《从前有个协谷镇》 第1章 初代目鬼火摩托引发的桃色事件 这是一个普通的早晨,一阵激烈的爭吵声打破了协谷镇南高村的寧静,爭吵声中那一声声悽厉的惨叫声,让大伙心头一紧,这是出事了! 等大伙著急忙慌的出门查看时,就看到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鲍怀德,正光著屁股趴在村里最高的老鴰树上。 “孙子,老子今天非得活剐了你不可!” 树下一个人正拿著菜刀砍树,想逼迫树上的人下来。这人大伙都认识,村东头的夏惠东,村里的弄潮儿,全村第一辆摩托车就是他买的。 虽然不知道他俩为啥打起来,不过看到盛怒的夏惠东拿著鋥亮的菜刀,谁也不敢往前面凑,生怕被老夏隨手来上那么一傢伙,有机灵的立刻去找村书记了。 “这孙子还挺白净!” 刚刚到村的镇民政干事郑为民,一脸诧异的看著处於纠纷中心两个人,这阵子雨水比较大,他来南高村是为了查看灾情,没想到竟然能看到裸奔这种西洋景! “这是干嘛呢?虽说早就改革开放了,但是你们村也改的太开了吧!” 郑为民看到南高村村书记苏保忠姍姍来迟,就凑过来调侃道。这帮村书记平时眼睛长在脑门上,想看他们出丑可不容易! “郑主任你可別笑话我们了!” 当著镇上的领导,苏保忠一脸的尷尬,这种事怎么看都不像是能露脸的事!郑为民虽然只是镇上的民政干事,但他掌握著救灾、五保等民政资金名单的覆核,对村里来说,这就是传说中的现管,哪个村不高看一眼! “这是咋了,怎么要死要活的?” 郑为民倒也没继续调侃他,树上这傢伙跟个活蛆似的,光著屁股扭来扭去的,著实有些辣眼睛。 “树上这傢伙跟人家媳妇通姦,被本家给堵床上了,砍死他都算是轻的!” 苏保忠听到惨叫声的时候,第一时间就衝出了家门,不过他没跟著打斗的鲍怀德和夏惠东,而是来到了夏惠东家里调查事情的起因。 夏惠东媳妇哭哭啼啼的跟他讲了事情的缘由,这让他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很多事,不过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他作为村书记自然有义务出面协调。 安慰夏惠东媳妇几句之后,苏保忠就赶到了衝突现场,临走还不忘嘱咐夏惠东媳妇穿上衣服…… “哎呦喂,这通姦案是咋发现的?详细说说!” 郑为民听到“通姦”这俩字,顿时来了兴趣,连忙拉著苏保忠“借一步说话”,周围的老百姓也都伸长了耳朵,至於还在树上全方位展览的鲍怀德,大伙都选择了无视…… “夏惠东之前改了摩托车的排气,一打火就跟放炮似的,他一出家门,全村都听见了,这不是给村里的光棍们送机会嘛!” 苏保忠也很討厌夏惠东的摩托车,这破东西一打火,全村都被震得脑仁疼。 第一代鬼火少年大都是对排气管下手,相比於其他昂贵的改装套件,直接拆掉消音器,无疑是最划算的改装方案。 “该!” 说起夏惠东是谁,郑为民可能不知道,但是说道南高村那辆炸街摩托车,整个协谷镇没有不知道的,这破摩托车不仅开起来动静大,每当碰到行人的时候,夏惠东还故意加大油门,故意震得人耳膜疼。 最可恶的是,这孙子还经常半夜炸街,那动静一响,全镇的鸡鸭鹅狗羊没有不炸圈的,老百姓平时可没少骂他。 现在好了,遭报应了! “那又是怎么被发现的呢?” 郑为民觉得鲍怀德似乎不像是缺心眼的东西,怎么会听不到摩托车回家的声音?那动静隔著二里地都能听见,別说穿衣服跑路,就算来个梅开二度都不耽误! “今天摩托车坏了,夏惠东是推著回来的。” 苏保忠一脸的无奈,通姦堵窝子这种事,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但凡有一丁点风吹草动,人早就跑了!估计鲍怀德正在忙活的时候,也不可能想到,一向囂张的夏惠东,竟然还能悄悄的进村…… “这孙子可真倒霉啊!” 周围的老百姓恍然大悟,这可能就是报应吧! “你不去劝劝?” 满足了自己的好奇心之后,郑为民的注意力又重新回到了衝突现场,虽然菜刀不是砍树的傢伙,但也耐不住夏惠东一个劲的砍,这一会的功夫,整个树干就下去了小三分之一,眼瞅著就要出人命! “劝啥,等他们出完气再说!” 苏保忠也是气不过,这种事肯定瞒不住,整个乡镇,甚至於周围乡镇都会看那高村的笑话,这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而且,有这种好事,鲍怀德这个狗东西,竟然不跟村书记匯报,活该这小子被捉姦在床! “你赶紧去劝劝,万一出了人命就麻烦了!” 郑为民倒也不是同情鲍怀德,在农村人看来,这傢伙跟人家媳妇通姦有染,绝对是死有余辜! 但是郑为民作为镇上的干部,自然要为全镇的综治工作考虑,最近镇上的恶性案件呈爆炸式增长,书记和镇长可没少被上级修理。 “唉,你说这叫什么事!” 苏保忠倒也不怕夏惠东发疯,他们村发生了这种烂事件,估计用不了半天,全镇、甚至於全县都会知道,到时候南高村的名字跟鲍怀德一起,成为大伙嘲笑的对象。 一个村里不论干啥,都绕不过村书记,不过像这种桃色事件,威望不足的村书记,也不敢上前劝架。苏保忠作为南高村的书记,別看年轻,但是他个人和整个家族的声望足够,夏惠东就算再疯,也不敢顺手把他给劈了。 “等等,你先把他家里安排好,省的到时候回家再弄死一个!” 郑为民一把拉住苏保忠,提醒他先安排夏惠东家里的事,夏惠东如此疯狂的模样,估计回家也不会给他媳妇好脸色,大概率会出现灭门的惨案! “也对!” 苏保忠脸色一变,他差点忘了如此重要的事,夏惠东既然敢拿著菜刀追鲍怀德,就绝对不会饶了他媳妇,这事处理不好,搞不好一下就是两条人命! 第2章 农村版的空手夺白刃 “三奶奶,你多带上几个人,去小二家里看著,现在光他媳妇一个人在家,我怕一会再出什么事!” 对於一个村书记来说,自然知道村里谁和谁有亲戚,苏保忠环视周围,立刻找到了能拉住夏惠东的人,三奶奶是夏惠东的长辈,自然不怕夏惠东发疯。 小二是夏惠东在家里的排行,农村人对小辈的称呼很隨意,大都根据排行走,一个村里多少都是沾亲带故的,小辈也没办法反驳。 “那成,他二大妈、大婶子几个,咱们赶紧去小二家,省的再出了大事!” 三奶奶就约著本家的几个老娘们,一起去夏惠东家看著。她虽然不想管那个通姦的贱女人,但夏惠东毕竟是自己的小辈,总不能眼看著他偿命吧! 被点到名的农村妇女们,纷纷附和著跟三奶奶走了。树上那个光屁股的傢伙,虽然白净点,但也就那么回事,现在村书记都来了,估计也没啥热闹可看了! “他大婶子,还得拜託你跑一趟呢,去临庄把他二嫂子家里人搬来。” 苏保忠觉得让夏家这帮子女眷保护夏惠东媳妇还不保险,就让人赶紧通知夏惠东媳妇娘家,到时候娘家来人了,大不了跟老夏家做一场,至少不会出人命! 夏惠东的媳妇是隔壁庄子的,跟这个大婶子还有亲戚,让她去通风报信最保险。 “那成,不过得给找辆车呀,要不然回来还不晚了三秋!” 见书记发话了,被点到名的大婶子这才不情愿的答应道。这个大婶子虽然跟夏惠东媳妇是亲戚,但也不想管这糟心事,毕竟现在还是九十年代初,谁家出了这种女人,都会觉得丟人! “放心、放心,保柱,你赶紧骑摩托车带著大婶子跑一趟!” 苏保忠连忙安排村里派车送她去报信,苏保柱是村里的会计,也有一辆摩托车,方便在镇上和村里来回跑。 “好来!” 苏保柱应了一声,就跑去骑摩托车了,作为村里两委班子成员,一会肯定要上前拉架,他作为一个会计也没啥功夫,他可不想上前挡刀。 “保柱,人送到了你就赶紧回来,咱俩一块去地里核实下情况。” 郑为民这趟来就是为了查看灾情,这个还需要村会计配合,找出地亩册子去现场核实。 “放心,马上回来!” 苏保柱巴不得这会忙点! “老夏,一会我过去劝住小二,你趁机夺刀,小二不敢对你动粗!” 安排好夏惠东家里的事之后,苏保忠开始部署作战方案,老夏也是村两委班子的,碰到这种情况,自然不可能置身事外。 “放心、放心,他不敢!” 老夏是夏惠东的亲四叔,不仅不怕夏惠东发疯,这会还在考虑,如何帮夏惠东从鲍怀德家里讹一大笔钱出来。 “老鲍,一会我跟老夏带小二去大队部里等著,你先带著怀德去穿衣服,这种事也没办法,赔点钱,先把事平了再说!” 老鲍是鲍怀德的本家长辈,让他看著鲍怀德,自然不怕他耍赖。 “好的书记,你说这叫什么事!” 老鲍只能无奈的答应道,作为鲍怀德的亲戚,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他刚过来的时候,村里人就对他指指点点,自己家出了这种名人,整个家族好几辈子在村里抬不起头来。 “唉,一天天的净添乱!” 交代好其他人的活之后,苏保忠又看了一眼夏惠东手里的菜刀,嘆了一口气,硬著头皮上前劝解。 “行了、行了,小二,出了这档子事你就是打死他也没用!” 苏保忠一边嚷嚷著一边靠近,他的左臂微微抬起,万一夏惠东真发疯乱砍人,他还能拿胳膊硬扛一刀。 村书记的工作就是这样,作为村里最大的头头,苏保忠不可能指望有群眾替他出面挡刀,有啥事都得替全村老少爷们扛著! “苏书记这事你甭管,我今天非剁了这个兔崽子!” 夏惠东还处在气头上,一般人过来他就顺手给劈了,不过村书记的话他也不得不听。 在农村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村书记,否则村书记能变著法的难为人! “你这熊孩子怎么还不听话呢,把刀给我!” 趁著夏惠东跟苏保忠说话的空,老夏一把抓住夏惠东拿著菜刀的手,夏惠东看到是自己亲叔夺刀,怕伤到他,自然不敢跟他硬夺。 “行了、小二,都是当庄的,也没啥过不去的!” 苏保忠见老夏成功夺过了菜刀,原本吊著的那颗心,这会也放了下来。 虽说挨上这一刀,年底肯定能给自己弄个全镇先进个人,但挨刀这种事,能不挨还是不挨的好! 树顶的鲍怀德见村书记出面帮忙说和了,原本提著的心也放了下去,不过他现在可不敢下来,否则夏惠东肯定要给他好看。 “还过啥过,这日子没法过了!” 哪个男人都受不了戴绿帽子这种事,原本夏惠东就因为摩托出故障憋了一肚子气,谁知道刚回到家就看到如此惊喜,哪里还有不发疯的道理! “行了,別说这种气话了,事到如今让他赔点钱,你回去再处理你跟你媳妇的事吧!” 闹了这么大的场面,夏惠东一家肯定过不下去,幸好现在离婚也不算什么稀罕事,苏保忠觉得也没啥强劝的必要。 “我一个矿上的正式工,我缺钱?” 一提到拿钱解决,夏惠东不乐意了,他作为矿上的正式矿工,加上奖金什么的,每个月能拿到手的有两千多,这在附近的十里八乡,绝对是金领这一级別的存在! 要知道现在可是九十年代初,两千多的购买力,可比现在三五万还要高! “现在是法治社会,你还值当的赔他一条命?” 老夏一听自己侄子磨嘰,顿时不乐意了,他原本就看不上这个侄媳妇,他觉得凭自己侄子的条件,就算是二婚,什么样的大姑娘还不是隨便挑! “我跟苏书记还不能给你做主吗?走,什么事咱们去大队里商量!” 老夏一把拉起夏惠东,拽著他往村会委里走。 这里不是处理事的地方,这会几乎全村老少爷们都来了,万一有个起鬨架秧子的,搞不好真的要出大事! 第3章 救助款拨的越多,挨的骂也越多 “四叔你別……” 夏惠东刚尝试著挣扎,另一只胳膊就被苏保忠给拉住了。 “行了,小二,你亲叔还能害你,走吧,咱去大队里说话!” 夏惠东虽然是矿工,但苏保忠和老夏常年在村里劳作,力气也不小,两个人完全可以把他架起来。 “我要回家,我不去!” 夏惠东刚才那股凶劲,其实早就在砍树的时候泄了,菜刀再锋利,也不是砍树的傢伙头,砍了没几刀他就冷静了下来,虽然心里还是恨死了鲍怀德,但他现在最想乾的就是赶紧回家弄死那个荡妇! “行了,別叨叨了,到村里再说!” 老夏有些生气,这侄子今天怎么就这么拧巴,事都发生了,不想想怎么处理,还非得要弄个你死我活? “大伙都散了吧,该干啥的干啥去!” 苏保忠冲老鲍使了个眼色,就跟著老夏一起架著夏惠东去了村委会。 “都散了吧,赶紧都散了吧!” 老鲍见村书记发话撵人,立刻跳出来撵人。今天虽然是鲍家门的热闹,但老鲍毕竟是村里的老委员,大伙多少也卖点面子,见这里没多少乐子可看,就三三两两的散掉了。 “你还不下来?” 待人走的差不多了,老鲍这才注意到鲍怀德还在树上趴著,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刚才伤著了!” 鲍怀德这才慢吞吞的爬了下来,可能人真的不適合光屁股爬树,此时鲍怀德身上到处都是被树枝子划出来的伤口。 “什么不是人的事你都敢干!不知道好歹的东西!” 老鲍有些恨铁不成钢的踹了他一脚,他现在这模样,万一被派出所的逮到,判他个流氓罪也不为过!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虽说改革开放已经进行了十多年,人们的思想都放开了,但是协谷镇的老百姓显然还接受不了通姦、裸奔这种时髦的东西! “行了,別打了,赶紧去卫生室包扎一下,省的感染了!” 郑为民见老鲍要发火,连忙拉住他,鲍怀德这身伤口可经不起折腾,万一得了破伤风就麻烦了。 “要不是郑主任在这里,我非得打死你这个兔崽子!赶紧走,拾掇完了去大队部商量商量怎么赔吧!” 鲍怀德的事打了老鲍一个措手不及,原本他还想竞爭下届的村主任,现在自己家里出了这档子事,谁还敢把票投给他家? 不仅仅是现在,估计再下去几十年,鲍家在村里的话语权將会越来越少,十里八乡的大姑娘、小伙子都会对姓鲍的敬而远之。 “还要赔钱?” 鲍怀德愣住了,挨打这事他认了,但是赔钱就有些接受不了,如果他有钱,还能找不到媳妇? “要不咋办?你怎么不瞅瞅你办的那叫什么熊事!” 老鲍自然知道自己侄子是什么尿性,但现在理在人家那里,鲍家门的老少爷们这会也不得不低头认错! 鲍怀德还想辩解几句,但是看到老鲍气的有些发红的眼珠,顿时就萎了,只好垂头丧气的回家穿衣服。 热闹看完了,郑为民也懒得去村委会凑热闹,这会的村委会,估计比清晨的狗市强不了多少! “你小子跑的还真快!” 郑为民在村头站了没几分钟,就看到苏保柱骑著摩托风驰电掣的跑回来。 “不快不行啊,小二媳妇家里在人家庄也是大户,这会正吆喝人呢,搞不好今天得来个大的!” 苏保柱把人刚送到地方,还没调转摩托车头,就听著里面有摔茶碗的动静。 听到自己闺女出事,夏惠东的丈人家可不干了,甭管自己闺女乾的对不对,也不能被外人给欺负了! 苏保柱一瞧风头不对,打著火就跑了,人家两家子开战可没他啥事。至於被他送过去的大婶子,反正都是自己娘家,自求多福吧! “你还回村里吗?” 郑为民有些不怀好意的说道,今天南高村这帮村两委的干部,没一个能落清閒! 不论是叫出轨,还是叫通姦,在任何时候都是非常喜闻乐见的事情,今天南高村村委里的这场大戏,应该还有以下几个步骤: 首先是老夏家跟老鲍家在村委会开战,之后在村两委的斡旋下,老夏家和老鲍家握手言和,老鲍家割地赔款。 其次,夏惠东媳妇家纠结人赶到之后,甭管谁没理,都会跟老夏家开战,等双方骂不动了,村里再出面协调,夏惠东媳妇家赔礼道歉。 最后这事最好的结果是:夏惠东两口子离婚,鲍怀德接手夏惠东媳妇,从而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郑主任,咱直接上坡吧,中午我请客,我家里有几瓶好酒,我让我媳妇燉上只鸡,我家平房上有片树荫,正好可以看到大队和小二家……” 苏保柱才懒得去凑这个热闹,这帮农村老娘们骂街,听著都牙磣! 现在正好有镇上的领导在,他可以藉机置身事外。 “那感情好,记得带上地亩册子!” 郑为民作为镇上的工作人员,自然不方便掺和人家村里的事,能置身事外当然是最好的,再说了,谁不喜欢喝著小酒看大戏? 今年夏天的雨水不算猛,虽说连续下了几场雨,但平均到每天的降雨量並不大,然而老百姓的头都炸了,田里的水排不出去了,庄稼都泡在了水里。 庄稼被水长时间泡著,哪有不烂根的道理,这一阵子都是阴天还好说,等到太阳出来了,积水被太阳晒热了,庄稼也会被烫死,这会导致大面积的减產甚至於绝收! 原本各村在地头上都拉有电线,是方便老百姓浇地、排水用的,然而协谷镇的老百姓可淳朴了,可见不得別人好!谁家要是敢只抽自己家的水,相邻地块的人家肯定要偷偷把水排到这家人地里。 在种地不赚钱的大前提下,如果开足马力抽水,都不一定够电费! 到最后甭管有没有水泵的人家,都不敢擅自排水,反正水淹了政府有救灾款,索性大伙一块泡著! 然而县里的资金有限,不可能採用撒胡椒麵似的普惠救济,只能把有限的財力,运用到受灾最严重的地方,那些拿不到救灾款的人家肯定要破口大骂。 那些得到救助的人家,也要破口大骂,毕竟这会的救助资金实在是太少了! 这也导致了一个尷尬的现象,甭管政府拨多少,这挨骂都是一定的! 第4章 水旱灾害背后的故事 “领导,我家地里的水五指深了!” “领导,你看看我们家的地,玉米都快泡死了!” “领导,我家十亩地,全淹了,你看看,这片都是!” …… 一听说镇上来核实受灾面积,地里泡水的农户都来了,將郑为民团团围了起来大倒苦水。 郑为民没有理会周围诉苦的群眾,他作为核实灾情的人员,必须客观的评价土地的受灾情况。他翻著南高村的地亩册子,仔细核对著受灾情况。地亩册子是一个村分地的最终凭证,村里哪里有多少地,谁分了多少,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 “保柱,怎么跟地亩册子对不上號?” 隨便翻了几页,郑为民就发现了问题,地亩册子上面写著这片有耕地五百亩,但现在放眼望去,这片仅被水泡的耕地至少八百亩开外。 “这个……” 苏保柱有些尷尬的挠了挠头,他倒是知道是什么原因,但这事真没法说! “咱们的政策不可能说你淹了多少就救助你多少,你们分了几亩地,地亩册子上白纸黑字记得清清楚楚,多出来的,到底是侵占的边坡还是水沟,你们自己心里有数!” 郑为民不用想也知道,土地面积的扩大,肯定是老百姓违法侵占的边坡、水沟,这年头有霸道的连生產路都敢侵占,別看这些东西不大,零零碎碎加起来也不少了。 这会还没有那么多的键盘侠,镇上的干部还敢站在公利的角度训斥惹祸的老百姓,如果放到现在,估计郑为民连来都不来,直接让村里报个数,然后压缩掉九成水分之后再发救灾款。 “领导,你先告诉我们,一亩地能赔多少钱吧!” 虽然被镇上的领导直接点到了脸上,但村里的老少爷们依然没有生气,这年头有钱的是大爷,这个管著发钱的领导,更是大爷中的大爷! “什么叫赔多少钱,谁赔给你?” 郑为民正在气头上,一听到“赔”这个字就不乐意了,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上级的救助资金在很多地方被叫做赔偿款,这造就了一大批端起碗来吃饭、放下筷子骂娘的优秀人才! “我们不是遭灾了嘛……” 村民们意识到自己好像真的说错话了,不过咱协谷镇的老百姓,最大的优点就是嘴硬! “你遭灾了就能胡说八道?国家就欠你的?这是政府的救灾款,不是你的赔偿金,还想讹国家,也不撒泡尿照照!” 苏保柱见郑为民的脸色不对,连忙假装训斥周围的村民,郑为民虽然只是镇上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但他对上提供的是最关键的第一手数字。 不管苏保忠之后如何去协调,上级也只会將南高村的救灾款挪给北边的平原村。南高村虽然海拔不高,但在整个协谷镇也算是个山区村,山区村的降雨量再大,也不可能比北边的平原村受灾严重,所以到最后的南高村拿到的钱数只可能比这个数字小,不可能比这个数字大 “领导,您也別跟他生气,庄稼被淹,我们都急坏了!” 有机灵的村民立刻反应了过来,苏保柱只不过是村里的会计,哪有资格在村里唱白脸,现在他唱白脸了,显然是在提醒大伙有些过了。 “具体能救助多少还不一定,每个村的情况也不一样,还得跟咱们村里的领导商量决定。” 郑为民当然不会將每亩的救助標准告诉他们,这个钱虽然是根据亩数下来的,但是在这种普遍受灾的背景下,村里肯定不会只给受灾最重的,一般都是大伙多少分一点,受灾严重的多分点,受灾轻的少分一点,省的到时候有人闹意见。 这种做法如果放在现在绝对是妥妥的违规,但是在当年这却是一种相对比较公平的做法。 “你们真要是受灾比较重,生活困难,就赶紧去村里找找苏书记,到时候让他给你们报上去,咱们拨款都得有组织程序,你们直接来找我也没用!” 郑为民就將球踢回了村里,村里的事还得依靠村两委来做,乡镇工作有个铁律,那就是:要想村里工作好开展,镇上就不能把爪子伸的太长! “我的职责就是儘量多给你们报点数,到时候爭取让县民政局多拨点钱。不过还是那句话,正常分的耕地受了灾,上级会救助,你们私自侵占的边坡、水沟、生產路,一概没有!” 看著大片的农田被水淹了,郑为民也非常心疼,但是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这场洪灾不仅仅是天灾,更多的是人祸! 虽说前几天下了好几场雨,但总的降雨量並不大,正常情况下绝对不会造成洪涝灾害,现在大量的农田被淹的真正原因,是农田水利设施的系统化瘫痪! 最早发生问题的是农田灌溉系统,六七十年代,我国持续加大对农田水利设施的建设,兴建了一大批水渠、渡槽。进入九十年代以后,隨著这些水渠、渡槽逐渐接近使用年限,地方上也没有能力和动力去维护,这些曾经辉煌过的农业明星逐渐被废弃。 当年修建这些设施的时候,用的都是上好的石材,於是雷峰塔的故事在这片古老的土地上,一遍又一遍的上演。按道理说,破坏农田水利设施,是要负法律责任,但现实中,特別是那些年竟然神奇的没人去管。 隨著农业机械化的普及,很多老百姓发现自己在水沟、河渠边的地垄,无法使用联合收割机等等大型机械採收,如果採用人工去割,无疑將会增加很多无谓的成本。 分到这些地块的人家,自然不会甘愿吃这哑巴亏,於是很多人家就偷偷“改造”了这些水利设施,於是农田中的排水设施,出现了“大变小、小变无”的趋势,严重影响了雨水下泄的速度。 隨著粮价长时间在低位徘徊,大伙都发现一个道理,那就是种地真的不是什么好买卖!为了增收,很多人就开始在田间地头、河道沟渠里栽种杨树,一棵成材的杨树能卖上百块,这可比种地划算多了。看到別人赚钱的老百姓,开始大规模抢占水沟、河道种树,这又严重削弱了河流的泄洪能力。 进入汛期之后,无处可去的雨水,只能淤积在农田中,这才出现了小雨大涝的现象。 第5章 悄悄进村的警察 “来,郑主任,吃个西瓜,在井里冰一上午了!” 在苏保柱家房顶的树荫下,郑为民和苏保柱一人抱著一块大西瓜,正在悠閒的看著村委里的热闹。 这会夏惠东的丈母娘带人赶到了,三家人正在快乐的撕吧著…… “今年雨水大,各个村都受了灾,县里就分给咱们镇六千亩的指標,咱们镇除了几个山区村之外,基本上都遭了灾,我给你报上去六百亩,到最后大约能批个二三百亩,也够了!” 在苏保柱的带领下,郑为民查看了南高村几处受灾严重的农田,也算是掌握了南高村真实的受灾情况,二三百亩得的补偿款足够南高村折腾了。 “差不多够了!” 苏保柱默默地算了一会,村里真正受灾严重的也就那几十户,其他人只要隨便补点,就不会说三道四了。 “再这样乱占,万一秋后来大雨,到时候地里下不去脚,庄稼收不回来,可就麻烦了!” 郑为民越看越心惊,现在只不过是减產,等到秋收的时候碰到大雨,那就真的绝產绝收了! 被水泡过的农田,表面上看著没啥事,但一脚下去淤泥能没了膝盖,这样的农田机器进不去,人也进不去。 虽然有村民脚踩著废旧轮胎,勉强还能收回点来,但这个速度远远赶不上作物发芽、腐烂的速度,到最后也只能眼睁睁看著庄稼烂在地里。 “农村老百姓不就是这样,见有便宜就拼命占!” 苏保柱对此也没啥好办法,这在农村是个普遍现象,不是他一个村能够解决的。 “郑主任,喝茶!” 郑为民和苏保柱正在看热闹的时候,苏保柱的媳妇提著一个大茶壶爬了上来。 苏保柱的媳妇也姓鲍,叫鲍娟,跟光屁股上树的鲍怀德是亲戚。 “今天的热闹,嫂子没去吗?” 郑为民知道鲍娟和鲍怀德是亲戚,按理说发生了这种事,老鲍家怎么也得进行全家总动员,省的“讲理”的时候吃亏。 “拉倒吧,我跟怀德的关係远点,出了这种事,哪有脸掺合!” 鲍娟也是一脸的无奈,虽然她跟鲍怀德是本家,但已经出了五服,可以自由选择参与不参与这种事。 按理说出了这种事应该是全家齐上阵才对,但鲍怀德做的实在有些太下作了,稍微远点的亲戚都觉得臊得慌。 “怀德整天不务正业,都快成村里的老大难了!” 提起鲍怀德来,苏保柱作为名义上的姐夫,也是一肚子埋怨。鲍家在村里也算是大户,村委里有老鲍和苏保柱两个亲戚,一般也不会被外人欺负,但现在发生了这种情况,以后再发生什么事都不好说了! “他家二兄弟还不错,今年刚分配到了县建委,到时候再带带他,怎么著也比现在要好点,总归是亲兄弟!” 鲍娟连忙转移了话题,毕竟是自己娘家的兄弟,她並不想过多討论鲍怀德的丑事。 “那可是好单位!” 郑为民还真不知道鲍怀德还有这层关係,有这个关係在,鲍怀德將来肯定差不了! 不论在什么地方,建设口都是领导的风水宝地,特別是领导有想法的地方,这个单位隨便在马路上开个口子,就能落得满满两手油! “姐夫、姐夫,出事了!” 正当郑为民和苏保柱喝茶看热闹的时候,苏保柱门外的胡同里传来了焦急的呼声。 “老大你怎么来了,赶紧上来吧,你姐燉了鸡,快熟了!” 苏保柱伸头一瞧,是自己媳妇的堂弟鲍老大,赶忙邀请他上平房顶,等著一起吃午饭。 “来不及了,今天我跟小六去西南沟水库摸鱼,在沟底看到一辆派出所的三蹦子,没看到有警察。” 鲍老大也觉得鲍怀德这事乾的挺丟人,没好意思去村委会掺合,反正都出了五服,他也没必要跟著强出头,就约人一起去摸鱼。 这会镇派出所还没有普及吉普车,平时用的最多的就是三蹦子。警察没在车上,那肯定是进村了,不论什么年头,警察都对你鬼鬼祟祟了,那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鲍老大害怕他们是衝著鲍怀德来的,就赶忙过来报信。虽然他觉得鲍怀德干的事挺丟人,但毕竟是自家兄弟,鲍老大也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被警察带走。 这会村委里早就打翻天了,老鲍暂时抽不开身,只能跑到苏保柱这里通风报信。 “派出所来干嘛?” 苏保柱明显愣了一下,这种事还值当惊动派出所? “不会是……” 郑为民指了指对面的村委会,这会夏惠东的丈母娘正跟夏惠东老娘撕扯在了一起,两个老太太集毕生之所学,喷了苏保忠一脸的口水。 “那不坏了!” 鲍娟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这年头有个罪名叫流氓罪,那可是吃花生米的罪过! 鲍怀德今天乾的这齣,完全可以符合流氓罪的定性,虽然觉得挺丟人,但鲍怀德毕竟是她的弟弟,当姐姐的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著他吃花生米! “那可不成!” 苏保柱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如果鲍怀德真被送进去了,他当姐夫的也不得安生。 “走,咱们去找找,嫂子你赶紧多弄几个菜,搞不好你兄弟就该进去吃了!” 郑为民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了,虽说把鲍怀德毙了都没他啥事,但他平时来村里接触最多的就是苏保柱,吃人家那么多只鸡了,如果这时候不帮忙说两句好话,以后还有脸来南高村不? 以前交通不方便,镇上来村里就得一两个小时,中午自然也就不可能立刻返回,需要在村里吃顿饭,镇上也有这部分经费,村里定期到镇上报销就成。 虽说有镇上背书,但是村里也是看人下菜碟,用得著、关係好的就燉只鸡,关係不好的,隨便弄点大锅菜应付应付,然后给镇上报帐的时候,还不忘写上某某人,几月几日中午吃了两头牛、三只羊、五口猪…… “好、好,老大,你赶紧骑你姐夫的摩托车,去枣沟那边的饭店定几个菜,家里有鸡了,点几个鱼、肘子什么的大件,记咱二大爷帐上!” 鲍娟这会也不心疼花钱了,反正这事是鲍怀德惹的,不仅饭店里的帐需要老鲍去结,下午她还要去老鲍家顺两只鸡! 第6章 六个联防队员凑不出八颗牙 鲍老大的报信,也惊动了附近的邻居,苏保柱连忙恳求他们帮忙找找,毕竟是村里的会计,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胡同里的年轻人立刻都被打发去帮忙了。 能够听到村委会热闹的,也就那么几条胡同,虽然都穿著便装,但不到一会的功夫,摸进村的警察,就被大伙找到了。 “孟哥干嘛呢?” 郑为民老远就看见派出所的老孟带著一个小伙子,坐在胡同口的大槐树下看热闹。 “这不有人说他们村今天挺热闹,我特意过来看看,你怎么来了?” 孟昌明一脸的幸灾乐祸,南高村一直是镇上的刺头,他这次来就是想趁著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敲打敲打村里。 全镇七八万人,派出所就四五个人,根本管不了这么大的乡镇,所里绝大多数工作需要村里帮忙,正常村里肯定会非常配合派出所的工作,但南高村明显不属於正常村 別的村都建立起了联防巡逻机制,都是精壮的小伙半夜轮流巡逻。南高村別说建立什么狗屁巡逻机制,全村六个联防队员,都凑不出八颗牙! “这不是农田都被水淹了,我过来核实一下灾情,明天去东赵村看看,听说那边也挺厉害!” 郑为民也知道南高村跟派出所的不对付,连忙转移话题,孟昌明的老家就是东赵村的,他妹妹还是村里的妇女主任。 “我听说那边也挺厉害的,你多照顾照顾吧!” 由於经常一起处理流浪人员,镇派出所和民政办的关係一向不错,孟昌明也不跟郑为民客气,他上午出来巡逻的时候,特意去妹妹家地里看了一下,地里的水也不小,今年减產是定了。 “上级就给了六千亩,我儘量多给他们村倾斜一下。” 镇上原本就想照顾东赵村,现在被郑为民拿出来为人情了!东赵村不仅有个派出所所长的亲戚,还有其他领导的亲戚,镇上有啥好政策都习惯性的往村里倾斜。 农村工作就是这样,上面有人好办事,作为行政序列的最底层,镇上也不敢得罪上面的神仙! “那就麻烦你了。” 孟昌明没想到这次来南高村看戏还有意外收穫,顿时心情大好。 “孟所长您怎么来了?正好,家里办席呢,您要是不嫌弃,去家里垫吧两口吧!” 刚开始苏保柱没往孟昌明跟前凑,他有一个堂兄弟之前被派出所收拾过,所以他对派出所的人一直没什么好脸色,现在见郑为民和孟昌明聊的挺好,就硬著头皮凑了过来。 “我牙口不好,可咬不动你们村的菜!” 孟昌明一脸嫌弃的看著他,这小子平时可没少跟自己作对。联防队晚上十二点一般管一顿晚饭,苏保柱平时可没少给联防队的搞乱,搞得派出所提起南高村联防队来就头疼,南高村联防队曾经因为咬不动半夜加餐的菜,还闹过罢工…… “这话说得,我们村伙食一直不错!” 要说到这个,苏保柱可就不心虚了,联防队罢工之后,镇上想找苏保柱的麻烦,但是苏保柱端著满锅子的排骨直叫屈。 镇上也很无奈,你说他伙食不好吧,一大锅排骨白菜,排骨比白菜都多!你要说他好呢,六个人凑不出八颗牙的联防队,根本啃不动这玩意…… 吵吵到最后,这事也只能不了了之了。 “今天老鲍家出了这么露脸的事,怎么著也得让他好好请请!” 郑为民见他俩越说越顶,连忙出来打圆场,甭管老鲍愿不愿意,这场饭局他是请定了! “先忙完正事再说吧!” 现在也马上到中午了,孟昌明也確实有点饿了,不过他今天可不是来蹭饭的,还得拿捏村里一把。 “先吃点东西吧,他们闹腾完还不知道几点呢,这都快到中午了,咱总不能跟他们一块饿著肚子吧,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郑为民见他没有直接拒绝,就知道他不想动真格的,就赶紧劝道。 “不用刻意在这看,我家房顶上正对村委会,比这看的清楚,咱们边吃边瞧!” 苏保柱家的確是看这场大戏的最佳观影位,那小平房顶上不仅有树荫遮阳,更是能一眼看到村委会內部,除了商量事的细节听不见,其他大戏一点也不耽误。 “工作、工作要紧!” 他俩越是客气,孟昌明越推脱,他倒不是关心他们村的烂事,他只是觉得这事可能是破解南高村工作的突破口。 “走了,有啥话还不能敞开了聊,非得单独请你一顿才成?” 郑为民不由分说,拉著他就往苏保柱家走,旁边那个派出所的民警,见这架势也只能跟著老孟一起走。 这种桃色事件在农村地区並不罕见,在没有造成恶劣的社会影响下,镇上也倾向於让村里自己解决。如果公安部门贸然介入,搞不好会激化矛盾,如果夏家和鲍家斗得你死我活,不仅村里工作进行不下去,也会严重影响附近几个村的稳定。 “那成,先去吃饭吧!” 此时村委会里又爆发了新衝突,老太太们吵累了,现在是一大群中年妇女们在友好的沟通,嘴里那些新奇的词汇,让人听著都牙磣,孟昌明作为一个老民警,也有些听不下去了。 “哎呀,孟所长来了,你们先去喝壶茶,鸡马上就燉出来了!” 见郑为民真的把人请来了,鲍娟展现了百分之一千的热情,这可是关係到自己堂弟吃花生米的大事,由不得她不小心! “那小子是你弟弟吧,人长得不咋地,玩的还挺花!” 孟昌明来之前,就把鲍怀德的社会关係调查清楚了,南高村好不容易露出点把柄,他还不得大书特书! “离得太远了,一个太老老爷,都出五服了!” 鲍娟尷尬的答道,虽说出了五服都不算亲戚了,但毕竟是本家,她也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倒霉。 “他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孟昌明说的是实情。 “孟所长你可別嚇唬她了,那兔崽子就是光棍子偷人,让他耍流氓他都没那个胆子!” 苏宝柱连忙就轻避重的转移话题,都是流氓罪,偷人的程度明显更轻一些。 第7章 不结婚就不知道怎么回事 “嘿,动手了!” 眾人刚分主宾落座,就听到村委里传来一阵激烈的打斗声,一个男的被一群大娘婶子按到地上揍。 “这是女方家里打怀德?” 苏保柱发现有些不对劲,虽然鲍怀德叫的惨点,但听著不像求救的动静。 “打去吧,这个才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呢!” 孟昌明瞥了一眼就看出了端倪,打架哪有这样打的,净找人肉厚的地方揍,这是生怕打出伤来! “让他们出出气吧!” 郑为民也看出不对劲来了,夏惠东媳妇已然这样了,两口子肯定要离婚,女方家里巴不得有个接手的,敢下重手才有了鬼! “要不是县政法委陈书记就包保咱们乡镇,我肯定把他们都送进去。最近咱们镇上连出几个恶性事件,再闹个流氓打架的,陈书记脸上也不好看!” 上一次严打过去了还不到十年,新的一轮閒汉就已经长成了,这些人整天无所事事,到处惹是生非,社会稳定受到了严重的衝击。协谷镇作为全县最富裕的乡镇之一,情况还好点,有些偏远乡镇大白天都能碰到劫道的。 “是不好看、是不好看!” 苏保柱立刻接茬道,知道鲍怀德不用蹲篱笆之后,他原本揪著的心终於放了下来。 “我给你面子,你可不能驳了我的面子,你兄弟这个事不是小事,我算是给你压下了,我的事你怎么办?” 村委会里的热闹还得继续一会,孟昌明打算跟苏保柱聊聊他这次来的真正目的。 “您还有啥事能求得到我们?” 苏保柱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 “全镇51个村,就你们村联防队有个性,最近的治安越来越不好,万一出个什么事,你们村连哭都来不及!” 话都说到这了,苏保柱如果还不上道,孟昌明就敢直接把鲍怀德给拘了。 “放心,今天晚上我们村联防队就开始值班上岗!” 苏保柱一口答应了下来,之前村里的联防队就是他负责的,按理说苏保柱也没这个权力答应,但是作为村会计,在村书记跟前怎么也有点特权。 “还是那几个小老头?” 说到那高村联防队,孟昌明也不得不服气,这帮大爷不仅岁数大,腿脚还不利索,万一有啥突发情况,別说抓坏人了,估计到时候坏人还得搀他们一把…… “放心、放心,我跟保忠说,让他安排一水的棒小伙子!” 村里之前找的那帮大爷纯粹是为了省钱,反正老爷子们觉少,给他们打上一壶酒,他们能喝一晚上。 这会南下打工还不是老百姓的共识,县城也没啥好工作能轮到他们,各村都积压了一大批閒散的年轻人。 “那成,晚上我来查岗的时候,看看你们村的排骨吃完了没有。” 南高村的燉排骨实在是太有特色了,孟昌明曾经尝试啃了一块,牙疼了好几天,几个老爷子更是一啃一个不吱声! “放心,以后晚上给他们定四菜一汤,保证顿顿大鱼大肉!” 苏保柱拍著胸脯保证道,这会三提五统都由村里收,村里有钱,给联防队员改善一下伙食也不叫事。 联防队员都是兼职,他们白天要从事正常的生產生活,晚上还要通宵进行巡逻,工作强度非常大,吃点好的,老百姓也不觉得有啥问题。 “今年的任务比较重,夜间巡逻必须要抓紧抓好!” 在基层警力不足的时候,联防队发挥了很大的作用,正所谓是猫就避鼠,別看联防队员的装备只是手电筒和警棍,但事实证明,只要是联防队员有责任心的村,夜间就很少发生治安案件。 “放心,我们村今年绝对不会再出任何么蛾子了!” 苏保柱突然有了个好主意,他打算把村里几个偷鸡摸狗的坏小子组织起来,让他们晚上巡逻,全庄老少爷们都看著呢,他们也不好意思当家贼,周围十里八乡的坏小子他们哪个不熟?以贼治贼才是良方! “今年还出了不少事吗?” 郑为民有些好奇,听孟昌明的意思,最近应该是发生了不少治安案件,要不然他也不会对联防队如此上心。 这个时代消息都是口口相传,就算村里发生了恶性事件,也只不过是在很小的范围內传播。 “从过年到现在不算偷鸡摸狗的,光命案就出了八起,除了两三起是情杀,其他的都是晚上入室盗窃、抢劫的,最近还出了好几起劫道的,上周刚抓到一个,再这样下去,估计还得有严打!” 后来隨著平安灯、天幕工程的普及,技防取得了突破,这才压制住了很多人犯罪的衝动。 “这么说晚上还挺危险?” “后半夜不瞎跑就成!” …… “夏惠东家里都走了,应该差不多了!” 眾人正閒聊的时候,夏惠东一家从村委会走了出来,应该是协商完了。 “夏惠东媳妇也是,为啥要跟光棍二流子好呢?” 郑为民一直想不明白,夏惠东作为矿上的正式矿工,收入在村里算是顶级了,而鲍怀德没钱、没工作,是个典型的二流子,凭啥能吸引夏惠东媳妇? 由於计划生育工作的需要,镇上会定期统计各村的未婚適龄人口,婚姻登记又是民政口的业务,所以郑为民知道每个村光棍的情况。 “小郑还没结婚吧!” 孟昌明似笑非笑的说道。 “下个月才到23周岁,还没谈对象呢!” 按照婚姻法规定,男满22周岁、女满20周岁,就可以登记结婚,但是县里领导为了追求计划生育成绩,强行將结婚年龄改成了男23、女22,硬生生將结婚年龄拖了一年。 镇上的土皇帝为了巴结上面,號召全镇工作人员要以身作则,甚至下令禁止未到结婚年龄的工作人员谈恋爱! 儘管对外声称这只是一个倡议,但如果被镇上逮住了,少不了一顿收拾! “有对象之后你就知道了,有些事,不结婚跟你说不明白!” 孟昌明也不知道怎么跟他解释,不过这东西实践出真知,等他结婚了,尝到甜头了,自然就明白了! “对,等你开了斋就知道了!” 旁边的苏保柱已经快憋不住了,镇上的人就是老实,他下学之后就跟他媳妇勾搭上了。 第8章 政策与人情 “忒看不起人了!” 郑为民对此非常无奈,二十来岁的大小伙子,正好是想媳妇的时候,被硬生生拦著不让找,这感觉甭提多难受了。 当天下午,镇上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南高村桃色事件,一时间南高村被推上了全镇舆论的风口浪尖,镇民政办某个姓郑的助理员表示:不知道、不清楚…… “为民,你那边怎么样,南高村淹的厉害吗?” 当郑为民善意传播完南高村趣事,回办公室喝水的时候,民政办主任刘峰也入村回来了。 “还成,受灾最严重绝收的差不多二百亩,其他的都是泡水,估计秋后得减產。” 郑为民说了一个比较客观的数字,救灾款这东西主打一个饭吃了、情分也处下了,但是多的一分也不给! “他们村都是沙土地,土质不成,给他们报三百亩吧,到时候有一百亩的机动钱。” 刘峰自然知道各村的情况,南高村处在山区和平原的交匯处,土壤含沙量大,虽说还达不到种一葫芦收两瓢的地步,但也高不到哪去。 “你那边呢?” 今天民政办所有的男同志都下村了,郑为民去的南边,刘峰去的东边。 “杨家庄受灾比较严重,不过杨家庄有矿上救济,不用咱们操心,南边王庄淹了三百多亩,正好把杨家庄的钱补给他们。” 由於这次很多村都遭了灾,上级的补助资金实在是有限,刘峰动了拆东墙补西墙的念头。 杨家庄是协谷矿的驻地,大队书记杨波家就跟矿门口对著,村里下完第一场大雨,他就去矿上打秋风,从矿上讹来的钱是救灾款的好几倍! “你不怕老杨找你蹦了?” 杨家庄的老书记杨波是全镇资歷最老的书记,从六十年代就是村书记,一直干了三十多年。 依託矿上的支持,杨家庄副业比较发达,是全镇经济最好的村,老杨书记的鼻孔平时长在脑门上,別说刘峰这种民政办主任,就是镇长、镇党委书记他都不放在眼里。 “这老东西蹦就蹦吧,反正他能从矿上能讹出钱来!” 刘峰倒也不怕老杨来找茬,毕竟这会民政手里的业务多,杨波也不敢得罪死他。 “今天我还碰到孟所长了,他妹妹家的地也被淹了。” 郑为民觉得东赵的事还得让刘峰拿主意,派出所是双管单位,镇上也不能不考虑他们的態度。 乡镇上的派出所、公路站、工商所等单位,都是县里部门派下来的,名义上也接受乡镇的管理,这些单位统称为双管单位。 不过由於人事、財务等权力都归县里的单位管理,所以镇上其实什么都管不了,平时关係处的好,人家还能勉强配合你,关係差的,直接让你连门都进不去! “我去看了,那边问题不大,你先把拨款的第一稿做出来,给东赵减去一百亩,看看谁帮他们村找,到时候你再勉强给他们加上!” 刘峰早就想好了对策,这一手太极早就打的炉火纯青,救灾款都是戴著帽下来的,胡乱分配救灾款,可是要被判刑的! 乡镇虽然是个人情社会,但是要想干好乡镇工作,就得研究好如何在不得罪人的前提下,抓住工作的底线,不能因为一场酒、一顿饭就乱了原则,那些拿著政策当人情的,到最后肯定一个人情也落不下! “那成!” 郑为民不是第一次见他的骚操作了,这样的领导其实也挺好,情分一点也没落下,还不用担心去给领导背锅。 “对了,你下个月满23周岁了吧!” 刘峰突然想起来快到郑为民生日了,最近计划生育形势比较严峻,镇上每个机关干部都有计生任务,他其中一项任务就是看好郑为民,免得出现计划外生育情况。 “怎么,你有好的?” 提起这个话题,郑为民眼珠子里都带著光…… “有几个村里打听的,不过都被我给推了,你可別乱找,至少得找个双职工,別跟我似的,你嫂子村里的地被收回去之后,连个工作都没有!” 对於这个话题,刘峰最有发言权,他媳妇是农村的,没有工作,家里就少了一份收入,一分钱就得掰两半花,他不想郑为民走自己的老路。 “放心!” 郑为民还以为他碰到什么好姑娘了呢,不用他提醒,他都知道双职工的好,不过在乡镇想找个有正式工作的適龄女青年,哪有那么容易! “科长,刚才党政办来通知了,说是今天上午王庄村有个沙场出了事故,电死了一名工人。” 民政办另一个助理员马娟,刚从党政办领通知回来,党政办就是乡镇的办公室,起到了承上启下的作用。 “电死人了?” 刘峰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皱了皱眉头,他最怕听到亡人的消息,虽说家属会有相应的补偿,但这些人用不了多长时间,都会成为民政救助的对象。 “王庄本村的,村里说他的家里比较困难,问我们能不能救助一下。” 民政有一项业务叫临时救助,救助对象就是那些因为突发疾病或者事故,导致生活困难的群眾,这个钱是民政办主任能够自由支配的。 “该救咱们就得救,为民,你去財务取六百块钱,今天下午……別今天了,估计今天他们那挺乱,你明天去看看,符合条件就救住吧!” 六百块钱是这个时代救助的上限,临时救助之所以称之为“临时”,就是因为它有救急不救穷的特点。 “好吧!” 民政办除了主任,就剩下他一个男同志,这种事不值当的让主任出马,只能由他出面。 “完事之后,顺道去一趟荣华村,他们村跟枣沟有用地纠纷,农办明天给他们重新划分土地界限,咱们民政管边界,也得去个人。” 乡镇民政办有边界勘察的工作,这项工作是民政代管的政府业务,跟民政所有的活都不搭边。 “枣沟跟荣华有土地矛盾?” 郑为民听到这两个村之后,顿时就觉得头有些大,枣沟村上面关係硬,荣华村能打,这明显是个两头不討好的活。 “你去的时候注意一点,荣华村的人很强势,一看风头不对,你就赶紧跑。” 刘峰善意的提醒道。 “你咋不去?” “我怕挨揍!” “嘿,你……” 第9章 送临时救助金 “为民,今天是你跟我们一起去枣沟?” 一大早,农办主任李洪星就找到了郑为民,昨天刘峰已经答应让郑为民跟他一起去,这种给村里施压的工作,镇上出的人越多,村里就越容易让步。 “李主任,我先去趟王庄,昨天他们村里出了事,用不了二十分钟,完事我就过去。” 郑为民已经从財务领完了临时救助款,正准备去王庄,王庄往南走不了几公里就是荣华和枣沟。 “那好,你快点啊!” 李洪星知道民政的事多,反正今天只要儘可能多的部门到场就成,早一点晚一点也没啥区別。 “放心,放心,我骑车很快的!” 郑为民马上保证道,镇上平时下村有偏三摩托和吉普车,不过郑为民这种需要串村的,一般还是自己骑自行车方便。 “脑子有病!” 等农办的车走后,郑为民低声嘀咕了一句,这才骑著自行车,不紧不慢的往王庄赶。 他打心底不想掺和农办的事,別看农办今天约著大伙去给荣华、枣沟分地,但土地划分这种事哪有那么容易! 农村土地边界的划分有很复杂的歷史原因,如果哪个村以前出过大地主,兼併了周围很多村的土地,一辈一辈传下来,早就成了人家的自古以来!想强行划转村里的土地,一个村的老少爷们都会跟你拼命! 土地是农民的命根子,村与村之间的土地划分是个马蜂窝,轻易碰不得!如果出现了土地纠纷,最稳妥的办法就是两个村在尊重歷史的前提下,自行进行友好的协商解决,政府一旦贸然介入,极有可能会严重激化矛盾。 最近在行政区划领域有一个论调,大体意思是要將农村的区划边界给做出来,理由是建国这么多年了,也没一个统一的村级行政区划图。 对农村而言,这个东西真没那么重要,这不仅是个出力不討好的工作,还极有可能会捅了基层的马蜂窝,这充分暴露了一些人高高在上、脱离群眾的嘴脸! 从协谷镇政府驻地到王庄短短两公里的路程,郑为民足足骑了二十多分钟才到,王庄村的书记吕国强已经在路边等他半天了。 王庄是王家庄的简称,这村有个挺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整个王家庄村,没几户姓王的人家,村里的大姓是吕姓,还有高、陈几家。 在协谷镇王家庄没有姓王的,牛家庄没有姓牛的,枣沟没有枣树是常识! “郑主任,你终於来了!” 吕国强老早就看到郑为民骑著自行车过来,只是没料到他骑得速度出奇慢,等了好一会功夫才到跟前。 “这破车子不太好骑了!” 郑为民老远就看著路边有个人像是吕国强,当时也没当一回事,悠悠达达过来之后发现还真是人家村书记,顿时就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你这么高的工资,也不买辆摩托车!” 吕国强打趣道,乡镇干部相比於老百姓来说,算是高收入群体,像郑为民这么年轻的,大都骑著摩托车。 “这人是怎么没的?” 郑为民懒得搭理他的调侃,这时候一般的摩托车都上万,他的工资才一二百块钱,不贪不抢根本没不起。 “他是我们当庄的一个侄子,在沙场干装卸工,装车的时候,不小心踩到了电线,同一个班干活的,都在车的另一侧装货,等发现不对劲的时候,人早就没了。” 当庄的侄子,並不是说他本家的侄子,而是以庄乡算起来的小辈,一个村里难免沾亲带故的。 “沙场没赔点?” 郑为民一直纳闷,为啥人刚没就申请临时救助,因为按理说出了这种意外,沙场老板怎么也得赔点,虽说不可能赔的太多,至少两三万是有的! “赔啥呀,那个狗东西出事就跑了,承包沙场的不是我们村的,上个月刚发包了,前两天才交了承包费!” 王庄边上月牙河里的沙子质量非常好,村里在好位置建设了一个沙场,承包给个人运营。吕国强打算重新把沙场发包了,將之前收到的承包费当做赔偿给死者家属,不过这还得还村民大会討论,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家的条件怎么样?” 郑为民怕给钱之后,会有人眼红举报,毕竟咱们协谷镇的老百姓都很有正义感。 “住的还成,五间大瓦屋,前些年结婚盖的,到现在还欠著一屁股债呢!有个媳妇,还年轻,总不能让人家守著吧!上面两个老的,下面一个小的,都不知道这家子以后怎么过!” 这户人家已经被吕国强视为贫困户了,这个时代也没有什么守节这一说,女方肯定要趁著年轻赶紧改嫁,到时候这家子人家就剩下两大一小,吃饭都成了大问题。 “明天出丧?” 协谷镇这边讲究三天丧,人没的当天通知本家亲戚,第二天通知姻亲,第三天才正式出殯。 “明天出丧,村两委的都在呢!” 这种没了顶樑柱的人家,一般是村里和他亲近的本家出面张罗葬礼。 “这是刘主任批的六百块钱,你替我转交给他家吧,如果真需要进敬老院,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郑为民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將救助金交给吕国强,让他转交给这户人家。协谷镇在白事上讲究来客大一辈,甭管是来帮忙还是来悼念的,主家都是以磕头回礼,如果当面给救助金,对方肯定要下跪答谢,郑为民眼窝子浅,可见不得这个画面! 进敬老院说的不是那两个老人,而是那个孩子,这会还没有孤儿、事实无人抚养儿童的照顾性政策,乡镇里无人抚养的孩子,一般都是放到敬老院里代养。 县里倒是有一个孤儿院,里面大都是些残疾、带遗传疾病的孩子,很多乡镇都不愿意將健康的孩子送到那里。 “那成,你中午……” 吕国强有些不好意思,按理说人家民政送过钱来,村里怎么著得客套、客套,不过现在村里都在忙著准备明天的白公事,实在是有些不方便。 第10章 荣华村的驴都背著人命 “一会忙完了还得去枣沟,农口的老李约著民政、水利、经管和国土等好几家子,去帮枣沟和荣华划分地界!” 农口的车队出发的时候,郑为民还特意留意了一下,没想到涉及的单位还真不少! 他知道李洪星的心思,这就是標准的拉偏架,是想著拿镇上的单位来压荣华村就范,不过这么大的场面,不是他一个人能够拉起来的,估计也是上面的意思。 “枣沟真是出大官的地方!” 吕国强对此嗤之以鼻,这种事还想以势压人,別说他一个大队书记,就是普通老百姓也看不起这样的! “荣华村的驴都背著人命!” 郑为民也对此持保留態度,荣华村是附近民风最彪悍的村,当年不允许隨意养殖的时候,这个村很多户人家都敢偷偷养猪。 当年县“猪定办”来查非法养殖,还被他们村的驴给踢瘸了一个,当镇卫生院把人从村里抬出来的时候,周围的老百姓都传著荣华村的驴踢死人了! “猪定办”是“生猪定点屠宰办公室”的简称,不仅负责全县生猪定点屠宰任务,生猪养殖管理什么都是由这个办公室负责,在当年这是一个相当吃香的单位。 “也对,他们村出土匪!” 吕国强深表同意,他们王庄有一部分土地跟荣华村接壤,老百姓平时也没少跟他们闹矛盾,不过大部分情况都是王庄的吃亏。 在郑为民为王庄村送临时救助金的时候,以镇农办牵头的土地划分小组,已经来到了那块有爭议的地界,双方村里的书记正在当面对峙。 “这块地自打我太太太爷爷就种著,怎么还成了枣沟的呢?你看看我们村自己分地界的石头,还在这埋著呢,枣沟有这种石头?” 荣华村书记钱玉鑫站在一块仅存的红色石头上跳脚,荣华村有一片独特的红色砂岩,由於非常好辨认,通常被村里的百姓当做划分田地的界石。 “你们才种了几亩?你看现在这块地有多大!” 枣沟村书记候建军不乐意了,这块地以前是枣沟和荣华的分界线,荣华这边是已经开垦的熟地,而枣沟这边都是大石头,不適合耕种。 最近下了这几场雨,把划分两个村土地的石堰给冲毁了,上游枣沟村的泥土又淤积到这块地边上,將这块地的面积整整扩大了两倍,扩大出来的面积,就是埋压的枣沟村石头地。 “什么多大?谁家的地还能长腿跑了?” 由於当初垒的石堰都被大水冲走了,就连分地的界石都冲的只剩下一块了,分到这片地的人家也拿不准准確的地界在哪,为了不让自己村里的老百姓吃亏,钱玉鑫就一口咬定这片都是荣华的地。 “咱先看看成分再说!” 李洪星见双方不可能谈拢,乾脆上点科技手段,农办的技术员立刻测量这块土地的成分。 “费这熊劲干啥!“ 钱玉鑫知道李洪星没憋什么好屁,但是镇上这么多科室都来人了,他也不敢太放肆。 “根据土壤成分判断,这块地应该是从枣沟水库衝下来的泥沙淤积成的。” 负责测土配方的工作人员,很快就確定了土壤的主要成分,这种河沟子地,成分基本上都是固定的,仅凭肉眼就能確定的大差不离。 “这么说我们村只要是带泥沙的地,都是枣沟的?” 钱玉鑫一脸的不屑,荣华村在枣沟下游,下雨的时候水都往荣华流,荣华村绝大多数河沟子地,都是从枣沟流下来的。 “別的地咱先不说,这块地的成分就是河流淤积,反正你们俩村都有理由,咱们就各让一步,这块地就以这块大青石为界,你们两个村平分了吧,多点少点也不过一两分的事,值当的吗?” 虽然上级指示要偏向枣沟,但李洪星觉得反正双方拿不出任何有用的证据,平分是最稳妥的方案,地头上有块大青石,正好拿来做村界。 “行吧!” 侯建军见状也只能承认平分的方案,由於枣沟村没把这片石头地分给农户,所以他承受的压力並不大。 “书记,你看!” 正当钱玉鑫准备接受这个仲裁的时候,原先分到这块承包地的农户,竟然神奇的从地里翻出来了一小截毁坏的石堰,而这段石堰就在李洪星划给枣沟的那一侧…… 这一下整个荣华村的老少爷们不干了,之前找不到证据也就罢了,现在有了证据,別说一分地,就是一垄地他们都不会让! 当郑为民来到荣华村的时候,村委里没有人,门口广场上只有几个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应该是暑假放假在家的学生。 “小同学,你知道村里的人去哪了吗?” 郑为民不知道发生纠纷的地块在哪,只能向这些孩子们打听。 “你找谁呀?” 那几个孩子一脸警惕的看著他,今天全村总动员,他们出门的时候,家里老的还让他们多注意安全,这会村里突然来了生的面孔,由不得他们不小心。 “大川,你们知道吗?” 钱川是镇干部钱浩的哥哥,在荣华村开了一家效益不错的工厂,郑为民经常跟著钱浩去他厂里玩。 “川叔刚才还在呢,这会跟著村里上坡了,说是镇上来了偏架的,他们要收拾镇上的人!” 那几个孩子一听是找熟人的,就放鬆了警惕,大川是村里有名的能人,经常有外面的人来找他。 “拉偏架?” 郑为民有个不好的预感,今天搞不好会出大事! “你是干啥的?” 孩子们都好奇他这时候来村里干嘛? “我是你们川叔的好朋友,他让我过来帮忙。” 这会打死郑为民都不敢说自己是镇上来的,別看这帮小毛蛋子毛都没长齐,但十四五岁的半大孩子力气也够了,真要是翻了脸,他都不一定能安全跑出去。 “你顺著这条路一直走就能看到他们。” 一个孩子给他指了一条生產路,荣华村虽然只有一条穿村的主干道,但两侧通往耕地的生產路不少,非常容易走错。 “那成,我去地里找他!” 郑为民骑上车子就顺著那条路走了,他打算走到这些孩子们看不到的地方就赶紧拐弯,农办的这趟浑水可沾不得! 第11章 劫道的姑娘 在协谷镇耕地划分工作领导小组的努力下,枣沟村与荣华村的土地划分工作,终於谈崩了,荣华村与枣沟村大打出手。 荣华村位於协谷镇往南走的大路拐弯处,此处不仅拐弯遮挡视线,还处於一个大上坡的坡顶,推车上坡走到这里正好力竭,解放前这里可是拦路抢劫的风水宝地! 村子边上出了个贼窝子,谁不害怕?虽然这些抢劫的九成九都是自家亲戚,但是为了维护村里的安全,荣华村习武之风盛行,隨便拉出一个村民来,都能打两趟把式。 枣沟村哪里是荣华村这帮子匪徒的对手,三下五除二就给收拾了,镇领导处事不公,也被村民们一块收拾了。当大伙准备把这些人都扣到村委里去的时候,迎头撞上了正准备跑路的郑为民…… 钱玉鑫看到郑为民的时候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郑为民是来参与分地的,还是来检查五保供养的,最近他们村刚给一个老光棍申请了五保,算时间也差不多该来了。 荣华村村两委的见书记不说话,也不敢隨便开口,生怕得罪这个民政的財神爷,土地、水利的钱都是跟著项目来的,他们不敢用,民政的钱相对灵活一点。 李洪星看到郑为民之后连忙给他使眼色,那眼珠子转的都跟万花筒写轮眼显灵似的!他担心把郑为民给暴露了,没个回去报信的。 镇上其他人不知道他是不是工作组的,也不敢隨便说话,生怕把他牵扯进来。 枣沟村的眾人见镇上都没说话,更是不敢隨便说话,虽说这次他们找了大领导协调,但是镇上农办、水利、土地这帮子受了委屈,以后少不了会给他们穿小鞋。 尷尬! 一股尷尬的气氛在人群中蔓延…… 跟在后面的钱川还在纳闷,怎么前面都不走了,等挤到前面的时候,就看到郑为民正在与大伙对峙。 “这也是镇上的,赶紧捆上!” 钱川眼珠子一转,就想到了破解之法,这会村里老少爷们都在,可不能让村书记为难,要不然以后还怎么带领全村劫……奔小康! “钱川你大爷的!” 郑为民推著自行车掉头就跑,这会上车已经来不及了。 “逮他、逮他!” 钱玉鑫也反应了过来,立刻指挥大伙逮郑为民,他这会纯粹是因为私仇,他就是钱川的亲大爷…… “小雨快追!” 钱川招呼家里跑最快的去追,郑为民有自行车借力,跑的速度很快,等他到了主路那个大下坡,再想追就不可能了。 “啊?好!” 原本在队伍后面聊天的钱小雨答应一声,挤开前面的人群,衝著那个逃离的人影追了上去。 钱小雨是钱川的堂妹,家传的功夫是鸳鸯腿,这可是武松成名的拳脚功夫,据说练好了三五个人轻易近不得身。钱小雨虽然没练成什么名堂,但是她的跑步速度在他们村里是最快的。 荣华村的生產路没有硬化,在这种路上骑车还不如跑的快,郑为民自己都没料到,自己竟然还能跑的如此之快,这会可真是脚后跟打了屁股蛋,不一会的功夫他就甩掉了绝大多数追兵。 等到了大路上,他立刻飞身上车,自行车在下坡路上骑得飞快,车链子都蹬出了火花,路边的景物,甚至拉出了残影…… 跑出去几里地后,前面眼看著就到了王庄村,郑为民这才鬆了一口气,荣华村这帮子就算再疯,也不可能跑到王庄去抓镇上的干部,已经有些脱力的郑为民趴在自行车上拼命的喘气, 虽说被村里逮住了,他们也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但这事说出来太丟人了,他犯不著给自己的传奇添砖加瓦。 衬衫里面的背心都被汗水浸透了,郑为民就脱了衬衣,隨手把衬衣搭到车把上,湿透的背心贴在身上凉凉的,还挺舒服! 缓过劲来的郑为民跳下自行车,跑到旁边的树林里放水,刚才那场面,著实把他嚇得不轻,有点尿急也是人之常情。 这种被嚇出来的急尿,很多时候只是神经反应,並不是真的有尿,郑为民正掐著腰酝酿感情的时候,突然觉得脖子上一凉,一把明晃晃的镰刀搭到了他的脖子上。 “不许动!” 一个略带威胁的声音隨之响起。 钱小雨追的时候一直抱怨,刚才那孙子太狡猾了,她马上就要抓住他的时候,这傢伙跳上自行车跑了,虽然钱小雨是全村跑最快的,但也没法跟自行车比。 等钱小雨追到王庄边上的时候,人早就没影了,她看著路边的自行车眼熟,就寻了过来。她虽然不知道郑为民掐著腰在树林里干嘛,但她觉得这个人似乎跟他追的那个背影很像,就拿著镰刀跟了过来。 “姑娘,你想干嘛?” 郑为民嚇得一哆嗦,刚出现的一点尿意,也被嚇得憋了回去,他小心翼翼的往身后一瞧,就看到一个挺可爱的姑娘,正怒气冲冲的盯著他。 “你在干嘛?” 钱小雨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干了不得了的事! “你没看到吗?尿尿!” 郑为民有些无奈的抖了抖下面,他做梦都没梦到过自己会在这种情况下,跟一个姑娘说话,今天这事他跟钱川没完! “刚、刚、刚才,跑的那、那个是不是、是不是你?” 钱小雨有些好奇的往前伸了一下头,然后倒吸了一口凉气。 “跑啥跑,我就是王庄村的,我过来看看林地里的水排乾净了没有。” 郑为民立刻冒充王庄村的村民,现在是夏天,像他这样的小伙子,大都穿两根筋的背心,也就镇上的干部还穿个衬衣。 “刚、刚才,你看到有个穿白衬衫的过去吗?” 钱小雨毕竟没有见过这架势,吸了好几口凉气,才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没有,我没有同伙,就我一个,你別怕,你要是劫財呢,我兜里还有几块钱,你要是劫色呢,我正好省的提裤子了!” 不知道为啥,虽然有点凉,但郑为民突然觉得还有些小激动,真是时代不同,竟然还能碰到这种好事! 第12章 妹子,你是属狗的吗? “赶紧把你那丑东西收起来,再晃悠就给你割了!” 钱小雨被他搞无奈了,感情这傢伙是吃准了自己不敢真动手! “小丫头长得还可以,怎么这么粗鲁,小心以后没人要!” 郑为民一边提裤子,一边嘀咕道,钱小雨故意装出的恶狠狠模样,反而让他觉得非常可爱。 “你……” 钱小雨觉得自己这是碰到流氓了! “你能先把这玩意从我脖子上拿开吗?” 郑为民轻轻捏住镰刀的刀刃,这会镰刀还在他脖子上架著呢,万一这姑娘手一哆嗦,划道口子就麻烦了! 郑为民之所以不怕她,就是因为她拿的是镰刀,在农村打群架没有用这玩意的,老百姓打群架都用铁掀、镐把,这些东西不仅打人猛,还不容易打死人。而镰刀、斧子这些利器拿来嚇唬人还成,真要是动了手,一不小心出了人命,谁也担不起! “哦!” 钱小雨连忙收回了镰刀,虽说是全村总动员,但是村里有那么多青壮,自然轮不到她衝锋陷阵,她就挑了个最轻快的傢伙拿著,完事了还能割点草回家餵兔子。 “妹子,我看著你眼生,你是哪个村的?” 郑卫民来荣华村不知道多少次了,从来没见过这姑娘,他怀疑这姑娘不是荣华村的。 “我是荣华村的,我们家在村西头养兔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钱小雨发现这个傢伙身上,有一股香皂的味道,还挺好闻的…… “养兔子,哦,听说过!” 郑卫民明白了,难怪碰不到,民政的服务对象是鰥寡孤独,这姑娘家里明显不符合条件。 荣华村有好几户搞养殖的人家,这两年肉类、皮毛价格大涨,赚了不少钱,自然不会是民政的救助对象。 “大川你认识不?” 郑卫民还憋著找钱川的麻烦,如果不是这孙子,自己也不可能这么狼狈! “那是我四大爷家的哥哥,不过他的厂里打牌的多,我爸平时不让我去他那玩。” 钱小雨所说的打牌就是赌博,九十年代初,隨著农民收入的快速增加,对休閒娱乐活动的需求也显著增长,但是农村地区文化娱乐活动的落后,导致很多农村赌博之风盛行,家破人亡的也不在少数。 “哦,我们俩的关係不错,你们村出啥事了,非得动刀动枪的?” 郑卫民经常去钱川那,倒不是为了打牌,他是跟著钱浩去蹭饭的。 “镇上偏袒枣沟,想把我们村的地划给枣沟,大伙怎么可能答应,刚才都让我们按住了,只有一个跑了的,我追半天没追上!” 钱小雨一直打量著郑卫民,她觉得这傢伙的体型,跟她追的那个背影太像了,可惜她没见过那个人的正面,也不敢確认。 “是不能答应,这会我没看见有人过去,你也別追了,这边是我们王庄的地界,你们在这里抓镇上的干部,传出去不好听!” 郑卫民被她看毛了,要不是知道她怀疑啥,郑卫民肯定会觉得自己碰上女流氓了! “也对!” 钱小雨这才反应过来,这里好像追过界了! “行了,你赶紧回去吧,我有急事,得走了!” 这会不走可不成了,钱川已经把车停到了树林外面,等他过来了,郑卫民想跑都跑不掉了! 钱川工厂赚钱之后,就托关係买了一辆夏利,这可是附近十里八乡第一辆私家车。 至於郑为民停在路边的自行车,倒也不用担心,这事本就是钱川挑起的,如果自行车丟了,郑为民非逼著钱川给他换辆摩托! 钱小雨追出去不久,钱川就开车跟了过来,他倒是不怕自己妹子吃亏,他想看郑为民被按在地上摩擦的场景。 郑为民跟他弟弟钱浩一样,都是通过打狗队的关係,特招进了镇政府,所以他俩的关係很铁,平时也没少折腾他。 打狗队是乡镇治安联防队的前身,因为当时主要处理疯狗咬人事件,所以大伙也就直接称呼为打狗队。打狗队虽然听著名声不好,但是在当年严重缺乏狂犬病疫苗的时候,倒逼著养狗的人家看管好自家的狗,疯狗咬人的势头这才被压了下去。 “没抓到那傢伙?” 钱川刚下车,就看到钱小雨从树林里钻出来。 “没有!” 钱小雨非常无奈,甭管她跑的多快,都不可能撵上下坡的自行车。 “没有?这不是他的自行车吗? 钱川认识郑卫民的自行车,这个时代,自行车不仅要砸钢印,每年还要购买铝製的年检条,派出所会在路上检查钢印和年检条,没有的会被扣车。郑为民在镇上自然不怕派出所的查,他的自行车上也就没有这些零碎。 “这是他的?” 钱小雨愣了一下,如果这个自行车是他的,那刚才树林里的人…… “他衬衣还在这呢,除了镇上的,谁穿这玩意!” 在农村,夏天还不是怎么凉快怎么来,也就是镇上的干部和大队书记,还会在背心外面套件衬衣。 “他的衬衣?” 钱小雨好奇的拿起这件衬衣,她隱约闻到这件衬衣的味道,似乎跟刚才那个小伙子身上一样。 “是刚才那傢伙的,他骗人!” 钱小雨仔细闻闻衬衣上的味道,他非常肯定这就是刚才那个傢伙的衣服,刚才她还纳闷,这傢伙身上怎么有一股肥皂的香味,农村的小伙子哪有天天洗澡的,绝对是镇上的人才会这样! “妹子,你是属狗的吗?这都能闻出来?” 钱川被她这一手给整无语了,任谁看到自己妹妹抱著一个男人的衣服闻,都会觉得不对劲。 “我被他骗了!” 钱小雨差点被自己给蠢哭了,这么明显的破绽,她竟然没有注意到!在农村体力劳动多,作为家里主要劳动力,哪个小伙子不是一身臭汗味! “咋了,他欺负你了?” 钱川有些纳闷,虽然自己妹子刚从小树林里钻出来的,但是考虑到时间问题,他俩应该不可能出啥事才对! “他说他是王庄的……” 钱小雨见他似乎误会了,连忙將自己被郑为民骗的经歷告诉他,当然某些细节就被她用春秋笔法给省略了。 “这小子还挺聪明!” 钱川觉得郑为民不愧是镇上的干部,这一手金蝉脱壳玩的真溜! “我非割了他!” 钱小雨在心里暗暗发誓! 第13章 荣枣格勒会战后续 荣华村虽然取得了荣枣格勒会战的大捷,把镇上和枣沟的人都给扣住了,但该有的招待还是不能少,总不能把镇上的领导往死里得罪吧! 今天招待镇上这些“俘虏”的都是“硬菜”,其中最硬的菜是“八大锤”,这道菜一个盘里就有八个完整鸡腿,在没有专门卖鸡腿的年代,杀四只鸡才能凑够八个鸡腿,这在当年可是超级邦邦硬的硬菜! 现在如果端上这道菜来,绝对没人吃,因为养殖的鸡肉味道普遍不怎么样,但是当年这可是纯正的农村老笨鸡、老柴鸡,那味道绝了! 至於枣沟村那屋就没这个待遇了,別说八大锤了,白菜豆腐水能吃饱了就不错了,想要硬菜?倒是有现成的铁掀,不知道他们啃动啃不动! “唉,你说这叫什么事!” 作为今天最大的战利品,李洪星一点胃口也没有,今天这事办的太丟人了,以前他也不是没被老百姓指著鼻子骂过,但现在被老百姓直接给按住,这还是头一遭,以往只有在村里换届的时候才会出这种么蛾子! “领导不来,让我们来,这不就是想让咱们背锅!” 镇水利站唐志强倒不怎么担心,他接到的通知是跟著过来提供技术支持,上级只是说技术支持,没说进行武力援助,所以风头不对的时候,他第一个认怂,搞得荣华村都不好意思逮他,还是他自己主动跟著过来的。 “这事毕竟是我管的,咱也不知道荣华村为啥这么激动,早知道请示一下领导,让领导带队就好了!” 李洪星觉得今天如果来个镇领导,哪怕是最末位的副镇长到场,也不会出现两个村打群架的情况。 “你知道吃饱了不饿就成!” 镇经管站的刘振文都懒得搭理他,他要是不抱著拉弟兄们下水的心,今天就不会搞这么大的场面! 还想著领导出面?但凡能干上副镇长的人物,哪有一个傻子,脑子抽筋了才会帮农办趟这趟浑水! 衝突爆发的时候,刘振文正好站在荣华村会计跟前,经管站负责管理村里的开销,荣华村的会计自然全程保护著他的安全,到最后与其说他是被村会计给逮了,倒不如说是被人家给搀回来了。 今天这场荣枣格勒会战,镇上这些人除了李洪星不知道被谁踹了两脚,其他人都没受伤…… “领导快来了吧!” 李洪星察觉到刘振文话里有埋伏,连忙转移话题,这些人毕竟是来给他帮忙的,他也不好意思搞得太难看。 “为民跑出去一阵子了,也差不多报完信了!” 唐志强看了看手錶,从郑为民开始逃跑到现在快俩小时了,估计镇长书记早就知道了。 “来车了,万镇长亲自来了!” 当大伙正閒聊的时候,两辆吉普车停在了荣华村村委门口,打头的一辆是镇联防上的车,钱浩和郑为民正在下车,后面那辆是协谷镇镇长万广庆的座驾。 郑为民跑到王庄村之后,被吕国强笑话了一通,之后又给他找了辆摩托车,送他回镇上报信。 今天似乎所有的镇级领导都很忙,郑为民在镇上转了半天一个也没碰上,这帮领导都活成了人精,在荣枣会战还没爆发的时候,他们就已经开溜了。 別说那些镇级领导,就连那些紧要科室科室的科长都跑没影了,郑为民在党政办坐到快中午,才看到镇长万广庆从县里开会回来。 万广庆一听说荣华和枣沟打起来了,也是一阵嘬牙花子,荣华的反应明显超出了他的预期,荣华村完全没理由因为几亩地就跟镇上翻脸,他估计这里面还有事! 时间已经到了中午,这会再想从镇上抓人也抓不到了,万广庆就让郑为民再陪他去一趟荣华,反正郑为民逃命能力了得,带著也算是留个后手! 他俩刚出门就看到钱浩在门口擦车,万广庆注意到钱浩一边擦著车灯,一边偷偷朝这边观望,很明显他就是荣华村安排在镇上的鉤子! 钱浩家就是荣华的,还是钱玉鑫的亲侄子,李洪星在挑人去拉偏架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层,刻意瞒著他进行的。不过一个乡镇哪有瞒人的事,钱浩两根烟就从农办分管镇长那里知道了事情的真相,荣华村的战前部署就是根据钱浩的情报准备的。 现在进入到谈判阶段,为了防止钱浩再去通风报信,万广庆直接抓了他的公差,让郑为民陪著他在前面开道。 万广庆刚下车就被等在村委会门口的村民围了起来,老百姓虽然不认识他,但这会能配小汽车的,绝对是大领导! “什么事呀,非得闹得这么大!” 万广庆自然不会被这个架势嚇倒,整个协谷镇除了书记老程之外,就没有比他嗓门还大的! “万镇长……” 钱玉鑫有些尷尬,他原本以为顶多会来个资歷深的副镇长当和事佬,没想到竟然把镇长给招来了。如果来的是副镇长,钱玉鑫还能跟人家攀交情、谈条件,但是面对能够直接收拾他的镇长,这些手段就不能用了,仓促之间也来不及准备其他的手段。 “走,进屋说!” 万广庆看了看四周的村民,知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就拉著钱玉鑫去了村书记办公室。 “那块地还很难处理吗?” 一进门,王广庆就开门见山的问道,能干村书记的,都是多年的老狐狸,轻易不会用掀桌子这招,现在荣华村搞出了如此大的场面,那肯定是有钱玉鑫处理不了的难题。 “那块地是我本家一个二老爷的,跟孔老二学魔怔了,一下雨就去趴地界,地界塌到哪,他就把地占到哪,仗著自己年龄大、辈分高,死倔、死倔的,实在是做不通工作!” 在镇上来协调之前,钱玉鑫就已经做了很多工作,奈何碰上了他的克星。都说村书记是村里的土皇帝,但是村里也有很多大家大户都是村书记不愿意得罪的,如果是別家的还好说点,那些本家不讲理的亲戚最难缠! 第14章 协调换地 “我让枣沟把地让给你,反正是石窝子地不值钱,你从村里的机动地里给枣沟补一块,我再想办法给你弄个农田水利项目。” 涉及到钱玉鑫的基本盘,万广庆也不得不慎重,他不可能让枣沟无偿將土地让出来,但是如果拿荣华村的好地,换枣沟村没用的石窝子地,想来枣沟村也不会不同意。 这样不公平的交换,损害了荣华村的利益,镇上还得想办法补偿给荣华一些东西,否则荣华这届村两委班子,以后將很难在村里开展工作。 “我们村南边有几亩好地,正好跟那片差不多大,可以换给他们。” 钱玉鑫一听有农田水利项目,就立刻答应了交换,几亩地对一个村里来说还真无所谓,农田水利项目才是村里创收的大头。 “闹得这么大,你象徵性的给枣沟道个歉!” 万广庆要讲究一碗水端平,枣沟虽然得到了名义上的好处,但这次被荣华狠狠的落了面子,荣华必须要有动作才成。 “放心、放心!” 钱玉鑫连忙拍著胸脯保证道,他顶多是请枣沟村的吃顿饭,至於道歉……饭都吃完了,这帮孙子还敢想个六啊! “行了,赶紧把人放了,让老百姓都散了吧!” 確定了土地交换方案之后,万广庆又来到关押枣沟村的房间,安慰了枣沟村眾人之后,就开始协调换地的事情。 枣沟村自然愿意拿没法耕种的石窝子去换良田,这事也就相当於定了下来。 那些石窝子地对荣华村来说也不是废物,枣沟村没有开採石头,是因为想將这些石头开採出来,就必须要经过荣华村的地界,荣华村自然不会拿本村的路让枣沟村发財,至於枣沟村自己修路?那成本就太大了! 如果是荣华村自己开採,这些问题就都不是问题了,等石头卖的差不多了,先在采坑里垫上半米深的沙土废料,再从洗沙场里买上三十公分的好土,这一片又是好良田! “谁安排的伙食?枣沟的兄弟们怎么只有白菜豆腐水?咱们村没鸡没鱼了吗?赶紧给人家上来!” 得了实惠的钱玉鑫立刻换了一副嘴脸,枣沟村眾人听著直咧嘴。 “镇长,您吃午饭了吗?中午咱们简单吃点!” 正在安排枣沟村伙食的钱玉鑫,突然看到万广庆正准备上车,连忙追了出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我哪有空,刚从县里开完会回来,饭还没吃一口,就接到通知,下午一点县里有个花园式单位创建会,要求主要领导参加,程书记出去招商了,我现在往回赶都有些来不及!” 万广庆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开会,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县里甭管哪个口有工作安排,一律要求主要领导参会。 镇上就书记、镇长两个主要领导,除了县一二把手的会之外,其他的大班子会显然用不著镇书记出面,所以绝大多数的参会工作,就落到了万广庆头上,一天四五场会是基操! 至於会议涉及的工作落实,反正还有下面的副镇长们,他只要做好传声筒就成! “还是领导忙,正好我们做了八大锤,你拿根鸡腿在路上吃吧!” 钱玉鑫想不明白,这种议题还值当的让主要领导去,建设办派个临时工去都是高看他们! “你贪了多少?” 万广庆一条腿都迈进车里了,听到这句话立刻收了回来,一盘菜杀四只鸡就不是大吃大喝问题,这是明显涉及到纪律问题。 在鲁中地区素有无鸡不成席的传统,哪怕一桌子素菜,有只鸡也不算寒磣。协谷镇的老百姓收入在整个新县是最高的,一只鸡也花不了几个钱,镇上对於干部下村吃饭伙食的上限就是一只鸡和大锅菜。 “事闹这么大,他不得请人,我还跟他客气啥,他家杀了六只鸡,鸡腿全让我弄回来了,让他再折腾!” 今天这场闹剧虽然是因为两个村土地纠纷闹出来,但其中也有不乏煽风点火架秧子的,要不然为啥刚开始找不到石堰,准备平分的时候就找到了? 钱家虽然是钱玉鑫的基本盘,但是这次钱枣格勒会战,钱玉鑫也是被部分村民们裹挟著乾的,作为村书记,他必须要表明自己的態度! 村里的事大都是这样,別看今天全村老百姓都被动员了起来,但真正沾光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其他人连汤都喝不著! “敢伸手真办你啊!” 王广庆觉得最近还得开会强调一下纪律,这两年被处理的村书记不在少数,除了极个別是因为违反计划生育政策,其他的都是经济问题。 “全镇谁不知道我是最乾净的书记,我要是往家拿一毛钱,死全家的!妥妥的,一个不剩,死光光!” 钱玉鑫拍著胸膛保证道,这个时代的村书记对纪律的理解,大多是吃点、喝点,不往家拿就是好干部! “经管站马上就要查帐了,但愿你没事!” 虽然钱玉鑫拿著全家发誓,万广庆权当他在放屁,他决定回去之后就安排经管站对全镇的帐目进行集中审计,看看这帮傢伙能给自己多大的惊喜。 “放心、放心,都是小事,你总不能饿著肚子去开会吧!” 刚刚诅咒自灭满门的钱书记,又关心起了镇长的伙食问题。 “开了一上午会,一动不动的,太腻的吃不下去,有煎饼吗?拿葱蘸点酱我带在路上吃。” 开了一上午会,万广庆也的確饿了,下午他还要赶回县里开会,只能挑最简单的东西吃。 新县地处沂蒙山区西端,饮食风俗与沂蒙山区类似,这里的特色主食也是煎饼。不过新县的煎饼跟沂蒙地区用麦子做的厚煎饼还不一样,新县的煎饼主要是小米和玉米,厚度要薄一些,相对也要精致一些。 新县很多乡镇到现在还保留著完整的煎饼產业,每年都能创造好几个小目標的產值。 “放心、放心!” 钱玉鑫连忙去准备了,荣华村的会计麻利的在帐本上记下了:某年某月某日,中午招待万广庆镇长,鸡四只、煎饼十五斤、大葱两捆…… 第15章 骗子又来了 两个村的械斗在进一步扩大之前,就因为关键人物的介入而罢战,枣沟村得到了明面上的实惠,自然不会再去荣华村找回场子,荣华村也因为被许诺了农田水利项目,也不再把那几亩石头地当命根子了。 万广庆跟李洪星等人打过招呼就走了,这会说啥都不合適,虽然李洪星对事態的失控负有直接责任,但拉偏架这事毕竟是镇上安排的,也怨不得他。 安慰就更谈不上不上,毕竟这事乾的不怎么光彩,幸好乡镇干部都有强大的自我安慰能力,逼著荣华自罚三杯这事就算过去了。 郑为民见打架的事解决了,就找钱川要自行车,如果不是钱川的出卖,郑为民也不可能逃的如此狼狈,甭管是不是钱川推走的自行车,找他要准没问题。 “川哥,我的自行车呢?” 钱川正跟几个人在阴凉地打牌,由於是在外面不方便耍钱,大伙只能用纸条贴脸来代替。这会钱川的手气不错,原本贴在他脸上的纸条都跑对家脸上去了。 “是小雨帮忙推回来的,浩子,你带为民去领!” 钱川原本想將郑为民的自行车锁到大队部里,不过看到自己妹子憋的通红的小脸,顿时有了主意,说不定还有意外收穫呢! “小雨?” 郑为民听名字就知道这是钱川这一辈的姊妹,他跟钱浩关係好,自然知道钱家的辈分问题,钱川这辈是“晓”字辈,男孩子用显得不大气,索性都没用。 钱家的女孩子倒是都用上了,结果他们村报户口的大叔文化能力有限,又把“晓”字误报成了“小”字,反正也不耽误使用,將错就错了。 “小雨,在哪呢?” 钱浩来的晚,挤不进牌局,只能在一旁看热闹。他虽然是镇上的谈判代表,但他今天来最主要的任务是带领导跑路的,万一村里跟镇上真谈崩了,他只要把万广庆安全送回去就成,至於扣留万广庆? 荣华村里只是想要地、要钱,不是叛乱! “这个点应该在家餵兔子吧!” 都是一个村的,这些养殖户几点干啥都知道,这会草上的潮气都晾乾了,正好適合餵兔子。 “好,我们过去了!” 钱浩就带著郑为民去村西头的养殖场,荣华村民风彪悍,那些年月就不缺乏偷偷搞养殖的人家,那时候他们还跟协谷矿达成了送货协议,有这条稳定的销路在,荣华村在困难时期也没怎么遭罪。改革开放以后,荣华村的养殖业更是爆炸性增长,在他们村西边已经出现了成规模的养殖区。 养兔子的味道稍微小一点,所以养兔场离村庄的距离近一些,这会养兔场用的都是水泥板搭建的三层兔笼,人进去干活的时候根本看不到。 为了避免兔子受惊吃仔,钱浩没敢进入养兔场,只是在养兔场外面轻轻喊了几声。兔子、狐狸这些动物在哺乳期,如果碰到营养不足、受惊嚇等情况,会出现吃仔的现象。 “六叔在家吗?” 钱浩家老爷子钱老四和钱小雨的父亲钱老六是亲兄弟,他们这家从钱玉鑫这个钱老大开始,一直排到了钱老九,是村里头等的大户人家。 “二哥你来了!” 正在忙著餵兔子的钱小雨突然听到外面有人喊门,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走了出来。 “你……” 钱小雨看到郑为民之后,顿时觉得眼里都冒火,这个骗子又来了! “这么巧,这是你家?” 郑为民笑吟吟的看著她,之前还没发现,这姑娘腿挺长! 这会太阳正是热的时候,兔子笼虽然能够遮阳,但里面空气流通性不好,为了干活凉快,钱小雨特意换上了一条到膝盖的裤裙,小腿俏生生的露在外面。 “你们认识?” 钱浩突然发现这两个傢伙似乎有些不对劲! “不认识!” 郑为民和钱小雨异口同声的说道,然后又同时陷入了沉默。 钱小雨突然发现自己对男人的理解,上限就是郑为民…… 郑为民觉得这个姑娘,可能是对自己最了解的女孩…… “你脸红什么?” 钱浩突然发现,这会不光自己妹子的脸红成了猴屁股,就连郑为民那张老脸都微微红了,他跟郑为民在打狗队可是多年的老搭档,他都没见过这孙子有红脸的时候! “哎呀,討厌!” 钱小雨脸上有些掛不住了,这种事真的很羞耻好吧! “六叔呢?” 钱浩又不是傻子,这会自然要以退为进,找机会观察一下情况。 “去咱二老老爷家喝酒了。” 虽然是同宗,但钱老六家毕竟是村里的大户,还是村书记的亲兄弟,想要多占地的那家,自然要拼命的拉拢。 “最近六叔买烟了吗?” 钱浩第一次抽菸就是被钱老六教唆的,那时候钱老六家第一次养兔子,钱浩来凑热闹,休息的时候就跟著钱老六叼上了,那年他才上初中。 “他早把好烟上锁了!” 由於皮毛市场持续火热,养兔场的生意不错,钱老六买烟都是十条、十条的买,村里的小菸民可没少霍霍了他。 “没事、没事,你们聊著,我去整两盒乾粮!” 钱浩丝毫不在意,这时候的乡镇干部,谁还没个溜门撬锁的特长? 钱浩转过兔子笼之后,立刻躲到了一堆饲料后面,通过饲料袋的缝隙偷看郑为民和自己妹子说话。 “我听说,我的自行车被你推回来了。” 郑为民的脸皮稍微厚一些,短暂的红脸之后就恢復了正常。 “哦,你的自行车在这。” 钱小雨觉得这事以后可不能再提了,无论怎么说都是自己吃亏!郑为民的自行车一直倚在养兔场的墙根,不过郑为民是站在养兔场外面,看不到而已。 “还有你的衣服。” 钱小雨从晾衣绳上取下郑为民的衬衣,她回到家之后,就狠狠的將郑为民的衬衣扔到了地上,还跳上去踩了好几脚。 泄完愤之后,钱小雨看著脏兮兮的衣服,就陷入了纠结,对方毕竟是镇上的干部,为了不给自己大爷惹麻烦,她只好再帮他把衬衣洗乾净…… 第16章 镇上还有如此不要脸的干部! “还麻烦你帮我洗出来!” 郑为民自然不知道自己衣服的遭遇,只以为这个姑娘贤惠…… “你就盼著別落到我手里!” 钱小雨以为郑为民在笑话自己,就使劲將衣服扔到郑为民的脸上。 “你就说你想劫啥吧!” 郑为民看到钱小雨气鼓鼓的小脸,顿时有了坏主意,反正欺负自己兄弟的妹子,又不用担心扣上耍流氓的帽子,这会他绝对是本色出演。 “你……” 钱小雨顿时语塞,她做梦都没梦到过,镇上还有如此不要脸的干部! 在饲料垛后面目睹这一幕的钱浩脸色非常古怪,这衣服是怎么回事?哪个未出嫁的姑娘,会帮別的男人洗衣服?这俩人这是有事啊! 离开了养兔场,郑为民在前面推著车,钱浩一脸的凝重在后面跟著。 “兄弟,咱俩认识不少时间了吧!” 钱浩终於憋不住了,毕竟是自己亲叔家的妹妹,他觉得自己作为哥哥,有必要了解一下。 “自从我高中毕业进打狗队认识你,现在算起来怎么也得四五年了!” 郑为民家也是协谷镇的,他家在村里也算是大户,他高中毕业之后当村会计的二叔,就给他跑了打狗队临时工的活。 在缺少狂犬病疫苗的时候,这可不是什么好活,万一被疯狗咬了就麻烦大了。协谷镇凭藉这伙年轻人的锐气,成功將狂犬病发病率上涨的趋势打了下去,打狗队的队长被提拔为副镇长,里面的正式工全部都提了一级,临时工也跟著转了正。 “五年多了!” 钱浩算了算日子,绝对超过五年了。 “是不短了!” 郑为民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能顺嘴搭碴。 “那你跟我说,你跟我妹子是怎么一回事?” 这一路子快把钱浩纳闷死了,他没发现郑为民跟自己妹子有过交集,不过这俩人刚才的表现实在是太诡异了! “我俩还能有啥事?” 郑为民有些诧异的瞥了他一眼,他只是觉得钱小雨气鼓鼓的模样挺好玩,纯粹就是为了逗逗她罢了,至於其他的还真没什么想法。 当年镇上的小伙子眼眶高,村里这帮柴火妞可不是他们找对象的首选。 “小雨为啥会给你洗衣服?” 在钱浩眼中,钱小雨这个行为太诡异了,在这个时代,订婚之前女孩绝对不会帮別的男人洗衣服,这要是传出去这姑娘就甭想找个好人家了! “你管那么多干嘛?” 郑为民听明白了他的意思,不过郑为民显然不会跟他解释事情的经过。 “我倒也不反对你俩,不过这种事……” 钱浩不知道他俩到什么程度了,说深了、说浅了都不合適。 “看吧!” 郑为民骑上自行车就开溜了,他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钱浩纠缠,这孙子竟然还敢听自己的贼话,那就让他鬱闷去吧! “嘿,你这孙子!” 郑为民虽然跑了,但钱浩总觉得小雨这事有必要找人合计合计,他没敢在家声张,而是开车去了杨家庄,他想跟自己姐姐钱小霞说说这事,钱小霞跟钱小雨的关係最好,前些年嫁到了杨家庄,现在已经是杨家庄建筑公司的经理,几乎垄断了协谷矿所有的建设项目。 荣枣会战在某个不知名的民政助理员宣传之下,迅速传遍了整个乡镇,成为大伙茶余饭后的笑谈。村里跟镇上掀桌子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是能够差点取得全歼战果的,还是第一次! 处於舆论中心的李洪星也成了大伙调侃的对象,当然这事除了李洪星大伙都知道…… 这阵子镇上从上面接了几辆吉普车,这样办公室提供给领导的偏三摩托就閒了下来,镇上那帮科长都眼红了,纷纷找领导要求分给自己一辆。 计生办的理由很充分,他们需要隨时进村,这个耽搁不了! 水利站的理由更充足,夏季防汛很重要,他们必须要及时赶到可能发生溃坝的地方! 农办表示农田水利项目里面的偷手太多,那些地下的隱蔽工程,需要他们隨时跟踪检查,没个车也不方便! 经管站最近要频繁下村查帐,声称必须要有辆车…… 这些都是正当理由,领导也不方便直接拒绝,可是就那几辆摩托车,镇上那么多单位,明显是狼多肉少,领导只能是先拖著。 当然也有被领导直接轰出去的,镇財政所也想要辆摩托车,理由是方便去县里爭取预算外资金。 万广庆差点把財政所长从窗口扔出去,在乡镇一般都是镇长管钱,爭取预算外资金必须要书记、镇长亲自出马才成,但凡財政所长换一个理由,他都能毫不犹豫的给他一辆。 协谷镇的財政是个奇蹟,郑为民平时最喜欢看的就是財政所的会计和出纳吵架,协谷镇的会计和出纳不和,这俩人算了一辈子的帐,最大的特点就是钱跟帐死活对不上! 会计坚称自己的帐没问题,有问题也是出纳发错了钱! 出纳坚信自己进出的每笔钱都清清楚楚,有错也是会计记错了帐! 两个人糊涂了大半辈子,就没有一次能对起来的时候,每到年底领导为了平帐,都得去矿上化缘,幸好协谷矿家大业大,隨便拔根毛镇上都吃不了! 刘峰这阵子天天拉著镇领导喝酒,就是想要一辆偏三摩托,这样以后他跟郑为民下村就舒服多了。 这天下午刘峰又醉醺醺的回来了,这廝酒品很差,喝醉了喜欢摧残大伙耳朵。郑为民为了不让自己耳朵受摧残,决定主动出击。 “科长,咱们科不跟他们科室似的有那么多紧急理由,再这样硬要,估计领导不会给咱配摩托车!” 郑为民也注意到摩托车的事,他自然也在考虑如何帮民政办弄一辆回来,不过这玩意不论怎么看都轮不到民政办,哪怕別的科室都有了,也没民政的份! 在乡镇这一层级,民政工作就是一个尿壶,需要的时候万万不能没有,但是不需要的时候,有多远扔多远,很多乡镇民政办都被安排到镇政府的犄角旮旯里,省的占用宝贵的办公资源,协谷镇民政办对面就是厕所…… “那该怎么办?” 刘峰原本就要进入碎碎念模式了,听到郑为民的话之后,立刻强撑著恢復了一点精神。 “你瞧!” 郑为民拿出了已经核实完的救灾资金拨款表,各村里的补助资金髮放明细已经定下来了,各村也都知道了,很多村甚至连资金如何发放都盘算好了,这东西拖上那么三两天,下面各村都能跟镇长书记蹦了。 第17章 积极爭取来的全县通报 “这可不行,影响太大!” 刘峰即便是喝大了,也知道救灾资金动不得,这东西关係到严重受灾群眾的生產自救,可拖不得! “那分散供养的五保户入户核查呢?” 郑为民又从文件堆里抽出一份文件,这是县里对分散供养的五保户入户核查的通知。 五保供养分成两种,一种是集中供养,另一种是分散供养。集中供养就是將五保老人集中到敬老院,虽然生活质量有了保障,但人身自由会受到一定的限制。 很多老人一辈子散漫惯了,不愿意受约束,也不愿意到敬老院生活,从而產生了分散供养的五保。民政部门將五保资金按月、季度发放到五保老人手中,让他们在自己家里居住。 分散供养的五保户入户核查,是一项常规性的任务,县民政局每年都要安排几次,由於最后数据需要上报到省里,所以这个活有时间限制,不能拖太长时间,否则县民政局会通报。 “走访多少了?” 刘峰顿时眼前一亮,这个好像是有操作的空间! “不到一半!” 这阵子刘峰整天跟著领导屁股后面要摩托车,哪顾得上走访入户,就算累死郑为民,他一个人也走不了多少。 “这个先放放,我下午去趟县民政局,让他们给咱单独出个通报,这两天谁问,你就说跑不完、根本跑不完!” 有时候请將真的不如激將,虽然被县里通报批评会很丟人,但是刘峰觉得现在自己需要这么一个通报,反正到时候表態也是镇长去跟县领导表態,又不是自己丟人! 夏天,特別是难得碰到没什么大灾大涝的夏天,是民政局难得消停的日子! 虽然已经启动了新一轮五保入户核查,但都是各乡镇在跑,用不著县里操心;夏天瓜果蔬菜价格便宜,田间地头也不缺吃的,暂时也没有需要救助的贫困老百姓;这阵子也没有突发暴雨,救灾主要是以值班为主,之前的救灾款也都拨付到乡镇了;新兵已经送走了,老兵还没回来,上一批回来的老兵也都安置完了;福利企业最近也没闹什么么蛾子,残疾人也都安置好了;至於与周边县市区的联合勘界任务,新县更是凯旋而归,地名办两员女將不仅工作扎实,酒量更是一绝…… “你喝多了?哪有主动要通报的?”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县民政局毛局长听完刘峰的匯报之后,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真是时代不同了,啥都有要的! “不多,一斤半!” 刘峰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要不是喝了酒,他还真不敢跑到局长屋里要通报。 “你要这东西到底干嘛用?” 反应过来的毛局长露出一个古怪的表情,虽说民政办主任是民政局长的小棉袄,但这玩意穿多了长痱子! “督促工作……” 刘峰大义凛然的说道。 “说人话!” 看著刘峰那坚定的目光,毛局长有个错觉,就是如果再不给他全县通报,就不懂得交朋友了! “单位多出来几辆偏三摩托车……” 刘峰一看忽悠不了他,只好实话实说,他觉得自己这是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不丟人! “也是个办法!” 听完刘峰的解释,毛局长陷入了沉思,乡镇民政办有办公用车的还真不多,民政虽然號称小政府,但在领导们心里的地位普遍不高,乡镇计生办、联防什么的早就配了车,但绝大多数民政办还是蹬自行车下村,这工作效率就差得远了! 於是刘峰求锤得锤,开心的抱著新出炉的全县通报批评回到了协谷镇,当然他没敢让外人知道,趁著半夜没人的时候,悄悄塞进了党委书记的门缝里…… 协谷镇党委书记程建国最近心情非常不错,协谷镇作为全县最富裕的乡镇,政绩恨不得自己就往外蹦。作为共和国的同龄人,在新县四十来岁年纪,能够干到乡镇党委书记,绝对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这阵子协谷镇接待了上面好几次大的检查、调研,上级高度评价了协谷镇的工作,这让程建国仿佛看到副县长的位置,正在向他招手。 “哪来的红头文件?” 程建国打开房门之后,看到地面上那份通报明显愣了一下,党政办有书记镇长的办公室钥匙,呈报给书记镇长的材料,办公室都会整齐放到他们的办公桌上,从来没有像这样塞门缝的,特別是这种带著红头的文件。 “老孙、老孙快过来!” 程建国好奇的捡起这份文件,瞥了一眼之后,顿时脸色大变,直接衝著分管镇长的办公室吼道。 “咋了书记?” 分管民政的镇长孙爱民没敢耽搁,连忙跑了过来,以往书记给他们安排工作,都是由党政办转达,这种对著走廊大吼还是第一次。 同一层楼的其他办公室都悄悄把门打开了一道缝,他们也想听听是什么事,让书记如此生气。 “你说说这是怎么回事?” 程建国一把將那份通报扔到孙爱民脸上,这是他到协谷镇干书记以来,收到的第一份工作通报,以往別说通报,协谷镇都不可能掉出全县前三名! “这是通报?我不知道,我叫刘峰过来!” 孙爱民也顾不上难堪,拿过通报来仔细一瞧,立刻皱起了眉头。分散供养的五保入户是一项非常简单的工作,只要挨家挨户去看一遍就成,又不需要额外落实什么政策,按理说不应该捅这么大娄子! “他们怎么这么急呢,这才下来几天?” 刘峰装作一脸吃惊的看著这份通报。 “什么才安排了几天,现在的情况就是咱们没在规定的时间內干完!” 程建国非常不满刘峰的反应,工作干砸了可能有客观原因,但刘峰这个工作態度让程建国觉得很不爽。 “没办法,这事你不能怨我,我人手不够,干不完!” 刘峰双手一摊跟程建国诉苦,乡镇工作似乎永远没有人手充足的时候。 “人手不够?我都给你四个人了,怎么还不够?” 程建国怎么可能不知道民政办有几个人,全镇所有的人事都是他亲自安排的。 第18章 狗嘴里还能吐出肉包子? “小静和小娟都是女同志,你敢让她俩到那帮老光棍家里去?” 刘峰早就想好了对策,民政办有四个工作人员,其中光女同志就两个,刘峰可不敢安排她俩单独入户。 绝大多数农村五保户都是终身未婚,平时他们跟村口老太太说句话,都能激动的半宿睡不著,这要是让一个如花似玉的大姑娘去家里嘘寒问暖,这代价確实大了点! “郑为民呢?他没入户吗?” 程建国也没敢在这上面纠结,別看他是协谷镇的党委书记,如果那俩姑娘因为工作的原因出了事,甭说她们的家里,就是上级领导也饶不了他! “他这两天跑了十六个村四十多户,自行车链子都磨出火花了,你总不能逮住人家当驴使吧!” 刘峰对於数字是张口就来,甭管对不对,反正也没人去核查。两天十六个村,平均到一天八个,每天光跑路都能把人累死! 自从五保制度確立之后,上级一直倡导集中供养,一个村分散供养的五保户就那几个,但耐不住协谷镇的基数大,一共五十一个村,就算只是骑自行车跑一遍,也得好几天的功夫! “这速度还成,不对,你干嘛呢?” 程建国也认可郑为民如何核查的速度,但是转念一想,刘峰这个科长干嘛了?如果两个人都去入户,这会早就应该过半了! “我这两天忙著预拨救灾款的事,整天村里、镇上和县里三头跑,我哪有空!” 刘峰双手一摊表示很无奈,救灾款的领取、拨付都需要乡镇民政办主任签字,他不亲自去,这事还真办不了! “大约还有多长时间弄完?” 刘峰的理由很充足,原本还有些生气的程建国迅速冷静了下来,现在不是收拾他的时候,得先把通报的事处理了。 “怎么说还得一个星期吧!” 刘峰算了算日子,一天跑八个村谁也坚持不住,就算他俩分头跑也需要一个星期的时间。 “一星期?你瞧瞧通报上说的,三天內完不成,错过了县里向省里报送数据的节点,让乡镇党委书记给出书面检討!” 程建国对刘峰的回答非常不满意,县民政局给的通报上面不仅有通报,还有赤裸裸的威胁。 毛局长在出这份通报的时候,特意用了一点小心机,一般民政局的事办砸了,都是镇长出面做出说明,但这次他打的是省里的旗號,这样让党委书记做出书面检討,也就显得合情合理。 至於会不会穿帮,就不在县民政局考虑的范围之內了。通报这种事,谁不是小心的藏好,生怕外人知道了,哪有大张旗鼓去宣传的。能干上乡镇党委书记的,都是县里的风云人物,虽然只是书面检討,他们也丟不起这个人! “那帮子老光棍恨不得都占山为王了,自行车根本蹬不上去,剩下的那些一天能走七八户就顶天了!” 刘峰开始诉苦,將话题转移到交通工具上来,农村的分散供养五保户大都住在村庄的犄角旮旯,住山上、坡顶的也不在少数,这可都是些当年鬼子进村都找不到的地方! “咱们不是还有几辆閒著的摩托车吗?先给你一辆摩托车,赶紧去跑,完事了记得还回来!” 程建国自然不会猜到刘峰的小心思,不过將一辆摩托车安排给民政办,他还是觉得有些大材小用,毕竟民政也不是什么紧要部门。 “好、好、好!” 刘峰连忙答应下来,这摩托车这不就到手了! 至於还?我们民政办凭本事讹来的东西,凭什么还?狗嘴里还能吐出肉包子?至於啥时候是没事的时候?看吧! “把牛镇长之前那辆偏三的钥匙给我吧!” 刘峰被孙爱民收拾了一顿之后,乐呵呵的来到党政办领取摩托车钥匙。牛镇长分管工业,整天往企业里跑,原本属於他的那辆偏三摩托最新,车况最好。 “你要出来了?” 党政办王主任一脸诧异的看著刘峰,之前他就猜测哪个办公室会要到摩托车,他连文化站都考虑过,就是没想到民政竟然还能要出来一辆! 眾所周不知,文化站是乡镇最重要的部门,这个单位除了清閒之外,就没有什么缺点,协谷镇近几年提拔的干部,九成九出自文化站…… “程书记亲批的,我们的工作多重要!” 民政涉及到群眾的方方面面,除了领导觉得不重要,其实还是挺重要的。 “镇上哪个工作不重要,你会骑摩托车吗?” 王主任边说边把摩托车钥匙交给他,他虽然觉得有些不对劲,但这种事他也不敢隨便嘀咕,万一被民政办给记恨上了,也是个麻烦事! “给车把绑上油条,狗都会开!” 刘峰平时也没少垂涎这些摩托,早就跟镇上的司机学会了怎么骑摩托。这时候虽然有驾照,但除非交警得了失心疯,要不然也不会去查镇上的摩托车。 “我先给你开十五升油,以后没油了就来党政办开加油单子,到时候记得顺便登记一下里程,开的时候別打太大的油门,容易跑偏……” 王科长向刘峰嘱咐车辆注意事项,这会还没有加油卡这一说,加油都是从党政办领了加油单,司机自己去加油。这些老偏三的油耗可不低,单位司机都能给开到十七八个油。幸好这会也没几辆私家车,要不然百公里油耗还能再往上走走…… “那成!” 一听需要自己登记里程,刘峰就放心了,里程表这东西,还是一把螺丝刀的事! “看看这个!” 刘峰迴到办公室就向大伙炫耀摩托车钥匙。 “我去,还真让你讹来了?” 郑为民也骑过镇上的偏三摩托,自然认识这摩托车的钥匙。 “讹来啥?” 马娟一脸的诧异,这科长又闹什么么蛾子了? “以前牛镇长的摩托车给咱们了!” 刘峰自然不会说程建国要求他们忙完还车的事,乡镇党委书记每天忙的跟狗似的,哪有功夫管一辆摩托车使用权这种鸡毛蒜皮,估计用不到两天就忘了。 第19章 自行车別大掛! “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你给领导灌的什么黄汤?” 马娟之前也听说过摩托车的事,不过一想到自己领导前面还有十多个老资格的科长,也就没拿这个当回事。 “什么话,咱们的工作很重要!” 刘峰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外人不拿民政办当回事,总不能你民政助理员也不拿自己当回事吧! “对、对、对,工作重要、工作重要!” 马娟也意识到说错了话,连忙改口,民政工作很重要,不重要都不成! “走,咱们出去转转!” 获得了新车自然要让下面都知道,刘峰打算趁著这次入户的机会,让各村知道程书记將这辆摩托车安排给了民政办。以后不论哪个办公室敢来抢,大伙肯定会在背后嘀咕:这个办公室的人太不地道了,眼红人家的摩托车…… 协谷镇政府大院里传来了连续短的摩托车轰鸣声,以往司机也会在大院里轰油门,顶多一两声意思意思就得了,但像刘峰这么骚包的还真不多见,全镇的工作人员纷纷伸头出来看热闹。 当得知民政办获得摩托车的使用权之后,那些没车的办公室顿时都炸了锅,除了极少数羡慕的,更多的是偷偷在背后对著民政办竖起了中指! 有了摩托车的加持,分散供养五保户入户核查工作进行的很顺利。完成这项工作之后,刘峰声称要把摩托车交回去,但是民政局又来了个更急的工作,那就是大病救助情况核实,刘峰和马娟好不容易从村里、医院跑完了所有的手续,又到了需要对新申请五保户入户核查的时候…… 等到协谷镇党委书记再次注意到民政办车辆的时候,已经是十多年之后了! 由於这辆摩托车,刘峰得罪了一大堆人,导致了他之后的仕途颇为坎坷,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这事对郑为民倒没什么影响,他这种民政干事,有活就干,没活就玩,反正他这级別也爭不到什么、抢不到什么,更不会有人刻意跟他作对。 自从有了专门的交通工具,刘峰就扛起了下村的重任,郑为民反而清閒了下来,每天忙完手里的工作之后,就是喝喝茶、看看报,或者约几个关係好的,找地方打扑克。 从民政办抢到第一辆摩托车开始,剩下的摩托车也被迅速瓜分了,接近一半科室有了自己的工作用车,那些没有运输工具的科室,也能经常蹭车用了,协谷镇初步实现了摩托化。 今天是夏惠东两口子约好离婚的日子,也是他鲍怀德登记的大喜日子! 自从被夏惠东捉姦在床,鲍怀德就和夏惠东媳妇光明正大的住在了一起,虽然经常有人在后面指指点点,不过光棍了三十多年的老鲍,才不在意这些东西! 放过了出门的鞭炮,鲍怀德兴高采烈的载著夏惠东媳妇出门了。幸亏今天夏惠东上的是夜班,否则他俩还得再打一架! 南高村到镇上是一水的大下坡,自行车不用蹬就能滑到镇上。正所谓春风得意马蹄疾,为了能早点登记,鲍怀德一路上不停的加速,自行车跑出了堪比摩托车的速度。 南高村到协谷镇政府的主路是一条县道,虽然修的质量不错,不过只有两车道,错车或者交匯的时候都不方便。 “滴、滴滴……” 鲍怀德刚转到县道上没多久,后面就挡住了一辆大卡车。由於这辆自行车在主道上跑的太快,卡车不敢放速度超他,只能按喇叭提醒他让路。 “催什么催,催你祖宗!” 鲍怀德扭头一瞧是矿上的卡车,顿时来了脾气,故意压著车道中线骑行。 “怀德,小心一点!” 夏惠东媳妇听著背后的喇叭声有些担心,矿上的卡车哪年不压几个人,这东西说剎不住就剎不住! “放心,他追不上咱们!” 鲍怀德使劲蹬了蹬自行车,这个时候他又羡慕起了夏惠东有辆摩托车,那东西只要轻轻一拧油门,就能把卡车甩的老远! 不过鲍怀德也不著急,前两天他弟弟回家的时候,还嘱咐过他,让他看看哪里有4-6的石子,说是县城修路用,还说工地会按照三倍的价格收…… 等有了钱,他要买辆小轿车! 见自行车不让路,大卡车也没办法,只能减小油门跟在后面。 “你瞧,他不敢再滴滴了吧!” 鲍怀德得意的向夏惠东媳妇炫耀道。 “还是你坏!” 夏惠东媳妇笑著搂住了鲍怀德的腰,虽然鲍怀德不如夏惠东有钱,但不知道为啥,她寧可坐在自行车上笑,也不愿意坐在夏惠东的摩托车上哭! 正当前面自行车上的两人郎情妾意的时候,后面的大卡车突然加速,衝著两人就撞了过来。 別看鲍怀德很囂张,其实他一直在留意大卡车的动向,当大卡车加速的时候,他迅速的向路旁驶去,试图躲开大车的碰撞。 然而在这种大下坡路段,大车提速太快了,一声惨叫过后,鲍怀德和夏惠东媳妇双双飞了出去。 “啊——” 当鲍怀德再次睁眼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床上。此时他全身绑著绷带,左腿被吊了起来,上面还打著石膏。 “怀德你醒了,身上哪里疼?” 看到鲍怀德醒了过来,他的家人连忙靠了过来。 “这是哪啊?” 鲍怀德的麻药劲还还没有退,脑子还有些迷糊。 “你出车祸了,医院抢救了三天才把你抢救回来。” 由於大货车下坡的势能太大,鲍怀德被撞飞出去几十米,如果不是路边有堆柴火垛,人肯定就没了! “小双呢?” 鲍怀德终於想起了自己为啥来的,小双是夏惠东媳妇的小名。 “她在后面帮你垫了一下,当场就走了!” 病房里所有人都沉默了,当时那个现场岂是一个惨字能够形容的,脑浆、鲜血、肠子铺满了整条路,据说殯仪馆的工作人员到场后都吐了。 “啊?走了?” 鲍怀德情绪一激动就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你別激动、別激动……” 家人连忙安慰他,同时赶紧呼叫了医生和大夫。 “没事,只要別激动就成!” 医生简单检查了一下鲍怀德的身体,除了有些虚弱之外,各项体徵都很正常。 第20章 谋杀还是剎车失灵? “快报警,这是谋杀!” 鲍怀德在被撞飞一瞬间,回头看了一眼矿上的卡车,他清楚的看到,车上的司机正在对著他微笑,他觉得这司机是故意撞的,这就是赤裸裸的谋杀! 鲍怀德家里人不敢大意,立刻跑到了镇派出所报了案。由於涉嫌到故意杀人,镇派出所依法传唤了矿上的司机。 “我又不认识他俩,我为啥谋杀他?买不起肉了吗?” 矿上的司机矢口否认自己有蓄意谋杀的动机,他俩之前就没有见过面,哪来的蓄意谋杀? 这会的运输市场讲究多拉快跑,各种安全条例形同虚设,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各种各样的事故,但是这次毕竟出了人命,司机也知道免不了要到公安机关走一遭。 “那为啥你的卡车会突然加速?之前不都好好的在后面跟著吗?” 派出所將审问的重点,放在了卡车突然加速上,如果人被长时间挡路,难免会有怨气,也就有了激情杀人的可能性。 至於鲍怀德说的微笑,被大伙刻意忽略了,这孙子都被撞出去几十米,还能看到人家笑?扯哪门犊子呢! “我不停的按喇叭催促,但他就是挡著路不让走,我一直在剎车,矿上的卡车都是用剎车鼓剎车,一旦热了就失灵,天王老子也剎不住!那天是后车剎车第一个没的,我不带一脚油门,我们仨一个也別活!” 协谷镇这条南北穿镇的县道有个十几公里的长下坡,大卡车都是鼓剎制动,长时间制动发热,车辆失去剎车是很正常的现象,这条县道因为这个原因出过无数次事故了 矿上的卡车都是全掛车,当剎车失灵时候,司机如果不想让后面的掛车带走自己的小命,踩一脚油门修复方向也是常规操作。 “也对!” 孟昌明知道大车剎车过热会失去动力的事,协谷镇是矿区,这种事故屡见不鲜。 “老孟,多大的事故,怎么还用得著把人关起来?” 协谷镇派出所正在对协谷矿司机问询的时候,有人推开审讯室的门走了进来,孟昌明见到来人连忙起身迎接。 “张书记,您怎么亲自来了!” 来的人是张瑞,协谷矿的党委书记,这可是正经的正处级干部,比县公安局局长的级別都高,在协谷镇这可是神一般的存在! 孟昌明不敢大意,在客套的同时,大脑里飞速分析张瑞出现在这的原因。 发生了这种事,矿上一般都是来个安全科长协助调查,最多分管安全的副矿长过来露露脸,不过考虑到协谷镇现在的安全矿长杨振武是张瑞的小舅子,他替小舅子出现在这里倒也正常,估计是怕发生刑事案件,影响杨矿长的提拔! “正好从县里开会回来,路过进来瞧瞧,怎么这兔崽子跟死者有衝突?” 看到司机衝著自己挤眉弄眼的模样,张瑞就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孙子完全没有闯祸后的內疚。 “没有、没有,我们提取了鲍怀德的口供和司机的口供,我们发现似乎是鲍怀德长时间占用道路,导致大车剎车失灵,这才引发了这次事故。” 鲍怀德在报警的时候自然没有交代挡路的事,但碰撞的现场发生在县道中央,正常人谁没事会在马路中央骑自行车?民警三两句就问出了实情。 “我还以为他们有什么私仇呢,感情他挡著道不让大车走,大车长时间剎车发热,剎车肯定会失灵,这不是自己作死嘛!” 张瑞都觉得鲍怀德这东西实在有些不可理喻,正常人谁敢拿自行车別大掛?嫌自己死的不够匀乎? 这种小事故原本也惊动不了他这一级別的领导,然而无巧不成书的是,在发生事故的这辆卡车上,恰好从关係单位顺路捎回了一个矿上的销售员,而这个销售员正是夏惠东的表弟,你瞧这个寸劲! 张瑞倒不怕他俩被审讯,表兄弟也没激情杀人的激情,但是万一外面传出协谷矿司机和销售一起蓄谋杀人的谣言,协谷矿以后还要不要脸皮?那些矿工怎么想?协谷矿还过不过日子? 於是张书记觉得这个情况,跟车祸没什么必然的关係,没必要给警察同志添麻烦…… 协谷矿虽然內部也是矛盾重重,但是在对待戴绿帽子这种事上,是出了名的团结,地下採矿可是把脑袋別到裤腰带上的买卖,矿工们听不得这个话题! “之前我们还以为只是个单方面事故,现在看来得重新定性了,鲍怀德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孟昌明也同意这个观点,在长下坡路段拦著大车,导致大车频繁剎车,这就是在作死! “这个案子的定性还是实事求是吧,至於赔偿问题,你跟他们家里说一声,不论他们的原因占多大的比例,我们还是按老规矩来,多给他们点补偿金,赶紧把这事翻篇吧!” 按理说双方都有责任,协谷矿的赔偿款就会打折,不过协谷矿显然没把那三五万放在眼里,矿上有安全生產指標,这运输上出了事一样会扣安全考核分,矿上不想因为这种小事惹麻烦。 “还是你们矿上大气!” 孟昌明自然知道矿上这是在花钱买平安,协谷矿作为全县的经济支柱,如果因为一场交通意外受影响,他这小小的派出所长也干到头了! 鲍怀德和夏惠东媳妇家里也认可了剎车失灵的解释,当然不是他们知道什么叫鼓剎失灵,主要是赔偿金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这时候一条人命,特別是农村户口的人命,有个三五万就顶天了,不过矿上在按照死者八万、伤者两万的惯例进行了赔付,这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天文数字! 鲍怀德车祸的事在镇上传开之后,全镇都倍感唏嘘,之前鲍怀德撬了夏惠东墙角的事在镇上闹得沸沸扬扬,但这也不是什么太稀奇的事。 现在两个人都被老天爷给收拾了,很多痴男怨女顿时感觉到后背发凉,或许协谷镇又被叫做邪乎镇,不是没有原因的,可能真的应了那句老话:人在做,天在看! 第21章 不情愿但又不得不去做的工作 鲍怀德的车祸作为警示教育,在整个乡镇飞速的传播,协谷镇的交通事故发生率在之后的大半个月,呈现出明显下降的態势。然而这次事故的药效也仅仅维持了大半个月,之后咱们淳朴老百姓该抢道的抢道,该別大掛的照样別! 不过再也没人敢用自行车別大掛了,因为大家都明白了一个道理:自行车还真別不过大掛! 下午快到下班的时候,刘峰把摩托车钥匙扔给郑为民,嘱咐他今晚有加班任务。 “为民,等会计生上有动作,你骑著摩托车跟著去一趟吧!” 镇计生办得到了可靠的线报,今晚有大动作,於是紧急抽调镇上的青壮一起开展行动。 计生办的人负责做具体的工作,抽调的人员只要去忙疏散围观群眾就成,在这个季节这就是个餵蚊子的活,刘峰作为科长自然不会去受这个罪。 “闹这么大?还需要咱去?” 郑为民有些诧异,这时候的计生办可谓人强马壮,光办公用车就三辆,不至於还惦记民政这辆狗骑兔子吧! “县里刚换了新的计生局长,这会正准备烧三把火呢,也不知道收敛、收敛!” 刘峰对此也很无奈,没看过超生游击队?你超生就赶紧跑吧,生完了回来交上社会抚养费,谁也不会说啥,你要是光明正大的搞对抗,就有些太不拿计生干部当人看了! “自己作唄!” 郑为民对此也没任何办法,乡镇都是人情社会,很多事都是民不举官不究,计生办所谓的可靠消息,还不是左邻右舍那些热心邻居们帮忙。 “別跑前面去了!” 刘峰不希望自己的人被拿著当枪使。 “放心,我跟在后面就是了!” 作为一个乡镇干部,郑为民不可能跟上级的政策做对,但他对这个活又颇有微词,只能硬著头皮对付著干了。 计划生育是乡镇工作永远避不过去的话题,原本需要一百年才能搞完的工程,被人为压缩到几十年,其中的功过是非只能等待后人去评说。 幸好这个时间段的协谷镇,这个问题还不算尖锐,由於协谷镇经济发达,老百姓还真没把社会抚养费这点钱放在眼里,所以在很长一段时间內,协谷镇的计划生育都落在了全县的后面。 傍晚六点多,参与行动的人员开始集结,钱浩单独找到了郑为民。 “为民,我家里有点事,我先回家一趟,你到荣华的时候接上我。” 钱浩找藉口把联防上的车让给別人开,他蹭民政上的摩托。以前打疯狗的时候,他和郑为民是绝对的主力,但今天这个活跟他俩都没啥关係,他俩参加的时候,都是那种出工不出力状態。 “我到你家胡同口等著你!” 郑为民正愁著怎么落在后面呢,自然满口答应了下来。 “晚上我让你嫂子燉个兔子,我拿井水泡点啤酒,咱哥俩好好喝点!” 由於亲叔家养兔子,钱浩家不缺兔肉。养兔场卖的是兔子皮,这会兔子肉根本就没人收,屠宰量大的时候,免费送人都来不及,很多时候只能扔掉。 虽说夏天的皮毛不如冬天的值钱,但是兔子这东西太能生了,一茬又一茬的下,养著也是浪费饲料,只能及时处理了止损。 “那感情好!” 郑为民正愁著晚上吃啥呢,等任务完成食堂早就关了,计生办这伙鸟人估计也不会管饭,他光棍一个也不值当起火。 由於接钱浩的时候浪费了时间,民政这辆偏三摩托车就落到了后面,当郑为民和钱浩赶到现场的时候,计生办的工作人员已经进屋做工作了。 郑为民把摩托车往路上一横就截断了道路,他和钱浩这些外单位的,负责外围布控。 “来一袋!” 钱浩递给郑为民一根烟,这是他俩的暗號,他俩参加这种任务的时候,都会叼上一根烟,晚上大路上出现两个红点,但凡有脑子的就知道这边有人蹲守,一般都会躲开这边,当然碰见头铁这边撞,那就別怪兄弟们不好意思了! “嗯,什么情况知道吗?” 郑为民斜坐在摩托车的后座上,这里姿势高,依稀能看到远处的现场。 “已经有两胎闺女了,这次据说是怀了个三胞胎。” 钱浩的联防队整天满世界乱窜,消息自然比民政要灵通的多。 “养猪啊,生这么多,养得起?” 郑为民很难想像养五个孩子的场面,他现在觉得养自己都费劲! “没办法,就是为了爭口气!” 钱浩还没有在镇上分到房子,平时都是住在村里,知道村里人尿性,在这个时代的农村,没有男孩会被周围的邻居欺负。 “至於嘛!” 自从计划生育政策施行之后,镇上的干部基本上都是独生子女,郑卫民习惯了这种环境,也没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的。 “农村嘛,觉悟低点正常!” 虽然协谷镇经济水平高,老百姓收入堪比县城,但毕竟还是个农业乡镇,人们的思想还相当的落后。 “我去,什么玩意上房了?” 郑为民远远看到一个黑乎乎的东西窜上了墙头,那臃肿的身材,竟然能够灵巧的在房顶、墙头上面跳跃。 “这娘们要疯啊,至於吗?” 钱浩眯著眼看了一会,这才认出这团黑乎乎的东西是个孕妇,很明显屋里这两伙人谈崩了,只是这个人的行为,让钱浩觉得很难理解。 今晚的虽然声势浩大,但也就是虚张声势的作用,这会协谷镇的计生工作还没到撕破脸皮的地步,你只要答应,哪怕是表面上答应配合工作,还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至於你半夜打游击去了,那是你个人的问题,等孩子落了地,回来乖乖交上社会抚养费,镇上顶多把村里喷一顿,反正孩子都生了,你总不能再把孩子塞回去吧! “你们几个追別追的太紧,注意安全!” 带队的是分管计划生育的副镇长李坤,看到有人上房了,连忙指示大伙注意安全。 三米多高的墙头,就是让那些刚退役的小伙子爬,都不容易上去,这个孕妇竟然不藉助任何工具就直接窜了上去,这还是人吗? 李坤的心立刻提了起来,虽然新局长一直在暗示不怕闹出人命官司,但这个要是从房上摔下来,那可就热闹了! “好!” 计生办主任听出了李坤的话外音立刻指示手下放水,其他人顿时吆喝的多,堵截的少了。 第22章 捨不得洗手 房顶上的人显然也注意到下面的人放水,找到包围圈的漏洞之后,赶忙趁著这个机会,连续翻越了四五道墙头,七八个屋脊消失在了夜幕中。 “跑了吗?” 李坤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一个挺著大肚子的孕妇翻房越脊如履平地,这是孙悟空怀了孩子,还是怀了孙悟空的孩子? “跑了!” 计生办的眾人尚未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大伙也不是放走一个两个了,但是这样不走寻常路的还是第一次见。 “唉,收队吧!” 李坤无奈的嘆了口气,天地良心,今天这个可怨不得大伙,属实有些太离谱了! “走,回家喝酒去!” 钱浩见计生办的人收队了,立刻拉著郑为民开溜,任务失败了,还是少在领导跟前露面的好! “浩哥,你说计生这个活啥时候是个头?” 回去的时候是钱浩骑车,郑为民半躺在车斗里,夏夜骑著偏三摩托,特別是挎斗前面还带挡风板的,绝对是一种享受。 “等著吧,咱这一代死绝了就差不多了!” 钱浩对此颇也很无奈,六零后、七零后谁家不是兄弟姐妹好几个,在为国家提供了充足人力资源的同时,严重挤压了八零、九零,甚至是零零后的生存空间,这也是国家不得不实行计划生育政策苦衷,然而在具体操作中,有些“人”为了政绩,力气使大了,这才导致了一系列后遗症的发生。 “兔子好了吗?我带为民回来了!” 钱浩刚走到大门口,就闻到了兔子的香味,厨房里还传来了高压锅排气的声音。 “马上好,为民赶紧坐!” 钱浩媳妇连忙招呼郑为民,养殖的兔子肉嫩,高压锅上汽蒸几分钟就好了。 “嫂子好,我拿了个烧鸡。” 到人家家里吃饭,空著手不合適,郑为民从镇上出来的时候,就从协谷镇餐馆里打包了只烧鸡,钱浩家大小子最喜欢吃鸡腿。 “到家里来还带什么东西,赶紧进屋喝水吧!” 钱浩媳妇也不跟郑为民客气,这傢伙是他们家常客! “臭小子干嘛呢?” 郑为民看到有个人打著手电撅在鸡窝那,就跟个偷鸡贼似的,以为是钱浩的儿子大兴在搞鬼,就衝著孩子的屁股,一巴掌拍了上去。 “啪——”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钱浩的媳妇仿佛定了格,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院中的两人。 “啊!” 隨著一个姑娘的惨叫声响起,郑为民知道自己惹祸了。 “你、你怎么在这?” 借著钱浩家院子里那个基本没什么亮光的灯泡,郑为民认出了这是钱小雨,顿时慌了神,刚才他那一巴掌拍的很结实。 “你这个臭流氓!” 钱小雨满脸通红的捂著屁股,她是来送兔子的,听说钱浩家的老母鸡刚孵了一窝小鸡,就想逮两只小鸡回去,岂料刚扒拉开鸡窝的门,就被郑为民抄了后路。 “你俩认识?” 钱浩的媳妇一脸的八卦,刚才那一声脆响她可是听得真真的,郑为民这手法可不像是第一次! 她哪里知道,她家大兴被郑为民抽了不是一次、两次了,郑为民都抽出手感来了,反正男孩子皮实打不坏! “他、他、他……” 钱小雨都快哭了,为啥每次碰到这傢伙自己都会出丑? “我还以为、以为是大兴呢!” 郑为民不好意思的把手背到后面,刚才的感觉真的很奇妙! 大兴刚才还抱著电视机看武侠片,听到姑姑的惨叫声之后,这会正扒著窗户看热闹。 “为民也没想到是你,你说这叫什么事!” 钱浩看郑为民惹了祸,连忙出来打圆场,进门的时候他也以为是大兴在看小鸡,听到惨叫之后才意识到不对劲。 “哼!” 如果郑为民不是钱浩的客人,钱小雨现在肯定要把他打得亲妈都不认识,但现在钱小雨只能无奈的憋著。 “其实为民人挺好的……” 自从他发现郑为民和钱小雨不对劲之后,钱浩就想找机会撮合他俩,不过最近民政上一直是刘峰在下村,钱浩一直找不到机会。 “时候不早了,我得赶紧回去了。” 钱小雨突然意识到今晚可能是鸿门宴,前两天,钱小霞神神秘秘的向他打听她跟郑为民的事,搞得她相当难堪。 “吃点东西再走吧,兔子出锅了!” 钱浩媳妇见女主角要溜,连忙开口挽留。 “不了,不了,我得赶紧回去了,兔子该餵夜料了……” 钱小雨赶忙落荒而逃,她想像中的对象有千千万,但绝对不是郑为民这种耍流氓的! “你跑什么,路上黑,小心摔倒!” 钱浩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喊道,之前老钱家的闺女都强势,他大姐钱小霞嫁到杨家庄之后,不仅给杨家生了个大胖小子,杨家庄建筑公司成立的时候,还全票当选了建筑公司经理,妥妥的女强人形象! “兔子熟了,为民赶紧洗把手!” 见自己小姑子如此不上道,钱浩媳妇也只能无奈的招呼他俩吃饭。 “手不脏!” 郑为民有些不捨得洗了,刚才那感觉,十个大兴也比不上! “嘖——” 钱浩的媳妇露出玩味的表情,年轻就是好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钱浩刚想跟郑为民聊聊关於自己妹妹的事,却被媳妇一个眼神给制止了,他只好继续闷头喝酒。 等到半夜酒席才结束,钱浩两口子把郑为民送出了胡同,郑为民骑著摩托往镇上赶,这会还没查酒驾这一说,很多司机的名言是:不喝点酒,怎么能把车开稳了? “你刚才为啥拦著我?我看他跟小雨挺有缘分的!” 眼看著郑为民拐上了大路,钱浩这才有些不理解的问道。 “问也问不出啥来,你要有这个意思,就赶紧跟六叔商量商量,得找个有份量媒人好好说说,他俩脸皮都薄,你当哥的说深了、说浅了都不合適!” 钱浩媳妇一直留意郑为民的表情,郑为民显然对钱小雨有点意思,不过两个人在镇上的身份地位差距过大,贸然去问肯定会適得其反。 “也对!” 钱浩开始考虑找什么中间人合適,与镇上的干部相亲,就得找镇上科长以上的当媒人,村里的媒婆还胜任不了如此有难度的工作。 第23章 酒驾害死人 郑为民骑著摩托车往镇上赶,这条乡道晚上也没啥人走,只要不自己开沟里去,一般也不会出啥事。虽然这会治安不是很好,但谁没事敢拦镇上车?还是从荣华这种“淳朴”乡村里出来的。 小风一吹,郑为民觉得脑子有些迷糊,脑子里又忍不住回味起了刚才那一巴掌,別看钱小雨瘦瘦的,身上是挺有料…… “砰——” 前面突然爆发出一声巨响,然后路边燃起了一道火光,前面似乎发生了交通事故,郑为民连忙加大油门冲了过去。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歪倒在路边水沟里,车头已经完全被撞碎了,发动机窜出了一尺多长的火苗,车上的人被撞晕了,还没有出来。 郑为民赶忙跑到车门处,使劲拉了拉车门没拉开,连忙抱起路边的石头直接將车玻璃打碎了,好不容拉开车门,一股浓重的酒气差点把他给熏上头了。 “你俩喝了多少?” 郑为民一瞧这俩人还都认识,副驾驶张浩是以前在镇上的老伙计,不过人家是省委选调生,干了没两年就考到省直单位去了。主驾驶张强是张浩的亲弟弟,是镇上的风云人物,不仅协谷矿加油站是他开的,还勾搭上了一个美国姑娘,这可把协谷镇大伙羡慕坏了。 幸好两个人都绑著安全带,身上没有外伤,应该是被气囊炸晕了。 前面发动机还著著火,为了防止车辆爆炸,郑为民赶忙將两人从车里拽出来,还特意將他俩背到了马路对面的排水沟里。 “浩子、浩子,醒醒、醒醒!” 郑为民蹲在路边,使劲摇了摇张浩。 “哎呀,头好疼,为民,你怎么在这?” 张浩终於清醒了,一睁眼看到是郑为民,顿时有些纳闷,他记得自己前一秒还在初中同学家喝酒…… “你跟谁喝的,怎么喝成这样,你都把车开到沟里去了!” 郑为民见他醒了就准备去唤醒张强。 “哦,我想起来了,跟同学多喝了点……” 张浩记忆中自己才刚刚喝到第六茶碗…… “砰——” 燃烧了一会的汽车终於发生了爆燃,郑为民恰好背对著爆炸车辆,衝击波直接將他炸飞了出去,结结实实的砸进了路旁的树林里。 “谁放的麻雷子?” 巨大的爆炸声把张强给震醒了,他躺在排水沟里,完全没有受到爆炸的影响。 “为民、为民!” 张浩被郑为民挡住了,没有被气浪衝击到,连忙爬起来,冒著汽车二次爆炸的风险,向郑为民冲了过去。 “强子,赶紧上摩托车,为民被炸晕了,赶快送他去医院!” 张浩看到郑为民背上被炸的血淋淋的,连忙招呼弟弟救人。 “哦!” 张强虽然尚未清醒过来,但是听到哥哥的呼喊声之后,立刻骑上了民政办的偏三摩托,把车靠到了靠近两个人的路边。 张浩把郑为民小心的放到挎斗里,三个人风驰电掣的往协谷矿医院赶。 协谷镇有两个医院,一个是镇卫生院,医疗水平只能说还算凑合,充其量也就是割个扁桃体、痔疮啥的,还是不保活的那种。 另一个医院是矿医院,由於协谷矿资金雄厚,捨得在医疗上花钱,矿医院的医疗水平比县医院都要高。 张浩和张强都是矿上长大的,张强还在矿上干著科长,第一反应自然是往矿医院送。 “强子,你俩怎么来了?” 值班的大夫听到摩托车动静之后,连忙出门查看情况,当看到是张强哥俩,立刻迎了上来。矿上二把手的大公子、二公子来了,哪个大夫都不敢大意。 “快点帮忙,为民受伤了!” 张强被风一吹也醒酒了,直接將摩托骑进了诊疗大厅。 “快,直接把车骑进手术室!” 医生这才注意到车斗里还有一个伤员,赶忙组织抢救。这会推病床已经来不及了,医生指挥张强將摩托车骑进来手术室。 上一次救护车开进手术室,还是在六十年代…… 等郑为民进入了手术室,医生们这才注意到张浩和张强身上也有伤口,连忙拉著他俩进行了一通检查。 张浩哥俩刚进医院的时候,就有人向张瑞做了匯报,老张在协谷矿深耕三十年,协谷矿和下属单位绝大多数领导都是他的人。 “怎么回事?” 张瑞赶到医院的时候,张浩哥俩才刚刚检查完,脸上、胳膊上都打著纱布。 “我跟老二去喝酒,喝多了,车翻沟里了,镇上的小郑救我俩的时候车爆炸了……” 张浩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张强有些心虚的躲往后退了一步。 “啪、啪——” 张瑞狠狠的的扇了张浩两巴掌,张浩的脸颊眼看著肿了起来。 “喝、喝、喝,再喝喝死你们!” 张瑞见张强偷偷往后缩,毫不留情的一脚踹在张强的肚子上,將他踹飞了出去。 “张书记,別上火” 矿医院的院长见张瑞发火了,连忙上前拦著。 “你俩非喝死才消停!” 作为协谷矿酒量最大的,张瑞自然知道喝酒的危害,这两年协谷矿可没少因为喝酒出事,他在矿上大会小会上也没少强调这个。 “行了,你別生气了,他俩这不是没什么大事嘛!” 杨振武也赶到了矿医院,作为副矿长,他的两个亲外甥出事了,手下自然要向他匯报。 “他俩没事,那是人家拿命跟他俩换的!” 张瑞见外面围著很多人,吴占锋、杨斌几个正陆续从外面跑来,知道这会不是生气的时候,就把怒火强压了下来。 杨斌跟张浩、张强了解了一下情况,就立刻离开了,他作为协谷矿办公室主任,还要给他们哥俩处理掉尾巴。 眾人又在手术室门口等了半个多小时,手术室的灯才熄灭,主治大夫推门走了出来。 “小郑情况怎么样?” 张瑞连忙迎了上去。 “他的內臟受到了衝击,不过暂时没有生命危险,我们將他背上的伤口都处理好了,还需要住院观察几天。” 郑为民的伤主要是被爆炸衝击波震的,这种伤如果出现內臟大面积出血,那就真的是神仙难救了。 “还好、还好!” 大伙都鬆了一口气。 第24章 长的漂亮,还挺有钱 等郑为民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矿上已经派车接来了他的父母。 “我这是在哪啊?” 郑为民看著头顶的灯棍眼生,协谷镇还没有这么腐败的办公室,一个灯槽就放了三四个电灯棍,大白天还敢开著灯。 “你醒了,別乱动,我去叫大夫。” 守在一旁的护士见他醒了,连忙去叫大夫,昨晚矿办公室可是来了正式通知,要求矿医院全力救治郑为民,做到二十四小时身边不断人。 “小,你终於醒了。” 郑为民的母亲王兆娟听到声音后,立刻扑了过来。 “妈你怎么来了?” 郑为民愣住了,他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他的记忆还停留在钱浩家喝酒的时候。 “小,乾的不孬!” 郑为民的父亲郑茂山原本在走廊上抽菸,听到动静后也跟著进来了,一大早矿上的人找到家的时候,他还以为郑为民惹祸了,听到自己儿子是因为救人受的伤,顿时就挺直了腰杆,走路都仰著头,出门的时候还差点被门槛给绊倒。 “这是医院?” 郑为民终於反应过来了,自己昨晚好像办了什么不得了的大事。 “你醒了,有难受的地方吗?” 郑为民的主治大夫闻讯赶到,开始给他做检查。 “没有,就是觉得趴著太累。” 由於是后背受伤,所以郑为民是趴在病床上休息,这姿势看著就喜庆。 “爆炸发生的时候,你的內臟受到了衝击,不过问题不大,主要的伤口在背上,这会麻药还没退,等恢復的时候会有点痒,不能抓,只能想办法克服一下……” 主治大夫开始向郑为民说明病情,和平了这么多年,医生对处理爆炸伤都有些生疏,幸好汽车爆炸的时候,在对面排水沟,衝击波主要方向是斜向上的,郑为民只不过是被余波波及了而已。 “杨哥,你怎么在这?” 当爹妈消停了、医生检查过后,郑为民这才注意到协谷矿煤销科科长杨洋也在病房里,杨洋是张浩、张强的亲表哥,也是钱川、钱浩的亲姐夫,郑为民自然认识他。 “浩子和强子折腾了一宿撑不住了,我打发他俩回去睡觉了。” 杨洋来的很早,但是看到张瑞发火,就没敢往前凑,他怕张瑞顺手把他也给收拾了。张浩和张强毕竟受了伤,到了早上精神已经顶不住了,他就打发他俩回去休息。 “没事就好!” 郑为民鬆了一口气,这哥俩要是在协谷镇地界上出了事,以后镇上再想找矿上协调点东西,那就是做梦! “昨晚得亏遇到你,要不然他兄弟俩一个也別想跑!” 想起昨晚的事,杨洋就感到一阵后怕,他凌晨去了趟事故现场,那辆车都烧成一堆废铁了,根据现场看热闹的村民说,他们赶到的时候,车已经烧得不成样子了,就剩下一堆框架在那支愣著。 “我也是借著酒劲,要不然我也不敢往前凑。” 郑为民想起来也觉得脊背发凉,如果不是在钱浩家喝了那几瓶啤酒,他也不敢冒著爆炸的风险去救人。 “他兄弟俩欠你两条人命了!” 什么债最难还?人情债!比人情债更难还的是救命之恩,杨洋觉得他哥俩理论上是没办法以身相许的,因此想还完这个债,比登天还难! “不能这么说,不论谁碰上这种事都会帮一把。” 郑为民也不是抱著什么目的去救得人,这个时代还没有做好事遭报应这一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才是这个时代的主流。 “对了,你有对象了吗?” 杨洋突然想起这阵子家里的主要话题,前些日子钱浩神神秘秘的跑来找小霞商量事,聊的就是如何坑人家镇上的干部。杨洋原本不想掺和,毕竟他还自詡为正人君子,但现在想来,整个家族好像就小雨跟他的年龄合適。 “没有。” 郑为民刚回答完,脑海里突然出现钱小雨撅那的画面,他连忙摇摇头,將钱小雨从脑袋里扔了出去。 虽然这姑娘长得漂亮、身材也很棒,但是在这个什么都讲究编制的时代,完全不符合乡镇干部的择偶標准。 “正好,我还有个妹子,人长得漂亮,家里挺有钱,等你出了院我请人给你介绍一下。” 杨洋可没任何吹嘘的成分,这会已经开始流行穿皮衣了,动物皮毛需求旺盛,一张上好的兔子皮可不便宜! “那感情好!” 郑为民可以对著灯发誓,自己绝对不是因为听到“挺有钱”这三个字才答应的…… 张瑞听说郑为民醒了,就带著杨振武一起到病房里探望,老哥俩进门就鞠躬,嚇得郑为民差点蹦起来,幸好家里人好说歹说才拉住了。 以这两人为开端,协谷矿几乎所有跟张瑞有关係的人都来了,一时间郑为民的病房里摆满了鲜花,郑为民觉得自己不爭取儘快躺著,都对不起这个氛围…… “为民,好点了没?” 正当郑为民努力翻身的时候,程建国推门走了进来,后面跟著党政办王主任,王主任还提著一个果篮。 “程书记您怎么来了?” 郑为民挣扎著想爬起来,不过上半身都被绑严实了,根本动不了。 “你別乱动,別把伤口撑开了,昨晚可为咱们镇立了大功,你是咱们镇的大功臣!” 一大早程建国就接到了协谷矿矿长刘大海的电话,刘大海简单把昨晚的事故跟他说了一下,顺便代表协谷矿向协谷镇表达了谢意,程建国这才知道事情的来龙去脉。 “功臣?” 郑为民有些不明白,自己不就救了俩人,怎么就成了镇上的功臣了? “今天一大早刘矿长就给我打电话,我才知道你办了这么露脸的事。” 程建国刚进办公室,就有人跟他匯报了昨晚的事故,不过由於事故车烧成了废铁,谁也不知道事故的真相,直到接到刘大海的电话之前,镇政府上下还一头雾水。 “恰好碰上了,巧了!” 郑为民有些不好意思,当时他也没多想,借著酒劲就衝上去了。 第25章 又见太极飞锅 “今年协谷矿將加大对咱们的帮扶力度,並额外给咱们一个亿的基建资金,让咱们好好翻修一下镇上的基础设施。” 协谷矿是新县最好的煤矿,当时在全省也能排前几名,协谷矿的感谢从来不是空空的一句话,而是真金白银的往外砸,一个亿在不论在什么时代都是天文数字! 对程建国而言,有这一亿的计划外资金,他可以翻修好几条道路,建好几个项目,这些可都是实打实的政绩! 以前他只是看到副县长的宝座在向自己招手,等干好了这一票,別说副县长的宝座,就连常委的宝座都可以提前摸一摸了! “那感情好!” 郑为民一听乐了,协谷镇的財政资金几乎全部依靠协谷矿,以往协谷矿每年都要拿出几千万来支持镇上,这一个亿绝对是大手笔。 “为民,你转正几年了?” 程建国来协谷镇的时间不长,郑为民转正这事是他前任书记乾的。 “两年了。” 郑为民是通过打狗队转正的,打狗队是联防的前身,当时还归镇上管理,干得好的还能给予转正的福利,等以后联防转交了派出所,也就不存在转正这一说了。 “今年咱们镇上盖了一批家属院,办公室分给我一套,你知道我家不在咱们镇上,平时就算是值班,也都睡在办公室套间里,家属院也用不上,你住著吧!” 程建国掏出几把钥匙塞给郑为民,镇上今年建了一批福利房,年初就分完了,郑为民这种资歷浅的光棍,还得等两年才能分到。 这一个亿的赞助金相当於郑为民爭取来的,程建国自然要表示表示,要不然以后谁还死心塌地的跟著他干? 这会最实际的奖励就是福利房,不过这东西早就分完了,程建国现在拿走谁的名额都不合適,他乾脆把自己的福利房给让了出来,对他这个级別的人而言,一套房子真算不了什么,而且这房子也不会白让,自然会有人补偿给他。 “这可使不得、使不得!” 郑为民连忙推脱,救人这种事顶多给的口头,年底给个先进个人都算超標了,这上来就送这么大的礼,明显不合逻辑! 而且,乡镇干部除非是神农丹喝美了,否则绝对不能跟镇书记抢福利房。 “拿著吧,现在空著也是浪费,老王,把这套房子落到为民名下,里面不是还有些家具什么的,一块送给他吧!” 程建国让党政办王主任去更改產权登记,这样这套房子就算是落到了郑为民名下。 “好的书记!” 王主任一脸的羡慕,不仅位置最好,里面的装修也是用最好材料的,一水的好家具、好家电! “这多不好意思……” 郑为民见程建国如此坚决,也就不好再继续推辞,领导明显还有別的目的,这会再不上道,估计领导就“不好意思”了! “没事,你现在是咱们镇上的大功臣!” 程建国见郑为民收下了房子,顿时鬆了一口气,他今天来不仅仅是送奖励的,还带著一项非常重要的任务。 “你跟张浩关係怎么样?” 礼送出去了,现在进入到谈正事的环节,虽然郑为民救了张浩一命,但是他不清楚他俩之间的关係怎么样。 “还成,以前打狗队的时候,他干组织干事,晚上我们经常在一起喝酒。” 张浩在协谷镇干组织干事的时候,郑为民刚到打狗队,两个人之间有不到一年的交集。 “张浩每年给咱们县里爭取不少政策,如果因为酒驾出事故,会对他造成不好的影响,他毕竟是省直单位的领导……” 刘大海一大早给程建国打电话,主要目的就是如何帮张家把这次事故掩盖下来,由於涉及到一百多万巨额损失的事故,上面要是追查起来,整个协谷矿都得大地震。 自古以来,一二把手就很少有合拍的,但二把手却是一把手必须要儘量爭取的对象。张瑞在协谷矿干了三十年,光干人事科长就干了十五六年,还是在六十年代末到整个七十年代,矿上绝大多数工人都受到过他的照顾,如果刘大海想正常在协谷矿开展工作就必须要拉拢他。再加上这几年张瑞一直在主动消减手里的权力,还推荐了一些刘大海的人去要害部门,所以刘大海觉得更有必要出面帮忙掩盖这件事。 面对协谷镇財神爷的请求,程建国自然满口答应了下来,他算是看出来了,老张家两个孩子,老大走的是正道,老二捞的偏门,甭管老二怎么折腾,只要老大不出事,他家就绝对出不了大事。 这就跟核武器一样,可以一辈子不用,但绝对不能没有! “书记,您的意思是……” 郑为民也听出他话里话外的意思,不过这事必须要书记亲口说出来才成。 “如果有什么调查人员来,你能不能把这事担起来?” 程建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毕竟这事做的有些不地道。 “我知道了书记,以后甭管谁问我,我就说是我拐弯的时候不小心被偏三甩了下来了。” 偏三摩托容易出现重心不稳的情况,拐弯速度快了,容易被甩下来,这都是正常情况。 郑为民倒也不在乎那些虚名,反正这事知道的都已经知道了,不知道的就让他们猜去吧,名声哪有房子重要! 当然,郑为民也不知道现在这个决定,会对他的人生造成多大的影响…… “放心,一般也不会有人去关心这个,组织不会让你白背责任,房子是我个人让给你的,镇领导班子这两天开会,准备提拔你干民政办副主任。” 听到郑为民答应之后,程建国这才鬆了一口气,张浩作为一个省直干部,虽然还没有干到什么大领导的位置,但是每年仍然能给县里爭取不少政策,如果因为这次车祸对他造成什么不好的影响,相信县里领导会很难堪。 “那感情好!” 虽然这口大黑锅在天上飞了一大圈,最后扣到了郑为民的头上,但郑为民挺开心,领导的黑锅,该背就得背! 郑为民作为镇上转正的工勤人员,如果没有特殊情况,这辈子能干到的上限就是哪个办公室的主任,提拔为民政办副主任,相当於让他跨过了仕途的一半,离养老的科长就差一小步了。 於是,在程建国刻意引导下,这事就变成了郑为民骑摩托车太猛,掉沟里去了…… 第26章 先富带动自己变得更富 程建国將福利房让给郑为民,还將其突击提拔的行为,在协谷镇小范围內引起了轰动,很多排在前面的纷纷打听郑为民与程建国的关係。 程建国是乡镇书记,镇上除了几个班子领导没人敢跟他打听,而班子成员又被下了封口令,他们就算知道也不敢对外乱说,於是各种谣言满天飞,甚至传出了郑为民是程建国小棉袄的谣言…… 也有人找万广庆打听消息,然而王广庆作为镇长具体分管財政,负责支配这些钱的的使用,这会开心还来不及呢,自然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等到郑为民出院,当大伙看到他坐著张瑞那上百万的豪华专车,被张浩、张强兄弟俩搀扶著回家的时候,关於郑为民跟程建国关係的猜测立刻消停了,这些乡镇干部还真惹不起张瑞这种矿上的大佬。 当然那些有意见的依然心存不满,只不过不敢明面上说出来罢了! 张瑞之前的座驾完全报废了,价值上百万的豪车,这会烧成了一堆废铁。按理说应该追究肇事者的责任,但是张瑞作为矿上的二把手,又跟现在的矿长刘大海关係甚是亲密,自然没人敢去触他的霉头。 真正的肇事者张强经营著一家加油站,还掌握著全县最大的柴油供应,根本不差这一百来万,当晚杨斌就安排杨烁从加油站帐户上支取了一百多万,第二天就从京城买回来一辆一模一样的车。 这个时代,已经有人通过能源等高利润行业,成为了第一批富起来的人,在之后的十多年里,通过先富带动自己变得更富…… “这房子不错啊!” 张浩刚到郑为民的新家,就一眼相中了这套房子,他在省里的房子是筒子楼,干啥都不方便。 这会农村的土地便宜,协谷镇在建造的这批福利房的时候,並没有使用楼房造型,依然是三间大瓦房带前后院的老式设计,这种房子只要带著集体供暖,就比楼房舒坦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还成!” 张强最近心情不太好,就因为多喝了两杯酒,损失了一百多万,心情能好才有鬼! “家电都带著?” 郑为民被满屋的家电震惊了,大电视、大冰箱、大洗衣机都是基操,厨房里甚至还有一个电烤箱,这东西在这年头可是绝对稀罕物! 虽然程建国从来没来过这个小院,但这里作为他的福利分房,该有的东西,党政办肯定都会给他配齐了,那些不该有的,自然有狗腿的出面搞定,现在这些都便宜了郑为民。 “別乱转了,赶紧坐下休息一会吧!” 王兆娟见儿子满屋子乱转,就赶忙让他坐下休息,自从郑为民收下这个院子之后,老两口就住了下来。 “我没事,又不是多大的伤,早就好了!” 郑为民早就在一周之前就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在伤口完全癒合之前,医院可不敢放他走。 按理说亲弟弟出院,作为亲大哥的郑为国一家也该到场,但郑为民住院的时间实在是太长了,郑为国来探望几次之后,这个月实在是请不出假了。 门口又来一辆车,开车的是张浩的媳妇陈晴,陈晴的身份在张家很特殊,她是张浩爷爷战友的女儿,之前张浩叫了人家十多年的小姑…… 这种关係根本不存在传统意义上的避讳,据说除了张瑞之外,也没人觉得有啥不对劲的。 张强的媳妇丽莎抱著张浩的闺女彤彤从副驾驶上下来,丽莎是俄裔美国人,现在在大学里当老师,之前是张家小妹的老师,不知道被张强用什么手段给搞定了,当时这可是轰动整个协谷镇的大新闻。 “爷爷好、奶奶好,郑叔叔好!” 彤彤非常有礼貌的跟郑家人打招呼,软糯糯的小姑娘立刻受到了所有人的欢迎。 “哎呀,这小闺女长得真漂亮!” 王兆娟一脸稀罕的抱起了彤彤,村里这会都是一个个的毛头小子,全村都没有几个小姑娘。 “真乖!” 郑为民偷偷捏了捏彤彤的小脸,这可比他大侄子的腮帮子,要软和多了。 “你们別都坐著,来帮忙了!” 陈晴打开后门和后备箱,里面装满了山珍海味,这个时代所谓的庆祝,依然是大伙凑在一起,开开心心的大吃一顿。 “来了、来了!” 张浩和张强兄弟来忙跑出去端盘子,他俩一个妻管严,一个怕大嫂,毕竟小姑变大嫂这种刺激事,谁碰上了不迷糊! 一阵兵荒马乱之后,八荤八素十六道菜端上了餐桌,这是新县简化版“八顶八”配置,也是一般老百姓在家请客的上限。 等到杨洋一家赶到后,郑家这次家宴才正式开始。郑为民住院这阵子,张浩兄弟俩和杨洋轮流过来照顾,哥几个早成了无话不谈的好伙计。 “为民,你这活一个月也赚不了多少,我正好掌握著不少柴油货源,我出钱帮你从咱们镇西边建个加油站,一天就比你一年挣得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强突然想起郑为民现在的工作,在煤矿人看来,乡镇公职真不是什么好工作,乡镇公务员的工资还不到矿上普通职工的三分之一。 自从张强投资建设了加油站,特別是掌握了全县的柴油进货渠道之后,张强就对上班这种事嗤之以鼻,只要郑为民点头,白送他一个加油站也是小意思! “二哥,我又不像你脑子那么灵,我可不会干生意,钱这东西,够花就成!” 郑为民虽然不知道程建国能从这场交易中得到什么,但是他得到这套福利房和民政办副主任,就已经知足了,他虽然也想赚钱,但绝对不会用这种方式,之前他救张浩哥俩的时候,就没想过让人家报恩。 作为镇上的民政助理,郑为民见过太多、太多的人间故事,那些因为帮助別人而反目成仇的,更是不胜枚举。如果做点什么好事,就总想著跟在人家屁股后面要报答,这和狗皮膏药有啥区別? 这人吶,不论干啥,求个问心无愧就好! 第27章 还想玩苟富贵?苟愿意吗? “嘿,你这傢伙!” 郑为民的態度,让张强不由得高看了他一眼,这年头有这种觉悟的不多见了。 不过,这也让张强非常头疼,这个世界上什么是最难还?那肯定是人情,在没有条件以身相许的时代,你救我一命,我让你发大財,双方也算是扯平了,但是像郑为民这种无欲无求的,才是最难处理的。 “为民现在刚刚乾了副主任,也算是仕途上起步了,不出去经商也不会差了!” 张浩见郑为民对下海赚钱不感兴趣,就赶忙结束了这个话题,他虽然在省直单位工作,但是以他现在的职位,並不能给郑为民许诺什么,只能等以后有机会的时候再说了。 “为民,你啥时候上班?” 杨洋適时转移了话题,这个时代甭管你在外面有多赚钱,有正式工作的都不羡慕,毕竟谁也不知道明天会不会起风! “明天吧,反正在家也没事。” 郑为民最近休息的时间够长了,都有点盼著上班了,这人吶就是贱种,上班的时候想休息,休息的时间长了就盼著上班。 “那好,后天你跟我那个妹子见面,相中了你们就谈谈,相不中也不要紧,就当是缘分不到!” 杨洋原本想把妹子叫到医院介绍一下,不过回头一想就觉得有些不合適,毕竟哪有在病房里相亲的,不吉利。 听到杨洋这样说,郑茂山老口子都放下了筷子,由於乡镇干部有那个二十三岁才可以登记的魔咒,郑为民在他们村是標准的大龄青年。 “那成,我后天不安排事了。” 郑为民也有点期待,杨家庄是协谷矿的驻地,也是全镇最有钱的村,村里姑娘打扮的比县城里的姑娘都洋气。 “以后就是亲戚了!” 张强觉得这样也不错,杨洋是他的亲表哥,他的妹子怎么算都是张家的亲戚,顺带著跟郑为民也成了亲戚。 “挺好!” 虽然不知道这个姑娘怎么样,但郑茂山觉得杨洋的亲戚,再差也差不到哪去,毕竟杨家可是协谷镇的坐地虎! 郑为民的酒量明显不如张家兄弟,喝到一半的时候就被放倒了,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上午,正好是上班的点…… “回来了?怎么不多在家歇几天?” 刘峰正在给窗台上的花浇水,以前这都是郑为民的活,不过这阵子郑为民住院,眼看著花快枯死了,他才想起这茬。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在家也没啥事,閒著也是閒著,” 郑为民顺手接过花洒,窗台这些花都是民政办大伙从各村“顺”来的。 “你歇著吧!” 刘峰只是嘴上客气,养花这东西全看天赋,他就是那种能把荷花养淹死的人。 “没事,活动活动好的快!” 郑为民小心的摘下那些枯黄的叶片,这阵子没人用心管理,这些花都枯萎了不少。 “我听说程书记那套房子给你了?” 相比於郑为民被提拔为民政办副主任,刘峰更关心他房子的问题,刘峰是民政办一把手,哪怕程建国想给郑为民扣上民政办第一巴图鲁的帽子,也得先把他挪到更好的岗位才成。 “这不是出事了,家里有个亲戚帮忙。” 郑为民早就想好了对策,谁问都是家里亲戚帮忙,干乡镇什么最可怕,那就是关係户,上面隨便有个亲戚能够帮忙递句话,就能改变乡镇干部的一生。 “哦,你还有这背景呢,到时候当了大官別忘了你哥就成!” 刘峰没敢细问,能够拿住乡镇党委书记的关係,至少得县级以上吧,这不是他一个乡镇民政办主任能够打听的。 乡镇生態求生第一条,就是不该打听的事少打听,乡镇作为最基层的单位,上面哪一级把根汗毛就比他们的大腿粗,人家捏死一个乡镇民政办主任,比捏死一个臭虫还简单! “咱俩都是工勤,谁也別攀谁!” 郑为民一脸的不屑,就哥俩的身份,还想玩苟富贵呢,苟愿意吗? 在基层,相比於公务员和事业编,工勤人员就是丫鬟抱来的孩子,这辈子就混个技术工工资,最多提拔干个科长,至於再往上走一步就甭想了,哪怕以后成了聘任制干部,也蹦躂不了几步。 郑为民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就是评个高级技术工,反正工资不少拿,事还少,如果能再爭取个科室主任就完美了! “为民回来了!” 马娟刚从党政办领回了文件,她的编制在镇卫生院,属於临时借调人员,乡镇上有一大批这样的人员,说他是临时工,人家有编制,说是正式的,干了一辈子借调临时工。 马娟今天戴著一个超大的遮阳帽,还提著一个大杯子,这是要准备下村的架势。 “今天要下村?”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会都快到秋收了,民政应该没什么工作才对。 “有个住房救助的房子准备动工了,我们去现场看一下工程质量。” 刘峰觉得自己好像就没有清閒的时候,民政局作为当年的大局,几乎每天都有工作压到乡镇。 “你们路上小心!” 郑为民对这项任务只能表示无奈,让民政去监督工程质量,民政办的人能看出个毛线!是能看出水泥標號?还是能看出钢筋、砖石质量?充其量也就是到场分担一些责任罢了! 送走了刘峰和马娟,民政办又恢復了平静,郑为民给自己泡上一壶茶,进入办公室老干部状態。 协谷镇民政办有四个工作人员,除了郑为民、刘峰、马娟三人,还有一个叫何静的负责婚姻登记业务。 由於婚姻登记业务面向的是全镇老百姓,协谷镇就从镇政府沿街房里给民政匀了一间办公室,专门负责婚姻登记业务,平时何静就在那边上班,跟民政办他们仨不掺合。 值得一提的是,何静是事业编制,比刘峰和郑为民这种野鸡工勤编要高档一些,至於传说中的行政编制,整个协谷镇除了班子成员也不过两三个,自然不会沦落到民政这种靠边站的科室。 第28章 赔偿款分赃不均 干完了今天最重要的工作浇花、泡茶之后,郑为民开始了今天另外一项重要的工作——看报纸! 乡镇民政办绝大多数工作都是入户、核查之类的事务性工作,在喊出“给基层减负”的口號之前,根本没有多少文字材料类的工作可干,还算轻鬆…… “我说你这人怎么说不明白?” “他们早就离了!” “別拉拉扯扯的!” …… 郑为民正在仔细研究报纸夹缝新闻的时候,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爭吵声,似乎有一伙人吵吵嚷嚷的过来,他听著其中好像还有登记处何静的声音,就赶忙迎了出来。 打头的是两个拉拉扯扯的人,其中一个个子比较矮,还长了张蛤蟆嘴,不知道什么路数。另一个还是郑为民的熟人,正是前些日子拿菜刀砍树的夏惠东,这傢伙自从死了老婆之后,精气神明显好了很多。 人群后面还有两个穿著制服的,看標誌好像是法院的,协谷镇有个巡迴法庭,不过平时交集不多,镇上跟法庭的人不熟。 “干嘛呢、干嘛呢?瞎嚷嚷啥?说你呢,赶紧把手撒开,你再拉一下何主任试试!” 郑为民看到有人正拉著何静的胳膊,立刻不乐意了,甭管民政办这帮人关係怎么样,如果办公室的女同志被人家当面欺负了,以后郑为民就甭想在镇上直起腰来走路。 “我们也是心急,不好意思啊!” 拉著何静那人一看从民政办里窜出一个彪形大汉,立刻识时务的鬆开了手。作为打狗队的佼佼者,郑为民的眼神比一般人凶狠,这个时代別说村里动不动就掀桌子,哪个乡镇干部没动过手? “马书记,你们村又咋了,非得跑镇上来动手?” 郑为民看到东坪村的书记马宝禄躲在人群后面,立刻把他揪了出来,没有村书记撑腰,老百姓没事谁会来镇上闹事。 “刘主任不在吗?” 马宝禄见躲不下去了,就笑著走上前来,他想找刘峰调解,刘峰干活圆滑,郑为民太年轻,可能搞不定这事。 “他跟小娟下村了,什么事你跟我说就成。” 郑为民的副主任任命早就过了公示期,虽然这个职务在实际工作中一点用处也没有,甚至还不如谦哥的儿童游戏队小队长权力大,但谁也不能否认这会他就是镇民政办最大的官。 “我们村一个闺女嫁到了南高村,前一阵子不是闹离婚嘛,结果在来的路上出了车祸,那闺女当场就没了,男的被撞断了一条腿,矿上给了赔偿金,这不正闹著赔偿金怎么分呢!” 马宝禄也没好意思提女方的姓名,这种事不论发生在哪个村都不露脸。 “你说的是夏惠东他家?” 郑为民有些可怜夏惠东了,不仅绿帽被戴的板板正正,想摘帽子还被大卡车给强制撤回了。 “不是,是南高村的鲍怀德……” 马宝禄有些心虚,不过想来镇上的领导,也不会注意农村这些骯脏事。 “你別胡说八道,我媳妇啥时候改嫁的,我怎么不知道?” 夏惠东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他做梦都没想到,他那个出轨的媳妇,临了还给自己这么大的惊喜!谁还能嫌弃自己钱多?这会他们两口子绝对是恩爱夫妻,从来都没有吵过嘴、拌过架,好的不能再好了! “鲍怀德结婚了?” 郑为民也跟著纳闷,他没听说鲍怀德跟谁结婚,他倒是听说鲍怀德跟夏惠东媳妇不避人了,公开住在了一起。当时他还在心里感慨,这俩狗东西不被浸猪笼还得感谢新社会! “没有,他们既没有登记离婚,也没有登记结婚,我记得很清楚!” 何静之前听南高村趣事的时候,还好奇的查看过夏惠东两口子的档案,確定他俩没办过离婚手续。 “人家住一块了,是事实婚姻!” 那个矮个蛤蟆嘴的傢伙应该是女方家属,一听何静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通过这句话,郑为民猜测对方应该也是单位上的人,一般老百姓哪懂的什么叫事实婚姻。 最晚到上世纪九十年代中期,未登记而同居的並不算非法同居,很多农村的老头、老太太过了一辈子,也没领过结婚证,谁能说人家不是两口子? 不过看矮个蛤蟆嘴的態度,郑为民估计他应该也不是什么强权单位,要不然早就给镇长书记打电话了。 “女方跟別人登过记,上哪两口子去?最轻也是非法同居!” 心里原本就憋著一把火的何静,立刻反驳了回去,事实婚姻与非法同居的界定標准就是一方是否在外面登记,或者是否存在另一个婚姻,由於女方跟夏惠东有过结婚登记,因此符合非法同居的定性。 “什么非法同居,明明是重婚罪,他俩都犯罪了!” 夏惠东眼睛一亮,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跟人登记过然后还以夫妻名义同居,这不是重婚是啥? 作为一个矿工他的知识水平非常有限,但是矿上可是经常有普法宣传,男女关係这块一直是矿上的老大难,自然是普法宣传的重点。 这会非法同居和重婚罪分的还不是很清楚,得等到2001年以后一系列法律法规和司法解释,才把这事交代清楚。 “行了、行了,都別闹了,什么非法不非法的,人都没了,你还想干啥?” 马宝禄连忙出来打圆场,他作为女方的村书记,想多给女方爭取点利益。 “死了也是我们夏家的人,跟你们村没关係!” 夏惠东根本不怵他,本来就不是一个村的,想拉偏架?那得看看老夏家拳头硬不硬! “你们是法院的吧,有什么工作需要我们协助吗?” 郑为民没有搭理正在吵架的眾人,直接找上了那两个法院的工作人员。 “我们是来调查夏惠东和崔希花婚姻状况的,这是法院的介绍信。” 法院的工作人员连忙从包里拿出介绍信,这会地方上还不流行协查函,干啥工作都得带著介绍信。 “崔希花?” 郑为民第一次知道夏惠东媳妇的姓名,很符合这个时代的特色。 “我们想查查他俩的档案,我们法院判案以档案为准。” 法院的工作人员也懒得跟双方当事人矫情,反正婚姻登记档案上白纸黑字记的清清楚楚。 第29章 白纸黑字也做不得数 “他们的档案应该在档案室,不知道还能不能找的到。” 郑为民也不確定档案室有没有他俩的结婚登记档案,这会的档案管理约等於无,碰上责任心强的还能给好好拾掇拾掇,碰到没责任心的,堆那就当过年了。 等到婚姻登记工作由乡镇收归县里的时候,协谷镇九成九的婚姻登记档案都遗失了,导致了后来发生了一系列的麻烦事。 听到要去档案室查档案,原本还在吵架的眾人,顿时消停了,跟著郑为民来到了档案室门口。 “你们想干嘛?” 郑为民刚想打开档案室的铁门,回头发现自己被大伙包围了,顿时就不乐意了,档案室存的档案虽然不全,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能进去看的。 “不是说查档案吗?” 矮个蛤蟆嘴有些诧异,乡镇上的人为啥说变卦就变卦? “你们拿这当菜市场了?这档案室是谁都能进的?丟点东西你们承担的起责任吗?” 这时候可没什么电子档案,这种纸面上的东西,碰到心里有鬼的,还不是呲啦一声的事! “没有介绍信一律不准进!” 何静也反应了过来,这个档案室存放最多的就是婚姻登记档案,如果被他们搞乱了,以后她的工作会很被动。 “我们有介绍信。” 法院的同志连忙將介绍信交给何静,这东西就是一次性的,需要留在被查询单位存档。 “其他人还有吗?没有我带他们进去了。” 何静挑衅似的看了一眼女方家人,特別是那个矮个蛤蟆嘴,如果这傢伙也拿出介绍信来,她绝对会当面撕给他看! 这女人吶,哪有不记仇的! 等確定没人能拿出介绍信之后,何静带著两名法院的工作人员进入档案室查档案。 “你干嘛?” 郑为民一把將想要趁乱衝进去的矮个蛤蟆嘴拉了回来,这傢伙当著自己的面就敢往里冲,也太拿乡镇干部不当一回事了。 “我怕他们……” 由於个头的差距,矮个蛤蟆嘴被郑为民差点推倒,刚想辩解就看到郑为民那张冷冰冰的脸。 “怎么,你在质疑我们民政办信誉?” 郑为民一脸冰冷的盯著他,只要这傢伙敢说什么胡话,郑为民立刻抽他大嘴巴。前些年郑为民还在打狗队的时候,哪怕是碰到疯狗,他都敢上去按嘴,更何况区区一个蛤蟆嘴。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没、没有……” 矮个蛤蟆嘴终於老实了,都是从那些年过来的,谁也不敢被扣上这个帽子,虽然心有不甘,也只敢扒著档案室的门口往里瞅。 “夏惠东和崔希花的结婚档案在这里,他们两个没有办理离婚手续,这里只有结婚手续。” 何静前两天就特意查过夏惠东的婚姻状况,自然知道他俩的结婚档案在哪边。 “看来是真没办离婚手续,能帮我们开个证明吗?” 法院的工作人员衝著这份结婚档案,就是咔咔一顿拍,这年头还没有复印机,拍照就是最直接的取证方式。不过由於照片存在篡改的可能,法院还需要当事单位出具书面证明。 “没问题,等会咱们区登记处现场开,需要盖镇政府的章吗?” 何静自然乐意帮忙,她作为协谷镇登记人员,平时虽然见多了离婚的,但这种离婚之后还试图抢钱的,她都觉得噁心! “不用,咱们登记处的就成!” 乡镇登记处的公章是县民政局授权的,在这种涉及婚姻的案件上,其效力是强於镇政府公章的。 “那成!” 法院工作人员將夏惠东的结婚重新封好,当面交还给何静,何静將夏惠东的结婚档案,塞入那一年结婚的人员档案当中。这会镇上还没有专门的档案管理人员,一旦档案顺序乱了,再去找就难比登天了! “根据我们查阅档案,確认夏惠东与崔希花並没有办理离婚手续,人家是受法律保护的两口子,如果女方拿不出其他相关证据的话,按照有关规定,崔希花死亡赔偿金应当按照配偶占四成,父母占三成,子女占三成的比例进行分配。” 两个法院的工作人员见大伙都在门口堵著,就直接公布了调查结果。 死亡赔偿既不是夫妻的共同財產也不是遗產,而是夫妻关係终结之后对侵权行为的惩罚,对死者人身权的保护和对死者近亲属补偿。 法院一般不会主动进行分配,就算分配也是儘量平均分给各方,这次之所以提高了夏惠东的分配比例,估计也是被女方家里给噁心到了。 “三成?才两万四,不行,太少了!” 矮个蛤蟆嘴立刻表示不同意,矿上给了八万的赔偿款,两万多就把自己家给打发了?打发叫花子呢! 在人均工资只有一百多块钱的时代,两万多的赔偿款相当於普通人120个月的工资,妥妥的天文数字,当然在某些贪婪的人眼中,这些钱却是不多! “有什么话你们留著到法庭上去说吧!” 宣布完调查结果之后,法院的工作人员也懒得跟他矫情,跟著何静就去登记处开证明了。 “你们不行……” 矮个蛤蟆嘴见法院的工作人员要走,连忙追了上去,围在门口的眾人也跟著去了登记处。 “你不跟著去看看?” 郑为民发现东坪村的书记马宝禄没走,就凑过来挤兑他,现在协谷镇登记处的工作已经完成了,就算再有事也是夏家、崔家跟法院的官司了。 “能不能把女方的死亡赔偿全部给女方家里?他俩毕竟没有感情基础了!” 马宝禄一脸的纠结,他作为村书记不得不给村民出头,崔家在他们村也是大户,他作为村书记要想坐稳位子,就得巴结好他们家。 虽然结婚登记档案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貌似铁证如山,但这种事没有经过开庭,就有迴旋的余地。 至於法院取得的证据重要吗?这年头吃饺子不沾酱油都是罪! “这事你得等刘主任回来再说。” 郑为民懒得跟他解释,等刘峰迴来再说吧,那傢伙比他都滑,让他出主意推翻法院的认定? 看吧! 第30章 偷看女厕所 见惯了太多的悲欢离合,民政办这些人对死亡、离婚这些事都麻木了,夏惠东家里这摊子烂事,在郑为民眼中也不过是一嘴毛而已。 看完报纸、喝完了茶,帮小娟去办公室领完了文件,跟其他科室同事吹完了牛皮,郑主任一天的工作就这样结束了。 乡镇工作的第一要务就是不得罪人,虽然上级三令五申不让做老好人,但一个乡镇也就那么点人,整天低头不见抬头见的,有啥可斗的?也不知道那些混官场的,是如何做到每天都要跟反派斗个你死我活的,什么仇什么怨啊! 也可能是郑为民这个级別,还混不上这个配置…… “为民,正好你没走!” 郑为民正要锁门的时候,有人来找他。 “新哥啥事?” 郑为民转头一瞧,是杨庄管区的赵新书记,杨庄管区是协谷镇排名第一的管理区,哥几个也算是老伙计了。 管理区是乡镇一级非常重要的管理机构,一般乡镇都有几十个村,如果依靠乡镇进行直接管理,根本管不过来,所以会將全镇划分为几个管理区,管理区再配置书记、主任进行管理,虽然增加了层级,但这確实是行之有效的管理办法。 乡镇管理区书记都是所在乡镇的红人,號称乡镇书记的小棉袄,拥有进书记屋说悄悄话的权力…… “为民,你满23周岁了吗?” 赵新记得年初跟计生上的伙计喝酒,那伙计曾跟他提过一嘴,说是今年镇上又有几个小伙子满23周岁了,他记得好像有郑为民,不过时间太长也记不清了,还得跟当事人確认一下。 虽然婚姻法规定的是男22周岁、女20周岁就可以登记结婚,但是新县自有新县的规矩,县里为了放卫星,发红头文要求男23周岁、女21周岁之前不得登记结婚,这会正是执行最严的时候。 “早到了,住院之前就到了。” 一提起这事,郑为民就一肚子抱怨,作为镇政府工作人员,上级要求出政绩,就拿著这帮机关干部当典型,这帮傢伙別说结婚,就连女朋友都不允许交,这政策本质上就是在为难人! “今天上午,协谷矿的杨洋科长找我出面当个媒人,说是家里有个妹妹年龄比较合適,明天上午你別出去了,我带姑娘过来跟你见见面,要是看对了眼,你们就谈谈,要是不满意,就当哥哥约了个场,认识了个普通朋友。” 作为杨庄管区理论上最高行政长官,赵新可是整个管理区的金牌媒婆,只要稍微有点头脸的人家想跟镇上结亲,都要找他帮忙说和。 “今天下午我去他们家看了,人长得漂亮、脾气也好,家里还挺有钱,你小子算是享福了!” 既然答应了要给人家保媒,自然要去女方家里看看,一看不要紧,妥妥的上等人家,配郑为民一个乡镇干部绰绰有余! “还得麻烦老哥帮忙了。” 杨洋之前就跟郑为民提过这事,郑为民自然有了心理准备,而且这些条件一出来,说他不心动那是假的,他这个年龄正好是最旺盛的时候,白白多光棍了一年,这会看啥都眉清目秀的。 “那行,明天你在办公室等著,別乱跑啊!” 赵新作势要走。 “別介呀新哥,时候不早了,咱哥俩去喝两杯!” 郑为民连忙拉住他,人家管区书记都来当媒婆了,你作为主家怎么可能连顿饭都不管。 “咱兄弟们还客气啥,中午就上了杨老头的当了。” 赵新也就是嘴上客气,他总不能白给这两家帮忙吧,这年头媒人吃了女方吃男方才正常,中午杨洋为了表现诚意,都把杨家庄最高行政长官老杨头给请出来作陪。 “走了,中午我看到对门老刘家杀羊了,咱们尝尝今天的羊肉串怎么样。” 郑为民自然不是吝嗇的人,这个时代如果哪个光棍敢不好好招待媒人,估计以后找媳妇就难了! “那多不好意思!” 赵新嘴上说著,脚下一点也不慢, “我去看看浩子几个走了没。” 既然要请客,自然要找陪客,不过这会都到下班时间了,再去约人就是得罪人了,最轻也得挨一顿臭骂,只能找平时关係玩的好的。 钱浩早就帮郑为民约好了人,中午就是他拉著赵新去杨家庄喝酒,哥俩回来的路上还在商量晚上如何砸郑为民一顿狠的…… 几茶碗白酒下肚,再衝上几瓶啤酒,郑为民成功被这帮狐朋狗友们放倒了,不过郑为民的酒品还成,在断片之前还记得结帐。 早上六点郑为民就爬起来洗头、刮脸,相亲可是大事,不隆重点可不成。衣服倒是没啥好挑的,机关干部常年就那三件套:衬衣、长裤和皮鞋,到哪都不寒磣。 至於昨晚的断片,哪有相亲重要!对媳妇的渴望甚至冲淡了宿醉带来的眩晕、头痛等负面buff。 上午七点半,协谷镇民政办就敞开大门办公,由於民政办正对女厕所,一年四季味道都不怎么好闻,所以民政办很少开门办公。 刘峰和马娟知道郑为民要相亲,一大早就识趣的下村了,將办公室让给了他。 一直等到上午十一点,郑为民快把那几张报纸给翻烂了,还没等到跟他相亲的姑娘,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赵新给耍了。 正当郑为民耐心即將耗尽的时候,突然听到厕所里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由於常年面对女厕所办公,所以民政办对厕所里的动静那是一清二楚,郑为民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他可以从上厕所的声音,知道是镇上哪个女干部。 这个本事,有点类似於晋商的检测银元真假的最高本领…… 不过今天这声音有些不对劲,那动静温温柔柔的,似乎与镇上女干部都对不上,那帮女汉子恨不得把蹲坑给崩炸了! “这是谁呀?” 郑为民有些好奇的朝女厕门口瞥了一眼,他的办公桌正好处在女厕门口的死角中,不刻意去看根本看不到女厕的出入情况。 “你……” 一个姑娘恰好从女厕所出来,四目相对,场面一度非常尷尬…… 第31章 哪有跟流氓处对象的道理 “好巧,你也上厕所!” 郑为民一瞧这姑娘自己还认识,钱浩的妹妹钱小雨,就是曾经拿镰刀威胁过他的那个姑娘,没想到如此彪悍的姑娘,上厕所竟然文文静静的,搞得郑为民还以为是来了白月光呢! “你偷看女厕所?” 钱小雨有些诧异的问道,她实在无法想像,一个乡镇干部的道德底线会低到这种程度。 前些日子她的堂姐钱小霞过来,说是给她相中了个不错的小伙子,据说还是镇上的干部,让她在家等消息。等到相亲这天,马上要跟男方见面了,她还有些紧张,就提前去了趟厕所,从女厕所出来的时候,正低著头整理衣服,突然察觉到有窥探的目光,一抬头恰好看到郑为民正鬼鬼祟祟的朝这边张望。 “有没有一种可能,女厕所正对著我的办公室?” 郑为民对民政办的位置颇有微词,这倒霉办公室一年四季都没几个串门的,借纸的倒是挺多。 “那你刚才……” 钱小雨倒吸了一口凉气,女孩子上厕所难免会发出一些尷尬的声音,他这个距离跟现场直播几乎没啥区別。 “嗯!” 郑为民冲她做了一个你懂得的眼神,反正欺负兄弟的妹妹,不算耍流氓,这会还不往死里挤兑。 “臭流氓!” 钱小雨的脸蹭一下就红了,声音不由变大了许多。 正在隔壁办公室聊天的赵新等人听到外面有动静,纷纷出门查看,正好看到双方“当事人”对峙的场面。 “你俩认识?” 赵新下意识的忽略了钱小雨刚才的喊声,这年头小伙子不对小姑娘耍流氓,难道要女的跟男的耍?那还不坏了事! “他们村分地打架的时候,她拿著镰刀追了我好几里地。” 每当想起这件事,郑为民还觉得裤襠里凉颼颼的,当时也就亏了这姑娘未经人事乱了分寸,但凡碰到村里的泼辣老娘们,那镰刀就顺著劈下去了,老郑家就热闹大了! “你们也算是不打不相识了,既然认识,你们就谈谈吧!” 赵新觉得这俩人挺有缘分的,一个小姑娘拿著镰刀追著小伙子满街跑,不论怎么看都应该是爱情片。 “我才不要呢!” 钱小雨小嘴一撅立马不乐意了,自己一个黄花大闺女哪有跟流氓处对象的道理。 “算了、算了。” 郑为民也打起了退堂鼓,这姑娘脾气不太对他的胃口,他怕娶回家之后容易把房顶给挑了。 “你俩不满意总得有个理由吧!” 赵新作为杨庄管区最高行政长官,介绍的对象多了,这还是第一次碰到双方都不愿意的情况。 “他偷看女厕所!” 钱小雨这会也不顾的害臊了,直接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陪她一起来的钱小霞一脸诧异的看著郑为民,杨洋在医院给郑为民陪床的时候,她曾经给他俩送过饭,当时也没发现这小伙子如此好色。 “你还有这爱好?” 赵新有些诧异,果然是时代进步了,机关干部发展出的爱好都与眾不同了。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他有这爱好,民政办的位置岂不是天堂! “我听到外面有动静,就伸了伸头瞧了瞧是谁,她就跟我对上了……” 郑为民一脸的冤枉,他倒是想偷看,这还隔著两堵墙呢! “我还以为你有啥不良爱好呢,行了,总不能说人家办公室在厕所边上,就是偷看女厕所吧!” 赵新开始打圆场,他算是听明白了,这就是个误会,镇上倒也不是没逮住过偷看女厕所的,但偷看这玩意不是翻墙就是钻洞,谁没事在门外面看? 他自然知道民政办这帮人的尿性,刘峰之前就没少跟大伙炫耀他听声辩人的本事…… “嚇我一跳,你別一惊一乍的好不好!” 钱小霞有些责备的推了自己妹子一把,她算是也听明白了,感情就是场误会,之前她就通过自己观察和弟弟的描述了解过郑为民,觉得他似乎跟自己妹子挺合拍的。 “不是姐,我俩不合適!” 钱小雨不知道怎么跟钱小霞解释,她就是觉得两个人在一起特別彆扭。 “我跟我妹妹单独说两句。” 钱小霞见她吞吞吐吐的样子,就把他拉到了没人的地方,想单独听听她的想法。 “你看不上人家总得有个理由吧,人家可是乡镇干部!” 钱小霞纳闷自己这妹子是得了什么失心疯,怎么连乡镇干部都看不上了。 在乡镇,乡镇干部绝对是相亲界的天花板,如果让人传出去自己妹子眼光高,连乡镇干部都看不上,那以后找对象就麻烦了! 至於比乡镇还要好的协谷矿,那玩意毕竟是把脑袋別在裤腰上的干活,谁没事把自己家闺女往火坑里推。 “我俩一见面就尷尬。” 钱小雨一时语塞,不知道如何跟她解释,这种事想想都尷尬,如果以后处了对象,那还不是尷尬他妈给尷尬开门,尷尬到家了! “你还有啥话不好意思跟姐说的?” 钱小霞有些纳闷,两家老爷子可是亲兄弟,姊妹俩也是一起长大的玩伴,平时可是无话不聊的。 “他……” 钱小雨咬了咬牙,这才把自己拿镰刀威胁郑为民的事跟她说了,不过这次她没隱瞒偷看的事。 “你要疯啊,这你都敢看!” 钱小霞一巴掌拍在钱小雨的脑门上,这丫头真是疯了,一个大老爷们在林子里尿尿,这傢伙竟然敢去逮人家,这简直就是倒反天罡! “疼啊!” 钱小霞使的力气大了些,钱小雨顿时觉得眼前有些星星在飞。 “你还知道疼啊,怎么不知道要脸呢?还说人家耍流氓,你这女流氓都够上枪毙了!” 钱小霞做梦都没梦到过,自己家的妹子能干出这种惊世骇俗的事来,郑为民也算是心宽的,但凡碰到个心眼小的,哭著去派出所报案,都够把钱小雨给送进去的。 “没那么严重吧!” 钱小雨有些心虚,前些年附近村里出了个女流氓,据说是跟好几个男的跳舞,公审的时候,村里还组织她们这些未婚女青年集体去看了。 第32章 兄弟家彼女 “我觉得你俩挺般配的,反正都不怎么要脸,凑合一块过得了!” 钱小霞觉得这俩臭流氓都臭一块去了,为了不祸害別人,还是让他俩在一起得了。 “哎呀,姐!” 钱小雨想起刚才的事,就觉得浑身不得劲。 “我可没跟你开玩笑。” 钱小霞正色道。 “你也觉得我俩合適?” 钱小雨有些不確定了,她也不觉得郑为民有啥不好的,就是觉得在一起尷尬而已。 “我觉得你俩挺般配的,人家的工作怎么说也比你养兔子体面吧,你跟人家谈又亏不了你!” 钱小霞见她有些动摇了,连忙加紧劝说。 “好吧!” 钱小雨犹豫了一会,这才答应了下来,反正处对象又不是结婚,先处著看看情况。 “那个……” 钱小霞眼咕嚕一转,凑到妹妹耳边悄悄耳语几声,钱小雨的脸顿时变得通红,跟个猴屁股似的! “快说呀!” 钱小霞一脸的坏笑,事情发展到这里就已经完全变味了。 “大约……” 钱小雨犹豫著拿手比划了一下。 “那你有福了!” “哎呀!” …… 在钱小霞给自己妹子做思想动员的时候,赵新也拉著郑为民回到了民政办,开始做他的工作。 “怎么,你还看不上人家了?” 赵新有些怀疑郑为民的审美,镇上很少有像钱小雨这样的漂亮的姑娘。 “不是说不成吗?” 郑为民多少也有些遗憾,钱小雨长得確实漂亮,特別是那双大长腿,比郑为民的命都长! “你怎么还挑上了?別看人家家是养兔子的,三个月就比你一年挣得多!” 郑为民的吞吞吐吐反而激起了赵新的好奇心,都是多年的老伙计,还有啥话不敢说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真不方便说。” 郑为民去过她家的养殖场,规模很大肯定很赚钱,但他每次见到这个姑娘,总觉得尷尬的要命。 “你俩是不是有事?” 赵新一脸的不屑,十里八乡漂亮姑娘才有几个,民政办这帮天天下村的能不清楚?这孙子肯定在后面没少下手! “真、真没有!” 郑为民有些心虚,他作为受害者,怎么可能会出去宣传这种事。 “今天我可是大张旗鼓的把人带来跟你相亲了,你好好考虑考虑啊,你就不怕毁了人家姑娘名声,浩子找你拼命?” 郑为民的心虚进一步坐实了赵新的猜测,跟乡镇干部相亲,结果还没被人家没看上,这在村里可就有说道了,以后这姑娘想找个好点的人家,难了! 这其中第一个挨埋怨倒不是相亲的男方,毕竟相中相不中是人家的权力,所有的埋怨都会落到媒人头上,客气点的主家会说两个人没缘分,不客气的会直接在背后骂媒人瞎眼! “他家就这么著急把闺女嫁出去!” 郑为民倒不怕钱浩跟他拼命,按照钱浩的尿性,估计当面不会说啥,不过今晚这孙子肯定要去砸自己家的玻璃。 “连自己兄弟的妹妹都嫌弃,你还是人吗?” 赵新怀疑这傢伙是不是对人家始乱终弃,要不然老钱家也不可能著急找他说媒! “得得得,新哥,您是我亲哥,我跟她处著还不成嘛!” 这大帽子一扣,郑为民终於体会到寡妇被造黄谣的无力感,兄弟家的彼女,虽然有流氓罪豁免权,但兄弟翻脸之后的损失那就大的去了! “你还觉得委屈了!” 赵新不屑的踢了他一脚,这傢伙忒不是东西了,得了便宜还卖乖! 赵新做通郑为民工作的时候,钱小霞也拉著妹妹回来了,四个人又在民政办凑了头。 “谈的怎么样,你俩还谈吗?” 赵新见钱小雨小脸红扑扑的,就知道钱小霞的工作做的差不多了,就乾脆直奔主题。 “谈吧!” 钱小雨红著脸点了点头,她还没有从钱小霞的虎狼之词中缓过神来。 “你呢?” 赵新踢了一脚郑为民,现在人家姑娘都表態了,如果他敢打退堂鼓,老钱家和老杨家,再加上他们老赵家都不会饶了他。 虽然倡导了好多年的婚姻自由,但这年头谈恋爱可不是你觉得合適就合適,大伙觉得合適,你俩才有进行下去的可能,甭管小伙子还是姑娘,如果名声臭了,这辈子就甭指望碰到什么好姻缘了。 “谈、谈!” 女孩子什么时候最可爱?脸红的时候最可爱,钱小雨通红的小脸瞬间命中郑为民的软肋,让他说话都变得结巴了。 郑为民不否认自己有见色起意的成分,不过谈恋爱这东西,甭管怎么说,男方都比女方占优势,大不了吃个哑巴亏…… “好了,你们俩好好谈谈吧,咱们回去吧!” 钱小霞徵求赵新的意见,双方当事人都同意了,当媒人的自然要及时抽身。 “我们回去了,你们好好谈谈吧!” 赵新还贴心的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有他这个媒人作保,他俩万一有啥把持不住的,顶多会成为大伙的笑料,並不会產生太大的法律问题。 门一关,里面两个人都不淡定了,里面这俩人可是都答应了处对象,对两个菜鸟来说,真不知道对象这玩意该怎么处。 钱小雨有些紧张,大气都不敢喘,生怕郑为民直接化身色狼扑上来,钱小霞刚才还提醒她碰到这种事不要乱叫呢…… 郑为民也觉得心臟怦怦的跳,他还是第一次跟女孩独处,还是在相亲的名义下独处。 “渴了吧,来喝水。” 一阵沉默之后,郑为民觉得自己作为主人应该招呼对方,他把自己的水杯涮了涮,给钱小雨倒上了一杯热水。 民政办倒是有接待用的茶杯,不过那玩意自从民政办成立以来,就没见有人刷过,哥几个拿它浇花都嫌不乾净。 “哦。” 钱小雨端著这杯水直接无语了,郑为民平时是喝茶的,他的杯子上有一层很厚的茶垢,这东西別说喝了,看著都觉得膈应。 “今年的兔子好卖吗?” 郑为民也是没话找话,他一个干民政的,哪知道兔子的行情,不过钱小雨家养这个,应该是个不错的话题。 第33章 相亲进行时 “还成吧,今年卖了几茬兔子皮,挣了一万多,不过这阵子兔皮的价格降了不少,现在养兔子的太多了,我爸正跟我商量著,想上一点皮狐。” 说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钱小雨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些,当然,最主要的是並没有出现幻想中饿狼扑食的场面。 隨著改革开放的深入,皮毛市场已经出现了供大於求的苗头,一些聪明的养殖户已经提前开始布置產业升级了。 皮狐就是蓝狐,这是养殖数量最多的品种,常见的狐皮大衣都是用蓝狐的皮毛製成的。 “哦,挺好!” 一万块钱对郑为民而言,就是天文数字了,他的工资才一百多块,在经济这块,他完全挑不出任何毛病。至於养狐狸,郑为民不知道狐狸皮的价格,不过协谷镇也没几家养狐狸的,想来价格应该差不了。 九十年代狐狸皮的价格和兔子皮的价格,一般呈现出负相关的情况,当兔子皮大降价的时候,狐狸皮价格高,等到狐狸皮不值钱的时候,兔子皮反而紧俏了。 不过等到千禧年以后,这两种动物的皮毛价格,都出现了大幅度的下降,很多养殖户裤子都赔完了! “你们民政忙吗?” 钱小雨有些好奇的看著郑为民桌子上的文件,她从来没见过这么多文件,隨便抻出来几张还是带红头的。 “还成吧,也就是过年、过节和遭灾的时候忙点,平时也没啥事。” 乡镇民政工作的重点是社会救助和救灾,也就是五保、敬老院什么的,后面出现农村低保之后,乡镇民政的工作量才开始翻倍。 “哦。” 钱小雨心里有数了,平时不忙自然有更多的时间照顾家庭,逢年过节忙点也正常,至於说遭灾的时候忙,那可是积德的好事,男人嘛,忙点好! 介绍完各自的工作,两个人又陷入了卡壳中,两个人实在是没啥共同语言可说,至於之前有过的共同回忆,就更不能聊了! “你家里几口人?” 这时候的相亲都是以结婚为目的,交代完了工作,双方自然进入到询问家庭情况环节。钱家在荣华村属於大家大户,郑为民也还害怕给自己整出一窝子大小舅子来。 “我爸、我妈,还有一个弟弟,正在上学,不过成绩不怎么样。” 钱小雨一想起还在上高中的弟弟就头疼,那傢伙好像除了学习啥都懂。 “哦,我家除了爹娘还有个哥哥,在矿铝製品厂工作,结婚好几年了,嫂子娘家是樺树沟的,有个两岁的侄子。” 郑为民听到有个弟弟之后,稍微皱了皱眉头,虽然这是个负担,不过以后老人的养老问题也算是有人帮忙解决了。 “哦。” 钱小雨不知道郑家的家庭氛围怎么样,家里老人会不会偏心,不过想来矿铝製品厂是有宿舍的单位,结婚后应该也是分开过的,除了逢年过节,估计也见不到几面。 “时候不早了,饿了吧,咱们去小餐馆吃点东西吧!” 郑为民看了看表,都十一点多了,到饭点了。 “好吧!” 钱小雨倒也没推辞,今天是钱川送他来相亲,钱川临走前说是去钱小霞家吃饭,等她和郑为民吃完饭后才来接他。 钱小雨毕竟是钱川、钱浩的妹子,哪怕不是来相亲,郑为民作为他俩的哥们,於情於理都要请人家吃顿饭。 “走吧!” 锁门的时候,郑为民突然闻到钱小雨身上有淡淡的香味,这味道柔柔的很对他的品味,他不由得抽了抽鼻子。 钱小雨听到他在自己身后吸气的声音,脸又红了,她家养兔子,每天都要清理兔子粪便,身上难免有兔子的臭味,临来前还是钱小霞想起了这茬,给她喷的香水,这才让她免得发生尷尬。 “出去了、出去了!” 等郑为民和钱小雨走远之后,沿路的办公室里伸出一个个脑袋,好奇的看著两个人的背影。在单位上,相亲可是大事,由不得大家不凑热闹,特別是钱小雨这种带著自產自销背景的姑娘,更是大家关注的焦点。 “怎么这么快?” 刘峰有些好奇,这俩人怎么在屋里待了不过十来分钟就出来了,这点时间够干嘛的? 今天郑为民跟钱浩的妹妹相亲,他怎么可能错过这个热闹,带著马娟出去虚晃一枪之后,就悄悄摸回来看热闹。 “你还想要多长时间?” 搭话的自然知道这傢伙的尿性,谁家正经人相亲还带花活的? “怎么连手都没牵上?” 刘峰看到两人之间刻意拉开距离,就知道他俩还在互相试探中。 “谁跟你似的不害臊!” 刘峰是协谷镇的传奇,相亲第一天就牵上了手,据他自己吹嘘,当天下午就跟姑娘钻了高粱地…… “郑主任来了!” 郑为民刚推开小餐馆的门,大厨老海就热情的迎了上来。这帮镇上的干部,自然不会少了酒场,这个小餐馆一周他们最少来这吃八顿! “两个人,有啥特色的你看著上!” 郑为民冲他伸了两个指头,这地方他几乎天天来,根本不用刻意点菜。两个人也不值当的去雅间,大厅屏风的角落后面就適合聊悄悄话。 “你对象?” 老海看到跟在郑为民身后的姑娘,明显愣了一下,在他印象中郑为民好像还没结婚才对。 “別瞎说,浩子的妹妹!” 郑为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第一次跟姑娘出来,他也不知道该如何跟別人介绍钱小雨。 “嘿,这你都下得去手?” 老海有些鄙视郑为民的人品了,人家拿你当兄弟,你竟然惦记人家妹妹,这不是牲口嘛! 钱小雨被老海这句话给调侃的脸红了,一个大姑娘能跟男人单独出来吃饭已经是很有勇气了,哪里受得了这种调侃。 “別废话,新哥的媒人,赶紧上菜!” 郑为民毕竟年轻脸皮薄,没有处理这种事的经验,只能把大媒搬出来平事,在镇上这个小生態圈里,一个有份量的媒人可以省掉不少麻烦事。 “那感情好,亲上加亲了,看哥哥给你炒两道好的!” 老海一听是赵新介绍的,立刻就明白了双方的意图,这种亲上加亲的婚姻,才是小乡镇的最优解。 第34章 相亲碰上江湖黑话 郑为民和钱小雨进门的时候,小餐馆里就有人在吃饭,一个四方脸的中年人坐在西墙根看报,他的对面还摆著一副碗筷,应该是在等酒友。 钱小雨进门的时候,四方脸抬头看了两眼钱小雨,毕竟漂亮的姑娘,到哪里都有人多看几眼。看完之后,四方脸又低下头继续看报,这个时候正经人可没有盯著人家姑娘往死里看的。 “来晚了,来晚了!” 过了好一会,郑为民和钱小雨的菜都快上全的时候,有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傢伙匆匆忙忙赶了进来,走到四方脸跟前直道歉。 “没事,我也没等多久,最近在哪发財呢?” 四方脸见等的人来了,就收起报纸,给对方满上白酒。 “杵门子软,零毛碎琴的。” 刀疤脸一脸的无奈,这会各种灰溜溜的產业还不怎么发达,他们这种人还没成为人上人。 “切!” 钱小雨听到这句江湖黑话之后,不屑的撇撇嘴,正经混社会的谁没事把黑话整天掛嘴上,不怕同行笑话,这种人也就是嚇唬嚇唬老实人! 杵门子软和零毛碎琴都是江湖黑话中不赚钱的意思,真正跑江湖的也不会把这个掛在嘴边上,只有那些打把式卖艺的才会这样求可怜。 刀疤脸明显听到了钱小雨不屑的声音,瞥了一眼发现竟然是个漂亮的小姑娘,立刻来了兴趣。 “真是撮啃的尖斗!” 刀疤脸冲四方脸指了指钱小雨的方向,撮啃是漂亮的意思,尖斗是大姑娘的意思,这句话就是真是个漂亮的大姑娘 “子孙窑念著!” 四方脸见对方露出了淫褻的的表情,连忙用黑话提醒他。子孙窑指的是良家妇女,念著意思是老实点,一般跑江湖的都有自己的门路,隨便对良家妇女下手,会被当做淫贼打死。 “太岁减著,头道杵得著!” 刀疤脸明显的不在意,在这个时代,能够被人拿刀劈到脸上的,多少也带点狠劲。 太岁减著是指岁数小,而头道杵原本是第一遍打钱的意思,不过用在这里,就有些淫邪的意味了。 “哪来的蘑菇?” 钱小雨原本不想搭理这傢伙,毕竟四方脸还在一旁劝著,这个好人的面子怎么也得给,但是听到他调侃自己之后,立刻拍案而起,她在家还没受过这种欺负。 蘑菇是小子的意思,钱小雨这里明显有看不起他,准备划划道的味道。 郑为民这会还搞不明白怎么回事,正一脸懵逼的看著钱小雨发怒。 “这尖斗是个里码子?” 刀疤脸明显愣了一下,里码子是內行人的意思,一个会说黑话的小姑娘,明显不是一般社员! “谁呀,谁呀,跑这闹事来了?” 正在后厨炒菜的老海听到前面发生爭吵后,连忙提著菜刀走了过来,想看看是谁在找他的財神爷麻烦。 “老方,你这伙计嘛意思?” 老海看到钱浩的妹子整跟刀疤脸怒目相视,立刻明白了怎么回事,九十年代初开餐馆的自然不是什么良善人家,他的绰號“老海”就是標准的江湖黑话。 “抱歉、抱歉,我这兄弟是个朗不正,不知道姑娘攒儿亮,不知道是哪家万?” 四方脸见老海都惊动了,连忙站出来打圆场,朗不正是討人嫌的意思,攒儿亮是指明白江湖轨跡的同道中人,而哪家万就是询问对方姓名和家世。 这个万可不是所有人都有的,只有在道上正经喝了號的人才配报万。在四方脸看来,这个小姑娘太年轻了不可能有自己的喝號,估计家里是同道中人。 “富贵花纸申万!” 钱小雨也不客气的报上了名號,富贵是荣华村的绰號,花纸是钱家的代称,而申代指六的意思,就是说她爹是荣华村的钱老六。 眾所周知,荣华村是附近民风最“善”的村,老钱家也是村里头號“善良的实在人”,好几个兄弟都喝过號…… “原来是六哥家的侄女,多有得罪、多有得罪!这位是侄婿吧,看著像是个领导,多有精神!” 四方脸明显认识钱老六,这些跑江湖的每到一个地方都要拜码头,钱家这帮子地头蛇是不得不拜的存在。 “哎呀、哎呀,这不是大水冲了龙王庙嘛,老海,这桌算我帐上!” 刀疤脸见四方脸怂了,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惹事了,连忙掏钱平事。在协谷镇地盘上跑生意,谁不知道老钱家是附近十里八乡有名的老实人! 当然,让別人老实,也是老实人…… “我说怎么一进门的时候就看著眼熟,原来是六哥家的侄女,我正好刚从矿上弄了点新鲜的海虾过来,老叔给你做个清蒸大虾,正也请郑主任尝尝鲜!” 老海揣起钱来开始打圆场,对他们这种老油条而言,江湖就是人情世事,只有那些涉世不深的小么蛋子,才会没事揣两把小囊子,整天把打打杀杀掛在嘴上。 他点明郑为民的身份,就是提醒刀疤脸別捞过界,正所谓民不与官斗,甭管你混哪条道的,跟官家的人作对绝对没有好下场。 对方既然赔礼道歉了,钱小雨自然不会再跟他们计较,今天她是来相亲的,可不是来跑江湖。 “那个……” 郑为民有些犹豫,想说话,但是不知道说啥,他刚才可看的真真的,虽然他不知道他们说的什么意思,但不耽误他脑补钱小雨的情况。 “都是做、做生意的,生意上的场面话。” 钱小雨暗道大意了,连忙找理由解释,刚才只顾著生气了,把郑为民这茬给忘了。 “哦、哦!” 郑为民自然不敢跟她纠结这个,有个台阶就赶忙凑上了。这四方脸、刀疤脸明显就是道上的,既然钱小雨能够镇住他们,这等同於说钱小雨也是道上的! “你不会觉得我家不是正经人家吧!” 钱小雨有些心虚,他们村民风彪悍,他们这些小一辈的,从小就会这些江湖切口。 “怎么可能,你想多了!” 郑为民连忙否认,老钱家要是正经人家,他就敢把脑袋捏下来当灯泡踩! 第35章 见色起意 钱小雨后悔今天出门没看黄历,江湖黑话虽说听著很唬人,但正经人家谁看的起这帮跑江湖的,但凡家里有点富裕粮食,谁愿意跟个丧家犬似的满世界跑! 尷尬的气氛直到那盘清蒸大虾上桌,才有所转变。別看新县离大海不远,但这个时候海虾还是稀罕物,协谷矿在海边有一个疗养基地,每周有几辆来往返的班车,这才有新鲜的海虾供应,老海也是沾著跟协谷矿食堂主任刘三刀有亲戚,这才能隔三差五弄点鲜活海鲜出来。 “我给你扒个虾吧!” 钱小雨想帮郑为民剥几个大虾表现一下,然而手指头刚碰到大虾,就被烫的通红。 “烫、烫、烫,等凉一点再吃吧!” 钱小雨连忙捏著耳垂降温。 “没事,等凉了就不好吃了,来尝尝!” 郑为民平时可没少吃这玩意,趁著手指头还没有烫熟,麻利的剥掉了虾壳,小心的抽掉了虾线,还非常贴心的递到了钱小雨的嘴边。 倒不是说他有多喜欢这姑娘,不怕困难不怕烫,纯粹是因为怕挨揍! “你……” 钱小雨看到嘴边的大虾犹豫了,看郑为民那小心的模样,明显是怕了自己,如果这次相亲因为这事黄了,估计她这辈子都甭想在镇上找到正经人家了。 “啊呜!” 犹豫了片刻,钱小雨做出了一个大胆的决定,直接用嘴去接大虾,嘴唇碰到郑为民手指的时候,她明显感觉到郑为民哆嗦了一下。 现在谈恋爱,你餵我、我餵你也不叫事,但现在是九十年代初的小乡镇上,公开这样做,绝对是惊世骇俗的行为,小餐馆里的其他食客都被震惊了。 “嘶——” 郑为民倒吸了一口凉气,作为一个从来没牵过女孩子手的老光棍,隔著裤子拍一巴掌,都捨不得洗手,这会没下意识嘬两口手指头,已经算是保持理智了! “你也吃呀。” 钱小雨突然发现,只要自己想开了,似乎也没啥大不了的,现在压力瞬间转到了郑为民那边。 “哦、哦!” 郑为民偷偷换了只手剥虾,刚才那柔软的触感,让他觉得自己真的爱了! 其实,他这就是见色起意! “我帮你扒一个,你……” 大虾的温度降低了,钱小雨赶忙给郑为民扒了一只,她原本只想递给她,怎料郑为民直接拿著她的手腕,就把她的手指送进了嘴里。 “好吃!” 郑为民突然发现今天的大虾,为啥味道如此之好?白白嫩嫩的口感简直是绝了! “你……” 钱小雨突然觉得这亲不相也就罢了,这个下流的傢伙,刚才竟然偷偷舔她的手指头…… “女孩子別整天打打杀杀的,太掉价了,以后有啥事跟哥说,哥帮你摆平!” 作为打狗队进修出来的优秀干部,自然不缺那股狠劲,处在丧失理智边缘的郑主任暗暗发誓,去他大爷的江湖规矩,以后谁敢在自己跟前狗叫,他就敢以救助流浪精神病病人的名义,送他去精神病院! 流浪救助是基层民政的主要业务之一,民政部门负责將那些有精神病倾向的流浪人员,如果查找不到亲属,政府还帮忙报销医药费。 这时候的精神病院最欢迎的,就是民政部门送来的流浪精神病人,这些人能够流浪,就有一定的自理能力,每天按时吃药,也闹不出什么么蛾子。 两片不值钱的药片,换一天上百的经费,这买卖跟抢钱有什么区別?所以这些精神病院都是民政部门忠实的拥护者,这些被送进去的流浪精神病人,没有民政部门点头,天王老子来了,他们都不放人! “哦!” 钱小雨突然发现这傢伙还挺有男子汉气概,顿时对他的印象好了不少。 “你怎么来的?” 饭也吃了、话也聊了,这次相亲虽然碰到了两次意外,但总得来说还算成功,郑为民和钱小雨在一起的时候,已经不那么拘束了。 “川哥说吃完饭来接我。” 钱小雨朝餐馆外看了两眼,钱川这会还不知道在哪打牌呢,估计早就忘了还有个妹妹这茬。 “哦,我送你回去吧!” 郑为民看到老海停在餐馆门口的摩托车,突然有了一个坏主意,他似乎从一个录像带上看过类似的情节。 “不用麻烦了。” 钱小雨不想麻烦他,他知道郑为民有辆自行车,不过荣华村到镇上好几公里呢,还都是大上坡,要是带人蹬上去,绝对会累个半死。 “没事,老海,用一下你的摩托!” 自从民政办配了摩托车,郑为民也越来越不喜欢骑自行车了,这破玩意两条腿倒腾半天齁累,真不如摩托车一拧车把瀟洒。 “钥匙在墙上掛著呢!” 老海忙著炒菜,听到动静之后隔著门帘喊了一声,他这辆摩托车都快成公用的,大伙经常拿来送喝大了的伙计。。 “走吧!” 郑为民取了钥匙就准备出发,钱小雨见他用摩托车送自己也就没在坚持。 “你抓紧了。” 刚上车,郑为民察觉钱小雨只是拿手捏住自己衬衫的一角,於是“好心”提醒道。 “没事,快走吧。” 刚才小餐馆的人少,钱小雨还敢放肆一下,现在可是在大马路上,眾目睽睽之下,她也怕碰到熟人。 “轰——” 郑为民將油门拧到底,摩托车直接窜了出去。 “啊——” 钱小雨差点被甩下车,连忙抱紧了郑为民的腰,摩托车就这点不好,起步猛地话,容易把人甩下来。 “抱紧了,我要加速了!” 感受到背后的温暖,郑为民觉得自己的灵魂快要飘出来了。 “坏傢伙!” 钱小雨也反应过来,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的,不过她搂著郑为民的手却没有鬆开。 “哎吆喂,抱上了嗨!” 小菜馆里食客见他俩走远了,这才开始议论纷纷,在这吃饭的大多是熟人,自然认识镇上这帮干部。刘峰整天喊著相亲当天钻高粱地的事可没人看见,郑为民两口子互喂,大伙可是看的真真的,这不就是新鲜出炉的八卦! 第36章 听说你俩搂上了? “这么早就回来了,吃了吗?” 钱小雨到家的时候,钱老六正在收拾撑皮子的木板,这茬兔子长得差不多了,留下种兔之后还能再卖一批。 “吃过了。” 钱小雨赶忙上前帮忙,她让郑为民把她送到村口就下车了,一个村都沾亲带故的,如果让郑为民送她到养殖场,估计全村老少爷们都得出来看热闹。 “觉得这个小郑怎么样?” 钱老六发现自己闺女的精神状態不错,就隨口问了一句。 “討厌!” 钱小雨甩给他两个白眼珠,把手里的板子扔到一旁,就回自己房间待著去了。 “哦。” 钱老六心里有数了,一般女孩子说討厌,那就差不多了! 协谷镇有两个存在金龟婿的单位,一个是矿上的矿工,另一个是镇上的干部。相比於矿上的矿工,老百姓更希望姑娘嫁给镇上的干部,虽然镇上的工资低,但胜在安全、稳定,矿上虽然给的钱多,那可是把脑袋別到裤腰带上赚钱,这附近哪个村没有矿上的寡妇! “小雨回来了没?” 正当钱老六脑补细节的时候,家里来客人了,一进门就打听钱小雨相亲的事。 “四哥,你来了!” 钱老六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来了。 “今天浩子说是介绍镇上的小郑给小雨,我来问问怎么样了?” 钱老四是钱浩家老爷子,郑为民在钱浩家、钱川家喝酒的时候,也没少跟他碰面。 “应该差不多吧!” 毕竟没有闺女的亲口承认,钱老六也不敢说的太死。 “老六,小雨现在没工作,就算她相中了人家,人家能相中他?” 钱老四家老大、老二、老三都结婚了,自然知道现在人结婚的套路。 相亲这种事,过了见色起意阶段,就到了双方家庭互相掂量的阶段,郑为民是镇民政办的副主任,妥妥的机关干部。而钱老六家养兔子虽然赚钱,但是在镇上的干部眼里,毕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属於低一档次的选择对象。 “那咋办?” 钱老六一寻思还真是这个理,不过他对此可没啥好办法,里屋的钱小雨听到两个长辈正在商量自己的事,立刻趴到窗户上听贼话。 “咱们去找找矿上的张书记,看看能不能给小雨安排个工作。” 钱老四来之前就想好了,他的闺女嫁给了杨家庄的杨洋,而杨洋的亲姑父就是协谷矿的书记张瑞,对矿上的二把手来说,虽然不可能直接把人安排到矿上,但安排进矿上的附属企业,还不是小意思! “能成吗?小霞都没有安排。” 钱老六有些不放心。 “小霞是不愿意去,她要想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钱小霞嫁到杨家去之后,並没有著急安排正式工,而是操持著杨家的豆腐坊和杨家庄的工程队,作为杨家的长孙媳妇,如果有啥风吹草动,需要个正式身份,也不过是老张隨口一句话的事! “再说了,那些年咱们可没少偷偷帮矿上养猪,他多少得给点面子!” 就算没有儿女亲家这回事,老钱家跟矿上也是老交情了。以前物资匱乏的时候,荣华村从五六十年代就偷偷给矿上养猪,特別是六十年代,县“猪定办”將协谷镇绝大多数非法养猪的都清理了之后,就剩下荣华一个硬骨头每年还能给矿上送点肉,这里面的情分大的去了。 “好,听你的四哥,你说咱们什么时候去?” 钱老六也是当年养猪的当事人,自然跟张瑞打过交道。 “这种事就早不就晚,就今天晚上吧!我让小霞提前跟他约好时间,咱俩直接去他家,你赶紧去准备份厚礼,我去各家看看有啥好的东西!” 这两年开始讲究吃野味了,荣华村正好在山地和平原的交界处,村民种地的时候,经常会打到些野味,这两年大家生活水平都上来了,吃不了的野味大都养在家里。 “好的四哥,我去取钱。” 確定好主意,老哥俩就立刻开始分头准备了。 郑为民送钱小雨回家之后,再把摩托还给老海,等他回到办公室的时候,都已经下午两点多了,这会早就上班了,大伙跟他打招呼的时候,都露出一个你懂得的微笑。 郑为民刚开始还觉得尷尬,但转念一想,这年头谁还不结婚了,反正早晚都要走这么一遭,索性就不往心里去了。 “我听说你俩搂上了?” 郑为民的坦荡还没维持两分钟,就被刘峰一句话给破防了。 “什么搂上了?” 郑为民有些心虚,他骑摩托车送钱小雨的时候,钱小雨確实搂著他的腰。 “装啥装,满大街人都看到了,我听说你俩还在餐馆里互相餵大虾?” 刘峰一脸的不屑,协谷镇上什么新闻传播的快?那肯定是机关干部的花边新闻,这帮衣冠楚楚的禽兽们但凡沾点花边新闻,都够那些看热闹的同事颅內高潮。 “瞎说、都是瞎说!” 郑为民决定咬死贼牙都不承认,这种事只要当事人不承认,別人说的再详细也是谣言。 “我瞧著这姑娘挺好,可惜就是没个正经工作。” 刘峰对钱小雨的样貌还是挺认可的,不过他对钱小雨没工作这事持保留態度。钱小雨是钱浩的妹妹,她的家庭情况自然很容易就被大家打听出来了。 “人家不是说养兔子的吗?比咱们挣得多!” 马娟倒觉得没啥,这年头哪个个体户不挣得盆满钵满的。 “这你就不懂了吧,这叫家財百万,带毛的不算,养殖可不是那么好搞的!” 刘峰作为民政办主任,自然救助过搞养殖赔精光的人家。人工饲养的动物抵抗力弱,隨便碰到个流行病就能死一整个养殖场,改革开放初期,不少人都在养殖这块栽了大跟头,裤衩都赔掉的也不在少数! “人家荣华搞了几十年养殖了,也没见有谁赔本的。” 马娟倒也没觉得有啥问题,荣华村搞了这么多年养殖,肯定有自己的一套办法。 “但愿吧!” 不仅仅是刘峰不看好,冷静下来的郑为民此时也產生了动摇,站在机关干部的角度上看,钱小雨並不算是最优解,不单单是工作问题,还有户口之类的一大堆问题需要解决。 第37章 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郑哥,你相亲了?” 正当郑为民斟酌与钱小雨的关係时,民政办又来人了。 “消息传的这么快吗?你们党政办这么閒吗?” 来的人是党政办的唐军,他跟郑为民的关係不错,平常也经常去钱川家玩,不过他是去打牌的。党政办可能是乡镇最忙的科室,號称是下不完的通知、报不完的表,平时很少见他们串门。 “今天下午县里开常委会,领导都去列席了,正好过来求你点事。” 在单位上,只要这些领导消停了,下面干活的自然轻鬆。 “自家兄弟还谈什么求不求的!”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傢伙是不是又惹什么事了,民政这会干的基本上都是行善积德的好事,倒也不怎么担心会被追责。 “我们村有个三哥,脑子有问题,家里老娘年纪大了,估计也撑不过几年了,我怕到时候他没人管、没人问的,寻思找你给他弄个残疾,至少能吃上饭。” 唐军家是协谷镇唐家沟的,是协谷镇比较偏远的村庄,以前村里穷近亲结婚的多,经常会出现精神、智力有问题的孩子。 这会的民政救助並不是说你有需求就给你救助,而是根据县里的財政情况,一个乡镇给多少个名额,乡镇再酌情分到村里,然后村里再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分配。 上一批的残疾人救助指標,唐家沟只分到了一个名额,完全满足不了不了村里的残疾人的需求,下一批还要再等一阵子才能轮到。 唐军听说郑为民今天相亲了,据说进展还相当快,他觉得郑为民今天的心情应该相当不错,就赶紧过来看看,想著能不能多要出一个名额来。 “那成,明天我约著村里一起带他去精神病院看看,如果评上了残疾,等月底报的时候,一块给他报上。” 唐军今天赌对了,郑为民这会的確心情不错,反正残疾人救助这事他说了算,给唐军匀一个名额也不叫事! 很多丧失行动能力的残疾人,住宿条件非常恶劣,那味道闻一下能上头三四天,刘峰早早的就把这项工作全权委託给了郑为民。 残联这会还没从民政分出去,残疾人补贴也是由民政局列支,哪怕后来残联与民政分开了,很多乡镇的残联和民政办也大都是分工不分家的状態。 “那就麻烦你了,你跟嫂子啥时候结婚?早结婚早抱孩子,到时候咱们可有的喝了!” 目的达到的唐军立刻开启了好话模式。 “嗨,早著呢,八字还没一瞥呢!” 说到抱孩子,郑为民又突然觉得钱小雨还挺不错…… 拋开春风得意的郑为民不提,接到內侄媳妇通知的张瑞,正在猜测钱家的意图。 这个老东西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张瑞知道钱老四和钱老六来找自己之后就在纳闷,如果不是因为杨洋娶了钱小霞,自詡为正经人的他,他早就跟荣华这帮子断了联繫。 如果说钱老四来找他还算正常,毕竟还带著亲呢,但钱老六找他就有些不对劲了,他跟钱老六充其量也就算是熟人,他俩的交情只不过是当年去村里拉猪的时候,钱老六帮他一起赶过猪。 他还记得钱老六好像会功夫,他可是亲眼见到过,那么大的猪发起疯来,被钱老六一脚给踢躺下了,后来杀猪的时候张瑞还特意看了一眼,那头猪的肋骨都被钱老六给踢碎了。 虽然想了一圈没想明白什么事,但钱老四毕竟是杨洋的岳父,作为杨洋的亲姑父,这个面子又不能不给,要不然闹腾起来,自己家那口子將会很难堪。 张瑞的对象杨燕之前是镇民政办的户籍专员,后来连调带转的成了县公安局户籍科科长。前一阵子,县公安局局长来矿上化缘,张瑞和刘大海一合计,现场给对方解决了三千来万的小烦恼,之后就传出了杨燕要提拔副局的风…… 让钱小霞帮忙去杨家庄餐馆订一桌酒席送到家里,他跟刘大海打了个招呼,就提前在家里等著钱家老哥俩。 “来、来,咱们老哥仨再走一个!” 酒席宴间,张瑞端著杯子频频给钱老四和钱老六敬酒,当看到钱川费劲的从车上往家搬东西的时候,张瑞心里就直打鼓,之前钱老四也不是没来过,哪次不都是连喝带拿的,这次都送上礼了,就由不得他不多想。 “不能喝了、不能喝了!” 钱老四喝了三茶碗之后就连连求饶,张瑞是什么酒量?这可是当年把“陈八碗”给喝趴下的人物,別说就他跟老六两个人,就算他们兄弟九个一起上,都不一定能把他放倒! “四哥,这才几杯,这可不是你的作风啊!” 张瑞打定主意,钱老四和钱老六不主动开口,他就不问,反正他俩的酒量也就这样,等喝醉了就主动交代了。 “今天来找你是有事的,可不是为了喝閒酒!” 钱老四打了一个酒嗝,再不说事,他就真被灌倒了。 “啥事呀,咱这个关係还值当兴师动眾的?” 张瑞也快纳闷死了,这帮无利不起早的江湖人,可不会没事跟你套近乎。 “老六家的闺女大了,想托你在矿上找份差事。” 钱老四指了指钱老六,直接说出了此行的目的。 “闺女多大了?” 张瑞有些好奇,他记得老钱家都是做生意的好手,虽然是亲戚,但之前找他的都是联繫业务,还没有说是想招工的。 “满21周岁了,下学之后一直在家里帮忙养兔子。” 钱老六一晚上主要充当背景板,別人不把话题引到他身上,他就在旁边默默的喝酒。 虽然按照计划生育的要求,女满21周岁才能结婚登记,但在农村谁家姑娘不是早早的就定下了婚约,21岁还没找对象绝对是老姑娘了。 “哦,闺女这是找对象了?” 张瑞也反应了过来,这钱老六的闺女应该是找对象了,要不然也不会突然想找个固定工作。 “正谈著呢!” 钱老六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闺女脸皮薄问也问不出来。 第38章 农村版的阳谋 “找的什么人家?” 张瑞有些好奇他闺女找的什么样人家,原本好好在家养著兔子,突然想找份正式工作,应该是找了好人家,而且应该是有点脸面的人家,要不然也不会著急找份正式工作。 “镇民政办的小郑。” 钱老四一脸的古怪,虽然张浩和张强的事故被矿上低调处理了,但杨洋和钱小霞都是知道內情的,钱老四没费多大功夫,就从闺女和女婿嘴里套出了张家车祸的真相。 “小郑?郑为民?” 张瑞明显愣了一下。 “对,就是他!” 钱老六不知道张家和郑为民的故事,只以为对方是镇上的干部,肯定跟矿上打过交道,张瑞作为矿上的书记,认识他应该也不奇怪。 “倒是个好人家!” 由於牵扯到了郑为民,张瑞就不得不慎重应对了,郑为民毕竟是自己两个儿子的救命恩人。 “你看看怎么安排。” 甭管他们矿上怎么处理,钱老四都觉得这事老张办的不地道,他就吃准了他家对郑为民亏著心呢 “今年的招人计划过去了,得等明年才能办矿上的正式工,可以先把孩子安排到咱们矿的纺织厂,反正咱矿上也承认编制,到时候我再安排。” 矿上的正式工需要矿局批准,一年就春招、秋招两次,现在时间过去了,矿局不可能单独给一个人办理入职,张瑞也没办法安排。不过矿属单位的人事归协谷矿管,他作为协谷矿的二把手,安排个人进去还是挺轻鬆的。 “需要进车间吗?” 在一旁伺候的钱小霞插了一句,她可是知道矿纺织厂的情况,车间里女工干活的时候,累的满身大汗,就跟刚从水里捞出来似的。 “纺织厂工会正好缺个干事,先让她去工会吧,之后我再想办法!” 开什么玩笑,张瑞要是敢把这姑娘送到车间里去,就算钱老六不好意思说啥,钱小霞都能在后面嘀咕死他! 钱小霞刚嫁给杨洋的时候,张瑞就察觉这个內侄媳妇不简单,轻鬆几句话就把他丈人两口子哄得唯她马首是瞻,搞得他这个当女婿的有啥事还得跟小辈商量。 “以后孩子交给你了,多照顾照顾吧!” 钱老四倒不担心钱小雨吃亏,有老张这棵大树遮著,一般的风雨也刮不到孩子身上。 当钱老六醉醺醺的回家,跟闺女说已经安排好她的工作之后,钱小雨都被震惊了,啥时候企业的正式工变得如此廉价了?不过一想到自己有了正式工的身份,想来郑为民也不敢再挑她什么毛病了吧! 第二天一大早,钱小霞就来过接钱小雨,入职这种事,当然是节奏越快越好,晚一天都可能会闹么蛾子。 “这是咱姑父。” 钱小霞给钱小雨介绍张瑞,钱小霞和钱小雨是亲堂姐妹,按照新县这边的风俗,钱小雨也得跟著钱小霞叫张瑞姑父。 “姑父好。” 钱小雨连忙恭恭敬敬的打招呼,她之前只是在钱小霞结婚的时候,见过张瑞一面。 “哎呀,小郑还是挺有眼光的!” 张瑞非常確定郑为民跟杨洋是一路货色,都特么是见色起意的货!钱小霞长得就够惊艷的,钱小雨长得比钱小霞还漂亮,难怪能把郑为民迷住! 寒暄了几句之后,张瑞就带著钱小雨去矿纺织厂报到。 矿纺织厂的副厂长孙淑嫻分管人事和工会,也是张瑞的师弟媳妇,知道张瑞给工会这边插了个人之后,早早的就在办公室里等著。 “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孙淑嫻有些诧异的看著张瑞带著一个小姑娘过来,之前他安排过来的人,都是提前打个招呼,让人自己去报到,现在张瑞亲自送过来,她立刻意识到这关係的远近。 “好久没过来了,这不是一个侄女入职嘛,正好过来看看。” 张瑞作为矿班子成员,也包保著下属单位,刘大海包的是矿机械厂,他包的就是矿纺织厂,按理说他每周都要至少来两次矿纺织厂,协助解决矿纺织厂碰到的经营问题,但这会国內纺织业处於蓬勃发展时期,他来了也没啥可乾的,就慢慢的懒惰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姑娘?挺漂亮啊!” 孙淑嫻一脸古怪的看著张瑞,矿上的人都知道,老张这傢伙有前科的! “你想啥呢,这是钱小雨!” 毕竟是一块风风雨雨几十年的老关係,孙淑嫻张张嘴,张瑞都能看到她对象苗龙的裤衩! “钱小雨?小霞的妹妹?” 孙淑嫻也反应过来了,老张虽然有前科,但是从来没对小辈的出过手,估计这孩子家里应该是有啥老张的把柄,老张这才不得不好好伺候。 “让她以后就直接跟著你干吧,你可要好好的带带她,多学学技术!” 该说的场面话,张瑞肯定一句也不会少,不过该点到的都要点到了,要不然人家郑为民帮他俩孩子背了那么大的黑锅,他这边再隨意把人家安排到车间里,这到哪都说不过去! “放心、放心!” 孙淑嫻心里一万头羊驼飞奔而过,让一个小姑娘跟著副厂长学技术?虽说她是技术工出身,但现在早就脱离一线岗位了,你让钱小雨跟著她能学出啥技术来? 这就没打谱让人家当工人! “马厂长呢?” 张瑞自然不可能陪著钱小雨办入职手续,他好长时间没到纺织厂来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检查一下纺织厂的工作。 “今天有一批料入库,她去仓库监督去了。” 当年协谷矿纺织厂的棉布,在全省都是拳头產品,哪怕到了矿纺织厂倒闭前一天,都是供不应求的状態。 “那成,你先安顿一下小雨,我去嘱咐她几句。” 孙淑嫻是张瑞的人,张瑞自然可以放一百个心,而矿纺织厂的马厂长虽然也是他推荐的,但老马是范矿长的人。张瑞跟老范的关係不错,不过该交代到的话,还是当面交代清楚的好,免得以后闹误会。 “那好,小雨,你跟我走吧,我带你去办公室。” 孙淑嫻打定主意,就把钱小雨牢牢攥在手里,说不定以后还能拿这姑娘反过来要挟老张呢! 第39章 武疯子唐三 当钱小雨入职矿纺织厂的时候,郑为民骑著三蹦子赶到了唐家沟,唐家沟的书记唐文广早早的在大队部等著他。 昨天唐军给他打电话,说是帮老三申请了个残疾人补贴,让他今天陪著郑为民把人送精神病院鑑定,这让唐文广高兴坏了,这可是甩包袱的大好事! 这些精神病人都是村里的老大难,你要不管,他满村乱跑找吃的,妇女孩子都不安全,你要去管,那得耗费多少精力! “这个唐三是什么情况?” 郑为民一下车就开始询问精神病人的情况,唐三就是唐军口中的三哥,原本一个疯子也没人想起给他起名,等长大了总得上户口吧,於是村里按照他在家里的排行,直接取了个大名,叫唐三…… 这跟张三、李四一样,在当年是非常常见的事情,不需要过分解读。 “一家子疯子,他爹他娘都是近亲结婚,他爹活著的时候,就是村里有名的疯子,没想到老三现在比他爹疯的还厉害!” 唐文广也很无奈,唐家沟的地少,是全镇有名的穷村,外村的姑娘谁也不愿意来这吃苦,本村但凡精明的姑娘都嫁出去了,长时间的村內通婚,导致了村里出现了一大批傻子。 “他家老大、老二呢?” 父母死亡后,兄长有对兄弟的抚养义务。 “老大精神也不正常,前些年就不知道疯哪去了,老二还算好点,这种家庭也不指望成家了,一个人在村边上隨便种点粮食,养了几头羊。” 唐文广作为村书记,对村里每家每户的情况门清! 父母是近亲结婚的孩子,就算他身上没残疾,他的孩子八成也会有残疾,谁家姑娘会嫁这样的人?在农村很多老光棍都是这样產生的。 “那也指望不上了!” 郑为民一听就知道指望不上了,这年头种地、养羊能养活自己就不错了,再养活个疯兄弟,哥俩早晚一块饿死! “唐三这孩子打小就苦,小时候还被人偷走过,不过人贩子发现这孩子智力有问题,又给送回来了。” 唐文广一说起此事来,就觉得哭笑不得。 “这人贩子还算有点人性,走吧,咱们先带唐三去鑑定!” 郑为民都不知道该夸还是该骂这人贩子了,一般的人贩子碰到这种情况,直接就给扔路边了,运气好先碰到人,还能报警留条活命,万一先碰到野狗就完蛋了! “郑主任,等老三鑑定完,能不能用一下你的摩托车,村里有个育龄妇女刚从外地回来,需要去县里查体,让文斌带著彩秀陪她去一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唐文广见郑为民骑著三蹦子来的,就想中午借用一下,他们村还有返乡的育龄妇女需要去县里查体,这会大队书记能坐上拖拉机的都是好村,唐家沟明显不在此列 由於协谷镇经济发达,所以南下打工还没有成为协谷镇的主流,不过唐家沟实在是太穷了,所以很多年轻人早早的就外出打工了。 县里组织育龄妇女计生查体的时候,村里在外面回不来的,一般都是从当地查完体后,寄回查体报告,或者儘量早点赶回来,村里再带著她去查体。 “多大点事,中午在管区吃饭的时候,让他俩去就成!” 车是公家的、油也是公家的,郑为民想心疼都找不到心疼的点,唐文斌是村里的文书,唐彩秀是妇女主任,也不可能出啥么蛾子。 穷村的条件差,卫生状况也差,镇上的干部一般也不会在穷村吃饭,反正管理区有食堂,在那吃饭公家都是给报销的。 一行人快到唐三家的时候,远远的就看到有个人蹲在路边大槐树下,跟个猴似的抓耳挠腮,郑为民知道这就是就是今天的服务对象唐三。 “歇著呢!” 唐文广首先跟唐三打招呼。 “歇著呢!” 唐三抬头瞥了一眼唐文广,甭管脑子清楚不清楚,这个应答还算利索。 “吃了吗?” 唐文广又跟他说话,很多精神病人在受到刺激发病之前,也能正常人交流。 “没吃呢!” 唐三的脑子再乱,也知道吃饱了不饿的道理。 “村里有猪耳朵,跟我去村里吃饭吧!” 唐文广想骗他跟自己走。 “不了,俺哥说了,村里的东西都是公家的,不能动!” 唐三不知道从棉袄里找出来什么东西,看也不看就直接塞进嘴里。 “这傢伙还挺有原则!” 唐文广这下尷尬了,他突然发现自己的觉悟,竟然还不如个疯子! “我车上有大鸡腿,你吃不吃啊?” 郑为民想笑又不好意思笑,强忍著凑到跟前跟唐三说话。 “不吃,俺娘说了人家的东西不能吃!” 唐三看了看郑为民,歪著头思考了一会,发现自己不认识他,就进入了警惕模式。 “这傢伙还挺警觉!” 郑为民最怕这种油盐不进的,你根本没办法糊弄著他们完成精神病鑑定。 “直接上手吧,这劝能劝到什么时候?” 郑为民悄悄跟唐文广商量,他平时也没少跟这些精神病人打交道,你跟他们讲理?讲著讲著,你都对自己的智力產生了怀疑。 一般碰到这种情况,都是让村里出两个人,直接强行將精神病人控制住,然后带到精神病院鑑定。甭管这种行为人道不人道,如果不强行將他们绑到精神病院做鑑定就成,这些人连饭都吃不上! “好,我去叫文斌他们!” 唐文广也知道来文的不成了,只能动手了。不一会的工夫,不仅仅是唐文斌这些村干部来了,还叫来了一些身强力壮的村民。大伙一拥而上,就准备將唐三控制起来。 “哎呀,你们干啥?救命啊!” 唐三虽然智力有缺陷,但也知道反抗和喊救命,在眾人的围捕下疯狂的挣扎。 唐三是那种不长脑子,全长筋骨的武疯子,一身的能耐全在手脚上,而且现在他正好三十来岁,正是身体最好的时候。拼命挣扎的时候,一拳打在了一个村民的下巴上,直接將那个村民给打迷糊了,那个村民被迫退了一步,唐三趁机摆脱了眾人的围捕,一步就窜到了路边的大槐树上。 第40章 派出所里有「大枪」 “大家小心,別追了!” 郑为民一看形势不对,连忙拦住了大伙,唐三在树上跟个猴似的,正常人怎么可能抓住他! “你没事吧?” 唐文广扶著受伤的村民缓缓坐下,武疯子打人没轻没重的,挨上一下就不轻。 “这孙子劲还挺大!” 受伤的村民这会也缓了过来,刚才他被一拳给打迷糊了。 “你说这玩意怎么办?” 看到唐三在树上窜来窜去的,唐文广也怵了头。 “打电话叫派出所的来,让他们开著警报过来,嚇唬、嚇唬他!” 在对付精神病人这方面,郑为民算是行家,整个协谷镇几乎所有持证的精神病人,都是他送去鑑定的。 “他害怕吗?” 唐文广有些不確定。 “只要是知道下雨往家跑的,都怕警察!” 虽说上面一直喊著不能隨意用警,但现在这种情况下,除了警察,一般人还真搞不定。 这些智力有缺陷的群体,可能是最怕警察的群体,那些身子弱的,家里也知道教啥啥不会,为了他们的安全,就拼命灌输被人欺负了找警察的观念,他们自然知道警察的厉害 而那些身强力壮会欺负人的,一旦跟人发生了矛盾,別人也没少拿警察嚇唬他们,刚开始他们可能不怎么怕警察,还想著跟警察硬碰硬,这些人挨上一次就老实了! 唐三能够记住不拿公家的东西和警惕陌生人,这就表明他在清醒的时候具有一定的智力,自然也就逃脱不了被警察拿捏的命运。 由於这会农村道路路况较差,镇派出所的吉普车用了二十多分钟,这才匆匆赶到唐家沟。与早早等在路边的村干部取得联繫之后,这才打开警报器,招摇的来到了唐三躲藏的大树下。 “这种事怎么劳烦任所长亲自出马!” 郑为民看到来的是民警老任,连忙迎了上来。老任是协谷镇派出所年龄最大的民警,一上班就在来到协谷镇,这一干就是三十多年,反正他上面也没人,他也不指望提拔,前些年上面照顾了个副所长的职务。 “这种杂活年龄大的不想干,年龄小的干不来,都欺负我这快退休的人!” 老任仔细整理了整理身上的警服,戴上警帽遮住已经花白了的头髮,派出所能够嚇唬住唐三的,就这身制服,他自然要好好准备。 唐三只不过是智力、精神方面存在疾病,並不是罪犯,所以公安部门在处理的精神病人引发的问题时,大都觉得投鼠忌器,力气使大了、使小了都不合適。 精神病人是个很可怜的群体,他们整天活在自己的世界中,几乎一辈子被这种病態的精神状態所折磨,再加上社会的冷漠和歧视,这些人每天都在温饱线、死亡线上拼命挣扎。 “这次就麻烦老哥了。” 这种武疯子还得指望派出所的押到精神病院,否则警察一走,他们的拳头紧跟著就上来了。 “一个系统的说啥外话!” 老任从后后排抽出一根涂成黑色的拖把杆,这可是一会收拾唐三的重要道具。 民政虽然乾的都是政府救助的活,但在以前,民政局跟公安局一样都属於政法系统,政法系统有公、检、法、司、民五个大口,分別是: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司法局和民政局。 民政局也是政法系统中唯一没有配备制服的部门,当年政法系统有什么集体活动,为了统一著装好看,都提前把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赶到一边去,拍照的时候还经常把民政的工作人员剪掉。民政局的也经常自嘲,自己是属黄花鱼的,得溜边…… “你已经被我包围了,赶紧下来投降,再不下来我就开枪了!” 老任走到大槐树底下,双手端起那根拖把杆,衝著树上的唐三直比划。 “別开、別开,我下来、我下来!” 其实唐三在听到警车声音的时候就害怕了,看到有人拿著一把黑黑的大枪指著自己,直接就嚇破了胆,灰溜溜的从树上滑了下来。 “你干嘛呢?” 老任將拖把杆递给郑为民,衝著唐三亮了亮腰间的手銬。 “歇、歇著……” 唐三认识警察,也认识手銬,自然不敢跟老任动手。 “知道为啥要来逮你吗?” 老任抓住唐三的肩膀,將他硬生生提了起来。 “不、不知道。” 唐三表情一直在躲闪,生怕这警察给自己来一下。 “今天就让你知道知道,是我把你绑上车,还是你自己乖乖的上去?” 老任打开警车的后排,警车的后排经过了改装,加装了一个专门关人的笼子。 “我自己上,我自己上……” 唐三哆哆嗦嗦的爬到警车后面的笼子里,还主动把笼子门给关上了,害怕笼子不结实,还使劲推了推笼门。 “还跟他家里人说一声吗?” 老任关上警车门的时候,突然想到这傢伙毕竟不是罪犯,总不能就这样偷偷把人拉走吧。 “他妈疯的比他稍微轻点……” 唐文广说到一半突然觉得似乎有些不对劲,但一时间又不知道是哪里不对劲。 “那还等啥,一块带著唄!” 郑为民马上发现了华点,反正都动用警察了,反正都折腾了这一遛够,不如把老太太一起带著去鑑定一下,省的以后再麻烦。 “也对!” 唐文广也反应了过来,甭管有没有名额,先给老太太鑑定出残疾证来,以后申请补助就方便了。 “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一块的!” 警车拉响警报衝著唐三家就开了过去了。 唐三的母亲刚才听到警车动静的时候,也赶紧出门看热闹,当她看到警察是衝著唐三去的时候,嚇得她连忙跑回家躲在了床底下。 老太太被唐文广嚇唬了两句之后,这才哆哆嗦嗦的从床底下爬出来,乖乖的上了警车。老任和唐文广坐在警车前面,唐三娘俩还有他们一个本家的亲戚坐在后面,直接就去精神病院鑑定。 郑为民骑著三蹦子跟在警车后面,唐家沟妇女主任唐彩秀坐在他后面,车斗里坐著那个去查体的育龄妇女,反正都是去,不如一次性搞定,省的中午再去麻烦人家。 第41章 智力残疾鑑定 唐三的精神疾病鑑定有老任和唐文广跟著,郑为民倒也不怎么担心,反正计生查体比鑑定精神病要简单,他决定先带著唐彩秀和那个育龄妇女去查体。 由於错过了集中查体时间,只能到城南的计生局指定卫生院查体,幸好这里距离精神病院也不过几公里,省的两头跑了。 “你们赶紧去查吧,我在外面转转。” 等把两人送到地方之后,郑为民就主动跑到诊疗大厅外面溜达。 “那成,我们很快就查完了。” 唐彩秀看了看查体的科室今天没有排队的,就带著那个也育龄妇女过去了。老娘们查体,郑为民这个大老爷们跟著也不像话。 正在医院閒溜达的郑为民,突然隱约听到了婴儿的哭声,刚开始他还没在意,毕竟是计生局指定的医院,没有孩子哭才奇了怪。 然而这哭声没完没了的,顿时勾起了他的职业病,难道有人遗弃婴儿?孤儿收养也是民政部门的基本业务之一,县民政局每年都要收留好几个被遗弃的孩子。 想到这里郑为民连忙冲哭声传来的方向跑去,隨著路上拦路的杂物越来越多,郑为民非常肯定哭声就是一个弃婴发出来的。 干了几年民政,郑为民也曾经捡拾过弃婴,一般发现弃婴的地点有两种极端,一种是稍微有点人性的,会把孩子放到人流量非常大的地方,孩子被扔那几分钟就会被发现,一般不会出现意外。另一种则比较极端,一些不负责任的父母,会把孩子遗弃在人跡罕至的地方,这样的孩子基本不可能被人发现,死亡率几乎接近於百分之百! 转过了最后一个拐角,郑为民终於看到了哭泣的孩子,他觉得背上的汗毛都立起来了,双腿也开始发软打颤。 “同志,你是哪个单位的?” 正在前面忙活的工作人员看到有陌生面孔接近,立刻迎了上来。 “我是协谷镇的,送人来查体的。” 郑为民缓了缓精神,如实回答道。 “哦,你別乱跑,我们这边外人看了不合適。” 工作人员听到他的身份之后,这才鬆了一口气,见他脸色煞白,就劝他早点离开。 “哦、哦,放心、放心,我这就走!” 郑为民一刻也不想在这里的待著,转过拐角之后,立刻落荒而逃,这会他就恨他妈为啥不给他多生两条腿! 等跑到了医院门口,站在太阳底下醒了醒神,买了包香菸,哆哆嗦嗦的给自己点上,猛地吸了几大口,这才觉得自己恢復了点阳气。 这个时代医学並不怎么发达,很多先天残疾、畸形儿等到发现的时候,都已经快足月子了,这会又没什么人道主义办法,只能用最简单粗暴的方法处理,郑为民看到的这个景象就是那个现场,还加上了一些各种原因流產的孩子…… “郑主任,我们查完了,咱们去精神病院看看吧!” 当郑为民正在自我调节心理压力的时候,唐彩秀已经陪著那个女的完成了计生查体。 “好、好,赶紧走吧,文广他们也快了!” 郑为民一刻也不想在这停留,唐彩秀也没多想,就跟著郑为民来到了精神病院。 “患者唐三,根据咱们鑑定,达到了精神残疾二级的標准,他母亲稍微好点,鑑定为精神残疾三级。” 精神病院负责鑑定精神残疾的刘医生见郑为民来了,这才將鑑定结果拿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唐三的智力水平明显低於常人,生活方面难以自理,在语言方面存在明显障碍,只能理解简单的语言和指令,社交能力非常有限。 唐三的母亲智力虽然低於正常水平,但生活基本能够自理,按理说还有点不太符合智力残疾三级的標准,但是在民政部门救助的时候,三级和四级智力残疾基本上都看作一档,医院也就適当照顾了一下。 “怎么是二级呢?” 郑为民还没有说话,唐文广就插话道,他觉得唐三这种情况肯定是最厉害的。 “一级是完全丧失沟通能力,唐三还能听懂一些简单的话,达不到一级的程度。” 刘医生刚才一直拖著不出结果,就是怕这些不懂业务的乱说,很多时候陪同这些精神病人前来鑑定的家属,本身脑子就不怎么灵光,医生们见多了,也不想跟他们做过多的纠缠。 “二级也成,反正都能享受国家的福利待遇。” 郑为民见唐文广还想什么,连忙冲他使了一个眼色,鑑定精神疾病级別是非常严肃的事,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精神病院也不会隨意给他们定二级和三级。 郑为民他们村一个傻大哥平时就在村口蹲著,郑为民把他拉医院好几次了,连三级都鑑定不上! “可以办证了吗?” 刘大夫询问郑为民的意见,別看人是老任和唐文广送过来,但有最终决定权的只有郑为民,残疾证这东西牵扯的面太大了。 “办吧!” 郑为民跟刘大夫是老相识了,他相信老刘的判断,二级对唐三来说绝对是最好的结果,毕竟唐三还知道公家的东西不能碰! “你们回去把他们娘俩安顿好,顺便找个福利企业掛一下证,等下一轮申报的时候,我再给他俩申请残疾人救助。” 郑为民记下残疾证编號之后,就把这两个证交给了唐文广,有了这个证村里能省不少事,每个月都有残疾人补助金领,到时候村里再给这两个残疾证找个福利企业,还能多拿两份钱。 上面对福利企业吸收的残疾工人数量是有要求的,但这年头上哪找那么多还有劳动能力的残疾人,所以很多企业都是找些残疾证来应付上面检查,每个月再给这些残疾人一些掛靠费,这样也变相的解决了重度残疾人就业问题,算是双贏了。 “那成。” 唐文广虽然对这个二级还是有些不满,但在精神病院里也不方便表达出来,只能先答应著。 做完精神病鑑定之后,都已经十二点多了,郑为民送唐彩秀她们回去之后,赶到管理区的时候都一点多,在这等他吃饭的伙计们,饿的眼珠子都绿了,一通挤兑之后,逼著郑为民答应晚上请客,这才放过他。 第42章 兴师问罪 傍晚,郑为民正在享受最后一杯绿茶的时候,民政办公室的门被人一脚给踹开了,一个姑娘气冲冲的冲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郑为民定睛一瞧竟然是钱小雨,这傢伙是哪根筋不对吗?为啥这么粗鲁? “你是不是有了別的女人?” 钱小雨质问道。 “什么女人?” 钱小雨这话把郑为民问懵了,如果你说他吃拿卡要,他搞不好还能勉强认下,但这生活作风问题可不能隨便认啊! “你还不承认,你身上有別的女人的味道。” 钱小雨凑到郑为民跟前闻了闻他身上的味道,除了中午吃饭的葱花味,確实有点不太对劲的味道。 “啥?” 郑为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钱小雨这一下弄得他差点敬礼…… “今天中午下班我看见你了,骑著摩托车,还带著俩女的!” 为了庆祝钱小雨入职,中午钱小霞约著孙淑嫻一起到她的建筑公司吃饭,建筑公司就在张强加油站旁边,紧挨著横穿协谷镇的国道,结果钱小雨刚到路口,就看到郑为民骑著偏三摩托车带著两个女人飞驰而过…… “我还以为啥事呢,我跟派出所的一起送唐家沟两个精神病去鑑定,顺便帮他们村送一个育龄妇女查体。” 郑为民没觉得自己干啥出格的事,不论精神病鑑定还是育龄妇女查体,都是乡镇的基本工作,难道这年头干工作还能干出不是来了? “她搂你腰了!” 郑为民的车速虽然快,但钱小雨看的真真的,后面那个女人確实有个搂抱的动作。 “她就抓著我的腰带。” 郑为民有些心虚,当时他只顾著早点回来了,也没注意中这茬,不过现在想起来,唐彩秀应该是是生过孩子的缘故,那体积又岂是钱小雨这个姑娘家能比的,不过钱小雨也有优势,坚挺…… “我看的清清楚楚,就是搂了!” 钱小雨见郑为民眼神躲闪,立刻坚定了自己的判断,声音不由的大了许多。正在厕所里面释放自我的大姐们听到之后,都悄悄放低了声音。 “等等,刚才你说你下班了?你下的哪门子班?” 为了转移话题,郑为民的大脑迅速开启过载模式,他突然发现钱小雨话里有问题,她一个养兔子的,下的哪门子班? “我去矿纺织厂正式上班了!” 钱小雨的思路明显被他带偏了。 “挺好,在哪个车间?” 郑为民对另一半的期望值並不高,反正他作为一个工勤人员,也没啥政治前途,能找个正式工就已经很知足了。 “不在车间,我在工会。” 在国企中,一线工人和办公室领导,完全是两个世界。 “哦,还是干部呢,不过你怎么刚上班就早退呢?” 这多少有点出乎郑为民的预料之外。 “没有,我们下班了!” 钱小雨这次来兴师问罪並不算是早退,矿上单位的上班时间跟地市一样,都是朝九晚五,而协谷镇上班时间是按照春秋作息,比协谷矿下班晚。 “不对,差点让你滑过去,你说她为什么要搂你的腰?” 钱小雨刚想解释,但她突然反应过来,这次是她审他才对,怎么让这傢伙给问住了? “你吃醋了?” 郑为民看著她气呼呼的小脸,突然想起他俩第一见面的场景,双手下意识的捏了捏她的腮帮子。 “哼!” 钱小雨真生气了,使劲扭头不理他。 “哎呀,你怎么还在这事上吃醋,今天……” 郑为民见她真生气了,只好把今天上午的工作一一道来,当然,骑摩托车这块,就被他用春秋笔法给一笔带过了。 “他们这不是讹你吗?” 听到郑为民因为工作中午迟到,被罚晚上请客的事,钱小雨憋不住了,这不是欺负人嘛! “怎么说讹呢,他们这是嫉妒,嫉妒我有这么漂亮的对象!你来的正好,晚上你也一起来吧,算是庆祝你入职了。” 郑为民觉得这种工作好、长的还漂亮的对象,不跟同事炫耀、炫耀,岂不是白瞎了嘛! “你什么意思?” 钱小雨一脸的古怪,这傢伙都如此直接吗?晚上吃完饭是不是还要装醉?这是打算一步到位吗? “你想啥呢?浩子也来,到时候让他捎你回去。” 事实再一次证明,太聪明的媳妇不能要! 傍晚刚下班,唐军就匆匆往回赶,虽然郑为民已经给他打了包票,但是为了保险起见,他还是决定亲自回家看看。 “你看看郑为民办的好事,才给定了个二级、三级!” 唐文广见唐军回来了,立刻拿出那个二级残疾证来给他看。 “大叔,你知道二级精神病有多难吗?一级都是疯的不能再疯了,三哥这种情况如果真办了一级,万一被人告下来,这辈子就甭想再办了!” 唐军看到这张二级残疾证才鬆了一口气,有这个东西,以后唐三这辈子就衣食无忧了。 “二级很高吗?” 唐文广有些意外。 “就比一级少不了几块钱,其他待遇都是一样的!” 这会民政对智力残疾的救助分成了两档,一二级是一档、三四级是一档 “我还寻思郑为民忽悠我呢!” 唐文广终於明白了,感情是误会了郑为民, “你不会对郑主任说啥吧!” 唐军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这大叔不会对郑为民表现什么不满吧!他跟郑为民都是镇上的工作人员,自然知道这帮傢伙的尿性,哪怕是最基本的办事员,都不可能吃你村里的气,如果村里真敢给他们脸色看,他们早晚会找补回来。 “没、没有,人家帮咱们大忙,我能说啥!” 唐文广终於反应过来,难怪郑为民最后看他的眼神不对,別看郑为民现在不找他的麻烦,等到办理残疾人补贴的时候,最轻也要扒他三层皮! “你最好没有。” 唐军也不指望他能干嘛了,他打算儘快约郑为民出来吃顿饭帮村里赔礼道歉,这会民政掌握的资金太大了,他一个党政办小嘍囉可得罪不起! 第43章 胆子可以適当大一点 一周的工作时间终於结束了,这会还没有双休日,一周休只有一天的休息日,就显得弥足珍贵。 一大早郑为民就骑著摩托车,去荣华村把钱小雨接了出来,这年头还没什么公车私用的概念,能用公车那都是有真本事的。 之前郑为民答应跟钱小雨处对象,除了钱浩、赵新的面子之外,更多是见色起意,钱小雨长得实在是太漂亮了,那两条大长腿,感觉比他的命都长! 不过钱小雨之前也有短板,养兔子虽然也赚钱,但毕竟不是什么正经工作。现在好了,钱小雨也有正式工作了,唯一的短板都没有了,郑为民发现这姑娘怎么越看越顺眼! “你这阵子怎么上的班?” 钱小雨已经上班两三天了,荣华村跟协谷矿纺织厂离得挺远的。 “骑自行车呀。” 钱老六家养兔子又不少赚,早早的就给钱小雨买了一辆女式自行车,之前没啥用武之地,现在钱小雨出来上班了,正好每天骑著赶路。 “哦,看看年前能不能给你买辆木兰骑著。” 郑为民有个不错的想法,他的工资虽然低,但一辆木兰摩托车还是能买得起的。 木兰就是济南轻骑集团生產的木兰摩托车,女孩子常骑的木兰50算是最便宜的摩托车了,只要三千多块钱。 “討厌!” 钱小雨显然听出了他的话外音,这会聘礼流行“三金一木”,三金就是金项炼、金耳环和金手鐲,而一木,就是木兰摩托车。 两个人还没进入程序呢,你这边就先把聘礼送来了,是不是早了点? “咱俩也不小了,也该早点打算了。” 郑为民之前听到了一个不好的风声,好像初婚登记年龄要改,现在已然是二十三了,再往后改,也不知道那些小年轻的能不能忍住。 郑为民带著钱小雨围著协谷镇转了一圈,也没找到能够溜达的地方,这会协谷镇除了协谷矿上就没有公园啥的,大岩河附近倒是有个挺大的空场,那里孩子比狗都多,显然不適合处对象的两个人私聊。 “我带你去看电影吧!” 路过电影院的是时候,郑为民突然灵光一闪,这里面黑灯瞎火的,简直太適合处对象了! “好啊!” 钱小雨没有多想,这会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录像机,看部电影就是非常不错的消遣。 看电影都是一对一对的,这个时代,不处对象谁没事整天在电影院泡著?除了电影院这种黑灯瞎火的地方,年轻男女真的没有任何能够宣泄感情的地方! 电影刚开始,前面那一对就抱在一起啃了起来,看的郑为民一阵羡慕,拿余光偷偷瞥了一眼钱小雨,发现人家姑娘似乎没受什么反应,就把注意力重新拉回到影片上了。 郑为民不知道,钱小雨这会快紧张死了,前面这俩牲口,怎么一点也不掩饰,亲嘴真有那么好吗?还有那女人偶尔发出的鼻音,也让她觉得心里痒痒的。 紧接著旁边不远处又传出了接吻的声音,这一下郑为民和钱小雨都坐不住,郑为民偷偷看了钱小雨一眼,恰好与钱小雨的目光对上了。 “忘了买水了,有点渴。” 郑为民下意识的舔了舔嘴唇。 “嗯。” 钱小雨不知道如何回答他,这是没水的原因吗? 这时候的电影也没什么大片,翻来覆去就是些老片子,所有人的注意力显然不在电影上,越来越多的人也开始了对另一半的试探。 周围的环境让郑为民也有了想法,壮起胆子轻轻碰了碰钱小雨的小手,见钱小雨没有躲开,又壮起胆子抓住了她的手。 “你也就这个胆量了!” 借著电影的光线,钱小雨看到原本很多矜持的情侣,这会都抱在了一起,就小声在郑为民耳边调笑,希望他胆量大一点。 “这可是你说的!” 得到允许的郑为民,一把將她拉到怀里,嘴巴紧接著亲了上去。 “唔——” 钱小雨刚想辩解,但这会嘴巴被堵上了,啥也说不出来,她只想让郑为民搂搂抱抱,没想到这个牲口一上来就直奔主题,不过她突然觉得,接吻的感觉,似乎不错…… 然而,正当钱小雨正被吻得忘情时,突然察觉到一只手伸到了自己的裤子里…… “嘶——” 郑为民突然觉得自己的手被钱小雨的双腿夹住了,就像被一双老虎钳子给夹住了一样,疼得他直吸凉气。 “你这个臭流氓!” 钱小雨开始使劲掐郑为民那只罪恶的胳膊…… “哎呀、哎呀,你轻点、轻点——” 郑为民小声求饶,但换来的却是更狠的报復,眼看著自己没办法將那根胳膊解救出来,郑为民索性直接搂住钱小雨的脖子,又一口气亲了上去。 当钱小雨被亲的快要闭过气的时候,不经意间放鬆了双腿之间的力量,这才让郑为民把手抽了回来。 “都紫了!” 郑为民也不知道她一个姑娘家的,哪来那么大的力气,他的手腕处被夹得顏色都变了。 “再让你耍流氓!” 钱小雨生气的扭过脸去不理他了,直到电影散场后,钱小雨都没搭理郑为民。 “小雨、小雨,你別跑,別跑!” 从电影院出来之后,钱小雨就气冲冲的往家走,郑为民连忙在后面追,等走到没人的地方,郑为民一把將她拉住了。 “你这个臭流氓,真噁心!” 钱小雨气呼呼的不理他。 “我真喜欢你!” 郑为民也在纳闷,为啥亲的好好,自己这只手怎么就不受控制了,难道自己的手真的有自己的想法吗? “喜欢就直接上手?” 钱小雨只是想暗示他大胆一点,但是她没料到,这牲口的胆子太大了,第一次正式约会,他就敢把手伸到往下伸,还那样,他怎么敢的? “我今年都23了,从来没碰过女孩子的手,现在碰到一个值得託付一生的姑娘,著急一点有错吗?你不是还笑话我胆量小吗?” 郑为民此时的智商已经严重超过了爱因斯坦,如果不是天灵盖挡著,估计脑浆子都喷出来了。 第44章 两位忙著呢? “那你也不能那样呀!” 钱小雨的脸红了,女孩子就是这样,容易被花言巧语骗过。 “我知道错了还不成吗,我中午请你吃饭。” 郑为民见钱小雨又搭理自己了,连忙拉著她的手使劲巴结。 “你又要乱花钱!” 钱小雨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 “那买点菜回家做吧!” 郑为民以往都是吃食堂的,但这阵子小院里的蔬菜啥的都已经成熟了,他尝试著做了一些,没想到味道竟然还不错,於是他对自己的手艺自信感爆棚。 “你想干嘛?” 钱小雨立刻提高了警惕,这傢伙在电影院都敢下黑手,这到家了肯定没安什么好心! “我不是分了房子嘛,寻思带你去看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为民可以对著灯发誓,自己绝对没想那么多! “你竟然分了房子?” 钱小雨有些好奇,要知道协谷镇分房子的速度很慢,钱浩比他大那么多,到现在还没分到家属院呢! “之前发生了点事,领导把房子让给我了,今年新盖的家属院,还挺大的,去看看吧!” 为了今天的约会,郑为民还提前把家收拾了收拾,他一个人住,难免邋遢点,两周没洗的裤衩和袜子也都搓洗了出来。 “好吧!” 钱小雨也很好奇他家长啥样,就没多想答应了。 这会还没到十一点,家属院阴凉地聚集著一大帮摘菜的老太太,当他们看到郑为民带著一个姑娘回来的时候,就热情的冲他打招呼。 “为民,这就是你对象?” 说话的是赵新家老太太,老太太这会正在摘韭菜,赵新当媒人的时候就跟家里说过这事。 “我对象,矿纺织厂的。” 郑为民连忙向大伙介绍钱小雨。 “这姑娘长的真漂亮!” “真俊啊!” …… 机关干部配矿上的工人,绝对是郎才女貌,眾老太太毫不吝嗇自己的夸讚之词。 程建国將自己家属院让给郑为民之后,镇上的小道消息就一直没停过,你要说他俩没关係,打死大家都不信! 等到郑为民出院,大伙看到是矿上派车送他回家之后,说啥的都有,但家里千嘱咐万叮嚀,老爷子、老太太见了郑为民可得热情点,千万別给自己惹麻烦! 钱小雨从来没碰到过这种场面,只能红著脸跟在郑为民身后,狼狈的往家走。 “好了,到家了,” 郑为民热情的邀请钱小雨进门。 “还挺大……” 钱小雨刚想感慨两句,就被郑为民一把搂进怀里,紧接著就就啃了过来。 “唔——” 钱小雨顺势搂住郑为民的腰,接吻这东西,就第一次还可能有些矜持,只要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以后完全没有心理压力。 钱小雨被突袭之后,甚至还有余力,悄悄用脚將大门给带上了…… “你又来!” 情浓的时候,钱小雨及时抓住了一只黑手。 “你总得给个提示吧!” 郑为民衝著钱小雨的耳朵,轻轻吹了一口气。 “下面不许!” 钱小雨顿时觉得骨头都软了,硬撑著说出了底线。 “好!” 得到允许的郑某人,毫不客气的亲了了上去。 过了好一会,郑为民和钱小雨就双双抱著脑袋蹲下了,为啥? 吻缺氧了! “饿了吧,我给你做饭去!” 接吻是非常消耗能量的活动,郑为民突然听到钱小雨的肚子叫了,就打算展示一下厨艺。 “我帮你!” 钱小雨也挽了挽袖子过来帮忙。 一顿家常菜虽然没啥亮点,但两个人对对方的厨艺有了初步了解,以后能吃食堂就吃食堂吧! 钱小雨平时在家主要伺候兔子,都是老太太在做饭,郑为民工作以后基本在食堂吃饭,俩人的厨艺基本维持在,吃不死人的水平上…… “你看看你,给我扭的,都青了!” 郑为民把碗洗乾净擦手的时候,这才注意到胳膊上已经变得青一块紫一块了。 “活该,谁让你手不老实,我给你揉揉。” 钱小雨觉得这傢伙是自作自受,谁家刚开始约会,就直奔主题的! “要不咱们……” 郑为民扭头看向臥室,他突然发现自己家好像也有床! “你想啥呢!” 钱小雨被这傢伙的脑迴路气笑了,这傢伙在想屁吃呢,谁家第二次约会就约到臥室里去的! “好吧,那再亲一下!” 郑为民也发现这个好像有点不切实际,只好放低了要求。 “好!” 尝到甜头的两个人,又在客厅门口抱了起来…… “两位忙著呢!” 正当郑为民和钱小雨忘情的接吻时,赵新推门进来看了个满眼。他作为媒人,自然希望自己介绍的对象都成了,不过现场观摩这种事,还是算了吧! 不过话又说回来,他还是第一次见如此饥渴的…… “哎呀!” 钱小雨连忙捂著脸跑到里屋去了,郑为民怎么可能乖乖的接吻,就这会功夫,她上衣纽扣都被开了两三个。 “新哥来了!” 郑为民的突然觉得自己脸皮还可以,至少这会没怎么红。 “我听你大妈说你们俩回来了,正好今天中午跟计生上范主任一起喝酒,说是计生政策变了,特意来提醒你一下。” 赵新中午跟计生办主任范鹏一起吃饭,突然听到一个惊悚的消息,他觉得有必要跟郑为民打声招呼。 “计生政策变了?” 郑为民心里也是一紧,老百姓违反了计生政策顶多罚点钱,如果机关干部敢违反政策,直接就双开了,这是每个机关干部头上的紧箍咒。 “今天上午老范去县里开的会,县里领导要求结婚登记年龄顺延到男25周岁,女23周岁,今天已经正式发了文,我看你跟小雨也差不多了,登记这事又是你们自己管,你赶紧跟她把手续办了,省的以后落麻烦!” 赵新听范鹏说这事的时候,还以为他在扯淡,等范鹏拿出县里的红头文件之后,他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男的25周岁才让登记结婚,这会可不是多少年之后,满大街牵著手、搂著腰,这会真的有流氓罪,这项政策会对青年人產生非常恐怖的精神压抑! 第45章 你不会只是馋我的身体吧! 从这一规定执行之后,整个协谷镇的计生局面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很多原本可以商量的东西,变得非常尖锐,超生游击队变成了超生特战队。 “我跟小雨好好商量商量。” 郑为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上面这是啥意思?怎么不乾脆直接下个通知,让所有人不得登记结婚得了! “行了,我跟你说了,你可別不当一回事。” 赵新见他还没有反应过来,再次提醒了他一句,虽然计生局的文件下来了,但结婚登记毕竟归民政上管,民政局不发话这事还有的缓,这会还都是手工登记,登记日期啥的,还不是民政自己说了算! “谢了哥!” 郑为民也想到后面的麻烦,已经饿了一年了,他可不想再饿两年,制定这个政策的显然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 “好了,你们继续,就当我没来!” 赵新一脸淫笑的走了,难怪老辈的说,人得有副热心肠,今天这趟就不算白来! “哎……” 郑为民可以料到,今晚协谷镇又出大新闻了! “赵书记走了吗?” 钱小雨见赵新走后,这才小心的从臥室出来,刚才她被郑为民亲的五迷三道的,完全没有听到赵新敲门的声音。 “走了!” 郑为民也有些不好意思,刚才太投入了。 “以后25才让登记?” 钱小雨虽然不著急结婚,但她也不想在等两年那么长的时间。 “说是出红头文了!” 郑为民知道红头文件的意义,计生局既然敢出这种明显违法的文件,后面肯定有县里领导的授意,这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 “那咋办?” 钱小雨说完这话就脸红了,她倒不是不相信自己,但看郑为民那个猴急的样,她都不知道自己能坚持多久,如果到时候真出了啥事,她都不知道自己在村里怎么活! “心急了?” 郑为民一脸坏笑的將她搂入怀中,这媳妇还挺有意思! “哎呀,跟你说正事呢!” 钱小雨拍掉郑为民那作恶的黑手,这傢伙越来越放肆了。 “如果按照正常老百姓家办公事,咱俩明年订婚,后年结婚,等两年也不叫事。” 按照协谷镇第一年订婚、第二年结婚的风俗,郑为民和钱小雨再拖两年也正常。 “啊,这么长?” 钱小雨打心底抗拒这个年龄限制,在农村二十三还没结婚的,都成老姑娘了! “你如果著急嫁的话,咱们可以先登记。” 郑为民突然觉得赵新的提议很好,反正他俩都那样和那样,这辈子也没啥后悔的余地了,顺势办个证还不是水到渠成的。 “不是不让登记了吗?” 钱小雨一时间没反应过来,对一般老百姓来说,这个文件就是紧箍咒,根本没有任何破局的方法。 “那你得看看婚姻登记处是谁家开的!” 婚姻登记处作为民政办的下属单位,民政办有婚姻登记处的钥匙很正常,周末偶尔还有来开婚姻证明的,一般都是郑为民隨手给他们办了。 “那登记时间呢?” 钱小雨还是不相信如此重要的证件,会这么简单办出来。 “你喜欢的话,我可以把时间填到咱们第一次见面那天。” 这个时代结婚证都是手写的,对郑为民而言,这结婚时间,还不是隨便划两笔的事!计生局今天出了延迟登记年龄的红头文件,大不了把结婚日期写昨天,你总不能用今天的政策打昨天的脸吧! “算了算了,没那个必要!” 钱小雨真搞不懂这傢伙的脑迴路,算是纪念日吗? “走吧,跟为夫去办结婚证!” 郑为民发现钱小雨今天穿的还挺適合去登记,为了这次约会,钱小雨一大早就爬起来精心打扮,衣服也是这个时代最流行的,就算去照结婚照也完全挑不出毛病。而郑为民平时就穿的挺板正,倒不是说他有多讲究,而是因为他除了衬衫就没別的衣服。 “啊?你真的要办?” 钱小雨觉得他可能是真的疯了,哪有相亲后第一次约会就拉著姑娘去办结婚证的,就算婚姻登记处是你家开的也不成啊! “这不是怕以后计生上卡年龄麻烦嘛,怎么,你不会是不想跟我结婚,只是馋我的身体吧!” 郑为民仿佛发现了华点,用一种类似於看渣女的眼神盯著钱小雨。 “怎么会,不对,我说的不是这个……” 钱小雨顿时慌了,这傢伙还真敢说,什么叫馋他身体?咋的还能熬油做饭吗? “这样吧,咱们先登记,先不跟大家说,如果以后有啥事,直接把档案抽出来扔了不就得了。” 郑为民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结婚档案就在民政办档案室锁著呢,隨便插一份或者拿一份出来都不叫事。 “这个……” 钱小雨犹豫了,郑为民的提议似乎真的很诱人。 “难道咱们之间连这点信任都没有吗?” 郑为民表示自己非常生气、非常伤心。 “那……成吧!” 钱小雨终於扛不住郑为民的软磨硬泡,勉强答应了,她到这会还觉得,这种临时办出来的结婚证,做不得数! 人逢喜事精神爽,郑为民一脚油门將摩托车骑到了隔壁镇上,多花了好几块钱,现场加洗出来六张大二寸的结婚照。 为啥不在协谷镇拍?照相馆的老王恨不得快跟民政这帮子穿一条裤子了,这要是在老王那拍了结婚照,那还不相当於全镇公示了! “还需要介绍信吗?” 钱小雨反覆看著两人的合影,心里总感觉少了点什么,有一种不踏实的感觉。 “那玩意就是糊弄人的,你想要,我抽空给你开一百张!” 介绍信这东西在没有身份证的年代,是证明身份最有效的证件,也是计生部门管理结婚对象的有效手段,不过自从有了身份证之后,民政部门很早就不再要求出示介绍信了。 结婚登记这会都是全手工填写,还没有机打这一说,郑为民很快填好了结婚证和结婚档案,贴上照片、盖上章,两个人就成了合法夫妻。 第46章 上缴结婚登记专用章 “这就是咱俩的结婚证?” 钱小雨看著两个人的结婚证有些发懵,这多少有些儿戏了吧!等到结婚证上被盖上了通红的公章之后,钱小雨终於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这个证虽然办的比较草率,但它的法律效应绝对不会有任何问题。 “你还质疑国家法定证书的有效性?咱俩以后受保护了!” 郑为民生怕钱小雨反悔,拉著她的手,就在档案上按上了指纹。 “我还以为今天只是一个普通的约会……” 钱小雨终於体会到了杨白劳的心情,说实话,她现在真的有些后悔了。 “別考虑这些细节了!” 郑为民搂著钱小雨的肩膀,心里已经乐开了花,你说这俩人结婚登记都办了,是不是也该做点夫妻之间才能做的小游戏呢? “你別这样,怎么在办公室里就……” 钱小雨觉得这傢伙疯了,婚姻登记处跟马路就隔著一层玻璃,这傢伙还想对满大街老百姓来个现场直播吗?虽然不满意郑为民的行为,但这次她却没怎么剧烈反抗。 “好吧、好吧,咱回家、咱回家!” 郑为民也意识到自己猴急了,反正媳妇都骗到手了,也不在乎这一时半刻了。 “为民,正好找你呢!” 郑为民刚锁上登记处的大门,就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 “范哥有事?” 郑为民转头一瞧,原来是今天的神助攻,协谷镇计生办主任范鹏。 “你们……” 范鹏有些纳闷他俩为啥要从登记处出来,登记大厅跟大马路就隔了一块玻璃,这里面明显不是约会的地方。 “今天有人要开结婚证明,小雨也没见过结婚登记的场面,正好带她来看看。” 有时候,郑为民都羡慕自己的临场反应速度,这瞎话隨嘴就禿嚕出来了,都没跟大脑请示! 这个时代有个非常荒诞的事,那就是结婚证不能证明两个人结婚,需要另外到民政部门开具婚姻状况证明才能证明。 “哦,正好我也不用去找你了,计生局要求各乡镇暂时扣押结婚登记专用章,你赶紧把章给我吧!” 范鹏中午喝了酒,这会还没怎么清醒过来。原本计生局下通知、收公章是一套活,节奏设定的很紧凑,中间没有任何延迟,但范鹏从县里开会回来的时候,都十一点多了,赵新逮住他恨不得往死里灌,他这会才刚刚醒了酒。幸好现在是周末也没人登记,晚个一时半会的没啥。 “不合適,钥匙在何静那,我没钥匙。” 郑为民偷偷把婚姻登记处钥匙塞进裤兜里。 “別废话,你当我瞎啊,我刚看到你俩出来!” 范鹏对这傢伙简直无语了,你编瞎话也得找个靠谱的吧,这孙子刚刚才把登记处的门给锁上。 此时范鹏也意识到他俩进去干啥了,不过郑为民是镇上的干部,钱小雨是钱浩的妹妹,自然都不算外人,他当老大哥的也不好意思拆穿。 “人家民政的章,你拿不合適!” 婚姻登记章是民政局管理的,计生局再怎么权势滔天,也不能把手伸到民政局裤襠里搓泥吧! “別提你那狗屁民政局了,计生局长和民政局长同时找领导匯报工作,你看看领导先见谁?” 范鹏毕竟没有彻底醒酒,见郑为民还在做无畏的抵抗,酒劲顿时又上来了。 “怎么说也得跟刘科长说一声吧!” 刘峰是民政办主任,扣押公章这种大事,怎么著也得跟他匯报一声。 “不用,我跟程书记一起去县里开的会,程书记特意嘱咐要儘快交过去,有啥事让他找程书记反映!” 这会基层最重要的工作就是计划生育,推迟登记年龄这种重要的会议,怎么可能不通知乡镇党委书记。 “好吧,这可是你说的,出了事別怨我!” 郑为民也没再坚持,范鹏连程建国都抬出来,他再跟他磨嘰,那就是真正的不开眼了。 “哪来这么多废话,县计生局还等著收呢,你骑摩托车陪我去一趟县里。” 范鹏摸了摸协谷镇结婚登记专用章,上面油墨还没有干,確定了刚才的猜测之后,自然要捉郑为民的公差,晚上再砸他一顿饭也不过为。 “不合適吧!” 郑为民这会哪有功夫伺候他,家里还有个刚蒙来,新鲜出炉的小媳妇还等著他宠爱呢。 “你先把我送回家,再送范主任去县里吧,范主任中午好像喝了不少!” 已经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的钱小雨,自然不会再跟郑为民回家,这傢伙刚才看她的眼神都不对劲。 “好吧!” 郑为民表示很无奈,到手的鸭子飞了! 送走了钱小雨,郑为民和范鹏一起去县计生局交公章,按理说这事不符合组织程序,但乡镇在面对县直单位的时候,根本硬不起来,轻鬆就被拿捏了。 一大早何静就到处找婚姻登记专用章,这会捆绑在婚姻登记章上的东西太多了,所以每当下班的时候,她都会將婚姻登记章锁到铁皮柜子里。 “谁用婚姻登记章了,怎么用完了不放回去?” 何静也没当一回事,只以为是谁帮忙给人开了婚姻状况证明。 “为民是你用的吗?” 刘峰也好奇,为啥用完公章之后不放回去。 “甭找了,范鹏主任给拿走了。” 郑为民这会头还疼呢,回来的路上,范鹏从他兜里搜出了那张新鲜出炉的结婚证,又顺势砸了他一顿酒…… “范鹏这狗东西,把咱们登记专用章给拿走了?我找他去!” 刘峰一听不乐意了,你计生办主任平时用登记章的话,民政办也从来没有阻拦过,但你直接把章拿走了,那就太过分了! “你甭找了,他都给交计生局里去了,这是程书记安排!” 郑为民可以对著灯发誓,交公章这事他绝对没有参与,是范鹏拿著公章进的计生局大楼…… “程书记安排的?” 作为民政办主任,虽说计生局在刘峰眼中狗屁不如,但如果牵扯到乡镇党委书记,就不由的他不多想了。 第47章 正义的巴掌总打在受害者脸上 “说是昨天县里开了大会,从今天开始结婚登记年龄改成了男25周岁,女23周岁,估计县计生局想把婚姻登记工作给抓起来。” 郑为民有些怀疑刘峰这科长是怎么当的,昨晚县电视台和广播站几乎都是全文播放了这个消息,就连普通老百姓都知道了,他竟然不知道! “我昨天也听了这回事,还以为他们开玩笑呢!” 刘峰连忙翻看马娟今天领回来的文件,里面还真有关於延长晚婚晚育时间的通知。他昨天也听人说这事,不过当时他还以为大伙开玩笑,哪有傻x会出这种政策,不怕搞乱社会秩序? 二十来岁正是看到大姑娘都喘粗气的时候,你说延迟就延迟了,一点也不考虑这些人的需求,这简直就是逼著这帮人成为社会不稳定因素。 什么样的人最可怕?无牵无掛的人才是最可怕的!协谷镇现在街面上就有很多小混混,虽然到了找对象的年纪,但上面又不让找对象,没事可乾的时候,就在大街上瞎溜达。这些人裤腰上一般都別著把小囊子,一言不合就动手,这个月已经出了好几起伤亡事故了。 “主任,现在怎么办?登记处门口已经有人排队了。” 何静一听就急了,甭管谁收的章,现在的情况是婚姻登记处门口排满了长队,大伙都等著登记结婚呢! “怕啥,冤有头债有主,又不是咱民政闹的么蛾子!” 刘峰开始思考今天的对策,这会估计给民政局打电话已经没啥用了,县民政局向来软蛋,肯定不敢跟县计生局掰手腕,搞不好闹到最后吃亏的还是各乡镇的民政办。 “得想个办法转移大伙的注意力!” 刘峰边想边摸起桌上的电话,开始摇人,民政办这帮人整天在镇上乱窜,不適合潜伏下来带节奏。 別看民政办主任只是个正股级领导,但是在乡镇这就是一般人的天花板,能干副镇长以上领导的才有几个,老百姓家的孩子,能干到股长的,都是了不得的人精! 等安排好一切之后,刘峰这才带著民政办全体来到了婚姻登记处,不过他没敢打开登记处的大门,生怕愤怒的群眾把登记处给砸了。 “大伙都別在这等了,县计生局昨天把咱婚姻登记章给扣了,你们在这等也登不了记!” 刘峰来到人群中间说明情况,赶著今天来登记的,估计也是听说婚姻登记年龄要延迟的,不过今天他们註定要失望了。 “你胡说八道些啥?计生局还有本事扣你们的章?” 今天火急火燎赶来登记的,大都是年满23周岁,但还不到25周岁的,正是燥热的年纪,自然不相信刘峰的说辞。民政局和计生局分属不同的系统,计生局扣了民政局的章,跟关羽战秦琼也没啥区別。 “这是县里安排的,昨天县里下了正式通知,要求延长晚婚晚育年龄,男25周岁、女23周岁才能登记嘛,人家就是拿这份文件扣的,我们也没有办法呀!” 刘峰决定先把县计生局给卖了,反正这么蛾子是计生系统出的,总不能板子打在咱民政脸上吧! “那咋办?” 大伙见刘峰说的有理有据的,也信了他的说辞,昨晚县电视台播放了关於延长登记年龄的通知,家里有这个岁数孩子的人家都急了。 “你们为啥不管好章呢?” 有人开始抱怨。 “你这话说的,县计生局裤襠里拔根汗毛就比我的大腿粗,我就算说了能有啥用?” 刘峰双手一摊表示自己很无奈,这伙人真的太给协谷镇贴脸了,协谷镇何德何能敢跟县直属单位掰腕子。 “你是说现在结婚章在县计生局?” 这么多人终归会有一两个长脑子的,很快就有人找到了矛盾的焦点。 “对呀,昨天镇计生办给交上去的。” 刘峰作为登记处主任,在仕途上虽然不可能比得过范鹏,但他不介意给老范使点绊子。 “有章就给我们登记?” 延迟登记年龄的文件才刚刚出台,所有人都想搭最后一班车。刘峰反覆强调章被县计生局给收走了,他可没说不给大伙登记的事,这就给大伙造成了一个假象,如果大家把章要回来,他还能给大伙登记。 这个时代由於信息沟通不畅,一般文件发出来,到下面真正的落实执行,大概还有三两个月的延迟期,这些人爭的就是这段时间。 “这不是废话嘛,如果有章,谁不愿意给你们赶紧登上,我还想多吃两块喜糖呢!” 刘峰根本不相信他们能把章要回来,县里好不容易做出如此大胆的决定,怎么可能因为几个人闹闹就把章给还回来,这年头又没抖音啥的,把县里闹烦了,上面可真敢动手。 “走,咱们找计生局去,看看还有没有国法了!” 郑为民认识说话的这计划,他是刘峰的小舅子,特意被叫过来带节奏的。 婚姻登记处对面就是协谷镇的公交车站,愤怒的人群截住几辆公交车就浩浩荡荡的杀向县计生局。 同样的场景在各乡镇同时上演,反正都是计生局惹的麻烦,乡镇民政办才懒得给他们擦屁股。 据说这天,县计生局的大门被愤怒的群眾给挤烂了,很多办公室的玻璃都砸了,最后还是县民政局退了一步…… 全县婚姻登记权限全部收归了县民政局,並霸占了县福利製衣厂新建的小洋楼,作为新的婚姻登记处,启用了县级的登记专用公章。 同时为了配合计生部门工作,將全县各乡镇登记时间进行了排班,每天只办理两三个特定乡镇的婚姻登记,並允许计生局在登记处设立检查站,拦截未达到25周岁的登记人员。 为此几乎全县所有的乡镇民政办主任,都把县民政局骂了个狗血喷头,这事县民政局做的忒怂了点。明明是人家计生局惹的麻烦,你县民政局不给下面撑腰也就罢了,还剥夺下面伙计们的权力,搞得下面民政办主任都觉得窝囊! 要知道婚姻登记可是下面民政办,为数不多能拿捏一把的业务。 这相当於人家打了你的左脸,你直接自废手脚,还把右脸给人家递上去,这不就是下贱嘛! 第48章 你管我叫领导,我管你叫大爷! 何静作为乡镇婚姻登记员,被统一借调到县登记处窗口工作,据说两年后会根据具体工作情况,“统一”把关係调入县局。 刘峰做东请大伙吃了顿饭,算是给何静送行了,毕竟她的关係还在镇上,还不到大操大办的时候。 这次机构调整还落下了一个毛病,那就是由於基层民政办的不配合,等到各乡镇上交婚姻登记档案的时候,根本没有人去关心这东西,很多乡镇的档案恨不得都胡乱掺在了一起,至少超过三分之一的档案,根本找不到头绪,哪怕过了三十多年都没有整理出来。 机构调整就不是郑为民这种副主任能够关心的事了,他只要按部就班的维持好民政办的日常工作就好,风浪再大,也溅不到他身上去。至於他和钱小雨办的“临时”结婚证,被他小心的藏在办公桌的最里面,这东西当事人知道就成,轻易不能外传! “你这个周末有空吗?” 周四下午的时候,钱小雨来镇上找郑为民,以前大伙还羡慕她跟郑为民,现在大伙只能感嘆他俩是一对苦命的鸳鸯了。 “有啊,怎么了?” 有了上周约会的经验,郑为民现在格外盼望著周末的到来。 “我爸妈想让你来家一趟。” 原本钱老六周一就让钱小雨儘快约郑为民来家一趟,钱小雨拖拖拉拉等到周四才过来,如果不是害怕周五过来之后,郑为民没时间准备,估计她能拖到周六才来。 “你的证被你家里看到了?” 郑为民第一反应是自己的损招被她父母撞破了,他的本事也就忽悠忽悠钱小雨这种涉世不深的小姑娘,但凡长点脑子的也不会上当。 “什么呀,最近你们这闹得沸沸扬扬的,家里有些不放心。” 郑为民和钱小雨经过正经的媒人介绍,已经正式確定恋爱关係了,也到了跟家里见面的时候了。最近关於延长登记年龄这事,镇民政办一直在舆论的风口浪尖待著,老百姓对这事也是议论纷纷。 至於钱小雨那张结婚证,被她小心的藏在柜子的最里面,根本不怕被人发现。 “那成,我不安排事了,需要准备什么东西吗?” 郑为民还真不知道这第一次上门该准备什么。 “隨便一点就好。” 钱小雨还真没注意过这种事。 “那可不成,新女婿上门怎么能隨便了!” 协谷镇这边规矩大,新女婿上门,如果不好好准备,容易被村里人笑话。 “去你的,我回去了” 钱小雨虽然很討厌郑为民的油滑,但她还是挺喜欢这种被重视的感觉。 “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郑为民善意的提醒道。 “啥事?” 钱小雨没明白他的意思。 “谁家结了婚的老娘们天天不回家住?” 郑为民再一次觉得受法律保护还挺好! “去你的!” 钱小雨丟了他一对白眼球,这傻姑娘当晚睡觉睡到一半的时候,就反应过来了,她非常確定自己被郑为民给忽悠了。 郑为民不知道新女婿第一次上门该怎么准备,连夜跟家里商量之后,这才將上门礼准备齐全。 协谷镇新女婿的上门礼不算重,只是讲究成双成对的,標准的配备是:鸡两只、鱼两条、酒两箱,其他的东西也都得是双数,如果买错了会让人笑话。 “钱老六家闺女找对象了,星期天上午上门!” 这消息仿佛长了腿一样,飞快的在荣华村里传播。到了周日这天,凡是跟钱老六家沾亲带故的,都跑到村口小广场上等著,希望看看新女婿长啥样。 其中处於广场c位的,就是钱玉鑫这帮子村干部,他们举双手赞成村里的姑娘嫁给镇上的干部,以后村里申请民政资金就好说话了! 你没看人家刘家庄、郑家庄,从来不上赶著去民政办要钱,也从来不爭什么民政工作先进。当然,有啥好事也从来没落下过这两个村…… 等民政办的摩托车拐进进村的路口时,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摩托车上,大伙都想瞧瞧这新女婿长啥样。 郑为民刚进村就懵了,荣华村全村人口也不过一千多人,这会小半个村的村民都在村口小广场上“纳凉”,这荣华村的老百姓都如此怕热吗? “都歇著呢!” 郑为民跟钱玉鑫打招呼,別人可以说是来看看新人,你丫一大队书记,恨不得一天跑六趟镇政府,你没事瞎凑什么热闹! “哎呀,以后是叫你领导呢,还是侄女女婿呢?” 钱玉鑫一脸的纠结,前一阵子他还跟郑为民起过衝突,虽然他针对的是钱川,但挨骂的却是他。 “咱各论各的,你管我叫领导,我管你叫大爷!” 郑为民也不是吃亏的主,一加油门就冲村西头而去,不就是被人看看嘛,这有啥大不了的,镇上的干部连脸都不要了,还怕人看? 再说了,新女婿上门本身就跟过堂一样,谁家找媳妇不来这么一遭! “嘿,你这傢伙!” 钱玉鑫笑骂了几句,这镇上领导的脑子就是好使,一句话也掉不到地上。 郑为民的摩托车刚拐进胡同,就看到钱小雨正扒在胡同口往外看。 “你来了,村口那些人没那难为你吧!” 由於村口小广场跟赶庙会似的,钱小雨嚇得的没敢露面,女孩子脸皮薄,还受不了这种刺激。 “你就这么小看你男人?多大点事!” 郑为民大大咧咧的走下摩托车,刚想趁著没人抱一下钱小雨,就看到钱浩领著几个小伙子从钱小雨家出来,差点被这帮舅子们捉了现行。 “你们几个赶紧把东西搬进去,等会我给你们分好东西!” 钱浩从摩托车车斗里拿出去两条烟塞进自己怀里,两条烟大半还露在外面。他的注意力这会都集中在郑为民带来的上门礼上,没注意到郑为民和钱小雨的小动作。 “嘿,你还当著面偷啊!” 钱老六抽菸,所以郑为民特意准备了两条好烟,没想到这会便宜了这傢伙。 “这次表现不错,下次继续!” 对钱浩而言,一个是他亲叔,一个是恨不得一周在一起喝八天酒的伙计,他要是跟他俩客气,那才有了鬼! “东西还没进门呢,抢什么抢,不怕人笑话!” 钱川出来晚了啥好处都没捞著,只能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批判这帮兄弟们。 第49章 那帮软蛋能干啥? 老钱家高高兴兴的把郑为民迎进门,就从钱老大钱玉鑫这些的亲兄弟们开始,挨个介绍家里人,这在协谷镇被称为“认门”,是新女婿上门后的重要程序。 老钱家是个大家族,钱老四光亲兄弟就有九个,还有几个姐妹,郑为民怎么可能记住这么多人,除了钱小雨的亲弟弟钱东之外,他也就记住了几个漂亮小姨子的名字…… 郑为民在钱小雨的提醒下,机械的跟所有人打招呼,这会除了钱老六两口子,其他人钱小雨怎么称呼,他就跟著怎么称呼。 虽然他跟钱小雨已经偷偷把结婚证办了,但在正式改口之前,只能规规矩矩的叫钱老六两口子六叔和六婶,这跟后世的无房少年有异曲同工之妙! 老钱家对郑为民也是相当满意,在这个考编大省里,乡镇干部在村里绝对是人上人的存在,毫不夸张的说,自从郑为民和钱小雨相亲成功之后,钱玉鑫见了钱老六都主动让烟了。 而且镇上的年轻干部入职的时候都经过了体检,身体质量绝对没问题,都不用安排小舅子们跟著一起上厕所偷窥! 介绍完家里的亲戚之后,就已经到了午饭时间,老钱家早就备好了上好的席面。 钱玉鑫作为村里最高的行政长官,被钱老六叫过来当主陪,他跟钱老六是亲兄弟,碰到这种事自然不会推辞。 山东人对酒席上的座次非常讲究,坐在正对门的位置,称之为主陪,负责把握整个酒席的节奏。主家一般会请一个有一定社会地位的人做主陪,在农村一般是村里的书记、委员啥的。 钱老四作为副陪坐在钱玉鑫的对面,他主要是负责劝酒的,在协谷镇有句方言:要想把客喝好,副陪先把主陪灌倒。副陪能否与主陪演好双簧,是这场酒席能否成功的关键。 郑为民被迎到了主宾的位置,虽然钱玉鑫一个劲的客套,但郑为民又不是傻小子,自然不会犯这种原则性错误,这个位置他这辈子,在老钱家只能坐三次:回门一次、给钱老四两口子弔孝两次,当然老两口如果有什么花活,这事自然要另算…… 郑为民恭恭敬敬的请钱老四坐到主宾位置上之后,这才坐在了他的下首。由於郑为民是自己来的,也就不存在什么“副宾”“三宾”“四宾”之类的规矩,老钱家安排的没人依次挨著往下坐,钱川和钱浩坐在最下面把著席口,同时负责端茶倒水。 別看这个活不怎么样,在村里没一定地位年轻人还真轮不上。钱川有自己的乡镇企业,是村里有名的大老板,而钱浩跟郑为民一样,都是镇上的干部。他俩在村民口中,都是妥妥的有为青年! 老钱家如此高规格的接待,並不是什么心血来潮或者是闺女嫁不出去了,而是因为郑为民这次上门,並不是简单的认认门,他准备了成双成对的礼物,就表达了想与钱小雨成亲的意思,这次正式上门之后,相当於进入了结婚程序,下一步就该是双方父母见面,商量订婚事宜了。 钱玉鑫跟郑为民打了好几年的交道,自然不愁找到共同的话题,在宾主尽欢的气氛下,所有人都不自觉的喝大了。 “为民,结婚年龄推迟这事还有的缓吗?” 话题终於聊到了大伙都关心的话题,村里还有不少小姑娘、小伙子,如果都按照这个男25周岁、女23周岁才能结婚登记,村里这两年將会出不少小光棍。 “县计生局的正式文件都出来,没办法了。” 最近甭管谁问结婚登记的事,民政上这帮子的统一回答就是:晚了、没办法、等著吧! “民政局不管管?” 钱玉鑫在全镇大会上看到了这份文件,他一直搞不明白,为啥计生局的文件能管民政局,这俩不是同级別的吗? “那帮软蛋能干啥?” 刚开始县民政局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文件虽然是计生局出的,但管登记的却是民政局,因此几乎所有的舆论压力都压到了民政局身上,甚至有老百姓形容计生局是民政局的爹。 县民政局为了统一思想,还专门开了全体民政干部会,县领导在大会上將民政这次让步,形容为顾全大局,夸得的是天花乱坠,完全没有注意到台上、台下全体民政干部那阴沉的脸色。 “那你跟小雨……” 钱玉鑫知道镇上这帮干部的尿性,长时间拖拉著不结婚,万一哪天碰到个更好的,保准头也不回的跟人家走了。 “我俩刚开始,明年订婚、后年结婚的话,也不怎么耽误。” 郑为民自然不会暴露他跟钱小雨已经登记的事,他说的也是现实,按照协谷镇这边的风俗,正常结婚最少也得一年多到两年的时间才成。 “也对。” 听到郑为民的承诺,老钱家一帮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那感情好,来大家走一个!” 钱玉鑫一想也是这个理,订婚、结婚怎么著也得两年的时间,急不来! “大爷,我听说咱们村有很多习武的,咱家有吗?” 谈完了正事,郑为民就打听村里的情况,他从小就知道荣华村是远近闻名的“保安村”,村里家家户户都有习武的风气,工作以后,他来荣华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还真没见过打把式的。 “咱家当然有,你四大爷以前就跑江湖的,一手炮拳练得炉火纯青,三五个人近不得身!” 钱玉鑫也有点喝迷糊了,先把钱老四给推了出来。炮拳就是太祖长拳的变种,据传是宋太祖赵匡胤传下来的,是一种实战性的拳法。 “四大爷还这么厉害嘛!” 郑为民对钱老四肃然起敬,他以前只知道钱浩打人挺猛,没想到他家还是有传承的。 “你四大爷再厉害,也比不过你丈人!” 钱老四连忙示弱,在两个儿子的保驾护航下,除了第一杯是真酒,其他的都被钱浩和钱川给换了。 虽然郑为民只能称呼钱老六为六叔,但这並不妨碍別人该这样称呼他们。 第50章 你爹上房了! “六叔也会?” 郑为民有些意外,进门的时候他就注意观察钱老六,钱老六並没有钱老四胳膊上那种腱子肉,看著不像有功夫在身的样子。 “你丈人从小就跟著你三太爷爷炼玉环步鸳鸯脚,要说腿脚上的功夫,全镇都没有比他厉害的!” 钱老六还没开口辩解,钱玉鑫就把他的底裤给交代了,玉环步鸳鸯脚听著不像男人练得的东西,然而这却是武松传下来的真本事! “真的?” 郑为民自然不知道玉环步鸳鸯脚是什么东西,但这门功夫名字就如此之长,听著就给人一种很厉害的感觉。 “说笑了、说笑了!” 钱老六连忙给大伙打眼色,这帮陪客怎么把枪口对准了主家了呢?哪有新女婿上门的第一天,老丈人就现场给大家打个的把式的,这是示威还是耍猴? “行了老六,新女婿上门了,怎么还藏著掖著?不怕人笑话!” 钱玉鑫使出了激將法,这会大伙都喝的差不多了,正好找点事少喝两杯。 “老六,给女婿展示一下。” 钱老四想看看自己兄弟的功夫退步了没有,隨著年龄增长,他发现自己的力气开始走下坡路了,以往压麦子的石碾子,他能抱起来围著场堰转两圈,前两天他还有些不服老,刚把石碾子抱起来,就差点闪了腰。 “快点吧六叔!” 钱川也跟著起鬨,他跟钱浩都不是练武的料,全家这么多功夫,除了骂街,一样也没学会! “唉,拿你们没办法!” 钱老六见话题都聊到这了,也不想驳了大伙的兴致,只好借著酒劲给大伙打一套套路。 郑重的拜过四方之后,钱老六拉开架势给大家展示玉环步鸳鸯脚的套路。拜四方,以前武人演武之前必须做的礼仪,跑江湖的做这个,还代表著自己有传授,不是野路子。 玉环步和鸳鸯脚其实是两门功夫,玉环步是配合鸳鸯脚的步法,双腿在进攻的时候分为虚腿和实腿,虚腿和实腿又可以隨时变幻,虚虚实实的走步中,既有利於躲避敌人的攻击,也可以伺机攻击敌人。 钱老六这会也喝的差不多了,晕乎乎的步伐正好契合玉环步的精髓,脚下的两条弧线甚至拼成一个近乎完美的圆形。 鸳鸯脚则是北方戳脚的一种,实战中讲究双拳守得门中月,一脚戳破镜中天。一套虚虚实实、步步为营、步步杀机的鸳鸯脚,被钱老六演绎的酣畅淋漓。 练到高潮的时候,钱老六猛地窜起身来,踩著窗台直接飞身上了房顶,还在房檐上摆了个金鸡独立的poss! “好!” “漂亮!” …… 一时间马屁如潮,都在夸讚钱老六的身手。 郑为民看到这里瞬间就醒了酒,这画风不对呀!谁家老丈人喝酒喝一半,活动活动身子就直接上了房,这是要现原型? “咋了?” 钱小雨刚刚从养殖场回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今天家里都在迎接郑为民,养殖场的兔子也不能没了人管。 “你爹上房了!” 郑为民指了指还在金鸡独立的老丈人。 “上房了?” 钱小雨有些纳闷,这老爷子又不是什么狸花猫,正好好的上什么房? “我爸喝醉了。” 看到在房顶金鸡独立的老爷子,钱小雨也是傻了眼。 “这是一般醉汉能够办到的?” 郑为民跟钱小雨说话的功夫,钱老六直接从房顶上跳了下来,落地的时候还表演了一个后空翻,又贏得了一阵喝彩声。 “我爹从小就跟村里长辈学武,练的是腿脚上的功夫。” 钱小雨一看瞒不下去了,只好如实交代了,以前荣华村可是附近的贼窝,在这个村没点真本事,都不好意思跟人打招呼。 “你呢?” 郑为民现在最关心的是钱小雨会不会,这关係到以后谁当家做主的问题。 “我跟著学过,不过女孩子哪有那么大的力气,后来就不学了。” 钱小雨有些心虚,作为家里的长女,钱老六对她的要求很高,把自己一身的本事都传给了她。钱小雨作为女孩虽然力气小了点,但她的戳脚功夫,已经练到了一脚碎六块砖的水平。 “那就好!” 郑为民鬆了一口气,不论什么时代,被老婆打都不是什么光荣的事! 这次上门之后,老钱家对郑为民非常满意,钱小雨也跟著去了一趟老郑家,老郑家对这个长得漂亮,工资还是自己儿子两倍的儿媳妇相当满意。 於是老钱家和老郑家在地瓜成熟的季节,进行了第一次正式磋商,双方在友好的气氛中充分交换了意见,並约定年后三月给两个孩子订婚,郑为民与钱小雨正式进入婚姻的预备阶段。 “忒损了、没人性啊!” 郑为民终於意识到,为啥老钱家要在地瓜成熟的时候让新女婿上门了,感情这未过门的女婿比驴都好使! 钱老六在家伺候兔子,钱东这会还在上初中,老钱家这几亩地全是郑为民一个人在伺候。得亏钱老六今年种的是红壤地瓜,不用切片晾晒,只要整齐码放到窨子里就成。沙土质地的地窨子能够保证地瓜在来年五六月份都不发芽,至少能卖好几倍的价格。 “累了吧!” 钱小雨下班之后,就赶紧跑到地里给郑为民帮忙。 “刨完这块地,再把这些地瓜下到窨子里就干完了!” 郑为民家也是农村的,自然对这些农活不陌生。 “我帮你!” 钱小雨擼了擼袖子,开始帮忙往筐里装地瓜。 正所谓男女搭配干活不累,郑为民在前面刨地瓜,钱小雨在后面收地瓜,剩下的半亩地没一会的功夫就干完了。 “终於干完了!” 郑为民將最后一筐地瓜整齐的码好,他这会才知道为啥刘峰给了他三天的秋收假,感情这拼死拼活干一天的活,休息两天能缓过来就不错了! “赶紧上去休息一下吧!” 钱小雨见郑为民忙活完了,赶忙招呼他上去。 “等等。” 郑为民突然有了个坏主意。 “你干嘛?” 钱小雨一时没反应过来。 “抱一会!” 郑为民一把將钱小雨搂进怀里,农村男女谈恋爱,谁没钻过钻青纱帐,又有几个没进过地窨子! “討厌!” 第51章 四个小毛贼 当满天都是星星的时候,忙碌完秋收的农人终於可以回家休息了,郑为民扛著锄头,钱小雨挎著篮子,两个人牵著手,有说有笑的往家走。 “为民回来了!” 路边有个大叔正在擦地瓜乾的,见到他俩后热情的跟他俩打招呼。 “大叔,你家收了这么多!” 郑为民也热情的跟他打招呼,他跟钱小雨这会连订婚的日子都定下来了,也就没有太多顾忌了。 “今年的產量还成,到家喝口水吧!” 这两年在农村出现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地里產量越大、杂草越少的人家,越穷! “不了、不了,大川跟浩子还在家等著吃饭呢!” 郑为民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把钱老四家的地都给收了,要不然钱川和钱浩如此清閒。 “嘶——” 身后突然传来了吸气的声音。 “咋了?” 郑为民有些奇怪,这大叔咋正好好的犯癔症? “没、没事!” 擦地瓜乾的大叔尷尬的笑了笑。 “这人怎么了?” 郑为民和钱小雨走了一路,纳闷了一路,今天村里人这是怎么了?怎么都看著像是有点大病的样子? 直到回家钱老六媳妇把钱小雨拽到屋里,郑为民这才发现,在钱小雨黑色的制服裤子后面,有他两个脏手印…… “喝酒吧!” 钱川毕竟是见过世面的,愣了几秒钟之后,立刻转移话题,他这当大舅子哥的这会说啥都不合適。 “喝酒、喝酒!” 钱浩也反应过来,之前他就怀疑这两个人有事,现在实锤了,他也没法说啥了。 “嗯!” 钱老四也是一脸的无奈,这闺女和女婿也忒没溜了,你俩偷摸干点啥,就不知道打扫一下战场吗? “哦!” 郑为民低头不语,甭等明天了,今晚他跟钱小雨就是荣华村最大的新闻! 至於钱小雨……这会窝在臥室里不出来了。 这顿饭吃的是宾主尽尷尬,一直到两瓶酒快喝完的时候,有人急匆匆的推开了大门。 “大川、大川在这吗?” 来人是荣华村的文书钱玉波,村里有啥事都是他负责通知的。 “咋了二叔?” 钱川赶忙站起来打招呼。 “你的厂子被盗了。” 这阵子秋收,村里人都在坡里忙活,家里都没人,为了防止有人入户盗窃,村里加强了巡逻,今晚正是钱玉波带队值班。 “啥?被盗了?” 钱川有些纳闷,自己厂子里这会还有啥可偷的,钱都在银行呢,这阵子大伙都忙著秋收,厂里就没敢进多少原材料,成品早就卖光了,就剩下一堆机器在厂里,不过那玩意动輒千把斤,偷这玩意不够费劲的! “四个小偷往外面运机器的时候,被派出所巡逻的孟所长给撞了个正著,这会他们偷出来的机器,还在厂子门口放著呢。” 钱玉波赶到现场的时候,孟昌明已经控制住了局面。 “偷机器?疯了?” 钱川装机器的时候用的都是吊车,这千把斤的东西,哪是人工能够搬得动的,有这功夫去地里偷几袋地瓜都比偷机器划算! “你赶紧去看看吧,老孟还等著你统计损失呢。” 钱玉波不知道他厂子里的实际情况,催促他赶紧去统计损失。 “那成,六叔我先去了!” 钱川跟钱老六说了一声,就赶紧去工厂了。 “我跟你一起去!” 郑为民和钱浩也跟了上去,他俩一个担心自己哥哥吃亏,另一个怕落单之后挨揍…… “孟哥,什么情况?” 作为乡镇企业家,钱川平时也没少跟孟昌明打交道,当他赶到的时候,孟昌明正跟值班的民警坐在工厂门口抽菸,脚边还蹲著四个小伙子。 “今天巡逻到你这了,还寻思倒杯热水呢,正好看到他们往外搬机器。” 钱川厂子这边经常有人打牌,是派出所和联防上关注的重点。虽说钱川这边基本没耍钱的,但偶尔也有几个不开眼的,这年头抓赌是肥差,那些喜欢耍钱的,没少帮派出所和联防队解决生活问题 今天孟昌明值班,见钱川这边早早的关了灯,他还挺失望,今晚所里的宵夜还没著落呢。警车开过去之后,孟昌明偶然间瞥了一眼后视镜,发现似乎有个人鬼头鬼脑的从墙上往外张望,他就知道今晚可能有大鱼…… “知道哪里的吗?” 钱川看著这四个人有些眼生,他作为乡镇企业家,镇上哪个牛鬼蛇神不认识! “都是不上学的熊孩子,东石桥子、西官庄和小梁庄的。” 孟昌明看著这四个小伙子直发愁,这才十五六就出来作案,啥时候是个头! “哦,咱们镇上的,家大人呢?” 钱川一听是协谷镇上的就有数了,他平时主要防的是流窜,这种本地的没啥大不了的。 “已经安排人去叫了,你统计统计有多少损失,到时候给他们定罪。” 孟昌明决定给他们四个一个狠的,要不然等他们习以为常,成了惯犯就麻烦了。 “啥损失不损失的,让他们把机器归位就成,都是一个镇上的,让家大人多管管孩子就行了。” 由於没有造成实际损失,钱川不想追究这四个小偷的责任,他也注意到,这四个小偷都还是孩子,没必要把他们往绝路上逼。 就算把他们都判了实刑,也关不了几年,十来岁的毛孩子,哪懂什么江湖规矩,不拿著小攮子来给他戳个三刀六眼才有了鬼! 前一阵子钱川还想换换几台机器的位置,然而由於搬不动机器,只能作罢,现好了,有这四个免费壮劳力,吊车钱都能省了! 几个小偷一听主家不想追究,立刻来了精神,这个岁数的孩子做事不考虑后果,但真的犯了案,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那成,听你的,你们几个跟著钱老板把机器抬进去放好,谁敢偷奸耍滑,就等著挨枪子吧!” 孟昌明使劲拍了拍腰上的枪套,把四个小偷嚇得脸都白了。他只不过是虚张声势,他不可能对这几个孩子动枪,不过这几个小伙子哪懂这个,被他给唬住了,老老实实的帮钱川干起活来。 第52章 这个岁数,光靠嘴教育没用! 在钱川的指挥下,四个小伙子开始卖力的给他干活,以往五六个人抬不动的机器,他们四个扛起来健步如飞,这可比未过门姑爷好用多了! “候哥,你咋来了?” 在旁边看热闹的郑为民,突然看到东石桥子村大队书记侯传斌过来了。 “这不是村里的熊孩子惹事了,说是在荣华偷东西,你在这干嘛?” 侯传斌还在纳闷,这民政办啥时候负责捉贼了,他们连自己的章都看不住! “他们偷的大川家。” 镇上没有能藏住的秘密,自从郑为民跟钱小雨相亲之后,全镇都知道钱川成了他大舅子哥。 “你说这叫什么事!” 侯传斌听说自己村里的孩子去荣华偷东西,就觉得头有些大,甭管你去偷谁,你总不能跑土匪窝子里去偷东西吧! 现在知道偷的是钱川家,侯传斌的头就更大了,钱川作为全镇出名的农民企业家,向来以“踏实肯干”出名。 都知道,这会的民族企业家,大都略懂些功夫…… “他父母怎么没来?”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是什么样的父母,孩子都被逮住了,还不出面,这心得有多大? “早离婚了,两口子谁也不愿意管他,平时他就跟著他奶奶过,老太太七十好几了,这会没敢跟老太太说。” 一说起这个孩子,侯传斌也是一肚子无奈,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孩子一家都是难念的经! “你说这叫什么事!” 郑为民之前也救助过这样的家庭,他知道这种家庭的孩子,更容易走上邪路。 “为民,能不能帮忙跟大川求求情,这孩子平时人不坏,家里也这样,我怕他真出了事,他奶奶能过去了。” 侯传斌正愁著怎么找钱川说情呢,他突然想起来,郑为民是钱川的妹夫,而且还是未过门的妹夫,这种妹夫在大舅子哥跟前,可是很有面子的。 “放心、放心,看在老哥的面子上也不能让孩子进去!” 郑为民自然乐意做这个顺水人情,钱川既然不追究,派出所顶多给他们一个批评教育,他还能白落个好人情,平时这些大队书记作为村里的土皇帝,有时候真的不给镇上面子,有了情分以后好开展工作。 “那成,等种完了麦子,我请你吃饭!” 侯传斌见郑为民应下来,就鬆了一口气, “咱伙计们还客气啥,你跟孟所长聊几句,我去找大川,老毕你咋来了?” 郑为民刚想假装去找钱川说情了,一转身又看到镇建设办主任毕永明带著一对中年夫妻过来。 “这不是本家一个侄子嘛,下了学之后整天跟著一帮小年轻的不学好。” 毕永明也很无奈,在村里如果有孩子惹了事,一般都会找有威望的人帮忙出面平事,其他村一般都找大队书记,然而由於他是镇建设办主任,他们村一般都找他出面。 “放心、放心,我跟大川说一声。” 反正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郑为民能给候书记面子,自然更要给毕主任面子,毕竟是一起工作的好伙计。 “小梁庄有人来了没?” 孟昌明还等著村里来保人,未成年人犯罪一直是一个敏感的话题,如果事不大,公安部门一般都是以批评教育为主,否则一旦报上去,公安局、法院、看守所的领导都得跟著头疼! “老梁估计够呛,这阵子一直喊著不干了,不知道谁能过来。” 钱浩现在还负责执法工作,几乎每天都跟孟昌明打交道,赶到现场之后,哥俩就一直在一起聊天抽菸。 小粱庄是协谷镇的一个乱村,前一阵村两委班子闹彆扭,老书记老梁也干不下去,村里事都是管理区代管,估计一时半会也找不到保人。 “二哥,你咋来了?” 钱浩突然看到一个熟人,是在镇上做生意的梁安军。 “兄弟俩都是我们村的,你说偷谁家不好,非得偷大川家。” 梁安军一直在镇上做生意,跟钱川有生意上的往来,还经常来钱川这打牌。 他知道村里这帮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早早的跟村里划清了界限,从来不掺和村里的事。但是现在村里的孩子出事了,他作为村里的一份子,主动站出来帮忙。 “孩子嘛,还小,我跟老孟说一声,不是外人,不叫事!” 有了梁安军作保,老梁家那对贼兄贼弟也算是安全了,这兄弟俩如果敢闹什么么蛾子,钱浩肯定把他的蛋黄给捏出来。 “我让老刘燉上锅子了,等完了事,咱们一块喝酒去!” 生意人自然有生意人的做法,什么情分之类都是虚的,都不如现打不赊管用! 主家不追究,镇上、村里有保人,派出所自然也不会节外生枝,等到他们把钱川的厂子“恢復原样”之后,孟昌明將所有人带到到镇上做笔录。 “你们几个老实在这等著,不许说话!” 孟昌明拿手銬將四个小贼拷到暖气片上,镇派出所的暖气片是协谷矿捐赠的,都是胳膊粗的钢管,別说拷几个人,拿出去都是凶器! “这个……” 郑为民不知道他什么意思,毕竟苦主都不追究了,派出所只需要简单做个笔录,然后让保人把他们领走就成了。 “等著吧,让他们受受罪,这个岁数,光靠嘴教育没用!” 孟昌明平时没少跟这帮子少年犯打交道,自然知道这些叛逆少年的毛病,这是他们四个第一次犯事,如果不狠狠的收拾一顿,以后再想把他们掰直了,难比登天! 派出所的暖气片高度挺有意思,把人拷在上面,蹲著胳膊拉的太高,站起来又太低,要想舒服一会,只能弓著腰靠在暖气片上,这个姿势不用多长时间,半个小时就能让人慾仙欲死,哪怕是过路的神仙,都没有熬过俩小时的。 “对,对、对,该拷他们一晚!” 毕永明立刻表示支持,跟他一起来的中年夫妻想说什么,不过到嘴的话又咽了回去。 “走,大伙別在这乾等著了,咱先出去垫吧点东西,后半夜再收拾他们,我让老刘燉上锅子了!” 梁安军一看时间都到夜里十一点多了,就张罗著大伙去刘家羊汤吃点东西,等吃完饭回来,估计这四个小兔崽子,这辈子都不敢惹是生非了! 第53章 大案讲关係、中案讲关係、小案还讲关係 把人拷在暖气片上,本质上就是刑讯逼供,不过这会才九十年代,派出所办案上电棍都是正常程序,这点难受就是小意思了。 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四个小贼这才被派出所放了出来,派出所整整拷了他们三个多小时,问话做材料的的时候,他们四个连路都走不利索了。 在录口供的时候,孟昌明一阵恐嚇、威胁,连嚇唬带威胁的,这攻破了这四个孩子的心理防线,直接嚇哭了三个。经过这一次教训,如果不是天生的坏种,这一次就该老实了! “回家睡觉去!” 郑为民揉著眼跟孟昌明道別,原本他早就该回去了,钱川的工厂又没什么损失,怎料被侯传斌给拉住,死活拖到了事情处理完。 “你们爷俩不回去,跟著我干嘛?” 郑为民正往家走,突然觉得似乎有人跟著自己,一回头,看到侯传斌带著那个孩子跟在他身后。 “郑主任,能不能求你跟孟所长求求情,这次就別入孩子档案了。” 侯传斌关心的是派出所对这次盗窃事件的態度,事情虽然解决了,但是孟昌明手里还有一份口供,这东西如果放到派出所档案里,那就叫案底! 在这个时代,如果一个人有了案底,那他这一辈子就相当於完蛋了,什么好事都不会跟他有缘分,工厂招工啥的就甭想了,出去住旅馆都受难为。 “你说的倒是轻鬆!” 郑为民不以为然,这会还没有未成年人犯罪不计入档案的说法,少管所的生意相当兴隆。 “我看他们出门的时候,都把口供给带走了,这孩子也没人管、没人问的,整天跟著那些混社会的小痞子,也没个正形,总不能让这孩子就这样完了吧!” 毕永明临走的时候带走了几张纸,就是他们村那孩子的口供,作为镇上的干部,派出所还是很给面子的。梁安军走的时候也没空著手,把两个孩子的口供折起来就塞裤兜里了,他在镇上做生意,平时也没少跟派出所的这帮人打交道。 轮到东石桥这孩子的时候,侯传斌就试图跟孟昌明要孩子的口供,不过被孟昌明给一口回绝了。 虽然侯传斌也是正经的大队书记,但东石桥村是个偏远小村,镇派出所如果不给面子,他还真没什么办法。 “这怨谁?自己心里没点数,自己家什么条件,还非得跟著人家做坏事,人家派出所不逮你逮谁?” 孟昌明並不想给这四个孩子留案底,但东石桥村这个孩子是他们四个最特殊的,由於缺少来自於家庭的管束,这个孩子也是最容易走上邪路,所以他特意將这个孩子的口供收了起来,等到这个孩子再次出现违法乱纪的苗头,就那这个收拾他一顿。 “孩子还小,还不懂事,我这不正寻思给他找点事干。” 侯传斌虽然跟这个孩子没什么亲戚,但毕竟是自己村里的村民,全村老少爷们都知道他家的情况,这时候他这大队书记不站出来帮忙,容易被村里人戳后脊梁骨。 “想招工得找劳动局啊!” 郑为民不相信侯传斌能给他找到什么好工作,这年头劳动局就业办可是肥差中的肥差,一般人轻易敲不开门。 “不是招工,这不再过两年他就十八岁了,打算让他招兵走,你看看能不能帮帮忙跟孟所长求求情。” 这会参军可是农村人改变命运的有效途径,在大村里想当个兵可不容易,反而是东石桥村这种小村,每年的任务分下来,由於村里人少,適龄青年也少,经常找不到合適的人。 “招兵?他刚从派出所出来!你以为部队是什么地方,啥人都要?如果这孩子继续这样下去,还是早点枪毙了利索!” 如果这个孩子再这样继续下去,还想去参军,那就是做梦,就算孟昌明不说,郑为民也会把他从候选人里面踢出来。 在没有退役局的年代,优抚安置和双拥是民政上两个普通的科室,在乡镇就是民政办承接著相关的工作。 “孩子还小,还不知道厉害,咱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走邪路吧!” 郑为民说的虽然依然很冲,但是侯传斌却听出了一些话外音,郑为民的態度似乎也不是不近人情。 “我就想不明白了,你为啥要跟那几个一起玩,人家出了事有爹娘、叔伯去捞,你出了事谁捞你?这也就是小偷小摸你村书记还能帮上点忙,但凡一点大事,你就是第一个被拉出来枪毙的!” 郑为民知道这个孩子应该没有正確是认识到今晚事情的严重性,他是今晚唯一没被嚇哭的孩子,应该他的生活比那三个人要惨一点,承受能力强一些。在大案讲关係、中案讲关係、小案还特么讲关係的年代,这种没有根基的罪犯,最適合拿来杀鸡儆猴了! “我……” 那个孩子显然意识到了什么,脸上开始变顏变色。 “现在到走兵还有两年的时间,你要是能好好的走正道,我去跟孟所长求情,把你的案底给消了,到时候你该干啥就干啥,以后堂堂正正做人。如果还是这样偷鸡摸狗的,下一次被派出所逮住了,那就是等著判实刑吧!” 面对这种爹娘都不管的孩子,郑为民也秉承著能帮一把就帮一把的態度,这些爹娘都在,但事实无人抚养的孩子,哪怕到了现在,除了法院判决之外,民政也没有任何有效的救助措施。 “放心、放心,我会盯住他的!” 为了不让这个孩子继续在社会上学坏,侯传斌决定先让他跟著自己在村委里干活,平时帮村两委下下通知、跑跑腿,一个村里多少辈的老少爷们了,总有办法把这个孩子掰正了! 到了上世纪九十年代,公办企业就已经呈现出人员臃肿的现象,根本没有办法向社会提供足够的工作岗位,而此时私营经济也才刚开始起步,更没有能力安置大量的劳动力。 大量的无业青年整天在社会上瞎逛,成了整个社会最大的治安隱患,后来隨著大量企业工人下岗,社会秩序濒临崩溃,直到2004年新一轮严打,才遏制住了这种趋势。 第54章 三十年老访户的第一天 收地瓜的时候就已经下了霜,转眼就到了十二月,到了今年民政最后一个大事,接退伍兵! 这项工作是镇武装部和镇民政办共同负责的工作,镇武装部长和民政办主任这阵子,几乎天天都要到县里去开会。 “郑主任,忙著呢!” 当郑为民正在盘算该怎么送年礼的时候,有人推开了民政办的大门。 “刘姐,你回来了,退休之后还適应吧!” 郑为民一瞧还是熟人,镇上的退休女干部刘玉梅,他记得她好像还是去年才退的休。 “还成,整天除了做饭就是哄孩子唄,刘峰呢?” 刘玉梅以前就说过刘峰跟她有亲戚,据她说刘峰还得叫她一声姑,不过刘峰从来没有承认过。 “去县里开会了,您赶紧坐。” 郑为民连忙让座泡茶,刘玉梅是镇上的老资格,理应受到最高规格的接待。 “你说这个不巧劲的。” 刘玉梅见刘峰不在办公室里,有些失望。 “您有啥事吗?等他回来我转告他。” 郑为民也就是客气客气,一般进门找主人的,哪里用得著他来传话,不都是关上小屋说悄悄话。 “也不是別的事,主要是想確定这份档案是不是真的。” 刘玉梅看了两眼郑为民,似乎沉吟了一下,就从隨身带的挎包里拿出一份档案来。 “什么档案?” 郑为民接过这份档案一瞧,这是刘玉梅小儿子走义务兵时的档案。他一眼就认出了这份档案上面的字跡,这是之前民政办老主任写的,当年走兵可是非常庄重的事,老主任怕別人写字不端正,所有的档案都是他亲笔填的,整份档案没有一个连笔字、没有一个草书,都是工工整整的正楷。 “你帮我看看这个章是咱们镇上的吗?” 刘玉梅指了指档案下面的公章,刘玉梅的儿子,作为镇上干部的家属,户口一般都在镇上,入伍的时候需要镇政府作为户籍地盖章同意。 “这个章……” 郑为民看著这个红色的印章陷入了沉思,很明显这个盖在走兵档案上的公章,就是协谷镇的公章,只要眼不瞎就不可能认错,刘玉梅在协谷镇也干了一辈子,为什么会问他这种问题? 这刘玉梅在镇上干了一辈子,不可能不认识镇上的章,而且这是她亲儿子的入伍档案,就算全镇的档案都是假的,这份也不可能假了。 她到底什么意思? “你看看是咱们镇上的章吗?” 刘玉梅见郑为民似乎想起了什么,就继续问道,既然刘峰不在,她觉得郑为民也成,反正前一阵子她还听说郑为民成了民政办副主任,大小也是个官了。 “这个章感觉淡了点。” 刘玉梅越是问,郑为民越不敢说,只好在印章的浓度上找毛病。 “郑主任,你说这是真的假的?” 刘玉梅见郑为民没有正面回答他,赶紧又问了一句。 “这不好说,这个章毕竟不是咱们民政的,我也分辨不出真假来,而且这个章也不归咱管,咱也没有发言权……” 郑为民想了一会,实在想不出她要干嘛,乾脆用出了机关干部的绝招,那就推卸责任! 在机关工作中,我知道这是啥,你也知道我知道这是啥,但只要我不承认我知道这是啥,你就不能说知道我知道这是啥…… “那你说这事怎么办吧!” 刘玉梅见没有套出郑为民的话,稍微有些失望。 “要不你去办公室问问吧,他们盖章都有记录的!” 既然这份档案是老主任认认真真填写的,自然没有盖假章的道理,並且上面的章也有极大概率是他亲自盖的,然而郑为民现在摸不准她的脉,自然也就不会承认这份档案的真实性。 每个单位都有专门管理公章的人员,合格的公章管理者,在每次用章的时候,都会详细进行登记,以便於以后的查验。 “那好吧!” 刘玉梅见郑为民不上套,只好去党政办问问,党政办应该有当年的盖章记录,不怕他们不承认。 “她为啥要问这个?” 郑为民目送刘玉梅离开之后,一直在纳闷,这老娘们不像是好人吶! “刘主任走了吗?” 在里屋的马娟悄悄伸出头来问道,刚才刘玉梅来的时候,她都没敢大声喘气。 “走了,怎么,你还害怕她?” 郑为民有些奇怪,哪怕是刘玉梅上班的时候,也跟民政没有什么交集,自然就谈不上谁怕谁了。 “刘主任的脾气不好,啥事都较真,还总认为自己是对的,就是那种一根筋。” 马娟的工作任务最轻,平时没少在各办公室閒逛,自然知道镇上各种小道消息。她讲的一根筋类似於现在所谓的偏执型人格,这种人一旦认定自己的想法是对的,八头牛都拽不回来! “那她这次来是干嘛的?” 郑为民还是摸不准刘玉梅来干嘛,她拿出的入伍登记表,只能证明她儿子是从户籍地协谷镇走的兵,其他没有任何用处。 “不知道,反正以后你躲著她点就成。” 郑为民不知道,马娟自然也不会知道,不过马娟还是提醒郑为民小心她。 “你给我滚蛋,再给我无理取闹,我就报派出所抓你!” 一向安静的党政办突然传出了老王的怒吼声,听声音应该是非常生气。老王作为党政办主任,不仅管著党政办的正常运行,镇上几乎所有的匯报材料,都是他写的,作为镇上的文化人,很少有人见过他发火。 “你还报警,姓王的你算老几,老娘在镇上的时候,你还穿著开襠裤呢,你刚才也说了,这就是咱们镇上的章,你们让我儿子参的军,回来你们就得把我儿子安排到镇上!” 紧接著传出了刘玉梅的声音,那动静比老王的还要大,就跟农村妇女撒泼似的,一时间所有的办公室都伸头看向党政办。 “你赶紧走、赶紧走,你就是闹到天上去,这也不是安排工作的东西!” 老王毕竟自詡为文人,没办法跟刘玉梅撒泼,只能开始往外赶人。 第55章 当耍无赖变得有利可图时,善良也就成了原罪 “你別碰我,你再推我一下试试,都来看看啊,咱们伟大的王主任说话不算话了,他刚才可是亲口承认这档案是真的,就是不给我儿子安排工作,还有天理吗!” 屋里似乎发生了推搡,紧接著刘玉梅一脚踢开党政办的门,举著那份登记表,跑到协谷镇院子里大声喊,一时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了过来。 “这人不要脸吗?拿著入伍登记表要工作!” 马娟趴在窗口也听出了他们爭执的內容,以前她也见过各式各样来镇上要求安排工作的退伍兵,但拿著入伍表来硬讹的,这还是第一个! “她这是想给她儿子讹一份工作,能讹出来最好,就算讹不出来,又没啥损失!” 郑为民偷偷擦了下冷汗,得亏他没给她做鑑定,要不然这会就是“民政办郑主任说了”,到时候就有口说不清了! 老王沾上这事,甭管他是不是领导的小棉袄,领导都得先收拾了再说,这么多年的辛苦工作,归零了! “他儿子现在在干嘛呢?” 郑为民突然想起来,镇上都是非农户口,刘玉梅的儿子就算没有正式安排,多少也有点照顾。 “据说分配考试的时候考了倒数第一,刘科长找镇领导好多次,这才给照顾到镇卫生院保卫科干临时工。” 马娟的工作关係在镇卫生院,自然知道里面工作人员的情况。 “估计就是这次领导照顾,才让她觉得这事还得闹领导。” 以前的镇领导也就是为了照顾老同志,这才给了个临时工,估计他们也没预料到,自己的善意给镇上惹了多大的麻烦。 在今后的三十多年里,刘玉梅成了协谷镇所有领导的梦魘,见证了协谷镇每一次权力交接和每一件大事,歷届协谷镇领导班子都试图化解这个信访积案,然而你跟她讲政策,她跟你聊资歷,你跟她聊资歷,她跟你讲档案,你跟她讲档案,她说她头疼…… “搞得全卫生院都看不起他,到现在三十多了,还没找对象呢!” 镇卫生院女的多,这种花边新闻,自然受眾广泛,估计很多村里的老百姓都知道了。 “估计他儿子也不正常。” 你说你一个镇上的临时工,条件好的找不上,条件稍微差一点,总能找上吧,家里以前还是镇上的干部,这条件都找不上,你说他正常,那才有了鬼。 “还跟刘主任说一声吗?” 马娟见围观的群眾越来越多,有些担心,毕竟优抚安置工作是民政办在做,出了事民政也落不得好。 “你先出去到外面等著,如果看到刘主任他们回来,你赶紧拦住他,告诉他出去躲躲。” 碰上这种不讲理的,根本没办法做工作, “哦,你呢?” 马娟刚想走,突然想起郑为民现在是副主任了,搞不好也容易被刘玉梅给薅住。 “我家里有事,先走了。” 郑为民这会一只脚都踩到了窗台上,屋门出来就是镇政府大院,这窗户后面有个过道,走不远就有个小门,小门通著镇食堂,食堂后面还有个门,能到镇政府家属院…… “注意安全” 马娟不禁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果然没两把刷子真的干不了领导。 “別忘锁门啊!” 郑为民翻出窗外的时候,还顺手把窗户给带上了。 “跑的真快!” 马娟隨手锁上了办公室的门,她作为镇卫生院临时借调人员,根本就不怕被刘玉梅给薅住,毕竟找她一点用处也没有。 “郑主任,在家呢!” 正当郑为民在家吃中午饭的时候,刘玉梅推开门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坐吧!” 郑为民看著她的眼神,就跟吃了个苍蝇似的,不过人家都追到门上了,他也不好立即发作。 他也意识到家里的问题了,该弄条狼狗拴在大门里面,免得赵新这种“热心群眾”和刘玉梅这种恶客隨意进门。 “你是民政办主任,你得给我做主啊!” 刘玉梅是被镇上保卫科打出来的,这会保卫科还是正式人员,还敢对闹事的动手。 在镇政府门口跳骂了半天之后,见没人搭理她,就开始想对策,义务兵安置毕竟是民政上的事,她觉得这事还得找民政办这帮人。 刘峰是他大侄子,她不好跟他耍无赖,郑为民虽然不是正职,毕竟也是民政办的官,至少能增强说服力。 “我就一个副主任,哪有这本事!” 郑为民根本不想搭理她,安置这种事一般都是县民政局安置办负责,他们乡镇民政办也就是跟著领人的份。 “我不管,你不给我儿子安排工作,我就在你家不走了,你家还挺好呢!” 刘玉梅一看郑为民这个態度,顿时不乐意了,她觉得自己跟镇上这么多人耍无赖耍不过人家,还耍不过一个小年轻的。 “你儿子在镇卫生院吧,你也不想你儿子出点什么事吧!” 郑为民觉得如果自己拉著老王去找找程建国,估计程建国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让镇卫生院把他儿子给开了。 “你敢,到时候我们全家到你家里住!” 一提到自己儿子,刘玉梅坐不住了,她还真不怕郑为民,他们郑家庄没有在社会上混的,她也不怕郑为民对他动用社会上的手段。 “你看我敢不敢!” 郑为民知道她是赖上自己了,对付这种无赖,自然不能再用常规的办法。 正常手段是无法对付这种无赖的,哪怕你报警,警察也顶多是训诫而已,对这些无赖根本產生不了任何威慑力。 前些年轰轰烈烈的扫黑除恶行动,刚开始喊得口號震天响,到最后打掉几个黑恶势力之后,就宣告扫黑除恶取得了阶段性的胜利,根本没有触及到触及黑恶势力滋生的土壤。 当法律都不愿意去管的无赖,一再欺压善良的老百姓时,总会有人义无反顾的站起来的,然而当屠龙少年化身恶龙之后,新一茬的黑恶实力就会在这片肥沃的土壤上茁壮成长。 当耍无赖变得有利可图时,善良也就成了原罪 第56章 闹剧的第二个受害者 “当年我在打狗队的时候,也存下了不少好东西!” 郑为民从桌子底下掏出一截半尺多长的钢管,上面缠著胶布,后面还有一个木把。 这是打狗队自製的驱狗器,把鞭炮药倒进去,一点著火,那动静比步枪的动静都大,除了疯狗,一般狗见了不是当场嚇尿,就是夹著尾巴跑了。 “你……” 刘玉梅被嚇住了,如果郑为民敢拿出一把正经枪来,她还不怎么怕,但这土枪可就麻烦了,这玩意上面根本没有备过案,出了事警察连追都没法追。 刘玉梅跟镇上耍无赖的前提,就是知道这帮机关干部不可能跟她耍无赖,那还不隨意被她给拿捏。她做梦也没想到,平时安安稳稳的郑为民,竟然是个玩命的主! “刘主任,你应该知道我对象家是荣华的吧!” 为了增强手里傢伙的说服力,郑为民开始给自己借势。他手里的这个是钱浩做的,如果不是当时领导不让,钱浩非得造一个能正常发射弹丸的土枪出来,用他的话说,这种程度的土枪土炮,村里三岁小孩都会造! “荣华的?” 刘玉梅心里一突,她离开镇政府快一年了,很多消息都不知道,荣华以前可是產土匪的地方,六七十年代最乱的时候,那些人也没敢去那个村闹事。 “其实你心里也清楚,安排工作这种事,我说了不当,你闹我没用,正所谓冤有头债有主,你有跟我在这磨嘰的功夫,怎么不去找找正主?” 郑为民见她已经被自己给嚇住了,就赶忙给她递上台阶,对他而言,碰到这种无赖,唬走就算了,没必要把事闹大,如果让她体会到民营企业家的热情,成癮了怎么办? “小郑你说的对,你刘姨確实是被老王给气糊涂了,犯浑才来找你的,我这就去县民政局,找他们去!” 刘玉梅赶紧顺著郑为民给的台阶往下走,当无赖被打回原型的时候,都会化身为谦谦君子。 “慢走!” 郑为民目送刘玉梅离开之后,立刻反锁了大门,得赶紧养条恶犬看家了,他记得张强加油站就有一窝非常不错的大狗,据说还是当年立过功的警犬。 刘玉梅离开郑为民家之后,就坐上了去县城的汽车,她要去县民政局给自己儿子討个说法,凭啥都是一块回来的退伍兵,人家都给安排了,到她儿子这不给安排。 这会刘玉梅似乎忘记了,她儿子在分配考试的时候,荣获了全县倒数第一名…… 刘峰从县武装部开完会,回到协谷镇的时候,都已经十二点多了,正好是大伙刚从食堂吃完饭的时间。 “刘主任回来了,回来的好啊!” 大伙热情的跟刘峰打招呼,看热闹嘛,事大点不丟人! “这帮傢伙怎么神神叨叨的?” 刘峰有些摸不著头脑,这会马娟也在食堂吃饭,正好没碰到他。 “哎呀,峰迴来了!” 办公室老王刚从食堂出来,看到刘峰迴来了,就立马迎了上来。 “回来了,王主任!” 刘峰突然发现老王跟他热情的有些过分。 “来,借一步说话!” 老王热情的拉著刘峰去后勤仓库,解决点私人恩怨。 老王被程建国给收拾了,刘玉梅毕竟是退休干部,老王把人家赶出去,多少也有些不合適。老王自然不会甘心受委屈,涉军这块怎么说也是民政上的业务,老王怎么可能饶了他! 当天下午,大伙就看到刘峰顶著一对熊猫眼,一瘸一拐的回到了办公室。 下午三点,协谷镇民政办接到了县民政局的通知,点名要求刘峰去一趟县民政局,於是在郑为民“祝福”的目光下,刘峰又硬著头皮去了县里。 “侄啊,你可得给你姑做……啊?你眼咋了?” 原本就在民政局门口撒泼的刘玉梅,远远的看到刘峰来了,不由得长高了几个调门,然而等她看到刘峰的熊猫眼时,顿时哑了火。 “都是拜你所赐,你又怎么了?” 都是刘家庄出来的,刘峰也不方便说什么过分的话,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之后,他也被自己这个庄亲给整无奈了。 “你看你三兄弟这个手续,办公室王主任都说是真的了,明明是从镇上走的兵,回来不给安排到镇上当干部,去镇卫生院还是临时工!” 刘玉梅见刘峰没搭理自己,就赶忙进入了诉苦阶段,经过的多次撒泼,显著提高了刘玉梅骂街的逻辑性。 “这是走兵的时候登记表,又不是分配的。” 刘峰听到她的话之后,终於明白了老王为啥发那么大的火,感情你把人家老王当枪使了! “我不管,你得给你姑做主,你三兄弟从镇上走的兵,就得安排到镇上来,县民政局都盖了章的。” 別人跟刘玉梅讲政策,她就开始跟你绕圈子,到了刘峰这,乾脆也不绕了,直接装大辈! “胡搅蛮缠!” 刘峰也无语了,直接甩开刘玉梅,来到民政局信访办。 “刘主任来了!” 这会在信访办生闷气的还不仅仅是信访办张主任,县民政局分管优抚安置工作的的孙局长也在,刚才孙局长被刘玉梅骂了一脑袋吐沫,正在气头上,看到刘峰之后自然也没好气。 “別闹!” 刘峰跟孙局长也是老伙计们了,这些乡镇民政办主任,都不怎么把这些副局长放在眼里了,他们在系统里的话语权,还不如那些实权科长管用。 在新县最流行的一句话就是:局长管不了副局长,副局长管不了科长! 那些实权科长有啥重要的工作,大都直接跳过副局长向局长匯报,导致副局长的权威严重被削弱了。 “她真的是你姑?” 县民政局这帮子听完刘玉梅的诉求之后,就想报警,但是听到刘玉梅喊著刘峰是她侄子的时候,大伙这才看在刘峰的面子,没给她上手段。 “一个村的,哪有什么亲戚。” 刘峰直叫屈,一个村里同姓不是一家也很正常,更何况是刘姓这种大姓。 “那我们报警了。” 刘玉梅这会还堵在民政局门口不走,严重干扰了县民政局的正常业务。 “报吧,她就是欠收拾!” 刘峰觉得让她去派出所冷静冷静也好,这种诉求就算闹到天边,也没人敢给她落实! 第57章 程大忽悠与「单纯」的小老太太 民政局报警之后,刘玉梅就被县公安局拘留了,理由是扰乱办公场所秩序,刘玉梅只是个普通的乡镇干部,县里根本不用给她任何面子。 这起信访事件,到了这里似乎就应该结束了,然而农村的事哪有那么简单。 刘峰的父母看到刘玉梅被拘留了,想著都是一个村的,这事还是刘峰管的,等到刘玉梅被放出来之后,就买了点东西到家里探望,没想到慈心生了祸害,这一下就捅了马蜂窝。 刘玉梅在看守所也冷静了,不过她的冷静不是说反思的自己无理信访,而是想明白了谁送自己进来的。 这刘峰刚进民政局没多久,自己就被警察强行带走了,这里面明显有猫腻啊,自己这大侄子不点头,民政局这帮软蛋敢报警?看来还是自己的好大侄疼的他姑,知道他姑家生活困难,给他找了五天免费吃饭的地方! 这会他父母有出面当好人,天底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刘玉梅还听说程建国在办公室里教训了老王,这一下就让她觉得自己有了靠山,从看守所放出来第二天,就拿著她所谓的过硬证据去找程建国了…… “你是程书记吗?” 刘玉梅直接推开了程建国的门,她退休的时候程建国还没来当书记,她上一次来的时候程建国恰好出去开会了,两个人没见过面。 “你是……” 程建国有些纳闷,这老太太是干嘛的,怎么连门都没敲就进来,老王怎么不拦著点?而且这老太太说话的神色,不像是一般群眾,倒是有点像机关干部,这让他有些吃不准了。 按理说如果有信访群眾过来,办公室负责拦住並接待,等询问出信访事由之后,再根据情况是转交具体分工的还是匯报给程建国。 老王看到刘玉梅过来了,他才懒得管呢,程建国上次算是伤了他的心,这会等著看程建国的笑话呢! “我是刘玉梅啊!” 刘玉梅见找到正主了,就直接坐到程建国对面的椅子上。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哦,我知道了,老刘姐,上次他们就跟我说过,我前几天还去民政局问了问,你说这事闹得。” 程建国一听就反应过来了,刘玉梅之前闹得都全县沸沸扬扬的,很多领导都听说了,协谷镇有人拿著入伍登记表闹安置,这种关公战秦琼的事,大伙听著就新鲜。 “上次王主任……” 刘玉梅这会还不忘给老王上眼药,老王来协谷镇乾的时候,在她眼中就是一个小屁孩,这种玩意还敢跟自己拍桌子,简直是不自量力! “我已经说过他了,老大姐毕竟是咱们的老干部、老前辈,以身作则多年了,怎么能说那么难听的话呢!” 程建国立刻接过了话头,自从他听说刘玉梅大闹民政局之后,立刻意识到自己可能错怪老王了,不过老王这阵子文人的脾气上来了,搞得他也不好意思去解释。 程建国这句话还有別的用意,他算是把刘玉梅给架住了,这边都夸你以身作则多年了,你再跟他耍无赖,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程书记,我主要是因为孩子的事……” 刘玉梅非常满意程建国的態度,不知不觉中就把进门那口气给散了。 “我知道、我知道,咱孩子从镇上走的,我也问了冯县长,当年就是他干的时候,那时候可是带著大红花、敲锣打鼓送走的。” 程建国怎么可能让她组织好语言,这种逮住一句话就把事往死里说的,多说一个字都能把房梁给挑了! “孩子现在没安排……” 插不上话的刘玉梅,只能挑重点来说,这个书记人倒是挺好,就是脾气太急、话太多! 刘玉梅还发现这个程建国书记怎么热情的有些过分,她心里没来由的多了些害怕,这傢伙不会对自己这小老太太有啥想法吧,自己只是一个“单纯”的小老太太! “老大姐,我也看了,你的档案里缺少一项关键的东西,没这个东西你告到天边也没用!” 程建国看到档案的时候终於消停了,他首先確定了一下这份档案的真假,里面的登记表那些东西看著是有年头了,上面还有协谷镇的章,应该是真的,不过这档案袋是新的,里面的东西也不全,估计是从老档案里抽出来的。 他估计是有人给刘玉梅出主意,或者是刘玉梅自己偷偷偷拿的档案,不论是什么原因,这盆闹访的脏水都应该泼回始作俑者身上。 “什么东西?” 刘玉梅明显愣了一下,她还真不知道缺少什么东西。 “民政部门开的派遣单,大兄弟档案里如果有这个,咱镇党政办、財政所,还不是隨便挑!” 程建国眼咕嚕一转就有了主意,派遣单是新入编人员报到的证明,你得先考上了编制,人家才开给你派遣单,你连编制都没考上,还派个毛线! “程书记,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我怎么这么多天怎么没反应过来。” 刘玉梅恍然大悟,她之前根本没见过什么派遣单,她工作的时候还没这东西,等出现派遣单之后,谁还不是把自己的派遣单捂得严严实实,生怕別人看一眼就丟了,她一时间都没想到过这茬。 “你以前没接触过这种工作,现在安排就业,都需要派遣单,这东西就是编制!” 刘玉梅的儿子当年那成绩,档案里有派遣单才有了鬼! “派遣单长啥样?有了派遣单就能安排工作了?” 刘玉梅一听还有这种好东西,她现在就想知道这派遣单长啥样,她打算去相关部门要一张。 “这东西就是一张纸,上面写上去哪个单位、落什么编制,然后再盖上派遣单位的章。我话放这里,只要你给大兄弟弄到正式派遣单,只要我还干协谷镇书记,你想让孩子去哪个科室,我就把孩子放到哪个科室去!” 程建国拍著胸脯保证道,这种空口支票,他可没少开,前几天他还鼓励过镇上一个五十好几的老大姐,一定要好好工作,明年他一定给她特批一个计划生育指標,让她年后再当妈…… 第58章 全镇最艰巨的工作是聊天、喝茶 “退伍军人的派遣单上哪去开呀!” 在程建国的保证下,刘玉梅觉得自己仿佛找到了希望,甭管县里谁管这个,她都能上去咬他两口! “你这份档案是谁给你的,你就去找谁,必要时该送就得送啊!” 程建国绕了一大圈,终於说出了他的目的,理论上,个人是没有机会接触档案这种东西的,刘玉梅能够拿到自己儿子的档案,其中必然有偷手! 这好人都让你做了,我们都是坏人,还得负责给你擦屁股,这天底下哪有这种好事啊! “哦,我明白了,要不说您是党委书记呢,三言两语就把这事说明白了,程书记,我就不打扰你办公了,我得赶紧找他去!” 刘玉梅立刻明白了,难怪自己儿子安排不了工作,感情是有人把自己儿子的派遣单给藏起来,打定主意的刘玉梅也懒得跟程建国囉嗦,起身要走。 “一定要那种在人事局有正式备案的,不能让人隨便给你一张假的糊弄了!” 程建国又找补了一句,省的刘玉梅再弄张假的派遣单来闹事,这种人他见多了,你话里有一点漏洞,她都能给你啃城门那么大的窟窿。 “放心、放心,我不傻!” 刘玉梅也怕自己被人骗了,弄个假的派遣单来。 “终於走了!” 程建国鬆了一口气,他干副书记的时候,就天天跟这帮闹访的打交道,你说东、他说西,你说上房、他说撵鸡,更多的是连正常的人话都不听你的。 就这样的,你还不能呛著他们来,还得想办法跟他们共情,恨不得共情到让他们不自觉喊理解万岁! 在基层,很多信访积案,並不是乡镇不想处理,而是因为里面的诉求,真的匪夷所思、超出了正常人的脑洞! 刘玉梅从程建国办公室出来之后,恰好看到党政办的老王正在往这边张望。 “哼,难怪提拔不了领导,活该!” 刘玉梅骂了句閒街,就趾高气扬的走了。 “嘿,你说这什么东西!” 老王被气的差点吃了速效,等气喘匀了就立刻钻进了书记办公室,他非得打听清楚,程建国是如何把这假疯子、真泼妇给忽悠瘸的! 郑为民正在办公室享受一天难得的,七个半小时的喝茶时间时,就看到刘玉梅一脚踹开了民政办大门。 “跟程书记匯报了?” 郑为民刚想骂街,但是看到刘玉梅脸上似乎没有前些日子的苦大仇深,顿时就有些好奇,程书记果然是全镇道行最深的老狐狸,连无赖都能忽悠了! “还是人家程书记水平高,三言两语就把这事说明白了。” 现在甭管谁在刘玉梅面前提起程建国,老刘绝对会伸三个大拇哥夸他! “这不是废话嘛,要不然人家当书记,你要有这觉悟,你不早就干县长了!” 郑为民冲她翻了白眼,自己一个狗屁工勤人员,还能跟镇党委书记比本事?百草枯喝美了还是咋的? “刘主任呢?” 刘玉梅虽然被郑为民挤兑了,但她觉得郑为民说的这话在理,自己要是真的有程建国的觉悟,给个县委书记都是屈才! “下村了。” 刘峰看到她进了镇政府,二话不说,骑上摩托就跑了! “啥时候回来?” 刘玉梅一听下村了,就有些发愁,协谷镇那么大,只要是下村,好一点的是吃了午饭后回来,不好的今天就回不来了! “不好说,你先喝口茶水吧,刚买的花茶,还没开封呢!” 郑为民拿热水冲了冲那个建国后就没洗过的茶杯,给刘玉梅泡上一杯茶水。安置这种事都是县民政局统一考试,乡镇就算是配合也是刘峰的事,郑为民这边已经没啥事了,反正一个人喝茶也是喝,多个茶友也不错! “你说咱们镇上,除了你还算个实在人,怎么就没一个好人呢?” 刘玉梅显然是把郑为民拿土枪威胁她这事给翻篇了,至於刚才好到家的程建国,这会也得往边上靠靠…… “咱们都是干活的,没办法!” 郑为民也有一搭没一搭的跟她聊天,跟她聊天还不如看报纸有意思,这种人越搭理她越来劲。 “小马,你去趟浩子那说一声,就说中午咱这来客了,下午我再去找他。” 郑为民突然想起马娟还在里屋呢,这会估计大气都不敢喘了吧,他赶紧找藉口让她出去。 “好来!” 马娟知道这是郑为民给自己找机会离开,简单收拾了下个人物品就跑到別的办公室避难了。 “这老娘们又去闹你们办公室了?” 其他办公室看马娟出来,立刻把她围了起来。 “没有,刘主任跑了,郑主任把她稳住了,这会正在屋里喝茶聊天呢。” 马娟心有余悸的说道,老王那么有本事的都被刘玉梅给坑了,她这种小年轻的还不被吃的连渣都不剩! “刘峰还真孙子,还是老郑有办法!” 大伙一致鄙视刘峰的做法,你科长走怎么怎么不想著把下面人一块带走,你自己去躲清静,不知道下面人要倒大霉? 还別说郑为民的確有两把刷子,连这种无理取闹的无赖都能给稳住了,这道行也不浅了! 程建国知道刘峰跑了之后,只是撇了撇嘴,並没说什么,旁边的老王可是全看到眼里了。 “我去食堂吃饭了,你去吗?” 快到中午了,郑为民把翻来覆去看了一上午的报纸仔细叠了起来,现在全镇最艰巨的工作是陪刘玉梅聊天、喝茶。 上午十点多的时候,唐军送来一份关於殯葬改革的文件,里面夹了张纸条,是老王写的,意思是让他儘可能稳住刘玉梅,至少年底大检查这段时间,不能让检查组的各级领导看热闹。 对此郑为民当然举双手同意,反正都是干活,谁不喜欢干点轻鬆愉快的! “算了,我下午再来吧!” 刘玉梅看了看食堂方向,她已经退休了,食堂里也没了她吃饭的傢伙,再跟大伙一起挤食堂,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 “天冷路滑,多注意安全!” 郑为民只是客气两句,他要是把刘玉梅弄食堂去,甭说老王不乐意,食堂主任都能跟他掀了桌子。 这闹访都闹出饭辙来了,这天底下还有好人活的道? 第59章 这会的领导多少还带点人情味 就这样,一直到年底,刘玉梅在民政办整整待了一个多月,差点让民政办停摆。 “今天没来?” 已经是上午九点半了,刘峰悄悄打开民政办的后窗户,伸头往里面张望,他已经在外面听了好一会了。 “今天都腊月二十三了,她还来?还要点脸吗?” 腊月二十三已经开始进入过年的程序了,这时候除了要帐的,其他人也不会来镇上闹事了。 “唉,你说这都是什么事!” 刘峰这阵子虽然没进办公室,但民政办下村的活都是他在做,要不然郑为民也不会捞著聊天、喝茶如此艰巨的工作。 “行了,进来吧,你不想当恶人,你还给她看档案!” 经过这阵子的聊天,郑为民也打听出来了,就是刘峰把他儿子的退伍档案拿给刘玉梅看的。 “我给啥了,她说想看看大兄弟的档案,我寻思这东西又不是什么太保密的东西,再说了她当时也是机关干部,还能出啥事,没想到惹了这么个祸害!” 刘峰都没想过有人能够做出偷档案这种事,他当时给刘玉梅查档案的时候,就考虑到刘玉梅的儿子在部队上也没犯过错,不值当的修改档案,这才答应让她看的。只是他万万没想到,刘玉梅竟然將自己儿子的入伍登记表给偷了,给他来了个大的! “你下一步想怎么办,哪有天天躲著的?” 整天聊天、喝茶虽然轻鬆,但每天都跟同一个小老太太,郑为民也烦,他又不是对人家有啥想法。 “等过年时候,我再想办法找找村里去她家做做工作,她已经魔怔了,说啥都没用!” 刘峰这阵子也找了很多人帮忙处理,刘玉梅跟刘峰提的要求也不难,就是给她儿子弄个真的派遣单…… “她年后再来呢?程书记在信访问题研判会上,可是说过你好几次了。” 郑为民对此不抱任何希望,刘玉梅这是吃准了能讹刘峰,如果刘峰再这样躲下去,镇上也不愿意了。 “能拘她一次,就能拘她两次!” 关係到自己的前途,刘峰也顾不得什么村里庄亲面子,他又不欠她的。 上午十点半的时候,镇上下通知十一点开全镇大会,有重要工作安排。所有人一听这话都来了精神,这会都到腊月二十三了,也该到放假的时候了。 当然这会放假,倒不是说全镇大锁门完事,而是不用大伙每天都来了,各科室每天留个人值班,家里有事的话,一般干部跟科长说一声,科长跟分管的说一声就成,不计入考核,镇党委政府班子成员轮流值班。 按理说乡镇不应该这时候放假,但进了腊月下旬,该考核的也考核完了,该处理的都处理完了,你让大伙整天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有这个必要吗? 这会的领导多少还带点人情味,不会动不动就问责,更不会主动给下属扣上一些莫名其妙的责任。 这次全镇大会是以茶话会的形式召开的,办公室准备了大量的瓜子、水果和点心,大伙边吃边听,是全年最轻鬆愜意的一场会。 这次会议由镇长万广庆主持,程建国做了总结髮言,两个人也一改往日严肃的表情,全场以表扬为主,各种夸奖的词语仿佛不要钱似的从两个领导嘴里往外吐嚕,好像除了镇民政办,所有的科室都受到了表扬…… 表扬完科室之后,程建国又开始挨个表扬各科室的工作人员,他作为乡镇党委书记怎么可能知道那么多人的优缺点,这份讲话稿是老王跟组织上弄了好几天才搞定的,除了刘峰,几乎所有人都表扬到了。 程建国还著重表扬了郑为民,表扬他为全镇信访工作,做出了突出的贡献,搞得郑为民非常无奈。 一提到郑为民,所有的人都向他投来了同情的目光,大伙寧愿天天加班,也不愿意每天跟刘玉梅聊天喝茶,以刘玉梅那个精神状態,搞不好自己会比她疯的还厉害! 在眾多同情的目光中,有一道格外闪亮,在信访办韩主任看来,这么好的信访人才,放在民政办算是糟蹋了! 之后就是轮流上台领奖环节,反正这会都是镇上內部的表彰,各种荣誉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发,好像除了刘峰,所有人都有荣誉带回家…… “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钱小雨早就做完了午饭,正等著郑为民回家吃饭呢。谁知左等不来、右等还不来,直到快一点多了,郑为民这才晃晃悠悠的回家。 钱小雨早就放假了,矿上一般都是腊月十八放假,腊月十八是窑王爷生日,解放前这一天矿主要杀一口大黑猪祭祀,还要请戏班子为窑王爷唱大戏。那时候矿工们的收入低,但受封建迷信影响,矿工们就是凑钱也要给窑王爷摆上点贡品。 解放后虽然破除了这些封建迷信,但腊月十八停產封井的传统却流传了下来,矿纺织厂、矿机械厂这些矿属企业也都跟著在这天放假。 从腊月二十开始,钱小雨就住在了郑为民家,体验过郑为民家的暖气之后,她就再也不愿意回家睡冷被窝了。老钱家肯定不会放任自己闺女如此豪放,钱小雨不是一个人来的,还带著钱东这个拖油瓶。 於是郑为民住主臥,钱小雨住次臥,钱东住在西厢房,钱东每天一大早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看自己姐姐还在不在次臥里…… 搞得钱小雨每晚跟郑为民亲热一会,就得赶紧回自己房间睡觉。 “开了个茶话会,年底前没事的可以休息了。” 郑为民炫耀似的向她展示自己的荣誉,別看今天各种荣誉大批发,但郑为民得到的这个先进个人全镇才六个名额。 “这是奖状?” 钱小雨有些羡慕了,她今年刚上班,还没有资格评先进,而且她本身就不是一线岗位的,就算评先进也轮不到她。 “今年没白干!” 郑为民感慨这世上还真没有无缘无故的爱,原本这一年他的工作也没啥出彩的,但跟刘玉梅喝了一个多月的茶之后,全镇所有的机关干部、村两委班子见了他都格外的客气,生怕他被刘玉梅给感染了,就连只有六个的先进个人,都没人敢跟他爭…… 第60章 指父为婚?两个当爸爸的还能结婚? “有钱吗?” 钱小雨记得厂里的先进个人有八百块钱奖金,八百块呢,够她一个半月工资了! “这东西怎么能用钱来衡量?” 一提到钱,郑为民就虚了,他的工资才一二百块,钱小雨刚入职就是他的三倍,这男人赚的不如女人多了,在家里说话都不硬气。 “切!” 钱小雨有些鄙夷的將奖状扔到一边,这帮镇上的领导净糊弄人! “钱东呢?” 郑为民突然发现家里好像少了点东西,被钱老六派过来监视他俩的小舅子,这会没出来凑热闹。 “跟同学出去玩了。” 钱东正是贪玩的年纪,镇政府大院里正好有他的同学在,於是小哥几个就约著出去玩了。 “机会难得,要不然咱们……” 郑为民觉得机会难的,自从钱小雨搬过来之后,他俩晚上就没消停过。刚开始是郑为民半夜偷偷钻钱小雨被窝,后来变成了钱小雨主动钻郑为民的被窝,虽说只不过是搂搂抱抱的,也没做啥出格的事,但他俩似乎都非常享受那种刺激的感觉。 “去你的,这大白天的!” 钱小雨虽然觉得最近自己的脸皮好像厚了不少,但她还是受不了这大白天就想那种事。 “那听你的,晚上!” 郑为民到现在反而不急了,反正这媳妇都送上门,还能跑了! 下午钱小霞开车带著张强一家来串门,张强的加油站自从矿上放假之后,也没多少生意了,至於钱小霞的建筑公司,早在天刚开始冷的时候就停工了。 “兄弟,问你个事。” 刚进门,张强就神神秘秘的把郑为民拉到一旁。 “啥事?” 郑为民有些纳闷,难道这傢伙还有啥烦心事不成?他的加油站一天赚的比自己一年赚的还多。 “不到25周岁零十个月能登记吗?” 张强最近很纠结,秋天还25周岁呢,到现在直接又给加了十个月,这自然增长的岁数,完全赶不上政策的变化。 没错,为了让领导有更加突出的政绩,有缺大德提出了一个二十五周岁零十个月的初婚登记年龄,这无形中又把適龄青年的初婚年龄往后推了十个月!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谁呀?” 郑为民有些好奇,谁敢这时候挑战计生局的权威,没挨过计生局的打是吧! “你二嫂怀孕了。” 张强表示这真的是个意外…… “现在登记处那边挺乱的,计生的安排人在门口守著,里面民政局的人家不管,只要能进去就能登记,登记处门口有不少婚托,找他们应该能进去。” 虽然县计生局规定了男二十五周岁零十个月的结婚登记年龄,但县民政局为了表示自己不窝囊,內部仍然按照男二十二、女二十周岁的法定標准来执行。 常言道两大难为小,两个部门政策打架,倒霉的却是基层干活的。虽然二十五周岁结婚是个“倡议性”的口號,但是如果有未达到晚婚要求结婚的,乡镇要受到县里的严厉处分,所以每个乡镇都派出精干力量到婚姻登记处门口值班,生怕有年龄不够的混进去。 这就滋生了一个特殊的群体,那就是婚托,这些人大都是民政局和计生局的关係户,他们能够帮忙绕开登记处门口的关卡,有些神通广大的婚托,还提供一定的代办业务。 “还是有点麻烦!” 张强决定等年后上班了,去县婚姻登记处看看,找个靠谱的婚托混进去。 “嫂子是美国人,你们去美国登记不一样吗?” 正在一旁听贼话的钱小雨突然插了一句话,矿纺织厂的產品这会就已经出口到美日等许多国家了,她也听那些跑国外业务的业务员说过类似的事。 “也对啊!” 张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受计划生育政策约束,自己媳妇可是標准的大洋马,大不了去国外登记! “几个月了?嘴还挺严呢!” 钱小霞拿胳膊碰了碰丽莎,之前这俩傢伙可是一点风声都没传出来。杨洋跟张强是亲姑舅表兄弟,她自然不会跟丽莎客气。 “两个月了吧,还没跟家里说。” 丽莎也知道国內的政策,为了不给张强惹麻烦,怀孕这事一直对家里保密。 “有啥反应没有?” 钱小雨有些好奇,怀孕是什么感觉?跟郑为民相亲之前,她还没注意过这个,现在到了该考虑的时候了。 “没觉得有什么不一样的,挺好的。” 丽莎作为农牧主產区长大的姑娘,身体素质可比当时绝大多数国人都强多了。 “你別说人家了,你跟为民啥时候要一个?” 钱小霞开始挤兑自己妹妹,刚开始听说结婚年龄后延的时候,她还替他俩著急,但是后来她突然发现,郑为民和钱小雨似乎都没拿这个当回事,她就猜测郑为民肯定有办法绕过年龄限制。 “哪有比这个的!” 钱小雨窘迫道。 “到时候还可以指腹为婚嘛!” 钱小霞有个不错的主意。 “指父为婚?两个当爸爸的还能结婚?” 丽莎又有些不理解中国的文化了,就像当初不理解张强的大嫂同时还是他小姑这件事…… “噗嗤……” 郑为民和张强都不淡定了。 “指父为婚就是说,孩子还在娘肚子里的时候,双方父母亲就给定了亲,老封建的提法了。” 钱小雨连忙给丽莎科普指腹为婚的意思,虽然她不介意郑为民在外面找男人,但自己孩子就算了吧! “哦,那还挺有意思的,小雨你可得赶紧要孩子了,到时候让他俩结婚!” 丽莎也觉得这个方法挺好的,在她成长的小镇上,留在当地的年轻男女,大都是从小就认识的。 “万一都是男孩,或者女孩呢?” 钱小雨觉得哪那么巧一男一女的,在一胎政策下,指腹为婚的风险太大了! “不可以吗?” 丽莎表示不理解,美国早在十九世纪六十年代就有同性恋游行了。 “最好不要!” 钱小雨顿时觉得脑袋上一堆黑线 “到时候直接打死!” 张强表示整个人都不好了。 “嗯!” 郑为民表示赞同。 第61章 这会未登记而同居的並不算非法同居 “六叔怎么同意你搬到为民家的?他可是老古董了!” 钱小霞有些奇怪,钱老六是如何同意让钱小雨现在就搬到郑为民家住的,要知道这在这个时代,可是不得了的事。 “还不是因为他的宝贝儿子,钱东这两天天天看电视到十一点半!” 钱小雨撇撇嘴,郑为民家有一台大彩电,也不知道是谁巴结程建国的,这可比她家的黑白熊猫电视场面多了。钱东一来就相中了,郑为民见他喜欢,就忽悠了两句,钱东就闹著要去姐夫家住…… “哎呀,还带著看门的呢!” 钱小霞似乎想像到了郑为民的无奈。 “什么跟什么呀!” 钱小雨毕竟脸皮还薄,旁边还有一个张强正伸长耳朵听著呢。 “你们不怕查吗?” 张强有些奇怪,这俩人似乎忘了什么东西吧! “查啥?” 郑为民有些奇怪,协谷镇还有啥能查自己头上? “非法同居的。” 张强刚跟丽莎在一起的时候,被人查住过非法同居,大半夜小两口在床上沟通感情的时候,突然闯进来一群彪形大汉,那感觉真的很无奈! 幸好对方看到丽莎是个外国人之后,怕產生什么不好的影响,就没有难为他俩。 上世纪八十年代到九十年代中期,未登记而同居的並不算非法同居,只有一方在外面登记或者存在事实婚姻的才是违法行为,这也是张强能够逃避法律制裁的原因。 到1994年对未登记而同居的全部按照非法同居处理,这时候逮住就能直接处罚了,就是这时候非法同居这个词才臭了名声。 到2001年之后的司法解释才明確將非法同居里面的涉及重婚的部分,合併进重婚罪中,取消了非法同居这个说法。小伙伴们在这之后,才能愉快的一起玩耍。 “谁来查?”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可是镇政府大院,镇派出所和联防队是敌敌畏喝多了还是百草枯喝美了,非得给自己找不自在! “也对,你们还真没人管!” 张强有些羡慕这帮牲口了。 傍晚的时候杨洋来了,一同来的还有张强的小妹妹张洁,大伙在郑为民家祸害了他一箱酒,还约好年后再来喝场大的…… “谁给东子灌的酒?” 钱小雨和郑为民合力將钱东抬回房间,这架势估计明天上午都够呛起得来。 “强子吧,我看他往可乐里倒白酒呢!” 郑为民可以对著灯发誓,他绝对没有提醒张强用度数高的…… “这傢伙!” 钱小雨立刻明白了他的坏心思。 “那啥,东子醉了,咱们……” 郑为民的手还是不自觉的作怪了。 “你想干嘛?” 钱小雨突然意识到什么,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我跟老范要了点质量好的。” 郑为民从兜里掏出一小盒天然橡胶製品,据范鹏说这是天然橡胶的,比免费发放的质量好多了! “討厌!” 钱小雨轻轻关上了钱东的房门…… 听说镇上放假了,钱老六媳妇顿时有些不放心,第二天一大早就过来叫闺女和儿子回家,然而钱东捨不得大电视,钱小雨这会食髓知味,更捨不得回去,姐弟俩一直拖拉到大年二十九,这才不得不回家…… 毕竟大年三十新女婿再去送年礼,多少有些不合適了。 “你俩还知道回……” 看到儿女们终於回来了,钱老六本想发火,但是突然看到闺女走路的姿势不对,钱老六立刻识趣的闭上了嘴。 “叔,我给您送年来了!” 郑为民大包小包的往钱家搬,做了亏心事的某人,自然得拿东西封口。 “进来吧!” 钱老六虽然非常不爽,但这会说啥也不合適,只能期盼他俩別闹出什么笑话来。 送完年礼之后,郑为民就把家里东西收拾了收拾,他也该回郑家庄老家过年了,再不回去容易被大嫂给挤兑死。 “郑主任、郑主任,还在家吗?” 郑为民正在收拾衣服呢,突然听到门口大黄突然衝著大门狂叫,门外似乎还有人在喊他。 “咋了?” 郑为民一边安抚大黄,一边开门查看情况,自从他从张强的加油站顺了一条大狼狗之后,来客的素质眼看著提高了不少。 “镇卫生院收了个分散供养的五保户,说是摔的不轻,需要紧急做手术。” 镇卫生院收到了一个头部受伤的患者,一问原来是五保户,就赶紧给镇上打电话,让镇民政儘快给他送手术费。 “你说赶的这个时候,我这就过去。” 郑为民虽然颇有怨言,但这会人命关天,也不是抱怨的时候,拿了点钱,披上件厚大衣,就匆匆赶到了镇卫生院。 “咋样了?怎么伤著的?” 当郑为民赶到镇卫生院的时候,镇卫生院徐院长正焦急的在大厅里等他。 “患者头部有个伤口,有东西卡在里面,急需要动手术。” 徐院长似乎想说什么,不过这会还只是推测,他又有些吃不准。 “那就赶紧做,又少不了你的钱!” 五保户就医的费用是从五保供养经费里出,不用五保户自己花钱。 “他这伤口在头上,我们多少年没做这么大的手术了,而且病人送过来的就有些晚了,咱也不敢再移动他了。” 最晚到了九十年代,乡镇卫生院出现大规模的人才流失,刚开始是做不了稍微复杂一点的手术,到后来甚至连一些简单的门诊手术都没有能力做了。 这会镇卫生院还没有救护车,就一辆吉普车还是镇上退下来的,这玩意的减震还不如没有呢,谁也不敢保证病人转院的时候,会不会直接不行了。 “我跟矿上求助吧!” 郑为民连忙给协谷矿办公室打电话,协谷矿医院是协谷矿的附属单位,想要从那里请医生过来,必须要通过协谷矿来安排。 “你好,这里是协谷矿。” 接电话的是协谷矿办公室主任杨斌,他是杨洋的堂兄。 “是斌哥吗?我是郑为民啊!” 郑为民这阵子没少被张强拉著去加油站喝酒,早就跟矿上这帮子熟透了。 “为民,咋了?” 杨斌有些奇怪,郑为民为啥突然要打值班电话。 第62章 大年二十九的枪击案 “斌哥,镇卫生院有一个五保户头部受伤,急需动手术,不过镇卫生院没这个实力,需要咱们矿医院进行支援。” 郑为民简单將伤者的情况说了一下,这会新县的煤炭產业还正是红火的时候,县医院拍马也赶不上矿医院的医疗水平。 “哦,头部受伤,成,我马上通知矿医院派医生过去!” 杨斌记下了几个关键词,掛了电话之后,就立刻用內网电话联繫矿医院。、 不一会的功夫,矿医院就派出了两个擅长做脑部外科手术的医生,赶到了镇卫生院。 “他这个伤口不太对劲!” 矿医院的医生只是看了一眼就察觉了异常。 “怎么了?” 由於手术还没有开始,郑为民也跟著进来瞧了一眼。 “这应该是枪伤,你看这是射入孔,子弹应该是卡到了颅骨里。” 矿上的医生仔细查看了患者的伤情,做出了伤情判断。 “不会是得罪什么人了吧!” 徐院长有些担心,这万一是仇杀,千万別把医生、护士们给牵连了。 “我认识他,他就是个普通的五保户,不可能得罪什么人、什么势力,咱们先救人,其他的再说!” 郑为民认识这个五保户,是南边王庄的,由於天生缺少左眼,整个左脸塌了一大块,导致年轻的时候找不到对象,郑为民今年秋天还走访过他家,一个脾气挺好的老头子。 “那成,赶紧手术!” 有了郑为民的保证,矿医院的医生立刻开始了抢救。 “郑主任,咱们还跟孟所长说一声吗?” 徐院长陪著郑为民等在手术室门口,这两年隨著枪枝管理的越来越严格,枪伤也越来越罕见,卫生院一旦发现患者受的是枪伤,都会立刻报警。 “先等等,等確定了再说。” 郑为民不太相信矿医院医生的判断,主要是他实在想不明白这老头子能得罪什么人,这老头子平时就是喜欢喝点酒,还是不耍酒疯那种,这样的农村小老头他能得罪什么人?还值当的拿枪打他? “徐院长,伤者体內的弹头已经取出来了,子弹被患者颅骨卡住了,没有对患者大脑造成什么影响。” 不一会的功夫,小护士就从手术室,端出一个金属的盘子,上面是今天的罪魁祸首,一枚尖头的步枪弹。 “真的枪伤!” 郑为民和徐院长同时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一般的小刮小蹭的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枪伤可就不好说了,这要是误伤还好说,如果是没有目的性的报復社会,还不知道要有多少人倒霉呢。 “还是制式步枪呢!” 徐院长注意到弹头上有清晰的螺旋纹,一般私造的枪枝可拉不了如此规整的膛线。 “赶紧报警吧!” 这种事情已经超出了乡镇政府管辖的能力,必须要请求公安部门介入了。 派出所接到枪击案报警之后,立刻向县公安局做了匯报並请求支援,就孟昌明他们几把小手枪,对上步枪还不是死路一条! 由於涉及制式枪枝,警方高度重视,派出了三组刑侦专家,一组到案发地进行实地调查,另一组走访附近的村民,还有一组到协谷镇卫生院进行询问。 还別说,这老王头虽然桃花运不旺,命还挺硬,手术结束后两三个小时就有清醒的跡象,郑为民连忙蹲在床边叫他。 “老王,清醒了吗?” 由於老王头是五保户,身边无儿无女能伺候他,而郑为民作为负责五保的干部,是老王平时接触最多的人,因此警方邀请他配合对老王头进行讯问。 “郑主任,我这是怎么了?” 老王头睁开眼看到周围都是警察,还嚇了一下,等他看到郑为民之后,这才稍微安心了些。 “你还问我,你今天干嘛去了?” 郑为民见他稍微清醒了,连忙按照警方交给的问题进行询问。 “我吃了晌饭之后,就推著车子去换酒。” 老王头开始回忆今天的事情,不论什么时候,五保资金也只是保障穿衣吃饭用的,要想喝酒啥的那是別指望了,因此很多分散供养的五保户,都会种点粮食,平时拿麦子和瓜干换酒。 这也是很多五保户不愿意去敬老院的原因,一方面是不想受约束,另一方面那他们也受不了敬老院禁酒的规定。 “去哪换的?” 警方要还原案件的真相,就得一步一步倒推老王头与人结怨,或者说受伤的全过程。 “北边柳泉那边,他们那酿的瓜干酒才地道!” 老王头这辈子就喝酒一个爱好,经济条件允许下,自然挑相对好一点的喝。 柳泉那边有个烧酒的作坊,出的瓜干酒很地道,与县酒厂的高价酒相比都不落下风。 “然后呢?” “换完酒我就推著车子往家走,快走到大柴河边上的时候,就在路边休息了一会,刚把菸袋点上,就突然觉得脑袋上一疼,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老王是因残导致的五保,他的智力没什么问题,因此他还记得今天所有发生的事。 “大柴河哪边?” 警方连忙询问他休息的位置。 “桥北路西有段断墙,那边挡风,我就在那歇了一会。” 老王头说的位置是农村老头最喜欢晒暖的位置,三五个老头南墙根一缩,能晒一天不带挪窝的。 “跟被人发现的位置一样。” 这个位置就是別人发现老王头的位置,那里就是第一案发现场。 “你头上疼的时候,听到过什么特殊的动静了没有?特別是枪声、鞭炮声一类的。” 如果老王头能够清楚的听到枪声,就表示开枪的地方离他不远,只要对周围群眾进行仔细摸排询问,估计用不了多久就能查出来。 “没有,没听到。” 老王头仔细回忆了一会,这才確定的说道,他这会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被人拿枪打了,不过他很確定,自己真的没有听到枪声。 “没听到?” 案件到这里算是卡住了,明明是枪伤,但没枪声,这步枪才能打多远,怎么可能会没听到声音呢? 第63章 听说你被人拿枪打了? 案件虽然卡住了,但是后续这种刑事案件破案,就不是郑为民这个民政办副主任能够参与的了,郑为民现在开始考虑如何照顾老王头住院的问题。 “近亲属还有什么人?” 郑为民把王庄的大队书记吕国强叫了过来,五保户是镇上出钱、村里照顾,这会到了镇上甩锅的时候了。 “他们王家在我们村单门独户,他亲哥早就没了,还有三个侄子,都不愿意管他。” 吕国强听到是老王头出了事,马上就头大了,作为王庄说过仅存的王姓人家,全家不仅人口少,还不怎么团结。 “跟他们说了没?” 郑为民也没在意,这大过年的,怎么说也是一家人,还能弄得难看了?这会就连镇敬老院没人要的老头、老太太们,都被侄子、侄女们接回家过年了。 “我安排高彬和陈宏挨家下的通知,不仅一个没来,老三媳妇还把高彬给骂了一顿。” 吕国强也很无奈,他只是让村两委的帮忙去下个通知,没想到人家不仅不承情,还把人给骂出来了。 “还被骂了?我也是开眼了!” 郑为民觉得有些匪夷所思,在农村亲叔住院就算不用你伺候,你怎么著也得过来看看吧! “不用他们了!” 刚才还在睡觉的老王头突然插话道,他只是精神还有些迷糊,耳朵脑子什么的都没有休息,郑为民跟吕国强的对话,他听得清清楚楚,他对自己这几个侄子也算是死心了。 “我们村两委轮流照顾吧,一人半天也不叫事!” 吕国强觉得这大过年的也只能这样了,这会就算出再多的钱,也没人愿意照顾这非亲非故的,作为村书记,他总不能看著五保户没人管吧! “暂时先这样吧,看看恢復的怎么样,如果年后实在不行,就转到敬老院去吧!” 郑为民不知道老王头以后会不会留下后遗症,如果有什么后遗症丧失了自理能力,留在村里也是个拖累,不如直接集中到敬老院供养。 “我不去!” 一听要送自己去敬老院,老王头当时就急了,敬老院管的严,还不让喝酒,这还不得把他逼死! “到时候再说吧!” 吕国强觉得也只能这样了,到时候甭管老王头愿不愿意,他都丧失自理能力了,还不愿意去敬老院,真以为村里这帮人愿意伺候他! 將老王头交给村里,郑为民就准备继续回家收拾东西,这阵子钱小雨和钱东在他家,把他发的过年福利都给造了,他还得去外面买点。 “你怎么来了?” 郑为民刚从镇卫生院出来,就看到钱小雨匆匆骑著自行车赶来。 “听说你被人用枪打了?” 钱小雨拉著郑为民上上下下打量,她听人说郑为民被人拿枪打了,打听到位置之后就立刻赶了过来。 “外面传成什么样了?怎么成我中枪了?”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消息怎么传的这么快,也不知道最后能传成啥样的! “不是你吗?” 钱小雨检查完郑为民的全身,发现他身上没有伤口,这才鬆了一口气。 “一个五保户伤著了,具体什么情况还得等警方破案。” 郑为民突然觉得有个人关心自己也挺好。 “那就好,我回去了!” 钱小雨刚想走,就被郑为民给拉住了。 “別著急走啊,都这个点了,咱们先回家吃饭吧,明天我再送你回村,等大年初三,我才能去你家拜年呢!” 郑为民觉得人既然来了,那就留下来吧,今晚可没有小舅子盯著! 新县这边的规矩跟市里不一样,市里的大年初二回娘家,新县这边是大年初三,正好晚一天。 “你就会使坏!” 钱小雨一脸不情愿的跟著郑为民回家了,这人吶,只有第一次和无数次之分! 大年三十中午,郑为民这才带著一自行车年货,慢慢赶回老家郑家庄,昨晚可能有些累著了,他一大早就觉得腰子疼。 大年三十供销社啥的都关门了,不过这会乱市了,市场上和路边天天有人卖东西,不耽误他把自行车装满。 “妈,我回来了!” 郑为民刚进门就看到母亲正在厨房做饭。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王兆娟有些不乐意了,这儿子还没娶媳妇呢,怎么就把爹娘给扔了? “昨天就想回来,王庄的老王头被人用枪打了头,处理完就不早了。” 政为民正解释著呢,他的大侄子大壮听到叔叔回来了,飞快的从屋里跑出来,开始在自行车上找好吃的。 “哦,人没事吧!” 王兆娟一听王庄的老王头,就知道是那个五保户,她娘家就是从王庄迁出来的。 “没事,子弹被骨头给夹住了,一些皮外伤!” 郑为民也是感慨老王头命硬,被枪打了头都没事,是该说他不幸呢,还是该说他幸运! “那就好,赶紧收拾收拾准备吃饭吧!” 家里有两个老人操持,根本用不著郑为民干啥,只要按时吃饭不没事找事就成。 中午,郑为民和哥哥郑为国陪著老爷子郑茂山喝了顿大酒,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色就已经很晚了,年夜饭都有一半上桌了,如果他再不醒就有人喊他了。 原本在院子里放鞭炮的大壮,突然觉得天好像突然亮了很多,这光线中还有火红的顏色,一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座山上似乎是灯火通明。 “快来看啊,山上放灯了!” 大壮还以为有人在山上放灯,就连忙招呼大家出来看。 “胡扯什么,正月十五才放灯……” 郑为民还以为侄子在说什么大话,然而他刚出门,就被远处山上的景色给惊呆了。 “这是著了吧!” 郑为国听到儿子叫喊声之后,也出来看热闹。 “应该是!” 郑为民看著远处熊熊燃烧山坡,开始怀疑自己今年是不是流年不利,怎么最后一天晚上还能碰到这种热闹! “是牛家庄村最东头那座山。” 郑茂山一辈子都住在这里,自然知道这山头的归属。 “我过去瞧瞧!” 郑为民坐不住了,这牛家庄紧挨著郑家庄,如果火势控制不好,传到郑家庄也不过是分分钟的事。 第64章 大年三十晚上的大火 “你小心一点,別往火跟前靠……” 郑茂山知道自己儿子是乡镇干部,这会不能装作没看到,只能一再叮嘱他注意安全。 “放心!” 郑为民又不傻,这个季节山上连个人毛都没有,就算他想学赖寧,也觉得没那个必要。 “是为民吗?你去牛家庄?” 郑为民刚出村,就看到郑家庄的大队书记郑茂林站在村口,朝牛家庄张望。 大年三十晚上,鸡知道进笼子、狗知道进窝,就算劫道的也知道该回家过年了,就镇上的干部还火急火燎的往现场赶。 “大叔是我,我去牛家庄看看什么情况了,那座山离咱们村太近了,你赶紧找点人过来盯著,一旦有事咱们也好有准备。” 郑为民觉得不能將所有的希望都放在牛家庄身上,反正今晚是年三十,大伙都要守夜,倒不如把大家都约过来,到时候不管是支援牛家庄,还是建设郑家庄自己的防火带,都有的防备。 “你放心吧,我多找点人拿著傢伙头在这盯著,省的火窜过来。” 郑茂林也知道这山火的厉害,立刻跑到村里用大喇叭喊人,村两委干部也开始挨家挨户动员。 郑为民快到著火的山跟前时,看到牛家庄大队书记陈孝文正带领著村民打防火带。 牛家庄虽然叫牛家庄,但是全村没有一个姓牛的…… “山上有人被困吗?” 郑为民发现大伙都围著山脚转,没有人去管山上的火势。 “这大年三十的,哪有人在山上!” 陈孝文之前就已经统计过了村里的人数,各家各户都在家里准备吃团圆饭呢,哪怕是村里的老光棍都没一个跑山上凉快的。 他让村委里其他人继续监督防火带的进度,这么大的火情,领导肯定要到现场来,他得等著领导来收拾他。 “怎么著的?” 一听说没人被困,郑为民也鬆了一口气,这个季节山上除了几十棵松树之外,就剩下杂草了,就算都烧了也没啥大不了的。 “应该是山脚上坟烧纸引著的。” 这座山的山脚下有个村里的公墓,大年三十这边有上坟烧纸的习惯,把山引著了也不足为奇。 “多大年龄了?算了,问也没用!” 郑为民觉得甭管是谁干的,只要牵扯到拘留,估计出来的都是家里年龄最大的老头、老太太,跟他们计较这个,还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郑主任、书记、防火带打出来了,大伙都在山脚守著呢!” 不一会的功夫,陈孝武跑过来匯报情况,这个季节,地里的秸秆都搬回家烧火了,但凡路边有点草,也被放羊的给啃没了,只要简单处理一下路边的杂物,就是天然的防火带。 “让大伙轮流盯著火头,抓紧时间休息。” 这会山上正烧得带劲,也不知道啥时候这火才能灭了,这会只能让人多盯著点。 郑为民递给他俩一人一根烟,哥仨蹲在避风的地方抽闷烟,他心里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应该还有一件事没办,只不过仓促间就是想不起来了。 “怎么都歇著呢,赶紧把山周围的东西清理一下,別让这山火烧出去了!” 一根烟还没抽完的功夫,镇上的小汽车就火急火燎的赶了过来,程建国见大伙都在火场边上抽菸,顿时就有些急了。 “程书记来了!” 郑为民连忙迎了上去。 “为民怎么也在呢?” 程建国看到郑为民的时候明显愣了一下,这民政干部跑的好快,怎么啥事都有他? “我家就在旁边,看见就过来了,程书记,这场火应该是烧纸引发的山火,幸好山上没啥值钱的东西,也没人,火势这么大,我们觉得没必要派人上去救火,现在村里已经沿著山脚清理完了杂物,打了一圈防火带,正在监视火情。” 郑为民立刻向程建国匯报山火的情况,这会的领导虽然文化水平普遍不高,但都略懂些拳脚,这种紧急时刻,不匯报全了,容易被现场收拾了。 “那就好,只要不伤著人,山上的东西烧就烧吧!为民,你去看看有没有老百姓受灾,如果有谁家遭了灾,让村里统计一下,上班之后你去民政局申请点救济。” 程建国一听山上没人也就放心了,山上顶多有一些松柏树,就算有老百姓种地的搭的工棚,也值不了几个钱。 “好的,孝武,咱们去周围转转。” 郑为民顿时大喜过望,这大过年的,牛家庄还给镇上来了这么个惊喜,程建国肯定饶不了陈孝文,这会再不走容易受到池鱼之灾。 “好的。” 陈孝武自然不愿意跟著大队书记留在这挨骂,给了陈孝文一个同情的眼神。 “现在过来了多少人?” 郑为民带著陈孝武围著山转了半圈,找了个能避风还能烤火的地方偷懒,这会能统计出啥来?东西还没烧完!程建国就是想藉故將他支走。 “自己庄地头上出了事,不用动员,大喇叭一喊全村就出了五百多个劳力,差不多每家都出人了。” 大过年的在外面工作的都回来了,村里大喇叭一吆喝,大伙都扛著傢伙头出来了,大家也害怕这大伙窜进村里来。 “那就好!” 监视防火带这种活,只要人多就出不了么蛾子,五百多人围著一座山,哪怕有火头窜出来,也能及时给扑灭了。 “这个火估计今晚上够呛,你赶紧组织组织,让村里给大伙准备年夜饭,估计今晚谁也跑不了!” 郑为民抽完两根烟之后,终於想起自己忘了啥,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如此规模的全村总动员,还碰上大年三十这种倒霉日子,就甭指望上级能够来送补给了,只能让各家各户委屈一下了。 “我去大喇叭喊喊去,让各家各户都来送饭,等会我让你嫂子,把家里的鸡、鱼都燉上、饺子也煮上,家里还有一箱葡萄酒,也让她捎两瓶过来。” 陈孝武也没想到过这茬,他总觉得大年三十不可能缺吃的,但这荒郊野地的有啥可吃的,得赶紧组织的大伙从家里往山脚下送! “那感情好!” 在这种情况下,显然不能隨便喝酒,但这会的葡萄酒,学名叫半糖葡萄汁,说它是酒都有些抬举它! 第65章 主动投案的老太太 等到消防队赶到的时候,山火都著了快一个小时了,协谷镇距离县城三四十公里,这会天寒地冻的,消防队接到报警之后,光赶过来就用了半个多小时。 “我们来了二十三个人,都有扑灭山火的经验,现在可以安排人上山救火了!” 消防队的队长立刻找程建国报到,程建国现在是现场总指挥。 “甭让人上去了,这荒山野岭的,上边又没啥,只要火不躥到別的山头就成!” 程建国反对派人攻坚灭火,这小山头上就一些枯枝败叶,这玩意有啥好抢救的,这大过年的,万一再折损一个消防队员就麻烦了! “那成,我让他们沿著防火带反向放火,控制火场的规模。” 消防队长也觉得没有进行灭火攻坚的必要,不过人都来了,不做点什么显然也不太合適。 计划烧除是用放火来防火,通过人为控制火的强度和燃烧范围,来烧除防火带內的可燃物,是预防火灾蔓延的重要手段。 在消防官兵进行计划性烧除的时候,镇上组织的防火队也来了,像钱浩这些家住在镇上的,很快就被党政办给约了起来,他们不仅带来一些灭火的设备,还带来了帐篷等应急物资。 到半夜十一点多的时候,村里就有人陆陆续续的开始给家里男人送饭,等到快十二点的时候,全村几乎所有的妇女儿童都来了,他们带著刚出锅的饺子和炒好的菜,一时间整个山下传来阵阵饭香味。 幸好这会没有什么直播软体,要不然高低也能混个激情澎湃! “都不许喝酒啊,喝醉了耽误事!” 钱浩举著扩音器围著山包巡逻,陈孝武在下通知的时候,就特意嘱咐了不能送白酒,万一喝醉了跌进火里,那就麻烦了。 这会就算有再大的酒癮,也只能开两瓶啤酒过过癮,这大冬天的,虽然靠著著火的山包,但是那种透心凉的感觉,还是能让人直接飞起! “你们从哪弄的葡萄酒?” 钱浩看到郑为民跟陈孝武躲在背风的地方偷懒,这俩人一人提著一瓶葡萄酒、抱著一根鸡大腿,啃得正香。 镇上已经接管了现场的指挥,郑为民不是镇防火队的,平时也没接受过系统的训练,这会往跟前凑也是添乱,不如在一线盯著,隨时还能帮一把手。 “给孩子准备的,没度数!” 陈孝武递给他一瓶,他媳妇送过来四瓶葡萄酒,没想到这玩意冰冰凉凉的还挺好喝。 “还有这种好东西,你俩也注意一下,別有喝酒耽误事的!” 钱浩借著手电的光一瞧,真的是不带酒精度数的,赶忙往自己怀里塞了一瓶,他来的急就带了一杯水,这会早喝没了。 “放心,吃俩藕合再走!” 陈孝武媳妇送来最多的是各种炸菜,足足有一大笸箩,都够三四个人吃的。 钱浩也没跟他客气,一个指头缝里夹一个,嘴巴里还塞了两个,就这样鼓著腮帮子去巡逻了。 隨著火线慢慢从山脚烧向山顶,山上的火势眼看著就小了很多,明火也慢慢开始熄灭,这场火灾似乎要进入火场看守阶段。 然而,一阵小风吹过,半山腰突然窜出一大团火焰,然后迅速向山顶蔓延,將整个山顶又烧成了火炬。 “又著了!” 所有人都被这个突然情况嚇了一跳,得亏没派人上去,要不然还不一下包了饺子! “得亏没上去!” 程建国悄悄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虽说山上著了火,他会被上级领导收拾,但如果真有消防队员折在这,他的罪过可就大了! “万幸!” 消防队队长也暗道一声侥倖,如果刚才衝上去,估计这下一个也出不来。 这会还不怎么考核所谓的过火面积,对於这种程度的山火,上面的意思是能灭就灭,只要不大规模蔓延,不对群眾生命財產构成威胁,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那些逼著消防队员搭上人命去救几棵树、救几片草的领导图啥?为群眾?为生態?为环保?都是特么的扯淡,就是为了保住自己那顶官帽子! 火场这边虽然有了反覆,也还在能控制的范围,消防队对火灾成因的调查上也取得了突破,一群在村口放鞭炮的孩子看到了谁最后上坟回来,消防队正准备顺著这条线索往下追,突然一个小九十的老太太跑到灭火指挥部来自首…… “是我烧纸不小心引燃的,你们拘留我吧!” 老太太的態度越诚恳,程建国和消防队的眾人的脸色越尷尬,这个岁数你怎么追究责任? 追究她经济责任?看她穿的还不如洪七公体面;追究她刑事责任?这小九十的老奶奶,法官敲锤子的时候都不敢使劲,生怕把老太太给敲走了…… “大妈,没事,你看这不是还没伤著人嘛,以后多小心一点,您也不想出这种意外!” 程建国斟酌了一会,才想出如何劝慰老太太,现在不是说要不要拘留老太太,只要这老太太赶紧回家,让程建国承认这山火是他放的都成! “不行,我惹了大事,你们不逮我,我心里有愧!” 程建国越客气,老太太反而上了脾气,一把拉住程建国,大有一种今天不把她拘留了,她就当场躺下的意思。 “您老乾嘛呢?” 见老太太拉著程建国不知道在说啥,郑为民连忙快步走了过来。这个老太太刚靠近指挥部的时候,郑为民就注意到了,全镇就几十个五保户,他怎么可能不认识! “郑主任您也在!” 老太太看到郑为民之后,立刻鬆开程建国,正所谓一物降一物,郑为民可是能收拾他们敬老院院长的存在,她自然要巴结好。 “程书记,这是咱们的五保对象,过小年的时候,她侄子就跟敬老院请假,把她接回家过年。” 郑为民连忙向程建国解释,敬老院非常鼓励侄子侄女接老人过年的行为,至少能让这些五保老人体会到家的温暖。 “赶紧劝劝老太太吧,別当回事!” 程建国马上就明白了,肯定是老太太侄子家不知道谁引著的山火,老太太一看这个情况,索性一个人把所有的责任都承担了,反正你总不能把老太太怎么样吧! 原本还想揪出幕后真凶的程建国,顿时觉得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这个老太太,似乎是个不错的主意,毕竟孝顺的人总要受到优待! 第66章 记忆中只剩断片的春节 “走、走、走,赶紧走!” 郑为民示意她赶紧走,这会领导还为山火二次復燃烦心呢,你这么大年纪的凑什么热闹! “我烧的纸!” 老太太此时的態度已经不怎么坚决了,正所谓术业有专攻,让一屋子人麻爪的老太太,在郑为民跟前老实的像个小学生。现在这个局面已经形成了一个完美的闭环,老太太怕郑为民,郑为民怕程建国,程建国怕老太太…… “行了,领导都知道了,这事过去了,回去吧!” 郑为民悄悄示意她赶紧走,戏演到这里就行了,甭想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还是觉得心里过意不去!” 老太太虽然这样说,但脚下的动作却不慢,俩小脚一倒腾,飞快的消失在夜幕中,跟来的时候宛若两人。 “让村里派个人跟著,別让她跌倒了!” 程建国等老太太走远,这才无奈的摇了摇头,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些五保户算是无敌的存在,当领导的根本不可能拿他们怎样。 二次復燃只持续了不到一个钟头,等到凌晨两点的时候,山上已经没有任何明火了,风吹起来的燃屑也只不过是闪过一两道红光,之后就慢慢熄灭了。 到凌晨天蒙蒙亮的时候,山上的温度这才降了下来,有消防队员穿戴好装备之后,进入火场进行近距离侦查,发现山上已经没有什么可燃物了,这座小山头不存在復燃的可能。 於是牛家庄动员的村民和镇消防队全体人员,提著水桶、扛著铁锹,从山下往山上推进,开始处理残存的燃屑。 这个小山包也就几十米高,大伙从山下赶到山上,用了也不到半小时,就把所有的冒烟点全部处理乾净了。 程建国让陈孝文安排村干部轮流带人蹲点值守,防止死灰復燃之后,就宣布这次灭火行动取得了圆满成功,县里的消防队和镇上的灭火队开始陆续撤离。 郑为民见这里也没自己啥事了,跟程建国请示过之后,就骑著自行车往家赶。 刚拐进郑家庄的路口,就看到村口的碾盘跟前,有一大群人在那守著。 郑家庄紧挨著牛家庄,这山火烧起来了,万一躥到郑家庄就热闹了。郑家庄这帮两委班子还有村里的一些老人,一宿都没敢睡觉,都在村口守著。 “为民回来了,牛家庄的山火怎么样?没伤著人吧!” 郑茂林远远的看著郑为民回来了,就赶紧跟他打听火场的情况。 “荒山野岭连个人毛都没有,烧乾净自己就灭了,就是上山排查冒烟点的时候麻烦了些。” 郑为民也是捡一些简单的说,这些人都是他的长辈,没必要说的太刺激。 “那就好!” 郑茂林鬆了一口气,昨晚他也偷偷去火场打探过消息,不过看到程建国也在,就没敢往前凑,生怕村里人被程建国拉了壮丁,这大过年的,万一折一个,他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对了,正好你们都在,省的我到处跑了,我等会还得回去补觉,大老爷、二老爷、大爷、大叔、二叔……过年好,我给大伙拜年了!” 郑为民家没有通宵熬夜的习惯,过了十二点基本上就准备睡觉了,昨晚一晚通宵,前一晚几乎折腾了一宿,郑为民觉得今天能起来拜年的可能性几乎为零,反正人都在这,索性在这拜了吧! 新县这边给自家长辈拜年,流行的是磕头,大伙从小磕到大,也没觉得有啥心理负担。 “哎呀,这孩子还客气啥!” 郑茂山也不过是嘴上客气一下,今天还守在这的,都是他磕的著的…… 从大年初一开始,郑为民进入了节日的快车道,大年初一睡了一天,晚上被家里的兄弟们强行拽起来,猛灌了一顿酒,然后郑为民不出预料的断片了。 再醒过来已经是初二中午了,郑为民和郑为国一家去他们亲大伯家吃饭,郑为民还记得自己怎么去的,至於怎么回来的、晚上又去的哪,一点印象也没有,他只记得晚上似乎也去了某个亲戚家。 大年初三,到了回门的时候了,郑为民又被老钱家那帮傢伙给喝断片了,还是有人开著钱川的车,把他送回的家。 “哎吆,几点了!” 大年初四上午十点多,郑为民再一次清醒过来,他发现自己回到了镇上的家里,至於怎么回来的,谁送自己回来的,一概不知道! “你醒了,头还疼吗?想喝水吗?” 钱小雨正在客厅收拾吃瓜子,听到郑为民醒过来的动静之后,就赶紧过来看看。 “你什么时候来的?” 郑为民挣扎著爬起来,这年假最是坑人,眼睛一睁一闭,一天过去了,休息的这几天还不够来回折腾的呢! “昨天我就没走!” 钱小雨也是无奈,郑为民被老钱家这帮傢伙给灌的没意识了,她实在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就特意过来照顾他。 “钱东呢?” 昨天又没啥特殊情况,钱小雨在这,拖油瓶肯定也得跟著。 “钱东作业一点也没写,我爸没让他过来。” 钱小雨想起昨天,她跟钱老六说要来照顾郑为民的时候,钱老六那一脸的纠结,真跟家里的猪被白菜拱了一样! “你爸想开了?” 郑为民估计钱老六两口子已经自暴自弃了,知道姑娘已经看不住了,也就开始学著放手了。 “你脑子想的什么呀,我爸还说等开春,给我买辆木兰呢!” 钱小雨真想给他一脚,她不知道老爷子是怎么察觉不对劲的,这阵子突然开始巴结她了,她怀疑是不是郑为民喝多了,自己交代的。 “咱丑话说在前头,我可不当上门女婿啊!” 郑为民一激灵,立刻从昨晚的宿醉状態下清醒过来,这木兰摩托车可是男方给女方的彩礼,如果是女方自己买,这不是倒插门是啥? “什么跟什么呀,我爸嫌我上班骑自行车太累了。” 钱小雨被他的反应给惊著了,一辆摩托车都能联想到倒插门,这傢伙的脑洞是怎么长的?对钱老六来说,一辆摩托车而已,也花不了几个钱! 第67章 如果有自己的煤矿就好了! “赶紧起床吧,刚才张强让人过来催了,说是十一点半来车接咱俩过去。” 大年初四是大伙约好的日子,张强一大早就开始约人,他加油站后面有个院子,非常適合在一起聚餐。 “哎呀,不想喝了,想戒酒!” 郑为民患上了宿醉综合症,觉得自己这辈子都不会再喝一杯酒了!这个病其实挺好治的,按住灌一杯白的就治好了…… “救你?” 钱小雨一脸的鄙视,还戒酒?到了场上没有比这傢伙更兴奋地! 郑为民刚把自己收拾乾净,强忍著喝了碗稀饭,还没从宿醉的头晕中缓过来,接他喝酒的车来了,他俩被拉到了老张家。 “为民来了!” 迎出来的是张强的姐姐张慧,还有她对象冯兰勇,张慧在市经贸局工作,冯兰勇是京城知名大学的研究生,现在正依託张家的资源搞煤化工。 “二姐、二姐夫!” 郑为民连忙跟他们打招呼,自从张浩和张强送他去医院之后,他跟老张家这帮孩子们都论了亲戚,平时也多有走动。 这会的大年初四可没有开工这一说,要想吃饭就得自己动手,家里不论男人和女人都忙活了起来,女人们在厨房里忙著做饭炒菜,男人们忙著打牌…… 彤彤、狗蛋几个孩子满院子跑,偶尔被逮住往嘴里塞点炸肉什么的,直到拔丝地瓜出来的时候,才让这帮孩子们消停一会。 “矿上最近调整了不少吧!” 郑为民记得有谁曾说过,年前矿上调整了一批干部。 “杨洋提拔总工程师,强子转正煤销科科长了。” 说话的是张强和张浩的表哥吴占锋,他之前干办公室主任,后来顺理成章的提拔为副矿级领导,现在干生產矿长。 这几年,张瑞一直在主动降低了协谷矿自己人的比例,將杨振武和牛强推荐到小矿干了矿长,明面上矿班子只有吴占锋一个张瑞的人了。 作为交换,杨洋被推荐为协谷矿的总工程师,张强也被提拔为了煤销科科长。张强之前由於资歷不够,只能干煤销科副科长,当然也没有不开眼的敢去给他干科长,科长的位置足足空了一年多! “有个叫徐长凯的干了总经济师,不知道是谁的人。” 这次提拔很多都在杨洋的预料之中,只有一个叫徐长凯的他看不懂,以前只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工人,也不知道攀上了谁的高枝,这两年进入了快车道。 “徐长凯?” 张浩似乎听说过这个名字,只是不知道是不是一个人。 “这个应该是刘矿长的人吧,要不然这么年轻也不可能这么快!” 张强不以为然的说道。 “也对!” 杨洋觉得也只能是这个解释了。 “姐夫,你的煤化工怎么样了?” 张强似乎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现在的工资还不如他加油站一天的利润。 “已经有好几家大型企业买咱们技术和原料煤了,现在唯一能卡著的就是原料煤供应,达標的太少了。” 化工原料煤一般都是无烟块煤,跟协谷矿生產的散煤完全是两码事,新县唯一能產这种煤的是左高矿,跟协谷矿就隔了一条大柴河,但人家產的是国內最好的优质无烟动力煤,而协谷矿產的只配烧炉子。 “咱二舅不是去左高矿干矿长了吗?还不够吗?” 借著协谷矿领导调整的契机,杨振武被推荐到左高矿干了矿长,现在左高矿生產的动力煤,绝大多数都供应给了冯兰勇的煤化工產业。 “左高的產量太少了,还得找可靠的原料煤来源,如果有自己的煤矿就好了!” 相比於协谷矿,左高矿是一个小矿,其產量连协谷矿五分之一都赶不上,完全不能满足国內煤化工產业的需求,逼得冯兰勇只能全国找矿。 买矿这种事对冯兰勇而言,还为时过早,虽然他从煤化工上赚了不少钱,但这条线上分钱的实在是太多了,最后落到他手里的也不过是些辛苦钱而已。 “自己的煤矿?” 张强陷入了沉思,隨著加油站和柴油供应链的建立,他手里已经积累了相当可观的財富,买矿这个看似遥不可及的理想,现在看来也不是不可能。 这个时间正是资金快速聚集的时期,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已经有商人打算给长城贴瓷砖了! 经济的事郑为民真的一点也不懂,他就记住了年后去伙计们提到的困难户家里瞧瞧,等上面再拨了名额,条件合適就救助一下。 “为民,我听说年前有上访户闹了你一个多月?” 张浩回家之后,约了几次以前的老伙计吃饭,自然有人跟他说民政办的热闹,一个大科长能被闹得不敢上班,好好一个办公室能被一个人闹成这样,说出去也算是天下奇闻了! “她不是闹我,闹我们科长,谁让他不看好档案!” 郑为民这阵子也被刘玉梅给搞反了,谁喜欢在喝茶看报的时候,旁边还有个唧唧歪歪的。如果不是程建国给他特批了几斤茶叶,他早就把刘玉梅给轰出来了。 “那感情好,闹吧,把你科长闹下去,你就干科长!” 张浩似乎发现了华点,这科长干不利索,这不是给手底下人机会嘛! “这傢伙的人品还成,就是太倒霉了,碰上这种事一点办法也没有!” 以郑为民的人品,他自然不会眼睁睁看著刘峰倒霉,不过刘玉梅这个麻烦,毕竟是刘峰自己惹出来的,郑为民能够做到的,就是在刘峰倒霉的时候,闭眼…… “还挺麻烦吗?” 张浩平时也没少跟信访对象打交道,除了一些涉及政策不允许的,绝大多数信访对象还是挺讲理的。 “你说活人谁能碰上这种事……” 郑为民开始给大家讲述刘玉梅这起信访案件的由来,这大过年的讲讲精神病也挺有意思的。 “咱们镇上还有这么不要脸的?倒是有点像机关干部才能干出来的事!” 杨洋听到刘玉梅拿著儿子的登记表,要求镇上给落实工作的时候,就觉得这个人疯了! “嘿,有你这么说话的嘛!” 郑为民无奈的白了他一眼,这个姐夫说话忒损了点。 这场酒席从中午开始,一直喝到晚上十点多,郑为民又喝断片了,钱小雨担心他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当晚又在郑家住下了…… 第68章 大侄子,过年好啊! “过年好、过年好!” 大年初七镇政府开始上班,党政办还特意在大门口放了一掛鞭炮。 上班第一天,没有什么具体工作,在这个喜庆的气氛中,大伙都在互相拜年,全镇可能只有一个机关干部还在认真的研究文件,年前刘玉梅让民政办丟了那么大的脸,刘峰只能希望靠时间將这事的热度抹平。 “我说大侄子,过年好啊!” 刘峰正在研究文件的时候,刘玉梅推开了民政办的门,看到刘峰在屋里之后,顿时大喜过望,感觉自己这一个多月的蹲守没白费。 “你怎么来了?哪有大过年就上访的!” 刘峰看到她进来了,脸色立刻就阴沉了下来,他过年的时候也找家里几个长辈去做她的工作,但是刘玉梅就跟个狗皮膏药似的,铁了心要讹自己。 “你老姑不来不合適呀,你看你多厉害,你是正经的大科长,你三哥还是给人家看大门的,说出去你脸上也没有光呀!” 刘玉梅一进门就开始诉苦,在她眼中自己家这一切的不公,都是刘峰的罪过。 “你可別给我戴高帽子,我哥还种著地的呢!” 刘峰的大哥在家务农,他也这会也没觉得有什么低人一等的。 “我问过程书记了,程书记说让你给你三哥开个派遣单,到时候你三哥就能来镇上当领导……当镇长!” 甭管程建国怎么答应的,刘玉梅打定了主意,只要她从刘峰这里拿到了派遣单,她就让程建国给他儿子安排镇长! “派遣单是我能开的吗?人家县民政局才能开,就三哥那熊样还想当领导,也不撒泡尿看看!” 刘峰觉得就算是程建国喝高了,也不会许诺她这种事,这刘家庄的老亲戚,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我不管,反正你三哥走时候的档案在你这,你就得负责给你三哥开派遣单!” 刘玉梅被民政局给处理过,自然不会再去找麻烦,她打定主意要咬死了刘峰,反正这当庄的侄子不敢把自己怎么样。 “哎呀,又来了!” 郑为民刚给各个办公室拜完年,一推门就看刘玉梅正把刘峰堵在屋里。 “郑主任过年好啊!” 刘玉梅一听是郑为民的声音,一转头仿佛变了一个人,热情的跟郑为民打招呼。 “过年好,坐、坐吧!” 郑为民冲刘峰使了个眼色,这时候该作个决断了,总是这样下去,以后民政办公室还开不开门? “大侄子,你得向人家郑主任学习,你看人家郑主任接待信访群眾多人情,你连个座都不让!” 刘玉梅这会还不忘挤兑刘峰,说点话也是夹枪带棒的。 “为民,你去登记处西边看看,我听人说那边玻璃让人打碎了,別等到下雨的时候把房子给泡坏了。” 刘峰似乎突然想起了什么,给郑为民安排工作,登记处虽然搬到了县里,但仍然是民政办的办公室,他有义务保护好那几间屋的安全。 “那成,你们先聊著,我去了!” 郑为民应声出去了,这是他跟刘峰约定好的信號,登记处西边是镇派出所,刘峰让他从镇派出所里搬救兵。 “我听说,你们办公室又被堵上了!” 孟昌明乐呵呵的跟郑为民拜完年之后,就开始调侃他。孟昌明早就料到年后还得有这么一出,正等著看民政的笑话呢! “刘主任不想再纵容她了” 刘玉梅能够折腾这么长时间,不仅仅因为她是退休老干部,还因为她跟刘峰沾亲带故,正主不发话,別人才懒得管呢! “那可是他老姑啊!” 孟昌明顿时对刘峰稍稍改变了些看法,这大义灭亲虽然晚了点,终归是带著那么点大义不是! “这种亲戚,谁摊上谁倒霉!” 郑为民为刘峰默哀一秒钟。 “你还有完没完!” “砰——” 当孟昌明带人赶到民政办的时候,里面吵得正凶,不知道是谁还摔了一个水杯。 “正摔著——哎呀!” 孟昌明推门进去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飞出来一个茶杯盖,直接砸到他眼眶上,眼看著眼眶就紫了。 “你来干嘛?” 刘玉梅朝外张望了一眼,想看看是谁多事,把老孟给招来了,然而门口除了一个民警,並没有其他人在。 郑为民跟孟昌明打完招呼之后,就不知道跑哪去了,他眼皮子浅,可见不得这姑侄相煎的感人场面…… “你没事吧!” 刚才那个茶杯盖是刘峰扔到,他听到门口有动静,就知道是派出所的到了,就把民政办接待的茶杯给摔了。 “没事,我没事,你们什么情况?” 孟昌明揉了揉受伤的眼眶,这种无妄之灾他还没法生气。 “她都闹得我们这一个多月没法工作了。” 刘峰深吸了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到了这一步已经没有回头路了,既然刘玉梅不给他留一点脸面,他也没什么顾忌了,他决定跟刘玉梅彻底翻脸。 “刘主任,你也是退休干部,你应该知道扰乱政府机关办公秩序是什么罪过。” 孟昌明还想劝刘玉梅两句,毕竟是老机关干部了,以前也曾经一起共事过。 “嘿,你嚇唬谁呢,我扰乱谁的?我大侄子都没说话,你算老几!” 刘玉梅这会正在气头上呢,以往在她跟前唯唯诺诺的刘峰,竟然敢当著她的面摔东西,再不把他压下去,这还有好人过得道吗? “谁是你大侄子,別乱攀亲戚!” 刘峰一听就不乐意了,过年的时候也跟家里人打听了,他家跟刘玉梅家確实有点亲戚,不过都是十辈子开外的事了,这种亲戚结婚都不违法! “走吧,別在这闹了” 孟昌明使劲压著脾气,年前刘峰就找他说了这件事,当时哥俩商量著嚇唬嚇唬刘玉梅,只要把老太太弄走就成,没必要弄得太难看。 “你算干嘛的,滚一边去!” 刘玉梅退休之前乾的是计划生育,还真没把派出所这帮子放在眼里,看到孟昌明在她跟前要面子,顿时就怒了,一巴掌就將孟昌明给抽懵了。 第69章 好脾气不等於懦弱 “哎呀,你怎么还动手呢!” 作为一个从基层摸爬滚打出来的基层派出所所长,孟昌明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没见过,这种上来就给个大逼兜的,他还真是第一次见! “老娘参加工作的时候,你还穿开襠裤呢,你算什么东西!” 刘玉梅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虽说这会袭警这事还没规定的那么详细,同样,这会还没那么多修炼葵花宝典键盘侠为她护身! “在你这老不死的跟前,我自然不算什么东西,不过我这到有个好东西,你是自己戴上,还是我给你戴上?” 孟昌明毫不客气的拿出了手銬,他原本是受刘峰所託,过来嚇唬一下老太太,很明显,老太太没被嚇唬住,这会只能动真格的了! “嘿,你们镇政府都欠我的,我还怕你、你、你、你……” 刘玉梅看到孟昌明竟然敢拿出手銬来嚇唬她,自己儿子没有被分配后的委屈瞬间涌上心头,头脑一热就想给孟昌明来个满面桃花开。 然而,这个世界有种工具叫电棍! “所长您没事吧!” 跟著孟昌明过来的民警叫韩斌,见这不讲理的老太太又要挠自己所长,就毫不犹豫的將电棍捅到刘玉梅的后腰上去了。 “谁让你对镇上退休老干部动用警械的?我们要文明执法、热情执法!” 孟昌明虽然嘴上一阵的抱怨,但心里还挺高兴,不愧是自己重点培养的干部,关键时刻真给自己出头,年后得赶紧跟领导美言几句,等以后人家起来了,也忘不了自己的好! “是我不好。” 韩斌立刻道歉,不过那电棍就没离开过刘玉梅的腰,他平时都是跟著孟昌明出警,老孟这傢伙不亏心的时候,不会唱高调! 刘峰一看这个架势顿时急了,你俩这一唱一和的,把人电完了,下一步你俩教训刘玉梅几句就该跑了吧,到时候让我一个人面对这成年的凶狒狒,民政办还过不过日子了? 眼看著刘玉梅就要从被电的僵直状態恢復过来,刘峰一把抓过桌子上的手銬,直接给刘玉梅拷上了。 “真是无法无天了,连警察也敢打!” 不就是唱高调嘛,咱镇民政办还能缺少这种人才? “刘峰你干嘛?” 刘玉梅懵了,这会她之所以敢来闹民政,就是吃准了刘峰作为晚辈,不敢把她怎么样。 “我把她拘了啊!” 孟昌明找刘峰確认,刘峰之前找他的时候,只是说嚇唬嚇唬他这个不讲理的亲戚,这会怎么还真给人家銬上了! “关起来吧!” 刘峰给刘玉梅戴上手銬之后,心里仿佛落下了一块石头,他觉得,或许自己早点做这个决断,这个年就不会过得这么狼狈! “真拘了!” 孟昌明再次跟刘峰確认,作为镇民政办主任,刘峰在镇上的影响力不小,派出所有时候也得求到他这边。 “公事公办吧!” 刘玉梅已经因为扰乱办公秩序被县局拘留过一次,这次估计得从重了。 “哎呀,没天理了,这当侄子的送他姑去坐牢、牢、牢、牢……” 刘玉梅见刘峰想送自己去坐牢,身子现在被韩斌压著动不了,只能衝著刘峰骂街。 “这东西还挺好使!” 刘峰將电棍还给韩斌,既然要翻脸,倒不如连最后一点脸面也不用要了! 正当孟昌明准备带刘玉梅走的时候,有人衝进了民政办,指著刘峰的鼻子大骂。 “刘峰,你什么意思?我妈好歹是你姑!” 来的人叫李海泉,是刘玉梅的三儿子,就是那个择业考试考全县倒数第一的伙计。 “去你妈的,谁是你家亲戚,再闹,老子连你也一块收拾了!” 刘峰飞起一脚,直接將李海泉踹倒在地上。 “这个一块拘了吧!” 孟昌明这会明显已经不嫌事大了,既然你老刘家要大义灭亲,不在乎多这把火了! “拘!没有他在后面挑唆,刘玉梅也不敢这样无法无天!” 刘峰这会算是想开了,自己以前的好脾气,被这些人当成了懦弱,搞得现在是个人就想咬自己两口。 “刘峰你这个狗、狗、狗、狗……” 李海泉刚开始骂街,韩斌就及时把电棍递到刘峰的手里了,韩斌觉得自己平时就应该多做,这种送人玫瑰手有余香的好人好事。 “看你还敢咬不咬人!” 刘峰直接將电棍剩余的电量都给电没了,这才將电棍还给韩斌。 刘玉梅娘俩被刘峰送去拘留这事,迅速传遍了整个协谷镇,隨著刘玉梅信访事项被有心人给披露了出来,大家只能感慨,这老好人被逼急了,真的会咬人! 警方拘留人自然要有一套严密的流程,为了证明刘玉梅確实严重干扰到了镇民政办的工作,派出所不仅记录了刘峰的口供,连老王、郑为民、马娟等人都被叫去问了话。 “为民,正好过来,还得跟你说个事。” 郑为民问完话之后,被孟昌明单独留了下来。 “什么?” 郑为民有些奇怪,自己最近好像没怎么犯事。 “年前那起枪击案调查结束了,子弹是从两公里外的靶场飞出来的流弹。” 孟昌明找出一份正式文件来,是腊月二十九那起枪击案的正式通告。 “两公里?这子弹还真能飞!” 郑为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他也摸过枪,知道自动步枪极限射击距离也不过是七八百米,再远就没有任何精准度了。 “刚开始我们也不相信,结果弹头上的痕跡正好跟当天一支枪的膛线对上,后来我们还做了模擬实验,你还別说,这子弹非两公里还有杀伤力。” 其他人可以热热闹闹的过年,这帮破案的警察可是一天也没歇著,虽说这会还没有全面禁枪,但枪枝管理越发严格,制式步枪造成的案件,被上面要求限期侦破。 原本这起案子线索都断了,不知道谁提议將附近所有的制式步枪排查一遍,结果就从膛线摩擦痕跡上,取得了突破。部队靶场里有一支步枪的膛线,完美的契合了弹头上的摩擦痕跡,而且事发的时间段,这支步枪还击发过。 第70章 孝子贤孙伺候著 “算他倒霉吧!” 郑为民看完情况通报之后,直接被老王的运气给折服了,按这个说法,他们那个靶场平时估计也没少往外飞子弹,但这么多年过去了,也就老王一个人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了错误的地点…… “靶场按规定给了赔偿款,你看看什么时候把钱给他。” 孟昌明递给他一个信封,里面是一沓一百的钞票。 “少了点吧!” 郑为民一查,只有两千八百块钱,这矿上的赔偿都好几万,这靶场怎么给的这么少? “没办法,完全是按规定给的,也就是因为老王年龄大,伤的才重点,专家给出结论是几乎没有杀伤力!” 两公里之外步枪子弹处於自然下落段,虽然也有一定的杀伤力,一般连厚一点的棉衣都打不穿,老王也是巧了,弹头直接穿过了帽子跟领子的夹缝,钻进而来后脑勺的皮肉夹缝里。 “少点就少点吧,住院费让他们帮忙给结了吧!” 郑为民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这个赔偿数额,毕竟这会他想去找人理论都找不著人! 镇卫生院在治疗老王头的时候,也花了不少钱,这会还在医院帐上掛著呢,现在找到了肇事者,再让镇上五保资金出,明显有些不合適! “放心吧,靶场已经去结了。” 靶场自知理亏,在镇上还没找他们的时候,就主动去把老王头的住院费结了。 “那成,我抽空给老王送过去。” 郑为民这才放心的把钱收下,等有空的时候再去王庄,给老王头送过去。 为了在送钱的时候找个人证,郑为民还提前跟吕国强打了招呼,让他把村两委的都约起来,到时候大家都跟著,算是有个见证。 吕国强考虑到老王头一个五保户,突然拿著这么多钱容易出事,就在提前把老王头的三个侄子也叫了过来,权当是委託他们帮忙管著老王头的花销,省的被人骗了、偷了、抢了! 原本老死不相往来的王家哥仨,一听说老王头有赔偿款可拿,这哥仨顿时来了精神,吕国强跟他们约好的是上午十点,七点半没到,哥仨就堵在了大队部门口。 “我先说明白,我是老大,照顾咱叔这事,我自然是当仁不让。” 眼看著快到上午十点了,郑为民还没有过来,在大队部会议室等著的王老大,开始给自己两个兄弟训话。 “你是老大?咱们小时候,谁不知道咱叔跟我是最亲的!” 王老二也不惯著他,分家都好几十年了,说得好听,你是老大哥、亲哥哥,说的不好听,跟路过捡大粪的有啥区別? “还跟你亲,我最小,咱叔抱到我五六岁呢!” 王老三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谁家老一辈的不是偏爱最小的! “老三,你还好意思说,高主任通知你的时候,你媳妇都把高主任给骂了,你还有脸说这个话!” 王老三媳妇把高彬骂出门的时候,吕国强还找过王老大,希望他出面管管两个兄弟,结果王老大也没给他好脸。 “我没脸,你有脸,咱叔住院的时候你来了看了?咱仨谁也別说谁!” 王老三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说自己不孝顺,那你得说是从哪个角度看,王老三自己的確不孝顺,这王老大和王老二也没孝顺到哪里去啊,哥仨都是一路货色! “热闹著呢!” 郑为民早就来了,之前在窗户外面听贼话呢,这哥仨的所作所为,让他大开眼界! “郑主任您来了,您来评评理,我们哥仨谁该照顾我们二叔!” 王老大认识郑为民,老王头评五保户的时候,郑为民还去他家做过调查。 “这个不合適,你们毕竟是一家人,我一个外人说不上话。” 郑为民才懒得给三个白眼狼主持公道,看著他们三个狗咬狗不好吗? “老大,別让郑主任笑话了,郑主任说的对,咱自己家的事,咱自己解决,郑主任,我们二叔的赔偿下来了吗?” 王老二一个劲的衝著王老三使眼色,这会表孝顺有啥用?钱才是亲爹! “下来了,下来了,赔了好几千呢,我就是来送钱的!” 郑为民从內兜里拿出那沓赔偿金,之前赔偿金都是直接放到信封里去的,郑为民怕这钱散出来,就用胶水把信封给封上了。 “大哥,这钱看著不少呢,要不咱们平分了吧!” 王老二看了看信封的厚度,悄悄拉了拉王老大的胳膊。 “对,平分了!” 王老三也同意这个平分的办法。 “好!” 王老大轻轻点了点头。 “郑主任,我们二叔一共赔了多少啊?” 老王家哥仨达成一致意见之后,正式进入分钱环节。 “人家靶场按照上面规定,给赔了两千八,別嫌少,已经是政策的最上限了。” 郑为民当著他们仨的面撕开信封,当面把钱数了一遍。 “两千八?” 老王家哥仨倒是没嫌少,不过他们仨心里同时咯噔一下,这玩意怎么分?根本没法整除好吧! “郑主任,您稍等,我们哥仨再合计合计。” 王老大立刻將自己俩弟弟拉到一边。 “大哥,这钱怎么办?分不开啊!” 王老三机灵,立刻意识到这后面有个无限循环的三。 “对呀,不是整数!” 王老二拿手反覆除了好几遍,也发现除不尽! “这样吧,咱们把钱破开,到时候一个人分九百三十三块三毛三,剩下的一分钱,咱们从大队部墙头扔出去,走的时候咱们仨看谁腿脚好,谁捡到是谁的!” 王老大考虑了一会,这才拿出个万全的主意,他觉得甭管多了少了,这九百多块钱还不是白捡的,早知道还有这种好事,他们哥仨肯定天天推著老王头去大柴河边等子弹! “那成,听大哥的!” 王老三第一个表示赞同,他年纪轻腿脚好,自然能跑头里。 “好吧,就这样吧!” 王老二犹豫了一下,觉得自己也不是小气的人,一分钱自己也赔得起,就勉强同意了大哥的分法。 第71章 为了这点钱养个累赘,不划算! “你们仨商量好了?” 郑为民一脸古怪的看著他们仨又腆著脸过来了,以前只听说过一分钱接墙头扔出去不要的,这种扔出去再凭本事抢的还是第一次见! “商量好了、商量好了!” 王家哥仨连忙表示可以分钱了。 “那好,钱给你们之前,咱们得先说明白,这个钱是老王赔偿款,你们也知道咱们国家的政策,由於老王最近获得了远超正常人收入的额外收入,因此不再符合五保条件,镇上已经取消了老王的五保供养资格,谁拿了这个钱,谁就得负责给他养老送终!” 郑为民笑吟吟的看著他们哥仨的表情,虽说五保基本没有取消的可能,但是在这会的乡镇,给不给老王头五保,还不是镇民政办一句话的事! 在进来之前,郑为民还想听听他们仨对老王头的態度,没想到这哥仨果然是亲哥仨,没一个好东西,於是郑为民就打算好好治治他们三个。 这句话一出来,王家哥仨同时变了脸色。 “还得养老送终?” 王老大犹豫了,他来村里要钱之前,可是见过老王头,虽然头上还包著纱布,但老王头这会能吃能喝的,再活个五七八年不成问题,这九百三十三块三毛三完全不够发送他的! “五保待遇没了,还得给他养老?” 王老二一听五保没了,也犹豫了,老王头平时抽菸、喝酒两毒俱全,如果没了五保供养金,一个月得多花不少冤枉钱呢! “大哥、二哥,我觉得咱叔小时候对你俩就比对我好多了,这钱就该你们俩拿,我家里还有点事,我先走了!” 王老三反应最快,开什么玩笑,就这九百三十三块三毛四分钱,就想让自己给老王头养老?吃屁去吧! “老三你別走啊,有事咱们好商量,你这人也太不孝顺了!” 王老二见王老三走了,赶忙追了出去,他要好好教育教育弟弟,做人一定要懂的孝道! “郑主任,我再去找他俩再商量商量,你说这都是什么事!” 王老大眼看著自己两个弟弟溜了,就剩下自己一个了,为了不到三千块钱养个累赘,这不划算啊! “我没空等你,我还得去下一个村,想要钱自己去找你们书记要!” 郑为民才懒得理他们,虽然侄子对叔叔没有赡养义务,但起码的孝敬总得有吧,別说住院伺候,逢年过节总得过到家里坐坐吧,这哥仨从老王住院到昨天,就没见一个露面的! “不愧是王庄,民风淳朴!” 待王家哥仨走后,郑为民冲吕国竖起了大拇指,吕国强之前也曾经跟他说过这事,但郑为民觉得,这世界上,哪有人能畜生到这种程度,今天算是大开眼界了! “我们这个王庄,不是因为姓王的多,以前我们家有个封王的!” 吕国强一脸尷尬的界石,外人都称呼王庄为王家庄,但王庄人从来不承认自己这叫什么王家庄。 不知道多少年之前,王庄出了个文化人,据那个文化人考证,王庄最早之前叫吕家庄,不过在汉朝的时候,吕家庄出了个大將军,还跟吕后有亲戚,后来吕后当政的时候,还给他封了王,吕家庄也就改成了王庄! “少扯淡,老王的赔偿金怎么办?” 郑为民对老吕家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歷史不感兴趣,他现在只关心老王头赔偿金的安全,如果直接把钱给老王头,不是送给梁上君子,就是被他这三个孝顺侄子给骗走。 “我们班子里管吧,老王想花钱就来找我们几个,我跟村里小卖部说一声,他买什么东西直接给他掛帐,到时候我们跟老王对了帐在给他结帐。” 吕国强思考了一会,觉得还是把这钱放到村里比较安全,这会农村乱的很,家家户户养狗都看不住家里那些狗毛零碎的,如果让人知道老王拿了快到三千的赔偿金,甭等以后了,今晚老王都能让人给洗劫了! “那成,花的钱別忘了做好记录,每季度五保覆核的时候,我得检查!” 郑为民觉得现在也只能按照这个办法管理这笔钱,相比於那些梁上君子和不孝的孩子,村里虽然也不可能都是好人,但有了他的监督和村里的互相监督,这笔钱至少能多花在老王身上一点。 “放心、放心!” 吕国强有些心虚,这郑为民明显不相信他们,为了这点钱,至於嘛!这会村里有三提五统,日子过得比乡镇还要舒服,老王这点赔偿款也入不了他们的法眼! 落实好钱的管理责任之后,郑为民来到隔壁房间,老王蹲在隔壁屋里吧唧他的旱旱菸袋,对於三个侄子的表演,他都看在眼里,这会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老王啊,不管你听不听得进心里去,我都得劝你一句,以后你好好活,拿著这个钱喝点好酒,吃点好菜,你是五保户,政府养你一辈子,省著花也不是给自己省的,难为自己,便宜这仨货,值当的吗?” 郑为民对全镇所有五保户的情况了如指掌,这个老王平时对生活也没啥要求,也就喜欢喝点小酒,这年头吃点、喝点才花多少钱? 老王抽菸,抽的是旱菸,这东西几毛钱能抽好几个月!他最喜欢喝的地瓜烧才两毛五分钱一斤,他一个月喝二十斤就顶天了,吃的也就是土豆萝卜燉白菜,一个月也捨不得吃几次荤腥,这些东西基本上他自己菜园子就够一大半,平日发的五保金和卖粮食攒的钱,大都被这三个侄子给蒙去了。 “放心吧郑主任,以后再也不了!” 老王抽完这一袋烟之后,这才將旱菸袋斜插进裤腰带里,背著手,佝僂著身子,慢慢走向村里的小卖部,他想买盒肉罐头。 昨天是他正式拆线的日子,他想买盒肉罐头庆祝一下,不过他坐在小卖部对面的广场上寻思了一下午,也没捨得花钱。 他大嫂来认门的时候,家里为了不让他出门,还特意多给他夹了块肉罐头里的肉,那味道甭提有多香了,这么多年路过小卖部的时候,他都匆匆瞥一眼,从来没捨得买过…… 第72章 人家都拿冰柜卖冰糕,你偷的这玩意叫冰棺! 社会救助一直是基层民政最忙的业务,年初县民政局里给各乡镇一些救助名额,民政上这帮子又开始忙碌起来了,分名额、下通知、入户、上报,这一通下来,又是两三个月不消停。 好不容易把这些活干完了,时间都已经到了五六月份了,天气这会已经很热了。 “刘主任在吗?” 马上就要到吃午饭的时间了,民政办的电话也適时响起,大伙最討厌这时候来电话了。 “啥事?” 自从解决了刘玉梅的问题之后,刘峰在镇上腰杆挺直了不少,镇上领导对他刮目相看,程建国对他的態度也好了不少。 “我这里是南高村啊,你快点过来吧,咱们殯仪馆的殯仪车和老百姓打起来了!” 南高村今天上午有人去世,需要一些殯葬用品,於是就叫了负责他们片区的殯仪车,没想到进村之后就发生矛盾了。 “打起来了?压人了?” 殯仪车出问题,不外乎跟丧主家不对付,或者路上撞人了,除此之外,谁没事找殯仪车的麻烦。 殯仪这个工作是好汉子不愿意干,赖汉子还干不了的工作,没文化和不会人情世事的根本干不了这个。 而且这项工作对家庭和子女的影响太大了,甭管是闺女还是儿子,处对象的时候对方如果打听父母是干啥的,甭管是在殯仪馆还是开殯仪车的,一说一个不吱声。 很多殯仪二代都是圈子里通婚,反正大伙都是干这个的,谁也別嫌弃谁, 幸好,这些年隨著短视频平台的传播,外界这才看到殯仪三代工作的真实情况,年轻人对他们的印象这才转变了许多。 “没有、没有。” 对方连忙否认,谁看见殯仪车还不是早早的躲开,谁没事往跟前凑。 “那是服务態度不好?” 除此之外,刘峰想不到任何可能出么蛾子的地方。 “也不是,主家现在跟司机一伙的,我说不明白,你赶紧过来吧!” 对方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刘峰解释,只能催促他快点过来。 “那就邪了门了!” 刘峰看了看外面的太阳,这种万里无云的好天气,不像是撞邪的天!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为民,你跟我去一趟南高,有辆殯仪车在那边出了点事!” 为了稳妥起见,刘峰还把郑为民给叫上了,小伙子火力旺,比黑狗都辟邪! “哦,好!” 郑为民也在纳闷,这破玩意还能出啥事? 民政办的三蹦子在国道上跑的飞快,刘峰和郑为民都快纳闷坏了,殯仪车司机跟丧主家都一伙了?能对付啥?死者站起来了? “小张怎么了?” 刘峰刚赶到南高村的时候,就看到殯仪车司机小张站在路口等他。 “刘主任、郑主任,你们可来了!” 小张看到民政办两个主任都来了,这才鬆了一口气。 “啥事啊?” 刘峰见小张身上没有抓痕,也没冒什么烂肉、绿水之类,估计不应该是死者站起来了。 “村里今天上午说是没了一个人,通知说是需要咱们的设备,我先进门看看怎么往里送,谁知就这点功夫,出门一瞧设备被偷了!” 小张表示很无奈,以前只是听说过南高村的人思想开放,但他没想到这个村开放到这种程度,连殯仪车都不避讳了。 从事殯葬行业的都知道,有个別领导忌讳某些东西的名字,於是很多人在匯报的时候,习惯性用“设备”一类的代指。 “知道是谁偷的吗?” 刘峰和郑为民都愣了,还有偷殯仪用品的,不避讳吗? “知道,不过对方不还,还说愿意找谁就找谁去!” 小张被对方的嘴脸嚇了一跳,偷东西还能如此理直气壮的,他也是第一次见。 “保忠呢?还反了他!” 刘峰一听这话就生气了,这帮殯仪司机虽然没有编制,但也属於镇民政管,还能让外人给欺负了? 一个村里发生了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找大队书记总没有错。 “刘主任您別生气,他正在做那户人家的工作,主要是这户人家不讲理,苏书记被气的肋叉子疼。” 小张连忙劝解道。 “刘主任、郑主任,怎么你们俩都来了!” 见刘峰和郑为民都来,苏保忠有些尷尬。 “你们村怎么啥都要?这户是什么情况,怎么偷东西被逮住了还理直气壮的?” 刘峰以前只听说他们村脱了衣服爬树贼快,但理直气壮偷大件的还是第一次见。 “村里开小卖部的鲍怀恩,村里有名的泼皮无赖!” 苏保忠表示非常无奈,他这个大队书记又不是混社会的,真拿这帮无赖没办法。 “你们村泼皮无赖多,我去会会他!” 刘峰倒要看看是什么样的人家,穷急了眼能干出这种事来。 “你干嘛的,別碰我家的冰柜!” 鲍怀恩不认识刘峰,但是见他一进门注意力就放他家冰柜上,就知道他是来找茬的。 “你说这东西是你家的?这不是民政上的吗?” 刘峰一脸的诧异,真是时代不同了,啥玩意都有人往家拉! “我家卖冰糕的,有个冰柜不行吗?” 鲍怀恩作为村里的泼皮无赖,自然不会怵了民政这帮人,天底下好人都知道,民政就是发钱的,他们不敢打人! “你家有卖冰糕的冰柜我们不反对,但这玩意叫冰棺,通电能製冷的棺材,夏天用防止尸体发臭的!” 刘峰觉得有些匪夷所思,你占什么便宜不好,你把殯仪车上的冰棺拉回家,你倒是方便了,你有没有考虑人家死者的想法?怎么临了了还有人抢床睡? “什么冰棺,这是我们家冰柜!” 鲍怀恩第一眼看到冰棺的时候,就相中了这东西,別人避讳不及的棺材,在他眼里可是好东西。这冰棺跟两个冰柜差不多大小,正好可以多放点冰糕,他家小卖部不远就是村小学,夏天不愁冰糕的销路。 最重要的是这东西不仅不花钱,晚上直接扔外面,也不怕有人来偷…… “人家冰柜都带推拉玻璃,你这有啥?” 刘峰拍了拍冰棺上的透明棺材盖,这这东西周遭一群假花,甭管谁看都不像是吉利的东西! “我家冰柜的玻璃碎了,下午我就切几块玻璃装上!” 鲍怀恩也考虑到了这个问题,他打算切几块玻璃当面板,至於冰柜保温的问题,大不了多铺上几层棉被! 至於上面那个满是假花的棺材盖,还能卡在房顶当阳光房窗户,见棺发財嘛! 第73章 冰棺要回来了,担架又丟了 “还有冰棍呢?” 郑为民瞥见冰棺里似乎有东西,就好奇的往里面瞅了瞅,竟然是两大包冰棍。 “你这话说的,冰糕箱子不放冰棍还能放啥?” 鲍怀恩把冰棺拉进屋就给通了电,他想看看冰棺的製冷效果。 “你不会觉得这里面那些痕跡,只是化冰时留下的吧!” 刘峰注意到包裹冰糕的棉被附近,还有一些红色、黄色的痕跡。 “之前有几个客户发的比较厉害,淌下来的尸油、尸水什么的。” 小张平时也邋遢点,冰棺里残留了很多黄色、红色的印记,反正这东西既没有回头客,也不会有人嫌弃卫生不达標。 “发”这个词在这里表示尸体內部细菌分解,將尸体膨胀至巨人观的过程,很多人忌讳“腐烂”这个词,因此干殯仪的大多用“发”这个字代替。 “这是冰糕化了的顏色,这阵子用电高峰,老是停电!” 鲍怀恩急了,这要是传出去,谁还敢来买他家的冰糕? 他把冰棺拖进来的时候,就看到里面不乾净,不过他家孩子大了不会吃这东西,也就没在意,老话不是说得好,不乾不净吃了没病! “瞧一瞧、看一看啦,小卖部把冰糕放到了尸油里啊,快点让家里的孩子们来吃啊,啃一口尸体百毒不侵,舔一口尸油长命百岁啊!” 刘峰一瞧这架势,也不想再跟鲍怀恩矫情,直接跑到小卖部外面喊了起来,你不是想拿这玩意当冰柜使吗,让你一根也卖不出去! 他也不是没想过报警,但这种事也够不上太大的罪过,就算是老孟亲自来了,大概率也不会因为这种事就把鲍怀恩给拘留了,顶多就是口头训斥几句。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鲍怀恩急了,他想衝出来撕吧刘峰,但冰棺这会完全把小卖部的走道给堵死了,他只能从冰棺上面爬过来。 “你们家冰柜头上还写著个奠呢!” “你们忒缺德了!” “真不是东西!” “啥都敢偷!” …… 刚开始,看热闹的老百姓刚开始都没往这上想,只是觉得殯仪车吃瘪很有意思,毕竟村里办一场白事可不少花钱呢! 面对村里“正直”的大管事,“公正”的帐房先生,和忙忙碌碌的帮閒,老百姓更相信是殯仪馆这些人拿走了绝大多数经费。 经刘峰这么一宣传,大伙一听反应过来了,这东西可不就是孩子们吃得多,大人谁捨得没事嘬根冰糕玩?你甭管他是不是大补的,谁家想让自己孩子吃这个?舆论瞬间就倒向了殯仪车司机,逼著鲍怀恩把冰棺还给人家。 当鲍怀恩从小卖部翻出来的,围观的群眾都在痛斥他这缺德的行为,甚至有几个本家也露出了鄙夷的表情。 “怀恩啊,赶紧把棺材还给人家吧,你三奶奶还等著用呢,再说了谁家拿棺材装冰棍?以后老少爷们谁还敢来你这买东西?” 苏保忠看著大伙的情绪差不多了,这才出面说和,由於南高村是一个大村,里面住的比较杂,苏保忠作为大队书记也是各方妥协的產物,因此很多时候他也不敢过分的出头。 “苏书记,今天算是给你面子了!” 鲍怀恩其实並不怎么在意大伙的指责,能想出冰棺改冰柜的,多少有点大病,但是面对大队书记的劝说,他不得不慎重了,在村里大队书记不点头,你偷点东西都用的不踏实。 “行了,小张,赶紧把冰棺给主家送过去吧!” 刘峰指挥小张去送冰棺,村里大队书记都发话了,也没法再追究人家的毛病,只能跟著息事寧人了。 “等等,我先把冰棍拿出来!” 鲍怀恩这会还在可惜他的冰棍,村里聪明的已经开始嘱咐家里孩子,最近不能去小卖部买冰棍了。 “担架哪去了?谁家偷了?怎么连这东西都有人偷!” 小张刚把冰棺送到丧主家,突然发现用来抬尸体的担架找不著了,这担架和冰棺是一套的,出门时候他还特意检查了呢! “你说这叫什么事……” 苏保忠直接无语了,捂著脸不知道是想笑还是想哭。 “继续找、继续找!” 刘峰觉得这个村是越来越有意思了,他还是第一次听说有偷担架的。 最后担架是从一个肉铺家里搜出来的,用这玩意抬猪明显比他两口子往外搬要省不少劲…… 等这场闹剧闹完,时间都到了下午两点,高地管区书记朱洪涛让苏保忠燉了只鸡,煎了条咸鱼,大伙在管理区食堂简单的吃了顿饭。 郑为民回到镇上的时候都四点了,办公室这会没热水了,水房这会也不开,郑为民见不能继续自己的喝茶大业,翻了翻文件也没有什么要紧的工作,就决定跟刘峰一样,提前下班! “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早?” 郑为民一推开家门,就看到钱小雨的摩托车在院子里,钱小雨是五点下班,这会才四点多。 “下午周科长说是家里有事,提前走了,临走的时候还跟我说不用等下班了,我就提前回来了。” 钱小雨作为工会办公室工作人员,平时也没啥事可干,一般都是科长下班了,她也就跟著下班了。 她的分管厂长孙淑嫻,年后由於对象苗龙提拔为矿级领导,以矿级领导家属不適合干矿属单位领导的理由,调到了矿上清贵部门。 “今晚还回去吗?” 郑为民跟钱小雨已经订婚了,也给家属院的孩子们散过了喜糖,在村里大妈们眼中,跟正经两口子区別不大了。 “这阵子可能要出事了。” 钱小雨打掉他作怪的手,最近出了不少事,她有些不放心,特意来找郑为民商量。 “怎么了?” 郑为民的仔细想了想,最近自己没得罪人,荣华这帮子得罪人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肯定不会为这个担心。 “姑父昨天专门找了霞姐,让豆腐坊这阵子先暂停营业,还让把建筑公司暂停营业。” 老郑家就郑为国、郑为民老哥家,没別的姐妹,郑为民整天跟张强混在一起,钱小雨口中的姑父,就是指张瑞。 第74章 下岗也是赚钱的机会 “还值当的关门?” 郑为民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杨家是杨家庄的大户,在村里没有敢欺负的,杨家庄建筑公司的主体就是杨家庄的老少爷们,能逼得他们关门,这事应该小不了。 “霞姐的公公婆婆带著爷爷奶奶去县城住了,还把狗蛋也带去了。” 钱小霞的公公杨振伟当年可是敢跟巨狼单挑的猛人,还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这样的家庭都要小心翼翼的,钱小雨也有些害怕了。 “这是要出大事了!” 郑为民也反应过来了,昨晚强子约著他去加油站吃饭的时候,他还纳闷,怎么杨家庄里所有有名的痞孩子都去了,一个个不仅纹龙画虎的,腰里还鼓鼓囊囊的,敢情加油站已经做好了准备。 “你说咱们是不是要准备准备?” 虽然不知道要准备什么,钱小雨觉得还是得准备准备,省的到时候被打个措手不及。 “你再跟霞姐打听打听,这两天我去杨庄管区查查困难家庭,我再打听打听,你上下班多注意安全,平时在厂里儘量別掺和事,风头不对就骑车往加油站跑。” 郑为民也实在想不到该准备什么,钱小雨有摩托车,只要跑到张强的加油站就安全了。 “小雨,你手里有钱吗?” 第二天上午,钱小雨还没去找钱小霞,钱小霞就来厂里找她,进门第一件事就是商量钱的事。 “咋了,姐,你急用钱吗?” 钱小雨倒是也攒了一些钱,她现在就是有些好奇,钱小霞掌管著杨家庄建筑公司的財政大权,她手里怎么可能没钱呢! “姑父让准备的,我也不知道干啥用。” 钱小霞也在好奇自己这个便宜姑父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这两天张瑞疏散了家里的老人和孩子,摆出一副背水一战的架势,让她有些摸不准头脑。 如果说张瑞仕途到头了,退休前捞把大的还能理解,但是年后矿局已经正式放出风来了,要提拔张瑞到矿局干副局级干部,这会不可能闹什么么蛾子才对。 “最近要出事吗?” 钱小雨快被那闷死了,这一边疏散一边攒钱,怎么看都不像是过长远日子的打算。 “估计事不小,不过姑父说了跟你关係不大,你只要准备好现金就成。” 钱小霞从张瑞那边获得消息有限,更多地时候只不过是在执行张瑞的决定,不过只要跟著赚钱就成,至於怎么赚,就不是她能够操心的了。 “我手头还有几万,我这两天就都取出来。” 钱小雨以前她在家养兔子的时候,卖了兔子皮的钱,钱老六都跟她四六分帐,她自己的帐户上还有几万块钱。 “一定要保密,千万別跟外人说。” 钱小霞觉得几万块钱应该够了,张瑞当时说的准备些閒钱赚点生活费,估计应该也不可能是大数目。 “放心!” 涉及到发財的事,钱小雨自然不会隨便跟外人透露消息。 “打听到什么消息了吗?” 钱小霞走后,钱小雨就坐不住了,她赶忙趁著中午的空,找到了郑为民。 “没有,我侧面问了问赵新,他没觉得有啥异常的,你那边呢?” 郑为民以自然灾害调查的名义,找赵新问了问杨庄管区的情况,想知道有没有可能出现大规模贫困事件。 赵新就算把头皮挠破了,也想不起自己这边会闹啥么蛾子,杨庄管区是协谷镇最富裕的管区,几乎每个村都是压煤村,协谷矿每年都给他们一大笔钱。 “霞姐今天又找我了,让我准备现金,你有存款吗?” 由於实在找不到头绪,钱小雨索性也不去找原因了,她现在只对郑为民的家底感兴趣。 “我倒是存了点。” 郑为民从柜子里找出自己的工资存摺来,他只是按月去打打存摺,看看工资到位了没有,从来没有取过存摺里的钱。 “一万多,你咋存的?” 钱小雨看了看最后余额愣住了,郑为民才工作六年,竟然能攒一万多,要知道他的工资还不到二百块钱, “我在食堂又不花钱,逢年过节还有过节费,平时省吃俭用就存下了!” 在住宿不花钱,吃饭不花钱的时代,郑为民还真没有多少花钱项目,加上平时各类补贴和过年过节费之类的外,完全可以满足他日常消费。 “把密码给我,我这两天给你提出来。” 钱小雨美滋滋的將存摺揣了起来,她平时就看著郑为民抠抠搜搜的,还能给她意外之喜! “那个……好吧!” 郑为民刚想说什么,不过想到两个人早就是合法夫妻了,也只能认命了。 之后的几天,钱小雨陆续將家里的钱全都取了出来,数了数竟然有五万多!这些钱放到家里不安全,钱小雨索性將这些钱都带到了办公室。 工会办公室有几个负责保管工会福利的保险箱,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保险箱里塞得满满当当的,那是全厂工人的过节费,这会不年不节的,全厂工人都知道保险箱这会是空的。 钱小雨在上班的时候,偶然间瞥到张瑞连续好几天,偷偷摸摸的躲在一家餐馆里面,他身前的桌子上还放著一个小黑包,她在张强那见过这个包,知道那是最新的微型摄像机,就没敢跟老张打招呼,匆匆瞥一眼就走了。 1992年初上级发了一个文件,也就是那年轰轰烈烈开展的“砸三铁”运动,按照“砸了铁饭碗、打破了铁工资、搬走铁交椅”的步骤,很多人的铁饭碗都被砸掉了。 对下岗职工来说,铁饭碗被砸了,吃饭都成了问题!对在岗职工来说,铁工资也成了效益工资,以后工作更累了!大伙都以为这一年已经够惨烈了,谁知竟然只不过是以后下岗潮的预演。 当上级要在矿纺织厂开展“砸三铁”运动的文件,在全厂大会上公布之后,瞬间就点燃了工人们的怒火,当然也就是怒了一下而已。 因为根据厂领导的安排,谁下岗、谁不下岗,全靠民主投票,於是平时拉帮结派的这帮人都安全了,个別独善其身的,在厂里根本没有话语权! 钱小雨不在下岗的范围內,因为矿纺织厂工会就一个科长、一个办事员,根本下无可下…… 第75章 吃瓜吃到自己头上 作为不下岗人员,钱小雨被临时抽过来协助发票、唱票等工作,在眾多工人羡慕的眼神中,她小心翼翼的完成著自己的工作。 下岗投票结束之后,钱小雨惊讶的发现,被投票下岗的绝大多数都是多年先进个人的热门人选,当然也仅仅是热门人选,就是那种每年都有,但每年都选不上的。 话虽如此,这些人能够有资格陪跑,自然都是相当有能力的人,矿纺织厂逼迫这些人下岗,不亚於自断臂膀。 坐在主席台上的张瑞似乎早就料到会是这种情况,当第二轮只留下下岗职工开会的时候,整个会场死气沉沉的,仿佛火山爆发前的寧静,直到张瑞宣布可以用申请內退代替下岗的决定之后,这才稳定住这些下岗职工的情绪。 內退並不是正式退休,但是该享受的级別待遇一点也不会少了,唯一与在岗人员有差距的可能是岗位工资和奖金。前些年为了让达到內退年龄的领导同意內退,协谷矿制订了主动回家照顾一级的规定,別小看这一级的工资,加上去就跟加班费、奖金什么的差不多拉平了! 这次被下岗的女工,大都是四十多岁的业务骨干,由於常年被车间、厂领导针对,早就没了职务晋升的想法,照顾一级工资回家还是挺有吸引力的! 除了极个別有名的犟种,几乎所有的下岗女工都主动申请了內退, 这些拒绝申请內退的当场就找张瑞反映问题,但是张瑞是什么人物,千年的狐狸在他跟前也不过是道菜,隨便忽悠几句,就把这矛盾变成了人民內部矛盾。 按照老张的话讲他理解这些人的诉求,不过要想推翻民主投票的结果,必须有超过半数的工人同意重新投票才成,如果她们能够发动工人同意重新投票,老张绝对会第一个站起来支持。 钱小雨像看傻子一样看著那些犟种,大伙好不容易逃离了这次下岗旋涡,谁敢冒险跟你再来一次?投好了,跟现在一样干活,投不好就直接回家了,谁会干这种对自己一点好处都没有的事? “忙完了?” 钱小雨刚回到办公室,工会科周科长就赶紧把办公室的门给关上了。 “忙完了,周姨。” 钱小雨算是为数不多全程参与的人,这种事能提前跑开的,自然跑的愈远愈好。 “最后怎么样了?她们下岗了没?” 工会虽然不在下岗的范围之內,但周科长对这事非常关心,她还不敢隨便找人打听,生怕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张书记让她们主动申请內退,下午人事上集中给他们办理內退手续。” 钱小雨其实挺羡慕那些內退的,不仅不用上班,还能提一级工资,多美的事! “也好,咱们厂也不是养不起这一百个閒人!” 周科长听到这样安排之后,稍稍鬆了一口气,她觉得这可能是她唯一能接受的下岗方式。 “还有几个不愿签字內退的。” 钱小雨突然想起那几个不愿意签字的,矿上的条件已经非常优厚了,不知道她们还有什么可闹的。 “谁呀?” 周科长有些好奇,什么人如此想不开?矿里给的台阶不走,非得撞的头破血流才舒坦? “我不认识,其中一个据她们说以前竞爭过厂长。” 发生了这种事,钱小雨自然不会往前凑,矿纺织厂上次换届还是三年前,钱小雨那时候还忙著养兔子呢! “哦,我知道了。” 周科长心里有数了,上一次厂里换届有几个热门人选,除了一个没选上,其他都选上了。 下午,隨著派出所的偏三摩托尖叫著驶入厂区,纺纱车间郑红英偷机器零件和成品丝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厂区,钱小雨还没觉得怎么样,周科长这些在厂超过三年的员工,瞬间都觉得不寒而慄,再也没有人敢谈论下岗的事了。 下班之后,钱小雨先来到了郑为民家,跟他说了说矿上下岗的事,由於绝大多数下岗职工都已经办了內退,原本因为下岗而紧张的气氛,终於鬆弛了下来,至於有人偷东西被捉这件事,钱小雨也只是当个故事提了两句,郑为民还笑话厂里太幼稚了…… 在郑为民眼中,厂里玩的的把戏也太小儿科了,估计孟昌明也就是跟著装傻做做戏,这年头诬陷好人都能这么明目张胆了吗?一点也不知道掩饰吗? “为民、为民,在家吗?” 天刚擦黑,就有人敲响了郑为民家的大门。 “咋了,姐夫?” 郑为民开门一瞧,是他本家的一个姐夫。 “你姐出事了!” 来人非常著急,下午下了班之后,才有人跟家里报了信,家里才知道今天出了这么大的事。 “出啥事了?” 郑为民记得自己这个堂姐,是挺积极向上的一个人,这种人出厂一般都是自带大红花属性。 “你姐不同意下岗,结果厂里诬陷他偷东西,现在被派出所关起来了。” 来人简单的把事情说了一下,郑家庄是个偏僻的小村庄,全庄没有外姓人家,也没有在外面的大官,唯一能在镇上说得上话的,就只有郑为民一个人了。 “她们怎么敢的!” 郑为民做梦都没梦到过,这吃瓜都吃到自己身上了!如果是別的亲戚也就罢了,这可是一个太爷爷堂姐,现在他们家那个二老爷还活著呢,严格来算都不能算两家人,过年祭祀的时候,祖宗牌位都在一个桌上。 “家里现在都乱套了!” 来人也是无奈,一般人家碰到这种事,真的一点办法都没有,甭管人家的手段是如何幼稚、可笑,现在厂子里有人证也有物证,这就是铁证如山了,你不承认都不耽误事情的处理。 “你现在回家稳住家里,我去矿上找找。” 郑为民稍微一思考就有了主意,这种粗劣的手段,说大也大,说小也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这种事矿上的纠纷自然要找老张家,人家早就把协谷矿经营的铁板一块。 第76章 就连绿豆芽都比外面的水嫩 送走了姐夫,郑为民就骑著民政的偏三摩托往张强的加油站赶,他觉得今晚张瑞肯定不会一个人回家,加油站有杨家那帮子痞孩子在,没人敢来找麻烦。 这次“砸三铁”运动,矿上不仅仅是纺织厂有下岗任务,矿机械厂也有五十个下岗名额。 如果说矿纺织厂还都是些家属,下了岗也饿不死人,这矿机械厂可都是家里的顶樑柱,他们要是下了岗,一家老小都等著喝西北风吧! 今晚满大街都是提著礼品到处送礼的人,都是一些不甘心內退的,有些是想趁著年轻再拼一把,还有一些是为了面子…… 郑为民的摩托车刚到加油站,就看到一大堆人在加油站门口打牌,一个个纹龙画虎的,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人。 “郑哥来了!” 跟他打招呼的是杨家庄大队书记老杨头的大孙子杨烁,他在加油站里有股份,自然比一般人要上心。 “你们这是什么造型啊!” 郑为民被杨烁几个嘴里叼著的东西给逗乐了,在加油站打牌唯一的坏处就是不能抽菸,哥几个为了控制菸癮,有叼棒棒糖,有叼鸡爪的,还有个伙计不知道从哪找了根芹菜叼上了…… “这玩意比他们的都管用!” 叼芹菜那伙计干嚼了两口生芹菜,菸癮上来的时候,芹菜汁能缓解不少难受的感觉。 这帮打牌的自然认识郑为民,大伙平时也没少在加油站后院吹瓶,后院远离加油设备,在那里抽菸喝酒都不是问题,不过这会到了关键时刻,大伙寧可忍著也不好意思去后院躲著。 “姑父在吗?” 郑为民环视了一圈,发现张强都不知道跑哪去了,难道这爷俩还分开疏散的? “不在这!” 杨烁冲他使了个眼色,这会张瑞的行踪成了优先保密的事项,他已经赶走了有好几波提著重礼的人了,这会加油站外面还有好几伙人盯著呢。 “哦,那帮我加满油吧!” 郑为民瞬间就知道了张瑞的下落,感情声东击西这招都被人家爷俩玩出花来了,別看加油站这帮子这么热闹,其实都是幌子,张瑞爷俩早就不在这里了! 给摩托车加满油之后,郑为民就轰鸣著回到了镇政府,放下摩托车,他如往常一样哼著小曲,溜达回家。 等到晚上小九点了,郑为民这才鬼鬼祟祟地骑著自行车,绕到了协谷矿南边。推开一扇很大的铁门,门口几条大狗並没有衝著他吼叫,而是兴奋地围著他乱窜。 前一阵子张强用杨烁的名义包了一大片地,杨家庄建筑公司打年前就在这边紧锣密鼓的施工,这会才刚搞完內部装修。 据张强说,他要弄一个高档的接待场所,郑为民不知道这高档是个什么程度,只是觉得里面雕樑画栋的挺好看,炒的菜也挺好吃,就连里面的绿豆芽都比外面的水嫩。 郑为民来到后院的时候,张瑞正跟张强在一张大纸上比比划划。 “出事了?” 张瑞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张强首先反应了过来,这兵荒马乱的时候,郑为民肯定不会是来串门的。 “庄里的堂姐出事了,厂里诬陷她偷东西,被派出所关起来了。” 郑为民简单的將情况说了一下,这种事在张家父子眼中都不算事。 “谁呀?” 张瑞离开矿纺织厂之后,就躲到了这里,还真不知道纺织厂发生的事。 “郑红英。” “她是你堂姐?” 张瑞想起来了,前些年换届的时候,他还看过郑红英的档案,郑红英好像就是郑家庄的,当年郑红英虽然呼声很高,可惜后面没有副矿级领导撑腰,只能遗憾的落选了,这帮选上的厂长,为了自己能坐的稳当,自然要千方百计削弱郑红英的影响力,这次被投票下岗也就不足为奇了。 “没出五服的亲戚。” 郑卫民也没做过多解释,在农村没出五服的亲戚,都是相当近的关係。 “我知道了,明天上午七点,让她家属来我办公室一趟,就说是他来反映的情况,我出面把人保出来,这事你不知道,省的把小雨也牵扯进来。” 关係到了这里,张瑞就不可能不出面协调了,不过矿纺织厂的厂长徐丹,是现在矿长刘大海的人,虽然不可能对钱小雨怎么样,但张瑞马上就要到矿局任职了,害怕有照顾不到的地方,自然要做些防备。 “哦!” 郑为民听到张瑞答应出面之后,这才鬆了一口气,要不然他只能去找孟昌明,拼上耍无赖的面子,也得让老孟来厂里做做工作,劝说纺织厂撤了这次报警,將盗窃转为经济纠纷。 “最近准备好钱了吗?” 张瑞突然想起前一阵子的安排,刚得到砸三铁消息的时候,他就意识到这可能是个赚钱的机会,他不方便出面,只能让钱小霞从中间沟通。 “小雨从银行提了五万块。” 张瑞原本还以为自己攒的那一万块钱够震撼了,没想到钱小雨的资產是他的四倍,直接让他在家里失去了话语权! “那就好,矿纺织厂马上就要股份制改造了,要对外卖股票,等我问问你三兄弟,到时候怎么买划算,你让小雨等著听通知,挣了你们两口子改善一下生活,赔了都算我的!” 由於小儿子在证券公司工作,张瑞也早早的搜集了一些关於股票的书,就这点知识也远超绝大多数同时代的人。 “股票?哦!” 郑为民对股票这东西一窍不通,不过他知道老张流落在外面的小儿子王刚,就在香港从事股票交易,眼光自然超越了协谷镇不知道多少年。 矿纺织厂和矿机械厂一共下岗了一百多人,绝大多数下岗的都被协谷矿按照內退的方式消化掉了,对协谷矿而言,就算白养这一百来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像郑红英这样意见大的,大都通过各种努力,给办理了內退手续。 还有极个別实在做不通工作的,也只能由著他们去闹了,一时间矿局的大门都被这些人给堵死了,甚至有情绪激动者还砸了矿局的信访室,这导致矿局领导大怒,直接关闭了內退代替下岗的大门,这让那些上访的都傻了眼。 第77章 股票有风险,买了就赔钱! 说个有意思的事,正是由於很多下岗职工到矿局或者向更高一级领导反映问题,严重干扰了上级正常的办公秩序,为了减轻下岗导致的社会影响,领导紧急叫停了“砸三铁”活动。 可能那些下岗职工做梦都不会想到,由於自己维权的行为,不仅保住了领导的铁交椅,还给这把交椅镀上一层股东的金漆…… 砸掉铁饭碗之后,协谷矿纺织厂立刻开始了股份制改造,这次口號是全员持股,所有人都根据自己的级別、岗位领取了自己的股票。 除了全员持股这些免费发放的股票,矿纺织厂还以一元一股的价格,发放了三百万股的自由股票,並规定副矿以上领导可以认购五万股、矿科长和厂领导可以认购两万股,其余工人每人可以认购五千股。 虽然愿望是好的,但是矿纺织厂的股票真的没人买! 在平均工资一二百的地方,哪个工人会拿出五千块钱来买一张纸?內部认购结束以后还有將近一百六十多万张股票没有卖出去。 钱小雨还想买够自己的五千股,不过被钱小霞拦了下来,说是最近矿纺织厂的股票根本不值一块钱! 损失了一百个熟练技术工之后,矿纺织厂的生產效率降低了將近三分之一,產量也眼看著就往下走,所有人都在知道矿纺织厂的股票应该不值一块钱了。 “姐,烁子,你们怎么来了?” 钱小雨正在办公室研究自己分配的那些股票的时候,钱小霞带著杨烁还有建筑工的几个工人来了,杨烁几个还背著鼓鼓的背包。 “姑父让买股票了,你拿好钱一块跟著!” 钱小霞示意钱小雨取好钱跟著她。 “小霞,你怎么来了?” 徐丹正在办公室看文件,突然看到钱小霞来找她,就赶忙迎了出来。钱小霞不仅仅是张瑞的內侄媳妇,她对象杨洋年前还提拔了矿上的总工程师,是货真价实的矿级领导家属。 “丹姐,我听说还有不少股票没有卖出去?” 钱小霞这会也懒得跟她客气,大家平时也没少打交道,也不需要说什么客气话。 “还真有不少呢!” 徐丹最近就是愁著如何把股票卖出去,作为协谷矿第一个进行股份制改造的单位,如果连股票都卖不出去,那还不闹了笑话! “纺织厂毕竟是我姑父包保的单位,现在纺织厂碰到了困难,姑父的意思是让我们凑点钱出来,多买点纺织厂的股票。” 钱小霞虽然是来赚钱的,但这大道理还是要讲的,毕竟这会矿纺织厂的股票有风险,买了就赔钱! “你们准备买多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徐丹知道钱小霞的建筑公司这些年赚了不少钱,只是不知道能够拿出多少钱来支持纺织厂。 “几家公司凑了凑,一共凑出来一百四十万,您別嫌少!” 原本张瑞跟钱小霞交代的是等矿纺织厂的股价下来之后,再趁机多买点,但是自从老头子跟他的宝贝小儿子聊了一会之后,就催促张强和杨洋赶紧筹措资金,最后硬从加油站挤出来一百万,豆腐坊和建筑公司这些年赚的四十万,都被他给要过来买股票。 “那太好了,真得好好谢谢张书记帮忙了!” 徐丹听到钱小霞要买140万股的时候,顿时大喜过望,现在只要大头解决了,剩下的二十多万股的股票,慢慢卖也没什么负担了。 “我把钱都带来了,咱们赶紧办手续吧!” 钱小霞打开杨烁一直背著的背包,里面满满当当都是钱! “那成,我带你去!” 徐丹兴高采烈的带著钱小霞去办手续,为了规范企业的股票发行行为,防止出现大规模乱发、滥发的情况,矿纺织厂和机械厂的股票发行,都是由矿財务科统一负责的,財务科在厂里设置了发行点,集中受理股票的认购、入帐等业务。 徐丹作为一厂之长,平时业务繁忙,没办法一直陪著钱小霞交接钱票,说了几句抱歉的话之后,就去忙了。等她走后,有人终於忍不住开始打听,钱小霞为啥要买这么多股票了。 “小霞,你买这么多这个干嘛?不怕赔本吗?” 钱小霞是按照一块钱一股的官方价买的,明眼人一看就知道她这是在做赔本的买卖! “依我的意思一分钱都不买,还不是被老爷子给逼的!” 钱小霞到现在都不知道老爷子的宝贝小儿子,给张瑞灌了什么迷药,非得砸锅卖铁买这么多! “张书记的意思?” 牵扯到矿上的重要领导,办事的也不敢隨便说话了。 “对呀,老爷子说了这是他包保的单位,不能让纺织厂改革失败,现在加油站和建筑公司几个单位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投了进来,也不知道等卖的时候得赔多少钱!” 钱小霞一脸的无奈,仅仅是按照一块钱一股的价格买股票,这会就赔了二十多万了! “你估计得赔多少?” 这会大伙对股票交易还没什么概念,只知道股票这东西有升有降。 “那谁知道去,去年新闻报导过深圳证券交易所连续五个月跌停,很多人都赔惨了,后来还是国家出面救的市,这正经股票都得国家救,矿纺织厂发的这个谁来救?说是股票,矿上真不承认了,还不是废纸一张!” 钱小霞说的有些夸张了,这个时代的煤矿多少还是要脸的,这会不论是股票还是集资什么的,都能获得不错的收益。 “你不怕都砸手里?” 大伙有些好奇,为啥明知道赔钱,还非得买? “要不是老爷子作担保,我也不敢往里面投啊,老爷子说了,大不了把加油站赔给我!” 杨洋在加油站也有股份,当然,这个外人就不用知道了。 “小霞我们这也有股票,你收吗?” 厂里给每个工人都发了原始股,在矿纺织厂效益下降,股票价格走低的时候,很多工人都觉得与其等著这些股票变成废纸,倒不如快点变现! 全民持股刚开始的时候,很多人都稀里糊涂把自己的股票给便宜卖了,这就是眼光的差距。 第78章 安抚瓷实了,再往死里坑! “你们的股票跟我们能买的自由股不一样,矿上之前不是说了,今年不回收原始股。” 与真金白银卖出去的股票不一样,发给职工的股票可都是空头支票,矿上为了防止挤兑,这种股票在一年之內只参与分红,並不能进行回购。 “我们便宜点卖给你,別人兑不了,你还兑不了吗?” 开什么玩笑,要是这矿级领导夫人买的矿属单位股票都兑换不了,大伙手上的还不更是废纸一张! “我也没那么多钱啊!” 钱小霞自然不会按照一块钱的官方价收购他们的股票,那一百四十万算是大伙凑得公款,现在剩下的可都是她家自己的钱! “便宜点卖给你,你家有建筑公司又有豆腐坊的,还差这一块半块的!” 杨家这边的生意基本上都是钱小霞在操持,不论是豆腐坊还是建筑公司,都掛在她的名下,现在已经是全镇有名的女企业家了。 “我先问问矿財务上,看看咱们纺织厂的股票多少钱了。” 钱小霞也不知道矿纺织厂的股价,就给矿財务科打电话询问,这次股票发行是矿財务科统一负责的,他们那边掌握著股票的官方价格。 如果是別人来问,財务科估计连搭理都懒得搭理,不过钱小霞的声音他们是认识的,杨家庄建筑公司也没少招待了他们。 “矿財务科说了,这阵子纺织厂生產效率降低,根据降低到比例换算,现在股票的价格应该不到八毛钱,而且刘矿长多次交代了,矿上现在还不收原始股!” 矿財务科也没有精通股票的能人,只能按照矿纺织厂这个月的產量按比例估算,矿纺织厂內退了一百个熟练技工,这个月的產量同比下降了四分之一,矿財务科就给出了八毛的建议价。 “就这几天啥都不干,一股就跌去了两毛?” 大伙倒吸了口凉气,这东西怎么跌的这么厉害?这会卖俩桶的还没上市呢,大伙还不知道原来股票还能跌的这么厉害! “他们说的是不到八毛,也就六七毛吧,再说了矿上现在还不收,买了也是张废纸啊!” 钱小霞显然不会按照八毛卖价收,这不白折腾了! “那你看著给个价吧!” 大伙心里都清楚,这八毛钱估计也坚持不了几天,估计再过两天,就跟废纸差不多了! “我也不能白干了,財务科说不到八毛,估计六七毛正常,说不定以后还得跌,我的钱也不是大风颳来的,我还搭著利息什么的,最多只能给你们开五毛,毕竟这玩意还在下跌呢!” 钱小霞稍微一思考,给出了一个相对正常的价格,如果开六毛基本上就没啥利润,开四毛又太低了。 “五毛就五毛吧!” 五毛钱的价格虽然低於大伙的心理预期,但这会根本没人收,总不能让手里的股票变成废纸吧! “咱先丑话说头里,大家都做证,这股票是你们求著我收的,以后股票再涨回来了,谁也不能跟我耍无赖!” 钱小霞似乎还有些不放心,现在便宜收了,等股票再涨回去,她怕有人要闹事! “你放心,咱一个庄的姐还能跟你耍无赖嘛!烁子都在这呢,谁敢跟咱庄的耍无赖,姐这两千股先卖给你,卖多少还不是白拿的!” 有杨家庄的工人见钱小霞还有些犹豫,连忙上前解围,杨家庄这些工人在厂里是一股非常强的势力,根本不怕別的工人找麻烦。 “嫂子,到时候我给你作证,等会我也收,看谁敢找咱们的麻烦!” 杨烁这次来不仅仅是当苦力的,他也是跟著钱小霞一起发財的,杨家庄这帮痞孩子大都以他为首,厂里这些工人谁敢跟他耍无赖。 “小霞,你就放心吧,有我们做证呢,怕啥!” 矿財务科来矿纺织厂负责销售股票的科长,也替钱小霞作证,这可是大股东可不能怠慢了。 “那好,姐,这是一千块钱,您点点。” 钱小霞得到了这些保证,这才將她的股票收下,这些股票都是不记名的,就算 “一千块钱,好几个月的工资呢,怎么著也比废纸强!小霞,这是姐让你换的,以后有人说是被你逼的,你就让他找你姐,你姐给你主持公道!” 换完股票的工人美滋滋的一旁数著现金,这一下让很多工人都动了心。 “我也卖了吧!” 终於有第二个抵挡不住诱惑的,將手里的股票便宜卖给了钱小霞。 之后就开始有工人陆陆续续,將手里的股票卖给钱小霞,杨烁也在一旁按照五毛钱一股收购股票,不一会他们带来的背包就全空了。 “好了,太多了,我们收不了” 排队等著卖股票的人还有不少,但是钱小霞手里的现金已经没有了。 “再便宜点也成!” 大伙都急著想將手里的股票套现。 “实在是收不了,没钱了!” 杨烁无奈的展示了一下装钱的背包,已经全空了。 “姐再降一毛,四毛就卖给你!” 著急卖股票的工人还是不相信他们没钱了,主动压低了股票的价格。 “小雨,你有钱吗?” 钱小霞有些为难的看向钱小雨。 “我家养兔场最近要升级养狐狸,我今天刚替我爸取了些钱。” 钱小雨立刻配合著做出了为难的表情,她一直没有参与收购,就在等这一刻。 “小雨你收了吧,姐卖给你四毛,我跟你姐夫是当庄的,就当照顾照顾姐吧!” 大伙一看钱小雨有钱,立刻將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这边。 “四毛?太低了吧!” 钱小雨都被这个价格给嚇到了。 “这会再不卖,等成了废纸谁还要?你觉得咱们厂领导会操心这个?” 带头的那个大姐非常急迫的想將股票套现,现在大伙都看出来,现在纺织厂这帮领导打著下岗旗號排除异己,生產线都快崩溃了,现在不卖,估计以后三毛都没人要了! “嫂子,股票的事你別掺合了,就当弟弟借你的钱收的,明天我就把钱还给你,以后有啥事找我就是了!” 杨烁接过钱小雨的钱包,主动揽下了这件事所有的后果,以后不论发生什么纠纷,这些股票都是杨烁收的,跟人家钱小雨可没关係! 第79章 为了降价而降价 很快钱小雨带来的五万块钱,变成了十二万五千股的矿纺织厂股票,眾人见钱小霞和杨烁確实没钱了,这才不甘心的散去。 钱小霞清点完股票之后,就带著钱小雨和杨烁来到了张瑞的办公室,张瑞已经在这等候他们多时了。 “这是从厂里买的一百四十万股,现在厂里股票都打五折了,咱们还是按照一块钱一股买的,太吃亏了!” 钱小霞有些不甘心的將那正式购买的一百四十万股放到了桌子上,矿纺织厂发行的股票最大面额是一万股一张,一百四十万股也不过是十来张纸。 “放心,这么大的数额,亏不了,没必要给自己惹麻烦!” 张瑞自然知道股票降价的事,不过如此大额购买股票,如果强行压价的话,被有心人扣上什么帽子就麻烦了! “我们还以五毛钱的价格收了四十万股,四毛钱的价格收了十二万五千股,平均算一下,我收了二十五万五千股,杨烁收了十六万股,小雨是十一万股。” 钱小霞將大伙从工人手里收的股票也拿了出来,这些股票有一千面额的,也有一百面额的。 最后能以四毛抄底,也是大伙一起的成绩,於是钱小霞就按照自己一万、杨烁和钱小雨两万的比例进行了分配,又从五毛钱收的那些股票中,给了钱小雨六万股票。 “哦,对了,这是咱们庄那几个老大姐带头卖的的,咱们得还回去,咱们给的钱是她们的劳务费!” 钱小霞从他们三个人的股票中,每个数出五千股来,这是给今天买股票的运营成本,那几个带头的老大姐,都是杨家庄建筑公司的家属…… “哦!” 钱小雨这才反应过来,难怪那几个卖股票的大姐態度如此急切,感情是托啊! “不错!” 张瑞是真没想到,自己这內侄媳妇在收购股票的时候,竟然还用上兵法了,还知道找人做套。 “姑父,为啥非要降这一毛钱呢?我们又吃不到利润!” 小霞有些想不明白,明明小雨可以按照五毛钱收,为啥后面非得再往下压一毛钱,扣除给那些大姐的劳务费,根本没什么利润。 而且四毛也是个危险的价格,要知道这会卖五毛的都开始嘲笑卖四毛的,等到股票上涨的时候,这些卖四毛的肯定会心理不平衡闹事。 “降一毛钱不是为了利润,而是为了降价而降价,等到老刘他们开始收的时候,估计三毛都卖不上去了!” 张瑞这边已经开始动了,那些盯著他动作的矿级领导肯定要跟进,他能四毛收,那些领导肯定不甘心五毛收,甚至四毛都会觉得亏了,当股票降到三毛的时候,那些五毛卖的,还不庆幸自己卖了个高价! 矿纺织厂的股票此时对谁来说都是天文数字,张家不可能一次全收回来,张瑞做的是只要自己能吃饱了,剩下的恶人,还是让別的领导去当吧! 事实也是如此,当钱小霞四毛钱一股大规模收购股票的时候,很多人开始坐不住了,协谷矿谁不知道钱小霞是张瑞的內侄媳妇,钱小霞的动作等同於张瑞的动作。 原本就盯著张瑞的利益团体,见张瑞开始大规模收购股票之后,第二天也跟著开始大规模收购股票,他们给的价格更低,起步最高是三毛! 在这人为製造的恐慌气氛中,到最后除了极个別职工,绝大多数职工都把手里的股票给卖掉了。 “哦!” 钱小霞意识到股票赚钱似乎与以往的经营模式不同,他们下午回购股票的操作,类似以前投机倒把中的快进快出,吃到最大的肉之后,立刻抽身丝毫不带拖泥带水的,甭管以后別人搞得价格怎么样,只要自己赚了就成。 这是与杨家庄建筑公司完全不一样的运营模式,由於协谷矿在杨家庄地面上,杨家庄就垄断了协谷矿的建设项目,甭管矿上想干嘛,只要想动土建设,不用杨家庄建筑公司,他们连一块砖都甭想运进来! “小霞,你先把这一百四十万股和你收二十五万股都放好,小雨的股票也放在你这吧,我让你卖的时候你再卖,绝对不能私下卖了!” 张瑞开始安排股票的出路,虽然大伙都知道股票就是张瑞收的,但只要老张一天不承认,股票也不在他这,那谁也不能公开说股票是他收,只要他没事,谁又能动的了钱小霞? “烁子,你的股票你自己先拿著,万一有什么事也能应个急,如果用不著,你嫂子通知你的时候,你在卖!” 张瑞把杨烁的股票拿出来交给他。 “姑父,最近要出事?” 杨烁有些不明白了,自己每天拿著加油站的分红,还能有啥急事? “你二哥马上就要提副矿了,以后就顾及不上加油站的生意了,以后不论是柴油货源还是加油站,都得靠你了。” 矿局已经与张瑞进行了组织谈话,为了更好的落实上级规定的“矿长、书记一肩挑”政策,他被提拔到矿局去干副局级干部了。作为补偿,上面同意给张强安排个普通的副矿级干部照顾一下。 “那感情好!” 杨烁对张强提拔副矿,一点也不感到意外,老张在协谷矿干了三十多年,早就把协谷矿打造成铁板一块,就算他不在这,他的人也会推荐张强。 “姑父,这玩意保险吗?” 杨烁揣起自己股票的时候,心里还有些不放心,现在不论谁看矿纺织厂的股票,都觉得快跌成废纸了。 “股票这东西有降就有升,厂里现在生產效率低,股票还得降几个月,等生產效率恢復以后,最晚年底就应该能升上来。” 张瑞也是在小儿子提醒下,才知道矿纺织厂在发行股票的时候,把股票总价值给搞错了,將矿纺织厂的总价值跟年產值划了等號,如此规模的厂子就值几百万?这不是天方夜谭嘛! 矿纺织厂在下岗了一百个熟练技工之后,生產效率严重下滑,经济效益更是应声而落,矿纺织厂的股票再次被低估了,价格还得在低位维持一阵子,等矿纺织厂再盈利了,股票价格上来了,也不怕別人能说出啥来。 第80章 二十倍的利润 “能涨到多少钱?” 钱小霞很在意自己的私房钱,自从张瑞从建筑公司和豆腐坊抽走四十万资金之后,她现在连下个月的工人工资都得小心攒了。 “按照你三兄弟的分析,矿纺织厂的股票,一股至少能值十来块钱” 张瑞见他们三个似乎不太相信自己,就直接爆出了猛料,相比於此时的香港股市,大陆股市连小儿科也算不上,更何况是这种工厂自己发行的股票。 “嘶——” 钱小霞、杨烁和钱小雨都倒吸一口凉气,就这几个小时的功夫,他们的资產就翻了二十倍! 九十年代县城婆罗门起步的时候,第一条途径是权力套现,最早一批县级资源大佬基本都有类似的经歷;第二条途径是吃信息差,通过两次国企改革,富了一大批企业领导层。 当然,这其中就不知道有多少保驾护航的剎帝利,和作为白手套的吠舍了! 下班后,钱小雨一脸冷漠的经过那些早卖股票的人群,这些人因为股票卖的早,比別人多卖了一两毛,成了嘲笑三毛卖股票的主力军。 或许人这一辈子,这样糊糊涂涂过的也挺好!等股票升上来的时候,不知道她们会不会把大腿拍烂。不过这种事跟钱小雨没有任何关係,她只不过是被迫將建设养狐场的钱借给杨烁,让人家发財罢了! 晚上吃饭的时候,郑为民还在关心钱小雨分到的一千股卖掉没有,他已经听人说了,矿纺织厂股票的回收价,已经降到了两毛,马上就跟废纸差不多了! 钱小雨这会还没想好怎么跟他说,只是表示今晚想在他家住下,兴奋的郑为民立马將股票的事扔到了脑后。 半夜,两个人折腾了许久之后,钱小雨这才趴在郑为民胸膛上,跟他说了收购股票的事。 “二十倍!” 郑为民听到自己的一万块钱要翻二十倍的时候,也跟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每天蹭吃蹭喝蹭了六年才攒了一万块钱,还不如人家动动嘴皮子赚的多! “这样好吗?” 钱小雨有些害怕,她在家养了三年兔子,也不过是赚了四万块钱,这股票赚钱、赔钱的速度让她感到恐惧。 “咱俩都不是赚钱的料,人家愿意带带咱,咱就跟著赚点小钱,不愿意带,咱也別强求,反正咱家也吃喝不愁。” 从老张做局让钱小雨置身事外开始,郑为民就知道张家不想把那些腌臢事引到自己身上,这样也好! 他觉得自己这辈子干到头也就是个乡镇小科长,就算祖坟冒了青烟,成了聘干,估计也干不出什么豆来,虽然有些不甘心,但註定了这辈子工资、福利啥的都比不上人家。媳妇在企业上,能够跟著赚点股票利息,也算是著补一下家用了。 “你说等股票涨价之后,那些人会不会著急?” 钱小雨觉得如果自己將价值好几块的股票,按照四五毛钱的价格卖出去,將来肯定会后悔的想抽自己嘴巴子! “肯定会眼红,股票不就是这样嘛,谁让自己没眼光呢!” 郑为民觉得甭管以后这股票涨成什么样,那些卖高价的肯定会笑卖低价的,那些卖一两毛的找谁哭去?那些厂矿领导啥时候这么好说话了? 这种行为,连派出所都不管! 钱小雨觉得郑为民说的也对,反正这把火到最后又烧不到自己身上,她也懒得替人家操这份閒心了。 这一年夏天气候异常,刚入伏的时候旱的不行了,土地都旱的冒烟了,郑为民在统计受旱灾土地的时候,连村都没下,直接就按照全镇的土地面积给报上去了。 抗旱的救灾款还没有播下来,一场两天两夜的大暴雨就毫无徵兆的下了下来,这场雨下的急、下的猛,还下的时间长,不仅浇透了整个新县,更是浇凉了县民政局申请抗旱资金的心,现在各乡镇都在积极抗洪,你去申请抗旱资金,看县委书记抽不抽你! 大暴雨过后,就是连续半个月的牛毛细雨,中间时不时还还夹杂著一阵中雨和小雨。协谷镇所有的河流全部超过警戒水位,大柴河的水甚至漫到了镇家属院。 洪灾当头,全镇所有的机关干部都被安排到各个防洪关键地点值守,镇民政办每天的工作就是带著镇上的卡车,给各村、各值守点送救灾帐篷和救灾物资。 这天傍晚,郑为民去给在王庄大堤值守的送煤气罐,刚进村的时候,正好看到王庄书记吕国强正在路边的水沟里冲脚。 “吕书记,咱庄淹了多少地?” 郑为民现在的工作,就是骑著摩托车送给养,顺便统计一下各村的受灾的情况。 协谷镇南高北低、西高东低,那些处於山坡上的村,再大的雨也淹不了多少地,而从荣华往北走,到王庄就是纯平原地形了,地势平坦,一旦旁边的月牙河满了,洪水根本就没地方去,只能在庄稼地里淤积著。 “全部,一点没剩!” 吕国强双手一摊表示非常无奈,他刚从地里回来,泥巴都没腿肚子了,这会別说粮食了,就连秸秆也绝收了! “那成,我都给你报上全部受灾吧!” 郑为民来的时候也注意到,路两旁的农田全部被水淹了,流经王庄的月牙河水面已经与大堤齐平了,有些地势矮的地方,镇上正在组织人员进行加固。 “兄弟,抗旱的钱还没下来呢!” 吕国强提醒他,这个月还有一笔钱没发呢。 “还特么抗旱,现在都淹死了好吧!” 郑为民直接冲他翻了白眼,现在上下都知道抗旱的钱没下来,但谁也不敢跟县委书记匯报这事,前两天有个乡镇垮了堤坝,县委书记大怒,差点没把那个乡镇的镇长书记给骂死。 “啥时候是个头啊,有吃的吗?今天在河堤上待一天了,一口热乎的也没吃呢。” 吕国强见郑为民车斗里塞的满满当当的,后座还绑了个煤气罐,就知道这傢伙是来给镇上值班人员送补给的。 第81章 抗洪救灾中的物资保障 “正好,我给他们送煤气来了,车上还有烧鸡、香肠、馒头和咸菜,先垫吧两口吧!” 已经下了半个多月雨了,柴火灶根本点不著,煤炉子生火麻烦,还得有人伺候,都不如煤气灶方便。 王庄大堤很长,值守人员很多,王庄村没有能力提供足够补给,只能依靠镇上。在这关键时刻就不用去分什么村里和镇上了,谁饿了谁吃,吃饱了赶紧回堤上盯著! 郑为民將物资送到值守人员休息的地方之后,就趁人做饭的空档,到河堤上了转了一圈,连日的阴雨让月牙河水位暴涨,王庄段的河水已经几乎与河堤完全齐平了,隨时有漫坝溃坝的可能。 “为民,煤气送过来了没?” 负责月牙河王庄段的领导是分管工业的牛镇长,已经在大堤上住好几天了。 “送过来了,村里正在组织人热饭。” 王庄村这会早就全村总动员了,成年劳力基本都上了大堤,毕竟如果王庄大堤垮了,第一个倒霉的就是他们。 “赶紧让他们下锅麵条,好几天没吃热乎的了,胃里难受!” 牛镇长的胃不好,这阵子总是吃凉的东西,胃已经有些不对劲了。值班人员吃的是镇上送来的馒头、大锅菜,送过来的时候都凉透了。 “那成,我这就去说。” 郑为民也有一阵子没吃热乎东西了,这阵子他跟著办公室一起保障后勤,吃饭也是送到哪就在哪吃。 “等会你回去的时候,赶紧去你们仓库里看看还有没有麻袋,我今天眼皮老是跳,別到时候用的时候找不到了!” 从昨天开始,月牙河的水位上涨了一米多,这让老牛非常担心。麻袋是重要的救灾物资,平时都储存在镇上的民政仓库里。 “那成,我这就去看看。” 郑为民这会也不知道民政仓库里还有啥,前一阵子大伙都要下村驻点,都来要帐篷、摺叠床什么的,几乎把民政仓库给搬空了。 “这是遭了土匪了!” 郑为民回到镇上就打开了民政仓库,现在里面一片狼藉,所有的工具什么的都被大伙抢没了,就剩下些军大衣、棉被没人要。现在是盛夏,就算是后半夜也有小三十度,根本用不著这玩意。 郑为民扒拉开这堆东西,终於在后面找到了两大包麻袋片,数了数只有两千多个,这个数量如果碰见溃坝什么险情,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乡镇储存的救灾物资非常有限,绝大多数救灾物资都储存在县民政救灾仓库里,如果哪里出现了险情,再根据需要调拨。 “开著灯呢,谁在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郑为民正在整理仓库的时候,突然一大群人涌进了民政仓库。 “咋了?” 郑为民立刻反应过来,这肯定是出事了,要不然也不会这么多人半夜来民政仓库。 “麻袋呢?麻袋在哪?” 带头的老王顾不得跟他打招呼,一进门就开始找民政仓库储存的麻袋。这会所有的镇领导都去了一线,老王现在是后勤部门的大总管,负责筹集和调度物资。 “在这呢,怎么了?” 郑为民刚把麻袋片上面的杂物移开,就是为了出事的时候方便大伙搬运。 “多少?” 老王看著这两大包麻袋,觉得数量有些不对劲。 “一包一千条,再加上这些零散的,一共两千来条。” 这些救灾麻袋是按照一百条一组,十组外面罩一个大袋子的方式进行打包的。 “就这点吗?” 老王对麻袋的数量有些不满意,別看两千多条麻袋看似很多,这个数量的麻袋往决口里一扔,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咱镇上就存了这些应急,县救灾仓库里有的是!” 刘峰也跟著过来了,他这阵子天天在县应急仓库门口排队,现在协谷镇出现了溃坝险情,去拉东西都不用排队了。 “先把这些送过去,大家都搭把手,把麻袋装到老陈的车上!” 大伙立刻上手帮忙,先把大包拆开,再把小包拆开,甭管大包还是小包,反正人力都搬不动。幸好来的人多,两千多条麻袋,很快就被装上了卡车,司机装完货之后直接开车去了王庄。 “峰啊,你赶紧带著其他车去县救灾仓库看看,什么帐篷、麻袋咱都要!” 两千多条麻袋明显满足不了封堵决口的需要,老王让刘峰去县里申请帮助。 “好!” 刘峰应了一声,就带著其他的司机走了,今晚他的任务就是去民政仓库拉物资,县里没有就去市里,市里不够就去省里,必须要保证救灾物资的充足供应。 “咋了王哥?” 等申请物资的车队出发了,郑为民这才想起问问老王,到底出了什么事。 “王庄大堤塌了,程书记和万镇长正在往那赶,情况已经通报给了协谷矿,他们也在往那赶著呢!” 老王看著申请物资的车队出发,这才鬆了一口气。王庄是协谷矿的塌陷区,如果决堤段过大,河水极有可能会渗入矿井,造成不可挽回的损失。 “人没事吧!” 郑为民想起了在大堤上值守的人,大堤被衝垮的时候,搞不好就被卷进水里。 “没事,老牛比狗都精,发现不对劲就先把人撤了。对了,为民,你赶紧去砸开镇上的馒头房、火烧店,只要是卖乾粮的都成,让他们赶紧连夜加班,能出多少就出多少!大堤上有一千多人在抗洪抢险,再加上矿上来的人,食堂根本供应不上了,不能让大伙饿著肚子!” 王庄溃坝之后,协谷镇立刻按照大村50人、小村20人的標准从全镇抽了一千多人的抢险队伍,这会都在往王庄地界上赶。 “那成,我这就去!” 郑为民应了一声就赶紧去准备了,一千多人的口粮,就算把镇上所有卖饭的店铺都发动起来,估计也很难做出来。 这个工作原本是党政办的活,不过现在整个办公室跟著领导去一线的,有给各村下通知的,一个閒人也找不到,总不能让老王自己去砸人家门吧! 第82章 三轮送饭大军与开卡车堵决口的猛男 “开门、开门啊!” 郑为民开始砸馒头房的大门,全镇有两个馒头房,是餵饱救灾队伍的主力。 “谁啊?大半夜的不睡觉” 馒头房老板刚睡下不久,突然被人叫起来,难免有些起床气。做馒头的是苦功夫,凌晨就得爬起来干活,所以非常反感有人上半夜敲门。 “赶紧起来!” 郑为民比他脾气还大,这傢伙还能睡一会,他今晚估计甭想合眼了。 “哦,小郑啊,你怎么来了?” 馒头房老板打开门,看到是郑为民砸门之后,就立刻堆满了笑脸,协谷镇就这么大,做生意的谁不认识镇上的干部! “王庄大堤垮了,现在都在堵决口,镇上的后勤供应不上了,大伙明天早饭都没著落,赶紧起来蒸馒头吧!” 郑为民將情况简单的跟他说了一下,这会矿上的卡车一辆接一辆的往溃坝方向走,上面装的满满都是人,估计明天早上,大堤上两千人都打不住! “要多少?” 馒头房老板一听王庄大堤垮了,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王庄地势低,镇区比王庄的地势还低,如果王庄堵不住,明天大伙都一起飘著得了! “天亮前有多少要多少!” 馒头房平时就他们两口子在经营,累死他俩一晚上也蒸不了一千个馒头。 “那成,我们马上干!” 馒头房老板立刻叫醒自己媳妇,两口子开始连夜和面、发麵、蒸馒头。 郑为民又砸开了镇上其他打火烧、烙油饼的店铺,到最后就连炸油条的都被他给砸开了。 大伙一听说是给抗洪的准备早饭,立刻开始干活,这会谁也没提价格,算帐的时候也没人敢涨价 不知道那些发国难財的人,是什么新奇的脑迴路,在这种小地方,如果哪个店铺敢临时涨价,甭说被大伙的唾沫星子淹死,估计等封堵完决口的第二天,镇工商所就找藉口把他的摊子给扬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天蒙蒙亮的时候,全镇所有餐饮的商家开始在镇门口集结,都是一水的三轮车拉著装满粮食的笸箩,这些商家也没有什么外送业务,平时都是用三轮车拉点麵粉什么的,这会反倒显得整齐划一了。 郑为民跟办公室的简单统计了一下数量之后,就带著三轮送饭大军浩浩荡荡的出发了。不用人催促,所有人都把三轮车蹬的飞快,一方面是抗洪救灾刻不容缓,另一方面是为了看热闹…… “哎呀!” “这么多!” 浩浩荡荡的送饭大军刚来到救灾现场,就成了全场最靚的仔,大家忙了一晚上,这会都饿了。 “咋了?” 程建国听到外面有人惊呼,就赶忙出来查看,人家矿上不论干啥都有规矩,这一惊一乍的肯定是镇上的人又闹什么么蛾子了。 “这么多!” 程建国看到郑为民组织的送饭大军之后,也被这个架势给震惊了。 “程书记,一共送来了1872个馒头,816斤油条,538斤油饼,还有356个包子……” 郑为民將送来的补给匯报给程建国,这一夜,协谷镇几乎所有从事餐饮行业的店铺,都被郑为民砸开了门,三轮大军出发的时候,街两旁店铺门口都站满了人,大伙就跟送敢死队似的送他们上路。 “太好了,可惜没地方放呀!” 程建国也饿了,不过他考虑的不是如何吃饭,而是如何保存这些食品,这些都是熟的,这荒郊野岭的,你总不能堆地上吧! “程书记您甭著急,我们都在这等著,大伙来了隨便吃,等笸箩空了,我们就回去准备麵粉什么的,还需要的话,我们继续送!” 送饭大军中有人认识他,指挥部所位於抗洪现场的最高处,可以俯瞰整个溃口,这可是难得的最佳观影位,这会就是赶他们走,他们也够呛同意的。 这会估计全镇都知道王庄大堤溃坝了,一晚上只有往这赶的人,就没有回去的,等他们一回去,绝对是舆论场上最风光的仔! 对老百姓而言,能得到这种一手劲爆消息的机会可不多,至於说堵不住决口?开什么玩笑,那从来就不是咱老百姓该考虑的事! “那成,先这样吧,一会矿食堂和镇食堂都送饭菜过来,到时候分批吃饭!” 刘大海也听到了外面的声音,看到后勤补给如此给力,满意的点了点头。 协谷矿刘大海矿长赶到现场之后,就接管了现场的指挥权,刘大海是正处级领导,比程建国高两级。 郑为民见现场没自己啥事了,就在指挥部附近溜达,相比於乡镇纯人海的抗洪现场,矿上的堵决口方式就高大上了很多,一辆装满煤炭的卡车,不知道被谁给开到了溃口处,直接堵住了大半的水流,这会两辆装载机正在忙著往里面推沙袋。 溜达到指挥部后面,郑为民看到一个熟人,张强正蹲在指挥部后面的送水车旁洗澡,他身上都是泥巴,也不知道是怎么弄的。 “还挺白净!” 张强刚衝掉胳膊上的泥巴,郑为民的吐槽就到了。 “嘿,你这傢伙!” 张强连忙背过身去,这年头男人洗澡都有人偷窥了! “你去泥巴窝子里游泳了?怎么这么脏?” 郑为民还是第一次见有人能被泥巴糊到这种程度,张强的耳朵孔里都流出了泥水。 “刚才把车开进决口了,跳下来的时候栽到泥巴里去了!” 当封堵溃口的工作,因为水流过大而陷入停滯的时候,张强开著一辆满载的卡车,跌跌撞撞的驶进了决口,这才控制住了决口扩大的趋势。 他这身泥巴,就是从车上跳下来的时候摔得,抢险现场地面的泥土早就被踩成了泥巴汤子,他在里面打了个滚,那沾的那叫一个匀和! “你別玩命啊,你爸没抽你?” 郑为民这才反应过来,感情是这孙子把车开进了溃口,刚才他看到有两个人在一线指挥,看身形应该是张瑞和万广庆,老张怎么捨得让自己宝贝儿子干这种事? 第83章 纪委请去喝茶 “这不是挨了一脚嘛!” 张强侧了侧身子,向他展示大腿上的痕跡,他的大腿上有个紫色的大脚印,是被他爹给踹的,估计老张当时杀他的心都有了! 张强带头一跳,震惊了整个矿区,矿局领导、县里领导都竖起了大拇指,从今以后谁提起他来,再也不会先说他是张瑞的儿子,首先要说他是第一个开车堵决口的。 连带著他提拔副矿级领导这事都受了影响,矿局直接把准备好的任命书给撕了,重新开会討论他的职务问题。 “你先慢慢洗吧,我去溜达溜达!” 郑为民实在是对参观裸男洗澡没什么兴趣,有这功夫还不如去找找钱浩几个抽根烟呢! 经过了刚开始的混乱,抢险工作进入到了正规化阶段,后勤补给重新回到了办公室负责,郑为民跟刘峰开始负责抢险物资的准备工作。 民政工作就是这样,更多的是一些辅助、保障性的工作,指望他俩去堵决口去,那就是扯淡! 一个个救灾帐篷搭了起来,里面塞满了摺叠床,大伙谁累了谁进去休息,醒过来之后该干嘛继续干嘛。 一车车装满石头的麻袋被扔到了决口里,连个水花都没冒出来,后来又有胆大的司机將两辆满载的卡车填进去,这才控制了决口的发展。 不过今年的水实在是太大了,河水一度跟大堤齐平,抢险人员用了两天两夜才將决口给彻底堵住。 在上级领导宣布封堵成功的时候,还出了一个小插曲,一直在一线指挥的张瑞,突然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歪倒在旁边,大伙手忙脚乱的將他抬上了矿医院的救护车。 矿局领导一看这架势,就知道老张的任命书也该撕了重新开会了,这上上下下的领导都在呢,领导多么希望晕倒的是自己…… 后来老张因为心臟衰竭被紧急送到了省里,省里一看多器官衰竭又紧急送到了京城,在病床上躺了半个月才保住了一条命! 对煤炭系统而言,帮助地方抗洪救灾,保证了洪水没有倒灌入巷道,这还不是人在家中坐,喜天上来! 先进个人、先进集体跟不要钱似的大批发,各种宣传报导就没消停过,张瑞和张强都在內部刊物上做个人专访…… 相比於煤炭系统铺天盖地的宣传,协谷镇这边就低调的多了,毕竟溃坝也不是什么光荣的事,虽说上级也没过多的指责镇上防洪不力,镇上还做不出把坏事宣传成好事这种事! 程建国只是在全镇大会上口头表扬了大伙一顿,还破天荒的表扬了刘峰一顿,据说这傢伙差点把县里的救灾仓库给搬空了。 汛期很快就过去了,镇上又恢復了平静,直到有一天有人推开了民政办的大门。 “为民,忙著呢!” 来人很热情的跟郑为民打招呼。 “陈书记,有事吗?” 郑为民看到来人之后,心里咯噔一下,来的是镇纪委书记老陈,他这个岗位就属於夜猫子进宅型岗位。 “陈书记来了,有事吗?” 刘峰连忙起身迎接,同时他的大脑飞速运转,他自信自己最近没惹什么事,几个老相好的也没顾上去,应该进不了镇纪委的法眼。 考虑到老陈第一时间没跟自己这个科长,而是跟郑为民打招呼,刘峰估计应该是郑为民惹了事! “没事,没事,我是来叫为民的,找他谈点事!” 老陈直接说明了来意,他怕自己一含糊把刘峰给嚇出好歹来。 “啥事?” 郑为民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自己最近惹了啥事。 “跟我走吧,市里来了几个人,想找你聊聊。” 其实老陈也不知道啥事,他还纳闷,这郑为民有这么大能量吗?竟然还能把市纪委给招来了! “市里?” 郑为民很確定自己没那么大本事,能捅到市领导的麻筋。 “就是他?” 老陈办公室里有三个穿著白衬衣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个年龄大点,应该是领导,看到老陈带人回来了,就起身询问道。 “就是他,镇民政办副主任,这几位是咱市纪委的领导。” 老陈开始跟双方介绍。 “那好咱们去谈话室吧!” 市纪委的领导明显不想跟郑为民客气,直接要求进入主题。 “这是谈话室?这他们是审讯室吧!” 郑为民跟著市纪委的领导来到了老陈隔壁的办公室,他第一次知道,镇上竟然还有这种地方 里面的布置跟电影里的审讯室一模一样,包括坦白从宽那几个字都在,还有一部摄像机,正对著他的座位。 “请坐!” 市纪委的领导锁好门,郑为民乖乖走到自己该去的位置上。 “在谈话正式进行之前,我希望你能够如实回答我们的问题,不要因为个人原因,牵扯一些案件之外的事情。” 这个带队的领导明显不想深究这个案子,煤炭行业是全市的支柱產业,全市一半的財政收入来源於煤炭行业。现在张瑞爷俩都是煤炭系统的抗洪英雄,煤炭系统正喊著口號学习呢,你这边把他俩给办了,你猜財神爷会不会生气?相比於造成的恶劣影响,举报信中提到的损失物,根本不值一提! 然而他们接到的是实名举报,这样市纪委就不得不查了,毕竟还要给举报人正面的答覆。 “哦!” 郑为民虽然听得不是很明白,但这领导的態度有些微妙啊! “现在开始正式谈话!” 带队领导打开摄像机之后,就开始了正式的问询环节。 “姓名?” 这种事自然不用劳烦领导亲力亲为,负责问询的是一个小胖子,一个个子有点高,还戴眼镜的傢伙负责记录。 “郑为民。” 这会郑为民已经克服了刚进来的恐惧环节,这会的乡镇干部都有一股匪气,反正就这一百来斤肉,你问啥咱答啥唄! “婚姻状况?” “已婚!” 在这事上,郑为民觉得没必要跟市纪委隱瞒,人家才不管你县里是什么计划生育政策呢。 “对象姓名、年龄、单位和职务?” “钱小雨,22周岁、协谷矿附属纺织厂工会干事。” “子女情况?” “尚未生育。” 第84章 做一个负责任的背锅侠 “我们找你来,你知道什么事吗?” 小胖子见戴眼镜的记录完毕,就开始诈郑为民的话,纪委谈话就是这样,先不说具体的事,说不定就能得到意外之喜! 带队领导听到这样的问询方式之后,明显皱了皱眉头,感觉这小傢伙有些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知道!” 郑为民心里有了猜测,不过这种事他肯定不会自己说出来,万一不是呢! “你仔细想想!” 小胖子见郑为民一脸的茫然,又提示道。 “真不知道,您明说吧!” 郑为民打定主意,你不说,我也不说,反正著急的又不是我! “去年夏天你是不是住过院?” 小胖子见诈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来,向领导请示了一下之后,就开始了正式的询问。 “住过!” 郑为民顿时就明白了,这架势根本不是衝著自己来的,而是针对的老张爷俩,感情他爷俩最近惹人眼红了! “那好,你说说你是怎么住的院。” 小胖子见他承认了住院,就继续往下询问,审讯这东西,只要有了个好开头,一层层往下剥,早晚扒拉出事情的真相。 “那天我跟著计生办去夜查,回来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多了,计生办没管饭,我就去钱浩家隨便吃了点东西。” 郑为民开始讲述那晚的“故事”。 “钱浩是谁?” 带队领导打断了他的讲述,因为出现了一个不在举报材料上的人。 “联防上的,是我媳妇的二哥,以前我们都在打狗队待过。” 郑为民连钱小雨都交代了,这便宜二哥还有啥不能交代的。 “哦,你继续吧!” 带队领导见这个叫钱浩的跟案件没什么关係,就让郑为民继续说住院的事。舅子哥请妹夫,这说破天去都合理,纪委才不管他们亲戚之间怎么交往呢! “吃完饭已经十一点多了,我想早点回来,摩托骑得有些快了,快到王庄的时候,在那个急拐弯地方,不小心从车上甩出去了,再醒过来就是到矿医院了,他们跟我说是张浩和张强送我过来的。” 郑为民开始讲述他编造的事情的“真相”,自从答应给张浩兄弟俩背黑锅之后,这一套腹稿,郑为民已经偷偷在家里说过无数次了,现在撒谎都能做的面不改色心不跳! “你知道那辆烧毁的轿车吗?” 小胖子见郑为民说这个时候,一脸的淡定,不像是在撒谎,就决定换一个角度提问。 “听说过,这么大的事,全镇谁不知道,不过应该是在我出事之后,因为我路过那边的时候,没看到什么著火的车辆。” 那场车祸新奇就新奇在到现在都没找到事主,后来警方將事故车残骸拖走后,那辆车就神秘消失了! 郑为民知道那辆车剩下的残骸,早就被张瑞亲手送进了炼钢炉,绝对是死无对证! 张瑞的老家寨山乡可是全省有名的钢铁產区,据说他家有好多亲戚都开小炼钢厂。 “你认识张强吗?” 小胖子见郑为民说的跟举报材料上有出入,就直接切入了这次谈话的重点 “认识。” 郑为民心里有数了,小胖子只问张强,感情是想把张浩摘出去,这样也情有可原,市里没事也不想跟省级单位掰腕子。 “可以说一下什么时间认识的,关係怎么样。” “我最早是跟张强的哥哥张浩认识的,他以前在我们镇上干组织干事,他那时候经常一个人加班,我们打狗队也经常加班,基本上天天晚上一起凑桌吃饭。我跟张强是经过张浩介绍认识的,张浩在镇上的时候,张强还没从矿校毕业,应该是他上学的最后一年实习吧,他经常跟著我们蹭吃蹭喝。后来我娶了他们亲表嫂的堂妹,在农村也算是亲戚吧!” 对有心人而言,这些根本就不是秘密,郑为民也没有撒谎的必要。 “哦,现在有人举报说是烧毁的车辆,是协谷矿给张瑞的专车,当晚是张强醉酒驾驶的,你怎么看?” 市纪委的三个人现在高度怀疑这封举报信的真实性,他们已经去过协谷矿调查,张瑞的司机一口咬定当晚是自己开车接的张浩哥俩,路上看到郑为民倒在地上之后,张浩和张强这才骑著摩托把他送去医院。 “如果说是他醉酒开的车,怎么可能还把我给送医院去了?这事大伙都能作证,咱镇上的三蹦子可不好开!” 郑为民真的很羡慕老张家的酒量,当年號称冠绝全镇的陈八碗都被老张给喝倒了,张浩和张强酒量虽然有些下降,但他俩不论喝多少酒,稍微眯一会,立马满血復活,跟没喝酒的一样! 看到张浩开著摩托车送郑为民去医院的人很多,知道这里面缘故的人却不多,张瑞教训张浩兄弟俩的时候,身边都是自己人,而且都是从六七十年代一块扛过来的铁桿,自然不会跟外人多嘴。 “確实!” 这种事,就算举报人跟市纪委如实说了,市纪委估计大概率也会觉得这傢伙疯了,哪有人喝醉了,眯几分钟就醒酒的! “我有个建议,你们別乱查了,你们去公安局看看那辆车的备案信息不就得了,只要能跟现在这辆车对上,不就证明不是矿上的车,张强再厉害,他也不可能隨便就能弄来两辆车架號、发动机號一模一样的小轿车吧!” 郑为民热心的给他提供“破案”的新思路,在所有人的潜意识里,公安局的登记记录是最准的。 张浩和张强的亲大舅是新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母亲之前是公安局户籍科科长,现在也是个副局级干部,改个车辆备案信息,还不跟玩似的! 就算不去改,从矿机械厂找个八级老师傅,给车改个號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我们肯定会去查阅档案的。” 这个案子在郑为民这里没有任何进展,他们仨只能去查阅车辆档案了,如果档案跟实车能够对起来,这个案子基本就可以归结为诬告了! 第85章 別让「办个大案」变成「拉坨大的」 “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吗?” 小胖仔细研究了一遍郑为民的谈话內容,没有发现什么明显的问题,於是就提醒郑为民可以结束谈话了。 “没有了。” 郑为民自然不想节外生枝。 “好,等我们把记录整理一下。” 小胖將郑为民的谈话记录递给带队领导,这种东西不是你说的就是你说的,还需要带队领导审核把关。 “不错,都对起来了!” 带队领导桌子上摆著几份同样的谈话记录,他將关键地方进行一一比对,发现没有什么出入的地方,这才將这份谈话记录交给小胖子。 那几份记录是他们之前到协谷矿谈话的结果,跟郑为民说的大同小异,这就从侧面证明了郑为民这份谈话记录的“正確性”! 这年头法院判案都得注意社会影响,更何况纪委乎?但凡这封举报信换个时间,纪委肯定要往老张家祖坟上刨,现在煤炭系统正大张旗鼓宣传著呢,上级领导的上级都给了签批意见,到时候打的可不是那帮煤黑子的脸! 现在可以確定的是,不知道这辆车是不是之前矿上给配的,反正公家利益没有受到影响,如果抓住这事不放,引起了煤炭系统的不满,再加上张浩这个不確定因素,搞不好这想像中的“办个大案”就会变成“拉坨大的”! “你先看一下跟你说的对不对。” 带队领导將谈话记录交还给小胖,小胖將谈话记录递给郑为民,让他自己审核一遍。 “没什么问题。” 郑为民仔仔细细检查了一遍自己的口供,发现除了个別用词之外,並没有什么大的出入,更改的用词也都是用书面语代替了口语化的东西,並没有改变他的意思。 “那好,我说你写。” 小胖將郑为民的谈话记录翻到最后,紧挨著郑为民最后一句口供。 “哦!” 郑为民连忙拿起笔来准备。 “上面的记录我都看过了,跟我说的一样,完事签名按指纹。” 小胖一字一顿的说给郑为民听,郑为民也一个字一个字的写上,最后还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之后,带队领导又嘱咐了郑为民几句,让他最近不要外出,他们如果有什么需要,还得找他。 郑为民自然满口答应了下来,在市级强权单位面前,他这个乡镇干部,还不是一脚踩死的事! “程书记,忙著呢!” 郑为民从镇纪委放出来之后,就立刻敲响了镇党委书记的办公室,一个乡镇没有啥事能够瞒著书记,特別是这种市纪委主抓的大案、要案! “为民啊,来,坐吧!” 自从郑为民被叫去问话之后,程建国也是一阵心跳,生怕郑为民说错什么。市纪委找郑为民谈话之前,已经找过程建国了解情况,作为具体执行人,程建国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有矿上那一个亿打底,程建国现在是政绩在身,全县有名的明星乡镇书记,自然不希望节外生枝。 “程书记,今天市纪委……” 郑为民简单將谈话內容跟程建国匯报了一下。 “没事,都是矿上闹的,跟咱们乡镇没啥关係!” 程建国仔细听完之后,觉得跟自己掌握的没什么出入,这才鬆了一口气。 “他们不会找什么事吧!” 郑为民还是有些不放心。 “矿纪委都跑了,他们能找出啥事来?” 程建国不屑的撇了撇嘴,市纪委刚到协谷镇的时候,他就看出了不对劲,人家煤炭系统又不是没有纪委,没看人家本系统的纪委都有多远躲多远,你这市纪委没事瞎积极啥?万一闹什么不愉快,程建国也只能表示:该! “也对!” 郑为民也反应过来了,感情这几个是被推出来背锅的,搞得好了皆大欢喜,搞不好还不都是他们的责任! “不过为民,你做好心理准备,最后可能得给你个处分。” 程建国作为乡镇党委书记,其阅歷和眼光自然不是郑为民这种民政办副主任能够媲美的,他觉得这事早晚还得落在郑为民身上,毕竟上面不可能白来一趟,省里他们惹不起、矿上他们也惹不起,最后倒霉的还是乡镇干部! “什么处分?大吗?” 郑为民有些担心,毕竟处分这东西说大也大,说小可不小了! “顶多、顶多是诫勉、警告一类的,又不是什么大事!” 程建国想不出能比警告更高级的处分了,这些口供衔接的太完美了,完美的天衣无缝,上面根本扣不出记过以上的处分。 “那成!” 郑为民对这个级別的处分没啥意见,他这个工勤身份,哪怕判了缓刑都可以保留公职…… “放心吧,最近咱们镇上要调整干部,我给你留个部门正职的位置,你安心工作就成。” 程建国自然要拿郑为民受处分这事大做文章,镇上的干部替矿上背了这么大的黑锅,他作为镇党委书记,不得让矿上多吐出点好处来。 当然,他有肉吃,多少也得给郑为民点汤喝…… “好的!” 郑为民觉得相比一次纪律处分,显然民政办主任更有吸引力,原本他还以为自己要等至少十年以上呢! 提拔这种事对乡镇工勤人员而言,实在是太远了,等行政、事业这些人员提无可提时,或者都不想干,撒漏出来的汤汤水水才能轮到他们。 郑为民刚回到办公室,刘峰和马娟就围了过来,牵扯到市纪委谈话,他俩不敢跟人说,也不敢跟人打听,只能在办公室等消息。 “找你啥事啊?” “不要紧吧!” 刘峰和马娟都快纳闷死了,郑为民没啥敛財的途径,也没闯什么大祸,怎么好端端的把市纪委给招来了? “矿上的事,跟咱们没啥关係。” 郑为民自然不会跟他们说事情的真相,只是用手指了指程建国办公室的方向,示意他俩別问了。 “哦,没关係就好!” 刘峰和马娟立刻明智的闭上了嘴,矿上的事,还牵扯到单位一把手,这可不是他俩能够打听的,谁没事给自己找麻烦! 第86章 老张家生了个串 一辆黑色的小轿车开进了镇政府,这年头轿车基本上都是单位上的,看这小轿车颇有些豪华,门卫自然不敢阻拦,小轿车直奔镇民政办而来。 “烁子你咋来了?” 郑为民听到外面又停车的声音,伸头一瞧,杨烁正好从车上下来。 “来镇上办点业务,正好,晚上有事吗?去加油站喝两杯,好几天没喝了!” 杨烁就是来找郑为民的,平时他们哥几个没少在加油站后院喝酒打牌。 “那成,我收拾收拾,峰哥去吗?” 郑为民看了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多了,对著会的乡镇干部而言,这不就是妥妥的下班时间! “上午就约好了,你去吧!” 刘峰又不傻,自然不会去凑这热闹,杨烁是標准的矿上人,跑镇上能办毛线手续?还不是为了接郑为民的! “那好我去了!” 郑为民就坐上杨烁的车出发了,杨烁开著车在加油站转了一圈,就从加油站后门出来,直奔张强新建的小院,现在张强爷俩都在京城,这个院子平时都是钱小霞在张罗。 “怎么回来了?老爷子好了?” 郑为民刚下车就看到张强坐在院里的亭子下喝茶,这傢伙啥时候这么清閒了? “正在家里休养呢。” 张强给郑为民倒上一杯茶。 “你不在京城陪著老爷子,回这是非窝子干啥?不知道有人想办你!” 郑为民有些好奇的端起茶杯来端详了一会,这会很少人用这种只够喝一口的小茶杯,都嫌弃费劲! “我知道,几个叔伯正帮忙平事呢,这茶和茶具是老爷子去全国大会做匯报时带回来的,据说全国都產不了几斤!” 市里看到举报信的当天,张瑞就知道了举报信的內容,市里还没做出决定,协谷矿这边都准备好了。 “没觉得有啥好喝的!” 郑为民抿了一口,没发现这茶叶有啥稀奇的,只是觉得茶味挺浓的。 “最后可能还得委屈你。” 张强又给郑为民满上,在这会大伙的普遍认识中,这破茶具喝一口倒一口的,別提有多麻烦了。 “没事,顶多给个纪律处分,又不伤筋动骨的。” 郑为民倒也没觉得有啥大事,总不能好处你收了,到用你顶缸的时候,你不干了吧! “丽莎给我生了个大胖小子!” 张强这阵子心情不错,丽莎给他生了大胖小子。 “那感情好,啥时候抱回来,哥几个看看长得像谁!” 郑为民也有些好奇,这黄种人和白种人的串能长啥模样,不知道是不是跟电视上似的,个顶个大眼睛、高鼻樑…… “抱啥抱,丽莎抱著孩子回国了。” 张强也懒得搭理他贫嘴,他媳妇丽莎出院的第二天,就抱著儿子回国了,搞得他好一阵鬱闷。如果不是丽莎上飞机前跟他说了去向,他肯定要感慨,这跨国骗婚也忒捨得下本了吧! “还没出月子就跑了?” 郑为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外国人女人不坐月子吗?他记得他嫂子坐月子的时候,连风都不敢吹著。 “跑吧,这外国娘们怎么生了孩子之后,就立刻活蹦乱跳的,忒抗造了!” 张强到现在还记得,全家听说丽莎坐飞机回国时的震惊模样。 “你就放心让她娘俩这样跑?” 震惊过后,郑为民觉得总不能让丽莎一个人带孩子到处跑吧! “我这次回来就是准备手续,明天去申请签证。” 虽然丽莎落地之后就没了消息,但是张强知道丽莎父母住在哪里,奔著那个地址去应该差不了。至於纪委调查的案子,有老爷子和老大在前面吸引火力,一时半会也查不到他这。 “啥时候走?” “今晚连夜回去,老爷子的司机和洋哥的司机轮流开车,等签证办下来立刻出发。” 都说美国的签证难办,但张强这种拿著结婚证,还腰缠万贯的明显是例外,签证官完全找不到拒签的理由! “那成,晚上少来两杯吧!” 郑为民一听他不用亲自开车,就决定少灌他两杯,这送行酒多少也得喝一点,这个时代別说坐飞机出国,出个县城都算是了不得的远门了。 “你还得明年才能登记吧!” 张强突然想起郑为民跟钱小雨还没到结婚年龄,张强虽然也不到新县规定的结婚年龄,不过丽莎持国外的护照,涉外婚姻必须要到省城或者有领事馆的城市办理,张强这才逃脱了新县的土政策。 这会结婚登记只能在户籍地办理,新县就吃准了你没办法跑外地登记,这才敢肆无忌惮的篡改国家政策。二十五岁零十个月的规定一出,新县计生水平立马把周边县市区甩到了后面。要不是这政策忒缺德,县领导还想把结婚年龄往后放放,毕竟没有结婚就没有生育,大伙“自愿”遵守,领导也省心! “早登了!” 这会四周都没有外人,郑为民也没打算继续瞒著他,钱小雨隔三差五就在他家住下,邻居大妈们没少拿这个开他的玩笑。 “我就知道你这傢伙不地道,快说说怎么操作的!” 张强一听这话来了精神,杨家庄还有一大帮到了22周岁,却不能结婚的小伙子,如果他能打通这条结婚线路,那帮傢伙还不唯他马首是瞻! “二十五周岁零十个月政策是去年秋天才执行的,之前登记的谁管?” 郑为民自然知道他想干嘛,不过他的办法实在是没有啥可借鑑性。 “还是你们这些乡镇干部会玩呀!” 张强一听就知道普通人没法用,当初县计生局特意周末开会公布这个方案,就是为了打大伙一个措手不及,像郑为民这种火线结婚的,估计全县也找不出几个来。 “没办法的办法了!” 郑为民也只能感慨,多亏了赵新把老范给灌倒了,要不然他想拉著钱小雨突击结婚,都没时间操作。 “你也赶紧要一个吧,如果是女孩,咱俩定个娃娃亲!” 张强又想起丽莎所谓的“指父为婚”,如果郑为民有个姑娘也挺好,至少知根知底。 “看看吧!” 郑为民觉得哪怕自己以后真有个闺女,估计也会对老张家的串不感兴趣,不过不方便当面说出来。 第87章 路上这么多车,不喝点谁敢上路? 郑为民晃晃悠悠回到家的时候,发现家里还亮著灯,应该是钱小雨没走。 “今天没回去?” 郑为民有些奇怪,以往出去吃饭的时候,钱小雨过来看看就走了,从来没有在家里等过他。 “我听说你被市里纪委约谈了。” 钱小雨一脸的担忧,协谷镇就没有瞒人的事,被市级纪委约谈这种劲爆消息,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全镇。 “没事了,上次车祸的事,有人想找姑父的麻烦,他们正在协调!” 郑为民不想將她扯进来,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哦,外面传的啥都有。” 钱小雨一听是张家的事,顿时就放心了,经过老张三十多年的折腾,他家的关係早就通天了。 “没事,跟你说个新鲜事,丽莎给强子生了个小子。” 郑为民也没把这事放心上,与其每天担惊受怕的等著处分,倒不如乾脆放开了,人总得好好生活不是! “挺好。” 说起生孩子,钱小雨其实是挺害怕的,丽莎挺著大肚子的时候,她也偷偷问过丽莎的感觉,丽莎还拿妊娠反应嚇唬过她。 “丽莎回家坐月子第二天就坐飞机跑回美国去了。” 这事对新县人的衝击,不亚於白天见了鬼! “啊?她不怕落下什么毛病?” 钱小雨有点反应不过来,人家坐月子不都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丽莎怎么还能到处跑? “还得是人家外国娘们抗造,就强子那小体格子还玩鹰吶,牙籤捣酱缸!” 郑为民满怀恶意的揣测道,估计张强这傢伙刚开始纯粹是猎奇,或者说是见色起意,后来日久生了情,也就消停了。 “去你的!” 钱小雨被他一句牙籤捣酱缸给逗乐了,丽莎的骨架子比亚洲的人宽,张强是瘦高,跟她一比还真有些小马拉大车的感觉。 “咱们啥时候要个孩子?” 可能是由於酒精的作用,郑为民有些不老实。 “婚还没结呢!” 钱小雨打掉他的黑手。 “反正都持证上岗了!” 郑为民这阵子也是拿著结婚证发呆,这玩意是不是办早了,几乎每天都有人找他托情,想要提前登记,他都没敢答应,生怕自己拿出了结婚证,得罪一大批人! “去你的!” 钱小雨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自己也是昏了头,怎么答应那时候就跟稀里糊涂他登记的! 过了大约一个多月,上次纪委调查的东西,终於出了最终结论,举报人举报情况不实,车辆信息与登记备案信息一致,不存在灭失篡改的情况。 这事算是告一段落了,但是上面下来了总不能白来一趟吧,於是郑为民酒后驾驶摩托车这事就被提溜了出来,给了他一个警告的处分。 郑为民可能是整个新县,乃至於整个鲁中地区,第一个因为酒后驾驶摩托车被处罚的…… “喝酒骑摩托还违纪?还有天理吗?还有好人走的道?路上这么多车,不喝点谁敢上路?” 刘峰知道这个处罚之后,第一个就不乐意了,开什么玩笑,他一周喝七天,次次骑摩托车去,要是按这个规定,还不得活剐了他! “他们是不是閒的?” 马娟也觉得不可思议,这年头別说喝两瓶啤酒骑摩托车,就是那些拉煤的大车司机,都整天喝的晕晕的。 “以后咱都老实点吧!” 郑为民对这个处分也是相当满意,这黑锅算是背瓷实了,不论是镇上分配住房,还是钱小雨入职矿纺织厂,这里面都有老张家的影子,仅仅是为了这两样东西,背个黑锅也不亏! “看来,以后喝酒骑车得注意点了!” 这是刘峰对这件事的反思…… 郑为民因为喝酒骑摩托被市纪委处分的事,在协谷镇引起了轰动,在这个交警开车都喝酒的年代,大伙实在想不明白这个处分有啥实际意义。 赵新和钱浩几个关係好的,一人请郑为民喝了一次酒,美其名曰“解恼”,这个词一般用在白事上…… 钱小雨知道郑为民被处分之后,提著的心也终於放了下来,相比於他俩得到的东西,这点处分简直就是微不足道! 这阵子协谷矿迎来了领导集中提拔的时候,矿一把手刘大海已经確定到矿局担任副矿长,矿书记张瑞也明確要到矿局工作,而且传著还不是完全虚职的副矿级干部,说是要给明確个职务。 整个协谷矿都进入了一级战备状態,所有人都兢兢业业的干好手里的工作,生怕在这个关键的时候给领导添麻烦。 矿纺织厂工会此时原本也没啥业务,但是为了配合这个紧张的气氛,工会办公室就把八月十五过节那一套给搬了出来,反正早晚都是她们的活,早干晚不干! “你俩忙著呢!” 正当周科长带著钱小雨假装很忙的时候,有人推开了矿纺织厂的大门。 “呀,孙主席来了,赶紧坐、快喝茶!” 周科长抬头一瞧是孙淑嫻,立刻热情的站起来招待。孙淑嫻自八十年代就任矿纺织厂副厂长,一直干了十多年,之前苗龙干生產矿长、安全矿长的时候,孙淑嫻就应该到放弃职务到矿里工作,不过矿领导不发话,谁也不敢提这茬,就一直拖到了苗龙提拔为工会主席,这才卸任了矿纺织厂工作,到矿妇联干了副主席。 “你俩最近还挺忙?” 孙淑嫻看到她们桌子上摆满了资料,觉得有些奇怪,按理说这不年不节的,矿工会应该没啥工作才对。 “这不还有几个月就中秋了,提前给大伙准备好中秋节福利。” 周科长有些不好意思,由於领导集中提拔,全厂的氛围颇为严肃,为了不引起领导不必要的注意,她俩想了半天,才想出了这个办法。 “不用这么紧张,这次都是板上钉钉的事,还得等一阵子新领导才来,甭在这瞎积极了,到时候新矿长来了再说!” 孙淑嫻分管了十多年的矿纺织厂工会,周科长包括她的前任,都是她一手提拔起来,这可是正经的自己人,自然要把矿局的套路跟她们说清楚。 第88章 钱小雨的编制问题 “那就好,您是来干嘛的?” 周科长这才鬆了一口气,领导提拔的时候,她们这些小嘍囉断了消息的来源,个顶个跟无头苍蝇似的。 “我来找小雨的,我那边挺忙的,想让她给我去帮忙。” 孙淑嫻今天是带著任务来的。 “哦,小雨,你就去帮帮孙主席吧!” 周科长立刻就明白了,估计又有人给钱小雨使劲了。至於孙淑嫻所谓的矿妇联忙,那就是纯粹的扯淡了,现在离下一个三八节还有大半年呢,矿妇联有啥可忙的?话又说回来,就算是忙,也不可能让她一个副主席去忙吧! “孙姨,大约需要多长时间?” 钱小雨只以为是临时帮忙,矿上有什么突击任务的时候,经常从下属单位临时抽调人员帮忙,钱小雨就去矿工会帮过几次忙。 “不是临时帮忙,我想让你以后就跟著我干。” 孙淑嫻是矿上的妇联副主席,申请从下属单位调个人帮忙也是正常现象,如果用的顺手,工作成绩不错,申请矿局落编自然是水到渠成的事。 “这可是是好事啊,小雨你赶紧答应了!” 周科长一听这话,都替钱小雨高兴,矿局的正式编制可不好弄,矿纺织厂虽然也给编制,但这个编制出了协谷矿,就没人承认了。 “可以吗?不是说矿上的正式工得矿局招吗?” 钱小雨有些不確定,这程序顺利的跟假的似的! “你甭管了,让你苗叔去帮你跑去!” 孙淑嫻大包大揽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那好吧!” 钱小雨这会也反应过来了,估计这是张瑞临走前给她谋的福利。 第二天,矿局来了正式通知,刘大海和张瑞都被提拔到矿局,刘大海乾了副矿长,张瑞给安排了一个总工程师的职务,这在所有没干过一把手的矿级干部中,还是破天荒的第一次! 大伙都觉得这个任命多少有些差点意思,之前救灾的时候,张瑞在决口处连续两天两夜指挥封堵,直接给自己来了个全身多臟器衰竭,差点把自己给送走,这个功劳怎么也得给个委员副矿长才对,这总工程师虽然也是实职,在排位上可就差远了。 当大伙看到张强的任命之后这才释然,正所谓儿子偷爹不算贼,爷俩的事哪能分的那么清楚! 张强也跟著提拔了,他年前才转正的煤销科科长,这会位子还没捂热呢,就接到经营副矿长的任命,这可是实打实的副矿级领导,相当於直接跳过了副矿级干部这道坎。 当然大伙更多的是羡慕,毕竟敢开车堵决口的也没谁了! 正式任命书下来的当天,刘大海跟大伙开了个告別会,最后下了一次井、泡了最后一次澡,在办公室等晚上欢送晚宴的时候,矿人事科科长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杨琦来了,快坐、快坐!” 刘大海正跟张瑞聊閒天,看到是人事科长杨琦进来,就热情的跟他打招呼。单位上就是这样,当人到走的时候,看谁都感觉亲切。 “刘局长,还需要你签个字!” 杨琦拿著一份人事文件,这份材料大伙昨晚通宵加班,紧赶慢赶这才做出来。 “不行了,我跟老张都公布了,不能再插手协谷矿的事了。” 刘大海连忙摆手,现在他已经时矿局的副局长了,虽说今天他在协谷矿签的字一样管用,不过他也不想给自己招惹口舌。 “这是妇联孙主席拿过来的。” 杨琦並不意外他的反应,只是把材料摊开放在他面前。 “这个……” 刘大海迟疑了,这个孙淑嫻是苗龙的媳妇,苗龙现在以工会主席的身份,主持协谷矿的工作,以后绝对是妥妥的正矿级领导。 “钱小雨?” 刘大海看一下擬落编人员名字,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套路,別人不知道钱小雨是谁,他怎么可能不知道! “你直接提不就得了,还弄这些弯弯绕干嘛?” 刘大海有些不满的嘟囔道,张瑞这会正在他办公室窗口抠鼻子呢…… “咱都是要走的人了,不合適!” 原本张瑞也想自己出面把钱小雨调过来,不过现在是敏感时刻,他只能拜託信得过的人出面了。孙淑嫻和苗龙一个是他年轻时的红顏知己,另一个是他师弟,交代什么事都放心。 “得,这都是看在苗书记的面子上!” 刘大海无奈,只能在这份人事申请上签了名,现在签上还能落个人情,否则等以后苗龙自己来跑,估计见面就得翻白眼! “哪这么多废话,赶紧签,反面还有一个,別忘了!” 张瑞有些不满的说道,在可以看到的退休之前,他跟刘大海都绑在一个单位里,刘大海虽然在班子里,但在行政级別上,他俩是平级的,说话自然没什么顾忌。 “我有一个疑问,你跟小慧矿长是不是有一腿?” 刘大海突然想起一桩悬案,小慧之前是矿上的总会计师,后来被张瑞给硬生生推到了经营副矿长的位置上,女干部干到这个职位,在整个煤炭系统都是非常罕见的。 “扯淡,她比我进矿早,我干办公室干事的时候,人家都是財务科副科长了,那时候咱都干到正矿了,总不能看著老大姐还干个虚职吧!” 张瑞作为协谷矿最早的男性“妇女工作先进个人”,自然不屑於承认自己没干过的事。 “小慧矿长退休的时候推荐的徐长凯,是不是你的人?当时苗龙可是第一个支持的!” 刘大海一直怀疑徐长凯是不是张瑞的一步暗子,但是从哪里都看不到徐长凯跟张瑞有什么交集,这种事又没办法明著去问,他也只能把怀疑憋在心里。 “谁知道呢!” 张瑞突然发现待了三十多年的协谷矿,等到要走了,才发现这里的风景真的挺不错! “嘿,你这傢伙!” 刘大海得到了张瑞的答覆之后,只能无奈的摇了摇头,他还以为前些年,这傢伙把自己亲支近派调出协谷矿,是为了给他的人腾地方,当时他还挺感动,没想到人家是为了安排自己家年轻一辈! 第89章 你答应过二嫂不抽菸的 等刘大海和张瑞到矿局报到几天之后,协谷矿和矿局都安稳了,苗龙这才带著钱小雨的落编材料,去矿人事科备案。 “苗书记,您怎么来了?” 协谷矿作为全县最大的矿,矿局人事科也没少去那里打秋风,苗龙在提拔之前就是人事科科长,每次去都是他负责接待他们。 “这不是员工落编的事,这么重要的事,交给別人我不放心!” 苗龙把钱小雨的材料递给人事科科长,钱小雨落编的事,是张瑞特意交代给他的,他自然不敢大意。 “苗书记,您……” 矿人事科眾人有些犹豫,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毕竟苗龙现在只是暂时主持工作,不具备人事等重大事项的签字权。 “不是我签批的,是老刘,刘局长那时候还干矿长呢!” 苗龙见对方误会了,连忙解释道,作为一个管家丫鬟,他自己知道自己的角色定位。 “刘局长签的?还值当让你亲自跑一趟,这个什么情况?” 矿人事科一听是新来的刘局长遗留问题,態度立马就转变了,刘大海来到矿局之后,担任分管经营的副局长,妥妥的实权派! 这会很多企业编制实行的是备案制,只要单位觉得有必要,安排人事科长去上级备案就成。 “她的对象是协谷镇民政办副主任,民政上涉及的事情太多了,咱们一些不富裕的矿工家里也对民政有需求,咱们有必要跟地方上搞好关係。” 郑为民乾的民政工作,虽然在镇上属於靠边站的部门,但是对底层老百姓而言,还是非常重要的部门,除去已经沦为过街老鼠的结婚登记工作,谁家还能一直顺风顺水? “那成,正好郭局长也在,咱们一起跟他匯报一下,听听他的意思。” 矿局人事科真的找不出什么拒绝的理由,大伙又不是什么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自然需要地方政府的支持。哪怕是到现在,很多大企业內部也有类似的惯例,会优先录用那些具备一定社会资源的员工。 “苗龙来了!” 矿局一把手郭文杰这会正在翻人事档案,对於一个好的最高领导而言,管好人、用好人就成,至於如何花钱之类的事情,绑上油条,狗都会干! “郭局长,这有个工人的落编申请,是刘矿长当时没办完的。” 苗龙把钱小雨的落编手续交给他。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什么人还值得你亲自跑一趟?” 郭文杰有些好奇,什么人让他如此重视,苗龙早就被矿局列为重点提拔的人员了,一个正矿级领导亲自出马,这后面至少得正矿级以上的面子。 “她对象是镇上干民政的,给矿上困难家庭帮过不少忙。她以前还跟著我对象干,工作很扎实,你弟妹都使顺手了,自从你弟妹调整到矿上之后,不太適应现在的工作,就想把她调过来帮忙,反正在哪干不是干!” 苗龙也没避讳,孙淑嫻去矿纺织厂要人的理由,就是帮助自己工作。跟领导聊天就不能说什么组织需要了,组织啥样的人才不需要?这会就得聊一些个人实际问题。 “多大点事,等你干到一把手,就让弟妹到矿局来上班,咱这清閒的地方多!” 郭文杰很满意苗龙的坦诚,既然是为了解决他家属的实际问题,郭文杰自然乐意做顺水人情,立刻就在登记备案表上签了字,直到此刻,钱小雨才成为协谷矿的正式在编人员。 之后苗龙又跟郭文杰匯报了几个工作上的问题,直到有別的领导请示工作,他才从局长办公室出来,在人事科做完备案之后,就想跟老领导聊几句閒天。 刘大海不知道干嘛去了,张瑞倒是在办公室里,苗龙刚推开张瑞办公室门,恰好看到张瑞在给他的山茶花浇水。 “你咋来了?” 张瑞觉得有些尷尬,这盆山茶花是他临走时从苗龙办公室顺来的。 “这种花不用天天浇水,干透了再浇透就成!” 苗龙看著自己的山茶花直心疼,这可是他中专毕业到矿之后,从办公室刘科长那偷的最好枝子,慢慢养起来的,这都养了二十多年了,没想到一不小心就被张瑞给连盆端了。 “办完了?” 张瑞注意到苗龙拿著一个人事档案,就知道他是来给钱小雨跑编制的。 “办完了!” 苗龙从张瑞柜子里找到一条好烟,毫不犹豫的塞进了自己包里。张瑞不抽菸,但这会办事送礼还流行这玩意,於是他柜子里经常有成条的香菸。 苗龙虽然是协谷矿工会主席,但他也很难搞到一些紧俏的品牌,只能时不时打张瑞的秋风。 “嘿,你怎么啥都要!” 张瑞见他还在往自己手提包里装烟,就有些不满的嘟囔道,不就是偷一盆花嘛,值当的给自己来个卷包烩? “你答应过二嫂不抽菸的,留著也是浪费。” 苗龙把张瑞柜子里最值钱的几条烟都顺走之后,这才停手。他到协谷矿报到之后,就跟著张瑞,自然知道老张的一些往事,他口中的二嫂指的是老张初恋。 当年张瑞喜欢的並不是现在的媳妇,但是那个女的身份有问题,这在那个时代几乎是不可能跨过去的坎,老张曾经试图挣扎过,但是他发现,除了给那个女的增添麻烦之外,一点用也没有,最后老张也只能无奈的向命运低头。 后来,那个女的只身跑到了香港,还在那边给老张生了个小子,就是张强加油站现在最大的股东。 自从张强被提拔为协谷矿经营副矿长之后,他就大张旗鼓的从加油站撤资了,现在加油站的法人是杨烁,最大的股东是王刚。 “你可別提她,一提就来气,这些年攒的钱,全给孩子买房了!” 为了弥补自己之前的过错,张瑞主动承担起了给王刚买房的重任,虽然他那会已经干到了协谷矿二把手,但乱七八糟加起来也只够凑个首付的,最后还是张强“主动”慷慨解囊,拿出了加油站的一部分收益,这才补上了这个窟窿。 现在张瑞非常庆幸给给孩子买房买的早,现在那个小区的房价都涨了十多倍了。 第90章 哪个领导身后没有坐堂的神仙? “那是你胆子小,你没看人家赚了多少钱!” 苗龙有些不理解张瑞了,说他清廉吧,来拉煤的司机都“自愿”在他家加油站加油。说他贪腐吧,相对於那些把手段用在煤炭上的矿领导而言,这简直是活圣人,那帮孙子一天搞的钱,就够加油站赚一个月的! 这会绝大多数吃大锅饭的企业,都出现了巨额的国有资產流失,在这个大潮流下,煤炭系统自然不会例外, 那些关係户以几十块钱每吨的价格,隨便从矿上弄几十万吨廉价煤,转手就能以一百多的价格卖出去,落手里几百万都是小意思,就这样还只是纸面上的交易,想要煤炭你还得自己去矿上拉…… 至於煤泥那些煤矿的副產品,关係户们都是免费往外拉,这可是超高热量的好东西,电厂、建材厂抢著要! “你不弄点脏水在身上,谁敢用你?” 张瑞在协谷矿干了三十多年,什么敛財的方法不知道,他想保持初心,然而大伙都干,就你不干,不把你弄死,大伙这钱拿著也不放心! 幸好后来张强想倒腾柴油,他才顺势给自己弄了个污点,也算是另一种融入吧! “知道是谁去协谷矿吗?” 苗龙早就知道矿局要空降个矿长,只不过等了好几天也没见矿局有啥动作,只能侧面从张瑞这里打听消息。 “我听说去的矿长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张瑞倒是知道有个热门人选,但谜底揭晓之前,他也摸不准郭文杰的脉。 “六七十年代都过来了,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 苗龙跟著张瑞在那些年,也算是少有的没被下放入井的干部,自然不怕跟人打擂台。 “郭局长的意思是过一阵子让你去个小矿干矿长,省的到时候惹一身臊!” 张瑞现在吃到肉了,怎会甘心让跟著自己的师弟饿著,自然要给他找补点好东西。 “领导知道是什么人吗?为啥要往咱们矿塞?” 苗龙对自己的仕途没啥过高的要求,他进矿之后不久,矿上就天下大乱了,错过了提拔的黄金时期,正矿级已经是他能摸到的极限了。 他只是有些不理解郭文杰的脑洞,协谷矿作为全县效益最好的的煤矿,万一有什么风吹草动,矿局自己也有推不掉的责任。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哪个领导身后没有坐堂的神仙?” 张瑞倒是挺理解郭文杰的苦衷,他虽然是矿局一把手,上面还有更高的一把手管著呢,正所谓官大一级压死人,上面隨便打个招呼,就够他喝一壶的! 这个时代在新县从政,看的不是政绩,毕竟大伙都乾的差不多,凭啥要提拔你?提拔干部的第一参考是背景! 职工有职工的背景,领导有领导的背景,当职工的背景超过领导背景的时候,这样的职工不提拔,还有天理吗? 正所谓龙有龙道、蛇有蛇道,当龙需要藉助蛇走的道才能起飞时,那这条蛇长不长角、有没有爪子,就不是它自己能说了算的! 钱小雨正式落编矿妇联的事,一时间成了矿纺织厂最热门的话题,知道底细的都明智的闭上了嘴,不知道的也只是羡慕人家跟了个好领导,能帮她解决矿上的编制。 在大伙看来,苗龙主持工作的这段时间,孙淑嫻作为一把手夫人,调个工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小雨,这就准备走了?” 周科长有些羡慕的帮钱小雨收拾东西,以前她是钱小雨的科长,现在钱小雨成了矿上的正式职工,比她这下属单位科长要风光多了。 “孙科长说是明天有个重要的出差任务,让我替她跑一趟,估计回来新矿长就来了。” 钱小雨也不知道这个出差任务的细节,孙淑嫻只是跟她说挺麻烦的,她不想去。 “真好,我都想去矿上,一直没去成!” 矿纺织厂的工资,跟矿上的职工还是有一些差距的,很多有门路的人都想调到矿上去。 “你还去矿上干嘛?你的资格这么老了,就算硬熬也能熬个副厂长吧!” 钱小雨有些奇怪,周科长作为工会科科长,可是下一届竞选副厂长的热门人选,能当领导,谁乐意去叭叭的给人干活? “这种事不好说!” 周科长只能表示自家的问题,只有自家才知道,能在矿纺织厂工会干科长的自然也不是一般社员,只不过关係有远近罢了。 “小雨你的股票还没卖?” 周科长看到钱小雨抽屉里似乎有一张股票,就有些诧异的问道,之前普通职工手里的股票,大都趁著还值点钱都卖掉了,现在这东西跟废纸没啥区別。 “没有啊,我又不炒这东西。” 钱小雨有些奇怪,明明大伙都不懂股票,为啥总是热心的建议別人赶快把股票买了? “那坏了,你不知道最近股市又崩盘了,说是绝大多数股票都不值钱了,你分配了多少?” 这会处於股市动盪阶段,稍微有些风吹草动,报纸上经常出现骇人听闻的標题,搞得大伙一看到股票,都觉的这是坑人的玩意! “我资歷浅,就分了一千股。” 钱小雨找出自己的股票来,这种內部配给的股票,都是一百股一张的。 “哎吆,现在连一百块钱都卖不上了!” 周科长有些惋惜的说到,现在矿纺织厂的股票,已经跌到一毛钱以下了,就这样还得求著人家收。 “几百块钱的东西,家里也不急著用钱,就当留个念想吧,反正都是白给的!” 钱小雨隨手將股票扔进装杂物的箱子里,她倒是想多买点,不过怕以后升值了惹麻烦。这会也就是钱川这种有“社会人”背景的老板,还在大量低价收购矿纺织厂和矿机械厂的股票。 “也对,你家有养殖场,不差这仨瓜俩枣的。” 周科长知道钱小雨家养兔场改成了养狐场,这一產业升级,每卖一次皮子就有上千块的收入,自然不把这几百块放在眼里。 钱小雨借了辆小推车,来回拉了两趟,才將自己东西全部搬到了矿妇联。 第二天她就背著行李,替老孙出那个难受的公差,带矿上所有正式在编的女干部,去海边疗养院疗养…… 第91章 醋海生波,敬老院里的情杀案 刚上班不久,刘峰就带著郑为民杀向了镇敬老院,敬老院院长方大顺一大早就跟他匯报,说是敬老院出事了,具体什么事却言语不详,让刘峰觉得心里没底。 “刘主任、郑主任,这边!” 三蹦子还离敬老院还挺远呢,就看到方大顺躲在路边的林子里冲他俩招手。 “咋了?你偷袈裟了?” 刘峰有些好奇,你一个敬老院院长咋跟做贼似的?敬老院是镇上代管的民政机构,其院长跟镇民政办主任平级,不过要受到民政办主任的管理。 “出事了。” 方大顺说话的时候,还有些心虚的向两侧路上张望了两眼。 “那帮老头们又打起来了?” 郑为民也被这傢伙的行为逗乐了,自从干民政以来,他也算是开了眼,敬老院老头联合起来打群架的大场面他都见过! “唉,要是光打起来还好说了!” 方大顺一脸的无奈,敬老院这帮老爷子们,说的好听点叫孤寡老人,说的不好听点,除了那些有残疾、老年丧子命不好的,剩下的年轻时候哪个不是社会盲流? “还能咋样?” 刘峰彻底想不明白了,这帮老爷子除了喝酒、打牌,打急眼了动手之外,好像也没闹过別的么蛾子。 “打死人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方大顺一脸的无奈,他刚伺候完这帮老爷子吃完早饭,自己去垫吧两口的工夫,就出了这么大的事! “啥?” 刘峰一听这话就毛了,老头子打架和打死人是两码事。 “俩老头爭风吃醋打架,打死了一个。” 方大顺有些尷尬,如果是打牌打上火了,他还能接受,敬老院跟爭风吃醋確实有些不搭! “什么情况?” 刘峰敏锐的注意到他口中的华点,这敬老院里怎么可能会出现爭风吃醋的情况?老爷子们玩的这么大吗? “前一阵子敬老院来了个七十多的老太太,满院子老光棍哪受得了这种刺激,还不整天爭风吃醋的,今天是上午一个七十的跟八十的吵起来了,吵厉害了就动起手来,围观的都说是八十的先动手,那个七十的一直躲,也不知道怎么著,那个八十的就跌倒撞花坛上去了,直接就没动静了……” 方大顺开始讲述敬老院的稀罕事,自古以来在农村地区,就存在著巨大的性別比,適龄女性哪怕是有点残疾或者精神有问题,一般也落不了单。 敬老院的老爷子们除了极个別是因为残疾或者意外,其他个顶个都是打了一辈子光棍的老光棍。在这样的群体里,突然来个吃过见过的小老太太,这帮老光棍还不炸了锅! “你说这事闹的,都说红顏祸水,这小老太太估计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刘峰觉得这个老太太也不像是正经人。 “年轻的时候也是跟了东家跟西家的货,据说年轻的时候跟院里好多老光棍都好过,这不是年龄大了,拉不动腿了,村里给办了五保送进来了。” 方大顺发现不对劲的时候,曾经去村里调查过老太太的背景,不查不知道,这一查让他大开眼界! “这老太太不白活啊!” 刘峰有些羡慕了,七十多的老太太,年轻时候应该是四五十年代,那个时代还能玩的花的,绝对不是一般社员! “死人停哪了?” 郑为民见刘峰有些跑偏了,连忙把话题往回拉。 “在活动室的大屋里停著呢。” 敬老院没有专门办白事的地方,別看敬老院这帮老人平时都笑称自己是等死小分队,一旦身边的熟人走了,非常容易引发群体性心理问题。 “通知死者家属了没?” 五保老人也是有家属的,当然不可能是直系家属,大都是些三代四代以內的侄子,在农村他们有给叔叔发丧的义务。 “通知了,他家里平辈的早没人了,侄子也都没了,剩下孙辈虽然平时没人愿意管他,这会都来了,正在敬老院哭丧呢!” 如果是正常死亡,敬老院按照正规手续办理就成,最头疼的就是这种意外死亡,那些从来没见过面的孝子贤孙,肯定是有一个算一个,都得跑敬老院哭个感天动地,这帮孙子们打定了主意,就算讹不了那个七十的,也要讹敬老院一笔钱! “那个七十的呢?跑了吗?” 刘峰觉得只要这个七十的在,死者家属的矛头就不会直接对著敬老院来,镇上也就有了迴旋的余地。 “没有,被我关屋里去了,还让人通知了他们村里,他们家还有人,这会正跟死者家属对峙呢!” 方大顺自然不可能让事主跑了, 出事之后就把人关了起来。不过他也害怕这个七十的出事,就把他家里人也找了过来,这会双方正在打擂台呢。 “老方,你先回去稳住他们,我回去跟孙镇长匯报,为民,一会我送你去派出所,你去找孟所长,到时候咱们在镇政府集合。” 出了这么大的事,刘峰不可能不向分管领导匯报,而且毕竟是出了人命,镇上也不可能包庇凶手,肯定要找派出所出面了。 “好的,我先回去了” 方大顺是提前出来报信的,他怕刘峰被死者家属给缠住了,到时候再惹什么麻烦。这会出来的时间够长了,他也怕敬老院出什么问题。 刘峰把郑为民放到派出所门口就走了,郑为民跟在门口擦车的韩斌打了声招呼,就直接去了老孟的办公室。 “你怎么有空来了?昨晚我的班,忙了一宿。” 孟昌明两眼都是血丝,精神也萎靡不振。 “镇敬老院出事了,一个八十多的老头死了。” 郑为民递给他一根烟,这会的香菸添加乱七八糟的少,菸丝多,提神效果好。 “凶杀?” 孟昌明处理过敬老院打架事件,自然知道那帮老爷子的尿性,下棋、打牌输急了眼,失手打死人也不是不可能。 “情杀!” 郑为民悠悠吐出两个字。 “啥?快说说!” 一聊到这个话题,孟昌明顿时就不困了,七十的跟八十因为爭一个七十多的老太太,还打出了人命,这放哪都能让人大跌眼镜。 第92章 幸好,「人道主义」这个光彩万丈的牌坊还没有被树立起来 “今天……” 郑为民把方院长说的,大体复述了一遍,听得孟昌明直咋舌。 “这事还得好好合计、合计! 孟昌明听完郑为民的复述之后,考虑了一会之后,觉得这事有必要跟镇领导好好商量商量,不能莽撞了,毕竟双方都是七八十的老头子,就算枪毙他也得考虑社会影响。 协谷镇分管民政工作的副镇长孙爱民,听完刘峰匯报之后,也皱起了眉头,民政服务供养机构出现情杀案,不论从哪个角度而言,都不是什么露脸的事,如果最后搞得全镇议论纷纷,以后民政工作就被动了。 正当孙爱民发愁的时候,孟昌明来了,然后孙爱民、孟昌明和刘峰就关起门来商量了许久。 “郑哥,出啥事了?” 跟孟昌明出警的还是韩斌,前一阵子孟昌明没少给他往上递好话,据说已经被上级领导注意到了。 “敬老院死人了,那帮老爷气性太大!” 在领导商量出结果之前,郑为民自然不会对外透露案情的细节。 “至於嘛,都这么大岁数了!” 韩斌倒是没考虑什么社会影响,他只是单纯不想请这帮老爷子们来派出所喝茶,万一有什么闪失,等著要赔偿的“孝子贤孙”们,肯定能把派出所的门框给挤破了! “谁不说呢!” 郑为民怀疑自己到了七八十的时候,还有没有精力像这帮老爷子们这样闹腾。 领导们的小会开了二十多分钟,会议结束后孙爱民还请示过程建国,又过了十来分钟,镇上和派出所的三辆三蹦子,这才浩浩荡荡的杀向了敬老院。 此时敬老院里早就吵成了一锅粥,双方家属们在院子里隔空对骂,满嘴的炉灰渣滓让人大开眼界。 当派出所的三轮车灯开进敬老院的时候,虽然孟昌明没有打开警灯、警报器,但是猫就避鼠,原本骂成一堆马赛克的敬老院,立刻就消停了。 “挺热闹啊!” 郑为民觉得自己这辈子没白活,什么蹊蹺事都见过! “你们几个干什么的?谁让你们动的尸体?你们跟行凶者什么关係?” 孟昌明说著就把电棍和手銬掏了出来,他今天的任务就是来这里唱白脸的。 “孟所长您別误会,这是我们二老爷!。” 死者家属也有认识孟昌明的,连忙上前解释道,这会派出所办案可没什么文明一说,刑讯逼供更是家常便饭,说动手就真的敢动手! “我记得他好像没有直系亲属了吧!” 孟昌明觉得这人有些眼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是干嘛的了。 “他是我们爷爷的亲兄弟。” 那人连忙解释道,在农村这个关係还没出五服,自然有义务过来要钱…… “那成,你们留一个人在这配合调查,其他人离远点,谁敢妨碍派出所调查,直接拘留!” 由於这起情杀案有那么多目击证人,並没有什么侦破难度,只要把大伙问一遍,基本就能还原出事情的大概了。 “还需要调查什么?我二老爷就是被李有財打死的!” 死者家属一听就不乐意了,他们来是为讹钱的,並不是想节外生枝。 “你看见了?还是我看见了?一边待著去!” 孟昌明“善意”提醒死者家属注意言辞,不要打扰派出所调查。 方大顺的办公室被临时徵用为审讯室,孟昌明负责审讯,韩斌和郑为民负责做笔录,“行凶者”李有財和所有的目击证人被挨个叫进去做笔录。 郑为民也见到了那个引发案件的老太太,虽说已经七十多了,还是个挺精神的小老太太,穿的衣服一尘不染,头髮也梳的整整齐齐,这在农村绝对是讲究人。 这老太太说话也慢条斯理的,似乎今天发生的事跟她没有任何关係一样,这让郑为民对他的评价又高了一截,这绝对会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狠人! “怎么样?” 孙爱民和刘峰一直在隔壁办公室等著审讯结果,大约过了两个多小时,才看到孟昌明走出来。 “我先看看死者。” 虽然通过目击证人,已经大体还原出了案件的经过,但孟昌明还是想看看死者身上的伤痕。 “呜呜呜——” “哎呀,你死的好惨啊!” “我滴二老爷啊——” …… 原本安静的灵堂,在孟昌明靠近的时候,突然迸发出热情的欢呼声。 孟昌明並没有搭理这些孙子们,他轻轻掀开盖在死者脸上黄纸,发现死者的额头有一块红色的伤疤,旁边还有一些摩擦的痕跡。 他用手摸了摸,应该是水泥的痕跡,按理说死人进入灵堂前应该擦洗乾净,也得亏这些孙子们只是单纯来讹钱的,根本没人搭理死者这茬,这才把水泥痕跡保留在下来。 “这就对上了!” 孟昌明暗暗鬆了一口气,虽然镇上的意思是儘量將这起情杀案定性为意外事故,但作为一个警察,他还想弄清楚事情的真相。 虽说人过七十不拘留了,但现在发生的是命案,显然不在这个照顾的范围內。 把所有人都约到敬老院的广场上,孟昌明开始宣读调查结果。 “经过对现场所有人的问询,现將调查结果公布如下:死者王富贵,男,86岁,协谷镇敬老院五保老人,今天上午上午八点二十分左右,王富贵吃完早餐后,在敬老院花坛附近閒逛,期间向李有財討要香菸未果,遂用拐棍殴打李有財。李有財,男,73岁,同为协谷镇敬老院五保老人,李有財被打后並没有选择还手,而是起身逃跑,王富贵在追的时候,不小心踩空了台阶,这才撞到了敬老院的水泥花坛。经確认,死者的死亡原因就是因为头部撞碰花坛,伤口在左前额,有明显的水泥擦痕。” 孟昌明宣读完毕之后,长长舒了一口气,幸好李有財没有选择反抗,否则而这事真的麻烦了! 幸好,这会“人道主义”这个光彩万丈的牌坊还没有被树立起来,也没有形成“谁死谁有理”的歪风邪气,警察还没有学会无责三分责的辩证判案法…… 第93章 敬老院管不著爭风吃醋 孟昌明並没有提及,两个人之前因为老太太而產生的齷齪,都这个岁数了,不论是王富贵家属还是李有財家属,都不希望把这事扯到情杀上去。 “这么说我二老爷白死了?” 死者家属明显不接受这个调查结果,他们不接受的不是无法为死者“伸张正义”,而是不接受讹不出钱来这个结果。 “李有財確实没有还手,你打人家了,还能不让人家跑?” 现在所有的证词都指向了一个原因,这就是一场意外。敬老院老头们打架也不是没有下狠手的,但那都是一些六十来岁不懂事的年轻老头,超过七十,特別是七十五以后,除了偶尔用拐杖进行械斗之外,就很少出现肉搏战了。 “谁让他不让我二老爷打的,他就该赔钱!” 此论调一出,不论是镇上、敬老院,还是前来哭丧、棒场的眾人都傻了眼,咱协谷镇啥时候出了如此无耻的人?他这个观点,除了某些法官,很少有老百姓能够认同。 “来、来、来,你出来!” 孟昌明直接被气乐了,冲那人招了招手,示意那人过来。 在新县,如果有人跟你说“来”,那你放心大胆的过去,基本没啥事;如果有人跟你说“来、来”,这个虽然有些不满,但对方也只是想要沟通而已;如果有人衝著你说“来、来、来”,那你就得好好掂量掂量双方的武力值了,这是要动手的標誌! “我不去,派出所打人了、派出所杀人了……” 见派出所要动手,那人立刻往人群里跑,这会谁敢包庇他?这会派出所的风评跟车匪路霸基本处於一个级別,这帮孙子可真敢动手,一时间王富贵一方鸡飞狗跳。 “怂货!” 孟昌明一脸的不屑,这种煽风点火的东西,天生长了一张惹事的“好嘴”,如果不及时压住,极有可能会激化矛盾。 “喊啥喊,有啥话不能好好说?” 见镇派出所要动手,小河北村的村书记王永强连忙站出来拉架,王富贵的孙子们一看大队书记来了,顿时收敛了不少。 孙爱民知道王富贵是小河北村的之后,就立刻把他叫了过来,农村工作离不开村书记。 “孟所长,您消消气,我来跟他们说,都別吵吵了,刚才问话的时候我全程在屋里听著,二叔这事確实不能赖人家,都这么大岁数了,咋还这么大的气性!” 王永强跟王富贵多少也沾点亲戚,不过离得太远了,之前一时半会也不方便说话。 “那二老爷不就白死了!” 农人村这会还是很认同村书记的权威,村书记说不能赖人家,大伙极有可能就讹不到钱。 “不白死咋办?咱想让人家偿命,总得有正当理由吧!人家没动手、也没还手,还是咱自己跌倒的,这上哪说理去?” 毕竟是同姓一个大家族的,王永进將自己代入到亲属角色之后,大伙也感受到了他的无奈。 “他们敬老院……” 眼看讹不著刘有財,王富贵这帮孙子们准备挑敬老院的过错。 “他们敬老院能有什么错?他们管著保吃、保穿、保住、保医和保葬,敬老院也不能管爭风吃醋啊!” 王永强自然不敢把火烧到镇上,敬老院的资金都是镇上拨付的,如果让这帮孙子们讹了敬老院成功,估计镇上向小河北村转移支付的时候,还不得往死里扣! 说到爭风吃醋,所有人都会心一笑,虽然嘴上不能提,但大伙比谁都清楚意外发生的真正原因,这真是时代不同了,这敬老院都成搞破鞋的地方了! “我说的你们信不信没关係,咱们请镇上的孙镇长来说两句公道话,人家孙镇长可是咱们镇的老领导,什么事没经过!” 王永强见时机差不多了,就请孙爱民站出来当和事佬,这事毕竟是发生在民政供养机构內部,孙爱民作为分管领导,有必要出面调解双方的矛盾。 在老百姓面前,副镇长的份量还是挺重的,一听说副镇长都出面了,原本乱糟糟的大院顿时安静了下来。 “你说这事闹得,咱们凭良心说,你们能给老王出面张罗白事,光这个孝心就值得肯定!” 甭管孙爱民说的对不对,这个马屁拍还是很符合这帮孙子们胃口的,一时间大伙都觉得这个领导说话好听,有品位、有眼光的! “不过,老王这件事真的怨不到人家老李身上,敬老院这么多人都作证,就是吃完饭要根烟的事,人家老李又不抽菸,他哪来的烟给他?老王也是脾气大点,不过老李人家也没还手,总不能让人家老李挨著打还得搀他一把吧,这上哪也说不通这个理!” 孙爱民开始跟大伙慢慢摆事实、讲道理,有了派出所的武力压制、村书记的面子,那些刺头不敢蹦出来,大伙很快就被带入到了他的节奏里。 “现在事实已经很清楚了,这事就算闹到法院去,也一样是白浪费功夫,咱敬老院平时跌著碰著的老人又不在少数,为啥老王一下就走了?按照咱老百姓的说法,老王这是到日子了!” 孙爱民这招叫讲完了道理讲鬼神,这个“到日子了”的论据涉及到玄学,在农村甭管如何不讲理的人,也不敢在这种事上犟,毕竟人在屋里躺著呢,谁敢说阎王爷收错了人? “现在人在这停著,也不是个办法,你们作为老王的亲戚,赶紧把人接回去,商量商量怎么办白事,早点让老王入土为安才是正事!” 孙爱民的话说完之后,整个大院里都陷入了沉默,按照他的思路想下去,这事再闹也不过是白费功夫,一时间这帮孙子们的注意力就从如何讹赔偿金,转移到了谁给老王办白事上。 “孙镇长,让我们商量商量吧!” 过了一会,才有王富贵孙辈中年龄大的站出来表態,想要全家合计合计,毕竟大家都是隔了两代的孙辈,谁也没有做最后决定的权力。 第94章 基层有罪论 “那成,你们先商量,我去喝口水。” 孙爱民自然不会拦著他们,反正道理都已经讲明白了,再胡搅蛮缠,自然有对付的办法。 “真要不出钱来吗?” 经过这一番折腾,王富贵这帮孙子们也没个刚开始的气势,很多人都感觉很难讹出钱来了。 “够呛了,二老爷是自己摔得,这么多人看著翻不了案了。” 这么多口供都证明是王富贵自己摔倒的,仅凭他们这些不在场的孙子们上躥下跳,也不可能改变警方的认定 “我一开始我就说,不能找李有財有钱,他有钱能来这里?” 在农村但凡有点自理能力的老人,都不会选择去敬老院,他们在外面每个月五保金花不了,而进了敬老院,每个月只发几块钱的零花钱,想喝酒还被人管著,这跟坐牢有什么区別? “咱不是说要跟敬老院要吗?” 不论在什么时代,讹政府都是快速发家致富的重要手段! “你敢要?你没看大叔都不同意跟敬老院要钱吗?” 王永进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人家敬老院没责任,不同意大伙讹敬老院。村书记的面子必须要给,不给?哪个村没有一群略懂拳脚的热心村民? “你说这事闹得,二老爷也真的,这么大年纪了,还老不修的的!” 有人开始埋怨了,刚才大伙可是看在钱的面子上哭的,现在钱没了,不抱怨才怪了呢! “哥几个先商量著,我得去学前班接孩子了,这一天来回接送四趟忒赶了!” 有人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到学前班放学的时间了,这会小学在村里用不著人接,学前班的孩子还小,不接找不到家。 “接完了赶紧回来,还有正事没商量呢!” 其实这会很多人都想走,但一时间没有什么理由,刚开始大家商量的都挺好,钱到手大伙平均一份,现在钱没到手,尸体倒是到手了,这个又不能分…… “放心放心!” 接孩子这位满口答应道,不过他可不会再回来了,他来这就是为了讹钱的,现在钱没弄来,还得拉一具死尸回去办白事,哥几个好这口还是怎么著,都离得八桿子远了,谁爱惹这麻烦谁惹,跟他没关係! 有了第一个开溜的,就有第二个,剩下反应慢的也慢慢反应了过来,於是这商量商量的人群,边商量边往外挪,一出敬老院大门,顿时做鸟兽散…… “怎么都跑了?” 王永强跟著孙爱民在敬老院办公室里喝茶,突然看到有人三三两两的往外走,就赶忙出来查看,这一看不要紧,王富贵那帮孙子们都走的差不多了。 “你让村里干白事的都过来吧,你在村里给他找块墓地,镇上出钱把老王发送了吧!” 孙爱民早就料到这个结果,没有这帮孙子们的干扰,反而更容易处理老王的后事,五保老人原本就有包葬这一条,政府早就有相关经费列支。 “好吧,我赶紧约人去。” 王永强也只能无奈的接下这活,镇上的包葬是包火化和埋葬,至於红白理事会的经费,也只能由村里出了。 幸好,这会还没有严肃追究相关责任人责任这一说,否则按照现在的办法,方大顺最轻是记过,刘峰至少得来个警告,孙爱民也免不了诫勉谈话的命运。 敬老院院长方大顺就算抓破脑袋,也不可能预料到这种突发事件,不管是王富贵,还是李有財,还有那个小老太太,都是孤寡老人,他不可能因为这点事把谁开除出院。之前院方已经调解过很多次了,工作重点还都是针对“年轻”的李有財,谁能想到王富贵会以八十六岁的高龄,首先挑起战爭,还把自己给憋屈死了! 民政办主任刘峰做梦都没有梦到过,敬老院还能变成爭风吃醋的地方,他的职责就是监督敬老院是干好五保集中供养份內的工作,其他外加的东西都是扯淡! 至於孙爱民,他的工作就是督促镇民政办严格落实上级政策,多为全镇民政事业爭取上级资金支持,至於镇民政办、镇敬老院內部怎么运行,这跟他有什么关係?作为一个乡镇副职,管理的这么细,根本没有任何实际意义! 后来县里出了个天杀的小九书记,甭管县里出了什么事故,也甭管基层有没有过错,只要出了什么问题,先把基层工作人员处理了再说。 按照他的观点,你既然出了事,肯定是你工作有问题,要不然人家怎么不出事?至於什么客观原因,那玩意重要吗?谁家没有客观?这就是典型的领导说你有罪你就有罪,没有罪,编造点明目也得让你有罪! 为了把这口有罪的黑锅扣的更稳、更有艺术性,小九书记创造性的丰富和完善了领导责任、属地责任。 所谓的领导责任,就是甭管发生什么事,你只要是涉及这项业务的领导,你就有背锅的责任!而属地责任,就是甭管你平时管著管不著人家,只要是在你镇上发生的事,你就得背锅,哪怕你全镇人整天在天上飘著,你都逃不掉! 可能这个世界上,只有庙里的泥菩萨不会犯错,真正想干事创业的怎么可能不担风险、不犯错?刚开始大伙都儘量做到事事留痕,以避免打雷的时候被劈到,但是再多的工作痕跡也扛不住基层的原罪。 当大伙发现只要自己不去当领导、不去想进步、不去为人民服务,就永远不会犯错,於是在基层悄悄颳起了一股躺平风。 这种行为,不仅严重打击了基层工作人员的积极性,对处理实际问题一点帮助也没有! 小九书记原本以为,出了事,我政府先把责任人给处理了,政府首先表明態度,这样诚恳的態度,肯定有利於问题的解决。 然而它忽略了人性,或者说它不通人性! 甭管你怎么处理,苦主一瞧,哎吆,政府工作人员被处理了,那甭问,政府肯定有过错,没过错能把人免了吗?甭管咱有理没理,先讹一顿、闹一顿狠的再说,这也是基层工作越来越难开展的根源! 第95章 七十多的老头、老太太想要登记结婚 郑为民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谁知过了一个多月,方大顺又来到了镇民政办,这廝还是秉承了之前鬼鬼祟祟的作风,一进门就赶紧把民政办的房门给关上了。 “又出人命了?”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傢伙怎么没事的时候,还鬼鬼祟祟的,这模样简直就是天生偷袈裟圣体! “哪能天天出人命,不过今天这个比出人命还热闹!” 一想起之前的热闹,方大顺也是一脸的无奈,得亏这事定性成了意外,要不然敬老院传出情杀风波,以后他也没脸见人了! “咋了?” 刘峰一听这话顿时一激灵,敬老院是上级重点关注的地方,有点风吹草动他这民政办主任就干不利索。 “还记得那个七十多的老太太吗?” 方大顺都不知道怎么跟他们解释,王富贵死后,敬老院难得消停了一阵子,没想到这两天又开始闹么蛾子了。 “又爭风吃醋了?” 刘峰一听又是这个老太太,顿时皱起了眉头,出事那天他也发现了,这老太太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不是,老太太相中了个老头,老两口非嚷著登记,谁劝也没用!” 方大顺都有些纳闷,这俩人是不是吃错什么东西了,像他俩这个岁数,全镇都找不出一家有结婚证的,还不是都过了一辈子,民政部门也承认他们的婚姻合法有效。 “你说这热闹劲!” 刘峰一听不是什么原则性的大事,顿时鬆了一口气。 “那个老头不会是李有財吧!” 郑为民突然反应过来,会不会是李有財因为之前的事件,打动了老太太的芳心? “还真让你猜对了!” 方大顺表示非常无奈,这老爷子都七十三了,標准过坎的年龄,人家过坎的时候都战战兢兢,生怕出什么意外,这老爷子堪称在坎上蹦迪…… “你说说他俩什么好!” 刘峰也无奈了,这种事虽然是好事,但是传到领导那里,估计领导也会很尷尬。 “现在他俩非要求登记结婚,可他俩都七十多了,我怕路上有什么闪失,能不能跟县婚姻登记处联繫联繫,让他们派个登记员过来。” 方大顺实在拗不过他俩,只能跑到镇民政办寻求帮助,老人到了一定岁数,那脾气比孩子还要拗,老小孩、老小孩,说的就是这样的。 “这个还没试过,我替你问问。” 刘峰也不知道县婚姻登记处提供不提供外卖服务,只能试探著给那边的熟人打电话。 “程姨,忙著呢?” 刘峰找的是协谷镇之前的民政办主任程燕,他刚参加工作的时候就跟著程燕,后来县民政局严重缺乏人手,程燕就因为立场坚定被调到了县里工作,县里成立婚姻登记处的时候,她被任命为婚姻登记处主任。 “哦,峰啊,啥事?” 程燕在协谷镇干了二十多年,家就落在了协谷镇,自然对刘峰的声音无比熟悉。 “姨啊,跟您说个稀罕事,咱们这敬老院有一对七十多的老头、老太太想要登记结婚……” 刘峰跟她说了一下今天的热闹,这种事在这个时代绝对是天大的稀罕事。 “七十多要结婚?” 程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老一辈的很多一辈子都没有结婚证,民政部门也承认人家的夫妻关係, “老头七十三,老太太七十二。” 这些老人入住敬老院的手续,都是在镇民政办办理的,刘峰作为民政办主任,自然知道每个老人的详细信息。 “这么大岁数了,咱镇上敬老院照顾的挺好啊!” 程燕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件事,只能说协谷镇敬老院伺候的有些过分了,毕竟不吃饱喝足了,也不可能有那方面的需求! “嗨,您可別笑话了我了,他俩年龄这么大,也不方便去现场登记,咱能派个登记员过来给他们登记吗?” 刘峰不確定这事符合不符合政策,毕竟计生局那边对登记处渗透挺严重的,不过这都是七十多的人了,按理说计生局应该不会打上门来了。 “这事好说,你先安排人带他俩的户口本、介绍信和三张大二寸合照过来,咱们先把结婚证办出来,我再派人去敬老院补办手续。” 程燕考虑一会,没有发现什么政策上的阻碍,就答应了下来,不过需要刘峰这边提供一些材料。 结婚登记专用章和钢印全县就一套,婚姻登记处也没办法把这俩玩意带出来,要不然全县都不用登记了! 之前对於这种没法到婚姻登记处註册登记的群眾,婚姻登记处一般都是要求他们提前提供照片等手续,然后先把结婚证办出来,等登记员到了现场確认之后,再让他们现场签字按手印,补全结婚登记材料后,再將结婚证信息录入系统。 到了约定的日子,郑为民去县婚姻登记处接登记员,县婚姻登记处派出的竟然是何静,估计也是考虑到她比较熟悉协谷镇的情况。 “在县里咋样?” 郑为民已经快一年多没见到何静了,不知道她现在工作的顺不顺利。 “还成吧,现在政策一卡,基本没啥活。” 由於计生部门二十五周岁零十个月的政策限制,新县这几年出现了结婚登记断层,来登记处结婚登记的,基本看不到年轻人的身影。 “那挺好,你手续落到县里去了吗?” 郑为民记得当时县里开全体民政工作人员大会的时候,县局局长在大会上承诺给登记员调关係,也不知道这事现在办到什么程度了。 “之前民政局答应给办手续,结果到现在一直拖著不办,不知道他们什么意思。” 说到这个话题,何静就发愁,虽然把大家调过来的时候,领导答应的挺好,说什么一定解决大伙的编制问题,但是这都一年多了,也没见领导有什么动作,大伙心里也都七上八下的,生怕领导哪天不认帐了。 “拖著?那你们可得小心了!” 郑为民也参加工作六年多了,自然没少听领导忽悠人的鬼话。 “谁说不是呢!” 何静也很无奈,领导隨便画个大饼,消耗掉的可是她职业生涯中最宝贵的黄金时间。 第96章 敬老院里的婚礼 “我不会写字!” 等到登记结婚的时候,李有財有些窘迫,他这个岁数在村里大把的文盲,平时有啥事需要签字什么的,都是让村里的干部代劳。 “有財叔,您不光没钱,才气也是一点不沾啊!” 方大顺算是服气了,这敬老院里叫富贵、有財的一大把,除了一辈子没有钱,啥蹊蹺事都能碰上。 “你的名字这样写,你比划著名描上去” 何静在一张档案的反面写下了李有財的名字,让他照著描一遍。直系近亲属可以代签,如果现场没有的,就让他们照葫芦画瓢比划上就成,反正后面还有个指纹能作证。 “怪难看的的!” 李有財有些不意思的挠挠头,他都不知道自己描的这叫什么玩意,反正看著不怎么像字的。 “按手印吧!” 何静倒是对这抽象的素描没啥意见,毕竟从事这项工作时间长了,更抽象的东西也早就见过了。 “行了,恭喜两位成为合法夫妻,这是你们的结婚证!” 等到刘有財老两口按完手印之后,何静这才把之前已经做好的结婚证交给二人。 “办完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有財拿著结婚证一阵发懵,相比於老太太吃过见过的主,他可是小老头上花轿,头一遭! “有財叔,晚上悠著点,您可在坎上呢,洞房的时候別抽过去了!” 方大顺突然想起这新郎官今年七十三了,要是再激动一下,搞不好今晚就热闹了…… “跑不了他,就今晚的事!” “差不多、快了!” “院长说的对!” …… 周围围观的院友,给李有財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这些资深老光棍们,说不羡慕那是假的,原本大伙都光棍著挺好,谁曾想李有財这老东西在坎上来了个老树开花,一下把大伙整不会了。 “你们这帮老光棍!” 李有財不屑的瞟了大伙一眼,这帮老东西就是羡慕嫉妒恨! “行了,热闹热闹吧!” 刘峰指示敬老院赶紧放鞭炮、开席,怎么说也算是敬老院的大喜事了,得热热闹闹的! 两个人的亲戚都没来,只是所在村的村委来了几个人,方大顺在大门口放了两掛鞭炮,中午燉了一大桌好菜招待全体院民,算是把这红事给办了。 跟何静一起来的还有个电视台记者,当晚新县电视台就把这个当做文明新风给报导了,还把这个节目放在主要领导动態后面,这下新县都知道了协谷镇敬老院…… 虽说这会大伙开始对离婚没什么偏见了,但老年人结婚还是第一次见,不过老年人结婚怎么?老年人就没有追求婚姻的权力吗?大伙也是看个新鲜,看个热闹! 敬老院婚礼的热闹也就持续了几天,很快就被繁忙的工作给掩盖了。 “刘哥,程书记让你们办公室的,现在都去他办公室开会。” 唐军一大早就推开民政办,通知他们立刻到程建国办公室开会。 “都去?” 马娟正在文件堆里找东西,听到唐军的话之后,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 “都去,娟姐也去!” 唐军见马娟有些迟疑,又强调了一遍通知细节。 “那好。” 马娟有些纳闷,啥时候党委书记开小会,还把自己这种临时工捎带著。 当刘峰、郑为民和马娟赶到程建国办公室的时候,万广庆和孙爱民早就在那等著他们,分管计划生育的李坤也在,老王拿著端著笔记本等著做记录。 “都到了吧,赶紧坐!” 程建国热情的招呼大伙就坐,刘峰动作快,抢到了沙发上剩下的唯一空座,郑为民和马娟从沙发后面找了两个板凳坐下了。 “峰啊,最近咱能消停点吗?你知道全市所有领导都在笑话咱们镇呢!” 敬老院给刘有財办理结婚手续的时候,程建国正在外面学习,刚听到这事的时候还觉得好笑,毕竟这帮老头老太太也太有意思了,然而当他知道这事发生在协谷镇的时候,就再也笑不出来了…… “程书记,这事也不赖咱!” 刘峰刚想解释,就被程建国打断了。 “我知道,领导也都觉得你这事办的挺有意思,婚姻自由,也没有埋怨大家的意思。” 这件事除了当事乡镇比较尷尬之外,领导还是给予了很高的正面评价,喊了五十多年的婚姻自由,敬老院凭啥就不能来一段黄昏恋?这件事不论从哪个角度讲,都是美谈! “我今天把大家叫过来没別的意思,是因为村镇科老冯退休了,他们科又是咱们乡镇任务比较重的科室,我想让刘峰去村镇科干科长。” 又到了一年集中办理退休的时候了,镇上许多年龄大的科长都退休了,很多办公室都处於缺兵少將的状態,程建国也被迫拆了东墙补西墙,从一般科室里挑一些精兵强將,补充那些重点的岗位。 “村镇科?” 刘峰一听就愣住了,虽说都是中层正职,但跟民政办处理老百姓的鸡毛蒜皮不同,村镇科管著建设、交通、国土、环保等实权部门,单论权力,绝对是全镇排的上號的科室! “村镇科现在老的老、小的小,没人挑大樑,我跟万镇长商量了一圈,发现就你合適,我跟孙镇长和李镇长都商量了,你有什么想法吗?” 程建国之前已经跟孙爱民和李坤打过招呼,民政归孙爱民管,村镇科归李坤管,这相当於把孙爱民的人调给了李坤,李坤倒也没什么想法,谁不愿意手下干活的人多一点,而孙爱民想反对,程建国也不会听他的。 “我倒是绝对服从组织安排,只不过以前没接触过,不知道能不能干好。” 刘峰一看领导都商量好了,哪里有他反对的余地,只好乖乖的表態支持领导的决定。 “工作这种事,谁不是从头开始学的,哪有人教你怎么当领导的!” 程建国对刘峰的顾虑不屑一顾,工作这种东西谁不是自学成才,他刚开始当领导的时候,也是两眼一抹黑,全凭自己摸索,乾的多了也就学会了。 至於说学不会?开什么玩笑谁家牛马挨上两鞭子,还不会乖乖拉磨? 第97章 夜猫子进宅 “为民,以后民政办的工作可都指望你了!” 程建国安排完李峰之后,开始给郑为民画大饼,协谷矿给的一个亿友情赞助金,这会已经花的差不多了,他还想年前去矿局找老张討个茶叶钱呢! “就我们俩了?” 郑为民突然意识到民政办似乎人手不够了,马娟毕竟女同志,还是从镇卫生院借调来的,半夜值班、急难险重问题处理什么的都指望不上。 “现在各个办公室普遍缺人,村镇科加上刘峰才三个人,也只能辛苦辛苦你俩了,你还有半年的处分期,等到明年时间到了,镇上再给你公布科长。” 郑为民身上还有个警告的处分,必须得等一年处分期结束之后才能提拔重用,程建国这会也只能先让郑为民以副科长的身份主持工作。 “那好吧!” 郑为民见程建国这態度已经够诚恳了,他实在不好意思再拒绝。再加上几个镇长都在,估计他们肯定都商量好了,他一个干活的再反对也没什么用处,索性就应了下来。 “马娟,你关係在镇卫生院吧!” 处理完郑为民,程建国开始关心马娟的问题,像马娟这种借调的最麻烦,如果处理不好,容易两边都落空里。 “是的,在卫生院。” 马娟这会都想回卫生院了,她来镇上借调图的就是清閒,现在民政办肯定清閒不了了,还不如回卫生院轻鬆。 “我跟徐院长打了招呼,年前给你再提一级工资,明年职称聘任的时候,首先考虑你,以后工作压力更大了,可不能掉链子!” 这会下岗经商办企业的风潮也波及到了协谷镇,镇上好多人办了提薪留职出去创业了,这导致镇政府各个办公室严重缺人,只能把女人当男人使,男人当驴使,为了让这些牛马更好的干活,程建国必须要多往槽子里抓几把黄豆。 “放心吧领导!” 马娟一听要提工资,態度立刻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年头除了钱,还有啥是亲人? 之后镇上又陆陆续续调整了一些干部,一些副科长也走上了科长的职位,当大伙看到民政办主任空缺,只是让郑为民主持工作的时候,大伙也就明白了领导的打算。 主持了镇上的民政工作有什么好处呢?除了肩上的担子更重了,每个周六一大早还得爬起来,列席的镇上党委政府班子例会,搞得郑为民也一阵腹誹。 听说镇上很多科室主任换了,刘玉梅又开始不安分了,她觉得这是个好机会,说不定能讹一下新的领导。 当她来到镇政府的时候,知道新的民政办主任是郑为民之后,就有些迟疑,毕竟郑为民也不是好欺负的主,不过既然来了,她觉得还是得去民政看看,说不定能让郑为民给她开报到证呢! “郑主任恭喜啊,您高升了!” 刘玉梅有些忐忑的推开了民政办的屋门,谁家机关干部会在家里藏土枪?郑为民就敢,这上哪说理去! “你怎么又来了?” 郑为民有些诧异,刘玉梅自从被拘留之后,安稳了一阵子,怎么今天突然来了?这不就是夜猫子进宅嘛! “还不是你三哥哥考试分配的事!” 刘玉梅的目的很单纯,就是逼著镇上去县里爭取,之前她还幻想著行政、事业身份,现在哪怕上级给他儿子安排个工勤身份她都愿意! “你找我没用,我没那本事掺合编制的事,你找错人了!” 郑为民一提起刘玉梅儿子就来气,全县倒数第一,镇上但凡有什么表示,排他前面那些人还不炸了锅! “那你说我找谁呀,我就一个小老太太,不找你们民政,还有办法吗?” 刘玉梅准备开始施展诉苦大法,这眼角的泪水,眼看著就要流下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郑为民自然不可能由著她撒泼,猛地一拍桌子,语气严厉的斥责道:“有问题找县民政去,又不是我们镇上分配的,你以为这还是你亲戚干主任呢?” “你不能这样说话,都是老同事了!” 刘玉梅见郑为民不吃这一套,立刻把刚酝酿好的感情又收了回来,继续跟郑为民打其他感情牌。 “你还有脸说是老同事呢,你看镇上哪个退休干部跟你似的,不嫌丟人!” 郑为民打定主意,今天就跟翻脸,这种人你都不能让她看到一点希望,否则她蹬鼻子上脸都是谦虚著说的! “你这人之前还好好的,怎么干了主任变化这么大?” 刘玉梅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之前郑为民还客客气气的陪著她喝了一个多月的茶,这会怎么说变脸就变脸。 “你拿这种我说了不算的事来找我,我怎么答覆你?我欠你的?赶紧走,再不走我就报警了,你这就二进宫,再拘你一次就该判刑了,你也不想让你儿子被卫生院开除吧!” 郑为民拿她在卫生院看大门的儿子威胁她,如果她被判了刑,卫生院肯定要开除她儿子,別说这个没编制的老三,就是老大、老二也甭想过利索! “別报警,我走、我走,刘峰去哪了?” 如果別人说这话,刘玉梅还不当一回事,但郑为民这个混横闷愣的架势,搞不好真敢再报警。刘玉梅不敢赌,她已经进去过一次了,只能再去找找 “村镇科!” 郑为民自然乐意看到祸水东引,只要刘玉梅不来骚扰民政,她愿意去哪玩就去哪玩! “行、行,我找他去!” 当天,刘峰又头疼了,他敢送刘玉梅去拘留,但是让刘玉梅判实刑,他还没那么的的决心,只能继续跟她周旋。 大伙看到郑为民能把自己科的信访对象推给人家,就觉得这傢伙有些道行! 之前还有人对空著的民政办主任有想法,民政办主任毕竟是正经的部门正职,然而看到郑为民处置刘玉梅的方法后,就收敛了很多。 郑为民明显不是什么好捏的柿子,现在他把民政办所有的工作都攥在手里,不论谁贸然插进去,不仅不容易开展工作,搞不好还惹一身臊,到这会大伙才慢慢默认郑为民民政办主任的身份。 第98章 捡到个弃婴 丽莎带著儿子小布回到了协谷镇,从堪萨斯回来之后,小布有些水土不服,在京城张家大院里调理了几个月,这才敢往老家抱。 郑为民听说孩子回来了,就拉著钱小雨去张强家大院里打秋风。 “这小雀雀还挺精致!” 一看到孩子,郑为民就扒拉小布的双腿,参观那个光洁溜溜的小雀雀。 “来,叫爸爸!” 郑为民抱起孩子逗他乐,小布明显不是怕生的孩子,在他怀里咯咯笑。 “嘿,你这傢伙!” 张强被他搞无语了,好像除了张浩这个亲大爷之外,其他的损友几乎都来过这么一出! “好玩吧!” 丽莎拉著钱小雨在一旁聊天。 “小布长得还挺精神呢!” 钱小雨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接触串,小布的五官明显比国人要立体很多。 “你们俩也赶紧要孩子吧,要个女孩,以后让小布娶她!” 丽莎也知道郑为民和钱小雨登记了,就怂恿他俩赶紧要孩子。 “拉倒吧,我家肯定也是大儿子!” 郑为民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这会计划生育管的严,生孩子成了一锤子买卖! “照娶不误!” 丽莎生了小布之后,在张家地位立马不一样了,说话都硬气了。 “你们家就没个好人!” 郑为民决定与张强两口子划清界限! 在张强家吃完晚饭,郑为民就骑著摩托车,载著钱小雨往家走。 “今天你怎么了,有心事吗?” 郑为民突然发现钱小雨今天好像闷闷不乐,似乎有什么心事。 “没、没有。” 钱小雨连忙否认,她心里確实有件事,但她不知道如何跟郑为民说。 “都在这干嘛呢?” 摩托车路过协谷矿的时候,郑为民发现路边很多人围在那边不知道干什么,就好奇的凑了过去。 “民政上郑主任来了,正好省的再去找你了。” 借著协谷矿大门的灯光,有人认出了郑为民,眾人连忙给他让出了一条路。 “咋了?” 郑为民意识到可能有麻烦,就立刻后悔了,早知道就不凑这热闹了。 “我们捡到个弃婴。” 协谷矿保卫科科长將一个还没满月的孩子交给郑为民,弃婴收养也是民政基本工作之一,镇上之前捡到的孩子,经公安部门登记后,都是送到民政办处理。 “今天天黑的时候,有人在矿门口放了一个箱子,刚开始大伙还以为是临时放放,直到这箱子里传出来婴儿的哭声,大伙这才意识到不对劲,扒拉开一看,竟然是个不足月的女婴。” 保卫科开始向郑为民解释发现孩子的经过,协谷矿实行的是三班倒,半夜也经常有人出入,孩子扔在这里不怕被猫狗叼了去。 “你说这不就是作孽啊!” 郑为民打开孩子的包裹,简单检查了一下孩子的身体,一个挺乾净的女娃,四肢健全,看模样应该没有什么智力残疾,小女孩脐带还没有完全脱落,应该就是这两天出生的。 孩子这会还没睡醒,感觉到冷之后,就抽抽的缩成了一团。 “帮忙给镇派出所打个电话,让他们来做个记录。” 郑为民拜託协谷矿保卫科报警,捡拾弃婴的一般手续,应该是先报警,给孩子做个捡拾记录,然后再通知民政把孩子抱走妥善安置。 “好!” 立刻有人去给镇派出所打电话。 “孩子我抱著吧!” 钱小雨见郑为民笨手笨脚的抱著孩子,就主动把孩子接了过来。 “你小心一点!” 郑为民小心翼翼的把孩子递给她,刚出生的孩子哪都是软的,他不敢隨便抱。 “咱们去保卫科屋里等吧,別冻著孩子。” 这会天已经见凉了,孩子虽然裹著两层小被子,但月子里的娃见不得风,容易闹毛病。 趁著大伙在保卫科等警车的功夫,郑为民检查了一下装孩子的箱子和被子,没有任何能证明孩子身份的东西,估计对方也不想跟孩子再见面了。 “作孽啊,这么好的孩子,怎么就直接扔了?” 今晚出警的是民警老任,老任仔细检查过孩子的身体后,就给孩子做了登记,这个就是以后孩子长大后寻亲的第一手资料。 “不知道是大姑娘偷人,还是计划生育闹的。” 由於孩子不是因为残疾而被扔的,郑为民首先考虑是不是一些未出嫁的姑娘,偷人之后偷偷生的孩子,这会新县计划生育管的严,这种孩子没法上户口,只能偷偷扔了。 当然也有可能是因为政策扔的,现在生孩子成了一锤子买卖,生下来一瞧是女孩,有些人就不打算要了。 “这孩子今晚能送到福利院吗?” 按照正常的手续,老任给孩子出完捡拾证明之后,郑为民就可以送去县民政局办手续了,不过现在都已经晚上九点多了,老任觉得县民政局里不一定有人。 “这会不年不灾的,民政局晚上没人值班,没法办手续,明天再送吧!” 这会又不是汛期和年节,县民政局也没人值班,想给这孩子办去福利院的手续都办不了。 “那成,孩子交给你了,你可看好了。” 派出所晚上没有女同志值班,一帮大老爷们可没本事伺候月子里的娃。 “放心吧!” 钱小雨这会也只能硬著头皮答应了下来,她带娃的经验,也只是帮钱小霞带过两天狗蛋,还是在狗蛋会爬以后。 折腾了一通,当郑为民和钱小雨赶到镇政府家属院的时候,都已经十点多了,这会家属院都锁门了,只能喊看大门的帮忙开门。 这会看大门的老爷子应该是躺下了,他老伴出来开的门。 “为民,这是哪来的孩子?” 老太太眼尖,一眼就瞅到钱小雨怀里的孩子,钱小雨整天在大伙跟前进进出出的,她的身材根本藏不住孩子。 “刚从协谷矿门口捡到的弃婴,还没出月子呢。” 这一路钱小雨把孩子裹在衣服里,也不知道有没有冻著。 “唉,你说这丧天良的父母,真是造孽呀!” 老太太一边骂著閒街,一边给他们开门。镇政府家属院的老太太自然知道,弃婴这个活是民政管的,不过之前协谷镇民风还算淳朴,已经好久没有捡到过孩子了。 第99章 今年捡拾到的女婴,是以往的好几倍! 郑为民把孩子抱回家之后,看门大妈也跟著过来了,一生喜欢凑热闹的中国人,自然不会错过这种热闹。 “看著还挺漂亮,长大以后又是个小美人!” 看门大妈打开孩子脸上的包被,仔细端详著孩子的模样,小小的嘴巴、大大的眼眶,模样挺周正的一个孩子。 原本孩子还在睡觉,再一次感受到光之后,就被惊醒了,立刻张大嘴巴哭了起来。 “尿了还是拉了?” 钱小雨有些手足无措。 “都没有,应该是饿了,家里有奶粉吗?” 看门大妈摸了摸孩子的身下,又摸了摸孩子的肚子,就知道这孩子为什么哭了。 “家里还真没有这东西,其他的成吗?” 郑为民家肯定没有奶粉这东西,他之前跟著刘峰也捡拾过弃婴,见过福利院用熬煮的小米油餵孩子。 “现熬米油也来不及了,我去帮你问问。” 看门大妈是大门口情报站常驻特派员,谁家有孩子,谁家孩子喝什么奶粉,她比主家还清楚,出去转了一圈,不仅带回来了奶粉,还把奶瓶、尿布希么都给一次性弄齐了,怕郑为民家没有热水,还特意从家里带来一个暖瓶。 看门大妈转这一圈的功夫,整个大院都知道民政上捡了个弃婴,这会也顾不得十点多该睡觉了,纷纷来到郑为民家看热闹。 “用手背试试温度……” 老太太们开始教钱小雨如何伺候月子里的娃,对她们而言,带孩子这种事,都是小菜一碟! “看来是真饿了!” 钱小雨把奶嘴送到孩子嘴里的时候,孩子立刻使劲吮吸了起来,不一会的功夫就喝了大半瓶奶粉。 “这孩子还挺有劲,不知道有没有残疾。” 有个大妈伸长了脖子,仔细观察孩子的气色,一般的小婴儿可没有一口气喝大半瓶奶粉的力气。 “没有,四肢和精神头都没有问题,应该是个健康的孩子。” 郑为民知道她是经管站刘主任家老太太,每次在院子碰到都会热情的跟他打招呼。 “你说这好好的孩子,怎么说扔就扔了呢,造孽呀!” 刘老太太这句话立刻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纷纷谴责那对扔孩子的父母。 “今年县里捡到十多个女婴了,福利院都快伺候不过来了。” 郑为民自从主持民政办工作以后,去县里开会的次数多了起来,在与其他民政办主任的交流中,他发现一个非常不好的趋势,今年捡拾到的女婴,是以往的好几倍! 旧社会养不起孩子,穷人家生了女孩,要么淹死、要么就送到尼姑庵里。解放后生活水平改善了,遗弃女婴的现象这才大幅减少。当然,那时候也有被遗弃的婴儿,大多是由於残疾而被遗弃的。 然而,在新县收紧计划生育政策之后,遗弃女婴的现象再一次大量出现,县福利院收留的女婴都破两位数了。 “这孩子怎么办?啥时候送孤儿院?” 刘老太太似乎很喜欢这个孩子,抱起来轻轻给孩子拍嗝,孩子也很配合的吐出了两个奶泡泡。 “明天吧,等上了班,我跟领导匯报一声,就送孩子过去。” 郑为民怕时间长了出意外,就计划明天上午跟书记镇长匯报之后,就將孩子送去县儿童福利院。 乡镇跟福利院的关係很好,每到逢年过节的时候,乡镇民政上都会给福利院送些物资过去,再顺便探望一下那些被自己乡镇送来的,没有被人领养的残疾儿童。 孩子打完嗝后,又慢慢睡著了,大伙见没什么热闹可看了,就陆续回去了,毕竟都十一点多了,明天还得早起给学生做饭呢! “为民,你说这个孩子好收养吗?” 刘老太太等所有人都走完后,这才把郑为民拉到一旁,小声諮询道。 “怎么了?” 郑为民有些好奇,经管站老刘孩子都上高中了,不存在收养问题。 “我妹妹家的外甥,两口子一直要不上孩子,我看这小丫头挺好的,想问问能不能给办个收养手续。” 刘老太太只能感慨命运的不公,你这边生了闺女不稀罕要,人家还有死活生不出孩子来的,这上哪说理去! “这个孩子还得等查找亲生父母无果后,才能办收养手续。” 话虽如此,但郑为民就没见过派出所查找到弃婴父母的时候,人家都选择狠心把孩子扔了,还会承认这种事情吗?甭管谁去打听,肯定回答不知道! “手续好办吗?” 刘老太太自然也知道这只是个例行程序,不可能找到孩子的父母。之前镇上也捡到过孩子,不过大都有些残疾,如此健康的还是第一次见,她就想帮外甥把孩子留下来。 “这倒是好办,不过咱们得从县里办。” 这会儿童福利院还归县里管,乡镇民政办主任想要留下本乡镇捡拾的弃婴,还是挺简单的,后来有人发现了这个计划生育的漏洞,给超生的孩子落户口,这才引起市里的不满,將儿童福利院全部收归市里管辖。 “为啥还要绕一圈?” 刘老太太害怕孩子送县福利院之后被人调包了,要知道健康的弃婴还是很抢手的。 “扔孩子的知道孩子是他扔的,他前脚扔,你后脚就收养了,等孩子长大了,还不是给人家养的。” 郑为民倒不担心孩子被调包,每个孩子都有详细的捡拾记录、入院记录,这个差不了。他怕的是那些遗弃孩子的父母会在孩子长大后来寻亲,血缘这东西谁也说不准,收养个白眼狼的例子,比比皆是! “也对,啥时候能办你跟我说一声,到时候我让你刘哥好好请请你!” 刘老太太一听,也是这个理,买东西都得防著买到假货,这收养孩子还不更得防著点! “明天我把孩子送儿童福利院去,你让老刘带著他们两口子单独去福利院,到时候我帮他们办手续。” 对於弃婴收养这种事,郑为民倾向於选择那些他能影响的家庭,如果这个孩子被陌生的父母收养,以后会不会遭到虐待就不好说了。 如果被协谷镇的居民收养,郑为民没事去村书记家吃顿饭,隨便串两句閒话就能把他家的情况打听清楚,有镇上和村里的双重压力在,收养人自然不敢虐待孩子。 第100章 怀孕与收养 送走了刘老太太,郑为民回屋的时候,正好看到钱小雨侧躺在孩子身边,目不转睛的看著孩子睡觉 “可爱吧!” 郑为民从后面搂住她,最近钱小雨喊著工作忙,有一阵子没来家过夜了,搞得郑为民有些上火。 “嗯!” 钱小雨小心的擦了擦孩子嘴角流出来的奶水,这会孩子刚睡著,她怕把孩子弄醒了。 “咱们也养一个吧!” 郑为民提出一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 “那个……那个……” 钱小雨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 “咋了?” 郑为民有些奇怪,怎么这没过门的合法媳妇,最近有些不对劲呢! “我那个好久没来了。” 钱小雨说出一句让郑为民震惊的话。 “多久?” 郑为民蹭的一下就坐直了,他平时可没少配合计生部门出外勤,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三个月了吧!” 钱小雨算了算时间,应该是她从疗养中心回来之后,两个人小別胜新婚那天…… “你是打算等孩子生了再告诉我吗?” 郑为民有些生气,这种事竟然还能瞒著这么长时间。 “我怕……” 自从发现自己怀孕之后,钱小雨就有些担心,这会计划生育政策朝令夕改,让老百姓摸不著头,她怕会给郑为民惹麻烦。 “怕啥,咱们受法律保护!” 郑为民怂恿钱小雨跟他提前登记,就是防著这一刻的,现在这不就用上了! “你说他们会不会笑话咱们?” 钱小雨知道郑为民那帮狐朋狗友是什么尿性,估计这顿调笑是少不了了。 “爱笑不笑,你还能管住人家的嘴吗?” 郑为民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张强、赵新这些人的嘴脸来了,不过谁家还不过日子了,愿意笑就笑去吧! 第二天一大早,郑为民和钱小雨用热毛巾把孩子擦的乾乾净净的,餵的饱饱的,就抱著孩子去跟领导匯报了。 “这就是昨天晚上捡的孩子?” 孙爱民见郑为民抱著个包裹进来,就知道这是他昨晚捡的孩子。经过昨晚看热闹的一宣传,几乎全镇都知道民政上捡了个孩子。 “对,昨晚九点多,在协谷矿门口发现的。” 郑为民打开包裹,让孙爱民看了看孩子的模样,还別说这个小姑娘长得还挺漂亮。 “报警了没?” 孙爱民的手刚靠近,就被孩子的小手抓住了,他轻轻提了一下,孩子小手抓得还挺有劲,应该是个健康的孩子。 “报了,那边走完手续了。” 郑为民掏出昨晚老任给开的报案记录,孩子在福利院建档、落户的时候,也需要这东西。 “那成,跟我去给万镇长、程书记匯报一声。” 孙爱民抱起孩子去找领导匯报,如果以后查出这孩子有什么残疾,没法被人收养,协谷镇还得每年拨一笔资金去福利院慰问。 万广庆打开包被看了眼孩子之后,就带著他俩去找程建国匯报,虽说镇长管財政,但在镇书记跟前,也不过是个拿钥匙的丫鬟。 “造孽啊!” 不知道程建国是在骂孩子父母,还是在骂什么单位,他作为县里的高级干部,自然知道普通人不知道的信息。 “咱们的手续走完了吗?” 程建国捏了捏孩子红彤彤的小脸,小姑娘並不怕他,伸著手想抓住他。 “都走完了,就差送民政局了。” 县民政局福利办管著儿童福利院,孩子入院手续和收养手续都在这里办理。如果这个孩子被收养了,她的收养档案,將会被终生保存在民政档案室的铁皮柜子里,除了孩子本人之外,民政局不对外提供查询服务。 “我给你派辆车,你赶紧送孩子去办手续吧!” 程建国怕孩子这一路上冻坏了,就安排镇上派车送他们去县民政局办入院手续。 “又是个女孩?” 县民政局福利办马科长见郑为民抱著个孩子进来,立刻就头大了,今年新县仿佛约好了一般,集体扔闺女! “计划生育闹的!” 甭管什么原因,郑为民都把脏水泼县计生局身上,自从县计生局收缴婚姻登记专用章之后,在县民政局领导面前,骂那帮干计生的准没错! “这帮狗东西,早晚的事!福利院就七八个人,伺候十多个月娃娃,根本伺候不了!” 郑为民的態度让马科长很满意,开始跟他抱怨福利院的困境。县福利院编制五人,再加上几个临时工,根本应付不了现在的大客流,碰到孩子集体哭闹的情况,只能放那里任由孩子们哭完…… “这个孩子倒是好处理,我们镇经管站刘主任的表弟想收养这个孩子。” 郑为民赶到县民政局的时候,一辆车停在民政局大门口,刘振文正坐在副驾驶上向外张望。 昨晚刘老太太回家后,连夜就跑到外甥家报信,一大早刘振文就砸开郑为民的家门,俩人交换了一下情况之后,他就带著表弟两口子在这等著了。 “家里什么情况?” 虽说这会孤儿捡多了,不孕不育的夫妻数量明显跟不上,但县民政局也不敢放鬆对领养家庭的审核。 “男的在镇上厂里上班,收入还成,两口子都小四十了,多年要不上孩子,只能收养了。” 镇上领导的亲属一般条件也差不了,经管站负责镇上各村財务管理,绝对是实权单位,就算刘振文不说话,也会有村书记主动帮忙解决亲友的实际问题。 “人怎么样?” 马科长主要担心孩子去了会不会被虐待。 “放心吧,都是知根知底的老实人家。” 这个郑为民倒是能保证,镇上的领导都知道这个孩子了,万一这两口子敢虐待孩子,他只要跟领导匯报一声,估计镇领导能把老刘一块给收拾了! “那好,你先抱孩子去医院查体,没毛病的话,就让他来办手续吧!” 马科长见郑为民做了保证,这才同意把孩子交给他们。办手续之前还要给孩子做个健康查体,省的以后查出残疾来,再费两遍事。 “那成,哥几个中午別走了,让老刘请请!” 郑为民见事办成了,就约著福利办几个一起出去吃顿饭。 “还是让办公室安排吧!” 由於这会交通还不方便,乡镇来县里办业务很麻烦,因此新县民政局有一个惯例,乡镇民政来局里办事,中午给解决一顿午饭,下午如果赶不回去,不仅提供晚饭,还给安排住宿。 第101章 把水搅浑 办完了收养手续,刘振文的表弟两口子並没有急著回去,而是在县城里住了下来。一方面是还需要在县城採购孩子需要的东西,另一方面人家昨天才刚把孩子给扔了,你今天就抱回去一个,这不是上赶著出事嘛! 郑为民到了下午快下班的时候才回到办公室,今天算是把这个孩子给安顿好了,孩子很健康,收养孩子的夫妻也很满意,一高兴就多喝了两杯。 “主任,孩子送过去了?” 马娟没见孩子的面,只是听人说昨晚郑为民捡到个孩子。 “送过去了,福利院的孩子都成灾了!” 收养登记需要福利院的公章,郑为民陪著刘振文去了一趟福利院,被福利院的场面给震惊了。 “成灾了?” 马娟有些不理解他的意思。 “加上今天送过去这个,光健康的婴儿就有十二个了!” 对一个县级福利院而言,这个数字已经相当恐怖了,再加上那些由於残疾而不被人收养的孩子,已经严重超出了新县福利院的承载能力了。 这些孩子也並不一定是新县自己的,相比於四周的穷亲戚,此时新县依靠红火的煤炭產业,一些稍微有丁点良心的父母,就把孩子扔到新县范围,希望能找个好人家收养。 “这么多!” 马娟也被这个数量给嚇到了,她原以为捡到孩子是个小概率事件,没想到现在竟然如此普遍。 “福利院人少,根本管不过来,孩子哭了就只能扔那隨他哭,看著就可怜!” 都知道小宝宝哭起来会让人头疼,福利院十多个孩子一起哭的时候,能把人逼疯!福利院没有能力挨个哄他们,只能將他们放在床上任由他哭,等哭累了自然就老实了…… “没有收养的吗?” 马娟已经能够想像到那个画面了。 “有倒是有,不过比报名的比孩子还少,福利办这不是喊著让大家发动发动,看看各乡镇有没有意愿收养的,你没事的时候跟大伙说说,让大伙都打听打听。” 郑为民的目的就是为了把水搞浑,收养孩子这种事,在农村根本没办法隱瞒,与其费劲巴拉的编故事,倒不如直接把水搅浑,全县收养孩子的那么多,你找去吧! “哦,我问问吧!” 马娟的工作相对轻鬆一点,没事的时候经常在各办公室溜达,经过她一通宣传,全镇都知道了,县福利院里孩子多的成灾了,一时间好几对生不出孩子的夫妻都找上了民政办,郑为民自然是来者不拒,只要家庭条件不差的,都给开了证明。 处理完弃婴问题,郑为民开始考虑自己的事了,钱小雨已经怀孕三个月了,必须要办理准生证了,不过他俩办结婚证的时候,都是偷摸办的,这会去找计生办准生证,肯定要大出血了。 “怎么著,未婚先孕了?” 范鹏见郑为民拿著办准生证的手续来找他,就知道这傢伙犯了什么事。 “扯淡,我们早就登记了!” 郑为民把结婚证和审批手续递给他,办准生证需要计生办主任签字。 “这时间挺好,政策收紧的前一天!” 如果是別人来了,范鹏还有可能怀疑,是不是在县婚姻登记处买的假结婚时间,但郑为民这个可是他现场碰到的。 收公章那天,他见郑为民和钱小雨鬼鬼祟祟的从登记处出来,当时还没觉得有什么异常,但是后来一考虑,谁家谈恋爱的时候去登记处玩?肯定是收公章这事走漏了风声,郑为民提前给自己办了手续! “没办法,就这点便利条件!” 这年头有个说法,叫靠山吃山靠水吃水,几乎所有的行业都把本身的便利条件发挥到了极限,郑为民利用职务之便给自己办个结婚证,这会也没人觉得有什么问题。 “我记得你俩那时候刚开始谈吧!” 郑为民相亲第一天,就让人家闺女搂了腰,这战绩在整个协谷镇无出其右,范鹏怎么可能不知道。 “她哭著喊著要嫁给我,我总不能不给媒人面子吧!” 男人嘛,在这种事上,没有不说大话的! “那为啥没有报新婚?” 这会的政策是在婚姻登记之后,要到村里或者镇计生办报新婚,这样才能顺利办出准生证来。 “我们登记的时候还没报新婚这茬呢,你总不能用后来的规矩管前面的事吧!” 郑为民自然不怕他忽悠,报新婚这个政策是在婚姻登记收归县里之后才出现的,之前乡镇完全掌握结婚登记工作,根本不用这么麻烦。 “不合规矩!” 范鹏发现好像从手续上挑不出郑为民的毛病来,这孙子早就把政策研究烂了,他这个结婚证正好是卡著时间点办的,之前乡镇管登记的时候,哪有现在这么多麻烦事! “老刘家烤串!” 在同一个单位里,没什么问题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没空!” 计生办主任是镇上的实权人物,这下午快下班了,怎么可能还没安排晚上的饭局。 “明天晚上,我让他烤牛排!” 郑为民说的牛排,不是西方那种现切的牛肉,而是整个的牛肋排,这个不好烤,得提前预约,不过味道还是挺赞的。 “下不为例!” 范鹏这才在审批表上签了字,他也不是真的想难为郑为民,只是有些恼火郑为民之前保密工作做的太好了,哥几个平时也没少在一起喝酒,这傢伙愣是一个字也没往外透露过。 “明天我约著浩子、赵新几个,提前过去打牌!” 赵新是媒人,钱浩是舅子哥,反正这事早晚都要公布,郑为民盘算著不如就一锅烩了吧! 新县这边结婚要谢媒人,如果不是赵新通风报信,郑为民跟钱小雨也不可能这么快就登记了。至於约钱浩,纯粹是想让他帮忙给家里捎话,让老钱家有个心理准备,郑为民怕直接上门谈,会挨揍…… “今晚別走了,正好牌局还差个人!” 范鹏突然想起今天全镇最新的消息,大伙都知道民政办昨晚捡拾到个弃婴,郑为民今天在县里跑了大半天,啥消息也没传回来,镇上好多人还等著听下文呢! “那成,我回去拿两瓶好酒!” 郑为民还惦记著把水搅浑呢,自然非常乐意参加这种酒局。 第102章 不当为人子 当钱浩把消息传回家之后,老钱家算是知道憋屈是什么感觉了,钱小雨意外怀孕这事,全家倒是没什么意外,毕竟闺女夜不归宿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大家意外的是他俩的登记时间,有见过相亲之后第一次正式约会就登记的吗?不仅老钱家开了眼,整个协谷镇都算是开了眼! 平日里玩的很好的伙计们,这会可不会吝嗇什么挖苦的词汇,郑为民一句“一见钟情”,让大伙个顶个跟吃了苍蝇似的。 程建国还单独把郑文民叫到办公室问了一通,郑为民表示自己虎躯一震,就把媳妇迷的五迷三道,哭著喊著要跟他登记,他这才被迫登的记! 程建国想把他调信访办去,如此不要脸的干部留在民政办,委实有些屈才了! “你俩真的登记了?” 钱老六两口子关上大门,开始审问闺女。 “嗯!” 钱小雨有些不好意思的拿出结婚证,之前这张结婚证已经在柜子最里面压了快一年了。 “那时候你们才相亲第三天吧!” 钱老六看著闺女的结婚证直发呆,直觉告诉他,这张结婚证是真的,但是他寧肯相信这个证是郑为民后来托关係补办的,也不相信自己闺女相亲第三天,就跟人家把证给领了。 “嗯!” 钱小雨一脸的尷尬,她觉得自己当时,可能是被郑为民忽悠的晕了头,这才答应跟他登的记。 “孩子多长时间了?” 相比於结婚登记,钱老六媳妇更关心闺女肚子里的孩子。 “三个月了。” 钱小雨自从发现自己怀孕之后,就偷偷在檯历上做记號,一直拖到快第一次產检的时候,她才不得不跟郑为民坦白的。 “三个月了……” 钱老六媳妇有些后悔,这三个月家里都是正常伙食,如果知道闺女怀孕了,怎么也得好好伺候才成。 “小郑的?” 钱老六媳妇突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什么意思?不是他的还能是谁的?” 钱小雨懵了,老一辈玩的这么大吗? “没別的意思,明天让他过来一趟吧!” 事已至此,钱老六也无话可说了,这会得赶紧催促两个人先把婚礼给办了,这都三个多月了,再拖拖拉拉的,等到显怀的时候,就尷尬了! 钱小雨通知郑为民明天来家一趟的时候,郑为民就有些麻爪,他能把钱小雨忽悠的找不著北,但是在钱老六跟前,道行还是差了那么一点,万一说漏了嘴,按照老钱家的作风,还不得当场掀了桌子! 为了避免自己皮肉受苦,郑为民决定约著杨洋一起过去,杨洋不仅仅是钱老四的女婿,还是协谷矿的副矿级干部,可谓是十里八乡最有头有脸的人物,相信钱老六再怎么生气,也不可能当场翻脸。 “你是怎么忽悠的小雨,让她跟你相亲第三天就登记了?” 杨洋有些好奇,这傢伙是如何把钱小雨,他这个脾气火爆的小姨子拿下的。 “一见钟情懂吗?一见钟情!” 这阵子甭管谁问,郑为民就拿这个搪塞对方。 “拉倒吧,你俩要是一见钟情,小雨还能差点把你给煽了?” 杨洋一脸的不屑,钱小雨拿镰刀威胁郑为民的事,钱小雨只告诉过钱小霞,钱小霞对天发誓,她绝对不会把这事告诉外人! 然而,杨洋算钱小霞的外人吗?至少他们两口子不这样认为! “这倒霉娘们怎么咋啥事都往外说!” 郑为民有些怀疑她们姐妹俩聊天的尺度…… 在杨洋陪同下,郑为民又一次来到了荣华村,他还是第一次觉得如此不自在,不论是村口打牌的閒汉还是村两委的,看到他的时候,脸上都流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来了?” 钱老六看到郑为民就来气,养了二十年的白菜就这样被这傢伙拱了,最可气的是白菜还帮著隱瞒…… “来了,叔!” 郑为民有些心虚的打招呼,没正式改口,哪怕人家闺女带著自己的仔,郑为民也只能乖乖称呼钱老六为叔叔。 “坐吧!” 钱老六见杨洋跟在后面,也不好意思说什么。 “你跟小雨登记了?” 钱老六沉默了好一会,这才开始问话。 “登记了,就是早了点!” 郑为民这会可不敢提一见钟情的事,否则在一旁倒水的钱小雨能当场扒了他的皮! “小雨肚里的孩子……” 钱老六想问问郑为民对这个孩子的態度。 “应该是我的,啊!” 郑为民明显会错意了,然而他话音未落,就被钱小雨一脚踩到大拇脚趾上,疼的他直接喊了出来。 钱小雨举著拳头冲他一阵威胁,她非常不满郑为民的说法,什么叫“应该”? “彩礼你打算给多少?” 钱老六假装没有注意到这茬,当父母的要想不引火烧身,就得少干涉人家小两口的事。 “我都快一年没见著工资卡了……” 郑为民有些尷尬的看向钱小雨,他平时几乎没有花钱的地方,兜里装是十块钱能花好久。 “一千吧,外面都是这个价!” 钱小雨说出了一个正常价,这会大伙的工资才一二百块钱,一千的彩礼不算多,也不少了。 “那成! 钱老六不想跟闺女掰扯这个,反正彩礼都得让闺女带回去,隨大流就成。 新县这边的彩礼不重,哪怕到现在最流行的也不过三万多,平时也很少见有父母留下彩礼的,大都是直接拿给闺女,留著以后当做小两口生活的启动资金。 “爸,嫁妆呢?” 钱小雨突然察觉到老爹似乎忽略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就连忙开口提醒。 “这个不急!” 钱老六有些不满的瞪了自己一眼闺女,这傢伙怎么还没嫁出去,胳膊肘就朝外拐了! “那个,叔,您看啥时候我俩办喜事?” 郑为民见钱小雨还想说什么,就连忙转移话题,对於在家里不掌握財政大权的他而言,不论是彩礼还是嫁妆,跟他都没啥关係…… “让你家老人儘快过来吧,爭取这个月月底、下个月初就办了。” 钱老六並不反对郑为民和钱小雨的婚事,他不满意的是他俩的態度,这俩人几乎啥事都瞒著家里,实在是不当为人子! 第103章 结婚 “小雨怀孕几个月了??” 郑茂山並不意外儿子能提前搞到结婚证,那谁家那个小谁都能提前从民政局办出结婚证来,自己儿子作为镇民政办主任,更没有理由办不出来,他现在诧异的是儿子说的这个时间。 “三个月了,之前一直没注意。” 郑为民也是暗暗恼怒,可能是主持民政办工作之后,著实太忙了点,竟然没有发现钱小雨最近的一些异常。 “你这孩子,明天我约著你大爷、你三叔一起过去,赶紧把人接回来吧!” 事已至此,郑茂山也不好说什么,只想著快点把人接回家。 “你说大壮才刚上学……” 王兆娟想说什么,不过看到儿子的脸色之后,没有继续说下去。老大的儿子刚上幼儿园,一天要来回接送四次,她真的没时间再伺候个小的了。 “他妈閒著呢!” 郑为民有些不悦,不过不方便说出来。 郑茂山似乎想说什么,不过看到儿子的脸色,只是无奈的嘆了口气。 第二天,老郑家和老钱家就这桩婚事,很快就达成了一致,郑为民和钱小雨的婚礼定在了月底,到时候改口、喜事一次办完。 至此,郑为民的婚礼进入了快车道,喜帖、喜宴什么的都要开始准备了。这会还时兴拿公车当婚车,张强帮忙找了几辆婚车,其中有张瑞、刘大海几个领导的座驾,都是上百万的豪车,这一下让全镇都开了眼。 这会农村办喜事还不兴下酒店,都是在家招待客人,一家人肯定摆不开这么多酒席,亲近的亲戚家、背风的院子里、大门口都被摆的满满当当,就这样还分成了中午、晚上两个场招待。 村里老郑家自己的亲戚,郑为民镇上的同事们也都来了,其中程建国和孙爱民还给郑为民陪了贵客。贵客就是女方家送来新娘的人,在协谷镇有的村也称呼为大客,一般都是新娘的叔叔、兄长。 老钱家送钱小雨的贵客中,有一个叫钱浩的,程建国恶趣味上来了,频频给钱浩敬酒,搞得他那叫一个尷尬…… 万广庆作为书记的工具人,只是在中午匆匆过来喝了两杯喜酒,就替程建国开会去了。其他人自然没有这么忙,赵新、刘峰几个恶劣的傢伙,中午吃完了、晚上还接著吃,美其名曰替郑为民招待客人…… 郑为民是镇上的干部,这会不仅镇上的同事们都来了,协谷镇五十一个村的大队书记、村主任也都来了,倒不是说这些村跟他感情有多好,主要是镇上的主任结婚,你不来一个试试! 都说农村大席不卫生,但这个说法非常值得商榷,郑为民找的大厨是他本家堂叔,洗菜的是他堂姐妹和嫂子们,刷碗的是本家的婶子、大娘。这一通下来,就没一个外人家,这种酒席如果出现什么卫生问题,那就约等於自灭满门了! 相比於杀到郑家庄四处找桌的乡镇干部,钱小雨请同事的时候就方便多了,张强的新院子里有个三层小楼,摆几十桌都没问题。 矿上负责约场的是张强,这个恶劣的傢伙跟著张浩和姐妹们,已经在郑家庄吃过一次了,而且还是中午晚上连著吃的,这次他又以帮忙筹备钱小雨省亲宴的名义,一份份子吃了三次…… 这次宴会来的不仅有矿妇联的同事,和矿纺织厂的领导,张家、杨家一系的领导也都过来捧场,直到新矿长刘宏明陪著张瑞进入包间之后,一些看著张强面子来的自己人,这才明白了钱小雨到底是哪一方的关係。 由於新娘带著娃,所有热闹都集中到了郑为民身上,刚开始郑为民还能挨桌敬酒,一轮还没打下来,就已经被放倒了。之后的几天,包括回门、请钱小雨同事,郑为民都是在迷迷糊糊中度过的,等他完全清醒过来的时候,婚假已经结束了…… “回来了!” 马娟刚推开民政办的门,就看到郑为民无精打采的趴在桌子上。 “头疼!” 郑为民这阵子上午喝了下午喝,下午喝完晚上喝,根本就没有给宿醉留出足够的时间,这好不容易歇下来,脑袋就跟炸了一般疼。 “怎么不在家多歇两天?” 马娟有些好好奇,他为啥婚假刚结束就来上班?结婚可是个体力活,一般在家多歇个一两天也没没人去追究。 “快过年了,得提前准备好救济物资,要不等到腊月非得抓瞎不可!” 郑为民也不想这么早就回来干活,但这会的民政办已经跟光杆司令差不多了,他不回来,马娟一个人应付不了。 “又到了热闹的时候了,今年的慰问物资准备什么?” 给各村拨付走访慰问物资的时候,也是民政办最热闹的时候,村里为了多要些走访物资,都会拜託各管理区书记,轮番请民政办的眾人吃饭。 往年民政办还有三四个人,现在只剩下郑为民和马娟两个人,郑为民还不是那种喜欢下去乱窜的人,没事的时候马娟就跟他在办公室里大眼瞪小眼。 刘峰走的时候还想把摩托车带走,不过郑为民威胁他,他只要敢带走摩托车,他就让马娟在村镇科门口吊死,这才让打消了刘峰的非分之想…… “孙镇长跟领导匯报了,分散供养的五保户,每户发两袋麵粉,一桶花生油,多了也没必要!” 关於过年走访贫困户的东西,郑为民早就向领导请示过,程建国那边也在党委会上討论了,还是按照往年的惯例给民政办拨付了走访慰问资金,让民政办准备好走访慰问的物品。 在北方,只要有面、有油,就不怕饿到,民政救助本身就是一个保底性质的救助,你总不能期望他发个海鲜大礼包吧! “还买东庄麵粉厂的吗?” 马娟突然想起了什么,这阵子好多人都跟她抱怨过麵粉的问题。 “往年不都是买他的吗?” 镇上有两家麵粉厂,不过镇政府採购过节麵粉的时候,都是按照惯例採购东庄麵粉厂的麵粉。 第104章 不好吃的麵粉也是麵粉! “他的麵粉不好吃,没香味!” 马娟也对镇上过年发的麵粉颇有微词,为了降低採购成本,镇上採购米麵粮油这些东西的时候,一般会將机关干部的过节物资一併採购了,这样可以可以节省不少钱。 不过,东庄麵粉厂生產的麵粉,在口感上比其他麵粉厂的麵粉差一大截。 “咱食堂吃的不是他的面吗?” 郑为民平时都在食堂吃饭,还真没注意这个。往年他发的过节麵粉,大都直接拿回老家,他一个人也不值当的起火。去年钱小雨姐弟俩在他家住的时候,吃的是矿上发的麵粉,矿上发的麵粉可比镇上的好多了! “咱们食堂进的是王庄麵粉厂,他们厂的麵粉贵点,不过好吃!” 镇政府食堂採购麵粉,最看重的当然不会是价格,甭管谁承包食堂,万一吃相太难看,得罪了这帮机关干部,总会碰到走夜路那一天! “我去打听打听!” 对郑为民而言,他又没从中捞钱,买谁家的麵粉不是买,而且镇上已经连续好多年从东庄麵粉厂採购过年走访的麵粉,这会还没什么招標这一说,具体谁引过去的也不知道,不过郑为民可以很確定,绝对不是这届领导班子引来的。 郑为民喝了一会茶之后,觉得头不那么疼了,就溜达到食堂,要调查麵粉的质量,找食堂准没错! “老唐,咱食堂里从哪买的麵粉?” 承包食堂的老唐是唐家沟的,具体叫什么名字,镇上还真没几个知道的,大家习惯称呼他老唐。 “从王庄买的,他的麵粉有麦香味。” 老唐正在往蒸锅里下馒头,见郑为民进来了,一边干活,一边跟他聊天。 “不从东庄买吗?” 郑为民有些好奇东庄麵粉厂的麵粉有什么问题,他过年回家也吃东庄的麵粉,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东庄那边用的是外地麦子,没啥味道,不好吃!” 老唐干了大半辈子餐饮,自然知道麵粉味道差异的原因。 “外地麦子?” 郑为民有些不理解,麦子这东西也分地区吗?在他印象中,全天下的麦子应该是一个味才对! “外地麦子產量大,不过不如咱当地的麦子香,就是便宜点。” 协谷镇是標准的丘陵地形,耕地含沙量高,单位產量不如其他粮食主產区,不过这种地形生產的粮食有一种独特的香味。 “能便宜多少?” 郑为民觉得自己碰到问题的关键了,政府大规模採购的时候,价格因素几乎是最主要的因素。 “没注意算过,一袋得便宜两块多吧!” 老唐之前用过东庄的麵粉,不过被机关干部传了几句閒话之后,就乖乖的改用了王庄的麵粉。 “那就不少了!” 这时候一袋面也就二十多块钱,这便宜两块钱,老百姓就能正经感觉到差距了。 “可不是嘛!” 老唐一提这是就来气,一袋便宜两块钱,镇食堂一天就用好几袋麵粉,如果能用东庄的麵粉,一天可以节省十多块钱呢! “孙镇长,没出去?” 郑为民推开了孙爱民的办公室,这会没有什么招標之类的事,买谁不买谁的东西,都是领导说了算。 “怎么不多在家待两天?” 孙爱民正在剪盆栽上的枯枝,到了冬天盆栽也开始过冬了。 “不来没办法,民政办没个挑大樑的,这不马上就进腊月了,得赶紧把过年走访慰问物资给准备好。” 郑为民匯报工作的时候,同时跟领导抱怨民政办人手不足,这种行为有点类似於搂草打兔子,万一哪天领导良心发现,突然给多配个工作人员来呢! “程书记不是定好花多少钱了吗?按往年惯例安排不就成了。” 孙爱民显然“没有听到”郑为民的抱怨,花多少钱买麵粉都是党委会上通过了的,民政办只要老老实实的执行就成。 “咱镇上有人跟我反映,东庄的麵粉用的是外地麦子,没有麦香味。” 郑为民怎么可能说是马娟说的,肯定是別人传閒话传到他耳朵里。民政办就这么一个硕果仅存的工作人员,还特么是临时的,在某种意义上说,比他这个主任都要金贵! “你还別说,还真是,真不如王庄的好吃!” 孙爱民仔细回忆了一下,这两种麵粉在口感上,还真的有细微的差距。 “他们反应能不能换成王庄的麵粉。” 郑为民觉得自己这是在替大家请愿,万一出什么问题,都是“他们”说的,关民政办啥事? “东庄的麵粉是谁引进来的?” 孙爱民並没有回答换供应商的事,他不確定是谁引来的东庄麵粉,他怕里面万一有什么偷手,搞不好会得罪其他领导。 “不知道,我来镇上的时候,就在用东庄的麵粉。” 郑为民也不知道其中有什么故事。 “咱俩別惹事,请示一下领导吧!” 孙爱民决定把球踢给主要领导,有两个领导的大头在前面扛著,就算打雷也劈不到自己身上。 正好万广庆的办公室开著门,孙爱民敲敲门框,就带著郑为民走了进去。在乡镇上,镇长管著具体花钱,更换供应商这事,必须要跟镇长匯报。 “走访五保户、贫困户的麵粉,还是在东庄买吧。甭管他的麵粉有没有香味,再不好吃的麵粉也是麵粉,买十袋就能省出一袋的钱来,这能多买多少?能多走访多少贫困户?咱们得算这个总帐!” 万广庆考虑了一会,这才做出决定,民政就是最后兜底的部门,在数量面前,麦香味之类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问题,如何用有限的资金,购买最多的麵粉,救助最多的群眾,这才是政府需要考虑的问题。 “至於镇上发的过节物资,我跟程书记请示一下再说。” 万广庆不相信这事是郑为民一个人的意见,肯定是很多人都反映过这个问题,最后不知道怎么传到郑为民的耳朵里了,作为最后的具体执行者,他才过来请示,这事还得让程建国拿主意。 相比於各村走访物资,镇机关干部採购的物资数量不大,就算临时换供应商,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第105章 扎紧篱笆 “谁啊?” 郑为民刚刷完碗,就听到大黄在叫,门外似乎有人在敲门。 “郑主任在家吗?” 来人用提著的东西挡著大黄,大黄是標准的德国黑背,还长得膘肥体壮,光往那一爬就能唬住很多人。 “老朱你咋来了?” 郑为民一瞧认识,这不就是东庄麵粉厂的厂长朱业华嘛,镇上的干部怎么可能不认识镇上的企业家? “这不是有点事来找兄弟坐坐!” 朱业华有些尷尬,他这是典型的有事在烧香了!刚听说郑为民主持民政工作的时候,朱业华还没当一回事,毕竟不是正经的主任,说话也不一定好使。 今天他突然听到一个消息,说是不知道谁拿郑为民当枪使了,想著更换麵粉採购商。这下朱业华坐不住了,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哪怕郑为民不是什么民政办主任,人家可是具体负责麵粉採购的,换个供应商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赶紧进来吧,大黄別叫了,趴下!” 他连忙將朱业华让进屋里,同时命令大黄消停一些,大黄祖上是军犬的血统,没有命令不会扑人。 “说起来,我早就该来拜访你了,不过这阵子突击生產过年的麵粉,实在抽不出身来,兄弟可不要埋怨老哥啊!” 朱业华找的理由不算高明,不过也算是实际情况,年底了各行各业都要发过节福利,麵粉需求量大。 “说的什么话,多少年交情了!” 郑为民给他倒上茶水,他心里一直在冷笑,早他么干嘛去了,现在知道著急了! 自从郑为民主持镇民政办工作之后,就开始了梳理民政业务中猫腻,镇民政办是镇上最花钱的几个单位之一,之前镇上哪个领导都要来插一手,如果出了什么事,到时候插手的领导可能没责任,他郑为民绝对逃不了! 正好马娟说了麵粉的事,郑为民想就趁著过年採购的时候,先把这大宗採购物资里面的问题给清一清! “郑主任,我听说镇上今年不打算从我们麵粉厂採购麵粉了?” 朱业华见郑为民谈交情,就不再跟他绕了,直接说出了今晚来的目的。 “领导问过这事,只能说是暂时还没定下来。” 郑为民自然不可能承认是自己想换,只能把这事推给领导,谅他也不敢去找领导对质。 今天商量麵粉採购的三个人中,万广庆和孙爱民的家不在协谷镇,下班就回去了,朱业华自然无从打听到最后的决定。 “別介呀,咱们都是多年的老伙计了,镇上可是咱们麵粉厂的大客户,入了秋我们就开始给镇上存面饭,如果镇上不从我们那买麵粉,我们就得赔死!” 朱业华急了,全场职工就等著年底镇上这波大的发年底福利呢,如果镇上不来买了,真的会很麻烦 “这都是领导决定的,我也说不上话。” 郑为民表示这事有点难办。 “我听说兄弟喜欢喝茶,一个客户送了我两盒茶叶,我也不喝这玩意,兄弟別嫌少,改天我请兄弟去厂里坐坐,正好镇上有咱一个老大哥,让他到时候约著一块过去。” 朱业华见郑为民还在端著,就立刻把提著的东西放到了郑为民桌子下面。 这个时代不论办啥事都讲究送礼,你要是空手去领导家,如果不是去送钱的,估计你连门都进不去! “咱俩还客气啥,拿东西不就见外了,走的时候记得拿回去!明天我跟领导请示一下,帮你说说好话,到时候你再给镇上优惠点,今年儘量还在你这採购。” 郑为民就等著看他后面是谁呢,这会目的达到了,自然也就不再端著了。东庄麵粉厂是领导引进来的財主,合不合作都得考虑领导的面子,不过慰问麵粉这块毕竟是民政的自留地,不把篱笆扎牢一点,容易出大事! 朱业华想请郑为民,如果是他自己来,郑为民肯定不会自己去,他就是想確定朱业华后面是谁,以后有什么事也好有个防备! “放心、放心,我再给咱们镇上优惠点,绝对量大管够!” 朱业华听到郑为民的许诺,连忙表態能优惠一些,之后两个人又聊了一些閒话,朱业华这才起身离开。 送走朱业华之后,郑为民开始復盘今天所有能够知道这件事的人,朱业华不知道最终结果,所以孙爱民和万广庆显然不是背后的人,马娟也不是,否则她不会节外生枝,所有问题。 所有的问题应该出在食堂,承包食堂的老夏不是个凑热闹的主,能让他主动传递消息的,也就是管他的办公室,不过办公室老王不是当地人,不可能插手这么多年前的东西。 “会是谁呢?” 郑为民皱著眉头开始挨个復盘,多年前对镇上有影响力,现在还在镇上的老傢伙们,数量应该不多。 “会不会是牛镇长?” 郑为民突然灵光一闪,似乎找到了正確答案。老牛在镇上分管工业,牛镇长一直分管工业,王庄麵粉厂也归他管,再加上他之前是党政办主任,知道这事也就顺理成章了。 “牛镇长,没下去?” 郑为民一大早就推开了牛镇长的办公室。 “为民来了,坐、快坐!”、 虽然老牛不分管民政,但平时也没少跟郑为民打交道,镇上家是协谷镇的领导就那些,晚上约场的时候,他俩经常碰到。 “昨天有人跟我反映,说是集体採购的麵粉不好吃,我跟领导匯报了,万镇长让听听大家的意见。” 郑为民又开始了忽悠大法,反正老牛也不可能跟万广庆对质,怎么说还不全凭他一张嘴! “东庄的麵粉確实不好吃,他的麦子是外地的,不过他的大多数產品都销到城里去了。相比於王庄麵粉厂,东庄麵粉厂价格便宜,都是走访的东西还讲究啥?人家城里人都吃这种粮食!” 由於分管工业,老牛非常了解镇上企业的特点,东庄麵粉厂的规模大,產量大,本地產的麦子根本满足不了他的生產需求,只能从外面购入原料。 第106章 捏软柿子 东庄麵粉厂的目標用户是城市,城里人没有农村这帮大爷们矫情,还吃什么麦香味,人家吃的特精粉、高精面就从来没有过这东西! 按照协谷镇人的说法,城里人百毒不侵,乡下人不吃的高农残蔬菜,质量差的粮食,卖到城里准没错! “我们民政自己用的都好说,主要是镇上,咱们镇上年底发的麵粉,都跟慰问麵粉一起买,大伙吃著都有意见。” 郑为民原本就想將採购过年物资这事给让出去,这东西本身就不是民政的职责,只不过民政採购的多,领导让捎带著乾的。 在乡镇,不是自己的活一点也不能多干,干好了没人夸,干不好骂名都是自己的。再加上採购物资本身就是个招惹是非的活,甭管里面有没有偷手,都会惹一身麻烦,万一哪天再出点什么么蛾子,搞不好会落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这个好办,镇上的过节物资让党政办去准备就是了,你们民政光採购自己用的不就得了!” 老牛也觉得分开採购比较妥当,协谷镇的乡镇干部口味刁,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惹麻烦! “也对,我跟领导匯报一下,先把走访用的麵粉给採购了,你跟东庄麵粉厂认识吗?” 郑为民隨口问了一句。 “不熟!” 老牛连忙撇清关係,咱镇上的领导怎么可能跟这些农民企业家熟呢! “我寻思找人帮忙往下打打价,能多买一袋是一袋!” 郑为民非常確定这傢伙跟朱业华是一路的,人撒谎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藏不住的! “我帮你问问吧,之前跟他们有过接触。” 老牛一听郑为民是想低价买麵粉,就主动承担起了联络的任务,咱镇上的领导怎么可能跟这些农民企业家不熟呢…… “那成,我等你消息。” 最后,在牛镇长的协调下,镇民政办和东庄麵粉厂进行了友好的磋商,东庄麵粉厂主动把价格往下压了两毛钱,民政办这才开始大规模採购东庄麵粉厂的麵粉。 完成了麵粉採购之后,民政办又连夜做表、下通知,各村拿著镇民政办批的条子,自行到王庄麵粉厂拉麵粉,整个协谷镇进入到过年模式。 当镇上忙著走访慰问五保户、贫困户的时候,矿纺织厂进行了第一次分红。 今年矿纺织厂经歷了砸三铁的折腾,不过在“打破铁工资”时候,矿纺织厂按照上级要求开始了大包干,班组、车间都承包给了个人,只要完成规定的產量,多余的全是承包人的利润。虽然这在本质上是用集体的生產资料为个人捞钱,但是不可否认的是,这种改革极大的解放了生產力,矿纺织厂的利润出现了跨越式发展。 赚了钱的矿纺织厂,根据股份制改造时的约定,按照每股五毛钱的数额进行分红,这导致很多人看到股票时直接红了眼,甚至喊出了五块钱的高价来收,不过这会可没人捨得隨便往外卖了,这玩意拿著就是钱啊! 眼看著矿纺织厂的一多半利润,都被当时低价收购股票的大户取走,很多工人都急了,那些大户除了领导的亲戚,就是附近村里的坐地虎,她们不敢惹,到最后发现还有钱小雨这么一个“软柿子”,於是当时“逼迫”钱小雨“借钱”给杨烁买她们股票的人,都来找钱小雨討要说法。 “你们找我干嘛?我那是养狐场的钱,第二天烁子就还给我了,我又没掺合你们的事!” 钱小雨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当时很多集体企业股份制改造失败的原因中,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玩不起! 法不责眾的思想,早就深入到这一代人的骨髓里了,厂里的股票价格高了,我卖我是合法交易!股票涨了,我卖的价格低了,就是你们投机倒把、招摇撞骗! 到最后能够给企业带来大量资金的大股东们,不得不放弃每年的红利,纷纷套现离场,这也加快了后来的大破產和大下岗。 “当时我们也不想卖股票,不过烁子在那收,我们也不能不卖,老大姐们寻思你帮忙出面,让烁子把股票退给我们吧,毕竟是你出的钱!” 当初著急卖股票的聪明人,这会又把自己包装成了受害者,这话一反一正,倒成了钱小雨跟杨烁强买强卖了。 至於现场收购股票的另一个大户,在矿上的后台实在是太硬了,她们不敢问,更不敢提! “我出的钱?你们的嘴还真厉害!我怎么记得是你们避著人家烁子买你们的股票,我不愿意,还是咱厂几个老大姐做的保,怎么合著你们不敢惹烁子,就逮住我一个欺负?” 钱小雨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现在股票涨了,她们上嘴皮一碰下嘴皮,都成了自己的责任了?如果不是因为带著孩子,她这会就跟她们动手了。 “什么欺负不欺负的,老大姐们说的都是事实,你赶紧让杨烁把股票还给我们,要不然你也落不了好!” 刚才还是慈眉善目的“老大姐”,这会“老大姐”的口气就不善了,这些纺织女工就吃准了钱小雨年轻,经验少,隨便嚇唬她两句就能把她忽悠住。 “去你妈的,还让我落不得好?我还告诉你们,你看看是我们家为民好欺负,还是我们老钱家好欺负?今天来的有一个算一个,我不让我哥把你们腿打断了,算你们脸大!” 钱小雨一把將茶杯砸到了那个“善意的老大姐”脸上,杯子里滚烫的热水,瞬间撒在周围人的身上,引起一阵惊呼。 钱小雨这辈子还没受过这种窝囊气了,还让自己落不得好?这些人也不大打听打听荣华村解放前是干嘛的,在土匪窝子里长大的闺女叫啥?不叫压寨夫人,叫女土匪! “干嘛呢、干嘛呢?吵吵什么?” 楼下办公室突然传来一声暴喝,协谷矿办公室主任杨琦怒气冲冲的冲了上来。 维持矿办公楼正常的办公秩序是矿办公室的职能之一,这些人来的时候,杨琦就觉得不对劲,早早的埋伏在楼梯口听贼话,等听到钱小雨翻脸之后,就立刻冲了上来。 第107章 软柿子不软 “我跟你拼了,打她、打她!” 被钱小雨杯子砸脸的女工,是这帮人中领头的,根本就没把杨琦的喊声放眼里,疯狂叫囂著要对钱小雨动手。 钱小雨的茶杯是衝著她脑门正中间去的,这会她脸上的眼泪已经把眼睛给糊住了,看东西都是模糊,只能让跟她一起来的动手。 钱小雨用的是標准打群架的应对策略,先用杯子解决一个威胁最大的,然后趁著四溅的热水驱散成群的对手之时,再寻求机会挨个击破。 协谷镇谁不知道,老钱家的孩子天生会打架。 “听不懂人话吗?” 杨琦见这帮人没有给自己面子,一个飞踹就將一个试图靠近钱小雨的人踹了出去。他跟杨烁是一个爷爷的亲堂兄弟,涉及到杨烁的事,自然不会置身事外。 “谁在动一下试试,办公楼不是你们撒野的地方!” 杨琦挡在了钱小雨前面,他毕竟是个身强力壮的小伙子,这一下就把所有女工给唬住了。 “哎吆,杀人了,矿上的领导打人了……” 受伤的女工开始坐地撒泼,不过隨著矿上第二个人进来,其他女工都悄悄的跟她拉开了距离。 “怎么了?怎么了?工作时间在这里嘰嘰喳喳的干嘛呢?” 苗龙听到杨琦的暴喝声后,就立刻意识到出事了,外套都没穿就跑了过来,作为协谷矿事实上的二把手,他的威望是杨琦远远赶不上的。 “苗书记,她拿杯子砸人!” 受伤的女工看到苗龙来了,立刻停止了撒泼,能来捏软柿子的,自然都是“通情达理”的人,恶人先告状这种事,都是刻进骨子里的本能! “你看看你什么样了,赶紧把脸上的东西擦擦!” 苗龙从兜里掏出一块崭新的餐巾,这是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从隔壁空著的餐桌上顺的,这会餐桌上时兴摆餐巾,很多孩子都用餐巾缝书包。 “这里是矿办公楼,打打杀杀的像什么样子!还有你,一个孕妇怎么还发这么大的火气,你们说说到底出了什么事?” 苗龙站在了双方中间,他跟杨琦一左一右將钱小雨护在了身后。 “苗书记,不是我们无理取闹,主要是他们买我们股票的价格太低了!” 被砸的女工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强忍著疼痛向苗龙叫屈。 “股票还有什么事?” 苗龙之前见钱小霞大肆收购股票,就立刻安排自己的亲戚出面收了一些,这东西都是公开买卖的,不应该出事才对! “当时我们也不想卖股票,不过杨烁在那收,我们也不敢不卖,谁知道股票能涨这么多钱呢,我们想让钱小雨找找杨烁,让他把股票退给我们。” 女工们又把她们的“真相”告诉了苗龙,这谎话说多了虽然成不了事实,这次明显比上次说更顺溜了。 “你们这求人的態度,还真是第一次见,不过,这事关她什么事?” 苗龙有些奇怪,这年头求人之前还得先把人打一顿吗?协谷矿啥时候改风俗了? “她帮杨烁垫了五万块钱呢!” 这个时代五万块钱可是一笔大数目,在县里买个房子都用不了五万块钱。 “那是烁子借我的,当时是你们逼著烁子收的,我不借你们还不乐意!” 钱小雨终於忍不住了,这帮人顛倒黑白的本事实在是太强了! “都甭吵吵了,杨琦,你去一趟加油站把杨烁叫过来,咱们当面对质!” 苗龙一瞧这架势,乾脆就別在这瞎扯了,把当事人叫过来吧。他让杨琦去加油站,也是打算让他通风报信的主意,要不然在办公室给加油站打个电话不就得了! “苗书记,您找我?” 杨烁一听苗龙找他,就立刻赶了过来,他虽然在外面倒腾加油站,但他的工作系还在协谷矿归苗龙管。 他进门的时候扫了一眼来闹事的女工,算是把她们都给记住了。同样是收股票,人家收了没人闹,自己收了就要求退,感情这是拿自己当软柿子捏! “我听说,你逼著別人把股票卖给你?什么时候改行当土匪了?” 苗龙开始兴师问罪。 “我说了你肯定不信,咱听这个!” 杨烁从腰上拿下一个长方形的盒子,上面有很多按钮,看著似乎有很高的科技含量。 “这是什么玩意?” 苗龙看著这东西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隨身听,从省里买的,上千块呢!” 在普遍都是一二百工资的时候,普通隨身听的价格是四五百,好点的一千多,绝对是老百姓不敢想像的东西。 “你拿这玩意干嘛?” 苗龙想起来了,他在省里开会的时候,逛商场的时候看到过这东西。 “当时我不想收,他们非要卖,你说我是吃亏的人?这是当时的录音,至於当时是怎么回事,我说了没用,咱们听录音!” 杨烁点开了隨声听的开关,他这种能录音的隨身听,价格一度炒到了一千大几。 “小霞我们这也有股票,你收吗……” 杨烁是从她们找钱小霞卖股票的时候,开始录的音,她们不是拿自己当软柿子吗?这里有硬的,他倒要看看,矿上还有哪个领导敢出来“主持正义”! 录音放完,所有人都沉默了,在事实面前,一切狡辩都显得苍白无力。 “我怎么没听出人家逼你们卖呢?这不是你们逼著杨烁借了钱小雨的钱,收了你们的股票,还是矿上要求不得买卖的原始股,这会你们又翻脸不认帐了,感情你们这是在欺负老实人啊!” 苗龙终於反应过来了,感情是这帮人贼喊捉贼啊,可怜他一番好心了! “这个……” 这帮女工也没想到杨烁会录音,当时大伙都想占钱小霞的便宜,没想到会亏了大本! “无理取闹、围攻同事,还是怀了孕的女同事,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杨琦,把她们名字都给我记下来,你跟纺织厂说,就说我说的,让纺织厂查实后立即开除,我们矿可伺候不起这样的人!” 苗龙的口气越来越生硬,最后直接用命令的口气,让杨琦转达他的命令。 第108章 钢板邦邦硬 苗龙想过杨烁会有一万种理由解释,就是没想到这孙子竟然会录音,这结果一出来,不用他再费劲拉偏架了,直接上硬菜! “不要啊苗书记!” 苗龙这句话可把她们都嚇坏了,苗龙作为工会主席,分管人事科,开除只有下属单位编制的工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怎么了?怎么了?” 在门口听了半天贼话的刘宏明,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推门走了进来。 这会矿妇联门口早就挤满了人,几乎所有的矿级干部都在门口看热闹。 “刘矿长来了!” 大伙一看矿上的一把手来了,连忙给他让路。 “老苗出什么事了?” 刘宏明一脸茫然询问道。 “都是股票闹的,当时咱们纺织厂的股票便宜,她们逼著杨烁收她们的原始股,当时杨烁的钱不够,她们就逼著钱小雨把家里盖养狐场的五万块钱,借给杨烁收股票,现在股票赚了钱,她们不敢找杨烁的麻烦,就来找钱小雨要钱,你说这是人办的事吗!” 苗龙直接把她们的心態给点了出来,杨烁虽然是矿驻地杨家庄的坐地虎,但是只要这些女工多约一些人去找,搞不好杨烁就能让了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钱小雨虽然是个软柿子,但也不是隨意让人拿捏的主,至少苗龙不敢捏…… “人家强迫你们卖的?” 刘宏明听完之后,发出了灵魂之问。 “没有!” 所有女工都不敢再胡说八道了,这本来就是她们逼迫钱小雨借钱给杨烁收的,这上哪说理去! “炒股票不就是这样,那时候股票低,你们都不敢拿手里,人家敢买人家就敢赚,谁让你们把手里的股票卖掉的,这还能怨別人?这官司就是打到天边也是人家有理!有这个功夫,花钱点再把股票买回来不就得了!” 刘宏明曾经研究过股票,知道这玩意赚钱的逻辑,不过等他主政协谷矿的时候,矿纺织厂和矿机械厂都已经完成了股份制改革,大头都被领导拿走了。 “刘矿长,现在不是一个价了……” 挨打的女工还是有些不甘心。 “老苗,你管咱们矿人事科,这事交给你了,再在这里无理取闹,骚扰正常职工办公,就按你说的办!” 刘宏明也懒得跟她矫情,直接甩手走人。自从他来到协谷矿之后,明里暗里也收了不少矿纺织厂和矿机械厂的股票,如果让这帮人闹起来,杨烁万一顶不住压力退了股票,其他人怎么办?他是不是也要跟著一起退?那还不得罪一大批人! “行了,你们都回去吧,你们的工龄都不短了,怎么还学会欺负年轻同志了呢?炒股这东西我都没敢掺合,你们觉得你们是股神啊?每个人记个大过,回去写一份检討交上来!” 苗龙迅速做出了最终的裁定,这事虽然揭过去了,但矿上有矿上的规矩,该安抚的时候安抚,但是错了就是错了,功过不能相抵! “唉……” 別人说了还能有缓,但这一把手发话了,谁敢跟他犟?再说了她们来找钱小雨的麻烦,原本就亏著心呢,现在矿领导知道真相了,再耍无赖就是纯粹给自己找麻烦了! 很多人都开始后悔了,要是当初她们跟钱小雨似的,不掺和这股票买卖的事,过年还不是白拿分红! 当这些闹事的女工,垂头丧气的回到矿纺织厂,刚进门,她们就被一伙年龄大的女工堵上了。 “你们几个怎么这么不要脸呢,当时可是我们作保让钱小雨借的钱,现在你们去闹人家钱小雨,还有天理吗?你们让我们怎么办?” 听说矿纺织厂有人去矿上闹钱小雨,矿纺织厂那些给钱小霞当托的大妈们受不了了。钱小雨是钱小霞的妹妹,钱小霞是杨洋的媳妇,而杨洋是她们的侄子,这就相当於在自己家地皮上,自己亲戚被人给欺负了,这不就是妥妥的打脸! 这帮大妈既没有钱小雨那种柔柔弱弱,说动手就动手的性格,也没有矿领导那种坐歪了屁股,还得强行主持正义的作风。她们都是用语言来发泄心中的不满,一时间矿纺织厂门口就站不住人了,骂的忒低俗、忒脏了! 她们也是这次股票风波的实际受益人,作为工厂女工,她们哪懂什么炒股,眼看著钱小霞大肆收购股票,眼看著协谷矿股票不值钱了,就偷偷托家里人问过张瑞之后,就以一两毛的价格收了不少股票,她们也怕这事被翻了案! 等这帮大妈们散去,厂办公室主任就铁青著脸,请这些人去会议室开会。 这些女工约著一起找钱小雨的时候,纺织厂的领导就已经知道了,毕竟一线上一下走了这么多人,生產肯定受到了影响。 当杨家庄大妈肆意挥洒自己口水的时候,矿办公室就將矿上的最终处理意见通报给了矿纺织厂,明里暗里还把厂长给耻笑了一番。矿纺织厂为了撇清自己的关係,连忙表示坚决支持矿领导的决定,还表示要在矿上处分的基础上,增加厂里的的处分。 有了领导的示范效应,那些车间主任、小组长们就开始自由发挥了,一时间矿纺织厂小鞋满天飞…… 这个时代还有个罪名叫投机倒把罪,也不知道这帮傢伙是怎么想起来的,有不甘心的还打算到镇派出所报案,举报杨烁搞投机倒把。 这会就不能再找钱小雨的麻烦,有那盘录音带在,谁也找不到她的麻烦,这会举报人的目標对准了杨烁,所有收购的人员中,其他的都是领导的近亲属,就杨烁好拿捏…… “你们这事属於民事纠纷,我们不立案!” 孟昌明听完他们的控诉之后,就立刻让人把他们赶了出去,自己憋不住诱惑把股票卖了,还有脸告人家投机倒把,不知道股票就是合法的投机倒把? 如果他们告其他人还好说,派出所真的不怵那些矿长、区段长啥的,这矿上的正处级、副处级干部,在地方强权部门眼里,也就那么一回事。 他们现在告的是杨家庄大队书记的亲孙子,老杨头如果知道了,还不把派出所的祖坟给骂裂了! 虽然协谷镇的实际驻地是小杨庄,但是在行政区划登记上,协谷镇的驻地是杨家庄,杨家庄管著镇区的水电等公共服务设施,堪称坐地虎一般的存在! 第109章 或许这是个好机会 虽说苗龙给这帮人一人记了一个大过,但是钱小雨还是觉得挺生气,等她带著这个样的情绪回家之后,郑为民就遭受了无妄之灾。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因为看电视把脚搭在茶几上,被媳妇警告过三次之后,郑为民终於察觉到异常,钱小雨今天似乎有点不对劲…… “没事!” 钱小雨懒得搭理他,这傢伙的神经反应著实慢了点,没看到她下班的时候心情不好吗? “到底怎么了?” 郑为民有些奇怪,这媳妇怀孕之后怎么奇奇怪怪的。 “你甭管了。” 钱小雨依然不搭理他。 “不说、不说吧,你別把脸拉那么长就成!” 郑为民觉得这傢伙有些不可理喻。 “今天被围攻了!” 郑为民不想听了,钱小雨反而把今天的事跟他说了。 “啥?” 郑为民听到这话直接崩了起来,老郑家虽然不是什么强势家族,但好歹也是本地人,总不能让媳妇被人给欺负了! “你別著急,不是什么大事,之前买股票的事……” 钱小雨见他反应这么大,就连忙开始解释。 “这帮狗x的,我非扒了她们的皮!” 听完整个事件的经过,郑为民的脸顿时铁青了,感情就自己家是软柿子啊! “你还能跟一帮老娘们动手?” 钱小雨有些无奈,这也是她不想跟他说的原因,在农村地区,不论什么原因,大老爷们跟女的动手都理亏! “你甭管了,我再合计合计!” 郑为民最大的优点就是能暂时压制住自己的脾气,他沉默了一会就有了主意,这事其他人也就罢了,但这个带头的是万万不能轻易放过! 正所谓知己知彼百战百胜,郑为民连夜给杨琦打了电话,知道他今晚值班之后,就骑著摩托车来到了镇上,开始翻找矿纺织厂职工档案…… 带头的人是顺龙沟的,顺龙沟村也是协谷矿的压煤村,要不然他们在矿上也不敢如此猖狂。 “王化功?” 郑为民看著这个名字陷入了沉思,顺龙沟村的大队书记叫王化成,郑为民打死也不相信两个人没有关係! 还没到上班时间,钱浩就跑到民政办,跟郑为民嘀咕了一阵子之后,就以荣华村里想新建养殖场的名义,把村镇科这帮子全部拉走了。在新县国土局尚未对乡镇国土工作进行垂直管理的时候,用地手续审批是村镇科刘峰这边的业务。 “郑主任,你知道村镇科干嘛去了吗?” 一大早王化成就来镇上办事,不过他是来找村镇科的,然而村镇科锁著门,所有人都不知道他们干啥去了。 “不清楚,他们整天这么忙,估计下村了吧!” 郑为民自然知道是钱浩弄走了村镇科,不过他凭啥告诉他? “昨晚不知道谁在我们村北偷偷倒了一车鸭粪,现在整个村已经臭的不行了!” 王化成跟郑为民抱怨今天村里的事,在乡镇环保中队成立之前,乡镇环保工作也归村镇科管。 “你说这事办的!” 郑为民表示同情,昨晚钱川从打牌人那里知道了矿上发生的事,就立刻从村里养鸭场拉了一车鸭粪,偷偷倒到了顺龙沟村的上风向…… 动物粪便是好东西,但鸭粪这东西烧苗,不经过发酵,除了臭之外,一点用处也没有! 这会钱川工厂里的牌局早就开火了,还不知道现在刘峰脸上贴了多少东西呢! “对了,郑主任,今天过来还有一件事,你媳妇把我兄弟媳妇给打了……” 王化成见碰不到刘峰,只能先把次要目標办了,昨天带头的是他亲弟弟的媳妇,虽然平时没少在外面借著他的名头作威作福,但是他觉得哪怕他兄弟媳妇办错了事,郑为民媳妇也不该打人,他得给他兄弟媳妇主持正义! “我媳妇怀著孕呢!” 郑为民等他控诉完,这才不急不慢地吐出几个字。 “你说、你说、你说这事闹的,应该是个误会吧!” 王化成一听这话就慌了,这天底下就没有找孕妇麻烦的道理,別说被砸了一杯子,打上门去都是自己家理亏! “误不误会不好说,看吧!” 郑为民既不表示原谅,也不跟他较真,大家都是文明人,自然要办文明事! “郑主任,中午有时间没,咱们一起吃顿饭。” 王化成见郑为民没有说什么让步的软话,顿时急了,这镇上的领导要打谱祸害人,那还不把顺龙沟给翻过来! “真不巧,钱浩约著一起去他大哥家吃饭,说是给我媳妇压惊!” 大哥给妹妹压惊,这事合情合理! “晚上呢?” 王化成还有些不死心。 “晚上张矿长家嫂子请客,说是给我媳妇压惊!” 嫂子给弟妹压惊,这事合情合理! “哦!” 王化成彻底无语了,这就是不打算善了了! “年后吧,年后再抽日子,我请你们。” 郑为民心里直冷笑,年后事多著呢,看吧! “好、好吧!” 王化成这下彻底死心了,回去等著人家出招吧,这种事找谁也没法说理,只能等人家气消了在找人调解了。 “他们把嫂子打了?嫂子没事吧!” 马娟有些诧异的听完了他们的对话,她没想到有人竟然敢围攻一个孕妇! “得亏你嫂子动作快,拿杯子砸倒了他弟媳妇,要不然就热闹了!” 郑为民有些吃不准自己媳妇的脾气了,谁家正经人家,碰到问题,第一反应是临死还要拉一个垫背的? “这老东西想死吗?这种事都敢干!” 马娟突然意识到,这有可能是一个大新闻,围攻孕妇,就是十多年前也没人敢干啊! 在镇上人缘最好的,就是她这种临时借调还有正式编制的人,在镇上几乎没有融不进的圈子,不论是正式工还是临时工,都能在她身上找到共鸣。 “在村里囂张惯了,估计这老东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郑为民突然意识到或许这是个好机会,在年底走访五保户、困难户的时候,他发现镇上下拨的麵粉,大都被村里当做福利去为人情了,十袋麵粉能有两三袋落到五保户、贫困户手里,那就是烧高香了! 第110章 借刀杀人 马娟在办公室坐了不到一分钟,就憋不住要出去串閒话了,她心里憋不住事,现在有这么一个大新闻,你不让她串,那不是难为人嘛! 郑为民非常不满意马娟的工作作风,你说好好的干活不行吗?非得到处瞎转悠,作为办公室主任,他只能严肃的提醒她:別忘了添油加醋! “陈书记,忙著呢!” 在马娟出去串閒话之后,郑为民就敲响了镇纪委的大门,他在办公室里盘算了一会,就觉得这事办的过! “为民?来,坐,赶紧坐!” 镇纪委陈书记正在无聊的看报,这会都进腊月了,镇上也没啥具体的工作了,大伙都等著程建国宣布提前放假过年呢! “你们走访完了吗?” 陈书记热情的给郑为民点菸、倒茶,纪委可不是个好地方,平时也没人乐意来这里,好不容易来个串门的,自然要用最高礼节接待。 “都差不多了,你们的指標完成了没有?” 郑为民虽然被纪委处分了,但是他也不会埋怨陈书记,毕竟他跟市里也搭不上话,这事不能怪他。 “別提了,今年要求办六个大队书记,这不才办了四个,程书记不让隨便处理人,市纪委让说明情况,弄得我两头受气!” 以前纪委办案也是有指標的,一年什么级別办多少人,都是有数的,县纪委年底如果没有完成任务,就会跑到交通、公路这些肥差部门打野史,隨便提溜出一两个来,一查就能交差! “那正好,今天刚接了个电话,有人反映咱们镇上下拨的慰问麵粉,被有个村当成春节福利了,发给了企业人员家属,村里很多困难户都没有拿到麵粉。” 郑为民一直就因为慰问麵粉被挪用这事头疼,他还不敢隨便说话,因为几乎每个村都有这种情况,不论谁敢捅破这层窗户纸,五十一个村的大队书记绝对饶不了他! 现在有了现成的把柄,这会来一招杀鸡儆猴,至少能敲打敲打那些五十个村书记。 “这事啊!” 陈书记有些无奈,这种事还需要问吗?哪个村不这样干?每年镇上的麵粉都是超拨,就是怕这些村书记光顾著送人情了,把正事给忘了。他估计,能有一半的慰问物资到困难户手中,就已经是烧高香了! “原本这个也没啥大不了的,咱们镇上的麵粉都是超拨,不过举报人说的有鼻有眼,我也不敢藏著掖著。” 郑为民一脸的为难,那小表情拿捏得那叫一个到位,张学友见了都得给他搬个影帝小金人! “具体哪个村知道吗?” 陈书记考虑了一会,觉得这事能干,毕竟牵扯到老百姓实名举报,镇上也不可能帮村里隱瞒,反正是个別举报,哪怕处理了也不会影响整体,正好镇纪委这会正愁著没完成全年任务呢,索性拿来补窟窿吧! “信访人是顺龙沟村的,至於其他村里有没有,我就不清楚了。” 郑为民再次强调自己不知道其他村里的情况,信访人只想定点打击。 “那成,等会我就去村里看看。” 陈书记非常满意郑为民的觉悟,有问题及时跟领导匯报,不搞大揭发、不搞牵连,是个好同志! 郑为民是上午十点离开的镇纪委,镇纪委的车是十点五分开出的镇政府,王化成进村的时候,正好碰到陈书记下车…… “陈书记,您咋来了?” 王化成连忙迎了上来,这些大队书记最不想看到的领导,就是镇纪委的领导。 “你们村什么味啊?” 陈书记刚想跟他客套了两句,就被村里瀰漫的鸭粪给熏倒了。 “不知道谁在村北头倒了一车鸭粪,臭死了,我去找镇环保,结果刘科长他们出去了,咱们进屋聊!” 王化成倒也没多想,毕竟这纪委书记来的忒快了点,不像是被郑为民给招来的。 在村委办公室里关好门,这熏人脑袋疼的鸭粪味,才减轻了不少,大伙这才开始谈正事。 “快过节了,正好下来逛逛,看看大家廉洁过节的情况。” 陈书记表示这只是个例行的巡查,这会村里负责收取三提五统,村帐户上躺著大笔的现金,村里经常爆出贪污案件。 “你放心,我们村里绝对乾净,村两委一分钱也没往回拿!” 王化成拍著胸脯保证,村里在钱这块绝对出不了什么大事! “没別的意思,就是个例行检查,村里五保户、困难户都走访完了吗?” 陈书记见他要发誓,连忙劝解道,甭管他们村有没有贪污腐败现象,村书记在这方面的保证,跟放屁区別不大! “走访完了,麵粉都发下去了。” 王化成一听是这事,就立刻放鬆了警惕,白花花的麵粉拉到村里之后,不到两个小时就发了下去,村里所有的五保户都给了,根本不怕领导查。 “把名单给我看看,领导让认真核对核对,要把麵粉发给最需要的人!” 陈书记这话就是在转移矛盾,反正王化成也不可能去找程建国对质,怎么说还不是全凭他一张嘴。 “名单?您稍等,我现在给你写。” 王化成也没当一回事,他干了二十多年村书记了,村里谁家是五保户,他比谁都清楚,找了张稿纸之后,就开始凭藉记忆写名单。 “镇上给你们村发了60袋麵粉,按照一家两袋的標准,不是得有三十户吗?怎么只有十来个?” 陈书记一看名单就知道不对劲了,虽然名单上都是拿到麵粉的五保户,但这个数量远远少於应发麵粉的户数。 “不是我一个人走的,我去问问其他委员。” 王化成到此时就有些察觉到不对劲了,不过能拿到慰问麵粉的都是村两委的亲戚,哪怕不用嘱咐也不可能说漏嘴。 “小吴,一会你拿著名单隨机抽几户,实际入户走访一下。” 陈书记这句话是说给王化成听的,一会让人隨便抽几户实地问一下,这就杜绝了名单造假的可能,这就逼著王化成只能提供真实的名单。 第111章 杀鸡儆猴 镇纪委的工作人员拿著村里提供的走访户名单,隨机进行了入户走访,这些分到麵粉的户里,问谁谁家庭困难,嘴里无一不是说著感谢村里、感谢政府的话,毫无疑问,这又是一次完美的过年走访! “好了,咱们去下一个村吧!” 听完小吴的走访匯报之后,陈书记满意的点了点头,看来群眾向镇上的举报不实呀,等回到镇上之后把情况匯总一下,然后让郑为民去答覆举报群眾,咱镇纪委不仅要为老百姓消灭害虫,那些该保护的干部也得保护! 客气了两句之后,陈书记就带著镇纪委的一帮人回去了。虽然这会早就到饭点了,但是鑑於顺龙沟村的乡土气息过於浓烈,陈书记真没有勇气在村里就餐,王化成也没好意思留人。 陈书记刚回到镇上,恰好碰到赵新正从镇政府往外走,就伸手了拦住了他。 “赵新,你干过杨庄管区书记,正好看看这份走访名单有问题吗?” 赵新之前一直在杨庄管区干书记,程书记来之后,进行了一轮管区书记对调,將他调整到南边的王庄管区。 “这个王化功不是化成他亲弟弟吗?” 赵新瞥了一眼走访名单,就发现了问题,在一个管区待长了,哪个大队书记有几个相好的他都清楚,更何况是亲弟弟这种事。 “咱走访只看收入又不避讳亲戚!” 陈书记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但这会还真没有对村两委近亲属享受政策进行限制,几年后刚开始落实低保制度的时候,不是村领导的亲枝近派,你还吃不上! “我记得他兄弟媳妇在矿纺织厂上班,怎么还有可能困难了?” 赵新跟钱浩的关係不错,钱小雨的事他也听钱浩跟他说了,这会自然不可能替王化成瞒著领导。 “还有这种事?” 陈书记一脸奇怪诧异,如果说走访面分给普通户也就罢了,但这矿纺织厂的工资比镇上干部都高,你再去走访慰问就有些荒唐了。 “我不太確定。” 赵新见陈书记突然认真了起来,就立刻意识到可能出事了,赶忙撇清自己的关係。 “我再问一下吧!” 陈书记见他不靠谱,回到办公室就给协谷矿办公室打电话,镇上的领导哪个跟矿上不熟? 接电话的是杨琦,他昨晚值班,虽然后半夜在值班室睡了一觉,但今天还是有些迷迷糊糊的,一听这名字立马来了精神,直接將应发工资、过节福利统统当成实发工资跟他说了,年底嘛,发的多点也正常! “这个月发了一千多?” 陈书记沉默了,他作为镇上的班子成员,工资刚好二百五十块,这矿里的女工工资是他的四倍还多,这让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產生了怀疑。 事情到了这里就不是镇纪委能够隱瞒住的,后面毕竟还有群眾举报呢,谁愿意给別人背锅?陈书记连忙將此事匯报给了程建国,让程建国拿主意。 “工资一千多还跟贫困户抢慰问麵粉?” 程建国算是开了眼,这个工资还跟群眾抢慰问麵粉,也不怕过年把自己给噎死! “您看这次处理到什么程度?” 陈书记不確定这个案件处理到什么程度,不用想也知道,发生这种事的肯定不会只有顺龙沟村一个,其他村里绝对也好不到哪去! “先把他们都给叫过来,一个一个的问,我倒要看看他们到底走访的都是些什么人!” 程建国不想扩大打击范围,其他村肯定也有,但这种事牵扯的面实在是太大了,只能按照法不责眾的惯例来处理了。 下午,顺龙沟村的两委班子,就接到了镇纪委喝茶的邀请,然后在镇纪委的谈话室里,挨个说明名单上走访户的家庭情况。 这种案子其实挺好审,如果只有一户两户,村两委还有可能串通一下,这一上来十来户了,就总有说漏嘴的地方,只要哪个地方对不起来,稍微追问一下,就搞明白了。 不审不知道,当镇纪委面对最终结果的时候,直接傻了眼,这次年底走访,仅有四个五保户拿到了麵粉,其他的都是村里的富裕户! “办、快办、重办,今晚镇纪委拿出处分方案来,明天开全镇纪律大会,让这些村干部挨个做检討!” 程建国鼻子都快气歪了,如果村里拿出几袋来送人情,镇上也认了,毕竟其他村也大都这样,但这困难户一户都不照顾,就有点太过分了! 当天晚上,镇党政办就通知全体机关干部和各村两委班子,第二天上午八点开大会。刚开始大伙还在纳闷,今年放假也忒早了点,这才刚进腊月初十呢! 等到开会的时候,大伙看到主席台上的领导,脸黑的都快赶上锅底了,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事了。 直到镇纪委陈书记通报顺龙沟村的情况,大伙才明白出了什么事,绝大多数村两委班子成员,都偷偷擦了擦冷汗,他们当中也有走访困难户少的,甚至一户都不走访的,只不过没有被纪委抓现行而已。 王化成等人当著全镇做完检討之后,程建国开始强调纪律问题,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规范过节走访物资发放,要求各村严格管理走访物资,还特別强调,矿纺织厂近亲属一律不允许走访! 到此时,有些跟矿上关係好的,这才咂摸出滋味来,他们也听说钱小雨的事了,估计就是这事给闹的。只是他们不確定这是郑为民还是钱浩乾的,毕竟他俩都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不过大伙也理解,为了几百块钱,就把人家孕妇给围攻了,也太不拿乡镇干部当一回事了! 郑为民一脸冷笑的看著王化成,他不可能去找王化功媳妇的麻烦,毕竟要给乡镇干部去找一个老百姓麻烦,忒掉价了,所以他把气出在她的保护伞上,只要保护伞漏了,之前他们得罪的人,自然会出手收拾他们! 这次杀鸡儆猴行动,不仅解了气,还同时警告了一大批村里的干部,那些挪用走访慰问麵粉的村,哪怕自掏腰包买麵粉,也要先把村里的困难户给走访了。 到了此时,协谷镇能够拿到走访麵粉的贫困户,也不过一半而已…… 第112章 轮流出手与挑拨离间 “看来杨庄管区的事不少啊!” 程建国开完纪律大会之后,就在办公室里盘算,他之前对调了几个管区书记,怕他们在一个管区乾的时间长了,跟村书记沆瀣一气了,现在看来有些管区还得找个稳妥的管区书记。 县里最近又吹出风来了,说是县里年后有领导提拔,要空出一个副县级领导的岗位,还是副县长这样的实职,程建国作为乡镇党委书记,是相当热门的人选! “赵新,你在杨庄管区干了几年?” 经过深思熟虑之后,程建国让党政办將赵新叫了过来,赵新是杨庄管区的老书记了。 “七八年了吧!” 赵新这会都已经约好场了,正准备去饭店打牌呢,唐军突然来找他,还把嚇了他一跳。要知道镇上这纪律大会刚开完,他们这些机关干部也深受教育,自觉將上午早退时间由十点,改正到了十点半…… “你对这个管区觉得这个管区怎么样?难管吗?” 程建国不是很了解管区的困难,因为不论他到哪个村,村里都热情的跟那啥似的,甚至村里的狗都不敢耷拉尾巴,生怕怠慢了镇上的大领导! “基本上都是协谷矿的压煤村,村里条件都不错,是有点难管!” 赵新没好意思给那些大队书记上眼药,杨庄管区是镇上的驻地管区,最差的村都比其他管区一般村要好,那些大队书记下巴长在脑门上,根本不拿镇上的领导当人看! “之前我让你跟陈涛对调了,现在看来小陈对付不了这些大队书记,要不你俩再调回来吧!” 程建国见他支支吾吾的模样,就知道这傢伙没少帮这帮书记瞒事。陈涛这种半路来的管区书记,没有一两年,就甭想把这些村玩明白,程建国可没时间等著他,只能把熟悉情况的赵新重新调回来。 “啊?” 赵新懵了,调整干部这种事就如此草率吗?他好不容易从杨庄管区这个烂泥窝子里拔出腿来,还没轻鬆两天,就碰上了王庄抗洪,现在终於没事了,领导一句话又把自己给折进去了! “有困难吗?” 程建国有些好奇,杨庄管区有什么,能让他这样犹豫不决。 “没有、没有,坚决服从领导安排!” 赵新连忙表態没有困难,虽然杨庄管区事多麻烦多,但是相对於王庄、南林这些偏远的地方,杨庄管区可谓是天子脚下,天天能跟镇领导说悄悄话,提拔的机会也是其他管区书记的好几倍! 很快镇上的处分结果出来了,顺龙沟村书记王化成被处以严重警告处分,村主任王化林处以警告处分,其他村委干部也都是警告和诫勉谈话的处分。 王化成挨了这一巴掌之后,也算是老实了,他知道这肯定是郑为民的手笔,他原以为郑为民会用民政资金来找自己的麻烦,但是他千算万算没想到这傢伙竟然拿镇纪委当刀,狠狠捅了自己一刀。 事到如今,王化成也只能警告自己兄弟媳妇老实一点,別再给自己惹事了,虽然镇上的领导掌握著话语权,但是如果村里认怂了,镇上也不会拿他们怎么样。 消停了还没两天,镇联防开始在顺龙沟村抓赌,只要桌上有钱的,哪怕是一两毛钱的赌资,逮住了就罚二百,一时间整个顺龙沟村鸡飞狗跳! 王化成可以確定这是钱浩出手了,毕竟钱小雨是他妹妹! 他对老钱家一点办法也没有,要论白的,钱浩现在是镇联防的副主任,抓赌那就是人家份內的事! 要论黑的,村里那些混混一听到是钱浩,都纷纷摇头,钱浩亲哥钱川那可是镇上有名的乡镇企业家,下手黑著呢! 经过镇联防不断的努力,终於把顺龙沟村主任王化林给提溜到联防队去了…… 鑑於王化林是村里的干部,镇联防队想上报给镇纪委处理,得亏赵新知道的早,提前给拦了下来。赵新作为杨庄管区书记,下面村主任如果出了事,他脸上也不好看! “化林,走了!” 赵新替王化林交了罚款之后,就到镇上的小黑屋领人。镇联防有一间焊著铁笼子的办公室,以前用来装打狗队打来的疯狗,现在正好拿来装这些赌狗! “赵书记,你说这事闹的,打牌玩个一毛两毛的,还值当上纲上线?联防队也太不是东西了!” 王化林一脸的无奈,过年亲戚都来了,大伙打牌总得有个彩头吧,都是自己家的也不可能太黑,五分钱打底,翻到天两毛,一桌子赌资都没凑够五块钱! 就这样打牌的时候,他还特意把窗帘啥的都拉了,没想到还是被联防上逮了个正著! “还不是你们自找的,活该啊!” 赵新意味深长的笑了笑,感情王化成现在还藏著掖著呢!他之前干杨庄管区书记的时候,王化成借著村里有钱,也不怎么鸟他,现在有这个机会,还还不得赶紧给王书记上上眼药! 过不了多长时间就换届了,如果还让王化成在村里舒舒服服的干书记,估计郑为民和钱浩就该联合起来,给他穿小鞋了! “这里边还有事?” 王化林一听他话里有话,立刻来了精神,难道村里还有自己不知道的事? “时候不早了,你赶紧回去吧,你嫂子在家燉羊肉呢!” 赵新才懒得搭理他,如果就这样跟他说了,那还不成了挑拨离间?咱可是镇上的封疆大吏,可不能干这种事,至少不能白干! “不行,现在我请客,咱吃牛肉,你必须来!” 王化林一把拉住赵新不让他走,赵新越是打马虎眼,王化林越著急,已经被人坑两次了,总不能不知道什么原因吧! “喝什么五粮液,我都戒酒大半天了!” 赵新有些不耐烦的说道,这些人太討厌了,天天拉著自己喝酒,自己都被他们给带坏了! “家里有、家里有!” 这大过年的,饭店早就关了,王化林拉著赵新到家里吃饭,在找陪客的时候,他特意找了自己在村里的人,没有惊动王化成。 第113章 离换届时间不远了,是时候开始筹划了 “新哥,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近可把我纳闷死了,怎么干啥事都不利索!” 酒过三巡,王化林终於忍不住了,酒桌上跟他一伙的几个两委成员也竖起了耳朵。 “化功他媳妇在矿纺织厂吧!” 赵新见时候也差不多了,让化林媳妇关好门之后,这才幽幽的问道。 “对呀,怎么了?” 这事村里都知道,也都在羡慕,甭说在矿上的单位上班,就是隨便去乡镇集体企业,那也比在地里刨食收入高! “厂里送股票的时候,她媳妇趁著大降价前把股票给卖了,现在股票涨上了,他媳妇又去耍无赖跟人家要,还要打人家,你说人家会不会收拾他?” 赵新之前干过杨庄管区的书记,自然没少跟这些老书记打交道。王化成作为压煤村的书记,那更是鼻孔长在脑门顶上,別说赵新这种管区书记了,就是一般副镇长安排的工作,都是爱搭不理的! 以前他跟镇上没有正面什么衝突,甭管你態度如何傲慢,镇上也不方便突然更换人家村书记,现在有了这个理由,那还不得好好利用一下! 王化林平时与镇上的关係还算不错,赵新有意培养他接替王化成干书记。王化林跟王化成是本家,两人关係也是面和心不和,让他顶掉王化成,村里最大的家族也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打的谁啊?” 王化林这才意识到是村书记亲戚得罪人了,你兄弟俩平日里在村里作威作福习惯了,怎么媳妇去厂里了还敢这样! “麵粉是谁发的?” 赵新开始跟他说镇上的稀罕事,甭管人家郑为民在镇上干什么职务,多少也是镇上的干部,王化成第二天去兴师问罪,著实让镇上的伙计们都开了眼! “麵粉?不至於,为民不是这样的人!” 王化林立刻想到了郑为民,不过郑为民號称是打狗队里出来的唯一实在人,向来以老实本分示人,从没跟人爭过、抢过什么,按理说不应该这么小心眼才对! “为民媳妇带著孩子呢!” 赵新提醒道,如果在以往,这事也不是事,毕竟人家钱小雨也没吃亏,但是现在钱小雨怀著孕呢,甭说镇上的干部记仇,就是一般老百姓,这都是死仇! “这不是畜生嘛!” 王化林倒吸一口凉气,难怪最近自己一去镇上,谁看自己的眼神都有问题! 你因为没占著便宜就去打人家孕妇,这还有人性吗?平时你欺负、欺负一般老百姓,老百姓也拿你没办法,现在你欺负到镇政府领导头上了,还不让你穿小鞋穿到死! “知道为啥了吧!” 赵新给他一个你懂得的眼神,管区书记怎么可能会串閒话?有什么事也是村里自己领悟错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知道了,知道了,不冤!” 王化林无奈的点了点头,自己村里先打人家一拳,就得受著人家还回来的连环脚。同时,他也意识到赵新的意图了,王化成平时可没少给他脸色看,现在离换届时间不远了,是时候开始筹划了! 在镇上和村里的共同努力下,顺龙沟村从此就过上了“班子坚强”“上下和睦”的幸福生活…… 郑为民出手一次之后,就把精力放到了年底走访上,年底是民政工作最忙的时候。 报復这种东西,哪有没完没了的,出了气、让对方以后不敢再伸手就成了,你总不能因为这种事跟人家拼个你死我活吧! 至於钱浩兄弟们再出手,就跟他没啥关係了,当然以后如果有机会,他不介意再狠狠的咬王化成一口! 马上就要进腊月二十了,镇上就要开会放假了,郑为民提前拿出一天的工夫来,带著慰问物品去走访镇敬老院和县福利院。 米麵粮油这些慰问物资早就运到了镇敬老院,郑为民带去了带著半扇猪肉和马娟,猪肉是为了改善老人们的伙食,马娟算是精神上的一点福利…… 刚进门,就看到李有財缩在南墙根晒太阳,镇敬老院有烧得滚烫的土暖气,烧得还是协谷矿送来的免费煤炭,不过像他这个年纪的老爷子,更喜欢蹲在墙角晒太阳。 “有財叔,歇著呢!” 郑为民热情的跟他打招呼,由於李有財也算是有家室的人了,敬老院为了照顾老两口,特意让他住在第一排清静。要不然天天在后面跟那帮老光棍折腾,敬老院也怕再闹出什么事来。 “郑主任,有事吗?” 李有財的精神有些萎靡,这会正靠在南墙根打盹,自从结婚以后,他白天得应付那帮老光棍骚扰,晚上应付媳妇,搞得他有些吃不消了。 “没事,就是快过年了,过来看看你们,行了不打扰你了,祝您老两口早生贵子啊!” 郑为民加快了脚步,这会走慢了容易挨揍! “嘿,你这臭小子!” 李有財反应过来,想起身跟他理论,不过这会郑为民已经跑后院去了,后院那帮老光棍见了他说的更狠,他才不屑跟他们为伍呢! 由於提前知道有女同志要来敬老院慰问,这帮老爷子也成了体面人,平时油光水滑的大棉袄这会都收起来了,换上了过年才穿的腻子褂子,有些禿顶的还特意拿出压箱底的新帽子,这帮“讲究人”就是为了跟人家握一下手…… “最近身体还成吗?早上喝了几碗?啥时候去撬有財叔的墙角……” 郑为民挨个房间转了一圈,跟所有的集中供养老人打了一遍招呼,引得大伙哈哈大笑。 跟这帮老光棍打官腔没用,经常有领导来慰问敬老院,他们都是迎接领导的老油子了,这边恨不得泪流满面的喊领导万岁,转头就能骂閒街! 马娟跟著转一圈下来,手都被握黑了,但凡民政办还有第三个工作人员,打死她都不会来这里,这帮老光棍看她的眼神就不对劲! 郑为民带她来敬老院就是为了熟悉工作,万一他有事出去了,恰好又碰到敬老院有事,如果对敬老院不熟悉,容易出大事! 中午敬老院改善生活,方大顺请郑为民一行在敬老院食堂就餐,主菜是燉的软烂的排骨,还有冒著红光的红烧肉,食堂还专门杀了只鸡,鸡腰子被郑为民特意夹给了李有財…… 第114章 走访福利院 郑为民和马娟带著二十袋米、二十袋面、十桶油,还有一个猪后座去县福利院走访。这会县里还有福利院,等到市福利院建成之后,接管了全市的孤儿,县里这才撤销县福利院的编制。 协谷镇在县福利院一共有三个残疾儿童,小舞是下肢残疾,小强是智力残疾,小志是白化病患儿,都是一些不可能被人收养的孩子。 “一会到了福利院,注意控制下情绪。” 快到福利院的时候,郑为民提醒马娟一会控制情绪,普通人在那里非常容易感情崩溃。 “哦!” 马娟是第一次来福利院,之前都是刘峰和郑为民过来,这不是个好活,他俩回去之后都会消沉好几天。 “郑叔叔,你来了!” 郑为民刚下车,一个坐轮椅的小姑娘就热情的跟他们打招呼,这两天已经有乡镇陆续过来慰问了,看著別的孩子穿新衣服、吃好吃的,协谷镇这三个孩子都快羡慕死了。 乡镇民政办这些人,可能是这帮孩子唯一牵掛的家人! “小舞,最近腿怎么样了,还疼吗?” 郑为民从车厢里拿出一件漂亮的外套,披在小舞身上。下肢瘫痪的人、截肢的人偶尔会感觉到腿疼,据说这是一种神经上的自然反应,根本没办法治疗。 “这阵子不怎么疼了。” 小舞非常喜欢这件新衣服,福利院经常给他们发新衣服,不过大都是別人捐献的旧衣服,孩子们还是喜欢这种全新的衣服。 “那就好,今年学习怎么样?” 郑为民说的学习,並不是外面的义务教育,而是福利院自己组织的学习,主要是为了让孩子们认识字,有些社会常识,儘量提高他们的自理能力,指望他们去当牛马,显然是不现实的。 一些残疾儿童的父母,总希望自己的孩子像正常孩子一样接受正规教育,並强行將孩子送到了正常的学校,但是让一个残疾儿童处在健康孩子的群体中,仅仅是那种歧视的目光,就是这些孩子一辈子翻不过去的大山。 或许有极个別天资聪慧的孩子,能够在成绩上將正常孩子甩在身后,但绝大多数残疾儿童,根本適应不了这种高强度的学习压力,他们需要的是能够根据他们身体缺陷,有针对性提供服务的特殊教育。 “我拿奖状了!” 小舞连忙从衣服內兜里掏出一张奖状来,她卷的很仔细,生怕上面出现摺痕。 “那太好了,还是我们小舞聪明,给你个特別的奖励!” 郑为民从兜里掏出一个漂亮的发卡,夹到了小舞的头上。小舞的智力没有问题,甚至比一般人都要聪明,只是由於下肢瘫痪,没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这才被遗弃了。 “谢谢郑叔叔!郑叔叔,刘叔叔为什么没来呢?” 小舞发现去年来的刘叔叔,今年没有过来,来的是一个她不认识的阿姨。 “你刘叔叔现在离开民政工作了,去管打扫垃圾堆了!” 郑为民儘量用有趣的话吸引她的注意力,对镇上而言,这只是一项正常的业务调整,但对这些孩子来说,他们失去了一位盼望的亲人。 “那多脏啊!” 小舞有些嫌弃的说道,小舞只是下肢残疾,身体主要器官没有发生病变,还是个爱乾净的小姑娘。 “谁让他不好好听话呢,小舞听话吗?” 自从刘峰去了村镇科以后,酒场变多了,说话也底气足了,但是跟郑为民这帮老伙计的联繫少了,平时出去喝酒也不约著伙计们,大伙没少在背后骂他。 “我听话,我还帮著阿姨哄小宝宝呢!” 福利院人手紧张的时候,这些精神正常、肢体残疾的孩子们,也要帮忙照顾那些捡到的弃婴。 “你简直太棒了,以后就由我和你马阿姨一起来看望你了!” 郑为民將马娟介绍给她,福利院不是敬老院,以后如果有什么事,马娟自己就能过来。 “郑叔叔,小志和小强在屋里等著呢,咱们去看看他们吧!” 小舞第一次见到马娟,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拿经常在一起的伙伴来转移尷尬。 小志是白化病患儿,福利院不让他白天在太阳下待太长时间,小强智力残疾,平时都是小志负责看著他,要不然会闯祸。 “郑叔叔好!” 小志早已在门口等著他们了,他是他们三个中年龄最大的,已经十多岁了,惨白的皮肤和一头白髮,让他比同龄人多了更多的阴鬱。 “叔叔好!” 小强也费力的跟他打招呼,別看他是个八九岁的孩子,智力也不过两三岁而已。 “小强还是像以前一样乖,小志最近在忙啥呢?” 郑为民揉了揉小强的脑袋,小强非常享受这种特別的关爱。小强就不用考虑学习问题了,只要自己会吃饭,会上厕所,就已经是天才了! “院长爷爷让我跟著来教课的老师,学著做了一些手工艺品,说是等著年后一起卖了。” 小志作为白化病患儿,除了不能长时间接触阳光之外,身体暂时没有出现其他病症,可以从事一些简单的劳动了。 这並不代表他能健康长大,白化病並不是仅仅只有皮肤和头髮病变,严重白化病患者会出现身体內部的系统病变,包括苯丙酮尿症和肝肾损害等。 “还能赚钱了,这不马上就能成为大人了!” 郑为民有些意外,没想到小志能够还能够学一门手艺。作为福利院长大的孩子,有能力养活自己,算是给福利院解决了大问题。 “对了,你们刘叔叔最近不再从事咱们民政业务了,这是你们马阿姨,以后就由她跟我一起来看你们,马阿姨给你们带著很多礼物呢!” 郑为民向小志和小强介绍马娟,由於是马娟的第一露面,所以他特意买了一些孩子们吃的、穿的东西。 受制於身体上的残疾,这些孩子可能一辈子也离不开福利院。小强还好说,一辈子浑浑噩噩的就这样过去了,等到小志、小舞完全长大之后,那种心理上落差才是最难过得坎! 第115章 拿老祖宗的脑袋当球踢 福利院之前有一个很小的婴儿室,后来捡到的弃婴多了,原本的婴儿室装不下了,这才临时將会议室改成了婴儿室,那些一岁以下的弃婴,都会被集中在这个房间。 婴儿室都是现改的,更甭说婴儿床这种稀罕玩意,整个福利院就两张婴儿床,还是建国前传下里传家宝呢!一个个小婴儿就这样被成排摆放在床上,新来的孩子还会哭闹,但是根本没人会搭理他们,等这些孩子哭累了之后,就不会哭闹了。 一个工作人员要同时照顾好几个孩子,仅仅是餵奶、换尿布、洗尿布、消毒、晾晒这些工作,就已经让他们忙的不可开交,哪有时间关心这些孩子是否开心、是否快乐。 或许,从被父母遗弃的那一刻起,他们就再也不配享受单独的怀抱了…… 很多人根本无法想像当时的场景,济南曾经专门修建过弃婴安全岛,还特意在儿童节当天对外公布的,仅仅用了十天的时间,就收留了106名弃婴,捡拾孩子的记录甚至要精確到几时几分,否则一天捡那么多孩子,容易搞混了! 从福利院回来的路上,郑为民和马娟都沉默了,甚至连镇上一直號称话嘮的司机都不说话了,走访福利院不是个好活,一般心里承受能力差的,都接受不了福利院里的氛围。 以前,刘峰和郑为民走访完福利院之后,都会到镇上的小酒馆里喝顿大酒,一直喝到不省人事,这才让自己心里好受一点。 马娟是女同志自然不適合这种解压方式,至於她用什么疏导心里的压力,那就只能全看她自己了。都说民政人的心硬不了,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心不硬也干不了这个工作。 开完了过年大会,镇上就进入了放假模式,郑为民突然觉得今年过得好快,好像还没干什么事呢,就放假了。 “为民,跟你说个事。” 吃团圆饭的时候,郑茂山告诉儿子今年家族里的大事,最近家族里的老人偷偷筹备了一件大事! “啥事?” 郑为民有些奇怪,他刚进村的时候,就看到一帮老头子在村口爭论著什么,他怕这帮老爷子们身上的旱菸味熏到钱小雨,简单打了个招呼后就走了。 “咱家最近准备修族谱,你三太爷牵的头。” 隨著生活条件的改善,村里这帮老头子也不安生了,对这些老爷子来说,青史留名这事有点够呛,能在族谱上留个名字也不错! 由於家里绝大多数老族谱都被烧掉了,唯一一本还是三太奶当年塞到鸡窝下面,才保留下来的,不过这本书在鸡窝里保存不善,残缺了很多书页,最近这帮老爷子因为长支、分支的问题闹的不可开交。 “修族谱?那是好事!” 郑为民虽然对这事保持中立態度,在没有看明白这帮老爷子的套路前,他自然不会给老爷子添堵。 九十年代鲁中地区兴起了一股修谱热,很多老人抱著不知道当年藏到哪个犄角旮旯的族谱,满世界寻亲戚。 有些早就断了传承的小家族,也趁机从同宗的分支上,给自己找了一个理论上有可能靠谱的祖宗,也算是认祖归宗了! “这不顺带著要把祖坟也修一修。” 郑茂山作为老郑家修谱委员会常务委员之一,负责跟儿子沟通协商政策问题,殯葬这块归民政管,有郑茂山这个间谍在,上面有个风吹草动的也好应对。 “祖坟?那玩意不是早就炸了吗?” 郑为民记得自己很小的时候,大队里把村里所有人都叫到了郑家老林,当著整个家族的面,给祖坟绑上炸药,就请老祖宗升了天…… 当郑家老祖宗被挖出来的时候,早就烂成了骨头架子,身上的衣服一碰就就碎了,骨头架子直接丟到了老林边上的水沟里,扔的时候不小心让祖宗的瓢碴子掉了出来,还被村里年龄大的孩子们当球踢呢。 瓢碴子是新县的方言,指的就是死人的颅骨,这拿自己老祖宗脑袋当球踢的机会,一般人可碰不到! “这不是都重新再弄嘛,村里还定了一个三米的大碑!” 郑茂山觉得这事太有必要了,这可是祖坟,修寒磣了会被人笑话! 之前老祖宗坟前有一个两米多高的石碑,前些年被砸成好几段,后来不知道被谁拉走修猪圈了,理事会索性重新给老祖宗树个更大的! “还能找得到骨头?” 郑为民记得当时祖宗骨头架子扔进水沟的时候,就已经开始粉碎了,这么多年过去了,估计早就不知道被哪场大雨给冲没影了。 “上哪找去,早就被山水给冲没了,家里年龄大的商量给老祖宗树个衣冠冢,这个有政策限制吗?” 郑家庄老祖宗的骨架早就被大水冲走了,总不能隨便找个死人埋进去,所以在九十年代这波修祖坟的热潮中,绝大多数新修的祖坟都是衣冠冢, “暂时还没有,不过不保证以后怎么样。” 郑为民思考了一会,没发现对衣冠冢有什么特殊的要求,这会县民政局社会事务科关心的是违法土葬,至於这衣冠冢暂时还没有纳入治理范围。 “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每家每户收一百块钱。” 郑茂山倒也不担心以后政策变卦,反正自己儿子在镇上干民政办主任,就算打雷了,也轻易劈不到自己家头上! “一百?这么贵?” 郑为民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他作为镇上的干部一个月才不到二百块,一般老百姓好几个月也挣不了一百块钱。 “反正都要重修了,怎么说也得弄得场面一点,你別管钱的事,理事会已经替你垫上了,到时候你按时参加仪式就成!” 郑茂山倒觉得没什么,反正他们家作为理事会成员,不用交这三百块钱,他当然乐意去凑这热闹。 “还是太贵了!” 郑为民算是听明白怎么回事了,郑家庄共有郑姓人家四五百户,每户出一百的话,有四五万块钱呢,这帮老爷子的目的似乎不怎么纯粹啊! 第116章 宗族势力终究会走向衰亡 “这种大事,不都是全家一块凑钱嘛,这才显得家里团结!” 郑茂山作为理事会成员,並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妥,集资收的这些钱,不仅仅是修祖坟的钱,大伙去其他本家村里溯源,花的那些钱也要从这里面出! “或许吧!” 郑为民对此不做评论,现在这些张罗修祖坟的长辈们,跟当年送老祖宗升天的是同一批人,当年把真的老祖宗从坟里挖出来扔了,现在再拿纸糊一个老祖宗埋进去跪拜,这帮人指定有什么大病! 吃完了团圆饭,由於钱小雨带著孩子,不方便守岁,早早的就躺下休息了。郑为民看完春晚之后,陪著大壮放完了烟花,这才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还没睡?” 郑为民发现钱小雨正缩在被窝里,忽闪著大眼睛看他。 “到处都放鞭炮,根本睡不著!” 大年三十晚上,村里就没有断过鞭炮声,好不容到了后半夜,这才消停了一会。 “哎呀,这是我刚暖和好的!” 郑为民刚钻进了被窝,就开始往钱小雨身上贴,立刻迎来了钱小雨一通乱捶。 “挤挤暖和!” 郑为民成功霸占了一半热被窝,冬天睡別人暖好的被窝,甭提多舒服了! “討厌!” 钱小雨使劲裹了裹被子,这会被窝里的热乎气都快被放跑了。 “明天拜完年,再熬一晚,后天晚上吃完晚饭就走。” 协谷镇有送家堂的风俗,年前把祖宗姓名给供上,算是把祖宗请家里来了,大年初二下午烧纸、放鞭炮恭送老祖宗回去,这个时候全家会一起看著烧老祖宗牌位…… 总觉得发明这个风俗的人,多少有点大病! “不多住一晚上了?” 钱小雨记得自己家里送完家堂之后,都会聚到一起吃顿饭,郑家自然也不可能免俗。 “不住了,太冷了,你家也这么冷吗?” 在镇上住惯了有暖气的房间,郑为民也不喜欢老家的冷被窝了,他一年到头回来待不了两天,所以房间里没有炉子,只能靠多盖被子取暖。 “还成,家里怎么也比养殖场舒服!” 钱小雨过年都是住在养殖场的,那里条件简陋,哪怕屋里有炉子,也不抗冻。 “过年还住在养殖场?” 郑为民有些奇怪,平时住在养殖场可能是因为安全问题,这大过年的,小偷都放假了,再住在那还有什么意义? “害怕有人到养殖场附近放鞭炮,兔子怕嚇,听到鞭炮声就会吃仔,刚开始都不知道,损失了一批兔子,后来,就特意避过过年这段时间了。”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钱小雨想起以前在养殖场的日子,虽然平时忙了点,但一点也不需要动什么脑筋,哪像现在天天那么多事! 兔子和狐狸这些小型哺乳动物,在哺乳期如果受到了惊嚇,就会出现吃崽的现象,很多养殖户都栽在这上面。 “之前还没听说过!” 郑为民对兔子的认知,大体分成两种,一种是红烧的好吃,另一种是燉上萝卜也好吃! “钱东今年上初四了,学习成绩不行,够呛考上高中的,我爸说想让他回家跟著一起养狐狸。” 钱小雨想起家里的老大难,钱东跟她一样,跟学习都没什么缘分,她还能勉强上下高中来,钱东乾脆都考不上高中,幸好家里还有个养殖场,不怕他以后没活干! “先让他自己考考试试吧,省的以后有遗憾!” 郑为民也知道现在中专教育已经开始完蛋了,也不建议钱东去那里浪费两年时间,不过为了以后不落埋怨,他现在选择不表態。 “也对!” 钱小雨也意识到自己已经出嫁了,家里的事不能像以前那样隨意了,过两年弟弟再结了婚,估计她回家就得小心弟媳妇脸色了! “你不喜欢他们修族谱?我看咱爸妈和大哥大嫂挺关心的。” 钱小雨突然想起吃晚饭的时候,郑为民似乎对修族谱这事不怎么上心。 “谈不上喜欢,不喜欢,主要是没什么用处,白花钱!” 郑为民很反感別人从自己兜里掏钱,哪怕这个钱是白嫖的,他也觉得不爽! “知道谁跟自己一家不好吗?” 钱小雨有些不理解,年前荣华就有人张罗著修谱,她註定不可能上钱家的家谱,也就没关心这事。 “知道了又能干嘛?是能照顾本家的老幼,还是能够帮助年轻人成长?这帮老头子啥本事都没有,就凭一本破书,还想让村里人听你的?” 家族之所以有凝聚力,並不是因为天生所带有的共同血脉,而是一个家族能否为其成员的成长提供助力,或者是解决后顾之忧。 確实有很多家族通过內部分工互补,实现了共同富裕,但绝大多数时候,宗族势力起到的都是反作用。有些落后地区的宗族,甚至会將开除族谱当成了家族里的私刑,以此来禁錮年轻人的思想和行为。 当年老人家也是看到了宗族势力这些缺陷,这才下决心给破掉,没想这才过了几年,就死灰復燃了! “你可別跟他们较真,都是些老头子,咱们又不在村里住,隨他们去吧!” 钱小雨害怕郑为民倔脾气上来了,非得跟这帮老头子们较真,他们现在不在村里生活,以后肯定也不可能再回村居住了,没必要给自己惹无谓的口舌。 “这帮老傢伙也蹦躂不了几天,现在计划生育这么严,生孩子成了一锤子买卖,那些有儿子,自然想通过家谱的形式,获得家里的话语权,那些生了闺女的谁会搭理他们,看吧!” 郑为民倒也不担心这帮老头子会闹出什么事来,村里好多年轻人都去了大城市,家族的分裂已经成了必然,以后估计像郑家庄、刘家庄这些单姓的小村,就会逐渐走向衰亡! 现在社会根本没有宗族势力生存的土壤,在住房、医疗、教育等几座大山下苟延残喘的现代人,能够照顾好自己一家老小,就已经很了不起了。 在农村,隨著教育、医疗向城市集中,年轻人根本不可能留在村里,村里剩下的都是些老人和老光棍,这些人就算抱著族谱跑人家家里,说自己是人家二大爷家的三叔,大概率也会收穫一对白眼。 第117章 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 大年初三,新县闺女回娘家的日子,郑为民只记得自己怎么去的,至於怎么回来的就不知道了,之后自由活动的几天,又被张强几个轮番灌了好几天,直接让他的年假完全泡汤! 郑为民非常討厌这种泡在酒缸的日子,然而来的不是亲戚就是好友,他也不得不疲於应酬,话又说回来,这小酒一端还挺美…… 这年刚过年就有些不对劲,镇上来了很多东北下岗工人,这些人祖上都是从闯关东过去的,在东北没了活路了,就想回老家来看看。 当年山东是东北下岗工人的首要的目的地,可惜由於山东分配製度不合理,底层工人工资过低,根本没有接住这波劳动力大转移的红利。 由於来的都是壮劳力,很明显不是民政救助对象,郑为民只以为是跟矿上砸三铁似的小事,也就没细打听。 还没出正月,领导忙著过年,老百姓也不来镇上办什么事,全镇都在享受这难得的清静。然而民政办还没清静两天,大门又被人一脚踢开了。 “咋了?你们村出事了?” 郑为民还以为是来上访的群眾,要不然也不会有这么大的火气,但定睛一瞧,竟然是王庄村的书记吕国强,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要知道民政办这个门,仅去年就被踹烂了三次…… “你看看你说的什么话,我们那么好的村……” 很明显吕国强早上喝过酒,这时候的大队书记,一天三顿酒才是正常。 曾经有个老大哥,在全镇大会上做典型发言,然而早上喝多了,把“我们村两委”说成了“我们村两碗”,闹了个大笑话! “拉倒吧,就你们村热闹!” 郑为民才不相信他的鬼话,去年赵新轮换到王庄管区的时候,还庆幸自己能轻鬆一点,然而万年摊不上一点事王庄管区,去年一下雨就闹了个抗洪…… “中午去村里吃饭,我大侄子从青岛回来,带回来一堆海鲜,特意给你留了点,一起去喝两杯。” 吕国强也没跟郑为民客气,自顾自的倒了一杯浓茶。当然他拿的不是郑为民平时用来浇花的茶杯,他平时没少来民政办打秋风,自然知道民政办这帮子是什么尿性! “我戒酒十来个小时了,不合適!” 郑为民有些心疼的看著这傢伙大手抓自己的茶叶,这么浓的茶,也不怕齁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不是只为了喝酒,还有正事,你还记得我们村那个吕长安吗?” 一口浓茶下肚,吕国强顿时感觉脑袋轻鬆了很多。 “就你们村那个精神病?不是给他办了手续了吗?” 郑为民当初就是因为制服了吕长安打刘峰,这才被刘峰给死皮赖脸要到了民政办,要不然镇上也不会让这么强的战力干民政。 “年初二的时候,也不知道这傢伙抽了什么风,跑到村里周田顺家里,把正在吃饭的老周给打了一顿,老周这才刚从医院里出来。” 吕国强赶到现场的时候,吕长安正骑在周田顺身上抽他嘴巴子,等大伙把吕长安给制服的时候,周田顺已经被抽的吐白沫了。 “打人了?有过节吗?” 精神病人打人是个很尷尬的事,如果精神病人有家属还能找家里赔偿,不过一般这种家庭也都穷的叮噹响,碰上光棍一人的精神病人,也只能自认倒霉了! “哪有什么过节,一个住村北头,一个住村南头,经年见不著面。” 吕国强只能表示不解,他后来也问过吕长安,他俩是关係很近本家的亲戚,吕长安对他倒没什么攻击力,只是絮絮叨叨跟他说了很多没头没脑的话,差点把他也带进沟里去。 “去精神病院鑑定、鑑定吧!” 对於这种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人,郑为民也没什么好办法,如果確认病情出现了恶化,就得赶紧关起来,否则留在外面,早晚出大事! “別急,等我多喝两口,从进腊月就没停一天!” 吕国强发现郑为民的茶叶不错,考虑到郑为民这会已经把茶叶锁柜子里了,没办法揣兜里顺走,只能在这多喝两口了。 “活该,一大早还喝!” 郑为民在外面吃早饭的时候,也被这些村书记灌过一杯白的,结果平时自詡酒量还可以的他,竟然晕了一整天,从那之后他再也不敢在早上喝酒了。 “没办法,昨晚又被叫去陪酒,早上不喝点头疼的厉害!” 吕国强也是一脸的无奈,並不是所有村书记都喜欢喝酒,但是在很多农村地区,家里有客人来了,能把村书记叫来陪酒,那可是最高礼节,一般人可请不动这些玩意! 对付宿醉,最好的办法就是再喝点,甭管你是浑身没劲还是脑袋炸裂,一杯下肚登时就好,白酒这玩意,成癮性就是这么来的。 等吕国强喝饱了水,时间也来到了上午十点,再不赶紧去村里办正事,就赶不上中午的饭点了。 自从吕长安打了人,就被吕国强给锁在了家里,平时都是安排一些本家的长辈来给他做些饭食。当郑为民走进吕长安家的时候,吕长安正坐在南墙根晒太阳,看到是郑为民进来了,脸上露出了紧张的表情。 之前他打刘峰的时候,被郑为民给收拾过,他那不怎么富裕的脑细胞,到现在还记得郑为民那撩阴脚的厉害。 “吃啥呢?” 郑为民並没有著急问吕长安的病情,而是注意到他嘴上有一些土,再结合他手上正在搓细的土面,郑为民怀疑这傢伙在吃土! “坩子土,挺好吃的。” 吕长安摊开手心,里面有一小撮捏细的土面子。坩子土是新县这边对观音土的別称,这玩意饱腹性强,但是吃进去拉不出来,只能把人活活胀死! “吃这玩意干嘛?家里没粮食了?” 郑为民有些不善的看著吕国强,年前镇上给每户五保户、困难户发了两袋麵粉,这才过了几天,就算吕长安躺著吃,也吃不完啊! 难道王庄村还敢冒天下之大不韙,把走访贫困户的麵粉给昧下了? 第118章 这盆花还是教唆犯 “粮食这不是在他堂屋里放著嘛!” 吕国强一看郑为民的脸色不对,连忙跑的屋里,把村里发给吕长安的慰问麵粉提出来,两袋子麵粉连线都没拆呢。 这大过年的,谁家还能缺口吃的,那些长辈来给吕长安做饭的时候,大都带一些现成的饭菜,这导致吕长安家的麵粉还没开始吃。 协谷镇没有瞒人的事,大伙很快就知道了王化成挨收拾的真相,大伙除了骂他活该,也知道这慰问麵粉不能乱发的道理,至少在发给五保户、困难户之前不能乱发…… “哎……” 吕长安见吕国强动自己的麵粉,刚想去抢夺,他那有限的脑容量,突然想起这人是自己的亲戚,平时没少给他拿好吃的,应该不会偷自己的东西,这才又坐了回去。 “放心,不拿你东西,你看你扣的!这是前面五老爷送来的吧,现炸的藕合,还热乎呢!” 吕国强看到吕长安餐桌上有两个馒头和一盘炸菜,就知道这是他安排的人送来的饭。村里肯定不会让人家白送饭,会从吕长安的残疾人补贴里扣,他一个人吃饭也花不了多少钱。 吕国强现在考虑是不是给吕长安家弄一个麵缸,麵粉如果长时间放在面口袋里,万一变质结块了,就浪费了。 “有饭吃,你为啥要吃土?” 郑为民知道误会吕国强了,等吃饭的时候再赔他一杯酒,这会还得继续问吕长安为什么要吃土。 “我家花说的,他说吃土好,吃土长得壮!” 吕长安说了一句让大伙摸不著头脑的话。 “你家花是谁啊?” 郑为民意识到吕长安的病情绝对是加重了,他口中的花可能就是真的一朵花。 很多精神疾病包括抑鬱症,都会出现与没有生命物体进行交流的现象,在他们眼中这些东西跟活人没什么区別,不仅仅能正常说话,还会有开心、伤心这些人类才有的情感。 “花就是花呀!” 吕长安指了指窗台下面,那里有一盆月季,上面开了一朵粉红色的月季花。 “你说的花就是这玩意?这玩意能说话?” 吕国强之前听吕长安说过花,但是他没意识到吕长安口中的花,就真的是一朵花,这导致他在之后的调查中,陷入了一个荒诞的误区。 “怎么不能说话,上次你给我的肉丸子,他还吃了一块呢!” 吕国强去饭店应酬的时候,有时候会打包一些吃的,回来的时候一般都会塞给吕长安,他跟吕长安关係近,要不然也不会如此上心。 “这玩意没有嘴,上哪吃肉丸去!” 吕国强觉得注意到花盆里的土有翻动的痕跡,应该是吕长安埋那块肉丸时翻动的。常杀人的都知道,月季花也是一种吃肉的植物,要想月季花长得好,花盆里埋点肥肉、动物內臟、两脚羊什么的都成…… “行了、行了,谈正事!你为什么打周田顺?人家又没怎么著你?” 郑为民也算是开了眼,一个村书记跟精神病患者较真,不把自己绕进去还能有好? “我家花说了,他是坏人,就得打他!” 吕长安一脸正气的说道。 “这盆花还是个教唆犯呢!” 吕国强抓破脑袋都没想到,吕长安竟然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打的周田顺,他现在想去问问老周,是不是做啥伤天害理的事了,怎么连盆花都看不下去了。 “带他去医院看看吧,又严重了!” 聊到这里,就没有再聊下去的必要了,郑为民非常確定,这傢伙的病情又严重了,如果他年老体衰疯点就疯点吧,但现在他还正值壮年,真要发起病来,村里的老幼妇孺可就不保险了! “走了长安,叔带你出去转转!” 吕国强拉著吕长安往外走,为了送吕长安去精神病院查体,村里早就准备好车了。 “不行,我家花说不能去!” 吕长安使劲甩开吕国强的手,使劲缩回了墙角,如果没有郑为民在,他还能被吕国强给忽悠了,但郑为民之前收拾过他,他害怕出门之后再挨收拾。 “为啥不能去?” 吕国强一脸诧异的问道,刚才这不还聊的好好的,怎么说变卦就变卦! “他、他……花说去了就回不来了!” 吕长安看著郑为民笑吟吟的表情直犯怵,聪明的智商瞬间占领了高地。 “看来问题就出在这朵花上”,郑为民快步走到花盆边上,一把抄起花盆,作势要往地上摔,“走不走,不走我摔了啊!” “你別动、你別动,我跟你走,我跟你走!” 吕长安急了,但但是现在主动权在人家手里,他不得不乖乖就范。 要说威胁人,郑为民绝对是行家,这盆花在大家眼中,就是一盆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月季,在吕长安眼中,这可是一盆有血有肉,能够陪他聊天、说话的好朋友。 “走,上车!” 吕国强趁机拉著吕长安往外面走,郑为民抱著花盆慢慢的在后面跟著。 精神病院自然见过这种情况,一般这种也没必要长期住院治疗,平时吃点药维持不恶化就成,不过考虑到吕长安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还是建议让他住院。 精神病院有两种住院,一种跟普通病房差不多,这里收治的是轻度的精神疾病患者,这些患者经过简单的治疗之后,不会对他人造成危害;另一种跟监狱差不多的特殊病房,这里有標准的铁门、铁窗、铁锁链,一些具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就被关在这里治疗。 这会精神病院的病房还是挺便宜的,住一年也就几百块钱,而且由於吕长安没有直系亲属,县民政局会给他补贴住院费,倒也不用担心住不起。 “长安啊,好好配合医生的治疗,等治好了,我就接你出去!” 吕国强站在特殊病房的柵栏外面安慰吕长安,吕长安进来的时候就被打了镇静剂,这会不会出现太大的精神波动。 “我想回家,花自己在家不安全!” 吕长安倒不怎么抗拒这个环境,而是有些放不下家里的那盆花。 第119章 有的人是真病了,也有的人是真病了! “送进去、送进去!” 郑为民连忙把花盆交给医生,让医生帮忙把花送进去,由於吕长安害怕他,所以来了精神病院之后,他特意避著吕长安的目光,免得刺激到他。 “花这不是不放心你,跟你一起来了!” 吕国强连忙通过送饭的窗口將花送了进去。 “还是花对我好!” 吕长安抱著花盘坐到了床头,不过没坐一会又立刻站起来,对著门口的眾人怒目而视。 “咋了?” 吕长安的主治大夫都有些看不懂了,怎么顺著他的脾气还不满意呢? “这铁门跟我家花吵架,我的花吵不过他!” 吕长安为自己这盆花鸣不平。 “给他换一间!” 毕竟都是老大夫了,谁还不会点偏方! 在新的病房里,吕长安和花很快就跟窗口的护栏交上了朋友,一时间精神病院又多了个温馨热闹的病房…… 精神病人不一定痛苦的,在他们的精神世界里,他们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朋友,甚至有自己的世界观。 或许我们这些每天为了生活,而忙忙碌碌的牛马,在他们眼中才是真正的有病吧! 有的人是真病了,也有的人是真病了! 到了老郑家重修祖坟的日子,郑为民提前好几天就接到了通知,那天正好是周末,郑为民就带著钱小雨来看热闹,钱小雨带著孩子不方便靠近,就跟一帮大姑娘小媳妇在郑家老林门口,远远地看热闹。 大壮这些孩子也被警告不许靠近,说是怕衝撞了老祖宗,郑为民进去的时候还在嘀咕,感情老郑家的老祖宗怕衝撞,不怕炸药! 一口大红的棺材开著盖摆在正中央,大管事正絮絮叨叨的在旁边烧纸,几个年龄大的老头子忙著往里面捯飭东西。 郑为民伸长了脖子往里里面一瞧,一个用秸秆、柴草扎的假人躺在棺材的正中央,一看手艺就知道这是村里卖扎彩的三太爷做的,三太爷也是这次修坟活动的发起人。 假人身上穿著不知道从哪淘换来的旧衣服,头上那顶帽子看著眼熟,似乎是三太爷不知道戴了多少年的那顶。 假人四周塞满了五穀、纸钱、元宝等供奉,看著整口棺材金光闪闪的煞是华丽。 “怎么没开脸?” 郑为民发现这个柴草小人脸上没有五官,就有些好奇的问身边的三太爷,就是他扎的小人。 “可不能,万一活了怎么办?” 三太爷显然对自己手艺非常自信,干了一辈子纸扎活,就今天这个让他感到自豪。 “得!” 郑为民觉得自己就多余问,这三太爷脸上都快虔诚的发光了,全然忘了当年就是他,一个大脚將老祖宗的脑壳踢进了水沟…… 装完元宝蜡烛这些贡品之后,大管事让把各家带来的贡品装进去一些,有塞烧鸡的、有塞咸鱼的,还有塞方肉、豆腐的,反正都是一些正常的吃食。 郑为民直接塞进去一份关於移风易俗的倡议,指望这手扎的老祖宗在里面闷的慌,好好学习学习里面的精神。 县民政局最近可能是发现了这股修祖坟的苗头,就以县民政局的名义发了这份倡议,希望能够剎住这股修衣冠冢的风气。 不过就连郑为民这种基层民政办主任都知道,倡议这东西,如果没有像计生小分队那样强势部门保驾护航,擦屁股都嫌硬! “合棺!” 在大管事的命令下,几个年龄大的老爷子颤颤巍巍的抬起棺材板,费劲的合上了棺材。 这口棺材显然没有偷工减料,用的都是实心上好的木材,几个老爷子脸上吃力的表情不像是装的。就这个活也不是所有人能干的,这个讲究儿女双全,还都健在的。 到了上钉的环节,足有两寸长的大钉子將棺材板和棺材合为一体。 “钉结实点!” 大管事指挥几个叔伯辈的干活。 郑茂山种了一辈子地,也不会干这木匠活,更何况还是这么长的钉子,据说这还是大管事看在郑为民的面子上,特意照顾他,才把这个“美差”交给他。郑茂山他小心翼翼的敲著钉子,不知道是怕把钉子砸歪了,还是怕砸到棺材。 好不容易所有的钉子都被敲进去了,大管事给棺材外面套上了一个暗红色的布套。布套上面绣著很多代表吉祥的东西,反正大伙都看不懂也没人细看。 郑为民倒是认识其中一个图案,但是他没敢乱说话,因为那个图案叫盼盼…… “起!” 在大管事的命令下,郑为民几个堂哥呲牙咧嘴的抬起棺材,棺材里装的满满当当,其內部几乎接近於实心了,这跟抬整根木头区別不大。 在大伙期盼的眼神中,郑为民这些堂哥们使出了吃奶的劲,这才將这口棺材挪进了早已挖好的坟坑。 郑为民想上前帮忙,但是他没孩子,没有资格插手。郑为国倒是有资格,但是轮到他的时候,抬棺材的人都超了,也就没让他上,搞得他鬱闷了好一阵子。 “每个人都过来填把土,赶紧的!” 大管事吆喝著大家过来填土,郑为国兄弟俩这会才资格近前帮忙。这会还不能用傢伙事,必须要用双手捧土,据说这样才虔诚。 大管事这样安排,搞得郑为国突然觉得两只脚痒痒的,似乎想踢点什么东西…… “你娘们蛋子往前凑啥,一边去!” 大管事看到几个大娘婶子往前凑,就赶紧开始赶人,这是老郑家修祖坟的大事,这些外姓人家凑什么热闹! 几个年龄大的大娘婶子们还不敢骂大管事,只能在背后悄悄嘀咕,那些年龄小的新媳妇早就在一旁骂上了,钱小雨更是直接头也不回的走了。 大管事看到了也没好意思说啥,一方面钱小雨是孕妇,不掺合这个也正常,另一方面白事也归民政管的,他不敢得罪郑为民。 在老郑家所有男丁的努力下,一个占地几十平的大坟头出现在郑家老林的正中央…… 这也是郑为民记忆中全家最后一次聚的这么全乎,之后哪怕是三太爷出殯,都没来这么多人! 第120章 大姨子丟了 今天又是一个没啥大事的日子,郑为民又提前下班回家了,他们这代人好像就没有乖乖的按时上下班过! “为民,在家吗?” 刚进门就听到有人在门口喊自己,大黄也是象徵性的叫了两声,这表示来的是熟人。 “忠峰,咋了?” 郑为民出门一瞧,是赵新的管区主任高忠峰,平时他可没少去赵新的管区蹭饭。 “钱浩的大姐意外怀孕了,计生上带著去县里做手术,半路说是钱丟了,在去矿局借钱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就跑了!” 高忠峰是来报信的,杨洋虽然是矿上的领导,但钱小霞的户口並没有迁到矿上去,而是落在了杨家庄,她的计生关係自然由协谷镇负责。 “跑了?” 郑为民只能感慨这大姐厉害,一般女的都会被计生上给唬住,这大姐直接跑了,还是从矿局跑的,借协谷镇十个胆,他们也不敢去矿局造次! “你知道她去哪了吗?” 高忠峰也在好奇,这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你看我像知道的样子?” 郑为民有些奇怪,这种事自己一个堂妹夫怎么可能知道,估计钱浩几个也不知道吧! “计生上都乱套了,刚才他们去加油站问,还被杨烁给浇了汽油,要不是赵书记及时赶到,非出大事不可!” 人丟了,计生办自然要到她亲戚家寻找,虽然在法理上杨家庄加油站已经跟张强杨洋没啥关係了,但协谷镇都知道,这就是人家的买卖,计生办派人去打听情况的时候,差点就动了手。 “这杨烁能干出来!” 郑为民自然知道杨烁的脾气,平时他不找人家麻烦,就已经谢天谢地了,这会麻烦上门了,根本不可能善了! “李镇长让你赶紧去计生办,说是要开会討论今晚的入户夜查行动!” 晚上夜查需要很多部门配合,现在民政办基本等同同於光杆司令,郑为民还是没逃开夜查这事! “那成,我给你嫂子留张纸条。” 让郑为民去捉钱小霞?这领导有意思了!郑为民给钱小雨留了张纸条,就哼著小调出门了。 郑为民来到计生办的时候,参与夜查的人还没到齐,他就主动找到李坤反映情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镇长,我跟钱小霞有亲戚,今晚的行动不合適!” 別等人家举报了,郑为民自己就跟领导交代了。 “就是知道你有亲戚,才叫你过来的,等会你陪著赵新去查钱小霞在矿上的亲戚家!” 李坤不觉得谁家会为了亲戚,拿自己的饭碗不当一回事,而且有赵新在一旁看著,郑为民也不可能公然寻私。 赵新是杨家庄管区书记,他们管区的人出了事,他自然也落不得清閒! “好吧!” 郑为民无奈的坐了回去,领导让查就查吧,反正钱小霞是在矿局消失的,那肯定是被老张给藏起来的,郑为民不相信李坤和范鹏能斗得过老张。 “今天上午……” 过了一会,范鹏见人都到齐了,开始给大家介绍今晚的行动情况。 “钱小霞会不会躲在张工在县里的家里?或者说是直接跑外面去了?” 赵新提出疑问,钱小霞是从矿局消失的,她完全没必要回到协谷镇躲藏,躲在县里或者直接从县里去外地多简单! “我们在下午找到了张工在县城的家里,张工家老太太主动让我们检查过了,钱小霞並没有藏匿在他家。” 范鹏有一种有劲没处使的无奈,明明知道钱小霞就是被张瑞给藏起来的,但镇上拿人家一点办法都没有,不仅不能审问,领导见了还得点头哈腰的伺候! “今天矿局领导开了一天的会,领导的车大都没有动,中午张工的车去换了一次机油。” 镇上的计生人员在矿局门口等了半天,没等到钱小霞出来,却看到张瑞的车从里面出来,就立刻跟了上去,没想到这车里面只有司机在。 “换机油?这是要跑长途啊!” 赵新立刻意识到了张瑞的企图。 “不排除这个可能,程书记和万镇长已经带队去矿局和张工家蹲守了,如果钱小霞在县里,她绝对跑不掉!” 李坤也同意赵新的说法,不过镇上已经做出了相应的应对措施。 “根据群眾反映,中午有一辆陌生的豪车去了杨家庄和荣华两个村,所以领导不排除钱小霞被送回协谷镇的可能。” 托协谷矿的福,协谷镇老百姓都认识矿上的豪车,对哪个领导坐哪辆车也是一清二楚,这会突然出现一辆不熟的豪车,自然会多留意一番。 “回来干嘛?嫌跑的慢?” 赵新觉得可能性不大,超生游击队都是往外跑的,哪有自投罗网的? “这只是一种可能,今晚约大伙过来,也是怕钱小霞万一跑回来了。” 精兵强將都跟著领导去立功了,李坤和范鹏只能把家住协谷镇的干部动员起来,临时拼凑了今晚的夜查队伍,否则也不可能让郑为民这种沾亲带故的参与。 “今晚怎么查?” 知道了事件的大概之后,赵新反而不著急了,反正镇上主要领导在前面挡著,甭管今晚找没找到钱小霞,只要她不是从哥几个眼皮子底下跑的,就跟大伙没关係,要不然就显得领导太废物了! “今晚咱们分成三组,第一组查荣华村,由李镇长带队,第二组查杨家庄,由我带队,第三组查钱小霞在矿上的亲戚,由赵书记你带队,我现在说一下队员分组名单……” 范鹏开始宣读分组名单。 “挺好!” 赵新冷笑了一声,感情这是拿自己当枪使了! 荣华这一组最简单,甭管荣华这帮子怎么闹腾,他们都是普通的老百姓,就算再闹腾也闹不出啥事来,这种轻鬆愉快的工作,自然要留给领导。 杨家庄这组就是凑数的,按照以往的惯例,出了这么大的事,所有往公婆家跑的,绝对是一逮一个准,相信以钱小霞的智慧,绝对不会犯这个错误! 至於搜查矿上的这组就热闹了,他们面对的都是矿上的领导,还至少是科级以上干部,镇上这帮股级干部去人家家里检查,这还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得不耐烦了! 第121章 鸡蛋都得摇散黄了 “为民,先去你家!” 夜查三组刚集合完毕,赵新就提出一个建设性的意见。 “有这个必要吗?” 郑为民是钱小霞的堂妹夫,只是在检查的时候需要稍微迴避一下,按理说不在受影响的范围之內。 “急啥,先把咱自己的责任洗出来,这又不是咱的活!” 赵新不想当出头鸟,他们既然不仁,就別怪自己不义了,慢慢拖拉著玩唄!话又说回来,万一领导没堵上,这边找著了,你让领导的脸往哪搁?显得你本事大? “咱丑话说头里,去是去,你们別连吃带拿的!” 郑为民自然知道这帮傢伙的尿性,如果去一般老百姓家还好说,顶多是把人家鸡蛋给摇散黄了,这跑同事家去,家里有啥好东西,还不转眼就没! “你还不相信我们?” 赵新表示非常伤心,这廝怎么猜的这么准! “废话,就是不相信才说的!” 郑为民不相信他的鬼话,哥几个恨不得一周在一起喝八天,赵新张张嘴,郑为民都能看到他的裤衩! “我自己进去行吧,你还不相信我的人品?” 赵新觉得自己的口碑很好。 “防的就是你!” 郑为民对此嗤之以鼻,高忠峰几个还真不好下手,赵新绝对能干出顺手牵羊的事来!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得,不去你家了,忒不仗义了,你说,咱查谁?” 赵新见他跟防贼似的防自己,就熄了去郑为民家打秋风的兴致,毕竟郑为民也不可能冒著砸饭碗的风险收留钱小霞,这会倒不如问问他,去谁家检查才不惹事! “杨洋家肯定要查,张工家也得查查,再查查强子的饭店就成,別的不太可能!” 郑为民盘算了一番,虽然矿上绝大多数领导都可能藏匿钱小霞,但镇上这帮如果敢去检查,绝对不可能善了!郑为民点出的这三家不仅是必查的,还是不可能掀桌子的。 “听你的!” 赵新也觉得其他领导自己惹不起,万一惹恼了他们,领导也不会帮自己扛著,索性不去招惹为妙! 当赵新这组在故意拖拉时间的时候,李坤带领的第一组已经到达了荣华,直接杀到了钱老四家,开始翻箱倒柜的找人。 “孕妇怎么可能上房梁?你们小心点,別摔著!” 钱老四也不知道钱小霞跑哪去了,怀孕的妇女哪有往爹娘家跑的,那还不一逮一个准! “你怎么一点也不担心呢?” 李坤有些好奇,钱老四为啥不像一般老百姓那样著急? “担心啥,嫁出去的闺女泼出去的水,这会担心的是人家老杨家,我怕啥?” 有了狗蛋这个大外孙在,甭管第二胎是啥,钱小霞在婆家的地位就无可撼动,至於来抄家的这帮子,甭管他们把自己家糟蹋成啥样,到时候杨洋肯定都会给他报销! “还是老爷子豁达!” 钱老四毕竟是钱浩的父亲,李坤也不好意思上手段。 “这是啥?” 负责检查的工作人员,在柴棚后面的墙缝里,翻出来好几个石头疙瘩,看模样好像还特意雕成了圆形。 “这是土地雷,以前打仗时留下来的,以前老人找了好几年也没找到藏哪了,还是你们厉害,你轻点动啊,这玩意里面真有药!” 钱老四都纳闷这帮傢伙是属狗的吗?他找了好久都没找到的东西,竟然让他们给翻了出来。 “这玩意从哪来的?” 李坤越看这个石头疙瘩,越觉得像地雷战里的真傢伙。 “当年老头子是游击队埋雷组组长,平时也没少弄这东西,平时怕被二鬼子抄走了,东藏一个西藏一个的,到最后还要十来忘了藏哪的!” 钱老四是在故意嚇唬他们,那时候的炸药多珍贵,怎么可能忘记把装了药的藏哪,到最后藏没的都是一些刚雕好的空石头壳。 当时为了保证內部乾燥,口上都被塞严实了,再加上石头的重量,仅凭这些不熟的人拿手掂量,根本不可能知道里面有没有装了药。 “简单找找吧!” 李坤真害怕了,这要是真给你响一下,就热闹了!钱老四年轻的时候就不是什么好人,要不是当年工作队咋了甘露庵,逼著里面的尼姑嫁给他,这傢伙真得打一辈子光棍! 在钱老四家颗粒无收的工作组,又转战到了钱浩家,毕竟是同事,工作组也没有在钱老四家那么拘谨,於是钱浩家遭了灾! “你別扒我家鸡窝子,鸡窝里怎么藏人?” “那鸡蛋是孵小鸡的,不能摇,散黄了就坏了!” “拿我打火机我也就不说啥了,这火柴总得给我们家留下吧,晚上还没生火做饭呢!” …… 虽然这会还没到下午六点,但也是下班时间,这年头谁愿意加班?大伙就把一肚子怨气全撒到了钱浩家里。不到五分钟,钱浩家就被翻了个底朝天,除了蚯蚓没有竖著劈,该遭的罪,一样也没饶了他! “咋办?” 等检查组走后,钱浩媳妇看著一片狼藉的家里,顿时没了主意! “统计、统计,找姐夫报销去!” 钱浩自然不会吃这个哑巴亏,反正是杨洋惹得麻烦,找他赔偿也是应该的。 “欢迎、欢迎,隨便搜!” 轮到检查钱川家了,钱川老早就在工厂门口等著了,经歷了上次被盗事件之后,他家就搬到了厂里,既能看著东西,还省去了来回通勤的时间。 “要是大伙的觉悟都跟你似的,这工作就好干了!” 钱川毕竟是镇上有名的农民企业家,李坤也不好跟他拉下脸来。 “哥几个,领导是来查计划生育的,不是来找茬的,都把管叉、砍刀什么的都收一收,你要疯,怎么把喷子拿出来了,不怕人家李坤镇长报警抓你!” 钱川刚打开门,就瞧见在他家打牌的眾人,摆出了一个拼命的架势,就连忙开始劝架,人家是来查计划生育的,不是来逮赌博的! 钱川喜欢打牌,很多人也喜欢来他这打牌,他们这早就开始耍钱了,这年头治安不是很好,大伙带著钱出来打牌的时候,带点隨身的小把件,也是可以理解的。 第122章 院里只有这堆柴火,这上哪藏人去 李坤无奈的撇撇嘴,喷子出现的时候,著实把他嚇了一跳,这东西不长眼,一喷一大片。 “大川,你安排人带著他们去厂里转一圈吧,我就不进去了!” 李坤拿钱川这种略带顏色、略懂武术的初代企业家,一点办法也没有。来钱川这打牌的,三教九流无所不包,先不论钱川刚才说的报警?他今天如果敢靠近派出所,估计当晚就有砖头砸他家玻璃! 相比於李坤这边抄家式的检查,范鹏这边就文明多了,他进杨洋爷爷奶奶家的时候,甚至还敲了敲门…… “你们是来抄家的?” 杨鹏也见过计生办入户检查,跟前些年抄家区別不大! “大爷,我们就是例行检查、检查,没別的事!” 范鹏努力让自己摆出一个真诚的笑容,这老爷子大儿子是县公安局副局长,闺女是公安局副局级干部,二儿子是县里另一个煤矿的一把手,小儿子在北京,县委书记去了都得找他安排生活。 这些都不算什么,关键是人家女婿是副厅,县委书记见了都得叫领导的主,哪一个是他一个正股小卡拉米能得罪的? “小霞真的怀孕了?” 杨鹏老两口之前还不知道这事。 “怀了、怀了!” 范鹏只能感慨钱小霞怀孕的时机不对,前一阵子计生大比武,协谷镇落在了后面,县领导非常生气,搞得镇上这会都不敢放水。 “那挺好,赶紧生了交罚款吧!” 杨鹏满意的点了点头,他才不管什么计划生育呢,他就觉得狗蛋之后一个人,怪孤单的!改革开放后,他就经营豆腐坊,根本没把这点罚款放到眼里! “好、好、好!” 范鹏敢说啥?老爷子都八十多了,谁敢惹他? 检查完杨鹏家,范鹏在老杨书记带领下对杨洋其他亲戚进行例行检查,沿路的老百姓也没少当著他的面骂閒街。 钱小霞是杨家庄建筑公司经理,手底下还管著百十號人,都是杨家庄的坐地虎,这些人,包括他们的家属,早就看镇上这帮子不爽了。 杨家庄的民风不如荣华彪悍,但是作为协谷矿的驻地,谁家不跟矿上的领导沾亲带故,老百姓根本不把镇上这帮子放眼里。 赵新这组首先检查了杨洋家,这个纯粹是浪费时间,协谷镇就没见过超生户好不容易跑了,再回家等著挨逮的。 “干嘛呢?” 郑为民带著大伙来到杨洋家的时候,狗蛋正在客厅看电视,杨洋正在厨房里研製今晚爷俩的晚饭。 “这不准备炒菜!” 杨洋已经成功给肉上了糖色,这会正准备往里面下芹菜。 “你家芹菜不摘叶?” 郑为民看著菜篮子里的芹菜,顿时对自己家的饭菜產生了怀疑,杨洋是矿上的领导,平时啥菜系吃不到,会不会人家外地芹菜就是带叶炒的? “我看著挺鲜的,应该能吃吧。” 杨洋的厨艺仅限於吃不死人,他从工作开始就在办公室,別人晚上值班还得自己炒俩菜,他值班晚上从来没少於四个菜,食堂恨不得花样巴结他! “甭费劲了,让狗蛋去老爷爷家吃饭,你去强子那开几桌,等查完了姑父家,我们就过去!” 今晚这事毕竟是杨洋引起的,如果他再不表示表示,郑为民表示以后的工作不好开展啊! “那成,我先过去了!” 杨洋见赵新没有反对,就一口应了下来,如果家里不是有狗蛋试毒,他也不敢吃自己炒的菜…… 在杨洋家一无所获的眾人又来到了张瑞家,他家大门倒是挺好开,旁边邻居有他家的钥匙,平时老张家院里的瓜果蔬菜都是邻居帮忙照顾的。 至於屋门,邻居也表示无能为力了,甭说没钥匙,就算有钥匙,他也不敢开呀! “院里没什么东西,只有这堆柴火,这上哪藏人去,咱们走吧!” 张家的前院很乾净,除了整齐的菜地,就是墙角一堆码得整齐的柴火,郑为民过去踢了一脚,柴火是真的,不是那种半截藏人的道具。 “你在磨什么洋工,赶紧把屋门打开!” 赵新见郑为民在偷懒,就不满的说道,那堆柴火看一眼就知道根本没有藏人的地方,查这东西纯粹是浪费时间! “门锁著呢,我又没钥匙!” 郑为民又不傻,计生的工作凭啥让他一个干民政的当出头鸟? “你不敢踹?” 赵新怂恿道,以往哥几个早就踹门了! “谁愿意谁去,反正我不敢!” 郑为民双手一摊,表示认怂,这会已经有人偷偷往外走了,开什么玩笑,谁敢踹老张家的门,如果在屋里找到钱小霞还好说,万一找不到那乐子可就大了! “你们在干嘛呢?” 正在大伙“谦让”的时候,门口进来一个人。 “这位是?” 赵新突然觉得眼前这人面生,他当了很多年杨庄管区书记,地面上有什么人,就算叫不出名来,至少能混个脸熟。 “孙佟,强子的伙计,人家可是外地的大客商,你们別惹事!” 郑为民认识这人,是从东营来的孙佟,家里是炼油厂的,张强从他那进柴油,他从张强这弄煤炭,哥俩也算是產业互补了。 “出啥事了?” 孙佟是来找张强的商量今年的柴油指標的,这会柴油荒还並没有完全缓解,柴油可是紧俏商品。 “霞姐怀孕了,现在人找不著了,镇上想进屋瞧瞧,不过都锁著门,进不去!” 郑为民在跟孙佟介绍情况的时候,还摸了一把门锁,门锁上有一层黑灰,应该是很长时间没打开过了。 “我还以为出啥事了,这个还不好说。” 孙佟也看到了锁上的灰,就放心的从门口的一块砖下找到钥匙,张家人多,几乎每天都有人忘带钥匙,也就有了砖下藏钥匙的方法。 “你们確定都要进去翻?万一翻出点啥来,你不怕张叔生气?” 孙佟打开门一瞧,地板上没有人行走的脚印,可以確定钱小霞並没有藏在这里。 矿区很脏,屋里面就算都关严实了,地上一两天就有一层灰。 “我跟新哥进去吧,其他人都去张强饭店找找,別让杨哥等急了!” 郑为民替赵新安排了检查组其他人员的任务,到领导家检查,哪能都进去,万一丟点什么就说不清了! 第123章 有这个功夫多建两个工厂不好吗? “也对,大伙先去饭店找找!” 赵新一想也是这个道理,甭说领导家短点什么,就算是磕到碰到点啥,也是个麻烦! “大伙找的时候注意一下,一千块钱以下的菜別点!” 郑为民提醒大伙注意去的目的,万一愣头青真以为是去检查的,得罪了饭店大厨,今晚这顿饭都吃不痛快! 等眾人走后,郑为民跟孙佟陪著赵新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各个房间,屋里已经好几天没来人了,地面上的尘土都有些泛白了。 “来,抽一袋!” 郑为民打开电视机下面的橱柜,里面装的都是一些高档香菸,他拆开一条最贵的,递给赵新一根,剩下的都被他揣自己兜里了。 这些都是张强的存货,丽莎不喜欢张强在家里抽菸,所以他的存货基本上都藏在老房子里,至於加油站?你当杨烁这帮兄弟们是吃白饭的?那还不是搁爪就没! “合適吗?” 赵新看到郑为民往外套口袋里塞烟了,这在领导家连吃带拿的,是不是有些过分了! “怕啥,都是老交情了。” 孙佟也挑了一条自己喜欢的,自从张强从京城买了房子之后,跟之前下放到协谷矿的长辈们重新取得了联繫,路子也变得野了起来,搞到了很多外面搞不到的香菸。 “搞得这么兴师动眾干嘛?就跟鬼子进村似的!” 郑为民掀开沙发上挡灰的床单,眾人这才有歇脚的地方。 “刚出了事,你总得做点什么给大伙看吧,要不然以后计生办的工作还怎么干?” 赵新自然知道领导的心思,严查钱小霞肯定要遭到来自矿上的压力,如果轻飘飘放过了,县里肯定也不会同意,乡镇受的原本就是夹板气,就看领导怎么根据实际情况取捨了。 “都是这狗x的政策闹的!” 郑为民作为民政办主任,在这个时间段,最主要的工作就是替计生上这帮子擦屁股了。 “政策是好政策,就是被你们县这帮歪嘴的和尚给念歪了!” 孙佟只是在小时候见到过类似的架势,这都九十年代中期了,难道新县没接到改革开放的通知吗? “你们那边不查吗?” 赵新有些好奇外地的计划生育政策,很多超生的跑到外地都能顺利生下孩子,人家外地不管吗? “也查,不过没那么紧,生了孩子按时交罚款不就得了,有这个功夫多打两口油井、多建两个工厂不好吗?” 孙佟那边自然也执行计划生育政策,不过不如新县这边严格,新县是真把计划生育当做出政绩的工作来干,稍微有点风吹草动就开始上纲上线,至於最该发展的工业,反正有煤矿撑著,想捞钱多挖两铲子煤不就有了! “行了,抽袋烟就去饭店吧,別让他们等急了,咱们跟孙老板好好喝两杯!” 赵新不想在这个话题上细聊,这会不仅仅是县里,就连市里也將煤矿当成了自己的提款机,只要新县乖乖的按时上贡,谁管他以后怎么发展,好不容易有几个工业项目,也大多是从煤矿上空手套白狼的买卖! “稍等!” 郑为民找了个手提袋,把橱子里剩下的香菸都给赵新装了起来。 “干嘛?不合適!” 赵新连忙推辞,郑为民和孙佟已经偷两条了,自己怎么还能给人家卷包烩了! “拿著吧,一会吃饭的时候我跟强子说一声的,总不能让兄弟们都白跑一趟吧!” 孙佟也在一旁劝解道,张强跟杨洋是亲姑舅表兄弟,这点东西还是能拿出来的。 “那成,我替大伙谢谢你们!” 牵扯到检查组其他的成员,赵新也不推辞了,刚才把大伙给支走了,等会空著手过去,还不知道那帮傢伙如何在身后嘀咕他呢! 等到郑为民赶到张强饭店的时候,高忠峰这帮早就在包间里打牌了,他们这组纯粹就是被计生办推出来抗雷的,谁会当真给计生办卖命? 大伙对赵新从领导家顺来的东西非常满意,一不小心就喝大了。 县啤酒厂生產的啤酒,其质量在降低为刑具之前,味道还是挺不错的,就是喝多了走肾。 郑为民喝了三瓶就开始频繁上厕所,走廊里有人撞了他一下,兜里就被塞进去了一张小纸条,他在厕所隔间里看完之后,就匆匆撕碎衝掉了。 当赵新这组开始全员上头的时候,李坤还带领著检查组在荣华找人,就剩下村西的养殖场没找了,钱老六是钱小霞的亲叔,也有藏匿钱小霞的动机。 “李镇长,老六的养狐场就没必要去了吧,现在母狐狸都带著崽呢,如果有陌生人靠近,嚇著狐狸损失可就大了!” 钱玉鑫听到李坤想去养殖场检查,连忙拦了下来。 “这玩意还怕嚇吗?” 李坤还真不知道养狐狸有什么禁忌,年前养狐场出了一批狐皮,钱玉鑫约他到村里吃过狐狸肉,那口感跟狗肉差別不大。 “这玩意可娇气呢,带著崽的时候怕嚇,生下来更怕嚇,一不小心就吃崽,这一季就白干了!” 虽说狐狸是食肉动物,不过这东西生育期的时候,比兔子都胆小,稍有风吹草动,就立刻吃崽,给不少养殖户惨痛的损失。 “这么说钱小霞也不可能隨便进去?” 李坤意识到狐狸不认识他,自然也不可能认识钱小霞,自己不能隨便进去,那钱小霞肯定也不可能隨便进去! “別说小霞了,就是他闺女回来也不让进,这玩意搞不好一次就得损失上万块!” 现在养狐场已经成了村里的禁忌,大伙没事也儘量不到这边溜达,生怕给狐狸造成不好的影响。 “我记得老六是为民的岳父来著?” 郑为民结婚的时候,李坤也受到了邀请,他记得当时有人向他介绍新娘的时候,还顺嘴提过一句。 “对,是民政上小郑!” 自从郑为民成了荣华村的女婿,荣华村的民政工作瞬间取得了突破,村里等了好几年没等到指標的老光棍,都吃上了五保…… 第124章 不开大灯的摩托车 “你跟他说一声,就说我们不方便检查,但是如果他敢让钱小霞躲在养狐场里,郑为民也得受牵连,让他別犯糊涂啊!” 李坤拿郑为民威胁钱老六,钱老六只要不是老糊涂了,就不可能为了侄女的二胎,砸了自己女婿的饭碗。 “这种事您放心,老六闺女、女婿都是正式的,你就是让他藏人,他都不敢!” 钱玉鑫虽然不知道钱小霞藏在哪里,不过肯定没有在村里,他作为钱小霞的亲大爷,如果钱小霞躲在村里,他早就把李坤给忽悠走了。 “那成,我们先回去了!” 李坤选择相信钱玉鑫的话,钱小霞是他的亲侄女,如果镇藏在村里,估计他早就替钱小霞求情了。 “不在村里吃点了?” 钱玉鑫象徵性的挽留李坤这些人,他今晚有个比较重要的酒场,还真怕镇上这帮子留下。 钱老四听说钱小霞怀孕之后,就约了钱玉鑫几个亲兄弟今晚庆祝,自从钱小霞生下狗蛋之后,她在杨家的地位就稳了,但是谁还嫌弃孩子少?特別是杨洋在三十来岁就干到副矿级领导的情况下,孩子少了真拴不住! 至於说钱小霞的计生问题,那是人家老杨家的事,咱老钱家不操心! “不了,领导还在县里值班,我们不方便在外面喝酒!” 李坤是来荣华逮人的,自然不方便在这里吃饭,县里领导都在车上啃馒头呢,他更不能带人大吃大喝了。 “有收穫没有?” 当李坤回到镇计生办的时候,范鹏这组也已经回来了,人家杨家庄没人跟他提吃饭这茬,人家驻地村有啥事都直接找一二把手,区区一个计生办主任,村里真是懒得伺候! “没有,应该是没在杨家庄,你那边呢?” 范鹏找了几户杨家的亲戚之后,发现他们脸上没有一点害怕的表情,就知道人不在庄里藏著。一个工作干多了,仅仅看目標群体的表情,就能看的大差不离! “也不在荣华村,看钱老四的模样估计也不知道钱小霞去哪了!” 李坤搜查钱老四的时候,见钱老四一脸的淡定,就意识到钱小霞可能没在荣华村,后面的搜查也不过是例行公事而已。 “不知道赵新那组什么情况。” 范鹏到现在没看到赵新那组有人回来,按理说他们检查的应该很快才对。 “估计也够呛,有情况早就来人通知了,先让大家轮流去食堂吃饭吧!” 李坤对赵新这一组也不抱什么希望,矿上领导的路子野,想在矿区找一个人不亚於大海捞针,这会只能希望领导在县里有什么收穫了! 为了防止钱小霞潜逃,计生办今晚要安排人在荣华和杨家庄路口蹲守。 “不等赵新了?” 夜查结束之后,抽调的人员就可以回去了,不过赵新作为夜查组组长还得过来等领导通知。 “有赵新和郑为民在那,他们少不了酒场!” 赵新的杨庄管区办公室,本身就有自己的厨房,郑为民跟杨洋是亲戚,他们这一组根本就不愁吃饭! 快到晚上十点的时候,赵新这才晃晃悠悠回来,李坤看到他已经喝大了,只能无奈让他回家休息,他跟范鹏继续在办公室里。 “这么晚了谁还出去?” 范鹏正在办公室里迷糊著的时候,突然听到镇政府大院里有摩托车发动的声音,就有些好奇的伸头去看。 “这是为民吧!” 李坤也被惊醒了,借著朦朧的月光,他认出是郑为民在骑车。 “这傢伙怎么连大灯也不开?” 范鹏刚说完这句话,突然意识到郑为民这一趟有蹊蹺! “快追!” 李坤也反应了过来,但是等他们发动了车辆,再拐出协谷镇大院的时候,郑为民早就跑没影了。 “通知蹲守的两个组注意情况,一会咱们围追堵截!” 李坤並没有著急,计生上在杨家庄和荣华村口都安排人埋伏,只要郑为民过去,他们肯定能发现。 “他去了杨家庄,给摩托加了油之后,就去了加油站的后院。” 不一会,在杨家庄的蹲守组就给范鹏打电话匯报情况,镇计生办有几部大哥大,方便夜查蹲守的匯报情况。 “让他们悄悄跟著,不要打草惊蛇!” 李坤怀疑钱小霞会通过郑为民的摩托车潜逃,他这是犯了经验主义错误,矿上那么多车,谁会指望镇上这辆小破摩托! “走,咱们去堵他!” 安排好追兵之后,李坤立刻让司机开车去杨家庄,他的车跟蹲守组的车,在离加油站不远的地方,一前一后將郑为民的摩托夹在了中间。 “为民,干嘛呢?” 范鹏第一个跳下车,计生上这帮人呼啦一下就把郑为民围在了中间。 “去加油站给摩托车加油呢,明天一大早就得去县里开会,早上来不及加油。” 郑为民的理由很过硬,不过他脸上慌张的表情出卖了他。 “车斗里是什么东西?” 李坤注意到郑为民摩托车斗里,有个用草蓆包裹严严实实的东西,这东西越看越觉得像个人形。 “没什么,不值钱。” 郑为民表情有些闪烁。 “打开看看!” 郑为民的反应反而加重了李坤的怀疑,他肯定这里面有蹊蹺! “没必要吧!” 郑为民还在拖延时间。 “你还害怕人看吗?” 范鹏一把扯开车斗里的草蓆,里面是一盆被捆绑结实的铁树。 “这玩意用得著包这么严实吗?” 范鹏觉得自己脑子似乎不太够用。 “这是盆开花的铁树,我跟烁子要了好几次才要过来,你们可不能抢啊!” 郑为民赶忙將草蓆盖了回去,这会天还有些凉,铁树受不了这个温度。现在铁树开花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但在那个年代,能开花的铁树还是很少见。 “这玩意谁稀罕,你晚上骑车怎么不开灯!” 李坤被郑为民小气的模样气笑了,这傢伙平时就比较抠门,请伙计们吃饭还是蹭人家的场。 “晚上喝了点啤酒,这不是之前喝酒骑车犯过事嘛!” 郑为民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现在还差几个月才出酒驾的处分期呢! “多大点事!” 李坤表示理解,喝酒不让骑摩托车,还有天理吗? 第125章 引蛇出洞与调虎离山 “你们晚上还在这守著吗?今晚这风挺大的!” 郑为民紧了紧身上的衣服,这两年流行穿皮夹克,这玩意挡风还成,就是不怎么抗冻,保暖效果还不如军大衣。 “领导安排了,总得做做样子!” 范鹏也很无奈,自从干了这计生办主任,就没睡过囫圇觉,全镇五十一个村轮流出么蛾子,平均两三天就得折腾一次。 “你们继续在这凉快吧,我得回去了,明天八点还得去县里开会呢!” 他们愿意守著就守著吧,反正郑为民今晚的任务完成了,该回去睡觉了。 他接到的纸条上只写著几点几分,去加油站拿什么东西,还嘱咐了一句不要开车灯,虽然他不明白什么意思,但他还是照著做了。 “那成,路上注意安全,把灯打开,谁没事查你个破摩托!” 李坤总觉得郑为民这趟出来是在转移视线,不过从这个位置可以看到杨家庄出村的路口,这会也没人出来,这又让他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怀疑。 “那我走了!” 郑为民也懒得反驳他,一拧油门摩托车就冲了出去。 “这傢伙有点意思!” 范鹏只能感慨郑为民好命了,相比於计生部门的事多,民政这块简直就是天堂! “行了,你们继续找个隱蔽的地方蹲守,我们去荣华一趟!” 李坤在计生办的时候还有点困意,经过这一通折腾,这会彻底清醒了,正好可以去看看荣华村蹲守的情况。 李坤的车刚经过王庄,迎面就衝过来一辆吉普车,朝他们闪了闪车灯之后,就飞快的冲了过去。 “赶著去投胎吗?跑这么快!” 司机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刚才过去的是咱镇上联防的车吧!” 李坤只是匆匆瞥了一眼,觉得这车眼熟,只不过黑灯瞎火的也看不到车牌。 “看著像钱浩开的。” 范鹏坐在副驾驶上,借著自己车的远光,恰好能看到对面车的驾驶室。 “钱浩?” 李坤还没反应过来了,负责在荣华村蹲守的人员,就把电话打了过来。 “范主任,刚才从荣华村开出来两辆车,都开的很快,一辆往南走,一辆往北,我们去追往南走的那辆车了,你赶紧安排车从北边堵他!” 蹲守的人说话很急,听筒里隱约传来发动机轰鸣的声音。 “赶紧掉头,追!” 李坤立刻让司机掉头。 “好来!” 司机本来就憋著火,闻言立刻掉头去追钱浩。 由於钱浩正常开著车灯,李坤的车远远的就咬住了,趁著这会国道上没车,李坤的司机恨不得將油门踩进油箱里,两辆车的距离越来越近。 马上就要追上了,前面的车猛地一打方向盘,拐进了一条向南的生產路。 “这是哪里?怎么这么顛?” 李坤的车也跟著过来了,不过这条路的路况非常差,车上几个人都没系安全带,顿时顛的上躥下跳。 “这是凌家庄的生產路,路西边就出了咱们镇了。” 范鹏死死的抓住门上的把手,稳定住身体,这种生產路平时也没人走,只有种地的老百姓会偶尔过来, “车停了,钱浩下来了。” 两辆车在这条路上连蹦带跳的跑了好一会,前面那辆车才减速停了下来,钱浩拿著一根带把手的钢管从车上走了下来。 “李镇长,怎么是你们?” 钱浩自然认识李坤的车,他出来这一趟就是引著李坤到处消化食的。 “你干嘛呢?” 李坤有些畏惧的看著钱浩手里的钢管,钢管加上木托再拿胶布一缠,老江湖见了都发怵! “刚接到消息,凌家庄西边有盗採铁砂的,我这不赶紧过来看看。” 钱浩连忙將手里的钢管收起来,镇联防还负责捉盗採铁砂的,这会盗採铁砂的已经初具规模,他们用拖拉机带著强磁铁滚,一晚上能采不少呢! “你没看到后面有车追你吗?为啥不停车?” 范鹏捂著脑袋从车上下来,司机刚才剎车剎的急,他一脑袋撞到了前挡风玻璃上。 “就是看到了才没敢停,这个点不是鉤子就是劫道的,要不是前面实在是跑不快了,我才不敢下来跟你们拼命呢!” 在丰厚的利润面前,谁也不敢说那些盗採铁砂的会不会鋌而走险,联防这些人的人身安全经常受到威胁。 “行了,都是误会,赶紧忙去吧!” 李坤趁著钱浩跟范鹏聊天的功夫,瞥了瞥吉普车內部,没发现藏著人,就让钱浩继续去执法。 “那我先走了!” 钱浩上车继续向南走,南边是一大片砂石岭,是盗採铁砂的高发区。 “往南那辆车追上了吗?” 李坤看著钱浩的车走远,就让范鹏给在荣华蹲守的人联繫。 “追上了,都是之前去钱川工厂打牌的人,说是南边也开了场子,他们去碰碰运气!” 范鹏对这帮烂赌狗,是一点好感也没有。 “让他们继续盯著荣华,咱们继续跟著钱浩,看看他到底去哪!” 李坤一直看著钱浩汽车消失的方向,那一对尾灯在黑夜里走走停停的,怎么看怎么不对劲。 “別开灯,咱们慢慢跟著!” 领导发话了,范鹏不想跟也没办法,只能嘱咐司机,儘可能小心一点。 “好!” 李坤的司机只好瞪大眼睛,仔细看著地上反光,衝著钱浩尾灯的方向摸了过去。 钱浩车上有联防上的望远镜,借著头上的星光,他早就知道李坤这帮人还在后面盯著他,既然他们愿意跟著,钱浩就就带著他们在荒郊野岭转了一晚上…… 今晚不论是郑为民还是钱浩,甚至连那些赌徒,都是老张布下的烟雾弹,就是为了吸引计生上这些人的注意力。 郑为民的作用就是引出埋伏在杨家庄的监视者,只要这些人暴露了,不论他们再如何偽装,也没有任何杀伤力了! 钱浩的作用是为了转移领导的注意力,在郑为民被李坤等人拦下的时候,钱浩和钱川就接到了通知,也就有了两辆车同时衝出荣华村的情况。 第126章 钱去了哪 钱小霞在哪?钱小霞就在张瑞家,具体来说是在张家的地窖里,张家地窖的入口在郑为民踢的那堆劈柴底下。 这口地窖是张瑞刚分到房子的时候,就偷偷挖的,根本没有外人知道,就连张强都是在出去上矿校之后,才知道家里还有这么个地方! 张家地窖不大,但是躲一两个人还是很宽裕的,里面铺的是矿上退下来的枕木,都是老张一根根从矿上扛回来的。钱小霞待在里面既不会感到潮湿,也不会感到憋闷。 在协谷镇计生办工作人员检查张瑞座驾的时候,张瑞就借其他领导的车,將钱小霞送到了这里。 至於为啥不从矿局直接走?一方面是准备不足,老张怕钱小霞在路上出事;另一方面是因为张瑞的司机被计生办的盯死了,找其他人往外运,怕走漏了消息。 到了协谷矿,张瑞有一千种方法送钱小霞出去! 当镇上的蹲守人员死死盯著杨家庄唯一的出口,拦截检查过往的小汽车时,钱小霞早就搭乘矿上的卡车,从协谷矿的运煤通道离开了协谷镇。 为了不走漏消息,中间还换了几次车,等到天亮的时候,钱小霞就已经到了六百多公里外的京城…… 过了几天,镇上始终没有发现关於钱小霞的消息,镇上可以確定钱小霞已经逃往外地了,只好转入了对钱小霞家人的审问阶段。 怀孕的妇女跑了,按理说首先应当审问她的丈夫,但杨洋作为协谷矿副矿级干部,协谷镇都没敢去找他,否则协谷矿能把镇长书记的办公桌给扬了! 杨洋他们都不敢审,杨洋的父母就更没有审问必要了。根据镇上的经验,儿媳妇跟公婆的关係一般也好不到哪去,这个时候还有句名言,那就是:捨得公婆一身剐,孩子起码得多要俩! 一些跟公婆有矛盾的儿媳妇,哪怕你把她公婆吊死在镇政府门口,估计除了象徵性掉两滴眼泪之外,晚上还得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所有的压力都来到了钱小霞的娘家,甭管她跟公婆家关係如何,她总不能对自己亲爹、亲娘不闻不问吧! 钱老四年轻时候就是个混不吝,这会早就做好了挨揍的准备,挨一顿揍,白得个大外孙,这买卖干得过! 一听说镇上要对自己爹娘动手,钱川不乐意了,在计生办的车还没出门的时候,车上的四个轮胎,一个上面扎了一把小攮子。 第一代的乡镇企业家,谁还不会点武术…… 於是这事就又被迫往后拖了好几天,直到被上面来检查的领导发现了,这才不得不把老钱家最容易拿捏得钱浩,给提溜到计生办。计生办二楼有一个谈话室,是镇计生办对顽固分子做“心理疏导”的地方。 “你真打算揍他?” 一听说钱浩被计生办提溜了,郑为民作为妹夫,自然要赶去说情。当他赶到的时候,范鹏正拿著一沓报纸卷拖把杆,都说棍棒上面裹一层报纸,不容易揍出伤来,郑为民在打狗队的时候也试过,伤是没怎么看出来,但疼是真疼! “这个还有真假吗?上级领导来检查,正好抽中钱小霞的档案,巧了!” 范鹏也很无奈,县里领导来检查,隨手一抽就抽中了钱小霞的档案,这会李坤还正在楼下跟领导解释呢! “一个单位的同事,你怎么好意思下手的!” 郑为民有些好奇,计生办这帮子疯了,不怕以后哥几个报復?甭说钱川和郑为民给他们上眼药,就是钱浩自己的联防队,都可能给他们来个小惊喜! “放心、放心,打不死!” 范鹏冲他使了个眼色,楼下领导都听著呢,怎么也得弄点动静出来吧! “还打人呢,我看不下去,我先走了!” 郑为民最大的好处是听劝,读懂范鹏意图之后,他毫不犹豫的转身就走。 “唉?唉?唉?” 钱浩懵了,这看不下去不是得说两句公道话吗?怎么直接走了?这妹夫就这么不靠谱吗? 范鹏这帮人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对自己人下狠手,现在领导在下面等著,他不弄点动静出来,估计领导就该让他闹动静了。 谁规定棍棒一定要往人身上打,人才能发出惨叫声?这里面的学问大著呢! 之后,钱浩就进入了“正常”的谈话阶段。当外面听到钱浩发出几声“欲仙欲死”的惨叫之后,老钱家的救兵来了,钱川拿著钱小霞的投资移民文件来救人了。 协谷镇经济发达,先富起来的那批人,为了摆脱计划生育的限制,很多人都办理了投资移民手续。这些人的移民,不仅导致了大量的现金流失海外,还为大破產时期的移民潮,產生了极大的带头示范作用。 等到大破產开始之后,几十年集体经济置办下的那些家当,迅速被企业领导瓜分,很多人在大破產、大下岗的浪潮中赚的盆满钵满。 为了保护自己的“胜利果实”,他们迅速將自己合法不合法的资產现金化,並及时转移到了海外,新县掀起了一股投资移民的高潮。 可以说协谷镇乃至整个新县几十年的积累,都以这样的形式,被欧美摘了桃子!这也是山东作为安土重迁的孔孟之乡,还能躋身移民大省的重要原因。 然而此时谁也没有发现,或者说注意到这个问题,等到社会最后一波流动资金被房地產一波搜刮完毕之后,整个新县终於陷入到了流动性枯竭的地步,新县的经济到了举步维艰的程度。 这才有人开始思考,社会上的钱去了哪? 这会不论是协谷镇还是县计生局的领导,都在庆幸钱小霞的计生管理权限转移出去了,甭管国外有没有单位承接计划生育职责的部门,只要钱小霞超生的雷劈不到自己头上就成! 乡镇计生人员最喜欢听到什么消息?那就是育龄妇女管理权限转出去!据说转出去一个,计生办主任回家包饺子!转出去十个,乡镇书记得到县计生局烧香还愿去! 第127章 砸锅卖铁兴建煤矿 钱小霞超生案完美的落下了帷幕,县里很满意,镇上也没有落埋怨,当晚郑为民就请计生办眾人到张强饭店吃饭。 “兄弟,你跟哥说实话,我寻思了好一阵子,就是没想明白,钱小霞是怎么跑的?” 范鹏借著单独喝酒的机会,找郑为民諮询,他一直想不明白,为啥钱小霞能够在五个工作组监视下成功离开协谷镇! 镇上领导也想打听钱小霞是如何离开的,但现在人家身份不一样了,镇上根本不敢继续给人家上手段。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郑为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那个点出去是为嘛,虽然他肯定自己参与了钱小霞的出逃计划,但是他那有限的脑容量,实在不支持他想明白这事。 “我问了问村里,老杨头也喊著也不知道,估计没从咱们镇上走。” 赵新害怕自己管区再出现这种情况,就偷偷找杨家庄的老杨书记打听消息,老杨书记也是一头雾水,他都不知道自己侄媳妇回没回过杨家庄。 “县里那两组都蹲守了好几天,都没发现异常,这就奇怪了,她还能飞出去?” 镇上这次为了阻止钱小霞潜逃,可谓是下了大力气,不过一点鸟用也没有,甭说逮到钱小霞,就连人家怎么走的,到现在还没搞明白! “估计等咱俩想明白了,咱们至少也得是县级干部了!” 郑为民倒觉得无所谓,反正计生局的鞭子又抽不到民政办身上,让这帮傢伙鬱闷去吧! 过了不久,钱小霞又回到了协谷镇,继续做她的杨家庄建筑公司经理,仿佛之前的大逃亡从来没有发生过。 钱小霞回来的当晚,杨洋约了几家关係近的亲戚为她压惊,郑为民和钱小雨也被邀请了过去。 酒席就设在张强饭店的后院,这里有一个大房间,不对外开放,专门宴请自己人。张强没回来,张家只有张瑞自己过来。 “姑父,你怎么把强子在加油站的股份都给卖了,很著急用钱吗?” 钱小霞刚回到杨家庄,就听说张瑞做主把张强和杨洋在加油站的股份都给卖了,她搞不懂张瑞为啥要卖加油站的股份,现在加油站一个月能提供几十万的利润,简直就是个印钞机! “最近强子在內蒙发现了一大片露天煤田,已经托人办完了手续,现在准备大规模开发,正是用钱的时候,建筑公司帐上有多少钱?” 张强在京城认识一个给小儿子看孩子的胖大妈,胖大妈家的牧场就在那块露天煤田上,经过张强实地考察过后,张瑞就代表新县矿局与当地进行了投资开发洽谈,顺便给张强批了一个私人的煤矿。 这会私人煤矿还存在政策之类的限制,但是依靠地方的支持和胖大妈的小儿子帮忙,这才顺利办完了所有的手续。 “还有二百来万现金。” 杨家庄建筑公司是由张强出资,杨洋出面成立的,凭藉杨家庄的地利,直接垄断了协谷矿所有的建设项目,外面的建筑队根本打不进来。 “明天你转给强子,看看饭店还有多少钱,一块给他打过去。” 自从张强被提拔为协谷矿经营副矿长之后,就退出了加油站、建筑公司和这家饭店的管理,平时都是钱小霞在打理。 “这点钱够吗?” 钱小霞自然知道煤矿这东西赚钱,不过建设煤矿的前期费用就是个无底洞,就算把这几家全部敲碎卖了,也投不起一家煤矿! “等把手头上股票卖卖就差不多了,这两天你先把你自己的和为民的股票都给卖了。” 这会矿纺织厂的股票都被人炒到了十块钱以上,现在张家有將近二百万股的矿纺织厂和矿机械厂股票,全部卖出去能够收拢两千多万的资金。 现在煤矿的前期建设费用,都是以十亿为单位,虽说当年可能便宜点,也得用亿来衡量。幸好张强找的这块煤田是露天煤层,先用这两千多万大体整出个形状来,多弄几辆挖掘机慢慢挖都能赚钱! “我们卖多少合適?” 钱小霞知道这是老张让自己姐妹先跑,否则等张家那些股票拋出来,矿纺织厂的股票肯定会便宜不少。 “十五块钱吧,上下不超过一块钱就成!” 十五块钱这会算是一个比较合理的价格,这会矿纺织厂的股票最高价已经到了十六七了。 “那烁子的呢?” 杨烁手里也有不少,不仅仅是之前跟著钱小霞一起收的,后来矿上股票不值钱的时候,他还收了一部分 “我单独安排他,让他拉升一下股票价格,他怎么也得卖个十七八块钱!” 杨烁前一阵子买了加油站不少的股份,他手里的股票高价出还能回点血。 “这么贵!” 钱小霞都没想到股票能涨到这种程度,相比於四五毛的收购价格,相当於翻了四十倍! “有他在前面帮你们撑著,没人敢再找你们麻烦!” 张瑞自然知道钱小雨的遭遇,不过他不方便出手,只能藉助矿局的程序来应对。 矿局听说钱小雨的事之后,专门成立了工作组来协谷矿检查股票发行情况,工作组对矿纺织厂提出了严肃批评,要求他们严厉打击操纵市场和违法交易…… “姑父,你手里的股票卖多少?” 钱小霞记得张瑞手里还有大量股票,不论什么时候卖都能影响整个股票的价格。 “现在手里拿的量太大了,不可能慢慢往外出,只能找大户接盘,到最后能卖十块钱就不错了!” 张家要出的股票已经多到能够影响市场价格的程度,短时间內放出去,股票价格必定会大跌,不过外面还有很多想接盘的,倒也不愁卖! “为民你家急用钱吗?等股票卖了,把钱放到强子的矿上吧,这个绝对比矿纺织厂的股票划算!” 张瑞邀请郑为民投资张强的煤矿,由於这次投资的地方在內蒙古,需要协调外面的关係太多了,张家不想让太多协谷镇的人来分走自己的利润。 第128章 为民的性格不適合当官 在新县做生意,三教九流都得打点到,挣一百块最多揣兜里一二十块,就这样还得防著有什么人给你使绊子!虽然在草原上虽然也有分润利润的,但是有新县矿局这个大头在前面挡著,挣一百块都能拿回家五六十块! “我倒是没啥用钱的地方。” 郑为民这一代几乎是最幸福的一代,上学不要钱、工作包分配、住房还不要钱,关键是医保报销额度还高…… “那成,你家的钱也放进去吧,到时候算你是原始股!” 郑为民家只有十万六千股票,就算全卖了也不到二百万,放在煤矿上,几乎不影响煤矿最后利润的分成! “姑父您安排就是了!” 钱小雨也表示支持,虽然她不知道,不过老张精明了一辈子,现在能够让他砸锅卖铁也要乾的项目,跟著肯定能赚大钱! “我让大川、浩子他们凑凑钱吧!” 钱小霞想拉上娘家的弟弟,当姐姐的有赚钱的途径,自然不能忘了自己人。 “不用,大川这边的人有点乱,这次投资太大了,稍不注意就可能万劫不復,不能让他那边的人知道。” 张瑞对钱川这边不是很放心,他见过很多很多人在钱川那赌博,他不想让张强的项目,跟这些人搭上关係。至於钱浩,他还有別的安排。 “哦!” 钱小霞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相信张瑞的眼光,她觉得自己得好好去钱川家,看看这傢伙到底在跟什么东西打交道! “最近我找人帮忙找了县领导,县领导同意给浩子落实点政策,让他专心干好活吧!。” 由於钱浩是钱小霞出逃过程中唯一受委屈的,张瑞找了矿局的三把手吴爱民出面,帮钱浩跟县里打招呼,县里也同意给钱浩调整一下工作岗位。 在基层就是这样,大伙都乾的差不多,如果上面没有人帮忙,就甭考虑提拔这些身外之物了! “浩子可以吗?” 钱小霞有些奇怪,钱浩现在仅仅是联防执法上的副主任,如果说提拔的话,郑为民这种主持工作的副主任,都比钱浩要有资格。 “为民的性格不適合当官!” 张瑞一句话就给郑为民的仕途判了死刑。 “我?” 郑为民有些奇怪,自己乾的也挺好,怎么就不適合当官呢? “你干民政的时间长了,性子太软,还容易衝动,不適合当官,还是跟著强子多赚点钱吧!” 张瑞平时也没少关注郑为民,他发现郑为民这个人,心善有余,也足够隱忍,但是心里似乎有一种固执的道德標准,有时候甚至不惜得罪同僚也要维护,这种人交朋友还可以,但是当官真的容易得罪人,会被吃的连骨头都不剩! “哦!” 郑为民倒对自己没什么太高的期盼,毕竟他一个工勤身份,能够聘上高级已经是烧高香了。 “以后看看能不能想办法帮你掛上只享受待遇的虚职,在县里撑破天也就是个副处,不如多挣点钱划算!” 张瑞不想让郑为民走自己的老路,到了张瑞这个级別,他突然发现自己干了一辈子,挣的钱还不如张强加油站几个月挣得多,这就引起了他的警觉! 在经歷过小儿子在香港买房的遭遇之后,他发现这个社会的运行规律似乎正在悄悄变化,在这个到处充满暴富机会的年代,编制的含金量逐年下降,搞不好以后会变成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的鸡肋! 第二天,钱小霞和杨烁开始陆续往外拋售股票,刚开始他俩还没有合作,但钱小霞发现杨烁卖十八块钱,依然非常抢手的时候,就果断將手里绝大多数股票,以十七块的价格卖给杨烁,同时手里还不时放出一些十五元的股票吸引人,两个人唱起了双簧。 钱小霞卖的便宜,但每次往外卖的数量不多,杨烁的价格虽然高点,但胜在量大管饱,很多买不到钱小霞股票的,只能高价购买杨烁的股票。 自从矿纺织厂去年如约分红以来,大伙都尝到了股票的甜头,现在大伙都知道矿上股票值钱,哪怕杨烁卖的稍微贵一点,多拿两年分红就全给补回来了! 钱小霞和杨烁手里的几十万股,迅速被市场消化掉了,不仅没有压低股票的价格,甚至还把股票的正常交易价格,拉到了十八元一股。 张瑞的股票就没办法像他们一样,在市面上吆喝著卖了,这个数额股票被放出来,会严重衝击整个市场的股票交易,搞不好矿纺织厂的股价又会一夜跌破发行价。 这个数额的股票,只能找有实力的大客户接盘,张瑞约刘宏明在张强后院吃了一顿饭,他听说刘宏明的人最近捞了很多钱!刘宏明来的晚了些,没有吃到股份制改革这块肥肉,现在张强急用钱,自然要找有实力还能给自己带来好处的买家! 当晚就有人拿著成麻袋的现金,以十元一股的价格,全部收购了张瑞手里的股票。张瑞做梦都没想到,刘宏明仅仅干了不到一年的协谷矿矿长,竟然能有这样大的手笔,一次就拿出了两三千万的现金,这让他在心里对刘宏明有了一些提防。 又过了一阵子,钱浩的职位跑下来了,县里把他安排到县委办公室下面的工农办干副主任,专门负责协调地矿关係。 钱浩从协谷镇联防上工勤副主任,摇身一变成了县里的副局级干部,这可把镇上一眾老兄弟们都羡慕坏了,赵新几个天天在大门口等著钱浩下班回来,让他请了好几次客,这才放过他。 过了不久,程建国也因为业绩突出,被提拔为副县长,而万广庆由於资歷不足,提拔到南边一个小乡镇干了书记。 在协谷矿大量资金的支持下,程建国將整个镇区该修的路都翻修了一遍,河堤也重新加固了一遍,好几个重点村都建设了小广场等便民设施,甚至还帮很多企业申请了用地指標。 这两年协谷镇不说是脱胎换骨,也算是让人眼前一亮,这会甭管哪一级的领导来协谷镇,都对他们两个人交口称讚,被提拔也是在情理之中。 第129章 新领导来了,信访户也来了! 新来的书记叫牛进明,是县委办直接空降下来的,新来镇长叫张新强,是县政府办空降下来的。从这两个领导的出处大伙就知道,这两个领导是来摘桃子的! 以后甭管是哪级领导夸奖协谷镇,那功劳都是这两人的,反正人家程建国和万广庆都得到了实惠,只要他俩没有意见,其他人的意见又有什么毛用! 城头变幻大王旗这种事,跟郑为民这种小嘍囉没啥关係,他只要守好自己民政这摊子,就不怕受影响。 “您是牛书记吧!” 当然也有人不这样想,在新领导到位第二天,就有人敲开了牛进明的办公室。 “你是……” 牛进明看著这个老太太,一点也不怯场,不像是一般农村的老太太,倒像是镇上的干部或者什么领导的家属。 “我叫刘玉梅,是咱镇上的退休干部。” 刘玉梅听说来了新的书记,原本有些消停的心,又开始躁动了,反正上访这东西又不用付出什么代价,万一能成呢! “请坐,有什么事吗?” 一听是镇上的干部,牛进明就知道是来反映情况的,这些老干部虽然退休了,但很多人还是认死理,有什么看不惯的事,就直接找领导匯报,他在县委办的时候,没少接待了这些人。 “我想问问我儿子的派遣单下来没有?” 刘玉梅倒是乾脆,这会直接跟镇上要派遣单了。 “什么派遣单?” 牛进明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乡镇啥时候能开派遣单了,这不是人事局统一给发吗?乡镇啥时候能弄到这玩意? “我儿子当兵回来没安排,我儿子走兵之前镇上盖过章的,他要是不在镇上工作镇上怎么可能盖章?以前程书记答应过,给我儿子弄个派遣单,给他安排干部身份,现在程书记提拔成程县长了,咱镇上不能说话不算话呀!” 甭管之前发生了什么事,经过刘玉梅简单一加工,这话就完全变了意思。程建国在她眼中,话说好听,人也客气,就是不怎么实在,光答应不办事! “这个我还真不知道呢,以前谁负责这个事?” 牛进明没接她的话茬,他想知道之前是谁办的这事,虽然他没有什么基层经验,但也跟很多信访人接触过,有些信访人上访时间长了,甭管他之前有理没理,他都能说服自己说的就是真理! “以前是民政办刘峰负责,后来这个大侄子跑村镇科去了,说这不是他的事!人家民政办小郑根本不搭理我,我这才没办法找您匯报!” 虽然刘峰曾经报警抓过刘玉梅,但刘玉梅毕竟是他的长辈,只要不是太过分,刘玉梅还可以拿长辈身份压刘峰一下。 郑为民就从来不搭理她这茬,聊天成、喝茶也成,一说到这事,一问就让找刘峰,二问就让找县里,再问就直接翻脸…… “我先帮你问一下吧,毕竟我才刚来还不熟悉情况。” 牵扯到人事问题,牛进明也不方便直接表態,只能施展拖字诀。 “那成,我等你消息,你说我啥时候来合適?” 刘玉梅可不是那种容易糊弄的,你让她回去,她就得问你啥时候来,下一次来可就不这么容易忽悠了。 “到时候我让办公室通知你吧!” 牛进明意识到这个老太婆不对劲,自己如果说明天或者其他具体的日子,搞不好自己容易被她给抓住把柄,到时候说是自己让她来的,就麻烦了! “那好吧,我在家等办公室消息,一定要让办公室给我打电话!” 刘玉梅起身往外走的时候,还是有些不放心。 “你回去吧,我先调查一下!” 牛进明送走了刘玉梅,就把张新强叫了过来,毕竟是老干部的实际问题,他怕是程建国之前给人许的愿,现在程建国得叫程县长了,他也不敢明著违背他的意思。 张新强自然不知道刘玉梅上访的事,不论是程建国还是王广庆,交接工作的时候,都没提过这茬,他俩只好把民政办主任郑为民叫了过来。 “刘玉梅是咱们镇上的老干部,也是咱们镇上老信访户了!” 郑为民有些感慨,如果刘玉梅当年有著股韧劲,早就当上省级领导了,给儿子安排个工作,还不一句话的事! “老信访户?” 牛进明和张新强一听这话,基本上就明白了。 “她儿子李海泉当年分配考试的时候,考了全县倒数第一,那年岗位倒是不少,不过也没他的份!之前镇领导看刘玉梅可怜,就以照顾的名义,安排李海泉到镇卫生院保卫科工作,从那以后她就仿佛逮住理了,觉得领导心里有愧,要不然也不会照顾李海泉!” 这种人似乎在哪个年代、哪个行业都有,跟这种人打交道,你就不能让他占到一丝一毫的便宜,否则他就会觉得这就是他应得的,你不给的更多就是欠他的! “后来不知道她从哪弄到了李海泉的入伍档案,当时她们一家户口在咱们镇上,走兵文件上肯定要有咱们镇的章,她就咬死李海泉走兵之前是镇上的正式人员,镇上必须给李海泉安排正式工作,还必须得落行政编制才成!” 郑为民详细的跟两位新领导,匯报了刘玉梅信访事件的前因后果。在刘玉梅跟郑为民喝茶的时候,郑为民也没閒著,通过旁敲侧击,终於还原了事情的真实面貌。 “李海泉走兵之前在不在镇上工作?” 牛进明果断抓住了问题的关键,如果李海泉入伍前是协谷镇的正式人员,退伍了根本不用参加分配考试,直接恢復正式人员身份即可。 “不是,李海泉连高中都没考上,最高学歷是初中。” 郑为民曾经翻过李海泉的退伍档案,在文化水平这一栏写的就是初中,在这个高中生都不享受分配政策的时代,初中生连想都不用想! 郑为民还专程找过李海泉的同学,他们记得很清楚,李海泉当时的確上完初中之后,连初中专都没上就下学了。 第130章 断了她的痴心妄想 “谁让他拿到的入伍档案?” 確定了李海泉不是镇上在编人员之后,牛进明想知道谁给他拿的入伍档案,按照个人档案管理规定,刘玉梅应该不可能拿到自己儿子的档案。 “这个我就不清楚了,李海泉分配的时候我还没到咱们镇上。” 郑为民把时间一竿子支到了七八年之外,这会也没个监控什么的,如果刘玉梅不主动交代,外人根本不可能查出来! “程县长答应给她开派遣单是怎么一回事?” 张新强知道牛进明问了也是白问,为了防止牛进明尷尬,他適时转移了话题,程建国现在是副县长,如果他真答应了给李海泉办理入编手续,镇上还真得想办法搞点动作,就算镇办不了入编手续,也算是有个交代! “当时程县长也可能是被她搞烦了,就说是谁给她拿的档案,让她去找谁要派遣单,只要拿来派遣单,程县长就给李海泉安排工作,还答应给行政编,还推进班子领导!” 郑为民说起这事就想笑,这事原本只有刘玉梅在宣传,但是程建国知道后,直接加码,只要刘玉梅能能拿到派遣单,他就推荐李海泉进党委领导班子! “程县长还挺坏!” 牛进明和张新强一听这话都乐了,这明显就是祸水东引了,派遣单这东西可不是什么简单的一张纸,从开始接收到上县两委班子会,这里面一大堆程序呢! 如果刘玉梅能单独给李海泉搞到派遣单,不用刘玉梅自己来找,他们就立刻恭迎李海泉进班子,这里面的道道可就大的去了! “以前镇上就一直放任她上访?” 牛进明想知道程建国和万广庆对她上访的態度,对於刘玉梅这种无理取闹的顽固信访户,镇上不可能不採取强制手段。 “之前大伙看她是镇上退休干部,还是刘主任当庄的侄子,大伙也不好意思跟她翻脸,后来她闹得太过分了,这才让派出所把她给拘留了,之前她还因为闹县民政局,被拘留过一次。” 包括郑为民在內的整个协谷镇机关干部,都不想看到刘玉梅被採取强制措施。毕竟是曾经在一个锅里摸勺子的老同事,谁还能一点感情也没有! “哪个刘主任?” 牛进明和张新强对视一眼,“当庄的侄子”这个称呼一出来,他俩似乎知道事情的真相了! “村镇科刘峰主任,他之前是民政办主任,他跟刘玉梅的关係很远,充其量也就是一个村的庄亲。” 这件事几乎全镇都知道,为了避免以后有人跟领导打小报告,郑为民觉得还是在领导跟前说明白为好。毕竟是在一个办公室待了五六年的老伙计,郑为民也不想眼看著这傢伙倒霉! “会不会是他?” 牛进明觉得这个推测很合理,刘峰作为民政办主任,能够接触到退伍兵档案,刘玉梅作为他的长辈,藉口翻看档案的时候,顺手抽走一两张也不费劲! “可能性不是很大,刘玉梅毕竟是咱们镇上的干部,找熟人拿个档案也不难,前年刘玉梅闹得最厉害的时候,还是刘主任报警把她送进了拘留所。 甭管是不是刘峰给刘玉梅搞到的档案,这会郑为民都有义务帮他解释,总不能让领导觉得民政办管不好档案吧! 当然,如果领导认准了这事就是李峰乾的,郑为民也不会眼睁睁看他倒霉,他会选择闭眼…… “那就好!” 牛进明觉得刘峰虽然有嫌疑,但是他的嫌疑不大,就像郑为民说的那样,刘玉梅毕竟是老机关干部了,拿份档案还真不难! “刘玉梅这个事,本质上讲,不是咱们镇上的事,还是因为李海泉分配考试的时候没考个好成绩,没分到好单位,刘玉梅这才开始闹的!” 张新强已经对这起信访案件有了自己的理解,甭管是后面档案也好、派遣单也罢,都是退伍分配考试之后,才出现的问题,对解决根本问题,没有一点帮助! “刘玉梅曾经要求公布分配考试试卷。” 郑为民又想起刘玉梅之前的神操作,这会全国都没有公布分配考试试卷的先例,而且这试卷也没什么保管规定,鬼知道现在这些试卷到哪去了! “这就是无理取闹,不用再跟她磨嘰了,跟门卫说一声,这种无理取闹的,以后直接轰出去,她再闹,你就叫老孟过来,直接拘,就说我说的!” 牛进明一听刘玉梅的诉求,就立刻做出了最后的决定,协谷镇、新县甚至是市里,都不可能满足刘玉梅任何一个诉求,与其拖拖拉拉的没完没了,倒不如快刀斩乱麻,直接断了她的痴心妄想。 “好!” 郑为民觉得活该人家干领导,这霹雳手段隨手就来!如果让郑为民来处理,估计还得跟刘玉梅过来过去好几手,直到脸上实在掛不住了,才想办法弄点强制手段。 刘玉梅在家里等了好几天,不见镇上来找他,就坐不住了,再次来到了镇政府。 “你干嘛的?” 刘玉梅刚要进镇政府大院,就被保卫科的拦住了。 “我,老刘,你不认识了,我来找牛书记!” 刘玉梅有些诧异,这保卫科怎么还不认识自己了。这会新县还没成立什么保安公司,乡镇保卫科都是镇上自己找的人,一干就干好多年,刘玉梅以前作为镇上的干部,自然没少跟保卫科的打交道。 “你不能进去!” 已经得到命令的保卫科自然不可能放她进去,他们早就接到了办公室的命令,现在新领导刚到位,如果在这会跟领导唱反调,他这保卫科也甭干了! “凭啥我不能进去?你知道我是谁吗?” 刘玉梅一听这话就生气了。 “你还以为你现在还是刘主任呢,你自己干啥事你自己清楚,別给自己找麻烦!” 保卫科自然不怕刘玉梅耍官威,镇上谁不知道刘玉梅就是个无理取闹的无赖,派出所再拘留她一次,就该判刑了。 第131章 上访又不犯法 “那我找民政办的小郑!” 刘玉梅立刻意识到是牛进明不想见自己,这会她还没受什么刺激,也知道自己理亏,就想找郑为民打听一下消息。 “郑主任下村了!” 郑为民早就会料到刘玉梅还得再来,就带著马娟逐村核对上报数据,这个活没小半个月根本干不完! “那我找刘峰,你总不能不让我找我侄子吧!” 刘玉梅这个理由,保卫科很难拒绝,毕竟这年头法理还大不过情理呢! “刘主任说了,他死了,以后你別找他了!” 保卫科將刘峰交代的原话,说给刘玉梅听。 刘峰早就得到了郑为民的提醒,他对刘玉梅这个远房亲戚彻底死心了,这老太太不把自己彻底拉下水淹死,是真不打算给自己落一点活路! “今天我还就进去了,你看你们敢动我一指头试试!” 刘玉梅一听这话就怒了,別人拦他,她还不好意撕破脸皮,她可从来没把这保卫科的放在眼里,这帮看门狗还想拦自己,简直是倒反天罡! “你这人听不懂人话,说过不让你进了,你怎么还进!” 保卫科的见刘玉梅想硬闯,就一把將她推了出来,这会新领导刚来,谁不想在新领导跟前做点长脸的事。 “哎呀,镇上的领导打人了,都来看啊,镇上的干部欺负老百姓啊……” 刘玉梅顺势就躺底上了,然后开始学著农村的泼妇,满世界打滚骂街。刘玉梅干了几十年乡镇工作,还经歷过那些年代,各种骂街撒泼的还不是信手拈来。 一时间很多不明真相的群眾,开始在镇政府大门口围观。 保卫科一看这架势,就立刻拨通了派出所的电话,按照领导的安排,他们只要保证刘玉梅不进镇政府大院里闹就成,至於她在街上撒泼,报警抓她就成! 孟昌明接到镇保卫科的电话之后,就带著韩斌溜溜达达过来,虽说派出所是个双管单位,可以不怎么理会镇上的安排,不过牛进明虽然决定不了他能不能上去,但是牛进明可以让他上不去…… “又开始了?” 孟昌明欣赏了一会刘玉梅的表演,这才开口说道。 “不跟你们这帮兔崽子置气!” 刘玉梅一听到孟昌明的声音,爬起来就跑了,別的警察她不怕,这孟昌明真的敢对她动手,她已经被拘留两次了,再拘留一次就该判实刑了。 “怎么跑了?” 围观的群眾这会已经被刘玉梅给感染了,这会都对镇上有些意见,再怎么说,也不能打人家一个老太太吧!然而转眼之间这个被欺负的老太太爬起来就跑,著实让所有的围观群眾大跌眼镜,感情这老太太都是装的! “她就是个无赖……” 孟昌明不方便说脏话,韩斌开始给围观的群眾解释刘玉梅的信访真相,当听说考倒数第一的想当领导,所有的围观群眾都被惊到了,一时间刘玉梅的故事成了协谷镇最大的乐子! 大伙都把刘玉梅的闹访当成了笑话,当成了无赖,但有人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心里却有了別的想法,感情这种无赖都能去镇上闹,自己这边起码还站著理呢! 所有的信访户,刚开始都是因为一个“理”字,占理有政策的,基本上都给处理的差不多了,那些没政策或者不占理的,慢慢的也就拖成了老信访,反正上访又不犯法,不访白不访! “你找谁呀?” 这天协谷镇保卫科又拦住一个信访人员,自从刘玉梅大闹保卫科之后,保卫科现在对陌生面孔提高了警惕。 “你好,我是来找牛书记!” 来的人是王庄的王老大,王老大还是第一次来镇政府,不知道信访是什么程序。 “有什么事吗?” 一听是来找牛进明的,保卫科顿时上下打量起他来,王老大虽然穿的比较板正,但身上的气质却不像干部,这让保卫科的警觉了不少。 “想要反映一些问题。” 王老大还是因为老王头的赔偿金来的,他觉得自己作为老王头的亲侄子,老王头的赔偿金理应由他管理。 “牛书记出去了,你先去信访登记一下。” 不过牛进明在不在,保卫科自然不敢让他直接进去,万一在闹一出刘玉梅的毛病,不用牛书记发话,党政办老王就能把他都给一锅烩了! “那边能见到牛书记吗?” 王老大还有些不死心的问道。 “你今天走运了,牛书记出去了,张镇长正好在这值班,你赶紧过去吧!” 每次更换新领导,信访工作都要迎来一个小高潮,保卫科自然也就適应了。自从刘玉梅信访事件发生后,镇上安排班子领导轮流带班接待信访群眾,今天正好是张新强的班。 “哦,好!” 王老大在保卫科的指引下来到了镇信访办。 “你好,有什么事吗?” 王老大刚进门,即有工作人员接待。 “我是来反映问题的!” 王老大刚坐下,就有人给他端上了一杯茶水,由於今天是张新强的班,信访办不论是精神面貌还是工作態度,都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你说,我记录一下。” 群眾来反映问题,信访办自然要进入详细的问询阶段,以方便后续交给相关部门处理。 “我们村有个大队书记,太不是东西了……” 王老大开始控诉以吕国强为首的王庄村委班子,霸占老王头伤残赔偿金的经过。 今天虽然是张新强在信访办带班,但也不用一直在信访办坐著,他在办公室处理完一堆公文之后,又溜达到了信访办 “怎么了?” 张新强刚进门就看到王老大,正在眉飞色舞的说著什么,就好奇的凑了过来。 “这位同志反映王庄吕国强书记,霸占五保户王家强的伤残赔偿款。” 信访办工作人员连忙给他介绍案情,在信访工作人员看来,这个王老大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按理说这种信访內容,应该举报到镇纪委,镇纪委甭管真假都立案,到时候吕国强吃不了也得兜著走! 第132章 花人家的钱,买自己的平安 “吕国强霸占五保户赔偿?不至於吧!” 张新强看完信访记录之后,觉得有些奇怪,这会村里有钱,三提五统从哪边摸一下,手上的油都比这赔偿金多,吕国强不应该这么贪得无厌吧! “怎么不至於,我说的可是千真万確,王家强可是我亲叔,现在他的伤残赔偿金还在吕国强手里没要回来呢!” 王老大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赔偿金还在吕国强手里呢,这不就是霸占他们家的钱吗? “叫老吕赶紧过来一趟!” 张新强也懒得跟王老大爭论,这种事把当事人叫来一对峙就水落石出了。 “不这么麻烦,你们只要帮我们把我二叔的钱要回来就成!” 王老大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镇上帮忙要钱,他可不是来跟吕国强打擂台的。 “还是让他来一趟吧!” 王老大越是这样,张新强心里越是起疑,自从刘玉梅信访之后,他对这些信访人员就抱著半信半疑的態度。 “好的!” 信访办工作人员赶紧到隔壁房间打电话。 “你好,哪位?” 这会王庄村委里只有高彬一个人值班,他昨晚打了半宿牌,这会正困的厉害! “王庄吗?我是镇信访办!” 协谷镇经济发达,镇上不仅各个办公室都有电话,各村也都有了电话,甚至一些村里的富裕户,这会都通了电话。 “哦,您找谁?” 一听是镇信访办,高彬的困意一下就消失了,这个办公室跟镇纪委一样,都是一些夜猫子进宅型业务。 “吕书记在吗?张镇长让他赶紧来信访办一趟。” “他跟著村里下地了,不著急的话,等他回来再去。” 春耕开始后,村里两家因为抢夺沟渠种地闹起来了,吕国强作为村书记正在给两家调解。 “你最好让他快点,你们村有个叫王大宝的,举报老吕霸占五保户伤残赔偿,人家都告到张镇长这里了。” 信访办小声將具体案情通报给了高彬,王庄是协谷镇比较重要的大村,平时也没少跟信访办这帮人打交道。 “那成,我赶紧去叫他!” 高彬一听王大宝就明白了,感情这王老大分不了老王头的赔偿款,跑镇上闹去了! 吕国强听说王老大举报自己霸占五保户伤残补助金,就立刻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就带著相应的手续来到了信访办。 “张镇长,您找我?” 虽然知道了王老大举报內容,但吕国强这会还得装什么都不知道,以此来探探领导的口风。 “你们村有个叫王家强的?” 张新强没有直接问事,而是问老王头的情况。 “有一个,因为天生少一只眼,打了一辈子光棍,后来村里看他年纪大了,给他办了五保。” 吕国强假装没看到王老大,开始跟张新强介绍老王头的具体情况。 “他前些年受过伤?” 张新强要確定这伤残是否存在。 “受过,前年、还是大前年,我记得是腊月二十九年的时候,他出去换酒去被靶场的流弹伤著了,当时还是咱民政办郑主任帮忙送去的医院,他住院的时候还是我们村两委轮流伺候的。” 当时老王头这事在镇上挺出名,毕竟一个五保户平时也没怎么得罪人,平白挨了一枪子,这不就是妥妥的报復社会,谁不害怕? “靶场赔了多少钱?” 既然已经確定了伤残,这赔偿金就跑不了,伤了人要赔钱天经地义! “靶场根据上级规定,赔偿了两千八,郑主任想去多要点,也没多要来!” 两千八看著似乎不多,但是在这个时代,这是镇上普通机关干部一年的工资。 “现在王家强的伤残赔偿在哪?” 既然確定了这个钱,只要在確定吕国强是不是霸占,这个信访案子就很容易处理了。 “在这,老王平时没啥特殊爱好,就是喝点酒,买点五香花生米、称几两肉,这两年才花了一百来块钱!” 吕国强掏出一个小包,里面是老王的伤残赔偿金,还有一张带著红印泥的纸。 “怎么还有手印呢?” 张新强有些好奇的打开那张纸,上面除了签字之外,还按满了手印。 “老王怕有人骗他的钱,就让村两委的帮忙给他管帐,这是老王这两年的花销流水,每一笔支出不仅有老王的手印,还有我们村两委所有人的手印。这个钱,郑主任管的严,少一个都不成!” 吕国强解释的时候,还瞥了一眼王大宝,现在他不方便说啥,但是他已经把这傢伙记恨住了,等以后有机会,那就看吧! “把钱还给老王吧,不要干一些莫名其妙的事!” 张新强考虑了一会,就决定让老王自己去管钱,毕竟替五保户管帐这事,不是村里应该乾的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不如直接把钱交给这个老王,省的再闹什么么蛾子! 一听这话,王老大眼里都有了光,一个老光棍拿这么多钱干嘛?五保见月发钱发的钱能吃的了吗? 正所谓侄子偷光棍叔不算贼,別说偷了,光明正大的抢都成!这事可不能让老二、老三知道了,要不然还得分给他们! “你是王家强的侄子?” 张新强瞥了一眼王老大,这傢伙虽然是诬告,但是镇上也没啥处罚的办法,只能让他消停了事。再说了,反正钱又不是镇上出,就当花人家的钱,买自己的平安了! “对,我就是!” 王老大连忙凑了上来,这会如果他长著尾巴,估计早就甩成螺旋桨了。 “这钱你先拿著,等回村的时候,你交给王家强,你可別把钱自己昧了!” 张新强这个嘱咐跟放屁区別不大,王老大这会都想好这钱怎么花了。 “放心、放心!” 王老大可以拿自己爹娘发誓,反正二老早就没了,也不怕雷劈! “哼!” 吕国强在心里冷笑一声,他知道这钱交给王老大,就跟扔狗嘴里区別不大,老王头但凡能在他们家喝到一瓢凉水,都算是老天开眼,他决定回去就跟王老二、王老三说这事,让他们哥仨狗咬狗吧! 第133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谁是张镇长啊?” 正当王老大兴高采烈的数钱的功夫,信访办的门被人推开了,老王头颤颤巍巍的走了进来。 王老大一看老王头进来了,顿时心知不妙,刚想把钱揣起来,就被吕国强一把拽住了胳膊,这傢伙是来给吕国强滋黑尿的,吕国强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你是……” 张新强看到来人之后就愣住了,这么大年纪还来上访的,还真不多见! “我叫王家强,王庄的五保户,我有一笔赔偿的钱让村里保管,您可別听信我们家这帮兔崽子的誹谤,人家吕书记是个大好人!” 老王头开始介绍自己,高彬通知完吕国强之后,就立刻找到了老王头,老王头一听王老大去诬告吕国强,顿时就急了,要求高彬送他来镇上。 自从高彬被王老三媳妇给骂了个狗血喷头之后,他就跟老王家这哥仨槓上了,自然不可能轻易放过这三个禽兽。 “哦,你的钱这不是在这嘛,刚才还是想让王大宝把钱捎给你。” 张新强一看是正主来了,就知道自己花钱买平安的打算不成了,他从村里管钱的麻烦劲,就知道这家也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家。 “甭费那个劲了,直接给他吧”,吕国强一把夺过钱来,塞到老王头手里,“你点点数量够不。” “你……” 当著当事人,王老大这会可不敢再胡说八道了,他原本想的挺好,他来反映情况,镇上帮忙把钱要回来,至於得罪村书记这事,怎么比得上钱重要! “不用查,你拿著我放心,书记,这钱还是拜託村里帮忙管理吧,我一个糟老头子眼花耳聋的,现在出门买东西,十块的都看不明白,还当成一块的花,有你和彬子、大宏几个在,小卖部也不敢坑我!” 老王拿到钱后连看都没看,又塞给了吕国强,村里管钱这阵子,他不仅能喝点好酒、抽点好烟,隔三差五还能开开荤,是他这辈子最逍遥的时候。 五保供养经费能够保障供养人员正常生活,吃点荤菜什么的自然不在话下,然而如果供养人员存在喝酒、抽菸等不良生活习惯,那就有些捉肩见肘了,而老王头恰好两毒俱全! “这我可不敢,你有仨孝顺的侄子呢!” 吕国强也不想再招惹这摊子烂事了,这个王老大还挺厉害,上来就下死手,看来哥几个得活动活动筋骨了! “什么侄子不侄子的,前些年住院的时候,要不是咱村里帮忙照顾,我就遭老罪了,我光棍一个,没亲戚!” 老王头瞥了一眼王大宝,在他住院的时候,他就对这三个侄子死心了,这种生不养死不葬的亲戚,要了何用? “那就这样吧,等会老吕你和老王做一下材料,以后留在信访办备查,这钱你可看好了,镇上查帐的时候也得连这个一起查!” 张新强也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这个王老大不是什么好东西,这会他就得替村里和老王头说话了,只要信访办留存好这件事的所有档案,就不怕王老大再来翻案。 “放心、放心,民政见月都查!” 吕国强认真清点了一下钱数,正好跟单子上的余额一样,他怕王老大点钱那会给他来个偷天换日,到时候他都没处说理去! 当吕国强和老王头做谈话记录的时候,王老大就被赶了出来,他也没脸再在里面待著了。 “这个老不死的,怎么不早点进棺材……” 王老大边走边骂,他这趟不仅没把钱要回来,还把村书记给得罪的死死的,算是偷鸡不成蚀把米了! 又过了大半个钟头,吕国强才带著老王头和高彬从镇上出来。由於高彬也在帐目上按过手印,也被镇信访办给叫住做了材料,等到村里另一个委员陈宏再来做一次材料,这次信访案件才算完全结束。 “老二,干嘛呢?” 吕国强一出镇政府的大门,突然看到王老二躲在树后探头探脑的,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是到镇上买点化肥,你们这是……” 王老二满脸笑意的从树后走出来,今天他来镇上买农资,恰好看到高彬送老王头进镇政府,原本他也没当一回事,毕竟老王头是五保户,偶尔去镇上办点手续也不足为奇。 但是他买完东西回来的时候,突然看到王老大骑著摩托车从镇政府出来,这就让他不得不上心了,於是他就在镇政府门口等著,想等老王头出来,跟他打听王老大去干嘛了。 “你大哥来镇上告我,说是我霸占你们二叔的钱,这不我跟高彬带著你二叔来给他送钱了!” 吕国强这会正在气头上,说话也没注意一些细节,当然这会也有可能是他故意的。 “钱全给大哥了?” 王老二一听这话就误会了,赶紧向老王头打听钱的去向,不过老王头明显不想理他,冷哼了一声就扭过头去了。 “哎呀,你怎么把钱给他了呢,这不是都进了狗肚子,” 老王头的反应,反而加深了王老二误会了,王老二顿时觉得天都塌了! “行了,不就是两千多块钱的事,你这模样也不嫌丟人!” 吕国强突然意识到,这是好机会啊,村里暂时不方便收拾王老大,王老大还有两个好弟弟呢! “吕书记,你给他了多少钱?” 王老二一听还有两千多,顿时坐不住了,赶忙向吕国强打听赔偿金的具体数额,否则他也不好跟王老大要钱。 “你二叔的伤残赔偿金还有两千六百八九吧,这么一算还真不少呢!” 这会老百姓在村里干一年,都不一定能挣到一千块钱,他越是说的轻描淡写,王老二反而更上心了。 “你放心吧,这么多钱,他肯定不敢全部都揣自己兜里!” 高彬在一旁煽风点火,王庄是个將近有万把人的大村,能干上村两位干部的能有一个善茬? “放心?我能放得下吗?你们不知道老大的人性?我还不知道?我这就找他去!” 作为王老大的亲弟弟,王老二太了解自己哥哥是什么人了,如果哥仨都在,王老大还有可能跟小哥俩平分,现在他把钱自己揣起来了,你就是打死他,他也不承认! 第134章 村书记没有隔夜的仇 “老大真要跟你说的这样,就算你去找他,他还能承认?” 高彬在一旁又烧了一把火,人家毕竟是亲哥俩,真要压住火气,耐住性子一对帐,这事准穿帮。 “承不承认都由不得他了!” 王老二才不相信老大的鬼话呢,还想独吞老王头的赔偿金?他也不看看他王老二是谁的兄弟! 王老二赶到王老大家里的时候,王老大两口子正在准备晚上饭,今天他们家吃饺子,王老大媳妇见王老二来了,连忙把和好的肉馅藏了起来。 “大哥,你去镇上告吕书记霸占咱二叔赔偿金了?” 王老二假装没有看到这一幕,相比於一顿肉馅饺子,还是老王头的赔偿金更重要! “你怎么知道的?” 王老大有些纳闷,这消息传的也忒快了吧,他前脚才回家,这还没过俩小时就传老二耳朵里了? “那大哥,咱亲兄弟一场,我也不跟你多要,我只要我自己那九百块钱就成!” 王老二一看王老大承认这事,心里就有数了,按理说他应该分三分之一,也就是八百多,但这事是他亲自打听到的,王老三现在还蒙在鼓里呢,他多要几块钱的封口费也不过分吧! “哪来的九百?你听谁说的?” 王老大懵了,这兄弟听到啥了,怎么一进门就要自己九百块呢,这是要疯啊! “你少来这套,咱二叔小时候最疼你,有啥好东西都给你留著,咱亲兄弟仨,跟咱二叔关係一样近,我要的是我应得的,放心,剩下的都是你的,我不跟老三说!” 王老二见王老大一脸的诧异,就知道自己这趟来对了,否则他也不会反应这么大。 “什么你应得的,我这里一分钱没有,赶紧滚蛋!” 王老大还在气头上呢,被王老二一刺激,顿时那股邪火又腾的一下上来了。 “行了,我也甭跟你废话了,电视机我抱走了,你啥时候来赎都成!” 王老二一看王老大这个態度,觉得今天够呛从他家要出钱来,环视一圈就看到了王老大家的21寸大彩电,当年王老大买的时候两千多块钱呢! “你怎么还抢东西呢?” 王老大怕电视机摔了,没敢跟王老二硬抢, “你这个混蛋,你敢抢我们家电视!” 王老大媳妇见王老二要抱走自己家的电视机,顿时就不乐意,衝上来就要跟王老二撕吧。 “去你的!” 王老二直接一个大脚就把自己的亲嫂子给踹了出去,都是亲兄弟,还分什么你我,老大能打他媳妇,他王老二就不能打他媳妇了? “哎呀,你这个没良心的!” 王老大媳妇捂著腰趴在地上呻吟,王老大连忙过去搀她,王老二趁著这个功夫,抱著王老大家的彩电就跑了。 “咱二叔的后事我可没答应啊,反正你应下了,都是你自己的事!” 王老二走的时候还不忘找补上两句,主打一个,钱咱亲兄弟们得分好,但这老头子的后事,以后咱们同姓各宗不牵扯! 当王老大跟王老二上演“兄慈弟恭”这一幕的时候,王庄村另一个委员陈宏“恰好”碰到了王老三。 “老三,你去你大哥家拿钱了吗?你们兄弟发財了,晚上得请请啊!” 陈宏仿佛不在意的跟王老三搭话,吕国强作为村书记,自然不適合做这种挑拨离间的工作。高彬跟王老三家里有过节,突然变得热情了,容易引起王老三警惕,只能让陈宏过来煽风点火。 在农村,村书记没有隔夜的仇,因为当天就报了! “什么钱?” 王老三一听这话顿时一激灵,他们家可听不得这个字! “你还不知道?那算了,当我没说。” 陈宏仿佛意识到了什么,连忙捂住了嘴。 “唉,陈主任、陈哥、陈哥,你別走啊,咱得说清楚,到底什么钱?” 陈宏越是这样,王老三就越著急,这会连称呼都变了。 “你別拉拉扯扯的,像什么样!” 陈宏说这话的时候似乎有些底气不足。 “陈哥我错了还不成吗?到底是什么钱啊?” 如果陈宏再不跟他说清楚,王老三今天能急死,这会眼看著脑袋上就冒汗了。 “今天你大哥去镇上了,说是去告吕书记霸占你二叔的赔偿金……” 陈宏开始施展忽悠大法,村委里他们几个虽然也有矛盾,但还是能够一致对外的,这王老大能去镇上诬告村干部,他们再不合伙,还不得让人告倒了架! “要回来了?” 王老三只对结果感兴趣,陈宏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给打断了。 “反正他拿手里过!” 陈宏有些含糊的说道,他说的没错,虽然后面又被吕国强抢走了,王老大的確把钱拿在手里过…… “老二知道吗?” 王老三一听这话顿时喜上眉梢,他问王老二倒也不是想著自己这二哥,万一王老二不知道,他还能趁机多要点! “怎么不知道,老二当时就在镇门口等著呢,人家早就分完了!” 经过陈宏这么一加工,偶遇变成了合作! “啊?这俩怎么这么不仗义?老二分多少?” 王老三顿时急了,这天地下还有这样当哥哥的,有好事也不知道叫著弟弟! “好像老大没给他钱,让他把彩电抱走了。” 陈宏可是亲眼看著王老二,把王老大家的电视报家里的,这会村里有彩电的才有几家?还是个稀罕东西! “彩电?那得多少啊?” 王老三知道自己大哥家彩电,当时买的时候两千多块钱呢! “这个只能去问你家老大了,今天我没去镇上,反正你二叔平时也花不了多少钱,如果算上平时省下的五保金,还真没人能说清楚具体有多少。” 这个就纯属陈宏自由发挥了,不过这样反而合理了,要不然王老二就分的太多了! “那要个彩电也不多,便宜老大了!” 王老三觉得就算是这样分,王老二也吃亏了,在他的印象中,老王头平时吃根黄瓜咸菜都能喝两碗的主,让他花他能花多少? 第135章 王老大家遭了贼 “二哥在家呢?” 王老三並没有著急去王老大家,他先去王老二家打探消息。 “老三来了,喝点?” 由於王老二抱回来了大彩电,王老二媳妇特意给他多炒了俩菜,这会王老二刚给自己满上。 “二哥,你家买彩电了?” 王老三一进门就往高低柜上看,王老大家的大彩电正在王老二家高低柜上播著呢。 “我哪有那钱,还不是老大把吕书记给告了,咱二叔的赔偿金和五保金都攥他手里了,甭管怎么说,咱都是亲兄弟,二叔的东西怎么说也得有咱们哥俩一份吧!” 王老二就没打算帮王老大保密,都是一个娘的亲兄弟,怎么可能会厚此薄彼,与其让老三以后听说了记恨哥俩,倒不如卖个人情,让老三去找老大的麻烦! “那必须的,谁让咱们关係近呢!老大还真捨得,能把电视机给你,你占大便宜了!” 王老三觉得二哥说的太对了,哥仨关係是平等的,这钱就该哥仨平分,不过王老二抱人家大彩电这事就值得商榷了。 他知道王老大家彩电的价格,这时候的彩电可不便宜,王老大家这台21寸的大彩电现在都卖两千多! “占便宜?二叔的五保金可是月月有,到时候给老东西五块、八块的饿不死就成,剩下的还不都便宜他了!” 王老二一听占便宜这仨字就不乐意了,他这还吃著亏呢!老王的五保金一个月好几十呢,扣除给老王头的零头,一年能攒好几百呢,这可是细水长流的买卖! “也对!” 王老三表示赞同王老二的观点,一个糟老头子,吃饱穿暖就成了,整天抽菸喝酒的,就该遭天谴! “不说了兄弟,赶紧坐下喝两杯,尝尝你二嫂的手艺!” 王老二倒不是真想留弟弟吃饭,经过他这一拱火,这三兄弟再不著急去找老大分钱,那才有了鬼! “不了,我去大哥家看看!” 王老三这会哪有心情在这吃饭喝酒,钱这东西还是早点落进自己口袋里安全! “大哥,我听说你从咱二叔那拿到钱了?” 王老三火急火燎的赶到了王老大家,这会王老大正在给自己媳妇推拿,王老二那一脚正好踹在王老大媳妇腰眼上,疼的王老大媳妇直不起腰来了。 “没有,谁说我拿到了?” 王老大顿时心里一紧,这兄弟来者不善啊! “你少来这套,刚才我还碰到二哥了呢,你都分给他电视机了。” 王老三一瞧他这架势,就知道这傢伙想抵赖,有王老二的现身说法,他能信他说的才有鬼! “上哪分电视机了,那是我家的!” 王老大媳妇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王老二这傢伙太可恶了,不仅抢了她家的电视,还让她闪了腰,这会她在床上翻个身都费劲! “我知道是你家的,二叔的钱都给你了,二叔要不是把钱跟五保金都给你们,你捨得给他大彩电?” 王老三经过陈宏和王老二的轮番忽悠,王老三早就认定王老大有钱这个事实,两千多的电视都捨得送,这老大手里得有多少钱! “兄弟,你听谁说的,咱二叔啥时候给我钱了……” 王老大还试图跟王老三解释没拿到钱,不过王老三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行了,行了,你別糊弄我了,你给二哥一台彩电,你总得分我点东西吧,我也不多要,你把二叔的赔偿金分我三成就行!” 王老三想的挺好,他只要老王头的赔偿金,至於五保什么的,他可不会傻傻的去动,这个钱就是个烫手的山芋,谁拿谁得管老王头的生老病死,谁家好好的日子不去过,去伺候一个祖宗! “分你个蛋,赶紧滚!” 王老大一听这话,火气腾一下就上来了。 “你俩把钱分完了,我来问一下,还让我滚蛋?合著就欺负我一个是吧,就因为我最小,最容易欺负?” 王老三自然不怕王老大发飆,这些年哥几个也没少撕破脸皮,他来之前就知道从老大这里要出钱来的可能性不大,他也打定主意跟老二一样,弄点划算的东西就成! “咱兄弟们一场,我也不多要,摩托车我骑走了,你跟嫂子慢慢养伤吧!” 王老三转悠一圈,就像中了王老大的摩托车,王老大家有一辆嘉陵50摩托车,前些年买的时候一千多,骑了这两年也差不多还能值个八九百,王老三觉得自己真没多要! “老三你敢……” 王老大看到王老三要抢自己的摩托车,连忙一把薅住摩托车把手,这辆摩托车可是他的门面,自然不可能让王老三给推走了。 “二哥要得,我凭啥要不得,鬆手吧你!” 王老三毕竟还算年轻,身子一顶就把王老大扛到一边去了,他觉得他要的真不多,这老大哥多少有点过分了! “哎吆!” 王老大脚下一个不留神,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王老大也五十多的人了,这一个屁股墩可把他给摔惨了,一时半会愣是没爬起来。 “对了大哥,咱二叔以后的吃喝拉撒你得伺候好啊,要不然当兄弟的可不答应!” 王老三走之前还不忘嘱咐王老大也照顾好老王头,当然这可跟孝顺没一点关係,他还憋著撇清老王头的养老问题呢! “畜生、畜生啊!” 王老大一边破口大骂,一边费力的扶著墙颤颤巍巍的站起来,刚想追就觉得后腰针扎似的疼,只好作罢! 王老二从王老大家搬走一部大彩电,王老三从王老大家骑走一辆摩托车,这让街坊们都起了疑,这王老大是不是不过了?怎么好东西都送人了? 后来,也不知道从哪传来的小道消息,王老大发了財,拿了老王的赔偿款、五保金等等福利,就分给了二兄弟一台彩电、三兄弟一辆摩托车…… 当晚王老大家里遭了贼,在农村一下多了两千多,那可是一笔巨款,难免遭人惦记,王老大两口子腰这会还没好,只能眼看著贼人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由於没找到现金,这贼临走前还把麵缸给扛走了。 第136章 王老大家的幸福生活 第二天一大早,王老大颤颤巍巍跑去村委报警,他都是五十多的人了,一屁股坐在地上没把大胯摔出事来,都算是侥倖! 吕国强一听是入室盗窃,赶紧让人给派出所打电话,入室盗窃这种恶性案件,王庄村可是有两个月没发生了…… 这会治安环境不能说不好,只能说烂的不行了!年前盗窃案高发的时候,村里有人去本庄赶集,来回也就俩小时的功夫,回来的时候,家里比狗舔的都乾净,小偷直接给这户来了个大搬家,老两口到现在还打地铺呢! “你们这是怎么了?” 孟昌明刚进入王老大家,就看到王老大媳妇扶著腰、仰著身,王老大扶著腰、弓著背,老两口的模样跟华文、华武如出一辙。 “这个……” 王老大有些迟疑,如果追究的话,王老二、王老三跑不了一顿官司,毕竟是亲兄弟,他有些犹豫了。 “我是王老二打的,他还搬走了我们家电视机,我对象是王老三打的,他还抢了我们的摩托车!” 王老大媳妇一看王老大犹豫了,顿时就不乐意了,自己家损失这么大,可不能便宜了这俩傢伙! “你当大嫂的怎么在公安跟前胡说八道呢,那是老大的亲兄弟,你个外姓人家有你说话的份?老孟甭管她,她这是气急了说胡话呢!” 吕国强义正辞严的训斥道,这事可不能让老孟去追究,否则准破案! 吕国强这个做法让围观的村民交口称讚,再怎么说王老二、王老三都是你对象的亲兄弟,砸断骨头还连著筋呢,一个娘的奶长大的亲手足,拿你点东西怎么了?你就把他们送进去,你还是个人嘛! “行了,那个以后再说!” 王老大也觉得是自己媳妇小气了,这种亲兄弟之间的矛盾,真的没必要惊动派出所。王老大媳妇一看舆论风向不对,也没敢再坚持,只能跑一边抹眼泪去了。 “咱先看入室盗窃的事吧!” 孟昌明点了点头,他也觉得吕国强说的在理,虽说王老大一家三个兄弟,早就结婚分了家,但亲兄弟之间哪能分那么清楚,你这边费劲巴拉的把案子审清楚了,到判刑的时候,王老大再一心软撤了案,那还不是白费功夫! “这里有踩踏的痕跡,应该是从这边翻进来的。” 孟昌明一进门就找到了小偷进出王老大家的通道,由於搬著个麵缸不方便,小偷再往外走的时候,墙角还散落了一部分麵粉。 “注意保存证据!” 韩斌举著相机,对著各种证据就是咔咔一顿拍,经过两人縝密的侦查、认真的询问,终於確定这確实是一起入室盗窃案…… 派出所的检查完现场之后,给王老大一句“等消息”之后,就闪著警报回去了,之后这个案子就被派出所掛了起来,等到万一有哪天小偷自己说漏嘴了,这案子才算是破了。 这年头没什么天眼、天目、天网之类的监控工程,破案全凭缘分,如果不把小偷当场拿住,再捉住的可能性,无限接近於零! 也不知道是哪里吹起来的邪风,说是据村小卖部高彬媳妇说,老王头的钱真被他侄子要去了,村里已经不让老王头来小卖部赊帐了,他为了不给俩兄弟分钱,分给俩兄弟彩电和摩托车。 在之后的几天里,隨著王老大有钱的消息快速扩散,王老大家晚上比白天热闹! 刚开始这帮傢伙本著贼不走空的道理,隨便拿点东西走,后来值钱的东西都拿没了,於是他们將目標转移到了床上。 王老大媳妇被摸醒了好几次之后,嚇得连夜回了娘家,这帮小偷太猖狂了,手冰凉就敢往人家被窝里塞啊,也不知道先暖和暖和,搞得人家不上不下的…… 王老大自然不可能在家里坐以待毙,墙头上装玻璃碴、焊上钢筋条,大门、屋门全换成防盗门,窗户全部装上防盗窗,甚至连院子上空都也拉上了防盗网,把整个家搞得跟监狱似的。 然而,就这样也没耽误家里隔三差五短点什么…… 有百日做贼的,没有百日防贼的道理,经过了一个多月不眠不休的折腾之后,身心俱疲的王老大万般无奈下,只能找村书记求助。 “吕书记,你看看……” (请记住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老大对这个结果欲哭无泪,只能找村书记诉苦,想让他给自己证明,自己没拿老王头的钱! “放心吧,我会跟大伙解释的,你说这都是什么事!” 吕国强不等王老大诉完苦,就一口答应下来,这种澄清的事还不简单,大喇叭一宣传就完事了! “餵、餵、餵”,吕国强在大伙吃饭的时候打开了村里的大喇叭,“我跟大伙说个事啊,咱们村五保户王家强前年不是被枪打了嘛,人家靶场赔了点钱,现在还剩两千六百四十二块五毛七,这些钱还是由村里负责管理,不在他侄子王大宝家,跟大伙都说一声,別在掛念这个钱的事了,那些手脚不乾净的,赶紧向警方自首,爭取宽大处理……” 虽说吕国强不计前嫌的帮自己澄清,但王老大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澄清有必要说的这么详细吗? 为了增强公告的说服力,吕国强还发动村两委的替王老大跟大伙解释,说什么老王头的钱还是由村里管理,没在王老大手里,王老大没去镇上告村书记云云…… 王老大家的快乐生活先放一边,吕国强拜託王庄管区书记陈涛,趁著张新强晚上值班的时候,在镇上的饭店里请他吃了一次饭。 虽然这件事处理的很完美,但是也相当於驳了领导的面子,吕国强得赶紧把这事找补回来,免得在新镇长心里留下坏印象! “群眾反映的问题咱们得重视,对於那些不实举报什么的,镇上也要支持你们村里的工作!” 张新强自然也不在意,只要这起信访案件能够快点平息了,镇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应该的、应该的!” 吕国强这些人自然要顺著领导拍马屁,一时间宾主尽欢! 第137章 芍药、槐树、柿子树 这一年省里开始大力推广土豆种植,说是要让土豆成为主要粮食作物,镇上开始不遗余力的宣传,各村也进行了动员。 土豆这玩意大伙也不陌生,发了芽,切切芽点种地里就成,也没啥技术难度。然而到了秋收的时候,根本没有外地客商来收,大伙看著家里满屋子土豆欲哭无泪…… 当然,这都是些后话,这会协谷镇正忙著重新装修呢,换了领导总得来点新气象,以前程建国九成新的桌椅被扔了出来,一套崭新的红木办公桌被搬进了领导的办公室。 程建国那套家具就被下面各办公室主任给抢了,范鹏抢走了办公桌,赵新抢走了办公椅,郑为民去晚了,只抢到一个带轮的小方柜,放在办公桌旁边,正好可以装一些私人物品。 办公室重新装修完毕之后,主要领导对只有几棵槐树、柿子树的镇政府大院不满意了,安排党政办搞些花卉来,还特意嘱咐多买些好看的牡丹。 老王自然没有这个功夫去管这种閒事,於是他就让唐军去弄。唐军不知道牡丹具体有什么种类,结果在买的时候被人给蒙了,买回来一大堆芍药,不过这玩意也挺漂亮,也就没人注意这茬。 一大片芍药、一棵上岁数的老槐树,再配上几棵子树,被群眾们亲切的称之为“药槐柿”组合,用人话说就是:要坏事! 当然“据说”这也是多少年之后,大伙回头总结的时候,才发现的。 这一年县里办了一件非常损的事,原本从各乡镇抽调的婚姻登记员,由於无法正常落编到县民政局登记处,县里耍无赖,要求有乡镇编制的,立刻回原单位上班。 何静不得已又回到了协谷镇民政办上班,由於她已经安家在了县城,所以镇上还为其准备了宿舍。 这会乡镇还没有班车,很多家在乡镇的干部,下午三四点就得早早的准备出门坐公交车,否则孩子下午放学回家的时候,家里没人也是个麻烦! 何静这会有人看孩子,不用每天都按时回家,为了省钱,一周回去一两趟就成。 下午郑为民喊著她一起出去吃饭,不过这阵子何静心情不好,就没有跟著出去,晚上只是在食堂简单吃了点东西,就回办公室看书去了。 镇上值班室倒是有个电视机,不过那几个司机天天在里面抽菸打牌,没有女同誌喜欢里面的气味。 快到九点的时候,何静打了个哈欠,看了看时间,她准备回宿舍睡觉,然而此时电话铃响了,她以为是出了什么紧急的状况,连忙接了起来。 “你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电话那头是个中年男人的声音,听著声音还挺著急,说完就掛了。 “哦!” 何静没有听出是谁的声音,不过听那说话的口气,应该是领导才对。她伸头看了看领导办公室,只有党政办和牛书记办公室里还亮著灯,难道是党政办王主任找自己? 党政办负责上传下达,经常给各办公室传达领导的要求,接到他们的电话也属正常。 “王主任,是您找我?” 何静来到了党政办,这会就老王一个人在办公室里值班,党政办主任是党委书记的贴身小棉袄,党委书记值班,他也得跟著值班。 “不是”,老王刚想说没有,突然脑袋突然灵光一闪说道,“应该是牛书记,你去牛书记办公室吧!” “哦!” 何静有些奇怪,牛书记找自己啥事?她回到协谷镇的时候,就跟牛进明报到,不过回到民政办之后,就再也没有过什么交集。 “牛书记,您找我。” 何静带著三分疑惑敲了敲牛进明的办公室。 “小何来了,坐坐坐!” 牛进明一脸热情的打开门,请她进来。 老王看到牛进明亲自开门之后,就立刻关灯走人了,作为老党政办主任,伺候过好几个书记镇长了,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谁家领导半夜三更不睡觉,找女下属是为了谈工作?就算是谈工作,你见那个党委书记亲自给下属开门的? 党政办的灯光是全镇的暗號,只要开著,就表示书记还在办公,有什么工作该请示的请示,该匯报的匯报。一旦关了,就表示领导要睡觉了,这会没什么紧急情况,最好不要去打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牛进明热情的將何静让到办公室的长沙发上,跟她並肩坐了下来。 “回来之后还適应现在的工作吧!” 明天一大早有个重要的会议,牛进明怕耽误了,没敢出去喝酒,只是让食堂单独给他炒了几个菜。 镇上的一把手来食堂吃饭,这大厨还不往死里伺候,也不知道他从哪弄了一对土猪的大腰子,直接给他来了个爆炒腰花,这时候还没有速生的大白猪,土猪养这么大的腰子可不容易! 吃完不久之后,牛进明就觉得不对劲了,今天为啥这么热?一想到自己晚餐吃的大腰子,只能感慨厨师真可爱! 在套间里洗了两遍凉水澡之后,牛进明觉得这火气不仅没压下去,反而更厉害了,他脑海里不自觉的浮现了他去食堂路上,碰到的那道窈窕的身影…… “还成吧,郑主任让我管著社会事务、福利这些活,都挺轻鬆的!” 何静觉得有些尷尬,她还是第一碰到这样热情的领导,一时间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简单的匯报工作。 自从她回来之后,最尷尬的是郑为民,何静在民政办的资歷比他老,人家编制也比他硬,现在虽说是郑为民主持工作,搞不好领导啥时候就变卦了! 为了不激化矛盾,郑为民只要挑了一些简单的工作给她,这些工作大头在县里,乡镇只要及时报送数据、配合好工作就成。 “那就好,我看了你的档案,你是事业编制吧!” 牛进明只是隨口问问,这会他的注意力全在何静身上。这会流行带踩脚的健美裤,这种衣服不仅能够最大限度的展示女性曲线,还比现在的瑜伽裤稍微矜持一些…… 第138章 牛书记的小本本 何静在镇上算是数得著的美女,高高的个子、纤细的腰肢,就足以秒杀绝大多数女干部。再加上一副金丝眼镜,让她比一般乡镇干部多了些书卷气,对某些中年男人而言,这就是他们梦中的白月光! “是事业编。” 何静也察觉到了牛进明的异常,他贴的有些太近了,她想躲开,但是旁边就是扶手,她躲无可躲。这会她还不敢表现的太明显,生怕被牛进明察觉到。牛进明掌握著镇上的绝对权力,如果何静现在敢驳了他的面子,以后她就甭想在协谷镇工作了! “自从你去县里之后,咱们镇上来了好几个事业编,按理说你回来之后,应该排在他们前面,不过人家乾的好好,把人家放在后面,人家也不服!” 牛进明並不意外何静的表现,倒贴的女人见多了,这样会抗拒的女人才有意思! 这会单位还时兴论资排辈,现在都说论资排辈会压制人才,但不论到什么时候,论资排辈永远是老百姓家孩子唯一能出人头地的机会! “牛书记,您帮忙照顾照顾吧!” 牵扯到个人的实际利益,何静这会也顾不上躲闪了,双手拉住牛进明的胳膊恳求道。 “不是我不帮你,主要是今年確实麻烦,咱们镇上只有一个中级指標,我总不能越过人家给你吧!” 牛进明不动声色的摸了摸何静的小手,何静工作之后就在登记处,平时只是简单的签字、盖章,並没有什么体力劳动,再加上平时不怎么见光,小手那叫一个软嫩! 指標这东西,对牛进明而言根本无所谓,一个镇上还养不起几个中高级?之所以控制职称数量,还不是为了自己的实惠,你不往死里送礼,谁给你评职称? “照顾照顾吧!” 何静已经察觉到牛进明的意图,但是在现实的诱惑面前,她真的不想放弃这次机会,反正她都是有孩子的人了,也不像黄花闺女一样放不开! “你也別著急,还是有办法的!” 牛进明轻轻攥住了何静的手,小声安慰道。何静的身体只是稍微激灵了一下,並没有抽手回去,牛进明就知道今晚有戏! “还有什么办法?” 经过激烈的心里斗爭,何静终於想开了,她闭上眼睛,轻轻的把头靠在了牛进明的肩膀上,她觉得现在的自己,仿佛像一条发情的母狗,正对著牛进明摇尾巴。 “咱们慢慢想办法!” 牛进明见她如此上道,就一把將她揽进怀里…… 暴风骤雨之后,牛进明愜意的躺在办公室套间的床上,何静正在贴心的帮他清理卫生。 “谁也没想到民政局没给你们落了编制,现在民政这块是郑为民在干,他是程县长安排的,程县长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过的,你不要跟他爭民政办主任,我先把你调到文化站干站长,你也別去爭什么中级了,等到县里提拔干部的时候,我推荐你干副镇长!” 看到何静如此上道,牛进明决定好好奖励她一下,协谷镇哪个职位提拔最快?当然是文化站,如此重要的岗位,自然要选一些精兵强將,都承认人家是精兵强將了,再不提拔重用人家,还有天理吗? “副镇长?” 何静有些不太满意,在乡镇只有几个委员、常务才算是进班子当领导,副镇长在乡镇上顶多是条比较粗的狗腿子罢了! 自从被县民政局坑过一次之后,何静也想开了,反正自己都已经付出了,要一些该得的东西,並不算过分! 何静在县里这几年,县里也不是没有落编的,不过落的都是一些领导亲戚、关係户,他们这些实际干活的,一个也没有落下编制,大伙气不过找领导理论,这才被县里一脚给踢回了乡镇。 “你觉得干个副镇长委屈,这已经是老百姓的天花板了!咱们几个委员都是有跟脚的,他们不动,我也没办法给你空出职位来,不过你以后只要乖乖跟著我,我会想办法让你进班子!” 牛进明察觉到何静的力气变大了,知道她有些小情绪,就连忙安慰道。作为情场的老手,牛进明也没少半夜跟下属谈心,但是像何静这样有小脾气的,还真不多见,这一下又激起了他的占有欲。 “那好吧!” 何静帮牛进明收拾好卫生之后,找了张纸擦了擦嘴,这书记虽然恶俗了点,但是只要给人办事还是挺实在的! 两个人在床上又腻歪一会,何静就准备回宿舍,万一在这睡著了,明天被人撞见就麻烦了! “等一下!” 何静刚起身,又被牛进明给叫住了。 “干嘛?” 何静有些诧异,这傢伙不会这么快就恢復了吧! “过来,撅起来,乖!” 牛进明引导著何静摆出一个羞耻的姿势。 “干嘛?哎呀,疼!” 何静察觉到牛进明又脱掉了自己的裤子,正当她感慨牛进明身体好的时候,突然感觉像是被什么扎一下。 “好了,你回去吧!” 牛进明满意的咂摸咂摸嘴。 “討厌!” 何静整个人都不好,这傢伙实在是太下流了! 何静从牛进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党政办老王早就关灯回宿舍了,镇政府大院里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勉强能够照路。 虽然路上很黑,但是何静一点也不害怕,这里是镇政府大院,门口有保安,四周是高墙,根本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她深吸了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服,一瘸一拐的走回了宿舍。 刚才牛进明可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想法,毕竟不是自己东西,用的时候自然不会珍惜…… 待何静走后,牛进明从提包里翻出来一个带锁的笔记本,小心的打开后,每一张上面都有不同的名字和时间。 “没想到这乡镇还有这么標致的姑娘,不错!” 牛进明翻到崭新的一页,小心翼翼的贴到笔记本上,写上姓名时间之后,又欣赏了一会,然后珍重的收藏了起来…… 第139章 殯仪车司机爭抢尸源 晚上的旖旎並没有惊动任何人,至少没有什么不好的消息传出来,协谷镇就这样继续过著平静的日子。 “说说吧,你俩怎么打起来的?” 郑为民办公室今天来了两个鼻青脸肿的客人,是在镇上开殯仪车的小吴和二勇子,两个人不知道什么原因打起来,最后来找郑为民评理。 按理说殯葬工作属於社会事务,应该归何静来管,但这个活女同志確实不方便管理,郑为民就顺手接了过来,总不能让何静半夜跑去监督人家土葬吧! “小粱庄一直都是我去拉尸体,今天小吴突然跑去拉了一趟,这不是抢买卖嘛!” 说话的是殯仪车司机二勇子,这傢伙平时脾气就不好,没少跟人家丧主闹彆扭,要不然名字也不会只跟二流子就差一个字! “有这事?” 郑为民也知道这些司机自己都分好了片区,殯葬这个行业属於好汉子不愿干,赖汉子还干不了,他们之间的划片都属於歷史遗留问题了。 殯仪车划片虽然不符合上级规定,但这东西都是人家自发商量的,有点类似於行业协会性质,官方有没有自己的殯仪车队,为了维护殯葬行业稳定,平时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默许状態。 別看这些殯仪车司机一个个跟很牛似的,但是在整个白事產业链中,他们处於食物链的最底层,不论哪个村有了白事,都是红白理事会先扒一层皮,然后通知他们。 平时殯仪车司机还要打点好各村的红白理事会,否则人家真不给你通知,这也就是运尸费常年居高不下的原因之一。 “今天拉的这个是我亲戚。” 小吴虽然顶著两个熊猫眼,但还是一脸的不服气,就算越界了,他拉的也是自己家的亲戚! “你不懂规矩吗?是亲戚你就该披麻戴孝去,哪有把人往火葬场拉的!” 二勇子原本脾气就爆,他找小吴麻烦的时候,小吴自然不惯著他,一通王八拳就送给了他一脑袋包。 “怎么,咱们协谷镇还来黑社会了!” 郑为民见他俩马上又要打起来,一脸不悦的说道,虽然他可以假装对殯仪车划片不知情,但你要是摆到檯面上来当理由,郑为民不介意让他体会到领导的关怀! “郑主任,我不是这个意思。” 二勇子看到郑为民有些不悦,连忙解释道,各村的红白理事会都归镇民政管理,如果郑为民给他们下通知,不允许用自己的殯葬车,他一点办法也没有。 “小吴,你先说说什么事吧!” 压住二勇子的火气之后,郑为民就开始询问衝突爆发的原因,在他记忆中,小吴算是这些司机中比较好说话的,应该不会故意干这种事。 “我亲姨夫没了,我姨让我去发送的,我也不能说不去吧!” 小吴表示很委屈,他这趟不仅得罪人,还是白乾的,就算他亲姨把钱塞他口袋里,他也不敢拿。 “確实,这个不好拒绝,不过不应该损害人家二勇子的利益,这样吧,小吴你让两个白活给二勇子,一个算是补偿他的损失,另一个算是赔礼道歉,二勇子你觉得怎么样?” 在对待殯仪车辆这种事上,民政部门一般都是做和事佬息事寧人,毕竟还得指望人家干活呢! “那成吧,给郑主任一个面子,不过谁家的白事我得挑啊!” 二勇子见郑为民给自己台阶,也就跟著借坡下了驴,不过他得挑两个有钱的人家拉,这年头有钱人家的白事是真捨得花钱。 “你放心,绝对不会让你吃亏!” 小吴也知道自己理亏,两个就两个吧,这也不叫事,幸好他平时负责的东南边那几个村,也没几个特別有钱的人家。 “规矩不外乎人情,之前的东西用了好多年了,现在时代变了,咱们得好好商量商量,正好明天上午正好大伙都不出车,我把开殯仪车的都叫过来,咱商量商量怎么办!” 郑为民发现自从这两年电话开始普及之后,很多老百姓家里有红白事都直接用电话通知,按照这个趋势下去,以后殯仪车辆的用车衝突肯定越来越多,倒不如趁这个机会把大伙约起来,把话挑明了,省的以后再闹什么矛盾。 协谷镇的风俗是下午出丧之后再火化遗体,因此殯仪车上午一般干些送寿衣、纸扎的零活,一上午不干也没什么损失。 第二天整个协谷镇所有开殯仪车的司机,都来到镇民政办开会。这会才刚兴起用货车拉逝者去殯仪馆火化,开车的除了老韩年龄大点之外,都是一些年轻人。 他们开的一般都是些农用小四轮,还有一些单位上退下来的老货车,反正交警又不管他们,只要不把尸体落路上,满大街还不是隨便跑。 “前两天,小吴的亲戚走了,是小吴开车发送的,不过她亲戚在柳河沟,是二勇子的划片,他俩谁也不服谁,闹到我这来了,我让小吴赔两个白事给二勇子,这事也就过去了。” 郑为民向大家介绍了发生在昨天的衝突,大伙来之前或多或少也听说过了。 “按照之前的约定,小吴的確不该去柳河沟发送他的亲戚,不过赔两个白事也够了!” 老韩年龄最大,第一表態支持郑为民的处理方法,其他司机也纷纷点头,一比二的比例算是比较合理的。 “今天约大家来,不仅仅是因为这一件事,现在电话这么方便,以后这种事肯定是越来越多,大伙都是一个行业混饭吃的伙计们,哪有马勺不碰锅沿的时候,咱们得商量长远的法子,毕竟和气才能生財嘛!” 郑为民今天约他们来就是为了打预防针的,省的以后又因为这种事打到镇民政办,这让领导看到,还以为民政办多热闹呢! “我也感觉最近有点要乱的苗头,南边经常有外乡镇的过来抢活干。” 负责高地管区的小张之前被抢过冰棺和担架,这会虽然没有再抢这东西的,但他面临南边乡镇来抢尸源的压力越来越大。 第140章 殯葬业的微笑服务与土葬举报信 “那可不行,咱们得团结起来,他们敢来就往死里揍!” 二勇子一听有外乡镇的来抢活,顿时就不乐意了,大伙现在的划片都是用拳头开路,拿钱买来的,怎么可以隨便让人过来分一杯羹。 “跟外乡镇的抢生意是你们自己的事,咱们今天主要聊聊咱们內部的,攘外必先安內!” 郑为民连忙把话题往回勾,这帮傢伙可没一个善茬,但这会又不不能没有他们。 “我觉得郑主任刚才说的这个就挺好,你去人家地界上拉一个,补给人家两个,也算是有来有往。” 老韩比较赞成郑为民提出的一比二的比例,这样可以有效预防大伙去別人划片里抢活干。至於外乡镇的来抢活,这个就不能拿到檯面上来说了,毕竟哥几个抢来这活的手段也不光彩! “还得提前说一声,免得到时候再闹矛盾。” 负责西边的小陈跟著补充了一句,他家就是最西边村里的大户,西边乡镇自然不敢跨过他们村过来抢活。 “那好,你们以后就按这个比例弄吧,去之前別忘了打个招呼,今天来还有个事,就是服务態度的事。” 郑为民见大家都不反对,就跟大伙定死了这个比例,以后再有什么个人的人情世事,让这些司机按照这个规定执行就成。 討论完了第一个议题,现在会议进入第二阶段,討论殯仪车的服务態度问题,前一阵子县民政局开会还下过相关的通知。 不过郑为民一直压著没往下传达,他觉得这个多少有点没事找事了,毕竟干殯葬的哪有搞微笑服务的,不怕挨抽? “这个还叫事?” 眾司机对这个话题感到有些陌生,殯仪车的特殊性就决定了,甭管你態度好不好,车上的死人基本不可能蹦起来给你一个大逼兜。 “已经有好几个丧主投诉到县民政局了,县里有意加强殯葬车辆管理,到时候必须具备相应资质才能运营殯仪车。” 这会殯仪车辆还是遵循最原始的丛林法则,谁拳头大、势力大,谁的地盘就大!面对殯仪车乱象,上级部门一直想加强对殯葬车辆管理,其中审批管理就是一项重要的举措。 “还得考试吗?” 一听说要需要办证,所有人都坐不住了,他们但凡能在教室里坐稳二十分钟,就不用干这拉死人的活! “暂时还不用,不过以后不好说,如果以后真需要的话,我儘量帮你们多跑跑,你们只要干好活就成,其他的不用你们多考虑。” 郑为民也不知道以后这事归谁管,不过殯葬是民政的基础业务之一,不论是公安还是交通,到时候都得諮询民政部门的意见。 “那就多麻烦郑主任了!” 大伙见郑为民把这事揽下来,都鬆了一口气,在所有镇上干部中,郑为民的信誉还是挺靠谱的。 “我给你们帮忙,你们可不能给我捅娄子,咱们丑话说在前面,谁要是因为服务问题,让人告到县民政局,我也帮不了你!” 郑为民这话就是直接威胁了,他虽然不想牵扯殯仪车的运营,不过殯仪车如果不听镇上安排的话,到时候被吊销了营运证,估计那帮红白理事会的老爷子,也不敢偷摸给他们打电话。 “放心,我们跟村里红白理事会商量个服务规范出来,需要咱干啥咱就干啥,其他的我们也不多说话、也不问,儘量不给主家找麻烦!” 作为殯葬產业链的最底层,殯仪车司机完全可以不跟丧主家接触,接活是通过白事会,拿钱是通过外柜,就连死尸装卸都不用他们插手,只要他们不把车开沟里,主家也不会刻意找他们麻烦。 “这事还得靠你们自律!” 一提起红白理事会,郑为民就头疼,这帮村里的老傢伙们,平时可没少借著殯仪车司机的名头,向当事人家里多要钱,哪怕到现在,很多村仍然存在这个问题。 送走了殯仪车司机,马娟从党政办领来了新的文件,其中有一个领导批示件,是关於群眾信访的。 “这个是举报东坪村违法土葬的!” 马娟从一堆材料中找出了一份领导批示件,这是举报到了市里,经过县里转回来的。 在强制执行火葬的地区,谁家想偷偷土葬,必须要买通殯仪车司机,先把死人拉出去逛一圈,然后再直接送到坟地,不过就算这样被不保险,难免有人眼红举报。 在农村就是这样,我家老人火葬了,你家老人凭啥呢土葬?在你家吃完饭、喝完酒,转头就一封举报信把你给举报了。 “搞得这么大?怎么市领导、县领导都给批示了!” 郑为民一瞧,批示件上两级领导都要求县民政局和协谷镇,立刻到现场调查走访,如果举报信息属实,要求现场给予处置。 所谓的现场处理,就是给棺材里浇上柴油,一把火点了,当然一般也就是等黑烟冒起来之后,让村里人都看到了,然后就赶紧给埋上,这样不论是对主家还是对举报人,都算是有个交代。 “我瞧瞧。” 何静一听是殯葬,就伸头过来看了看这个批示件,殯葬属於社会事务的范畴,按照分工应该由她负责。 郑为民突然闻到何静身上有股让人安心的香气,他以为何静用的是什么品牌的护肤品,也就没怎么在意。 “还得把人挖出来吗?” 何静看到领导要求开棺检查的批示之后,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 “这种事你甭掺和了,以后这种脏活还是让我去处理吧!” 郑为民倒也不是什么怜香惜玉,这活必须要扒坟开棺,一般这种批示件从上面传下来都得一两个月,棺材里的尸体早就开始腐烂了,那种直衝人脑门的臭味,实在不適合女同志现场观摩。 “那就麻烦你了!” 何静刚回来的时候,还对郑为民抱有一丝敌意,毕竟她资歷比郑为民要深,但郑为民这会主持民政办的工作,与她形成了直接的竞爭关係。 自从得到牛进明许诺之后,何静的目光就不再单纯的盯著民政办这一亩三分地,她突然发现郑为民这傢伙还是挺照顾人的! 第141章 县里要督导开棺验尸 “为民啊,你们那又露脸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县民政局社会事务科的李科长给郑为民打电话,由於工作性质的原因,民政很难引起领导的注意,一旦被领导关注,除了捅娄子就是惹麻烦,这被大伙戏称为露脸。 “那天正好镇上开大会,村里没人看著,他们就偷偷埋了。” 郑为民拿到领导签批件之后,就翻了翻那天的笔记本,那天镇上安排全镇集体种土豆,各个村的两委班子都来了,正好赶上这家出殯,於是这家人就不顾红白理事会的反对,直接把老太太抬到坟地给埋了。 倒不是说老百姓对土葬有什么执念,主要是这会还没什么火葬补贴,土葬不用拉去殯仪馆火化,既省钱也省事。 这会很多村里哪怕是火化了,埋葬的时候用的依然是以前那种大棺材,不仅火葬节约土地的特点没有发挥出来,反而还加重了老百姓的负担。 “领导让我们下午过去看看,我们大概三点到,到时候你叫著村里和他家的人,咱们现场开棺。” 李科长跟郑为民约定下午检查的时间,其实火没火化,去殯仪馆一查档案就知道了,不过这个毕竟是上级领导的签批件,县里为了彻底贯彻上级领导精神,直接命令民政部门在入户核实的时候,並且要求必须开棺检查,这多少有点矫枉过正的意思了。 在新县有个有意思的传统,那就是加码执行上级的领导的批示,哪怕领导交代酌情处置,到了最终执行人员手里,就变成了严肃处理…… “我这就安排村里准备,三点过来,忙完怎么也得天黑了,晚上我做东,咱们喝两杯!” 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由於牵扯到扒坟掘墓的大工程,就算是三点正式开始的话,忙活完也得四五点了,等会到县里至少六七点,郑为民自然不可能让领导饿著肚子离开。 社会事务科是县民政局的重要科室,郑为民平时也没少过去对接业务,平时也没少约著一起凑场,由於县民政局有管饭的惯例,所以反倒是郑为民欠李科长的次数多,这次他好不容来趟协谷镇,自然不能轻易让他跑了! “这个都是小事,今天县督查室的周主任也跟我一起过去。” 李科长提示还有別的领导参加,之前县里也不是没出过这种事,按照以前的惯例,都是他让殯仪馆翻翻材料,如果真没火化,让镇上自己处理一下,然后写个整改报告交过来就成,没必要搞得这么兴师动眾。 “督查室?有必要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带督查的部门会咬人,这让郑为民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不就是一个普通的土葬嘛,值当的还要上纲上线? “毕竟是市领导的签批件,县里想追究的话,你们镇上也不利索!” 土葬这事如果上纲上线的话,隨便从哪边找个管理不善的名头,都够协谷镇喝一壶的。 “我知道了,我马上跟领导匯报!” 牵扯到上面的督查,就不是郑为民一个科长说了算的,他连忙向孙爱民匯报。孙爱民也坐不住了,他就是个带钥匙的丫鬟,也当不得家,於是他就带著郑为民向主要领导匯报,幸好这会牛进明在镇上。 “这是想找咱们麻烦呀!” 牛进明听完郑为民的匯报之后,咂摸了一会滋味,县督查室直属於县政府办公室,就连他这种县里的封疆大吏都不敢轻易得罪。 “以前咱们怎么处理的?” 虽说县领导明確表示要开棺验尸,但牛进明也不想激化矛盾。在基层实践中,开棺验尸对推动火化工作的效果最明显,有此一例,別说这个村,就连附近的乡镇都会消停很长时间。 当然这样做的副作用也是最大的,又不是什么天大的冤屈,你把人家从棺材里拉出来烧了,这仇可就结大了,到最后镇上还要负责擦屁股! 因此在矛盾不是很激烈的地方,基层一般很少用这种方式,一般都是口头教育农户,再把村里收拾一顿,只要能够保证以后杜绝这种行为,就没必要大动干戈。 “以前都是到殯仪馆核实一下,然后让村里教育教育农户,再加强一下宣传和管理,如果村里闹得凶的,就让农户先平一下坟头,做做样子,我们到林上找些潮点的秸秆浇上柴油,冒点黑烟让村里意思意思就能糊弄过去,没必要真开棺。” 作为镇上的老油条,郑为民自然不会用开棺这种不论是给镇上,还是给自己都惹麻烦的办法。 “这次只能动真格的了,通知一下管区、联防和派出所,两点半在东坪村集合!” 由於县领导的签批意见明確指示要开棺验尸,还让督查科跟著,牛进明也想不出其他搪塞的办法,只能按领导的指示办了,至於以后的麻烦,这会也顾不上了! “为民,下午你先去东坪村准备好现场,爱民你负责迎接过来核查的领导,县里下午还有领导来检查,我陪完领导,儘量早点赶过去,今晚务必把他们留住,为民,你找个好一点的地方。” 牛进明安排完他俩的工作之后,就紧接著安排晚上的接待工作,正所谓拿人家手短、吃人家的嘴软,只要先把这个督查科的给留下,这事就成了一半! “咱们去强子的饭店吧,他那边不对外营业,我让那边上最高的规格。” 虽说有牛进明在前面撑著,再加上社会事务科李科长的帮助,这次现场核查应该不会出现什么意外,但是督查这种事谁也不敢打包票,因此在接待上,自然要按照最高標准接待。 整个协谷镇接待水平最高的是张强的饭店,张强的饭店是按照会所模式营业的,平时只接待矿上的贵客,不对外营业。 “也成,你让他们安排个大房间。” 牛进明第一次到协谷矿对接工作的时候,协谷矿就在张强的饭店招待的他,他也是从那次知道郑为民跟张强有亲戚的。 第142章 事是我乾的,但你不能跟我记仇 从牛进明那里领回任务之后,郑为民开始给管区、派出所和联防队下通知。一听说要开棺大伙都想推脱,不过听到牛进明要到现场看著,大伙也只能硬著头皮去了。 郑为民吃完午饭之后,就立刻赶到了东坪村,村书记马宝禄正在村委办公室里等他。 “没吃饭吗?” 郑为民看著老马不像吃完饭的架势,就顺嘴问了一句,今天这事其实挺麻烦的,弄完天就得不早了。 “哪有心情,等完事再说吧!” 捅了这么大的篓子,马宝禄自然没心情吃饭,他怎么也没想明白,不就是个土葬嘛,怎么还能招来市领导的批示。 “你赶紧去吃一点,下午要开棺,肚子里没东西容易烧心,一会管区、派出所和联防都来了就没空了,孙镇长三点之前会在路口等著县里的领导,到时候牛书记也会过来。” 从这个信访件报上去到最后批下来,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了,棺材里的尸体腐烂的应该只剩下骨头了。经常拋尸的都知道,那种尸体腐烂的味道,与其说是一种臭味,不如说是一种类似於精神攻击的感觉,那种直衝脑门的恶臭,能让人把胃酸都给吐出来。 “我卷个煎饼就成。” 村里有煎饼和咸菜,墙边还种了一席大葱,马宝禄简单卷了两个煎饼凑合了一顿。只要待会肚子里有东西,反胃的时候胃酸就不会觉得那么烧心。 新县位於沂蒙山区最西端,饮食风俗与沂蒙山区类似,这里特色主食也是煎饼。当年煤矿最红火的时候,新县作为四线城市的天花板,新县的煎饼与沂蒙山区用麦子做的厚煎饼相比精致了很多,不仅薄的就像纸一样,叠完也是一个板正的长方块。 新县很多乡镇到现在还保留著完整的煎饼產业链,甚至还打出了很响亮的名头,每年能创造好几个小目標的產值。 “这家人什么情况?” 在马宝禄吃饭的间隙,郑为民跟他打听这家人的情况。 “村西头老沈家的老太太,八十多了,家里仨儿子,孙男娣女二十多口子。” 这个时代二十多口的家庭只能算是正常家庭,老一辈的谁家不是四五个孩子。 “没有火化?” 反正上级要求开棺检查,郑为民也懒得去殯仪馆查资料了,他问这事纯粹是想看看马宝禄的態度。 “没见火化证……” 马宝禄支支吾吾的说道,老沈家土葬的时候他在镇上开会,开完会回来的时候,有人跟他反映这事,都被他给压下了。 “那就是土葬了!” 郑为民知道这傢伙就是知情不报。 “我之前就跟他们说必须要火化,谁知道他家从村里直接去的墓地,根本就没叫殯仪车过来。” 很显然,马宝禄提前就知道沈家想土葬,不过他並没有採取有效手段预防,这才导致了这次举报事件发生。 “连装都不装了,难怪被举报,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郑为民怀疑就是红白理事会这帮傢伙举报的,正经人谁关心这个,大概是没有从殯仪车这边扒层皮,有些心理不平衡吧! “这个不好说,毕竟出丧的时候那么多人看著呢!” 土葬这种事主要还是靠村里举报,甭管你用什么方法,根本瞒不了当庄人,人家都火葬了,就你一家土葬,那还不被热心群眾给举报死! “把主家叫过来吧!” 由於牵扯到开棺验尸,所以必须要通知事主,也就是村西头老沈家。 不一会的功夫,马宝禄就叫来了沈老大和沈老三,沈老大一看就是普通的老农民,沈老三看气色和穿著不像一般农村人,应该是见过世面。 这会沈老太已经下葬两个月了,早就烧过了五期坟,还没到烧百日坟的时候,家里其他人都没在家。 “咱们国家的殯葬政策是必须火化,村里平时也没少宣传,相信你们老太太出殯的时候,红白理事会也会跟你们说,现在有人向市里举报你们家违规土葬。” 郑为民开始跟他俩说明举报信的情况,他特意突出了举报信,以后有什么仇、有什么怨,慢慢去村里找吧! “举报到市里去了?” 沈老大和沈老三对视一眼,不过从他俩不怎么吃惊的表情上看,显然他们也预料到自己家可能会被举报,只是没想举报人竟然越过了县里,直接向市里举报。 “现在市领导和县领导都做出了批示,要求严肃处理你们家土葬的事,等会县里將会来一个工作组实地核查老太太的墓地,你们做好心理准备吧!” 为了防止开棺验尸的时候沈家人翻脸,郑为民开始给他们打预防针。 “他们怎么核查?” 王老三毕竟见过世面,当即听出了郑为民说的重点,什么样的核查还需要做心理准备? “领导要求开棺验尸!” 郑为民话音未落,沈老大和沈老三就蹦起来了,老太太刚下葬两个月,如果被人开棺验尸了,他们兄弟们以后还怎么有脸在村里混? “开棺?那可不行!” 沈老大更是一巴掌拍在桌子上,跟郑为民叫板起来。 “你以为我这是跟你商量吗?领导的签批件,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领导就是要求开棺验尸!” 郑为民把镇上的责任推的乾乾净净,举报信是你们村民自己写的,开棺验尸也是上级领导要求的,咱协谷镇就主打一个事是我乾的,但你不能跟我记仇! “你敢动一铲子试试!” 沈老三一擼袖子,大有一言不合就要动手的架势。 “我嚇唬我有个屁用,现在是你们村里有人举报你们家土葬,这事都闹到市里去了,市长跟县长都做了批示,有本事你跟派出所和联防上拼命去!” 郑为民最大的优点就是不怕威胁,这会但凡谁敢给他来上一巴掌,他立马就躺地下,到时候別说县督查上来人,就是市领导来了,也得给他记一功。 “你……” 沈老三也就是在村里横点,真要碰上派出所和联防,也是挨揍的命!这会可没什么保护嫌疑人的政策,派出所跟联防办案的时候,真敢下黑手! 第143章 都是举报人的错! “现在是有人告你们土葬,镇上想给你们瞒著都瞒不住了,你们好好想想,最近有没有的罪过什么人?” 郑为民再一次强调这是一个信访件,將沈家兄弟的注意力转移到个人私怨上来,可以营造一种“不是上级非要找你们麻烦,是举报你们的人逼迫我们找你们麻烦”的印象,至於以后他们找谁的麻烦,就不是镇上能够考虑的了! “得罪人?没有啊!” 沈老大和沈老三对视一眼,都在回忆,什么样的矛盾才能引起如此恶劣的报復! “要不然人家为啥举报你家?” 郑为民一脸玩味的看著他俩,他已经看到了老哥脸露迟疑,这俩傢伙平时应该也没少得罪人! “没有吧!” 沈老大就是个老农民,得罪人不外乎是爭夺地堰沟渠,把四邻都考虑了一遍,没发现有如此恶劣的情形。 “人家写的很清楚,你们直接把棺材抬到林地就给埋了,不是在场的人,就是在场人的亲戚朋友,你们如果知道是谁,咱们赶紧去做工作,要不然等下午三点上级督导组来了,谁也拦不住!” 郑为民继续给他们划定嫌疑人范围,这种没根据的猜测跟大海捞针区別不大,就算找到真正的举报人,只要人家不承认,你一点办法也没有! “你说这人好好的,非得举报我们干啥?” 沈老三直嘬牙花子,他种地之余还外出干了点活,接触的人多,难免就有得罪人的时候。 “你们快点想想,不过咱们丑话说头里,到时候再找不到,那就別怪我们不好意思了,这是国家政策!” 郑为民见忽悠的差不多了,就向老哥俩摊牌。 “这个我们明白,我们去打听打听!” 沈老大也体会到了镇上的难处,只要找不到这个举报人,土葬这事就消停不了! “郑主任,我们问了好几家,都不承认是自己举报的,你说这可怎么办?” 沈老大和沈老三在村里打听了一圈,然而谁家会承认这个?甭管现在沈家兄弟说的如何卑微,等这事结束了,那还不是死仇! “那没办法了,只能请老太太出来一趟了!” 郑为民的表情比他俩还无奈,以前民政办也接到过这样的信访,大多是平平坟、做做样子糊弄过去,现在县里管督查的领导就在旁边看著,想糊弄都难。 “唉!” 经歷过郑为民的刻意引导,再加上这会派出所和联防上都过来了,沈老大和沈老三就算有万般不乐意,也不敢再说什么了。 “上级原本要求动用挖掘机,不过咱们镇上的领导觉得挖掘机会挖烂了棺材,实在是太不近人情了,你们自己准备点傢伙事,到时候你们挖的时候小心一点,儘量別把棺材什么破坏了。” 郑为民主打一个坟刨了、事办了,你们还得欠我们镇上的情分! “来督察的领导肯定会要求立即火化,咱们別再送老太太去殯仪馆了,这时候再折腾一趟不值当的。你们找点柴油,在老太太的坟边挖个坑,底下铺上些柴火,到时候我安排派出所和联防上,不让老百姓到跟前围观,等火著起来,咱们镇上的领导会想办法,儘量引走来督察的领导,到时候咱们再想办法!” 土葬开棺验尸这种事,一般不会强制要求他们去殯仪馆,毕竟已经埋了一两个月了,殯仪馆也受不了这个味道。这时候的尸体已经腐烂的差不多了,稍微弄点引火物,隨便烧烧就剩不下什么了。 “我们哥俩再商量商量。” 一听说还要现场焚尸,沈老大和沈老三顿时都不淡定了,不过再送老太太去殯仪馆,他们也觉得实在是没这个必要! “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一天找不到这个举报人,你们一天不利索!” 郑为民把他俩送出门外的时候,还不忘再挑唆一句,反正所有的的矛盾都是举报人的,跟镇上没关係,咱镇上也是受害者! “老三,你看这个……” 刚出村委的大门,沈老大想说些什么,不过一时间又不知道该说啥。 “你说这个举报的怎么这么丧良心呢!” 沈老三明显被郑为民给忽悠瘸了。 “我说让你们火葬,都不愿意,现在好了,来回折腾吧!” 范老大开始抱怨当初提议直接土葬的人,他作为传统老农民,还是挺听村里的话,不过老太太出殯那天家里人多嘴杂,大伙你一句、我一句,就把他的声音给淹没了。 “说这些都晚了,大哥,你说怎么办吧,真的把咱妈给烧了?” 沈老三当时是土葬的坚决拥护者,现在他可不敢说是自己的责任,只能把皮球踢给大哥。 “现在人家在后面盯著告,咱能有什么办法?甭等著让人家把咱妈刨出来了,咱们自己好好伺候咱妈再走一遭吧!” 沈老大思考一袋烟的功夫,只能无奈的接受了郑为民的提议,与其让挖掘机把坟墓破坏掉,倒不如找人慢慢往外挖,至少最后能留个体面。 “唉,只能这样了,我去多买点火纸元宝,你准备好傢伙事,多叫两个……別找外人了,把几个侄子、外甥都叫过来帮忙吧!” 沈老三原本还想找几个关係好的,不过一想到有人举报这事,就立刻变了主意,这种事除了自己的亲枝近派,找谁也不放心! “好!” 沈老大和沈老三达成一致意见后,就立刻开始分头准备。刨坟的锄头、铁锹家里都有,柴油也好找,沈老二家里有台拖拉机,隨便从油箱里放出一点来就成。 沈老三通知家里人过来准备刨坟,刚开始大伙还非常不乐意,纷纷摩拳擼袖准备跟镇上动手,然而当他们看到派出所、联防、管区呼呼啦啦来了几十號人之后,顿时都消停了。 沈老大说的对,老太太八十多了,是个老喜丧,没必要再给老太太惹麻烦了。 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甭管你脾气再大,也扛不住电棍那么一嘀嗒! 第144章 开棺验尸 下午三点,县督查室的周主任和县民政局的李科长准时来到了沈家老林,一下车李科长就被沈老太太的坟头给惊到了。 “你们要疯,怎么起这么大的坟头?” 沈老太太的坟头占地足有一二十个平方,远远超过了上级规定的面积 “等会让他们一併整改吧!” 郑为民连忙递上一句台阶,今天是来开棺验尸的,实在不適合在坟头这种事上纠缠。 虽然上级严格规定了坟墓的占地面积,但是这会在基层,这项政策基本上处於民不举官不究的状態,占地一二十个平方的坟头比比皆是,就连郑家祖坟那种超级大墓都不罕见! “他们是什么人?” 周主任看到一群拿著锄头、铁掀的人站在坟边,一时吃不准他们是干嘛的,开棺验尸这种事相当有风险,一言不合老百姓就能掀了桌子,到时候他们手里有傢伙事,哥几个赤手空拳、还不熟悉地,搞不好就能翻了车! “这都是沈家的人,让他们自己挖开吧,省的调挖掘机动静太大,再惊动了老太太!” 郑为民连忙向他解释道,虽说联防上都被拉到外围驱赶围观的群眾了,孟昌明还带著派出所骨干在这维持秩序,孟昌明和老孟腰里都別著真傢伙,这会没人敢闹事。 “那成,开始吧!” 李科长之前也见过类似的架势,示意郑为民可以开动了。 “马书记,开始吧!” 郑为民示意马宝禄安排沈家的人开动,村里人不认识郑为民,让马宝禄传话最省心。 “行了,大伙开始吧,都注意点,別把棺材给弄坏了!” 马宝禄指挥沈家眾人开始刨坟,光这个硕大的坟头,没一个钟头甭想弄利索! “到什么程度了?” 牛进明送走了来检查的领导,立刻赶到了东坪村刨坟现场,毕竟是市里、县里主要领导都签批的文件,他不得不慎重对待 “还没挖到棺材。” 郑为民一直在刨坟现场盯著,这会沈家人刚把那个硕大的坟头给移开。 “县里领导呢?怎么老孙也不在?” 牛进明扫视了现场一圈,不仅没看到县里来的人,就连孙爱民也没找到。 “我让村里找了几个马扎,孙镇长正陪他们在小树林歇著呢!” 郑为民指了指远处一片树林,孙爱民正带著周主任和李科长在那休息,刨坟验尸这种事,最后让领导瞥一眼就行了,没必要全程在这盯著。 “我去会会他们!” 牛进明整理了一下衣服,走了过去。 “老周,你怎么还亲自来?” 牛进明隔著很远就看到了督查室的周主任,他以前在县委办公室工作,平时也没少跟县政府这帮傢伙打交道,自然认识他。 “牛书记,您怎么还有空过来,我们几个人在这看著就成!” 周主任连忙起身跟牛进明握手,县督查室虽说能让这些乡镇党委书记不利索,但他们本身只是个副科级部门,中间差著级別呢。 “老兄弟来了,就算是天上下刀子,也不耽误咱们见面啊!” 牛进明一脸笑意的说著客套话。 又过了十多分钟,沈家眾人这才挖到了沈老太太的棺材,揭开上面有些破旧的绒布套,下面大红的棺材一点顏色也没变! 火葬是为了节约耕地资源,但是在基层实际工作中,出现了火葬之后再用大棺材下葬的问题,也就是后来所谓的二次入棺问题,这样彻底违背了火葬政策的初衷,但是这在很长一段时间內並没有引起各级的注意,。 “牛书记、周主任、李科长,棺材已经挖出来了!” 郑为民向领导匯报刨坟的进度,开棺这种重要的时刻,怎么能够少了领导的参与。 “终於挖出来了,走,咱们看看去!” 牛进明立刻拉著周主任到现场参观,县里领导不是要开棺验尸吗?咱就给你来个真的! “开棺!” 隨著马宝禄一声令下,几个撬棍插入到棺材缝隙,棺材板上刚钉入两个月长钉子尚未生锈,很容易就被撬了出来。 棺材刚刚打开一道缝隙,一股灰色的烟气从里面喷了出来,干活的几个人连忙狼狈的躲闪,这才没被烟气给喷到。 一股难以名状的恶臭味瞬间瀰漫了整个墓地,所有人都连忙捂著鼻子躲避,有不少人直接乾呕了起来。 “都到上风向这边来,先散散味!” 郑为民早就偷摸躲到了上风向,他鼻子里塞了两团卫生纸,不过还是挡不住这直衝人脑门的臭味。 尸臭这东西很邪门,只要在腐烂的尸体旁边,就不论用什么办法,都不可避免的会闻到尸臭,有人甚至认为这是一种结合了精神和嗅觉的味道。 只有常拋尸的才知道,要想彻底消除身上的尸臭味,必须要在厕所蹲一会,才能压制住尸臭中那种让人紧张的物质! 又过了几分钟,可能是尸臭味被风吹散了,也可能是適应了这股臭味,大伙这才纷纷鬆了一口气。 “没有火化,骨头还挺完整。” 完全把棺材盖揭开之后,李科长找了一根木棍,扒拉一下棺材里装尸体的装裹,就看到装裹里露出一截,老太太已经白骨化的胳膊,这截白骨非常完整,上面也没有焚烧的痕跡。 “確实没有火化!” 周主任凑到跟前瞥了一眼,认可了李科长的结论。 “把老太太请出来吧!” 李科长示意要现场火化,沈老太坟坑旁边已经挖出了一个浅坑,里面铺了一层玉米秸秆,然后上面浇满了柴油,沈老太將在这里就地火化。 沈家人一听这话,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沈老大和沈老三身上,刨坟大伙还能帮点忙,这搬尸就实在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沈老大和沈老三对视一眼,只能无奈的走到跟前啊,双手拽住沈老太装裹的两头,將沈老太请了出来。 经过两个月的自然腐烂,装裹里只剩下一些骨头和一些尚未烂透的筋腱什么的,血水、尸水都已经浸透了大半个棺材,刚一起出来,装裹下面的血水和尸水还在滴滴答答的往下流。 第145章 现场焚尸 “大声哭两声,让村里人听见!” 郑为民走到沈家的家属群眾,指挥大伙开始合唱,虽然外围联防上將村里人都隔离的老远,不过还是有很多老百姓伸长了脖子围观,还有好事者不知道从哪找来瞭望远镜。 “我滴娘啊……” “奶奶……” “大姑唉……” “你滴命咋这么苦啊……” …… 在沈家充满悲凉气氛的合唱声中,沈家老林升起了一股黑烟。 尸骨外面包著的装裹是绸布的,虽说早就被尸水给浸泡透了,但是架不住下面柴油多,柴油燃起来后,装裹也跟著燃起了熊熊大火,里面骨头什么的也慢慢显露了出来。 “老马,找点东西盖上,別这样烧!” 郑为民看到白色骨头露出来之后,立刻让马宝禄找点东西盖上,沈老太的后代都在呢,不能让他们看到白骨喧天的场面。 “找什么东西?” 马宝禄扭头一瞧发现隔壁地里有一大垛柴火,於是就去扛过一捆来,盖到了火坑上面。由於前两天刚下过雨,柴火垛里面还是湿的,被火一烤顿时冒出一股浓烟。 “大家儘量往后一点,別让烟给熏到了。” 郑为民连忙吆喝大伙躲避,这烟里又是骨灰又是柴油的,吸进去搞不好容易惹毛病。 “为民,晚上安排好了没?” 当郑为民退到牛进明身边时,牛进明小声问道,这会棺也开了、火也点了,县里来的领导就没必要在这杵著了。再加上沈家人合唱的声音实在是太吵了,他也想早点离开。 “安排了,强子饭店顶楼的大包间,直接坐电梯上去就成!” 钱小霞一听说是郑为民这边惹的麻烦,就赶紧把稍微好一点的包间给留了出来。 张强饭店最好的包间在后面的小院里,只不过牛进明这些科级干部没资格去罢了! “那成,我先带领导去那休息一会,你在这看仔细了!” 牛进明给郑为民使了个眼色,应付完了领导,这会就看郑为民怎么处置了。 “放心,我在这看著,等会我接著何姐和小马一起过去吧!” 郑为民记得那个房间是个大桌,与其让桌上空荡荡的,不如把民政办所有人都叫著,人多热闹! “那更好了,你问问她俩有没有空!” 牛进明一听郑为民要去接何静过来,顿时觉得郑为民是个好同志,还知道关心下属! “咱们先找地方休息一下吧!” 牛进明走到周主任跟前,邀请他去饭店。 “算、算了吧,还得回去写、写报告。” 周主任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架势,脸上多了些惨白的顏色,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 “別介啊,现在都快五点了,等回去早就下班了,写报告也不急在这一会!” 牛进明这会怎么可能放他走,等你饿著肚子写完报告,那所有的毛病还不都是协谷镇的,哥几个以后还过不过了! “领导非常重视这个信访件,要求儘快办完。” 周主任稳了稳心神,嘴皮子这才不哆嗦,不过脸上依然是惨白的顏色。 “儘快也不是说今天必须啊,再说了,你这样回去也不合適,万一带点什么回去不就麻烦了!” 牛进明见他不上道,就开始拿玄学忽悠他,中国人甭管信仰坚不坚定,骨子里那种敬鬼神潜意识是改变不了的! “这个……” 听到这个说法,周主任迟疑了,他觉得话说到这里他再走,多少有些不合適了,万一老太太跟他回家了呢! “我先带你们去矿上的饭店喝两口热茶,等晚上接风洗尘完了再回去,跟我走吧!” 牛进明拉著周主任的胳膊,周主任也就半推半就的被他给拉走了。 “行了,赶紧把剩下的骨头扒拉出来吧!” 等领导走后,郑为民立即让沈老大和沈老三將老太太的骨头扒拉出来。 经过两个月的腐烂,尸体早就没什么肉了,一开始烧得就是骨头,柴火加柴油在开放环境下也就几百度,根本无法烧碎那些大骨头,再烧除了能烧黑点,也没什么意义了。 一般殯仪馆里的炉具,除了大风炉,哪怕是现在的高档炉,也就比这个烧的比这个稍微重一点,中小骨头都烧碎了也就相当於完成了火化。 那种烧成粉末状的,没两个小时根本不可能,平时焚化炉外面都有不少排队的,哪有功夫烧得这么干净! 大风炉是殯仪馆曾经用过的,温度最高的焚烧炉具,最高温的时候甚至连铁架子都能烧变形。 “现在?” 沈老大有些没反应过来,这会正是火势最大的时候。 “没看领导都走了吗?都烧的差不多了,还烧啥?小心別把火弄灭了,你们几个站到这边挡挡视线,举报人还在村里看著呢!” 郑为民到这会还不忘拿举报人当幌子,现在是卖人情的时候,他可不想以后被沈家兄弟们信访。 “哦、哦!” 沈家眾人这才反应过来,沈老大和沈老三连忙將老太太的残骨从火坑里扒拉出来。稍微大点的骨头稍微晾凉就能放回棺材里,而还在火堆里燃烧的细碎骨头、骨灰,只能等火熄灭之后才能將灰烬重新安葬入棺材。 “你们都是一家子,我可警告你们,土葬是违反上级规定的,这事绝对不能对外说,一个字也不能往外蹦,要不然在被人举报了,还得再来一次,咱镇上到时候可没法帮你们瞒著了!” 趁著这会的功夫,郑为民开始向沈家眾人宣传政策,开棺焚尸绝对是最有效的警示教育,相信以后就算拿刀架在他们脖子上,让他们土葬,他们也不敢了! “放心、放心!” 来的都是老太太的近亲属,自然不想让老太太再遭一次罪。 “等会你们也別起太大的坟头了,別人多大你们就起多大,你们好好想想平时得罪过什么人,或者说什么人嫉妒你们,要不然以后的日子也过不利索!” 隨著火势慢慢变小,郑为民也要准备走了,最后重新修坟就没什么监督的必要了,这会就算举报人过来看,开棺焚烧的痕跡很明显,不怕他再次举报。 第146章 钱东摔车 “郑主任,您放心吧,也就是出丧的那天,我去镇上开会没看著,不知道他们被谁给蒙了,这家人平时可是我们村最忠厚的人家。” 马宝禄替沈家兄弟们作保,他算看出来了,郑为民这傢伙太狡猾了,这次开棺焚尸,镇上是一点责任也没往身上揽,他再不出面说两句好话,全部责任都在村里和举报人身上了! “你们慢慢注意吧!” 忠厚人家?郑为民在心里冷哼一声,谁家忠厚人家敢公然违背国家政策?典型的不见棺材不落泪! 离开了沈家老林,郑为民又跟马宝禄回到了东坪村村委,信访件算是圆满处理完了,但郑为民觉得还得把土葬这事跟村里好好掰扯一番。 “镇上马上就要开全镇火葬工作会,你准备好到时候在会上公开做个检討,態度诚恳点认个错,如果你们村再出现违规土葬的,谁也救不了你!” 郑为民觉得有必要因为火葬这事,召开一次全镇的会议,到时侯把今天开棺焚尸的事正式通报一下,让马宝禄来个现身说法。相信有了这次教训,在今后很长一段时间內,协谷镇就没人敢再提土葬的事了。 “没这么严重吧!” 马宝禄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他觉得甭管县里来的多大领导,人家棺材也开了,尸体也烧了,就算再大的罪过,也应该过去了吧! “你以为县里是来看烧死人的?两级领导的签批件是闹著玩的?这事搞不好得处理人,牛书记为啥要拼命留他们吃饭,还不替咱们求情的?今天有上级领导在,牛书记不方便发火,你等著吧,他不扒你一层皮,算你面子大!” 郑为民见他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就想让他知道知道事情的厉害。对乡镇党委书记来说,撤掉个部门主任和村书记比尿尿都简单! “那我赶紧去找找史书记商量商量!” 马宝禄一听有可能影响自己的书记宝座,立刻坐不住了,打算找高地管区书记史国臣商量商量。这些村书记平时一个个动不动就喊著累死了、不干了,但谁要是真想撤他们,保准他们一个比一个著急! “行了,我去接何主任和小马了。” 郑为民回办公室不仅要接何静和马娟,还要给钱小雨打电话说一声,让她今晚回娘家住去,大肚婆不耐折腾,他也怕自己半夜带什么东西回去了…… 有牛进明这个协谷镇一把手坐镇,晚上的洗尘宴自然是宾主尽欢,很多人都喝大了,到最后牛进明拉著何静的手回去的时候,大伙还笑话这俩人酒品不行呢! 这会镇上还没传什么风雨,消息到了老王这边,就被截断了,大伙也只以为他俩是酒后失德,也就都没往心里去。 郑为民今晚喝了不少,回家就睡觉了,今天开棺虽然挺热闹,但他可是见识过自己家祖坟螺旋升天的主,一个烂透了的老太太,还干扰不了他的美梦。 “餵?谁呀?” 半夜一个电话惊醒了郑为民的美梦,他没好气的抓起听筒跟对方说话。 为了方便领导及时找到干活的,年初镇上给所有中层正职家里,统一安装了电话。 “为民,你赶紧去一趟镇卫生院,东子出事了!” 打电话的是钱小雨,她今晚被郑为民忽悠回了娘家。 “出啥事了?” 原本郑为民还睡得迷迷糊糊的,一听说出事了,顿时一激灵立刻清醒了过来。 “刚才大姐夫打电话给大川哥,说是东子骑摩托摔了,正在矿医院骨科抢救。” 钱小雨家里虽然有养殖场,但是养殖场没有电话,全村除了村委,也就是钱川的工厂里有电话,杨洋自然將电话打给了钱川。 协谷矿医院擅长骨科和外科,附近老百姓碰见断胳膊断腿的,都会直接送到矿医院救治。 “我这就过去,你早点休息吧!” 郑为民一听是骨科,就知道问题应该不大,以矿医院骨科的水平,就算是断胳膊、断腿,矿医院也能给接回来。 钱小雨的弟弟钱东没考上高中,读完初中就不上学了,钱老六原本想让他跟著自己在养殖场干活,但钱东这会正是在爱玩的年纪,自然不会乖乖听话。 前一阵子出了一款125的进口摩托车,卖两万六,钱东一眼就相中了,缠著钱老六要了好几次,钱老六没办法就给他买了一辆。 这让钱小雨一阵腹誹,给儿子买两万六的摩托,闺女买辆木兰就得打发了,这差距不是一般的大! 今天晚上钱东跟协谷镇地面上几个混小子一起吃饭,这些混小子家庭条件都不错,人手一辆摩托车,平时也没少惹是生非。 光一帮小伙子吃饭也没意思,不知道哪个神通广大的傢伙,竟然约来了几个骑摩托车的姑娘,这一下就把酒场给热爆了。其中一个姑娘骑的摩托车正好跟钱东的一个型號,这就激起了钱东的好胜心,酒局结束之后,就约著人家姑娘比赛。 协谷镇晚上除了运煤的大车之外,路上也没啥车,是这帮混小子们的天然赛道。至於晚上不安全?这帮混小子六个人身上能搜出七把刀来,这还不算摩托车的链子锁,一般劫道的看到他们都头疼! 由於两个车的车型相同,不论是起步还是加速都没啥区別,钱东和那个姑娘一直保持著並驾齐驱的状態。在路过一个拐弯的时候,那个姑娘一不小心车辆打滑,被甩了出去,正好砸在了钱东的身上,直接把他砸出了公路,后面跟著看热闹的见出事故了,赶忙將两人送到了矿医院。 医院里有个优良的传统,那就是不见毛爷爷不治疗,矿医院作为新县外科水平最高的医院,自然不可能免俗。 幸好送钱东来医院的人中,有个知道矿上的总工程师杨洋是钱东姐夫的,矿医院给杨洋打过电话確认之后,这才赶紧给他俩安排了手术。 经过矿医院一检查,得,姑娘断了左腿,钱东断了右腿,还好问题不大都给接上了。这会矿医院病床紧张,医院索性直接让他俩在一个病房里住著,这会他俩一个吊著左腿,一个吊著右腿,想闹什么么蛾子都够呛! 第147章 全身上下就一根中指没缠绷带 郑为民赶到医院的时候,钱东和那个姑娘还在进行手术,钱川拉著钱老六已经提前过来了,杨洋也匆匆赶了过来。碰到这种事,爷四个也实在是没啥好说的,只能齐刷刷蹲在手术室门口等著手术结束。 “在哪呢,在哪呢?” 正当郑为民从钱川口袋里顺烟的时候,有个焦急的身影冲了过来。 “老朱哥,你怎么来了?” 郑为民抬头一瞧,还是熟人,东庄麵粉厂的厂长朱业华两口子。 “这不是闺女不听话……” 朱业华是从跟著闺女出门的女伴那里得到的消息,这比杨洋用电话联繫慢了一拍。 “她是你闺女?” 郑为民顿时觉得有些尷尬,刚才爷四个还在声討,这是哪里蹦出来的疯丫头…… “难道跟她赛车的是?” 朱业华也反应过来了,这会还在手术室门口的,肯定是跟自己闺女赛车的另一方家属。 “我內弟。” 郑为民一脸的无奈。 “你说这事闹的!” 原本朱业华还想找对方好好掰扯掰扯,但是知道是郑为民小舅子之后,只能跟著无奈的苦笑了。小地方就这点不好,不论干啥都容易碰到熟人。 朱业华麵粉厂的规模,在整个新县都排得上號,平时老朱两口子一门心思扑在麵粉厂里,自然疏忽了对女儿的管教,朱文迪跟钱东一样,上完初中之后就没再接受高等教育,反正家里不缺钱,不值当的让闺女出去上班,朱文迪也就变成了女版的钱东,这才引出了今晚的事故。 “谁是这个姑娘的家属?” 过了一个多小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医生和护士们將朱文迪推了出来。 “大夫,我闺女怎么样了?” 朱业华夫妇连忙凑到大夫跟前,这会的功夫,老两口已经互相埋怨大半个钟头了。 “右腿脛骨骨折,已经復位並打上夹板了,慢慢养著,等拆了夹板就跟正常人没什么区別。” 朱文迪被摩托车甩飞的时候,由於身子下面有钱东垫著,受到的伤害反而相对轻一些。 很多人都不喜欢到医院处理骨折,医院处理骨折一般都是开刀上夹板,来来回回要开两次刀,遭两次罪,因此很多人倾向於找传统老中医帮忙给搓回去。 然而,就算最有经验的老中医,也不可能將所有碎骨碴全部捏回原位,后期难免会留一些隱患。 医院治疗骨折的方式虽然麻烦,但是医生能够直观的看到骨折的部位,能够確保骨头精准復位,夹板又可以提供足够的支撑,有利於骨折的癒合和早期功能训练。 “那就好!” 一听闺女能够恢復正常,朱业华两口子这才鬆了一口气,虽说他们家有钱,但是跛脚的姑娘在找对象的时候,难免会受到影响。 “来,搭把手,把她推病房里。” 由於手术室里还有一个病人,大夫不可能在外面待太长时间。 “刘主任,钱东怎么样了?” 杨洋及时喊住了他,作为从协谷矿长大的孩子,整个矿区就没有他不认识的! “钱东的情况比较严重一些,左腿脛骨、腓骨都被甩出来的摩托车撞断了,幸好还在我们能处理的范围內,他被那个女孩撞飞之后摔进了庄稼地,全身多处擦伤和软组织挫伤,需要处理的时间长一些,不过问题不大!” 面对矿上领导,刘主任自然有足够的耐心。 “那就好!” 钱老六一听这话,这才鬆了一口气,比起朱业华两口子,他更害怕钱东会留下什么残疾。人家姑娘跛了脚,好的找不到,稍微差点的人家总能嫁出去,而一个农村的小伙子如果跛了脚,那以后基本就是打光棍的命! 又过了一个小时,钱东被推了出来,全身上下除了左手中指,都被绷带裹得严严实实,活脱脱一个大粽子。 “这就是你说的问题不大?” 杨洋有些怀疑刘主任是不是在拿自己开涮,从矿底下背出来的矿工,都没有包这么严实的。 “伤口太多了,不值当的剪纱布了!” 刘主任打著哈欠解释道,今晚不是他值夜班,白天做了几个手术,晚上再加上这俩手术,不论是大夫还是护士,体力都已经严重透支了。 “好吧,你早点休息!” 杨洋见他都这样了,也就没好意思再追问。 大伙帮忙把钱东送回病房,等收拾的差不多了,时间也来到了凌晨三点多。 “这么多人在这没什么用,川哥,你赶紧送我爸回去,杨哥,你也赶紧回去休息一会,我一个人在这看著就成!” 郑为民见外面天已经蒙蒙亮了,就安排大伙赶紧回家休息一会,谁也扛不住一晚不睡。郑为民由於昨晚喝了酒,上半夜早早就睡下了,这会反而成了最有精神的。 处理完东坪村信访事件之后,民政上就没什么著急的活了,就等著开全镇殯葬工作大会。对於郑为民这种具体干活的乡镇干部,自身业务领域的会议根本不需要准备什么稿件,隨便在笔记本上写个大纲,就能滔滔不绝的讲上一个钟头! “我在这吧!” 看到儿子这样,钱老六自然不愿意离开。 “爸,咱这连杯子都没有,都在这干坐著干嘛?您得赶紧回去准备陪床的东西,让小雨上班的时候顺便把饭送过来。” 陪床是个熬人的活,医院附近的物价高得嚇人,住一次院不亚於搬一次家。 “哦,哦!” 钱老六也反应过来了,昨晚大伙走的匆忙,家里什么都没准备,这会家里就老伴和闺女,根本不可能半夜送东西过来。 “我家有摺叠床,明天我开车拉过来。” 钱川家里有个摺叠的钢丝床,就是为了应付亲戚住院准备的。这会医院里可不提供什么摺叠座椅,晚上不想打地铺,除了捡没人的空床,就是自备摺叠床。 “我跟小霞说一声,让她赶紧安排后厨做些营养餐,从中午开始就別送饭了。” 杨洋也开始犯困了,张强的饭店平时都是钱小霞在打理,让后厨帮忙做些病人吃的饭菜也不算什么麻烦事。 “那成,都赶紧准备去吧!” 郑为民也没跟他客气,作为张强现在有限的两个投资人,他跟杨洋平时也没少霍霍了张强的饭店。 第148章 唯一完整的中指竖了起来 “我这是在哪啊?” 早上六点多,朱文迪首先清醒了过来,她睁开眼看著头顶上陌生的天花板,一时间还没有搞清楚状况。 “闺女,你醒了,腿上疼不疼?” 朱业华的媳妇一直陪在床边,见闺女醒了,立刻凑到跟前嘘寒问暖。 “腿?妈,我腿怎么了?” 朱文迪有些诧异的看著右腿上的石膏,她只记得自己拐弯的时候,不小心轮胎打滑被甩了出去,至於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就什么都记不起来了。 “断了,矿医院刚给你接好,再让你没事跟人家赛车,要不是有小钱帮你垫了一下,这次你小命就没了!” 朱业华媳妇没好气的说道,这闺女从小无法无天惯了,现在老两口互相埋怨了对方一晚上,都指责对方没有尽教育孩子的义务。 “断了?” 朱文迪顿时慌了,这会腿上麻药的劲还没有退,她现在根本感觉不到腿的存在。 “放心吧,矿医院的大夫给你接好了,只要好好养著,留不下残疾。” 朱业华媳妇自然知道闺女想的什么,一个花季少女碰到这种事没有不慌张的。 “那就好,万幸、万幸!” 朱文迪一听是矿医院大夫接的,这才鬆了一口气,由於矿上经常发生伤人事故,十里八乡都知道,矿医院骨科的技术,能够媲美省里的大医院。 “小钱是谁?” 朱文迪突然想起自己母亲说小钱帮自己垫了一下,难道是財神爷显灵了? “吶,在那边躺著呢!” 朱业华媳妇一指旁边的床铺,钱东刚被推进来的时候,这一身的绷带也把朱业华两口子给嚇到了,如果因为自己闺女让人家小子怎么了,他们都不敢想像以后该怎么过! “这么严重吗?” 看到被绑成木乃伊的钱东,天不怕地不怕的朱文迪终於意识到自己闯祸了。 “如果人家小钱有什么三长两短,看你怎么赔……” 朱业华媳妇適时开始了对闺女的精神摧残。 又过了一会,钱东也清醒了过来,虽然他比朱文迪受的伤重,但是小伙子体质好,抗造! “姐夫,我怎么记得我没伤的这么重吧!” 钱东上半身躺的姿势比较高,能够看到全身的绷带,现在他全身上下就左手一根中指还能自由活动。 “你身上到处都是擦伤,昨晚大夫护士累的够呛,等白班的护士来换药的时候再帮你重新包扎。” 郑为民摸了摸钱东的额头,又摸了摸自己的感觉温度差不多,这才鬆了一口气,昨晚护士交代了,如果钱东发烧了,就代表可能感染了,要立刻跟她们说。 刚才他在钱东床边趴了一小会,精神也就恢復的差不多了。 “哦!” 钱东尝试著活动了一下脖子,这边绑的不是很紧,一转头恰好看到朱文迪在歪头看著他。 正所谓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昨晚他俩就是因为在酒桌上不对付,就约著赛车一决高下,钱东这才受到了朱文迪的牵连。 “不会骑车你走著多好,省的连累別人!” 钱东受的只是外伤,昨晚的事他可是记得一清二楚,就是隔壁床这傢伙让自己伤成这样的! “等我出院了,看不打死你!” 朱文迪也不甘示弱,由於家庭条件优越,从小她就是个男孩子性格,平时也没少跟人打架斗殴。 “怕你!” 老钱家就没有良善的孩子,钱东自然不会被一个姑娘的威胁给唬住,將那根唯一完整的中指竖了起来。 “我今天就把你的指头给你撅折了!” 朱文迪伤的比较轻,这会上半身已经恢復正常了,就伸长了胳膊去抓钱东的中指,幸好两张床离得远点,她够不著钱东。 “疯娘们!” 钱东发现自己好像处在下风,这会继续挑衅明显对自己不利,立刻把头一扭,摆出一副好男不跟女斗的架势。 “怎么伤成这样还不消停!” 朱业华媳妇连忙拉著自己闺女,这闺女要不得了! “还知道吵架呢,看来伤的还不重!” 正当病房里一片祥和的时候,钱小霞跟钱小雨提著早饭走了进来。钱东听到钱小霞的声音之后,立刻把那根中指收了回来,但是还被钱小霞看了个满眼。 “你们怎么都来了?” 郑为民连忙接过她们提著的东西,现在姐妹俩都带著孩子,可容不得任何闪失。 “我再不来看看,估计某人就要上天了!” 听到堂弟出车祸之后,钱小霞一整晚都没怎么睡踏实,凌晨杨洋回家之后,她就更睡不著了,一出门恰好碰到钱小雨过来送饭,於是姐妹俩就结伴来到了医院。 “钱姐您来了!” 朱文迪赶紧乖乖躺好,东庄紧挨著杨家庄,协谷矿是她家麵粉厂的主要客户之一,每次採购都是以万为单位。而钱小霞作为张瑞在生意上的代言人,平时朱业华可没少巴结她,连带著朱文迪都知道这是自己惹不起的財神爷! “我再不来,我弟弟就被你给撅了,你说小姑娘长得也挺俊吧,怎么脾气这么凶,小心以后嫁不出去!” 钱小霞也没饶了朱文迪,自从她生了狗蛋之后,逐渐接了不少后勤的生意,可没少跟朱业华的麵粉厂打交道,那时候朱文迪还是个好学生呢! “饿了吧,咱妈给你熬了粥,霞姐还顺道买了些包子、油条。” 当钱小霞“调解”朱文迪和钱东矛盾的时候,钱小雨给郑为民准备好了早餐,至於钱东还得等大夫查房之后,才知道能不能吃东西。 “昨晚没休息好?” 郑为民看到钱小雨脸上出现了黑眼圈,就知道她昨晚也折腾了一宿。 “昨晚我跟咱妈都没睡著,等咱爸回家之后,这才睡了一小会。” 毕竟是自己的亲弟弟,不论钱小雨如何说服自己,带著孩子不能折腾,她都不能制止住脑子里的胡思乱想。 “看他俩的精神头,估计昨晚摔得还是太轻了!” 郑为民觉得昨晚大夫没把钱东的中指给包上,是一个巨大的错误!谁家被包扎成木乃伊了,醒过来第一件事是盘算著打架的?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钱小雨被他搞无语了,不过自己这弟弟也太极品了,她俩从走廊里都能听到屋里的爭吵声。 第149章 山猪吃不了细糠 白班的大夫查完床之后,就安排护士们重新给钱东上了药,这才將钱东从木乃伊中解救出来。不过由於他身上的伤口太多了,浑身上下贴满了纱布,就像被打了一身补丁一样。 “早知道就不给你解开了,纯粹是给自己找麻烦!” 负责给钱东重新包扎的护士,这会因为撕胶布都把手指头给弄肿了 “还別说,这小伙虽然瘦弱了点,身材还是蛮不错嘛!” 常年与那些矿工打交道,这帮护士们见惯了那些一身腱子肉的,乍一见钱东这种小鲜肉,还觉得有些小清新。 钱东这会一脸生无可恋的躺在床上,这帮护士们不仅嘴上没饶了他,在给他重新包扎的时候,还將他全身都给收拾了一遍,现在他几乎赤裸的躺在这帮护士们面前。 经过护士们多次检查,钱东身上的伤口都已经换完了药,她们又嘱咐了钱东几句注意事项,这才去下一个病房换药。护士们走之前还將病床中间的帘子给被拉开了,钱东下意识的转头看了朱文迪一眼。 “噗嗤——” 四目相对,朱文迪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刚才护士们收拾钱东的时候,她就在一直憋著笑。 “你还笑!” 人生最大的不幸,就是被仇家当面看著出丑,原本就觉得生无可恋的钱东,这会更是觉得眼前一片黑暗! “嘖,小伙身材还蛮不错的嘛”,朱文迪学著刚才护士的语气调侃道,“可惜就是瘦弱了点!” “你……” 钱东顿时语塞,少男碰到女流氓,这会说啥都是错! “你少说两句!” 朱业华媳妇见朱文迪又要挑起爭端,连忙出来劝架,医院將他们俩放在一个病房里,虽然方便了管理,但这俩傢伙就没消停一会! 郑为民饶有兴趣的看著他俩斗嘴,年轻人嘛,总会抓著一点小事不放,只要这俩货还有精力吵架,这身上的伤就没什么大问题。 换完药没多久,钱老六两口子带著大包小包来到了病房,度过了昨晚的慌乱期,钱老六一家快速转入了住院陪床模式。 钱老六的养殖场没有僱工人帮忙,大狐狸一天餵两次,小狐狸一天得餵三次,所以平时根本离不开人,这种事钱老六媳妇一个人又搞不定,钱老六只能晚上过来陪床。 再加上钱小雨现在已经到了大月份了,白天只能由钱老六媳妇和郑为民轮流过来陪著,幸好,钱川、杨洋几个经常过来帮忙,这才分担了很多压力。 这天下午郑为民没什么事,跟孙爱民打了声招呼之后,就过来陪钱东聊天。恰好碰到杨洋过来送东西,哥仨就在病房里聊起了天。 “都在这呢!” 钱浩提著一篮子水果,推门走了进来。 “你怎么来了?” 郑为民有些诧异,自从钱浩调到县里之后,就成了大忙人,郑为民已经有一阵子没见到他了。 “下午来镇上检查工作,牛书记让我晚上帮他陪个客人,说是县领导晚上过来,我看时间还早,就来看看钱东,六叔几点过来?” 钱浩现在负责矿上与地方的关係,矿上很多转移给地方的经费都要经过他这边,是各个乡镇书记的座上宾。 “差不多六点就能过来。” 为了早点过来陪床,钱老六这阵子五点就开始给狐狸们餵晚饭,大半个小时足够餵完所有的狐狸。 “那正好,我在这陪东子说会话,你们先回去吧!” 钱浩估算了一下时间,县领导过来怎么也得六点半以后,正好可以替他们在医院里陪会床。 医院不是养人的地方,虽说这阵子大伙轮流过来,但是就连钱川这种过来打酱油的,都閒的直呼腰疼,非要找人帮忙推拿一下。 “我们都没什么事,正好在这聊会天!” 郑为民和杨洋今天恰好都不忙,正好可以陪钱浩说说话,哥几个上次凑这么全还是在过年的时候。 朱文迪这会没敢招惹钱东,虽然她不认识钱浩,但是能让镇上一把手留下作陪县领导的,肯定也是个大官,她又不傻,自然不会给自己家找麻烦。 过了五点,钱小霞就来给钱东送饭,借著张强饭店的便利,她直接包圆了钱东的营养餐,除了早餐是伙计帮忙送的,午餐和晚餐都是她亲自送过来的。 “你怎么有空来的?” 钱小霞也有一阵子没看到钱浩了,她跟钱川、钱浩是三胞胎,她还是老大。 “正好今天来协谷镇检查工作,牛书记约著吃饭,我看时间还早,就让司机把我放到医院门口了。” 钱浩连忙接过她提著的两个保温桶。 “晚上要喝酒吧?正好先垫垫肚子,今天刘叔用甲鱼和乌鸡熬得汤,还加入了大把海货,绝对滋补!” 钱小霞贴底给钱浩盛了一碗浓汤,满满的都是海参鲍鱼之类的滋补品。 “味道还不错,你们不吃吗?” 钱浩尝了一口,甲鱼汤和鸡汤配上海鲜的味道,那就是鲜上加鲜,颇有一番滋味,就是味道淡了些,不过病人躺在床上不活动,医生也不建议吃太咸的东西。 “算了、算了!” 郑为民和杨洋连忙摆手,这滋补汤刚开始还挺对大伙的胃口,后来不知道为啥,大伙吃著都开始想念咸菜了,大伙寧愿回家卷个煎饼,也不愿意吃这玩意。 “甭管他俩,山猪吃不了细糠!” 钱小霞自从怀孕之后,口味发生了变化,喜欢上了轻盐轻油的食谱,这种给病人做的营养餐正好適合她进补。 “来东子,这是你的,小迪你也来一碗,今晚的汤可是大补的东西!” 钱小霞给钱东盛了一碗汤之后,又给朱文迪盛了一碗,都是熟人,多一碗少一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钱东伤的比较重,身体急需营养,再加上他平时主要是躺在床上静养,活动量少对食盐的需求量不大。 朱文迪可就遭了大罪,她平时上半身也没少活动了,也需要及时补充食盐,不过她又不方便当面驳了钱小霞的面子,只能跟咽药似的艰难往下咽。 第150章 去花店捉姦 过了一会钱小雨来接老太太回家,只有老太太回到养狐场之后,钱老六才敢放心的过来陪床。虽说荣华村是协谷镇的贼窝,但越是贼窝越要加强防盗工作,养狐场的狐狸皮可值不少钱呢! 虽说一个老太太和一个孕妇实在没啥威慑性,但这里毕竟是荣华村,有什么不轨想法的知道家里有人,也不方便拉下脸来明抢。钱小雨还把家里大黄给牵了过来,大黄是標准的德国黑背犬,一两个人可轻易近不得身。 “时候不早了,你回去吃饭吧!” 钱小雨一瞧钱小霞送来的晚饭,就知道郑为民肯定还饿著呢。 “我等咱爸来了再走。” 郑为民存在的意义,就是填补老太太和老爷子交班之间的真空期。 “这有我在这看著呢,你先回去吃饭去,姐夫你也回去吧,小雨,你赶紧带著六婶回家吧!” 钱浩还想多跟钱东聊两句,就打发他们都回去吃饭。 “那好吧!” 大伙见病房里这么多人,也就没在坚持,就收拾了一下东西分头回家了。 “晚饭有著落了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刚出医院的大门,杨洋突然想起郑为民晚上好像还没饭辙。 “去食堂隨便吃点就成!” 为了给老太太作伴,钱小雨这阵子一直住在娘家,郑为民这会回家,连口热饭都吃不上! “正好有个伙计请客,说是有家不错的饭店,原本我也不想去,正好你没地方吃饭,咱们一起去尝尝!” 杨洋晚上不怎么喜欢参加閒酒场,正常的公务接待还忙不过来,好不容易回家休息一晚,谁愿意再出来折腾! “合適吗?” 郑为民知道请客吃饭的规矩,被邀请的客人如果额外再带客人的话,容易打乱主家的安排。 “都是煤销科的老伙计,怕啥?” 杨洋提拔为总工程师之前之前,干过煤销科科长,现在煤销科虽然归张强分管,不过张强正忙著在內蒙开矿,煤销科的业务还是由杨洋帮他打理。 “那成!” 郑为民一听是煤销科的就放心了,他们煤销科有专门的接待经费,不过这会全国各地缺能源,都是客商请他们吃饭,煤销科的接待经费根本没机会花! 他们又不敢让上面知道他们花不了那么多接待经费,否则上面肯定会削减经费,所以只要逮到机会,煤销科都会突击请客花钱。 大伙刚走不久,钱川的媳妇高玉琴提著一个保温桶走了进来,看到屋里就剩下钱浩和钱小霞在,就知道自己来晚了。 “为民和六婶走了吗?” 由於钱小霞承包了钱东的营养餐,其他人过来主要是给陪床的送饭。 “他们刚走。” 钱小霞刚伺候完钱东吃饭,正在收拾东西。 “又来晚了,我还怕他们吃不习惯,还特意给他们红烧了排骨,大姐,你赶紧尝尝。” 高玉琴將保温桶放在钱东的床头柜上。 “你做的太咸了,我可吃不了,正好给六叔倒一碗出来,晚上饿了好吃点。” 钱小霞拿出一个乾净碗,给钱老六倒出来一些排骨,钱老六一个人操持著养狐场的运转,就喜欢吃重油重盐的东西。 “玉琴,你的眼睛怎么了?” 钱小霞將保温桶还给高玉琴的时候,突然发现她的眼睛是肿著的,就有些好奇的问道。 “大姐,大川他……” 高玉琴还没说完,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出来。 “你別哭啊,他怎么了?” 一听说是钱川的毛病,钱小霞顿时急了。 “川哥怎么了?” 钱浩和钱东也急了。 “他最近连牌都不打了。” 高玉琴擦了擦眼泪,开始诉说钱川最近闹的么蛾子。 “这不是好事!” 大伙一听钱川不打牌了,都鬆了一口气,钱川所谓的打牌其实就是赌博,他家的牌局都成了附近知名的赌场了。 “天天跟人逛花店!” 高玉琴算是把钱川看明白了,这就是个非赌即黄的货色! “啥?花店?” 钱小霞倒是知道路边有很多亮著粉灯的店铺,只是没想过自己弟弟竟然也喜欢去这种地方。 钱浩和钱东脸上都露出了曖昧的表情,这当哥的也太不像话了,兄弟住院你逛花店,眼里还有没有兄弟? “这不刚才又去了!” 钱川从家里往外走的时候,高玉琴就跟他打了一架,不过这阵子钱川被花店里的姑娘迷的五迷三道,高玉琴一会没看到,他就溜了。 “还反了他了,走,浩子,咱们找他去!” 钱小霞一听这话就炸了,决定立刻前去拿人,钱川这傢伙赌和黄都占了,再不赶紧收拾他,估计以后就救不回来了! “东子呢?” 钱浩赶紧拿钱东当挡箭牌,他作为当弟弟的,自然不想趟这滩浑水。 “六叔马上就来了,这一会的功夫出不了事,对吧,东子?” 钱小霞看了看时间,钱老六顶多还有二十分钟就来了,钱东感染高发期早就过去了,一时半会也不会出问题。 “我没事,文迪家婶子还在呢,你们去忙吧!” 钱东连忙表示自己没事,有事可以拜託朱文迪母亲帮忙叫护士。这会他不仅不敢捋钱小霞的虎鬚,还为错过马上开演的捉姦大戏而惋惜。 与此同时,钱川在某个比较刺激的饭店里,正跟一个漂亮姑娘交流感情。 “妹子是哪里人啊?” 钱川这绝对是风月场里標准的开场白,男人在这种地方只有两个爱好:劝失足妇女从良,劝良家妇女下水! “我东北的!” 姑娘衝著钱川甜甜一笑,在某个“光荣”的时期,几乎全国都有来自於东北的“美女”,究其原因,也不过是因为东北最早出现了下岗潮,很多人被逼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人活著总得吃饭吧! 等到两千年以后,新县大规模下岗开始之后,也曾大规模出现过这种情况…… “东北好啊,正所谓棒打狍子瓢舀鱼,野鸡飞进了被窝里!” 钱川一边调笑著,一边將手塞进了姑娘的內衣里面,常年混跡花场的,谁还不会几句淫词滥调,钱川在这上面的造诣,足够考研的! “討厌!” 姑娘自然察觉到了钱川的小动作,一脸娇羞的依偎入钱川的怀里,在风月场里的姑娘最喜欢这种直接进入主题的恩客,有利於她们节约时间,提高翻台率…… 第151章 捉姦踹错了门 “钱主任您来了!” 在协谷镇地面上討生活的怎么可能不认识镇上的人,花店老板老孟见钱浩来了,立马热情的迎了上来。不过当他看到钱浩身后还跟著两个女的,就明显愣了一下花店这种消费场所,一般没有自备饮食的。 老孟的眼神不好,再加上钱浩在前面挡著,他也没看清来的女客是谁。 “这是你开的?” 钱浩自然认识老孟,以前就是在镇上开饭店的,炒得菜还挺好吃,当时钱浩也是他的老主顾,这老孟为啥好好的正道不走,非要改行开花店? “没办法,餐饮行业竞爭太激烈,咱们镇上的大饭馆、小吃店都不知道有多少,不想点办法非得饿死!” 老孟只能无奈的苦笑,这会正是厨师学校红火的时候,很多考不上学的孩子,去学两年厨师,回来炒的菜就比老孟这种野路子强。 “在哪个房间?” 钱小霞见他俩成敘旧的了,就一把推开钱浩,冷著脸问道。 “在六號。” 老孟看清楚是钱小霞之后,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他意识到这下麻烦了。钱小霞是杨家庄建筑公司经理,完全垄断了协谷矿和杨家庄的建设工程,杨家庄地面上就没有敢不给她面子的。 “六號?” 钱小霞快步走到六號包间门口,刚想推门,突然觉得捉姦不应该这样进去。 “踢开!” 钱小霞示意钱浩踹门,捉姦这东西要的就是一股气势,推门进去跟踹门进去完全是两码事 “不合適吧!” 钱浩犹豫了,他不確定钱川是不是正在进行时,万一突然来这么一下说,会不会把他给嚇出毛病来。 “你不踹我踹了!” 钱小霞见钱浩有些犹豫,就想自己动手。 “別、別、別,还是我来吧!” 钱小霞正带著孩子呢,钱浩怎么敢让她踹门,万一出点啥事,甭等杨家动手,钱老四就能扒了他的皮! 这会钱浩想的是,反正钱川都有俩孩子了,就算嚇出个男科病也没什么大不了,於是他就深吸一口气,一脚就把房门给踹开了。 “谁?” 屋里的人正喝的起劲的,突然被人踹了门,所有人都被嚇了一跳。 等看到来人之后,屋里、屋外所有人都傻了眼,杨洋跟郑为民正在屋里喝酒,桌上还坐著几个漂亮的姑娘…… 钱浩立刻意识到饭店老板可能会错意了,以为钱小霞是来抓杨洋的,而躲在后面的高玉琴也意识到,自己好像闯祸了! “你竟然还敢喝花酒!” 钱小霞做梦都没想到,没抓到自己弟弟喝花酒,反而抓到了自己丈夫,顿时情绪就崩溃了,扑上去就要抓杨洋的脸。 “哎呀,你小心孩子,我们就是在这吃饭,没干啥!” 饭店的房间就这么大,杨洋想躲又怕闪著孩子,只能捂著脸狼狈的躲闪,一时间天下大乱! 钱川在隔壁房间正准备跨马扬鞭的时候,突然听到隔壁房间有捉姦的动静,作为协谷镇有名的爱心人士,他怎么可能错过这种热闹! 然而他刚出门,就看到自己媳妇一脸慌张的站在隔壁房间门口,冲屋里一瞧,钱小霞两口子正在激情撕吧,就知道准是自己倒霉媳妇带著大姐来抓自己,结果开错门了。 恶狠狠的瞪了自己媳妇一眼之后,钱川就赶紧进屋拉架,钱小霞这会还带著孩子呢,万一有什么好歹,他也落不得好! “大姐,大姐,別激动,別激动,你还地带著孩子呢!” 钱川一进门就拦在了钱小霞和杨洋中间,制止了他们两口子的內战。 “老二、老三抽他!” 经过刚才的一顿闹腾,钱小霞这会有些岔气,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大活动了,就指挥两个兄弟收拾杨洋。 “姐、姐,你先喘口气,这会还能跑了他?” 钱浩也开始劝钱小霞冷静,小舅子在花店里打姐夫,这事万一传出去,以后哥几个还见不见面? “我大姐对你那么好,你还来逛花店,你还有点良心吗?你咋也来了?” 钱川正准备痛斥杨洋无耻的行为之时,一扭头,看到郑为民正尷尬的站在一旁,顿时傻了眼。 虽说钱老四跟钱老六是亲兄弟,不过到了他们这一辈已经算隔了一层,钱川也不好对郑为民说什么。 “我们真是来吃饭的!” 郑为民进门的时候还没觉得怎么著,煤销科嘛,桌上有女客户也正常,然而两杯酒下肚,这些女客户就热情的有些不对劲,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姑娘都开始对他动手动脚了。 从本心上讲,郑为民想当一个好人,但是自从钱小雨怀孕之后,他已经素了八个多月了,他倒是没胆量偷吃,不过批判性的参观一下社会世俗,还是挺不错的消遣! 再加上郑为民也没有电视上,那些暗访记者的本事,开完房洗完澡,搜集完证据,还能够“藉故离开”……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么多人吃饭喝酒的閒酒场,这些姑娘都是来活跃气氛的,谁也不会在这表演现场直播,真有事的都跟钱川似的开小包去了! “糊弄鬼呢,正经人谁来这地方!” 对於郑为民的解释,钱川是一个字都不信,他自己就是標准的例子,哪有老鼠不偷腥的! “嘖!” 钱浩在一旁直咂摸嘴,这算是贼喊捉贼吗?而且有这样的好事,这仨孙子竟然一个都不带著自己! “姐,这里人多眼杂的不方便,你还带著身子,玉琴你们先陪咱姐回去,我跟浩子在这收拾他俩!” 看到门外聚拢了一大堆人,钱川就准备先把钱小霞给打发了,让自己大姐再闹下去,估计今晚他们家就能成为全镇的名人! “姐,咱先回家吧!” 躲在门口的高玉琴见钱川冲自己使眼色,连忙过来搀扶钱小霞,原本她是找钱小霞来捉自己家奸的,但现在这局面明显已经不是她能掌控的。 钱川不论是在外面还是在家里,都是无法无天的主,高玉琴又不那种特別有主见的女人,平时根本管不了他,要不然她也不会找钱小霞帮忙捉姦。 第152章 姐夫带著妹夫逛花店 “你等著,回家再收拾你!” 钱小霞瞥了一眼门外,的確有不少人在外面张望,考虑到杨洋和郑为民的身份,甩下一句狠话,转身就走了。 “姐,小心抬脚,有门槛!” 钱浩钱小霞要走,立刻跟了上去,他再不走,等钱小霞走了,杨洋、郑为民和钱川还不把他给撕了! “老三別走,咱俩一块跟姐夫聊聊!” 钱川察觉到钱浩的意图,立刻开口挽留,大姐来捉自己的奸,这弟弟竟然没有通风报信,哥俩等会得好好掰扯、掰扯! “我晚上有接待,再不去就晚了!” 钱浩走的更急了,三打一,光郑为民一个他都搞不定,在加上杨洋和钱川,留在这还不就是挨揍的命! “行了,都別看了,该找谁找谁去,老孟,换个乾净的房间,我们哥几个单独喝酒!” 驱散了门外围观的热心群眾,钱川让老孟重新开了个乾净的房间,也没叫陪侍的,就他们哥仨跟煤销科的一起吃饭。 煤销科几个老伙计知道自己把领导给坑了,心虚没敢跑! “姐夫带著妹夫逛花店,你俩也真是奇葩!” 一杯酒下肚,钱川对杨洋和郑为民的行为做出了客观的评价,他在这见过亲父子、亲兄弟的,这姐夫、妹夫组合还是第一次见! 当然加上他这个当小舅子的,这个组合更不常见! “滚蛋,我们是正经吃饭的!” 杨洋正在气头上,钱小霞正好抓到他脖子上,这会还有几道伤口火辣辣的疼。 “拉倒吧,你张张嘴我就能看到你们两口子的裤衩!” 钱川自然不相信他说的,杨洋结婚前也不是什么好孩子,钱川跟钱浩刚下学的时候,就跟著他偷鸡摸狗。 “不对,你姐怎么来的这么快?” 杨洋这会抓破脑袋也没想明白,怎么这媳妇抓姦抓的这么精准?他带郑为民过来吃饭也是临时起意,出医院门之前都没这个想法! “这你们还不是活该,你们都不知道远嫖近赌的道理吗?这花店就在你们矿边,谁不认识你?就算真要来,你们也別这样光明正大的,戴个口罩、戴个墨镜,至少做点偽装吧!” 钱川见自己的事要暴露,就强行给姐夫、妹夫传授自己的“社会”经验…… “看来这种事你没少干!” 郑为民刚才就在纳闷,钱小霞捉姦,怎么会让高玉琴跟著,这完全不符合逻辑。高玉琴是整个荣华村公认的老实媳妇,属於那种打又不能打、骂又不会骂的人,钱小霞哪怕叫著钱小雨也比叫她强! “你姐不是来抓你的吧!” 杨洋也反应过来了,感情自己这是受了这舅子的无妄之灾! “你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钱川一听这话就急了,这可千万不能承认啊,要不然他还怎么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谴责他俩? “嗯,就他!” 杨洋和郑为民对视一眼,確定了心里的猜测,感情这算子是贼喊捉贼! 这一晚钱川倒霉了,被杨洋和郑为民掐住脖子灌了一整瓶高度的,害得他第二天在床上躺了一天! “姐夫,你回去好好跟大姐解释一下,別让大姐生气了!” 郑为民送杨洋到矿家属院门口,就坚决不再往前走一步了。 “你不来家坐坐?” 杨洋这会还想找人共同扛雷呢。 “不了,不了,小雨还一个人在家呢,我先走了!” 郑为民一听这话,鬆开杨洋撒腿就跑,他作为共犯,这会可不能落钱小霞手里! “怎么都这么不仗义!” 杨洋眼看著他跑了,在门口抽了两根烟之后,想想也没地方可去,只能硬著头皮回家了。 当晚,谁也不知道杨家发生了什么事,只听说杨洋喝醉扭了脚,在家休息了半个多月才回去上班…… “没回来吧!” 郑为民回到家之后,没有第一时间开门,而是隔著门缝冲家里张望,客厅和臥室好像都没开灯。 “也对,怎么可能传的这么快,这年头跟著姐夫吃顿饭都不安生了!” 確定安全之后,郑为民自己安慰自己,这个年代消息哪能传的这么快,等钱小雨知道了,估计都得好几天之后了,到时候就算再生气,也应该没那么激烈了吧! 在之后的几天里,郑为民在医院伺候钱东的时候,一直偷偷观察钱小雨的神色,生怕钱小雨突然暴起给自己来一下狠的。 郑为民惴惴不安的过了好几天,钱小雨都没对他发飆,他还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一直到钱东出院,钱小雨收拾东西回家的那天,钱小雨回到家之后,就立刻把大门反锁了起来。 “大白天的锁门干嘛?” 郑为民突然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这娘们不会用完了人,立刻就翻脸吧! “我听说你最近很逍遥!” 钱小雨掐著郑为民胳膊上软柔使劲拧,前两天她就知道郑为民去花店的事了,考虑到家里那会实在是周转不动了,她一直压著火气等到了现在。 “哎呀,疼、疼、疼,快鬆手、快鬆手!” 郑为民这会连躲都不敢躲,钱小雨马上就要到预產期了,可经不起任何一点闪失。 “说吧,什么时候学会的逛花店?” 钱小雨见郑为民的胳膊都被她拧出了血丝了,拧坏了自己还得伺候他,不划算,就决定换一种审讯方式。 “你这人怎么凭空污人清白!” 郑为民继续装傻,这种事只要不被现场捉住,反抗到底也是一种不错的策略! “你还跟我装,你以为大伙都能帮你瞒著我?” 钱小雨被这傢伙给气乐了,狠狠的踢了他两脚。 “你轻点,你不怕把我的腿踹断了!” 郑为民疼的直跳,他感觉自己的双腿似乎被人用棍子,狠狠的抽了两棍子,这娘们脚上绑钢筋了,怎么踢人这么疼! “踹断了更好,省得你再出去沾花惹草!” 钱小雨这会才觉得胸口的气顺了点,这阵子当著老太太的面,她一直压著火呢! “你这话说的,咱天地良心啊,要不是大姐夫喊著去吃饭,我上哪知道还有那种地方!” 郑为民决定把所有的责任都推给杨洋,连襟这东西不就是拿来卖的! 第153章 连襟就是用来卖的 “我怎么听姐夫说,是你带著他去的花店?” 钱小霞捉姦的第二天,钱小雨就跑钱小霞家里探望姐姐,这才知道里面还有郑为民的事,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杨洋把自己反锁在屋里,隔著屋门跟钱小雨打小报告,说是自己原本要回家吃饭,郑为民非拉著他去的花店…… “污衊!这就是赤裸裸的污衊!” 果然连襟就是用来卖的,郑为民唯一的遗憾就是卖晚了,杨洋给他来了个先下手为强! “你俩就互相咬吧!” 钱小雨对现在觉得钱小霞说的太对了,这俩傢伙简直就是一路货色。 “你这话说的,你也不想想,咱家钱都在你手里,別说请姐夫了,就是自己去都不够,我哪有钱请这个?” 郑为民眼珠子一转,又有了新藉口,自从钱小雨拿家里的钱买股票之后,似乎“忘了”还给郑为民,幸好郑为民作为协谷镇有名的蹭饭、蹭烟高手,有钱没钱都不耽误基本生活需求…… “也对!” 钱小雨突然反应过来,自从买股票开始,家里的钱都被她给锁起来了,逛花店可是高消费,郑为民的面子好像还没那么大! “再说了,满桌都是你们煤销科的人,我请他们图啥?” 郑为民继续解释道,请客吃饭总得有点动机吧,如果是政为民自己请客,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他能从煤销科得到什么,或者说煤销科有啥是他好惦记的? “这么说的大姐被姐夫给骗了?我得跟大姐说一声。” 钱小雨也反应过来了,感情钱小霞是让杨洋给忽悠了,他们家冬天有镇上统一提供的暖气,平时做饭用的是液化气,根本没有请煤销科的理由。 “人家的事少管,你知道他是个什么货就行!” 郑为民连忙拦住她,这虎娘们万一再把事搅和起来了,他们连襟俩是不是要当面对质?到时候他俩一个也落不得好! “以后你少跟姐夫玩,小心被他带坏了!” 钱小雨觉得郑为民说的在理,钱小霞已经消了气,她当妹妹的,实在不適合再去挑拨人家两口子的关係,只能嘱咐郑为民以后別再被姐夫带沟里。 “亲戚之间哪能分的这么清!” 郑为民见危机解除,稍稍鬆了一口气,这媳妇哪都好,就是容易被人给忽悠瘸了。 话又说回来,这老钱家的人还能说出怕被別人给带坏了,有钱川这么个大好人在,你家还需要人带坏吗? “摩托车上带的什么?怎么大包小包的?” 郑为民见逛花店的事情糊弄过去了,就开始转移话题,钱小雨回家陪老太太的时候,就带了包隨身的衣服,这次回家,不论是后货架还是踏板上,大包小包装了好多东西。 “一些吃的,还有咱妈帮忙给孩子做的小衣服什么的。” 钱小雨原本的工作岗位就轻鬆的嚇人,自从怀孕之后,就更没人给她安排什么具体工作了,除了偶尔打扫一下办公室,就剩下给孩子准备衣服什么的。 这次回家住的这阵子,老太太帮忙把她准备的衣服又重新收拾一遍,至少比她自己弄的那些呲牙咧嘴的好看了不少。 “咱家又不缺东西,以后少从老人那边拿。” 郑为民就要去摩托车上拿钱小雨的行李,他作为镇上的干部,家里也不缺少土特產品。 “对了,你说花店的小姐漂亮吗?” 钱小雨也是脑子一抽,不知道怎么就隨口问了一句。 “还成!” 郑为民说完这俩字,就愣在了门口,他发现自己好像又说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让你还成!” 钱小雨越想越来气,衝著政为民的屁股就是一个大脚,甭管谁带去的,感情这傢伙就是不老实! “哎呀!” 郑为民直接飞了出去,一脑袋扎在了院子里的菜地里。 他趴在地上直发懵,自己怎么飞出来了?钱小雨脚上的力气怎么这么大?是不是练过? “你別装死啊,你没事吧!” 钱小雨单纯只是想教训一下郑为民,不过看到看到郑为民趴那半天不动,钱小雨顿时就有些慌了,连忙跑到院子里查看郑为民的情况。 “感觉腰快断了!” 郑为民觉得后腰火辣辣的疼,动一下就跟针扎似的。 “我扶你起来。” 钱小雨刚想搀扶郑为民,就被郑为民制止了。 “別动,我自己慢慢来,你给我找根棍,我扶著慢慢起!” 郑为民估计自己是闪著腰了,这会可不能让別人帮忙,万一伺候不对地方,得腰疼好几天 “我给你拿了个凳子!” 钱小雨连忙搬来一个凳子,让他扶著好借力,郑为民捂著腰颤颤巍巍的爬起来,然后小心翼翼的坐在凳子上。 “你最好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郑为民揉捏了半天,这才把那种刺痛感压下去,不过这会后腰还是疼的厉害。 “什么解释?” 钱小雨有些心虚的说道。 “你脚上的力气怎么这么大?” 联想到之前被踹的那两脚,郑为民觉得自己这媳妇肯定还有事瞒著自己,谁家正经媳妇能把男人踹飞好几米? “我不是跟你说过,我跟我爹练过一点吗?” 钱小雨不想让人知道自己小时候练过功夫,跟钱川、钱浩这种放著家传的炮捶不练,专攻骂街的选手不同, 钱老六可是完全按照自己练功时的办法教育的钱小雨,他是怕闺女在婆家受欺负。 “那一点是多少?能上房吗?” 郑为民想起第一次认门那天,钱老六飞身上房的场景,按照刚才钱小雨踹他的力气,他觉得自己媳妇能上房的概率不低。 “应该吧,没试过,要不我现在试试?” 钱小雨在家的时候,倒是翻到过屋顶上,在郑为民这边还真没上去过,一个是怕把屋顶的瓦给踩坏了,另一个原因是没必要,谁没事会看孕妇上房? “別了,姑奶奶,咱带著孩子呢,快到预產期了,別给提前给甩出来了!” 郑为民记得当时钱老六可是翻著跟斗上去的,钱小雨这会可是带著孩子呢,万一把孩子给甩出来,老郑家的乐子就大了! “我又不是洗衣机……” 钱小雨想掐死他,那玩意是能被甩出来的吗? 第154章 生了个女孩,婆媳翻脸 过了大半个月,终於到了钱小雨的预產期,一大早钱小雨就出现了宫缩现象,这会两次宫缩之间的间歇还比较长,等到真正生產,还得十来个小时。 为了避免晚上生產时候手忙脚乱,郑为民早早的就把钱小雨送到了矿医院妇產科,虽说矿医院並不怎么擅长引產,但是相比於周围乡镇卫生院这些二把刀,矿医院还是足以傲视群渣的存在! 自从钱小雨住院开始,老郑家就进入到了临战状態,全家二十四小时戒备,就等著孩子呱呱坠地。 钱小雨的生產比较坎坷,傍晚的时候就出现了连续宫缩,等推进產房之后,连续宫缩又停止了,走出来没多久,宫缩又开始了…… 来回折腾了四五趟之后,终於在第二天早晨天刚亮的时候,產房里传来了洪亮的哭声,钱小雨终於把孩子生下来了。 “这声音真洪亮,应该是个小子!” 王兆娟听著婴儿的啼哭声,顿时喜上眉梢,这会產房里就钱小雨一个產妇,这哭声绝对是自己的小孙子没错! “你能从声音听出男女?” 郑为民觉得有些荒唐,这老太太已经魔怔了。 经过计划生育的不懈努力,农村地区重男轻女的现象已经到了令人髮指的地步,男女比例失调也已经到了非常恐怖的地步。 小护士清洗完孩子身上的污秽之后,就把孩子包好,放到了钱小雨的床头。 “恭喜你生了个儿子,不对,是个姑娘!” 护士的这句口误,让钱小雨纳闷了半辈子,这东西还能认错?如果不是今晚只有她一个產妇,她非得跟孩子去省城查查。 “是个丫头!” 不一会钱小雨就被推出了產房,交到了家属手中。 “哦!” 老郑家的气氛顿时低落了很多,这会计划生育管得严,不论生男生女都是一锤子买卖,在农村地区,女孩真的很不受家族的待见。 “回病房吧!” 郑为民自然不会嫌弃自己的孩子,这会当著钱小雨的面,他又不好说什么安慰父母的话,只能先送她们娘俩回房间。 钱小雨將所有人的表情都看在了眼里,她可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呆媳妇,只不过这会刚生產完,不方便发作罢了! “几点了?” 钱小雨娘俩刚回到病房不久,王兆娟就跟老头子打听时间。 “六点四十了。” 郑茂山有些不解的看著自己媳妇,这老太太啥时候学会按时间过日子了? “小雨啊,大壮快上学了,我得赶紧去送大壮了,中午想吃啥好吃的,妈给你做!” 王兆娟一脸热情的问儿媳妇想吃啥,只不过这个热情让钱小雨觉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中午我妈来送饭,就不劳烦您老人家了!” 钱小雨皮笑肉不笑的说道,她心说这会还想著送大孙子上学呢,怎么你家大儿子和大儿媳出车祸了?不会送孩子? “那好吧,我跟你爸先走了!” 王兆娟说完这话,就拉著郑茂山走了。 “你要疯啊,儿媳妇才刚生產完,你不怕人家说閒话?” 刚出医院的大门,郑茂山就开始埋怨老伴,在农村不伺候儿媳妇月子的婆婆,容易被人戳脊梁骨。 “生了个赔钱货,有啥好伺候的!” 王兆娟一脸的恼怒,在她看来之前的付出都白费了,原本看著儿媳妇百般好的老太太,怎么这会看儿媳妇这么彆扭。 “你啥时候变得这么封建了?” 一听这话郑茂山不乐意了,他已经有个孙子了,这会看著孙女挺可爱的。 “我封建,你看著吧,咱家老二以后连个烧纸、送饭的都没有!” 王兆娟说著就开始抹起了眼泪。 在这个时间段,如果哪个农村妇女生了女孩,当婆婆的很少有不偷偷落泪的。 “大喜的日子说什么呢,一点吉利话也不会说!” 老太太这么一闹,让郑茂山都没了主意,这会国家政策就是这样的,儿子作为镇上的干部一点讲价的余地都没有, “你別跟她一般见识!” 郑为民有些尷尬,老太太刚才的表现著实让他大跌眼镜,你就算再怎么不喜欢孙女,也不能这么快就翻脸吧! “我怎么会跟她一般见识!” 钱小雨掐住郑为民大腿內侧的嫩肉使劲拧,暂时收拾不了老头老太太,钱小雨只能从郑为民身上找点利息。 “你要疯啊!” 郑为民连忙推开她的手,这个位置真的很疼。 “我倒要看看谁先疯!” 钱小雨恶狠狠的说道。 “唉!” 面对这个局面,郑为民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老太太不是省油的灯,自己媳妇也不是吃亏的主,以后这个家就甭想消停了! “想好闺女的名字了吗?” 钱小雨突然想起他们还没给闺女取名,之前郑为民倒是有个简单大方上档次的名字,叫:郑钱…… “再想想,我们家的辈分不好听!” 很显然,不论是男孩还是女孩都不合適叫郑钱,但是郑为民一时间也没想到什么好的女孩名。 按照村里那本半拉族谱,他的下一辈是志字辈,他侄子大壮的名字就叫郑志强,不过女孩子叫郑志啥的总觉得怪怪的! 叫郑志化?为啥感觉有种腿脚不是很利索的样子? 既然辈分没法用,郑为民就打算找与“志”字同音的字,不过他把字典翻烂了才找到一个勉强沾边的“芝”字,到最后想了半天没想到有啥时髦的组合。 “非得用辈分?你不会起俩字的名?那帮老顽固又见不到孩子的户口本。” 钱小雨见公婆连自己在医院这段时间也不伺候,索性也不再跟他们敷衍了,谁规定老百姓取名必须要带辈分,家里有皇位要继承? “之前咱们也商量过,孩子可以按照出生的时间取名,孩子出生在早晨,就叫郑晨吧,取一个蓬勃向上的寓意。” 如果取名不带辈分,郑为民手里有一大堆名字可用。 “郑晨?郑晨,挺好,就叫郑晨了!” 钱小雨念了两遍郑晨这个名字,觉得挺好的,就同意给闺女用这个名字。 於是郑为民与钱小雨的闺女就正式取名为郑晨,不过郑为民跟村里人说的时候,就说叫郑芝晨,也算是给堵住了那帮老顽固的嘴。 第155章 狗蛋探望妹妹 “大名取好了,小名叫啥?” 孩子大名取好了,按照地方传统,还得给孩子取个小名,也就是乳名。之前由於大名一直没有確定下来,取小名的事也就拖到了现在。 “你定吧,可爱一点的。” 说起取小名,郑为民就想起了杨洋,他孩子的小名叫狗蛋,一个颇具乡土气息的名字。 “叫啥呢”,钱小雨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目光扫视了一圈病房,最后落到床头柜上,那里有几个水蜜桃,“你说叫桃子怎么样?” “桃子?挺好的,就叫桃子吧!” 郑为民也觉得这个小名不错,这名字一听就知道笑起来甜甜的。 “先想想咱俩早上吃啥吧,你说生个孩子也没人伺候,早知道就叫我妈过来帮忙!” 钱小雨折腾了一晚上,这会早就饿了,刚才只顾著跟老太太生气了,这会肚子里已经咕咕乱叫了。 “我出去食堂买一点吧!” 前一阵子在医院伺候钱东,郑为民早就把矿医院给摸透了,食堂早上有病號饭。 “嫁给你算是倒了霉了,生孩子都没人伺候!” 钱小雨说起了风凉话,虽说这会农村都不待见女孩,但像郑为民家老太太这种,连住院期间都不伺候的婆婆,还真是少见。 “你这话说的,我不算人吗?” 郑为民这会也不想帮老太太解释什么,婆媳关係这东西,你做了初一,她必然会做十五,男人如果不想受夹板气,就儘量別从中掺合! 郑为民刚想准备出门,正好碰到钱小霞提著一个保温桶来看妹妹。钱老四、钱老六这一辈虽然兄弟们眾多,但是关係最好的就是钱老四和钱老六哥俩,顺带著俩家的孩子们也跟亲兄妹似的。 “姐,您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钱小霞昨晚走的时候就已经不早了,这会才刚七点,估计她一大早就得爬起来做饭。 “没事,最近也没有什么事,生了吗?” 钱小霞走的时候,钱小雨已经从產房出来两次了,她还没见过这么折腾的孩子。 “生了,生了个闺女。” 钱小霞打开孩子的包被,露出孩子的小脸,折腾了一晚上,孩子也累了,这会睡的正香。 “哦,闺女也挺好!” 钱小霞自然知道女孩现在在农村的地位,如果是普通老百姓,第一胎是个闺女还能想办法再要一个,但郑为民作为镇上的干部,就没这个可能了! “我给你燉了小米粥,还给你放了些鸡肉丝,赶紧趁热喝了吧,你婆婆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钱小霞进门的时候就在纳闷,怎么没见郑为民的家人,这会就算老爷子不方便伺候,老太太总得在病房里吧! “回家了,送她大孙子上学去了!” 钱小雨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看了郑为民一眼,原本她就不怵他,这会娘家来人了,她的底气更足了。 “她怎么这样!” 钱小霞也被郑家老太太的操作给震惊了,重男轻女的老太太见多了,这么极端的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没事,以后时间长著呢!” 钱小雨决定以后把一身的本事传给自己闺女,省的以后结婚了受委屈! 前一阵子那凌空一脚,让钱小雨对自己的战斗力有了新的认识,郑为民算是打狗队中比较能打的,还是被她一脚给踹飞了,虽然有偷袭的成分,但確实让郑为民老实到现在。 “取名了吗?” 钱小霞也不方便介入郑家的婆媳大战,於是就及时转移了话题。 “大名叫郑晨,小名叫桃子!” “郑晨、桃子?挺好听的!” 钱小霞觉只要是个人名,就比自己家狗蛋要好听! 由於老郑家的优秀表现,钱小霞从医院出来就给钱川打电话,让他送钱小雨家老太太过来,钱小雨和郑为民都没伺候过月子里的娃,没个老人帮忙容易出问题。 钱川一听自己妹妹受委屈了,也没惯著郑为民,来到医院之后对他一顿冷嘲热讽不说,回到家之后还跟钱玉鑫打了小报告。 钱玉鑫一听这话不乐意了,就算是荣华村的一般闺女被婆家欺负了,说出去他都觉得脸上没光,更何况钱小雨是他的亲侄女。 於是钱玉鑫就带著老钱家几个辈分最高的太爷、太奶,到郑家庄兴师问罪,如果老郑家不认错,这些平均七十开外的老头老太们,不介意在老郑家动用武力…… 拋开老郑家和老钱家的幸福生活不谈,隨著钱家老太太的到来,钱小雨终於进入到正常住院的节奏。 中午,杨洋带著狗蛋来探望桃子,狗蛋已经上学前班了,这会正是好动的时候。 “叫妹妹!” 杨洋將狗蛋抱到床边,狗蛋一脸好奇的看著裹在包被里的妹妹,这会桃子也正忽闪著大眼睛看他。 “妹妹!” 狗蛋用手轻轻碰了碰桃子的脸,软软的让他感觉很舒服。桃子感觉到有东西碰自己的脸,就伸出小舌头试图舔狗蛋的手指头。 “动了,妹妹动了!” 狗蛋见妹妹有反应,立刻高兴的叫了出来。 “小点声,別嚇到妹妹,妹妹还是个小宝宝呢!” 杨洋怕狗蛋的声音嚇到桃子。 “妹妹饿了吗?” 桃子努力了好几次,终於碰到了狗蛋的手指头,並做出了吮吸的动作。 “应该是饿了,再喝一次奶粉吧!” 老太太看了看桃子的嘴巴,就知道她应该是饿了,就连忙给她冲奶粉。 “我能餵妹妹吗?” 一听到小宝宝要吃奶,狗蛋立刻来了精神,想要亲自餵妹妹,这么多大人看著呢,也不怕会出什么么蛾子,狗蛋也就成功的拿到了奶瓶。 “妹妹,让哥哥尝一口好吗?就一小口!” 看著桃子吃的正香,狗蛋突然有点馋了…… “你不反对就当同意了!” 很显然,狗蛋是那种比较擅长说服自己的孩子,趁著桃子换气的功夫,飞快的吸了口奶瓶里的奶粉,然后又把奶嘴塞回桃子的嘴里。 “味道怎么样?” 大人们都被他给逗乐了。 “味道好极了!” 狗蛋有些陶醉的咂摸著滋味,他都上学前班了,家里自然不会再给他冲奶粉了。 桃子喝了小半瓶打了两个奶咯,又慢慢睡了过去,剩下的自然就被狗蛋给笑纳了。 第156章 谁家闺女还没出满月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快到傍晚的时候,郑红英两口子提著保温桶到医院探望钱小雨,她跟郑为民是一个太爷的堂姐弟,也算是比较近的亲戚。 “大姐,你怎么来了!” 郑为民有些诧异,郑红英两口子都住在镇上,不应该知道他生孩子才对。 “今天上午,我回村里盖章,经过你家大门口的时候,就听到二婶在大门口哭,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郑红英一脸无奈的说著上午的而经歷,刚听到哭声的时候,她还被嚇了一跳,以为家里出什么事了,等问清缘由之后,都被自己二婶给气笑了。 “甭管她!” 郑为民没想到自己的母亲竟然这么大的反应,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太太为什么会偏激到这种程度?这个必须要好好研究研究! “我给小雨燉了只乌鸡,赶紧趁热吃了吧!” 郑红英打开保温桶,给钱小雨盛出一碗乌鸡汤。 “你从哪弄得这玩意?” 郑为民有些好奇,別说在协谷镇,就是在整个新县,乌鸡都是不常见的稀罕玩意。 “你姐夫单位食堂里给领导准备的,你姐夫跟食堂主任关係不错,就给要出来了,小雨身体好点没?能活动了吗?” 郑红英的对象郭成军在镇上的集体企业上班,也算是小领导了,搞出点稀罕玩意也不足为奇。 “还成,医生让早点下地活动。” 钱小雨对郑红英倒是没什么成见,作为郑为民为数不多在镇上的亲戚,两家平时就互有往来。 “早活动对身体好。” 由於钱小雨是顺產,所以在体力允许的情况下,儘早下床活动,有利於產后恢復。 “大姐,你的手怎么了?” 郑为民注意到郑红英手指上有一块纱布,似乎被什么东西划破了。 “我这不是內退了之后没事干,就在镇上找了个绣花的活。” 在张瑞的协调下,郑红英也顺利的办理了內退手续,不过她就是那种閒不下来的人,在家里歇了一阵子之后,就找了个工厂打工去了。 “你还会绣花呢?” 郑为民还真没听说她有这个手艺,就是整个郑家庄都没听说过谁会绣花。 “会啥呀,从新学唄!” 郑红英作为纺织女工,以前从来没接触过绣花的活,不过凭著一股不服输的劲,这会也做的有模有样了。 “哦,好学吗?” 郑为民记得这个大姐已经小五十了,这会学东西已经很难再精通了。 “小意思,也差不多彻底学会了,我寻思明年咱自己也开个小厂子,干点来料加工的活。” 这会正是拿衬衫换飞机的年代,绣花这种精加工尚处於起步阶段,社会需求量大,大型纺织厂又不屑於加工,从而养活了一大批私人企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挺好!” 郑为民被这大姐震撼到了,果然有些人天生就不甘於寂寞! “明天晚上你们也別安排饭了,你姐夫单位食堂里养了一群鸽子,食堂主任答应给你姐夫杀两只,明天下午我燉好给你们拿过来。” 郑红英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嘱咐郑为民明天晚上不用做饭。这时候正是大锅饭最后的余暉,跟管事的领导关係好了,真的可以为所欲为! “不用了大姐,孩子她大姨从饭店里做了营养餐。” 郑为民连忙推辞。 “不耽误,鸽子是催奶的东西,让小雨多补补!” 一提到催奶,郑为民就不再再坚持了,这会钱小雨还没有奶水,正需要民间的偏方催奶。 得知郑为民添女之后,张强一家来贺喜,张强现在內蒙开矿,砸锅卖铁凑了两千万扔到矿山上,又从银行里贷了一大笔钱,这才把煤矿整出了点样子。这会与其说他是个煤老板,倒不如说他是欠了一屁股债的穷光蛋。 “来小布,看看妹妹可爱吧,叫妹妹!” 张强將小布放到了桃子身边,小布一脸好奇的看著这个襁褓中的小宝宝,刚想拿手捏捏小妹妹的脸,就被丽莎给拦住了,她怕小布没轻没重的,会伤到小宝宝。 “么、么……” 小布尝试了好几次也没发对“妹”这个音,他才一岁多一点,走路还不稳当,只会叫爸爸、妈妈和奶奶等几个简单的词语。小布跟小妹妹对视了一会,嘴上的口水就流了下来,活脱脱一个地主家的傻孩子…… “怎么又流口水了!” 丽莎一脸嫌弃的给儿子擦嘴,小布 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了流口水的习惯,这两天家里老太太盘算著给小布燉根猪尾巴,说是吃了不流口水,不过丽莎对此持怀疑態度。 “叫妹妹!” 张强依然在在教小布发音,他不怎么在意儿子流口水,谁家孩子小时候没流过口水? “么、么……” 小布依然掌握不了发音的诀窍。 “不会叫,就別叫了,你只要记住,以后这就是你未来的媳妇!” 张强见小布希在不是那种说话早的孩子,也就放弃了,再教就有些难为孩子了。 “啥?” 郑为民和钱小雨都懵了,他俩没记得把孩子许给他家呀! “媳、妇!” 在郑为民两口子疑惑的时候,小布竟然神奇的说出了媳妇这两个字。 “我去,这是天意啊!” 张强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小子不会叫妹妹,怎么学会叫媳妇的? 其实他不知道,他家老太太在看孩子的时候,没少在孩子身边嘮叨一些类似於“快快长大、娶个漂亮媳妇”之类的话,小布听多了自然也就会说了。 “儿媳妇叫妈妈!” 丽莎把脸贴到桃子脸上,轻轻蹭了蹭,小宝宝的皮肤软软的、滑滑的非常舒服。 “你俩別太过分了!” 郑为民终於绷不住了,谁家闺女还没出满月就被人给惦记上了? “当年他俩可是指父为婚的,你们別耍赖!” 丽莎信誓旦旦的说道。 “咱答应了?” 郑为民一脸疑惑的看了钱小雨一眼,他没记得自己给张强许诺过什么。 “没有吧!” 钱小雨陷入到了回忆、否定、再否定的旋涡之中。 “桃子尿尿了,该换尿布了!” 丽莎察觉到桃子表情不对劲,就摸了摸桃子身下,发现桃子尿尿了,就解开桃子的包裹给她换尿布。 “啊——” 小布一脸迷茫的指了指桃子的屁股,这个妹妹为啥没有尿尿的小雀雀?奶奶可是说过,这是最重要的东西,除了尿尿的时候,自己都不能隨便乱碰…… 第157章 怎么可能嫁给他家的串! “你不喜欢小布?” 钱小雨察觉到了郑为民的异常,等到张强一家走后,她就好奇的问郑为民,刚才他为啥有些绷著不住了。 “谈不上,小孩子挺好玩的!” 小男孩难免会受到某些恶俗长辈的欺负,而郑为民正是小布童年最大的阴影之一! “那为啥他们两口子拿桃子开玩笑,你脸色都变了?” 钱小雨记得郑为民刚才的脸色,跟她出嫁的时候,钱老六的脸色差不多,这是不是男人的通病? “咱家根红苗正的宝贝小公主,怎么可能嫁给他家的串!” 如果是別的伙计开这样的玩笑,郑为民还不觉得没什么,小布可是有一半洋鬼子血统的串串,万一这小子带著桃子跑美国不回来了,郑为民两口子也只能望洋兴嘆了! “要是强子知道你这么说小布,还不跟你拼命!” 串这个字在形容血统上,可不是什么好词,张强非常忌讳別人用这个词称呼小布。 “切,怕他!” 郑为民才懒得理会张强的感受,这孙子都开始惦记他闺女了,他能给他好脸才奇怪了! “我觉得桃子以后能够嫁给熟人也挺好,毕竟知根知底的,省得以后受欺负!” 钱小雨倒是对小布的血统没什么成见,自从生了闺女之后,见识了婆婆翻脸的速度,她现在更希望闺女长大以后,能够嫁给熟人的孩子,这样以后起码不会受刁难。 “孩子还没出院呢,想那么多干嘛!” 郑为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这闺女还没吃上母乳呢,就开始討论以后的婚姻问题,確实是早了点。 与此同时,张强正开车带著丽莎赶往县城的家里。丽莎抱著小布欣赏路边的风景,由於张强忙著在內蒙开矿,他们已经半年没回新县了,路两旁多了很多厂房。 “刚才为民好像著急了!” 丽莎突然想起郑为民刚才的表情,她觉得这种表情似乎在哪见过,想了半天才发现,这不就是张强第一次到她家时,她的父亲老布林拿枪驱赶张强时的表情! “嗯,这傢伙小气著呢!” 张强自然知道郑为民的尿性,指不定这会在背后怎么骂他呢! “不过桃子真可爱!” 钱小雨就是標准的中式美人,桃子的眼睛、鼻子、嘴巴都遗传了她的优点,当丽莎亲桃子小脸的时候,桃子还衝她笑了,这一下就把她给萌化了。 “等桃子长大了,让咱儿子娶她当媳妇!” 张强一直想要个女儿,自从见到桃子之后,他觉得这就是他女儿的標准模版! “你刚才不是开玩笑?” 丽莎有些诧异,她觉得张强的口气不像开玩笑。 “当然!” 自从砸锅卖铁开发內蒙的露天煤矿以后,张强思考问题的角度就悄然发生了变化。 虽然欠了银行一大笔贷款,但是隨著露天煤矿步入正轨,他还真没把那些贷款放在心上,他预计还有几个月资金流就能转正,到时候家里拿钱盖房子都不叫事! 这个露天煤矿至少能给他创造上百亿的利润,面对如此巨额的財富,就算小布长大后没出息,一天挥霍二十万,他挥霍一百年也挥霍不完!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等自己走了以后,小布会守不住如此巨额的財富,有心人隨便设个套,一次婚姻就能骗走小布一半的財富,再多的財富也经不起这样折腾! 这种情况,在他现在能够触摸到的圈子里,实在是太常见了,这让他不得不提前做些防备! 如果以后让小布娶了桃子,哪怕以后他俩过不到一起,让桃子分走也总好过被別人骗走强,而且毕竟青梅竹马长大的孩子,就算再怎么闹彆扭,应该也不会让小布流落街头吧! 当然,这其中最大的阻力,估计就是郑为民这傢伙,这廝可看不上他们家的傻儿子! 知道郑为民生了孩子之后,第二天,张浩一家也风尘僕僕的从省城赶了回来。他们一家赶到的时候,正好赶上郑为民和丈母娘抱著桃子去打预防针,张浩就带著彤彤一起陪著过去了,陈晴就留在病房看著钱小雨。 陈晴正给钱小雨削著苹果的时候,突然看到一个老太太提著保温桶,站在门口迟迟不进来。 “你是……” 陈晴总觉得这个老太太有些眼熟。 “这里不是为民家里住著?” 王兆娟对陈晴並没什么印象,虽说郑为民结婚的时候,陈晴去过他家,不过那会全家都忙的脚不沾地,她根本不可能记住来的客人。 “是呀,赶紧进来吧!” 陈晴觉得而应该是郑为民的亲戚,就赶紧把她让了进来。 “妈,您怎么来了?大壮还好吧,没摔著跌著?” 钱小雨见来的是自己婆婆,就一脸笑意的打招呼,如果郑为民在这里,肯定会倒吸一口凉气,这媳妇损人可从来不打草稿。 “没、没事,我寻思过来伺候两天……” 从昨天老钱家打上门之后,迫於荣华村的压力,村里本家人也开始数落王兆娟的不是,她这才被迫来医院看望小儿子一家。 “不用、不用,我妈昨天就来了,明天我们就出院了,再说了这里也挤不开!” 钱小雨自然不希望身边有一个碍眼的存在,她的工资比郑为民的高,经济上不依附於郑为民,自然不会给婆婆什么好脸色。 “大妈,您是来给小雨送饭的吧!” 陈晴见这婆媳俩马上就要掐起来,连忙插嘴转移话题。 “哦,哦,我特意燉了一只老母鸡!” 王兆娟连忙打开保温桶,里面是只老母鸡。 “真香,看这层油就知道这只鸡时间不短了!” 陈晴盛了一碗鸡汤递给钱小雨,钱小雨也不好意思驳了她的面子,只好默默的接了过来。 陈晴是张家唯一敢跟老张翻脸的人,倒不是说她脾气多大,而是她的身份非常特殊。她不仅是张浩的媳妇,还是张瑞家老爷子战友的闺女,论起来算是跟张瑞是平辈的,张强这帮傢伙叫了她十多年的小姑…… 第158章 兄弟,你这不是绝户了? “亲家母来了,我听人说你们家老大出事了,抢救回来了吗?” 这会钱小雨的母亲赵金霞,正抱著外孙女打针回来,这老太太平时在村里,就不是什么吃亏的主,再加上娘家又是西赵村的大户,自然不会给郑家庄这种犄角旮旯小村里老太太留面子。 “別听他们瞎说!” 王兆娟这会知道自己理亏,当著外人不敢跟亲家母打擂。 “妈,你怎么来了?” 郑为民自然不愿意看到自己母亲被人挤兑,立刻转移了话题。 “我来给你们送饭的,明天想吃什么,我再给你们做。” 王兆娟一看儿子回来了,顿时有了主心骨,甭管钱小雨娘俩如何强势,这里毕竟是郑家的主场。 “哦,甭麻烦了,我们明天就出院了,今晚红英姐给小雨燉了鸽子汤,一会就送过来。” 钱小雨是顺產,最多住三天医院就赶著他们出院,这会是人口出生高峰,矿医院妇產科病房紧张。 “那就好!” 王兆娟一听郑红英给他们送饭就鬆了一口气,郑红英是郑茂山的侄女,毕竟是郑家的人,说话什么的也会维护自己这个当婶子的面子! 等到钱小雨出院的时候,赵金霞直接住到郑为民家,帮忙伺候月子。郑为民家里还有一间空房子,王兆娟还没开口,赵金霞就以钱老六不会照顾人的理由,让钱川把钱东送了过来,让他在姐夫家养伤,这样把最后一间空房子给占用了。 由於钱小雨这会还在月子里,中间还有丈母娘横插一槓子,郑为民这会也不方便出面调停婆媳间的战爭,只能劝自己母亲暂时先退让一步,等钱小雨身体恢復了,他再想办法慢慢调解她们之间的矛盾。 王兆娟见事已至此,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儿子的建议,月子期间她跟郑茂山轮流送过来不少滋补品。 钱东这会还坐著轮椅、拄著拐,平时出的最远的门,就是摇著轮椅到大门口乘凉。等到桃子能出门了,把她往钱东身上一放,爷俩找个树荫能安稳大半天! 暂时压下了家里的矛盾,郑为民休完產假之后就去上班了,大伙知道郑为民添女之后,纷纷到民政办恭喜他,赵新几个更是闹著让他请客办场大的,郑为民自然满口答应了下来。 当然也並不是所有人都持祝福的態度,也有说风凉话的。 “生了闺女,兄弟,你这不是绝户了,亏你平时省吃俭用攒那么多钱,以后传给谁呀?” 不论什么时代,都会有这种人存在! “你说的这是人话吗?独生子女政策是国家规定的,有本事你让国家改了去!” 在一旁帮郑为民分包喜糖的何静听不下去,直接出言反驳道。 “是我多嘴了,你们就当没听见!” 来人见自己引起了公愤,只能灰溜溜走了。 “搭理他干啥!” 郑为民的心眼向来不是很大,不过他最大的优点就是能够暂时压住火气。 “这傢伙,早晚给自己惹麻烦!” 何静冷笑道,她也生了一个闺女,非常忌讳別人说这种事。 当郑为民忙著伺候新生命的时候,上级政策出现了重大的调整。这一年国家关於非法同居的政策变了,以前只有结婚之后再跟別人同居的才算非法同居,现在政策加码了,甭管双方有没有结婚,只要躺在一张床上,都算非法同居,这导致了乡镇和派出所的工作压力陡然增加。 “政策就说到这里,现在上级给我们的任务,是在月底前逮住十对非法同居的,现在到月底还有五天,大家有什么好的建议没有?” 面对严峻的工作形势,牛进明只能召开党委扩大会討论如何应对,在没有任何线索和举报的情况下,仅用五天时间就逮住十对非法同居的,这简直就是痴心妄想! 这会逮非法同居的跟纪委办案、交警查酒驾一样,都是有指標的,逮不够相关责任人要受到处分。 “你说这叫什么事,满大街花店他不管,非得跑老百姓家里逮非法同居!” 张新强有些搞不懂上级的脑迴路了,非法同居跟卖淫嫖娼哪个的危害大?毫无疑问,应该是后者!但是现在上级一直抓著非法同居不放,这让基层在执行的时候多了很多疑惑和无奈。 “甭说这些没用的,赶紧想想怎么办!” 牛进明自然知道这种情况,不过现在可不是討论这个的时候,必须赶紧抓住二十个倒霉蛋,好应付上面督查。 “赵新,你们管区是咱们镇上最乱的,你有什么好办法没有?” 张新强突然想起镇上的花店大都开在杨庄管区,就让杨庄管区书记赵新发表个人意见。 “我们管区怎么成最乱的了,我们管区的经济条件最好,老百姓都忙著赚钱,谁会搞这些乱七八糟的!” 赵新当然不会承认这种事,开什么玩笑,你当镇长的怎么凭空污人家管区清白! “还是按照老规矩成立工作专班吧,这个事是县政法委主抓的,让咱们镇司法所牵头,以派出所、联防为主,镇上抽调些年轻力壮的同志,这五天大家都把本职工作放一下,先把十对非法同居的逮住!” 牛进明见大伙也没什么头绪,只能开始抓壮丁,抓非法同居是上级考核问责的工作,其他工作只能给这项工作让路了。 “让民政也参加吧!” 张新强补充了一句。 “民政?” 所有人都愣住了,这种捉非法同居的活,跟民政工作有什么关係?村里的五保户要是有这个觉悟,他们还能成为五保户? “也对,让民政参加吧,为民一定要给大家做好后勤服务,我记得民政好像也是政法口的吧,这种关键时刻你也不能置身事外啊!” 牛进明首先反映了过来,虽然民政干著跟政法一点也不沾边的工作,却是標准的政法口部门。在以前,政法系统有公、检、法、司、民五个大口,分別是:公安局、检察院、法院、司法局和民政局。 这其中,只有民政没有统一的制服,每当政法系统有什么集体活动的时候,为了统一著装好看,都提前把民政局的工作人员赶到一边去,民政局的因此经常自嘲自己属黄花鱼的,得溜边…… 第159章 非法同居工作领导小组 经过牛进明一解释,所有人这才反应过来,这么一说,政法口牵头的任务,带著民政好像也没什么毛病! “还能这样!” 郑为民倒没觉得有什么压力,有大头在前面顶著,他只要搞好后勤服务就成,反正又不花自己的钱! “需不需要让计生部门参加?” 孙爱民见自己分管的民政被拉下了水,就推荐將计生办纳入工作组,对计生部门而言,逮非法同居的,就是些搂草打兔子的活! “计生现在的任务比较重,就不用再增加他们工作量了,不过计生办如果发现非法同居的线索,必须要及时转交给非法同居工作领导小组!” 牛进明考虑了一会,觉得还是別再给计生办增加压力了,这阵子全镇计生工作压力非常大,经常出现政策和命令打架的情况,计生办这帮子拼了老命,才將工作维持在全县的中上游。 “刘书记,这可是政法部门的大行动,你可得盯紧了!” 协谷镇副书记刘明分管政法,自然也就成了这个非法同居工作组的分管领导,作为协谷镇第三號实权人物,牛进明对他的工作还算放心。 “这个工作我觉得还得依靠各单位提供线索,不过我觉得难度不是很大!” 刘明自然不能说这事不好干,大不了把所有的工作任务分给各管区,让管区把任务压给村里,到时候工作组再配合管区给村里施压,这么大的乡镇,抓五对偷腥的还不不简单! “那好,大伙还有什么想说的吗?没有的话就赶紧行动吧,早点把人抓到报上去!” 牛进明见会开的差不多了,就督促非法同居工作组赶紧开始工作,到月底虽然还有五天,但这种事保不齐哪个乡镇放了卫星,提前完成了任务,到时候全县开会的时候,保不齐政法委的领导会拿这个挤兑说事! “这样所有点到名的留下继续开会,其他人散会!” 陈明已经初步擬好了非法同居领导小组成员名单,除了政法口的几个部门,各管区书记、主任和绝大多数办公室青壮都被他给抽调了过来。 这会时间紧迫,协谷镇除了计划生育这些要害部门之外,几乎所有的办公室都陷入了停摆状態。 “大伙商量商量怎么来吧!” 待所有人重新坐定,刘明想听听大伙的意见,其实他这会也没啥主意。 “能不能抄几家花店,晚上肯定有非法同居的!” 司法所所长吴文斌作为刘明的亲兵,提出一个比较实际的建议。在政法口所有的部门中,公检法基本不买乡镇的帐,相比於玩票性质的民政办,只有司法所才算是正经的乡镇政法口部门。 “卖淫嫖娼跟非法同居不是一回事!” 孟昌明对这个提议不是很感兴趣,能够在镇上光明正大开花店的,哪有一个没点根脚,別到时候任务没完成,再把哥几个给收拾了!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光明正大犯罪的不管,捉什么非法同居!” 吴文斌表示哭笑不得。 “叨叨啥,显你能嘛,好好想想去哪找同居的!” 刘明立刻训斥道,这种话可不兴说,万一传到哪个小心眼的领导那里,都够他喝一壶的! “咱们先研究研究文件吧,省的到时候出力不討好!” 吴文斌也意识可能自己说错话了,就赶紧转移大伙的注意力。这会复印机什么的还没普及,上级来文也就是一两份,大伙都是通过领导转述才知道上级有啥要求, “小军,你念一下吧!” 刘明將上级文件交给唐军,让他给大伙念一下。镇上如此大的活动,必然要有党政办的工作人员参加,不过老王表示自己最近可能会有事,没空掺合,就把唐军给推了出来。 “哦。” 唐军拿过文件来稍微熟悉了一下,就开始念了起来,其他人都竖起了耳朵认真听著。 “等等,这个『公共场所有伤风化』是怎么定义的,算不算任务名额?” 赵新突然听到一个似乎好久都没有听到的词语,就连忙示意唐军暂停。他怕最后工作组將任务都压到他的管区,这会研究文件的时候比任何人都仔细。 “有伤风化?” 大伙仔细品味著这个词语,这个虽然在程度上不能非法同居同日而语,但似乎也在这份文件的打击范围之內! “现在一点线索也没有,盲目去抓无异於大海捞针,能不能在这上面找突破口?” 赵新不相信这伙人能够在五天之內,就能掌握什么非法同居的线索,但凡有这种爱好的,公母俩还不藏得严严实实的。他倒是知道有些村书记有姘头的,不过甭管逮哪个,都容易惹出不少事端! “我请示一下上级领导。” 刘明也觉得这个提议靠谱,就赶紧跑到隔壁房间给县里的领导请示。 “领导说可以!” 得到领导確定的答覆之后,大伙立刻有种眼前豁然开朗的感觉,相比於把两个人堵被窝里,这个在公共场所捉个有伤风化的,就实在是太简单了! “什么地方是公共场所,还得有伤风化?”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思,甭说是九十年代,哪怕到了现在,在乡镇里也没几个好意思,公然抱在一起“有伤风化”的。 郑为民突然想到自己跟钱小雨,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这稀奇了,谁敢在公共场所想那事?你总不能去电影院找吧!” 刘峰琢磨了一会,觉得好像除了电影院,就没啥適合“有伤风化”的公共场所了,他心里这样想的,嘴上不小心给嘀咕了出来。 “电影院?” 听到刘峰的嘀咕声,大伙觉得仿佛眼前一亮,那黑灯瞎火的地方,简直太適合做些有伤风化的事了! 电影院是县文化局下面的单位,绝对属於软柿子中的软柿子,甭说镇上敢拿捏他们,就是镇上一般的科室都能找他们的麻烦,害不害怕被报復。 “对呀,我们怎么没有想到,电影院可是好地方!” 刘明兴奋地一拍桌子,刚才还一点头绪也没有,经过赵新一点拨,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第160章 查抄电影院 “我就这么一说,你们別当真!” 刘峰一听这话急了,他就是隨口嘟囔了一句,怎么这伙人的耳朵这么尖! “放心,我们会向牛书记表扬你的!” 所有人都露出了你懂得的笑容,协谷镇但凡有一个好人,早就撤镇设省了! “那不完蛋了!” 刘峰已经可以想像到家里被人扔石头的场面了,甭管在电影院里逮住谁,谁还不恨死他,往家扔石头都算是轻的! 確定了动手的目標,镇上就立刻开始摇人,准备对电影院动手,这种事下手越快效果越明显,万一看电影的得到消息早早的跑了,那还不逮个毛线! 今天是工作日,正经人都在上班,矿上上夜班的这会也都在补觉,也不用担心得罪那些企业上的职工。 很快派出所、联防、各个管区和镇上临时抽调的百十號人,快速在镇政府大院集合,浩浩荡荡的杀向了电影院。 “这是去干嘛呢?” 牛进明正在给老王安排工作,一转头看到一大帮人呼呼啦啦往外走,就有些好奇的问道。 “刘书记说是带人去抓非法同居的!” 如此规模的人员聚集,需要镇党政办下通知,自然瞒不过老王。 “这么快?” 牛进明有些诧异,別看刚才刘明表態还算乾脆,不过他那心虚的模样都被牛进明看在眼里了,这会突然搞这么大的声势,难道逮住非法同居的窝子了? “说是刘峰出了个好主意……” 老王都不知道该怎么夸奖刘峰了,这种事是谁都能隨便冒头的?甭管到最后逮到逮不到,反正刘峰是落不得好了! “他还有这本事呢!” 牛进明有些心虚的说道,当身子不正的领导,碰上一个啥事都知道的下属,哪有不心虚的! “他呀,就是给自己惹事!” 老王自然知道牛进明在心虚什么,不过每当牛进明晚上值班的时候,他都会想尽办法將其他人支使出去,这会还没有几个察觉到不对劲的。 协谷镇电影院就在协谷镇政府西边,两个单位就离了几百米,这个距离不值当的坐车,毕竟这么多人也坐不开,镇上的工作队就集体步行前往电影院。 镇上的工作队可是有上百人的规模,他们刚从镇政府出来,街道两旁的老百姓,立刻意识到镇上有大动作! 咱老百姓有个优良的传统,那就是喜欢看热闹,这会都消停了十多年了,大伙怎么可能会错过这么大的热闹! 於是那些看热闹的群眾就自发的跟在了队伍后面,短短几百米的距离,竟然带出了好几百看热闹的群眾,一时间整个协谷镇的交通几乎陷入了瘫痪! 电影院主任正在跟电影院门口的小贩对帐,远远的就看到镇上过来好多人,刚开始还觉得有些稀奇,好多年没见这么大的场面了,然而还没等他感慨完毕,这伙人就气势汹汹的衝著电影院来了。 “刘书记,这是闹哪出啊!” 协谷镇电影院毕竟是公家单位,电影院主任自觉自己惹不了这么大的场面,就立刻跑到带队的刘明跟前打听情况。 “按照上级领导的安排,镇上需要突击检查一下咱们电影院,看看里面有没有在做一些有伤风化的事!” 刘明自然不可能说是拉看电影的凑数,就假借领导的虎皮嚇唬人,反正电影院这会也没法找人去核实真实的情况。 “我们这是电影院,又不是花店,哪有那么多事?” 电影院主任说的有些心虚,电影院后面有个播放电影的小窗口,工作人员可以藉助那里的光线,看到所有观眾的小动作。別看现在人还挺保守,其实电影一放起来,还是挺刺激的…… “上级安排的,你也別让我难为了,咱们查完就走,你们先把出口控制起来!” 刘明也懒得跟他解释,直接命令大伙按照原计划动手! “那成吧!” 电影院经理一看镇上这个架势,自然不敢强行阻拦,只能放他们进去检查。 原本协谷镇电影院还算是红火,毕竟这会社会上也没啥可以消遣的。但是经过这轮检查,以及后面隔三差五的突袭,搞得年轻男女根本不敢去电影院看电影,再加上录像厅的衝击,协谷镇电影院很快就破產倒闭了。 协谷镇电影院的规模不小,能同时坐一二百人,除了大门之外,还有三个紧急疏散通道,工作组的成员將三个通道控制住之后,就抹黑进入了电影院內部,按照事先安排好的顺序,在走廊过道中潜伏了下来。 吴文斌摸黑在电影院里转了一圈之后,確定所有人都到位了,这才跑到电影院售票大厅向刘明匯报情况。 “都到位了?” 刘明正在跟郑为民聊天,见吴文斌出来了,就知道里面应该准备妥当了。 郑为民的理由很充分,民政过来就是保障后勤的,你让一个后勤人员冲在前面,算是干嘛的? 镇上能管住的政法口成员单位,就司法所和民政办,虽说民政办不归政法书记分管,不过毕竟是自己人,这种得罪人的事情,总不能让自己人冲在头里吧! “都到位了!” 吴文斌已经检查过所有关键的地方了,等会就算有漏网之鱼,也无伤大雅。 “准备开灯抓人!” 这会电影院正在播放电影《方世玉》,当一身霞帔的郭蔼明出场的时候,电影院里顿时灯火通明,工作组的成员也纷纷打开手电筒,盯著观影群眾的每一个小动作。 “哎呀,谁开的灯?” “干嘛呀?” …… 突然来的亮光,让所有的观眾处於暂时的失明状態,都纷纷抱怨了起来。 “闭嘴!” 等所有观眾的眼睛开始適应亮光之后,大伙这才发现走廊上已经站满了派出所、联防队和镇上的干部,这些人还都带著手电筒,这些观眾有什么小动作自然逃不过他们的法眼! “你、你、你,还有你,出来!” “还有你,赶紧把手从人家裤襠里拿出来!” …… 派出所和联防这会可真的是暴力机关,这些看电影的一时摸不准他们什么意图,也可能是觉得自己最近没犯什么大事,都被乖乖的提溜了出来。 第161章 徇私枉法 “男的一队、女的一队站好了!” “那个谁,你是男的、女的,站中间干嘛?” “进去之后好好交代,甭想偷奸耍滑,大伙都看见了!” 经过一阵鸡飞狗跳之后,在电影院几间被临时当做审讯室的办公室门口,这些被揪出来的倒霉蛋,一个个臊眉耷眼的,排队接受问询,派出所和联防上的小伙子正在给他们做笔录。 这会放映室里的电影也恢復了播放,面对风情万种的郭蔼明,所有人都露出一副严肃认真的表情,原本还腻在一起的小情侣们,一个个坐到那叫一个板正,生怕不小心碰到了,被当做有伤风化的给带走…… “不许交头接耳、不许串供,你俩去这个屋,你俩去隔壁屋!” 郑为民一脸严肃的站在审讯室门口,维持著走廊里的秩序。 “挤什么挤?赶著投胎呢!” 一对小年轻的刚排到郑为民跟前,似乎干了什么让他不满意的事,郑为民严厉的呵斥他。 “你这话说的,我们看个电影,犯什么法了,值当的拿我们当犯人审!” 小伙子似乎很激动,他这么一嚷嚷,跟著外面很多人都不乐意了,他说的也没错,都什么年代了,看电影还能违了法? “就你他么屁话多!” 郑为民一脚给踹到了小伙子的腿上,小伙子似乎是没站稳,一个趔趄就退到了旁边的走廊里。 原本还情绪激动的眾人,看到郑为民这般凶恶的模样,顿时都消停了,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眼前亏来了,再闹就是傻子! “你怎么打人呢!” 跟小伙子一起来的姑娘,见小伙子被踹了,连忙跑过去搀扶他。 “你俩还不知道自己问题的严重性?来这个屋,我让你知道、知道厉害!” 郑为民似乎还在气头上,一把薅住小伙子的领子,就把他推进了旁边的放映室储存拷贝的房间。 “你別打他了、別打他!” 姑娘哪见过这架势,连忙哭著追了进去。 “啥事呀,怎么生这么大气!” 唐军见郑为民发飆了,赶忙过来劝解。 “没事,你继续维持好秩序,我今天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郑为民没好气的反锁了房间的门。 “下手轻点,没必要,你们都看到了吧,这次是来真的,你们都老实点!” 唐军见郑为民真的发飆,搞不清楚出什么情况,只能先让他把找事的那小子打一顿解气,反正镇上这会是以执法名义来的,那小子揍了也是白揍! 隨著屋门关上,被郑为民拖进房间的小伙子,麻利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止住女伴的哭泣之后,满脸諂媚的凑到郑为民跟前。 “姐夫,啥事啊?” 被郑为民单独揪出来的小伙子叫钱刚,是荣华村钱老五的小儿子…… “你怎么在这?” 原本郑为民还想置身事外,结果看到钱刚在队伍里跟他一个劲打眼色。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他也不方便徇私舞弊,只能找了个由头,把钱刚单独拉出来。 郑为民只能无奈的感嘆,你说这老丈人家族大了有啥好处?逮个流氓还能逮住小舅子! “我这不是跟娟儿一块看电影嘛!” 钱刚前一阵子处了一个不错的姑娘,趁著姑娘今天没事,就请姑娘一起来看电影,谁知他们俩情绪刚上来,刚开始下手,就被人逮了个正著…… “他是……” 跟著钱刚一起来的姑娘懵了,这俩人什么情况?刚才不是喊著要动手吗? “娟儿,这是咱六叔家的姐夫,咱们镇民政办郑主任。姐夫,这是我女朋友娟儿!” 钱刚连忙帮两人互相介绍。 “姐夫!” 娟儿也有些不好意思的跟郑为民打招呼,这会她终於反应过来了,感情这俩刚才是在给外人演戏,她这会也只能由衷的感慨,这姐夫和小舅子的配合绝了! “行了,你俩跟我走吧!” 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郑为民要儘快带他们离开电影院。 存放拷贝的房间有两个门,另一个直接通著放映室,放映室那边还有个门,通过一小段走廊就能从另一侧的疏散门离开。 “你们什么情况?” 郑为民刚从疏散门出来,正好看到赵新带著一对小青年从另一个疏散门出来。 “你……” 赵新有些不好意思,他也碰到了自己的亲戚,好不容易做通了派出所的工作,这才把他俩给带出来。 “你作为镇上的领导,可不能徇私枉法啊!” 郑为民语重心长的说道,跟在赵新身后的男的郑为民倒是有点印象,不就是刚才那个裤襠哥嘛…… “你要脸不?看见刘书记没?” 赵新如果不是看到郑为民身后也跟著一对年轻的男女,差点就被他给唬住了。 两对狗男女而已,这会也没有什么介绍的必要,赵新只关心刘明现在跑哪去了,毕竟人是工作组抓到的,想要私底下放人,怎么著也得跟分管领导匯报一声。 “没看到,也没在审讯室里!” 郑为民之前还特意找了一圈,不过好像进入审讯程序之后,刘明就不知道跑哪去歇著了。 “走吧,肯定在门口堵著呢!” 赵新稍一思考就知道刘明的心思了,这会逮住了十几对,肯定有偷偷放走的,与其在这里死看著,倒不如去门口等著,这种事你总不至於翻墙头吧! 果不其然,当赵新和郑为民走到电影院门口的时候,刘明正带著吴文斌和孟昌明在电影院门口抽菸呢! “你们俩什么情况?” 刘明见赵新和郑为民都带人出来了,就一脸古怪的看著他俩,这次突袭电影院,本身就带著扫黄的性质,甭管谁家出了这种亲戚,都不是露脸的事! 像协谷镇这种小乡镇都是人情社会,镇上这么大的动作免不了有人要討人情,刘明觉得与其在电影院內部那么多人看著,倒不如在门口利索! 至於吴文斌和孟昌明,这俩纯粹是跑出来偷奸耍滑的,问询、做笔录这种事让下面年轻人干就成,他俩这种老油条,自然不屑干这种得罪人的事! 第162章 严查非法同居的真正目的 “家里一个不远的亲戚,这么大了好不容易找到个对象,下手太急了!” 赵新笑呵呵的给他们仨一人递上一根烟,这事多少有些不光彩,他也很无奈! “哦,你呢?” 刘明看了看那个男的,的確年龄不小了,这种老光棍娶个媳妇不容易,没必要搞得太难看! 刘明作为协谷镇的副书记,虽然排整个协谷镇第三把交椅,但是赵新这种管区书记,可是乡镇党委书记的小棉袄,真要是不买他的帐,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这是孩子他舅,跟女朋友一块来看电影。” 郑为民这个理由更硬了,自古以来,姐夫逮小舅子,有理也说不清啊! “你俩这事……” 鑑於这俩人的理由实在是太硬了,搞得刘明都不好意思说“原则上不行”了,一时间都有些卡带了。 “今晚是刘书记值班吧,正好强子的饭店来了点稀罕玩意,咱们一起瞧瞧?” 郑为民估摸著等將逮到的全部审讯完,然后再开会筛选出能够上报的,最后再通知村里和家属来领人,怎么著也得到了半夜,到时候总不能让大伙半夜饿著肚子回去吧! 作为非法同居工作领导小组的职务就是后勤总管,郑为民觉得与其便宜了人家的饭店,倒不如直接去张强的饭店,毕竟肥水不流外人田嘛! 在这个时代有个让人无奈的现象,那就是甭管基层有啥突击加班任务,加班费是万万不能发的,但是可以吃顿加班餐,至於加班餐的標准,在这个时代可就非常有说道了…… “我家还一箱瓶好酒呢!” 跟郑为民这种借花献佛不同,赵新这可是拿自己家的东西托人情,不过有这个惹事的亲戚在,他早晚也能找补回来! “以后多注意、注意吧!” 刘明见他俩都挺上道,就没再坚持。 “让他们跟著散场的观眾一块走,別让外人看到!” 孟昌明见他们要走,立刻提醒道。这会电影院门口都是看热闹的,甭管你有事没事,提前出去的有理也说不清,要想不被全镇人议论,只能等散场的时候跟著人群一起走了。 此时在放映室看电影的观眾们,一个个如坐针毡,谁能想都九十年代了,看场电影还能看出罪过来,估计李连杰做梦都没梦到过,自己拍的《方世玉》还能品出恐怖片的味道! 这会门口都被派出所和联防上把著,这帮人可都带著傢伙呢,谁敢提前开溜?那不是给自己惹麻烦嘛! 终於熬到了电影散场了,这些“板板正正”看电影的观眾也得到了可以离开的消息,一股脑都从电影院冲了出来,就跟逃难似的! 这次行动一共捉到了十对在公共场合有伤风化的倒霉蛋,经过认真的审讯,和与村里核实,其中三对是正经处对象的,这个得放了,要不然就是缺大德了! 后来由於任务量增加,也曾经抓过正经处对象的男女,,不仅搅黄了两个人的婚事,还被小伙子家里老人堵著镇政府的大门,连续骂了一个多月…… 后来又有人找领导协调,再放了两对,这样正好凑够五对给报上去,也算是圆满完成了上级交给的任务! 至於对这些人的处理,倒也不牵扯什么行政、刑事,把他们的行为通报给村里,然后让村里带著家属过来交点罚款,就能把人领回去。 至於他们家里会不会打破狗头,就不是非法同居领导小组能够考虑的了,毕竟这会大伙对婚外情也基本没啥容忍度。 等处理完这五对倒霉蛋,都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这会天早就黑了,很多家在县城的,或者家里有事的也早早溜走了,还能给非法同居领导小组干活的,也就剩了不到二十个。 “我在强子那边定了个大屋,能做二十多个,正好大家凑一桌热闹!” 面对这种情况,郑为民並觉得意外,都是镇上的干部,上午十点安排不好一天的酒场,那就是人缘差到了极点…… “大桌?” 刘明有些怵头,协谷镇这边喝酒规矩多,集体活动搞完了再跟每个人都喝两口,这小二十个人轮一圈,还不得把人喝死! “总量控制怕啥?” 吴文斌作为政法书记唯一的亲兵,任何人都可以走,就他跑不了,他倒不怕被灌倒,反正他喝酒的秘诀就是——早投降! “对,总量控制!” 孟昌明也在一旁起鬨,今晚是老任带班,如果不是这劳什子非法同居工作领导小组,他和韩斌这会早就回县里喝酒去了! 等集体活动搞完,轮到一对一单独廝杀的时候,刘明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总量控制,是他们个人总量控制,然后跟自己玩车轮战…… “行了、行了,咱別跑单帮了,脑袋都炸了!” 刘明连忙求饶,如果这十多个人没人都轮他两口,还不得喝出人命! “抽根烟休息一会!” 大伙见领导求饶了,就没好意思再灌他。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啥要用这么多精力抓非法同居的?” 分管民政的孙爱民今晚也值班,被郑为民给提前拉了过来,他全程目睹了执法大军浩浩荡荡的杀出镇政府,当时就觉得这下三路的事,是不是小题大做了! “具体是什么现在还不清楚,有领导说可能是去年的下岗潮搞得,县里出现了很多恶性刑事案件,咱们镇上也不少,这个月都出四起了。” 刘明毕竟是副书记、政法委员,多少也知道些內幕,隨著各地“砸三铁”导致的第一波下岗潮的恶果显现,很多地方的治安环境都出现了严重的恶化! “就这样,咱们还是全县最少的!” 孟昌明有些哭笑不得的插了一句,如果辖区出现恶性案件,他作为派出所所长也落不得好,但是今年全县治安大环境不行,反而衬托的他很优秀! “那也没必要把非法同居上纲上线吧!” 所有人都搞不明白,社会环境乱,你去抓那些作奸犯科的,你按照老百姓家里这一亩三分地折腾啥? “估计领导觉得甭管外面多乱,只要咱老百姓自己家里不乱,就不是什么大事,大不了再枪毙一批!” 可能是受到了酒精的刺激,刘明突然理解了上级领导的意图,毕竟那一年,很多流氓罪太冤枉了! “难道要……” 所有人脑海中浮现出了“严打”两个字,这都过去十来年了,治安环境乱成这样,的確也该重新清理一遍了! 第163章 村里都说电影院被扫黄了 上级可能正在酝酿严打的消息,在镇上不脛而走,很多原本在街面上混的孩子,都被家大人抽了俩嘴巴子,拉回去了。 混混这种东西就跟韭菜似的,割了一茬又一茬,一些家里没人管或者管不了的傻大胆,迅速填补了这个空白,协谷镇街面上依然纷爭不断! 郑为民郑重嘱咐了老钱家一眾热心群眾最近消停点,万一被打到了,还不是他区区一个民政办主任能够解救的! 村里原本那些“骑著摩托、穿花衫,小头一染、叼著烟”的精神小伙,顿时都消停了不少,毕竟上次严打,荣华村可是重点…… 严打这会还只是上面一个意图,啥时候动手还说不准,这会荣华村的老百姓,更关心的是村里的花边新闻。 正所谓人倒霉了,喝凉水都塞牙!也不知道是赶巧了还是咋的,钱刚从电影院出来的时候,很不幸被本村一个大婶给看到了,於是钱刚看黄色电影的消息就不脛而走。 在老百姓的朴素认知里,如果电影院放的都是正规电影,镇上值当的用这么大阵势去打击吗?那肯定是里面放什么黄色电影了! 顿时一些不喜欢看电影的老光棍们顿足捶胸、追悔莫及…… 钱刚也试图站出来解释,自己是正经跟姑娘处对象,不过这话谁信?哪怕他拉郑为民给自己作证,也没人相信! 不过话又说回来,能拉著姑娘看黄色电影,也算一种本事! “为民,刚子真的跟人在电影院看黄色影片了?” 钱老五犹豫了好几天,最后终於忍不住了,找郑为民核实情况。这阵子钱小雨出了月子,被钱老六家接回荣华村住,郑为民隔三差五的就得往荣华村赶。 “什么黄色影片,镇上电影院怎么可能放那玩意!” 郑为民也是服气了,这阵子他也听到过那些谣言,钱小雨还跟他打听呢,幸好是镇上的突击行动,这脏水还溅不到他身上! “那他们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钱老五听到的版本更稀奇,说什么钱刚是被一男的领著出来的…… “刚子那天正跟一个姑娘在那看方世玉呢,正好赶上镇里的突击检查,他俩要不是正经谈恋爱的,还不在早就把他俩逮了!” 至於钱刚被提溜出来的事,郑为民可没跟外人提起过,这小舅子做了有伤风化的事,当姐夫的也不露脸! “哦,那就好!” 钱老五这才鬆了一口气,这会社会上又乱起来了,他可不想自己小儿子跟著走上邪路! “知道那姑娘什么情况吗?” 钱老五想知道钱刚女朋友的情况,不过儿子不说,当老人的也不方便问。 “我听刚子说是叫娟儿,我看著挺好的!” 只是匆匆见了一面,郑为民也不知道这姑娘平时怎么样,不过按照劝和不劝离的老风俗,还是给娟儿说了一句好话。 “知道家里是干啥的吗?” 钱老五连忙追问道。 “我也没好意思细打听,要不我找人打听打听!” 这就有点难为郑为民了,谁家当姐夫的没事会关心小舅子媳妇! “赶紧帮忙打听打听吧!” 如果说乡镇上什么人的消息最灵通?那肯定是这些乡镇干部,想打听哪个村有什么好姑娘,找这些人准没错! “咋了,这么著急?” 郑为民有些奇怪,钱刚也才刚刚二十岁,离县里规定二十五周岁零十个月的结婚年龄还早著呢! “我不是听你说可能会严打嘛,想给刚子早点定下来,这样也算是有个牵掛能拉著他,他最近跟街面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整天在一起,我怕时间长了出问题!” 老钱家的人似乎有违法乱纪的天赋,只要一会看不住,准能跟社会上乱七八糟的人搅合在一起。 “成,五大爷,我这就帮您打听去!” 郑为民一听是这种事,自然不会推脱,对一个乡镇干部来说,打听镇上某个人还不轻鬆! “刚子,那个娟儿是哪个村的?” 郑为民找钱刚打听娟儿是哪个村的,这会乡镇还没有普及电脑,想从派出所户籍科找一个只知道名的姑娘,不亚於大海捞针! “姐夫,你找他啥事?” 钱东不明白郑为民的意图,这当姐夫的没事打听自己女朋友干嘛? “人家姑娘家里知道你俩的事吗?” 郑为民当然不可能跟他说实话,打听姑娘的家世,自然要悄悄的进村! “都还没跟家里说呢,咋了?” 钱刚有些不好意思,他跟人家姑娘刚开始谈呢,八字还没一撇呢! “你还不知道吗?现在外面都传开了,那天看电影的都被人扒拉出来了,你能碰到咱大婶子,你就不怕那个姑娘出来的时候也被熟人看到解释不清?” 郑为民拿话诈他,电影院扫黄这事可是协谷镇最近最热的话题,那天所有去看电影的,都成了大伙调侃的对象。 “那不坏了!” 钱刚一听这话就急了,由於街面上传啥的都有,他这阵子都没敢出门,万一娟儿也碰上了,还不得出大事! “赶紧跟我说这姑娘叫啥,是哪个村的,我跟村里打声招呼!” 对郑为民而言,只要知道了姑娘的名字和村名,打听家里的情况也就一句话的事! “这个……” 钱刚犹豫了,虽然郑为民说的挺好,都是为人家考虑,但是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太对劲。 “瞧你现在这个怂样,那你赶紧去看看那个姑娘,別惹了事装无辜,不像个爷们!” 郑为民见那样誆不出来,只好使用激將法,二十来岁的小伙子,就怕別人说他不是个爷们。 “你这话说的,我现在就去他们村看看!” 钱刚果然上套了,想去娟儿的村里打听打听,万一他们村也传了不好的话,他不能让人家姑娘一个人面对这种事情。 “那你赶紧去,万一出点事,可就麻烦了,这两天都有个姑娘跳河了!” 郑为民继续拿话激他,前两天有个姑娘因为家庭原因想不开跳了大柴河,后来虽说被人给救了上来,但是赶上了电影院扫黄这茬,搞得镇上说啥的都有。 “我这就去!” 钱刚坐不住了,小姑娘脸皮薄,哪经得住这种摧残,別媳妇没搞到,再搭一条人命进去! 第164章 进村打听姑娘的消息 没过多久,钱刚就骑著摩托车匆匆出门了,这会也没有什么手机小灵通的,想见面只能跑人家姑娘家里,约她出来才能见著。 郑为民骑著三轮慢悠悠的吊在他身后,他倒要看看这个娟儿是哪个村的。 钱刚摩托车骑得飞快,不一会的功夫就没了人影,不过郑为民倒也不怎么担心,这附近几个村就这一条大路,就算钱刚敞开了跑,也丟不了! 当郑为民跟著钱刚跑到东赵村的时候,钱刚將摩托车拐进了村里的小路,这才消失在郑为民的视野里。郑为民將摩托车拐到东赵村附近的山坡上,过了好一会才看到钱刚从村里出来,沿著来时的路回家。 “原来是东赵村的!” 郑为民心里有数了,知道了村,知道了名,再去打听一个姑娘的全名,那还不是小菜一碟,毕竟在一个村子里,相同年龄段的孩子,很少有重名的。 到时候再隨便跟村两委聊几句,甭说这姑娘的家庭情况,就连这姑娘的九族都给你扒拉出来! 等钱刚走远了,郑为民就骑著三蹦子进了村,他打算找村两委的干部打听一下。 “郑主任,您怎么有空过来了?” 郑为民刚进村,就被东赵村的书记孟斌给拦住了,孟斌不知道上谁家喝酒去,手里还提著两瓶好酒。 “刚才去前边村里核实一户人家的收入情况,这不刚回来。” 对於撒谎这事,郑为民是有天赋的,各种理由张口就来。这会不论是五保、救灾还是临时救助,都是有名额限制的,甭管下面需求多少,上面给的名额就那些。 “又来临时救助名额了?不给兄弟们说一声,你可不地道啊!” 孟斌一听这话不乐意了,虽说他们村里是镇上吃名额的大户,但谁又会嫌弃上面拨款多呢? “领导临时安排的,等下次来了名额,我多给你一个!” 郑为民连忙诚恳的敷衍道,反正名额分配还是他说了算,甭管是给东赵村里多一个、少一个,东赵也无处核查。 “咱可得说话算话,你別到时候再变卦!” 估计孟斌这阵子没少被镇上忽悠,都快对镇上的干部產生抗体了。 “我的话你还不信嘛!” 郑为民拍著胸脯保证。 “难说!” 孟斌不屑的撇撇嘴,自从郑为民主持民政办工作之后,说话不算数的事可没少干了! “行了,我走了!” 郑为民许下空头支票之后,就准备开溜。孟斌这明显就是要去喝酒,没骑摩托车应该是在本村喝,谁见过村里大队书记去老百姓家喝酒还自带酒水的,这里面明显有事! “別介啊,都快六点了,你上哪去?正好昌明回来了,一起喝两杯!” 孟斌一瞧他要开溜,一把拉住他的胳膊,自从钱东住院之后的这两个多月,郑为民就几乎没到下面村里吃过饭,村里都憋著跟他多要名额呢,自然不会轻易放他离开。 “昌明回来了?” 郑为民一听是孟昌明回来了,倒是对跟他喝酒没什么牴触,东赵村里有在外面当大官的亲戚,要不然孟昌明也不可能跑回原籍干了派出所所长,镇上的干部可不愿意陪这些大官喝酒,喝好了没功劳,喝不好还给自己惹麻烦! “又不是外人,跟我走吧,到前面那个胡同再右拐,那边路宽拐的过去!” 孟斌一屁股坐到三蹦子的挎斗里,指挥郑为民开车,村里有些路窄,哪怕是偏三摩托车也不容易过去。 郑为民无奈只能拉著孟斌去孟昌明老家蹭饭,孟昌明作为郑为民的老酒友,见孟斌把他给留住了,自然欣喜万分,又叫了孟琴两口子过来,在家里摆起了大席。 “跟你打听个人。” 饭前打牌的时候,郑为民开始跟大伙打听娟儿的消息,他怕一会喝了酒,再把这事给忘了。 “谁呀?” 郑为民这么一问,大伙就把手里的牌停了下来。 “一个叫娟儿的姑娘,大约二十岁上下,一米六六、到六七的个头,长的还可以,眼睛挺大的。” 郑为民凭著对娟儿的印象,描绘出了她大体的外貌特徵。 “娟儿?” 孟斌总觉得这个名字耳熟,只不过一时半会想不起是谁来。 “我们村有这个岁数叫娟儿的姑娘吗?” 孟昌明考虑了一会,也没想起村里有符合这个条件的姑娘。 “你怎么忘了呢,咱们二姑夫家的堂侄女赵娟,小名不就叫娟儿嘛,今年正好二十了!” 正当大伙没有头绪的时候,在一旁炒菜的孟琴想起娟儿是谁了,她是村里的妇女主任,同时还管著计划生育,对村里的育龄妇女了如指掌。 “这闺女这么大了!” 经过妹妹一提醒,孟昌明也反应了过来,他记得上次见赵娟的时候,她还上初中呢! “还有其他名字里带娟儿的吗?” 郑为民怕找错了人,就再次確认了一下。 “二十来岁的就这一个,其他名字里带娟儿的,最年轻的是孟书记家大嫂子!” 孟琴稍微一思考,就给出了肯定的答覆。 “你找你大嫂子,不是,赵娟干嘛?” 孟斌有些好奇,郑为民连孩子都有了,不应该再惦记人家村里的姑娘了…… “这不是孩子一个舅正跟她谈著嘛,他家里想打听打听姑娘家里的情况。” 对於这事郑为民倒也没藏著掖著,反正钱老五是想逼著钱刚正经找个媳妇,这种事没啥好避人的! “赵二叔家里倒是还成,老两口身体挺好的,两个哥哥也都结婚了,老二在镇上乾电气焊,家里没啥负担!” 经过孟琴一提醒,孟斌也反应了过来,作为东赵村的大队书记,他对谁家的情况都门清。 “那就好!” 郑为民一听赵娟有两个哥哥就放心了,在农村,如果家里有男孩子,根本就不会考虑让闺女养老的事。 虽说这会还没有什么“扶弟魔”这个词,但是女方家里如果有什么拖累,绝对是相亲路上最大的绊脚石! “我这就去把她叫过来!” 很显然孟琴跟赵娟家里关係不错,打算把她叫过来一起吃饭。 “不用了,不用了,我就是隨便一打听,到时候有什么事,还得让双方家里谈!” 郑为民连忙摆手,开什么玩笑,钱刚这傢伙还没把人家姑娘搞定呢,自己这当姐夫可不能冒进,万一说错了话就热闹了! 第165章 骨科大夫开的不宜放环证明 转过天来,郑为民又去打听了一下赵娟在镇上乾电气焊的二哥家情况,等確定清楚了,这才將打听到的消息告诉了钱老五,至於以后怎么办,就让钱老五他们自己想办法了! 媳妇家族大了就是麻烦,郑为民这个当女婿的,还是镇上的干部,老钱家有啥找人托情的事,转著转著都能转到他身上。 自从有了孩子之后,郑为民发现日子过得真快,一睁眼就给孩子洗尿布,中午回家继续洗尿布,晚上回家还特么洗尿布…… 也不知道是这姑娘的肠胃好,还是钱小雨奶水足,反正这小丫头能吃能睡的,三个月不到就长高了一大截,那小腿晚上一倒腾,都能把郑为民肋叉子踢疼了。 到了三个月头上,郑为民算好了日子,这才准备给闺女上户口,这会可不是孩子刚出生就能上户口,得给產妇放节育环之后,从计生部门开出了证明,才能正常给孩子落户。 “小马,你认识卫生院管放环的吗?” 郑为民找马娟打听放环的事,马娟工作关係在卫生院,跟卫生院的人都熟,找她准没错! 这会人虽然保守,但是由於放置节育环成了落户登记的前提条件,所以在討论这事的时候,大伙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你放那玩意干嘛?” 马娟可能没反应过来,郑为民一个大老爷们放什么节育环?想开了? “孩子三个月了,得给孩子办户口,没有你嫂子的放环证明,派出所不给落户!” 郑为民没听出马娟的话里有话,他这会光顾著头疼孩子户口的事。虽然他跟孟昌明的关係很铁,但是牵扯到政策问题,孟昌明也不敢给他单独开个口子。 计划生育是基本国策,这会正是计生局最红火的时候,甭说民政局被他们搞得没脾气,就连公安局也不敢跟他们正面对抗! “让嫂子安那玩意干嘛?让医院开个不宜放环的证明,不就得了!” 马娟这会也反应了过来,不过她不建议给钱小雨放节育环,当年的政策中留了个口子,那就是有卫生部门出具不宜放环证明的,可以不用放置节育环。 “还能这样!” 郑为民只能感慨还是卫生部门会玩,当年很多计生政策都是諮询卫生部门之后才出台的,卫生部门早就把政策里的漏洞研究明白了。 “放环还容易引发腰疼,你看咱们卫生院哪有放环的!” 关於节育环引发腰疼这事,刚开始计生部门还都不承认,后来实在瞒不住了,才半遮半掩的承认了,也不知道有多少人曾经因为这破玩意,遭受了多少年的腰疼折磨! “还有这个说法?找谁能办?” 这就触及到郑为民的知识盲区了,他一个管民政的,哪知道这下三路的套路。 “不就是个不宜放环证明嘛,你去卫生院找谁办不了?到时候交给计生办,计生办就会给你开个允许落户的证明了。” 由於民政和卫生院有业务往来,所以整个协谷镇卫生院没有不认识民政他们仨的,区区一个证明,根本都不需要当事人出面就能办出来。 “我这就去!” 郑为民看了看时间,这会过去办完了手续,还能讹卫生院徐院长一顿饭! “等等,嫂子工作关係在矿上的吧,那得去矿医院开,找矿计生办出证明!” 马娟突然想起钱小雨在协谷矿工作,这会协谷矿作为省里排得上號的大矿,接受省里的垂直管理,矿上有自己单独的计生部门。 “那也好说!” 由於杨洋和张强的关係,郑为民跟矿医院和矿上单位的关係也不错,隨便找个熟人帮忙介绍也能开出来。 郑为民没有找杨洋,而是直接找到给钱东做手术的刘主任,钱东和钱小雨住院的时候,郑为民可没少拉著他出去交流感情。 自从上次花店事件之后,郑为民和杨洋之间出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杨洋放出话来,如果郑为民不承认是他请客去的花店,他就跟郑为民老死不相往来! 郑为民恨不得一口老血喷他脸上,这年头矿上的领导都如此不要脸吗?於是,郑为民也放出了狠话,如果杨洋不请他个十顿八顿的,他就把他杨洋之前带他出去喝酒的事告诉钱川…… “刘哥,今天没手术?” 郑为民找到刘主任的是时候,刘主任正迷迷糊糊的靠在椅背上休息。刘主任作为附近最有名的大夫,周围十里八乡將近一半的手术都是他给动的。 “今天有个摔断胳膊的,刚做完,下个手术还有一个多小时,你怎么来了,谁病了?” 刘主任好奇,郑为民这傢伙最近跟医院如此有缘吗?小舅子摔完,媳妇生產,这会又是哪路亲戚出么蛾子? 也不怪刘主任好奇,医院又不是什么好地方,正常人谁没事会来这里串门? “不是病了,你认识妇科的大夫吗?” 郑为民觉得这种证明,怎么著也得是跟女患者有关的科室才能成,找骨科无异於关公战秦琼! “咋了?” 刘主任一听郑为民的需求,立刻来了精神,这年头女同志的妇科病一般只有两种途径,一个是自己折腾的,另一个是男人在外面折腾回来的,甭管哪个都是酒桌上的大新闻! 如果再加上郑为民的乡镇干部身份,刘主任有信心一天之內让这个爆炸性的消息,传遍协谷镇的大街小巷! “给你弟妹开个不宜放环证明,计生上要。” 郑为民还指望他牵线搭桥呢,自然不会瞒著他,再说这事也没啥不好意思的。 “嗨,我还以为啥呢,值当的找他们,我给你开不就得了!” 刘主任表示很失望,他还以为郑为民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呢! “你?能成吗?” 郑为民有些诧异,真是时代不同了,骨科还能开计生证明! “你给我把那个『吗』字去了!” 刘主任二话不说就给他开了一份不宜放环的证明,反正盖的都是医院的公章,骨科医生开的跟妇科医生开的证明效力一样! 看著证明信上那个红彤彤的公章,郑为民算是彻底服气了,甭管这份证明来源多不靠谱,县计生局都得捏著鼻子认了! 第166章 你把他给煽了? 由於刘主任还有手术要做,就婉拒了郑为民小酌几杯的建议,这让郑为民也鬆了一口气,矿医院这帮大夫太能喝了! 郑为民刚从医生办公室出来,就在一群穿著病號服的病人中,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唐军,你怎么在这?” 郑为民有些诧异的看著身穿病號服的唐军,他可没听说唐军住院的消息。 “郑哥你怎么来了?” 唐军看到郑为民之后,也颇感意外,他住院这事除了跟办公室主任老王说了一声之外,镇上的领导都不知道。 “我给你嫂子开个……证明,不是兄弟,你怎么住院了?” 郑为民的思路差点被唐军给带偏了,虽说放节育环不是说什么羞耻的事,但他也犯不著逮人就跟人说吧! “昨天打了个喷嚏,就一直觉得腹股沟这边疼的厉害,来矿医院检查,医生说是疝气,得动个小手术。” 唐军到现在都不怎么相信自己得疝气的理由,但凡换一个地方有人这样说,他绝对会大嘴巴扇他。但是,矿医院的医生可是附近最有本事的大夫,他只能哭笑不得的接受了这个现实。 “住院怎么不说一声!” 郑为民有些不满的说道,哥几个平时玩的都挺好,唐军住院动手术这种大事,再瞒著大伙,多少有些过分了! “小毛病,不值当的!” 唐军这样做也是有不得已的原因,前两天老王偷偷跟他说马上就有转正的机会,让他最近好好表现,这事如果被领导知道他住院了,甭说表现了,估计都成现眼了! “17床准备备皮!” 两个人正聊著呢,一个小护士端著器械盒子过来给唐军备皮。 “哦,马上来”,唐军衝著护士应了一声,“郑哥不跟你聊了,我得准备动手术了!” “等等,你家里人呢?” 郑为民冲病房里看了一眼,发现只有唐军一个人,並没有家人陪床。 “回去拿东西了,你忙你的吧!” 唐军今天才刚正式住院,这会家里自然是兵荒马乱的, “我还是等他们回来吧!” 郑为民觉得自己还是在这等一会吧,万一需要帮忙的,也好搭把手。 “不用、不用,没啥事!” 唐军连忙推辞道。 “17床赶紧进来备皮!” 屋里的小护士见他俩在门口拉扯上了,顿时就有些不满的再次催道。 “这就来、这就来!” 唐军也听出了小护士的不满,连忙乖乖回到病床上。 “把裤子脱了!” 小护士指挥唐军配合备皮。 “脱裤子?” 唐军犹豫了,他长这么大,还没把小兄弟介绍给任何异性。 “你是腹股沟疝气,不脱裤子怎么给你动手术?” 小护士也是一脸的无奈,但凡她有一点办法,也不来干这个破活! “哦!” 唐军只能乖乖的褪下裤子,郑为民也知趣的从外面把门给关上了。 “啊——” 过了不一会,病房里突然传出唐军撕心裂肺的惨叫声,整个矿医院都被惊动了。 “咋了?” 郑为民在门口嚇得一哆嗦,等他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衝进了唐军的病房。 郑为民看到唐军捂著下面在床上打滚,而小护士一脸愤怒的举著锋利的手术刀,郑为民脑海里闪现出了一个非常不好的念头。 “你把他给煽了?” 郑为民觉得也只有这一个可能了! “什么情况?” 原本继续在办公室迷糊的刘主任,也跟著跑了过来,后面还跟著一眾大夫护士。 “他刚才……” 小护士见领导都来了,顿时有些慌了,支支吾吾的讲述刚才发生的事。 备皮就是把手术部位的毛髮全部剃掉,以方便大夫的后续操作,这个根本没有任何难度。由於唐军这次发病的位置在腹股沟,所以备皮的范围有些敏感。 然而,这个小护士刚刚从卫校毕业,根本没有在这个部位实战操作过,唐军也是標准的小光棍,小护士没经验,他更是慌的厉害。 於是,在小护士笨拙的操作下,唐军慢慢的產生了生理反应…… 小护士原本就紧张,当她发现唐军不对劲的时候,误以为他在故意调戏自己,於是就调转了手术刀的方向,拿刀柄给唐军命根子狠狠来了这么一下,唐军这才发出了那声惨绝人寰的惨叫声。 “哎呀你怎么能这样,咱们是救人的大夫!” 在场的大夫和护士们顿时哭笑不得,他们都是老江湖了,早就对人体免疫了,现在看那个病人都是一堆肉,自然不存在这种纠结。 过了好一会,唐军才从那种直击灵魂的痛苦中缓了过来,趴在床上大口喘气。 “好点了吗?” 郑为民尝试的问了一句,这会矿医院的大夫和护士都没好意思说话。 “嗯!” 唐军从鼻子里哼了一声,算是回答了。 “大伙搭把手,把他翻过来,看看伤的怎么样。” 刘主任招呼大伙帮忙,当眾人看到红肿的模样时,所有人都觉得胯下一凉! “断了吗?” 唐军觉得自己好像感觉不到自己下面了。 “没有,你別想那么多,这里疼不疼?” 王主任小心的给唐军做检查。 “会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我会不会不孕不育?” 要说男人最害怕什么?请看山东电视台出现频率最高的医院gg! “不好说!” 刘主任自然不敢在这种事上打包票。 “你怎么可以这样,我现在就找你们院长去!” 郑为民顿时绷不住了,这绝对是最严重的医疗事故,还特么是人为的! “郑主任,別呀,这不是还没確定有没有影响嘛!” 刘主任一把拉住他,如果让郑为民告到院长那里,別说这个小护士,连他也得跟著倒霉。 “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 別人的面子可以不给,但是当著刘主任,郑为民也不得不压下了火气。 “手术甭著急做了,先消炎吧,还有你,你现在给我专职伺候他,如果他出了什么意外,谁也救不了你!” 这会还做什么鸡毛疝气手术,先给病人消炎吧! 王主任觉得得好好跟护理部那边说一声,以后可不能让这帮小姑娘备皮了,气性太大了! “军啊,你先在这里养几天,好好听医生的话,千万別留下什么毛病!” 郑为民其实並不怎么擅长安慰人。 “呜——” 唐军在被子里流下了屈辱的泪水…… 第167章 那里也能骨折了 等到唐军父母回来,看到自己儿子的遭遇之后,当场就炸了,直接就杀上了院长的办公室。 到了这会,郑为民也不方便帮唐军出面了,唐军是党政办的人,这会在矿医院受了委屈,自然要由镇党政办出面。 老王接到郑为民消息之后,飞快的杀到了矿医院,在唐军剧烈的反抗中,扒拉开他的双腿,强行查看他的伤势,这会小唐军已经肿的跟胳膊差不多粗了…… “我的老天爷啊!” 老王倒吸一口凉气,这得遭多大的罪啊!他也没敢拿主意,就將此事匯报给了分管党政办的镇长张新强,待张新强“参观”完唐军的伤势之后,也慌了神,这可是人命关天的东西,也不是他一个乡镇二把手能够搞定的。 牛进明带著一脸羡慕和后怕参观完唐军的伤势之后,就一脸严肃的敲开了协谷矿矿长刘宏明的办公室。虽说唐军不是镇上的正式干部,但终归是镇上的人,牛进明作为镇上的一把手,这会如果不替唐军出头,就会被人在后面戳脊梁骨! “牛书记还亲自来了!” 刘宏明热情的接待了牛进明,虽然他比牛进明高两个级別,但这会人家协谷镇占著理呢,矿医院这般神操作,搞不好改革开放后第一个太监,就从协谷矿医院诞生了! “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虽说牛进明是来兴师问罪的,但刘宏明毕竟是正县级领导,他也不好说什么难听的话。 “我得到消息之后就跑去看了,也嚇了一跳,你说这帮傢伙办的这叫什么事!” 刘宏明也是哭笑不得,碰上这种事,与其怪罪一个刚毕业的小护士,倒不如说是医院里的管理出了问题。 备皮虽然是小事,但也不应该单独安排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去做,就算让她去做,你总得有人陪著吧!否则,就算这次不出问题,以后肯定还会出更大的问题! “人家家里现在还没开始闹呢!” 由於唐军这会刚刚遭受外伤,还不知道对功能什么的,有没有造成什么不可逆的伤害,因此他的父母只是找院长闹了一会。 如果唐军真的被確诊为不能人道了,估计老唐家能把协谷矿的天给挑了! “我刚才听了医院匯报,他们经过研判是白膜和海绵体破裂,咱们县里没有专门的医生,我已经跟省里的大医院联繫了,专家已经从医院出发了,再过一个多小时差不多就能过来,等专家来了马上进行手术。” 刘宏明赶到矿医院的时候,矿医院正在组织相关专业的医生进行会诊。王主任毕竟是只是骨外科方面的专家,平时对这种没骨头的配件也没啥研究,能开张不宜放环的证明,就是他职业的天花板! 白膜和海绵体在受到暴力的情况下,会出现破裂,也就是坊间喜闻乐见的小兄弟折断,这个毛病在现代医学中倒也不算什么大事,不过治疗的时候需要注意点。 如果选择保守治疗的话,有接近一半的可能会出现併发症,也就是会出现萎了一类的功能障碍,所以大家如果“有朋友”碰到这个毛病的时候,推荐儘量选择手术治疗。 手术治疗小兄弟折断,是比较保险的做法,而且术后也不会出现什么萎了之类的併发症。 “能恢復正常吗?” 牛进明只关心这个问题,只要不影响唐军以后结婚生孩子,他就有把握做通唐军父母的工作。如果唐军以后喜提大总管职务,就不是他一个乡镇党委书记敢强压的事了! “那位专家业內权威人士,听他讲应该没问题!” 刘宏明请的专家是这方面的权威,这种单纯的外力折断,对这位专家而言不是什么大问题。 “那就好!” 牛进明听说专家保证之后,这才鬆了一口气,这种事不用想,肯定会轰动全县。如果唐军真的落下什么併发症,他们家一折腾,县里肯定不敢拿矿上怎么样,最后倒霉的还是自己! “我听说这个小唐是咱们镇上的临时工?” 刘宏明自然知道牛进明找他的原因,介绍完事故的处置方案之后,就进入到了赔偿阶段。这会同命不同价是正常,临时工和正式工的赔偿方案自然不一样。 “可不是一般的临时工,最近镇党委研究要给他转正,已经递交班子会討论了。” 牛进明自然知道他的打算,不过今晚哪怕突击给唐军转正,他也不敢轻易鬆口。 唐军毕竟是那个地方受的伤,在这个时代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甭管那个专家打什么包票,在唐军正常结婚生孩子之前,这事谁也说不准,万一他丧失了生育能力,所有参与协调的都有被砍的可能! “按照咱们上级的规定,这种事故的补偿標准是一万块钱,咱们矿上考虑到小唐的实际情况,想著补偿给他两万,当然住院的所有费用都由矿上承担。” 刘宏明这个翻倍处理方式,就是矿上的买嘴钱,一般用在矿工出意外之后的瞒报上,由於唐军是镇上的干部,这才破例给的加倍。 说一个让大家接受不了的现实,哪怕是到现在,丧失生育能力的全国平均赔偿水平也才仅仅五万元上下,哪怕赔偿標准最高的省份,封顶也不过十万元! “现在钱毛了,两万块钱够干嘛的?” 牛进明显然对这个赔偿標准不满意,如果让大伙知道他就给唐军多爭取了一万块钱的赔偿,以后谁还愿意给他卖命? “最近矿上再给镇上赞助一笔资金,到时候就麻烦牛书记帮忙协调了。” 上级规定的赔偿標註在那卡著,谁也不敢突破,不过刘宏明想了一个折中的办法,那就是以给驻地乡镇赞助的名义,再拨给协谷镇一笔钱支持地方建设,至於唐军能得到多少,就看镇上怎么分配了。 “我去做做他们家的工作吧!” 牛进明一听镇上也有钱拿,態度就不再那么坚决了。他倒不是真的愿意给唐军主持公道,在领导眼中,一个临时工而已,就算是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给他安排个工勤身份已经是天大的恩惠了,借著这个事故,从矿上讹一笔钱才是正事! 第168章 我让你自愿的,你就必须是自愿的 唐军受伤这事根本瞒不住,不说矿医院的医生,事发时门口还有不少看热闹的病友呢,大伙回去一宣传,这事也就闹的全镇皆知了。 到最后谁也不知道谁先传的,反正全镇两个可信度比较高的版本,一个说比郑为民胳膊粗,另一个说是比牛书记胳膊还粗……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等省里的专家赶到之后,郑为民就悄悄走了,唐家的人正在陆续往这赶,他一个外人在这也不方便说啥,万一等会闹起来,他是劝还是不劝?万一说错什么话,给自己招了麻烦,你还不是没事找事! “你们不把孩子户口落到矿上吗?以后再要个二胎什么的都方便!” 协谷矿负责计划生育的大姐,一脸好奇的看著郑为民递过来的材料。考虑到煤矿工作环境恶劣,当年矿工有计生政策优惠,可以要两个孩子。 有些胆大的矿工就把对象的户口放到农村,把超生的孩子户口放到矿上,当乡镇问起来的时候,就跟乡镇说矿上已经处罚了,矿上问起来的时候,就跟矿上说乡镇已经处罚了,很多人都是这样糊弄过去的。 乡镇计生和矿上的计生部门分別隶属不同的级別和管理序列,双方不仅没有什么交流的渠道,平时还矛盾重重,碰到这种事都盼著对方倒霉,导致这个漏洞存在了很多年。 “以后还牵扯到上学呢,咱们矿学校不方便……” 郑为民作为镇上的干部,根本不可能要二胎,计生办那帮傢伙对自己才狠呢! 他也不想让自己闺女,跟矿上那帮傢伙搅合在一起,这会矿上学校的教育水平,早就被乡镇学校远远的甩开了。 矿工是这个时代平均工资水平最高的群体,矿工子弟基本没啥生活压力,全县煤矿附属学校都找不出几个努力学习的,他们今后的出路,也基本跟他们的父辈一样,到矿上或者矿属单位当工人。 那些年矿上也出台了一系列鼓励学习的政策,矿工的孩子如果考上了大学,矿上都有助学金奖励,然而那些年,矿一中的升学率还不如生育率来的高…… “那好吧,所有的手续都在这了,不过你想要给孩子落户乡镇的话,还得去你们镇计生办出个证明。” 矿上管计生的大姐自然知道矿上那几个学校的尿性,考虑到郑为民是镇上的干部,孩子在镇上上学,確实比在矿上学校有优势。 由於矿计生办和协谷镇计生办没有隶属关係,执行的计划生育政策也不一样,所以持矿上手续到乡镇落户的,还要多一个手续。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么麻烦!” 郑为民还以为不用经过镇计生办呢,没想到转一圈还是躲不过他们。 “没办法,你们地方上就是这样规定的,要是没有那张纸,人家派出所也不敢给你办!” 管计生的大姐也是一脸的无奈,矿上的计生工作相对轻鬆一些,矿局领导也不拿这个当政绩,只要別乾的太过分,大伙睁一眼闭一眼也就过去了。 但是在当时的新县,这可是天字第一號任务,周周排名、月月检查那就是家常便饭。甭说整个新县,就连市里领导都拿这个当政绩,基层谁敢不往死里卡! “那好吧!” 郑为民也只能无奈的向规定低头,不过他从矿上出来的时候,就已经不早了,只能第二天再去镇上办手续。 第二天,郑为民在民政办重新整理了一下桃子落户的材料,跟何静和马娟交代了一声,就提著档案袋去镇计生办开证明。 就这两天的功夫,矿医院的、矿上的,已经好几张了,郑为民手里的档案袋眼看著厚了不少。 “为民,唐军真的在医院伤到那个地方了?” 协谷镇计生办的赵美见郑为民提著档案袋过来,就知道他是来给孩子办户口的,不过这事先不著急。 今天一大早唐军那个爆炸性的消息,就在镇上传开了,虽然各个版本稍有不同,但是所有的版本都提到了郑为民,这就表示郑为民掌握唐军受伤的第一手资料。 “你怎么知道的?” 张为民有些诧异,这姐妹是不是想开了?这是能跟异性打听的事吗? “你甭管我知道的,你就说是不是,肿这么大了!” 赵美用手比划了比划。 “差不多吧!” 郑为民也只能无奈的点头,他总不能跟赵美说什么细节吧,这会他们愿意说啥就说啥吧! “我的天啊!” 计生办里响起了倒吸凉气的声音! “你们出去可不能乱说,军还没对象呢!” 虽然这话说了也是白说,但是郑为民还是不忘嘱咐他们一句,从目前这个情况看,唐军基本不可能在镇上找到女朋友了…… “放心、放心,我们的嘴最严了!” 赵美连忙向他保证道,计生办眾人也纷纷点头表示赞同。 “看看孩子落户,还需要什么手续吧!” 郑为民对这帮傢伙的口风不抱任何希望,还是先给桃子办落户手续吧! “都齐了,就差一个『自愿只要一胎的承诺书』了,你赶紧签吧!” 赵美检查完郑为民的手续之后,就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递给他。 “自愿只要一胎的承诺书?自愿的?” 郑为民还是第一知道还有这种东西,感觉这个『自愿』好像不老自愿的样子! “你不自愿签这个,我怎么给你出证明,派出所见不到证明也没法给孩子上户口!” 赵美见郑为民有些发懵,就赶紧给他解释这份自愿协议的重要性! 这年头,你自愿的,並不一定是你自愿的,但是我让你自愿的,你就必须是自愿的! “我签、我签!” 郑为民只能乖乖签字,谁让人家计生办的拳头大呢! 相对於一般的老百姓,郑为民这种事业单位人员,是最容易被计生部门拿捏的,谁敢不“自愿实行计划生育”,县里就让谁“自愿”砸掉自己的饭碗! 计划生育政策原本是一项利国利民的好政策,但是在很多急功近利,或者说別有用心的推动下,用牺牲掉一代人、两代人幸福的方式,换取了出生率腰斩式的下滑,为社会的发展埋下无数的矛盾和无数的隱患。 当然,这样做也不是没有一点好处,如果没有当年的雷霆手段,或许现在的牛马会更不值钱…… 第169章 一尸两命 相对於办理计划生育手续的麻烦,派出所户籍科看到郑为民提供的材料之后,立刻就给桃子办理了落户登记,桃子的户口跟郑为民一样,都落在了镇政府的集体户上。 “来,抽根烟!” 郑为民递给派出所户籍科民警林月月一根烟,给桃子办完了户口,郑为民总算是鬆了一口气,这会没事就调戏一会小警花。 以前农村户口和非农户口归不同的部门管理,农村户口由民政部门管理,非农户口由公安部门管理,在八十年代,为了加强对户籍工作的管理,民政部门的户籍科这才统一移交给公安部门。 协谷镇派出所户籍科科长就是从协谷镇民政办调走的,这些年一直没有跟民政办这帮伙计们断了联繫。 “少来了,郑哥,我又不抽菸!” 林月月一脸恼羞的说道,她平时也没少跟著科长去蹭民政的场,自然跟郑为民极熟。 “你得学啊,抽著抽著就会了!” 郑为民算是没话硬撩的典范了,自从结婚之后,他突然发现协谷镇原来有那么多漂亮姑娘…… 要说什么衣服最能打扮人?那肯定是制服了,这小警服一穿,看著就精神! “又来调戏我们家月月了!” 孟昌明刚刚出警回来,路过户籍科的时候,看到郑为民在,就好奇的进来瞧瞧。 “你这话说的,月月,哥哥调戏你了?” 郑为民的话换来小警花一通白眼,由於年龄最小还长了张娃娃脸,林月月成派出所里的团宠。 “来一袋!” 郑为民递给孟昌明一根烟,这孙子哪都好,就是会经常拆穿自己! “闺女户口落下了?” 孟昌明瞥了一眼郑为民手里的档案袋,就知道他来干嘛的,前两天郑为民就找过他,想直接把闺女户口落下,但这会计划生育要求的严,缺一项上级都不同意。 “落下了,计生上折腾了一溜够!” 郑为民在熟人的帮助下,办这些手续都觉得头大,如果普通老百姓去跑,估计把腿跑断了,也够呛能够办出来! “没办法,现在人家多厉害!” 一提起计生办,孟昌明就一脑门官司,原本他还以为他们派出所下手就已经够黑、够恶了,没想到跟计生办这帮傢伙一比,自己天真的就像一个孩子! “对了,唐军的手术怎么样了?” 孟昌明想起了唐军的事,自从郑为民给老王打了电话之后,唐军的事快速在协谷镇党政机关內传播,这会虽然没有群什么的,但不要小瞧閒散机关干部的杀伤力! 唐军小伙的奇幻之旅,在今后的一周之內,都会霸占协谷镇头条。刚才还假装不理他们的林月月,眼睛跟著一亮,连忙竖起了耳朵。 昨天也不知道老唐家是谁报的警,派出所除了户籍科,可谓是全员出动,大伙轮流参观了唐军的伤势,要不是老孟拦著,韩斌还想拍照取证…… 按理说出现了这种人身伤害的,派出所怎么也得把肇事者提溜回来教训一番,不过看到一旁哭的梨花带雨的小护士,孟昌明也没心情找她麻烦,闻讯完了就匆匆回来了。 “早上我问过矿医院了,说是昨晚的手术很成功,等好了基本就没啥问题了。” 郑为民也是好奇……关心,一大早就给刘主任去了电话,得知唐军的手术很成功之后,这才算是鬆了一口气。 “不会影响要孩子吧!” 孟昌明自然知道事情的关键,如果不影响老唐家抱娃,这事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了,如果唐军真的悲催了,人家还报了警,派出所怎么著也得给个回应。 “不会,又没伤到那里!” 郑为民作为最早的目击者,自然知道受伤的位置。 “那就好!” 孟昌明鬆了一口气,开什么玩笑,这小护士甭管怎么说都是矿上的人,派出所啥时候敢因为这种事招惹矿上了? 正聊著呢,外面突然传来吹吹打打的声音,听著像是有人出殯。 “怎么有出殯的?” 郑为民有些诧异,这边是镇区中心,一般出殯的可不会到这边来。並且,自从推行火葬之后,协谷镇这边都是先火化再出丧,没有抬著棺材乱跑的! “出殯?” 孟昌明似乎想起了什么,连忙走到户籍科窗口往外张望。 “怎么抬著两个棺材?还一大一小。” 一听说有热闹看,林月月也凑到了窗户跟前看热闹,一大群人正扛著棺材,从户籍科门口路过,队伍前面那一大一小两个血红色的棺材很是扎眼! “不会是个孕妇吧,怎么都拿傢伙头呢?” 郑为民看到队伍中只有一些半大孩子穿著孝衣,猜测死者年龄不大,在结合一大一小两个棺材,推测这极有可能是一尸两命的孕妇。不过所有送殯的人都拿著铁掀、镐把什么的,这让他有些想不明白。 “唉,终於还是没压下来!” 孟昌明看著队伍中人手一个铁掀、镐把,忍不住嘆了口气。 “出事了?” 郑为民一听孟昌明的话里有话,就立刻追问道。 “昨天计生上得到举报,说是石灰窑村老王家有个怀孕的回来了,他们去现场的时候,正好把那个孕妇堵家里去了,拉扯中,也不知道怎么著,孕妇跌了一跤,结果不仅孩子没保住,大人也没了,一尸两命!” 昨天是老任带班,当他看到现场这个惨烈情况之后,顿时感觉头皮发麻,孩子严重不足月,虽然还有些神经反应,但根本不可能活下来。 由於这事起因是计划生育,所以镇上和村里都商量著怎么压下来,派出所也没办法,大体了解了一下情况就回来了。 看著出殯队伍的方向,就是衝著镇政府去的,估计昨晚村里和镇上也没把工作做下来。 不过话又说回来,发生了这种事,王家不可能不闹,连个孕妇都保不住,以后谁还敢把闺女嫁到他家去? “我怎么看著还有刘家庄的?” 郑为民在这帮出殯的人群中,发现了几个刘家庄的熟人。 第170章 批判性的参观女厕所 “那女的娘家是刘家庄的。” 这种事不仅夫家疯了,娘家更疯了,好不容养大的闺女,马上要开枝散叶了,这一下就没了,谁能接受的了? “他们去镇政府,你们不过去瞧瞧?” 郑为民眼瞅著送殯的队伍,气势汹汹的杀进了镇政府,镇政府的保卫科早就不知道跑哪去了。 “就所里这几个人,够人家打的吗?” 正所谓法不责眾,派出所这几个人面对情绪激动的死者家属,过去挨揍也是白揍的! “那你们怎么也不能躲一边吧!” 镇政府里传来了叫骂声和玻璃破碎的声音,前面应该是交上火了。 “你咋不上?” 孟昌明像看傻子一样的看著他,这孙子嘴皮子一碰倒是简单,他怎么不去? “我跟你们不一样,我怕挨揍!” 郑为民除非疯了,没事替人家计生办扛什么雷?反正计生办小楼二层有个结实的防盗门,就凭这些铁掀、镐把,根本不可能砸开。 “砸吧,都砸了好出出气!” 孟昌明对计生上也是颇有怨言,他这会还巴不得计生办倒霉呢! “有梯子吗?” 正在看热闹的郑为民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他是跑出来,马娟跟何静还在办公室呢,万一这些人收不住手,把她俩再殃及了,那不就坏事了! “你要那玩意干嘛?你还想进去凑热闹?” 孟昌明还以为郑为民要翻进镇政府呢。 “镇政府大门都堵上了,马娟跟何姐她俩都还没出来呢!” 郑为民倒不是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他手底下就这俩干活的,平时还指望她俩帮自己扛活呢! “后墙根有一个,我让韩斌再去给你借一个!” 孟昌明招呼韩斌赶紧去借梯子,没经验的人爬梯子翻墙,怎么著也得两把梯子才够用! 不一会的功夫,郑为民和孟昌明就摸到了民政办所在的墙边,后面韩斌一个人扛著两把梯子…… 民政办后窗户与镇政府西墙根之间,有一条不宽的国道,当初刘峰就是从这里跑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郑为民爬上墙头的时候,正好看到马娟正半掩著窗户,研究怎么翻墙头呢。 “小马!” 郑为民小声跟她打招呼,这边有房子挡著一时半会也不怕被院里的人看到。 “郑主任,你怎么上去的?” 马娟有些诧异的看著自己的主任,这傢伙怎么神出鬼没的! 听到院子里传来打砸的声音之后,马娟立刻就把办公室的门给反锁了,民政办的门常年被前来申请救助的群眾细心呵护,经过反覆的加固,一般人可踹不开! 总在办公室躲著也不是长法,马娟听著爭吵的声音越来越大,就想借著窗外的过道开溜,不过她可没有刘峰那种身手,翻窗户还得先在下面放把凳子。 “接著梯子!” 郑为民悄悄把梯子顺了下去,马娟赶紧顺著梯子爬了上来。 “何姐呢?” 郑为民骑在墙头上,扶著她翻到外面。 “刚才她上厕所呢,我估计她刚才没敢从厕所里出来!” 马娟估计何静躲在厕所里不敢出来,来跟计生打架的,都是村里的青壮,谁也不会去翻女厕所,躲在那里暂时还算安全! 虽说厕所跟民政办正对著门,但是两者之间是一块空地,从院子里可以很清楚的就能看到这边有没有人,何静一时半会也不敢跑回来。 “那成,我去女厕所看看!” 郑为民收回了梯子,准备去批判性的参观一下女厕所,要不是这帮出殯的,郑为民活了二十来年,还真没这种机会。 女厕所墙外面是一个化粪池,民政办公室每天对著厕所,倒也没觉得臭到哪去。孟昌明和韩斌哪受得了这个味道,刚靠近就被熏得反胃了。 郑为民见他俩指望不上了,只好一只手扛著梯子,用另一只手抓著梯子,费劲的爬到了女厕所的墙头上。 “女厕所原来是这个样的!” 郑为民虽然整天听著女厕的音频,但从来没有批判性的参观过这地方,女厕所除了比男厕所少个小便池之外,好像也没啥大不了的! “別贫了,有梯子吗?” 何静连忙招呼郑为民放梯子,要不是郑为民那句感慨,大伙还都没注意墙头上多了个脑袋。躲在女厕所的可不仅仅只有何静,当出殯的眾人衝进镇政府的时候,一些慌不择路的也钻了进来。 “帮忙接一下!” 郑为民又悄悄的把梯子顺了下去,躲在女厕所中的眾人也开始顺著梯子转移。 “你怎么跑女厕所去了?” 郑为民从翻墙的眾人中发现一个熟人。 “我刚从男厕所出来……” 赵新一脸的无奈,他还想去民政办顺郑为民一盒半盒茶叶,怎料刚从厕所出来就碰到打砸的,慌不择路之间,一头扎进了女厕所。得亏听到外面乱了,里面上厕所的都及时提上了裤子,要不然他这顿也好不了! “你俩別聊了,赶紧的!” 下面扶梯子的见他俩聊上了,就催促他俩赶紧让出位置。 “李镇长也在呢,赶紧的!” 郑为民仔细一瞧,负责计生的副镇长李坤正在墙根扶著梯子,估计也是慌不择路逃来的。 等確定了女厕所所有人都转移之后,郑为民又去后面几排平房瞧了瞧,看看还有没有人被堵在镇政府里。 协谷镇政府跟后面的家属院有小门通著,后几排的人绝大多数都从小门跑了。 当郑为民忙著捞人的时候,李坤打通了牛进明的电话,幸好今天上午牛进明和张新强都去县里开会,没有被堵在镇上。 “牛书记,我是李坤啊!” 李坤心情有些忐忑,这回算是给镇上惹了天大的麻烦! “你在哪呢?” 牛进明早就接到了老王的匯报,他现在最关心的是李坤的安全问题。別的班子成员被发现了,顶多就是被打一顿,李坤作为分管计生的副镇长,万一被认出来了,搞不好真的有性命之忧! “我在派出所呢!” 那些出殯的杀到镇政府的时候,李坤正好要出门,见来者不善,慌不择路之下才跑到了厕所里躲避。 第171章 真相就是和稀泥 “你们怎么过去的?” 一听到李坤在派出所,牛进明顿时鬆了一口气,孟昌明和老任都是配枪的,那些人就算再怎么疯狂,也不可能在派出所里公然行凶! “为民翻墙出来,给我们搭的梯子!” 李坤是被郑为民救出来的,在匯报的时候,自然就他邀功,总不能说他是翘班去给孩子办户口吧! “那就好,你现在给石灰窑和刘家庄下通知,要求这两个村所有的班子成员立刻到派出所开会,同时儘可能多的联繫机关干部到派出所集合,张镇长马上就到,我最多还有一个小时就赶到了!” 牛进明倒是知道郑为民是打狗队出身的,只是没料到这傢伙竟然还有翻墙这门手艺,確定了李坤的安全之后,就开始紧急部署镇上的应对措施。 不一会的功夫,接到通知的石灰窑村和刘家庄村两委班子都来了,出了这种事,估计早就在村里等著了! 张新强赶到派出所的之后,立刻就给两个村的开会,调查这起抬棺信访事件的原委。 “这人到底是怎么没的?是咱们人打的,还是別的什么事?” 张新强试图还原事件的真相,这对事故的认定非常重要。昨天事故发生之后,他就试图通过计生办和村里多条途径了解事情经过,现在知道的是人进家里去,然后女的倒了,至於怎么倒的,谁也说不上来。 “这个……” 石灰窑村书记王仁丰有些迟疑,这会孟昌明正拿著个小本在旁边记著呢,万一嘴里说了不该说的话,到时候再出点事,你猜镇计生办会不会给自己穿小鞋穿到死? “有啥话到这里还不能说?” 张新强有些不满的说道。 “我们之前没得到消息,等我们知道的时候,人就已经没了!” 王仁风犹豫了一会,决定还是不知道为好,计生办这次突袭行动根本没和村里打招呼,村里是在人没之后才得到的消息,这很合理! “李镇长,你跟著去了吗?” 张新强不用想也知道,当时王仁丰肯定偷奸耍滑了,这种得罪人的事,村里自然是有多远就躲多远。 “没有,昨天下午我去县里开会了,他们得到举报就立刻过去了。” 李坤一脸的无奈,计生举报时效性很强,计生办这帮人如果不及时赶过去,人都不知道会跑哪去。 “就是说咱们这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张新强也是无语了,现在连具体经过都搞不清楚,镇上还调解个毛线! “计生办都被堵在二楼了。” 李坤翻墙出来的时候,在墙头上瞥了一眼计生办的小楼,计生办的工作人员已经退守二楼,倒也不用担心安全方面的问题。 “你说这事闹的!” 张新强只能表示无奈,这会计生办正跟楼下互扔石头呢,这会打电话去调查事故的真相,那还不是往死里得罪人! 过了大半个小时,牛进明终於赶到了派出所,跟他一起来的还有县里几十名公安干警。 “张镇长没来吗?你们怎么没去开会?” 牛进明有些纳闷的问道,他一进派出所,就看到赵新这帮机关干部都在院里閒聊。 “张镇长和李镇长正在给石灰窑和刘家庄的开会,我们在等通知。” 赵新见牛进明盯著自己,只能硬著头皮上前答话。这次来出殯人员有一半来自刘家庄,刘家庄就隶属於杨庄管区,他作为管区书记这会根本不敢跑。 “那成,都甭在外面等著了,都到派出所会议室聊一会,咱们商量商量今天这事怎么办!” 牛进明语气轻鬆的约著大伙去会议开会,不论是谁碰到这种情况都会麻爪,但是作为协谷镇的一把手,牛进明知道现在谁都可以慌,就他不能慌! 这会派出所里已经集结了三四十个机关干部,一些接到通知的正陆陆续续从下面村里往回赶。 “有什么好主意吗?” 牛进明一进会议室,就看到张新强眉头皱成了疙瘩。 “这会连人是怎么没的都没搞清楚呢!” 张新强嘆了一口气,这一个多小时的会算是白开了。 “这会搞清楚有什么意思?別做这些无意义的事了!” 牛进明直接否定了张新强的研究方向,这会灵堂都拉到镇政府里去了,你再研究谁的过错有意义吗? 如果是计生办的过错,这还不是给人家送把柄?如果不是计生办的过错,是女的自己摔倒的,这会就算有什么铁证,他们两家能信? “你的意思是?” 张新强不明白他的意思。 “甭管什么原因了,先想办法劝他们回去,到时候咱们镇上私下多给点补偿,先把这事给平了,毕竟是死了人!” 牛进明摆明了就是想要和稀泥,事情搞得这么大,怎么办?你总不能让镇上的干部偿命吧,为今之计只能是花点钱买平安! 派出所的会议室只有两间屋大小,镇上的干部加上派出所和公安局的,根本坐不开,也没有那么多座位,除了领导和两个村的书记,其他人都站在会议室后面。 “县里得到消息之后,就安排县公安局的邢局长带队支援我们,大家表示欢迎。” 待大伙都进屋之后,牛进明介绍了一下坐在他身边的警察,衝击乡镇政府,这事其实不小了! “刘峰呢?” 牛进明突然发现少了一个乡镇干部,一听到女方是刘家庄的,牛进明就想到了刘峰,之前刘玉梅的事,可是让他记忆犹新啊! “他一大早就下村了。” 有人看到刘峰出去了,建设办对標四五个县里的单位,平时业务就比別的办公室忙。 当然,也不排除刘峰在村里躲清静,毕竟镇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估计全镇都知道了。不过这是计生办惹的麻烦,他建设办躲在一边也情有可原! “把他叫回来,这时候还下什么村!” 牛进明一听不乐意了,这都火烧眉毛了,还想在村里躲清静,哪有这么好的事! 看到牛进明的脸色,大伙也只能感慨,老刘同志命苦啊,在领导心中刚改善不久的印象,这会又稀碎了…… 第172章 寻找破局的关键 “老王,死者是什么情况?” 牛进明开始询问王仁丰关於死者的情况,叫刘峰迴来,纯粹是他临时起意,主要是看到刘家庄的上访,就觉得不爽! “那个女的叫刘英,今年三十了,之前生了两个女孩,这次死的是第三个……” 王仁丰跟死者家里是本家,自然知道他们家的情况,就连他们约著来堵计生办这事,他都提前知道,只不过没有及时匯报给镇里。 “这次死的孩子是男孩女孩?” 牛进明突然打断了王仁丰的介绍,不论从那个方面看,刘英都属於应当被打击的对象,然而此时纠结这个已经没什么意义了。 “女孩。” 確认母女俩死亡之后,王仁丰还特意看了一眼孩子的性別,得亏是个女孩,要是男孩,估计昨天就闹腾起来了。 “还是女孩?” 牛进明皱著眉头在笔记本上记下这一条,在这个被计划生育逼著重男轻女的时代,头两胎是女孩,第三胎还是女孩,对他们家而言,这绝对不是什么好消息! “你说说他家里什么情况。” 牛进明让王仁丰继续介绍情况,现有的资料太少,根本找不到任何突破口。 “男的有辆拖拉机,平时在外面搞运输,公婆都在村里务农。” 这会在农村有辆拖拉机,已经是人上人的存在,这也就解释了他们家为啥有超生的动机了,光有钱没有男孩的家庭,在农村总会觉得低人一等。 “婆媳关係怎么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邢局长打断了王仁丰的介绍,多年的办案经验让他意识到这个家庭不对劲。堡垒都是从內部攻破的,在一个家族里,婆媳关係是最容易找到裂缝的地方。 “一般吧!” 王仁丰也不好说什么,自古以来哪有婆婆跟儿媳妇关係好的,特別是这种一连生俩闺女的儿媳妇。 “有门!” 牛进明跟邢局长对视一眼,两个人確定找到了一个突破口。 “今天来的人都是干嘛的,怎么来了这么多?” 確定了主攻的方向,牛进明继续问话,之前他也碰到过群体事件,不过跟像今天这样,一次来这么多人的,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两家人加起来得一百大几十了! “他们是按照族谱扒的,说是五服之內的必须来人,连我都在他们家五服之內……” 九十年代曾经流行过一阵续族谱,不过衣冠南渡之后,留在北方的家族基本都是旁支,特別是经歷过好几次波澜之后,绝大多数北方家族的族谱都已经残缺,现有的族谱很多都是临时拼凑出来的,这种族谱象徵意义远大於实际意义,家族內部的凝聚力更是可想而知! “族谱?” 牛进明之前对续族谱还持肯定態度,现在看来这个事也值得商榷了! “去年我们家新修的,现在不都流行续谱嘛!” 王仁丰连忙解释道,他误会了牛进明的意图。 “续了族谱就是为了闹事的?老刘你们村也来不少吧,也是按照族谱来的?” 牛进明想知道,这个按照族谱点名的范围有多大。 “我们村来的不多,都是那闺女的近亲属!” 刘家庄书记刘义超明显比王仁丰要轻鬆,相比於石灰窑村的全家总动员,刘家庄来的人就少多了,毕竟是嫁出去的姑娘,稍微远一点的亲戚,也不想因为这个出面折腾。 “好,能找到跟他们关係好的吗?” 牛进明鬆了一口气,谁家还没个三亲六故,只要不像石灰窑村这种整个家族总动员的,总能从村里找到些面子大的帮忙协调。 “我把本家的长辈都带过来了,现在正在户籍科那边等著呢。” 刘义超也考虑到了这一层,来之前就找了很多本家的长辈过来说和,他们原本也不想掺和这事,不过村书记都亲自上门请了,也就不好意思不来了。 “那就好,今天这事,我觉得应该……” 牛进明开始介绍自己想的应对办法,然后在场的眾人又帮他做了修改和补充,慢慢的匯总成了一个完整的行动方案。 “为民呢?” 制定好了行动方案,牛进明刚想宣布动手的时候,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事情,赶紧招呼郑为民打补丁。 “我在这呢!” 郑为民连忙从人群后面钻了出来,他从刚开始就躲在人群后面,计生办惹的麻烦,凭什么让民政给他们擦屁股,这两天为了给孩子上户口这事,他对计生办的意见已经到了极点! “为民,一会公安局还得来不少人,等会你看看公安和咱们一共多少人,把后勤给安排好!” 如此大规模的群体性事件,能够用一天的时间妥善了处理,都算是烧高香了,为了应对接下来的持久战,协谷镇至少要为大伙准备好中午、晚上两顿伙食。 镇上的党政办管著后勤,不过这会协谷镇党政办代管著机要室,为了確保机要文件的安全,老王跟党政办这帮人都没敢跑,现在都被堵在了镇上。幸好,来闹事的也怕惹上不该惹的麻烦,发泄了几句就去围堵计生办了。 镇上的食堂就甭指望了,估计这会大厨的鞋都跑丟了,至於派出所那个小厨房,这会厨师能吃饱都是奢望,哪顾得上別人! 至於为什么让郑为民去办?作为乡镇政法三巨头的民政办,虽然不能像派出所一样衝锋陷阵,也不能像司法所一样帮领导拉偏架,但民政毕竟是政法口的正式成员单位,不看僧面看佛面,有什么招待不周的,也不怕公安局这帮人挑理…… “牛书记,他们都穿著制服,这会也不適合出去吃饭,我让强子那边按正常接待標准做好盒饭,到时候直接送到派出所里,咱们儘量缩短用餐时间。” 这么多警察同时去吃饭,还不把矿上来吃饭的领导给嚇抽了! 在乡镇这么大的客户可不多见,但凡换一个单位,郑为民都会让钱小霞把刀磨得鋥亮! “也行,你赶紧准备好!” 牛进明觉得他说的也在理,就同意了他的建议,强子饭店的餐饮水平是全镇最高的,想来那里的盒饭也差不到哪去! 第173章 犹豫一秒都算重情重义 “峰啊,这打头一炮的任务就交给你了,你一定要把这一炮给打响了!” 在派出所的大门口,牛进明拍著刘峰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放心吧,牛书记!” 刘峰的脸色比吃了苍蝇还难看,他回来的太不巧了,正好镇上准备行动了,他进派出所的大门,於是,他就成了第一个去给信访群眾做工作的人…… 刘英是刘峰本家的亲戚,但是由於离得比较远,刘峰也跟他们家搭不上什么话。知道他们家要去镇上闹事之后,刘峰就早早的躲了出去,没想到这样还是被牛进明给点名提溜了回来。 “加油!” 其他人纷纷给刘峰打气,不过大伙嘴角的弧度仿佛像ak一样难压。老刘同志命苦啊,稍微有点出息就被亲戚们扯后腿。 在所有人热切的期盼中,刘峰垂头丧气的走向了上访的人群。 由於两家来的人很多,除了在大院里烧纸和堵在计生办门口扔石头的,绝大多数凑热闹的都堵在镇政府外面,这就让镇上有了各个击破的可能。 刘峰原本一点头绪都都没有,直到他从人群中看到一个人,顿时眼前一亮凑了过去。 “你怎么会在这?” 被刘峰拉住的叫刘玉田,住刘峰家隔壁,哥俩打小一起长大,关係比亲哥俩都好! “兄弟,这不是咱家一个侄女嘛!” 刘玉田看了看周围两家的亲戚,赶紧把刘峰拉到一边说话,刘峰毕竟是镇上的干部,如果被认出来,肯定要闹么蛾子。 “派出所马上就要动手了,你赶紧走!” 刘峰偷偷指了指派出所门口的警察,镇政府离著派出所不远,这会一辆又一辆警车停著派出所门口,派出所门口已经集结了不少警力。 “我可不能走,都是一家的,这样不让人笑话嘛!” 虽说刘玉田也害怕派出所的动手,但毕竟法不责眾,这么多人闹事,派出所还能都逮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 “別人我不管,你必须走,我不是没提醒你,你家孩子马上要分配工作了,你想让你孩子、孙子跟著倒霉吗?” 刘峰自然知道刘玉田家的情况,就拿他儿子威胁他,前几年刘玉田的儿子刘国强考上了大专,这在当年绝对是全村的希望,这会快到刘国强分配工作的时候了,刘玉田如果留下什么案底,刘国强就甭想分到什么好地方! “这……” 刘玉田犹豫了,虽说法不责眾,但这事也不怎么牢靠,万一闹点啥么蛾子,自己总不能为了亲戚家的事,把自己孩子的前途耽误了! 如果这话是別人说的,他还不当一回事,但是刘峰作为镇上的实权干部,还跟他是髮小,这就让他不得不慎重考虑了。 “要不是我看著像你,我值当的出来跟你通风报信?你爱走不走,我得走了,领导看见就麻烦!” 见刘玉田还在犹豫,刘峰也懒得理他,反正到时候被公安局处理了,留下了案底,耽误了孩子分配,也怪罪不到自己头上! 虽然牛进明给刘峰安排了任务,但这里有这么多人,刘峰隨便往人群后面一猫,牛进明还能有透视眼不成! “唉!” 刘玉田见刘峰头也不回的钻进了人群中,在原地犹豫了一会,就决定还是走吧,万一拖累了儿子,上哪说理去! “玉田,你干嘛去?” 有人看到刘玉田要走,就连忙过来阻拦,这会別看大伙闹的挺欢实,但镇里还没出面妥协,正戏还没有开演呢! “我有事先回去了!” 刘玉田有些尷尬,不知道该怎么跟这些亲戚说。 “都是当家子亲戚,事还没完你好意思走?” 拦他的人声音大了些,跟著一起来的都凑过来看热闹,王家一些人还在后面小声嘀咕刘玉田这人不仗义! “二哥,不是兄弟不仗义,国强马上就要分配了工作,我要是给他惹上点麻烦,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 刘玉国见四周的亲戚都围上来了,只好说出了自己的顾虑,帮亲戚出头,总不能搭上自己儿子一辈子吧! 这个理由一出来,所有人都沉默了,在这个时代孩子上学为了啥?还不是为了一个安稳的工作! “还能有什么麻烦?咱们这么多人呢,都是一个老祖宗的亲戚,怕啥!” 拦住他的人显然不是这样考虑的,他们家这么多人在,镇上根本不敢用什么强硬的手段! 至於刘玉田儿子安排工作是否受影响,又不是他儿子,关他什么事! 很多亲戚就是这样,不仅怕你吃不上饭拖累自己,更怕你过的比他们好! “出了事,你能负的了责?到时候我让国强上你家吃饭去!” 刘玉田不屑的撇了撇嘴,这会说的冠冕堂皇一个祖宗,真要出点啥事,估计又是同姓各宗不认识了! “这……” 那人迟疑了,如果说行,那以后还不知道捅多大的篓子,如果说不行,那还不是打自己的脸? “得了,二哥,我先走了,你们完了事到我家喝酒去,我请客!” 刘玉田对著那人拱了拱手,跟四周亲戚客气了一圈,就头也不回的走了。 见刘峰说动了第一个,石灰窑和刘家庄的人也开始对有针对性的找人做工作,这些被特殊照顾的,都是有软肋,或者说是在整个家族有一定影响的人。 家族里有啥事,他们肯定会帮忙,但是一旦涉及到他们自己的核心利益,犹豫一秒都算重情重义! 这种因为亲戚死亡而过来闹访的,跟那些因为拆迁、下岗等原因上访的群眾不同,他们没有自己个体的诉求,就是因为血缘关係跟著闹,在个人利益与亲戚利益相衝突的时候,肯定会优先考虑个人利益! 与此同时,大量公安干警在协谷镇派出所门口集合,最前面的一排甚至连绿色的盾牌都拿了出来,摆出了一副马上就要动手的架势。 有了刘玉田这些有软肋的带头离开,一些原本就是被裹挟来,立场不怎么坚定地,也开始动摇了,反正有人带头,道德的大棒还落不到他们头上。 还有一些胆小的迫於警方的压力,也跟著偷偷走了。 第174章 总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 村里其他人都行动了,作为两个村的书记王仁丰和刘义超硬著头皮来到了围攻计生办的最前线。 “行了,行了,都別扔了,歇一会、歇一会!” 王仁丰和刘义超分別制止住自己村里扔石头的人,这会整个计生办楼上楼下早就没有一块完整的玻璃,计生办固守的二楼办公室,窗户早就被办公桌什么的给堵上了。 见到两个村的书记发话了,绝大多数衝著二楼扔石头的,都停了下来。 “小三,你连你二叔的话也不听了?” 刘义超一把拽住一个还在往二楼扔石头的,劈头盖脸就训了起来。他们敢衝著镇上扔石头,但是绝对不敢明著跟村书记对著干,再加上他们跟村书记都是本家,也不好意思驳了书记的面子。 “咱们家的都过来!” 王仁丰把石灰窑村的集合起来,將两家人分开处置,这是之前开会安排的处理方式。 “咱家人也都过来吧,大叔、婶子都过来吧!” 刘义超也把老刘家眾人约了起来,他这边的工作重点是刘英的父母,只要做通了这两个人的工作,刘家庄眾人自然也就回去了。 “超啊,你可得给你妹妹做主啊!” 刘英他娘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拉著刘义超,要求他出面给闺女討回公道。 “大婶子,你放心吧,我肯定会给英子出头,咱现在光在这闹有啥意思?镇上能说的上话的早就跑了!” 刘义超自然想要为自己的堂妹主持公道,但是他作为村书记这会又不能说啥,毕竟这次上访闹的实在是太大了! “计生办的还在楼上!” 察觉到这会没人往楼上扔石头了,计生办有人趁机往外张望,恰好被刘家的人看到。 “他们都是干活的,他们说了能算?你就是把计生办这些人都弄死,英子娘俩也回不来啊,有啥事最后还不是得找领导才算数!” 刘义超连忙转移大伙的注意力,领导早就跑了,你对著计生办这帮干活的,使再大的劲也是白瞎! “超子,你说英子这事怎么办?” 刘英他爹这会只觉得脑子里乱鬨鬨的,也没啥主意。 “大叔,我看找人偿命这事估计够呛了,到现在他们王家都没搞清楚,是谁推倒的英子,咱家都不在场,更不可能知道是谁干的!” 刘义超刚才注意到牛进明问话的时候,王仁丰迟疑过,这让他怀疑老王看到了是谁下的黑手王,但是现在显然不適合聊这个话题,只能等以后他再慢慢找王仁丰套话了! “英子可不能白死了!” 刘英他爹憋了好一会,这才嘆了口气,闺女没了,还没得不明不白的,这让他觉得心口仿佛堵了一样。 “当然不能白死了,甭管是谁干的,都是镇上引起的,不论怎么说,镇上都得赔!” 刚才开会的时候,镇上就已经表示拿钱息事寧人的態度,刘义超觉得现在应该关注的重点是,如何为刘英父母爭取更多的赔偿金! “谁要他们的钱……” 刘家的小辈有不同意拿钱的,他们接受的教育都是杀人偿命,一时半会还接受不了社会上的交易。 “你小,別人还小?以后大叔婶子老了干不动活,上你家吃饭去?” 刘义超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的叫囂,在处理这种事的时候,总有人逞能跳出来,但是这些人除了增加问题处理的难度,对解决问题没有任何帮助。 其他人听到刘义超的话之后都沉默了,正所谓人死不能復生,甭管这事闹到什么程度,到最后,还得归结到经济上来,他们来闹最终目的,也是为了在最终资金分配时候给刘英父母撑腰。 相比於刘家沟通的还算顺利,老王家这边就麻烦多了,由於当初是按照家谱,而不是关係远近动员的,平时处的关係不好的,自然不愿意看到刘英这事顺利解决。 “王书记,话是这样说,但人都没了,镇上怎么也得把凶手交出来吧!” 提意见的这个叫王仁光,虽然跟王仁丰也是亲戚,但凭藉著他们那支人多势眾,平时跟王仁丰也不怎么对付,每当村里有事的时候,经常站在村两委的对立面。 “什么凶手?当时在场的谁看到了?老二,你可全程在场,你看到了吗?” 王仁丰见说话的是王仁光,就知道他想藉机生事,就把皮球踢给了刘英的丈夫王仁友,如果在场的主家都没敢说啥,你一个外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我当时正在里屋收拾东西呢,计生办的来了就跟他们打了起来,根本没留意她在干啥……” 王仁友一脸的纠结,计生办这帮人衝进来的时候,他正忙著收拾东西呢, 为了要这个三胎,他们已经躲出去三个多月了,寻思镇上应该没人再注意他家,於是就想回来收拾些换季的衣服,没想到刚回来半个小时,就被计生办这帮人堵上了。 “你没看到,他们自己还看不到?把所有人都拉出来,挨个审,我就不信审不出来!” 王仁光一听王仁友这话不乐意了,他听说计生办来了二十多个人,这么多人只要挨个审问一遍,怎么可能没人看到? “你还想私设公堂?” 王仁丰顿时觉得头大了,这傢伙可是真敢想,这都九十年代了,还想搞之前的那一套! “你別给我扣帽子,公家不给我们查清楚真相,就不允许我们自己查了?你不能因为干了大队书记,就无原则的舔人家领导的屁股吧!” 王仁光最后说话的声音突然拔高,吸引了周围所有人的注意力。 “你说的什么话!” 王仁丰听他这样说,顿时也有些急了。 在追查事故真凶方面,他確实藏著私心,他觉得甭管最后查出来是谁,大概率还是会以意外来收场,这样不仅没办法给刘英討回公道,还把镇上大大小小的领导给得罪死了,估计以后甭管村里有啥事,镇上这帮子还不得往死里卡! “怎么,村里的领导还不让人说话了,还有天理吗?都来瞧一瞧看一看了,村书记舔领导的屁股舔上癮了……” 王仁光一瞧王仁丰急了,觉得这是打击他在村里权威的最佳时候,就跑到镇政府门口喊了起来,这一下就吸引了很多不明真相的围观群眾指指点点。 第175章 枪打出头鸟 “这是个干嘛的?” 王仁光的叫囂成功引起了派出所眾人的注意,牛进明和邢局长站在户籍科门口的台阶上,正好可以看到王仁光的表演。 “石灰窑村的,平时跟仁丰他们不对付,就是想藉机生事!” 王庄管区书记陈涛往前走了几步,確定是谁之后,这才回来匯报。石灰窑村属於王庄管区,陈涛作为管区书记自然认识各个村里一些名人。 管区平时运行的时候,也会与村里有影响力的大户接触,防备的就是万一哪天村里这帮子委员,因为经济问题进去了,到时候也好有两手准备。 “让他再这样闹下去,一会就不好处理了!” 牛进明发现围观的群眾越来越多,旁边的国道都被围观的群眾给堵上了,很多外地的司机都站在卡车上面看热闹。 协谷镇政府门口的大路是协谷矿运煤的主要通道,一天至少要过几百辆超载超標大卡车,路上洒落的煤炭更是多的要命,大风一吹就跟闹妖精似的! “动手吗?” 邢局长也怕事態失控,公安局这边早就准备好了突击队,只要镇上需要,他们隨时可以衝进人群中,將煽动闹事的拉出来。 “动手吧!” 牛进明跟邢局长对了一下眼神,做出了动手的决定,这种煽动闹事的二桿子,必须要及时打掉,否则后患无穷! “动手!” 隨著邢局长的命令,一群扎著武装带,戴著钢盔、举著盾牌的警察冲入人群,直接就將王仁光按在了地上。 “你们干嘛?救命啊,警察打人了!” 王仁光拼命的挣扎,但是在这些训练有素的武装警察面前,就跟小鸡子一样可笑。 “派出所动手了!” 看到全副武装的警察冲了进来,原本还被煽动起来的群眾,都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 这些人来闹事的底气就源自“咱有理”“法不责眾”,赌的就是你不敢动手。现在管执法的真的动了手,说不害怕那是假的,正所谓好汉不吃眼前亏,现在眼前亏来了! “你们干嘛,警察打人了!” 王仁光的媳妇一瞧王仁光被警察按住了,就想上去拉扯,这些警察自然不会惯著她,她刚想去撕咬按住王仁光的警察,头上就结结实实的挨了一警棍,顿时头晕眼花的坐在了地上。 打退了干扰者之后,几个警察抓住王仁光的胳膊腿,像搭猪一样將他拖出了人群,抬到了派出所里。 “大婶子,赶紧起来,別哭了,赶紧起来,警察抓人了!” 趁著这会局势正乱,王仁丰悄悄凑到刘英婆婆跟前小声提醒道。 “不是说他们不敢?” 刘英婆婆哪见过这种场面,昨晚在家商量事的时候,大伙还信誓旦旦的说镇上不敢动手来著。 “有什么敢不敢的,你以为人家怕你一个种地的!” 王仁丰都不知道这帮傢伙哪来的底气,你都严重扰乱社会秩序了,人家再不动手,还等你们骑脖子拉屎? “大婶子,你赶紧劝劝大叔和大兄弟,让他俩劝劝二兄弟,镇上都愿意赔钱了,咱们没事还跟公安闹什么闹!” 王仁丰见时机差不多了,就开始做老太太的工作,甭管什么年头,这婆婆要是真心哭儿媳妇,那才有了鬼! “那成,我这就去跟你大叔商量商量!” 老太太赶忙找老头商量去了,这会她但凡犹豫一秒都算是有良心的! “王书记,仁光被公安上抓走了!” 王仁光的媳妇坐在地上晕了好一会,这才清醒过来,坐在地上骂了会閒街,见大伙都没有给王仁光出头的意思,就赶忙跑到村书记跟前求救。 “你別急,我这就去派出所问问!” 王仁丰作为村书记,自然不能把幸灾乐祸写在脸上,他还巴不得王仁光倒霉呢,刚才不是骂自己舔领导屁股吗?这会出了事,知道来求自己了? “仁友,现在不是闹的时候了,你赶紧拿主意,是接受赔偿还是怎么著,老刘你先帮忙看著点,我去派出所打听打听情况!” 王仁丰走的时候不忘嘱咐王仁友想开点,这会他们一家子都在做他的工作,想来这会也出不了什么大事! “仁友,谁也不愿意看到这种事发生,但是碰上了咱们也没办法……” 刘义超作为刘英的堂兄,这会他的意见就代表著刘英父母的意思,双方家庭第一次就赔偿问题交换了意见。 过了一会,王仁丰回来了,没带来王仁光什么消息,而是將王仁友一家和刘英的父母单独叫到了派出所,商量关於赔偿的问题。 与此同时,郑为民赶到了张强的饭店,原本他可以直接给钱小霞打电话安排,但这会镇政府附近比狗市都热闹,这事又跟他没什么关係,他好不容易有这个后勤的理由,自然有多远躲多远! “镇上被堵了?” 钱小霞正在跟几个服务员串閒话呢,见郑为民来了,就一脸好奇的问道。 “石灰窑死人了,都是计生上闹得!” 郑为民一路上就看到不少人围在一起聊天,手里还指指点点镇政府的方向,肯定都在谈论这事。 “你说这帮傢伙!” 钱小霞算是对这帮计生干部无语了,前一阵子如果不是自己跑得快,按照镇计生办的尿性,这会连扎都得结了! “咱这能弄盒饭吗?” 这会流行的是那种白色发泡塑料饭盒,之前的铝製饭盒由於太过於笨重,已经被淘汰掉了。 “弄那玩意干嘛?” 钱小霞有些没反应过来,郑为民这个需求,有点类似於小黑胖子去五星级大饭店点了份炒饼…… “县里支援了不少警察,都穿著警服,这会不方便出来,镇上伙房都被堵上了,总不能让大伙饿著肚子干活吧!” 虽然这会没有穿制服不能进饭店的规定,但是今天毕竟是死了人,被群眾看到这些干部集体出入饭店,容易引发不必要的矛盾。 “大约多少人?” 钱小霞也怕他们来强子的饭店,来这里吃饭的都是矿领导,万一把他们嚇得投案自首了,她找谁结帐去! 第176章 捅了篓子,反而被提拔了 “怎么也得准备三百人的,领导还要求標准高一些!” 郑为民也不確定具体都有多少人吃饭,镇上和公安局的就二百多了,再加上两个村里的,怎么也得二百大几十人。 在保障这种大场面后勤的时候,饭菜寧肯多了也绝对不能少了,多了浪费也浪费不了多少,少了容易引发內部矛盾! “米饭、馒头倒是好说,菜肯定来不及了。” 钱小霞看了看表,这会都十一点了,等把饭菜准备好,然后再做熟,估计就得一个小时,如果再分装到快餐盒里,估计下午一点都不一定能弄完。 郑为民从计生办出来的时候都小九点了,再经过给桃子办户口、救人、开会这一顿折腾,等到刘峰在大伙期盼的眼神中出发的时候,就已经十点半了。 “米饭用饭盒装,再准备些馒头、煎饼什么的,菜直接上大盆,多准备点一次性餐具。” 郑为民也不是那种迂腐的人,虽然跟领导商量的是盒饭,但是现在盒饭確实出不来,总不能让大伙饿著肚子乾等著吧! “咱们有啥菜就做啥吧,这会买菜也来不及了!” 钱小霞估计就算是把后厨所有的菜都做了,也够呛满足三百人的需求,谁家正经的会所,没事会准备三百人的备菜? “赶紧做吧!” 郑为民也知道这会不能强求他们菜式,只能有啥吃啥了! “那成,我马上安排他们准备!” 钱小霞立刻安排后厨准备,刚开始几道菜还能享受大瓷盆的待遇,到后面揉面的大盆、洗菜的大盆都被刷洗乾净了装菜。 这么多菜肯定没办法用小车装运,钱小霞临时从杨家庄找了一辆箱货,这才將所有的饭菜一次性装走。 为了方便大伙快速就餐,郑为民还从饭店里顺了四个帮忙布菜的服务员…… 关於刘英的赔偿问题,镇上与刘英的家属在派出所会议室进行了长时间的谈判,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牛进明还安排人给他们送上了午饭。 至於王家和刘家在外面的人,镇上也就懒得搭理了,实心眼的就在那饿著,聪明的就偷偷回家吃饭。等到下午两点多,镇上跟刘英家属达成赔偿意见的时候,还在镇政府门口堵著的都已经不足三十人了。 “行了,商量的差不多了,等会殯仪馆来人,拉她们娘俩去火化!” 王仁丰提前出来给大伙报信。 “镇上怎么说的?” 大伙呼啦一下就把王仁丰给围了起来,这会还在镇上坚持的,一般都是三服以內的近亲属,自然关心刘英的赔偿问题。 “镇上加倍给了赔偿,还谈了双方老人的养老问题和孩子上学的学费!” 为了更快的息事寧人,协谷镇政府在政策允许的范围內,给予了刘英家最大的让步。 “那就好!” 大伙这才鬆了一口气,他们来镇上闹的目的,就是为了儘可能多的给刘英家爭取赔偿。 “大家先把灵堂撤了吧,留两个人跟著去殯仪馆办手续,其他人回去帮仁友家收拾收拾,明天是第三天,她们娘俩也该出丧了!” 王仁丰趁著这个机会指挥大家赶紧把灵堂给撤了,赔偿协议已经达成了,再把这东西摆在镇政府里,就有些不合时宜了。 “你们別走啊,还没把我们家仁光给救出来呢!” 王仁光的媳妇见大伙要走,赶忙拦住大伙,自从王仁光被警察抬走,到现在一点消息都没有透露出来。 “怎么救?” 大伙这才想起还有个被抬走的呢! “反正事已经结束了,咱们去把仁光要出来!” 王仁光媳妇此话一出,所有人都不说话了,就这二三十个人,还想衝击上百人守著的派出所?你拿大伙当傻子呢! “王书记,你是村书记,你可不能不管我们家仁光啊!” 王仁光媳妇见大伙都不搭腔了,连忙找到王仁丰,央求他出面把王仁光救出来。 “仁光是被县公安局带走的,我也说不上话!” 王仁丰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仁光也是为了仁友家好!” 王仁光媳妇也知道刚才王仁光已经將他得罪死了,但是这会除了求王仁丰之外,她也没有任何办法。 “先等等吧,看看县里怎么处理。” 王仁丰见殯仪馆的车来了,就甩开王仁光媳妇迎了上去。 其实,王仁光这事也算不上什么大事,只要王仁丰去求牛进明放人,牛进明也不好意思不放人,但是王仁丰就没打算让王仁光平安出来,就想给他留下点案底,自然懒得去帮他求情! 经过了这次集体上访事件之后,协谷镇计生办搬出了镇政府大院,有了自己独立办公楼和院子。 第二天,县里的大领导来了,在协谷镇的大礼堂里召开了全县计生工作会,会议进行第一项,就是宣布干部调整,为了保护协谷镇的干部,李坤调整到別的乡镇干了宣传,算是进了班子,范鹏提拔到別的乡镇干了副镇长,也算是往前迈了一大步! 这一下让所有人都嗅到了不一样的味道,为啥捅了篓子还能被提拔?这就不得不说上级领导的考虑了,计生工作作为当前的第一件大事,如果因为他们工作上出了意外,就要处分他们,以后谁还心甘情愿的给他们干活?你总不能跟尹卡卡似的,既想马儿跑得快,还想马儿不吃草吧! 这次会议给所有的计生干部传达了一个明確的导向,那就是计生工作不怕出事,县领导甚至在大会上喊出了“上吊不解绳、喝药不夺瓶”的口號! 这次会议之后,计生工作的重要性陡然增加,计生工作也由一般的领导干部分管,变成了副书记这样的三把手分管,在计生工作风头最紧的时候,甚至有不干计生不提拔的说法。 到了此时,这起由於意外而引发的风波,得到了完美的解决,死者家属得到了赔偿,计生办有了独立的办公室院落,负责计生的都得到了提拔,好像除了被拘留的人之外,其他人都得到了实惠…… 第177章 兄弟,你现在尿尿是站著还是蹲著…… 现在人谈起计生工作的时候,更多的是诅咒和谩骂,目標直指基层计生工作人员,然而在那个时代,真的是他们个人的问题吗? 市场经济发展初期,当別的地方大力发展经济、搞活市场的时候,有些地方却选择了將计划生育当做出政绩的地方。相比於招商引资、兴建工厂、培育市场等一系列麻烦事,管住裤襠確实相对容易一些…… 正所谓上有所好下必盛焉,在层层加码下,到了基层真正执行者手中,很多政策早就变成了一个吃人的魔鬼! 计生工作的压力不仅仅来自於上级,还有很大一部分压力来源於基层。一个乡镇负责计生的人员最多也就一二十个,根本不可能实时掌握全镇的计生动態,更多还是依靠村里的热心群眾举报,几乎每一个村都有好多这样的人,一旦发现违法生育的,都不用计生办去调查,他们都能给举报的一清二楚! 如果计生办的得到了举报信息而不去处理,举报人甚至连计生办都能给举报了…… 在上面的压力和下面的裹挟之下,计划生育工作以势不可挡的形式,上演了一出出疯狂的大戏! 或许多少年之后,我们系统的回望这段歷史,才能对其工作是非给出客观的评判! 协谷镇发生的这次群体性上访事件,引起了上级的高度重视,其中石灰窑村按照族谱进行动员的方式,引起了上级的警觉,在任何一个法治国家,宗族势力壮大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当然上级在调查这件事的时候,都是在保密的状態下进行的,协谷镇又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这天郑为民下村回来的时候,正好看到唐军拿著个档案袋往外走,就有些好奇的拦住了他。 “你出院了?” 由於唐军受伤的部位多少有些尷尬,所以唐军动完手术之后,大伙都没好意思去医院探望,只是拜託镇上领导去探望的时候,隨了些份子。 “住了一个多月,大夫说没问题了才让出的院!” 由於矿医院也没处理过唐军这种病情,为了稳妥起间,让他多住了一阵子院,做了多次检查之后,这才敢放他出来。 “那个,兄弟……” 郑为民的表情突然变得很严肃,他这会有个问题不知道合適不合適问,如果不问出来,估计今天晚上他睡觉都睡不踏实! “咋了哥?” 唐军有些好奇,什么事让他如此严肃?唐军对郑为民还是挺尊重的,如果不是他及时给矿医院施压,唐军还不知道自己会是什么下场呢! “兄弟,你现在尿尿是站著还是蹲著……” 郑为民只是单纯的想跟他探討病情,毕竟他也没见过男人蹲著尿尿! “嘿,你这话说的,咱可是纯爷们,怎么还蹲著?” 唐军差点崩溃了,感情这孙子就是关心这个,他觉得自己作为一个男人,尊严受到了侮辱! “哦,你开心就好!” 很显然郑为民不太相信唐军的话,毕竟当时肿的那么夸张,不留下点什么后遗症也说不过去! “你这话说的!” 唐军还真没法反驳,毕竟这东西又不能拿出来比划两下…… “晚上能喝酒了吗?哥几个给你祝贺一下!” 玩笑开完了,郑为民约著唐军晚上一起喝酒,唐军一直在镇上的单身宿舍,平时也没少被郑为民拉出去陪酒。 “能喝了,不过我得先去接我女朋友!” 唐军自然不会拒绝郑为民的好意,住了一个多月的院,他也馋酒了,这阵子他在医院里,闻到医用酒精的味道都能多吸两口。 “女朋友?哪个村的?” 郑为民敏锐的发现了唐军话里传达的重要信息,这小子竟然有了女朋友! “你认识!” 唐军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还想瞒著大伙呢,没想到第一天上班就禿嚕出来了。 “我认识?谁呀?” 郑为民想了一圈,都没想起谁家的姑娘这么著急找对象,而且谁家姑娘胃口这么好,这种改过刀的都要! “那个小护士。” 唐军早在大半个月前就恢復了正常,不过医院不放心,害怕留下什么併发症,又多让他住了大半个月的院观察,每天都是那个小护士给他检查功能恢復的情况,他这个年纪,她那个岁数,检查的还是那个,一来二去两个人就勾搭上了! “哦!” 郑为民有充足的理由怀疑,这俩人就是见色起意! “哥,我不跟你聊了,我先走了。” 唐军看了看时间,快到矿医院下班的点了,煤炭系统执行的是朝九晚五的作息时间,比地方上春秋作息下班早。 “你叫著她一块过来吧,我们在老地方等你!” 郑为民这会盘算著晚上约谁了,今晚得找些能闹的,但也不能太闹的! “我问他愿不愿意!” 唐军不保证自己女朋友会不会参加这种酒场,毕竟两个人在一起的方式多少有些尷尬…… “唐军回来了?” 郑为民刚回到民政办,马娟就一脸古怪的凑了过来,她刚才隔著窗户看到郑为民跟唐军说话了。 “我刚才碰到他了。” 郑为民决定今晚约著马娟一起,到是就算传出去什么小道消息,也是人家小马传的,咱民政办郑主任向来不传播小道消息! “不知道他的伤……” 马娟虽然很八卦,但毕竟是男同事的私密事,她作为一个姑娘,也没法问的太过直白。 不过她这话问的也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在一旁收拾东西等著下班的何静都立起了耳朵。 “说是正常了,他现在都有女朋友了。” 郑为民觉得唐军说的正常应该靠谱,如果他留下什么不对劲的后遗症,人家小姑娘也不可能原因跟他在一起。 “女朋友?谁啊?” 马娟觉得自己发现了新大陆,谁家姑娘如此飢不择食? “你问这个干嘛?” 郑为民故意卖了个关子,他怎么可能隨意透露这种独家消息! “快说、快说!” 马娟的八卦之心已经按耐不住了,这绝对是能够霸占协谷镇八卦界头条的重磅消息! 第178章 我有点累了,你帮忙推一把! “就是那个给他一刀的那个小护士,要是不恢復正常,人家愿意跟他?” 郑为民见马娟的表情眼看著都猥琐了,就觉得不再逗她了,万一惹恼了这帮八卦精,她们还不知道在后面怎么串自己的閒话呢! “她?难道……” 马娟愣了一下,然后脑补出了无数的版本,不过这些版本都有一个共同点,大都非常的少儿不宜! “应该跟你想的差不多!” 不用马娟张嘴,郑为民就知道她脑子里想的什么。 “呸,两个臭不要脸!” 马娟都替他俩臊得慌! “何姐,牛书记让你去他办公室开会。” 党政办来了电话通知,通知何静去牛进明办公室开会。 “现在?” 何静看了看时间,这会还没有下班,牛进明想要干嘛?不过牛进明用的是正式通知,想来也不会做什么出格的事! 何静將散乱的头髮扎起来之后,这才慢悠悠的去了牛进明的办公室。 “最近牛书记找何姐好几次了,不知道什么事。” 等何静走远了,马娟才小声在后面嘀咕,单位一把手跨过分管领导、科室主任,直接找到最底层的工作人员,这本身就不正常! “可能是有好事吧!”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郑为民也在外面听到了一些风言风语,不过他作为何静的上级,也不方便说什么话。 马娟虽然在镇上消息灵通,但是关於一把手的风月消息,谁没事敢在办公室聊? “牛书记,你找我?” 何静推开牛进明办公室的时候,见他屋里还有好几个人,就没有顺手把门反锁。 “晚上我约了文化局的徐局长一起吃饭,你一起跟著去吧,反正马上就要给你公布文化站站长了。” 牛进明已经在班子会上推荐何静干文化站站长,这个岗位牵扯不到其他领导的利益,也就被班子会顺利通过了。 “哦!” 何静等这个岗位已经等了好几个月了,如果牛进明再不表示表示,她就要跟他耍脸色了。 文化站站长不论在哪个乡镇都是靠边站的存在,但是在协谷镇,这却是全镇提拔最快的岗位,不是领导的贴身小裤衩都甭想染指! “何主任要提拔了,恭喜啊!” 在牛进明办公室里的眾人,连忙祝贺何静提拔,他们也都听说过何静与牛进明的小道消息,自然知道这里面的套路。 “小何如果不是让民政局耽误了两年,早就提拔了,咱们镇上科长以下比她身份、资歷深厚的不多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牛进明给何静找一个过硬的理由,民政局调何静去登记处干活的时候,可是答应了给她办理调动手续,但是到最后食言了,这官司打到哪都是何静有理! “你说这事闹得!” 大伙都对何静表示同情,这种事谁碰上谁倒霉! 处理完了一天的公务,牛进明带著何静坐上了他的专车,汽车驶出协谷镇政府大门之后,牛进明就把何静拉到了自己的怀里。 “书记,咱去哪?” 司机是牛进明从县里带过来的,自然知道什么该看,什么不该看。 “晚上在我家门口的饭店请文化局的徐局长吃饭,车上还有酒吗?” 牛进明“百忙之中”回答了司机的问题。 “还有一箱,不过请徐局长的话,可能档次低了一些!” 牛进明的车上一般常备三种酒,一种是招待领导的,一种是招待平级的,还有一箱便宜的,主要是应付一般场的。 “你先把我跟小何送到我家门口,我回家拿两瓶酒,你放好车就去饭店等著我们!” 牛进明能当著他的面“收拾”何静,这个司机自然是他的放心人! “好的!” 司机一脚油门就將车开到了牛进明家门口,牛进明拉著何静打开了自己家的大门。 “嫂子没在家吗?” 何静有些忐忑,她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牛进明的媳妇。 “还得等会才回来。” 牛进明刚关上门,就一把抱住何静啃了起来。 “书记不合適,这里不合適!” 何静在牛进明怀中挣扎,这里是牛进明的家,万一他媳妇回来了,还不得打死他! “没事,听话,乖!” 牛进明毫不客气的將何静剥成了白羊,並把她抱进了臥室。何静的心被嚇得砰砰跳,她真的害怕牛进明媳妇回来,不过这种刺激的感觉確实非比寻常! 正当两个人忙碌的时候,牛进明家的传来开门的声音,牛进明媳妇回来了。 “啊?” 何静嚇得花容失色,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穿衣服。 “没事!” 牛进明按住她不让她乱动。 “不要……” 何静想哭,她仿佛看到了自己被捉姦在床的惨状。 “怎么又把人带回家了,衣服还扒的到处都是,也不怕出去让人看出来!” 牛进明媳妇看到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就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她似乎並不怎么生气,还不忘调侃牛进明两句。 “回来了,一会我请文化局的徐局长吃饭,你去不?” 牛进明跟媳妇搭话的功夫,还不忘继续操劳…… “不去了,有你现在正用著的媳妇,我再过去就討人厌了!” 牛进明媳妇来到臥室里,坐在床边看著他们俩表演。 “叫嫂子!” 牛进明拍了拍何静。 “嫂子!” 何静觉得自己要疯,这一切完全顛覆了她的认知! “这小浪蹄子哪点吸引你?” 牛进明媳妇有些好奇,这女人又是哪里吸引自己家老牛的。 “名器,这个可羡慕不来,你们女人不懂!” 牛进明不明所以的搭到。 “我是不懂,还是您牛书记厉害,对了这是我弟弟那个项目的合同,你明天帮忙盖个章!” 牛进明媳妇从枕头下面拿出一个档案袋,里面是几份关於承包工程的合同。 “放那吧!” 牛进明显然现在顾不上这些东西。 “你別忘了,十多公里的路呢!” 牛进明媳妇有些不满意的嘟囔道。 “放心,我有点累了,你帮忙推一把!” 牛进明有些嫌弃媳妇囉嗦。 “你还真是个大爷呢!” 牛进明媳妇不情愿的来到他的身后,竟然真的帮起忙来,就像沸羊羊一样体贴! 第179章 杨二楞的蔬菜大棚 过了一阵子,镇上发了一份人事任免文件,很多科室主任的职务进行了调整,郑为民也终於拿到了民政办主任的正式任命文件,到这会,他才正式成为协谷镇民政办主任。 何静提拔为文化站长,虽然她的资歷什么的都足够了,但是仍然引来了一阵非议,关於她和牛进明的小道消息,也开始在协谷镇大范围传播。 甭管別人怎么说、怎么传,毕竟是一个办公室里多年的老同事,何静上任前,郑为民约了几个平时关係好的一起吃了顿饭,算是给她庆祝了。 民政办到此时只剩下郑为民和马娟了,根本没有办法处理县民政局交办的那一大堆工作, 郑为民也曾找牛进明要过人,但是牛进明把全镇花名册翻烂了,也没扣出个人来。这几年时兴公职人员下海经商潮,镇上很多有关係的都办理了停薪留职手续,镇上每个办公室都严重缺人。 当然,如果没有那么多人下海,镇上也没有那么多空岗位留给郑为民这些年轻人。 郑为民就把不急的工作往后放放,先把著急的工作办了,等不著急的工作放到著急了,也就变成了著急的工作,於是原本轻鬆的民政办变成了应急办,上午八点不到就开始干活,等忙完了就到下午下班的时间了! 不知不觉中,又到了冬天,郑为民在进腊月的时候,突击转了一圈分散供养的五保户,算是完成了走访任务,协谷镇民政办这才有时间喘口气。 镇上的干部还有时间休息,村里的农民就没这么好命了,按理说到了农閒时节,但是在杨家庄村南的蔬菜大棚里,依然是一副繁忙的景象。 杨家庄是协谷矿的驻地,也是协谷镇最富的村庄,村里的老百姓除了在矿上上班的,就是为协谷矿提供服务的。村里最早的蔬菜大棚,就是为了给协谷矿食堂提供蔬菜而建设的。 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杨家庄村南边的农田里,建设了密密麻麻的蔬菜大棚,除了满足协谷矿的需求之外,也成了远近闻名的蔬菜基地。 刚进入腊月,就来一股冷空气,天气预报说是要出现十度以上的降温,蔬菜大棚为了保证温度,纷纷点上了炉子。 杨家庄村书记杨波吃完晚饭,就溜达著来到蔬菜大棚的区域,挨家挨户通知今晚要降温的消息,同时嘱咐一遍晚上防火。 “二愣,今晚降十多度,炉子点上了吗?” 杨波来到杨二楞的蔬菜大棚跟前,杨二楞跟杨波多少还沾点亲戚,平时说话混横闷愣的,到了三十好几了也没找到对象,矿上自然不会要,他就跟著村里种起了蔬菜大棚。 “点上了、点上了,我买了烧鸡,一块喝点!” 杨二楞一听是杨波来了,连忙开门请他一起喝酒。杨波从六十年代就是村里的书记,到现在已经干了三十多年了,早就把村里经营成铁桶一块了。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別喝多了,小心看著火!” 杨波刚进门就闻到一股酒气,蔬菜大棚其实挺累的,很多人都有晚上喝一杯解乏的习惯。 “放心、放心,就一瓶酒还能喝多,看不起谁呢!” 杨二楞拍著胸脯保证道,他一个人在自己的责任田里建了四个大棚,劳动强度可比其他人高多了,不喝酒第二天根本缓不过来。 “那成,你慢慢喝著,我去別家看看。” 杨波也觉得以杨二楞的酒量,一瓶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继续去下一家看看,杨二楞算是比较靠北的一家,南边还有上百家呢,这一圈下来没两三个小时,根本走不完! 送走了杨波,杨二楞继续回大棚喝酒,又喝了一会他觉得头晕晕的,今晚这酒怎么有些不对劲?这才喝了大半瓶为啥觉得头晕晕的? 趁著还清醒,杨二楞晃晃悠悠的站起来,检查了一遍四个大棚的加固绳索,又给所有的炉子添了一遍炭,只要压住火慢慢烧,能暖和到凌晨三四点。 忙完这一圈出了一身汗,杨二楞觉得刚才有些喝高的脑袋,这会变轻鬆了很多。借著最后一点烧鸡,杨二楞把剩下的小半瓶酒喝了之后,就早早的就躺下了,不一会就打起了呼嚕。 过了半夜十二点,蔬菜大棚外面开始起风了,白毛风像小刀子一样呼呼的刮,吹的蔬菜大棚保温用的草苫子、棉被来回摇摆,砸的塑料薄膜砰砰作响。 幸好大伙都接到了变天的通知,提前用加固了大棚,自然不怕草苫子、棉被什么的被风掀起来。 层层的蔬菜大棚阻碍了北风的步伐,风吹到蔬菜大棚的北墙上,被厚厚的土坯墙阻挡,大风只能绕过蔬菜大棚,这导致大棚与大棚之间出现了很多乱流。 原本这也没啥大不了的,大伙都在这里住了多少年了,比这大的风也不是没见过,但是今年坏就坏在杨二楞偷懒,没有给炉子加防风帽。 杨二楞的烟筒不是朝上的,而是朝向东方,这小乱流一吹,烟筒里的烟就倒灌了过来,不一会大棚里的一氧化碳就超標了。 此时杨二楞还在梦乡之中,突然他原本捲曲的一条腿无力的蹬了一下被子,將被子蹬到了床底下,人也跟著陷入了昏迷。 落到床下的被子,一个角搭到了炉子附近,隨著被子里的棉花被烤焦,发出了难闻的焦糊味。 原本这也没啥大不了的,杨二楞之前也不是没碰到过,毕竟人睡觉的时候闻到烧焦味就会惊醒,但是现在杨二愣已经陷入了昏迷,自然没人把被子挪开。 又过了一会,被烤焦的被子开始冒出了浓烟,浓烟中还闪现出火苗。 这会的蔬菜大棚都是土坯墙加塑料薄膜的结构,冬天冷了再盖上一层草苫子、棉被,防火係数基本为负数,冬季採暖的时候,一点火星都有可能引发毁灭性的大火。 燃烧的被子很快就引燃了墙边备用的草苫子,草苫子燃起的火苗直接就够到了大棚上面的塑料薄膜。 第180章 一场大火烧没了致富梦 塑料薄膜这东西,还不是见火就著,晚上盖在塑料薄膜上的草苫子和棉被又是极佳的引火物,杨二楞的大棚很快就燃起数米高的火焰。 为了提高土地的利用效率,杨家庄的蔬菜大棚都是一个挨著一个建设的,火头很快就传到了附近的蔬菜大棚。杨二楞的蔬菜大棚还在靠北的位置,因此火借著风势,在整个大棚区域快速蔓延开来。 “著火了、快来救火啊!” 有半夜爬起来检查大棚牢固度的,察觉到不对劲,赶忙喊大家救火。 “谁家、谁家著了?” 种大棚的都最忌讳火这个字,听到著火之后,一个激灵就从梦乡中惊醒了,纷纷拿起扫把、水桶出来救火。 不知道大伙见没见过火头蔓延的,这塑料薄膜、草苫子和棉被在大风中的蔓延速度,比人跑的都快! 等大伙反应过来的时候,火势就已经蔓延到了整个蔬菜大棚区,一时间呼喊的、惨叫的、逃命的声音响彻天际! 最先收到消息的是协谷矿,矿上有二十四小时值班的,他们在楼上看到蔬菜大棚区冒出火光之后,立刻组织夜班的矿工前来救火。 得到消息的杨家庄也敲响了示警的铜锣,杨波扯著嗓子在大喇叭里喊大家起来救火。 虽然有矿工和村民们拼命的救火,但是这场大火还是燃烧了一个多钟头才慢慢熄灭,此时整个蔬菜大棚区,该烧的都已经烧得差不多了…… 万幸的是,由於发现的及时,绝大多数村民都只是受了一些轻微的烧伤,並没有出现大规模烧死人的情况。 能干蔬菜大棚的都是手脚麻利的,一心想要逃命的话,还是很容易就能出来。 县消防队接到报警,赶到杨家庄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的事了,这会大火都被扑灭了。 哪怕到现在,农村消防也面临著这样的窘境,好一点的乡镇平时就一辆消防车,碰到大一点的火灾,一点用也没用。 县城里的消防车倒是有不少,但是那些装满水的消防车,在县乡道上根本跑不起来,等勉强跑到村里的时候,一般也就晚了! “火是从哪著过来的?” 消防队见大火被扑灭了,就开始调查起火的原因。 “我看见了从北边过来的。” “我家也是从东边过来的。” “我家是从西边过来的。” …… “我家著的时候,杨二愣家已经著了。” 在村民们七嘴八舌的描述中,消防队员很快就还原了大火蔓延的路径。 “杨二愣呢?谁叫杨二愣?” 当所有的线索都匯集到杨二楞这里之后,消防队意识到这火极有可能是从杨二楞的大棚著的。 “没在!” 所有人面面相覷,著火之后还真没听到过杨二楞的动静! “不好!” 杨波突然反应过来,立刻跑向了杨二楞的蔬菜大棚,大伙也赶紧跟了上去。 当大伙从蔬菜大棚的灰烬里里找到杨二楞的时候,他早就被烧得外焦里嫩…… “唉,你说这都是什么事啊!” 杨二楞平时也就是嘴臭一点,村里有啥事、邻居有啥事也没少出力,看到他成了这副惨状,谁的心里也不好受! “应该是杨二楞一氧化碳中毒之后,踢掉了被子,引发了这起火灾!” 消防队根据杨二楞嘴巴里的顏色和地面的灰烬,推断出了这场大火的起因。 一氧化碳与血红蛋白的亲和力是氧气的二百多倍,因为一氧化碳中毒死亡的人,嘴唇、口腔黏膜一般呈现出樱桃红色,这个很好辨认。 “等天亮了,红白理事会的送二愣一程吧!” 杨波不知道从哪里找了条破被子,盖到了杨二楞的尸体上,杨二楞孤家寡人一个,所有的后事只能由村里出面办理。 “书记,你说这可怎么办啊!” 处理完杨二楞的尸体之后,有人终於忍不住向杨波求救,大家都想趁著年底之前好好出一波蔬菜,结果一场大火烧光了大家的致富梦! “赶紧把大棚收拾出来,脏的菜都扔了,谁也不许偷偷卖了,塑料烧的灰有毒,搞不好能吃死人!” 大伙灭火的时候,杨波就已经检查了被烧毁的蔬菜大棚,不论是爬藤的还是长枝的,都已经烧完了,地上偶尔有些果蔬什么的,上面都落满了白色的塑料灰,可以確定已经全部绝產了! 这时候的塑料布燃烧,落下的一种类似白色粉尘状的东西,这种东西一旦冷却了,就会会粘在蔬菜上,扣都不好扣。 杨家庄大棚今年种的最多的是西红柿和黄瓜,这些原本就不需要削皮的蔬菜,对卖相的要求非常高,这会还没那么多清洗的溶液,菜贩子也不敢收这种被污染的蔬菜,所以沾上了这种东西,就相当於直接报废了。 “赶紧把大棚清理乾净,现在种上菠菜、油菜和芫荽,年前还能收一季。” 杨波家没有种蔬菜大棚的,但是当了这么多年村书记,谁家种什么长得快、赚钱多都门清! 菠菜、油菜和芫荽的耐寒性好,生长周期还短,年底行情好、蔬菜价格贵话,还能给大伙挽回些损失。 “我家所有的钱都投进去了!” 很多人在人群后面小声抽泣,前些年挣著钱的人家还好说,像他们这些新乾的,不仅把所有的家底都搭上了,还有人借了银行的贷款,这一下就都赔了进去! “我再想想办法!” 杨波默默地走到了地头,抽出旱菸袋给自己点上一袋烟,开始想应对办法。自从杨烁跟著张强干加油站以来,家里什么好烟都有,但是杨波总觉得菸捲没有旱菸有劲,想事情的时候还是这东西提神! 发生了如此大的火灾,造成了这么惨重的损失,镇民政办肯定要拨一部分救灾资金,不过这都到年底了,估计镇民政办也没几个钱了,等民政局再次拨钱下来,最快也得是年后了,这远水根本接不了近渴! “得想办法让镇上拨一些快钱!” 杨波反覆念叨这一句话,眼里也渐渐有了光。 第181章 我都把锦旗送来了,你总不能说你们没打算慰问吧! “昨晚杨家庄著火了,说是蔬菜大棚都被烧没了!” 一大早,钱小雨就接到了钱小霞的电话,这才知道杨家庄著火的事。 钱小霞的杨家庄建筑公司,前身就是杨家庄村的建筑队,主要是接一些矿上的建设工程,到了冬天打的水泥没有强度,建筑公司就提前放年假,正好蔬菜大棚的农忙时节错开。 冬天是蔬菜大棚生產旺季,能干建筑队的也基本没有懒人,所以公司的员工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自己的蔬菜大棚,少的一两个,多的四五个都有。 现在建筑公司的员工遭了灾,作为建筑公司经理的钱小霞自然不可能坐视不理,连夜给大伙发了一笔慰问金之后,又想起郑为民这边有临时救助,这才给他家打的电话。 “那得烧了多少,等会我过去看看,今年还有些钱,估计不太够了!” 郑为民自然知道杨家庄蔬菜大棚的数量,如果都被烧了,那肯定是大灾难了,民政办预留的紧急救灾款,估计也是杯水车薪! “年前能把钱拨下来吗?” 这会都进腊月了,再过两天矿上、镇上就提前开始放年假,按照现在的行政效率,甭管著急不著急的钱,都得拖到年后再说! “不好说,等確定了损失数额,我就给民政局打申请,儘量爭取年前能拨下来!” 郑为民也不敢保证什么时候能能拿到救灾款,不过只要他多跑几趟县民政局,应该能早点把钱要过来。 全镇都在谈论杨家庄蔬菜大棚著火的事,郑为民跟马娟交代了今天的工作之后,就准备去杨家庄核实灾情,还没出门呢,就听到外面传来滴滴答答的嗩吶声。 “什么动静?” 马娟可能被计生办那次给搞怕了,一听到嗩吶声,立刻嚇得一哆嗦。 “別紧张,不是哀乐!” 刚开始郑为民也觉得有些头大,等听清楚了旋律,知道不是来上访的,这才鬆了一口气。 镇政府就相当於整个乡镇的大脑,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如果隔三差五就被堵一次,那大家都等著喝西北风吧! “哦,嚇我一跳!” 马娟也听出嗩吶吹的是喜乐,就赶紧出去看热闹。 “有人来送锦旗了,县电视台和报社的记者都来了!” 不一会,门外就传来了她的现场直播。 “谁又干了露脸的事了?净耽误事!” 郑为民自然懒得给別人去捧场,现在大伙的注意力都在院子里,这会骑车出去容易让人家说閒话,落个嫉贤妒能的名声不好听,还是等他们热闹完了再说吧! “杨书记,您怎么来了?” 党政办主任老王快步从办公室迎出来,送锦旗可是给领导脸上增光的事,自然不能劳烦底下干活的费心…… “这不是给镇上送锦旗嘛,牛书记在吗?” 杨波一脸的灿烂,完全看不出昨晚一晚没睡的疲惫。 “在办公室呢,什么事啊!” 老王在匯报前必须要知道他们是因为啥事过来的,正经的领导哪有一个人来领锦旗的,不都是把立功的一块叫过来露脸。 “昨晚我们村不是著火了嘛,民政上及时给我们送去了救灾资金,大伙都很感动,非要当面感谢镇领导。” 大火过后,杨波把菸袋锅子都快嘬红了,这才想到这齣妙计,我都把锦旗送来了,你总不能说你们没打算慰问吧,但凡要点脸的领导,自己垫钱也得赶紧把救灾款发下去! “哦,我马上给牛书记匯报!” 老王並没有多想,就赶紧去跟牛进明匯报了。 “什么情况?” 牛进明刚听到嗩吶响的时候,还嚇了一跳,这又是哪个大爷捅了篓子?等看明白人人家是来敲锣打鼓送喜报,这才鬆了一口气! 原本今天上午十点多县里有个会,牛进明完全可以等到中午一起过来,但是不知道为啥,他今天就觉得应该先来趟办公室,结果这不就抄上了! 绝大多数领导都有一种神奇的能力,那就是平时甭管你怎么去找都找不著,但是一旦有什么好事发生,人家“恰好”就在那等著,这运气恰的太好了! “来给民政送锦旗的。” 老王只能感慨郑为民好命了,年底所有人都想在镇领导面前露个脸,有这个锦旗打底,等年终总结大会的时候,牛进明还不把他夸成一朵花! “民政又办啥露脸的事了?” 牛进明没记得民政最近有什么能露脸的工作,现在就剩下一个过节麵粉还没发,不过都已经採购完了,等著各村自己去拉就成! “昨晚杨家庄蔬菜大棚著火了,老杨书记说民政给他们送去了救灾款。” 老王是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听说杨家庄著火的事,当时他还感慨这火著的不是时候,没想到人家民政这么快就处理完了。 “这么快?那挺好!” 牛进明有些诧异郑为民这行政效率,如果全镇所有人都跟他似的,协谷镇早就独立建国了! “书记,您先洗洗脸、刮刮鬍子,最好再换套衣服,我看他们带著县电视台的记者和报社的记者呢!” 这种光荣的事,县电视台肯定要放在一二把手的动態后面,报社也会把这张照片放在头版,有如此露脸的机会,自然不能让领导邋遢了! “那成,你把新强、爱民和民政办的都叫过来,等会咱们一起照个相!” 甭管牛进明个人品德怎么样,这人最大的优点就是不吃独食,反正从县领导的角度看,协谷镇所有的功劳都是他的,你再不让真正立功的露露脸,那多少有些过分了! 在牛进明收拾自己的时候,老王指挥办公室的大伙赶紧准备拍照的场地,由於这次前来送锦旗的群眾实在是太多了,为了让所有的群眾都能站下,还临时从各个办公室借了桌椅板凳。 “郑哥,牛书记通知你和小马一起过去照相!” 唐军通知民政办准备照相的事,他前一阵子刚刚转了工勤身份,算是因祸得福了。 不过相信如果有第二次机会,打死他,他也不会选择因为这样的原因入编! 第182章 拿锦旗改裤衩 “照相?啥事呀?” 郑为民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敲锣打鼓的怎么还有自己办公室的事? “我不清楚,是王主任让我通知你们的。” 唐军有些羡慕郑为民了,经过杨家庄这帮人这通折腾,他年底至少能拿个先进! “主任,你最近办啥露脸的事了?” 马娟也没想到这吃瓜能吃到自己办公室,难道自己这主任又偷摸干了什么好人好事? “露脸?现眼的事倒是办了不少,露脸的还真没有,你呢?” 郑为民想了一圈,也没想起自己最近干了什么露脸的事,值当的人家这样感谢。 “我只能保证不惹事!” 马娟觉得自己还捅不了这么大的篓子。 “管他呢,走,瞧瞧去!” 想不明白,索性就不要去想了,反正锦旗这东西,就是典型的废物点心,人家敢送,咱就敢收,別管这东西有用没用,就算拿来改个裤衩,也比的確良的暖和不是! 半个小时之后,在眾星捧月中,牛进明代表协谷镇,从杨波手中接过了感谢的锦旗,几个记者扛著录像机、抱著照相机,咔咔一顿记录,频繁亮起的闪光灯把大伙的眼睛都晃得看不见了…… “牛书记,我们也不打扰你们工作了,我们还得去矿上一趟,协谷矿也及时给我们了救助,必须要去感谢他们!” 待所有的记者完成拍摄之后,杨波就赶紧准备开溜,毕竟这事不能细聊,容易穿帮! “你们先去忙吧,有什么需要的再跟镇上提,镇上会尽最大努力帮助你们!” 当著记者的面,牛进明自然要大包大揽,反正杨家庄蔬菜基地的重建也离不开镇上支持,顶多到时候让农口多请些农业专家来! “大伙赶紧去矿上了,昨晚人家救火可是出了大力的!” 杨波赶忙招呼大伙跑路,杨家庄的老百姓跟著他哗啦一声都跑了,那几个记者也坐上车,跟著去了协谷矿。 “怎么跑的这么快?” 大伙还是第一次看到跑这么快的送锦旗队伍,按照以往的尿性,这敲敲打打的至少还得闹腾小半天! “为民,乾的不错!” 送走了杨家庄这帮人,牛进明满意的拍了拍郑为民的肩膀。 “啊?哦!” 郑为民到这会都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从唐军通知他照相开始,他的脑袋就一直迷迷糊糊的。 “你给他救助了?” 待牛进明回办公室了,孙爱民这才一脸好奇的凑过来,虽说民政办有一笔临时救助资金,紧急时刻可以不用请示就能用。 但是用过之后,总都得跟他这个分管的说一声吧,他之前可没听郑为民透露一点消息! “没有,我以为你给他们钱了呢!” 郑为民懵了,自己没给钱,分管的没给钱,谁给的钱?你没给钱,人家会来感谢你? “这是怎么回事?” 孙爱民也觉得自己脑细胞不够用了,这笔钱就他跟郑为民能用,其他人知道的都很少! “要不咱问问领导去?说不定是领导给的钱!” 郑为民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如果灾情非常严重,镇领导就会紧急动用救灾资金,自己不知道也是正常。 “没有,我今天还没听说这事呢!” 张新强也是一脸的茫然,他是从家里吃完早饭过来的,还没人跟他说起杨家庄著火的事。 “那可能就是牛书记给的!” 郑为民觉得只有这一种可能性了,牛进明作为协谷镇的一把手,如果想用临时救助金的话,根本用不著跟底下打招呼。 “不好说,咱还是问问他吧!” 张新强立刻带著他俩敲开了牛进明的办公室,他有种不好的预感,杨家庄这帮人不会是谢错人了吧! “你们没给钱?” 牛进明一脸诧异的问道。 “我刚得到信,还没去呢!” 郑为民一脸的无奈。 “我听说了,还打算给为民提个醒呢!” 孙爱民一脸的无辜。 “我都没听说过这事!” 张新强一脸的茫然。 “好嘛,人家锦旗都送来了,咱们都还没去救助!” 牛进明觉得这事有些荒唐! “不会是送错了吧!” 张新强觉得也只有这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拿到了救助金,然后误以为是镇民政办给的,然后谢错了人。 “送错了?不至於!” 锦旗上明明白白的写著感谢协谷镇党委政府,就算他们可能送错,这字还可能写错? 牛进明开始復盘今天送锦旗时,杨波的言行举止,他当时只觉得杨波笑的有些不对劲,只是当时没想那么多! “坏了,这是个套啊!” 牛进明突然一拍大腿反应了过来,其他人一脸不解的看著他,怎么送错了锦旗还能有埋伏? “人家锦旗都送来了,你还好意思不给人家救助金?现在別说不给,送少了、送晚了都不合適,我刚才还在纳闷这锦旗送的也忒快了点吧,感情这老东西憋著使坏呢!” 牛进明作为领导,什么稀奇古怪的事没见过,但今天这齣著实让他没想到! 他们送来的哪是什么锦旗,就是一个烫伤的山芋! 在记者们的见证下,只要你接了这个锦旗,就得承担这个锦旗的因果,否则以后爆出协谷镇没去救助的丑闻,就算不被扒一层皮,也得背上骗子、沽名钓誉的骂名! “嘿,这帮孙子!” 所有人这才恍然大悟,刚才大伙还感慨,这送锦旗的队伍怎么跑的这么快! “这样吧,为民,你现在去杨家庄看看,数数烧了多少大棚,按照一个大棚救助二百……三百块钱吧,也不差这一韭菜叶子了,直接让財政所拨钱,下午必须把钱拨过去!” 牛进明考虑了一会,对杨家庄救灾做出了安排,虽然杨家庄送锦旗的居心不良,但杨家庄確实是遭了灾,镇上既然接了人家的锦旗,就得赶紧的把钱拨过去。 三百块钱已经相当於一个机关干部一个多月的收入了,能让这些种植户重新给大棚拉上塑料布,算是能勉强恢復了生產。 如果杨波再从矿上搞到一笔钱,估计撑到下一波菜上市,就应该没什么问题了。 第183章 看人下菜 杨家庄村委这会虽然四门大敞开,但里面一个人都没有,村两委的除了跟著老杨书记去矿上送锦旗的,其他人都在蔬菜大棚区忙著清理灰烬。 “杨书记呢?” 郑为民好不容易才在一辆运灰的卡车旁,堵到一个村干部,是村里的会计杨涛。 杨波带著村主任等一大波人去镇上、矿上“送锦旗”,家里自然要留一个能镇住老百姓的存在,省的出了乱子,村会计管钱,这会谁敢不给面子? “还在矿上没回来呢!” 矿上自然不会那么容易上套,所以杨波还得在那多做会工作! “这么大的火,昨晚没伤著人吧!” 郑为民找了堵相对结实的土坯墙,爬上去看到的是满眼黑色的废墟,杨家庄蔬菜大棚產业遭到了毁灭性的打击,一夜回到了解放前! “烧死了一个,其他都是轻伤。” 杨涛打发人帮忙看著运灰烬的卡车装车,清运了多少车需要他跟车主结帐。 “谁被烧死了?” 郑为民还真没听到烧死人的版本,他听到所有的传言都没说烧死人的事。 “杨二楞,也不是烧死的,一氧化碳中毒死的,之后才著的火!” 提起杨二楞,杨涛也一脸的无奈,正所谓人死帐销,杨二楞人都没了,还谈什么赔偿,再说他还是先死后著的火,这炉子是他诈尸还是黑白无常给踢的都不好说,就更没人敢说閒话了! 一大早,村里的红白理事会就接手了杨二楞的葬礼,吹鼓手吹吹打打闹腾了半天,除了杨二楞本家的几个远嫁的堂姐来了,其他人隨了十块钱份子,就赶紧去蔬菜大棚这边忙活了,这会村里活人都顾不上了,哪有心思顾死人去! “你说这事闹得,烧了多少棚?” 郑为民自然听说过杨二楞,杨家庄作为协谷镇最富的村,能有个娶不上媳妇的光棍,绝对是全镇最大的新闻,在杨家庄別说正常有手有脚的,但凡稍有点残疾的都剩不下! 再下去几十年,隨著年轻人口向城市聚集,每个村產生了一大批小光棍,媒婆带人相亲的时候,都是一带一大群,就跟考公务员面试似的挨个接受人姑娘家挑选,倒不是说人家姑娘挑剔,而是根本没有適龄的女孩,二婚带男孩的都抢手! 甭管是杨二楞,还是现在的小光棍,等他们老了,丧失了劳动力,都成了民政救助的对象! “还没统计呢,这会哪顾得上这个!” 大伙这会都忙著清理灰烬呢,哪顾得上清点损失,不过这一整片蔬菜大棚区,已经看不到一个完整的蔬菜大棚了。 “赶紧给我个准確数,牛书记说了一个大棚给你们补贴三百,镇財政所下午就把钱打到你们村帐上!” 郑为民肯定不可能一个一个的去数,上千亩地的蔬菜大棚,数一天都数不完,让村里自己报,村里非得往里面掺一缸水,不过这会主要是支持灾民恢復重建,就没必要卡的这么严了。 “那感情好,我现在就去数!” 杨涛一听下午就能拿到钱,赶紧安排人去统计了,虽然最终上报的数字还得等杨波回来確定,但是这会怎么著也得在郑为民跟前装装样子! “你们快数吧,我去管区办点事,中午之前去管区把救灾的申请报给我!” 杨家庄现在兵荒马乱的,郑为民也不方便在这里等,反正这会也没什么事,倒不如去管区找赵新聊会天,正好年后还有几个活涉及到杨庄管区。 郑为民赶到杨庄管区的时候,赵新正在给几个村书记开会,应该是关於年前走访的事,等安排好一通工作之后,这才顾得上招呼郑为民。 “去杨家庄了?” 赵新注意到郑为民鞋上有一层白灰,就知道他刚从杨家庄回来。 他一大早就听说杨家庄著火的事,没顾上吃早饭就跑到杨家庄查看情况,当他得知杨波带人去给镇上送锦旗的时候,就知道杨家庄这帮傢伙又要闹什么么蛾子,就赶紧溜了。 “人家庄里遭了灾,你这管区书记不去瞧瞧?”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下面的村出了火灾,你这管区书记怎么还能四平八稳的在管理区开会,至少跑现场去看看也算是给领导个交代! “老杨这会正憋著讹钱呢,管区可没有这种经费!” 如果是別的村,赵新早就巴巴跑去了,这杨家庄有老杨头这个人精在,管区连骨头带肉就那几百斤,还不够他塞牙缝的! “你不怕受灾群眾闹事?” 郑为民也挺愁著跟老杨头打交道,这样老爷子能在那十来年屹立不倒,隨便找领导討个封,就能成仙! “放心,老杨都干四十多年书记了,这点事还能难倒他?” 赵新並不担杨家庄的灾情,杨家庄是协谷矿的驻地,村里有啥大事小情的,协谷矿跑的比镇上还快。杨家庄还有很多村办企业,隨便救助点,老百姓就能恢復正常。 “也对,中午吃啥?夏天晒得菜乾还有吗?燉一锅!” 经过赵新以提醒,郑为民也觉得杨家庄这事不严重。管区有小食堂,镇上来的干部不在村里吃饭的时候,就隨便在管区对付一顿。 杨庄管区的院子很大,春天的时候赵新在院子里种了些菜,还种了二分地的丝瓜,这玩意三五棵就够一家人吃的,二分地撑死他们也吃不完! 全镇机关干部但凡脸皮厚一点的都跑来摘,就这样还没吃了,最后还是大伙帮著一起晒成了菜乾,到了冬天拿五花肉一燉,味道还不错! “给杨家庄弄了多少?” 赵新倒也不著急吃午饭,镇上干部来管区的伙食水平,跟他们带来的政策成正比。 “牛书记说了,一个蔬菜大棚救助三百。” 如果不是老杨头去送锦旗,按照以往民政救灾的传统,一亩地能给个一百块钱救助,就已经算是顶天了,按照杨家庄的种植密度,一亩地一般盖三个蔬菜大棚,这已经是九倍的救助了! “中午燉鸡、燉羊肉!” 赵新一听这个救助標准,立刻提高了午餐標准,一个蔬菜大棚救助三百,老杨头要不报一千大几百个蔬菜大棚著火,那算有良心的! 第184章 这个数要是真的,我把门口的三蹦子吃了! “书记,矿上给了多少钱?” 杨涛正在给卡车司机算帐的时候,一抬头看到杨波带著人从矿上回来了。 “矿上给了六十万!” 杨波到协谷矿没有碰到刘矿长,正好看到工会主席苗龙在办公室,苗龙是张瑞的嫡系,张瑞又是杨家庄的女婿,自然跟杨家庄亲近,苗龙知道杨家庄遭遇火灾之后,就把矿工会还剩的六十万过节福利全部拨给了杨家庄。 对协谷矿这种大企业而言,六十万连九牛一毛都算不上,当年协谷矿最红火的时候,千万以下的资金报给一把手,能被一把手连人带材料都给扔出来,这点钱看不起谁呢! “这些钱够应付一阵了!” 杨涛一听要来了六十万,就鬆了一口气,有这六十万打底,再加上镇上与村办企业的钱,应该能让大伙挺过这次损失。 “镇上来人了没?” 杨波估摸著镇上的领导也该反应过来了,能干到领导的没一个傻子,村里那点小心思,怎么可能瞒得住他们,就是不知道镇上这次打算给多少。 “民政上郑主任来了,说是镇上一个大棚补贴三百,让咱们赶紧报过火大棚的数量,说是下午就把钱打到咱们村帐上。” 杨涛安排的人已经查清楚蔬菜大棚的数量,不过这个还得村委书记说了算。 “那感情好,报一千二百个吧!” 杨波直接狮子大开口,这样的话一个蔬菜大棚能分到一千五左右,足够大伙重建的,毕竟一个新的蔬菜大棚也不过两三千块钱! “太多了,哪有多报一倍的,而且这数太规整了。” 杨涛这边统计的只有五六百个,这一下报一千多个,容易穿帮! “那就报八百……九百二十一吧!” 杨波想了想,一千多个也確实有些不像话,就把数量往下压了压,就算这样也虚报一半,並且还有零有整,谁也挑不出毛病来! “镇上万一不相信呢?” 杨涛还是有些不放心,如果到时候镇上派人来核查就热闹了。 “没事,让他们把过火后,不稳的东西隔墙都给推了,重新垒,到时候死无对证,谁敢说咱没这么多棚?” 杨波根本不怕镇上来查,这会也就是杨家庄遭了灾,有求於镇上,要不然镇上这帮领导,除了牛进明和张新强来,其他人村里根本就不伺候! “那好吧!” 见书记做出了决定,杨涛也只能无条件的去执行,他还得想个藉口,让这个数字显得合理一些。 “小郑去哪了?” 杨波没看到民政的摩托车。 “说是去管区开会了。” 由於杨家庄不伺候一般的乡镇干部,所以镇上一般干部来村里安排工作,完事了都去管区吃饭。 “一会你去报数的时候,顺便带几个菜过去,就说我忙的抽不开身!” 郑为民毕竟救过他的堂外孙,全镇二百多个干部,杨波就看著他还算顺眼! “这个数……” 郑为民看到杨家庄报来的救灾申请,直接陷入了沉默,上面写的受灾范围是九百二十一个蔬菜大鹏,那得是多大的一片? “刚数出来的,差不了,那片地有一千多亩,大伙都是按照一亩地三个棚的密度建的,就算有什么差错,也是只多不少!” 杨涛找的理由倒是挺过硬,不过他说话的口气,多少有些心虚。 “有明细吗?” 郑为民也不好意思当面拆穿他,只是让他拿出明细来。 “有,这是全村蔬菜大棚的明细,上面有所有清点人员的签字和手印,村里也盖了公章!” 杨涛从怀里掏出一张按满手印的稿纸,造假必须要造全套的,杨涛找来那些帮忙清点数量的,大伙一听是为了多跟镇上要钱,自然十分配合村里造假。 “我还以为你们得报一千多个呢,老杨,这个数字准不准啊!” 赵新见郑为民对村里报的数字起疑,就赶忙过来打圆场,不说他是杨庄管区的书记,就凭杨家庄送来那几个大菜的面子,他就有义务帮村里说话。 “大伙一个一个查的。” 杨涛可以对著灯发誓,自己绝对没说这数字准或者不准! “差不多就行啊,反正上面都有你们手印和公章,出了事真办你们啊!” 赵新对郑为民指了指杨家庄的公章,杨家庄有老杨头在前面顶著,哪怕打雷也劈不到镇上! “那成,下午上班我就去找財务,到时候先把钱拨给你们!” 郑为民仔细检查了明细表上公章之后,也就没在继续深究,只要有这东西在,就算出了事也是杨家庄虚报,跟镇上没啥关係! “那成,我先回去了,村里这会忙。” 杨涛见任务完成了就赶紧开溜,郑为民明显对这个数字起疑,现在不走,等会话多了,容易惹出事来! “九百二十一,还特么有零有整的!” 待杨涛走后,郑为民不满的將救灾申请和明细表扔到管区的办公桌上。 “怎么,你不信村里报的数?” 赵新从抽屉里找到一个信封,帮他把这两张纸收起来。 “这个数要是真的,我把门口的三蹦子吃了!” 郑为民觉得这数有些荒唐。 “要吃吃你们办公室的,管区的还有用呢!” 赵新还是第一次见有人拿摩托车发誓的,真是时代不同了,吃啥的都有! “这数也太离谱了!” 郑为民虽然不知道杨家庄有多少蔬菜大棚,但是根据他在土坯墙上看到的数量,撑死了也就四五百个! “管那么多干啥,反正人家村里签字、手印和盖章都在,出了事也是村里的,公家的钱你不让老百姓花,也让领导败坏完了。再说,现在谁敢去村里一个一个的数,不怕被老百姓给撕了!” 赵新倒也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反正公家的钱,与其让各级领导给糟蹋了,倒不如多分点给老百姓! 杨家庄的老百姓这会都快穷疯了,谁敢说镇上多发了钱,你看老百姓跟他擼不擼袖子! “隨他们去吧!” 有了赵新的劝解,郑为民也就不再纠结这个了,反正天塌了有个高的顶著,人家杨家庄人是协谷矿的实权派,平时领导都得巴结人家! 第185章 强迫性报恩 吃过午饭郑为民连报销单据封面都没填,直接拿著杨家庄的救灾申请到財务科要钱。虽然没有领导的签字,但是牛进明早就安排好了,財务並没有对这个数字提出质疑,直接將钱拨到了杨家庄的帐上。 事后协谷镇农口,对大棚类建筑的防火进行了检查,要求大棚与大棚之间必须留足安全的消防距离,不得在一亩地上强行建造三个大棚,还得备好消防器材。 然而,协谷镇老百姓最大的优点就是听劝,以后新建的大棚確实控制了数量,不过占地面积却大幅增长,以前建三个的时候中间还能有条过道,现在建俩总面积反而更大了! 至於镇上宣传的消防器材,那玩意不得花钱?咱老百姓买车……建大棚又不是为了著火玩! 有了村办企业、协谷矿和协谷镇的救助金,杨家庄的蔬菜大棚在清理掉焚烧的灰烬之后,又快速的搭好架子、拉上了塑料篷布,盖好了草苫子、棉被,重新撒上了叶菜种子。 等到年底前蔬菜最贵的时候,杨家庄產的油菜、菠菜和芫荽虽然没有完全长成,但是凭藉鲜嫩的口感,也算是卖了个不错的价格。 至此,这场由於意外引发的火灾,终於得到了完美的解决。 没有人因为这场意外而受到处分,不论是分管安全还是消防的副镇长,都没有引咎辞职,牛进明和张新强也没有因为这事而做出“深刻检討”。 有些意外事故,只要能够保证灾民儘快恢復生產,真的不需要政府主动跳出来背锅,有时候黑锅背多了,就会將一些原本无法预料的偶发事件,变成了政府领导不力的有力证据! 我们对於这个世界的认识是在不断发展的,新的问题、新的隱患也会层出不穷,然而我们的机制却在无限增加试错的成本。 在事后诸葛亮们眼中,所有的隱患、所有的错误,都应该是可防可控可以预见的,只要是出了事故,那一定是责任问题! 或许,就像第一个炼製出火药的道士,做梦都想像不到,这黑乎乎的玩意,竟然还特么会炸! 放下一年的业务,郑为民也开始准备过年,杨洋约著郑为民一家到他家喝酒,今年他家来了来了个贵客,是王刚的亲表哥,也就是张瑞的另一个內侄…… 张岩原本姓王,当年老王家成分不好,张岩那时候还叫小石头,老王被害的时候,小石头就跑了,后来还是老张找到了他,把他送上了进京的火车。 小石头逃到了京城后,在被民政部门收养的时候隨便编了个名,考上大学之后,又跟著“有学籍问题”的同学,再一次改了名,这才叫了张岩,现在在一家大医院里当外科医生,去年老张住院的时候,才跟他重新取得了联繫。 张家有意撮合他与二姑娘张鑫,对老张家而言,张岩绝对是最佳的女婿! 张家对张岩有过救命之恩,张岩这辈子都会被张鑫吃的死死的! 如果张鑫嫁过去,根本就不用考虑什么婆媳关係,张岩家的亲戚,那些年都被害没了,唯一活著的亲姑,还被老丈人给抄了…… 不过这俩人谈了一年多,关係也仅仅是亲密一些,据说连牵手都脸红,大伙都怀疑他俩是不是读书读傻了,丧失某种原始的本能! 由於张岩的童年也是在协谷镇,所以大伙聊著聊著就能聊到熟人,这样喝酒的时候也不尷尬。经过大伙数轮车轮战之后,张岩终於被大伙给喝趴下了。 “终於放倒了!” 杨洋有些难受的揉著脑袋,在他家吃饭,他做主陪,喝的並不比张岩少。 “为啥非得把石头哥放倒?” 郑为民来的时候,杨洋就偷偷告诉他,今天最主要的任务是把张岩放倒。 “老二,搭把手,送他去休息!” 张浩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由於遗传了老张的酒量,这些酒对张家兄弟而言就是毛毛雨! “看著不胖,还挺沉!” 张强搭著张岩的一根胳膊,將他搀扶了起来。 “小心!” 郑为民见张强一个人扛不动他,赶忙上前搀扶。 “你坐这吧,我们扶他进屋。” 张浩架住了张岩的另一根胳膊,哥俩將张岩给架了起来。 “这屋、这屋!” 钱小霞连忙指挥他俩把张岩送去客房,张慧和丽莎一脸坏笑的帮他们开门。 郑为民注意到钱小雨一脸古怪的跟在后面,就意识到这帮傢伙绝对没憋什么好屁,赶忙好奇的凑了过去。 “二姐怎么在床上?” 郑为民看到张鑫也喝醉了,这会正在床上睡著呢,床边上还放著一堆女式的衣服,这让他心里產生一个不好的念头。 “咱二姐马上都三十了,再不结婚老爷子都要疯了!” 张强將张岩放到床上之后,就开始动手脱他的衣服。老张家有三个闺女,前些年老大喊著不要孩子、老二单身女博士、老三正在读研,老张可能做梦都没料到,自己三个闺女竟然差点断了他当姥爷的念想…… “这样不好吧!” 张为民发现张浩哥俩竟然连裤衩,都不打算给张岩留,这多少有些过分了! “老爷子对他有救命之恩,现在到他以身相许的时候了!” 张浩掀开被子一脚,就把张岩顺了进去,怕两个人离得太远,还把他使劲往里面踹了踹。 “哪有强迫人家报恩的!” 郑为民也算是开了眼,得亏有法律管著,要不然这家人什么都敢办! “他也不亏,我家至少还算是棵好白菜!” 张浩將张岩和张鑫的衣服都打包收了起来,这样他俩就算半夜醒了,想跑都跑不掉! “就二姐这年纪,算哪门子白菜?都老梆子了!” 张强说著风凉话的时候,还不忘把客房的门给反锁了。 “弄完了没,赶紧回来喝酒,明天早上都过来看热闹!” 杨洋发现酒桌上就剩下自己了,连忙招呼大家回来继续喝酒。 这时候有什么好看的?等著明天一大早这俩人都醒了酒,那才热闹呢! 为了方便的大伙明天看热闹,钱小霞在张慧和丽莎收拾完张鑫时候,还特意把窗帘给拉开了…… 第186章 生了个闺女连看族谱的权力都没了! 大人们忙著喝酒的时候,孩子们也没消停,狗蛋跟彤彤在外面放鞭炮,小布已经可以摇摇晃晃的跟著他们一起跑了,然而狗蛋和彤彤才懒得搭理这个小不点,有这么小的孩子在跟前,谁还敢放鞭炮? 於是,小布在挨了彤彤的一巴掌和狗蛋的一脚之后,只能乖乖跑到里屋跟最小的孩子一起玩。大姑家的弟弟浩浩刚出月子不久,看著哪里都软乎乎的,他还不敢招惹,桃子不大不小的,正好能跟他玩到一块去。 桃子已经七八个月了,之前整天被钱东抱出去溜达,倒也不认生,见有个哥哥跟自己玩,还挺高兴。 小孩子在一起,哪有不抢东西,不一会两个人就玩急眼了,小布凭藉大一岁的优势,对桃子形成了绝对的碾压。不过桃子也不是好惹的,用她刚长出不久的小牙,一口咬在小布的腮帮子上,疼的小布发出了杀猪式的惨叫。 大人们当然不在意孩子们打架的对错,虽说小布是受害者,但是他吃了年龄大的亏,被丽莎抱起来狠狠打了几巴掌屁股,这才消停…… 郑为民一家並没有掺和第二天的热闹,马上就要过年了,总得凑两天不缺德的日子吧! 等到了大年三十,郑为民才拖拖拉拉的带著妻女回家过年,自从钱小雨生了孩子之后,就再也没回过郑家庄,虽然娘俩表面上客客气气的,但背地里早就撕破了脸皮,与其互相看著难受,倒不如躲开清静! 郑为民也试图调解娘俩的关係,但娘俩都不是好惹的,搞得他左右为难。 今天没办法了,这大过年的,你要是再不回家,容易被村里人说閒话,钱小雨倒也给面子,回家之后儘量在屋里看孩子,不跟王兆娟做过多的交流。 “尝尝,嫂子炸了藕合,味道还成!” 如果说过年有什么想吃的东西,藕合这东西绝对排在郑为民食谱的第一位。小时候家里炸藕合,郑为民没事就去捏两个吃,往往炸了小半天,菜笸箩里还是空的。 “盐有些多了!” 钱小雨尝了一个,发现有些咸了,她这半年基本都在家歇產假,之前怕桃子脸上长盐茧,很少吃咸的东西,搞得现在的口味都淡了。 桃子见父母在吃东西,就使劲吧唧嘴,想引起他俩的注意,然后分自己一口。自从桃子六个月开始,就添加了辅食,相比於吃奶,显然她对大人吃的东西更感兴趣。 “还有馅料没拌呢,我让嫂子少放点盐!” 郑为民注意到桃子馋了,就餵给她了一点,很显然桃子也喜欢藕合的味道,郑为民得亏手缩的快,要不然就给咬上了。 “咱在这待几天?” 钱小雨摸了摸桃子的小脚丫,看看她有没有冻著。他们一家住的厢房里就一个小炉子,就算把炉膛都烧红了,也没多少暖和劲。住惯了有暖气的房子,回到烧炉子的老家,一时间还有些不適应。 自从郑为民工作以后,一年回家的时间屈指可数,郑为民一家住的厢房除了年底收拾一下住人之外,其他时间都成了杂物间。 “明天完了事,咱们后天送完家堂就回去!” 郑为民倒是想早点回去,不过按照郑家每年的传统,大年初一晚上约著本家几个堂兄弟一起吃顿饭,就算是过年了,他也不好意思不参加。 “那成,家里太冷了!” 钱小雨只给桃子带了两天换洗的衣服,如果郑为民还想多住,他们娘俩就提前跑路。 “为民,去把对联贴上去!” 郑茂山在院子里安排郑为民去干活,这会除了钱小雨在看孩子,其他人手里都有活,郑为民自然不可能偷懒。 “来了!” 郑为民隨口应了一声,他都搞不明白,为啥过年前家里会有那么多活要干。 “你去忙吧!” 钱小雨打定主意不去掺和,大过年的如果跟婆婆开战,传出去不好听,咱惹不起还躲不起吗! 郑为民从麵缸里抓了把麵粉,拿小锅熬了锅浆糊,用一条擦炮的代价贿赂了大壮,让他帮忙拿著对联,爷俩到大门口贴对联。 “为民,回来了!” 爷俩正忙著呢,后面传来打招呼的声音,有人来串门了。 “三太爷来了,有啥事?” 郑为民一回头,发现是村里辈分最高的三太爷,这老爷子也是郑家修祖坟、续家谱的发起人。 “我来叫为国,家里这不是修著家谱嘛,让他看看你们家这边这支有没有错字。” 三太爷夹著一本比砖头还厚的书,应该就是老郑家的家谱了。 “给我看吧,他忙著杀鸡呢!” 虽然郑为民只是高中毕业,但他依然是全家学歷的天花板…… “还是给为国看吧,以后你家还是大壮说了算,有什么紕漏,他也不好意思找为国的麻烦!” 三太爷表情有些不自然,如果是其他人问,他还能理直气壮的顶回去,但郑为民毕竟是镇上的干部,他多少也有些顾忌。 “那成,您老赶紧进去吧,你说这世道,生了个闺女连看族谱的权力都没了!” 郑为民也懒得跟他掰扯,这老东西在村里辈分最高,甭管跟他说啥,到最后也是小辈的倒霉。 郑为民终於明白为啥桃子出生之后,为啥自家老太太反应那么大了,感情都是这帮老傢伙闹的,他们整天在村里宣传这个,村里这帮老太太都被他们给忽悠瘸了。 郑为民自然不是那种忍气吞声的主,不过这会也没啥好的办法收拾他们,只能等以后找机会再下黑手了! “你看看,生了个闺女,村里人都看不起你!” 三太爷进门还没多久,王兆娟就从堂屋出来,连手上的麵粉都没来得及洗。 “行了,讲这些老黄历干啥?” 郑为民有些不满的嘟囔道。 “你连你娘说的都不听了?” 王兆娟对儿子的反应很是不满,在她眼中,这就是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 “得、得、得,您说得对,您说的都对!” 郑为民也懒得搭理她,农村的老太太一旦占领了道德的高地,那就相当於开了无敌,你说啥都是错! 第187章 赌场被端掉了 大年初一钱小霞生了个女儿,重七斤六两,取了个小名叫做葡萄,杨洋这下直接凑成了个“好”字,一时间成了大伙羡慕的对象。 又过了几天,钱小霞出院了,杨洋就开始准备闺女的满月酒,这会还不兴电话通知,孩子满月这种的大事,重要的亲戚还需要上门通知,这事搁在以前,还得送一种被称之为“满月贴”的书面喜帖。 当然,郑为民这种拐弯的亲戚,就没这个待遇了,直接一个电话就订好了日子。 马上就要上班了,已经喝了一整个年假的郑为民,为了明天能正常爬起来,决定消停一晚上,推辞了一切酒场,老老实实在家休息。 八点的时候,郑为民突然觉得有些困了,以前这个时候还是酒场正欢的时候。郑为民打了个哈欠,就准备抱著桃子去睡觉,突然电话响了起来。 “姐夫出事了!” 是钱东打来的电话,听那语气还挺著急。 “怎么了?你又出去骑车了?” 郑为民有些不耐烦的问道,自从钱东腿断了之后,好不容易在家消停了小半年,过年的时候似乎又跟以前那些骑摩托车联繫上了,这阵子可没少一起出去。 “不是我,是大川哥被抓了!” 钱东连忙解释道。 “那还不是早晚的事,哪里逮的?” 郑为民早就做好了他被逮的心理准备,整天一大帮人在钱川工厂里赌博,真当上面瞎了? “不知道,刚才来了好多拿著步枪警察,直接將大川哥家的厂子给围了,把所有打牌的都给带走了!” 钱东晚上回家的时候,看到一大群警察包围了钱川的工厂,意识到不对劲,立刻跑回家报信,大伙匆忙赶到钱川工厂附近的时候,恰好看到钱川他们被拉上囚车。 “步枪?你確定?” 郑为民突然听到一个跟警察不怎么搭边的词,开什么玩笑,正经警察谁带这玩意? “我还能看错枪嘛!” 由於荣华村处於平原和山地交界处,钱东平时也没少跟村里人上山打猎,自然熟悉各种枪械。 这会还没有禁枪,前些年县里武装部要求村里將民兵武器上交,荣华村上交的数量比下发的少两位数…… “那就应该是武警了,嫂子和孩子呢?” 郑为民有些纳闷,又不是杀人放火这样的大事,值当的用这么大阵仗? “他们在另外一个房间没有受影响,那些警察把大川哥打牌的那个房间给封了。” 钱川一家早就搬到工厂里住了,平时高玉琴带著孩子住北屋,西边的大屋都是打牌的人在用,这让前来办案的警察很容易就把家属和那帮烂赌鬼给分开了。 “那些警察走了没?” 钱川家出了这么大的事,郑为民这个当妹夫自然要过去看看,不过他得確定那些警察走了没,如果那伙警察还在厂里没走,他这会过去,那还不成了葫芦娃救爷爷! “都走了,我跟咱爸,还有四大爷都在大川哥的厂里。” 钱川这些人被押走之后,负责外围控制的警察这才撤走,钱东这些人才有机会进入案发现场,钱东现在用的电话就是钱川工厂里的电话。 “姐夫知道吗?” 郑为民突然想起来,杨洋家老爷子前些年才刚刚卸任公安局副局长职务,虽说人走茶凉了,但老单位怎么也得给点照顾,说不定还能大事化小…… “姐夫来送葡萄的满月帖,正好碰上他们来逮人,被一块带走了,不过我看他上的好像是咱们镇派出所的车。” 杨洋算是被搂草打的兔子,由於他跟这起赌博案件没啥关係,被直接转给了协谷镇派出所处理。 “镇派出所?那应该问题不大,你跟浩子联繫一下,让他去打听打听大川现在关在哪里,我找老孟问问。” 郑为民一听是镇派出所就放心了,除非孟昌明疯了,要不然他也不会对杨洋怎么样。 钱浩现在的单位是县委办公室的组成部分,他作为部门副职,多少也能跟县里的领导搭上话,说不定能打听到钱川现在的情况。 “老孟,钱川那边出事了!” 掛断钱东的电话之后,郑为民直接就把电话打到了孟昌明的办公室,虽说现在已经不早了,但是辖区內出了这样的大案件,郑为民不相信他还能在家安稳的睡觉。 “老任陪他们去的现场,今天我休息,我刚赶到所里。” 其实孟昌明一直都在办公室待著,今天傍晚接到外勤任务的时候,他就以休班不在协谷镇的藉口让老任先过去了,反正你是临时来的通知,派出所正常轮换也属正常! 上面下来的领导又决定不了他的升迁,如果办错事还容易惹麻烦,老任都是老油条了,就算得罪了领导,领导也拿他没办法! 老任是协谷镇的老民警,从上班就在协谷镇,这都五十好几了,再熬几年就退休了,经歷过这么多年的风霜,早就看开了,这会就是想提拔他,他都不乐意干! “杨洋是不是在你们所里押著?” 郑为民觉得老孟也是够倒霉的,当下属的押著前任领导的孩子,甭管怎么处理都落不得好! “他没事,只不过是赶巧了,等会我们做完登记,让他媳妇领回去就成!” 孟昌明可能做梦也没想到,他都躲办公室不出来了,专案组还扔给他一个煤炭系统大礼包来…… “別通知他媳妇了,他媳妇坐月子呢,我这就去领他!” 坐月子的女人经不起惊嚇,万一嚇出好歹来,那可就热闹了! “大川哥被逮了?” 见郑为民放下了电话,钱小雨这才有些担心的问道。 “赌博嘛,不被逮才怪了,也不是什么大事,顶多关一阵子,要是能让他改了赌博的毛病,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郑为民儘量將事情说的轻鬆一些,赌博毕竟不是杀人放火,就算再怎么打击,如果没有其他牵连的案件,也不过是判个几年而已,如果能够因为此事让钱川改掉赌博的毛病,未尝不是件好事! 第188章 去派出所打探消息 “但愿吧!” 钱小雨也对钱川赌博颇有微词,她认识郑为民之前,钱川就已经赌的很大了,钱老六甚至告诫她跟钱东不许到钱川家玩,生怕两个孩子惹上赌博的坏毛病! “你哄著桃子赶紧睡吧,我先去派出所把姐夫给保出来,姐夫也是倒霉,去送满月帖子被波及了,完事了我再去趟荣华看看。” 郑为民其实挺佩服杨洋的运气,这倒霉催的! “哦,路上小心!” 钱小雨倒不怕一个人在家哄孩子,只是这阵子晚上不太平,路上经常有劫道的,镇区到荣华有几里地的野地,她担心郑为民会碰到麻烦。 “没事,公安上刚抓了这么多人,这会没人敢找事,早点睡吧!” 郑为民晚上从村里回来的时候,也碰到过劫道的,不过人家一看是民政上的摩托车,就假装没看见放他过去了。倒不是说这些劫匪还有什么爱心,镇上谁不知道,民政办的郑主任浑身上下都搜不出一包烟钱…… 在赶往派出所的路上,郑为民突然意识到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劲,按理说孟昌明作为辖区的派出所所长,辖区內出了这么大的事,他应该也不利索,就算不追究责任,至少停职检查是跑不了的。 但是现在孟昌明屁事没有,听口气也丝毫没有慌张的情况,郑为民怀疑这傢伙之前肯定知道这事,就算不是提供什么证据,也得是协助过侦查,要不然他也不会如此淡定! “完事了吗?” 郑为民赶到派出所的时候,老任已经给杨洋做完了笔录,他俩正坐在值班室里聊天呢。 “完事了,去找孟所长签个字,你们就能走了!” 杨洋在派出所倒也没受什么难为,他又没犯什么事,老任给他做完笔录之后,就匯报给了孟昌明,之后等著家属来接就成。 “老孟呢?” 郑为民来到派出所的目的除了领杨洋出来,最重要的是跟孟昌明打听消息,推测出孟昌明肯定知道案情的细节之后,郑为民就不信凭藉哥俩的关係,还能问不出话来! “在办公室呢,不知道折腾啥,领导来了也不出面!” 老任也察觉到了孟昌明的异常,上面有领导下来,按理说孟昌明必须要亲自接待,现在倒好,他直接闭门谢客了,年纪轻轻怎么跟自己学的不想上进了! “我先去找老孟聊一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郑为民敲开了孟昌明的办公室,如果不是因为今天有求於人家,郑为民平时进孟昌明的办公室都是直接踹门。 “这会知道客气了!” 孟昌明正在看杨洋的笔录,见郑为民来了,就毫不客气的嘲讽道。 “你没受牵连吧!” 郑为民脸皮厚,自然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受影响。 “没啥牵扯,所里之前已经打击处理过他们很多次了!” 这些年钱川那边也没少被镇上、派出所的打击,不过考虑到钱浩和郑为民的面子,去查抄的都没好意思动真格的,大多是罚点款、口头教育一下,没想到现在能惹这么大的麻烦! “知道哪里来逮的吗?” 郑为民大大咧咧的坐到他对面,隨手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点上。 “上级领导的安排,我上哪知道去!” 孟昌明非常纳闷,真是时代不同了,求人办事的时候不仅两手空空的,还顺人家烟抽! “別闹,你跟我说个实话,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孟昌明越这样说,郑为民就越是確定他肯定知道些什么。之前孟昌明保密也无可厚非,毕竟谁会拿自己的饭碗不得当一回事。现在事都出完了,怎么也得跟兄弟们交代个方向吧,省的大伙跟无头苍蝇似的乱撞。 “別问了,省里下来的专案组,现在情况不明,谁也不敢说怎么样!” 孟昌明压低了嗓音小声说道,他作为属地派出所所长,如果没参与过前期调查,这会早就跟著一起进去了! “哦!” 郑为民心里有数了,省里这一级別的过来,估计也只有老张出面才能联繫到。 张瑞是矿局的总工程师,这会总工程师虽然连班子都不是,但至少还占个厅级干部的名头,跟省里对接也不算寒磣。 “今晚不合適,过两天再说吧,我先去趟荣华看看。” 今晚不適合閒聊,知道答案之后,郑为民就带著杨洋离开了派出所。 “我回去跟老爷子说一声,让他帮忙打听打听情况。” 杨洋也套了老任的话,不过老任知道的消息有限,只知道是上面下来的,估计连县里还是市里都分不清。 “老爷子估计够呛,是省里下来的专案组,现在都不清楚具体的案情,估计只有姑父能想办法搭上话。” 郑为民自然知道省里专案组的强大,別说县公安局的副局长,还是个內退的,就是在职的局长都很难搭上话! “那我给姑父打电话。” 杨洋掏出大哥大刚想给张瑞打电话,突然觉得这样似乎不妥当,他怕给张瑞惹麻烦,以前他家老爷子可没少在家说起过电话监听的事。 “算了,我亲自跑一趟吧!” 杨洋觉得这种事还是当面谈的好,有大姑在场,老头子也不好意思不帮忙。 “还跟霞姐说一声吗?” 郑为民提醒他家里还有个產妇不知情呢! “別跟她说了,除了让她著急,一点忙也帮不上。” 杨洋不想让钱小霞因为弟弟的事受影响,这种事他这个当姐夫的去跑就成,没必要搞得家宅不寧。 “那成,我去大川家一趟,我爸和四大爷还有钱东他们几个都过去了。” 捞出了杨洋,郑为民的任务就基本结束了,至於后面找关係什么的,他可就真的帮不上忙了,只能去大川厂子里帮个人场! “这阵子你多照顾照顾大川的厂子,別让人钻了空子!” 杨洋提醒他注意钱川的厂子,镇上不少眼馋钱川厂子的,不过钱川也不是什么好鸟,之前谁也不敢光明正大跟他作对,现在钱川进去了,搞不好就有人找麻烦! “放心吧!” 郑为民一加油门,三蹦子就窜了出去,开什么玩笑,谁敢占便宜占到乡镇干部的头上来?不知道咱乡镇干部是占便宜的祖宗吗! 第189章 老钱家的应对 “爸,上车吧!” 郑为民刚进荣华村,就看到一道人影背著手朝钱川的工厂走,等靠近了发现是钱老六,就赶紧让他上摩托车。 “杨洋怎么样了?” 钱老六一步跨上了摩托车挎斗,他知道这种大的场面,还不是自己女婿一个乡镇干部能够处理的,钱川的所有希望都寄托在了杨洋身上。 钱川出事的时候,他正忙著给狐狸餵食,接到钱东消息之后,匆匆安排钱东打电话叫人之后,就回到养殖场匆匆收了餵狐狸的食盆。 狐狸会往自己的水盆、食盆里大小便,不收拾好,容易引发瘟疫。 “我刚把他领出来,他去找张瑞姑父了。” 郑为民將摩托车拐入了钱川工厂所在的小路,说是小路,其实能走大掛,只不过地面没有硬化,只是铺了一层石子。 “那就好,知道哪里来的警察吗?” 钱老六觉得现在也只有请老张出面,才能减轻钱川的罪过。 “省里的,老孟交代不让说,爸,你先跟四大爷悄悄说一声,让他有个心理准备。” 郑为民压低了声音,虽然这个消息不宜外传,但是现在钱川这事明显不是一般的小事,钱老四他们一家也得做好最坏的打算。 “哦,你別跟外人说了,我单独跟你四大爷交代一声,有你张瑞姑父帮忙,顶多也就是多判几年!” 钱老六自然知道其中厉害,虽然都是一家人,但毕竟是人多嘴杂,万一有谁不小心说漏了嘴,被有心人利用了,也是个麻烦事! 钱老六知道自己的女婿虽然不如老四家女婿厉害,但也算是镇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因为自家不成器的侄子坑了自己女婿。 郑为民拉著钱老六赶到钱川工厂的时候,钱老六一眾兄弟们早就在工厂里等著了,钱川出了这么大的事,他们作为钱川的亲叔伯,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 为了防止他们继续担心,郑为民跟他们打完招呼之后,就將杨洋的事说了一下,听到杨洋去找张瑞了,大伙这才鬆了一口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知道是哪里来的警察吗?” 钱玉鑫带著村两委班子都在,荣华村构成比较单一,村里绝大多数都是钱姓人家,为数不多的几户也是因为老亲过来落的户,村两委班子都是本家亲戚。 “现在不好说,只知道是上面下来的,具体是哪一级別还搞不清楚,等浩子消息吧!” 郑为民將这个皮球推给了钱浩,虽然省里下来的工作组,这些警察应该也是从外地调来的,但谁还没三五个熟人,保不齐就有领导能够搭上话。 “打个牌怎么惹这么大的麻烦!” 钱玉鑫只能无奈的感慨,上级领导也是閒的,大过年的不好好在家过年,你跑这穷乡僻壤瞎折腾啥! 虽说赌博不好,但是自从钱川工厂里开了牌局,村里那些无业青年算是消停不少,那些来打牌的人自然知道自己这事违法,为了防止赔钱的人举报,做局的时候一般不会让村里人赔钱,大体维持在不赔不赚的程度,隔三差五的还给他们一点甜头。 “他那是打牌嘛,就是赌博,还是开场子的,以前可是枪毙的罪过!” 钱老四一脸的不忿,他之前就规劝过钱川,但钱川这傢伙根本就是个不听人话的主,爷俩翻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没那么严重,有老张出面,顶多关几年!” 钱老六估计钱川也就是判几年,別说是省里下来人抓,你不管哪级来了,总得讲点法律吧,钱川这边一没牵扯黄毒、二没逼出人命,再怎么上纲上线,也不过是几年实刑罢了! “甭管关几年,能让他把赌博的毛病改了,也值了!” 钱老四算是认命了,都说劝赌不劝嫖,但赌博这东西,真不是劝能劝住的,很多人家破人亡的都醒悟不过来,更何况別人一张嘴! “等消息吧,这阵子还得拜託大伙帮忙看著大川的厂子。” 郑为民思考了一路,有实力有野心染指钱川生意的,全镇也就那几个,別看荣华村恶名在外,但牵扯到赚钱,总有人会动歪脑筋,得想办法断了他们念想。 “放心,没人敢来荣华找事!” 钱玉鑫作为荣华村书记,自觉这点威慑力还是有的,这会流行“能人”治村,各村的书记也是村里最大的地头蛇,就连那些过路的神仙都不能不给面子! “你们別大意了,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这会农村的社会治安已经接近於崩溃,很多软弱涣散村,大白天出了村口就有劫道的,现在镇派出所晚上没事都不出来,据说是怕碰见坏人…… “也对,我让咱们村联防队晚上多来逛逛。” 联防队晚上打著手电筒转上几圈,看似没什么处,但是俗话说是猫就避鼠,一旦发现目標村里有巡逻的,很多过路財神就会识趣的避开这个村,天底下那么多可以动手的软柿子,没必要逮住扎手的捏。 “我跟你四大妈今晚就搬过来住,我倒要看看谁这么不长眼!” 钱老四年轻的时候也是逞强斗狠的主,虽说这些年脾气收敛了很多,但他显然不能容忍有人打自己儿子產业的主意。 “厂子里活也不能停了,就算大川哥被判了刑,在里面也不少花钱!” 有钱老四在厂里看著,相信就算有人打钱川工厂的主意,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来,现在最重要的是开春以后赶紧恢復生產,没了客户和渠道,就算把工厂保住了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会监狱里消费还没有设置什么上限,再加上监狱里物价比现在上民办大学的物价都高,想要在里面吃的好一点,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 “客户这块问题不大,这些年也为下了一批老客户,就怕生產我一个人顾不过来。” 高玉琴最担心的是生產,没有钱川在这看著,她一个人还管不了那么多工人,万一有几个阳奉阴违,这厂子早晚都得黄了。 第190章 终於宣判了 “让钱东来厂子里帮忙,也不用你开给他工钱,只要把他看住成就,现在他又要犯老毛病!” 钱老六现在看到钱东就头疼,自从他腿脚稍微利索了之后,就果断的把桃子扔给老太太,又跟那帮狐朋狗友勾搭到了一块,还好经歷了摔车事件之后,倒也没再敢跟人飆车。 “我让刚子也过来帮忙吧,他最近也不怎么学好!” 有了钱老六带头,各家都把自己家游手好閒的小青年贡献了出来,反正他们在哪溜达不是溜达,在钱川的工厂里至少还能发挥点余热! 正所谓老江湖也怕愣头青,有这帮真敢下黑手的小伙子们在,別说工厂里那些不听话的工人,就连社会上来找茬碰瓷的,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安排完工厂里的事情,迟迟没有收到杨洋和钱浩的消息,到了晚上十一点多,大伙觉得再在厂里待著也没什么意义,钱老四就赶著大伙都回去休息。 “这封条怎么办?” 刚从屋里出来,就看到钱川打牌的那间大屋上贴著封条,好好的房间门口贴著一个白色的叉號,看著就不吉利! “你们可乱动,隨意破坏警方的封条,可是犯法的!” 郑为民也看著这封条膈应,不过钱川今晚才刚被抓,你当晚就把封条撕了,是不是有点猖狂了? “就这样放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家也觉得越看越彆扭,以前死刑犯的重枷上才用封条画叉呢! “等过两天摸清了情况,我再想办法!” 郑为民觉得怎么也得让这封条在上面待两天,等过这阵子风头过去了,再想办法撕吧! 郑为民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为了不让身上的寒气惊著桃子,他在客厅里暖和够了,又喝了一小杯白酒,这才准备睡觉。 有人说,晚上特別是冬天的晚上,回来很晚的人,容易把路上不乾净的东西带回家,如果家里有小孩子,就会嚇到小孩子,当然这都是一些封建迷信的说法,权当一乐! “还没睡呢?” 刚钻进被窝,就看到钱小雨正忽闪著大眼睛看他。 “大川哥的事严重吗?” 钱小雨怎么可能睡得著,老钱家上一辈钱老四和钱老六关係最好,顺带著两家的孩子关係也好,现在钱川被逮了,她不可能不著急。 “问题不大,杨洋去找姑父了,如果姑父出面的话,应该没什么问题!” 郑为民跟杨洋分开之后,就没再听到杨洋的消息,不过钱川毕竟是他的亲小舅子,也不怕他尽心。 “大川哥会不会被枪毙?” 钱小雨可是经歷过上一次严打的人,自然知道法律的严肃,那时候开公审公判大会的时候,村里还得组织人去现场参观,那会別说是开赌场,就算是赌博的都有可能被崩了! “枪毙不至於,没那么大罪过,不过出了这么大的案子,不可能不严惩,就看判刑时间的长短了。” 虽然外面盛传严打的消息,但是上面迟迟没有行动,钱川这种行为,如果不是倒霉碰上严打,就算再怎么著也够不上枪毙的罪过。不过赌场毕竟开在他的工厂里,就算老张有通天的手段,也没办法把钱川身上的罪给摘乾净,到最后肯定要判刑。 “霞姐还坐著月子呢!” 钱小雨都不敢想像钱小霞知道弟弟被抓之后的反应,坐月子的时候正是一个女人最虚弱的时候,如果这时候受什么刺激,搞不好会出大事。 “现在都瞒著她呢,你也別说漏了嘴,等过两个月情况明朗了再跟她说吧!” 钱川被抓的事,根本不可能瞒过钱小霞,毕竟亲弟弟长时间不跟姐姐联繫,当姐姐的肯定会起疑,不过这会钱小霞正坐著月子呢,当弟弟的也不方便经常去。 等她出了月子,钱老四家有没有暖气,她不可能带著桃子回娘家,等天暖和了,怎么也得两三个月过去了,到时候再说也没那么突兀了。 钱川被抓的事,震动了整个协谷镇,作为协谷镇有名的农民企业家,钱川在某些领域的名气还是挺大的。很多人都在打听钱川的消息,不过由於是上级直接下来捉的人,谁也不知道事情的详情,一时间眾说纷紜。 刚开始盛传钱川是主谋,毕竟这赌场就开在他的厂子里,按照这个罪过,吃花生米都是轻的! 一些有想法的人也偷偷跑到钱川工厂外张望,不过看到老钱家严阵以待的架势,大多都熄了占便宜的心,还有些不死心的,被小青年们逮住收拾了一顿,也算是暂时老实了。 后来老张传回来了消息,说是所有参与赌博的都指认另一个人是主谋,都说是被他约过来的,钱川只负责场地和吃喜钱。 这才让大伙鬆了一口气,虽然作为从犯不可能不受到法律的制裁,但怎么也不会是最重的! 那些对钱川工厂有想法的人,这才熄了心思,毕竟钱川只是进去了,並不是过去了,如果这时候再不开眼伸手,等他再里面留学回来,还不把这些人的爪子给剁了! 局势明朗之后,钱川工厂里的封条就被人给破坏了,据说是几个孩子在厂里玩的时候,不小心把门给撞开了。 郑为民只好带著孟昌明去工厂里查看情况,孟昌明进屋瞧了瞧,发现並没有什么好封的,就跟领导请示了一下,得到允许之后,这才把封条给撕了。 据说这天钱川家养的老母鸡,遭了劫…… 又过了两个月,法院终於宣判了,钱川由於提供赌博场所和从中分红,给定了个重要成员,判决有期徒刑一年零六个月。 这让全家都鬆了一口气,相比於钱川惹得麻烦,这一年零六个月著实有些不够钱瞧的,如果让这傢伙在里面把赌癮给戒了,进去待上一年半载的也值了! 在这个时代,这种一年多的判决,绝大多数犯人在里面待个大半年,只要老老实实改造不惹事,等刑期减到一年以下,就差不多就能保释出来了。 第191章 第一次探监 判了刑就转移到监狱里服刑,由於钱川只被判了一年半,上面觉得没必要进行异地关押,就把他关押在新县北边的监狱里。 到了钱川被关押到监狱里的那一天,监狱会提前通知家里送一些生活必需品,还让短暂见一面。按理说这天应该见不著才对,不过钱浩毕竟在县委办公楼上干活,让人帮忙通融一下也不意外。 这会的监狱说严格也非常严格,高墙上的警卫可没有鸣枪警告这一说,碰见想越狱的,上来就是一梭子。要说这会的监狱不严格,不提那些频繁发生的越狱事件,神通广大竟然连服务业从业人员都能请进去…… 一大早,钱浩就带著高玉琴在监狱门口等著,两人不仅给钱川送来了內衣什么的,还给他存了一些生活费,监狱里面消费高,仅靠劳动挣得那点钱,根本满足不了钱川的花销。 快到上午十点的时候,钱川才被从看守所送到了监狱,验明正身交接完毕后,监狱政委带著钱川来到探视室门口。 “你家里给你送东西来了,有什么需要跟家里交代的赶紧交代,这次见面是监狱考虑到你以前给地方做出过贡献,给你的特殊照顾,进號子之后该说的说,不该说的別乱说!” 监狱政委嘱咐钱川正式进號子之后的注意事项,钱川的工厂在协谷镇,算是排的上號的乡镇企业,每年都能从全镇经济工作会上领几张奖状…… “报告领导,咱能把这东西解了吗?” 钱川意识到这牢头是自己人之后,赶紧举起手腕上的手銬,请示能不能把这个摘了,他可不想让家里人看到他带銬子的模样。 “解了吧,都到这了,没事!” 监狱政委示意跟著的狱警给他打开手銬,钱川属於宽管犯,自从收押之后表现非常不错,並且他只有一年多的刑期,忍一忍就过去了,除非脑子有病,否则你就是逼他跑,他也不敢跑! “赶紧进去吧!” 狱警打开钱川的手銬之后,带他进了探视室,这会的探视室已经开始进行现代化改造,绝大多数已经改成了现在那种柜檯式的,不过这会新县监狱还是单独的小房间。 “你们来了!” 钱川儘量平復好自己的心情,这两个多月,快把他给折腾死了! “你是大川?” 高玉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眼睛,钱川以前虽说不胖吧,但也不至於脸上一点肉也没有,如果不是他先看口,她都不敢相认。 “你在在里面挨打了?” 钱浩也被他的形象嚇了一跳,他之前跟公安局的伙计联繫过,让他们帮忙跟看守所打个招呼,免得钱川在里面受罪,而且一个赌博犯也没必要上手段了吧! “没有,看守所人太多了,一个號子里住三十个人,睡觉都躺不住直,后来调整了號子也没有歇过来。” 钱川回想起在看守所的生活,这时候的看守所三十个人一屋,睡觉的时候挤的就跟盒子里的沙丁鱼似的,恰好睡他后面的伙计还打呼嚕,吹的他后脑勺一晚上发凉。进號子第二天,他的双眼都塌了下去,要不是看守所及时发现,给他调整了號子,搞不好真的能折在里面。 有个搞笑的说法,说是蹲看守所的都盼望著早点判刑,相比於看守所,监狱的条件简直就是天堂! “那就好!” 钱浩也知道现在公安系统的现状,自从治安环境逐渐恶化之后,看守所里也是客满为患,人家能帮忙调整號子,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家里还成吗?” 钱川这阵子几乎每天都能梦到家里,失去了自由之后,才知道家是什么感觉。 “家里都没事,咱爸咱妈都挺好,你被逮的事一直瞒著大姐呢,咱爹和姑父等第一次正式探监的时候过来看你。” 钱浩简单说了一下家里的情况,钱老四和张瑞等正式探监的时候再过来一趟,张瑞还得嘱咐一些事情。 “別让大姐操心了!” 钱川出事的时候,钱小霞正坐著月子呢,如果她知道自己被抓的事,除了担心之外,一点劲也使不上。 “厂子没事吧!” 钱川对工厂不抱什么希望,这时候能出来做生意的,哪有一个良善人家,仅靠高玉琴一个人在工厂里盯著,估计用不了多久,厂子就能被人给梦骗走。 “没事,工人都正常干著活呢,咱爸妈都就住在厂子里,钱东几个也在厂子里帮忙,没人敢打厂子的主意,前两天为民和姐夫还拉著老孟在厂子里吃了顿饭!” 在钱川刚被逮的那阵子,確实有不少人惦记他的工厂,甚至有人半夜三更翻墙进来打秋风,虽然钱老四和钱东等人没少收拾他们,但这么大一块肥肉放在那里,怎么可能不让他们动心。 到后来郑为民发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就忽悠大兴把省里贴的封条给撕了,这才以主动匯报的名义,把孟昌明约到厂子里,这才暂时压制住了那些人的想法。 直到钱川正式宣判之后,这些人才悄悄熄了心思,毕竟钱川最多一年多就能出来,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那就好!” 钱川知道有老孟去站台,自己的工厂算是保住了。 虽然荣华村武德充沛,但是这个时代早就不是那个打打杀杀的时代了!你工厂不是挺红火?人家把上下游一掐,甭管你再大的生意,也得乖乖就范! 现在做生意最怕什么人? 这些人怕的是郑为民和孟昌明这种镇上干部,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只要你还在协谷镇地面上討生活,你就避不开跟镇上打交道,他们隨便给你上点眼药,都够你受的! 杨洋虽然是个处级干部,但他毕竟是矿上的人,手很难伸到地方上来。 “哥,我去跟监狱领导聊两句,你跟嫂子单独说句话吧!” 钱浩见说的差不多了,就把空间留给他们两口子,他要找监狱里的熟人聊一会。 一个县说大也大,说不大就那么一点地方,只要想拉关係,怎么也能拉的上! 第192章 谁家逛花店能花二十万? “辛苦你了!” 四目相对,钱川突然觉得自己很对不起自己媳妇。 有钱小霞这种性格强势的姐姐,钱川还真有点看不上高玉琴这种软弱的性子,不过媒人的身份比较特殊,他也不好说什么。 即便是后来顺利结了婚,但他一直对自己媳妇不太满意,毕竟就连捉姦都能踹错门的人,你还能指望她干啥? “我给你户头上存了三十万,你在里面喜欢吃点啥別不捨得买!” 原本高玉琴还对钱川一肚子埋怨,但是看到他现在这副落魄模样,心里那些抱怨就像被卡在嗓子里了一样。 这会监狱里对消费这块还没有限额,最早富起来的那批人,在监狱里还是比较滋润的。 “家里的钱还能动?” 钱川记得他所有的帐户都被封掉,高玉琴从哪里弄来这么多钱? 如果这要搁在以前,这三十万掉在桌子下面,他都懒得弯腰去捡,场子里一天的流水就几百万,根本看不上这点苍蝇屎! “咱家所有的帐户都被查封了,不过年后厂子里生意还成,走了几批货,落了些现金,姐夫送过来二十万应急,说在里面没钱可不行。” 由於帐户被封,工厂在走货的时候,要求对方现金支付,毕竟是多年的老客户,知道钱川这边出了点状况,大都爽快的同意了。 “那就好,大伟最近怎么样?” 大伟是钱川的儿子,也是钱川现在最掛念的人之一。 “自从你被抓之后,大伟老实了很多,成绩也算是有点起色了,知道我们来给你送东西,一直嚷著要跟过来看看。” 可能是受到钱川被逮的刺激,大伟最近老实了很多,他的学习成绩隨钱川,基本没见过六十分以上的分数,偶尔能考及格,老钱家都得杀只鸡庆祝…… 话又说回来,家里有赌场,这孩子能学习好?那才是见了鬼! “让他来这里干啥?好好在家念书吧!” 钱川觉得自己这辈子就是吃了读书少的亏,但凡有点文化,也不会觉得开赌场是个好生意! 当钱川跟高玉琴说话的时候,钱浩来到了监狱长的办公室,双方进行了友好的磋商,並在取暖用煤上达成了一致意见…… 慢慢的,钱川也適应了监狱里的生活,还在里面交了好多朋友,外面老钱家也恢復了正常,似乎一切都在往好的方面发展。 钱小霞一直忙著建筑公司的事,並没有察觉到异常,毕竟除非家里出了大事,要不然她也逮不到钱川的影子! 钱小霞出了月子,就重新接过杨家庄建筑公司的业务,春秋季是施工的黄金季节,自从协谷矿换了新矿长之后,一会忙著创建花园式单位,一会又忙著提高绿化率,这工程是一个接著一个,建筑公司赚的是盆满钵满。 这天,钱小霞查看建筑公司帐目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一笔二十万的提款,问了財务之后,知道是杨洋提取的,她对杨洋拿钱倒没什么意见,只是有些好奇,杨洋拿钱干嘛?毕竟这傢伙可是有前科的! “你从建筑公司拿了二十万?” 钱小霞特意找了一个杨洋喝醉的时候问他,平时杨洋的嘴巴很严,只有喝醉了才能问出事来。 “哦,当时出了点急事,需要用钱。”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洋原本还迷迷糊糊的,但是听到二十万之后,顿时一激灵,聪明智商迅速占领了高地。 “啥事?” 钱小霞立刻察觉到他的异常,自然不会轻易放过他。 “没事,矿上的事,你別问了。” 杨洋企图糊弄过去。 “你又去花店了?” 这是钱小霞能想到的最坏情况! “我跟为民早就划清界限了,再说谁家逛花店能花二十万?是镶钻石了还是镶金边了?” 杨洋义正辞严的说道,哪怕事情已经过去了很久,郑为民在杨洋嘴里依然是“品德恶劣、作风不良”的典型代表。 “也对”,钱小霞觉得他说的有理,然而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了,“你包小三了?” “我天天正常回家,哪有时间包那玩意!” 杨洋算是彻底服了,这媳妇知道的还真多,他决定,明天就想办法把这二十万给补上,省的媳妇再疑神疑鬼的! “也对!” 钱小霞仔细想了想,自从葡萄出生之后,杨洋还真的没有夜不归宿过,哪怕是省城出差都是当天往返。 “二十万,啥事能花二十万?大川被人催赌债了?” 这是钱小霞能想到的第二坏情况,正所谓久赌无胜家,钱川那边早晚得出事,她不止一次劝过钱川赌博的事,但被钱川当成了耳旁风。 “没有,他现在学好了,不赌博了!” 钱川倒是想赌博,但是在里面赌啥能欠二十万的赌债? “他能学好?做梦!对了,大川干嘛去了?怎么感觉好久没见他了?” 钱小霞对钱川学好这事嗤之以鼻,她突然察觉自己好像好久没见到弟弟了。虽然高玉琴隔三差五的过来,但钱川毕竟是她的亲弟弟,连著几个月没一点消息,她这才反应过来不对劲。 “他……” 虽然这会跟她说钱川被抓的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杨洋不想背隱瞒这事锅。 “出事了?我早就跟他说过,他整天跟那些乱七八糟的人在一起,早晚得出事,你说他欠了多少钱?” 钱小霞已经做好了给钱川平帐的准备,几十万能给钱川买个教训也值了! 这个时代的赌债大多是几十万就到头了,哪怕是做局的也不敢轻易搞上百万的债务,大伙都是为了求財,你搞个上百万的赌债,人家还不跟你鱼死网破! “他因为打牌被逮了。” 话说到这里,杨洋也只能实话实说了。 “啥?大川被逮了?” 钱小霞一听这话,立刻蹦了起来,任谁听到自己亲弟弟坐了牢,肯定也坐不住! “你別著急,大川只是被判了一年零六个月,明年就成出来了。” 杨洋连忙安慰道,钱川这个刑期基本上就是友情价!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他在里面会不会被人欺负?他的脾气又容易得罪人……” 第193章 虚职的奥妙 钱小霞越想越害怕,她觉得以钱川的脾气,在里面肯定没少受罪,说不定现在就被锁在厕所里…… “你那时候不是坐著月子嘛,说了也是白担心,有浩子帮忙看著,他在里面过得挺好的,没受欺负。” 杨洋实在想不出,在什么情况下,一个开赌场的傢伙,会被號子里的人欺负,那帮人是疯了还是想不开?不怕出来会被钱川拿菸头烫屁股? “这二十万是给他的生活费?够用吗?我听说里面的消费很高!” 钱小霞突然觉得杨洋给二十万生活费,是不是少了点,她可听说过,监狱里的消费高,一根火腿肠都能卖十多块钱! “玉琴又从厂里凑了十万,一共三十万,够他花的!” 杨洋觉得钱川这次入狱,应该很难接受到教训,钱浩在给钱川存生活费的时候,负责后勤的同志都拿不可思议的目光看他,一年半的刑期值当的存这么多生活费,这是想每天抱著烧鸡啃? “不行,我得去看看他!” 不亲眼看到弟弟,钱小霞还是有些不放心。 “这个月咱爸和咱姑父刚去看了,等下个月吧!” 这个月的探监时间已经过去了,人家监狱又不是宾馆,怎么可能让你天天探监! “你干事怎么这么磨嘰,我让浩子安排吧!” 钱小霞有些不满意杨洋的態度,关键时刻还得找自己弟弟,她不相信钱浩连这种事都安排不了! 於是,钱浩被迫再次找到了监狱方协调,幸好监狱方这会搞三產,也需要县里支持,再次破例给了一次探监机会,钱小霞就拉著钱小雨一起去看望了钱川,葡萄小朋友第一次出远门,就是去监狱里看舅舅…… 几乎所有参与赌博的都被判了刑,协谷镇舆论也因为这事纷纷扬扬了好一阵子,等到了夏天,那些判几个月的陆续被放出来,这事才算是消停了。 这天又到了周六,郑为民抱著桃子出去玩了大半天,下午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回来。 “你怎么过来了?” 郑为民刚进门,就看到张强坐在他院子里喝茶,看样子来了似乎有一阵子。 “明天矿局开会,又是乱七八糟的事,来桃子,让二大爷抱抱,看看你长大了没有!” 张强放下茶杯接过了桃子,桃子也挺喜欢这个二大爷,因为她经常会从二大爷口袋里摸出糖来。 果不其然,桃子刚扑到张强的怀里,就从他上衣口袋里摸出一根棒棒糖来,张强给她撕开包装之后,桃子就坐在张强腿上开心的吃了起来。 “我听说你成正矿了?” 郑为民想起了最近矿上传的小道消息,说是內蒙矿上要提拔一个正矿级的矿长助理,矿局想推荐张强去干。 之前郑为民还吃不准这条消息是不是真的,但矿局让张强星期天去开会,八成这事就准了,毕竟,事关人事调动这种大事,怎么著也得等没人的时候再討论吧! 矿长助理是个正矿级虚职,平时也没什么用处,一般那些资歷深的副矿长退休的时候,照顾个助理职务,给个正矿级退休待遇。 这个岗位如果给年轻人,那就可就值得说道了,在外人看来,实职变成虚职,確实很尷尬,但是虚职最大的妙处,就是在合適的时间、合適的机会、让合適的人直接由虚向实…… “嗨,虚职,就是为了协调內蒙矿跟地方的关係!” 张强在內蒙的煤矿已经开始大批量出煤了,早就不把矿上那仨瓜俩枣的放在眼里,现在还没有辞职,纯粹是因为这会煤炭行业前景还不明朗,他还需要矿局这张虎皮。 “那也是正矿!” 矿上的级別高,正矿对应就是县处级,整个新县也没几个正处级干部。 郑为民都不奢望自己能干的什么县处级,对乡镇干部而言,能从一线干到副科的都是人生贏家! “对了,这个给你,老三结婚的时候,从香港带回来的纪念品。” 张强从包里拿出几个小方盒,看著挺精致的。老张家的老三王刚,前一阵子刚刚结婚,原本老张还想偷偷办,结果被他媳妇知道了,被收拾一顿之后,只好让全家都跟著去了趟香港,这一通下来可花了不少钱! 说起王刚的事,整个协谷镇没有不羡慕的,初恋情人单独把孩子带大,还没回来挑了房顶,妥妥的人生贏家! “啥玩意?手錶?” 郑为民好奇的打开一个,里面竟然是一块非常漂亮的手錶,看著上面的標誌,似乎是很高档的品牌。 “香港的土特產,老爷子买了好几块,让大伙分分,你相中哪块戴哪块!” 虽说这些手錶价值不菲,但是对於內地已经成型的煤老板而言,这东西比五块钱十双的袜子贵不到哪去! “我又不喜欢戴东西,让小雨戴吧!” 郑为民隨便挑了一块女士的手錶,他之前是打狗队顶在最前面的,平时可没少跟疯狗正面搏斗,那时候戴啥手錶都是浪费,也就养成了他不喜欢戴手錶的习惯。 “尿了,屁股怎么红了?来二大爷帮你洗洗小屁屁!” 张强突然感觉到腿上有点热乎气,立刻意识到桃子尿尿了,都是有孩子的人,谁没被孩子尿过,张强倒也不生气,给桃子换好尿布之后,就看到桃子屁股有些发红,这明显是之前尿了没处理好,得赶紧洗洗拍上爽身粉,否则变成湿疹就麻烦了! “放那,我来吧!” 郑为民怎么好意思让他干这种脏臭的活,大人们聚会喝酒的时候郑为民也给小布擦过屁股,完事后那一巴掌带著小布的惨叫声,別提有多爽了! “不用,这天底下有几个人能给儿媳妇洗屁股?” 张强哼著小曲將桃子抱到水龙头旁,借著水流给桃子清洗乾净,他儿子小布小时候可没这待遇,小布会站之后就彻底告別尿布了,也就没了屁股湿疹的隱患,至於尿裤,打两顿就好了! “去你的!” 郑为民算是败给这傢伙了,他们两口子每次见到桃子之后,都会拿这个话题开玩笑,幸好这会两个孩子还小,等这俩孩子长大之后,想起这段往事,会不会觉得非常尷尬? “晚上甭安排饭了,都去我那院里吃饭,前一阵子刘矿长惹了事,准备了一大堆好东西招待督察组的,还剩下一多半,咱们也尝尝省领导的待遇!” 协谷矿因为没完成上级交办的绿化任务,被上面给通报了,顺便还给刘宏明扣了个处分,还是张瑞帮忙从中间协调,才没有给他上纲上线。 第194章 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无赖乎! 协谷镇名义上的驻地是杨家庄,但实际驻地是杨家庄旁边的小杨庄,之所占著杨家庄的名头,就是为了方便从矿上薅羊毛。 隨著镇区经济的繁荣,小杨庄有了全镇唯一一个每天都开市的小市场,大伙可以在小市场买点吃的喝的,至於一些不太常用的东西,还得去赶小杨庄的大集才能买到。 这天又是赶小杨庄大集的日子,附近乡镇赶集卖东西、买东西的都来了,汹涌的人群甚至將附近的省道都给堵上了。 小杨庄大集不仅养活了很多赶集卖东西的商户,也滋生了一批依靠赶大集生活的地痞无赖。 这天小杨庄有名的地痞无赖朱疯子,就在大集上溜达,他们这种人就是在借著市场便利敲诈勒索的主。东家的苹果、西家的桃都是小意思,隨手拿两个,商家也不敢说什么。这卖点心的摊子看著面生,朱疯子路过的时候隨手抓了把蜜三刀。 “你怎么隨便拿人家东西!” 摊主一看有人隨便拿自己东西吃,自然不乐意了,卖点心的不怕人尝,大伙尝的好吃才会买,但是像朱疯子这种抓了就走的,明显是来占便宜的,这要是被人学了去,自己以后还出不出摊了? “咋了,吃你一个还不行?” 朱疯子一脸诧异的看著这个卖点心的摊主,整个小杨庄大集,还有谁听说过他朱疯子的名號? “你这人怎么这样说话呢!” 卖点心的是外乡镇的,第一次来赶杨家庄大集,仗著年轻能打也算是混横闷愣的主,自然不会给这些无赖的面子。 “我就这么说话怎么了,我还给你踢了,你能拿我怎么著?” 朱疯子一听这话乐了,手里的蜜三刀也不吃了,抬脚就把点心摊子踢塌了一角。卖点心的摊子没有把点心直接铺在地上的,都是摆在铁架子上,这东西老实摆放多重的货物都没啥事,就是一踢一个不吱声! “你还敢踢我摊子,我跟你没完!” 点心摊主一把薅住朱疯子的领子,要跟他动手。 “哎呀、啊、哎吆……” 朱疯子也没还手,点心摊主轻轻推了一下,他就躺在地上装疯卖傻起来。 这就是朱疯子这种无赖的生存之道,我不跟你吵,也不跟你动手,我就自己折腾,有这么一个玩意在跟前折腾,顾客都在看热闹,谁还买他们的东西。 “他是这个村疯子,你跟一个疯子计较什么?” 旁边的摊主开始抱怨点心摊主,这不是给自己惹麻烦嘛,让朱疯子这样闹下去,不仅点心摊没生意,旁边的大伙都甭卖了! “他都给扬了摊子,我还不计较,今天他不赔偿,他甭想走,我倒要看看他们村有没有王法!” 点心摊主显然不想善罢甘休,抱著切大米糕的尖刀,在旁边冷眼观看朱疯子的表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一般出来摆摊的谁不带点防身的傢伙事,大伙平时都绑到腰间或者藏到摊子底下,敢跟点心摊主这样正大光明拿出来的还真不多,他摊子上还有大米糕,带把快刀方便给群眾切大米糕也是正当理由! 往常这些摊主碰到无赖敲诈,给个块儿八毛的就算了,毕竟是在人家村地面上,不值当的跟这种人生气。 现在点心摊主连刀都拿出来,这事显然就不能善了了,局面就这样僵持住了,周围的摊主都甭开张了,都在这乾耗著吧,有著急的直接报了警。 今天是孟昌明和韩斌值班,一听说小杨庄大集出事了,他俩都跟著头疼,几乎每次赶大集都能碰到打架斗殴的,至於扭送来个小偷小摸的,那更是家常便饭! 虽然非常不想去,但派出所毕竟是管这个,老百姓都报案了,孟昌明只能无奈的叫著韩斌一起出警。 “都让一让,出什么事了?” 孟昌明拨开围观的群眾,来到了点心摊前。 “又是他砸的?” 孟昌明看到点心摊的模样,就知道出了什么事,这种事几乎每个集都会发生,这朱疯子是派出所的常客! “就是他,踢完了就在这装疯卖傻!” 点心摊主这会也被朱疯子搞烦了,这种玩意就跟癩蛤蟆似的,不咬人,净膈应人! “你先把刀放下,別划著名我!” 孟昌明自然不怕点心摊主手里的尖刀,卖吃食、做牛皮的谁不带把好刀,他们早就见怪不怪了。 “哦!” 点心摊主急忙把刀塞回装大米糕的笸箩里,警察都来了,还怕有人动手? “別疯了,起来说话,你正好好踢人家摊子干啥?” 孟昌明踢了一脚朱疯子,让他起来回话,你糊弄人家新商户还成,派出所都收拾他多少次了,自然不会被他骗到。 “哎呀、哎呀、……” 朱疯子抱著刚才被孟昌明踢的部位,趴在地上大声呻吟,似乎被踢出了內伤。这就是这些无赖的生存之道,只要有一丝可能性,他们连派出所的都敢讹! “好好说话,甭跟我装疯卖傻的!” 孟昌明见他还想跟自己过招,就更使劲踢了他一脚,以往派出所碰到这种装疯卖傻的,都是直接拉到所里收拾一顿,就给放了,毕竟这些人也造不成多大的损失 就像今天朱疯子踢翻点心摊的时候,他踢的是带外包装的点心,这些东西不怕掉地上脏了,他求的是財,不是为了给自己找事! “哎吆、哎吆……” 朱疯子继续在地上打滚,他都是派出所的常客了,如果老孟今天好说好道的,他还给老孟点面子,这上来就是两脚,这泥人还有三分土性呢,更何况是个无赖乎! “嘿,还装,让他知道知道厉害!” 孟昌明见朱疯子还在装疯,顿时就烦了,这傢伙几乎每周都要找点事,哥几个平时还干不干別的事了? 衝著韩斌使了个眼色,韩斌掏出电警棍,打开保险,电警棍上跳著噼里啪啦的电火花,衝著朱疯子的屁股就要懟上去。 朱疯子听到电警棍噼里啪啦的声音就怂了,但是今天当著大伙的面被派出所的拆穿了,以后他朱疯子还怎么在协谷镇地面上混? 第195章 派出所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咱民政充什么大尾巴狼? “孟所长,別动手、別动手!” 就在朱疯子马上就要享受到民警快乐棒的时候,有人出面帮他求情了。 小杨庄村书记何绪臣见朱疯子要吃亏,连忙出面求情,他其实早就来了,不过看到朱疯子在地上打滚,他也怕惹麻烦没敢靠前,这会朱疯子马上就要倒大霉了,他当村书记的再缩在后面就不合適了。 韩斌一瞧有人出面说情,就暂时收起了电警棍,等孟昌明下一步的指示。 “你又给他求情?” 孟昌明一瞧都是老熟人,所里不论哪次想拘留朱疯子,都是这个何绪臣给保出来的,这也导致朱疯子现在越来越猖狂了。 不论是横行乡里还是敲诈客商的地痞无赖,他们存在的基础就是村干部的包庇,如果没有村干部在后面撑腰,这些人早就被打死了! “他是我们村的疯子,咱们跟一个疯子较什么真!” 何绪臣开始强调朱疯子的身份,正常人谁会跟一个精神病患者较真,那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嘛! “你们村这个疯子可了不得了,以前跟人要点就要点吧,顶多算是个要饭的,现在都知道打砸了!” 孟昌明早就厌倦了这种猫鼠游戏,你偶尔来一次,大伙也只当这是你的生存之道,这朱疯子每个大集都来上一两次,派出所还干点別的不? 不过,他们派出所对这种无赖还真没什么有效打击手段,一旦上措施村里就蹦出来协调,派出所毕竟是在人家地面上,也不得不考虑村里的意见,只能小事化无了。 “什么打砸,不小心碰倒的,东西这不是没瞎嘛,你说你这卖东西也是,一个疯子吃点喝点能败坏多少,有必要这么较真嘛!” 何绪臣这话就有些威胁的意思了,得罪了村里的领导,以后还想不想在小杨庄大集摆摊? 一个村风气的好坏,就看这个村有多少地痞无赖,地痞无赖的作风,决定了村干部道德的上限! “砸了我的摊子说两句轻巧话就过去了?还有,你算干嘛的,你上嘴皮一碰下嘴皮,这事就过去了,门也没有啊!” 卖点心的不知道这个人是谁,但他知道自己也不可能来小杨庄大集摆摊了,索性也就没给他好脸色。村里的大集都是村两委的负责管理,你要是得罪了村里的领导,就算人家领导大度,不想找你麻烦,村里那帮二狗子都得给你小鞋穿! “行了行了,我替他赔给你总成了吧!” 何绪臣见卖点心的不给自己面子,也懒得跟他矫情,直接掏出十块钱,將掉落在地上的点心都买了下来,这大集的摊位费是由村里统一收取,一个摊位两块钱,小杨庄这些年也赚的盆满钵满! “你们书记给你赔人家了,你赶紧起来!” 孟昌明见何绪臣想息事寧人,就让朱疯子赶紧起来,这会功夫,这片区域早就被看热闹的,围得里三层外三层。 “哎呀,不行啊,头疼……” 朱疯子见何绪臣掏钱,跟不愿意起来了,这些装疯卖傻的,只要钱到位,立马痊癒,但这会是人家村书记给的钱,还是给摆摊的,这他要是起来了,那岂不是倒反天罡! “你还来劲了是吧!” 孟昌明有些恼怒,村里已经愿意息事寧人了,这会再不把朱疯子给控制住,丟的可是派出所的脸。 “所长,他不是说自己是疯子吗?咱们就把他送精神病院,看看他在里面还疯不疯!” 韩斌悄悄在孟昌明耳边说道,他也挺烦朱疯子这样的假疯子,毕竟每次往派出所提溜人都得他动手,出力不少还没什么用处。 韩斌也跟郑为民接触过流浪的精神病人,自然知道精神病院对这些人的威慑力,甭管多疯的精神病人,只要看到精神病院里的白大褂,都不敢大声喘气! “也对,你赶紧找为民过来!” 孟昌明觉得他说的有理,他又不懂鑑定精神病,万一朱疯子真有病,他再把他冤枉了。镇上谁跟精神病院熟?那还不是民政上,让郑为民来处理也不失为一种好办法。 “你赶紧收拾收拾走吧,反正也快散集了!” 在韩斌去叫郑为民的时候,孟昌明觉得应该让卖点心的小贩先走,这傢伙今天算是跟朱疯子结了梁子,真要动了手,这架势非得捅一个才算完,这种小矛盾,不值当的! “哦!” 卖点心的自然明白孟昌明的意思,赶紧把点心收好,架子也绑好,骑上摩托车就跑了。这会有派出所在这看著,小样村里的那些地痞无赖不敢拿他怎样,等派出所的走了,他们还不得变著花样找麻烦! “该干嘛都干嘛去,好好的买卖不干了?” 何绪臣开始驱散围观的群眾,经过朱疯子一闹,小杨庄大集上有將近一半人在看热闹。 他见孟昌明放走了卖点心的小贩,就知道他今天对朱疯子有意见,老朱这阵子的確闹的次数太多了。 小杨庄大集离镇政府不远,郑为民很快就过来了,看到还在那练地躺拳的朱疯子,就凑过去挤兑他。 “老朱这是又躺上了?是不是头又疼了?” 郑为民这是给朱疯子台阶,虽然说这些装疯卖傻的很难缠,但咱民政可是业务对口单位,甭管你是缺胳膊少腿,还是脑袋缺根筋的,总有一款套餐能够收拾了! 虽然郑为民不怕这些地痞流氓,但他显然不愿意帮老孟扛雷,这派出所都解决不了的问题,咱民政充什么大尾巴狼? “哎呀,哎吆,你说我这毛病,动不动就头疼,现在头还是疼呢!” 朱疯子见郑为民来了,赶紧顺著郑为民给的台阶下,从刚才孟昌明让卖点心的小贩走,他在这耍无赖就没了目標,总不能跟老孟来吧! “能站起来吗?能站就站起来吧,没事你难为人家外面的商贩干啥?” 郑为民把朱疯子扶了起来,前一阵子朱疯子还托人找郑为民办个残疾证,残疾证对这些人来说就是免死金牌,如果有了证,谁还敢说他是假的?不过郑为民一直找藉口拖著没给他办。 第196章 给大夫一个乌眼青 “你啥意思,怎么成了我难为人家,你镇上的领导也不能隨便冤枉人!” 朱疯子自然不愿意承认他是难为人家小贩,当然他也不一定是想跟郑为民抬槓,主要是顺嘴答音。 “再叨叨,就让精神病院把你给收容了!” 郑为民对这傢伙也是无奈了,这傢伙属疯狗的吗?怎么逮谁咬谁! “收容?我还怕你收容,正好这两天没饭辙呢,到时候还得让精神病院好好伺候我!” 朱疯子正想找精神病院办证呢,郑为民要是以精神病的名义把他给收容了,岂不是正中他下怀? “人家说你是疯子,你还真要疯?” 郑为民平时也没少跟精神病患者接触,一眼就能看出这人正常不正常,精神病人眼神中那种错乱的意识,一般人根本模仿不来! “哎呀不行了,头又疼了,我要打人了!” 朱疯子一瞧机会难得,作势要往郑为民身上扑,郑为民赶紧退了几步,离开了他能够著的范围。 “他真有精神病吗?” 孟昌明见郑为民似乎跟朱疯子挺熟的,顿时有些怀疑自己之前的判断了。 “不好说,这言行多少有点不正常!” 郑为民也不方便拆穿朱疯子,毕竟人家就靠这个活著呢,你砸了他的饭碗,他还不跟你批命? “能收容吗?” 孟昌明今天也不知道犯了什么拧,就想把朱疯子关起来。 “怎么,看他不顺眼?” 郑为民有些好奇,老孟平时可不是较真的人! “这傢伙都折腾多少次了,所里这么忙,哪有时间伺候他!” 这会时间已经接近全国第二次严打,社会治安已经出现了严重的问题,各类抢劫、杀人等恶性案件层出不穷,派出所里就那几个人,大伙早就忙的团团转了,哪有时间跟这些地痞无赖玩过家家! “要不咱们带他去鑑定鑑定!” 郑为民觉得倒也不是不能带朱疯子去鑑定一下,孟昌明想知道他有没有病,朱疯子自己也想办个残疾证,这不就是两个愿望,一次满足嘛! “去吧,看看是不是真的,老何,你赶紧找辆车,我跟郑主任带他去精神病院检查!” 孟昌明见郑为民同意带朱疯子去精神病院鑑定,立刻要求小杨庄里出车,朱疯子在地上折腾了一溜够,衣服都快成迷彩的了,孟昌明才不会让他去污染警车呢! “孟所长,这个就没必要吧!” 何绪臣见孟昌明想带朱疯子去鑑定,就赶紧到跟前求情,朱疯子有没有疯,他作为村书记的还能不知道? “怎么,又不花你的钱!” 孟昌明有些玩味的看著何绪臣,他们村有什么打架斗殴的,这傢伙总是第一时间到派出所保人,搞得大伙意见很大。 “老朱平时不受刺激的时候,挺正常的!” 何绪臣找了个相对靠谱的理由,精神病人在不发病的时候,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犯了法一样挨逮。 “你能保证他以后不受刺激?” 孟昌明对他这个理由嗤之以鼻,这朱疯子哪次赶大集不刺激? “这……” 何绪臣顿时卡壳了,朱疯子就是靠合格吃饭的,他可不敢给他打包票。 “赶紧的,找辆车带他去鑑定,今天就是给他上銬子,也得带他去鑑定!” 孟昌明也懒得跟他继续矫情,今天来赶集的人可都在这看著呢,打击了朱疯子一个,相信其他的地痞无赖也能老实一阵子。 “別、別、別,我找车、我找车!” 何绪臣见孟昌明铁心要送朱疯子去精神病院,只好赶紧去找车了,还得找个有经验的人陪著,免得朱疯子在鑑定的时候穿帮。 “让你再装,咱们去精神病院检查检查吧!” 韩斌凑到朱疯子跟前挤兑他。 “什么装?我就是有病!” 朱疯子毫不犹豫的顶了回去。 “得、得、得,你就作吧!” 韩斌也懒得搭理他,等到了医院人家大夫还能看不出他是真疯假疯?这孙子要是鑑定是装疯,他今天非得让他知道知道电警棍的厉害! 精神病院接待大伙的是刘大夫,他也是吕长安的主治大夫。 “吕长安最近怎么样了?” 郑为民突然发现自己好像把吕长安给忘了,已经有一年多没来看他的治疗情况了。 “好像更厉害了!” 刘大夫有些尷尬,虽说精神病不是那种可以治癒的疾病,但最起码也能保持现状不恶化。 “你们给他吃药了没?”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精神病院把吕长安关起来之后,是不是没给他治疗? “该用的手段一样也没少,不知道为啥不起作用,他对镇静剂的抗药性都比一般人高!” 精神类疾病哪怕到现在都没什么好的治疗方法,这种小精神病院更是一头雾水。 “那你们得多关注一下了!” 郑为民倒也没有苛责精神病院,只要吕长安老老实实的在精神病院里不惹麻烦,他才懒得管什么治疗进程,反正县民政局拨款,也不差这一个疯子的钱! “这个就是今天的病人吧!” 刘大夫看到朱疯子的第一眼,就知道这是今天来鑑定的病人,虽说这个时代大伙都不怎么富裕,但穿的跟出土文物似的还真不多见! “说是受刺激就发病,我也不確定,你帮忙鑑定一下吧!” 郑为民把朱疯子推到最前面。 “那成,坐著吧!” 刘大夫示意朱疯子坐好开始检查。 “你知道自己有精神上的毛病吗?” 简单做了几个外形检查之后,刘大夫开始询问朱疯子的病情。 “我怎么不知道,一来了劲,我就想打人、砸东西!” 朱疯子最想得到一个精神病的诊断证明,自然要把自己的症状往大了说。 “是偶尔来一次还是经常来?” 刘大夫听后微微皱了皱眉头,郑为民都能发现的事,他作为专业医生不可能察觉不到。 “什么叫偶尔,天天来,我现在都想揍你!” 朱疯子也察觉到了医生的异常,知道医生已经发现他是装疯,这还不坏了事! 鬼使神差间,朱疯子竟然擼起袖子,衝著医生的眼睛,就给他来个乌眼青…… 第197章 如何把正常人关进精神病院 “哎呀!” 刘大夫顿时只觉得眼前一黑,一个又一个闪著金光的小星星从眼前飞过。 经常挨打的都知道,眼睛这个位置,如果被重拳击打的话,人真的可以看到满天都是小星星。 “你怎么动手呢?” 孟昌明一把拉住朱疯子的胳膊,韩斌顺势將他按在桌子上,控制住朱疯子的行动。这俩人对朱疯子有一肚子抱怨,这会自然不会手下留情,疼的朱疯子直叫唤。 “老刘,你没事吧!” 郑为民赶忙过来搀扶刘大夫,朱疯子这一拳著实超出了他的预料,他原以为朱疯子装疯卖傻被识破之后,医院把他轰出去就得了,没想到这傢伙强行给自己加戏。 “没事、没事!” 刘大夫揉了半天眼睛,这才恢復过来。他也是大意了,平时也没少跟有暴力倾向的精神病患者接触,早就练会了一身顶尖的躲闪技能,但这朱疯子明显就是装疯,这才大意了,没有闪…… “这傢伙?” 郑为民有些不善的冲刘大夫使了个眼色,在精神病院对精神病医生行凶,著实有些想不开了! “郑主任,我也拿不准情况,要不咱收容入院观察一阵子吧!” 刘大夫自然明白郑为民的意思,在外面他拿他没办法,但是进了医院里的重症区,把他摆出八百个造型,都算他命好! “那好,我跟他们村里说一声。” 郑为民非常看好老朱的住院生活,像朱疯子这样装疯卖傻的无赖,关两天就老实了! 跟朱疯子一起来医院的叫朱成海,不仅是朱疯子的亲戚,还是小杨庄村的会计,朱疯子打人被制服之后,他就一直躲在人群后面 “还住院?不至於吧!” 朱成海一听需要住院观察,就有些犹豫,別人不知道,他还不知道朱疯子是装疯。 “不住也成,以后出了事你负责赔啊!” 郑为民也懒得跟他矫情,只要他敢拦著,以后朱疯子造成的什么损失,能让他赔的连裤衩都穿不起! “別、別、別,该住就让他住吧!” 朱成海一听要替朱疯子赔钱,顿时就不乐意了,这傢伙一天不惹事,那都算老天爷开眼! “老朱啊,你怎么连大夫都打,要不你先住院观察一阵子吧!” 郑为民让老孟和韩斌放开朱疯子,跟他商量住院的事。他在跟朱疯子说话的时候,腰腿是蓄了力的,只要朱疯子敢对他动手,一个窝心脚就能让朱疯子鸡飞蛋打…… “我家里可没人来伺候。” 朱疯子倒没怀疑郑为民居心不良,他只是觉得自己光棍一个,住院也没人伺候,吃饭什么的不方便。 “没关係,人家精神病院不需要人陪床,吃喝拉撒都是小护士管,你別对人耍流氓就成!” 郑为民这样说,纯粹是怕朱疯子吹亏,这会新县精神病院的护士,那可是能跟发病期精神病人单挑的存在,谁侮辱谁还两说呢! “小护士?花钱多吗?” 朱疯子一听小护士,顿时就不淡定了,精神病院的小护士他没见过,但矿医院和镇卫生院的小护士个顶个漂亮,他们这些地痞无赖平时可没少看著她们流口水。 “不用你花钱,都是县里报。” 郑为民准备回去就给朱疯子弄个流浪精神病人救助,反正他光棍一个,早晚也是民政救助对象,这会如果能把这装疯卖傻的毛病给改了,以后得省不少麻烦! “那感情好,伺候好了,我还得多住几天!” 朱疯子显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成,我带你去病房,郑主任,你带著村里去办一下住院手续。” 刘大夫见朱疯子同意住院,就让郑为民带村里去办手续。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支开村里的,单独送朱疯子去病房。如果让朱成海看到病房里的情况,肯定不会同意朱疯子住院,他总不能连他一起关起来吧! “老孟,你跟小韩可得看好老朱,可不能让他再打人了!” 郑为民临走前特意提醒了他俩一句,他倒是不怕朱疯子再打人,他怕朱疯子看到重症病区的配置会跑。 “放心、放心!” 孟昌明冲他点了点头,他干民警的时候,就送人来过精神病院重症区,自然知道他俩是什么心思。 穿过精神病院开放的区域,穿过两道铁门,就到了重症病区,这里治疗的都是有暴力倾向精神病患者。 “这病房怎么跟监狱似的?还得关著?” 朱疯子意识到似乎有些不对劲,这一个个的小柵栏门怎么跟拘留所差不多?他以前惹事惹大了的时候,曾经被行政拘留过,见识过拘留所的厉害。 “你以为这是好地方?请吧!” 刘大夫一脸的坏笑的打开一个空著的房间,做出了请君入瓮的手势。 “我可不住这种地方,我没病,我都是装的……” 朱疯子终於意识到自己被坑了,不过这会想跑也晚了,进来的两道门都锁死了。 “晚了!” 孟昌明一脚將他踹进了病房,韩斌立刻关上了铁门,刘大夫拿了把最大锁给锁好。 “我没病,放我出去、放我出去!” 朱疯子抓住铁门上的柵栏使劲摇晃,不过精神病院里的的铁门可比监狱里的结实多了,不怕他在里面折腾。 “啊——” 朱疯子还没晃几下,就发出了一声惨叫,人也跟著哆嗦著坐到了地上。 “来这的都说没病!” 刘大夫边说边关好电棍的保险…… 这时候的精神病院,由於药品紧张,医生们除了必要的医术之外,还得藉助“现代化的医疗器械”控制失控的精神病人情绪! 当郑为民带著朱成海办完住院手续的时候,刘大夫早就带著孟昌明和韩斌等在医院大厅里了。 “为民,刚才所里来电话了,说是有出警任务,不过我著急去县里开会,所里的摩托车我先骑走了,你赶紧用村里的车带韩斌回所里。” 还没等郑为民说话,孟昌明就表示自己著急要走。 “这么著急嘛!” 郑为民自然知道,他只不过是不想让朱成海和朱疯子见面。 第198章 河边擼铁棒的被洪水冲走了 “说是恶性案件,都动了刀,所里就还剩下一个正式民警,没办法出警。” 孟昌明隨口找了个理由,反正这会恶性事件层出不穷,出一两个人命都不算什么大案子。 “那成,反正事已经办完了,我们赶紧送他回去。” 郑为民不用猜也知道,朱疯子被这仨坑进去了,精神病院这地方,进来容易出去难! “我还寻思去病房看看老朱怎么样了。” 朱成海还想去看看朱疯子,看看他的病房环境,见孟昌明这边有急事,一时间也有些不好意思 “他住院还能飞了,精神病院里啥没有?过几天我还得给他办住院报销手续,到时候叫著你。” 郑为民觉得几天功夫也就够了,朱疯子又不是真疯了,知道装疯的后果之后,自然就不敢再装了。 “那成,到时候我再给他送点东西。” 朱成海倒也没多想,反正人都已经住院了,早一天晚一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没过两天,郑为民就因为出了一件大事,把朱疯子这茬忘到了九霄云外。朱成海也不过是朱疯子的远亲,一忙起来竟然也忘了…… 出事这天是个阴雨天,大雨从凌晨两点多开始下的,一直快到中午了,还没见晴天,郑为民站在办公室门口直发愁,就算是现在这个降雨量,肯定有很多农田被淹,如果再下一白天,估计全镇平地上的粮食都得够呛! “主任,出事了!” 正当郑为民望著大雨发愁的时候,马娟回到了办公室,也不知道她去哪个办公室串閒话去了。 “咋了?” 郑为民觉得最近协谷镇挺热闹的,隔三差五就闹腾一下,省的大家都閒著。 “昨晚附近村里人去大柴河擼铁棒,谁知道上游水库半夜放水,一下冲走了好几个呢!” 擼铁棒最早是將吸铁石串到棍子上,然后吸河滩地里的铁粉,在铁矿石价格高的时候,一天最少能挣几十块钱! 后来有人直接將电磁铁安装到船上,或者是拖拉机后面,挖的河床上到处都是一个个大坑。由於这种行为会严重破坏河床的稳定性,已经被国家明令禁止了。 然而由於铁矿石价格居高不下,个人擼铁棒这种行为又极具隱蔽性,仅靠镇上的执法力量,根本禁止不了! “早上吃饭的时候怎么没人说?” 郑为民有些奇怪,一个乡镇甭管干啥,一下被冲走好几个人,这可是了不得的大新闻,为啥早上在食堂吃饭的时候没听人说起过? “按照以往的作息,他们擼一晚上,早上背出来卖,最晚上午九点就能回家,今天家里等了一上午没回家,到河边一打听昨晚上游放水了,这才意识到不好报的警。” 晚上又黑灯瞎火的谁也不看不见谁,等到有人发现河水上涨了,意识到是上游水库放水,呼喊著大伙逃命的时候,谁知道有没有人被水冲走。 就算知道出了事,由於这些擼铁棒的本身就违法,跑出来的也不敢去派出所报案,只能等家里人意识到不对劲了,才报的警。 “你说这事闹的!” 郑为民倒没觉得淹死几个擼铁棒的有啥大不了的,这帮傢伙把好好的大柴河挖的千疮百孔,可没少出事! “刘峰科长九点多就去现场了。” 马娟是看到刘峰冒雨骑著摩托车出门,好奇找人打听消息,这才知道冲走人的事。 “你说这倒霉催的,啥稀奇事都能碰上!” 郑为民只能对刘峰同志表示同情,你说这傢伙怎么啥稀奇事都能碰上?这会国土还没有从村镇科分离出来,刘峰作为村镇科长,业务领域內出了事,自然脱不了干係! “郑哥,牛书记要求所有在编在岗的男同志开会,不得请假!” 正聊著呢,唐军推开门给民政办下通知,虽然雨下的不小,但是由於是紧急通知,打著伞跑一圈还是比挨个打电话速度要快。 “我们科还有別的男同志吗?” 郑为民有些不满的反问道,协谷镇民政办只有郑为民和马娟两个人,完全没有误会的可能性。 “你赶紧去会议室吧,我去通知別人。” 唐军也懒得跟他矫情,下完通知就跑一下办公室去了。 “得,估计刘峰那又有新发现!” 郑为民估摸著应该是刘峰发现了尸体,確定有人死亡,然后尸体的数量跟冲走的人对不上號,这才发动男性机关干部冒雨去寻人。 由於涉及到人命关天的大事,大伙接到通知之后,都没敢犹豫,等郑为民赶到会议室的时候,镇上的男同志已经赶到一多半了。 “昨晚有盗採铁粉的在大柴河河滩上擼铁棒,由於受降雨影响,上游水库开闸泄洪,经过派出所统计,一共冲走了三个人,分別是小杨庄的1人和王庄的2人,截止目前,从咱们下游的漫水桥边只发现一具尸体,经家属辨认是王庄的,还有两人下落不明。” 又过了一小会,张新强见人来的差不多了,就开始通报大柴河事故的情况。 “三条人命!” 这个数字明显让大伙鬆了一口气,相比於各个办公室打听到的消息,这个数字已经明显保守了很多。 “以前让你们去查盗採铁砂的,一个个不是这边有事,就是那边有事,你说山沟里盗採的你不好找,这大柴河河道里擼铁棒的,那可是禿子头上的虱子,咱们执法的都看不见?如果谁当时说一声,轰几次,还能出这种事?” 牛进明说话的时候明显带著情绪,应该是被上级领导给收拾了,出了亡人事故,领导的脸上也不好看。 不过大伙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这孙子明显就是在推卸责任,如果镇上不管,这帮擼铁棒的还值当半夜去偷?这黑灯瞎火的,镇上连个手电筒都配不齐,指望大伙去摸瞎撞子去? “事情已经发生了,现在说啥也没意义了,现在县委县政府要求我们尽全力进行搜救,確保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牛进明也意识到有人对他说的话有意见,就赶紧將发散的情绪收了回来,这动员会如果开成了批判会,谁还给他好好干活! 第199章 冒著大雨去捞河漂子! “刚才我去大柴河看了,水流非常大,河边沙滩都被淹了,现在天上还下著雨,咱们下去太危险了!” 张新强知道上级要求现在下河搜救的时候,就赶紧跑到大柴河附近查看水情,这会正是水库泄洪的高峰期,现在派人下水搜救,那还不不成了葫芦娃救爷爷! “今天上午十点的时候,上游水库已经停止放水了,按照现在的降水量,至少能给我们爭取四个小时的搜救时间。” 牛进明当然知现在不適合下河搜救,但是领导发话了,大伙不去也不成。还好大柴河发源於新县,上游的水库都归县里管理,让他们停止泄洪,他们就得乖乖听话,不过这会雨大,上游水库也不敢长时间蓄洪。 很多北方的水库,都喜欢在旱的时候蓄水,涝的时候放水,除了加重灾害,似乎也啥用处…… “现在水这么大,这俩人会不会被衝到下游去了?” 从得到消息开始,刘明就在琢磨,水库泄洪这么大的水量,河里甭说一两个人了,就连小汽车都能冲走,与其让大伙冒险下水救人,倒不如先安排人去下游看看有没有浮尸。 “不排除这个可能,洪星你带两个村里的人去下游大坝看看,漂了一晚上,也该被大坝拦住了。” 牛进明觉得刘明说的很对,就赶紧安排水利站站长李洪星去下游大坝找尸体,之前他对水利站和农办的主任进行了对调,现在李洪星干水利站站长。 大柴河下游有一个很大的水坝,整个新县溺亡在大柴河的尸体,大都卡在水坝的回水湾里,是新县人的寻尸圣地!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好的,我马上就过去!” 李洪星一听不用去河里捞人,立刻满口答应了下来。他干了二十多年的农业,一下被调到了水利,一时半会还摸不上头绪。 “为民,咱们救灾仓库有没有打捞的工具?” 牛进明记得雨季之前,郑为民找他打过报告,说是要准备防汛救灾物资,零零碎碎列了整整一张纸,当时他也没多想,就给批了。 “没有,这不属於自然灾害,咱们仓库能用的上的只有雨衣、雨鞋什么的,还有一些救生衣。” 在储备防汛物资的时候,郑为民还特意补充了一批雨具,没想到这时候能用上。 “先把雨衣、雨鞋、救生衣什么的给大伙配齐了,工具大伙再想想办法,老王,你去铁匠那里弄几个大鉤子,看看扔到河里能不能鉤上来。” 既然没有现成的,那只能先安排人去准备了,幸好这东西对铁匠而言,也不算是什么有难度的东西,隨手也就办了。 “好的,我马上让小军去办!” 老王立刻安排唐军去准备,对办公室主任而言,下河救人这种事,能不掺合就不掺合! “大家在搜救的时候,务必確保个人的安全,反正这俩肯定活不了了,咱不能再把自己搭进去,大家收拾收拾,领了东西就出发吧!” 牛进明觉得能准备的也就这么多了,反正那俩人肯定是死定了,只要別再把活人搭进去就成。 不过他说这话的时候,下面的人都下意识的撇了撇嘴,下著大雨让大伙去河里捞人,说的好听叫搜救,说不好听的,这让大伙去送死有什么区別? 开完会,郑为民就早早的守在防汛仓库门口,等著大伙来领雨具,没想到左等不来,右等还不来,等他等到著急的时候,才看到孙爱民带著几个人过来。 “你们怎么来的这么晚?”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帮傢伙刚才干嘛去了。 “我们先去食堂吃的午饭。” 开完会的时候是十一点半,正好是协谷镇食堂开饭的时间的,大伙一合计,反正捞河漂子也不差这一时半会了,乾脆吃完饭再说吧! 让大伙冒著大雨去捞河漂子,这孙子是对社会做出了多大的贡献?大伙总不能因为领导一句话,把自己命搭上吧! “嘿,不仗义了,吃饭也不叫著我!” 郑为民只能感慨这帮孙子太鸡贼了,自己咋就没想到先去吃饭。 “拉倒吧,万一牛书记来领雨衣,你没在又是事!” 孙爱民挑了一双尺码合適的雨鞋,雨鞋这东西挺神奇的,就算是尺码合適,穿上也不跟脚,甭说穿一天,就是穿半天,脚上也得磨起泡。 “老王早就在他办公室和车上都准备了一套,他还能亲自来这种地方?” 谁家单位一把手还需要亲自跑到仓库里领东西,那不是打办公室主任的脸吗?郑为民刚开始储备防汛物资的时候,老王就过来挑了几套质量好的,给领导送了过去。 “有什么趁手的傢伙事吗?” 孙爱民小心的將自己的鞋放好,上面还盖上了几张麻袋片,在这种地方换鞋,搞不好回来的时候就少一只! “这里都是堵决口的,哪有捞人的。” 郑为民有些为难,你总不能让大伙扛著铁锹、铁镐去河里捞人吧,有这本事,把河龙王骗出来打一顿都够了! “老唐,你来的正好,看看咱们带什么去河边。” 孙爱民觉得赤手空拳去不好,正发愁呢,恰好看到唐志强吃完饭过来,就赶忙让他挑装备。 “我瞧瞧。” 唐志强是老水利站站长了,之前也没少从河里捞人,自然知道什么傢伙派的上用场。 “这两块防水布拿著吧,雨大了说不定能用得上!” 唐志强看著仓库里的防水布不错,就抽出两块来让人帮忙拿著,虽说大伙都穿著雨衣,但是雨如果下大了,有个棚子总比在雨地里淋著舒服。 “这里还有耙呢!” 唐志强扒拉了一下堆在一起的工具,发现里面还有几个铁耙,就赶紧把它们挑了出来,从水里往外捞人,没这东西可不成! “上面要求储备这个,也不知道有啥用,就备了几个。” 郑为民也不知道这玩意是干嘛用的,上面让储备,他就象徵性的储备了几把,反正用的时候还得去县仓库拉,弄多了也是浪费! 第200章 厨子都懂的道理 “正好,这不用上了,没事就拿把铁锹,累了还能找东西垫著坐一会。” 唐志强翻遍了救灾仓库,也没发现有啥可以用的了,就让大伙一人扛把铁锹去应付事。 之后大伙又陆陆续续赶来领雨具,勤快的扛把铁锹去河边,实在懒得没法办的,就背上一小捆绳子走了,这东西怎么都能派上用场,实在是背累了,隨手一扔也不心疼。 发完了雨具之后,郑为民就直接去了食堂,这眼瞅著就十二点多了,下雨天干活,肚子里没东西可不成! “郑主任,你没去河边捞人去?” 食堂主任老唐正在等著做中午的接待餐,见郑为民过来了,就有些好奇的跟他打招呼。 “这不是刚发完雨具,还有啥吃的?” 郑为民注意到几个菜盆里早就空了,新县这边中午是十二点下班,但食堂却是在中午十一点半就开饭,如果十二点下班过去,就跟现在一样,只剩下点菜汤子了。 “今天有领导过来,锅里燉著鸡呢,我给你盛点出来。” 老唐瞅了一眼菜盆之后,发现的確没啥吃的了,就决定去领导锅里给他盛了一碗,民政办这会在乡镇属於实权部门,是所有人都要巴结的存在。 食堂平时的接待餐也没那么严苛,只要不太过分,鸡腿、鸡翅和鸡脑袋都在,也没人敢说这不是一只完整的鸡? “那感情好!” 郑为民没想到来晚了还能改善一下生活,食堂每周吃一次鸡肉,不过大锅菜的鸡肉,跟小炒完全是两码事。 “你说这个天捞什么人吶,万一上面水来大了,一衝一个准!” 老唐给郑为民盛了一碗鸡肉之后,又过来跟他聊天,这会领导还没来,其他菜也不著急炒。 “你可別乌鸦嘴了!” 郑为民有些不悦的说道,都说人嘴是风水,万一真被这孙子说中了咋办? “嘿,还说我乌鸦嘴,这么大的雨,洪水不到跟前你都看不见!” 老唐也不生气,反正现在下河的又不是他。 “干这行的,没办法!” 郑为民也很无奈,下这么大雨的,河水说涨就涨,这时候在河滩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主意。 一个厨子都知道的道理,当领导的没理由不知道,可能乡镇干部都是低值易耗品吧! 至於牛进明说的四个小时安全时间,郑为民权当他在放屁,这么大的雨,上游水库的来水面那么大,万一有什么危险情况,人家水库方面肯定优先保证的是自己的安全! 鬱闷的吃完午饭,路过救灾仓库的时候,郑为民突然想起救灾仓库里好像还有个一米见方的大铜锣,就放在救灾仓库的大门后面,不知道是谁买的,放在防汛仓库中也不知道多少年了,上面的掛绳都烂了。 既然不能保证河水不上涨,大不了安排一个人到上游盯著,只要发现河水上涨,就敲锣提醒大伙,相信只要有充足的预警,就不怕大伙被水冲走。 在农村,铜锣这东西绝对是最好的示警手段,纯铜打造不怕长毛、不怕烂,还不用网、不用电,哪怕是个孩子都会敲,敲起来整个村都能听见。 郑为民重新给铜锣拴上绳子之后,轻轻敲了敲,声音还成,没有发闷! 这么大的铜锣提著显然不方便,郑为民找了一块防水布,將铜锣整个包了起来,两头拧成绳,像背包裹一样將铜锣背在了背上。 经过两个多小时的限流,虽然河水里还是夹杂著大量的泥沙,但是大柴河的水位已经降下来了,河道也恢復到了平时的二十多米。 大柴河的河漂子会聚集在什么地方?只要是协谷镇的人都知道,那肯定是下游的漫水桥! 漫水桥相当於一道天然的堤坝,如果想从河道里找到尸体,那也只有在这个地方才有可能,第一具尸体就是从漫水桥上发现的。 郑为民赶到大柴河漫水桥的时候,唐军已经把鉤子送过来了,这会大伙正忙著用鉤子,一遍遍的刮著河底,企图將河底的尸体给勾上来。 “你怎么把食堂的鏊子给背出来了?” 张新强看到郑为民后面背著一个大傢伙,还在纳闷这傢伙又抽什么风?要现场摊煎饼? 新县这边主食是煎饼,要想摊煎饼,鏊子是少不了的,几乎家家户户都有这东西。 “什么鏊子,咱防汛仓库不是有个大锣嘛,我寻思万一突然涨水了,也有个傢伙事好通知大家。” 郑为民拿锣锤敲了敲背上的铜锣,虽然有防水布包著,但铜锣依然发出了清脆的咚咚声。 “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张新强还真没想到这节,虽然他也对牛进明说的四个小时持怀疑態度,不过他作为二把手也不方便质疑牛进明的权威,也就没做准备。 “这得鉤到猴年马月?” 看著鉤子再一次无功而返,郑为民就好奇的凑到了跟前,这会操作鉤子的是司法所的老吴。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吴文斌使劲將鉤子拋向河中心,这次鉤子似乎掛到什么东西了,仅凭老吴一个人根本拉不动。 “刮到东西了,大伙快帮忙!” 吴文斌连忙招呼大家赶紧帮忙,郑为民也赶紧抓住了绳子末端,大家喊著號子將鉤到的东西往上拉。 “拽住,使劲,一、二!” 最终,大家成功从河里救上来一个大木桩…… “这树桩子你们要吗?不要我拉回去劈了烧火!” 旁边看热闹的的老头凑到跟前,想要这个大木桩子。 “拉走、赶紧拉走!” 张新强也很无奈,这会河漂子没鉤到,净网上鉤柴火了,这老头都骑著三轮车跑两三趟了。 “帮忙搭把手!” 这么大的树桩子显然不是一个老头子能搬动的,老爷子招呼大家帮忙,反正大伙也没啥正事,权当献爱心了。 “我扔一个试试!” 郑为民见鉤子扔那没人管了,拿起来掂量掂量重量还挺合適,就使劲將鉤子抡圆了往河对岸扔了过去。 “哎呀!” 河对面打捞的看到鉤子直至飞过来了,赶忙四散躲避。 “不好意思,劲使大了!” 郑为民也没想到自己的手气这么寸,一下就扔过界了。 第201章 怎么还有个龟丞相? “注意点啊,你!” 对面倒也没说啥,只是抱怨了两句,幸好大伙躲的及时,要不然这鉤子肯定要砸人身上了。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郑为民赶忙往往回收鉤子,还好这次没鉤到什么柴火,顺利把鉤子给收了回来。 “你甭在这添乱了,赶紧去上游看著吧!” 张新强怕他再惹出什么么蛾子来,赶紧让他去上游看著水头,他下到河滩的时候心里就觉得不安,隨著大伙打捞的时间增加,这种不安的感觉越来越严重了。 “那成,我走了,你们慢慢捞吧,別把龙王爷给捞出来了!” 郑为民也觉得自己真没啥打捞的天赋,跟大伙招呼一声,冲了冲脚就返回了河堤上。 虽说河滩上都是柔软的沙子走起来舒服,但是这会河滩上遍布擼铁棒挖出来的深坑,一个不注意就能把人给没了。 “你在干嘛呢?” 郑为民刚爬上河堤,就看到刘峰正把一块篷布搭到一个木头架子上,看模样似乎在搭棚子。 “一会领导过来,牛书记让给领导搭个避雨的棚子。” 刘峰用几根结实的绳子,將篷布固定好,原本还晃晃悠悠的木架子,经过绳子和篷布拉紧,这才结实了。 “这玩意还观起礼来了?” 郑为民觉得这活有些荒唐! “谁让人家官大呢!” 刘峰也很无奈,当他得知大柴河淹死擼铁棒的之后,就来河边查看情况,这会已经在雨里淋了几个钟头,雨衣里面衣服早就湿透了。 “牛书记找你麻烦没有?” 虽然这会还没什么安全追究机制,不过一次性死亡三个,也够刘峰喝一壶了,谁让国土违法这块归他管呢! “还没有,说是等完事了再说,这两年净碰到这种没屁眼的缺德活!” 刘峰对这活也是满腹牢骚,他这两年也算是流年不利,在民政的时候,碰上刘玉梅这么一个坑货,现在刘玉梅来上访,领导还是第一时间就把他提溜过去接访,谁让他俩是亲戚来著。好不容易轮到了村镇科这个肥差,刚安稳了没几天,这又碰上擼铁棒的被冲走,还不知道上级领导怎么处理他呢! “你慢慢弄吧,我去上游看看。” 郑为民只能对他表示同情,这孙子的运气简直了! 郑为民还没走出多远,领导的车队就来到水漫桥这边,见到上级领导来了,打捞队赶紧加快打捞的速度,生怕被看出来在偷懒。 “怎么还有个龟丞相?” 县领导一下车,就看到远处河堤上有个奇怪的东西,正在沿著河堤走,这会雨下的正大,朦朧间觉得就跟西游记中的龟丞相似的。 “应该是我们镇上的,不知道背了个啥!” 牛进明也没看清是谁,不过这时候能在河堤上溜达的,基本都是镇上的。 “哼,净出洋相!” 领导冷哼一声,对协谷镇的印象更差了。前两天县里开会,他可是信誓旦旦的向一把手保证,今年汛期做到不死一个人,这话还没捂热乎呢,这协谷镇一下就冲走了仨! “书记,雨棚搭好了,你们去那里背雨吧!” 领导下车的时候,刘峰恰好將最后一根绳子固定好。 “县长,咱们去棚子里等著吧,这会下的还不小呢!” 牛进明邀请领导去雨棚里避雨,至於刘峰则被他给当场忽略了,现在不收拾他已经是天大的面子了。 “让他们赶紧加快速度,再这样下,估计上游水库撑不了多久。” 领导一脸担忧的来到雨棚里,这个位置可以俯瞰河道中间的打捞现场。新县的二把手肯定不会因为这种小事来现场指挥,来的是一个副县级的干部,牛进明直接称呼他为县长也没错。 有了领导的监督,在河道里打捞尸体的也不敢偷懒了,扔鉤子、拉鉤子的速度明显快了很多。 “鉤到东西了!” 这会负责打捞的似乎又鉤到了什么东西,呼喊著大伙赶紧过来帮忙。 “还是树根子吗?” 张新强凑到跟前小声问道,上级领导都看著呢,他怕这会再拉上个大树桩来。 “不像,我感觉像是个软的!” 最前面拉鉤子的发现这次手感有些不对劲,似乎拉的时候似乎有些弹性,不像树桩子那样硬邦邦的。 “大伙使劲,一、二!” 张新强意识到这是在领导跟前表现的好机会,就赶紧给拉绳子的眾人喊號子。 “一、二!” 在眾人合力下,一大团被水草、渔网缠绕的东西被拉了上来。扒拉开水草和渔网,里面赫然是一个穿著黑色外套、褐色长裤的男尸。 “上人了!” 大伙见从河里捞上来了死尸,就立刻围了上去,这会大中午的,周围还这么多人,倒也没人会感觉害怕。 “县长,捞上来一个,你还到跟前看看吗?” 见河里出货了,牛进明立刻向领导匯报。 “先看看是哪个村的。” 领导没有说话,只是有些嫌弃的撇撇嘴,哪有请领导近距离参观死尸,这玩意是好看的东西吗? “两个村的过来看看,是哪个村的?” 张新强赶紧招呼小杨庄和王庄的人过来认尸,失踪两人的亲戚已经在旁边等待多时了。 “不是我们村的。” 小杨庄的瞥了一眼就知道不是自己庄的,他们庄丟的人是开饭馆的,没这么瘦! “也不是我们村的!” 王庄的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了,不是小杨庄的,也不是王庄的,难道还有其他人被水走了吗?这乐子可就大了! “我怎么看著眼生呢?” 正在大伙麻爪的时候,吴文斌突然发现自己似乎没见过这个死者,经他一提醒,大伙纷纷过来辨认,確实是个生面孔。 “別不是我们乡镇的吧!” 在这的都是协谷镇的机关干部,几乎都快把全镇跑遍了,让大伙都感到陌生的面孔,这明显不符合常理。 “新强,確定是哪个村里的吗?” 牛进明没听到应该有的哭嚎声,见他们只是围著尸体打转,就赶紧叫张新强过来问话。 第202章 河边的摸鱼会 “不是咱们镇上丟的人,不知道是哪个乡镇的!” 张新强也是一脸懵,不过这会他的心態算是放平了,虽说协谷镇这次露了大脸,但是別的乡镇也有被冲走的,上级处理起来肯定要宽鬆很多,毕竟法不责眾嘛! “叫老孟过来做一下登记,看看上游哪个乡镇丟人了,你们继续捞!” 牛进明也意识到可能是上游的乡镇也出事了,就让人招呼派出所去寻人,这会寻找失踪人员,只能是满世界贴照片,反正大伙的活动范围就这么大,总能碰上一两个熟人。 “来,哥几个搭把手,先把他送一边去,咱们继续!” 张新强指挥大伙將尸体转移到旁边,免得干扰大伙打捞作业,协谷镇自己的两个河漂子,还不知道在哪泡著呢! 按理说这种突然情况应该將尸体转移到河堤上,免得突然发水来不及转移,不过这会领导正在河堤上看著呢,你送这玩意上去,你就看领导以后给你不给你穿小鞋吧! 大柴河是一条自东向西流淌的河,在协谷镇漫水桥东面几百米的地方,有一个拐弯,让河流从正西转向了西北。 郑为民沿著河堤往上游走了二百多米,就来到了河流拐弯的地方,站在这边的大堤上,可以看到协谷镇拥有的全部大柴河的河堤。 河堤边上的树林里,不知道什么时候搭起了几个雨棚,赵新几个都躲在这避雨。 “你们在干嘛呢?刘书记、孙镇长也在!” 郑为民走到雨棚跟前,才发现刘明和孙爱民也在这避雨。 “没见雨这么大嘛,带烟了吗?断粮食了!” 赵新几个已经在这背了有一会雨了,兜里的存粮早就耗尽了,这会哥几个一人叼著一根狗尾巴草解闷呢。 “让你们是来搜救的,不是让你来背雨的,往里点,给我留个空!” 郑为民发现这个位置还真不赖,正好处在水漫桥附近领导的盲区里,有这种摸鱼的好地方,他自然要加入,兜里还剩的大半盒烟也就成了他的投名状。 “搜啥搜,这么大的水,別说一个人,就是辆车也给冲走了,纯粹是浪费时间!” 唐志强拿到烟之后,没捨得立刻抽,把烟放到鼻子上使劲嗅了嗅,就顺手夹到了耳朵上。 他作为老水利站长,自然知道这洪水的厉害,张新强带人下河滩的时候,他就拉著几个关係好的伙计以巡河的名义开溜了。 “你这是背了口黑锅吗?怎么背这么大一个东西!” 刘明拍了拍郑为民背著的铜锣,声音还挺脆。 “仓库里不知道谁备了一个大锣,我寻思雨下大了远处看不见,有个锣传的声音远点。” 到了这里,算是终於到地方了,郑为民把铜锣解下来,依在雨棚边的树根上,反正这玩意是纯铜的,也不怕雨淋。 “这是之前镇上报灾用的,我上班的时候就有了。” 唐志强之前见过这个铜锣,那时候通讯还不发达,下雨天敲锣几乎是最快的通讯手段。 “那时候人真捨得下本,这锣可不轻!” 郑为民活动了一下被铜锣压疼的胳膊,这铜锣绝对是计划经济时候的產物,一点也没有偷工减料,背著死沉死沉的。 “那时候备战用的都是好东西!” 刘明摸了摸铜锣的边缘,现在已经没有这种厚度的铜锣了,扔著卖都得上百块。 “你说正好的淹死个把人,怎么搞这么大阵仗?” 郑为民有些好奇,大柴河平时就没少淹死过人,这次怎么闹的这么麻烦? 大柴河是条吃人的河,由於河道常年有水,河道中央深度也足够了,是附近有名的“终结地”,几乎每个月都有想不开的跳进去,周围的老70百姓早就见怪不怪了 “上周刚开了防汛会,据他们说,县委书记喊著要安全度汛,不允许出现溺亡事故,这牛皮还没吹上天呢,一下就淹死仨,这不撞枪口上了!” 唐志强虽然已经轮岗到农口了,再怎么说也干了二十多年老水利了,水利上有什么风吹草动,自然瞒不过他。 “净扯淡,他时候到了,你拉都拉不住!” 这时候每年的雨季都有人被淹死,总有些人不信邪的,早不去晚不去,非得等到雨季去河里玩,还有冒著洪水趟水过河的,这还不是一衝一个准! “谁让咱是第一例呢,这就叫不打勤快、不打懒,专打不长眼!” 刘明不忘找补一句,协谷镇在爭第一方面,从来没有落后过。 “咱不长眼的事干多了,不差这一项!” 郑为民也挺佩服协谷镇的运气,每次砸锅都精准的砸在上级领导脸上。 “我听说这阵子上面考察干部呢,为民,你找人了吗?” 孙爱民最近听到一个小道消息,说是最近镇上要提拔一名副科级干部,说是直接进班子,还传著是干民政的,他作为分管民政的副镇长自然非常关心这事。 “我才干多长时间?就算再怎么轮也轮不到我这,我还是个工勤,连聘干还没混上呢!” 郑为民倒也没有多想,工勤人员想要提拔,提前还需要转成聘任制干部,中间又是一堆麻烦事! “换届的时候好像可以直接换身份。” 四年一次的乡镇换届,也是乡镇干部转换身份的窗口,只不过每次给的名额极少。 “不值当的,工资涨不了多少,我弄个高级工,就比你们这些领导的工资高。” 郑为民倒也看开了,这乡镇干部哪怕干到党委书记,工资水平也就那样,对很多人而言,提拔就是个坑,工勤的高级工和事业编制的中级职称,都比副镇长的工资都要高! “知道咱镇上要考察谁吗?” 郑为民知道没自己的份,只想知道谁是这个幸运儿。 “这你得问刘书记了。” 孙爱民如果知道的话,还值当跟郑为民打听消息? “这我上哪知道去,我又不管组织人事。” 刘明表示很无奈,他作为协谷镇的三把手,平时除了计划生育和信访,其他的他说了也不算,当然计划生育和信访这两项工作,他说了也不算! 第203章 洪水来了 “想这么多干嘛,能被提拔的,哪有一个普通社员!” 赵新的这句话结束了关於提拔干部的討论,他作为管理区书记,在整个乡镇提拔排序上,也就比党政办主任老王稍逊一筹。 作为党委书记的小棉袄,现在他连一点风声都没有听到,很明显这次提拔是领导的私事,一般老百姓还是少打听的好! “反正哥几个都够呛,隨缘分吧!” 郑为民觉得能在这討论这事的哥几个,在牛进明跟前,肯定也都属於靠边站的存在,其实这样也挺好,只要不去爭什么提拔,至少没人会找自己的麻烦! 在机关上就是这样,在没有利益衝突的时候,大伙都是好伙计,哪有什么谁看谁不顺眼这种事,大伙看谁都挺喜庆的。 一旦有了利益衝突,特別是提拔、职称这种事,哪怕是亲兄弟,都恨不得在背后捅你两刀。 当哥几个正躲在雨布下面背雨的时候,协谷镇派出所的三蹦子也拉著警报来到了漫水桥边。 “这就是今天捞上来的?” 孟昌明看著地上的尸体直嘬牙花子,乡镇也没什么法警一类的东西,有啥事都是所里出人过来看看,一般的尸体啥的,大伙凭藉原本就不多的专业素养也能看个大差不离,这种不知道从哪来的河漂子,去哪找线索去? “张镇长他们刚捞上来,不是咱们镇上丟的那俩人。” 在一旁“紧张指挥救援”的领导们,自然不会陪老孟过来看死人,刘峰作为镇上的代表过来陪著验尸。 “不是咱镇上的打扮,估计连上协镇都不是,像是山里乡镇的!” 孟昌明扒拉一下死者的衣服,就確定著应该不是协谷镇的人。 “这都能看出来?” 刘峰有些好奇,这人看著穿的也挺普通,怎么能看出是哪里的人来? “你看他的外套,至少是十年前的样式,这个人也就四十来岁,咱们这,这个岁数的,没人穿这样的,也就是山里的老山哄还这样穿。” 孟昌明非常確定这人肯定不是协谷镇的,协谷镇作为新县最发达的乡镇,老百姓的吃穿住用比县城的职工还要时髦,这会协谷镇这个岁数的都流行皮夹克,就算买不起真皮的,买个皮油的也能时髦一阵子。 “不是咱镇上的就成,这个怎么处理?” 確定不是协谷镇的人之后,刘峰也算是放心了,反正出事的不仅仅是协谷镇,就算领导想打板子也不会那么疼,甭管这死者是哪个乡镇的,这瞒报的责任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我给他拍个照,做个登记,让民政来人拉走吧!” 孟昌明临出门的时候带著相机呢,等他登记完就给死者发寻人启事,这时候也没啥人脸识別系统,公安系统想找人,也只有满世界撒照片这个办法。 “我去跟殯仪车打声招呼吧!” 刘峰作为前一任民政办主任,自然知道收容无名死尸的程序。 “没那么著急,说不定还能再捞上几个过来!” 孟昌明这句话纯粹就是风凉话,这会又不是打仗,哪有河漂子扎堆的,不过现在哗哗下著大雨,协谷镇的机关干部都在河道里捞尸体,还真不一定能捞上什么来! 正当打捞工作紧张进行的时候,在上游摸鱼的唐志强突然察觉到了不对劲,他作为前任的水利站长,上学的时候学的也是水利,也干了二十多年水利,就算不敢说摸透了大柴河的脾气,也比一般人要敏感得多。 “这水位是不是上来了?” 唐志强觉得是不是自己眼花了,他觉得这水位似乎比刚才高了那么多一点,虽然不是很多,但明显有涨水的趋势。 “涨水了吗?” 刘明一听这话赶忙跑到河堤上查看情况,其他人见领导都跑到河堤上去了,也不好继续在雨棚里背雨,纷纷走到河堤上查看水情。 “好像是涨了!” 孙爱民看著现在的河面,觉得似乎跟刚才看到的的確有些不一样。 “你看那个树桩,这才多长时间,这水就没了根子了!” 唐志强找了河道里一个大树桩作为参照物,这会河道里堆满了上游衝下来的杂物,这个大树桩足有七八米见方,不知道是从哪衝来的。 “看来是涨水了!” 大伙仔细观察了树桩子附近的水流,都发现了涨水的趋势。 “需要跟下面说一声吗?” 郑为民有些犹豫,按理说涨水了他应该给下游打捞的伙计们提个醒,不过这河水涨的速度实在是太慢了,贸然敲锣容易被领导找麻烦。 “这点小水,没……事,快敲锣!快敲锣!” 唐志强刚想说没事,这种缓慢的涨水根本淹不著人,但是他扭头看向远处河流上游时候,突然发现上游的河道里出现一条黄线,作为多年的老水利站站长,他自然知道这条黄线代表什么,这会急的他连声音都拧了。 “敲锣?” 大伙都懵了,正好好敲什么锣? “敲锣?” 郑为民也懵了,不过听著老唐声音都变了,不像是开玩笑的模样,就赶紧跑到铜锣跟前使劲敲了起来。 老唐作为镇上为数不多懂水利的,现在虽然干了农办主任,不过郑为民还是选择无条件相信他。 “咣咣咣——” 由於这会天上下著雨,铜锣的声音有些发闷,不过不耽误將报警的声音传递出去。 这了此时,原本在上游摸鱼的眾人,这才看清楚那条黄线的真面目,这哪是什么黄线,这分明是上游衝下来的大洪水! 就大伙愣神的功夫,洪水夹杂著杂物,以排山倒海之势,碾平了河道里的一切。 站在河道里打捞的眾人都听到了锣声,大伙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纷纷停下来手里的动作,朝锣声传来的方向张望。这会的雨势不小,从郑为民他们摸鱼的地方,离著水漫桥有几百米的距离,根本什么都看不见。 “谁敲的锣?” 牛进明有些奇怪,这大下雨天的又不耍猴,没事敲什么锣? 当大伙都在纳闷的时候,张新强突然反应过来,这不就是郑为民跟他约好的警报?上游这是发洪水了! 第204章 领导只是要求在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打捞…… “来洪水了,赶紧撤,都到岸上去!” 张新强恨不得跳著脚大喊,指挥大伙赶紧去岸上避险,现在河两岸沙滩上都是协谷镇的机关干部,万一被洪水给冲了,他只能祈祷自己一块被淹死,否则迎接他的最轻都是枪毙! “来洪水了!” 河道里的眾人自然不会质疑镇长的判断,扔掉手里的傢伙事之后,就开始撒丫子往河堤上跑,幸好大柴河的河面並不算宽,大伙逃生的时间还算充裕! “这个怎么办?” 刘峰也听到了张新强的示警,不过他这会关心的是眼前这具尸体怎么处理,他跟老孟离河堤不远,倒也不著急逃命。 “快搭把手!” 孟昌明一把薅住死尸的领子,想將死尸拖到岸上去,这可是大伙好不容易捞上来的,万一再被水给冲走了,对死者家属都不好交代。 “快、快、快!” 刘峰连忙抱起死尸的一条腿,帮著他把死尸往岸上拖。其他跑过来的人也赶忙过来帮忙,大伙七手八脚的將死尸拉到了河堤上。 “怎么了?怎么都上来了?” 正在河堤上“指挥”打捞的县领导有些纳闷,这会也没见河里怎么样,怎么大伙都跑上来了? “上游发大水了?” 牛进明有些好奇的往上游张望,他也听到大伙喊叫的声音,不过没看到来洪水的预兆。 “胡说八道,我给水库安排的时间还有一个多小时呢,怕啥?赶紧下去捞!” 县领导对协谷镇的印象更差了,这帮机关干部简直是无组织、无纪律的典型,自己在这看著呢,都敢偷奸耍滑,以后县里开会,怎么著也得好好给他们上点黑料! “这个……” 牛进明有些迟疑,他跟张新强搭班子也有一阵子,自然知道张新强不是那种无中生有的人。 “来洪水了、来洪水了!” 跑到河堤上避险的眾人,有好事的往上游跑了几步查看情况,也就比別人更早的看到了那条黄线。 “真放水了?” 县领导听到大伙的叫喊声赶忙朝上游张望,这会大伙都看到了哪条黄线。 洪水这东西远远看著慢,真到了跟前,跑都来不及了,就在大伙看清楚黄线的时候,洪水就夹杂著滚石断木直接横扫了整个河滩,甚至將水漫桥上碗口粗的栏杆都给冲断了。 “水库是怎么搞的?谁让他们放的水?” 县领导看著滚滚而过的洪水除了后怕,更多的是愤怒,水库提前放水的行为无异於直接打了他一巴掌。 县里以行政命令的方式,让水库暂停泄洪,但是水库在没有任何提前通知的情况下,就直接开闸放水,很明显就没把他这个副县长放到眼里。 “大伙都跑上来了吧!” 牛进明自然不会帮水库方面说什么好话,也懒得搭理领导的抱怨,直接跑到张新强跟前询问情况,这会他最关心的是大伙是否都安全上岸。 下雨天要求下属到河里捞尸体,甭管出於什么动机,也甭管是什么领导安排的,他作为协谷镇的一把手,这个领导责任是跑不掉的。 当然也“有可能”是协谷镇自己安排的,领导只是要求在安全的前提下,儘可能打捞…… “还好,大伙跑的快,书记,咱撤吧,这么大的水,在这也没啥用。” 张新强心有余悸的说道,由於他著急喊河两边的人上岸,等他跑到岸上的时候,远处的人都看到了那条黄线,算是最后安全上岸的人。 “等领导先走!” 牛进明觉得现在也算是给上级有个交代了,大伙都差点交代到河里,上级就算再怎么不讲理,你总不能逼著大伙去跳河吧! “县长,反正这会也没法干啥了,要不咱们先回镇上休息一会?” 牛进明又凑到县领导跟前,请示领导是否回镇上休息。 “先回去吧,你们在这看著,只要条件合適,赶紧下去打捞!” 望著河里滚滚而过的洪水,县领导也只能无奈的同意了,当然有些场面话还是得提前说的。 “放心,我让新强就在这盯著,一旦洪水退了,立刻进行打捞!” 牛进明连忙拍著胸脯保证道,其他人都像看傻子一样看著他,盯你大爷,谁特么再下去,谁特么是傻x! “领导走了,咱也走吧!” 领导的车队走后,有人按耐不住了,开始怂恿张新强撤人,这会別说打捞尸体什么的,就算把鉤子扔进河里,都能把人给带进去。 “我在这待会,你们该干嘛干嘛去,没事別回镇政府了!” 张新强提醒大伙別撞县领导枪口上,刚才他有些跑猛了,双腿还有些发软,不过刚才牛进明安排他在这守著,他也不方便直接走,幸好他有专车,在车里多等一会,也不算受罪。 得到了领导的允许,大伙这才三三两两的往回赶,大伙都是协谷镇的油子,就算不回镇上,也有的是去处。赵新就约著郑为民几个去他的管区打牌,这大下雨天的,不喝两杯驱驱寒,身上总觉得不得劲! 郑为民刚拐到大路上,就看到水利站的车从西边过来,这司机也是老伙计了,见他站在路边,就赶紧靠边停车准备捎他一程。 “找到了吗?” 郑为民准备去赵新那边打牌,自然不方便搭车,只是隔著窗户跟李洪星搭话。 “下游大坝拦住一个,是王庄的那个,现在就小杨庄的没找到了。” 李洪星赶到下游大坝的时候,下游大坝那边跟赶庙会似的,都是来找人的,一打听还都是偷铁砂的,这次下雨让整个新县偷铁沙界,损失惨重。 “小杨庄的谁呀?” 郑为民有些纳闷,没听说小杨庄谁家擅长偷铁沙这门手艺! “成海他亲兄弟成强,就是在村里开饭馆那个,你说干啥不好,非得干这个!” 提起具体的人名,李洪星也只能无奈的感慨,大伙都是乡镇干部,跟镇上哪个饭店的老板不熟? “开饭馆兼偷铁沙?钱都不够这孙子挣的!” 郑为民只能感慨这孙子还真会赚钱,不过想来开饭店跟偷铁砂还真不衝突,饭店一般十点多就差不多该打烊了,偷铁砂一般都是后半夜才出动,既然不耽误上午睡觉,也不耽误第二天饭店正常营业。 第205章 河里爬出来的河漂子 经歷过生死大逃亡之后,今晚协谷镇所有的机关干部就干两件事,喝酒和骂领导,特別是那些在河道里差点被洪水冲走的,骂的更狠了! 刚开始大伙还只是骂那个县领导,后来不知道谁起头,又把牛进明给捎带进去了,幸好张新强当时也在河里,要不然他也跑不了! 原本郑为民还想借著敲锣的事搞点人情,但是看到大伙对著牛进明激情开喷之后,就选择明智的闭上了嘴巴,这会可不是搞事情的时候! 王庄找到尸体的两户人家,已经开始准备发送了,这会天热,尸体一天就能臭了,老百姓也没有必须要停灵几天的说法,村里的红白理事会跟家属商量商量,就直接把人拉去烧了。 现在最难受的是小杨庄这家,由於还没有打捞到尸体,全家都跟无头苍蝇似的瞎撞。 天刚擦黑的时候,何绪臣就带著村两委的几个来到朱成强家,朱成海作为村里的会计,他亲弟弟家出了这种事,村里不可能不到家慰问。 “成海,大坝那边的尸体你挨个看了没?” 今天是朱成海跟著李洪星去大坝那边寻得尸体,他们回来之后,整个协谷镇都传开了,说是大坝那边拦住了十几具尸体,说的还有鼻子有眼的。 “挨个看了,没有强子。” 自从知道弟弟被洪水冲走了,朱成海已经一天水米未进了,这会说话都有些木了。 在大坝上认尸的时候,他当哥哥的自然不会有什么忌讳,亲手將所有尸体都翻过来仔细辨认,却没有发现弟弟的尸体。 “王庄那个是在大坝上找到的,成强跟他一起冲走的,不被大坝拦住,那八成是衝进大湖里去了。” 何绪臣觉得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小杨庄原本就靠近大柴河,村里隔几年就有人在大柴禾溺毙,自然知道这些河漂子的最终归宿。 大柴河下游匯入一个很大的湖泊,湖泊里到处都是一人多深的淤泥,如果尸体真的被衝进了大湖,基本上就再也不可能被找到了。 “进了大湖就真找不到了!” 朱成海也害怕弟弟的尸体被衝进大湖里,想在那么大的水域里搜寻一具尸体,无异於大海捞金! “唉,还是想想怎么给成强办后事吧!” 何绪臣想儘快平息此事,朱成海毕竟是村里的干部,他弟弟偷铁砂淹死了,这会村里说啥的都有,毕竟这事不论从哪个角度说,都不是什么露脸的事。 “再等两天吧,我再去大坝那边找找,实在找不著尸体,就给强子修个衣冠冢,也算是给他孩子一个交代!” 朱成海还是有些不太死心,不过现在事情既然发生了,他也知道不可能一直拖著,给弟弟建个衣冠冢,让后人有个能祭扫的地方,这才是现在的最优解。 朱成强被洪水冲走之后,他家就剩下媳妇带著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家里什么事还得有朱成海来拿主意。 “那成,我让理事会提前准备好。” 只要確定了出殯时间,何绪臣的心也就放下一大半了,等著让理事会那帮老爷子动起来,估计就没人再去议论朱成强偷铁砂这事了,毕竟死者为大,谁好意思在人家准备白事的时候嚼舌根子! “到时候还得多麻烦书记了!” 由於衣冠冢並不符合上级的规定,所以朱成强葬礼还有很多事需要麻烦村里,朱成海此时也不忘巴结村书记。 “我跟成强也是好兄弟,別说这外话!” 村里有开饭店的,还是村会计弟弟开的,这对於村书记而言,跟自己家厨房区別不大! “镇上通知晚上开会,我先过去了,你们早点休息,別拖垮了身子!” 何绪臣看了看时间,快到晚上开会的时间了,由於偷铁砂死人这事过於恶劣,镇上连夜召开关於国土资源保护的会议,当然这会开了也是白开,如果不跟村干部沾亲带故,哪个平头老百姓敢干这违法乱纪的事? “书记慢走!” 朱成海这会也不方便送客,將村里的领导们送到院子里,就跟大伙挥手道別了。 “你说这事闹……” 何绪臣一边感慨著,一边往外走,还没到胡同口迎面就碰见一个人,待那人走近了,看清楚了模样,所有人都愣住了。 “啊——” 一阵短暂的沉默之后,是所有人歇斯底里的惨叫声,有胆小的甚至被嚇得直接躺倒在地上。 “怎么了?怎么了?啊——” 朱成海听到大伙的惨叫声之后,赶忙跑出门来查看,待看到来人的时候,也跟著两脚一软,险些瘫倒在地上。 怎么回事? 朱成强回来了! 朱成强现在的模样异常悽惨,他身上的衣服不知道什么时候变得破破烂烂的,很多被刮烂的地方,都露著血淋淋的伤口,有些地方甚至还在慢慢往外渗血,加上这会天上还下著小雨,雨水夹杂著血水顺著破烂的布条往嘀嗒,別提有多瘮人了。 最让人感觉毛骨悚然的是朱成强头髮,他原本焗过油头髮上,不知道怎么还夹杂著很多水草,走路的时候这些水草也跟著一晃一晃的,这模样分明就是一具从河里爬出来的河漂子! “兄弟,你是死人还是活人?” 朱成海捂著胸口缓了好长时间才缓过来,他倒是不怕碰见自己弟弟的尸体,他在大坝上翻看死尸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但现在原本应该是个死人的人,就这样直勾勾衝著人走来,这哪有不害怕的! 想起小时候兄弟俩的情分,以及这么多年跟弟弟相处的方式,朱成海觉得弟弟没有理由害自己,这才壮起胆子问道。 “哥,我没事,我这不是回来了!” 朱成强一脸尷尬的解释道,大伙的反应让他有些手足无措。 “回来了?回来干嘛呀?” 朱成海说完这句话都想抽自己,如果朱成强说要带谁走,大伙还怎么接茬? “哥,你別害怕,我没死!” 朱成强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到现在大伙还是拿看死人的眼神看他。 第206章 量身打造的萝卜坑 “没死?是热乎的,强子还活著,快来人啊,强子还活著!” 朱成海壮起胆子伸手摸了摸朱成强的胳膊,发现是热乎的,这才反应过来,连忙招呼大家出来。 “强子还活著?” 朱家的人听到这个喜讯之后,纷纷衝出家门,一家人喜极而泣抱头痛哭。 “兄弟,你不是被洪水冲走了吗?” 等激动的情绪慢慢平復了之后,朱成海这才问出了大伙最关心的问题。 “我是被水冲了,不过幸好旁边有个大树桩子……” 朱成强被洪水冲走之后,死死抱住了一个大树桩,也不知道被冲了多久,这个大树桩正好被衝到了岸边,他也就顺势爬了上来。 死里逃生的朱成强这会已经被嚇得腿都软了,躲在地里的机井房睡了一觉,等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到中午了,打听清楚自己所在的具体位置之后,就沿著河边往家走,到现在才走回家。 “何书记,您看这事……” 听完弟弟的经歷之后,朱成海有些尷尬的看向何绪臣,虽说弟弟活著是天大的喜讯,但镇上已经在河里捞他一天了,如果让镇上那些领导知道他还活著,估计把他扔河里的心都有了。 “等会我去给牛书记匯报一声,別让领导再担心了!” 何绪臣觉得首先要回家换条裤子,他的腿到现在都在哆嗦。 “你说这事闹得,得好好庆祝庆祝!”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刚才这一出可把大伙都嚇坏了,所有人都觉得裤襠里潮乎乎的,幸好现在天黑,谁也看不见谁! “啥?这狗东西还活著?走,去他饭店吃霸王餐去,哥几个可是冒著生命危险去河里捞他,不吃他顿狠的,都对不起良心!” 朱成强从河里爬出来的消息,当晚就传遍了整个协谷镇,大伙在感慨这傢伙命硬的同时,都纷纷表示要狠狠宰他一顿。 在之后的几天里,朱成强乐呵呵的在饭店门口迎接前来打秋风的伙计,这次劫后余生对他而言,不亚於重活一次,为此杀猪宰羊庆祝一番也不为过! 经过最后的统计,这次洪水导致大柴河沿岸乡镇都出现了亡人事件,而协谷镇死亡两人,反而成了伤亡最少的乡镇,上级也就没好意思再处罚协谷镇,刘峰算是平安过关了。 当协谷镇因为各种奇怪原因乱鬨鬨的时候,协谷矿也出现了一些不好的苗头,矿长刘宏明喊出了创建园林矿的口號,为此还特意从井下抽调了很多人到井上开展绿化工作。 这一下井下的部门受不了了,很多班组都出现了缺胳膊少腿的情况,往往是好几个班组共用一个安全员或者技术员,一些察觉到危险苗头的矿工开始纷纷托人,找关係到井上的科室工作,一时间各个井上科室人满为患! 幸好这一切跟钱小雨也没有什么关係,矿妇联这地方虽然没啥技术含量,但“妇联”这俩字,就堵死了井下矿工进入的通道,人家只要女的,井下这帮糙汉还没有一刀解千愁的勇气! 钱小雨从落编开始也过两个年头了,矿妇联按照惯例,给她申请了一个副科长的职位,这在矿上都是基本操作,矿人事科连审查都没审查就给顺利批了。 矿上的副科长与协谷镇的副镇长平级,原本就比郑为民高一大截的工资,又涨了一块,搞得郑为民一阵鬱闷。 不过矿妇联这地方,除了几个主席,就剩下两个干活的,钱小雨就算是提拔了副科长,矿妇联还是维持在科长带著副科长两个人玩的水平。 协谷镇也准备提拔干部了,隨著考察时间的临近,各种小道消息越传越邪乎,郑为民甚至听到了关於自己的版本…… “所有正式在编人员九点开会,不准请假、迟到!” 这天唐军开始挨个办公室通知开会,这次他学乖了,说完通知之后立马就跑,不给別人打听消息的机会。 “这是要提拔干部?” 马娟立刻意识到这是要提拔干部,镇上开正式干部会除了提拔干部就是给领导打分,现在不年不节的,开正式干部会只能是提拔干部。 马娟虽然也是正式工,不过她的编制在镇卫生院,在镇上跟临时工的待遇一样。 “不知道谁会沾光!” 郑为民看看时间差不多了,隨手揣了根笔就溜达著去会议室等待。 “何姐这边!” 郑为民刚坐好,就看到何静夹著个笔记本过来,就冲她招手,何静也就挨著他坐了下来。 何静现在已经是科长了,再跟那些科员躲在后面就不合適了,但其他年龄大的科长又跟她不搭伙,每次开会她只好跟郑为民凑一块,反正她也是民政办出身,跟民政科长聊天也不突兀。 “知道这次选谁吗?” 郑为民小声跟她打听消息,这会牛进明跟何静的关係几乎都算眾人皆知的秘密了,他不相信她不知道內幕消息。 “等会就知道了,这次据说条件卡的很死,绝大多数人都不符合条件。” 何静自然知道这次提拔谁,不过这种事领导不公布,她也不方便乱说。 “哦,也挺好!” 郑为民一听这话就明白了,这次提拔又是领导根据干部特点量身定做的,这种提拔卡卡几个规定下来,別人根本就没有竞爭的可能性! 通知说是九点开会,等到九点快二十了,牛进明这才带著张新强进来,两个人一屁股坐在主席台上,开始正式开会。 “按照上级的要求,为了培养女干部,咱们镇需要推荐一名女同志到班子中来……” 张新强开始介绍这次提拔的背景和要求。 “女干部、三十岁以下、中专以上学歷、事业编制、部门正职,谁合適?” 郑为民开始考虑这次提拔干部的条件,这几个条件一卡,他竟然想不起来谁符合这个条件。 “你说呢?” 何静悄悄踢了他一脚,这傢伙估计脑袋傻了,这一条条前置条件卡下来,镇上还有谁符合条件? “何姐,你这不正好嘛!” 郑为民终於反应过来了,这很明显就是为了提拔何静而做的萝卜坑嘛! 第207章 说是提拔女干部,投出来一帮大老爷们 投票结束后,牛进明半咸不淡的讲了几句废话之后,就宣布会议结束了,这种所谓的民主推荐,哪有公开唱票的,万一漏了咋办? “这次提拔的谁?” 还没等郑为民落座,马娟就一脸好奇的过来打听消息。 “应该是何姐,就她符合条件。” 郑为民对提拔何静倒是没啥意见,毕竟是在一个办公室多年的老伙计,这点情谊还是有的。 “我听说何主任……” 马娟听到提拔何静的时候,就露出了一个古怪的表情,她们这帮八卦小姐妹,怎么可能没听说过何静的消息。 “甭管那些有的没的,她毕竟是从咱们办公室走的,咱们不方便评论。” 郑为民从来不对何静的个人作风问题发表看法,哪怕是酒场上有人提起来,大多时候他也只是附和著笑两句就过去了。在他看来,何静是民政办走出来的干部,属於自己人,说多说少都容易让人笑话。 “我知道,就是怕大伙……” 马娟也意识到自己失言了,连忙解释道。 “牛书记肯定有办法!” 郑为民並不看好现在这个时机,大伙刚把牛进明的祖坟骂裂了,这会你又想来个萝卜坑,多少也太不把大伙放眼里了! 党政办很快就把投票结果统计了出来,老王一脸尷尬的拿著结果敲开了牛进明的办公室。 “票数统计出来了?” 在牛进明看来今天这个投票是水到渠成的事,毕竟那么多提拔条件,已经把其他人都给卡掉了,想竞爭都没有机会! “统计出来。” 老王一脸纠结的拿著统计表,都不知道该如何跟牛进明匯报。 “何主任得了多少票?” 这种萝卜坑投票,哪怕数量过了三分之一,牛进明都敢宣布过半,反正也没人去查,也没人能查! “何主任得了五票……” 老王对这个票数表示非常无奈,大伙投完票肯定会私底下聊这事,你哪怕来个十来票都能说得过去,这五票实在是太少了,这样还说过半的话,明显有些不服眾了! “五票?其他的呢?” 牛进明也愣住了,他可是扒拉著干部花名册,一条条给何静量身订做的提拔標准,怎么还能被人给抢了票? “张镇长25票、刘书记22票……” 老王开始匯报投票结果。 “刘峰1票,郑为民1票!” 不知道谁恶作剧还给刘峰和郑为民来了一票,谁让他俩都跟何静在民政办待过,这时候不给他俩上眼药,还能给谁上? “这俩还自己投自己?” 牛进明非常怀疑他俩是不是自己来了一票,毕竟这个数字不得不让人怀疑。 “刘主任不好说,郑主任跟何主任是坐一起的,我收票的时候,是何主任帮他叠的票,他应该投的是何主任。” 老王懒得替刘峰解释,倒是给郑为民说了句公道话,都知道何静是民政办出来的,以后万一何静发达了,到时候隨便拉郑为民一把,都够大伙受的 “我一票、何主任一票、郑为民一票、你一票,还有一票不知道是谁投的……” 如果说最终结果是四票,那就表示大伙都不同意,这多出来的一票就尷尬了,这表示全体干部中还有一个自己人,这种事甭管去问谁,肯定回答投的是何静,牛进明还没法跟人家发火! “之前说是女干部了吗?” 牛进明开始怀疑,是不是张新强在公布提拔条件的时候,把这一条给忘了。 “说了,张镇长说了女干部、三十岁以下、中专以上学歷、事业编制、部门正职,这五个条件。” 老王连忙拿出笔记本来翻找,他负责做会议记录,自然要將领导说的要点给完整记录下来。 “这帮傢伙添什么乱,把副科以上干部都叫过来,统一思想!” 牛进明感觉自己被耍了,自己搜肠刮肚才找到了五条前置条件,结果被这帮人华丽丽的无视了,既然大伙不想要体面,那只能来硬的了! 所谓的统一思想,不过是按照行政级別,通过一级压一级的方式,將领导的个人意志强加给所有的罢了! 很快在小会议室,所有的副科级以上领导全来了,跟平时有说有笑等待领导来开会不同,今天会场里出奇的安静。虽然大家都不知道最后的投票结果,但自己投的票自己清楚,特別是给在座的其他人友情赞助一票的,这会恨不得把尾巴都收起来。 “都来了,今天投票的结果非常不好,很多人根本不按照上级领导的要求,胡投乱投,说是要推荐一个女干部,你看看投的什么,张镇长、刘书记他们是女的吗?简直就是荒唐!” 牛进明环视了一下会场,就直接將激情开麦了。 “我不管你们有什么小九九,如果这次咱们浪费了这个提拔名额,以后领导还会给咱们提拔名额吗?到时候大伙都落不得好!” 统一思想这种事,与其讲道理,倒不如直接威胁来的方便,牛进明的態度很明显,如果这次你不配合我,等以后你们提拔的时候,那就不好意思了! 牛进明作为协谷镇的书记,对全镇干部提拔有绝对的话语权,只要他不点头,谁也甭想再进一步。 “老王,符合条件的有几个?” 虽然话说的这里,但牛进明还是不方便直接说让大伙投何静,只能藉助老王的嘴来公开这事。 “只有文化站的何站长符合条件。” 老王作为党政办主任,號称是党委书记的小貂丁,自然要替书记说一些不方便说的话。 “那就都投她,新强,你负责给每个科长做工作,让他们给科里人说好,把事给我嘱咐死了,不允许再出现任何问题!” 牛进明直接点名张新强,让他出面跟各办公室主任谈话,这种得罪人的事,他自然不会亲自出马。 “好的!” 话都说到这了,张新强也只能捏鼻子认了,他作为协谷镇二把手,虽然也是正科级,在牛进明跟前也不过是个管钥匙的丫鬟,当不了家的! 第208章 十年不提拔干部 思想统一会上,其他人根本没有说话的余地,牛进明发了一通火之后,就把这事强压给了张新强,张新强只能挨个跟各个办公室主任谈话,把牛进明的意志强压下去。 乡镇的基层科长经常会面对一个非常无奈的事情,那就是面对领导强压下来的任务,哪怕心里有一万个不满意,但是除了私下抱怨几句,该乾的还是会老实的贯彻领导的意志,谁也不想当、不愿意当第一个掀桌子的。 “为民,你们民政办有几个正式的?” 张新强谈了一圈,终於谈到了郑为民。 “就我一个。” 郑为民双手一摊,表示很无奈。 “包括干活的。” 张新强以为他会错意了,就赶紧解释道。 “还是就我一个!” 郑为民都想把他脑袋劈开看看,这领导安排的干部,这会再跟自己打听是啥意思? “哦,那就好办了,咱们镇上只有何静符合提拔条件,领导让咱们统一下思想。” 张新强有些意外,这会民政还管著一大堆东西,就一个正式工的话,的確是有些捉襟见肘了。 “我没问题,何静就是从我们办公室走的,我肯定支持她!” 郑为民第一轮就投的何静,自然不会再投其他人,就算投其他的人,其他人也不会承他的情,没必要热脸贴人家凉屁股。 “那就好!” 张新强对郑为民倒没啥担心的,毕竟何静就是从民政办出来的,郑为民作为娘家人,如果在这种事上不支持何静,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镇长,我们办公室人实在是太少了,根本忙不过来!” 郑为民还想著借这个机会,跟领导好好诉诉苦,爭取要个人回来。 “这事跟我说没用,干部的事归牛书记管!” 张新强这会正满肚子火呢,自然不会理会郑为民的抱怨,眼皮都没抬一下,就把郑为民给顶了回去。 “你们不能总拿人当驴使嘛!” 郑为民有些不满的嘟囔道,虽说书记管人事、镇长管財务,但在涉及到人员调整的时候,镇上算是唯一能说上话的,现在镇长不愿意帮忙,这事就真的没戏了。 “行了、行了,记得投何静,下一个!” 张新强也懒得听他抱怨,直接將他轰了出去,这会领导关心的是关键人物的提拔,谁管你普通干部的死活! 等统一完了思想,党政办又通知上午十一点半开会,这个时间就非常尷尬了,食堂十一点半开饭,这明显就是拿大伙熬鹰的准备。 “老王,等会辛苦你一趟,把票收一下,为了避免跟上次一样出现废票,你看看有没有填错的,副科以上的干部单独收!” 再一次到了投票的环节,牛进明安排老王进行收票,所谓的检查也不过是想看看谁还敢跟自己对著干,副科级以上干部单独收,是为了后期查找笔跡方便,这会牛进明动了杀鸡儆猴的心思。 所谓的杀鸡儆猴,自然要逮住体量够大的杀,收拾一个普通的机关干部不仅没啥用处,还显得领导小心眼,想要震慑住绝大多数机关干部,就得拿副镇长以上的干部开刀! “完了吗?別胡写,这次提拔是按照標准卡的,小动作没用!” 肯定也有人不想投何静,老王只好小声的提醒他別给自己找麻烦。 “嘿,这不是民主推荐嘛!” 有人不乐意了,直接小声回懟了回去。 “別他么废话!” 老王显然懒得跟他矫情,直接小声训斥道。在副科级干部以下,党政办主任排第一,甚至有不是班子的班子成员称號。 “你说这叫什么事!” 有老王在这看著,一些有想法的,也只能违心的投了何静一票。 都到统一思想的程度了,何静的提拔早已经是板上钉钉事,郑为民乾净利索的填上何静之后,就把手里的推荐票交给了老王,老王打开看了一眼发现没问题,这才继续去收下一个的票。 “是准备在咱们乡镇,还是交流出去?” 郑为民见牛进明安排人唱票,知道这事一时半会也结束不了,就在下面小声跟何静聊天。 “说是不大可能咱们乡镇,交流出去的概率比较大,这个不好说。” 何静也不知道牛进明是怎么安排的,前几天牛进明跟她提这事的时候,她还有些纳闷,这傢伙是怎么捨得把自己放出去的? “那就好,以后发达了,別忘拉兄弟一把!” 新县官场都知道,交流干部提拔的快,如果在一个乡镇干一辈子,到老撑死了也就能干个人大啥的,还不一定能干上正职! “估计咱们乡镇,也就你还拿我当姊妹吧!” 通过这次民主推荐,何静算是对协谷镇这帮机关干部死心了,甭管平时说的多好听,一到关键时刻,什么样的拆台方式都有。 “咱好歹是一个办公室的,咱自己都不支持自己,还能指望外人?” 郑为民倒也没有他自己说的那样光明磊落,他只是单纯的不想得罪何静而已,毕竟明知道人家有提拔的路子,还去跟人家对著干,这不是自己给自己找麻烦! 隨著老王唱票的结束,何静的推荐结果终於出炉了,接近百分之百的推荐,让她成功得到了这次提拔的机会。 “好了,时候不早了,大家都去吃饭吧!” 牛进明也鬆了一口气,这才放大伙去食堂吃饭,这会都十二点多了。. 投票结束之后,就到了公示的环节,老王在公示栏贴上公示公告之后,拍了张片就隨手把公告给撕了,公告上有举报电话,容易惹事。 倒不是害怕別人举报,老王就是单纯的怕麻烦。有民主推荐票在这里放著,就算再怎么找组织部门举报,大概率也没什么用,至於说什么程序不合法?这会也没什么智慧型手机一类的东西,根本不可能拿出什么实质性的证据 这次提拔留下了一个后遗症,那就是牛进明对提拔干部这种事產生了应激反应,在他执政协谷镇的十多年中,再也没有提拔过一个干部,整个协谷镇干部流动被直接打断了。 当然,在上级的眼中,乡镇干部提拔不提拔也不是什么大事,只要把基本的工作做好,组织部门也懒得过问。 等到十多年之后,协谷镇迎来了新的党委书记,面对普遍偏大的干部队伍,新书记直接愁白了头。 第209章 低保是块唐僧肉 何静的调令很快就来了,她被调整为东边一个乡镇干纪委书记,等何静走马上任之后,郑为民约著刘峰和马娟去那里看了她一次,等到何静兜兜转转再次回到协谷镇的时候,那都是將近二十年以后的事情了。 这一年民政有了一个大动作,那就是试点了城乡居民最低生活保障制度,也就是俗称的低保制度。虽然国务院是从1997年才下的正式通知,但是山东在1994年就已经在青岛进行了试点。之后民政部在青岛召开了全国部分城市最低生活保障线的座谈会,推广了青岛和上海的经验。 新县作为四线城市的天花板,自然不甘人后,早早的推出了自己的低保政策,开始在各个乡镇进行试点。 限於当时的技术手段,城乡低保还没有能力做到应保尽保,每年都是按照低保资金和扩面的比例分配名额,这就给了基层巨大的操作空间,也是引发最初低保乱象的根源。 “推广低保政策?这么快嘛!” 郑为民之前在报纸上看到过关於低保的报导,当时他还有些羡慕那些大城市居民,只要吃上低保,那不就跟有了退休金没啥两样了! “啥是低保?” 马娟可没有看报纸的习惯,自然不知道这些稀罕词汇。 “给困难群眾发的最低生活保障,去年才开始试点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推广了。” 参考这时候的办公效率,郑为民觉得这么也得试点个两三年,才有大规模推广的可能,没想到省里第二年就开始全省推广。 “这不是好使嘛,钱多吗?” 马娟听明白之后,顿时眼前一亮,这可是白拿钱的大好事! “每个月也就是五六十块钱吧!” 城乡低保有个很容易让人误会的地方,那就是低保金髮放数量,永远比政策宣称的数额低。低保属於补差性政策,当年新县最早定的低保线是90多块钱,但是绝对不会有人能享受到90块钱的补助,毕竟在农村不可能是零收入,就算种地也得算有收入,在计算应当享受的低保金时,扣掉这些杂七杂八的收入,剩下差多少到90块钱,才是应当发放的低保金。 很多低保户都因为这个原因上访过,导致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那不少了!” 由於每家都有责任田和菜园子,因此在农村吃饭和吃菜基本不花钱,五六十块钱足够老百姓打油、割肉了,省著点花,甚至还有所结余。 “嗯,够吃喝了。” 郑为民也觉得差不多够吃饭了,毕竟是最低生活保障,你要是太高了,反而会惹麻烦! “是按月发吗?” “按照规定是每个月发,哪有那么及时,能个半年发一次就不错了!” 按照低保的发放规定,是每个月按时发放,但是到了基层执行的时候,特別是到了乡镇基层,这个钱能够按季度拨到位的都算是好地方了,很多经费紧张的地方,都是半年或者年底一次性拨付。 这个问题一直到低保制度正式確立二十年之后,才勉强得到解决,不过隨著县级陷入到財政困难之后,这个问题又再一次出现了。 “主任……” 马娟一脸討好的凑到郑为民跟前。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郑为民突然感觉后背一激灵,他平时安排马娟干活,可从来没见过她给自己好脸,这会嗓子都夹起来,肯定没憋什么好屁! “我有一个亲戚,家里挺困难的,前两年还住了院,欠了一大笔钱,你看看名额够不够,能不能照顾照顾!” 谁家都有几个穷亲戚,有这种好事,马娟自然要帮家里的穷亲戚爭取一下。 “哪个村的?” 郑为民倒没觉得意外,低保政策这么好,肯定有千方百计托情的。 “东坪村的。” 马娟的家就是东坪村的,要不然郑为民也不可能帮著村里把上次的土葬回潮给按下去。 “等报名的通知发下去之后,你跟老马打声招呼,让他单独把你亲戚的材料报过来,等下一批名额来了,咱们再补给他一个名额。” 郑为民考虑了一会,决定给马娟一个名额,毕竟他的理由很过硬,因病致贫是农村最大的致贫原因,老百姓辛辛苦苦攒了一辈子钱,一场大病就都扔到医院里了,这样还算好的,被逼得卖房卖地的都屡见不鲜! 从程序上讲,郑为民这个操作绝对是违法的,但民政办就马娟一个干活的,郑为民必须要巴结好,万一她撂挑子不干了,郑为民就等著傻眼吧! “好来!” 马娟开心的给马宝禄打电话去了,这相当於一次性给东坪村要了两个名额,要不然按照全镇十二个名额来分,等轮到东坪村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孙镇长,民政局要求咱们开展农村低保试点。” 郑为民拿著文件去找分管镇长孙爱民,匯报低保名额的事,这东西如此抢手,到最后领导肯定要伸手,这会不匯报,到时候就等著吃瓜落吧! “我也看到文件了,具体名额来了吗?” 孙爱民正趴在桌子上看报纸,这会有没有智慧型手机,机关干部唯一的休閒就是看报纸,有癮大的,一份报纸能看四五个小时。 “给了十二个名额。” 协谷镇有五十一个村,这十二个名额无异於杯水车薪。 “那就平均分到四个管区里,让他们报吧!” 孙爱民倒也没有多想,协谷镇一共四个管理区,每个管理区报三个就凑够了。协谷镇有两万多户,不可能让民政办挨个村去调查,只能让村里自己报,这就引发了低保第二个问题,那就是村书记亲戚普遍吃低保的问题! 一个村里大家经济水平都差不多,给谁不给谁,还不是村书记一句话的事,对村书记而言,低保名额这东西给其他人还不一定承自己的情,倒不如留给自己的亲戚划算。 “还跟书记、镇长匯报一下吗?一个月不少钱呢!” 郑为民觉得这事有必要跟牛进明和张新强说一声,这事还没定下来,马娟就找自己托情,等到正式报名的时候,找领导托情的还能少的了? 別到时候事没办好,再把领导给得罪了! 第210章 奇怪的无家可归老太太 “第一次试点,儘量还是以公平为主,你先留四个名额出来,领导有什么需要安排的,到时候听通知吧!” 孙爱民还想著儘量弄的公平一点,这次毕竟是协谷镇第一搞低保,万一臭了名声,以后这项工作就不好开展了。 “那好,我先让一个管区报两个困难户过来。” 郑为民根本不可能掌握各村困难户的情况,只能依靠管区发动村里报名。 “多报点,报四个吧,到时候你入户看看具体情况,再从里面选吧!” 孙爱民觉得都让大伙报名了,倒不如多报点,到时候报谁不报谁,主动权还掌握在民政办手中。 “那成,我这就去安排。” 郑为民倒没想那么多,他觉得报多了选择的余地大,反正低保又不是一锤子买卖,这次报不上,下次来指標就慢慢往后排吧! 通知刚发下去,各个管区书记都疯了,天底下竟然还有这种好事,这跟招了正式工退休有啥区別? 当天中午,郑为民和马娟就被管区书记们架了出去,一直到所有的困难户都报上来了,郑为民和马娟都处在没醒酒的状態之中。 又消停了一天,郑为民这才开始挨个审查报上来的困难户情况。在农村贫困的原因基本上差不多,不是年老失去劳动能力,就是因病致贫的,这些原因就算报上去领导也不会挑毛病。 郑为民仔细研究上报信息的时候,突然发现一个不正常的地方,南高村报了一个叫刘翠花的老太太,给的理由是去年雨季的时候房子塌了,无家可归! 这明显就不对劲了,民政有住房救助这项职能,协谷镇民政办一年要救助十多家房子出现问题的困难户,南高村作为高地管区排名第一的村,不可能不知道这项政策。苏保忠都快修炼成精了,恨不得逮住镇上发钱的部门往死里薅,没理由放过民政办才对! 住房救助这块政策卡的也不算严,像刘翠花这种因为天灾而失去住房的,就更没有理由不申请了,为啥民政办之前没得到过消息? 郑为民自认为自己接手民政办之后,除了领导安排的事之外,其他政策儘可能的往最困难群眾身上贴,怎么可能出现如此大的紕漏? 带著这个疑惑,郑为民来到了南高村,他想要实地走访一下刘翠花的家,看看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刘翠花,这户是怎么回事?” 郑为民首先来到南高村委,跟苏保忠打听刘翠花家的情况。 “老太太苦啊,去年下雨房子都塌了,现在只能借住在邻居家门洞下面。” 苏保忠一脸的无奈,前一阵子管区通知报困难户,他就趁机把刘翠花给报上了,没想到竟然被郑为民给注意到了。 “有这么苦吗?为啥没申请住房救助?” 郑为民明显不相信他的鬼话,如果按照苏保忠的说法,感情协谷镇建国以来的民政工作都被一笔勾销了! “你到地方你就知道了!” 苏保忠真的想不起用什么理由来帮刘翠花解释,只好带郑为民到现场参观,希望用刘翠花家的惨状,勾起郑为民的同情心。 苏保忠带著郑为民在村里转了一大圈,这才来到刘翠花住的地方。 “这是刘翠花家?” 郑为民看著眼前这个浇制的气派大门,直接傻了眼,如果这户是贫困户,那整个协谷镇就没点真事了! “这是刘翠花借住的邻居家门洞,你看看吧!” 苏保忠无奈的推开大门,一个老太太躺在门洞里的床上,所谓的床,也不过是由几片参差不齐的木板隨意拼接而成的。 “大婶子歇著呢!” 苏保忠跟刘翠花打招呼。 “书记来了!” 刘翠花赶紧爬起来跟他打招呼。 “咱家不是生活困难嘛,镇上领导知道了,来家里看看情况。” 苏保忠简单说了一下来意。 “领导,你可得救济救济我这可怜的老太太啊!” 刘翠花连忙拉住郑为民,眼泪就止不住的流了下来。 “你平时住在哪里?” 郑为民注意到苏保忠介绍的时候,都没敢提低保的事,顿时就警觉了起来。 “就住这里,去年房子塌的时候,东西都砸没了,还是他们找个几块木板凑合著住!” 老太太指了指身后的“床”,还有几个包袱,这就是她的全部家当。 “冬天怎么办?” 郑为民不相信她就住在这里,这大门洞四处漏风,到了冬天还不把人给冻死! “冬天找点塑料布、草苫子挡著,村里给了几床被子,盖严实点没问题。” 刘翠花见镇上的领导怀疑,就赶忙从大门外一堆杂物中,扒拉出来几块塑料布和几捆草苫子,这些都是她过冬的傢伙事。 “你平时怎么吃饭呢?” 郑为民看了看那些塑料布和草苫子,觉得应该能扛过冬天,就继续打听她平时的生活。 “门口搭了个柴火炉子,平时能要到点啥,就吃点啥!” 刘翠花在借住的人家大门外,用几块砖搭了个柴火灶,平时就在这里生火做饭。 “这户人家是谁家?” 郑为民开始对收留刘翠花的人家產生了兴趣,这户人家应该跟刘翠花没啥亲戚,要不然肯定要安排进屋里住了。 “就是一般的邻居,还是村里帮忙找的,要不是人家好心收留,她也只能睡大街了!” 苏保忠替刘翠花解释,村里不可能强行要求人家给刘翠花提供住宿,能找到个勉强找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就实属不易! “你的孩子呢?” 郑为民非常確定,刘翠花绝对有子女,他对全镇五十岁以上无儿无女家庭了如指掌,却从来没听说过刘翠花的名字,並且刘翠花如果没有子女,她这个年龄也早就应该吃上五保了。 “孩子指望不上了!” 说到孩子,刘翠花的表情有些闪躲,立刻被郑为民捕捉到了。 “我先把你的情况记下来,我还要跟领导匯报,如果有什么政策,苏书记到时候会通知你。” 郑为民觉得这事绝对有猫腻,既然在刘翠花这里查不到原因,就得想別的办法了,跟刘翠花和苏保忠客气了几句之后,他就离开了南高村。 第211章 九个儿女无一尽孝 郑为民骑著摩托车就来到了镇派出所,摩托车的轰鸣声很快引起了派出所民警的注意,值班民警出门查看情况。 “为民,来干嘛呢?” 今天派出所是老任在值班。 “任哥,帮我查个人的户籍档案。” 郑为民既然不能从村里得到刘翠花家的情况,就只有藉助派出所的力量了,家里有几个孩子,户籍档案上白纸黑字写的清清楚楚,这个做不得假! “这东西不让乱查!” 老任有些为难,前一阵子上面刚强调了不允许隨意查询其他人的户籍信息,这通知还没捂热乎呢,郑为民就来查,多少有些不方便。 “不是为了个人,上面准备发低保金,每个月还不少钱呢,有一户不太对劲,我起码得知道她家里有几口人吧,要不然碰到骗保的,那还了得!” 郑为民简单跟老任解释了一下,都是多年的老伙计,没必要藏著掖著。 “那成,我给你查查,你可別跟外人说啊!” 老任一听是为了公事,就没再坚持,派出所是镇政府的双管单位,也不好意思拒绝这种公对公的事。 在山东省困难家庭核对中心发布十八部门文件之前,基层民政想要获得低保户家情况,全靠与相关单位的个人关係,当然查这些內容都是违法的…… “这个刘翠花有六个儿子,三个闺女。” 这真应了那句话,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原本假装孤寡老太太的刘翠花,竟然有九个子女! “这么多孩子怎么还能无家可归?还得借住在人家大门底下!” 郑为民有些懵了,你说孩子不孝顺,这个不意外,这时候家里的孩子多,总得有个不是人的,但你说九个孩子全都不孝顺,这多少有些让人大开眼界了! “还有这种事?” 老任也懵了,协谷镇啥时候出了这样的家庭?难道九个孩子都是畜生?话又说回来,一个老太太能吃多少东西,一个儿女隨便抓一把面,都够老太太吃一天的! “把他儿女的名字、身份证號给我,我再去查查他们的收入!” 郑为民还需要確定刘翠花儿女的收入,如果刘翠花子女收入都低,或者都有家庭困难,都没有赡养能力的话,刘翠花也不是不符合低保条件。 “哦,我念,你写吧!” 老任连忙將刘翠花子女的身份信息告诉了郑为民,他都五十多的人了,自然看不惯儿女不孝的家庭。 告別了派出所,郑为民又来到了镇上的农村信用社,这些年正是信用社红火的时候,还鼓励老百姓参股呢,很多人都买了信用社的股票,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信用社改制了,这些股票也就成了废纸…… “郑主任来了!” 信用社的工作人员自然认识郑为民,一个乡镇就这么大,镇上的实权科长可是大伙巴结的对象。 “李主任呢?” 农村信用社虽然是金融机构,但他的行长这会不叫行长,叫主任,还是个副科级干部。 “在楼上呢!” 领导哪有整天在前台蹲著的。 “那成,我有事找他!” 郑为民平时也没少来信用社蹭饭,自然知道信用社的门怎么开…… “兄弟,这是违法的!” 郑为民刚说完来意,李主任就傻了眼,信用社怎么可能隨便让人查別人的存款,哪怕是后来出台的十八部门文件,关於申请核对低保人员的储蓄额度也不怎么顺畅。 “帮我查一下,主要是这个太离谱了,兄弟姊妹九个,老娘还住在人家大门底下,万一这样的情况都能吃上低保,以后咱还有什么真事!” 郑为民只能打感情牌,要不然谁会冒著被砸饭碗的风险,来帮你查这种事。 “九个?都不管老娘?兄弟你甭说了,我现在就去查!” 李主任也被这种离谱的事给震惊了,在农村不是没有兄弟姐妹不孝顺的,可以说几乎每家都有这样的,但九个一齐不孝顺,这就有些离谱了! “嘿,这家子可以啊,还有三个万元户呢!” 过了一会,李主任拿著调查的结果回来了,这会的万元户的含金量可比后世几十万都要厉害。 “那成,我心里有数了!” 郑为民心里有数了,看来这个低保是真的不能给刘翠花了,否则就是严重的事故了。 “苏书记,今天下午有空吗?来一趟民政办,有要事商量!” 郑为民回去之后,客气的请苏保忠来镇上商量事,他要跟南高村好好聊聊,免得有人不知道刘翠花家真实情况,被她现在的惨状蒙蔽了,再来找民政办的麻烦。 苏保忠自然知道郑为民找他过来的原因,要是一般的办公室找他,他也就不来了,但是现在民政掌握著低保资金髮放,他不得不乖乖到民政办挨喷。 “小马,你先去办公室看看有没有新的文件。” 郑为民藉故支开马娟,苏保忠毕竟是村里的书记,就算这次想坑郑为民,郑为民也得多少给他留点面子。 “哦,行,我这就去!” 马娟见科长脸色不对,自然知道这是找藉口打发自己出去,就赶紧去別的办公室串门了。 “你报的这是啥?万一被人给捅上去会出多大的事,你心里没数吗?” 郑为民就差把调查结果扔苏保忠脸上了,得亏郑为民察觉到刘翠花的不对劲,否则就被苏保忠给坑了! “我们这个村里也没办法,总不能看著老太太就这样住在人家大门底下吧!” 苏保忠自觉理亏,只能跟郑为民打感情牌。 “老太太年轻时苛待了他们九个人?” 郑为民倒也没有直接谴责刘翠花的九个儿女,毕竟儿女不尽孝还有一种可能,那就是小时候受到的虐待,或者不公平的待遇,长大之后的报復。 “那倒没听说,我觉得就是老大没带个好头,兄弟姊妹九个,攀比著不孝顺。” 苏保忠之前也怀疑过,不过看这老太太也不像是什么得理不饶人的主,打听了一圈也没发现有什么虐待之类的,只能归咎於老大没带好头了。 第212章 避免不了的关係户 “一个巴掌拍不响,这里面肯定还有別的事,你让她住在人家大门底下,你让別人怎么看咱们镇上的民政工作?” 这个世界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郑为民觉得刘翠花这事肯定还有別的隱情,不过他也不方便过多掺合村里的事,只能把这事压到村里解决,毕竟如果这件事如果闹腾起来,受伤最大的是他民政办,这就由不得他不小心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上法院打官司,让九个孩子出赡养费,可是老太太嫌给孩子丟人不愿意去!” 在农村打官司可是不得了的事,如果没必要,谁也不愿意沾这东西。 “她嫌给孩子丟人不去,住在人家大门底下就不给孩子丟人了?” 郑为民都不能理解这老太太的脑迴路。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苏保忠也想不出其他的办法了。 “他们整个家族就没有其他亲戚了吗?把他们都约起来,商量商量怎么办!” 农村的舆论是能杀人的,如果运用的好,可以化解很多矛盾。 “我们村你也不是不知道,鲍家门的难缠!” 苏保忠也是一脸的无奈,他们村这户人家可是出了很多人才,现在殯仪馆去他们村拉死尸,车上都不敢放棺材! “他家几个孩子在哪干活?你去找找工商所,让他们好好查查,我就不信这事解决不了!” 鑑於刘翠花有三个孩子是万元户,郑为民怀疑他们是不是在镇上做生意,只要是做生意就不敢得罪工商所,等搞清楚他们家到底哪出了毛病,再去解决他们家的事,还不是水到渠成了。 “我先去找找他家里吧!” 苏保忠也怕郑为民把这事闹大了,毕竟村里出了这种人,他作为村书记到哪都说不过去! “你赶紧把这事处理好,再换个人报过来,我儘量给你安排到低保的前几批报上!” 对方毕竟是村里的书记,郑为民也不可能往死里得罪,再加上南高村是高地管区第一大村,低保试点工作也绕不开这个村,只能督促村里赶紧换人。 “那成,我赶紧安排!” 苏保忠一听还能换人申请低保,顿时鬆了一口气,如果村里有低保这块肥肉吊著,不少工作就相对容易开展。 等南高村送来了新名单,郑为民就列了一份名单去找孙爱民匯报。 “都入户了吗?” 郑为民提供的名单上只有姓名和村庄,孙爱民也看不出有啥困难的。 “都入户了,情况都不怎么样。” 由於是第一次提供低保户名单,管理区和村里的胆子还没那么大,报上来的基本都是一些平均水平以下的家庭,虽然基本都是关係户,但谁也挑不出什么毛病。 “我有一个亲戚,家庭条件不好,你看看他符不符合五保条件。” 孙爱民递给郑为民一张纸条,上面写著找他办理低保人的村名和姓名。 “那成,我这就去安排。” 郑为民自然不会傻到去查领导安排的关係户,毕竟五保户名单报送的时候,还需要孙爱民签字。 “別急,你先去找牛书记和张镇长確定一下吧!” 孙爱民提醒郑为民去找一二把手,他俩才是关係户重点攻击的对象。 “我自己去?” 郑为民刚准备往外走,就察觉到孙爱民坐在那一动不动,就好奇的问道,按惯例科长不能跳过分管领导单独跟一二把手匯报。 “你去吧,他俩可能还有別的安排。” 孙爱民不想掺和领导的关係户,毕竟出了事还能拿不知情来搪塞。 “哦!” 郑为民自然知道他的小九九,不过他是具体负责这事的,也没法逃脱干係。 “牛书记,这是梳理的低保户名单,您看看吧!” 郑为民首先敲开了牛进明的办公室。 “我就不看了,我相信你的人品和能力,这都是各个管区都报上来的?” 牛进明正在签批文件,见郑为民进来了,就把手头的文件放到了一边,隨手从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来。 “都是各个管理区报上来的,特意让他们多报了,到时候分几批给他们落实低保政策,省的他们每个月都来找。” 郑为民特意要求各管区报了五户,至少下次报低保户的时候,不用再特意去跑了。 “我这边倒是有几户打听的,你看看符不符合低保条件,如果不符合,你一定要跟我说,虽然是多年的老交情,咱也不能违反政策不是!” 牛进明翻开笔记本,找到写著几户名字的一页,递给郑为民看。 “好的,我马上去落实!” 郑为民抄下牛进明笔记上的名字之后,就准备去落实情况,牛进明安排的名单,甭管什么家庭情况,郑为民都必须给他安排成低保户,毕竟党委书记撤个科长,也不违反什么政策不是! “张镇长,你还看一下咱们的低保名单吗?” 郑为民又敲开了张新强的办公室。 “都入过户了吗?” 张新强关心的是,郑为民有没有对这些人入户走访。 “都入完了,不符合条件的也剔除出去了。” 郑为民可以保证他入户的这些,至少从明面上找不出什么毛病。 “还有名额吗?倒是有几个找我的,你帮忙入户核查一下,如果符合条件,再以后几批儘可能照顾一下吧!” 张新强递给郑为民一张纸条,上面写了三个困难户的信息。 “正好我这还留著三个名额,我这就去安排!” 郑为民自然不能说没有名额了,就算没有了,也得单独给他匀出名额来。 將一二把手和分管领导的名单加入到低保名单之后,郑为民就把这份名单报到民政局,协谷镇正式开始了低保试点工作。 郑为民偷偷留了一份名单,这份名单后面备註了是哪个领导走的后门,等这些领导调动离开了协谷镇,就立刻取消这些人的低保待遇,毕竟铁打的乡镇,流水的领导,谁知道这些领导哪天高升! 如果这些人还有关係,民政办完全可以用低保审核波动来搪塞,如果这些人没了关係的,那就直接轰出去了事! 第213章 低保还有娱乐功能 由於低保制度在设计之初就存在体制性缺陷,民政部门根本无法掌握申请户的真实收入情况,也没有能力挨个村去调查有多少符合低保条件的,低保的申请完全依赖於乡镇上报,这就给了经办人上下其手的机会,一度成为了乡镇名流们的狂欢,没有钱、没有关係吃不上低保,甚至成了部分老百姓的共识。 在这种艰难的环境下,很多有责任心的基层民政人只能儘可能照顾到那些赤贫户,特別是那些因病致贫的,至於那些比一般老百姓穷一点,又不算特別穷,只能是无奈的捨弃了。 这种情况直到居民家庭收入核对平台建立,可以对低保户进行多机构联查,关係保、人情保的现象才逐渐得以好转。 吃低保成了有能力的代名词,有千方百计托情吃低保的,甚至还有一些试图用耍无赖的方式来吃低保。 “你好,是协谷镇民政办吗?” 这天民政办接到了一个諮询电话,电话那头是个女人的声音。 “是民政办,您有什么事?” 自从有了农村低保,郑为民几乎每天都要接到十多个諮询电话。 “是这样的,我想给老人办个低保,不知道可以吗?” 这会低保已经被老百姓熟知了,办低保可是个热门话题。 “你说说你的家庭情况,兄弟姊妹几个,都是干什么的?” 郑为民连忙拿过纸笔来记录,如果確实有困难,等到有合適名额的时候,就给她加上。 “我老人在咱协谷镇,我现在在潍坊,是医院里的大夫,主任医师,我还有个弟弟,当老师的,高级职称,我们家不困难,就是想给老人办个低保,让老人高兴高兴!” 对方说出了一个让郑为民咋舌的理由,郑为民还是第一次听说低保还有娱乐功能! “你们不符合低保条件!” 这种明显不符合低保条件,郑为民自然要第一时间否决,否则对方会一直折腾。 “我们就是想让老人高兴高兴。” 对方依然不死心。 “你们这种家庭根本没法办,低保是最低保障,你哪怕比一般老百姓生活水平低一些,咱都能想办法考虑,你这个实在是不合適。” 那些找领导的关係户也大都是一般家庭,条件这样好还想著办低保的,还是第一次见。 “你要是不给我们办,我们就投诉你!” 对方见商量不成,就直接开始了威胁,在她看来投诉是个很有效的手段! “去吧,赶紧去投诉,你不投诉你是我孙子!” 郑为民直接掛掉了电话,这种无理取闹的就不应该搭理她。在基层谁没被投诉过?如果投诉有用,还能轮到咱老百姓去投诉?往常唐军拿著投诉民政办的信件,过来反馈的时候,郑为民一般会客气的让他滚蛋! 后来这个女人一直闹到了省民政厅,被大伙当成了一个笑话,由於她的不停折腾,省厅在接到她的电话之后,直接將听筒放到一边,让她对著空气投诉,一般得过两个小时才给扣上,要不然会立刻打过来,投诉为啥掛她电话…… 这种电话来諮询的还算好处理,大不了掛了电话,还有一些是直接找上了民政办,当面要求给他办理低保,不办就开始撒泼打滚,各种洋相尽出。 “这里是民政办吗?” 又有人敲开了民政办的大门,是个年龄很大的老太太,虽然民政办门牌上写著民政办,不过这个老太太应该是不认识字 “这就是民政办,有什么事吗?” 郑为民一脸好奇的看著老太太,他平时也没少接待这种直接上门寻求救助的。 “他哥哥,你可怜、可怜吧!” 老太太见找对了地方,竟然直接跪倒在地,磕起头来。 “哎吆、哎吆,大妈,您起来说话。” 郑为民嚇了一跳,这老太太是在搞什么么蛾子,这要是让人看到了还了得?幸好这时候没有那些无良的自媒体,否则单剪辑一个老太太,就能惹不小的风波 “我不能起来啊,你得答应给我办个低保啊!” 老太太一边磕头,一边提条件,摆明了要讹个低保名额回去。 “大娘啊,低保不是胡乱办的,你得符合条件才行啊!” 这老太太还是挺富態的,郑为民拉了一把竟然没拉动,见老太太一直在磕头,他索性也跟著跪下,给老太太磕了回去,他可受不起这老太太的头。 “俺家是真穷啊!” 老太太边磕头边诉苦。 “穷也得分情况呀,你家是哪里的?” 郑为民边磕头边问话,两个人配合的还挺好! “你俩咋还拜上了?” 马娟有些诧异的看著他俩,她还是第一次见政府机构这样办公的…… “大娘,不行咱俩起来吧,要不然啥事也办不了!” 郑为民觉得有些荒唐,干了这么多年民政,还第一次用这种方式跟群眾沟通。 “起来吧、起来吧!” 老太太也意识到自己表演的有些过了,就在马娟的搀扶下,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大娘,您先坐下,咱们坐著说话!” 马娟把老太太搀扶到旁边的长椅上,她觉得这老太太有些面熟,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我们家困难呀!” 老太太又开始诉苦,这会眼泪也配合著跟不要钱似的,巴巴的流了下来。 “你是那个村的?” 郑为民开始询问老太太的家庭情况。 “我就是咱小杨庄的,就住在咱们镇政府西边,是我们村最大的困难户!” 老太太指了指自己家的方向。 “小杨庄还有困难户?” 这老太太腰都比郑为民的粗,郑为民才不相信她说的鬼话! “大娘,我怎么看你这么眼熟呢?你是不是在电影院门口卖爆米花的?” 马娟终於想起来这老太太是干嘛的了,这不就是在电影院门口卖爆米花、茶水、小吃的那个老太太嘛! “不是,你看错了闺女!” 老太太的目光有些躲闪。 “没看错,就是你!” 马娟怎么可能认错,这老太太平时黑著呢! 第214章 精神病院还关著一个呢! “大娘,你的收入早就已经超过低保標准了,不符合低保条件!” 郑为民也被这老太太坑过,找错钱、少给东西都是基本操作! “你可怜、可怜吧,这摆摊可不容易呢,整天风吹雨打的!” 老太太见身份被识破了,倒也没觉得尷尬,还是在装可怜求同情。 “那成,我给你办,不过办之前咱得说好,由於你收入超过了低保线,等给你办完了低保,村里肯定要平衡你的收入,到时候把你的爆米花摊子收了转给別人,你可不能来找我们的麻烦!” 郑为民眼珠子一转,就想起了应对办法,他要从老太太最怕的地方下手! “还得没收摊子?” 老太太一听这话犹豫了,这爆米花摊子可是她这么多年靠耍无赖讹下来的,可捨不得给別人。 “你收入都超了,村里肯定要找平衡,到时候肯定拿你的爆米花摊子说事。” 郑为民继续拿村里嚇唬老太太,虽说村里基本不会去管路边摆摊这种事,但是村里真的要管,谁还能黑的过村委会? “那可不行,这摊子一年能挣好几万呢!” 老太太不小心把实话说出来了。 “要不你回去吧,低保一年最高標准还不到一千块钱,不值当的,你办低保不仅不划算,还得吃亏!” 郑为民继续忽悠老太太。 “那算了,不办了!” 老太太低头寻思了一会,觉得也是这个道理,干了一辈子买卖,可不能在这时候赔了! “你说这叫什么事!” 送走了老太太,郑为民和马娟只能无奈苦笑。 自从低保开始试点以后,低保名额也开始陆续发放,从刚开始的大伙都抢不到,到后面慢慢步入正轨,郑为民跟马娟的工作量增加了好几倍,民政办成了任务最重的科室之一,迟到早退已经成为奢望。 忙碌的是时候,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钱川出狱的日子,郑为民请钱川吃饭的时候,这才想起来精神病院还关著一个呢,这都好几个月了,大伙都这把这傢伙给忘了…… 原本精神病院还想提醒协谷镇民政办,这边还关著一个呢,然而第二个月马娟就给朱疯子申请了精神病人救助,精神病院一瞧反正有人花钱,关著就关著吧! 马娟倒也不是跟朱疯子有什么矛盾,精神病院寄帐单过来的时候,正好赶上郑为民下村,她手头还有一些著急给县民政局报的东西,就顺手给朱疯子写了个救助申请,直接报给了县民政局…… 郑为民怀著忐忑的心情来到了精神病院,这事如果处理不好,朱疯子一旦闹起来,得牵扯不少人呢! “吕长安最近好点了吗?” 郑为民没有直接问朱疯子的事。 “这阵子还成,情绪还算稳定,没再跟什么东西吵架。” 刘大夫作为吕长安的主治医生,自然对他的病情了如指掌。吕长安可是精神病院的摇钱树,精神病院自然要好好伺候好,只要一天不痊癒,县民政局就得管著! “朱疯子呢?” “刚来那几天还闹了一次,这阵子生活倒也规律,跟普通精神病一样!” 刘大夫现在都吃不准朱疯子是不是真没病,毕竟精神病人在吃药后跟正常人没啥区別。 “他不会真有病吧?” 郑为民怀疑是不是自己耳朵听错了,怎么能跟普通精神病人一样呢? “再过两天就有了!” 精神病院又不是养人的地方,正常人在里面待久了,精神能正常了才有鬼! “你带我去看看他!” 郑为民怀疑朱疯子是不是在这受到了虐待,这些傢伙是怎么把正常人逼疯的。 “爷们,爷们,这边、这边!” 刚进入监管区域,郑为民就看到朱疯子隔著柵栏冲自己招手。 朱疯子自从被关进了精神病院,每天都趴在铁栏杆上朝门口张望,盼著来人救自己出去,等了这么久,终於等到了一个认识的。 “你怎么在这?” 郑为民假装非常意外。 “不是你……不对,不对,不是你送我进来,我进来的时候你没在!” 朱疯子刚说“不是你把我送进来的”,但是想起那天他被关起来的时候,人家郑为民確实是没在现场,他跟朱成海去给他办住院手续去了。 “你的病这么严重吗?” 郑为民见朱疯子这个表现,就知道等朱疯子出来,自己不会成了他针对的目標了。 “不是,我没病,你是来接我的吗?” 朱疯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没吃饺子也能惹这么大的麻烦,说在精神病院每天都过得挺快乐,但是朱疯子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自己,自己没疯! “不是,我来看看吕长安,你好好治疗!” 郑为民自然不能表现出是特意来接他的,要不然还不被他给折腾死! “爷们,我没病,我真的没病!” 朱疯子连忙给自己辩解,他这个行为纯粹是浪费时间,不论问精神病院里的哪个病人,都这样回答! “在咱这有病的都这样说、都这样说!” 刘大夫也在一帮帮腔。 “我真没病,你可得相信我啊!” 朱疯子欲哭无泪。 “你不是在大集上发过疯吗?” 郑为民想起朱疯子在大集上的所作所为,原本心里那点愧疚,顿时烟消云散了。 “我这种人不就是靠这个混一点、蹭一点、讹一点嘛!” 像朱疯子这种无赖,就是假借疯子的名头欺压外地客商,这也是他们的生存之道。 “把你放出来,你还去吗?” 郑为民想知道这次治疗的成果。 “你放心吧,我再也不敢了!” 朱疯子算是彻底老实了,从市场上占的那些小便宜,还不够这次折腾的,这帮孙子真把人往死里坑! “好好的凭自己劳动不行嘛,这个能出院嘛?” 郑为民諮询刘大夫的意见。 “得请示请示领导,他这个症状肯定有精神病,你要带他出去,你得签字,出了事我们可不承担责任!” 精神病院早就想好了应对方法,那就是在朱疯子出院的时候,给他出个精神鑑定,只要確定他不正常,那关押朱疯子就成了正当行为。 “那行吧,给他办手续吧!” 郑为民还没丧心病狂的將一个正常人逼成精神病,甭管以后闹什么事,还是先把人放出来吧! 第215章 拦路抢劫是违法行为 “走吧,你想去哪?” 给朱疯子办完出院手续之后,郑为民就准备送他回去,之后大伙就等著这傢伙闹腾吧! “我去派出所,找孟昌明这个混蛋去!” 朱疯子並没有忘记是孟昌明把他关到精神病院的,现在好不容易出来,自然要跟孟昌明好好掰扯掰扯。 “你可別惹事了,马上要严打了!” 郑为民提醒他注意安全,这会社会秩序已经乱的可以了,严打已经成了政府部门的共识,大伙都知道再这样乱下去,肯定要来一波狠的! “严打?真的?” 要说朱疯子这些混子怕啥,滚钉板、捅刀子他不怕,这严打可是动真格的,他平时乾的这些事虽说不算什么大案子,但严打的时候,真能把他给崩了! “废话,我骗你干嘛,领导开会都说了好几次!” 隨著社会治安越来越差,社会上呼吁严打的声音越来越多,上级领导在开会的时候,也提到过关於安排严打的事情。 “那算了,派出所都不是好鸟,先放他们一马!” 朱疯子也想多了,他要是敢去派出所闹事,孟昌明当场就能让他老实了,这会派出所可是真敢下黑手!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郑为民再也没有见到过朱疯子,后来有次过年的时候在大街上碰到了,他这才知道,朱疯子被放出来之后不久,就去了南方打工,后来还找了个南方的媳妇,算是彻底痛改前非了。 当然,郑为民也没空去关心朱疯子的事,这一年除了低保制度让人头大之外,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的確立。 社会养老保险是民政社会保障体系建设的一环,当年在很多时候,甚至是民政工作的头等大事,在各种匯报、总结的时候,都得安排到第一条匯报。 不过保险这种东西,毕竟不是民政的本职业务,各级民政部门在实际落实的时候,发现凭藉基层民政部门根本推不动,於是为了完成上级交办的投保率,各级民政就开始一些匪夷所思的“创新”! 有些地方甚至直接將养老保险跟结婚登记绑定了,结婚必须先交几百块钱的养老保险,不交养老保险就不给你发证,这一下就把参保率给提了上来,当然这些歪招也没少被老百姓问候祖上十好几辈祖宗…… 这项文件是十月中旬出的,落实到基层都已经是年底了,郑为民看到这份文件的时候,连一秒都没犹豫,就把文件给扔一边了,协谷镇民政办满打满算也就两个人,连上街发传单都找不出人来,还谈什么保险不保险的! 到了第二年,郑为民就把这项工作和低保捆绑了起来,哪个村想要低保名额,就得拿投保率来换,多少个买保险的换一个低保名额,全部明码標价,童叟无欺…… 事实再一次证明,低保工作乱不乱,上级的政策很重要! 隨著时间的推移,协谷镇的治安也变得越来越差,有些偏远的村,甚至在大白天都出现拦路抢劫的情况,派出所就那几个人,根本管不过来。 派出所掛甚至掛出了“拦路抢劫是违法行为”之类的横幅,当然这效果不能说不显著,基本上也没啥用处。 各个村原本的联防队也再次壮大,全村青壮轮流上阵,后半夜全村都是晚上拿著手电筒、电警棍巡逻身影,万一碰到个陌生人,甭管是干嘛的,上来一套先电后问,就算是好人也得冤枉死! 现在晚上也就郑为民这些乡镇干部和村干部们还敢出来溜达,一般老百姓天黑之后,没事谁也不出来,生怕给自己惹麻烦。 鑑於郑为民晚上经常有应酬,过年的时候,钱小雨还特意给他买了一件厚皮衣,这东西在这时候可不便宜! “我又不是混社会的,你给我买这个干嘛?” 郑为民对这件衣服不怎么感兴趣,这会穿皮衣的都是什么人?好人谁穿这玩意! “这东西是皮的,能防电棍!” 钱小雨从荣华打听到皮衣妙用之后,这才决定给郑为民买一件,毕竟她也不知道,郑为民晚上能惹什么麻烦。 “这玩意还能这样用?” 郑为民还真不知道皮衣有这个功能,既然这东西这么有用,晚上出去还是穿著吧,毕竟老江湖也怕高科技! 鑑於治安环境恶化,郑为民也减少了晚上的应酬,就算是有应酬,也基本上不离开镇区,那帮作奸犯科的就算来镇区犯案,也顶多是顺手牵羊的小事,没人敢在镇上进行拦路抢劫这种高风险操作。 这天郑为民到家的时候,突然发现钱小雨还没回来,虽然外面很乱,但是他不觉得钱小雨会在下班路上出事,矿上实行的是三八制班,钱小雨是跟著白班那岗工人一起下班,上千人一起走,谁敢找麻烦? 到了晚上七点多,钱小雨才回来,到家之后坐那一言不发,看那模样似乎在想什么事。 “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傢伙除了年底上级妇联下来检查,或者三八节带著全矿女同志去疗养,平时就从来没加过班。 “矿上可能要出事!” 钱小雨一脸的凝重。 “出事?咋了?”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阵子矿上可是没少折腾,除了绿化就是卫生的,搞得大伙还以为协谷矿要转行餐饮服务业呢! “今天下班的时候,领导班子一个都没走,说是在等上级通知,搞得大伙都没敢走,等天黑了实在熬不住了,大家这才走的。” 今天快到下班的时候,矿上似乎接到了什么通知,矿长去矿局开会,其他领导班子都在办公室等著,谁知这矿长一去就不復还了,搞得大伙心里七上八下的。 “领导一个没走?” 郑为民自然知道领导没走代表著什么,哪怕是突击提拔干部,都不值当的让领导班子在办公室里乾等著。 “至少我走的时候,还都在办公室呢。” 钱小雨走的时候,还特意看了一眼领导的办公室,都亮著灯呢,看样子领导们还都在办公室等著矿长回来。 第216章 第二次下岗潮 “姐夫那边呢?” 郑为民想知道杨洋是怎么应对的。 “他倒没啥事,还没到下班时间就走了!” 杨洋是协谷矿的总工程师,这会总工程师连班子成员都不是,自然不会参与重大事件的討论。 “那就应该没什么大事,就算有也牵扯不到咱们身上!” 郑为民虽然不知道矿上的运行逻辑,但是他知道老张是杨洋的亲姑父,但凡有啥能波及到杨洋的风吹草动,老张不可能不给他消息,现在杨洋还能正常上下班,那就表示这事肯定牵扯不到自己人身上。 “但愿吧!” 钱小雨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第二天协谷矿爆出了一个超级大的新闻,那就是上级给了协谷矿三百个下岗指標,还点名必须是矿上的正式职工,这一下就引爆了整个协谷矿。 这就是“砸三铁”之后的第二次下岗潮,这次下岗潮本质上是“砸三铁”运动后遗症的集中爆发,当年流行的承包车间、包產到人,本质上就是用集体的生產资料给个人捞钱。 落后的管理制度再次阻碍了生產力的发展,但这次下岗却没有对管理层动手术,而是继续拿捏一线工人,很多勤勤恳恳、掌握企业核心技能的工人在这个时期集中下岗,为之后的破產潮埋下了伏笔。 “今天我们那又有人下岗了!” 钱小雨一回到家,就跟郑为民聊今天的劲爆新闻。破產这种事自然牵扯不到她身上,毕竟矿妇联除了几个主席之外,就剩下科长带著副科长玩了,连原有的编制都没填满呢,你总不能把人家削成光杆司令,让几个主席亲自去干活吧! “我也听说了,说是不少人呢!” 矿上发生了这么大的事,镇上不可能不知道,郑为民也从很多渠道打听到矿上下岗的消息。 “整整三百人啊!” 钱小雨说起这个数字,甚至还有些心悸,这次下岗的对象是矿上的正式矿工,都是家里的顶樑柱,他们身后可不仅仅是三百个家庭! “以后有的闹了!” 郑为民知道这三百人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估计后面就是没完没了的信访了,幸好这是煤炭系统的矛盾,跟地方上没关係! “那肯定啊,好好的饭碗都被砸了,能不著急嘛,你说上级不安排矿机械厂和矿纺织厂的人下岗,为啥非要让矿上的正式工下岗?” 钱小雨有些不理解上级的想法,自从“砸三铁”之后,矿机械厂和矿纺织厂红火了一阵,但是现在又不行了,按理说下岗应该先安排这两个单位的人,但是上级这次安排的下岗目標,却是协谷矿的正式矿工,这种行为给人的感觉,就像是给脑门上贴膏药治脚气! “那两个企业早就完成股份制改造了,从名义上说,煤炭系统也管不了人家,协谷矿这两年效益又不怎么样,正好拿来杀鸡儆猴!” 自从新矿长上任之后,整天沉溺於园林矿建设,倒是把协谷矿打扮的挺好,但是协谷矿的產量连续好几年下滑,领导这才动了杀鸡儆猴的心思。 “今天强子也辞职了。” 今天协谷矿除了第二次下岗这个消息,另一个劲爆的消息是张强作为协谷矿生產矿长,带头辞职下岗。 “哦?他辞了什么?” 郑为民有些好奇,老张家不都是闷声发大財的主,怎么这次主动跳出来了?这是替谁扛雷呢? “他辞掉了协谷矿副矿长的职务。” 这两年张强虽然一直在內蒙开矿,但是老张不开口,谁敢提他还霸占著协谷矿副矿长的职位? “对他来说,这都无所谓了!” 郑为民知道张强身上的职务多,除了协谷矿副矿长这个实职之外,还有內蒙那边矿的矿长助理这个虚职,那个可是正矿级的,以老张的水平,搞不好什么时候就给运作称实职了。 “也对,他都那么有钱了!” 钱小雨倒没想那么多,只是觉得矿上发的那点工资,估计很难被他看到眼里。 吃过晚饭,看了会电视,快到九点的时候,有人敲响了郑为民家的大门。 “你怎么来了?” 郑为民有些纳闷的打开门,发现张强抱著一床被褥,正站在他家大门口。 “没地方去了,托情的把家里和饭店都堵上了,先来你家借住两天。” 张强一脸的无奈,老爷子作为协谷矿土生土长的干部,只要是矿工,多少也能跟他拉上关係,自然成了这些下岗矿工们托情的主攻对象。 “赶紧进来吧,我家西屋还空著呢!” 郑为民赶紧把他让了进来,之后钱小雨娘俩又把西屋打扫了一遍,给张强重新铺了床,这才算安顿下来。 知道张强还没吃晚饭之后,郑为民弄了几个小菜,哥俩坐在厨房小桌旁,喝起了小酒。 “我听说你把协谷矿的职务辞了?” 郑为民想知道张强为什么要辞职,虽然协谷矿经营副矿长对张强而言形同鸡肋,但这个毕竟还是实职,能给他带来不少好处。 “我都快两年没给协谷矿干活了,留著也不多发工资,还不如让给別人!” 张强觉得自己有时候还是挺正派的,一般人可做不到这么大义凛然! “这次是为了谁呀,怎么下这么大本钱?” 郑为民相信他的话才有鬼,这孙子一家都是无利不起早的货色! “协谷矿下岗是矿局吴主席负责的,他马上要干矿局一把手了,不能惹麻烦,老爷子就替他把这事担起来了。” 张强倒也没瞒著郑为民,矿局工会主席吴爱民要干一把手的消息,几乎是公开的消息,张瑞到矿局之后,公布的职务就是协助吴爱民工作,自然不会让別人抢走这个替领导背锅的机会! “那还成!” 郑为民也觉得这买卖划算! 张强在郑为民家住了一周,期间除了去了几趟矿局之外,其他时间就抱著桃子在家哄孩子。 又过了几个月,等下岗的事尘埃落定了,张强又回来动员了一批以前跟著张瑞的矿工到內蒙开矿,据说都是老张培养出来的技术工,闹了几个月,看著实在是没指望了,才跟他去內蒙开矿,之前他们可看不上他那个私营的小矿! 第217章 被人举报到省里了 郑为民这阵子比较鬱闷,为啥?他將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和低保名额绑定的先进经验,被人给举报到省里了! 多少个购买保险的,就给一个低保名额,举报信上写的明明白白,这让郑为民怀疑是不是这些村书记乾的,不过考虑到低保拨的钱占民政拨钱比例的九牛一毛,这些村书记也不值当的折腾。 “为民,露脸了啊!” 正当郑为民头疼的时候,县民政局社会事务科的李科长又打来了电话,由於县里將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和结婚登记绑定了,而结婚登记又是社会事务科的业务,因此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暂时由李科长代管。 “哥,你可別笑话我了。” 郑为民无奈的嘆了口气,这还不都是为了完成社会事务科交办的任务! “知道是谁举报的吗?” 李科长知道郑为民这边难受,也就没再继续调侃他。 “分析了一圈没分析出来!” 由於低保牵扯的范围实在是太大了,郑为民一时半会也分析不出什么来。 “甭分析了,明天省里来检查组,你想办法先应付过去,到时候再说吧!” 李科长给了郑为民一个噩耗。 “省厅谁来?” 郑为民觉得自己这民政办主任算是到头了,省厅领导隨便一句话,他这个科长还不跟水上的浮萍似的,有多远滚多远! “一个姓王的处长,还有姓张的科长,都是咱们事务处的。” 李科长接到省厅通知之后,原本提著的心就放了下来,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是事务处在推,现在下来查,省厅领导这摆明了要拉偏架! “哦?” 郑为民立刻就明白了,领导这肯定不是来问责低保的!在整个系统都在愁著怎么推广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时候,突然有人举报说协谷镇拿投保率换低保名额,再一查协谷镇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在全县排第一,说是来调查的,倒不如说是想来看看协谷镇有啥先进经验…… “局里还有谁来?” 危机解除了,郑为民也开始盘算怎么好好接待领导。 “分管县长、局长跟分管局长都过去,救助科老陈说是有空也过去,不过他也够呛过去,反正他那边没来领导,到时候你安排好吧!” 毕竟是省厅来人了,新县相关业务的领导自然要全程跟隨。 “放心,我已经安排矿上的会所把最好的包间留出来了。” 郑为民惹事之后,喜欢把场安排到张强的饭店,平时都是钱小霞在那边管理,有啥事都好说。 “哦,那成,明天上午咱们在镇上集合。” 李科长也放心矿上的接待水平,当年煤炭行业红火的时候,矿上的接待水平至少领先地方至少十多年。 由於省厅调查组要来,郑为民也没办法压著不报了,於是分管镇长、镇长,一直报到了牛进明这里。牛进明对郑为民惹的麻烦大为不满,把郑为民喷了个狗血喷头,当然孙爱民和张新强自然也没落得好。 “明天省厅领导要来了,肯定要查咱们的档案,按投保率分配低保名额这事,有没有落实到纸面上的东西?” 牛进明估计是骂累了,喝了口水这才开始询问事情的具体情况。 “没有,这个连开会都没说过,只是私底下跟他们书记说的。” 郑为民当然知道这事不合规,自然不可能给自己留下什么把柄! “那咱还怕个蛋,只要咱们贼牙咬得紧,他能查出啥来?” 牛进明鬆了一口气,甭管下面捅了什么篓子,只要没有证据,他就能给你辩出花来! “哦!” 郑为民决定明天打死也不承认这事! “到时候安排几个保险覆盖率高的好村,让他有本事查去吧!” 牛进明对协谷镇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工作一直很放心,协谷镇压煤村多,这些压煤村很多都是整村、整村购买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协谷镇不论是在购买人数还是保险覆盖率上,都是新县的第一名。 你让上面对应处室领导,到下面处分干自己业务工作先进的单位,这跟明著放水有啥区別? 到了第二天,新县分管民政的副县长和民政局的人,一大早就来到了协谷镇,副县长提前细询问了郑为民一遍,详细的检查了民政办的资料,这才安心等待省厅领导。 到了上午十点半,从省厅出发的调查组,这才抵达协谷镇,简单寒暄过后,就开始对协谷镇民政办进行了调查。 “你们现在的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覆盖率是多少?” 王处长显然对低保什么的不感兴趣,他现在关心的是农村基本生活养老保险的推广情况。 “现在已经达到21.5%了,估计到六月份能超过25%,现在有强烈购买意愿的已经都买了,我们现在的主要目標是那些经济条件达到了,但购买慾望不强烈的群眾。” 提到农村社会养老保险,郑为民一点也不怵,协谷镇在上半年几个月时间里,就把参保率提高到二成以上,就已经领先新县十个百分点了,就算在全省也算是很高的。 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这种东西,能买的已经都买了,那些不想买的,你就是拿枪逼著他们,他们也不会买! “还挺高的”,王处长对协谷镇的工作还是持肯定態度,“我们这才来的主要目的,就是有人举报你们乡镇將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跟低保名额捆绑,说是必须有多少户购买了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才给低保名额,有没有这种事?” “哪有这种事,老百姓购买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欲望很强烈,我们都是全县第一了,没必要搞这些东西。再说了咱们低保是应保尽保,哪有什么名额,我们只要发现了低保户,只要审查合格,我们就给保了,现在还有人没吃上低保,是因为我们民政办就俩人,根本跑不过来!” 不论是县领导,还是民政局的领导,都对郑为民的解释表示满意,他的解释算是双重否定,因为不仅仅是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跟低保名额绑定违规,低保按照名额发放这事,本身也是违规! 当然,这会不按照规定执行的政策多的去了,低保这事也没办法,基层根本没有那么多钱,在短时间內提高覆盖率。 第218章 虽然违规,但是有用 “为什么投保率越高的村,低保户越多?” 省厅事务处的张科长负责查档案,这会他已经发现了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和低保之间存在正相关的情况。 “这个是客观存在的,我们民政办就俩人,我们在村发动老百姓购买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时候,一般都会偏向那些购买慾望强烈的村,有的村你去一趟,老百姓买十份、二十份,总比那些一份都不买的村要勤吧!” 郑为民当早就想好了对策,反正都是民政的活,干活的还是同样的人,这个村如果去的次数多了,谁还不顺手干点其他的活?小偷还知道贼不走空呢! “確实,咱们工作就得学会抓重点!” 王处长非常赞同郑为民这种抓重点的做法,相比於那些死磕贫困村的地方,如何在最短的时间內提高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参保率,才是现在最重要的事情! “那些村去多了,跟老百姓都熟了,村里谁有困难、谁家符合低保户条件,咱都门清,有现成符合条件的咱们不给他办低保,再去找其他卖不动的村折腾,这不是皮贱嘛!” 在低保应保尽保这个前提下,谁也挑不出郑为民的错! “注意你的言辞!” 牛进明连忙提醒郑为民注意说话语气,这脏话说的太自然了,他都没来的及阻拦。 “不要紧、不要紧,小郑这是话糙理不糙,人家这个村愿意配合咱们,咱就应该把救助资源往他们身上倾斜,这上哪都是咱有理!” 王处长对郑为民的粗口表示不介意,省厅事务处都快被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给愁坏了,这东西年底可是要考核覆盖率的,你让一帮管结婚登记、殯仪馆、坟地的去卖保险,还不如让他们去卖纸钱呢! “我们能去你们这边投保率高的村看看吗?” 完成了对责任人的问询和档案检查,调查组准备进行入户调查,毕竟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时间不早了,咱们就去附近的村看看吧,我们镇政府驻地是杨家庄,这个村除了享受五保和低保的,剩下的农村户口能买的都买了,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投保率达到了百分之百!” 杨家庄是协谷矿的驻地,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开始之后,在郑为民的忽悠下,老杨书记去矿上打了一次秋风,然后村里统一为老百姓购买了农村社会养老保险。 “百分之百?还有这么高的村?” 王处长被这个比例嚇了一跳,当別的地方覆盖率才达到百分之十几的时候,你这爆出个百分之百,確实有些惊世骇俗了! “他们村集体有钱,老百姓也有钱,村里年龄大的都是一次性交齐的,咱省里这么好政策,他们自然不会错过!” 郑为民自然不会跟他说老杨去打秋风的事,一次性交齐十五年的养老保险,对老百姓而言也是个不小的负担! 当年农村社会养老保险推广的时候,缴费方式分別是固定时间缴费、不固定时间缴费和一次性补齐这三种方式,其中一次性补齐这种缴费方式是面对年龄比较大的群眾,这种上级给的补助也是最多的。 “那挺好,这个保险国家有补助,交的越多,国家补助的越多,这个村有多少低保户?” 王处长对郑为民的马屁非常受用。 “一共是十户,除了四户残疾之外,其他六户都是因病致贫的,在宣传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时候,我们走遍了所有的家庭,这个村的低保覆盖率也达到了百分之百!” 这会也就是负责低保的处室没来,要不然非得给郑为民竖中指,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覆盖率百分之百、低保覆盖率百分之百,谁要说他俩没关係?先崩后问都没有冤假错案! “十户?咱们镇上一共多少低保户?” 张科长隨口问了一句,他刚才看到过协谷镇的低保名单,他记得协谷镇低保户好像並不多。 “一共八十三户,低保是去年过了六月才开始的,一个低保户走完程序,怎么也得一个多月,民政办就我们俩人,也不可能推的太快!” 郑为民咬死了低保户要村村走访,低保户的落实速度自然不会快到哪去,你总不能要求基层做超出能力之外的事吧! “那成,咱们去村里看看吧!” 王处长心里算是有数了,五十一个村的乡镇,这个村的低保户就占全镇八分之一,傻子也知道这里面肯定有猫腻。原本他还对將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跟低保捆绑有意见,但是现在看来,这样干虽然违规,但真的有用! 他可是负责推广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你让他替低保主持公道?开什么玩笑! 杨家庄老杨书记干了四十多年村书记了,应付一个调查组还不小菜一碟,三两句就把这些领导夸得找不到北了。那些得到实惠的低保户和购买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户,哪一个不夸上级政策好? 调查组所有的调查结果,都说明协谷镇的民政工作是真正做到了“公平、公正、公开”…… “你们县民政工作做的太好了,回去之后马上给你们写匯报,绝对不能让踏踏实实干工作的同志蒙受冤屈!” 吃完午餐,王处长拉著分管县长的手告別。 “感谢领导、感谢领导!” 分管县长原本还害怕出事,现在坏事变好事了,那还不得好好庆祝一下啊! “让咱们局里赶紧总结总结全县推广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经验,到时候我给你们推荐一下!” 王处长还不忘嘱咐新县民政局出先进经验呢。 “放心、放心,马上安排!” 新县民政局自然不会拒绝这白来的荣誉,甭管这事合规不合规,只要经过材料狗的一加工,屎上都能给你雕出花来! “领导慢走!” 终於到了郑为民这边。 “你还要继续提高咱们保险的购买率,让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切实惠及到儘可能多的老百姓身上,不要怕別人说閒话!” 王处长就差明著鼓励郑为民继续捆绑著干了! “放心、放心!” 郑为民算是明白了,感情低保不是他的活,他才懒得管人家低保死活呢! 第219章 调查组扔掉的小纸团 调查组的车刚起步,突然后排玻璃降了下来,王处长隨手朝窗外扔了一个纸团,然后调查组的车就加速离开了。 “这是……” 郑为民有些疑惑地捡起那个纸团,上级领导来地方调研的时候,很少会做没有意义的事,就算正常扔个垃圾,也不会在眾目睽睽下进行。 “什么內容?” 各级领导迅速围了过来,所有人都意识到调查组领导这个举动不正常。 “这是装举报信的信封?” 郑为民打开那个纸团,发现是一个信封,收信地址写的是省厅,虽然寄信地址只写了个新县,不过上面盖了个协谷镇的邮戳。 协谷镇跟省厅还有什么关係?这信封之前装的,肯定就是举报协谷镇民政办的举报信! “你们赶紧查,重点那些想申请低保却申请不上的!” 县领导立刻明白了调查组的意思,调查组並不在乎什么绑定不绑定的,现在工作的重点是如何提高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覆盖率,只要协谷镇能够及时找到举报者息事寧人,这事也就过去了。 “放心,肯定能查出来!” 牛进明立刻替郑为民打包票,这种有目標群体,也有对照笔跡的,绝对是一查一个准! “让那些想办低保的自己写申请,就说是又要来名额了。” 等送走了所有的领导,牛进明直接越级给郑为民布置工作,这封上访信让他感觉极度不爽。 “我马上去落实!” 郑为民明白,牛进明这是在安排他钓鱼执法。 “等等,查出来后直接跟我匯报,我去安排村里落实,那些书记不一定听你的!” 牛进明考虑到这件事已经被捅到省里了,就决定自己亲自负责此事,能往省里寄举报信的,肯定不是一般的难缠,村里书记估计不愿意帮民政出头,必须要自己出面强行用行政权力硬压才成。 “好的。” 郑为民自然不会拒绝领导帮自己出头,村里那帮书记,可都是一个村推选出来的妖孽,跟他们打交道,八百个心眼子都不够用! “为民,发生这种事也正常,你別往心里去!” 安排完了工作,牛进明觉得有必要安慰一下郑为民,虽然他的方法不怎么合规,但效果却是非常显著的,他还指望郑为民继续给他拿先进呢! “我没事,书记。” 郑为民倒也看得开,反正省厅领导已经定性了,其他人说啥也没用。 “低保和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这俩都是新活,现在必须要快点提高覆盖率,用点违规的办法也是迫不得已,等到覆盖率差不多了,可不能继续用这种方法。” 牛进明提醒他以后要注意掌握分寸,將低保名额跟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绑定这种事虽然违规,但现在这种局面下可以干,但是不能將临时应急手段当成常態的东西,否则肯定要出事。 “我再想想,看看能不能有其他的办法。” 郑为民觉得还得找到別的办法,绑定这事风险太高,再让人捅上去又是个热闹! “我丑话说在头里,年底你必须给我保证,咱们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覆盖率还是全县第一,要不然王处长那也不好看!” 牛进明提醒他最近工作的重点,王处长能帮协谷镇扛雷,就是看在协谷镇农村社会养老保险覆盖率高的面子上,要想这事不翻案,协谷镇还得在这上面动脑筋。 “放心,今年我肯定能让它提一个大数!” 郑为民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回到民政办,郑为民立刻以上级追加低保名额的名义下通知,要求各村必须在明天上午十点前,將本村困难户的申请交到镇民政办,过期不候! 低保按照政策原本就是贫困户申请,大家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由於郑为民给的时间比较仓促,村里也来不及替大伙写申请,於是那些困难户会写字或者有亲戚会写字的,就自己想办法写了申请交到了村里。 等所有的申请全部交上来之后,郑为民和马娟就拿著这些申请书,一个一个的跟举报信信封上的笔跡进行比对。 “这份,你看这个政府的政字,这一笔开始和结束,是不是跟举报信上一模一样?” 马娟突然发现一份申请的笔跡,跟举报信上几乎一模一样! “还真是,这个救济的济字和下子也一模一样。” 郑为民连忙接过那份申请,与举报信上的笔跡逐一比对,除了那几个特定的字,剩下的绝大多数字的笔形、笔锋都是一模一样的。 “就是这个!” 郑为民非常確定,就是个人举报的自己! “牛书记,查出来。” 郑为民拿著举报信信封和低保申请书,就到牛进明办公室匯报工作。 “哪个村的?” 牛进明有些诧异,这也忒快了点吧! “王庄的。” 郑为民把低保申请书和举报信信封,平铺在牛进明的办公桌上,逐一给他支出一样的字。 “確实是这个人写的,你把这些东西放这吧,后面的事我安排人处理!” 牛进明確认这就是那个举报人之后,就接过后续的处理工作,跟这些管区大村打交道,郑为民的份量还不够。 “好的!” 郑为民也巴不得置身事外,確定了举报人,后面肯定又是一堆烂事,不掺合也好! “你顺便把老王叫过来。” 郑为民出门的时候,牛进明让他招呼老王过来。 “好的。” 郑为民赶忙去党政办找老王。 “书记,您找我?” 老王得到信之后,就立刻跑到了牛进明的办公室。 “让吕国强立刻滚过来!” 牛进明让老王给王庄书记吕国强下通知。 “好的!” 老王瞥了一眼牛进明办公桌上的东西,联想到是郑为民叫的自己,就立刻反应过来,这应该是找到举报民政办的举报人了。 “吕书记,最近挺好?” 老王回到办公室就立刻给吕国强打电话,王庄是王庄管区第一大村,老王也不方便直接得罪吕国强。 “挺好的,有什么任务?” 吕国强还以为老王要给他传达任务,党政办是全镇文件传输的中心节点,一些具体到村里的通知,都会直接转给相关村里。 第220章 来自於一把手的「关怀」 “牛书记让你立刻滚过来!” 老王“原汁原味”传达了牛进明的指示。 “啊?” 吕国强蒙了,牛进明这语气一听就不像是心平气和说的,这搞不好还得挨一下! “別啊了,伙计,赶紧来牛书记办公室吧,牛书记现在气头上,来晚了能扒你一层皮!” 老王催促他赶紧过来。 “知道啥事吗?” 吕国强跟他打探消息,领导生气了,他如果不知道领导生气的理由,这还不等著挨收拾! “我不清楚,不过你今天报过啥材料?” 老王自然不会將自己猜测的东西告诉他,只能给他一个大体的方向。 “我今天报的……我现在就过去!” 吕国强想了想今天似乎就只给民政上报了十来份低保申请,这东西还能惹领导生气? 能干到村书记的都是人精,吕国强突然想起昨天听到的小道消息,立刻意识到应该是自己村里人,又给自己放了颗卫星! “书记,您找我?” 吕国强一脸諂媚的敲开了牛进明的办公室,这些村书记虽然是各个村里的土皇帝,但在乡镇一把手跟前还是不够瞧的。 “来了,我听说你最近又喝多了?” 牛进明这会已经调整好了情绪,一脸笑意的招呼吕国强。 “没、没有。” 吕国强有些尷尬,他有喝酒的爱好,不过酒量不大,容易被灌醉。 “以后喝了酒別胡说八道,万一让人家抓住把柄,你就混出来了!” 牛进明觉得低保名额这么敏感的东西,吕国强清醒的时候绝对不敢对外说,肯定是在酒桌上被人忽悠瘸了,这才把实话露出来。 “以后少喝、以后少喝!” 吕国强有些心虚,他的保证仅次於放屁。 “看看吧,你们村里的能人!” 牛进明將两个物证丟给吕国强,让他自己去看。 “还真是他写的!” 吕国强经过简单的对比,就知道这是一个人写的字。 “你赶紧处理,省厅领导已经確认了,镇里没有举报信上说的事,如果再让这个人闹下去,你们村就甭想从镇上拿到一分钱!” 牛进明拿政府转移资金威胁吕国强,虽说镇长管钱,但张新强在牛进明跟前,也不过是个拿钥匙的丫鬟,乡镇真正花钱还得听书记的。 “放心、放心,我这就回去处理,让他再也不敢给领导惹事!” 吕国强可不敢拿镇上转移资金开玩笑,镇上每年给村里拨一大笔钱,村里日常运行、修路、建设什么的,全指望这个呢。 “你注意掌握好分寸,处理完了直接跟我匯报,有困难就跟镇上说,镇上又不是不给他想办法解决,有什么事咱们摆到桌子上来讲,別动这些歪脑筋!” 牛进明这句话算是给自己撇清了关係,就算最后村里掀了桌子,也跟他没什么关係,毕竟他承诺过有困难镇上给想办法…… “我这就去处理!” 吕国强觉得这事还得好好合计合计,这种好写举报信的,必须多方面下手,否则刺激到他就麻烦了。 当协谷镇忙著处理信访人的时候,省厅的调查组也將这事以举报不实的名义给遮了过去。后来在全省大会上,王处长还將郑为民的案例说了出来,当然是以给基层工作人员澄清问题的名义说的,但是下面听得人都感觉眼前一亮。 於是,很多地方都偷偷將低保名额,跟农村养老保险给绑定了…… 幸好,后来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工作从民政部门剥离了,要不然隨著覆盖率考核连年提高,搞不好殯仪馆都得跟著头疼,估计到时候不买保险,你连炉门在哪里都找不著! 隨著严打时间的临近,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新县公安局特意给重点乡镇购买了一批汽车,孟昌明今天终於接到了去换车的通知。 “韩斌,跟我去趟局里,骑那辆好放炮的三蹦子!” 孟昌明安排韩斌准备去局里接车。 “骑那个干嘛?別坏半路了!” 韩斌有些纳闷,有好车不骑,非得骑那辆祖宗干嘛?协谷镇派出所有一辆歷史悠久的老爷车,只要是你能想像到的摩托车故障,这辆车上都有,十年前当时的所长就打过报废申请。 “局里分给咱一辆桑塔纳,需要拿那辆旧车去换。” 不论那辆三蹦子怎么烂,也是登记在册的固定资產,上面换车的时候也必须要收回。 “那太好了,我马上收拾收拾!” 韩斌赶紧把那辆破三蹦子推出来,好好的收拾一番,不求这车能怎样,只要勉强跑到县公安局就成。 “砰——” 三蹦子刚出协谷镇镇区,排气管里就猛地喷出一团黑烟,然后三蹦子就失去了动力,慢慢的滑行到路边。 “坏了!” 韩斌使劲拧了拧油门,三蹦子一点反应都没有。 “坏的真是时候!” 孟昌明无奈的站起来,这会他们正好出了镇区,还没到下个村庄,在这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地方,想找人帮忙都找不到。 “镇上的车,停一下、停一下!” 正著急呢,远处突然来了俩车,靠近了才发现是协谷镇上的公车,韩斌连忙招手拦住了他们。 “怎么了?” 车上的人自然认识他俩,司机连忙下车询问情况。 “你去哪?” 孟昌明伸头看了一眼车里,都是镇上的普通干部,没有领导在。 “我们去县里办手续。” 这会公共运输不方便,如果那个科室去县里办手续或者开会,镇上都会安排车辆接送。 “正好我们的摩托车得拉到局里去报废,拉我们一程吧!” 孟昌明简单跟他们说了一下情况,在协谷镇只要是他请求的事,一般也没有人会拒绝。 “我车上没拖车绳!” 司机倒不是不想帮他们,他们这辆车还算准新车,车上根本就没有预备拖车上。 “我们车上有!” 韩斌从车斗里拿出一根拖车绳,这辆三蹦子,不带拖车绳都不敢出门。 “那好,赶紧绑上吧!” 司机赶忙帮忙把三蹦子搬到拖车鉤上,在镇上的帮助下,这辆三蹦子才被拖到了县公安局,交给了接收人员。 第221章 抢劫抢到了派出所所长 “怎么是二手的?” 韩斌看到现车之后有些失望,这辆车明显是领导淘汰下来的旧车,轮胎的花纹都快磨平了。 “新的谁捨得给你?” 负责交车的一脸嫌弃,还想要新车,好多副局长都没有呢! “二手就二手吧,怎么也比摩托车多个罩子!” 孟昌明倒也知足,新车肯定不会直接给乡镇,毕竟这个时候很多领导都盯著呢,狼多肉少哪轮到派出所里吃肉? 话又说回来,甭管这桑塔纳再怎么破,也是风吹不著、雨淋不著的存在,比三蹦子强多了! “你们现在要喷字吗?喷完字好装警灯。” 由於这辆车之前没有喷字和安装警灯,所以现在要补办这些手续。 “先別著急,大伙都没开过这玩意,你万一喷了字装了灯,再开沟里去了,多丟人!” 开什么玩笑,车上喷了这东西,以后还能不能开著这车出去浪了,孟昌明还巴不得不喷呢! “也成,你们先开著练练手。” 负责交车的倒也没多想,这会开车全凭缘分,多进几次沟,这缘分自然就来了! “走,去我同学的水库那,吃完晚饭,咱们再回去。” 韩斌开著这辆桑塔纳刚出县公安局的大门,孟昌明就指挥他拐弯,有车不去伙计那炫耀,那跟没车有啥区別? 孟昌明的同学得知他们派出所配车之后,也是一阵羡慕,当然这不可能成为孟昌明放过他的理由,被孟昌明狠狠的敲了一顿狠的。 “直接回所里,明天一大早还有事。” 到了晚上十点,酒席才散了,孟昌明打著哈欠钻进了后排,最近派出所里事多,他没敢多喝。 “好,听你的!” 韩斌作为司机倒是没喝酒,不过今天不是他值班,还要被迫去单位过夜,多少也有些小情绪。 可惜,孟昌明上车之后就睡觉了,华丽的忽略了他的抱怨。 “怎么停了,到哪了?” 孟昌明正在后排迷迷糊糊的睡小觉呢,突然感觉到车停了,看了看时间应该还没到单位,就有些奇怪的问道。 “快到顺龙沟了,前面路上倒著一棵树。” 倒在路上的树並不粗,韩斌正准备下车挪开那棵树。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树?这没颳风、没下雨的,还能倒了树,带枪了吗?” 孟昌明虽然喝了两杯酒,但脑子没糊涂,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最近协谷镇可都是大晴天,怎么可能正好好的倒树? 甭管在什么时代,路上突然出了障碍物,保不齐旁边草丛里就蹲著几个彪形大汉,等著送温暖呢! “带了。” 韩斌也是正式民警,自然有配枪的资格。 “上膛,咱们去瞧瞧,我负责前面,你负责后面!” 孟昌明摸出自己的手枪,打开保险,將子弹推入枪膛,碰到这种事,別人还能倒车逃跑,他俩作为警察肯定不能临阵退缩。 两个人刚下车,就看到车前、车后出现几个举著手电筒的人影,借著汽车的灯光,可以看到这些人手里还拿著砍刀、斧头一类的东西。 “伙计,车挺好啊,借两天……” 贼头举著手电筒走到跟前,当手电筒照到孟昌明脸上的时候,贼头傻了眼,很明显他认识孟昌明,在协谷镇地面上討生活,谁还不认识派出所所长? 抢劫抢到派出所所长头上,这场面一度很尷尬…… “警察,把手举起来!” 孟昌明注意到前面这三个劫匪中,有一个拿手电筒的方式不对,別人都是举著手电筒,这个人却將手电筒放在了腰间,孟昌明估计这人手里应该是拿著猎枪一类的武器。 这会对枪枝的管制已经严了起来,外人很难接触到制式枪枝,这些拦路抢劫的,配备都是砍刀斧头之类的冷兵器,能弄到一把猎枪都不容易。 敢拦路抢劫的,自然也不是什么良善人物,负责后面围堵的发现后面是个年轻的警察,趁前面对峙的时候,趁著黑影悄悄摸了过来,就是欺负他年轻,经验不足! “不许动,再动开枪了!” 如果是孟昌明或者老任,搞不好就被他们得手了,但韩斌年轻眼神好,借著天上的星光,他看到有个黑影摸了过来,就立刻开口警告。 那个黑影停了一下,往旁边更黑的地方靠了靠,继续朝韩斌摸了过去,这些亡命之徒怎么可能因为一句话而放弃攻击。 “找死!” 韩斌毫不犹豫的衝著那个黑影开枪了,这会可不是什么讲道理的时候。 韩斌的枪声响起之后,前面劫匪的猎枪也跟著开火了,孟昌明就防著他们这一手,听到韩斌开枪,他就猛地往旁边黑影里一窜,躲开了猎枪枪口指向的范围。 劫匪手里都拿著手电筒,现在的局面是敌明我暗,孟昌明和韩斌自然不会放过这种有利的局面,一阵乱枪过后,六个劫匪被打倒了四个,还有两个丟掉手电筒之后,趁著夜色跑了。 “韩斌,受伤了没?” 確定剩下的劫匪逃跑了,孟昌明躲在路边的水沟里冲韩斌喊话。 “没有,我没事!” 韩斌这边都是拿砍刀斧头的,自然不可能对他构成什么威胁。 “好,我给所里打电话,你注意警戒!” 孟昌明第一枪就打倒了那个拿猎枪的劫匪,但是现在黑灯瞎火的,他也不敢过去查看那边的情况。 老任接到电话之后,立刻就带著全副武装的联防队赶了过来。枪声响起的时候,在协谷镇派出所值班的老任几个就听到了,分辨出是枪声之后,老任立刻打开了弹药柜,將派出所储存的枪枝弹药分给大伙。 “所长,你们没事吧!” 老任刚靠近枪战现场,就用喊话器衝著孟昌明喊话。 “我们没事,快看看地上这几个还活著吗?小心他们有枪!” 孟昌明提醒他们注意安全。 “放心!” 老任他们带来了探照灯,在明亮的灯光下,这几个被打倒的,但凡有什么小动作,肯定会被大伙打成筛子! 经確认,刚才被打倒的四个劫匪,有一个正好打在了心臟上,当场死亡,剩下的两个重伤,一个轻伤。 第222章 史上最怂的主角 县公安局得到匯报之后,立刻派人过来支援,甚至连平时见不到的警犬都派了出来。 重伤的被送进医院抢救,轻伤的经过简单包扎之后,就连夜开始了审讯,这么多年了,大伙还是第一次听说还有抢劫警车的,再不打掉这些人的囂张气焰,估计下一步就该炸派出所了吧! “派出所所长被劫了!” 这个消息比长了翅膀还要快,第二天还没上班的时候,就传遍了整个协谷镇。 大伙连上班的心思都没有了,这派出所所长都能碰见劫道的,咱小老百姓还能好好过日子吗? 协谷镇的夜生活立刻被按下了暂停键,有啥事咱中午商量,晚上各回各家、各找各妈,碰见入室抢劫的算咱倒霉,碰不见,咱明见! 郑为民也被枪声惊醒了,他赶忙拖过沙发来顶住了房门,他家窗户上都有铁稜子,只有房门是木头的。 按照一般小说的设定,主人公听到枪响之后,就应该第一时间出去惩奸除恶了,但这会郑为民家最强的武器是劈柴的斧子,这会还落在院子里,他可没胆去拿。 全家最唬人的傢伙事,是钱浩手搓的那把土枪,还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假货,你让他拿啥跟那些劫匪去拼命? 靠一身正气吗? 第二天天亮,郑为民打听清楚出啥事之后,立刻跑到镇上乾电气焊的门头,从那订购了几个铁门,將全家的木门全部换成了铁的,这才鬆了一口气。 说来也巧,给郑为民安装铁门的电气焊师傅,是赵娟的二哥,这会钱刚跟赵娟已经互相见过对方父母了,钱老五正张罗著给两人订婚,这会也算是碰到了亲戚家的买卖。 赵老二给郑为民焊铁门的时候,连手工钱都没要,只收了个成本费,还特意多加了好多钢筋,搞得郑为民家的铁门那叫一个结实,没专用的工具,甭想从外面破开。 协谷镇派出所新得到的警车,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喷子,大灯、前机盖、挡风玻璃全都变得伤痕累累,被拖到店里大修。 孟昌明趁机要求换了四条新轮胎,怎料修完开回协谷镇的当晚,这四条轮胎就被人用砖头给顺走了,气的孟昌明直骂娘,这年头连派出所院里的东西都有人偷…… 夜生活消停了,郑为民晚上也开始正常回家,刚进门就看到赵金霞正扶著桃子,在前院菜地旁的砖头上练习走路,桃子在平地上还没走稳呢,这会在砖头更是摇晃的厉害。 这些砖头竖著分隔了菜地和旁边的过道,高出地面也不过几厘米,倒也不担心桃子会摔伤。 打过招呼之后,郑为民就回屋换衣服,再出来的时候,赵金霞去做晚饭了,桃子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用一根铅笔粗的小木棍刮小腿肚子。 “桃子,你在干什么呢?”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孩子是准备搞什么大事吗? “放鬆死肉肉。” 桃子专心的按摩著腿上的肌肉。 “啥意思?” 郑为民有些听不懂了,这活人身上啥时候出了死肉? “练功不要死肉肉,要做长腿大美女!” 桃子最喜欢听到话,就是別人夸她是大美女,一个两岁的孩子,也不知道从哪学的这些乱七八糟。 传统武术中,最忌讳的就是死肌肉,也就是咱们常见的健身练出来的肌肉。传统的武术家认为,如果肌肉平时都是硬的,那就表示经络不通,经络不通越练越伤身,只有经络通了才能达到收发自如的境界。 大伙可以看看以前武人留下的影视资料,包括李小龙这样的巨星,他们身上就没有那种大块的疙瘩肉,如果单看李小龙的身形,甚至都可以说是瘦弱,但是真要动起手来,谁敢说他弱? “加油,大美女!” 郑为民意识到,这是钱小雨开始训练桃子了,估计刚才在砖头上走,也是为了训练桃子的平衡感,为以后学习戳脚的功夫做准备。 这阵子钱小雨还嘱咐他,有空的时候去趟荣华,將家里那个大木盆拉回来,估计也是为了给桃子练习用的。桃子现在体重轻,这会练习走木盆能省不少事。 虽然练武很苦,但郑为民並没有阻拦桃子学功夫,女孩子嘛,多会点本事,长大了肯定不吃亏! 大伙还没在家里躲几天清静,严打就开始了,这次严打主要针对的是那些恶性案件,特別是那些车匪路霸、杀人越货的,至於对姑娘吹口哨的,抓起来打一顿就老实了。 严打开始后,老百姓普遍都鬆了一口气,至少大家出门吃完火锅、唱完歌,不会担心回来的时候突然被人给劫了! 为了配合公安机关开展严打工作,镇上也加强了夜间巡逻力量,给住在协谷镇的男机关干部排了班,晚上跟著派出所和联防一起出去巡逻。 晚上巡逻只是起到一个震慑作用,这年头是猫就避鼠,一个乡镇巡逻的人多了,那些想发財的,自然会选择到別处去犯案。 今晚轮到郑为民巡逻了,他从党政办领了防弹衣、头盔和电棍之后,就骑著摩托车去派出所集合。 按理说这种巡逻,镇上应该搭乘派出所和联防上的车,不过人家都是专业干这个的,碰到危险可是真敢轰油门往上冲,郑为民在没看到桃子的孙子结婚之前,他才不会犯傻呢…… 今天派出所带队的是老任,哥几个简单吃了顿晚饭之后,就在躲在派出所会议室打牌。 夜间巡逻没有上半夜出去的,老百姓都还没睡觉呢,这会別说村里来个陌生人,就是邻居家狗叫了,周边住户都得伸头看看情况。等到午夜,老百姓都歇著了,这才是巡逻队出动的时候。 晚上十点半,派出所又给大伙做了一顿饭,只有吃饱了肚子,后半夜巡逻的时候才不会觉得冷,碰到什么事也有力气处理。 到了晚上十一点整,派出所、联防和镇上的摩托车队,浩浩荡荡的开出了派出所,开始了夜间巡逻。 其实晚上巡逻的过程也挺无聊的,路两边黑灯瞎火的啥也看不见,只能无聊的在路上慢慢溜达。 当然路过乱坟岗子,后背有些发凉的时候除外…… 第223章 抓赌抓到了熟人 巡逻也不是一直在跑,在那些视野较好,能够停车的坡顶,大伙也会停下来休息一会,放放水或者抽根烟。 郑为民衝著山坡下放水的时候,突然看到山坡下似乎还有一户人家亮著灯。 “坡底下那是谁家,怎么这么晚还亮著灯?”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会都一点多了,电视机都休息了,怎么这户人家还没睡? “这家?” 老任看著坡下的住户陷入了沉思,他记得他好像去过那个地方。 “我想起来了,这家好像喜欢赌博,以前所里处理过。” 过了好一会,老任才想起这家以前是干嘛的,在协谷镇时间长了,他每个村每条胡同都去过。 “吆喝,那感情好,咱们去瞧瞧?” 郑为民觉得这家人肯定在耍钱,反正今晚閒著也是閒著,倒不如找点事干。 “等等,我先去侦查一下!” 没有证据,老任也不可能直接带著大伙杀过去,他们派出所又不是土匪! 压住郑为民那蠢蠢欲动的土匪心,老任单独抄小道过去侦查。 “还真是打牌的!” 过了不一会老任就回来了,刚才他趴在那户人家墙根听了会贼话,听到里面有人喊著押底、跟、开之类的黑话,就知道里面人在赌博。 “要不,咱得著?” 郑为民怂恿老任赶紧处理,自从钱川因为赌博被判刑之后,他可看不得人家赌博。 “抄了吧!” 跟著的联防队员都跃跃欲试,查抄赌场绝对是他们最愿意参与的案件。 “等会小超你踹门,其他人跟我冲,进去之后先把在桌上赌博的按住,我听著他们人不多,有敢反抗的直接电他,为民你把著门口,別让他们跑了。” 老任开始分配任务,虽然这次巡逻的人不多,抄一个临时的小赌场还不绰绰有余! “明白!” 大伙都立刻开始分头准备,为了不打草惊蛇,大伙还特意把摩托车留在了坡上。 “警察,不许动!” 叫小超的联防队员一脚踹开了屋门之后,老任第一个冲了进去,然后大伙紧跟著冲了进去,將屋里人都控制了起来。 “现在都严打了,你们还敢赌博?” 老任瞥了一眼桌上的钱和扑克牌,当这些东西在一起的时候,都不用解释,这就是赌博的证据! “一个个登记吧!” 联防队员开始登记他们的信息,他们赌的金额很小,桌上充其量也就几百块钱,这种一般是给个治安处罚,行政拘留就是这些人的天花板。 “你小子在这干嘛呢?” 郑为民突然在这些参与赌博的人群中,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伙计们约著打个牌……” 唐军有些尷尬的解释道,作为协谷镇的“幸运星”,唐军之前可是钱川场子里的常客。上面下来侦查的时候,恰好赶上他住院那阵子,出院之后又跟小女友打得火热,阴差阳错间,竟然躲过了一劫! 得知钱川被判刑之后,唐军也算是收敛了一阵子,后来看著没啥事,又开始满世界开始凑牌局。 “你就折腾吧,好不容易转正了,再闹点事把工作丟了,还怎么养家餬口?” 郑为民顿时觉得头都大了,唐军作为镇上的干部,如果传出去因为赌博被处理了,到时候丟的可是镇上的脸,老百姓还不知道在后面怎么说协谷镇政府呢! “任哥,这个……” 郑为民悄悄將老任拉到一边,想找他商量如何把这事给压下来。 “你看著处理吧!” 老任自然认识党政办的唐军,上级有啥通知,都是唐军给他们送过去,他也知道如果因为赌博把唐军处理了,这个社会影响就太恶劣了! “赌资是多少?” 郑为民来到牌桌跟前小声问道,他想从赌资上动脑筋。 “七百八十块钱!” 负责清点赌资的联防队员,將所有的赌资都整理好放在桌子上,这个数额的赌资,在所有的赌博案件中,不值一提! “这也没多少嘛,我查查!” 郑为民將桌子上的钱都拢到一起,开始查数。 “我怎么查两遍都不对数呢,你查查!” 郑为民在眾目睽睽下,从这些钱里抽出唯一的一张大票塞兜里,然后將钱递给別人,让別人帮忙查一遍。 “我来。” 接到钱的人立刻就明白了,领导这是想息事寧人,就跟装模作样的查了一遍钱数,然后从里面抽几张塞进兜里,其他人自然也是有样学样,都认真的“查”了一遍。 这些联防队员都是临时工,平时工资低的嚇人,他们为啥喜欢查赌博?就是因为可以趁著兵荒马乱的时候,偷偷弄点脏水补贴家用。 这些联防队员都认识唐军,毕竟唐军的名声实在是太大了,这可是创造性的开拓一条入编路的人物,当然大伙寧肯饿死,也不会跟他学…… “一百八?还好不到二百,现在给你们口头警告,並没收这些赌资,你们有什么意见没有?” 到最后,钱到了老任手里,还別说,被这帮傢伙揩完油之后,这赌资正好在立案標准以下。 “没有、没有,我们愿意接受处罚!” 这伙打牌的连忙表示愿意接受处罚,人家明摆著要放过自己,这会就当是破財免灾了! “行了,赶紧把牌局散了吧,出去別胡说八道,以后也不能再约了,我们没事就过来查你们!” 老任威胁了他们两句,就把这些人赶走了,没有人注意到,他偷偷把联防队记录的名单揣了起来。 这件事他还需要要跟孟昌明匯报,老孟肯定不会追究什么,不过这名单上的赌徒,以后可就是协谷镇派出所的重点关注对象,搞不好还能给大伙一个惊喜! “你说干点不好,非得赌博……” 待所有的参赌人员走后,郑为民把唐军拉到一边,狠狠的教育了他一顿,赌博这东西,跟运气没有任何关係,只要你上了牌桌,绝对是十赌十输! 郑为民在上高中的时候,宿舍里就有能人,还给他表演过空手换牌,他可是亲眼看著人家手里一张梅花四换成了红桃k,人家还特意表演了三次,他都没看出什么破绽来。 第224章 带脚蹬子的飞碟 出了村,回到坡顶的平台,郑为民把大伙聚拢到一起,他还有事要交代。 “钱你们自己拿好,早上我请客大伙喝羊汤,唐军赌博这事,大伙一定不要往外传,他是镇上的干部,传出去不仅对镇上影响不好,对大伙也没有好处!” 郑为民並不担心老任说漏嘴,老伙计了,这点觉悟还是有的,他怕这些联防队员出去乱说。唐军是镇上的干部,如果这事被捅出去了,甭管他最后被怎么处理,丟的还是镇上的脸。 让镇上丟脸,现场哥几个也甭想落得好,以后什么有转工勤的名额,哥几个就看吧! “放心吧,郑主任!” 这些联防队员还是挺佩服郑为民的,郑为民作为第一批联防队员,那时候还叫打狗队,那可是在没有狂犬病疫苗的时代,敢跟疯狗正面硬刚的存在! 最让他们羡慕的是,他们那批联防后来都转成了工勤,现在都是镇上正经的干部,算是给他们趟出了一条路! 关於唐军赌博这事,郑为民偷偷跟老王说了一声,人虽然可以不处罚,但赌博这事必须得处理。 老王私下收拾唐军了几次,唐军也老实了好一阵子,不过常赌博的都知道,赌癮这东西…… 这会时间还早,大伙也不方便回去,处理完赌场的事,巡逻队就继续围著协谷镇巡逻。 可能是最近安全形势好转,巡逻队在凌晨三点的时候,竟然还碰到了一个骑著自行车的行人,那人见是镇上的巡逻队,刻意把车子往旁边让了让。 巡逻队又往前走了一小会,老任突然示意大伙停下,他走到队伍的后面,望著远处不知道在看什么。 “咋了?” 这黑灯瞎火的,大伙都不明白他在看什么。 “刚才过去的那个人不对劲!” 老任虽然说不出什么原因,但是从警三十多年的直觉告诉他,刚才那个人绝对有问题。 “怎么不对劲?” 刚才错车的功夫,郑为民也留意了一下那个人,他没看出有啥不对劲的。 “这么晚了,骑个自行车连灯都不开,不怕掉沟里?” 今晚没有月亮,天上的星星也不多,不开灯根本看不清路,容易掉沟里。 “磨电灯、手电筒不得花钱?人家节省点怎么了?” 郑为民倒觉得这不算什么大事,在这个社会治安条件下,晚上骑车不开灯,路边有啥热心群眾,自行车摸黑窜过去,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安全性反而更高一些! “他看咱们的眼神不对,特別心虚,这傢伙绝对有事!” 老任终於想起来哪里不对了,这当警察的看贼看惯了,自然一眼就能看出他跟普通人不一样。 “要不咱们追他去?” 郑为民是来帮忙巡逻的,自然看热闹不嫌事大! “他骑著自行车往小路一躲,咱往哪追?” 二八大槓可能是这个时代最好的作案交通工具,能驮几百斤,晚上走夜路还不发出声音,甭管是公路还是野地,只要人能过去的地方,就能扛著它过去,绝对是偷鸡摸狗的利器! “再说了,人家这会还没犯案呢,你追上有什么用?他从南边过来,这边没啥村,应该是从南大坡上下来的,他要是想犯案,还得回南边,咱们在坡上等著他!” 老任稍一思考,就拿出了一个蹲守方案,协谷镇是南高北低的格局,从南边山坡上滑下去,不用蹬一下,就能滑到王庄,再蹬两步就能到镇区。 巡逻队在南边巡逻了一会之后,就跑到坡上埋伏了下来。 一直到凌晨四点多,才听到有人骑自行车爬坡的声音。 这里是大上坡,就算自行车没动静,这人也累的喘粗气。 “来了!” 老任招呼大家准备抓捕,这会天虽然还没亮,但是借著微弱的星光,可以朦朧分辨出自行车胖了一圈,上面绝对拉了不少东西。 “干嘛的?” 待那人靠近了,老任便带著联防队员將那人团团围住,郑为民趁这个时候打开了摩托车上的警灯。 “送、送货的!” 那人刚开始还以为碰到黑吃黑了,但是看到警灯之后,脸上立刻露出了慌乱的表情。 “送货?黑灯瞎火的送什么货?谁家用自行车送电缆?” 一条又黑又粗的的电缆,里三层外三层的缠在自行车上,这会的自行车,活脱脱一个带脚蹬子的飞碟,看那模样三百斤都打不住,得亏二八大槓结实,要不然这车早就报废了。 “工地、工地催的紧。” 那人慌了,试图狡辩。 “你糊弄鬼呢,这一会的功夫能偷这么多电缆,你也是真有本事!” 老任拉过电缆的一头看了看,里面是纯铜线的好电缆。 “自己戴上吧,別让我动手啊!” 老任掏出手銬递给那人,那人抬头看了老任一眼,再看了周围联防队员一眼,只能无奈的把自己给拷上了。 老任腰里別著手枪,联防队员都拿著电棍,打是根本不可能打得过。 至於跑?老任选的这个堵截地方太缺德了,他刚刚驮著三百多斤东西,费劲巴拉的爬上这个大坡,还哪有力气跑? 回到派出所,大伙费了不少劲,这才把电缆全部卸下来,这么一大捆电缆,派出所可没地方放,只好先堆在厨房后面的空场里。 郑为民趁著大伙忙活的功夫,砸开了羊汤馆的大门,让老刘按照一百块钱准备,弄点羊汤和炒菜,弄好后送到派出所。 这会一百钱能买不少东西呢,折腾了一晚上,能吃顿热乎的,绝对是顶级享受。 “哎呀,还有炒菜呢!” 孟昌明发现除了郑为民许诺的一大锅羊汤之外,竟然还有六个热菜。 “大伙都来吧,管够!” 郑为民招呼大伙来食堂吃饭,协谷镇派出所的食堂就在大门口门岗的对面,从这边不仅能看到大门口,还能看到门外的户籍科大门,就算所有人一起吃饭,也不耽误及时接待前来办事的群眾。 “也算是沾小唐的光了!” 老刘送饭来的时候,老任已经把唐军赌博的事跟孟昌明匯报了,孟昌明也觉得这会不能把机关干部赌博的事闹大,要不然到最后都不好交代! 第225章 派出所又被偷了 “也就这次,以后该怎么办,怎么办!” 如果唐军再因为赌博被逮住,郑为民也没脸再替他求情了,人家派出所总不能次次放他走吧! 大伙喝完羊汤、吃完羊肉,又在食堂聊了会天,时间就来到了八点,不巡逻的开始准备上班,巡逻的也准备回家睡觉了。 郑为民也准备回去上班了,镇上给安排了夜间巡逻,却没安排第二天的补休…… 孟昌明刚从食堂出来,突然发现原本放在食堂墙根的那捆电缆不见了。 “电缆呢?” 孟昌明使劲揉揉眼,再一次看向墙根,发现確实没有电缆的踪跡。 “不就在墙角堆著?” 老任有些奇怪,刚才孟昌明还过来看过。 “没了!” 孟昌明有些尷尬,派出所院里不是没丟过东西,但丟这么及时的还是第一次! “没了?那可是三百多斤的东西!” 大伙一听这话赶忙过来查看,这可是三百多斤的东西呢,大伙搬还挺费劲的,怎么说没就没呢? “刚才也没见大门口有人出入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吃饭的时候,老任坐的位置就衝著大门口,他没看到有人进出。 “不是大门口,你看这个排水口有摩擦的痕跡,是从这里抽走的。” 孟昌明趴在墙角研究了一会,终於找到了电缆“离开”的方式。 “人才啊!” 大伙被这个小偷的创意给折服了,一般人可想不到这种“好”办法! “老任,你们回去休息吧,我带人去找。” 孟昌明倒不担心这个案子破不了,他们吃饭的时候就已经快七点了,早上虽然人少,但也不是没人,多找几个人问问,就能知道小偷逃跑的方向。 考虑到老任这可些人已经一晚上没睡了,孟昌明觉得没必要让他们再卷进这个案子,先让他先回去休息。 “別呀,我得看看是谁干的!” 这会就是赶老任走,他也不走,他倒要看看,是谁这么大的本事,竟然悄无声息的从派出所偷走三百多斤的电缆,大伙可都在隔壁吃饭呢,竟然连一点声音也没听到。 “我们也跟著!” 郑为民跟那些联防队员纷纷表示不走,毕竟派出所被盗这种稀罕事,一般人可碰不上! “嗨,走,去看看吧!” 孟昌明看著大伙双眼都要冒出星星来了,只能无奈的带著大伙一起去了。 派出所出来不远就是个小吃摊,这会正是最热闹的时候,大伙隨便问了俩人,就打听到了小偷的去向。 然而打听到的消息,多少让大伙有些瞠目结舌。据目击者说,是一个人將电缆套在身上搬走的。 “一个人?” 不仅孟昌明懵了,其他人都觉得脑袋发懵,这可是三百多斤的东西,大伙搬著都费劲,这人能一个人套身上搬走,难道这人还是个大力士? “都回去戴上装备,记得拿上电棍,就算他是个大象,也给他电麻了!” 孟昌明反应过来后,立刻招呼大家回去拿装备,甭管这人多厉害,碰上电棍也不够瞧的。 大伙赶忙回去拿装备,之前大伙都觉得是个抓小偷的小案子,出门的时候都不值当带装备。 再次出来的时候,大伙已经全副武装了,郑为民连防弹衣和头盔都戴上了,虽说他不可能衝锋在前,但这种事可不好说。 看到派出所、联防和镇上都全副武装的上街,不明真相的群眾还在夸奖呢,还是协谷镇重视严打,都开始武装巡逻了…… 循著小偷离开的方向一路追过去,一直追到铁路边一条非常偏僻的小路,这才没了小偷的踪跡。小路旁边没有住家,只在尽头有一个大院,大伙都觉得这小偷应该是跑里面去了。 “怎么觉得这地方这么眼熟,以前好像来过。” 老任觉得自己绝对进过这个院子,具体什么事却想不起来了。 “这是废品收购站?” 孟昌明趴在门缝上看了一会,里面乱七八糟的摆了一整个院子,这架势有点像废品回收站,不过他可没听说这边有什么废品回收站。 “没听说啊!” 大伙也没听说这边有这个买卖,要知道这些人几乎每天都在镇上瞎转,別说一个废品收购站了,就算哪个门头有几个小粉灯都一清二楚! “你们也瞧瞧,里面好像是个废品收购站!” 孟昌明示意大伙都过来看看,他可是看的真真的,一个大院里成堆摆满了东西,而且什么品类都有,不是废品收购站,还能是啥? 一个门缝显然不能满足大伙的需要,正好铁路边水沟旁有一堆半头砖,大伙纷纷搬过来垫脚,还好他家围墙也不高,正好够大伙一人露个脑袋出来。 “怎么不像是废品,感觉像是贼赃!” 老任观察了一会,发现里面的东西虽然很杂乱的堆在一起,但是很多东西上似乎没有使用过的痕跡,如果不考虑上面积攒的尘土,这应该是崭新的东西。 谁家能积攒这么多新东西?除了杂货店仓库,就是小偷家了,镇上所有卖杂货的仓库大伙都知道,那剩下的这肯定就是小偷家! “怎么可能,你看那堆钢筋,至少两三吨,哪个小偷能偷……” 孟昌明不认为一个小偷能偷这么多东西,他刚想给人家爭辩两句,突然想起之前的一个报案来。 “咱接到过人家工地上的报警,好像说丟了十六吨半……” 老任提醒他,他们所里確实接到过相关报案。虽然数量上可能对不起来,但报案这东西,懂得都懂! “別真的是贼赃吧!” 孟昌明开始怀疑这边是个贼窝。 “那两盆苏铁怎么这么眼熟?这不就是咱镇上的那两盆,怎么跑这了?这一盆四百多斤呢,当时为了抬到镇政府里面,可没少费劲!” 郑为民突然在这个院子里发现了两个熟悉的东西,镇政府两盆超级大的铁树,平时就放在正门进门的地方。后来不知道怎么,这两个苏铁莫名其妙消失了,大伙还以为是领导安排搬走了,也就没人管这閒事,没想到今天在这里看到了。 第226章 小偷世家 “那四个轮子,不就是咱车上的吗?这是贼窝啊,逮他!” 孟昌明看到了四个熟悉的东西,这不就是他那辆桑塔纳警车上的四个轮子吗?他好不容易费劲巴拉的从局里讹来这点小福利,还没捂热乎就被偷了。 自从桑塔纳轮子被偷之后,几乎没有人不嘲笑协谷镇派出所,毕竟这事太离谱了,汽车停在派出所院子里,还能被人给偷了轮子,这还有天理吗?还有法律吗? 这会一辆桑塔纳小二十万,四个轮子带轮轂也不便宜,孟昌明自然买不起,到这会那辆桑塔纳,还在派出所院里的砖堆上待著呢! “逮他!” 联防队员们听到孟昌明的命令之后,立刻行动了起来,一脚踹开大门,大伙就冲了进去。 院里只有一对老夫妻和一个中年男人,看著就是个普通住户,但是他们看到警察和联防队员衝进来的时候,脸上露出的惊恐表情,就落实了他们心虚。 由於大伙人手一根电棍,满院都是噼里啪啦的动静,这一家三口也没敢反抗,非常顺利的被控制住了。 经过讯问,老头姓陶,叫陶鹏源,年轻的是他儿子,叫陶利安,至於那个残疾老太太也不可能出去偷东西,被大伙给忽略了。 “老陶,你这么大岁数了,还没收手呢!” 老任对陶鹏源倒是不陌生,这傢伙年轻的时候手脚就不乾净,还被派出所打击过几次,好几年没听说过他的消息了,老任还以为他消停了,没想到现在他儿子接过了他的衣钵。 “任所长,我早就不干了!” 陶鹏源一脸尷尬的看著老任,儿子从外面扛回那么多电缆,他就意识到要出事,这么值钱的东西哪有白天偷的,路上谁看到不红眼? “都是我儿子偷的!” 陶鹏源觉得这盗窃罪也不算什么大罪,进去关不了多长时间就出来了,这罪名还是让他儿子担著吧,要不然爷俩都进去了,老太太怎么办? “你儿子偷的?” 大伙也没想到,这偷东西还有传承! “是我偷的!” 陶利安倒也乾脆,把所有事都担在自己身上,他小时候也没少看自家老爷子被逮起来,不过一般都过不了几个月就放回来,所以他也拿偷东西不当一回事。 “你偷的?” 孟昌明一脸的不屑,他才不相信这么多东西会是一个人偷的,他路上打听到一个人扛著三百多斤的电缆就已经觉得非常离谱了,打死他也不相信一个人能把那两盆苏铁给扛回来。 冲老任使了个眼色,老任就把陶鹏源两口子关到一个空屋里,孟昌明押著陶利安来到了大院外面。 “你的同伙呢?” 孟昌明觉得陶鹏源年纪大了,再出去偷也够呛了,应该还有別人帮助陶利安盗窃。 “东西都是我自己偷的,我没有同伙!” 陶利安一口咬定自己没有同伙,院子里这些东西还真不是他一个人偷的,很多都是他爷俩一起乾的。 陶利安之所以承认下来,就是因为今天在派出所偷电缆的时候,路上很多人都看到了,想抵赖都没办法抵赖。既然自己跑不了,与其被人家收拾了承认,倒不如一开始就承认了。 陶利安觉得这盗窃也不算什么大罪,进去关几年就出来了,到时候也是“留学生”,还能在道上喝个號! “没有同伙?我让你没同伙!” 孟昌明才不相信他的鬼话,直接將电棍懟到陶利安屁股上,屁股上的肉厚,警棍一时半会电不出大毛病。孟昌明都快恨死他了,因为丟轮胎的事,他可没少被人笑话! “啊——” 陶利安被电的连惨叫声都快发不出来了。 “所长,这傢伙是不是真没有同伙?” 孟昌明一连电空了三根电棍,老任害怕陶利安被电出什么事来,赶紧到跟前劝阻。 “没有同伙?没有同伙他能干这么大的案子?” 孟昌明到这会还不怎么解气,不过看陶利安都躺地上都吐白沫了,他也没法再继续电他。 “別这傢伙真是个专业的小偷吧,一般的小偷可搬不动这么三百多斤电缆!” 老任提醒他注意陶利安的异常,一般的小偷可搬不动三百多斤的东西。 据说专业的小偷都是从小培养的,他们从小就开始学习察言观色和分辨穷富的技巧,甭管你是穿著粗布麻衣的低调富豪,还是浑身茧绸裤褂的假大款,他们瞥一眼就能分辨出来。 在医院里,他们甚至能通过你脸上的表情,知道你包里装的是早饭剩下的包子,还是救命的手术费,別相信什么盗亦有道鬼话,医院才是丟钱最多的地方! 等再大点,就到了打基本功的时候,最常见的是耍石锁和捞肥皂,耍石锁是锻炼力量,捞肥皂是训练反应速度。 这里多说一句,捞肥皂练得就是一个稳准快,一开始用的是凉水,没有直接上热水的,小偷就是个手艺活,手烫坏了还偷个毛线?影视剧上那些上来就是一锅开水的,明显没偷过东西! 等凉水练达標了,然后再从温水一直过渡到沸水,最后练到肥皂不化、双手不红,这功夫才算是练出来了! 等力量和速度都练出来了,这才有资格学习专业盗窃的技术,像什么小偷六艺都是这时候学的。 “行,你说你没同伙,我看看你怎么搬起这三百多斤的电缆。” 孟昌明也听说过专业小偷的事,他觉陶利安被电了这么长时间,还能抬起这三百多斤的电缆,估计也就用不著什么同伙了。 “让我缓缓!” 陶利安这会已经全身都哆嗦了,虽说电棍电流小电不死人,但被孟昌明电这么长时间,也够他喝一壶的。 陶利安缓了十多分钟这才缓过来,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演示自己是如何搬运这些电缆的。 只见他抓住电缆一头,从下到上围到自己身上,等身上围得差不多了,再把剩下的电缆一左一右往双肩上缠。等所有的电缆全部缠到身上之后,他又当著大伙的面走了几步,看那模样一点也不费劲。 第227章 被焊死的手銬 “这孙子真有点本事!” 大伙都被他给震惊了,这可是三百多斤的看到陶利安身上围著三百多斤东西,农村养猪出栏的时候才二百多斤,这就相当於背著一头半猪! “厉害呀,这两盆苏铁你是怎么弄过来的?” 郑为民想知道这傢伙是怎么偷的苏铁,要知道当初安放这两盆花的时候,党政办可是发动了十来个人扛著大木棒,这才把这俩祖宗给安放到位。 “背过来就是了。” 陶利安似乎没觉得那两盆花有啥稀奇的。 “你背一下我看看!” 郑为民还真不信了,三百多斤的电缆你还能往身上缠分解压力,这花盆可是一体的,抓不好抓,抬不好抬的。 “这个简单!” 陶利安卸下电缆之后,倒退著接近花盆,然后往地上一趴,將苏铁花盆夹在双条大腿之间,双腿一使劲,竟然真的给抬了起来。 他在爬起来的同时,慢慢將花盆倾斜贴到自己背上,到最后等他完全站直了,竟然真的將花盆背了起来。 “有这个本事干点啥不成?你就是出去卖艺也比偷东西挣得多!” 郑为民彻底被折服了,这可是真功夫,別人羡慕不来。 现在人赃俱获,如何將陶利安移交县公安局却成了问题,像是陶利安这种掌握核心技术的小偷,大伙还真没把握能看住他 在古代,一旦逮住这种有真本事的小偷,都是先挑了手筋脚筋,然后再穿了琵琶骨,这才敢收监,现在是文明社会,谁敢这样干? “把赵老二叫过来,让他带著焊机赶紧过来。” 孟昌明让老任去街上找外援,老任应了一声就去了。 “赵老二?” 郑为民有些纳闷,派出所抓小偷找电焊工干嘛? “大伙都在呢,为民也在!” 过了一会赵老二骑著三轮车拉著电焊机来了,跟孟昌明打了个招呼之后,又看到郑为民也在,就单独跟他打了个招呼。 “这是个神偷,一般的手銬銬不住他,你给我把手銬给焊死了!” 孟昌明觉得普通的手銬不保险,陶利安已经把力气都训练出来了,开锁这种小技巧那还不是信手拈来! 为了確保能把他顺利送进看守所,孟昌明觉得还得用点保险的办法。 这会的手銬结构非常简单,有经验的用一根小铁丝把里面的卡簧压下去就能打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光焊钥匙孔还是把锯齿也焊上” 赵老二从陶利安家找了个插排,开始给电焊机接电,他显然不是第一次接这种任务了, “都焊结实吧!” 孟昌明也不敢確定这样管不管用,不过看陶利安扛东西的力气,大概率不可能练过什么缩骨的功夫, “来,垫上点,別烫著,我焊的时候千万別看,万一打了眼就麻烦了。” 赵老二在陶利安手腕上垫了点隔热的东西,就开始了焊接。 焊完之后他也没立刻走,而是凑到郑为民跟前,跟他打听陶利安的事情。协谷镇出个大贼不容易,今天寧可不赚钱,他也要成为舆论场最靚的仔! “甭担心,看守所有液压钳,去了直接把这手銬剪了,你乖乖听话!” 老任又掏出一副手銬来,將自己的左手和陶利安右手銬在一起。 他今天最主要的工作就是看好陶利安,像陶利安这种专业的小偷,再怎么小心也不为过,为此他还特意跟孟昌明多要了两个联防队员跟著。 確定陶利安跑不了之后,这才进入到了统计赃物的环节,由於他家赃物实在是太多了,协谷镇派出所明显装不下,孟昌明找了几辆卡车,打算直接將赃物送到县公安局里。 大伙一起下手,將这些赃物装到卡车上,为了加快清点节奏,孟昌明还从街上雇了六个农民工。 “那些钢筋你用了多长时间搬回来的?” 看著大伙呲牙咧嘴的將钢筋搬到车上,郑为民有些好奇,陶利安是怎么把两吨半的钢筋偷走的? 郑为民作为镇上的干部,派出所自然不会安排他去扛傢伙事,他跟孟昌明一人一张纸统计赃物的数量。 “这个费劲,主要是远了点,八九点开始,一直干到四五点才干完!” 陶利安的心在滴血,这些东西可都是他一件一件,辛辛苦苦的偷来的…… “工地上的人没发现?” 钢筋这种东西是铁傢伙,在搬运的时候很难不发出声音,郑为民不相信工地上没人发现。 “发现了,看门的老头想出来看看,被我扔石头嚇了回去。” 陶利安作为小偷世家的传人,自然也学过祖传的心理学,知道这些老头子门卫怕啥。 “这保安也够尽责的!” 郑为民也只能无奈的感慨,这会为了节约经费,这会很多单位的门卫都是一些老头子,別看这些老爷子平时耀武扬威的,一旦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老头跑的比谁都快! 清点、转运完所有的赃物,將陶利安和他的口供一起转交上去,这起盗窃案也就算结案了,后期只等著法院宣判。 大伙原以为这只是一起非常普通的盗窃案,最多关个三五年就出来了。 然而,现在是严打期间,陶利安由於盗窃数额特別巨大,再加上多次盗窃派出所,性质特別恶劣,法院直接判了个花生米。 消息传回来所有人都蒙了,陶鹏源跑到派出所喊冤,承认自己是儿子的同伙,不过这会已经晚了,等他再次见到儿子的时候,陶利安已经在盒里了。 等到十年以后,社会上流行上访的时候,这陶鹏源也尝试著去了趟上级的信访办。没想到上级不仅热情接待了他,还帮忙转了诉求,这一下就给了陶鹏源底气,慢慢成了协谷镇的老信访户…… 小偷被枪毙这事在协谷镇舆论圈还没闹腾两圈,县公安局就在协谷镇开始了退赃大会,大伙原本还同情那个小偷,但是到了现场一看,赃物整整摆满了好几里路! 仅有的一点同情声,也变成了对小偷的咒骂,这会大家还都不怎么富裕,就怕碰见这种有过日子心的小偷。 第228章 你找死別拉著我! “怎么感觉比姐夫说的还要多!” 县里开退赃大会的时候,钱东也去凑热闹,由於郑为民提前一年多就警告过村里的老一辈,各家各户对孩子管得严,这次严打没波及到荣华村。 “大爷,您来这干嘛?普法宣传?” 钱东正感慨的时候,突然看到钱玉鑫拿著两个巨大的波音喇叭走过来,他还以村里想借这次机会做普法宣传呢! “前年咱村丟了两个大喇叭,没想到也是被这个小偷给偷的!” 钱玉鑫一脸的无奈,当时丟的时候他也没多想,只以为是村里那个臭小子,又拿这大喇叭当练习气枪的靶子,一不小心给打飞了。还是陶利安主动交代了,这才知道是被偷了。 “这孙子怎么啥都偷呢!” 钱东也算是服气了,这喇叭又不能卖,里面唯一有点意思的就是那块大磁铁,不过这东西也卖不上价去,也不知道这孙子偷这东西干嘛? “偷东西是个病,比赌癮还难治!” 钱玉鑫以前也见过偷东西成癮的,但是像陶利安这样的,还是第一次听说。 “我看你提著挺费劲,我送你回去吧,我骑摩托来的!” 钱东见钱玉鑫费劲的提著那两个喇叭,就想帮忙送他回去。 “不用,你去玩吧,我坐你哥车来的,我还得去趟镇上。” 钱玉鑫对钱东的表现非常满意,如果村里的年轻人都这样尊敬长辈,他也不用每天担惊受怕的,生怕有警车来村里拿人! 告別了钱玉鑫,钱东继续在退赃大会上看热闹,这种绵延几里地的退赃大会,如果不多看两眼,以后估计就见不著了! 来参观的可能都抱著这样的心思,这会路上已经挤的快走不动道了。 “小伙,最近怎么没碰见你,是不是被抓起来了?” 钱东正走著呢,突然有人在后面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就算把你崩了,我也一点事没有!” 钱东连头都没回,就一句话懟了回去,这可能是他最不想听到的声音。 “这人说话,一点也没礼貌!” 朱文迪似乎完全忘记了,是自己先挑起来的战事! “你有礼貌,看见你就倒霉!” 钱东想赶紧离开,可能他俩上辈子就是仇人,只要凑在一起,就少不了抬槓。 甚至连几个月前,钱东去矿医院拆钢板的时候,都有碰到朱文迪也在拆,於是两个人又是一番鸡飞狗跳。 “別走,我还找你商量事呢!” 朱文迪见他要溜,赶忙抓住他的褂子,钱东今天骑摩托车过来的,为了挡风特意在半袖外面套了个薄褂子。 “咱俩还能有啥好商量的?” 钱东有些纳闷,虽然朱文迪害的自己断腿住院,但是出院的时候,朱业华已经赔礼道歉过了,两个人的纠缠早就应该结束了。 “你不管你腿上那个疤了吗?” 朱文迪一直很在意自己腿上的伤疤,虽说矿医院用了一些不太容易出疤的药,但毕竟是这么大的伤口,怎么可能不留点东西? 虽然最后留的疤痕很细、很小,但在她眼中,就像是一条噁心的蜈蚣趴在腿上。 “怎么了?” 钱东有些奇怪,一个疤痕而已,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会的男孩没有谁会在意腿上多了道疤,自然也没人愿意每天做面膜擦香香…… “你没想著怎么遮一下吗?” 朱文迪没想到,钱东竟然完全不在意这个困扰自己两年的问题。 由於腿上存在这条伤疤,朱文迪已经两年没敢穿裙子了。 “遮这玩意干嘛?” 钱东感觉很奇怪,不就是个疤吗?有啥大不了的? 疤痕是男人的勋章,钱东有个堂兄,小时候淘气,撵鸡的时候不小心摔在了做鸡食的案板上,脸上被菜刀划了一道老长的疤,现在这孙子逢人就说是打架跟人互砍的,在镇上横著走都没人敢惹! “你不觉得难看吗?” 朱文迪再次提醒他。 “没事谁盯著我的腿看?你到底想干嘛呀?” 钱东实在猜不出她要干什么,毕竟满大街也没人会无聊到,盯著一个小伙子的腿看! 当然,如果真的碰上了,那就不是难看、好看的问题了,赶紧跑吧! “我听说县里有家纹身店,手艺挺不错,我想去纹个遮疤痕的东西。” 虽然家里很反对,朱文迪还是很想用纹身来遮挡这个丑陋的疤痕。 虽说这会纹身名声很差,但是对这些没有生活压力的乡镇二代而言,纹身却是很时髦的事,有个跟她一起骑车的姑娘,胸口有一朵玫瑰花,可把她给羡慕坏了。 “你要疯?现在是严打时期,你觉得在身上纹龙画虎的好吗?你找死別拉著我!” 钱东倒不是对纹身有什么偏见,毕竟在自己身上纹个龙、画只虎都是个人自由,別人也不方便说啥。 不过现在社会上正在严打呢,警察满世界抓不到业绩,你这会在身上纹点啥,是不是太猖狂了点? “我又不纹那个,我想弄个好看的图案把这个遮住就成!” 朱文迪倒没想那么多,她就是单纯嫌腿上的伤疤丑,想纹个东西遮一下。 在所有的纹身原因中,好像大家对遮伤疤的容忍度还高一点。 “既然你愿意,你就去纹唄,找我商量啥?” 钱东实在搞不懂,她为什么因为这种事找上自己,他俩的关係好像也没那么好吧! “人家那边第二个人半价!” 朱文迪提前去打探过消息,最近纹身店大酬宾,两个人进店,第二个人半价,就算第二个人不纹身,也会给第一个优惠。 由於家里不支持她纹身,她自然能省则省,跟钱东一起去,她当然要做第二个人! “我才不纹呢!” 钱东又不傻,他又不混社会,身上纹这些乱七八糟的干嘛?话又说回来,纹身的时候又疼又难受,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那我自己去了。” 朱文迪很失望,最好的纹身搭子不去,她只能自己去了。 这会能够接受纹身的人还不多,纹过身的小姐妹最近犯事被禁足了,跟其他小姐妹一提起纹身,都怕晕血不敢陪她一起去。 第229章 这牙印是哪个姑娘咬的? “等等,你现在就去?” 钱东叫住了朱文迪,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怎么,你反悔了?” 朱文迪一脸的惊喜,难道这傢伙回心转意了? “我反悔啥,要不我陪你一起去?” 钱东倒不是因为什么好心,他听说纹身很疼,纯粹就是想看朱文迪的乐子,反正閒著也是閒著! “那赶紧走吧!” 朱文迪拉著钱东的褂子就往人群外挤,在乡镇就这点不好,有啥事去县城,一去就得一天,趁著这会时间还早,纹完回来也不耽误下午的事。 到了纹身店,纹身师傅也没有多问,只以为是普通的情侣过来,给女的遮丑,这就是个常见的活。 在纹身师傅的推荐下,朱文迪选了一个红色蝴蝶结的图案,蝴蝶结两条丝带垂下来,正好能遮挡住疤痕的部位。 確定了图案,纹身师傅就开始在朱文迪的小腿上勾勒图样。由於朱文迪选的图样比较简单,所以纹身师傅很快就画完了,然后开始正式上纹身机器。 “嘶,疼、疼、疼……” 纹身针刚扎到朱文迪小腿上的时候,朱文迪倒吸了一口凉气,她纹身的地方属於比较疼痛等级最低的地方,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是她能承受的 “你別乱动,纹花了就麻烦了!” 纹身师傅还没说话呢,钱东就开始劝她要坚持,他觉得光这几声惨叫,就够来回的油钱…… “真疼!” 朱文迪眼泪汪汪的,她哪受过这个罪,这不就是拿针扎人玩嘛! “这还是最不疼的地方呢,你帮忙按住她!” 纹身师傅见她一直在乱动,就示意钱东按住她,刚才她喊疼的时候,小腿突然抽了一下,差点让纹身师傅扎错了位置。 “哦!” 能让朱文迪出丑的这种事,钱东自然乐意干,双手使劲按住了朱文迪的肩膀,不让她有活动的空间。 “你轻点!” 朱文迪觉得肩膀有些疼,男孩子手劲大,钱东这种平时还被迫帮家里干活的,手劲就更大了。 “哦,好!” 钱东又悄悄增加了一些力气。 “让你轻点按,怎么还越来越重了,让你使坏!” 朱文迪立刻就发现了不对劲,钱东这分明是在使坏,似乎她叫的越疼,钱东按的越使劲! 虽说她不是那种喜欢吃亏的主,不过这会她可不敢隨便乱动,生怕影响了纹身师傅。 隨著纹身的继续,积攒了一肚子邪火不敢发泄的朱文迪,突然发现钱东的胳膊似乎离自己很近,於是她就毫不犹豫的一口咬在了钱东胳膊上,疼的钱东直惨叫。 “啊,你別咬我!” 钱东也没料到她会闹这一出,这会纹身师傅正扎人扎的仔细,他还不敢直接甩开朱文迪的嘴。 “好,坚持一下、你也坚持一下,不就是被咬一下嘛,有什么大不了的,別乱动!” 纹身师傅对钱东来纹身店却不纹身的很有意见,这会正好故意拉偏架。 “你快点啊!” 幸好朱文迪也没有一直往死咬,纹身师傅扎的轻了,她就轻轻咬著,扎的重了,这才咬的狠一点,否则钱东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大约过了四十多分钟,朱文迪小腿上出现了一个带著血痂的蝴蝶结,而钱东胳膊上“纹了”一堆牙印…… 钱东回家的路上几乎是一路骂著回来的,现在这根胳膊上全是淤青的牙印,碰哪哪疼,在这牙印中甚至还有几处被咬破了,钱东一直犹豫,要不要去卫生院打个狂犬疫苗? “你干嘛去了?” 钱东回到家的时候,恰好碰见钱小雨来给钱老六送饭,由於老太太一直在她家看孩子,自从天暖和后,钱老六和钱东已经很长时间没吃过热饭了…… “陪人去办了点事!” 钱东有些心虚,这事可不能被別人知道了! “哦,吃午饭了吗?” 这会虽然已经是下午了,但钱小雨觉得钱东不一定吃午饭,这傢伙从小不快饿死了,就不想著回家。 “还没呢!” 原本朱文迪还有些內疚,想请钱东吃顿饭,不过钱东那会只顾著想骂街了,哪顾得上吃饭。 “正好,我给咱爸买了些熟食,你赶紧吃点吧!” 钱老六最喜欢镇上一家滷肉店的猪头肉,钱小雨只要过来,就轮换著花样买一点。 “哦!” 钱东应了一声就朝屋里走。 “把褂子脱了吧,多热啊!” 钱小雨见钱东还穿著褂子,怕他热出痱子来。 “我不热!” 钱东下意识的护住了胳膊,他胳膊上全是牙印,被看见就没法解释了! “有情况!” 钱东从小就是跟著钱小雨一起长大的,他那点小心思还能瞒得了她? 当钱东准备进屋的功夫,钱小雨一把就扒下了他的褂子,露出了满是牙印的胳膊。 “这牙印是哪个姑娘咬的?” 钱小雨一脸的古怪,这些牙印明显是一个姑娘的,虽然有些心疼,但是她觉得这两个人的爱好似乎有些不对劲! “什么姑娘……” 钱东连忙夺过褂子穿上,这万一被爸妈知道了,那就得出大事! “赶紧说是谁呀!” 钱小雨自然不可能放过他,继续逼问是哪个姑娘给他留的这些纪念。 “朱、朱文迪。” 钱东觉得只跟自己姐姐说,似乎也不会闹什么緋闻。 “你俩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癖好?” 钱小雨怀疑自己弟弟是不是有那种传说中的爱好? “哎呀,什么呀!” 钱东直接无奈了,当姐姐的想像力太丰富也是罪! 钱小雨还想打听细节,不过钱东明显不想理他,甚至还把屋门给反锁了,她只好回家跟郑为民八卦去了。 “不会是他俩打起来了?” 郑为民的第一反应最接近於事情的真相,不过这话刚说出来,就连他自己都不太確定。 “谁家打架只抱著胳膊咬?” 钱小雨有些好奇,如果说钱东和朱文迪“打架”,朱文迪抱著钱东的胳膊咬,那钱东是如何反击的呢?自己弟弟显然不是那种只吃亏不反抗的主! “年轻人嘛,什么稀奇古怪的事都会干!” 郑为民脑袋里也出现了一幅非常怪异的画面,夫妻俩非常猥琐的相视一笑。 第230章 这是正经人用的词吗? “你去找人打听打听,我看文迪也挺好的。” 扒完了八卦,到了谈正事的时候,钱小雨其实挺喜欢朱文迪的性格,这年头能无条件跟她一起懟钱东的人已经不多了! “他俩?你不怕把你家顶棚给挑了?” 郑为民觉得自己媳妇脑袋有问题,这俩货在住院的时候就没消停过,整天吵得他头疼,这要是凑一块去了,老钱家还过不过日子了? 他都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被钱老六抱养的…… “打是亲、骂是爱,热热闹闹的才是过日子!” 钱小雨有些嫌弃的瞟了郑为民一眼,自从这傢伙被她一脚踹飞之后,除了没痿,其他都痿了。 “你真想撮合他俩?” 郑为民直接无视了媳妇的鄙视,如果不是因为打不过,就凭钱小雨现在的眼神,他早就掀桌子了! “试试吧!” 钱小雨对钱东以后的生活充满期待。 “找谁合適?” 郑为民开始思考托谁比较稳妥,不知道钱东跟朱文迪到哪一步了,万一所託非人,容易惹麻烦。 郑为民想了一圈没想到有啥合適的人,老牛和赵新好像跟朱业华的关係更好,万一这打听变成了说媒,岂不是更尷尬。 “明天我去东庄转转。” 郑为民突然想起前一阵子朱业华托人来找他,想把他的麵粉厂改成福利企业,郑为民嫌麻烦一直拖著没给办,明天正好拿这个理由过去摸摸朱业华的底。 对於郑为民来,朱业华自然万分欢迎,他的麵粉厂只要养几个残疾人,就可以申请变成福利企业,每年能少交一大笔税! “朱老板,有心事?” 郑为民发现朱业华跟他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什么心事。 “家里不省心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朱业华无奈的嘆了口气。 “咋了?” 郑为民有些好奇,是不是钱东和朱文迪闹出什么事来了。 “没啥事!” 朱业华似乎不想继续进行这个话题。 “咱兄弟俩还有啥事瞒著?” 郑为民自然不会如此轻巧的放过,他们可是在一个病房,伺候了很久那俩断腿的,早就成了无话不谈的好友。 “唉,不瞒你说,昨天下午文迪瞒著我跟你嫂子,去县里纹了个身,你说这熊孩子!” 昨天下午,朱文迪一瘸一拐的从外面回来,把朱业华两口子嚇得不轻,看著闺女腿上成片的血痂,他俩是又气又心疼。 “纹身?纹哪去了?” 郑为民隱约觉得自己好像接近事情的真相了。 “腿上,就是上次断的那个。” 前一阵子朱文迪曾经在家里说过纹身的事,不过被朱业华两口子给训斥了一顿,哪有好人家的姑娘会在身上纹这个。 “纹身怎么也比留道疤好看吧!” 郑为民立刻意识到朱文迪纹身的意图,当年朱文迪住院的时候,就一个劲懊恼腿上要留疤,感情这是想用纹身遮住那道疤。 “正经姑娘家谁纹这个,以后找对象都难了!” 朱业华第一次担心朱文迪的婚事了,正经人家谁会要一个身上有纹身的姑娘,哪怕这个纹身是为了遮住伤疤! “钱东不会是这时候被咬的吧!” 郑为民脑袋里突然出现这么一个荒诞的念头,他似乎明白了钱东胳膊上的牙印是怎么来的,估计是朱文迪纹身的时候疼,抱住他胳膊咬的,这俩犟种的关係啥时候变得这么好了? “没在谈著吗?” 郑为民以一种非常奇怪的语气说的这句话,他明白的向朱业华传达了一个消息,那就是他知道些什么…… “她现在跟谁谈著呢?” 朱业华一听这个立刻来了精神,谁不希望知道自己闺女的秘密男友呢? “我听说她昨天跟东子一起出去了好久。” 郑为民举双手赞成撮合钱东和朱文迪,朱文迪长得不错,性格也开朗,最关键的是家里有钱,等钱老六以后有点什么事,省的可是他的功夫! 至於钱东和朱文迪互相不对付,等忽悠到了一起,关起门来打唄,怎么著也不可能打到姐夫家……吧! “钱东?他俩碰一块还能不吵架?” 朱业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钱东和朱文迪住院那阵子,那是白天吵、晚上闹,这个世界上能抬的槓,都被他俩给抬绝了! “我还以为,哎呀,早知道我多这个嘴干嘛呢,他俩都啃……不说了,不说了,你不是要办福利企业吗,赶紧把手续给我,我替你去跑!” 郑为民一脸的懊恼,试图转移话题,他觉得这会好像没必要找什么说客、媒人,直接给老朱上偏方吧! “还他么什么福利企业,你赶紧跟我说说到底怎么回事?” 朱业华急了,这会哪顾得上什么福利企业,闺女都快上天了,並且郑为民刚才用了一个“啃”字,这是正经人用的词吗? “我不知道,我媳妇发现的,说是东子身上被文迪咬了很多牙印,当然我没亲眼看到,道听途说、道听途说……” 谣言就是这样產生的,郑为民说的越模糊,听的人就越觉得事大! “嘶——” 朱业华倒吸一口凉气…… 对於钱东和朱文迪的事,郑为民煽风点火后就跑了,老朱家可就翻了天! 朱业华倒不是对他俩交往有啥意见,主要是受不了朱文迪的行为,谁家大姑娘没事咬小伙子玩? 那天傍晚,朱文迪刚跟小姐妹们炫耀完腿上的伤疤,刚回家就被朱业华两口子给按住了。 “你干什么去了?” 朱业华一脸冰冷的问道。 “慧慧约我去她的店里玩。” 朱文迪一脸的慌张,她不知道今天又犯什么事了,纹身的事,昨天不是收拾过了吗? “一天天的不务正业,家里这么大一摊子东西,你就不想著帮你爹打理一下!” 朱业华媳妇对这个闺女也是无奈了,整天就知道玩,家里这么大一摊子事,也不知道回来帮忙。 “不是还有你们俩吗?” 朱文迪才不会去麵粉厂帮忙呢,过滤麵粉的厂房那么高,她爬上去都觉得眼晕。 “我问你,昨天你跟谁去纹的身?” 朱业华察觉到媳妇的话题扯远了,赶紧把话题拉了回来。他才四十来岁,正是当打的年纪,倒也不强求闺女来帮忙。 第231章 体会到寡妇被造黄谣的无奈 “没、没有,我自己去的!” 朱文迪有些心虚,她还没有意识到自己已经被某个无良的傢伙坑了。 “需要我动手吗?” 朱业华媳妇抄起了扫帚,这东西是高粱杆做的,不仅打人疼,还不容易打出伤来, “別、別……” 朱文迪可没少跟这东西亲密接触,昨天她就被这玩意抽了好几下,到现在还隱隱作痛呢! “快说跟谁一起去的?” 扫帚都快顶到朱文迪的鼻子上了。 “我跟钱东一起去的。” 朱文迪看这架势,明白父母肯定得到什么消息了,只能无奈的坦白。 “为啥让人家钱东陪你去,你俩不是不对付嘛?” 朱业华两口子想了一天都没想明白,这见面就抬槓的两个人,为啥能凑到一起去,这是什么特殊的癖好吗? “我不寻思两个人去有优惠嘛!” 或许,朱文迪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为啥潜意识里要找钱东陪自己去。 “你跟人家钱东到什么程度了?” 朱业华夫妇显然不相信闺女的鬼话,全镇那么多小伙子,为啥非得让人家钱东陪著,你当他俩没见过猪跑呢! “我俩没关係!” 朱文迪觉得自己比竇娥还要冤。 “没关係?那你还咬人家?” 听到闺女还在狡辩,朱业华直接把事点了出来。 “这你们都知道了?” 朱文迪懵了,这种事他俩是怎么知道的,她跟小姐妹们炫耀的时候,都没说过! “我要再晚点知道,我就当姥爷了!” 朱业华没忍住脾气,狠狠的抽了朱文迪一巴掌之后,就气呼呼的背著手出去了,再往下的话题,就不是他一个当爹的適合参与了。 “疼、疼、疼……” 朱文迪抱著脑袋直喊疼。 “闺女,你也不小了,我们不反对你跟谁好,你……” 朱业华媳妇开始给闺女普及一些书本上不讲的知识。 “我俩就是普通朋友。” 朱文迪听得面红耳赤…… “改天约著钱东来家一趟,我跟你爹都觉得这小伙子还不错!” 朱业华两口子商量了半天,达成了统一意见,闺女都跟人家干这么亲密的事了,这会就算有意见也晚了! “我们俩是清白的!” 朱文迪第一次体会到寡妇被造黄谣的无奈,此时不论她辩解啥,爸妈都是一副信你个鬼的表情。 两千年的儒家文化就这点不好,明明没有多大的事,就是不能光明正大的说,郑为民隱晦一点,朱业华两口子再隱晦一点,等到了当事人这里,犹如黄泥掉进了裤襠里,说啥都没人信了! 第二天上午,朱文迪就气势汹汹的杀到了荣华村村口,她想了一晚上,事情闹到现在这个局面,毛病肯定出在钱东这边,她想要好好问问钱东,这狗东西到底是传了她什么黄谣? 然而等到了荣华村村口,朱文迪却犹豫了,她不知道钱东家在哪,村口倒是有不少乘凉的大娘婶子们,但是一个姑娘跟她们打听小伙子的家,这个多少有些不对劲! 正当朱文迪纠结的时候,在村口乘凉的大娘婶子们可就炸了,一个大姑娘堵在村口不走,这明显是自己村里的小伙子惹了事,人家姑娘追过来了! 村里所有未婚的小伙子,甚至连一些已婚却不老实的,都成了大伙猜测的对象。 正在这个档口,钱东溜达的从村里出来,今天是钱老四的生日,钱川在厂里摆了八九桌宴请家里亲戚,钱老六嘱咐他早点过去帮忙。 钱东看到朱文迪之后明显愣了一下,然后转头就跑,开什么玩笑,今天老钱家亲戚都在,如果被大伙误会了,还不知道怎么说他呢,他可不想跟朱文迪有任何牵扯。 “还想跑?” 钱东的表现反而印证了朱文迪的猜测,她一拧油门就追了过去。 “別追了、別追了,不跑了、不跑了!” 听到身后的摩托声响,钱东立刻识趣的放弃了逃跑的打算,这人哪能跑得过摩托车。 “你过来!” 朱文迪揪著钱东的耳朵,將他拉到没人地方,准备好好审审他。 “我又哪惹你了?” 钱东小声求饶,这边是村口,村里人来来回回的,还不知道大伙在背后怎么议论他呢! “你这个狗东西,让你乱说话!” 朱文迪对著钱东就是一阵拳打脚踢,当然她力量对钱东构不成任何威胁。 “我乱说什么了?” 钱东一脸的茫然,他怎么可能想到,他那个可爱的姐夫,给他惹了多大的麻烦! 见他俩吵起来了,大娘婶子们的耳朵明显变长…… “你还说,我爸妈都误会咱俩的关係了!” 朱文迪也察觉到附近人的异常,赶忙停下了在別人眼中是打情骂俏的动作。 “咱俩有啥关係?” 钱东有些好奇,他俩除了仇人之外,还能有什么关係? “有啥关係?谁让你在外面胡说八道的!” 谣言这东西几乎是一人一个版本,朱文迪都不敢去想,自己爸妈听到的是什么版本。 “我什么时候胡说八道了,到底出什么事了?” 钱东还是一头雾水。 “我咬你的事都传我爸妈耳朵里了,你到底跟几个人说过?” 朱文迪刻意压低了声音。 “我没跟人说,就我姐看到了。” 钱东有些不满钱小雨了,这当姐的怎么啥事都往外传? “你姐?” 提到姐姐,朱文迪想到的是钱小霞,这一下搞的她也没脾气了,她可不敢去惹钱小霞。 “她突然扒我褂子,我没反应过来……” 钱东继续解释道。 “这个不重要了,你说现在怎么办?” 朱文迪重新稳了稳心神,她觉得这会追究谣言的源头已经没意义了,现在最重要的是如何应付爸妈的逼迫。 “还能怎么办?隨他们说吧!” 钱东也没觉得这是多大的事,谣言这东西,大家传腻了,自然就结束了。 “我爸说了,让你抽空去我家一趟!” 朱文迪一脸无奈的看著他。 “你家想讹人?” 钱东终於听明白了,肯定是朱文迪看上了自己这如花似玉的大小伙子,然后来了个恶人先告状! 第232章 看热闹不嫌事大 “讹你大爷,赶紧想办法!” 朱文迪都快崩溃了,这傢伙脑袋里想的啥? “大爷,您下地?” 钱东突然跟旁边一个扛著锄头的路人打招呼。 “我去地里看看,你们忙,有空多来家坐坐!” 虽然挨了骂,但是钱玉鑫还是乐呵呵的走了,钱东住院的时候,他去看过几次,自然知道这是朱业华的闺女,他跟老朱也算是多年的老交情了。 “那是你大爷?” 朱文迪觉得自己没那么倒霉吧,怎么隨便骂了句閒街,就碰到正主了? “亲的,这样的大爷,我还有四个!” 钱东觉得自己老扛骂了,钱老六前面有个五个哥哥,所以钱东缺啥也不缺大爷! “现在怎么办?” 朱文迪觉得自己可以原地去世了,这趟不仅没有想出应对办法,还把钱东的大爷给得罪了。 “要不我去你家一趟?” 钱东觉得大不了去朱家一趟,如果老朱家非要把朱文迪塞给自己,他大不了吃个哑巴亏…… “你去找死啊!” 朱文迪意识到钱东这是在占自己的便宜,如果钱东去了她家,那不就坐实了那些谣言? “那我也没办法了。” 钱东双手一摊,直接摆烂。 “你……” 钱东这惫赖的模样,直接激起了朱文迪的怒火,拉过他昨天没被咬的胳膊来,狠狠的咬了上去。 朱文迪昨天就发现了,只要她狠狠的咬钱东一口,胸口那股恶气就烟消云散了,早知道有如此解气的办法,以前还跟他抬什么槓! “你还咬!” 钱东倒没觉得特別疼,可能是被咬习惯了。 “咬了、咬了……” 大娘婶子们明显发现了华点,刚才的贼话大伙听不太清,这会长眼的就知道这俩人有事! “我不管,这麻烦是你惹的,你就得想办法解决!” 朱文迪说这句话的声音有些大了,旁边听贼话的眾人同时挑了挑眉毛。 “你属疯狗的吗?你给我几天时间,我想想办法!” 钱东一脸无奈的揉了揉胳膊,经过他一晚上的热敷,昨天被咬的痕跡已经看不出来了,但今天这个无论如何也遮不住了。 “好,这是我家电话,我等你消息!” 朱文迪递给他一张名片,这时候还流行名片,朱文迪下学的时候,朱业华还幻想著闺女能帮家里干点活,再给自己做名片的时候,就顺便给闺女做了几盒。 没想到朱文迪对家里的生意根本不上心,这些名片也就不知道扔哪去了,仅存的这张还是她之前扔抽屉里的样品。 送走了朱文迪,钱东开始考虑该找谁商量?找自己姐姐?要不是她掺合,肯定出不了这么多事! 至於家里的兄弟们?估计起鬨的比想办法的多。 想了一圈,钱东觉得还是找姐夫商量吧,好像全家就这么一个实在人…… “东子,刚才那个姑娘是谁呀?” 钱东刚做完决定,就有热心观眾过来打听情况,刚才那个姑娘在的时候大伙不好意思过来,现在那个姑娘走了,都是看著钱东光屁股长大的大娘婶子,谁还跟他客气! “一个普通朋友。” 钱东有些尷尬,问话的是他亲三大娘,家族大了就这点不好,到哪都有熟人。 “嘖,跟你三大娘还藏著掖著呢,是你女朋友吧!” 三大娘显然不满意这个没有任何炒作价值的答案。 “不、不是,我去大川哥厂子帮忙了!” 看到三大娘眼里的光,钱东只能落荒而逃,虽说这个时代已经开放了不少,但这涉及到人家姑娘的名声,可容不得他胡说八道! “嘿,这臭小子!” 三大娘见钱东跑了,倒也不生气,反正今天看到和听到的事,已经足够大伙八卦了。 老钱家这一辈一共有兄弟九个,再加上下面还有两辈人,所以甭管钱老几过生日,都是个七八十人的大聚会。 这会村里没有什么大饭店,家里有什么事都安排到钱川的厂子里,毕竟这边地方大,足够坐下所有人。 “几点了你才来!” 钱小霞是现场总指挥,那些结婚的兄弟理由一个比一个多,根本支使不动,没下学的弟弟们一个比一个懒,更不会过来帮忙,她就指望钱东这些閒汉过来干活呢! “路上碰点事耽搁了。” 钱东自然不敢跟她抬槓,乖乖的跑去帮忙布置会场,他记忆中的人生第一顿揍,就是钱小雨跟钱小霞一起打的。 隨著来人越来越多,大伙在聊天的时候,频频朝钱东的方向张望,他们脸上都带著一副幸灾乐祸的微笑。 “坏了!” 钱东又不傻,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名声可能臭了! 在农村,还有什么比人家姑娘打上门,还劲爆的消息吗? “文迪怀孕了?” 趁著钱东休息的空,钱小霞找到了他,甭管事情的真相是啥,反正钱小霞听到的是这个版本。 “啥?” 钱东懵了,他第一反应是,自己是不是碰到仙人跳了?不过他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谁家孕妇会去纹身? “要不然她为啥来咱村口堵你?” 钱小霞做了一些合理的推理,这些年村里也没少出这种事,就算轮,也该轮到他们家出事了! “有没有一种可能,她是因为別的事来找我?” 钱东一脸无奈的看著她,感情这姐姐是在嚇自己。 “啥事?” 钱小霞一脸的好奇,她记得他俩在医院里可是不死不休的,啥时候和好了? “可以不说吗?” 钱东不想说。 “你猜?” 钱小霞指了指他昨天被咬的胳膊,如果钱东再跟他绕圈子,她就关门放葡萄了,葡萄这会正是牙痒痒的时候。 “她想用纹身遮盖腿上的疤,说是两个人一起纹半价,我才不受那个洋罪呢,不过我没见过那玩意怎么纹的,就陪她去开开眼,也不知道怎么就闹了一些误会!” 钱东无奈的跟她说了事情的经过,他昨天被咬这事,肯定是钱小雨传出去的,但是他想不明白,自己姐姐啥时候如此神通广大了,一晚上就能將谣言传遍整个协谷镇! 其实他不知道,这谣言这东西不需要传播的太广,只要精准对接目標人物,就能要了他的狗命! 第233章 要不咱就吃个哑巴亏! “误会?我可听说你俩都亲上了!” 钱小霞实在想不出有什么样的误会,还得用接吻来解决! “亲?是说这个吗?” 钱东一擼袖子,胳膊上露出一个完整的牙印。 “这牙印还挺漂亮的!” 钱小霞注意到朱文迪的牙印没有淤青的地方,这就表示朱文迪在咬他的时候並不怎么使劲,这到底是没真咬,还是不捨得咬?这事就值得说道了! “你就別说风凉话了。” 钱东突然发现全家人都伸长了脖子,看他胳膊上的牙印,就赶忙把袖子拉了下来。 “因为这点事,也不值当的,你肯定还有別的事瞒著我!” 钱小霞突然意识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如果就因为这点事,人家朱文迪也没必要咬他吧,所以这事肯定不像他说的这样简单! “不知道谁造的谣,说是我俩有事,她爸妈让我去她家一趟。” 钱东一看糊弄不过去了,只好乖乖坦白。 “还有这好事!” 这是钱小霞的第一反应,既然人家想让钱东过去当面聊,那岂不是表示,人家並不反对这门亲事? “关键我俩真没事!” 钱东也体会到了寡妇被造黄谣的无力感。 “要不咱就吃个哑巴亏!” 钱小霞考虑了一会,反正现在情况已经这样了,倒不如將错就错,甭管朱文迪跟钱东怎么不对付,但是她眼中,朱文迪还是个懂礼貌的好姑娘! “嘿,有你这么当姐姐的吗?” 钱东有些嫌弃的往旁边坐了坐,跟著她学早晚掉沟里! “我说的是正事,人家文迪哪点配不上你?” 相比於朱文迪家的情况,钱东这算是高攀了,你一个养狐狸的乡村土炮,哪配得上人家麵粉厂的大小姐! “她的脾气……” 钱东可不想以后家里整天鸡飞狗跳,也不知道为啥,两个人一见面就没来由的不对付,就想跟对方掐架。 “人都是会变的,等以后有了孩子,哪有时间闹脾气!” 钱小霞记得自己没结婚前可文静了,除了偶尔带著钱小雨一起打打弟弟们,就没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孩子?算了吧!” 钱东虽然未婚未育,但是已经有了半年的產后抑鬱症。他腿伤刚出院的那小半年,钱小雨可算是碰到了好用的工具人,直接把桃子扔给他照顾,一扔就是一整天,把他给折腾坏了。 “我去跟六叔商量商量,看看你哪天去合適,新女婿第一次上门,怎么也得隆重点!” 钱小霞见钱老六来了,就想把这个“好消息”跟他分享。 “哎呀,姐,你別闹好嘛!” 钱东赶紧哀求钱小霞放自己一马,他倒不是反感找媳妇,只是不喜欢朱文迪而已。 “听话,找媳妇可不能任性!” 钱小霞才懒得理会钱东的哀求,直接找钱老六商量钱东和朱文迪的事,现在机会难得,错过就太可惜了! 钱老六刚开始还觉得这俩人不合適,毕竟朱文迪和钱东在一起太闹了,但是架不住钱小霞的忽悠,慢慢的他的眼睛越来越亮,最后成功被钱小霞给忽悠瘸了。 在双方当事人都不知情的情况下,钱小霞还替钱东约好了上门的时间。 如果不是因为误会了钱东和朱文迪的关係,朱业华也不看好他俩,毕竟双方的家庭条件差距太大了。 然而,当看到是钱小霞出面给钱东张罗的时候,朱业华心里那一点不情愿,也就烟消云散了,他还没资格看不起矿局领导在当地的代言人! 钱东这次上门跟郑卫民订婚前那次上门还不一样,钱东这次其实没啥实际意义,只不过代表对方父母同意了两个人交往。 有些地方不讲究这个,让男孩拿著点礼品自己就去了,有的地方礼重一些,还要找两个靠谱的亲戚跟著,荣华村这边的风俗就属於后者。 钱老六拜託钱浩和郑为民,陪著钱东去朱文迪家,他俩一个是全村的希望,另一个是全村第二希望兼当事人的亲姐夫,这个配置在协谷镇干啥都不寒磣。 原本钱川想去,不过钱老六觉得这又不是抢亲,他去容易惹事! 见钱东家如此重视,朱业华自然也不会含糊,他去镇上找牛镇长来作陪,老牛跟他是亲表兄弟,这种事老牛自然不会拒绝。 男方找了两个人跟著,女方自然也得找两个人作陪,朱业华还拜託赵新过来帮忙,赵新是杨庄管区书记,算是杨庄管区地面上最大的官…… 都是老同事了,哥四个一见面,就把钱东扔在了一旁,自顾自的聊起了家常。 刚开始,大家聊的还都是镇上的事,等气氛烘托的差不多了,也不知道是谁起的头,聊起了钱东和朱文迪以后结婚的事。 “他俩要成了,你们仨还得改称呼呢!” 赵新突然发现了一个问题,如果钱东真的跟朱文迪在一起了,郑为民和朱业华就成了爷俩,那老牛跟郑为民之间也就不能论兄弟了。 “別这么麻烦,咱们各论各的!” 老牛不想占郑为民的便宜,都是老同事,没必要在辈份上纠结。 “你可別闹笑话了,浩子还好说点,人家亲姐夫还能跟小舅子各论各的?” 赵新觉得老牛脑子有问题,这可是近的没法再近的亲戚,万一让外人知道了,还不得闹笑话! “这样吧,以后你俩管我叫叔,我管你俩叫兄弟!” 老牛觉得这样安排,挺合理,既照顾了郑为民和钱浩的辈分,又给他俩充足的面子! “嘿,你们仨这辈份绝了!” 赵新冲他仨竖起了大拇指,郑为民和钱浩都沉默了。 钱东刚开始还在旁边伺候茶水,但是他听著他们越聊越不对劲,后来实在听不下去了,幸好朱业华媳妇示意他可以去朱文迪房间躲一会,这才救了他一命! “你还真来了?” 朱文迪正在屋里生闷气,这下好了,这傢伙上门了,甭管以后两个人是什么结果,村里的好小伙都轮不到她了! “出门之前我都不知道啥事,他俩说是出去串亲戚,看到你爸妈站在门口,我才知道是来的是你家!” 钱东表示自己被忽悠了,今天一大早钱小雨来家里,说是给他买了一身好衣裳,让他赶紧试试,他刚换上就被郑为民和钱浩忽悠出来了…… 第234章 纹身等於屁股疼 “这事怎么会变成这样?” 朱文迪生无可恋的瘫在床上,她到现在都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种局面。之前朱业华还心事重重的样子,前两天突然眉开眼笑的,她还以为是老爹想开了,没想到是想把自己给开了! “我都不知道他们怎么商量的,全家都瞒著我。” 钱东並不傻,钱老四寿宴结束之后,他就开始復盘整个事件,毕竟这谣言传的也太精准了,经不起仔细推敲。 “你不是喊著想办法解决吗?” 朱文迪想起那天钱东曾经跟他保证过,他会想办法解决这事,难道这就是他想的办法?现在谣言確实是解决了,现在根本没人传他俩笑话,都在打听他俩啥时候订婚…… “这不是没给我发挥的空间吗?” 钱东一肚子委屈,事情发展太快,根本没留给他任何操作的空间。 “感觉现在全完了!” 朱文迪也知道现在指望不上钱东,只能无奈的感慨。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钱东脑袋里突然出现了钱小霞的名言:要不咱就吃个哑巴亏! “他们是怎么想起非要把咱俩凑一块的,不怕咱俩吵架?” 朱文迪觉得,首先提出这个办法的人,肯定是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主! “其实这样也挺好,至少家里一时半会也不用再找什么相亲对象了!” 钱东都二十一岁了,虽然四年半之后才能结婚登记,但是按照农村的习惯,这会也该找对象了,钱老六平时也没少暗示他。 “也对!” 朱文迪也觉得有这么一个人存在,真的能省不少事,至於他俩以后会怎么样,这根本不用去考虑,毕竟两个人天生就不对付,能走到最后才有鬼! “你腿上的纹身好了吗?” 之前朱文迪腿上都是血痂,勉强能看出一个蝴蝶结的模样,现在过去好多天,血痂也该掉的差不多了,钱东有些好奇,这个纹身的最终模样。 “好了,你瞧。” 朱文迪把裤腿拉上去,露出腿上的纹身,今天家里特意嘱咐她,一定要穿长裤,说是这样显得文静。 “还挺漂亮!” 钱东以前只见过在身上纹龙画虎的,第一次见这种装饰品的纹身,乍一看竟然还有一种惊艷的感觉。 “让你纹,你还不愿意,以后穿个短裤出去多漂亮!” 朱文迪这阵子可没少向人炫耀腿上的纹身,这个时代,在乡镇碰见有纹身的女孩,跟碰见华南虎的概率差不多。 “有啥好看的,再说了纹在小腿上,人家靠近了才能看清楚,你不知道你是汗脚,有脚臭?” 钱东下意识的懟了她一句,这俩人在一起就没有和平过。 “你才有脚臭呢!” 被钱东无端诬陷自己,朱文迪怒了,想用脚踹他,怎料被钱东一把抓住了脚踝。 “文迪、钱东,出来吃……” 正在这个时候,老牛开门喊他俩吃饭,老牛看到的是,自己侄女躺在床上,钱东正抓著她的脚,这个动作的下一步,就不需要再怎么解释了吧! “你们忙!” 老牛有些尷尬的关上了门。 “为民啊,你得管管你小舅子,还没订婚呢,万一怀孕就麻烦了!” 紧接著,门外传来老牛的抱怨声。 “啊?”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俩要是搁以前早就该订婚了!” 赵新赶忙出来打圆场,年轻人嘛,猴急一点也是可以理解的! “还得等四年!” 郑为民为钱东默哀,这会正是婚姻登记最严的时候,那些歪门邪道的办法都不太管用了。 “咱俩是不是又惹事了……” 钱东觉得自己这会要是敢打退堂鼓,朱业华能活剐了他! “嗯!” 朱文迪把脑袋蒙进被子里,她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被子里一样黑暗…… 由於钱东和朱文迪至少还有四年才能达到登记年龄,所以双方家里倒也没怎么干涉他俩,上门之后除了默认他俩是男女关係之外,对他俩的管束也放鬆了很多。 一想到闺女过几年就要出嫁了,朱业华放开了对闺女花钱的管制。 考虑到儿子有了女朋友,以后的花销多了,钱老六也给钱东涨了不少零花钱。 於是钱东和朱文迪似乎打通了任督二脉,彻底放飞了自我,除了偶尔为了应付家里,约对方来家吃饭之外,平时都是各自约著各自的狐朋狗友,在协谷镇瞎折腾。 钱小雨也约著朱文迪来家吃了几次饭,桃子第一次见到朱文迪腿上纹身的时候,还有些好奇,以为朱文迪腿上的蝴蝶结是画上去的,想让这个新鲜出炉的准舅妈帮自己画一个。 等问明白了纹身的原理之后,这小丫头竟然不知死活的偷偷拿缝衣针扎了自己一下,当她向妈妈哭诉自己被扎出血的时候,被钱小雨按在沙发上狠狠的抽了一顿,屁股都被打肿了。 从那以后,桃子明白了一个道理,纹身等於屁股疼! 经过了大半年的严打,社会上终於又恢復了平静。这一年十月份,上级要求全社会禁枪,等通知下到协谷镇的时候,都已经是十一月初了。县公安局给出了交枪时限,十一月底之前动员老百姓主动上交,过了十一月不交的,被发现了要严惩。 协谷镇派出所也不知道从哪弄了辆破车,掛上禁枪的標语之后,就顶著个大喇叭满世界宣传,倒是偶尔也能收上几把缺胳膊少腿的破枪来。 听说派出所没收到枪了,郑为民就以请客的名义,找孟昌明吃饭。听完那天的枪战声之后,他心里也毛了,这居家过日子,没把靠谱的武器,终究不合適! “收了多少?有好的没?给我一把!” 郑为民来到派出所的时候,孟昌明正在统计上缴枪枝的数量。 “我们这忙著收枪还收不上来,你还想要,你要疯啊!” 孟昌明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这阵子可没少有伙计来找他要枪,这会上面正催著收缴呢,他哪敢往外散。 “有好的没?” 郑为民根本不在意他的抱怨,哥几个但凡要点脸,也凑不到一块! “都在仓库堆著呢,你自己看吧!” 孟昌明自然知道他的尿性,衝著满仓库一努嘴,让他自己进去挑,这里面的枪械,真的是一言难尽! 第235章 谁家狗能够闻出枪的味道 郑为民兴冲冲的在仓库里翻找起来,整个仓库摆满了枪枝,然而等他翻出来一瞧,炸膛的、烂管的,还有很多枪栓都锈烂的,满满一仓库枪枝,竟然没有一把能用的! “你打算拿这堆破铜烂铁交差?你不怕你们局长把你的腮线给扣了!” 郑为民怀疑孟昌明是不是想不开,拿这玩意给县公安局交差,公安局长能把他的虾线给抽了! “要不怎么办?能主动交的都交了!” 孟昌明也对这满仓库破铜烂铁发愁,虽然收上来的绝对数量不少,但这些东西,充其量也就是有个枪的名,一个仓库就几把能用的,还被他藏了起来。 好不容易收的枪,再从他这里流出去,万一闹点什么动静,他可担不起这责任! “好的是不是被你藏起来了?” 郑为民立刻意识到好枪被孟昌明藏起来了,哥俩一星期恨不得喝八顿,孟昌明张张嘴,他都能看到他的裤衩! “全镇最好的枪,你拿走吧!” 孟昌明直接把自己配枪递给他,並摆出一副爱要不要的架势。 “別这么抠成吧!” 郑为民自然不会要孟昌明的配枪,这玩意可都是在公安局备案过的,万一出点什么事,哥俩都得倒霉。 “你要枪干嘛?” 孟昌明很奇怪,这些乡镇干部这么多年没见他们摸枪,为啥到了禁枪的时候,一个个跑这里打秋风? “你都能碰上劫道的,我不弄点东西防身,晚上都睡不踏实!” 那晚的枪战著实把大伙嚇得不轻,这劫道的都敢跟警察当街对射了,咱小老百姓碰上,还有活命的可能性? 如果不是紧跟著开始了严打,估计这会协谷镇都能发展出贩枪的產业链。 “自从咱们严打开始以后,全县就没发生过涉枪犯罪,上面可是发话了,以后严格落实刑法规定,私藏枪枝弹药没啥好商量的,就是刑事犯罪!一旦出现涉枪的案件,要求一追到底,枪枝来源、子弹来源,一个也不放过。你真想要,我就算去局里弹药库借,也给你借把好的!” 孟昌明给郑为民解释政策,这会人们对私藏枪枝弹药还没什么概念,总觉得这个也没啥大不了的,逮住了认个错就没事了。 “算了、算了,不值当的!” 郑为民又不傻,私藏枪枝弹药都属於刑事犯罪了,估计他前脚刚把枪带回家,县公安局后脚就能追家里来。 “你知道荣华村交来多少吗?” 打消了郑为民要抢的想法之后,孟昌明突然想起他是荣华村的女婿,就想让他帮忙去做荣华村的工作。 荣华村处於山区和平原的交接带,靠山不够吃,靠地吃不饱,在巨大的生存压力下,荣华村逐渐养成了好勇斗狠的村风,在这样的村里要求大家主动交枪,其难度可想而知。 “多少?”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些“可爱”的亲戚们,能给派出所多大的惊喜! “全村一共就收缴了两把破鸟枪,三个土地雷,还有几袋子火药面!” 孟昌明看到荣华村上缴的枪枝就想笑,两把破鸟枪还把枪机给拆了,三个土地雷都没捨得交里面有炸药的。 “这不是扯淡嘛!” 郑为民不確定荣华村有多少制式枪枝,平时他在村里可没少见那帮小年轻的摆弄气枪,就连钱东都有一把摺叠压气的,现在桃子都知道三点一线打得准! “我准备带著警犬去村里挨家挨户查一遍,我倒要看看村里藏了多少!” 面对如此混乱的禁枪局面,孟昌明想先啃掉荣华这个硬骨头,只要荣华村私藏枪枝的被处理掉,肯定能够震慑住全镇绝大多数人,禁枪工作才能顺利开展。 “你家狗还成精了?” 郑为民不仅吃过狗肉,还见过狗跑,自然不相信谁家狗能够闻出枪的味道。 “省里支援的防暴犬,专门干这个。” 孟昌明知道这傢伙不相信,一开始他也觉得神奇,这些狗竟然能够准確的从包里识別出枪枝弹药,据说是通过枪油味和火药味来识別的。 “別介啊,都是自家老少爷们,撕破脸多难看!” 郑为民一听这话急了,都是钱小雨的亲戚,如果谁被抓了,到时候麻烦的可是他。 “你这帮亲戚还知道难看呢!” 孟昌明都不知道钱玉鑫是怎么有脸送这点东西来的,別的村有多少枪,他还不好说,这位荣华基本上家家有枪,抱这点东西来,寒磣谁呢? “是不是上面的意思?” 郑为民觉得孟昌明还做不出这样的决定,孟昌明毕竟是协谷镇本地居民,大家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谁好意思彻底撕破脸皮? “上面要抓典型,咱们镇上不收拾了荣华,其他村一个也不会服气!” 上级非常不满意协谷镇的禁枪力度,就荣华这个態度,这岂不是拿派出所当叫花子打发了! “什么时候动手?” 郑为民意识到县公安局想动真格的,就赶紧打听他们动手的时间。 “下周三,领导原则上同意了,准备从省警犬大队抽调十条专业的防暴犬。” 孟昌明故意將时间往后放了放,给郑为民留出做工作的时间,他也不想跟荣华村的人翻脸。 “还来得及、还来得及!” 时间距离下周三还有好多天呢,足够郑为民去村里做工作。 “行了,中午你不是要请客吗?出去吃还是叫人家送?” 事情说完了,孟昌明开始催促郑为民请客,整个协谷镇谁不知道,民政上的郑主任最会过日子,想他这讹出饭来,比白天见鬼的机率都小。 “你听错了,我中午有事!” 郑为民原本想吃顿饭,顺走一把枪,现在枪没顺走,还得替他们做村里的工作,他才懒得请他们呢! “这会能有什么事?” 孟昌明算是知道郑为民的下限了! “我闺女想纹个满背青龙,我得回去抽她!” 郑为民前两天刚回到家,桃子就跟他哭诉,自己被妈妈打肿了屁股,等郑为民搞清楚事情的真相之后,虽然没接著打桃子屁股,但一通罚站还是少不了的。 “你这孙子!” 孟昌明直接被他这个理由搞无奈了,他闺女才多大?满打满算才三岁,还纹个满背青龙?他就是有这想法都是犯罪! 第236章 藏枪与交枪的爭议 “孟昌明真这样说的?” 听完郑为民的敘述之后,钱玉鑫陷入了沉默。虽然上面整天宣传禁枪的政策,但是整个荣华村,包括钱玉鑫在內,都对交枪持牴触態度,这么多年都过来了,与其让大伙相信派出所这帮酒囊饭袋,还真不如相信手里的枪! “说是领导已经同意了,就等下周三动手。” 郑为民知道孟昌明敢这样跟自己说,那他肯定已经有了成熟的方案,虽然目標不一定是荣华村,但至少要拿某个村来杀鸡儆猴。 “那可不成,你稍等,我把村两委的,还有你几个叔伯大爷都叫过来合计一下!” 面对这样重大的事件,钱玉鑫也不敢独断,只能把村两委的和各家长辈叫过来商量。 “为民,你再把事情给大伙说一下吧!” 等所有人都聚齐了,钱玉鑫让郑为民再给大伙说一下情况。 “今天中午,我去派出所……” 郑为民又把派出所准备到荣华村查枪的事说了一遍,由於这事涉及到各家各户藏起来的枪枝,大伙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老孟这狗东西想对我们村动手?” 钱老四算是听明白了,孟昌明这浓眉大眼的狗东西,竟然敢在背后谋划如此恶劣的事情! 来开会的都是各家话事人,钱老四作为村书记嫡系,这会过来相当於重复了,但是他作为全村第一希望的爹,在村里威望早就超过了村书记 “申请已经打到了省里,领导也给批了,说是正在抽调防爆犬。” 这会防爆犬还是稀罕物,也就省里才有能力培养,下面县市区需要给上面打报告才能调用。 说一个笑话,一个正式在编的警察带俩辅警,就能外出执法,所有的警犬都有正式编制,所以俩辅警牵条警犬出去,就是一个完全合规合法的执法小队…… “就这点事,至於嘛!” 村南头钱二老爷不乐意了,对於他们从旧社会活过来的老一辈,枪这东西就是很平常的家庭日用品。 “私藏枪枝弹药就是犯罪,还是刑事犯罪,虽说咱这以前没人管,但这个早就在刑法里了。” 郑为民来之前还特意去了一趟司法所,找到了1979年我国颁布的第一部刑法,里面就明確规定了,私藏枪枝、弹药,拒不交出的,处两年以下有期徒刑或拘役。 这一年为了配合禁枪,国家还颁布了《中华人民共和国枪枝管理法》,再一次重申任何单位或个人非法持有、私藏枪枝,都是违法犯罪行为。 “牵扯到刑事,这就不好办了!” 一提到刑事犯罪,所有人都麻了爪,平时小衝突小矛盾,大伙找找人说句好话就没事了,这一旦上了刑事犯罪,到时候找谁都没用了! “这狗还能闻到枪的味道?” 相比大伙关心的刑事犯罪,村西头钱三叔更关心警犬能不能闻到枪和子弹的味道?他觉得枪这东西不是木头就是铁,本身也不发出任何味道,怎么还能被狗鼻子给闻到? “应该是能闻到火药味,谁家的枪没打过,多少都得带点。” 钱老四觉得警犬应该是闻到火药的味道,这会猎枪子弹可不好买,为了节约猎枪子弹,他出去打兔子的时候,用的都是鸟枪,那东西打完身上好几天都有火药味。 “没开过的新枪呢?” 村西头钱三叔以前是村里的民兵排长,家里有什么歷史遗留物件,也属正常…… “就算没火药味,枪油的味道也不小啊!” 钱玉鑫当过兵,自然知道新枪储运的办法,以前咱们的新枪都是用黄油密封,开封的时候,那厚厚的黄油根本擦不乾净。 他们当兵那会,都是拿汽油桶烧水,把枪直接放在汽油桶里煮,就算这样也不可能將黄油全部处理乾净。 哪怕你在煮黄油的时候,锅里放点八角茴香遮味,这日常保养什么的也得擦点油,所以甭管你怎么处理,这枪油的味道会伴隨枪枝终生! “那就没办法了!” 村西头钱三叔家里存了几把新枪,虽然从没有击发过,但是他每年都要按规定时间进行保养,这枪油的味道根本遮不住。 “咱把枪藏地里,我就不信他能找的到!” 村里藏枪容易被搜到,那把枪藏到地里呢?全村那么多地,你总不能一块地一块地的全搜一遍吧! “確实,派出所也不可能每块地都搜到,不过你觉得大伙都没了枪,就你有枪,万一闹点什么事,你敢拿出来嚇唬人?” 钱玉鑫並不赞同这个方法,虽说藏地里確实不容易被逮到,但是对一个村庄而言,枪的意义是什么?还不是为了在与周边村庄发生衝突的时候,保护整个村子的利益吗? 现在私藏枪枝就是刑事犯罪,到时候不用人家动手,一个举报电话过去,派出所就把你收拾了,完全得不偿失! “你就是存哪也没用,大伙都交了,你不交,这纸还能包住火?” 钱老四这会也想开了,既然上面强制大家交枪,他就跟著大伙一起交,不冒头也不惹麻烦! 由於钱浩的原因,他肯定不会冒著刑事犯罪的风险,给儿子的仕途挖坑。 虽说一个村里都是亲戚,但是在一起生活久了,难免有点磕磕碰碰,谁家还没一两个不对付的,到时候隨便折腾一下,都够你受的! “咱们家现在存枪是为了啥?” 钱玉鑫见时机差不多了,就开始给大伙做思想工作,在座的都是各家各户的领头人,只要做通了他们的工作,村里交枪的工作,也就算是成功了。 “不就是为了看家护院吗?” 在八十年代以前,枪绝对是硬通货,不说人和人之间的矛盾,就是山上的野狼,饿急眼都敢躥到村里叼小孩! “以前乱,咱们家家户户拿枪自卫,现在好了,这么多年了,也没见谁家动过枪。就算是跟枣沟、王庄干架,最多就是上点镐把、铁锹,咱也没拿枪嚇唬他们,所以枪对咱们老百姓,真的没多大实际意义。” 钱玉鑫觉得动员大家交枪,还得从需求上入手,人这东西,有需求才有动力,要不然谁会冒著刑事犯罪的风险,去藏一把破枪? 第237章 女婿开壳器 “现在藏枪都成刑事犯罪了,就算你藏的再好,不敢拿出去用,这藏的还有什么意义?白给自己背个罪名!” 藏了不敢用,跟不藏有什么区別?当藏枪的风险和持枪的收益完全不成正比的时候,傻子都知道选择对自己有利的事做。 “真要是打了仗,乱起来了,家里没有个傢伙事,总觉得不放心!” 大伙还是有些顾虑,以前上面上面训练民兵发枪的时候,宣传口號就是保家卫国,虽说现在已经安稳了这么多年,但在座的基本都是从那个年代过来的,心里自然还有些顾虑。 “现在连原子弹、氢弹都造出来了,还能让人打上门来?你以为阅兵的时候,那大罐子里装的是花生油吗?” 钱老四觉得,如果国外都打到咱家里来了,但凡还有一颗原子弹没扔出去,那就是妥妥的汉奸行为! “咱村都交了,別的村不交,万一有啥事咱们不就吃亏了!” 这也是大伙的顾虑,荣华村虽然號称土匪窝,但跟荣华村相邻的这些村,也都不是什么善茬! “关於上面动手这事,都嘱咐好別外传,咱们交了枪,像王二狗、孔二楞他们那几个村肯定不交,等咱们完事了就举报他们,反正派出所不查咱们,就得查其他村,要不然上面领导也不同意,咱先给他们上点眼药!” 钱玉鑫巴不得这帮傢伙不交呢,咱荣华村名声要赚,以前的老“关係户”自然也要照顾,孟昌明申请都打上去了,上面领导都同意了,他敢说不干了?除非他能把全镇所有的枪都缴了,但凡留一把被举报了,领导都能把他的麻筋给抽了! “这也成?” 郑为民被钱玉鑫的骚操作给震惊了,能把坑人的事办的如此丝滑,估计也只有这帮“可爱”的亲戚们了,难怪他能干村书记! “交吧!” 话说到这里,大伙发现真的没藏枪的必要了,大家都有枪和大家都没枪,效果其实是一样的。再加上村里那些年轻人都喜欢枪,老一辈的怕出事,巴不得赶紧把枪都交上去! “为民既然跑来报信,这事就小不了,今晚咱们就发动各家各户主动交,跟他们说,完事了咱们村自己查,查到了得跟我说个过来过去,咱们自己不怕撕破脸,等著省里的警察牵著狗过来抓,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他们!” 钱玉鑫开始做具体的部署安排,只要来的这些人管好各家的本盘,交枪这项工作就算圆满完成了。 至於那些不听话的,那就顾不上了,老天爷打雷还能劈死人呢,谁家还没个拧种! “为民,明天上午你约著老孟过来,咱们正式交枪,顺便开始自查,明天我叫浩子几个回来,到时候你们这些在单位上的做个见证,咱们村一家一户查过去,省的以后出事让人家看笑话!” 约孟昌明过来,一方面是为了堵死老孟的嘴,咱村都这样配合你了,你再从背后使坏,就別怪热心群眾半夜偷偷给你家扔砖头。 另一方面也是出於安全考虑,明天至少能交来上百把枪,这么多枪放在村里容易出事,倒不如当场交给派出所,省的被人惦记。 至於叫那些全村的希望回来,也是为了给村里做个见证,大伙主动交完了枪,如果孟昌明还敢带上面的警察来查,就看他能不能扛得住,这么多机关干部的小鞋了! 第二天一大早,县公安局和协谷镇派出所就在荣华村广场上,摆开架势、拉上横幅,热烈欢迎主动交枪的群眾。 县里的电视台、广播站、报社都派出了记者,进行全程报导。 牛进明也带著镇上一帮人来了,禁枪不仅仅是公安系统的活,乡镇也负责宣传发动,现在镇上出了先进村,也是镇上的成绩! 全县禁枪工作这会进入了瓶颈期,主动交枪的早就把枪交上来了,那些不愿意交枪的,一时半会也催不动。 现在有荣华这个典型例子在这放著,上面自然要大张旗鼓的宣传报导。 公安上这个架势反而把大伙给嚇住了,这是交了枪立马被带走吗?就算不带走,这事后算帐大伙也受不了啊! 一时间没人敢做第一个交枪的,局面一度很尷尬……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是在这里交枪吗?” 就在大伙尷尬的时候,钱老四和钱老六一起来了,钱老四背著一把步枪和一把鸟枪,钱老六背著一把步枪和一把气枪,哥俩一人还抱著一大盒子弹。 “是这里、是这里!” 县公安局领导赶忙迎了上来,只要有了第一个交枪的示范作用,其他人自然跟著就交了。 “我这把枪是当年上面发的,后来上面没收,就一直放在家里,还得费劲保养。这把鸟枪是以前老人留下来的,吃不饱的年月拿来打个兔子、打个皮狐啥的,也好多年没动了。” 钱老四开始介绍自己手里的这两把枪,钱浩跟来的这个县公安局领导平级,他才不怕他们闹啥么蛾子! “太好了,感谢您对这次咱们禁枪工作的支持!” 工作人员连忙给著这两把枪做了登记。 “气枪是以前给孩子们买的,平时也就是打个酒瓶、易拉罐啥的,步枪也是上面发的,保养的还成,就是多少年没开过,不知道好不好用!” 钱老六在另一个桌子上办登记手续,他也不怕出事,女婿虽然只是个乡镇科长,但是要论到背后扔砖头这个活,他还没见过比自己女婿更专业的! “没开过好、没开过好!” 工作人员连忙附和到,不开的枪才是好枪,万一这玩意响了,大伙都甭想消停! “家里还有步枪呢?” 郑为民突然觉得后脑壳有些发凉,他跟钱小雨结婚这么多年了,都没见过这把步枪,別是他们家刻意给自己准备的“女婿开壳器”吧! “又不是给你准备的,你怕啥?” 钱浩一脸古怪的看著钱老四,这老爷子大大滴狡猾! 他记得家里好像不止有这两把枪,但是他拿不准是自己家里的,还是老爷子从外面借著用的,在这个场合也不方便问,只能等以后再说了。 第238章 压垮骆驼的第一根房梁 钱老四和钱老六登记完之后,就被县公安局的领导拉到一旁,披上大红花、举著奖状,表彰、合影、採访一条龙服务! 有了钱老四和钱老六的示范作用,从村干部开始,大伙陆陆续续的抱著家里枪枝弹药过来上交,不一会广场上就排成了长队。 “大伙赶紧看看保险关了吗?这么多枪別走了火!” 孟昌明带著韩斌挨个检查这些枪枝的保险,这时候万一走火崩著谁,那就热闹大了! 镇上的工作人员也帮著维持秩序,大伙都被荣华村的火力给震惊了,以前跟著李洪星来拉偏架的几个,都偷偷的抹了一把冷汗。 交枪工作一直持续到上午十点多,此时广场上已经堆满了各式枪械,各路记者举著设备咔咔一顿乱拍。 “局长,应该是交完了,一会我们跟著村里自查,现在一共收缴了……” 孟昌明见已经没人来交枪了,就想向领导匯报今天的战果,原本他还发愁上缴的武器数量不够,现在一个荣华就比別的乡镇多! “等等,昌明,我没时间听你匯报,县里还有点事,我得立刻赶回去,你们自己查查吧,应该也没多少了。记者们也一起回去吧,到最后具体数量,以咱们县公安局公布的数字为准!” 县公安局的领导阻止了孟昌明的匯报,这会的匯总可做不得数,万一多了少了都不好办,而且村里还没自查呢,如果两个数字衝突太大,不就闹笑话了! 他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赶紧带著这些记者离开,要不然等会村里自查就会出大麻烦! 如果在村里查到私藏枪枝的,你是处理不处理? 不处理?在场这么多领导的脸何在?那些记者愿意吗?隨便传出点风声,那还不成了压垮骆驼的第一根房梁? 处理?这可是禁枪工作先进村,人家村里都主动配合了,你还把人家村里人给处理了,这不就是赤裸裸的打脸吗?这不仅仅是打了村里的脸、打了镇上的脸,还打了县公安局的脸,以后禁枪这活还干不干了? “好的、好的,我马上安排。” 孟昌明又不傻,立刻明白了领导的意图,赶紧安排人转移记者。 原本那些记者还不著急离开,毕竟这么大的新闻,需要报导的素材也很多。最后还是镇上说是请他们报导一下禁枪宣传,这才把他们都拉走了。 待送走了领导和记者们,趁著县公安局组织转运枪枝的时候,孟昌明把荣华村两委成员叫到了一起,商量入户自查的事。 “钱书记,领导和记者都走了,咱们什么时候开始自查?” 为了预防可能出现的矛盾衝突,村里自查的时候,派出所要全程陪著,碰到村里不方便的,他们还要亲自到动手检查。 “这就开始吧,咱们顺著进村的大路,挨家挨户查过去,都是知根知底的老亲戚,不怕他们抱怨。” 钱玉鑫昨晚找到以前村里的老书记,打听了一下发枪的事,今天收上来的枪和当年发下去的数量明显对不上,村里还有不少人抱著侥倖心理不交枪。 或许有人质疑这样做会侵犯公民的居住权,但是面对每五分钟发生一起枪案的严峻局面,这在当时是不得不去做的事,或许这也是美丽的风景线,到现在控枪不力的一个重要因素! “你们几个別急著去吃饭,活还没干完呢!” 孟昌明见郑为民和钱浩正商量去饭店的事,就让他们收收心,等会还得指望他们压住阵脚呢,有这些全村的希望们在,哪怕是村里最不讲理的,也得好好掂量掂量。 “嘿,你就在这使唤人吧!” 钱浩他们並不愿意当这个见证人,得罪人还没啥好处,但是昨晚钱玉鑫发话了,他们作为小一辈也不得不乖乖候著。 “你打算怎么查,就凭你那鼻子?我看够呛!” 郑为民也跟挤兑他,这次是村里主动自查,你总不能把人家老百姓家翻个底朝天吧! “咱们县之前从市里借了条防暴犬,刚才怕出来嚇著孩子,一直在车上关著呢!” 为了这次禁枪活动,县里把全市唯一的一条防暴犬都送了过来,孟昌明怕荣华的孩子淘气,再把狗给伤了,就一直没敢放出来。 至於他说的怕把孩子嚇著?那纯粹是给狗脸上贴金,荣华村五岁以上的孩子,弹弓普及率百分之二百多,村庄方圆五百米鸡鸭鹅狗全倒霉! “从哪开始?” 郑为民见警察从车上牵下来一条威风凛凛的大狼狗,就想看看这防暴犬的成色。 “先从大川的工厂查吧!” 孟昌明开始安排检查的顺序,钱川的工厂在荣华村外,自然是第一个被检查的。 “搜他的工厂没用,他现在忙著在县里搞工程,有枪也不会放这里,就他那些机器设备,想要搓把枪出来,那还不是轻鬆?” 钱浩劝孟昌明別白费劲了,自从钱川放出来之后,通过关係从县里弄了片地,这会正忙著建住宅区呢,就算有枪也不会藏在厂子里。 这些小工厂拥有完善的设备和熟练工,想要转型生產枪枝弹药,根本就没有任何难度。 “去看看吧!” 钱玉鑫还是有些不放心,自从钱川出来之后,收留了好几个曾经跟他一起蹲过监狱的“留学生”,这让钱玉鑫颇有微词。 “大川家里在家吗?” 来到钱川工厂外面,钱玉鑫冲里面喊了一声,钱川这会在县里忙的乱转,今天交枪还是高玉琴去的。 “大爷来了,怎么来这么多人?” 高玉琴听到钱玉鑫的声音之后,赶忙出来迎接,她早就知道今天村里要查枪,交完枪之后就早早的在厂里等著了。 “狗都拴著吗?” 钱川工厂里有几条大狗,这么多生人进去,搞不好容易出事。 “都拴好了,赶紧进来检查吧!” 高玉琴打开大门让大家隨便检查。 防暴犬一进工厂,厂里的大狗们不干了,纷纷衝著防暴犬狂吠,直到郑为民和钱浩这两个前打狗队员进门,这才消停了。 “都给老子闭嘴,谁叫燉谁啊!” 钱浩吼了一嗓子,这些狗立刻消停了,他和郑为民在打狗队的时候,捕杀过多条疯狗,一般的狗见了他俩都打怵,就连那条防暴犬都不愿意靠近他俩。 “还是你厉害,別人也镇不住这些狗!” 孟昌明最佩服钱浩这点,狗见愁! 第239章 违反生活纪律的防暴犬和迫击炮 “这些狗算啥,真正的疯狗连电警棍都咬!” 在钱浩的眼里,这几条狗跟小猫的区別不大。 “都別站著了,赶紧进屋喝口水,刚泡的茶。” 这会功夫高玉琴已经沏好了茶,有防暴犬在前面工作,大伙倒是清閒了。 “喝杯水吧,忙了一上午!” 钱玉鑫也招呼的大伙进屋喝茶。 “大伙都喝点水,大川的厂子大,想要搜查完,还得等一会。” 孟昌明经常来钱川这里,自然不会跟他客气,大伙也跟著他一起进屋喝茶。 “报告,孟所长,未发现任何枪枝和爆炸物!” 等大家喝了两壶茶,训犬员这才带著防暴犬检查完钱川的工厂,工厂里的润滑油和原材料的味道,严重干扰了防暴犬的工作。 “那好,赶紧喝口水,休息一下,咱们再去下一家。” 孟昌明也不著急出发,大伙倒是喝足了,人家训犬员一上午一口水没喝呢,等他喝杯水再走也不迟! “喝杯茶、喝杯茶!” 高玉琴连忙给他倒上一碗茶水,顺便给防暴犬倒了一盆温水。 “谢谢!” 训犬员也有些渴了,就將绳子隨手搭在门口的把手上,端起茶杯慢慢喝了起来。他没想到,自己这一个不经意的动作,竟然闹出协谷镇禁枪以来最大的笑话。 防暴犬受过专门的训练,就算不用牵绳也不会乱跑。 钱川家有条大母狗,祖上是一条受伤退役的缉毒犬,身体素质自然也不差,在大伙说话的功夫,也不知道这两条狗怎么著就勾搭上了。 钱川家的狗背过身去,衝著防暴犬一摇尾巴,防暴犬就趁著训犬员不注意,甩开绳子趴了上去…… 场面一度很尷尬! “这算违反生活纪律吗?” 钱浩脑子一抽,突然產生了这个疑问。 “肯定算,真是什么人玩什么狗,好好的警犬,怎么跑到老孟这就不学好呢?” 郑为民这会还不忘给孟昌明添堵。 “赶紧拉开、赶紧拉开!” 孟昌明气急败坏的喊道,这上面下来的东西就是不靠谱,这还没怎么干活呢,怎么就提前享受狗生了? “你別白费劲了,再把狗伤著,咱们先去下一家!” 钱玉鑫乐了,原本他还担心这狗查到的太多,老少爷们脸上掛不住,这下好了,这狗没两三个钟头休息不过来! “走吧!” 孟昌明也不好意思在这参观学习,留下训犬员就带著大部队继续检查去了。 没了防暴犬这个大杀器,检查的效率明显下降了很多,往往是大伙费劲巴拉的翻了好久,不仅什么东西都没找到,还被主家一顿奚落。 当然,也有脑子缺根弦的,把枪藏到房梁、顶棚这些一查就查到的地方,不仅枪被没收了,还被钱玉鑫臭骂了一顿。 在钱老四家,又把那几个土地雷给翻了出来,不过这东西死沉死沉的,谁也不愿意抱回去,孟昌明就把里面的炸药给倒了出来,石头蛋就留给村里当蒜窝子了。 荣华村的地势是南高北低,进村的道路也是逐渐升高的,等查到最后,还剩下全村最高的两户人家,一户是钱玉鑫的弟弟钱老二家,另一户是钱玉鑫的亲婶子家。 “就剩两户了,大家赶紧查完好回去吃饭!” 到了这会孟昌明也鬆了一口气,虽说从村里又查出来几十把枪,但相比於主动上交的那好几百把,这明显是小意思了。 “前面是我们家老二,放心,老二家就一把枪,一大早就交上了。” 钱玉鑫替钱老二做担保,他们兄弟九个可都是“实在人”! “查查吧!” 孟昌明权当他在放屁,碰到这种事,这帮大队书记的话得反著听,越是保证没事的,事越大! 所以孟昌明在检查钱老二家的时候,特別的仔细,甚至连鸡窝上面的瓦都揭开仔细检查。 当他检查到柴棚的时候,一不小心撞到了柴棚的横樑,疼的他直咧嘴,待疼痛稍微减轻一些之后,他觉得这横樑的触感不太对劲,用手敲了敲才发现是一根碗口粗的钢管。 “你家还真捨得,用这么粗的钢管搭棚子!” 这么粗的钢管卖废铁都能卖好几块钱,拿来搭棚子確实是浪费了。 “不知道以前老人从哪弄回来的,挺沉的,也不值当特意去卖了。” 钱老二赶忙解释道,咱农村人不就是这样,有啥用啥! “行了,没东西,咱去最后一家。” 孟昌明一看確实也没查出什么来,就招呼大家去最后一家。 当他走到钱老二家大门口的时候,突然愣住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跑到柴棚仔细检查起了那根钢管。 “这特么是迫击炮炮管!” 孟昌明捡起一块小石子,使劲颳了刮钢管上的油漆,露出了下面军绿色的底漆。 “这个……” 钱玉鑫怀疑孟昌明这傢伙的眼睛是不是带鉤子,怎么连这种东西都能发现了。 等孟昌明拆掉柴棚,把炮管从上面拆出来,这才看清这根炮管的全貌,赫然是一门53式82迫击炮的炮管! “炮弹呢?” 孟昌明追问炮弹的下落,有炮管自然要有炮座和炮弹,要不然这东西还不如烧火棍呢! “我不知道,我当初看这个挺结实,就拿来搭棚子了!” 钱老二一脸的无辜,这根炮管在他家好多年了,就在柴棚上横著,谁来也没起过疑。 “钱书记,这个真不是闹著玩,私藏枪枝都得判三年,这私藏炮弹,逮住就不用我多说了吧!” 孟昌明见钱老二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就直接找上了钱玉鑫,他作为钱老二的亲哥,肯定不会见死不救。 炮座就是个大铁砣,追不追得回来影响不大,这炮弹可了不得,万一响一个,別说协谷镇,就连县里领导都得跟著玩完! “唉,我去打听打听!” 钱玉鑫嘆了口气,只能无奈的去“寻找”迫击炮的炮弹。 “你们別跟著,老百姓害怕你们。” 钱玉鑫刚走没两步,见孟昌明想跟著,就赶紧冲他摆手。 “那成,你去吧!” 孟昌明就知道这老东西肯定有別的事瞒著自己,不过这会首要目標是找到迫击炮的炮弹,其他事只能等以后慢慢找他麻烦了。 第240章 双机枪老太婆 “找到了,全村的炮弹都在这呢!” 过了二十多分钟,钱玉鑫这才回来,他的俩儿子钱恆和钱通推著小推车在后面跟著,小推车上整齐的码放著装炮弹的木箱。 “老二藏炮,你藏炮弹!” 孟昌明算是刷新了自己的三观,难怪他能当书记,把当面一套、背后一套做绝了! 谁能想到全村喊禁枪喊得最响的村书记,家里还藏著一堆炮弹? “说什么呢?从老百姓家找到的!” 钱玉鑫脸上有些掛不住了,这些炮弹平时都放在他家猪圈下的地窖里,地窖口都用猪粪给糊上了,甭说人查不到,就是防暴犬来了,都够呛找到。 “少扯淡了!” 孟昌明才不相信他的鬼话,钱玉鑫来回就用了二十多分钟,扣除他在路上的时间,也就剩下搬箱子装车的功夫了。 “反正炮弹找到了,去最后一家吧!” 钱玉鑫脸上有些掛不住了,催促大伙去最后一家检查。 “走吧!” 孟昌明也懒得跟他打嘴炮,万一把真这老小子惹急了,他们兄弟九个真敢给他扔黑砖。 “二婶在家吗?” 最后一户也是全村的制高点,钱玉鑫还没到大门口,就隔墙喊人。 “老大来了,到这个点还没查完?吃午饭了吗,刚蒸的南瓜卷子。” 老太太刚把午饭做出来,上午老太太去广场上交了把三八大盖,是老头子当年留下来的。等她交完枪回到家就不早了,再把南瓜卷子做好蒸出来,这都已经一点多了,幸好老太太也不用上班,早点晚点无所谓。 “等会回村里一块吃,咱家是最后一家。” 钱玉鑫衝著锅里的南瓜卷子咽了口口水,这会都一点多了,说不饿那是假的,不过这婶子就蒸了一锅,他要是带头拿了,其他人肯定不给她留一点!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在钱玉鑫谦让的时候,钱浩和郑为民就已经上手了,这亲二奶奶还客气啥,还別说这刚出锅的南瓜卷子就是好吃! “查吧,我就一个老太太单独住著,家里也没啥。” 老太太大方的让他们检查。 “大伙都快点,村里准备了午饭,这都不早了!” 钱玉鑫也催促大伙赶紧检查,这可是当年鬼子都没搜出来的地方,他们能搜出啥来? 由於户主是老太太,孟昌明只是简单的检查了一些可能藏枪的地方,就到院子里抽菸。 “你俩倒是清閒!” 这会郑为民和钱浩都已经吃完了南瓜卷在,在东边的矮墙边上抽菸。这家东侧是一道石头堆砌的矮墙,她家是全村最高的,墙不用堆砌的太高,能遮住下面的视线就成。 “差不多就行了,” 钱浩递给他一根烟,在检查钱玉鑫家的时候,郑为民给他打掩护,他偷偷从钱玉鑫家顺了一条好烟。 “还是这里视线开阔!” 孟昌明走到矮墙边,发现这家比钱老二家位置还要高一些,可以俯瞰整个荣华村,如果是战爭年代,在这墙头架上一挺机枪,就可以控制整个村…… “机枪?” 孟昌明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忽略了什么,这家可以控制全村的道路,钱老二家的迫击炮正好在后面做支援,这就是最好的防御阵地! “会藏在哪里呢?” 孟昌明觉得以老钱家这帮人的尿性,绝对不会浪费这个有利的条件,这附近肯定藏著什么大杀器,不过会藏在哪里呢? 孟昌明將目光转移到了矮墙的两侧,这石头堆砌的矮墙肯定不可能,哪有自己削弱自己防御的。 老太太腿脚不好,平时有什么水都是直接泼到墙根,最近太阳不是很好,墙根边上都湿漉漉的,不过在靠近东南角的墙根,有一块地方的水渍已经干了。 这个地方又不能被太阳直射到,为啥会干的这么快?孟昌明怀疑这下面有东西。 “把这个地方挖开!” 孟昌明走到那个位置,使劲跺了跺脚,听著也不像是空心的,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让人挖一下看看。 “你別折腾了好吧,我二奶奶都八十多了,藏这玩意干嘛?” 钱浩有些不乐意,这孟昌明也太能折腾了,谁家老太太没事会喜欢舞刀弄枪? “就是,你別再把墙弄塌了,这墙里没水泥,都是一块块石头垒的,现在都没这手艺!” 钱玉鑫也在一旁附和,原本挺好的自查,都快被孟昌明搞成抄家了,估计村里得有不少人骂他。 “哪那么多废话!” 钱玉鑫不说话还不要紧,这一解释反而加剧孟昌明的怀疑,他拿著镐头开始往下挖,没挖几下就是一块很厚的大理石板,摸到边缘之后,拿撬棍插进去,就將大理石整个掀了起来,底下竟然是几层油布,扒拉开油布,下面赫然是几个军绿色的板条箱。 “我就觉得不对劲,看吧!” 孟昌明没好气的瞟了钱玉鑫一眼,这书记乾的忒尽职了,啥违法的事都掺合! 打开这些板条箱,里面竟然是两挺捷克式轻机枪和一堆弹药,看弹药的型號是7.62毫米的,应该是建国后改过枪管,可以直接插56冲的弹匣。 “这个我可真不知道,应该是我二叔埋得,二婶你知道吗?” 钱玉鑫两手一摊,表示自己不知道情,机关枪带子弹,这可比藏个手枪、步枪的罪过大多了! “我上哪知道去,肯定是你那死鬼二叔藏得,要不你们拘留我吧,我也省的做饭了!” 老太太一点也不慌张,她都八十了,还巴不得公安局给她养老呢! “大娘,您別害怕,我们也是按规定查,这个埋了有一段时间了,您老人家不知道也正常!” 如果是钱老二家,孟昌明还敢嚇唬两句,万一把这老太太给嚇出个好歹来,还不被大伙给喷死! “钱书记,別的我就不问了,免得伤了咱爷们的交情,我就问一句,你们村还有重武器吗?” 孟昌明到这不敢继续再搜了,万一再搜出什么大杀器来,你让他怎么跟领导匯报?估计这会那些记者,连表扬荣华村的稿子都写完了吧! “重的应该是真没了,估计老一辈就藏了这点家当,至於他们有没有在村外藏,这就不好说了!” 钱玉鑫一脸的无奈,这孟昌明怎么比狗都管用? 第241章 村里的火力比县公安局还要强 “我信你最后一次,你作为村书记竟然还带头藏武器?这事我给你记下了,如果再查出个高射炮来,咱俩没完!” 事已至此,孟昌明也只能无奈的撂下一句狠话,荣华村能够配合到这种程度,早就超出大伙的预料之外了。 “你这话说的,什么高射炮!” 钱玉鑫有些心虚,不论是那门迫击炮还是这两把轻机枪,都是荣华村老一辈藏起来的,钱玉鑫作为村书记自然知道。 今天统一交枪的时候,他怕这些东西引起领导的不满,就没敢往外拿,他打算找个机会把这些东西都毁掉,就当村里从来没有过,只是没想到被孟昌明给翻出来了。 將所有查获的武器运回村里广场,负责清点的人员立刻进行登记转运,枪枝子弹还好说,那些炮弹和炸药就只能临时找专门的车辆来转运,大伙也怕这玩意半路磕碰响了。 大伙正忙著的时候,孟昌明突然瞥见树上有个老鴰窝,这让他觉得眼角一跳,那里会不会也藏著东西?小兵张嘎都能想到的东西,难保荣华村没人想到! “谁会爬树?” 老鴰窝在很高的树上,一般人可上不去,当然村里的孩子们倒是能上去,不过他们才懒得搭理他。 “我会,我以前是武警消防!” 派来支援的警察中,恰好有个消防转业回来的,爬树自然是小菜一碟。 “你去把那个老鴰窝拆了,看看里面有没有藏东西!”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来到了荣华村,孟昌明觉得自己的直觉变得奇准无比,现在他看著这个老鴰窝有问题,那这个老鴰窝大概率有问题! “人家老鴰得罪你了,好好的拆人家窝干啥!” 钱浩不乐意了,村里的孩子都知道,掏鸟蛋会挨揍,你这把人家老窝给端了,孩子们以后还怎么看你们这些警察? “甭废话,赶紧的!” 钱浩的阻拦,让孟昌明更加確定这老鴰窝里有东西!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有东西!” 消防转业的警察三两下就爬到了大树上,伸手往老刮窝里一摸,就摸到了东西,掏出来一瞧,竟然是一把五四式手枪。 “你再仔细找找,看看其他窝里还有没有。” 在孟昌明的坚持下,全村老鴰窝倒了霉,在里面一共发现了三把手枪,五十多发子弹…… 最终,荣华村总共查出了:一门迫击炮、两挺轻机枪、四百多把制式步枪,二百多把手枪,三百把猎枪、鸟枪,一百多把气枪,还有三万多发制式子弹…… 这数字直接震惊了县公安局,这火力比县公安局还要强大,在给记者通报上交枪枝数量的时候,局领导斟酌了半天,最后给荣华村打了好几折才敢对外说。 荣华村主动交枪的事震动了整个协谷镇,很多村庄见荣华村都交了枪,他们也不敢再藏著掖著了,一时间纷纷以村为单位开始了大规模的交枪,协谷镇的禁枪工作取得了突破性的进展。 有跟风的,自然有心存侥倖的,甚至有跟荣华村不对付的,听说荣华村主动交枪了,还跑到村里来耀武扬威。 “我听说荣华村没枪了,哎呀,斗了这么多年,你们怎么自己把自己给阉了?” 方家桥的孔二楞知道荣华村交枪之后,当天下午就別著把手枪,跑到荣华村骂閒街,这些年他可被荣华这帮孙子给欺负惨了! 荣华村的村民一时半会还真拿他没办法,你总不能刚宣布把枪交完了,这边就给孔二楞来一黑枪吧! “孔二愣你要找事?” 正当孔二楞猖狂的时候,钱老四听说后,就带著一个中年人出面制止。 “找事?找你是事怎么了?” 以前孔二楞还怕钱老四抽他,现在不一样了,荣华村没枪了,这年头有枪的才是大爷! “再狗叫就揍死你!” 钱老四擼袖子就想抽他。 “揍我”,孔二楞从腰里掏出手枪,衝著钱老四比划了比划,“你这样的,我也一枪能崩八个!” “哪来的疯狗跑这来咬人?” 跟著钱老四过来的,是一个中年人,见孔二楞拿枪指著钱老四,顿时不乐意了。 “你再说一个字试试?” 孔二楞將枪口直接顶到了中年人的脑门上,似乎一言不合就要开枪。 “我数到三,你不打死我,我保证你儿子、你孙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中年人威胁孔二楞的时候,脸上露出了不屑的笑容。 “你……” 孔二楞被他笑的后背发凉,这人怎么一点也不害怕? “你儿子这个月是晚上12点下班,不知道摩托车耐不耐撞?你孙子上二年级,脚筋都没长好的孩子,不知道会不会游泳!” 中年人无视顶在脑门的枪口,慢悠悠的说出了孔二楞儿子和孙子的情况。 “你到底是谁?” 孔二楞懵了,不敢再拿枪指著他,人家都把你家的事套路明白了,你还在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嚇唬人家,这不是作死吗? “你爷爷我叫娄二,家是青石口的,不知道你听没听说过?” 中年人见孔二楞是这个反应,对他的態度更加不屑了。 “娄二?你不是……” 孔二楞子听到这个名字之后,顿时有些慌了,这可是真背著人命的主! 娄二年轻的时候,也算是附近十里八乡的一號人物,后来失手打死了人,被判了个死缓,这是被放出来了? 孔二楞敢惹荣华的人,他可不敢惹青石口的人,荣华村还有一半是平原,起码还能吃个半饱,青石口那边山上全是大石头,比荣华的民风“淳朴”多了! “你说这人吶,就不该著走正道,没想到关了这么多年,一出来就又要进去了!” 娄二在號子里什么人没见过,双眼早就被磨练的跟死人一样了,他不紧不慢的一句话就让孔二楞听得胆战心惊! 钱老四年轻那会去北边运货,在青石口碰到有人从山崖上往下扔石头抢劫,他躲在手推车下面才避过了石头,后来还是娄家搭救,才最终脱的身。 后来娄二出了事,他家这些年还得多亏钱老四帮忙照应著,所以他被放出来没两天,就来荣华村看望钱老四。 第242章 为全县枪毙事业,做出了杰出贡献 “这软蛋拿枪嚇唬人,都不敢开保险!” 正当孔二楞犹豫不决的时候,娄二瞥一眼他的手枪保险,孔二楞都拿枪指人脑袋了,竟然还没敢打开保险,典型的虚张声势! “行了,小二,別跟他一般见识,这样的人不值当!” 钱老四见孔二楞被娄二给嚇住了,害怕事件升级,连忙出言相劝。 “孔二楞,我们荣华不是你撒泼的地方,赶紧给我滚!” 钱老四给孔二楞递上个台阶,这孔二楞不愧是个棒槌,村里因为带头交枪的缘故,给县公安局挣够了面子,孔二楞这会来找茬,抽的可是整个公安系统的脸! “我今天给娄爷一个面子,以后咱们青山不改……” 孔二楞又不傻,知道自己碰到了硬茬,再在这里待著也不过是丟人现眼。 至於开枪?这可是在人家村里,眾目睽睽之下,他要是敢开了枪,甭等警察来,钱老四这帮兄弟们都能要他命,他可不相信钱老四能把枪交乾净! “行了,赶紧滚蛋!” 娄二直接打断了孔二楞的放话,这种人他在里面见多了,甭管在外面多猖狂,只要进去了,一个比一个赛兔爷般老实! “今天的事大伙都甭管了,听我安排,都別擅自报警,跑不了这傢伙!” 待孔二楞走后,钱老四嘱咐周围过来帮场子的村民,老钱家没一个吃亏的主,孔二楞这事自然要有个说法! 大伙见钱老四有了主意,也就纷纷散去了,他家有钱川、钱浩这兄弟俩,想祸害一个孔二楞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你怎么知道孔二楞儿子和孙子的情况?” 钱老四这会才將心里的疑惑说出来,这大侄子难道是犯罪的天才?怎么刚出来没两天,就把自己死对头家的事,掌握的这么清楚! “我家你那个大孙子技校毕业之后,原本想去矿纺织厂,被大妹夫直接安排到协谷矿干技术工,正好管著孔二楞的儿子他们,他孙子学习不错,他儿子平时可没少炫耀!” 娄二见他误会了,连忙解释道。 孔二楞和钱老四有仇,娄二的儿子是钱老四的女婿安排进矿的,怎么可能不关心这种事,一来二去孔二楞家的什么事就全摸明白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还以为你又……” 钱老四这才鬆了一口气,他可不希望看到娄二重新走上那条路,这些年他们村为全县的枪毙事业,做出了杰出的贡献! 由於青石口村几乎没有可耕地,全村都是石板地,粮食產量低的嚇人,全村老百姓辛勤劳动一整年,年底生產队分粮食,人均一瓢头…… “现在跟著大川能赚大钱,谁还稀罕那些狗毛零碎的!” 娄二以前好狠斗勇还不是钱闹的,现在钱川从县里弄了片地皮搞房地產开发,几百块的成本卖一千多,那些傻子还挤著送钱,天底下还有比这还好的买卖吗? “能赚钱就好,正好你六叔养狐场今天出皮子,燉了一锅狐狸肉,你六叔喊著去吃饭,狐狸肉可比狗肉强多了!” 今天钱老六的养狐场腾空笼子,杀了不少成年的狐狸,挑了几个好一点的燉了一锅肉,约著老哥几个来养殖场吃饭,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狐狸卖的皮,所以肉不值钱,以前很多养狐场都是直接扔掉,后来有了成熟的转运產业链,这些原本当做垃圾的狐狸肉,就被贩入了全国各地的狗肉馆、烧烤摊…… “狐狸肉?多少年没吃了,今天得尝尝!” 娄二一听这话就来了兴趣,他以前打过狐狸,狐狸肉多放点葱姜大料味道也不赖,他在监狱里这十多年,可吃不到这稀罕玩意。 隨著荣华村完成了禁枪工作,其他跟钱玉鑫好的村书记,纷纷来村打听情况,聪明的就赶紧回去组织交枪,那些倔的也就只能等著派出所去收拾他们了。 到了周二傍晚,孟昌明买根羊腿和一套下货,给所里的伙计们补补身子。最近大伙天天忙到很晚,眼看著脸上都露出了明显的疲態,明天上面的领导就都来了,可不能让领导看到。 “你怎么来了?” 孟昌明正在给汤锅里调味呢,一抬头看到郑为民扛著一箱白酒进来。 “我听说你这燉羊肉,我帮你看看熟没熟。” 郑为民將白酒递给韩斌,这会还没什么禁酒令,派出所这帮不值班的,晚上能稍微喝两杯。 “嘿,你这傢伙!” 孟昌明心里直打鼓,这傢伙来派出所蹭饭,可从来没带过东西,今天带的酒还不错,这不就是夜猫子进宅! “差把火候,还得再燉一会!” 郑为民捞起一块羊肉“试味”,这种大羊腿都是老羊,燉不烂容易塞牙。 “孔二楞的事,你知道了?” 孟昌明想了一圈,也就觉得可能是因为孔二楞的事,才把他给召来了。 镇派出所当天就接到了附近村的群眾举报,说是孔二楞持枪大闹荣华村,原本镇派出所还想找孔二楞“聊聊”,只是迟迟没接到荣华的报警,这让他们觉得很奇怪,这帮傢伙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不会憋著什么损招吧! “他们村交枪了吗?” 周末的时候,钱老四神神秘秘的把郑为民叫到家里,说是有重大事项安排,这才有了今天的报警。 “交了,交的不多。” 由於有孔二楞和荣华村这个先例在,村民对交枪都持牴触態度,跟娄二似不要命的才有几个,咱平头老百姓被枪指著头哪有不尿裤的。 “孔二楞呢?” 郑为民自然要关照一下目標人物。 “没交过。” 孟昌明早就摸清楚情况了,这孔二楞可是拿著枪去的荣华村,这傢伙到现在没交过一把枪,真不把派出所这帮伙计们放在眼里! “他至少还有一把手枪,步枪、鸟枪什么的应该也有。” 荣华村和方家桥不对付,之前也没少发生了衝突,大伙稍一回忆,就將孔二楞曾经拿过的枪枝给匯总了起来。 “已经去他们村宣传了,如果检查的时候他还不交,就按程序处理!” 人家村里刚刚规规矩矩的交了枪,你就跑村里去欺负人,这不就是打了孟昌明的脸? 第243章 人活一口气,老憋著容易出事! “什么时候去?” 明天是上级安排警犬下来突击检查的日子,郑为民怀疑孟昌明有没有魄力带防暴犬大部队去方家桥,这个村跟荣华村挨著,民风自然也很彪悍,如果带防暴犬大部队去这个村检查,容易控制不住局面。 自从荣华村完成禁枪任务以后,派出所就將荣华村排除在突击检查的范围之內,再加上孟昌明迟迟不確定检查的村庄,这让很多村书记好几天都睡不著觉。 “明天!” 孔二楞所在的方家桥也是禁枪的重点村,原本孟昌明还在为去那个村发愁,这些村书记都是乡镇党委书记的小皮裤,得罪哪个都能惹一身骚! 自从知道孔二楞去荣华村惹事之后,孟昌明反而鬆了一口气,你们村既然愿意惹事,那就別怪兄弟们不仗义了! 孟昌明当时只是想对上反映禁枪的困难,没想到领导竟然给捅到上面去了,现在他多少有些骑虎难下的感觉。 “那正好,我们明天早上过来报案,孔二楞持枪威胁荣华村村民……” 郑为民决定给他们加点料,荣华毕竟是禁枪先进村,如果因为交枪被人欺负了,估计县公安局的领导能把孔二楞的虾线给抽了! “有你这么损的吗?” 孟昌明算是知道了郑为民的下限,明天领导都来了,你这时候报警,原本能压下去的事,这会也成了大事! 由於牵扯到年底综治工作考核,派出所对那些没有构成严重后果的事情,一般都是以和稀泥为主,这样虽然可以降低发案率,但无疑助长了某些犯罪行为。 “非法持枪和寻衅滋事得判几年?” 郑为民连罪名都给孔二楞想好了,当了这么多年的机关干部,自然知道打蛇不死的后果。 “也就三到五年吧,有这个必要吗?” 孟昌明觉得郑卫民没必要因为这点事,就去得罪孔二楞这种狗皮膏药。 “我这是为你好,如果把他给判了,镇上就没人敢再藏枪了。” 郑为民说出这个理由,孟昌明彻底没了意见,如果镇上有人因为这事被处理了,会对那些心存侥倖的產生极大的震慑。 “上周发生的事,你现在才报警,这个怎么也说不通啊!” 孟昌明倒不反对郑为民报案,他既然想捅这个马蜂窝,就让他去捅吧!不过案子是上周发生的,不论从哪个角度看,荣华村都没理由拖到今天才来报警,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天了,早干嘛去了! “我四大爷刚缓过神来,咱老实巴交的老百姓,哪有不怕枪的!” 正经的老百姓,如果被人拿枪指著脑袋,没有不害怕的,因为害怕好几天没缓过神来,也在情理之中。 “用谁的名义报案?” 孟昌明终於回过味来了,郑为民虽然平时也很无耻,但还没有无耻到这种程度,这肯定是荣华那些热心群眾的主意。 “大川吧,明天大川一大早过来。” 郑为民作为钱老四的侄女女婿,关係多少还远了一层,钱川作为钱老四的亲儿子,自然要出面给自己老爷子主持公道,在加上他最近在县里忙项目建设,不知道家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报警报晚了也合情合理。 “他都成大老板了,还掺和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孟昌明现在最愁什么?那就是跟钱川这样半黑不白的“企业家”打交道,稍有不慎容易惹出后面的大领导! “人活一口气,老憋著容易出事!” 亲爹被人拿枪指著脑袋,钱川可咽不下这口气。很多小地方富一代的发家史,大都不怎么清白,多少也沾点带顏色的生意。像是钱川这种开发商品房的,能跟人抢工地的,更是其中的翘楚! 这会孔二楞还没被浇筑到地基里,都算钱川那一年半没白判! “那咱说好了,大川既然想公事公办,咱就不能私底下再搞事了!” 孟昌明自然不希望自己辖区出现什么恶性事件,与其让他私下里寻仇,倒不如趁著这次机会將孔二楞给关起来。 这会全国很多地方都开始大规模下岗了,除了出来打工的,还有一些满世界跑路的,上面隔三差五就发几个流窜犯信息,很多干工程的都喜欢僱佣这些人办一些私事,在这个时代这种案件根本不可能破的了! “放心、放心!” 郑为民不知道钱老四是怎么安排的,不过看他们胸有成竹的样子,郑为民觉得他们肯定还憋著什么大招! 第二天,钱川早早的就等在派出所门口,他要卡在县局领导来了,市局领导没来之前去报案。 当著领导报案也是个技术活,能够帮协谷镇解决问题的,最多就到县公安局这一层,如果找的领导层级太高,容易节外生枝,把事情办砸了。 大约快到八点的时候,钱川看到县公安局领导坐的小號警车开进了派出所,就赶忙跟了进去。 按理说今天派出所不让外人隨便进,不论是想报案还是別的什么事,都得去大门外的户籍室办理。不过今天在派出所里值班的是老任,这老傢伙离退休也没几年了,他才懒得出面阻拦钱川。 这会来的领导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赵连成,由於这次是从省里抽调的防暴犬,市局也会派领导参加,他得提前过来准备迎接。 “钱川,你来干嘛?” 赵连成刚下车,还没布置迎接任务呢,就看到有个熟悉的面孔,正在往派出所里闯,就出言拦住了他。 “赵局长,您怎么在这?” 钱川能够在县里干工程,该烧的香、该烧的纸都烧完了,这个赵连成恰好是他认识的。如果他知道是赵连成负责今天的活动,昨晚就直接找他给孔二楞上眼药了! “这不今天有检查,不是,你来干嘛?” 赵连成有些好奇,正经人谁没事爱往派出所里钻? “这不是因为老爷子的事,来找老孟商量嘛!” 钱川这会也拿孔二楞没啥好办法,由於周围村里都知道钱老四和孔二楞的事,钱川反而不方便对孔二楞下手了,如果孔二楞出什么事,他家肯定是第一个被怀疑的。 第244章 谁家办案旁边还跟著个煽风点火的? “老爷子出什么事了?” 牵扯到家里的老人,赵连成也不得不重视起来,钱川作为农民企业家还不算什么,谁不知道他弟弟钱浩,可是替县领导充实钱袋子的,谁敢找他的麻烦? “还不是枪闹的!” 钱川还得感谢这次禁枪,要不然也没有收拾孔二楞的机会,之前钱老四这帮兄弟们不止一次跟孔二楞爆发过衝突,也不是没把枪亮出来过,由於没有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都被中间人给和稀泥了。 “枪?到底怎么了?” 县公安局这会可听不得涉枪案件,这会整个社会都在努力营造禁枪氛围呢,协谷镇这边要是放颗卫星,大伙到时候都甭想好过。 “上周,方家桥有个叫孔二楞的,去我们荣华村拿枪威胁我们村的村民,老爷子出面阻拦,孔二楞直接把枪顶在了老爷子的脑袋上,这不老爷子非要报警,我好说歹说压不住,就想找人商量商量怎么办,別把事闹大了!” 钱川表示自己很无奈,就算破坏了全县安定团结的大局,也是被逼无奈…… “上周出的事?” 赵连成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荣华村可是全县树立的禁枪先进村,县里前脚刚宣布荣华村成功禁枪,后脚就让人拿枪顶著荣华村村民的脑袋,这不就是妥妥的打脸? “就我们村交枪的那天下午,我最近整天在县里忙工程,昨天才刚知道。” 钱川到现在不明白,这孔二楞是不是真傻子,全县正在铺天盖地的宣传荣华村经验的时候,你这时候到荣华村惹事,知道的是你跟荣华村有矛盾,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对领导决策有意见呢! “还反了他,你先去做个立案材料,我倒要看看他有几个脑袋!” 赵连成这会哪顾得上什么刑事案件发生率,如果不把这股公开破坏禁枪的歪风邪气压下去,大伙这几个月算是白干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各级公安部门的车陆续来到派出所门外,支援的防暴犬也已经就位,只是为了不引起围观,全部都关在车上没有放下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为了呼应公安部门的行动,镇上提前组织了全体机关干部到方家桥配合工作,郑为民也早早过去了,他就想看看孟昌明是怎么调教孔二楞的。 跟在荣华的套路一样,刚开始大家在方家桥的小广场上摆开阵势,鼓励老百姓主动上交家里的枪枝。不过由於方家桥没有像荣华村那样大规模发动,交枪的群眾寥寥无几,这让各级领导脸上都不怎么好看。 “昌明,收了多少?” 眼看著快到十一点了,已经大半个小时没人来送枪了,赵连成有些不耐烦的询问最终结果。 “十把步枪、五把手枪,还有十来把鸟枪。” 孟昌明脸上有些尷尬,昨天村里可是信誓旦旦的跟他保证,已经做好了宣传动员工作,他怀疑村里是不是宣传错了! “一个村就交了十五把枪?” 赵连成觉得这个数字不可思议,这可是能跟荣华对著干的村子,怎么可能就这点家底? 那十来把鸟枪被他给忽略了,这个时候的鸟枪,就是一根无缝钢管加上简单的枪机,隨便哪个小作坊都能做,算不得数! “要不咱直接开始检查吧!” 孟昌明也没耐心了,既然选择了跟这个村撕破脸皮,总不能在这拖拖拉拉的让村里看笑话。 “查吧,把防暴犬都放出来,看看他们村到底有多少存货!” 赵连成自然没有没有得罪村里的顾虑,这会不仅他不耐烦了,就是那些警车上的防暴犬也开始暴躁了。 “大家都下车吧,按照之前在所里的分组,赶紧行动!” 孟昌明招呼训犬员们带著防暴犬下车,这么多大狗一下来,围观的人群中出现了一阵骚动,协谷镇上一次见到这么多狼狗,还是鬼子扫荡的时候。 大伙迅速分成几个队伍,按照预先划定的区域开始对方家桥进行检查。 郑为民虽然不知道他们警方是如何分的组,但是他觉得跟著孟昌明走肯定没有错,这傢伙肯定要亲自检查孔二楞家。 有这个想法的还有赵连成,原本他只要在广场等结果即可,但是经过钱川这么一折腾,他倒想看看这孔二楞是何方神圣。 “你跟著我干嘛?” 孟昌明察觉到郑为民跟著他,顿时有些不太高兴,如果是別的一般案件,苦主愿意跟著也就跟著,这傢伙可不是什么好人,谁家办案旁边还跟著个煽风点火的? “別特么废话!” 郑为民示意他后面还跟著领导呢! “等会你可別乱掺和!” 孟昌明这才察觉到赵连成走在队伍的最后面,赶紧嘱咐郑为民等会別胡乱说话,这些乡镇干部,成事不一定管用,但搅和事肯定是一绝! “看吧!” 郑为民一脸的不屑,他跟著孟昌明过来,不为了搅和,还能是为了献爱心? 正说著话呢,大伙来到了一户人家的门口,原本大伙还想沿路一起查过来,但是一进入岔路,那几条防暴犬就跟打了兴奋剂似的,拉都拉不住。 “这几条狗怎么回事?怎么还拉不住了?” 孟昌明察觉到这几条防暴犬的异常。 “这家可能有东西!” 有个年龄大的训犬员仔细检查了狗的嘴巴和鼻子,没发现什么异常,那只有一种可能,这家有什么东西吸引著这几条狗。 “这是谁家?” 孟昌明询问带路的村干部,这家大门紧闭,看著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这就是孔二楞家。” 给孟昌明带队的是方家桥的文书方波,村里也知道这帮警察是被孔二楞给引来的,村书记打死也不会跟他们这一路。 “这家养母狗了吗?” 孟昌明被上一条防暴犬给搞怕了,这上面下来的狗就是不考虑,一到基层就乱搞公母关係,这阵子大伙可没少拿这个笑话他。 “没听说。” 方波作为村里的文书,不敢说对谁家养狗了如指掌,但是对孔二楞这种村里的“名人”,还是挺熟悉的。 第245章 迎面飞来的大脚丫子 “叫门吧!” 孟昌明推了推门,发现大门是被插上了。孔二楞家是那种带门洞的铁皮大门,这种门的锁在里面,当门上锁的时候外人看不出是从外面锁的,还是从里面锁的。 “二愣、二愣,在家吗?快点把门打开。” 方波使劲拍了拍门板,想喊孔二楞过来开门。 “孟所长,二愣好像没在家!” 方波拍了一会门,发现里面没有动静,只以为孔二楞有事出去了。 “没在家?这时候还敢没在家,韩斌准备破门!” 孔二楞现在属於涉枪犯罪嫌疑人,孟昌明也没必要跟他客气。 “是!” 韩斌退后几步,然后一个猛地急加速,就冲孔二楞家的大门飞踢过去。 其实孔二楞早就躲在大门后面了,刚开始他还假装不在家,寻思能把这事糊弄过去,眼看著孟昌明安排人踹门,他再也憋不住了,连忙把门给打开了。 这种农村的大铁门看著挺结实,就是一个三角铁焊的框架加薄铁皮,只要衝著两扇门中间狠踢几脚,就能把门踹坏。 “別……” 孔二楞话未出口,就看到迎面飞来一双大脚丫子,然后他就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被狠狠的踹飞了出去。 “没事吧!” 孟昌明没搭理孔二楞,一把扶住韩斌,他刚才是按照铁门发的力,现在目標变成了人,反应不过来就会扭伤脚踝。 “没事,就是闪了下大胯。” 韩斌也嚇了一跳,他这一脚正好踹到了孔二楞的胸口,搞不好能踹断孔二楞的肋骨。 “二愣,你没事吧!” 方波反应过来之后,立刻衝进孔二楞家,查看他的情况,毕竟是一个村的,怎么也沾点亲戚。 “哎吆,踹死我了!” 孔二楞过了好一会才缓过来,得亏他家大门后面堆的麻袋做了缓衝,否则他这次不死也得丟半条命! “你怎么不开门呢?” 孟昌明这叫恶人先告状,他只要强化孔二楞不开门的事实,他就活该被韩斌踹这一脚! “孟所长,你可不能不讲理啊,我昨晚忙到大天亮,这会还没睡醒呢,就听到有人叫门,好不容爬起来开门,就看到一双大脚丫子飞过来,我招谁惹谁了?” 孔二楞毕竟是混社会的,怎么可能听不出孟昌明的潜台词,他坐在地上缓醒的时候,就想到了应对办法。 “还知道犟嘴,看来是没事!” 郑为民在孟昌明后面小声嘟囔道,他来就是为了搅和事的,才不管孔二楞的死活呢! “行了,等会还疼的话,我们送你去镇卫生院看看,你家的枪呢?都拿出来吧!” 孟昌明自然听到了郑为民的嘟囔,他也觉得孔二楞既然还能犟嘴,肯定是没什么大碍。 “没了,早就交上去了。” 孔二楞有些心虚,他从荣华回来惴惴不安的,他也没想到能碰到娄二这种狠人,现在荣华没嚇住,还把派出所的给招来了。 “交上去了,你交给谁了?我可听人说,你最近很威风啊!” 孟昌明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自从孔二楞去荣华村惹事之后,孟昌明一直留意他们村交枪的情况,孔二楞到现在都没交过一把枪。 “没、没有的事,哎吆,疼死我了!” 孔二楞见糊弄不过去了,赶忙开始装可怜。 “搜!” 孟昌明才懒得搭理他,示意警犬队开始搜查。为了照顾孔二楞,別的组都是两三条狗一起活动,他这组直接弄了五条狗。 “报告,发现步枪一把!” “报告,发现气枪一把!” “报告,又发现步枪一把!” …… 这些防暴犬都是经过多年的专业训练,不一会的功夫,就把孔二楞家查了个底朝天。 “你这是要准备造反?” 当孟昌明看到有人从柴火棚里提溜出两颗手榴弹的时候,彻底不淡定了。 “以前老人留下来的、留下来的!” 孔二楞找理由为自己辩解,反正家里老人都没了,只要他咬死贼牙,孟昌明也没法拿这个找他麻烦。 “为啥不主动上交?” 孟昌明有些不善的瞥了一眼孔二楞,孔二楞现在身上本身就带著案子,再加上这些枪枝弹药,这事就没法善了了! “老爷子临走的时候没交代,他都忘了,我上哪知道去?” 孔二楞这会冷汗都流下来了,他自以为藏的很好,没想到这么快就被翻出来了。 “不对劲,非常不对劲!” 郑为民看到好几条狗在大门口嗅了一会才走开,就觉得不太对劲。 为了不干扰防暴犬搜查,郑为民和方波几个,都站在大门外面等著。 “怎么了?” 为了不打扰孟昌明他们工作,赵连成一直跟在队伍的最后面,见郑为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就开口询问。 “这几条狗来大门口反反覆覆好几次了,这边是不是有什么东西?” 郑为民知道他是县公安局的领导,就把心里的疑问给说了出来。 “哦?” 赵连成正在疑惑的时候,恰好又有一条防暴犬过来,在大门口四处嗅,似乎发现了什么东西,却一直確定不了具体的位置。 “来个人,咱们好好检查检查这个大门!” 赵连成也意识到大门这边不对劲,赶紧安排人过来检查。 孔二楞家这种大铁皮门根本没有藏东西的地方,大伙把这两扇大门都拆下来了,也没找到什么可疑的地方。 “难道真的没问题?” 所有人都皱起了眉头,难道防暴犬也判断失误了? “不对!” 赵连成无意间摸了一下铁皮门上用来做支撑的三角铁,这个位置平时也没人碰触,按理说上面应该积满灰尘,但是这两扇大门上一点灰尘也没有,似乎是被刻意打扫过。 孔二楞並不是那种有洁癖的人,他家大门底下堆得乱七八糟,他不可能单独打扫这种犄角旮旯。 “不在门上?难道在上面?” 赵连成的目光重新回到大门周围,他怀疑是不是大门顶上有东西。 这几年农村盖房子都赛著一个比一个高,到了这会,老百姓家的大门楼都已经普遍超过三四米,孔二楞家的大门都快到三米半了,从下面根本看不到最顶端的情况。 第246章 被活剥掉脸皮的姑娘 “找把梯子上去看看。” 这么高的门楼,不藉助工具根本爬不上去,幸好远处都是围观的村民,方波跑过去招呼两声,就借来一根不太长的木梯。 “有东西!” 爬上去检查的警察,很快就从门框顶上的缝隙里摸出一个黑色的长条,看模样应该是一把长枪。 在农村盖大门楼的时候,为了方便后期安装大门,很多二把刀的师傅,都会下意识的將大门框留的大一点,反正等到大门装上去的时候,上面的门框会遮住顶端的空隙,在下面也看不出来。 大门这个位置是个风口,防暴犬虽然闻到了异常,但是碍於气味太杂乱了,根本没办法找到具体位置。 “这小子藏的还挺隱蔽!” 赵连成隔著黑色的油布一抹枪管,就知道这是一把双管猎枪,从老百姓家能搜到这种枪也不稀奇,前些年县供销社都直接摆在货架上卖。 “还有东西!” 爬上去的警察突然发现,猎枪下面还有个卡片式的东西在反光,直觉告诉他这种隱蔽的地方,不可能放一些没用的杂物,赶紧伸手去拿。 “怎么是一个工作牌?周翠翠是谁?” 发光的东西是个带小夹子的工作牌,上面有一张女孩的照片和女孩的基本信息。 “周翠翠?” 赵连成觉得这个名字特別耳熟,但是一时间却死活想不起来。 “谁?” 在旁边休息的韩斌一听这个名字,就跟触电似的蹦了起来,顾不上刚才闪著大胯的不適,拖著腿来到梯子跟前。 刚才踹门的时候,他是按照铁门使得劲,但是踹到了孔二楞身上,最后强行卸力的时候,把大胯闪了一下,孟昌明就安排他在门口休息。 “周翠翠,矿纺织厂的,怎么了?” 梯子上的警察有些疑惑的將那个工作牌递给他。 “就是她,所长,有重大发现!” 韩斌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女孩,他怎么可能会忘掉这双眼睛,这可是他接触的第一个凶杀案,也是他从警以来的梦魘! “怎么了?” 孟昌明注意到韩斌的声音有些不正常,赶紧跑出来查看情况。 “周翠翠的工作证!” 韩斌赶忙將周翠翠的工作证递给他。 “周翠翠?” 孟昌明看著这个女孩的照片,思绪回到了几年前,那是一起非常恶劣的抢劫、强姦、轮姦、杀人案,死者周翠翠在遇害前遭受了惨绝人寰的虐待,甚至连她脸上的皮肤都被人整个剥走,到现在还没有找到,案发地就在方家桥村外不远的地方。 “那个被活剥掉脸皮的姑娘?” 赵连成想起来了,由於周翠翠案实在是太恶劣了,直接震惊了新县整个公安系统,当年领导可是下了死命令要求限期破案,不过这个案子留下的证据实在是太少了,根本无从查起,到现在还是很多人心中的遗憾。 “不对,周翠翠是被手枪杀死的,” 孟昌明清楚的记得,法医从周翠翠体內提取到四枚手枪弹头,但是在孔二楞家却没发现手枪。 “孔二楞那天去荣华,拿的就是手枪!” 郑为民就没见过这么笨的警察! “孔二楞,你给我滚过来!” 孟昌明也控制不住情绪了,直接衝著孔二楞家院里吼道。 “怎么了孟所长?” 孔二楞察觉到孟昌明语气不善,就赶忙跑到了大门口。 “怎么回事?” 孟昌明看著他就气不打一处来,直接把周翠翠的工作证戳到了孔二楞的脸上。 “我不知道,我们家没有猎枪!” 孔二楞没有注意到孟昌明手里的工作牌,他关注点是旁边警察手里的猎枪,他都不知道自己家啥时候多了把猎枪。 “谁问你猎枪了,这是怎么回事?” 孟昌明將周翠翠的工作证举到他眼前,让他看清楚。 “周翠翠?我家怎么会有她的东西?” 孔二楞冷汗都下来了,他家什么时候有这个女人的东西?当年案发的时候,孔二楞作为村里的二流子,可是重点筛查对象,不过警方询问了他好几次,都没发现任何疑点。 “给我拷上!” 孟昌明见他还在装傻充愣,就示意韩斌把他銬起来。 “孙贼,你完了!” 韩斌將孔二楞的双手拧的身后,从后面死死拷住了他。 “哎呀,你轻点!” 孔二楞不知道是谁把这东西放自己家里的,他故意拖延时间,想找个合理的理由,他这会的智商都超过了爱泼斯坦。 “说,怎么回事?” 孟昌明现场就提审了孔二楞,时间紧迫,不能给他同伙留下反应时间。 “我不知道,肯定是有人陷害我,领导你可得给我做主啊!” 孔二楞肯定不承认,他注意到这些警察之中,有个身形发福的,就知道这是警察中的领导。 “陷害你?” 赵连成觉得有些荒唐,他可是亲眼看著这东西,是从孔二楞藏枪的地方搜出来的,难道是自己陷害他? “你们几个看著门口,別让那些围观的村民过来,注意保密,我们跟他进屋好好聊聊!” 赵连成刚想发火,突然察觉到远处的围观群眾正在往这边张望,意识到这里不是审讯的地方之后,就立刻转移了审讯地点。 赵连成当年是周翠翠案专案组的副组长,因为迟迟没有破获周翠翠案,他可没少被上级收拾。 “说吧,这东西是哪来的?” 赵连成將周翠翠的工作证摆在孔二楞面前,这个工作证周边塑料都已经变黄了,很明显这就是当年周翠翠佩戴的工作证。 “我真不知道这东西是哪来的,你们可得相信我!” 孔二楞实在想不明白,自己家啥时候有这要命的东西。 “嗯,我相信你!” 赵连场冲孟昌明使了眼色,孟昌明一电棍就捅到了孔二楞的大腿上,直接按下了电棍开关。 虽然上面反覆强调刑讯逼供是违法行为,不过这会大伙都没拿这个当回事,再加上周翠翠案实在是太恶劣了,如果能成功破获这起案件,甭说刑讯逼供,你就是把孔二楞给活剐了,老百姓也会拍手叫好! 第247章 刑讯逼供违法,但有用! “啊——” 孔二楞被电的直哆嗦,但是双手被从身后拷死了,他连动都动不了,只能躺在地上哇哇乱叫。 “说,这东西是哪来的?” 电空了一根电警棍的全部电量之后,孟昌明狠狠的踢了孔二楞一脚,將他从地上拽了起来。周翠翠案发生的时候,他正好来协谷镇干派出所所长,周翠翠脸上的白布还是他给盖上的。 “孟所长,这案子又不是我做的,我真不知道这东西是哪来的,你们不能屈打成招啊!” 孔二楞这会快疯了,他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家为什么会出现这个女人的东西,当年的事不是已经过去了吗? “屈打成招?你要是老实招了,就不会挨这顿揍!” 孟昌明注意到孔二楞的眼神不对劲,很明显这傢伙在撒谎,擼起袖子就准备再收拾他。 “行了昌明,等回到局里再收拾他,孔二楞,我问你,你那把手枪在哪?” 见孔二楞一直抵赖,赵连成决定换个审问方向,他出发前看过钱川的报案记录,知道孔二楞曾拿著一把手枪威胁钱老四,他怀疑这把手枪,就是杀害周翠翠的三把手枪其中的一把。 从周翠翠身上提取的弹头,根据弹道分析,分別属於三把不同的手枪,如果能跟孔二楞的手枪匹配上,对这起案件而言,无疑是重大突破! “什么手枪?我、我没有手枪。” 一提到手枪,孔二楞也怕了,他自然知道这帮警察想干嘛。 “你还没手枪?別逼我们继续给你上手段!” 孔二楞越是不拿出这把手枪来,赵连成就越確定是这把枪有问题。 “你们是领导,也不能隨意诬陷人啊!” 孔二楞自信他们找不到那把枪,只要没有具体的物证,谁也没办法仅凭一张工作证就给自己定罪。 “诬陷你?还是欠收拾!” 孟昌明將自己的电棍扔在旁边的桌子上,又从同事那里拿了根满电的,准备继续给孔二楞上强度。 “你不能——” 孔二楞话还没说完,孟昌明就趁他张嘴的功夫,直接將电棍捅进了他的嘴里。 “再跟我废话,我就电烂你舌头!” 孟昌明的大拇指放在电棍的开关上。 “呜呜——” 孔二楞是真怕了,这可是几十万伏的东西,如果从嘴里电开了,不死也被电成傻子! “快说,枪藏哪里了?” 孟昌明把电棍从他嘴里抽出来,继续审问。 “我藏我们村坟地里了。” 孔二楞见实在是瞒不住了,只能老实交代手枪的下落,別人嚇唬他,他还不当一回事,孟昌明这孙子真敢按! “走,带路!” 赵连成让孔二楞带路去他们村坟地,其他枪都藏家里,这把枪藏在外面,那这把枪肯定有问题! 大伙很快来到了方家桥的坟地,方家桥基本算是平原村,为了节约耕地,村里的坟墓都埋在很小的一片区域里。 “哪个?” 孟昌明让孔二楞指认坟头。 “那个!” 孔二楞指了指坟地中间位置的一个坟头。 “这不是我二叔的坟头?” 方波看到孔二楞指的坟头,顿时绷不住了,这是他二叔的坟头,也是村书记方杰父亲的坟墓。 “我隨便找的……” 孔二楞有些心虚,之前他想的是,哪怕警方怀疑有人把枪藏在这里,也没人好意思翻村书记的祖坟,现在成了弄巧成拙! “去你妈的!” 方波刚才还对孟昌明几个的做法有意见,但这会恨不得上去抽孔二楞几个巴掌。 很快大伙就在这个坟头的封土里刨出来一个铁盒,撬开一瞧正是孔二楞的那把手枪。 “这枪拿去做弹道试验,跟周翠翠案提取的弹头做比对。” 赵连成立刻安排人去做弹道试验,由於枪管內的膛线不同,所以弹头上留下的摩擦痕跡也不同,这也是確定枪枝来源的重要依据。 “这个村所有的手枪,全部做弹道试验!” 为了稳妥起见,赵连成决定多花点时间,把这个村所有的手枪都做了,免得再出现漏网之鱼。 原本村里就因为查枪搞得人心惶惶,这孔二楞突然被銬上手銬押著去了坟地,这让很多人產生了不好的联想,一时间各种小道消息满天飞,那些没藏过枪的村民,纷纷跟著到坟地看热闹。 不仅仅是方家桥本村的村民,周围村里听说方家桥今天查枪,也纷纷跑来看热闹,郑为民就在人群最后面发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爸,你怎么来了?”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钱老六不在家看著养狐场,跑著干嘛来了? “他们村跟咱们村不对付,我来看他们倒霉!” 知道孔二楞要倒霉,钱老六自然早早就跑过来看热闹。 “真的?” 郑为民突然意识到钱老六不对劲,他可不是那种喜欢看热闹的性格。 “你看我干啥?我还能拿东西栽赃他们?” 钱老六被他看毛了,这女婿不会发现什么吧! “那把猎枪是你放的?” 原本郑为民还没朝这个方向想,但是经过钱老六的提醒,他算是明白了,难怪他刚才见孔二楞辩解那把猎枪的时候,那態度绝对不像是在撒谎,感情这把枪是自己老丈人,友情赞助的! 也对,除了钱老六这种练过的,一般人很难在不发出声音的同时,踩著窄窄的三角铁边沿爬到人家大门顶上。 “什么枪?” 钱老六脸上有些变顏变色的,这女婿是属狗的吗?他记得自己已经把所有的痕跡都擦乾净了,这傢伙是怎么联想到自己的? 孔二楞来荣华耀武扬威的当天晚上,钱老六就去他家踩过点,孔二楞家藏枪的地方都让他自己给藏了,钱老六找了半天,才找到他家大门门框顶上还空著。 由於这个藏枪的地方实在是太过於隱秘了,为了让防暴犬更容易的发现,他还提前找了个地窖偷偷放了几枪,增加了这把猎枪的火药味。 “周翠翠的事是孔二楞乾的?” 郑为民从钱老六脸上那丰富的表情,就知道这把枪是从哪来的,不过现在这把猎枪不重要,毕竟这会正查枪呢,多一把少一把也无所谓,用这把枪引出周翠翠案才是重点! 第248章 玉顏娘娘「保平安」…… “今年夏天,孔二楞在跟人喝酒的时候,突然跟人提起过这事,虽然他没说啥有用的东西,不过这事就算不是他干的,他肯定也参与过,那么好的闺女,可惜了!” 自从孔二楞威胁完钱老四之后,荣华村就发动一切力量,满世界打听孔二楞的黑料。 功夫不负有心人,还真被他们打听到了异常,孔二楞今年夏天在跟人喝酒的时候,无意间提起过周翠翠的名字。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当时酒场上就有人悄悄记下了这件事,毕竟当年犯案的手段实在是太残暴了,咱老百姓谁敢说自己不怕? 正所谓贼不用打,三年自招,隔了这几年,孔二楞突然提起这个人,那肯定就脱不了干係,就算他不是主谋,也至少是个参与者! 为了给警方指明线索,钱老四还特意让杨洋去矿纺织厂,取来了周翠翠曾经的工作证。周翠翠是在下班路上遇害的,属於工伤,矿纺织厂当时还答应给人家家里一个工作名额,不过她弟弟当时才上小学,周翠翠的档案也就被矿纺织厂妥善保管了起来。 “你还来这干嘛?人家有那多么狗!” 郑为民自然支持他们为周翠翠主持公道,不过这次警方派出了二十多条防暴犬,万一哪条狗从枪上闻出了钱老六的味道,多少也是个麻烦! “江湖上的小手段,不值一提!” 钱老六养了一辈子动物,自然不会在这种小事上翻车。 “爸,咱家不会还藏著啥违法的东西吧!” 郑为民第一次对自己的老丈人產生了怀疑,这帮老傢伙可不是省心的主! “没了,真没了!” 钱老六连忙跟他保证道,这女婿的思路是怎么从杀人案,跳到自己老丈人违法犯罪上来的? “真出了事,咱家可就热闹了!” 郑为民才不信他的鬼话。 “少扯这有的没的!” 钱老六决定赶紧回家收拾收拾养殖场排污口,马上要过年了,怎么也得乾乾净净的! 还没等到搜查结束,郑为民和方波这些地方上的工作人员,都收到了正式谈话通知,赵连成直接威胁他们,不论谁把周翠翠的消息传出去了,导致案犯提前潜逃,就按照包庇罪跟案犯同判刑。 郑为民和方波这些人,自然不可能跟著孔二楞一起倒霉,反正官方公布的信息是“孔二楞涉嫌非法持枪和寻衅滋事”,不论谁问起了,大伙也就跟著这样说了。 周翠翠案出现重大转机,县公安局立刻组织了专案组,沿著孔二楞这条线索追了下去,很快將当时涉及强姦、轮姦、谋杀、侮辱尸体、剥皮的都给逮了起来。 由於这起案件实在是太恶劣了,公安局破案之后都不敢宣传,法院也不敢公开审理,因为所有的涉案人员都有取死之道,所以法院就將他们通通判处了死刑,也算是迟到的“正义”了。 当警方来到周翠翠家说明案情和返还遗物的时候,十里八乡都震惊了,虽然警方没有对外公布案件的具体原因,但是前一阵子集中逮人的时候就引起了大家的注意,这下两相印证,都明白髮生什么事了。 周翠翠被剥掉的面部皮肤也找到了,案件已经发生了好几年,按理说这层胶原蛋白早就应该变黄、变硬、变脆了,但是这张脸皮似乎是被人经常保养使用过,不仅洁白如玉,竟然跟活人一样有弹性…… 由於警方並没有公布这些罪犯的作案动机,也没有公布这些人活剥周翠翠脸皮的用途,这让这个案子显得更加神秘。虽然周家很快就將这张脸皮葬进了闺女的坟墓,但是还是有很多不好的消息传了出来。 后来据说是一位跳大神界的大拿出面解释,说什么这是上古压胜之术的东西,等这张麵皮吸收够了日精月华,將来肯定会出来害人。 咱老百姓哪见过这种架势,一时间周围村里人心惶惶,还是附近几个村里的老人出面,在周翠翠的坟前建了个小庙,这才压住了这股流言蜚语。 后来等到全民闹出马的时候,由於各路大仙实在是供不应求,不知道哪个大聪明,在周翠翠的庙前掛了个“玉顏娘娘庙”的牌子,忽悠网上的大傻子们烧香捐钱,號称能够保平安…… 这帮人的折腾自然不可能影响到镇上,一进腊月就开始了年底考核,今年不知道谁一拍脑门和屁股,想出了一个天才般的主意,那就是要考核五保集中供养率,这让基层民政工作者都觉得头大了! 五保有两种供养模式,一种是集中供养,另一种是分散供养。集中供养就是將老人全部集中到敬老院管理,这样既方便了上级的管理,还可以保证老人晚年的生活质量。分散供养是让五保老人仍然居住在自己家里,政府按时发放五保金,在管理上相对复杂一些。 集中供养模式可以更好的为五保老人提供服务,能够更有效的保障老人晚年的生活质量,但是很多五保老人一辈子散漫惯了,不愿意去敬老院受约束,因此贸然將集中供养率纳入考核体系,確实有些不妥。 既然上面有了考核,基层就要去做,为了提高五保集中供养率,郑为民开始挨家挨户动员分散供养五保户入住敬老院。 “老王,正喝著呢?” 郑为民在镇上转了一圈,转到了老王这里,他进门的时候,老王正守著炉子喝酒呢,炉子上蹲著个小锅,里面燉著五花肉白菜粉条,旁边小碗里还切了几片咸菜。 “郑主任来了,一块喝点!” 老王见郑为民来了,赶忙起身迎接,他现在除了对村里吕国强几个,对郑为民是最热情的。 “不了,我来是问问你愿意去敬老院住吗?” 郑为民转的这一圈,效果不是非常理想,这些老爷子一听要去敬老院,脑袋个顶个摇的跟拨浪鼓似的。 “敬老院?那有什么好?” 老王一听他要动员自己去敬老院,当时就不乐意了。王庄离著协谷镇敬老院不远,老王经常路过敬老院,在他的印象中,敬老院这东西,就是专门关押老人的监狱! 第249章 好事都被他们想绝了! “拉倒吧,钱又发不到手里,就是多好几千有什么用?” 很显然老王之前了解过敬老院,敬老院里的五保供养经费都是由敬老院统一使用的,並不发给老人本人,敬老院只是定期给老人们发放一些生活费,方便他们买些杂货。 这也是敬老院和五保老人最大的矛盾点,几乎所有的关於敬老院的信访问题,都是围绕这个矛盾发生的。在他们看来,敬老院应该將五保金全部发给他们,然后还不能降低敬老院里的生活標准,最好还得提高点,好事都被他们想绝了! “那里面有人照顾,有啥头疼脑热的都方便。” 相对於在家供养的五保户,敬老院能提供的服务相对丰富,里面的老人在衣食住行方面也更有保障。 “我在村里也不赖,卫生室都到家打针,国强、彬子几个一周轮流到我家看看,一天不去村里广场溜达,都有人来家里叫。” 老王倒没觉得有啥不方便的,他在村里待了一辈子,习惯了村里的生活,每天吃饱喝足之后,最大的乐趣就是到广场上找人打牌下棋,一天不去,这帮老伙计都来家里催促。 “郑主任,动员了几个?” 闻讯赶来的吕国强,一脸幸灾乐祸的问道,郑为民来之前,他就跟村里几个分散供养五保户,动员过去敬老院的事,可没少被这帮老爷子挤兑。 “唉!” 郑为民一脸的无奈,今天这一圈算是掛零了。 “昨天开会的时候,我就跟你说没用,你还非得来!” 吕国强现在最怕这帮五保户,伺候不好,他们有意见,伺候好了,一般老百姓还嫉妒! “你说好好的敬老院不愿意去,非得在自己家折腾,不嫌麻烦!” 相比於自己生活上的麻烦,郑为民还是觉得去敬老院比较方便。 “话可不能这样说,咱村逢年过节给他们两桶油、两袋子面、两袋子米,还有两吨炭,其他的东西他隨便买点就够了。每年上面捐的衣服,他们几个优先给。村里还有他的地,吃菜不用花钱,粮食又吃不了,平时五保金就是割点肉、喝点酒,怎么也比在敬老院受约束强!” 虽然分散供养五保金比集中供养五保金低一些,但是在农村,由於土地等各种方面的加持,普通五保户如果没有特別的不良嗜好,根本花不了那么多钱。 “算了,我再去別的村问问。” 郑为民觉得全镇这么多分散供养五保户,怎么也得有一两个愿意去的吧! “甭费那閒心了,那鬼地方,狗都不愿意去,这都四点多了,陈宏家杀鸡呢,一块去喝两杯!” 这会民政还不属於完全靠边站的单位,民政办主任好不容易在饭点前过来,吕国强自然不会放任他离开。 “没空,没看我正忙著嘛!” 郑为民正在为年底考核发愁呢,哪有閒心喝酒,不过话又说回来,大队书记的酒是那么容易喝的? “又不是喝閒酒,有正事!” 吕国强这边还真有事得麻烦他。 “又咋了?” 郑为民就知道这傢伙没憋什么好屁! “陈宏姑父家出事了,孩子一家带著老太太出去,被拉煤的车撞了,全家就剩一个半瘫痪的老头子,我寻思找你给他办个五保,你看看行不行?” 陈宏也是班子成员,他亲戚家出了事,吕国强自然要跑在前面。 前一阵子协谷镇出了一起恶性事故,一辆拉煤的车將一辆三轮车给掀翻了,车上四口人当场就没了。 这个时代的卡车,为了多拉快跑,都是按照几倍的標准去超载,路上百吨王都屡见不鲜,协谷镇几乎每个月都要出这种恶性交通事故。 “哎呀,我们都能作证,老刘他们家遭了灾,就剩下一个半死的老头子了。” 正在一个人喝酒的老王头也为吕国强作证,这可是最近村里出的最惨的事故。 “愿意去敬老院吗?” 郑为民觉得,既然不能动员分散供养的五保户去敬老院,那就多发展一些愿意去敬老院的五保户,只要把基数扩大了,比例自然也就上来了。 “他本人不愿意去,我们村里是想让他去,他现在连起床都麻烦,他如果不去敬老院,谁有功夫伺候他?” 吕国强也询问过老刘头的意见,虽然老刘头不愿意去敬老院,但是他现在基本处於半瘫痪的状態,去不去就容不得他做主了。 “去看看!” 对於这种不得不去敬老院的,郑为民自然举双手欢迎。 “哪来这么多狗?” 在老刘头家门外,郑为民突然听到院子里传来阵阵狗叫声,似乎里面有一大群狗。 “以前老刘儿子喜欢养狗逮兔子什么的,养了不少狗,各种的都有。” 提到此事,吕国强一阵唏嘘,以前他可没少从老刘头儿子那弄野味,这些狗养好了,可比猎枪管用。 “咱们进去看看吧!” 吕国强推开刘家的大门,看到院里至少小二十条狗,正警惕的盯著他,他也算是这家的常客,这些狗自然不会攻击他,至於郑为民,好狗哪有不怕打狗队的道理! “怎么现在还养这么多?” 一个五保户能活的挺逍遥,养一两条狗也没啥问题,但绝对养不起一二十条狗,別看狗这东西吃的不多,但架不住数量上去了。 “他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我寻思看看谁家要,慢慢往外送吧!” 吕国强已经开始打听谁家想要养狗了,不过大家要的都是没认主的小狗,谁稀罕要这些的大狗。 “这些狗不对劲!” 郑为民发现这些狗都露著肋骨,连看人的眼神都不正常了,应该是很长时间没吃饱了。 “怎么了?” 吕国强有些纳闷,这阵子他来了好几次,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先看看!” 郑为民只是凭经验知道这些狗不对劲,具体什么情况,还需要再观察观察,万一逮兔子的狗,就得需要这样养呢! 山东有一种细狗,拿来追兔子一绝,这种狗就是典型的皮包骨头,看著就跟营养不良一样。 第250章 连夜抬进敬老院 “以前老刘儿子喜欢养狗逮兔子什么的,养了不少狗,各种的都有。” 提到此事,吕国强一阵唏嘘,以前他可没少从老刘头儿子那弄野味,这些狗养好了,可比猎枪管用。 “咱们进去看看吧!” 吕国强推开刘家的大门,看到院里至少小二十条狗,正警惕的盯著他,他也算是这家的常客,这些狗自然不会攻击他,至於郑为民,好狗哪有不怕打狗队的道理! “怎么现在还养这么多?” 仅靠五保金,一个五保户自己能活的挺逍遥,养一两条狗也没啥问题,但绝对养不起一二十条狗,別看狗这东西吃的不多,但架不住数量上去了。“他现在连自己都养不活,还养什么狗,我寻思看看谁家要,慢慢往外送吧!” 吕国强已经开始打听谁家想要养狗了,不过大家要的都是没认主的小狗,谁稀罕要这些的大狗。 “这些狗不对劲!” 郑为民发现这些狗都露著肋骨,连看人的眼神都不正常了,应该是很长时间没吃饱了。 “怎么了?” 吕国强有些纳闷,这阵子他来了好几次,也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先看看!” 郑为民只是凭经验觉得这家的狗有些不对劲,具体什么情况,还需要再观察观察,万一逮兔子的狗,就得需要这样养呢? 山东有一种细狗,拿来追兔子一绝,这种狗就是典型的皮包骨头,看著就跟营养不良似的。 “老刘叔,还没起来做晚饭吗?” 吕国强拍了拍屋门,叫老刘头起床,这会天已经暗了,老刘头又不可能出去撒欢,只可能还没爬起来。 老刘头双侧股骨头坏死,这会也就拿睡觉来打发时间了。 “书记来了,哎呀,你说我这耳朵也不怎么管用了。” 老刘头听出是吕国强的声音,这才爬了起来,以前家里有人的时候,他还能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现在全家就剩下他一个了,没力气做饭的时候,全家连人带狗都得饿著。 “镇上郑主任来看你了,这不是想给你办个五保,你把你家的情况……” 吕国强在等老刘头开门的时候,隔著门给他解释来意,並教他一会怎么说明情况。 “我这就开门。” 老刘头腿脚不利落,过了好半天,才听到他挪动到屋门口的动静。 “这门就多余关上!”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为民有些无奈的看著他家屋门,由於这些狗常年出入,屋门下面有个大洞,都够成年人钻进去了。 养了这么多狗,这家平时也没有锁门的必要,没人会傻到来这样的人家偷东西,在农村,一条好狗等於俩保安! 等老刘头终於打开了门,郑为民进屋看了一眼,就掏出纸笔来,给他做家庭情况调查。 老刘头的家就是普通农户家的摆设,一看就知道没拿到车祸赔偿,这时候的大货车很多连保险都没买,一旦出了事,赔命都比赔钱来的快,你又不能把司机勒死吃肉…… “现在还能不能下地?” 为了不引起老爷子悲伤的记忆,郑为民直接进入家庭收入调查。 “地是没法种了,股骨头坏死,也就能在家里活动活动。” 在这个时代的农村,老人得了股骨头坏死,跟被判瘫痪区別不大。 “这两天身体怎么样?” 郑为民注意到他脸上的气色有些不对劲,隱隱给人一种类似於黑气的感觉。 “今天头懵懵的一天了,就想早点睡觉。” 老刘头这两天也觉得身体有些不对劲,不过现在是腊月天冷,犯点老人病也正常。自从家人遇到事故之后,他觉得自己一个人活著也没啥意思了,身体也跟著越来越不行了。 “还別说,真比前两天我过来的时候,气色差了不少!” 经过郑为民一提醒,吕国强也发现了不对劲。 “大爷,您愿不愿意去敬老院?” 郑为民决定將最近申请五保的,全部赶敬老院里去,到时候五保供养率这不就提上来了! “能在家吗?家里这么多狗,我放心不下!” 別看老刘头现在腿都拉不动了,依然不想去敬老院受约束。 “要不你先去敬老院適应適应,现在没有分散供养指標,等过两个月实在待不住了,我再给你改过来。” 既然老爷子不愿去敬老院,郑为民只好施展忽悠大法了! 按理说五保都不应该跟指標掛鉤,孤寡老人到了一定年纪,自然就能享受到五保待遇,但是为了提高集中供养率,郑为民硬生生造了一个“分散供养指標”的名词。 “这个……” 老刘头一听没有指標也有些麻爪,咱农村人都知道,指標这东西都是讲“元份”的…… “老刘叔,这个你就別犹豫了,你还寻思这指標天天有呢,我先帮你看著你家的狗,正好陈宏的小卖部进了不少东西,需要狗看著,你要不喜欢住敬老院,等有了分散供养名额,咱到时候再出来不就得了!” 吕国强也想让老刘头去敬老院,老刘头这种几乎就等同於常年瘫痪的,去敬老院能为村里省不少事! “要不,先去敬老院住两天?” 老刘头见村书记都这样说了,態度终於有了鬆动。 “那成,先去敬老院住一阵子,我看著老爷子气色不是很好,我这就让方院长收拾好房间,你们现在安排人送他去敬老院。” 虽说手续还没开始办,但郑为民还是怕他反悔,要求村里现在就安排人送老刘头去敬老院。 “现在?” 吕国强被这个行政效率给震惊了,这年头甭管是五保还是低保,都得折腾个把月才能走完手续。 “对,就是今晚,他这个岁数,万一出点事,家里这么多狗,谁负的起这个责任?” 郑为民终於想明白到底是哪个地方不对劲了,这会虽然没有什么自媒体,也没人会炒作这种事情,但是一个光棍老头子在家被狗啃了,这上哪都说不过去! “好,我现在就安排人去送!” 吕国强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赶紧安排人去帮老刘头收拾东西。这个时代经常传出老人、孩子被狗啃食的新闻,谁也不想让这种事发生在自己身边。 第251章 幸好,尸体没有被狗给啃了 “还得找个人过来给这些狗做点吃的,等明天閒下来再找地方安排它们。” 满院子的狗也得安排好,要不然等这群饿狗跑出去,今晚村里就热闹了! “放心、放心,一会陈宏找人过来给它们做饭。” 吕国强能惦记老刘家的兔子,还能不惦记他们家的狗?估计用不了几天,除了那些有幸被人给收养的,剩下的也都是进汤锅的命! 等把老刘头抬到敬老院,这就到了晚上六点多,院里的护工都下班了,方大顺就找了几个手脚麻利的老爷子,帮忙给老刘头收拾了一间房子。 按理敬老院管理规范,老刘头这种腿脚不便的,应该安排个室友照顾,不过这会天都黑了,方大顺临时也找不出人来,只能先安排住下再说。 虽说老刘头的腿脚不便,后期护理会有些麻烦,不过方大顺还是挺欢迎他入住。毕竟多一个五保老人,上面不仅会多给供养金,还会给一些其他的资金补助,敬老院的日子也会更好一些。 等郑为民回到镇上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多了,民政办还亮著灯,马娟正在加班整理检查材料,年底是民政办最忙的时候。 “有酒场也不知道叫著干活的,领导就是领导啊!” 马娟见郑为民一身酒气回来,就开始说风凉话。 “我还有更好的场呢,你去吗?” 郑为民也就借著酒劲敢调戏一下她,平时如果敢跟她口花花,早就被她给喷死了! “切!” 马娟也知道自己科长喝多了,嘴上没把门的,就回敬他一个鄙视的眼神。 “档案弄得差不多了吧!” 郑为民直接忽略了这种程度的反击,哥们不要脸起来,连自己都怕! “差不多了,你那边动员了几个?” 马娟有些好奇,郑为民出去一天能动员几个。 “得亏有一个新的愿意去,要不然今天就掛零蛋了!” 要不是老刘头给他面子,郑为民今天就真尷尬了。 “正常!” 这个结果明显在马娟的预料之內。 “我明天再去转转。” 郑为民还有些不死心,只要瞎猫转的勤,早晚能碰到死耗子! “別费劲了,他们年轻的时候,但凡听句劝,也不可能吃得上五保!” 虽说郑为民平时不让马娟接触那些五保户,但五保供养的相关手续都是她处理的,自然知道有些五保户平时是什么模样。 “你说这是谁想出的政策,人家好好的在自己家吃点喝点,非得把人家关起来,这不是给人添麻烦!” 一提起考核五保集中供养率,郑为民就满腹牢骚,制定这个政策的人,肯定不知道会给基层带来多大的麻烦。 “图省事唄,等年底检查完,我得多歇几天,这阵子都快累死了!” 这会还没调休这一说,马娟自己就给自己发明了调休。 “没事的时候歇著就是了,有事才给你打电话。” 手底下就这么一个干活的,郑为民自然要巴结好,否则关键时刻掉链子,就够他受的! 郑为民陪著马娟整理了一会材料,等到九点半酒劲上来了,这才收拾东西回家。 自从严打和禁枪工作开展以来,协谷镇的治安环境获得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至少在镇区不用考虑碰见麻匪了! 郑为民起床第一件事,就是把电话的插头给插上,虽说年底检查忙点,但这会又不是什么防汛备灾的季节,晚上谁乐意爬起来接这劳什子! “这么快?” 电话线刚接通,电话铃就响了,冷不丁还把郑为民给嚇了一跳。 “郑主任,不好了,昨晚刚入院的老刘头没了!” 电话那边传来方大顺焦急的声音。 “没了?怎么这么快?” 郑为民第一时间的反应除了惊讶之外,竟然是庆幸…… “今天早上吃饭去叫他的时候,敲门没反应,等靠近了才知道人已经没了。” 早上敬老院安排早餐,方大顺怕老刘头刚来不知道时间,还特意提前去叫他,谁知道敲了半天门没反应,等拿钥匙把门打开之后,才发现老刘头不对劲,再一摸身上,早就凉透了! “甭著急,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由於老刘头没有家人了,村里跟自己的关係不错,郑为民也不怕有人来闹。 “就是老死的,脸上一点痛苦也没有,看著就跟睡著了一样!” 敬老院平时也没少走人,方大顺打眼一瞧就知道是什么原因,很多老人都是这样,神经绷得时间太长了,一放鬆身子就垮了。 自从老陈头家人出了事故,他就没从悲伤中走出来,突然到了一个周围都是光棍的环境中,身心一放鬆,睡著觉人就没了。 “那就好,通知村里办白事吧!” 得知老陈头走了,不论是镇上领导,还是村里的,都嚇出了一身冷汗。如果昨天郑为民没有当机立断,將老陈直接送进敬老院,等陈宏发现他没了,估计早就被啃成骨头了,到时候大伙都甭想落好! 这件事不仅影响了领导,还影响了全镇所有的分散供养五保户。他们听说王庄的五保户进敬老院第二天就没了,嚇得都不敢再去敬老院了,如果郑为民敢跟他们提去敬老院的事,这帮老爷子们当场就敢跟他翻脸。 在给老陈头办白事的时候,方大顺找到了郑为民,想要跟他反映问题。 “郑主任,上面要求所有的五保老人都来敬老院?” 方大顺也接到了提高集中供养率的文件,他这阵子就在琢磨怎么安置可能要来的老人。 “倒是没明说,不过他还要考核咱们。” 郑为民昨晚算了算协谷镇的实际集中供养率,才百分之三十多,这要是如实报上去,牛进明还不扒了他的皮! “咱敬老院住不开啊!” 协谷镇敬老院的规模不大,只有几排平方,现在里面住了不到二十个老人,如果让全镇所有的五保老人都住进去,估计一个房间得塞七八个。 “住不开?不是我看著还有两排房子吗?” 郑为民记得敬老院后面还空著两排房子,至少还能住四五十人。 第252章 似乎是很惨很惨的惨叫声 “那两排房子不能住人,顶棚漏水,有的檁条都断了!” 协谷镇敬老院用的是以前的老房子,在成为敬老院之前,就已经跟危房差不多了,虽说敬老院这些年缝补的比较勤快,但最后面两排房子早就报废了。 之前敬老院的老人不多,敬老院也用不上这些房子,现在如果贸然启用的话,搞不好会出大问题! “这样吧,你先从別的地方拾掇出几个房间来,有愿意住的咱就让他们住,我跟领导打个报告,看看什么时候能翻盖下房子。” 郑为民觉得敬老院的房子必须得修,倒不是怕他们被砸到里面,万一上面真来检查集中供养率,就算造假也得先把现场准备好。 郑为民的申请很快就到了牛进明这里,牛进明看著郑为民的申请,陷入了沉思,他倒不是不愿意给敬老院修房子,敬老院是一个乡镇的底线,就算他再怎么牲口,也不会放任敬老院的安全不管,至少也不可能拦著敬老院翻修房子。 不过这次修的是没人住的空房,这让他有些犹豫,敬老院的帐是专款专用,上面审查的严,稍有不慎就会给镇上惹麻烦。 “现在有多少人愿意去敬老院住著?” 牛进明也听说了民政前两天掛零蛋的事。 “不多,就几个。” 郑为民决定了,最近只审批集中供养的五保户,分散的一律不给,只要集中供养的基数上来了,这个比例也就自然提上来。 “现在能住的开吗?” 牛进明记得敬老院前排还有一些房子空著,就算现在用著的,也是严重浪费空间,方大顺的办公室都比他的办公室还大。 “最多还能住十来个。” 协谷镇敬老院是按照一个房间住两个人的模式安排的住宿,这会敬老院住房也不算紧张,还能收拾出四五个房间来。 “只要能住开,就別折腾了!” 牛进明不想去招惹那个马蜂窝,只要那帮老头子住的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话又说回来,两排房子能花多少钱?抠点摸点还不够费劲的! “今年开始要考核五保集中供养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为民可不想因为这事把全镇年底考核成绩给拉下来,这几年由於协谷镇捨得花钱,年底考核一直排全县前三名。 “不就是一些数字上的东西嘛,大不了让財务先把钱拨到敬老院帐上,到时候再按照分散供养的標准发下去,这一来一去还能剩不少!” 自从上面要求考核集中供养率之后,牛进明也留意了这事,外出考察学习的时候,也跟人家请教过,於是就学会了人家的先进经验! “也只能这样了!” 郑为民也想不出別的方法,与其费劲巴拉的求著那帮老刁头,还是造假方便,算盘上绑根油条,狗都会扒拉! 分散供养的五保户不愿意去,敬老院还没有能力接收,很多领导也不支持敬老院大规模改造,为了完成五保供养率逐年提高的任务,也就自然诞生了五保供养假集中的问题。 假集中就是將分散供养的五保户,在档案上改成集中供养的,发放生活费的时候,先將钱打到敬老院帐上,再从敬老院帐上套出来发给他们。 这对那些分散供养的五保户而言,这对他们没有任何影响,只不过是给敬老院增加了一个財务手续。集中供养比分散供养多出来的钱,敬老院也不敢花,只能躺在帐户上一年一年积累,等到二十多年之后,这成了所有乡镇的大雷。 只不过当时郑为民已经不从事民政工作了,作为始作俑者,他竟然神奇的没有被波及到…… 搞定了工作上的烦心事,又到了过年转圈喝酒的时候了,也是小孩子闹笑话的时候。 彤彤和狗蛋年龄相仿能玩到一块去,小布只能和桃子、葡萄玩,桃子比小布小一岁,啥事还能跟得上,葡萄这会还没开窍,只能跟在队长和副队长后面充当背景板。 正玩著呢,小布突然觉得尿意来袭,直接跑到院里下水道口撒尿。见小布站著撒尿,桃子就好奇的凑过去参观,他们这个岁数自然不知道男女有別。 “啊——” 小布发出似乎是很惨很惨的惨叫声。 “怎么了?怎么了?” 大人们在屋里喝酒,突然听到了小布的惨叫声,纷纷跑出来查看情况。 “桃子,快鬆手、快鬆手,你在干什么?” 钱小雨见桃子抓著小布的小揪揪,就赶忙让她鬆手。 “小布哥哥前屁屁上有个小虫子,快点帮他揪下来。” 桃子一脸的焦急…… “噗嗤——” 所有人都笑喷了,就连彤彤和狗蛋都笑抽了,狗蛋心里甚至还有些庆幸,幸好他长大了,尿尿的时候知道避著妹妹。 “哎呀,那不是虫子,揪不下来!” 张强一脸坏笑的抱起桃子,前一阵子丽莎又给他添了个儿子,现在他更觉得还是姑娘好! “不是虫子?那是啥?” 桃子有些不明白大人为什么要笑自己。 “男孩子就长这样。” 张强没办法给她解释,只好强化男孩女孩的区別。 “哦!” 桃子虽然不明白,但是还是知道男孩女孩不一样的道理。 “小布,没事吧!” 大人们赶忙查看小布的伤势,幸好桃子只是使劲往外拽,並没有伤到什么。 “都红了,桃子真使劲了。” “你说这倒霉孩子!” “还挺有精神。” …… “还疼吗?” 所有人都“参观”完毕之后,终於到了郑为民这里,损话都被前面的人给说完了,他只好象徵性的关心一下。 “不、不疼了!” 虽然小布这会还小,但也快五岁了,被这帮大人轮流检查小揪揪,脸上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神色。 “哦!” 见小布明显是害臊了,郑为民的恶趣味瞬间就上来了,右手食指弯曲,对著小布的小揪揪轻轻一弹…… “啊——” 估计小布做梦都没想到,他刚被他的副队长抓完,又被大人给弹了! “我跟你说,以后小布万一有点什么后遗症,这闺女我就不还给你了,算赔偿!” 张强不乐意了,这孙子下手就没个轻重。 “赔你大爷的!” 惹完了事,郑为民就背著手回去喝酒了。 “我爸排老大,我家没大爷!” 第253章 就没有这帮孩子作不了的死 过年没啥大事,大伙中午在郑为民家喝,晚上又约著去杨洋家喝,反正就没有清醒的时候。 下午四点多,陈晴就带著彤彤小布来到了杨洋家,彤彤一下车就去找狗蛋玩了。 “大娘,小表妹来了吗?” 小布发现自己落单了,狗蛋和彤彤不跟他玩,葡萄还有点小,跟不上他的节奏,他只能找自己的副队长一起玩。 “还没来呢!” 钱小霞正忙著准备晚上的酒席,家里那帮男的,人活不干,还特么一个比一个挑嘴! “小表妹还来吗?” 小布觉得一个人很无聊。 “你喜欢桃子?” 陈晴正帮忙摘菜呢,见小布掛念著桃子,就故意调戏他。 “嗯!” 这么大孩子虽然不知道什么是喜欢,但总把喜欢掛在嘴上。 “为什么?” 陈晴很好奇,小布到底喜欢桃子什么? “桃子妹妹很漂亮!” 小布想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条理由。 “就这?” 陈晴觉得老张家又出了一个记吃不记打的主! “桃子妹妹还是残疾人,没有尿尿的小雀雀!” 小布觉得自己是当哥哥的,自然要保护好这个残疾小妹妹。 “噗——” 钱小霞和陈晴都笑喷了。 “等著吧,一会到!” 钱小霞只能感慨,还是高估了这俩货的智商! “大姨,桃桃来了!” 五点多的时候,大门外传来桃子的喊声,郑为民一家提著大包小包来了。 “小表妹,吃糖,叫哥哥!” 待大人们去忙了,游戏分队小队长和副队长终於集合了,小布从兜里掏出一根棒棒糖递给桃子。 “哥哥!” 对现在的桃子而言,谁给糖,谁就是好人! “真乖,哥哥亲亲!” 小布被这一声哥哥给治癒了,他终於理解了,爸爸为啥总念叨著男人要有一个女儿! “臭小子,別亲嘴!” 狗蛋正在扒拉小姨给自己带的玩具时,突然发现小布竟然抱著桃桃亲了一口,而且亲的还是嘴巴,就赶紧过来制止,这小子打小就是坏种! 孩子们过年,除了好吃的就是放鞭炮,这几家都不是差钱的主,家里的鞭炮自然都是好几大箱子。 狗蛋和小布在前面放,彤彤带著桃子和葡萄在后面看热闹,一时间满大街都是孩子们快乐的笑声。 “不好玩,没意思!” 小孩子在一起玩时间长了,就必然会作妖,狗蛋放了几个大爆仗之后,觉得有些玩腻了。 “那玩啥?” 小布这会正忙著往墙缝里塞擦炮,以他现在的胆量,双响炮就是上限! “咱们自製个大的!” 狗蛋从墙角捡了个礼花筒,掰开了很多鞭炮,將火药都倒了进去。小布和桃子作为狗蛋忠实的狗腿子,也赶紧上去帮忙。 “会不会炸?” 彤彤有些担心,这么粗的礼花筒装满了火药,万一响了,估计能炸死人。 “放心,我找了根长引信。” 狗蛋抽出一掛鞭炮的主引信,当礼花筒的引信,这东西足有一尺多长,自然不怕跑不掉。 最后礼花筒被装满了,引信也点著了,这么大的礼花筒在喷出了两个火星之后就没了动静。 “怎么不响?” 狗蛋有些纳闷,为啥这么多火药塞进礼花筒里,就喷了一两下,难道这火药是假的? 狗蛋下意识的想往跟前凑,小布很狗腿的跟了上去,彤彤也带著两个妹妹往前走了两步。 “砰——” 就在兄妹五个纳闷的时候,那个礼花筒直接炸开了,巨大的爆炸衝击力,甚至將杨洋家门口都给炸白了。 待爆炸结束,再看五个小傢伙都灰头土脸的,狗蛋没了一半眉毛,小布头髮炸焦了,彤彤、桃子和葡萄的脸都被炸白了。 乍一看这帮孩子,还有一种搓洗乾净了,说不定还能要的错觉…… “哇——” 葡萄被嚇哭了。 “你们刚才放了个啥?” 杨洋第一个冲了出来,刚才大人们在屋里喝著茶呢,这个大炮仗一响,沙发、茶几全都蹦起来了,还差点把吊灯给震下来。 “放、放、放了个大爆仗。” 狗蛋有些心虚,他知道自己闯祸了。 “你看看你把你妹妹嚇得,不许放这么大的了!” 杨洋在哄葡萄的同时,还不忘踹了狗蛋一脚,大过年的不適合打孩子,狗蛋这才逃过一劫! 葡萄被抱走了,彤彤也害怕了,直接回屋看电视去了,只有桃子还满眼精光的跟著两个哥哥作死! 大点的爆仗被没收了,只给他们留了一些擦炮和窜天猴之类的小东西,很明显这些东西满足不了几个孩子的作死…… “蛋哥,能给我一个窜天猴吗?” 桃子看了一会,发现窜天猴这种爆仗还挺懂事,不仅够响,还知道自己飞远了响,这可比小布手里的擦炮有意思多了! “来,我教你放。” 狗蛋见桃子想放窜天猴,就手把手的教她怎么放,狗蛋胆子大,敢捏著放窜天猴,桃子也是没心没肺的主,竟然也跟著狗蛋用手放窜天猴。 狗蛋是虚捏著,桃子捏的倒挺实诚,窜天猴想从她手上起飞都飞不起来,於是桃子被窜天猴的高温燃气给烫到了。 桃子觉得手上吃痛,下意识把窜天猴给扔了,窜天猴就衝著路对面的柴火垛飞了过去,最后在柴火垛里面爆炸了。 “呼、呼——” 桃子这会也顾不上窜天猴了,一个劲的衝著手指头哈气,孩子的小手嫩,手指头上出现两个红点。 “伤著了吗?” 狗蛋赶忙拉过桃子的手查看。 “不疼了。” 桃子只是被气体喷到了,倒也没有受伤。 “你还是跟小布一起放擦炮吧,窜天猴太危险了。” 狗蛋可不敢让她继续放窜天猴了,万一真伤到了,自己也落不得好。 “好吧!” 桃子知道窜天猴咬手之后,就再也不敢放这东西了,乖乖跟著小布一起玩擦炮。 兄妹仨谁也没有注意到,被桃子炸过的柴火垛里,正有一股淡淡的青烟冒出来。 窜天猴在柴火垛里爆炸之后,並不会立刻引发燃烧,它会先引燃柴火垛內部的柴火阴烧,等从外面看到明火,里面的火势就已经不小了。 狗蛋也没觉得窜天猴在柴火垛里爆炸有什么不妥,等柴火垛完全燃烧起来后,兄妹仨这才知道自己闯了大祸! 第254章 妹妹放火,哥哥挨揍! “著火了、著火了,快来救火呀!” 狗蛋眼看著火势起来了,赶忙喊家里大人来帮忙,小布和桃子也跟著喊了起来。 郑为民几个正在屋里聊天呢,突然听到孩子们的喊叫声之后,郑为民第一个冲了出去,出门的时候还顺手抄起了门口的拖把。 一个柴火垛著火,在成年人跟前根本不叫事,郑为民一拖把就把柴火垛给放倒了,杨洋和张浩、张强拿著铁掀、扫把过来帮忙,哥几个几下就把火给扑灭了。 由於扑救及时,这场火只烧了一个柴火垛,没有造成其他的危害。 柴火垛这东西,几乎没有自燃的可能性,肯定是这仨傢伙淘气点的,大人们看著三个孩子,脸上都露出不善的表情。 “是谁点的自己站出来,纵火可是大罪,甭管你几岁,都得进监狱!” 让三个孩子排成一排,钱小霞开始审问他们,这个柴火垛后面就是普通住户,万一把人家房子引燃了,赔钱都是小事,出了人命可就麻烦大了! 丽莎和钱小雨一脸不善的看著自己的孩子,旁边杨洋抄起了扫把,张强抽出了腰带,郑为民不知道从哪找了把锅铲,咱家毕竟是闺女,用这个打不坏! “大姨……” 桃子可怜兮兮的看著钱小霞,她是真怕了,特別是钱小霞那句纵火罪不看年龄,真的把她给嚇住了,她可不想在三四岁的时候被关起来。 钱川放出来之后,平时也没少跟人聊里面的故事,桃子从小就知道道上的规矩…… “桃子別怕,你可不能跟你两个哥哥学,他俩现在敢放火,以后就敢杀人!” 钱小霞意识到可能是自己太凶了,嚇到了桃子,就把桃子抱起来,继续审问狗蛋和小布。 这个时代默认女孩子比男孩子老实,干不出这种杀人放火的事,其实养过女孩的都知道,女孩子开窍早,比男孩子还要淘气! “好嘛,首先排除一个正確答案!” 狗蛋和小布顿时傻了眼! “狗蛋,你说是谁点的?” 钱小霞的指头已经点到了狗蛋鼻子上,大有在不交代连你一块收拾的架势。 “是——” 狗蛋此时正在进行头脑风暴,如果实话实说,说是桃子点的,肯定会被指责为推卸责任,桃子楚楚可怜的形象太有欺骗性了,大人肯定不相信,到时候他跟小布的屁股都免不了要开花。 如果他將此事承认下来,那么他的屁股肯定要开两次花,爸妈会一人一瓣分开打,这个也不划算! 想到这里,狗蛋將目光转向了小布,察觉到不对劲的小布,心里咯噔一下! 大过年的,閒著也是閒著,这样淘气的孩子,不打,留著干嘛? 於是小布的屁股被打烂了,小布是被丽莎抱住,然后张强亲自动的手,那惨叫声隔著半条街都能听得见。 原本小布还想给自己辩解两句,怎料丽莎嫌他叫的声音太大,直接示意张强捂著嘴打,於是小布遭受了人生中最大的憋屈。 狗蛋也没落得好,他年龄最大,必须要负领导责任! 刚开始他还喊冤,喊著什么这天底下打孩子,没有打证人的,结果杨洋还以为他在犟嘴,打的更狠了…… 在经过一番爱与棍棒的普法教育之后,小布被扔到狗蛋的房间里反思,连晚上饭都被丽莎给剋扣了。 狗蛋情况稍微好点,毕竟不是他亲自点的,屁股被打红之后就被放过了,小布屁股上可全都是紫色的皮带印。 “哥哥还疼吗?” 趁著大人喝酒的功夫,桃子偷偷溜到狗蛋的臥室,小布是替她挨的揍,她心里多少也有些內疚的感觉。 “哼!” 小布看到桃子就来气,生气的把脸扭了过去。他可是亲眼看著那根窜天猴在柴火垛里爆炸的,自然知道是桃子引燃的大火,这会肚子里对桃子的埋怨,已经到达了顶峰。 当然他不敢生狗蛋的气,因为打不过! “哥哥还生桃桃的气吗?” 桃子一看小布还在生自己的气,立刻就用出了眼泪大法。 “別哭、別哭,哥哥不生气了,哥哥逗你玩呢!” 小布突然发现桃子的眼窝湿润了,顿时急了,他可是刚挨完揍,这会爸妈的气还没消呢,这要是再把桃子弄哭了,这个年还过不过了? “哥哥不生桃桃的气了吧!” 小丫头片子眼泪来的快,收的更快。 “不生气了、不生气了,嘶——” 小布一害怕牵扯到了屁股上的伤,疼得他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次没人给他求情,张强可是往死里打的,两瓣屁股全都打淤青了。 “还很痛吗?” 桃子有些好奇的掀开盖在小布屁股上的被子,参观那两个淤青的屁股蛋。 “哥哥可都是替你挨的打,你可不能忘了!” 小布还是觉得心里亏得厉害,想从桃子这找补点回去。 “嗯嗯!” 桃子乖巧的点点头,对於这种空头支票,桃子自然是来者不拒。 “长大后给哥哥做媳妇!” 小布想起了爸妈整天在他耳边嘮叨的东西,他也搞不懂媳妇是啥意思,也不知道为啥非得是桃子,在他理解中媳妇应该是,类似於他这个小队长带著副队长一起玩的意思。 “好!” 桃子也不知道做媳妇是啥意思,还以为跟包饺子、蒸馒头一样的家务活呢。 “现在就叫老公!” 张强已经把家迁到了京城,小布幼儿园放学的时候,也接触过其他小朋友的家长,自然听过这个时髦的叫法。 “好的,老公哥哥。” 这会协谷镇还没几家称呼老公老婆的,桃子还在纳闷老公是啥意思。这时候的农村孩子,启蒙全靠妖妮大姐和葫芦娃,自然不知道那些时髦的名词。 “没有哥哥,只叫老公!” 小布还真没听说过“老公哥哥”这个说法,直觉告诉他老公这个词,应该比哥哥更加亲密才对。 “哦,老公。” 桃子自然没有任何意见。 “以后只能这样叫我!” 小布觉得这样还不保险,小队长自然要把这个称號垄断了,免得自己唯一的副队长再被別的小朋友给抢走了。 “好的,老公” 等桃子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的时候,已经是很多年以后的事了…… 第255章 私企的管理需求 “二大爷,能给我个鸡腿吗?” 桃子凑到张强跟前要东西吃,小布这会还饿著呢,她被小布忽悠出来给他找吃的。 男人这边喝酒多,吃的菜少,也没人会抱著鸡腿啃,女人那边別说鸡腿,鱼都翻两遍了。 “好,给你这个,这个大!” 张强自然对桃子有求必应,挑出一个大鸡腿,把下面的油擦乾净了递给桃子。 “谢谢二大爷!” 桃子小心的拿著鸡腿,转身就走。 “等等,为什么不在这吃?” 张强察觉到不对劲了,一把捉住桃子將她拎了回来。 “那边、那边吃好吃!” 很明显,桃子没有撒谎的天赋。 “是准备给小布吧,这臭小子又怎么忽悠你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为民一眼就看穿了桃子的小心思,小布比桃子大一岁,桃子跟著他玩,净吃亏! “没有,老公没有忽悠我!” 桃子赶忙帮小布辩解。 “老公?谁是你老公?” 满屋子的人都愣了,孩子不知道老公是什么意思,大人们可没少看港台片。 “小布哥哥!” 桃子有些奇怪,他们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拉倒吧!” 郑为民差点被噎死,这小兔崽子跟他爹一样,不学好! “嘿嘿,这臭小子!” 原本张强还对儿子一肚子怨气呢,这会突然觉得这小子也不是无可救药! 张强只顾著乐了,原本抓著桃子的手鬆了,桃子赶忙趁著这个机会跑了。 孩子们过家家自然不会成为大人议论的重点,郑为民跟张强斗了几句嘴之后,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 “你在新疆还开了个矿?” 杨洋突然想起前两天听到的消息,年前这阵子,一些跟著张强在新疆开矿的回来了,大伙这才知道张强在新疆还有一个煤矿。 “哦,之前下岗的时候,吴局长介绍了那边一个矿区,刚开始往外走煤,煤质还不错。” 上次新县矿区二次下岗了一大批矿工,新县矿局一把手吴爱民就以安置下岗矿工为条件,给了张强几个已经探明的富矿。 当然这只是能够摆到檯面上的原因,至於內里是不是有一些不能说的事,就不足为外人道也! 当年也只有新县矿局这种排名前十的大矿局,才有能力在全国范围內大规模的找矿,然而他们找到的很多矿,都被个人给高价买走了,成了那些人发家致富的捷径。 “那挺好,你平时都是內蒙、新疆两地跑?” 杨洋怀疑他有没有足够的精力管理这两个煤矿,毕竟內蒙和新疆之间可不近。 “內蒙那边图门宝音盯著,新疆那边老程叔看著呢!” 图门宝音和程斌都是张强放心的人,张强平时不在的时候,都是他俩帮他盯著矿上的生產。 图门宝音是张强在內蒙的合伙人,张强开的第一个露天煤矿,就在他家承包的草原上。 同时,张强也是在图门宝音的弟弟介绍下,才来到了內蒙的矿区,绝对是张家的贵人! 程斌以前是协谷矿的矿工,是张瑞当年培养的老安全员,协谷矿二次下岗的时候,他因为安全员的身份不討喜,被大伙给投票下岗了。 正所谓祸不单行,程斌的女儿程朵朵,突然被查出得了白血病,仅仅是几次治疗,就掏空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万般无奈之下,程斌只能拿家里最后一点钱,割了点肉,拌上一包耗子药,用家里最后一瓢白面,包了顿饺子,原打算全家在黄泉路上能做个伴。 幸好老张及时赶到给掀了锅子,然后逼著张强拿钱给程朵朵治病,张强这才有了第二个完全放心的矿长。 “我看著老程叔一家没回来。” 张浩注意到程斌家没有开灯也没有贴对联,很明显程斌一家没有回来过年。 “回来干嘛?县里把垃圾站放咱们家门口,朵朵现在还在疗养,一家都在新疆过年。” 由於老张当年拒绝了县里某位领导的好心,县里就把规划的垃圾站放到了张家的墙外,一年四季除了领导检查的时候,老张家根本待不住人! 幸好张强出息了,將全家搬到了京城,不过程斌一家作为老张家的邻居,算是倒了大霉,闺女被诊断出了白血病,光治疗就花了几百万。 当然程斌也是心寒了,他被下岗之后,那些亲戚看他像见了鬼一样,都躲著走。见惯了世態炎凉,自詡为重新过一次的程斌,自然对过年回老家这种事没什么兴趣。 “朵朵的病好点了吗?” 张浩也好久没见程朵朵的了,都是老邻居,他也挺关心她的病情。 “好转了,跟咱妈配型之后,造血干细胞已经发挥作用了。” 程朵朵採用的是粒细胞集落刺激因子治疗法,筛选了二百多人,只有张强的母亲杨燕配型成功,这才顺利完成了手术。 “那就好。” 当初杨燕给程朵朵做细胞捐献的时候,可是震惊了全家,张浩和陈晴连夜跑去跟前守著,刚想表现他俩那为数不多的一点孝心,结果被老太太给轰了回来,理由是不带孩子过来,瞎起什么哄! “朵朵学的財会,我寻思等年后她身体好点了,就让她帮忙把財务这块管起来。” 张强寻思年后就让程朵朵帮忙管帐,这样他可以抽出更多的时间来做其他事。 “朵朵倒是放心,不过你自己的財务,你不管了?” 张浩倒是不担心程朵朵会有什么私心,他只是好奇,张强啥时候开始尝试管理改革了? “摊子铺的太大了,到处缺人手,就算累死我也管不过来,专业的事还得找专业的人干!” 以前张强最怕什么事?那肯定是看书!以前他只要碰到书本,上眼皮和下眼皮就不由自主的打架。 现在好了,晚上甭管应酬到几点,都得趴在檯灯下面,好好研究管理学。 “丽莎同意吗?” 张浩一脸的古怪,张强和程朵朵之间可是有故事的,张强小时候爬到屋顶摘葡萄,正好碰到朵朵在隔壁院子里洗澡,因为这事,全家可没少笑话他。 第256章 十倍的工资也引不来凤凰 “都是、都是自己人,有啥不放心的?” 张强偷偷瞥了一眼隔壁桌的丽莎,发现丽莎没听到,这才开始为自己辩解,这事完全是巧合,但也忒巧了点,別说他们这帮整天嘴上没把门的,现在程朵朵见了他都脸红! “还有开矿计划吗?” 杨洋见张强有些窘迫,就赶紧转移了话题,万一丽莎察觉到了异常,张强这小胳膊小腿,不一定扛得住丽莎的大逼兜。 “吴局长上次给的矿还没开发完,年前又给了两个矿,我寻思年后先动起来,至少先把地方给占了,” 张强手里还有几块煤田没有开发,他打算儘快找个专业的经理人帮忙打理,然后自己抽出手来,把那几个矿的框架打出来。 “吴局长又给你矿了?” 张浩敏锐的察觉到张强话里的信息,煤矿这东西哪是轻易就能送人的东西! “年前又给了两个。” 年前吴爱民又找到张强,两个人关起门来嘀咕了半天,张强走的时候,又从郝爱民那里拿走了两个高品位的富矿。 现有的煤矿已经超出了张强开发的能力,他现在有了吃撑了的感觉。 “矿上这是要出事啊!” 张浩意识到了不对劲,人家矿局一把手,没事给你献什么殷勤,肯定后面还要出么蛾子。 “差不多,你看看现在的刘矿长,来了之后乾的都是些啥事,又是园林矿,又是文明矿的,除了生產,啥都折腾,早晚又得大下岗!” 杨洋稍一思考就明白了吴爱民的打算,协谷矿在技术进步、设备更新和人员素质提高的大前提下,產量逐年下降,上面领导肯定一肚子意见。 “隨他折腾吧,他不折腾,咱怎么发財?” 张强在二次下岗的时候就辞掉了协谷矿的职务,现在自然看热闹不嫌事大,而且他这几个矿,还要感谢刘宏明的折腾! “现在人手还够吗?” 杨洋自然知道一个煤矿需要多少人手,矿上有很多岗位是根本没法节约的,仅靠张强上次从协谷矿带走的二百多人,能让新疆那边出煤,就已经是奇蹟了,更何况还有四个啥都没有的矿。 “露天矿那边早就步入正轨了,新疆那边现在刚开始,规模不大,人手也够,剩下的四个矿也就是勉强能把架子搭起来。” 由於摊子铺的太大,张强这边已经出现了严重的人手不足,他也想从煤炭系统內部挖人,不过这会煤炭系统还没有开始大下岗,但凡有点经验的矿工都以矿为荣,哪看得上他这个私营的小矿! “哥,带著你的人,跟著我一起干吧,我保证给他们开十倍的工资!” 张强眼馋杨家庄在协谷矿的技术工,如果把这些人全部拉到自己的矿上,剩下这四个矿肯定都能开出来。 杨家庄有一半多的青壮都在协谷矿干活,这些人大多都是技术工,最早他们跟著杨洋的祖辈,后来又跟著张瑞,现在杨洋是他们利益的代言人。 “一时半会也不可能,你的销路是走哪条线?” 杨洋觉得如果没有大的变故,谁也不会拋弃国有企业职工的身份,去张强那个小矿干活! “现在最主要靠以前的老关係,正愁著怎么扩大销路呢。” 张强干过协谷矿的煤销科科长和生產矿长,他跑到內蒙开矿的时候,销路还是靠以前的老关係。 “你嫂子手里倒是有一批客户,不过你嫂子不方便去你那边,得找个人给你带过去,钱东还閒著吧!” 钱小霞自然不方便跟著张强去內蒙新疆开矿,所以杨洋必须找个自己人代替她出面,杨家庄那帮兄弟早就被他安顿好了,想了一圈,也就钱东还算个閒人。 回看第一批煤老板的发家之路,姻亲、故交是他们在外面开矿的重要依仗。 “正事一点也不干,整天閒的五脊六兽的。” 郑为民倒是挺支持钱东跟著张强去开矿,自从这傢伙放飞了自我,郑为民不论怎么看他,都觉得彆扭。 “那正好,年后让他跟著你姐先熟悉业务,等把协谷矿的老关係都拾起来,去强子那边也算是有个交代。” 杨洋觉得不论从哪个角度讲,张强都不可能让钱东去干什么小工,如果让他现在去管理工人,那些人肯定不会服他,这无疑是害了他。 “协谷矿销路也出问题了?” 张强意识到协谷矿在销售方面也出了大问题,协谷矿作为新县矿区的老大,它的销售渠道几乎覆盖了整个矿区所有的销售渠道。 “生產赶不上销售,很多订单都跑到別地方去了,反正谁拿也是拿,倒不如咱们兄弟先接过来。” 协谷矿现在整天瞎搞胡搞,以前多少年的老客户,这会都不愿意上门了,杨洋觉得是时候安排自己人,全面接手协谷矿的销售渠道了。 “也成,到时候等你的通知。” 张强自然愿意截胡协谷矿的销售资源,他那个露天煤矿仅靠承接了一部分协谷矿外溢的销路,就乾的风生水起,如果能整个接盘,哪怕再多几座矿也没有什么问题。 说完了正事,就到了喝酒聊閒天的时候,郑为民和杨洋的酒量,很快在张家兄弟面前败下阵来,郑为民是被人抬到车上送回的家。 钱小雨和桃子嫌弃郑为民一身的酒味,娘俩跑到另一个臥室睡觉。 “怎么了,有什么疑问吗?” 在讲睡前故事的时候,钱小雨突然发现桃子似乎有什么话想问。 “妈妈,男孩子是不是屁屁前面有根小管管?” 自从小布被桃子祸害了之后,小布尿尿的时候刻意躲著桃子,桃子没了观察对象,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小布的弟弟小林那里,小林这会还在襁褓里呢,自然反抗不了姐姐的近距离研究。 “对呀,这就是男孩子和女孩子的区別。” 钱小雨也没办法给她解释,只好跟继续强化男女之间的定义差別。 “男孩子好奇怪啊!” 桃子不明白男孩为什么跟女孩不一样。 第257章 往河里放生带鱼 “別说这个了,那个柴火垛是你点的吧!” 在钱小霞审问他们兄妹三个的时候,钱小雨就察觉到桃子的不对劲。桃子脸上真的露出了恐慌的表情,钱小雨知道自己这姑娘,可不是那种胆小的孩子,如果不是她放的火,她脸上绝对不会出现任何害怕的表情,甚至还会有点幸灾乐祸! “啥?” 桃子慌了,假装没有听见妈妈问的话,妈妈虽然不会把她送进监狱,但这顿打肯定是跑不掉的! “快说,是不是你点的?” 钱小雨捏著桃子的小鼻子,继续质问道。 “我困了,睡著了!” 眼看要穿帮了,桃子赶忙钻进被窝里,捂著脑袋假装睡著了。 “嘿,臭妮子,就没有你闯不了的祸!” 钱小雨隔著被子打了她几下,这臭妮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了,得好好收拾一顿! 第二天,当郑为民知道是自己闺女放的火之后,將还在装睡的桃子,从被窝里提溜出来,朝著屁股就是狠狠的一顿巴掌,打得桃子保证以后再也不敢玩火、玩鞭炮了,这才放过她。 开春之后,桃子已经可以不用人扶,就能熟练的在木盆上走来走去了,她这会身子还没有张开,钱小雨也没对她进行力量训练,只是在锻炼她的平衡性和灵活性。 桃子刚开始踩木盆的时候,郑为民还好奇的上去试了试,结果一个不小心,木盆歪了,差点没把他大胯给摔折了…… 开春之后温度变化很激烈,前两天平均温度还在零度以下,今天突然就涨到了接近十度,一些家里过年习惯存东西的都傻了眼,为了不糟践东西,家里存货多的就,赶紧开始约场请客。 这在东北叫开化,山东没这个叫法,其实就是一回事,在农村没冰箱的家庭,只能看著东西慢慢变坏。 郑为民家倒没这个问题,年前他家也囤了不少东西,不过年前被张强祸害一波,年后又被钱川、赵新几个祸害一波,如果不是镇上的商店开门早,他家差点青黄不接了。 这天郑为民刚从郑家庄喝完酒回来,刚放好摩托车,就看到镇上的仓库还亮著灯,他怕是小偷来偷东西,就抄起电警棍悄悄摸了过去。 等郑为民靠近了一瞧,原来是老王和唐军在收拾东西。仓库中间有一堆带鱼,这两天中午天热,带鱼里的冰全都化了,流的地上都是腥臭的水,他俩正將化掉的带鱼往一个大筐子里装。 “你俩干嘛呢?” 突然出现的郑为民,还嚇了老王和唐军一跳,郑为民为了捉小偷,走路的时候特意提著脚尖,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这么晚了还没回去?” 老王见是郑为民,鬆了一口气,他俩现在干的事可见不得光! “刚跟家里兄弟们吃了顿饭,你们这么晚了干嘛呢?” 郑为民有些好奇,镇上啥时候囤了这么多带鱼,为啥年前的时候不发下去? “矿上年前给了点带鱼,量少不够分的,这不马上就开春了,中午都开始化冻了,牛书记怕別人知道了惹麻烦,让扔到大柴河里。” 老王觉得碰上这样的领导,也算自己倒霉了,谁家单位办公室主任,大半夜被安排来扔慰问物资? 单位上的东西,不患寡而患不均,如果年底的福利再搞一些差距,肯定有人要在后面偷偷打小报告! “不够分的给敬老院啊,我们又不嫌坏!” 郑为民是真不知道这牛书记的脑迴路是怎么长的,好好的带鱼不吃,非得放坏了扔,这带鱼光看那精致的盒子,就知道都是好东西! 协谷镇敬老院有一项很大的收入,就是接受镇政府和镇上各级企事业单位的捐助,甭管是吃的、穿的、用的,敬老院一概来者不拒,每年因为这个能节约不少经费。 “你挑挑吧,別让他们对外说,领导知道了不好。” 老王也觉得可惜,人吃了总比扔到河里划算,不过这种事只能悄悄的进行,万一传出去,对领导会產生不好的影响,还好郑为民嘴巴还是挺严的。 “放心,帮把手,没化的都要!” 郑为民开始扒拉鱼堆下面,想找一些没化冻的带鱼。这一堆带鱼堆在仓库的阴凉处,虽然这两天化了一些,但中间还有很多保存完好的。 老王和唐军一块帮他扒拉,最后在那些融化的带鱼下面,找到了几十盒好的带鱼,这些足够敬老院加好几次餐了,反正那帮老爷子又不嫌好。 郑为民趁著晚上天凉,带鱼不化冻,去给敬老院送鱼。得亏这会三蹦子的质量好,几十盒带著冰的带鱼全扔进车斗里,竟然没把减震给压垮。 “郑主任,怎么这个点来了?” 敬老院晚上没啥夜生活,这帮老爷子们晚上睡眠轻,甭管谁闹点动静,第二天肯定会被群起而攻之。为了不给自己惹麻烦,看完电视剧之后,方大顺就早早的躺下了。 “临时弄了点带鱼,赶紧给你送过来,省的化了。” 这几十盒带鱼看著不少,但是相对於敬老院的人数而言,也就是几顿饭的事! “带鱼?好东西啊,哪来的?” 进腊月以来,院里的老人们接连生病,光看病吃药都快把五保金给花完了,方大顺正愁著怎么给大家换换口味,改善一下生活呢! “人家单位年前发福利剩下的,这两天不是开始化冻了嘛,吃不了想扔掉,我看里有不少好的,就跟他们要了点。” 郑为民自然不会跟他说带鱼的来源,万一这事传出去,別说牛进明和老王,就连他也落不得好! “这不都挺好嘛,这样的要扔了,缺大德了!” 方大顺隨机扒拉开两盒,发现里面都是完好的带鱼,这种好东西直接扔掉,不是伤天害理吗? “冰柜开了吗?先放冰柜里,咱们弄几条尝尝味道变了没。” 郑为民怕这些带鱼变质了,想先尝尝有没有坏。虽说食物中毒是山东的保留节目,但是民政办主任和敬老院院长食物中毒,跟五保老人食物中毒,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第258章 残联要独立了 “前两天听了天气预报就打开了,今天你来著了,我刚去买了两箱酒!” 敬老院里还有很多年前走访的物资,方大顺之前吃过天气突然变暖的亏,这阵子每天晚上都要准时收看天气预报,知道这两天异常升温之后,他就赶紧把仓库里的东西转移到了冰柜里。 “我去调几个咸菜。” 一个菜也没法喝酒,敬老院里有好几大缸咸菜,郑为民最喜欢吃他们醃的萝卜,咸咸糯糯的甭提多香了。 “柜子下面的臭咸鸡蛋好了,你拿两个尝尝,闻著臭,吃著香!” 这会的敬老院还做不到,每天给这帮老人一个鸡蛋,但是隔三差五提供点咸鸡蛋还是没问题的。 这帮老头子年轻的时候,家里就没一个能醃的起咸鸡蛋的,方大顺也只能跟人打听咸鸡蛋的醃製方法,谁曾想到最后咸鸡蛋没醃出来,反而醃出来一堆臭鸡蛋,打开一尝,真別说味道还挺棒! “你们还有这种好东西!” 郑为民还就好这一口,臭臭的挺下酒! “这是在煎鱼?” 当带鱼被煎的焦黄的时候,有没睡著的老爷子被吸引了过来,敬老院就没有能避开人的时候。 “鼻子还挺灵,郑主任帮咱敬老院弄了一批,人家年前没发完的带鱼,我看著挺好,就是有点化冻,郑主任怕鱼坏了,煎两条尝尝。” 方大顺也早就料到会有人来打秋风,所以他多煎了好几条带鱼。他多次提到郑为民,也是无奈之举,这帮老头子没一个好人,必须这鱼的来歷说明白,要不然这帮老头子又得胡乱投诉,说是镇民政办吃他们五保供养金。 “这才刚化冻,坏不了,顶多就是乾巴了!” 这老爷子估计以前也买过这种刚化冻的带鱼,这都是集市上的处理货,比买肉划算多了。 “来,拿几块回屋喝酒,半碗就成啊,別喝多了!” 方大顺撕了块煎饼,给他装了几块带鱼,第一块带鱼出锅的时候,方大顺就尝了一口,发现这带鱼肉质还挺好,反正今晚不缺这东西,让大伙都换换口。 “那太好了!” 老爷子过来就是想要块鱼肉,不过看到镇上领导在这里没好意思开口,现在院长发话了,自然不会推辞,托著鱼肉满心欢心的回去了。 这批带鱼,除了引来十几个没睡著的老头子之外,就没啥缺点! 这一年出了件大事,那就是残联独立了,县残联从民政局独立了出去,残疾人保障成了单独的业务,不再是民政下面一个科室了。 “残联要独立了!” 马娟去党政办拿今天的文件了,还没进民政办的门,屋外就传来了她略带兴奋的声音。 “这么快就下文件了?我还以为要在等两年,可以稍微鬆一口气了!” 郑为民之前接到过残联分立的通知,只是没料到正式文件来的这么快。协谷镇民政办就俩人,还要管那么一大堆业务,就算分出去一个不算忙的残疾人救助业务,也足够让他俩高兴一阵子。 “你说谁能干上残联主任。” 残联的工作占整个民政很小的一部分,在马娟看来这绝对是最清閒的办公室。 “甭寻思,肯定是领导的人。” 郑为民虽然不知道谁会干残联主任,不过想来应该跟文化站一样,都是领导的贴身小棉袄才能干的上。 “能帮我跟领导说句好话吗?” 马娟眼珠子一转,似乎有了主意。 “你想干嘛?” 郑为民一脸不屑的看著她,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都比两口子在一起的时间长,这廝张张嘴,郑为民都能看到她的凳子! “我能去残联吗?” 残联新独立,新的主任难免不了解残联的业务,马娟觉得这是个很好的机会,至少去了那边不用天天愁著干这破民政了! “美得你皮疼!” 郑为民冲她翻了白眼,民政办现在已然是光杆司令了,这唯一的临时工再跑了,他还活得了吗? “我去跟领导匯报了,你找个箱子,把残联的活都装起来,甭想著去残联吃那清閒粮食,民政就咱俩,凑合著过吧!” 忽略了下属的口吐芬芳,郑为民拿著文件找到了孙爱民,估计这残联成立之后,还得由孙爱民来分管。 “孙镇长,上面要求残联单设,你看看咱们什么时候把残联业务分出去?” 残联是郑为民最头疼的工作之一,那些肢体残疾的还好说,那些智力残疾的,你根本没法跟他们好好说话! 他还不敢把残联扔给马娟去处理,绝大多数残疾人都五保老人的预备役,万一出点意外,马娟家里能扒了他的皮! “別急,先跟张镇长匯报一声。” 孙爱民在县里开会的时候,听县领导说过这事,只是没想到文件来的这么快。在机构改革这种事上,他一个副站长,连传声筒都混不上! “前一阵子开会领导还说这事呢,前些天我跟牛书记聊过,他的意思是先让你把残联的业务管起来,反正你也干了这么多年了!” 张新强三两句就把郑为民给打发了,关於机构改革这种的大事,他和牛进明作为协谷镇主要领导,自然很早就得到了消息,哥俩一合计,与其提拔个不熟悉残联业务的,倒不如直接让郑为民继续干著,反正残联的活也不算累。 “文件上要求必须分开办公。” 郑为民顿时不乐意了,他才懒得替人家扛活呢,上级文件上写的清清楚楚,残联单列之后,必须要有单独的办公室和专职人员。 “甭听他瞎忽悠,镇上哪那么多人,你们办公室东边有个空房间,先匀给你们用,就当残联办公室了,这两天镇上再出个文件,明確一下你残联主任的职务。” 张新强对文件上的要求嗤之以鼻,关於办公室场所和人员要求,是县残联跟著县里出的文件。县里只是说了一句,各乡镇要提供办公场所和工作人员,结果到了县残联的文件上,就给规划的有零有整,这些乡镇领导自然不拿这些靠边站的单位当一回事。 第259章 这精神病人正常的有些邪性 “我一个人干不过来啊!” 郑为民欲哭无泪,新单位成立之后,肯定要有一系列的动作,年底还要多加一堆考核,原本他就是光杆司令,整天忙的连轴转,这下更落不得清閒了。 “现在一分开就干不过来了,以前怎么干的过来?这是领导对你的信任,年底考核你还得拿先进啊!” 不论什么年代,领导说是对你的信任,你大可將其视为放屁,甭管信任不信任,该你乾的活你就得干,干好了没奖赏,干不好还得挨抽! “我拿你大爷!” 郑为民只能无奈的在心里诅咒这帮镇领导,他原以为能趁这个机会,把残联给分出去,减轻点工作压力,没想到不仅没把残联扔出去,还多了个婆婆! “谁干残联主任?” 马娟见郑为民回来了,立马凑了上去,就算郑为民不帮他说话,她还能找新的残联主任求情,新主任不掌握政策,肯定欢迎自己过去。 谁不想找个清閒的部门工作,她早就厌倦了民政工作,整天有忙不完的事,干不完的活,偶尔还有五保老头子来办公室骚扰…… “我!” 郑为民拿食指指了指自己,他现在觉得自己就是个大冤种! “你还要点脸不?你不让我去,你跑了……” 得亏民政办没菜刀,否则马娟非得让自己主任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切!” 郑为民冲她翻了白眼,他觉得就是平时对她太好了,让这傢伙越来越不拿自己这豆包当乾粮了。 “谁来干民政办主任?” 马娟觉得既然领导选择了单飞,这会说啥也晚了,还是先巴结新主任吧! “还是我!” 郑为民又用食指,没好气的指了指自己。 “脚踩两条船容易出事!” 马娟突然觉得心里一点气都没了,甚至还有些可怜这傢伙,镇上还有很多年轻人没有职务,郑为民一个人占两个中层正职,不仅乾的比別人多,在背后还得被人骂! “你以为我想干吶!” 郑为民还巴不得把所有的活都扔出去呢,他原本就是工勤身份,仕途已经走到头了,以后还得靠技术职称混日子。 关於残联单设这件事,虽然管理的人还是那个人,办的事还是那些事,但毕竟残联已经成为了单独的部门,镇上有必要集合起村里来开个专题会,让村里重视一下残疾人工作。 “郑主任,跟你说个稀罕事。” 会议召开之前,唐家沟的书记唐文广找到郑为民,想跟他说自己村里最近出现的稀罕事。 “咋了?” 郑为民有些纳闷,咱协谷镇还有啥事稀罕?往河里放生带鱼咱都见过了! “你还记得我们村那个唐三吗?” 唐文广说起唐三的时候,嘴角不自觉的露出了笑容,似乎有什么好事发生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又闹事了?” 唐三是个武疯子,一般人可控制不住他,郑为民曾经考虑过把唐三关起来,但是唐三的母亲在不发病的时候,跟正常人一样,郑为民也不可能不考虑她的感受。 “不是,从前天开始,唐三突然正常了,说话办事一点毛病也没有了。” 有人跟唐文广说唐三病好了的时候,唐文广还不信,等他跑到唐三家里,跟唐三聊了会,发现唐三竟然神奇的痊癒了! “正常了?” 郑为民突然有一种不好的感觉,他想到的第一个词语竟然是迴光返照,虽然没有任何科学能够解释迴光返照这种现象,但是坊间经常有类似的传闻。 “今天一大早我去看他了,他正给他妈蒸馒头呢!” 唐文广想了一晚上,没想明白唐三这是怎么了,一大早跑到唐三家的时候,竟然看到他正在有模有样的蒸馒头。 “他会吗?” 郑为民觉得有些荒唐,这唐三最高智力就是知道用筷子,还谈什么做饭,他知道炒菜得先往锅里放炭吗? “还別说,蒸的馒头还挺圆!” 唐文广自己都不做饭,对蒸馒头最大的理解,就是能搓圆了就成。 “不对劲,不对劲,等开完会,我去你们村看看。” 郑为民越听越觉得不对劲,跟这些精神异常的人待久了,他也开始觉得这些精神病人身上,似乎有些玄学的东西,毕竟碰过很多无法用常理去解释的事。 开完会,各村里的书记主任,都幸灾乐祸的恭喜郑为民又添新职务,协谷镇这就没打算把他当牛马使,直接当驴使! 郑为民也没功夫跟他们扯淡,这帮损友就没一个好人,他还著急去看唐三的情况。 开会的时候他就一直在寻思唐三的事,越想越不对劲,隱约间他好像想起什么事,但一时间又抓不到头绪。 “三儿,在家吗?” 唐文广推开唐三家的大门,看到唐三穿著围裙,手上和身上都是麵粉,似乎是在准备什么麵食。 “二大爷来了,快请坐,快请坐!” 唐三见唐文广带人来了,他手上有麵粉,不方便客套,赶忙示意唐文广就坐。 “你在干嘛呢?” 唐文广有些纳闷,这傢伙在折腾啥呢? “我给我妈蒸馒头呢!” 唐三揭开炉子边的铝锅,里面是一锅热气腾腾的馒头。 “你要疯啊,不年不节的,吃的了这么多吗?” 唐文广注意到唐三家桌子上还有晾著一些馒头,为了怕东西落上,馒头上面还都盖著屉布,看这架势估计得有五六锅了。 “多蒸点好,以后就吃不到了!” 唐三憨憨一笑,在他的认知中,可能馒头就是最好吃的东西! 唐三的母亲这会没有发病,她坐在床边,看著儿子一言不发,眼里竟然流露出悲伤的病情。 “唐三,你认识我吗?” 郑为民走到唐三跟前,指了指自己,让唐三进行辨认。 “您不是民政上的郑主任吗?还是您带著我去鑑定的精神病,要不然我们家连吃饭都吃不起了!” 唐三当然认识郑为民,要不是他骗自己去医院做鑑定,娘俩现在还得在外面要饭! “你这是……” 郑为民倒吸一口凉气,这唐三正常的有些邪性了,正常人都没几个跟他这样会说话办事的。就这模样,谁能想到大前天,他还蹲在树上学猴子呢! 第260章 到日子了与赚红了眼 “以前脑子不清楚,疯疯癲癲的闹了不少笑话。” 唐三似乎很清楚自己以前做过的事,他这会做出的尷尬表情,不像是装的。 “哎呀,来不及了,郑主任、二大爷,以后我妈还得多指望您二老帮忙照顾了,我在这里给你们磕一个!” 唐三突然拍了下脑袋,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直接双膝跪地,给郑为民和唐文广磕了一个头。 “三儿,你怎么了?” 唐文广赶忙上前搀扶,这不年不节的磕什么头,虽然他是他的长辈也不能白受这东西! “不对劲!” 郑为民只是稍微侧了侧身子,表示自己不受这个礼,他仔细观察著唐三的一举一动,他想知道,他为什么突然恢復了正常。 “我到日子了,妈,咱娘俩再拉拉手吧,我记得咱娘俩以前拉手,都是你带著发疯的我,去村里叔伯大娘家要饭……” 唐三蹲在自己母亲身边,拉著老太太的手,絮絮叨叨的说著小时候的事,突然他的头一歪,搭在了老太太的肩膀上,眼看著就没了气息。 “老三你?” 唐文广这边还没被感动完呢,突然意识到唐三不对劲,再一扶他的肩膀,发现唐三只有出的,没有进的气了。 “让他走吧!” 唐三的母亲冲唐文广摆摆手,眼角流出两行浊泪。 唐三恢復正常的时候,老太太就在他身上闻到了淡淡的臭肉味,前半辈子没吃过新鲜肉的老太太,自然知道这代表著什么。 “人走了!” 郑为民翻看唐三的眼瞼,发现他的瞳孔都已经散掉了。 “你说刚好还没到三天,怎么收走就走了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唐文广急了,他作为唐三的长辈,这两天还挺高兴,人没了! “安排人把他发送了吧!” 郑为民確定唐三这就是迴光返照,虽然不知道他是如何预知自己会死亡的,显然他在清醒过来之后,就已经知道自己死亡的时间。 “好,我去通知理事会。” 唐文广跟唐三的亲戚已经很远了,惋惜了一会,就恢復了正常。 “理事会的都害怕,都不愿意来。” 过了好一会,唐文广一脸尷尬的回来了,他跑了所有的红白理事会成员家里,他们都推脱不愿意来。 “不愿意来?平时挣钱都挣红眼了,这会需要他们了,还敢不来?” 郑为民露出不悦的表情,这帮傢伙赚钱的时候跑的挺快,这会到了穷人办白事了,觉得没有油水,一个个又託词不来了。还说什么害怕,开什么玩笑,干殯葬行业的,什么样的死人没见过? 红白理事会名义上是主持村里的红白喜寿事,但是隨著经济社会的不断发展,很多地方的理事会,已经变质成了类似於古代乡绅的东西,他们凭藉在村里的辈分或者说是势力,垄断了殯葬產业,攫取了超额的利润。 “都是村里的长辈,我也没什么好办法!” 唐文广一脸的尷尬,他作为村书记,碰到这种事,也不得不向理事会低头,毕竟在这种事上,这帮老爷子拥有绝对的话语权! “用大喇叭下通知,就说是镇民政办的通知,半小时之后来村里开会,不来的取消红白理事会成员资格!” 郑为民在唐家沟没亲戚,自然不会给这帮老傢伙的面子,他们垄断权力是藉助红白理事会实现的,红白理事会又是民政部门负责管理的,所以民政办主任对他们拥有不小的震慑力。 殯葬这种事好汉子不愿意干,赖汉子还干不了,你觉得这帮傢伙捞钱狠,换一个上来捞的更狠! 这边就產生了一个非常尷尬的现象,有些村里的红白理事会成员借著民政,或者是习俗的旗號,在老百姓的葬礼上无恶不作,不仅把人家的礼钱赚的一分不剩,有的甚至还给主家背了债,基层民政还不得不捏著鼻子给他们背书! “会不会太重了点?” 唐文广有些犹豫,甭管甭管郑为民怎么收拾那帮老爷子,他作为村里的书记,最后黑锅肯定还得落在他头上。 “那成,一会你背著唐三去下葬吧!” 郑为民倒也从善如流,既然你不想得罪那帮老爷子,那就得拜託你多下点力了,要不然你还指望郑为民自己替他扛著? “別、別、別,我这就去喊话。” 唐文广立刻萎了,开什么玩笑,他跟唐三只不过是远房亲戚,哪有背尸的情分! 半个小时之后,郑为民准时来到唐家沟村委,唐家沟村红白理会成员,这会全都在村里等著呢。 “人来的还挺齐,我找大家来,大家应该知道什么事吧!” 郑为民坐在主席台中央,开始给他们开会。 “知道、知道!” 这帮红白理事会的自然知道开会的原因,肯定是因为唐三的事。之前的大伙听说唐三恢復正常了,都还听著挺高兴,毕竟谁也不愿意自家村里树上天天掛个猴。 谁知今天唐文广到家里,一说唐三没了,这让大伙都觉得诧异的同时,还有点诡异,谁家好人能把自己走的时候,预测的这么准?唐三这三天正常时间,是真正常还是假正常?不会是活死人吧! “说说吧,为啥不愿意给唐三治丧?” 郑为民想看看他们的態度,红白理事会不听话这事最好处理,大不了从村里扶持另一派势力,把他们晾一边去,垄断的买卖,有的是人想干! “三儿这事太邪乎了,我们都害怕……” 害怕只不过是大伙的藉口,都是一个村的,谁还不知道谁家的情况,唐三这一辈没有兄弟姐妹,再往上数大排行还有两个堂兄,几个堂弟堂妹,不过由於唐三疯了这几十年,都断了来往。这样的家庭,根本收不到什么礼金,能顺利把人埋了都得谢天谢地,大伙自然也就不愿意来打这份白工。 “唐三一辈子就清醒这么三天,还知道帮他妈跳水、收拾房子、做饭,怕他妈饿著,还蒸了一百多个馒头,我不知道这在你们村是什么风俗,但是在我们村这绝对是大孝子!” 在村里谣言传出来之前,郑为民必须要抢先给唐三定性,甭管他这事邪乎不邪乎,唐三这份孝心是值得肯定的。 第261章 唐三爷打小就聪明 “我们村也是、我们村也是!” 红白理事会的眾人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如果这样在他们村都不算孝子,那以后大伙一块当畜生得了! “现在的情况是,人现在在家里放著,你总不能让他娘去办这事吧,如果你们不愿意发送也可以,我让你们旁边南高村的过来帮忙,我想他们肯定非常乐意!” 郑为民这个提议,就是纯粹为了噁心这帮老爷子,南高村红白理事会的要是知道这事,他们贴钱也要来噁心唐家沟这帮“同行”! “这可不行,唐三毕竟是我们村里的,怎么能让人家外村里的发送,我作为理事会秘书长,现在跟领导表个態,我们干理事会也不图钱,不管唐三这事多嚇人,我们一定按照送孝子的標准,把唐三给发送了!” 唐家沟村红白理事秘书长唐永福,听到镇上想要委託南高村来处理唐三的后事,就赶忙站起来表態。村里的红白理事会会长是唐文广,平时负责管理红白理事会的,一般都是理事会的秘书长。 唐永福倒不是真的想管,但是郑为民这招太狠了,他一方面要考虑外村人的口碑,你们村里疯子都知道孝顺老娘,人家走了,你们村里不管,以后別的村怎么看你唐家沟的人? 另一方面他们也是怕了,怕南高村红白理事会借著唐三出殯的机会,切入了唐家沟村里的红白事市场,都知道他们黑,以后村里谁还用他们?这不就是妥妥的断人財路嘛! “那成,你们跟唐三他妈商量商量,定个出殯的章程,按咱们这的风俗,把人发送了吧!” 郑为民也觉得没必要跟村里撕破脸皮,唐三这事,只要有人愿意出面管就成。 “放心、放心,一切都由我们理事会负责!”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唐永福大包大揽到,他作为理事会秘书长,也是红白事分钱的大掌柜,谁家租凳子的给多少钱、烧水的给多少钱,都是他说了算,理事会其他人不敢有意见。 “以后村里还得多照照顾唐三他妈,这老太太也没多少年活头了,先给她转成五保吧!” 这半疯的老太太,估计也没几天好活的了,以后还得想办法提高点待遇,也算是回应了唐三磕的那个头! 由於唐三的存在,他家老太太还不符合这时候的五保条件,之前郑为民给她办了低保,现在符合条件了,可以办五保了…… “我这就安排人写申请。” 唐文广自然知道郑为民考虑的事,他也害怕老太太跟唐三似的,来个说走就走! “今天出来的急,身上没带多少钱,这一百块钱算是镇上救助的丧葬费。” 郑为民从兜里掏出一百块钱来,这是他隨身携带的临时救助金,平时有啥紧急情况,来不及向领导匯报,都是拿这个先垫一下。 这会协谷镇的白事份子大约在二十到五十块之间,一百块已经算是很高的数额了。 “我们家这么多亲戚,用不著镇上的钱。” 唐文广连忙推辞,唐家沟没有外姓人家,往上数系带都是一家人,各家凑凑也足够把唐三给发送了。 “这事一码归一码,我相信镇上领导知道了,也不会有意见。” 如果牛进明知道了这种稀奇事,只会埋怨郑为民给的少了,这种精神病临死前尽孝的段子,绝对是酒桌上的大杀器,怎么也得多干一杯! “那好吧,永福叔,带帐本了吗?” 唐文广將钱交给唐永福,这红白事的钱,他可不敢替理事会揣著。 “带了、带了,他二叔赶紧给郑主任登上。” 唐永福掏出一本崭新的帐本,交给理事会的记帐先生,为了防止记帐先生私饱中囊,理事会不允许记帐先生私自採购记帐用品,必须得从他家里小卖部买…… “好来、好来!” 记帐先生赶紧从村委会找来毛笔和墨汁,摆开架势就准备给郑为民登帐。这会还没什么列印宣传品,村里写什么宣传標语,都是用毛笔,村委会不缺这些东西。 “別写我,写镇政府。” 郑为民提醒他,这钱不是自己给的,是自己代表领导给的。 “那更有面子了!” 唐永福觉得拿著这个去收钱的时候,谁敢说不给,你是对村集体还是对镇上有意见? “你们忙吧!” 郑为民见他们动起来了,也就没在这盯著的必要了,他得找人諮询一下唐三的情况,否则没法跟领导匯报。 “我送送你。” 唐文广赶紧跟了出去。 “大叔,咱真的给三儿大办白事?” 等郑为民和唐文广走远了,负责烧水的唐文才凑过来,虽然领导都商量好了,他心里还是有些打鼓。 “废话,咱答应领导的,还能不算了?” 唐永福自然也不想干,但如果被別的村红白理事会切进来,以后他家的帐本、茶叶、水、白布……卖给谁去? “三儿这事太邪性了!” 唐文才平时分的钱最少,自然不想因为这种事惹上惹不起的东西。 “对,对……” 其他人也附和著唐文才,大伙都是小头,没必要给自己找麻烦! “邪性?还能比人家老周家的邪性?” 唐永福一脸的不屑,殯葬这种事干久了,什么邪性的事没见过?在棺材里提溜乱跳的都不稀奇! “人家盖庙压住了。” 虽然都是些泥巴做的草胎,但农村人还真就信这个。 “盖庙?是个好办法!” 唐永福突然有了一个好主意,唐三的白事明显没有油水,大伙总不能白干吧!唐三可是镇民政办领导给定义的孝子,大伙拿这个炒作一下,谁敢说不对? 於是在唐家沟红白理事会的运作下,唐家庄凑了几万块钱,在村老坟边上盖了个孝子庙,里面就是唐三的泥巴塑像…… 这是周翠翠案之后,协谷镇发生的第二起蹊蹺事,幸好唐三这件事正面的反馈比较多,毕竟咱的传统文化在这里放著,甭管唐三平时有多疯,这孝心是谁也挑不出礼来的,村里拿这个宣传,唐家沟的老百姓还挺自豪! 到了全民闹出马的时候,不知道谁嫌弃孝子庙不时髦,给换了个“三爷庙”的名號,同样在网上忽悠人,號称“唐三爷打小就聪明”,能保文运,保佑孩子考状元! 第262章 困在身体里的囚徒 郑为民离开唐家沟之后,就直接驱车杀到了精神病院,他想找专门的精神病医生问问,唐三到底是个什么路数! “有没有可能,我只是说可能,唐三三天前就死了?” 精神病院的刘大夫在听完郑为民的描述之后,皱著眉头思考了半天,这才有些迟疑的说出自己的猜测。 “三天前死了?你別嚇我,他今天还磕头呢!” 郑为民突然觉得尿泡有些涨,如果唐三三天前就死了,那这三天在唐三家蒸馒头的是谁?跟他说话的又是谁?总不能是个殭尸吧! “你怕啥,我说的是没死透,就是那种半死,身上的器官啥的,逐渐走向死亡的状態。” 刘大夫也意识到自己可能说的不是很贴切,赶忙解释道。所谓的正常死亡,大多是从器官衰竭开始的,有快的也有慢的,有的一开始就不行了,有些人身体强壮,可能好几天才能看出来。 “人这玩意还能分期死?” 郑为民第一次怀疑这傢伙是不是正经大夫,为啥说的中国话,中国人听不懂? “唐三小时候很正常,长大后才变疯的,我觉得应该是脑子里有了病变,导致他精神失常,前几天病变的地方就提前死亡了,他这才恢復正常。” 刘大夫找出唐三的诊疗记录来,上面写的很清楚,唐三是在六岁的时候,才出现了精神失常的现象,所以他的精神病,就是隨著年龄增长,脑部出现病变导致的,这也为他临终前恢復正常,提供了可能性。 “倒是有这个可能,那也不对,之前他一直疯著,他怎么会蒸的馒头?我吃了一个,味道还挺不错。” 郑为民走之前,还特意去唐三家慰问了一下,临走的时候,唐三的母亲还给郑为民塞了两个馒头。 按照协谷镇这边的风俗,郑为民给了礼金,主家必须给回礼,唐三家这会没別的东西,只能拿馒头表示心意。 郑为民好奇唐三的手艺,出村之后就尝了一个,没想到味道还真不错! 郑为民不知道的是,等他走后,老太太就把所有的馒头锁进了里屋,等到她精神正常的时候就拿出来啃两口,反正馒头这东西,在山东就没有坏的时候…… “可能他的疯,只是控制不住自己的行为,在他思想的深处,也就是咱老百姓说的灵魂什么的,还是正常人,就相当於被身体给关起来了。” 刘大夫下意识的往边上靠了靠,这廝还真是荤腥不忌,竟然连死人蒸的馒头都敢吃,现在的基层干部都这样勇吗? “这和坐牢有什么区別?” 郑为民简直不敢想像那种情况,灵魂指挥不了身体,只能看著身体整天疯疯癲癲的,这跟隨身带著一个移动的牢房有什么区別? “你还別稀奇,很多精神病人都这样,別看他们平时疯疯癲癲的,他们比谁都聪明,就是被身体给困住了!” 刘大夫作为专业的精神病医生,自然见过类似的情况,那些精神病人在没有发病的时候,展现出的认知,远超正常人的想像,或许那句天才和精神病只有一线之隔,才是对这种情况最好的解释。 “还真是活受罪,那他是怎么准確知道,自己啥时候死呢?” 郑为民还有个疑问没解开,那就是唐三是怎么知道自己死亡的准確时间,这说死就死的脆生劲,可比佛陀的圆寂还要丝滑! “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数,就算他知道自己已经开始死亡了,他敢跟外人说吗?估计他也就是想给他妈多蒸几个馒头,或者是想跟村领导,特別是跟你交代些后事,这才撑著那口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刘大夫觉得唐三这种情况,跟老百姓所说的人活一口气特別相似,別说唐三这种身体条件好的,就是麻麻癩癩的老太太,为了见儿孙一面,都能强撑好几天。 “你別嚇我啊!” 郑为民突然觉得后脊樑发凉,这冤有头债有主的,自己可没干什么对不起唐三的事,他没理由惦记自己才对。 “你还別不相信,估计唐三觉得,你是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他这才等著你呢!” 之前的民政办主任倒不是没带唐三鑑定过,不过那时候唐三的病情还没那么严重,当时也没多少残疾人补助,后来上级提高了残疾人补贴的力度,这才改善了唐三一家的生活,估计唐三把这件事,记到了郑为民个人身上。 “一边去,说点阳间的话!” 郑为民决定了,回去就找找殯葬和五保的文件,趁晚上没人的时候,在办公室门口烧了,全当是给唐三做普法教育了! “时候不早了,中午咱们去门口的炒鸡店,炒个小公鸡吃,给你补补阳气,我请客!” 刘大夫看时间到中午了,就拉著郑为民去吃饭,这会县里流行吃炒鸡,精神病院门口这家味道就不错。 这些民政办主任都是精神病院的大主顾,只要隨便送一个人来长住,大伙的花销就有著落了。 “鸡头、鸡腰子都给我!” 郑为民也觉得自己该补补阳气了,都说鸡头,特別是鸡冠子,是鸡身上阳气最重的地方,吃了肯定能补。 至於鸡腰子,管他什么阳,该壮也得壮! “没人跟你抢,等我换身衣服。” 刘大夫自然不会跟他抢这东西,炒鸡用的都是小公鸡,根本没什么肉,平时大伙吃的时候,一般都是直接扔了。 “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啊!” 郑为民觉得自己这民政办主任,都乾的盖了帽儿了,什么稀奇古怪的邪乎事都能碰到。 “唐三这个也就是时间长点,再加上这人本性不坏,还特別孝顺,村里这才注意到。他这种情况,在我们这也不算太罕见,经常有精神病人临终前清醒过来,有的还能交代后事呢。” 刘大夫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民间常说的疯了一辈子,临了说了句人话,就是唐三这种情况。 “我好像也听说过!” 郑为民想起小时候似乎听过类似的故事,就是邻村某个得了精神病的傢伙,疯了一辈子,到死的时候清醒了,甚至还能认人了,老一辈只拿这个当故事讲,谁也没想过是什么原因。 第263章 天底下还有乡镇干部不敢干的事吗? 郑为民酒足饭饱之后回到了协谷镇,还没放下车,就看到唐军在冲自己招手。 “有事?” 郑为民有些奇怪,这傢伙找自己干嘛?党政办这帮傢伙都是夜猫子进宅五十不来! “镇上临时召开常委会,牛书记叫你过去。” 上级临时安排了一项重要任务,牛进明正跟几个班子成员商量著,突然听到外面摩托车响,他下意识往外瞥了一眼,看到是郑为民之后,就安排老王叫他来会议室,他可听说镇上出了比开会还有意思的事。 “叫我?知道什么事吗?” 郑为民有些好奇,如果党委会討论民政的话题,办公室这帮人早就满天下找自己了。 “应该是我们村那个三哥的事。” 唐军也是从別人那边知道唐三的事,他在办公室比较忙,还没跟村里打听。 “哦,我这就过去。” 协谷镇什么东西最快?当然是小道消息了,像唐三这种死人尽孝的故事,传播速度堪比后来的网络时代。 “今天你那边出稀罕事了?” 牛进明见郑为民进来,就赶紧让他说说唐三的事,其他人也是一脸的好奇,毕竟光听说精神病突然正常,都够猎奇的,这傢伙还能精准预言自己死亡时间,这都有些邪性了! “唐家沟有个精神病人叫唐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郑为民路上就整理好了思路,唐三这事过於离奇,他得將从刘大夫那得到的知识,整合进唐三的故事中,否则唐三这事就成鬼故事了。 “你说他三天前就死了?” 牛进明觉得后脊樑发凉,这死人还能跟正常人一样说话、办事,这可比看殭尸片要刺激多了! “不能说是死了,应该是接近死亡的状態,要不然他也不可能活动,你看他蒸的馒头还挺好,大伙尝尝。” 郑为民从手提包里掏出半块馒头,原本唐三他妈给他包了两个,一个他自己路上吃了,中午跟刘大夫掰了半个,还剩下半个。 他俩一个是专业的医生,另一个没心没肺,自然不嫌弃死人的东西晦气,就这半块馒头还是郑为民特意留下的,就是为了给镇上这帮同事添堵。 “算了、算了,你留著吃吧!” 所有人连忙摆手,开什么玩笑,碰见死人大伙躲还来不及呢,还敢吃死人蒸的馒头?那不是没事找事! “你们民政办是刮地皮的吗?怎么啥都敢要?” 张新强有些感慨,这天底下还有咱乡镇干部不敢干的事吗? “你別看他死了,他的手艺还成,来尝一口!” 郑为民掰了一小块扔给老牛,老牛连接都没接,直接闪身躲开了。 “滚蛋,说点別的!” 老牛拿笔记本將那小块馒头推的远远的,这东西別说尝了,哪怕用手碰一下都觉得晦气。 “丧葬费给了吗?” 牛进明也觉得会议室的温度,有些低了,赶紧转移话题。 “按照一般救助,给了一百块钱。” 按照这会的规定,残疾人死亡之后並没有什么丧葬补贴,郑为民是按照五保老人的標准给的钱,这个钱数各地方也不一样,一般都足够將人火葬的。 “一百块钱少点!” 牛进明倒是对给救助唐三没啥意见,他只是有些不满意这个数额。唐三这事肯定要闹得满城风雨,协谷镇政府在这个故事里,可是光辉灿烂的正面形象,太小气了容易被人笑话! “咱们殯葬这边有標准,太多了跟別家的没法交代,我已经让村里打申请了,让他妈享受五保待遇,活人死人怎么也得顾一头吧!” 郑为民自然有自己的考虑,钱给多了,最后占便宜的是村里的红白理事会,他自然不会傻到给那帮人送钱,民政办一年就那点临时救助金,自然要省著花。 “那成,这几天你多注意一下,这事全权安排给你了,你可得处理好,绝对不能让老太太冻著、饿著!” 牛进明觉得郑为民说的也对,反正唐三还有村里负责发送,给点钱意思意思就得了,以后照顾好他母亲比什么都强。 “放心、放心!” 郑为民估摸著老太太的五保手续也该送过来了,正好跟之前那一批一起送到县民政局审批,最晚到下个月,老太太就能吃上五保。 至於牛进明说的不让老太太冻著、饿著?谁敢?不怕唐三半夜敲你家门? 不出预料,唐三的事情在镇上闹得沸沸扬扬,郑为民作为所有版本公认的见证人,这阵子就没少了酒场,大伙都想从他嘴里得到最准確的消息。 钱小雨知道这事之后,找人包了一小包硃砂,剪了一截红绳,偷偷塞进郑为民的上衣口袋里,郑为民刚发现的时候,还嚇了一跳。 郑为民看著这两样东西就想笑,他连死人蒸的馒头都敢吃,还指望一包矿粉、一根红绳保佑?如果唐三敢再次站到他面前,郑为民第一反应肯定是给他个大比兜! 钱东跟著钱小霞几个月就把生意做了起来,杨洋从矿上协调的货源,煤销科提供的现成销路,货场还是钱小霞自己的货场,钱东嫌小,郑为民就拉著赵新去找老杨头,把货场东边那一大片地给“借”了过来,如果这样的买卖要是做赔了,那就实在是说不过去了。 这天煤场里杀羊,钱东喊著姐姐一家到煤场里吃饭,由於这天不是周末,钱小雨早早的就把桃子送了过去,她得等下午下班才能过去。 郑为民下午四点就来到了钱东的煤场,刚进门,就看到钱东几个正往一辆卡车上装棉纱。 “你哪来的棉纱?”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舅子不是做的煤炭生意吗?怎么还能往外走棉纱?这东西不是纺织厂才有吗? “零散著收的,正好攒够了一车,趁今天没什么事,赶紧卖了。” 钱东將最后几捆棉纱扔到车上,才有时间跟他搭话。 “这不是纺织原料吗?怎么还有卖的?” 郑为民好奇这些棉纱的来路,协谷镇没有专门的棉纱厂,矿纺织厂出的是成品,不对外销售半成品原料。 第264章 小舅子的犯罪天赋 “都是矿纺织厂员工倒出来的,我这零散著收的。” 钱东並不忌讳这些棉纱的来源,这会正好是大锅饭最后的余暉,很多有想法的工人已经开始偷偷行动了。 “你还敢收贼赃?不怕矿纺织厂找你?” 郑为民有些诧异,这小子啥时候这么大胆了,竟然敢收矿纺织厂流出来的东西,不怕矿纺织厂报警抓他? 由於受益於偷井盖的影响,销赃罪经常被单独提溜出来批判,对销赃人员的打击也多是从严从重,很多时候甚至是併案处理。 “找我?满大街都是收原料的,我还是为数不多没好意思掛牌子的。” 钱东既然敢干自然做了调查,这会外面收购矿纺织厂的原材料,就跟路边收油的一样,早就公开化了,很多人直接大大方方的把招牌都打出来了。 “这么普遍吗?” 由於杨家庄是全镇最富裕的村庄,矿纺织厂管理权限也不在地方,郑为民平时很少到这边来,自然不清楚这些企业的情况。 “一捆棉纱出厂价八块,他们解墙头扔出来,转手就卖两块,外面怎么收都能大赚!” 棉纱是重要的纺织原料,这会几乎每个县市区都有棉纺厂,整个社会对棉纱的需求达到了顶点,根本不愁没人要。 “出库入库差这么多,他们厂里不管?”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么大的亏空,矿纺织厂不可能发现不了。 “他们出纺纱车间的时候,故意把拖车堆高高的,等进下一个车间,拖车上面是平的,反正都是按车转运的,八辈子也差不了!” 矿纺织厂的纺纱车间和製衣车间並不挨著,平时都是用拖车转运棉纱,转运的工人在装车时特意多装一倍以上的货物,等到工厂的围墙边上,直接將车上多余的棉纱扔给外面接应的,等到下一个车间,人家一查车上的棉纱数没问题,自然不会节外生枝。 “他们厂领导呢?也不管吗?” 郑为民记得自从砸三铁活动开始以后,矿纺织厂和矿机械厂都承包给了个人,按理说这些承包人不可能眼睁睁看著工人薅自己的羊毛。 “承包的是刘矿长的老婆,正忙著从矿上捞钱呢,哪看得上这点老鼠屎!” 钱东刚开始也害怕,偷偷摸摸干了几天之后,这才从来这里卖货的工人那,打听到了工厂內部的情况。 协谷矿这会正忙著创建卫生矿呢,各种花钱的名目层出不穷,钱像流水一样哗啦啦流出去,据说最后都流进了矿长老婆的公司。 “那你乾的时候也注意点,你这煤场在路边,被人看到了不好。” 郑为民也不是那种一腔子正气的人,既然现在已经形成法不责眾的局面了,自己人再不偷偷赚点,那就是真的傻了。 “放心,我这不存货,凑够一车就卖,就赚个场地费!” 钱东的主要业务是煤炭,所以他对棉纱並不怎么上心,两三天才凑够一车,赚上几千块钱的辛苦钱…… 钱东煤场墙边还堆了一些编织袋,见识了钱东的棉纱生意之后,郑为民怀疑这堆东西也不是什么好来路的。 “这是啥?” 果然,隨便打开一个袋子,里面是金灿灿的铜料。 “矿机械厂流出来的铜料。” 钱东有些尷尬,早知道就提前把这堆东西给处理了。 矿机械厂不仅给矿上生產支架,还对外生產著一些机器,厂里的职工自然不屑於偷那些不值钱的废铁,价格昂贵的铜料成了他们下手的对象。 “也是从墙头扔出来的?” 甭问,这些铜料肯定也经歷过自由飞翔! “都是工人通过饭盒、衣服什么的夹带出来的。” 铜料跟棉纱不一样,小小的一块就挺沉的,如果直接从厂里往外扔,万一砸到人就麻烦了,再加上每次能弄出来的数来不多,不值当的找帮手,所以工人们还是以隨身夹带为主。 “他们门卫不查吗?” 郑卫民有些好奇,矿机械厂的门卫瞎了吗?相比棉纱这种量大价格低的產品,铜料可不便宜,郑为民不相信厂里会不管工人盗窃。 我国是最大的缺铜国,所以铜的价格在国內一直不便宜,隨著懂王的上台,经济前景继续不明朗,当黄金涨无可涨的时候,铜肯定是下一步炒作的热门商品。 “查过,得罪人让人揍了,后来被领导开除了。” 钱东说起这事都想笑,矿机械厂门卫还真揪住过几个投铜料的,不过最早敢往外夹带的职工,往往都是厂领导的亲枝近派,他们隨便在领导那扇两句小风,就把门卫的饭碗给砸了。 “这些也是他们夹带出来的?” 郑为民注意到这堆编织袋下面有几根长的铜管,这三米多长的东西,还能被夹带出来?是哪个娘们裤腰这么松,还是哪个工人饭盒这么大? “这个是他们领导卖给我的。” 跟矿纺织厂不同,矿机械厂的领导也参与了倒卖原材料,相比於矿纺织厂被矿领导家属把持了,矿机械厂的情况还算好一些,承包人就是原有的领导层,毕竟不懂技术也干不了这些。 “你干煤场就好好干,別弄这些乱七八糟的,你这都快成废品收购站了。” 郑为民不敢继续在院子里转了,他怕再找到些不明来路的东西。到这里,他不得不感慨,老钱家的基因就是好,干啥都能碰上违法乱纪的事,还特么无师自通! “原本我也不想,主要是这个来钱太快了!” 原本钱东还想著做个老实的商人,结果他发现“勤劳”能够致富的时候,不自觉的就加入到了真香的大军之中。 “让你来干煤场,是为了插进协谷矿的销路,等你和所有的经销商搞好了关係,你去强子的矿上,挣得还不比这多十倍?” 郑为民觉得有必要跟张强好好聊聊了,如果条件合適,赶紧把这傢伙弄走,如果再让这傢伙在这折腾下去,早晚也是里面吃的干活! 如果是外人的买卖,郑为民绝对不会多说一个字,但钱东可是他的亲小舅子,是桃子以后找工作政审,需要如实上报的关係,郑为民可不想他拖累自己闺女。 第265章 再过三十年也够呛踢出亚洲 当郑为民参观钱东的“废品收购站”时,桃子和葡萄正在煤场边上一个独立的小院子里玩,这边是煤场的生活区,有一道柵栏將两个区域进行了简单分割。 朱文迪被拜託来照顾两个小朋友,她已经习惯了跟钱东的关係,大约类似於情人未满、朋友之上的程度。虽然双方都把对方当作应付家人的工具,但对付的时间长了,保不齐会生出点什么別的心思。 桃子和葡萄仅差半岁,自然能玩到一块去,在没有男孩子的掺和下,她俩玩的游戏还是算文静,一下午的功夫,朱文迪脑袋上多了六个小辫、七八朵小花…… 看到朱文迪现在的模样,郑为民和钱东明智的躲到了一边,自从桃子和葡萄学会扎小辫以后,他俩就不约而同的剃了平头。 又过了一会,狗蛋来了,他刚放学就听说今晚小舅舅请客,把书包一扔就跑来了,至於作业?那不是身外之物吗? 狗蛋自然不愿意跟两个妹妹玩过家家的游戏,不知道从哪里找出来一个足球,带著妹妹们一起踢足球,当然两个妹妹主要客串门柱。相对而言,当门柱的安全性,要高於当队友的安全性! 狗蛋一个大脚下去,掛外面的镜子碎了;再一个大脚下去,院里的瓶瓶罐罐全倒了…… 终於一个大脚下去,狗蛋踉蹌跑出去好几步。 “你要疯,你是干计划生育的?走到哪拆到哪?” 钱小霞看著满院的狼藉,顿时气不打一处来,衝著狗蛋的屁股,就是一通夺命连环踢。 “没事,没事,姐,院子里的东西都不要紧!” 朱文迪见狗蛋挨收拾赶忙出来打圆场,钱东曾经跟她说过,狗蛋这臭小子心眼小,如果这会不帮他说话,还不知道过后怎么折腾钱东呢! “再不收拾他就上天了,踢个球也不好好踢!” 钱小霞也不好意思驳了朱文迪的面子,毕竟是还没过门的弟妹,怎么也得高看一眼。 “你们去大院子里玩吧,院子里地大,还有个大水桶当球门!” 朱文迪示意狗蛋赶紧跑,狗蛋又不傻,立刻拉著两个门柱跑路了,临走还不忘把足球踢到柵栏外面。 “狗蛋踢的可比国家队好多了,他这么大正是训练的好时候,有没有考虑让他走足球?” 看到狗蛋用脚一鉤就將球踢过了柵栏,朱文迪感觉狗蛋这傢伙还挺有踢球的天赋,至少比电视上那些国足强多了。 “隔壁洗煤厂的孩子去足球学校上学,给了教练28万,才让给二队当替补,正式上场还得给三十多万呢,有这钱干点啥不好?” 很明显钱小霞之前也打听过足球学校的事,邻居家的孩子天赋比狗蛋还要好,但是去足球学校学了好几年,最后还是靠送礼,才获得了板凳队员的资格,想要正式上场,还得使劲送礼。 国內喜欢足球的孩子千千万,有天赋的孩子几百万,但是九十年代能隨便拿出五六十万,托举孩子足球梦的家庭才有几个? 钱小霞虽然有这些钱,但她又不傻,自然不会把亲儿子往粪坑里送! “这不烂到根上了?” 虽然朱文迪不喜欢足球,但平时也没少听大伙对国足口吐芬芳,自然知道教练是什么角色。 “这样折腾下去,再过三十年也够呛踢出亚洲!” 钱小霞虽然不知道这帮靠送礼上场的孩子,靠什么回本,但多年的经商经验告诉他,这帮傢伙肯定有什么见不得光的买卖,搞不好就是什么非毒即赌的料! 外面的场地大,堆在墙角的铜料也不怕足球砸,三个孩子开始满院子追著皮球跑。不过这个空场平时都是走煤炭的,地上有一层厚厚的煤灰,等到杨洋和钱小雨过来的时候,三个孩子都已经变成了小煤人。 “脏死了!” 钱小雨连忙拿毛巾给孩子们擦脸,矿区的孩子打小一身煤,倒也没人会因为这个责备孩子。 “小姨你看!” 狗蛋刚才將球踢进草丛里的时候,草丛里蹦出来一只蟈蟈,狗蛋眼疾手快一把就把它抓住了,这会这东西已经不常见了,桃子和葡萄可不敢拿碰,只有他拿著逮人跟人炫耀。 “你从哪逮的?赶紧放了,要吃饭了!” 钱小雨也好多年没见过蟈蟈了,她从小就要上山给兔子割草,別说这种小昆虫,就是各种顏色的蛇也没少见。 “我想养它!” 狗蛋自然不想放过这罕见的玩意,他还想拿到学校跟同学炫耀呢! “那成,等会让你舅舅给你弄了笼子。” 钱小雨给狗蛋擦乾净脸上之后,就把他支给了钱东,钱东从小喜欢找猫逗狗,家里自然不可能少了笼子。 很快狗蛋的蟈蟈就被关进了一个小巧的笼子里,桃子和葡萄隔著笼子才敢给蟈蟈餵食。 “都来吃饭了!” 隨著钱东端著一大盘羊肉和羊骨头上桌,今晚的酒席开始了,钱东给杨洋和郑为民倒上白酒,钱小雨也开了一瓶红酒,跟钱小霞一起不怀好意的拉著朱文迪喝酒…… 三个小傢伙也学著大人们的模样,一人抱著一杯橙汁,碰一下杯子,喝一口橙汁,然后再吃一大口羊肉,颇有些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感觉。 大伙正在吃饭的时候,天色也渐渐暗了下来,有一些卡车陆陆续续的开进了院子里,司机停好车之后,就带著隨身物品离开了。 “这些外地的卡车是怎么回事?为啥要停在你的炭场子里?” 郑为民注意到这些卡车都是外地的牌照,钱东的煤场前两天刚清完了一批煤炭,这会正是没货的时候,这些车开进来干嘛? “这是准备等著明天去矿上拉煤的。” 钱东跟几个往外走的司机打了声招呼,隨著协谷矿產量的下降,已经满足不了卡车隨来隨走的需求,很多外地的卡车过来,需要等一两天才能装车。 “停路边多好,省事排队还快!” 郑为民有些想不明白了,这些司机为啥不直接把车停在路边,这样排队不是更快吗? 第266章 你是不是吃醋了? “矿上正在创建卫生矿,路边不让停车,矿上现在发纸条叫號,不到號在大门口堵著也没用。” 一提起创建卫生矿这事,钱东就是一肚子抱怨,他的煤场都被创建卫生矿的检查组找过麻烦,虽然他们看在杨洋的面子上,顶多就是给钱东添点堵。钱东也不方便跟他们直接翻脸,现在只要煤场走煤,他就拿著把大扫帚,把门口散落的煤灰给清扫乾净。 凡是有运煤卡车的地方,就乾净不到哪去,哪怕车上没装煤炭,这车停那一会,还是嗖嗖的往下掉煤粉,所以矿上的创建工作组,就开始想方设法驱赶这些需要过夜的卡车。 发排队的纸条就是非常有效的方法,反正排队的顺序出来了,你在不在矿门口堵著就没什么意义了,这也就为將这些车辆驱赶出煤矿周围提供了可能。 至於这些卡车会停在哪里?就不是创建工作组所考虑的事了。 “拿到號也没用,人家说没有煤,你也没法装。” 杨洋之前干过煤销科科长,自然知道其中的猫腻,说是排队,如果不乖乖上贡,你就慢慢排吧! “矿上的煤场呢?” 郑为民记得矿上有个很大的煤场,可以免费停放很多卡车。 “现在车辆进场,就要交二十块钱的卫生费,二十块钱出去吃点好的不好吗?” 原本矿上停车是免费的,后来不知道怎么搞得,据说是为了创建卫生矿,每辆车加收额外的打扫费用。 这会只要是有门路薅羊毛的,都在拼命的薅,根本就没人关心这羊还能不能活下去。 “这不扯淡嘛,你这不要钱吧!” 二十块钱看似不多,但这会还是九十年代,肉还不到十块钱呢! “咱这停的都是张大爷之前的老关係,咱好意思要钱?这么大一片地晚上閒著也是閒著!” 钱东又不是开善堂的,以他违法乱纪的天赋,怎么可能隨便让人占便宜,能停进他煤场的车辆,自然是经过梳理过得。 “他们吃饭住宿怎么解决?” 既然是老关係,自然要额外关心一下。 “他们吃饭都是下馆子,住花……旅店。” 钱东刚想说花店,不过一想到两个姐夫的光辉战绩,立马明智的改了口。 九十年代是司机的黄金岁月,这时候的司机可是妥妥的高富帅,下馆子、住花店都是家常便饭,马路边都是成排的姐妹饭店。 “有情况!” 朱文迪一脸古怪的看著钱东,她自然知道钱小霞姐妹俩捉错奸的事,但是她看到钱东脸上表情有些不对劲,就怀疑钱东这傢伙会不会也去过那种地方吧! 虽然朱文迪一直告诉自己,两个人的关係只不过是互相利用,但是青年男女之间,怎么可能会长时间保持纯洁的关係?不知不觉间,她就把自己代入到了女朋友的角色之中。 “哼!” 钱小霞冷哼一声,酒桌上那俩曾经发誓老死不相往来的傢伙,这会正在碰杯…… “对了,姐,最近没回家吗?四大爷有些不太对劲。” 钱东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转移话题,俩姐夫看他的眼神都不善了。 “不是有些咳嗽吗?前两天刚拿了药。” 钱小霞前两天还给钱老四拿了药,当时没看著有什么大问题。 从过年到现在,钱老四就开始咳嗽,厉害的时候一度咳的喘不上气。去医院查了一圈也没查出什么毛病来,钱川还特意带著钱老四去京城的大医院查过,也没查出有什么大毛病,医生只是开了些药,让回家静养。 “两点多的时候,我去给四大爷送羊肉,四大爷一直在咳嗽,我看屋里有些带血的卫生纸。” 钱东这边杀了羊,自然要给家里送一点,他的生意主要靠杨洋两口子在后面帮衬著,有啥好事自然不能落了钱老四。 “明天我再去看看,他年轻的时候受过伤,肺上留了老毛病,现在抽菸还抽的厉害,怎么劝都不听。” 一提起钱老四,钱小霞就一脸的无奈,甭管是谁,碰上一个犟老头都头疼! 钱老四自打年轻的时候就没听过人劝,自然不会给自己闺女面子,她只要劝他少抽菸,钱老四肯定衝著她吹鬍子瞪眼。 之后的话题又到了钱东和朱文迪身上,在两个无良姐姐的调笑下,朱文迪只能红著脸一杯又一杯的给自己灌红酒,等到大伙吃完饭的时候,她竟然自己就喝了一整瓶红酒。幸好这姑娘酒量也算大的,才没让两个姐姐的阴谋得逞。 送走了所有的客人,钱东开始收拾碗筷,朱文迪在一旁帮他。 “你怎么知道他们去花店的?你是不是也跟著去过?” 正收拾著呢,朱文迪突然问了这么一句,她自然知道钱小霞姐妹俩抓姦的事,只是刚才不方便在酒桌上审问钱东。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呢,满大街都是小粉灯,他们一进去就是一晚上,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 钱东有些心虚,他这个年龄、他这个岁数,怎么可能不想这种事,不过这里可是在杨家庄,谁不知道他是钱小霞的弟弟,他真害怕被人看到了,远嫖近赌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 “你是不是特別想进去?” 朱文迪马上捕捉到了钱东心虚的表情,这傢伙肯定有过想法! “扯淡,不对,你关心这个干嘛?你是不是吃醋了?” 钱东刚想辩解,突然反应了过来,这傢伙没事关心自己的私生活干啥,不会看上自己了吧! “切,我怎么可能吃你的醋!” 朱文迪假装生气的背过身去,虽然表现的毫不在意,但是她心里的確是慌了。自从钱东干了煤场以后,腰包逐渐鼓了起来,她家老太太不止一次提醒她,倒腾煤炭的可没一个好人,得把钱东这小子看好了! “要不咱俩来真的?” 钱东提出一个建设性的意见,並从后面搂住了她。 原本钱东还抱著大不了吃个哑巴亏的態度,与朱文迪交往,然而隨著两个人相处的时间久了,他觉得这个平时疯疯癲癲的傢伙,还挺有意思! 第267章 感情就是一层窗户纸,戳破了也就戳破了 “去你的,时候不早了,赶紧收拾完了,我得早点回家。” 朱文迪突然觉得心臟砰砰的跳,可能是红酒的酒劲上来了,她的脖子都红了。 “切,有贼心没贼胆!” 钱东嘴上表示不屑的时候,双手不放过揩油的机会。 “去你的,你再这样我生气了!” 朱文迪慌忙打掉他的咸猪手,这傢伙越来越放肆了,都敢往自己衣服里伸手了。 “哦。” 原本钱东的胆子就不大,刚才纯粹是酒壮怂人胆,结果被朱文迪一句话就给嚇了回去。 “这傢伙不会觉得我生气了吧?” 朱文迪见钱东露出失望的表情,顿时心里也有些打鼓,她也不是不想让两个人关係更进一步,她只是不想这一步进的太快,就是现在说的怕他不来,又怕他乱来! “坏了!” 钱东突然想起自己好像忘了一件事。 “咋了?” 朱文迪嚇了一跳,这傢伙咋一惊一乍的。 “我还串了羊肉串了,忘记烤了。” 刚杀的羊肉如果只是燉的话,多少有些可惜了,钱东在杀羊的时候,特意剔出来一些好肉串成了串,用从烧烤店弄来了醃料给醃上了。 “烤羊肉串?你会吗?” 朱文迪不相信这傢伙会烤羊肉串,这会老百姓家哪有在自己家烤这玩意的。 “我弄了炉子和木炭,光顾著燉羊肉了,完全忘了这茬。” 钱东原本也不会烧烤,不过之前跟著钱川和郑为民几个出去,他都是干活的,於是就练出了一手不错的烤艺, 煤场生意做起来之后,他就找人焊了一个烧烤炉子,从车店买了些新辐条,用砂轮磨成了签子。 “留著下次吧!” 朱文迪已经吃饱了,这会就算是现成的羊肉串也吃不下了。 “都醃好了,明天就不好吃了,要不咱俩再来两瓶啤的?” 事实证明,不论什么年代,男人都有曲线救国的本能,只要姑娘不走,总会有机会的! “我还得回家呢!” 朱文迪有些为难,这会都九点多了,自从钱东上门之后,家里不仅怕她晚回去,还怕她太早回去…… “等完事了我送你回去,我提前给叔和婶子留了根羊腿。” 钱东这个就有点给自己脸上贴金了,这根羊腿是钱小雨中午送桃子和葡萄过来的时候,提醒他留下来的。 “那成,稍微烤一点吧。” 朱文迪没有意识到烤羊肉串的麻烦,草率的答应了下来,烧烤这玩意,光把木炭烧白了就得花不少时间,等把肉烤出来,估计得俩小时开外了。 “喝点啤的吧,家里没水了……” 钱东贴心的打开啤酒,甭管是白酒还是红酒,只要酒量不是太离谱,一掺啤酒准醉! “哦!” 朱文迪也没多想,平时她们姑娘们在一起的时候,也没少好喝了这东西。 自己做过烧烤的都知道,在没有酒精块和鼓风机的情况下,想把木炭点著是多难的事,钱东和朱文迪一人拿著一把扇子,快把自己扇没气了,这才把木炭给引燃了。 好不容易等炭烧白了,钱东这才將羊肉串放到了炉子上,这会都快晚上十一点了。 “早知道需要这么长时间,我就不等了!” 朱文迪看著眼前的羊肉串直后悔,如果知道在家生火需要一个多小时,她说啥也不会答应在这烤串。现在羊肉串已经滋滋冒油了,这会走她还感觉亏得慌。 “马上就好了,万里长征都走到最后一步了,还能倒退回去?” 到了这会,钱东反而不著急了,忙活了大半天,马上就要吃上了,这会要走了,甭管是谁都会觉得亏! “上你的当了,这么晚回家会被骂的!” 朱文迪都不敢想像今晚回家,爸妈会拿什么眼神看自己。 “怕啥,你爸妈又不是不知道咱俩的关係。” 钱东倒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两个人已经拖拖拉拉一年了,除了过年不享受回门待遇,其他该有的礼节都有了。 “说好不都是假的吗?” 朱文迪突然觉得这个理由,在当下这种情况下,似乎有些站不住脚了。 “现在谁还信咱俩是假的,要不咱俩来真的吧!” 钱东的话音刚落,烧烤摊上的炭火仿佛都熄灭了一瞬,气氛突然变得紧张起来。他假装不经意地翻动著签子,以掩盖手上的颤抖。 “你说啥?” 朱文迪明显没有做好討论这个话题的心理准备,一时间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咱俩在一起吧!” 钱东又试探的说了一遍。 “你再这样说,我就生气了!” 朱文迪虽然嘴上说不乐意,但嘴角却情不自禁的翘了上去,女孩子嘛,总得矜持一下! “我说真的,其实我这人挺好的!” 钱东看著她,心里暗自鬆了口气,至少她没有直接拒绝。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让颤抖的手恢復平静。 “这也太突然了,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朱文迪脸上泛起一丝红晕,低下头去,摆弄著自己的衣角。 “突然啥?我姐跟我姐夫第一次约会就拿证了。” 钱东现在一直搞不明白,郑为民是怎么忽悠的自己姐姐,哪有第一次约会就领证的。他也曾好奇的跟自己姐姐打听,钱小雨总是亲切的让他滚蛋! “哪有你这样搞突然袭击的,人家不都是一起吃顿饭、看个电影什么的烘托气氛嘛!” 钱东越是催促,朱文迪越紧张,试图找別的藉口拖延时间。 “要不你再组织组织语言?” 钱东一脸无奈的,好傢伙,酒瓶还没放下呢,这顿饭就不算了? “討厌!” 朱文迪也注意到自己说错了,原本就红著的脸更红了。 “好了,算你答应了,” 钱东见朱文迪害羞了,就一把將她拉进怀里。这会钱东也算是反应过来了,她现在都这个模样了,还跟她客气啥? 情到浓时,感情就是一层窗户纸,戳破了,也就戳破了! “你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朱文迪嘴上这样说著,但脸上丝毫看不出生气的模样。 “还生气?来,给爷生一个!” 钱东的嘴巴都已经贴到了朱文迪的脸上,两个人都能感受到对方脸上的绒毛。 “好痒!” 朱文迪觉得浑身汗毛都立起来了。 “来真的吧!” 钱东在亲吻著她脸颊的时候,又提出了这个建设性的意见。 “嗯!” 朱文迪的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崩溃,哼出一个字之后,就害羞的闭上了眼睛。 第268章 被嫌弃的医疗救助 就在两人像狗皮膏药一样黏在一起,激情开啃的时候,门口突然传来一阵不合时宜的说话声。这声音仿佛一盆冷水,无情地浇灭了他们的热情火焰。 “文迪在这儿吗?这么晚了怎么还不回家?” 原来是朱业华两口子来找他们的闺女了,在农村,谁家的闺女会在十一点多还不回家呢?这可让做父母的担心坏了! 恋爱中的男人,智商是人生中的最高峰,听到来人的声音之后,钱东仿佛脑子仿佛开掛一般,脑海中飞速闪过各种可能的后果。 就在朱业华露头的同一瞬间,钱东迅速调转嘴巴的方向,假装朱文迪的眼睛被木炭灰迷住了,关切地问道:“我就说你別离炉子这么近,你看看,木炭灰迷眼了吧,好点了吗?” 这一连串的动作如行云流水般自然,仿佛他真的是在关心朱文迪的眼睛,完全顾不上嘴角还有拉丝。 而朱文迪呢,在愣了半秒钟之后,也立刻明白了钱东的意图,迅速进入了角色。 “好点了!” 朱文迪適时的眨了眨眼,很好的掩饰了自己的尷尬。 “叔、婶,你们怎么来了?” 钱东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但其实他心里跟明镜儿似的,这两位长辈肯定是因为他和他们的女儿之间的事情才过来的。毕竟,再不来的话,他们的宝贝闺女恐怕就要被他这个“大灰狼”给吃得连骨头都不剩啦! “你们还没吃完饭?” 朱业华看著眼前的场景,心里不禁犯起了嘀咕。这都已经十一点多了,按常理来说,大家应该都吃完饭了才对。可这两个人居然还在烤肉,难不成这就是他们的夜宵? 至於看到钱东和他女儿刚才的那副亲昵模样,当父母的还是选择了视而不见,免得大家都尷尬。 “早就吃完饭了,还有些串没烤完,放著明天就变味了,你们来的正好,这把串刚好熟了。” 钱东一边说著,一边熟练地翻动著烤架上的羊肉串,他在向朱文迪表白的同时,另一只手也没閒著,该烤的串一个都没落。 “我跟你婶子早就吃完饭了。” 这个季节正好是麵粉厂的淡季,朱业华也不著急出去跑业务,早早的就在家吃了晚饭。 “羊肉串算哪门子饭啊?赶紧坐下擼两串,文迪,快去开几瓶啤酒来!” 钱东招呼朱业华两口子坐下擼串,这会都半夜了,就算晚上吃过饭也该饿了,擼串、喝啤酒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哦!” 文迪应了一声,转身去拿啤酒了。 过了今晚,朱业华两口子突然发现女儿似乎变了,每天都在钱东的煤场待到很晚,老两口不停暗示闺女要矜持,结果换来的是朱文迪的第一双白眼珠,让老两口心里咯噔一下…… 隨著时间的推移,郑为民的工作进入到一个特殊的时期,这个时间请求医疗救助的群眾大幅增加,几乎每天都有人到协谷镇民政办求助。 “主任,上午又来了个请求医疗求助的。” 郑为民前脚刚踏进办公室,马娟就迎了上来,每天都有很多人来民政办寻求救助,她只是做好记录,具体怎么救助,还得等郑为民跟领导匯报后再决定。 “是因为大病还是老年病啊?” 郑为民也习惯了,协谷镇民政办每年就那么些医疗救助经费,这会也是数著米粒下锅,生怕一不小心救助超了。 “说是老人有心臟病。” 马娟最怕碰见老人有重病的,这种情况往往是钱花了,人还没保住,到最后审计算帐的时候,各方脸上都不好看。 “这有啥大不了的,等他做完手术,咱们再按照规定给他报上去不就行了嘛。” 郑为民倒也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生老病死自然现象,大伙只要尽力帮忙不落埋怨就成。 “可是……” 马娟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可是什么?有什么问题你就直说,別吞吞吐吐的。” 郑为民感到非常奇怪,这傢伙啥时候还矜持上了? “人家想提前跟咱们要点手术费。” 医疗救助有点类似於报销制度,都是出院之后见了帐单在酌情予以救助,从来没有在没动手术之前就给钱的。 “提前要手术费,上面没有这样的政策,咱们只能按照一般的救助標准,提前给他一点。” 郑为民感觉有点不对劲,治病这东西哪有这样现打不赊的,不都是来回折腾好几次,最后把人也折腾坏了、钱也折腾没了,再告知实在实在治不了,赶紧借钱开刀动手术…… “我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可对方嫌少。” 马娟无奈地嘆了口气,所谓的临时救助,也不过是能保证基本生活而已,相对於看病住院这种大的花销而言,仅止於杯水车薪。 “嫌少?他还真把咱们这儿当成开善堂的啦?他家是干什么的?” 郑为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他倒是想给老百姓多发点,但县里的实力不允许。 “说是一般的老百姓,家里有辆拖拉机,在村里跑运输。” 马娟在登记的时候,询问了对方的家庭情况。 “一般老百姓?家里有拖拉机还叫一般老百姓?”郑为民冷笑一声,“既然他自己都捨不得掏钱给老人治病,咱们也没办法!” 在农村,有拖拉机的人家,绝对是村里的上等人家,只要肯下力,一天赚个几十块钱跟玩一样,弄好了一天还能赚个百八十块钱,比上班都划算! “还有其他来求助的吗?” 郑为民决定先把这事放一放,等这家人知道著急了,说不定能同意按照正常程序申请救助。 “还有一个先天性心臟病的小孩。” 马娟也懒得替那家人说情,求助就要有求助的態度,这家人確实有些过分了。 “什么情况?” 郑为民一听是小孩,就立刻收起了玩笑的模样,相对於救助晚上八九点钟的太阳,他更倾向於救助小一点的孩子,老人这辈子都定型了,孩子的未来无限,万一爹娘教育好了,给国家养出个能手搓原子弹的猛人呢! 第269章 前人砍树、后人暴晒 “这个孩子才一岁多,不过被咱们县医院拒诊了,要求去上级医院看病。” 提起这个孩子,马娟也是一脸的无奈。 “拒诊了?什么情况?”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一岁的孩子能干出啥天怒人怨的事来?怎么还给拒诊了? “东沙村的不意外!” 马娟对这个村里的人没啥好感,虽然她祖上也是从这个村里出来的。 东沙村名字虽然有个东字,却在整个乡镇的西南角,这个村以前也是普通的村,但是自从计划生育开始以后,由於少数民族不用执行计划生育政策,村里的民族结构出现了显著变化,东沙村竟然成了协谷镇唯一的民族村。 “东沙的?” 郑为民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有些头大,倒不是说有什么偏见,而是东沙村前一阵子惹事了。 东沙村有群眾在县医院住院,病人经过抢救无效死亡,原本这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事,但恰好赶上这会是医闹腾飞阶段。县医院附近有一帮专业靠医闹赚钱的,见东沙村这事有利可图,就开始拼命忽悠东沙村的跟医院闹。 於是东沙村的就在利益的怂恿下,把人家住院部给砸了,还逼著医生护士给死人磕头,到最后医院院长出面赔礼道歉,並赔偿了一大笔钱,这才算完事。 东沙村与县医院的梁子算是结下了,等到这个孩子去医院检查的时候,人家一看是东沙村的,直接就给拒诊了,说是自己水平有限看不了,让他们去上级医院看去。 这就是典型的前人砍树、后人暴晒! “对,医院拒收了这个孩子,让去上级医院问问。” 人家医院摆明了就不你村里人看病,生怕你再把人家医院给砸了,这会医院就已经是自负盈亏的盈利性单位了,哪受得了天天赔钱! “我先过去看看,如果条件合適就先给他申请临时救助,其他的到时候再说吧!” 郑为民决定先去村里看看情况,虽说看不惯东沙村前一阵子做的事,但那个孩子是无辜的,如果这家人確实有困难的话,该救助的也得救助! 郑为民骑著摩托车刚来到东沙村村口,就看到路边有人蹲著抽菸,等靠近了才发现,原来是东沙村的村书记米满仓。 “你干嘛呢?”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傢伙不去给村里的寡妇浇水,没事在这装什么土地爷? “村里孩子又跟人打架了,这不刚从派出所回来。” 米成仓蹲在路边也没起身,扔给郑为民一根烟,作为村里的书记此时非常无奈,自从村里人集体砸了市医院的住院部之后,村里人的囂张劲就有些压不住了,这阵子他可没少给村里人擦屁股。 今天这个打架的理由更匪夷所思,东沙村的小青年走在街上,看人家穿的衣服不顺眼,就把人家给打了…… “人保出来了?” 按照一般的程序,村书记出面领人了,一般案子不大的话,派出所也想著息事寧人。 “哪那么简单,伤者还在医院呢!” 这正是米满仓发愁的地方,医院里一听东沙村惹得事,二话不说就把伤者给送重症监护室了,好不容易有这个报復的机会,哪怕给伤者打上麻药,也得把他的伤口拉到標准线以上。 “那这混小子有福了!” 郑为民对此也无可奈何,人家摆明了也让他受罪,镇派出所自然不会因为这事,跟县医院唱反调。还好这时候打人也不是什么大罪,只要医院运作的不是那么离谱,最多也就是个拘留。 “谁说不是呢!” 米满仓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等人家出招了。甭管东沙村的在外面如何囂张跋扈,也不过是农村一帮老山烘,除了打架就没別的本事,人家见过世面的隨便想点办法,就能折腾死他们! “这个米粒是谁家的孩子?” 郑为民对他们村这些招猫逗狗的傢伙不感兴趣,他就衝著这个先心病患儿来的。 “我大哥家的侄孙子,你说这事闹的。” 相比於打架的那家,这孩子的病情更让米满仓觉得闹心,砸人家住院部的时候风光无限,现在好了,村里有人病了,人家市医院直接不伺候了,这会说啥都晚了,以后村里人去市医院治病,不仅来回交通麻烦,还得多花不少钱呢! “他家的情况怎么样?” 东沙村的老百姓普遍不富裕,牛羊肉价格相对昂贵,老百姓在吃上花的钱比別人多,肉类的摄入量还比別人少,全村就没几个胖的人。 “刚结了婚,盖房的钱还没还上呢,孩子就出了这事。” 盖房结婚是村里人的头等大事,这家人刚费劲巴拉的盖好房子,把媳妇娶进门,还没开始享受天伦之乐呢,就碰上了这种事,得亏是村书记的近亲,还能帮忙借到钱,一般家庭碰到这种事,离散也就不远了! “严重吗?手术费大约多少?” 这会先心病还不享受免费医疗,先心病救助试点是2009年才开始启动的,全国铺开都是2011年的事了,这会只能按照一般医疗进行救助。 这会就连镇上的医疗救助,都是地方的土政策,官方的正式试点,还得等到2003年才开始,到2008年才出台了全国性的规范文件。 “挺厉害的,差不多一万块钱,现在全家正帮忙凑钱呢!” 这会的先心病手术也不过几千块钱,超过一万块就已经是非常严重的情况。虽说这会万元户已经不算什么稀罕生物了,但咱普通老百姓也没几家,能隨时拿出一万块钱现金来的。 “这样吧,我先给你们放下两千块钱,让他家赶紧带孩子去市里的大医院治病,等孩子出院了,再来我这报销一部分费用。” 有了村书记作证,郑为民也就不怕救助款打水漂。这会临时救助的上限还是六百块钱,这个钱数对这个孩子看病根本没什么用处,郑为民决定提前將他们报销后的钱,挪到手术前来用。 “那太感谢了。” 米满仓还真没料到郑为民会提前给他医疗救助金,这两千块钱可真的是雪中送炭了。 第270章 孩子们碰到的灵异事件 “不过咱话得先说明白,这个已经超出了咱们住院前临时救助的数额,我也担著责任呢,等孩子病好了,一定记得把所有的住院凭据都带回来,我再把钱平了,顺便再给他解决一点,要不然我还得赔钱。” 虽说不怕村书记赖帐,但这些政策性的东西,郑为民还是要跟米满仓提前说清楚,毕竟公家的钱都长著牙,稍不注意就会咬人。 “放心、放心,都是多年老伙计了,这种事咱还能不知道嘛!” 米满仓肯定不会因为两千块钱,就去坑民政办主任。东沙村每年都会因为低保、五保、救灾等民生业务,从民政办得到至少十多万的资金,自然不会捡了芝麻丟了西瓜。 过了大约一个多月,米满仓带著锣鼓队,敲锣打鼓的来给镇上送锦旗,要不是郑为民眼疾手快,米粒一家就给他磕上了。 “米哥,咱值当的弄这么大?” 眾目睽睽之下,郑为民觉得有些尷尬,上次杨家庄“送”锦旗的时候,来的人多,镇上的人出面还没这么突兀。 “也是给让全镇老百姓看看,我们村老百姓也不是那种不知道知恩图报的。” 米满仓作为村书记,正愁著怎么改变外界对他们村的印象,米粒的病情正好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 经过市医院医生的治疗,米粒的心臟已经恢復了正常,此时已经出院回家休养了。 “那成,你別搞得太夸张了!” 要不是米满仓隨手塞给郑为民的报销单据,郑为民还真信了他的鬼话! 不过在这种局面下,郑为民也只能尽力配合他们,搞好这次赠送锦旗的活动,毕竟代表镇上接受锦旗的,可不是民政办主任! 说起来也有些唏嘘,民政部门救助了那么多人,除了极个別还想起来感谢,其他的都觉得这是自己应得的,甚至还有人觉得救助的少,大闹民政办的…… 米粒这件事还產生了一个意外的效果,郑为民与东沙村一直维持了非常好的关係,当县民政局来协谷镇包落后村的时候,郑为民首先推荐的就是东沙村,到郑为民退休之前,甚至做出了单枪匹马到东沙村强拆违建的壮举! 单位上的事不提,这一年还发生了一件事,那就是钱老四去世了。 自从过年之后,钱老四的身体就一直不好,看了很多医生也不见起色,好不容易熬过了夏季,没想到秋风乍起的时候,身体就眼看著一天不如一天了,眼看都起不了床了。 到生命的最后时间,钱老四自己也想开了,安慰儿女们练武的人寿命短,能活六十好几就已经是赚的了。 等到下露水的时候,钱老四终於撒手人寰,在儿女们的哭声里,老钱家开始风风光光办白事。 等到出殯的时候,杨洋作为亲女婿第一个行礼,之后就是从钱老大开始的老钱家所有女婿依次行礼,郑为民排在最后。 看著排在他前面几个三十多岁的姐夫,郑为民这才知道为啥钱小霞和钱小雨的关係好了。 老钱家兄弟多,给钱老三办完喜事,家里就没多少钱了,钱老四的婚事也就耽误了,再加上钱老四年轻时候口碑不好,更没几个媒人上门。 有钱老四在这挡著,后面的弟弟们自然也娶不到媳妇,正当全家发愁的时候,有人把镇上的甘露庵给砸了,庙里的尼姑被强制还俗,年龄最大的尼姑跟钱老四差不多大,当时的宣传队队长做主许给了钱老四,这才有了钱小霞眾姐弟。 钱小霞跟钱小雨年龄相差不大,自然能够玩在一起,至於其他姐姐,都比她们大好几岁,谁稀罕搭理这俩拖油瓶。钱老八倒是有个闺女,比她俩还小十岁,她俩自然也不喜欢带著这个拖油瓶。 协谷镇这边的风俗是下葬之后第二天圆坟,以前好像是第三天,后来大伙都觉得麻烦,就不约而同的把圆坟的日期放在了第二天。 等给钱老四圆完坟,钱川在工厂里摆了十多桌酒席,宴请前来送葬的亲戚。 大伙刚进厂,葡萄就迫不及待的跑了过来,像狗蛋这种年龄大的孩子,都被拉去了坟地,而桃子、葡萄这种小傢伙,就放到工厂里,让家里的老人帮忙看著。 “妈妈,刚才姥爷来陪我玩了!” 葡萄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她只知道这几天妈妈因为姥爷的事哭了很久,今天突然看到姥爷能站起来陪自己玩,还挺高兴,就迫不及待的跟妈妈分享了这件事。 “啥?” 所有人都觉得后背发凉,今天钱老四陪著外孙女玩,那刚才大伙转的那几圈算啥? “桃子姐姐也看到了!” 葡萄见大伙不信,就赶忙拉桃子给自己作证。刚才几个负责照看她俩的姥姥们,还在帮忙洗菜、摘菜,只要她俩不出院子,就没人管她俩玩啥。 “桃子,你看到了?” 钱小雨颤颤巍巍的问道。 “嗯!” 桃子点了点头,刚才她真的看到钱老四了,还跟他一起玩了会。桃子只比葡萄大半岁,对死亡的理解比葡萄高不到哪去。 “这可咋办?怎么发送完了还不走?” 一时间所有的亲戚都麻了爪,两个孩子还小,肯定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这就表示她们真的看到了钱老四。 虽说这种事完全可以归结为封建迷信,但是老一辈也传下过类似的故事,这由不得大伙心里不打鼓。 “小霞、小雨,你们先抱孩子去別的地方,我们商量点事。” 钱玉鑫示意两个侄女赶紧把孩子抱走,等会他们商量的事,不適合让两个孩子听到。 “哦!” 钱小霞和钱小雨自然明白他的意思,赶紧把桃子和葡萄抱走了。 “咱们坐下聊吧!” 钱川指挥工人们,在太阳底下摆好了桌子马扎,这会才十点半,还不到吃午饭的时间。 “这个玩意不好好在下面待著,胡乱跑什么!” 钱玉鑫作为钱老四的亲大哥,越想越不满,这兄弟怎么不按常理出牌,儿子摔了碗、女婿磕了头,老老实实的去死不好吗? 第271章 邪事还得偏方治 虽然钱玉鑫说话的语气不好,但谁让他是钱老四的亲大哥呢,身份在这摆著,钱川兄弟几个也没觉得有啥不对的。 杨洋作为钱老四的女婿,这会说啥也不合適,只能在一旁默默的喝著茶水。 “咱再回去烧烧?” 钱老六想著破財免灾,他倒不担心钱老四会对两个孩子怎么样,但孩子还小,按村里老人说过的故事,这俩孩子搞不好会大病一场。 “你就是把老林点了,他该不走还是不走!” 钱玉鑫对此嗤之以鼻,难道下面也搞活经济了,不给钱就不让进门? “要不咱去庙里拜拜?” 钱川不敢抱怨老爷子,他知道钱老四活著的时候,最喜欢葡萄这个外孙女,或许这是他最后的念想吧! 钱川並不相信什么神仙佛祖,他只拜那些能保佑他发財的,那种单纯送鸡蛋和管饭的都不拜。 “去庙里?管用吗?” 郑为民觉得这事不保险,那些乡野小庙供奉的不是周翠翠就是唐三这种草头神,他们连自己都保佑不了,还能办这么大的事? “拉倒吧,咱爹生平最恨烧香拜佛的事,你敢去庙里烧香,不怕咱爹现在就爬出来抽你?” 钱浩作为干部,自然不相信这些东西,在钱老四家烧香拜佛是禁忌。 他们的母亲以前是甘露庵的住持,一辈子最大的特长就是烧香拜佛,虽说现在信仰自由,但钱老四活著的时候,他们家绝对不允许出现这东西! 惟一一次例外,还是计生办“教育”钱浩那次。 “那咋办?总不能让他到处跑吧!” 钱玉鑫越想越气,如果钱老四现在敢出现在他面前,估计他会直接给他一巴掌。 “或许他能帮忙看看!” 郑为民突然想起了一个人,镇烈士陵园有个看大门的老王头,给陵园看大门二十多年了,郑为民从他嘴里没少听说那些稀奇古怪的事。 “谁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钱玉鑫没听说过十里八乡有这样的人才,这会还没到全民大出马的时代,到了两千年以后,县里才有一两个出名的神嬤嬤,其作用也不过是顶级的心理医生而已。 等到疫情爆发之后,这个职业才跟雨后的狗尿苔一样,蓬勃发展起来。 “咱们烈士陵园看院子的老王,以前好像说过类似的事。” 这会协谷镇的烈士陵园,还没有整体迁入县烈士陵园,陵园是镇民政办的下属单位,郑为民有一次因为什么事去陵园的时候,老王好像跟他说过一件类似的事情。 “管用吗?” 钱川有些不放心,这老爷子要是有真本事,还能混到看公墓? “先去问问吧,偏方治大病!” 郑为民觉得小孩子眼睛乾净,难免会看到什么不好东西,这个应该不是什么稀罕事,估计老王头能处理了。 “你注意点,別劲使大了!” 钱浩提醒他注意分寸,按照郑为民的尿性,这偏方药效使大了更危险! “放心,放心!” 郑为民看了看时间,这会才上午十一点,太阳正当头呢,正好可以带两个孩子去看看。 “桃子、葡萄,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去野餐吧!” 郑为民找到桃子和葡萄,还会钱小霞和钱小雨正准备给她俩餵饭。 “野餐?好啊、好啊!” 桃子和葡萄被关在院子里一上午了,早就觉得无聊了,一听要带她们去野餐,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你……” 钱小霞和钱小雨都愣住了,这会还有心情露营呢,她俩都快急死了。 “別问了,我自有办法!” 郑为民给她们一个放心的眼神。 “走,上车坐好,咱们拉上好吃的,不要把手脚伸出车外!” 找人办事没有空著手的,郑为民把桃子和葡萄放到挎斗里之后,又搬了两箱酒、两条烟和几个大菜,这才带著两个孩子离开。 “为民还有这本事?” 钱浩看著离去的摩托车,还是有些不放心。 “等著吧,这傢伙还是有点门道!” 钱玉鑫选择相信郑为民,他跟郑为民打了这么多年交道,知道他如果没有確定把握的话,绝对不会把话说死的。 郑为民骑著摩托车来到了镇上的烈士陵园,衝著锁死的大门按了按喇叭,他有些纳闷这坟地锁什么门,怕人进去还是怕人出来? “郑主任,您怎么来了?” 老王头看到郑为民来了,就赶紧到门口开锁。烈士陵园平时不锁门,不过前一阵子,为了种萝卜,老王忽悠了附近村里的孩子们,说陵园的空地里埋著枪呢,骗孩子们帮忙把陵园的菜地翻了一遍,这会反应过来的孩子们,正计划怎么报復他呢。 “她俩?” 老王还没摸出钥匙,就看到郑为民摩托上挎斗里,坐著两个可爱的小女孩,这让他感到非常纳闷,这里又不是哄孩子的地方,除了附近村里的傻小子,没事谁会带孩子来这? “今天我媳妇的四大爷圆坟,俩孩子在家等著,结果看到了她们四姥爷,我带她俩过来瞧瞧。” 郑为民简单跟他说了说今天发生的事。 “哦!” 老王头看了十多年陵园,自然看过一些科学解释不明白的东西,仔细看了两个孩子一眼之后,就打开了陵园的大门。 “爸,这是啥?” 桃子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多馒头一样的东西,葡萄也是一脸懵。 “这就是坟墓,你们四姥爷昨天睡进去的,也是这样的坟墓,不过这些坟墓里住的,可都是当年给咱们打天下的好人……” 郑为民开始解释这些坟墓的来歷,一开始他就想好了,就算老王头不会治,他也让桃子和葡萄在陵园里多磕几个头。 甭管她们看到的是什么东西,来到这里也得老实的趴著,里面这些大爷当年可都是把脑袋別到裤腰带上的主,钱老四如果敢过来,估计见面就是俩大嘴巴! 至於在这里会不会沾上什么不好的东西?当年他们那么拼命图啥? “正好里面有你俩亲戚,你去跟前上根烟,跟他们好好说说什么事,再让俩孩子磕个头就好了!” 老王头记得陵园里有两个烈士是郑为民的亲戚,一个是他媳妇的三爷爷,另一个是他本村的大爷。 第272章 谁还不会告家长? “管用吗?” 郑为民有些诧异这程序太简单了,他听村里的老人讲过以前跳大神的,那可是稀里哗啦一大堆事。 “老人对孩子的执念,多大点事,你先带著孩子磕头去,我准备点东西。” 显然,老王头曾经处理过类似的问题。 “桃子、葡萄,快来,这是你们三老姥爷的坟,过来磕个头吧!” 郑为民见老王头这样自信,就带著两个孩子,来到钱小雨三爷爷的坟前。 “三爷爷,我四大爷去您那边了,您帮忙照顾著点,俩闺女还小,时间长了身体受不了……” 郑为民点上一根烟之后,就开始跟三爷爷讲述今天发生的事,他没注意到,摆在神案上的香菸一闪一闪的,仿佛有人在吸菸。 等孩子们磕完了头,交代完了事,郑为民又带著俩孩子来到另一座坟前。 “大爷,我又来看您了,这可是咱老郑家自家的亲闺女,要是前面的不管用,还得指望您老出手呢!” 郑为民倒也没多解释,反正两人的坟是一前一后的老邻居,他刚才投诉的时候,这边不可能听不见。 自己家的长辈怎么也得照顾一点,郑为民在神案上点了三根烟,反正这个坟在后排,估计前面的三爷爷也看不到。 郑为民这也算是先礼后兵了,他先找钱老四的长辈,如果他家长辈不管的话,就別埋怨老郑家的长辈出手了。 他小时候没少听人说起过这个本村大爷的传奇,当年老爷子可是武工队队长,钱老四这种跑江湖的,在他面前根本不够瞧! 当郑为民带著两个孩子在里面找家长告状的时候,老王从鸡窝里抓了一只大公鸡,提著菜刀等在陵园门口的纪念碑前。 “磕完头了?” 郑为民带著孩子刚出来,老王就迎了上去。 “磕完了,你拿鸡干嘛,我不是给你带了一只?” 郑为民见老王要杀鸡,就赶紧阻拦,他来的时候给他带了一大盆鸡。 “有用的,姑娘们过来一下,王爷爷给你们画个好东西。” 老王没有跟郑为民过多解释,而是把两个孩子叫到跟前,当著她俩的面,轻轻在鸡冠子上划了一刀,將鸡冠子里渗出的血摸到两个孩子的额头。 “这是什么意思呀?” 桃子有些好奇,这个爷爷怎么正好好的给自己抹鸡血? “这可是好东西,以后甭管有什么坏东西,都不敢靠近你们!” 老王头又仔细端详了会孩子们的脸,满意的点了点头。 “真的吗?” 桃子和葡萄脸上露出了震惊的表情,她俩平时可没少跟家里的大公鸡战斗,怎么不知道大公鸡还有这种本事。 “天下所有坏东西都怕大公鸡,大公鸡平时吃的是蜈蚣、蝎子这样的毒虫,早上还能打鸣负责唤醒太阳,那些坏东西都会被它给嚇跑,你说它厉不厉害?” 老王开始给她们“科普”大公鸡的能力,其实他比谁都清楚,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灵异事件,就是因为孩子们不知道什么是死亡,在感受到父母的悲伤之后,在脑子里幻想出了逝去亲人的形象。 这种事最有用的就是心理疏导,只要让孩子知道什么是死亡,度过了对死亡的恐惧,眼前就不会再看到那些虚假的幻想了。 等到老王头弄得差不多了,郑为民就想带两个孩子离开,烈士陵园毕竟不是什么亲子游戏的场所。 “时候不早了,你忙吧,我得带她俩回去。” 郑为民估摸著,如果自己中午不儘快赶回去,那些人喝酒都喝不痛快。 “別著急啊,这事怎么也得有始有终,等会咱俩喝两杯,顺便让俩孩子把鸡冠子吃了。” 主任好不容易来一趟,老王头还想著求他审批的东西,自然不会轻易放他走。 “那成,你们去那边玩吧!” 一听还要吃鸡冠子,郑为民就不敢走了,万一因为没让孩子吃鸡冠子,钱老四再来个居家一日游,那不就乐子大了! 鸡冠子是公鸡阳气最重的地方,很多恐怖作品中,都有类似的描写。 两个孩子跟著老王头一起杀鸡、拔毛,玩的不亦乐乎,不一会的功夫,值班室里就传出了燉鸡的香味。 在等鸡熟的时候,老王头趁著这个机会,赶紧跟郑为民提条件。 “主任,您看咱值班室的墙啊,有些地方漏水,这到了冬天可咋整啊,我怕它不保暖呢。” 协谷镇烈士陵园已经建成好几十年了,值班室自从建成了就没维修过,这会漏点雨也属正常。 “行,这事儿我记下了,回头我就找人来修,花多少钱我想办法给你报销。” 郑为民觉得,老王头刚刚帮自己解决了这么大的事,这点要求也不过分。话又说回来,就算没今天这事,办公用房该修的也得修! “还有啊,主任,咱这炉子去年就没套好,烧起来也不暖和。” 房子解决了,老王头又提起了取暖问题,镇上的办公用房一般都是统一烧锅炉供暖,但烈士陵园这里天高皇帝远,统一供暖也不现实,只能自己烧炉子。 “那就换个新的,去大集上买那种不用套的,听说冬天烧起来炉膛都是红的,可暖和了。” 郑为民听说现在新出的炉子,都不用泥巴套炉膛了,把碳直接放炉腔子里就可劲著。 “那得用多少碳啊?” 老王头倒是见人用过,这种炉子暖和是真暖和,费碳也是真费碳,別的炉子恨不得两三天烧一桶碳,这种炉子一天就得烧一桶,冷的时候一桶还不一定够! “没事,我今天就去找协谷矿,让他们以后每年多给你赞助两吨碳,保证让你冬天暖暖和和的。” 协谷镇敬老院、烈士陵园的取暖用煤,都是协谷矿免费赞助的,郑为民还指望拿今天这事找杨洋要情分呢,自然不会亏待干活的。 老王头一听,高兴得合不拢嘴,正想再跟郑为民说点什么,却被郑为民给打断了。 “好啦,先不说这些了,喝酒喝酒!” 地主家虽然有点余粮,但也扛不住这样薅啊! 第273章 史上最硬核的辟邪圣物 由於带著两个孩子,郑为民也不敢多喝,陪著老王头喝了两杯酒之后,就在孩子们野餐的抗议声中,返回了钱川的工厂。 钱川这边才刚开席,出了这种事,谁也没心情喝酒。 “好了吗?” 杨洋见郑为民回来了,赶忙迎了上去。 “应该没问题了,先观察两天看看吧!” 郑为民也不知道这种事怎样才算好了,只能等这两天孩子们的反应了,如果俩孩子没再闹么蛾子,估计就算没事了。 “那就好!” 杨洋虽然不方便说啥,但他比谁都急,毕竟是自己的亲闺女。 可能是在老王头那尝到了鸡冠子的味道,桃子和葡萄爭抢酒席上的鸡冠子。这会老钱家对这两个小祖宗,可谓是有求必应,十桌酒席上所有的鸡冠子都被她俩给祸害了。 等到了晚上回家,郑为民第一件事就是去赵新家,把他家小黑狗给借了过来,他决定甭管来的是不是钱老四,敢露头就糊他一脸黑狗…… 还好,等到桃子睡著了,外面也没有什么异常的动静,等到郑为民把桃子塞进被窝,就看到钱小雨鬼鬼祟祟的把一个长条红布包,塞到了桃子的枕头下面。 “啥东西?” 郑为民有些好奇,他怎么看著这红布包裹的东西有些眼熟? “咱爸给的,说是晚上放到桃子枕头底下,还给了大姐一包。” 郑为民去找老王头的时候,老钱家也没閒著,钱玉鑫弄来两包硃砂,钱老二弄来两节七彩的绳子,其他人也陆陆续续从家里拿来一些民间所谓的辟邪物品。 钱老六不知道从哪里倒腾回来两个包著红布的长条,偷偷塞给钱小雨和钱小霞之后,还一个劲的嘱咐她俩不要让人看到了,更不能隨便打开。 “什么东西?” 郑为民摸了摸那东西,发现里面似乎是铁傢伙,这更加深了他的怀疑。 “说是驱邪的东西,我也没打开看。” 由於钱老六特意嘱咐过了,钱小雨也就没打开红布包,自然不知道里面是什么东西。 钱小雨这样说,更激起了郑为民的好奇心,他直接打开了那个红布包。 “你家还有这种东西?” 郑为民看著红布里的东西直接傻了眼,原来红布包著的不是別的东西,赫然是一把锯短了枪管和枪托的猎枪,还有九发子弹。 “咱爸想干嘛?” 钱小雨也懵了,之前钱老六可是信誓旦旦跟她保证,家里绝对没有违法的东西了。 “这玩意倒是真驱邪,活人也能驱了吧!” 郑为民不得不感慨老钱家的兄弟情深了,红布包猎枪,还真有点物理输出带附魔的感觉…… 正当郑为民和前小雨感慨老一辈兄弟情深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还把心虚的两人嚇了一跳。 本书首发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看到六叔给桃子驱邪的东西了吧!” 杨洋也在家里发现了钱老六给的辟邪圣物,与郑为民两口子不同,他毕竟是钱老四的女婿,还干不出对著老丈人开枪的事。 “不知道管用不管用。” 郑为民倒没啥心理负担,毕竟不是亲岳父,该动手的时候也得动手! “咱俩家里可不能私藏这东西。” 杨洋想的不是这个,他是矿上的干部,郑为民是镇里的干部,如果被发现家里私藏枪枝弹药,那乐子就大了! “当作四大爷的遗物上交吧!” 郑为民考虑了一会,就找到了完美的解决方案,这会虽然禁止个人私藏枪枝弹药,但主动上缴亲人的遗物並不在打击范围之內。 “派出所会不会找麻烦?” 杨洋还是有些不放心,他跟派出所的关係一般,孟昌明不可能特意照顾他。 “有本事让他把四大爷的坟给刨了!” 郑为民丝毫不在意,正所谓人死帐销,派出所这个哑巴亏是吃定了! “啥时候交过去?” 既然决定了要缴枪,那肯定是两把一起交,没有隔几天发现一把的道理。 “再等几天吧,万一管用呢!” 郑为民这会还指望拿这东西招待亲戚呢,自然不会著急上缴。 “好,到时候咱俩一起去。” 杨洋也反应了过来,这两天確实不適合上缴这东西,亲岳父哪有亲闺女重要! 又过了几天,桃子和葡萄並没有出现什么异常,该吃吃该睡睡,既没有发烧,也没有说胡话。郑为民觉得事情过去了,就约著杨洋一起去派出所缴枪。 一般人拿著枪进派出所,估计刚进大门的时候就被人按住了,但郑为民跟大伙实在是太熟了,別说他拿著猎枪,就是抱著土地雷,大伙都不当一回事,甚至还有人好奇的跟他打招呼。 “你俩这是要准备攻打派出所?” 孟昌明看到他俩的架势也懵了,这县里刚宣布圆满完成禁枪工作,这俩人就来这么一出,啥意思? “什么呀,我对象的四大爷前一阵子不是没了嘛,家里收拾东西的时候,还发现了这两把枪和子弹,我们留著也没用,就给你送过来了。” 甭管这两把枪是哪来的,郑为民一口咬定这是钱老四的遗物,他觉得就算这两把枪是钱老六藏得,钱老四也脱不了干係! “真的?” 孟昌明不怎么相信郑为民说的话,他总觉得郑为民今天真诚的有些过分,不像他平时的模样。 再说了,收拾遗物发现枪枝弹药,一般都是儿女来,再不济也是老伴过来,哪有让女婿来的道理? “要不你找我四大爷问问?” 郑为民一脸的不屑,反正当事人就在那里躺著呢,有本事调查去吧! “我问的出来吗?” 听闻这话,孟昌明都想抽他,派出所没跳大神的业务,他上哪去找钱老四问询去? 钱老四出殯的时候,孟昌明跟老任几个都去悼念过,他们跟钱川兄弟们打交道这么长时间,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应该是我爹给忘了!” 杨洋见郑为民把老孟给架起来了,就赶紧给他递了个台阶。 “对,四叔肯定是忘了!” 孟昌明又不傻,立刻顺著杨洋的话往下走,郑为民一口咬定是钱老四的遗物,钱老四还是县里认定的禁枪工作先进个人,他总不能打县里的脸吧! 第274章 下冰雹了 处理完桃子和葡萄的事情,算了算日子,也到了钱川兄弟们谢帮閒的时候了。 帮閒就是帮忙的意思,叫帮閒主要是为了突出一个閒字,大伙閒得没事才主动过来帮忙,不用主家提供什么报酬,全凭个人感情。 所谓的“谢”,大多是主家为了表示感谢,出面张罗请客,帮閒的推辞两句这事也就过去了。能过来主动帮忙的,肯定是平时玩的比较好的,根本不图你一顿酒席。 当然,也有“一心求上进”的,可不会放过这个天赐良机,特意宴请前来弔唁或者隨过礼的领导,毕竟人这一辈子,也没几次这种机会…… 刚出了头七,钱川把本村帮閒的全部约到厂里吃了顿饭,他倒是没有那么多弯弯绕,那些喊著只承情,人不来的,直接连人带凳子给抬了过去。 等到感谢镇上和协谷矿那些帮閒的伙计时,谁也没敢推辞,毕竟被人抬著上街太丟人了…… 谢完帮閒的,就是二七、三七、四七的几次烧纸祭奠,这几次不用到坟上,钱川兄弟们在家自己就烧了。 等到五七,也就是钱老四去世第三十五天之后,所有的亲戚,这天全家还要再次来到坟上。协谷镇这边特別重视五七,等烧完了五七坆,第二天所有的兄弟还要去姐妹家,称之为回敬。 这也导致了很多外地人不明白这边的风俗,到了五七和回敬的时候还在纳闷,他家老人不是前一阵子就没了,怎么还有两天的公事,这人还能天天没? 送走了逝者,生活还要继续进行,民政的工作依然是繁忙的,郑为民整天忙的团团转。 这天凌晨五点的时候,协谷镇遭遇了雷暴,炸雷一个接一个的,仿佛在屋顶上就响了,这场雷暴足足持续了一个多小时,等到快天亮的时候,突然颳起了大风,豆大的雨点跟著噼里啪啦的落了下来。 从开始打雷的时候,桃子就被惊醒了,嗷的一声就把全家都惊醒了,这个点也没法再睡回笼觉了,全家躺在床上看外面忽明忽暗的天空。 等到倾盆大雨落下的时候,郑为民突然从噼里啪啦的声音中,听到一些不对劲的地方,这声音异常响亮,明显与雨点敲打瓦片的声音不同。 “这是什么声音?” 桃子也听出了不对劲,她从来没听到过屋顶发出这样的声音。 “应该是下冰雹了!” 郑为民仔细听著屋顶瓦片发出来的声音,生怕冰雹將瓦片给砸坏了。 “冰雹?” 桃子以前只是听说过这东西,还从未见过真正的冰雹长什么样,於是她在好奇心的驱使下打开窗户,想要一探冰雹的真容。 “哎呀!” 紧接著,就传来了桃子的惨叫声。 “怎么了?” 郑为民和钱小雨听到叫声,急忙来到窗口查看情况。 只见桃子一只手紧紧捂住脑袋,另一只手则拿著一个小小的冰雹。显然,她是因为好奇探出身子去抓冰雹,结果却不幸被冰雹给砸中了脑袋。 “被砸到了,好疼啊!” 桃子呲牙咧嘴的解释道。 “活该,下雹子还往外探身子,不砸你砸谁?” 钱小雨有些心疼的抱起闺女,扒拉开头髮,桃子头皮上有个小红点。 郑为民倒没怎么担心桃子的伤势,这种连瓦片都打不碎的小冰雹,也砸不坏人。 “这么大!” 他注意到桃子手里的冰雹,竟然有黄豆大小,这么大的冰雹,已经可以对农业生產造成伤害了。 “粮食应该不要紧吧!” 钱小雨看到桃子手里的冰雹,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她家养兔子不怕冰雹,村里还有不少口粮田和果园呢。 “不好说,反正瓜果梨桃和大棚应该全完蛋了!” 这一季地里主要是种的冬小麦,这东西倒是不怕砸坏了,但是果树上的果子应该受不了,至於那些塑料大棚,更不可能扛住这东西。 “又得救灾了?” 钱小雨知道郑为民又得忙一阵子了,每次发生自然灾害的时候,就是他最忙的时候,经常起早贪黑好几天看不见人。 “不知道这次得损失多少。” 自从郑为民干民政办主任以来,面临的灾情一般都是水旱灾害,这雹灾还是第一次见,他也不知道这东西能够造成多大的损失。 “你干嘛去?” 钱小雨看到郑为民准备换衣服,就有些好奇,外面正下著冰雹呢,他想干嘛? “我去办公室看看。” 郑为民想去办公室查查关於雹灾的文件,估计等雨停了,各村就得来报灾。 “这么大的冰雹,你还敢出去,不怕被砸到?” 家里的前车之鑑这会还在呲牙咧嘴呢,这当爹的就准备出去挨砸,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这才多大,我多带把伞就成。” 协谷镇处於平原和山区的交界处,就算有冰雹,也不可能出现那种大的,一把普通的雨伞就能完全挡住。 当然,在下冰雹的时候出门,还是非常危险的,几乎每年都有人因为冰雹而死亡。 冰雹足足下了十多分钟,等该砸的都被砸的差不多了,这才尽兴而归。 第一个来报灾的是杨家庄的杨波,他们村蔬菜大棚多,薄薄的塑料布肯定扛不住冰雹的砸。 “郑主任,我们村的大棚全完蛋了!” 察觉到下冰雹之后,杨波就赶紧跑到村里种大棚的地方,查看灾情,这会晚上温度高,没人会在塑料布上铺草苫子,所有的塑料布都被砸成了渔网。 幸好冰雹只是砸坏了塑料布,对附属设施和里面种的菜伤害不大。 “我们村的西瓜绝收了!” 南高村的苏保忠也来了,他们村是沙土地,特別適合种西瓜,这一阵冰雹下去,刚长出来的瓜纽子全部完蛋! 幸好这会还没人在瓜地里看瓜,否则不是被雷暴给劈了,就是被大风掀了棚子,然后被冰雹招待。 “我们村的葡萄、西红柿都完了!” …… 其他村的书记也陆续前来报灾,原本这活都是各村的文书负责,但是这次雹灾村里的损失太大了,为了爭取更多的救灾款,各村的书记都亲自出马了。 第275章 协谷镇竟然没钱救灾了 “都別急,你们挨个说,我把你们受灾的情况统计出来,就立刻跟领导匯报。” 郑为民找出纸笔来,开始统计各村的损失,平原村除了种大棚的,情况还好点,那些山区村都指望种点瓜果梨桃赚钱呢,这一下全砸没了。粗略的统计了一下,全镇仅仅是农业损失竟然高达四百多万! 为了应对这次雹灾,协谷镇紧急召开了党委扩大会,商量对策。 老王匯报了一下全镇工农业遭受的灾情,镇上的最终数字还没有出来,但农业、工业什么的加起来,也得小千把万! 唐志强重点匯报了农业方面的情况,郑为民又匯报了各村关於申请救助的情况,他们每说出一个数字,都让参会人员心情更加沉重。 “情况就是这样,这场冰雹在咱们乡镇的总体趋势是,南边重、北边也不轻,咱们镇的特色农业算是全军覆没了……” 牛进明的眉毛都挤成了疙瘩,他想过协谷镇可能会出这样、那样的问题,却从来没想过,协谷镇竟然因为一场冰雹而陷入困境。 分管农业、民政等与救灾有关的班子成员,也都满面愁容,刚下冰雹的时候,大伙看著雹子也算大,还寻思能听个响,没想到这个响的代价也太大了! “镇上还有多少现金?” 牛进明记得前几天財务跟他匯报,镇上又到帐一笔资金。 “还有一百多万。” 財务科长一脸的无奈,由於协谷矿近几年跟抽了风似的不务正业,现在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失去了协谷矿给的资金支持,协谷镇很快就被打回了原形。 这次財务危机並没有给协谷镇带来什么警示,隨著协谷矿经济状况的好转,协谷镇很快就忘了饿肚子的感觉。 后来直到小九书记上台,將协谷矿当成了落后產能淘汰,这时候协谷镇才有动力进行產业转型,当然所谓的產能升级,那就是痴人说梦了! “根据各村受灾的情况,赶紧拨给各村应急吧!” 面对现在的灾情,镇上必须在最短的时间內做出反应,牛进明决定先给各村发几万应急的钱。 “可是……” 財务科长有些迟疑,这一百万是戴著帽子下来的,隨便挪用的话,会被追究领导责任的。 “顾不了那么多了,等会老王做个会议纪要,大伙都签上字,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牛进明自然知道这钱是怎么来的,把所有的班子成员都叫过来开会,最大的作用就是大伙当个人证,等到审计的时候,就可以说这是集体研究的应急方案,也就没人在意是否挪用专项资金了。 其他班子成员都点了点头,算是同意了这个提议,这会灾情当前,谁也不会提什么反对意见。至於专项资金被挪用后的窟窿,还得协谷镇自己想办法,通过其他的途径给补回来。 “为民,给县民政局联繫了吗?” 这么大的灾情,仅靠协谷镇是根本扛不过去的,牛进明开始寻求外援。 “联繫过了,领导也答应多给点救灾款。” 郑为民跟县民政局联繫的时候,电话根本打不进去,估计各乡镇民政办都在报灾。好不容易的联繫上了,那边只是要了个损失钱数,答应多给点钱之后,就匆匆的掛了电话。 “大约能给多少钱?” 救灾的核心就是钱,特別是这种没有伤人的经济损失,只要救灾款及时到位,灾民生產生活没有受到过多的而影响,这场雹灾也就算是撑过去了。 “救灾科说他们正在给上级打追加拨款申请,现在最多能给咱们六十万。” 由於这场冰雹来的太突然了,打了大伙一个措手不及,县民政局一时半会也拿不出太多钱来救灾。 “根本不够用,新强,你下午去財政局和民政局转转,看看能不能多要点钱。” 牛进明嘱咐张新强下午去这两个单位化缘,爭取再多要点救灾款。 “咱能不能从矿上要点钱?” 张新强觉得这会就算找他们要钱,估计也多不了多少,他的想法是能不能找矿上渡过这次难关。 虽然镇上已经很长时间没从协谷矿弄到赞助了,但协谷镇发生了如此大自然灾害,协谷矿作为最大的驻地企业,也该有所表示才对。 “协谷矿最近上效益不好,工资都快拖欠了。” 牛进明自然知道协谷矿最近发生的问题,他这会还抱著看热闹的心態,自然不会把自己折进去。 “其他小矿呢?这会了总得表示表示吧!” 协谷镇还有好几个小矿,大都处於吃不饱、饿不死的状態,协谷镇平时没怎么压榨这些煤矿,这会已经顾不得这么多了。 “组织上去转一圈吧,一二十万不嫌多,三五万不嫌少,能给多少都成!” 牛进明考虑了一会,觉得这些小煤矿怎么也得有点余粮,使劲攥攥应该能挤出点油水来。 “开完会我就过去。” 组织委员只能抱著试试看的心態去转转,这些小矿连隶属关係都搞不明白,能拿钱出来救灾的,绝对是大大的良民! “等会我就去县里跟书记县长匯报,全镇所有的班子成员和科室主任,必须要跟上级联繫对接好,千方百计爭取上级的救助补贴资金。为民,你盯著救灾科的,他们隔三差五就过来打秋风,这时候不多照顾照顾,就说不过去了!” 牛进明发动大伙集体对上爭取,这会到了兵对兵、將对將的时候了,甭管是以人为本还是死缠烂打,只要能带钱回协谷镇,谁就是镇上的大英雄! 虽说这两年协谷镇的经济状况稍微差点,但瘦死的骆驼比瘦死的马大,协谷镇依然是各市直单位打秋风的首选,县民政局更是逮住郑为民往死里薅。 当郑为民下午来到县民政局的时候,发现局长的办公室外面排起了长队,来的都是受灾乡镇的镇长,都想多要些救助。 张新强排在队伍的最后,衝著郑为民挤眉弄眼,想让他帮自己排一会,在这排队的都是各乡镇二把手,谁也不会给谁面子。 第276章 化缘 郑为民假装没看到张新强的表情,拐弯就去了救灾科,他可没资格掺合镇长们的队伍,万一得罪了那个镇长,他们巧合去协谷镇干了一把手,那还不穿小鞋穿到死! “哥几个都在呢!” 郑为民推开救灾科的门,就看到救灾科里面也是人满为患,有关係好的乡镇民政办主任,给郑为民匀了一截长凳。 “各个乡镇都受灾了,一个喊得比一个惨!” 救灾科科长老徐的脑袋明显见亮,早上起床的时候,他还盘算去那个乡镇改善一下生活,这会所有的乡镇都想跟他改善一下。 “我还想找他匯报呢!” 郑为民原本是想等张新强跟领导匯报完了,他再跟领导磨嘰一会,领导肯定会碍於面子,多少也能多给点,毕竟镇长有镇长面子,干活的也有干活的情分! “你最好別找了,今天大伙都来了,別看咱们平时都挺好,你让他给谁钱不给谁钱?局里现在就三百万预算,给你们六十万,已经很够意思了,更何况你们还不是最严重的乡镇!” 徐科长直接戳穿了他的想法,资金初期分配的时候,就已经考虑了各乡镇的实际情况,就算再爭取也没啥用处,毕竟钱就那些,明显是狼多肉少! “我再想想办法吧!” 协谷镇都拿到全县五分之一的救灾款了,郑为民再腆著脸去跟领导谈什么情份,肯定会被轰出来,现在只能想別的办法了。 “你们镇上损失多少?” 郑为民开始跟別的乡镇打听损失情况,他骑著摩托车这一路走来,就没看到一个完整的大棚,几乎所有的农田边上,都站著一个发愁的农民。 “去年全镇农业產值才二百万,这次就统计了二百五十万,这两年攒的家底全赔进去,还倒欠五十万!” 一个受灾比较严重的农业小乡镇,直接就被这冰雹给干无语了。新县是个资源型县城,有矿的乡镇过著花天酒地的生活,没矿的乡镇,说他吃糠咽菜,都是抬举他! “这数字吉利!” 真为民觉得这干统计的傢伙,绝对是昨晚喝高了还没醒酒呢,你哪怕手隨便抖一下,多报点或者少报点,也不能弄个二百五吧! “你別说我们了,你们镇上损失了多少?” 大伙都好奇协谷镇的损失,相比於其他的小乡镇,协谷镇家大业大,老百姓发展的特色產业也多,损失肯定也比大家都多。 “光农业就损失了四百来万,其他的还都在统计中,估计也少不了!” 由於这次冰雹並没有砸坏厂房什么的,所以对工业的影响主要是间接性的,很多农產品加工的企业,不得不开始高价从外地购买原材料,因此付出的间接成本,估计不会比农业的损失低。 “四百来万还值当来县里要钱?你们牛书记是干什么吃的,人家程县长乾的时候,矿上哪年不给个一两亿!” 有其他乡镇民政办主任看不下去了,他们实在接受不了,强如协谷镇这样的乡镇,还来跟自己抢几十万的救灾款。 以前提起协谷镇,大伙唯一的感觉就是羡慕,镇上不论是想修路还是想干点其他的,跟协谷矿打个招呼,就能弄到上千万赞助,有这钱支撑著,傻子也能干领导! “协谷矿现在今非昔比了,这个月工资都晚发了好几天。” 郑为民之前也在纳闷,怎么好好的一个国营大矿,说不行就不行了,直到他看到矿长媳妇,三天换了四辆百万以上豪车的时候,这才反应过来。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矿上还能拿不出钱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伙都不相信协谷矿能困难到这种情况,其他乡镇的小矿虽然都在半死不活的坚持,但也没说跟协谷矿这个样一分钱不出的。 “谁说不是呢!” 郑为民突然意识到,既然没办法从协谷矿弄到钱,其他的矿呢?四百万对正常运营的煤矿而言,根本不值一提! 又跟伙计们聊了会,郑为民见局长门口还排著长队,就骑车去了新县矿局,他可能认识不了那么多矿长,但矿局那边还有个熟人领导呢! “你怎么来了?” 张瑞正在办公室翻以前的老东西呢,一抬头看到郑为民敲门进来。 “姑父,协谷镇遭了雹灾,不少村里的农作物都绝產了。” 郑为民平时也没少跟张瑞接触,但是上门求著办事还是第一次。杨洋是张瑞的张瑞的亲內侄,钱小霞跟钱小雨是亲堂姐妹,按照这边的风俗,钱小雨也得称呼张瑞为姑父,因此郑为民必须跟著媳妇叫姑父。 “损失大吗?” 原本今天张瑞的心情非常不错,一听镇上遭了灾顿时脸色一暗,他不是协谷镇的人,但是在协谷矿干了快三十年,自然对那里有浓厚的感情。 在问话的时候,张瑞还不动声色的,將手里的东西悄悄塞进办公桌下的抽屉里。 “现在统计的农业损失四百万,工业也差不多。” 冰雹是早上下的,这会也就各村书记报来的数字还算准確,至於工业受影响的数字,还得等一阵子才能出来。 郑为民假装没有看到张瑞的小动作,这姑父年轻时候可是犯过错的,反正又不是亲的,他才懒得到搭理老张家那些破事! “协谷镇没钱了?上面没给你们拨救灾资金?” 张瑞有些好奇,协谷镇啥时候因为四百万发愁了?他离开协谷矿的时候,不仅给下一任矿长留了十多个亿的资金,还特意给协谷镇留了几千万,这些年仅利息也不会只有四百万! “还没有,民政局答应给六十万,不过不知道什么时候到位,镇上挪用了一百万的修路款,牛书记和张镇长正四处化缘。” 救灾科虽然答应给协谷镇六十万的救灾款,但是等民政上的钱全部走完流程,估计还要等好几天,到时候恐怕受灾的群眾能把协谷镇政府给堵了。 挪用修路款救灾这事虽然不合规矩,但只要走了集体討论的路子,也没有傻子领导会找麻烦。至於那些修路的大老板,虽然他们有意见,但他们早就赚的盆满钵满了,因为救灾晚拨几个月的款,也在承受的范围之內。 第277章 大人的事別瞎打听 “这点钱有什么用处,这样吧,我这就给你拨三百万,先拿著用,不够再说!” 张瑞自从提拔到矿局以后,虽然级別上去了,但是用钱的话,反而不如在协谷矿的时候方便,不过几百万的小钱,还没被他看在眼里。 张瑞原本可以直接给郑为民多批一些,但是政府部门有政府部门的逻辑,你把所有的救灾款都申请回来了,你让別人怎么办?人家还不恨你恨的牙痒痒,想趁著大灾露脸的人,多的去了! “够了、够了!” 郑为民倒也没想那么多,现在粗略统计的数字是四百万,但是经过生產自救之后,肯定小於这个数字,再加上救灾不是赔偿,不可能一比一的给钱,所以这三百万真要用起来,救援五六百万的自然灾害也不在话下! “你来的正好,今天晚上没地方吃饭,你姑给强子看孩子去了,咱爷俩喝两杯,都成老光棍了!” 张瑞看了看时间,快四点了,再不走,办公室就该给安排晚上的接待任务了…… “我可陪不了你!” 郑为民赶忙推辞,倒不是晚上啥事,主要是这爷们太能喝了,不说是喝遍天下无敌手吧,至少没见几个能跟他正面对抗的,协谷镇传说的陈八碗,都是他给封的! “又不让你多喝!” 张瑞不是说看不起他的酒量,是压根没放眼里! “姑父,是不是又有好事,又要提拔?” 郑为民突然发现张瑞的心情还不错,除了刚才听到协谷镇遭灾之后脸色暗了一下,其他时间脸上都带著光。 这一年对张瑞而言,可是喜事连连,原本他是协谷矿的二把手,因为抗洪抢险立了功,上级照顾了个矿局总工程师的名头,那时候总工程师连班子成员都不是,平时管的最多的,就是自己办公室里的拖把和抹布。 谁知道去年机构改革了,总工程师一跃而成了单位的四把手,这一下就让张瑞彻底翻了身。 后来矿局的工会主席空缺,上面想给矿局空降个关係户,给出了一大堆任职条件,结果上级也没料到新县矿局能长出一颗如此適应这个萝卜坑的萝卜,被老张推荐的牛琪给抢了去。 前一阵子上级要求矿局局长跟书记单列的时候,牛琪投桃报李推荐了老张,矿局一把手吴爱民自然不会反对,毕竟老张以前干工会的时候,可是跟著他干的。吴爱民知道老张的脾气,自然不担心老张跟自己爭权,於是老张在机缘巧合下成了矿局的二把手…… 张瑞也没料到,稀里糊涂干了一辈子,在快退休的时候,官运亨通了! “都是一些陈年的老帐不值一提,这辈子算是没啥遗憾了!” 张瑞有些纳闷自己脸上表现的这么明显吗?连郑为民都能看出今天自己心情不错。 六十年代协谷矿有一个落难的神医老王,后来被人给害死了,在张瑞的“帮助”下,老王的闺女去了香港,这才有了张家老六王刚这一脉。 前一阵子参与谋害老王的凶手都逮的差不多了,但是其中一个主谋却因为家庭背景深厚,一直逍遥法外。昨天这人出了车祸,送到医院时被老王的孙子张岩认了出来,张岩在这个医院里当医生,同时也是张瑞的二女婿。 张岩原本想出手报復,结果被自己的老师施教授给拦住了,施教授是老王的学生,自然不会轻易饶了他。 在施教授全力抢救下,终於把那人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不过也落下了高位截瘫的后遗症,想活活不了、想死又死不了,也算是给老王报了仇。 “啥事呀,您老別嚇我!” 郑为民怎么听著这不像是阳间的话?这老爷子明明气色还挺好,怎么还没啥遗憾了呢? “大人的事別瞎打听,喝酱香的还是白酒厂的大曲?” 张瑞自然不希望小一辈知道老一辈的事,反正事已经过去了,就当没这回事了! “喝大曲吧,酱香的喝不习惯!” 可能是野猪吃不了细糠,郑为民喝不惯酱香的,总觉得那酒有种臭味。协谷镇自然没有喝酱香的条件,但矿上可是成车皮的往回拉,都是大矿派人去原產地跟车押回来的真货! “我也喝不惯,前一阵子白酒厂破產,我让人去拉了两卡车大曲,够咱爷俩喝一辈子!” 到了张瑞这个级別,矿上所有的接待任务都得上酱香,但他依然不习惯酱香味,县白酒厂產的玻璃瓶大曲,才是他的心头好。 前一阵子县白酒厂破產,他还因此可惜了好一阵子,幸好后来有人在两个已经被拍卖的仓库里,发现了满满两仓库白酒,他就赶紧安排人去拉了两车。 爷俩在县里一家非常有名的饭店里,点了几个菜,喝了起来。聊著聊著,两个人聊起了钱老四的葬礼,钱老四葬礼的时候,张瑞也去弔唁了,当年协谷矿严重缺乏肉食,还是钱老四一家偷偷在山里养猪,这才缓解矿上的肉食补给。 “这两天我还想找你呢,最近小雨那边工作忙吗?” 聊起了钱老四,张瑞突然想起了以前一个老同事找他给亲戚调动工作的事。为了防止协谷矿过多的从矿井下抽人,到井上参加那些狗屁创建活动,张瑞直接提议封了协谷矿的人事权,只有经过矿局一把手签字画押之后,协谷矿才能调动人事关係。 “还成,她们矿妇联没啥事,就是矿上最近工资不怎么及时。” 郑为民听钱小雨抱怨过工资发晚了,但是从来没听她抱怨工作忙,钱小雨这些年加的最大的班,就是三八节前后,带著全矿女职工,去疗养中心休养,就这样还是带著桃子一起去的。 “矿局妇联最近一个劲的跟我要人,我寻思不如让小雨过来顶上去,这边级別高,拿的工资也高,就是上班麻烦点。” 以前张瑞觉得把钱小雨安排在协谷矿,工作简单离家近,也不会出什么事,但是现在经过协谷矿最近一通折腾,眼看著就要完蛋了,他觉得不如把钱小雨直接安排到矿局保险。 第278章 早就把胃献给了事业 “得来回坐公交车。” 矿局与协谷镇相距十七八公里,郑为民不希望钱小雨整天骑著摩托车风里来雨里去的,倒不如直接坐公交车方便。 协谷镇作为全县的中心位置,不论是始发车还是过路车,数量都很多,坐公交出行倒也方便。 “买月票吧,你姑刚到县民政局上班的时候,也是天天坐公交,花不了几个钱。” 这时候的客车,可比定製公交也贴心,家门口与单位门口直接点对点接送,至於站台什么的,都是身外之物! 张瑞的媳妇杨燕刚上班的时候,在协谷镇民政办负责户籍工作,后来被调到了县民政局继续干户籍,之后户籍工作统一划归公安部门的时候,又跟著去的县公安局。 在城市农村二元户籍的时代,农村户口由民政局管理,非农户口由公安局管理,后来八十年代,为了加强对户籍工作的管理,民政部门的户籍科统一移交公安部门。 “那成,我回去跟小雨说一声。” 郑为民觉得也没啥不妥的,虽说通勤的时间多了一些,但矿局的工作相比於最基层,还是要更轻鬆一些。 “我明天安排人给她办手续。” 协谷矿马上就要变天了,在雷落下来之前,张瑞得儘快將需要保护的人,藏到自己的翅膀下面。 “明天?姑父,最近协谷矿要出事?” 郑为民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哪有这么快调动工作的,张瑞绝对不会害钱小雨,这时候紧急给钱小雨调动工作,那肯定是要为下一步动手做准备。 “你从哪打听的?” 张瑞有些意外,这傢伙从哪得到的消息? “我没打听,前一阵桃子他舅开了个煤场,我去院里一看,就跟废品收购站似的,矿纺织厂的棉纱、矿机械厂的铜材,还有些乱七八糟的,啥都有,下属单位都乱到这种程度了,他矿上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了,还能好的了!” 郑为民看到钱东的煤场里,隔三差五就往外拉一车棉纱,矿纺织厂还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时候,就知道这个单位离完蛋不远了。 “別出去乱说,也乱不了几天了。” 张瑞意识到现在就连外人都知道协谷矿要出事,那帮趴在协谷矿上大肆吸血的,肯定也產生了警觉,必须要及时跟上级反映一下,省的上级到时候抓瞎。 “哦!” 郑为民自然不会为协谷矿通风报信,他还巴不得协谷矿赶紧振作起来,这两年受协谷矿的拖累,不仅镇政府过得紧巴巴的,矿工都不敢消费了。 郑为民醉醺醺的回到协谷镇的时候,恰好碰到牛进明从县里回来,他在县领导那里碰了钉子,这次雹灾范围大,很多农业乡镇都嗷嗷待哺的时候,谁会优先照顾协谷镇这种工业乡镇。 “你喝了多少?” 牛进明闻到郑为民身上的酒味,顿时有些不满,心里正好有股邪火没处发呢! “三茶碗。” 郑为民自己都在纳闷,他可是一小口、一小口抿著喝的,怎么还能被忽悠下去七八两白酒。 “你要疯啊,喝这么多还敢骑摩托车!” 牛进明已经酝酿好了感情,正准备爆发呢,郑为民拍给他一张纸条。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给,支票!” 郑为民也意识到牛进明语气不对,顾不得做前期铺垫,直接给他上了大菜。 “你要到钱了?” 牛进明刚酝酿好的邪火,霎时就熄了,一脸惊喜的拿著那张支票。 “县民政局没钱了,矿局张书记给协调了三百万!” 爷俩在喝酒之前,张瑞就去財务室要了张三百万的支票,矿局有跟地方打交道的经费,二把手想给地方上赞助三百万,还用不著实时给一把手匯报。 “太好了,多亏老领导还想著咱们!” 牛进明不禁想起他刚来协谷镇的美好时光,那时候协谷镇帐户上躺著几千万,那时候他还想,这么多钱,怎么花的完…… “走,我请客,晚上咱俩擼串喝点啤的冲冲!” 有了这三百万打底,牛进明也算有底气去应对这次雹灾了,一高兴想起自己还没顾得上吃晚饭,就拉著郑为民去烧烤店喝啤酒。 领导拉著去喝酒,郑为民自然不好意思说不去,乡镇干部嘛,早就把胃献给了事业! 第二天一大早,郑为民强忍著头疼爬了起来,钱小雨给他煮了小米粥,据说这东西养胃。 “昨天我去矿局跟姑父申请救济的时候,姑父说今天要把你调到矿局妇联工作。” 幸好郑为民没有忘记昨晚张瑞跟他聊的事,要不然等钱小雨看到调令,搞不好会节外生枝。 “就是上班麻烦点。” 外人都能看出协谷矿要完蛋,钱小雨自然不会跟著倒霉,她现在最大的顾虑,就是怕来回赶班麻烦。 “没事,我跟干公交车的联繫,给你买月票,人家早上直接到家属院门口接你!” 郑为民虽然不管交通,但也跟那些干公交的打过交道,多拉一个乘客,可比绕点路划算,再说镇政府家属院到矿局並不算绕路。 “以后桃子上学就麻烦了。” 钱小雨担心的是,工作关係调到矿局之后,中午肯定回不来,等到桃子上了小学,吃饭也就成了问题。 “该让她好好上幼儿园了,省的上小学不適应。” 郑为民非常不满意桃子上幼儿园的状態,这傢伙上学从来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稍微伺候不好就闹著不去,这时候不是钱小雨带著桃子上班,就是拜託她妈赵金霞帮忙看著。 “吃饭怎么办?” 钱小雨担心的是桃子上小学之后的午饭问题,现在幼儿园一天提供三顿饭,等到了小学阶段,学校可就一顿饭也不管了。 “跟著我吧,就算有什么事,我跟小马说一声,我们俩倒替看著她吃饭。” 郑为民也想好了应对办法,那就是让桃子中午在协谷镇食堂吃饭,这也是绝大多数双职工机关干部的选择。 这会食堂还招待这些双职工的子女就餐,如果让这些双职工自己做饭,估计上午十点就有人出去买菜了,食堂节约的那点钱与耽误的工作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第279章 离开是非窝与摘桃子 这会食堂还招待这些双职工的子女就餐,如果让这些双职工自己做饭,估计上午十点就有人出去买菜了,食堂节约的那点钱与耽误的工作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后来隨著工作纪律的严格,食堂开始不允许职工带孩子在食堂里就餐,这反而引起了很多矛盾,毕竟制定这个规定的人,当年也是带孩子就餐的受益人,在很多基层人员看来,这就是典型的过河拆桥…… 钱小雨上班后不久,协谷矿人事科长杨琦就找到了她,向她传达了上级的通知。 “刚才牛主席给刘矿长打了电话,说是今天正式调你到矿局工会工作,姑父让我现在就送你去矿局报到。” 矿局工会主席牛琪分管组织人事,人员调动这种事自然需要他出面协调。杨琦是杨洋的堂兄,自然也得叫张瑞姑父。 “矿局工会?不是妇联吗?” 钱小雨记得郑为民跟她说的去矿局妇联,怎么这会变成工会了? 她倒是不发愁工会的工作,她在矿纺织厂的时候就干工会,只是工会的工作比妇联忙多了,哪像现在这样轻鬆。 “工会可比妇联好多了!” 与妇联这种靠边站的地方不同,工会是工会书记的嫡系,而工会书记一般都是单位的重点培养对象,如果工会书记被提拔了,那跟著他的自然也都跟著沾光。 现在的矿局一把手吴爱民,之前就是矿局工会主席,以前跟著他的乾的,普遍都在提拔的快车道上。 “刘矿长同意了吗?” 钱小雨需要知道刘宏明的態度,上级单位调人的时候,如果下级部门领导不配合,也很难走完流程。 “放心,牛主席都出面了,他也不好意思阻拦。” 杨琦对现在的矿长非常不屑,他觉得他除了捞钱好像也没啥真本事,如果他真敢跟牛琪掰掰腕子,大伙也算他是个人物! 牛琪是矿局机缘巧合下培养出来的最年轻干部,才三十多岁就干到了矿局三把手,就算慢慢熬资歷,矿局一把手都是人家的下限! “你赶紧收拾收拾东西,我这就送你去跟牛主席报到。” 由於钱小雨只是一个妇联副科长,所以不值当的请矿领导出面送人,杨琦这个人事科长出面就非常合適。 “好吧!” 在这种事上,钱小雨根本没有提反对意见的可能性,协谷矿现在整天半死不活的,真不如去矿局舒坦,至少那边级別高,基本工资水平也高。 报到的时候不適合带太多的东西,钱小雨只是简单的收拾茶杯这些必需品,就跟杨琦去了矿局,之后的东西慢慢收拾吧! 至於和同事告別?矿妇联平时除了她一个干活的,科长和那些主席们,一周能来一趟就不错了! “牛哥,我把小雨送过来了。” 杨琦没跟矿局人事科打招呼,直接带钱小雨到了牛琪的办公室。牛琪就是在协谷矿长大的,从小就是杨琦的玩伴,后来还干过协谷矿的工会主席,杨琦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这么快,我还以为你们得下午来呢!” 牛琪正忙著给钱小雨补办调动手续呢,矿局调人有一套复杂的程序,不仅要填一大堆表,还要必须召开班子会討论决定。 “姑父给我打了电话,让我把人和档案一起送过来,我也不敢耽误,收拾完东西就来了。” 杨琦把钱小雨的人事档案交给牛琪,他觉得人事科够呛知道领导突击调人这事。 “今天一大早张叔就跟我提这事,我寻思工会正好归我管,到工会工作,怎么也比妇联要方便一些,吴局长的意思是赶紧把关係调过来,后面的研究会什么的可以慢慢再补。” 张瑞找牛琪商量给钱小雨办调动的时候,牛琪提议让钱小雨到工会工作,他跟张瑞虽然都是矿局的领导,但妇联毕竟不是他俩分管,他觉得还是把钱小雨安排到自己分工的科室里,才不会被外人欺负。 张瑞刚上班的时候,牛琪的父亲牛刚就是他的分管领导,两家人私下关係极好,可以说牛琪就是老张看著长大的,甚至还学了一身老张逮虾摸鱼的本事。 “要动手了?” 杨琦意识到上级可能要对协谷矿动手了,虽然是人事科长,但协谷矿的人事工作,在几年前就被刘宏明给架空了,所以他作为单位的旁观者,有更多时间和精力思考矿上发生的那些事。 “不好说,要动手早就该动手了。” 牛琪也拿不准上级的心思,按理说刘宏明这样折腾,系统纪检部门早就该动手了,但他在跟上级交流反映问题的时候,上级总是让他稍安勿躁,这让他不確定刘宏明是不是还有什么大靠山。 “隨他去吧,人交给你了,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杨琦也不敢多问,他一个被架空的科长,平时只要老实的在办公室里待著,应该不会有人找他的麻烦。 “別介,中午一块吃顿饭,正好张叔还有事跟你交代。” 牛琪赶忙拉住他,打小就在一起玩的老伙计,来一趟连饭都不管,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从六十年代开始,协谷矿人事科就掌握在张瑞这一系手中,杨琦作为现任的人事科长,自然也不是外人,张瑞还有事安排他去做。 当风起来的时候,有的人得儘快离开是非窝子,有的人还等著摘桃子呢! “那成。” 一听张瑞还有事找他,杨琦就不敢走了,这姑父这两年的进步速度都有些邪乎了,他说的话在小一辈的眼中,简直比金科玉律还管用。 协谷矿的人事工作已经被矿局给叫停了,没有矿局一把手签字,协谷矿连一个普通矿工都调不动。就在这种情况下,钱小雨还能从协谷矿妇联调到矿局公会,这不得不让旁观者多想。 后来有人发现钱小雨戴的手錶,竟然跟吴局长、牛主席是同一个牌子的,议论的声音立刻就消失了,在单位上哪有一个傻子,谁会头铁去招惹明显惹不起的人? 第280章 案子大了才会出成绩! 又过了大半年,在千呼万唤中,协谷矿终於出事了,矿长刘宏明连同省里来协谷矿开展表彰工作的大领导,在全体大会上被纪检机关带走,成为当年煤矿系统最大的新闻。刘宏明的老婆孩子也一同被抓了,据风闻从他家查出来至少十个亿的现金和物品。 刘宏明在创建园林矿的时候,上级就掌握了充足的以权谋私证据,但是在当时的政绩考核模式下,很多人盼望著出大案、要案,甚至不惜放纵某些案件的发展,等造成严重后果了再出面赚取功劳。 这种养寇自重式的管理模式,或许真应了那句话:案子小了,领导怎么出政绩? 刘宏明的红人王卫建,眼看跑不掉了,点燃了这些年贪污的帐本,葬身火海。这个王卫建最早跟张瑞都在矿办公室工作,张瑞从废墟中找到了两块没烧完的骨头,然后让人找来红布包起来,就草草下葬了。 王卫建的妻儿提前跑到了国外,拿著他这些年转移到海外的几亿资金,过上了幸福的小康生活…… 矿局安排张瑞负责督导协谷矿整顿工作,並安排协谷矿工会主席吴占锋,暂时主持协谷矿的所有工作。 吴占锋借这次整顿,对刘宏明之前安插的亲信进行了大清洗,那些靠著给刘宏明送礼上来的干部,全部被打回了原型,一些不服从矿上管理的,甚至直接给予了下岗开除的处分。 上级派出了专案组,对协谷矿所有领导干部逐个进行审查,一时间整个协谷矿人心惶惶。 张强也被叫回来审查,他任职协谷矿经营矿长的时候,与刘宏明有过交集。他这次回来不仅接受了审查,还顺道把钱东给带走了,他趁著协谷矿混乱的时候,直接截胡了协谷矿的销售渠道。 最后终於有人坐不住了,花钱买凶杀人,直接將专案组居住办公的办公楼给泼上汽油点了,幸好专案组得知危险后提前转移了,这才没让他们的阴谋得逞。 这事反而让杨烁因祸得福了,他的加油站也在审查范围之內,毕竟这个加油站从一开始就不怎么干净,这些年他也没少借著不加油,矿上不给装车的“行业惯例”大捞特捞。 但事就巧在这里,那个放火的杀手,临走前还不忘到加油站灭口,结果被加油工老朱给偷袭制服了,並移交给专案组,上级还给他认定了个重大立功表现…… 再加上加油站最大的股东,是一个香港的王姓商人,上级也不想搞得太难看,就做出了不予追究的决定。 杨洋两口子这些年没少赚矿上的钱,协谷矿这几年工程类的活,就没落旁人手里,然而他俩却不在审查范围之內,杨洋甚至还成了协谷矿整顿工作组的领导,这让所有看热闹的目瞪口呆! 大伙不知道老张用了什么法,给他们两口子脱的罪,只能感慨,干得好不如生的好,生得好不如姑姑嫁的好…… 还有人注意到,好像除了杨洋,总经济师徐长凯也不在审查之列,甚至还是第二个公布的协谷矿整顿工作组的领导,於是关於徐长凯背景的问题又开始议论纷纷。 吴占锋、杨斌、杨琦这些以前不受刘宏明待见,靠边站了好几年的,现在反而成了初心不改的典型,成了上级领导要求重点提拔使用的对象。 专案组折腾了两三个月,这才把所有的问题处理完毕,协谷矿也迎了新一届的领导人。吴占锋因为在这段时间表现优异,被直接任命为了协谷矿的矿长,杨洋被任命为工会主席,杨斌被任命为总工程师,就连杨琦都被任命为了总经济师。 吴占锋跟吴爱民虽然都姓吴,但是他俩却没有任何关係,反而张瑞却是吴占锋本村的叔叔。当然按照张瑞说的原话,他跟吴占锋的爷爷吴二狗不对付,当年他们家房子塌了临时占用村里办公场所的时候,还被吴二狗给举报了! 郑为民如果不是在大年初一,看到吴占锋全家跑到张瑞家,给张瑞磕头拜年,他还真信了老张的鬼话! 这两家就是那种可以在村里打破头,但是出了村绝对一致对外的典型! 考虑到张瑞一系在协谷矿领导班子里占比过高,在安排吴占锋干矿长之后,矿局还任命之前矿领导中为数不多的乾净人,徐长凯矿长干了书记,免得协谷矿变成了张瑞一系的一言堂。 郑为民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不禁对矿局领导的决策竖起了大拇指,別人可能不知道徐长凯是谁的人,但是他去张强內蒙矿玩的时候,可是亲眼看他跟张强一起端著酒杯、围著烤全羊狼嚎…… 刘宏明当矿长的时候送礼之风盛行,很多人通过给刘宏明送礼,將关係都转到了地面科室这导致地面科室的人员编制严重超编。 这些送礼上来的矿工,通过专案组审查之后,没有大错的,矿上按规定要求其立刻回到原岗位。不过绝大多数人都不想再回去了,享受过阳光之后,谁还愿意去当那些地底下的老鼠?哪怕井上部门的工资低,大伙也认了,毕竟大伙可是花了钱的! 面对这种情况,在专案组领导的要求下,协谷矿封存了各科室的人事档案,开始了投票下岗工作。地面超编的科室必须要经过民主投票,將人员职数压缩到正常的標准,直接让那些不愿回原岗位的傻了眼。 谁也没有料到,这次强制下岗工作,受衝击最严重的竟然是天高皇帝远的矿妇联! 除去不占编制的主席之外,矿妇联还有六个编制,当其他科室人满为患的时候,矿妇联仍然只有两个工作人员。很显然,將男的安排进妇联不像话,所以为了安排送礼的那些人,刘宏明刚开始偷偷往矿妇联塞了几个人,后来见没人注意,尝到甜头的他,竟然將全矿所有女工的工作关係,都转移到了矿妇联,导致了矿妇联严重超编,成了下岗的重灾区! 第281章 本就不多的一世英名 消息传出来的时候,所有的女工纷纷喊冤,她们可不知道自己的工作关係被转移了,她们也是受害者! 专案组领导根本不去理会她们的诉求,直接命令协谷矿必须严格落实上级规定。与那些需要熬夜加班的岗位相比,矿妇联绝对是清贵部门,专案组领导也不可能分辨出她们到底知不知情,索性直接按程序办事。 压力来到了协谷矿这边,吴占锋这帮新上任的矿领导全都傻了眼,你总不能强迫这些无辜的人替刘宏明受罚吧! 协谷矿先將那些有专业技术的女工,以技术人才的名义,將工作关係调整回原岗位,那些没有一技之长的,打算安排投票下岗了。 那些女工得知这个消息后,心中自然是一百个不乐意。她们辛辛苦苦在矿上工作了这么多年,如今却要面临下岗的命运,这让她们如何能够接受呢? 於是,她们毫不犹豫地將这件事情捅到了矿局,希望能够得到一个合理的解决方案。 这些女工一到矿局之后,就直接杀到了张瑞的办公室,在她们看来,张瑞才是她们的领导,至於牛琪,都当他是个小屁孩,被大伙给忽略了。 “张书记,我们跟了你这么多年,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老张,你年轻时办的那些事,我们可都看见了!” “我刚来咱们矿的时候,你可是拉著我的手不鬆开,现在嫌弃老了,不滑溜了?” …… “停、停、停!” 张瑞觉得头都大了,他本就不多的一世英名,在这帮女工面前,彻底被砸的稀碎,他不禁在心底暗骂刘宏明这个混蛋,没事招惹这帮傢伙干嘛? 张瑞年轻的时候,主要在矿办公室和人事科活动,平时也没少跟这些女工接触,这帮女工隨便一加工,就是一顶绝妙的黑锅! “你们都是被投票下岗的?” 张瑞记得协谷矿只有十来个下岗指標,怎么来了三四十个女工? “还没投呢,谁愿意下岗啊!” 女工们自然知道下岗的惨烈,这会新县已经开始了大下岗,发生了很多人间故事,卖完血去歌厅接媳妇下班都算是忠厚人家,那些因为生活鋌而走险的,也司空见惯! 那些年龄大的情况还好点,毕竟儿女都大了,不怕没地方吃饭,那些年轻女工可都急了,协谷镇最近来了个几个花枝招展的外地姑娘,一打听都是下岗的年轻女工,她们可不想落得这个下场! “还没投大伙怕啥?” 张瑞这阵子一直在思考这个问题,如果是其他部门下岗也就下了,但这帮女工並没有犯错,强迫人家下岗,明显有失公允! “等投完票不就晚了?老张,你不地道啊,你提前把人家小雨提前弄到矿局来了,没拿我们当亲戚啊!” 说话的是杨家庄的一个女工,別看她年龄比张瑞小几岁,但是按照辈分,张瑞还得叫她婶子。 “钱小雨来矿局,是经过矿局领导集体討论的,我到会上才知道这事,当时工会和妇联都缺人,但是只有妇联空了一个编制,咱们整个矿区同时有工会和妇联经歷的,就钱小雨一个,你们有这个经歷,不一样有机会嘛!” 涉及到钱小雨,张瑞自然不会让她们找到把柄,协谷矿工会没有女干部,钱小雨的工作经歷,反而成了搪塞她们的绝佳理由。 同时,张瑞也暗自庆幸,得亏及时把钱小雨的关係转移了,要不然这次集体投票下岗,钱小雨还不成了这帮傢伙的焦点! “我们不是想攀这小雨,我们只是想让你给我们拿个主意,都是亲戚,你多少也得照顾照顾啊!” 有杨家庄的女工意识到不该拿钱小雨做例子,赶紧转移了话题,人家跟老张家啥关係?大伙根本没法比! 张浩和张强可是全村最有出息的俩外甥,可不能拿他俩说事,万一把老张给惹毛了,这傢伙可真敢提上裤子不认帐!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倒是有个不成熟的办法,不知道你们同意不同意。” 张瑞见有人给自己说话了,就不再继续端著了,他倒是有一个大概的想法,只不过还没徵求目標人物的意见,想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反对的声音。 “啥办法?” 一听说张瑞有办法,所有的女工这才安静下来。 “我在咱们矿上的时候,经歷过一次下岗,虽说现在不让內退了,但上面领导也没说不让退休啊,只要把退休之前这几年工资给补回来,到时候在办个退休手续不就得了,咱们矿只是碰到了经营困难,又不是破產了!” 说起下岗,张瑞用的还是时间换自然减员的老办法,协谷矿第一次砸三铁的时候,他还是协谷矿的书记,那时候他用的就是用內退顶替的下岗。虽说现在不让这样做了,但是单位有单位的难处,上级也不会卡的太死。 这会煤炭系统已经和地方养老保险统筹了,煤矿工人也得按月交保险,退休之后也是拿养老保险帐户里的钱。 “能补回来吗?我听说一年才给补两三个月。” 这会流行工龄买断,就是根据你上班多少年,给你补几个月的工资,就相当於拿点钱把人打发了,当然协谷矿这边还强点,起码钱还能发到下岗工人手中。 “按照上级规定,下岗职工要买断工龄,每年按照一个半月到三个月的標准买断,咱们肯定是按照三个月的標准执行,这样只要在咱们矿干满二十四年,四十四周岁以上的,就相当於提前退休了。” 矿上女工的退休年龄是五十周岁,而矿上给的一次性买断金额足以弥补提前退休的工资损失,对於那些年龄稍微大一些的女工来说,甚至还能从中赚到一些钱呢。 这些来上访的女工,还真没有四十四周岁的,符合这个条件的,大都四十六七了,甭管工资怎么涨,她们都是拿钱划算。 “你说这个保险吗?” 对於年龄大的女工而言,买断三个月还是挺诱人的,当然她们也不放心以后退休的事,毕竟谁也谁也说不准几年后的事情。 第282章 暗度陈仓之策 “我寻思也別从年轻人开始了,咱们杨家庄年龄大的做个表率,咱们先弄了,反正那帮孩子们都干领导了,他们亏谁也不敢亏咱们啊!” 张瑞觉得还是得先从杨家庄这帮亲戚们下手,吴占锋刚乾矿一把手,怎么也得干个三五年才能动,杨斌、杨琦这些资歷浅的,想要更进一大步,没个十年根本没戏,到时候这些买断工龄的,肯定都已经办完退休了。 “张书记,我们听你的!” 张瑞作为这一批的带头人,得到了杨家庄眾人的无条件支持,这些女工听张瑞保证自己绝对不会吃亏,也就同意了他的安排。 杨家庄这帮女工还真不怕矿上不讲信用,她们都是杨洋兄弟几个的长辈,杨洋他们小时候,这些女工还经常充当德华的角色,过年的时候,杨洋他们几个都得去她们家里磕头。 “其他庄快到退休年龄的,你们跟著杨家庄就成,这种事咱都得一碗水端平,退休这种事还能闹著玩吗?” 张瑞能够命令杨家庄的女工,对其他的女工也只能是儘量做工作了,反正路就在这里放著,走不走全看个人的选择了。 “这个……” 剩下年龄大的女工,都迟疑了,杨家庄的女工有一帮新上任的矿级领导当后盾,自然不怕协谷矿到时候不认帐,別的女工可没这个条件,万一到时候协谷矿不承认了,不给办退休,他们上哪哭去? “你们最好是早点做主意,我还得给年轻人想点出路,上面看的紧,这会没办法把你们的关係留在协谷矿,我看看有哪个单位能不能匀出空来,等这事过去了,我再想办法给你们调回来,当然你们愿意留在那些矿也成,反正都是正式的,上哪干不是干!” 年老的还好说,相当於提前內退了,但是那些年轻的女工就麻烦了,买断的金额根本不够弥补她们的损失,她们肯定不愿意就这样算了。 於是张瑞就想到了暗度陈仓之策,既然协谷矿处理不了,倒不如將她们安排到別的矿上去,上级只是说从协谷矿下岗,只要协谷矿没了她们的名字,估计上级也不会再去管人家去哪,等这事过去了,再回来不就得了! 大伙正聊著的时候,吴占锋来了,女工刚到张瑞办公室的时候,办公室的工作人员就赶紧给协谷矿报信,吴占锋得到消息就立刻往矿局赶,生怕她们把事闹大了。 “怎么都跑张书记办公室来了?” 吴占锋偷偷趴在张瑞门口,偷听了一会贼话,確定了里面的气氛不是剑拔弩张,这才敲门进来。 “占峰来了,赶紧坐,我们正在聊怎么应对女工下岗的问题,正好省的我去找你了。” 张瑞冲吴占锋使了一个放心的眼色,他协谷矿矿长的身份,容易刺激到这些女工,万一有什么闪失,搞不好会前功尽弃。 “张书记,局里是什么意见?” 吴占锋见张瑞已经劝动这些女工了,自然不会节外生枝,开始打听张瑞给这些女工画下了什么大饼。 “也不是说局里的意见,只是我个人的一些想法,当著大伙一起討论討论,上级规定下岗买断金是每年一个半月到三个月的工资,咱们矿打算怎么发?” 拿买断金这些是最好处理的,反正不论怎么算,她们都能沾光,谁也不会跟钱过不去,张瑞的语气特意在三个月工资上停顿了一下,暗示吴占锋別小气了。 “那肯定是三个月,咱们矿再困难,也不能困难到工人身上。” 当著女工的面,吴占锋肯定要选择標准的最上限,反正花的又不是自己的钱,凭啥非要给自己落埋怨? “咱们如果按照三个月的標准执行,这样只要在咱们矿干满二十四年,四十四周岁以上的,就跟退休之前拿的工资没什么区別,现在最主要的是退休问题,她们怕到时候办不了退休手续。” 如果是张瑞自己下岗,他对自己的承诺都有些不放心,这会整个社会大环境就是这样! 隨著整个社会陆续开展的大下岗工作,领导的信誉呈直线下降趋势,往往领导今天承诺的事,第二天就不算数了,你第三天去找,领导的职位都不算数了…… “这个没什么问题,买断工龄的钱,里面就包括这几年的退休保险,咱们煤炭系统从去年开始就跟地方上统筹了,要是大伙不放心,矿上先把这养老的钱扣下来,让財务帮大伙按时交,到退休的时候,再让人事科出面给大伙办手续就成。” 吴占锋自然没有反对的理由,反正帮那些下岗女工办理保险和退休手续,又不需要矿上单独花钱,矿上只要出个人手就成。 “还是矿上代缴比较方便!” 101看书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全手打无错站 女工们还是认为代缴比较保险,只要跟矿上断不了保险关係,有啥风吹草动的也好协调。 虽说煤炭系统已经和地方养老保险统筹了,煤矿工人退休之后也是拿养老保险帐户里的钱,但是这会人的思想还没有拐过来那个弯,总觉得不在单位上退休,容易吃亏! “年龄大的咱可以这样,年轻的就不划算了,我寻思找找其他矿上,看看能不能暂时把她们的关係转过去一些,等事情过了再转回来。” 张瑞也没把事情说死,能把人调过去,就能把人调回来,反正等专案组领导走了,还不都是矿局內部协调的事! 这些年轻的女工,不论在那个矿上都是宝贝,在以男人为主的煤矿上,能够有几个漂亮女工在,那些煤黑子上井之后,也不好意思太过於放飞自我。 煤黑子是矿区矿工对自己的戏称,煤炭矿工升井之后,全身上下都是黑的,也就牙齿还白一点。当然,这个称呼也只能自己人叫,其他人敢当面这样称呼,容易挨揍! “那太感谢领导了,这种事要不是您出面,我们根本不敢想!” 吴占锋还真不敢有这个想法,矿与矿之间调动人员,必须要经过矿局一把手和人事部门的批准。估计也就是张瑞能把管人事的牛琪给镇住,还沾了以前跟著吴局长管人事的光,才敢这样操作。 第283章 当年偷偷摸女工手的,也有他们几个! “那成,我就按照这个方案跟吴局长匯报,估计有改动也应该变化不大。你们先回去好好考虑考虑,咱说的这两种打算,也不是强迫的,到了实际操作中,甭管年龄大小,想选择哪个方案都可以,还有別的什么想法的,可以单独再来找我,这事儘量不要对外传,否则出事了你们別埋怨我!” 这会商量的方案,最终还需要矿局一把手吴爱民拍板,张瑞只是提出意见和督导意见落实,如果这些女工还不满意,那只能是按照上级要求,启动下岗投票了。 女工们在张瑞这得到了两套方案,也是现在这个情况下能想到的,最好的处理办法,她们一时拿不准主意,只好都回去找家人商量去了。 “大叔,她们没难为你吧!” 待女工们都走了,吴占锋才敢关心张瑞的个人安全问题,他在矿上给女工开会,公布下岗命令时,女工们可是直接上手挠了他。 “没事,都是待了多少年的老同事,上面又催你了?” 张瑞倒不怕这些女工找自己的麻烦,协谷矿所有的女干部和绝大多数女工,都跟他共事过,闹也闹不出什么大事来。 他关心的是上级的意思,如果专案组不是把吴占锋给逼急了,他也不会跟女工们说这事。 “说是这周必须全部完成下岗工作,现在除了妇联,其他科室都差不多了。” 吴占锋原本就计划將妇联放在最后,这样其他部门多安排几个人下岗,自然就把位置空出来了。现在上级催著他一起弄,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有多少人愿意回到井下?” 张瑞希望那些面临下岗的工人,能够重新回到井下,毕竟里面还有不少熟练工呢。 由於之前创建园林矿、卫生矿,刘宏明大肆从井下抽人,只要给钱就能安排上来,因此协谷矿很多井下的班组,都处於缺胳膊少腿的状態。 “不到三分之一,其他正商量闹事呢。” 吴占锋也曾经挨个给他们做工作,但是他们给刘宏明送钱之后,刘宏明都给他们安排的领导岗位,自然不愿意再到井下去干工人,折腾了大半个月,也没劝动几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闹吧,反正上级专案组做出的决定,咱说了不当!” 这还是上级专案组下的下岗决定,矿局都不敢提反对意见,並且这些人都是给刘宏明塞过黑钱的,本身也不乾净,闹急了眼,自然有人收拾他们! “会不会影响这两年的年底考核。” 吴占锋害怕这些人上访,会影响协谷矿今后几年的考核,矿上也有那些乱七八糟的年底考核,排名靠后的话,会被矿局收拾。 “刘宏明的案子还没结束呢,这两年就甭想了!” 张瑞觉得有刘宏明这个案子在,协谷矿三两年甭想翻身了,甭管是什么考核,只要涉及纪律方面,都是一票否决。 “还得影响很长时间吗?” 吴占锋不確定刘宏明案对年底考核的影响,一把手出了事,一般都会直接取消单位当年的考核成绩,没听说还能影响两年的。 “今年甭想了,等调查全部结束,至少得跨过这个年去,怎么也得两年吧!” 张瑞见过刘宏明案的物证,仅仅是书面材料就满满两大屋,光是看完这些,就够专案组头疼的。 “你刚乾大矿的一把手,想来矿局干副职,怎么也得熬三五年资歷,到时候牛琪也差不多能接局长的班了,他还能亏待了你?” 张瑞自然知道他想的什么,不就是提拔进步嘛,这种事还得讲缘分! “我知道了。” 吴占锋自然相信牛琪会帮自己一把,当年牛琪空降协谷矿干工会主席的时候,抢的就是他的位置。 当年原本吴占锋干工会主席的呼声很高,怎料矿局决定给协谷矿空降一个工会主席,这就引起了协谷矿的强烈不满。幸好张瑞拜託当时还是矿局工会主席的吴爱民,向当时的局长推荐了牛琪,这才把这事压下来。 之后协谷矿有一个去別的矿干一把手的名额,协谷矿原本推荐的还是吴占峰,张瑞做主给了刚下去不久的牛琪,这才让牛琪最后捡到了天大的萝卜坑,实现了阶级跨越,这里面欠的情分大的去了! “现在最主要的是妇联这事,你再给年龄大的女工做下动员,杨家庄的都好说,你让杨斌和杨琦给他们担保,其他的你挨个做工作吧,一定承诺好给她们正常的退休待遇,咱不怕这个费事。年轻的我找吴局长匯报了,再找地方暂时把她们的关係转走,等完了事再说。” 以后的事还得指望牛琪去协调,等吴占锋走上提拔的快车道时,张瑞早就退休了,眼下最重要的事,就是妥善解决好这帮女工的问题。 “要转二十多个呢!” 哪怕减掉所有年纪比较大的女工,协谷矿妇联还是要超编二十多个,想要把这些人藏到其他单位中,这难度可想而知。 吴占锋还注意到张瑞安排杨斌和杨琦担保,並没有让杨洋出面,他立刻意识到这里面有埋伏! 按理说那帮杨家庄跟著张瑞的亲戚,最相信的还是杨洋,就算不让他担保,她们出了事,杨洋肯定也跑不了,老张既然不想让杨洋出面,估计是给杨洋安排了更好的事情! 到了他们这个层次,所谓的好事那只有提拔了,协谷矿刚提拔完干部,杨洋没有什么进步的空间,吴占锋觉得应该是交流提拔。別看杨洋年龄不大,但是论资歷,都是资深副矿了,去別的矿干个一把手,也是水到渠成的事,就是不知道是大矿小矿! “没事,我找老苗、振武他们几个商量商量,大伙都是协谷矿出来的,相信他们也不会袖手旁观。” 苗龙、杨振武几个都是从协谷矿出去的干部,现在都在其他矿干一把手,当年协谷矿可是全矿区第一大矿,他的副矿级干部,到別的矿就能干矿长。 他们都是跟张瑞一起共事二十多年的老伙计,现在张瑞作为矿局领导去求他们,他们也不好意思拒绝,毕竟当年偷偷摸女工手的,也有他们几个! 第284章 活是真干,但贪也是真贪! 送走了吴占锋,张瑞就敲开了吴爱民的办公室,如此大规模的转移职工人事关係,必须要得到矿局一把手的同意。 “把客人送走了?” 吴爱民正在办公室等他,刚看到这么多女工气势汹汹的杀过来,他还以为谁惹了什么风流债。 他是最早知道协谷矿女工编制出问题的,刚开始他还试图跟上级专案组解释,不过这会协谷矿的黑料实在是太多了,上级专案组领导根本不相信他说的。 “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 张瑞也是一脸的无奈,由於女工在调剂矿上气氛的特殊作用,所以不论矿领导还是矿局,在与女工打交道的时候,难免会纵容一些。 “我前一阵子还纳闷,你怎么这么著急忙慌的把钱小雨的关係转到矿局,感情这里面还有这么大的事啊!” 联想到前一阵子,张瑞著急忙慌的將钱小雨的关係调到了矿局,吴爱民这才明白他当时为啥如此著急。 “没办法,总不能打草惊蛇吧,你今天没去接受警示教育?” 张瑞也是通过某个特殊的途径,提前知道矿妇联要出事,为了不打草惊蛇,能把钱小雨一个人转出来,就已经是天大的机缘了。 “去干啥,他们说老刘的头髮都白了,看著心里难受!” 原本吴爱民今天要跟著上级去接受一次警示教育,就是去监狱里看刘宏明的惨状,毕竟是曾经共事过多年的老同事,他也不想去看他的笑话,正好拿女工上访当了藉口。 “自己作的!” 提起刘宏明,张瑞的心情是复杂的,包括给钱小雨落编、提拔牛琪这些事,刘宏明都能配合的很好。 活这傢伙是真干,但贪也是真贪,协谷矿原本有十多个亿的流动资金,让他干到最后都没钱发工资了,专案组甚至都不敢公布最终的涉案金额! “不说他了,协谷矿这些女工怎么安排?” 现在如何妥善安置好协谷矿的女工,是摆在大伙面前最棘手的事,如果这事不能够妥善处理好,不仅矿局落不得好,上级领导也会受牵连。 “干满二十五年的,直接退休吧,买断金比工资都多,她们关心的是养老保险,我打算让协谷矿財务科先把养老保险的钱扣出来,到时候按月交,等岁数到了,矿上再出面给她们办退休,反正她们也不吃亏!” 张瑞特意多报了一年,加上了这五年的工资自然增长,不过就算是这样,也不会比买断金高。 “非要从她们买断的钱里扣养老钱吗?” 吴爱民觉得协谷矿好像也不差这点钱,再从人家买断工龄的钱里扣钱,多少有些说不过去了。 “这个是单独审计的,咱如果给他们了,容易被认定为吃空餉,与其惹这个麻烦,不如从別的地方再想办法找补一些。” 张瑞倒是考虑过直接让协谷镇出钱,不过这样做容易节外生枝,反正协谷矿每年给地方不少赞助,到时候给这些下岗女工单独弄点福利,估计也没人知道。 “那成,那些工龄不到的呢?” 吴爱民也觉得这个方法挺好,四十多的女工上班也不积极了,倒不如直接给钱回家。不过四十五岁以上的女工毕竟是少数,三十多、四十冒头的才是主力,协谷矿还有好几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 “我寻思去协谷矿附近的煤矿看看,把她们编制调过去,等熬过了这阵子,再给调回来,让领导知道咱们处理完了不就得了,毕竟不是她们的错误,没必要揪著不放!” 张瑞赌的就是专案组领导,不会去追究这些下岗女工的去向,苍天大树在沐浴阳光的时候,怎么可能会去在意脚下杂草的死活。 “那成,这事全权安排给你了,让牛琪配合你做好编制调整工作,不要对外宣传,儘量將影响压到最小。矿局所有的单位必须无条件配合好,如果需要我出面协调的,立刻向我匯报。” 吴爱民也赞同张瑞的处理方法,就连他都不可能去深究下属单位普通工人的內部调整,更何况是上级专案组领导,等熬走了专案组领导,下面单位的人员调动,还不都是他一句话的事! 这会上级有个精兵简政的政策,要求各矿压缩地面科室人员编制,所以牛琪在具体执行中,对各矿地面科室岗位进人审核非常严格,甚至直接將有些地面科室的人员流动给卡死了。 “放心,我这就去给她们找接收单位。” 这种事捂盖子还来不及呢,张瑞自然不会到处去宣传,他挑选的几个接收矿,都是很亲近的关係,也不用担心他们矿上有什么杂音。 “协谷矿编制出了点问题,你从你们那边地面科室里匀出几个名额出来,我先往你那转几个女工,等过了风头再转回来。” 张瑞第一个联繫的是杨振武,他是杨燕的亲弟弟,也就是张瑞的小舅子。自己家人之间就没必要说什么客套话了,张瑞直接提出了编制要求。 “什么时候来?” 杨振武当然不会拒绝姐夫的请求,他连问都没问,就答应了下来。他在协谷矿干了二十多年,现在协谷矿落难了,需要他帮忙了,他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儘快!” 张瑞怕夜长梦多,等他確定了接收单位,就会催促吴占锋立刻召开女工下岗会议,爭取这两天就把这事处理完毕,省得被上级专案组给抓了现行。 “那成,我这就让人事科准备好。” 由於杨振武与张瑞的特殊关係,牛琪也不好意思在编制上卡他,他的矿在人事编制上自由度比较大。 张瑞联繫的第二个矿长是苗龙,他是张瑞的学弟,张瑞刚进入协谷矿领导班子的时候,就是他接替张瑞乾的协谷矿人事科长。 “能不能空几个编制出来。” 当著学弟就不能用命令的口气了,张瑞也不知道苗龙矿上有多少空缺。 “怎么了?” 苗龙有些好奇,这会也不是动干部的时候,正好好问编制干嘛? 第285章 女工们都走了,男工们受不了了! “协谷镇女工被刘宏明给坑了,搞不好得大规模下岗,我暂时把她们的关係转几个到你那边避避风头。” 张瑞简单给他说明了下情况,这会协谷矿是整个矿区的禁忌,甭管外面有多少风风雨雨,几乎所有的煤矿一把手都对协谷矿持不问、不说、不好奇的状態。 “是不是有老相好的?” 电话那头,苗龙的表情有些古怪,毕竟都是老同学,难免知道对方的秉性。 “没我的,有个叫陈慧的你认不认识?” 张瑞抬了一辈子槓,还能被他给挤兑了?年轻的时候这些地面科室的小青年,最大的爱好,就是趴在矿办公楼二楼,偷看路过的女工,顺便还要点评一番。 “去、去、去,哪壶不开提哪壶!” 苗龙直接无奈了,这个陈慧当年可是最漂亮的姑娘,他只是夸了人家两句,就被老张给记住了,后来造谣说他俩偷偷钻过小树林…… “跟我斗?我摸你媳妇手的时候,你还是三好学生呢!” 苗龙的对象孙淑嫻,就是张瑞介绍给他的,张瑞认识他对象的时候,苗龙还真没毕业! “当领导的別胡说八道!” 苗龙这辈子就没在这个话题上贏过,毕竟张瑞对他的属性压制太严重了! “能空出几个来?” 闹归闹,正事还要做,张瑞需要知道他那里能空出几个,到时候矿局先给这些女工走完流程,再让这几个矿补办接收手续。 “我这边接收六个没问题,再加上矿局还欠我们的五个编制,一共能接收十一个,不过前提是你得把那五个编制要回来。” 由於正式落编需要矿局批准,上级还在一直压缩地面科室编制,所以很多煤矿在面临人手紧张的同时,还要不来人。苗龙想借著这个机会,多为矿上要几个人,能把矿局之前因故要走的五个编制,再要回来就完美了! “那成,我跟牛琪打声招呼,让他看看怎么帮你摆弄利落。” 张瑞现在是有求於人,自然要听人家的安排,不过这事对他而言也不算什么大事,安排牛琪去协调就成。 苗龙和牛琪的关係有些微妙,牛琪小时候跟他照过面,但是等牛琪去协谷矿干工会主席的时候,苗龙早就去別的矿干一把手了,所以他在牛琪跟前也没多少情分,牛琪该卡他的时候就照样卡,只不过比別的矿稍微松一些罢了。 放下电话,张瑞思考了一会,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矿长的电话。 “老范,你那边给我空出几个名额来,协谷矿那边女工编制出问题了,先借用一下你们的编制,完事就把人转回去。” 范强也是从协谷矿出去的副矿长,当年张瑞刚上班的时候,范强就是他的副科长,后来那十来年的时候,范强被撵到井下干了把鉤工。 等到干部提拔恢復正常的时候,他却因为年龄问题耽误了,当时强调干部年轻化,范强是1936年的,当时正好超过四十五周岁,最后还是张瑞偷偷把他档案上那个6改成了8,范强这才勉强提拔了。 “我这边倒是空了不少,但都是地面调度、化验、机电地面辅助,这些需要值夜班的岗位,年龄大的干不了!” 范强这边的女工岗位不多,能空出来的基本都是一些技术水平不太高,但是需要体力的岗位,他们矿的女工不乐意干,现在都是由男工顶替。 “放心,我儘量给你年轻的女工,没结婚的,你愿意留,都留下也成!” 对那些住单位宿舍的年轻女工而言,范强的矿是能跟协谷矿媲美的大矿,在那里上班,跟在协谷矿也没啥区別。 “咱这个岁数还想啥?” 范强比张瑞和苗龙要大个几岁,年轻的时候不好意思跟他们一起闹腾,但还是知道张瑞的尿性。 “对了,杨洋啥时候来?” 范强突然想起还有更重要的事,要跟张瑞商量,他马上就要退居二线了,他有意推荐杨洋来接替自己的矿长职务,这事他在钱老四葬礼上,就跟张瑞说过。 “等熬过这阵子吧,现在协谷矿太乱了,他走了,占峰不一定能压住场。” 张瑞也想儘快把杨洋的问题解决了,不过这会协谷矿还没把屁股擦乾净,贸然提拔干部,容易招惹是非,影响杨洋以后的发展。 “你得儘快,我还有不到一年就退居二线了!” 范强再次提醒张瑞注意时间,別等他退休了,张瑞还没有做好准备。这会矿上的处级领导,执行的是六十岁退休,五十八岁退居二线。 “放心、放心!” 张瑞倒不担心杨洋的提拔问题,之前杨洋是刘宏明案的重要线人,连续压了好几年,为上级专案组提供了大量的一手材料,等刘宏明案最终盖棺定论之后,杨洋的功劳肯定少不了,赏个矿长也算是预料之中的。 之后张瑞又联繫了几个关係好的矿长,没跟他们说什么事,只是简单统计了统计他们的空编情况,等那三个矿真接收不了,到时候再解释也不迟! 確定了下岗和调动方案之后,协谷矿开始在女工中开展大下岗工作,跟其他科室下岗的时候哭天喊地不同,女工们的心情还算不错。 年龄大的得了实惠,矿上还帮忙交著保险,自然乐呵呵的回家了。年轻的也不怕,张瑞给她们安排的这三个矿条件都不错,矿长还都是她们之前的老同事、老领导,就算以后调不回协谷矿,在新单位也算是有背景的关係户了。 等所有的女工分流完毕的第二天,上级专案组就来协谷矿检查女工下岗情况,他们拿著协谷矿的女工编制档案,与协谷矿在矿局的备案信息比对之后,这才確定协谷矿完成了女工下岗工作。 事情到这里算是圆满结束了,但是女工们都走了,男工们受不了了! 原本周围就是和尚庙,好不容易有两个声音、模样甜美的姑娘调剂一下,结果一下都被赶走了,他们的怨气能把活人熏一个跟头! 第286章 祸水东引 协谷矿处理完了內部事务之后,又开始整顿矿属企业,虽然这些单位都完成了股份制改造和个人承包,但產权依然在协谷矿手里。 由於这些企业的承包权,是在刘宏明授意下分包的,很多承包人也因刘宏明案跟著进去了,因此上级专案组並不承认这些承包的合法性,要求协谷矿彻底整顿这些矿属企业。 那些中小企业,包括矿机械厂这些企业都还好说,这些年也就是管理混乱,资產大量流失,只要重新整顿一遍就成,最难的是矿纺织厂。 矿纺织厂当时的承包人是刘宏明媳妇,实际负责人是他的红人王卫建,当年王卫建上了別人的套,高价收购了附近县市区好几家大型濒临破產的纺织厂,欠下了一大堆债务。 面对这高达数亿计的债务,协谷矿还没表示接不接手呢,上级工作组就明確表示,纺织厂早就完成了股份制改造和个人承包,与协谷矿已无任何关係…… 於是在內忧外患之下,矿纺织厂只能无奈的宣布破產清算,所有的纺织女工全部下岗。跟县里绝大多数企业一样,此时的矿纺织厂,也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就连给职工发买断工龄钱都拿不出来。 幸好矿纺织厂绝大多数纺织女工都是矿工家属,协谷矿好转之后,家里经济压力也不算大,因此在上级专案组的强大压力下,也没组织起成规模的信访问题。偶尔有几个跟矿上没关係的职工,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当然这一切和郑为民就没什么关係了,或者说下岗这事就跟乡镇民政办没什么关係,负责下岗的部门叫劳动保障和经贸,民政办跟他们搭不上话。 这天郑为民和马娟正忙著准备低保入户,有人敲门进来了。 “有什么事吗?” 郑为民发现这人穿著发白的工装,就知道他应该是某个单位的下岗职工,虽然民政办不管下岗的事,但是也有一些不知道政策的下岗工人,还是会到民政办寻求救助。 “您好,我是咱们县密封件厂的下岗职工,来来是想寻求一些救助,家里就剩下俩煎饼了!” 来人一脸的落寞,县密封件厂曾经是全县最辉煌的企业之一,据传当年生產的密封件,曾经参加过原子弹生產供应链,不过后来因为產品不合格被淘汰了…… “下岗职工?你没拿到生活保障吗?” 郑为民有些奇怪,下岗工人这会手里还有一些钱,就算坐吃山空的话,也没败的这么快才对。 这会下岗职工的生活保障是按照三三制原则进行的,破產企业通过资產处置等自筹一部分资金,政府再拨一部分,失业保险基金再顛覆一部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通知下岗之后,就发了两个月生活费,之后就一分钱都没见著了,之前大半年都没发工资了,现在全家就剩一块咸菜疙瘩了。” 县密封件厂原本就是因为经营困难,这都大半年没发过工资了,企业自筹的那部分就是扯淡,地方上补贴的那一部分也根本拿不出来,至於资產处置的收益,虽然不排除被有人拿去“培养音乐天赋”,但是更多的是被用来还欠帐了,这会也没个债权人顺序,谁抢到就是谁的! 相比於城市里的下岗工人,乡镇里的下岗工人更苦,他们的身份是非农,早就失去了土地收益,乡镇里几乎没有什么白手起家的机会,哪怕上街去卖个早点,都没多少顾客,这也是乡镇下岗职工外出打工率高的原因。 “你没找你们单位管事的吗?” 郑为民有些奇怪,就算企业自筹不给力,那政府和失业保险这块应该没啥问题才对,怎么还没发到下岗工人手里。 “管事的人早就找不到了!” 自从县密封件厂將所有的资產卖光之后,厂里的领导就人间蒸发了,有说搬到外地的,也有说出国的,反正这些工人就在没有见过他们。 “这就麻烦了,我们这边只负责村里的人,你虽然下岗了,但是你的救助权限还属於单位管理,就算申请低保也得从他们那里走啊!” 这会低保制度还不健全,下岗工人想要申请低保的话,还得需要原单位破產小组盖章,这招其实挺高明,这就相当於掐住了下岗职工的脖子,想闹事?你得先考虑考虑单位的意见! “那我该怎么办啊!” 那人一听民政办不管,顿时就有些急了,如果不是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他也拉不下脸来到民政办申请救助。 “我这还有二十来块钱,这是我个人的,你拿著买袋麵粉,先对付两天吧!” 郑为民兜里永远装著二十来块钱,正好够一袋麵粉的钱,如果真的有政策外的困难群眾来求助,他就给他一袋麵粉钱,权当进点心意。毕竟这些下岗职工都到山穷水尽的地步了,稍微受点刺激,就能把乡镇民政办给砸了! “我知道这是您的好心,但这一袋子面够干嘛的,总不能吃一辈子吧!” 那人也知道这事人家民政办的好意,但坐吃山空的日子终究不会长久,如果不找到妥善处理的办法,全家以后还要为吃饭发愁。 “你也別乱找了,我给你指条明路,谁让你下的岗,你就去找谁,人是他们撵回来的,该发的钱凭啥不给?总不能把人往绝路上逼吧!” 郑为民这招叫祸水东引,安排下岗的时候,你是青天大老爷,口口声声的喊著为国为民,等到下岗工人们没饭吃了,你躲起来让別人帮你扛雷?哪有这么好的事啊! “你说的也对,我这就找他们去!” 那人这会也回过味来了,按照上级的规定,自己还有几十个月的买断金和生活保障没发呢,自己不是没钱,是人家拿著自己的钱不发给自己,这下还能饶了他们? “別介伙计,就你一个人能干啥?俩保安就能把你给收拾了!” 郑为民连忙拉住他,开什么玩笑,你一个下岗职工,单枪匹马去挑人家一个单位,估计还没进大门口,就被人给走出来了! 第287章 干无烟工业太老,干技术还不会…… 这会县財政也没几个钱,发钱的依据是看那个单位的会折腾,哪个单位下岗工人闹得厉害,就先给哪个单位钱,至於一个人单枪匹马去的,到后面慢慢排队去吧! “对,你说的对,我们得约约以前的工友一起去找!” 那人毕竟是国企下岗职工,自然知道那些单位都是些什么货色,反正他的工友们都没拿到钱,正好约著大伙一起去闹! “別说是我说的,他们现在都飞起来咬人!” 郑为民不忘嘱咐別把他给供出来,这年头做好事必须不能留名! “你放心,我知道规矩!” 那人只想把属於自己的钱要回来,自然不会去惹不必要的麻烦,再说人家还给自己一袋子面钱,衝著这情分,就不能给人家惹麻烦! “主任,是不是损点!” 待那人走后,马娟一脸古怪的凑过来,她算是看出来,自己这主任可不是什么好鸟,把人家忽悠走,他倒是省事了,估计劳动保障和经贸那些人得疯了! “要不然咱们咋办,我把你卖了给他们发救助?你这二两肉也卖不了几个钱啊!” 郑为民有些嫌弃的瞥了一眼她的胸前,这傢伙真是不当家不知道柴米贵,协谷镇民政办一年就那点救助资金,一个下岗职工给一袋面钱,都不一定能撑到过年! “嘿,有你这么说话的嘛!” 马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立刻甩给他两个白眼珠,这主任哪都好,就是损点! 隨著企业改革的深入,下岗的职工越来越多,但是社会上却消化不了这么多劳动力,人成了最不值钱的东西,在街头自发形成的劳务市场上,挤满了乌泱泱的下岗工人。 有头脑灵活的,发现协谷镇的地瓜比较甜,就用汽油桶焊个烤地瓜的炉子,拿排子车推著去县城里卖烤地瓜。协谷镇到县城来回六十多公里路,根本不可能赶回来,他们晚上怕被人打劫,就把炉子推到县委县政府、公安局门口,和著衣服在炉子旁边睡觉,后来被这些单位驱赶,就半夜推著炉子到处打游击。 就算是这样狼狈的,都是下岗工人中再就业成功的,那些既没拿到买断的钱,又没有一技之长的,只能在家坐吃山空,一盘土豆丝就是全家一天的菜,过年都捨不得买个鸡架! 当人连饭都吃不上的时候,作奸犯科似乎成了唯一活命的机会,於是一时间各种犯罪团伙死灰復燃,社会又进入到了一阵动盪的时期,这也为2001年的第三次严打提供了条件。 一些年轻姑娘甚至操持起了原始的无烟工业,凭藉著在单位养出来的细皮嫩肉,颇受消费者喜欢,甚至在大过年的时候,都有专车接送她们去城里“加班”。 在吃不起饭的时候,也没人觉得有啥丟脸的,这反倒成了下岗再就业的典范…… 到了这会,镇上的干部成了香餑餑,毕竟他们能接触全镇所有的企业,在帮人找工作上,有天然的优势! 也有不少熟人找到了郑为民这边,希望他能给介绍个活干,这会劳动力市场都饱和了,指望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零工,实在养活不了一家人。 这一天夜里,又有人敲响了郑为民家的大门,听到大黄衝著门大叫,郑为民赶忙出来查看。 “大黄別叫了,谁呀?” 郑为民怕大黄嚇到来客,大黄是条標准的德国黑背,这会整个站起来已经有一米五长了。 “你家还养著这么大一条狗呢!” 来人被大黄给嚇住了,不可否认大黄是条好狗,除了在驱邪方面还存在天生的短板…… “没事,关著呢,大黄祖上是警犬,不会隨意咬人!” 郑为民把大黄赶进笼子里,这才敢去开门,为了防止大黄嚇到客人,郑为民从工地上顺了些钢筋,给大黄焊了一个占地三四平方的结实笼子。 “周科长,你怎么来了?” 钱小雨听到狗叫之后,也在好奇的往外张望,看到来人是她在矿纺织厂的科长时,就赶忙迎了出来。 “还什么科长,单位都没了!” 周燕听到这个称呼之后,眼神不自觉的暗了下来,自从矿纺织厂破產以来,甭管是科长还是车间主任,现在只有一个称呼,那就是下岗工人! “赶紧进屋吧,怎么还带著东西呢?” 钱小雨发现周燕还提著大包小包的东西,这是要求自己干啥? “进屋再聊。” 郑为民不用猜也知道,肯定还是因为矿纺织厂下岗的事,这阵子下岗工人找工作都快找疯了,但凡是给点钱的活,就有人干。 “这么晚了啥事呀?” 待进屋坐定,钱小雨这才重新问她的来意。 “这不是下岗了嘛,正面在家坐吃山空的,也不是办法,就想著托你家为民,看看镇上还有没有要人的地方。” 周燕一脸为难的说出了自己的请求,他对象在协谷矿上,前一阵子受刘宏明的影响也下岗了,这是正在忙著每天早上挤劳务市场干力工,就这样还隔三差五的空手而归。 自从周燕下岗之后,家里的情况就一天不如一天,为了贴补家用,她这才求到了钱小雨这边,好的单位肯定是不用考虑了,她现在就希望能够在协谷镇找个相对稳定的活干,甭管挣多挣少,多少能缓解些压力。 “周……周姐,你有没有什么技术?” 郑为民倒是认识不少镇上开企业的老板,他得先確定周燕有什么技术,然后才能想办法帮她使劲。 “我之前在纺织车间干过几年,纺织技术倒是都会,后来被调到了厂工会,好多年没干技术活了。” 提起技术来,周燕是一脸的无奈,她最早就在纺织车间干技术工,后来家里有个亲戚在协谷矿还算有点势力,就托人將她调到了厂工会,这么多年没碰机子了,她也不敢说自己还算不算个技术工。 自从矿纺织厂破產之后,很多熟练的纺织女工都跑到南方打工去了,有些年轻的还开闢了第二战场。而周燕就尷尬了,她正好卡在四十岁上,干无烟工业太老,干技术还忘得差不多了! 第288章 乡村迟迟振兴不起来的一些深层次原因 “好多年没干技术活了……” 郑为民陷入了沉思,周燕这个情况说的好听叫好多年没干技术活,说难听一点,就是技术荒废了,充其量也就是有一定技术基础的无技术工。 这会社会上对熟练技工的需求还是很大的,那些有技术的下岗工人,很快就被南方的企业给招走了,剩下吃不上饭的就是那些没有技术的普通工人了,只能靠在劳务市场上出卖力气过活,至於那些既没技术又没有力气的,可谓是变著花样的惨! “我倒是有个本家的姐姐,叫郑红英,不知道你认不认识?” 郑为民想起了郑红英的绣花厂,绣花跟纺织都是针线上的东西,周燕有一定的纺织基础,只要静下心来好好学,还是很容易就能上手的。 “以前我们是一个班的。” 提到郑红英,周燕心里还有些內疚,当年由於郑红英竞爭过厂领导,所以跟那一届的领导不对付,所以厂领导就借著砸三铁的机会,把她给搞下岗了。 郑红英自然不服气,怎料她还没找领导反映问题,就被诬陷偷厂里东西,还被协谷镇派出所关了一晚上。那时候因为下岗的威胁,厂里人人自危,谁也不敢帮她说话。 “那正好,她现在成立了一个绣花厂,最近招的都是农村的家庭妇女,很多精细活不会干,请熟练工吧,她还请不起,你要不嫌弃从小工干起,我明天去找找她,看看能不能帮你一把,你有一定基础,应该很快就能上手。” 郑为民想起堂姐前一阵跟自己抱怨的事了,隨著绣花厂的效益越来越好,郑红英想著扩大一些规模,方便接一些更大的单子。 但是她却在技术工这边出了问题,绣花这门生意小工干不了,协谷镇又没有技术工,从外地聘又太贵了! “小工也成啊,现在这社会只要有活干,就谢天谢地了!” 周燕家里眼看著要山穷水尽了,早就没有挑三拣四的资格了,虽说小工的价格比技术工便宜三分之一以上,但对於她而言,能有个活干就已经很知足了。 “那成,明天我帮你去问问。” 郑为民也好久没去堂姐的纺织厂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去看看,不知道镇工商所和商贸办这些牲口,有没有去打秋风! 钱小雨和周燕又聊了会家常,等时候不早了才送她离开,这会路上閒人比较多,镇区倒也不用担心什么危险。 “那么大一个厂子,怎么说垮就垮了?” 看到矿纺织厂现在的下场,钱小雨就一阵唏嘘,当年矿纺织厂最红火的时候,送材料的卡车和拉货的卡车,在矿纺织厂门口,能排出二里地去。 “別的不说,你看钱东以前收的那些棉纱,光他这边一天就够装一大车的,別的地方肯定也少不了,厂子领导不务正业,员工连偷带拿,这买卖要是还干不倒,那就没天理了!” 郑为民並不觉得意外,当他看到钱东的煤场都能“盛產”棉纱的时候,就知道矿纺织厂离完蛋也不远了! “你说以后矿局会不会也这样?我听说现在矿局也要改成企业了。” 钱小雨有些担心,最近矿局已经传著要改制成矿业集团了,以后就不再是事业单位了,作为单位自然有破產下岗的可能性。 “怕啥,大不了咱回村里种地、养兔子。” 郑为民倒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他作为乡镇的中层正职,一时半会也没有下岗之忧,就算哪一天真干崴泥了,大不了回老家种地,咱老百姓只有土地就啥都不怕! “你家在村里还有地?” 钱小雨有些意外,按理说郑为民是镇上的干部,早就不是农业户口了,村里应该按照规定收回他的口粮田才对。 “怎么没有,我们村是八三年分的地,我跟我哥都有地,咱家还一直种著呢!” 按理说自从郑为民转正之后,村里就应该收回他那份责任田,但是郑为民转的是协谷镇的干部,还是民政这种实权部门,郑家庄村两委又没有傻子,谁敢出面找郑为民家要地?不怕郑为民从后面拾掇他?没人替村里出头,这事也就被耽搁了下来。 郑家庄是1983年分的地,在这之前出生的都有口粮田,这对那些1983年以后出生的人非常不公平,等它们长大之后,村里根本无地可分。 这也导致了这一批人对农村的感情,仅止於村里还有亲戚,过年的时候回家看看,至於什么乡土情怀,那就是纯粹的扯淡了! 这也就解释了为啥乡村振兴战略,在很多地方都很难推开,毕竟绝大多数出村打拼的,都是当年的利益被损害者,这会想忽悠他们回来给既得利益者造福,凭啥?凭他们脸大吗? 后来,三十年的承包期到期以后,上面又给续了三十年,这项政策是好政策,但是很多时候、很多地方都给机械执行了,不分地块、不分种类,甚至连死活都不管,全都给续了三十年。 於是很多村里就出现了比较尷尬的一幕,那些有地的老人年龄大了种不了地,在外面的年轻人依然没有地…… “跟你过了这么多年,你怎么没说过?” 钱小雨觉得有些亏得慌,嫁给郑为民这么多年了,竟然不知道家里还有口粮田,每年秋收麦收的时候,他们一家都回去帮忙,临走老头老太太往三蹦子上装新粮的时候,她还有些愧疚,感情那就是他们自己家的粮食! “你又不去种去,跟你说这个干嘛?” 郑为民作为家里最小的,自然乾的农活也最少,他对土地几乎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那也是咱家的地!” 钱小雨作为女的,对这事的感触更深,作为女孩子,村里在分地的时候一般会少分,甚至不分口粮田,这严重损害了她们的利益。 “对,对,对,是你的地,赶明你去种吧!” 郑为民都不想搭理她,这娘们魔怔了! “你……” 钱小雨见郑为民的惫赖模样,顿时有些语塞,生了一会闷气之后,就决定今晚不理他了! 第289章 仕途刚刚有起色,厂子倒了 转过天来,郑为民在办公室忙到上午十点多之后,见也没啥著急上报的东西,嘱咐马娟看好家之后,就来到了郑红英的绣花厂。 “姐夫,没去上班?” 郑为民刚进大门,就看到郭成军在院子里收拾东西,他有些纳闷,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厂里才对。 郭成军是镇上集体企业的中层领导,虽说乾的活不多,但领导隨时会找他,所以平时他也不敢迟到早退。 “上啥班啊,班都跑了!” 郭成军一脸的无奈,在厂子里干了大半辈子,仕途刚刚有起色,厂子倒了…… “你们这么快就破產了?” 虽然郑为民没怎么关心过这事,但是他也知道他们厂早晚得完蛋! 郭成军所在的集体企业產权就是一个迷,镇上能从里面拿钱,村里也能从里面拿钱,可以说除了工人和老百姓,但凡能说得上话的,都能分一杯羹,这样的企业不黄还能有天理? “破產了,领导把厂子和机器都给卖了。” 郭成军一提这事就来气,原本他们厂的效益还成,怎料领导莫名消失了几天,再回来的时候,他们厂就上了县里的破產名单,大伙还没搞明白怎么回事呢,就稀里糊涂的下了岗。 “钱给了吗?” 郑为民关心的是他的买断金是否发放到位,这会拿不到钱的下岗工人满大街都是。 “给了,几千万的厂子,那狗东西卖了八百万,钱要是在不给够,大伙还不扒了的皮!” 郭成军作为厂里的中层领导,虽然没在工厂破產的时候占什么便宜,但至少个人利益也没受多大的损失。 八百万的卖厂钱,刚打给厂財务的时候,他们这些得到消息的小领导们,就按照三个月的標准,提前把自己的买断金和生活费给提了出来。 “才八百万?” 郑为民怀疑他们厂领导是不是拿了卖厂子的回扣,就算傻子也知道他们厂肯定不会就值这点钱。 这会流行这个,正所谓穷庙富方丈,甭管多落魄的企业,只要把厂子和机器一卖,立刻就有超级暴发户诞生。 “那些钱还不知道被谁给揣起来了呢,不聊这个了,今天正好你来了,咱哥俩好好喝一杯,现在我给你姐打工,工资都不给我发,瓜乾子酒都买不起了!” 郭成军显然不想再提这事,今天这小舅子来了,他还指望借这次机会,改善一下生活。自从下岗之后,郭成军就没了收入,生活水平直线下降,他买断工龄的钱,被媳妇拿去扩大生產了,他现在身上连五毛钱都拿不出来。 “我姐又虐待你了?” 郑为民倒没觉得意外,郑红英在工作上是女强人,在家依然也不是好说话的主,郑为民小时候也没少被她给收拾了。 “谁说不是……” 郑为民一个“又”字,就让郭成军產生了共鸣,刚想跟小舅子诉苦,身后就传来一声河东狮吼。 “你再给我胡说八道!” 郑红英正在屋里带著大伙干活呢,突然瞥见郑为民来了,刚出来跟他打招呼,就听见自己的丈夫在说自己的风凉话,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干嘛你,我跟你说你別太过分了,我可不怕你!” 郭成军最近也是被欺负惨了,见郑红英发火了,脸上竟然露出了畏惧的表情。正所谓人穷志短马瘦毛长,那些给他支招软饭硬吃的,都是扯淡! “为民来了,別听你姐夫的,他就会胡说八道!” 当著弟弟的面,郑红英也不好意思找他的麻烦,不过今天这小报告算是记下了! “姐,最近生意怎么样?” 郑为民假装没注意到他们两口子的事,反正现在受欺负的不是自己姐姐,姐夫这东西还不是身外之物! “还成,起码订单完成的挺及时。” 绣花厂作为纺织厂的配套厂家,在衬衫换军舰的年代,还是不愁订单的。 “效率这么高了吗?” 郑为民记得以前,郑红英老是跟自己抱怨订单拖沓的事,因为这个,她可没少赔违约金。 “高啥呀,我专门培养了几个技术工,她们现在从头开始学,技术虽然还不行,但效率已经比一般工人强多了。” 郑红英干绣花厂已经好几年了,早就搭建成熟了自己的產销网络,在有了底气之后 ,就开始尝试培养技术工了。 “那正好,你还记得以前矿纺织厂工会的周燕吗?” 郑为民见她还没培养出技术工来就放心了,毕竟哪个单位也不会在有技术工的情况下,再招一个半路出家的。 “她提拔之前,我们是一个班的,她怎么了?” 自从绣花厂盈利之后,郑红英也就慢慢的把矿纺织厂的事看淡了,至少她们一个班组的工友,对她的態度还是挺不错的。 “她也下岗了,正在找工作呢,我寻思她有点纺织的基础,想看看你这边需不需要。” 都是跟针线打交道,纺织女工毕竟手上有感觉,想要转行还是挺快的。 “她亲戚不是矿上的领导吗?怎么也下岗了?” 郑红英有些诧异,她知道周燕亲舅家的表哥是矿领导,这样的背景怎么可能会沦落到下岗的地步? “他亲戚被刘宏明给牵扯倒台了,这年头靠山山倒、倚墙墙塌,干啥也不如自己有技术踏实!” 刘宏明案几乎影响了协谷矿所有人,除了极个別沾光的,绝大多数都跟著倒了霉。 “老周当年技术倒是挺强的,她要来的话,应该很快就能接上手,不过你也知道我们这边的情况,她也不是现成的技术工,刚开始工资方面就稍微差了点。” 郑红英觉得周燕过来没什么问题,按照她以前的基础,应该很快就能上手,当然工资方面肯定不能直接按照技术工走,要不然別人会攀比。 “那我跟她说一声,让她来找你,这年月能按时发工资就该烧高香了。” 郑为民自然不会帮著人家,跟自己堂姐要福利,这年头什么最多,那肯定是人了,要不然后来也不会有什么996的福报! 第290章 村里的世袭宝座 “对了为民,还有个事真得需要你参谋、参谋怎么回事。” 正聊著天呢,郑红英突然想起一件事来,这事她总觉得有些奇怪。 “啥事?”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姐姐还有想不明白的地方?这可是在大下岗之前就开始创业的,约等於一代半企业家! “咱们这个院子不是租杨家庄的地,咱想买,人家村里不卖,前两天杨书记过来转了一圈,说是最近村里有人喊著要涨承包费,我问他涨多少,他说也不一定涨,溜达一圈就走了。” 郭红英的绣花厂用地,是郑为民找杨家庄租的路边院,这会地价虽然还没被炒起来,但当时郑红英刚下岗,肯定买不起。 “走了?” 郑为民觉得有些奇怪,这老杨头作为杨家庄最高行政长官,肯定不是因为涨房租这事过来转一圈。 “对,这阵子也没人再提这茬了。” 这也是郑红英觉得奇怪的地方,你说了涨房租,这边也做了准备,结果村里迟迟不下正式通知,这让她多少有些担心,怕村里一下把房租涨到她承受不了的地步。 “你跟旁人打听过吗?” 郑为民想確定这是对所有租客,还是专门针对郑红英的,如果是针对所有租客,那大伙该涨多少租金,就涨多少租金,如果针对的只是郑红英,那就值得说道、说道了! “我打听了打听旁边的工厂,都没听说涨房租的事。” 郑红英早就跟人打听了,杨波只跟她说过涨租金的事,其他厂子都没听说过。 “这老东西要疯啊!” 郑为民决定跟杨波好好聊聊,郑红英租赁的院落是他找杨波协调的,杨波肯定知道他俩的姐弟关係,这会单独喊著跟加租金,多少有些打脸的意思了。 “你帮我打听打听吧,如果合適咱把这院子买了吧,这租永远不如买划算!” 郑红英这些年也攒了一些钱,她打听过这样路边的院子的价格,如果加上郭成军买断工龄的钱,买下这个小院绰绰有余。 “那成,我现在就去找他!” 郑为民想儘快让杨家庄感受一下,乡镇干部的热情! “都十一点多了,干嘛去,你姐夫这就杀鸡!” 郑红英觉得也没必要著急这一会,自己这兄弟好不容易来一趟,这个点再饿著肚子走,上哪也说不过去。 “吃完饭再去吧,咱哥俩好好喝两杯。” 郭成军这阵子就盼著来亲戚喝酒呢,这小舅子多少有点不考虑姐夫的困难了。 “咱家的鸡不花钱啊,等把这事办完了再说!” 郑为民等不了那么多时间了,他总觉得杨波这话里有话,不过他们村里也不差钱,不应该有人惦记这承包费才对! 郑为民赶到杨波家的时候,杨波正蹲在大门口抽菸,他这个岁数的老头子都喜欢抽菸杆,黄铜的菸嘴被他嘬的鋥亮了。 “我还寻思你得过两天才来,走咱爷俩喝两杯去,前两天家里杀鸡,给你留的那只这会燉上还来得及!” 杨波在鞋底磕了磕菸袋锅子,领著郑为民朝屋里走,顺便还让家里把鸡给燉上。 “老爷子,有事说事,咱別玩这玄的成吗?” 郑为民怀疑这老爷子快成仙了,他咋知道自己一定会来找他? “也没啥事,老头子我干够了,想要让贤!” 杨波把郑为民让下之后,关了屋门,这才说出了自己的打算。 “这不是还没吃中午饭呢,还没醒酒?” 郑为民只以为他在说胡话,这帮村书记一问都不想干,一撤都跟你玩命。 杨波已经干了四十多年的村书记,权利的芬芳早就把他给醃透了,可没那么容易戒掉的! “最近事太多了,老头子我实在是忙不过来了,我这不给组织写了申请,正准备不干了!” 杨波从內兜里掏出一张辞职申请来,这会他还没做好权力交接的准备,这东西可不能被外人看到! “您老人家可不老,这不才八十嘛!” 郑为民瞥了一眼申请上的东西,是正式辞职的申请,感情这老爷子是真的想退休了。这会虽说倡导干部年轻化,但是村书记却没有任职年龄限制,只要你干得动,干到多大年纪都成。 杨波作为全镇最大的村书记,估计全县都找不出几个这么老的来了,不过年龄大有年龄大的好处,甭管多大的领导,来杨家庄都得客客气气的,生怕再刺激了这小老头。 “也就你好意思寒磣我头子。” 杨波小心的將申请书叠好收起来,他並不在意郑为民的调侃,这些年爷俩也没少了斗智斗勇。 “村里有意见?” 郑为民见他小心翼翼的模样,就知道村里肯定有人憋不住了,毕竟四十多年的村书记,真的会把后面排队的逼疯! “嫌咱老了,不中用了,他们也不想想,就算老头子不干,他们也抢不到啊!” 提起村委那些人,杨波就一脸的不屑,这帮人还真以为把自己赶走了,他们就能干书记? “您老有中意的人吗?” 郑为民算是听明白了,感情这老傢伙早就留下了后手。 “我们家你三叔还算实在,你大爷和二叔整天喊著做生意赔钱,可不能把村子交到他们手上。” 杨波说的是他小儿子杨振平,也就是杨烁的父亲,是协谷矿的退休干部。 杨波家老大倒腾协谷矿的煤票,二百一吨的煤票,到他手里转一圈就卖二百二,这可是接近垄断的生意。至於他家老二,则是以每吨零元的高价,从协谷矿买来煤泥,然后又晒乾了高价往外卖,这俩买卖想要赔还真不容易! “三叔愿意干吗?” 郑为民记得杨振平也快六十了,虽说在他们村还算年轻干部,但体力啥的也应该够呛了。 “咱家总得有个人干吧!” 甭管在什么时代,村书记和村主任的宝座,似乎始终都笼罩在世袭制的阴影下,对那些封建大家长们,如果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可能,村里的最高行政长官的宝座,就绝对不能流到外人手里,哪怕亲侄子都不成! 第291章 明知是坑,也得往下跳! “村委换届归组织管,就算是村里换届,我也只是走个手续。” 郑为民表示很为难,他自然知道跟杨波不对付的是哪几个,但现在村里局面还不算明朗,他也不方便公开表示支持谁。 民政局虽然有基层政权科,但是在换届这种事上,充其量也就是帮个人场,根本没有任何发言权! 不过民政办虽然在换届这种事上说了不算,但是这会民政可是镇上发钱的实权单位,郑为民的表態,还是能够严重影响村里很多人的態度。 “我知道,我就跟你说一声,咱爷俩好歹也算是亲戚,总有需要互相帮忙的时候吧!” 杨波笑的很真诚,如果是別的乡镇干部他还不好拿捏,但郑为民不一样,甭管是钱小霞还是郑红英这边,他都有自信把他拉到自己这边。 “亲戚归亲戚,我毕竟是外村的,我要是跟我大姐似的,在你们村地面上有买卖就好说了。” 都是千年的狐狸,谁也別跟谁打哑谜,郑为民这次就是因为郑红英的事来的,杨波不给够好处,他才懒得搭理他们村这些破事。 “这样吧,你让他们两口子隨便交点钱意思意思,算是把那个院子给买了,光租著也不是长远的办法!” 杨波见郑为民如此上道,立刻给出了自己的优惠,跟村书记的宝座相比,那点卖地钱就无所谓了,大不了让杨烁从加油站拿点钱补上,他老子竞爭村书记,当儿子的必须要做好后勤保障工作…… “那我就替我姐谢谢您老了!” 郑为民笑的很真诚, 这种被人算计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明知道这是一个坑,郑为民也不得不往里跳,虽说绣花厂的规模不大,但也关係到十多个人的饭碗,甭管杨波是不是真的想要辞职,作为杨家庄的土皇帝,如果郑为民不配合,他有无数种方法让郑红英的绣花厂完蛋! “都是亲戚,说什么谢不谢的,鸡燉好了没,先上两个热菜,我们喝著酒!” 正事说完了,就该进入到庆祝的阶段了,甭管是村里宝座的传承,还是其他的什么事情,只要把“朋友搞得多多的,把敌人搞得少少的”,这事就稳了! “最近还得麻烦你陪著你三叔出去一趟。” 两杯酒下肚,杨波开始拜託郑为民配合做宣传了。 “啥事?”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老爷子是怎么摆平村里那些有资格投票的,咱这不兴国外那种满大街拉票,都是偷偷摸摸往家塞钱。 “拜託你跟杨洋陪你三叔去趟强子那边,村里还有几个在外面下岗的,咱们村里既没有他们的户口,也没有他们的地,都是村里老户人家的孩子,我这当长辈的看不得他们受苦,现在协谷矿和建筑公司都没地方,我想让他们跟著强子去开矿,强子倒是答应了,我寻思让你俩陪你三叔去送比较稳妥。” 杨波能在杨家庄主政四十多年,靠的当然不是那些拿不上檯面的算计,作为村里的老书记,谁家有啥困难,不用人家来求,他自己就主动就跑人家家里去帮忙。 这些人虽然早就迁移了户口,甭管是什么官也好、民也好,在村里都没有投票权,但他们曾经可都是全村的希望,现在这些人即便是落魄了,也不好意思开口回村里,於是杨波就把他们打包送给了张强,至少在那里不会有人打听他们的过往。 杨波拜託郑为民和杨洋陪著杨振平去送人,还有另一个心思,杨洋代表协谷矿,郑为民代表镇上,这两个人陪著杨振平一起去送人,还是给张强送人,这就有的说道了。 张瑞在杨家庄影响力是巨大的,所有在协谷矿上班的杨家人,都受过他恩惠的,现在杨振平能往他儿子那送人,这其中代表著啥,就不用他明说了吧! “强子那边可是私人的买卖,这些人干活成吗?” 郑为民倒不担心张强不接受这些人,但是这些人不懂得矿上的技术,去了也只能下死力气干苦力,他怕这些人去了不安生。 “都吃不上饭了,还有啥成不成的。” 杨波跟这些人联繫的时候,就直接跟他们说了,去之后肯定要下苦力,这些人倒也没啥怨言,只有饿过的人才知道馒头的珍贵! “那成,啥时候出发?”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郑为民自然不会拒绝帮人找饭碗这种事,这阵子如何妥善安置下岗工人,成了协谷镇政府的主要工作,每天都有人堵著镇政府的门口要钱、要工作,搞得牛进明和张新强都不敢在办公室多待。 “下周吧,等他们都回来了,你三叔包个大巴车一块走。” 由於张强的煤矿都在兔子不拉屎的大草原、大戈壁上,没有任何公共运输工具能够到达,所以杨波安排杨振平找大巴车送人。 为了让杨振平能够顺利接班,杨波算是把所有的细节都照顾到了,在这样无微不至的呵护下,那些有投票资格的,谁还好意思不投杨振平一票? “咱庄还有很多下岗的吗?” 郑为民不知道这次下岗潮对杨家庄的衝击有多大,这次下岗潮几乎波及到了协谷镇所有的村,杨家庄作为名义上镇政府的驻地,受的衝击肯定也是最大的! “不少,建筑公司都塞满了,村里能塞得小厂子也都塞得差不多了,矿纺织厂破產之后,下岗了一大堆老娘们,幸好有大老板想在矿纺织厂院子里继续干纺织,我去找过他,人家也愿意要咱们庄的女工,要不然咱庄早就翻了天!” 杨家庄作为协谷镇经济条件最好的村,村民思想活络,很多人不想在大棚里刨食,因此在外面务工的人最多,受下岗潮的衝击也最大。 刚开始,杨波去郑红英的绣花厂,就是想看能不能塞两个干活的,后来联想到郑红英是郑为民的堂姐,这才有了后面这一出。 “协谷矿没帮村里一把?” 虽说协谷矿最近碰到了困难,但是杨家庄毕竟是协谷矿的驻地村,再加上杨洋、杨斌、杨琦都是杨家庄的,自然不可能眼睁睁看著自己村里倒霉。 “吴矿长让你三叔成立了家物业公司,收的都是咱村里下岗的,现在协谷矿打扫卫生那些脏活累活,都是物业公司的人在干。” 这会物业公司还是个新生事物,也就协谷矿这种大型国企去南方旅游……考察学习的时候,知道有这个新生事物,拿回来委託给了杨家庄。 第292章 离他家的傻儿子远一点 郑为民回去之后跟郑红英一商量,郑红英自然非常愿意买下这个院子,第二天她就去给杨波送钱去了。虽说绣花厂最近投资比较大,但买院子的钱,她一直攥在手里没敢动。 大约过了一周,郑为民和杨洋就坐著杨家庄租来的大巴车,陪著著杨振平和那十来个下岗职工,去了张强在內蒙的煤矿。 那破地方实在是太远了,大巴车三个司机轮流开都跑了一天半,幸好杨振平找的是臥铺大巴,大伙半睡半躺著也不算太辛苦。 张强知道他们来了,自然非常开心,他在內蒙的煤矿是露天煤矿,需要的技术工不多,只要肯下力就成,而且来的这些人多少都跟他家老太太沾亲带故的,等慢慢熟悉了矿上的工作,这还不是妥妥的自己人! 大巴车直接开到了蒙古包门口,一人先喝一碗下车酒,然后再进蒙古包里正式开席,这一晚包括大巴车司机都喝高了。 在蒙古包里唱歌跳舞的时候,郑为民突然发现一个秘密,那就是张强的財务科长程朵朵,看他的眼神不对劲。 程朵朵的白血病在与杨燕配型成功之后,已经恢復的跟正常人差不多了,但这个毛病,谁也不敢说算不算痊癒。再加上她一次治疗费用就达上百万,因此她的个人问题就彻底耽误了下来。 当所有人对她表示同情的时候,谁也没料到张强这傢伙,竟然半夜偷偷献了爱心…… 不仅如此,郑为民还发现,张强从港大请来专门帮他管理矿山的李欣雨,看他的眼神也不对。甭问,这个肯定也有问题,也不知道丽莎平时都干嘛了,怎么这么轻鬆就被偷了家? 郑为民懒得道理他们家的破事,这年头哪个煤老板不这样?话又说回来,老张家发生这种事,似乎一点也不奇怪,都是遗传! 等桃子长大了,还得跟她多嘱咐、嘱咐,让闺女离他家的傻儿子远一点,这家人家可不是良配! 郑为民和杨洋都有自己管理的一大摊事,所以他俩在內蒙待了两天就匆匆赶了回来,临走张强给他们准备了半大巴车的土特產,光风乾牛肉就够他们吃大半年的。 郑为民回到镇上之后,就把那些牛肉羊肉什么的给关係好的伙计们分了分,又给领导送了一些,这事才算结束。 大下岗依然在轰轰烈烈的进行,乡镇集体企业几乎全都遭到了灭顶之灾,辛辛苦苦积攒了几十年的家底,一朝化为乌有,虽然不排除向市场经济转型的阵痛,但更多的是人祸! 在这大下岗的浪潮中,郑为国也下岗了,他所在的厂子领导赶时髦,把厂子一卖卷著钱跑路了,別说买断金了,就连一个月五十块钱的生活费,都没给工人们留下。 郑为国在家憋屈了好几天之后,这才找到弟弟商量工作的事,虽然这些年兄弟俩由於生闺女的原因,有了些隔阂,毕竟是一个爹娘的亲兄弟,在这种事上也没必要藏著掖著。 “现在所有的企业都不缺人了。” 郑为民了解到哥哥的情况之后,也有些头疼,这会已经到了大下岗的中期,很多企业都已经被各种关係塞得满满当当的,就连朱业华的麵粉厂,都被郑为民塞进去几个有残疾证的,被迫成功转型成了福利企业。 杨家庄建筑公司和物业公司也没逃脱他的魔爪,他拜託钱小霞和杨烁,帮忙解决了好几个下岗职工的工作。 “要不我也去强子的矿上干活,反正都是下力嘛,咱又不缺力气!” 郑为国也听人说了,那些跟著张强去开矿的,赚的钱比协谷矿的正式矿工都多,他有些心动了。 “你去强子怎么安排你?安排你下苦力?你愿意,他好意思?干技术你又不会!” 郑为民不同意郑为国去张强的矿上,到时候张强怎么安排他干活?重了累了不合適,安排其他的,郑为国又干不来。 “那还能去哪?” 郑为国一想也是这个道理,咱自己觉得干活没啥大不了的,但人家心里肯定不会这样想,没必要拿人情去难为人家。 “你先別著急,我这就找人打听打听,咱都能帮人家找工作,咱自己还能落到空里!” 郑为民倒是不担心给郑为国找不到干活的地方,协谷镇就这么大,难为谁也不能难为到自己人身上! 中午吃饭的时候,郑为民就跟几个关係好的伙计们,说了郑为国找工作的事,大伙一听是他的亲哥事,立刻就推荐了好几个单位,让他去挑。 郑为民倒没急著做决定,他想先去这些单位看看,总不能找那些今天去报到,明天就破產的地方吧! 刚吃过午饭,协谷镇民政办就接到了会议通知,下午在县民政局召开全县敬老院安全大会,据说是哪个县的敬老院出事了,让接受警示教育。 “知道出啥事了吗?” 郑为民来早了,领导们都还没有过来,他就跟几个熟悉的乡镇民政办主任聊天。 “说是敬老院的厕所改造,临时找了间破房子当厕所,结果有老头子上厕所的时候,被掉下来的檁条给砸到粪坑里去了。” 有消息灵通的已经把事情的经过打听出来了,这事多少有些离谱,打听到內情的领导也没帮人家遮掩。 “这缘分绝了!” 郑为民没忍住,直接笑喷了,甭管砸这一下伤害大不大,估计造成的心理阴影,这辈子够呛治好了! “谁说不是呢!” 周围的听眾也都笑的肚子疼,他们都是干民政的,平时也没少见稀罕事,但像今天这样稀奇的,还真是头一次听说。 “对了,你们镇上现在怎么样,下岗的多吗?” 问话的是一个农业乡镇的民政办主任,他们乡镇连一家正规的企业都没有,这次下岗潮自然影响不到他们乡镇。 “还成吧,反正以前排得上號的好单位,全完蛋了!” 郑为民双手一摊,表示协谷镇最近有些热闹。 第293章 绑上油条狗都会! “那些下岗工人没折腾你?” 在座的都是民政办主任,最近也没少因为下岗工人头疼,很多下岗工人根本不管什么救助政策,没钱了就去镇上闹,闹不到正主,就逮著民政办闹,搞得他们这些当主任的都头疼。 “冤有头、债有主,闹啥也闹不到咱这边,人社所和经贸办整天打得狗脑子都出来!” 郑为民这边有一袋麵粉大法,自然不怕那些下岗工人闹自己,协谷镇人社所和经贸办的玻璃,已经被砸无数次了! “活该,谁让他们砸人家饭碗的,这帮傢伙跟计生办的一样,缺大德了!” 这个发言立刻引来了大伙的会心一笑,在大伙看来,砸人饭碗和管人家生育都是缺德的买卖,不论在背后怎么骂他们,都不会有人帮他们说句好话。 民政办主任骂计生办主任,倒也不是什么道义之类的高大上的东西,主要是因为计生办主任比民政办主任高半格,大伙心里不服气! “你甭管人家缺不缺德,我们那人社所的前两天买彩票还中了好几万呢!” 甭管什么事,甭管什么话题,总会蹦出来个抬槓的,前一阵子新县彩票为了促销,放出来好几个小奖,其中一个就被下面乡镇干部给买走了。 “彩票这玩意还能中奖的?” 郑为民觉得,这是他今年听说的最大笑话。彩票也是民政局的业务,那帮孙子张张嘴,郑为民都看到他们的裤衩! “小奖还成,大的就算了!” 在座的都是民政办主任,自然知道这里面的门道,这两块钱的彩票不仅要养活那么多从业人员,还得给彩票公益金分红,这玩意要是能天天往外发大奖,那就稀奇了! “行了,行了,別聊了,领导来了!” 主席台上领导出来了,有人开始整顿会场秩序,大伙立刻拿出笔记本,做出认真听讲的模样。 “彩票……” 郑为民的心思不在开会上,他关心的是彩票这东西是不是真的能赚钱,协谷镇这会还没有彩票销售点,让郑为国去卖这个,怎么著也比打工要划算。 开完会,郑为民就跑到福彩中心打听情况,福彩中心在婚姻登记处三楼,这会还没有什么类似於老虎机的赌博机。这会新县才刚刚开始推动彩票工作,以前还归县民政局管,后来市里见彩票如此赚钱,立刻厚顏无耻的要了过去。 “兄弟,你咋来了?” 彩票中心主任刘三见郑为民来了,就热情的跟他打招呼,这会彩票处於铺摊子的阶段,还需要这些民政办主任的支持。 “三哥,现在安个彩票站是什么手续?” 郑为民经常跟刘三在一起开会,两个人经常一起在大会上摸鱼,刘三在协谷镇的亲朋有什么事,也曾拜託过他帮忙。 “这个不难,有网线和电脑吧!” 这会的彩票站基本没啥设备,一张桌子摆上台电脑就能运营,讲究点的还弄几张白板,將近期的中奖號码抄在上面,让那些鬼迷心窍的老彩民研究概率的。 “网线倒是好办,这电脑没研究过,不会呀!” 郑为民还真没怎么接触过电脑,这会电脑还是个新鲜玩意,学校里设有专门的微机室,进门还得带鞋套。 上网用的还是用拨號上网,那网速不提也罢! “电脑这玩意很简单,绑上油条狗都会!” 作为第一批大规模应用电脑的从业者,刘三早就没了对电脑的神秘感,平时他也买彩票,號码都是让他家小狗在键盘上踩出来的。 “你这话说的!” 郑为民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 “我教你,你看这是开机,把这个程序打开,一二三四五你会点吧,点確定就买上了,之后点列印就成。真要中了奖,到时候给你通知,钱直接打到你帐户里,大奖他自己去省里兑,用不著咱们操心。” 刘三打开一台电脑,手把手的教郑为民操作,这会彩票站依靠的是网上实时传输的购买数据,对操作没有太大的要求,只要会开机、打开程序、输入號码、点確定就成。 “咱们这齣过大奖吗?” 郑为民以前没关心过这东西,也没听过谁中过奖,毕竟协谷镇这会还没有彩票站,大伙想买也没地方买。 “咱们这最高出过一注五万的,再高的还没有,不过两块钱中五万,已经算是赚翻了!” 在正常的中奖机率下,彩票的投资回报率还是相当可观的…… “总投资大约多少钱? ” 郑为民这两年也攒下了点私房钱,如果投资如果数额不大的话,自己还能帮他垫一部分。 “电脑別买品牌机,买个组装的,五六千块钱用不了,网线一年一两千,剩下的就是人工和门头了,怎么,你想干?” 刘三反应过来了,郑为民这是想开彩票站,这会一些困难的乡镇都发不出工资来,镇上的干部基本都有自己的生意。 彩票站的总投资確实不大,这会品牌电脑大约是八千到一万多,组装机只要四五千块,就能弄到性能很不错的。 “不是我,我哥下岗了,我寻思给他找点活干。” 郑为民越想越觉得这生意干得过,万把块钱的投资,就算赔了也在承受的范围之內。 “卖彩票可比打工好多了,开个门头不耽误看孩子,还能带著卖点东西,你要是想干,我就先给你登记上,这东西不让挨著开,谁先抢到就是谁的!” 刘三之所以帮郑为民这个忙,完全是因为因为业绩的考虑,协谷镇作为全县经济水平最高的乡镇,如果在那里安上了彩票站,相信能够將全县的销售额拉高十几、二十多个百分点。 眾所周知,开彩票站这种东西,靠的可不是什么眼光和下手快,在县里是他们的地盘,在哪放、不在哪放,都是他们说了算,但是到了乡镇如果没有乡镇的支持,彩票站也甭想在乡镇上立足。 “那成,你先登记上,我这就回去找地方。” 这次主要是给郑为国找生意做,具体怎么操作,郑为民还得回去跟他商量。 第294章 关心领导的夜生活 郑为民回到镇上,就立刻找到郑为国,跟他商量开彩票站的事,他在跟刘三请教开彩票站的问题时,至少有二十多人前来购买彩票,这东西可比赌钱来钱快! “彩票站?电脑咱不会呀!” 郑为国听到这玩意得用电脑之后,就觉得有些怵头,他对电脑的认识,也就是在新闻里听说过,你让他去操作,无异於痴人说梦! “到时候咱俩都找人学学,反正这个活比打工挣得多!” 郑为民让刘三帮著操作了一遍如何列印彩票,他觉得这东西似乎也不像传说中那样高大上。 “那成,我丑话说到前面,到时候学的怎么样就不好说了!” 郑为国还是有些不太放心,他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搞定如此高大上的东西。 为了开好彩票站,郑为民还陪著郑为国专程去学了电脑,然而他俩学的是ms-dos,等新电脑攒出来之后,打开一瞧,安装的是windows98…… 既然確定要开彩票站,自然要找一个人流多的地方,门头面积不用太大,一间房就够了。 郑为民考虑了一会,相中了镇上的一间门头房,不过租镇上的房子,还需要牛进明的同意。 “牛书记,昨天上午县民政局开了个敬老院安全会。” 今晚正好是牛进明值班,郑为民回家准备了些东西,就敲开了他的办公室。 “哦,有什么新指示?” 牛进明正在翻看自己的“收藏品”呢,见郑为民来了,就不动声色的將笔记本塞进了包里。自从来到了协谷镇,他搜集“收藏品”的速度大大增加,这样的笔记本,他已经攒了两三本了。 他注意到郑为民提著的公文包里鼓鼓囊囊的,他有些好奇这傢伙给自己拿的是什么东西,这大半夜上领导办公室,你总不能单纯匯报工作吧! “主要是老旧敬老院改造的事,我寻思咱敬老院……” 郑为民简单將今天下午开会的內容说了一下,敬老院安全是五保集中供养工作最重要的事。 “有补贴吗?” 牛进明关心的是有没有改造补贴,协谷镇这会还没到寅吃卯粮的时候,但镇上发工资都有些难了,指望这会镇上掏自己的钱,伺候那些五保户大爷,无疑是痴人说梦。 “没说。” 郑为民也没听领导说补贴的事,这会民政还不是穷逼单位,也不会把补贴什么的藏著掖著,既然开会的时候没说,大概率是没有。 “等有补贴再说吧,让老方把不能住人的屋封死了,只要人进不去不就得了!” 牛进明自然对掏镇上的钱改造敬老院不感兴趣,协谷镇敬老院现在又不是不能住,只要不让人进入那些损坏的房间就成。 “哦,还有个事,我前一阵子不是去內蒙了,强子除了给带回来了肉乾,还带回了些这玩意。” 工作匯报完了,郑为民从包里拿出一袋黑乎乎的东西,看著像是某种植物的根茎。 “这是啥?” 牛进明一脸的纳闷,不过直觉告诉他,越是稀奇古怪的东西,绝对是好东西! “我也不知道,今天上午才碰到明白人,说这是肉蓯蓉!” 郑为民找了个理由解释这东西的身份,他已经回来有一阵子了,这会才把好东西拿出来,按照牛进明尿性,送了礼也不落好。 “肉蓯蓉?” 牛进明似乎听说过这东西,具体在哪听说的,就实在想不起来了。 “壮阳的!” 郑为民露出一副萎缩的表情,这会他像极了古代给皇帝送金枪不倒丸的奸臣。 “好东西啊!” 中年男人可听不得这句话,牛进明的眼中瞬间有了光。 “这玩意泡水、煮粥都成,不过人家建议用枸杞泡酒,到时候每天一小杯。” 那些稀奇古怪的中药材,甭管有毒没毒,凡是搞不懂用途的,只要拿来泡酒不起化学反应的,基本都能研究出点什么来。 “说吧,又有啥事?” 牛进明並没有急著收下这东西,这大半夜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自从他好几年没提拔干部开始,协谷镇的机关干部就没几个再巴结他的,这让他心里还是有些不忿,我就算不提拔你,你也不该不给领导行贿才对! “我家里大哥下岗了,我寻思让他开个彩票站,我看咱们以前登记处的房子空著,能不能租给他?” 郑为民想了一圈,发现就以前登记处用的房子好,镇政府附近是全镇最繁华的地方,彩票站开在这里,根本不愁客流量,而且彩票中心还也是民政下属的单位,在这里开彩票站,还能扯上政府部门的大旗。 “彩票?这玩意赚钱吗?” 牛进明倒也没急著答应,县彩票中心成立的时候,他还被安排去观礼,当时县领导把彩票夸得天花乱坠,他还好奇买了几张,当然屁玩意没中! “比打工稍微强点,这东西两块钱一注,就赚个功夫钱。” 郑为民自然不会说这东西赚钱,他一个普通民政办主任,还抢不过镇上那帮饿狼。 “真有人中过奖吗?” 一听这玩意就比打工强点,牛进明瞬间没了兴趣,作为镇上的主要领导,他还干不出跟下属抢汤喝的行为。 他现在还有一个心结,那就是彩票中奖率的问题,那天活动的时候,除了几个县级单位的领导,其他人都没中奖,难道这彩票中奖率还得看级別? “骗傻子的!” 郑为民双手一摊,这世上怎么还有人会相信这玩意?对普通人而言,与其相信彩票的中奖率,倒不如相信秦始皇的概率高些。 “你可別跟外人这样说,反正那间房子閒著也是閒著,就租给你吧!” 牛进明的心结揭开了,感情自己就是那傻子呀,也对,正经人谁会上这恶当? “那成,我这就去找老王说一声。” 郑为民见目的达到了就赶紧撤,他可不想打扰领导的“夜生活”,最近镇中学要聘职称了,牛书记半夜还是挺忙的! “你去忙吧!” 到了这会,牛进明才放心的收起那包肉蓯蓉,如果所有的下属都跟郑为民似的,关心领导的夜生活该多好! 第295章 那一年冬天来的特別早 “半夜鬼鬼祟祟的找领导匯报什么工作?” 郑为民刚推开党政办的门,就被老王给挤兑上了,老王在看到郑为民提著包去牛进明办公室的时候,就在纳闷这孙子想干嘛,哪有半夜提著包东西去领导办公室匯报工作的,这明显是来送礼的! “这话说的,找领导还非得匯报工作,就不能聊点別的?肉蓯蓉,壮阳的,拿去泡酒!” 郑为民从包里拿出一小包肉蓯蓉,递给老王。正所谓阎王好见小鬼难缠,老王作为具体负责承包房子的,郑为民也给他准备几根肉蓯蓉。 “你又不是女的,有啥好聊的!” 老王一脸笑意的接过肉蓯蓉,嘴上也没饶了他,他作为牛进明的贴身小棉袄,自然知道镇上有多少“有上进心”的。 “家里老大下岗了,想租镇上的门头房,干点小本买卖。” 郑为民跟老王就没必要打太极了,直接说出了这次的目的,跟老王聊就没必要说的太清楚了,万一有眼红的捣乱,估计这事也够呛顺利。 “咱镇上还有空閒的门头房” 老王有些纳闷,他负责管著全镇的房子,怎么就没注意到还有空房间可以出租。 “以前登记处那边不是还空著嘛!” 这间屋子原本就属於民政办,自从婚姻登记工作被县里收回去之后,屋子一直空著,平时都拿来装一些档案。 “你这傢伙,现在不放档案了?” 老王算是的被郑为民给搞服气,这傢伙嘴上就没句实话! 党政办之前找了郑为民好几次,想把房间收回去,但是都被郑为民以存放档案资料的名义给顶了回去。 为了增强说服力,郑为民还把退伍人员的档案给搬了进去,大伙都知道他的尿性,如果你敢抢占他的房子,他真敢给你弄没几份…… “这不是空出来了嘛!” 郑为民的脸皮早就练出来,区区食言自肥还不值得让他脸红。 “牛书记同意了?” 老王觉得郑为民都上肉蓯蓉这种稀罕玩意了,牛进明肯定也没理由拒绝。话又说回来,这房子算是废了,就算镇上强行把那间屋要回来,郑为民喊著退伍档案丟失了,谁能担得起责任? “同意了,咱啥时候把合同签了?” 能够租赁镇上房子的,也没几个一般社员,就算摆明了不给钱,镇上也很难拉下脸来討债,所以镇上为了预防他们耍无赖,在租赁房子的时候,需要与党政办签正式合同。 “现在就能签,你签还是你哥签?” 在老王看来,他兄弟俩不论谁跟自己签都无所谓,只要及时把承包费交上来成。 “我签吧!” 郑为民也没觉得这有啥大不了的,如果郑为国交不上租赁费,老王肯定也饶不了自己。 有了门头房、有了县彩票中心的支持,郑为国的彩票站很快就开张了。作为协谷镇第一家彩票站,生意自然不用多说,甚至到了晚上九点、十点,还有不少人站在公布中奖號码的白板前,研究所谓的中奖概率学。 郑为民陪著郑为国去学的电脑,虽然学的操作界面不对,但电脑这东西,学会基本操作之后也没啥神秘的。他偶然间打开了一款电脑游戏,於是他发现了一个崭新的世界,为了玩游戏,他特意买了一台电脑,不在家的时候,成了狗蛋几个的游戏机…… 郑为国的彩票站开张之后,也有不少人眼红,但彩票毕竟是民政下面的业务,郑为民作为协谷镇民政办主任,別人就算是眼红也没办法插手这项业务。 为了经营好彩票站,郑为国全家都搬到了镇上,还把大壮转学到了镇上的学校,这样他们两口子在接大壮放学的时候,顺便也把桃子一起接了回来,兄妹俩都在彩票站吃饭,不仅让郑为民省了不少事,还缓和了家里的矛盾。 那一年冬天来的特別早,也特別冷,能找到关係解决工作的下岗职工,都算是非常少见的个例,绝大多数下岗工人哪里有这种条件,更多的还是在温饱线之下苦苦挣扎。 这天晚上郑为民刚从外面喝完酒回家,就听到有人在用力的敲门,制止住大黄的吼叫之后,开门一瞧,原来是王庄村的村委委员高斌。 “咋了,出啥事了?” 郑为民有些纳闷,他来的这个点约场太晚,送年礼又太早…… “铁路上出事了!” 高斌似乎是跑著来的,这会天已经很冷了,但是他依然累的满头大汗。 “又咋了?” 郑为民想像不到铁路能跟民政有啥业务往来,这会铁老大正在向著巔峰攀爬,根本不用別的单位救助。 “我们村的下岗工人,在铁路边拾煤炭的时候,被火车给撞死了。” 铁路是煤炭运输的主要途径,这会还不需要喷洒什么抑尘剂,火车刚开车的时候,铁路两旁都是洒落的煤炭,一些买不起取暖煤的下岗工人,就跑到铁路沿线捡拾煤炭。 协谷矿作为煤炭主產区,第一次出现了老百姓买不起煤,到铁路边、国道边捡拾煤渣的行为,这也导致了很多不必要的伤亡。 “铁路不归我管,下岗工人也不归我管。” 郑为民知道高斌是找错人了,民政这会虽然已经开展了对下岗工人的救助,但救助的途径还是通过经贸系统申请,乡镇民政办还是不插手这项工作。 “下岗不是你那边?” 高斌有些意外,他们村里下岗工人不多,之前都是吕国强在处理,今天他在镇上吃饭,临时接了吕国强的通知,这才来镇政府家属院里搬救兵。 “那是人家劳保和经贸的,我们不干这种事!” 郑为民不得不感谢这两个单位,正是由於他们的工作,让他少挨了多少骂…… “那成我去找他俩,你也跟我去一趟吧!” 高斌意识到自己找错人了,不过他还是请郑为民跟他去一趟。 “怎么还带著我呀!”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傢伙是不是喝多了,脑袋还有些不清醒。 “一块去他家看看,万一他家有困难呢!” 在高斌意识里,民政就是救助的,甭管是不是他的活,叫著一起准没错! 第296章 严重违规的分户保 郑为民平时就跟王庄村两委的关係挺好,现在高斌都开口请他了,他也不好意思拒绝,换好衣服就跟高彬一起去找人社所和经贸办的负责人去了。 “方所长在家吗?” 高彬拍了拍人社所所长方成飞家的大门,发现没人应答之后,又冲里面喊了一声,也不见有人回话。 “没在家?” 高彬透过门缝发现方成飞家屋里没开灯,怀疑是不是家里没人。 “行了,別叫了,他就算在家,现在也不敢隨便答话!” 郑为民稍一思索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只一个李玉梅就敢跑到郑为民家耍无赖,那么多下岗工人,估计也没少砸他们家玻璃! “我去叫叫周主任。” 高彬见方成飞家没人答应,就想去找经贸办主任周开锋。 “你別费那劲了,咱先去现场看看吧!” 郑为民平时还真没关心过这个,不过这老方不敢开门,他老周家就敢? 那些下岗职工敢砸人社所长的家,你经贸办主任又有啥面子,估计也好不到哪去。 “那咱们先去吧!” 高彬也反应过来了,他来镇上办手续的时候,自然也见过下岗工人围堵这两个办公室的情况,估计这会这两家人还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 “等我去镇上骑摩托车。” 郑为民才懒得跟他一起走路去铁路,虽说协谷镇政府离铁路不远,但谁知道事故发生在什么地方,要出去几公里,那岂不成了溜腿玩。 两个人骑著摩托车沿著铁路线来回跑了一圈,才找到事故发生现场,吕国强几个已经提前赶到了。 事故现场那叫一个惨,鲜血和碎肉直接铺满了整个轨道,火车从协谷矿开出来,到了这里正好提起了速度,这时候甭管撞到什么东西,就会直接撞成碎块,收拾都不好收拾。 “小二怎么抱著扇排骨?” 高彬有些疑惑的问道,死者的儿子正抱著一扇排骨蹲在路边。 “那是他爸……” 吕国强一脸黯然,这是所有尸块中最大的一块,其他的用工具都不好收集,死者的亲属正在用手去清理铁路上的碎肉。 “这是伤了几个?” 郑为民强忍住胃里不適感,正常人见到如此惨烈的局面,没有不噁心的。王庄村里这些人跟死者大都沾亲带故,发生这种事第一反应是悲伤,这会还顾不上噁心。 “郑主任也来了!” 吕国强朝他俩身后看了看,发现镇上只来了郑为民,虽然有些失望,但这会也不好表现出来。 “什么情况?” 郑为民没有注意吕国强的表情。 “洪星他们两口子都是下岗职工,好几个月没发钱了,这不想著来铁路边弄点炭回去生火,一时间没注意,直接被撞死了。” 王庄也是协谷镇的大村,村里也有不少下岗职工,由於离镇区还有些距离,村里的下岗职工想创业也找不到好项目。 “两口子都被撞死了?” 郑为民注意到现场散落的碎块数量,似乎拼不成两个人。 “男的直接碎了,他媳妇刚送县医院,下半身都撞烂了,还不如直接撞死了呢!” 吕国强抱怨的没错,铁路事故一般只有很少的赔偿金,如果留下重度残疾,以后的生活甭想就知道有多难了。 “唉!” 郑为民也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这会说啥都有些多余。 “能不能给他们娘俩办个救助,最好是低保什么的。” 吕国强自然知道下岗工人没办法直接申请低保,但是这家现在这种情况,他作为村书记又不能袖手旁观。 “他媳妇是哪个单位下岗的?” 郑为民想知道女的是从哪里下的岗,如果镇上的单位,他可以出面找找镇经贸办,让他们帮忙给女的申请低保。 “镇保温瓶厂的。” 协谷镇有个保温瓶厂,生產的保温杯质量非常好,哪怕是三十多年以后,农村还有这个厂里的保温瓶,其保温效果依然强劲。 “保温瓶厂……” 郑为民听到这个名字就觉得头皮发麻,別的企业是干不下去破產的,这个企业是领导直接把厂子卖了,卷钱跑路的。 “不好申请吗?” 吕国强主注意到郑为民为难的模样,他还是第一次见郑为民如此纠结。 “他们厂领导跑的时候把公章都拿走了,县民政局不见章肯定不给审核通过。” 这会为了预防下岗工人集体上访,上级对下岗工人各种申请审批相当严格,谁也不敢承担缺少公章的后果。 “咱就不能不说他们是下岗工人吗?” 吕国强觉得隱瞒这家人的身份,似乎不是什么大事。 “就怕你们村里再有人举报……” 王庄村里盛產匿名举报的,之前因为农村社会养老保险的事,被他们村的人给举报到省里去了,这个更敏感,郑为民也怕惹火烧身。 “你甭怕,这个我想办法,他家都这样了,谁敢闹,我砸了他家!” 一说起举报信来,吕国强脸上就露出了狰狞的表情,之前他因为村里的举报信,可没少被镇上奚落,现在村里的老百姓碰到这么大的事,如果因为被人举报给搅和了,他都不敢想像该怎么跟老百姓交代。 这些能干村书记的,大都是黑白红好几道通吃,毕竟没点手段,也抢不到这个职位。 “咱们做两手准备,你先把他们一家的户口分开,孩子的单独申请,这个应该没几个人反对,等他媳妇出院之后,再根据评残级別,单独给她申请,到时候有什么事再说吧!” 郑为民见他態度坚决,也没再坚持,反正村里报来的手续,如果出了事,完全可以用当事人和村里隱瞒事实来推諉。 他提出的这个方案,就是以后低保需要严厉打击的分户保问题。分户保就是单独將家庭成员的户口分离出来,给予其低保待遇。这种行为严重违背了低保按家庭收入补差的原则,但是这在之前很长一段时间內,都是基层迫不得已的手段。 “明天就我去派出所给他娘俩办分户。” 既然有了救助方案,吕国强也不是拖拉的人,早点申请下低保来,这家人也能早点吃上顿饱饭。 “那成,你们赶紧收拾吧!” 郑为民实在是忍受不了这这满地的碎肉和內臟,浓烈的血腥味都让他觉得喘不上气来。 第297章 申请低保的难度堪比登天 处理完事故现场之后,吕国强又连夜召开了村里的会议,村里各家的长辈、话事人都被叫了过来。 “今天洪星两口子去铁道边拾煤炭……” 吕国强简单將情况跟大伙说了一下,隨著他的介绍,所有人的表情逐渐凝重,有些人眼睛都湿润了。甭管之前有没有什么齷齪,都是一个村里的老亲,得知他们家出了这么大的事,所有人都动容了。 “洪星媳妇怎么样了?” 听完了吕国庆的说明,死者的家属最关心的是洪星媳妇的伤势。 “双腿撞烂了,刚才跟著去的大婶子打电话回来,说是大夫刚跟她谈了,就算救活了也下不了床。” 村里安排人陪著洪星媳妇去的医院,刚才打电话回来匯报了情况,医院里諮询是不是放弃治疗,被吕国强一口给拒绝了。甭管洪星媳妇最后怎么样,只要还有他两口子还有一个活著,这个家就散不了! “你说这都是什么命啊!” 所有人都觉得心里堵得慌,以前洪星家作为双职工,绝对是村里最好的家庭之一,现在碰到了大下岗,这家人怎么说没就没了! “洪星媳妇住院费还需要大家捐钱吗?” 陈宏是村里的会计,他现在最担心洪星媳妇的住院费,村里不可能拿出那么多钱来,为她交医疗费,这事最后还得落到全村老少爷们身上。 “等办白事的时候一起来吧,到时候我们村委里的多拿点,其他人量力而行。这次公事,理事会全部打白工,谁也不准从內外柜里拿钱!” 吕国强早就想好方案,反正办白事还需要隨礼,倒不如直接把这事办成医疗费的募捐,只要控制住红白理事会伸手的衝动,一场小小的双腿截肢手术,隨礼的钱根本花不了! “那成,到时候我们也不能少了,都是看著孩子长大的。” 其他人对这个方案也没反对意见,都是一个村里的老亲,这时候能帮一把也该帮一把! “今天约大伙过来,除了商量住院费的事,还有洪星媳妇和他儿子以后吃饭的事。” 吕国强叫各家当家的来,自然不会仅仅是筹集住院费,隱瞒洪星媳妇下岗工人身份,给她申请低保这事瞒不了当庄人,必须要跟大家说明白。 “我有一个想法,我准备给他娘俩分户,先让孩子吃上低保,等洪星媳妇残疾证办出来,咱们再申请让她也吃上低保。” 分户保这会反而成了最优解,甭管洪星媳妇的低保办不办的了,至少有孩子这一份的保障,娘俩起码不会饿死。 “她不是……” 陈宏知道洪星媳妇的身份,下岗工人这会想要申请低保,难度堪比登天! “这也是找大家来的真正目的,洪星媳妇是保温瓶厂下岗工人,按理说不应该从咱这里办低保,但现在保温瓶厂那帮狗东西卷钱跑了,连公章也没留下,厂里不盖章,洪星媳妇根本办不了低保,我寻思都是咱们村里老亲戚、老户,咱们从村里给她申请吧!” 吕国强觉得与其遮遮掩掩,倒不如直接跟大伙说明白,反正这事早晚瞒不住,不如这会趁著大伙都震惊的时候,跟大伙打好感情牌。 “这个合不合规矩?” 村里的低保是有名额的,自从大伙知道那些低保户按时从上面拿钱之后,都羡慕的不得了。 “要是合规矩,还找大家来商量啥?” 吕国强今晚主打就是一个实在,反正我跟大伙都说明白了,这事是违规的,谁要是现在提反对意见,让其他人怎么看他? “管他和不合规矩,该干咱们就干,咱总不能让他娘俩饿死吧!” 高彬作为村里的二把手,首先表態支持。 “书记,我们支持你!” 其他人见高彬表態了,也纷纷跟著表示支持,在一个村里村书记和村主任都同意的事,也不会有人傻到去反对。 “这事只要没人去写匿名信告发,就出不了事,在这里都是能够代表各家各户的当家人,同意隱瞒身份给洪星媳妇申请低保的举一下手!” 吕国强率先举起了手,紧跟著高彬、陈宏这些两委成员举手,各家各户的代表也跟著举起了手。 “好,全体通过,大家回去之后,一定做好家里人的工作,省的到时候弄得怪难看。” 吕国强见大伙都举手了,这才鬆了口气,他这是拉著大家一起下水,隱瞒身份报低保这事,再怎么不合规矩,也是全村代表一致通过的,就算以后出了啥事,上面也不好处理的太重。 “放心,我们一定安排好!” 王庄作为协谷镇的大村,村里的低保指標也没那么金贵,大伙都觉得没必要因为一个残疾人的低保指標,就搞得太难堪。 从大家举手表决开始,甭管从谁家走漏了风声,都会被全村人看不起。 第二天一大早,吕国强就把村里的低保申请交到了镇民政办,这会郑为民被牛进明叫去问话,他只好在民政办等著。 “吕书记,昨晚出事的是你们村吗,真的被撞碎了?” 马娟从別的办公室串门回来,见吕国强在民政办公室等著,就赶忙打听昨晚的事情,这会镇上传的最多的就是昨晚铁路上的事故,毕竟火车把人撞碎这种事,甭管怎么听都让人毛骨悚然。 “是我们村的,两口子,男的当场就被撞碎了,最大一块还是扇排骨。” 吕国强来之前还拜託陈宏去殯仪馆,把洪星的火化费给结了,虽说人已经是小包装的,但总在冰柜里冻著也不像话。 “女的救回来了没有?” 马娟不敢想像当时的惨烈,赶紧转移话题,再聊下去,她都不知道自己以后怎么面对排骨这东西。 “还没出危险期,双腿算是完全废了,骨盆也粉碎性骨折,就算救回来,也是个瘫子,就剩下一个十来岁的小孩。” 吕国强一大早就安排人去医院里轮岗,这会指望他们孩子去医院伺候,根本不现实。 “太可怜了!” 马娟在民政办也干了不少年,虽然平时没少接触那些可怜人,但像这家这样惨的,还是第一次见。 第298章 还能眼睁睁看著人家孩子饿死? 与此同时,牛进明正在办公室,跟郑为民询问昨晚事故情的况。 “昨晚王庄的事,是你去的?” 牛进明一大早就听人说起昨晚的事故,协谷镇作为全县道路交匯的十字路口,隔三差五就发生一起车祸,老百姓也都有些麻木了,但像如此惨烈的,大伙都还是第一次听说。 “哦,高彬找错门了,找到我这,成飞和开锋都不在家,我就过去帮了个忙。” 郑为民有些纳闷,他是从哪知道的这个消息,昨晚铁路那边黑灯瞎火的,也没几个人看到他,他回来之后,除了跟媳妇聊了两句,也没跟外人说过,这消息咋传的这么快? “知道死者的具体情况吗?” 牛进明也只是听说现场如何惨烈,但事故发生的具体原因还没有搞清楚。 “死者吕洪星跟吕国强是本家的亲戚,两口子都是下岗工人,他俩沿铁路线拾煤炭的时候,被火车给撞了,吕洪星当场被撞碎了,他媳妇双腿也被撞烂了,这会正在县医院治疗。” 郑为民简单的介绍了一下死者和伤者的情况,这会他想的是如何跟牛进明匯报,让他同意给那对母子办理低保,协谷镇所有新增的低保户,都需要牛进明点头才可以。 在低保刚开始铺摊子阶段,那些困难的家庭情况都差不多,给谁办不给谁办,全凭领导一句话。 “被撞碎了?” 牛进明已经不止一次听到这个形容词了,但是他实在是想像不到,人又不是玻璃做的,怎么可能会用碎这个字来形容? “火车是从后面撞上他的,全身的血就跟爆炸一样,喷的到处都是,身上的骨头和肉,都被撞成一块一块的了,大小就跟肉摊上卖的那个差不多,最大一块还是一扇肋排,肠子肚子满地都是,最后收殮的尸体,还是他们村的人现扒拉尸块,一点点拼的,到我走之前,头还没找到,不过找到了一点脑浆……” 郑为民开始跟他描述当时的画面,为了祛除看到的恐怖模样,昨晚他回到家之后,直接吹了一瓶高度白酒,要不然一晚上都不敢闭眼。 “嘶——” 牛进明倒吸一口凉气,他突然觉得后背有些发凉,郑为民这孙子绝对是故意的,净挑让人不舒服的事说! “死的还好说,活的才麻烦呢,他媳妇我没见,说是下半身都撞没了,现在他们家別说住院费,就连吃饭的钱都拿不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为民现在最担心洪星媳妇的治疗费,这会医院已经开始了產业化改革,已经变成了有病没钱莫进来的地方! “到时候看看情况,能救助就救助一下,他们有孩子吗?” 牛进明倒也没多想,医疗救助原本就是民政办的正常业务,甭管是不是下岗工人,都能申请。 “有一个十一二岁的儿子。” 郑为民昨晚並没有跟吕洪星的儿子接触,十一二岁的孩子,已经开始懂事了,那个场面下说啥也不合適。 “真困难就给他家办个低保吧!” 牛进明嘆了一口气,镇上发生了这种事,镇政府如果没啥动作,容易被老百姓戳脊梁骨。 “洪星媳妇是咱镇保温瓶厂的下岗工人,那个厂没了公章,经贸那边没法办。” 保温瓶厂的下岗工人,因为办不了低保,还来镇上闹过,搞得大伙都非常尷尬。 “这时候还讲什么狗屁原则,让他们村里按照一般老百姓报,还能眼睁睁看著人家孩子饿死?” 甭管牛进明的私德如何,在这种事上,他绝对是个好领导。这人吶,原本就是这样,在没有利益衝突的时候,谁都想当个好人! “那成,我这就去安排。” 郑为民一听这话就放心了,这种涉及拨款的事情,原本就可大可小,有乡镇上书记在前面挡著,也不怕上级追究。 郑为民回到民政办的时候,吕国强已经在这里等待他多时了。 “手续弄完了?” 郑为民这会心里没有任何负担,领导都开口了,他当马前卒的,还不得抓紧往前跑。 “都在这呢!” 吕国强將洪星媳妇的申请材料交给他,刚才马娟还想替郑为民收下材料,不过被他给拒绝了,这种违法乱纪的事,还是亲手交接比较稳妥。 “村里其他人呢?” 郑为民倒不担心手续方面出什么问题,但他们村有写举报信的惯例,这让他多少还是有些不放心。 “放心,都嘱咐好了!” 吕国强连夜把自己家里的人叫醒,挨家挨户嘱咐好,原本吕洪星就是他们家的亲戚,一听说出了这事,伤心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提出反对意见。 其他人家里也大都是这种情况,吕国强在挨家挨户敲门的时候,也看到別家的代表也在挨家挨户嘱咐。在死者为大的传统意识里,哪怕以前跟吕洪星家有过什么矛盾,这会也不会在这种事情上计较。 “我现在就去县民政局办手续,希望能够儘快把钱发下来,他媳妇的住院费怎么办?” 有了牛进明的指示,郑为民都不需要向分管的请示,就可以直接去县民政局办手续,现在唯一还没搞定的,就是洪星媳妇的住院费。 “今天村里搭灵棚,明天办白事,红白理事会的白干活不拿钱,收的礼钱应该就够了!” 吕国强没好意思提让老百姓集资捐款,吕洪星这边还有门白事没干呢,全村那么多户人家,每家隨便隨点凑点,就差不多了。 这会上级经常让村里搞什么集资捐款,像是某省用了不到两年的体育中心,全省老百姓没人都集资了两块钱,很多老百姓都非常反感这种形式。 “那成,到时候我再给她报销个医疗救助!” 正所谓好人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已经给他娘俩分別办了低保,这医疗救助也没必要端著了,等人出了院,看看年前还有多少钱,儘量给她按最高档救助吧! “那就太感谢了!” 吕国强还真没好意思再提医疗救助的事,这会医疗救助还是县里的土政策,虽然给的钱不算多,但蚊子腿再细,它也是肉啊! 第299章 两年不回村,男进监狱、女进歌厅…… 送走了千恩万谢的吕国强,郑为民开始检查她们娘俩的低保申请材料,有什么不合適的,就顺手帮他们改过来。 “你俩神神秘秘的,是不是又给不符合条件的人批低保?” 马娟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直觉告诉她,他俩说的事,应该与昨晚的事故有关,不过这铁路上的事故,啥时候需要民政办去处理了?而且还得办的鬼鬼祟祟的! 协谷镇民政办就郑为民和马娟两个人,一个人去跑手续、看现场,另一个人负责接待和处理档子资料。郑为民按照领导的决定给哪个不符合条件的办低保,根本瞒不过马娟。 “你这话说的,什么叫又?” 郑为民有些不悦,这傢伙最近是越来越拿自己这主任不当一回事了! “嘿,少来这套,我跟你说夜路走多了,早晚碰见鬼!” 马娟跟著郑为民办理了那么多擦边的低保户,也怕最后跟著领导一起折进去。 “別胡说八道了,昨晚那个事故,你听说了吗?” 郑为民也懒得跟他解释,直接把昨晚的事拋了出来。 “不都传著你去了?” 马娟听说的版本中,有一多半都看到郑为民在现场了,一开始她还在纳闷,自己这主任咋啥热闹都能凑上?难道这就是天生的事逼圣体? “这就是给他家剩下的人办的,確实违反了办理程序,你去举报吧,主谋是牛书记!” 郑为民把那娘俩申请低保的材料递给马娟,后续的手续办理,还得需要马娟帮忙,这事也瞒不过她。 “他家?哦,我知道了,我去给他俩盖章。” 马娟翻了翻两个人的档案,知道是自己误会他了,不过作为镇民政办唯一的工作人员,含金量可比主任高多了,她才不会认错呢! 与此同时,王庄村红白理事会开始在吕洪星家搭棚,准备办白事,村里一些关係近的、年龄大的也主动过来帮忙。 陈宏坐在帐房跟前,监督每笔礼金的记帐。 “今天出丧吗?” 老王头溜达到白事现场,用那一只已经花掉的眼睛扫视全场后,这才找到了陈宏。 “二大爷你怎么来了,今天不出丧,明天出丧,今天是报丧和准备现场。” 陈宏有些纳闷,这老王头来干嘛?他这个岁数啥活也帮不上,帮忙掛个輓联都不可能掛齐了! “洪星媳妇还在医院里?” 老王头昨晚就听说洪星家的事了,难受的一晚上没睡好,作为村里的长辈,他家跟吕家也算是拐了好几个弯的亲戚。 “手术是今天凌晨五点多做完的,现在还在重症监护室里,虽然双腿都切掉了,不过命算是保住了!” 甭管这人是不是还剩下半个,只要他还能喘气,谁敢说那孩子是孤儿? “那就好,你这收吊礼?” 老王头也鬆了一口气,他今天过来就是来送吊礼的。白事上的份子钱,甭管它的学名叫弔唁金还是慰问金,新县这边统统称之为吊礼。 “是在这里登帐。” 一旁的外柜先生已经摆开了架式,隨时准备写礼簿。 “给我登上。” 老王头从大棉袄內兜里,掏出一沓现金递给陈宏。 陈宏刚接到钱就察觉到不对劲,仔细一数,竟然有一千块之多。 “二大爷,太多了,哪有隨一千的,你让別人怎么给?” 陈宏可不敢直接给他登一千块钱,他隨了一千块钱的礼,其他人是不是得比他高?现在机关干部的工资也不过四五百钱,这一千块钱的份量相当重了! “我都这个岁数了,我管別人干嘛?我自己的钱,我乐意给谁就给谁,你们这帮小兔崽子哪个不是我看著长大的!” 老王头一听这话就生气了,自己的钱怎么还不能按照自己的心思花了? 他平时吃的也不多,哪怕隔三差五改善下生活,也花不了几个,上级和村里有啥走访慰问,都少不了他那份,这么多年过去了,不仅没把当年枪伤的赔偿金花完,还额外攒了不少钱。 “得,您老隨意吧!” 陈宏真没法反驳了,老王头在村里年龄大、辈分高,真要矫情起来,反倒显得是他不对。 “你们忙吧,我回去喝酒了!” 老王头见陈宏消停了,就赶紧往外走,生怕再有人追出来。 可能是想开了,也可能是这些年生活条件改善了,老王头发现自己的身体是越来越好了,比他年龄大的,基本都被他熬走,现在他都敢在村里,自詡为等死小分队的队长! “这可咋办?” 陈宏拿著这一千块钱直发愁,他真的担心会有人攀比。 “吕书记,刚才老王头来了,给上了一千块钱的吊礼,你说这可咋办?” 正当陈宏发愁的时候,突然看到吕国强回来了,就赶紧把这烫手的山芋扔给他。 “还能咋办,人家老头子有钱没地方花,还不让人家献爱心了?” 吕国强倒也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村里有几个做生意做的好的,今天都跟他联繫了,想要多隨点份子,又怕被人说閒话,正好借著老王头这事挑明了。 真正在农村住过的,都知道咱们老百姓是如何的“淳朴”,两年不回村,那可就真的是:男进监狱、女进歌厅…… “那咱们?” 陈宏没明白他的意思。 “他隨他的,咱隨咱的,咱们量力而行不攀比。一会你找张白纸,把隨份子多的张榜贴出去,谁愿意攀比,让他攀比去吧,咱们欢迎!” 如果是一般的白事,吕国强可能不会同意大伙这样胡乱花钱,现在是给病人攒住院费,只要在大家能够承受的范围內,那还不是多多益善! 这个光荣榜一出来,村里自认为有头有脸的成功人士都坐不住了,一辈子放羊捡垃圾的老王头,都能拿出一千块钱来,他们要是拿少了,以后还怎么在村里混?那不成了打肿脸充胖子?不怕村里人在背后说閒话? 於是,有不服气的开始互相攀比吊礼多少,甚至有人直接拿出了五千块钱的吊礼,这都相当於镇上干部一年的工资了! 第300章 抱著孩子去流浪 王庄村的这次募捐无疑是非常成功的,在人均月收入只有三四百块的时候,王庄村竟然募捐了五万多块钱,在这个时代无疑是一笔巨款! 当然这笔巨款在医院眼中也只是个笑话,洪星媳妇在县医院进行初步抢救之后,又被紧急转移到了市里的医院,几番折腾下来,等帮她交完所有的治疗费之后,五万多元也只不过剩下了区区几百块钱。 发生在王庄的故事,並没有被当作大操大办的反面典型,而是成了大伙交口称讚的对象,几乎所有知道此事的人,都纷纷称讚王庄村的人仗义,这让王庄人在外面走路都挺直了腰杆。 这一切都跟协谷镇民政办没啥关係了,时间又来到了年底,民政又开始了发放过节物资了,郑为民忙的整天喝到凌晨两三点…… 这天,郑为民刚来到办公室,就被牛进明叫了过去,说是有重要的事要询问。 “最近你们民政办挺忙啊!” 牛进明不止一次看到郑为民被村里拉出去喝酒,年底了大家沟通一下感情也无可厚非,但是前提必须是要把工作干好,不出紕漏! “还成吧,出什么事了?” 郑为民心里一突,当领导一脸严肃的关心你的工作强度时,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咋了?你不知道?” 牛进明看他一脸无辜的模样,顿时就气不打一处来。 “啥事?我知道啥?” 郑为民越听越迷糊了,自从时间进入到腊月以来,他就忙的脚不沾地,除了偶尔入户核查个低保,就剩下走访五保户、困难户了,难道送东西还能送出毛病来? “电影院门口你没去看过?” 见郑为民一脸的茫然,牛进明“好心”提醒道。 “我孩子都上小学了,我去电影院那边干嘛?” 郑为民可以对著灯发誓,自从他发现自己打不过媳妇之后,他已经非常洁身自好了。哪怕是路过亮小粉灯的商店,也只敢拿余光瞥一眼,都不敢正眼瞧,生怕再闹点花花新闻,钱小雨再一生气把他给騸成郑力民了! “路过的时候没看一眼吗?” 牛进明不相信他这两天没路过那个地方,这熟视无睹跟不知道可是两个概念。 “忙完王庄低保之后,我就忙著给各村拨付走访物资,这阵子就出去一趟,还是去南边的村覆核低保,也不经过电影院那边,到底出啥事了?” 郑为民回忆了一下自己这阵子的行程,他还真没从电影院附近路过。 “有个流浪的,带著个孩子,整天在电影院附近溜达,影响非常坏,你去看看吧!” 牛进明觉得可能是真冤枉他了,也就不再跟他打哑谜了。 原本社会上多一两个流浪的也不算大事,这年头吃不上饭的多的去了,但这个流浪汉却有些特殊,因为他还抱著一个孩子。 咱老百姓就这么个优点,那就是可见不得月子里的娃流浪,有热心群眾报警之后,派出所就去现场调查了一番,发现是真正的爷俩,也只能放任他们流浪。 “我这就去!” 郑为民也有些纳闷,这阵子跟他沟通感情的村那么多,怎么没见他们在酒桌上提起这事? 其实郑为民冤枉他们了,那些村里的书记来镇上,都是为了多要些米麵粮油,谁有那心思关心流浪汉的事? 话又说回来,当著民政办主任討论流浪汉的事,你確定这不是给民政办主任上眼药? 郑为民来到电影院门口,就看到电影院门前的空地一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被人用塑料布和草苫子搭了一个窝棚,一个穿著破烂棉袄的男人,正抱著一个孩子在旁边乞討。 “你是干嘛的?” 郑为民走到跟前,询问起了男人的来歷。 流浪汉见是一个没穿制服的,就没再搭理他,每天都有好奇心强的人来问话,不搭理他们才是流浪汉的標准应对方案。 流浪汉有流浪汉的生存哲学,当陌生人问话的时候,不搭理装聋作哑才是最好的选项,那些过分热心的群眾里面,隨便蹦出个缅甸老乡,那就彻底玩完了。 “再不说话,我就安排人收容你了!” 如果说流浪汉最怕什么,那绝对就是流浪救助,也就是所谓的“收容”。 流浪救助是民政救助的主要业务之一,这些流浪汉只要不犯法,还真不怕警察盘问,但是被民政部门逮住了,甭管你什么理由统统送救助站。 民政的救助站跟樟木头不是一回事,在那里只要你愿意回家,就不限制人身自由,还给剪头髮、洗澡、换衣服。吃饭都是免费的,还有荤有素,你就算只吃一碗麵条,他里面至少也给你臥个鸡蛋。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些流浪汉特別怕去救助站,似乎那里面有什么洪水猛兽! “別、別、別领导。” 听到收容两个字,流浪汉立刻意识到跟他说话的是民政上的干部,態度立马来了九十度的大转变。 “孩子哪来的?” 郑为民见他能听得懂人话,就开始询问他抱的孩子是哪来的,这年头人贩子偽装成流浪汉也不稀奇。 “这是我闺女,刚出生六个多月,孩子他妈跑了……” 那个男人越说情绪越低落,毕竟没有人能够毫无波澜的接受老婆跑掉的现实。 “你的孩子?” 郑为民把手塞进孩子的包被里,里面很暖和,孩子的小脸上虽然有一些冻伤,但没有出现发烧一类的情况,包被下面也很乾燥,没有尿湿的痕跡。 六个多月的孩子,按理说也用不著包被这种东西了,不过流浪汉的孩子,能保证冻不死、饿不死就已经是奇蹟了,上哪里去找替换的棉袄棉裤? 郑为民还注意到,虽然孩子的包被已经很破旧了,但是四周包裹的非常仔细,看他对孩子的关心程度,应该不是拐卖儿童的。 甭管是老警察还是老民政,只要事涉及到孤儿救助工作的,时间久了,都能从孩子的穿著、外形、神態,甚至是眼神中,轻鬆判断出是亲生父母和还是人贩子。 第301章 买包方便麵补身体 “你从哪来的?” 確定了对方不涉及违法犯罪,郑为民就开始询问对方的来歷,我们的的流浪救助工作,哪怕是到了现在,还是以送回原籍为主。 “我是唐县的,原本就在南方打工,我媳妇在老家做完月子就带著孩子出来跟我一起打工,没曾想过了三四个月受不了这个苦就跑了,我带著孩子也没办法打工,只好带著孩子四处流浪乞討,混一口饭吃。” 每一个智力正常的流浪汉,都有一段不堪回首的往事,但凡有一丝一毫的机会,谁也不愿意忍受风餐露宿的痛苦。 流浪汉没敢跟他隱瞒情况,他从別的流浪汉口中听说过,民政有殯葬和孤儿收养工作,真要是惹恼了这帮民政大爷,他们不仅会把孩子抢走卖了,还会把流浪汉塞到焚化炉里炼肥皂…… “这大冬天的在我们这流浪,你家里还有人吗?” 郑为民觉得这傢伙连流浪都不会,这个季节北方的户外滴水成冰,真正的流浪汉都扒火车往南走了。 “家里就剩下我娘一个人了。” 一说起家里的母亲,那人的眼角有些湿润,脸上还露出了担忧的表情。 “自己亲娘你不管,还满世界这流浪,你还算个人吗?” 郑为民毫不吝嗇自己的毒舌,这傢伙就是受不了媳妇跑路的现实,这才选择出来的流浪的,这种病其实也好治,大不了骂一顿、打一顿就赶回去了。 “我……” 那人自知理亏,不敢跟郑为民对视,把头埋进孩子的包被里。 “別在这丟人现眼了,媳妇跑了就跑了,这种女人跟谁都是祸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郑为民对这种事也无可奈何,在那个年代,哪个村没有饿跑媳妇的?或许真应了那句话,穷人就没有生儿育女的权利! “我去给你领一件大衣和一床被子,再给你开张回家的车票,甭管你在外面混成什么熊样,快过年了,有钱没钱也得赶紧回家,別让你娘在家哭瞎了眼!” 郑为民说完就回去拿东西了,大衣和被子是救灾仓库的储备物资,虽然拿来救济流浪汉有些违规,但从上到下都没觉得有啥不对的,救灾是为了救人,救助流浪汉也是为了救人,两者之间没有任何矛盾。 当年民政部门与客运公司有协议,流浪乞討人员可以凭藉民政部门开具的证明,到汽车站免费领取返乡的车票,后来一些专业跑救助站的,借著这项政策“穷游”了全国。 郑为民也没管那人答应不答应,民政系统处理流浪汉有一套专门的流程。如果乖乖听话老实回家,就给他吃的、穿的,还有回家的车票;如果不听话?那就跟县民政局说一声,直接將他俩收容了;如果跑了呢?那岂不是更好,领导安排的任务不用干也完成了! 扔掉了流浪汉的破大衣,又给他孩子包上了新被子,让没有小粉灯的美髮店给他剪了头髮、颳了鬍子,临上车前郑为民还给他塞了点零钱,预备路上买点吃的。 这种有软肋的根本就不用安排人去送,只要梯子搭到位了,自己就灰溜溜回去了。 流浪汉还想说什么感谢的话,就被郑为民塞进了车里,跟流浪汉打交道,就怕矫情,越矫情事越多,倒不如直接赶走了事! 送走了他们爷俩,郑为民觉得还有些不放心,又围著协谷镇镇区转了一圈,生怕再有特殊的流浪汉被领导看到。 协谷镇镇区常年有两个流浪汉,一个是隔壁乡镇的,常年在高速路桥底下以捡破烂为生。郑为民也曾好几次送他回去,但是这傢伙在家里根本待不住,没两天就回来了。 另一个流浪汉是小杨庄的精神病,既不攻击人,也不嚇唬小孩,整天就知道在镇区瞎跑,不过这个比桥底下那个好点,起码知道晚上回家。郑为民给他办了残疾人救助之后,村里安排人每天给他送饭。 这俩属於协谷镇的歷史遗留问题,谁拿他俩也没办法,他俩对社会完全没有危害性,也没必要把他们送精神病院里,大伙索性也就见怪不怪了。 郑为民巡查到镇初中的时候,突然看到路边有个孩子在砸一截废弃的水泥管子,等靠近了,才发现竟然还是熟人。 “小二,干嘛呢?这个点不回家吃饭去?” 吕洪星的儿子学名叫吕家栋,因为在整个家族里大排行老二,这才有了小二的小名。 “郑叔,我看这里有个废弃的水泥管子,以前就在这扔著没人要,我想砸两根钢筋下来卖。” 吕家栋正抱著石头砸的起劲,后面突然有大声说话的,还把做贼心虚的他给嚇得不轻,他也怕这根水泥管子是有主之物。 “你爹白事的钱花完了?” 郑为民有些纳闷,虽说洪星媳妇治疗费花了很多钱,但最后不是还有几百块钱吗?这才过去多长时间,这娘俩怎么这么快就花完了? “没有,我寻思留著给我妈看病嘛,等我砸出来这根钢筋卖了,给我妈买包方便麵补身体。” 方便麵这会还没有被资本妖魔化,对很多农村家庭而言,买包方便麵真的算是改善生活了。 让人没想到的是,多少年之后,还是在大学校园里,又听到了类似的故事…… “甭这样省了,你们娘俩的低保批下来了,都是最高档的,最晚这周三钱就到帐!” 这会低保还是按照月份、按批次统一办理,不过郑为民將他家的情况跟县民政局一匯报,县民政局可怜她娘俩,破例给单独办了低保,正好赶上这次拨款。 “那太好了。” 吕家栋一听低保办下来了,眼前顿时一亮,他可听村书记说了,两个人的低保堪比半个正式工,会后又能吃上饱饭了! “行了,你小心点,別扎了手,破伤风可要人命!” 郑为民也懒得去管他了,只要把手砸了,隨他去吧! 这根水泥管子是镇上给学校铺设下水管道时剩下的,按理说吕家栋的行为,妥妥的破坏公物,但这会满大街都是老虎、狮子、狼,他这个小跳蚤就显得无关紧要了。 “放心、放心!” 很显然,吕家栋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了。 第302章 又被人举报了 忙完了年底走访物资发放,镇民政办终於可以鬆一口气了,此时別的办公室都已经放假了。当郑为民正在享受年前最后一杯公家的茶水时,老王打通了民政办的电话。 “牛书记,请你去一趟他的办公室。” 老王的语气有些幸灾乐祸,年底了,连全年考核都结束了,这会还能给领导添堵的不多见了! “我又惹事了?大吗?” 郑为民有些纳闷,自己最近这运气也是无敌了,都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就被领导给收拾了,领导都用请了,这祸肯定也小不了! “理论上应该不小!” 老王也不知道出什么事了,不过看牛进明的脸色不是很好,应该事情不小。 “唉,我这就去!” 郑为民觉得自己的命咋这么苦,马上就要过年了,还得挨一顿臭骂! 虽然极度不情愿,但领导召唤了,又不能不去,郑为民就硬著头皮敲开了牛进明的办公室。 “来了,坐吧!” 牛进明的脸虽然拉的挺长,但似乎跟往常暴跳如雷的模样不一样,也可能是过年了,不想跟下面折腾了。 “我是不是又惹事了?” 甭等领导关心了,郑为民自己就问上了,他想了一路子也没想起自己又捅了啥篓子。 “唉,你看看吧,省里调查组马上就来。” 牛进明无奈的嘆了口气,將一份传真递给他。 “违规办低保?有意思!” 郑为民仔细看了看传真,是一个调查函,说是协谷镇违规给不符合条件的下岗工人办低保,还说什么构建了攻守同盟,里面还说的有鼻子有眼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个林秀娟家,就是王庄那娘俩吧!” 牛进明觉得最近有可能惹事的,也就是王庄他们娘俩了,不过毕竟是情有可原的事,估计上面领导也不会苛责。 “对,就是他俩,上面对下岗办低保这事卡的很死,也就是这个特殊,咱们都通过班子会討论了。” 郑为民看明白了反而一点也不担心了,一个半截子娘,外加一个刚上初中的孩子,哪个得了失心疯的领导,会跟他俩过不去? 由於这个涉及到程序违规,郑为民还將此事提交给了协谷镇班子会討论,成了集体討论通过的决议,上级领导想要推翻,估计也得费不少事。 “这吕国强是不是脑子有病,怎么这种事还压不住?” 牛进明开始怀疑这些大队书记的能力,按理说这不算什么大事,怎么三番五次出事? “没办法,他们村比较复杂!” 郑为民也只不知道该怎么帮吕国强说话了,仅民政这项工作,都把省厅领导勾搭过来两次了,其他的事,那些淳朴的村民们,也没饶了他! “你说这事怎么办?” 牛进明想听听郑为民的意见,郑为民全程参与了吕洪星家事情的处理,自然对情况了如指掌。 “让他们来吧,到现场看看不就都明白了,反正这会领导都在路上了。” 郑为民才不怕呢,吕洪星的五七坟还没有烧,家里到处都是白事的痕跡,看著都不像活人住的地方了。 “你跟村里打个电话,让他们把他家收拾收拾,” 牛进明还是有些不放心,毕竟是上级来的领导,怎么也得好好接待一下。 “收拾啥?越乱越好!” 郑为民不觉得他家里乱是问题,既然领导要看,那就看个真实的,反正这会也来不及准备现场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 “你的意思……” 牛进明稍一沉吟,就明白了他的想法,一个半截子人、一个小屁孩,家里要是板板正正、一尘不染,那才是有了鬼! “那成,你先去村里准备一下现场,我陪著程县长去高速路口接人。” 这都快过年了,又是这种捅娄子的事,谁也不愿意再陪著领导假笑,於是有协谷镇经歷的程建国,就被推出来代表县领导扛雷。 “那成,我这就去!” 领导都在路上了,郑为民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回办公室拿手套、帽子,骑上摩托车就往王庄村赶。 等他赶到王庄村委的时候,正好碰见吕国强在村里值班。 “怎么这时候来了?” 吕国强有些纳闷,这都到腊月二十以后了,郑为民来村里干嘛?这会村里已经招呼完了镇上所有的领导,饭也吃了、酒也喝了,怎么又来?多少有些过分了! “洪星他娘俩被举报了,上面的调查组马上就来。” 郑为民也不知道这个村怎么了,为啥这么惨的人家还有人嫉妒? “这帮狗x的怎么能这样!” 吕国强一听这话就炸了,当初大伙都说的好好的,都同意了的事,怎么转头就不算了? “等应付完领导再说,赶紧把班子的都叫过来,咱俩先去他们家看看,准备好现场。” 郑为民没空听他骂閒街,领导都在路上了,再不准备好,估计也快来了。 “他们家现在挺乱的!” 一说要准备现场,吕国强面露难色,村里可没閒人帮他们家打扫,这会他们家还维持著出殯以后的模样。 “乱?就是让领导看到乱,不乱怎么显得他们家困难?” 郑为民还怕他乱的不够呢,这要是让领导一进门,就知道困难,那得省多少口舌! “我明白了,要不咱把老刘头家大门屋门扛过来?” 吕国强想起了老刘头那两扇带著窟窿的屋门,要说卖惨的极致,也不过如此了! “算了、算了,劲使大了也不合適!” 郑为民还真怕他把事办砸了,上面下来的领导又不是傻子,你要是真困难,人家也能理解,你要是纯糊弄人,万一被发现了,估计这事就麻烦大了! 郑为民和王庄村两委的,一起帮吕洪星家稍微整理了一下,就是按照修破如破的標准来的。 原本还算乾净的院子,撒上一簸箕灰之后,又扔了不少杂物,乍一看还以为这个院子荒废了,屋里原本还算整齐的东西,也被杂乱的扔了一屋。 郑为民还特意教了林秀娟如何应付领导的问话,免得等会答不上来领导起疑,美中不足的是,吕家栋没在家,没法提前嘱咐。 正当郑为民准备托人去找吕家栋的时候,一排轿车开进村里,省里的调查组来了。 第303章 买个鸡架子庆祝一下 “还真是一点也没收拾!” 牛进明看著门口撕了一半的“恕报不周”,直嘬牙花子,这郑为民说不收拾,还真是一点也不收拾,他都怕里面蹦出个燕赤霞来。 “这家还有白事?” 省厅来的是一个姓王的处长,这会他也看著这独特的楹联直纳闷,是不是走错门,马上就要过年了,这家贴的好有创意! “他当家子刚走没几天,这不五七坟还没烧嘛,在我们这不算办完白事!” 吕国强赶忙在旁边解释,他作为村里的书记,是这次应付上级领导检查的主角。 这次人家举报的就是村里违规给人办低保,所有的责任都在村里,毕竟民政办也不掌握全镇下岗职工的名单,完全可以用一句不知情来搪塞。 “哦!” 王处长听完点点头,吕国强的解释很合理,这边白事还没完呢,弄得忒乾净了,也不像话。 “不对,马上就要过小年了,你们这还得跨年吗?” 王处长又意识到不对劲的地方,干民政的都知道,白事一般没有跨年的,哪怕跨小年的都很少。 “一般也不兴跨年,我这两天也在寻思別等五七整日子了,这两天挑个暖和日子,就把这事给办了,让他俩好好过个年!” 吕国强这一阵子就在挑日子,准备找个合適的时候,把家里人都约起来,提前给吕洪星烧五七,省的大伙过年也不利索。 这些年新县关於五七坟的风俗也越来越淡了,刚开始一些人家在圆坟的时候,顺便就把头七坟给烧了,到了后来大家思想越来越开放,很多人家在圆坟的时候,直接將五七坟和头七坟一起烧了,省的大家再折腾。 “能提前就提前把,最好提到明后天就办了,拖拉到临近过年,对谁也不好!” 程建国作为协谷镇的老领导,別人当著省里调查组的领导不好说话,他就替吕国强做了主。 “好的,好的,我这就安排。”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吕国强这会只要把领导伺候好了,不找他麻烦,领导说啥他就答应啥,反正这户人家现在说了也不算,村里愿意怎么安排就怎么安排。 正当领导们在门口討论白事的时候,吕家栋不知道从哪里跑了出来,他手里还拎著一个红色的塑胶袋,里面似乎是一只白条鸡…… “你干啥去了?从哪偷的鸡?” 郑为民看到吕家栋就来气,这小兔崽子放假也不在家好好写作业,到处瞎胡混,前两天偷钢筋,还能说薅公家羊毛,这时候也无所谓,这偷鸡可不是好徵兆! 这小子回来的时间也不对,万一让领导看到他拿著鸡,这事就不好解释了,谁家困难群眾天天有鸡吃? “这是他们家的孩子?” 虽然郑为民的声音很小,但依然被王处长给听到了,他的注意力立刻转移到了吕家栋身上,一眼就看到了红色塑胶袋里的那只鸡。 “这是他们家孩子,刚上初中。” 吕国强拉过吕家栋来向大伙介绍,看到吕家栋拿回一只鸡来,他脸上有些尷尬。 “你这是从哪里弄的鸡呀?” 王处长现在对鸡的来源比较感兴趣,如果这困难户天天吃鸡,或者是偷鸡,那这事就有的说道了! “低保金髮下来了,我妈让我去集上买了个鸡架庆祝一下,这不是快过年了嘛,我们家一年多没吃过肉了!” 吕家栋赶忙將鸡架子从袋子里拿出来给大家展示。虽然他不知道出了啥事,但是他也不傻,看到村书记和民政办主任都跟孙子似的在旁边伺候著,就知道来的肯定是大官,村里给他申请低保的时候,吕国强就嘱咐过他好几次,见了领导一定要会哭穷! “怎么过年才买鸡架?你们娘俩的低保不够吃吗?” 王处长一听这话就觉得不对劲了,他是来查违规办低保的,前提条件是低保已经办成了,难道基层低保连让人吃肉都保证不了吗?这可是个大问题! “我妈老是喊腿疼,得省下钱来给她买药,你说一个两条腿都没了的人,还腿疼啥?” 提起妈妈的腿疼,吕家栋就一脸的无奈,这阵子可没少折腾他,他就想不明白了,一个双腿都截肢的人,喊的哪门子腿疼? 前面咱们就说过,截肢后会出现肢体的幻觉疼痛,林秀娟刚刚把下半身给截掉,这会正是最难受的时候,经常一宿一宿疼的睡不著。 “没去医院看看吗?医院里都有办法治疗。” 王处长作为民政干部,自然知道这种幻觉痛的危害,医院里为了治疗幻觉痛,开发出了心理、药物、物理、手术等治疗方法,除了需要花钱,没啥副作用。 “我家去的起吗?” 吕家栋拿看傻x的眼神看著他,他妈仅仅是为了保住命就花了五万多,这要是再去趟医院,估计家里就剩不下啥了! “唉!” 所有人都无奈的嘆了口气,这会还没有新农合,医患矛盾正处於极速上升期,甭管是省厅领导,还是县乡干部,都对医院发出一声嘆息。 “领导,咱进屋看看吧!” 程建国见大伙的情绪被孩子带偏了,赶忙把话题往回搂,有孩子这两句话在,今天这件事就惹不出什么大事,大不了让镇上安排车,偷偷送他娘俩去上访…… “好,咱们进去看看!” 王处长也意识到跑题了,赶忙带著大家入户检查。 一进门,大伙看到满院子乱七八糟的东西都傻了了眼,来的领导平时也没少入户,但是这么乱的院子还是第一次见! 吕家栋看著院里的杂物,一脸的震惊,自己明明早上刚打扫过院子,怎么这么乱了?这是遭贼了,还是闹鬼了? “怎么也不收拾收拾?” 程建国还真没见过这么乱的院子,自从成了县领导,甭管去那个乡镇入户,镇上不得提前安排人帮人家打扫乾净。 “他家一个刚出院没两天的半截子人,一个半大孩子,现在连吃饭都是问题,哪有功夫折腾这个!” 吕国强一边解释,一边腹誹,还嫌不收拾,这都是特意收拾过了! 第304章 诉最轻的苦,拍最实在的马屁 “乱点也没事,进屋瞧瞧。” 王处长觉得这个解释非常合理,確实不应该跟一个重病號和一个孩子纠结这个。 大伙一进屋,就看到床上躺了一个半截子人,见到来了客人,就想坐起来,不过她刚做完手术,双手的力量还不能支撑起身体的活动,除了抻著刚癒合不久的伤口,身体並没有出现位移。 “你別动、別动了,躺著一样可以问话!” 王处长赶忙制止了她的活动,看著满地带血的绷带,就知道这人刚出院不久。 “你就是林秀娟?” 隨著王处长的问话,跟著一起来的小伙子,拿出笔记本来开始记录。 “是我,您是?” 林秀娟这会的状態並不好,连续住了二十多天院,做了七八次手术,精气神已经完全耗尽了,再加上术后又没有及时补充营养,脸上也没有多少血色。 “我是省民政厅的,你们家不是最近办理了低保嘛,正好过来覆核一下!” 王处长都没好意思说是来调查违规办低保这事,人家都这模样了,你再说人家不符合低保条件,但凡有点气性的往南新街路口一躺,厅长能扒他一层皮! “哦,还得亏镇上牛书记照顾,要不我们娘俩都过不下去了!” 郑为民已经教她怎么说了,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当著上级领导的面,拍谁的马屁,都不如拍镇上领导的实惠。 跟在人群后面的牛进明,这会心里已经乐开花了,觉得自己还真没白给她家背风险,回去就让民政办再给她家送点救助金过来! “我听说你们是下岗工人?为什么不从经贸系统申请救助呢?” 下岗工人从经贸系统申请救助这事,一开始就是地方的土政策,上面一直保持中立,毕竟地方给的理由也很充足,村里也没办法掌握那些下岗工人的收入情况,只能通过经贸系统申报。 后来隨著大下岗的深入,地方上下岗工人越来越多,根本没有能力將所有生活困难的工人全部纳入低保,所以从上到下就默认了这个申请程序。 “厂长都把章拿跑了,从去年破產一直到现在,我们厂一分钱都没发下来过,卖厂子的钱都被人卷跑了……” 林秀娟开始讲述自己的情况。 “说主要的,说说你们这一年多怎么过的!” 程建国赶紧打断了她的话,这种事就没必要跟上级领导说了,有些捲款跑路的,后台硬到他都不敢招惹。 “我们家在村里没有地,我跟他爹就是出去打零工,去干个建筑什么的,还老是碰上不给钱的工地,要不然也不会被逼得去火车道边上捡炭去,现在倒好了,他爹死了,我成这样了,要不是镇里可怜给办了低保,我们娘俩都不知道要怎么活!” 经歷过这次大灾难之后,只要能让孩子吃饱饭,林秀娟现在是领导让说啥就说啥,怎么可怜怎么来! 她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这会打工不给钱都是司空见惯的事,下岗工人要工钱比要命都难! “孩子的低保办了吗?” 王处长这句话出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到了郑为民身上,大伙都不敢隨便说话,生怕再惹出別的事来。 “孩子完全符合条件。” 郑为民也没说办,也没说没办,从吕家栋的角度考虑,他完全符合低保的条件,这会还没有事实无人抚养儿童救助,低保就充当了相应的角色。 “那就好,这个带轮子的小车是干嘛的?” 王处长倒也没多想,他觉得一个家庭有两个吃低保的,基本上就没有什么温饱问题了,他看到床边有一块木板,木板的四周还装了四个轴承,看著应该是一种货运的拖车。 “孩子做的小车,他从街上看到过人家残疾人用过,就给我做了一个,说是等我身上的伤好点,就能活动了。” 这可能是残疾人能够买到的,最便宜的代步工具。 “领导,您还查病例吗?” 郑为民拿出了林秀娟的住院单据,开始往病上引导,可不敢让领导隨便问,省的再问出点事来。 “算了,不看了,你们村给他们家准备走访物资没有?” 王处长瞥了一眼他手中的单据,知道是一些住院费用、检查清单一类的东西,也没心情去看。这会已经到年底了,各级民政部门要开始走访慰问了,他想知道这户有没有在村里的慰问名单中。 “我们村里正在准备走访,给他家准备了两袋子面、两袋子米,还有一捅油,村里还打算再给他家割十斤肉。” 王庄村还没有开始年底走访物资,镇上拨的麵粉什么的,明显不够村里五保户、低保户和老人们分的,吕国强又联繫了在外面单位上的,又从他们那里弄来了一些走访物资,这才把数量凑齐。 这十斤肉是吕国强临时加上的,都什么年代了,村里竟然又出了过年吃不起肉的家庭,这让他觉得脸上火辣辣的。 “那成,儘快把过年物资发给他们吧,能不能给他家申请个轮椅?” 王处长这句话是衝著牛进明说的,这小板车算哪门子交通工具,也不知道镇上的残联是怎么安排的。 “好的,我马上安排!” 牛进明冲郑为民使了个眼色,郑为民作为残联主任,这事也跑不到外人手里。 “领导,这家还有什么需要检查的问题吗?” 程建国见时候差不多了,就提醒领导是继续检查还是要回去。 “算了,不看了,你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娘俩饿死吧!” 王处长觉得没有继续检查的必要了,这孤儿寡母还带半截子人的,甭管符不符合上级规定,你断了他家的低保,跟谋杀的区別不大! “对、对、对,领导说得对!” 吕国强连忙在一旁帮腔,王处长的这句话,相当於对这事定性了,就算再出什么么蛾子,也不会出什么大事。 “不过你们村里的管理水平还需要进一步提高,厅领导也不想在看到发生这种事!” 王处长提醒吕国强注意村里的举报问题,他对协谷镇並没有什么业务需求,自然不会冒险透露举报信的线索。 第305章 嘴勤能问出金马驹 “放心、放心,我马上安排。” 吕国强一脸的尷尬,他现在恨举报人,恨的牙痒痒! “处长,咱们去镇上坐一会吧,正好看看镇上的工作。” 程建国毕竟是协谷镇的老领导,见吕国强被领导说的尷尬了,就提议领导到镇上休息一会。 “那好,我们先去镇上。” 王处长看了看时间,也知道今天中午必须在协谷镇吃饭才成。协谷镇距离省厅说远不远,说近也不近了,来一趟吃午饭太早,不吃午饭回去正好过饭点…… “为民,我先去陪领导休息,这边的事,你安排好了马上回去。” 牛进明示意郑为民处理好后续事宜,这王庄村已经是第二次出现匿名举报了,再不收拾一顿,估计以后这种事还少不了! “好的!” 郑为民也想跟吕国强说两句,这个村怎么还没完了? “郑科长,你看这事闹得……” 等到送走所有的领导,吕国强衝著郑为民一脸的苦笑。 “猜到是谁干的吗?” 郑为民有些纳闷,你们村里愿意匿名举报,你就举报去吧,別老是按著民政来使劲! “这次真不好说,” 吕国强得到消息之后,一直在分析是谁干的,但是想了半天也想不出是谁搞的鬼,毕竟吕洪星家的情况,实在是太特殊了,村里应该没人嫉妒才对! “赶紧查吧,这都两次了,牛书记都烦了,再闹一次,谁也救不了你!” 郑为民已经从牛进明的眼中读出了不满,倒不是对他的,因为给林秀娟母子办低保,名义上也是他最早提出来的。牛进明现在对吕国强的能力產生了质疑,一个村书记连这点小事都办不了,还能指望他干啥? “放心,甭管是谁家的,我非砸断他的狗腿!” 吕国强几乎是咬著牙保证道,这会已经开始宣传“能人治村”了,也就是老百姓俗称的“恶人治村”示范,能在村里干书记的,哪个不是黑白通吃? 这会没有网络,有电话的人家都是村里的富户,也不会参与这种事,所以举报途径就被锁定在了邮局举报信上。 王庄村没有邮筒,信件什么的都是邮差来送,邮差也是王庄的,还跟吕国强是本家,一旦村里有什么匿名信,邮差肯定会第一时间跟吕国强匯报,现在邮差提前匯报,那举报人肯定是到镇上甚至是县里寄的信。 举报信寄出去,再到从省里下来,怎么说也得六七天,因此只要將六七天前,去过镇上或者县里的人排查出来,基本上就能定位的大差不离。 隨著吕国强一声令下,高彬、陈宏几个村里的干部,都带人开始按照以前生產队的分组,挨家挨户打听消息。 虽说这会生產队早就解散了,但农村安排什么事,还是按照以前生產队的模式来分工,包括吕国强首先排查的都是自己家所在的生產队。 吕国强相信自己队里的自家人不会跟自己作对,所以他把调查的重点,放到了生產队里面的小户人家身上。 首先排查的第一户人家,就是王家,王庄村虽然叫王庄,但全村姓王的就三户,还是一家,所以吕国强就来到王老大家调查。 “老大,最近去没去镇上?” 吕国强赶到王老大家的时候,王老大正忙著收拾满院子的地瓜干呢。 协谷镇这边下了霜才开始收地瓜,等到晒乾了卖出去,时候就已经不早了,这会虽然快到过年了,但贩卖地瓜乾的人家还都忙的不可开交。 “没有,最近忙著倒腾地瓜呢,哪有功夫去那里。” 王老大这两年见人家倒腾地瓜干赚了钱,就跟著干了起来,这买卖倒也不用投入什么,只要趁著下地瓜的时候多屯点,等到年后地瓜干涨钱了卖出去,就能赚一笔储存的钱。 “老二、老三呢?” 吕国强见他忙著顾不上自己,也没多想,就跟他打听他两个兄弟的事,虽说他们兄弟闹过彆扭,但都是亲兄弟,折腾了一阵子,还能真记仇? “他俩也忙,我也好几天没见著他们了,不过他俩这阵子也没啥事,应该也不会去镇上!” 王老大替自己两个弟弟担保,进了腊月,特別是过了十五之后,村里人一般没事的话,就很少出村了。 “你知道谁去过镇里吗?” “没注意,我现在哪有功夫管这个,我是第一年收地瓜干,前两天下雪没注意,差点长毛了。” 王老大都开始后悔干这生意了,人家收地瓜干,地上都铺好防水布,万一天不好就赶紧罩上篷布,他第一年干,哪知道这些东西。 “那成,你忙吧,我再去別人家问问。” 吕国强倒也没想过第一户就问到线索,这种事就有点大海捞针的感觉。不过村里那么多双眼睛都看著呢,只要嘴勤问的多了,自然会找出线索来。 其他几组的情况也都大差不离,偶尔有几个看到谁去过镇上,不过稍加思考,就能排除嫌疑,直到高彬问一户人家的时候,才有所收穫。 “国庆,最近忙啥呢?” 吕国庆是吕国强的亲堂弟,平时主要业务是在村里和大柴河偷铁砂,別看这买卖违法,一晚上好的时候,能够轻鬆大几百,甚至是上千! 在农村跟村书记不是知己的亲戚,都干不了这些违法的买卖。 “我天天去大柴河偷铁砂,哪有閒心管这个?” 吕国庆原本下午才能睡醒,今天不知道为啥醒早了,这会正坐在沙发上直迷糊。 “別跟我说你那些破事,你说说这两天有没有在镇上碰到咱村的人?” 高彬也不敢管人家偷铁砂的事,甚至他还有些羡慕他,不过他作为村干部,还真拉不下脸来去偷。 “彬哥,出啥事了?” 吕国庆没有回答问话,他只是好奇高彬问这个干嘛?难道村里又出事了? “我是看著咱是自己人,我才跟你说,你可別往外传啊!” 吕国庆毕竟是吕国强的堂弟,两个人走动的还比较近,高彬觉得跟他说也没啥大不了的,並且吕洪星也是他的亲戚,他没任何去举报的理由。 第306章 好心生祸患 “放心吧,咱哥俩什么关係!” 吕国庆拍著胸脯保证道。 “村里不是给洪星家办了低保嘛!” “这事我知道,怎么了?” 一听说牵扯到吕洪星家,吕国庆立刻来了精神,洪字辈比他们国字辈小一辈,吕洪星是他堂侄。 “洪星媳妇被人匿名举报了,说是违规办低保,省里刚来查完,你哥让我们分开打听打听,看看是谁干的!” 高彬也完全想不到举报人的动机,村里就没有比吕洪星家还惨的! “这不是畜生嘛,大约是什么时候的事?” 吕国庆一听这事立马急了,擼袖子就想找人拼命。 “领导是今天上午来的,举报的话,最晚不能晚於上周。” 高彬说的这个时间是最快的速度,邮局在实际运行中,会比这个时间还要长。 “上周……” 吕国庆立刻陷入了回忆之中,他偷铁砂之前需要到镇上去踩点,他们这些偷铁砂如果被镇上逮住了,至少要罚好几千块钱呢! “你还別说,我真的碰的过,上周一晚上,我骑著摩托车去河边踩点,经过镇政府附近的时候,正好看到王老大鬼鬼祟祟的在邮局附近,不知道在干嘛。” 吕国庆想了一会,还真想起一个人来,他上周一准备去偷铁沙的时候,特意围著镇区转了一圈,路过邮局的时候,看到有人半夜往邮局门口的邮筒里塞东西,当时出於好奇,他还特意多看了一眼,这一眼就看出事来了。 “王老大?” 高彬有些诧异,这事怎么可能会牵扯到王老大?他跟吕洪星一个住村北头、一个住村南头,平时完全没有任何交集。 “对,就是他,我还能认错他了?” 虽然当时天色挺黑的,但毕竟都是打小一起玩大的庄乡,吕国庆怎么可能会认错王老大? “那成,我跟书记匯报一下,让他找他去!” 高彬赶紧去找吕国强匯报此事,他在村里转了一圈,最终在自己家小卖部门口找到了吕国强,陈宏正好也在,这俩人在村里转了半天,估计是累了,正在小卖部门喝茶。 “王老大、邮局?” 吕国强也是一头雾水,三竿子打不著的两个人,为啥还能给举报上? “如果真是他干的,他为啥要干这种事?动机是啥?目的是啥?” 陈宏脑子里一堆问號,他也想不出王老大举报吕洪星的理由。 “不应该啊,他俩之前应该没仇才对呀!” 吕国强作为村书记,自然知道村里谁家跟谁家关係好、谁家跟谁家有矛盾,平时开展工作的时候,这些都是必须要注意的事情。 “没有,咱都没听说过!” 高彬非常確定他俩家没有矛盾,小卖部作为村里的情报核心中转站,甭管是东家丟了一把麦子,还是西家丟了一只鸡,都门清! “会不会是老王头给洪星媳妇捐助了一千块钱,他眼红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陈宏突然想起给吕洪星登帐的事,老王头可是隨了一千块钱的份子,这在村里可是很重的礼了。 “有可能!” 经他一点醒,吕国强突然感觉茅塞顿开,如果是別人也就罢了,王老大还真有可能因为这一千块钱气不过,去写举报信,毕竟这傢伙也曾经因为这钱举报过吕国强。 “这傢伙怎么这么坏呢?” 高彬也跟著反应了过来,如果站在王老大的角度上,確实有举报的动机。 “走,咱找他去!” 既然確定了嫌疑人,吕国强也不再耽搁,带著高彬和陈宏就杀向了王老大家。 王老大原本还为骗走吕国强沾沾自喜呢,突然看到吕国强带著高彬几个来了,心里顿时就有些慌张了。 “王老大,上周你去邮局干嘛了?” 吕国强见王老大脸上变顏变色,就觉得这事八九不离十了,一开口就开始质问王老大为什么要去邮局? “我没事去什么邮局啊!” 王老大当然矢口否认,他自信自己做的非常小心,就连出村的时候,都没敢走大路。 “没人看到你半夜去邮局,我们会来找你?我跟你说咱村好几个人都看到了,怎么敢做不敢当?” 吕国强见他脸上露出心虚的模样,心里就有数了,决定诈他一诈。 “举报信就是我写的,怎么著?” 王老大见这事瞒不住了,索性也就承认了,反正別人也不值当的因为事找自己太大的麻烦,那孤儿寡母还能拿他怎么样? “王老大,那晚开会的时候,你可是举手的,怎么说出来的话,就跟放屁一样?” 吕国强见他承认就好办了,吕洪星出事那天晚上,村里开会,王老大可是举手同意的。虽然他们家人少,但也是村里的一份子,所以村里有啥事的时候,一般会叫王老大来开会,让他去通知他两个弟弟。 “那么多人都举手,谁好意思不举手?我就是放屁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原本王老大也是支持给吕洪星家办低保,但是老王头去隨了一千块钱的份子,这让他觉得有些受不了了。经过这么多年经济的发展,当年老王头的赔偿金看著也没那么诱人了,但在他心里,那些钱依然应该是他的。虽说他们兄弟仨平时不管老王头死活,但也不能否认他仨是老王头的合法继承人…… “王老大,我不可能拿你怎么样,但这事我得跟咱们村里老百姓说明白,咱们村怎么出了你这么一个不通人性的狗东西!” 看著王老大无赖的模样,吕国强眼里都快冒出火来,村里镇上好不容易才安排好的事,没想到差点被王老大给搅黄了。 “说我不通人性?我们家被偷、被抢的时候,你干嘛去了?现在你们亲戚死了,又是捐款、又是低保的,这时候显得你像个人了?” 一说起这事,王老大心里就不服气了,他家被偷、被抢的时候,村里人不仅没人拿这个当回事,很多人甚至都是拿看笑话的心態看待。 在农村,大户人家內部都存在相互欺压,更何况是那些小户人家,那些半夜翻墙来王老大家的,还能是外村的?绝大多数都是村干部的亲戚! 第307章 三跪九叩大礼 “行了,行了別吵了,没必要因为这种事跟他矫情!” 高彬见吕国强情绪有些失控,赶忙上前拦了一把,这时候的村书记,都是干计划生育的好苗子,说动手就动手。 “没必要、没必要,都消消气!” 陈宏也在一旁拦著,不过他站在了王老大旁边,这是准备万一动了手,他好拉偏架。 “咱走著瞧!” 吕国强也意识到,现在不是跟王老大吵的时候,他作为王庄村最高行政长官,这点涵养还是有的! “嚇唬谁呢!” 反正撕破脸皮了,王老大反而不怕他,小户人家虽然平时在村里受欺负,但真要是狠起来,比那些所谓的大户人家要厉害好几倍,要不然他们在村里也站不住脚。 吕国强脸色铁青的带著高彬和陈宏回到村委,刚进门,他就忍不住爆了粗口。 “这狗x的,我非砸断他的狗腿!” 这一刻,吕国强真的动了下狠手的心思,村里有一个敢跟他炸刺的,如果不及时按死了,保不齐啥时候就会蹦出来第二个。 “收拾他是肯定得收拾,光揍他一顿太便宜他了!” 高彬也觉得得想办法收拾王老大,不过他觉得打他一顿不仅没什么意思,还容易给村里惹麻烦。 “你还能怎么办?他本来就是个破落户!” 陈宏一时间也想不起什么好办法,自从老王头的事之后,王老大明显是破罐子破摔了,这种人你还真拿他没办法。 正当三个人一筹莫展的时候,村委里的电话响了,郑为民送走领导之后,打电话询问事情的进展情况。 “找到是谁了吗?” 郑为民对王庄村还是比较熟悉的,他想了半天,也没想出谁会有这个动机。 “找到了,是王老大,上周一写的举报信。” “他?” 郑为民实在想像不出,王老大为啥要干这出力不討好的事? “老王头给洪星隨了一千的礼,他可能看著眼红。” 吕国强现在有些后悔,同意老王头隨一千的份子钱了,他也没料到王老大会因为一千块钱而眼红。 “哦,怎么处理的?” 郑为民倒没对这个解释感到意外,毕竟王老大因为这钱,也曾来镇上举报过吕国强。 “我这就打断他的腿!” 吕国强对砸断王老大腿的执念,越来越强了。 “你是村书记,不是黑社会,別闹!” 郑为民觉得他多少有点小题大做了,不就是个无关痛痒的举报,不值当的闹这么大! “这傢伙太气人了,不收拾他,以后他还会找茬告人!” 吕国强觉得如果这次不把王老大给按住,搞不好以后村里又会出个上访专业户! “他愿意告,就隨他去告吧,你还能哭著去求他不告?” 郑为民倒也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匿名举报这种事,关键是在匿名上,现在人都被锁定了,以后想办什么事,防他一手不就得了! “这也是个办法!” 经过郑为民“提醒”,吕国强突然有了主意。 “我说啥办法了?” 郑为民有些纳闷,自己说啥了?他听成啥了?他想干啥? “那啥,年后再请你吃饭,谢谢啊!” 在郑为民一头雾水的时候,吕国强笑嘻嘻的掛上了电话。 “有办法了?” 陈宏有些诧异,这镇上的领导都这么灵吗?几句话就给破了招? “下午……” 吕国强开始安排对王老大的报復计划。 “不愧是镇上的领导,真损!” 听完吕国强的计划之后,高斌第一个竖起了大拇指, “赶紧去安排吧,別走漏了风声。” 吕国强当然不能说这损招是自己想起来的,反正也没人会去找郑为民验证,这事就推给他好了! 第二天一大早,王庄村里就传出长號的声音,紧接著是嗩吶和笙的动静,村民们没听说谁家有白事,都纷纷好奇的出门观望。 吹鼓手后面紧跟著是一身重孝的吕家栋,他旁边还站著村里红白理事会的大管事,教他怎么走路、怎么磕头。 在吕家栋身后跟著的是与他同辈的吕家孩子,同样各个披麻戴孝。 队伍最后面,还跟著一些跟吕红星平辈的堂兄弟,他们只是戴了个帽子以表哀悼。 按理说烧五七坟也用不著吹鼓手,不过用上了也不为过,最让大伙好奇的是,这五七坟怎么搞得这么大阵仗? 按照这边的风俗,烧五七坟的时候,只有重孝子需要穿上出殯时的孝服,其他人戴个白帽子就成,反正这套装扮,烧完纸之后就全撕了,再折腾一遍就纯属浪费了。 五七坟的队伍从吕洪星家胡同出来,拐弯就吹吹打打的朝北走了。 “走错路了,咱村老林在那边!” 有村里的长辈发现队伍的方向走错了,就赶忙开口提醒,这五七坟没有绕村一周的规定,按理说从他们家胡同出来,就应该直接向南去村里的老林。 “没错,没错!” 跟著吕家栋的大管事,赶忙挥手示意没问题。 “这是有事啊!” 原本一头雾水的围观村民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难道这五七坟还有什么花活不成吗?在好奇心的驱使下,大伙纷纷跟在后面,等著看热闹。 当走到王老大家所在的胡同口时,大管事示意到地方了,长號立刻吹起了长號,吹鼓手站在胡同口吹的更起劲了。 “跪!” 隨著大管事一声令下,披麻戴孝的孩子们,立刻跪倒在地。 “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起!” 在大管事的口令下,孩子们按照规定进行磕头行礼。 “这是三跪九叩?这是要干啥?谁得罪他们家了?” 围观的村民中有明白人,立刻意识到了大管事的意图,不过这帮人为啥要跑到这胡同来搞这个? “別乱说话,王老大把洪星家给举报了!” 有知情人士,赶忙提醒他別乱说话,昨天下午安排事的时候,村两委的就把这个消息传了出去,这会村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了。 “王老大?举报?该办他,这狗东西!” 那人反应过来的同时,立刻补上了一句閒街,王老大干的这事在村里绝对属於十恶不赦,大伙知道后没有不骂的。 第308章 给活人上香烧纸 “跪!” 孩子们又往前走了几步,大管事开始了安排他们继续磕头。 在大管事一整套三跪九叩的古礼下,孩子们第三次磕头的时候,正好来到了王老大家的门口。 “跪,都跪下!” 大管事示意所有人都跪下,刚才行三拜九叩礼的时候,后面只戴孝帽子的人没跪。 王老大这会正扒著门缝向外张望,他听到吹鼓手的动静之后,也跟著出来看热闹,但是一看吕家栋披麻戴孝的朝自己走过来,就立刻意识到这是针对自己的局,赶紧回家插死了大门。 红白理事会的人將一个香炉放在王老大家大门口,然后用一大堆纸钱,在王老大家门前拼成莲花的形状,等著一会点火。 王老大倒吸一口凉气,这是拿自己当死人这么伺候了,他这会还真不敢衝出去,红白理事会来的这帮老头子,哪一个都不是他能招惹的,都是村里的长辈,万一磕著碰著,真有人半夜往他家扔汽油瓶! 跪在地上那帮也不是省油的灯,除了吕家栋,吕家来的都是十五六的半大小子,难保这里面没一两个带傢伙事的,正所谓不满十六揣把刀,阎王见了也怵头,万一有个愣小子从后面给他来一下,就够他受的! 大管事的右手拿著三炷香,左手拿著一刀黄纸,站在王老大门前念念有词。 “一柱清香直上天,满天神佛俱明辨,惩恶扬善天上事,九霄雷霆镇邪念!” “二柱清香下地府,十殿阎罗细端详,赏善罚恶轮迴中,拔舌挖心惩诸奸!” “三柱清香敬凡人,残幼妇孺生活艰,劝君莫行小人事,信访举报惹人嫌!” 大管事这套混杂了儒释道兼巫蛊的东西,就是指名道姓的骂閒街。 “来,上香!” 待骂完閒街,大管事拿黄纸点燃这三根香,並递给吕家栋。 “跪著爬过来,哪有站著接香的道理?甭管你敬的是什么牛鬼蛇神、虎豹豺狼,想不让它咬你,你就得跪著!” 大管事见吕家栋想站起来,顿时不乐意了,顺嘴骂了句閒街。 吕家栋只好跪著往前爬了几步,规规矩矩的把香插进香炉里,然后又爬了回去。 “磕头,都跟著磕,该怎么说话就不用我教了吧!” 大管事示意吕家栋行礼,昨晚红白理事会的这帮老爷子们商量了半天,这才选出了最损的一句话。 “大老爷,求求你,给我们娘俩留条活路吧!” 吕家栋衝著王老大大门磕了一个头之后,立刻按照大人们嘱咐的话喊了起来。 “给留条活路吧!” 后面跪著的人也跟著喊了起来。 “再磕再喊,没吃饭吗?” 大管事对刚才的动静非常不满意,这么多人的喊声,怎么连一点气势都没有? “大老爷给留条活路吧!” 吕家栋的声音顿时提高了好几个声调。 “给留条活路吧!” 后面跟著的几乎是吼著喊出这句话来的,这下不仅胡同口看热闹的都听到了,就连大半个村都得能听到。 王老大双手都快攥出血来了,但是他现在一点办法也没有,来的都比他低一辈、两辈,这让他翻脸都没地方翻,他就算再怎么耍无赖,还能跟孩子们过不去? “画虎画皮难画骨,知人知面不知心……” 等孩子们磕完了头、烧完了纸,大管事站在王老大家门口骂了两句閒街,这才领著孩子们往村头老林赶。 他们倒是走了,但看热闹的却没有走,五七坟有啥热闹?显然还是王老大的反应最好看! 待上坟的队伍走远了,王老大这才敢开门张望,见门口围著一群看热闹的,就开口驱散他们。 “没事了,都、都散了吧!” 王老大有些心虚,经过这事一折腾,整个王庄村以后再也没他说话的份了! “老大,洪星媳妇的低保,是你举报的吧,你这事办的不地道啊!” 有老邻居在他家门口等半天了,就想说道他两句,甭管在什么时候,逼著人家上坟的时候来这么一出,这仇算是结大了! “我……” 王老大这会可谓是有苦难言,他也没想到吕国强会给他来这么一出,把人家重孝子逼到上门求饶的程度,都不用人家解释,他家的祖坟都能被人骂裂了! “你好自为之吧!” 老邻居也懒得跟他矫情,数落完就走了,他还得著急回家,跟家里人嘱咐好,以后谁也不能跟王老大家来往,万一以后不小心得罪了他们家,王老大再来这么一出,谁也受不了! 原本大家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但是过了小年,王庄发生了行凶案,王老大在出去买年货的时候,被人套了麻袋並打断了腿。 吕国强毫无疑问的成了这起案件的最大嫌疑人,但是这会村里正组织走访低保户、五保户、贫困户和年龄大的长辈,村两委成员和村民代表都可以给他作证,他没有作案时间。 排除了嫌疑最大的吕国强,派出所也只好用出最笨的办法,在案发地附近挨家挨户走访,希望有人能看到凶手的模样。 至於本案另一个嫌疑人吕家栋,就被大户给忽略了,十二岁的孩子还想不出套麻袋的主意,他这个岁数哪怕当街把王老大捅了,充其量也就是把他家最值钱的四轮小车赔给王老大…… 派出所为了体现对案件的重视,特意派出了以副所长老任带队的专案组,开始在案发地挨家挨户走访。 “是你乾的吗?” 老任装模作样的拿著一个小本本,假装自己记录的很仔细。 他心里直骂娘,好不容易过年后就退休了,临走还接了这个出力不討好的活! “不是!” 调查的这家也知道王老大是什么原因挨的揍,自然不会老实將看到的东西说出来,欺负人家孤儿寡母的算什么玩意! “走,下家!” 老任把小本往兜里一揣,这算是完成一家了。 “不再问问了?” 受访者一脸的茫然,哪有这样审案子的,就不再多问两句了? “滚蛋!” 老任也怕真问出啥来,这案子不是吕国强干的,也是他安排的,这会的村书记跟黑社会基本上是画等號的,既然大伙都装傻,凭啥他就不能装傻了? 第309章 打得过丈夫、踢得翻公婆、镇得住叔伯 经过老任的认真走访,愣是没找到一条有用的线索,最后只能归结於有人出於义愤动的手,这事也就成了悬案。 对此,王老大自然不会满意,这会刚开始流行上访,王老大出院之后,就借著信访的东风,开始对上反映问题。 协谷镇政府才懒得搭理王老大,直接把他轰了出去,省里领导已经调查確认,他反映的问题是假的,属於诬告,不收拾他都已经算是给和谐社会面子了! 王老大也曾向上级信访部门反映过问题,但是王庄村负责截访的,直接就在上级信访局门口將他给打了出来…… 大下岗虽然惨烈,但真正过不下去的毕竟还是少数,咱老百姓哪怕是去货场下苦力、扛大包,也要把生活好好过下去。那些丧失劳动力的极端困难户,除了极个別想不开的,大都通过各级政府的救助熬了过去。 这一年桃子正式开始了武术训练,每天早上都用一条牛皮绳绑在双脚之间练习步伐。玉环步鸳鸯脚作为一门戳脚功夫,所有的本事都在下盘,当年武松血战飞云浦的时候,虽然戴著枷,但是根本不耽误脚上的功夫,这才顺利的完成了反杀,但凡衙役提前给他戴上脚镣,这事就两说了。 由於女孩子天生力量弱,所以桃子的训练被放在了速度和精度上,甭管对手多强,只要防不住桃子的撩阴脚,一样会被轻鬆放倒。 钱小雨对桃子练武也没啥要求,只要长大以后打得过丈夫、踢得翻公婆、镇得住叔伯就成! 晚上快睡觉的时候,桃子还跟著妈妈默背武术口诀,都是一些像“手是两扇门,伤人全靠腿”“好腿不过腰”之类的俗语。 待桃子睡著之后,郑为民有些好奇,什么叫好腿不过腰?他看电视上,日韩那些“披麻戴孝”的武术家,一脚踢的可高了。 於是钱小雨就给他做了一下示范,最后应了那句话:踢向歹徒的腿,直到凌晨才被放下来…… 这一年,丽莎给张强生了姑娘,取名叫做丽丽。有了闺女之后,张强一家终於不再折腾桃子了,桃子和小布终於变成了单纯的玩伴,这让郑为民鬆了一口气,毕竟谁也不想自家白菜旁,整天蹲著一头猪。 似乎一切都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一直到过了年后上班前的某一天。 一大早,郑为民就接到了一个电话,是朱业华打来的,听他的声音,情绪似乎有些低落。 “你来家一趟吧!” 朱业华的语气有些低沉,他已经一晚上没睡觉了。 “咋了?” 郑为民也听出来他的声音不对劲,这大过年的出啥事了? “到家再说吧!” 朱业华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那成,我这就过去!”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朱老板,啥时候说话这么硬气了? “啥事?这么早就约场?” 钱小雨正等著郑为民吃早饭,见他答应出门,还以为他要出门喝酒。 “麵粉厂老朱让我去他家一趟,不知道出了啥事。” 郑为民端起饭碗来隨便扒拉了两口,钱东这事还没煮成熟饭,他这当姐夫的,有啥不满也得憋著! “朱叔叫你?不会是因为东子吧!” 钱小雨毕竟是钱东的亲姐姐,对弟弟未来的岳父,有必要使用尊称。 “他俩大半年没见了,乾柴烈火,难说!” 郑为民用脚趾头都能想到,朱业华敢如此硬气的找自己商量事,估计少不了钱东掺和。 钱东一去內蒙就好几个月不回来,好不容易回来一趟,整天跟朱文迪腻在一起,难说不出什么问题。 “什么火?” 在一旁扒拉饭的桃子,似乎听到了很有趣的事情,在放火这方面,她可是有前科的! “赶紧吃饭,吃完了快点写作业,寒假过半了,作业才写多少?” 郑为民发现,自从桃子上学之后,原本粉粉糯糯的小姑娘,突然变得不那么可爱了…… 郑为民赶到朱业华家的时候,朱业华正倚靠在沙发上抽菸,菸灰缸里的菸头已经堆成了小山。 “出啥事了?怎么抽这么多?”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傢伙是不过了吗?一次抽这么多烟,还不把人给抽死! “文迪昨晚没回来!” 朱业华將有些烫手的烟屁股,插到小山的最顶层。 “啊?” 郑为民诧异的同时,也意识到出了什么事情。 “昨天下午跟东子一起出去,到现在电话也不接,人也不回来。” 朱业华的表情有些沉重,谁家没出阁的姑娘,跟人家小伙子在外面夜不归宿,当父母的都得担心一晚上。 这些天钱东和朱文迪整天腻在一起,不过他俩都是见过父母的男女朋友,家里人也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谁曾料到,昨天下午钱东接朱文迪出去之后,到现在都没送回来,这不用想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个,我这就去找找他。” 这为民一听这话,连坐都没敢坐,赶紧用找人的藉口开溜,开什么玩笑,这小舅子惹的祸,当姐夫的除了白挨一顿白眼,丁点好处也捞不著! 钱东和朱文迪这对乾柴烈火会在什么地方呢?回家是肯定不可能,钱老六两口子就算再怎么开放,也不可能看著儿子跟人家姑娘在家苟且。 至於去旅馆开房?那就是开玩笑,协谷镇就一家小旅馆,镇上每天都去查非法同居的,没有结婚证,人家老板都不敢让他俩入住。 至於去县城里开房?估计可能性不大,这俩狗……乾柴烈火,够呛能憋到县城! 所以他俩唯一的去处,就是钱东以前待过的煤场。那个煤场是由东西两个院子拼成的,西边是钱小霞的煤场,东边是郑为民找杨家庄,给钱东租的院子。虽然钱东这阵子一直跟著张强在內蒙开矿,但东边院的房子还一直给他保留著。 郑为民一进煤场,就看到钱东经常开的那辆车,停在他那个带柵栏的小院门口,甭问,这俩傢伙肯定在这过的夜! 自从钱东跟著张强去开矿,半年时间就帮他打开了销路,年底张强特意送给他一辆车,让他衣锦还乡! 第310章 捉姦小舅子 站在钱东的小院门口,郑为民有些迟疑了,这会叫这俩货起床,是不是有些不合適?这当姐夫的毕竟还隔著一层,万一给小舅子造成什么心理上的创伤,容易被记仇! “你在这干嘛呢?” 钱小霞恰好过来监督煤场走煤,见郑为民站在钱东小院门口半天不动,就有些好奇的凑了过来。 “我看看钱东在不在这里,昨晚他和文迪都没回去。” 郑为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在这个时代,他俩的行为简直是胆大包天! “真的?” 钱小霞顿时来了精神,这女人吶,可听不得这种事! “这不在里面嘛!” 郑为民指了指钱东的房门,房门是反锁的,很明显里面有人。 “他俩……” 钱小霞的眉毛都快飞起来了,吃瓜吃到自己兄弟身上的快感,岂是一般人能够体会到的。 “唉!” 郑为民愁著怎么跟朱业华解释,你总不能说他俩在屋里,研究了一晚上麻辣烫的做法吧! “老朱没来找?” 钱小霞有些纳闷,明明朱业华两口子知道这个地方,为什么昨晚没提前过来把人带走。 “他来过,不过没好意思敲门,自己在家抽了一宿的烟。” 打死郑为民也不相信朱业华两口子不来找闺女,估计是等他们两口子过来的时候,钱东和朱文迪已经谢绝会客了,要不然朱业华也不会一晚上抽那么多烟。 “要不,咱们?” 作为一个满是恶俗味的姐姐,钱小霞脑子里浮现出將钱东光溜溜拽出被窝的模样,上一次看到钱东光著,还是在他小时候! “要上你上,我可不敢当这坏人!” 郑为民作为姐夫可不敢给小舅子添堵,万一將来朱文迪觉醒了长舌妇的天赋,他家就甭想消停了。 “放心、放心!” 钱小霞才没那么多顾虑呢,擼起袖子就去砸门。 “开门,查非法同居!” 要说这会什么部门最厉害,那肯定是计生部门,这会別说扒房牵牛了,就算失手打死人都不犯法。作为计生业务的衍生业务,逮非法同居的,自然也成了年轻人最害怕的事。 听到外面有人砸门查非法同居,里面顿时传出两个半声的惊呼,应该是反应过来捂住了嘴。 “干什么呢,快开门。” 听到里面有人发声,钱小霞恶俗趣味又上来了,又使劲踢了两脚房门。 “怎么办啊?” 屋里,朱文迪和钱东正在手忙脚乱的穿衣服,朱文迪都快嚇死了,她这种未出阁的姑娘,如果被查到了非法同居,会被人笑话好几年。 “不对!” 刚开始钱东也慌得厉害,但是隨著钱小霞第二次说话,他突然觉得这声音好耳熟,顾不得穿衣服了,他小心的凑到窗户边,悄咪咪的將窗帘拉开一道小缝,悄悄向外张望。 “是咱姐夫和霞姐!” 看清楚来人之后,钱东这才鬆了一口气。 “那也不行啊!” 这会在朱文迪心里,羞耻已经取代了恐慌,虽然被亲戚捉姦好过被计生上逮住,但这终究不是什么露脸的事! “你躲在屋里別出来,我去应付他们。” 钱东倒没觉得有多少尷尬,一个亲姐夫,打扰小舅子幸福,本身就是罪大恶极! 至於那个姐姐,他小时候也没少光著屁股跟在两个姐姐后面跑,早就把羞耻心丟到爪哇国去了。 “姐,你嚇死我了!” 钱东一边开门一边抱怨。 “昨晚跟谁在这睡的?” 钱小霞也不忙著进屋,站在屋门口就审问了起来,他俩到现在还没啥名分,贸然跟朱文迪照面,双方都尷尬。 “我、我自己。” 钱东多少还是有些心虚的。 “你自己?自己住还怕查?” 钱小霞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这小傢伙长大以后就不乖了,学会撒谎了! “哎呀,姐!” 钱东顿时绷不住了,赶忙向她求饶,这会朱文迪正扒著里屋的房门向这边张望。 “文迪他爹可急了,你俩现在一点名分都没有,这样做可是严重越界了!” 玩笑开完了,这会到了谈正事的时候,虽然全家都看好钱东和朱文迪的事情,但这种私下里的交流还是会被明令禁止的。 “这个……” 钱东也想说这是个误会,但是他觉得应该没有人会相信。自从他跟张强去內蒙、新疆开矿之后,就基本处於失联状態,在茫茫草原戈壁上,別说女人,就连雌性动物都没见过几个,偶尔矿上来女的,不是大嫂就是二嫂,有时候甚至是三嫂。 好不容易等到过年回家,见到了朝思暮想的女朋友,恨不得当场就抱著就地正法了。可惜年前家里忙里忙外的,根本没留给他俩独处的机会,只敢在没人的时候抱一抱、亲一亲,怎料昨晚两人一起喝了两杯,等气氛上来了就一时衝动…… “你姐夫可是替你去她家挨了一顿骂了!” 钱小霞提醒他,他的老丈人这会已经知道他俩的事了。 “那咋办呀?” 钱东华丽丽的忽略了姐夫被骂的事,姐夫这东西不就是拿来卖的嘛! “现在知道害怕了,早干嘛去了?赶紧起来收拾收拾,送文迪回家,让六叔、六婶儘快去她家商量个日子,你俩赶紧订婚吧!” 钱小霞觉得现在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让钱老六儘快去朱业华家提亲,让钱东和朱文迪先订婚,把关係確定下来。 这会正是计划生育最严的时候,县民政局登记处门口整天计生部门的人在严防死守,不到二十五周岁零十个月的人,想进去开未婚证明,都需要镇计生办开证明才让进。 上面政策管得严,咱老百姓就开始学会了变通,你不是规定才能登记吗?大不了咱把订婚仪式搞隆重点,订完婚就把姑娘接家里来住,省得小年轻的在外面净惹事。 你说没有结婚证不算两口子?村里的老人一辈子没有结婚证,还不都是一样过来的! 至於有了孩子怎么办?大不了瞒著不报,等年龄到了报个双胞胎。万一年龄拉的过大,还能等人口普查的时候一块报上去。 第311章 姐夫带小舅子逛花店? “订婚?” 钱东有些犹豫,他还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 “怎么?提上裤子不认帐了?” 钱小霞非常不满意钱东的反应,这傢伙都把人家闺女祸害了,怎么还有別的想法?要知道朱业华在镇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如果因为这事让两家產生了齷齪,以后这乐子可就大了! “不是,我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钱东这会才二十冒头,还没有適应大人的角色,总觉得自己还是个孩子,突然听到订婚两个字,不適应也是正常。 “你慢慢准备吧,为民,麻烦你去六叔家一趟,跟六叔说说,让他儘快去文迪家提亲。” 忽略了钱东的个人想法,钱小霞支使郑为民去跟钱老六报信,这事其实挺尷尬的,別人去说不合適。 “好吧!” 郑为民一脸的无奈,谁让自己是他姐夫呢,这种出力不討好的事情,只能由自己这个外姓人来做了! 待郑为民和钱小霞走后,朱文迪这才鬼鬼祟祟从里屋钻出来。 “霞姐让你爸去我家提亲?” 朱文迪也有些接受不了这个现实,总感觉自己还没玩够呢,怎么突然就有了未婚夫? “咱姐夫已经去找我爸了。” 钱东觉得这事已经拦不住了,以他俩现在的情况,双方老爷子一商量,那还有的跑? “你怎么还不情愿了?” 朱文迪察觉到钱东的语气似乎有些不对,顿时就不乐意了,她可以抱怨不愿意订婚,但钱东却不能不乐意! “哪有,我担心的是以后的日子,我现在整天在外面跑业务,以后还得过一阵子聚少离多的日子。” 钱东自然不会承认自己不愿意,否则按照朱文迪的脾气,还不当场掀了桌子。 “哼,知道就好!” 朱文迪有些忿忿不平,心说別让她以后抓住机会,否则绝对饶不了他! “你说我爸是怎么知道的?” 朱文迪突然想起不对劲的地方,她听著钱小霞的意思,好像昨晚自己家老爷子就知道他俩同居了。 “谁让你昨晚叫的那么大声……” 钱东昨晚似乎听到有人在外面走动,不过他当时正在专心忙別的,就给忽略了。 “啊,別咬、別咬!” 朱文迪恼羞成怒,抱起钱东的胳膊就咬了上去,疼的钱东直咧嘴。 “回家,我爸那个小心眼,再不回去就该憋出病来了!” 等心里的邪火发泄完毕,朱文迪打算回家看看,反正事情都已经这样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我送你?” 钱东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他实在不想去朱家挨骂。 “你说呢?” 朱文迪送给他一双白眼珠,这傢伙这会还想跑,没门! 钱东去送朱文迪回家了,同时也去迎接朱文迪家的白眼,不过作为生米煮成熟饭的事实女婿,朱业华两口子也不可能拿他怎么样,现在压力来到了郑为民身上,他不知道该如何跟岳父说这事。 “爸……” 郑为民有些头大,他都不知道怎么跟钱老六说这事,总不能直接说你儿子把人家闺女给睡了,人家跟你要说法吧! “咋了?” 钱老六有些纳闷,这傢伙平时可不是靦腆的人,那小酒盅一端,满桌他最大! “去花店又被小雨逮住了?” 钱老六觉得也只有这么一种可能了,这傢伙可是有前科的,要不是杨洋来家里通风报信,他都不知道这事! “你拿我当什么人呀!” 郑为民一听这话顿时急了,老丈人这个“又”字用的,多少有些侮辱人了! “那是什么事?” 钱老六想不出还有什么事,能够让郑为民发愁的。 “是钱东。” 郑为民赶紧把话题往回拉,再让老头髮挥下去,还不知道猜出啥离谱的玩意来! “你带钱东逛花店了?” 钱老六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他,真是时代不同了,姐夫都带著小舅子逛花店? 不过话又说回来,钱东去年跟著张强也算是赚了大钱,他这个岁数把持不住也正常! “什么跟什么呀,钱东昨晚跟朱文迪在煤场里过了一夜。” 郑为民有些崩溃,这岳父的脑迴路,怎么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这个小兔崽子,现在在哪呢?” 钱老六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紧,这小子怎么一天看不见就惹事?如果是逛花店,大不了回来打一顿,这朱文迪可是好人家的闺女,这可不是什么小事! “送文迪回家了,文迪他爸正等著咱家给说法呢!” 郑为民不敢想像,朱业华两口子这会是什么表情,生气和憋屈同时出现在一张脸上,估计会很有趣! “我这就去跟你大爷商量商量,今晚就去她家把事定下来。” 钱老六知道这事不能耽搁,两个孩子也谈了有一阵子了,也该到商量名分的时候了。添人进口可是家族里的大事,以前他们家都是钱老四操心这事,现在钱老四没了,只能找老大钱玉鑫商量了。 小舅子订婚这种事,也不是女婿能够掺合的,郑为民传完话之后,就找了个理由离开了,他家还有个好奇宝宝等著听结果呢! “朱叔找你啥事呀?” 钱小雨见郑为民回来了,就赶紧凑过来打听消息,郑为民这一出去就是一上午,可把她给纳闷坏了。 “昨晚钱东和文迪在煤场没回家,老朱有些担心。” 郑为民也没跟她卖关子,考虑到旁边那个写作业的傢伙,耳朵都竖的比兔子长了,他说的稍微委婉一点。 “真的?这臭小子出息了!” 钱小雨一听这话就乐了,钱小雨又不用操心钱东订婚那些破事,自然乐意见得弟弟成功上垒。 “是出息了!” 郑为民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钱东这傢伙。 “朱叔知道没?” 钱小雨不知道朱业华知不知道此事,她怕自己弟弟吃亏。 “你这不是废话吗?” 郑为民冲她翻了白眼,如果將来桃子夜不归宿,当爹娘的还有可能不知道? “那这事怎么办的?” 钱小雨觉得这会朱业华的心情,估计不会比自己家老爷子,知道自己怀孕的时候好多少。 第312章 夭折的孤儿 “咱爸今晚带著咱大爷几个去她家提亲,先让他俩把婚订了。” 郑为民有些好奇,今晚钱家老兄弟几个见朱业华两口子时的表情,估计双方都会很无奈。 “那挺好!” 钱小雨觉得订婚虽然不如结婚踏实,但在这会的社会形势下,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挺好?你是不知道老朱那脸色,估计东子这顿轻不了!” 一想起朱业华那发黑的脸色,郑为民就知道,哪怕钱东和朱文迪订了婚,朱业华也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反正生米煮成熟饭了,怕啥!” 钱小雨根本不担心这事会出意外,反正现在他俩已然这样了,大不了老钱家吃个哑巴亏,可能这就是男方家属和女方家属的区別吧! 经过双方父母的友好磋商,钱东和朱文迪的订婚仪式定在了一个月之后,参加范围也局限在三服以內的近亲。 虽然参加的范围很小,但是架不住钱老六和朱业华的亲兄弟多,区区一个订婚仪式,竟然在强子的饭店里搞了十来桌。 订婚典礼结束后的第二天,朱文迪就跟著钱东去了內蒙,她听钱东说內蒙有二嫂、三嫂什么的,她怕钱东跟张强学坏了! 送走了钱东两口子,郑为民又开始了一年的忙碌,这民政办啥都好,就是事太多了,他第一次有了力不从心的感觉。 这天郑为民正在核对退伍军人信息的时候,突然接到了儿童福利院的电话,那边跟他说小强死了。这让他非常诧异,小强虽然脑子不好使,但人长的壮实,年前他还去看过他们,当时也没发现小强有啥不对劲的。 郑为民来到儿童福利院的殯仪房,由於送来的孩子什么样的都有,偶尔也会出现夭折的儿童,所以儿童福利院有专门一间屋子留出来停放尸体。 “人是什么时候没的?” 郑为民掀开盖在小强身上的白布,小强的脸上已经变成了青灰色,他的身体也已经彻底凉透了。 不知道大伙有没有接触过尸体,尸体的温度很凉,但这种凉跟冰雪一类的凉还不一样,那是一种让人可以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热气吸走的凉,有时候还会有一种类似於被微弱电流的麻酥感。 “就是昨晚,但具体时间就不好说了,我今天早上查房的时候,叫了他两声没动静,一摸手已经凉透了。” 儿童福利院院长孙长勇陪著郑为民一起验尸,这孩子是协谷镇送过来的,协谷镇民政办就相当於这孩子的家属了。 “之前不是没发现有什么毛病。” 郑为民一脸疑惑的解开了小强的衣服,他想看看小强尸体上,有没有外伤、刀口一类的东西。 “上周才刚做了体检,这孩子没问题才对。” 孙长勇也非常纳闷,怎么正好好的就没了个孩子?虽说小强平时傻乎乎的,但毕竟是条人命! “唉,这孩子打小命就苦!” 郑为民检查了小强的全身,没有发现身上有什么异常的地方,给小强重新穿好衣服,擦掉脸上鼻涕和口水的印记,这才重新给他盖好白布。 “郑主任,什么时候安排火化?我们得提前叫车。” 儿童福利院里没有办白公事的管理,如果有孩子意外死亡之后,经过院里大夫和送来乡镇的检查之后,都是直接拉去殯仪馆火化。 “小强的尸体就不用麻烦你们了,我们领导安排了殯仪车来接他,马上就过来。” 儿童福利院没有公墓,小强的骨灰还需要协谷镇负责安葬,儿童福利院找的殯仪车司机,都是附近村里的,这些人送骨灰回镇上的时候,就会跟镇上民政办要殯仪车的车钱,这些人不受镇上管辖,所以经常性漫天要价,搞得各乡镇都挺烦他们。 反正花的都是镇上的钱,与其让儿童福利院找外面的殯仪车,倒不如从协谷镇调一辆过来,甭管最后花多少钱,起码协谷镇的殯仪车司机还承镇上的情! “那成,我去趟食堂,需要帮忙的话,跟我说一声。” 孙长勇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的,反正这车钱都是镇上出。儿童福利院每天那么多事要做,他也不可能一直待在这里。 “成,你去忙吧,我在这等一会。” 虽然旁边就是小强的尸体,但郑为民也没觉得有啥害怕的。 待孙长勇走后,小志推著小舞来到了殯仪房,他俩作为小强最好的朋友,来送他最后一程。 “小强什么时候没的?” 郑为民还是有些不放心,询问小志是否发现异常,小志跟小强一个房间,如果晚上小强有什么不对劲的,小志肯定会发现。 “昨天晚上睡觉之前小强还挺正常的,今天早上就没气了。” 小志作为白化病人,晚上的精力比白天要充足,但是他昨晚却是没发现什么异常情况。 “他吃什么东西了吗?” 郑为民怀疑小强是不是食物中毒。 “没有,我们都是吃食堂的。” 小志想了想,昨晚他们仨还是按照往常习惯,在一张桌子上吃的饭,小志和小舞的饭还是他帮忙打的。 儿童福利院不可能给孩子们开小灶,大家吃的都是大锅饭,如果真有食物中毒的情况发生,一倒应该一大片才对。 “那就奇怪了,他不是没什么基础病吗?” 郑为民还是有些奇怪,这孩子正好好的,怎么说没就没?完全不符合逻辑! “没有,上周福利院刚给我们检查了身体。” 小志和小舞回忆了一下,以前还真没听说小强有啥毛病,他除了脑子不好使,身体是三个人之中最好的。 “这就是命啊!” 郑为民也不知道该说啥了,儿童福利院的孩子没有人会给他出尸检的钱,就算有什么毛病也只能一烧了之…… “郑叔,我马上就十八周岁了,我得离开福利院了。” 小志马上就满十八岁了,按照相关规定他就不能继续在儿童福利院生活了。 “给你推荐工作了?” 满十八岁有独立生活能力的孩子,离开儿童福利院之前,儿童福利院会给他推荐工作,基本都是民政下属的福利企业。 第313章 一捧黄土、一声嘆息,就是这个被遗弃孩子的一生! “还没有。” 小志作为白化病人,儿童福利院也在发愁,一般的白天工作,他的身体受不了,但民政这边又没多少值夜班的工作。 “你走了,小舞怎么办?” 郑为民现在考虑的不是小志以后的生活,他担心的是小舞以后的生活。以前有小志和小强的帮助,在儿童福利院没人敢欺负小舞,但现在小强没了,小志又要走,小舞一个人怎么办? 不论在什么地方,残疾人都会受到歧视,而且很多时候,歧视他的是另外一个残疾人。 “这……” 小志和小舞都沉默了,由於他们都是在协谷镇地界上发现的孤儿,所以他们三个自从记事的时候就在一起,这突然一下子分开,他俩也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 “你先照顾好小舞,等著我给你们俩安排!” 郑为民觉得反正要给小志找工作,倒不如一起把他俩都解决了。小志要找个上夜班的工作,儿童福利院找不到,这不代表他找不到,协谷镇有很多三班倒的单位,可能会欢迎他这种能够熬夜的。 至於小舞?反正儿童福利院也不提供高中教育,倒不如儘早给她安排个双手能够操作的活,养活自己。 殯仪车来了,郑为民在小志和殯仪车司机二勇子的帮助下,將小强抬到了车上。二勇子拉著小强去火化,郑为民回到了镇上,找杨家庄村里帮忙解决墓地。 “这个孩子是不是那年,从协谷矿门口发现的傻孩子?” 杨家庄村书记杨振平对小强还是有点印象的,协谷矿作为协谷镇的扔娃圣地,门口经常发现有弃婴,那些年扔的主要是计划外女婴,男孩很少有扔的。 当年村里人发现小强的时候,一看是男孩,没孩子的夫妻还想收养他,但是这孩子越看越不对劲,后来才发现是个弱智儿,这才把小强抱到了镇民政办。 “就是他,不知道怎么回事,正好好就没了。” 发现小强的时候,郑为民还在打狗队呢,他也知道这孩子的故事。 “苦命的孩子!” 杨振平只能感慨命运的不公。 “这孩子没地方埋,麻烦村里给块墓地吧!” 郑为民觉得,还是要把小强安葬在发现他的地方,万一有人能给他烧纸呢! “这不叫事,村南边有个公墓,你去挑个地方吧!” 郑为民这种镇上实权部门的领导都开口了,杨振平自然不会拒绝。这会墓地还没有被炒起来,各村都有自己的公墓,大一点家族还有家族墓地,外村的墓地白送也没人要! 郑为民给小强挑了个位置比较靠南的墓地,这里可以看到协谷镇远处的群山…… 没有花圈、也没有纸钱,一捧黄土、一声嘆息,就是这个被遗弃孩子的一生! 安葬完小强之后,郑为民回到了镇上,这事他还要向分管领导匯报。 “福利院没了个孩子?” 由於根本没人关注这个话题,所以孙爱民也没听说这个消息。 “小强没了,就是那个傻乎乎的那个。” 协谷镇在儿童福利院长住的就三个孩子,一个傻的、一个白的,还有一个没腿的,非常容易分辨。 “那个孩子不是挺胖乎的吗?怎么说没就没了呢?” 孙爱民非常纳闷,协谷镇送去的三个残疾儿童,都没有能够威胁生命的基础病,怎么说没就没了?而且没的还是最壮实的那个。 小强没那多心眼,平时除了吃饭就是玩,身体是协谷镇三个孩子中最好的。 “这个不好说,我看了孩子身上没有外伤。” 郑为民非常仔细的检查了小强的身体,他也怕小强是被人给害了。 “你说会不会……” 孙爱民心里有个不好的想法。 “我检查了小强的身体,没有什么外伤和刀口,应该不是,再说老孙干不出这种事来。” 这会社会上有儿童福利院倒卖孩子器官的谣言,大多是一些人为了给拋弃儿童的父母造成心理压力,而传的谣言。郑为民在实际工作中,还真没见过这样,毕竟留在儿童福利院没有被收养的孩子,都是带著残疾的,真有那种手眼通天的人物,也看不上他们的器官! 可能是由於这些谣言最后传的太过离奇,所以过了不几年,市里建设了一个大型的儿童福利院,將各县市区儿童福利院的孩子,统一转移到市儿童福利院抚养,这才少了很多谣言。 “孩子尸体呢?” 孙爱民根本不相信郑为民的保证,他情愿用最坏的可能去推测人心。 “已经下葬了,我让二勇子开车送的殯仪馆,二勇子一直看到火烧起来才出来的。” 殯仪馆焚化炉用的是柴油,虽然燃点很高,但是一旦燃烧起来根本扑不灭,也不怕有人会调包尸体。 “那就好!” 孙爱民也见过二勇子,虽说这傢伙长了一脸横肉,跟个活土匪似的,但人还是挺仗义的。 “咱们在儿童福利院的那个小志,就是那个白化病患儿,今年十八岁了,该离院单独生活了,儿童福利院没找到合適的单位推荐,你有什么合適的地方吗?” 郑为民倒是有几个中意的单位,不过在安排之前,他还想听听领导的意见。 “你看看敬老院他愿意去吗?干个帮工也成啊!” 协谷镇敬老院是镇民政办的下属单位,里面的工作人员除了院长,其他的都没编制,只要镇民政办推荐,安排个人还是挺简单的。 “他白化病,白天不能乱跑。” 郑为民以前也想过把小志安排到敬老院,但是小志患有白化病不能经常晒太阳,敬老院晚上又没啥工作。 “那就没办法了,敬老院晚上看大门工资太低了,得给他找个正经上夜班的地方,你不是跟协谷矿领导有亲戚,那边夜班还不有的是,就算挖不了煤,井上值班还不成吗?” 孙爱民平时也没少跟郑为民去矿上打秋风,自然知道他跟杨洋几个的关係。 “也对!” 正所谓关心则乱,郑为民还真没想到过这茬,协谷矿平时都是三班倒,还真不缺值夜班的岗位。 第314章 代表著协谷镇的脸面 “咱在那还有个小闺女吧!” 孙爱民想起了小舞,三个孩子一个死了、一个走了,剩下的那一个肯定也待不住了。 “小舞今年也不小了,她怕一个人在儿童福利院受欺负,也想出来找个活干。” 郑为民想了一路子,没想到小舞能够胜任的工作。 “小闺女能干的活……” 孙爱民陷入了沉思,小舞双腿残疾,这就排除了绝大多数正常人的工作,她只能在一些不需要移动身体的岗位工作。 “你哥的彩票站用不用人?” 郑为国彩票站的生意非常红火,整天买彩票的人乌泱乌泱的,看的大伙都眼馋。 “那个连养活他们两口子都够呛,根本雇不起人!” 郑为民考虑过这事,不过上面在设计彩票站分红规则的时候,就是按照夫妻店的標准制定的,如果额外僱人的话,利润根本得不到保证。 “镇上的福利企业呢?老朱的福利麵粉厂行吗?” 镇上有几家福利企业,孙爱民往里面塞个残疾人,也不是什么大问题。 “没有合適的岗位,去混日子也没啥意思。” 郑为民也想过將小舞安排到福利企业里,福利企业需要有一定的残疾职工比例,小舞只要把残疾证放在那里,就算不去上班,也能按月拿最低的工资。 不过现在小舞才十六岁,如果这会就开始熬日子的话,什么时候才能熬到头? “你姐那个绣花厂呢?” 孙爱民突然想起郑红英的绣花厂,他记得绣花厂用的都是电机驱动的绣花机,完全靠手上的技术,这个好像非常適合小舞。 郑红英绣花厂开业的时候,他和老牛都去捧过场,郑为民可没少拿他俩当幌子。 在乡镇想要办企业,没有人帮忙站台,是万万不行的! “那里確实挺合適!” 郑为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残疾人只要学好了技术,一辈子都饿不著,而且自己堂姐肯定不会亏待小舞。 “你先去问问,看看行不行,如果不行,我再跟张镇长和牛书记匯报,上哪还安排不了俩孩子!” 孙爱民倒是不怕给他们找不到工作,小志和小舞是协谷镇放在儿童福利院长大的孩子,也代表著协谷镇的脸面,人家乡镇都安排的挺好,到你这了成了社会盲流,你让上级领导检查儿童福利院的时候怎么看? 郑为民从孙爱民办公室出来,就直接骑车来到了协谷矿,找杨洋商量小志工作的事。 “咱们在孤儿院有个孩子,现在长大了,能不能给他找个活干?” 孤儿院就是儿童福利院的俗称,郑为民跟杨洋说儿童福利院这个名字,估计他也听不明白。 “想干什么岗位?” 杨洋现在是协谷矿的工会主席,掌管著矿上的人事组织工作,妥妥的实权人物! “有专门晚上值班的活吗?” 郑为民还是倾向给小志找夜班的工作,不仅仅是因为小志白化病不能晒太阳,更多的是考虑到晚上接触的人少,受到的歧视也少。 “我们三班倒,肯定有晚上值班的活,不过光值夜班也不行,人长时间不晒太阳,会出事的!” 杨洋不明白为什么要专门找值夜班工作,晚上值班虽然有补贴,不过时间长了人肯定受不了。 “那个孩子有白化病,不能见太阳。” “白化病?是八几年那个孩子吧!” 说到白化病孤儿,杨洋倒是有点印象,那时候他才刚上班不久,保卫科跟办公室匯报捡到孩子的时候,还是他跑去处理的。 “对,就是那孩子,马上就满十八岁了。” 全镇这会被扔掉的白化病患儿,活下来成年的也就只有小志一个人。虽说白化病一般不耽误正常生活,但是谁家也不愿意养这样的孩子。就算协谷矿门口是扔孩子的圣地,但很多人家连协谷矿都懒得来,直接找个没人的地方把孩子扔了,就没想过让这个孩子活! “哦,那可以让他来调度上学活,上三休一,就是累点!” 杨洋考虑了一会,觉得把小志安排到必须加夜班的调度科比较好,这样可以大幅度减少他们加夜班的强度。调度科是杨洋公布的第一个科长,也是他的嫡系,作为矿上最重要的科室之一,科长到现在也没落到外人手里。 “工资呢?” 把小志安排到矿上,就是为了矿上的高工资,对一个孤儿来说,想要成家立业,比一般人要难多了! “我们矿上的临时工,都比一般社会上工人的工资高,如果表现好了,或者镇上牛书记出面协调,还可以想办法给他转正。” 说起工资来,矿上绝对不虚任何单位,这会社会上平均工资才几百块,矿上已经过千了。 虽说协谷矿的级別是处级,牛进明才是个正科,但协谷矿的驻地毕竟是在协谷镇,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毕竟企业编也没那么严格。 “以后再说吧,给孩子安排个地方住吧,这孩子啥都没有。” 郑为民觉得请牛进明为小志说话,这事不太靠谱,谁会捨得把这种机会让给外人?与其想这些虚无的事情,倒不如让小志走杨家庄的路子,现在杨家庄一系在协谷矿一手遮天,安排个人还不是小意思! 工作的事商量完了,该討论生活上的问题了,这一年国家明令取消了福利分房制度,后面入职的倒霉蛋们,拿著全单位最低的工资望房兴嘆! “我给他安排单身宿舍,让財务预支给他半个月的工资。” 这些事对杨洋而言,根本不叫事,隨便跟办公室和財务打声招呼就成。 从1998年开始,上面一直要求取消福利分房,为了稳住矿工的情绪,协谷矿自从经济好转以后,突击建设了一大批福利房,这会单身宿舍正好空了不少出来。 “那好,我儘快安排他来上班。” 郑为民见目的达到了,就准备去郑红英那边,商量小舞的事情。 “晚上不在这吗?” 杨洋有些诧异,这孙子哪次来,不都是连吃带喝、连要带拿的,这次怎么转性了?怎么连饭都不吃了? 第315章 兄弟,人家姑娘还没成年呢 “不了,还有个小姑娘得放在红英姐的绣花厂里,之前几次没在那吃饭,这次再不留下,红英姐该挑理了。” 自从上次因为杀鸡那事得罪了郭成军,再不去跟他好好喝两杯,估计这姐夫就该在后面挑拨他们姐弟关係了! “对了!” 郑为民刚想走,突然想起了什么,打开杨洋办公室里的柜子,从里面找出来两瓶好酒。 “你拿我酒干啥?” 杨洋有些无奈,刚才还以为这傢伙转性了,没想到他还真没看错他! “求人办事,空著手不合適!” 郑为民对这两瓶酒的质量非常满意,能被杨洋收藏到柜子里的,肯定是好酒! “嘿,人家是不能空著手来,不是不能空著手走!” 杨洋倒不心疼酒钱,但郑为民这做法,多少有些倒反天罡了。 “一样、一样!” 郑为民才懒得跟他矫情,自从他俩被意外捉姦之后,可没少打著对方的旗號去办坏事。 郑红英买下了绣花厂的地皮之后,不用再考虑厂房搬迁的事了,就增购1了好几台绣花机,工厂的產量呈现爆发式的增长。 “兄弟,你怎么来了,在这吃饭吧!” 郭成军看到郑为民提著两瓶酒过来,不禁感慨道,这小舅子终於干点看眼色的事了! “在这吃、在这吃。” 郑为民把两瓶酒递给他,这姐夫现在的怨气,足够养活一个连的邪剑仙! “我这就给饭店打电话订菜。” 郭成军一瞧这酒的包装,就知道这两瓶酒不便宜,这会再燉只鸡就有些不合適,当然他也怕杀鸡的时间长,再让这小舅子给跑了! “为民来了!” 郑红英听到郑为民的声音,赶忙迎了出来。 “姐,你是不是把姐夫管的太严了点?” 郑为民觉得有必要为姐夫发声,两口子就跟弹簧似的,你压的越狠,他反弹的力量越大! “现在外面多乱啊,不把你姐夫的花花心思打死了,他能上天!” 郑红英一提起这个就来气,之前郭成军向她要过工资,结果人家拿到工资的当晚,就出去消费了,郭成军以前可是单位的小领导,什么花活不会? “嘿,你开心就好!” 郑为民只能对这个姐夫表示口头上的同情,反正钱都在堂姐手中,他再怎么折腾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吃饭?” 郑红英有些纳闷,自己这弟弟可是大忙人,之前来了好几次,有一次甚至把饭都做好了,他都没时间留下,今天怎么自己提著酒来了? “有个十五六的姑娘,能不能来你这学技术?” 郑为民有些不確定小舞的年龄,小舞是在学走路的时候,被发现的下肢残疾,所以她被扔的时候,已经有一两岁了。 “兄弟,人家姑娘还没成年呢,你这样不行啊,这可是违法的!” 郑红英听到十五六岁,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自己这弟弟怎么什么违法犯罪的事都敢干,这可是够枪毙的罪过! 虽然她不反对弟弟帮家里开枝散叶,但不能把人折进去吧! “你想啥呢,我有这么齷齪吗?咱福利院抚养的孤儿,现在长大了,我不得给她找个地方学东西嘛!” 郑为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脸红了,看来自己以前在这姐姐心中的形象,非常值得商榷! “哦、哦、哦!” 郑红英意识到自己想多了。 “小姑娘倒是挺不错的,就是双腿残疾,完全丧失了行走能力,你们这的机器能成吗?” 郑为民注意到厂里的绣花机,虽然已经不是以前那种用脚蹬的机器,但每台绣花机下面,都有控制电路的脚踏板。这让他有些犹豫,小舞双腿完全失去机能,根本做不出踩踏的动作。 “不要紧,双手正常就成,操作不了机器,可以让她学手工绣,如果能够学好了,做出来的东西可比机器贵!” 郑红英在机器绣花蒸蒸日上的时候,发现南方很多地方都在搞手工绣花,那些绣娘做出来的东西,简直漂亮的不像话,自己这边好几台机器的產值,还不如人家一个人多。 她也想学学手工绣,但是她个岁数,都已经稍微有些眼花了,完全劈不开绣花的丝线。 “她行动不方便,上下班都是问题。” 郑为民考虑过小舞的住处,钱东的那个房子倒是还空著,但小舞一个人来回折腾也不方便。 “让她住厂里就成,我们一家都在这里,还有几个没结婚的女工也住这,到时候给她匀一个床铺。” 郑红英倒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绣花厂的院子不小,空出来的房子被改造成了集体宿舍,那些外村来的年轻女工都被安置在了这里。 这会交通依然不怎么方便,郑红英害怕这些远道的女孩路上出事,就安排她们直接住在工厂里。 “那成,我这就安排她过来。” 郑为民这就放心了,反正小舞从小过的就是集体生活,住女工宿舍也没啥不习惯的,还有堂姐在这帮衬著,应该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兄弟,我听说福利单位能够减税?” 谈完了小舞的问题,郑红英开始跟弟弟討论厂里的事。隨著產值快速增加,缴税成了厂里的大头,为了合理避税,她打起了福利企业的主意。 “哦,有这个规定。”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绣花厂的盈利到什么程度了?怎么已经开始为缴税发愁了? “给你姐办一个唄!” 郑红英觉得反正这事是自己弟弟管的,他就是不给人家办,也得优先给自己办。 “这个不是乱办的,人家上边会来查,得有十个以上的残疾人。” 郑为民不认为绣花厂缴的税,比十个残疾人的工资要高。 “我可以按月给他们发工资!” 郑红英打听到了,朱业华办福利企业的时候,为了凑够残疾人比例,在外面收了十来个残疾证,按月给这些残疾人发工资。 “不仅要给他们发工资,还得给他们交保险呢,为了少缴这点税划算吗?” 对这些乡镇企业而言,福利企业的门槛还是挺高的,绝大多数乡镇企业,缴纳的税款,远远低於给十来个残疾职工发的工资和保险。 第316章 飞跃孤儿院 “划算、肯定划算!” 郑红英一听他没有反对,只是担心自己不划算,就知道这事有门! “那成,你要是能满足条件,我就给你办!” 郑为民又不是那种大公无私的圣人,反正都是政策规定的东西,给谁不是给?给自己姐姐,起码过年的时候,还能多从外甥那混个头呢! “放心、放心!” 郑红英满心欢喜的答应道,相比於福利企业的政策优惠,养十来个残疾人花的钱,根本不值一提! 福利企业本质上是企业將该缴纳的税款,以残疾人工资、保险等形式,直接发放给残疾职工,省去了国家对残疾的的二次救助,对国家而言不仅没有损失,还改善了残疾人的生活质量。 后来隨著行政审批制度改革,和在资格认定的时候,出现了大量造假的情况,民政部门於2016年取消了这项政策,僱佣残疾儿的企业可以直接向税务系统申请减免税款。 过了几天,郑为民又来到了儿童福利院,他今天是来带小志和小舞离开的。 “我给小志找了个值夜班的工作,今天带他去报到。” 郑为民找到孙长勇,为小志和小舞办理出院手续。 “哦?那感情好,在哪个单位?” 孙长勇一听给小志找到了工作,顿时大喜过望,他最近一直发愁小志的工作,按照惯例儿童福利院会对超龄出院的孩子提供就业帮扶,但小志这种白化病患儿,显然不受就业单位欢迎,他找了好几个单位,都不愿意接收小志。 “协谷矿。” 这两天郑为民又去了一趟协谷矿,查看了矿上给小志安排的宿舍, “这么好的单位!” 孙长勇有些诧异,协谷矿作为全县最好的单位,一般人挤破脑袋都挤不进去,他不知道郑为民是怎么把人给塞进去的。 “临时的。” 郑为民这两天跟协谷矿调度科喝酒了,调度那帮大爷也很可怜小志的身世,知道有能长期替自己熬夜班的,自然万分欢迎。 “矿上临时的也比外面强啊!” 孙长勇倒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会企业上的临时工,还不是那些劳务派遣公司派来的廉价牛马,类似於之前的学徒工,是有转正途径的。 “我还给小舞找了个绣花的工作。” 解决了小志的问题,郑为民开始跟他商量小舞的事。 “小舞?她不到十八吧!” 孙长勇有些诧异,小舞被遗弃的时候,都已经过了学走路的阶段,所以大伙对她的岁数只能是猜测,不过上下也不过几个月的误差,小舞现在应该是在十六岁半左右,还达不到出院的標准 由於小舞是残疾人,到了社会上估计也够呛能混上饭吃,所以儿童福利院想著等她再长大一点,安排到院里干一些轻快的工作,省的放出去之后再出事。 “她也不是什么学习的材料,乾脆让她儘早学门手艺吧!” 残疾人自强不息刻苦上学的才有几个,那些特殊教育学校,与其说是学校,倒不如说是糊弄孩子別惹事的地方,只要这帮孩子不把教学楼点了,老师基本不管他们。 “兄弟,我们真没虐待孩子!” 孙长勇一脸郑重的拉住郑为民,向他保证道。 “我又没说你虐待他们。” 郑为民觉得很奇怪,这傢伙为啥有这个想法。 “你们镇上就仨孩子,这次一出事,你就著急把剩下俩孩子弄出去,这不明摆著不相信我们嘛!” 孙长勇怀疑协谷镇如此急迫將自己的孩子转移出去,是不是误会儿童福利院了,这会社会上对儿童福利院的小道消息,什么样的版本都有。 “你这话说的,咱们老兄弟这么多年了,我怎么可能不相信你,主要这次机会太合適了,绣花厂是我姐开的,正好需要手工工人,小舞这个岁数正好是学东西最快的时候,等她学好了技术,那还不一辈衣食无忧啊!” 自从见识了高端的绣品之后,郑为民觉得如果小舞真学会了绣花,那这辈子吃喝不愁了! 至於儿童福利院有没有虐待儿童,这事重要吗?反正协谷镇没被收养的孤儿都转出去了! “那就好!” 孙长勇也觉得这確实是个好机会,儿童福利院安排的工作,除了管吃管喝管住之外,也就发个零花钱,对小舞而言也不是什么好工作。 为小志和小舞办理了出院手续之后,他俩都没多少个人物品,就连穿的衣服都是社会上捐赠的,一辆偏三摩托,就足以帮他俩搬家。 在所有孤儿和工作人员的欢送下,郑为民带著他俩离开了儿童福利院,开始了一段崭新的生活。 在送小志和小舞报到之前,郑为民先带著他们来到了小强的坟前,作为从小的玩伴,郑为民觉得他俩有必要知道小强埋在哪里。 “有人来烧过纸了。” 小志刚来到小强的坟前,就看到坟头旁边有一堆烧纸的痕跡。孤儿院虽然不会光明正大的烧纸拜佛,但是每到过年的时候,院长和留守的食堂师傅们,都会在吃年夜饭之前,象徵性的烧几刀火纸祈福。 “小强曾经被人收养过几天,应该是那户人家吧!” 郑为民倒觉得不意外,墓坑是杨家庄红白理事会安排人挖的,下葬、掩埋也是他们干的,这事在村里就不可能保密。 小强是被杨家庄一对夫妇送到的民政办,当时那对夫妇还想收养他,不过发现小强有残疾之后,只好作罢,毕竟一般的农村家庭可养不起残疾儿童。 想来应该是这对夫妇给小强烧得纸钱,至於小强的亲生父母?来或不来就没人知道了! “咱们也给小强送点钱花,以后你们有时间就过来看看他!” 郑为民从摩托车储物箱里拿出了几刀火纸,为了怕人看到,外面还包裹了几层报纸,这东西可不敢光明正大的,放到公家的车上。 一把香也不用数出几根来,直接全部点著插到了小强的坟前。烧纸的时候,郑为民一边拨弄这火堆,一边嘱咐小强在那边好好生活,见识了唐三的活死人状態,郑为民觉得小强在那边应该会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第317章 有什么委屈、有什么难过,都给我憋著! “小舞,我给你找了个绣花厂的活,去了好好学技术,现在手工绣可比机器绣贵多了!” 等到纸灰散尽,郑为民开始交代小舞工作上的事情,相比於小志,小舞才是更需要照顾的。 “我能行吗?” 小舞不確定自己有没有绣花的天赋,她倒是不怕吃苦,她怕自己真的学不会。 在社会上,她这个岁数正是叛逆的时候,不过福利院的孩子可没这个资格,大的必须要帮忙照顾小的。 “谁也不是天生就会技术的,只要好好学、好好练,肯下苦功夫,还能有学不会的东西?” 郑为民不认为这东西有什么技术壁垒,郑红英以前学的是纺织,这不用没用多长时间,就成了绣花的高手。 技术这种东西虽然不否定有天赋的存在,但对於绝大多数人而言,只要下了苦功去学,没有掌握不了的东西。 “她……” 小志有些担心,在儿童福利院有他和小强在,没人敢欺负小舞,但是到了社会上,小舞一个人去完全陌生的环境,肯定被人欺负。 虽然他们已经习惯了別人歧视的目光,但並不代表他们享受被歧视的感觉。 “放心,厂子是我本家的一个姐姐开的,没人敢欺负她!” 郑为民倒不担心小舞被欺负,小舞是他送去的,代表著他的脸面,如果有人敢欺负小舞,那无疑打了郑为民的脸,郑红英也不会答应。 为了迎接小舞,郑红英特意改造了一间宿舍和厂房,添加了很多无障碍的设施,还为其安装了马桶,这东西在这个时代的农村,绝对是稀罕玩意。 “那就好!” 小志和小舞一听是他亲戚开的工厂,也就放心了,在他俩的世界观里,郑为民是她为数不多能靠得住的人,他的亲戚应该也差不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咱这没有好的绣工,肯定会带小舞去南方学技术,到时候你虚心学、多请教,只要学到了真本事,一辈子都不用再发愁了!” 这会北方基本没有学手工绣的地方,估计到时候郑红英会推著小舞去苏杭学习,小舞的身世和现状,不仅不会成为她学习的拖累,反而会让那些同情她的师傅倾囊相授。 “放心,我一定好好学!” 小舞虽然不知道如何绣花,但是她並不是没做过针线活。在儿童福利院的时候,她经常给院里孩子们补衣服,他们的衣服都是社会上捐赠的,质量参差不齐,稍不注意就呲牙咧嘴,为了不让小伙伴们被批评,她经常偷偷帮小伙伴们把衣服补好,缝出来的针脚很难被人发现异常。 “小志,我给你找了去矿上干夜班的活,上三天休一天,虽然累点,不过工资还可以。” 交代完小舞的工作,郑为民又跟小志交代工作,跟小舞这种残疾人不同,郑为民想让小志能够成为像正常人那样,不仅能够自食其力,还能够赚钱养家。 “累点累点吧!” 小志倒是对下力没啥意见,作为儿童福利院为数不多肢体、智力健全的孩子,他平时也没少帮福利院干活。 “你去的科室是调度科,是矿上的核心部门,生產、安全、救援这些事都牵扯到,因此上班的时候必须要认真仔细,绝对不能出现任何一丝一毫的紕漏!” 这会矿上还没多少高科技设备,调度科工作的核心要素就是认真仔细,只要把该做的步骤做全了,就不会出现责任事故。 调度科在煤矿的地位类似於“企业大脑”,是生產指挥的中枢神经,也是安全管理的前哨站。对上,调度科可以直接向矿长匯报工作;对下,调度科可以越过中层,直接联繫井下作业现场,並在紧急情况下拥有临时决策权(如停產撤人等紧急事件)。 “这么重要吗?” 小志有些不確定自己是否能够胜任这项工作。 “正因为他重要,所以调度科可以直接跟矿长匯报工作,只有接触主要领导次数多了,你才有转正的可能!” 郑为民原本没奢望小志能够转正,毕竟人家矿上正常干活的一大堆,谁会给你个只能上夜班的转正?但是杨洋把小志安排到调度科之后,这让郑为民看到了希望,毕竟天天在领导跟前转悠,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这也是杨洋把他安排到调度科的初衷,別的科室一年也见不到几次领导,这调度科只要不出什么紕漏,就算死等也能等到转正名额。 “转正?” 小志根本不敢想像这两个字,之前孤儿院出去的人,虽说是安置到了单位,但大都处於一种正式与非正式的中间状態,说他是正式工,拿著临时工的工资;说他是临时工,但毕竟是民政部门介绍来的,用人单位还得按照正式工伺候! “调度科里没有外人,都是咱自己人,年轻的你叫叔,年龄大的你叫声大爷,只要你嘴甜点、踏实干,他们肯定愿意推荐你,转正还能成了问题?” 这会正是协谷矿和杨家庄的蜜月期,调度科被杨家庄的人把持著,凭藉著郑为民跟杨洋几个的关係,只要小志不偷奸耍滑,转正完全是板上钉钉的事! “放心!” 小志觉得为了转正这事,自己也得好好拼一把。 “你们刚从福利院出来,肯定会不適应外面的生活,有什么委屈、有什么难过,都给我憋著,实在憋不住了,去镇上找我,我去给你们想办法……” 说完了工作上的事,郑为民开始嘱咐他们要学会忍气吞声,不论是学校还是儿童福利院的教育,有很大一部分內容,在社会上完全吃不开,因此他有必要给两个孩子打一针预防针。 等把所有的事交代完毕之后,郑为民先送小舞去了绣花厂,又送小志去协谷矿报到,以后他们会发展的怎么样,全看他们个人的修行了,至少政府部门的职责已经完成了! 在之后的日子里,郑为民只是偶尔去小舞和小志那边刷一下存在感,让他们的同事们知道这俩人后面有人,省的有人產生別的心思。 事情到这里也算是结束了,后来隨著县儿童福利院被市儿童福利院兼併,县市区发现的孤儿直接送到市里养育,乡镇这才不用每年走访儿童福利院。 第318章 权当是给老太太解闷了! 这一年,出现了一个非常不好的风气,那就是各地出现了修庙的高潮,既有周翠翠、唐三这种乡野草神庙,也有土地爷、城隍爷这些正经神祇的庙宇,更多的是各种各样的寺庙,大都是打著发展旅游產业的名號建起来的。 以前周边那些卖耗子药的、卖狗皮膏药的,把头髮一剃,就成了得道高僧,整天打著宗教的名义坑蒙拐骗。 郑为民突然发现,在他救助困难群眾的时候,社会上出现了一伙信教群眾,当村里有人家庭困难的时候,这些人就赶在民政部门之前,拿著米麵粮油去救助,短时间內收穫了一大批信眾。 当然这样的行为也產生了一些不良的后果,那就是这些信教群眾,大都是村里最穷的人家,搞得很多人觉得信教成了坑家败產的买卖…… 起初,郑为民觉得这些跟他都没有什么关係,毕竟他只要干好自己本职的业务就成,至於其他的,自然有专门的部门去收拾! 直到有一天,钱小雨回家之后,心情似乎就不怎么好,连晚饭都没吃,就拉著脸坐在沙发上生气闷气,搞得郑为民和桃子都胆战心惊的。 桃子吃完饭就老老实实的写作业去了,往常不玩上一个小时,谁也甭想催动她。郑为民还想约著赵新几个出去喝两杯,看这架势也不敢出去了,生怕遭受池鱼之灾。 总在这等著对方爆发,也不是什么好办法,郑为民觉得还是先主动打听清楚为好,省得一会自己挨了收拾都不知道咋回事。 “出什么事了吗?” 郑为民儘量將放低姿態,以免刺激到自己媳妇,而在一旁写作业的桃子,瞬间就把耳朵支楞了起来。 “四大娘想出家。” 钱小雨犹豫了一会,这才把憋著的事情说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 郑为民虽然觉得有些诧异,但这事並不奇怪。钱小雨的四大妈也就是钱老四的媳妇,年轻的时候是协谷镇甘露庵的住持,后来被迫嫁给了钱老四,这才有了钱小霞一眾姐弟。 钱老四还在的时候,所有涉及佛经的东西,在他家都是忌讳,现在钱老四没了,老太太终於可以放飞自我了。 “这两天家里正闹著呢!” 钱小雨今天下午在单位没啥事,就提前回来,见郑为民和桃子都不在家,就去了趟荣华村,结果刚进村,就碰到了钱小霞和钱川、钱浩兄弟们。 “大川和浩子怎么说?” 郑为民想知道他们兄弟俩的意见,亲妈出家这种事,不知道还以为他俩没有伺候好老太太呢,肯定会被人在背后戳脊梁骨。 估计现在对钱川和钱浩兄弟俩而言,哪怕老太太给他俩找个后爹,也比出家要好得多! “他俩劝不动。” 钱川和钱浩肯定不愿意老太太出家,虽说这会到处都是修庙的,但人家都是图財的,哪有正经出家的! “霞姐呢?” 郑为民觉得钱小霞应该比钱川兄弟俩靠谱点。 “霞姐也没辙!” 钱小雨看到钱小霞的时候,钱小霞眼睛都通红。虽然老太太跟闺女亲,但这儿子没面子,这闺女就有面子了? “那就没办法了!” 郑为民觉得这事没法谈了,这老太太年龄大了,可不是一般的倔。 “咱去劝劝吗?” 钱小雨还想著拉郑为民,一起去做老太太的工作。 “她亲儿、亲闺女都劝不动,你一个当侄女的有啥面子?” 郑为民並不看好她的提议,亲儿子、亲闺女都没辙,外人更没有希望,纯粹是白耽误功夫! “大川哥说,实在劝不住,就重新把甘露庵建起来,到时候多找几个人伺候四大妈。” 钱川也做好了两手准备,甘露庵早就被夷为平地了,他总不能让自己家老太太去体验荒野求生吧! 老太太这个年纪,如果到寺庙里出家,身边没个伺候的,万一有个头疼脑热也是麻烦。 “建吧,权当是给老太太解闷了!” 郑为民觉得老太太这个岁数了,出不出家都无所谓了,既然老太太愿意折腾,大不了让她的闺女、儿子们跟著折腾吧,反正老太太也没多少年的活头了,就当找些人陪老太太解闷了。 “爸,啥叫出家?” 待到钱小雨去洗漱的时候,桃子这才偷偷问爸爸出家是什么意思。 “就是人老了,嫌家里人少,没意思,建个大点的地方,像是庙啊、会馆、別墅都成,就图个人多热闹!” 郑为民觉得直接跟她说什么是出家,估计她也听不明白,就换了一种她能听懂的方式解释。 “那你和我妈老了以后会出家吗?” 桃子似乎听懂了。 “两口子出家?得叫什么庙?夫妻庙?” 郑为民觉得桃子这个提议非常好,能把出家这个买卖做成夫妻店,也是一段佳话。他决定等钱小雨心情好的时候,再跟她说这事,让桃子知道什么叫母慈女孝! 由於甘露庵是真实存在的地方,所以在钱浩的运作下,很快就拿到了重建甘露庵的批文,钱川和钱小霞的施工队直接开进了甘露庵遗址,开始了重建甘露庵的工作。 既然老太太心意已决,当儿女的只能给她创造最好的条件,大殿由钱川的施工队负责,其他的附属建筑,就由钱小霞的杨家庄建筑公司负责。 在甘露庵初具雏形的时候,张强送来了两公斤上好的金粉,將所有的佛像刷的金光闪闪,让老太太著实高兴了好几天。 原本大家还担心甘露庵建成之后,人少空旷,但是等到甘露庵重新开业的那天,也不知道老太太从哪里找来了一帮徒子徒孙,这一下就把甘露庵给填满了。 为了討老太太开心,钱川特意准备了一场宏大的法会,不仅请了很多得道的高僧,还把新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请了过去,一时间佛號和礼炮齐鸣,別提有多热闹了! 郑为民作为家属自然要到场观礼,张强作为重要的资助方也被邀请了过来,哥俩坐在前排的角落里,衝著小尼姑直流口水。 第319章 村里神嬤嬤聚会还知道送鸡蛋呢! 他俩对什么佛法僧不感兴趣,只是纳闷老太太从哪找的漂亮徒孙,不仅一个赛一个標誌,那僧袍一穿、小腰一掐,要多带劲就有多带劲! “漂亮吧!” 正当郑为民眼神在小尼姑身上飘的时候,旁边有热心群眾凑过来搭话。 “漂亮!” 郑为民隨口答道。 “真的?” 钱小雨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她原本在一旁帮忙,怎料一回头,就看到两个猪哥对著这帮师侄们流口水,张强她收拾不了,收拾个郑为民还不是手拿把掐的事! “你说,这么大的孩子没事出什么家呀,不知道现在男女比例失调了!” 郑为民这回终於听出是谁来了,现在求饶已经晚了,他赶紧转移话题,试图把这事糊弄过去。 “你真是这样想的?” 钱小雨的指甲已经掐住郑为民胳膊上的软肉,只要他说错一句话,今天就让他好看!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帮著打扫观音堂去了吗?” 郑为民假装非常诧异的回头。 “我再不来看看,某人的口水都流下来了!” 钱小霞一脸鄙夷的掐著他的软肉,旁边的张强赶紧偷偷擦了擦口水。 “你这话说的,婚姻登记工作也是我们民政的主要业务,你没看婚介所的的老孟头髮都快愁白了。” 郑为民连忙把胳膊收回来,这娘们手上的劲太大了,这会那一小片肉已经发紫了。 “你还提什么婚介所,都快成鸡窝了!” 钱小雨自然知道婚介所是个什么勾当,原本婚介所是打著解决婚姻为问题註册的,结果在实际运营中,大都沦为了皮条客一样的角色。 “他只是中介机构,人家男欢女爱关他什么事?” 郑为民只能表示这事不赖他,现在社会上乱的那叫一个啥,协谷镇国道边最近足足新开了二十多家洗头房,全部亮著小粉灯的。 从这个角度来说,那些沦落到婚介所找对象的痴男怨女,发生点什么故事也不是不能接受! “哼,以后你少跟这些人掺和!” 钱小雨还有事要做,威胁了郑为民两句之后就离开了。 “那个婚介所真的成鸡窝了?” 张强似乎听到了不得了的事,待钱小雨走后,赶紧跟郑为民打听。 “你都快变打桩机了,你还惦记啥?” 郑为民一脸的诧异,这傢伙现在还有余力惦记这个? 由於丽莎在老家的时候,每周都要去教堂做礼拜,不方便参加这种场合,所以这次跟他一起回来的是程朵朵,他俩在一起的亲昵程度,郑为民都想捂住桃子的眼睛。 “切!” 张强冲郑为民翻了白眼,这傢伙有这种好地方还藏著掖著,他准备去批判性的参观一下。 在大伙都在正殿举行仪式的时候,桃子和葡萄不知道怎么就溜到了禪房,她俩还没见过这么长的大炕,把鞋子一脱,两人就在大炕上捣乱,毕竟是住持的孙女,別人也不好意思去管她俩。 等到老太太察觉到异常的时候,她俩已经进行了一个多小时的枕头大战…… 老太太也曾试图给桃子讲佛经,桃子倒也听进去了,然而一顿素斋直接让桃子破防。桃子每天都要进行武术锻炼,正是饭量大的时候,这粗茶淡饭实在是引不起她的兴趣,村里那些神嫲嫲搞聚会还知道送鸡蛋呢! 等热闹结束之后,钱川和钱浩家里隔三差五就给老太太送点吃的、喝的,钱小霞没事的时候也去看看老太太,老太太除了换个地方居住,似乎也什么没什么变化。 当然在这么多徒子徒孙的伺候下,老太太的精神头明显比家里要好多了,脸上甚至泛起了红光…… 这场闹剧结束后没多久,协谷矿就来了喜报,说是杨洋被上级授予了一个三等功,上面给的理由是因为在特殊时段有重大立功表现。 虽然大伙搞不清这个特殊时段是什么意思,但这也不耽误杨洋被提拔到矿区另一个大矿干了矿长,如果他还能往前走一步就要到矿局干副局长。 按理说作为矿书记的徐长凯,应该排在杨洋前面,不过在立功奖状面前任何人都无可奈何,谁让人家亲戚……工作努力呢! 杨斌接替杨洋干了工会主席,杨琦也往前走了一步,协谷矿依然没有摆脱家天下的局面。 这一年,县民政局成了移民办,说是为了迎接三峡移民而准备的,郑为民一听这名字就知道又要来大活了。 果不其然,没过几个月,县里召开了一次关於三峡移民的动员会,安排部署迎接三峡移民工作。 这次会议的规格很高,县委书记、县长和各大班子领导都到齐了,乡镇的一二把手和民政办主任、村镇科科长也都接到了通知。 三峡大坝合龙的时候,上级还组织全体人员集体观看了电视直播,谁也没想到过这么大的工程,还能牵扯到千里之外的新县,所有接到通知的都懵了。 按照上级要求,新县这一批需要接收三十户三峡移民,协谷镇作为新县最好的乡镇,被安排接收了六户三峡移民。不过这些移民还要等一年多才能过来,协谷镇需要在这段时间里,提前安排好这些三峡移民的住所,完善其生活生產设施。 会议结束后,牛进明和张新强还有別的会议参加,於是协谷镇参会的四个人,就在停车场开了一个小会。 “峰啊、为民,这个活可就交给你们俩了,你们可得把移民都安排好,绝对不能出任何问题,这可是政治任务!” 牛进明之前开小会的时候,上级领导就指出了这项工作的困难性,这些移民搬过来人生地不熟的,跟当地群眾语言不通、风俗不同、生活习惯不同,稍不注意就会引起不必要的矛盾。 “牛书记,別的都好说,这建安置房和分地就不好说,我怕人家村里不愿意。” 由於需要给这些移民建设安置房和分配土地,刘峰不確定那些村里会不会配合,毕竟这些都是村里的命根子,镇上如果稍微操作不当,都有可能引发群体事件。 第320章 三峡移民的安置问题 “有啥不愿意的,等回去咱们也得开全镇工作会,这只是第一批,以后肯定会不会有第二批、第三批,轮到哪个村就是哪个村,我看看哪个村敢提意见,条件差的我还不稀罕安排呢!” 牛进明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之前领导开会的时候也交代了,不允许任何破坏三峡移民安置工作,乡镇不配合换班子,村里不配合撤书记! “让他俩先回去找建设安置房的地方吧,咱们镇上好多地方是採空区,你们可別安排差了。” 张新强也不认为这事有多麻烦,在如此重大的项目跟前,村里那些小九九根本不值一提! 张新强最担心的是煤矿塌陷区问题,协谷镇是矿区,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下就有可能挖出一条巷道,如果出现了地质沉降,就会对地面上的建筑构成威胁。 他怕好不容易给三峡移民修好了房子,人家移民刚住进来,房子裂了,这就尷尬了! “大体有个范围吗?” 刘峰觉得这多少有点强人所难了,协谷镇下面大矿、小矿十多家,早就把地下挖的千疮百孔了,如果说协谷镇完全没有塌陷风险的地方,估计也就是镇政府了,就连镇政府家属院都不保险!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郑为民在这个问题上完全没有发言权,只能在一旁候著。 “先根据各村经济实力排吧,第一批先考虑安排到杨家庄、王庄这些围绕镇区的村。” 牛进明觉得第一批移民还是先放在镇区附近比较好,第一批肯定有很多不適应和矛盾,放在镇区周围的的村里方便镇上及时协调。 “这样不如直接安排到镇区。” 张新强觉得也甭费那劲了,乾脆直接將这六户三峡移民都安排到镇区得了,大不了镇上出钱从小杨庄买地。 协谷镇的驻地虽然名义上在杨家庄,但镇区基本都在小杨庄,所以大伙默认小杨庄就是镇区。 “不行,上级要求给他们分地,镇区哪来那么多耕地?再说现在人少就六户,以后再来二批、三批、四批,还能都往镇区放?” 虽然牛进明说的是耕地问题,但他真正担心的是移民之间的相互攀比,都是从三峡库区过来的,凭啥你在镇上,我就在村里? 在不確定后期移民数量的时候,与其为后来埋下隱患,倒不如一视同仁,全部放到条件好的村里。 “那还是从条件好的村里挑吧!” 张新强也意识到不能把人全部放到小杨庄,如果只有这五六户也就罢了,这人一多,就算小杨庄两委班子愿意,老百姓肯定也不乐意,到时候白白製造矛盾。 “你俩先去看看这两个有没有合適的地方,明天班子会集体研究怎么安置这些移民,到时候听你们匯报。” 牛进明看了看时间,发现马上就要召开下一场会了,就赶紧安排刘峰和郑为民去找地方。 三峡移民这种事属於重要工作,谁也不敢一言堂,需要召开班子会,才能確定很多事情的细节。 “我也快开会了,你们俩赶紧找地方吧!” 张新强见牛进明走了,也赶紧跟著开溜,如此重大的决策,在班子会討论决定之前,他也不敢乱说话。 “你说这领导咋这么多会?” 刘峰看著他俩的背影直挠头,这领导只说让自己找地方,也没说有啥要求、按什么標准找,这多少有些难为人了。 “你说,把这六户移民安排到哪个村合適?” 刘峰发现郑为民在一旁做思考状,就想听听他的意见。 “咱们先去杨家庄看看吧,杨家庄条件最好,安排六户移民也不是什么大事,王庄事多,等有了经验咱再往那放。” 郑为民觉得还是安排到杨家庄比较妥当,杨家庄作为全镇最富的村,安排六户人家也不叫啥事,就算有啥问题,就算村里解决不了,还有协谷矿能帮忙兜底。 至於王庄村?被举报过两次的郑为民,已经对吕国强几个的能力,不抱什么希望了。 “走,咱们去瞧瞧。” 刘峰作为前民政办主任,自然知道民政被举报的事,他也对王庄村敬而远之。 “三峡移民?冲咱这来了?图啥?” 杨振平知道他俩的来意之后,直接陷入了宕机状態,他抓破脑袋,也没想到自己竟然跟三峡工程產生了羈绊。 “这不是上面安排的政治任务,你们村作为试点第一个接收,以后所有的好村都得接收。” 郑为民也理解他的诧异,他第一次知道民政还有个移民办的时候,跟他差不多的反应。 “我们村肯定欢迎三峡移民入住,上面还有什么要求吗?” 杨振平作为新上任不久的村书记,跟镇上斗法的经验还是稍微欠缺一些,一听是政治任务,就不敢推脱了,如果是他家老爷子在这,不借著这个机会把镇上讹的尿血,这事就不算完! “村里负责出宅基地和耕地,房子镇上负责盖。” 当时山东这边的政策是直接给盖好房子,据说当时有的地方是发盖房补贴,也不知道那些三峡移民到了人生地不熟的的地方,能不能顺利把房子盖起来。 “耕地倒是好说,我们村还有机动地,按照村里的规定发给他们就成,这宅基地……” 从懵逼中缓醒过来的杨振平,发现这似乎是个好机会,口粮田这东西不好捣鬼,这住宅基地可是块大肥肉! “前年不是又给你们批了吗?这么快就用完了?” 刘峰还没有意识到,杨振平已经觉醒了村书记的天赋。 “我们村流动人口多……” 这会对於住宅用地的管理已经趋於严格,村里不能隨便將耕地化为住宅用地,杨振平就是想趁这个机会从镇上讹点住宅用地。 “说吧,想要多少?” 刘峰觉得既然给人家村里安排如此重要的任务,再给他批点住宅用地也不是不可以。 “我们村东头有二百亩地,那边环境也好、地也好,三峡移民来了就不捨得走!” 杨家庄东边有一片地,紧邻著一条小河边,小河里四季有水,那边要是开发出来盖成四合院,给套县里的房子都不换! 第321章 一个坑货跟另一个坑货 “你可真敢开牙!” 刘峰倒吸了一口凉气,这杨书记还真敢要,为六户三峡移民盖房子,撑破天也用不了二三亩地,这傢伙一张嘴就是二百亩,说他狮子大开口都是谦虚了! “主要是为了安排那些三峡移民嘛!” 杨振平露出不好意思的表情,他的脸皮还比不上那些老书记。 “这个数太多了,明天我跟牛书记匯报一下再说。” 这会虽然还没有耕地红线这一说,乡镇每年的用地指標都很充足,但是將二百亩农田改成建设用地,也算是大手笔了,刘峰不敢做主,只能明天交到班子会討论决定。 “那成,我等你消息,確定了我就跟赶紧给老百姓调地,人家千里迢迢来了,怎么也得给人家调点河边的好地!” 杨振平倒也不著急,反正这事讹上了就能发一笔,讹不上也没什么损失。 “要不咱俩去王庄看看?” 郑为民跟刘峰刚离开杨家庄的范围,郑为民就跟他提议去王庄村看看,说不定王庄村能够好一点。 “走!” 刘峰也憋著一肚子气, “我们村倒是非常欢迎三峡移民,不过这地里的庄稼刚种上,这会要求老百姓调地,多少有些难为人了!” 吕国强听懂他俩的来意之后,立刻表示这事不怎么好办…… “这个项目的重要性就不需要我多说了吧,这事你们村就没听说过?” 刘峰有些纳闷,这王庄村是不是没解放?怎么连这么大工程的重要性都不知道? “老百姓嘛,不就这样,你指望他们的觉悟能有多高?” 刘峰强调重要性,吕国强就说老百姓觉悟低,他这种老书记跟镇上打交道好多年了,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 “那你说怎么办吧!” 刘峰想听听他的要价。 “你也知道我们村的情况,要不这样吧,你看看镇上能不能给村里点补助,这样我们调地的时候补偿给户里,也不用多了,只要把这一年地的收成给补偿了就成。” 吕国强说的是一年而不是一季,由於冬小麦的存在,所以新县这边是一年两收,相当於多要了一季的收入。 “调地要的倒是不多,那宅基地呢?” 刘峰觉得这个价格还算合理,六户人家也不过十来亩地,如果按照最好的地算,一亩收一千斤粮食,这也没多少钱,镇上还出的起。 “我们村的宅基地都用完,还得等镇上再批一点。” 吕国强连调地补偿都惦记著,自然不可能不多要宅基地,现在可是镇上求著村里接受三峡移民,这时候不多要点,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你觉得批多少合適?” 刘峰想看看他对宅基地的需求,如果他要是跟杨振平一样狮子大开口,乾脆就换个远点的村安置。 “六户人家怎么也得准备个五七八亩的,他们的风俗跟咱这边不一样,到时候还得让他们单独居住,加上修路什么的,怎么也得弄个三四十亩吧!”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吕国强要的倒也不多,作为老书记自然知道镇上的底线,像杨振平那种张嘴就要二百亩的行为,在他看来完全是政治不成熟的表现! “这个还要补贴吗?” 郑为民好奇吕国强会不会还要补贴,镇上批的宅基地从来没补过粮食钱,毕竟村里卖地的钱可比那些粮食多太多了。 “你这话说的,那庄稼刚出苗,你总不能等半年再盖房子吧!” 吕国强就吃准了镇上等不起,虽说移民不可能马上就来,但別的乡镇轰轰烈烈的大干快上,你这里还在等庄稼成熟,估计领导能跟你掀了桌子! “那成,等明天我跟领导匯报再说!” 刘峰也没料到,这个吕国强跟杨振平一样狠,安排给他们村的事,就没有不花钱的! 第二天上午八点,协谷镇召开了党委扩大会,集体討论三峡移民的安置问题。 “昨天县里开了个关於三峡移民的会……” 牛进明简单將会议的情况通报了一下,昨天他所有的会议,基本上都是围绕三峡移民安置而展开的。 “刘峰,你说说你跟为民昨天找的地方吧!” 牛进明想知道昨天刘峰和郑为民的工作情况。 “昨天,我跟为民跑了杨家庄和王庄这两个村……” 刘峰开始匯报昨天到两个村调研的情况。 “他要疯啊?他可真敢开口!” 听到杨振平要二百亩住宅用地的时候,牛进明忍不住骂出声来,协谷镇一年才能分到多少指標,这一下就被他全占了! “二百亩?能给他们二十亩就不错了!” 张新强也对这个数字表示诧异,协谷镇还真没一下给一个村几百亩的住宅用地呢! “估计他打的也就是二十亩的谱,他要价这么高,你好意思给他讲到五亩、十亩?” 老牛觉得杨振平不是这么蠢的人,这傢伙肯定还等著镇上跟他討价还价呢。 “真是退了一个老狐狸,又蹦出来头狼,你继续说!” 牛进明示意刘峰继续匯报,他想听听吕国强的报价。 “我们之后又去了王庄村……” 刘峰又把王庄村的经歷说了一遍。 “这俩是一个比一个要价高啊!” 牛进明觉得自己高看吕国强了,这帮村书记一个比一个狠,怎么可能放过从镇上吸血的机会。 “吕国强还好点,起码没要二百亩宅基地!” 张新强倒是觉得吕国强还算不错,至少没狮子大开口。 “这傢伙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杂七杂八加起来,不比杨家庄要的少!” 刘明对吕国强的印象非常差,维稳是副书记的主要工作之一,而王庄村又是镇上的信访明星村,他平时可没少给他擦屁股。 “好人可干不了村书记!” 纪委陈书记对此表示赞成,老百姓上访的时候不一定去信访办,有时候直接去他的镇纪委,他平时也没少给吕国强擦屁股。 “大家觉得这六户三峡移民,应该安置到杨家庄还是王庄村?” 待大伙吐槽完毕,牛进明想听听大伙的意见,现在是杨家庄狮子大开口,王庄村也没饶了他,这两个村的区別就是一个坑货,跟另一个坑货! 第322章 被甩锅了 “我觉得杨家庄比较好点,这些人刚来,肯定少不了矛盾和纠纷,杨家庄比王庄的经济基础好,有什么事村里就给解决了。” 张新强觉得还是杨家庄好点,杨家庄作为协谷镇排名第一的乡镇,这些三峡移民来了,从哪里也挑不出毛病,至於杨振平索要的那二百亩住房用地,收拾一顿就应该不敢要了! “我也觉得杨家庄好,王庄村里不太平,三峡移民占用他们村的地,他们村里肯迪有人找他们麻烦。” 刘明也表示赞同,这会正是全社会都关注三峡移民的时候,可不能让他们產生上访问题。 “其他人还有意见吗?爱民你觉得呢?” 虽然组织、宣传什么都是党委成员,但是二把手、三把手都表態完之后,其他人也就没有表態的必要了。牛进明刚想宣布在杨家庄建设安置房的时候,突然想起三峡移民这事归孙爱民分管,就想听听他的意见。 昨天的会,神奇就神奇在这,孙爱民作为分管民政的领导,却没有资格参加昨天的会议…… “杨家庄怎么也比王庄强点,至少老百姓不写匿名举报信!” 虽然孙爱民也是刚刚知道三峡移民的事,不过不耽误他给王庄村里穿小鞋…… “那成,就放在杨家庄吧,他们村里有自来水吗?” 確定了安置村庄,牛进明又开始考虑自来水的事情,按照上级要求,所有的三峡移民安置房,有条件的应该通自来水,到了协谷镇这种经济强镇,就成了必须要通自来水。 “放杨家庄倒是省事,他们村有供水管网,是从矿上接的,矿上有自己的净化水厂。” 前一阵子上级有个农村供水调研,张新强全程陪同,这才知道杨家庄竟然有精华水喝。 由於协谷矿驻地在乡镇,所以协谷矿有自己的自来水厂,杨家庄作为协谷镇的驻地,早早的就通上了免费的自来水。 “矿上还给他们通著暖气呢!” 说起暖气这事,老牛就一个劲的羡慕,杨家庄作为一个农村,早在八十年代就实现了免费的集中供暖,这会很多楼房还在烧土暖气呢! “那可比住楼房要舒服!” 有水、有暖气,这就是这会大伙能够想到的最好的房子,这些乡镇上的领导,家里都不一定比杨家庄的居住水平高。 “刘峰,建设的事在你那边,你可得给我好好盯著了,你跟杨振平说,宅基地没那么多,让他別说胡话了!” 確定杨家庄基础设施没什么问题之后,牛进明安排刘峰准备规划建设安置房。 “牛书记,这事让我去跑,你不如让为民去,他们沾著亲戚呢。” 刘峰不想沾这个麻烦,就提出让郑为民管这事。虽说建设局被拉进了三峡移民工作小组,但这事人家建设上只管验收,三峡移民还是人家民政上的事。 这种干好了没奖赏,干差了有麻烦的事,自然要有多远躲多远! “嘿,你这傢伙!” 郑为民正缩在后面看热闹呢,没想到这锅竟然飞到了自己脑袋上,刚想开口反驳,就被牛进明给打断了。 “唉?我差点忘了,为民啊,这个事你牵头!” 牛进明一拍脑门,这才反应过来,与其让刘峰去找杨振平斗法,倒不如让郑为民去跟他折腾,反正他跟杨家门的有亲戚,杨振平也不好意思做的太过了。 前一阵子杨洋提拔为大矿矿长的时候,牛进明作为地方上的领导,也去看探望了,就是让郑为民陪著去的。 “我又不会盖房子!” 郑为民一脸的尷尬,你说让他把正常人关进精神病院还好说,你让他负责盖房子,他都弄不清水泥和石子的標號! “没事,我让满庆跟著你,建设上的事他门清!” 刘峰赶紧把手下的大將推出来挡灾,村镇科负责建设的叫米满庆,全镇不论是修路还是住房改造,都是他负责管理和监督。 “我民政还一大堆活呢!” 郑为民觉得这事要糟,民政上还有一大堆事情没干呢,这要是再接个干房子的活,那还不得累闭了气! “反正移民也民政上的活,怎么干不是干!” 牛进明见他俩在扯皮,就打起了圆场。 “牛书记,这盖房子的事,我怕搞不明白……” 郑为民也有些急了,全国都在关注这三峡移民问题,他又不懂建设上的事,万一不小心搞砸了,他这小身板可背不起这么大的锅! “这可是镇党委集体討论决定的,有满庆在,你怕啥?” 牛进明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安置房建设有米满庆盯著,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郑为民只要去跟杨家庄协调好关係,別让他们偷偷使绊子就成。 这些压煤村的书记,眼睛都长在脑袋顶上,对镇上的命令也是爱搭不理,偏偏他们在村里根深蒂固,镇上很难將他们换掉,只要他们能把该干的事干完了,镇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天下太平了。 党委扩大会结束后,郑为民跟著牛进明来到了他的办公室,有人在牛进明的门口等半天了,想要匯报工作,都被郑为民给关外面去了。 “书记,杨振平再要宅基地,我怎么答覆他?” 这种事涉及到镇上的底线,郑为民也不敢在开会的时候问,只能等牛进明回到办公室之后,才方便私下里请示。 “最多二十……三十吧,跟他说胃口別那么大!” 牛进明考虑了一会,给出了一个相对丰厚的数字。杨家庄村需要调整耕地和宅基地,付出成本大约等同於十亩住宅用地的价格,多出的二十亩就算是给村里的奖励了。 这会还没有出台关於三峡移民安置的后续政策,別说是村里,就是镇上都在观望,必须要用看得见、摸得著的住宅用地奖励,才能调动起村里的积极性。 “会不会少了点?” 正所谓隔行如隔山,郑为民还真不知道这会村里宅基地的行情,他们村十几年前给他划过宅基地,不过那会就交了点手续费,几乎没花什么钱。 “你跟满庆聊聊就知道了。” 牛进明倒也没嫌弃他不懂业务,民政好多年没建设工程了,不懂这个也正常。 第323章 我还以为你要另寻新欢了呢! 郑为民刚回到民政办,就看到米满庆在办公室等他,米满庆比郑为民大十多岁,是镇上资深的临时工。 “郑主任,刘科长说我最近就跟著你干了?你这是要提拔了?” 刚才刘峰开完会回到办公室,就安排米满庆过来找郑为民报到,说是最近要听郑为民的调遣,这让他以为郑为民要提拔了。 “什么提拔呀,镇上要安排六户三峡移民,这不刘峰不愿意干,把活推给我了!” 郑为民正一肚子怨气呢,刘峰这孙子跑的倒是挺快,留下这一摊子麻烦事,他对工程可谓是一窍不通。 “我还以为你要另寻新欢了呢!” 马娟在一脸的幽怨,她还以为郑为民要提拔走了,再来个不懂业务的,估计所有的活都要压在她的身上,这还不要了她的命! “给你你就要?啥时候你这么老实了?” 米满庆有些纳闷,这傢伙啥时候如此任劳任怨了,以往稍有风吹草动,没有比这傢伙跑得快的! “三峡移民办在民政局,我想推也推不开啊!” 郑为民到现在都在纳闷,这水利工程移民跟民政有一毛钱的关係吗?怎么这移民办就掛到了民政口,纯粹是因为这会民政有钱吗? “哦,那就应该是你的活!” 米满庆这才恍然大悟,感情这事是这么来的,刚才他还纳闷,这民政的手咋伸得这么长! 三峡移民办就在民政系统,在乡镇相关的也只能让民政办接,其他的单位就算勉强接了业务,不论对上还是对下都有不少麻烦! “我也不懂建设上的事,这事还得全指望你呢,你可是咱们镇上的专家!” 郑为民打谱把米满庆顶在前面,镇上这些年的建设工程,大都是米满仓在跑,工程上那些弯弯绕可瞒不过他的眼睛。 “你这话说的!” 这个马屁拍的米满庆很舒服,在协谷镇工程上,他敢说第二,绝对没人敢说第一。 “米哥咱这事怎么办?” 套话说完了,这会该商量办正事了,按照上级的要求,六户三峡移民的房子,必须要在年底前盖完,明年人家三峡移民来了,就能拎包入住。 “不就是六套房子嘛,不叫事,咱先去挑地方,得找没有採空区的地方,这房子要是今天刚盖好,明天就裂了,那不就尷尬了!” 米满庆虽然没有参加三峡移民安置会,但是听到要安置三峡移民的时候,他也知道事情的重要性,现在全国等著吃三峡大坝的红利呢,相关的后勤保障工作可不能大意了。 “他们村知道哪里是採空区吗?” 郑为民没下过井,自然不知道井下的真实情况,他一直在纳闷,这井下採煤的时候,怎么才能知道井上是哪里,难道要一米一米的量吗? “放心,井下哪个队里没他们村的人?他们才不往自己家底下挖呢!你看看附近村里房子都裂的呲牙咧嘴的,他们村有一户裂了?” 米满庆说起这事就一脸的鄙视,杨家庄出身的矿工又不傻,怎么可能把自己老家下面挖空了,协谷矿虽然驻地是杨家庄,但是杨家庄地下只有几条主巷道,这可是关係到整个矿的安全,矿上自然不会让它下沉开裂,每年都有人进行例行检查加固,杨家庄的房子还没出现过大规模损坏的情况。 协谷矿的主要开採面,王家庄这些稍微远一点的村庄下面。这些村子下面都是採空区,老百姓晚上睡觉前房子还是好好的,大半夜咔吧一声,就能欣赏美丽的星空。至於那些地地面出现大裂缝、整个院子掉落到矿井下面的,更是数不胜数。 自从垮落法取代回填法处置採空区之后,地面沉降就成了矿区永远无法解决的痛。所谓的垮落法就是不再向採空区回填沙土,让採空区上方进行有计划的崩塌,从而进行自然回填的做法。 在矿区不论是什么工程,都要確定地下是不是採空区,採空区有没有被砸实,只有等到巷道、採空区自然垮塌完毕,上面的岩层砸实后才能进行建设之类的工作。 处於採空区上方的民房,自然会受到採空区垮塌的影响,面对这种情况,矿上给出的方案是异地搬离重建,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 然而很多人並不愿意离开时代居住的村庄,虽说採空区垮塌会產生人员伤亡现象,但相对於整个矿区而言,毕竟是少数,大伙也就没当一回事。 为了赔偿这些住户,矿上就根据房屋损坏的情况,给予老百姓一定的补偿,这就是所谓的裂缝钱。 刚开始老百姓拿到裂缝钱之后,还能按照约定將自家的房子修补好。但是到后来,这个裂缝钱甚至发展成了一种產业,有些人把矿上发的裂缝钱当养老钱,拿到钱之后也不维修房屋,而是继续以房屋开裂的名义,跟矿上要钱。 矿上对於这种情况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相对於一个煤矿的產值而言,那点小小的裂缝钱,根本不值一提,权当是花钱买平安了。 到了几十年后,新县的煤炭资源枯竭了,煤矿纷纷外迁,就停掉了当地的裂缝钱,处於塌陷区的居民就纷纷开始上访。幸好后来政府出手,对採空区进行治理,这才避免了更大的矛盾產生。 “咱们先过去看看地方,。” 郑为民记得昨天养正平说过,他们村东边环境不错,如果那边不是採空区的话,把三峡移民安排到那里,还是个挺不错的主意! “那成,咱去看看!” 米满庆骑著三蹦子,载著郑为民来到了杨家庄东边,这里有个小河沟,河沟边上都是平坦的水浇地,这会地里的庄稼已经冒头了,还有人在田里除草。 “这边还真不错!” 郑为民一眼就相中了这个位置,虽然是在杨家庄,但是跟本村的居民还有一定的距离,不怕双方因为生活习惯不同產生矛盾。而且这个位置,距离镇上不远也不近,正好有一种闹中取静的感觉。 第324章 被当傻子涮了 三峡移民一辈子都是在长江边上长大的,在北方就別考虑什么大江大河了,有也是害河,协谷镇北边的大柴河边上一百米內都没人敢住。 这条小河沟,一年四季不断流,不仅能够缓解北方乾燥的环境,还能让这些三峡移民回忆一下老家的风水。 “郑主任,你跟我说个实在的,你是想要活干好还是房子好?” 米满庆看了看四周,见没有人跟过来,就凑到郑为民跟前,小声向他打听他有什么想法。 “有区別吗?”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孙子怎么回事?在这四下没人地地方还鬼鬼祟祟的,难道对一个建筑工程而言,活干好和好房子不就是一回事吗? “这个区別大了,要想活干好,我就带你从头学,等房子好了,你也就会干这个活了,你就想要六套好房子,咱就管质量,其他的咱不掺合!” 米满庆见过太多想从建筑上捞一把的领导了,如果郑为民想从项目上捞钱,他可以带著他从头开始学,交代好哪边能碰、哪边不能碰,在跟建筑公司说一声,让他拿分成就是了。 如果郑为民不想掺合建筑公司的业务,只想按標准完成上级的任务,就教他如何检查工程质量,包括如何辨別各种原材料质量,和各种水泥的强度要求。 “我学这个干啥,反正钱就那些,我就要房子好,只要质量上去了,別的我不管!” 郑为民並不打算过多的介入建设项目,一方面是因为他没干过相关的业务,外行指导內行容易瞎胡闹;另一方面,这建设上的水可深著呢,隨便一个工程就能让人赚的盆满钵满,自己作为一个临时被抓差的,一个不小心就会坠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话又说回来,他家也不差这点钱,前两天钱小雨回家的时候,说钱川打算从山西开个矿,问问能不能把家里放在张强那边的钱拿出来,如果这个矿能够顺利开出来,一年至少能分几千万的利润。 郑为民虽然觉得有些不妥,不过他在家不当家,说了不算,人家兄妹商量好的事,他提出反对意见也没用,倒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了。 “那咱说好了,这工程咱盯著质量,到时候在工地上吃点、喝点都不叫事,咱別往家拿,谁要往家拿东西,准出事!” 米满庆一听他的要求不高,就放心了,跟著没想法的领导,总比那些有想法的领导要轻鬆。 这就是米满庆的生存之道,你想拿我就教你怎么拿,保证你拿的安全、拿的放心;你不想拿,咱就规规矩矩的搞好质量,到时候直接出业绩。但是,甭管你拿或者不拿都跟我没关係,反正我不拿! 米满庆知道建设项目的油水太高了,隨便摸一把带下来的油,就比大伙一年工资都要高,但是纸包不住火,早晚有出事的那一天,与其到时候难受,倒不如一开始就把手收住。 他这样做,虽然保证了自己在镇上风雨不倒,但同时也断了自己在单位上的前途。对很多领导而言,你米满庆正直,想要当圣人,那我们岂不是都成坏人?那谁还敢真心用你?要不然以他这个职位,別说转正了,就是提拔,他也是头一沟的! “隨他去,说这六户需要占多少地?” 郑为民自然不会傻到拿人家分管的业务,往自己家捞钱。 “按照上级要求,平原地区宅基地不得超过二百平,他们六户也就不到两亩地的事!” 杨家庄属於平原地区,还都是好地,这个可不能含糊,必须要按照上级的规定来,否则真经不住老百姓去告。 “那如果加上补偿老百姓调地损失的钱,需要给他们村补偿多少宅基地?” 郑为民对这个一窍不通。 “咱们就按照两亩地算,咱这一亩地最多打一千斤粮食,这还是化肥农药全了,成本咱就不算了,就当纯一千斤,麦子现在的收购价格是五毛七,两亩地就一千一百四,就算补偿两季也就两千冒头。” 米满庆大体算了一下老百姓这两季的损失,村里所谓的调地,就是用村里的机动地,换特定位置的耕地,对老百姓而言,损失的不过是一季的收成,多补一季就相当於给个福利了。 “要是用宅基地做补偿,大约给他多少亩地合適?” 一听才两千多块钱,郑为民心里就有数了。 “两千块钱,就是五分之一套宅基地都用不了,还上亩了!” 米满庆有些诧异,这调地钱啥时候能跟住宅用地比价格了?这俩是一个维度上的东西吗? “宅基地这么贵了?” 郑为民昨晚跟南边一个村里喝的酒,他们村宅基地才几千块钱。 “现在一套都一万多了!” 杨家庄作为协谷镇最好的村,宅基地的价格也是最高的,这会大约在一万二到一万六之间。 “哦,我知道了!” 郑为民算是知道一会怎么跟杨振平斗法了,难怪那些领导都骂他不地道呢,这哪是狮子大开口,这是拿自己当傻子涮了! 郑为民又跟米满庆大体规划了一下安置房具体建设的位置,又来到了杨家庄村委。 “你俩怎么一起来了?” 杨振平看到郑为民和米满庆来了,顿时有些纳闷,他俩怎么走一块去了。郑为民是民政办主任,就算跟建设上打什么交道,也得是刘峰出面,不可能越过主任跟下面打交道。 “我现在跟著郑主任!” 米满庆示意现在郑为民是他的领导。 “调整科室了?恭喜啊!” 杨振平以为镇上调整岗位了,郑为民成了村镇科主任,民政上虽然钱多一点,但民政上的钱都是戴著帽子下来的,只能在非常有限的范围內折腾,村镇科下面的工程一大堆,显然油水更足! “先別喜了,没调科室,就是让我来给三峡移民盖房子的。” 提起这事,郑为民就来气,这镇上好活想不到他,这种担责任的事,回回少不了他。 第325章 享受正式村民的待遇 “你们民政手伸的够长啊!” 杨振平也有些诧异,这民政办都负责盖房子了,那村镇科改天来他们村检查生猪防疫工作,应该也不为过吧! “你以为我愿意干呀,三峡移民办就在民政局。” 郑为民一屁股坐到了杨振平的椅子上,杨家庄村委有个非常豪华的办公室,里面的老板椅都没有一万块钱以下的,郑为民不止一次想將村书记的椅子搬回自己办公室。 “牛书记决定把三峡移民放到我们村了?” 杨振平立刻反应过来了,感情镇上是把安置三峡移民的项目,放到了杨家庄。 “放你们村了。” 郑为民放倒椅子的靠背,这种半躺著的姿势甭提有多舒服了。 “那我的三百亩住房用地?” 杨振平知道自己昨天提出的二百亩就是扯淡,镇上一年才多少住宅用地指標,还能都给了他?就是不知道镇上这给他批多少地。 “拉倒吧,昨天还二百亩呢!” 郑为民突然听出了他的口误,昨天还要二百亩住宅用地,今天怎么成三百亩了?这玩意还能隨著时间自然生长咋的? “可能你记错了。” 反正当时就是杨振平隨口一嗨,既没有落到纸面上,也没有留下什么记录,具体多少,还不是他隨口吹。 “牛书记让你別说胡话了,镇上哪有这么多宅基地!” 郑为民也懒得搭理他耍无赖,这些村书记的嘴巴,就跟鞋垫子开了光一样,走哪都呱呱响! “你总不能让我们村里吃亏吧,这又是给宅基地又是给口粮田的,不怕老百姓掀桌子?” 既然镇上决定把三峡移民安置到杨家庄,杨振平这会反而不著急了,聪明的村书记从来不自己出面跟镇上斗,有啥事怂恿村里老百姓出面闹,到时候他再作为中间人出面,两头都占便宜! “牛书记说最多给你十亩!” 郑为民觉得给他十亩地都算是多的! “十亩太少了!” 好不容易有个能宰镇上的机会,杨振平显然不满足於十亩住宅用地。 也就是这会还没什么土地红线,放到现在,哪个村要是有个一两亩的住宅用地,估计村书记做梦都能笑醒了! “谁让你狮子大开口的,我没干过我都知道你说的不靠谱。” 郑为民都有些懒得搭理他,自己不懂行,他还能不懂,这一张嘴就是狮子大开口,真拿自己当傻子糊弄。 “能不能跟牛书记说一声,再给点吧,要不村里根本不够本钱。” 杨振平这会还没反应过来,还以为郑为民不懂行市呢。 “那我得去跟领导好好说说,今天党委扩大会上,张镇长说了最多二十亩,估计这就是领导的底线。” 有米满庆在场,郑为民也懒得揭穿他,开会的时候,张新强可是说过给二十亩就不错了,这消息估计等不到明天,就能传到杨家庄。 郑为民可没说牛进明许诺了多少亩,在镇上牵扯到宅基地这种大事,傻子才会听镇长的! “二十亩就二十亩吧!” 杨振平觉得二十亩应该是镇上的底线,去除给三峡移民安置的两亩地,剩下的他还能白赚四五十套宅基地,这可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你还委屈上了!” 郑为民都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傢伙,现在这些村书记,挣钱挣的都眼红了。 “你们知道我们村东边那片地吗?我带你们去看看。” 得了实惠的杨振平,对工程建设的热情高涨,只有把这六套安置房建设好了,镇上答应的住宅用地才算是真正落到了他的口袋里。 “我们刚从那边回来。” 郑为民觉得没必要再去一趟了。 “你们看著怎么样,我说那片地挺好吧。” 杨振平挺喜欢那片地,那是村里预留的宅基地,预备著將来村里没地方盖房子的时候用的,为了方便將来好调整,都不允许老百姓在那边建大棚。 “还行,我这就去跟牛书记匯报,他同意了咱们就开始干!” 郑为民觉得牛进明应该不会反对。 “那成,咱镇上想建设什么样的安置房?” 確定了安置房的大体位置,下一步就是该確定建设安置房的规格了。 “我觉得,这房子最好建的跟你们村里其他老百姓的一样,都是带前后出厦的联排小二层楼,这样不惹事!” 米满庆自从接到这个任务之后,就一直在琢磨建设什么样的安置房好,杨家庄很早就开始了有组织的翻修农房,都是带前后院的联排二层小楼,也就是后世的联排別墅。这样的房子不仅节约用地,水电暖什么的也都好统一布置。 “那也成,跟村里一样,也没人会攀比。” 杨振平觉得这个方案不错,这些三峡移民来到杨家庄之后,跟大伙住的房子都一样,能省很多攀比的麻烦。 “你打算怎么调耕地?” 郑为民也赞成按照杨家庄现有的住房形式,给这些三峡移民盖安置房,太特殊化了容易惹事。 “他们来这人生地不熟的,调远了不合適,倒不如直接按照,前面是耕地、后面菜园的方式调,这样住著也方便!” 杨振平之前去过一次南方,见过类似於这种方式布局的农田,就立刻喜欢上了这样的布局。 这会已经开始大规模用联合收割机了,相对於杨家庄东一块西一块的分地,这种长条形的耕地,只要联合收割机走一趟,就能收完,既省事也避免了很多纠纷。 “那供水和供暖呢?” 土地问题解决了,郑为民现在最关心的是供水和供暖,杨家庄享受著协谷矿的红利,老百姓这两样基本生活保证都不用个人花钱。 “这个你放心,人家舍家撇业的到咱这来了,落到我们村,就是我们村正式的村民,就应该享受正式村民的待遇,供水、供暖全免费,管道直接铺到家里!” 杨振平昨晚就跟村委几个討论过,反正就六户移民,相对於杨家庄的人口可谓九牛一毛,根本不值当的区別对待,反正钱又不是村里出! “还是杨书记大气!” 郑为民冲杨振平竖起了大拇指,能够完全接纳这六户移民可不简单,很多村对外人员定居可是相当排斥的。 第326章 牵扯到村书记宝座正统性的大风波 “咱话说到这了,你还得帮我跟牛书记商量商量,能不能让村里的建筑公司接这个活,反正又不是外人。” 杨振平想让杨家庄建筑公司,承接这六套安置房的任务,由於杨洋已经是某国营大矿的一把手了,为了避嫌,钱小霞就辞掉了杨家庄建筑公司经理的职务。 这会煤炭系统已经开始了集团化改革,一些中等矿的矿长年薪就达到了五十万,而像杨洋这种国营大矿一把手,年薪超过了八十万! 经过杨家庄建筑公司內部“公开、公平、公正”的推选之后,现在建筑公司的经理是杨烁…… “这个工程是镇上的,得走县里的招投標。” 郑为民还没开口,米满庆就帮他答覆了,这可是涉及到三峡水利枢纽的大工程,將来肯定少不了一遍遍的审计,镇上为了避免以后的麻烦, “这个都好说,我们村建筑公司也有专门干招標的。” 杨振平倒不担心招標的事,协谷矿作为国营大矿,其內部工程也是走的正规招標程序,只不过中標的都是杨家庄建筑公司罢了! “那成,我跟牛书记匯报一声。” 郑为民觉得也没啥大不了的,毕竟是在人家杨家庄地面上施工,你要突然找个外人去干,干好干坏先放一边,能不能干成都个未知数。 牛进明赶到打算建安置房的地方之后,也被这环境给吸引了,当场拍板在这建设安置房。但是对杨振平想要让杨家庄建设公司,承建三峡移民安置房这事,却没有表態,只是说这事牵扯麵太大,需要走正式招投標手续。 杨振平也不以为意,反正杨家庄建筑公司也没少干了招投標的话,大不了真刀真枪的拼一把。 镇上还成立了由办公室、镇纪委、財务科、经管站等部门组成的招投標小组,还煞有介事的忙活了好几天。 也不知道领导是怎么想的,成立委员会的时候,就没安排镇民政办参加,可能觉得工程上的事,民政不懂吧! “怎么招標没咱俩的事了?” 当米满庆知道领导选定的招投標小组名单之后,顿时一头雾水,以前这可都是他一个人的活。 “这不更好,他们愿意掺合,就掺合唄!” 对此郑为民自然也没觉得有啥不对劲的,这两天因为三峡移民的事,他手头上积压了好几天的活,这边不用他,正好可以专心去忙其他的业务。 “话不能这么说,按照这个玩法,咱俩这不是光干活,一点好处都没咱俩的?” 米满庆觉得领导这前排不地道,前期手续都是他们俩跑的,到了真正有好事的时候,就把他俩给甩了。 干过工程的都知道,招投標阶绝对是整个工程建设阶段,最有意思的时候。 “你还要啥好处?三峡移民这么大的事,万一上面来审计,你能扛得住?”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为民一脸的不屑,经过这几天的接触,他发现这米满庆的胆子不是一般小,他能要的好处,最多就是被人家请去吃几顿,相对於这点微不足道的好处,需要背负的责任可就太大了! “也对,他们愿意折腾就折腾去吧!” 米满庆也反应过来了,这种牵扯到国家大政策的东西,可不是咱这乡镇临时工能够碰瓷的。 好不容易等到了开標那一天,结果出来,是县里一家建筑公司中的標。杨家庄建筑公司虽然在之前也活动过,但这事毕竟是上级安排的重大事项,其中標规则,就不是一个小小的杨家庄能够控制的。 听到招標结果出炉的时候,郑为民没来由的觉得后背一凉,他知道杨家庄肯定要报復,但是他拿不准杨家庄会报復到什么程度,他作为中间人,搞不好会两头受气。 “姐,忙著呢?” 郑为民想了半天都没想明白,就拨通了钱小霞的电话,钱小霞嫁到杨家庄十多年了,在村里干了好多工程,对村里的事门清! “正在准备晚上的菜品呢,怎么了?” 钱小霞卸任了杨家庄建筑公司经理后,就专心经营张强的饭店,杨洋跟张强是亲姑舅表兄弟,钱小霞替他打理著饭店,谁也不会说閒话。 “你知道给三峡移民盖房子的事吗?” 这种事根本没有保密的必要,村里之前也諮询了村民们的意见,大家对村里要来六户外乡人也没啥意见,毕竟国家大政策需要,这会老百姓还是有这个觉悟的。 “知道,今天不是开標吗?谁中了,是咱们建筑公司吗?” 钱小霞自从卸任建筑公司经理之后,就没在关心公司里的事情,她觉得这种小工程根本不是什么大事。 “不是,是县里一家建筑公司。” 郑为民不知道县里那家建筑公司是谁的关係,怎么就如此不开眼,跟人家村里抢工程。 “县里?有点意思!” 钱小霞愣了一下,然后嘴角露出一个幸灾乐祸的笑容。 “我寻思三叔那边肯定会出手,只是不知道会弄到什么程度,毕竟就六套房子,太过了不至於!” 郑为民觉得不就是六套房子嘛,值当的揪著不放吗? “放心吧,这事肯定是死仇,解不开了!” 钱小霞非常確定这事没法善了,估计今晚杨振平就一家就得开小会了。 “有这么严重吗?” 郑为民有些不確定,他跟杨振平也接触不少时间了,没发现他是如此极端的人。 “烁子刚接手建筑公司,就被外面建筑公司抢了村里的工程,你让村里的老少爷们怎么看他爷俩?” 钱小霞作为杨家庄的儿媳妇,稍微一思考,就明白了其中的关键。 她当杨家庄建筑公司的时候,甭管刘宏明那时候多折腾,她都能保证外面的人抢不走杨家庄地面上的工程。 现在杨烁干建筑公司经理,这刚上任就被外面抢了村里的工程,这就由不得杨家庄的老百姓嘀咕了,到底是儿子不爭气呢,还是当书记的老子水平不行? “哦,我明白了!” 郑为民这才意识到,这事还真不是小事,这可是牵扯到村书记宝座正统性的大风波,杨振平能有一点退缩,那才有了鬼,到时候就等著看是县里建筑公司財大气粗,还是杨家庄建筑公司有实力! 第327章 当年在树上cos光腚侠的少年 “虽说村里那些人也不敢对你怎么样,但到时候真打起来你可得小心一点,小心刀枪无眼!” 钱小霞觉得,面对镇上的行为,杨振平肯定不会亲自出面对线,估计下一步该是忽悠老百姓出面折腾,他好在后面捞现成的。 自古以来抢工程就不是心平气和的谈判,別说动刀动枪,就是动炸药的也不罕见,这会正是一部分“民族企业家”发跡的时候,作为从草根一刀一枪杀出来的他们,那些黑的、恶的手段简直是信手拈来! “放心、放心!” 郑为民都知道杨家庄要动手了,他再不跑?那还不是傻子! 至於跟牛进明示警?按照牛书记这些年的尿性,除了白白得罪杨家庄这门亲戚,简直是一点好处也没有! 在开工仪式之前,郑为民也懒得去杨家庄这个马蜂窝,只是跟杨振平打了几个电话,听著他的声音,对镇上非常的不满意。 对於杨振平的抱怨,郑为民直接给无视了,竞標这东西一开始就下重本,但凡有点犹豫,二包都不一定能搞定! 到了正式开工这天,中標企业在杨家庄东边铺设了一个很大的庆典现场,据说还对县里领导发出了邀请。 虽然只有六套安置房,但是安置三峡移民这种大事,隆重一点也不为过! 到了这天,郑为民作为名义上的项目负责人,就不可能不出现了,於是他和米满庆就一人骑了一辆摩托车去了杨家庄。 郑为民没有骑民政办的三蹦子,而是骑著钱小雨的小木兰,自从钱小雨去矿局上班之后,这辆小木兰就被閒置了,被郑为民拿来当买菜车使用。 郑为民把小木兰停在靠近杨家庄的树林边,万一有事,他就骑著摩托车钻杨家庄的胡同撤退。 米满庆也没有骑建设办的三蹦子,不知道从哪里搞来了一辆125摩托。他可不敢跟郑为民似的钻杨家庄胡同,他把车停在外面国道旁,方便他及时开溜。 “怎么来了这么多小麵包?” 郑为民有些纳闷,在会场外面的国道旁,突然多了很多麵包车,这些麵包车都贴著黑色的玻璃膜,看不到里面有没有人。 “防备著有人抢工地唄!” 米满庆自然知道这里面坐的是啥,那可都是夹著报纸的文化人,当年不仅两广有民间运兵车,只要是在工程建设领域,这玩意可谓是遍地开花。 “那热闹了!” 郑为民估计一辆车上怎么也得四五个人,这一下来了十多辆,真要打起来,杨家庄还真够呛能够组织起这么多青壮。 正閒聊著呢,郑为民突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这让他有些纳闷,他来干嘛? “怀德,你咋来了?” 南高村的鲍怀德这会已经不再是,那个被逼到树上的搞行为艺术的少年,现在的鲍怀德不仅穿的衣服板正、皮鞋鋥亮,腰里还別著一个手机,看著还是摩托驴拉的高级货! “郑主任,现在你也开始管工程建设了?” 鲍怀德一眼就认出了郑为民,当年他被夏惠东赶到树上的时候,郑为民可给他说好话了,他可记著这事呢! “这不移民办在民政局,领导非让掺合,你这两年在哪发財呢?” 郑为民有些奇怪,这几年没见,鲍怀德竟然成了暴发户? “我这两年倒腾建材呢,这次安置房用的石子就是我提供的!” 自从鲍怀德断腿出院以后,痛定思痛之后,就投身到建筑行业,开始给县里的工地倒腾石子,这么多年下来,也算是颇有家资了。 “那你可得弄好了,这可是大事,咱可担不起责任!” 郑为民虽然不掺合招投標的事,但这建筑质量可是他扔不出去的责任,他还想著等工地下料的时候,拉著米满庆过来盯著呢! “放心,这次我给你提供最好的青石子,等这六户移民来了,你就让他住,下去一百年也出不了事!” 鲍怀德对自己的原料非常自信,前些年他还到处找货源做二手贩子,那质量还真不好说。这两年他包了一座青石山,自己磕石子卖,什么规格、什么质量的都是他说了算! “郑主任,我那边还有点事,我先过去了,等开工了我请你吃饭!” 鲍怀德看到远处驶来一辆豪华轿车,看车牌就是他要等的人,就跟赶紧跟郑为民告罪凑了过去。 “那成,你去忙吧!” 郑为民挥手让他赶紧去忙,他不懂做生意,也不知道那辆豪车是谁的,估计也是建筑行业的大老板。 “这鲍怀德啥时候这么厉害了?” 待鲍怀德走后,郑为民才跟米满庆感慨,谁能想到当年在树上cos光腚侠的少年,竟然也能成了暴发户。 “嗨,人家兄弟不是在建委嘛,近水楼台先得月!” 米满庆倒也不以为然,他负责全镇的建设工程,早就跟鲍怀德打过交道,自然知道鲍怀德发家靠的是什么关係。 “这工程不是正式招標的吗?” 郑为民有些纳闷,他看著镇上的招投標小组运行,看著似乎是很正规的样子。 “对呀,招標了。” 米满庆一脸的不屑,在他眼中这招標,就是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 “那他怎么还能?” 郑为民知道招標这事肯定有猫腻,但这事才出来几年?难道这么快就被人家给破解了? “人家又没掺合招標,甭管谁中標,你要是不用他的料,等工程验收的时候,你就看吧,不刁难的你尿血,就算你面子大!” 干工程这种事,总有拜不完的神仙,相比於那些空手套白狼的,鲍怀德这种还能够送料的,还算是好人呢! 建筑公司也怕惹麻烦,反正用谁不是用,用了他的还能为人情! “真是龙有龙道、蛇有蛇道,怎么发財的都有!” 郑为民算是服气了,前两天镇纪委还煞有介事的,將镇上所有牵扯安置房建设的人员,全部聚集到会议室进行了大半天的纪律学习,就连中標公司都有人参加,感情就是玩闹呢! 第328章 这讹人的功夫,绝对是炉火纯青! 说话的功夫,从东边来了几辆黑色的小汽车,应该是县里领导来了,四周等待的人呼啦一下围了上去。 “是哪位县领导来的?” 郑为民离得远,看不见眾星捧月中的领导。 “原定是程县长来,程县长说是昨晚回家的时候闪著腰了,暂时由政协的陈主席过来。” 米满庆在工程领域熟人多,刚才跟人閒聊的时候,就知道了这个消息。 这会只是三峡移民的安置房开工,现场也没有三峡移民参加,能来个副县级领导,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这倒霉催的!” 郑为民不认为程建国是闪了腰,全县一百四十多万人口,能干到副县级的才几个,早就修炼成人精了! 估计老程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赶紧脚底下抹油了,至於这个陈主席,估计是被拉来顶缸的。 这会会场的音乐也停了,建筑公司的人开始在会场里集合排队,开工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就在这时,突然主席台附近出现了一阵骚乱,还传出了一个老爷子愤怒的叫喊声。 “我看谁敢抢占我的地,我跟你们拼了!” 一个老爷子举著把铁锹,挡在了陈主席的前面,这老爷子应该有八十多了,看身上的穿著打扮,应该就是普通的种地农民。 “热闹了!” 原本还觉得无聊的郑为民立刻来了精神,他非常確定,这就是杨振平给领导们准备的惊喜。 原本他是坐在树荫下的大石头上乘凉,衝突发生之后,他立刻站到了石头上,从高处看热闹。 “老米,你看……” 郑为民刚想跟米满庆说两句风凉话,但是半天听不到回音,一转头却发现米满庆正鬼鬼祟祟的,往自己停摩托车的地方走。 “还特么看热闹呢,还不跑!” 米满庆才懒得提醒郑为民跑路,郑为民跟杨家庄有亲戚,就算真的动起手来,杨家庄的也不可能拿他怎样。 前些日子,郑为民就提醒他今天可能要出事,让他注意安全,他还没当一回事。这会正好好突然蹦出来个抗议的老爷子,这明显就是引子,这会不走,等会估计就跑不了了,万一动起手来,他这小胳膊、小腿的,还不被人一棍子给打尿了! “嘿,这傢伙忒没义气了!” 郑为民衝著米满庆的背影竖了个中指,这傢伙太没义气了,跑也不说一声。 郑为民倒也不著急开溜,因为这个拿著铁锹拦路的老爷子他认识,这老爷子是杨家庄建筑公司的保安队长,老爷子今年八十二了,別说外村的小毛贼,就是本村的坏小子,都不敢去杨家庄建筑公司惹事,生怕一不小心再把老爷子给送走了! 话题回到衝突现场,一大帮人正帮著陈主席,做老爷子的思想工作。 “大爷,这不是我们抢你的地,这是国家的重大工程!” “大爷,咱村里不是给你调了地吗?怎么不满意?” “地里的青苗钱不是拨村里了?您没收到?” …… “你们別跟我废话,我可不管你们干啥,占我得地就不行!” 老爷子明显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劝说的人也在纳闷,这老爷子不看电视吗?怎么连三峡工程这样的世纪工程,都没有听说过? “我不管你们干啥,想占我们的口粮田,就得从我身上压过去!” 老爷子衝著大伙吹鬍子瞪眼,脾气上来了,直接躺在了主席台的楼梯口,这下谁也没辙了。 跟著县里建筑公司来的那些麵包车,一个个都把音乐开到最大,假装不知道这边发生了衝突。这老爷子走路都打哆嗦了,这会不用人碰就躺下里,万一过去说个刺激话,老爷子再抽过去,这算谁的? 他们只是单纯来占场子、抢工地的,可不是为了把自己送进去的! “杨书记,这地不是调了吗?” 牛进明一脸不善的把杨振平拉到一旁,发生这种情况,让他觉得非常没有面子。 “咱村机动地都是旱地,这里是我们村最好的水浇地,我说多给人家户里一倍地,人家户里都不答应,我让来开发的建筑公司再给人家补点钱,你们找的建筑公司根本不搭理我!” 作为始作俑者,杨振平这会心里都乐开了花,根本不拿牛进明的话当一回事。这开標之前该烧的香、他也烧了,该拜的佛、他也拜了,到了开標之后,就把他晾一边去了,这泥人还有三分土性,更何况他还是村里的最高行政长官! “你……” 牛进明自知理亏,但这事也不怪他,上面领导安排的事,他作为一个乡镇书记,还真不好跟上面领导对著干。 “爷爷、爷爷,你咋躺地上了?谁打你了?” 正当大伙麻爪的时候,突然旁边跑过来一个小伙子,衝著躺在地上的老爷子就躥了过去。 “没有,我们没动手……” 原本还有人想解释一下,但是看到小伙子那发红的眼睛,顿时就不敢往前凑了,这种情况万一把这小伙子逼急了,真敢跟你玩命! “你们行,你们真敢”,小伙子边说著边掏出了手机摇人,“快来人啊,我爷爷让人打躺下了,就在东边的河沟子里!” 虽然县里的建筑公司来了很多帮场子的,但正所谓好汉还能打出村去,在杨家庄地面上,杨家庄的人还真不怕他们,哪怕是打上了法院,也是人家村里人有理! “这热闹大了!” 郑为民也认识这个小伙子,杨家庄有名的地痞无赖,平时主要工作就是帮杨家庄建筑公司抢工地,这讹人的功夫,绝对是炉火纯青! 到了这会,郑为民就知道不能再看热闹了,等会万一打起来,再有个不长眼的,给自己一下子,那还不是白挨的! 虽说他跟杨洋有亲戚,但这年头,打外人不好意思下狠手,这亲戚不就是拿来立威的吗? 正好这会杨家庄还有一个低保入户核查的任务没干,趁著这边搞全民大联欢的时候,去把这活给干了,事后甭管谁追究起来,咱这种见缝插针的工作態度,打到天边也是咱有理! 第329章 老头、老太突击队 郑为民骑著小木兰刚拐进杨家庄的胡同不久,一大帮老头、老太太拄著拐棍,拿著小板凳、痒痒挠和蒲扇从杨家庄里冲了出来。 在老头老太太们衝出来的同时,路边停著的麵包车一辆比一辆跑得快。他们这帮混社会的,脑子一个比一个灵,这样是村来以帮村里的青壮,大不了的大伙真刀真枪拼一下,这老头老太太你咋办? 新县南边不远就是孔夫子的老家,作为圣人的邻居,做人的基本操守还是要有的,今天他们敢嚇唬老头老太太,以后他们还有脸在道上混吗? “哎呀,三叔啊,是谁打的你呀!” 一个手脚相对麻利的老爷子,隔著老远就嚎开了,这一嗓子一出,在场的所有人都不自信了,是不是真有人动了手? “我跟你们拼了!” 一个举著蒲扇的老太太,“勇猛”的衝进了建筑公司的队伍,那是见人就打、逢人就拍,那杀伤力,可比蚊子叮一下强多了! “今天不给个说法,你们一个也別想跑。” 几个手脚麻利的老太太,迅速爬上了施工车辆,赖在上面不走。 开工程车辆的司机们拔了钥匙就跑,他们可惹不起这帮老太太,有司机还贴心的搀扶老太太上车…… 这些施工机器都是按天结帐,甭管什么原因窝了工,工程方都要按天给钱,机器放著不干活,白拿钱不香吗? “大娘,这可是上级安排的重点项目,咱们村里可不能……” 政协的陈主席作为现场最大的官,想给这帮老头老太太做思想工作,虽说这帮傢伙们伤害不大,但这精神污染可就太厉害了。 “啊呸,我管你是什么东西,打我们村的人就不行!” 老太太一口浓痰就让他彻底闭了麦…… “你们不能,杨振……哎呀!” 牛进明试图让杨振平维持会场秩序,但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老太太,一巴掌就拍他脸上,疼得他直咧嘴。 相比於老太太们精神上的攻击,老头子们就比较直接了,痒痒挠、菸袋桿的杀伤力可比蒲扇、浓痰打多了,甚至还有几个老头子暗戳戳拿小板凳下黑手,打的工程方和镇上的人到处乱窜,现场顿时乱成了一锅粥。 按理说这会应该有公安部门出面维持秩序,但这会孟昌明因为成绩突出被调到了县公安局,干了交警大队的政委,新来的所长叫常寧,初来乍到还不了解情况,在老头老太太们杀出杨家庄的时候,就被韩斌拉著开溜了。 到最后折腾了一上午,不仅开工仪式没有搞定,施工方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施工设备还都被村里的人给扣押了。 政协陈主席直接回家刷牙去了,据说好几天都没出来活动,甚至还因为精神压力大,给县里写了辞呈。 牛进明脸上多了一个完整的巴掌印,在宿舍里冰敷了半天还下去;张新强倒没什么明显的皮外伤,只不过在跑的时候,背后挨了一板凳,这会只敢笔直的坐著,不敢弯腰。 协谷镇一把手、二把手同时掛了彩,这可是震惊协谷镇政坛的大事件,两人在震怒之余,立刻召开紧急会,打算找个倒霉蛋泻火。 在等待牛进明冷敷的时候,刘峰私底下就冲郑为民开了炮。 “为民,你的前期工作怎么干的?” 刘峰因为溜的不及时,被几个老头子按住一顿爆锤,这会身上碰哪哪疼,连眼角都是青的! “这事是我前期工作的事?你们投標的时候就不想想,人家杨家庄啥时候允许外村进去干工程了?人家新经理刚上任,你们就搞这一套,不揍你揍谁?” 郑为民没想到刘峰这个腿脚还没跑掉,根据他打听到的消息,杨家庄这次只是动员了全村七十岁以上的村民,那些六十多正值当打之年的,都没敢出动! “不对,你咋一点伤也没有?是不是提前就得到信了?” 刘峰突然发现郑为民身上不仅没有伤,连衣服都没出褶子,就怀疑他是不是提前就得到了消息。 “我这边整天忙的跟什么似的,哪有功夫看什么开工仪式,我去覆核了杨家庄的低保了。” 郑为民自然不会跟他说实话,反正他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据。这会他还有些纳闷,这米满庆明明是刘峰的人,怎么一点风声都不透露给他,他这科长乾的也太失败了! “你这傢伙,嘶——” 刘峰一激动就就拉到了眼角的伤口,疼的他直咧嘴。他自然不相信郑为民的鬼话,都是一座山上修行的狐狸,谁还不知道谁的道行! 郑为民也懒得跟他解释,反正这会他俩又没啥隶属关係,索性眼观鼻、鼻观心的修起了仙。 又过了好一会,牛进明这才步入会场,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方法,脸上的巴掌印明显淡了很多,不过仔细瞧,还是能隱约瞧出来。 在座的也没人敢笑,毕竟绝大多数人都带著伤呢,这帮老头老太太动手的时候,可不管你是镇上干啥的,你跟他说自己管著镇上发钱,没从镇上得到过实惠的,反而打的更狠了。 “为民,你怎么没有提前做好杨家庄的思想工作,你看著这事闹得!” 牛进明第一时间想到了让郑为民背锅,毕竟这事名义上是郑为民负责的。 “开標之前杨家庄挺好的!” 郑为民当然不愿意当背锅侠,只是点出问题的关键点,在开標之前,杨家庄还是挺配合镇上的工作。 “那你招標的时候就没协调好?” 牛进明自然不愿意听郑为民的辩解,现在需要的是一个老实的背锅侠,而不是分辨出事情的真相,毕竟在座的都知道这事是什么原因引起的。 “我又没在招標委员会里。” 郑为民表示自己很无辜。 “为民没进去?” 牛进明明显愣了一下,转头看向了张新强,知道安置房需要走招投標手续之后,他就把这事安排给了镇长,只不过是六套房子,还不值当的让他一个乡镇党委书记亲力亲为。 “工程项目又不牵扯民政,我们……” 张新强有些尷尬,他当时也觉得民政跟招標没啥关係,就没让他参加。当然,还有一部分原因,是考虑到他跟杨家庄有亲戚,怕他提前走漏风声。 第330章 一个惹不起,另一个更惹不起! “你说这事闹的!” 当著大伙的面,牛进明也不方便对自己的二把手翻脸,不过这事再让郑为民背锅,就有些不合適了,还得重新找个背锅的。 正当牛进明盘算再推出来谁合適的时候,唐军悄悄推门进来,递给老王一份文件。 老王匆匆一瞥文件的內容,不敢留在手里,赶紧向牛进明匯报。 “牛书记,这是协谷矿刚发过来的函,询问矿工家庭耕地被霸占情况。” 协谷矿现在就是张瑞一系的掌权,而张瑞一系的核心之一就是杨家庄的班底,现在杨家庄出了这种事,协谷矿不介意给镇上再添点堵。 其他人听完老王的匯报之后,都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这事越来有意思了! “这就是在添乱,杨振平呢?” 牛进明直接这份函扔到了一边,协谷矿看似只是在询问耕地问题,但他们的立场很明確,这事人家就站在村里这边,协谷镇要想以后再从矿上拉到赞助,就不得不好好考虑考虑了。 並且,协谷矿走的是正式公文的程序,协谷镇必须要书面给他们回覆信息,搞不好就有人在里面找麻烦。 “杨书记说是也被打了,这会在村里卫生室打针呢!” 老王提前给杨振平打过电话了,杨振平又不傻,他要是来了,这会还不成了他个人的批判会? “这个混蛋!” 牛进明直接爆了粗口,不过杨振平不出面,他真一点办法也没有。毕竟人家之前也爭取了,又是请客、又是送礼的,你说不用人家的建筑公司,就不用人家的建筑公司,真要对峙起来,杨振平肯定要问镇上这帮人,为啥脸皮会这么厚? “为民,你去找找杨振平,让他赶紧把人都撤了、把车都放了!” 面对这种情况,牛进明也只能在发了一通脾气之后,再次安排郑为民去村里协调,毕竟这安置房的任务还要继续下去。 “我就这样去了?” 郑为民等了一会,发现没了下文,顿时不乐意了,感情是让自己腆著大脸去求情,然后你们在后面白嫖?门也没有啊! 郑为民这话一出,不论是牛进明还是张新强都沉默了,安排县里的建筑公司中標,这可是县里某个领导的关係,他俩一时间也拿不准主意。 “还是让杨家庄自己干吧,別折腾了,外村的进不去!” 刘明见他俩都卡壳了,知道他们肯定还有私心,就不介意给他俩上点强度。 “让杨家庄自己干?” 牛进明沉默了,如果不是上面有人打招呼,原本他也计划让杨家庄干,不过官场上的事,怎么可能说的明白! “反正现在外面的建筑公司也进不去,这任务可是有时间限制的,你总不能就这样放这吧!”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刘明这是完全站在工程的角度考虑,人家三峡移民明年就过来了,你到时候让人家住帐篷?上级领导还不抽了协谷镇的麻筋! “这招投標不好弄啊!” 张新强第一次体会到上下受气的感觉,上面的惹不起,下面的更打不过,这滋味別提有多难受了! “不行,就让杨家庄干二包吧,给一包点过桥费。” 牛进明觉得只能用这个办法,白给县里那个建筑公司一成的施工费,算是从对方手里把承包过来,对县里的建筑公司而言,少赚点也比烂在那里强。 “这也是个法子,不过这钱怎么拨?” 张新强平时也没少见这种转包的,但是一般工程拨款,都是拨给中標的,然后中標单位再转给施工单位。 但是现在杨家庄建筑公司掀了桌子,镇上如果將建设资金拨到县里建筑公司的帐目上,县里那个建筑公司能把钱拨给杨家庄建筑公司,那才有了鬼! “按照惯例给一包抽一成出来,剩下的直接拨给杨家庄,省的再出么蛾子!” 牛进明觉得这个工程,还是让杨家庄来干吧,毕竟杨家庄出的这手组合拳,镇上一点破解的法子都没有。 “县里……” 张新强提醒他注意人家后面还有人呢! “我去解释吧,这钱你可得快点拨过去,这一折腾,估计杨家庄这帮傢伙看不到现金,绝对不会开工。” 对牛进明来说,县里领导他惹不起,但协谷矿他更惹不起,相对而言,县里领导还能商量一下,毕竟在县里当干部,谁还没个后台,不值当的因为六套房子撕破脸皮。 “为民,麻烦你去杨家庄跑一趟,跟杨振平说,工程给他了,让他別搞小动作,赶紧把人家的车放了!” 牛进明觉得这事还得让郑为民去当中间人,有他跟杨洋的亲戚在,甭管是杨家庄还是协谷矿,多少也得给点面子。 “好的!” 郑为民这会也想去趟杨家庄,看看是不是老杨头书记又出来指点江山了,如果只是简单的请老头、老太太出来跟镇上打架,这事杨振平能想出来,这把协谷矿弄出来双管齐下这招,就不是杨振平能够想出来的主意了。 当他骑著三蹦子来到杨家庄的时候,杨振平正跟杨波在村委里商量下一步的战略战术,爷仨一见面,脸上都露出了尷尬的表情。 “你怎么没挨揍呢?我不是……” 杨波看到郑为民身上一点伤都没有,顿时陷入了沉思,他明明记得自己专门安排人,好好伺候他来著。 “嘿,你连我都惦记,忒不地道了吧!” 郑为民心道果然是这老东西搞的鬼,杨振平才干多长时间的书记,还干不出这种背后下黑手的活。他怕的就是杨波插手,这老傢伙从六十年代就干村书记,早就修炼成精了! “谁让你是工程的负责人呢,不揍你揍谁?” 杨波发现自己好像小瞧了郑为民,这傢伙,还真有点道行,起码能看破村里的的谋划。 在杨波执政期间,杨家庄跟镇上的关係就若即若离,掀桌子动手也不是没有过。这种时候万一把外人打伤了,最后闹起来不好处理,而郑为民这种拐了八百枴的亲戚,正好推出来立威,反正他也不好意思彻底翻脸…… 第331章 连月子里的娃都能分到宅基地 “拉倒吧,招投標这事是我说了算的?你送礼的时候都没想起我来,打架的时候想起来了?” 见识了工程领域的嘴脸,郑为民对这个行业一点好感也没有。没好事的时候他是项目负责人,啥事都要他出面去跑。 一旦有了好事,镇上立刻有一大帮子吸血鬼扑上来,恨不得吃拿卡要玩个遍。等惹了麻烦,这帮吸血鬼又呼啦一下消失了,这事又落到了自己头上,自己就是个背锅的! “谁让你的官最小的!” 杨波不以为然道,不论在什么年代,官小就是最大的原罪! “工程不就这样,镇上那么多人,都指望吃项目呢!” 杨振平適当的垫上了一句软话,他也不好意思把郑为民弄得太尷尬。 “谁想出来的主意?让一帮老头、老太太去打群架,忒损了!” 郑为民见老头子又要跟他抬槓,就赶紧转移了话题,以前跟杨波斗法的时候,就没怎么贏过。 “群眾自发的,群眾是有正义感的!” 杨波一脸的自豪,这种虔诚的表情,一般人还真学不会。 “扯淡!” 郑为民终於忍不住爆了粗口。 “牛书记什么態度?还跟我们打吗?” 杨振平赶紧转移了话题,他知道郑为民来是传话的,只是不知道镇上妥协到什么程度。 “牛书记同意让你们干了。” 郑为民也没想到,老杨头的土办法还真有用,镇上这么快就屈服了。 “钱呢?” 杨振平最关心的是资金问题,毕竟是人家公司中的標,这事如果不提前说好,等到工程结束之后,容易出么蛾子。 “扣除一成给人家建筑公司过桥,毕竟是人家公司中的標,你要是同意,这钱马上就拨。” 这会的工程都流行转包,见过最夸张的是到了三十多包,前几包还能赚到钱,后面就纯粹是瞎扯淡了。 “那成,只要钱到位,建筑公司立马开工!” 杨振平觉得这个过桥费该给,不过想施工必须要先捡到钱,毕竟他们又不是中標方,这钱万一打给县建筑公司了,他们村里还不傻了眼! 杨波没有说话,只是闭上眼盘算了一会,觉得这事干得过,就微微点了点头。 “我这就跟財政所联繫,让他们打钱。” 三峡移民安置房的建设经费早就打到了协谷镇的帐上,这会新县煤炭资源尚未枯竭,財政上躺著十几个亿花不了,根本不在乎这些小钱。 “三叔,別的我不管了,你该挣的钱挣就是了,但这工程质量你可得看紧点,这可不是小事!” 联繫完財政所,郑为民就跟杨振平嘱咐工程建设问题,他知道自己不懂工程质量,杨烁刚接手建筑公司,也够呛懂行的,这事还得指望建筑公司里的老人把握工程质量。 “放心,我跟你兄弟嘱咐好,这工程村里一分钱也不赚,就挣个吆喝!” 杨振平知道这安置房的重要性,没必要在这种工程上偷工减料。 “放心,老头子我天天在工地看著,他们不敢闹事!” 杨波对杨烁也不太放心,就决定自己去现场看著,反正老头子退休后也没事可做,正好活动活动筋骨。 “老爷子去我就放心了,牛书记可是说了,如果你建的好,就给你三十亩宅基地,要是敢糊弄镇上,二十亩都不给你。” 郑为民这会才把牛进明之前许诺的三十亩地说出来,原本他就打算拿那多给的十亩地当诱饵,將杨家庄这条大鱼钓成翘嘴。 “真的?” 杨振平一听这话立刻眼前一亮,多给十亩地,能多划二三十套宅基地,这可都是看的著,摸得著的钱! “咱爷仨当著面,还得玩花的吗?” 郑为民说的这话,他自己都不信,甭管是镇上的干部,还是村里的干部,就没一个好人! “那成,只要你能帮你叔弄到三十亩宅基地,我保证这房子一百年不坏!” 杨振平拍著胸脯保证道。 “行了,事办完了,去强子的饭店喝酒吧,今天村里召开庆功宴,你作为镇上的代表出席!” 杨波也很满意这个结果,见时间差不多了,就拉著郑为民去强子的饭店吃饭,村里组织这么多老傢伙们出来活动筋骨,自然要管一顿好的。 “啊?” 郑为民见过损的,没见过这么损的,还作为镇上的代表出席,还不被那帮老头子、老太太们笑话死! 郑为民搞定了杨家庄,牛进明又通过关係,让县里的建筑公司接受了一成的转包费,被扣押的施工设备这才被放了出来。 杨家庄建筑公司第二天就进了场,开始平整土地,准备给安置房打地基。 施工的当天,杨家庄好多人都去看热闹,刚开始他们还对三峡移民占本村的地颇有微词,甭管你占著什么道义,毕竟是外村的人。但是知道因为这事,镇上给村里批三十亩住宅用地,顿时都乐开花,这样村里连月子里的娃都能分到宅基地。 开工的时候,郑为民跟米满庆也过去了,他俩需要监督村里放线,当然,说蹭饭也成! “那天我看刘峰挨的揍不轻,你没提前跟他说一声?” 郑为民好奇米满庆为啥不提前给刘峰示警,要知道那天刘峰可没少挨揍,估计是被几个老头子下了黑手,拍了板凳。 “啥活他都敢伸手,揍他一顿算轻的!” 米满庆对自己的科长非常不满,工程这东西是块大肥肉,谁都想咬一口,区別是有的人长牙了,有的人是囫圇吞枣,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给噎死。 “这傢伙,早晚的!” 郑为民也懒得打听故事的细节,他提前就打谱不管工程上的事,甭管杨家庄建筑公司怎么干,反正钱就那些,工程质量不达標,返工就是了,到时候看谁难受! 说话的功夫,杨家庄建筑公司开始挖掘地基了,杨烁作为建筑公司经理,亲自操纵挖掘机挖了第一铲。 “杨家庄建筑公司的活怎么样,靠谱吗?” 原本郑为民对杨家庄建筑公司挺放心的,但是看到开挖掘机的是杨烁之后,顿时就不淡定了。 第332章 移民要请客 “他们村一直给矿上干工程,建设质量倒不用担心。” 米满庆觉得杨烁纯粹是出洋相,哪有公司经理亲自上阵干这个的! “这可是涉及到国家重大工程的事,这工程质量我不懂,你可得给我看死了,一旦出了事,咱俩都完蛋!” 郑为民不懂技术,索性就直接放权给米满庆,反正他俩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出了事谁也跑不了! “放心,我有数,我这阵子只要他们来料、上料,我就在这盯著,保证不让他们偷工减料!” 监督工程质量本身就是米满庆的本职工作,反正建设这六套房子也花不了几天,他打算连办公室也不去了,天天在杨家庄工地上盯著,一直到入户的辅路硬化完成。 爭抢工地的闹剧结束了,工程进入了快速推进阶段,除了施工方变了,其他的都在正常进行,强如杨家庄这样的村,依然需要採购鲍怀德们的石子、水泥和沙子…… 六套安置房,对杨家庄建筑公司而言,也不是什么大活,他们平时乾的可都是矿上的硬活。施工队用了不到一个月,就把土体结构给堆了起来,紧接著就进入到了內部装修环节。到了两个月头上,六套房子均已通过了验收,达到了可交付状態。 “这活乾的漂亮!” 牛进明得知房子盖好之后,就让郑为民陪著过来查看建设质量,他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小锤子,边走边敲墙壁,沉闷的回音告诉他,这墙的厚度和硬度,都非常不错。 “水、电、暖都通了吗?” 牛进明问郑为民配套设施建设情况。 “都通好了!” 郑为民隨手打开了房间的灯光,杨家庄建筑公司自带水电工,在內部装修施工,水电暖也就跟著入了户。 “建设局来验收了吗?” 虽然这六套安置房质量非常好,但合格这种事,还得要相关单位才能鑑定,牛进明怕郑为民刚接触工程建设,不会烧香拜佛。 “已经验收过了,不仅完全合格,还远远高出了上级的最高要求。” 郑为民从开工第一天就不担心验收这种事,反正物料都用关係户的,到了验收那天,好吃好喝的伺候著,谁还好意思找麻烦? 別说咱建设质量好,哪怕最后盖成了猪圈,他们也得捏著鼻子夸这房子通风宜居! “那就好,这阵子记得打开门窗通风放味,咱就等著三峡移民来入住了。” 牛进明发现郑为民还有建设方面的天赋,以后如果需要调整科室的话,还可以把他往建设上调,免得他在民政待久了,尾大不掉! “放心,村里都安排好了!” 房子在建设的时候,郑为民就提醒杨振平別忘安排人进行日常管理,別看这房子是新的,如果长时间没有人气,用不了一两年就成破房子了。 借著房子竣工的机会,杨振平硬拉著牛进明去了强子的饭店,好酒好菜伺候了一溜够,村里跟镇上之前的齷齪,到此算是完全解除。 大约过了一年多,第一批三峡移民终於来到了协谷镇,按照现场抽籤的顺序,住进了早早为他们准备好的安置房里,移民们非常满意房子的质量, 最东头那家姓梅,在新县是个非常少见的姓氏,老头子叫梅福顺,儿子叫梅长生,儿媳妇叫夏芳,还有两个孩子。 东边第二家姓李,男的叫李兴康,女的叫梅玉,是梅福顺的侄女,这次来的好几家都是沾亲带故的。 东边第三家姓张,男的叫张凯,女的叫黄海燕。 东边第四家也姓张,男的叫张源,跟张凯是堂兄弟,他媳妇叫芦青,也是比较少见的姓氏。 东边第五家姓夏,男的叫夏国庆,跟夏芳是本家,女的叫张林,跟张凯又是堂姐弟,这样他们五家就结成了一个小团体。 最西边那家是一对中年夫妇,男的叫董元朝,女的在大城市给儿子看孩子,这次就没跟著过来。 这六户三峡移民入住的当天,镇上送来了米麵粮油,村里送来了一口杀好的大肥猪,解决了他们的燃眉之急。 之后杨家庄又召开了村民大会,欢迎他们入住,牛进明代表镇上致了欢迎词,这六家人家这才算安顿了下来。 郑为民作为协谷镇民政办主任,三峡移民是他的活,这阵子乾脆將其他活都扔给马娟,每天带著他们熟悉自己的地界和周围的生活设置的分布,让他们快速適应了协谷镇的生活。 等到他们入住整一个月的时候,郑为民接到了梅福顺的电话,说是家里燉了大骨头,让他来家里喝酒。 郑为民不敢大意,直接敲开了牛进明的办公室,向他匯报这件事。三峡移民现在成了镇上最大的工作,牛进明跳过了张新强和孙爱民,要求郑为民直接向他匯报。 “请你喝酒?你最近是不是卡人家了?” 牛进明首先想到的,是不是郑为民拿政策卡人家三峡移民,逼著人家请客。他虽然不知道这些移民是什么脾气,但他知道自己的机关干部是什么尿性! “我疯了?我干这种事?” 郑为民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感情自己在领导眼中,就是吃拿卡要的典型。 “那人家为啥请你?” 牛进明实在想不出,正好好的人家为啥要请他吃饭? “有没有一种可能,就是咱乾的好,人家请咱?” 郑为民觉得自己平时在镇上的形象还挺正面的,怎么到了领导嘴里,自己怎么如此不堪? “也有可能,你打算怎么去?” 牛进明觉得也有可能,毕竟他们刚来,还不熟悉当地的情况,一时半会也不可能马上就干什么业务,还真有可能就是单纯请郑为民吃顿饭。 “要不抱两箱酒过去?” 郑为民盘算著从食堂仓库里弄两箱酒出来,人家请客,自己总不能空著手上门吧,这事怎么说也是公事,自己花钱就有些亏了点。 “去仓库拉上六箱酒,一家子一箱,让他们尝尝咱们本地的好酒,顺便让食堂做几个硬菜,一块端过去!” 牛进明虽然在提拔干部这块有所欠缺,但是在办事上从来不小气。 第333章 老家的酒罈子 这会在一些地方已经出现了移民信访问题,协谷镇这六户移民不仅没有对上反映问题,还约著一起吃饭,这已经是非常给面子了。 “你去吗?” 虽然知道牛进明不去,但郑为民依然还要邀请他,要不然就显得咱太不会办事了。 “我今天有事,你先去跟他们打好关係,到走访的时候,我再过去。” 牛进明在杨家庄村民大会上,已经跟那六户三峡移民见过面了,这会也没必要去加深什么感情,等到逢年过节送慰问物资的时候,再去一趟就成。 “那成,我这就过去。” 郑为民邀请他也就是假装客气一下,牛进明真要去了,估计这酒也喝不痛快! “叫著赵新几个能喝的,陪著你一起去,別让人灌倒了!” 牛进明提醒他多叫几个帮场的,省得在酒桌上丟人。赵新是杨庄管区书记,平时也没少跟这些三峡移民打交道。 “放心、放心!” 以前郑为民还怕酒场,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过来,三五杯高度白酒,已经灌不倒他了。 赵新几个一听三峡移民要请客,镇上还送酒送肉,自然不会拒绝这种休閒场,哥几个骑著几辆三蹦子,带著东西就浩荡盪的杀到了三峡移民的安置房。 “老梅叔,怎么把桌子摆到路上了?” 郑为民刚拐进杨家庄东边的辅路,就看到路边摆了几张大圆桌,梅福顺正坐在边上喝茶。 他的身边是一个临时用砖垒成的炉子,上面有一口大锅,里面燉著的就是今晚大伙要吃的大骨头。 “赶紧来喝口水,这边就我们六家,一起吃饭热闹!” 梅福顺招呼大家过来喝水,他们刚来到也杨家庄,人生地不熟的,抱团取暖也就成了他们最好的选择。 “这是我们当地的酒,一家送你们一箱,尝尝好不好喝。” 郑为民招呼大伙把酒菜卸下来,食堂老唐听说郑为民他们要去三峡移民家吃饭,就按照协谷镇的老规矩,做了鸡、鱼、丸子、肘子四个热菜,这可是新县酒席当头的四个菜。再搭配上牛肉等凉菜,还没等梅福顺家的菜出锅,桌上就没多少放菜的地方了。 “还让你们破费了,长生,快出来帮忙了!” 梅福顺赶忙招呼儿子出来帮忙,郑为民看到梅长生过来帮忙,自然选择了战术后退,把宝贵的干活机会让给了他。 郑为民刚坐到圆桌边上,梅福顺就给他倒了一杯茶水,梅福顺从家里带来的是一种毛尖,喝著比新县附近產的绿茶要淡一些,但是里面的香气要浓一些。 “长生今天没去上班?” 郑为民有些纳闷,梅长生怎么没去上班,这个时间,杨家庄建筑公司应该在外面干活才对。 三峡移民不仅要帮他们解决吃住的问题,有条件的村还儘量帮他们解决工作上的事,由於梅长生之前在工地干过农民工,就被安排到了杨家庄建筑公司干活。 “一会杨书记也过来,就让长生先回来帮忙。” 梅福顺还约著杨振平一起过来喝酒,他来到协谷镇已经一个月了,算是把这边的风俗摸清楚了,也知道了山东这边陪酒的规矩,他今天要请镇上的领导,自然要请本村最高行政长官出来作陪。 “你这一锅骨头还伺候多少人啊!” 自打梅福顺第一天来,郑为民就发现这小老头可不是什么省油的灯,那待人接物的水平,明显就是见过大场面的。 这六户三峡移民,也就梅福顺一家的普通话还算標准,其他的得慢慢说,大伙连猜带蒙才能听明白。 “你们这边不是有句俗话,叫借鸡杀客嘛,吃大骨头就是喝酒的引子。” 有句俗话叫借客杀鸡,但是梅福顺平时接触最多的就是郑为民、杨振平这些傢伙,要是能从他们身上学点好的,那才见了鬼! “我们都忙著,你倒好,跑这喝起茶来了。” 赵新几个將东西安置好之后,就聚拢过来喝茶。 “喝茶、喝茶!” 郑为民赶忙给他们倒上茶水,好不容易偷个懒,容易嘛! “大骨头熟了没?” 正喝茶的功夫,杨振平来了,他倒没拿著酒菜,而是提溜著一袋水果,作为一个村书记,怎么也得比镇上干部的品味高一些才对。 “再等会就差不多了!” 梅福顺將灶膛里的木头往外抽了抽,这会只要用很少的柴火,保证锅里的温度就差不多了。 “老梅燉骨头还真有一套,看模样就知道在老家没少吃!” 杨振平闻著空气里飘散的肉香味,就知道这大骨头的滋味绝对差不了。 “我们那潮湿,经常吃点肉、喝点酒祛祛湿。” 梅福顺来到协谷镇之后,发现这边除了空气乾燥之外,不论经济还是农业都比他老家强得多,他活了这么多年,就没见过这么平的耕地! “今天喝我们从家里带来的酒吧,你们也尝尝我们家乡的味道。” 正聊著呢,夏芳抱將一个用泥巴封口的罈子放到了桌子上,她手里还拿著一个酒提子。 “怎么还有这种盛酒的家什?” 在座的包括杨振平,都已经很多、很多年没见过用罈子装的酒了,新县这边玻璃產业发达,早在六十年代就已经全部普及玻璃瓶装白酒了。 至於酒提子这种东西,到了九十年代后期,就连村里的小卖部都不多见了。 “我公公怕路上酒洒了,非得用这个存酒,这东西背著死沉死沉的!” 夏芳想起这一路子折腾来,现在还有些后怕,这不是出来旅游放鬆,这可是拖家带口的千里大搬家! “这罈子酒,多少斤啊?” 郑为民掂量了掂量酒罈子,发现这东西还真不轻呢! “光这罈子就十多斤重,再加上里面二十斤酒,这一路可遭罪了!” 夏芳一边抱怨著,一边打开了酒罈子的封口,一股酒香味瞬间充斥著大伙的味蕾。 “那今天我们就有口福了!” 杨振平一闻酒香,就知道这酒绝对是好酒, “这酒花漂亮!” 郑为民拿酒提子舀出一提酒来,上面飘著一层绵密的酒花,看著就让人舒坦。 第334章 农村饮牲口也不敢这样喝 “这酒在我家陈了好多年,一直没捨得喝,正好今天大伙都来了,今晚咱可得不醉不归啊!” 梅福顺只是闻味道,就知道这酒的保存状况,他之前还担心长途搬家,路上这酒可能会撒漏。 “你別把自己灌醉了就成!” 郑为民也没拿他说的当回事,自己这个年纪还喝不过一个乾巴老头? “嘿嘿!” 梅福顺脸上难得露出了憨厚的表情。 又过了一会,那五家在外面干活的也都回来了,大伙按照喝酒与不喝酒的,分成了两大桌。夏芳原本还想往喝酒的那桌挤,怎料那桌人太多了,实在坐不下了,她只好自己端著酒杯去了邻桌。 还別说,梅福顺带来的这罈子酒味道还真不错,时间的沉甸甸早就让这坛酒褪去了烟火气,只剩下了绵柔和淡淡的粮食香味。 刚喝了一杯,郑为民就发现了不对劲,这梅福顺喝酒怎么一口一杯?要知道今天的用的茶杯可是二两半的,这四口下去就是一斤,这哪是在喝酒,这是在玩命吧! 刚开始大伙还劝他慢点喝,结果梅长生说他爹喝酒就这样,大伙只当他喜欢喝急酒,也就没在坚持。梅福顺倒也不劝酒,甭管別人怎么喝,他都是按照两口一茶碗的速度,跟大伙有说有笑的。 喝了两杯酒之后,郑为民实在忍不住了,这老爷子这会已经下去小三斤酒了,这个喝法还不得出人命,他们是来给三峡移民送关怀的,不是送临终关怀的! 於是,郑为民借著尿遁的藉口,把夏芳叫到了一旁,想跟她问问梅福顺的酒量,省得待会出事。 “嫂子,老梅叔能喝多少?怎么一杯一杯不见停呢?” 梅长生这个喝酒的方式让他觉得心里没底,这会赵新几个一个劲的冲他使眼色,都怕喝出事来。 “我公公没事,他平时在家自己就能喝八九斤。” 夏芳倒也没觉得意外,正常人跟梅福顺第一次喝酒的时候,都是这个反应。 “八九斤?” 郑为民怀疑是不是听错了,这是正常人的酒量吗?在农村饮牲口也不敢这样喝呀! “这还是没什么菜呢,如果按照今晚的菜量,我公公一个人就能喝十来斤酒,你赶紧回去吧,要不一会酒不够了。” 夏芳现在担心別人喝不够,要知道梅福顺在老家的时候,喝酒也就是炒个鸡蛋、拌个咸菜,现在满桌子大鱼大肉的,那还不敞开了喝! “啊?你家以前是干啥的?” 郑为民这会还没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看著夏芳说话的语气,不像是撒谎,那这老爷子也忒能喝了吧! “我们家开酒厂的,你们今天喝的就是我们家自己酿的酒。” 梅福顺在老家的时候,开了一个酿酒的家庭作坊,酿的就是这种五十多度的高度白酒,这也是他们家普通话比別家要標准的原因。 酒厂工人的酒量普遍较大,一个可能的原因,就是他们在大体力劳动的时候,还喝了大量的酒。 在酒厂里喝酒比喝水要方便,为了省事,一些工人就用快餐杯盛上小半杯白酒,放到机器上温著,等到口渴的时候,就一口气给闷了。 由於快餐杯一般不盖盖,机器的热量也会导致酒精不断挥发,等到工人喝的时候,酒精度已经明显降低了,那感觉就跟一二十度的啤酒差不多。 再加上工人长时间的大体力劳动,酒精很快就会在他们体內代谢完毕,不仅不会伤害他们的身体,还会促进体內血液循环,提高身体活力,颇有一种皮鞭沾碘伏,边打边消毒的感觉。 长时间大量的饮酒,他们的酒量往往会涨到一个不可思议的程度,三四斤往上的酒量是常態。 见过一群在酒厂工作的女工,生孩子打麻药都没用! “那受累问一句,大姐你们两口子的酒量?” 郑为民觉得既然梅福顺能喝八九斤,这两口子的酒量肯定也小不了。 “我对象不会喝酒,就能喝四五斤,我比我对象也强不到哪去,喝六斤就开始头晕。” 夏芳这个“就”字用的好,到出了夫妻俩没法陪长辈喝酒尽兴的无奈…… “啊?啊!” 郑为民傻眼了,感情在他们家喝四五斤酒,都不算会喝酒的,那自己刚刚突破一斤的量,算干啥的?给人家润喉都不配啊! 这还喝个鸡毛,咱不能拿自己的小命,换人家一个酒嗝吧! 在之后的酒场中,郑为民將偷奸耍滑、跑冒滴漏的本事,用到了极致,一杯酒最后到嘴里也不过一小口。 郑为民这次叫来陪酒的,都是多年的老伙计了,见他偷奸耍滑,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於是纷纷跟他改变了喝酒的方式。 “郑主任,我想著跟你打听个事。” 梅福顺察觉到郑为民的异常,以为他喝到量了,不想喝了,就打算跟他谈点正事。 他喝酒从来不强迫別人喝多少,別人愿意喝多少都成,甚至不动杯也没事,他倒不是看不起人家的酒量,单纯是不把对方酒量放在眼里而已…… “啥事?” 郑为民正愁著怎么转移话题呢,这会包括赵新几个他从镇上请来陪酒的,都在谴责他喝酒不地道。 “你觉得我们家酿的酒怎么样?” 梅福顺对自己酿的酒很自信,他来的这一个月也没少喝新县这边的酒,他发现,新县號称全县產业之光的白酒厂,生產的竟然也不是纯粮食酒。 “挺好喝的。” 郑为民喝著他家酿的酒,突然有一种刚上班时喝酒的感觉,没现在的酒那么香,但是喝著特別舒服。 “你说我要是在这建个酒厂,有没有搞头?” 梅福顺酿了一辈子酒,现在到了新家之后,离开了自己热爱的酿酒事业,一时间还有些不適应,就盘算著在这边开个酒厂。 “酒厂?多大规模的?” 郑为民没明白他们所说的酒厂是什么规模,新县这会倒是有个酒厂,那规模能建两个住宅小区,明显不是梅福顺能够承担的。 第335章 內卷这东西是会传染的 “就是跟以前在老家时一样,自己酿酒,自己卖。” 梅福顺倒也没那么大野心,够自己喝的,够家里卖的就成。 “哦,你这个买卖,在我们这叫酒坊,按照你的酒质,肯定会很畅销!” 听到这个规模,郑为民才鬆了一口气,如果梅福顺能继续酿出今天这个標准的酒,那他酿的酒绝对不愁卖。 这两年协谷镇的酒坊因为偷奸耍滑,都纷纷倒闭了,北边的乡镇倒是还有一家酒坊,不过是从外面进的廉价酒,当年老王被枪打的时候,就是去那买的酒。 “酒糟多吗?” 杨振平插了一句话,他知道酿酒的时候会產生酒糟,这东西的味道可不是一般大,他怕村里老百姓不同意。 “我们的酒大约是一百斤粮食出五十斤酒、八十斤酒糟,一年一万斤粮食的话,最多產八千斤酒糟。” 梅福顺还是按照老家的產量进行估算,他没想过协谷镇的市场可比他老家大多了,五千斤酒也仅够一两个月卖的。 当然他也没想过扩大生產,他们那地方的人讲究手艺不外传,根本不適应大规模生產。 “几辆拖拉机的事!” 杨振平一听这產量就放心了,协谷镇有不少养猪的,正满世界找酒糟呢,这点量还不够人家特意跑一趟的。 “几月份开始酿?” 知道了酒糟的產量,杨振平想知道梅福顺家什么时间酿酒,如果酿酒的时候风向不对,把酒味吹到了村里,那全村还不都得闻嗨了! 像梅福顺这种小作坊不可能天天酿酒,都是集中一段时间酿好了,然后再慢慢往外卖。 “我们在老家的时候是从腊月开始,这边冬天应该比我们那冷,估计十一月就能开始,一个冬天酿够一年卖的。” 梅福顺还是遵循冬天酿酒的古法,冬天温度低,能够控制杂菌的生长,民间素有“冬酿夏熟”的说法,冬天酿的酒口味更醇厚。 “那应该没什么问题,咱们这冬天一般不刮东北风,咱村里还有不少养猪户,到时候让他们及时把酒糟处理了就成。” 杨振平一听是冬季就放心了,山东在冬天盛行西北风,梅福顺家在村子东北角,就算有点味道,也吹不到村里去。 “那太好了,咱这边酿酒还需要办什么手续吗?” 获得了村里的许可之后,梅福顺开始的打听在山东这边需要什么手续,他来之前就有人跟他说,山东这边规矩多,做生意不爱好做。 他在老家的时候,山高皇帝远,自己家的老酒坊也是经营了多少代了,也没见找过他的麻烦。 “应该去工商办个证就成,到时候我帮你给那边说一声。” 郑为民也不知道开个酒坊需要什么手续,不过想来也就是在工商办个证,不知道卫生上有没有要求,最多再给那边打个电话確认一下就成。 这会的三峡移民在这个时代,相当於后世的政治正確,没人敢找她们的麻烦。 “那太感谢了!” 梅福顺端起酒杯,单独跟郑为民碰了一杯,他想建酒坊倒也不是因为家庭困难,自从搬到了协谷镇以后,他儿子被安排到了杨家庄建筑公司,儿媳被安排到了杨家庄物业公司,两口子一个月赚的钱,就比他全家在老家半年赚的都多。 他平时没事的时候就去地里转转,在他们来之前,村里就安排人把他们的地给种上了,这会玉米都长到一人高了。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发现自己无事可做的梅福顺,溜达到杨家庄村南大棚区的时候,被一个个蔬菜大棚给震惊了。 这会大棚的塑料布都掀开了,但远远望去一大片,看著依然很壮观。 当他看到一些年龄比他还要大的老人,也在大棚里忙忙碌碌的,他就坐不住了。 內卷这东西是会传染的,人家这么大年纪都忙著赚钱,他觉得自己这么年轻就躺平了,简直就是罪大恶极! 他不会別的手艺,现学估计也够呛,他觉得自己还是继续酿酒吧,起码这东西稳赚不赔! “这水和粮食都不一样,酿出来的酒会一样吗?” 赵新听说酿酒这东西讲究的特別多,稍微不注意就容易出问题。他刚才没怎么搭话,作为管区书记,跟梅福顺接触的不多,怕说错了话。 “这个还得慢慢研究,我们把窖泥、工具什么的都带过来了。” 梅福顺倒也不担心这个,他从小跟著老一辈学酿酒,这酿酒的本事早就刻进了他的骨子里了,只要慢慢试验,早晚能试出来適合协谷镇的配方。 “那成,等你研究好了,我从协谷矿门口给你弄个门头,那些矿工都是酒晕子,不愁没销路!” 杨振平挺看好梅福顺的酒,这会市面上假酒泛滥,好不容易买瓶真的,还是酒精勾兑的,要是村里有自己酿酒的酒坊,甭管这酒味道怎么样,起码喝个安全不是! 杨振平延续了杨波当年的政策,那就是无条件支持村民做生意,按照老杨头当年的说法,甭管村里谁有了钱,到年底怎么也得请他这个村书记喝两瓶好的! 在矿区,矿工群体是最大的酒类消费群体,他们在井下干了一天,身心疲惫之下,喝点小酒解乏,成了很多矿工的首选。 “到时候我再请大伙喝酒!” 梅福顺今天请客就是为了諮询建酒坊的事,现在镇上答应帮忙,村里也同意了,他心里就没啥顾虑了,端起酒杯就开始挨个跟大伙喝酒,这一圈下来就是十几杯,这一下大伙都被他的酒量给惊到了。 正当大伙跟梅福顺车轮战的时候,郑为民端著酒杯走到了董元朝跟前。董元朝儿子当年是他们村第一个大学生,还是某个重点大学的重点专业,毕业之后就留在了大城市,这让老董著实风光了好多年。 然而等到了新县,这边不论是经济还是教育,对他老家都是碾压式的存在。在这边很多村都有考上重点大学的,至於在大城市生活,大伙也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再加上东边那五户人家都沾亲带故的,就他一个外人,身份的巨大落差,让他一时半会还有些適应不了。 第336章 又被纪委审讯了 “老董,最近嫂子没打算过来看看?” 郑为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董元朝,他怕董元朝受不了协谷镇的生活再跑回去,这会有个三峡移民回流,说的就是三峡移民因为各种原因返回库区生活的,这对郑为民这样安置三峡移民的基层干部而言,不亚於灾难性的事故。 “说是等到国庆放假的时候,才有时间过来。” 移民的安置房里都通了电话,虽说这会儿长途电话费不便宜,但是董元朝现在在村里的企业上班,工资待遇挺不错,也不差这一块两块的,这阵子他没少给那边打电话。 “那也快了。” 郑为民算了算时间,也不过两个多月,到九月份移民的孩子该上学了,不知道教育办公室有没有帮他们安排好。 “早知道就不让他考大学了。” 他现在有些羡慕梅福顺,別看他儿子梅长生没啥出息,但人家一家老小整整齐齐的,哪像他家,团聚都是奢望。 “孩子有出息还不都这样!” 郑为民这两年也发现不对劲了,那些学习好的孩子,都是给国家准备的,父母过的日子跟失独家庭差不多。而那些没出息的孩子,才会留在父母跟前照顾。 这场酒过后,协谷镇以前传说中的“陈八碗、张六碗”都过时了,现在协谷镇酒量封神的叫“梅八斤”,梅福顺当著镇上和村里领导的面,足足喝了八斤半白酒,就这样竟然还没露出醉意。 郑为民被送回家之后,整整躺了两天才爬起来,就这样他还是场上喝的最少的,赵新几个直接被送到了镇卫生院掛了吊针…… 到了九月份开学的时候,郑为民又送几个孩子去了学校,协谷镇接收的第一批三峡移民,这才算是妥善安置好。 原本郑为民以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但是等到这年入冬的时候,郑为民接到了纪委陈书记的电话,让他过府一敘…… “我又惹事了?” 郑为民一脸的纳闷,他觉得自己最近很老实才对,怎么又惹到了哪路神仙? 毕竟是二进宫了,郑为民这次的心態也算是完全放开了,反正他没干什么杀人放火的大事,顶多挨个不疼不痒的处分就回来了。 “你这话说的,没多大事!” 陈书记一脸的笑意,他怕郑为民误会了。 原本他来协谷镇也没打算长干,毕竟干到纪委书记了,都在县里的计划內了,干几年纪委书记,就该往前靠一靠了。 没想到碰到了牛进明这个坑货,牛书记啥事都好,就是不提拔干部,搞得他在协谷镇干了七八年了,几乎跟镇上所有的领导干部都熟透了,很多工作碍於面子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拉倒吧,到你这一般事就不小。” 郑为民平时也没少跟他喝了,哥俩自然知道对方的脾气。 “前两天县里组织关於对三峡移民安置房项目,进行了集中审计,发现咱们镇上中標方和施工方不是一家。” 陈书记也不跟他逗闷子了,就把事情的大体经过说了一遍,虽说把工程交给杨家庄建筑公司这事,是镇上开会討论决定的,但是人家毕竟有招投標的手续,这事打到天边,也是人家有理,所以在决定將工程交给杨家庄建筑公司的时候,他没做任何表態,生怕给自己惹麻烦。 “你喝多了,这事你不知道还是我不知道?” 郑为民拿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盯著他,全镇谁不知道,杨家庄出动老头、老太太大军,跟镇上和县里翻脸的事。 “跟他们解释了,他们不相信,非得要求纪委介入,这不县纪委的已经在谈话室等著了。” 陈书记有些尷尬,全镇都知道的事,偏偏上级不相信,非得要得出个正式决定,这种事自然不能坑自己,那就只能坑郑为民这些干活的了。 “你说这事闹得。” 郑为民觉得很无奈,明明大伙都知道的秘密,偏偏领导说他不知道,你还拿领导一点办法也没有。 不用等领导催了,郑为民自己就去了谈话室,反正也不是第一次去谈话室,甭等人家请了,他自己就敲门进去了。 这次县纪委来了三个人,一个科长带著两个干活的,科长自然不可能跟他锁在一个屋里谈话,跟他谈话的是一个小姑娘和一个戴眼镜的小伙子。 “姓名?” 小姑娘的声音很好听,她负责问话,小伙子负责记录。 “郑为民。” 这是標准程序,郑为民也知道乖乖的配合。 “职务?” “协谷镇民政办公室主任,还有残联主任。” 郑为民差点忘了自己还兼职另外一个职务呢。 “协谷镇三峡移民安置工作,是你牵头进行的吗?” 县纪委已经进行了前期调查,自然掌握了这个工程所有的信息。 “是我牵的头。” 从一开始让郑为民牵头三峡移民的安置工作,郑为民就知道这是个麻烦事,不过领导都安排了,也只能硬著头皮干下去,没想到这么快就出了事。 “县审计局审计发现,协谷镇三峡移民安置房建设工程,实际施工方与中標方不一致,这事你知道吗?” 小姑娘边说,边向郑为民展示了当时的招投標文件。 “知道,因为这事,杨家庄和中標方还打了架,最后还是我做中间人协调的。” 郑为民怀疑是不是有人在做局,毕竟工程这东西,施工方和中標方不一致,才是常態,但这事要是上纲上线,那可就成了了不得的大事! “那为什么最后要確定,由杨家庄建筑公司进行的施工?” “这个是镇上开会觉得,不是我个人决定的。” 说到这里,郑为民反而一点都不担心了,反正这招投標跟他一点关係也没有,就算出了事,上面要逮谁也逮不到他头上。 “开会决定?我们从镇上会议记录本上,没有找到这次开会的会议记录。” 县纪委的工作人员赶到协谷镇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翻看了协谷镇的会议记录,不过他们没有找到镇上商量换施工方的会议记录。 第337章 见过推卸责任的,没见过推卸这么干净的! “嘿,这帮傢伙!” 郑为民明明记得当时是老王在做会议记录,怎么正好好的没了?不用想也知道,领导肯定是察觉到风头不对,把这页会议记录给撕了,反正那场会议又没个签到、文件啥的,领导不承认,谁也没办法! “这个项目是我负责的,但是我並没有参与建设工程的招標,和资金拨付工作。” 既然领导都玩起了兵法,郑为民还跟他们客气个毛线,甩锅这种事,那可是机关干部打娘胎带出来的本事! 如果说是查出了建筑质量问题,郑为民心服口服,谁让咱不懂业务,让人坑了也是正常。但是这自己没沾手的事,甭管是谁,都別想要把这黑锅扣在他脑门上! “有什么证据吗?” 小姑娘有些诧异,她之前还真没听说过,项目负责人不管招投標和財务的。 “当时我们镇上成立了招投標委员会,你们可以看看当时的会议记录和文件,资金拨付这块,你们可以查查当时的往来单据。” 郑为民不相信有人能把招投標委员会的证据给消灭掉,这东西不仅镇上要有,上级部门也有备案,人家没理由帮镇上甩黑锅。 “好的,你稍等。” 小姑娘之前也看过招投標的文件,不过她当时还真没注意过这个细节,就赶紧出去跟领导匯报去了。 郑为民闭著眼坐在谈话室里,他在考虑这是谁在向他甩锅。刚才小姑娘的表情明確告诉他,她不知道这件事,那这次甩锅的,肯定就是招標委员会这些单位。 招標委员会是由党政办牵头,涉及镇纪委、財政所、经管站、审计等单位,这些都是强势单位,估计与这个项目相关的,也就民政办是软柿子,所以不论是牛进明,还是县纪委,都不想扩大影响,只要把这口黑锅扣到郑为民脑袋上,这事就算是过去了。 郑为民倒也不怕给镇上背锅,但你这一点一声招呼也不打,一点好处都不给,就想让自己替他们背锅?真拿別人当傻子玩? 郑为民作为工勤人员,能干到科室主任,自觉仕途已经走到透了,给单位背个黑锅也就背了,工作上的事顶多就给个纪律处分,不疼不痒的也没啥大不了的。別说纪律处分了,作为工勤人员,只要不是重大刑事犯罪,一般的小犯罪就开不了他。 “我们刚才查了,招投標和拨款確实没有你的记录,你不是项目负责人吗?” 过了一会,小姑娘就匆匆的赶了回来,手上还拿著一沓资料,看模样,应该就是当时的招投標文件。 她仔细核对了当时的招投標小组名单,还真没有郑为民的名字,包括拨款经办人签字,也不是郑为民签的。 她现在有个疑问,这协谷镇搞项目为啥要在关键的时候,把项目负责人给排除在外? “因为三峡移民办公室设在了民政系统,所以我作为民政办主任,就被领导任命成了这个项目的负责人。我又不懂工程建设这种事,所以镇上在招投標的时候,並没有通知我,我也不知道是哪家单位中的標,后来施工现场两家公司打了架,也不知道怎么就確定了杨家庄建筑公司负责施工,毕竟这种事,我也插不上话,咱连开会都凑不上桌!” 反正会议记录被撕掉了,那就怪不得兄弟给你演绎了,不就是甩锅嘛,郑为民有充足的理由把锅甩的又远、又乾净! “那你在这个项目上具体负责什么?” 小姑娘有些纳闷,项目负责人不管项目的关键事项,还能管啥?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主要是负责镇上与三峡移民们的关係协调,他们来了之后生活、工作什么的,都需要我这边跟进服务,我们民政的职责就是这些,县民政局移民办给定的。工程方面倒是也参与过,平常也就是监督工程质量,不过你也知道,我是干民政的,根本不懂建设,我所谓的监督工程质量,充其量也就看看料子里別馋乱七八糟的,至於其他所谓的建筑质量,咱也不明白,咱也管不了,毕竟工程质量这种事,有人家建设口的负责呢!” 事情到了这里,郑为民就咬死自己只负责业务內的东西,至於其他的东西?抱歉,咱不懂! 原本他还整天嚷嚷著,要与米满庆在工程质量上共进退,但是现在已然是了大难临头的时候,谁不飞,谁傻! “哦,那你刚才说的中標方和杨家庄建筑公司打架是怎么回事?” 小姑娘反应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感情这孙子把自己所有的责任全给推卸乾净了。 她们干纪委的,也不是没见过推卸责任的,但推卸的如此乾净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事我也是听人家说的,打架的时候我没在现场,好像是杨家庄村民和中標的那个建筑公司打了一架,规模还不小,当时镇上很多去拉架的也挨了揍。” 反正开打的时候,郑为民早就开溜了,他才完全可以用一种不知情的角色来敘述这件事。 “你是负责人,你不在现场?你干什么去了?” 小姑娘敏锐的发现了他话里的漏洞,郑为民作为名义上的负责人,按理说,开工的时候不应该不在场才对。 “那个建筑公司没有提前跟我联繫过,我也不知道那天他们要开工,那天我是去覆核杨家庄低保户,那阵子没白没黑的忙,我这边压了一大堆低保入户覆核的活没干。他们举行开工仪式之前,我看那边热闹就去转了一圈,仪式开始之前,我就去杨家庄的杨威和杨振军家覆核低保了,他俩都是因病致贫的,你们可以去他家里问问。” 郑为民早就找好了充分的不在场证据,开工那天,他確实去过现场,但是当时县里的建筑公司跟他不熟,开工那天也没通知他,他还是从米满庆那边得到的消息。 至於米满庆,他连正式工都不是,只要不出大的质量问题,纪委再怎么审也审不到他身上去。 第338章 太极飞锅 “什么原因引起的?是为了抢工程吗?” 既然不能在责任上找问题,小姑娘觉得可以从协调上找点问题,要不然她也没办法对上交差。 “具体什么原因咱不清楚,我只能说我知道的,说是当时计划施工的那片地,是杨家庄村民的,老爷子不愿意让人占用自己的地,结果当时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有人跟我说是老爷子摔倒了,这才引起的衝突。这阵子,那老爷子整天在村委里连摔带砸的,要不我把这老爷子叫过来,他正愁著没处上访呢!” 郑为民自然不会上她的套,反正谁也拿不出他现场掺合的证据,他就是一问三不知,所有的事都是道听途说。真逼急了,大不了让杨振平把那爷俩送过来,他们连建筑公司这种黑社会性质的企业都敢惹,害怕你一个没牙的老虎? 县纪委能收拾郑为民这种机关干部,但对那些老百姓而言,真的没啥威慑力。 “算了、算了!” 小姑娘也不想节外生枝,既然郑为民咬死这事跟自己没关係,那她就只能將谈话结果据实上报了,最后会有什么处理意见,也是领导的事,跟她没什么关係。 审问完了郑为民,县纪委又把老王几个叫进了谈话室,挨个进行谈话,试图找到突破点。 然而,由於缺乏了將项目移交给杨家庄建筑公司的会议记录,所以大伙神奇的发现,虽然事情办砸了,但所有人都没有责任…… 党政办、镇纪委、財政所、审计和经管站在招投標的过程中,严格按照相关的程序进行,不仅没有错,还特么一个个“清如水、明如镜”! 县里的建筑公司原本还在指责,杨家庄建筑公司强揽工程,但是被矿局一个电话就摆平了,立马改口称是群眾反对意见大,不得不移交给杨家庄建筑公司。 杨家庄建筑公司直接摆烂,还没等县纪委去他那里调查,闹事的爷俩就直接在镇纪委门口打了地铺…… 正当专案组看著门口那爷俩头皮发麻的时候,不知道谁出了个餿主意,说是政府部门的职责都是明確的,属於谁的职责,甭管他怎么推卸,说到底还是谁的,与其这样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找责任人,倒不如直接按照“三定”方案来拿人。 於是所有的领导顿觉眼前一亮,这口原本要砸向郑为民的大黑锅,在天上飘了一大圈之后,扣到了刘峰的头上。 “开会的时候不是说这事由郑为民负责吗?” 刘峰懵了,之前开会的时候,牛进明不是这事由郑为民负责吗?怎么到最后黑锅扣自己头上了? 县纪委刚开始审讯郑为民的时候,刘峰还在一旁沾沾自喜,幸亏自己的跑得快,要不然这次被审讯的就是自己了! 这会大伙连准备给郑为民解恼的酒钱,都凑够了,怎么突然间自己却成了受害者? “工程建设是你的业务,你把业务內的工作推给不相干的人,这本身就是违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各方都认可的背锅侠,县纪委的態度是,一定要將这口黑锅焊死在刘峰背上。 “可我没参与工程建设啊!” 自从杨家庄跟县里建筑公司开战之后,为了避嫌,刘峰別说参与安置房建设,这阵子他都绕著杨家庄走,生怕引起上级不快。 “米满庆是你们办公室的人吗?你管理的人参与了,你说你没参与?你这不是瀆职吗?” 米满庆虽然是镇上的临时工,但是他代表的是村镇科,从这个角度看,甭管刘峰如何狡辩,他都跑不了领导责任。 “没、没这么严重吧!” 刘峰已经慌了,他没想到自己只是好心让米满庆监督工程质量,竟然还能惹出这么大的事来。 “將自己的业务推卸给別人,你这是严重的不负责任,不履行自己的工作职责,是標准的玩忽职守罪!” 县纪委的在这方面可谓经验充足,既然不同意上级的认定,咱就继续往上加唄,就算加不到斩立决,也能放颗大的卫星! “咱別嚇唬人行吧!” 刘峰怂了,还没开始正式狡辩,这就已经定性成犯罪了,那要是再继续下去,那可就真发配岭南了…… 到了最后,作为村镇科科长的刘峰只能含泪背起了这个处分,幸好上级给的也不严重,就是个警告而已。 处分结果出来,大伙纷纷给刘峰解恼,郑为民也单独请了刘峰吃饭,哥几个在酒桌上想了一圈,也不知道问题出在什么地方,最后只能抱怨业务科室都是后娘养的孩子,就应该背黑锅! 这件事说起来,刘峰这黑锅背的还真不冤,中標单位和施工单位经常出现不一致的情况,以往中標单位和施工单位出现衝突的时候,都是村镇科出面进行协调,最后双方合作把项目办成。 但是在三峡移民安置房建设的时候,由於牵头部门是民政办,所以刘峰完全置身事外,一点也不关心涉及到自己业务领域內的问题。 等到开標结果出来之后,郑为民完全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米满庆虽然知道,但当时他也是抱著看热闹的心態等著出事,並没有提醒郑为民怎么办。 杨波和杨振平爷俩见镇上不出面协调,还以为镇上准备拉偏架,这才决定要把事情闹大! 最后,在多方“合力”之下,这才爆发了两个建筑公司之间的衝突,和之后一系列的麻烦事。 作为这件事的关键人物米满庆,由於他是镇上的临时工,把他处理了也不服眾,所以县纪委只能处理他的上级,因此刘峰背这个黑锅,也在情理之中。 在刘峰挨了这一闷棍之后,镇上很多人都老实了一阵子,轻易不敢把自己的业务推给別人了,省的等到秋后算帐的时候再麻烦。 这一年年底的时候,还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桃子在叫了小布好几年老公之后,终於明白了“老公”是啥意思。 於是,常年练武的桃子,就把小布堵在家里,狠狠的揍了一顿。小林见自己哥哥被打了,擼起袖子就上前助阵,结果被桃子一脚给踹趴下,哥俩一块挨的揍。 至於他俩的妹妹丽丽,如果不是因为叛变的早,张家三兄妹这会就全军覆没了! 第339章 合併学校的后遗症 这阵子镇教办一直在折腾,刚开始大伙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慢慢的有消息传出来,说是上级要求合併学校。 大家对此也不觉得意外,这两年由於计划生育的原因,农村生育率呈现断崖式下降,很多村里小学就那十来个孩子,还不如撤併利索。 消息传出来之后,很多村开始蠢蠢欲动了,特別是那些居於区域中心的大村,都希望保留本村的学校,至少村里的孩子上学方便。 原本郑家庄还想找郑为民帮忙爭取一下,奈何郑家庄自己不爭气,村小学六个年级一共只有五个孩子,一个年级平均还分不到一个。 再加上郑家庄位置较偏,如果保留他们村学校的话,根本覆盖不了別的村,於是,村里研究了一通之后,也就放弃了。 村里不爭取,郑为民也乐得清閒,反正桃子和大壮都在镇上上学,这场风波还波及不到他们。 至於荣华村,这村原本就没有学校,据说很早、很早以前村里有学校来著,后来被学生们给打跑了…… 又过了一个多月,县里终於召开了撤併农村学校的会议,会上领导要求,全县按照“集中办学、提高效率”的原则,撤併60%的农村小学。 一时间全县舆论譁然,但是上级政策在这放著,到基层也不得不执行。协谷镇有51个行政村,其中有学校的大约是二十来个,但这次仅允许保存9所农村小学,因此全镇开始了轰轰烈烈的关闭学校运动。 郑家庄小学就地解散,所有的学生併入了隔壁村的小学,原本学校里的三名老师,全部就地退休,反正他们也超龄好几年了。 隔壁村跟郑家庄也不算远,走路也不过十来分钟的事,几个孩子结伴走,路上也没啥好害怕的。 关闭完小学,紧接著又开始关闭初中,镇上原本有三所初中,这次合併之后,只保留了镇上一所初中 这样很多偏远村的孩子,就没办法天天回家了,只能寄宿到学校里。这会学校寄宿制度又不规范,很多孩子在没有父母的约束之后,很快就放飞了自我,出现了大规模輟学的现象。 輟学也仅仅是撤併学校最轻的后遗症之一,那些原本只在村里溜达的孩子,由於跨村上学的缘故,有一些就永远的倒在了车轮之下。 不过,谁会在乎几个农村孩子呢? 撤併学校的热度很快就过去了,郑为民也认为这事就这样结束了,谁知道还没过几天,快到下午下班的时间了,郑家庄村的书记郑茂林给他打电话求助。 “为民,出事了,咱村里打死人了。” 郑茂林知道自己村里出了命案之后,就开始考虑找谁平事,郑家庄原本就是个小村,郑为民这个芝麻大小的职务,也是全村为数不多的希望。 “打死人了?谁被打死了?谁打死的?” 郑为民一脑袋问號,郑家庄只有郑姓的人家,平时村里沾亲带故,也没听说谁家闹过什么彆扭,怎么正好好的闹出人命官司来了? “被打死的不知道是哪的,反正不是咱村的,咱村的人都去看了。” 仓促之间,郑茂林也不知道该怎么跟他解释。 “你先缓缓,別著急,到底怎么回事?” 郑为民听著一头雾水,这都新世纪了,怎么还流行村与村之间打群架? “咱村不是有五个孩子去邻村上学了嘛,今天这几个孩子回家的时候,发现有人在后面跟著他们,正好咱村去外面赶集的三轮车回来了,他们就把他给围住了,审问的时候这傢伙掏出了刀子嚇唬人,也不知道是谁趁乱从后面捅了他一刀,把他给捅死了。” 郑茂林也在纳闷,自己村里的民风啥时候彪悍到这种程度了,怎么一言不合就捅人? 郑家庄作为一个单姓的小村,以前为了能在大村挤压下生存,村里的民风就比较彪悍,但那也是为了跟其他村爭地、爭水,正常情况下,村里的老百姓还是挺忠厚的。 “能让那帮叔伯们下狠手,这傢伙应该不是什么好人,在哪捅的?” 郑为民不觉得村里那些赶集卖东西的,会傻到隨便拿人命开玩笑,他们整天跟集市上那些牛鬼蛇神打交道,是全村最精明的人,没好处的事才不干呢! 这年头赶集卖东西的,谁身上不带点傢伙事,前些年他们村在隔壁乡镇赶集卖东西的时候,被当地人给欺负了,村里的人拿著砍刀、背靠背这才杀了出来。 “就是刚拐进咱们村的小路口。” 郑家庄的位置快靠近协谷镇的最南边了,村里只有一条小路通到隔壁村,这也是他们村出村的必经之路。 “有人认识他吗?不是来咱村走亲戚的吧!” 郑为民害怕是外村来走亲戚的,虽说全村都是一家人,但全村那么多人,有几个面生的亲戚也正常。 “没有,大伙都来认了,不是咱村的亲戚。” 郑茂林得到消息的时候,害怕是误伤了亲戚,就赶紧组织各家各户去认,结果大伙都不认识他。 “进咱村这条路前面没村了,他又不是咱村的亲戚,还偷偷跟著孩子,这人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 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显示,这个被村里人弄死的傢伙,绝对不是什么好人,郑家庄这种兔子不拉屎的地方,还能出了游客? “你三大爷说他是人贩子。” 郑茂林口中的三大爷,是个皮匠,也是那时那些赶集做买卖人中的一员。 这会也就是经济发展,人们的法制观念提高了,如果再往前几年,別多了,最多五年,郑茂林根本不会跟郑为民说,他肯定直接让大伙挖个坑埋了,甭管什么时候,弄死个人贩子,跟弄死个野狗差不多! “应该是,你准备好现场,等会我跟派出所的一起过去。” 郑为民心里有数了,这帮赶集的叔伯们,估计也是认出了这傢伙的身份,然后想著威胁这傢伙滚蛋。没想到这傢伙也是个狠茬子,在人家村口竟然还敢掏刀威胁人家村里人,为了给村里的孩子们解除后患,也不知道是谁,这才趁乱捅了他一刀。 第340章 麻袋、麻绳和麻药 郑茂林掛了电话,刚想让人保护好案发现场,突然意识到,郑为民说的是“准备好”现场,而不是“保护好”现场,那这里面就有的说道了! 在郑茂山忙著做阅读理解的时候,郑为民慢慢悠悠的喝完了杯子里茶水,跟马娟聊了会天,这才骑著摩托车来到了镇政府隔壁的派出所。 “郑哥,怎么骑著摩托车来了?” 韩斌正在派出所院里擦车呢,看到郑为民来了,还有些纳闷,今天所里没有夜查任务,怎么郑为民骑著摩托车来了,要吃饭的话也没必要啊! “我们村里出了点事,等会咱们去那边看看,常所长呢?” 毕竟是出了人命,郑为民觉得有必要跟所长说一声。 “在办公室呢。” 韩斌指了指派出所的二楼,孟昌明走后,给韩斌弄了个副所长的职务,算是接替了老任的角色。 “为民,怎么这个点来了?” 常寧有些纳闷,郑为民这个点来干嘛?这会都快下班了,约场太晚,就算是来蹭饭,这会现准备也来不及了。 他刚来协谷镇的时候,郑为民也没少请过他,再加上平时工作中也没少合作,因此镇派出所和镇民政办依然维持著不错的关係。 “我们村出了点事。” 郑为民面露难色。 “咋了?” 常寧有些纳闷,这郑为民今天怎么不正常呢,往常哥几个小酒一端,天老大、地老二,他老三! “说是有个人贩子跟著我们村放学的孩子,被村里人给堵上了,那傢伙拿刀嚇唬人的时候,被我村里人给捅死了。” 郑为民在办公室里就已经想好了说辞,甭管这傢伙是干嘛的,只要一口咬死他是人贩子,这事翻不了天! “人贩子?確定吗?” 常寧一听这个就来了精神,自从集中办学以后,他们內部也通报过好几起儿童走失的情况,上面也在怀疑是不是有组织的犯罪。 “说是被我们村那帮赶大集卖货的认出来了。” 虽然郑为民口口声声说对方是人贩子,但他可没说死,都是用第三方的口气说的,就算以后这傢伙翻了案,也找不到他身上来。至於村里那帮赶大集卖货的老油条,別说派出所这几个,就是县公安局来了也够呛问出事来。 “走,咱们去瞧瞧,要真是人贩子,死了也活该!” 常寧觉得如果真是人贩子的话,死了也就死了,在协谷镇这种山高皇帝远的地方,谁敢给人贩子主持正义,老百姓就敢半夜就得往他家扔砖头! 很快,派出所的小汽车跟著民政办的三蹦子,来到了郑家庄村口,一进村就看到一大伙人围在路边,这里就应该是案发现场。 “谁捅死他的?” 常寧刚下车就看到了死者,死者的正面朝下趴在路边的水沟里,他的后腰上有一道长长的伤口,一看就知道是被刀子给捅的。 “当时那么乱,谁也没注意。” 一个披著褡褳小老头,代表大伙回答道,他就是郑为民本村的三大爷。这次被这傢伙跟踪的孩子们,其中一个就是他的亲孙子。 “谁也没注意?你这么大年纪,出门还带著刀?” 常寧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这么多人还能看不到谁在他身后?而且,这老爷子褡褳口袋里,还露出来好几个刀把,一看就不是什么良善的人家。 “我是个皮匠,不带刀怎么成?” 三大爷一点也不慌,他赶了一辈子大集,什么场面没见过?天底下就没有不让皮匠带刀的规矩! “这事等会再问,韩斌你去看看他死了吗?” 常寧觉得跟这老头子掰扯也没什么意义,就示意韩斌去看看情况。 郑为民也跟著跳下了水沟,他倒不是为了帮忙,只是想看看有没有村里人杀人的证据,说不定还能抽冷子捣点乱呢! “死了!” 韩斌的手刚摸到这人的脖子上,就感觉到一阵让人心悸的冰凉,一般只有碰到人类的死尸,才能让人產生这种警觉。 “你搜搜他身上有什么东西。” 常寧想知道他的身份,就算真是人贩子,也不可能赤手空拳出来绑票吧! “有个包。” 韩斌在郑为民的帮助下,將死者翻了过来,发现他身下压著一个包。 “一捆麻绳?” 韩斌从死者包里翻出一捆麻绳,这东西也是很普通的工具,大伙也没觉得有啥不对劲的。 “一个麻袋。” 韩斌又从包里找出一个麻袋,还是以前干活常用的老麻袋,看著还挺大。 “麻袋?” 常寧有些诧异,自从编织化肥袋大量使用以后,这会已经很少有人用这东西了。 “侧兜里有个纸包,这是什么玩意?” 韩斌从这个包的侧兜里找到一个小纸包,打开一瞧,里面包著的是一些白色的粉末。 “这东西……” 常寧突然觉得自己心臟跳的厉害,他才刚当协谷镇派出所所长没多久,还能碰到这种大案! “不会是白面吧!” 常寧感觉似乎有二等功在向自己招手。 “没有味道。” 韩斌拿到鼻子边使劲闻了闻,发现这东西没有任何味道。 白面带著一股醋酸味,韩斌作为正式的民警,也曾经接受过相关的训练,自然能分辨出来。 韩斌还没说完,就觉得眼前头晕目眩,就要往旁边跌倒。 “你怎么了?” 郑为民察觉到不对劲,一把扶住了他。 “麻、麻、麻药!” 韩斌扛著眩晕,硬从嘴里挤出来几个字,然后脑袋一歪,就靠在郑为民肩膀上昏迷了过去。 后来查明,这白色粉末状的物体,主要是由东莨菪碱成分製成的麻药,可以快速让人昏迷。 “这特么就是个人贩子!” 郑为民反应过来了,麻袋、麻绳和麻药,这不就是一套標准的绑人傢伙事,正经人谁会在身上带这些东西! “嗯,应该是!” 常寧一脸的惋惜,仿佛看到二等功正在慢慢远去,这麻药一出,这起案子没啥好说的,就算他不是人贩子,也得按照人贩子办! “你说这个怎么办?” 郑为民这会就放心了,这会可没有疯狗喊著要保护犯罪嫌疑人的权益,人贩子这种东西,打死了也就打死了,还不如打死一条疯狗的关注度高呢! 第341章 人贩子还能叫人嘛! “等会叫辆殯仪车过来,先把尸体拉回去,然后发通告,看看他的同伙敢不敢来给他收尸!” 常寧起了钓鱼执法的心,他觉得拐卖人口这种事,应该不会单枪匹马的来,估计还得有同伙接应,就是不知道他的同伙这会跑没跑。 “那这帮赶集的叔伯们呢?” 毕竟是出了人命,郑为民害怕他们受到牵连,虽然他们都说没看到是谁捅的,但郑为民跟他们都是一家亲戚,这会看他们的动作表情,也差不多猜出来是谁干的了。 不过郑为民打死也不会说是谁,因为自己的举报,把人家给枪毙了,到最后自己落一身骂名不说,还得回过头来给人家磕头送葬,划不来! “先跟著去派出所做个笔录,等以后有什么事再说吧!” 常寧也不想把这事闹大,好人谁没事揣著麻药上街?没必要因为一个人贩子,就把村里和镇上都得罪了! “也对,今晚值班吗?咱们找地方喝两杯。” 郑为民意识到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就想约他一起出去喝两杯,正所谓吃人家的嘴短,拿人家的手软,吃完、喝完之后,他也不好意思再拿这事找那帮人的麻烦了。 “刚出了人命案子,你还有心情喝酒?” 常寧算是见识到了郑为民的精神强大,这会死尸还在旁边躺著呢,这傢伙就开始约酒场了,这心也忒大了点吧! “人贩子还能叫人嘛!” 郑为民一脸的不屑,干民政的哪能不接触尸体,郑为民早就对这玩意免疫了,这个起码还保持原样,比这惨得多,他又不是没见过。不过话又说回来,啥时候人贩子还能享受人权了? “等会咱还得做笔录呢,改天吧!” 常寧还得给这帮赶大集卖货的做笔录,这伙人人数可不少,光拉货的三轮农用车,就凑了四辆。 “那成,我过两天再请你。” 郑为民也没好意思硬让,反正都在协谷镇工作,有的是时间坐一块。 在等待殯仪车的时候,郑为民把郑茂林拉到了一边,他有事要交代他。 “一会我陪著他们去派出所做笔录,你让咱们村晚上巡逻的机灵点,別让人家来村里寻了仇!” 郑为民担心这傢伙的同伙,会晚上来村里寻仇,郑家庄只有二百多口人,在没有防备的情况下,真的很容易被人掏了窝子。 “放心,这阵子咱们村里白天晚上都安排巡逻的,咱一个村的人,还怕几个人贩子?” 郑茂林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村里原本只有一些年龄大的联防队员,在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还真有可能阴沟里翻船! 他决定回去之后,就给全村的青壮排班,让大伙白黑的值班,他不相信,几个人贩子还能跟一个村的人作对。 之后就是搬运尸体和去派出所做笔录,等郑家庄这帮人都做完笔录,已经是晚上九点半了,郑为民还想留他们在镇上吃顿饭,不过这会大伙都没什么心情,就婉拒了郑为民的好意,坐著农用三轮货车回家了。 “老二,咱村真的杀人?” 郑为国站在彩票站门口等郑为民出来,他的彩票站一直到晚上十点才关门,刚才提前在派出录完口供的的,就跑到他这討水喝,他这才知道村里出了人命官司。 按理说在派出所做笔录,人家不让隨便乱跑,但派出所这帮子也不好意思难为郑为民的亲戚,只要不畏罪潜逃,就隨他们去溜达了。 郑家庄这帮人怎么可能会畏罪潜逃,他们这会还巴不得对外宣传自己的丰功伟绩呢,当著警察都说没就看见,出来牛皮的时候,这种惩奸除恶的仗义事,除了爷,还有谁能干出来? “三大爷他们赶集回来,正好碰到个人贩子跟踪咱们村的孩子,他们就把他给弄死了。” 郑为民也为几个孩子捏了把汗,要知道那人可带著刀呢,这几个孩子加起来也不够那傢伙一个人打的,万一被绑走卖了,那这辈子就相见无期了。 “那个人真的是人贩子?” 郑为国害怕郑为民得罪人,要知道这帮人贩子可都是亡命之徒,一旦处理不好,就容易跑到家里闹事。 “肯定的,他带著麻药呢!” 哪怕再来一次,郑为民也觉得村里人做的对,村里来个带著麻药、麻绳、麻袋的“三麻”陌生人,就问你村里的老幼妇孺怕不怕? 別说是这帮赶集跑江湖的,就是郑为民这种三十来岁的,都敢暗戳戳给他捅刀子。 “得亏弄死了,要不麻烦大了!明天中午別让大壮和桃子自己去学校了,我跟你嫂子轮流送他俩过去。” 郑为民也是一阵后怕,甭管村里谁家孩子没了,作为一个家族的亲戚,大伙都得跟著著急。 以往大壮和桃子中午在彩票站吃完饭,就结伴溜达著去学校,现在有了人贩子,可不能再让他俩单独走了,家里大人必须要跟上。 “你也別弄到太晚了,早点回家吧!” 郑为民倒不担心彩票站晚上会出事,晚上来的都是老彩民,他们来这的目的就是为了研究所谓的彩票“概率”,晚上根本没有花钱的。 “放心,我这就让他们早点回去。” 郑为国看了看时间,也差不多该关门了。 “你们村这齣事了?” 郑为民刚走,就有人跟郑为国打听消息,刚才他们村里的人说的云山雾绕的,他们都当笑话听,这会听到镇上的干部確认了,这才知道郑家庄真的出了人命官司。 “真有个人贩子跟踪我们村的孩子,都追到村里去了,被我们村里的人给弄死了。” 郑为国刚才也以为村里人在开玩笑呢,毕竟哪有出了人命官司,还能这么轻鬆的。 “弄死的好啊!” 所有客人都鬆了一口气,正所谓死掉的人贩子,才是好的人贩子,得亏郑家庄把那傢伙弄死了,要不然让这傢伙跑了,以后大伙还活不活?有千日做贼的,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万一哪天看不住孩子,在让人给摸了去,那还不得懊恼一辈子! 第342章 想想还有些后怕 “现在人贩子这么猖狂吗?都跑到村里去绑人了!” 有人对人贩子的行为表示质疑,虽然这会村里已经出现了外出打工的苗头,但农村还是个几乎完全封闭的小社会,全村不是亲戚就是熟人,陌生人去人家村里犯案,这不是找死嘛! 在农村有一句俗话,叫好汉打不出村去,一个村那么多人,还真不怕一两个外村过来找事的。 “这年头为了赚钱,什么人都有!” 面对这种事情,大伙也只能感慨世风日下,这会有个名言叫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为了赚钱真的什么办法都有人敢用。 “別说小孩了,大人都有被拐的,你看南边那个石料厂,被锁著干活的,不都是被拐骗来的!” 有人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这会山西黑煤窑、黑砖窑事件还没有爆出来,很多地方都有拿工人当奴隶的黑工厂,协谷镇南边有个盛產青石子的石料厂,那里面关著都是一些被骗来的苦工。 杨烁加油站的老朱,就是从东北到山东打工,然后被骗进了黑工厂,实在忍受不了里面的虐待,翻墙逃了出来,没白没黑跑了一天一夜,这才饿晕在了加油站门口,最后还是张瑞出面保他,黑工厂的人这才不再找他麻烦。 “这可不兴说啊,好好研究你的彩票吧!” 郑为国赶紧提醒他慎言,能干出这种事的,哪个不是手眼通天的人物,岂能是咱这种小老百姓能够妄议的! “对对对,说多了,这个六號好几期没出了,我觉得这次买六號肯定出,就算这次不出,也快了!” 那人也反应过来了,赶紧转移了话题,这帮研究彩票概率的什么人都有,保不准这话就传到人家耳朵里,到时候把你塞鄂破机里,碎了也就碎了! “还特么研究呢,赶紧隨便买张走吧,家里没孩子吗,你见谁家单枪匹马偷孩子的,搞不好他的同伙就在咱们镇上转悠呢!” 有人看了看表,发现时间已经不早了,就准备回去了,这会还处在大下岗后遗症的时期,派出所虽然一直在打击,不过太晚出门也不安全。 “哎吆,我怎么忘了这茬,为国,我先走了!” 经过那人的提醒,大伙开始跟郑为国告別,准备回家锁门去。 “你们赶紧回去吧,我也得早点回去。” 郑为国也想早点关门回去,今天是自己村里把这人贩子给弄死了,保不齐他的同伙就得找自己的麻烦,明天还得在彩票站,放个趁手的傢伙事。 郑为国的彩票站房主是镇政府,旁边是派出所,轻易成不了犯罪分子的目標,备个趁手的傢伙事,就跟走夜路吃口哨差不多,都是给自己壮胆的。 郑为民回到家之后,见桃子还没有睡觉,就把人贩子的事跟她说了,桃子上学、放学都有人接人送,只要自己別乱跑,就出不了事。 快到十点半的时候,有人来敲门,大黄没有乱叫,应该是熟人,郑为民赶忙披上衣服去开门。 “为民,你们村真弄死个人贩子?” 赵新也没进来,站在大门口跟郑为民打听消息。他刚从外面喝酒回来,在酒场上知道了这个消息,想跟郑为民確认一下。 “他身上揣著麻药,应该是人贩子。”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协谷镇的小道消息怎么传的这么快? “真弄死了?” 这一会的功夫,赵新听到了好几个版本,有说让人一刀捅死了,也有说没弄死,还在派出所押著呢! “不知道是谁捅了他的后腰,得亏弄死了,要不麻药往外一撒,这帮孩子一个也跑不了!” 郑为民现在想想还有些后怕,这几个上学的孩子,有一个是他的长辈,三个是平辈的,还有一个跟桃子同辈份,甭管哪个出了事,郑家庄都得翻过来! “死了好,死了消停!” 赵新也赞成郑为民的观点,前些年,镇区附近丟了个孩子,孩子的妈妈当时就疯了,负责看孩子的奶奶,当晚就跳了井,一个好好的家庭,就这样完了。 有这个悲惨的故事在,协谷镇的舆论圈中,一提起人贩子都咬牙切齿,大伙普遍认为,死掉的人贩子,才是好的人贩子! 2000年左右是拐卖儿童犯罪的高峰期,这时候公路网和交通工具的都有了长足的进步,赋予了人贩子们前所未有的机动性,很多在公路边玩耍的孩子,只要被拽上车,就没有逃跑的可能性。 再加上这时候正好是计划生育最严的时候,丟失一个孩子,肯定会导致一个家庭的破裂。 “现在不知道派出所会不会追究,九点多他们才从派出所做完笔录。” 郑为民真没想到,別看这帮叔伯们赶集的时候偷奸耍滑,但他们的嘴是真严,常寧愣是没问出一点有用的线索,不愧是当年背靠背杀出外村包围的铁关係! “知道是谁杀的吗?” 赵新好奇谁下手这么狠,他做过南林管区书记,他记得郑家庄的老百姓,应该没这么厉害才对。 “都说没注意,常所长刚来,我也怕说错了话,一时半会也帮不上忙!” 常寧才来协谷镇不久,郑为民这会还摸不清他的脉,不知道他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毕竟是出了人命,公安部门肯定要好好查查,搞不好就有人得进去。 “常所长来咱这时间不长,你还是跟老孟说一声,让他从上面照应下,省的上面再找你们村的麻烦。” 赵新稍微思考了一会,就给郑为民提出了可行性建议,孟昌明在协谷镇十多年,大伙也没亏待他,这会找他协调这件事,他应该不会拒绝。 “我差点把他给忘了,我这就给他打电话!” 郑为民一拍脑门,自己怎么把这傢伙给忘了,如果是孟昌明还在这干,还特么上报,按照他的尿性,但凡郑家庄埋晚了都得挨骂! 这会时间已经不早了,但郑为民还是给孟昌明打去了电话,他实在不放心案件的进度,万一常寧连夜將案子报上去,领导再给批示了,那时候在找人就非常被动了。 第343章 法不责眾 “出什么事了?” 孟昌明这会已经睡下了,被惊醒以后,还以为单位上出了什么事。 “有个人贩子跟著我们村放学的孩子,被我们村里的人给打死了,他身上带著麻药呢!” 虽说这会电话还没普及来电显示功能,但郑为民也没跟他介绍自己,两个人平时也没少醉生梦死,怎么可能听不出对方的声音。 “这有啥大不了的。” 孟昌明一听对方带著麻药,就知道这不算什么大事,在农村打死个人贩子,还不跟打死条狗一样,以前消息闭塞的时候,被人家村里打死的陌生人多的去了,派出所也害怕犯眾怒,只要对方及时处理掉尸体,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过去了。 “常所长刚来,我怕他不熟悉情况,你帮忙关心一下吧,省的到时候再出別的事,毕竟是我们村的亲戚。” 郑为民就差明说让派出所別查杀人凶手了,他这就是典型的干扰公安公正办案,不过在那会还没人注意这种事,要是放在现在,肯定要被记录在案,如果案件出了什么么蛾子,搞不好就得跟著罪犯一起蹲局子。 “明天我关注一下这个案子,人贩子还能叫人嘛!” 孟昌明对人贩子也是深恶痛绝,之前协谷镇出的那起拐卖儿童的案子,线索只有一米七八、中等身材、外地口音、戴口罩、黑裤子、蓝褂子、解放鞋,这你让他去哪找? “啥时候回家,到时候一起喝两杯。” 说完了正事,郑为民开始打听孟昌明啥时候回协谷镇,自从孟昌明被提拔到县公安局之后,哥俩好长时间没在一起喝酒了。 “下周吧,正好赶上家里有点事,到时候我约你,把你家好酒拿出来!” 孟昌明也没跟他客气,他知道郑为民平时也没少从张强和杨洋那边顺酒,那可是矿长一级的人物,家里最差的都是酱香。 “那成,我等你消息。” 得到了孟昌明的承诺,郑为民这才鬆了一口气,只要村里那帮叔伯们咬死贼牙,估计派出所问两遍也就消停了。 死者是个人贩子,派出所也懒得去帮他维护个人利益,万一搞得大伙都不痛快,老百姓往派出所里扔砖头,也够他们受的! 第二天一大早,郑为民带著桃子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就有人来跟他打听人贩子的事,郑为民就添油加醋把这事宣传开了,反正这事说的越严重,舆论场对那帮叔伯越有利。等到上班之后,郑为民就被牛进明叫去了办公室。 “你们村真碰到了人贩子?” 牛进明也听到了这个消息,乡镇有政法考核,如果镇上出了拐卖儿童的案件,年底考核的时候,镇上的成绩肯定也高不了。 “那个人跟踪我们村的孩子,还带著麻药,你总不能说他是开新华书店的吧!” 甭管有谁给这个人辩解,这包麻药就把他的身份定死了,正经人谁没事在包里揣著包麻药?你就是说他是专业给母猪配种的,都没人相信! “你说这事闹得,真弄死了?” 相比於拐卖儿童的案件,牛进明倒是对人贩子的死活不感兴趣。辖区內出了人命,年底考核的时候,上级会给协谷镇扣分,但考虑被到弄死的是个人贩子,跟领导说两句好话,这事也就过去了。 “他跟踪我们村里的孩子,还拿刀威胁大伙,推搡的时候,也不知道他撞谁刀上了,结果巧了,一下就没了。” 郑为民想了一宿,觉得这事还是要突出个推搡爭执,这会都说没看见是谁捅的,万一警方给他们上点强度,分开审问,这事就不保险了! 倒不如突出大伙爭执的时候没注意,就算警方真的要追究,还能把那么多人都逮了?看了那么多哄抢事件还不明白吗?法真的可以不责眾! “得亏弄死了,要不就麻烦了!” 牛进明一脸的而庆幸,这人贩子得亏让老百姓给弄死了,如果让他得手了,老百姓还不炸了锅。人家好好的在自己村上学,上面一纸撤併学校的通知,害得人家孩子都丟了,人家肯定不会闹上面,第一个倒霉的就是镇政府! “书记,这事还得麻烦你帮帮忙呢。” 话说到这里,郑为民脑袋里突然灵光一闪,牛进明作为协谷镇的党委书记,在新县那可是封疆大吏一般的存在,如果这事再有他去讲情,那这事不就妥了! “怎么了?” 牛进明不明白,自己还能给这人贩子帮上什么忙? “毕竟是出了人命,我怕万一上面追求起来,真把我们村里人给逮了。” 郑为民一脸的纠结,这会村里人的集体荣誉感还是挺强的,不论是哪个村里出了杀人犯,都是很丟人的事情。 “人贩子还是人嘛,没事,公安局来问的时候,我去跟他们求情!” 牛进明也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这会可没有畜生喊著要保护人贩子的人权,一个人贩子而已,弄死了就弄死了! 郑家庄打死人贩子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协谷镇,原本挺简单的一件事,经过大伙无数次的再加工之后,就成了协谷镇来了拐卖儿童的团伙,有的村已经丟了四五个孩子了…… 一时间整个乡镇风声鹤唳,有孩子的家庭都不敢放任孩子单独出去玩耍,农村也开始接送孩子上下学了。有脾气大的直接找上了派出所,要求他们赶紧把这帮人贩子抓起来,搞得常寧也是一个头两个大! 县公安局对这个案件也是非常重视,当然他们不关心这人贩子是被谁给弄死的,他们关心的是人贩子是从哪来的,有没有同伙? 这会电脑数据网络已经初见雏形了,县公安局通过网络將嫌疑人的照片发到了全国各地的公安局,最终成功的確定了死者身份,据说是个外省的人贩子,顺著这条线索找下去,虽然没把这伙人一网打尽,但还是解救了两个被拐卖的孩子。 第344章 人家家里真有矿 案件到了这里,也算是有了个不错的结局,郑为民听到消息之后也算鬆了一口气,他尝试著请常寧出来吃饭,这次常寧没有拒绝,他这才把心放到了肚子里,这件牵扯到人命的大事,就这样过去了。 在基层经常会面对法与情的碰撞,到底是情有可原理无可恕,还是理无可恕情有可原,这里面的门道大的去了,只有搞清楚了他俩的关係,才会明白那句稳定压倒一切的含金量! 现在出现的一些葫芦僧乱判葫芦案,就是没有平衡好法理与情理的关係。当然这也不能都怨他们,他们能干到这个职务,必然有一定的任职年限,按照这个平均年限往前推算,你会发现给他们签发司法证的,恰好都进去了…… 隨著时间的推移,人贩子风波终於消停了下去,不过接送孩子已经是大伙的共识了,甭管之前流言的真假,谁也不敢拿自己的孩子做试验。 自从知道郑家庄打死人贩子之后,钱小雨在下午没事的时候,都会提前回来,接接桃子和大壮,顺便给他俩做点晚饭。 这天钱小雨下午没啥事,三点多就回到了家里,趁著桃子还没有放学,就买了些东西,去甘露庵看望了一下四大娘。 等钱小雨接著桃子回家的时候,郑为民正在厨房里忙著做晚餐,自从村里弄死了人贩子,郑为民晚上老实了不少,生怕被人当成报復的目標。 “今天我去给四大娘送了点东西,碰到姑父了。” 钱小雨跟他说起下午发生的事情,她刚进甘露庵,就看到张瑞站在观音堂门口,也不像是要拜佛的模样,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他去那干嘛?” 郑为民有些纳闷,张瑞没事跑甘露庵干嘛去?没听说他跟老太太之间有什么私情? 这种能从一个老百姓家孩子,爬到那么高的位置的人物,你说他会信佛?那纯粹就是扯淡,就算佛祖真的站在他跟前,他都得先拿小刀刮二两金粉试试真假! “姑父准备內退了,可能是散散心吧!” 钱小雨想起最近矿局最大的新闻,最近领导层都传著张瑞要內退了,作为矿局的二把手,这个消息会影响到很多人。 “內退?” 郑为民有些诧异,他记得张瑞这种正厅级干部,应该没有没有內退这一说。 以前为了加快干部的內部流动,很多地方都实行內退制度,其中副局、正局五十冒头就內退了,这对於很多仕途无望的干部而言,绝对是非常好的政策,但是对那些有上进心的,也是灭顶之灾! 后来这个政策取消的时候,一大批该退却不退的干部,继续在领导岗位上工作,压制了一大批年轻干部,严重打击了他们的积极性,从某种程度上导致了躺平思想的泛滥。 “上面要求集团化改造,一把手同时兼任书记,为了不给郝局长添麻烦,姑父主动跟省里提出来的。” 钱小雨听到的所有版本的小道消息,张瑞都是主动提出的內退申请,这让老张在所有人心目中的形象,突然高大了起来。 “主动提出来的?不像他家里人的作风!” 郑为民对此嗤之以鼻,他不了解张瑞,还能不了解张强,这可是无利不起早的主! “好像是把牛主席给推上去了,说是要牛主席干总经理。” 张瑞提前內退的条件之一,就是让牛琪干矿局改制后的总经理。由於张浩跟张强都对矿局不感兴趣,杨洋因为之前的臥底身份,耽误了提拔,所以牛琪被张瑞选定的下一代的领军人物,从他到协谷镇干工会主席,一直到矿局干工会主席,张瑞在其中都起了很大的作用。 “哦,那还成,不过这样他也亏啊!” 郑为民平时也没少跟牛琪打交道,自然知道他跟老张的关係,不过这个条件只是对牛琪有利,明面上老张还是吃著亏呢! “省里给的优待是內退提半格,享受正式在岗待遇。” 当年取消矿局书记的时候,上级对这些人还真没的说,他们虽然提前回了家,但该享受的待遇非但一点也没少,反而还提高了很多。 “他再提半格,那还不成副省级了?” 郑为民有些诧异,新县矿局是直属於省里的国企,一二把手都是正厅级干部,如果张瑞再提拔半级,那岂不是成了副省级领导? “对,比局长的级別都高,以后定了年薪还不知道多高呢!” 说起张瑞的级別,矿局所有的副局长都很无奈,张瑞刚到矿局的时候,只是个普通的无实权副局级干部,然而就因为当初跟对了人,这些年连折腾带倒腾,竟然成了矿局级別最高的干部! 虽说他要提前回家哄孙子,但是在正式退休之前,他的待遇却是一点也不能减少的,这马上就要实行年薪制了,真的不敢想像他能拿到多少年薪。 “再高也不过强子一两天的事。” 郑为民倒是觉得这个没什么大不了的,谁叫人家家里真有矿呢! 张强在內蒙、甘肃、新疆的煤矿,都已经步入了正轨,作为一个大矿主,小目標就真的成了小目標。 “姑父让你后天去强子院里吃晚饭,说是有些事想听听你的意见。” 钱小雨想起张瑞跟她嘱咐的事,她想了一路子,都不明白张瑞还有什么事,需要諮询郑为民的意见? “哦!” 郑为民也不知道张瑞找自己想干嘛,不过人家叫了,作为晚辈过去一趟总没错。 时间很快来到了约定的时间,郑为民刚准备骑摩托车去张瑞家,就看到杨洋的司机开车过来了。 “郑哥,杨哥叫我来接你。” 杨洋的司机叫杨勇,是杨洋的本家兄弟,杨洋被提拔为矿长的时候,顺便也把他带走了,这会还流行领导提拔了带司机走,毕竟是自己人,干啥事都方便。 “还值得的接,我自己去就成。” 郑为民有些纳闷,今晚这是啥场?值当的如此高规格,还车接车送? 第345章 副处和副科,还用选吗? “你能確保自己能清醒著回来?” 杨勇平倒不是说看不起郑为民的酒量,关键是这东西要跟谁比,郑为民一斤多一点的酒量,已经算是不错了,但是比起老张家平均二斤往上的酒量,著实有些磕磣了点! “算了,还是坐你的车吧!” 郑为民知道自己的斤两,既然杨洋已经贴心准备了司机,那估计今晚就是一场硬仗! 等郑为民赶到张强那个大院子的时候,杨洋和牛琪正陪著张瑞在喝茶。 “为民来了,坐吧!” 张瑞给郑为民倒上一杯茶,这会功夫茶才刚刚开始流行,张强不知道从哪搞到了一副好的茶具,张瑞没事的时候就自己泡上一壶,谁来还给谁展示呢,不过大多数场景他都是大辈的,他给人家倒茶,搞得別人都很难受。 “姑父,听说你要內退了?” 郑为民知道他的毛病,也没跟他穷客气,一屁股坐下,端起茶杯就一口喝了。 “以前下井弄了一身暗伤,既没意思,也干不动了!” 张瑞又给他满上,他刚上班的时候,虽然在办公室工作,但同时还兼著安全和通风两个科室的工作,除了特殊的年月刚到矿局那两年,下了足足三十年的井。 “早点歇著也好!” 郑为民也觉得他上这个班没什么必要,论级別已经到头了,论工资,一年的工资,还不如他家老二一天挣得多,这世界上哪有什么淡泊名利,不过是食之无肉、弃之可惜罢了! “你姑这阵子天天给我打电话,非要让我去帮强子看孩子,你说这孩子有什么好看的,好几个保姆在那伺候著,我安心钓两天鱼都不让。” 自从小布出生以后,杨燕就一直在京城帮张强看孩子,老张家在新县只剩下张瑞一个人。他家在水库边上的大房子,平时也就他一个人在那住,就图钓鱼的时候清静。 “谁让强子能生呢!” 郑为民不相信老爷子不知道,自己儿子的风流韵事。 “这傢伙也不知道隨了谁!” 提起张强,张瑞就一肚子腹誹,这傢伙的私生活怎么比老子年轻的时候都乱?他这个当老子的,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索性就睁一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反正也不吃亏! 杨洋和牛琪在一旁假装专心喝茶,別人不知道,他俩一个是老张的亲內侄,一个是从小跟著老张长大,老张年轻时候那点风流破事,他俩都门清! 张家兄弟俩,张浩小姑小姑变大嫂算是惊世骇俗,但是张强才算是真正隨根的! “为民,你现在还是个股级干部吧,我帮你找找县里,看看能不能提拔一下。” 张瑞这次约郑为民过来,就想趁著自己还没有真正退居二线,临走再推他一把。 “姑父,我在镇上是工勤,现在连聘干都不是,根本动不了!” 郑为民这会对提拔是一点奢望都没有,现在牛进明摆明了不提拔干部,谁想打破这个局面,那得付出相当大的代价。 相比於行政和事业编,工勤人员要想提拔就比较尷尬了,必须要先成为聘任制干部,等到十来年以后,聘乾的路也被封死了,工勤人员只有等到乡镇大换届的时候,才有提拔的可能性。 “也不是没有办法,就是麻烦点!” 对张瑞而言,提拔个普通的干部,也不是什么麻烦的事。 煤炭系统跟新县政坛的关係是个轮迴,这会新县还有很多自己掌握的煤矿,当这些煤矿效益好的的时候,县里对矿局爱搭不理,当这些煤矿不景气的时候,县里又开始巴结矿局,对矿局简直有求必应。 当年提拔钱浩的时候,县里这些地方煤矿技术水平还没上来,县里还得求著矿局给钱。现在这些小矿技术上来了,產量也跟著水涨船高,跟矿局的关係也就没那么紧密了。 如果再等十年,地方小煤矿大范围关停之后,县里又开始抱矿局的大腿,矿局想要县里提拔矿上关係户,简单打个招呼就成。 “你就甭想我了,有这个功夫,不如提提小雨,她到矿局之后什么职务还没有呢!” 钱小雨到矿局之后连个副科长还没有公布,一直是个普通工作人员,新县矿局是个厅级单位,副科长就是副处级,一个副科和一个副处,哪个工资高?这就不用纠结了吧! 郑为民又没什么大的雄心壮志,也不想弄点不明不白的东西,自然是哪个工资高要哪个。至於县里的副处就根本不用考虑了,咱老百姓的孩子,做梦都不定梦得到。 而且,就算拼死拼活干了一辈子,祖坟真的冒了青烟,好不容易提拔上去,最多辉煌那几年,到头再惹一身毛病,不值当的! “小雨来矿局之前是副科级,来了之后给她套了正科,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准备下次调整的时候,推荐她干副科长。” 说到了矿局的人事,牛琪就不能不表態了,他现在职务是矿局的工会主席,正好分管著人事,可以直接任命钱小雨这种副科长。 “行啊,到时候看看合適,早点变成正的吧,咱们单位也有不少女同志能够使胜任的岗位!” 张瑞倒不担心钱小雨干副科长的事,他提醒牛琪儘快给钱小雨安排正科长的职务。 矿局的职务晋升门槛在处级和副厅之间,矿局很多科长干了一辈子都没有干上副局长,而副处这种级別,只要不作妖,按照时间自然晋级就能干到。 “放心,这都不叫事!” 牛琪大包大揽道,隨著集团化改造开始,他马上就要被任命为矿业集团的总经理,到时候再提名一个科长,而且还不是什么关键岗位的科长,也不是什么麻烦事。 张瑞內退之前,跟他点的人不多,只有杨洋和钱小雨。杨洋已经是大矿一把手了,过两年提拔到矿局也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至於钱小雨,在煤炭系统这种男性占绝对话语权的单位,能提拔到到科长,基本也就算是到头了,如果以后还有机会,顶多再给照顾半级就成! 又过了一会吴占锋和杨斌也来了,今晚的饭局这才算正式开场。 第346章 深夜召开的紧急会 这一晚郑为民很轻鬆被灌倒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家,第二天到中午才勉强爬起来。 之后,张家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仪式,不仅老张的妹妹一家来了,老张在香港的儿子也带著一家过来了,全家关起门来好好庆祝了一下。 这种场合郑为民就没法参与了,外人也只叫了杨洋一家,不过桃子被葡萄拉了过去,说是怕打不过那么多表兄妹…… 据桃子回来说,他们家晚宴的时候,不小心把柴火棚给点著了,说是火焰比房子都高,幸好柴火棚旁边没什么东西,厨师借著这个大火还烤了羊和鸡。 郑为民没敢问这火是谁点的,不过看桃子眼睛忽闪忽闪的模样,就知道这火就算不是这妮子点的,她也是重要的知情者之一! 张瑞內退之后,还没在家享受两天悠閒钓鱼生活,就被拉去京城帮忙看孩子了,据说还掌握了全家的买菜大权,从此除了孩子们寒暑假,平时也鲜少回来。 他的內退,只是在矿局產生了短暂的震动,很快矿局就恢復了正常,隨著钱小雨等一批副科长的任命,大伙关注的目光,又回到了职务和工资上面。 一切又恢復了正常,大伙依然在为了生活而奔波。当然,也有动歪脑筋吃巧粮食的! 协谷镇位於新县的心臟位置,境內两条国道相交,再加上民风相对淳朴一些,很少发生半夜偷油、敲诈勒索的事情,成了过往司机绝佳的过夜地。 那些大车司机来到协谷镇之后,把车往路边一停,就去找地方休閒娱乐去了。这个时候的运输行业还没有那么卷,司机绝对是高收入行业,到了晚上,別说后半夜,上半夜就开始下馆子、住旅店、玩攒劲的节目了! 这导致了协谷镇某个行业畸形的发达,到了深夜,满大街都是亮著小粉灯的洗头房。 郑为民跟赵新半夜喝多的时候,曾经骑著摩托沿著协谷镇其中一条国道溜达,沿途一共见到了三十八家亮粉灯的洗头房,至於还有多少隨叫隨到的,那就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了! 上级肯定不会放任这种事情泛滥,在妥善处置完下岗工人之后,工作的时间线终於又回到了维护社会秩序上,於是整顿社会秩序又成了那一阵子的主题。 郑为民记得那天是一个刚开始冷的初冬,他刚准备躺下,办公室唐军就开始挨家挨户砸门,通知晚上有紧急任务。 “啥事呀?” 郑为民晚上喝了点酒刚躺下,听到唐军的声音之后,就赶紧开门查看。 “牛书记通知,要求咱们住在镇上的紧急集合!” 唐军丟下这句话就去跑了,他还要通知其他人,这帮科长都是半夜拔电话线的主,要不然也用不著他半夜来砸门。 “多大点鸟事,也不说明白!” 郑为民倒没急著走,而是回到屋里换了件厚大衣,这才溜达著往镇政府赶,这会天已经变冷了,如果不穿厚一点,估计后半夜能冻死人! “知道出什么事了吗?” 郑为民刚出家属院,正好看到赵新打著打著手电筒过来,就赶紧跟他打听消息,赵新作为管区书记,是乡镇党委书记的小棉袄,知道的自然比一般科长多。 “我也是刚得到消息。” 赵新也是一头雾水,他也是刚躺下,就被办公室里的其他人给叫醒了。 “老王,啥事呀?” 赵新正说著呢,突然看到老王急匆匆的路过,就赶忙喊他。 “赶紧去会议室,等会就知道了!” 老王脚步也没停,边说边往会议室赶。 “你著急啥呀!” 这下赵新就纳闷了,怎么这会还开的神神秘秘的? “咱们也快点走吧,估计今晚的事不小。” 郑为民见老王都不敢透露消息,就知道今晚肯定有大动作,只是不知道哪家倒霉而已。 “嗨,到了咱这一级,还能有什么大事!” 赵新虽然嘴上说著不在意,但仍然跟郑为民一样加快了脚步。 他俩赶到会议室的时候,会议室已经坐了不少人,刘明拿著一张纸,让他俩在门口签到。 “知道什么事吗?” 郑为民好奇的问刘明,他实在想不出,镇上是什么样的会议,才需要乡镇副书记管签到。 “进去就知道了。” 刘明冲会议室努努嘴,让他別乱打听。这会主席台上的领导都看著呢,他可不敢乱说话。 “哦!” 郑为民也没跟他废话,很显然,上级这是下了禁口令,要不然刘明就直接告诉他了。 “有手机吗?” 郑为民刚进屋就被张新强给拦住了,他在检查所有人是否带手机进场。 “没有!” 郑为民这阵子正张罗著买手机呢,这会手机虽然算不上稀罕物了,但这会的功能机还卖五六千,这可不便宜。 “那成,赶紧找地方坐下,別乱说话,认真听!” 张新强嘱咐他注意会场纪律。 “哦!” 郑为民见他一脸的严肃,就没跟他矫情,赶紧和赵新找了个空座坐了下来。 “这都是哪里的领导?” 郑为民看著主席台上坐著好几个眼生的领导,估计应该是很大的官,因为牛进明正满脸諂媚的坐在一旁。 “有点像公安上的人。” 赵新观察了一会,发现这些人似乎有些不对劲,稍一思考就知道了他们的身份。 “难怪!” 郑为民刚才还在纳闷,虽然这几位领导都穿著便装,但是他们的坐姿跟正常人不一样,这会还没开会呢,这腰就板著,估计只有警方的人才这样,至於军方?那就不是他们能够接触的了。 镇上的三把手管签到,二把手在门口守门,一把手在主席台上衝著领导摇尾巴,所有人都意识到今晚的可能要出大事! 又过了一会,牛进明见人来的差不多了,请示了领导之后,就决定开会。 “会议开始之前,我再说一遍,有手机的主动交出来,如果任务执行中,发现谁私藏手机,组织上会按照泄密罪进行处理!” 正式开会之前,牛进明又强调了工作纪律,面对领导的时候他满脸諂媚,面对下属他可是相当严肃的! 第347章 哥哥这次算是栽了! “啥事呀,值当这个玩法?” 原本大伙就一头雾水,他的这个表现,让大伙更纳闷了,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 “这位是咱市公安局的……” 牛进明强调完会场纪律之后,就开始介绍其他的几位领导,当然大伙只是看个眼熟,也没人会去记住这领导姓啥。 “为了彻底整治国省道边上卖淫嫖娼现象,市里决定由市公安局牵头,在我镇开展扫黄打非行动。” 牛进明客气了一通,终於说出了今晚叫大家来的目的。 一说到扫黄,大伙都露出一个玩味的表情,这个活好,这个活可比逮什么通缉犯要轻鬆,不用打架,还能看个热闹。 不过大伙还有些不明白,这警方扫黄干乡镇啥事?你指望这帮机关干部替警察去衝锋陷阵?多少有点太看得起他们了! “由於这次是多地同时动手,所以警方的力量有些薄弱,需要我们地方上予以配合,当然也不是让大家衝锋陷阵,咱们只要负责好外围布控就成,现在我宣布一下每个人布控的位置……” 这次突击行动,是市里统一组织的,虽然採用了异地用警等手段保密,但是如此大规模的行动,警力显然是不够用的,这才抽调乡镇的力量予以协助。乡镇上的职责就是控制住外围,防止那些从事卖淫嫖娼的人给跑了。 郑为民和赵新被分到了一组,主要负责堵截犯罪分子向镇区逃跑,他们组的带队组长是刘明。 “来一根?” 刚到堵截的地方,赵新就递给郑为民一根烟。 “这样不好吧!” 郑为民有些迟疑,这次是配合公安进行扫黄,这样光明正大的放水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了。参加夜间堵截的都知道,抽菸和乱照手电筒都能暴露堵截的位置,导致堵截失败。 “能开花店的哪有一个好人家?他们逮完人走了,咱们以后怎么办?” 赵新对此嗤之以鼻,这年头能开能干的起花店的,又岂是一般老百姓,哪个不是长牙、带刺的,这些外地来的警察,完了事拍拍屁股走了,你让镇上这帮干部怎么办?这帮人可都是要在当地居住生活的,自己老婆孩子还要不要活了? “也对!” 郑为民接过烟来点上,赵新作为这边的管区书记,自然知道每个花店老板的背景,他作为书记的小棉袄都不敢招惹,自己装什么大尾巴狼! 乡镇上外围布控完毕之后,警察开始查抄所有的花店,一时间到处都是鸡飞狗跳。 “不许动!” 查抄孟昌盛花店的警察,刚把花店包围住,就看到一个浑身漆黑的人在门口烧锅炉。 “你是干什么的?” 警察借著手电筒的灯光,翻看提前侦查获取的照片,不过这个人脸上都是煤灰,他们一时间也不敢確定他是谁。 “我就是送炭的,这不刚给他们卸了两车碳,他们让我顺便把锅炉给点了,我这刚给他们点著。” 被警察盘查的这个人就是孟昌盛,今天傍晚,他刚刚卸了两车煤炭,院子里的“服务人员”和“客户”显然没工夫帮他收拾,他一个人收拾到十点多,这会才好不容易收拾完,身上、脸上的煤灰还没来得及清洗。 能在这个时代,做这种生意的,脑子那可比一般人要灵活得多,电光火石间孟昌盛就想好了全套的说辞。 “孟昌盛呢?” 警方显然被他“老实忠厚”的模样给欺骗了,开始询问花店老板的下落。 “我不確定,刚才我好像看见他到那边去了,铁路边有个耍钱的场子。” 孟昌盛赶忙给他指了个错误的方向,那边有个规模不大的赌局,赌局老板跟他不对付…… “追!” 控制孟昌盛的警察赶忙朝那个方向追了过去。 “我的天爷!” 待警察刚走,孟昌盛一溜烟就跑了,再不跑就热闹大了,院子里被赤裸著拖出被窝的男女,这会都发出杀猪的动静了。 “谁?” 郑为民正靠在摩托车上抽菸呢,突然看到一个黑黑的东西朝自己走过来,顿时心就提了起来,来的人上下黑乎乎的,就跟藏马熊站起来了似的。 他出来的急手里没什么趁手的傢伙事,虽然人家警方保证过,万一发现情况只要大声喊,他们就能过来,但这会人家全在屋里翻被窝呢,他就是喊破了喉咙,估计也没人搭理他。 “为民,是你吗?” 孟昌盛听出了说话的声音,如果別人他还可能害怕,这郑为民跟他堂兄弟可是铁哥们! “老孟,你怎么跑出来的?” 郑为民也听出了他的声音,这傢伙可是里面的大鱼,那帮警察怎么搞的?怎么能让他跑了? “哥哥这次算是栽了!” 孟昌盛扶著摩托车的车把直喘粗气,由於害怕,他这一路子跑的那叫一个快,到这里才觉得喘不上气来。 “老孟,你还能出来,运气不错啊!” 赵新听到动静也凑了过来。 “命大、命大!” 孟昌盛这会手还哆嗦著。 “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郑为民不知道要不要阻拦他,他作为花店老板,就算今天逮不住他,他也上了公安局的黑名单,早晚也得进去。 “我赶紧跟昌明说一声,看看他能不能从中帮忙协调、协调。” 能开花店的,自然不是一般平头老百姓。 “那成,你去跟刘书记说一声吧,他在车上坐著呢,他看见你了,不说一声不合適。” 郑为民觉得还是把这个烫手的山芋扔给领导去处理,反正出了事有领导在前面挺著呢! “好的,幸好碰见兄弟几个,要不今晚就真栽了!” 孟昌盛也没多想,跑到刘明的轿车跟前,说了几句话之后,刘明挥挥手就让他走了,底下干活的不敢惹他们,他就敢了? 到最后的结果也是这样,警方虽然突袭了七八家花店,但是没有一个花店老板落网,这些花店自知罪孽深重,早就谋划好了逃跑之路,听到一点风吹草动就跑的没影了,就连逮住的嫖客,都有不少人托情跑掉的。 第348章 难道全镇机关干部都来过? 这次扫黄行动,在警方与乡镇的共同努力下,取得了“圆满”的成功,打掉了十二家容留卖淫嫖娼的花店,一共拘留了失足妇女48人,嫖客24人。 这数字一出来,整个协谷镇的都直嘬牙花子,这比例绝了,怎么个个都玩双灰? 从表面上看,协谷镇的扫黄行动非常成功,受到扫黄行动的震慑,镇上很多小粉灯消停了一阵子,留宿协谷镇的大车司机也少了很多。 但是市里似乎並不满意这次扫黄成果,试图扩大这次扫黄的战果,於是成立了专门的工作组,试图深挖这次发现的卖淫產业链。 这帮失足妇女正因为拘留、罚款正憋著一肚子怨气没处撒呢,有这机会,那还不往死了咬,由於镇上也参加了这次扫黄活动,所以她们在交代的时候,镇上的几乎所有干部,都成了这些失足妇女的“常客”! 上面正愁著没政绩呢,一看这审问记录,思路顿时就打开了,整个乡镇机关干部全部参加卖淫嫖娼活动,这案件要是深挖下去,那还不成了闻名全国的大案要案! 於是警方又来到了协谷镇,挨个对协谷镇机关干部进行审讯。 协谷镇的机关干部做梦都没想到过,自己三更半夜爬起来,冒著寒风去配合工作,结果自己却成了最大的输家! “你也去了?” 大伙一脸诧异的看著老王从纪委谈话室出来,这傢伙几乎每晚都要加班到八九点,竟然还有精力去干这些事,这身体素质绝对够劲! “去去去,你嫂子现在都轮不到,还哪有精力干外活!” 老王一脸的无奈,他作为协谷镇的党政办主任,镇上的大事小情几乎都要经过他这边流转,自然没时间去玩那些花活。 幸好,警方在了解到他的工作之后,也只是审问了他几句,就把他给放了出来。 “里面问的啥?” 赵新这会也在谈话室门口排队,不过他跟郑为民一脸轻鬆不同,多少有点紧张。 “就问你去没去嫖过娼,怎么你去过?” 老王刚想给他透露消息,突然看到他脸上神色不对,就以为他也曾经去那里消费过。 “我去过啥呀,在我管区出的事,他们別追究我的责任。”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赵新现在最害怕上面找他的领导责任,这次打掉的十二家花店,可都在他的杨庄管区。 “少来这套,坦白从宽!” 老王才不相信他的鬼话,这帮管区书记,哪个不是吃喝嫖赌样样精通! “下一个!” 警方通知下一个可以进去了,门口这帮排队的开始了谦让起来。 “你先来!” “你当哥的你先请!” “你来、你来!” …… 毕竟不是什么光彩的事,真轮到头上,大伙又开始谦让了起来。 “你们快点啊,反正都要进去!” 郑为民来的晚,排在后面,这会自然没什么心理负担。 “嗯?” 大伙突然发现,与其让自己难受,倒不如先让郑为民难受,说大伙嫖娼没啥证据,这郑为民可是有过被捉姦的前科,於是排在前面的一瞬间就统一了思想,郑为民被大伙推到了最前面。 “哎,你们干嘛?” 郑为民也没想到,自己一句风凉话的杀伤力如此强大,竟然惹了眾怒。 “孙贼,要进也是你先进!” 不知道是谁朝郑为民屁股上踹了一脚,直接將他踹进了谈话室! “坐吧!” 负责谈话的警察,虽然很意外他的出场方式,但如此规模的组织谈话,也容不得他浪费时间。 “哦!” 郑为民狼狈的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这才坐到了谈话的椅子上。 “姓名?” “郑为民。” “职务?” “民政办主任、残联办公室主任。” “有好几个人举报你嫖过娼,你说一下你什么时间取得。” 登记完基本信息之后,负责谈话的警察开始钓郑为民的口供,这个时代又没有手机支付,这种案件全靠个人交代。 “这可不兴说啊,我工资存摺都在媳妇手里,我拿啥嫖?” 郑为民早就不是第一次坐在这谈话了,跟组织有充足的斗爭经验,根本不上对方的套。自从他跟杨洋被误打误撞捉姦之后,钱小雨就把他工资存摺给扣了,平时他买包烟,都得哀求半天! “那人家为啥都说你去过?” 对方一听他工资在媳妇手里,顿时就对他的怀疑,消散了大半,毕竟嫖娼可是个高消费,没钱是万万不行的。 “说我去了,你们就信?我乾的是民政,他们不认识书记、镇长,还能不知道民政办主任叫啥?我又没钱,我总不能靠感情去白嫖吧!” 郑为民咬死了自己没钱去消费,反正不给钱就不算嫖了! “人家为啥不说別人?” 负责谈话的警察决定换个方向,现在他们这个谈话思路,被郑为民引到钱上之后,就在情理上完全堵死了,再顺著这个思路下去,也不可能有什么收穫。 “嘴长在她身上,咱还能管人家说话吗?你看看门口这么多人,难道全镇机关干部都来过?哪个娘们的生意如此兴旺?” 郑为民算是把狡辩、诡辩修炼成功了,警方想让他顺著自己的思路走,他非得给他们拉东扯西,为的就是让他们审不下去。 如果是別的事,他还可能实话实说,这卖淫嫖娼可是违法犯罪,別说他没干过,就算真干过他也不能承认啊! 如果是別的罪名,郑为民还有可能害怕,这卖淫嫖娼的罪名,又不是当场被堵到了床上,怕啥? 自古以来捉贼捉赃、捉姦捉双,你说他去花店,有什么具体的证据吗?你总不能仅凭几个失足妇女的口供,就捉人吧! 当然,这会来的都是正经警察,至少不会因为一面之词就隨便逮人。 “你既然说你没去过,你有什么证据吗?” 警方发觉郑为民这傢伙不是什么善茬,继续跟他矫情,就纯粹是浪费时间。而且他去嫖娼的可能性实在是太小了,现在都是市场经济,没钱人家肯定不会招待他。 只要郑为民能说出靠谱的证据,来证明自己没有去嫖过娼,这事也就算是过去了,上一个老王就因为从兜里掏出了六味地黄丸,这才被放了出去。 第349章 这个妻管严还是个好同志! “你可以去镇上问问,谁不知道,我一个月就二十块钱的零花钱,现在抽菸全靠蹭、喝酒全靠讹,她们还冤枉我嫖娼,真是一点良心也没有啊!” 郑为民做梦都没想到过,自己这个协谷镇有名的妻管严,竟然在这个时候没能拿出来,成为证明自己没去嫖娼的证据! “那好,你先出去吧,如果再有什么事我们再找你。” 警方觉得这个还是算了吧,这傢伙脑子不正常,別人生怕外人知道自己是妻管严,这傢伙说的时候,竟然还有一丝炫耀的意味! “好的!” 郑为民知道自己过关了,所谓的“再有什么事”,不过是他们的说辞罢了,他又没去那消费过,自然不怕警方的审问。 郑为民刚出来,立刻就被大伙给围上了。 “问的啥?” 在场的绝大多数人都没有去过那地方,不过这年头吃哑巴亏的多的去了,都怕自己成了掉进裤襠的黄泥巴。 “唉!” 郑为民没说话,只是嘆了口气,他可没忘了,自己是被揣进谈话室的,这会正憋著怎么给这帮傢伙使坏呢。 “你交代了?” 大伙一看他这表情,还以为他把自己逛花店的事给交代了。 “唉!” 郑为民第二次嘆气时候,就找到了恰当的说辞,他们不是害怕警方审问出什么来吗?哥们就给你们上点偏方! “你快说话呀,问的啥?” 他越是这样说,大伙更急了,特別是几个曾经去过的。 “人家有照片!” 郑为民想起了当年钱川被逮的时候,人家上级可是拿著照片来点名抓人,所有涉赌的一个都没跑掉,这事整个协谷镇谁不知道。 这次开展扫黄行动的时候,大伙都看到警方手里有照片,谁也不敢说照片里面只是花店老板,还是包含了那些常客。 “照片?什么照片?” 所有人都心里一惊,感情人家警察来还有证据呢! “我没看到,不过应该是有,刚开始我贼牙咬得紧,他们没问出啥来,到最后人家说是有我的照片,不过咱没干过咱怕啥?” 郑为民可没说自己看到了所谓的照片,甭管这消息最后传成了啥,到最后也怨不到他身上! “哎呀,这些人怎么这样!” 照片说一出,所有人都议论纷纷,那些没去过的鬆了口气,去过的脸上露出了难堪的表情。 警方每审问完一个人,就要用几分钟的时间,整理他的谈话笔录。刚才老王出去的时候,镇上这帮人堵在门口打听消息,就已经让警方非常不满了,这会郑为民出去诈了他们一下,外面议论的声音更大了。 警方带队的领导对此非常不满,他们在里面审讯呢,你们在外面串供,太不拿公安部门当回事了吧! 他刚想开门呵斥他们的时候,突然听到郑为民说照片的事,顿时要开门的手停下了,这似乎是个很好的审问方向,一般心理承受能力弱的,诈一下就说实话了,没想到这个妻管严还是个好同志! 又到了下一个倒霉蛋进谈话室的时候了,这次被推出来的是赵新,事出在他的管区,他作为管区书记,他排前面,谁排前面? 赵新倒也不害怕,郑为民的照片说一出来,他心里就有了底气,反正他没去那消费过,你警方再强势,也不能屈打成招吧! 例行的问话结束之后,警方决定用照片的谣言,诈他一下。 “实话跟你说,我们已经掌握了一些照片,如果你主动交代,咱还能算你自首,如果你不交代,那这事就大了!” 什么叫谣言?每个人都能添油加醋的东西才叫谣言,郑为民只是大体给他们提了审问方向,他们自己就把这事给整成连续剧了。 警方这样说,反而將郑为民编造的假话给坐实了,甭管这次逮没逮到人,谁也不会想到这事的毛病会出在郑为民身上。 “我又没去过,你就是拿我照片有什么用?” 赵新最近都没从花店那边路过,自然不怕警方掌握他什么照片证据。 “那为什么好多人都说出了你的名字?” 赵新的名字也是在之前审讯中,出现较多的名字,这次警方掌握的名单,出现最多的名字是郑为民,其次就是赵新。 警方觉得郑为民作为民政办主任,这会什么低保、五保,懂的都懂,被人记恨也是正常,这赵新作为管区书记怎么会被这么多人记住名字? 由於之前的捉姦事件,所以郑为民、杨洋和钱川在协谷镇花店界,可都是响噹噹的名號。 杨洋现在已经是大矿矿长了,这些花店的最大客户群体就是矿上工人,这些失足妇女自然不会得罪自己恩客的头头。 至於钱川,这会已经是县里的大开发商了,那些失足妇女更不敢提他的名字。 於是,作为乡镇干部的郑为民,就成了所有失足妇女口中的色中恶鬼…… “这些花店都在我的管区,我也曾经想办法赶过他们,结果不仅没把他们赶出去,还结了仇!” 赵新曾经找过这些花店所在的村书记,想让村书记出面把花店给赶走。但还是那句老话,这年头能开的起花店的,哪有一个普通人家,到最后他不仅没把花店赶走,还落了一身腥臊。 “你为什么不找派出所?” 警方有些纳闷,既然辖区內出现了卖淫嫖娼的事情,乡镇上为什么不找派出所处理? “人家派出所是双管单位。” 赵新说的很含糊,以前孟昌明干所长的时候,他找孟昌明去清理花店?那还不是给自己找麻烦! 孟昌明在协谷镇任职的时间太长了,到最后都滑头了,別说清理与自己有亲戚的花店,就算是没关係,他也是出工不出力。 等到常寧来的时候,他早就放弃了这个想法,人家警方都不管的事情,他一个乡镇干部操什么閒心! “你这个情况我们先记下了,如果再有什么线索,我们到时候再找你。” 上级领导也知道,所谓的双管,就是只听那个管钱、管人的,另一个纯粹就是瞎扯淡! 在没有好处的时候,乡镇想要调动这些双管单位,难比登天! 第350章 姐没那个条件! “问你啥了?你看到照片了没有?” 赵新出来之后,大伙又把他给围了起来 “就问了问我去没去,照片我没见著,不过他们提这事了,应该是有!” 赵新简单的把里面的情况说了一下,他见到所谓的照片,不过听那些警察说的,这照片应该是真实存在的。 “你说这事闹的!” 郑为民说有照片,赵新也说有照片,那这照片肯定是有了。既然有了照片,那警方肯定有具体的目標,那些没有去的自然就放心了,而那些曾经去批判性体验过的,此时更加紧张了。 郑为民还没走,他正在旁边看人脑,突然听到赵新也说照片的事,他心里还在纳闷,自己是不是歪打正著说对了? 审讯继续进行,有人进出都是坦坦荡荡的,也有人进去之后脸上就掛不住了,慢慢的大伙也瞧出来了,不过这在这个场合下,实在不適合开玩笑,大伙只能假装不知道。 米满庆也在等待审讯的名单中,自从那几个花店產业繁荣以来,那些村为了更好的发展“无烟工业”,特意申请將那些尚未硬化的路面,帮人家给硬化了,米满庆平时就负责这个,修路的时候自然天天在那里盯著,也就被这些失足妇女给认识了。 等轮到米满庆谈话的时候,他一进门,那些警察就后悔了,这个乾瘦乾瘦的傢伙,就算想去嫖娼,估计也够呛能够撑到完事! 米满庆平时喝酒的时候,有个坏习惯,那就是不怎么吃菜,这导致他浑身上下精瘦精瘦的,他这个模样去嫖娼,估计人家都不敢让他进去。 “我就是个临时工,我哪有钱玩这个?” 米满庆倒是想去,但是一个是收入不允许,另一个原因跟郑为民差不多,打不过媳妇…… 倒不是说他媳妇也练过武术,他媳妇可比他壮实多了,一巴掌就能让他原地转好几个圈。 “你负责建筑工程,人家请你很正常!” 在警方的潜意识里,这些负责工程的,绝对没一个乾净的。 “我吃过公家饭的、喝过公家酒的,这嫖公家的娼,还真是第一次听说!” 米满庆见过管吃的、管喝的施工方,这管嫖的还真一次没见过,协谷镇毕竟离孔老二家不远,人们的思想还没那么开放,负责建设的领导不开口,施工方也不好意思上这些花活。 “你……” 审讯的警察被他搞不会了,什么叫嫖公家的娼?这傢伙是不是对公家有什么误解? 鑑於米满庆身子过分单薄,再加上是个临时工,警方觉得施工方也没必要破格请他,隨便问了几个问题之后,就把他放了出来。 米满庆出来之后,剩下的都是一些心里有鬼的,至於下一个该谁进去了,他们都开始互相“谦让”。 “你们不进,我进!” 正当他们犹豫的时候,又有新接到通知的人过来了,见他们在这矫情,就直接推开他们走进了谈话室。 “你也去过?” 外面排队的都被震惊了,这花店的买卖这么好吗?怎么什么人都去! “你是?” 审讯的警察看到来人之后,也是一愣。 “我叫刘守伟,不是你们叫我来的?” 刘守伟有些纳闷,自己按他们要求来了,他们怎么还有意见? “你们镇上还有叫刘守伟的吗?” 警察觉得有可能是重名,毕竟刘守伟这个名字也不算太罕见。 “没有,就我一个。” 刘守伟没记得镇上还有同名的,守字辈是他们家比较小的辈分,这会人数不多,也没有重名的可能性。 “那没事了,你回去吧!” 警方確定自己通知错了人,就开始赶人。 “你得先跟我说是什么事吧!” 刘守伟不乐意了,这次甭管谁接到了警方的谈话通知,都会被大伙一同嘲笑,现在自己被办公室的笑话完了,你说没事就没事了?这世上哪有如此轻巧的事! “没事,你放心,没別的问题。” 警方实在不想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这会都十二点多了,外面还有好几个没审问的呢! “你这样说,我更不放心了!” 警方越想含糊了事,刘守伟越是揪著不放,反正人都已经被笑话完了,怎么也得有个说法不是。 “我们审问那些失足妇女的时候,她们中有人举报你嫖娼。” 警方开始怀疑那些失足妇女是不是瞎眼,怎么什么人都咬?协谷镇已经癲到这种程度了吗? “兄弟,要不你再寻思、寻思,姐没那条件!” 刘守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胸口,自己这女性特徵很明显啊,怎么他们还把自己当男的审?你说冤枉她干別的还成,你冤枉一个女的去嫖娼,多少有那么一点难为人了! 刘守伟这个名字確实是偏男性化的名字,不过在农村只要带上辈分,女人出现这个名字也不稀奇。估计有失足妇女知道有这么一个人,觉得应该是男的,就把她也给举报了。 “唉,感情这帮傢伙胡乱咬人!” 警方也反应过来了,审了这么多,一个有问题的也没有,估计是这帮失足妇女为了报復镇上,这才诬陷镇上的干部嫖娼。 “镇上这帮都是有贼心、没贼胆的傢伙,你让他们去逛花店,他们得纠结一个月。” 镇上的女干部是瞧不起镇上男干部的,特別是协谷镇这些。 刘守伟这话还真不是调侃,由於领导的特殊“爱好”,协谷镇现在颇有一种阴盛阳衰的感觉,镇上很多关键岗位,都是女的干科长,这也导致了很多镇上的女干部,都有些瞧不起镇上的男干部。 “见识过、见识过!” 他们审问的第二个人就是妻管严,自然对协谷镇阴盛阳衰的现状有了真实的感受。 “別的我不知道,他们乡镇干部的工资才多少钱,除了养家餬口之外,谁捨得去?他们在门口瞅两眼都能高兴一整天!” 刘守伟算是给协谷镇的男干部说了句公道话,这会外面打工一个月都过千了,新县这边的工资才几百块,这点工资哪支撑得起那种高消费! 第351章 弄巧成拙 警方正在挨个审讯协谷镇男干部的时候,牛进明把刘明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刘明作为副书记分管政法,平时没少跟公安系统打交道。 “这伙人想干嘛?镇上几乎所有男的都审一遍了!” 牛进明觉得这事有些荒唐,协谷镇的男干部的作风就这么差吗?啥时候集体成为嫖客了? 虽然他不知道自己在不在警方的名单上,不过他作为一个乡镇一把手,如果这方面需求还需要去花店解决,那这事也太荒谬了! “还不是因为上次扫黄,没达到领导的预期。” 刘明自然知道上级领导生气的原因,他自己都放跑过孟昌盛,也不好意思埋怨別人给镇上找麻烦。 “那也不能拿他们充数啊,这样谁还给咱干活?” 牛进明非常不满警方的行为,这一上午,男的应付审查,女的都在看热闹,这镇上的活还干不干了? “市里的公安,咱县里这边不好使。” 刘明对此也无可奈何,他虽然分管政法,但现在来审查的是市里的警察,他跟县里警察那些交情,根本不值一提。 “县里怎么说?” 牛进明不確定县里,特別是县政法委是什么態度,市公安局这种行为,不亚於扇了他们一巴掌。 “让咱们好好配合,爭取早日揪出害群之马!” 这说辞,刘明都不信,这摆明了不想掺和这件事,毕竟是上面领导督办的案件,他们也怕引火烧身。 “我去找找人吧!” 牛进明也明白了县里的意思,既然县里政法系统领导不想掺合,他只能再找说的上话的领导协调了。 牛进明倒也不是想包庇嫖娼的干部,而是因为市公安局的行为,已经严重影响了他在镇机关干部眼中的威望,一个保护不了下属的领导,甭管他怎么蹦躂,都不是什么好领导!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谈话室这边虽然闹了个大乌龙,但谈话还是要继续进行下去,送走了刘守伟,进来的是水利站站长李洪星。 “哦,你就是李洪星啊!” 个人信息问询完了之后,警方决定诈他一下,这些排在女干部后面的保不准就有去过的。 “啊?” 李洪星心里暗道不好,难道自己上去吃饭被人拍下来了? 前一阵子,有干水利工程的请他去花店吃饭,这在当时也算是比较流行的事,当时按照他的本心,他是想拒绝的,但是…… 看到李洪明的反应,所有的警察顿时精神一震,审了一上午,一个有事的也没审出来,原本的大伙还有些失望,这李洪星的表现,绝对是有问题! “行了,別装了,我们有你的照片,你老实点把嫖娼的经过说一下,爭取宽大处理!” 警方决定继续诈他,说不定有什么意外的收穫呢,这天下就没有能咬住贼牙的贼! “我哪里嫖过娼,我什么时候去过,你们再污衊好人,我就去告你们去!” 李洪星一听这话,顿时炸了,这种进局子的事,可不能乱说啊! “这个准了!” 审讯的警察心里有数了,他们自然见识过这种反应强烈的,心虚的人怕激,如果正好踩中他们的软肋,第一反应就是虚张声势。 李洪星说话的声音大了许多,门外排队的一听里面吵起来,就都跑到审讯室门口听贼话。 “行了,你別激动了,你既然说你没去过,那你有什么证据吗?” 警方倒也没跟李洪星矫情,反正有了初步怀疑的对象,只要找到当时交代他的失足妇女,隨便问问过程就知道真假了。 “我是干水利的,现在正是水利建设的黄金时期,我整天在项目上跑,哪有时间去搞这个!” 说起近期的工作,李洪星就一阵唏嘘,自从秋天定了雨水,协谷镇开工建设了一大批水利工程,这阵子可把他给折腾坏了! 白天在各个水利工程项目部溜达,晚上还得应付他们轮流请的饭局,一般身体虚的,早就吃不消了! “水利工程?” 刚才警方还担心他没钱去消费,现在一听工程两个字,警方的心里就稳了,镇上的干部没钱去消费,这干工程的有钱啊,再加上干工程的,本来就是重点怀疑对象,这让警方几乎確认了他肯定去那消费过。 “你能说说你们镇,最近进行了哪些水利工程?” 警方想从施工方这边入手,跟李洪星这样咬死贼牙不同,那些包工头的嘴巴可没这么严,在加上这会行贿也不是什么大罪,只要只要好好配合警方的调查,就不会被收拾,隨便嚇唬两句就什么都清楚了! 扫黄原本也不是什么的大案子,但上面领导可是发了火的,警方不得不慎重对待,而李洪星刚才囂张的模样,也让审讯的警察不爽,决定好好招待招待他! “这可多了,东石桥子河堤加固、刘家庄水库扩容、枣沟水库清淤……” 李洪星一连串说出了今年进行的好几个水利工程,不过那些特热情的开发商,就被他下意识的忽略了。 “好的!” 警方迅速记下了工程的名字,协谷镇就这么大,挨个去问,肯定能问出线索来。 之后警方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这才放李洪星出去。 “洪星哥,他们问啥了?” 李洪星刚出门,就被人给围上了,现在留下的,可都是在花店里碰过面的“战友”。 “没事,他们就是虚张声势,捉贼捉赃、捉姦捉双,只要你不乱说话,谁能收拾的了你?他们就是走个程序!” 李洪星这纯粹是给自己脸上贴金,他总不能说进去之后,两句话就被人家给唬住了,那多丟咱爷们的面子! “嗯,老大哥说得对!” 剩下的人一听这话,原本提著的心,也放了下来,这些警察如此大张旗鼓的来协谷镇搞事,感情就是走个程序,那自己还怕个毛线! 李洪星做梦也没想到,原本是自己为了面子,吹嘘的一句话,竟然弄巧成拙,让其他人有了底气! 结果他们进去后,不论警方用什么话术去诈他们,竟然没有一个鬆口的,警方之后审讯了好多人,竟然一点收穫也没有! 於是,警方的目光重新回到了李洪星身上…… 第352章 今年过年不打烊 到了刘守伟进谈话室的时候,郑为民就知道这热闹不能看了,上级领导出了这么大的洋相,你还在旁边看热闹,这不是跟自己过不去? 不仅热闹不能看,镇上也不能待了,郑为民手上正好有几个需要入户的新增五保户,就准备骑著摩托车去他们家里看看。 “为民,这边!” 郑为国正在发愁的时候,突然看到自己弟弟从门口路过,就赶紧叫住了他。 “怎么了?” 郑为民將摩托车停在路边,反正都是避祸,只要离开镇政府大院就成。 “你们镇上查嫖娼的,你没事吧!” 郑为国担心弟弟出事,彩票站就在镇政府门口,镇政府发生点风吹草动,他是第一个知道的。 “你拿我当什么人了!” 郑为民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別人说閒话也就算了,这可是他的亲哥哥,怎么连这点信任都没有了?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郑为国知道自己担心的有些多余了,就尷尬的笑了笑。 “我中午去村里检查了,中午你跟嫂子看好桃子吧!” 郑为民正著急避祸呢,哪有时间在这里跟他矫情。 “等等,还有个事,上级刚下了通知,要求彩票站过年的时候正常营业!” 郑为国想起还有一件事,就又叫住了郑为民。最近上级彩票中心下发了通知,要求做好过年期间的彩票销售工作,这一下就让所有的彩票站怨声载道,大伙都忙了一整年了,连年底都不让人休息! 虽说过年这阵子彩票站的买卖肯定火爆,但郑为国却不想留在这加班,他作为家里的老大,过年的时候可不敢不回去,要不然非得被村里人在背后给说死! “啥?正常营业?这帮孙子过年不休息,还不让別人休息了?不开门不行吗?”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些人怎么过年也不消停? 似乎某个系统,总是喜欢打著为群眾办事的幌子,来压榨基层的劳动力。以前干婚姻登记处主任的时候,这个万年没加过班的单位,那一年,不仅国庆加班、元旦加班、情人节加班,甚至连520都要加班…… 虽然上级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在制定政策的时候並没有考虑到基层的实际,上级没有明確要求工作人员轮休,在基层执行文件的时候,就是无偿义务加班,导致基层工作人员怨声载道。 毕竟,加上前后调休,没人愿意连上半个月班! “不行,说是要考核销售数据,量少的话会处罚。” 上级彩票中心也预料到,过年加班会遭到基层反对,早就想好了对策,你不是不开门吗?如果系统没有销售数据,那就不好意思了,这彩票分成的比例,咱就得好好商量、商量了! “这大过年的找谁也不合適啊!” 这会农村过年的味道还挺重,郑为国想了一圈也没想起找谁过来替班合適。 “这个……也不是没有人!” 郑为民正在发愁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小志和小舞,他俩过年的时候最难熬,去年过年的时候,除了郑为民把他俩叫到家里吃了顿饭,他俩一整个年假,就没出过门。 “谁啊?” 郑为国有些好奇,这过年的时候谁愿意出来干活? “我打电话问问。” 郑为民给小志和小舞打电话,他俩一听过年的时候,有这么个打零工的活,就欣然同意了。 过年的时候,他俩在宿舍里也没啥意思,倒不如趁著这个机会,赚点打工的钱早点把家安了,镇上的房子虽然不贵,但这会买套二手的也得两三万。 “小志和小舞?是那两个孤儿吗?” 郑为国倒是知道他俩,协谷镇很多人都知道他俩,一个乡镇才多大,一个白化病孤儿、一个双腿残疾的孤儿,足以引起很多人关注了。 “就是他俩,你给他们开多少钱工资?” 郑为民不確定郑为国能给他俩多少钱,这会已经有假期加班三薪、双薪等一大堆复杂的计算方法,不知道郑为国能不能算清楚。 “还说什么工资,卖多少都是他俩的,过年了,难能赚这个钱,只要不关门就成!” 知道他俩是自己弟弟照顾的孤儿之后,郑为国倒也乾脆,决定把那些天的收益给他们,只要销售量断不了就成。 “那成,等他俩厂里放了假,我让他们提前过来学学。” 郑为民知道小志和小舞没接触过电脑,需要提前过来学操作,不过他俩都年轻,稍微看几遍就会了,反正电脑这东西,绑上油条狗都会敲! 解决了郑为国的难题,郑为民就继续开始了他的入户之旅,中午逛到关係好的村,喝了一肚子酒,酒晃晃悠悠的回家了。 这会的乡镇干部,能在喝酒之前把活干完,就已经是全县的先进典型了…… 协谷镇机关干部被扫黄的消息,瞬间传遍了整个新县,全县甭管是干正经还是不正经买卖的,都拿一种异样的眼光看著协谷镇的人。 虽说这会社会风气也不怎么好,花店几乎在全县范围內遍地开花,但是全单位集体去消费的,还真没听说过! 协谷镇政府上下也是直牙磣,怎么半夜加班帮助扫黄,还能帮出毛病来,怎么著就把大伙给坑了? 如此劲爆的消息,矿局自然不会不知道,知道钱小雨对象在协谷镇的,都过来偷偷跟他打小报告。原本钱小雨还一笑了之,她知道郑为民的尿性,有贼心没贼胆,再加上她又不给他零花钱,他顶多就是过过眼癮。 刚开始一个两个跟她说,她还不当回事,等说的人多了,她就开始嘀咕了,难道这年头除了请客喝酒之外,还有请这玩意的? 等钱小雨回到家的时候,正好看到郑为民在摆弄电暖气,镇上是十一月中旬开始供暖,正式供暖前还得冷几天,郑为民就特意买了两个电暖气,应付这几天冷的时候。不过这会镇上早就供暖了,这东西也就被放了起来。 “你收拾电暖气干嘛?” 钱小雨怀疑他是不是真出事了,这会家里都二十好几度,根本用不著这玩意。 难道是要抱著电暖气去拘留所? 有可能,毕竟是机关干部,怎么也得多给点优待吧,大冬天的抱个电暖气过去应该也不为过! 第353章 婚介所成了暗娼窝点 “今年彩票那边要求彩票站过年的时候也营业,我让小志和小舞过来帮忙看著点,过年那边不通暖气,小舞身子弱,我给他俩弄个电暖气过去。” 郑为民不知道她脑子里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这会电暖气已经通了四五分钟电了,外壳摸著有点热乎气了。 郑为国租的门头,以前是婚姻登记处,自然连通著镇上的暖气,郑为国租下来之后,郑为民把负责管理后期的灌了几顿之后,郑为国这边就继续享受著免费的暖气待遇。 虽然协谷镇不愁没炭烧锅炉,但是过年的时候,办公区真的没几个人在,后勤上就打著节约开支的旗號,在假期断了办公区的暖气。至於值班的领导,他们屋里的电暖气比镇上的土暖气都热乎,根本不用他们操心! “哦!” 钱小雨一听不是为去拘留所准备的,顿时鬆了一口气,想来也对,人家看守所啥时候这么客气了! “怎么了?” 郑为民察觉到了不对劲。 “我听说,你们镇上所有男的,都被扫黄了?” 钱小雨非常好奇,镇上有谁被逮住了,外面传著被逮的人已经跑排成长队了! “你这话说的,怎么还所有男的,就不能兴有女的吗?” 郑为民今天算是开眼了,他们竟然怀疑一个女的去嫖娼,这种高技术的活,可不是一般乡镇干部能搞定的! “你们玩的真花!” 钱小雨有些嫌弃的往退了两步,她都不敢想像那是个什么样的画面! “唉,这年头什么人都有,你不会怀疑我吧!” 郑为民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娘们怀疑自己去嫖娼,这还有好人活的道吗? “嘿,就你那两下,还好意思出去丟人现眼?” 钱小雨一张嘴就嘲讽,两口子这么多年了,啥事不知道。確定了郑为民没有心虚之后,钱小雨就放心了,这傢伙有啥事都表现在脸上,稍微诈他一下就清楚了。 “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郑为民决定今晚得好好收拾她一顿,要不然自己在家里的地位就比不上大黄了! “对了,我今天下班路过婚介所的时候,朝里面瞟了一眼,发现那里坐著几个很妖艷的女人,是不是也干那种生意?” 钱小雨突然想起回家的时候看到的事情, 她回家路上,经过镇上的婚姻介绍所的时候,下意识往里面瞥了一眼,发现里坐著的都不像是良家妇女,那妆画的那叫一个妖艷! 协谷镇有一家婚姻介绍所,是县民政局批的,平时都是郑为民这边负责管理。 “婚介所?你是不是想换下家了?” 郑为民这会还没反应过来,只以为这倒霉娘们嫌弃自己了,准备找下家呢! “去去去,跟你说正事呢,那里面的女人確实不像正经人!” 由於婚姻介绍所是民政的业务,钱小雨害怕万一出了事,会牵扯到郑为民。前一阵子协谷镇扫黄,常寧作为协谷镇派出所的所长,还因为花店的事挨了个处分。 “明天我去瞧瞧,这事不好说!” 郑为民终於反应过来了,他之前去婚姻介绍所检查的时候,也曾见到过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由於婚姻介绍所毕竟是正经单位,所以他也没往那方面考虑。 既然钱小雨发现了问题,郑为民觉得有必要去关注一下,这会协谷镇刚扫完黄,万一婚姻登记处再冒出个介绍卖淫的,搞不好他也得挨处分。 时间来到了第二天上午,还没到吃午饭的时候,郑为民叫著马娟来到了老海的餐馆,这边有个桌位能够斜著看到婚介所的门口。 卖淫嫖娼这种事情,虽然绝大多数都发生在晚上,但中午偶尔也会发生,所以郑为民打算来这碰碰运气。在协谷镇地面上討生活的,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所以他想偷偷调查取证,也不好到大街上去。 “郑主任、马主任来了,你们要点些什么?” 老海见郑为民和马娟单独过来了,之前他俩可没少来这里,不过平时都是好几个人,这两个人单独来,还是第一次,难道他俩有事? 很快老海就否定了这个猜想,毕竟他俩坐的是大厅的位置,这年头婚外情没有这样光明正大的,怎么也得遮掩一下吧! “隨便炒两个菜吧!” 郑为民来这里是想监控婚姻介绍所的,也不在意中午吃什么,反正都是常客了,老海也知道他的口味。 “那成,我看著给您做了!” 老海注意到郑为民的视线一直在往外瞟,虽然有些纳闷郑为民在干嘛,不过这会菜还没有上来,他也没时间细寻思。 “来了,酱牛肉、焦熘肥肠、砂锅豆腐、熗藕片!” 没一会的功夫,老海就端出来了两荤两素四盘菜,都是郑为民和马娟喜欢的,焦熘肥肠是马娟喜欢的菜…… “郑主任,马主任都饿了,该吃饭了!” 老海注意到郑为民一直盯著一个从婚姻介绍所出来的姑娘,还以为他对人家有什么不良的想法,就提醒他还带著女伴呢! “捣什么乱呢!” 郑为民冲他摆摆手,示意他別添乱,那个姑娘正在拉开一个带著捲帘门的门头房,不过也没有完全拉开,只拉开了半截,那个姑娘朝左右张望了两眼之后,就钻了进去。 “这个男的不对劲!” 马娟坐的位置不是很理想,不能完全看到捲帘门的方向,这让她的注意力,没有全部集中在捲帘门方向,恰好看到捲帘门不远处,有个男的正鬼鬼祟祟的朝捲帘门方向挪动,那做贼心虚的模样,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 “这不是老谁家的二小子嘛!” 老海顺著她的目光看去,一下就看到了熟人。 “这傢伙是干嘛的?” 郑为民也注意到了那个男的,那摇头晃脑的模样,明显是心虚怕有人跟著。 “整天吃喝嫖赌不务正业……” 老海的话还没说完,那个男的就来到了捲帘门口,一矮身子就钻进了房间,並把捲帘门给拉死了。 “得,还真是!” 郑为民自然知道这一男一女要干嘛,这就是个暗娼窝点。 第354章 总不能……全镇都是连襟吧! “主任,这个怎么办?” 马娟做梦也没有想到,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竟然还有这种地方,她每天下班都要路过婚姻介绍所,偶尔也会朝里面张望,看到那些花枝招展的姑娘,也没多想,只以为是为了找个好对象,而刻意打扮的。 “再看看,如果还这样,就得赶紧收拾他!” 虽然看到了暗娼交易的前半段,但郑为民也没著急下结论,他怕如果是个別现象,再跟婚姻介绍所闹误会。 婚姻介绍所平时联繫那么多痴男怨女,偶尔有两个伤风败俗的,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你们閒著没事,管这个干嘛?” 老海有些好奇,这扫黄是人家公安的事,你们镇民政办没事逞什么能?不怕人家大嘴巴抽你? 这会还没到吃饭的点,餐馆里没有別的客人,老海也愿意多跟他俩矫情一会。 “婚姻的事不就归我们管?” 马娟一脸的嫌弃,这傢伙难道不知道婚姻登记业务是民政基本业务之一吗?如果这婚姻介绍所出了事,他们民政办肯定也跑不了! “你们管他正常业务还成,他介绍卖淫这事也跟你们没关係吧,人家也有正经业务。” 虽然婚姻介绍所的老孙,平时没少坑他钱,但是作为一条街上的买卖,老海觉得自己有必要,给婚姻介绍所说句“公道话”。 在他的意识中,婚姻登记归民政管,卖淫嫖娼归公安局管,这俩不是一回事,这婚姻介绍所虽然已经拓展出了青楼业务,但偶尔也有正经介绍成功的,两边的业务不搭话。 “等警察抓住了,你看找不找麻烦。” 卖淫嫖娼属於行政案件,但容留就属於刑事案件了,虽然这会还没有那种有事先问责的常態,但真的出了刑事案件,上面还是会要求追责的。 “哪那么容易被抓住,你看路边的花店一大堆,逮住的才有几个?他这这么隱蔽,怎么可能出事?” 老海依然没觉得这有啥大不了的,这年头路边的花店都光明正大的开著都没人查,这遮遮掩掩的婚姻介绍所,还能出什么么蛾子? 自从上次扫黄之后,协谷镇的花店虽然有所收敛,但也不过是不敢在门口掛粉灯、红灯罢了。 在老海和马娟矫情的时候,郑为民一直盯著婚姻介绍所门口,就这一会的功夫,已经有三四个姑娘出台了,这买卖可比一般的花店好多了。 “他开的是婚介所,他又不是正经的花店,总不能以后谁换个媳妇,全镇都是连襟吧!” 郑为民见餐馆又来了客人,就用一句话终结了这个话题。由於严重缺乏適龄女性,协谷镇已经出现了很多小光棍、中光棍和老光棍,这一锤子买卖变成了长期买卖,谁受得了? “你这话说在理,確实得办他!” 老海彻底服气了,他跟马娟矫情半天,不如郑为民一语中的,要不然为啥人家是主任呢! 老海之前离过婚,最近的私生活都是以消费为主,他偶尔也想找个正经的媳妇过日子,但是现在的婚姻介绍所哪有一个正经人,谁敢从这里面找媳妇? 这会餐馆也开始上人了,老海也没空招待他俩,郑为民和马娟匆匆吃完午饭之后,就回到了办公室。 “主任,婚介所这样可了不得,万一出了事,我落不得好,你也跑不了!” 马娟有些害怕,她负责对婚姻介绍所的管理,如果婚姻介绍所出了问题,肯定也跑不了她的责任。 协谷镇民政办的內部分工是这样的,所有涉及出外勤的活,不论是低保、五保还是敬老院业务,都是郑为民负责,其他乱七八糟的日常管理,包括婚姻介绍所的管理,都有马娟负责。 “办他肯定得办他,但不能是我们办!” 郑为民自然也想除掉这个已经变为淫窝的婚姻介绍所,但是这事还真不能让他和马娟出手。虽说咱得跟违法犯罪作斗爭,但总得讲究方式方法吧! 协谷镇就这么大,有什么秘密能够保住?万一让婚姻介绍所的知道是他收拾的自己,这个仇算是接下了,容留卖淫顶多判个三五年,等这孙子出来,那还不把他给折腾死! “那找谁办?” 马娟也知道厉害,这会还是新县作为“不打黑”的典型代表,能把正经买卖干成窑子的,那个不是黑烟滚滚滚。 “这事你別管了,我再想想。” 郑为民觉得这事还得慎重考虑,不仅要把婚姻介绍所给收拾了,自己还得落个人情! 下午上班后不久,郑为民就约著婚姻介绍所老板孙成鹏,晚上在老海的餐馆喝两杯。孙成鹏见自己的业务主管部门领导约场了,自然非常高兴的答应了。 “郑主任,就咱俩?” 孙成鹏如约来到老海的餐馆包间,看到里面只有郑为民一个人,就纳闷怎么回事,以往镇上砸自己场的时候,怎么也得来一大堆人。 “来,老孙,坐!” 郑为民招呼他坐下,顺手將隨身带的公文包放到餐桌上,开始从里面翻找起来。 “出事了?” 孙成鹏立刻意识到应该是出事了,他干这买卖的,自然知道这是违法的。 “今天上面转交了一个信访件,领导特意交代的,让我们自己处理好。” 郑为民从包里拿出来一张列印纸,这是一张草稿纸的复印件,上面还有领导的签批。 “按理说这事不能让你知道,但是咱哥俩多少年的交情了,我也不能害你!” 郑为民將列印纸交给孙成鹏,这是举报协谷镇婚姻介绍所涉黄的举报信,信件时郑为民让钱小雨用左手写的,上面的批示是钱小雨请牛琪写的。 牛琪一听说郑为民要扫黄,自然非常乐意配合,他作为矿业集团的二把手,他的批示根本落不到孙成鹏这种人的手里,自然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郑为民计划先嚇唬孙成鹏一下,如果他知道厉害,老老实实的经营婚姻介绍所,那往事就算是翻篇了,毕竟镇上就这么一个婚姻介绍所,他得考虑全镇那几百號新老光棍的需求。 但如果他还是贼心不死,到时候真拉下脸来处理他的时候,他也没脸来埋怨自己。 第355章 哪有主动当老鴇子的,不都是为钱所迫 “这是……” 孙成鹏看著这封举报信倒吸了一口凉气,上面写著协谷镇婚姻介绍所容留失足妇女卖淫的事情,写的还挺详细,一看就是盯过他的人写的。 看上面领导的签字,虽然名字被人撕掉了,但这气势看著就像大领导,起码新县那帮局长写不出来。 工作人员在撕掉领导名字的时候,可能使的劲大了些,直接將下面时间什么的都给撕掉了,当然这些都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封举报信是今天上午送过来的,我跟娟儿中午来老海这吃饭的时候,特意留意了你那边,你的婚介所最近是怎么回事?怎么都快成鸡窝了?” 郑为民没有隱瞒中午侦查的事情,他跟马娟是大厅吃的饭,不仅老海知道这事,很多人都看到了他俩,不少人还跟他俩打过招呼,这事根本瞒不住! “郑主任,这个……” 孙成鹏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的婚介所原本也是正经买卖,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来了很多年轻的姑娘,这可让镇上老中青三代光棍兴奋坏了,十块钱一次的介绍费,哗哗往里扔。 刚开始,孙成鹏还挺高兴,以为自己达到了事业的巔峰,但是后来孙成鹏发现了不对劲,那帮姑娘来的次数也太多了吧,一天好几趟,谁家相亲能够如此频繁? 不过察觉到不对劲的孙成鹏,面对高额的中介费和法律的底线,果断出卖了底线,这天底下哪有主动当老鴇子的,不都是为钱所迫…… “这东西,你没见过,我整天这么忙,也不知道扔哪去了,过两天我再去上级要一份,反正都是复印件,他们也不好意思说啥。” 郑为民拿来打火机,直接將这份文件烧成了纸灰,钱小雨今天写了三份举报信,一份被他拿来嚇唬孙成鹏,另一份寄给县民政局的举报信,已经塞进了邮箱,按照这会邮局的惯例,明天一大早开箱收信,本县內的信件,后天差不多就收到了。 还有一份举报信,被郑为民特意收起来了,如果孙成鹏最后不听劝,这个就是隨后的手段! “对对对,我没见过!” 孙成鹏连忙点头表示自己知道规矩,人家冒险来通知自己,已经是仁至义尽了,如果自己再不知道好歹,那以后也別再协谷镇地面上混了! “老孙,咱哥俩也多少年的交情了,最近市里的扫黄工作组,正在镇上活动,不是兄弟没提醒你,这个买卖可不能干,万一被他们逮住了,你找谁都没用了!” 郑为民这是动了借刀杀人的心思,反正县公安局的在镇上扫黄,顺手把涉黄的婚姻介绍所给扫了,也是很正常的事。 “那成,我回去这就安排,让她们赶紧滚蛋!” 孙成鹏觉得最近还是避避风头吧,万一被市公安局搂草打了兔子,这岂不尷尬了。 “明天我和马娟会过去给你下停业整顿通知,到时候你配合一下,咱也对上有个交代。” 这是郑为民给自己和马娟弄得护身符,等县民政局的领导批示下来了,他就可以拿著明天开的停业整顿通知书,跟领导匯报,说是协谷镇已经提前发现问题並处理了…… “那成,我们婚介所绝对虚心接受领导的批评!” 就这种周瑜打黄盖的事情,孙成鹏自然会非常配合。 “你们上菜吗?” 恰好这时,门外传来老海的声音,他知道郑为民和孙成鹏正在谈事情,没敢推门进来,在外面敲了敲包间的门,大声问了一句。 “上吧、上吧!” 这会事已经谈完了,郑为民也饿了,反正最后都是孙成鹏结帐,不吃白不吃! “老孙,以后干点正经的买卖吧,从你的婚介所刚开始开张的时候,那些女的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一看就不是好道上的人!” 酒过三巡,郑为民就开始抱怨婚姻介绍所的生意不正经,孙成鹏的婚姻介绍所刚开业的时候,郑为民就去检查过。 当他看到婚介所里的女人,一个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时候,还在纳闷这特么是什么婚介所?別是失足妇女再就业服务中心吧! “郑主任,你这话说的,保媒拉线自古以来就事正经生意,人家穿的时髦点也不犯法啊,她都到我们婚介所找对象了,你让他再打扮成山里的老山烘,那还有谁要?” 孙成鹏在婚姻介绍所刚开业的时候,也没想著要拓展青楼业务,他当时嘱咐来这登记的姑娘,思想开放一点,打扮的惊艷一点,这样才能提高相亲成功的概率。 只是他没想到,这帮姑奶奶思想放的也太开了,打扮得也忒艷了,直接为婚姻介绍所开创了一片黄海! “那她们也不能出门就往床上钻啊!” 郑为民中午可是看到好几对急匆匆去开房的,他都有些纳闷,这帮傢伙是不是吃错药了,怎么大中午的还这么猴急! “我这都是二婚头子,都想开了,结婚前怎么也得尝尝咸淡吧!” 有过一次失败婚姻的人,都是吃过、见过的主,思想自然不会跟小姑娘、小伙子一样扭扭捏捏,合適就处,不合適就换,晚上考察一番,也是他们的相亲的重要一环。 曾经有个老大哥,在相亲阶段,有伙计给他介绍学校里的老师,结果老大哥一听女老师的名字,就以女老师睡觉打呼嚕的理由给回绝了…… “嘿,你这傢伙,有好事就没想过兄弟!” 郑为民还有些奇怪,协谷镇这么多花店,他除了跟杨洋一起“误入”过,怎么就没人想起请他去那消费? “拉倒吧,我可惹不起你媳妇,大川知道了还不把我给埋了!” 如果有可能,孙成鹏自然不会放过贿赂上级领导的机会,但是郑为民和杨洋被捉姦了之后,钱川就在道上放出了狠话,以后谁敢请他俩去嫖娼,他非把他给活埋了! 钱川多少年前就已经是镇“优秀民营企业家”,这会更是成了县“优秀民营企业家”,有能力“依法”维护自己姐姐和妹妹的合法权益! 第356章 婚姻介绍所的生意依然兴隆 第二天一大早,郑为民就带著马娟来到了孙成鹏的婚姻介绍所,针对婚姻介绍所的乱象,郑主任表示痛心疾首,当场就对孙成鹏给予了最严厉的批评,並且当场对婚姻介绍所做出停业整顿的处罚。 孙成鹏当场表示虚心接受镇民政办的处罚,一定按照郑主任的要求,进行彻底整改,將协谷镇婚姻介绍所打造成为未婚男女幸福的桥樑! 由於两个牲口表演的太过於投入,引起了婚姻介绍所对面协谷镇派出所的注意,常寧看著郑为民那坚决与黑恶势力作斗爭的嘴脸,顿时就感觉到了差距,难怪人家在协谷镇的人缘这么好,原来是有事真敢上啊! 过了没两天,接到举报信的县民政局,派出了工作组来到协谷镇,准备处理协谷镇婚姻介绍所涉黄问题。 郑为民立刻拿出关於婚姻介绍所的整改记录,表示协谷镇民政办已经通过例行巡查,发现这个问题並已经查处到位了。 县民政局对此非常高兴,没想到协谷镇民政办的能力这么强,竟然连卖淫嫖娼的恶劣事件都能处理了! 县民政局现场检查了,正处於整改期间的协谷镇婚姻介绍所,发现协谷镇婚姻介绍所果然如郑为民所说,正在积极进行整改中,对徐成鹏提出口头训诫之后,就满意的打道回府了。 徐成鹏整改了吗?確实整改了,但是整改彻底吗?那肯定是不会! 明面上婚姻介绍所的失足妇女都消失了,婚姻介绍所也掛出了禁止卖淫嫖娼的標语,但是他的婚姻介绍所有个后院,以前那些失足妇女们都在前面坐著招揽顾客,自从郑为民给他下达整改通知书之后,他就把她们都撵到后面,依靠早就打出去的名声,婚姻介绍所的生意依然兴隆! 对此郑为民只能感慨,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自从李洪星在审查的时候露出了破绽,市公安局的专案组,就对协谷镇所有涉及水利项目的施工方,进行排查走访。 负责走访的警察,年龄大的姓吴,大伙都称呼他为吴队,另一个年轻的姓徐,大伙称呼他小徐,都是从县公安局派过来的。 按理说一个扫黄的案件,根本用不著这样麻烦,不过上级领导发话了,这事必须要有回音,如果吴队和小徐不能在规定的时间內,找到有用的线索,他俩也逃不了责任,於是在吴队和小徐两个人的骂声中,走访在缓慢的进行著。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警方的走访过程中,有个施工方介绍自己名下的工程时,多说了一个警方没有掌握的项目,这让警方察觉到了不对劲。 “你刚才说,小粱庄水库小二型达標?这是个什么工程?” 吴队连忙翻看李洪星的谈话记录,发现他没有提小粱庄水库达標的事,镇上提交的项目名录上,也没有这个水库。 “他们村以前有个塘坝,这次升级成小二型水库了,又是清淤、又是扩容,还重新修了大坝,折腾了大半年才弄完。” 施工方提起小粱庄水库,就是一肚子埋怨,这小二型水库可不是他说的这样简单,仅仅是为了保障下游居民安全的钱,就是个不小的数目。 “听著工程量不小啊!” 吴队虽然不知道小二型水库的建设成本,但是一听要重新修大坝,就知道这不是一个小工程! “全镇最大的,別说是今年,往前数几年,也没有比它大的了!” 协谷镇也没有什么太大的水利工程,大柴河是县里负责管理,有什么工程也落不到镇上这帮施工方手里,这些人也就是节点小水库、小水利建设,撑死了也不过是月牙河清淤、河坝维修这种小工程。 “那你们是怎么拿到的这个工程?” 这么大的工程,李洪星为什么要隱瞒? 吴队意识到,这李洪星的毛病肯定就出在这个工程上,搞不好就是施工方请的花场! “绝对是正规的招投標,我们手续档案都全著呢!” 施工方一听这个就来了底气,他们拿到小粱庄水库可是花了……下了大力气。 招投標这种事,除了未进行招投標之外,就从来没听过出事的! “说说招投標之外的呢?” 专案组又不是来审计局的,自然懒得去查招投標的猫腻,他们关心的娱乐环节。 “你们是干嘛的?” 施工方虽然別他们身上的警服给唬住了,但工程审计明显不是警察的活,他觉得自己好像可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我们是扫黄专班的,有人举报李洪星参与过卖淫嫖娼活动,你只要老实交代李洪星的相关问题,我们就不会再找你的麻烦!” 吴队直接说出了调查的目的,反正他们的信息是公开的,施工方隨便去查查,都能查到,也没有保密的必要。 “这个……” 施工方显然不愿意去得罪李洪星,镇水利站站长虽然不算什么鸟官,但是收拾他一个水利工程施工方还是绰绰有余的! “虽然我们国家对行贿的处罚力度不大,但是,这可是上级领导点名的案件,如果你不配合的话,我相信有部门会让你好好配合的,不过到时候你进不进去,就跟我们没关係了!” 吴队自然知道他的顾虑,不过这次是上级领导发的话,专案组临时调用审计、纪委等部门帮助,並不是什么难事。 “別、別、別,我说,我说!” 施工方也急了,他们施工方最怕什么部门,当然是审计部门,虽说大坝坝体偷工减料的可能性不大,但其他隱蔽工程,就有的说道了! 在警方的压力下,施工方跟李洪星的关係,已经由不同父异母的亲兄弟,变成了风月场所上的同好,这还能有多大的情分? 很快施工方就把如何请李洪星去花店消费的事,如竹筒倒豆子般交代了个乾净,警方连李洪星喜欢什么姿势都掌握的一清二楚了…… 案件到这里就有了具体的战果,吴队和小徐终於用不著再满协谷镇跑了,专案组对上面也算是有了交代! 第357章 特殊行业的「提速增效」 吴队和小徐拿到施工方的证词之后,就回到协谷镇整理档案,准备再次提审李洪星。协谷镇为了配合上级专案组的工作,特意给他们匀了一间办公室。 “怎么有封信?” 小徐刚推开门,就看到地上有一个信封,打开一瞧,里面有几张信纸。 “信?我瞧瞧。” 吴队一听这个来了精神,虽说现在已经算是给领导有交代了,但是谁不愿意扩大战果呢? “举报协谷镇婚姻介绍所,容留失足妇女卖淫?” 吴队看完举报信之后,有些纳闷,他倒是看到过协谷镇婚姻介绍所的牌匾,路过的时候还朝里面望了两眼,里面的姑娘打扮的倒是挺时髦,不过比市区的姑娘还稍微差点,他也没往那方面考虑。 在审美上,协谷镇至少要落后於城市一到两年的时间,在协谷镇人看来挺妖艷的打扮,城市里的人会觉得很一般。 “咱现在去看看?” 小徐也知道扩大战果的重要性,他们现在顶多是给上次的扫黄行动擦屁股,如果自己发现了卖淫嫖娼窝点,那可是实打实的成绩! “等到中午吃饭的时候,咱俩换上便装,先去侦查一下。” 吴队没著急打草惊蛇,而是决定先化妆侦查一下,婚姻介绍所名义上可是正经的买卖,如果这封举报信是假的,他俩穿著警服过去,容易给商家招惹不必要的麻烦! 中午吃饭的时间,吴队和小徐就溜达著去了老海的餐馆,他俩也察觉到这边是个绝佳的观察位置。 今天也不知道怎么著,协谷镇婚姻介绍所的业务,竟然出现了一个小高潮,前来消费的客人络绎不绝。 吴队注意到,除了举报信中说的“外卖”业务,还有一些男的,进入之后隔了好长时间都不出来,他怀疑这婚姻介绍所还提供“堂食”服务。 “老板,那是个什么地方?” 吴队趁著老海上菜的功夫,就跟他打听婚姻介绍所的事。 “我们镇的婚介所,生意挺好的!” 老海朝他指的方向瞥了一眼,这会正是餐馆最忙的时候,老海只以为是两个外地的客商,也没多想。协谷镇境內有两条国道交匯,出现一两个外地人,也不足为奇! “我怎么看著不像是正经生意?贵吗?” 吴队脸上露出个男人都懂的笑容,他已经看出来了,这老海一脸的凶相,绝对不是什么正经生意人,平时肯定没少去那种地方。 “他那倒是不贵,快餐三十,包夜二百,不过这会包夜还太早了点!” 老海虽然跟老孙不对付,但难得碰见同好,老海也就暂时放下了成见。 “还成,不算贵!” 吴队处理过那么多扫黄的案子,自然知道国道边的行情,这个价格还算经济实惠,要知道一般都五十…… “注意安全啊!” 老海露出一副只有嫖客才懂得微笑。 “对,注意安全!” 吴队也露出一副猥琐的笑容。 小徐坐在对面没敢说话,他怀疑自己的队长是不是真去消费过,这模样妥妥的正黄旗老嫖客了! 吃完了午饭,在路过婚姻介绍所的时候,小徐好奇的朝里面张望了一眼,发现婚姻介绍所的大厅內,並没有疑似失足妇女的存在。 “要不咱们进去瞧瞧?” 刚才小徐也看到这里生意兴隆的模样,自然不会被这种小把戏所迷惑。 “先找个地方看看吧!” 吴队倒也不急著抵近侦查,反正干这种生意的来钱快,就算刀子顶在他们脖子上,他们也不会甘心收手。 而且,他也没有自信,能跟那些记者似的,等人家开完房、洗完澡,还能“藉故离开”…… 两个人继续假装午饭后溜达著消化食,开始寻找能够看到婚姻介绍所院內情况的房子。协谷镇作为两条国道的交匯点,中午自然不缺吃饭的司机,谁也不会在意路上多了两个陌生人。 “路上得花不少时间,咱们买两本书看吧!” 吴队注意到婚姻介绍所东边有一个杂货店,杂货店上面有个书店,书店正对著婚姻介绍所的方向有一扇窗子,应该能看到婚姻介绍所的院內。 这会也没什么智慧型手机一类的东西,长途坐车除了看书,就是看些报纸杂誌,相比於报纸杂誌的厚度,书本更耐看一些。 “好啊!” 小徐也注意到了书店的窗户。 “你好,要买什么书?” 书店老板这会正准备吃饭,见有客人来了,赶忙站起来招呼。 “你吃你的,我们就是为了坐车,来买两本小说。” 吴队赶忙冲书店老板摆手,如果老板在这吃饭,他跟小徐也省的再特意敷衍他。 “那你们自己过去看看吧,西边那两排都是!” 书店老板见他俩不用自己介绍,也乐得清閒。 “那成,我们找找。” 吴队和小徐就像普通客人一样,不紧不慢的走到书店放小说的区域。 书店西墙上有两扇窗户,为了防止西晒把书晒褪色,还特意掛了两张很厚的窗帘。书店这东西,本身就不是什么热闹的地方,正好方便他俩调查取证。 “这个有意思了,这可不是容留卖淫,这是聚眾淫乱啊!” 吴队轻轻的挑开一条缝,朝婚姻介绍所院內张望,刚看清院內的情况,他就倒吸了一口凉气。 “啊?我瞧瞧。” 小徐一听这个不淡定了,赶紧凑过来了。只见在婚姻介绍所院內,坐著很多失足妇女,孙成鹏怕她们冷,还特意在院里点了炉子。 在这群失足妇女旁边,有一对野鸳鸯正在交易,他俩一点也不避讳旁人的眼光,直接在炉子边进行现场交易…… 那些失足妇女似乎並不觉得有啥大不了的,还有人在旁边小声的喊加油! 以往她们都是带著恩客去她们租房的地方交易,现在有了婚姻介绍所这个院子,哪值当的绕那么远,这会不都喊著“时间就是金钱、效率就是生命”嘛,她们就给自己的產业,来了个“提速增效”! “快拿相机拍下来!” 吴队见小徐光顾著看热闹了,就提醒他赶紧固定证据。 “哦!” 小徐有些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还是第一次见这种情况,一时间有些失神。 第358章 甩掉监管不利的责任 “找到了吗?” 书店老板害怕他俩没找到放小说的书架,这会已经到了书店的黄昏,一天也卖不出去几本书。 “找到了、找到了,我再挑挑,多买两本!” 吴队隨手从书架上拿了两本小说,做戏嘛,怎么也得做个全场! 然而等他仔细瞧了一眼书名,顿时就不淡定了,这两本书,一本蒲团,一本少妇,得,还特么是两本黄书! 市公安局当天下午就组织警力,再次对协谷镇进行了扫黄,不仅抓获了一批卖淫嫖娼人员,还顺道查获了一批淫秽书刊…… 涉黄的窝子被端了,下一步就是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了,婚姻介绍所是民政的业务,甭管怎么说,协谷镇民政办是推脱不了关係的。 作为协谷镇民政办的主任和唯一正式工,郑为民又被警方叫到了谈话室。 按理说这种事是纪委的事,郑为民作为协谷镇的干部,理应由协谷镇纪委做出相应的处罚。不过这会是市公安局的专案组在负责,镇纪委自然不会为自己人出头,只能盼著郑为民嘴严一点,等到他们移交案卷的时候,再给他弄个轻一点的处分。 “你知道协谷镇婚姻介绍所,容留卖淫、聚眾淫乱的事吗?” 吴队这句话里藏著埋伏,郑为民如果敢说自己不知道,那就是失职瀆职;如果他说他知道,知道怎么不去查?那就是玩忽职守! “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已经给他下过限期整改通知了,现在整改期还没结束呢!” 面对这种两头堵的问话,郑为民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 “有整改通知?” 吴队一听有整改通知,就知道这口黑锅十有八九扣不到他脑袋上去了。 “有,在我办公室呢,需要的话,我这就给你拿去。” 郑为民也没想到警方这么快就动手,市公安局收拾协谷镇婚姻介绍所的时候,他正在杨庄管区找赵新喝酒呢。 “小徐,你陪他一起去!” 吴队示意小徐陪著他,省得他再弄虚作假。 “主任,出事了?” 马娟忧心忡忡的,看到市里的警察陪著郑为民过来,这会市公安局收拾婚姻介绍所的事,已经传开了,马娟不可能不知道。 “没事,婚介所的处罚文书呢?我记得我把那个盒子放桌子上了。 郑为民怕把婚姻介绍所的处罚材料弄没了,还特意找了个新档案盒装著,不过这会材料和档案盒都不见了,应该是被马娟收起来了。 “哦,我收起来了,在这呢!” 马娟从旁边的档案柜里找到了那个档案盒,由於婚姻介绍所是她负责管理的业务,所以她也怕搞丟了这份处罚材料,早早的就归了档。 “就是这些材料。” 郑为民打开档案盒,让小徐看了一眼。 “赶紧去给吴队看看吧!” 小王瞥了一眼档案盒里的档案,发现確实是对协谷镇婚姻介绍所的行政处罚,这才放了心,有这个东西在,人家地方上就算尽到了管理责任,上级也不好再怎么处罚他们。 郑为民和小徐刚走出民政办,正好迎头撞上闻讯而来的老王。 “为民,没事吧!” 老王有些担心的问道。 “没事,我提前处罚过婚介所了,这不还没过整改期嘛!” 郑为民连忙从档案盒里拿出那份处罚文书,这种保命的东西,自然是见过的证人越多越好。 “那就好,等谈话完了,你去牛书记办公室一趟,他等著你呢!” 老王仔细看了看处罚文书上的內容,这才鬆了一口气,他来倒不是真关心郑为民的安全,主要是为传达牛进明的指示。 “好的,我完事就过去。” 郑为民一听牛进明关心这事,也跟著放心了,他这种领导责任,只要有履职证明和领导的关心,根本出不了什么大事! 回到了谈话室,郑为民开始向吴队长展示自己的履职记录。 “我们最早是在例行检查的时候发现不对劲的,刚开始我们也没多想,毕竟婚介所的女的,就应该打扮的漂亮一点。” 郑为民一口咬死了,这事就是在他们日常巡查时候发现的,只要处罚的时间比领导知道的时间早,那谁也不能说他没尽到管理职责。 “確实。” 吴队也赞同这个观点,不过他对“打扮漂亮”持保守態度,这些失足妇女的打扮,也就是城里相对时髦一些女孩子的模样。 “前几天中午,我跟小马在老海餐馆吃饭的时候,偶然间突然发现,婚介所里那些女的不对劲,这才注意到这件事,他们藏得太隱蔽了,之前根本没往那方面想。” 郑为民继续介绍发现婚姻介绍所,容留卖淫的经过。 “是隱蔽了点!” 吴队认同他的观点,这阵子专案组无数次经过婚姻介绍所的门口,还真没有注意到里面有卖淫嫖娼的窝点。 “知道他容留卖淫之后,我们就给他开具了停业整顿通知书,现在还没出整顿期呢!” 郑为民在往专案组办公室塞举报信的时候,还怕他们动作拖拉,会拖到整改期之后再处理婚姻介绍所的事,要知道整改期內出事,和整改结束再出事,完全是两码事! “的確在整改期內!” 吴队注意到行政处罚上的时间,这会確实还没到整改结束的时候,甭管他再想给郑为民扣黑锅,郑为民完全可以用,整改期间未发现的藉口搪塞。 “之后不知怎么著,县民政局也得到了消息,县民政局也派了工作组来,他们也肯定了我们的做法,这是当时他们来时发的函和举报信复印件。” 郑为民又从档案盒里拿出了县民政局的函,为了证明自己確实对基层婚介所进行了管理,这帮一个月恨不得来八十回的傢伙,竟然破天荒给协谷镇发了函。 县民政局给的举报信复印件上,不仅有县民政局领导的签批,最后的时间也被郑为民刻意署到了,他跟孙成鹏吃饭的第二天。 这样哪怕是孙成鹏交代的时候,交代禿嚕了,也很难將郑为民拉下水。办案人员也不会相信,郑为民能在举报信寄出的前一天,就拿到了领导签批的举报信。 第359章 为了协谷镇那几百条光棍 “看来你们確实进行了监管。” 面对完整的证据链,吴队也只能承认协谷镇民政办,確实对婚姻介绍所进行了监管。 有他这句话在,谁也不会给郑为民扣上什么监督不利的帽子,虽说这个罪名给的处分不疼不痒,但是郑为民还是接受不了,自己会因为涉黄而受到处分。 “你知道他容留卖淫嫖娼,为什么只给予了他停业整顿的行政处罚?” 卖淫嫖娼是小罪,容留可是大罪,这个涉及到刑罚方面的处理。 “刚开始,我连停业整顿的处罚都不想给他,协谷镇现在有好几百个光棍汉,为了解决他们的婚姻问题,婚介所是必不可少的,在给婚介所做出行政处罚之前,我特意找孙成鹏喝了一场酒,期间一直劝他收手,后来见他死不悔改,这才处罚的他。” 郑为民倒也没瞒著他跟孙成鹏吃饭的事,老海饭店根本就是什么能藏住有事的地方,你以为老海在门外不偷听?他约孙成鹏在那吃饭的目的,就是让大伙知道他曾经规劝过孙成鹏。 至於通风报信的嫌疑,那也得是上级接到群眾举报之后,才能有的罪名…… “协谷镇有这么多光棍?” 吴队忽略了他规劝孙成鹏的情节,反正有这个处罚书在,郑为民就没什么责任了。他现在震惊的是农村的光棍问题,他只知道这会农村娶妻难,还真不知道农村有这么多光棍。 “全镇五十一个村,最好的是杨家庄,杨家庄这么好的村,都有七八个小光棍了,其他村肯定更多?这可是从来没出现的情况,现在別说姑娘,二婚、三婚带孩子的,都是抢手货!” 自从八十年代严格实行计划生育之后,协谷镇出现了光棍潮,到目前为止,协谷镇共有老中青三代光棍数百个,不是他们不想结婚,而是因为十里八乡根本没有適龄女孩! 当年,被流掉、溺掉、墮掉、扔掉的女孩,这会化作迴旋鏢,扎在了这些光棍家庭的心口上。 “你说这事闹得!” 吴队也意识到婚姻介绍所,確实有存在的必要。 “您刚才说他们聚眾淫乱是怎么回事?” 郑为民注意到吴队刚才说过婚姻介绍所居中淫乱的事,这可是他之前没有掌握的情况。 “你不知道?他们……” 吴队有些奇怪,就简单將他俩侦查的情况,跟说了一下。 “他们之前没有聚眾淫乱的现象吗?” 吴队见郑为民脸上诧异的表情不像装出来的,就意识到这可能是个新情况。 “没有,他们之前都在前面的门头揽客,在那干这种事,还不让老百姓给打死了!” 协谷镇老百姓还是很包容的,你把婚姻介绍所开成了花店,老百姓顶多是有点意见,但是你要是敢直接在公共场合现场直播,那还不被老百姓给直接打死了。 “也就是说他们在整改期內,知法犯法了!” 吴队觉得这个罪名可以,不整改还只是容留、介绍,这一整改,直接把罪名给加码了! “我还寻思等他停业整顿的差不多了,提前去看看呢,没想到这傢伙还真敢干!” 郑为民突然感觉有些可惜,早知道他们玩的这么大,他就该早点去书店看会书了…… “给他停业整顿还是太轻了,就该直接吊销了他!” 吴队觉得郑为民给孙成鹏的处罚还是太轻了,这种单位就应该直接吊销,移交公安。 “停业整顿是我们这边最严重处罚,也是撤销登记的前提,停业整顿时间没到,我们也没有其他手段处理他,毕竟我们没有扫黄的执法权,总不能拿套狗的绳子,去抓嫖客吧!” 郑为民的这句话,传到市公安局的时候,直接把市公安局的领导给干沉默了,人家民政办確实不负责扫黄,但人家还敢对犯罪行为说不,他们自己民警呢?这可是跟派出所对著门的买卖! 於是,常寧做梦都想到,自己看个热闹,还看出毛病来,上一个处分还没捂热乎,下一个处分就来了! 郑为民从谈话室出来之后,就抱著放处罚决定书的档案盒,来到了牛进明的办公室。 “为民,市公安局的找你什么事?” 原本牛进明在县里开会,他听说市公安局將婚姻介绍所给查了,就赶紧赶了回来,这会他找的人正在跟市公安局的领导协调,协谷镇可不能再出什么问题了。 “是因为孙成鹏婚介所的事,咱们镇上之前对他进行了处罚,没想到,他在整改期间不仅继续容留卖淫,还聚眾淫乱,这不等著找死嘛!” 郑为民也没想到,孙成鹏这傢伙竟然玩的这么大,根据吴队的描述,他在派出所查获的那堆淫秽录像带和淫秽光碟里,都没见过这个架势…… “那就好,有处罚的东西吗?” 牛进明一听郑为民对他进行了行政处罚,就知道这事跟协谷镇就没啥关係了。 “在这呢,你瞧!” 郑为民的打开档案盒,拿出了所有的证据,这些东西已经被小徐拍照取证了,甭管这场风波会有多大,到最后都波及不到他身上。 “还挺全的,那成,你回去跟大伙解释一下,省的他们乱嚼舌头,你看看外面现在都传成什么样了!” 说起最近协谷镇发生的事,牛进明都想骂娘,机关干部涉黄,这事甭管真假,都够他喝一壶的,这会都有县领导公开笑话他了。 虽说协谷镇所有机关干部的政治前途无所x 谓,但他个人的政治前途还是很重要的,他还想著趁著年轻,赶紧往上爬两步。 “好的、好的!” 郑为民也怕自己臭了名声,他被传唤的时候,知道的人还不是很多,但是等到他跟小徐一起去民政办拿材料,这下估计全镇都知道。 如果不赶紧想个办法转移大伙的注意力,估计他的名声就真的臭不可闻了! 怎么转移? 郑为民想到了吴队跟他介绍的,婚姻介绍所內部情况,与其费劲心思找理由,倒不如找个猎奇的故事,引起大伙注意力,这样谁还想著他二进宫的传奇? 第360章 自己愿意倒霉,怨不得旁人 於是,在过年之前,郑为民就成了协谷镇酒场上最靚的仔,听到他绘声绘色讲述婚姻介绍所院子里的故事之后,无数人都捶胸顿足,后悔自己知道的晚了! 后来,孙成鹏数罪併罚,给判了个五年有期徒刑,也算是这次扫黄活动中,罪过最严重的。书店老板作为被搂草打的兔子,判的比他稍微轻一点,给了两年半的刑期。 有这两位的示范作用在,协谷镇的顏色產业出现了大倒退跡象,那些从事相关產业的工作人员收敛了不少。以前通宵不灭的小粉灯、小红灯,也不敢亮了,只有后半夜才会偶尔出现公开揽客现象。 协谷镇婚姻介绍所发生的事情,只不过是全国千千万万婚姻介绍所的一个缩影,由於涉黄的婚姻介绍所数量太多了,上级后来不得不紧急叫停了婚姻介绍所的审批,这个曾经红极一时的职业,也就跟著销声匿跡了。 这也是很多零零后,只听说过婚姻介绍所的名號,却从来没见过实物的原因。 话题又回到协谷镇,由於牛进明找的关係开始发力了,市公安局的领导,受到了来自外界的压力,毕竟是能干到乡镇书记这一职务的能人,哪一个后面没有真佛? 於是,市公安局在取得花店、婚姻介绍所、书店三大扫黄战役的胜利之后,成功转进到了其他县市区。 原本大伙都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直到一个劲爆的消息引燃了协谷镇舆论圈,协谷镇水利站站长李洪星因为嫖娼,被依法行政拘留了。 这让镇上所有人大为震撼,自古以来捉姦捉双,这光有证言证词,连一点实物证据都没有的指控,这傢伙竟然还能招了,自己愿意倒霉,这怨不得旁人! 李洪星吃亏就吃在是事业编上,如果他是工勤,就算是被行政处罚了,他的工作也没啥问题,但是事业编就不成,被拘留了,也就跟工作说再见了! 正所谓墙倒眾人推、破鼓万人捶,李洪星因为接受施工方贿赂嫖娼的事被开除之后,立刻成了协谷镇坊间最热门的话题,老百姓最乐意看到这些机关干部倒霉,一时间各种版本的谣言满天飞。 到最后甚至发展出了一周嫖八十次的版本,这多少有点扯了,他就算是有铁打的腰子,也撑不下来! 等李洪星从看守所里放出来之后,发现自己的工作也没了,这才追悔莫及。由於警方只掌握了他嫖娼和口供,並没有掌握任何实质性的东西。 因此,熟悉政府运行规律的李洪星,开始了漫长的上访之路,协谷镇就又多了一个老上访户。 李洪星的事情,只是让大伙在酒桌上多了一个花边话题,协谷镇还是按照他既有的路线慢慢运行著。 孩子们放寒假的第二天,钱小霞就在葡萄的攛掇下,开车来接桃子去家里玩。 郑为民和钱小雨为了享受一下二人世界,就让桃子带著一大堆零食,和那个年前根本不可能打开的书包,去了钱小霞家。 自从杨洋成为大矿矿长之后,为了不给他惹麻烦,钱小霞几乎放弃了一切经营业务,安心子在家做全职妈妈。每天除了接送狗蛋和葡萄上下学,就是张罗著买菜、做饭这些事,这会才新世纪初,有个年薪过百万的丈夫,谁家傻娘们还会去上班? 没过两天,又听说张瑞两口子带著孙子、孙女们回来了,钱小霞就把三个孩子,送到了张家在水库边的大院子里,这样小伙伴们又可以凑在一起,惹是生非了…… 郑为民不敢想像那个画面有多恐怖,他给桃子打电话的时候,还听到了小布和小林的惨叫声,后来据葡萄说,小布为了一雪前耻,特意在京城找了时兴的武术班,结果一个照面就被桃子给踢趴下了。 桃子练得鸳鸯腿玉环步,专攻下三路的薄弱点,那些只注重高抬腿的表演艺术,根本走不过一个回合。 大人们对孩子们的打闹,也不过是看个热闹,谁也没拿这个当成一回事。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年底了,似乎所有人都在忙,郑为民这边又进入了年代大走访的节奏,分完了米麵粮油,又走访完了低保、五保户,赶在放假之前,他还陪著牛进明走访了一遍三峡移民。 协谷镇这六户三峡移民,並没有出现回流现象,因为这事,年底县里开大会的时候,县委书记还点名表扬了协谷镇。 当然,这一切都是牛进明的荣誉,作为具体干活的郑为民,这会正在为仓库里一堆东西发愁呢! 前些年,上级给调拨了一批慈善捐赠物资,是一些储备的被子和军大衣。 最近几年协谷镇没有出现过太大的自然灾害,这些东西也就没了用武之地,在协谷镇救灾仓库里堆了几年之后,外面白色的编织袋都有些烂掉了。 “郑哥,忙啥呢?” 当郑为民愁著怎么安排这些物资的时候,唐军恰好路过就在仓库,就想进来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占。 “这些慈善捐赠的东西,存放的时间太长了,再放下去,我怕都坏掉了。” 郑为民看著这堆东西直发愁,这些东西毕竟是慈善捐赠的物资,如果坏掉了,那造成的社会影响將是十分恶劣的。 按照相关规定,棉被和军大衣的储备年限是五年,但是协谷镇所谓的储备,也就是堆在那等著用,根本没人懂这东西怎么储存。 “是啥呀?” 唐军有些好奇,这救灾仓库还有用不上的东西? “一些军大衣和棉被。” 郑为民掀开盖在棉被和军大衣上面的帆布,下面打包的编织袋,已经出现了很多窟窿,眼瞅著就要完蛋了。 这会的编织袋质量差,不用强光照射,时间长了也会粉碎,郑为民之前还找了一块帆布盖上,没想到也没耽误编织袋粉碎的进程。 “军大衣?给我两件吧!” 唐军看到军大衣之后眼前一亮,他最近晚上天天出去加班,路上小风一吹直接从头爽到脚。別看军大衣模样不济,但皮衣、羽绒服这些东西,都不比不上棉大衣抗风保暖。 第361章 牌局又死灰復燃了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年头谁还穿这玩意,这大棉袄別看保温、挡风能力无敌,但这造型实在是太老土了。 前两年流行完皮夹克之后,这会流行羽绒服,据说都是最好的鸭绒,说的是在雪窝子里睡觉都不怕。 当然,这会的商品质量非常值得商榷,协谷镇市面上那些羽绒服,有超过七成,里面填充的是鸡毛,一拆一个不吱声! “我晚上加班回去就很晚了,这个天没这东西扛不住风!” 唐军自然不会跟他说自己用途,自从协谷镇扫黄之后,很多人晚上又没了消遣,于是之前被端掉的牌局,又开始死灰復燃了。 唐军这种机关干部,本身就是牌局的座上宾,再加上他喜欢打牌,“手气”还算不错,几把牌下来大都是小赔小挣,也就慢慢的染上了赌癮。 “那成,你自己拿吧!” 郑为民倒也没有多想,被子还能送给敬老院,这军大衣是真的没啥用! 唐军翻开储存军大衣的袋子,从里面抽了两件军大衣,看了看成色还算不错,就满心欢心的走了。 协谷镇没有背人的事,唐军刚抱著军大衣走不久,就有人过来打听军大衣的事。 “你这发军大衣?” 来人也是听了个大概,抱著有便宜不占王x蛋的心思,来这里碰碰运气。 “发啥军大衣,这都超过储存年限的,你要穿,就拿件穿去,出去別乱说,这可都是人家慈善买的。” 郑为民一脸的无奈,感情这哥们拿自己这当福利了,不过他已经给了唐军两件棉大衣,如果不给別人,那岂不是给自己拉仇恨? 没必要因为这点东西得罪人,反正这些东西也没法再储存了,索性谁愿意要就给谁吧! 当然,除了一些愿意来占便宜的,更多的人则不以为然,一件军大衣才才多少钱,还是储存好多年的,拿回家都没地方放! 没一会的功夫,储存的军大衣就被要的差不多了,除了几个外表有些脏的,其他的都被人要走了,有来晚的看不上那几个脏的军大衣,就顺手抽走了两条被子…… 等把剩下的棉被送到敬老院,这积压了好几年的物资算是处理乾净了,再也不用担心,这些物资因为储备的时间过长,扔掉的时候会遭人非议,更不用担心勉强发下去,一撕一窟窿的尷尬。 不过年前还得赶紧打申请,购买一批新的棉被和军大衣,这种应急物资,指不定什么时间就用得上。应急物资这东西,可以储备了不用,但是用的时候,是万万不能没有的! 郑为民刚准备锁上救灾仓库,突然看到老王过来了,看那架势似乎是来找自己的。 郑为民不认为老王是来占军大衣便宜的,办公室有自己的应急仓库,里面储备的都是给领导们准备的应急物资,就是防备著万一出事,领导能够直接衝到第一线。 那个仓库是平时都是老王在负责,他想从里面拿点什么的东西,那还不是轻鬆愉快,根本用不著要这储存多年的旧货。 “为民,晚上有事吗?” 老王隔著老远就跟郑为民打招呼,他是来拜託郑为民晚上给他陪酒的。他也听说郑为民这边发军大衣的事,他平时也负责储备仓库的管理,自然知道这是怎么一回事。 “没事,怎么了?” 郑为民一听这话,就知道晚上又有酒场了。 “正好有个伙计过来,你连襟矿上的,帮我陪陪吧!” 老王今晚有个亲戚来找他办事,亲戚的工作单位就在杨洋干矿长的那个矿上,老王觉得找谁陪酒,不如找郑为民,毕竟姐夫跟妹夫关係好到一起逛花店的,全国还能有几个? “那成,去哪?” 郑为民自然不会拒绝老王的申请,在乡镇,党政办主任可是书记的天字一號心腹,就连號称领导小棉袄的管区书记,都得排在他身后,素有领导的小貂丁之称! “火锅店六號。” 老王冲他比划了个六的手势,镇上最近新开了一家火锅店,味道还算不错,哥几个平日里也没少去了。 “好的,我下班就过去!” 郑为民答应完,就回去写购买棉被和军大衣的申请了,仓库里没有这些东西,让他觉得心里空落落的,不踏实! 老王今天来的那个亲戚,是杨洋矿上调度科里的,今年通过集资建房的模式,分到了自己的房子,今天正好回来给家里人迁户口。 一边是领导的小貂丁,另一边是自己领导喝花酒都带著的亲戚,那这酒场可就热闹了,菜还没上来呢,哥几个就空提了两杯。 “你们办公室最近是不是很忙?” 中场休息的时候,郑为民突然想起唐军跟他说过晚上加班的事,他不记得最近镇上有什么要紧的事。 “不忙啊!” 老王一脸的诧异,这都年底了,所有的检查都结束了,还忙个毛线? “今天唐军还说晚上得加班,从我这拿了两个军大衣。” 郑为民愣住了,科员说忙,科长说不忙,那这事就有意思了! “这傢伙,整天晚上出去打牌,不务正业!” 老王一听是唐军说的,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他自然知道唐军赌博的事,甚至连唐军一晚上输贏多少都知道。 都说劝嫖不劝赌,赌癮这东西真的戒不掉,別说他只是工作上的领导,哪怕是唐军自己爹娘都没法劝动他! “嘿,这傢伙!” 郑为民之前在参与治安巡逻的时候,也逮住过唐军赌博,这傢伙虽说玩的不大,但赌博的性质在这放著呢,沾上就没跑! “別说他了,咱们喝酒!” 老王不想谈唐军赌博的事,这又不是什么露脸的事,场上还有他亲戚呢! “对了为民,老李这下栽了,我听牛书记的想要找人补上。” 一杯下肚,老王突然想起前两天,给牛进明打扫办公室卫生的时候,发现的事情。 “他还能提拔干部吗?” 郑为民对此不屑一顾,他早就对这个没什么想法了,牛进明这领导,什么活都要力爭第一,除了提拔干部! 第362章 难得来派出所睡个踏实觉 “书记本子上有你的名字,估计也会调整你的科室。” 老王在帮牛进明整理办公室的时候,看到牛进明笔记上写的预调整名单。协谷镇没有背人的事,牛进明只不过有个调整干部的大体想法,就被老王给看到了。 自从李洪星被开除之后,老王就在琢磨水利站站长的人选,这职务不同於其他的岗位,需要一定的专业技术,当年李洪星和唐志强对调之后,李洪星用了大半年时间,这才熟悉了水利站的业务,差点耽误了汛期防汛工作。 这会镇上正是水利建设的高峰期,老王不相信牛进明会再找个门外汉来负责水利站,有可能会直接让唐志强重新回到水利站,这样农口还得找人,这样后面还需要跟著一串调整的。 “嘿,我早就干够了民政,上哪都比这边要好!” 郑为民也干够了,这两年因为低保的事,这两年拉了一屁股饥荒,他早就想跳开这个是非窝子。 这会申请低保的程序还不规范,领导安排、村里求情、熟人请託的一大堆,人情保、关係保就是家常便饭,哪怕他不想干,也得昧著良心去干! “我寻思让唐军去你那边,你先带带他,如果你真的轮岗了,让唐军往前靠一步。” 老王想借著这次调整,把唐军调到其他科室。虽说唐军生活作风有问题,但毕竟是党政办的人,老王就算是再怎么不喜欢他,也得给他安排个好地方,要不然谁还愿意跟著他,没白没黑的加班? “那成啊,都不是外人,他要是来了,保证他没时间出去耍钱!” 郑为民倒不反对唐军来,民政人少事多,整天连轴转,就算他有耍钱的癮,他也抽不出时间去玩。 而且,现在给了老王这么一份人情,如果真的要轮岗,有老王在这帮衬著,那郑为民能轮到的岗位,也肯定差不了! 正聊著呢,老王的手机响了,这会功能机已经开始普及了,老王就买了一部摩托驴拉的。 “协谷镇的人不能聊名字,你看刚说到唐军,他就来电话了!” 老王说的这事,有点类似於玄学,甭管在什么场合、什么事情,只要提起协谷镇某个人的名字,那你在接下来的半天之內,肯定要跟这个人发生交集。 “这傢伙!” 郑为民也算是服气了,这人的名字还真不能乱说! “怎么了?领导回来了,还是有新通知?” 老王一看是唐军打来的,还以为是工作上的事,不过他越听眉头皱的越紧。 党政办的事,郑为民也懒得打听,不是有检查、就是报材料,反正谁沾上倒霉! “让你不要去、不要去,你非不听,这下出事了吧,让我去赎你?你等著!” 老王的声音突然提高了好几个调门,最后衝著手机吼了起来。 郑为民一听就知道,肯定是唐军今晚又出去耍钱,结果被逮住了,应该是镇派出所逮的,要不也不会给老王打电话。 “出什么事了?” 待老王放下电话,郑为民才象徵性的问了一句,虽说老王刚才是吼出来的,但这种事得当事人自己说才算数,总不能说大伙听贼话吧! “唐军参与赌博,被派出所逮了个正著,这会派出所让单位去领人。” 老王也很无奈,唐军已经不是第一次被逮了,他因为去领他,都领烦了。 “这傢伙,上次就该狠狠收拾他一顿!” 郑为民有些后悔,上次逮住他赌博的时候,就该狠狠收拾他一顿,说不定那时候就能改了。 “没用,这赌博沾上了一辈子都够呛,先喝酒,让他在號子里多蹲一会,一会咱俩去领他!” 老王倒也没急著去领唐军,他干这种事已经干出经验来了,反正早点去、晚点去也没啥区別。 郑为民也懒得替唐军求情,在派出所里关著又不丟不了,於是中场休息结束以后,一桌人又开始了廝杀。 经过郑为民和老王的通力合作,终於把客人给放倒了,把客人扶上车之后,老王这才摇摇晃晃的拉著郑为民去派出所赎人。 今晚是常寧值班,他正在等著这帮赌徒的家属或者领导来领人,他刚刚挨了两个处分,正在气头上,唐军这帮傢伙竟然还敢和局,这会不收拾他,还等著过年? “你俩这是喝了多少?” 常寧看到老王和郑为民晃晃悠悠的进来,就知道他俩喝高了。 “一个亲戚来办事,多喝了两杯。” 老王的亲戚是来迁户口的,按理说老王该请请派出所这帮伙计,但是由於唐军的缘故,老王不想搭理派出所这帮傢伙,再加上他那个亲戚以后也不跟协谷镇派出所打交道了,老王就没再约他们。 “唐军呢?你没抽他吧!” 郑为民已经有些喝迷糊了,一屁股坐在旁边的长椅上,直打酒嗝。 这会派出所还处在电棍下乡的阶段,逮住这些烂赌鬼,也懒得去跟他们熬眼,一通电棍下去,什么话都能招了。 “又不是外人,我难为他干嘛?在里屋沙发上睡觉呢!” 常寧在抓赌现场认出唐军之后,就没再难为他,毕竟是镇上的伙计,怎么也得照顾一些。 协谷镇派出所里屋笼子外面有个沙发,平时审讯的时候,也兼职民警们的座椅,这会唐军在里屋的沙发上睡的正香。 他的赌友就没这待遇了,全部都被拷在了派出所的暖气管道上。协谷镇派出所的暖气管道,设计的高度特別缺德,只要人被拷上去,站、站不直,蹲、蹲不下,只能半蹲著,真可谓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我去瞧瞧。” 老王赎唐军也算是轻车熟路了,刚来到里屋,就看到唐军躺在笼子外面的沙发上睡觉,他白天跟郑为民要的军大衣,正好当被子盖了。 “醒醒、醒醒!” 老王使劲踢了他一脚。 “主任!” 唐军这会都睡迷糊了,使劲揉了揉眼,才看清是老王。这阵子他晚上打牌,白天上班的时候总犯迷糊,难得来派出所睡个踏实觉…… 第363章 路是自己选的,隨他去吧! “走吧,回去再说!”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老王也不適合发作,没好气的瞥了唐军一眼就走了。 “哦!” 唐军也不是第一次被逮住了,反正虱子多了不咬人,他也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 唐军从里屋出来的时候,也没人去拦他,都知道他是镇上的干部,派出所这帮人,谁也不会给自己惹麻烦。 “常所长,今天晚上领导安排的活还没干完,我们先走了,明天晚上咱们一起坐坐!” 这个场合实在不適合说其他的,老王跟常寧打了个招呼,就带著唐军走了。 至於需要做的登记?开什么玩笑,党政办主任除了书记之外,很多时候连镇长的面子都不卖,能亲自来派出所领人,已经是很给派出所所长面子了! “老常,先走了!” 郑为民也摇摇晃晃的跟了出去,他发现老王的脸色有些不对劲。 “唉!” 常寧这会刚挨了两个处分,年底了就想通过抓赌来爭取点成绩,不过协谷镇就这么大,今天镇上这个领导来讲情,明天镇上那个领导来要通融,搞到最后赌场查了不少,能报上去的一个也没有! 刚回到办公室,老王就有些憋不住了,对著唐军就开了火。 “你被逮住不是一次两次了,昌明逮过你、老任逮过你、韩斌逮过你,现在常所长也逮住你了,你说派出所就这几个人,还有谁没逮你?咱不说派出所,人家逮你是本分,咱镇上联合执法的时候,为民逮过你、文斌逮过你、振文逮过你、就连李洪星都逮过你,咱一遍遍没完了是吧!” 郑为民这才知道唐军的业余生活如此精彩,他只知道派出所曾经逮住过他,没想到镇上的伙计们也没饶了他! 唐军好歹是党政办的人,谁没事会得罪领导身边的人?大家跟著联防抓赌,如果抓到了他,大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最多跟老王说一声,赚个人情。 “等年后,你就跟著为民去学学活,爭取能够顺利接上民政办主任,以后再被逮了,你也別想我去救你了,直接跟分管领导匯报吧!” 正是由於有了郑为民这个下家,老王今天才说了些比较重的话,等到唐军离开了党政办,以后他赌博被抓,就轮到郑为民和孙爱民头疼了。 “主任,我……” 唐军一听老王让他去別的办公室,顿时有些急了,他不想去具体的科室,虽然只是党政办的普通工作人员,但他手里的权力,比镇上很多部门科室主任的都要大。 “你还以为你能干党政办主任?哪个领导敢用你?” 老王直接打断了他的求情,大伙都知道唐军赌博的事,党政办如此重要的地方,自然不会教给一个赌棍。 “你是工勤身份,能干到部门主任就算是到头了,牛书记摆明了不提拔干部,镇上压了那么多公务员和事业编,就算给你弄上聘干,也没你的份!这次好不容易有个必须要调整的空出来,你要不抓紧时间过去排队,下次还不知道什么时候呢!” 虽然老王早就对唐军有意见了,但是他可不会给自己留下薄情寡恩的骂名,他说这些话的出发点,可都是句句站在唐军的角度上考虑的。 赶人的最高境界,就是让被赶走的人心甘情愿的离开,还会感谢你的恩情。 “哦!” 唐军觉得他说的也在理,镇上这么多年没提拔干部了,压了一大批人,能干到部门正职,就已经是普通人的天花板了。 “唐军,年后你就过来吧,別的我不敢说,你看看除了財务和党政办,哪个办公室有民政办钱多、东西多?年底这走访物资,咱愿意给谁,就给谁!” 到了这会,郑为民可就不能说民政办工作忙的事了,万一把唐军给嚇跑了,到时候他再去哪里找人? 虽说唐军有好赌的毛病,但平时工作上还是可以放心的,要不然也不会在党政办干那么多年。 “那成,年后我就过去。” 唐军一琢磨,这民政办还真是镇上少见的实惠单位,低保、五保、救灾那些钱就不说了,仅仅是几个年节的走访任务,就滋润的不得了! “时候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过年值班的时候 ,我跟牛书记单独说一声,让他把你调过去。” 该说的话已经说完了,老王也懒得跟他废话了,就赶他回家。 “那我先走了。” 唐军见郑为民还坐在党政办的沙发上,以为他俩还有什么事,就立刻离开了。 党政办的工作,第一条纪律就是不该问的別问,不该听的別听! “你把他弄民政上来,你不怕他挪用民政资金去赌博?” 待唐军走出协谷镇政府大门之后,郑为民才说出了心里的疑问,这会的民政办可是肥差,上级每年拨付的资金,在整个协谷镇都数得上,郑为民不相信唐军在这么大的诱惑下,还能够保持清醒不伸手。 虽说这事肯定跟他没关係,但毕竟是在一起工作这么多年的老同事,眼睁睁看著他要倒霉,还是有些於心不忍。 “你那边能动的钱有多少?” 老王似乎並不担心这个问题,在党政办这么多年,这种事他见多了。这会各类经费管理不严,很多人巧立个名目,就能把钱套出来。 “低保、五保这些钱都是带著帽子下来的,他就算是想动,也动不了,临时救助、防汛物资和走访物资就不好说了。” 低保、五保这些事看似每年都是热点,但这些经费大都是带著人头下来的,因此很少出在资金上出问题,最多的是违规资格认定,这个可操作性太大了。 而临时救助、防汛物资、走访物资,这些不好核查的东西,才是套利的大头! 老王考虑了一会,发现前面那几样,就算唐军要清如水明如镜,领导也会强行给他安排任务。至於后面那几项,就算別人想监督,一时半会也很难找出毛病来。 “想这个干嘛?出了事自然有人逮他!” 到最后,老王发现这事真的没办法预防,就跟他之前劝唐军戒赌一样,都是白费力气,反正路是自己选的,隨他去吧! 第364章 这倒霉孩子 郑为民晃晃悠悠回到家里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点多了,钱小雨正洗漱准备睡觉。 “小布怎么在这?” 郑为民突然发现长沙发上躺著个孩子,走近一瞧发现是小布,这会小布已经睡著了,他有些纳闷,这小傢伙怎么跑这来了? “来家里告状了。” 钱小雨说起这事还有些哭笑不得,傍晚的时候,小布就来家里控告桃子欺负他,小布话还没说完,桃子就带著葡萄杀了回来,姐妹俩一个捂嘴、一个掐胳膊,一通折腾就把小布给收拾老实了。 “告状?又被桃子欺负了?” 甭问,这臭小子肯定又被桃子给欺负了,桃子小时候没少被小布欺负,而桃子又是个记仇的主,自从桃子开始系统化训练之后,小布就迎来了人生中最黑暗的时刻。 “好像是小布正在做寒假的观察作业,说是研究昆虫如何过冬,你闺女见他撅著屁股在那找昆虫,上去就给了他一下。” 钱小雨双手合十,做了个千年杀的动作。 “这倒霉玩意,桃子呢?” 郑为民不用猜就知道,桃子肯定又没轻没重了,要不然小布也不会憋屈到来家里告状。 “和葡萄已经睡下了。” 桃子知道自己惹了祸,就拉著葡萄一起住下了,她知道只要有妹妹在,爸妈即便是收拾他,也不会下狠手。 “明天再收拾她吧!” 反正两个当事人都睡了,这会再把葡萄给吵醒了,这小妮子可不会给小姨夫面子,说告状就告状! “你赶紧洗洗,浑身都是酒味烟味的……” 钱小雨一脸嫌弃的催著郑为民去洗漱。 “知道了、知道了!” 郑为民喝了酒之后,最怕听到钱小雨嘮叨,女人是不是到一定岁数,都会觉醒这种天赋? 还好家里还有客人,钱小雨嘮叨了两句,就没在搭茬,郑家也就恢復了安静。 时间快进到第二天凌晨五点多,小布这会早已经醒了,他睡觉本就不怎么踏实,再加上郑为民喝醉了之后,呼嚕打的震天响,这让他后半夜几乎都是睁著眼睛过来的。 朦朧间,小布突然觉得有人经过,瞪大眼睛仔细一瞧,发现桃子正在悄悄开门。 “你干嘛去?” 小布很奇怪,桃子一大早要干嘛?她家厕所在后面,前院可没东西。 “练功!” 桃子被突然出现的声音嚇了一跳,听清楚是小布的声音之后,就没好气的回了俩字。 “练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原本小布脑袋还迷糊著呢,听到这俩字之后,立刻来了精神,別人不知道,他可是真亲身体验过,桃子真有真功夫,他这阵子都被桃子给欺负惨了! “你別给我捣乱啊!” 桃子见小布两眼放光的跟了过来,知道这会拦著他也没用,就索性让他看吧。她今天进行的是腿部力量训练,这东西就靠一个坚持,也不怕被人学了去。 郑家前院的厢房,就是桃子每天练功的地方,桃子打开灯之后,就將牛皮绳绑到小腿上,开始了每天的力量训练。 这会还没有健身用的弹力绳,以前练武的人,都是用牛皮绳来训练特定部位的力量。 原本桃子也像很多孩子一样,非常討厌学功夫,但是自从她不费吹灰之力,就把小布给踢趴下之后,她就仿佛开了窍一般,每天不用钱小雨去催促,自己就爬起来开始一天的训练。 “这就是练功?” 小布看到桃子绑了牛皮绳,只进行简单的踢腿、拉伸等动作之后,瞬间对心目中的练功產生了怀疑。 “对呀,这是专门练力气的。” 桃子自顾自的练习著,女孩子练武其实挺难的,女孩子下肢力量只能达到男性的七成,只有经过不断的训练,才能达到甚至超过正常男性的水平。 “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小布还以为这牛皮绳有什么秘密,然而等他凑到牛皮绳跟前仔细观察,发现这就是一根普通的牛皮绳。 “你不知道这东西可解释呢,我妈说了,等我踢断十根牛皮绳,就不用再进行力量训练了!” 桃子不允许他小瞧自己的牛皮绳,她刚绑上这东西的时候,根本迈不开腿,而且这东西越活动越紧,稍不留神就在腿上留下勒痕。 “你踢断几根了?” 小布有些好奇桃子踢断了多少根,如果桃子真把这东西给踢断了,以后还是少惹她为妙! “一根还没有。” 说到这个,桃子有些沮丧,这东西实在是太结实了,她都不相信自己能够踢断这玩意。 “那你加油吧!” 小布幸灾乐祸的拉了拉牛皮绳,他觉得桃子这辈子都够呛踢断这玩意。 “嘭——” 正当小布拉牛皮绳的时候,原本坚韧的牛皮绳,竟然在他的眼前绷断了,断掉的就像鞭子一样,抽在了小布的脸上,让他发出了一声堪比杀猪的惨叫声。 “啊!” 小布的惨叫声打破了清晨的寧静,原本还在梦乡中的钱小雨,听到练功房方向传来了惨叫声,一把抓起外套就匆忙赶了过去。 “怎么了?” 郑为民也被惊醒了,他主要是好长时间没听到有人叫的这么惨了,上一次还是桃子抓小布小揪揪的时候…… 钱小雨急匆匆的衝到练功房,就看到小布捂著脸蹲在地上哭,透过小布的指缝,她看到小布脸上有一条青紫色的痕跡。 “你又欺负他了?” 鑑於桃子屡次凭藉武力欺负小布,钱小雨决定好好收拾她一顿,当初教她练武术可不是为了欺负人的! “没有、真没有!” 看到妈妈擼袖子过来了,桃子也急了,郑为民生气了顶多给她一脚,躲得快也就没事了,钱小雨可是真敢抽她,还是没法躲那种。 “你说怎么回事?” 钱小雨见桃子一脸的焦急,不像是心虚的模样,觉得自己可能冤枉她了,就决定给闺女一个解释的机会。 “怎么了?嘶……” 郑为民这会也跑了过来,看到小布捂著脸哭,就赶忙拉开他的手,检查他脸上的伤情。 “我把牛皮绳踢断了。” 桃子拿起踢断的牛皮绳喊冤,这会劝架的来了,桃子心里的底气也足了不少。 第365章 原本就不怎么英俊的模样,更丑了! “他脸上怎么回事?” 如果换一个时间,钱小雨肯定要好好表扬一下闺女,在现在还有一个受害者还在旁边蹲著呢! 郑为民拉开小布的手之后,钱小雨这才看到,小布的脸上有一条將近青紫色的鞭痕,从下巴一直横向延伸到小布的耳垂后面。 “绳子断的时候抽他脸上了。” 桃子都不知道自己是该幸灾乐祸,还是该可怜这傢伙倒霉! “这倒霉玩意!” 钱小雨和郑为民对视一眼,这就是他俩现在的真实想法。 “我先送小布去矿医院瞧瞧,你回屋面壁思过!” 郑为民见小布脸上青紫色的范围越来越大,就赶紧带小布去矿医院看看。 协谷镇由於有协谷矿医院,这个远超市医院水平的医院存在,镇卫生院从来没有夜间值班这一说,哪有傻子半夜往镇卫生院送人?嫌凉的不透吗? “我哪错了?” 桃子还有些不服气,自己好不容易踢断一根牛皮绳,结果奖励没混到,还挨了个面壁思过! “等会再收拾你!” 这会已经顾不得跟桃子吵嘴了,郑为民冲她屁股踹了一脚,就拉著小布走了。 矿医院晚上也有值班的,今晚值班的恰好是郑为民的熟人,骨科的刘主任。刘主任刚熬了一个通宵,正准备眯一会呢,就看到郑为民带著一个男孩子,哭哭啼啼的进来。 “你们家一大早就开战?” 刘主任还以为郑为民家內斗呢。 “不对,你不是只有一个闺女吗?怎么,小三带孩子上门了?叫你注意安全,你不听,玩玩就得了,非得把孩子整出来,热闹大了吧!” 刘主任几乎是在瞬间,就脑补出了老郑家的爱恨情仇! “什么跟什么呀,这是强子家的小布!” 郑为民被他整无奈了,这傢伙的脑子是连续剧吗?果然这些文化人,就该绑树上抽! “小布?这是怎么了?” 刘主任一听是小布,赶忙拉开小布捂著脸的手,查看他脸上的伤势。矿医院是协谷矿的下属单位,刘主任自然知道老领导的孙子。 “有根牛皮绳被拉断了,正好抽在他脸上。” 郑为民只是说了一些必要的东西,至於牛皮绳被什么拉断了,这个就没必要跟外人说了。 “这倒霉孩子,你等会,我把老陈大夫叫过来,咱们先冰敷著!” 刘主任也对小布的运气表示无奈,他毕竟是骨科主任,小布抽的这一下,没有伤到骨头,还不到他擅长的领域,只好请医院里的大拿出手。 老陈大夫是医院里年龄最大的全科大夫,协谷矿周围十里八乡几乎所有人都找他看过病,绝对是矿医院压轴的存在。 老陈大夫听说是老张的孙子受伤,拖鞋都没来得及换,趿拉著就来了。 “还好、还好,只是有些淤青,今天先冰敷著,按时擦药就成。” 经过老陈大夫的仔细检查,这才確认小布脸上的伤不要紧。这牛皮绳能被桃子踢断,其本身的弹力就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小布也是倒霉催的,正好把脸送到合適的位置。 “会不会留疤?” 郑为民担心小布脸上会留下疤痕,毕竟牛皮绳抽的这下还是挺狠的。 “这种伤,只要按时擦药,应该不会!” 老陈大夫觉得留疤的可能性不大,小布脸上没有开放的伤口,再加上小孩子恢復快,估计等淤血散了,保养上一阵子就差不多了。 “那就好!” 郑为民这才鬆了一口气,如果小布因为这事毁了容,他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张家交代! 出了医院,让小布自己托著冰袋冰敷,郑为民拨通了张强的电话。 “一大早干嘛呀?” 电话那头传来张强的抱怨声,他昨晚有应酬,一直忙到后半夜,这会还没睡醒。 “那个……” 郑为民突然发现,他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说小布受伤的事。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张强原本是没有起床气的,结果被郑为民给逼出来了。 “小布在我家受伤了。” 郑为民有些不好意思,毕竟小布能留宿他家,这信任已经没谁了。 “桃子打的?” 张强倒不觉得意外,小布就是那种人菜癮还大的那种人,明知道打不过桃子,还要整天去招惹人家,这不就是上赶著挨揍? “不是,桃子练功的时候踢断了牛皮绳,绳子正好抽他脸上了。” 郑为民原本还答应桃子,只要她踢断一根牛皮绳,就奖励她一个超级大礼包,没想到第一根绳子就惹了祸。 “这倒霉孩子,严重吗?” 张强觉得这倒霉程度,已经没必要追究肇事者了! “矿医院的老陈大夫说按时抹药,应该不会留疤……” 郑为民也不方便描述小布脸上的伤,只能把老陈大夫给搬了出来,协谷镇的人都知道,老陈大夫说得对! “你等著,我跟你没完!” 张强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一下都抽医院去了,那甭说了,这下抽的应该挺狠的。 张强掛掉电话之后,就跟丽莎急匆匆的往回赶,不过他离得实在是太远了,直到傍晚才赶到了郑为民家。 当张强推开郑家屋门的时候,小布正翘著脚躺在沙发看电视,葡萄在一旁帮著他冰敷。 由於小布受了伤,钱小雨给他买了一大堆水果和零食,小布隨便拿出几样来,就买通了葡萄,让她帮自己冰敷,毕竟冰袋这东西,自己拿著太冻手了! 而作为肇事者的桃子,则一脸悲愤的坐在旁边,给他扒石榴…… “小布,你受伤了?” 丽莎有些心疼的捧著儿子的脸,小布脸上的淤青经过一天的冰敷,已经没有扩大的趋势了 “会不会毁容?” 丽莎被儿子脸上的淤青给嚇到了,小布原本就没怎么遗传丽莎脸上的优点,这一下原本就不怎么英俊的模样,更丑了! “这不就毁了嘛!” 张强没好气瞥了一眼郑为民,孩子只在他家住了一晚上,结果就破了相,他都不知道该如何发火。 “这是老陈大夫开的药。” 郑为民自知理亏,尷尬的將老陈大夫开的药膏递给张强。 第366章 谁补不是补 “老陈大夫怎么说?” 张强接过药膏来,发现是市面上非常常见的普通货,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自从他发家以后,家里就没见过如此廉价的东西了! “別的药膏会伤到小布的皮肤,用这个药膏每天抹三次,就不会留疤。” 郑为民原本还想让老陈大夫开好一点的药,不过那老爷子只是一句“药效太强,会伤到皮肤”,就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就好!” 张强听老陈大夫这样说,就鬆了一口气,他从小头疼脑热,都是老陈大夫给看的,自然知道他的本事,他说不会留疤,那肯定就不会留疤。 “好个屁,你说我儿子在你家受了伤,你怎么赔?” 张强突然反应过来,这事可不能就这样过去了,要不然小布这一下岂不是白挨了? 听到要赔,桃子不动声色的往后缩了缩身子,她觉得甭管他们怎么谈判,这会要是被大人注意到了,她准没有好下场、 “你要啥?” 郑为民还真不怕被他讹,他家最贵的的东西,就是书房里的电脑,还是他夏天的时候,从张强家抢来的。 “要……” 张强还真不知道能从郑为民身上讹出啥来,他一天的收入,就相当於协谷镇一年的財政收入。 “老爷子来电话了,爸!” 老哥俩在这矫情的时候,丽莎的手机响了,是张瑞打来的。 “你们见到小布了吗?他脸上的伤好点了吗?” 张瑞早就知道小布被抽到的事情,不过他们那辈人,还真没拿这个当回事,他们小时候可没少折腾,哪个身上不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见到了,小布脸上的伤看著不太严重。” 丽莎知道老爷子对郑为民的態度,也没敢说其他的,由於冷敷的及时,小布脸上的淤血並没有扩散。 她哪知道,葡萄为了多要零食,那冰袋可劲往小布脸上懟,小布刚开始还觉得有点凉,但是他发现凉了之后,脸上就不疼,索性就让妹妹折腾去了。 “哦,那赶紧带小布回来吧,你奶奶听说你俩回来了,还等著你们吃晚饭呢!” 张瑞家老太太今年已经快八十了,很长时间没见到孙子和孙媳妇了,有点想念他们。 “哦,我们马上就回去!” 丽莎来中国已经十多年了,自然適应了这边的家庭结构,她可不敢忤逆老爷子。 “咱爸让咱们早点回去,说是奶奶等著咱们吃饭呢!” 丽莎见小布没什么问题,还想跟钱小雨敘敘旧呢,现在老爷子催了,也只好赶紧带著小布回家。 “那成,我们先回去了,明天我再来收拾你!” 张强想了半天实在找不出他家能赔的东西,乾脆借著这个梯子往下出溜吧! “你要走?” 郑为民冲张强抖了抖眉毛,这傢伙啥时候老老实实回家吃饭了? “我不能走,丽莎,你先回去,我再跟为民两口子掰扯、掰扯,省的他明天不认帐!” 张强也反应过来了,正经人谁没事回家喝酒?而且跟老爷子喝酒,两斤的酒量只让喝一杯,哪还能痛快了? “你们晚上少喝一点。” 丽莎不用猜就知道他俩晚上憋的主意,反正郑为民的酒量不如张强,她也不担心张强会喝多。 “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赶紧走,我们聊赔偿!” 男人嘛,被戳破了谎话,一般都会恼羞成怒,张强开始赶丽莎走。 “那我带小布走了。” 都是老夫老妻了,丽莎也不好意思当著孩子再拆穿他,就准备带小布回家。 “桃子先押我家,就算是赔偿!” 丽莎刚想想上车,突然想起了什么,就一把抱起躲在爸妈身后的桃子,往车上塞。 “哎呀,妈呀,救命啊!” 桃子做梦都没想到过,自己会成为赔偿品,眼看著自己要倒霉,就开始拼命的挣扎。然而,不管她如何挣扎,也不过是个孩子,哪里比得过大人的力气,三两下就被塞进了后排座椅。 “等等我!” 葡萄明显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跟著跳上了丽莎的车,桃子还想跳车逃跑,就被她给拉住了。 “你们……” 钱小雨想拦著,她倒不是怕桃子出事,她怕桃子去了他家再折腾,会让小布继续倒霉,这俩孩子都有些玄学在身上了! “走了,今晚去吃火锅,镇上开了家不错的,我把烁子几个也叫过来。” 待丽莎的车走远,郑为民就懒得再装了,哥几个哪次见面不是喝的昏天黑地。 协谷镇新开了家火锅店,用的都是现切羊肉,味道还算不错,镇上这帮干部,平时也没少去了。 “小雨也一起吧,反正今晚桃子不在家,一个人做饭也挺麻烦的!” 张强喊著钱小雨一起去,钱小雨嫌弃他们吃饭的时候抽菸,很少掺合他们的酒场。 “我给小布燉了猪蹄,特意给他加了活血的药方,忘给他带上了!” 钱小雨这才想起忘了给小布带上猪蹄,她从小就跟著钱老六练武,平时也没少受伤,这种有家传武艺的,自然少不了活血化瘀的秘方。 她怕小布討厌药材的味道,就特意给他煮了几个猪蹄,用猪蹄的香味压住药材的味道。而且都说猪蹄富含胶原蛋白,说不定对小布脸上恢復也有好处。 “那正好,今晚咱们吃了,好多年没尝到你家的药膳了。” 张强觉得今天来著了,他陪杨洋去钱老四家上门的时候,吃过一次类似的东西,那味道可是让他念念不忘了好久。 以前有好多偏方、秘方一类的东西,其效果並不比云南白药这些知名的药材差,但是隨著很多原材料的消失,和药品大规模工业生產的衝击,也就没人愿意再去费劲搞什么偏方、秘方,没人去做,这些东西也就慢慢消失了。 “儿子受伤、老子吃补药,你真想得开!” 郑为民还以为张强会把猪蹄给小布捎回去,没想到这傢伙竟然想自己把猪蹄给开了。 “谁补不是补!” 张强觉得自己得好好补补,最近他日夜操劳,都快把腰给累断了,家里的刘大厨拿猪腰子给他熬汤了,那骚气劲,能把狗熏一个跟头! 第367章 火锅店遇险 都说流行是个轮迴,这会协谷镇的餐饮界,开始淘汰铜火锅,流行电磁炉+不锈钢锅的组合,这个可比烧木炭的铜火锅方便、乾净和安全多了。 说是火锅店,里面也没什么装修,就是一个小地桌上摆个电磁炉组合,周围再加上一圈马扎。 由於郑为民是电话定的包间,所以等他们赶到的时候,锅子里的锅底已经开锅了,羊肉和涮菜都放在桌边的架子上。 郑为民坐在坐在与门口平行的位置,这边有根电线,他怕別人不小心绊倒。钱小雨紧挨著他坐在门口,负责接菜,今天是郑为民请客,他们两口子都有任务。 张强找了一个靠里面的位置坐下,他今天穿的单薄,坐在门口容易受风。 “好久没在外面吃东西了!” 张强看著翻滚的锅底,不由发出了一声感嘆。 “怎么了?” 郑为民有些奇怪,按理说张强这种全国到处飞的人,不可能不接触外面的食物才对。 “企业收购的事,別提那些糟心事了,来,放肉!” 张强最近碰到了一些麻烦事,不过这些事都是老家哥几个插不上手的东西,跟他们说了也不过是徒增担忧罢了。 “企业收购?” 只是这四个字,郑为民就知道张强碰到了什么,不外乎有人眼红了,想要强行收购他的企业,这种桥段比说电视上天天演,就是协谷镇那些招商引资引来的投资商,也没少被这样给收拾了! “放肉、放肉!” 张强不相信他们临时起意,还能被人给安排了,如果真的那样,他也就认了。 “不等烁子了?” 郑为民还约了杨烁几个伙计,他们还没赶到。 “这一筐肉放进去,等到开锅的时候,他们也就到了!” 张强估计等锅子再次开锅的时候,杨烁这帮人也差不多来全了。这会协谷镇哪有什么几上几下,一筐肉直接倒进锅里,等开了锅大伙一块捞。 “哦!” 钱小雨一手拿著装有肉的小筐子,一手拿著长筷子准备往锅里下肉。 “我怎么看这锅子没坐正呢?” 羊肉还没进锅的时候,郑为民突然发现不锈钢锅没有放在电磁炉圆圈的正中央,不知道怎么突然发作了强迫症,就想把锅子推正。 “烫,你小心一点!” 这锅子虽然有两个小把手,但这会锅子早就沸腾了,这两个把手估计能烫死人! 钱小雨怕下肉时溅起的水花,会伤到郑为民,就没再往锅里下肉。 “没事。” 郑为民试了试两个把手,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烫,两只手就小心翼翼的捏著把手移动。 “你哪来这么多毛……” 张强正准备挑刺的时候,突然有一个陌生人推开了包间的门,他以为是郑为民的熟人,就没好意思再抱怨他。 “你……” 郑为民歪著头一脸诧异的看著来人,他也不认识这个人,他怕这是张强的朋友,也没好意思细问。 来人扫视了一眼包间,看到张强后,嘴角微微翘起一个角度,右手开始伸向怀中。 郑为民这会是半弓著腰,正好可以透过他袖子与衣服的缝隙,看到他怀里的东西。 郑为民震惊的发现,他要从怀里拿出来的,赫然是一把手枪! “去你妈的!” 电光火石间,郑为民也顾不得锅子烫手了,一把抓起锅子来,直接將滚烫的锅底泼向了来人。 这可是滚烫的火锅,就算这人再厉害,这会也顾不得拔枪了,下意识就要躲避。 然而,郑为民毫无预兆的突然发难,又岂是那么容易躲避的,滚烫的锅底几乎一点没浪费的泼到了那人的脑袋上。 “啊——” 那人被烫的直接倒飞了出去,然后就抱著脑袋满地打滚。 “啪!” 那人在跌倒的时候,怀里的手枪滑了出来,手枪在落地的一瞬间,就发生了走火,子弹擦著张强的耳朵钻进了墙里。 “枪!” 看到走火的手枪之后,钱小雨也反应了过来,她运起全身的力气,抽冷子猛地一脚抽向了杀手的下三路。 在钱小雨踢中目標的时候,郑为民和张强同时觉得裤襠一紧,耳边仿佛听到了鸡蛋破裂的声音。 甭管你是多强壮的男人,没人能够忍住那种发自灵魂的撕裂感,杀手这会也顾不得烫了,立刻像虾米一样弓著腰缩在地上。要知道,钱小雨可是一脚能踢碎四块砖的存在…… 踢完了要害,钱小雨並没有收脚,而是將腿弯到一个最利於发力的角度,再次出脚的方向,赫然是杀手的心窝。 这是鸳鸯脚的杀招,也就是传说中的终结技,这一脚下去就可以踢碎对方的心臟。 建国以后,为了普及全民健身理念,很多流派都对自身的武术都进行了修改,最重要的一点,就是把终结技给刪除了。 相信那些练到精通的武术爱好者,都会察觉到武术套路中,经常会出现不连贯的地方,那里就是被刪除的终结技。 “怎么了?怎么了?” 惨叫声和枪声瞬间惊动了火锅店所有的人,大伙纷纷出来查看情况。 “快回去,他有枪!” 郑为民刚將那把手枪踩到脚下,就看到聚拢过来的人越来越多,急中生智间衝著大伙喊了这一句。 “有枪?” 来这个火锅店吃饭的,大都认识郑为民,一听他喊有枪之后,靠近门口的呼啦一下就跑了,火锅店老板也钻到了吧檯后面,包间里跑不掉的,赶紧回屋並用桌子把门顶死了。 协谷镇位於新县的正中央,而新县又位於山东省的正中央,境內两条国道为那些跑路的亡命之徒,提供了非常便利的条件,之前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故,老百姓对此保持著极高的警惕。 “怎么了?” 正当食客们往外跑的时候,有人冲了进来。 杨烁刚把车开到火锅店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了枪声。原本他不想掺和这事,但是他发现逃出来的人没有张强和郑为民之后,一著急就从座椅下面抽出一个黑布包冲了进来。 “他想刺杀强子!” 把杀手搞定之后,郑为民这才察觉到双手被烫伤了,这会两只手火辣辣的疼。 第368章 再响的雷也劈不到自己头上 “妈的,我现在就弄死你!” 杨烁一听这话就炸了,手里的布包就往那人脑袋上顶。他跟张强不仅是表兄弟,他绝大多数的生意,都依仗张家的关係,如果张强在协谷镇出了事,甭管是在家里还是在外面,他都落不得好! “別衝动,收起来!” 张强坐在那没有动,只是瞪了杨烁一眼。走火的这把手枪已经招惹了麻烦,万一再出来別的动静,善后的不好善后。 “哦!” 杨烁訕訕的將黑布包塞进怀里,这东西是刘宏明被逮之后,有人放火烧了专案组的小楼,来加油站灭口失败的时候,娄二留给他的。 在近距离上,锯断枪管的喷子,可比手枪的威力大多了! “你们別管了,让外面的人都走,剩下的事我安排。” 张强掏出手机开始处理后续事宜,他不知道这个杀手有没有同伙,第一件事就是约自己矿上,返乡的矿工过来帮忙。 他几座煤矿的领导层,基本都是协谷矿的人,这些都是当年被优化下岗之后,连饭都吃不上的矿工,对他的忠诚度没有任何问题。 “行了,杀手被控制住了,赶紧都回去吧!” 郑为民开始挨个包间敲门,让大伙赶紧回家。包间里的人听出他的声音之后,打开门张望了两下,跟他客气了两句就跑了。 “为民,这事闹的!” 火锅店老板颤颤巍巍的从吧檯后面伸出头来,他倒不是心疼那些逃单的,他的店里发生了凶杀案,以后谁还敢来他这吃饭? “没事,跟你没关係,他们会处理好。” 郑为民甩给火锅店老板一个放心的眼神,自从天冷了以后,他一周来这边吃八次,跟火锅店老板也是老伙计了。 “你算算多少桌,记我帐上!” 杨烁冲火锅店老板挥了挥手,表示今晚由他买单。这家火锅店是他的加油站,和杨家庄建筑公司的定点单位,每个月都有好几万的招待费。 “哦!” 饭店老板见杨烁发话了,也不敢再言语,这可是全镇最好村书记的公子,他可招惹不起。 “有粗点的绳子吗?得把这傢伙捆起来。” 虽说这个杀手已经昏迷了,但郑为民还是有些不放心,万一这傢伙天赋异稟呢! “有、有、有!” 火锅店老板连忙跑到后厨拿绳子,火锅店用的都是现切羊肉,羊来的时候都是活羊,自然有很多捆羊的绳子。 “我手不方便,烁子你把他绑严实了!” 看著杨烁和火锅店老板用逮贼的扣,將杀手给完全绑死了,郑为民这才鬆了一口气,自从他离开了打狗队,好多年没这么刺激了。 精神放鬆之后,刚才就有些刺痛的双手,这会更是疼的厉害,为了缓解烫伤的疼痛,郑为民想去后厨找水管降温。 “给,这是仓库里的啤酒,都上冻了,你的手烫伤了,赶紧拿著降降温!” 火锅店老板递给郑为民两瓶啤酒,他这会也想开了,他虽然不认识张强,但是看到郑为民和杨烁的紧张程度,他觉得里面那位应该是个大人物,有这位爷在前面撑著,再响的雷也劈不到自己头上! “好了,你把心放肚子里,没事了,赶紧弄个锅子,都还没吃饭呢!” 事情到了这里,剩下的就跟郑为民没啥关係了,他相信凭藉张家的关係,这事肯定会不处理乾净。 一听说张强遭到了刺杀,在家的矿工们赶紧带著镐把、铁杴等傢伙事来帮忙,当然这些並不怎么不保险,有一些当年偷奸耍滑的,腰里鼓鼓囊囊的,显然是带了真傢伙! 虽说经过多次禁枪和严打,但这会还是有很多人家偷偷保存著这东西,一直到十多年之后,大伙真正感受到社会的安全了,那些藏起来的枪枝弹药,这才被他们扔进了水库。这也是很多水库,不经意间就发现枪枝弹药的真正原因。 赶来的矿工中,不仅有张强矿上的,协谷矿不少矿工一听是张强出了事,也都拿著傢伙事赶了过来,他都是受过张瑞恩惠的。 矿工们赶到之后,第一件事就排查了周围所有的车辆和能躲人的地方,碰见不是协谷镇的,只要说不出具体去向的,就是一顿镐把招呼。 事情闹的这么大,协谷镇派出所自然不可能接不到报案。今晚是韩斌值班,当他听到枪声的时候,还以为有人放鞭炮,也没当一回事,马上就要过年了,有几声鞭炮也正常。 第一批从火锅店跑出来的,就有人来到派出所报案,韩斌一听镇上出了枪杀案,心里立刻咯噔一下,今晚派出所只有他一个正式民警和几个协警,这力量出去那还不是给人送菜! “所长,火锅店发生了枪杀案!” 拿不定主意的韩斌,立刻拨通了常寧的电话,反正出什么事都由领导顶著,他没必要擅作主张。 “知道具体情况吗?” 常寧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会已经禁枪多年了,镇上已经连续好几年没发生枪案了。 “不清楚,根据报案人说,看到郑为民在里面。” 郑为民管著全镇的低保工作,在镇上绝对是大红人,他常去的火锅店,基本上哪个桌都有熟人。 “郑为民?你先摸过去侦查一下情况,不要轻举妄动,我这就赶回去。” 常寧明显愣了一下,怎么什么事都有这傢伙?在不確定火锅店內部情况下,他也不敢让韩斌隨便露头。 他在这保留了一些私心,没有第一时间对上匯报枪杀案的情况,他想看看能不能將枪杀案在镇上解决了。年底他刚挨了两个处分,这处分的文件还没凉透呢,镇上又发生了枪杀案,他这所长还干不干了? “韩所长,咱们……” 几个协警已经做好了出动的准备,他们没有配枪,所有的装备不过是一顶头盔和一根电棍而已。 “你们在所里等著所长回来,我先摸过去看看情况。” 韩斌不忍心让他们陪自己去冒险,就以等所长的名义把他们留在了所里。他仔细检查了一遍配枪和弹药,確保没有任何问题之后,这才深吸了一口气,借著夜色的掩护向火锅店摸去。 第369章 腿软了 这会已经有超过一百人赶到了火锅店附近,韩斌怕被人发现了,只能贴著街边门头房悄悄往里摸。 虽然这会时间还早,但这些门头房得知发生了枪杀案之后,立刻关灯拉上了捲帘门,谁也不敢出来看热闹。 “怎么这么多人?” 韩斌看著前方密密麻麻的人影,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什么样的枪杀案,才能引起这么多人聚集?他们都不怕死吗? 韩斌正在观察的时候,突然一只手拍到了他的肩膀上。 “是韩所长吗?” 韩斌刚想动手,后面立刻响起了询问的声音,他听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赶忙回头查看。 “杨矿长,你怎么来了??” 看清楚来人之后,韩斌鬆了一口气,原来是杨洋来了。杨洋干过协谷矿的工会主席,平时也没少跟派出所这帮人联繫感情。 “听说这个火锅店味道不错,我们过来尝尝。” 今晚杨洋在张强的饭店招待客人,得知张强出事之后,就赶忙丟下客人跑了过来。 他赶到之后並没有著急进火锅店,而是仔细观察起了火锅店周围的情况,这一下就看到了鬼鬼祟祟的韩斌。 “尝尝?” 韩斌拿一副看傻子的表情盯著他,这又是镐把,又是铁杴的,你说是来吃饭?什么火锅店会引来上百人…… 这会外面开过来几辆大卡车,这就不是上百人的问题了! “我们这帮煤黑子,出门不带点挖煤的傢伙,总觉得少点什么。” 杨洋自从成为矿领导之后,也要带班下井,说自己是煤黑子也没啥问题。 “里面开枪是怎么回事?” 韩斌可没忘了,人家报的枪杀案,这可不是一两句就能糊弄过去的事! “这里顶多就是喝醉了吵吵两句,哪有什么开枪的,你听错了,一点事也没有!” 杨洋不承认里面开过枪,甭管什么案件,只要牵扯到枪,就是麻烦事! “你……” 如果別人这样说,韩斌还觉得是胡说八道,但杨洋是大矿的一把手,他能这样说,那肯定是人家矿上开始善后了, “行了,我们矿上搞联欢呢,你赶紧回去吧!” 杨洋不想让韩斌掺和这事,这会已经有矿上的领导开始协调公安部门了。 张强离开协谷矿之后,就保留了矿局局长助理的职务,集团化改革之后,这个职务跟著了变成董事长助理,怎么著也是圈內的人,哪能让外人欺负了! “那成,你们忙!” 韩斌倒也没跟他抬槓,在新县任何单位都没法跟矿上对抗,他觉得还是先跟领导请示一下再说吧! “去,安排两辆车把派出所堵上!” 待韩斌走后,杨洋立刻安排人去堵派出所的大门,来的矿工不是跟著张强就是协谷矿的老同事,自然听从他的安排,三辆大卡车就把协谷镇派出所的大门堵的严丝合缝。 “这就是那傢伙?” 杨洋走进火锅店,就看到被绑成粽子的杀手。 “就是他!” 杨烁知道自己在別的事上帮不了忙,所以他今天所有的任务,就是看著这个杀手。 “挑了手筋、脚筋!” 杨洋冲最早跟张强去內蒙开矿的几个人,使了个眼色,就去包间找张强了,张强这会还在包间的马扎上坐著呢。 “你没事吧!” 杨洋有些纳闷,这傢伙啥时候这么淡定了,被枪打了都不当一回事? “没事,你们都出去一下,我跟洋哥说几句话!” 张强示意屋里的人出去一下。 “哦!” 大伙知道他俩是亲姑舅表兄弟,自然不担心出什么事。 “快扶我起来!” 张强朝杨洋伸了伸手,想让他帮自己站起来。 “怎么了?” 杨洋有些纳闷,这画风转变的也太快了点吧! “腿软了!” 张强心有余悸的说道,刚才要说不害怕那是假的,当时子弹可是擦著他的耳朵飞过去的。 “你不会尿裤子吧!” 杨洋怕他括约肌憋不住尿。 “还不至於!” 张强这会还不忘嘴硬,他跟郑为民两口子来火锅店前,在郑家上过厕所,要不然这会准湿了。 “姑父已经知道了,牛哥这会应该赶到家里去了。” 杨洋扶著张强站起来,在包间里走了几步。 “我已经跟老爷子说了,他们正在托人协调,等会我再跟图门宝音的弟弟联繫一下,应该问题不大。” 感受到下肢逐渐有了力气,张强这才將刚才的安排说了出来,图门宝音是张强在內蒙矿的负责人,他家老太太跟杨燕在一起看孩子,无意间说出露天煤矿的事,这才让张强开始了真正的发家之路。 “知道是谁盯上你吗?” 杨洋自然知道张强为什么会被刺杀,肯定是有人相中了他的生意,准备强取豪夺。 “知道,咱惹不起,以后再说!” 张家毕竟是一个小地方的家族,出了新县还真没多少人卖他们面子。 “那成,活动一会赶紧走吧!” 杨洋也没有追问,到了他们这个位置,自然懂的都懂。 韩斌一回到派出所,几个协警就围了上来。 “韩所长,你没事吧!” 协警们也知道,是韩斌替自己去冒的险,要是换一个人,大伙肯定被顶在前头。 “没事,矿上的事,应该问题不大。” 韩斌看到杨洋都出面了,想来问题应该不大。 “矿上,那就好!” 大伙一听是矿上的事,顿时鬆了一口气,隨便哪个矿都是处级单位,根本就不是他们小小一个派出所能够招惹的。 现在也就是人家矿上成了企业,以往光矿上保卫科,就跟他们派出所平级。 安抚完眾人之后,韩斌拨通了常寧的电话,真正天塌下来由高个的顶著,他惹不起矿上,让常寧去头疼吧! “所长,我刚才过去看了,是矿上的事,矿上的杨洋也在。” 虽说在这个名字已经烂大街了,但是在协谷镇,只要说是矿上的杨洋,就没有不知道的。 “杨洋?他怎么来了?那你別轻举妄动,我先请示下领导。” 常寧一听涉及到杨洋,顿时也有些麻爪,这事就不能再盖著、捂著了,还是先跟县局领导匯报吧! 第370章 捏死他这个搅局的,不比捏死个臭虫费劲 “领导,有人报案说协谷镇火锅店发生了枪杀案。” 常寧拨通了上级的电话。 “我知道了,这事咱们不要掺合。” 这会上级已经接到了有分量的托情电话,既然没有闹出人命来,自然要给对方些情面。 “不掺合?” 常寧懵了,什么时候开始,警方都不掺合枪杀案了,这还是那个大会小会讲职责、讲义务的领导吗? 其实,他抓破脑袋也没想到,正是由於他捂盖子的考量,恰好给张家对上协调留出了充分的时间…… “只是一些小矛盾,他们自己会处理好的,你的人也別掺合,这是命令!” 由於不方便跟常寧说太多,上级只能用命令来搪塞他,这局面摆明了就是神仙打架,他们这种小嘍囉,还是当缩头乌龟为好! 张强可不是什么善茬,这年头一天赚几千万的才有几个,就这样的人物,都有人刺杀,那背后的真凶肯定也是不得了的人物。 “哦!” 常寧也听出了领导的话外音,既然领导已经命令自己不掺合了,那他还操心个蛋。 “你又出去了吗?” 掛掉了领导的电话,常寧又拨通了韩斌的电话。 “没有,门口来了几辆车,把大门堵死了。” 韩斌看著派出所门口三辆大卡车直嘬牙花子,他前脚刚回来,后脚就有几辆大卡车堵门,这霸道的作风,还真是矿上人能够干出来的。开卡车的还都是熟人,搞得韩斌想生气都生不出来。 “哦,关好门,別让他们进来!” 常寧一听派出所的门被堵上,就放心了,反正你们神仙打架,总不能跑派出所来抖威风吧! “咱不管吗?” 韩斌有些意外。 “领导命令不掺合他们的事,你不要给我找麻烦!” 常寧也懒得跟韩斌解释,掛掉电话之后,调转车头就回家睡觉去了,反正领导发话了,再大的雷也劈不到他头上! 从这一点上,常寧就比不上孟昌明,如果是孟昌明干所长的时候,哪怕领导嘱咐过,他也得悄悄摸过去看看情况。 “你说这事闹得!” 领导下命令了,韩斌也不敢擅作主张,反正好几个报案人都说郑为民在现场,大不了等事情消停了,再单独找郑为民打听下消息。 火锅店这边已经確认了四周安全,待矿上的电工拉掉这附近变压器的总闸之后,张强这才在大伙的簇拥之下,坐著协谷矿的卡车离开。 张强並没有回到县城水库边的大宅里,而是直接来到了他饭店的后院,经过协谷矿这么多年的建设,原本这个偏僻的小院,已经被矿上家属院包围了。 作为矿上的老户人家,张强自信还没有人能在这种地方暗杀自己。他这会也有些庆幸,幸好是留在协谷镇跟郑为民吃饭,如果把杀手引到张家大宅里,那结果將不堪设想! 杨斌和杨琦已经在这里安排好了岗哨,周围制高点和关键的路口,都是协谷矿和张强矿上的人。 又过了一会,在牛琪和吴占锋的陪同下,张瑞带著小布从城里赶了回来。 “为民和小雨也来了!” 张瑞一下车,就看到郑为民正站在屋门口迎接他们。 “我怕他们两口子受牵连。” 杀手是郑为民两口子制服的,张强怕他俩受到牵连,就把他们两口子一块带了回来。 “好,这几天在这帮忙看著点孩子吧,你奶奶一个人也看不过来。” 张瑞非常满意张强的做法,这两天他们家將会火力全开,难免有照顾不到的时候,万一郑为民一家因为这个出了意外,对张家而言,將是非常愧疚的事情。 “正好提前放年假了!” 郑为民这会想起来也是一阵后怕,有能力吞併张强生意的人,自然也不是一般的人物,人家不一定能对付得了张家,但是捏死他这个搅局的,不比捏死个臭虫费劲。 “爸这是啥?” 张强看著张瑞咯吱窝里夹著一个铁盒,他隱约记得小时候见过这东西,过多少年没见了,记忆有些模糊了。 “这是你爷爷留下的东西,明天我跟你陈爷爷一起去找你爷爷当年的队长,当年他们只有二十来號人,现在也就剩下他俩还活著了!” 张瑞这次不仅要反击,还要斩断那些人的念想,除了动用一切社会关係,將今晚的事摆平之外,还要让对方再也不敢再对张强动手! 张瑞口中的陈爷爷,就是他家老爷子的战友陈亮,当年陈亮落魄的时候,带著小女儿陈晴来到了协谷矿下井,陈晴在张家住了足足十多年。 故事到了这里,原本是一个很圆满报恩与被报恩的故事,然而后来张浩娶了陈晴,这一下就让张家陷入了伦理的旋涡里。 张瑞实在接受不了,自己父亲战友的闺女,管自己叫爹。张强姐弟几个也接受不了,叫了十多年的小姑成了大嫂。 於是在牛琪父亲牛刚的调解下,张家和陈家展开了关於称呼的论战,於是这两家出现了最荒诞的一幕。 陈亮还是跟以前一样,管张瑞家老太太叫嫂子,张瑞管陈亮叫叔,张强几个管陈亮叫爷爷,管陈晴叫大嫂,而张浩则正常称呼陈亮为爸爸,於是张家爷几个事实上已经把辈分给拉平了…… 幸好,陈晴还管张瑞叫爸,要不然他们家就彻底乱套了! 又过了一会,张瑞家老太太和丽莎,带著桃子、葡萄和丽丽回来了,为了防止被人一窝端了,张瑞和老太太是分开出发的,而杨燕则带著孙子小林,不知道躲到了哪里去了,一直到事情平息了,这才露面。 “妈,你是来救我的吗?” 桃子刚下车,就看到钱小雨在向她招手,她原本就是被丽莎以赔偿的名义绑回家的。 “接下来的几天,我们都要住在张爷爷家里。” 钱小雨自然不担心桃子在张家会受到虐待,这个混世魔王到哪里都是主场,张家三个孩子,除了丽丽,小布和小林都是被欺负的存在。 “赔不起咱们跑路吧!” 桃子倒吸一口凉气,她还以为自己爸妈也被绑回来了。桃子每次去钱川家,不可避免的会接触到一些江湖人士,自然没少听说那些犯了事跑路的故事。 第371章 只有小布受伤的世界 “你想啥呢,就是在你张爷爷家住几天。” 钱小雨被自己闺女的脑洞给惊到了,这丫头是从哪学会的这一嘴炉灰渣滓? “是不是你和我爸惹事了?” 桃子觉得既然不是因为欠债,那肯定是惹事了,她听说过的跑路故事里,最多的就是这两个原因。 这会正是跑路盛行的时候,甭管是犯了事还是欠了帐,大都一跑了之,反正国家那么大,想找个人,难了! “你想什么呢,我和你爸像是惹是生非的人吗?” 钱小雨开始怀疑自己两口子,在闺女心目中的形象问题了。 “像!” 桃子看了看钱小雨,又转头看了看郑为民,然后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 娘俩正矫情呢,丽丽跑了过来,一把拉住桃子的胳膊。 “桃子姐姐,咱们去看看我大哥吧,刚才爷爷先带他走,肯定给他好东西了!” 今天小布带伤回来之后,把小林和丽丽嚇了一跳,这一下可不是打闹能够解释通的,这明显是被人给抽了! 当他俩知道是桃子乾的之后,顿时桃子成了他俩崇拜的对象, 小布没事都敢找桃子的麻烦,还能饶了他俩?外人当他们的面欺负小布,当弟弟和妹妹的,自然要帮大哥出头,但是这打完再送回来,那就別怪弟弟妹妹不仗义了,大家族世子之爭,素来如此! “对,他肯定有好东西!” 桃子眼睛一亮,刚才她还纳闷,明明第一辆车上还有空,为啥只能他俩坐?那肯定是张爷爷偷偷给小布好东西了。 本著我的就是我的,別人的抢过来也是我的的原则,丽丽和桃子再加上反应稍微慢点的葡萄,立刻化身江湖大盗,开始找小布的麻烦。 於是只有小布受伤的世界达成了,刚开始小布还对天发誓,爷爷今晚没给他什么好东西,但是以桃子为首的三个妹妹,显然不相信他的鬼话,於是在桃子强大的武力的逼迫下,小布珍藏多年的玩具,被她们仨给洗劫一空。 没人在意孩子们的事情,这一晚张家陆续来了很多客人,大都是能源系统的领导,他们在书房里坐了一会,就匆匆离开了。 能被张瑞引入书房座谈的,自然不可能是不入流的草头神,最低也要是矿局一级的领导,能够干到这个级別的,谁后面没有真佛?於是一层层关係被调动了起来。 第二天一大早,张瑞和张强爷俩就分头行动了,开始拜託故交旧友,找杀手身后的势力谈判。 至於那个杀手,被张强带走之后,也不知道是还给幕后真凶了,还是直接找个矿洞给埋了,反正这种跑路的凶神,双方都不可能让他继续活下去! 镇上的舆论並没有被引爆,都知道出事了,还开了枪,但是牵扯到矿上,並且还是矿上的领导,镇上那些大嘴巴的就明智的闭上了嘴,哪怕是在自家酒桌上,提起这事来,都得压低三个声调。 由於各个版本中,都出现了郑为民这个关键人物,所以很多人都想找他了解情况,然而大伙惊讶的发现,郑为民失踪了,不仅仅是他,就连他的老婆和孩子都不见了。 有人去郑为国的彩票站打听消息,郑为国也是一脸的焦急,当然他也只是焦急而已,郑为民已经给他打过电话了。 下属失踪了,作为郑为民的分管领导,孙爱民自然要去找领导匯报,牛进明只是跟他说,郑为民有重要工作,需要脱岗去做,至於去做什么,他没有说,孙爱民也不敢问。 牛进明身后的领导,在安排他帮忙压舆论的同时,还顺便帮郑为民请了假,这让牛进明不得不把已经写好岗位调整方案,撕了重写。 这件事一直到了大年三十的时候,才算是完全结束,双方谈判的结果就是,张强的几个矿让出了一部分股份,而对方则给出了相当的销售渠道,也算是个皆大欢喜的局面。 不过从那以后,张强开始带著保鏢出门,以前全家只有丽丽的保姆兼职保鏢,就是为了防止那些胡同串子占丽丽的便宜,现在全家出门都是前呼后拥的,搞得就跟皇帝出行似的。 郑为民是大年三十傍晚才回到的家,虽说两家关係亲密无间,但是也没有在人家家里吃年夜饭的道理。 一家三口回到家之后,水都没喝一口,隨便收拾了一下,就带著年货去郑家庄过年。 年底他家的打扫卫生和过年的年货,都有人帮他们准备了,不用他们两口子操心,也算是过了一个省事年! 家里早就知道了郑为民一家的情况,谁也没有说啥,毕竟谁也不敢赌那个杀手,在枪杀张强之后,会不会把郑为民两口子灭口,这种事碰上了只能拼命,没有第二种选择。 年后,经过加工后的事情“真相”,通过多个渠道散播了出去,协谷镇的舆论圈很快就把这个没什么新奇的“喝酒打架”事件,给忽略了。 年后,牛进明要调整干部的消息,只是在极小的圈子內流传,所有得知自己可能要被调整的人,都默契的闭口不谈这事,生怕別人趁虚而入。 在有些人开始活动的时候,郑为民也懒得去巴结领导,反正镇上除了党政办之外,还真没任何一个单位比他这边忙,甭管调整到哪都是好地方,他也没必要去做那些没用功! 唐军也被提前调整到了民政办,开始熟悉民政办的业务,唐军干工作没问题,要不然也不可能在党政办干那么多年。 对於他的赌癮,郑为民倒也没有好方法,索性直接拉著他天天晚上去酒场,反正只要喝醉了,就应该没有那么多念想了。 唐军的酒量不大,在党政办的时候,为了预备领导半夜安排工作,他们就算有酒场,也不敢多喝,这么多年过去了,也没把酒量给练出来。 到了民政办,郑为民自然不会惯著他,一顿饭菜还没上呢,干一杯白的,等到三五杯下肚之后,哥几个再拿啤酒冲冲,完事后还有精神头?那第二场烧烤走起! 这一套暴击下来,唐军就是想去黑两把,半夜也不可能再爬起来了。 第372章 咳嗽的流浪汉 唐家虽然对唐军整天被人抬回来,有些不满,但是能够让唐军戒掉赌癮,全家还是挺支持郑为民的。 很快,据说唐军的赌癮就败在了酒癮面前,赌博这东西十赌九输,哪有买两瓶酒实在! 於是在协谷镇酒场的一通轰炸下,唐军原本有些单薄的身材,也慢慢有了肉,因为休息不好而深陷的眼窝,也慢慢有了神采。 不过癮这东西,只听说过换了爱好的,至於说治好的,还真没听说过…… 刚过年不久,协谷镇街面上又出现了一个流浪汉,按理说这会还是强制收容制度,不过协谷镇也没有樟木头这种,需要大量“免费”劳动力的地方,因此镇上也是抱著,只要不造成恶劣的影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 这天,郑为民正在教唐军处理五保档案的时候,小杨庄会计朱成海来了。 “郑主任,最近镇上来了个流浪汉。” 朱成海是因为那个流浪汉来的,这种鸡毛蒜皮的事,让他这个村会计来处理,村里已经是高配了。 小杨庄占据了镇区驻地的绝大多数面积,那个流浪汉在镇区溜达,实际上也是在人家小杨庄村溜达,哪个村也不愿意有流浪汉过来,流浪汉要是来一天两天或者是路过,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这流浪汉要是打谱长住,这谁受得了! “怎么了?天暖和了又冻不死人,让他溜达去吧!” 郑为民倒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这个跟之前带孩子那个还不一样,那个会有人可怜,会有人质疑民政办不作为,这个有手有脚不干活,只会让大伙鄙视! 这会也是一天暖过一天了,气温已经到了零度以上,也不用担心那个流浪汉会被冻死。 “是个老肺癆,整天咳嗽的到处都是黏痰,都还带著血丝呢,我们怕他咳死在我们庄。” 谈起那个流浪汉,朱成海一脸的嫌弃,流浪汉刚来的时候,他也没拿他当回事,协谷镇经济发达,怎么还容不下一个流浪汉? 然而前些天,有村民注意到那傢伙咳嗽的嚇人,就跟有什么大病似的,他们怕这人死在村里膈应,这才匯报给了村里,让村里出面解决。 “带著毛病还到处跑,走,咱们瞧瞧去!” 既然村里都发话了,郑为民也不好再假装看不见了,反正这活也不难,愿意走的给路费,不愿意走的,只要把人捆起来交给收容所就完事了。 流浪汉的窝棚搭在空地边一个老的变电室旁边,旁边还是一个垃圾堆。窝棚搭在这里,变电室可以挡风,垃圾堆又提供了丰富的资源,可以说是流浪汉的天选之地! 民政办的三蹦子开不到窝棚跟前,只能远远的停在马路边,就这样还把流浪汉嚇了一跳,这年头轿车已经很常见了,镇上还在骑这东西的,百分百衙门里的人! “你是哪里来的?” 郑为民赶到的时候,流浪汉正咳嗽的厉害,他没敢靠近,隔著老远就开始问话,这傢伙周围都是他咳出来的黏痰,实在是太噁心了! “我是从河……咳咳咳……南来的,家里遭了水灾……” 流浪汉说话的时候还在咳嗽,让人听著有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觉,不过这傢伙在回话的时候,眼神似乎有些飘忽不定,这立刻就被郑为民给逮住了。 “你他妈给我说人话,刚过年哪来的水灾?你还河南的,你这是河南口音吗?再胡说八道,我先打断你的腿,再强制收容了你!” 绝大多数流浪汉都是精神上受过刺激,都是欺善怕恶的主,如果跟他们好说好道,他们根本不搭理你,甚至还会反咬一口。所以很多基层民政工作人员,在处理流浪汉的时候,一开始就得把他们给镇住,否则他们根本不配合任何救助。 虽然这傢伙故意撇著腔学河南话,不过一个咳嗽就露了馅,郑为民干了这么多年民政主任,什么牛鬼蛇神没见过?还能被他一个流浪汉给蒙了?还没等流浪汉说完,他就给他懟了回去。 这会小浪底工程建成还没两年,河南还真没听说发生了什么大的水灾,倒是长江这时候不太平。 “我是安徽的……咳咳咳……” 流浪汉被嚇住了,乖乖把来歷给交代了。他们这种人,在流浪的时候,没少被人驱赶,直接动手扔石头的也不在少数。 “安徽的?哦,我差不多知道你是哪的了,怎么回事,什么毛病?为什么一直咳嗽?” 郑为民知道在安徽与山东、河南交界的地方,有一个特別穷的地方,协谷镇往南的那条国道就正好通向那,前些年协谷镇过来討饭的,甭问都是那边的。 確定了流浪汉的来歷之后,郑为民有问他得了什么病,在以前十个流浪汉,九个有传染病,不知道自己得了传染病和知道自己得了传染病,完全是两个性质。 “感、感冒了,从年前、前……就开始。” 流浪汉也在纳闷,这感冒怎么没完没了,以前他感冒了,大不了扛一阵子,这次怎么咳嗽起来没完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浪成了什么浪漫的词汇,反正在我们实际工作中,流浪汉整天缺衣少食的,没两年就会得各种稀奇古怪的毛病死掉,还真没发现浪漫在哪! “感冒能咳出血来?你再咳,都快把肺咳出来了!” 郑为民可以肯定,这傢伙绝对不会是什么感冒,听这咳嗽的动静,听著像是肺里的毛病。 “年前感冒就一直没好,也不知道得了什么病。” 流浪汉也觉得自己应该不是感冒,不过他可没钱去检查拿药,只能硬扛著。 “走,跟我们去卫生院查查!” 在正式收容遣返之前,必须要对流浪汉进行体检,省得再把传染病带到收容所里。 “我没钱。” 流浪汉身上只有今天討到的几张毛票,这钱买馒头都够呛,更別说看病了。 “指望你花钱了,还要我们干啥?” 郑为民也懒得跟他废话,民政办有流浪救助的专款,其中查体这个是给报销的。 第373章 肺结核病的紧急事件 正当郑为民赶著流浪汉去镇卫生院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他掏出来一瞧,是县民政局救助科的陈科长来电。 “陈科长,有什么指示?” 自从买了手机,郑为民发现自己好像被这玩意绑架了,甭管什么时候,只要来工作就得接,一点也跑不了! 今天县民政局准备上报一批新的低保户,在最终核查的时候,他们发现有些乡镇报的信息不对,让他们赶紧进行核对,省得到时候再耽误了。 “低保户核对?您稍等一会,马娟今天请假了,我去翻翻档案。” 档案这种事都是马娟做的,不过今天她家里有事没过来,郑为民去翻还需要一些时间。 马娟在镇民政办干了十多年了,镇上迟迟不把她的关係从镇卫生院转过来,这让她的工作积极性明显下降。 “那成,你儘量快点吧!” 陈科长那边自然知道这帮乡镇干部的尿性,上午还能干点工作,中午小酒一端,这一天就白瞎了! 他跟领导匯报的时候,还特意留出了两天的时间,不过按照惯例,等所有的乡镇都核对完成,估计也就到月底了。 “唐军,你跟老朱带他去镇卫生院,我给县里报数据去,检查的钱让徐院长记帐,等有空的时候咱俩去结帐。” 掛了电话,郑为民安排唐军带流浪汉去镇卫生院检查,反正档案这事有马娟挑著,让唐军先接触一下流浪救助工作也好。 自从唐军来到民政办,郑为民第一次体会到当科长的快乐,反正唐军也不怕被那帮老头子占便宜,很多事终於不用他亲自去跑了。 “好的!” 唐军也有些好奇,镇民政办跟镇卫生院是如何互动的,要知道,马娟每个月可是拿著一大堆医疗的单子,去找財务报销,这数量好几万都打不住! 郑为民回到办公室,刚找到需要核对信息的低保户,还没找到出问题的地方,就接到了唐军的电话。 “主任,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唐军焦急的声音。 “咋了?” 郑为民有些纳闷,送流浪汉去镇卫生院还能出啥事,难道是过马路的时候被车撞了? “他是肺结核!” 唐军带流浪汉刚到镇卫生院,接诊的医生就察觉到了不对劲,立刻用x光检查他的肺部,这一下就发现了问题,非常標准的肺结核病灶,一眼就能看到浸润和空洞的地方。 “啥?” 郑为民一听这话顿时蹦了起来,肺结核可是非常有名的传染病,他刚才还跟他说话呢! “大夫说他得了肺结核,传染病!” 唐军又无奈的重复了一遍,郑为民只是隔著几米跟流浪汉说了几句话,自己可是带著流浪汉来镇卫生院检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的老天爷,院里怎么说?” 郑为民也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这毛病可是会传染的。 “院里已经开始消杀,医生们还准备去他流浪的地方进行消杀工作。” 医院接到这个病人之后,就立刻开展了消杀工作,流浪汉活动的区域和他的窝棚是消杀的重点。 肺结核患者接触者,通常不需要隔离,只要配合做好检查与复查就成。 “你说这叫什么事!” 郑为民也知道这事麻烦了,这流浪汉已经在协谷镇活动好几天了,搞不好就把病传染给別人。 “刚才徐院长让我嘱咐你,等会你过来拿点药预防一下,这阵子咱哥俩得多往卫生院跑了!” 唐军也没料到,都说民政办是个肥差,但谁也没说这玩意还带生命危险。 “那成,我这就过去。” 郑为民放下电话之后,继续核对那个低保户的信息,估计这会医院正忙著呢,去早了也是给人家添乱。 正忙著呢,他突然觉得好像忘记什么事了,仔细思考了一会,就赶紧拨通了郑为国的电话。 “你现在赶紧去药店,买几盒治疗肺结核的药。” 平日里彩票站的人流量非常大,说不定就有买彩票的曾经跟那个流浪汉接触到,得让郑为国备点药,万一谁出现了肺结核的症状,也好早点治疗。 “肺结核?咋了?” 郑为国一听到肺结核三个字,也是嚇了一跳。 “今天我们去收容那个新来的流浪汉,没想到那傢伙是肺结核,这两天镇上散播匀了,你去买点药和口罩在家里备著,赶紧去,去晚了就买不到了!” 镇上出了肺结核,这事肯定瞒不住,估计用不了多久,就会出现抢购治疗结核药的高峰。 “哦,我这就去!” 郑为国也反应过来了,他这整天熙熙攘攘的,说不定就有人中招了。 “老尹,有治疗肺结核的药吗?” 郑为国匆匆赶到药店,这会镇卫生院正忙著消杀,消息还没有扩散,药店里面还没有顾客。 “你要那玩意干嘛?” 老尹有些纳闷,这会肺结核可是非常罕见的毛病,老百姓家里也不用储备这种药。 “有没有,没有我去问別人了。” 郑为国不想跟他矫情,这会消息还没传开,万一传开了,这东西可就不好卖了。 “我有,不过你得说为啥要买这个,这可是传染病,你不说我可不能让你走!” 见郑为国要走,老尹反而不乐意了,现在就想知道他为啥要买这种药。 “你这傢伙怎么这么矫情呢!” 郑为国一听他有药,就决定挤兑他几句,这药店老板也是彩票站的大客户,哥俩平时也没少互相拆台。 “不是我矫情,这个可不是小毛病,我们有制度,发现了必须上报,要不然我这药店也甭开了!” 老尹开了这么多年药店了,自然知道传染病的危害,如果有人购买了治疗传染病的药,他必须要问清楚什么原因,要不然等传染病扩散开了,他也落不得好! “这两天街上新来的那个流浪汉,为民今天过去收容他,送到镇卫生院一查,竟然是肺结核,咱们做买卖的整天接触那么多人,搞不好就被传染了,你赶紧给我几盒,说不定用得上。” 反正这事也不可能保密,郑为国索性就和盘托出了。 第374章 因为能够毒死狗而被禁售的人用药 “嘶,你说这事闹得,我去仓库给你拿。” 老尹倒吸了一口凉气,这肺结核要是扩散开了那整个协谷镇还有的好? 他的药店也储存了一批抗结核药,不过平时没人要,只能放在仓库底下吃灰。 “怎么藏的这么严实?” 老尹平时没少去彩票站,所以郑为国也没跟他客气,直接跟著老尹来到了药店后面的仓库,见老尹从一大堆药箱子底下翻出一个箱子来,就忍不住吐槽。 “这东西狗吃了包死,据说是某个领导认了狗当乾娘,怕把他娘给毒死了,下通知不让卖了!” 老尹找到的药品是异烟肼,这会乡镇能买到治疗结核病的药物,也就是异烟肼和利福平了,不过利福平比异烟肼要贵,所以药店储存的一般都是异烟肼。 他说的这个禁售的故事,有点类似於演绎,不过这个好药的確有一部分原因,就是因为对狗有毒性,才被禁售的,后来我们也救助过得了肺结核的流浪汉,满街药店都买不到这药。 “这不成狗娘……” 郑为国习惯性的开骂,不过刚骂了开头,就意识到不妥当,立刻收了声。 “你就別惹事了,那你多拿几盒,你那人多人杂,可不能出事!” 老尹这边异烟肼的包装是八个小瓶塑封成一板,老尹索性直接递给郑为国一板,反正这玩意平时也没人要,这会他也不敢乱涨价,索性先散出去省事! “多少钱?” 郑为国看著这寒酸的包装,就知道这药贵不到哪去。 异烟肼被禁售的另一个原因,就是这药实在是太便宜了,当年有两三块的,后来隨著经济发展涨了点价,不过也是五块、七块的模样,这种明显没有利润的药,再不禁售,还有天理吗? “这玩意三块钱一瓶,到时候你送我几张彩票就回来了!” 老尹也是彩票站的常客,偶尔也中个五块十块的,他哪天不在彩票站花个三五十的,这二十来块钱也不过十来张彩票的事。 都是整天在一起的老伙计了,郑为国也没跟他客气,说了两句閒话之后,趁著又有人来买异烟肼的功夫,就离开了药店。 郑为国並没有著急回彩票站,而是去了郑红英的工厂,小舞在彩票站过的年,说不定跟肺结核也有接触,他得给她备点药。 至於小志那边,矿上有充足的预案,这么多天该接触的肯定也接触了,没必要把火力引到小志身上。 郑为民在镇卫生院做完了检查,也拿了药,按理说应该回家休息,不过他怕把毛病传染给家里人,就在办公室打起了地铺,而唐军也害怕出事,在市里抽血检查结果出来之前,硬是在县卫生院病房里赖了好几天。 镇区发现肺结核流浪汉的消息,仿佛像长了翅膀一样,当晚就传遍了整个协谷镇,那些天曾经见过这个流浪汉的,纷纷跑到医院、药店买药预防,於是各个药店积压了好久的存货,终於销售一空。 幸好,后来经过多次的检查,镇上並没有人被传染肺结核,大伙这才鬆了一口气。 按理说事情就应该这样结束了,但是又过了一阵子,小杨庄村的书记何绪臣敲开了民政办的大门。 “何书记,怎么亲自来了?” 郑为民看到老何来了,顿时有些纳闷,哥俩在酒桌上见的次数比在办公室见的多,这村书记哪有亲自干活的,不都是安排文书什么的过来。 “那个肺结核流浪汉哪去了?” 何绪臣也是碰到了麻烦事,不得不到办公室请郑为民处理。 “收容了,你还想他?” 郑为民更纳闷了,这小杨庄也太好客了吧,连人家肺结核的流浪汉都牵掛著。 “我想他干啥,他搭的那个窝棚还在那杵著。” 何绪臣被他的话给整无奈了,谁家村里还愿意来个外村的流浪汉,不怕村里的大姑娘、小媳妇害怕? “你们拆了它不就得了!” 郑为民小杨庄这帮孙子要疯,一个窝棚还需要找镇上去清理。 这会机关干部的时间还算宝贵,至少不用迎接什么领导检查,去大街上拿著小红旗卖笑! “肺结核的东西谁敢动?” 何绪臣这次过来,主要是因为那个流浪汉的窝棚,现在还在村里杵著,由於那傢伙得了肺结核,村里谁也不敢靠近清理。 “不是消杀了吗?” 郑为民记得镇卫生院已经按照规定程序消杀过了,按理说不应该再有肺结核病菌存在。 “反正村里没人敢动。” 虽说真卫生院號称已经进行了彻底的消毒,但是这窝棚里面那么厚的破烂货,谁敢保证里面没有死角?这可是肺结核,能死人的毛病! “我去瞧瞧。” 话说到这里,郑为民也不得不去现场处理了,咱好歹是机关干部,面对这种问题,总不能让人家老百姓顶在前面吧! 流浪汉的窝棚是用一堆木头、塑料布和破棉衣被褥搭成的,边角处塞著许多塑料泡沫,上面还盖著一块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石棉瓦。 “里面没东西了吧!” 郑为民隨手从树上拽下一根树枝,使劲捅了捅窝棚,没想到这玩意搭的还挺结实。 “哪有什么东西,这傢伙整天咳嗽的跟个十几肺癆似的,就算想给他点饭吃,都不敢靠近。” 得知这个流浪汉得了肺结核之后,何绪臣走访了附近的村民,把所有跟流浪汉接触过的人,都送到镇卫生院检查。 “这玩意留著没用,材料也没人要,要不直接烧了吧,变电室不要紧吧!” 郑为民觉得这个窝棚也啥回收价值,还是直接烧了吧,甭管什么病菌,都扛不住一把大火。 他担心大火会不会烧到变电室的电线,万一再把变电室引著,那就麻烦了。 “没事,变电室的电线是从那边进出,这边不影响。” 何绪臣自然对村里的设施了如指掌,这个老变电室只有一个出口,里面的设备更新后,只占用了变电室的一侧空间,这边著火,根本影响不了那边。 第375章 集团要集资建房 “都注意点,我点火了!” 郑为民屏住呼吸,走到窝棚跟前,直接拿打火机將一块塑料泡沫点著,不管是被褥还是塑料布,都是绝佳的燃烧物,塑料泡沫的火焰很快就吞噬了整个窝棚,火焰窜起了两三丈高。 这个流浪汉经过治疗康復之后,就被救助站给遣返回乡了,这也是协谷镇强制收容的最后一个流浪汉。 到了三月下旬,就爆发了孙志刚案,一个有工作证明和住所的大学生,被人活生生的打死在了收容所里,这引起了整个社会的强烈不满。 到了六月份,实行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流浪乞討人员收容遣送办法》就被废止了,新出台的《城市生活无著的流浪乞討人员救助管理办法》,主要强调了自愿救助,取消强制收容。 咱们的流浪救助工作,从一开始管的太死,到之后彻底不管,可谓是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 那时候还有个很时髦的说法,说什么流浪是人与生俱来的权力,要维护人民流浪的权力,一时间各种彩虹屁极尽吹捧。 这时候,有一些人就看到了机会,就打著流浪的旗號,全国免费旅游。他们饿了就去救助站吃饭,玩累了就要求救助站开车票,甚至还要討要一些零花钱。 这不仅占用了大量的公共资源,还让流浪救助进入到了一段低潮期,工作人员的精力都用在应付这些无赖了,至於外面真正的流浪汉,真的没时间去管。 这些真正的流浪汉,只能任由他们自生自灭,这给社会稳定造成了相当恶劣的影响。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这一年对郑为民一家而言,发生了一件大事,那就是矿业集团要进行集资建房了。 消息是三月份放出来的,真正进入操作阶段,已经是四月中旬了,集团提前三天就下了通知,让员工自己报名。 “矿局要进行集资建房。” 钱小雨没赶上福利分房,这集资建房是她分到房子的唯一机会,所以她一回到家,就跟郑为民商量这事。 钱小雨之前在协谷矿纺织厂的时候,资歷尚浅,就算有指標也轮不到她。等她关係转到协谷矿的时候,矿长刘宏明正忙著给自己家里捞钱,哪顾得上改善职工们的居住条件。而她到了矿局之后,矿局正忙著集团化改造,分房这事也就耽误了…… “在哪里建?” 郑为民好奇建房的位置,矿局的驻地也不在县里,而是紧挨著县里的另一个乡镇,如果是在那边集资建房的话,也没啥意思。 由於新县是矿区,所以新县人买房子最忌讳採空区,这导致了新县东边的房子和西边、南边,完全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说是在县城边上,位置还不错。” 虽然建房的位置还没有公布,但是钱小雨倒是跟牛琪打听过,说是紧靠著县城,环境还不错。 “那成啊,等桃子上了高中,还可以让她当走读生。” 郑为民也在为桃子上学做考虑,自从协谷镇的高中撤销以后,乡镇的孩子上高中,大多数选择住校,还有一部分在县城买房或者租房陪读。 如果能够分到矿局的房子,大不了全家搬到县城里去住,至少桃子每天还能吃上热饭。 “也对。” 钱小雨还真没想到这层,她只是抱著占便宜的心態,来掺合集资建房的事,现在看来,这房子不得不要了! “你能分到多大的房子?” 有人的地方就有阶级,虽说矿局已经改成了矿业集团,但是这次集资建房,肯定也要按照级別来定。 “我能分到139平的。” 矿局虽然已经成了集团公司,但这次集资建房,还是按照级別进行的。集团副总以上,也就是对应的厅局级,按照双拼別墅的標准建房。集团中层干部,也就是原来的处级干部,是按照139平的標准进行集资建房,而其他人员则是按照113平的標准版进行集资建房。 钱小雨前年公布了副科长的职务,正好卡在了中层干部的下限,按规定可以分到139平的集资房。 “还不小呢,需要交多少钱?” 郑为民这个小院的总面积虽然有二百多平,但是实际居住面积也不过一百来平,並且这会报面积都是往低了报,139平到手的至少要接近150平左右。 “领导交八万,咱这种的交六万,说是后面办手续还得再交点,不过也没那么多了。。” 领导们享受独栋或者双拼小別墅,自然要比別人花更多的钱才对,当然比起他们几十万、上百万的年薪简直如同九牛一毛。 “交吧,也不差这点。” 郑为民觉得这个价格划算,就算加上以后办手续的钱,规矩也就八万上下吧,这个价格也是这会集资建房的均价。 “等房子建后以后,咱们要不要搬过去住?” 钱小雨就羡慕住楼房的人家乾净,镇上的家属院虽然水电暖齐全,但平房就是平房,平时苍蝇蚊子就不用多说了,家里的家具上面天天落著一层土,再加上郑为民和桃子平时非常邋遢,家里似乎永远也收拾不完。 “桃子在镇上上学,去了也不方便,等到桃子上完学再搬过去,到时候我来回跑。” 郑为民也没住过楼房,现在桃子在协谷镇上学,没办法搬家,等桃子上了高中,搬过去一方面可以照顾孩子吃饭,钱小雨上下班也方便。 “那成,我明天就去把钱交上,不知道能不能轮到好地方。” 钱小雨也不想整天来回跑了,建房子的地方离集团总部不远,正好方便她上下班。 这次集资建房的中层,还包括了很多煤矿的一二把手,她不知道自己能排到什么位置,不过集团这次盖的楼不算高,就算是顶楼也不用太过担心。 “该多买几套房子,现在房价一直在涨,去年还两千八呢,现在涨到三千了,咱家不是在强子那投了钱吗?取点出来,多买几套房子,到时候给桃子招个养老女婿。” 郑为民就这一个闺女,他不想让她嫁的太远,跟在身边至少有个照应。 第376章 谁也不敢执行的移风易俗文件 当初张瑞安排钱小霞收矿纺织厂的股票,钱小雨以五毛和四毛钱的价格,跟著收了十万五千股,再加上钱小雨自己的一千股配股,总共是十万六千股。 等到张强开矿需要钱的时候,杨烁將股价炒到了十七块钱,他家藉此卖了个高价。现在这钱还在张强的矿上转著,也不知道有多少收益了。 “养老女婿,听著好没出息!” 钱小雨不希望自己闺女,嫁给这样的男人,她的印象中,男人嘛,总得有点事业心才好。 “也是,男人总得有点出息。” 郑为民也不想看到自己女婿没出息的模样。 “咳、咳!” 听到他两口子討论这个话题,正在屋里写作业的桃子,瞬间就不淡定了。 “大川哥说是联繫了山西一家煤矿,说是埋藏深度只有十来米,霞姐的意思是咱们几家凑凑,到时候开了矿,走东子的销售渠道,一年怎么也能分个几千万!” 钱小雨意识到桃子在偷听,立刻转移了话题。钱川虽然已经是县里最大的开发商之一,但这会房价还没正式起飞,建房子哪能比的上当煤老板赚钱快,他也动了开矿的念头。 新县有在山西大石头县开矿的,他们得知附近有个县也想发展煤炭產业,就好奇过去进行了勘探,这一探不要紧,大伙发现那边的煤层,最浅的竟然只有十来米,这对具备千米下开採技术的新县矿工而言,简直跟露天煤矿没啥区別。 “那感情好,到时候咱家也成大款了!” 郑为民对此持绝对支持態度,他可真见过张强的流水,那钱都不能叫钱了,抢银行都没这么快! 在这个时代,煤老板就是財富的代名词,哪怕几年之后,建筑商异军突起,家里有矿仍然是有钱人的標配! 隨著职工缴纳的集资款陆续到位,集团的集资建房也正式开始了,虽然集团有很多煤矿做后盾,建房过程中也没少受难为,当然这不是本书的重点,不提也罢! 这一年,桃子第一次对老师这两个字產生了质疑。协谷镇小学要建设阅览室,为了省钱,也不知道是哪个丧天良的,想起了一个妙招,那就是向学生们借书,让学生把最新、最喜欢的书带过来,骗他们说是学校要评比最美图书。 於是所有的孩子都中招了,桃子把自己最喜欢的绘画书借给了学校,这可是钱东特意从京城给他捎回来的,那画面清晰度,堪比照片。桃子每次翻书都小心翼翼的,生怕给搞坏了。 然而,等桃子再次看到这本书的时候,已经是两年以后了,书还是崭新的模样,桃子的名字被撕掉了,上面还盖上了学校图书馆的专用章…… 学生们的书都收上来之后,学校里的阅览室终於建成了,不过阅览室建成之后却没有对学生开放,整天掛著一把大锁,也不知道是谁在看。 家长们自然不知道学校的齷齪,郑为民这会正在为一份移风易俗的文件发愁。 由於前些年修坟、续家谱的风俗盛行,社会上涌现出了一大堆超標豪华墓地,为了遏制住这股不良的社会风潮,上级部门终於下了通知,要求立即取缔豪华大墓,严格控制殯葬用地规模。 这些还都不算什么大事,这份文件最厉害的地方,还是对耕地上坟头的处置,要求严禁隨意占用耕地修坟,现有的坟墓必须迁走或平坟! 大规模在耕地里建坟这事出现在什么时候?应该是在包產到户之后,在此之前谁捨得拿好地去修坟? 当初包產到户的时候,说是几年一调整,那些分到好地的人家自然不乐意,就开始动歪脑筋霸占耕地,碰到家里老人没了,就直接埋在了自家地头,甭管村里怎么调整,有老坟在这看著,谁敢抢他家的地? 就算这块地被別人分走了也不怕,反正偷坟掘墓犯法,你就是种著也不敢动上面的坟头,人家还能白得一块坟地! 这种事一旦有人开了头,其他人也就跟著学了,他们倒也不一定是为了占地,反正埋自己家地上不用花钱,上坟的时候还方便,於是乎私埋乱葬的现象开始泛滥,很多地方甚至出现了无地不坟头的奇观。 “又要规范,还要平坟,哪那么简单!” 郑为民作为最基层的执行者,看著这份文件直挠头,平坟这事他都不敢想,光一个超標墓地规范,就够他喝一壶的。 別的村先不说,他家老祖宗那个2.0豪华版的祖坟,甭看就知道是严重超標了。还好他们村只有郑姓一户人家,老百姓的坟地都在祖林,耕地上还没几个坟头。 “主任加油,组织相信你!” 文件虽然是马娟领回来的,但这种直接跟老百姓掰手腕的活,还指望不上她,这会她也乐得看郑为民发愁。 “唐军,你看看这份文件。” 郑为民突然想起自己也是有下属的人,与其让自己难受,倒不如看著下属难受。 “头疼,昨晚的酒还没醒呢!” 唐军瞥了一眼文件的抬头,没有一丝一毫犹豫,就进入到了宿醉模式…… “你这傢伙!” 郑为民被他搞无语了,他和唐军都是土生土长的协谷镇人,他不敢执行这份文件,唐军就敢了? 万般无奈之下,郑为民敲开了分管镇长孙爱民的办公室。 “孙镇长,这个移风易俗的文件,咱们不太好执行啊!” 孙爱民家是外地的,郑为民还指望他的小宇宙能够爆发一次。 “你这不是废话嘛,你扒谁家祖坟,谁家不跟你拼命?” 孙爱民看到文件之后,也是一个头两个大,郑为民作为土生土长协谷镇人都不敢干,他一个外来户就敢干了? “那这活怎么办?” 有领导在前面头疼,郑为民突然发现自己的头疼好了。 “先放放吧,说不定这事就过去了!” 孙爱民一时间也想不什么好的办法,这会上级只是出了一份文件,既没有部署会,也没开动员会,指不定是哪个领导脑子一抽,做出的决定,搞不好过两天就忘了。 第377章 谁也没拿这份通知当回事 乡镇上的工作就是这样,很多时候,上级只是布置了某项工作,至於基层干不干,那就没人关心了。 “只能这样了。” 郑为民一点办法也没有,这份文件上又是严厉、又是坚决的,但具体有哪些工作任务却没有说,想来领导也不知道人家村里有啥豪华大墓。 秉承著我们不匯报,就是没有的心態,郑为民觉得这个活,搞不好睁一眼闭一眼就过去了! 其他的乡镇跟协谷镇一样,都是按兵不动,谁也不想在这种事上拔得头筹,县民政局也是抱著这样的心態,既没有开动员会,也没有开推进会,就等著领导把这茬给忘了。 过了大约半个月,上级发现自己下的通知,在地方上遭到了冷处理,於是,还没有意识到这项工作的难度的上级,又下了一张措辞严厉的通报,要求各县市区务必於几月几日前完成整改,否则將会將会受到严厉的处罚。 郑为民看到这份文件之后,只是匆匆看了一遍,就敲响了孙爱民的办公室,反正头疼这种事有领导呢,他一个民政办主任还不至於! “又来通知了,还是移风易俗的事,说是到期完不成的,年底考核一票否决。” 这时候有了一个新词,那就是一票否决,就是甭管你全年工作乾的多好,只要有这一样不成,那全年的成绩就白瞎了。 这个说法最早好像是计生部门提出来的,后来又被信访、安全、综治、环保等部门给引用了,於是乡镇上的工作,甭管大事小事都是一票否决。 到最后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个一票否决,据说清运垃圾不及时,都是一票否决的事情,反正乡镇就长著个被否决的脸,索性隨他去了! “咱们跟张镇长匯报吧!” 这会一票否决的含金量还挺高,孙爱民找到这四个字之后,就觉得有些头皮发紧,牛进明虽然对兄弟们不行,但是对这全年的成绩还是很看重的,他可不想自己这摊子出紕漏。 “移风易俗?这玩意是这么好乾的?” 张新强听完匯报之后,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移风易俗说著简单,这其中牵扯的面实在是太大了。但凡能干成功的猛人,那可都是青史留名的存在,西门豹治鄴的故事,现在还在小学课本上放著呢! “都喊出一票否决来了!” 郑为民有些无奈,人家计生喊一票否决,这个好处理,大不了把育龄妇女都给堵上…… 这民政喊了一票否决,真的是防不胜防,民政牵扯到方方面面,稍微不注意就容易捅娄子。 “让他否去!” 张新强倒不觉得是什么大问题,自从一票否决这个词出现以后,只要被否决的乡镇,所有的工作都变轻鬆了,反正干不干都是倒数第一,谁还没事给自己找罪受。 “村里什么反应?” 张新强思考了一会,发现確实找不到这事的突破点,这会稳定是压倒一切的工作,如果按照移风易俗的通知,把老百姓祖坟给平了,別说村里稳定,但凡老百姓不把村书记的腿给撅折了,都算是地道人家! “我怕给村里惹麻烦,还没跟村里说。” 由於这份文件牵扯麵太大了,郑为民都没敢往外露,生怕搞得村里不太平。 “这种事,你也不要害怕,先下通知让村里自己动起来,只要有村起了头,这事就好办!” 张新强觉得这事只能指望村里,各个村情况不同,有的村问题严重,有的村可能就一两户有问题,只要一个村做通了工作,起了示范带头作用,其他村跟著就好办了。 “让他们自己来?” 郑为民想问问他,说的这是人话吗?这种挖坟掘墓的任务,除非村干部和违法占地的老百姓有矛盾,否则九成九的村都不敢干! “就这样吧,你们赶紧去安排!” 张新强这会正因为调整科室的事,跟牛进明顶牛呢,自然不想因为这种事牵扯过多的精力。 自从水利站站长空缺之后,牛进明露出了调整干部的苗头,很多人就开始找领导托情,希望调整岗位,大伙一项工作干了快十年了,早就乾的够够的,运气不好分到清水衙门的,还拉了一屁股饥荒,迫切的需要到好点的部门会回血。 虽说干工作有来的、有走的才算正常,但张新强显然不想把自己手底下干活的让出去,这一来二去就跟牛进明起了矛盾。 领导间的齷齪也影响不了郑为民,他在孙爱民的办公室抱怨了半天,这才悻悻然回到了民政办。 “领导咋说的?” 看到郑为民回来了,马娟和唐军立刻围了上来,这个活可不是什么小事,搞不好大伙一块跟著吃瓜落! “先下通知吧,先让他们自己整改。” 既然领导先发话了,郑为民也没必要强出头,按照领导的指示办吧,反正出了事有大头顶著。 “有用吗?” 马娟觉得他是不是没醒酒,这种事哪个村会配合?在农村动人家祖坟,这可是不死不休的大仇! “管他有用没用,先宣传吧,唐军,你先弄个宣传稿,到时候印上几千份,让各村发发,说不定有愿意的。” 郑为民觉得镇上什么事不干也不合適,至少先把宣传氛围给营造出来,省的到时候上级问进度的时候,再被问的哑口无言。 “那我得好好琢磨琢磨了!” 唐军在党政办的时候,也负责一部分文字材料,虽然写不好什么文章,写个宣传稿还是没问题的。 唐军憋了两天,这才將两份通知中的精华给摘了出来,郑为民和孙爱过自己检查过后,又跟张新强匯报了一下,这张宣传单才正式开印。 等到这份通知发下去之后,並没有引起村里的重视,除了熟悉的村书记在酒桌上,拿这个笑话郑为民之外,谁也没拿这份通知当回事! 上级的出发点是好的,那就是严格控制殯葬用地面积,防止出现死人与活人爭地的现象。 但是在实际操作中,由於缺乏可执行性和配套政策,导致基层根本无法推进这项工作,哪怕是后来採用运动的模式推进,也陷入了管就规范点,不管立刻摆烂的境地。 第378章 终於调整岗位了 这一年爆发了非典疫情,其实这个病已经出现了好几个月,不过一直都在广东传播,大伙也没拿这个当回事 四月下旬头上,省內出现了第一例非典患者,这一下全省的神经就被吊了起来,开始系统的排查有没有从大城市回来的。 学校里每个班也开始了煮醋的工作,一到上课的时候,班主任就端著装满醋酸的锅子,在教室一脚熬醋,一时间整个学校就跟刚从山西留学回来似的,满满的穷酸味。 这纯粹就是在浪费功夫,醋酸在空气中形成不了有效的浓度,不仅起不到任何作用,还熏得学生们头晕脑胀的,严重降低了教学的质量。 郑为民这边能做的工作,就是嘱咐敬老院加强管理,不要与大城市里的人接触,不允许亲戚探望,反正这些孤寡老人基本也没啥亲戚,鬼知道什么人会在这时候来看他们,方大顺乾脆把大门锁了,除了食堂採购,一律不允许出入。 至於口罩这种东西,这会还没有买医用外科口罩的意识,郑为民买了一堆棉口罩,堆在仓库的一角,甭管这东西有没有用,权当买个安心了! 相比於远在天边的非典威胁,现在协谷镇面临的最大问题,就是汛期马上就要来临了,协谷镇还没有水利站站长,防汛工作不能说没搞好,是完全还没有任何准备! 上级水利部门的督促下,牛进明终於赶在汛期来临前,將唐志强调回水利站干站长。老唐本身就是学水利出身,就算被临时抓壮丁,倒也没什么难的。 农口作为镇上的大口,自然也不能空著,於是牛进明进行了一连串的调整,由於人员调整幅度过大,一时间竟让整个协谷镇都感觉到无所適从。 刘峰干了人社所所长,接替他的是以前司法所所长吴文斌,接替他干司法所所长的是原经贸办主任周开峰…… 原王庄管区书记陈涛干了计生办主任,计生办是副科级单位,显然陈涛还没那个造化。 郑为民想了一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调到综治办,他甚至都想过自己要去水利站。综治办是副科级单位,还是个行政副科,郑为民作为一个工勤人员,跟这个岗位八竿子打不著! 唐军顺利接上了民政办主任,这让镇上一帮年龄大的副科长受不了了,谁不知道唐军那点个人小爱好,他们自认为比唐军有资格的多,於是关於民政的么蛾子开始多了起来。 “为民,恭喜,你这是要提拔了!” 赵新一脸尷尬的恭喜郑为民,他被调整为文化站站长,从领导的小棉袄管区书记,到文化站这种閒职,看似被领导发配了,但是眾所周知,在协谷镇,文化站这可是出干部的地方,几任女文化站站长,可都是牛进明床上客,这让大家看他的眼神多了意思微妙…… “你说的这是人话?你事业编都没靠上,我工勤就成?” 郑为民这会没有从民政办那一大堆漩涡中抽身的庆幸,只是觉得脑袋似乎有些疼。 跟民政办光杆司令不同,综治办可谓人强马壮,根据业务范围不同,综治办下面还有三个副主任,分別是负责矛盾化解的陈成洲,负责安全应急的王文军。还有负责特殊人群的田友龙,他平时主要管理镇上社区矫正人员、刑满释放人员、吸毒人员和精神病人。 关键是这三个副主任,都比郑为民年纪大,这些年也没少干了活,郑为民不確定自己能不能支使动他们。 “牛书记这次调整,还真让人搞不懂啊!” 赵新已经感受到了別人的异样目光,他这会不得不佩服牛进明,这人怎么能把岗位和癖好掛在一起了? “谁说不是呢!” 郑为民脸上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自己只是担心下面不听自己的,他这个属於道德上的缺陷。 “晚上我安排,想吃啥?” 赵新觉得还得赶紧跟大伙解释,这种事必须在谣言起来之前处理好,否则以后伙计们见了他,那还不得满脸跑眉毛! “你甭安排了,咱们去强子的饭店吃顿好的,我叫著成洲、唐军几个。” 干了十多年民政,现在要调整办公室了,郑为民自然要跟马娟他们告个別,顺便还得请请下面三个干活的。以前的综治办主任赵刚,被调整到了杨庄管区干管区书记,他干了好几年副科岗位也没掛上副科,这会正恼著呢,估计也不会跟他们仨喝散伙酒。 “那成,搬完办公室咱就去!” 赵新也是好久没去强子的饭店吃饭了,他之前虽然是杨庄管区书记,但是当时负责强子饭店是钱小霞在负责,根本都不搭理他。 强子的饭店虽然也是镇上的定点饭店,但那里毕竟是矿上接待领导的地方,平时包间根本不对外开放,协谷镇除了书记、镇长和办公室老王之外,也就郑为民还能从那里要出房间来。 自从杨洋干了大矿矿长之后,钱小霞就不再出来干活了,强子的饭店现在由杨斌的对象吕燕负责,杨斌现在是协谷矿的三把手,吕燕依然还是不搭理镇上…… “你跑了?” 郑为民刚回到民政办,就被马娟给堵上了,唐军公布民政办主任之后,也不知道跑哪去了,她就是想找他抱怨,也找不到人。 “唐军现在是主任!” 郑为民有一种浑身轻鬆的感觉,民政这些年这堆业务把他压的喘不过气来,现在终於解脱了。虽说综治也不是什么轻鬆的地方,不过岗位重要,领导重视,大事领导亲自上,小时几个副科长就干了,轮到他手里真没多少事。 “移风易俗这事怎么办?” 马娟倒不是不看好唐军,她是完全不相信他能把这事干好,要知道像郑为民这种老油条都怵头的事,唐军完全就是个新兵蛋子! “怎么办?凉拌!” 上午郑为民还为这事发愁,现在角色立场变了,他完全是一种看热闹的心態,他作为综治办主任,总不能隨便插手人家民政上的工作吧! 第379章 赌狗哪有好下场 “你这没良心的,一个办公室待了十多年,真有事的时候你跑了!” 马娟见郑为民是这个態度,顿时就急了,民政办这十来年都是他俩扛过来的,有活一起干、有罪一起受,这些年他俩就跟刚生了五胞胎的小夫妻一样,生怕对方跑了…… “拖著吧,等领导急了就好办了,这就不是民政能够协调的事!” 移风易俗这项工作,牵扯的面太广,確实不是民政一个部门能够干好的,从某些角度而言,这项工作与其交给民政办,倒不如交给综治更合理,不过殯葬是民政的基本业务,哪怕再难办,有啥苦水也只能自己咽了。 “报销的那些手续都给唐军?” 抱怨完了,马娟该跟郑为民说证实了,因为有唐军有耍钱的毛病,之前郑为民可以没有让唐军插手这块,都是马娟在负责管理民政的帐目。 “他现在是民政办主任,这个就该他管,你抱著也没用!” 现在唐军被正式公布为民政办主任了,这帐目必然要归他管,这个谁也挡不住。至於说唐军有耍钱的毛病,这个毕竟是个人的毛病,没办法摆到檯面上来说。 现在的局面就是,老王给唐军跑了一个民政办主任的实缺,甭管以后唐军出什么事,不仅不干人家老王的关係,唐军还得感谢人家。 “出了事咋办?” 马娟还是担心出事,外面那些赌狗哪有好下场,这些年他们救助的一些困难户,十之八九都跟赌有关。 “还能咋办,谁出事谁倒霉,你把帐交出去,鞭子还能抽到你身上?” 郑为民倒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面对別人明显不怀好意的安排,他只要保证自己乾的时候,不会因为这个出事就成。 “那成,我也不管了!” 马娟一听郑为民这样说,索性他也不管了,她就是个临时借调的临时工,只要她不从上面拿钱,天塌下来也砸不到她。 此时门外响起了喇叭声,综治办的桑塔纳停在了民政办门口。自从陈明换了能够电动升降玻璃的座驾,这辆手摇玻璃的桑塔纳,也就成了综治办的座驾,毕竟是副科级单位,座驾就是比民政办这种不入流的科室要高一个档次。 “主任,我们来跟你报到了!” 陈成洲摇下玻璃跟郑为民打招呼,虽然对领导的安排有些意见,但是郑为民这些年在镇上,没少帮大伙办事,综治办这帮人也沾过他的光,他们就是再有什么不满,也不好表现出来。 “刚哥呢?” 郑为民好奇赵刚现在的心情,干了这么多年的副科级岗位,到走都没把级別给解决了,估计这心情也好不到哪去。 “他去管区报到了,说是明天请客。” 原本赵刚想著今晚请管区和综治办的大伙一起吃饭,不过郑为民这边安排的是强子饭店,强子饭店的水平,就算在新县都数得著。一个是现管安排的高大上餐厅,另一个是过去式安排的村里地桌,傻子都知道如何选择! “你们看到唐军了吗?” 郑为民还想约著唐军一起去,唐军跟他干了好几个月,现在自己要走了,不叫著他不合適。並且唐军现在可是民政办主任,以后彩票站的生意,还得多劳烦他照应。 “找老王去了,估计今晚得请老王吃饭。” 王文军从党政办出来的时候,看到过唐军。他负责的安全应急工作,与党政办有一定的重叠,因此经常去老王那边溜达。 唐军知道他这次能够顺利接任民政办主任,全靠老王出力,唐军不论从哪个角度来看,必须得好好谢谢老王。 “那成,咱先去吧,等会我给老王打电话。” 郑为民估计老王也够呛接受唐军的宴请,反正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索性把老王一起叫著,至少大伙面子上都过得去! “小马,你坐副驾驶,咱们先去打牌!” 虽说这会还没到下班的时候,但是经过这次调整,估计镇上也没人还有心思上班,不如早点去饭店打牌。 这会镇上的人已经开始陆陆续续往外走了,看大伙三五成群的模样,明显就是衝著饭店去的。 “主任,你提前预定房间了没有?” 马上要到强子饭店的时候,负责开车的田友龙隨口问了一句。 “没有,怎么了?” 郑为民一时间没明白他的意思。 “那边可轻易没空。” 强子的饭店虽然是镇上定点饭店,不过那里同时还是矿上的定点,所以很多时候都是以接待矿上的单位为主,镇上有什么安排都得提前打招呼,要不然临时肯定会抓瞎。 “没事,去了再说。” 郑为民平时也没少接待县局来的领导,大多时候都是临时起意,反正饭店里有机动的房间,他去早去晚都不可能落到空里。 当郑为民赶到饭店的时候,吕燕正在厨房门口检查今天下午刚到的海鲜。协谷矿有专门的渠道,每两天从海边运一次海鲜过来,好的送到强子的饭店,用作招待,一般的就送去了矿上的食堂。 “嫂子,还有空房间没有?” 杨斌比杨洋的年龄都大,郑为民就跟著杨洋称呼她为嫂子。 “你来肯定有,都给你预备著呢!” 吕燕见郑为民来了,就笑著迎了上来,郑为民是张家的客人,她们这些跟著张家发財的,自然要伺候好。 “我今晚请大伙吃饭,有大点的房间吗?” 郑为民盘算著今晚的人数应该少不了,自己这边、赵新那边、老王那边都是一大帮人,房间小了坐不下。 “啥事呀?” 吕燕有些好奇,郑为民平时过来都是接待上级的领导,自己请客还是第一次。 张强现在早就不指望这个饭店赚钱了,除了公家安排过来吃饭,能在这爭取到房间的,都是不用掏钱的主,不过这帮人没事的时候,也不会过来。 “郑主任换办公室了,现在郑主任是咱们镇上综治办主任!” 陈成洲帮忙介绍了郑为民的新职务,这会刚开完干部会,这帮新鲜出炉的科室主任,还没引爆协谷镇的舆论圈,估计等到晚上,就有不少人得给郑为民打电话。 第380章 借势 “重用了?那恭喜了!” 吕燕虽然平时不跟镇上接触,但是她也知道,这综治办虽说管的钱、事不如民政多,但这综治办可是排在民政办前面的大科室。 “有啥好喜的,都快成老梆子了!” 郑为民一脸的无奈,自从牛进明不提拔干部之后,镇上有关係的领导都走了,因此空缺了一大批岗位,如果不是这次空缺的是水利站站长,牛进明还是没有调整的意愿,大伙还是得过且过的干。 “我把大屋换给你,吴矿长今晚有客人,不过没那么多人,占个大屋浪费!” 吕燕盘算著如何给郑为民调整一个大房间,自从老张退休之后,矿上的局面变了,现在协谷矿在上面最硬的关係就是集团二把手牛琪,而杨洋、杨斌这些人,都是打小跟在牛琪屁股后面的小兄弟,腰杆子自然硬了很多。 听到吕燕这样说,陈成洲几个看郑为民的眼色都变了,那可是协谷矿的矿长,正处级领导,你一个乡镇上的小主任,怎么能有这么大面子? 由於之前保密太好,事情的真相早就被谣言给遮盖了,大家只知道郑为民跟张强关係好,但谁也没想到能好到这种地步。 “那成,我们先去房间了,菜你看著上吧!” 郑为民倒也没多想,吴占锋是张瑞当庄的侄子,真要论起亲戚来,还真不如杨琦这些內侄关係近。 他也没好意思点菜,以前他来吃饭都是因为公事,这次可是打著自己的名义来的,他好意思给钱,吕燕也不敢要。 强子饭店的菜系以胶东菜为主,大厨也是从海边请来的,在九十年代隨便吃一顿,就已经过千了,他一个普通的乡镇干部,哪能消费得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还能跟吴矿长换房间?” 包间的门一关上,陈成洲几个就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这协谷矿的一把手,平时连牛进明的面子都不理,这郑为民哪来这么大的面子? “都是老伙计们了,打牌、打牌,赶紧的!” 郑为民也懒得向他们解释,他现在需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压服综治办这帮老油条,借势不失为一种有效的手段。 过了没一会,赵新带著以前杨庄管区的伙计和文化站的过来了,现在杨庄管区是一个叫魏平的干书记,是从招商那边出来的,算是最近牛进明的红人。 “咱们的文化站长来了,来,打一把!” 郑为民正跟大伙聊赵新干文化站长的事,一抬头看到赵新来了,赶忙站起来迎接,他这把摸了一把臭牌,正想找人接盘呢! “没事你笑个什么玩意!” 赵新非常腻歪郑为民的表情,这傢伙笑的非常古怪,就跟知道什么似的。 “哎呀,你误会了,我们怎么可能笑?你替我玩一把,我去后厨看看。” 郑为民发强忍著想笑的衝动,马娟几个已经笑的直不起腰来了,刚才他们还聊文化站的特殊性,都怀疑赵新是不是付出了不为人知的代价! 魏平也差点没憋住笑,虽然他不喜欢去管区,不过相比赵新这个安排,多少还有些庆幸! “这牛书记安排的,你抓的什么破牌,真臭!” 赵新接过郑为民的牌之后,直接傻了眼,这把牌那叫一个乱,最大的是个小二,还就只有一张,这摆明要输的架势,难怪这傢伙跑的这么快! 他这会也认命了,大伙倒也没想太多,完全是拿调侃的心態谈论此事,如果他太过於较真,反而中了大伙圈套,倒不如想开了,反正这种流言,过不了几天就没了。 “技术不行,別怨牌臭!” 郑为民立刻用出了牌桌绝技,尿遁,这是他抓到臭牌的时候,无往不利的绝技! 快到六点的时候,老王这才带著大部队过来,今晚党政办除了一个值班的,其他人都被老王带过来了,唐军毕竟是党政办出来的,现在唐军在老王的支持下成了民政办主任,也成了他们奋斗的榜样。 “唐军,今天最该恭喜的就是你,我们都是老油子了!” 郑为民这把牌摸得不错,斜叼著烟跟唐军打招呼。 “你可別笑话我了!” 唐军知道自己资歷浅,这会已经感受到了异样的目光,自然不敢表现的太高兴。 “什么笑话,你这就是標准的提拔,明天镇上就出文件,大喜事!” 老王一屁股挤掉了王文军,陈成洲也把手里的牌让给了唐军,这会牌桌上就剩下几个主任一级的,他们这些副主任得赶紧把位置让出来。 “得让唐军请请,这么多年过去了,这可是咱们镇上唯一一个算是提拔的干部!” 赵新也在旁边起鬨,这几年镇上除了上面流动下来的副科级领导之外,就没动过一个干部。 “放心、明天我请,到时候谁不来,谁不仗义了!” 唐军的脸皮还没修练出来,这会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被他们几个一挤兑,就答应明天请客。 “为民,你的兵提拔了,你不表示表示?” 老王眼珠子一转,突然想起一个好主意,他们这些跟郑为民关係好的人,自然知道他有好酒。 “明天我给你抱箱好酒去!” 郑为民在家就喝点啤酒,所以家里的白酒也算是攒了不少,前两天钱东回来了,给他捎了几箱白酒,现在正堆在杂物间吃灰呢,正好借这个机会消化了。 “那成,明天要是酒差了,你家老大的买卖可得掂量掂量了!” 老王自然知道郑为民请唐军的初衷,镇上可有不少人眼馋彩票站的生意,现在得亏郑为民是重用了,要不然这彩票站的生意也就甭想了。 老王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注意力立刻集中到了唐军身上,这老王和郑为民可是唐军的两任老科长,唐军这会要是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估计第二天就能传遍整个协谷镇! “咱们还是认识一天、两天,这种事还值当的说!” 虽然老王是以开玩笑的口气说的,但是唐军也知道他这是在提醒自己,郑为民现在在民政这边,唯一的利益诉求,就是郑为国的彩票站,现在老王当著大伙的面点出来,以后如果有人把他家的买卖给抢了,自己也甭想落得好下场! 第381章 小偷的诉求是枪毙派出所所长 在之后的几天里,迎来送往成了各个办公室的“正事”,几乎所有的机关干部都在酒场上发泄不满,牛进明这次调整都有些邪乎了,竟然没有一个人满意,这也算是一种本事! 按理说唐军应该不会在背后骂街,但是他担任协谷镇民政办主任的第二天,移风易俗的文件又来了,协谷镇这种只宣传不干活的,被当做典型进行了批判,这让他感觉遭受了当头一棒! 郑为民对此只能表示爱莫能助了,现在谁手底下不是一堆事,反正这活是民政牵的头,谁牵谁头疼! 相比民政的琐碎,综治工作其实更麻烦,民政起码有雄厚的资金做后盾,很多工作看似很难,其实开展起来也就那样,这综治完全是个清水衙门,光一个矛盾调解,就够郑为民头疼的。 为了儘快让综治办正常运转起来,郑为民还是按照综治办以前的做法,將所有的的工作分给三个副科长,自己居中协调,儘量让三个副科长头疼,来代替自己头疼! 这天郑为民正在办公室研究一份社区矫正的通知,一抬头,看到陶鹏源推门走了进来。 “你来干嘛?”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老贼没事不在家养老,跑综治办干嘛? “你不是干民政吗?怎么跑这来了?” 陶鹏源看到郑为民坐在主任椅子上,顿时也懵了,自从他儿子被枪毙之后,他一直不服,一旦上面有什么风吹草动,他就过来折腾一番。 这两天他听说镇上调整了干部,就赶紧来镇上折腾,没想到开门看到的竟然是郑为民。 “我调到这个办公室工作了,你有什么事吗?” 郑为民也知道他现在是镇上有名的老信访户,但是综治不管信访,陶鹏源就算是闹也闹不到信访办才对。 “没事,我找错办公室了。” 陶鹏源立刻意识到以后不能再来综治办闹了,如果是赵刚在这,他还能胡搅蛮缠一会,这郑为民可是全程参与了他儿子的逮捕,啥事不知道?他在这除了落难堪,也没用处。 作为老信访户,陶鹏源比谁都精明,明明是派出所逮的人、法院判的人,他为啥不去闹派出所、闹法院? 你以为电棍下乡活动是说著玩的?闹事也要挑软柿子闹,至於他的诉求有没有理?他是为了讲理来的?闹多了自然就有理由了! “这傢伙想干嘛?” 等陶鹏源走后,郑为民这才好奇的跟陈成洲打听他的情况。 “他是咱这边老上访户了。” 陈成洲有些纳闷,这傢伙怎么走了?陶鹏源哪次来综治办,不都是一蹦三米高,把大伙骂个狗血喷头才算结束? “上访找信访,找咱干嘛?” 郑为民觉得这事稀奇了,这会已经成立了信访局,按理说综治办早就应该,把信访这个烫手的山芋给扔出去。 “涉及到派出所和法院,领导批给咱了。” 陶鹏源主要投诉的是派出所和法院,但是他不敢去这两个地方闹,只能来闹镇上,牛进明见牵扯到这两个机关,这才把他的案件交给了综治办。 “他儿子的事?他的诉求是啥?” 郑为民意识到陶鹏源应该是因为他儿子的事,来镇上闹。 “对,他投诉公安和法院草菅人命,要求枪毙孟昌明和判案法官。” 陈成洲说的时候都觉得荒谬,啥时候警察逮小偷都成了犯罪? “去他大爷的,他爷俩偷那些东西,枪毙他俩都不多!” 郑为民没忍住爆了粗口,就凭这爷俩把自己家偷成了超市,甭说赶上严打了,就算在现在,判他个无期都算轻的! “上面信访局可不管这事,只要他去就接待,就给登记、就给批,咱就得处理,一次次没完了!” 按理说陶鹏源作为无理取闹的老信访户,上级直接轰出来得了,不过上级不想当恶人,这恶人也只能由乡镇来做了! “他们愿意玩,咱就陪他玩!” 郑为民算是明白了里面的套路,既然上级不想当恶人,镇上自然没必要应出头,反正在哪干活不是干,大不了陪他出去溜达唄! 陶鹏源离开综治办之后,就去了信访办,在信访办现场表演了个民间非物质文化遗產——撒泼! 这一通上躥下跳,连骂带闹的,直接把信访办所有人给搞无奈了。 对於陶鹏源这种无理取闹的,镇上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他这个年龄派出所都不拘留了,幸好他年龄也不小了,蹦躂不了几年! “为民啊,这陶鹏源不是你们这边的案子吗?怎么跑我们那闹去了?” 信访办主任王树强找郑为民要说法,他算是知道郑为民的厉害了,刚上任就把这老不讲理给忽悠到自己那边去了。 “不知道,他跟我说是走错门了,就去你那了?” 郑为民一脸的无辜,只要陶鹏源不来闹他,他才不会帮人家出头呢! “这会还坐桌子上骂呢!” 王树强就是因为受不了陶鹏源满嘴喷粪,这才到综治办找清静。 “要不咱把他打一顿,轰出去?” 郑为民这就是典型的看热闹不嫌事大,作势就要抄傢伙。 “算了、算了,我再想办法吧!” 王树强赶紧拦著郑为民別衝动,原本陶鹏源还找不到理由找镇上的麻烦,只能仗著年龄大无理取闹,如果镇上把他给收拾了,这不是把现成的把柄,往人家手里送? 过了一会,小杨庄村里的干部来了,连劝带嚇唬的,也没把陶鹏源给控制住。后来还是陶鹏源一个本家的侄子过来,这才把他给安抚住,信访办找了辆三轮车,这才把他给送回了家。 原本大伙还以为陶鹏源能够消停两天,没想到第二天一大早,在镇上没闹够的陶鹏源,坐上了长途大巴车,要去上级闹。 这一下协谷镇炸了,这东西牵扯到年底考核的分数,镇上自然不能任由他去折腾,王树强立刻带人开车去追。 郑为民为了表示支持,让陈成洲也跟著去了,老陈家最近花销比较大,需要多弄些差旅费,贴补家用。他之前听说了,这信访办每次出去平事,回来光报销差旅费就比正常是上班的工资高…… 第382章 继续硬讹镇上的编制 陶鹏源的事还没按下去呢,听说镇上干部调整了的刘玉梅,也紧赶慢赶的来到民政办。 以前郑为民干民政办主任的时候,她不敢找郑为民的麻烦,现在唐军干了,她做为镇上的前辈老大姐,自然要找他好好聊聊。於是,唐军还没有从升职的喜悦中出来,就遭遇了人生中的第二场暴击! “军儿啊,我听说你干民政办主任了?” 刘玉梅推开了民政办的大门,虽然她的诉求是让民政给他儿子安排工作,但是之前碰到个她不想惹的郑为民,她已经好多年没来民政办“反映问题”了。 “刘主任来了,坐、坐!” 唐军跟刘玉梅也挺熟的,当年刘玉梅的退休手续,就是他给她办的。唐军也知道刘玉梅的事,不过之前由於工作原因,双方没有接触过,他想试试自己能不能做通这个老大姐的工作。 “军儿,別人不给你姨帮忙,你可得给你姨帮忙,你哥都四十了,工作的事可耽误不得了!” 刘玉梅说起这事就著急,从她第一次来协谷镇上访,这都过去十年了,他儿子李海泉这会都四十好几了,到现在既没工作也没对象,家里已经过不下去了。 “哦,派遣单找到了?” 唐军自然知道牛进明对她的答覆,只要拿出到协谷镇上班的派遣证,协谷镇將无条件配合上级的落编工作! “这入伍登记表不比派遣单要重要?” 刘玉梅又拿出了盖著镇上公章的入伍登记表,她也知道派遣单这东西,一般人根本搞不来,还是拿著登记表硬讹比较现实。 “没派遣单,那怎么给你安排?” 唐军自然不会被这种小把戏所欺骗,虽说镇上落编都是组织人事科办理,但盖章还是要到党政办盖,唐军在党政办管了好几年盖章的钥匙,自然无比熟悉他们的流程。 “你看这可是咱们镇上的章,镇上要是不给安排工作,凭啥盖这个章?” 刘玉梅向唐军展示镇上的公章,这么多年过去了,原本鲜红的公章,这会顏色也已经开始褪色了。 “你一家户口在镇上,章就该镇上盖,这不是正常手续吗?” 镇上盖的这个章,是正常的户籍地证明章,这个只是证明这个人户口在本地,当地同意他走兵而已,並没有其他任何 “哎,你也说了,我们家户口在镇上,现在人回来了,镇上凭啥不给安排工作?” 刘玉梅自以为抓住了唐军话里的漏洞,顿时说话的声音都大了不少。 “户口和工作是一回事吗,户口在咱镇上那么多人,都得安排工作?” 唐军觉得这傢伙的观点都有些荒唐,协谷镇集体户上有好几百人,其中正式在编的不到一百人,很大一部分都是干部家属和退休职工,这还能都给安排了工作? “你甭管是不是一回事,你说的我们家户口在镇上,章也是镇上盖的,你就得把你哥的工作给安排了!” 刘玉梅到这个程度已经算是纯耍无赖了,她现在就仗著自己比唐军岁数大、资格老,就想逼著唐军找领导反映情况。 “我这就能的上天,我还能安排了工作!” 唐军发现自己被缠上了,他所说的任何话,都有可能被刘玉梅摘出来,当做自己答应的证据,於是他就开始跟刘玉梅打太极,反正她说的话句句有回应,等她觉得无聊了,也就走了。 “这就是你民政上办的事,你民政办主任还能办不了?” 刘玉梅想拿话激他,唐军刚好三十了,虽说比小年轻沉稳点,但如果挤兑急了,说不定有意外的效果。 “您太抬举我了!” 唐军突然发现,自己放下助人情结之后,再跟刘玉梅这种无理取闹的聊天,实在是太爽了! 都说上访久了,人也会变得固执,刘玉梅作为镇上老干部,这么多年依然还是在耍那些无赖的老套路。但凡她换个思路和方法,镇上说不定就能想办法,给他儿子解决个工勤身份,毕竟这会编制还没那么严格,她在镇上干了一辈子,老大姐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正当唐军跟刘玉梅斗法的时候,马娟悄悄溜出了办公室,她得想办法给唐军找外援。 “郑主任,刘玉梅来了!” 马娟第一个想到的是郑为民,郑为民干民政办主任的时候,刘玉梅可从来不来民政办找事。 “这老傢伙都成祸害了,现在在哪呢?” 郑为民一听刘玉梅来了,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当年他把刘玉梅从家里嚇走之后,就让钱川找人去威胁过她,如果她敢找郑为民的麻烦,钱川就找人砸断他儿子的腿。 刘玉梅从那以后再也没找过郑为民的麻烦,她不怕镇上这帮机关干部,毕竟这些人干什么事,基本的脸皮还是要要的,但是钱川这种农民企业家,多少都会点武术! “正在民政办跟唐军矫情呢!” 马娟也没想到刘玉梅现在这么难缠了,唐军已经说的够谨慎了,没想到还能被她找到了找茬的理由。 “我跟这老东西有过节,不方便出面,你去信访办,让他们跟村里打电话,然后再去找刘峰,让他们娘俩自己想办法吧!” 郑为民打谱这事不冒头,反正冤有头债有主,谁惹的麻烦找谁去,相比於刘玉梅这凭空讹诈工作,陶鹏源的诉求可能更现实一些…… 过了大半个小时,刘家庄村里的干部,这才在全镇机关干部的瞩目下,匆匆跑进了民政办。这会镇上都知道,刘玉梅又来闹了,在有心人的怂恿下,大伙都在等著看唐军的笑话! “你来干啥?你又办不了事!” 紧接著民政办里传出了刘玉梅的咆哮声,这动静听著就像一条发疯的母狗。 “你想干什么,你要咬人啊!” 村里的干部立刻就反懟了回去,他们自然不吃她这一套,原本还有一些的本家亲情,早就在一次次接访中给消磨没了,反正都是一家子,就算翻脸动了手,人家派出所也是和稀泥。 刘玉梅和村干部在民政办又吵吵了十多分钟,“刚接到消息”的刘峰,也急匆匆的跑进了民政办,开始了艰难的劝和工作。 第383章 反正闹大了也没啥损失! 最后在刘峰和刘家庄村干部的共同努力下,刘玉梅这才放过唐军,被信访办的小车送回了家。 如果说陶鹏源上访,还有个判决过重的理由,这个刘玉梅就完全是无理取闹了,她的诉求实在是过於离谱,甭管是协谷镇还是新县,都没办法满足她的诉求,因此每到关键的节点,协谷镇都要安排专人来控制住她,为此付出的人力和资金,根本没办法计算! “你们俩没事吧!” 待到刘玉梅走后,郑为民来到民政办慰问,刘玉梅作为民政办歷史遗留问题,两任民政办主任都栽在她这个坑里了,郑为民作为唐军的前任,刘峰的后任,理应过来慰问一下。 “还好、还好!” 唐军作为民政办主任,刘玉梅倒是没对他动手,只是在最后的爭执中挨了几巴掌,刘峰作为她本家的侄子,那就不好意思了,这会刘峰胳膊上被挠出了好几道血印。 “你说这事闹的!” 刘峰跟刘玉梅也不是第一次了,刚开始刘玉梅来镇上闹,刘峰还等领导来叫,后来叫的次数多了,他就认命了,每当刘玉梅来镇上闹事的时候,他就主动过来劝解,被抓、被挠都是家常便饭。 “她一直这样折腾吗?” 唐军以前只是听说刘玉梅难缠,没想竟然难缠到这种地步,这老东西是要疯啊! (请记住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才哪到哪,最近家里锁好门,別让她跑家里去闹。” 自从郑为民拿假枪嚇走刘玉梅之后,刘玉梅不敢再去他家闹了,就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刘峰家,开始赖在刘峰家不走。 刚开始刘峰一家还真拿她没办法,毕竟是本村的长辈,后来被闹得实在没办法了,刘峰本家长辈就跟刘玉梅开了战,硬生生的把她给打了出去,顺便把她家给砸了,这才过上了安生日子。 “去家里?惯的她没边了!” 唐军倒是不担心刘玉梅去家里闹,別看他媳妇平时温温柔柔的,那可是给他人生第一次暴击的女人,真要动起手来,刘玉梅够呛能撑一个回合。 “她这个年纪了,怎么著也不合適。” 刘峰虽然对刘玉梅一肚子牢骚,但是他也不想刘玉梅真的倒霉。这些年只要刘玉梅闹,领导就找他协调,慢慢的他发现自己在领导心中,已经占据了非常重要的地位,要不然他也不会从村镇科轮岗到人社所,这两个可都是镇上吃香的好单位! 在上访最繁荣的时候,很多基层工作人员发现,这些信访人外出反映问题,对自己非常有利。他们反映的政策性问题,说不定大伙都能跟著沾光。 就算他们反映的问题不占理,反正上级部门来了就让下面来人处理,大伙还能跟著报销点差旅费补贴家用…… 於是一个个低配版的养寇自重开始形成,信访成了一门有利可图的好买卖! “你也別乱想了,真没办法!” 郑为民不知道里面的猫腻,但是刘玉梅毕竟是镇上的老干部,你嚇走她还成,真要把她给打了,你让镇上的老干部们怎么看你? “是不是从李海泉身上想想办法?” 唐军这会想的不是收拾刘玉梅,而是想从他儿子李海泉这边下手,李海泉现在给镇卫生院看大门,相对好容易拿捏一些。 “能有什么办法?你要是敢给他安排了,你信不信,明天全镇的人都来你这闹腾,反正只要闹就有编制,傻子才不闹呢!” 事情闹到现在,就算刘峰都不敢给自己这表哥开口子。当年刘玉梅闹腾最厉害的时候,刘明曾经考虑过给李海泉安排工勤息事寧人,不过立刻就被牛进明给否决了。 牛进明觉得如果给李海泉安排了工作,那镇上其他人什么反应,难道这年头闹闹就给编制?那傻子才不去镇上闹呢,以后协谷镇还活不活了? “我哪有那本事,能不能想办法,让李海泉劝劝她?” 唐军倒是没那个野心,他这编制还是镇上打著他的旗號,跟协谷矿要赔偿的时候,镇上赏给他的,他哪有这本事要来编织,他只是想通过迂迴的方式找人劝住刘玉梅。 “別想了,她这么疯,还不都是他儿子在后面怂恿的,李海泉就吃定了,咱们拿她没办法,反正闹出来结果来最好,闹不出来也没啥损失!” 郑为民表示唐军想瞎了心,刘玉梅闹了十来年,郑为民早就把这娘俩的情况摸透了,老的在前面闹,小的在后面当狗头军师,你想让狗头军师帮你说话?砸碎他的狗头都比这事容易! “我记得她好像没闹过你,你用的什么招?” 唐军突然想起来,郑为民干民政办主任的时候,刘玉梅来镇上闹,只闹信访办和党政办,好像很少来民政办闹,这就表示郑为民肯定有办法收拾她。 “我还有什么招,那时候我跟我媳妇正处对象呢,一听说他来闹我,大川就安排人揍李海泉,他来闹一次,李海泉就挨一次揍,闹一次揍一次,揍多了就不敢来了!” 郑为民的办法相对原始,但是管用,毕竟他那会是人家荣华村的准女婿,钱川作为大舅哥,肯定不能让他被外人欺负,这理由从哪里都说得通! “倒也是个办法!” 唐军突然觉得眼前一亮,他们唐家庄虽然没有钱川这样大的“农民企业家”,但也有不少在协谷镇街上胡混的,他只要稍微给他们点好处,收拾个刘玉梅、李海泉还不是手拿把掐的! “你別想这么多,等会赵刚陪义超过来,咱们几个晚上好好喝两杯,算是给兄弟赔罪了!” 刘峰见唐军要对刘玉梅娘俩下黑手,就赶紧转移话题,他毕竟是刘玉梅当庄的侄子,虽然不反对唐军对她娘俩下黑手,但这事怎么也不能当著他商量,要不然以后他还怎么回村? 刘玉梅大闹了民政办,刘家庄的书记刘义超必然要过来赔礼道歉,要不然等以后唐军给他批发小鞋,那就不是一顿酒能够解决的问题了! 当然,这会唐军还在气头上,如果单他自己来,唐军不一定给他面子,他只能拜託管区书记出面约人。 第384章 缓刑人员成了失独家庭 “说那些外话干啥,咱还缺这顿酒嘛!” 唐军也意识到不该在刘峰跟前说这事,就借坡下驴,跟著就把话题转移到了酒桌上。 自从刘玉梅闹腾完了之后,协谷镇进入了一个信访的小高潮期,很多有信访诉求的,听说协谷镇换部门主任了,都想来碰碰运气,说不定自己的问题就能解决了。 这些人也是痴心妄想,在基层工作中,很多能够解决的问题,只要信访人多来几次,也基本解决了。那些解决不了的,问题的根子就压根不在协谷镇上,他们就是把协谷镇政府给挑了,都一点用处也没有! 在这段时间里,新上任的主任们除了应付信访人,还在努力熟悉自己的业务,协谷镇在磕磕绊绊中,重新走上了正轨。 自从郑为民到了综治之后,虽然乾的工作很多,但大都涉及到一些比较尖锐的矛盾,做的很多,能说的却很少。 这一年高考爆出了一个大雷,所有的考生,没有不骂数学难的,原本戴著口罩高考就已经够闹心的,再加上这一出,直接改变了很多人的命运。 由於高考时间改在了六月份,所以高考结束后,镇上的初中、小学还没有放假,由於之前发生过人贩子事件,所以甭管多大的孩子,家长都要堵在学校门口接送,每到放学的时候,接学生的家长就把国道都给堵上了,严重影响了交通。 有关部门以安全问题为由找协谷镇反映问题,说是道路安全综合治理,牛进明就把这事批给了村镇科,村镇科实地走了一圈之后,发现这事光他们科办,根本办不了。 於是协谷镇就组织了村镇、人社、组织、综治、司法等一大堆科室,和管区村里去疏通,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这才把在大马路上等孩子的家长们,赶到了非机动车道,这条国道才算是通畅了。 然而,过了没几天,田友龙就火急火燎的从外面赶了回来。 “出事了!” 他衝进综治办还没把气喘匀了,就要跟郑为民匯报情况。 “怎么了?” 郑为民一脸的诧异,出什么事了,才会让他如此著急? “镇初中压死个孩子!” 田友龙使劲喘了几口气,这才把话说清楚。 “怎么正好好的压死人了?” 郑为民感到有些意外,镇初中虽然在国道边上,但是这么多年过去了,还真没听说压死人的事。 “以前家长接孩子都挤在马路上,大车不敢走,只能在那等著,现在路顺了,大货车提起速来,碰到孩子乱穿马路,根本剎不住!” 田友龙说的这个原因,其实早在镇上疏通国道的时候,就有人提过这个问题,现在不比前些年,前些年路上车少,孩子们自己穿马路也不怕被车撞了,现在车速提上来,碰到乱穿马路的孩子,那还有的好? “你说这事闹的,哪个村的?” 郑为民突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当初为了清理国道上接孩子的家长,镇上可是没少挨骂。 “东石桥子的,独生子,他家男的还是个判缓刑的。” 田友龙已经把孩子的家庭情况打听清楚了,也不怪他著急,这判缓刑的算是特殊人群,属於他管理的范围。 “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 光独生子女这一条就够这家人受的,再加上还是特殊人群,郑为民都不敢想像侯传斌现在是什么表情。 “那司机还跑了!” 田友龙又说出一个让郑为民头疼的事情。 “跑了?” 郑为民想不明白,学生放学的时候,那么多人围著,压死了人,还能让他给跑了? “那车开的本来就快,发现撞人之后,连剎车都没踩,直接就加油门跑了。” 镇上疏通国道的行为,真的非常有利於肇事司机逃跑,大货车一旦提起速来,谁敢上前拦著? “看到车牌了吗?” 郑为民不相信那么多人,还能没一个记住车牌號的。 “说是外地的牌照,派出所去查牌照了,不过派出所估计是假牌子,够呛能逮住的。” 协谷镇是全省西向东运输的咽喉要道,每天有上万辆货车通过,並且还是外省的大货车居多,这时候又没有什么监控,一般大卡车上还都有多套牌照,发生事故真要是跑了,上哪去追? “这事闹的,我先去计生上问问政策,等会咱俩去找老侯聊聊。” 特殊人群家里出现了如此重大的事件,综治办作为他的主管部门,肯定要去走访慰问,郑为民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只好先去计生部门打听下政策,然后让他们家再要个孩子,毕竟人死不能復生。 “独生子女死亡,他的父母能再要孩子吗?” 郑为民找到了计生办主任陈涛,他跟陈涛一样,都是以普通干部身份,占著副科级的岗位,所以哥俩平时也有不少共同语言。 “可以啊,怎么了?” 计生上的人这会都撒出去了,陈涛还不知道镇上出事的消息。 “刚才镇中学压死个孩子,东石桥的独生子女……” 郑为民简单的给他说明了一下情况。 “他父母多大岁数?” 陈涛显然也不是第一次接触失独家庭,一个孩子本身就是家庭最大的风险! “三十七八岁。” 郑为民知道全镇特殊人群现状,他记得东石桥这个撑死也就三十七八岁。 “那还来得及!” 陈涛鬆了一口气,虽说这对夫妻年龄可能大了些,但是这时候再要个孩子,也不算太晚。 “还有不少来不及的?” 郑为民之前还真没注意这个问题,他的服务对象大多从年轻时代,就断了这个念想。 “上个月有个孩子没了,他父母四十多才要的他,现在都五十多了,再想要也不可能了,现在还没闹完呢!” 陈涛想起这个就觉得头疼,这个信访案子跟刘玉梅还不一样,这个明显是因为政策原因导致的,因此镇上处理起来格外的谨慎。 这会还没有任何失独家庭照顾政策,国策虽然要求人家只能生一个,但是这一个孩子发生夭折以后怎么办,却没有相应的补救方案,这也导致了失独家庭这个庞大的群体,在这个时代成为信访的主要群体之一。 第385章 麻绳专从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你说这事闹的!” 郑为民也不知道该如何评价这件事,別说是以前,哪怕在如今这个儿童夭折率非常低的时代,独生子女依然是危险的代名词。 “这种事只能越来越多,以后都是独生子女了,谁敢保证这辈子没个三长两短,也不知道国家什么时候能有相关的政策出台!” 陈涛这会只能寄希望於国家出台政策,但是关於失独家庭救助的政策,还要等十多年后,到了2014年才出台,这十来年不论是对失独家庭,还是对镇上的工作人员,都跟噩梦似的! 郑为民离开计生办之后,就带著田友龙去了东石桥子村,刚到村委会大院,就看到候传斌一脸阴霾的回来,东石桥子本身也不是什么大村,村里同姓都是一家。 “郑主任和田主任来了。” 侯传斌的心情差到了极点,今天出事的这家,男的叫侯健,是候传斌的本家侄子,侯健的儿子,也就是他孙辈,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 “你去他家看了?” 郑为民看他的脸色,就知道他已经去过现场了,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村书记自然要跑在前头。 “我刚从他家回来,你嫂子几个趁著孩子还软和,正帮忙给孩子穿衣服呢!” 村里的理事会正在侯健家准备孩子的白事,由於孩子致命伤出现在头部,连120都不用打,侯健將脑浆捧回脑壳之后,就开著拖拉机將尸体拉回了家。 人去世之后会出现尸僵现象,如果不趁著还软和的时候穿上寿衣,等出现尸僵之后再想穿,那就非常难了。 “我去计生办问了,计生办给他们批指標,他们可以再要一个?” 郑为民也不知道该如何劝慰他,只好转移话题,他觉得侯健这会三十五六,正是要孩子的时候。 “要不了了!” 候传斌苦笑著摇了摇头。 “他们不是才三十五六吗?” 郑为民有些诧异,以前只听说过没指標偷著生的,还是第一次见有指標还不要的。 “前两年这大侄子骑摩托车去办事,中间撞了车,下面挨了一下,没能力了!” 摩托车被称为鸽蛋神器,可不是闹著玩的,每年都有很多人,因为撞到油箱上,而被摘掉了蛋蛋。 侯健刚出事的时候,谁也没拿这个当回事,毕竟他已经有孩子了,算是完成了任务,那玩意留著说有用,其实也没多大用处。现在情况完全反转了,原本没用的东西,现在起关键作用! “啊?” 郑为民懵了,他还真没掌握这个情况。他与田友龙对视一眼,从他的眼神中同样看到了惊讶。 “现在都忙著孩子的丧事,等过一阵子,侄媳妇走了,那时候才麻烦大了!” 侯传斌担心的不是现在,这会大伙都在忙著白事,谁也顾不得悲伤,他担心的是侯健以后的日子。 由於侯健丧失了生育能力,他媳妇以前为了孩子,两口子还能勉强过下去。现在孩子没了,往后的日子也没指望了,人家女方还跟著他干啥?三十五六岁离婚没孩子的女人,在农村绝对抢手! “你们先给孩子办白事吧,我这就去找领导匯报!” 郑为民知道这事已经不是他一个综治办主任能够处理的,原本还是其乐融融的一家人,怎料一转眼就家破人亡了,这谁也接受不了啊! 镇上这会也不方便出现在孩子的葬礼上,郑为民就带著田友龙返回了镇上,刚进镇政府大院,就看到刘明从镇上开会回来。 自从郑为民干了综治办主任之后,他的分管领导就变成了刘明,相对於孙爱民这种不在班子里的副镇长,显然跟著刘明的前途更好一些。 “怎么出个车祸,还能撞出个家破人亡来?” 刘明听完郑为民的匯报,也傻了眼,白髮人送黑髮人不少见,丧失生育能力也不少见,但这两样加起来,那了就要老命了! “你说这个巧劲!” 郑为民想了一路子,也没想出有什么应对方法来,这种天时地利人和三不沾的事,根本没有操作的空间! “他是因为什么事判的?” 刘明只是听著侯健的名字耳熟,一时间没想起他犯了什么事。协谷镇作为经济强镇,治安压力也是最大的。 “就是过年的时候,镇上拖拉机压老头那个事,那老头子喝醉了钻他拖拉机底下去了,这也不赖他,不过毕竟是出了人命,他的拖拉机也没有保险,赔不起,法院就给判了个缓刑。” 虽然郑为民不了解案情,但是在新县甭管是什么原因,只要出了人命,另一方就算有理也成了没理,作为人道主义精神的受害者,侯健寧愿挨罚,也掏不起赔偿的钱。 “哦,我想起来了。” 刘明也想起这件案子来了,只是个交通意外,侯健也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当时他也没往心里去。 “你先让友龙先关注一下,等他媳妇走了,有啥事咱再跟领导匯报吧!” 刘明一时间也拿不出好的方案,这会只能是先预防著,侯健有辆拖拉机,在农村的收入也不算低,鋌而走险报復社会的可能性也不大,只能先观察看看了。 “还需要跟牛书记匯报吗?” 郑为民觉得这事还得跟主要领导匯报一下,他怕到时候侯健如果出了事,镇上再被动。 “现在没有什么实际的救助办法,跟他匯报也没用,如果发现了什么苗头,候我再跟他匯报吧!” 刘明摆摆手表示不用,跟领导匯报必须是他们办不了的事,现在一切都是大伙的猜测,跟领导匯报除了让领导担心之外,也没有任何用处。 “对了,你跟下面村里说一声,让他们到被侯健压死的那个老头家看看,把这事跟他们说说,別让他们闹了,万一真急了眼,这事就不好收场了!” 刘明突然想起那个被压死的老头,由於他们家没拿到钱,家属们喊著上面告,幸好村里的工作还算及时,一直拉著这才没闹成什么信访案件。 第386章 后妈撕了闺女的录取通知书 “好的,我马上安排。” 郑为民也意识到这確实是化解矛盾的好机会,以前侯健家一大家子,你闹就闹吧,人家权当花钱买平安。现在人家马上要变成孤家寡人,一点牵掛也没了,你再闹还有你的好? 那家人得知侯健家的事之后,也不敢再折腾了,他们原本就理亏,老头是喝醉了主动钻人家车底的,以前还能仗著死者为大的名头去讹点。 现在侯健的生活是一点指望都没有了,你再讹他赔钱,你看他跟不跟你玩全家消消乐吧! 孩子很快就被安葬了,知道內幕的都是一阵唏嘘,侯健家的故事还要在继续发酵一阵子,这会也没人去做什么道德绑架的事,现代人的思想都想开了,正常两口子都能离了婚,更何况是他家这种情况。 转眼间就到了暑假,隨著高考成绩的公布,录取工作也在紧锣密鼓的展开,待到录取通知书送达的时候,一些特殊的家庭里,矛盾也到了高潮。 这天,郑为民被常寧叫到了派出所,按理说常寧没那么大的面子,派出所是双管单位,在镇上负责管理协调事务的,就是综治办。 今天郑为民过来,是因为常寧说,这边產生了涉及综治的案件。 郑为民赶到派出所的时候,正好看到一个十七八的小姑娘,正趴在林月月怀里哭。这么多年过去了,林月月早就由一个青涩的小警花,变成了雄伟的小媳妇。 这会没有案情,常寧坐在最里面的桌子旁闭目养神,韩斌坐在自己的办公桌旁摆弄一根警棍。屋里还有一男一女,坐在韩斌桌边的长椅上,看著像是夫妻,男的一脸尷尬,女的一脸凶相,正在恶狠狠的盯著那个哭泣的女孩。 “出什么事了?” 郑为民向常寧询问情况。 “孩子的录取通知书被他后妈给撕了,孩子气不过,来所里报警。” 常寧丝毫没有顾忌那个女人阴毒的眼神,“后妈”这两个字就说明了一切。 “哪个村的?” 郑为民瞥了一眼那个男人,这后妈要成事,必然少不了亲爹的放纵,这两口子都不是什么好东西! “南高的。” 常寧没好气的说,南高村作为全镇最南边的大村,村里兼具了大村和山区村的毛病,一直是派出所的重点关注对象。 “哦!” 郑为民听到这个名字也上头了,这个村是两个极端,好的老百姓是真好,群眾里面的坏人也是真的坏! “保忠叫了没?” 郑为民倒也不著急调解,涉及到村里,特別是群眾家庭內部的纠纷,如果不把村书记叫过来,镇上也很难开展调解工作。 “等会就过来。” 常寧也给苏保忠打了电话,按理说这事也立不了案,只是家里內部的矛盾,现在孩子求助到派出所了,他只能把相关方都约到派出所进行调解。 “那成,咱们等著他。” 在搞清楚状况之前,郑为民也不想出这个头,都说清官难断家务事,牵扯到刻薄后娘这种神奇的生物,这事不是麻烦也成了麻烦! 过了一个多钟头,郑为民都快等的憋不住了,苏保忠这才姍姍来迟。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村里有点事来晚了!” 苏保忠一脸的歉意,他接到派出所的电话之后,並没有立刻动身,而是来到了出事这家周围打听消息。 在农村,上大学可不是什么小事,一般后妈和孩子再怎么不对付,也不会再这事上折腾,相反还巴不得孩子赶紧出去上学,反正上过大学的孩子,就不可能再回村里种地了,等孩子落在了外地,双方也省的见面难受,后妈还能落个好名声! “你们谈到什么程度了?” 苏保忠一脸的歉意,进门就给常寧和郑为民几个发烟。 “还没谈呢,就等你呢!” 郑为民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啊?” 苏保忠顿时傻了眼,他可不是因为什么事来晚了,他就是想著晚点来,最好是大伙把这事处理的差不多了再来,这样既不用得罪人,还能把事办了。 只可惜他没想到,这帮傢伙比他还要鸡贼,竟然乾等了他一个多小时,也得亏这会派出所没有案件,要不然常寧早就跑了! “开始你的表演!” 郑为民冲苏保忠做了个请的姿势,甭管是郑伟民还是常寧,都是多年成精的老滑头,怎么可能会被苏保忠给摆一道。 苏保忠无奈的摇了摇头,开始调解他们家的矛盾。 “怀庆,你这事办的可不是东西,孩子好不容易有了出息,你想干啥?” 苏保忠直接对这家男人开了炮,他作为村里的书记,在村里的威望还是挺高的。 事发这家男的叫鲍怀庆,平时都在外面跑大车,这才给后妈虐待闺女创造了条件。 “苏书记,不是我……” 鲍怀庆一脸的委屈,他今天从外面收车回家,一进门就看到老婆跟闺女在家里开了战,好不容易把两头母老虎给拦住,仔细一问才知道是自己老婆把闺女的录取通知书给撕了。 刚开始,鲍怀庆也是非常的生气,哪有父母不希望孩子好的,但是架不住媳妇有理,说是这么大的孩子还要出去上学,一年花好几万,现在上了学也不安排工作,不如儘早挑个好人家嫁了,最起码在身边,以后老了也有个照应! “不是你,你媳妇有这么大胆子?” 苏保忠才不相信他的鬼话,鲍怀庆但凡给闺女说句公道话,就不可能逼的闺女来派出所报案。 “你什么意思……” 鲍怀庆媳妇一听这话不乐意,立刻出言反驳,她是从外村嫁到本村的,对苏保忠在村里的威望不是很感冒。 “让你说话了?坐下!” 韩斌一警棍抽在了桌子上,狠狠的瞪了鲍怀庆媳妇一眼,他是警校毕业的,当然知道学歷的重要性,对鲍怀庆媳妇这种毁人前途的行为,自然是深恶痛绝! “我……” 鲍怀庆媳妇可以不怕村书记,但真怕警察动手,这会也没什么自媒体,惹恼了派出所这帮牲口,警棍真敢照头招呼 第387章 这都什么年月了,你还敢卖闺女? “你跟我说实话,到底是怎么回事?是不是收了人家的彩礼,把孩子卖了?” 苏保忠已经打听清楚了,鲍怀庆的媳妇以三万块钱的价格,將他闺女卖给了村里的光棍当媳妇。 这种事在农村很常见,在很多山区村的印象中,闺女嘛,早晚要出嫁,早早的找个人嫁了,甭管是亲爹后妈,还是亲妈后爹都利索! “这个……” 鲍怀庆卡壳了,他媳妇確实把自己闺女许配给村里的光棍。刚开始他还不同意,那个光棍今年都二十八了,整整比自己闺女大十岁,怎么看都不般配。后来,他也是看在彩礼的面子上,这才勉强同意了。 “这都什么年月了,你还敢卖闺女?你是缺这点钱吗?” 苏保忠想不明白了,明明鲍怀庆家里不困难,怎么还为了这点钱就把闺女给卖了? 这会新县的平均工资已经接近了一千块钱,三万块钱对大伙而言虽然也不是个数字,但是攒攒也能攒的住。 “拐卖妇女可是重罪,你媳妇叫什么名字?今天就別回去了,先把你刑事拘留了。” 常寧拿指头敲了敲桌子,这个时候是警方最好的介入时机。韩斌也很狗腿的掏出了笔记本,准备记录他们两口子的罪行。 “她也是为了孩子好。” 鲍怀庆赶忙护住自己媳妇,鲍怀庆媳妇也是一脸的惊慌,原本这种事也不是什么大事,但是摆到檯面上来,就不能这样说了。 “好了,苏书记、郑主任,这起案件涉及到拐卖妇女,就不涉及矛盾纠纷了,我们立案处理吧!” 常寧已经做好了唱白脸的准备,韩斌也在一旁配合的拿出了手銬。派出所处理过很多类似的案子,甭管后妈和孩子怎么打、怎么闹,这鲍怀庆毕竟是孩子的亲爹,这种事如果真把鲍怀庆给处理了,等到孩子撤了诉,到时候尷尬的就是派出所。 “別、別介啊,哪有当孩子的把父母送进去的!” 苏保忠作势拦著常寧,虽然他非常不耻鲍怀庆的行为,但是他也不希望自己村里人被派出所给收拾,年底镇上还要考核这东西,牵扯到村干部的奖金。 “常所长,先听听苏书记的意见吧,毕竟他们终归是一家人。” 郑为民也趁机递上一句台阶,这娘们看著就不像什么好鸟,这会嚇唬嚇唬还成,你要是真动真格的,保不齐以后又是个信访闹事的主! “那成,看在郑主任的面子上,老苏,你倒是说说看,这件事情到底该怎么处理啊?” 常寧语气中颇有些不耐烦的味道,他似乎对这件事情已经失去了耐心。 “您別著急,这事我来处理,我来处理,绝对不会给所里添麻烦的。” 苏保忠连忙赔笑道,这些村里的大队书记,在面对强势部门的时候,比孙子强不了多少! “怀庆啊,你媳妇可马上就要被派出所给抓走了,你说说看,你到底打算怎么办呢?” 苏保忠这会就有底气跟鲍怀庆俩口子摊牌了,如果这两口子还不说点软话,他不介意请派出所给他们上点真傢伙! “这个……” 鲍怀庆显然被这个问题问住了,这会结结巴巴地也说不出啥来。 而此时,鲍怀庆的媳妇早已嚇得脸色惨白,完全失去了平日里的凶悍模样。她毕竟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而且还是个后妈,虽然心肠狠毒,但遇到这种事情,她根本就没有什么应对的办法,整个人都慌了神,完全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你说这闺女还卖不卖?” 苏保忠不等他回话,就开始审问他。 “不卖、不卖了!” 鲍怀庆赶忙摇头,这还卖闺女呢,在折腾两下就进去了! “彩礼呢?” 苏保忠紧接著问道,这里面还有个老光棍呢,虽然他也希望村里能少个光棍,但是从本村花钱买大学生可不成,传出去让人笑话! “我这就给人家送回去,就怕他们家不愿意。” 鲍怀庆也知道这钱留不住了,与其给自己家惹麻烦,不如把这亲给退了,只是不知道对方愿不愿意,搞不好也是一门麻烦! “你媳妇许的谁家?” 苏保忠没有打听到他把闺女许给了谁,村里二十七八的大小伙子好几个,条件都还成,关键是村里没有適龄的姑娘。 周围的村情况也差不多,每个村都没有多余的女孩,不是这帮小光棍想玩什么单身贵族,关键是条件他不允许啊! “保奎家的大儿子。” 鲍怀庆真的非常尷尬,他媳妇把闺女许配给了苏保奎家的老大苏文骏,这苏保奎可是苏保忠的本家哥哥,也就是说这男方是苏保忠的侄子。 “哦,我知道了,今天晚上我就陪你过去。” 苏保忠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事还牵扯到本家的老大哥,不过这事就算牵扯到亲戚,他也不能这样袖手旁观。 苏保奎家有两个儿子,老二文腾去年考大学走了,老大文骏二十八了,到现在还没对象呢。 “好吧!” 由村书记出面,鲍怀庆也算是鬆了一口气,谈婚论嫁这东西,只要保人过硬,就算不成,也成不了仇恨。 “今天这个事,到这就算结束了,不过咱先把话撂这,以后你们两口子不能插手孩子的事,孩子愿意上学就上学,愿意找对象就找对象,你们不能再强迫她了!” 事情到这了,就可以画句號了,苏保忠觉得还是得把所有的话摆到檯面上来,免得以后再留下隱患。 “好的、好的。” 鲍怀庆看了一眼自己媳妇,见她没有反对,这才点头应道。 “等会,我让你嫂子去你家,把孩子行李收拾了,让孩子跟著她爷爷奶奶住,省的让人说是后娘养的!” 苏保忠还是有些不放心,就再给孩子添加一套保险。 这孩子今天肯定不能回家了,就算鲍怀庆不说啥,她那后妈肯定也会使坏,反正这孩子都考上大学了,先让她再爷爷奶奶家住上个把月,等学校开学了,就天高任鸟飞了! 第388章 准备去学校补办录取通知书 虽然鲍怀庆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现在的局面,说啥都是错,听完苏保忠的安排之后,只能无奈的点头答应。 “常所长,您看这样行吗?” 苏保忠见说的差不多了,就跟常寧请示结束这件事。他没有徵询孩子的意见,在这种事上,孩子的意见一般没什么用处,只要退了婚,分开居住一阵子,他们自己家就会慢慢处理好关係,外人插手也没用。 “暂时就这样吧,我们派出所隨时看你们两口子的表现,再干这种荒唐事,那就別怪我们不留情面了!” 常寧也知道这事也只能这样,这闺女跟亲爹,甭管怎么著也断不了亲,派出所真要是结介入深了,也是一笔糊涂帐! “放心、放心,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鲍怀庆赶忙保证道,他跑大车的知道,有些事人家是不逮,这要上纲上线了,总有一条合適的毛病等著收拾你。 “你们先走吧,我再劝劝闺女!” 苏保忠让他们两口子先走,这边还有个闺女没安抚好呢! “哦!” 鲍怀庆看了一眼常寧,见他没有出言反对,就赶紧带著媳妇离开了。 “你说这都是些什么事!” 苏保忠露出了无奈的表情,这都新世纪了,竟然还有拿聘礼卖闺女的事。 “你们村大,有几个歪瓜裂枣也是正常!” 郑为民不忘这时候给他心口扎上一刀,他跟民政办主任的时候,可没少吃他们村的气。 “行了,行了,闺女別哭了,你觉得你大爷这样安排行不行?” 苏保忠这会也没心情跟他斗嘴,准备开始做闺女的工作。 “闺女,別哭了,你们书记问话呢!” 见姑娘还没反应过来,郑为民就一脸和蔼把她从林月月怀里拉了出来,这孩子不敢跟爸妈对视,一直躲在林月月怀里。 林月月察觉到郑为民的表情不对劲,还没来得及躲避,就感受到自己的雄伟被他恶意蹭了蹭,当著这么多人,她也没办法生气,只能冲郑为民使了一个白眼,这傢伙是越来越坏了。 “也只能这样了!” 小姑娘没有察觉到郑为民的小动作,她觉得这事也只能这样了,虽然她很想把后妈关进去,不过看她爸的態度,估计够呛能成。 “那我先送你去你爷爷奶奶家住著,別跟你这后妈计较了,传出去让人笑话!” 苏保忠见小姑娘也不追究了,就想送她去爷爷奶奶家,有老人在那里,她那个后妈也蹦不起来。 “事还没完呢,你这么急干嘛?” 郑为民见苏保忠要带人走,赶紧伸手拦住了他,这小姑娘家的矛盾算是缓和了,小姑娘自己的事还没办呢! “还有啥事?” 苏保忠有些奇怪,这孩子还有什么事没办? “她录取通知书被撕了,这事不管了?” 郑为民可记著呢,这小姑娘是因为大学录取通知书被撕才来报的案,现在矛盾虽然解决了,但引发矛盾的事情还没有解决呢。 “这个……” 苏保忠还真不知道这个怎么办,他一个山区村的书记,哪里搞得定人家大学里的事! “你叫什么名字?” 郑为民在这边看了一个多钟头热闹,到现在还不知道小姑娘的名字。 “我叫鲍艷艷。” “你被哪个学校录取了?” 郑为民盘算著如果是省內的高校,让张浩多找找关係,说不定就能给孩子补发一张录取通知书。 “临沂大学的汉语言文学专业。” 这会临沂师范正打著临沂大学的名头宣传,不过 鲍艷艷这级学生,直到毕业,也没看到临沂大学改名的消息,他们的毕业证上还都是临沂师范的名字。 而且鲍艷艷这级学生,还有个有意思的地方,那就是他们这届所有的校领导,因为建设临沂大学的原因,无一例外,全都进去踩缝纫机了…… “师范啊,那很好了!” 虽说这会学校门口,还有一堆九九师范生没安排工作,不过这个社会什么时候都需要老师。 最主要的是这个学校距离近,也算是邻居地市,去学校找老师求求情,给孩子补一张录取通知书的难度不大! 从网上查到临沂师范的招生电话之后,打过去对方回覆说是能补,顿时眾人提著的心,这才放了下来。 “苏书记,学校也不远,俩小时就到了,咱去给孩子补一张录取通知书吧!” 郑为民称呼的是苏保忠的职务,他倒不是为了尊敬,而是考虑怎么去学校,来回一趟四五个小时,这吃饭、加油、过路费什么的,总得有冤大头包著吧! “我让保柱把车开过来。” 苏保忠哪能不知道他憋什么屁,既然是村里出了么蛾子,那就让村里出车、出钱吧! 前两年,苏保柱买了一辆小轿车,这会成了村里的公车,村两委甭管有啥事,都是苏保柱开车跟著出去。 不过村里也不能当冤大头,这事早晚还得找鲍怀庆找补回来。 “月月有空吗?陪孩子去一趟吧,我俩有什么事也不方便,临沂不算远,几个小时就回来了。” 郑为民觉得他俩陪一个小姑娘过去办手续,万一今天补办不出来,需要住宿的话,多少也有些不方便,就想约著林月月一起去。 “我?” 林月月一脸的诧异,郑为民这傢伙出门办事,怎么还把自己给拉上了。 “你陪闺女去吧,路上也算是有个照应。” 常寧觉得郑为民说的对,这会村里妇女主任正忙著计生半年考核,镇综治办没有女的,派出所也就林月月一个女的,三个单位加起来能出门的也就林月月一个人。 “哦!” 林月月见所长下命令了,也只能点头答应了。 “那成,你们在这等保柱,我去镇上开个介绍信,万一用得著呢!” 虽说这会不太流行介绍信了,不过郑为民觉得还是开一个稳妥,毕竟人家学校也不可能隨便给人开录取通知书,万一被冒领了,那就麻烦大了! “那成,你先去开,我给孩子开个身份证明、户籍证明。” 常寧考虑到鲍艷艷来报案的时候,肯定也没带这身份证和户口本过来,让她回家拿搞不好会节外生枝,不如直接让所里开个身份证明方便。 这会正是各种证明最厉害的时候,別说身份证和户口本了,就算是红彤彤的结婚证拍在面前,没有婚姻登记处的婚姻证明,这个都做不得数! 第389章 叔叔,你是黑社会吗? 老王知道鲍艷艷的事之后,立刻就给郑为民开出了个人证明,为了加强说服性,用的还是协谷镇的红头便笺。 原本郑为民还想让陈成洲几个陪著去,这种事还不用劳烦他这个主任亲自出马。然而,陈成洲几个一听说要出差,立刻表示自己中午有酒场,紧接著就脚底抹油开溜了。郑为民无奈,只能自己亲自出马了。 待一切准备完毕之后,郑为民一行四人就出发朝临沂而去,在国道上行驶了二十多分钟之后,就拐上了京沪高速。 这会可没什么手机导航,在服务区买了张临沂的地图,四个人开始在车上研究了起来。 “咱们去哪个校区?” 苏保柱没来过临沂,自然不知道该去哪个校区办手续。 “这学校怎么满世界都是?” 郑为民也傻了眼,这临沂师范怎么如此零碎,满地图都是他的校区。 这会临沂师范校区那叫一个乱,仅在市內,就有东南西北四个校区和双月湖校区,城郊还有个正在建设的大学城。至於山沟沟里的那个费县校区,肯定不会负责招生,也就被大家给忽略了。 “要不,咱们等会下了高速再去问吧!” 林月月也看的一头雾水,这学校咋这么碎气?她还是第一次听说,一个学校搞那么多校区的。 “走吧,反正路长在嘴上,早晚能问到!” 郑为民觉得也只能按照林月月说的做了,路上那么多人,总会有人知道。 汽车很快就下了高速,等漫无目的走到一个似乎是批发市场的地方,郑为民这才拿著地图下车打听位置。 “劳驾,临沂大学哪个才是他的主校区?” 郑为民边问边递上根烟,这时候跟当地人问路得热情点,要不然他给你指个反方向,就是麻烦事。 “主校区?你找人民广场,他边上就是主校区!” 那人很热情的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人民广场?哦,谢谢啊!” 郑为民很快就在地图上找到了人民广场的位置,那边標示的是东校区。 “不客气!” 那人很有礼貌的冲郑为民挥了挥手。 “走吧,去人民广场!” 郑为民上车之后,三个人扒拉了一遍地图,很快就找到了最短的路线。 “好!” 苏保柱开始寻找正確的路牌,林月月也从后面伸过头来帮忙看地图。 “等等,这个校区就这么点,怎么可能是主校区?” 刚走了没一会,林月月突然发现了不对劲,这东校区好像是市区四个校区中最小的,按照惯例,领导怎么可能会窝在最小的校区办公? “我说刚才那傢伙笑的不对劲,咱再往前走走,找个交警问问。” 郑为民稍一思考,也跟著察觉到了不对劲,刚才那傢伙笑的確实是有些不对劲,为了稳妥起见,还是直接找交警问路吧! 交警这东西,你要是不需要的时候,满世界都是,恨不得还没打火就让你吹两下。但是你真的想要求助的时候,刻意去找还真的找不到! 苏保柱在路上转了一大圈,这才在路边找到一个交警。 “我去问吧!” 林月月主动请缨去问路,她穿著警服,都是一个系统的,问路也比较放心。 “太气人了,刚才那个人果然是骗我们的,人家主校区就在北校区,还什么东校区,骗人的!” 过了没一会,林月月就气冲冲的走了回来。 “走吧!” 郑为民对此也无可奈何,出门在外,你就算是知道人家骗你,你能有什么办法? 有些人就是骨子里的坏,与其在这生气,不如赶紧找到地方把事办了! 好不容易找对了校区,门卫在接到两根烟之后,也对鲍艷艷的遭遇表示同情,就破例將他们放进了校园。 “咱找谁?” 苏保柱看著空荡荡的校园傻了眼,这会录取通知书发出去之后,原本留校招生的老师也放假了,虽说学校里还有值班的老师,但这么多教学楼,上哪找人去? “咱把车停到路边,看看有没有老师过来,咱再跟他们打听打听。” 郑为民注意到办公楼正门似乎锁著,也不知道值班的老师在什么地方值班,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路过的老师身上。 苏保柱把车停在路边树荫下,大伙赶紧下车活动活动,这连跑带转的,已经在车上折腾了三个多小时了。 这会天气正热,校园里都快净街了,诺大的校园就几个老太太带著孩子们,在树荫下玩,估计找他们问也没用。 郑为民和苏保柱坐在路沿石上抽菸的时候,突然看到远处来了一个人。这人穿的非常古怪,黑墨镜、大油头、上身白背心配米灰色的大风衣,下身穿著七分裤,脚上还趿拉著一双蓝色拖鞋。 要知道这会可是六月三伏天,穿背心都一身汗,更何况他穿著大风衣呢! “这人不正常吧!” 林月月忍不住在一旁吐槽,她记得前年热门电影,少林足球上有这么一位,但是现实中还真没见过活的! “有点!” 其他人非常赞同的点了点头。 “叔叔,你是黑社会吗?” 就在这人马上要走近的时候,几个孩子围上了他,估计他们也没有见过夏天来这个造型的。 “小朋友,叔叔不是黑社会,我是咱学校里的老师!” 穿风衣的老师脸上微微变色,明明是大学的老师,却被孩子们认为是黑社会,多少有些尷尬。 “电视上黑社会都是这样穿的!” 一个圆脸的小姑娘信誓旦旦的说道,这会港片上的黑社会,基本都是这个造型。 “不对,黑社会没有穿拖鞋的!” 一个小男孩注意到了不同点,电视上的黑社会穿的都是穿的皮鞋。 “那,他不是黑社会,为什么还这样穿?” 小姑娘还是有些不明白,不是黑社会为啥要穿风衣? “可能只是精神不好吧!” 孩子多了,自然就有一个大聪明存在。 “不是、你们……” 风衣老师被孩子们说的哑口无言。 “你们几个到別处玩去,別挡著叔叔出去办事!” 有个看孩子的老太太,显然是认识风衣老师,见他有些窘迫,就赶紧赶孩子们离开。 知道他不是黑社会之后,孩子们觉得没什么意思,就一鬨而散了,只留下风衣老师在那哭笑不得。 第390章 请叫我史可鑑 “老师,打听个事,咱学校的录取通知书从哪里补?” 见孩子们到一边玩去了,郑为民赶紧凑了过去。 “你补那玩意干啥?” 风衣老师有些纳闷,新生的录取通知书前两天才刚发出去,怎么就有人来补这玩意? 能穿这一身出来的,心理承受能力自然非比寻常,刚才的尷尬,立马被他扔在了脑后。 “这闺女的录取通知书,被她后妈给撕了,我带她来学校补一份。” 郑为民简单介绍了一下情况,鲍艷艷的遭遇,还是非常容易博得別人同情的。 “摊上这个后妈也够呛,你是干啥的?” 风衣老师对鲍艷艷的遭遇表示同情,这种事谁碰上谁倒霉! “我是镇上的工作人员,正好管这块。” 郑为民赶忙拿出镇上的证明,这个红头便笺加上协谷镇的大红章,说服性非常强。 “哦,那成,同学,你是哪个专业的?” 风衣老师显然是相信了他们说的是真的,开始询问鲍艷艷的院系。 “汉语言专业。” 鲍艷艷到现在不知道这个专业是干嘛的。 “哦,这专业好,以后能当老师,你们跟我来吧!” 风衣老师一听是汉语言文学,顿时眼前一亮,那边值班的老师他都熟。 在风衣老师的带领下,大伙很快就找到了负责招生工作的老师。有了熟人引荐,鲍艷艷这事就根本不叫事,负责发录取通知书的老师,看完镇上和派出所给的证明之后,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把录取通知书给补了出来。 “行了,孩子,这次你可拿好了,可不能让你后妈看到!” 风衣老师郑重的將录取通知书交给鲍艷艷,这东西其实在学校里也没啥用处,也就是学生们比较重视, 年年都有丟通知书的学生,到开学的时候只要拿著身份证、户口本过来,学校核实好身份后,一样给录取。 “太感谢您了,还没请教老师贵姓?” 郑为民这才反应过来,还没问人家姓名呢。 “什么贵不贵的,你可以叫我为史可鑑,读史可以明鑑,你们赶紧回去吧,我还有事呢!” 史老师戴上他那个很酷的墨镜,双手一缕头髮,风衣一甩,瀟洒的趿拉著拖鞋离开了。 “他真的不热吗?” 看著史老师离开的背影,鲍艷艷第一次对这个学校的老师產生了怀疑,没听说这大学是野鸡大学,怎么看著这老师,似乎是不太聪明的样子? “不好说,反正谁热谁知道!” 郑为民觉得的,要是搁以前,有这架势要走在大街上的,不被收容都算是他工作的失误! “想这么多干嘛,大学里那么多老师,估计以后也很难碰见了,虽说人家打扮得不著调,人还是挺好的!” 林月月觉得史老师还是挺有意思的,別看他穿的没溜,办事还是挺靠谱的。 “也对!” 鲍艷艷也觉得以后可能跟这个老师没啥交集了,毕竟学校那么多院系、那么多专业,碰见某一个特定老师的概率无异於大海捞针。 然而等到她上学后第一节课,就看到了门口来了个一个戴著很酷的墨镜,穿著米灰色风衣的老师…… 在郑为民一行人从学校往回赶的时候,苏保忠带著鲍怀庆,提著牛奶、点心来到了苏保奎家。 “大哥在家呢!” 苏保奎家大门敞开著,苏保奎正在收拾院子。 “保忠来了,怀庆也来了,赶紧坐!” 苏保奎见他俩来了,赶紧放下自己手头的活计迎了过来,这俩人一个是本家的村书记,另一个马上要成为亲家的,都是贵客。 “这不年不节的,你在干嘛呢?” 苏保忠看到苏保奎一身大汗,有些纳闷,这会正是夏天最热的时候,不找个树荫凉歇著,折腾啥呢。 “这不是跟艷艷妈让艷艷和文骏处对象,过两天让两个孩子见个面,先把喜事定下来,我收拾收拾家里。” 前两天苏保奎跟鲍怀庆媳妇商量好了,这周末让鲍怀庆媳妇带鲍艷艷过来,两个孩子见见面,先把婚事定下来。 苏保奎家也不算乱,不过这种添人进口的大事,他家总得好好拾掇拾掇,这样才显得重视。 “艷艷才多大,要结婚还要等八年!” 苏保忠有些纳闷,都是老庄亲了,苏保奎不可能不知道鲍艷艷的岁数,苏文骏可整整比她大十岁! “先把婚事办了,晚点登记也不迟!” 虽然县里把登记年龄,强行提高到了二十五岁零十个月,但咱老百姓有老百姓的办法,大不了先让两人搭伙过日子,等到了岁数再说! 二十五岁零十个月的登记標准,已经严重违背了人性,在实际操作中,遭了群眾的自发抵制。 “你过来什么事?” 苏保奎还打算过两天,去找自己这书记兄弟,让他过来陪个酒,在农村甭管啥事,只要书记出面了,就相当於村里的官方舆论赞成了。 “我今天办个得罪大侄子的事,那就是让大哥把大侄子和艷艷的婚事退了吧!” 苏保忠只能硬著头皮说出了此行的目的,都说寧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但现在事情已经发展到这里了,再强行让鲍艷艷嫁给苏文骏,那结果只能是人財两空! “那可不行,退了咱村可就没姑娘了,你当叔的,不能不为你侄子考虑啊!” 苏保奎一听这话就炸了,这两年,他为了给儿子找媳妇,可是操碎了心,好不容易能捡漏找到一个,怎么可能因为別人三两句就放弃了! “我这才是为了孩子考虑呢,艷艷今年才十八,镇上要求二十五岁零十个月才能结婚,这一下就支出去七八年,艷艷等得起,文骏等的起?到时候文骏都是三十六了!” 苏保忠从潜意识里,就接受不了夫妻间有十岁的差距。经过几十年的平等教育,农村这会还不兴什么老夫少妻,可能这就是农村愚昧的象徵吧! “那也比找不到媳妇强吧!” 苏保奎倒是考虑过这件事,不过现在全村缺小姑娘,如果不趁现在占下来,等人家姑娘到了二十五六岁,就没他家文骏什么事了! 第391章 女孩都上哪去了? “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还兴买卖婚姻那一套?怀庆他媳妇就是个狠心狼,她闺女早就不打算跟他两口子过了,现在人家考上了大学,到时候上学一跑,你上哪找去?还不是人財两空?” 苏保忠对此嗤之以鼻,自从恢復高考以后,南高村考出去了不少大学生,但是甭管男的还是女的,就没有一个回来的。前些年大学分配工作,不回来也就不回来吧,现在大学早就不管工作的事了,就这样都没有大学生愿意回来。 “也不是没有办法!” 苏保奎也不是没想到这一块,南高村就是个山区村,村里到现在还有很多拐来的媳妇,有了孩子自然就不想著回家的事了。 话说到这里,作为鲍艷艷的亲爹,按理说鲍怀庆该说两句,不过鲍怀庆似乎也认同了苏保奎的话,反正闺女早晚都是嫁人,与其嫁给外村离多见少,倒不如嫁给本村的,至於鲍艷艷愿不愿意,那就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內了。 “你还想干啥?艷艷可是咱自己村的孩子,犯法的!” 苏保忠虽然诧异鲍怀庆没表態,但是他作为村书记,还是不能容忍本村出现这种事。 苏保奎说的办法,以前是真的有用,但你不能放到本村人身上用,你把人家闺女关起来了,你把人家老鲍家的脸面放哪了?他们家那帮老顽固还不跟你翻了脸? 就算她亲爹不管,人家还有亲娘呢,鲍艷艷的亲娘姓夏,也是南高村的,离婚后虽然不怎么管孩子了,但这巴掌都打在脸上了,你是欺负人家老夏家没人是吧! 南高村作为一个大村,苏、鲍、夏等几个大姓都没有占到压到多数的程度,苏保忠这个书记,就相当於是几个家族互相妥协、联合的结果,甭管哪个家族翻了脸,都够他呛喝一壶的。 “兄弟,关键是没有姑娘啊,別说咱们村了,周边村里都没有合適的姑娘!” 苏保奎也知道其中的风险,不过现在的客观条件是南高村和没女孩,附近几个村里都没有女孩,村里一大把小光棍找不到对象。 现在农村相亲市场完全是女方市场,一旦有个 放假回来的姑娘,家门槛都被人给踏破了,那些三十好几离婚带男孩的,都是农村相亲市场的紧俏货! “我去帮你打听打听,大不了咱们去镇上找找,咱家又不缺钱,我就不信找不到对象!” 苏保重觉得还是自己出面帮侄子找找吧,苏保奎家算是村里的富户,就是消息闭塞找不到合適的姑娘。 在农村,大队书记的亲戚,一般都是村里先富起来的人看,苏保奎家承包了村里河边二十亩地,先偷偷卖了一波铁砂,又违规把剩下的河沙给卖了,现在正用那些大坑养螃蟹呢,这可比一般城里人家都富! “那成,你要是能帮文骏找到,他跟艷艷的事也就算了,你要是找不到,那你得让艷艷来当面说。” 苏保奎见他要出面帮自己儿子找对象,倒也不反对,反正鲍怀庆媳妇收了他的彩礼,能找到最好,就算找不到,他还能跟鲍怀庆家里掰扯掰扯! 苏保忠从苏保奎家里出来之后,就开始四下打听哪里还有合適的姑娘,本村是甭考虑了,谁家的人口怎么样,他比谁都清楚。 周围村里书记都说没有,前些年计生办搞的实在是太狠了,他们自己村的姑娘都不够用的,哪有余量去支援南高村。 苏保忠打了一下午电话,就没有得到一个確切的消息,正在万般无奈的时候,苏保柱回来了。 苏保柱送鲍艷艷去爷爷奶奶家之后,就来接苏保忠去镇上吃饭的,今天郑为民因为他们村的事,坐了一天汽车,这会浑身都快散架了,他还能饶了苏保忠?半路上就让烧烤店把炉子给点上了! 苏保忠自然知道郑为民对自己有怨气,从家里找了两瓶好酒就去镇上请客了。 “为民,你见过的人多,你知道哪里有单身的姑娘吗?” 两杯白酒下肚,听完了史老师的志怪传奇,苏保忠就开始询问大伙有没有年龄合適的姑娘。 “单身的姑娘?路边的小粉灯不都是!” 郑为民这会顾不上桌上常寧几个,协谷镇人说起这事,那可有的聊了,甭管问路边哪小粉灯,都喊著自己单身…… “说正经的,给大侄子相亲用,得找正经人家的。” 苏保忠自然不可能让自己侄子,去娶那些有技术的美女,就算从良的也不能要! “那还真没几个。” 郑为民仔细考虑了一会之后,发现还真没一个合適的。 “唉,你说现在女孩都上哪去了?怎么这么少!” 苏保忠直接无奈了,別说他们南高村了,就连杨家庄都出现了很多小光棍,要知道杨家庄的小伙子,只要不是有什么不良嗜好,在周围十里八乡的相亲市场上都是抢手货! “还不是他们闹的!” 郑为民冲远处努努嘴,那便是计生办独立的院子,自从抬棺堵门事件之后,计生办就有了独立的办公场所,每天那里比赶集还热闹。 “常所长,你们管著人口,应该知道吧!” 从本心上讲,苏保忠並不希望能从派出所这里找到答案,派出所是什么单位?平时接触的哪有一个好人,他们熟悉的姑娘,估计比郑为民指的那条“明路”强不了多少,洞房花烛的时候,一脱衣服,一身的黑白花,谁受得了? “前两天我们翻户籍大本,真没有,现在別说姑娘了,那谁他媳妇还没离婚呢,媒婆就敢跑人家家里介绍了!” 也有不少人跟常寧打听过这种事,常寧前几天好奇翻了翻镇上的户籍档案,虽然上面喊著男女比例失衡在小数点以后,但是实际情况已经非常触目惊心了! 常寧最近还得到了一条消息,是关於侯健的,现在已经有媒婆光明正大的跑到侯健家里,给侯健媳妇介绍对象,村里人实在看不下去了,这才举报到了派出所。 “他怎么说?” 常寧虽然没说名字,但郑为民立刻意识到这事关於侯健的事,现在侯健作为镇上的重点关注对象,一点风吹草动,都会引起郑为民的紧张。 第392章 绣花厂里的姑娘 “认命了,还能怎么办?” 刚接到举报的时候,常寧还特意去调查了一番,如果是正常人碰到这种事,还不把房梁给挑了,但是他看到侯健两口子站在门口送媒人的时候,就知道他已经认命了。 侯健已经对这种事麻木了,一方面是他知道自己这辈子没指望了,两口子毕竟过了十多年,没必要再拖累对方;另一方面也是因为他体內激素水平的变化。 自从被摩托车物理阉割之后,侯健就一直在服用雄性激素维持体徵平衡,但是自从他儿子发生意外之后,他对活著也没啥失望了,这药自然吃的也就不及时了。 人这东西,说白了就是一台精密的机器,思想也好、欲望也罢,都是受到激素水平控制的,自身產生雄性激素的器官被摘掉了,又没有外界雄性激素的补充,侯健不论是生理上还是心理上,都產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过两天我去看看吧!” 郑为民还是有些不放心,人的心理这东西是最难猜的,如果因为这个在发生什么恶性案件,综治办今年就白干了。 “帮忙想想能儘量找个头婚的,孩子才多大,找个二婚头子不合適。” 苏保忠见话题马上就要歪了,赶紧往回拽,苏文骏这会才二十八岁,这个经验丰富的,估计他招架不住! “年轻的都上学走了,要不就是出去打工了,谁在家跟你土里刨食!” 常寧一脸的不屑,现在能找到合適的,就已经是烧高香了,哪来这么毛病! 农村適龄女孩的枯竭是多方面原因造成的,计划生育最严的那几年,生下女孩后,心善的人家就给扔了,心狠的直接扔河里淹死,导致农村能够存活下来的女孩,寥寥无几。 等到闺女长大了,有出息的都上学和打工去了,一般就落到外面,再也不回来了。剩下一些条件好的,也千方百计嫁到城里去了。 经过这一层层的自然筛选,等到到最后,农村就剩下一些不怎么聪明、长相也一般的,就这样还是农村婚恋市场上的紧俏货,一般的小伙子都追求不上! “打工?” 郑为民似乎想起了什么。 “怎么,兄弟,你认识合適的?” 苏保忠见郑为民陷入了沉思,就立刻意识到他应该是见过单身的姑娘。 “倒不是说合適,我记得红英姐绣花厂那边有好几个住单身宿舍的。” 郑为民记得郑红英的绣花厂有单身宿舍,常年住著几个不回家的姑娘,说不定里面就有合適的。 他倒是对小舞没啥指望,人家通过私下倒卖集体资源,已经完成了发家致富,肯定看不上小舞这个残疾姑娘。 “家哪里的?” 苏保忠仿佛看到了希望,眼里顿时有了光。 “也是咱南边几个村的,要不然也不可能住在厂里。” 郑为民送小舞过去之前,还真打听过那几个姑娘的情况,都是郑红英从南边乡镇找的熟人家闺女,要不然也不可能天天住厂里不回家。 “那不更好,咱一个管区的也好走亲戚!” 苏保忠一听是南边村的,自然更放心了,南高村作为南边山区最大的村,以前也是周边村里姑娘嫁人的首选! “那成,我这就跟红英姐问问,有没有合適的。” 郑为民赶紧跟郑红英联繫,把这边的情况跟她简单说了一下。 “没有了,咱绣花厂刚开门的时候,就有坏小子上门了,被老杨书记骂了一顿之后,他们家大人出面,都定下来了。” 郑红英的绣花厂里有这么多年轻姑娘,一开始就被杨家庄的坏小子给盯上了,开业的当天晚上,就有坏小子扒著墙上往里张望,嚇得姑娘们晚上都睡不踏实。 郑红英找的都是亲戚、熟人家闺女,哪能让这帮坏小子给欺负了,郑红英就请了老杨书记出面协调,想给这帮坏小子点教训。 在姑娘稀少的大环境下,杨家庄自然也不能免俗,老杨书记一瞧还有这好事,直接把村里这帮小光棍们的家长叫到村委开会,大人们一合计,第二天就提著礼物去了绣花厂,三下五除二就把这帮姑娘给瓜分了。 现在这些姑娘,只不过是没达到结婚登记的年龄,不方便去男方家住著,这才住在了绣花厂,平时她们吃饭什么的,都是去男方家。 在这里要说一嘴,甭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乡镇的投资环境都是非常恶劣的,镇上除了那些坐地虎之外,外人真的很难干成什么买卖。 郑红英的绣花厂能够在协谷镇立足,除了镇上有当干部的兄弟,杨家庄这么一大帮准亲戚、熟人,也是绣花厂的坚强后盾。 当年郑红英打算要买地的时候,杨家庄看的並不仅仅是郑为民的面子,杨家庄真害怕她的绣花厂跑了,这帮姑娘只是跟村里小伙子订婚,要跑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虽然那时候土地政策已经开始收紧,但杨家庄就算违规,也要把那块地卖给绣花厂,就是为了留住这帮姑娘。 “唉,你说这事闹得,我再打听打听吧!” 郑为民真不知道里面还有这种故事,只能从別的地方想办法了,杨家庄好歹也是杨洋的亲戚,他自然不可能帮外人撬墙角。 “等等,我记得北边乡镇有个绣花厂,那里好像有个老姑娘了,还是咱们村隔壁牛家庄的。” 郑为民刚准备掛电话的时候,郑红英突然想起在其他绣花厂,碰到的一个姑娘,当得知她是牛家庄的之后,这才好奇多问了两句。 经过了几次扩建之后,郑红英的绣花厂规模在附近已经算是比较大的了,但还是吃不下一些大额的订单,为了维持住客户,郑红英接到大额订单之后,就会分散给其他乡镇的绣花厂,等他们干完之后,她再统一验货收购,这样就不可避免的接触到其他绣花厂的姑娘。 郑红英在潜意识里,也把小舞给排除了,能请託郑为民当媒人的,家庭条件肯定也差不了,小舞还没那个福分! 第393章 全凭媒婆一张嘴 “牛家庄的?那不更好了,赶紧问问多大年纪?” 在旁边听贼话的苏保忠,一听是牛家庄的,顿时来了兴趣,牛家庄跟南高村正好挨著,以后走亲戚都方便! “属大龙的,二十七了,家里有点事,耽误了。” 郑红英也听到了苏保忠的声音,虽然不认识他,不过她估计这应该就是拜託自己弟弟说媒的人。 “这么大了,怎么没听说过呢?” 苏保忠有些纳闷,附近几个村里的情况,都被他给摸清楚了,怎可能漏下这么大的姑娘。 郑为民见他俩聊上了,索性將手机交给了他,反正他这中间商也赚不到什么差价,让他们直接交流吧! “这个姑娘叫陈玉婷,她爹没得早,跟著他娘改嫁了,在那边过得也不好,后来她自己跑出来,平时也不敢出门,常年住在厂里。” 郑红英也很可怜这个孩子的遭遇,但是面对人家家里的压力,她也不敢帮孩子乱说话。 在实际工作中,这种爹死娘改嫁的孩子,很多时候都要归类为事实无人抚养,但是由於他又有具体抚养人,所以他们成了游走在政策外面的群体。 “哦,是个可怜的孩子。” 苏保忠也表示同情这姑娘的经歷,这姑娘还是好的,起码知道跑,被养父祸害的闺女还不知道有多少呢! “会不会给你们惹麻烦?” 郑红英怕这姑娘会给苏保忠惹麻烦,这时候正是地下出警队最猖狂的时候,新县已经成为民周边县市区公认的不扫黑圣地。 “多大点事,看看什么时间合適,咱们帮忙陪孩子去一趟看看吧!” 如果说別人怕麻烦,苏保忠作为大村的书记,还能怕这个?作为协谷镇最靠南的大村,南高村在整个协谷镇也能排上前几名,苏保忠作为南高村的书记,隨隨便便就能拉出上百人的“热心村民”,那些拿著小囊子的地痞流氓,还真入不了他的法眼。 新县最早一批黑社会老大,就是这些著名大村的书记,他们通过村里话语权,攫取了巨额的利润,然后通过抢工地等方式,圈养了一大批跟著干活的,也就是所谓的打手,这才形成了有组织的犯罪团伙。 “那成,明天我陪著你们去一趟,正好那边也该验货了。” 郑红英一听这话,就知道这是个不怕事的主,反正所有的麻烦都有人顶著,她也乐意做这顺水人情。 “那成,如果最后事成了,我让保奎给你包个大大的红包!” 苏保忠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亏待媒人,反正又不是自己花钱,他自然乐意替自己本家这个大哥画饼许愿。 “咳咳——” 郑为民这会突然觉得嗓子有些不舒服。 “事成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苏保忠自然知道他憋的什么屁,把手机扔给他的同时,顺便也给他许诺了个大饼。 这个钱苏保奎还必须要出,要不是郑为民提供了这个线索,他上哪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姑娘。 “来,我带一杯,祝愿老苏家早生贵子!” 郑为民举起酒杯提前开始了庆祝,他的脸皮早就修炼出来了,苏保忠敢给別人画大饼,他要是敢给他画,他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乾杯!” 大伙也非常配合的举起酒杯,这会苏保忠心里最大的事已经解决了,自然也乐的跟大家一起开怀畅饮。 第二天,当郑红英带著苏保忠一行,赶到那个女孩所在的绣花厂的时候,还把人家姑娘嚇了一跳,直接躲到宿舍不敢出来了。 郑红英只好临时客串媒婆的角色,幸好她厂里的姑娘,都是她做通的工作,早就轻车熟路了。 “文骏家的条件真的很好,这些年他家可没少挣,现在还有二十亩鱼塘呢,养的都是大个的螃蟹,到了夏末拉到阳澄湖养上半个月,就是城里最好的大闸蟹!” 这时候甲鱼热已经下去了,正是螃蟹炒到最热的时候,中秋前后,好一点的母螃蟹能够卖出天价。 “姨,你別说了,我还得上班呢!” 陈玉婷这会脸红的就跟猴屁股似的,她从家里逃出来就是为了躲婚,没想到媒人竟然直接追到厂里来了。 她平时也幻想过婚姻,但是她知道自己什么情况,这种条件好的哪看得上她这种麻烦。 “你只要答应了,咱还上啥班啊,他们家有的是钱,你看文骏这辆车,二十多万呢,他们还不是说买就买,到时候让他也给你买一辆,没事咱就开著出去玩去!” 郑红英已经跟郑为民打听清楚苏保奎家的状况了,虽说苏保奎跟苏保忠只是比较亲近的本家,这些年靠著灵活的脑子,先卖铁、后卖砂,最后剩下的大坑养螃蟹,把土地资源的效益发挥到了极致! 她觉得,苏保奎肯定不会让自己儿媳妇再出来打工,如果在家觉得闷,大不了给儿媳妇买上辆好车,等无聊了,就出去转两圈。 “你別坚持了,也就是因为南高村是南部山区,换另一个村,他们家这个条件,城里的姑娘都上赶著嫁,你姨要不是年龄大了,我都愿意嫁过去!” 郑红英继续做陈玉婷的思想工作,嫁汉、嫁汉,不就为了穿衣吃饭,苏文骏家的条件,在镇上都算是富户。 “姨啊,不是我不愿意,我妈说把我给卖了,卖给村里老光棍当媳妇,我害怕被人知道了,再惹麻烦!” 陈玉婷听著他家的条件挺动心,但是她现在这种情况,真怕给苏文骏家惹麻烦。 “他敢,都什么年代了,还敢买卖人口,甭怕,你姨给你撑腰,多大点事,成不成先试试吧,现在你只要点头,我这就让文骏他叔去帮你摆平你家的事,他是村里书记,这点事还叫事?” 有苏保忠在后面支持,郑红英说话的底气都足了不少,南高村作为南边山区最大的村,也是南边山区所有村的脸面,如果苏保忠在这种事上让人拿捏了,以后谁还瞧得起南部山区里的人? “好吧姨,我跟他试试吧!” 陈玉婷一方面是心动他家的情况,在农村像他家这样有钱的家庭,的確不多见;另一方面她也是想彻底摆脱家里的控制,这么多年东躲西藏的,她也受够了。 第394章 再滚不到一张床上,活该他俩单身! “答应了没有?” 见郑红英从陈玉婷的宿舍出来,苏保奎、苏保忠和这家绣花厂老板立刻围了过去,苏文骏脸皮薄,只敢在后面竖起耳朵听。 “答应了,苏老板,到时候你可得好好请请!” 郑红英冲他们点点头,苏氏兄弟闻言都鬆了一口气,这家绣花厂老板也鬆了一口气,如果不是因为她闺女跟陈玉婷是同学,她也不会冒险收留她。 “您这说的,您是大媒,这个都得按规矩来!” 苏保奎顿时乐开了花,为了给苏文骏找对象,他可是操碎了心。南边村里没有姑娘,他去北边平原村里打听,但是人家女方一听是南高村,顿时就不乐意了,谁没事愿意往山区里嫁? 现在好了,他心里最大的石头终於可以落地了,文骏的终於婚事解决了,虽说女方家里不怎样,但是媒人的身份硬啊,谁敢在外面乱嚼舌头? 这时候还讲究明媒正娶,甭管陈玉婷家怎么样,郑红英作为镇上为数不多的女企业家,每年三八节都要到镇上领奖,这媒人的分量绝对了足够了! “先別著急了,小婷家里的麻烦还没解决呢!” 郑红英提醒他俩,陈玉婷家还是一堆麻烦,得赶紧想办法处理了。 “放心,他家的事我包了,咱苏家的媳妇,啥时候还能让外人给欺负了,她亲妈都不成!” 在一旁的苏保忠拍著胸脯保证道,虽说这事可能有些麻烦,但对他一个大队书记而言,也不算什么大事! 昨晚喝酒的时候,他就安排人去打听陈玉婷家里的情况,这会早就对她家的情况了如指掌。 “文骏,你觉得合適吗?” 郑红英见苏文骏在后面不说话,就直接询问他的意见。她还有些纳闷,这当爹和当叔的都长得跟活土匪似的,怎么还能生出靦腆的孩子? “行吧,姨!” 苏文骏这会脸红的跟猴屁股似的,二十八岁说小已经不小了,但是在这种事上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 刚才陈玉婷跑回宿舍的时候,他也偷偷看了一眼,虽然这姑娘长得不算漂亮,但他看著非常有眼缘,这可能就是所谓萝卜白菜各有所爱吧! “你觉得合適的话,你就跟我来,你俩见个面,好好聊聊。” 郑红英打算带著苏文骏到陈玉婷的宿舍里聊会,两人总得打破第一次见面的尷尬。 “合適吗?” 苏文骏在宿舍门口犹豫了,他还是第一次去女生宿舍。 “早合適,老子早抱孙子了!” 苏文奎一脸不爭气的,將儿子踹进了陈玉婷的宿舍。 苏文骏一个趔趄,差点趴在地上,一抬头,看到陈玉婷正一脸好奇的打量著他,四目相对,他俩顿时脸上一红,不约而同的把头低下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都站著干嘛,赶紧坐啊!” 郑红英招呼他俩坐下,单身宿舍唯一一把椅子,被她一把拉过来,抢先坐下了,苏文骏和陈玉婷只能红著脸坐在了床的两头。 “既然你们俩都答应了,现在你俩也算是正式处对象了,离这么远干什么?靠近点拉拉手!” 郑红英见他俩离得那么远,顿时恶趣味就上来,非得让他俩坐一块牵手才成。 苏文骏和陈玉婷只好朝中间凑了凑,最后还是郑红英一把將陈玉婷推倒了苏文骏身上,两个人这才凑到了一起,但两只手怎么说,也不好意思牵在一起。 “这种事不是老爷们主动嘛,哪有让人家姑娘牵头的?” 郑红英示意苏文骏主动一点,苏文骏深吸一口气,稳了稳心神,一把攥住陈玉婷的手,这事才算结束。到这会他俩的都觉得心臟怦怦跳,脸也红到了脖颈。 “小婷,文骏他叔要帮你解决家里的事,这两天你在厂里也不安全,你跟文骏出去躲躲。” 郑红英假装没看到他俩的反应,这个岁数的男女,只要跨过这一步,以后九头牛都拉不住! 这也就是山区村里的孩子靦腆,城市里的牲口,这会都公开啃上了! “姨,这事不要紧吧!” 陈玉婷还有些担心,怕给苏文骏家惹麻烦,她的后爹在村里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周围的邻居都跟他打过架。 “甭怕,这点事不叫事!” 还没等郑红英说话,苏文骏就提前打了包票,这还是他第一次跟姑娘牵手,雄性激素瞬间占领了高地,大男子主义立马抬头。 “文骏,你就当带著小婷是出去玩两天,多买几件衣服,给她买个手机,別心疼花钱,赚了钱不就是为了花的,你不疼你媳妇,小心有人帮你疼!” 郑红英开始给他俩布置任务,都二十七八的大小伙、大姑娘了,比上面承认的晚婚年龄都大,这会再不抓紧一点,以后耽误孩子上学。 “那成,我们去省城吧!” 苏文骏觉得既然要给陈玉婷买手机,不如直接去省城方便。他也想过找市里的姑娘,但是她们都看不起他一个山里人,碰了几鼻子灰之后,也只能愤愤作罢。 现在的姑娘都鬼精、鬼精的,你大手大脚的撒钱,谁知道你的钱是怎么来的,万一偷来、骗来的,谁当真,谁倒霉! “也別急著回来,等事情办完了,你叔自然会跟你联繫。” 郑红英觉得自己这媒人,也算仁至义尽了,这两个人去了外地,到晚上总得找地方睡觉吧,这一来二去,再滚不到一张床上,活该他俩单身! “哦!” 苏文骏和陈玉婷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那成,你们两个人在屋里聊一会,我看看你叔怎么安排的。” 郑红英將空间留给他俩,出去找苏保忠打听他那边的进度了。 苏文骏和陈玉婷见到她出去了,顿时傻了眼,两个人都不知道该如何处理眼下的情况,只能继续傻傻的牵著手坐在那。 “那个……” 苏文骏一边感受著手心里的柔软,一边將孙子的名字想好了。 这个时候正是黑网吧最繁荣的时候,苏文骏作为新生代的小光棍,平时没事就泡在黑网吧里,什么姿势没见过?他这会害羞是真害羞,但躁动也是真躁动! “嗯……” 陈玉婷感受著身边传来的雄性气息,突然觉得身子有些发软。 第395章 山村版的借刀杀人 苏文骏一直在强忍心里的衝动,但是他忍著、忍著,发现自己忍不住,索性一把將陈玉婷搂进怀里亲了上去。 陈玉婷傻了眼,这进度是不是太快了点?虽然心里这样想,但是她不仅没有推开苏文骏,还主动迎了上去。 “嘿,亲上了、亲上了!” 窗外传来几个大人的声音,这帮没品的傢伙,竟然在外面偷看。 “唔——” 陈玉婷听到外面的声音,刚想挣扎,却被苏文骏抱得更紧了…… 苏文骏算是想开了,反正今天就是为这事来的,相信家里大人也不会怪罪什么。 窗外的人偷看了一会,发现这两个人翻来覆去就只有一个干啃的动作,其他什么花样也没有,顿时就失去了兴致。 对他们而言,看这俩货亲嘴,还不如看啃猪蹄的带劲呢! “你们那边安排了吗?” 郑红英提醒苏保忠,得赶紧把陈文婷家里的事摆平,要不然里面的小两口也过不踏实。 “差点忘了”,苏保忠刚才只顾著看热闹了,还没做应对安排,他掏出手机,就拨通了苏保柱的电话。 “保柱,赶紧多叫几个人过来。” “咋了,出事了?” 苏保柱正在镇上报帐呢,一听这话还以为出什么事了。 “昨晚给文骏说的那个姑娘,跟文骏成了,现在准备找他妈了事,你多叫点人来,给保奎大哥帮帮场子!” 苏保忠简单说了一下情况,这个时代甭管是抢工地还是谈交易,人多就是有理的一方! “那感情好,我这就约人!” 苏保柱一听苏文骏的事成了,也是鬆了一口气,他跟苏文奎的关係,比苏保忠还要近一些,自然更关心苏文骏的婚事。 在等待家里大部队的时候,苏保忠坐在绣花厂茶室里,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虽说苏文骏跟陈玉婷算是成了,但老苏家拿这个藉口打上门去,怎么感觉怪怪的,会不会让別人说閒话? “不能让他们说閒话!” 苏保忠觉得这事还得好好寻思一番,他们家这些人得上,但不能是他们家的人挑起事端,得找个背锅的! 陈玉婷毕竟是老陈家的闺女,就算跟著亲娘改嫁了,这也是变不了的事情,所以苏保忠准备怂恿牛家庄的陈孝文出面挑事。 “孝文,忙啥呢?” 南高村在牛家庄西边,两个村的书记,没事就约著一起喝两杯,自然不用太过客气。 “这不是在巡查河坝,村口水库的河堤质量差,这阵子雨多怕坏了。” 这会正赶上汛期,陈孝文正在村口水库的大坝上巡查。 牛家庄村口有一个小二型水库,当年修的时候就偷奸耍了滑,导致大坝的坝基不稳,现在成了他们村最大的隱患。 “巡啥巡,那么厚的大坝,还能跑了不成!” 南高村没有这样的隱患,汛期自然要过得太平一些。 “有事说是,我正忙著呢!” 陈孝文这会正顶著大太阳巡堤,显然没心情跟他扯淡。 “你忙?你们老陈家马上就要出名了!” 苏保忠准备给他扇扇小风、点把小火。 “什么事?” 陈孝文一听这话,立刻警觉了起来,他跟苏保忠关係不错,他知道他肯定不会无的放矢。 “陈孝龙你听说过不?” 陈孝龙是陈玉婷的父亲,已经去世很多年了。 “怎么没听说过,后街上四大娘家的哥哥,不是孝龙哥没多少年了,你从哪听说的他的名。” 陈孝文有些纳闷,他没事提自己这死鬼哥哥干啥,这人死帐都销了,还有什么牵掛的? “我管他死多少年,他是不是有个闺女?” “是有一个,不过跟她妈走了,多少年没消息了!” 陈孝龙没的时候,陈孝文才刚刚退伍回村,还不是村书记,那时候他也是看著本家亲戚的面,才去帮的閒,至於他家具体怎么安排的,他就不是很清楚了。 他只是依稀记得,当年陈玉婷的母亲,提出要带闺女走的时候,他家的老人没有反对。当年正式计生政策开始收紧的时候,在哦那个村生小子光荣,生闺女可不受待见。 “那她还是不是你们老陈家的闺女?” 苏保忠继续刺激他,他只要承认陈玉婷是你老陈家的闺女,那陈玉婷这些年遭的罪,就是对他家赤裸裸的打脸了。 “那肯定的,这不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骨血亲戚!” 对此陈孝文自然不会否认,牛家庄虽然有三百户,却全是一户陈家,虽说当年这闺女不受老一辈待见,但这面子上的话得说,这可关係到老陈家的脸面! “你也別说啥义气话,这闺女被她妈卖给老光棍当媳妇,这闺女已经躲到外面好几年没敢露面了。” 苏保忠一脸的不屑,漂亮话谁不会说,他们村的闺女都被逼成啥样了,他们村还都是本家,都没一个人出来帮人家主持公道,以后外人怎么看他们村?那还不个个都成了软蛋! “嘶……” 陈孝文倒吸一口凉气,这种事就相当於当著所有人扇了他们村一个耳光。 牛家庄是个单姓村,对於外嫁的闺女还算照顾,谁家闺女在外面受了欺负,村里老少爷们可不答应。但是对这种跟著亲娘改嫁的,之前还真没关注过,都觉得跟著亲娘应该不会受罪,没想到真有受了罪的! “我不知道你们老陈家什么风俗,反正在我们家,如果闺女被人欺负成这样,我非活扒了他的皮不可!” 苏保忠这会还不忘说风凉话,他不怕陈孝文不急眼,这事要是闹大了,他还不被大伙笑话一辈子! “哥、哥,你现在在哪,我马上就到!” 陈孝文这会也顾不上还嘴了,咱农村人最在乎的脸面,已经被踩在脚底下使劲搓了,再不把这事搞定,他这书记还有脸在村里说话? 问清楚了地方之后,陈孝文就打开村里的大喇叭,开始摇人。 “老陈家在家的爷们,都来大队部报导,让狗x的骑著脖子上拉屎了……” 原本平静的山村,因为他这一句话,所有人都不淡定了,能让村书记在大喇叭里破口大骂的事,肯定也不是小事,於是牛家庄的老少爷们,扛著傢伙事就去大队部集合了。 第396章 去打架的、去报案的、去旅游的和去看热闹的 “是孝龙哥的模样!” 陈孝文一看到陈玉婷,脑海里顿时泛起尘封多年的记忆。 “是孝龙的闺女!” 其他人也纷纷跟著点头,光看这张脸就知道是自己家闺女。 “你们家打算怎么办?” 苏保忠把陈孝文拉到一边,想知道他们家的计划。 “我们来这次就是给孩子撑腰,孝龙哥没了这么多年,人家把孩子拉扯大了也不容易,但是咱有一码说一码,她这把孩子卖了可不成!” 如果按照陈孝文的意思,他早就带人打上门了,但是自从陈孝龙死后,家族里也没管过人家娘俩,现在打上门去討说法,多少也有些过分了,只能找一些年龄大的长辈,过去找他家麻烦。 这次牛家庄赶过来的人数並不多,除了几个身强力壮的,就是一帮上了年纪的老头、老太太,按照辈分都是陈玉婷的太爷爷、太姑奶奶那辈的,他们都是村里公认的吵架高手。 当然,这只是先礼后兵的策略,如果这帮老傢伙们在那边受了辱,牛家庄不介意给他们展示一下老陈家的热情! “那成,我们的人配合你们。” 这会苏保柱也带著人来了,跟牛家庄老年吵架团不同,他们村来的可都是一个个精壮,真要动起手来, “不对,这里面有你们啥事?” 陈孝文有些奇怪,明明是自己家的事,怎么苏保忠比他还要积极?他赶过来的时候,苏保柱已经带著好几车人来了。 “闺女这不是跟保奎家的侄子处对象嘛,咱不能看著孩子受欺负。” 苏保忠见实在瞒不住了,只能跟他交代实底,反正两个孩子这就算成了,以后好孬也算是一门正经亲戚了。 “嘿,到最后还成了你沾光!” 陈孝文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自己是被他当枪使了。 “要不我们家出面?” 苏保忠一脸的不屑,这事就算跟他明说了,他也得乖乖就范。 “算了、算了,还是我们家来吧!” 陈孝文觉得这事还是自己出面合適,毕竟陈玉婷是自己侄女,如果让苏保忠这边出面解决,那岂不是说他们家太软蛋了。 “保柱,你陪著陈书记和保奎去小婷家一趟,看看他们怎么说,以后算不算亲戚看他们的表现!” 苏保忠让苏保柱带著他们去陈玉婷家,如果好说好道的,两个孩子结婚以后,该怎么走亲戚就怎么走亲戚,如果真翻了脸,大不了断了这门亲戚。 “那成,咱们现在就出发吧!”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苏保柱这边早就准备好了,他也是两手准备,文的是家里几个能说会道的长辈,武的村里的联防队,这帮傢伙人手一根电棍,全部別在裤子里面,也不怕走路的时候电著…… “等等,你干嘛去?” 陈孝文有些纳闷,把他们家这把火烧起来了,他想跑?门也没有啊! “我去找常所长聊聊,给她们家添把火!” 苏保忠这边还留著后手呢,自从常寧当了协谷镇派出所所长之后,大伙发现很多事似乎也不是不能协调了,比起孟昌明来,常寧就好说话太多了,当然,他在老百姓中的口碑,可就赶不上老孟。 “那成,你去吧,我们先找她妈算帐去!” 陈孝文也没少找常寧处理事,自然知道他的意思,发生了这种事,还真得提前跟派出所里打好招呼。 苏保忠和陈孝文扯皮的时候,这家绣花厂的老板偷偷把陈玉婷拉到了一边。 “小婷,这东西你拿好。” 绣花厂老板鬼鬼祟祟塞给她一盒东西。 “嘶——” 陈玉婷仔细一瞧,竟然是一盒夫妻用品,顿时脸红的就跟猴屁股似的。 “女孩子出门在外,心里有点数,他家条件这么好,该出手时就出手,不过这会可不能让人看了笑话……” 绣花厂老板开始嘱咐她注意“安全”,她收留陈玉婷这么多年,早就有了感情,照顾她就跟照顾自己闺女一样。 “知道了,姨!” 如果是两个小时之前,陈玉婷肯定不接这东西,但是现在她心里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二十七的老姑娘了,说不想汉子,那绝对是假的! 事情到了这里,去打架的、去报案的、去旅游的和去看热闹的,就开始分头行动。 郑红英和这个绣花厂的老板,悄悄跟在了去打架的车队后面,这种热闹平时可见不著! 苏保忠並没有直接去派出所,而是来到了镇政府旁边一个小超市。这个超市是镇上物业经理高勇开的,平时也兼职回收名贵菸酒、购物卡什么的。 “最贵的烟是什么牌子的?” 苏保忠好多年没买过烟了,也不知道什么烟最好,只能跟高勇打听。 “办事还是自己抽?” 高勇想知道他是干啥用,菸酒里面的门道可大了,同样的价格,可买不来同样的东西。 “办事,侄子相亲的事。” 苏保忠提醒他这事要紧的事,可不能瞎糊弄,名贵菸酒是最容易造假的,谁没事能消费这么贵的东西,只要不送镇上一二把手,谁能察觉到是假货? 而且,镇上绝大多数名烟名酒,出去转一圈之后,就再次回到了他这里,是真是假就更没人说清楚了。 “有,这是店里最贵的,绝对保真,还说是带什么字號,我不抽菸也不清楚。” 高勇从柜檯下面掏出两条软中华来,在乡镇,这已经是最高档的香菸了。 哪怕是现在去茅子专卖店,跟他们说孩子相亲用,店里大概率也不会拿假货糊弄你,毕竟谈婚论嫁这种大事,万一因为这事出了紕漏,人家把他的店砸了都算轻的! “哦,那成,就这两条吧,多少钱?” 苏保忠出门的时候特意拿了点钱,就是不知道够不够。 “什么钱不钱的,老伙计了,我跟保柱说一声就成,你先去办事吧!” 高勇冲他挥挥手,村里的大队书记,在镇上下馆子都不花钱,区区两条烟而已,还值当的让他自己买单? “那成,我先去办事了。” 苏保忠也没跟他客气,反正哥俩一个季度恨不得喝八顿,赊两条烟还真不叫事。 第397章 挨两个嘴巴子都算照顾领导的脸面! “等孩子结婚的时候,记得请客!” 高勇隨手在帐本上记了个三千多的帐,这会村里有钱,不在乎这点毛毛雨。 “放心!” 苏保忠夹著两条香菸,走进了派出所,韩斌几个抽菸的,看到他夹著的东西,立刻双眼放光。如果是红包、购物卡之类的东西,他们连见都见不到,这香菸可是所里的硬通货,常寧就算再怎么吃独食,为了堵他们的嘴,也得分给他们几包。 “常所长,跟您匯报个情况。” 苏保忠没搭理他们,直接杀到了常寧的办公室,將两条香菸拍到了常寧的面前。 “有事说事,你这样干,搞的我心里挺毛的。” 常寧那手指敲著这两条中华,心里直打鼓,这帮大队书记都是收礼不吐骨头的主,你见他们啥时候给人送过礼?还一出手就是两条这么贵的玩意! “前一阵我们村不是出了包办婚姻的事嘛,我回去就摸排了一下,我们村没有了,不过我们隔壁村还有。” 在借刀杀人这块,苏保忠绝对是行家里手,甭管谁问起来,咱都是热心群眾! “哪里有?” 常寧心里一惊,这都二十一世纪,怎么在他辖区还有这种现象。 “牛家庄有一个,早年她爹没了,跟著她妈改嫁,没想到被她亲妈给卖给了老光棍,把孩子嚇得好几年都不敢回来。” 相比於后妈卖闺女,亲妈妈闺女的名声更差,毕竟后妈这东西,跟继女不对付也是意料之中,但是亲妈这样干,就有些违背常理了。苏保忠也打听到了那个光棍是谁,这个比苏文骏年龄还大,都小四十了 “哪个庄的?反了他了!” 常寧一听是亲妈卖的更生气了,人家后妈卖还情有可原,这亲妈卖就多少有点过分了。 “小杨庄的。” 小杨庄作为事实上的乡镇驻地,是协谷镇最复杂的村,村里绝大多数都是外来人口,就算村里有啥通知,人家也根本不搭理他。 “镇区还有这种事?” 常寧有些诧异,如果说南高村这种山区村出现这种情况,他还可以理解,老百姓的思想落后封闭,还跟不上时代的潮流,这协谷镇作为全县经济最强的乡镇,镇区比县里也差不了多少,怎么还可能出现买卖婚姻的事? “这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嘛!” 苏保忠昨天还担心鲍艷艷的事传出去,对南高村產生负面影响,但自从知道陈玉婷的事情之后,他就啥都不怕了,你镇区都这样干,我一个山区村的老山烘这样干,还不是合情合理的? “不对,你可没这么好心,到底出啥事了?” 这又是报案,又是送礼的,打死常寧都不相信他没点私活。 “这不是家里的侄子,跟那姑娘好上了,怕出事。” 苏保忠非常纳闷,怎么这帮孙子一个比一个精?难道真的是时代进步了? “哦,放心,法治社会出不了事!” 常寧一拉抽屉,两条中华就落进了他的抽屉里,如果说別的案子他还犹豫一下,这种阻拦年轻男女自由恋爱的案子,就算打上天去,老百姓也得夸他“常青天”! 等到派出所接到群眾报案,慢吞吞赶到陈玉婷家的时候,老陈家的谈判已经谈崩了,陈孝文正在对著他家的大门激情开骂,老陈家一眾老头子扛著铁杴镐把正在挖她家的大门楼。 当常寧看到一帮七八十的老头子,正在挖人家墙角的时候,拉著韩斌头也不回的就跑了。人过七十,拘留所都不要,派出所算哪根葱?碰到脾气大的,被人家扇两巴掌,都是活该! 郑为民也接到了村里的匯报,面对这种严重影响社会稳定的恶劣事件,他毫不犹豫的拉著田友龙去了东石桥子村…… 那可是牛家庄,跟郑家庄一山之隔,两个村从千百年前就互相通婚,说不定这会正在挖墙角的老爷子,就是他的远房姑姥爷或者舅姥爷,他哪来的勇气过去?挨两个嘴巴子都算照顾领导的脸面! 小杨庄的事情闹得不小,但肯定也闹不大,別看牛家庄和南高村搞得声势挺大,他们的目的还是给陈玉婷爭取了自由身。 等他们闹得差不多了,陈玉婷后爹家就会出人说和,然后双方在“友好”的氛围里进行磋商,最后也就是给点钱算了。 这里面涉及到很多充满乡土气息的语言,以及对对方父母及长辈的“诚挚问候”,就没必要一一细说了,毕竟作为经歷过的人,现在想想都觉得牙磣! 郑为民和田友龙赶到东石桥子村的时候,侯传斌正在村口跟一伙閒汉打牌。 “我听说镇上出事了?” 侯传斌今天手气不错,脸上没两张纸条,其他人脸上都贴满了。 “你从哪知道的?” 郑为民彻底无语了,这协谷镇还真邪乎,那边刚打上门,这八竿子打不到的东石桥子村,竟然就得到了消息。 “村里有人去镇上,刚打电话回来说的。” 侯传斌將牌交给別人,镇上的领导来了,肯定是带著工作来的,悠閒打牌的时间结束了。 “嚇我一跳,我还以为你要成仙呢!” 郑为民只能说这村里人,真的非常好热闹,这种事还值当的打电话传播? “到底出什么事了,说是场面还挺大。” 侯传斌在电话里也没细问,这会电话接打都要钱,一个电话来回小一块钱呢! “保忠的侄子找个女朋友,那闺女是牛家庄的,小时候跟著她妈嫁到了小杨庄,她妈把她卖了,闺女在外面躲了好几年,这不孝文知道后不愿意了,打上门去了。” 郑为民一听陈孝文来了,就立刻明白了这里面的套路,这些年他可没少跟苏保忠打交道,这老狐狸从来是躲在人家后面捡便宜,哪有他衝锋陷阵的时候。 “亲妈还卖闺女,这都好到头了!” 侯传斌也算是开了眼,真是时代不同了,亲妈都靠不住了! “甭说別人了,侯健这两天怎么样?” 相比小杨庄的事,郑为民更关心侯健的情况,侯健发生车祸之后,法院判的是判二缓二,这会才过去半年,在今后一年半的时间內,他还是镇上的重点人员。 第398章 有名的「爱心、慈善企业家」 第398章 有名的“爱心、慈善企业家” “自从他孩子没了之后,让他吃药,他不吃,这阵子鬍子啥的都掉光了,说话也跟老太太似的,尖里尖气的,跟电视上的太监似的。” 说起侯健来,侯传斌就一阵唏嘘,自从他孩子出车祸之后,侯健就失去了活著的动力,比起每天按时吃激素药,他更想给自己一个痛快。 由於侯健没有及时补充雄性激素,体內的激素水平已经严重失衡,导致他生理性徵发生了明显的改变。 “他媳妇呢?” 侯健的变化也在郑为民的预料之中,他现在关心的是侯健对媳妇的態度,从这里可以分析出侯健內心的真实情况。 “昨天侯健自己来村里开的证明,带著他媳妇去县里办了离婚手续,他媳妇今天一大早回的娘家。” 这会离婚还需要村里开证明,所以侯传斌可以掌握全村所有人真实的婚姻状况。 “你说这事闹的,你这阵子多照顾、照顾,有什么事咱们赶紧跟领导匯报。” 知道他两口子是和平离婚之后,郑为民也算是稍微鬆了一口气,甭管侯健现在变成了什么样,从和平离婚这件事上看,至少他的心理还没有发生严重的扭曲。 “放心,我隔三差五就去他那边看看,你不去看看?” 候传斌作为侯健的长辈,自然对他的事情格外用心,东石桥子村只有侯健一个特殊人群,管理起来也方便。 “我去了没啥用不说,平白给他增加心理负担。” 郑为民毕竟是镇上的干部,无缘无故跑到人家家里,容易给人家造成不良的影响。 基层工作原本就是这样,人家村里能够解决的,乡镇以上就不要隨便介入,否则会出现不可预料的麻烦。 “哦,中午有事吗,我让你嫂子燉只鸡。” 聊完侯健的事,候传斌看了看时间,这都十一点多了,该考虑中午的招待问题了。 以前郑为民管著民政,大伙巴结他就是为了多要两个钱,当然他不给也就算了。现在郑为民管著综治,这可是年中、年底都要考核的东西,这些村书记哪怕跟他尿不到一个壶里,也得小心巴结好,免得他在考核的时候捣鬼。 “中午跟我走吧,咱们去管区,赵刚喊著中午一块吃饭。” 乡镇干部到中午十一点还没解决午饭的,那肯定是不重要、靠边站的部门,郑为民早在九点多就跟赵刚约好去管区吃饭,反正东石桥子村也归杨庄管区管,正好一块叫著。 “那成,你们先去管区打牌,我让你嫂子把鸡燉上,中午添个菜。” 村书记哪有空著手去管区蹭饭的道理,候传斌正好趁著这个机会,一顿饭把郑为民和赵刚都给请了。 就在侯传斌家的高压锅冒气的时候,小杨庄这边有了结果,陈孝文给老光棍两万块钱,终结了他跟陈玉婷的那段孽缘,又给了陈玉婷他妈一万块钱,算是给陈玉婷买了个自由身。 这样,陈玉婷她妈里外里收了三万块钱,也相当於事实上断了亲。 这钱名义上是牛家庄村里出的,苏保奎当晚就给陈孝文送了过去,至於陈孝文有没有把这三万块钱入帐,就没人知道了。 事情到这里也算是完美解决了,大约过了四五天,苏保忠这才想起来,忘了叫苏文骏带著陈玉婷回来…… 陈玉婷回来之后也没地方去,绣花厂老板把她的东西都收拾好,送到了苏家。她只好半推半就的住进了苏文骏家,两个人正式进入到了结婚的程序。 解决了苏文骏的婚姻问题,苏保忠还没忘了鲍艷艷的事,南高村今年有六个考上大学的,村里打算按照惯例给他们每人发三千块钱的奖金。 当然这个钱也不能让村里的老百姓出,苏保忠就把村里这些年经商有成的凑了一桌,打算请他们捐一些善款,帮助这六个大学生解决入学问题。 “怀德,艷艷被她后妈欺负了,你知道吗?” 苏保忠第一个动员的就是鲍怀德,他的石料厂里拿铁链锁著十来个骗来的打工仔,每年给他创造几百万的利润,他不介意拿出点小钱来帮助村里的困难户,现在他已经成了村里有名的“爱心、慈善企业家”。 “我听说了,我找过怀庆了,真是给家里丟人!” 提起这事来,鲍怀德就觉得膈应,鲍怀庆跑运输,其中很大一部分业务,就是帮他的石料厂送石子,光上半年就从鲍怀德那拿了十多万的运输费,也不知道他为啥为了区区三万块钱,就把闺女给卖了! “艷艷这事也算是解决了,今年咱村包括艷艷在內,一共考上了六个大学生,村里想给孩子们奖励点钱,你看看能不能支持一下!” 苏保忠也没跟他藏著掖著,今晚把这几个生意做大的约在一起,本来就是为了跟他们要钱。 “这个好说,我拿一万!” 鲍怀德已经不是第一年募捐了,书记在这个时间点请客吃饭,他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想干嘛。这次牵扯到自己家的亲戚,他打算多捐一些,改善一下自己家在村里的口碑。 “你要是拿一万,今晚我就把你名字贴到光荣榜上!” 苏保忠一听这话顿时乐了,六个大学生一共才需要一万八,这一下解决了一多半。以往村里动员他们捐款,顶多让他们捐个三五千,还这没有上万的,毕竟捐款这东西细水长流嘛! “你这话说的,就跟我为了出风头似的!” 虽然鲍怀德表现的非常不屑,不过他还真希望苏保忠赶紧把光荣榜贴出来,前些年他办的那事影响实在是太坏了,村里人到现在还在背后偷偷议论他。 “咱喝完酒就贴!” 苏保忠都修炼出九根狐狸尾巴了,怎么可能不知道鲍怀德的心思,红纸上写几个名字又不麻烦,换来的可是真金白银! 其他做生意的一瞧,鲍怀德要捐一万,顿时不乐意了,都是有门路的生意人,都不甘心被鲍怀德给比下去。 於是今晚过后,这六个大学生从奖金到皮箱的开学用品,全部解决了。 第399章 民间的志怪传说 由於鲍怀德的慷慨解囊,终於把鲍艷艷的事情压了下去,再加上这事牵扯到村书记的堂哥,大伙也不好再议论这事了。 快到大学开学的时候,苏保奎提著一箱牛奶、一包水果,来到了鲍艷艷爷爷奶奶家。 “二叔、二婶在门口凉快呢!” 苏保奎还没进门呢,就看到鲍艷艷陪著爷爷奶奶在大门口纳凉。 “苏大爷!” 鲍艷艷有些拘谨的站起来跟他打招呼。 “你坐著吧,我说两句话就走,最近你爹来过吗?” 苏保奎示意她不用站起来客气。 “前两天来送过学费和生活费。” 鲍艷艷答到,自从鲍怀庆被家里亲戚轮番收拾了之后,也意识到自己苛待了闺女,重新承担起了做父亲的义务。 “你爹就是个老婆迷,怕老婆没办法!” 苏保奎边说边將一个鼓鼓的信封,塞到鲍艷艷手里。 “什么东西?钱?” 鲍艷艷打开信封一瞧,里面装的竟然都是百元大钞,嚇得她赶紧把信封扔给了苏保奎。 “既然你跟你哥没有缘分,这事也就过去了,这一万块钱,你拿著去学校里花!” 苏保奎又把钱塞给了她,虽说苏文骏的婚事解决了,但是苏保奎发现整个事件中,唯一受伤的鲍艷艷还没有得到任何补偿,就赶紧包了一万块钱送过来。 他在村里卖完铁砂卖细砂,为啥村里老百姓没人举报?凭的就是这办事滴水不漏的本事! “大爷,我不要你家的钱。” 这么多钱,鲍艷艷可不敢收,这会镇上的平均工资还不到,一万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怎么说你都是看著你长大的,前一阵子也闹得不愉快,权当是大爷赔给你的。” 苏保奎作为鲍艷艷的长辈,也不方便跟他道歉,给钱成了他唯一的补偿手段。 “我不要!” 鲍艷艷是坚决不敢要。 “亲戚做不成,还不是老邻居了?” 苏保奎直接將信封塞到她手里,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拿著吧,你苏大爷从一开始也是为你好!” 鲍艷艷刚想去追,就被她的爷爷叫住了,南高村三个大姓世代通婚,鲍艷艷家跟苏保奎家也有很近的亲戚,既然对方愿意拿钱弥补名声的损失,他家也不好意思不配合,毕竟孩子受了委屈。 “哦!” 鲍艷艷只好將钱收了起来。 “文骏说是快要结婚了,村里好久没热闹过了。” 鲍艷艷的奶奶看著苏保奎的背影,喃喃的说道,老太太不知道什么是政策,但她知道村里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响起结婚的鞭炮声了…… 郑为民不关心南高村有没有喜事,他这边忙著帮钱东收拾房子。朱文迪最近怀孕了,他俩折腾了八年,终於达到了县里规定的晚婚晚育年龄,终於把结婚证领了出来。 他俩在外面待了好几年,也习惯了住楼房,就在钱川开发的小区里,要了套大房子,装修队是钱川找的,监工的事就落在了钱小雨头上。 钱小雨对建筑这东西一窍不通,於是郑为民被顺理成章的抓了壮丁,幸好他现在是综治办主任,手底下三个副科长还算干练,如果跟以前似的在民政办,估计这事就该抓瞎了。 钱川在山西的煤矿也有了进展,买矿的四百万已经交上了,手续也办了下来,初期设备已经陆续进场了,只要矿上正式出煤以后,就可以藉助张强的销售渠道大赚特赚了! 四百万买个煤矿,现在听著就跟天方夜谭似的,但是在这个年代,这还是煤矿上涨后的价格,九八、九九年的时候,一百多万就能子啊山西买个煤矿。 这个煤矿郑为民占百分之十五的股份,如果能正常出煤,一年分个几千万就跟玩似的。原本他家的出资金额占不到这个比例,但是钱川需要钱东的销售渠道,张强將销售渠道交给了钱东,他也不方便在外面搞私活,所以这好事就落到了郑为民头上。 前一阵子,郑为民拜託赵老二焊了几个铁傢伙,今天钱刚来看钱东的新房,就顺道捎了过来。 “姐夫,我今天听说一个新鲜事。” 钱刚一进门,就迫不及待的要跟郑为民分享他刚听到的新鲜事。 “咋了?” 郑为民有些奇怪,自从他干了综治办主任之后,这天底下稀奇古怪的事都快经歷全了,能让他觉得新鲜的事,还真不多。 “方家桥最近出了个挺神的神嫲嫲,说是看事可准了。” 新县这边不流行出马,对那些神神叨叨的从业者,甭管你是什么教派的,都统称为神嫲嫲。 “我怎么没听说过?” 郑为民听到神嫲嫲这三个字的时候,眉头不由皱了一下,这些涉及到民间信仰的,都归综治管,毕竟这些野生的“神仙”,有时候路子实在是太野了,不得不防著点。 “说是最近才出的,以前做点小买卖,最近才摆的香案子。” 新县这边的神嫲嫲看事,也需要摆香案子、立堂口,不过跟东北那边假借仙家名义不同,新县这边的从业者就狂野多了,请什么仙家?老娘自己就是神仙! “那你说说她有什么神奇的?” 郑为民意识到,这个“神仙”极有可能,又是个假借封建迷信骗钱的。 “说是附近哪个有人碰上了点事,就去那看看,去的时候骑得摩托车,点心买多了也没地方放,就藏到了村口的柴火垛里,结果轮到他看事的时候,老太太跟他说,让他赶紧去柴火垛那边看看,省的点心被狗拉走了。” 这种民间志怪传说,开头都差不多,当事者都是附近但你又没办法对號入座,他办的事一般都挺缺心眼的,然后神嫲嫲也不说能不能办,就是挤兑他,从而彰显出神嫲嫲的本事。 “藏的时候,老太太看到了?” 郑为民根本就不相信有这种神人,如果她真有这本事,早去大城市了,哪还能窝在方家桥这种兔子不拉屎的地方! “老太太家在村里边,家里整天坐的满满的,哪有功夫出来看这个。” 这种神仙传说一般都有一个常用的补丁,那就是好多人都知道、都看见了,但是你要真的去问,保准一个目击证人都找不到! “你这么一说,我还真得去看看!” 话说到这里,郑为民已经非常確定了,这就是自己业务內的事,得赶紧去看看,如果这老太太单纯骗钱也就罢了,如果还有別的心思,那就別怪他心狠手黑了! 第400章 野生的民间「神仙」 待到閒下来的时候,郑为民就把方杰叫到了办公室,想著先看看他什么態度,甭管是哪个村出了“神仙”,村书记如果没掺合一脚,估计这事就有说头了! “方书记,我听说你们村出了一个神仙?” 郑为民今年也没少收拾这些所谓的神嫲嫲,绝大多数都是骗財骗色的货色,前一阵子王庄来了一伙和尚,其中甚至还有一个逃犯! “什么神仙,都是糊弄事的。” 方杰有些不好意思,这种事在酒场上是喜闻乐见的花边新闻,但在办公室聊这事,多少有点尷尬。 “我听说还挺灵。” 郑为民自然不会这样轻描淡写的放过他,这种所谓的民间野生“神仙”在很多时候,都具有非常强的破坏力,如果不好好处置,搞不好就成大麻烦。 “说是有点门道。” 方杰见这事瞒不住了,只好半遮半掩的跟他交代了。 “知道是什么路数吗?” 原本郑为民是个纯粹的唯物主义者,但是自从葡萄和桃子碰见钱老四“回来”之后,他就对鬼神这个话题,持保留態度了。 他倒也不是害怕,反正他们家的老祖宗也埋了一大片,就算有不开眼的找自己麻烦,给老祖宗烧点刀枪剑戟、原子弹也能应付了。 这“神仙”就太玄幻了,毕竟他们家也没出过这个职业,万一不小心碰到了,老祖宗跟他们互相坐著抽嘴巴,不一定能抽的过! “我也没套路明白,本家一个婶子,年轻的时候也挺有文化,原本是大专生,因为身份问题回来了,以前在京城打工,年龄大了干不动了,就回村来养老,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回来没多久就摆上香案子,成了神嫲嫲,別看她出去十来年,村里啥事都门清!” 由於这个神嫲嫲出现的实在是太突然了,方杰到现在都搞清楚她的路数,这会尚处於互相试探阶段,还没有入股。 “跟你真没关係?” 郑为民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这会村里的经商环境约等於明抢,如果没有的大队书记帮衬著,村里就连骗钱的买卖都干不成! “你这话说的,我要有这本事,我还值当的干这书记,隨便忽悠俩人就比咱工资高。” 方杰双手一摊,表示自己真的很无辜。 “走,你陪我去会会她。” 郑为民觉得还是亲自去看看吧,这种农村的神嫲嫲也好处理,如果村书记入了股,这个神嫲嫲就好控制,起码不会出现反社会的情况,但是像他们村这种没人管的野生神仙,就该特別重视了。 方家桥有两条进村的路,东边那条硬化了,大伙平时都走这条路,车还没进村,就看到一伙人在村口的大树下打牌。 “这伙有神嫲嫲的人吗?” 郑为民不相信真有神仙能无聊到,掌控一个村的情况,搞不好就跟那些骗子一样,广撒耳目进行监控,这年头假神仙可是真唬人! “有一个,那个衝著咱们这个方向坐的,就是她本家的侄子。” 方杰指了指其中一个面朝公路打牌的傢伙,对方可能是心有感应,抬头冲他们的车瞥了一眼。 “哦,他家在哪?” 郑为民也注意到他了,这傢伙身上纹龙画虎的,很难不被人注意到。 “进村第一家小洋楼就是他家的。” 方杰指了指前面一栋非常洋气的两层小洋楼,这座楼正好衝著进村的路。。 “装修的这么好,家里肯定很有钱吧!” 郑为民注意到这家二楼窗户上,还贴著防阳光的反光膜,这时候这东西在农村可是稀罕物。 “有啥钱,懒汉一个就知道打牌,神嫲嫲赚了钱给他修的。” 方杰一脸的不屑,懒汉不论在哪个村,都是被大伙看不起的存在。 “哦?有点意思!” 郑为民听出不对劲来了,他见过给娘家侄子出钱修房子的,这给夫家侄子修房的,別说见过,听说都是第一次听说! “前面拐弯,拐弯这家是她小儿子家,他小儿子在胡同头,她跟她大儿子住胡同最里头。” 方杰指挥车辆在胡同里穿行,方家庄道路比较宽,小汽车可以直接开进胡同里面。 “哦,咱们去他家看看。” 郑为民注意到这家也是一个二层的小洋楼,二楼的窗户贴著防阳光的反光膜。 走到这里他就有数了,从进村到出门,全程都在他们家的监视下,你別说藏个点心,你干啥也逃不过他们家的监视! 一进门,郑为民就看到院墙根上坐著好多人,估计都是来找神嫲嫲看事的。 “你看他们家天天就跟赶集似的。” 方杰有些羡慕的说道,这神嫲嫲算是有点名声的,隨便看一个事,就要个二三百,这满院子人,一天怎么著也得小一万! “唉,你们別插队呀!” 有人看到他俩直接就往堂屋走,就赶紧站起来阻拦,所有排队的人都拿著一个小卡片,这是神嫲嫲发的排队號…… “他插什么队,这是我们村的书记,有检查过来的!” 方杰还没说话,从堂屋里就出来一个人帮他解了围。 “方聪,这是镇上的郑主任,过来检查工作的,你妈呢?” 方杰向他介绍郑为民,並提醒他这是检查。 “郑主任,您稍等,我妈里边有个撞客的,咱们不方便进去。” 方杰上下打量了郑为民之后,一脸歉意的说道。这是神嫲嫲看事的一般流程,甭管你来的是早是晚,总得让你等一会,哪有“神仙”轻易露面的。 “那成,我们稍等一会。” 郑为民也不著急,能看“撞客”这种毛病,十有八九都是有问题的。 “咱们进堂屋坐一会吧! 毕竟是镇上的领导,方聪请郑为民到堂屋休息。 “不耽误事吧!” 郑为民怕自己打扰了对方的表演,这会有能耐的神嫲嫲已经综合运用声光电技术,给自己显得更像是个神仙。 “没事,我妈在里屋看事,不耽误。” 方聪引著他俩到堂屋坐下。 “这架势厉害了!” 郑为民刚进屋,就被整个房间的摆设给震惊了,之前他也见过类似陈设的,但像这家这样多的,还是第一次见。 第401章 都以为老太太会法术,其实人家懂技术! 这家堂屋北墙上掛的是三大天尊像,天尊像脚下的香案子上,摆著一长串的牌位,既有像什么“姜太公在此诸神退位”“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之类的普通牌位,也有“天公天父神位”这种不常见的牌位。 最离谱的是,在这一眾牌位之中,竟然还有一个只写著“天地”两字的牌位,这老太太也真是勇,竟然敢碰瓷五庄观! 东墙和西墙上还掛著各路神仙的画像,像什么送子观音、五路財神、圣母玛利亚一应俱全,只要你能想像到的神仙,老太太墙上都有,主打一个有求必应! 屋顶上掛著一堆乱七八糟的標本,也有不知道老太太又从哪找来的骨头架子,还有一些不知道是塑料的、还是泥巴的塑像,都是还有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那灰仙长得怎么看怎么像杰瑞…… 可能是这老太太信的太杂了,郑为民一时间,竟然没看出这个老太太的路数。 郑为民正在研究老太太的信仰呢,里屋的门开了,一个看著挺精神的老太太,正送一个脸色发白的傢伙往外走。 “等你回去,把这符纸烧了,用烧开的山泉水送服,不要用自来水和井水,一定是你家后山上的山泉水,而且还是你自己挑回来的,別人弄回来的没用,挑子压在肩膀上,就把压你肩膀的脏东西挤走了!” 可能这个客户给的钱实在是太多了,老太太的服务態度很好。 “哦,我记住了,麻烦大婶了!” 客人已经被老太太忽悠瘸了,脸上甚至露出了虔诚的神色。 “你快点去做吧,中午十二天太阳最好的时候效果最好!” 老太太已经看到方杰和郑为民了,冲方杰点了点头,就加快了送客的速度。 “方书记来了,咱们里屋坐!” 待客人走后,老太太这才把方杰和郑为民引进了里屋。 相对於外面的夸张模样,里屋的装修就素雅了很多,一个茶台外加三把椅子,看著就像是个茶室。 “婶子,这是咱们镇上的郑主任,来你这看看。” 方杰向他介绍郑为民的身份。 “郑主任,请喝茶!” 老太太给郑为民倒上一杯茶水,她这生意一直不错,也见过不少当官的,因此没有普通神嫲嫲见到领导的侷促。 “刚才那个是怎么回事?” 郑为民很好奇刚才那个“撞客”的是怎么回事,在农村关於“撞客”的传说很多,但是他们应对的方法都很麻烦,像老太太这样,一碗符水就解决问题的还真不多见。 “晚上出去乘凉,不小心睡著了,被脏东西趴了肩膀。” 老太太说的是神嫲嫲的標准话术,几乎所有民间传说的妖魔鬼怪,都可以“脏东西”来指代。 “呵呵……” 郑为民皮笑肉不笑的回应了一声,如果真的有脏东西,那晚上无本买卖的,早就该死绝了! “你们看不见,我有一双阴阳眼。” 老太太见他不相信,就指了指自己的眼睛,老太太的两只瞳孔的顏色似乎有些不一样,一只黄一些,一只蓝一些。 “我是管综治的!” 郑为民也没跟她矫情,直接亮明了身份,如果不是看到角落里有一张奥特曼的画像,他还真被老太太的套路给唬住了。 “他就是个懒汉,在外面睡觉肩膀受了风,让他活动开就好了。” 老太太愣了不到半秒钟,就一脸諂媚的將事情的真相说出来了。別人不知道综治是干嘛的,他们这个特殊从业者可是门清! 方杰在一旁看傻了眼,这俩人啥时候这么默契了,这种商业机密都往外禿嚕? “你这眼睛是怎么回事?” 郑为民有些好奇她眼睛的顏色,如果老太太的眼睛打小是这个顏色,他作为土生土长的协谷镇人,没理由没听说过这稀罕事。 “大城市刚流行的的带色隱形眼镜,我有点老花眼,特意去配的,咱这没有。” 老太太也是六十好几的人了,在大城市买老花镜的时候,就恰好碰到了这种新鲜的玩意,这东西经过多少代升级之后,就进化成了美瞳。 “婶子,你真是有一套!” 方杰不得不佩服的竖起了大拇指,別说这会人不知道美瞳这东西,就是下去二十年,美瞳都烂大街了,大伙也绝对意识不到,这个老太太还戴这玩意! “我听说你还有藏点心的典故?” 郑为民想知道,她这故事是不是跟自己猜想的一样。 “侄媳妇和儿媳妇在楼上看到,打电话跟我说的,要不然我哪知道这个!” 这会还没有发达的监控系统,老太太用的是“真”人眼识別系统…… “你这不就是纯骗子?” 方杰一听这话不乐意了,他之前还被老太太这一手给唬住了,都以为老太太会法术,没想到人家懂的是技术! “也不是,我有证!” 见书记有些生气了,老太太不慌不忙的说道。 “证?” 郑为民和方杰都懵了,没听说过神嫲嫲也有技术考核证书。 “这个。” 老太太从茶台抽屉里,掏出一本绿色的专业技术人员职业资格证,里面写的是“初级(师)”“心理治疗”,感情人家老太太是真的持证上岗! “心理治疗?你还真厉害!” 郑为民懵了,装神弄鬼的神嫲嫲见多了,这持证上岗的还是第一次见! 要知道心理治疗这玩意2001才颁布政策,2002年才开始第一批考试,这时候还是跟职业资格证放到一起,到2005年才有专门的心理师证,老太太这算是第一批吃螃蟹的人了。 “给他们打扫了这么多年卫生,总得有个说法吧,再说了敢干这个买卖,总得有点门道吧!” 老太太年轻的时候就是大专生,那时候的大专生是什么概念?那绝对是人才中的人才,在获得考试资格之后,老太太就一手捧著书、一手拿著放大镜,愣是用了几个月,就把证给考了出来。 “那成,你以后你给人家做心理治疗的时候,注意点分寸,別让人告了。” 见到这个证书,郑为民就放了心,这老太太就是披著神嫲嫲的外衣,乾的心理治疗门诊,这可比那些搞封建迷信的好多了。 第402章 听说咱家也出神仙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绝对不给领导添麻烦!” 老太太向郑为民保证到,以前镇上不知道,她还敢搞点违法的东西,现在镇上知道了,她以后做生意的时候,只能儘量收敛一些,她可捨不得,这一天小万把块钱的收入 “知道咱们镇上谁还跟你似的,有这手艺的吗?” 確定了老太太不是那种利用封建迷信的外衣,单纯骗钱的买卖之后,郑为民就想从她这打听別的神嫲嫲的消息,这些神嫲嫲都有自己的消息网络。 “有证的就我一个,其他都是搞封建迷信的,要说有本事的,咱们镇上还有仨:王庄村有一个,那个只是会点皮毛,不过比那些纯骗子要强不少;刘家庄有一个,那个有点门道,但是本事不大;南边牛家庄有一个,那个確实有本事,不过她似乎信点什么教门,具体什么咱也不清楚。” 老太太开始细数协谷镇有名的神嫲嫲,虽说这会各地的野生神仙,如雨后的狗尿苔一样泛滥,但协谷镇真正本事,能够被业界公认的神嫲嫲也就三四个。 教门是协谷镇对宗教的统称,如果单独拎说出来,不加名称的话,一般特指那些邪教! “牛家庄?你確定?” 相比於前两个藉助封建迷信骗钱的,郑为民更关心牛家庄这个,协谷镇作为东部地区富裕乡镇,面临非常严重的邪教渗透,他作为镇上的综治办主任,可听不得这个。 “那人叫郑茂珠,是协谷矿纺织厂退休的,见过世面真有点道行在身上。” 老太太很佩服这个郑茂珠,一般农村老太太可干不了神嫲嫲的生意,不仅需要有文化,眼界开阔也是必要条件之一。 “哦,我知道了。” 郑为民听到这个名字,立刻愣住了,他也没想到,这个让老太太都忌惮的神通广大人物,竟然是他没出三服的大姑…… “郑茂珠?” 方杰意识到,这个叫郑茂珠的,可能是郑为民的亲戚,牛家庄跟郑家庄挨著,几乎不可能存在相同辈分,却不是一家的情况。 不过这会他也不敢乱说话,甭管谁家出了这种事,知情者最好是把嘴闭上,要不然以后准没好事! 郑为民又跟老太太聊了几句无关紧要的事,主要是宣传一些政策,免得老太太冷不丁给他放个卫星。 老太太的態度那叫一个端正,所有要求没有不答应的,还喊著要立刻整改,如果全国吃神仙饭的都这样,这活反而好干了! 由於郑为民著急去郑茂珠家查看情况,就婉拒了方杰留客的邀请,上车就往牛家庄赶。 方杰知道他要去忙啥,也就是客气一下,等送走郑为民,他就在村委等老太太的儿子来找他。 “方书记,我妈说请您到家里说会话。” 还没等十分钟,老太太的儿子就来了,老太太的生意碰到產业危机,为了能够继续下去,就得把村书记这种实权人物拉进来,要不然他家的买卖也算是干到头了! “那成,咱走吧!” 方杰自然知道老太太打算,他早就垂涎这一天小一万的生意,只是找不到突破口而已。 正在老太太和方杰商量如何分赃的时候,郑为民已经赶到了郑家庄,他没有直接去牛家庄,而是回家里摇人。 “我听说咱们家也出神仙了?” 郑为民直接来到了郑茂林家,郑茂林既是郑家庄的书记,也是郑茂珠的亲大哥。 “什么神仙不神仙的,就是你大姑摆个香案子给人破解点麻烦事!” 郑茂林也没拿这个当回事,这会很多村里都有这种专业技术“人才”,自己家亲戚向这个方向发展也正常。 “说是有教门?” 郑为民提醒他有问题。 “没听说啊!” 郑茂林一听教门这两个字,顿时脸色大变,这封建迷信和邪教,可是完全两种性质! “外面已经有人知道了。” 郑为民觉得既然方家桥的老太太知道这事,那肯定还有別人知道,协谷镇没有背人的事,哪怕是神嫲嫲这个如此偏僻的赛道。 “走,咱们去她家瞧瞧。” 郑茂林坐不住了,家里出个有本事的神嫲嫲还不要紧,说出去也有面子,但如果出个邪教徒,那这还有啥好说的?搞不好家破人亡都算是小事! 相比於方家桥那边的繁忙,牛家庄这边由於是山区村,人少业务也少,郑茂珠家这会已经办完了所有的法事,准备打烊了。 “大舅、为民,你们来了!” 郑茂珠的儿子刘孝和,见郑茂林和郑为民来了,赶忙迎了上去。 “你妈呢?” 郑茂林这会正在气头上,也没给她好脸色。 “在屋里歇著呢,今天上午来了七八个人,忙活了大半个头午了。” 陈孝和见他脸色不好,也不敢问,这娘亲舅大,惹恼了亲娘舅,都没处说理去! “你们俩怎么来了?” 郑茂珠听见外面传来大哥的声音,连忙出来迎接。 “还不是你办的好事!” 郑茂林也不解释,就直接往里屋里闯。 “咋了?” 郑茂珠不知道他要干嘛,不过这毕竟是自己亲大哥,她也不敢忤逆他。 “等会再收拾你!” 郑茂林开始在她的床上、桌子乱翻,试图找到关於教门的东西。 “你找啥呀?” 郑茂珠有些心虚,平时也没人会翻自己一个老太太的东西,那些违法的东西她也没特意藏。 “这是怎么回事?” 郑茂林脸色铁青的从郑茂珠的床垫子里,翻出来好几本关於邪教的书。 “哎呀,我也不知道哪里的,你说家里好好的怎么就出了这种东西?” 郑茂珠当然不敢承认这东西是自己的,虽说这亲大哥和娘家侄子不会拿自己怎么样,但这种事哪有放明面上说的。 “孝和,你去把大门锁上。” 郑茂林怕惊动了左邻右舍来围观,就指挥外甥去锁大门。 “哦。” 陈孝和见自己母亲的事情败露了,就赶忙跑去关门。 在郑茂珠绞尽脑汁想藉口的时候,郑为民接过这几本书来翻了一翻,果然还是老套路,自从玛利亚大婶在全罗北道生了孩子…… 第403章 与其咱自己倒霉,倒不如把他们全部给卖了! “大姑,你这可是违法犯罪!” 郑为民確定了事件的性质之后,就开始给郑茂珠做思想工作。 “为民,你大姑胆小,你可不能嚇唬我呀!” 郑茂珠这会还没意识到,自己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只是觉得自己这侄子有些小题大做了。 “嚇唬你啥?村里整天宣传不许信这个,你这还有,你要死別拉著儿孙陪葬!” 郑茂林一听这话更生气了,现在甭管是哪个村,都在没白没黑的宣传这些东西,自己的妹妹作为退休职工,怎么竟然还能信了? “大姑,这个还真不是嚇唬你,这个真是坑家败產的东西!” 郑为民见郑茂林发火了,就不好意思再唱白脸了,语气稍微软了一些。自从他干了镇综治办主任以后,每个月光报销的宣传费就上万,不管是镇上的宣传车还是得村里的大喇叭,整天循环播放普法录音,他不敢保证人人都见过宣传单,但每家一张还是能保证的。 “你说还有谁家信?” 郑茂林想知道他家还有多少人信这东西,如果他家信的人多,他就得好好收拾收拾他们家了。 “我家就我妈信,劝不住!” 陈孝和连忙辩解道,虽然他跟著老太太在家搞神嫲嫲的买卖,但他真的不相信老太太说的话。 “没了,没人信了。” 郑茂珠的神色有些躲闪,一看就知道是心里有鬼。 “孝和,別怪你大舅心狠,这不是小事,如果你妈不说实话,我只能送她进去说了!” 郑茂林都干二十多年村书记了,郑茂珠的小心思哪能瞒得过他,见妹妹如此冥顽不灵,他决定来一次大义灭亲! “別、別、別啊,大舅,咱都是自家人,哪能这样干!” 陈孝和一听这话急了,这两边一边是亲妈,一边是亲娘舅,哪一个也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大姑如果再不配合,谁也保不住她!” 郑为民也在一旁配合施压,这种涉及邪教的事,他也不敢徇私枉法。 甭管那些神嫲嫲道行如何,人家起码弥补了农村没有心理医生的空白。这邪教可不得了,骗財骗色只是最基本的手段,厉害的直接让人家破人亡! “娘啊,有啥事你赶紧说啊,你真想进去了?” 陈孝和一听郑为民都不保老太太了,这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由於郑茂珠是跟郑为民血缘关係最近的姑姑,所以每年郑为民兄弟俩,都会特意过来拜年。 这么多年,郑为民也给他弄了不少好事,他还是挺听郑为民的话,现在郑为民都说保不住了,那这事肯定也小不! “没有了,真没有了!” 郑茂珠依然不肯说出实情。 “白瞎了小勇这好的成绩,拜亲奶奶所赐,一辈子吃不上公家的饭了!” 郑为民见她软硬不吃,就决定换个方式劝她,別看他们整天搞的乌烟瘴气的,但是陈孝和的儿子小勇学习成绩非常好,是附近几个村里的“人家的孩子”。 “小勇还受影响?” 陈孝和一听这话就愣住了,老太太信个教门,怎么把自己儿子搭进去了? “你以为呢,刑事犯罪,三代一个也跑不掉!” 郑为民没好气的回道,附近乡镇最近出过类似的事情,不过那家孩子运气还好点,没等到爷爷奶奶进监狱,就被他爷爷奶奶给掐死了…… 邪教对人的思想控制是非常恐怖的,在教主的洗脑下,什么亲情都是虚假的,亲属是阻碍他们长生不老的障碍,只有把所有財產全部交给教主,才能获得永远的超脱! “你进去了不要紧,小勇学习这么好,你安的什么心?” 陈孝和真急了,指著老太太的鼻子吼了起来,他还指望儿子以后考名牌大学,长大以后造原子弹呢,怎么可能接受这样的结果。 “为民,咱能不对外说吗?” 郑茂珠有些慌了,她以为信教门只是自己的事,没想到竟然还能影响自己孙子,现在她被洗脑的程度还不深,还知道孙子比教主重要。 “大姑,今天我为啥来?就是外面传出消息了,我趁派出所那边还不知道,来救你的!” 郑为民无奈的嘆了口气,虽说神嫲嫲的赛道较偏僻,但他都能打听出来的信息,难保上级领导不知道,说不定这会都已经开始制定抓捕方案了。 “啊?那你说怎么办?” 这下郑茂珠是真慌了,她现在就是个农村宣传封建迷信的老太太,面对眼下的局面,一点主意也没有。 “你先写写你是怎么被洗脑的,然后再把你的联络人、你认识的教眾都写下来,等会我带你去镇上举报去,咱爭取弄个戴罪立功。” 郑为民觉得眼下已经没有对抗的可能了,与其让自己大姑倒霉,倒不如把邪教里其他人都给卖了,给她换个平安。 甭管你是邪教、贩毒还是间谍,只要及时悬崖勒马、回头是岸,上级处理的时候还是很大度的,如果能戴罪立功,那就相当於有了护身符,谁敢找你的麻烦,上级领导都不答应! “你大姑这样能逃过一劫?” 郑茂林虽然喊的比谁都响,发的火比谁都大,但他是最希望自己妹妹进去的人。 “咱又没造成什么重大损失,应该问题不大!” 郑为民这阵子没听说谁造成了什么社会损害,郑茂珠这条线,估计应该尚处於发展扩散阶段,这时候的邪教羽翼未丰,还在广泛宣传所谓的“仁爱”,努力隱藏自己的真实意图。 “我觉得没必要牵扯其他人……” 郑茂珠一听说要举报其他人,顿时就犹豫了,她最近她接受的洗脑就是,教友比亲人还要亲的思想,她不想出卖自己的亲人。 “你觉得啥?你现在名声都出去了,你帮人家藏著掖著,人家还能帮你瞒著?你要是怕被报復,你就说是我说的,让他们去郑家庄找我,你看我不把他们一个个活埋了!” 郑茂林见她退缩了,顿时一蹦三丈高,他才不害怕他们教门里有什么阿猫阿狗,真要翻了脸,大不了带著村里人跟他们火併一场,他们郑家庄以前捅死人都不犯法! 第404章 你这不是被骗,你都成头头了 “我写、我写……” 在亲哥和侄子的压力下,郑茂珠只好把怎么接触的邪教,和什么时候参加的相关活动都写了下来,中间在郑为民的提醒下,改了好多措辞,这样就把自己的责任儘量往小了写。 写完了自述之后,郑茂珠又开始把自己认识的、一起参加过聚会的和可能也是同一个邪教的人都罗列了出来。 “大姑啊,你这不是被骗啊,你都成头头了!” 郑为民看著密密麻麻的名单,顿时觉得头皮有些发麻,好傢伙,这一眼看去,二三十个都打不住! 贫困和落后是滋生邪教的土壤,协谷镇南部这些山区村,都是综治工作的重点村,协谷镇每年耗费大量的人力、物力进行整顿,但一直不见什么效果,这种情况直到全面扶贫工作开始之后,才有了显著的好转。 “写这么多,不要紧吧!” 郑茂珠有点不好意思,她以前在矿纺织厂的时候认识的人多,后来回到村里从事神嫲嫲的买卖,家里整天也是人来人往的,所以她就把在聚会上见过的人,都给写了上去。 “你再写详细点,把他们在哪个村都给写上,咱是举报人,咱怕啥?让他们牢底坐穿,咱们回家过年!” 郑茂林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反正咱都决定要戴罪立功了,还藏著掖著干啥?禿嚕的越多,咱越有跟上级討价还价的筹码。 “我说大姑,你整天去帮人看事,怎么让人给忽悠了?” 郑为民有些纳闷,按理说在农村,能干神嫲嫲这种生意的,那嘴皮子、那脑子可不是一般人能应付的,这样的人怎么还有可能被邪教给忽悠了? “当初我就是想去领两个免费的鸡蛋,稀里糊涂就迷瞪了!” 郑茂珠可以对天发誓,她一开始就是图著占便宜去的,只是没想到那些人的嘴皮子比她还厉害,愣是把自己一个专业忽悠人的神棍,给洗了脑! “你还整天给人看事,不嫌那丟人!” 郑茂林这会还不忘打击妹妹的自尊心,郑茂珠也没法反驳,她確实给神嫲嫲这个集体丟人了! 等到郑茂珠写完了情况说明和人员名单,郑为民就带著她回到了镇上,先把她安顿到郑为国的彩票站之后,他再拿著这两份材料来到了刘明的办公室。 “我的老天爷,你从哪挖到的消息?” 刘明看完这两份材料,顿时倒吸了一口凉气,昨天上级还开类似的会议,今天郑为民就给自己这么大的惊喜。 这会乡镇还没有什么高科技的追踪手段,那些传播邪教的入境之后,就消失的无影无踪,乡镇只能等到问题爆发之后被动处理。 “前一阵子,我大姑去领免费的鸡蛋,不小心被人给洗脑了,今天突然意识到不对劲,主动跟我说的。” 郑为民咬死了是郑茂珠主动交代的,这主动和被逼可是两码事,反正娘俩也不是外人,当大姑的也不可能把自己这娘家侄子给举报了,这点小瑕疵还是很容易就串供过去。 “哦,这事太大了,你先在我办公室坐一会,我去跟牛书记匯报一下。” 镇上出现了如此重大的事件,陈明也不敢擅作主张,只能去请示牛进明,考虑到郑为民与举报人的特殊关係,他决定让郑为民在自己办公室里避嫌。 “好的!” 郑为民也乐得清閒,让领导头疼去吧! 牛进明和刘明商量如何应对的时候,时不时把郑为民叫过去问话,大约过了大约一个多小时,刘明才空著手回来。 那两份材料可是要命的东西,牛进明不放心被人保管,就亲自揣了起来。 “牛书记怎么说?” 郑为民好奇他俩在办公室商量的最后结果,他感觉这种事似乎也不难,名单都有了,按照名单挨个审查不就成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牛书记已经跟县里主要领导匯报了,领导非常重视,县里成立了专案组,相关的领导马上就到。” 得到了了如此详细的线索,牛进明也不敢把这事藏著掖著,直接就跟县里主要领导匯报了。 如果是一点眉目都没有的举报,他可能还会藏著掖著,现在这线索详细到就差把人给揪来了,这种顺风仗跟到手的成绩有啥区別? “哦,那我大姑她?” 郑为民没有料到竟然还能惊动县领导,他不確定会不会对郑茂珠產生不利的影响,镇上的领导可能会顾忌他的面子,不会那郑茂珠怎么样,这县里的领导,知道他郑为民是干啥的?那还不说翻脸就翻脸! “她现在在哪?安全吗?” 虽说牛进明接手了整个案子,但刘明作为分管领导,也不可能置身事外,这会他首要的任务就是確保举报人的安全,確保牛进明顺利开展工作。 跟著牛进明干了这么久,原本刘明也没了提拔的指望,现在突然天上落下这么大的功劳,他就是站在旁边摇旗吶喊的功劳,都够他提拔个镇长的。 “在彩票站。” 郑为国那整天满满的赌徒,是派出所重点关注的对象,稍微有点风吹草动,派出所就去那刷业绩,一般也没人敢在那闹事。 “你先让她去你办公室等著,等会领导可能要跟她谈话。” 刘明觉得这样还不保险,不如直接把老太太接到办公室里,甭管你是什么路数的邪教,还真没听说过敢到镇政府闹事的。 “那成,我这就去接她,我大姑真的不要紧吧!” 郑为民还是有些不放心,他可担不起亲手把大姑送进去的罪名。 “她是受害者,她怕啥?” 刘明表示这事无所谓,现在镇上根本掌握不了这样的线索,好不容易出个举报的,谁还敢怪罪人家? “她私底下也参与传播了。” 郑为民说的很含蓄,但是郑茂珠在这个邪教网络中,绝对是非常重要的一环。 “这都不叫事,关键是把所有的根都给挖出来!” 刘明一看名单就知道,郑茂珠绝对是这个邪教的小头头,但她现在的身份,是立了大功的举报者,一帮领导指望靠她的线索立功呢,镇上保护都来不及,怎么可能去问罪! 第405章 真是时代不同了,领导都鼓励受贿了! “放心、放心,这个她行,她平时没啥事,就是认识的人多!” 郑为民决定还是再跟大姑好好聊聊,看看她还能想起什么人来,虽说郑茂珠交代了不少,但他不相信这个网络上就这点人。 郑为民並没有把郑茂珠带到办公室,而是直接带回了家,他的办公室平时也不少人,小道消息传的比电话还快。他家就在镇政府后面,上级领导找的时候,在他办公室和在他家没什么区別。 “大姑,现在这事已经匯报给县里领导,估计领导等会就会跟你问话。” 郑为民估计,县领导直接审问郑茂珠的可能性不大,见了面也就是安慰几句、表扬几句,其他就算是找她问话,態度也不会太强硬。 “县里领导都知道了?” 郑茂珠有些慌了,她知道自己侄子可搞不定县领导的人情。 “你別怕,咱是举报人咱怕啥?到时候你就说你是主动醒悟、主动来找我匯报的,死刑还讲究个投案自首呢,咱才多大的罪过,他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在咱娘俩这也翻不了案!” 郑为民开始交代郑茂珠应付领导的话术,这主动醒悟和亲属扭送也是两码事。 “那成,我听你的,我是主动醒悟的!” 听完郑为民的嘱咐,郑茂珠也镇定了下来,她敏锐的抓住了郑为民话里的关键点,能在村里干神嫲嫲营生的,哪个不是七窍玲瓏、心思敏捷的主。 “你再好好想想,还有哪些人是,或者可能也参加了类似的活动,咱揭发举报的人越多,咱不就越安全!” 郑为民觉得,与其让他们把注意力放在郑茂珠举报的动机上,倒不如多给他们弄点线索,这个邪教网络之前一点风声都没有传出来过,这其中肯定有专业的放风、盯梢的人员,绝对不是这区区二三十个人能够乾的。 “那我再想想。” 郑茂珠在郑为民的反覆询问下,又写出了一份疑似名单,她退休之后,主要业务是当神嫲嫲赚钱,虽然不如方家桥的生意兴隆,但她的业务在整个南部山区,也算是头道的买卖,什么三教九流没见过。 紧接著,一份比確诊名单更长的名单,就被她给列出来,这其中不乏一些曾经找过她看事的,都是她曾经怀疑过的。 这份名单被郑为民偷偷塞给了牛进明,这会县里领导来了,全镇也就牛进明能跟他们说上情,其他人都白瞎。 专案组领导来到协谷镇之后,只是简单的询问了郑茂珠的情况,並没有追究她的责任,还口头表扬了几句,嘱咐协谷镇保护她的安全。 牛进明把这事安排给了郑为民,郑为民觉得自己家这阵子,肯定要来不少托情的,郑茂珠放在他家不安全。於是他就把郑茂珠安排到了郑为国家,郑茂珠原本就是他们的大姑,郑为国也没觉得这有啥见外的。 专案组当天就按照郑茂珠提供的名单,挨个村拿人,那些参加过类似活动的都被提到派出所审查去了,一时间整个南部山区人心惶惶。 由於案件牵扯的人太多了,很多人家里就开始找镇上的领导托情,郑为民作为镇上的综治办主任,也是南部山区村里出来的,成了请客送礼的重灾区,送礼的队伍常常排到晚上十二点以后。 “牛书记。” 不胜其烦的郑为民,只能找到牛进明寻求帮助。 “咋了?” 牛进明这会整天跟著专案组领导转悠,已经看到副县级领导的椅子,在向自己招手。 “最近好多找我送礼说情的,家里晚上就跟赶集似的!” 来说情的,都是南边村里的老亲戚、老熟人,郑为民既不敢答应也不好意思拒绝,这两天家里都折腾到后半夜,钱小雨带著桃子在西厢房睡的。 “你这可得把握好了,这可是涉嫌违纪的大问题!” 牛进明也知道他是南边村里的,但现在他也不敢给他许诺什么,只能嘱咐他注意工作纪律。 “我知道,这不才找你匯报嘛!” 郑为民一脸的纠结,他没想到为救郑茂珠而烧的这把火,会烧到自己身上。 “你以为我能办的了?” 这会局面早就超出了牛进明的掌控,最近別说县里的领导,市里都派领导过来指导,他一个正科根本说不上话。 “你俩聊啥呢?” 他俩正在聊著呢,恰好专案组的领导从屋里出来,现在他俩都是专案组领导眼里的红人,自然好奇他俩在这低估啥。 “这不最近有不少人开始找为民托情,为民不敢收礼,来跟我匯报了。” 牛进明直接把郑为民给卖了。 “为啥不敢收?” 专案组领导听完皱了会眉头,就说出了让他俩诧异的话。 “这玩意能收?” 郑为民有些纳闷,真是时代不同了,领导都鼓励受贿了! “这个礼不仅要收,要光明正大的收,人家送多少咱就留下多少!” 专案组领导开始忽悠郑为民。 “领导,我就是无足轻重的工勤,没有枪毙的罪过!” 郑为民被他忽悠无奈了,这个案子可不是他一个小卒子能够隨便插嘴的,收了人家的礼,再不给人家办事,这还能有好下场? “咱就要看看谁送的礼,万一有心虚找你打听事的呢?” 专案组领导嘴角露出一个不易察觉的微笑,正愁著怎么把他们挖出来呢,没想到这边还有这么好的途径! “您的意思是……” 牛进明听出了领导的意图,这不就是放长线钓大鱼嘛! “咱就看看有没有心虚的!” 这种隱蔽传播邪教的案子,很多时候他们自己人都不认识自己人,想一网打尽难了,与其在这费劲巴拉的折腾,不如设个圈套,让他们自投罗网! “我这就让他们筛选出名单来,你看看那些情节轻、无关紧要的,有没有跟你送礼的,今天咱就借你的名义先放出去,给他们加加油!” 专案组领导立刻安排人开始筛选诱饵,审讯这事是由公安部门负责的,镇上包括牛进明都不清楚到了什么程度。 第406章 有史以来最有效的审讯方法 “这阵子有多少人找过你?” 在等待名单的时候,牛进明悄悄问郑为民,他好奇最近这傢伙收了多少礼。 “有十来个。” 能够跑到郑为民家送礼的,都是他的亲朋故交,他也抹不开面子。 “你这傢伙真胆大,眼里还有没有领导?” 牛进明非常生气,这傢伙竟然还敢吃独食! “东西太杂了,拿过来没法分!” 郑为民也想把东西拿出来跟大伙分分,但送礼这东西,哪有什么標准,这家送的小米,那家送的蜂蜜,给谁好的、给谁不好的,又是麻烦事! “你不会挑几样最好的,给领导送过去?” 牛进明提醒他不能忘了专案组主要领导,虽然领导纵容他通过手里的方式,获取相关的线索,但你收了那么多礼物,总不能不跟领导表示一下吧! 至於那些干活的小嘍囉,虽然也是县里派下来的,但级別还低,不值当的给他们送礼。 “那成,我这就去准备。” 郑为民虽然不知道那些礼物的价格,但那些罪过重的人家,送礼的质量肯定也差不了! “有好点茶叶没,给我拿两盒!” 牛进明也不好明说,只能提醒他还有自己那份呢! “我等会给你送过去。” 郑为民又不是傻子,自己收了那么多东西,肯定不会只给领导拿两盒茶叶,不一会的功夫,牛进明专车的后备箱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解决了收礼的问题,跟专案组商量好可以提前释放的人员之后,郑为民就溜达到派出所提人,这些罪过轻的,这会都在派出所关著呢。 “为民来了!” 常寧把办公室搬到了带笼子的那个屋子外面,亲自看守关押的邪教人员。他这两天快被这帮关在笼子里的折腾坏了,这帮傢伙罪名都不重,充其量就是个行政拘留加批评教育,就这样还一个个的隔著笼子喊冤呢! “领导同意放几个人。” 郑为民特意提高了声调,里屋笼子里原本还在聒噪的眾人,瞬间就安静了,都竖起耳朵听著,猜想自己能不能被放出去。 “有领导的签字没有?” 常寧一听领导要放人,顿时来了精神,能在他这关押的,罪过都差不多大,能放一个,就能放两个,他巴不得把他们都放了,至少还能图个清静! “有!” 郑为民拿出了专案组领导放人的批示。 “这几个都是你们庄附近的吧!” 常寧一看这几个人的名字,就发现了不对劲,领导同意放的这几个人,有一个共同点,都是郑家庄周围村子里的,打死他都不相信,这里面没有猫腻! “老家亲戚,领导也不想弄得太难看。” 郑为民也没藏著掖著,现在他巴不得让別人知道,他有门路能放人,找他准没错! “哦!” 对於郑为民这种光明正大徇私枉法的行为,常寧也不方便说啥,反正都有领导签字了,他跟著执行就成。 “他们怎么能放了,为啥不放我们?就因为他们给领导送礼了?” 看到一同关押的“教友”被放了出去,剩下的人顿时就不乐意了,这派出所还有没有正事?有关係的就放,没关係的就关著? “吵吵啥?再吵吵,电你两顿就老实了!” 常寧一棍子敲在铁柵栏上,脸上凶恶的模样,直接把里面的眾人给镇住了。 “这几个人確实是我亲戚没办法,谁让咱不是亲戚呢,你们也不是没办法出来。” 郑为民在给他们透露小道消息的时候,还不忘拱火。 “那我们怎么出去?” 里面的人一听有办法出去,顿时都挤到了铁柵栏跟前,向他打听消息。 “领导说了,举报一个查实的,明天就放,举报两个查实的,当天晚上就放,举报三个以上,不仅当场放人,派出所还不留你们的犯事档案!” 狗咬狗,可能是有史以来最有效的审讯方法,甭管你在外面定的攻守同盟有多硬,甭管你的嘴巴有多严,你的同伙招了,这案子照样破了! 凡是进去过的都知道,在审讯阶段,为了爭取第一个坦白从宽的优待,卖队友卖的那叫一个丝滑,生怕队友跑自己前头去了! “举报……” 一听说要举报,这些人顿时都不言语了,这些人在加入邪教的时候,可都是当著上线发誓了,绝对不会出卖“教友”,虽然他们可以把自己的誓言当个屁给放了,但是当著这么多人,他们实在是不敢当第一个吃螃蟹的。 “你们也可以不说,但是关在看守所那边的,都快咬疯了,反正咱们这边领导放人的权限有限,下午还要挨个提审你们,谁早举报了,谁早回家,到最后剩下的,看吧,谁难受谁知道!” 郑为民自然知道他们的顾虑,领导也早就做好了相关的安排,虽然之前审问的时候,他们还能咬住贼牙,但这会已经有人能出去了,留下的肯定慌了神,到时候往小单间里一拷,保准他们互相攀比著举报,生怕自己落到了后面。 “你们慢慢在这仗义吧,看看今天晚上还有几个留下来的,別到时候举报完了都没人听,我就不陪你们了,我们先去饭店吃顿好的,去去晦气!” 郑为民阴阳了他们两句,就带著放出来的这帮亲戚,去了老海的餐馆,他还有事要交代他们。 老海正坐在厨房门口摘菜呢,一抬头看到郑为民来了,刚站起来打招呼,就被他后面那群蓬头垢面的人给惊到了。 “郑主任,这是……” 老海不明白郑为民为啥要带这副模样的下馆子,这些乡镇干部,都是镇上的体面人,平日里哪个不是把头髮梳的溜光水滑。 “都是我亲戚,前两天不因为那是关起来了嘛,刚捞出来。” 郑为民假装没好气的说到,领导让他收礼办事,他就要在最短时间內,让协谷镇知道他有这本事,老海这边是协谷镇消息传播的中转站,这种劲爆的消息,估计今天下午就人尽皆知了。 指望这帮老山烘亲戚,那边枪毙了,这边还在蹲在地里刨地瓜呢! 第407章 一碗羊汤就分辨出了死硬分子 “兄弟,还是你有本事!” 老海衝著他竖起了大拇指,最近来他餐馆问路的都快疯了,协谷镇地面上的牛鬼蛇神,左右不了县里、市里的领导决策,这会正满世界找正神呢! “给整桌硬菜,去去晦气!” 郑为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按照老海的尿性,甭等吃完午饭,估计整个协谷镇都知道自己有门路了。 “放心、放心,马上来!” 老海招呼了一声,就去后厨忙活了,这种去晦气的场,可马虎不得! “先来盆羊汤,多放肉、多放羊血,补充点阳气!” 郑为民带著大伙来到了包间里,他虽然把这些人给捞了出来,但有些话还需要跟他们讲清楚。 “估计今天下午他们就要开始互相咬了,你们还有什么事,还知道什么人也信这狗东西,今天必须在这个桌上跟我讲清楚,要不然再被人咬出来,那就不好意思了,我没那么大的本事!” 被郑为民弄出来的都是他的亲戚,说话自然不用那些弯弯绕,郑为民想知道这些人到底还知道些什么,虽说警方已经审问过他们一次了,但是他们不是什么重要人物,也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一听说还有可能二进宫,所有人脸上都变顏变色的,他们因为教门这事已经丟大人了,如果真的二进宫了,还不知道村里人背后怎么说他们呢! “为民,这事有多严重?” 问话的是隔壁村的老太太,按照辈分,郑为民需要称呼她二姨。 “多严重?我大姑在看守所的单间里面关著呢,我现在都不敢保证她能平安出来。” 郑茂珠举报了那么多人,郑为民也怕她遭到別人报復,甭管谁跟他打听郑茂珠的下落,他们家的回答,都是在看守所单间里关著呢! “那我们……” 其他人一听郑茂珠都没捞出来,就对捞人这事有了分寸,郑为民跟郑茂珠的关係有多近?那可是需要披麻戴孝的存在,他们这些拐了八百道弯的亲戚,可不敢跟她比! “人家能咬咱,咱就不能咬人家?大家想想笼子里没见过谁,咱都戴罪立功了,还怕人家咬?” 郑为民想诈他们一下,看看能不能从他们这挖出些线索,虽说他们只是一些无足轻重的小嘍囉,但审案这东西,很多时候靠的就是缘分! 一听说要举报人家,所有人都沉默了,他们这个岁数,自然知道举报的厉害,这在农村比刨祖坟还要恶劣十倍! “你要把人家举报了,万一……” 说话的是一个老头子,按照辈分,郑为民管他叫二老爷,也是平时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 “都这时候了,您老还藏著掖著呢,那您老继续藏著吧,到时候被人再举报出事来,您老別拉我下水就行,你不想好好活,我还惜命呢!咱丑话说在前头,我现在需要全力救我大姑,到时候我可没空管你们,谁今天藏著私心,以后二进宫了,別怪我当小辈的不仗义了!” 没等他说完,郑为民就直接回懟了他,他才懒得跟他们磨嘰,如果不是看在送礼人的面子上,这种拐了八百道弯的亲戚,路上碰见了都不用打招呼! “羊汤来了,桌子上有调料,你们自己喜欢啥放啥。” 场面正尷尬的时候,老海端著羊汤进来了,协谷镇的羊汤,特別是在铁路道口这几家,味道都不错,住在县城里的人,都特意来喝这一口。 “来来来,羊肉是温补的,大家先喝碗羊汤壮壮阳气,去去晦气!” 郑为民拿起大勺子给大伙盛羊肉,在座的名义上都是长辈,放狠话这种事,点到为止,太过了也不好。 “你放这吧,我们来!” 见郑为民忙著给大伙盛汤,立刻就有人想要帮忙,郑为民虽然辈分小,但作为镇上的干部,平时也是这帮亲戚巴结的对象。 “桌子上就我辈分最小,我先伺候你们喝碗羊汤,等会上菜喝酒的时候,咱们就別客气了,想吃啥自己来。” 郑为民拿著汤勺还有小动作呢,自然不会让別人代劳,反正就布两圈菜,也不算什么大事。 “这羊血还挺嫩的,大伙多来一点!” 因为郑为民嘱咐过多加羊血,所以老海特意多给他们切了两块血豆腐,隨便一勺子下去,就能捞上来不少羊血。 “老海这边煮的羊肉就是好吃!” 大伙对老海的羊汤讚不绝口,这两天大伙都在笼子里,能混上一顿带肉腥的饭,都算是领导开恩了! “大家赶紧吃肉,完了咱再少喝点汤,肚子里有点多东西,一会喝酒也舒服。” 郑为民给他们盛的第一碗羊汤,里面基本都是羊肉和羊血,第二碗就不用如此实诚了,一人半勺羊汤顺顺气。 郑为民在给他们盛汤的时候,特別留意了他们碗里羊肉的情况,大伙都差不多,反正都在自己碗里,夹到啥吃啥。等盛到二老爷的时候,郑为民注意到,这老爷子並没有吃碗里的羊血,只是把羊肉吃了。 看到这里,郑为民心里就有数了,这个老爷子绝对有问题,以后得重点“照顾”了! 来协谷镇传播邪教的这帮人,虽说目的是为了赚钱,但他们宣扬的很多规矩,都是直接窃用的正统教义,这不吃血製品就是非常常见的禁忌。 在协谷镇贫困的南部山区,他们这个岁数,小时候能喝到羊汤都是天大的喜事,谁敢说一声不吃羊血,爹娘能把他狗脑子给打出来! 这帮人虽然都是因为信奉邪教进去的,你指望他们多虔诚,那就是扯淡了,估计他们跟郑茂珠一个套路,就是为了多领几个免费的鸡蛋,估计领完邪教的鸡蛋,回家就给財神爷供上了!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从哪传出来,说什么中国的农民是淳朴、忠厚的,说这话的人本身就没见过庄稼长多高,但凡跟他们打交道的都知道,这帮看著憨憨的傢伙,那绝对是大大的狡猾! 今天郑为民已经把话说明白了,他们听不听都没他的责任了,如果这老爷子再藏著掖著,大不了跟他家里说,老爷子是死硬分子,有可能二进宫,说不定还能收他家二茬礼…… 第408章 送礼的太多,狗都懒得叫了 羊汤喝完之后,紧接著端上来的是协谷镇传统硬菜,头鸡二鱼三肘子,郑为民直接开了两瓶高度的招呼大伙。 “为民,我就不喝了吧,我也不会喝酒。” 桌上的男爷们对喝酒没啥问题,有女亲戚看到高度酒就开始发愁,临庄二姨是其中最不能喝酒的。 “姨啊,你以为这酒是让你喝的?你刚从哪出来?不喝点去去晦气,你敢直接回家?不怕你孙子半夜发烧?” 郑为民还指望他们喝醉了说漏嘴呢,怎么可能如此轻巧的放过他们! 这临庄二姨虽然跟他家亲戚远点,但她跟王兆娟关係好,两人经常走动,去年他家添小孙子的时候,王兆娟还特意去吃的喜面。 “给我倒一杯吧!” 临庄二姨一听这话,就不再矫情了,牵扯到自己的小孙子,別说一杯高度白酒,就是天王老子来了,老太太也能啃掉他一块肉! 山里人信神的时候还可能三心二意,但你要说这里面有鬼怪闹事,那信仰度立马拉满! 一杯酒下肚,大伙的精神明显放鬆了许多,像是临庄二姨这些平日里不喝酒的,脸上都出现了明显的醉意。 “为民,我好像没看到我们村二蛋他娘,他娘平时也挺活跃的!” 临庄二姨平时跟郑为民家走动的勤,在酒精的刺激下,第一个开始爆料其他参加邪教组织的人员。 “对、对、对,確实没看到她,那天我还特意留意了。” 有了起头的,其他人就没啥心理负担了,反正在座的都是亲戚,就算往外传播小道消息,怎么也得帮忙掩饰一下身份吧! “別说她了,我们村……” 大伙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就把知道的情况禿嚕了出来,郑为民仔细將每个人说的记好,这可是警方审讯,都没有审出来的东西,搞不好又能挖出不少邪教徒。 等到这些亲戚家里得到通知,赶来接人的时候,桌子上除了一两个酒量大的,都已经喝高了,能交代的也都禿嚕乾净了。 这场酒席过后,协谷镇很快就传开了,关於教门这事,郑为民能说上话,还能把人捞出来,一时间郑为民成了镇上炙手可热的人物。 郑为民毕竟是镇上的领导,一般老百姓除了他家亲戚,旁人也不好直接去他家送礼,只能拜託大队书记帮忙代劳,这一下留给郑为民的操作空间更大了。 这天晚上天刚擦黑,郑家就迎来了第一个送礼的,大黄已经被这些送礼的搞麻木了,再好的狗也架不住天天晚上值夜班,看到对方手里提著好多东西,也懒得咬了,哼唧几声就算是完成了看门任务。 郑为民已经在客厅里沏好了茶,听到大黄的哼唧声之后,就赶忙开门查看。 “王书记,你怎么来了?” 今天第一个来送礼的,是小河北村的书记王永强,他们村也有被提溜进去的。 “村里的邋遢人,没办法!” 王永强一脸的无奈,村里出了这种人,年底综治考核的时候,肯定要被扣分,扣多了容易被人家笑话。 “你们村那个还挺出名!” 郑为民记得小河北村这个邪教成员,参与程度还是挺深的,似乎还是骨干成员。 “你就別笑话我了!” 王永强也知道那傢伙在教门里的职务,搞不好那可是要判刑的罪过。 “赶紧进来喝茶!” 郑为民见他拿的礼物还不便宜,就赶紧把他让进屋里喝茶。 “现在案子办到什么情况了?” 王永强这种村书记,只知道事情闹得挺大,其他的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打听到。 “里面已经狗咬狗了,他们交代的比之前暗访掌握的都多!” 郑为民也没说案件的进度,只是一边倒茶一边感慨人心的险恶。自从邻村二姨那一批放出来之后,当天下午的提审就有了新突破,那些人为了早点出去,把自己知道的都给交代了出来,专案组掌握了很多以前没发现的线索。 “真互相咬了?” 王永强有些诧异,这帮教门里的东西,平时看著似乎很团结的模样,天天喊著要一起聚会、要一起祷告,伺候爹妈都没见他们如此勤快。 “这玩意检举有功,谁傻还帮別人藏著掖著,今天下班的时候,我还见专案组研究新名单呢。” 郑为民就想让外面知道,里面已经开始互相检举揭发了,让那些没有被发现,以为逃过一劫,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哦!” 王永强脸上露出了一丝凝重,这立刻被郑为民捕捉到了。 “你家谁涉案了?” 郑为民估计这傢伙肯定有亲戚没被逮到,决定诈他一下。 “没有、没有,这种话可不能乱说!” 王永强赶忙摆手,这种话可不能乱说,万一说中了,就麻烦大了! “你少来这套,咱老哥俩多少年了,还跟我这玩套路呢,赶紧说名字,我看看能不能拉一把!” 郑为民怎么可能被他的鬼话给忽悠了,如果说村里有人信了邪教,村书记还不知道,那肯定是扯蛋,他们作为一个村里的头头,连寡妇家的水缸里有没有水都一清二楚,还能不知道这么大的事?他们只不过没拿这个当回事,不好意思举报他们而已。 “我、我们村不是有一个逮了嘛,我是替他来的。” 王永强赶紧转移话题,再顺著郑为民的话聊下去,搞不好真被他给诈出实话来。 “就他一个?” 郑为民都懒得拆穿他,一个村里有了骨干成员,那么这个村肯定有他发展的下线,搞不好这个村,被邪教渗透的,比南部山区村还要厉害! “怎么,他咬人了?” 王永强会意错了郑为民的意思,以为他们村那个邪教分子,在里面举报其他人了。 “这个我不能跟你说,这玩意说了,那我不是也犯了法?” 郑为民就差明说了,你送的这点礼,跟你问的这句话不配套,邪教骨干分子是什么概念?那可是判刑的罪过,哪是三两句情分就能打听的事! “兄弟,咱哥俩多少年了,你还怕走了话?” 王永强知道是自己带来的礼物太轻了,赶忙从兜里掏出了一张购物卡,塞到了郑为民家的茶盘底下。 第409章 正经的好人都没他活的长 “咬的谁,咱不知道,这个是人家公安系统乾的,不过我只知道咬了不止一个!” 见对方上真金白银了,郑为民知道,是时候把虚假的情报卖给他了。 卖情报这种事,既不能买贵了,更不能卖便宜了,像是抓人这种情况,几样礼品肯定是不够的,要不然人家不仅不拿这个当回事,还会在背后笑话你。 “嘶……” 听闻此话,王永强倒吸一口凉气,这种事只要开了口,没有瞒住人的,这一条线提溜过去,一个也跑不了! 小河北村也是个小村,村里大多数人都沾亲带故,不仅被逮住的这个跟他有些亲戚,就是他私下里知信奉邪教的,也有好几个亲戚。 “现在专案组正在核实人员信息,我这边儘量帮你活动活动,你先回去动员他们,让他们自己过来投案,別等到专案组去家里逮人,那就什么事都晚了!” 郑为民继续忽悠他,这些害怕被咬主动投案的,一进去绝对什么都交代,反正他们以为自己是被咬进去,就没义务帮別人去遮掩,为了爭取宽大处理,肯定会把其他人给咬出来。 “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动员他们,到时候你儘量帮忙吧!” 王永强见正他说的有板有眼的,也不起疑,就想著回去动员村里那帮人早点投案自首。 “这都不叫事!” 郑为民大包大揽道,反正饵已经放下了,早晚会有鱼儿咬鉤。 待到王永强走后,郑为民就把这事打电话匯报给了专案组,专案组连夜审讯小河北这个骨干分子,就想看看他们村到底传播到什么程度了。 第二天专案组到小河北村提溜人的时候,正好碰到王永强带著几个人去镇上自首,在镇上的协调下,专案组勉强同意了他们的自首情节,小河北这帮隱藏起来的傢伙,这才逃过一劫。 小河北村的事情,很快就传遍了协谷镇,那些害怕被人咬出来的,纷纷托人给郑为民送礼,就想知道自己事发了没有。 对此,郑为民自然是来者不拒,反正专案组放出的风是他们互相检举揭发,狗咬狗的事也埋怨不到他头上。 至於收到的礼物,他挑了几样好的留下,剩下的就塞给专案组去处理。至於购物卡这种真金白银的东西,他偷偷塞给了牛进明,拜託他去处理,甭管领导怎么安排,这雷劈下来的时候,也劈不到他郑某人身上! 在各方面的共同努力下,新县成功起获了一整条的邪教传播网络,斩断了境外伸向农村的一只黑手。 上级多次在各种场合,公开表扬了新县的综治工作,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受到了表彰,牛进明还因此获得了个人三等功…… 对此,郑为民也没啥意见,这件事原本就是为了拯救郑茂珠引起的,只要上级不把他大姑给送进去,这荣誉,领导愿拿就送他好了! 郑茂珠虽然是地区的小头目,但是由於她主动举报功大於过,专案组委託协谷镇综治办,对其进行了批评教育之后,就被放了回去,也算是有惊无险的度过了这场劫难。 由於在逮捕参与邪教活动人员的时候,郑茂珠也失踪了,他儿子陈孝和口口声声说是被上面的人给带走了,那些被她检举的都以为她也被抓了,也没往举报这方面考虑。 至於她参与这么深还能被放出来,大伙的想法都出奇的一致,人家侄子是镇上的领导,能把大伙救出来,还能不救他大姑?想攀比的,有本事你家也出个当领导的侄子去! 在之后的几个月里,郑为民的主要工作,就是监督村里对那些情节较轻人员的矫正。这些人由於罪过轻,还不至於被收押,但也不是不管他们了,他们需要定期去村里匯报思想。 忙碌的时候,时间过的飞快,转眼就到了年底,县里的综治检查结束之后,郑为民终於可以暂时放鬆一下了,刚泡好一杯热茶,他就接到了吕国强的电话。 “郑主任,你有空吗?来村里一趟吧,中午请请你!” 吕国强约郑为民过去吃饭。 “前两天不是刚一起吃过饭?” 郑为民前几天检查各村综治工作的时候,在王庄吃过饭,这才过去几天,村里突然约著一起吃饭,这里面肯定有埋伏! “不是村里的事,是老王。” 吕国庆见他不好蒙,只能说出了实情。 “他又咋了?” 自从调整到综治办之后,郑为民就很少跟那些五保、低保户打交道了,综治的工作对象都是各村不甘寂寞的主,这帮傢伙如果年轻的时候有这心思,也成不了政策户。 “老王看著快不行了,好几天没下床了。” 前两天吕国强安排人来看老王的时候,就发现他有些不对劲,隔了半天再去看,就已经起不了床了,对此村里也没觉得意外,老王现在都是老喜丧了,正经的好人都没他活的长。 “那你赶紧找唐军啊,找我有啥用,我又不管民政。” 郑为民又不傻,年底正是民政最忙的时候,他干了十多年民政,早就不想沾一点关於民政的事情了。 “我跟老王说了,但是他还是点名要你过来。” 吕国强有些无奈,老王根本不搭理唐军那茬,这会安排后事的时候,仍然要求找郑为民安排。 “好吧,我忙完手里的事就过去,大约一个半小时。” 郑为民手里没事,但他也不会立刻去王庄村,他想去民政办諮询一下唐军的意见。虽然他是前民政办主任,但他也不想插手人家办公室里的工作,民政这块牵扯的事太多,稍不留神,就容易捅娄子。 当他来到民政办的时候,马娟正在整理报销单据。 “怎么这会还没报销完?” 郑为民有些纳闷,按理说这会镇上都封帐了,有啥报销的也拿不出钱来,民政办这会应该统计的是全镇走访慰问进度。 “烦死了,唐主任昨天拿回来一大堆报销单据,我忙活一天了,都没给他整理出来。” 说起这事,马娟就想发火,明明可以放到年后去做的事情,非要挪到年前,这不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第410章 在无赖面前,法律和道理都得靠边站 “唐军呢?” 郑为民懒得听她抱怨,他干民政办主任的时候,就把她惯坏了,整理报销单据又不是什么大活, “没来,估计昨晚打牌又打了通宵,今早起不来了!” 马娟被唐军整服气了,自己忙著整理单据,这傢伙不知道跑哪逍遥去了。 “王庄村的老王不行了,村里跟你们匯报了吗?” 郑为民想知道民政办知不知道老王的事,唐军喜欢打牌这是全镇都知道的,他也没多想,只要不赌钱,打牌事乡镇干部最常见的娱乐消遣方式。 “吕书记昨天就跟唐主任说了,唐主任让村里完事了把单子报过来,你有啥事吗?” 唐军没觉得老王这算什么大事,毕竟协谷镇每年都要送走好几个五保老人,镇上也没必要每次都要出面。 “没事,我正好准备去王庄吃饭,你去吗?” 郑为民见唐军是这个態度,就没必要在跟他俩说这件事了,只是顺带提了一嘴要去王庄吃饭的事。 “你看我像有空的样子吗?” 马娟把手里的单据一摊,表示自己实在是没时间出去。 “那你忙吧!” 郑为民也就是看她忙,才跟她客气一下,马娟要是真跟著去了,到时候说话也不方便。 来到了王庄村,吕国强早就在村委里等著他呢,两个人客套了两句,就来到了老王家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老王,怎么正好好的就躺下了呢?” 郑为民注意到老王脸上还有些血色,以为他的情况並不严重。 “到日子了,该走了!” 老王见到他来了,就使劲撑了撑身子,半躺在床上。 “你別自己嚇自己了。” 郑为民不是没见过快死的人,別说快死的,正在死的都见过,那些人脸上都有一种死灰的顏色,哪有像老王这样有气色的。 “我这个岁数了,啥事不知道,我叫你过来,主要是想让你帮忙做个见证!” 老王也没在这事上跟他矫情,他是有事才请郑为民过来的。 “见证啥?” 郑为民有些好奇,老王作为五保户,能有啥好交代的。 “我这辈子也没啥太大的嗜好,平时最大的消费就是喝点小酒,这些年你发给我的钱,我也攒了一些,就想著给村里做点事,我见村里的孩子们,冬天上学抹黑去,晚上放学抹黑回来,拿著小手电筒也不方便,寻思能不能给村里装两盏路灯?” 老王头作为分散供养五保老人,不仅有自己的承包地,村里每逢年节还给米、给面,除了偶尔买点酒、割点肉之外,根本没有什么大的花销。 “不给老大、老二、老三他们留了?” 郑为民跟吕国强对视一眼,他俩都觉得这事有些棘手,王老大、王老二、王老三还指望吃老王的绝户呢! “留啥呀,这些年要不是村里人照顾,我早就去那边报到了!” 提起自己三个侄子,老王头就一脸的黯然,年轻的时候,他知道自己註定一辈子光棍,就帮著哥哥抚养三个孩子,嚮往到老的时候有个依靠,毕竟有句老话说得好,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 没想到老了,特別是他中枪之后,这三个侄子的表现,伤透了他的心,这十来年基本没了来往,事实上就已经断了亲戚。 “这事你得跟唐主任说,现在他才是民政办主任。” 牵扯到五保户的医嘱,郑为民觉得还是跟唐军说一声为好,毕竟人家才是民政班主任。 “他不是个好东西,你也得注意点,搞不好能被他给坑了!” 老王只是瞥了唐军一眼,就知道这傢伙不是什么好东西,这种牵扯到自己身后事的大事,他可不敢交给唐军去办。 “那好吧,我跟吕书记商量一下。” 郑为民也不敢擅自答应,就拉著吕国强来到了院子里。 “老王有多少钱?” 郑为民想知道老王现在攒了多少钱,王庄村作为一个大村,想要给村里安装上路灯,可不是一个小数目。 “我没注意看,大约六七千吧!” 吕国强之前没留意这事,六七千也是上次陈宏帮老王头领钱时隨口提了一句。 “这老头子还真能攒!” 老王头一个月的五保金也就一百来块钱,一年才一千多,想攒点钱就得从牙缝里扣。 “你要是不让老大、老二、老三把这钱分了,他仨得疯给你看!” 吕国强最担心的是,等老王头死后,王老大兄弟仨会过来爭遗產,在农村这种平时不管,死了还来爭遗產的,很常见! “你们村也是,如此优秀的人才,你们村一下就能出三个。” 郑为民其实挺佩服王庄村里的民风,別的村出一个这样的都不容易,他们村直接一窝。 “这事你能赖我?现在赶紧想想怎么办吧,別等到他们仨去上访了。” 吕国强没心情跟他扯皮,王家三兄弟真要闹起来,对他在领导心目中的形象,將是严重的打击。 “还能怎么办,大不了让老王头写好遗书,到时候跟他们仨打官司唄。” 这会乡镇还不流行写遗书,一方面是因为这代老人文化水平不高,另一方面都觉得晦气,也就耽误了,搞的很多儿女们,最后只能对簿公堂。 “老王活著他们都去告我,等老王死了,他们还能给遗书面子?” 吕国强不看好遗书这东西,在农村什么最吃香?在无赖面前,法律和道理都得靠边站! “死了?也不是不能办,老王说的装路灯的事怎么办?” 郑为民突然有个非常好想法,这事似乎也不是没有破题的地方。 “路灯也不用太豪华了,一个灯罩、一个灯泡才多少钱,到时候村里按月交电费就成。” 吕国强说的路灯就是一个灯泡带个罩子,至於路灯杆什么的,在农村都是无所谓的东西,隨便找根电线桿、山墙掛上就成。 “你打算什么时候干?” 郑为民估计王庄村满打满算,也就能装五六十盏路灯,这会铁皮灯罩也不值钱,就算再加上电线,估计也就两三千块钱的事。 “年后吧,年前都忙!” 快过年了,吕国强也不想折腾,就寻思等过年之后再安排。 第411章 老王头的录像遗嘱 “你最好现在就安排人弄,今晚就让灯亮起来,到时候你让人推著老王在村里转转,让村里都知道这是他出钱弄的,反正早晚得干,不如现在就让他看著把事干了,省得成了遗愿麻烦!” 郑为民觉得,与其让这事成为几个人的麻烦,倒不如变成全村人都知道的事情,到时候他们哥仨如果敢找村里的麻烦,估计全村老百姓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们! “也对,我这就安排安排电工去准备,今晚就让灯亮了!” 吕国强也反应过来了,如果趁著老王现在活著,把这路灯都给装上了,这就事人家老王自己的决定,王老大他们想要闹村里,他们也得掂量掂量全村老少爷们的態度。 “还得给王老大他们仨家门口装一个,怎么也给他们仨留个念想。” 郑为民当然不会让他们兄弟仨舒服,这老王头捐钱装的路灯,照顾一下他的亲戚也是应该的,就是不知道他们兄弟仨看到这路灯的时候,心里是什么感觉了。 “嘿,还是你损!” 吕国强对郑为民摔了大拇指,念想不念想的他不敢说,但是看著应该分给自己的钱,变成大伙用的路灯,正常人都会觉得糟心吧! “老王的房子你打算怎么处理?” 处理完老王攒的钱,郑为民开始询问老王房子的安排,虽说老王这破房子不值钱,但是在农村,哪怕一根草都有人爭,更何况是能住人的房子。 “按理说老王的房子应该由村委收回,村里也不想捅这个马蜂窝,等完了事我再问问他们兄弟仨谁愿意要,不过老王住的地方都在村里面了,估计他们兄弟仨也看不上!” 老王头住的是他父母留下来的老房子,中间虽然翻盖了,但以前的宅基地就不大,院子比正常的房子小一半,吕国强估计王家兄弟仨,也看不上这样的房子。 分散供养的五保户,如果有供养人,他的房子將由供养人继承,按照老王头的情况,平时都是村里在照顾他,所以他的房子应该由村委收回。 “你管他村里村外,只要有好处,他们仨就能爭出狗脑子来!” 郑为民估计这房子还得闹么蛾子,不过到时候那就是村里头疼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到时候再说吧,大不了让他们再去举报我去!” 吕国强双手一摊,表示这都不叫事,他已经被王家仨兄弟举报过两次了,现在见了王老大根本就没给他好脸过。 “你倒想的开!” 郑为民也知道村书记的无奈,碰上这种村民,哪怕是神通广大的村书记,也被他们搞的没办法。 “咱跟老王说说吧!” 两人商量完毕,吕国强就想进屋跟老王头说现在安路灯的事。 “去弄个录音机来,省得他们仨找麻烦的时候,咱手里没东西。” 郑为民提醒他准备留存证据,甭管他们准备的多充分,王家兄弟仨肯定会拿稀奇古怪的理由找麻烦。 “收音机多原始,村里小六弄了台录像机,还是数码的,我这就去借!” 吕国强觉得光录音还不保险,得留一份录像,要不然这事还真不好说。 “你们村还有这么先进的东西呢!” 郑为民真没想到他们村,还有数码录像机这种新鲜玩意。这会数码录像机早就在大城市推开了,不过在乡镇,这还属於高科技的范畴,镇上倒是有台录像机,不过用的还是磁带,每次想把录像拷贝出来,都很麻烦。 “老王,咱爷们有话放到檯面上说,这是录像机,等会吕书记问你话,咱把放路灯这事录下来,省得到时候再麻烦。” 录像开始之前,郑为民就交代老王头一会留证据的事,这事必须要老王头配合。郑为民不打算出现在镜头前面,甭管是从哪方面讲,他这个综治办主任,都没理由和五保户发生交集。 “我知道,你放心吧!” 老王头也知道郑为民的顾虑,反正这些年都是村里这帮人照顾他,临走配合一下也是应该的。 “老王,你还有什么话要交代?” 吕国强拉著老王头的手,一脸亲切的说道。为了上镜,特意回家洗了把脸、梳了头,换了身衣服。 “吕书记,我攒了点钱,能不能拿这钱给村里装上路灯,省得孩子们上学放学的时候摸黑走。” 老王头在录像之前,还特意灌了一口白酒,就为了把每个字说清楚。 “这钱你不留给侄子了?这些年他们三个也不错嘛!” 吕国强表示非常“诧异”,並进行了耐心的劝说,那架势,如果不知道內情,还以为他跟王家三兄弟关係很好。 “不留了,还是跟给村里的孩子照路吧!” 老王一脸的坚决,如果再灌两杯酒,说不定他还能爬起来炸碉堡。 “那好吧,我这就安排电工去买灯泡和电线,咱们下午就开始装,今晚先把广场上的灯亮了,等过了年,我再找个加工铁傢伙的,把灯罩安上,你看这样行不行?” 吕国强见他態度坚决,就把年前装路灯的事告诉了他,借数位相机的时候,他就安排电工去买灯泡和电线了,这会估计电工已经到地方了。 “今晚就安?” 老王头有些诧异,村里这帮傢伙啥时候这么积极了?他们干啥事不都是拖拖拉拉的。 “等天黑了,我给你找个推车,到时候推著你去广场上逛逛,你看咱村亮不亮!” 王庄村是个大村,这路灯就算再怎么简单,一下午肯定也装不完,吕国强让电工先把广场附近的路灯给装上,方便村里人晚上出来活动。 “那成,我等著!” 老王头眼里闪过一道光,装路灯是他的遗愿,但是村里给比不给落实,这还两说呢,但是如果村里起头干了,就绝对没有只装一点的道理,要不然老百姓还不把村里这帮干部给骂死! 老王头交代完了遗言,郑为民等到王庄村电工,讲灯泡和电线运回来之后,就回镇上去了,有啥事就让吕国强去收拾吧,只要这事不牵扯到镇上领导,这事就大不了! 第412章 那夜的路灯比星星还要亮 待到夜幕降临的时候,王庄村第一次亮起了路灯,原本村广场上只有一盏大灯,还是从小卖部拉的电,现在广场四周六盏路灯,將整个广场照的跟白天一样明亮。 由於时间紧,电工给村广场装上路灯之后,只来得及给老王头家到广场这条路装上路灯。 “二叔,咱去广场上看看吧,大伙都在等著您老呢!” 吕国强找了一辆手推车,和高彬一起將老王头抬到车子上,准备推他去广场上看看路灯亮起来的模样。 “走!” 老王头非常激动,颤颤巍巍的朝前伸出了胳膊,临出门他特意一口闷掉了瓶子里最后半瓶白酒,这会他的脸上显露出不正常的血红色。 “你看看这路灯亮不亮!” 一开门,雪白的灯光就洒进了老王头家的院子,仿佛整个院子闪耀著银色的光芒。 “好、好啊!” 老王头昏黄的独眼中流露出欣慰的目光。 “现在路灯有了,等到了夏天,满大街都是乘凉的人,那时候得多热闹!” 陈宏將绳子套到脖子上,稳稳推著老王头往前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村南头三老爷会拉二胡,大叔还会唱两句,到时候约著一起出来,那小动静一响,別提多热闹了!” 吕国强想著把村里文化娱乐给拉起来,现在村里那帮閒汉除了耍钱,就没別的爱好。 如果能借著装路灯的机会,把大家的注意力,都转移到健康的娱乐方式上,那將会极大的促进整个村里的繁荣与稳定。 “二叔这辈子,吃亏就吃在没学这些花活上!” 高彬適时打趣了老王头一句,村里人都知道,由於老王头天生残疾,所以年轻的时候,就知道干活,从来没闹出过什么花花事。 “呵呵,那时候连饭都吃不上,哪来的这种心思!” 老王头乐呵呵的回道,他们这个岁数的,还真没有会这些东西的。村南头三老爷也就是占个辈分大,在老王头眼中,还是个六十冒头的小伙子。 拐过弯来,就到了村里小广场,虽然这会已经是寒冬腊月了,一听说村里要安装路灯,大伙都出来看热闹。 当大伙看到村里三大巨头,如眾星捧月般推著老王头的时候,大伙默契的给他们让出了一条路,倒不是说对老王头有多么尊敬,主要是大伙没明白他们这是什么架势! “书记,咱村要安路灯了?” 终於有人按捺不住心里的好奇,跟吕国强打听安装路灯的事。 “安在哪里?” 还有人关心路灯安装的位置,这东西如果安装在自家门口,那全家晚上出门就方便多了! “都静一静,我跟大家说一下安装路灯的事!” 吕国强没有回答,只是冲他们摆摆手,等把老王头推到了陈宏小卖部门口的大树旁,他这才跟大家宣布路灯的消息。 “咱们村的五保户王二叔,心疼村里孩子们上学、放学披星戴月的,就攒钱给村里捐了一批路灯,按照王二叔的意愿,咱们村每条胡同都要安装路灯,现在路灯和电线都已经到了村委,电工也在加班加点的干,爭取年前都给大伙装上,大伙鼓掌!” 吕国强原本还想说一声老王头的大名,但是想了一路子,愣是没想起来。这么多年过去了,就连他都忘了老王头的名字,关係近的叫一声王二叔,关係远的叫声老王,或者老王头,就连郑为民这种资深民政办主任,如果不看档案的话,也得想一会,才能想起老王头的大名。 “好!” 大伙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二叔,您老还干了这么大的事!” 有关係近的年轻老头,开始调侃老王头,村里喊了那么多年装路灯,一直是雷声大雨点小,没想到愣是被老王头一个五包老人给解决了。 “老王头这是支楞起来了!” 一些经济条件好的,有些羡慕老王头,给全村装路灯才几个钱,他们只是没有这个想法罢了。 “有路灯好,这样就镇上似的!” 这是王庄村人最大的遗憾,虽然王庄村紧挨著镇区南边,但是镇上的路灯就铺到王庄村边上,平时王庄村老少爷们可没少因为这个骂镇上。 “以后孩子们上学就方便了!” …… “都好、都好!” 老王头看著村里人的笑脸,脸上也洋溢著幸福的笑容,他从没有这样受到村里人的尊敬过,他抬头看看高处的路灯,明亮的路灯连天上的星星都遮住了。 在一声声感谢中,老王微笑著闭上了眼睛…… 老王的丧事办的很简单,红白理事会规定除了有亲戚的,其他人家愿意隨份子的,每家隨五块钱份子,村里还掏钱买了些花圈、輓联什么的。 等到老王头起灵的时候,红白理事会犯了难,王老大、王老二和王老三都爭著指路、摔盆和打幡,搞的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老王头一辈子没结婚,自然也没有孩子,但是他有三个亲侄子,还是农村那句老话,侄子门前站,不算绝户汉,甭管他们平时孝不孝顺,红白理事会可以决定老王头葬礼的规格,但是却没办法决定这些孝子才能做的事情。 王家三兄弟平时对老王头不管不问的,为啥这时候如此上心了?虽然红白理事会规定的份子钱少,但村里几乎都来隨了份子,这可是给老王头个人的,他们兄弟仨是天然的继承人,谁指了路、谁摔了盆、谁打了幡儿,理应多分一点。 “老大、老二、老三,你们別吵了,这里是灵棚,別惊动了二叔,咱们去茶水间聊。” 吕国强见他们在灵棚里吵吵嚷嚷,顿时就有些反感,找了个理由,就要带著他们仨出去吵。 “行,咱听书记的。” 王老三第一个响应吕国强的號召,这里面他的底气最弱,毕竟他还有俩哥哥呢,这种事再怎么轮也轮不到他! “走,咱们去茶水间聊!” 王老二也希望吕国强出来和稀泥,按理说,有王老大在,这事他也靠边站。 “那……走吧!” 王老大不想去,他是老大,这事按理说就应该他干,但现在闹的这么僵,他也不好当著这么多人驳了村书记的面子。 第413章 既然你们都想干,索性给你们来个大的! 茶水间的管事正在给锅炉加水,白事上的茶水,也是要收费的,最后由外柜跟管茶水的结帐。为啥红白理事会这么在意农村的白事?甭管是茶水还是桌椅板凳,只要是白事上用的著的东西,一份有一份的钱! “你们仨为啥吵起来了?” 吕国强纳闷,这仨就是纯等拿钱的主,怎么还能吵吵起来? 別的人家,亲叔的葬礼,怎么也得在灵堂里跪著磕头,他们仨一人找了个背风地,晒著太阳等完事,有亲戚来行礼,都找不到他们还礼。 “吕书记,老二、老三爭著指路、摔盆和打幡儿,我这当老大的,你说我怎么说!” 老大第一个报冤枉,他觉得自己作为长子,这个都是自己应得的福利! “你少来这套,咱爹、咱娘都是你乾的,现在到了咱二叔了,怎么说也得轮到我王老二了!” 王老二才不吃他这一套,老王头又不是他们亲爹娘,他这当兄弟的凭啥不能爭一把? “二哥,你这话说的,二叔的事都归你了,我就干看著?咱又没三叔!” 王老三不愿意了,光棍子老叔办白事,这可是一锤子买卖,他要是不爭一把,有啥好事还不都让老大、老二给抢了。 “这种事有你什么事,你最小,你不看著你能干啥?” “这种事你就得看著!” 在对付王老三上,王老大和王老二是一致的,先把这小兄弟排除出正经序列,剩下的两兄弟再竞爭。 “这又不是咱亲爹,谁还不能干了?” 王老三炸毛了,这是合起伙来欺负自己了?他比王老大和王老二都小,这会王老大和王老二都六十好几了,他才五十多,真动起手来,还不知道谁占便宜呢! “行了、行了,你们別吵了,都听我的!” 吕国强被他仨吵的头疼,他也是开了眼,第一次知道,还有人因为这事吵架。 “二叔临走前办了这么大的好事,咱们村老少爷们都感谢他,你们要是在这吵起来了,那不是给二叔丟人了!” 吕国强先拿全村老少爷们来压住他们,他们可以不给老王头面子,也可以不给自己这书记面子,但是一说到全村老少爷们,谁要是敢公开唱反调,估计当晚家里就能飞砖。 “你们仨是亲兄弟,跟二叔的关係一样远,这会再分个远近没啥意思,反正指路、摔盆和打幡儿是三样活,你们仨一人一个,到时候剩下多少钱,你们仨平分不就得了!” 吕国强想的挺好,反正是三样活,王老大指路、王老二摔盆、王老三打幡儿,谁都有份,谁也別空手,这样不就齐活了? “那不行,甭管是干啥,老大这是第三次了,哪有干三次的!” 王老二第一个表示反对,他找的这个理由纯粹是无理取闹,一般都是主家还有活人,当侄子的想讹叔、婶財物的时候,才会这样说。 “对、对、对,大哥乾的太多了!” 王老三表示赞同二哥的话,这会兄弟俩又抱团跟老大作对。 “你俩放屁,哪有这个规矩,我是老大,从古至今都是老大干,你们当兄弟的就得看著!” 王老大已经算是够无赖了,岂能怕两个兄弟胡搅蛮缠,直接把古礼给搬了出来,自古以来都是长子占大头。 “分开不行,那咱们就合起来一起干吧!” 吕国强见他们仨跟斗鸡似的谁也不让谁,顿时眼珠子一转,有了个坏主意,既然你们都想干,索性给你们来个大的! “一起?咋干?” 王老大、王老二和王老三都是一脸诧异,他们真没听说过一起干这事的。 “你们仨一块指路、一块摔盆、一块打幡儿!” 吕国强继续忽悠他们,既然都想来,那就三个愿望一次满足! “怎么一块?” 老哥仨懵了,路就那一条、盆就哪一个,幡儿就那一根,怎么一块来? “指路这东西,不就是三根秫秸杆,咱村哪里没有?老盆这玩意,村里不有的是,给你拿仨,不够再舔两个都成!幡儿不就是一根棍子挑个纸扎嘛,满打满算才多少钱,多做两把不就齐了,这钱不用你们家出,村里出,多大点事!” 吕国强不强调这三件事的意义,只是一再强调这仨东西不值钱,不值钱那还不人手一份,大不了村里出钱,给全村老少爷们看热闹! 吕国强哪里调解他们兄弟仨的矛盾,这纯粹就是坏门! “那二叔的钱怎么办?” 这三个財迷心窍的傢伙,这会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只是盯著老王头白事收的礼钱。 “那是你们家自己的事了,这事得等到办完白事了,你们兄弟仨关起门来,自己聊,我一个外人能说啥?” 吕国强双手一摊,表示他一个外人不方便介入这么私密的事。这仨兄弟这会就打得不可开交,等到分钱的时候那才热闹呢,谁没事愿意掺和这种事! “好,咱仨一起,谁也別想占便宜!” 王老三第一个响应,反正他最小,按理说他只能在后面跟著磕头,现在能捞著多少,都算是占便宜! “我也听书记的!” 王老二觉得这样对自己也有礼,老大、老三虎视眈眈的盯著,自己根本不可能把这事独占,倒不如哥仨平分了,反正就是不能便宜老大。 “好吧,一块就一块!” 见两个兄弟都同意了,王老大也只能无奈的接受了吕国强的建议,现在老二的架势咄咄逼人,他也够呛独占这三个功劳,平分总好过老二、老三占大头! “那成,咱说好,就这样办,你们等著,我去找大管事安排!” 吕国强都没想到,他们仨竟然答应了,既然主家答应了,他不介意去找大管事搞点花活。 “三个一起?没这个规矩啊!” 大管事一听这话直接懵了,他不是没干过一起的白事,前些年协谷矿出过一起矿难,村里死了仨,就是一块出的殯,但这一个人走三岔,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人家侄子心疼老叔,孝心可鑑!” 吕国强一脸正气,不知道的还以为王家三兄弟是什么新二十四孝呢! 第414章 三条明路一起指、三个老盆一块摔、三把幡儿一起打 “这仨货?孝心?” 大管事都想撬开他的脑袋,看看这傢伙是不是得了脚气,这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吗? 整个王庄村谁不知道,王家兄弟仨根本不管自己亲叔死活,就想著怎么霸占老王头的五保金。 “你管这么多干啥,人家主家都愿意,你怕啥?” 吕国强算是想开了,今天就今天了,让全村老少爷们看个新鲜,別说全村老少爷们看著新鲜,估计全国都没这样的! “你说三份就三份,没这个章程!” 大管事不乐意了,这白事可不是別的,如果他敢胡乱指挥,乱了章程,传出去会坏了名声,以后谁还敢找他办白事? “你管他什么章程,热闹不就得了,反正老王都八九十了,老喜丧还不让闹腾了,有这个天理吗?” 如果不是刚开始,红白理事会就定下了白事简办的政策,吕国强都想给老王头请个戏班子,老喜丧不就是热热闹闹的,你甭管什么热闹,出洋相也算! “那成,我找几个管事商量下章程。” 大管事见他態度还挺坚决,只能听他的安排,村书记是红白理事会的名义会长,大管事作为理事会的秘书长,就算有再大意见,也得听会长的命令。 “你喝多了?棺材里就老王头一个人!” “这不是胡闹嘛!” “咱们不是说简办吗?怎么还来三份?” 理事会其他管事听完大管事的话之后,立刻就不乐意了,红白理事会里的规矩,都是大伙一起商量的,大管事也不能隨便乱改。 “这都是吕书记亲自安排的,大伙听命令就成!” 大管事也想开了,反正这是书记安排的,到最后出啥事,也怪罪不到自己脑袋上。 “吕书记安排的?那三份就三份吧!” 大伙一听是吕国强亲自安排的,也就不好意思提反对意见了,红白理事会的合法性,完全依仗於村书记的职务权威。 “指路的时候还需要三个凳子吗?” 管凳子的管事向大管事请示,协谷镇这边指路,要站在凳子上才成。 当然,这个也是单独算钱的。 “你就按三家独立的人家准备就成,甭管是凳子、老盆、幡儿,都是三份!” 大管事不知道一家白事分三份怎么办,索性直接按照三家白事来准备。 “那纸马呢?也是三份?” 管扎彩的管事,適时递上这么一句话,这玩意在白事上可是暴利! “你去跟外柜算算,合適就弄,別搞冒了,你们都核核帐,可没人给老王头添钱!” 大掌柜也不敢说老王头收的吊礼钱够不够,万一花超了,主家落埋怨,理事会的名声就臭了! “我办事你放心!” 管扎彩的管事,拍著胸脯保证道,纸马这东西,贵有贵的做法,便宜有便宜的做法,主打一个量財而行。 等到三匹纸马运过来之后,大伙都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这纸马似乎小了一號,怎么长得驴里驴气的? 不过在这种场合,谁也没好意思点出来,反正老王头一辈子没骑过马、坐过轿,在下面有三匹毛驴轮伺候著,应该也没啥好抱怨的! 等到下午出殯的时候,三个凳子一字排开,王家哥仨一人拿著一根秫秸杆,衝著西方比划,六个老头站在凳子旁边伺候著。 村里人就没见过这么热闹的,不知道还以为村里死多少人呢! “二叔、西天光明大道啊!” 王老大作为兄弟仨的老大,理应第一个开始,他说的是协谷镇这边指路的標准话术。 “二叔,西边路直行啊!” 王老二见老大把標准话术给说了,一时间也想不起什么好词了,只能临时找补了这么一句,顿时气势上就差了许多。 “二叔,驾鹤西游啊!” 王老三发现自己没词了,眼珠子一转,看到旁边花圈上有句驾鹤西游,就立刻给用上了。 真別说,兄弟仨,就王老三这个显得还有点文化! “还来第二遍吗?” 大管事也没见过这架势,一脸为难的问吕国强,按照协谷镇这边的风俗,给亡者指路要喊三次,但这哥仨一人一句就够三句了,再喊就富余了。 “三个人一人一遍数量够了,喊多容易乱,二叔找不到路怎么办?” 吕国强也算是开了眼,原本他只是突发的恶趣味,给他们仨出了这餿主意,没想到他们仨竟然还真敢干! “那成,准备摔盆!” 大管事也是从善如流的人,反正谁也没见过这架势,糊弄著来吧! 红白理事会的工作人员,迅速在老王头家门口摆了三块砖和三个瓦盆。 “我数到三,你们就一起摔,一……” 大管事指挥他们仨摔盆,这老盆要一起摔,才摔得漂亮、摔得响亮! “砰、砰、砰……” 大管事的二字还没从嘴里出来,兄弟仨就爭先恐后的把盆给摔了,仨老盆摔得满地都是,有好几个人被蹦飞的瓦片给溅到,疼的呲牙咧嘴,不过这时候谁也不敢说啥,只能自认倒霉! “哎呀,妈呀!” “哪来这么多灰?” “老王头显圣了!” 隨著瓦盆爆裂,一团灰烟瞬间吞噬了眾人,远处看热闹的,还以为是老王头显圣了! 按照协谷镇这边的风俗,摔老盆的时候,老盆里得有点纸灰,红白理事会工作人员在摆放瓦盆的时候,也不知道是故意还是没留意,在盆里撒了大半盆纸灰。 这连灰带盆一下摔到地上,纸灰嘭的一下爆了起来,胡同里顿时灰烟瀰漫,甭管是王家三兄弟还是来看热闹的,都被呛得喘不上气来,一个个紧捂口鼻、紧闭双眼,大气都不敢出。 这纸灰足足瀰漫了好几分钟,这才堪堪飘落下来,这会大伙头上、身上,都是散落的纸灰,就跟刚从石灰窑出来似的。 “行了,摔得挺响,以后三家日子个个响亮,上幡儿!” 大管事也懒得跟他们仨磨嘰,说了半句吉祥话,就招呼理事会的把幡儿拿过来。 这仨幡儿一出来,围观的群眾都惊了,按照民间传统,打幡儿是一个人的活,这三个侄子齐上阵,別说第一次见,听都没听说过! 王老大、王老二和王老三老哥仨,一人举著一个幡儿,甭提有多气派了! 第415章 马扎腿改哭丧棒 “怎么感觉缺点啥?” 马上就要起灵了,大管事突然觉得好像忘了准备什么东西。 “是少点东西。” 吕国强也觉得少点东西,但是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忘了什么。 “孝棒子呢?” 大管事看著他们哥仨站在那无所事事的模样,一拍大腿终於想起忘准备什么东西了。 孝棒子就是哭丧棒,青皮木棒上黏上火纸,孝子弯腰行走的时候,拄著这东西可以借力。 “忘了……” 负责干活的管事一脸尷尬,他们光顾著看热闹了,竟然忘了准备这要紧的东西。 “赶紧、赶紧弄啊!” 大管事催促他们赶紧准备。 “这一时半会上哪找树枝子去?” 管事抓了瞎,这会马上就要起灵了,现在哪有时间去砍三条一样长短的粗树枝。哭丧棒必须要活的树枝子,等到葬礼结束的时候,孝棒子还得插到坟前,期待来年生根发芽呢。 “那不是有马扎吗,卸上三条腿不就够了!” 正当大伙著急的时候,吕国强又在旁边出了餿主意,这马扎子每条腿都一样长,隨便卸一个就够了。 “啊?能成吗?” 不论是大管事还是普通管事,都懵了,这马扎改哭丧棒,可谓是开天闢地头一回! “裹上火纸谁能看出来?” 吕国强觉得问题不大,反正这玩意还得包装呢,他们仨兄弟一手扛著幡儿,一手拄著这玩意,估计也没时间研究这东西的材质。 “以后要是不发芽,怎么办?” 大管事还是有些顾虑,哭丧棒用活树枝象徵著家族繁荣昌盛,能做马扎腿的木头,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还指望这仨货还能给老王头上坟?” 吕国强不屑的撇撇嘴,活著都没送过一口热水,还能指望他们死了去上坟?如果要评新二十四孝,这哥仨肯定能上榜! “那成,劈哪个?” 大管事觉得他说的也对,这兄弟仨估计够呛再给老王上坟,这事糊弄过去就完了,只是理事会的马扎都是用公款吧买的,劈碎哪个都可惜。 “哪个烂劈哪个!” 吕国强觉得这傢伙脑袋是不是死膛的,这时候自然要捡最便宜的劈! “好!” 大管事一脚下去,一个无辜的马扎就被踹散了架,负责做哭丧棒的管事,从中三根一样长的木棍,开始往上糊火纸。没两分钟,三根一样长的哭丧棒,就新鲜出炉了。 “你看这样行吗?” 管事的一脸忐忑的將哭丧棒递给大管事,他这辈子就没干过这么糙的活。 “还成,凑活著用吧,马扎的钱你赔啊!” 大管事试了试手感,比青皮木树枝的稍微细一点,不过拄著也能借力。 由於负责哭丧棒的管事人员严重失职、瀆职,导致王庄村红白理事会损失马扎一个,理应由相关管事人员负责赔偿。 当这三根哭丧棒分到王家哥仨手中的时候,王老二和王老三都没说啥,王老大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劲。 “怎么这孝棒子摸著还有稜有角的?” 王老大摸著火纸里面的马扎腿,有些纳闷这玩意怎么是方形的? “你二叔一辈子没结婚,就得用这种的,起灵了,赶紧弯腰,拄著孝棒子走路!” 大管事隨便糊弄了他一句,就撵著他们摆好孝子走路的姿势。 “哦!” 王老大也不敢多问,只能乖乖的就范。大管事是白事的总指挥,在村里也是大拿级的人物,跟村书记还不一样,村书记是村里各家族妥协的產物,这大管事可是凭自己硬实力干上的! 哭丧棒到位,这白事就什么都不缺了,吹鼓手在前面吹吹打打的开路,然后是抬灵的八个人,王家三兄弟拄著哭丧棒紧跟在后面,他们身后是老王头五服以內的亲戚。 “大叔,方向不对,咱村坟地不是在正南吗,怎么往西北走?” 刚出胡同,王老大就察觉到不对劲,王庄村的公墓在村南边,这送葬的队伍出来之后,就被引著往西北走。 “出丧就是告別,哪有直接去目的地的,都得在村里绕,你不得跟咱父老乡亲告別嘛!” 大管事挑的理由无懈可击! “您老挑短的绕。” 王庄村里有好几条能绕村的路,最长的一条得绕道镇区门口,全长都接近四公里,要是弓著腰一点点往前挪,还不把人给累死。 “放心、放心,有你大叔在,没有差不了的事!” 大管事拍著胸脯保证道,诸位看清楚,他可没保证不出事! “前面不能走了,赶紧绕!” 没走两步,前面管事就传回话来,要求队伍绕行。 “什么事还比我们出殯还大?” 大管事的表示非常不满,正所谓人死为大,什么事能大的过白事? “前面谁家门口的树倒了,凑巧把墙给压塌了,前面路都堵死了。” 巧了,自然灾害还真比白事重要! “绕路、绕路,都別停!” 大管事赶紧指挥队伍绕行,总不能让大伙翻墙、翻树过去吧。 “前面过不去了。” 刚走没两步,前面管事的又传回来消息。 “又咋了?” 大管事有些纳闷,这帮傢伙安排的这么密吗? “路过的化粪车漏了。” 前面的管事找了个让所有人都无奈的理由。 “绕、绕、绕!” 大管事赶紧指挥大伙绕路,这会的化粪车属於精神攻击,谁也不敢往前凑。 “前面……” “绕!” 前面管事还没说完,大管事就发话了,这会也甭找理由了,赶紧绕吧! 最终,在各种“意外”的巧合下,送葬的队伍被硬生生逼上最远的那条绕村道路。 半弓著腰走四公里是什么感觉,反正王家三兄弟已经崩溃了,原本哭丧棒就不长,这马扎腿改的更短了,没走两步,王家三兄弟就觉得腰受不了了,这姿势还不如在地上爬舒服呢! 但是这会他们身边一边跟著两个壮小伙,说是扶著,其实就是押著,就是防备他们直起腰来走路,王家三兄弟只能一步一步往前硬挨! 除了哥仨,其他人倒没什么大事,吹鼓手们轮流休息,小辈们举著明镜、花圈,也没几两沉。 那些所谓抬灵的,其实就抬了个骨灰盒,这还八个人抬,抬骨灰盒的棍子都比盒子沉…… 第416章 抢坟头插幡儿 在大管事带著王家哥仨,围著全村转圈的时候,村南边的公墓里已经挖好了墓穴,就等著送葬的队伍將老王头送来了。 “怎么活不是一辈子,王二叔窝囊了一辈子,没想到临走,还能干了件惠及全村的大好事!” 吕国强看著不大的墓穴直感慨,他没跟著送葬的队伍游街,直接来到了村里的公墓。 按理说这种事不用麻烦他这个村书记,但是今天老王头的白事实在是太离谱了,他生怕错过任何一点热闹。 “怎么还没来呢?” 陈宏看了看表,时间已经不早了,还没看到送葬队伍的踪跡。 “大管事说是要狠狠收拾他们一顿,让他们平时不孝顺老人。” 吕国强早就知道红白理事会的计划,他们故意绕的这个大圈,就是为了收拾王家三兄弟, 几千年来,孝道一直是农村运行的底层逻辑,平时大伙看到王家三兄弟对老王头不管不顾,虽然颇有微词,但也没啥收拾他们的办法,现在好不容易碰到老王头办白事,大伙还能饶了他们仨? 当然,在农村很多时候这种行为都是负面的,成了农村老顽固们打击后辈,彰显自己权威的有效手段。隨著农村人口的大量外流,和白事简办风气的流行,这种靠白事拿捏人的机会,也越来越少了。 “他们別闹得太过火了。” 陈宏怕王老大他们闹急了眼。 “没事我让高彬跟著呢!” 吕国强见高彬找了几个精壮的小伙子,说是扶著王老大他们,但是他觉得,就算王老大几个想要反抗,估计也被按的死死的。 “他?我才不放心呢,他跟他们家可不对付。” 当年老王头被枪打了之后,高彬去老三家里下通知,还被老三媳妇给骂了,这梁子一直结到现在。 “大管事他们应该有数!” 吕国强倒觉得没啥大不了的,一帮八百个心眼的小老头,怎么可能拿捏不了三个財迷心窍的年轻老头。 等到太阳快下山的时候,送葬的队伍这才完成漫长的游行,终於来到了村里的公墓。 王家三兄弟这会都觉得自己的腰断了,一屁股坐在地上,都不敢把腰伸直了,佝僂在那里,活脱脱一个大写的“c”! 刚开始老哥仨还想挣扎,不过实在扛不过小伙子们的力气,等到最后累的实在没力气了,几乎是被小伙子们拖著过来的。 等到大伙都休息够了,抬灵的这才在大管事的安排下,將老王的骨灰盒放置到了墓穴中,之后大管事又往墓穴里放入了五色米等陪葬品。 “都安顿好了,老大……你们仨一起来捧把土!” 等所有的手续办完之后,大管事原本还想让王老大埋第一捧土,但是想到他们哥仨的情况,索性让他们一起来吧! “哦。” 王家三兄弟赶紧过来捧土,他们这会也恢復了些力气,虽然腰还是有些伸不直,但干活已经没问题了。 “別拍手,你们仨继续填土。” 大管事见他们想擦手,就赶紧把铁掀递给他们,让他们给墓穴填土。 原本填土这活,红白理事会要安排专人去做,但这会谁都不愿意往前靠,只能让王老大他们自己动手了。 於是,在哥仨的一通忙活下,王庄村的公墓里多了一个小趴趴坟。 “小了点!” 吕国强看著有些不满意坟头的大小,老王头怎么说也是给村里做了贡献,这么小的坟头实在是不像话! “你们几个帮忙培点土!” 大管事见书记发话了,立刻招呼人继续给坟头培土,不一会的功夫,老王头的坟头就耸立了起来。 “这大小就合適了!” 吕国强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成了,把幡儿插上去吧!” 大管事心说这下才热闹呢,幡儿这玩意一般都是插到坟尖上,现在坟尖就一个,幡儿有仨,根本不够分! “是不是该插在这?” 王老大拿著幡儿朝坟头上比划,他明知道这东西插哪,他就是用这个来阴阳王老二、王老三,反正坟头就一个,王老二、王老三再怎么爭,也改变不了他是老大的现实! “对,是该插在这!”、 王老二在说话的同时,就抢先把自己的幡儿插到了坟头。 “老二你?” 王老大急了,就一个坟头,王老二占了,他觉得自己作为老大,怎么可以插在弟弟下面。 “怎么插不是插!” 王老三倒也不嫌弃,直接紧贴著王老二的幡儿,將自己的幡儿也插到了坟头上。 “你们?” 看到俩兄弟都这样干了,王老大也没了脾气,反正现在坟头上都两个幡儿了,再多一个也无所谓了,於是王老大把自己的幡儿也插了上去。 到这会,老王头的坟头上那叫一个壮观,抱团插著的三个幡儿,上面的装饰都纠缠在一起,一般小风都吹不动! “这幡儿够场面!” 不知情的围观群眾,还一个劲的夸呢,他们也没见过如此场面的幡儿,足足有別人的三倍大…… 估计周围坟头里的老邻居都得嘀咕,这新来的,活著的时候得多大能耐,娶了仨房媳妇,留下三门人家,还都这么孝顺,这才是妥妥的大户人家! “行了,烧纸磕头吧!” 大管事今天也算是开了眼,这年头真是什么人都有,抢孝袍子的都不稀罕了,正经人谁见过抢坟头打幡儿的? 至此老王头的葬礼就算是结束了,至於后面的圆坟和五七坟,红白理事会估计这仨货也不可能给老王头烧了,就在这一起办了。 烧纸和磕头也不可能有什么热闹可看,四周围观的群眾也开始陆陆续续回家了。一些不参与后期服务的管事,也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 按照协谷镇这边的风俗,白事结束的当晚,主家会设宴款待这些帮閒的,不过大伙考虑到他们仨兄弟的尿性,也就懒得搭理他们了。 待到烧完了纸、磕完了头,王老大兄弟仨就匆匆赶回了老王头家里,他们终於等到了自己心心念的分赃环节。 第417章 白事赚钱白事花 老王头走的时候,那可是他在村里风评最好的时候,虽然村里定的份子標准比较低,但架不住村里每家每户都来了,这东家给五块、西家给五块的,加起来也不少了,就算白事花出去一部分,剩下的钱也绝对可观! 红白理事会的內柜、外柜两个管帐先生,早已算好了帐,等著他们回来交帐。 “老大、老二、老三,这是你们二叔收到的吊礼,还有支出的情况,我已经在最后列好表了,剩下的钱也夹在里面了,你们点点吧!” 外柜先生把厚厚的帐本交到王老大手中,虽然王老二和王老三都盯著这东西,但按照村里的规定,这帐本只能由家里的老大接手。 外柜先生有些拘谨,作为村里少有的文化人,这些年村里所有白事的收支,都是由他经手的,但是像今天这样,让他有些紧张的,还是第一次! “大叔,您算帐我们都放心,今晚我在咱村里酒店请客,谢谢大伙来帮忙。” 王老大也知道自己得罪不起这俩管帐的先生,他俩要是合起来在帐目上捣点鬼,主家八辈子也查不出来! “什么忙不忙的,我们都是閒人,你们先分帐吧,累了一天我们也不想吃饭了,先回去休息了!” 外柜先生知道他在客气,都是一个村的乡亲,谁不知道这家人家的人性,与其跟他在这矫情,还不如赶紧回去呢! “对、对、对,我们都是帮閒的!” 內柜先生也在一旁附和道。 “那我们送送你们!” 王老大虽然是虚让,但是该有的礼节还是要有的,兄弟三个恭恭敬敬將內外柜先生,送出了大门。 管帐先生们在门口客套了两句,然后头也不回的就走了,隱约中脚下似乎还扬起了一阵黑烟…… “这是还有下家的场?” 王老大见他俩著急走的模样,还以为他们接了新活,要去下家报到。 “甭管他俩了,先看看剩多少钱吧!” 王老二才不关心两个先生的去向,折腾了一天,不就为了帐本里面这点东西嘛! “对、对、对,先看看钱!” 王老三也想知道自己能分到多少钱。 “进屋再说,没见过钱嘛!” 王老大刚想打开帐本,突然意识到这还在大门口不合適,就带著两个弟弟回到了老王头的屋里。 “来,咱兄弟仨一起看看,咱二叔给咱们留了多少钱!” 在弟弟们的关注下,王老大小心翼翼的打开了夹著钱的帐本。 “哗啦啦——” 隨著帐本的打开,四个钢鏰掉了出来,在桌子上愉快的蹦跳。 “这两个先生就是靠谱,连钢鏰都给带著!” 王老大不得不感慨管帐先生的尽职尽责,如果是一般的人家,早就把这钱揣自己兜里了。 “要不然村里都得请他们,看看这个纸里包了多少钱?” 看到帐本里有一摞摺叠起来的白纸,钱老二觉得钱就应该包在里面。 “我看看啊!” 王老大打开那摞纸,里面是一些村民手写的隨礼名单,管帐先生怕帐目上出问题,就把这些原始单据也保存了下来。 “钱呢?” 王老大看著这堆纸条傻了眼,说好的钱呢? “不会是他俩忘了放吧!” 王老二伸手扒拉一下这些纸条,发现里面確实没有钱。 “纸上有字。” 王老三注意到掉包这些纸条的白纸上,写著不少数字。 “这是最终的统计结果,用的还是大写。” 王老大拿起这张纸仔细一瞧,原来是白事所有收支的统计表。 “看看有多少?” 王老二、王老三赶紧凑了过来。 “总计收入肆仟贰佰壹拾肆元,支出肆仟贰佰壹拾元,余额……肆元钱?” 王老大看著帐本直接傻了眼,所有收入减去支出,竟然只剩下了四块钱! “怎么就这么点?” 王老二也懵了,这白事不都是赚钱的,怎么到自己家就省下这点? “会不会算错了?” 王老三也是一脸诧异,会不会是理事会的坑他们? “拿计算器来,咱们自己算算!” 王老大赶紧招呼家人拿计算起来,他不相信这么大的白事,就结余了四块钱。 於是老哥仨一个报数,一个统计,还有一个按计算器,重新覆核了三遍,这才无奈的接受了整场白事就盈余四块钱的现实。 “收入这么多,怎么没剩下呢?” 王老二一脸困惑的挠著脑袋,中午的时候他可是悄悄到帐桌上看了,內外柜先生手里可掐著一大把钱呢! “还不是你俩非要爭,什么都要三份!” 王老大没好气的拍了拍那些支出项,按理说这场白事应该有不少盈余才对,但这事坏就坏在他们兄弟仨互相爭抢上。 別人家办白事,很多东西准备一份就得了,这老王头的白事,干啥都得准备三份,这钱还不跟流水似的往外出! 红白理事会垄断了村里的白事生意,这里面甭管动任何东西都得花钱,烧水有烧水的水钱、桌椅板凳有桌椅板凳的租钱,就连搭遮阳棚临时徵用的那根木楔子,都得单独算钱! 就拿那个哭丧棒来说,別看它是马扎腿改的,上面糊火纸可是村里独一门的生意,据说祖传了八十辈子,上面每一根火纸条都是有说法的,这样的哭丧棒,一根卖给主家一百二十块钱,也不为过吧! 当然红白理事会也不是啥钱都要,出殯时额外多出来的两个幡儿,就是村里给赞助的,帐上也记了出来,並没有扣钱。 “感情这场白事咱就赚了个吆喝?” 兄弟仨確定帐目准確无误之后,只能无奈的仰天长嘆,折腾了一天,感情都是给人家红白理事会打得工。 王老大倒是想把这四个钢鏰给分了,但是这钱数也太缺德了,你说要是结余三块钱还好说,你这结余四块钱,三兄弟怎么分?这不坑人嘛! 王家三兄弟的故事,成了整个协谷镇的笑话,甭管谁听说了,都得对他们村红白理事会竖大拇哥,见过坏的,没见过这么坏的! 后来,据说王老大还气不过去镇上上访,举报村里红白理事会大操大办铺张浪费,结果被最近手气不佳的唐军给轰了出来…… 第418章 连財神都不信,还能指望他去信佛? 开春,钱小雨终於拿到了新房的钥匙,虽然比不上局长们的小別墅,但三室朝阳的房间,在这个时代也算是非常时髦了。 这会正好流行简装,钱小雨跟郑为民商量著,等年后简单的刷刷墙面、铺铺地砖,就不再折腾了,万一会后桃子落在县城,结婚的时候再折腾吧! 郑为民自然举双手双脚赞成,他帮钱东收拾房子的时候,就没少受难为,好好大白墙,贴了一层墙纸不满意,撕了又贴瓷砖,贴了瓷砖又嫌看著冷,砸了又重新做的包边…… 经过去年大半年的折腾,郑为民也熟悉了综治上的工作,三个副科长在跟著他见过许多矿上的大人物之后,对他安排的工作也不再阳奉阴违了。 一切似乎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直到有一天,一位“熟人”敲开了他办公室的门。 “郑主任,忙著呢!” 鲍怀德提著一个牛皮纸袋来到了郑为民的办公室,他最近接到了一些海外的订单,不过在施工前,还需要政府部门的批准。 “你怎么来了?” 郑为民有些纳闷,正好好的这傢伙来干嘛呢?现在的鲍怀德,早已不是那个光著屁股上树的小卡拉米了,现在人家是镇上有名的农民企业家,过年的时候,没少从镇上领奖。 “年前没时间,年后过来打个逛!” 鲍怀德有些不好意思,年前走访的时候,他还不知道这茬,就把综治办给忘了,没来沟通感情。 “你可是大忙人!” 郑为民对此表示非常不屑,这傢伙从来是用人的时候朝前。 “郑主任,咱这翻修庙宇是您这批吧!” 鲍怀德也没跟他磨嘰,直接开始聊正事。 “我这能批啥,县宗教局批。” 此时郑为民的脑子转的飞快,他似乎没听说过他啥时候信教了。 “那咱镇上……” 鲍怀德自然知道县里是宗教局管这事,他今天来可是为了疏通镇上的关係,自然不会被郑为民给一竿子支出去。 “哦,那在我这!” 郑为民虽然非常不愿意承认,但镇上相关的审批手续就在他这里。 “那还不是一回事!” 郑为民这一含糊,搞得鲍怀德差点以为自己拜错了码头。 “怎么,你想翻修什么庙?” 毕竟都是从南部山区出来的,郑为民跟他又没有矛盾,自然不会在这种事上卡他。 “我们村那边山上,有个白马寺,我想投钱翻修一下。” 过年的时候,鲍怀德听家里老人说起过白马寺的事,这让他觉得这东西似乎有利可图。 “白马寺?我怎么没听说过?” 郑为民有些纳闷,他真没听说南高村有这么一个庙宇,他只知道,以前他们村村口有一个土地庙,后来不知道被谁给砸了,拆下来的石料都拉去盖猪圈了。 “和尚早就跑了多少年了,现在就剩下点地基,我这些年不是赚了点钱嘛,就想著翻修一下。” 鲍怀德去白马寺的遗址看过,由於年久失修,整个寺庙都被夷为平地了,就剩下一点地基和一堆建筑垃圾。 “你啥时候信佛了?” 掐死郑为民,他都不相信鲍怀德这傢伙会信佛,他的石料厂现在还锁著十来个奴工呢! 这年头黑煤窑、黑工厂的事还没有曝光出来,很多地方都有这种东西,都是当地有权有势的人干的,一般老百姓都不敢在背后议论。 郑为民之前是民政办主任,这事跟他没牵扯,他怕引火烧身,也不敢乱说。等他干了综治办主任之后,这事虽然还是不归他管,但毕竟涉及到地面上的稳定问题,所以他曾跟常寧聊过这事,不过常寧也没搭理他,搞得他很尷尬。 “我可不信这个,家里老太太信佛,说是以前老辈盖的寺庙,荒废了太可惜,非让我出钱整修一下,天天说、天天说,我都烦了!” 鲍怀德连財神都不信,还能指望他去信佛?开什么玩笑! “哦,老人家有这个想法,也不是坏事,知道这个庙以前的规模吗?” 郑为民的对此也不觉意外,钱小霞、钱川、钱浩哪一个不是人精,依然挡不住家里老太太出家,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这个寺也不大,前后两间院子,五六百平吧!” 鲍怀德只是用脚丈量了一下寺庙的面积,並没有实际去量过,只能说出一个大概的数字。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值当的这么麻烦跑手续吗?” 一听就两间院子,郑为民就放心了,这会由於这项工作,还不算是当下的工作重点,老百姓如果想要翻新庙宇的话,哪有审批的,都是偷偷就给干了,只要不是太离谱,上面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还不都是因为农村这点事嘛!” 提起这个话题,鲍怀德就一脸的无奈。 “以前我连媳妇都得借人家的,村里人都看笑话,现在我赚钱了,村里人都眼红,我要是隨便开工,那还不被村里给告死,反正这也不是什么坏事,咱就光明正的走手续,就算有人去告,咱也不怕!” “哦,那行吧!” 郑为民也知道村里人那种气人有笑人无的心態,像鲍怀德这种,原本连媳妇都娶不上的下等人,后来通过別人的“勤劳致富”而发家,更是村里人非议的重点。 “咱怎么办手续?” 鲍怀德见郑为民並不反对他修庙,就赶紧顺杆爬。 “我这办不了,我这就是你写申请的时候,我给你盖个章,表示镇上不反对,其他的都得你自己跑。” 协谷镇综治办整天那么多事,郑为民也不可能陪他去跑这个手续,反正他兄弟在县里上班,让他们兄弟俩去跑吧,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 “那也成啊,我就图个回家时耳根子清净!” 鲍怀德来这的目的,就是想找郑为民盖章,只要镇上盖了章,宗教局那边就好协调了。 郑为民將鲍怀德要修庙的事,向陈明和牛进明做了匯报,由於白马寺是原本就已经存在的寺庙,又不是什么新建的寺庙,镇上也提不出什么反对意见,就给他盖了章。 第419章 藏在山沟里的隱蔽工程 以鲍怀德在县里的关係,县宗教局很快就批准了白马寺的翻修申请,甚至还给出了修旧如旧的批示,於是白马寺就开始了轰轰烈烈的重建工程。 在工程开始施工的时候,郑为民就让田友龙开车,带著他去白马寺施工现场看看,他这阵子正学著开车呢,跑大路还没什么有问题,翻山的路就抓瞎了。 他隱约觉得这事不对劲,但一时间却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劲,只能去现场看看,试图找出些不对劲的地方。 “知道是哪条路吗?” 田友龙开著车在南高村南边的山里兜圈,他也不知道白马寺在哪里,他还是听郑为民提了一嘴之后,才知道协谷镇还有这么时髦的地名。 “我问了保忠,说是村南边有个上山的小路,车能上去,咱们找找。” 郑为民之前跟苏保忠联繫过,虽然苏保忠说的很含糊,但他也算是从小在这片长大的,知道这边有几条能上山的路,只是不敢確定到底是哪一条。 “是这吗?” 田友龙突然发现有一条山路上有很深的车辙印,看样子似乎有大车刚刚从这里开过去。 “应该是吧,你看地上有车辙印,还是大车,这荒山野岭的,要不是上面有工程,谁开卡车上这来?” 郑为民仔细看了看车辙印,发现应该是运货卡车留下来的,这边只听说白马寺一个工程,其他的应该没有用的卡车的地方。 “走,咱开开试试,反正卡成能上咱就能上!” 田友龙调转车头,压著卡车的车辙就开了上去,综治办的桑塔纳作为这个品牌最强的越野车,可不是徒有虚名,感觉发动机还没怎么出力,这车就爬上了半山腰。 越往上走,山路越陡,路边疯长的野草、荆条都把路挡住了大半,如果不是地面上的车辙印依然清晰,他俩都不敢继续往前开。 “你说这鲍怀德,在这深山老林里图啥?” 郑为民看著越来越难走的山路直嘀咕,他想不明白,鲍怀德为啥要重修这个白马寺,如果说单纯是为了他家老太太,那纯粹就是扯淡! 综治办有各村信教群眾的统计表,鲍怀德家老太太可没在这个表上。郑为民非常確定,苏保忠肯定不会在这上面捣鬼。 “白马寺是不是还有啥值钱的东西?” 田友龙怀疑白马寺还藏著宝贝,要不然也不值得鲍怀德如此大费周章的折腾。 “扯淡,这种地方的废弃寺庙,好点的石头都被老百姓拉走盖猪圈了,怎么可能有值钱的东西剩下!” 郑为民觉得这个的可能性不大,他作为南部山区出来的,自然知道这些山民们的尿性,但凡这白马寺还有一毛钱的价值,早就被老百姓拉回家了! “说不定还有什么地宫、藏宝室什么的,和尚嘛,有钱,还都好这个!” 田友龙是以开玩笑的口气说的,他也不相信白马寺能有这东西,毕竟这种山上的小寺庙,能保证大雄宝殿不漏雨,那已经是上帝保佑了! “这地方估计以前也是藏土匪的地方,但凡有什么好东西,早就被人挖没了!” 郑为民觉得有宝贝的可能性不大,以前兵荒马乱的时候,这种荒山野岭能藏人的地方,肯定早就被绿林好汉给占据了,哪能把好东西留到现在。 “说不定是他坏事做多了,想给自己攒点福报呢?” 田友龙平时没少跟这些人接触,这才认识到这个理由在那个圈子里,是很充分的理由。 “也只有这一种可能了!” 郑为民没发现有啥不对劲的,只能把原因归咎於这个,鲍怀德这些年可没少赚黑钱,或许真的应该花钱买个心安。 转过了几个大坡,趟过一条小溪之后,他们终於在一个山坳里,看到了白马寺的施工现场。 “老板,来了一辆黑色的桑塔纳!” 汽车刚露头,就被山坡上负责放风的人看到了,赶忙匯报给了鲍怀德。 “我去看看,怎么觉得这车这么眼熟?” 鲍怀德从一个隱蔽在树丛里的帐篷钻出来,一脸纳闷的看著这辆突然出现的汽车,他非常確定自己见过这辆车,只是一时间想不起来了。 鲍怀德第一次来踩点的时候,就藉助沟边两棵树搭建了一个帐篷,等到来平整白马寺地基的时候,他让工人们把砍下来的树枝和杂草,都扔到这个帐篷的附近,把这个帐篷遮的严严实实,一眼看去就是个杂草堆。 “是综治上的郑主任,前两天咱们刚吃过饭!” 山上负责放风的人,已经用望远镜確定了郑为民的身份。镇上盖完章之后,鲍怀德带著自己的人请镇综治办吃了一顿饭,双方的工作人员算是互相认识了。 “哦,那没事,都正常干活吧!” 鲍怀德鬆了一口气,別看郑为民的综治办平时管的事不少,但大都是一些关於矛盾调解、宗教这些琐事,跟具体的生產经营活动不搭边。 “郑主任、田主任,你们怎么来了?” 说话间,车开到了跟前,鲍怀德赶忙迎了上去。 “我来看看你们的施工进度,省的领导问的时候,我再抓瞎,怎么修这么多围挡?” 郑为民有些不解的看著施工现场周围的铁皮围挡,这会还不流行什么围挡,稍微讲究的工程弄个塑料网子挡挡,很多不讲究的直接四敞大开的就开始干活,当时谁也没觉得这有啥大不了的,后来还是因为很多路人在工地出了意外,这才加强这块的管理。 不过,话又说回来,鲍怀德这工程在这深山老林里,平时找人都找不著,还值当的用什么围挡? “不知道怎么回事,山上是有草狼还是別的什么,半夜老实过来偷吃的,还把值班的给咬了,不修多点防不住!” 鲍怀德笑著跟他解释道,他干这工地自然不可能是为了简单的老人心愿,这围挡可是必不可少的。 他口中的草狼,是协谷镇老百姓对土猎狗、流浪狗,甚至是獾的统称,这些东西別看个头不大,咬起人来还真疼,不过受限於体型,对成年人造不成太大的伤害。 第420章 白马寺古墓疑云 “哦,那是得修结实了,什么时间的进料?” 郑为民倒也没有多想,別说有几条草狼,这深山野岭的,就算半夜有个长指甲的蹦出来,都不稀奇! “都联繫好,明天沙石水泥什么的一起来,后天就能动工,后天上午,我约了常所长他们,你把办公室的人都叫过来,咱一起喝个开工酒,热闹热闹!” 鲍怀德这叫借客杀鸡,请一顿酒席才多少钱,但是开工的时候,肯定有不少来看热闹的,老百姓见派出所跟综治办都来了,就知道这项目是合法、有后台的,自然也就省了很多事。 “那成,到时候我们都过来,多长时间能盖完?” 郑为民也没拒绝,反正人家是正经审批的工程,上面肯定要过问过程进度,他们来给人家帮人场也是正常的业务。 “预计工期半个月吧,又不是什么太大的事!” 白马寺就是一个两个院的小庙,以这会的施工条件,紧赶慢赶几天就能堆起来,再加上室內装潢和神像什么的,半个月的时间很宽鬆。 “等到竣工的时候別忘了邀请领导来剪彩。” 郑为民提醒他別忘了请领导,反正他走的正式审批手续,你总得有始有终吧! “放心,到时候我给县里和镇上都下请帖,到时候咱再喝个竣工酒!” 鲍怀德早就盘算好了,白马寺竣工的时候肯定要大操大办一下,反正这个工程明面上就是为了方便信教群眾的,他也没必要藏著掖著。 “那你们赶紧收拾吧!” 郑为民观察了一会,也没发现有啥不对劲的,就准备回去。 “都来了,还走干嘛?中午燉的大骨头,一块喝两杯!” 鲍怀德拉住他不让走,他们这些农民企业家,自然知道镇上领导的厉害,他们隨便折腾一下,你就啥买卖也甭想干了。 在以前,想要在农村做生意,巴结好镇领导是第一要务! “上面还急著催东西,我们后天再过来!” 郑为民下午还有会,中午也不敢在外面喝酒,並且,因为一个事吃人家好几顿,那就有些太不客气了! “那成,后天我准备的厚一点,你们一定要来啊!” 今天鲍怀德还有重要的事要做,也就没有刻意留他,客套了几句,就目送他们离开了。 桑塔纳拐过了山樑,离开了那个山谷的目视范围之后,就在一个稍微宽敞的地方停了下来。 “怎么感觉有些奇怪?” 田友龙似乎发现了什么地方不对劲。 “怎么了?” 郑为民有些好奇,他跟鲍怀德聊天的工夫,仔细观察了整个施工现场,不论是平整场地的,还是整理原材料的,都跟正常的工地没啥区別。 “咱们的车一露面就被工地上的人发现了,这明显不正常,谁家正经的工程还有鉤子?” 田友龙想了好一会,这才发现哪里不对劲,谁家正经买卖还得准备几个望风? 他在镇上负责特殊人群管理,这帮人有信野教的、劳改犯、烂赌鬼、还有抽白面的,用三教九流来形容他们都算是谦虚了,长期与这些人接触,让他的直觉异常敏锐。 “这荒山野岭的,突然出现个小轿车,任谁都会好奇吧!” 郑为民倒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这没硬化的陡峭山路,卡车那么强的动力,开上来都有些够呛,突然开上来一辆轿车,任谁都会好奇。 “鲍怀德指甲里有泥巴。” 田友龙还发现了第二个不对劲的地方,鲍怀德作为工地老板,应该不至於亲自动手干活,他的指甲缝里不应该有泥巴才对。 “在山里工地上,有点泥巴还不正常?” 郑为民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在农村,经常下地干农活或者干建筑队的,谁的指甲缝里没有点陈年老泥?这鬼地方別说干活,估计单纯转一圈,指甲里就有不少泥巴了。 “那泥巴的顏色不对,青灰色的像是青砖土,这附近是不是有古墓?” 田友龙怀疑鲍怀德是不是在盗墓,这深山老林的,突然来这么一个工程,除了製毒,估计也就只剩下盗墓了,这会文物市场异常火爆,连电视上都有鉴宝的节目。 协谷镇以前打掉了一个在山里种大烟的,对这块管的非常严格,所以新出现製毒窝点的可能性不大。 “没听说过,走,去郑家庄,我找人问问。” 郑为民觉得他说的在理,就决定去找村里的老人问问。 “大叔,你听说咱这附近有什么古墓吗?” 郑为民首先找到了郑茂林,他作为郑家庄的书记,对附近几乎所有的事都门清。 “古墓?没听说过,咱这自古没出过什么大人物,就算有几个老坟,前些年都炸开了,里面也没什么好东西。” 郑茂林想了一会,没想起附近有古墓的传说,郑家庄所在的这片山区,是整个协谷镇算是最穷的地方,以前老百姓连填饱肚子都是奢望,如果真有什么古墓,估计早就被大伙给扬了。 “咱附近呢?” 郑为民还有些不死心,万一附近出过什么大人物,偷偷葬在白马寺也说不准。 “最近的应该是北边乡镇,汉代时候出过宰相和大將军,这是咱这最大的官。” 郑茂林想了一圈,周围有可能存在古墓的地方,可能也就是北边那个乡镇了。协谷镇北边的乡镇,曾经出了一个非常有名的家族,在两汉、两晋时期风光了好几百年。 “有没有可能埋在咱这?” 郑为民觉得自己好像离事情的真相不远了,古代那些达官贵人万一得罪过什么人,保不齐就会把坟墓,偷偷建在在山里。 “不可能,咱这是这片山的背面,哪有大户人家在这种地方修坟的。” 郑茂林直接否定了他的猜测,甭管是达官贵人,还是咱小老百姓,给老辈修坟的时候,都是修在阳面,哪有跑阴地里修的,养殭尸吗? “那倒也是!” 郑为民之前还真没考虑过这个因素,他这个岁数的,一般都没接触过风水学。 第421章 被举报盗窃白马寺文物 在郑茂林这里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郑为民又去了附近几个村,发现大伙都没听说古墓的事,到这里他才敢確定,鲍怀德修庙这事,似乎真的跟古墓没什么关係。 在古代,修坟可是大工程,就算你再怎么保密,只要不將附近的山民杀光,总会有传说留下来,现在连传说都没有,那肯定就是没有。 至於鲍怀德为啥要兴师动眾的重建白马寺?郑为民也只能將此事归结为信仰了…… 又过了七八天,大约是白马寺工程干到一半的时候,常寧来到了郑为民的办公室。 “常所长,你怎么来了?” 郑为民正在忙著匯总上面要的数据,一抬头看到常寧来了,只是跟他打了个招呼,屁股都懒得抬起来,他俩一个月恨不得吃八回饭,也没啥好客气的。 “白马寺重建是你这边批的吧!” 常寧是带著案子过来的。 “咱这就一个审核流程,真正的审批都在县里,怎么了?” 听到是关於白马寺的事,郑为民这才放下手里的活,他作为机关上的老油条,怎么可能把责任留在自己手里,反正镇上就主管一个初审,具体批不批准,还得是县里说了算。 “刚才接了个举报电话,说是鲍怀德利用白马寺重建的机会,盗窃白马寺文物。” 刚传出鲍怀德要重修白马寺的时候,常寧就怀疑,那里是不是还有隱藏起来的文物,开工之前,他也跑到白马寺看了,他也没发现有什么异常的地方,这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那你该逮的就逮,来我这干嘛?” 郑为民有些诧异,啥时候派出所办案,还得諮询其他人的意见了,你是暴力机关,不是和稀泥的! “人家毕竟是个合法的工程,总不能隨便因为点举报就去检查人家吧!” 常寧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的表情。 “你想咋办?” 郑为民明显不信他的鬼话,还特么合法的工程,这些年出事的哪个工程不合法? “你陪我去那边看看,没有更好,要是真有地宫,那就得让他说个过来过去了,你现在有空吗?” 常寧有些期待,如果白马寺真有地宫,会不会跟法门寺似的,出土很多珍贵的文物。 郑为民一听他这样说就明白了,肯定是鲍怀德之前就已经把他给餵饱了,现在鲍怀德摊上了事了,他要去拉偏架,怎么也得找个人当证人吧! “这会也没啥事,咱们走吧!” 郑为民之前也因为这事困惑过,现在正好借著派出所的名义去看看。不过他觉得这事够呛,白马寺都开工小半个月了,这会主题建筑早就起来了,就算有什么地宫,估计也被鲍怀德连根刨了! 韩斌开著派出所里的小麵包,拉著郑为民和常寧,在进山道路上飞奔。白马寺开工的时候,恰好那天他休息回家了,没来过这地方,就借这次机会开开眼。 “兄弟,咱是去调查,不是追逃,慢点吧!” 郑为民看著窗外极速划过的树枝,和被车轮挤下山崖的石头,突然觉得裤襠里有些潮乎乎的。 “你看地上的痕跡,应该是进大型机械了!” 韩斌稍微降低了点车速,他已经察觉到了不对劲,路上的车辙印似乎太深了一些,麵包车都托地盘了,白马寺所在的这片山,都是碎石头山,一般的卡车可压不出这种痕跡,这分明是转运大型机械压出来的车辙。 白马寺是个小庙,就算翻修上两次,也不值当的用什么大型机械,所以他怀疑白马寺有什么小动作。 “进山、出山就这一条路,你还怕他跑了吗?” 常寧也觉得韩斌开的太快了,这一会的功夫,他已经从椅子上顛起来四五次了。 大型机械由於重量的原因,在山里很难转运,只要想去逮,根本就不可能跑掉。 “哦,那我慢点。” 韩斌一听所长发话了,就赶紧降低了车速,现在的所长不是大气的领导,不听话容易被穿小鞋。 麵包车的越野能力比桑塔纳差多了,那1.0的小排量,比放屁的力气大不了多少,有好几个大坡,还是郑为民和常寧下车帮忙,才把车给推上去。 折腾了大半个小时,三个人这才拐进了白马寺所在的山坳,就这样韩斌还没敢把车开下去,生怕等会轮胎打滑,再爬不上来了。 “这是弄了台大挖呀!” 白马寺后面有一台很大的挖掘机,正在清理破碎的山体,似乎是在做什么防洪工程。 白马寺坐落在一个山坳里,这个位置並不算多安全,雨季的时候,如果爆发山洪,就会直接冲刷白马寺的后墙,搞不好白马寺以前也是因为这个原因被冲毁的。 “常所长、郑主任、韩所长,你们怎么来了?” 麵包车还没爬到附近的山樑上,鲍怀德就接到了消息,早早的就在工地门口等著迎接。 “你修的不慢啊,这才几天就差不多了!” 郑为民几天没来,这白马寺的主体就已经堆起来了,这会不仅有人给外立面刷白灰,还有人正在搭佛像肚子里的木架子。 “工程量不大,就是重塑佛像什么的麻烦点。” 鲍怀德有自己的施工队,这些年通过关係,干了不少镇上、县里的工程,对他们来说,修个小庙简直易如反掌。 “都传著白马寺有地宫,你施工的时候发现过没?” 常寧直接说明了来意,这让郑为民非常诧异,兄弟咱这是来调查的吗?哪有一进门就把目的给说了,这鲍怀德给你多少黑水,才这样袒护人家? “常所长,白马寺都荒废好几百年了,別说什么地宫,就连不带花纹的石头都没了!” 鲍怀德一脸的叫屈,白马寺虽然在山里面,但这个位置距离附近村庄也不算远,老百姓盖房子,上山採石头,哪有捡这现成的建筑材料方便,你推一车砖,他拉半车石头,永不几年,白马寺这些建筑材料就被洗劫一空。 幸好白马寺的地面都是些大石头,老百姓的手推车、毛驴车根本拉不动,要不然这白马寺別说留下什么遗址,就连这地方都能给你翻成玉米地! 第422章 在佛寺里想起財神爷来了 “那成,你忙去吧,我们四下看看吧!” 虽说常寧跟鲍怀德的关係很好,但毕竟是接到了別人的报案,该走的程序还得走。 “你们隨便看,哪有什么地宫!” 自从看到郑为民从警车上下来,鲍怀德就知道今天这事稳了,如果常寧真的铁心要收拾自己,还能找个打圆场的?与其在这费心考虑这种事,还不如好好准备中午的招待酒呢! 常寧带著韩斌去白马寺里面找所谓的证据了,郑为民就跟著鲍怀德来到了他休息的帐篷。 “你这怎么这么多笼子?” 刚拉开帐篷的门帘,就看到角落里堆著一些套小动物的笼子,有些笼子里还有动物的毛髮。 “没办法,半夜老是有小动物来这偷吃的,你说吃就吃吧,咱也不在乎那些东西,但是你糟蹋粮食就不对了,弄得到处都是。” 提起这事,鲍怀德就一肚子怨气,他明明已经把周围的围墙修的老高了,半夜竟然还有的动物能钻进来。 “有啥好东西吗?” 郑为民可听不得这种事,山里的野味虽然不好吃,但这玩意吃的就是一个猎奇! 这会野生动物保护还没后世那么极端,很多动物都没有成为保护动物,就连大名鼎鼎的三有名单也没出来,山里人偶尔也能捕捉一些。 “这话说的,潘子!” 鲍怀德平时没少跟镇上这帮傢伙打交道,这帮机关干部张张嘴,他就知道他们要放什么屁! “大哥,啥事?” 名叫潘子的小弟赶忙跑了进来,他身上还繫著围裙,是工地上负责伙食的大厨。 “中午郑主任、常所长和韩所长都在,把昨晚咬我的那个给燉了!” 鲍怀德这帮人在山里折腾大半个月了,早就吃腻了那些野味,逮到什么小动物,就关在笼子里等待有缘人。 “那成,我这就办!” 潘子得令之后,立刻跑去收拾野味,这东西扒皮放血也得费一番功夫。 “你这可是违法的!” 郑为民觉得自己需要正面、阳光一些…… “还违法,在山里都成灾了,你瞧我腿上,就是半夜被咬的!” 鲍怀德拉开裤腿,上面有两排新鲜的伤口。 “这是什么咬的?你打针了没有?” 郑为民仔细一看,竟然是两排牙印,应该是被什么动物给咬的。 甭管是被什么野生动物咬伤、抓伤,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把狂犬病、破伤风这些预防的疫苗,该打的都打上! “一大早我就去卫生院打了,这狗东西別看个头不大,咬人忒狠了!” 想起自己被咬的经歷,鲍怀德也是心有余悸,半夜他出门尿尿,刚掏出傢伙事来,就被一个黑影咬了腿,当时他还有些庆幸,幸亏咬的是腿……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成,今天中午给你出出气!” 见鲍怀德给出了充分的理由,郑为民也不跟他客气了,他这叫为民除害! “呲啦——” 两个人正聊著天呢,外面突然传来电线短路的声音,帐篷里的灯也跟著灭掉了。 “你在这喝口茶,电线又烧了,估计又是被什么东西给啃了,这帮狗东西狠起来连电线都啃。” 鲍怀德骂骂咧咧的出门了。 “你忙吧,我去庙里逛逛。” 郑为民一看那茶杯,上面的土都比水多,也就没了喝茶的心思,与其在这干坐著,不如去白马寺里逛逛。 “那成,你注意脚下,乱七八糟的什么都有,別绊倒了。” 鲍怀德也没多想,他早就知道白马寺没有地宫,根本不怕被他们发现什么。 “放心!” 郑为民自然知道建筑工地有多乱,真正下不去脚的地方他也不往跟前凑。 刚来到白马寺的院內,就看到韩斌不知道从哪找了根铁钎子,在屋里地上使劲戳,这会地面还没有进行硬化,都是挺结实的黄土地,已经被韩斌捅了一排窟窿。 “你干嘛呢?”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孙子没事瞎折腾啥?没见你们所长都在磨洋工? “这不看看有没有什么地宫” 韩斌擦了擦头上的汗,铁钎子往踩实的泥土地里插,这可不是个好活。 “要是真有地宫,肯定也在后院,谁家没事在堂屋挖个坑啊!” 郑为民觉得这傢伙,是不是刚从坦尚尼亚翻墙过来,正经的中国人,谁没事会在自己家正房前面挖坑? “也对!” 韩斌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傻事。 “你也別费劲了,房子都盖好了,还上哪找地宫去,再说你拿这玩意找,那不是扯淡嘛!” 郑为民觉得以后还是少跟这傢伙喝酒,免得被他传染了傻气。 “那你说咋找?” 韩斌但凡能想出什么好办法,就不会傻傻的拿著铁钎子插地玩儿了! “用……这个!” 郑为民扫视了一圈院子,不知道谁在大殿门口,放了一根撬棍,这根撬棍有一米半长、四指粗细,別说用它去干活,正常拿起来都费劲。 “这玩意咋用?” 韩斌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这地面连尖锐的铁钎子都插不动,这撬棍还能插进去? “你脑子锈死了,你这样,底下如果是空的,肯定和正常地面的声音不一样!” 郑为民拿撬棍使劲砸了砸地面,发出砰砰的声音,这是厚实的泥土地才能发出的声音,如果地面下地宫,发出的声音肯定会大很多。 “哦,那我试试!” 韩斌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这不就跟家里装修的时候,用小锤测空鼓一个道理。 “你慢慢来吧,我去別的地方转转。” 郑为民才懒得陪他折腾,这白马寺找不到地宫还好,万一找到了,他要是在场,那还不跟著落埋怨? 常寧正在大殿里研究佛像的塑造艺术,这会所有的佛像都还是骨架状態,都还没有糊泥胎。 “你看这赵公明的骨架还挺威武!” 常寧被一个抬腿、扬胳膊的塑像吸引了,一看就知道这是个会武的神仙。 “有没有可能,这里是寺庙?” 郑为民都有些纳闷,这傢伙是怎么在佛寺里想起財神爷来了? “哦,那这肯定是降龙罗汉!” 常寧马上意识到自己认错了,毕竟这会塑像还都是骨架状態,认错了也正常。 第423章 感情这白马寺真有宝贝! 实在欣赏不来这堆骨架的美感,郑为民就往白马寺后院溜达,转著转著就来到了白马寺的后门,这边一台庞大的挖掘机,正在吭哧吭哧的挖著山上的泥土和碎石。 郑为民靠近一瞧,开挖机的小伙子,他还认识,是鲍怀德亲姐姐家的外甥,绰號小四,白马寺开工之前他还给他敬过酒。 “小四,你干嘛呢?” 如果是一般工人,郑为民也懒得跟他们打招呼,这小四不一样,他怎么也得维护自己做长辈的形象。 “这里以前滑过坡,我大舅让我把这里清理一下,以后做个挡土坝,省得再把白马寺给冲了。” 小四见郑为民问话,就赶紧停了下来,这个挖掘机一开动,周围说啥话都听不清楚。 “哦,那你得好好弄了,注意安全!” 郑为民注意到,山上確实有滑坡的痕跡,看著时间也不是很长,於是他嘱咐了一句注意安全,就赶紧躲开了,这种地方滑坡体下面,光往那一站,就觉得心里发毛。 他在白马寺周围转了一大圈,也没发现地宫存在的证据。院子內外可能存在地宫的地方,都是实落落的泥土地,也不存在后翻填的情况,农村的孩子用脚一踩就能感觉出来。那些干活的工人,似乎也没有什么心怀鬼胎的,说话时候的自然表情也不像是装出来的。所有的线索都表示,白马寺可能真的没有什么所谓的地宫。 “所长,没有发现地宫。” 韩斌在白马寺里敲了一圈,胳膊都累酸了,也没发现有什么声音不同的地方。 “院子外面找了吗?” 常寧这会已经转到了后院,正在研究主持禪房边堆放的实木地板。 “都找了,都没有发现。” 韩斌揉著发酸的手腕,这根撬棍確实好用,但这重量也太重了,这让他他总觉得是郑为民在玩他。 “那就好,走,咱们跟鲍总说一声去!” 常寧这才鬆了一口气,幸好这里没有地宫,如果真发现什么东西,那他再找鲍怀德安排什么事,就尷尬了。 “常所长,我说我们这没有吧,就是有人看咱这些年眼红,想给我找麻烦!” 鲍怀德这会正在给柴火炉子添柴,炉子上坐著一口大黑锅,里面传出来一股淡淡的肉香。 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柴火炉子配大锅,可比什么电磁炉、天然气之类燉出来的东西,香太多了。 “那成,你注意、注意吧,最近可能有人要搞你!” 常寧提醒他注意安全,只要有人蓄意给你找麻烦,你甭想干成任何生意。 “我这纯粹是给老太太尽孝的,怕啥?” 鲍怀德並不担心这个,反正这白马寺这两个院子,就是正常的施工,又没啥见不得人的。 “你注意点吧,他能举报你这个,自然还会找你其他產业的麻烦,反正都已经开始动手了。” 常寧提醒他注意別的地方,鲍怀德的石料厂里还锁著二三十个奴工呢,这要是爆出来,別说他一个派出所所长,县委书记都得下台! “哦,多大点事,我这就安排,別提那些烦心事了,昨晚打了一只獾,这会也快熟了,咱们洗手准备吃饭。” 鲍怀德愣了一下,然后就明白了常寧的意思,反正他的石料厂最近开始向机械化转变,那些没用的工人,正准备处理呢! “你怎么吃保护动物?” 常寧有些纳闷,去年刚冤枉完果子狸,今年就开始糟蹋獾了? “獾不是,我查过,我吃多少了!” 鲍怀德平时也没少打珍惜野生动物的名义,这保护动物和普通动物的价格,那可谓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獾这种动物在2008年才被国际上列为濒危物种,等到国內开始保护那都是2023年的事了! “走,开了它!” 常寧一听既然不是什么保护动物,那还给它什么面子,直接送它去见五臟庙菩萨! 后来,不论是镇上还是县里,甚至是市里、省里,都有人来白马寺检查,搜寻所谓的地宫,但是所有人,哪怕是带了什么回声检测设备的,都没有在白马寺发现类似於地宫的存在,所以这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多年以后,桃子在美国和加麻大看到了,標註著来自於协谷镇白马寺的流失文物,郑为民这才反应过来,感情这白马寺真有宝贝,但是他抓破头也没想明白,鲍怀德是从哪里弄到的这些文物。 其实,这白马寺原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是附近强盗藏匿的窝子,庙里的住持就是强盗头子,当年这伙人通过抢劫、敲诈和信徒捐献,聚敛了大量的財宝,都藏在了白马寺里。 至於所谓的地宫,那就是扯淡,山里藏宝还需要建什么狗屁地宫?山里那么多山洞,隨便找个隱蔽的藏宝,外人上哪知道去? 这伙人將所有的財宝,都放在了白马寺后面的山洞里,洞口紧挨著白马寺的菜园,只要做好隱蔽,谁会想到这里会有藏宝洞?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这帮人正在为自己的小聪明沾沾自喜的时候,隔壁郯城发生了大地震,导致白马寺这个山坳发生了山体滑坡,一眾强盗就被埋在了白马寺的废墟下面,只有偽装成主持的头目跑了出来。 藏宝洞完全被垮塌的山体给压住了,凭藉人力根本挖不开,强盗头子平时也没少得罪人,现在成了光杆司令,也不敢在这多待了,无奈之下,只能回村隱藏了起来。 鲍怀德就是这个强盗头子的直系后代,自从得知这个消息之后,他就跑到白马寺踩点,原本还想直接打洞盗宝走人。 然而垮塌的山体实在是太厚了,不动用大的机械,根本挖不开,於是他就借重修白马寺的名义,把大型机械运进山里,並安排自己的亲外甥小四,以清理滑坡体的名义,开著挖机,在滑坡体附寻找藏宝洞的洞口。 在农村,这样流失文物的故事实在是太多了,很多人都打著合法的幌子,干著盗掘文物的生意。 对这会的基层政府而言,他们既没有案件的线索,也没有相应的执法力量,很难进行有效的预防,只能在相关部门查获之后,进行倒追,导致大量的文物流失海外。 第424章 杀气腾腾的车队 又过了小半个月,修葺一新的白马寺终於迎来了再次开张的时刻,为什么要用开张这个词? 別看白马寺面积不大,收费的花样还真不少,进门就是一个硕大的功德箱,也不知道鲍怀德从哪找来两个野和尚,整天在这忽悠香客捐钱,他们要的也不多,一百两百不嫌多,块八毛的也不嫌少,反正只要往功德箱里塞钱,就能感受到大师傅们的善意。 白马寺也有那种祈福的大香,別的地方上千块的大香,这里最贵的才卖888,简直是性价比拉爆了! 寺庙的餐厅直接改成了饭店,地方就在了白马寺南边的山坡上,主营业务是各种珍稀保护野生动物…… 就连外面停车的野地,都要收五块钱的管理费,理由是整修上山的道路。 伴隨著白马寺重新开张的,是白马寺的庙会,也不知道大伙是怎么知道,这穷山恶水里有庙会的,那天来的人很很多,硬是在这山沟沟里折腾了三天才结束。 郑为民一家也去白马寺庙会上凑热闹,桃子对什么佛像不感兴趣,她只是记住了,白马寺的燉的不知道叫什么甲的东西q弹! 白马寺的故事终於告一段落了,在郑为民看来,甭管鲍怀德是为了什么目的重建的白马寺,最起码给南边这些山区村信佛的人家,建设了一个集中活动的地方,在对抗国外的邪教输入方面,还是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综治办的故事那么多,但是能够说的却寥寥无几,郑为民几乎每天都会被镇上的一堆破事,搞得焦头烂额,他第一次对自己的职业產生了迷茫。 以往在民政办的时候,甭管有多累,累的都是身体,晚上喝点酒、泡泡脚,第二天醒过来依然是生龙活虎的。 现在作为综治办主任,面对的更多的是东家长、李家短的矛盾,虽然不用干多少活,但累的是心,就算刻意去休息,一时半会也休息不过来。 当然,综治工作也不总是那么累,除了那些千奇百怪的案件之外,偶尔也会发生老公公野地里撒尿,被儿媳妇踹的沟里的稀罕事…… 这天,郑为民刚送走两个来反映矛盾纠纷问题的群眾,就看到王文军著急忙慌的从外面跑回来。 “主任,可能要出事!” 王文军气还没喘匀,就跟郑为民匯报情况。 “咋了?”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刚清閒没两天,怎么又开始折腾了? “刚才路口过去一个车队,打头的是十来辆警车,后面还跟著七八辆带篷布的卡车,面都是戴著钢盔、拿著枪的武警。” 王文军看到这个车队的时候,第一时间反应就是协谷镇要出事。协谷镇南边翻过山去,就一个乡镇,还是个经济落后的农业乡镇,这帮老山烘也犯不了这么大的事! 综治办今天没茶叶了,这东西可是接待来访群眾必备的,郑为民打发王文军出去买点,结果就被他碰到了这个车队。 “这么大场面?出啥事了?” 郑为民一听就毛了,这又是警车又是卡车的,这级別可比灭门惨案还要高,如果么蛾子闹大了,到年底考核的时候,搞得协谷镇成绩垫底,牛进明可饶不了他。 “不知道,往南走了。” 王文军是溜达著出去的,自然追不上这个车队。 “南边?我打电话挨个问吧!” 郑为民也不著急追过去打听情况,人家正杀气腾腾的执行任务呢,你地方上往前凑,那不上赶著让人家立威嘛! 郑为民就开始给王庄、荣华这一路向南的村庄打电话,就问问他们看到这个车队没有,直到电话打到南高村,才確定这些车队的目的地是鲍怀德的石料厂。 “石料厂?” 郑为民立刻意识到,这可能就是来解救那些奴工的。 协谷镇很多人都知道这件事,但是甭管谁报案还是举报,派出所都表示没这事,顶多就是个经济纠纷,最后也就不了了之了。 之前郑为民也关心过这事,但是这年头能干这杀头买卖的,哪个不是手眼通天的,又岂是他一个小小的乡镇干部能够招惹的! “为民,牛书记问那些车队的去向,你知道他们的目的地吗?” 当郑为民正在思考其中利害的时候,老王急匆匆赶了过来,警方如此大张旗鼓的来协谷镇,牛进明不可能没接到消息,他就安排老王赶紧確定出了什么事。 协谷镇跟警方有联繫的,一个是派出所,另一个就是综治办。老王给派出所打电话,派出所说不知道情况,他就跟综治办打听,不过那会郑为民正在挨个村打探消息呢,老王的电话打不进来,只好自己跑了过来。 “我刚给南高打了电话,他们朝鲍怀德的石料场去了,估计是因为那些工人的事。” 郑为民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那些工人?” 老王一听就愣住了,难道这事被捅到上面了? “之前有人就跟派出所举报,说里面有黑工,常所长说没有,咱也不清楚怎么回事,咱等消息吧!” 虽然是全镇都知道的秘密,但郑为民依然没有说的太死,万一到最后人家没事,你这边隨意给人家定了性,那还不是妥妥的得罪人! 他说话的时候,还把这事的责任推到了派出所身上,虽说综治办有排查矛盾隱患的职责,但涉及到非法拘禁、强制劳动这些刑事案件,综治办就不能越俎代庖了。 “哦,那我跟牛书记匯报一声。” 老王忧心忡忡的回去了,別人不知道这事的厉害,他可是门清,之前镇上曾经討论过这事,但这事实在是太恶劣了,如果被爆了出来,不仅牛进明会完蛋,就连县里两个大头都会受到牵连,实在想不出什么妥善解决的办法,这事也就被压了下来。 “他那早该出事了,枪毙他都不为过!” 王文军在旁边吐槽到,这些年甭管是白的还是黑的,鲍怀德都混的风生水起,他可不敢在背后嚼人家耳根。 “话说的別太满了,说不定人家有招呢!” 郑为民倒是对此持不乐观的態度,人家兄弟在县里管著工程,从里面捞油水的领导多的去了,看在那么多黑钱的面子上,怎么也得保他一手! 第425章 谁见过如此积极的犯罪嫌疑人? 自从去年冬天上冻之后,鲍怀德的石料厂,已经停工好几个月了,眼看著工程建设的黄金期马上要到了,鲍怀德带著手下一帮人,来到石料厂所在的矿山,开始尝试著恢復生產。 “小四,你去接咱村里电工过来,带他去检查一下电路,坏的、细的都给换了,马上就要进入旺季了,不差这俩钱!” 鲍怀德安排小四去收拾电路,这个活不用下力,只要跟著就能学活,自然要留给自己人。 “好来!” 小四自然也想落得清閒。 “你別上手啊,那玩意有电可了不得!” 鲍怀德还不忘嘱咐他注意安全,就这么一个亲外甥,他还指望自己老了,他来自己祝寿呢! “放心,我又不傻!” 小四推出了自己新买的摩托车,他从来没想过,这两轮的玩意,竟然还能卖四五十万! “你少骑你的破摩托,这玩意肉包铁不安全,我不是托人给你办了个驾照嘛,买个车多方便!” 鲍怀德看到小四骑摩托就腻歪,这傢伙是怎么喜欢上这不遮风挡雨的玩意?自己又不是不给他钱,光前两天分的,就够普通人挣十辈子的! “哦、哦、哦!” 小四赶紧跳上摩托车落荒而逃,这大舅哪都好,就是这嘴太碎,受不了! “这小兔崽子!” 对自己的亲外甥,鲍怀德也没什么好办法,只能在背后骂两句。原本鲍怀德还用“要想死的快,就骑一脚踹”,来教育他,没想到这傢伙直接买了一键启动的摩托,差点把鲍怀德气的血压高了。 收拾不了外甥,还能收拾不了弟弟?看到潘子正在一旁擦车,顿时他的气就不打一处来。 “潘子別擦车,你这破车有啥好的,赶紧去把看家的大狗收拾收拾,以后用不了那么多了!” 鲍怀德催促他去把后院的大狗给处理掉,这会石料厂也没多少设备,用不了那么多大狗来看家。 “嘿,还破车,这车小一百万呢!” 潘子一听破车这俩字,顿时不乐意了,自己八九十万买的新车,怎么就成了破车? “哼,这车连吸铁石都不吸,要他啥用?” 鲍怀德一脸的不屑,这车哪里好?前两天村里有亲戚结婚,他想著潘子这辆车是新车,就给安排当花车,结果没想到这车机盖是铝合金的,准备花环什么的都安不上,差点耽误了时辰,这让他觉得非常丟面子。 “成、成、成,我不给你矫情了,我这就把多余的狗牵厨房后头。” 提起这事来,潘子也是一脸的无奈,他想过买车后无数种可能,就是没想到露脸的时候,会栽在一个铝合金机盖上。 鲍怀德安排完几个人的工作之后,就跑到鄂破机旁,检查机器的情况。负责將石头破碎成石子的鄂破机,是整个石料厂的核心设备,只要这东西不出问题,隨便弄台小挖机,石料厂也能正常生產。 鲍怀德这个石料厂,足足占据了附近六个山头,但是以前人工开採的效率实在是太低了,经过这几年的连续开採,连最小的一个山头也没有开採完,所以他决定再购置几代大型的挖掘机、装载机,儘快实现石料厂的机械化。 检查完鄂破机,鲍怀德又爬到半山腰的开採平台上,准备寻找可以安放炸药爆破的地方,反正都准备上大型机械了,不如直接將这个小山头完全炸塌,这样机器干起活来也方便。 “砰——” 正当鲍怀德估算炸药量的时候,石料厂大门那边突然出来一声巨响。 “咋了?” 鲍怀德赶紧回头,就看到一辆军绿色的卡车撞了进来,后面紧跟著一长溜闪著警灯的警车。 石料厂就是一个矿山,这会的矿山大都存放著炸药,为了安全起见,警方並没有先礼后兵,而是直接选择了突袭。 “你们……” 潘子正忙著收拾大狗呢,听到巨响之后,连菜刀都没放下,就跑出来查看。 “不许动,举起手来!” 迎接他的是一个个黑洞洞的枪口,警察们衝进石料厂之后,原本还想著大干一场,没想到人家根本就没开工,整个石料厂连个人毛都看不见,这好不容易碰见个拿武器的,还能饶了他? “你是干什么的?” 有警察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菜刀,现场审问了起来。 “我是厨子,管做饭的!” 潘子觉得裤襠里潮乎乎的,自己就做个饭,怎么惹了这么大的罪过? “鲍怀德呢?” 警察见他拿著菜刀、穿著脏乎乎的围裙,就相信了他的说辞。 “我不知道,我在后厨干活呢!” 矿山这么大,潘子也不知道鲍怀德去哪了,而且,就算知道他也不敢跟他们说。 正当场面陷入尷尬的时候,放在厨房附近的对讲机响了,里面传出来鲍怀德的声音。 “潘子,出什么事了?” 看到潘子被警察给按住了,鲍怀德自然不可能袖手旁观,这可是一个爷爷的兄弟,要不然他也不会带他去白马寺发財。 “这……” 当著这么多警察的面,潘子也不敢乱说话,只能一脸无奈的看著对讲机。 一个穿著白衬衣的警察,拿起对讲机说道:“你是鲍怀德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找你来调查些情况。” “领导您好,我在山上看药点呢,你们稍等一下,我这就下去,你们別难为人家厨师,肯定是有什么误会!” 对面的鲍怀德也知道,潘子这会肯定拿不到对讲机,就儘量放低了姿態,希望他们別难为潘子。他现在一点也不担心,早在白马寺正式营业之前,他就已经把首尾收拾乾净了,自然不怕別人来查。 关掉对讲机之后,他就快步向山下跑去,山下的看到半山腰有人边下山边跟他们挥手,警察们这才放了心。 等到鲍怀德跑到跟前的时候,也没有警察去控制他,他自己都从半山腰跑到这了,这態度已经很明了了,根本没必要再去按住他。 “你就是鲍怀德?” 穿白衬衫的领导见鲍怀德跑出了一身汗,突然感觉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谁见过如此积极的犯罪嫌疑人? 第426章 咱就是冤枉人家杨乃武,也得有个罪名吧! “我就是,领导有啥事吗?” 面对周围黑洞洞的枪口,鲍怀德依然露出一脸諂媚的表情,要说这定力,他鲍怀德敢说第二,整个协谷镇就没人敢说第一! “有人举报你非法拘禁,这是搜查令,你看看吧!” 穿白衬衫的领导拿出一份红头文件,他们如此大张旗鼓的行事,自然要准备好相关的手续。 “我看这个干啥,领导们来了,想看就看吧,还值当弄这个!” 鲍怀德並没有接搜查令,现在大门都被他们撞烂了,很明显人家是有备而来,这搜查令看不看也没啥意义。 隨著通讯技术和手机的普及,鲍怀德也不敢说是谁举报的他,从夏惠东开始,他这些年可没少得罪人,这些人似乎都有举报他的动机。 当然,让也不是坐等人家举报,自从在常寧提醒他之后,他就立刻將以前拘禁的黑工,全部转卖到了山西的小煤窑里,不仅逃脱了法律的制裁,还能小赚一笔。 现在整个矿山上,別说有黑工,就是他们曾经过的破烂被窝卷,都被他一把火给烧了,上哪查去! 警察们將整个矿山六个山头,包括山下作为办公室的几间房子,都仔仔细细的搜了个严实,却没有发现任何一个类似於奴工的存在。 “你把人藏哪了?” 白衬衫的领导非常纳闷,他们来之前也做过暗访调查,虽然没有真正进入过矿山內部,但从他们平时的伙食和进出的人数上,就断定这里面肯定有问题,要不然他们也不可能如此大张旗鼓的动手。 “什么人?” 鲍怀德一脸的玩味,矿山这东西不比那些和局的,在这荒郊野外,突然出现一个陌生面孔,那事非常扎眼的,那些调查的警察刚来,就被他的人发现了,这也让他下了转移黑工的决心。 虽然警方已经在大路上安排人监视,但是外乡人想监视六个山头的出入,那就是痴人说梦!他转移那些黑工的时候,根本就没走大路,把人往狗笼子一塞隨便找条山路就运出去了。 “装傻是吧!” 白衬衫领导显然读懂了鲍怀德的笑容,能穿上这身衣服的,哪有一个庸才?他立刻意识到肯定是之前打草惊蛇,导致这傢伙有了防备。 “您老別这样说话,咱就是冤枉人家杨乃武,也得有个罪名吧!” 鲍怀德似乎意识到自己有些猖狂了,就赶紧调整了下表情,露出一个苦大仇深的表情。 “有人举报你非法拘禁,你自己交代吧,別到时候都不好看!” 现场没有逮到了,白衬衫领导也不好太强势,能干石料厂这种矿山生意的,哪有一个老百姓,后面没有县里领导的站台,早就被人剁碎包饺子了。 “咱不能人家说啥,就给我定啥罪吧,非法拘禁总得找到拘禁的人啊,咱现在整个矿山就我们哥几个,还能上哪藏人去?” 鲍怀德一脸的委屈,反正这些警察抓不到现行,指望他去主动交代?姥姥! “报告,在矿山里面发现一个老大爷。” 场面正僵住的时候,有警察过来匯报有新发现,他们在石头堆里发现个老头子。 “赶紧带过来!” 带队领导顿时大喜过望,甭管你非法拘禁多少,只要有一个实证,这事就好办了。 鲍怀德听到后觉得有些摸不著头脑,他记得自己不是把所有人都“送”走了,怎么还出来个老头子?他当时买人的时候,买的都是身强力壮脑子不好使的,也没买过老头啊! “爹,你没事跑石料厂干啥,万一砸到就麻烦了!” 等到警方把那个老头带过来,鲍怀德这才彻底放心了,这老爷子不知道哪根筋不对,跑石料厂来折腾啥? “他爹?” 白衬衫的领导一听这称呼,顿时就不淡定了,这个鲍怀德就算是再混蛋,也不敢拿自己亲爹当黑工使! “你大姑家里不利索,我给她找两块石头压压。” 老爷子一脸的尷尬,刚才他还在纳闷,到自己亲儿子石料厂捡块石头,似乎没那么大罪过,怎么还让人扛著枪给提溜出来了? 別看协谷镇南边山里都很穷,但这边的山属於泰山山脉的余脉,开採出来的石头,是標准的泰山石,经常被人贩卖到外地,充当从泰山上挖出来的石头。 “石头有什么用,这个你得找牛家庄的郑大姑,人家才是真有本事的!” 鲍怀德才不相信什么石头能保平安,他要真能保平安,咋还能让自己给炸下来? 自从上次邪教事件之后,郑茂珠的业务,不仅没有受到影响,反而名气更大了,像鲍怀德这种捞偏门的,都非常推崇她。 在鲍怀德看来,自己顶多就混个黑白道,人家不仅黑白道给面子,还能顺带收拾个神仙妖魔道,这绝对是妥妥的专业人才! “那成,一会我就过去!” 老爷子想想也对,这种事必须要找专业的人才成,现在整个南部山区,谁没听说过郑茂珠的名號! “领导,这是亲爹,我可没非法拘禁过他,他小时候还把我锁屋里过!” 鲍怀德这会算是彻底放心了,逮住的是亲爹,他们就算想办成冤假错案,都没这机会! “这……” 白衬衫领导被他调侃的哑口无言,恰好此时食堂那边传来几声狗叫,听著这狗的个头就不小。 “对了,举报人还说,你养了很多大狼狗,那些干活的如果不听话,你就放狗咬他们。” 白衬衫领导又想起了举报人提供的其他信息,这条要是落实了,那性质更恶劣。 “你说这举报的,也不能拿我当日本人那么整,我这矿山这么大,就算多养几条狗也不为过吧,再说了,那些狗都是肉狗,我就好这口没办法!” 鲍怀德直叫屈,在他看来,这领导就是胡搅蛮缠,这么大的矿山,养几条狗怎了?现在矿山还能私自储存炸药,提高一下安保也是应该的! 话又说回来,就算人家举报的再详细,你总不能让狗来指证自己吧! 第427章 仿佛自己一直很清白 “你这石料厂,最近没有生產吗?” 意识到不能从养狗这边找麻烦的白衬衫领导,立刻转移了话题,这年所谓的“爱狗人士”,还没有试图抢占道德的制高点,狗肉也不是什么网络禁忌,隔壁偷国还拿这个当国宴呢! “没有,家里老太太信佛,非得逼著我把村南边的庙给修了,从审批到干完两个多月,这不准备在施工黄金期之前,赶紧收拾收拾开工。” 鲍怀德一脸的庆幸,得亏这帮警察来的晚,要不然数罪併罚,非得把他拉去打靶不可。 “又搞这些封建迷信的东西!” 白衬衫领导显然不喜欢这个话题,封建迷信这东西,很多时候都会引起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可不能这样说,上坟烧纸叫封建迷信,去庙里烧香拜佛,叫文化產业,县文化局都支持,这可比抢钱还快呢!” 自从修完白马寺之后,鲍怀德就发愁怎么才能扩大影响,提高寺庙的收入,也不知道从哪来的和尚,找他联繫进驻的事。原本他还有些反感,自己好不容易修好的寺庙,凭啥跟你五五开?自己都留下不好吗? 但是人家给的条件实在是太优厚了,不仅负责宣传,还会定期从大寺里调来知名的和尚走穴,就连那些传说中的董事长,都要在年底前过来。 正所谓,人的名、树的影,这一下就集中了鲍怀德家老太太的心,老太太觉得只要和董事长合个影,这白马寺就修的不冤! 於是,鲍怀德就不情不愿的与和尚们签署了战略合作协议。没想到,第一笔分红到手的时候,鲍怀德大开眼界,这可比抢劫快多了,怪不得人家叫大师呢,感情人家敛財真的有一手! “那你平时多注意吧!” 听到鲍怀德拿寺庙当做敛財的工具,白衬衫领导的脸色好了一些,这才是商人该做的事! 由於现场实在找不到什么有用的证据,警方分兵去鲍怀德其他產业搜查的,也没发现什么违法的东西,白衬衫领导对鲍怀德简单表示了歉意之后,就草草的鸣金收兵了。 “以后有空来玩,咱这狗肉管够!” 鲍怀德还不忘在大门口欢送他们,至於撞坏的大门,大气的鲍老板就决定不追究他们的责任了。 “大哥,你说是谁举报的咱?” 潘子一脸的阴霾的凑过来,现在他心里又把火,算上常寧那次,这都被人举报两次了。 “不好说,这些年咱们可没少得罪人!” 鲍怀德也很生气,但他实在想不出是谁在找自己麻烦,以前抢人家媳妇、抢人家工程的事没少干,这些人都有弄死自己的衝动。 “咱们就这样光等著人家找茬?” 潘子觉得老是让人举报也不是办法,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那还怎么办?咱这的营商环境就是这样,谁也没办法!” 面对这种藏在暗处的对手,鲍怀德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无奈的抱怨两句,仿佛自己受到了很大的委屈。 警车走后不久,镇综治办的车也来到採石场,镇上安排郑为民来打听消息了。镇上的人都被这架势嚇到了,叫谁来,谁也不愿意来,牛进明只好命令跟这事有业务牵扯的综治办来调查情况。 “出啥事了?” 看到鲍怀德完好无缺的站在这里,郑为民非常好奇,这孙子是怎么从那么多警察的突袭中,全身而退的? “嗨,也不知道是谁使坏,说我非法拘禁、使用黑工,呼啦啦来了小二百多口子,你说咱是那种人嘛?” 鲍怀德这会完全是以胜利者的口气,来复述这件事,他对自己能够平安无事颇感自豪。 “你这真没有打黑工的?” 郑为民觉得这事有意思了,他以前也只是听说鲍怀德石料厂有黑工,具体怎么样,就不得而知了。 “有啥黑工,最近我不是忙著白马寺的事嘛,石料厂都没开工,我能白养那么多人吗?” 到了这会,事情的真相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警方那么大的阵势,也没有找到他违法犯罪的证据,鲍怀德还不得赶紧找理由洗白自己。 “那就好,你忙吧,我回去跟领导匯报一声。” 郑为民也跟著放了心,没抓人,就影响不到镇上年底的综治考核。 “別著急走啊,锅里的狗肉快熟了,一块喝两杯。” 鲍怀德见郑为民要走,赶忙拉住他,他这可是经过上级警方搜查,確认没问题的地方,他还指望镇上给自己作证,还自己一个“清白”呢! “你捅这么大篓子,领导还等著听匯报呢!” 郑为民不想节外生枝,这会可不是喝酒的时候。 “哪有什么篓子,人家市里都检查过了,我这就给牛书记打电话匯报,顺便把管区和附近几个村的书记,都约过来看看,让大伙给我作证,我这真的没有打黑工的。” 鲍怀德直接拨通了牛进明的电话,他作为地面上为数不多的农民企业家,也是镇上的脸面,牛进明平时也没少过来沟通感情。 鲍怀德这都是第二次被人举报了,他觉得这会不仅不能忍气吞声,还要把这事闹大,你不是举报我吗?那好,我就让这些地面上有头有脸的,都来石料厂看看,看看到底有没有所谓的黑工! “你就別给我惹事了!” 郑为民不想成为別人的幌子,不过鲍怀德拨通了牛进明的电话,他也只好等著他俩通完话再走。 “怀德,你没事?” 牛进明在电话那头也很纳闷,不是说要逮鲍怀德吗,怎么这傢伙来电话了? “牛书记,我是被人冤枉的,人家市里的警察把我的石料厂翻了一遍,连家里都找了,哪有什么黑工!” 鲍怀德越说越委屈,仿佛自己一直很清白。 “那就好!” 牛进明闻言也鬆了一口气,这些年他没少收鲍怀德的孝敬,如果鲍怀德出了事,他这乡镇一把手也得跟著进去。 “我这不想著请管区和村里领导都过来,大伙亲眼看看,到底有没有违法的东西!” “那成,你办吧,” 牛进明对此持支持態度,既然市里的警察都检查过没事了,乡镇上没必要抓著不放。 第428章 保护伞的代言人 “您还过来吗?” 虽然知道牛进明不会因为这事过来,鲍怀德还是象徵性的邀约了一下。平时他也没少请牛进明吃饭,现在自己这有事了,这傢伙肯定跑的比兔子还快,这些敢收黑钱的领导,节操真的不如个婊子! “我不过去了,今天中午领导叫我去陪餐,为民到了没?让他替我给大伙解释一下吧!” 牛进明觉得现在这个节点上,他去帮鲍怀德站台还不合適,现在局面还不算明朗,上面只是在鲍怀德的这没有搜到证据,还没有完全的打消对鲍怀德的怀疑。 郑为民作为镇上的综治办主任,原本就跟这事有点牵扯,让他代替自己过去,对鲍怀德身后的人而言,也不算失礼。 “那成,中午我们吃好东西了,別说没叫你啊!” 鲍怀德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你这傢伙!” 牛进明笑著掛掉了电话,还能开玩笑,就表示这事不大,人家能自己解决,这把火烧不到自己身上。 “你听见了,牛书记让你在这替他吃饭,你可不能跑了!” 掛掉电话,鲍怀德直衝郑为民飞眉毛,刚才他手机开的免提,郑为民在旁边听得真真的。 “这傢伙!” 一把手都发话了,郑为民自然也不敢再说走的事,反正有领导的命令,乡镇干部给镇里的明星民营企业家站台,也是应该的。 “潘子,我中午请管区和周围村里书记吃饭,去咱家庙里,把那些值钱的野味都拿过来,热闹热闹去去晦气!” 搞定了郑为民,鲍怀德准备中午宴请周围有头有脸的人物,他为啥要如此大张旗鼓的请客?就是为震慑住周围村里的宵小! 他这种刚刚被警方搜查的企业,搞不好就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有多少在农村创业的,倒在了“群眾”的哄抢之中。 “好来,我这就去!” 潘子也知道他这是在扯虎皮,这会鲍怀德幸运的逃过一劫,。是该大张旗鼓的庆祝一下。 又过了一会,石料厂的高墙外面,响起了敲门声。 “怀德你没事吧!” 苏保忠带著村两委的全体成员过来了,他作为南高村的书记,自己村民的企业遭遇了危机,他当然要第一个站出来,他不仅第一个站出来,还把村两委的所有成员都带了过来,帮鲍怀德站台。 “苏书记带人来了。” 鲍怀德赶忙开门迎接,甭管是牛进明还是郑为民,来了也不过是当个背景板,村里这帮领导可不一样,这可是真正能给自己出力,万一自己的石料厂跟外村爆发了矛盾,还得指望他们发动村民来帮场子呢! “怀德,闹得动静不小啊!” 苏保忠一进门就开始调侃鲍怀德,这些年村里从鲍怀德这拉了不少赞助,他可不想鲍怀德倒台。 “有小人使坏,没办法!” 鲍怀德一脸的无奈,这事说憋屈,他也不憋屈,毕竟人都是他自己得罪的;但是这事说不憋屈,他也憋屈,被人整了两次,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在整他! “郑主任怎么在这?” 苏保忠一转头,瞧见郑为民在旁边喝茶,顿时大感好奇,这镇上的干部怎么跑的比他们当庄的还快? “牛书记让我过看看,他中午有陪餐任务,就让我替他请请大伙。” 郑为民示意大伙坐下说话,他正努力做好一个保护伞代言人的角色。 “那怀德中午可得正儿八经的准备了!” 苏保忠误以为,牛进明是给鲍怀德疏通关係去了。 “放心、放心,” 鲍怀德给大伙添好热水之后,就跑到一边去打电话请。人了 由於南高村位於两个管区分界的地方,所以两个管区的书记,都被鲍怀德请了过来,他俩知道郑为民代表牛进明去给鲍怀德站台,也就没怎么拒绝,带著管区值班的就过来了。 周围村里的书记也听说他这齣事了,只是没想到他竟然还能挨过这一关,也都赶过来看热闹。 来的客人除了刚进门的时候,打听了一下事情的经过,很快就聊起了村里的奇闻异事,大伙默契的不再提这事了。 “怀德,你这石料厂整天大门紧闭的,不怪周围老百姓有想法。” 酒过三巡,陈孝文开始抱怨鲍怀德的石料厂,牛家庄虽然跟南高村不是一个管理区,但这两个村紧挨著,鲍怀德的石料厂放炮的时候,震坏了不少他们村的房子,他平时没少帮村民来这里討要补偿。 “陈书记,不是我整天关上大门,这石料开採得用炸药,这玩意不管严一点,万一丟了,那还不要了亲命!” 鲍怀德石料厂的院墙有五六米高,以前是怕那些黑工跑了,现在谁问起来,他都拿炸药这事搪塞。 虽然这会爆炸物的管理趋於严格,但是一些重点的工矿企业,还是会存有少量的炸药、雷管,被工人偷出来作案的也不在少数。 “也是!” 一听说这里储存著炸药,大伙就不敢再乱说话了,这东西万一失窃了,那可是杀头的罪过。当年协谷矿帮镇上修路的时候,就丟了不少炸药,还是时任协谷矿书记的张瑞出面协调,才把这事摆平的。 “也不光炸药的事,你们看看那半截山峰,特別是塌下来那个坡,这可是放炮炸松的地方,这些石头隨时都能塌下来,万一把人砸到下面,能找到点骨头渣子都算是命好的!” 需要炸山採石的石料厂,原本就不是什么可以参观的地方,那些比磨盘还大的石头,隨时都有可能从山上滑下来,鲍怀德之前为什么要用黑工?还不是这些人的命贱,出了伤残事故好处理。 “那你平时得关好大门!” 大伙倒也没多想,哪个村都有採石头被砸死的,石料厂管的严点也是正常。 “要不是因为这个,我也出不了这么大的事,不说这些糟心事了,大家喝酒!” 鲍怀德见目的达到了,就开始频繁的劝酒。经过这一天的折腾,那些有想法的“善良”群眾,见镇上、管区和村里的领导都在帮鲍怀德站台,也就早早的熄了心思,现在协谷镇地面上討生活,就得给这三股势力面子,否则他们不介意扒光你的面子! 第429章 以为是老头子显灵了,把年轻时偷人的事都给交代了 鲍怀德的事情,就这样过去了,甭管之前镇上传著什么消息,但是人家经过市里警察的搜查都没事,之前的故事也就没人再提起来了。 郑为民又全身心的投入到,东家长西家短的扯皮工作之中,整天回家头疼的满头包。 “今天发生稀罕事没有?” 郑为民刚回到家,钱小雨就一脸八卦的凑了过来,这是她现在最大的爱好。自从郑为民当了综治办主任之后,碰到了很多离奇的案子,成了钱小雨在单位上的谈资。 “还能天天出事嘛!” 郑为民有些不悦,感情自己的工作成了人家八卦的源泉。 “真没有?” 钱小雨一脸的失望。 “也不是没有稀罕事,今天市文物局的过来,说是要考察齐鲁两国的会盟地,结果不知道怎么想的,把车开人家坟地里去了,把一个正在烧五七坟的老太太,撞火堆里去了。” 协谷镇就没有什么不稀奇的事,可能老太太做梦都没想到,在坟地烧纸的时候,还能被车撞了。 “老太太没事吧!” 钱小雨有些纳闷,这不就是起普通交通事故,除了地方比较特殊,有啥稀罕的? “没事,司机开的不快,就是稍微蹭了一下,刚开始老太太还没反应过来,以为是老头子显灵了,把年轻时偷人的事都给交代了!” 有时候,郑为民都要感慨,协谷镇这帮可爱的老百姓,就没有不闹么蛾子的时候! “啊?” 钱小雨没想到,一个车祸还能吃到瓜。 “老太太喊著要灭口,得亏镇上的伙计们跟著,要不然今天就热闹了!” 郑为民有些哭笑不得,这倒霉催的,撞个人还能撞出姦情来了。 “最后怎么办的?” 钱小雨觉得现场肯定老热闹了,五七坟跟出殯那天差不多,该来的亲戚都来了,这眼算是现大了! “赔了点钱才让走的。” 郑为民估计在场的亲戚,也只能假装没听见了,毕竟里面的苦主都死那么多年了! “这开车可得小心了,我看你这些日子没少摆弄你们那辆桑塔纳,你会开了吗?” 钱小雨想起郑为民最近没少折腾那辆桑塔纳,也害怕他开车出事。 “开车有啥难得,把油条绑方向盘上,狗都会开!” 郑为民一脸的不屑,开车这种小事,还能难的住神通广大的郑主任? 综治办那辆桑塔纳,在经过了三次开沟里、两次爆胎和一次追尾之后,郑为民终於熟练掌握了驾驶技术,至少开车上路没什么问题了。 “要不,你去考个驾照吧,好好学学,到时候咱们一家出去自驾游。” 钱小雨还是有些不放心,想让郑为民去驾校里系统的学一学开车,虽说镇上没人敢查综治办的桑塔纳,但驾驶证这玩意就跟结婚证一样,万一碰到事了,有没有完全是两码事! “也成,到时候咱们全家也出去自驾游!” 这会正好是自驾游刚刚兴起的时候,郑为民也想开车带著全家出去逛逛。 “那咱也买辆好车!” 最近家属院里已经有好几户人家买车了,看他们整天开著车到处转,钱小雨也有些心动了。 “家里还有钱?” 郑为民有公车开著,倒也不著急买车,他记得家里的钱都投给钱川了,这傢伙去山西一年多了,一点消息也没传回来,不知道煤矿开採的怎么样了。 “大川哥最近打过来一些,说是矿上已经正常出煤了,给的分红。” 钱川承包的煤矿已经步入正轨了,他把第一批煤炭的利润,当成了分红,分给了所有的股东。 “终於见到回头钱了!” 郑为民以为还要过两年才能看到利润,没想到钱川这帮人的动作还挺快。 “就是那边的营商环境不怎么好,大川哥说总有单位上的人去矿上打秋风。” 钱小雨听钱川抱怨过当地的营商环境,自从矿上盈利之后,各类检查、督导就没断过。 “正常,靠山吃山、靠矿吃矿嘛!” 对此郑为民也表示理解,这年头,协谷镇这种沿海地区都不能免俗,更何况是深居內陆的老西呢! 这个时代,外出投资可谓一部血泪史,那些单纯吃拿卡要的还好说,吃点、喝点、那点就走了,最可怕的就是那些见別人赚钱眼红的,稍不留神就会被搞得倾家荡產! “不说他了,上驾校多少钱,明天给你取。” 钱小雨也懒得去操心生意场上的糟心事,钱川折腾了这么多年,怎么可能搞不定这种事! “说是一千多,找人还能便宜,明天我先找人问问吧!” 这会驾校都不怎么正规,找熟人帮忙还能便宜,不找人学费是一千二,找人的话只要八百块钱就成。 郑为民作为新时代的青年,自然知道找人的重要性,隨便搭上点人情就能便宜四百块,傻子才不找人呢! 驾校虽然归交通局管,但驾驶证却是公安局发的,郑为民也懒得找什么二传手了,第二天就直接找到了常寧,想著让他帮忙给驾校打个电话,让学费便宜点。 “驾校有熟人吗?” 郑为民觉得以常寧的尿性,驾校没熟人的可能性不大。 “怎么,你想考驾照?” 常寧有些诧异,他上午刚开完关於驾照的会,下午郑为民就来找他办驾照,这傢伙是不是真有点道行? 上午县里刚开了科目一改革上机操作的事,从下个月开始,以后考科目一就不需要去市里考试了,可以直接在电脑上答题。 “考一个吧,省的出去玩的时候碰到事麻烦。” 郑为民也想开车出去转转,整天在镇上处理那帮子烂事,容易把自己搞的精神失常了。 “你会开车吗?” 常寧没见过郑为民开车,平时综治办下村,都是几个副科长在开。 “多大点事!” 郑为民对自己的技术非常自信,以前他还不敢跑白马寺的山路,最近出门,他转著圈找烂路,就是为了磨练技术。 开过公家车的都知道,拿公家车练手的,练出来的技术格外过硬…… 第430章 拿了驾照却不会开车 “那正好,我听说他们最近要准备办一批证,我给你报上吧!” 常寧见他对自己的驾驶技术很放心,就知道他最近没少折腾那辆桑塔纳。 “还用去考试吗?” 郑为民一听他用的是“办”这个字,顿时眼前一亮,难道还有不考试就拿证的捷径? 这会驾照申领的程序还不正规,还有不少可以绕过考试直接拿证的漏洞。 “废话,要考试我还值当跟你说?你要是不办,以后科目一可是要上电脑了。” 常寧白了他一眼,这傢伙平时看著挺精明,怎么关键时刻不上道呢! 以往驾照並不一定必须是考出来的,一些有关係的把档案塞进去,就可以直接拿到驾照,原本这事原则上已经被禁止了,至少外人是甭想了。 这会科目一考试形式刚开始改革,这会大伙还没找到有什么可以利用的漏洞,以后能不能操作还两说呢,所以上级领导要求给会开车赶紧补办一批驾照。 按理说郑为民这种外人,不应该纳入到办证范围,但是前一阵子,常寧从负责这事的领导口中,听到过郑为民的名字,那个领导似乎也比较关心工程上的事,还跟协谷镇的料场有联繫,这让他觉得似乎可以有操作的空间…… “办,有这好事还能不办?我媳妇上班也是两头跑,能给她办一个吗?” 郑为民觉得,反正都一只羊是赶,两只羊也是放,倒不如给钱小雨也办出来,反正这东西放著也不贬值。 郑为民这种偷奸耍滑的行为,导致钱小雨缺少了必要的系统训练,车一多就麻爪,在城市里都不敢开车。 “这都不叫事,你们两口子明天把照片拍好给我,跟他们说办驾照用的,他们都知道怎么拍。” 常寧嘱咐他准备好驾照的照片,有时候,捷径就是如此丝滑…… “那成,晚上有事吗?咱去喝两杯!” 郑为民原本不想请客,现在连考试都能省了,再不表示、表示,那就太不好意思了! “你还能请客?那我有事也没事!” 虽然他俩恨不得一周喝八次,但郑为民请客的时候还真是稀罕,常寧可不会轻易饶了他,当晚就带著整个派出所轮休的,去老海的餐馆狠狠的宰了他一顿。 郑为民心疼了还没一个星期,他们两口子的驾照就“办”了出来,他特意让孟昌明帮忙鑑定了下真假,没想到比孟昌明自己的都真! 钱小雨看到自己的驾照之后直接懵了,不是说这东西很难考吗?怎么这么快就办出来了?关键是她从来没碰过方向盘,都不知道离合器是控制发动机的,还是控制四个轮的…… 郑为民倒觉得无所谓,反正学车最难的考驾照阶段,已经稀里糊涂的迈过去了,大不了从头重新学,反正有驾照,在路上学车,警察也不会去管。 驾照有了,就到了买车的阶段,钱小雨的意思是先等等,等到钱川匯过来的的分红多了,再一次性买个好的。 郑为民暂时也不著急开车,自然也就同意了这个想法,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好多年以后了。 放下驾照的事不提,郑为民发现最近民政办似乎在酝酿什么大活,这阵子几乎每天晚上都要忙碌到亮灯才走。 郑为民家就在镇政府后面,钱小雨一般下午三四点就回来了,所以郑为民下午下班的时候,也不著急回家,基本上是全镇最后离开的。 刚开始,郑为民还以为是唐军要在民政办和局,就约著老王一起敲开了民政办的大门。 老王作为党政办主任,还负责管理镇上的办公秩序,如果唐军真敢在办公室和局,他也逃脱不了干係。 “唐军,干嘛呢,这会又不是什么忙的时候,怎么天天加班?” 郑为民见民政办只有唐军一个人在加班,顿时鬆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干什么违法犯罪的事。 “你这民政办主任乾的,怎么比为民那时候还忙?” 老王见警报解除了,也鬆了一口气,唐军毕竟是他推荐的干部,万一闹什么么蛾子,他在领导那边也不好交代。 “有项工作,上面催得紧,不加班不成。” 唐军见是他俩来了,就赶紧起身迎接,同时还悄悄用笔记本,遮住了他刚才研究的东西。 “晚上有事吗?文广过来办事,被我留下了,好久没一起吃饭了,一块去喝两杯吧!” 郑为民假装没有注意到他的小动作,他既然敢约著老王一块来突袭民政办,自然早就准备好了后手,唐家庄今天出了个案子,唐文广下午过来求综治帮忙协调,郑为民就把他留下来当幌子。 “你们先去吧,我还得忙一会。” 唐军一听是自己村里的事,也不好不露面,不过他这会还没忙完,实在走不开。 “那成,你先忙吧,我们在老海那等你。” 郑为民也懒得在这陪他加班,有这功夫,哥几个在饭店打牌不香吗? “哦,我忙一会就过去。” 送走了他俩,唐军赶紧翻出那堆东西,继续在纸上写写画画。 “这小子怎么鬼鬼祟祟的?” 郑为民和老王刚走出镇政府的大门,老王就说出了心里的疑问,刚才他也看到了唐军的小动作。唐军从一上班,就跟著老王干,老王自然摸透了他的脾气,这傢伙可不是那种小心谨慎的人,要不然也不会被抓赌的抓住那么多次。 “最近民政有什么大活?” 郑为民自从离开了民政办,跟县民政局的联繫也少了,还以为民政上有什么大的动作。 “没听说有什么事。” 老王仔细回忆了一下,他不记得民政最近有啥重要的工作。政府之间的公务,都是通过党政办传递的,民政部门如果有什么大的动作,肯定瞒不过他。 “这傢伙也不知道一天天忙啥。” 郑为民想不明白这傢伙最近在忙啥,如果是公家的数据报表,那唐军也不值当的遮掩起来,那张纸看著也不像是类似报销的东西。 “只要不把局子开到办公室里,就隨他去吧!” 老王也想开了,只要不牵扯到自己的责任,就隨他去折腾吧! 第431章 领导都不动手,咱们算哪颗葱! 过了不到半个月,县民政局来了督导组,还要召开全镇大会的,不仅所有的机关干部来了,就连全镇所有村的两委成员,也悉数到场。 这让郑为民颇感意外,这不年不节的,不好好在办公室待著,瞎督导啥?而且,县民政局啥时候这么大面子了?当年布置低保任务的时候,都没这样干过! “郑哥,这里有你的任务!” 郑为民刚签完到,唐军就塞给他一份文件。 “我的任务?” 郑为民一脸的诧异,这唐军混出来了,怎么给人家办公室布置任务? 唐军见他愣住了,就赶紧解释道:“县里统一下的任务,我也没办法。” “哦,我先看看。” 郑为民也没跟他矫情,见赵新躲在角落里冲他招手,就快步走了过去。 “唐军这孙子涨行市了,咱们都成了给他打工的!” 郑为民隨手把唐军给的文件扔到凳子当垫子,这个超大的会议室平时轻易用不著,凳子上面落了一层灰。 他根本没拿唐军给的任务当回事,镇民政办作为一个股级单位,在行政级別上,比镇综治办还要低半级,唐军的任务在他眼里就是个笑话。 並且,这会民政还属於政法系统序列,镇综治办作为县政法委的亲儿子,哪有被孙子命令的道理! “谁都有威风的时候!” 赵新手里也拿著一份文件,显然今天他也被唐军布置了任务。 “还有县领导带队呢?” 刚坐好,郑为民注意到主席台中央,竟然放著分管民政副县长的牌位……牌子! “瞎操心这个,还不如多看看你的任务吧!” 赵新见郑为民把文件当垫子了,就把自己那份递给他。 “这偷坟掘墓的活还没干完呢!” 郑为民仔细一瞧,竟然是去年就安排的移风易俗任务,没想到唐军折腾了一年,竟然还没把这事倒腾利落。 这次的任务分配比以前详细了,每个村移风易俗的任务,都落实到了机关干部身上,这让所有的机关干部看著唐军一阵不爽。 为了顺利推进这项工作,唐军在分配任务的时候,儘量把镇上的干部分配到有亲戚的村里,试图让大伙依靠家族的力量推动工作,例如郑为民就分配到了郑家庄,他们家祖宗那个超豪华大坟头,就在这次整改的范围內。 这让郑为民觉得有些头大,自从他转正成为镇上的机关干部之后,村里就有眼红的,在背后偷偷传他的坏话。不过他一直在要害部门,村里人还指望碰到事求他帮忙,那些坏话自然传不了几次。如果他因为偷坟掘墓,败光了村里的路人缘,估计以后回村都会被人戳脊梁骨! “我记得你干民政的时候,就有这活吧!” 赵新模糊的记得,以前郑为民曾经传达过类似的工作,不过那时候他也没搞这大阵仗,大伙也拿这个当回事。 “偷坟掘墓这种事,应付应付得了,领导都不拿这个当回事。” 郑为民自然不会承认这事的根子在自己身上,这项工作可是他留给唐军的非物质、非文化遗產。 “行了,领导来了,別说话了。” 赵新还想说话,老王在一旁提醒他注意会场纪律,这会领导已经排队走上了主席台。 会议开始了,牛进明坐在主席台上直运气,唐军发的文件上,也给他安排了包村任务,他一个亲戚家是柳河沟的,恰好那家也有个超標准的大墓需要整改。 牛进明已经很多年没跟那个亲戚走动了,哪怕是他当上了协谷镇一把手,人家都没过来祝贺,也不知道民政这帮傢伙是怎么知道这层关係的。 张新强坐在主席台的另一边直乐,他在协谷镇没亲戚,完全就是以看热闹的心態看待这件事,在农村刨人家祖坟,比拿筷子捅马蜂窝还要刺激! 这次移风易俗活动,原本去年就要完成,但是各乡镇对这事都不感冒,报个信息也都报的是做了什么宣传,发了多少传单之类的表面工作,一个超標的坟头也没有清理掉。 县民政局原本也跟各乡镇一样,以为这样应付一下就能交差了,没想到现在上级怪罪下来,他们只能请分管县长,挨个乡镇开会硬往下压了。 镇上其他被强行分配到任务的机关干部,一个个也跟吃了苍蝇似的,你要说別的活,大伙想个办法也能帮你干了,但这项工作早就超出了帮忙的范畴,这就是让大伙替民政办去得罪人! 那些村里的两委干部,在听明白领导的任务之后,也是一片譁然,这个可是刨人家祖坟,在农村,这可是真动刀子的大事,这种事別说去做,就算是隨口说一句,人家都能记恨你一辈子! 会议结束之后,郑家庄的两委班子就都聚到了郑为民的办公室,商量关於这事的对策。 “为民,你说这事咋办?” 郑茂林一脸的纠结,这项工作他是真不想干,郑家庄是个单姓的小村,上级要求平掉的大坟头,既是郑为民的祖坟,也是他的祖坟。 “咋办?凉拌,还能咋办!” 郑为民给大伙散了一圈烟,然后不急不慢的给自己点上。 “啥意思?” 郑茂林不明白他什么意思,跟郑为民没拿这活当一回事不同,他实在不想因为这事去得罪唐军。 “牛书记不动手,咱积极个啥?啥时候牛书记动了,咱们就跟著干,领导都不动手,咱们算哪颗葱!” 开会的时候,郑为民就一直在思考怎么应付这事,不过现在县里领导都来亲自开会部署了,想再跟以前似的,把这事搪塞过去的可能性不大了。 正愁著呢,郑为民突然瞥见了牛进明的名字,这一下就让他有了主意,反正唐军把牛进明都给列上了,只要牛进明没完成任务,镇上谁好意思说这事? 至於唐军来催,砂锅大的拳头见过没? “也对!” 郑茂林也反应了过来,牛进明作为镇上的一把手,他要是不干,別人完全可以拿他当幌子,都知道领导有特权,但这事毕竟不能摆在檯面上来说。 第432章 狗蛋和小布的派出所一日游 当郑为民在办公室开小会的时候,其他有任务的都炸了,跟郑为民与民政还有一段露水姻缘不同,其他人跟民政,那都是八竿子打不著的关係,你一个普通科室,一下给人家安排这么大一个得罪人的活,那还不是上赶著挨骂! 刘峰和郑为民用了十多年,才在镇上攒下的好人缘,被唐军一场会给开没了,唐军和民政办的名声,立刻成了全镇最臭的存在,大伙別说提到,就算是偶尔从电视上看到关於民政的信息,都膈应的直撇嘴。 牛进明倒是没说什么,但是据老王说,他送走领导之后,回到办公室第一件事,就把这份偷坟掘墓的文件扔进了垃圾桶…… 对於一个强势乡镇的一把手而言,平时也就卖县里一二把手的面子,三把手很多时候都要跟他商量著来,至於这个分管民政的副县长,还不够份量! 目前的局面是,全镇的大会开了,领导也讲了话、提了要求,但是实际响应的寥寥无几,大伙都默契的盯著柳河沟,只要牛进明不动手,其他人面对唐军的催促,那就只是呵呵了! 移风易俗的任务,很快就被日常繁忙的工作给淹没了,除了唐军偶尔催促两句,全镇默契的都把这事给“忘了”。 这一年,协谷镇出现了好几家黑网吧,机子上都內置了下载工具,据说半夜可以直接翻墙下载攒劲的节目。原本派出所不可能容忍这种现象的存在,但是面对“清正廉洁”的常所长,这事也就司空见惯了。 当然,上面肯定也要督促协谷镇派出所,加强这方面的管理,常寧就让韩斌带队,去这些黑网吧里提溜几个未成年人来应付了事。 今天非常不幸,狗蛋和小布被常寧给逮住了,他俩平时也不在协谷镇上露面,韩斌不认识他们也正常。 按理说他俩家里都有电脑,对这玩意也不会太稀奇,但是对於青春期的小男生而言,那可是黑网吧,攒劲的节目別提有多攒劲了! 狗蛋年龄大,第一个被审讯,小布蹲在审讯室门口,伸长了耳朵,试图偷听里面的谈话。 “哥,他们问啥了?” 过了好一会,狗蛋才从里面出来,小布赶忙凑过来打听消息。 “没事,就是问你上网干啥了,咱又没下什么违法的,怕啥?” 狗蛋儘量用最轻鬆的口气,掩饰自己被抽了一棍子、踹了两脚的尷尬。 刚开始他还想跟派出所这些人耍心眼,但韩斌是什么路数,这小子一张嘴,他就能看到他的裤衩! 这会虽然上面三令五申不允许刑讯逼供,但是对这些处於青春期的孩子来说,不狠揍他们一顿,他们嘴里真敢不给你说一句实话! “他们凶吗?” 小布从电视上看到刑讯逼供的场面,他怕自己进去会挨揍。 “凶?咱又不是犯罪了,怕啥,跟他们硬就是了!” 狗蛋不怀好意的嘱咐道,他心里对小布也是有气的,原本他也不想来网吧,他不喜欢网吧里的环境,但是架不住小布好奇,在万般无奈下,这才惹了这个麻烦。 “哦!” 小布也就吃了年龄小的亏,但凡在社会上摸爬滚打过得,也不会上这个洋当! 很快小布就被提溜了进去,狗蛋原本还能听到他的声音,但是隨著一声惨叫的响起,里面又重归了安静。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过了好一会,小布这才被放了出来,他一手捂著头,走路还一瘸一拐的,看来在里面没少挨揍。 “不要紧吧?” 狗蛋意识到自己好像玩大了! “你还说让我跟他们硬,你看我头上的疙瘩!” 小布一脸委屈的指了指脑袋上的疙瘩,他进去还没嘴硬了两句,就被韩斌一警棍抽到脑袋上,立马老实了…… 兄弟俩在外面掰扯的时候,审讯室里也在整理他俩的笔录。 “这个张洋和杨布留的电话,怎么是同一个?” 负责记录的警察,发现两份笔录有相同的地方。 “我看看。” 韩斌一脸好奇的接过这两份笔录,仔细一瞧,就看出了端倪。 “这他么是郑为民的电话!” 这会手机才刚刚在乡镇普及,镇上的干部用的都是好號,郑为民三个六的手机號非常扎眼。 狗蛋和小布虽然挨了揍,他俩也没跟韩斌交代实话,他俩想的是,反正都没有身份证,这名字还不隨便取,在交代父母电话的时候,他俩不约而同的留了郑为民的电话。 相比於留爷老子的电话,回家等著挨揍,留郑为民这个最安全,起码不会因为这事抽他们! “为民,这边从黑网吧逮住两个上网的孩子,留的你的电话,你来认认吧!” 韩斌立刻拨通了郑为民的电话,既然这两个孩子留他的电话,那肯定跟他脱不了关係。 “两个孩子?” 郑为民非常纳闷,哪来的两个孩子?大壮和桃子整天在彩票站附近活动,韩斌是认识他俩的,怎么凭空蹦出来俩孩子? 当他带著一肚子疑问,来到派出所的时候,正好看到狗蛋和小布,並排坐在派出所院里的台阶上 未成年人去黑网吧也不是什么大罪,不值当的收押,顶多就是借做笔录的时候收拾一顿,然后让家长领回去再收拾一顿。 “你们这俩臭小子,没事去什么黑网吧?” 郑为民都想不明白,这俩傢伙家里都好几台电脑,还去黑网吧上什么网? “嘿嘿……” 狗蛋和小布只能尷尬的傻笑,青春期嘛,都憧憬一些攒劲的节目。 “他俩是谁家的孩子?” 韩斌见他来了,就迎了出来。 “这不是杨洋家的狗蛋和强子家小布嘛,家里又不是没有电脑,也不知道为啥要去黑网吧凑热闹。” 郑为民估计他俩应该是没交代实话,韩斌认识杨洋和张强,但凡他俩说出一个名字来,韩斌也不可能找自己来领人。 “嘿,感情这两个傢伙一句实话也没说啊!” 韩斌没想到今天还被两个孩子耍了,这俩傢伙挨揍之后看著挺老实,没想到也是耍心眼的主。 刚才他还在纳闷,协谷镇街上什么时候有叫张洋和杨布的,他在协谷镇干了十多年了,不可能没听说过这两个名字。 第433章 蛇莓上的口水 “隨他们爷老子,都不是老实人!” 郑为民觉得这事不奇怪,杨洋跟狗蛋这么大的时候,可没少偷鸡摸狗,协谷镇地面上的坏孩子,都拿他当老大。张强如果是老实人,也折腾不出这么大的產业。 “我说怎么看著他俩眼熟,得快十年没见这俩臭小子了!” 韩斌见过他俩小时候的模样,不过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他一时间也没反应过来。知道是熟人家的孩子之后,韩斌就把他俩的谈话记录给撕掉了。 这会虽然没有未成年犯法封存记录的规定,但基层派出所在处理孩子们这种小毛病的时候,也就是拿这个形式来嚇唬孩子,一般不会给孩子留下什么麻烦。 “那几家网吧不就是没有全部手续,怎么还成违法的了?” 郑为民记得这几家网吧开业的时候,网吧老板还请他去喝酒,这些网吧只有工商上的证,没有办理文化上的证,说人家是黑网吧,也有些过了。 “上面不让未成年人去网吧,他们还偷偷內置了什么哇什么的下载器,能直接从网上下毛片。” 这会的网吧机子什么稀奇古怪的软体都有,上半夜玩啥的都有,到了后半夜,那些通宵的就默契的打开了某个隱藏的文件夹…… “那可得好好管管。” 郑为民记住了,那个叫哇什么的下载器…… 把人从派出所提出来之后,郑为民注意到两辆黑色的轿车,远远的跟著自己,他知道这是小布的保鏢,这也就是在老家,保鏢们离得还远点,要是再京城,这些保鏢绝对不会离开小布超过十米,他突然有些可怜这孩子了。 狗蛋和小布被韩斌提溜进派出所的时候,张强就接到了保鏢们的匯报,他一听是协谷镇派出所也没当回事,在老家的地面上,天黑不了! 张强的三个孩子,只有小布在协谷镇待的时间最长,回到协谷镇就有回老家的感觉。小林出生的时候,正好是张家从新县往京城搬的时候,他对协谷镇就没多大的感情了。 至於丽丽,则是他们家发家之后才出生的,小时候压根没来过协谷镇,唯一跟新县的联繫,也是过年的时候,住在新县的大宅子里,协谷镇在她眼中,就是个祖辈曾经待过的陌生乡镇。 他们到家的时候,桃子正躺在沙发上吹空调,按理说这会她应该在写作业,但是这个岁数的孩子,没把电视给开开,已经是很给父母面子了! 听到门口有动静之后,桃子慌忙从沙发上爬起来,假装自己在认真学习。 “昨天早上,你就在写第12页,怎么这会还没把这张纸给写完?” 郑为民提起桃子的学习就头疼,这孩子完全没有学习的自觉性,没人看著根本就不会写一个字。 当然,这也不能过分的苛责孩子,但凡他学习有点出息,当年也不会高中毕业就放羊了! “嗯……他俩这是怎么了?” 桃子正尷尬的时候,突然发现狗蛋和小布怎么臊眉搭眼的,就立刻转移了话题。 “去黑网吧,被你韩叔逮住了。” 郑为民有点后悔把他俩带回家里,自家这个磨蹭著不学习,在带两个无法无天的回来,还不知道能惹出什么事来! “嘿,活该!” 桃子没少听郑为民说派出所打人的事,她知道他俩进去肯定得挨揍。 跟一般老百姓家的孩子不同,这帮家属院的孩子,从小也没少跟派出所的接触,对派出所没多少敬畏,就连孟昌明的儿子,以前在这住的时候,也没少被桃子给欺负。 “你们在家玩吧,等会你妈回来给你们做饭。” 郑为民手头还有点事,不能一直在家看著他们,嘱咐了两句,就回去上班了。 “你吃的啥?” 狗蛋一进门,就看到桃子作业本旁边的碗里,盛著一种红色的果子,看著像是草莓,却比草莓要水嫩。 “我姥爷捎过来的蛇盘子,挺甜的。” 蛇盘子就是蛇莓的俗称,这东西没有种植的,在野外得非常幸运,才能碰到熟透能吃的。 钱老六在养殖场附近发现一丛蛇莓,自己不捨得吃,就托人捎给了桃子。 “我尝尝。” 狗蛋也是很多年没吃过蛇莓了。 “给。” 桃子从碗里抓出几个,顺手也给了小布几个。 “味道还不错,再给我几个。” 狗蛋一尝味道还不错,就想再要几个。 “一共才几个,没有了!” 桃子赶忙拿手捂住碗口,这东西刚才她都没捨得一次吃光,怎么捨得都让別人吃了。 “再给我几个!” 狗蛋显然不想放过她,哪个当哥的,小时候没抢过妹妹的东西? “呸、呸、呸,让你吃!” 桃子知道自己抢不过狗蛋,赶紧使出了口水大法,一时间蛇莓上全是她的口水。 “你看你小气的”,狗蛋顿时被妹妹噁心到了,不过馋虫被蛇莓勾起来了,就想吃点別的水果,“家里还有水果没?” “厨房里有西瓜。” “切去!” 狗蛋打小走亲戚的时候就硬气! “你跟我一起!” 桃子害怕自己去切西瓜的时候,狗蛋再把她的蛇莓给造了。 “瞧你这小家子气!” 狗蛋被她给搞无奈了,不过考虑到西瓜刀对桃子来说,確实有些危险,只好跟著桃子去切西瓜了。 把西瓜洗完切好,桃子就开溜了,那么大的西瓜,她可搬不动。 “我的蛇盘子呢?” 刚回到客厅,桃子就发现自己碗里的蛇莓不见了。 “不知道!” 小布一脸的无辜,假装自己刚来。他家什么水果都有,但是这种山野里的小东西,他还是第一次见,没想到味道还真不错,至於上面的口水? 他跟桃子又没有血缘关係,也不是不能接受! “你……” 桃子一脸嫌弃的看著他,这傢伙太噁心了! “吃西瓜了!” 狗蛋正好端著西瓜出来,他没有注意到弟弟妹妹的异常。 “吃西瓜、吃西瓜。” 小布有些心虚的转移了话题, “哼!” 桃子一时间也不知道,该如何揭发这个噁心的傢伙,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 第434章 移民要卖房子走人 孩子们在家闹腾的时候,郑为民的办公室来了一个让他出乎意料的客人。 “老董,有什么事吗?” 来的人是三峡移民董元朝,这会三峡移民都是接收地的敏感话题,由於这些三峡移民与当地人,不论是在语言还是在生活习惯上,都有很多不同的地方,因此爆发了很多矛盾衝突和信访事件。 “郑主任,我们的房子有房產证吗?” 董元朝有些侷促,他知道郑为民已经不干民政办主任了,但是他碰到的事,现在的民政办主任不管,他只能求助到郑为民这边。 “房產证?咱们整个镇上都没有一张。” 郑为民两套房子都是单位上给的,都没有房產证,当然他也觉得有啥不妥的,这会除了商品房,其他类型的房子,鲜有房產证这种东西。 “哦!” 董元朝有些失落,没有房產证的房子,二次交易的时候,跟一堆废砖头区別不大。 “出什么事了吗?” 郑为民非常纳闷,这正好好的打听房產证干嘛?咱一般老百姓,谁没事会关心这个? “我这不是马上到退休的年龄,孩子喊著我一个人在这不放心,非要我过去帮忙看孩子。” 自从搬到了协谷镇,虽然收入水平提高了,但是董元朝过的並不开心,一方面是因为搬到一个陌生的环境不適应,另一方面是那五家都是亲连著亲,就他一个外人,住著也不舒坦。 “哦,那也挺好,你是想把房子卖了?” 郑为民意识到他应该是准备卖房子走人,早在郑为民还干民政办主任的时候,別的乡镇就已经出现了三峡移民回流的情况。 像协谷镇这样发达的乡镇毕竟是少数,很多农业乡镇接收了三峡移民之后,只是按要求给房子、给地,移民的收入水平,並没有出现什么变化,这让对新生活充满憧憬的移民颇为不满,再加上其他方面的不习惯,这就出现了移民回流库区的现象。 “房子太好了,卖了可惜,但是孩子在那边的房贷压力不小,能帮点就帮点吧!” 董元朝虽然不想卖掉这套房子,但是孩子在大城市生活不易,卖掉这套房子,可以缓解孩子的住房压力。 “你跟唐主任说过吗?” 话说到这里,郑为民只能表示理解,不过他想知道唐军什么態度,关於三峡移民的事情,毕竟是民政上的业务,他也不好贸然插手。 “我跟他说了,他说现在情况特殊,这事暂时办不了。” 董元朝已经找过唐军了,但是这会上级对移民回流现象非常不满,导致民政部门要考核移民回流的比例,唐军自然不愿意给他办。 他来山东也好几年了,自然知道山东人说的暂时办不了,实际上就是办不了。 “你什么时候办退休手续?” 郑为民想知道这事还多少时间的余缝,时间充裕的话,这事也不是不能操作。 “说是十二月底给统一办退休。” 这会新县一年集中办两次退休手续,六月一次、十二月一次,董元朝生日在下半年,只能推到十二月份办理。 “哦,还来得及,我帮你去打听打听,你房子也別著急卖,现在乡镇没房子不值钱,卖不上价不说,还容易被人给骗了。” 郑为民一听还有好几个月就放心了,他先打听一下周边乡镇的情况,反正人家乡镇都有回流的移民,凭啥协谷镇不能有?就算领导不同意生气了,这又不是他的业务,自然有人要倒霉! 送走了董元朝,郑为民就溜达到了民政办,这会三峡移民的身份非常敏感,他也不能只答应不帮忙。 “唐军呢?” 郑为民並没有在民政办看到唐军的身影,屋里只有马娟一个人在干活。 “今天没来,估计昨晚又赔掉腚了!” 马娟对唐军一肚子意见,以前郑为民干民政办主任的时候,有啥急难险重的工作,郑为民顺手就扛了,现在轮到了唐军,这傢伙別说扛事了,正常工作时间都找不到他。 “哦,我去找孙镇长聊聊吧!” 郑为民也知道唐军的爱好,只能无奈的去找孙爱民商量。 “跟孙镇长说一声,他的科长死了,赶紧去烧纸吧!” 由於唐军经常不来,民政上的工作,全都压到了马娟身上,繁重的工作,快要把她给逼疯了。 “那成,我让他去抢孝帽子!” 郑为民隨口顺了一句轻巧话,就脚底下抹油跑了,他俩在一个办公室十多年了,还是第一次见到她如此狰狞的表情,他可不敢摸这个老虎的屁股。 孙爱民听明白郑为民的来意之后,也是跟著头大了,他也不敢去捅移民这个马蜂窝。 “唐军现在找不到,你说这事咋办?” 郑为民把皮球踢给了孙爱民,既然你分管的兵找不到,那这事只能由领导亲自出面协调了。 “今年民政上还考核这个,你说这事闹的!” 孙爱民自然不愿意放董元朝走,移民回流这事再年底考核时的比重很高,协谷镇作为全县多少年的老先进,搞不好就能在这上面翻车。 “现在你別提考核这事,人家都准备走了,再说这个还有什么用?再拖著,拖成了信访事件,到时候咱们都落不得好!” 郑为民提醒他別让这事变了性质,民政上考核干综治办什么事?反正最后板子有落不到他郑某人身上,但是如果这事成了信访案件,到时候就有的说道了。 人家没说对协谷镇的安置不满意,要回老家居住,人家给的理由是去大城市看孩子,把房子卖了减轻孩子房贷压力,这理由上哪都说的过,这要是去信访上告状,绝对是一告一个准! “要不,让唐军去做做他的工作吧!” 孙爱民也知道这事镇上理亏,只能把希望寄托在唐军做工作上面,自从这些移民来到协谷镇之后,镇上对他们非常照顾,这点情分还是要有的。 “那成,让唐军赶紧去干吧,別把事情闹大了。” 郑为民这会还没有深入介入的想法,只是把董元朝这事反映给他们,只要这事牵扯不到综治办,他才懒得管別人的份內的事。 第435章 棒子又来了 跟孙爱民通完气,郑为民刚想回办公室,就看到刘明提著包从外面回来,看模样应该是刚从县里开会回来。 “为民,我正想找你呢!” 刘明冲郑为民招了招手,叫住了他。 “啥事?” 郑为民有个不好的预感,领导开完会一回来就找自己,那肯定是来活了。 “进屋说!” 刘明分管综治和信访,甭管哪个工作,都不是能在走廊上討论的东西。 “咋了,出事了?” 郑为民一瞧这架势,就知道这事肯定小不了,就跟著来到了刘明的办公室。 “今天上午县里开了个专题会,说是又有棒子咱们这边传播邪教,其中也涉及到咱们镇南边那些村。” 刘明一进屋连水都没来得及喝,就开始传达今天的会议精神。 “又来了吗?知道哪些人参与吗?我这就安排人抽他!” 郑为民有些纳闷,之前那次把那些人收拾的挺狠,按理说老百姓也接受了一次现身说法的教育,怎么还能被这帮传播邪教的摸进来。 “咱接到群眾举报的时候,就已经晚了,这不是让你去摸一下情况。” 这会警方虽然已经加大对棒子邪教传教士的监督,但群眾举报仍然是最有效的监督手段。 “哦,有线索吗?” 郑为民怀疑是不是新的邪教在传播,经过上次的清理,原有的邪教网络已经被完全斩断了,境外的邪教头目根本不可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重新搭建起传播网络。 “有,你先看看,別外传!” 刘明递给郑为民一份標註著秘密的文件,这是关於这次通报的內部文件。 “哦,我这就去打听打听。” 郑为民把涉及到的村名和传播路线记住之后,就把这份文件还给了刘明,这涉密的文件会咬人,如果让不相干的人看到,或者搞丟了,容易出大问题! “注意不要打草惊蛇了,人家都还没动手,咱別再跑到头里去了。” 刘明很放心郑为民的工作能力,他现在最担心他干的太好,又给整出个邪教传播网络来,协谷镇前一阵子刚收拾一个,这要是再折腾出一个来,在领导面前多少有些不好交代。 “放心!” 郑为民自然知道这种事的厉害,今天这个不牵扯自己的近亲属,他也没有掀桌子的衝动。 “你刚才去找爱民了?” 谈完了正事,刘明想起刚才看到郑为民,从孙爱民办公室里出来,前一阵子唐军犯了眾怒,孙爱民作为唐军的分管领导,最近可是没少被大家挤兑。 “有个三峡移民找我,说是准备去大城市看孩子,想把房子卖了,现在移民回流是个大问题,唐军那边一直卡著不放。” 郑为民觉得这事也没啥,就没帮唐军隱瞒,反正就算是出了事,丟人的也是民政这条线。 “他多大年纪?” 刘明听完后並没有幸灾乐祸,而是皱起了眉头,他也想到了事情最坏的发展方向。 “今年整满六十,下个月就退休了。” “哦,你先看看吧,人家想走,谁也留不住,万一撕破了脸,別到时候成了咱们的麻烦!” 刘明分管综治和信访,他已经不止一次见到过移民信访问题,这可是动不动就能上纲上线的大问题。 “我儘量劝著老董,不让他上访,不过唐军那边……” 郑为民作为董元朝来协谷镇之后,为数不多的朋友,劝他不去上访也没多大问题,但唐军如果长时间不给人家解决问题,人家董元朝也不可能总是给郑为民面子, “先看看情况,如果闹起来,我再跟牛书记匯报吧!” 涉及到別人的业务,特別是影响別人年终考核的事情,刘明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只能等事情发酵之后,再想办法解决。 从刘明的办公室出来,郑为民就约著田友龙一起开车去了南边几个村的书记,不过这次邪教传播的实在太隱蔽了,郑为民提起时间之后,他们只是隱约记得那天有外面的车来过,具体去谁家就不清楚了。 之前那次对邪教的打击太大了,整个网络都被摧毁了,这些村书记潜意识里也不觉得,这些邪教份子这么快就死灰復燃了,因此並没有进行防范。 转了一圈,一无所获的郑为民,突然想起了郑茂珠,虽然郑为民不待见这个神神叨叨的大姑,但是郑茂珠在整个南部山区可是明星人物,说不定就能从他那取得意外收穫。 郑茂珠毕竟是长辈,郑为民也不好空著手去,就了些鸡蛋、水果之类的东西,当然这些办公用品,他得抽空找刘明报销去。 “大姑,你听说最近是不是又有人来传播邪教了?” 寒暄完毕,郑为民开始聊到正题。 “我这边没听说,我给你问问。” 郑茂珠想了想,最近还真没听说过这茬,就想跟別人打听一下。 “谁呀?” 郑为民怕她打听的时候走漏了消息。 “几个村里的徒弟,放心,走不了话! 郑茂珠示意他安心,自从上次的事情过后,她不仅没有受邪教的拖累,反而越发名气大了,最近还收了几个小徒弟。 “您老还开连锁了?” 郑为民有些汗顏,这大姑刚消停没几天,这是又准备惹什么麻烦? “什么呀,都是命苦的闺女,有时间介绍你认识!” 郑茂珠给了他一个你懂得的表情,能干神婆这种职业的,命里一般也不是什么,郑茂珠年纪轻轻就守了寡,她的徒弟也大多是这种情况,现在社会风气那么开放,便宜別人不如便宜自己的侄子! “问正事吧!” 郑为民可以对著灯发誓,自己绝对是正经人,他只是有些纳闷,为啥一听这事还有些小激动? “师父啥事呀?” 郑茂珠拨通了小徒弟的电话,对面传来一个女孩的声音,听声音应该不大。 “六妮,最近你们那有没有传邪教的?” 这个小六应该跟郑茂珠关係不错,郑茂珠连铺垫都没用,就直接插入了正题。 “师父,你又跟他们牵上线了?邪教这玩意赚钱吗?” 听语气就知道,对面的六妮很诧异,不过她知道郑茂珠曾经因为邪教被打击过,倒也不觉得奇怪。 第436章 神嫲嫲的信息网络 “钱都被棒子捲走了,咱们赚不著!” 郑茂珠一听这个就来气,这邪教赚的钱都是教主的,外人连一点汤都喝不上。她之前作为地区的小头目,也收到了不少教友的捐款,但那些钱都被传教的带走了,她不仅没赚到钱,还在聚会的时候,搭上了不少饭钱。 “师父,您的意思是咱们自己成立个邪教?” 六妮的理解力似乎出了什么问题,但是凭良心说,这姑娘绝对是作奸犯科的一把好手! “那个以后再说吧!” 郑茂珠显然是被自己徒弟脑洞给闪著了,现在的小闺女太现实了,甭管犯不犯法,只要赚钱就有的商量! “大姑,要不你再想想?” 郑为民在一旁小声提醒道,他这会都有报警的衝动了! “师父,你旁边有人?” 对面的六妮也听到了郑为民的声音,邪教毕竟是违法的,她还是有点警觉性的。 “是我侄子,你肯定听说过,在咱镇上干综治主任,就管咱们的业务。” 郑茂珠有些骄傲的介绍自己的侄子,郑为民作为协谷镇本土的干部,算是整个南部山区各村的希望。 “师父,您也知道,我最近不想那啥,不过认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 六妮的声音明显有些扭捏了,这是动心了? “好,改天我介绍你们认识一下。” 郑茂珠似乎忘了郑为民是有家室的人,在山区这种思想封闭的地方,因为生闺女而离婚另娶的大有人在。 “说正事!” 郑为民再次尷尬的提醒到,再这样下去,別邪教的消息没打听到,再给自己惹一屁股风流债。 “对了,六妮,说正事,你那边有没有发现邪教活动的情况?” 郑茂珠也意识到这事不能著急,就赶紧转移了话题。 “没有,最近没听人说过这事。” 六妮想了一会,没听说最近谁跟邪教有牵扯,前一阵子整顿,都把信邪教的搞怕了,正常的老百姓可不敢招惹这东西。 “那成,你最近多注意注意,有消息就赶紧跟我说。” 郑茂珠也不指望第一个电话,就能查到邪教的踪跡,这东西要是这样好查,早就被警方赶尽杀绝了! “那邪教跟咱有啥关係?咱不是不犯法吗?” 六妮记得自己学的是神嫲嫲,不是什么人人喊打的邪教。 “你不能这样想啊,如果他们闹大了,肯定要挨收拾,到时候有人病急乱投医,来找咱破解,咱能破的了?” 郑茂珠的生意,其实就是填补了农村地区,没有心理医生的空白,距离白手套平事的本事,还差得远! “对了师父,前两天我跟三姐联繫的时候,听她提起过,村里来几个棒子。” 六妮突然想起了之前,跟师姐聊天时听到的稀罕事,当时她俩都没把这事往邪教上去想,只拿山村里来了棒子,当成稀罕事来看。 “那成,我问问你三姐,你平时也多注意点,有情况及时跟我说,过两天我介绍侄子跟你认识!” 当了多年神嫲嫲的郑茂珠意识到,这极有可能就是郑为民寻找的线索。 “放心吧,师父!” 六妮脆生生的回答道。 “大姑,您老要是真要成犯罪团伙的话,提前跟我说一声,到时候咱娘俩一块进去,省得给国家添麻烦!” 郑茂珠还没放下电话,郑为民就在一旁阴阳道。邪教这种事,如果只是一般参与还好说,这要是成为教主了,那还有什么好解释的,直接上实刑吧! “去、去、去,说什么话呢,我能办那糊涂事嘛!” 郑茂珠有些恼羞成怒,这娘家侄子拿自己当什么人了? 在六妮提议的一瞬间,郑茂珠確实有些心动,这邪教的钱,与其让棒子带走,还不如想个办法留下。不过,她也知道这事有点扯,光一个参与传播就是大罪过,这要成了首犯,那还有的好? “您老最好也是这样想的!” 郑为民才不相信她的保证,在落后的山区农村,这帮神嫲嫲的社会影响力与行动力,实在是太恐怖了,以后有必要加强这块的管理工作。 郑茂珠也懒得跟他爭辩,直接拨通了三徒弟的电话。 “老三,我听说最近你那边有传播邪教的?” “我不是很清楚,但是前两天村里確实有棒子来过。” 三徒弟也不敢確定那些棒子,就是来传播邪教的,这年头山村里也有出口的商品,勾引一两个没见过世面的棒子,也不奇怪。 “去的哪家?” 郑茂珠显然就认定了这几个棒子,就是来传播邪教的。 “村南头刘老二家。” 三徒弟回忆了一下,给出了一个自带脑血栓光环的名字。 “刘老二?上次不是被收拾了吗?还信呢!” 郑茂珠非常確信,这个刘老二就是个邪教顽固分子,因为上次刘老二被捉,就是她举报的…… “不光信,人家信的还挺虔诚!” 邪教毕竟是跟神嫲嫲抢生意的买卖,三徒弟想不清楚都难。 “知道还有谁参与吗?” 郑茂珠知道警方办案的流程,確定了顽固分子,如果再找到一两个被裹挟的,这条传播路径就好处理了。 “我不是很清楚,您打听这个干嘛?” 三徒弟不明白,她为啥要打听这种事,经过上次的打击,大家见到邪教,躲还来不及呢,哪有主动往前凑的。 “咱这买卖不就是多听多问嘛”,郑茂珠没有把自己侄子推出来当幌子,估计是这个三徒弟在模样或者年龄上,跟郑为民有些差距,“你们村里出了这种人,万一事发了,上面收拾的时候,再顺手把你当了典型,那还了得?” “哦,师父,你说这事怎么办?” 三徒弟自然知道殃及池鱼的道理,这帮人真要是被打击了,自己作为村里的神嫲嫲,搞不好真能跟著一起进去。 “你先偷偷打听打听他们的情况,你小心点,別打草惊蛇。” “那我用什么理由打听呢?” 毕竟存在业务竞爭关係,三徒弟也不方便直接往人家跟前凑,总得有一个冠冕堂皇的理由。 第437章 迷信的群眾,也是群眾 “你就说是我让打听的,就说是泰山老奶奶给我託梦,说你们那边有个孩子有佛缘。” 对一个神嫲嫲而言,这种骗鬼的故事,那还不是张嘴就来?郑茂珠平时可没少拿这个忽悠人家。 “师父,老奶奶是道教!” 三徒弟提醒她,这个说法多少有些串台了,泰山老奶奶就是道教尊奉的碧霞元君,跟佛教明显不是一个套路。 “他们但凡懂点事,挨了一次,还能继续被邪教忽悠了?” 郑茂珠一脸的不屑,刘老二这种冥顽不灵的,哪里知道泰山老奶奶是佛教还是道教! “哦,那倒也是,我这就去问问。” 三徒弟觉得他说的也对,毕竟但凡懂点事的正常人,就不可能在一个坑里跌倒两次。 有郑茂珠这个业界大神坐镇,甭管是棒子这种外来的“和尚”,还是刘老二这种本土憨熊,知道是她的人在打听他们的事之后,都乖乖的夹起了尾巴,也不敢招惹她们。 “你这网络可比派出所有用多了!” 郑为民对郑茂珠竖起了大拇指,自己找了好几个村都没找到的线索,郑茂珠两个电话就搞定了。 “多大点事,如果以后她们碰上事了,你能帮她们求领导开恩就成。” 郑茂珠这也是给侄子示好,神嫲嫲这个职业,是游走在合法与非法之间灰色地带的职业,虽然他事实上起到了民间心理医生的作用,但其藉助封建迷信进行传播,手法也带著很多巫蛊残留,也是不能忽略的隱患。 “放心,只要不是违法犯罪的事就成。” 郑为民作为镇上主管这块的科长,这点权利还是有的。 “对了,我还有一些老顾客,是不是让他们也帮忙打听一下?” 郑茂珠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庞大的客户群体,她这些年可没少帮人“看事”,收穫了一大批铁桿粉丝。 “可靠吗?” 郑为民担心会走漏消息。 “放心,都是帮他们看过事的,就算他们不想帮忙,也不敢把我的话隨便往外说。” 郑茂珠一脸的得意,在这些落后的山区农村,村书记让他们遵纪守法,他们可能还有別的想法,但是十里八乡最有名的神嫲嫲,告诉他们违法死全家,保准他们比守法標兵都要虔诚! “那成,你先安排著,有事直接跟我联繫,等把这些棒子绳之以法了,我向领导替你邀功!” 郑为民自然知道这些神嫲嫲的厉害,只要將这个行业牢牢掌握在政府手中,就不怕那些棒子掀起什么风浪。 在预防和打击邪教这种事上,发动群眾战爭准没错,哪怕是迷信的群眾,也是群眾,在短时间没办法教育转化的前提下,只有让这些邪教渗透的高风险对象警惕起来,才能剷除邪教滋生的土壤。 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內,境外的邪教势力,始终无法渗透进协谷镇南边这片大山。那些邪教分子,抓破脑袋也不会想到,这些比他们还要神叨叨的神嫲嫲,已经成了协谷镇监督他们的警戒网,哪怕是路边对著奥特曼烧纸的老太太,都会在第一时间,將他们的活动路线上报给相关部门。 为了更好的开展工作,郑为民也跟郑茂珠的几个徒弟见过面,其中就包括那个六妮,还別说,郑茂珠对他这个侄子还真不错,按照现在的话来讲,六妮真的很润! 当然,郑为民也只是欣赏而已,並没有做啥出格的事情,倒不是说他有多正经,单纯就是因为打不过自己媳妇…… 哪怕就这样,郑为民还差点在家出了事,可能是郑为民做贼心虚,也可能是出於女性的直觉,钱小雨第一时间就发现了郑为民的异常,得亏郑为民没那个贼胆,要不然非得破案不可! 邪教分子自然有公安部门去打击,在组建好监控网络之后,郑为民的工作又恢復到日常的鸡毛蒜皮之中。 “郑主任,房產证的事怎么样了?” 这天,董元朝又推开了郑为民的办公室。 “唐军没找你吗?” 郑为民有些诧异,你难道唐军没有找他做工作吗?当时孙爱民可是说要安排唐军去的,也不知道他俩是谁出了问题。 “没有啊!” 董元朝在家等了大半个月,发现镇上没人搭理自己这茬,这才再次来到郑为民这。 “这傢伙,你找过唐军了吗?“ 郑为民这会也不好埋怨人家工作不利,同一个乡镇,总有干活麻利和拖拉的。 “去了,马主任说唐主任又下村了。” 董元朝最近可没少来镇上找唐军,但是现在的唐主任,可是镇上的“大忙人”,別说董元朝了,孙爱民和马娟都找不到他。 “要不,你现在去信访吧,正规途径已经办不了了。” 正常手续办不了的时候,只能寄託於信访途径了。既然唐军不干自己业务內的工作,郑为民给他指了一条“明路”! 郑为民负责的综治,虽然也在处理很多信访的案件,但是信封这事毕竟有镇信访办负责,他这是典型的祸水东引。 “合適吗?” 董元朝有些拿不定主意,虽然这会其他地区的移民,已经出现了集体访的苗头,但是协谷镇这几家移民,还真没有干过这种事。 “这事毕竟是他民政的活,你不去折腾折腾他,人家凭啥冒著年底扣分的风险给你办?” 乡镇很多工作就是这样,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但是由於上级政策跟实际情况脱节,老百姓不把事情闹大,这事还真解决不了。 等到有了群眾信访,领导为了避免激化矛盾,哪怕是明知年底考核会扣分,也不会埋怨下面干活的。上级部门在年底考核的时候,基本也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那成,我去找他了。” 董元朝也知道这事按照正常程序,没办法办理了,只能硬著头皮去信访办反映问题了。 协谷镇作为三峡移民安置的先进镇、模范镇,也是上级领导口中的放心镇,竟然破天荒的出现了三峡移民上访事件,这一下就惊动了县里的各级领导。 待到领导们得知董元朝的信访诉求之后,差点一口老血喷到了牛进明脸上,谁也没想到这种合理、简单的诉求,竟然还能把人家逼到上访,於是协谷镇又被领导拎出来反覆鞭尸。 第438章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让唐军赶紧滚过来!” 在县里受了气的牛进明,刚回到协谷镇,就要拿唐军开刀。 牛进明作为协谷镇的土皇帝,对下属从来没客气过,当然这也就是在山东这种地方,下属也不值当的跟领导撕破脸皮,一些交流到外省的干部,还保持这种作风,没少被人当场翻脸下不来台。 “唐军下村了。” 老王没有联繫到唐军,就用下村这个理由来帮唐军拖延时间。乡镇干部原本就是服务各村的,甭管什么时候下村都是合理的。 唐军是老王推上去的,如果唐军出什么紕漏,老王面子上也不好看,当他得知唐军没在办公室的时候,这才稍稍鬆了一口气,只要不赶领导气头上,他就有时间帮他协调 “他不是有手机吗?” 牛进明记得唐军是有手机的,他以前拿手机给他打过电话。 这会雷布斯还没有“搞活”手机市场,市面上的手机都不便宜,镇上至少还有一半干部没有手机。 “说是不在服务区。” 这会农村还有很多手机信號没有覆盖的区域,手机很多村里都没有信號。 “爱民在吗?” 拿不到正主,牛进明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分管民政的孙爱民撒气。 “我刚才看他从村里回来了。” 老王一听他要找孙爱民,提著的心这才放了下去,孙爱民也是镇上的领导,牛进明自然不会搞的太难看。 “让他过来吧!” 牛进明让唐军一耽误,心头那股气也消停了不少,就没让孙爱民滚过来。 “怎么了?” 孙爱民过来的时候,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只是从老王那打听到,牛进明今天非常生气。 “三峡移民上访到县里去了,书记和县长刚发完火。” “谁呀?” 孙爱民这就是明知故问了,但是这会他不能说他知道,要不然岂不成了他工作不力的证据! “就是那个孩子在外地的董元朝,说是要去大城市看孩子。” 牛进明见他一脸的茫然,顿时有些恍惚,他是不是真不知道这件事? 董元朝走的是信访程序,这事归刘明分管,孙爱民作为分管民政的,按理说不知道也正常。 “这事我知道,他这个也不是什么不合理诉求,不过涉及到年底考核,民政办想压一压时间。” 孙爱民也理解董元朝的诉求,不过在严厉的考核之下,他也没有两全其美的办法。 “考核还挺严的吗?” 牛进明一听说这事涉及到考核,大体就明白民政办为啥不给他解决了。 “说是一票否决。” 这会上级部门已经露出滥用一票否决的苗头了,在隨后的日子里,环保、安全什么的都拿这个威胁过基层乡镇。 “现在这事都闹到一把手那里去了,你说咋办吧!” 牛进明知道这事情有可原,但现在上级领导知道了,镇上必须要拿出具体的解决方案来,要不然他这个书记也就干到头了。 “要不让唐军再去拖一拖吧!” 孙爱民也没啥好办法,一边是合理的诉求,另一边是严格的考核,哪一个都不是善茬,只能让唐军去儘量拖延时间了。 “唐军行吗?” 牛进明已经对唐军的能力,產生怀疑了。 “唉!” 对此,孙爱民也只能苦笑应对了。 “以前移民不是挺好嘛,怎么唐军干了净出紕漏?” 牛进明想起了曾经与三峡移民的蜜月期,那时候他去移民家里走访,不被老梅几个灌倒,都不让他走。 “也不是唐军不会干。” 虽然他对唐军很有意见,但唐军毕竟是他分管的人,他总不能在一把手跟前,说下属的坏话吧! “这事以后再说吧!” 牛进明心里有个想法,不过这事还需要跟其他班子成员开会討论,暂时也不方便跟孙爱民透露。 大约过了几天,党政办通知郑为民去牛进明的办公室开会,郑为民也不知道啥事,拿著笔记本就过去了。 “书记,你找我?张镇长、刘书记也在!” 郑为民进屋之后才看到,张新强和刘明也在屋里,就跟他们打招呼。 “为民,你跟县民政局移民办熟吗?” 牛进明示意他坐下说话。 “还成啊,怎么了?” 郑为民有些纳闷,移民办的职能非常单一,虽然能在乡镇吆五喝六的,但是在整个民政系统,也属於靠边站的单位,不下乡镇连饭都混不上! “是这样的,刚才开班子会的时候,大伙考虑到你干了十多年的民政,不论是跟县民政局,还是跟那些三峡移民的关係都不错,就一致推荐你,想让你把三峡移民的事管起来。” 牛进明考虑到三峡移民工作,是当前最敏感的工作,他实在不放心交给唐军去做,就再次把郑为民提溜出来顶缸。 他这话说的就很有水平了,甭管是谁提议,让郑为民再次管理三峡移民的业务,这事都是班子领导集体討论的结果,郑为民就算是有不满,也不能怪罪到某个人头上。 “啥情况?怎么把这个活划出来了?” 郑为民非常纳闷,他正在一边愉快的吃著火锅看著瓜,这事怎么突然落到了自己头上? “三峡移民这项工作,本身就是个单独的工作,跟民政上其他业务的关係也不大,现在唐军干著有些吃力,我想让你先把这事挑起来。” 牛进明说的冠冕堂皇,不过郑为民作为镇上的老滑头,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他干不了?別人就得给他干?” 郑为民把目光投向了刘明,现在他可是刘明的兵,牛进明这个安排不亚於挖他的墙脚。 “工作嘛,哪有什么份內份外!” 牛进明说的这句话,算是职场上最牲口的话,既然喊著工作不分份內份外,那年底考核的时候,为啥还要分出个三六九等? “反正考核的时候又不处分你,你怕啥?” 刘明这会也是一肚子怨气,他肯定不愿意让郑为民接三峡移民这个活,但是开班子会的时候,他一个人也对抗不了牛进明的权威,只能给郑为民爭取到不被追究的权利。 反正董元朝这事都闹到县一把手那里去了,协谷镇今年的民政成绩,已经可以宣布垫底了。 第439章 打好时间差 “那成吧,我也不敢保证能不能干好。” 话说到这了,郑为民也不好意思说自己不干,毕竟这可是班子会集体討论的结果,他一个普通科室主任,还没权利反对。 工作这东西,干不好还能干不坏吗?反正县民政局又考核不了镇综治办,真要是年底考核翻了脸,郑为民也不介意给他们添把火。 “组织相信你的工作能力!” 牛进明又说了一句经典的废话,似乎所有的领导在画大饼的时候,都热衷於说一些冠冕堂皇的废话,这种行为除了让下面人噁心之外,似乎也没啥正面影响。 “呵呵。” 郑为民也是无言以对,三峡移民这项工作,就这样从民政办整体迁移到了综治办。 这样的安排,虽然在日常工作中有很多不便,但是在年底考核的时候,县民政局作为政法委的成员单位,还真不敢拿乡镇综治办怎么样,就算协谷镇的三峡移民工作已经出了紕漏,也不敢在考核的时候,把协谷镇排到后面。 郑为民自从接手三峡移民工作之后,就在想怎么破局,董元朝的诉求肯定要解决,县里的考核也不能太难看了,面对这个矛盾的事情,他想了好几天也没好的办法,只好敲开了县民政局移民办的大门。 “为民,你怎么来了?” 移民办的老徐,一脸诧异的看著郑为民,郑为民之前干民政办主任的时候,他也没少去协谷镇“检查”工作,自从郑为民被调整到综治办,他已经一年多没去过协谷镇了。 “还不是因为三峡移民上访的事,领导又把这活扔给我了!” 郑为民一屁股坐到老徐的对面,开始摆弄他办公桌上的茶叶盒,想找点好茶叶喝。老徐也是个好喝茶的,跟郑为民算是有共同语言,以前郑为民干民政办主任的时候,每年都送给他两盒好茶叶。 “那感情好,咱哥俩又能在一个战壕里干活了。” 老徐一听这话,顿时乐了,这郑为民干工作,可比唐军要机灵多了,至少在他干著的时候,协谷镇的三峡移民就没闹过事。 “董元朝这事怎么办?他这会正在办退休手续,人家退休了,要去大城市看孩子,咱们老拖著也不是办法!” 郑为民觉得这事还得从县移民办这想办法,董元朝走不走,对协谷镇没有一分钱的影响,现在矛盾的关键就卡在了县民政局这边,这要移民办年底考核的时候,不拿这个说事,这事才算是过去了。 “他的年龄够退休的?” 老徐说起这个也是头大,上面將移民回流和安置不利给掛鉤了,只要出现移民回流的情况,就说是安置不好,这搞得下面的工作很被动。 “他来的时候就五十好几了,咱们按照政策替他补交了十多年的养老保险,他来了之后,又干了两三年,今年正好是六十周岁,保险也正好满十五年,可以正常退休了。” 董元朝在山沟里种了一辈子地,没想到老了,还能赶上国家开发三峡水电的好政策。自从他被安置到协谷镇之后,协谷镇就按规定给他补上了之前欠缺的养老保险,工作了没两年,就享受正式职工退休待遇,这可比梅福顺这种超龄的好多了。 梅福顺来的时候,就已经超龄了,协谷镇也想给他补办个养老保险,不过劳动局可不敢担这个责任,这事也就耽误了。 “退休了?那就好说了。” 老徐琢磨了一会,觉得可以在这个退休身份上做文章。 “怎么办?” 郑为民不明白如何操作。 “今年过了元旦,就快进腊月了,大伙都忙了一年,领导的意思是在元旦前完成年底考核,到时候我十二月三十號报上去,你三十一號把人报过来,咱打个时间差。” 老徐打算让郑为民打个时间差,今年考核的时候,董元朝没事,到明年考核的时候,董元朝又是去年走的,正好两边都不担责任。 “那算明年的减分项吗?” 郑为民一时间没想明白。 “看你表现!” 老徐一脸的讳莫如深。 “那感情好。” 郑为民马上反映了过来,这种涉及到领导意志的考核,只要执行人操作的好,那还不是你好、我好、大家好嘛! “也別说回流的事,光说退休就成,以后如果有了政策,我再给他消了號,县领导退休后都不在县里养老,你还能强迫人家必须在协谷镇养老吗?” 老徐想起这种把人口正常流动,与移民回流混为一谈的事情就来气,他们服务的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都有自己的家庭和实际,总不能因为一句不准回流,就把人家按死在安置地吧! “怎么了?最近移民的事还不少吗?” 郑为民还没见过老徐如此大的怨气,他离开民政系统一年多了,並不了解现在的三峡移民工作。 “有些人受不了咱这空气乾燥,还有人要求村里给他们全免电费、水费、学费……” 山东与四川的气候条件截然不同,三峡移民过来不適应也是正常,绝大多数移民通过这几年的生活与工作,已经逐步適应了这边的环境,只有极个別的適应不了的想回去。 至於出现几只害群之马也正常,毕竟三峡移民的人口基数放在这呢! “我的天爷,这是来当老爷的。” 郑为民听到全免电费就绷不住了,真以为电老虎好欺负呢? “那些也没啥大不了的,还有人要求给他们孩子安排编制呢!” 之前那几项,老徐倒不觉得有啥大问题,这会新县煤炭行业繁荣,只要涉及到钱的都不叫事,这要编制的才真是要了命。 “这算是入乡隨俗了?” 相比於前面免费的水电,郑为民觉得这才是要到了点子上,毕竟宇宙的尽头是考编。 “真是一点好的也不学!” 对於这个诉求,老徐也只是抱怨,上级领导再看到这个诉求之后,也都是哈哈一笑,只把这事当成个笑话。 这会已经开始执行逢进必考的政策了,甭管是高校学生,还是退伍士兵,想要编制都得考试,根本没多少白嫖的机会。 第440章 以房產证之名 “对了,董元朝还想卖房子,他想要办房產证。” 董元朝走这事解决了,郑为民又想起处置董元朝的房子来了,董元朝在这里无亲无故的,就算以后孙子长大不需要他照顾了,也肯定不会再回到协谷镇养老。 “这个没问题,县里有政策,这个表,让村里、镇上都盖上章,去房管局就能办。” 老徐递给郑为民一张纸,这是给移民申请房產证的申请表。县里早在接到安置任务的时候,就考虑到了这一条,虽然不符合相关的程序,但这也算是特事特办,相关部门都开了绿灯。 “多给我几张。” 郑为民注意到表上有编號,这就表示这东西是有数的,他拿回去也不能私下乱印。 “你那几个要走的?” 老徐怀疑他后面是不是还憋著大招,协谷镇总共就六户移民,要是呼啦一下都走了,他这移民办主任还活不活了? “不是要走的,他们六户一块来的,你给一户办了,不给另一户办,容易惹事!” 郑为民怕其他几户移民挑理,房產证这东西可不是小事,如果让他们知道郑为民只给董元朝办了,却没给其他人办,梅福顺还不当晚就打到家里去了。 “哦,那成,给你六张吧!” 老徐觉得他说的合理,又递给他几张申请表,反正这不是自己的业务,权当为个人情。 为了庆祝郑为民重新回到了民政系统,当晚郑为民就被老徐几个熟悉的科长,拉到了饭店,一顿大酒下来,郑为民第二天差点没爬起来。 与其他单位是乡镇请县局不同,新县是县局请乡镇,这个传统得追溯到五六十年代,那时候交通不便,乡镇如果到县局里办手续,当天基本不可能回去,一般要在县民政局的招待所住一晚,那时候粮食紧张,都是给民政扛活的,县民政局也不可能看著他们饿肚子,也就有了新县民政局管饭的传统。 这个传统一直流行到2012年前后,这才被纪检部门叫停,后来偶尔有管饭的,也不是常態,就不在统计范围之內了。 等郑为民醒了酒,又一连休息了好几天,这才来到了杨家庄的三峡移民安置点,他之所以如此谨慎,是因为梅福顺一家都是酒仙,稍有不慎就容易被灌个大的! 梅福顺正坐在大门口迷糊呢,远远的看到一个人影,看著挺眼熟,只是一时间认不出是谁来,等凑近了看清楚是郑为民,这才赶紧迎了过来。 “为民,你又负责我们这摊子了?” 梅福顺也知道镇上调整分工的事,他对此也表示欢迎,毕竟他们一来就跟郑为民打交道,跟他说话什么的也都比较自然。 “领导非让干,我也没办法。” 郑为民说双一摊表示无奈,由於三峡移民工作是民政上的活,所以今天他没带综治办几个副科长,而他又不是民政上的领导,也指挥不懂唐军和马娟,现在处於一个光杆司令的状態。 “你可比小唐好多了!” 相较於喜欢耍钱的唐军,梅福顺更喜欢能陪他一起喝酒的郑为民。 “唐主任也是年轻,干两年就都会了。” 郑为民不咸不淡的给唐军打了个圆场。 “晚上別走,我锅子里燉了肉,咱爷俩有一阵子没喝酒了,今晚咱爷俩可得好好喝两杯!” 梅福顺作为一个生意人,自然知道一个乡镇综治办主任的能量,这会正好可以光明正大的把他留下。 “您老今晚可不能灌我,我还有正事呢!” 郑为民想起梅福顺一家的酒量就犯怵,他一斤多的酒量,一般的酒场都能应付下来,但是碰到梅福顺一家,他连坐小孩那桌都不配! “有什么事吗?” 梅福顺一脸的不解,他以前拉郑为民喝酒的时候,郑为民可没这么磨嘰。 “给你们六家办房產证的事。” 郑为民已经將为三峡移民办房產证的事,向牛进明做了匯报,他俩也支持郑为民的观点,房產证这玩意,要么不干,要么给他们六户一起干,可不能因为这种小事再闹出么蛾子来。 “能办房產证?” 梅福顺听到房產证三个字,顿时噌的一下站了起来,这对咱老百姓来说,绝对是天大的事! “我正在给大伙爭取,不过现在看来,应该问题不大,你约约那五家,晚上咱们一起聊聊。” 在拿到这些安置房的房產证之前,郑为民也不敢说的太绝对,省得以后碰见难题再尷尬。 “你甭管了,让大伙一家出一个菜,我现在这就杀鸡,晚上咱们边喝边聊!” 涉及到房產证的事,可不是一锅肉就能打发的事,梅福顺决定今晚大办特办! 待到傍晚下班的时间,其他五家听说郑为民要帮著大伙办房產证,就赶紧带著酒菜,来到梅福顺家打听消息,还有人拿出了珍藏多少年的老腊肉。 酒过三巡,郑为民觉得时间差不多了,准备谈正事,其他人也默契的放下了筷子。 “之前,因为工作调整的原因,我就没再干民政,来的次数少了,有什么到不到的,大家也多体谅著点!” 郑为民先是客套了一番,上次工作调整是领导安排的,不干他的事,至於之前他们跟唐军有啥齷齪,那就跟他郑某人没关係了。 “没事的、没事的!” 大伙纷纷表示理解,这会大家怎么看他怎么顺眼,虽然之前的大伙对镇上还有点意见,但是郑为民刚回来,就给大家送来这么大的福利,大家感谢还来不及呢! “现在各乡镇都有不少卖了房子回去的,搞的各级领导都不高兴,咱们平时都相处的挺好,大伙如果想回去,一定要提前跟我说,我再给你们想办法,这样既能保留你们三峡移民的身份,还能让镇上不那么尷尬。” 郑为民並没有直接说房產证的事,而是聊起了三峡移民回流这事,这些三峡移民,很多都是整体搬迁而来的,他们之间都还保持著密切的联繫,其他地方的三峡移民返乡,也让他们有了些小心思。 第441章 农村的二手房向来不值钱 “回去干啥,守著穷地方过苦日子?以前能卖一年的酒,现在不够一个星期卖的,咱这的气候不適合酿苞谷酒,我让留在当地老伙计给我发成品酒,一年就赚好几年的钱!” 梅福顺第一个表示自己不走,他也是国家三峡移民政策的受惠者,虽然他因为年龄的问题,没有享受上新县这边的养老保险,但是三峡移民该有的待遇,他一样也没少享受。 刚来的时候,他还尝试著自己蒸酒卖,以为协谷镇喝不惯他老家那边的酒。等到卖的时候,大伙惊讶的发现,这老梅家的酒別有一股风味。於是原本在山里够一年卖的酒,没几天就卖没了,这一下让他看到了商机。 现在他做起了代理生意,跟以前熟悉的酒厂取得了联繫,对方发酒过来,他在这开酒坊卖,生意红火的不得了! “我家也肯定不走,我们老家在山里,一年才收多少穀子,还不如我们在这半个月赚的多!” 张凯也表示自己不走,来到协谷镇之后,他被安置到了杨家庄的村办企业,一个月的工资就有一千多,比乡镇干部的工资都高。 其他三家也纷纷表示自己不走,他们都还年轻,有协谷镇这种现场赚钱的地方,比出去打工强多了。 “我肯定也不回去,家都被淹没了,我是去城里帮忙看孩子,你们也知道,这好几年就我一个,孤家寡人的。” 董元朝有些不好意思,他也不想回去,他老家早就在水位线下面了,估计回去也適应不了水下生活…… 他的孩子在大城市落了户,就算国家不开展三峡移民工作,他过不了几年,也会到大城市跟著孩子一起生活。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只是跟大伙说一下情况,咱们朋友一场,有什么到不到,大家包涵,咱们提前恭喜老董一家团圆!” 郑为民举起酒杯,带了一个酒。 “老董前一阵子找我商量卖房子,这就牵扯到了房產证,你们现在住的是政策性房子,没有房產证卖了也不利索,现在乡镇上的房產证不太好办,我用尽全力给大家跑,跑成、跑不成,別埋怨我。” 绕了一大圈,话题终於转到了房產证这边,虽然申请表就在郑为民家锁著,但是这人情他还是要討够的。 “不会、不会的!” 大伙一听房產证的事,顿时来了精神,虽然郑为民没有说的太確定,但是其他乡镇已经有三峡移民拿到了房產证,这让大伙都看到了希望。 “为民,你放心大胆的帮大伙办,谁要是敢说什么閒话,不用你开口,我就跟他没完!” 梅福顺作为年龄最大的,也是其他四家的长辈,他的態度也就代表了他们五家的態度。 “我已经跟房管局联繫了,问题不是太大,大伙再等等就差不多了!” 见他们都挺配合,郑为民不介意再给他们透露点消息,在给移民办理房產证环节上,只要村、乡镇和县里三级盖章之后,房管局就剩一下一个配合了,也不会给自己找麻烦。 听到郑为民的话之后,大伙提著的心,这才算是放了下来,郑为民这个表態,就相当於明说这事他能办得了! “老董,你的房子打算卖多少钱?” 聊完了房產证,郑为民向董元朝打听房子的价格,自从他得知董元朝要卖房子之后,就开始盘算运作这事,分配给三峡移民的安置房质量相当过硬,便宜外人还不如便宜自己人! “我也打听了,咱这边房子卖不上价,顶多能卖三四万。” 说到这事,董元朝一脸的黯然,农村的二手房向来不值钱,哪怕是他们这种建房成本达到十多万的高档住房,在二手房市场上,根本卖不了几个钱,哪怕到后来房地產业最好繁荣的时候,协谷镇农村的房子也没有超过五六万的。 “在农村,谁家一下能拿出四万块钱买房子?” 梅福顺不看好这个价格,他这两年没少跟协谷镇地面上的三教九流打交道,自然知道协谷镇人的家底。別说在当年,就在这个人均年薪过百万抖幣的年代,能隨便拿出四五万的人家,依然在少数。 “郑主任,我认识的人不多,您看看能不能帮忙介绍一下?” 董元朝也知道这事比较困难,倒是有不少人相中他的房子,但是到了出价环节都想儘量压价,而且还是往死里压价,反正这些三峡移民在协谷镇有没有根! “我去帮你问问吧,你孩子现在有多少房贷?” 郑为民想知道董元朝的心理价位,董元朝卖房子的动机,就是缓解孩子的房贷压力,他的房子毕竟是三峡移民的安置房,只有满足了他的心理价位,才不会为以后留下隱患。 “贷了三十万,还了十年了,还得还二十年呢!” 说起这事,董元朝就一脸的无奈,当年他听说自己孩子背了三十万的房贷,震惊的一整天都没有说话,他作为一个山里的老农民,以前见到一千块钱,就以为是了不得的大数字,更何况是三十万这种天文数字。 当年工资低的时候,三十万在哪都是天文数字! “那我尽力给你找能出价四万的,杨家庄就甭想了,矿上倒是有人能出的起,不过人家有自己的集资建房,估计看不上咱这里。” 郑为民觉得四万块钱,差不多能够缓解董元朝家的经济压力,这也是协谷镇房价的天花板。至於协谷镇的矿工,也不能指望他们花四万块钱买杨家庄的房子。 自从福利分房结束之后,协谷矿开始集资建房,每户大约花七八万,就能分到一套不错的房子。董元朝的房子只要花四万块钱就能拿下,看似挺划算,但是这些三峡移民安置房,不在协谷矿的官网覆盖范围,用的是杨家庄的水电暖网络。 虽然杨家庄水和暖气都是协谷矿提供的,而且杨家庄对自己村民也是免费提供水和暖气,但杨家庄肯定不会向这些购买董元朝房屋的外村人,提供免费的水和暖气,综合算下来,剩下的那两三万也就不划算了。 第442章 將邻里矛盾,控制在能够调解的范围內 关於购买董元朝房子的人选,郑为民也有了初步的人选,三峡移民这会正是敏感话题,给他们找新邻居自然不能找事多的,镇上好不容易把移民们安抚好了,你再搬过去个贾张氏,镇上还活不活了? 杨家庄不可能有人能拿出四万块钱去买董元朝的房子,郑为民將目光投向了协谷矿。 跟门卫打了招呼之后,郑为民就开车进了矿区,协谷矿他一个月来八趟,別说门卫,就连食堂门口那条大黑狗见了他都不叫。 郑为民七拐八拐的直接將车开到了单身宿舍,衝著一间宿舍使劲按了按喇叭。 小志被吵醒了,睡眼惺忪的从窗帘缝隙里往外张望,看到是郑为民之后,赶紧穿上衣服迎了出来。 “郑叔,您怎么来了?” 小志一直都是白天睡觉、晚上上班,他非常享受这样的上班节奏,这样他既不用晒太阳,还少跟人接触。 “小志,你这两年攒了多少钱?” 郑为民理想的买主就是小志,他试图將所有的邻里矛盾,控制在自己能够调解的范围內。 小志是福利院长大的孩子,自然不是那种惹是生非的性格,而梅福顺这些人,看在自己的面子上,也不会歧视他,双方就有了和平共处的可能。 “我才攒了两万四,怎么你需要用钱,我这就去取。” 小志以为郑为民急需用钱,就准备去拿自己的工资卡,协谷矿上夜班是有补贴的,虽然小志这会还不是正式工,但这也改变不了人家上夜班的现实。 小志平时吃住都在矿食堂,衣服也是矿上的制服,由於害怕外面的人歧视他的模样,平时也基本不出协谷矿大门,这样他的工资几乎全部都攒了下来。 “不是,我帮你相中了一套院子,大约四万块钱吧!” 郑为民挺满意他的反应,还差的小两万,大不了他借给他补上,这小子有事是真上啊! “也不算便宜了。” 小志也曾经打听过附近的房价,农村的房子,甭管你建设如何好,一般两三万就到头了。 “这房子质量绝对值这个价!” 四万块钱虽然贵了点,但是董元朝的房子,绝对值这个价,这些三峡移民的安置房,是郑为民看著一砖一瓦建起来的,每套房子的成本就十多万! “在哪?” 小志选择相信郑为民说的,反正他肯定不会在房子这种大事上忽悠自己。 “我盯著杨家庄给移民建的,跟你们矿上的家属院一样,免水费,冬天还免费供暖。” 如果是一般矿上的工人,去买杨家庄的房子,杨家庄肯定不愿意免费提供水和暖气,但这事要是有镇上的领导站台,那也不算什么大问题! 协谷矿当年给杨家庄提供免费的水和暖气,是因为很多矿工,本身就是杨家庄的,矿上自然要给人家应有的待遇,顺带著作为地头蛇的杨家庄,也顺理成章的,享受到了免费的水和暖气。 “那挺划算的!” 有了郑为民保证的质量和水、暖气,这套房子的性价比直接拉满! “肯定比你们矿上集资建房要划算多了。” 虽然协谷矿有集资建房,但小志这种临时工,显然享受不了这种待遇,並且这两年已经传著要取消集资建房,等小志把工作关係解决了,估计集资建房这事早就黄了。 事实也证实了郑为民的判断,仅仅过了一年半,国家就叫停了集资建房,將企业无房的职工,全部推向了商品房市场。 “房子是好房子,但是我没那么多钱啊!” 小志虽然心动了,但是他手里只有两万四,还差一万多块钱呢! “我借给你两万块钱,到时候你比市价多给他点,我看看能不能让他把家具家电留下,反正他也带不走!” 董元朝家里的家具和家电一应俱全,一部分是各级政府赠送的,还有一部分是协谷矿赠送的,上下两层楼所有的家具家电,绝对超过了四千块钱。 郑为民不仅盘算董元朝的房子,连他家的家具家电,都在他的计划之中,这会二手房都卖不上价,更何况二手家电呢! “那还麻烦您……” 小志有些不好意思了,从工作到房子,都是郑为民帮他联繫的,这让他都不知道该如何报答他了。 “你等著,我让你取钱的时候,你再取,省得取早了不安全!” 郑为民怕他取钱取早了,再遭人惦记。 “放心!” 小志一直生活在別人歧视的目光里,自然懂得財不外露的道理。 告別了小志,郑为民来到了杨家庄村委,他要找杨振平,把小志买房的事定死。 三峡移民的安置房是杨家庄建筑公司建设的,杨家庄的人自然知道这房子有多好。自从传出董元朝要卖房之后,就有人想著低价把房子买过来,作为杨家庄的老户人家,自然不可能按照四万的市场价买房,他们都在盘算著,试图通过各方面的施压,给个两三万意思意思也就得了! “今天怎么这么齐呀,都没出去喝酒?” 郑为民刚进门,就看到杨家庄所有两委班子成员,都挤在会议室抽菸。 “郑主任来了,这不是正在商量粮食直补的事。” 杨振平赶紧带著大伙起身迎接,虽然郑为民现在不管钱了,不过他负责的综治工作,是村里工作的大头,比那溜边的民政强多了。 “种粮食还有补贴,这可是八百万年也没见过的好政策!” 这会粮食补贴的钱,还没有被种子、化肥等的涨价吃掉,老百姓能够拿到实实在在的钱。 “確实,这个点过来有什么事吗?” 杨振平好奇郑为民来干啥,这阵子杨家庄天下太平,没听说谁去上访闹事的。 “杨书记,我这次过来是跟你们聊聊三峡移民的事。” 郑为民虽然是为了给小志爭取福利来的,但是他可不会低三下四的去求杨家庄办事,前一阵子董元朝的事闹的挺热闹,杨家庄一直假装没看到,他们这个態度,让郑为民感觉非常不爽,决定先敲他们一棍子再说! “他非要卖房子,我们也拉不住啊!” 杨振平一听郑为民叫自己“杨书记”,就知道这傢伙是来兴师问罪的。 第443章 村里「善良」的老户人家 前一阵子董元朝闹得正欢的时候,杨振平觉得这是三峡移民跟镇上的矛盾,跟村里没关係,就袖手旁观了,到最后唐军搞不定董元朝,这才把郑为民拉下的水。 “按领导的说法,人家过得好好的,能卖房走人?” 郑为民这官话说的,一点毛都没有病! “你这话说的,老董还不就是过得好好的,卖房走人嘛!” 杨振平鼻子差点气歪了,这董元朝还就真是,日子过得好好的,卖房子走人。 其他人也是一脸的无奈,跟別乡镇的三峡移民有矛盾才卖房走人不同,董元朝在村里也没受过什么委屈,村里还帮他补交了十多年的社保呢! “咱这留不住金凤凰,人家愿意走,就走吧,咱们村有谁想买老董的房子?” 郑为民也不是来找茬的,眼药上一次就该把话题拉到正轨上来了。 “有几家人家想买,不过都不算太急,最著急的是村东边的吕瑞,他儿子不小了,该准备房子结婚了,想省自己盖房子的钱。” 之前给三峡移民建房的时候,杨家庄多分到了三十亩的宅基地,杨家庄的宅基地都划分到孙辈了,村里人对购买二手房的积极性不高,也就是几家孩子大了,不嫌弃二手房,想省点钱。 “你们村还有姓吕的?” 郑为民有些纳闷,他没听说过,杨家庄还有姓吕的人家。 “就他们一家,村里的老户人家了。” 杨家庄虽然是以杨姓人家为主,但还有其他十来个小姓人家,不论是在村里选举还是其他什么事上,都处於从属地位。 所谓的老户人家,是新县社区化改造的时候,由於原村里的群眾,反对给新纳入的社区群眾分享村里福利,而单独设立的一个概念,也是一个腐朽、落后的代名词。 通过这样对社区居民的分类之后,村里的人依然享受著原有的福利,新的社区成员就被排除在外了,这种身份上的不平等,为以后新县人口大量流失,埋下了隱患。 “他大约能出多少钱?” 郑为民不关心吕瑞的身份,只是对他的出价感兴趣。 “大叔,他能出多少?” 杨振平之前也没关心过这个,就把问题拋给了村里的会计兼文书杨涛。 “两万五吧,毕竟不是新房子了。” 杨涛作为杨波给自己儿子留下的非物质、非文化遗產,自然对村里各种事门清。 董元朝在这套房子里,虽然只住了不到三年,但这也改变不了,这套房子是二手房的属性。 “能压到这么低吗?” 郑为民也没预料到他们村里的人这么狠,两万五是村里老房子的价格,根本不可能买到大两层前后带院的安置房。 “老董著急卖房子,使劲拖拖,应该问题不大!” 杨家庄人就吃定了董元朝著急卖房的心理,反正他一个人在这无牵无掛的,这房子空上几年,恐怕到时候连两万块钱也卖不上了! “你们觉得,要是把价格压到三万,或者是两万五,人家董元朝卖了之后,会不会再找麻烦?” 郑为民有些庆幸,幸好董元朝还没把房子卖了,要不然以后將会后患无穷! “他一个外乡的,还能干啥?” 杨涛脸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其他人脸上也或多或少的流露出了嘲笑的表情,杨家庄可是附近十里八乡,仅次於荣华村的“良善”村庄! “这房子毕竟是上级给三峡移民建的,甭管谁买了,以后他要是在外面闹你们一下,你们自己掂量吧!” 郑为民被他们气笑了,这些人真拿这些三峡移民当普通的外乡人了?现在不光县里,就是省里都有专门的移民办,到时候董元朝去那里隨便说两句,別说杨家庄这帮村委委员,就连牛进明估计都得撤了。 “他敢!” 杨涛还没说话,杨振平就拍了桌子,甭管上面如何强调三峡移民的重要性,在这些地头蛇跟前,也就那么一回事。 “你真以为你们杨家庄,出了协谷镇还能天下无敌?” 这会轮到郑为民一脸的不屑,在协谷镇,杨家庄確实厉害,但是出了协谷镇,谁知道你杨家庄是干嘛的? “关键是他提的那四万块钱,也没人买啊!” 杨涛见局面马上就要失控,就赶紧出来打圆场,虽然杨家庄是附近最富的村庄,但也没富到老百姓愿意拿四万块钱买套二手房。 “协谷矿有人想买吗?” 郑为民也不想在这个话题上跟杨振平掰扯,这些村里的土皇帝,就没见过多大的月亮。 “这就不清楚了。” 村里人显然不可能为外庄人操心,更何况买的还是本村的房子。 “这个吕瑞脾气怎么样?” 郑为民见杨振平是这个態度,就知道,这会还没有矿上的关係户来找,就把关注目標,重新投向了杨家庄內部。 “单门独户的想要立足,怎么也得有点脾气。” 杨振平似乎对吕瑞有点意见,不过毕竟是村里的老户人家,他也不好意思表现的太明显。 “三峡移民是国家的重点项目,你们要是给他们弄个好邻居,到时候他们五户闹起来,你们也甭想干了!” 见杨振平这样说,郑为民知道这个吕瑞的脾气肯定好不到哪去,在农村,小户人家都是被大户人家欺凌的对象,没点脾气早就让人欺负死了。 “这……” 所有人都愣住了,显然他们还真没想到过这茬,他们的地位都是他们在村里的职务赋予的,如果被没了职务,还不如普通老百姓呢! “镇上不关心谁买董元朝的房子,但要求只有两个,第一必须满足董元朝的要求,不能为以后留下麻烦;第二不允许出现新的邻里矛盾,万一出现了三峡移民集体闹事,你们自己掂量吧!” 郑为民给他们列出了镇上的条件,甭管村里怎么欺负人家,这些三峡移民的房子,毕竟是镇上出钱建的,如果因为这事,给镇上造成了不良的影响,协谷镇肯定饶不了他们。 第444章 小志的身世之谜 “能出这个钱的,只剩下协谷矿上没资格分房子的新工人了,就是不知道他们的人品怎么样。” 杨振平觉得如果套上这两个条件,能够购买董元朝房子的范围,只有协谷矿那些矿工了。 “人家正式工都有集资建楼房,谁稀罕上咱村买平房?” 这会正是楼房大热的时候,村里的老百姓都眼馋矿上集资修建的楼房,根本没人会放弃买楼房的资格,来村里买平房。 “正式工不行,问问临时的,说不定有想买的。” 杨振平觉得既然正式工不可能,那只能將目標放在临时工身上,虽然都是临时工,但协谷矿临时工的工资比,外面正式工也少不了多少。 “临时的够呛攒下钱。” 杨涛不认为那些临时工能拿出四万块閒钱来,临时工那点工资,牵扯到买房这种大事,除非连续几年不吃不喝才有可能。 “那也得看脾气秉性,万一来的打遍四邻无敌手的,那还不麻烦了!” 郑为民提醒他们还得注意购买人脾气秉性,万一来个脾气大的,搞不好会欺压梅福顺这帮外来户。 “是不是有个叫陈志的,郑主任应该熟吧!” 杨振平突然想起了小志,郑为民曾经不止一次带著小志去杨振平家吃饭,就是告诉杨家庄的老百姓,自己是这孩子的后台,谁也不能欺负他。 陈志是小志户口本上的名字,小志是没有姓的,他的陈姓,是隨了当时儿童福利院院长的姓氏。 “他是我看著长大的,脾气没啥问题。” 郑为民也没料到,杨振平竟然能主动提起小志,这让他省了不少口舌。 “哪个陈志?” 杨涛有些纳闷,怎么突然蹦出来个陈志?其他村两委成员也露出了好奇的表情。 “就是那个小白孩。” 如果杨振平说小志,估计在场的一多半依然想不起是谁来,但是要说到小白孩来,所有人知道,小志的白化病,在附近十里八乡是独一份的。 “哦!” 所有人恍然大悟,当年他们听说有人在协谷矿门口,扔了个白化病孩子,村里很多人都去看过稀罕。 “要不问问他愿不愿意买。” 杨振平徵求郑为民的意见,他也怕郑为民拿护短的性格。 “他的问题倒是不大,不过最近我找牛琪商量过,这两年他干的挺不错,准备给他办个转正,人家也不值当的来村里买房子。” 话题到了这,郑为民动起了歪脑筋,反正这个话题是杨振平提起来的,他还不赶紧趁这个机会,多给小志爭取福利。 机关干部最大的优点,就是满嘴没一句实话! “现在矿上集资建房得花七八万,老董的房子只要四万,矿上房子不就是免掉自来水和暖气吗?咱村给他免了一样,享受村里老户人家待遇!” 杨振平还没有表態,杨涛就开始许诺给小志各种福利,这种越级的行为,让其他人觉得非常诧异。 “大叔,这样合適吗?” 杨振平被杨涛给搞懵了,他作为村里的一把手,都不敢隨便许诺给外村人老户待遇。 杨家庄的老户待遇不仅包括免费的自来水和暖气,还有年底村办企业的分红,这可涉及到全村村民的利益。 “当年发现这孩子的时候,我正好在村口收拾柴火垛,前前后后几个小时,都没看到有外村的来过。” 杨涛嘆了一口气,说出了一些陈年的秘辛,虽然协谷矿门口经常发现一些弃婴,不过小志的模样实在是太独特了,这让他不得不多注意一些。 “嘶——” 在座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按照杨涛的说法,这小志应该就是杨家庄的人! 郑为民也是一脸的惊讶,他没想到小志还有这样的身世,捡到小志的是刘峰之前的民政办主任,他到民政办的时候,小志已经在儿童福利院了。 “是谁家的,知道吗?” 杨振平觉得脸上有些火辣辣的,他平时没少自詡杨家庄为协谷镇首善之村,没想到村里竟然还有扔孩子的。 其他人脸上也不好看,杨家庄作为协谷镇最富裕的村,怎么还养不起一个残疾儿童?再说白化病又不是什么必死的大病,还值当的把孩子扔了? “不好说。” 杨涛摇了摇头,有些话他不能说,也不敢说,作为村里的会计兼文书,怎么可能不知道谁家媳妇怀孕了,谁家媳妇流產…… “那好吧,关於享受老户待遇这事,咱们两委班子举手表决吧,对於给予陈志老户人家待遇,大家有什么不同意见吗?” 杨振平反应过来,知道现在不是打听这种秘辛的时候,就把话题转移到给小志老户待遇上。 由於涉及到村办企业盈利分红,杨振平也不好一言堂,就启动了集体表决机制,集体表决的结果將会被纳入到正式的会议文件中。 “没有、没有!” 其他两委班子纷纷摆手,这还怎么反对,自己村里的弃婴,还能不承认了?不怕下去之后被老祖宗扒皮抽筋? “那好,同意给予陈志老户人家待遇的请举手!” 杨振平第一个举起了手,其他人也跟著举了手。 “不同意的请举手!” 没有人举手。 “好,全体表决通过,大叔,赶紧写个正式的会议记录,咱们都签上名,这事就这么定了!” 杨振平让杨涛赶紧写会议记录,这东西具有法律效应,甭管谁反对都没用。 “我这就写!” 杨涛找出一张稿纸,开始写小志这事的会议记录。这会所有人都没敢说话,生怕打断了他的记忆。 等杨涛將会议记录写完,所有的两委成员看过没问题之后,就纷纷把自己的名字签了上去。 “好了,大叔,把这个存档吧,这事大伙別乱传,如果有人问起来,私底下解释解释,別让他们乱传了。” 杨振平在会议记录上籤完名之后,就嘱咐大伙注意保密,这会大家的集体荣誉感还挺强,谁也不想让外村人知道,自己村里发生了扔孩子这种丑事。 受到政策和疾病的影响,这会街面上出现一两个弃婴,也不是什么稀罕事,但这种事毕竟不能摆到檯面上来讲,大体上处於一种,知道的不敢说,不知道的也不会去问的状態。 第445章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 “小志这才工作两三年,还是个临时工,你让他拿出四万来,多少有点为难人家了。” 等他们村里处理完集体表决的事,郑为民这才提起钱的事,今天的事情虽然出乎他的预料,但大体方向没有错。 这会他还没替小志表態要买董元朝的房子,现在是村里上赶著要被坑,那这事就不怪他了! “村里赞助他一万块钱吧,这种事甭管谁碰上了,也没办法!” 既然確定了小志的身份,杨振平觉得多少也得给小志点补偿,这会虽然取消了村里的三提五统,但杨家庄有自己的村办企业,其中仅村里的建筑公司,一年就上缴利润大几十万,区区一万块钱,还没被村里看在眼里。 “再加五千吧,这两年村里分的多,他这个年纪,也差不多是这个数。” 杨涛作为村里的会计,负责具体核算谁家每年分多少钱,多大的孩子应该分多少钱,他心里门清。 “那成,麻烦郑主任帮忙跑一趟吧!” 杨振平也没把这点钱放在眼里,他考虑的是,人家父母到现在都不出面,村里也没有正当理由给钱,这钱只能请郑为民帮忙转交。 “不叫事,吕瑞那家怎么办?” 郑为民没想到今天还有意外之喜,虽然这钱是杨家庄出的,但这人情却实实在在的落在了郑为民身上,关键是人家杨家庄还不敢承认,这种拿人家的钱,討自己情份的事,简直不要太爽了! “这个你甭管了,我亲自过去解释!” 杨振平冲他摆摆手,表示这都不是事,吕瑞只是有意向要买,又不是进入了討价还价的环节,杨振平去说两句,这事也就过去了。 杨振平为啥又是给钱,又是帮忙疏通?他看著杨涛那讳莫如深的模样,就断定这小志的亲生父母,肯定不会是村里的杂姓人家,搞不好在座的就有他的近亲属! “那成,我这就去找他聊聊,虽说平房没有楼房住著舒服,不过价钱倒是挺合適的!” 郑为民这才不情不愿的接下这个活,有了村里这一万五千块钱打底,他再借给小志一万块钱,小志不仅能把房子拿下来,还能添置些铺盖。 在郑为民的协调下,小志很快就与董元朝达成了房產交易,市价四万的房屋,小志出四万四的高价购买,不论谁来审计也挑不出任何毛病。 由於小志多给了四千块钱买房钱,董元朝就把屋里那些家具、家电全部送给了他,对他而言这些东西带不走,卖二手不仅可惜,也卖不上价,送给小志还能承郑为民的情,算是一举两得。 至於董元朝分到的口粮田,董元朝没有交代,郑为民也忘了提醒,这些土地就被村里默认转移到了小志的名下,还在村里的土地大本上做了登记。 看到那个残疾小白孩,不仅买了三峡移民的房子,还拿到了村里的口粮田,一时间村里很多人都颇有微词。 杨家庄的老百姓对买房子这事不感兴趣,杨家庄作为协谷矿的驻地村,村里也没少来外乡人买房,但是这买房的同时送口粮田,就让大伙觉得有些过分了,土地是村里人的命根子,哪能容外乡人染指! 就在大伙酝酿情绪的时候,不知道从哪里传出来一条小道消息,说人家小志,是杨家庄自己扔掉的孩子,虽然消息来源不明,但这事传的有鼻子有眼的,这让所有杨家庄的老百姓都半信半疑的。 这事一直闹腾到小志搬家的那天,村里很多人聚在村广场,远远的看著移民安置房附近的热闹,並互相交换各自的小道消息。 有眼尖的看到,杨波老两口蹣跚的从三峡移民安置房那里过来,就赶紧围了上去。 “杨书记,您干嘛去了?” 虽说杨波已经不干村书记了的,但他干村书记的时间,比村里绝大多数人的寿命都长,村里人见了他还是要尊称一句书记。 当然,他作为现任村书记的亲爹,別人这样称呼,现任村书记也不敢提反对意见。 “咱村里老户人家的孩子搬回来了,我跟你奶奶过去帮忙收拾收拾。” 杨波假装不在意的说道,听说今天小志要搬过来,一大早他就让老太太陪他去小志家看看,自从看到小志的第一眼,他就知道杨涛猜测的没有错,这才决定出面帮村里解释。 自从他退休之后,就很少过问村里的事情,但是村里人在小志这件事上,做的確实不怎么光彩,如果让村里现任的领导出来解释,那就坐实了村里的丑闻,他一个老头子出来解释,该有的权威有了,外人还不好抓村里的把柄。 “那小白孩真是咱村的?” 周围围观的群眾都懵了,之前听到小道消息的时候,大伙还以为是村里造的谣言,但是老杨书记这样说了,那这就是事实! “你爷爷我还没瞎,那眉眼不是咱老杨家的种,还能是外人的?我干了一辈子村书记,咱们村还有啥事能瞒过我?谁干的谁自己知道,谁要是敢欺负咱这重孙子,別怪老头子跟他翻脸!” 杨波说话的声音很大,广场上所有的人都听到了,之前大伙还对村里的小道消息半信半疑,现在老杨书亲自出来作证,那就坐实了,小志就是杨家庄扔掉的孩子! 这一下所有人都不敢在背后议论了,谁也不敢確定今天跟你一起说閒话,是不是小志的爹娘,万一人家在后面偷偷给你一下,这日子还过不过了? “行了,人家爹娘不愿意认,咱们也別当长舌头老婆,大伙都散了吧,该吃饭、吃饭,该干活、干活,有这閒工夫,赚两块钱多好!” 杨波招呼大伙赶紧回去,別在这瞎猜测了,省的再给村里惹麻烦。 临走前,他还颇有深意的朝广场某个方向瞟了一眼,当年他没有把这孩子跟自己村里的人联繫起来,但是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杨涛那边的消息刚传过来,他稍微一合计,就知道小志这孩子是谁家扔的。 第446章 入乡隨俗 郑为民和梅福顺几人在帮小志搬完家之后,就在小志家就地开席,董元朝买了材料,夏芳几个女眷下厨,炒了满满一大桌子菜,祝贺小志乔迁新居。 “来,小志,跟你梅爷爷单独喝一个!” 郑为民怂恿小志跟梅福顺敬酒,在座的哪个没被梅福顺放倒过?小志自然也不能免俗。 小志一直叫郑为民为郑叔,而郑为民又称呼梅福顺为老梅叔,於是在郑为民的要求下,小志就直接称呼梅福顺为爷爷,以叔、婶来称呼梅长生、夏芳这些人 郑为民这样安排,其实也是为小志考虑,如果以后不小心发生什么邻里矛盾,至少梅福顺这五家考虑到辈分问题,也不好意思难为他。 “梅爷爷,我敬您一个。” 小志没察觉到郑为民的阴谋,起身给梅福顺敬酒。 “哎呀,以后咱爷们就是邻居了,是得好好的喝两杯!” 梅福顺端起酒杯,一口就喝乾了。 “你梅爷爷干了,你自己看著办吧!” 郑为民不怀好意的在一旁怂恿道。 “啊?” 小志看著梅福顺空空的酒杯,犹豫了一下,一狠心、一咬牙,也喝乾了杯中酒。 小志这会满打满算也才二十岁,一杯高度烈酒下肚,身子立刻开始打晃了。 “哎呀,你们別欺负孩子了,赶紧坐下喝点水,別喝酒了!” 夏芳自然知道这帮酒鬼的恶俗趣味,赶紧搀扶小志坐下,並给他倒了一杯水。她怕小志家里没人伺候,喝多了容易出事。 “谁不是这样醉过来的!” 梅福顺倒觉得没什么大不了的,喝酒嘛,不喝醉还喝个什么劲! “对了,这是你们五家的房產证,你们都收好吧,这东西平时也没啥用!” 郑为民突然想起还没把房產证交给他们,就赶紧把他们五家的房產证拿了出来。 至於小志的房產证,在董元朝的配合下,直接登记了小志的名字,房管局的办事人员虽然有些纳闷,但是人家三峡移民亲自跟著来的,他们也没必要节外生枝,就给小志办了房產证。 “平时用不著,等用的时候,没有可是万万不行的!” 梅福顺接过房產证,仔细瞧了一眼,就把这东西递给了儿子儿媳。 这会农村还真房產证这一说,这可能是协谷镇第一批正式的房產证。 “这东西挺难办吧!” 张凯也乐呵呵的看著自己房產证,之前他也找一起坐车来的移民打听过,这东西不怎么好办。 “说那个干啥,喝酒!” 郑为民也不跟他们解释,端起酒杯就给大伙敬酒,人情这东西,有时候也不能说的太清楚。 梅福顺几家见董元朝在一旁没有说话,只是乐呵呵的看著他们翻看房產证,就知道他跟郑为民肯定又什么私下的交易,也就识趣的没提这茬。 等到这一年的最后一天,郑为民就带著董元朝的资料,去县民政局老徐那里,给董元朝做了回流登记,新县也暂停了董元朝的各种福利。 这会董元朝已经带著隨身的行李去大城市,跟孩子团聚去了。由於小志是以高出市价价格,购买了他的安置房,所以他对协谷镇没有任何的怨言,哪怕是以后协谷镇的房价上涨了,到了六万多,有人挑拨他去上访反映问题,他也没有去找过新县的麻烦。 翻过年去,到了第二年的五月份,协谷矿又开始春季招工了,这一次协谷矿的用工需求不大,仅仅给矿上的临时工几个转正名额,因此竞爭压力异常巨大。 小志看到这个转正比例,立马就熄了竞爭的心,他作为调度科长夜班,自然知道矿上有多少人比自己工作强度大,也不好跟他们竞爭。 有时候,世界上的事就是这样,你越不去想、越不去竞爭,你成功的概率反而更大! 这天,杨振平在吃完早饭之后,就溜达到了协谷矿,他作为驻地村的书记,同时又是矿上几个杨姓副矿领导的长辈,自然没人敢拦他。 “小斌,说话方便吗?” 杨振平直接推开了杨斌的办公室,他跟杨斌的关係,比杨洋跟他的关係还近,自然不会跟他客气。 “三叔,啥事还劳烦您老亲自跑一趟,打个电话不就成了!” 杨斌见是他来了,就赶紧起身迎接,同时还在猜测杨振平这次来的目的,这会手机通讯已经非常发达了,逢年过节村里跟他要福利,也不用亲自跑一趟,都是一个电话搞定。 “我听说咱矿上要招工?” 杨振平也听说今年的招工名额有限,就早早的过来疏通关係。 “是有这事,咱庄不是没有合適的吗?” 杨斌有些纳闷,早在招工开始之前,他就盘算过杨家庄的年轻人,今年应该没有年龄合適的才对。 杨家庄作为协谷矿的驻地,协谷矿对杨家庄有政策性照顾,只要是杨家庄愿意到协谷矿下井的,都能成为矿上的正式工。 “怎么没有,陈志不就还没转正嘛!” 杨振平提醒他,杨家庄还有个赵氏孤儿呢! “陈志?他到底是谁家的?” 杨斌之前还真忘了小志这茬,自从老杨书记亲自出面给小志的身份作保之后,杨家庄就没人敢质疑小志的身份,只是谁也猜不出谁是小志的亲生父母。 “你甭问了,这孩子命不好,作为你当庄的侄子,你给照顾一下吧!” 杨振平这会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不过他也跟老一辈一样,选择將这事隱瞒了起来,双方当事人都没有相应的需求,村里作为第三方也不方便干涉他们的选择。 “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一会我就去找吴矿长匯报。” 杨斌见他不说,就没再继续追问,村里这些陈穀子烂芝麻,如果能见光,將来早晚见光;如果见不得光,打听到了,窝在心里也挺难受! 杨斌作为协谷矿的工会主席,就分管著组织人事,趁著招工的时候,往矿上安排个坐地户,也不是什么大事,没几天,矿上就给小志办理了转正手续。 第447章 来自於矿上的求救 解决了小志的工作生活问题,郑为民又回到了喝茶看猴戏的日常工作之中。然而,安稳的日子还没过俩月,就被派出所的电话打破了。 “为民,你快来十字路口看看,这辆车是不是大川的!” 电话那头很乱,常寧的口气也很著急。 “我这就过去!” 牵扯到钱川,郑为民放下电话就衝出了办公室,向镇上的十字路口跑去。 协谷镇提到十字路口,如果没有前缀的话,那就是默认镇政府西边那个十字路口,这个路口是由两条国道交叉而成的,平时车流湍急,没少出交通事故。 此时,一辆黑色的豪华小轿车,一头撞上了十字路口旁的红绿灯,司机趴在方向盘上昏迷了。 “这是大川的车!” 郑为民认出这辆车是钱川的之后,反而鬆了一口气,这辆车是钱川之前的座驾,年前他换车了,这会都是跟著他干活的在开。 “车门锁死了,打不开!” 可能是受撞击的影响,小轿车车门锁死了,常寧在边上拉了好几次都没把门拉开,由於这车不便宜,他也不好直接打破玻璃救人。 “这会还顾得上这个?” 郑为民抱起路边的石头,一下就把车玻璃给砸碎了,大伙七手八脚的將司机给拖了出来。 司机身上都是满满的煤灰,郑为民拿衣服使劲擦了擦他的脸,这才把他认了出来。 “这是娄二?怎么这模样了?” 郑为民非常意外,娄二是钱川在山西煤矿的负责人,怎么搞的如此狼狈。 “二哥醒醒、二哥!” 郑为民使劲晃了晃他,娄二的眼睛这才睁开了一道缝。 “为民,快去救大川!” 娄二硬撑著说完这句话,又昏过去了。 “大川怎么了?” 郑为民一听这话急了,使劲摇了摇娄二,娄二这会已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之中。 “郑主任,你先让让,我给他打上针。” 镇卫生院的医生带著急救包过来了,镇卫生院就在十字路口西侧,平时没少过来抢救车祸受伤的人员。 “哦,你们赶紧的!” 郑为民赶忙让出了抢救位置,镇卫生院的医生开始给娄二打针、测血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为民,他伤的太严重了,咱们卫生院抢救不了,咱院里有救护车,把他送县医院吧!” 镇卫生院的徐院长也赶了过来,简单的检查了一下娄二的伤势之后,就劝郑为民送娄二去县医院。 这会的协谷镇卫生院,已经丧失了百分之九十的医疗能力,那些有本事的医生,都被上级大医院给挖走了,现在的协谷镇卫生院,扁桃体发炎都处理不了。 “那成,赶紧送县医院吧!” 郑为民也知道镇卫生院的尿性,自然也不敢让他们抢救娄二。 这会十字路口已经堵上了,镇卫生院的救护车还是从非机动车道挤过来的,来的时候还忘了拿担架,司机慌忙又跑去拿来担架,大伙这才把娄二送上了救护车。 “你们是干嘛的?” 郑为民刚想上救护车,就看到有两个穿交通制服的,正扒著救护车的车门朝里面张望。 “您好,我们是高速公路的,这辆车闯卡了,我们……” 两个高速工作人员有些尷尬,见到有闯卡车辆之后,他们就赶紧追了过来,不过现在这架势,谈什么赔偿都不太合適。 “我是协谷镇综治办主任郑为民,你们先核算一下损失,过两天直接来找我,我替他赔偿就是了!” 郑为民简单报了下身份,就上了救护车,相比於救钱川,这高速闯卡就是小问题了。 “好吧!” 两个高速上的工作人员觉得也只能这样了,反正都是公家的损失,只要有人负责就成。 救护车刚开出协谷镇,郑为民就让司机关掉了警报,他要给呼叫场外支援。 他联繫的第一个人是杨洋,杨洋作为矿上的人,处理矿上那些齷齪事,还得靠他出面协调。 第一个电话被杨洋掛断了,应该是在开会,不过郑为民这会著急钱川的情况,就第二次拨打杨洋的电话。 “怎么了?” 杨洋正在开矿上的班子会,掛断郑为民第一个电话之后,见郑为民又打过来了,就知道应该是出事了,否则郑为民不会不知道掛断电话的意思。 “大川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 杨洋听到这句话,噌的一下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其他的矿领导都竖起了耳朵。 “娄二刚从山西逃回来,像是直接从井下爬上来的,昏迷前让我们去救大川!” 郑为民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刚才他在检查娄二情况的时候注意到,娄二脚上都是磨烂的血痂,他的左腿还以一种诡异的角度蜷缩著,应该是断掉了。 娄二如此悽惨的模样,再加上他是闯卡回来的,这让他非常確信,娄二这是逃回来的,钱川在那边肯定出了大事! “你现在在哪?” 杨洋觉得这事他必须要亲自到场,钱川是他的亲小舅子,娄二是他岳父恩人家的孩子,甭管从哪个角度,他都没有置身事外的可能。 “我在送娄二去县医院的救护车上,最多还有十五分钟到。” 此时救护车已经飆出了极速,原本需要四十分钟才能赶到的路程,这会大约十来分钟就能到。 “好,我这就赶过去,咱们在县医院碰头。” 杨洋看了一下表,从他们矿去县医院,车跑快点的话,也差不多十来分钟。 “今天的会议就开到这吧,我家里出了点事,我先去处理一下,有什么事电话联络吧!” 杨洋简单的交代了两句,就匆匆离开了,留下一屋子班子成员大眼瞪小眼。 “咱们也回去吧!” 一把手走了,这班子会自然也没法开了,留下的人也跟著散了伙。在很多单位,所谓的班子集体討论,没有任何实质意义,不过是给一把手分担责任罢了。 掛掉打给杨洋的电话之后,郑为民又拨通了钱浩的电话,钱浩离县医院很近,救护车还没到的时候,他就在急救门口等著了。 第448章 被霸占的煤矿 “二哥,矿上出什么事了?” 在县医院的全力抢救下,娄二过了一个多小时就甦醒了过来,由於后面接回断腿的手术还需要准备,护士就讲娄二推进了特护病房,郑为民几个这才有机会询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咱们的矿被当地人霸占了,大川他们都被关在了井底,每挖十吨煤才给一个馒头,我趁著半夜他们看守的鬆懈,这才从通风管逃出来的。” 娄二有些激动,说到最后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知道是什么人嘛?” 杨洋连忙按住他,不让他乱动这。 “这个真不好说,自从咱们矿正常生產之后,当地县里几乎所有单位都来勒索,包括农业局、教育局这样八竿子打不著的,你要是不给钱,他们就下整改通知,让你没法生產。” 娄二稳了稳定心神,开始讲述矿上碰到的事情。 “那这次是怎么回事?” 郑为民不想听这些琐事,这会根本没有什么营商环境这一说,见到外地客商赚钱,眼红是最基本都操作。別说是山西这种內陆,就连协谷镇这种沿海地区,等外地客商的项目落了地,都要往死里敲诈勒索。 “刚开始我们接到一个匿名电话,限我们48小时內停產撤人,要不然就让我们都走不了,大川跟当地县里领导还没有协调完,就有人拿著枪来到了矿上,把我们都控制住了。” 娄二到现在都想不明白,那地方的人,怎么敢在这个年代,光明正大的扛著枪去抢人家企业。 “那成,二哥,剩下的事交给我们吧,一会嫂子和孩子过来,你先在这安心养伤。” 杨洋见娄二也说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就安抚他好好养伤,他准备托矿上在当地的关係,打听一下具体的情况,能在这个时代能肆无忌惮干出这种大案的,相信也不是什么默默无名之辈。 杨洋已经安排人去接娄二的妻儿,后续的治疗还需要他们签字才成。 “你们也注意安全,那些人不讲什么江湖道义!” 娄二提醒他注意这些人的不寻常,別的地方都是割客商韭菜,甭管怎么割,人家外地客商多少还能赚点回去,这帮人是连根拔,直接把外地客商当矿奴使唤! “放心!” 杨洋觉得这事不难,甭管是多野蛮的地方,总得顾及最基本的生意原则,要不然以后谁还去那里做生意? 新县矿区作为当时全国前十名的矿区,其生意伙伴遍布全国,很快就有业务伙伴,打听到了事情的原委,就是一件单纯黑恶势力眼红抢人產业的事情。 这让杨洋鬆了一口气,刚才他怀疑是不是有人寻仇,钱川这帮人平时也没少得罪人。现在看来只是单纯的霸占產业,处理起来也不是难题,当年很多投资客都碰到过类似的情况。 既然是黑恶势力作案,杨洋就准备找当地有势力的帮忙协调,大不了扔掉当地的產业,再把人赎回来。然而这边还没有活动,杨洋就接到了那边警方打来的电话,这让他有些摸不著头脑。 他刚接到电话的时候还以为是骗子,不过对方不仅知道事情的经过,让去的地方也是正经的公安局,这让他又不得不相信对方说的是真的。 “你们谁报警了?” 杨洋约著郑伟民和钱浩,再次来到了娄二的病房。 “报那玩意有用吗?” 郑为民一脸的不屑,如果那地方报警有用,人家还敢光明正大的霸占煤矿? “没有!” 钱浩和娄二也赶紧摇头,他俩也不想节外生枝。娄二这会已经完成了接骨手术,这会正五花大绑的躺在病床上。 “那就奇怪了,刚才那边警方给我打电话,让过去补充材料。” 杨洋想不明白了,除了在场的这些人,谁还会替钱川报案? “需要什么材料?” 娄二作为钱川煤矿的二把手,知道矿上所有的审批文件。 “证明矿山属於咱们的採矿许可证,这东西不在矿上吗?” 杨洋作为一矿之长,自然知道採矿许可证的重要,作为煤矿“六证一照”体系中,最核心的东西,矿上没有这东西都不允许生產,没有一个矿敢弄丟这东西。 “没有,出事前,大川觉得不对劲,把这个证给藏了起来。” 钱川能从一个乡镇企业家,干到自己开煤矿,对机遇和危险的嗅觉,绝对是远超常人的,在事发前就做了应对。 “知道在哪吗?” “我也不確定,应该是在食堂灶台的石板下面。” 当初钱川跟娄二说这事的时候,娄二也没当一回事,还笑话他小题大做。 “那咱们也拿不出来呀!” 郑为民觉得这事难办了,现在煤矿都在人家掌握之下,怎么可能让你跑到食堂拿这东西。 “你说会不会是他们找不到这个证,让派出所的骗咱们把证交过去?” 钱浩想到了另一种可能,他在县里干了这么多年,自然知道个別公职人员的尿性。 “不排除这个可能,不过现在人家传唤咱们过去,咱们不过去也不合適,明天我跑一趟吧!” 杨洋觉得既然对方用公家的名义,让自己这边过去配合调查,这边不过去也不合適,到底是谈是打,总得有个章程。並且,他觉得自己作为大矿的一把手,多带几个人过去,想来他们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我陪你去吧,正好这两天也没什么事。” 钱浩不放心他一个人去,想跟著一起过去看看。 “我跟浩子去吧,你要是在那出了事,我们这边就抓瞎了。” 郑为民担心如果杨洋折在那边,家里这边就没人能够协调这事了。他作为一个乡镇干部,也就能折腾折腾村里,碰见这种规模的衝突,一点办法也没有。 “万一需要谈判,你俩去了也没什么用,还是我跟浩子一起过去吧,我们明天出发,下午就应该到了,如果明天晚上我们不接你电话,或者说路上没事,你立刻去找张强,让他来救我们。” 为了应对可能发生的意外,杨洋也留了后手,如果对方不讲武德的將自己也扣押了,那只能找张强出手帮助了。 第449章 没打算给外地投资客活路 为了確保安全,杨洋找了十来个能打的小伙子,乘坐几辆外地牌照的车,远远的跟在他们的车后面。 杨洋和钱浩在高速上跑了八九个小时,这才跑到了地方,刚下高速不久,他们的车就被一辆重卡给撞的几乎报废,如果不是后面跟著的车及时赶了过来,並亮出了一些干架的长短傢伙,他俩就被早已守在路口的“热心群眾”给料理了。 小伙子们手忙脚乱的將他俩送到医院,等到他俩醒过来的时候,都已经是第二天上午了。 “你不要紧吧!” 杨洋比钱浩醒的早点,撞击发生在钱浩坐的位置,他是因为没系安全带,这才受的伤。 “还好,胳膊应该是断了。” 钱浩身上的麻药还没有褪去,他感觉不到疼痛,但胳膊上面的钢钉和夹板,明確告诉他,这个位置断掉了。 “他们这是给咱们做的局啊!” 看到目前这个状况,杨洋算是明白了,这伙人是用警方或者假借警方的名义,骗自己这边带著採矿许可证过来,然后製造车祸的方式,来抢劫採矿许可证。 在下高速口那种荒郊野外,只要把人撞死了,再从车上搜到採矿许可证,再一把火把车给烧了,这事再下去八百年也破不了案! “这些狗东西还真狠!” 钱浩想过他们狠,没想到他们如此狠毒,这是根本就没打算给外地投资客活路! “这地方再下去八百年也富不起来……” 杨洋还没感慨完,他的手机响了,是个当地的陌生號码。 “你们还活著呢?我就说空车不成吧,早知道让他装一车煤了,你们还真是命大!”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囂张的声音,对方连一点遮掩也没有,就说出了作案的事情。 “你要是想谈咱就好好谈谈,你要是再用这样的阴招,大不了拼个你死我活,谁手底下没几百號人!” 杨洋沉吟了一下,觉得跟这种心狠手辣的人客气,就是浪费时间,不如直接摊牌。 干过煤矿的都知道,井下的煤黑子整天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干活,真是有酒一起喝、有肉一起吃,说动手的时候绝对不含糊。 要是真有事的时候你不上,以后在井下出了事,就別埋怨別人不拿你当兄弟! “我知道,你也是有身份的人,我也是有身份的人,咱们怎么能聊那些打打杀杀的事。” 对方显然已经从医院获得了杨洋的身份,要不然也不会打这个电话,在他的地盘上,他作为土皇帝可以支配外人的生死,但是一个国营大矿的矿长在他这齣了事,上面肯定不会轻易饶了他。 “你有什么条件?” 杨洋一听对方愿意谈判,顿时鬆了一口气,就算他不怕跟对方做过一场,但是谁没事也不想跟疯狗互撕。 “交出採矿证,拿钱来赎人!” 对方虽然霸占了煤矿,但是採矿许可证是上面发的,他去上面补证,人家根本就不搭理他,他没有这东西,就没法光明正大的生產。 为了换取採矿许可证,他们也不介意这边拿钱赎人。 “你要多少?” 杨洋想知道对方谈判的诚意。 “一条命三十万,给你们优惠五千万得了!” 对方报了一个相对“合理”的价格,钱川从新县带过来163人开矿,加上他们4个带头的,井下一共被困了167人。 “我要活的!” 杨洋觉得这个价格还在承受范围以內,虽说他一时半会拿不出这么多钱来,但是可以先让张强帮忙垫上,昨天他昏迷了一夜,估计郑为民这会已经找到张强了。 “这个好说,我给你们打包票!” 对方见他没有討价还价,也重视了起来,原本他还想用割指头、割耳朵的方式嚇唬这边,现在看来是严重低估了对方的实力。 在这些矿主眼里,那些煤黑子说的好听一点叫矿工,其实跟奴隶的区別不大,就是纯粹的工具。如果他愿意出五千万,替所有的矿工赎身,那就表示在外面,愿意给他卖命的,肯定不会比这价值五千万的人少。 “好,你等著!” 杨洋掛掉电话,就拨通了张强的手机。 “哥,你没事吧!” 张强跟杨洋是亲姑舅表兄弟,自然非常担心他的安全。 “下高速就被他们的车撞了,我没事,浩子胳膊断了,我就是昏迷了一晚上,为民跟你联繫了吗?” 杨洋简单的说了下事情的经过,按照他之前跟郑为民的约定,这会郑为民应该已经跟张强联繫了才对。 “我已经派车把他接过来了,我们正往你们那赶。” 杨洋和钱浩的车下高速不久,郑为民就打不通他们的电话了,郑为民一刻也没有犹豫,直接拨通了张强的电话,他这才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他觉得这事如果他不亲自跑一趟,估计处理不了,就拉著郑为民一起过来。 为啥要带著郑为民?现在家里知道杨洋出事的只有郑为民,万一这事让钱小霞知道了,那家里老太太这两天就甭想睡觉了,索性直接给他来个物理隔离! “你別过来,小心他们使阴招!” 杨洋一听张强要过来,顿时急了,万一张强再出了事,那就一点指望都没了,哥几个乾脆一起下井干奴工去吧! “没事,我已经从省会找了一个中间人,他帮咱们协调,他们开价了吗?” 山西作为煤老板心中的故乡,自然有张强的办事机构在,他通过这边的人手,很快就联繫上了行业的大佬,请大佬帮忙出面协调。 由於这涉及到了张强本家的姻亲,大佬也觉得对方做的有些过分了,就同意今晚出面帮他们协调。 “一条人命三十万,一共需要五千万。” 这会三十万是矿难中一条人命的价格。 “哦,我这就让朵朵去安排。” 张强並没有觉得意外,那些愿意跟钱川一起出来开矿的,肯定也不是什么外人,就像当初跟他一起去內蒙开矿的一样,他们都不可能放弃任何一个人。 程朵朵是张强的財务大管家,张强平时的任何一分花销,都是她来负责。 第450章 这事不能细琢磨 业內大佬选择的见面地点,是一个古香古色的大院,也就是后来所谓的豪华会所。 一进门,郑为民就被院里的摆设震惊了,都说山西遍地是文物,但这院子里哪怕一块地砖,都是不知道多少年头的宝贝! 那些隨意摆放在角落的摆件,一看就知道是上了年头的,很多造型只在文物纪录片,或者相关书籍上出现过,甚至比书上的还要精致。 “最近我也想弄这么个院子,可惜咱那是矿区,太脏了!” 张强挺喜欢这里的陈设,他原本想在协谷镇搞类似的院落,但协谷镇附近都是煤矿,白衬衫穿上出去转一圈,就变成黑的了。 “你就甭想了,建院子不难,你看看这摆设、这壁画,哪一个不是老年间传下来的,就是这个鱼缸,就不是凡物!” 郑为民不想打击他,但这满院子的文物,就不是新县能够搜集到的。 “哎呀,小兄弟很有眼光嘛!” 郑为民话音未落,正堂那里出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紧接著一个穿著对襟褂子、留著山羊鬍的男人走了出来。 “老哥,这次多有打扰了。” 张强赶忙上前握手,这就是他们此行要拜访的正主,也是他们这个行业的大佬。 “这是什么话,你来我们这,那还不跟回家似的,这位小兄弟,你刚才说这鱼缸不凡,那你说说这鱼缸有啥不凡的?” 业內大佬显然不在意张强的客气,他这会的心思,全在郑为民那句“不是凡物”上。 “我哪懂这个,我就隨口一说,主要是感觉这口大缸跟整个院子的装修风格上挺般配的,主要是色调上。” 郑为民这会都想抽自己两巴掌,自己这是多哪门子嘴啊,不过现在人家问了,也只能硬著头皮解释了。 不过他倒也不担心被拆穿,甭管这主院子装修的多豪华,就凭堂前金蟾胸口的万字符,就知道这也是个附庸风雅的主! “太对了,这是碰见行家了!” 业內大佬高兴的双手一拍,觉得自己碰到了知音,这些年多少人来他这小院,都没发现他耗费在鱼缸上的心血。 “以前我在这放了个五彩鸳鸯的大缸,我那个还是整的,一点残都没有,就是放在这太白了,怎么看怎么彆扭,好不容易才淘了一个上好的乌金釉团龙大缸,你別看这个大缸顏色不起眼,这可是明代皇宫里流出来的东西!。” 张强不著痕跡的,远离了那口大缸,他倒不是怕赔不起,这种成色的明代大缸,他就是买上十个八个也不叫事,但宫里流出来的玩意,搞坏了再上哪赔去? 还说是明代宫里流出来的,有没有这么一种可能,清代用的也是明朝的皇宫? 这事不能细琢磨! “我说这鱼缸怎么看著,不是一般的大气,还是老哥有眼光啊!” 郑为民適时拍上一掌彩虹屁,直拍得业內大佬开怀大笑。 “这位是?” 一通商业互捧结束之后,业內大佬觉得郑为民挺投自己的脾气,就向张强打听他的身份。 “这是为民,当年救过我命的伙计!” 张强没有介绍郑为民的职务,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你哪怕是干了镇长、县长,也不过是个芝麻大小的臭虫,根本上不得台面。 但是这一句救过命的伙计,就代表了郑为民是有资格上桌的伙计。 “哦,那就是咱们的贵宾了,走,咱们进屋喝茶!” 业內大佬热情的拉著郑为民去大堂喝茶,他难得碰见投脾气还身份合適的客人。 分主宾落座之后,业內大佬开始抱怨张强给他找了麻烦事。 “兄弟,你这次可给我惹了个麻烦,老哥我现在不怕老江湖,就怕这种小年轻的,天不怕地不怕,说拿小刀攮你,他就真敢攮你!” 都说老江湖也怕愣头青,甭管老江湖地位如何,办事都得按照一般江湖规矩办。这愣头青就不一样,一言不合就跟你下刀子,根本没办法预防,有多少赫赫有名的大人物,就栽在这些人手里。 “没办法,老太太的亲侄子,比兄弟在家都吃香!” 张强一脸的无奈,钱川这种八竿子打不著的亲戚,出了事不帮忙也就罢了,现在杨洋也在那边出了事,他就不得不掺一脚了。 “我也就是看在老太太面子上,来趟这摊浑水。” 业內大佬表示理解,甭管你在外面混的如何风生水起,回家照样吃瓜落。 “这次就全指望老哥了。” 张强赶忙表示感谢。 “那边扣了咱多少人?” 业內大佬之前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这种抢占人家煤矿,把人关在井下挖煤的事,在这个时代也不是什么稀罕事。 “连管事的带干活的,一共是167个。” “都要赎吗?” 这会还是黑煤窑盛行的时候,业內大佬觉得没必要非得把所有人都赎出来。 “都是以前跟著我家老爷子的矿工,不捞回去不好交代。” 张强虽然不知道钱川带哪些人去开矿,但是只要是协谷镇出来下井的,就没有不认识老张的,与其让他们家属以后找老爷子折腾,倒不如一次性全赎出来。 “那得捞,不过多少有点难度!” 业內大佬一听是跟著张强老爷子的,就知道这个钱是省不了的,开矿不是別的买卖,都是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没有一批过命交情的可不成。 郑为民一直安静的坐在一旁,当纯粹的一个倾听者,当他听到业內大佬说有点难度的时候,就知道双方进入到送礼环节,顿时来了精神。 “要不怎么来找老哥呢,这事別人也办不了啊!” 张强在给他戴高帽的同时,给程朵朵丟了个眼神。程朵朵假装补妆,不经意间从手包里掉出来一张金色的卡片。 “都是兄弟们捧场,哪有这么大的本事,朵朵,这是掉了个什么东西?” 业內大佬瞥见了那道熟悉的金色闪光。 “最近老是在大西北跑,那边气候太干了,头髮乱糟糟的,正好在这边店里办了张美容卡,保养一下。” 程朵朵向大佬展示那张美容卡,她作为张强的財政大管家,平时也没少跟这些业內大佬打交道。 第451章 二百万一张的美容卡 “美容卡?” 张强有些好奇的拿起了卡片,他之前就知道这东西,不过实物还是第一次见。 “这家店不错,以前我就去过。” 程朵朵下意识的捋了捋,稍微有些分叉的头髮。 “面额二百万?这么贵!” 张强被卡片右下角的数字给震惊到了,他见过几十万、上百万的购物卡,但两百万打理头髮的美容卡,还是第一次见。 不仅张强被卡上的金额嚇到了,郑为民也被嚇到了,他出去剃头,理髮师敢跟他要六块钱,他都要骂人家黑店! “不贵,一次才二十万,一张卡可以去十二次,人家额外赠送两次,很划算了!” 程朵朵对此不以为意,对比后世三十万、五十万一次的美容护理,这二十万简直划算到爆! “都有什么业务?” 张强想知道美容院的具体业务,他觉得这么贵的地方,肯定有远超別人的技术。 “就头髮护理,染色什么的。” 程朵朵说的这些业务,不论哪个村村头的理髮店,都能做了。 “你就是把头髮都换成金丝,他也花不了二百万啊!” 对此,张强只能表示自己不理解,这会黄金还不到一百元,二百万可以买两万多克黄金,谁没事出门能顶著二十公斤黄金? “赚钱嘛,不就是为了享受生活!” 业內大佬倒不觉得有啥稀奇,虽说这会的平均工资在一千块上下,但是高消费场所已经非常常见了。 “那成,你喜欢就喜欢吧,再去买上十张,给大姐他们一人一张,真搞不懂你们女人!” 张强倒不是心疼钱,这点钱还不够他一晚上风流的,既然是护理头髮的地方,不如让家里女人都沾点光。 “这女人吶,你就別猜了,老老实实宠好就成,刚才你说要把所有人都保出来?” 业內大佬对张强的表现非常满意,他们这个层次就不该考虑这些鸡毛蒜皮的…… “都是老爷子的老部下,没办法!” 张强再次把老张给搬了出来。 “那成,我跟那边打个电话问问!” 业內大佬伸手接过秘书递过来的手机,给霸占煤矿的那边打去了电话。 “行了,明天你去领人吧,你们现场交接,人家也不难为你,都是兄弟们,没那个必要!”、 业內大佬很快就跟那边达成了交换协议,这件让钱川差点破產、让杨洋差点丟命的事,在真正的业內大佬眼中,压根就不叫事! “那就多谢老哥。” 张强见事情解决了,赶忙起身感谢。 “这么见外干嘛?他们说是有个什么证没找到,你们知道在什么地方吗?” 业內大佬作为中间人,不仅要保证这边的人能出来,那边要的採矿许可证,也得交给人家。 “有吗?” 张强看向了郑为民。 “好像是採矿许可证……” 郑为民吞吞吐吐的,不知道该不该说。 “没事,老大哥又不是什么外人,直接说吧,对方找到了也放心。” 张强示意他放心,事情到了这一步就已经算是基本解决了。 “好像是放在了食堂灶台的石板底下,我也是听娄二哥说的。” 郑为民这才把藏匿採矿许可证的位置说出来。 “聪明,这人是真聪明,等你们把人领出来以后,我再给他说吧!” 业內大佬一听这个位置,不由得竖起了大拇指,能想到把採矿许可证藏到这里的,绝对是个人才! 在座的其他人,也纷纷表示赞同,让他们抓破脑袋,也想不到,如此重要的东西,竟然会藏在这种地方。 “別说这些扫兴的,老哥有啥忌口的没有?” 张强看了看时间,到饭点了,就提议准备吃饭。这个会所原本就是业內大佬,为了让別人请自己吃饭方便才建设的,茶桌屏风后面就是餐桌。 “我就喜欢吃个面,没其他爱好!” 业內大佬似乎对吃不怎么讲究,毕竟山西菜上檯面的不多…… “那成,咱这吃麵有多少的標准?” 张强询问旁边的服务小姐,会所里有很多服务小姐,几乎包揽了所有的琐事,客人只要安心享受就成。 “我们有十八、二十八、三十八三个档次。” 服务小姐报出了三个价位,似乎很“划算”。 “没有更高的吗?” 张强嫌弃价格低。 “没有了,在我们这三十八是最高档的。” 服务小姐双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 “三十八不好听啊!” 张强对这个数字不满意。 “你吃饭还管什么好听不好听的,吃饱不就得了!” 业內大佬表示这都不叫事,这个价格本身就是他定的。 “那成,听老大哥的,按照每人三十八的標准上吧,酒开最好的,先开两瓶吧!” 张强见业內大佬发话了,也就不再坚持,不过菜可以便宜一些,这酒就不能再便宜了,直接上最贵的。 “这里的酒太贵了!” 业內大佬提醒他这里的酒价不菲,会所里的酒,都是他的个人收藏,一瓶二锅头都得上万! “这钱嘛,还不是为了享受生活!” 张强將业內大佬的话,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逗得业內大佬哈哈大笑。 郑为民这会他还没想明白,这刚聊完二百万的美容卡,五千万的赎金,怎么就是三十八的麵条?这天上一脚、地上一脚的,落差实在是太大了点吧! 不过这是业內大佬要求的,他也不好开口询问,只能跟著来到了餐桌。 直到服务小姐开始准备餐具,上冷碟的时候,郑为民这才反应过来,感情人家说的三十八,后面的单位是万! “请问哪位先生当开瓶嘉宾?” 有服务小姐过来询问谁去开瓶。 “为民,你去吧!” 张强示意让郑为民去,让他开开眼。 “好!” 郑为民起身的时候还在纳闷,这红酒这么结实吗?这么多服务小姐还打不开? 然而,等他將红酒拿到手的时候,就被这酒的价格给嚇到了,看似普普通通的一瓶酒,价格竟然是大七位数! 如果是其他的开瓶嘉宾,可能会再找主家確认一下,郑为民吃张强从来没心虚过,不就是大七位数的酒,就跟没见过世面似的干啥? 喝他丫的! 第452章 花钱买来的官,不当也罢! 当晚,郑为民有些喝多了,他平时就几茶碗白酒的量,乍一换成红酒,喝的时候还没怎么著,等上车之后一吹风,顿时就有些头晕目眩。 张强情况好一些,他们家酒量都大,几杯红酒下去,也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 “赶紧准备五千万现金,咱们明天去赎人!” 张强还不忘交代程朵朵筹钱赎人,这种涉及到敲诈勒索的事情,只能现金交易,他一时间也不確定能不能凑出这么多现金。 “钱已经从总部那边送过来了,现在就在离他们最近的高速服务区。” 程朵朵知道这个钱肯定省不了,早早的就把现金准备好了,山西这边只不过是个办事机构,没有储存多少现金,只能从总部那边紧急转运。 “別忘了把给美容院的两千万打过去。” 张强还没忘了美容卡的事。 “吃饭的时候,我就安排財务打过去了,对方已经收到了。” 这种事程朵朵自然更不可能忘记,刚入座就安排財务给对方打钱。 “那就好,不能让人家白帮忙。” 张强满意的点点头,今晚別的什么事都可以不做,这两千万是必须要到帐的。 “怎么操作的?我怎么看不明白?” 郑为民搞不懂他是什么操作,这两千万的头髮,难道是必须要做的吗? “那个美容院是他情人开的,生好几个孩子的那种。” 业內大佬由於身份的原因,不方便亲自收钱,为了稳妥起见,就安排自己的情人开了这家美容院,做他的白手套。 为什么选择开美容院?相对於別的行业,美容是个无底洞,谁也不敢小覷女人对美的追求。 对於能托到他办事的人而言,一张卡二百万的价格並不算昂贵,就算有人怀疑,也在他们合理的消费区间內,人家赚那么多钱,享受一下怎么了? 当然,没人会去真的消费! “哦!” 郑为民恍然大悟,这不就是古代那些清流的做法?上一个大规模这样乾的,还是东林党! 果然,不论在什么时代,越是追求文雅的,越有可能是败类! “明天弄几辆大巴来,咱们一起去矿上领人。” 张强想起井下困住了一百多人,得多找几辆大车才行,要不然人家放人了,咱这边再来不及把人运走,那岂不是尷尬了! “他们不会?” 郑为民也怕他过去出事,毕竟那帮人不讲规矩。 “不用担心,上完了香、烧完了纸,咱们就有神仙保佑了,他们那点小伎俩,不够人家一指头碾死的!” 张强对此不以为意,那些县里的剎帝利,在真正的庞然大物面前,不过是稍微大点的臭虫,说碾死就碾死! “哦!” 郑为民也不知道业內大佬的身份,只能选择相信他,毕竟他也没什么救人的办法。 “对了,最近我打听到个消息,咱们县领导最近想进步,这不放出风来了,副镇长是六万,进班子八万,我帮你打点一下吧!。” 张强突然想起一件事,这也是他不经意间打听到的,县里领导想进步了,不过苦於底子薄,一直在县级领导的岗位上徘徊,这也就起了卖官捞钱的心思。 以现在的眼光看,六万、八万似乎也不是多大的钱,但是当年新县机关干部,工资最高的也不过一千冒头,这个钱已经可以在县城买套商品房了。 在新县跑官买官一直都不是什么新鲜事,至少在2012年之前,这种事很平常。特別是某个张姓组织部长在位时,提拔干部甭管你工作能力怎么样,只要关係处的好,把钱送到位,那就真的是“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了! “我是工勤,没办法提拔。” 郑为民因为身份原因,早就绝了提拔的心思,他现在正在让刘明帮他弄高级工,等套上了高级工的职称,他的工资比一般的副镇长要高。 “怕啥,那个更便宜。” 张强自然知道他的身份,如果郑为民能够按照正常程序提拔,他也不值当去打听这些“捷径”。 “这么猖狂吗?” 郑为民觉得这事有些超过了自己理解的范围,以前他只在三国演义上看过卖官鬻爵,真没想到现实中还有这种现象存在。 “比你想像的还要严重。” 张强作为身家几百亿的大老板,自然见识过太多的齷齪,郑为民在他面前,跟一张白纸差不多。 “算了,你甭给我操心了,这花钱买来的官,不当也罢!” 郑为民沉默了一会,这才从震惊中反应过来,他不是什么大官,管不了买官卖官的乱象,只能保证自己不掺和进去。 他也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圣人,他只是知道,花钱买来的官,迟早会因为钱丟掉,没有人买官的目的,是为了服务咱老百姓! “拉倒吧,你继续在你的乡镇折腾吧!” 张强有些恨铁不成钢,这傢伙果然跟老爷子说的一样,就不是个当官的料! “其实在乡镇也挺好,有吃有喝的。” 郑为民也不知道该如何跟他解释,可能这就是人各有志吧! 说话间,汽车开到了今晚休息的酒店,眾人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了各自房间的门口。 “对了,晚上还给你找个解闷的吗?” 张强进门前,突然一脸坏笑的向郑为民提议道,程朵朵也有些玩味的看著他。 “去去去,谁跟你似的,我都快累死了!” 郑为民昨晚被张强连夜从家里拉到京城,然后又从京城拉到山西,这会身子骨都快散架了,哪还有心思玩这些花活。 “切,不是我不请你啊,是自己不要的,你看,我就说吧,给他胆他都不敢!” 张强衝著程朵朵露出一个“你看吧”的表情,然后就揽著程朵朵的腰,走进了隔壁房间。 “牲口!” 郑为民衝著他俩离开的方向,竖起了中指。程朵朵作为张强的財务的大管家,早就被张强吃干抹净了,两个人还有个儿子,掛在了张浩的名下。 当年,程家跟老张家是邻居,朵朵还在穿开襠裤的时候,就跟在张强屁股后面玩,谁料到长大之后,这孙子连人家开襠裤都扒拉乾净了! 第453章 再也回不去的煤矿 在郑为民的坚持下,张强没有亲自到钱川的煤矿门口接人,郑为民带著钱和十几个穿黑衣服的小伙子,乘坐六辆大巴车,到煤矿门口赎人。 由於业內大佬已经交代好了,赎人的过程非常顺利,对方清点完赎金之后,就把钱川带过来的所有人给放了出来。 钱川在上车的时候,回头瞥了一眼自己开发的煤矿,这个原本可以让他飞黄腾达的项目,现在不仅让他赔光了一个亿,还欠了张强七千多万的债务。 “走吧!” 郑为民不想在这多待,这个煤矿也让他赔了很多钱,前些年跟著张家赚的钱,一次性全扔这了。 “走吧!” 钱川擦掉眼角的泪水,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车队离开煤矿之后,直接上了最近的高速公路,张强跟杨洋在服务区等候多时了。 大巴车还没有停稳,就有医护人员准备上车,钱川这些人在井下已经被折磨的不成样子了,几乎每个人身上都带著伤。 “没伤著吧!” 杨洋也跟著来到了车上,看著鬍子拉碴的钱川,心里不是滋味,几个月前他还是意气风发的模样,这会身上都透露出风烛残年的味道。 “我没事,他们都很照顾我。” 钱川虽然模样惨点,但他在井下並没有受太多的罪,他带来开矿的这些人,除了多年跟著他一起做生意的,就是他从协谷镇带出来,就算只剩下一个馒头,也是先让给他吃。 钱川见张强在下面站著,就赶紧蹣跚著下了车,在矿被抢的时候,他进行过反抗,被人一枪托打到腿上,应该是把骨头打裂了,到现在还没有好利索。 “强子,我回去马上给你筹钱,差不多能凑出一千来万,剩下的我再慢慢还你。” 为了稳住这些人的情绪,那些人昨晚就把交换的事,告诉了他们,钱川手里还有两个楼盘,他不想白占人家几千万的便宜。 “你还我的钱著什么急,你们没破坏矿井吧!” 张强根本没把那几千万在眼里,他现在最关心矿井的情况,双方是由业內大佬调解下,达成了的交易,如果钱川这些人万一留下个什么陷阱,导致对方出现重大伤亡,他在业內大佬那里不好交代。 开过矿的都知道矿井的薄弱点在哪里,只要在那隨便留下点隱患,对后来人將是灭顶之灾。 “没有,我怕给你惹麻烦,就没让他们破坏。” 刚开始下面的人还想跑坏掉矿井,不过钱川觉得这样干可能会给张强惹麻烦,就阻止了手下的发泄。 “那就好,咱们先去给你查体,正好浩子也在那住著院呢!” 张强的人把杨洋送过来的时候,还把钱浩给转移到他们临时包下来的私人医院,钱浩在那里重新做了检查和治疗。 “浩子怎么了?” 钱川听到钱浩住院之后,心里跟著一紧。 “我们俩过来的时候,被那帮人用车撞了,还好浩子只是胳膊骨折,没什么大碍。” 杨洋见他有些激动,赶忙一把搀住了他,生怕他再跌倒受伤。 “那就好!” 钱川听到弟弟只是胳膊骨折之后,这才鬆了口气,骨折对开矿的人而言,根本不算什么大毛病,这次他们被关在井下的人,也有好几个骨折的,到现在还没有处理。 医生们检查完所有人的伤势,对几个骨折的伤员进行了简单的固定之后,车队又重新出发,这次的目的地,是隔壁省省会里的一家私人医院,在这里钱川这些人將再次进行详细的体检与治疗。 钱川开矿的故事,到这里算是基本结束了,那些人霸占煤矿之后,疯狂的开採了几年,结果碰到了上面的检查,由於採矿权人与实际不符,被上面给叫停了生產。 採矿权人写的是钱川的公司,但是改名这事显然不在张强和业內大佬的交易范围之內,那些人找到钱川的时候,被他一口否决了。 这边可没有业內大佬帮他们协调,那些人还想逼迫钱川,结果被娄二当场给活扣了眼珠子。 这些人也就是在窝里横,出门就是傻子! 钱川依然还觉得有些不解气,就与当地另一伙,跟他们不对付的势力取得了联繫,把採矿权人免费让给了对方,这导致他们双方爆发了一激烈的场衝突,据说是死了好几个人。 又过了好几年,这伙人终於失势了,被当地按照黑恶团伙给打掉了,钱川又接到了当地打来的电话,这次是当地分管工业的副县长,对方之前跟钱川喝过酒,想请他继续去投资。 “我没別的诉求,就是想要回那个矿,毕竟我们在那个矿上投资了一个多亿。” 这个煤矿是钱川的心病,虽然这会他已经成为市里比较有实力的开发商了,但是如果有可能的话,他仍然想把这个煤矿要回来。 他觉得自己这个要求也不过分,这个煤矿是他合法取得的,他手里还留有当初办手续的证据,因此按照上级规定,应该返还给他才对。 “这个不行,现在这个矿已经被没收了,不归我们管。” 对方对此只能表示无能为力。 “明明是我们的矿,被你们的人给霸占了,你们没收了就成你们的了?” 钱川有些没反应过来,那些人不是被逮了吗?怎么自己被霸占的煤矿,还要不回来? “我们已经把他给逮了,你还想咋样?” 对方显然有些不耐烦了,在他看来,把当初霸占他煤矿的人逮了,这已经是不算怎么迟到的正义,怎么这人还盯著不放? “你们官方怎么和民间一个德行?你赶紧滚蛋吧,你们下去一万年也发展不起来!” 钱川恶狠狠的掛掉了电话,他算是彻底明白了,在老的势力被扳倒之后,自己的煤矿又被新晋的贵族霸占了,他们都已经把蛋糕吃到嘴里了,又岂能容忍自己这个真正的主人上座? 他们需要的是钱川这样有钱的投资商,而不是能从他们这把钱赚走的恶人,他们在招商引资的时候,就没想著让投资商赚钱! 第454章 当年偷偷砸水泥管的臭小子,要去学造火箭了 矿没了、钱也没了,亿万富翁的梦碎了,郑为民倒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他在家不管钱,平时吃喝根本花不了几个,工资一年还能攒不少。真要碰见什么大事,彩票站这些年赚的也足够了,万一不够用,他还有个狗大户可以薅,反正他老郑家没有还钱的恶习! 钱小雨受不了了,毕竟任谁损失几百、上千万都会难受的睡不著觉,关键开矿这事还是她娘家哥哥发起的,这让她有什么埋怨的话也说不出来,只能半夜偷偷在被窝里抹眼泪。 对此,郑为民只能假装不知情,他作为一个外人也不方便评价他们兄妹之间的事。 为了给弟弟分忧,钱小霞也出来工作了,在家休息了这几年,她发现自己已经跟这个社会有些脱节,別的行业她插不进手去,只能重新操持起了煤炭生意。 煤炭行业只要掌握了原料和销路,中间商躺著也能赚钱,而这两样恰恰都在钱小霞自己人手里。 为了避嫌,她还特意避开了杨洋所在的煤矿,又回到了杨家庄,反正钱东以前那个院子还空著,简单收拾了一下地面,她的煤场就开业了。 钱川筹了一些钱,想著把家里投资的钱先还了,郑为民没要,让他赶紧拿著去投资,张强那边还有大头在后面等著呢! 穷人翻身很难,但富人东山再起却不是什么难事,钱川现在的窘迫,不过是为了开矿,把所有的流动资金,全部抽到了矿上,这才导致了暂时的流动性紧张。 他手里还有两个楼盘,虽说已经卖的差不多了,但这事外人上哪知道去?於是他就拿这两个楼盘做抵押,从矿產集团拆借了一些资金,又继续开始自己的开发商之路。 看到钱川再次恢復了元气,钱小雨的情绪这才好了一些,郑为民和桃子也鬆了一口气,在钱小雨想不开的日子里,他们爷俩整天活的小心翼翼的,吃饭都不敢吧唧嘴,生怕惹火烧身。 这一通折腾下去,转眼小半年就过去了,郑为民坐在办公室还在纳闷,自己最近也没觉得日子过得有多快,怎么一转眼就到夏天了? “为民,晚上別安排事了!” 快到下班的时候,吕国强迈著轻巧的步伐,来到了协谷镇综治办,他今天是来请客的。 “咋了?” 郑为民见他红光满面的,就在纳闷,这傢伙是碰到什么喜事了?没听说这孙子要离婚啊! “家栋的录取通知书来了,村里摆桌,咱们一起庆祝一下!” 吕家栋考上了大学,吕国强决定请镇上这些年,帮过她们娘俩的领导吃饭,虽然低保现在归唐军管,但是在吕家栋这件事上,吕国强觉得还是要请郑为民到场。 “他这么大了吗?考哪去了?” 郑为民有些吃惊,吕家栋什么时候这么大了?在他的记忆中,吕家栋还是个偷偷砸水泥管的臭小子,怎么一下变这么大了?都成大学生了! 吕家栋家里出事的时候,他就在上初中,这转眼已经六年过去了,正好到了高考的年纪。 “哈工大,学造火箭!” 说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吕国强还稍稍挺直了腰板,虽说这会国防七子的名头,不如清华北大好,但这已经是他们村孩子考的最好成绩了。 “你们村出人才了!” 郑为民不由竖起了大拇指,这专业可比去韩国学汉语言的强多了。 “那是自然,今晚咱们得好好喝两杯!” 村里的孩子有出息,吕国强这个当书记的,也感觉脸上有光。 “谁请客?” 郑为民可不傻,这帮村书记可没一个好人,搞不好他们就在帐上,给他记上两头牛、八头羊、二十只公鸡、三百斤煎饼…… “我们家的喜事,当然是我出了,你就把心放肚子里吧!” 吕国强非常纳闷,难道是自己平时坑他坑狠了,怎么还给练出应激反应来了。 “你有这钱,留著给孩子交学费多好。” 这会已经喊出了教育產业化的口號,大学生的学费已经涨到了三四千块钱,郑为民担心吕家栋交不上学费,低保发的那两个钱,相对於大学的学费和生活费,无异於杯水车薪。 “这个你甭担心,人家学校有贫困生救助,说是能免学费,民政上还有大学生救助,按照我们村里以前定下的规矩,考上本科的,奖励三千块钱,我再找村里那些大户拉点讚助,连生活费都给弄出来!” 吕国强自从知道吕家栋考上大学之后,就在帮他盘算学费和生活费的事,这会已经筹措的差不多了。 “那挺好!” 郑为民见他都安排好了,这才把提著的心放下来,看来这傢伙是单纯请自己吃饭,没有包藏別的祸心。 “你先忙著,我去请牛书记,等会陈宏开车来接你。” 吕国强还想请牛进明一起过去,他们村出了能造火箭的人才,他还不得趁机好好宣传一番,万一把牛进明拍高兴了,说不定还能给村里弄点好事。 “牛书记下午有会,不在镇上。” 郑为民下午上班的时候,就看到牛进明坐车出去,看走的方向,应该是去县里开会了,到现在还没回来,估计今天就不回来了。 “你说这事闹得,我明天再请他,我去看看成飞和志强在不在。” 吕国强也没想著一次就能把牛进明请过来,乡镇书记可是大忙人,一年能去村里吃一两次饭,那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你还没完了!” 郑为民意识到今晚可能要失控,唐志强还好说,他的水利站是光杆司令,刘振文的经管站,干活不干活的四五个人呢,这要是都有空,那今晚还不得喝死! “我们老吕家终於出了个人才,天天请客我都愿意!” 吕国强显然还没意识到这茬,他这会只想著越热闹越好,反正在自己村里喝酒,喝醉了也不怕没地方睡觉。 “你就折腾吧!” 郑为民还想挤兑他两句,陈宏开车过来了,郑为民不確定他晚上的场有多大,就把晚上没事的田友龙和王文军一起叫上了,有他俩帮自己挡酒,今晚应该能囫圇著回来。 第455章 带著妈妈去上学 隨著下班点的临近,吕国强邀请的客人陆陆续续赶到了他家。郑为民赶到的时候,牌桌已经被人占据了,他瞅了一圈,发现打牌的酒量都大,他哪一个也惹不起,在他们跟他谦让的时候,他赶紧以给领导打电话为藉口,躲到后院清静去了。 “你怎么在这?” 郑为民刚想去吕国强家后院摘点水果,就看到吕家栋坐在后院炉子旁帮忙烧水。 “我大老爷说是让我跟著长长见识!” 吕家栋一脸的苦笑,他是被吕国强叫过来陪酒的,刚开始他还有些不愿意过来,不过被吕国强一巴掌给拍老实。 按吕国强的话说,都已经是大学生了,还靦腆啥?再不学会喝酒,还指望你以后上天? “这见识长不长没有,喝酒算什么本事!” 郑为民对此嗤之以鼻,喝酒算哪门子本事,协谷镇几乎每个村都有喝酒喝死的。 “嘿嘿……” 吕家栋也不知道该如何接他的话,只能在那傻笑。 郑为民见他不搭话了,就去折腾吕国强家后院的果树,吕国强借著村里调地的机会,在自己家后面弄了个大院子,栽了很多果树。 “枣还绿著、桃净是毛,这苹果看著不错,应该是能吃了!” 郑为民挑了一圈,发现这会也就苹果长得还算周正,摘下一个稍稍发白的尝了尝,味道还成,已经有甜味了。 郑为民在摘苹果的时候,突然瞥见吕家栋眉头紧皱,似乎有什么心事。他有些纳闷,这小子这会愁啥?村里不是帮他解决学费和生活费了? “小子,怎么不高兴?” 郑为民隨手塞给他一个苹果。 “郑叔,我想带著我妈一起去上学,我大老爷不让。” 自从吕家栋领到入学通知书之后,就一直放心不下家里。林秀娟下半身被火车撞碎了,她的上半身也不是完好无损,所以她几乎丧失了全部的行动能力,也就谈不上什么自理能力。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从电视上看到,有大学生背著残疾的妈妈去上学,这让他也萌生了,带著林秀娟一起去上学的想法。 (请记住1?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过他刚跟吕国强提起这事,就被吕国强喷了一脸口水。在吕国强看来,如果吕家栋背著林秀娟去上学,那不亚於打了整个王庄村的脸,难道王庄村里没人了?全村那么多人还照顾不了一个残疾人? “你带你妈去上哪门子学?” 郑为民也不赞成他带著妈妈一起上学,学校是学习的地方,越是重点大学,学习的压力就越重,到时候指望他们娘俩谁照顾谁? 每当看到电视上有大学生带母上学的新闻,郑为民总觉得这就是当地救助系统的失败! “我这一出去就是大半年,我实在不放心她一个人在家。” 吕家栋还是有些不放心,虽然他上高中的时候也得住校,但这个住校两周就能回来一趟,现在是出去上大学,没个半年根本不可能回来,这让他实在放心不下家里。 “你怕啥,村里这么多人,还照顾不了你妈?” 郑为民觉得这事问题不大,虽然这会还没有残疾人照料补贴这一说,但村里已经组织定期对残疾人的走访活动了。 “我知道,我就是害怕家里就她一个人,万一摔了都没人及时扶一把。” 村里一般都是按照一天一次的频率,走访这些无人照顾的残疾人,如果林秀娟在村里走访之后,从床上摔下来,也只能在地上躺一天,直到村里第二天走访的时候,才能发现。 “你妈愿意去吗?” 郑为民觉得他说的不无道理,他想知道林秀娟本身是什么態度。 “她不愿意去。” 说起这个吕家栋眼色一黯,当他跟林秀娟提起这事的时候,被林秀娟一口给否决了。在林秀娟眼中,她儿子好不容易有了大出息,她怎么可能去当儿子的拖累,得亏吕家栋及时发现了不好的徵兆,把家里带尖带刃傢伙事都收了起来,要不然她早就自我了断了。 “这个……” 郑为民也陷入了沉思,吕家栋的顾虑也不是没有道理,但如何妥善安置林秀娟,確实是个大问题。 “对了,你要是不放心的话,我帮你联繫下敬老院吧,让你妈去敬老院住,那里每天管三顿饭,每顿饭都是一荤一素,每天最少还要查三次房,还有几十號閒人,整天在外面晃荡,根本不可能出事!” 自从调岗到综治办之后,郑为民就没跟方大顺联繫过,一时间竟然忘了这茬。由於敬老院里还有一些完全失能的五保老人,所以敬老院有严格的查房制度,生怕这些老人在房间里出了意外。 在以前敬老院管理不是那么严格的时候,镇上会將那些没有家人照顾,同时还丧失自理能力的残疾人,安排到敬老院里,后来隨著残疾人护理补贴的出现,敬老院也加强了管理,这才通过其他救助途径,让这些閒杂人员搬了出去。 “这……” 吕家栋听到敬老院每天管三顿饭的时候,就有些心动了。他上学的时候为了省钱,吃的最多的就是馒头就咸菜,以前新县老百姓的救命粮煎饼,这会的价格早已经超过馒头了,他就算想吃也捨不得吃了。 如果敬老院每顿饭都是一荤一素的话,那可比跟著他一块吃馒头、啃咸菜要好多了。 这个世界就是这样“公平”,人家的孩子吃咸菜、啃馒头,照样能上985,咱的孩子,就剩下长肉了…… “你是去学本事的,你带你妈去住哪?租房子不花钱啊!” 郑为民趁著这个机会,赶紧把话题引到了租房子上,虽说大学周围的房租不贵,但也不是吕家栋能够租的起的。 吕家栋娘俩的低保標准,是按照最高补差標准发放的,但是农村低保这会普遍保障水平不高,娘俩也就一百来块钱,充其量也就能偶尔改善一下生活,想要干点其他的,是万万不可能的! “住敬老院还需要花钱吗?” 吕家栋被现实打败了,也不再坚持带著妈妈去上学,只想知道,如果林秀娟入住敬老院的话,还需不需要单独交钱。 第456章 坟地里的灯光 “明天我帮你跟领导匯报一下,应该没什么问题。” 郑为民没有把话说满,毕竟他现在不管这块了,不过他觉得这事应该没什么问题。 协谷镇是全县经济实力最强的乡镇,敬老院的经费非常充足,就算让林秀娟放开了吃,她一个半截子人还能把协谷镇財政给吃垮了? 看著时间差不多了,郑为民又给前面打牌的哥几个,摘了几个苹果,这东西味道一般,纯粹就是吃个稀罕。 郑为民回到前院的时候,正好碰到吕国强回来,吕国强看到他手里拿著几个青苹果,就知道这傢伙又去祸害自己的果树了。 “现在果子都熟呢,你祸害它干啥?” 吕国强倒不是心疼几个破苹果,关键是这会的苹果,发白的地方甜,发青的地方还跟木头差不多,基本上是吃一半、扔一半,纯粹是糟蹋东西。 “有甜味了,差不多了,你打药了没?” 郑为民把苹果扔到桌上,谁想吃就自己拿。 “谁家自己吃的还打药?” 吕国强后院种的都是自家吃的水果,他自然不可能去喷洒什么农药,这会还没有什么飞机灭白蛾这事,外面有很多鸟雀,单一的虫子也成不了害。 “刚才家栋跟我说,想带著他妈一起去上学。” 郑为民觉得这事有必要跟他说一声,万一还需要找补些差价,还可以动员村里先垫上。 “这臭小子,净想这不实际的,我准备这两天跟村里商量商量,安排专人照顾他妈,她能吃多少,每天去送两次饭就成。” 吕国强这几天也在想著怎么妥善处理此事,他想的是让村里出点钱,僱人专门给林秀娟送饭、打扫卫生,也不用多,每个月二三百块钱就足够了。 “费那个劲干啥,把他妈送敬老院不就得了。” 郑为民有些奇怪,这傢伙是怎么了?以前他们村又不是没送过残疾人、孤儿去敬老院,怎么把这茬忘了? “能行吗?” 吕国强有些不確定。 “怎么,敬老院还把门焊死了,不让人进了?” 郑为民更奇怪了,这种减轻他们村负担的事,怎么还犹犹豫豫的? “之前,唐主任说是要加强敬老院的管理,不让村里送了。” 之前说是有个敬老院出事了,上级要求加强了敬老院的管理,唐军也给各村下了通知,不允许各村將无人照料的失能残疾人,再往敬老院送。 这边唐军刚说完,吕国强也不好紧接著因为这事去找他,他怕万一惹的唐军不高兴,唐军那边有很多政策和资金,隨便卡他一下,都够他难受的。 “扯淡,我怎么没听说过这个规定?” 由於移民办跟管敬老院的的办公室挨著,郑为民去找老徐的时候,老徐一般顺带手也把管敬老院的一起叫著,郑为民还真没听他们说,敬老院不让照顾残疾人的事。 在印象中,乡镇敬老院真正严格管理起来,还是那场大火之后的事,包括管理、消防什么的严了好几年。不过而且隨著社会的发展,很多敬老院都开始与老年公寓合办了,社会上的老人都能住,就没有理由把自己的服务对象撵出去,於是这事也就重新回到了,民不举官不究的状態。 “要不你跟唐主任协调一下?” 唐军刚强调这事不久,吕国强不方便去找他,就想让郑为民替他去。 “跟他协调?给他脸了,明天我就去请示牛书记!” 郑为民自然不会去烧唐军的冷灶,这种事还得要牛进明才能做决定,虽说牛进明这傢伙有那么“点”贪財好色,但是在这种事情上,却从来没有的掉过链子。 “那成,我等你好消息!” 吕国强原计划宴请牛进明,就有这个心思,现在郑为民主动去说这事,自然没什么问题,当年是郑为民救助的吕家栋娘俩,对外说吕家栋求到他门上,这也合情合理。 当郑为民在吕国强家喝酒的时候,杨家庄最南边的大棚附近,四个小脑袋正在扒著一截报废的土墙,朝南边张望。 孩子们都放暑假了,张瑞伺候孙子、孙女一个学期了,手痒的不得了,就想回来拋两桿,他家的大院子就在新县水库边上,是钓鱼人的天堂。 小布跟著爷爷回到了新县,到家的当天就来找狗蛋玩,钱小霞这会忙著往外出煤,招待小布的任务就落到了狗蛋肩上。不过狗蛋不想当这男版德华,但是葡萄显然又跟狗蛋玩不了一块去,於是他就把桃子给叫了过来。 桃子正在家发愁怎么找藉口不写作业呢,一听还有这好事,扔下作业就跑了过来,於是作死小分队,再一次集结完毕! “你真的看到那边亮光了?” 狗蛋有些不確定的问道,杨家庄大棚南边不远,就是杨家庄的公墓,那里三更半夜的怎么可能有亮光? 狗蛋这会都上高中了,自然知道鬼火的原理,不过杨家庄很早就不再进行土葬了,现在坟地里就是一些骨头渣子,这鬼火根本不可能烧起来。 “確实亮光了,还有人在走来走去呢!” 葡萄信誓旦旦的说道,刚才她跟桃子一起爬到平房顶上摘葡萄,確实看到自己家老林那边有亮光。 “確实有人。” 桃子也看到了亮光,还看到有人影晃动。 “要不咱回家吧!” 小布有些犹豫,作为协谷矿的家属,他自然知道前面是什么地方。 “你害怕了?要不你回家找丽丽玩吧!” 桃子意识到小布害怕了,就开始挤兑他。自从她跟葡萄一起见过钱老四之后,她发现这东西似乎也就那样,特別是她一脚能踢断两块砖以后,那更不把这种东西放在心上了。 “谁、谁害怕了?” 小布这叫输人不输阵,当然也有个通俗的说法,这就叫倒霉催的! “那你打头!” 桃子把小布推到了前面,这都5002年了,还收拾不了个嘴硬的? “嘶——” 小布倒吸了一口凉气,早知道就不逞这能了。 “加油,布哥!” 葡萄也在一旁怂恿道,作死小分队从来不缺起鬨架秧子的! 第457章 嚇尿了 “那我走了!” 小布拿著手电筒往前走了几步,听著后面没动静,回头一瞧,狗蛋、桃子和葡萄都在原地没动。 “你们跟著一起啊!” 小布不乐意了,感情这仨人忽悠自己打头阵,他们仨不去啊! “走了、走了!” 狗蛋见被他给识破了,就赶紧招呼妹妹们跟了上去。 “你们跟紧点!” 小布怕被他们给甩下了,每往前走两步,就回头提醒他们跟紧点。 “这么多人,你怕啥?” 狗蛋有些不耐烦了,杨家庄的公墓虽说孤悬在庄南边,不过公墓边上有条水泥路通过,也不算是什么太僻静的地方,他们这帮孩子晚上也没少路过。 “我没怕!” 小布这会纯粹是死鸭子嘴硬,他这会都感觉腿不是自己的,只是在机械的往前倒腾。 他的保鏢只是远远的跟著,他们不知道这四个小傢伙想要干啥,不过在杨家庄根本不担心小布会出意外,也就没人过来给他壮胆。这会林子里,有不少摸知了猴的,他们还以为这四个小傢伙也出村摸知了猴呢! 夏夜农村的野外,是动物的天堂,时不时有一两只小兽从草丛中闪过,迅速消失在夜幕中,远处树林里还传来各种稀奇古怪的鸟叫声。 “咕——咕——” 这次传来的声音有些奇怪,小布听到后立刻就站住了,同时觉得自己的裤襠潮乎乎的。 “別怕就是只猫头鹰。”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狗蛋作为农村长的孩子,自然知道猫头鹰的声音。 “喔哦——喔哦——” 远处林子里传出一阵瘮人的叫声,这下不仅小布害怕,桃子和葡萄都觉得瘮得慌。 “应该是什么鸟吧!” 狗蛋不认识噪鹃的声音,只知道应该是什么鸟发出的声音。 “哈哈哈、哈哈哈——” 这次传来的是雕鴞的叫声,这声音跟人的笑声似的,这下不仅小布、桃子和葡萄害怕了,狗蛋也觉得身上起了鸡皮疙瘩。 “你们几个干嘛呢?” 四个孩子正害怕呢,旁边草丛里突然站起来几个人,这一下就让他们崩溃了。 “啊——” 都说人嚇人嚇死人,四个孩子集体发出了震耳欲聋的惨叫声,把对面也嚇得够呛。 “別叫了、別叫了,我们是人,不用害怕……” 对方显然也被这几个孩子的叫声给嚇到了,赶紧开口安抚他们,这边离杨家庄南边的大棚区不远,万一被大棚里的人误会了,到时候就不好解释。 “唐叔,是你吗?” 桃子突然听到有个声音特別耳熟,就赶紧借著灯光仔细观察,发现对面竟然有一个人是唐军。 “桃子,你来干嘛呢?” 唐军拿手电筒往桃子脸上一照,也把她给认出来了,这倒霉孩子大半夜的往墓地跑个什么劲? “葡萄说是晚上看见这里有灯光,还以为闹鬼了呢,我们就来看看。” 桃子赶紧解释道。 “小小的孩,脑子里想的啥?这世界上哪有那种东西,我们来丈量墓地的,你爸也干过这活,咱镇上上百个老林,白天干不完只能晚上干。” 唐军被这几个孩子的胆量给惊到了,一般孩子碰到这种事,还不得嚇个半死,哪有像这四个傢伙,直接愣愣莫过来的! “哦。” 桃子也没多想,她之前也没少听郑为民抱怨公墓的事。 “行了,你们赶紧回吧,路上注意点,別跌倒了。” 唐军让他们赶紧走,半夜的坟地又不是什么拉家常的地方,他也不想跟几个孩子费口舌。 “哦!” 狗蛋赶紧带著弟弟妹妹们落荒而逃,他刚才也被嚇得不轻。 “行了,咱们继续!” 等到他们走远了,唐军这才招呼大伙继续。 “他们不要紧吧!” 有人似乎还有些不放心。 “这不是为民家闺女和大川的外甥嘛,都不是外人!” 唐军认识狗蛋,他以前大川场子打牌的时候,没少被狗蛋要红利。 “那就好!” 在协谷镇地面上討生活的,就没有不认识这俩人的,一个不是惹是生非的主,另一个他们也惹不起。 前面就是大棚区了,孩子们这才放慢了脚步。 “我就说没有鬼吧!” 今晚桃子具有绝对的发言权! “对对对,没有鬼。” 葡萄毕竟是吃过见过的主,第二个从惊嚇中反应过来。 “以后晚上没事少上墙爬屋的!” 狗蛋有些恼怒的踢了葡萄一脚,要不是这傢伙闹著要过来看看,他才不会带他们来这受罪。 葡萄身子往旁边一让,就躲了过去,狗蛋是不会真打她的。 “小布,你怎么走的这么慢?” 桃子突然发现小布掉队了,刚才就这傢伙胆小,这会怎么敢脱离大部队活动了? “没、没有……” 小布说话有些结巴,前面的三个人怕他有事,三把手电筒的光,同时照到了他的身上。 “你嚇尿裤了?” 桃子第一个发现了亮点,小布的裤子是浅色的,沾上尿之后特別明显。 “嗯!” 面对湿漉漉的裤子,小布也没法狡辩,只能臊眉搭眼的承认了。 “胆子这么小,还敢跟著出来,前面人就多了,被他们看到还不笑话死你!” 狗蛋有些头大,前面就是大棚区,这边没有什么白天、黑夜的区別,硕大的灯泡把路上照的跟白天似的。 这会虽然是大棚生產的淡季,塑料布也都收起来了,但杨家庄这边种菜已经形成了规模,晚上依然有人在摘菜、装车。 最让他头疼的是,在这干活的所有人,都认识他们几个。他和葡萄本身就是杨家庄的孩子,桃子隔三差五就过来。虽说小布这些年回来的少,但是当年他爷爷、他大爷、他爹,可没少把杨家庄霍霍了,再加上小布长得那个洋相,杨家庄谁认不出来? 如果让村里人发现张百亿的儿子,马上就要上初中了还在尿裤,那这乐子就大了! “要不你穿我裙子吧,我里面是平时练功穿的大裤衩。” 桃子提出一个颇具建设性的餿主意,桃子有一些可以外穿的大裤衩,夏天在家练功穿著凉快,今天走的急忘了换。 “裙子?我不穿!” 小布觉得穿裙子,还不如直接光屁股呢! 第458章 堂堂四尺半男儿 “要不,你把裤衩给小布穿吧!” 狗蛋觉得这似乎是,解决目前窘境的唯一办法。桃子跟小布的身形差不多,两个人的衣服只是在顏色上和长短上有些区別,不过,大裤衩子这种衣服,长点、短点也无所谓。 “哎呀,不好吧!” 桃子开学就上五年级,自认为已经是青春美少女了,自然不会同意这样不矜持的事。 “就穿这一会,怕啥,你不是带换洗的衣服了。” 狗蛋催促桃子快点,在他眼中,桃子和小布都还是孩子,两个小屁孩有啥好避讳的。 桃子为了儘可能长时间逃避写作业,带了好几套换洗的衣服,摆出一副长住的架势。 “唉!” 桃子不情愿的躲在葡萄身后,把大裤衩脱了下来。 “这个……” 小布拿著桃子的粉红大裤衩陷入了纠结,他堂堂四尺半男儿,怎么能穿女孩子的裤衩? 而且,这个顏色穿在身上,会不会显得自己非常的娘炮? “晚上又看不清顏色,怕啥?” 狗蛋被这傢伙搞无语了,这小子前些年还敢光著屁股满大街跑,这会怎么就靦腆了? “要不,你还是穿桃子姐的裙子吧!” 葡萄颇有狗头军师的天赋。 “唉!” 万般无奈之下,小布只好认命了,娘炮就娘炮吧,怎么也比变態要好得多! 他刚脱下尿湿的裤子,准备穿上桃子大裤衩的时候,狗蛋就在一旁调侃道:“还挺白净!” “別看!” 小布一抬头,发现他们三个都在盯著自己的下半身看,赶忙捂住要害。 狗蛋也就罢了,这桃子和葡萄竟然也在没羞没臊的看。虽说两个人还知道拿手捂眼,但这手指头缝,一个比一个大,葡萄起码还能捂在眼的位置,这桃子捂嘴算哪门子道理? “切!” 桃子和葡萄丝毫没有什么羞耻感,只有做坏事被发现后的恶趣味。 换上了桃子的大裤衩,小布就把尿湿的裤子给扔路边水沟里去了,他再也不想见这个让他丟脸的裤子了。其他人倒也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在他们印象中,小布一家就是铺张浪费的代名词…… 进入到大棚区,路边正在忙著装车的村民,纷纷跟他们打招呼。 “小布回来了?” 按照狗蛋的说法,小布长得这副洋相,根本不用他介绍,大伙一眼就认出来了,这附近十里八乡的孩子,甭管长得多洋气,都没有小布的五官立体。 “回来了!” 小布衝著他们露出了標准的八颗牙,如果在別的地方,他还能低头假装不认识,这可是杨家庄,他奶奶的老家,说不定这个抱著青菜,跟他打招呼的老太太,就是他舅姥姥…… 他虽然著急回去换裤子,但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却让他做不出那种失礼的行为。越是有钱的家庭,越是重视孩子的教育,小布从学说话开始,每个月的保教费就已经超过了十万。你可以说他家壕无人性,但你没法说他没素质,哪怕是“好色如命”的璉二爷,在待人接物上也是极有分寸。 “你这裤子挺有个性,现在京城都流行这个顏色吗?” 小布穿的粉红裤衩,被大伙当成了大城市的新潮流。 “哦,倒是有不少人呢穿。” 小布自然不能跟人解释自己尿裤的事,只能点头表示有这个流行趋势。 “那成,改天我也给你哥买一件!” 於是协谷镇有不少小小子,很快就跟风穿上了粉红色的大裤衩。这会正是信息大爆炸的时候,大城市流行的东西越来越让农村人看不懂了,上一次上这个洋当的,还是新罗遣唐使学习大唐婚俗的时候,碰到了老喜丧…… 四个孩子刚回到家,就被钱小霞给堵住了,她收拾厨房的空档,一回头,这帮孩子们就跑没影了。 “你们干嘛去了?出门也不说一声,是不是去摸知了猴了?” 钱小霞见他们拿著手电筒,就以为他们去摸知了猴了。她倒不担心孩子们跑丟了,但是晚上树林子里有蛇,万一被咬到就麻烦了。 “小布,你穿的什么?” 还没等狗蛋开口狡辩,钱小霞就发现了小布的异常,她记得小布刚才穿的可不是这条裤子。 “小布尿裤了,穿的是桃子的裤子。” 葡萄是个好孩子,从来不会给哥哥留面子。 “尿裤?” 钱小霞一脸的诧异,小布开学就上初一了,哪有十一二的孩子,还会尿裤的,是不是得病了? “不是、不……” 小布臊的满脸通红,这种事可不兴说啊! “刚才葡萄看到南边坟地里有灯光,我们就去看了,原来是镇上的唐主任带人连夜丈量墓地,嚇我们一跳,小布被嚇……” 狗蛋赶紧替他解释,带著弟弟妹妹们出门,如果发生什么事情,甭管是因为什么原因,早晚都是他的罪过! “你们以后別去南边,那里到处是野狗,小心被咬了!” 钱小霞不確定唐军在老林那边干啥,反正杨家庄的祖坟,早就在三十多年前就被清理乾净了,想盗墓都没东西可偷。 不过这帮小傢伙的胆子是越来越大了,三更半夜的竟然敢去坟地,於是她就拿坟地里的野狗来嚇唬他们。 “哦!” 孩子们也听说过野狗吃死人的恐怖故事,故事里坟地里的野狗,眼睛都是红的。 “小布赶紧去洗洗吧,葡萄和桃子也准备洗澡,换睡衣准备睡觉了!” 夏天本来天就黑的晚,再加上孩子们这一通折腾,这会时候已经不早了,钱小霞就催促他们赶紧洗漱,准备睡觉。 “哦!” 孩子们不想去睡觉,不过这会刚捅了篓子,也不敢反抗,只能乖乖去洗漱了。 坟地里发生的事情,钱小霞並没有跟旁人说,她不確定唐军是在丈量墓穴,还是在和局,她现在忙著赚钱帮钱川堵窟窿,哪有功夫去管別人的閒事。 桃子回家说的时候,也刻意迴避了给小布裤子穿这事,只是说在坟地看到了唐叔叔。郑为民拿脚趾头都知道唐军在干啥,反正镇上不管、派出所不管,他也懒得去操那份閒心,这事就这样过去了。 第459章 忽略掉贪財好色的毛病 一大早,郑为民就敲开了牛进明的办公室,准备跟他请示送林秀娟去敬老院的事。 “牛书记,没出去开会?” 郑为民没有直接匯报工作,而是先跟牛进明套近乎,救助和敬老院都是民政的业务,他作为综治办主任,也不好插手人家的业务。 “有什么事吗?” 牛进明见他突然开始套近乎,就立刻提高了警觉,这年头不怕下属跟你谈工作,就怕下属跟你谈感情,当然女下属除外…… “牛书记,你还记得前些年被火车撞的两口子吗?” 郑为民见牛进明警觉了,就不再跟他绕弯了,直接进入主题。 “剩半截那个?又出什么事了?” 相比於当年那场惨烈的事故,牛进明记忆更深的是,给林秀娟母子办完低保后,被他们村里给告到了省里,省里领导还专门去他们家看过。 “他儿子考上了大学,害怕他妈一个人在家不安全,就想带他妈一起去学校。” “这不胡闹嘛!” 牛进明也觉得这事不现实,这么大的孩子,连自己的伺候不明白呢,怎么可能在求学的同时,照顾好別人。 “我也觉得这事不靠谱,当年这是我救助的,现在孩子他妈托人找到我这来了,我不管也不合適。不知道咱们敬老院还有没有空房子,如果合適的话,让他妈去敬老院住,多少也有个照应。” 郑为民强调自己是情非得已,当年是他救助的林秀娟母子,现在林秀娟找上他,也是合情合理。 “这个……他孩子考哪去了?” 说到入住敬老院,牛进明就犹豫了,敬老院是镇財政全额拨款单位,如果让林秀娟入住敬老院,就涉及到镇上的拨款问题,这会上级刚强调了加强敬老院管理,他不想节外生枝。 “哈工大,学的造火箭!” “那还有什么问题,住吧,让老方安排专人,每天把饭送到屋里、打扫卫生,千万別拖累了孩子!” 牛进明一听是这个学校、这个专业,顿时就不磨嘰了,他心里清楚,这可是將来要造火箭的苗子,可不能让他毁在自己手里。 虽说大学的专业没有贵贱,但是国人心中普遍有桿秤,这学造火箭的学生,怎么也要比学汉语言文学专业的学生,对我们征服宇宙的贡献大点。 如果忽略掉贪財好色的毛病,牛进明也算是个一心为民的好领导…… “那费用怎么办?” 敬老院的供养標准,是按照集中供养五保户的標准定的,比低保標准至少高一倍。 “她不是有低保吗?你让唐军把她的低保併到敬老院里,直接走院里的帐,咱镇上也不差这块八角的!” 牛进明觉得这都不叫事,以林秀娟现在的状態,就算让她敞开了吃、敞开了折腾,一个月也够呛能花二百块钱的。 “哦,我这就去找唐军安排。” 郑为民见目的达到了,就赶紧开溜了,这事毕竟不是他的业务范围內的东西,说多了容易出么蛾子! 当他来到民政办的时候,发现民政办还是跟往常一样,只有马娟一个人在。 “唐军呢?” 郑为民非常纳闷,他跟唐军的缘分就这样淡吗?怎么甭管什么时候来,都碰不上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死了!” 马娟忙的连打招呼的时间都没有,她这会正忙著在计算低保提標扩面之后,应该下发的数额。 唐军昨晚在杨家庄老林折腾了一宿,这会还没起床呢。 “牛书记安排让林秀娟入住敬老院。” 到了此时,郑为民就改变了说辞,让林秀娟住敬老院这事,成了牛进明的主意。 “她怎么了?” 马娟停下手上的活,一脸好奇的看著郑为民,她干了这么多年民政,自然知道所有低保户的情况。 “他儿子考上大学了,在家没人管,牛书记怕出意外。” 郑为民觉得牛进明不可能纠正这个说法,相反他还巴不得全镇都知道,这种对自己名声有好处的事。 “哦,你还是跟孙镇长说一声吧,这事我也做不了主。” 马娟自然不可能去找牛进明印证此事,不过涉及到花钱的事,她作为镇上的资深临时工,深諳只干活不做主的道理。 “那成,我去跟老孙说一声。” 如果是唐军在这,郑为民还可能跟他掰扯一会,但是到了孙爱民那里,郑为民就真的一点也不担心了,这不进班子的副镇长,虽然也是领导,但说白了,也不过是个带著干活的大头兵,在书记、镇长那里,还不如一个科室主任的话语权高。 孙爱民这会正对著下面报上来的低保申请发愁,见郑为民来了,赶忙起身迎接。 “干啥呢,怎么唉声嘆气的?” 郑为民跟他干了十多年,两个人在一起的时候,说话什么的都比较隨意。 “他们报上来的低保户,我怎么看著都不太符合条件。” 孙爱民把那些申请,往郑为民跟前一推,想让他也看看。 “唐军呢?这不是他的活?” 郑为民纳闷的拿起这些申请表,这种业务性的活,原本就是科里的活,怎么还能跑到分管领导这里? “我好几天没见他了,现在唐主任了不得了,你看这新增加的低保户,都是张镇长签完了字我才知道。” 这个时代的低保等同於人情保,手头比较拮据的唐军,自然不会把这块肥肉跟孙爱民分享,这会孙爱民已经被唐军给架空了。 “那你还签个屁!” 郑为民虽然是镇上有名的老好人,但是涉及到新增低保这种动钱的事,他可不会傻傻的替別人背责任。 “没必要跟他们矫情,你来干嘛呢?” 孙爱民不想跟唐军较真,他作为分管领导,如果跟科长闹掰了,传出去也不好听。 “林秀娟的儿子考上大学了,牛书记怕她自己在家没人管,安排让她入住敬老院。” 这个说法,在马娟那边试验成功之后,郑为民將完全体用在了孙爱民身上。 “上面刚规定不让外人隨便住进敬老院。” 孙爱民有些为难,上面刚下了加强管理的通知,这边就往里面送人,这也太不拿领导当回事了! 第460章 坐著火箭去钓鱼 “敬老院產权是咱的,咱想把谁送去照顾,还轮到他们管了?反正这事是牛书记安排的,你要是不让她住,你去找牛书记匯报吧!” 郑为民把球踢给了牛进明,他篤定孙爱民不可能因为这种事,再去找牛进明核对。一把手安排的事,下面在执行的时候,还要一遍遍的跟他核对真假,那咱这活也甭干了,解散回家抱娃娃去吧! “我也不是不同意,上面检查的时候发现了怎么办?” 孙爱民作为一般副镇长,还真不方便去找牛进明核对,不过他觉得,这是郑为民传过来的话,应该差不了,他都分管他十多年了,应该不会坑他…… “检查的时候咱把门锁上不就成了,林秀娟就剩下半截了,你还怕她到处溜达?就算被上面查到了,他还能把人扔大街上?” 郑为民觉得这都不叫事,上级检查敬老院一般都会提前打招呼,到时候让敬老院把林秀娟的屋子锁上就成。 至於所谓的暗访或者后来的“四不两直”,封闭式管理的敬老院,在领导同意之前,有权拒绝閒杂人等入內! “好吧,你看哪天去合適,我提前跟老方打个招呼。” 有牛进明的命令在,孙爱民也不好一直拦著,反正敬老院也没少收留这样的,多她一个也不算多! “儘快吧,反正她在家也吃不好,早去早享福!” 郑为民觉得这事还得儘快办,一方面是怕上面再来什么么蛾子,另一方面趁著吕家栋在家,让林秀娟先去敬老院適应下生活,这样他出去上学也能放心。 得知林秀娟可以入住敬老院之后,吕国强就让吕家栋给林秀娟收拾一些治疗的药物,等著去敬老院报到。 敬老院管著那么多五保老人的吃穿住用,基本什么都有,也不需要给林兆娟带什么过去。 一听说要来一个不到五十的“年轻”女人,敬老院这帮老光棍瞬间沸腾了,这可是百年不遇的大好事,虽然听说这女的有残疾,但是在这帮歪瓜裂枣眼中,残疾根本就不叫事! 然而,等他们看到林兆娟之后,立马做鸟兽散,这残的也太厉害了,基本就相当於一根人棍,老头子们光棍了一辈子,也不差这十来年了! 郑为民提前跟方大顺联繫过,方大顺为了让吕家栋安心,还特意在林秀娟房间角落里,给吕家栋支了一张小床,方便他回来的时候小住几天。 “去了学校之后好好学习,你要上別的学校,你叔还指望以后沾你点光,你上这学校估计够呛了,我总不能坐著你造的火箭,出去钓鱼吧!” 郑为民这些年,也没少帮贫困家庭的孩子解决后顾之忧,这些孩子甭管是学医还是学法,以后总有他用得著的地方,但是这学造火箭的还是头一个,他觉得自己这辈子,估计也用不上这种高大上的玩意。 他这话把吕家栋给整不会了,正经人谁会想著坐火箭去钓鱼? “你甭听郑主任瞎掰,坐火箭能去钓鱼去吗?那是为了下地掰棒子!” 吕国强还以为他要跟吕家栋嘱咐什么,没想到刚说两句就没了正形。 吕家栋还以为他会说什么正经用途,没想到竟然是掰棒子,如果咱农民坐火箭掰棒子,那收割机该怎么看? “大学不光学习,有投缘的姑娘也可以先谈著,” 郑为民没上过大学,但是咱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吗,成年人能干的那些事,谁还不会? “这个可以考虑!” 吕国强也赞成他的说法,上大学的时候,不好好学找对象的本事,等出了大学再找就难了! “太漂亮的咱別惹,那不是咱的菜!” 这是郑为民经常嘱咐农村大学生的话,穷人家的孩子能够考上好大学的,都不是一般的孩子,说是天之骄子也不为过,但是咱穷人家的孩子还是要现实一点,电视里的穷小子娶公主,那就是扯淡,人家那么好的家庭,会跟著你吃糠咽菜?当然,从良的公主不算…… 聊到这个话题,吕家栋揪脸红了,他也曾幻想过能碰到志同道合的女生,其实他想多了,等他去学校报到之后,才发现整个系里就几个女生,穿著打扮比他还要爷们,跟她们拜把子比拜天地还要实际一些! “抽菸喝酒这两样这都不是本事,但你不能不会,要不然以后人情交往中不方便。” 郑为民刚想给吕家栋递根烟,突然想起这里是敬老院,这帮老头子们基本都是大菸鬼,一盒烟掏出来都不够散的。 郑为民提到烟,吕国强的菸癮也被勾了起来,不过他也不敢掏烟,敬老院就在他们村地界上,他比郑为民还清楚这帮老头子们的脾气,只能在门口无奈的搓手。 “郑主任、吕书记,你们看还有什么需要准备的吗?” 方大顺给林秀娟办完入住手续,拿来了一些生活必需品。 “我看著倒是不缺什么了,中午小吕吃饭怎么办?” 郑为民没发现还少什么,他就是担心吕家栋回来时候的吃饭问题。 吕国强没好意思开口,林秀娟能够入住敬老院,就已经解决了村里的大问题,他也不好意思再提什么要求。 “咱这都是一个大锅里吃饭,还少他一张嘴吗?” 方大顺倒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敬老院工作人员和老人们,都是吃同一锅饭菜,多一双筷子、少一双筷子也无所谓。 “这不成了占公家便宜了?” 郑为民觉得这样不妥,如果只是吃一顿两顿也就罢了,时间长了肯定有老人提意见,这帮老爷子们年轻的时候就没个善茬! “要是过意不去,就帮著食堂干点活吧,食堂里洗洗刷刷一大堆活呢!” 敬老院食堂里只有一个帮工和一个厨师,平时忙不过来的时候,就轮流找年轻老头去帮忙,不过这帮懒散惯了的老头子们,每每都是怨声载道。 像吕家栋这种手脚麻利,还只管饭不拿钱的帮工,敬老院敞开大门欢迎!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家栋,你现在就去食堂帮忙吧,摘摘菜、刷刷盘子都不是什么大活。” 还没等郑为民说话,吕国强就指使吕家栋去食堂帮忙,他怕郑为民再闹什么么蛾子,这帮机关干部,平时没少占公家便宜,这会还谦虚个啥? 吕家栋应了一声,洗乾净手就去食堂了。 第461章 敬老院的救命钱被提走了 “来抽一颗!” 方大顺可能是唯一一个,敢在敬老院拿烟的,那帮老头子来要烟,郑为民和吕国强拉不下脸来拒绝,他可真敢收拾他们。 这边郑为民和吕国强还没点上呢,那边见到方大顺散烟,立刻有关係好的老头凑过来,跟他要烟。 “院长,给一颗唄!” “要什么要,非得领导来的时候要烟,发给你的零花钱都花哪去了?赶紧滚蛋!” 方大顺虽然嘴上骂的狠,但手上的动作也不慢,他从烟盒里抽出几根烟来,扔给对方,对方笑嘻嘻的抱著烟跑了。 敬老院平时都给老人发零花钱,供他们买菸酒,这些跟別人要烟的,都有自己的小算盘。 “最近日子好过吗?” 郑为民发现他抽的烟降级了,就知道这傢伙最近手头可能有点紧。 方大顺是老烟枪,敬老院一大堆老烟枪,这帮老烟枪凑在一块,一盒烟都散不了一圈,所以熟悉方大顺的人,可以很轻鬆的从他抽菸档次上,看出他最近的经济状况。 “还成吧,月初唐主任从帐上提了六万多,搞得院里紧巴巴的。” 方大顺会错了意,还以为他问的是敬老院的事。 “他提什么钱?” 郑为民非常纳闷,民政办是负责给敬老院拨款的,怎么还从敬老院帐上提钱?这不合逻辑! “不知道,这次说是买什么保险,当时挺急,我也没敢问。” 提到这事,方大顺就来气,自从唐军把钱提走之后,敬老院连改善生活的次数都少了,不过唐军掐著敬老院的命脉,他就算有什么怨言,也不敢在外面乱说。 “他还提过很多次钱?” 郑为民立刻意识这事不一般,他想知道唐军究竟捅了多大的篓子。 “我也说不上有多少次了,反正三五十万是有了。” 方大顺也忘了唐军提钱的次数,不过帐上的钱他有数,唐军这些年差不多提走了这么多钱。 像协谷镇这样经济发达的乡镇,敬老院的日子比较好过,米麵粮油由镇上统一採购,矿上还包著取暖煤,社会上企业和爱心人士也会捐赠一批物资,五保老人的集中供养经费,大多用来购买肉蛋奶这些改善性需求,因此敬老院帐户上省下来一大笔现金。 当然,这个钱也不是没用处,五保老人小病小灾,以及平时吃药,都是用的这个钱,赶上有人碰到什么大病,搞不好都不一定够! “这傢伙!” 郑为民被这个数字嚇了一跳,敬老院省下的钱,可是五保老人的救命钱,他怎么敢拿出来花的? 三个人正聊著呢,一辆红色的小汽车开进了敬老院,直衝著三个人而来。 “这车……”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车进敬老院也太丝滑了吧,门卫完全没有阻拦,按照敬老院管理规定,这属於严重失职。 等车开到了近前,从车上下来一个四十来岁,打扮时髦的女人。 “你怎么来了?” 郑为民认识这个女的,不知道叫什么,但是知道她在镇上开了家杂货店。 “郑主任跟吕书记都在呢,敬老院在我们那定了些办公用品,我给他送过来。” 杂货店女老板的车子后座上,有两大包东西,应该就是方大顺订购的东西。 “老方,我给你放办公室吧,正好我车上有包好茶叶,让领导们一块尝尝吧!” 还没等方大顺说话,杂货店女老板就提著两大包东西,去了方大顺的办公室。 “不对劲!” 郑为民觉得似乎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但是一时间又说不出有啥奇怪的。 “十分不对劲!” 吕国强也跟著点了点头。 “怎么了?” 方大顺有些纳闷,就这两句话,能有什么不对劲的? “你跟这娘们是不是有一腿?” 郑为民终於反应过来了,这女的去方大顺办公室也太隨便了,完全是一种女主人的感觉。 这人和人之间,如果有了事,那眼神和小动作是藏不住的! “你当领导的怎么说这种话,太难听了!” 方大顺开始叫屈,这领导的眼睛实在是太歹毒了! “你少来这套,咱哥俩多少年交情了,你张张嘴,我就能看见嫂子的裤衩!” 郑为民一点也不给他留面子,他在打狗队的时候,就跟方大顺打交道,这都十好几年的交情了。 “你这话说的!” 方大顺被他说的没脾气了。 “你俩怎么勾搭上的?” 吕国强问的就比较直接了,他是村里计生工作的第一责任人,这种事见多了! “她开杂货店的,给我供应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怎么成了勾搭?” 方大顺对勾搭一词非常有意见,都是成年人,没必要用那些歧视性的词语。 “咱们村超市、杂货店什么都有,你买什么金贵的东西,还值当得的捨近求远去镇上买?” 王庄村几乎处在协谷镇的几何中心,南边二十多个村想要出门,必须要经过王庄村,靠著交通的便利,村里有好几家比较大的商店。 “她一个人带孩子不容易,我照顾照顾怎么了,我这是完全出於好心!” 方大顺脸上有些掛不住了,这俩人是属狗的吗?怎么鼻子这么灵? 虽说方大顺连股级干部都不是,但是他掌管著敬老院的所有花销,在实际权力中远远大於郑为民这些所谓的科长,也就难免会有一些权力的小任性。 “你就作吧!” 郑为民完全是拿看热闹的心態来调侃此事,反正到最后真要出了事,倒霉的是方大顺,跟別人也没啥关係。 吕家栋的事情,到此算是告一段落了,郑为民觉得造火箭这种专业,只要好好学,根本不可能会有就业难题,估计等吕家栋毕业之后稳定了,就会接走林秀娟,这一家人就算彻底走出困境了。 另外说一句,林秀娟作为镇保温瓶厂的下岗职工,按理说早就应该买断了工龄,但是由於镇保温瓶厂领导层集体“失踪”,这事也就耽误了下来。等到这些工人开始大量退休的时候,他们开始集中上访,最后竟然逼得镇保温瓶厂的主管单位协谷镇,替他们交上了拖欠的退休金,顺利办理了退休手续。 第462章 龙生龙、凤生凤,色鬼生儿偷內裤! 当晚,郑为民就找出这些年的笔记,准备统计一下,前些年在民政的时候,乾的那些不符合规定的事。他为啥这么小心?唐军这样折腾,真拿纪检部门当傻子?说不定人家现在就在整理他的材料呢! 郑为民不求平安无事,但求戴罪立功! 钱小雨察觉到了不对劲,给郑为民端来一杯浓茶,见他眉头紧皱,就有些好奇的问道:“出事了?” “唐军可能要出事。” 郑为民喝了一口浓茶,整理了下思绪,他喜欢在喝茶的时候思考问题,哪怕是晚上都能喝两杯,神奇的是甭管他喝多浓的茶叶,到点就犯困,从来没有因为喝茶耽误过睡觉。 “他怎么了?” 钱小雨有些好奇,唐军她认识,他跟郑为民不在一个科室,就算他出了事,也应该牵扯不到郑为民身上才对。 “这傢伙最近挪用了三五十万敬老院的资金,应该是拿去赌了。” 郑为民不用猜,就知道唐军提钱干啥,至於他跟方大顺说是买什么保险这事,在郑为民眼中就是扯淡,协谷镇啥时候穷的,需要借敬老院的钱去买保险了? “这傢伙的胆子真大,你也拿了?” 钱小雨心里一紧,他怕郑为民也从敬老院拿过钱。 “我拿那个干啥,就是这些年办了一些不太符合条件的低保、救助,不好好理理,到时候真说不清楚。” 郑为民不怕纪检部门查唐军,他怕上面查唐军的时候,拔出萝卜带出泥,再把他也一块收拾了。 “你办了多少?” 钱小雨想知道他到底犯了多大的罪过。 “除了领导安排的,我这些年办的,都是卡在標准线上的,標准松一松他们就能办,標准严一点就不行。” 郑为民说的这个,也是基层工作人员普遍面对的问题。符合条件的肯定都给他们保障完了,这个没什么疑问,但是这卡在政策边缘的,说他们合规,他们还有一两项不符合规定;说他们不合规,但他们还就是真困难,你不帮还不合適! 这有点类似於情与法的矛盾,虽说后来政策也关注了这些边缘群体,但甭管什么时候,总有人正好站在最边上,就是这么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那你怕啥,反正协谷镇有钱,大不了就说出於好意唄,他们还能吃了你?” 钱小雨鬆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他犯了什么大罪过,他这点事在煤炭系统根本不值一提,这些年煤炭系统出事的,哪个不都是千万起步,上亿都不稀奇! “我办的我知道,也不怕,领导安排的有不少离谱的。” 郑为民最担心的是,领导安排的这些关係户,那里面的问题才大呢! 他虽然是打狗队的猛將,要不然当年也不会从打狗队转正,但是在涉及到钱这方面,他还真不敢伸手,你请他吃点、喝点还成,你要是塞个红包给他,他半晚上都睡不著觉。 “那就让领导自己协调去吧,说不定他们比你还害怕呢!” 钱小雨觉得这事更简单了,哪个领导安排的,哪个领导心里清楚,如果郑为民因为这个出了事,大不了让郑为民把他们供出去,看看到时候谁害怕! “也对!” 郑为民觉得也只能这样了,如果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那时候就顾不上什么阶级情谊了, 两口子正聊著呢,郑为民的手机响了,他还没伸手拿手机,就被钱小雨一把抢走了。钱小雨以为是半夜约著喝酒的,她最討厌郑为民喝二场酒,喝到伶仃大嘴不说,还拖拉到后半夜,吵得全家都休息不好。 “这傢伙这给点打什么电话?” 钱小雨发现是张强的电话,就將手机还给了郑为民,在她印象中,张强从来没约过二场,因为郑为民跟他喝酒的时候,就从来没坚持走完过一场! “难道这傢伙回来了?”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傢伙这个点给自己打什么电话? “开免提!” 钱小雨怕他再跟张强出去,他好不容易有这么一天早回来,可不能被这傢伙给搅和了。 “可能出事了!” 电话那头传来张强有些犹豫的声音。 “怎么了?” 郑为民跟钱小雨都在纳闷,如果他都解决不了的事,跟郑为民说有啥用? “前一阵子老爷子不是带小布回老家了嘛,臭小子在狗蛋家玩了几天,刚才你嫂子在他行李里,发现了一条粉红色的裤衩。” 小布因为补习班的原因,在协谷镇玩了几天就回去了,丽莎今晚恰好有时间,就帮小布收拾脏衣服,结果在行李箱底部,发现了那条粉红色的裤衩。 这裤衩一看就知道是哪个女孩子的,丽莎自然忍受不了自己儿子,变成偷內裤的贼,一通母慈子孝拳下去,小布只能乖乖把尿裤的事交代了。 “哎吆,这小子还遗传了你这爱好,赶紧说说!” 郑为民两口子的八卦心,立刻被调动了起来,这真的是龙生龙、凤生凤,色鬼生儿偷內裤! 显然他俩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张强会閒的没事,跟他討论这个问题吗? “说是桃子的……” 张强一听他这看热闹的口气,就直接扔出了王炸。 “噗——” 郑为民和钱小雨同时喷了,这瓜吃的太突然了,他俩都接受不了。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咱也別藏著掖著了,过两天我回去一趟,咱们两家把孩子的事先定下来,省的到时候出点事也难看。” 张强继续给郑为民添堵,这可是以前大人们喝酒时,经常提到的话题,直到桃子和小布懂事之后提了意见,这才没人再拿这个打趣。 “去你大爷的!” 郑为民气的一把將手机扔到一边去了,如果张强现在在他面前,他非上去踹他两脚不可。 “我爸是老大,我没……你说这人,一点礼貌也没有!” 张强话说到一半,发现电话断了,就知道郑为民肯定在对面气急败坏了,这傢伙一向这样小心眼。 他根本不担心小布能拿桃子如何,那臭小子毛都没长齐呢,还能出什么事? 他给郑为民打这个电话,就是想找他乐子,毕竟男人的快乐就是这样简单! 第463章 赌鬼也是鬼 “桃子!” 郑为民和钱小雨怒吼著,踹开了桃子的房门。 桃子正趴在书桌前磨洋工呢,突然听到爸妈愤怒的声音,被嚇得一哆嗦,赶忙扒拉出暑假作业,假装自己很用功,全然没有注意到,自己连书本都拿反了。 钱小雨见她这个学习態度更生气了,一把拧过桃子的耳朵,质问道:“你那条粉色的裤衩呢?” “疼、疼、疼!” 疼的桃子呲牙咧嘴。 “快说,去哪了?” 钱小雨意识到可能劲使大了,赶忙鬆了手。 “粉色的……给小布了。” 桃子也把裤衩这事给忘了,揉著耳朵回忆了好一会,才想起这茬。 “给他干嘛?” 原本郑为民两口子还挺生气,但是见桃子那茫然的表情,似乎不像是有什么齷齪的模样,一时间都有些犹豫了,这帮孩子玩的这么大吗? “那天晚上,葡萄看见他们村坟地里有灯光,我们就去看看,原来是唐叔他们在坟地干活,小布被嚇的尿裤子,是蛋哥让我把裤衩换给他的,你有事找他去!” 桃子那叫一个冤枉,这事完全不赖她,如果不是狗蛋要求,她才不会把裤衩给小布穿。 “哦,嚇我们一跳!” 郑为民和钱小雨都鬆了一口气,还好没事,钱小雨想的是闺女別受到伤害。 郑为民想的就多了,他的直觉告诉他,张强这傢伙是个色中恶鬼,他的儿子长大以后,也绝对不会是什么好鸟! 他都已经做好打闺女一顿,然后上京再去抽小布一顿的准备了。 “唐军晚上在坟地干啥,你们现在这么忙吗?” 误会解除了,钱小雨突然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唐军这傢伙半夜不睡觉,跑坟地去干嘛? “哪有,这会所有人都在忙防汛,哪顾得上这个!” 这会救灾还是民政的活,汛期上下一心忙抗洪呢,谁有閒心折腾墓地? “不会是盗墓吧!” 钱小雨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大,唐军不是缺钱吗?这盗墓来钱多快! 桃子也竖起了耳朵,盗墓啊,这可是当下最热门的话题。 “盗墓?他真要是有盗墓的本事,他也不值当的在协谷镇混!” 如果唐军真有盗墓的本事,郑为民还能高看他一眼,就杨家庄那片土趴趴坟,挖一天都不够功夫钱。 话又说回来,他郑家庄这种山旮旯里的祖坟,都被绑上炸药炸了,这靠近镇区的杨家庄还能跑得了?估计早就请里面的老祖宗螺旋升天了! “爸,有没有可能,唐叔已经死了,那晚我们见到的就是鬼?” 桃子的脑洞向来有异於常人。 “扯淡,今天早上点名的时候,我还见过他呢!” 郑为民被她说的都有些瘮得慌,这熊孩子大晚上说啥胡话? 別看唐军平时不在办公室里,这点名的时候还是挺积极的。 “那是怎么回事?” 娘俩都想不明白了。 “这些赌钱的、吸粉的,还不是哪没人往哪跑。” 这会的协谷镇,扫黄可能还不算彻底,但对后面那两样的打击,可谓是严厉至极,和局的场子前脚刚开门,后脚就被派出所给端了,逼的这些人满世界找地方耍钱。 “他们不怕鬼吗?” 桃子在学校已经接受了相关的教育,自然知道这两件事的危害性。 “怕啥,赌鬼也是鬼!” 赌鬼输急了眼,身上的怨气不比真鬼小,杨家庄的祖宗就算能从地下爬出来,都会被这帮赌鬼身上的怨气熏一个跟头。 裤衩的误会解除了,郑为民重新回到书桌前,继续梳理自己的“违法乱纪”名单。 桃子觉得自己不能白白被拧一圈耳朵,刚想跟钱小雨要情分,结果就因为写作业的事,又挨了两巴掌…… 由於唐军这事离发案还早,郑为民就开始完善自己的名单,是他违规给人家办的,就在后面註明该户实际情况,和当时给他办理保障的原因。 至於领导要求办的,就在后面註明是哪个领导打的招呼,这种事在这个时代几乎是普遍现象,到最后郑为民把这份名单锁到抽屉里十多年,也没用上。 日子依然在鸡毛蒜皮中飞快度过,这天又有人敲开了郑为民的办公室。 “郑主任,忙著呢?” 来人进门之后,规规矩矩的站在门口,一看就是刚从里面留学出来。 “出来了?” 郑为民看著来人,愣了一会才反应过来,这不就是前些年因为婚介所扫黄,被搂草打兔子的书店老板吗? 看他现在规规矩矩的模样,跟当年那个打扮时髦的书店老板,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 “出来了!” 书店老板不好意思的点点头,书店老板叫王仁林,是石灰窑村的,跟他们村现在的书记王仁光是堂兄弟,王仁光给他运作了好久,这才提前半年给放了出来,他是来综治办报到的。 “行了,以后好好开你的书店,別整这违法犯罪的玩意。” 郑为民都不知道他卖隱晦书刊图啥,王仁林书店的规模是协谷镇最大的,下面包括杂货店在內,几间门头的店面也是他的,每年光租金都花不了,更何况他还跟学校老师合作卖著教辅,绝对是镇上最早奔小康的那批人。 “唉!” 王仁林也一脸的懊恼,人家大集小摊上卖这种东西还遮遮掩掩的,他就直接敢放书架上卖,就是財迷心窍了。 “咋了,你还憋屈上了?” 郑为民察觉到他的態度不对,看来里面的改造还没把他给纠正过来。 “你要是说我开个花店我也认了,就是捎带卖了几本黄书,就被提溜进去,亏大了。” 王仁林也是一肚子委屈,人家婚姻介绍所组织卖淫和聚眾淫乱才判了六七年,他卖个隱晦书刊就被判了三年,这让他一直觉得冤枉。 “你以为你的事小?你还跟学校合作卖著教辅呢,每年挣学生家长多少钱?你还敢捣鼓这个,你想挣多少钱?人家还知道关门呢,你直接就把黄书跟教辅摆一块,你怎么想的?你还是人吗?枪毙你都不多!” 聊到这个话题,郑为民可不给他留面子,王仁林书店摆放隱晦书刊的书架,旁边放的就是教辅,这对青少年的影响极其恶劣! 第464章 感情这娘们一天也没歇著! “我当时也没想到这么严重!” 被郑为民劈头盖脸骂了一顿,王仁林也不敢再报委屈了,他当时这样摆放隱晦书刊的时候,也没憋什么好屁! “行了,回去好好过日子吧!” 郑为民骂累了,也不想再跟这傢伙扯皮,反正这傢伙成了重点照顾对象,如果他再闹什么么蛾子,派出所不介意再收拾他一次。 “还过啥日子,媳妇跑了。” 说起过日子来,王仁林脸上露出黯然的神色,他入狱后不久,就接到了法院的传票,他媳妇去法院跟他诉讼离婚了。 “你除了卖黄书是不是还干別的了?”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傢伙还干嘛了,怎么进个监狱,还把媳妇给嚇跑了? “我要是干点別的还好了,她就是嫌弃我钱没赚多少,还背了人家一样的罪,觉得丟人了。” 这也是王仁林懊恼的原因,收租和卖教辅,哪有开花店赚得多,他判了人家一半的刑期,赚了还不到人家的零头,这让他媳妇都觉得丟人。 笑贫不笑娼在这个时代是比较盛行的,协谷镇贫困村庄出去打工的女孩,也有不少操持皮肉生意的,並且那些人家里都知道,但是他们都没拿这个当一回事,这种局面直到后来脱贫攻坚成功以后,才逐渐好转。 “没去找吗?” 听到他媳妇跑了,郑为民立刻就不烦他了,谁还没点低俗趣味了! “去了,人家孩子都一岁半了。” 王仁林出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了前丈母娘家,希望跟媳妇和好,但是到那一瞧,她媳妇二婚的孩子都一岁半了,这还和个毛线! “这样的媳妇,不要也罢,你好好干,就凭你在协谷镇街上这么大的门头房,还怕找不到媳妇?” 郑为民算了下时间,王仁林进去两年半,他媳妇孩子一岁半,感情这娘们一天也没歇著! “唉,借你吉言吧!” 王仁林也只能这样安慰自己,在以后很长一段时间內,由於他有如此不光彩的歷史,镇上也没有姑娘愿意搭理他。 后来有人跟他介绍个女的,不过还带著一个小男孩,王仁林觉得孩子还小,可以慢慢培养感情,这才解决了他的单身问题。 由於唐军一直没出事,所以郑为民在担惊受怕好一阵子之后,又恢復到白天调节鸡飞狗跳,晚上接著奏乐、接著舞的逍遥日子。 这天,郑为国来到郑为民的办公室,跟他商量事情。 “刚才党政办王主任过来问,咱们愿不愿意买彩票站的房子。” 郑为国的彩票站,就是协谷镇以前的婚姻登记处,產权属於协谷镇政府,现在镇上要卖掉这些门头房,郑为国这些现租户,成了优先购买人。 “这房子也能卖?” 郑为民有些意外,协谷镇这是日子过不下去了?非得把房子给卖了! “说是卖二十万。” 郑为国不是很满意这个价格,这会县城里一套房子才三十万上下,二十万可以买县城里的一套不大的房子了。 “二十万?倒也合理。” 郑为民觉得门头房这个价格还算合理,镇政府位於在协谷镇的精华位置,门口的门头房价格高一点也正常。 “你看咱买不买?” 郑为国原本不想买,但是见弟弟说价格合理,又有些动摇了。 “稍等,我跟老王打听打听”,这事郑为民也拿不定主意,决定先问问老王再说,“镇上要把门头房给卖了?” “牛书记嫌每年收租太麻烦,准备跟这些门头签个长租协议,或者直接卖了。” 牛进明最近需要一大笔现金,但是这会镇上正好没有多少开支,他就把主意打到了这些门头房上。 这种事放现在是不合法的,但是在当年可没有类似的规矩,很多政府机关的门面房,都被卖给了商户。 “长租?多长时间?” 相比於买房子,郑为民还是倾向於长租,做生意有赚有赔,租房子自然比买房子风险小。而且大壮这会已经上高中了,过不了十年就得面对买房结婚一堆事,郑为国两口子够呛攒够钱。 “二三十年吧!” 这个租赁时间放现在依然不合法。 “租金一年多少?” “一间屋一年三千。” 乡镇门头房的租金一直不算太高,这个价格在当年也算是比较高的。 “不如买划算了。” 郑为民算了算帐,郑为国怎么也能再干三十年,这两间屋,一年六千,三十年就是十八万,这跟直接买也没什么区別了,长租到期之后什么剩不下,买了至少还能留套房子。 “那肯定的,我不是跟你哥说要买吗?买了之后就是自己的,这租哪辈子是头!” 老王跟郑为国下通知的时候,就根本没提长租这茬。 “买了之后能办出房產证吗?” 郑为民还是有些不放心,这些门头房都是镇政府的公產,如果买了之后办不出房產证,以后容易惹麻烦。 “咱镇政府还没房產证呢!” 老王有点纳闷,这傢伙什么时候產生了这种非分之想? “那谁还买?” 郑为民怕这是牛进明的个人行为,万一牛进明把钱揣走了,以后他们上哪说理去? “怕啥,跟镇上籤正式的买卖合同,盖镇政府的章,公家还能讹你?” 老王觉得这个问题不大,这会乡镇还没穷疯了,信誉还是很高的。 “哦,那我们买吧!” 郑为民终於下定了买门头房的决心。 “那成,你儘快把钱交过来,牛书记说了,只要现金,趁著他下午有会,你赶紧把钱交財政上去。” 老王隱晦的提醒了一句,他作为牛进明的办公室主任,自然知道牛进明没憋什么好屁,这钱要是没入帐,以后就算拿著购房合同也不利索! “咱买吧,我这就去提钱!” 郑为国全程听了郑为民和老王的电话,也得出了买房比较划算的结论。 “钱够吗?” 郑为民怕他钱不够。 “这些年攒了十二万吧,我寻思再去信用社贷点,他们几个副行长都是老彩迷,好说话。” 郑为国倒不担心资金问题,彩票站里什么牛鬼蛇神都有,別人贷款可能很麻烦,他过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第465章 卡住了 “甭费那劲了,我给你补上吧,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取钱。” 钱川在煤矿出事之前,给郑为民分过几次红,要不然他们两口子,也不会打算买辆好点的小汽车,现在不急著买车了,这钱正好拿来补郑为国的窟窿。 按理说二十万这样的大额提款,不预约的话根本提不出来,不过郑为民作为镇上的干部,平时也没跟信用社这帮孙子喝酒,两根烟递过去,这事也就成了下不为例! 当其他人都在犹豫的时候,郑为民和郑为国就跟镇上完成了买卖房屋的交易,並拿到了镇財政开所出的收款条。 到了很多年以后,协谷镇清查资產,清理整顿不合规的承包合同,那些签订了二三十年租房协议的商铺,都被迫补交了一大笔租金。 至於那些全款买房,因为当时没有把钱上缴財政,牵扯出来一大堆麻烦事,为此还闹出了不少信访问题。 牛进明急需现金这事,让郑为民觉得他是不是要提拔了? 牛进明来协谷镇都已经十年多了,虽说人品不咋地,但协谷镇的成绩总是排在全县的前列,按理说也该往上走走了。 在之后的日子里,他特意留意了牛进明的活动,这傢伙这阵子一直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搞的很神秘,这就坐实了他的猜测。 確定了牛进明的动向之后,郑为民就不关心这事了,甭管以后谁来接替牛进明,总要比现在好得多! 主要领导不关心下面的工作,下面自然就开始了狂欢,经常中午的酒还没有喝完,下午就已经约好了,郑为民作为综治办主任,自然也逃脱不了醉生梦死的命运! 这天后半夜,郑为民终於结束了当晚的恶战,晃晃悠悠的回到了镇上,路过镇政府的时候,突然感觉尿急,就去镇上的厕所解决生理需要。 按理说这个点,路上根本没人了,你就算对著协谷镇政府的牌子尿尿,都没人管你,但是郑为民也不知道哪根筋不对劲,竟然鬼使神差的溜达到镇上的公厕。 当然,这也不算绕路,镇政府后面有直通家属院的小门,这扇门按规定只有上下班的时候才能打开,不过在郑为民的记忆中,这破门就没关上过。 解决了生理需求,郑为民就哼著小曲往家走,他刚绕过办公楼,就听到身后传来了微弱的呼唤声。 “为民,你是吗?” 这声音听著有气无力的,有点不像是活人。 “嘶——” 郑为民嚇得一激灵,出了一身冷汗,顿时就醒了酒。幸好他刚才已经解决了生理需求,要不然这会非得尿裤不可。 这大半夜的,四周比坟地还安静,这突然有人叫你的名字,这可比鬼嚇人还可怕! “为民,是我,老牛,楼上!” 那道声音似乎也意识到可能嚇到他了,就赶紧开口解释。 郑为民也听出了这是牛进明的声音,一抬头看到牛进明正趴在二楼窗口冲他打招呼。 “牛书记,这么晚了还没休息?”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孙子这么晚了不睡觉,怎么趴窗户嚇唬人玩? “休息啥了,快过来帮忙!” 牛进明仿佛看到了救星,赶紧招呼他上来帮忙。 “帮忙?哦,你稍等!” 郑为民见他很著急,也不敢耽搁,赶紧往他房间跑,牛进明屋里黑咕隆咚的,他一进门就下意识的打开了灯。 郑为民被眼前的景象给惊住了,牛进明正跟一个女的的抱在一起,还维持著標准进行时的动作,那女的见郑为民来了,赶紧把脸埋到了牛进明的怀里。 “你们这是……” 郑为民有些茫然,这对狗男女想干啥?他可不会帮忙推一把…… “分不开了。” 牛进明一脸的尷尬,今晚老情人找他沟通感情,没想到竟然碰到这样的意外。 “啥?” 郑为民懵了,可能汉高祖都没想到过,人还能出这种事? “你別光看著,快点帮忙!” 牛进明见他发呆,催他赶紧帮忙。 “哦!” 郑为民虽然答应了,但这种忙怎么帮? “要不咱们去医院吧,咱別瞎折腾了!” 郑为民觉得这场面,不是他能应付的,万一出点好歹,牛进明还不恨他一辈子! “医院?” 牛进明犹豫了,他作为协谷镇的一把手,在县里也算是明星人物,他怕在医院被人认出来。 “咱们去外地的医院,反正车就在下面停著,別犹豫了,万一把值班的吵醒了,就麻烦大了!” 郑为民倒也不是危言耸听,这会虽然时间不早了,但镇上还有值班的,万一把他们吵醒了,那这事就不好说了。 “好,我包里有钱,咱们赶紧走,上高速!” 牛进明这会也顾不上要脸了,带队值班的都是副镇长以上领导,他们可不会替他保密。 “我去开车”,郑为民正准备去开车,刚跨出房间,突然想起什么,立刻回头嘱咐道:“你们先把上衣穿上,等一会再出门。” “等什么?” 牛进明不明白他什么意思,难道他还要找帮手?那可不成了! “我先去把监控关了。” 郑为民出门的时候,正好看到楼道里的监控闪著红光,这东西要是拍到牛进明现在的模样,那明天协谷镇就热闹了! “哦、哦,得关、得关!” 牛进明也忘了这茬,顿时嚇出了一身冷汗,这要是被监控拍到,那就真的身败名裂了。 郑为民从党政办找到全镇的钥匙盘,摸黑来到监控室,他不知道监控电脑的密码,索性直接將监控电脑的电源给关了,反正这玩意就算是坏了,也是维保人员头疼。 郑为民把车开到了办公楼的门口,牛进明趁著夜色的掩护,抱著那个女的,快步钻进了桑塔纳的后排,他出门前还知道拿床被子盖到两个人头上,生怕被人看到。 临出发前,郑为民还特意去了一趟救灾仓库,给牛进明找几个口罩,省得他在医院里被人拍到脸。非典的时候,他在仓库里存了好几箱口罩,当时病毒没传播到协谷镇,这东西也就没派上用场。 第466章 成为聘任制干部 郑为民將牛进明两个人,送到外地医院之后,关於这次意外的故事,也就告一段落了,虽然故事很精彩,但是具体的细节描写,只能靠大伙自行脑补。 突然发现自己在写世情小说这方面,似乎很有天赋…… 第二天一大早,郑为民带著已经分开的两人回到协谷镇,三个人谁也没跟谁打招呼,就各自回去睡觉了。 郑为民哈气连天的回到家里,刚进门,就看到钱小雨正一脸愤怒的堵在家门口,以往郑为民也没少喝到后半夜,但是这晚归和不归完全是两个性质! 原本郑为民已经向牛进明发誓,绝对不会向第三个人提起此事,但是在钱小雨的严刑逼供下,郑为民只能如实交代昨晚的事情。 钱小雨在震惊的同时,也意识到这种事不能外传,毕竟这事太容易破案了,知情人只有郑为民一个人,一旦外面有什么风言风语,都不用去猜是谁走漏了消息。 於是,此事也就成了他们两口子的小秘密。 牛进明和他的女伴,在惴惴不安中过了好几天,最后发现外面没有任何关於那晚的风言风语,证明郑为民没有在外面乱说,他俩这才彻底放下心来。 过了没几天,老王就来到了郑为民的办公室。 “今天没出去?” 老王手里拿著几张纸,似乎是什么表格。 “有什么指示?” 郑为民好其他来自己这干嘛,老王作为牛进明贴身的党政办主任,眼眶子高著呢,平时连镇长都不放在眼里。 “好事,给!”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王把手里的表格递给他。 “这是啥?” 郑为民发现这好像是个登记表,不过看著似乎標准很高,不仅镇上要签字盖章,县里也需要好多实权部门同意。 “上面给了个聘干名额,牛书记说是给你了。” 郑为民出了力还保了密,牛进明也不可能让他白帮忙,这边正好有个聘干名额,他就做主给了郑为民。 聘干就是聘用制干部的简称,这些人是单位的工人,但是当干部使用。上级早在2001年就明令停止了聘用制干部的审批,但是吾省自有规矩…… “聘干?聘那玩意干啥?” 郑为民自然知道聘乾的意思,不过他从心底不想弄这个,他前些年就弄到了中级工职称,现在时间也熬的差不多了,去巴结、巴结领导,弄个高级工也不是什么难事,到时候他就比一般的副镇长的工资都高。 高级工之上还有技师和高级技师两级,真要评上这两级,拿的比一把手都高。 在县级以下单位里,有一种工资倒掛的现象,那就是行政领导的工资,远远赶不上单位里那些走职称的事业人员。 虽然上级规定了科级、处级这些行政晋升级別,但是在县城里,处级岗位就那么多,科级就是县里绝大多数小领导的天花板。 甭管是正科还是副科,都对应中级职称,比高级职称的工资差远了,在某些閒散单位,甚至出现了领导工资是所有人中最低的情况。 可能有人会说当领导的灰色收入多,但是作为一个可以影响全社会的行业,如果整个社会默认他可以存在灰色收入,那这將会给整个社会造成无法估量的灾难! 这种现象不仅对领导层不利,对那些聘上高级的人来说也不是什么好事,毕竟他的工资都比领导高了,他还有什么进步的空间? 当一个人进步无望的时候,摆烂也就成了常態,所以基层经常会出现,聘上高级职称就不干活的情况。 “你的职称是中级工吧!” 老王对他的反应不意外,很多人都对聘干不感兴趣。 “对呀,怎么了?” 郑为民有些不明白。 “现在晋升高级工需要考试,你考的过吗?” 老王知道郑为民的学歷,高中毕业,这些年磕磕绊绊 弄了个函授,让他自己去参加技工考试,八成得扯淡! 这会上面已经收紧了高级工考核,单位上的中级工想要评高级工,必须要参加上级部门考试才成。 晋升技师与高级技师,也都需要参加相应的考试。 “不能评吗?” 郑为民一听需要考试,立马就怵头了,他但凡能学的下去,还值当的去打狗队拼命?。 “现在咱们镇上不能评了,你就算考上高级工,这工勤高级只相当於副科,以后你可比人家事业工资差一半还多!” 这会职称的作用几乎被无限放大了,中级职称与高级职称之间的工资差距,甚至能拉大的四五千。 “这么多吗?” 郑为民以前还真没注意过这个问题,自从跟著张家在股票上捞了一把之后,他就没怎么在意工资的事。 虽说那些钱都亏在了煤矿上,但是这会钱川已经恢復了一些元气,这些钱早晚还是要回来的。 “我还能骗你,赶紧的把表填好,万一哪天走了狗屎运,成了领导,至少还有个副科打底!” 在老王看来,工勤成为聘干,绝对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那成吧!” 话到这里,郑为民也就不再坚持了,虽然他觉得自己提拔领导的机率不大,但万一碰见领导眼神不好呢? 趁著郑为民填表的功夫,老王就跟他聊天,他王刚接到这个任务的时候,还有些好奇,他没听说郑为民巴结牛进明,怎么牛进明会把名额给他? “你是怎么巴结的牛书记,让他帮你爭取的这个名额?” 协谷镇已经好多年提拔干部了,哪怕是上面下来的名额,都被牛进明给推掉了,在牛进明看来,与其提拔一个干部搞的大伙都去抢,不如直接断了这帮人的念想。 “什么叫巴结,我这可是正经干工作干出来的!” 郑为民说这话的时候,还特意挺了挺腰,仿佛这样就能显得他一身正气。 “扯淡!” 老王一脸的不屑,他知道郑为民跟牛进明,肯定有不为人知的交易,但是现在一点风也没传出来,他也不方便开口询问。 前些日子老王上班的时候,发现有人动过党政办的钥匙,仔细一查发现监控室的监控被关掉了,他还以为有人来镇上偷东西,就赶紧翻看监控。 等他看到郑为民凌晨从牛进明屋里出来关监控的时候,就不敢再往下查了,他真怕查出点么蛾子,再惹火烧身。 第467章 唐军失踪了 待郑为民填完表之后,老王又仔细检查了一遍,確认没有任何遗漏之后,这才放心的收了起来,这个东西涉及到人员性质的变化,自然要谨慎一些。 “你最近见唐军了吗?” 老王突然想起好一阵子没见唐军了,以往甭管唐军怎么折腾,每天早上的点名还是要点的,但是最近这傢伙不知道出什么事了,竟然一个多星期没有参加点名。 “没有,怎么了?” 镇为民还真没注意这事,按照协谷镇的自然排序,综治办排在民政办前面,郑为民点完名之后就直接回办公室,除非是在点名之前碰到,否则他也不確定唐军来没来。 “这小子好几天没来了,打电话也不接,问他媳妇也不知道去哪了。” 点名这事是党政办和组织科共同负责的,老王见唐军好几天没来点名,也没请假,就给他打电话询问原因,这才发现这傢伙失联了。 “整天跟那些和局的搅在一起,早晚的事! ” 郑为民虽然不知道唐军跑哪去了,但久赌无胜家,赌鬼那些事还用猜吗? “我再打听打听吧!” 老王自然知道他的意思,不过唐军毕竟是他推荐的干部,有些话也不方便从他嘴里说出来。 协谷镇没有背人的事,郑为民成为聘乾的消息不脛而走,几乎所有人都在討论这事,与正常单位提拔干部不同,协谷镇这么多年不提拔干部,大伙早就把提拔这事戏謔化了。 再加上聘干只不过是解决了工勤人员的身份问题,离成为领导还差得远呢,所以现在大伙关注的焦点,是郑为民怎么“舔”的牛进明,才能让牛进明破例给他办的聘干手续? 眾所周知,牛书记除了贪財好色,没有別的缺点,大伙没听说郑为民家有多少財,那就只剩下色了,於是这话题越聊越猥琐、越聊越下流,最后甚至到了少儿不宜、成年人也不宜的程度…… 幸好,郑为民平时在镇上的口碑还算不错,大伙只是拿这事调侃他,没有上升到人身攻击的程度。 赵新几个跟他关係不错的,自然不会在背后曲曲他,只是借著他成为聘乾的由头,拉著他出去庆祝,反正这帮人一周恨不得喝八天,聘干这事正好成了大伙凑局的理由。 折腾了好几天之后,郑为民又被老王叫去了牛进明的办公室,说是有要事相商。 “牛书记,你找我?” 郑为民进门的时候发现刘明和孙爱民都在,这让他怀疑是不是要调整科室? 唐军失踪了有一阵子了,镇上传啥的都有,民政又是跟老百姓息息相关的科室,镇上也不可能一直放任这个办公室没有主任。 “为民来了,赶紧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牛进明热情的招呼他,自从他发现郑为民真的能给他保密,就把郑为民列为了自己人。 老王拿著笔记本跟著进了牛进明办公室,这让郑为民更確定是要调整办公室,因为干部调整这事,需要上班子会集体討论,必须要有书面记录。 “好了,人都到齐了,老王,你说说吧!” 牛进明见人来齐了,就让老王通报情况。 牛进明这句话,让郑为民心里咯噔一下,这调整干部,怎么说也得两个人才算调吧,现在这个屋里,能够被调整的只有他和老王,老王是来做笔录,真正能调整的科长,就他自己一个,这让他心里產生一个不好的念头。 “前一阵子唐军没有按时点名,打他的电话也没人接,牛书记怕他出意外,就安排我到他家里查看情况”,老王放下笔开始介绍唐军的情况,虽然这事是他调查发现的,但给领导戴高帽这种事,已经成了党政办主任的本能,“我找到唐军家里,他媳妇也说好长时间没见他了,最后在他常穿的衣服里发现一张纸条。” 老王说著从兜里拿出一张纸条,递给刘明,让在座的人传阅。 “我去南方发財了?” 刘明看到纸条上的字都乐了,啥时候南方这么容易发財了? “这傢伙!” 孙爱民也被气笑了,这会南方確实遍地机遇,但是像唐军这样,高中学歷还有赌博的嗜好,再下去八百万年也发不了財啊! 郑为民也跟著笑了,但是他笑的时候,一直觉得似乎有点不对劲,“他不是有手机吗?怎么还需要留纸条?” 郑为民平时没少跟唐军拿手机约场,怎么在这种大事上不给家里打个电话? “输了唄,还能有其他可能?烂赌鬼子,赔光腚也不稀奇!” 孙爱民这阵子没少受唐军的气,现在唐军倒霉了,自然不吝落井下石。 “看来这次输的不少”,刘明也赞同他的观点,“他是不是输急眼了,不好意思跟家里说,才留的纸条?” “有可能。” 牛进明猜测的也是这个观点,自从唐军成为民政办主任之后,没少因为赌博的事被人打小报告。 “有没有可能,他的人身自由被控制了?” 郑为民觉得这会有必要给唐军开脱两句,他只是对唐军赌博有意见,两个人平时的关係还是挺好的。有这个理由在,如果唐军还能回来,至少还能体面一些。 经歷过钱川被关黑煤窑的事之后,他对一些人的道德底线有了新的认识,能够有胆量和局的人,再高些非法拘禁也不是什么难事。 “被控制了?不可能吧!” 牛进明从来没想过被人非法拘禁这茬,毕竟在协谷镇上,谁敢拘禁乡镇干部? “大家想想,如果他真要输急了眼,准备南下打工赚钱,怎么也得跟家里说一声吧,有写纸条这功夫,就不能当面说一句话?” 郑为民再次说到这个不合逻辑的地方,唐军也是高中毕业,在他家估计够呛能找到纸和笔,有这麻烦劲,什么话说不完? “经过我的调查,唐军是跟著有传销前科的一起上的车。” 老王及时提供了一条能够佐证的线索,当初他向牛进明推荐唐军的时候,可把唐军夸得天花乱坠,现在唐军失踪了,如果不给唐军找个靠谱客观原因,牛进明肯定饶不了他! 第468章 没有功劳只有苦劳 “那就很有可能了!” 有老王的线索佐证,所有都认同了郑为民的猜测,这会非法传销已经进化到人身控制阶段,那些搞非法传销的,见到被骗过来的傻子,肯定会第一时间把人给控制住,要不然怎么持续骗钱? 经过相关部门的严厉打击,协谷镇已经没有非法传销生存的土壤,很多沉迷非法传销的顽固分子,都跑去南方某城市“发大財”去了。 “咱报警吗?” 刘明有些拿不定主意,镇上的科长被传销的弄走了,这脸算是丟大了! “这事先別对外说,丟人现眼啊!” 牛进明自然不想看到,协谷镇成为大伙嘲笑的对象,他作为协谷镇的第一把手,协谷镇丟脸就等同於他丟脸,並且这会他正在进步的坎上,也不想节外生枝。 “你说这事闹得!” 其他人只能附和著尷尬的笑了笑。 “不说他了,为民,今天叫你过来,主要是考虑到民政这边牵扯的事太多了,想让你把这摊子也挑起来。” 牛进明不想继续在唐军这个话题上聊下去,就直接切入了正题,他在这近十年的时间里,只提拔了一个唐军,还闹出了这么大事,这让他觉得与其新提拔个民政办主任,不如直接找现成的! “综治这边整天忙的不可开交,实在是腾不出手来。” 郑为民一听这话就毛了,综治办整天鸡飞狗跳的,也不是轻快活,再加上一个要命的民政,简直是一点活路都不给了! 郑为民诉苦的时候,频频给刘明使眼色,想让他帮自己说两句,结果刘明对他报以苦笑,这让他的心凉了一半。 牛进明在开会之前就跟刘明说过这个想法,刘明自然是坚决反对,但是扛不住牛进明拿职位压他,最后也只能无奈的同意了。 孙爱民在一旁乐呵呵的不搭话,他分管郑为民快十多年了,经歷了和唐军的不著调之后,还是希望郑为民能够回来主持民政工作。 “我知道,现在不是情况特殊嘛,咱要是换个人过去干主任,唐军这事不就瞒不住了。这样吧,我把办公室小吴调过去,平时让小马带著小吴干,他们办不了的事,你再帮忙照应一下,民政上那点活,对你来说还不是老奶奶哄孩子,都是放下的活!” 唐军是党政办推荐出来的干部,现在他出事了,再临时找人扛活,肯定要从党政办找。 党政办的吴伟是去年刚考到镇上的公务员,直接提拔科长不合適,正好可以送去民政办当苦力。 吴伟作为正经考上来的公务员,综合素质比郑为民这些打狗队成精的,不知道要高多少,应该很快就能理顺民政工作。 “小吴?” 郑为民下意识的瞥了一眼老王,老王只是低著头猛记,在推荐唐军上,他有推脱不掉的责任,牛进明从他这抽调人手,他也不好意思拒绝。 “你刚成为聘干,想要更进一步,总得有点成绩吧,你要是把这两个科室都挑起来,虽然累点,但是等到提拔干部的时候,你没有功劳还有苦劳呢,谁好意思跟你抢?” 牛进明继续给他画大饼,前一阵子给郑为民的封口费,这会竟然也成了他忽悠郑为民的理由。 “那成吧,不过我有一个要求。” 郑为民见他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也不合適再拒绝,只好硬著头皮答应了,不过在上任之前他还要跟领导提点要求。 “什么要求?” 牛进明觉得只要不离谱,什么要求都好说。 “得让財政和审计上,提前把民政的帐查一遍,民政办和敬老院的都得查,我可不能去给他背黑锅!” 郑为民不知道唐军到底亏空了多少东西,光敬老院那三五十万的亏空,就够判实刑的! 在相关部门整理明白之前,他可不敢接手这个烂摊子。 “放心,我已经安排了,估计现在就在查著呢!” 牛进明让郑为民替他扛活,自然不会让他替唐军背责任,並且他也想知道,唐军究竟给他捅了多大的篓子! 郑为民兼任民政办主任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协谷镇,前一阵子大伙还在背后曲曲他,这会都开始同情他了。 之前关於他“贿赂”牛进明的谣言也不攻自破,大伙只能感慨,果然,牛书记的甜头不是那么好吃的! 郑为民来到民政办的时候,正好碰到马娟一脸幸灾乐祸的迎接他。 “又回来了?” 以前一块在民政上吃苦还没觉得有啥,没想到郑为民这个浓眉大眼的,竟然半路背叛革命,跑到综治办享福去了,这让她有些羡慕嫉妒恨。 “回来了!” 郑为民一屁股坐在唐军的位置上,他用这张桌子用了十多年,没想到这么快又回到了这里。 “唐军真跑了?” 由於唐军之前就不怎么来办公室,所以马娟这个直属於唐军的人员,也不確定唐军的行踪。 “不好说,反正是找不到了。” 郑为民想过唐军被纪检部门收拾,也想过他自己跑路,就没想到这傢伙,竟然会被一伙非法传销的骗走了。 “终於可以消停一阵子了!” 自从唐军干了民政办主任,马娟就没过一天好日子,什么苦活、累活都成了她的,这让她一肚子怨言。 “財政和审计的人没来查帐吗?” 郑为民还要等审计结束之后,才正式接手民政办的业务,现在过来也就是打个招呼、聊会天。 “早就把所有的帐本都抱走了,连花名册都给拿走了。” 牛进明安排財政和审计查帐的当天,这两个部门就把民政的帐给封了,这会正一笔笔的核对民政办这些年的资金流向。 “有你的事吗?你要是有什么不合適的,可以晚上找牛书记求求情。” 郑为民怕她牵扯进唐军的,就给她指了一条“明路”。 “去你的!” 马娟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牛进明晚上加班的事情,是全镇都知道秘密。 由於唐军把那些出力不討好的活都扔给了她,所以她与唐军的关係並不好,人前人后没少说唐军的坏话,现在反而成了她的护身符。 第469章 借客杀鸡,清理不完的关係户 “赶紧趁著这次审计,把咱以前违规办的都给清了!” 郑为民一直担心被唐军牵扯到,现在正好趁著唐军不在,拿他当藉口把所有违规的都给清了,虽说钱已经发下去了,危害已经造成了,但冥顽不灵和知错就改,完全是两个性质! “都清了?” 马娟有些诧异,要知道这些关係户,不仅仅是各村干部的亲属,更多的是镇领导直接安排的,如果都清理了,这得罪多少人? “都清了,甭管谁来问,都说涉及到唐军的审计问题!” 郑为民估计用不了几天,大伙就应该都知道唐军的事了,这会大伙谁敢跟唐军扯上关係?都巴不得赶紧断了那些人情,这种天赐良机上哪找去? “那成,我这就给你统计!” 马娟见他態度如此坚决,就不再问了,反正出了事,这雷也劈不到她头上! “小吴还没来?” 郑为民注意到办公室里,没有给吴伟收拾的办公桌。 “说是办公室那边还有些工作要交接。” 吴伟在办公室负责文字材料这块,一时半会还脱不开身。在吴伟这种大学生考进来之前,协谷镇的文字材料惨不忍睹,当年的领导材料上,甚至还出现过“我们肩上的重子比较担”这种笑话。 “哦,等会你去叫著他,咱们晚上一块吃个饭。” 郑为民知道是老王不捨得放人,但牛进明都发话了,老王也挡不住。郑为民向来对写材料不感兴趣,在他的认知中,男人有两项工作不能干,首当其衝是当人妖,另一个就是写材料! “晚上咱们去强子饭店吃饭吧,好久没去了!” 马娟点名要去张强的饭店,自从郑为民调到综治办以后,她就再也没去那里吃过饭,一直心心念那里的几道特色菜。 虽说张强的饭店是矿上的会所,但是也对外营业,在面对个人消费的时候,价格还挺公道,不过一般人可轻易定不到房间,至少唐军还没这个面子。 “哦,我这就让他们安排房间,等会咱把办公室和综治那边的都叫著,去去晦气!” 郑为民盘算著怎么把吴伟彻底从党政办刨过来,虽说党政办提拔干部比民政办快得多,不过协谷镇十多年没怎么提拔干部,挤压了一大批人,吴伟在那干到死,也得排在很多人后面。 “我要吃蓝莓山药!” 这道菜在当年的乡镇上,可是稀罕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瞧你的出息!” 郑为民一脸的鄙视,还以为她要点多贵的菜呢,明明有那么多山珍海味,非得吃这破玩意! 请老王吃饭之后,老王也不好意思继续攥著吴伟不放,只是说碰到自己写不了的大材料,让吴伟帮忙。 虽然郑为民想让吴伟彻底脱离党政办,专心干民政上的工作,不过看老王脑袋上越来越稀疏的头髮,他也不忍心开口。再加上吴伟是高学歷的行政编,早晚都要提拔,他不值当的给自己找麻烦。 隨著审计的结束和吴伟的就位,协谷镇民政办又开始正常运转起来。 在清理关係户的时候,马娟使了个小心机,她把那些人圈出来之后,就让吴伟去办手续,反正吴伟是考到协谷镇的,没那么多盘根错节的关係。 吴伟也没想那么多,就拿著名单去县里办了减员手续。 这些只是民政內部的操作,外人也不清楚,等到发低保金的的时候,那些没有领到钱的关係户,开始到处托人打听。 “为民,东庄那个朱大义的低保怎么没发?” 分管工业的牛镇长第一个找到郑为民,这个朱大义是他一个远房亲戚。 “哦,那个我给他停了。” 郑为民早就找好了说辞,这些镇上的领导,是最好搪塞的。 “停了?为啥?” 老牛有些纳闷,朱大义跟朱业华也是亲戚,这样就跟郑为民也成了拐弯亲戚。 “之前都是唐军弄的拨款表,咱镇上没审出什么来,不过我寻思咱们先避避嫌,唐军这事的麻烦还没出呢,要是真困难,咱先给他点临时救助,过段时间咱再给他办上不就是得了,没必要凑唐军的热闹!” 郑为民打定主意,甭管是谁来找,就把事推到唐军身上,反正唐军跑了,这会也算是死无对证了。 “也对,那我跟他说一声,等一阵子再说吧!” 老牛也不傻,甭管是財政还是审计查的帐,都只是协谷镇的自救行为,从正规的程序上来说,唐军还没案发呢,这会谁敢往他身上凑? 老牛的这一等,等到什么时间?反正一直到桃子的孩子上学,郑为民都没见这户再申请过低保…… 那些村干部来找的时候,郑为民也是一样的说辞,镇上领导不敢沾唐军的麻烦,这帮村干部更不敢往前凑,於是这事就这样慢慢压了下来。 偶尔有一两个確实困难的,郑为民也在入户核查之后,给重新补办了手续,这事就这么平稳的过去了。 当然这种乾净的状態,持续了不到两个月,大伙发现唐军的事並没有案发,於是又开始四处托关係找人办手续。 郑为民作为一个普通的乡镇干部,根本顶不住,也不可能顶住这种来自於上面和下面的压力,只能在仔细做好记录之后,再次给他们办理了低保。 聊起民政的故事,人情保、关係保是这个时代根本绕不过去的话题,这也是在政策和监督都不完善的时代,出现的客观现实。这不是某一个人、某一个部门能够改变的,因此不能对这个时期的基层民政人员过於苛责。 哪怕到后来,省厅核对中心出台了十八部门文件,建立起了相对科学的资產核对机制,还是很难查清楚申请人故意藏匿的资產。 这项工作的拐点,出现在將公示和民主评议,纳入到低保申请的正式程序之后。正所谓撒谎別瞒当乡人,都是一个村里的,谁不知道谁家穷、谁家富,看到谁家申请救助,不用民政上下来查,一个举报电话就全部搞定! 在这之前也曾有人想著公布低保户名单,接受社会的监督,但是被人以侵犯个人隱私的名义,给举报了…… 第470章 这玩笑是不是有些开大了? 这时候综治办的工作还算轻鬆,整个社会在飞快的发展,各种矛盾都被社会进步所掩盖了。 民政上这些年除了安排几批三峡移民之外,还是以前的那些东西,也没有什么新的任务。 郑为民惊讶的发现,自己的工作强度竟然神奇的降低了…… 由於郑为民负责的工作实在是太多了,甚至比一般的班子成员都多,所以刘明和孙爱民如果碰到自己能解决的事,就隨手办了,一般也不会將工作安排给他。 综治办三个副科长知道他事多,一般的活能不找他就不找他,民政上马娟带著吴伟就能解决绝大多数工作,到他手上的也没几个活。 面对这难得的摸鱼时机,郑为民自然不会让別人知道,甭管每天忙不忙,都要假装自己很忙的样子。 有下属帮忙扛活,郑为民也不好意思白閒著,就开始谋划著名给几个下属谋点福利。 等到综治检查的时候,郑为民带著综治办三个副科长,一起杀到了镇卫生院。 “怎么这个点就来了?” 卫生院的徐院长听说综治检查的来了,还感觉有些意外,镇卫生院作为镇上的双管单位,综治检查基本就是走过场,他们过来也查不出什么毛病,晚上一块吃顿饭就结束了。 现在这才刚过中午,这会就来检查,这是没打谱晚上吃饭? “徐院长,又来打扰你们工作了!” 郑为民看到徐院长之后,立刻热情的跟他握手。 “哎呀,你们能来我们卫生院,是我们的荣幸!” 徐院长嘴上说著客套话,心里已经確定了,这帮傢伙就是来者不善,你见谁家检查的比被检查的还热情? “领导要求的时间比较紧迫,咱们分头开始检查吧,刘院长你陪老陈和友龙你俩去查档案,徐院长,咱俩陪著文军去实地看看。” 郑为民也没空跟他客气,见医院负责综治的副院长也来了,就开始安排今天的检查分工。 “那成,咱们去吧!” 徐院长作为被检查的一方,也没办法拒绝,只能乖乖陪著郑为民这一组,挨个房间检查。 档案能找出什么毛病来?有问题肯定是出在病房、药房这种关键地方,很快王文军就从药架上,找到一瓶不应该在这的针剂。 “这个药就这样放著?” 他一脸不可思议的看向徐院长。 “这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徐院长看到药品名也懵了,这要命的祖宗怎么就直接扔在药架上了? “咋了?” 郑为民突然嗅到一股找茬的味道。 “你看,这玩意出了医院就是毒品,按要求必须储存在专用的麻醉药品库里。” 王文军將小药瓶拿给郑为民,虽然这种红处方的药品归公安局管,但你把这玩意放在大伙眼皮子底下,那不管就不合適了。 “吗啡?老徐,你要疯啊!” 郑为民接过来一瞧,竟然是xx吗啡注射液,这可是要命的东西。虽说他今天是来找卫生院要情分的,但这玩笑是不是有些开大了? “这玩意怎么在这呢?” 徐院长也懵了,这东西怎么没有按规定存入麻醉药品库?这不是要了亲命! “你们流失出去多少?” 郑为民担心有没有人,把这种麻醉药从医院倒腾出去,如果真有大胆的,那这事就好解决了,该逮的逮,该毙的毙,谁求情都没用! “赶紧把麻醉品单子拿过来!” 徐院长也急了,赶紧跟负责药房的,一起核对麻醉品数量。 幸好,麻醉品的数量都对,並没有被人偷偷带出去,在场的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这事也就从刑事犯罪,变成了责任事故。 “行了,都是老伙计,別的就別查了,就记这一条吧!” 郑为民假装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仿佛这就是无伤大雅的小毛病。 “那可不成,你还是记点別的吧!” 徐院长一看他想记录这条,顿时就急了,这属於严重的管理事故,上面真要追究起来,搞不好就给他来个大的! “你这让我很难做啊!” 郑为民表示非常纠结,原本他筹划这事的时候,还发愁得搭不少情分,但是吗啡这事出来之后,谁欠谁的情分就不好说了! “等会,咱一块出去吃个饭,这种事没必要往上报,咱这不是还没出事故嘛!” 徐院长想著大事化小,这起事故的性质虽然非常恶劣,但毕竟没有造成什么不良后果,都是镇上的单位,没什么事不是一顿饭解决不了的。 同时,他还有些庆幸,幸好这是被镇综治办给查出来的,要是被上级医疗部门查出来,那乐子就大了! “吃饭这种事,以后再说吧!” 郑为民可不是为吃饭来的,刚才他都嚇出一身冷汗。 “要不,你们先继续查点其他的问题,我赶紧组织內部自查,查查到底是谁疏忽了,要不然你们匯报也不好写。” 徐院长使出了缓兵之计,这会可不能让他俩走,万一他俩出去一宣传,那他也甭干了。 “那成,你赶紧的,我们先查別的。” 郑为民也不是真来找茬的,就赶紧借坡下驴,答应查点別的问题。 “好的,我们马上自查!” 徐院长拍著胸脯保证,不过这会可不是自查的时候,他客气了两句,就赶紧跑到镇上去搬救兵。 他不敢去找镇卫生办和分管卫生的领导,要是让他们知道,镇卫生院出了这种重大管理漏洞,不弄死他也得扒他一层皮! 他直接找到了马娟,想让她帮卫生院求求情,马娟的编制在镇卫生院,跟著郑为民也干了十多年,功劳苦劳都有,让她去求郑为民,郑为民也不好意思不通融。 “你们要疯,这种药就直接扔在架子上?” 马娟听完他的来意之后,也懵了,这帮管药房的,都这么疯狂吗?这东西还能隨便乱放? “我也不知道怎么出的这种事,现在说这个还有什么意思,你赶紧去帮著说两句好话吧!” 徐院长在心里也发了狠,等综治检查过去了,他非得查出来到底是谁干的! 出了这种事故,必须要追究责任人的责任,要不然以后冷不丁再来一下,大伙还活不活了? 第471章 绕了一大圈,就为一句话 “我去找找他吧,不知道又是哪根神经不对劲!” 马娟毕竟是镇卫生院的人,现在镇卫生院碰到了困难,她也不好袖手旁观。 等她赶到镇卫生院的时候,郑为民正跟王文军装模作样的查著病房,为啥要说装模作样?因为这会早就没人愿意在镇卫生院住院了,偶尔有几个打针的,还是套医保资金的。 “你怎么来了?” 郑为民有些诧异马娟过来的速度,他以为她还要跟徐院长掰扯一会。 “药房查出事来了?” 虽然马娟知道郑为民的事逼体质,但是像他这样事多的还真没听说过。 “事不大,也就是涉嫌贩毒吧!” 郑为民觉得这事不大。 “这还不大呢!” 马娟暗道好傢伙,贩毒还不大?得亏这些麻醉药没有流失出去,要不然可真就是枪毙的罪过! “查清楚是谁搞错的吗?” 郑为民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態,两个人在一个办公室十多年了,他那套连唬带嚇的本事,在马娟跟前一点用也没有。 “查清楚了,前一阵子有个手术没做成,他们收拾药品的时候,放错了。” 负责综治的刘院长,闻言赶忙上前匯报情况,刚才他们趁著徐院长去搬救兵的空档,查清了这瓶药放错位置的原因。 “手术?” 郑为民非常纳闷,这人是多么不开眼,才想在协谷镇卫生院做手术? 协谷镇距离县里也就三十公里,这些年隨著交通的便利,老百姓有啥毛病大都直接去县医院。协谷镇地面上还有个协谷矿医院,协谷矿医院的医疗水平,可比镇卫生院强多了,老百姓有个什么头疼脑热,大多倾向去那里看病。 再加上镇卫生院的好医生,都被县医院吸走了,镇卫生院这些年,已经基本不具备手术能力了。现在镇医院存在的价值,就剩下组织育龄妇女查体,和给孩子打预防针了。 “前一阵子有个突发阑尾炎……” 前一阵子,镇卫生院好不容易碰到个不开眼的阑尾炎患者,由於疼的不想挪动地方了,这才要求在镇卫生院动手术。 镇卫生院好多年没给人做过手术了,不论是医生还是护士,都对动手术这事生疏了,大伙手忙脚乱的准备了半天,才把手术需要的东西凑齐。 怎料护士还没备完皮呢,人家的病情恶化了,镇卫生院的大夫不敢给人家动手术,就派救护车送县里去了。 手术取消了,大伙也失去了刚才心潮澎湃的感觉,稍微有点身份的医生、护士也懒得亲自动手收拾东西,这活就落在了一个新来的小护士身上。 让一个新来的小护士,干这么多活,属实有点欺负人,小护士收拾完手术室的时候,天都黑了,药房也下班了,小护士拿著药房的钥匙,在將麻醉品入库的时候搞叉劈了,把普通药放进了麻醉药品库,把这支吗啡给放到了外面。 “看来,你们的管理存在大问题啊!” 郑为民觉得除了那个小护士,镇卫生院这帮傢伙都够枪毙五分钟的。 “唉,你说这事闹的!” 徐院长也觉得脸上掛不住了,以前他只知道这帮老油子欺负新人,没想到竟然把人家欺负到这种程度,看来镇卫生院有必要进行一次作风整顿了。 “这事看来確实是个误会,我们先回去了!” 郑为民作势要走,徐院长赶忙一把拉住了他。 “兄弟,別走啊,得亏今天查出了这么大的隱患,要不然我们几个都完了,今晚咱兄弟们怎么也得多喝两杯!” 徐院长这两句不是客套话,这事如果被其他任何一个单位发现,都是不得了的大事,最轻的处分就是开除。 但是这事偏偏是被镇综治办发现的,唯一的生路被镇卫生院这帮领导给碰上了,这会怎么感谢也不为过。 郑为民装腔作势的推辞了一下,这才在马娟鄙视的眼神中,被徐院长拉去了饭店…… 郑为民手底下一共就五个人,现在四个人在这,单独缺少吴伟也不合適,於是下午五点多的时候,郑为民打发田友龙去叫吴伟。 但是牌局一直打到晚上七点多,在办公室加班的吴伟,才被田友龙硬拽过来。据说临下班的时候,老王又单独给他安排了任务,这才耽误了。 郑为民自然不会在背后给老王留面子,一边出牌一边把老王损的够呛,今晚的酒席这才正式开始。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郑为民觉得时机差不多了,就准备切入正题,他折腾镇卫生院一下午,就为了这点事。 “这些年多亏马娟在民政挑大樑了!” 郑为民端著酒杯,有感而发。 “是不容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唐军折腾的这两年,民政办几乎所有工作都压到了马娟头上,大伙都看在眼里。 “可惜就是耽误了职称!” 郑为民这句话出来,酒桌上瞬间就安静了,所有人这才明白他今天兴师动眾的原因,感情正事在这呢! 田友龙和王文军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跟著这样的科长以后不愁没肉吃,而年龄最大的陈成洲眼里,甚至闪过了一丝亮光。 “这怕啥,等著下次评职称的时候,我单独给你要个高级!” 徐院长又不是傻子,自然听明白了他的话外音,今天郑为民给他查出来这么大的隱患,就算他帮马娟单独去跑个名额,也不为过。 “我就是突然感慨一下,你別当真。” 郑为民表示自己“不想”趁人之危。 “咱没功劳还没苦劳嘛,多大点事!” 职称这种事,单位一把手的態度非常重要,计算上面没打算多给,只要一把手去尽力爭取,一般也能要来一两个名额。 “那成,等你好消息,到时候让马娟办场大的!” 郑为民这阵子没事的时候,就在盘算手底下这几个人的情况,吴伟是公务员,提拔归县里管;陈成洲和王文军事业编制的,早就把职称解决了,这辈子也算是到头了;田友龙是工勤身份,郑为民才刚解决聘干,自然也帮不了他什么忙。 郑为民盘算了一圈,发现好像只有马娟的事方便操作,这才趁著今天综治检查的机会,去敲打镇卫生院。 第472章 他郑某人就是这样仗义 散场之后,郑为民谢绝了他们送回家的建议,跟吴伟一起溜达著往镇政府走,饭店离镇政府也就五分钟的脚程,权当醒酒了。 刚走进镇政府的大院,吴伟就要往民政办的方向走。 “你不回宿舍?” 郑为民记得他的宿舍在办公楼后面,不在这个方向。 “王主任刚才打电话说,明天牛书记要个匯报材料,我得连夜写出来。” 吴伟一脸的无奈,临下班好不容易把老王临时安排的活干完了,这酒还没喝两杯呢,老王又给他安排了新活。 “老王这傢伙怎么逮住人往死里使唤?” 郑为民有些不悦,吴伟毕竟是自己的人,老王这样安排,多少有点不给面子了! 如果是別的科长,估计这会早就跟老王翻脸了,但郑为民这种临时兼职,只不过是协谷镇在特殊时期內的特殊现象,等到牛进明提拔了,新来的领导肯定要不会让他再兼职,没必要搞的大家不愉快。 “倒是还成吧!” 吴伟作为新人,是整个乡镇食物链的最底端,根本无法反抗上司的压迫。 “你是本科来著吧!” 郑为民虽然不会因为吴伟的事跟老王硬碰硬,但他也非常乐意给老王找点不痛快! “对呀,就是学校一般。” 吴伟毕业於很普通的大学,在同期考上的公务员中,也不算亮眼,他们这批有个名牌大学的,虽然也是报考的乡镇,不过在报到之前,就被县里给留下了。 “你不想往上考吗?” “我倒是想,就是难度比较大。” 吴伟算是运气比较好的,毕业的当年裸考上岸,如果现在让他再做一次当初的试卷,他都不敢保证还能不能考出那么多分。 “咱们镇上好多年没提拔干部了,我最近听说牛书记在运作提拔,就算新领导想提拔你,也得把这些年压在你前面的人给处理了,轮到你还不知道猴年马月呢!” 郑为民开始帮他分析协谷镇的现状,由於十多年没有正式提拔干部,协谷镇积压了一大批干部,就算以后新来的领导想要搞点成绩,都很难施展。 “我还真没想这么多!” 吴伟还真没想过这茬,以前他总觉得自己是行政编,只要干好工作,早晚也有提拔的时候。 “你来咱镇上也一年多,材料也练的差不多了,上级估计也想把你借调到县里,不过去了还是写材料,提拔的时候,还得排在人家自己人后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乡镇公务员的第二条路,借调到县里虽说是条不错的出路,但你一个外单位的进去,有啥好事也得排在人家本单位的后面,还不知道啥时候能够轮到呢! “这……” 吴伟沉默了。 “现在离明年国考还有几个月,没事的时候好好准备,临考试前,我跟老王说,给你放一个月假,趁著你刚考过来,手还热乎,说不定一次就能考上呢!” 郑为民就开始蛊惑他继续往上考,这会还没有五年服务期,往上考是当年乡镇公务员最好的出路。 “那我试试吧!” 吴伟明显是被他说动了,郑为民分析的非常合理,他在乡镇確实没多少出路。 “你去忙吧,等你考上了好单位,当了大官,到时候別忘给你哥解决个副科!” 见吴伟被自己忽悠瘸了,郑为民哼著小曲回家了,他郑某人就是这样仗义,自己的得不到,谁也甭想得到! 晃晃悠悠的回到家里,郑为民衣服还没顾得上脱,就在沙发上睡著了。 桃子怕他冷,就找来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看来养闺女还是有点好处的! 半夜两点多的时候,郑为民就被手机的铃声惊醒了,迷迷糊糊接完电话,就摸索著穿鞋子。 “咋了?” 钱小雨也被手机的铃声吵醒了,她知道郑为民的手机设置了半夜陌生號码拒接,这个点还能打通他电话的,肯定不是外人。 “钱恆和为明打起来了。” 郑为民嘆了口气,如果是別的事,他还能拖到明天早上去干,但今天这俩人,让他不得不半夜去调节。 钱恆是钱玉鑫的老大,郑为明是郑为民的堂兄弟,这架打的,让他觉得偏向谁都不合適。 “他俩能打起来?” 钱小雨有些纳闷,这这郑家庄和荣华之间隔了七八个村呢,这两人是怎么打起来的? “不知道,说是打的还不轻,这会都打到派出所了。” 郑为民也在纳闷,这俩人为啥能打起来,钱恆一直在搞土地整理,郑为明是村里种植的大户,难道钱恆把郑为明的庄稼给拱了? “那你赶紧去看看吧,別忘穿上件厚外套,后半夜冷!” 钱小雨担心钱恆的安危,她跟钱恆是一个爷爷的亲堂兄弟。 “我走了,你赶紧睡吧!” 郑为民在沙发上睡了这一会,酒也醒的差不多了,披上件外套,就摇摇晃晃的去了派出所。 派出所在协谷镇政府门口,郑为民从小门穿过镇政府的时候,看到民政办还亮著灯,还不忘感慨了一句吴伟的命不好! 今晚派出所值班的是韩斌,就是他给郑为民打的电话,郑为民赶到的时候,他正在办公室里打哈欠。 协谷镇作为经济最发达的乡镇,派出所的警力非常紧张,韩斌忙了一个白天,早就累的不行了。 难得上半夜没接到报警,他还以为下半夜能偷懒眯一会,没想到刚趴下,就碰到这帮人打群架的,差点没把他鼻子给气歪了,这打群架不同於別的案件,每个人都审问一遍,今晚就甭想休息了。 幸好在问明白带头的都是郑为民亲戚之后,韩斌就决定把这事交给郑为民去处理,他也好落个清閒。 “抽一袋醒醒神!” 郑为民一屁股就坐到韩斌对面凳子上,並扔给他一根烟。 “啥时候涨行市了?” 韩斌一瞧这烟不便宜,就知道郑为民最近日子过的挺逍遥。 “最近忙的要死,临死前对自己好一点!” 郑为民见他喜欢这种烟,就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两盒扔给他。 第473章 堂弟和大舅哥打架 自从唐军的事被压下之后,那些关係户又开始活动起来,郑为民作为直接负责人,自然成了他们公关的重点对象。 对此,郑为民还不敢不收,在牛进明的英明领导下,甭管谁想独善其身,都容易被別人给针对。 “別说这么晦气的话!” 韩斌作为一个警察,平时也没少接触死人,但这大半夜的说这个,多少有点不吉利。 “他们拿什么打的?” 郑为民想知道他们打架时用的什么凶器,这关係到最终案件的定性。 “也就是铁杴、镐把什么的,倒是问题不大。” 由於双方也没用什么的大杀伤的东西,韩斌这才起了大事化小的心思。 “那就好!” 郑为民这才放下心来,这年头外面不太平,手里有点小钱的,总能掏出点出人意料的东西,万一他俩拿出来什么眾生平等器来,那这事就不好处理了。 “是你去调解还公事公办?” “我去说吧,多大点事,过两天我让他俩办场请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郑为民决定等事情结束之后,狠狠的宰他俩一顿。 “还需要做笔录吗?” 由於报警电话是直接打到的派出所,所以韩斌有决定做不做笔录的权力。 “做那玩意干啥?一个舅子哥,一个本家小兄弟,照顾一下吧!” 郑为民都不想吐槽,这俩孙子打架,自己偏向谁都不合適,只能在中间受夹板气。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韩斌这才开始放人,首先被放出来的是钱恆,毕竟是钱小雨的娘家人,怎么也得优待一些。 郑为民装模作样的將钱恆这些人领到派出所门口,让那些跟著干活的先回去之后,这才向钱恆询问出了什么情况。 “出啥事了,还值当的动手,你们知道我费了多大劲才把你们领出来?” 郑为民不想让他觉得从派出所领人很容易,那样严重降低他们对警察的畏惧感。 “我们在万家庄包了四十亩地,郑为明包了三十亩,今年夏天雨水大,两边的地界被冲了,他就过来霸占我们的地,非说这是他的,我气不过,就跟他打了起来。” 钱恆向郑为民讲述事情的经过,考虑到郑为明是郑为民的堂弟,他没有用笼子里的问候郑家长辈的词语。 这些年因为一些產业的兴盛,很多大户都开始在村里包地,万家庄是协谷镇最西南角的乡镇,村里都是贫瘠的沙土地,在这些天时地利综合作用下,成了那些大户们包地的热门村。 “冲了多少地?” 郑为民没记得最近有什么水灾的发生,如果真有的话,村里早就应该来民政办报灾了! “我这边差不多得十亩,他那边也得有个八九亩吧!” 虽然地界都被大水冲了,但钱恆干了多少年的土地整理项目,搭眼一瞧就知道大约的亩数。 “我还以为多少呢,你们为了这点地就伤了和气?” 郑为民有些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两个人在各自村里都属於富裕户,怎么可能就因为这点事打起来? “当时手底下的人都在,怎么也得给他们爭口气吧!” 对钱恆这种从事土地整理的老板而言,这事並不大,几亩地而已,他赔的起,但出事的时候,那么多干活的都看著呢,他自然不会弱了声势,要不然以后谁还跟著他干? “行了,你也別折腾了,时候不早了,赶紧回去睡觉吧,今晚不许再闹事了,有什么事明天等我的电话。” 郑为民这会也不想跟他掰扯对错,有啥事明天他去现场看过之后再说吧! 钱恆也没啥好说的,郑为民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应了一声之后就回去了。 送走钱恆之后,郑为民又去陪韩斌抽了一根烟,这才去笼子里放郑为明这帮人,他怕放快了,两伙人在路上碰到,再惹出什么事端。 “大半夜的不睡觉,净给我找事!” 跟郑为明一起蹲笼子的,基本都是郑家庄的,郑为民也不值当跟他们客气。 “二哥,这事不怨我!” 郑为明还一肚子委屈呢。 “没挨揍吧!” 郑为民看他浑身是土,以为韩斌在逮他的时候上了手段。 “我就被韩所长抽了一棍子,钱恆倒霉,他被上了电棍!” 郑为明被韩斌一棍子抽到脑袋上,这会还觉得眼前有点晕,不过这样也比钱恆挨电棍强多了。 “你的地被冲了多少?” 郑为民想知道他的损失,土地被大水冲了属於自然灾害,县民政局救灾科有这块救助资金。 “我得冲了十三四亩,我才包了三十亩,这都到小一半了!” 郑为明作为一个种粮大户,这会正在產业转型的关键时期,碰到这种自然灾害,自然急了眼。 “明天我去现场看看,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吧!” 郑为民听到他的损失之后,也不方便再说他,只能等明天,他去现场看过之后再做决定。 “哦!” 郑为明自然不担心郑为民不帮他,他刚开始在村里包地发家的时候,还是郑为民出面帮忙协调的。 “今晚不能再动手了,要不然我饶不了你!” 郑为民怕他路过荣华的时候再惹出事来,他作为荣华村的女婿,甭管钱恆那边气性再大,这个面子还是要给的,但郑为明这种堂兄弟,真不给面子,他也没办法。 “放心、放心!” 郑为明这会还觉得脑门隱隱作痛,自然不敢再惹是生非了。 送走了郑为明,郑为民跟韩斌聊了一会,就回去睡觉了,路过镇政府的时候,看到吴伟仍然在办公室里加班,又再次同情了一下这倒霉孩子! “还没睡?” 郑为民回到家见臥室还亮著灯,就知道钱小雨还在担心。 “他俩不要紧吧!” 自己娘家兄弟出了事,钱小雨担心的睡不著。 “不要紧,一点小误会。” 郑为民將身上满是烟味、酒味的衣服扔到客厅里,光著身子钻进了被窝。 “咋了?” 这会钱小雨也不顾上埋怨他身上的味道了,他就想知道他俩到底为啥要打架。 第474章 像吃了苍蝇一样闹心 “他俩在万家庄包的地,被水冲了地界,掰扯不清了。” 如果郑为民早知道,他俩是因为这个打起来的,他说啥也要等到天亮了,再去捞他俩。 “就为这点事?” 钱小雨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都是什么年代了,谁还指望那点地过活? “好像你们村都喜欢在地界闹事,咱俩第一次见面,就是你们村跟枣沟打架。” 郑为民突然想起今晚的作业还没交…… “都几点了,还不老实睡觉!” 钱小雨在配合的同时还不忘抱怨两句,她可不想再回忆起,两个人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第二天一大早,郑为民交代完所有的任务之后,就开车来到了万家庄,让万家庄的书记胡强,带他去发生纠纷的那两块地。 “这就是那两块地?” 郑为民一脸诧异的看著,已经被水冲的完全不成样的地块。 “那天雨下的太大了,一场大水下来,不仅是地界,土都衝进去不少!” 大水冲毁地界的时候,胡强正带人检查小塘坝的水情,全程目睹了灾害发生的过程。 万家庄的土地是標准的沙土地,土地含沙量远远大於含土量,这种土地根本存不住水,一场大雨下来,再好的地也被冲的千沟万壑。 “怎么没有报灾?” 郑为民非常奇怪,这村里为啥不去民政办报灾?这帮村书记平时恨不得踩塌了地堰,都想去民政上讹钱,没理由会放过这次机会。 “老百姓都把地卖了,他们承包的不说,咱也不方便替人家做主。” 对於这些外村来包地的大户,胡强一直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態度,只要对方不来找自己,他也不会往他们跟前凑。 “你们村卖地的多吗?” 郑为民注意到小塘坝周围,还有其他被冲毁的地,难不成这些地也都被卖掉了? 虽说农村土地流转中卖的是承包权,不过大伙还是习惯性的说成卖地。 “不少了,这片都卖完了,老百姓都出去打工了。” 胡强往四周看了看,发现这附近的地都被卖掉了。万家庄在协谷镇的西南角,是全镇最偏远的乡村,村里没有什么增收,年轻人都出去打工了。 “本村的人往外跑,外村的人来包地,这事闹的!” 郑为民有些看不懂他们的这番操作,难道这种地也看人?有的人能赚钱,有的人就赚不著钱? “谁说不是呢!” 胡强附和著尷尬的笑了笑。 看完了现场,郑为民就把钱恆和郑为明叫到了村委会,准备调解他们的矛盾。 “反正事已经发生了,不仅地界没了,不少地也冲塘坝里去了,你们在这僵持著也不是常法,我给你们调解一下吧!” 郑为民徵求他俩的意见。 “妹夫,你是镇上的领导,我们听你的!” 钱恆回去之后,寻思了半晚上,觉得没必要跟郑为明闹的太僵,按照农村的规矩,他跟郑为明之间,也算拐弯的亲戚,揪著不放会被人笑话! “二哥,我也听你的,你说咋办就咋办!” 郑为明自然不会提出反对意见。 “我寻思你们也不差这点钱,甭管十亩还是八亩,没必要纠结这个,你们一人拿出一半钱来,把塘坝这边收拾收拾,掏掏滑到塘坝里的土,再合伙垒个石堰,等把土地平整完了,你们再拿尺子去量,这不就完事了!” 郑为民这个看似各打三十大板的调解方案,也是目前最简单最快速的,在他看来,这两个包地的大户,根本没必要在这死磕这十来亩地。 “水库里掏出来的土咋办?” 钱恆和郑为明对平整土地没啥意见,他俩在意的是从塘坝里掏出来的那些土。 “如果平整土地的时候能用上,就儘量用上,用不上的平分吧!” 郑为民依然贯彻端水大师的操作,他觉得挖出来的土对別人也没啥用,还不如让他们拉去平了沟壑。 “动塘坝里的土,得经过水利站唐主任同意。” 虽然这些土是他们地里的,但被衝进塘坝之后,再想弄回来,必须要经过水利部门的批准才成。 要把塘坝里的土挖出来,需要动用船挖,这东西转运的时候动静大太,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到时候一个举报电话上去,又得惹不少麻烦。 “没事,下午我就去找他,你们这两天就开始拾掇吧!” 对郑为民而言,这都不叫事,下午去水利站跟唐志强打个招呼就成。 “那成,咱就这样干吧!” 钱恆和郑为明对视一眼,觉得这买卖乾的过,刚才还互相看不上眼的竞爭对手,迅速达成了统一战线。 “你们包这么多地,准备种啥?” 郑为民想知道他们要种什么,如果是粮食作物的话,他还能替他们爭取点救助。 这会只要是地里能长出来的东西,就没一样值钱的! “最近铁砂又涨钱了,万家庄的地里含铁量高,多少能赚一把!” 钱恆和郑为明都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他们这种行为就是標准的盗採铁砂,属於违法行为。 “啥?你们抢这些地,就是为了偷沙?” 郑为民觉得头有些晕,自己还巴巴的在这调解呢,感情这是俩偷砂贩子分赃不均! “种地能赚几个钱?” 郑为明不屑的撇撇嘴,他作为种粮大户,早就看透了形势,辛辛苦苦一整年,赚的钱都交给了卖农药、化肥的,协谷镇南部这片山地,根本就不是种粮食的地方! “给我看地的老头养了好几头羊,我盘算好几天了,正好今天中午杀一头,咱们喝个开工酒!” 获得了塘坝里沙土的打捞权,钱恆心情大好,万家庄塘坝的面积不小,但是都被沙土给淤满了,要不然早就被评上小二型水库了。 被衝到水库里的土地,里面的土都被水冲走了,就剩下乾净的沙子和铁粉,塘坝里淤积的铁粉量,搞不好比他承包的那片地都要高。 “正好,我那有好酒,二哥、胡书记,咱们先去钱老板那打牌!” 见钱恆出了菜,郑为明决定把自己存的好酒拿出两瓶来,在高额的利润面前,他俩默契的就像多年的狐朋狗友。 “滚蛋!” 郑为民这会的心情,就像是吃了苍蝇一样闹心。 第475章 牛进明的提拔黄了 虽然郑为民心里有一种被骗了的感觉,但是这事还真不是钱恆和郑为明刻意去矇骗他,不论是韩斌还是郑为民,在处理他们打架事件的时候,都忘了问一句,他们包地的目的…… 虽然极度的不愿意,但郑为民还是找到唐志强商议清理塘坝的事。 “你也倒腾铁砂?” 唐志强一脸的诧异,郑为民作为综治办主任,如果他去倒腾铁砂,协谷镇还真没人好意思去管他。 虽说乡镇上负责抓捕盗採铁砂的,是派出所和国土所,但是打击盗採铁砂这件事,在县里是政法委牵头,综治办作为政法委的亲儿子,谁也不愿意给自己找麻烦。 “我倒腾那个干啥,他们村小二十亩地被冲了,你总不能看著这些土衝进塘坝里吧!” 在钱恆和郑为明承包的土地周围,还有上百亩的耕地,面临雨水的冲刷,如果不把不快点修好石堰,等到下一场大雨过后,那损失大了! “这么厉害吗?我上次去看著还不算多呢。” 唐志强作为水利站站长,自然知道万家庄小塘坝的情况,不过那个小塘坝蓄水量有限,他一直没放在心上。 “我昨天去看了,他们那边水大,地堰都被冲了。” 郑为民也想过,让钱恆和郑为明直接去修葺石堰,但是他认识他俩不是一天两天了,如果没有塘坝里的沙土当诱饵,这俩货才懒得去修,反正他们都是租的地,吸完铁粉就跑了! “那成吧,让他们好好清清,注意別淹著人。” 唐志强也知道里面的猫腻,但是如果放任土地被水衝到塘坝里,万一导致塘坝溃坝,那他也跑不了责任。 有了水利站的首肯,钱恆和郑为明就运来了船挖,开始了轰轰烈烈清理塘坝的活动。 万家庄小塘坝原本是个不起眼的小水坑,经过他俩的“清理”,直接下挖三四十米,面积也扩大了好几倍,蓄水量更不知道多了多少,愣是將一个不起眼的小塘坝,挖成了小二型水库…… 折腾完了塘坝,送走了船挖,钱恆和郑为明就开始用电磁铁吸承包地里的铁砂,这可是標准的盗採铁砂,连点遮掩都没有。 镇上和派出所自然不会放任他俩的盗採行为,但是他们去了无数次,却没有逮住一次现行。万家庄实在是太远了,从镇上开车过去得小二十分钟,这时间別说逮盗採铁砂的,捉姦都逮不住热乎的! 在偷铁砂贩子跟镇上玩猫鼠游戏的时候,协谷镇的机关干部关注的,是牛进明操作提拔这事。 县里一个副县级领导退休了,导致县里出现一个实职副县级名额,各乡镇一把手和各大局的局长们,眼珠子都瞪出血来了,就为往前迈一步。 牛进明作为重点乡镇的资深一把手,还是很有竞爭力的,再加上他前一阵子非常有“诚意”,这让他成了提拔的大热门。 然而,这事一直拖到过年,也没见上面有什么消息,很多人意识到,县里可能已经有了人选,只是那傢伙没有满足任职时限,需要等时间到了才能公布。 等到转过年去,到了来年五月份,县里才不紧不慢的公布了候选人选,果然,牛进明这次提拔黄了。 消息传来,牛进明气的好几天没上班,镇上所有的机关干部都跟著沮丧,原本大伙都盼著牛进明走,然后大伙再想点好事,现在牛进明蹲班了,大伙也只能无奈的继续该干啥干啥。 在四月底举行的省考中,吴伟凭藉过硬的文字功底,成功考进了面试,虽然最后以0.02分的差距屈居第二,但这让他看到了希望,开始准备下半年的国考。 吴伟这一爆发,让老王不淡定了,再也不敢隨意压榨他了,生怕以后吴伟跟他算总帐。 郑为民作为第一个鼓励吴伟继续往上考的,反而收穫了吴伟的感激,虽然他当时也没憋什么好屁。 有了吴伟这份感激,郑为民直接將民政办的工作交给他和马娟,彻底开启了摸鱼模式,小日子也过的有滋有味。 这天下午,郑为民刚沏好一杯茶,陈成洲就有事找他。 “郑主任,有点私事找你。” 陈成洲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 郑为民非常纳闷,这老陈家里是出啥事了吗?怎么脸憋的跟个猴屁股似的? “我孩子在协谷矿,现在被推荐竞爭班长,现在资歷什么都到了,就是缺个机会,我知道你跟杨主席的关係不错,你看能不能帮忙递上句话?” 陈成洲的儿子没考上大学,陈成洲作为镇上的干部,跟协谷矿也算是有点露水情缘,前些年通过招工进入协谷矿干工人,不过由於没有学歷,只能从基层工人干起,这会已经开始竞爭班长了。 杨斌是工会主席,管著人事科,这种小调整也就一句话的事。 “成,我跟杨斌说一声,不过我丑话说前头,不一定能保证帮上忙。” 虽然这不是什么大事,但郑为民也不敢把话说死,班长是在一线带领工友干活的,如果不服眾,容易引发大问题。 杨斌平时跟杨洋走的很近,顺带著跟郑为民的关係也不错,平时没少在一起喝酒。 “那就太感谢了!” 陈成洲见他答应了,顿时鬆了一口气,他不是那种擅长钻营的人,在综治办这种副科级单位干了这么多年,如果会求人的话,早就提拔去別处干科长了。 “什么时间选?” “这会正在公示候选人名单,具体时间还不確定。” “这不快了吗?咱明……算了,也別明天了,我这就跟杨斌联繫,看看他有没有空,咱现在就过去!” 郑为民意识到这事可能拖不得了,组长这种职位,不需要公示一周,也就这一两天的事。 杨斌下午正好没什么事,郑为民跟他约好之后,就准备带陈成洲过去找他。 “咱拿点什么东西合適?” 陈成洲觉得求人办事,也不好空著手。 “就咱的家底,拿啥是他们稀奇的?人家可是拿年薪的!” 这会煤炭系统早就实行了年薪制,杨斌这会的年薪大约三四十万,比郑为民二十年的工资都高。 第476章 滋补 “你怎么有空来的?” 杨斌接到郑为民电话之后,就一直在办公室等他。自从郑为民同时兼任民政办主任之后,他们见面的次数就少了很多,上一次在一起喝酒,还是过年杨洋请客的时候。 郑为民倒不是没时间,主要是怕被人发现摸鱼,说閒话! “成洲家侄子有点事,正好一块过来。” 郑为民也没跟他拐弯抹角,直接说明了来歷。 “陈主任的孩子在咱们矿上?” 杨斌之前还真没注意到这事,陈成洲作为负责矛盾调解的副主任,平时也跟协谷矿打过交道,跟他也算是脸熟。 “在掘进三队,叫陈龙。” 陈成洲的儿子没学过技术,在矿上只能从最基层的矿工干起,不过作为镇上领导的家属,进步速度还是要比一般工人快一些。 “哦,我知道,小伙乾的不错。” 提起陈龙,杨斌有了印象,矿上准备提拔一批组长,陈龙是之前研判的候选人之一。 “都是自己孩子,有空照顾、照顾!” 郑为民適时递上这句话,表明了自己的態度。虽然这样做会违反组织程序,但是不给下属解决实际问题的领导,绝对不是个好领导。 在新县,找人托情不一定能够提拔,但是不找人沟通“感情”,那提拔的肯定是別人! “这都不叫事!” 杨斌想起了人事科对陈龙的评价,算是比较机灵的小伙子,既然还有这层关係在,他也愿意做个顺水人情。 见杨斌表態之后,郑为民也就不再纠结这事了,对一个大矿的三把手而言,这点小事根本就不值一提。 “你什么时候喜欢养生了?” 郑为民注意到茶几的二层,放著一些保健品,自从中华鱉精扛起保健品的大旗之后,市面上各类保健品,如雨后狗尿苔一般,层出不穷。 “村里的弟兄们送的,都是些做煤炭生意的。” 杨斌这边不缺这些东西,杨家庄那些干煤炭生意的,多少都跟他有些交情。 “哦,怎么都是日语?” 郑为民隨手拿出一瓶,上面除了几个歪歪扭扭的汉字之外,都是看不懂的日文。 “说是维他命什么的,还说是日本进口的,好像叫什么小林製药。” 能被当礼物送给杨琦的,自然不会是便宜货,那些煤老板从来只买贵的,不买对的。 这会小林製药牛气还没有吹破,还在鼓吹什么工匠精神…… “效果怎么样?” 郑为民有些好奇,网上都说这东西,可以代替日常饮食所能获取的营养,不过他一直觉得这事不怎么靠谱。 “我没吃,是药三分毒,我没事吃这玩意干嘛?” 杨斌这会正值壮年,对补药这东西,也没啥迫切需求,都是本家兄弟送来的的好意,他也不好意思不收,只能扔在茶几二层吃灰。 “冬虫夏草?你这还有好东西呢!” 郑为民在一对补药瓶中,发现一瓶冬虫夏草,这会正是冬虫夏草神话最厉害的时候,据说这玩意除了起死回生,好像啥都能治。 之前张强曾经送给他一些,不过钱小雨看著这虫子瘮得慌,就扔到储藏室吃灰去了。 “我没吃,这玩意真要跟吹的似的那么神,还能轮到咱?” 由於冬虫夏草被吹的有点过了,杨斌反而不敢吃了…… “说的也对!” 郑为民对此深表赞同,现在这玩意传的太玄幻了,他都有些害怕。 他突然发现盒子里有一根虫草,比其他的虫草都长,他还真没见过这么长的,就好奇的拿了出来。 “这根怎么……” 郑为民发现这根虫草的上半截,似乎有个粘合的地方,断口两边的顏色有轻微的区別,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咋了?这玩意能生吃吗?” 杨斌见他翻来覆去的检查这根虫草,还以为他要生吃这根虫草。 他见过打碎了冲服的,也见过燉鸡的、泡酒的,甚至是拿来泡水喝的,但生吃的还是第一次见! “这根应该是两只虫子拼的!” 郑为民沿著断裂处轻轻一掰,两截虫草之间露出一根白色的牙籤,这就是一根拼装的虫草。 “现在卖东西的都奸!” 杨斌立刻明白了商家的把戏,这完整的虫草和断草,完全是两个价格,不少商家就用牙籤將断草偽装成完整的卖,反正这东西绝大多数人都拿来磨粉,牙籤吃进去也不伤人。 “还是粗茶淡饭最养人!” 郑为民好奇的抽出那根牙籤,商家为了保证利润最大化,用的还是牙籤上面粗的那部分,这钱都挣眼红了! 牙籤末端还沾了一些灰白色的粉末,郑为民闻了闻似乎没什么味道,拿指头轻轻一搓,指肚上留下了灰白色的痕跡。 “我怎么感觉这东西像是铅?” 郑为民安排文印室印刷传单的时候,在那见过铅条,这个顏色跟铅条画出来的顏色一模一样。 “铅?” 杨斌赶紧凑过来观察,这光泽似乎真的是铅,他还有些不放心,也用手指头抿了一些,轻轻一捻,他手指上也出现了灰白色的铅印。 陈成洲也好奇的凑过来,虽然他没见过这东西的实物,但是他也知道,吃的东西里面绝对不应该有铅。 “还真他么是铅!” 杨斌懵了,这东西万一吃到肚子,跟吃毒药有什么区別? “这种东西都敢给我送,我这就抽他去!” 別的东西杨斌可能记不住是谁送的,但冬虫夏草这种名贵的滋补品,他可记著呢! “你別急啊,这事还真不一定是他故意的,可能他也不知道,毕竟这玩意可是按克卖的!” 郑为民连忙拦住他,人家送礼的肯定是挑贵的送,怎么可能知道这玩意里面有猫腻。 “你说现在还有啥能吃的?” 这最好的冬虫夏草里都有铅沫,那些所谓的维他命也不保险,杨斌直接將这堆养生瓶瓶罐罐,全都扔到垃圾桶里去了。 “吃点人家工商局能够吃到的,这玩意他们別说监管,估计人家都没见过!” 这会工商局的经典形象,就是夹著皮包,满大街收税,指望他们去监督冬虫夏草的质量问题,多少有点扯蛋了! 第477章 私生子疑云 “不好,小姑家里也常吃,我赶紧给她说一声!” 杨斌突然想起张强一家,这小子虽然花点,但孝心可不差,他家这种滋补品,都是按公斤储备的。 “对,他家人吃的更多。” 郑为民在张强车上见过这东西,张强拿这玩意跟补肾的一起泡水喝。 杨斌立刻拨通了杨燕的电话,跟她说了发现铅沫子的事,提醒她在吃补品的时候注安全。 杨燕皱著眉头听完了杨斌的提醒,家里厨师做燉菜的时候,可没少放这东西,如果真有铅沫子的话,应该吃进去不少了。 “怎么?” 这会正好碰到张瑞遛弯回来,见老伴愁眉不展,就有些好奇,自从张强成功开了內蒙煤矿之后,他们老两口已经好久没有发过愁了。 “刚才小斌给我打了个电话。” 杨燕觉得这事有必要跟他说一声。 “这小子又惹事了?” 张瑞还以为是杨斌的求救电话。 “不是,今天为民找他办事,说是聊天的时候,突然发现冬虫夏草里有铅沫子,他让我们也注意一下,” 杨燕之前也听说过郑为民的“事逼体质”,但是没想到这傢伙竟然啥事都能碰上。 “铅沫子?现在人赚钱都丧良心了!” 张瑞立刻意识到这些商家的伎俩,这年头对高档中药材的监管,约等於没有。 “咱家那些……” 杨燕想起家里还有一大箱冬虫夏草,今天中午,厨师熬鸡汤的时候,也放过这东西。 “走,去厨房看看!” 张瑞也不淡定了,赶紧跑到厨房,找出那些虫草,隨便抓出一把来,放到桌子上,拿菜刀挨个拍开,没想到里面真的有灰白色的粉末。 “这可怎么办?咱平时可没少吃。” 看到这些虫草里有铅沫子,杨燕顿时急了,这东西吃下去可是会要人命的! “赶紧,跟老三联繫,咱们全家去医院查体,我这就跟他们兄妹几个说一声,这东西千万不能再碰了!” 张瑞赶紧招呼全家去医院,他以前见过铅中毒的,可不想让自己家里人,捂著肚子在地上打滚。 经过医院的系统检查,张家大人的情况还好点,小布、小林和丽丽都出现了血铅超標的情况,幸好超的不算多,多喝点牛奶,就能代谢出来。 为啥孩子们中毒比较深呢?吃饭的时候,大人不喜欢还能少喝两口,孩子们可是有吃饭任务的…… 幸好,孩子们害怕冬虫夏草的模样,厨师熬完汤之后,都会把这东西捞出来扔了,所以孩子们总体铅的摄入量並不算大。 於是,小布兄妹三人,每天都在爷爷奶奶的监督下,被迫喝下好多杯牛奶,撑的兄妹仨直打嗝。 铅超標、喝牛奶这些都还是小事,这天兄妹仨听到了一个秘闻,那就是他们大伯家的小弟弟晓晓,实际上是张强的私生子! 谁没事会传这个?当然是那些给张强生下孩子的女人们,原本大伙都是好好的私生子,凭啥你生的能养在老大家里? 於是在有心人的挑拨下,这话就传到了小布兄妹的耳朵里。 “爷爷,你说晓晓是不是我爸爸的孩子?” 大户人家的孩子,打小就对这事比较敏感,兄妹仨赶紧找到张瑞核实消息。 “別瞎说,晓晓是你大爷的儿子。” 虽然张瑞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异常,但心里却是一紧,这原本只是大人们之间的秘密,这仨孩子是从哪听到的? 晓晓是张强和程朵朵生的儿子,出生后没多久,张瑞就做主,將晓晓寄养在了张浩家里,叫张浩两口子爸爸妈妈。 张浩自然不会介意养育自己亲兄弟的儿子,陈晴从小就在张家长大,也不介意帮张强养孩子,而且程朵朵小时候,也没少跟在她屁股后面一起玩。 “可是今天有人跟我说,晓晓是我爸跟程阿姨的私生子,他真的是我爸的私生子吗?” 小布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还对此事嗤之以鼻,张浩家以前只有一个闺女彤彤,现在多个儿子也是正常。然而,当小林和丽丽都听到这个传言之后,他也不敢確定了。 “別听人家胡说八道,生孩子哪有这么简单?你们啥时候见你们程阿姨大肚子过?” 电光火石间,张瑞就想好了说辞,他能从一个山村穷小子,干到副省级退休,那应急能力,绝对没得说! “没有!” 小布兄妹仨仔细想了想,还真没见过程朵朵大肚子的模样。 晓晓出生在六月,程朵朵来拜年的时候还没有显怀,等肚子大了,孩子们都在忙著上学,这事也就错过去了。 “所以啊,你们可別听外面的风言风语,他们就是见不得咱家过得好,想挑拨你们的关係,咱们一家人要是打起来了,他们还不跟饿狼似的,逮住机会就咬咱们家一口!” 张瑞不禁对自己的急智点讚,用这套说辞忽悠这三个孩子,简直天衣无缝! 確定晓晓不是张强的私生子之后,兄妹仨这才鬆了一口气。 “那我爸有私生子吗?” 確定了晓晓不是张强的私生子之后,小布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他年龄最大,自然知道外面对煤老板的评价。 “嗯……没有,你们今天的奶喝完了没有?赶紧喝奶去!” 张瑞还陶醉在自己的急智之中,差点没反应过来,为了不让孩子们察觉到自己心虚,他赶紧转移了话题。 站在他的角度看,不论张强有多少孩子,都是他的亲孙子,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他也不知道该如何应对这事。 “没劲!” 一听说要喝牛奶,小布兄妹仨撒丫子就跑,这几天他们都因为喝牛奶喝吐过,自然不想再碰这玩意。 兄妹仨跑到了中院,见爷爷没有追过来,就凑在一起继续商量私生子的事。 “你们说咱爸有没有私生子?” 小林作为不受待见的老二,对这个话题更敏感。他出生的时候,张强满心欢喜的以为是个女孩,结果生出来一瞧是个带把的,让身为女儿奴的张强,顿感大失所望。虽然张强没有区別对待小林,但小孩子多敏感,小林早就从他的眼神里,发现了不寻常的地方。 第478章 私生子的產量都比棒子高 “那肯定的,你没看咱爷爷都心虚了!” 小布非常確定的说道,他敏锐的察觉到张瑞心虚的表情,平时他跟张瑞在一起的时间最多,自然知道这老头心虚的模样。 “你说咱爸嘎了之后,那些私生子会不会,也跟隔壁似的来家里爭家產?” 丽丽作为一个女孩子,平时可没少跟奶奶一起看狗血剧,自然知道什么是私生子,什么是家產。他们住的这个位置,真不缺私生子爭家產的戏码,她经常和奶奶跟著所谓的社区调解员,去人家家里看热闹。 “不好说。” 小布也不知道该怎么办,那些私生子按理说都是他的弟弟妹妹,他觉得自己作为老大,理应起到老大的责任,但是真要让他像对待小林和丽丽一样,去对待他们,他总有些不甘心。 “你们嘀咕啥呢?” 杨燕刚从厨房蒸完馒头,准备去餐厅收拾餐桌,就看到兄妹三人凑在那嘀嘀咕咕的。 张家现在住的这套房子,是一套三进的四合院,功能房都放在了前院,中院是张强两口子住,张浩兄妹几个的客房也都放在这里,不过他们都在外面跑,除了逢年过节也不回来,后院是张瑞两口子带著孩子们住。 自从砸三铁时代,张强买到第一套二进四合院尝到了甜头,他就在京城投资了好几套四合院,在別人看来是赚的盆满钵满,但是对张老板而言,这纯粹就是个人爱好! “奶奶,你说我爸有没有私生子?” 小布向奶奶提出了灵魂之问,他们兄妹仨都是跟著奶奶一起长大的,潜意识里就认为奶奶是站在自己这边的。 “那你得问你爸去!” 老太太很乾脆的把球踢给了儿子,说起这个小儿子,杨燕就感慨,她生的这是啥玩意?咋跟播种机投胎似的,私生子的產量都比棒子高! 她虽然偏向丽莎的三个孩子,但外面那些孩子,毕竟都是她的亲孙子,她也不好表现的太明显。 “问他?那不是找抽嘛!” 小布和小林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张强对儿子们的要求很高,稍有不满意,那就是大耳帖子伺候。 “丽丽,咱爸最疼你,要不你去问吧!” 小林想怂恿丽丽去问,丽丽作为张强最宠爱的闺女,至少不会挨揍。 “你怎么不去?” 丽丽只是小,又不是傻,自然不会去给自己老爸找不痛快。 “你们问这事干嘛?” 杨燕非常好奇,这仨熊孩子不去干熊孩子应该干的事,纠结这个干啥? “今天我们听说晓晓是我爸的私生子,我们就去问爷爷,爷爷说不是,但是我们问我爸还有没有私生子,我爷爷犹豫了!” 小布非常篤定张强有私生子,他当儿子的,自然知道自己老爹是什么德行,之前他就曾经怀疑过。 “谁跟你们说的,这人怎么真坏!” 杨燕没敢说私生子的事,虽然她不知道张瑞是怎么跟孩子们解释的,但是这老头一肚子坏水,肯定把这几个孩子骗的团团转。 “奶奶,你说万一我爸也有私生子,以后他们会不会跟隔壁陈爷爷家似的,也会上咱家来分家產?” 丽丽想起隔壁私生子打上门来的场面,她跟著奶奶一起去看过热闹的时候,他们家连大门都被砸了! 小布和小林倒没这个顾虑,作为男孩子,他俩碰到找茬的,向来都是擼袖子就上,张强对他们的教育,向来是寧可咱赔钱,也不能让人家赔咱…… “怎么可能,別整天看那些乱七八糟的电视剧!” 杨燕表情有些闪躲,有些后悔让丽丽跟著自己看狗血剧了,这玩意真的能教坏孩子。 “奶奶,要不你帮我们问问我爸,他有没有私生子。” 丽丽露出一个可爱的表情,她不敢问,就想怂恿老太太替自己踩雷。 “你们可別找我,你爸可不给我这个面子!” 张强有多少私生子?老太太门清,每次有私生子出生的时候,她都要带著化妆成自己侄子的基因检测医生,去医院“探望”新孙子。 现在张强手下有好多个煤矿,平时老两口见他都难,要是因为这事把他惹毛了,估计除了逢年过节就甭想见到他了。 “你要是不管,那就没人能治得了我爸了!” 丽丽急了,他们小辈不敢问,这爷爷奶奶再不管,那他们就只能等著私生子打上门来。 “恐怕除了你郑叔,你爹还真不卖別人面子。” 这年头有钱的就是大爷,杨燕作为张强的母亲,她也没办法管束他的私生活,不忍心看著孩子们一脸认真的模样,就適时给他们提醒。 郑为民是张浩和张强的救命恩人,还救了张强两次,如果他贪財的话,这事就好说了,张家最不缺的就是钱。 偏偏他不好这玩意,这就让张家想报答却无门,前些年还能带著他家一起炒纺织厂的赚钱,现在明面上已经没啥赚钱的交集,张强在他跟前总觉得矮他一头,这让张老板非常不爽。 “郑叔?为什么?” 三个孩子都懵了,他们以前只知道张强和郑为民的关係很好,见了桃子比见他们都亲,但是他们都不认为他俩能好到这种程度。 “没有为什么,他们就是关係好,不过这毕竟是咱们家的家事,你郑叔也不方便插手,时候不早了,你们太奶奶要吃饭了,你们赶紧去洗手吧。” 杨燕自然不会给孩子们说当年的事情,这会时候已经不早了,她得赶紧张罗晚饭,后院老太太九十多了,睡觉时间早,晚饭可不能吃太晚。 孩子们早就喝了一肚子牛奶,这会对吃饭这事不感兴趣,趁著爷爷奶奶还没有著急催促,赶紧跑到隱蔽的地方,继续商量私生子的事。 “你们说怎样,才能让郑叔站在咱们这边?” 小布觉得这是个大问题,虽然他经常去郑家玩,但是他总觉得郑为民对自己有成见,从小就叫他“串儿”,长大了也不待见他。 “奶奶不是说了吗,这是咱家的家事,郑叔不会插手的。” 小林作为家里不受欢迎的老二,早就知道很多事不是爭取就能成功的道理。 第479章 点子王和三分钟热度 “要不让咱哥娶了桃子姐吧,这样郑叔不就站到咱们这边了!” 丽丽突然想起一个好主意,如果桃子跟小布结婚了,那郑为民不就自然站到他们这边了? 事实再一次证明,只要人数达到三个,总会隨机刷新出一个点子王。 “別闹,你怎么不让小林去?” 小布顿时不淡定了,这丫头想的这是什么餿主意?他都不明白这傢伙的脑迴路。 “我打不过桃子姐!” 小林很光棍的认怂,上次桃子殴打小布,他去给哥哥帮忙,结果一个照面,就被桃子踢趴下了,桃子在收拾小布的时候,顺手也给他做了个全身按摩。他到现在想起来,还觉得浑身疼,关键是他爸妈根本不管这事,他告状都没地方告! “你这话说的,就跟我能打得过她似的!” 小布也不敢轻易招惹桃子,他跟桃子斗智斗勇这么多年,收穫最多的就是花式挨揍。 很小的时候,小布还能凭藉大一岁的优势,欺负一下桃子,但是自从桃子开始接受正规训练之后,小布就成了单方面的沙包。 “其实是桃子姐挺好的,以后万一真有私生子来咱家闹事,桃子姐一脚就能踢死他!” 丽丽很喜欢桃子,至少跟桃子在一起玩的时候,两个哥哥不敢欺负她。 “也对哦!” 小林眼睛里闪过一道精光,这事好像有操作空间,反正最后倒霉的又不是他,这哥哥不就是拿来卖的嘛! 相比於家里的老大和父亲的掌上明珠,作为家里不受待见的老二,小林对私生子这事更敏感,甭管老爹有多少私生子,他肯定是最吃亏的。 与此同时,桃子正在家里奋笔疾书,打算用最快的时间写完作业。凭心而论,桃子不是那种爱学习的好孩子,今天为啥这么积极? 狗蛋有一把非常漂亮的吉他,平时宝贝的不得了,桃子也想玩,但是狗蛋故意不给她玩,一直就拿吉他馋她。 昨晚郑为民被杨洋拽去喝酒,突然想起闺女跟自己抱怨过这事,就趁著这会狗蛋还在外面上大学,顺手把这把吉他给牵了回来,这把桃子高兴坏了。 不过郑为民给她立下了规矩,不写完作业,不允许碰这东西,桃子这会正是三分钟热度最高的时候。 “写完了!” 终於在晚上七点半的时候,桃子把笔一扔,宣布自己写完了今天的作业。 “你要是天天有这个积极性,学习早就不发愁了!” 钱小雨在一旁忍不住吐槽,按照往常桃子的懒散劲,她的作业一般都会写到晚上八九点。 “吉他、吉他……” 桃子才不理会妈妈的吐槽,抱著吉他就像抱著一个稀世珍宝。 白天的时候,郑为民就去了王仁林的书店,找了一本关於如何弹吉他的书,让桃子跟著上面的步骤自己学。 兴趣是最好的老师,桃子跟著书上的介绍,摆弄了一会之后,就尝试开始弹最简单的小星星。 “唉!” 郑为民听著桃子弹出来的动静,不禁感慨自己家里,果然没有什么音乐细胞。 “爸,你嘆什么气?” 桃子不满的问到,她知道自己弹的不好,但这会她才刚开始学,哪有人一上手就会? “你弹吉他的模样,跟当年你太爷爷弹的时候太像了!” 郑为民不希望闺女在吉他上浪费时间,就起了打压的心。 “太爷爷也会弹吉他?” 桃子一脸的诧异,他太爷爷,那得活在多少年之前,老郑家啥时候出这么时髦的人物了? 钱小雨也一脸的好奇,她没听说那边山区里出过会弹吉他的,以前老一辈倒是出过不少唱大戏的,吉他这种洋玩意,如果真有人会的话,那肯定会轰动附近十里八乡。 “你太爷爷跟你弹的东西造型不一样,但弹的是真好,十里八乡谁不夸你太爷爷做的被子暖和。” 在损人这块,郑某人敢说第二,就没人敢说第一! “啊?” 桃子懵了,什么意思?吉他还能跟被子扯在一起? 不过桃子立刻反应了过来,这是在嘲笑自己弹的差,就跟弹棉花似的,丟给郑为民一对白眼之后,抱著吉他和教材回自己房间了。 “你太损了!” 钱小雨反应过来之后,笑的肚子都疼了。 “不好好学习,净弄这些花里胡哨的东西。” 郑为民一直为桃子的学习发愁,桃子的成绩一直在中游徘徊,当然这事也不能怨桃子,他们家也没学习的细胞。 “让她玩一会吧,最近她太累了,万一她有音乐天赋呢!” 钱小雨帮桃子解释,桃子马上就要升初中了,五年级学习压力陡然增加,很多孩子都是在这时候掉的队。 “三分钟热度!” 郑为民不相信自己闺女是这块料,其实桃子学东西还是挺有天赋的,但她没有人家那种学东西的韧劲,往往稍有成绩就半途而废。 很快桃子的臥室里就穿出来小星星的节奏,经过几次修改之后,终於脱离了弹棉花的意境。 小星星熟悉了没两遍,桃子就从臥室出来了。 “怎么出来了不弹吉他了?” 钱小雨只能感慨知女莫若父,这傢伙果然是五分钟热度。 “弹完了,手有点累,我能看会电视吗?” 桃子一脸的諂媚,厌倦了吉他的枯燥乏味之后,她突然想干点別的,这还是这么长时间以来,第一次如此早的写完家庭作业。 “你说呢?” 钱小雨露出一个不爽的表情,今天不是周末,家里的规矩是不能看电视,哪怕没事也不能看。 “没劲,那我能干什么?不让看电视,这会能干啥?” 桃子见希望破灭,准备耍无赖,作业写完了还不让看电视,还有天理吗?还有人性吗?还有法律吗?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复习功课,要么去睡觉。” 钱小雨自然不怕闺女耍赖,她还指望桃子趁著有时间,赶紧复习一下,马上就要升初中了,基础不牢可不成。 “我去睡觉了!” 桃子非常光棍的选择了后者,裤子一扔就钻进了被窝,她寧肯选择睡觉,也不愿意面对那些书本。 第480章 花钱的工作谁不会干 “就知道偷懒”,钱小雨也认命了,不想学就不学吧,反正家里没一块学习的材料,“內裤穿几天了,该换了吧!” “给!” 桃子在被窝里窸窸窣窣的脱下裤衩,直接扔到了客厅里。 “姑娘家哪有扔內裤的,你不穿睡衣吗?” 钱小雨一脸无奈的捡起闺女的脏裤衩,这个岁数的孩子,都不怎么讲卫生。 “不舒服。” 桃子不喜欢穿著衣服睡觉,她的被罩是蚕丝的,里丝面滑滑的,贴在身上很舒服。 “小心踢了被子,肚子难受。” 钱小雨担心桃子晚上凉了肚子。 “我又不踢被子!” 桃子睡觉还是很规矩的,晚上基本不会动地方。 “要是让小布他们知道了,非得笑话你!” 钱小雨试图通过伙伴的视角,来唤起闺女的羞耻心。 “他怎么可能知道我被子里的事,他还能钻进我被子里看?打不死他!” 桃子觉得不可思议,如果说葡萄还有可能跟她睡一个被窝,这小布来干啥?找打! 面对闺女的惫懒性子,钱小雨也只能无奈的摇摇头,他们两口子原本也不指望她,长大以后去造原子弹,只要不出什么大问题,懒点就懒点吧! 孩子们的事情,只不过是生活中的小插曲,大人们还在为各自的事业而奔忙。 这天一大早,郑为民就被牛进明叫到了办公室,说是有重要工作安排。 “牛书记,您找我?” 郑为民不明白他为啥找自己,这会不是社会矛盾爆发的敏感期,夏粮已经丰收入仓,老百姓手头哪怕有那么丁点活水,碰到什么纠纷和矛盾,也不会激化成信访事件。 “为民,你说要是给每个村都通上路灯,大约得花多少钱?” 牛进明倒不是真为老百姓考虑,而是最近东边乡镇的书记,突然提出了建设平安灯的口號,这让他感觉非常诧异,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这傢伙是哪根筋不对? 牛进明能干到这个位置,自然不会轻视任何对手,经过他一番细心打听,原来是县里政法委书记正活动著要走,这一下就戳动了他的敏感神经。 正所谓升官发財如逆水行舟,不进步就是落后,牛进明自然不甘心落到竞爭对手后面。协谷镇比那个乡镇有钱,趁著人家正在抠抠搜搜的试点,他决定全镇立刻全面铺开。 平安灯是谁提出来的?在哪年提出来的?或许还没有定论,但是在新县这事最早是从东边一个乡镇开始的,后来那个乡镇的书记也凭藉平安建设的功劳,顺利提拔了,只可惜后来也出事落马了。 这里为什么要用一个“也”?这就不得不提新县此时独特的政治生態,作为当年经济繁华的矿区,新县人早就深刻理解了“跑部钱进”的真諦,不跑不送不提拔的观点,已经深入人心。然而,那些通过花钱送礼提拔上去的,能有几个乾净的?於是落马乾部就成了新县的特產! “只是村里还是连接村里的县乡道都亮?” 郑为民想知道路灯安装范围,村內的路灯是必需品,但是村外的道路似乎就没这个必要。 “村里內部亮就成,大路上晚上也没啥人,装了也是浪费。” 牛进明自然不愿意花冤枉钱,村与村之间的道路,很多都是县道,也不归协谷镇管理。 “前两年王庄村,咱那个五包对象老王头没的时候,给村里捐了七千多块钱,想给王庄村装上路灯,王庄村用了大约不到四千块钱,就把主要路口都装上了。” 郑为民准备拿王庄装路灯的成本进行估算,吕国强在安装路灯的时候,动了很多心思,做到了用最少的钱,装了最多的灯。 “王庄那个太简陋了,连根路灯杆子都没有。” 王庄通路灯的时候,镇上还以老王捐献路灯事做个专题报导,但牛进明並不满意王庄的路灯,在他看来吕国强弄的太简陋了,路灯直接掛在电线桿上,甚至是居民家的山墙上,一点也不大气! “村里胡同都窄,要是装上路灯杆,很多收粮食的三轮车过不去,我觉得只要主路架上杆子,其他地方没必要强求,路灯这东西,后面电费才是大头!” 郑为民並不觉得路灯杆这东西是刚需,路灯杆这东西便宜的四五百,贵的好几千,如果再加上安装这些事,得花不少冤枉钱。 相比於安装路灯的钱,后面的电费才是大头,毕竟这玩意一开就是好几个小时,全村那么多灯,这钱花的跟流水似的。 “那个以后咱们再拨,你先看看装上需要花多少钱?” 牛进明並不关心后续经费问题,他搞这些就是为了爭提拔的机会,至於后面的事,就让以后的书记操心吧! “咱要好点的,就按照王庄村现有標准往上翻两番,按照一万二算的话,全镇也就不到七十万。” 郑为民意识到牛进明只求漂亮,不求经济实惠,於是就把这个预算使劲往上提了提,在他看来这个钱数也差不多了。 他这个算法里面还留著小心思,协谷镇有五十一个村,王庄算是排名前三的大村,其他绝大多数村根本用不了这么多钱,如果有的村不够,或者电线桿不合適,他就可以自由支配多出来的钱。 “也別一万二了,一个村我先给你批三万,一个村怎么也得有一两条路灯杆子笔直的大路,你让各村先干著,钱不够再来找我,咱们爭取入伏前把这事办了,这就是咱今年的亮点工作。” 牛进明觉得一万二的划算还是太少了,郑为民干民政时间太长了,都有些小家子气,协谷镇作为新县经济实力最强的乡镇,自然要有强镇的气魄! “那成,我这就去办!” 郑为民终於读懂了牛进明的心思,不就是想要漂亮好看吗?大不了让各村先把主干道上装上两排带杆子的路灯,到时候一亮灯,绝对比县里还要场面。 花钱的工作谁不会干,反正协谷镇当惯了冤大头,也不差这一次,至於以后的电费,看吧! 第481章 路灯这东西,尿尿的时候不露电就成…… 虽然郑为民在领导跟前,表態的时候很坚决,但装路灯这种事,郑为民是外行,但干活这种事,不是还有下面副科长嘛,你看谁家领导亲自干活的? “主任,咱可没干过工程,这路灯咋安?” 王文军接到任务之后就傻了,他负责安全应急,平安灯这事又涉及到安全问题,所以郑为民就把这活交给了他办理。 “不就是安个路灯嘛,又不是什么大事,把钱拨下去,让村里安不就是了?” 郑为民纳闷了,安路灯这事主要是村里去干,镇上只负责拨钱和检查,这有什么难的? “咱下任务总得有个標准吧,怎么安装、安到什么程度,还有这钱怎么拨?每个村的情况都不一样,你总得给我说个有个章程吧。” 都知道花钱容易,但要把这钱花明白,却不容易,王文军作为具体执行人,这些细节都是他必须要考虑的。 “这么麻烦?” 郑为民还真没考虑这么多,这阵子甩手掌柜当惯了,脑子也有些生锈了。 “这还是刚开始呢,干完以后咱怎么考核、怎么验收?这可是涉及到老百姓的事,不把標准定好,让村里瞎搞,搞不好就有人上访!” 公家的钱不好花,特別是涉及民生的钱,等到开始装路灯的时候,肯定会闹的纷纷扬扬,谁家门口有、谁家门口没有,万一再有个心里不平衡的,搞不好就来镇上折腾。 “我叫满庆过来吧,咱俩都不懂这玩意。” 无奈之下,郑为民只好把米满庆叫了过来,想让他帮忙参谋一下。 “路灯这玩意有安装標准吗?多少米一个?” 郑为民以前还真没留意过镇区的路灯间距,这玩意没喝醉的时候用不上,喝醉了尿尿的时候不露电就成…… “村里的路灯咱没装过,咱们公路上都是按照五十米一个装的。” 米满庆只在公路上安装过路灯,各村现有的路灯都是他们隨意安装的,也没什么安装標准。 “五十米太远了,一个村才多大!” 郑为民觉得五十米不现实,大村还问题不大,那些小村也凑不出几个五十米来。 “这东西装多了没用,你要是二十米一个,也不好看。” 米满庆觉得路灯这东西够用就成,装多了远远看著,就跟挤在一起一起似的,既不好看也浪费。 “二十米太近了,村里主路成,小胡同不合適。” 二十米的间距,在主路上搞形象工程还成,如果全村都这样搞,別说区区三万,就是再追加三万都不够! “那咱就按三十米装,村里没法架高杆子,到时候多买点功率大的灯泡就成。” 米满庆在距离、高度和功率上寻找平衡点,路灯这东西看似没啥技术含量,但是安装距离与灯泡的功率和路灯杆的高度息息相关,稍不留神就是。 “咱没必要规定的这么细,让村里根据实际情况自己决定吧!” 王文军觉得这事没必要这样机械,村里的路有的直有的弯,直的可以少装几个,弯的那就少不了了。 “那样的话,咱们怎么確定各村安装的数量?” 郑为民纠结安装距离,就是为了好统计安装数量,要不然各村到时候隨口报个安装数,他也不可能一个村一个村的去核实。 “咱们这宅基地標准是166平,咱们一户按十三米取整,再扣除路口什么的,算他十五米,每两户一盏灯,按户数一乘不就出来了。” 米满庆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工程中经常有类似的问题,很多时候根据实际情况稍微估算一下,最终结果就大差不离。 “那有些村住的比较散呢?” 王文军觉得这个方法不一定靠谱,协谷镇南边山区里有几个村,老百姓住的特別分散,百十户人家拖拉的比王庄村都大。 “那是村里的事,关咱啥事?” 米满庆非常纳闷,这年头怎么还有人愿意给自己身上背责任? “按照这个比例下通知吧,让他们先打造一条景观路,其他的根据实际情况装,先拨一半的钱,到时候验收合格后再拨另一半。” 郑为民觉得米满庆的方法不错,没必要继续在这些细枝末节上纠结,有什么问题就让下面村里自己解决吧! 协谷镇的村跟別的乡镇不一样,由於协谷镇不差钱,所以镇上安排任务的时候,都是先给钱再干活,这导致很多村的胃口都被养刁了,不见钱绝对不干活,但郑为民也不敢把所有的钱都拨下去,万一他们挪用就麻烦了。 “杨家庄和小杨庄怎么办?” 王文龙突然提出一个比较现实的问题,那些已经有路灯的村怎么办? 小杨庄作为事实上的镇区,镇上已经铺设了路灯。 杨家庄早就借著协谷矿的便利,给村里安装了路灯,不仅村里所有胡同,甚至连大棚区都通了路灯。 “这两个村没必要给了,反正他们也不是自己花钱装的。” 郑为民不打算给杨家庄和小杨庄装路灯的钱,这两个村所有的胡同都完成了亮化,再给他们补贴就又是公平了,大不了以后再补给他们一些电费。 “王庄呢?他们村主路上都安了路灯。” 协谷镇的人都知道老王头的故事,虽然村里安装的路灯简陋点,但也不耽误晚上照亮走路,如果他们借著这次装路灯的机会,將老王头捐赠的路灯拆除,那就太可惜了。 “牛书记刚才还说他们装的简陋,咱这也不差这点钱,以前装的就不算了,让他们把主路上的升级一下,那些撤下来的路灯,就放到小胡同里吧,不能辜负了老王头的好心。” 反正这次资金充足,郑为民不打算给王庄村区別对待,一方面是他跟老王多年的交情,另一方面是吕国强平时烧香烧的好! “那成,我这就开始做方案。” 有了大题的方向,王文军就能作出一个初步方案,这东西还需要郑为民向领导请示之后,等形成最终方案之后,才能发给各村执行执行。 第482章 人情与质问 一听说镇上要拨款安装路灯,下面的村里都沸腾了,要钱的电话直接打到了郑为民的家里,都想让他多分一点。 郑为民对此自然是来者不拒,一个村三万,拨下去七十多万之后,还有七十多万,这些钱就看哪个村態度好,干活积极,完事了再给他们多补一点。 反正牛进明说了,不够的话还可以申请,镇上的钱与其让別人给套走,不如花在老百姓身上,哪怕是扔在街上…… 一般的村糊弄两句就走了,但是像刘家庄、东赵这些镇上有人的村,就得適当照顾一下,否则刘峰、孟昌明真的会逮住他往死里收拾。 郑茂林作为郑为民的长辈,自然不会跟他客气,一个电话就打到了郑为民的手机上。 “为民啊,你家门口那条胡同挺宽的,我给你打造成主街吧!” 郑为民家可没在主路边上,如果郑茂林把他家那条胡同按照主路打造,村里人表面上可能不说啥,但背后肯定有人说坏话。 “大叔,您就別闹了!” 郑为民知道这老头拿自己逗闷子,你见谁家打造亮点,去找断头胡同打造的? “没跟你闹,咱们村地势不平,晚上出来不好走,我寻思多装上两个灯。” 郑家庄作为一个山区村,村里高低不平,按照一般的路灯的装法,黑暗的路段容易绊倒人。 “装吧,別太离谱就成,镇上报销电费可不那么及时,到时候您老別玩漏了。” 郑为民还真拿这老爷子没办法,幸好郑家庄不是什么大村,就算按照二十米一个路灯去装,也花不了三万块钱,索性隨他去了! “没事,小意思!” 郑茂林才不担心电费的事,现在已经开始试点“村財镇管”了,村里的钱村里想花还得去镇上报销,供电局想收电费,去找镇上要吧,反正他们不敢把村里的电给断了! 掛掉郑茂林的电话,紧接著钱玉鑫的电话就打进来了。 “为民,一个村就拨两万?” “是两万!” 虽然牛进明跟郑为民许诺的是三万,但郑为民在对別人说的时候,耍了个心眼,对外说是两万,每个村留了一万块钱调剂资金。 村里干工作,都是看钱下菜碟,你要是直接说三万,甭管工作干成什么样,最后肯定是按照三万给你报销,你要是不信,去村里一查帐,镇上还欠人家好几千! “给我五万!” 钱玉鑫狮子大开口,他跟郑为民打了这么多年交道,自然知道郑为民的尿性,他確定郑为民绝对藏钱了。 “那成,我让小雨把腰子卖了,给你凑钱去!” 郑为民一脸的不屑,他要是这会敢给荣华拨五万块钱,其他村知道了,还不往他家扔砖头? “少跟你大爷扯淡,我们村路不好走,得多装不少呢!” 荣华村处於山区和平原交界处,当年不太平的时候,为了保证土匪窝的安全,村內除了两条大路,其他胡同都比较崎嶇,想要达到同等的亮度,需要比別的村多装很多路灯。 “你先装著,到最后我再想想办法。” 见钱玉鑫开始拿辈分压人,郑为民还真没法跟他抬槓,谁让自己睡了人家庄里姑娘,只能先让他们装著,等到最后再想办法给他们调剂。 “那我们先干著?” 钱玉鑫听懂了郑为民的话外音。 “干吧、干吧!” 郑为民第一次觉得,任职迴避这项政策的英明,如果乡镇的普通工作人员,也不能在本乡镇任职才好。 那些村里来要钱的,甭管是有没有关係,都能从郑为民这多要个三五千,而杨家庄和小杨庄作为镇区,他们却一分钱也拿不到,这让杨振平和何绪海非常不满,就约著一起找郑为民討说法。 “为民,安路灯这事怎么没通知我们?” 何绪海非常不满郑为民的区別对待,虽说村里不差拿两万块钱,但全镇都有的东西,单独把他们两个村摘出来,这让他非常有意见。 杨振平也不明白,郑为民为啥会漏了杨家庄,先不提这些年的交情,单从杨洋那边论,双方也算正经的拐弯亲戚…… “你们村不都亮路灯了?” 面对何绪海的质问,郑为民皱了皱眉头,虽然这些村书记都是村里的一霸,但综治办也不是他们撒野的地方。 “那都是之前弄的,现在很多都不怎么亮了。” 杨家庄的路灯最早在六十年代初就安装了,而小杨庄最晚也是在八十年代中期之前安装的,这么多年过去了,虽然村里一直进行维护,但不可避免的发生了老化现象,很多灯泡已经发暗了。 “怎么,你还想拆了重装?不怕老百姓在后面骂你败家?” 郑为民对他这个理由嗤之以鼻,他们还嫌弃灯泡不亮,人家村里常年没有路灯埋怨过谁? “你这话说的,老百姓谁不喜欢亮点的灯!” 杨振平见他俩话里有些火药味,就赶紧打圆场,郑为民收拾他可能还有些顾虑,要想收拾何绪海,还真不是什么大问题。 “拉倒吧,矿上给你们村装的是什么灯?一个灯泡就上千,咱这边一个村才两万,怎么比?” 郑为民对何绪海不满,顺带著看杨振平都不顺眼了。 杨家庄借著协谷矿的便利,是周围十里八乡所有老百姓都羡慕的村庄,郑为民还是学生的时候,就知道杨家庄村里有路灯,还是矿上给安的最好的防爆灯,里面的灯泡在外面都不好买。 “这……” 杨振平这会只是觉得面子上过不去,还真没考虑过成本问题。 “上级领导要来看路灯,肯定是得晚上来,你们不趁著这个机会,找牛书记商量商量,让镇上拿钱,把镇区这块的亮化美化工程给做了,以后哪还有这种机会!” 郑为民敢將全镇最重要的两个村,踢出这次路灯安装项目,自然有他的打算。镇区作为协谷镇的脸面,如果让镇区按照村里的標准去打造,撑死也就换几个灯泡,万一弄巧成拙,还容易给牛进明惹麻烦。 第483章 路灯成了面子之爭 “能成吗?” 杨振平和何绪海对视一眼,他俩发现这事似乎真的可以干。 “县里都在搞亮化美化工程,镇上凭啥就不能干?” 这会县里正在进行亮化美化工程,河堤、大桥上都装著漂亮的灯带,站在河边一眼望去,就跟一幅画似的。 “也对!” 杨振平跟何绪海对什么灯光造型不感兴趣,他俩在意的是,如果按照县里的標准打造,那需要的钱可就不是两三万这个级別了,搞不好需要几十万、上百万,那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实在是太大了! 他俩还想拉著郑为民一起去,郑为民又不傻,当场就给拒绝了,这事成了跟自己没关係,万一出点么蛾子,那还不要了他的老命! 牛进明这会正搜肠刮肚的找亮点工作呢,听完杨振平和何绪海的匯报之后,当场决定启动镇区亮化美化工作,要嘱咐一定要大干、快干、高標准干! 当天晚上,杨家庄和小杨庄的亮化美化工程就开始施工,彩灯和灯带像不要钱似的往墙上装,各种管线也跟著开始铺装。 等到工程末期试灯的那晚,整个镇区奼紫嫣红的仿佛在梦境一般,街面上梦游的人比白天还多。 忽悠瘸了杨家庄和小杨庄,郑为民本以为这事就顺利了,没想到各村正式开始施工之后,各类问题集中爆发出来,到了郑为民这里就是各种信访事件。 这天又有人来到了综治办,找郑为民反映问题。 “你是郑主任吧,村里安路灯这事归你管吧!” 来的是个六七十的老爷子,看穿著打扮,给人一种老实忠厚的感觉。 “你有什么事?” 郑为民看他这模样,心里立刻警惕了起来,能够直接找到他办公室的人,能忠厚到哪去? “安路灯这事归你管吧?” 老爷子想確认郑为民的身份。 “你先说说什么事吧!” 郑为民就是不回答这事归不归他管,如果是来諮询具体问题的,他可以立刻帮忙解决。但要是来上访的,那就需要去信访办登记之后,他才能根据实际情况进行处置。 “我是前山村的,我们村里装路灯,为啥人家的家门口有路灯,我们家门口没有?” 老爷子见他没有搭理自己的意思,只好说出了自己的信访诉求。 前山村是协谷镇东南方向的小山村,跟他对应的还有个后山村,两个村中间隔了一座不大的小山头,都是王庄管区下辖的小村,村里老百姓大多以种地、种蘑菇为生。 “两盏路灯隔著多远?” 郑为民这阵子也没少接待这样的来访群眾,根据当初商量的结果,村里的路灯只要不超过三十米,就算合適的。 “你看看我们村这帮腐败分子装的,怎么也得有一百多米吧!” 老爷子一脸的痛心疾首,仿佛村委会都是一帮中饱私囊的存在。 “一百米?” 郑为民有些玩味的看著他,他都懒得揭穿他,如果说別的大村,为了避免超支,还可能將路灯放的稍微远一点,像前山村这种一百多户的小村,如果按照一百米的间隔装路灯,估计全村也装不了几盏。 “没量过,差不多吧!” 老爷子见他似乎不相信自己,神色有些异常。 “咱在这说也没意思,咱们去你们村看看,实地量一下,如果不到三十米,让你们村里加路灯就是了!” 郑为民也不想在这跟他扯淡,他有一阵子没去前山村了,正好趁这个机会,去村里看看路灯装的怎么样了。 “不用这么麻烦,你跟我们村书记说一声就成。” 老爷子见郑为民要去实地查看,顿时急了,他来就是想誆骗郑为民给村里打个电话,让村里在他家门口装盏路灯,这要是去了现场,那还不当场穿帮。 “我正好也有事去你们村,走吧!” 这老爷子越是不愿意,郑为民就越要去看看,否则这老爷子跟他矫情起来没完没了。 虽然老爷子万般推辞,但是在郑为民的坚持下,还是把他拉到了车上,王文军一脚地板油,就把他俩拉到了前山村。 前山村的书记崔延明正带著电工,给路灯布线,一转头看到镇综治办的车来了,就赶忙迎了上去。 “郑主任,你怎么来了?” 前山村本身就小,再加上村里人少、事少,跟镇上的关係不算密切。 “你们村有人去我那反映,说是两盏路灯得隔了一百米,我觉得有些不对劲,过来看看。” 郑为民衝车里努努嘴,那个信访的老爷子这会躲在车上不敢下来。 “一百米?我们村才多大?” 崔延明被气笑了,前山村东西不过六百米、南北才二百多米,如果按照一百米的间距安装路灯,估计十来盏灯就够了。 “我也寻思,这年头愿意给镇上省钱的不多见了!” 郑为民拿他开玩笑,像前山村这种小村,为了更多的爭取经费,能装路灯的地方,恨不得都给装上,哪有给镇上省钱的道理。 “大叔,怎么是你?我还以为谁呢,你们胡同我都给你多装两个灯了,怎么还去上面告我们呢?” 崔延明往车里一伸头,就看到躲在后排的老爷子,顿时气就不打一处来。前山村这种小村,也没几户人家,村里基本上都是亲连著亲。 “人家家门口都有,凭啥我家没有?” 这老爷子见自己的谎言被拆穿了,索性破罐子破摔,直接跳下车,跟崔延明对峙。 “你们胡同都快十五米一个灯了,你还想干啥?” 崔延明被气的眉毛都歪了,他这边还巴巴的给大伙谋福利,这一个不周全,就被人告镇上去了。 “我不管你怎么安的,我家门口没有,就是不行!” 老爷子仗著自己的年纪和辈分,也不给他留面子,直接耍起了无赖。 平安灯建设初期,群眾反映最多的问题就是:为啥路灯不放在我家门口? 在很多老百姓看来,家门口有路灯,似乎成了身份的象徵,谁家门口有路灯,那就表示这家在村里有人、有面子! 第484章 与人斗,其乐无穷! 趁著两人吵架的功夫,郑为民开始观察前山村的路灯密度,镇上定了三十米的標准,前山村这路灯密度,估计够呛超过二十米。 前山村作为一个小山村,村里的道路自然也是歪歪扭扭的,为了保证充足的照明,路灯自然要布置的多一些。 崔延明爷俩吵了一会,可能是吵累了,进入了一段休战期。 “需要拿皮尺去他家门口量量吗?” 郑为民赶忙趁这个机会找崔延明商量,既然前山村不存在信访人反映的问题,那就没必要继续在这里耽误时间。 “没那个必要吧!” 崔延明还真怕郑为民拿著尺子去量,他们村小,如果不在安装密度上动脑筋,根本花不了两万块的预算。 “那成,我先去別的村看看,你赶紧处理吧!” 看他爷俩的状况,这老爷子也不是什么好像与的,郑为民觉得与其惹一身腥臊,倒不如让村里自己解决。 “放心,放心,我保证做好他的工作!” 在崔延明的再三保证之下,郑为民这才去下一个村庄检查工作,等他走后,崔延明瞥了一眼自己这个所谓的大叔,然后叫来了电工。 “你拿著皮尺去他们胡同,严格按照镇里的规定,就卡住三十米,一厘米不能多、一厘米也不能少,超標安装的路灯一个也不留!” 甭管是大村小村,村书记都是村里的一霸,自然不会白受本村人的气,崔延明觉得这老头既然敢拿距离大了找自己麻烦,保不齐以后会拿距离小说事,与其收人把柄,不如严格按照镇上的规定来。 “我这就去办!” 电工一脸坏笑的应下了,这老头子都跟村书记对著干,他小小一个电工还能有面子?这老东西平时可没少给他脸色看。 之前安装的路灯跳过这老爷子家门口,就少不了这电工的功劳。 对电工而言,装路灯根本不叫事,特別是做坏事的时候,动力就更足了,不到一小时的功夫,那个老爷子所在的胡同就完成了整改。 电工拆路灯的行为,立刻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还没等那个老爷子发难,他胡同里的邻居受不了了,大伙还指望路灯亮了以后,晚上出门方便。 “崔书记,你怎么把我家门口的路灯给摘了?” 邻居们找到崔延明討说法。 “我倒是想照顾你们,但现在没办法,多装了路灯,有人要去镇上告我!” 崔延明一脸的为难,仿佛把受气这俩字写在了脸上。 “你说你这老不死的,崔书记给大伙搞点福利他都去告!” “一把年纪活到狗肚子里去了!” …… 都是多年的老街坊,平时难免有些积怨,借著这次拆路灯的机会,直接开成了批判大会。 “不光你们胡同,其他胡同都得整改,镇上规定两个路灯之间的距离是三十米,我寻思多给大伙照点路,就给偷偷压缩到二十米,现在人家举报咱违规,咱也没法说,咱確实是违规了,你说这年头,给老少爷们办点好事,怎么就这么难!” 等老街坊们骂的差不多了,崔延明用一种无比委屈的口气,拋出了另一个重磅决定。 “那可不行!” “这老不死的真不是东西!” “不能因为一个老畜生,坏了全村的事!” …… 原本还在旁边看热闹的村民,顿时就不乐意了,原本大伙还想沾了路灯的光,谁曾想吃瓜竟然吃到了自己身上,那还跟那个老不死的客气啥? “这事等村里开会的时候再说吧!” 崔延明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这会他也想明白了,与其让自己跟他斗,不如发动村里人跟他斗,这才真是与人斗,其乐无穷! 脾气大的当场就去找那老爷子吵架,不想得罪人的,就趁著半夜偷偷往他家扔砖头,据说那晚他家院子里扔的砖头,都够盖俩狗窝…… 在平安灯建设的时候,前山村发生的“大联欢”並非个例,不论村里如何安排路灯安防的位置,只要不是家家户户都有,就总有不称心的地方,因此引发群眾上访问题。 面对这些信访问题,郑为民就让村里拿著捲尺,挨个给他们测量路灯安装的距离,凡是不符合镇上规定的,必须当场整改。 这些信访人也没料到,村里为了多爭取补贴,竟然不约而同的缩短了路灯安装距离,这些信访人反映的问题,都小於三十米的规定间距,於是对村干部的不满,就变成了群眾內部的小矛盾…… 当然,並不是所有人都爭抢路灯,偶尔也会出现一两个“清流”。 这天晚上,郑为民受陈孝文邀请,去牛家庄检查路灯的亮灯情况。 牛家庄作为南林管区的山区村,村內胡同的布局,是沿著镇上的东西走向的乡道,向南北辐射,所以村中间这条乡道,成了村里打造的重点。 从进村的路口算起,陈孝文每隔二十多米,就在路两旁对称著树立两根电线桿,光这条七百多米的路,就树了將近五六十根电线桿。 傍晚时分,整条路被路灯照的雪亮,站在高处往村里眺望,村中心一条雪亮的大道在夜色中烁烁放光,颇有些“西天大道”的感觉…… “你看我们村漂亮吧!” 陈孝文一脸的自豪,在以前,亮点打造素来是大村的专属,政策照顾一般都选择那些小村,像牛家庄这种不大不小还不成团的中型村,向来游离在领导的视线之外。 “你花了多少?” 郑为民看著道路两边的路灯,不禁皱起了眉头,按照他这个弄法,別说他对外承诺的两万,就是按照牛进明承诺的三万,都够呛够用。 “不算多,时候不早了,咱们去吃饭吧!” 一提到钱,陈孝文就开始打马虎眼,他这个点约郑为民过来,就是起了请客要钱的心。 “说实话!” 郑为民自然不会被他轻易糊弄过去。 “这条路花了两万多……” 陈孝文越说越心虚,刚开始他也是按照如何弄好去乾的,没想到標准定的实在是太高了,这钱花的跟流水似的。 第485章 哪还有好人活的道 “你不过了?胡同里咋办?” 郑为民有些头大,这孙子是真敢花呀! “再给拨点吧,谁让咱们村都是亲戚呢!” 陈孝文在镇上开完会之后,就去找郑茂林喝酒,当他打听到郑家庄准备超支之后,回来就把所有的钱投到这条主路上。 牛家庄还跟郑家庄挨著,两个村里基本都能论上亲戚,你老家超支能照顾,这亲戚家还能不管? 而且这条路是镇上往西南方向走的主路,按理说应该归镇上管,现在村里替镇上亮化了,镇上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我再给你拨两万,你不能再这样浪费了!” 见陈孝文都跟自己谈亲戚了,郑为民也没办法跟他掰扯,反正平安灯项目的钱还算富裕,就当照顾一下南边的穷村吧! “放心、放心!” 陈孝文连忙保证道,他有信心等到最终验收的时候,还能再多撬点出来。 由於郑为民在镇上管的都是有钱、有权的部门,陈孝文最近盘算著让他表弟陈孝和,在下次换届的时候进入村委会,这样有啥事也好去爭取。 陈孝和自然非常乐意,这神嫲嫲家里要是出了村干部,哪还有好人活的道? 等到平安灯项目验收的时候,南部山区推荐的就是牛家庄,毕竟比城里都亮的农村,实在是不多见! 项目验收完了,下面就该进入到喜闻乐见的吃饭环节,不过在这之前,还要清理到一直跟在身后的小尾巴。 “大爷,你有什么事吗?” 郑为民拦住了一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的老爷子。 陈孝文几个陪著郑为民检查路灯的时候,虽然也有群眾围观,但是一直在后面跟著,就只有这个老爷子。 “你是镇上的领导吧,我想向你反映个问题。” 老爷子有些尷尬,他这种行为相当於当面给村书记上眼药。 陈孝文有些诧异的看著他,这老头是他本家的亲戚,他没记得得罪过他,怎么趁著领导来的时候反映问题? “什么问题?” 郑为民瞥了一眼陈孝文,见他也是一脸的茫然,就知道这老爷子应该不是什么老上访户。 “我家就在路边,这路上的路灯太亮了,影响我们两口子晚上睡觉。” 陈孝文在选择路灯的时候,特意选的功率大、亮度高的,导致路两边的住户,即便是晚上不开灯,窗户也被照的錚亮,影响休息。 郑为民还没说话,陈孝文就在旁边阴阳道:“要不我给你移走?” 由於村里没有什么娱乐项目,所以晚上也没多少人出来溜达,牛家庄的路灯一般都是晚上九点多就关灯,这个时间绝大多数人都没睡觉,说干扰睡觉,多少有些过分了。 “那可不行,出门还指望它照路呢!” 老爷子一听要移路灯,顿时就急了,一方面这路灯確实有用,另一方面也怕村里人说坏话,村里原本整齐的两排路灯,到他这突然暗了一盏,还不知道村里人在背后怎么嘀咕呢! “那你说怎么办吧?” 在陈孝文眼里,这老爷子就是无理取闹。 “这……” 老爷子也知道这个要求多少有些过分,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办法。 “要不村出钱,给他买个厚窗帘吧,咱村好不容易装上了路灯,別折腾了。” 郑为民也看出来了,这老爷子只不过是不想自己掏钱买厚窗帘,就想著趁著上面有人检查,趁机讹村里的东西。 以往农村没有太厚的窗帘,反正都是在自己家院子里,隨便遮著光就成。现在村里安装了路灯,那层薄布碰上明亮的路灯,根本挡不住光。 “沿路这么多户,买多少是头?” 陈孝文倒不是心疼钱,他担心的是別人的攀比,他来找,村里就给买窗帘,你让別人怎么想?村里以后还过不过了? “泡沫板成吗?”一直跟在身边的陈孝武突然插嘴道,“村里有不少以前宣传计划生育的板子,二老爷不嫌弃就拿板子挡挡吧,只要不耽误睡觉不就成了。” 这会还是计划生育“自愿”率比较高的时候,镇上隔三差五就往下发宣传资料,村里积攒了一大堆这玩意。 “也成,总比没有强。” 老爷子只能无奈的接受这个提议,他也看出来了,陈孝文肯定不会的单独给他家买窗帘,毕竟这一路过去五六十户,如果每家都闹著要窗帘,得花不少钱呢! “那你跟我去挑吧,这东西村里有的是!” 陈孝武拉著老爷子去村里挑泡沫板,以方便陈孝文带郑为民去吃饭。 “你说这叫什么事,今晚孝和家杀了鸡,这会差不多熟了,走,咱们吃饭去。” 陈孝文苦笑著拉著郑为民去吃饭,村里这帮傢伙,总是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给他找点麻烦事。 “走吧!” 郑为民早就见惯了这种藉机告状的事情,很多信访人总觉得上面隨便来个人,就能帮下面解决很多问题。但实际情况却是,一般的信访问题只要没有个人私怨,能解决的早就解决了,剩下的都是政策或者条件不允许的,找谁也是白找。 陈孝和家並不沿街,走到他家所在的胡同时,一个孩子正坐在家门口,借著路灯灯光写作业。 “孩子,你怎么在路灯下写作业?” 郑为民有些奇怪,这会虽说天已经暖和了,但晚上的风还是有些凉,並且这路灯是是高亮的白光,並不適合看书写字。 “家里没外面亮。” 孩子冲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家怎么没亮灯?” 郑为民朝他家院里看去,虽然路灯照的窗户挺亮,但屋里不亮灯的话,还是有些不方便。 “他爹在镇上干活,过年都没要回工资来,年后找了个活,到现在也没发工资,家里欠大半年电费了。” 提起这事,陈孝文就想骂娘,村里出去干劳务工的,基本都碰到过拖欠工资的情况。明明是很好的工厂,就是耍赖不发工资,干完活不去上面告,人家就是赖著不给钱。 对那些工人而言,几千块钱还不够请律师费的,碰上这种事,很多时候也只能自认倒霉。 第486章 耍赖没有任何代价,傻子才主动发工资呢! 如果这样的企业只有一个两个也就罢了,在这时代,这样企业实在是太多了。再加上这会,甭管是劳动仲裁还是法院,对拖欠工资的企业没啥有效的惩戒措施,反正人家企业主耍赖没有任何代价,傻子才主动发工资呢! 曾亲眼见过被逼无奈,下班之后出门要饭的劳务工,这也是劳务市场上,为什么必须要现结工资的原因。 “什么厂子,这么长时间不发工资,这不是胡闹嘛!” 郑为民没想到身边竟然也会发生这样的事,他以前只在电视上见过类似的新闻。 “镇东边那个螺栓厂” 协谷镇东边有一个製造螺栓的小厂子,就在郑红英绣花厂的西邻。 “它效益不是挺好吗?” 郑为民记得那个小工厂很红火,他每次去郑红英那蹭饭,总能看到那个厂里出货。 “效益归效益,他不发钱,你也没办法!” 陈孝文曾经代表村里去找那个厂老板交涉过,不过他一个南部山区村里的书记,到了镇上也没多少面子可言,被人家一顿搪塞就送了出来。 “我回去……跟牛镇长说一声吧!” 郑为民觉得这事还是找老牛比较合適,协谷镇由不同领导分管工业和劳动保障,工资虽然这块归劳动保障管,但是那些企业主才懒得搭理他们,他们有啥事也是求管工业的领导。 这导致了工人工资这块,能管的说不上话,能说得上话的不管这茬…… 第二天一大早,郑为民就找到了老牛,跟他说了此事。 “我这边只管生產,工资这事不归我负责。” 老牛一听这事就头疼,倒不是他不想帮忙,最近不想发工资的企业主,实在是太多了。而且,他作为分管工业的副镇长,插手其他领导分管的业务,多少有些捞过界之嫌 “別的咱不管,这家的孩子整天在路灯下写作业,牛书记还想著晚上请上面领导来看亮点工作呢,这要是让上面领导看到了,那还不出大事!” 郑为民琢磨了半宿,已经想好了一套合理的说辞,牛家庄作为协谷镇西南方向的必经之路,甭管哪级领导过来检查,根本绕不开。 “我跟他说一声吧,先给他开几个月的应应急。” 老牛也不想在这个敏感的时间,惹牛进明不快。这会镇上铺天盖地的宣传平安灯建设,牛进明正等著出成绩呢,甭管谁敢在这会给他找点闹心事,他绝对饶不了他! 在老牛的干预下,那个孩子的父亲,很快就拿到了被拖欠的工资,那个孩子也不用继续在路灯下写作业了。 这事不知道被谁传出去了,那些被拖欠工资的听说镇上能帮忙討要工资,立刻就挤爆了镇上的劳保所。 劳保所所长和分管劳动保障的副镇长,还没明白出了什么事,就被上访的农民工给堵了个正著…… 对此,郑为民只能在心里默默的祝福他们好运,丝毫没有始作俑者的愧疚。 劳保所为要工资的信访人给堵了,郑为民这边也不利索,这天又有个七十岁上下的老爷子推开了他的办公室。 “你是郑主任吧?” “你有什么事吗?” 郑为民一听是点名找自己的,头也不抬的继续忙著手上的工作。 接待了那么多信访群眾,他早就总结出规律来了,这进门先问名字的,都是有备而来的,他们所反映的问题,大多不是基层能够解决的。 “我们村装路灯,人家家门口都有,就我们家没有,我来问问,是你管吗?” 这老爷子也是因为路灯来的,不过跟前山村那个还不一样,这老爷子口气比较硬,似乎是有莫大的冤屈。 “路灯可不是每家门口必须装的,一般都是按照三十米的间距,门口碰不上也很正常。” 虽然是无用功,但郑为民还是给他讲解镇上的政策。 “我们家门口可不是三十米,三百米都有!” 老爷子显然不听郑为民的解释,直接嚷了起来。 “三百米?你是哪个村的?” 郑为民有些诧异的抬起头来,一些上访人在反映问题的时候,都会不自觉的夸大其词,不过他们说的起码还有些事实根据,就像前山村那个將二十米夸张到一百米,但是像这老爷子夸张到三百米的,就多少有些不正常了。 “我是南高村的。” “哦,你叫什么名字?” 一听是南高村,郑为民在心里无奈的嘆了一口气,南高村作为南部山区最大的村,一直是南边这些山民的荣耀,不过杂姓多,情况复杂,是协谷镇有名的难管村之一。 郑为民有时候都想劝南高村赶紧改名,“南高”与协谷镇这边的方言“难搞”近似,所以南高村素有难搞村的雅號。 “我、我叫鲍怀水。” 鲍怀水在介绍自己名字的时候,神色有些闪躲。 “哦,我知道了,等我忙完这几个信访件,就去你们村里看看。” 听到鲍怀水这个名字,郑为民心里就有数了,当年刚开始落实低保政策的时候,这一家可没少给他找麻烦。 作为潍坊大医院的主任医师和学校里的高级教师,就为了让鲍怀水“高兴高兴”,“大孝女”和“大孝子”一直没放弃给鲍怀水爭取低保,举报信甚至都写到了省部级,这会没事还在打电话投诉省厅救助处。 幸好,他们家的诉求实在是太过离谱,没人拿他们家当一回事,就当看猴戏了。 “你不能现在就去吗?” 鲍怀水见他要打发自己,顿时不乐意了,他觉得自己培养出了如此“优秀”的儿女,別人理应处处以他为先。 老年人年纪大了,总会有些莫名其妙的脾气,像鲍怀水这样觉得別人必须让著他,什么事都是他优先的,这也算不上什么大问题,只不过是一种常见的心理疾病罢了。 “咱干啥都得有个先来后到吧”,郑为民拿起桌上的信访件,开始挨个数落,“这是昨天的、这是前天,这是更早还没处理的,咱怎么也得按顺序来吧!” 第487章 村里所有的经费,不够他一户人造的 “我不管,你就得先处理我的事,要不我不走了!” 鲍怀水一屁股坐到综治办的沙发上,开始耍无赖。 “不走就坐会吧!” 郑为民也不急,慢悠悠把自己的茶杯续满,一脸笑意的看著这老爷子跟他抱怨。综治办本身就有矛盾调解的职能,来这闹情绪的也不差这一个了。 因为平安灯建设引发的信访事件中,很多信访人都搞错了一个事实,那就是镇上只负责下任务和拨钱,路灯的具体安装位置,都是村里说了算,镇上也不方便干涉村里的决策,所以他们闹镇上,一点用处也没有。 坐在外屋处理文件的陈成洲,全程听了他俩的对话,知道这又是个缠访的主,就进来把郑为民屋里的水桶和水壶给端走了。 他这招就是乡镇信访常用的断水计,这老爷子一直不停的抱怨,別人这会说啥都没用,只能等他说到口乾舌燥,自己觉得没趣就走了。 断水计这招多少损了点,所以它的適用范围仅限於这种无理取闹的,那些有理却因为政策原因解决不了的,就不能使用这个计策了。 碰到因为政策原因受限的群眾,综治办一般是给他们泡上一杯茶水,一边喝喝茶一边轮流跟他们聊,等他们喝撑之后,察觉到乡镇解决不了他们碰到的问题,不用人劝,自己就走了。 过了大约半个多小时,得到消息的南高村两委成员,这才匆匆赶到了综治办。 “你怎么跑这来闹了?” 老鲍还没进门呢,外面就传来了他抱怨的声音。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主任,又让你看笑话了!” 老鲍进门之后没搭理鲍怀水,首先跟郑为民告罪,苏保柱跟著他后脚进了门。 “没事,赶紧吧!” 郑为民冲他俩摆摆手,老鲍作为鲍家在南高村的代表,他们家亲戚出什么事,都是他出面协调的。 “你来干啥?让你办的事一点也不办!” 鲍怀水见他来了,顿时就不满的嘮叨了起来。 “就你那地方,也好意思要村里装路灯,你来这什么用?赶紧跟我回去。” 老鲍一把拉起鲍怀水,苏保柱趁机搀著他的胳膊,就要架著他往外走。 “你俩別拽我、別……” 鲍怀水毕竟年纪大了,再加上他嘮叨了半个小时滴水未进,这会根本扛不过老鲍和苏保柱的力气,被他俩轻鬆架出了综治办。 待鲍怀水被架走之后,苏保忠几个这才一脸不好意思的走进了郑为民办公室。 “老头子脾气大,没说什么不合適的吧!” 苏保忠害怕鲍怀水得罪了郑为民,等到追加拨款的时候,再给他们脸色看。 “怎么你们都来了?” 郑为民倒没觉得有啥可生气的,这些年来,鲍怀水的一对“孝顺”儿女,早就磨的他没脾气了。他现在好奇,不就是来个上访的老头子,怎么苏保忠、保柱、老夏、老鲍几个都来了? “这个大叔毛病多,老鲍一个人搞不定他!” 苏保忠一脸的无奈,由於儿女都是“体面人”,鲍怀水平时在村里,也没给他这个书记多少面子,他怕老鲍和苏保柱两个人,搞不定他。 “他家门口真没有路灯?他可说路灯间距三百多米呢!” 郑为民拿不准鲍怀水说的真假,三百多米的间距实在是太玄乎了,他怕鲍怀水住在村边上,苏保忠忘了给他安装路灯。 “他住在南边的山上,而且周围就这一家,根本没法装。” 说起这事,苏保忠就一脸无奈,鲍怀水家不在村里,而是在村南的山坡上,原本就不具备安装路灯的条件。 “离村远吗?” 郑为民觉得这不是理由,山区的村庄,基本都坐落在山坡或者山沟里,如果鲍怀水家距离近的话,也不是不能安装路灯。 “不近,盘山路上去至少得四五里地。” 鲍怀水到村里要求装路灯的时候,鲍怀水还步量著去过他家,他本身就身高腿长,竟然还走了三千多步,说四五里地都是谦虚著说的。 “那还装个蛋!” 郑为民一听四五里地,就知道这事不可能了,四五里地怎么说也得装七八十盏路灯,再加上树灯杆、拉线这些事,没个三四万块钱,根本搞不定。 “我们村里想著,在他家门口装个太阳能的,也省得村里再去安排人开关路灯。” 苏保忠也想过解决方法,这会刚兴起太阳能路灯,正好满足了山区的照明需求。 “跟他说了吗?” 郑为民觉得这个主意不错,虽说这盏路灯的用处不大,但村里的事,不患寡而患不均,有这盏路灯堵嘴,一般人家也挑不出理来。 “说过,他不愿意,非要从村里专门修一溜路灯上去,还要求两排杆子对著那种。” 苏保忠显然低估了鲍怀水的期望,南高村出入必须要经过牛家庄,鲍怀水一眼就相中了牛家庄的路灯,他觉得自己家作为村里的“体面人”,怎么也得享受双排路灯的待遇。 “痴心妄想,別让他再出来丟人现眼了!” 郑为民被气笑了,他原本就计划给南高村拨四万块钱,都不够鲍怀水一个人造的! 牛家庄七百多米就花了两万多,这还是在平缓的山坡上,如果按照这个標准修上山,没个八九万根本打不住。 “放心,回去我就让老鲍收拾他!” 苏保忠也被鲍怀水一家惹烦了,这些年鲍怀水的儿女,为了给鲍怀水要低保待遇,可没少给村里惹麻烦,信访电话和举报信就一直没停过,由於他们的人和户口都在外地,村里还真拿他们没什么好办法。 现在鲍怀水亲自上阵了,村里再不收拾他,那还不被村里人笑话。如果被有心人给利用了,非要攀比他家的待遇,那村里的活也甭干了! 当晚,南高村就召开了村民代表大会,苏保忠在会上说了说鲍怀水的情况,与会代表一致决定不给他家装路灯,就连之前答应的太阳能路灯也取消了。 村民们为啥敢这样做?鲍怀水的儿女有出息是真有出息,不过他闺女在潍坊当医生,他儿子也在外地当老师,这家人不仅对村里没有任何贡献,还妄图抢占村里安装路灯的资金,村里人自然不会给他们留脸面。 第488章 小人物活著的意义 鲍怀水听到消息之后去村里闹,但被苏保忠以这是村民代表大会决议为由,给他好一顿奚落。 鲍怀水也不敢跟全村人对抗,在他的苦苦哀求之下,苏保忠这才鬆口,勉强同意在他家门口安装了一盏太阳能路灯。 最后,还是老夏“看不下去”了,“主动”出面协调,在鲍怀水上山的危险路段,安装了几盏太阳能路灯,这才把路灯的事揭过去。 由於路灯必须晚上才能看出效果,所以在安装平安灯的日子里,郑为民几乎每晚都要忙到十一二点,他的足跡走遍了协谷镇每一条胡同。 协谷镇本不是平安灯建设的试点单位,但是在全镇上下共同努力下,终於赶在天气正式热起来之前,让所有的村里亮起了路灯。 看著老人们在路灯下纳凉,中年人在路灯下忙著活计,孩子们在路灯下嬉戏打闹,郑为民突然觉得自己这些日子的忙碌,似乎也不是白费功夫,隱约中还有一丝成就感。 这是他第一次体会到这种奇妙的感觉,以前他在民政办的时候,虽然落实过很多惠民政策,但民政毕竟是兜底部门,那些服务对象一个比一个惨,就算帮了他们,也不会產生多少工作上的愉悦。 郑为民浑浑噩噩的活了三十多年,既没有什么远大的抱负,也没有什么宏伟的志向,甚至面对单位上的歪风邪气,他都没有拍案而起的勇气。作为连芝麻官都算不上的小人物,他总觉得自己没有多大的出息,这一辈也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过去了。 然而,当他听到路边不认识的群眾,在背后夸奖他的时候,他突然觉得自己的工作好像还有那么点用处,自己这个小人物似乎也活的有意义…… 时间到了夏天,又到了小布回老家的日子,今年与往年不同,这次不仅仅是张瑞带小布回来了,小林和丽丽也跟著爷爷一起回来了。 大人们依然没有时间照顾孩子,所以这事就落在了狗蛋身上,狗蛋作为一个大学生,原本不想在当德华,但是架不住钱小霞拿生活费威胁他,他也只能乖乖就范。 这天孩子们在郑为民家玩到很晚,正好赶上下大雨,索性就在他家住下了。丽丽和葡萄住在桃子的房间,狗蛋带著小布和小林住到了西边屋里,屋里都有空调,也不怕小傢伙们热著。 女孩子们进行完枕头大战之后,这才被钱小雨塞进了被窝,就这样三个小傢伙依然不想睡觉,把脑袋缩在被窝里嘰嘰喳喳的聊天。 “桃子姐,跟你说个事。” 聊完了学校里那些奇葩同学,丽丽突然压低了声音,准备跟桃子说自己家的秘密。 “啥事?” 桃子非常奇怪,姐妹仨都在被窝里聊半天了,有啥话还不能直接说? “小布哥说他喜欢你,想跟你结婚。” 丽丽直接给桃子上了猛药,她曾跟著奶奶看过一部狗血剧,男女主双方都默默的暗恋对方,但是谁也不好意思先开口,然后经歷了一长串意外事件,看的丽丽直骂街,从而让她觉得爱情这东西,肯定是越简单越好。 “啊?” 桃子懵了,小布这傢伙要疯啊?这种话是可以隨便乱说的吗?她开学就上初中了,这会的孩子普遍早熟,自然知道结婚是啥意思。 旁边的葡萄也瞪大了眼睛,原本她还有些困了,这一下就精神了。 “真的,葡萄也知道。” 丽丽赶紧戳了戳葡萄,想让她帮自己圆谎。她的年龄最小,被桃子和葡萄挤在了中间。 “对对对,我听小布哥哥说过。” 葡萄原本还想否认,但是感觉到丽丽要掐她咯吱窝软肉,就立刻承认了下来。她跟丽丽一样,都是家里年龄小的,在跟哥哥的长期斗爭中,早就知道掐这边是最疼的,为了免受皮肉之苦,她毫不犹豫的把小布给卖了。 “这傢伙……” 就在丽丽觉得奸计得逞的时候,桃子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她决定明天好好收拾收拾这傢伙。 第二天,等到大人们上班之后,桃子就把小布堵在屋里揍了两顿,还把丽丽堵在屋里踹了两脚,葡萄察觉到不对劲,赶紧向狗蛋求救,狗蛋这才把桃子这个战爭分子给控制住。 看著一脸愤愤不平的桃子,和小布鼻青脸肿的模样,狗蛋感觉有些头大,他作为命苦的德华,甭管这帮小傢伙们出了什么意外,他肯定也少不了落埋怨。 自己解决不了问题,就只能交给大人解决,於是狗蛋就让小布他们看好家,押著桃子去找郑为民告状。 “你揍小布就揍吧,你揍丽丽干啥?” 郑为民对自己闺女揍小布,倒没觉得意外,毕竟小布这傢伙不是一般的调皮,桃子以前也没少揍他。 但是丽丽挨揍这事还是第一次,毕竟丽丽以前可都是站在桃子这边,按理说不应该內訌才对。 “丽丽就是欠揍!” 桃子依然忿忿不平。 “她怎么了?” 郑为民和狗蛋都在纳闷,昨晚睡觉之前她们还挺好呢,怎么这么快就翻脸了? “昨天晚上……” 桃子把丽丽忽悠她的事说了出来,她这会还没消气,这小妮子真是胆大,竟然还敢拿这种事忽悠她,让她在小布面前丟了个大脸。 “小布说你自作多情,让你撒泡尿照照?” 郑为民立刻明白小布为啥挨揍了,如果小布规规矩矩的回答,喜欢或不喜欢,这事也出不了什么波澜。 小布错就错在,竟然敢拿这事对桃子冷嘲热讽,桃子练了这么多年的武术,可不是为了受窝囊气的,他这顿揍挨的不冤! “哼!” 桃子想起小布当时的嘴脸,心里还憋著一口气,准备等会回去再揍他一顿。 “你第一次不就问清楚了,为什么要打他两次?” 郑为民还有一点不明白,桃子为啥要揍小布两次,根据狗蛋说的,桃子揍完丽丽之后,又回去揍了小布一顿,这完全不符合逻辑。 “我这么可爱,他竟然说一点也不喜欢,那还不揍他!” 提到这个,桃子更忿忿不平了…… “这倒霉催的!” 郑为民和狗蛋同时在心底,为小布默哀了一分钟。 第489章 真有私生子打上门来,咱仨一块揍他! “丽丽为啥要骗我?” 桃子一直搞不明白,丽丽为什么要骗她说小布喜欢她,哪怕是她踹丽丽的时候,丽丽还在嘴硬。 “不会是为了报復小布吧!” 狗蛋平时没少被葡萄告黑状,自然知道妹妹的普遍尿性。他跟葡萄的年龄差距稍微大点,矛盾还稍微小点,小布、小林和丽丽几乎是踩著肩膀下来的,兄妹仨可没少在他家打成一团。 “揍他还需要理由?” 桃子觉得这事可能性不大,如果丽丽单纯是想报復小布的话,直接跟她说不就好了,以往她们也不是没故意找茬揍过小布。 “总不能是小布真喜欢你吧!” 郑为民突然產生一个荒诞的念头,小布这傢伙会不会真的喜欢上桃子了? 桃子这个时代的孩子特別早熟,郑为民就在马路边上,看到过两个半大孩子互啃的。 不过他觉得这种事的可能性极低,这俩货就是前世的冤家,在一块没两小时准开战。张家和郑家甚至已经达成了共识,甭管是小布还是桃子,因为是打架告状,一律不予受理! “你……” 桃子想说脏话,但想到这毕竟是自己亲爹,还真不方便问候他全家…… “也挺好!” 狗蛋觉得这样其实挺好,如果大爷家的表弟和姨家的表妹在一起了,以后是不是可以少隨一份份子钱? 狗蛋在大学里谈了个女朋友,导致他的手头有些紧张。杨洋作为大矿一把手,年薪早就过了百万,钱小霞自己的煤场堪比印钞机,但是他们两口子怕狗蛋成为只会烧钱的败家子,平时在资金这块管的比较严,导致狗蛋的手头经常性的紧张。 “你別犯毛病啊!” 桃子举起拳头来威胁狗蛋,即使她打不过狗蛋,也要让他知道自己的厉害。 正在这时,郑为民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了,小林探头探脑的朝里面张望。 “你小子怎么来了,赶紧进来。” 郑为民赶紧招呼他进来,相比於到处惹是生非的小布,小林就老实多了,这也让他更受大人们的欢迎。 “丽丽的事,是不是你挑唆的?” 桃子立刻反应过来,今天的事肯定有这傢伙一份功劳,说不定就是这傢伙在后面教唆的丽丽,要不然丽丽一个刚上小学的小孩子,怎么会记住这种事? “没、没有。” 小林毕竟是小孩子,被桃子一下猜中了真相,脸上流露出慌乱的表情。 “是不是出啥事了?” 郑为民看出了他的心虚,这小傢伙就差在脸上写下心虚两个字了。 “两个月前……” 小林只好把他们发现是私生子的事情说了一遍,这阵子他们几个又从其他地方听到了类似的事情,这让他们对私生子的事坚信不疑。 自从放出晓晓是私生子的消息,张强在外面的女人们,就没放弃过兴风作浪,三个孩子又“偶然”听到了很多关於私生子的消息,这让他们更觉得揪心了。 幸好,张瑞作为成精的老傢伙,早就识破了她们的伎俩,一直在从中协调,这才没闹出父子对峙的画面。 “私生子?” 郑为民听到小林说这个话题,不禁皱起了眉头。张强私生子这事,郑为民之前也有所耳闻,张强跟他喝酒的时候,偶尔也禿嚕出来两句,不过每次丽莎都在附近,他们也不敢隨便乱问。 至於说张浩的儿子晓晓,郑为民可以非常肯定,这孩子绝对不是张浩的。那一年他记得很清楚,过年的时候,陈晴还拉著他往死里灌酒,等到年底就抱回来个大半岁的孩子,你就是按照猫三狗四的日子去掐算,都够呛生出来的! “郑叔,你说我爸是不是真的有私生子?” 小林说完自己家的糟心事,就向他打听消息,他这个年纪,自然不会注意到郑为民脸上的微表情变化。 “这我上哪知道去?” 私生子可是个敏感话题,郑为民也不想因为这事,跟张强闹出什么不愉快。 “你不是跟我爸关係最好吗?怎么你也不知道?” 小林非常诧异,在他的印象里,秘密这种事,最好的朋友也应该知道。 “你爸在外面天南海北的到处跑,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也见不著你爸。” 郑为民跟他打马虎眼,张强天南海北的到处跑,一般人可堵不上他。 “那为啥我奶奶说,只有你能帮得上我们,真要有私生子打上门的话,郑叔你会站在我们这边吗?” “你跟丽丽都是我从小看著长大的,我当然会站在你们这边。” 郑为民一听老太太的发话了,也不好意思继续置身事外,再加上他们一家跟丽莎的关係也不错,理应站在她的孩子这边。 郑为民倒也不怕以后尷尬,虽说张强比他大几岁,但是张强这会就有保健医生天天跟著,再下去几十年,谁活的过谁,还两说呢! “这种事你们直接说不就得了,等我长大了练好了功夫,真有私生子打上门来,咱仨一块揍他!” 在一旁的桃子也听明白了,原来是自己的小弟、小妹受委屈了,她觉得自己作为大姐头,这时候必须要站出来。 私生子这会可是电视上的高频词汇,她自然明白是什么意思。 “咱仨?那我哥呢?” 小林察觉到好像少一个。 “连他一块揍!” 桃子恶狠狠的攥起了拳头,小布当时毫不犹豫的说不喜欢的时候,严重打击了她的少女自尊心…… “怎么生了这么暴力的闺女?” 郑为民看著桃子恶狠狠的表情,心里直纳闷,这闺女到底隨谁?他们两口子好像也没这么暴力过,难道隨钱东?都说外甥隨舅,他们老钱家似乎真的很有可能。 误会解除了,郑为民就当打发狗蛋送他们回去,他等会还要开会。至於那个冤大头小布,还值不当他去安抚,反正小布也不敢去告状,毕竟被妹妹揍了两顿,上哪去说也不光彩。 今天镇上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办公室新来的公务员曹峰来通知,说是上午不允许出去,十一、二点召开紧急会。 郑为民有些纳闷,都叫紧急会了,你不赶紧开,非得拖到大中午,这到底是紧急呢,还是不紧急? 第490章 协谷镇要没了? 虽然会议时间下的是十一二点,但郑为民十点半就出门了,先去街上买了两个肉火烧,边吃边去会议室抢位置。 在会议主题、会议时间不確定的情况下,对郑为民这些普通干部而言,最好的选择就是先吃饱,再早点过去,躲到领导看部到的角落里,再根据领导脸色行事。 “你拿会议室当成啥了?还在会议室吃饭!” 郑为民看到赵新正躲在角落里啃麵包,就毫不犹豫的斥责道。 “你手里拿的不是火烧,是牛粪?” 赵新也不跟他客气,他俩一天恨不得在一起喝八顿。 “靠里点,净找后面的位置” 郑为民发现赵新坐的位置不错,就用屁股將他往里面拱。 “就你事多!” 赵新不情愿的往里坐了一个位置,这可是他特意挑的风水宝地。这个位置在会议室中间偏后的地方,如果今天是好事,使劲伸伸脖子,还能在领导跟前露脸,如果是不露脸的事,脑袋一缩,也触不了领导的霉头。 常开会的都知道,会议室前排和后排都不是做小动作的好地方,前排被领导盯得死死的,一不小心就会成为领导的出气包。 后排的安全程度,取决於会议参加的规模,如果开会的人数不多,特別是前排没人坐的时候,一般会把最后面几排的撵到前面去,坐在这反而弄巧成拙。 “知道什么事吗?” 郑为民向赵新打听出了啥事,赵新作为文化站站长,平时也没啥具体的工作任务,知道的小道消息比马娟都多。 “没听说,办公室都不知道,说是直接通知的牛书记和张镇长。” 赵新也没打听出来,老王那边甚至没有接到会议通知。 “一二把手一块开?看来这事不小。” 郑为民意识到这会不简单。 时间到了十一点,会议室就慢慢的坐满了,大伙从十一点等到十二点,又从十二点等到了一点多,却迟迟看不到牛进明回来。 像郑为民、赵新这些吃过东西的不著急,那些空著肚子来的,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快到一点半的时候,牛进明跟张鑫强这才匆匆赶到。 牛进明还没坐下,就直接把公文包扔到桌子上,砰的一声让所有人都知道,今天他的心情非常不好。 “今天上午,县里开了个会,我跟张镇长一起去开的”,牛进明也没跟大伙客气,直接就开始介绍情况,“县里接到上级通知,为了深化改革,提高行政效率,上级决定,將协谷镇与上协镇合併为一个乡镇。” “啥?协谷镇要与上协镇合併?” 台下所有人都懵了,新县这些年也不是没合併过乡镇,但是像协谷镇这么大的乡镇合併,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事已经报到了省里,省里也同意了,市里的意见是將协谷镇併入上协镇。” 牛进明说出了一个,让所有人感到震惊的消息。 “那不是扯淡嘛!” “合併也是大並小,哪有小並大的?” “这不是差辈了!” …… 会议室瞬间就乱了,刚才还在抱怨的,这会也顾不上饿了。上协镇是协谷镇东边的小乡镇,让一个只有十来个村的小乡镇,去吞併一个有五十多个村的大乡镇,这事听著就不靠谱。 “都静一静吧,上午的会议结束之后,我跟张镇长就立刻找到了领导,不过这事是市里决定的,县领导说了也不算。” 牛进明等大伙抱怨的差不多了,这才继续说下去。 “谁有渠道能够联繫上级领导的,这会也別藏著掖著了,咱协谷镇真要是被上协镇给吞併了,不光我跟张镇长要靠边站,你们这些人过去,还有你们的好果子吃?能干上副职都算是命好的!” 牛进明扫了一眼坐在下面的班子成员和各科室主任,这次乡镇合併受影响最大的,是牛进明这些党政班子领导和郑为民这种部门正职,对下面那些干活的,反而没什么影响。 牛进明原本还想著竞爭副县级呢,现在连老窝都要被人给拆了。这次是上级的基调是上协镇吞併协谷镇,合併之后的部门肯定是以上协镇为主,协谷镇这些部门正职去了,估计连副科长都赶不上。 “今天把大伙叫过来,就是想跟大家通报一下情况,我这阵子可能顾不上家里的事,大伙一定要把家看好,我先去市里了,剩下的让张镇长讲吧!” 牛进明还著急去市里找领导协调,说完这些话之后就匆匆提著包走了。 张新强说的主要是对合併乡镇的要求,不过这会台下谁也没心思听这个,窃窃私语的议论声就一直没停过,即便老王將话筒的声音调到最大也没用。 “散会吧!” 张新强见大伙都不搭理他,说完上级要求之后,就无奈的散会了。 乡镇合併的消息像一颗炸弹,瞬间震惊了整个协谷镇。协谷镇的老百姓听到这个消息之后也不干了,协谷镇和上协镇有不少搭界村,双方老百姓平时也没少闹矛盾,如果协谷镇被上协镇给吞併了,以后在路上碰见上协镇的人,那还不被人家压一头? 这事传到上协镇那就不一样了,上协镇作为一个只有十来个村的小乡镇,一直被协谷镇压著,现在上协镇的老百姓普遍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反映到实际生活中,上协镇来协谷镇赶大集的商贩,都自觉高协谷镇人一等。 这天又是协谷镇的大集,附近十里八乡的商贩都来了,原本抢不到好地方的上协镇商贩,都敢光明正大的让协谷镇人让地方了。 上协镇有个常来协谷镇卖杂货的,因为国道堵车来晚了,等他赶到大集的时候,他常在的位置上,被一个卖皮货的老头给占了。 “老头,谁让你在我的地方卖东西的,赶紧走!” 卖杂货的催促老头让地方。 “你的地方?写你名了?你叫它,它答应你?” 正忙著做皮带的老爷子头都没抬,就一连串话懟了回去。 这种农村大集上没有固定的摊位,除了卖鱼、卖牲口这种味道大的,其他的摊位都是谁抢到是谁的。 第491章 柳暗花明 “你这老头口才可以啊,你也就嘴硬这两天,过两天你们协谷镇就没了,我邻居就是工商所的,到时候让他抄了你的摊子!” 卖杂货见对方不吃自己这套,就想放句狠话將他嚇走。不过他没注意到,他这一句话出来,周围协谷镇的商贩,看他的眼色都不对了。 “我抄你大爷的!” 正忙著割皮子的老皮匠,这两天正因为这个闹心呢,听他这样说,放下手里的刀子,抄起旁边卖货人的扁担,一扁担就把这傢伙拍那了。 被上协镇吞併的消息,成了协谷镇老百姓心头的一根刺,虽然他们没感觉协谷镇这帮二货领导有多么好,但这也不能代表他们愿意成为上协镇的二等公民。 “別动手、別动手!” 周围的商贩见他俩打起来了,赶忙是上前拉架,都是在一个大集上卖货的,谁不认识谁,没必要因为这点小事就伤了和气。 协谷镇大集几乎每次都有打架的,派出所也习以为常了,很快就溜达过来了,这次是韩斌带队出警。 “是你拿扁担打人家了?” 韩斌认识这老头,他是郑为民村里的,郑为民还叫他三大爷,前些年他从老头这拿了根腰带,穿到现在都没坏。 “我是个皮匠,你要是跟我要刀,我倒是有几把,这扁担就难了!” 三大爷把腰往前一顶,露出腰上別著的几把割皮刀。刚才混乱的时候,扁担的主人怕惹事,早就把扁担藏起来了。 “我们作证,他三叔没动过手!” 协谷镇大集上其他村的摊贩,纷纷给三大爷撑腰,这可是关係到协谷镇脸面的事,平日里赶集的齷齪,早就微不足道了。 卖杂货的一看这架势也心虚了,刚才大伙拉架的时候,有好几个偷偷下黑手的,他后腰上这会还好几个脚印呢。 “啥事非得动手?” 韩斌见他们如此齐心,顿时有些怵头,挨揍这傢伙明显是犯了眾怒。 “我一大早就占的地方,他一来就让我给他挪地方,他脸大?他还说他是上协镇的,等上协镇並了咱之后,让工商所来抄我的摊,我就等他们抄,看我不剁了他们的狗爪子!” 三大爷这会还没消气呢,这协谷镇大集向来只有协谷镇人欺负外乡人,啥时候成了外乡人耀武扬威的地方? “您老就別这么大气性了,您还敢拿刀捅人不成?” 韩斌一听这个就明白了,最近协谷镇地面上可没少因为这个跟上协镇的打架。上协镇吞併协谷镇这事,也影响到了派出所,他在协谷镇辛辛苦苦干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干到副所长,这乡镇一合併,他也得跟著靠边站。 “你以为我没捅过?” 三大爷这会正在气头上,不小心说漏了嘴。 “別胡说八道!” 韩斌赶忙扒拉他,这老头都气糊涂了,啥实话都往外说! “行了,都別折腾了,这大集上的摊位又不是个人的,谁来的早算谁的,反正也没打出血来,时候不早了,你赶紧找个地方开张吧!” 韩斌怕这老头在说出啥不合適的,就赶紧跟卖杂货的和稀泥,甭管这卖杂货的还是卖皮货的,都指望赶集赚钱过日子,在这僵持著也不是事。 “哼,咱们走著瞧!” 卖杂货的知道自己犯了眾怒,见派出所也不帮自己,也不敢继续强硬了,只能灰溜溜的去找上协镇的商贩抱团去了。 大集上这一幕,只是协谷镇跟上协镇合併之前的小插曲而已,自从合併消息传出来之后,两镇的居民就一直矛盾不断,两个乡镇不论从经济还是从民俗习惯上,都存在明显的差异,根本不存在合併的群眾基础。 自从开完了合併会,郑为民就在盘算自己有啥资源能够帮忙,但是他平时接触的服务对象,要么是苦哈哈的困难群眾,要么是劳改出来找不到工作的,你总不能指望他们有什么过硬的人脉。 他盘算了好久,这才惊讶的发现,他手底下人脉最广的,竟然是那帮跳大神的,他总不能组织全镇神嫲嫲一起开坛作法吧…… 牛进明去对接的效果也不怎么样,虽然托关係找到了市里的领导,但市里领导显然不怎么卖给他面子。 正当全镇上下愁眉苦脸的时候,有人踹开了郑为民的办公室。 “为民,咱们协谷镇要被上协镇给吞併了,这事是真的吗?” 来人声音很大,陈成洲几个在外屋的不仅不敢拦著,在来人踹门的时候,甚至还在后面搀扶著,怕他踩空摔倒了。 “怎么还把您老给惊动了!” 郑为民一瞧来人,赶忙站起来迎接,来人叫夏传薪,是镇上的传奇人物,当年还是小鬼头的时候,就跟著游击队埋地雷,今年都八十好几了。 “你別跟我客气,你说有没有这事?” 夏传薪明然不想跟郑为民客套,他住在南高村消息相对闭塞,今天他正准备赶羊上坡呢,突然听说上协镇要吞併协谷镇,顿时就坐不住了,羊都没顾上赶回家,就让苏保柱开车送他来镇上。 “市里是这么决定的。” 郑为民突然觉得眼前一亮,顿时有柳暗花明之感,別人找或许没什么用,但是如果这帮老爷子们能够出马,那这事说不定真能成,这会优抚还是民政办的业务,郑为民平时没少走访这帮老爷子。 “那可不行,当年小鬼子打过来的时候,就他们投降投的快,就算是合併乡镇,咱都不稀罕合併他,这都倒反天罡了!” 夏传薪越说越激动,郑为民怕他出事,赶忙搀扶他坐下来。 协谷镇再往西边两个乡镇就是徂徠山,当年可是打响山东抗战第一枪的地方,协谷镇作为靠近根据地的乡镇,南边的山区一直有游击队活动。 上协镇没有什么险要的地势,而且作为当时的资源重镇,一直是小鬼子重兵驻防的地方。当年为了破坏鬼子的交通线,协谷镇可是牺牲了不少人,导致一直到现在,这些老爷子们,对上协镇还有偏见。 第492章 晃瞎他们的狗眼! “牛书记找领导协调过,不过效果不大。” 郑为民见他是这个態度,就知道这是个好机会,如果能够发动他们这帮老爷子去上访,估计乡镇合併这事还有转机 不过会上访已经不是什么好词了,这老爷子光荣了一辈子,郑为民总不能明著忽悠他去上访吧! “他能协调个屁,你见谁家孙子能管著爷爷?” 夏传薪对牛进明嗤之以鼻,虽然他平时对牛进明也有些不满,不过牛进明明面上也没啥大的过错,他也只能在自己家里发发牢骚。 “那咱镇上就没办法了。” 话题聊到这里,郑为民就没办法接话了,牛进明作为协谷镇的一把手都没办法,其他人就更指望不上了。 “谁说的,你们没办法,我们还没办法?我老头子还没死呢,明天我就去市里问问,看看是什么二鬼子领导,敢祸害咱协谷镇,不老实,揍他个小舅子!” 知道镇上没办法了,夏传薪决定亲自去市里跑一趟,以他的资歷,还真不怕市里那帮大老爷们。 夏传薪如此激动,不仅仅是因为歷史的原因,还夹杂著为村里人的考虑。南部山区这些村,原本就偏僻,村里人来镇上办事,一来一回就是大半天。如果协谷镇被上协镇给吞併了,南部山区这些村就更偏了,村里人去上协镇政府办点事,那还不要了老命! “你还揍人家,您老人家一个人去,估计连人家大门都进不去。” 郑为民决定给他加把火,当前这个情况下,一两个老头子根本改变不了什么,不过如果去的老头多了,那这事还真不好说。 “谁说我一个人,当年那帮老兄弟还没死绝呢,我这就去下通知,明天我们一起去,我看看谁敢拦著!” 夏传薪自然知道自己人微言轻,不过他们这些人还有不少活著的,这些年也没断了来往,只要他亲自去找他们,相信他们也愿意跟著自己闹一场。 “那您老得把以前的军装穿上,要不他们不认识您。” 郑为民在心里给老爷子竖起大拇指,这老爷子肚子里还真没那么多弯弯绕,不敢想像当年小鬼子干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才逼的这样的老实人跟他们玩命。 “军装?你以为老头子那些军功章是摆设?明天我让大伙都別上,晃瞎他们的狗眼!” 夏传薪家里有一整个抽屉的军功章,平时宝贝的不得了,只有镇上带著县领导去走访的时候,才打开让別人看一眼。 “那这事可就闹大了!” 郑为民都不敢想像,市领导看到这帮金光闪闪的老爷子们时,会是什么表情,可別犯了心臟病。 “前村宝庆他大老爷,前一阵子犯病,走不动道了,你能帮忙借个轮椅吗?” 夏传薪突然想起他们之中,还有个年龄最大、突发疾病的。 “你放心,我现在就给他送过去,明天一大早,我找个车去接你们。” 如果真能保住协谷镇,轮椅这种小事根本不值一提。 “那成,我现在就去下通知。” 夏传薪准备动身去召集老战友。 “文军,咱仓库里还有白衬衣,你给老爷子拿两件,咱可不是一般的老百姓,咱得让他们看看咱老同志的精气神!” 到这会,郑为民还不忘捧一把老爷子。 “对,等会我还得去剃个头。” 夏传薪觉得他说的在理,咱这是去正常反映问题,可不是上访…… 恭恭敬敬的送走夏传薪,郑为民就直接跑到了牛进明办公室匯报情况。 “太好了,咱们去找一万趟,不如老爷子们去一趟,到时候你跟著,给老爷子做好后勤保障。” 牛进明听到这个消息之后,高兴的直接蹦了起来,他真没料到,郑为民能把这些人动员起来。 虽说这帮老爷子平时没少挑他的刺,但这可是协谷镇自己的核武器,闹大了市领导都得栽跟头! “你去找辆宽敞的大巴,不要那种爬楼梯上二层的,跟公交车一样要平的,带好吃的、喝的,再跟徐院长说一声,安排医生护士跟著,省得路上出事。” 既然这帮老爷子们愿意替协谷镇出头,牛进明也不能亏待了他们,能安排的保障都给他们安排上。 “好的,我这就去办。” 郑为民打算去租一辆好点的公交车,协谷镇距离市里也不过六十来公里,公交车慢慢跑,两个小时也到了。 “你们出发的时候,一定给我说一声,我也去找领导。” 牛进明觉得有必要跟自己背后的领导说一声,搞不好他还能往前走一步。能在新县能干到乡镇一把手的,谁后面还没个神仙坐镇! 由於协谷镇马上要被上协镇吞併了,镇上的机关干部都得靠边站,村里自然不会挑这会来镇上跑事情。乡镇合併这事对村里的影响最小,反正跟谁干不是干,充其量也就是换个请託人罢了。 没人请,协谷镇的机关干部这会也没心情出去喝酒,下班之后就各自灰溜溜的回家。 郑为民安排好大巴车和医生之后,见镇上空了,自顾自的哼著小曲回了家。 “今天看你的心情不错。” 钱小雨察觉到郑为民今天的心情不错,自从协谷镇被吞併的消息传出来之后,郑为民就不怎么高兴,他倒不是贪图什么职位,而是心烦以后要去上协镇上班不方便。 “明天夏传薪几个离休的老爷子,带人去市里上访,协谷镇应该是保住了。” 郑为民不认为市里有本事搪塞这帮老爷子,按理说这些人都有资格住军休所,只不过他们觉得还是回老家自在,这才回到的协谷镇。 “那就好!” 钱小雨自然知道夏传薪的身份,她也觉得这帮老爷子出马,协谷镇算是保住了。 “明天谁送他们去?” 钱小雨隨口问了一句。 “我去找了辆大巴车,带著卫生院的大夫一起送他们过去。” 郑为民已经定好了大巴车,也跟徐院长说好了,明天医院派出两名医生和护士,上班之后就在院门口等著他们。 第493章 一群金光闪闪的老爷子 “你出面合適吗?” 钱小雨突然察觉到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夏传薪这些人毕竟是去上访,郑为民一个机关干部送他们过去,似乎有些不妥。 “这……” 郑为民还真没意识到这茬,这帮老爷子几乎是百无禁忌的存在,就算指著市领导的鼻子骂,市领导也得乖乖的陪笑,市领导收拾不了这帮老爷子,还收拾不了协谷镇?这事还真得从长计议。 “老爷子过去算上访,到时候市里追究起来,这罪过可不小。” 钱小雨倒不担心老爷子们的安全,还没有人丧心病狂到这种程度。她怕老爷子把事办了之后,市里恼羞成怒,会来协谷镇找郑为民的麻烦。 “牛书记……算了,我再想想办法。” 郑为民觉得真要等到秋后算帐的时候,牛进明还真不一定能指望上,他可不是那种可以值得信任的领导。 郑为民盘算了好一会,这才拨通了钱川的电话,他准备给自己留个不在场证据。 第二天一大早,娄二带著他的手下彪子,开著从外地租来的大巴车,去各村接老爷子们。 等到这辆大巴车接完人,离开协谷镇之后,镇上这才慢慢悠悠的开出一辆大巴车,郑为民到此时才拨通了牛进明的电话。 “牛书记,我们出发了。” 郑为民可没跟他说,自己跟老爷子们不在一辆车上。 “你们路上注意安全,我已经上高速了。” 牛进明隨口嘱咐了一句,就掛掉了电话,他这会正想著如何跟市领导匯报。 在距离市委市政府还有两个路口的时候,娄二就让彪子靠边停车,这辆车的车牌是假的,如果把车开到市委市政府门口,被附近巡逻的交警发现,那还不破了案! “前面就是市委了,我们不方便再往前走了。” 娄二在路上跟老爷子们说了事情的原委,老爷子们表示非常理解,也愿意给郑为民打掩护,他们都是从那个时代过来的,自然知道二鬼子的可恶。 “行了,在这下车吧,都下去列好队,一二一还会不会喊?” 夏传薪开始招呼大伙下车,他的號召力还是挺强的,半天的功夫,就动员了二十多个老爷子。 “你这话说的,你別到时候迈不开腿就成!” 其他老爷子纷纷跟他打趣,娄二和彪子搀扶著將宝庆他大老爷下车坐轮椅。 “他大老爷,您老也精神点,別到了跟前睡著了。” 夏传薪凑到轮椅跟前,跟老爷子打趣。 “把我推最前头,当年鬼子活埋俺娘俺妹的时候,我就该死了,大不了今天就交代给他!” 宝庆他大老爷也是南部山区的,一听说要给南部山区的老百姓爭口气,早上三点就爬来了收拾仪容仪表。 “那成,我推著你,咱老哥俩打头阵!” 夏传薪原本找了两个七十来岁的年轻老头推轮椅,不过他试著推了推轮椅,觉得这个重量挺合適,就决定自己亲自推了。 “立正、向右转,齐步走!” 隨著响亮的口令,金光闪闪的老爷子们,踏著坚定的步伐出发了,路上的行人也纷纷向他们投来了注目礼。 看著这支满头白髮,却精神矍鑠的队伍,彪子忍不住感慨道:“你说咱家要有这么一个老爷子该多好!” 彪子家老爷子身体不好,已经走了好多年。 “咱家要是有这样的,咱还值当干这个?” 娄二也是一脸艷羡。 “咱还等他们吗?” 彪子察觉到附近有交警活动,不过交警的注意力都被老爷子们吸引过去了,暂时还没有注意到这辆套牌车。 “赶紧走,为民会来接他们。” 娄二也看到了交警,赶紧催促彪子开车,他跟彪子都是刑满释放人员,可见不得戴大盖帽的。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帮老爷子吸引了,谁也没注意到这辆开溜的套牌车。 市委门口值班的武警,突然看到远处来了一队金光闪闪的老爷子,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 “咋了?哦——” 另一个武警不明白他咋了,一扭头,也跟著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拦著他们,我去匯报。” 机灵的立刻想到了应对办法,他们来这执勤本身就违规,所以也不值当的给市里太卖力。 按理说市委门口不应该有武警站岗,但当年可没那么讲究。 “我踏马拦得住吗?” 稍微迟钝的傢伙,回过头来就发现,对面的伙计跑了…… “老首长,轮椅不好推,我来吧!” 稍微迟钝的傢伙,在考虑了零点零一秒之后,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选择,小步快跑到宝庆他大老爷后面,替夏传薪推轮椅…… 外面两个看门的,跑的跑、投诚的投诚,在警卫室里面值班的,也不敢继续在那坐著喝茶,赶紧跑出来敬礼。 “你们这管事的呢?赶紧叫他们出来!” 夏传薪自然不会难为自己的后辈,他今天要跟市里的领导掰扯掰扯。 他的声音很洪亮,引得楼上很多人伸头看热闹,但是他们一瞧这个架势,立刻就把头缩了回去,生怕引起老爷子们的注意,有机灵的甚至还拉上了窗帘…… 大伙不是没见过上访的,但是这个架势上访的,还真是第一次见,整个市委大院乱成了一团糟。 与此同时,在某个市领导的办公室里,牛进明正被秘书领进办公室。 “下面是是你们镇上的?” 那个市领导一脸不善的看著牛进明。 “群眾自发的,咱也挡不住。” 牛进明一脸的为难。 “你去把他们劝走。” 市领导才不相信他的鬼话。 “我可劝不动,昨天他们骂我是混蛋,还把我办公室砸了,要不是我跑得快,差点就被他们给打死了,你看我背上这些伤。” 牛进明见市领导不相信,赶忙掀起后背的衣裳,露出后背上的淤青。 昨晚不仅郑为民在准备后路,牛进明也没少想歪招,他让他媳妇给他身上留点伤,他媳妇差点美的冒泡,“一不小心”就下了狠手。 “这么大反应?” 市领导见他后背上青一块紫一块的,顿时有些迟疑了。 第494章 秋后算帐 “上协镇当年可是小鬼子的模范镇,这帮老爷子们婚丧嫁娶都不从上协镇选,要是真让上协镇合併了协谷镇,还不得气死几个……” 牛进明见领导相信了,赶紧向他讲述两个乡镇的渊源,和不应该合併的理由。 这些陈年旧事早就很难考证了,仅剩不多的知情人,还都站在协谷镇这一方,还不由著牛进明隨便发挥。 “看来是市里草率了。” 市领导默默的听完他的讲述,意识到市里的决定有些草率,他可以不关心基层乡镇的反应,但这些老爷子们如果被气死几个,他的罪过就大了! 由於夏传薪这些人的上访,关於协谷镇与上协镇的合併事宜,被无限期搁置了,协谷镇这才免於成为一个歷史概念。 市领导被协谷镇摆了一道,心里肯定比吃了屎还要难受,作为市里的领导,自然咽不下这口气,不敢招惹这帮老爷子们,至少也得把协谷镇这帮傢伙给收拾了。、 於是,乡镇合併这茬过去好几个月之后,市纪委和市信访局组成联合工作组,借著督导集体访的名义,到协谷镇调查事件的起因和经过。 由於拥军工作属於民政的业务,再加上当时是郑为民带队去接的老爷子们,所以他成了工作组审查的重点。 “当时夏传薪老爷子说是要到市里反应情况,我肯定不会放任他去,不过老爷子这个岁数,我也不敢直接否决,我就说我租车送你们去吧!” 这些日子,郑为民早就跟牛进明串好了口供,就连一些领导不太可能问的问题,他俩都演练了一遍。 在审查这种事上,郑为民可谓经验“相当”丰富,面对审查的时候,已经做到了面不改色的说瞎话。 “是你送的他们?” 工作组领导都很诧异,他们也没想到这事处理的如此顺利,这么快就找到了事件的元凶。 “原本我想送他们去市里的信访办,走正式信访程序,你们也知道这帮老爷子较真,不走肯定不成。这事我跟牛书记匯报了,牛书记怕他们出事,还特意安排卫生院的医生和护士陪著,但是第二天我租的那辆车赶到夏传薪家的时候,人家都已经走了。” 信访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业务,只要按照正常的程序去信访局登记,不去闹访、缠访就没啥大不了。 郑为民就是钻了这个空子,老爷子们对乡镇合併有意见,完全可以去信访局合理发表自己的意见,这是他们应有的权力。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些老爷子的行为,绝对属於非法信访中的闹访,但是谁敢给他们定性? “走了?” 市纪委的领导一脸的诧异,他还真不知道这里面有这样的故事。 “正常情况,我们都碰到过。” 市信访局的领导冲他点点头,信访人跟接访人打游击的情况非常常见,没什么大不了的。 “你们后续怎么处置的?” 纪委的领导觉得没必要在这个点上纠结,这事就算再上纲上线,也成不了什么过错,你总不能强迫乡镇工作人员,去优抚对象家门口蹲守吧! “我猜测他们可能直接去了市委,就赶紧去追。” 郑为民尽力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积极应对突然信访事件的干將。 “跟领导匯报了吗?” 纪委领导问的这句话,其实埋著坑呢,如果郑为民没有向领导匯报,只是自作主张的去追,那他就跑不掉瞒报、迟报的责任。 “我正准备给牛书记打电话的时候,正好在西边红绿灯路口,碰到牛书记的车,我就拦住他,当面跟他匯报的。” 这会大家都有手机,镇上出了这么大的事,郑为民不可能不向领导匯报,但是当面说又不符合当时焦急的情况,所以他俩才商量了这么一个“巧遇”。 协谷镇西侧的红绿灯这会还没有监控,周围商家也没有对著路口的监控,郑为民通过实地走访之后,这才確定了这个“偶然”碰到的地方。 “当面匯报?你们怎么处理的?” 纪委的领导一听说是当面匯报,不觉皱起了眉头,他们审案子的时候,就怕碰到当面匯报,只要双方当事人咬紧贼牙,他们还真找不到推翻口供的理由。 “牛书记的车快,他在前面追,他怕老爷子们出事,让我带著医生护士一起走,我是接上他们之后才出发的。” 老爷子们上访的时候,牛进明也到了市委,所以郑为民必须牛进明去市里提供一个合理的藉口。 “现在这些都是你说的,有什么证据吗?” 纪委领导显然不相信他说的这些。 “有,临走的时候,我还跟牛书记打电话匯报我们出发了,我手机上还有通话记录。” 郑为民的车离开协谷镇的时候,他给牛进明打的那通电话,现在成了匯报的证据。 “给他拿一下他的手机,调出记录来看看。” 纪委领导示意工作人员,將郑伟民的手机还给他。郑为民进入谈话室的时候,手机被提前封存了。 “你们看,这是当时的通话记录。” 郑为民打开手机,找到那天跟牛进明通话的记录。 “我们可以拍一下吗?” 纪委工作人员还需要拿著这个通话时间,去通讯公司调通话录音。 “没事,你们拍吧!” 郑为民真不怕他们去调录音,当时他跟牛进明匯报的出发,牛进明嘱咐他们注意安全,並说了一下自己的位置,完全合情合理,没有一句不必要的话。 “你们都没碰上吗?” 市信访局的领导也不是没追过信访群眾,虽说新县去市区常走的道路多,但大巴车跑的又不快,他们两辆车应该能追上才对。 “没有,牛书记说他走的高速,我们就沿著国道去追,当时为了转运这些老爷子,我们坐的还是头一天特意给他们租的公交车,谁知道到这玩意限速六十,追了一路没追上。” 协谷镇去市区的路有好多条,既有高速、也有国道省道,还有好多条绕路的县乡道,三伙人错过了也很正常。 第495章 平安过关 郑为民租赁的是一辆底盘很低的公交车,这会公交车都限速,车屁股上贴著60的限速標誌,追不上老爷子们的大巴车,实在是太正常不过了。 “知道他们坐什么车去的吗?” 市里之前也查过路口的监控,试图找到送老爷子去上访的车辆,不过送老爷们去的车,用的是假牌子,他们只能沿著道路查车辆的去向。 然而娄二他们走的时候,特意出省界转了一大圈,这就让市里的相关部门都抓了瞎。毕竟市里的土皇帝,手没那么长,管不了人家外省的业务,上级部门也不可能为了给一个市级领导出气,去协调外省的相关部门帮忙。 “不知道,我们赶到的时候,那辆车已经跑了,后面就是我们在市委门口登记领人,这个市委门岗上应该有记录,你们还可以查记录和监控。” 郑为民坐的那辆车直接开到了市委门口,他特意在门岗进行了登记了人名和车牌號,留下了充足的证据,这个市里早就调查清楚了。 “最近你不要离开协谷镇,有什么事我们会继续询问你。” 见从郑为民这里实在实在打不开缺口,工作组就放弃了相关的努力,再加上市里领导对郑为民的印象还算不错,就放过这个无足轻重的综治办主任。 在老爷子们大闹市委的时候,根本不给市领导的面子,最后还是在郑为民“苦口婆心”的劝说下,这才不情不愿回来的,市领导对他这个基层科长的印象非常不错…… “放心、放心。” 郑为民知道自己过关了,后续就看牛进明的表演,不过牛进明的演技比他高,自然不担心出什么事。 工作组又陆续问询了当时去市委的所有人,甚至连牛进明的司机都被问询了,不过他跟牛进明是亲戚,都跟他好几个单位了,自然不会说错话。 跟著一起去的医生、护士,还有公交车的司机,原本他们就不知道內情,问也是白问。 由於协谷镇这帮人,把自己摘的太乾净了,工作组没有任何收穫,为了让市领导满意,他们只能厚著脸皮去找夏传薪核实情况。 工作组刚介绍完自己的身份,夏传薪就把它们给骂了出来,顺带还把郑为民给骂了一顿,说是得亏自己聪明,要不然就被镇上给蒙了。 碰了一鼻子灰的专案组,去找宝庆他大老爷核实情况,宝庆他大老爷当场举报镇残联主任郑为民不作为,自己腿疼了好几个月,要不是战友去镇上要,镇上都不给配轮椅。 专案组面对一件件“铁证”,无奈之下,只能將这事定义为:老爷子们出於义愤,而自发进行的事件…… 协谷镇与上协镇合併这事,原本就没有任何群眾基础,经济强镇自然有经济强镇的傲气,老百姓自然不会甘心被小乡镇吞併。 歷史上,协谷镇也不是没跟別的乡镇合併过,几十年前,协谷镇就跟西边另一个大乡镇,合併成立了一个公社,那个乡镇相比於上协镇,不论是在经济还是在民间风俗习惯上,都跟协谷镇紧密的多。 不过就算是这样,由於面积、管理等各方面的困难,两个乡镇后来也不得不分道扬鑣。 郑为民和牛进明惴惴不安的过了好几个月,直到过年上面也没有什么处分决定下来,他俩这才確信自己终於平安过关了。 等到开春的时候,市里终於“想起来”,已经十多年没有调整过协谷镇的干部,於是从牛进明到孙爱民都被调到其他工作岗位,协谷镇党政办子就剩下一个老牛还在。 经歷了老爷子们上访的风波,新县领导被市领导骂了个狗血喷头,连带著县里对协谷镇这些领导都有了意见。 牛进明知道自己在这个领导任期內,也甭想被提拔副县级了,就活动调到县里某个大局里干了局长,这可比被排挤到人大、政协养老强多了。 新县这次合併了几个乡镇,那些乡镇的一把手,都去人大、政协养老了,待遇一落千丈。 张新强和刘明都平调去了其他乡镇,到他们这个位置,不提拔就跟贬謫区別不大,並且他们去的乡镇,还都不如协谷镇,搞的两人好一阵鬱闷。 在所有的党政班子里最鬱闷的是孙爱民,他早就在乡镇干够了,想回家伺候老婆孩子,在跟组织谈话的时候,就说自己“想进城”。 不知道是他说叉劈了,还是组织上会错了意,他被安排到了新县最偏远的方城镇…… 大伙在笑破肚皮的同时,还在劝慰他,进方城也算是进城了! 送走了老班子,协谷镇迎来了新领导,新来的书记姓杨,叫杨春华,最早是从乡镇一步步提拔上来的,干到协谷镇书记的时候,已经五十一了,离內退回家,只有不到两年的时间。 为了儘快给年轻干部腾出岗位,避免老人占窝子,新县这会还实行干部提前离岗制度,副科级领导五十一岁离岗,正科级领导五十三岁离岗,杨春华已经五十一岁了,最多还能在协谷镇干两年。 年龄这样大的一把手,很明显就是给二把手铺路的,等二把手资歷到了,自然而然的也就接他的班,晋升协谷镇一把手了。 正当大伙正在好奇,这镇长是哪路神仙的时候,上级似乎有意拖延了镇长的任命程序,到最后就连郑为民的新分管领导,协谷镇副书记田传涛就位了,镇长还没有亮相。 田传涛今年不到四十岁,最早是从县直部门下去的,之前在上一个乡镇干组织委员,他这个岁数在新县干部序列中,也算是稍微快一些的。 新县的干部流动速度,是全市最慢的,估计在全省都能数得上,当年凭藉丰富的矿產资源,新县小日过的是蒸蒸日上,导致新县很多领导出现“恋窝子”的现象,在一个岗位一待就是很多年,不仅严重阻碍了正常的干部流动,往往还出现一逮逮一窝的情况。 第496章 出人意料的新镇长 时间又过去好多天,在大伙千呼万唤中,新的镇长终於上任了,然而,让大伙震惊的是,这个新镇长竟然是大伙的熟人:何静! 何静离开协谷镇已经十多年了,在这十多年的时间里,歷任纪委书记、组织部长、副书记,终於干到了镇长的位置。这速度对乡镇干部而言,不可为不快,但是对上面领导来说,也就那回事。 何静到位之后,杨春华就让郑为民订了强子饭店最大的房间,所有的班子成员和重要科室的一把手,去哪里喝了一个开工酒,也算是新一届班子的集体亮相。 自从协谷镇换领导以来,吕燕就以矿上的要求为由,收紧了强子饭店的订餐权,镇上除了郑为民,其他人包括老王,都订不出房间来。协谷矿就是通过这种方式,向协谷镇新一届领导班子,传达了自己的態度。 杨春华在乡镇干了一辈子,怎么可能品不出矿上的意思。他来协谷镇第二天,就调出郑为民的档案,然后把他叫到办公室,向他打听对工作、对镇上工作的看法。 两个人在办公室里足足聊了一个多钟头,在旁人看来,这就给郑为民打上了,新书记自己人的標籤。 喝完了开工酒,何静没著急回家,而是叫著郑为民,去他办公室,这让几个跟郑为民关係好的,直衝他飞眉毛。 何静现在的办公室就是以前张新强的,不过屋里的办公家具全部换成了新的,硕大的红木办公桌和超豪华带全套按摩的办公椅,看著別提有多气派。 协谷镇有个老传统,书记镇长甭管是提拔还是交流走了,都会把他们用过的家具给换了,一方面是给新领导討个好彩头,另一方面换家具也是很有油水的工作。 换下来的旧家具也浪费不了,都被各办公室的主任、科长们瓜分了。郑为民这次运气不错,抢到了张新强的沙发,那水牛皮的质感,坐上去甭提多舒服了。 “你的酒量越来越大了!” 何静扔给郑为民一瓶矿泉水,自己则一屁股坐到她那把超豪华办公椅上。 她刚来协谷镇报到,又因为是个女的,所以今晚没人好意思灌她喝酒,这会脑袋还很清醒。 “这些年一直没消停,几乎是天天喝。” 郑为民也有些喝大了,坐在沙发上一口气喝了大半瓶矿泉水,这才缓过劲来。 “没想到吧,我又回来了!” 当何静知道自己要回协谷镇干镇长的时候,也很意外,她毕竟是从协谷镇走的,大伙都知道她的底细,有些工作就不太好开展。 “確实有些意外。” 郑为民还真没料到这傢伙爬的这么快,何静今年还不到四十岁,就已经干到了镇长,这在新县算是非常快的了。 “我听说你现在成了大忙人?” 自从何静被公布为协谷镇镇长,还没上任的时候,就有巴结她的,把协谷镇这些年的事情全都告诉了她。 “唐军跑了,这也没办法。” 郑为民也很无奈,原本还想著干几个月就得了,没想到这一下就干了快两年。 这些年协谷镇也没少打听唐军的下落,他们只知道他在南方一个省会城市里,具体在哪里、干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你对自己的工作有什么想法?” 何静见他一脸的无奈,就知道他对现状非常不满意。 “干够了,真干够了,甭管综治还是民政,赶紧给我拿一个走吧!” 郑为民央求何静给自己减少个部门,在乡镇上综治和民政都是大口,他这两年就没閒著一天。 虽然镇上都是书记管人事,但现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何静就是来接杨春华班的,巴结何静比巴结杨春华实在多了,哪怕是杨春华自己,也不会跟她顶著干。 “你喜欢干综治,还是喜欢干民政?” 何静见他態度如此坚决,知道他干不动了,就想问问他喜欢干什么。 “干综治吧,至少没那么多碎气事。” 郑为民果断选择综治办,虽说综治经常要出去调解矛盾,但相对跟老弱病残打交道的民政来说,还算是相对轻鬆一些。 “你觉得谁干民政办主任合適?” 何静心里有数了,既然郑为民不想干民政了,这个人情她还是要给的。 “马娟跟咱们干了这么多年,老姊妹了,看看能不能把她的关係调过来,让她干民政办主任吧!” 郑为民推荐马娟干民政办主任,当年民政办他们四个,现在就马娟还是临时工,他觉得有必要帮这姊妹一把。 “你俩睡过?” 何静一脸的八卦,自从她走后,郑为民和马娟两个人,就在一个办公室里干了好多年,她怀疑他俩是不是还有別的私情。 “別闹!” 郑为民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这傢伙的脑洞是怎么长的?难道这年头关心下属都不对了吗? “咱俩一个屋也不少年了,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料?你就是没碰上欣赏你的女领导!” 何静一脸的不屑,她跟郑为民在一个办公室那么多年,自然知道他的尿性。协谷镇民政办对面就是女厕所,当年何静从里面出来的时候,可没少跟郑为民对眼。 “你快拉倒吧,马娟这事能办吗?” 郑为民还真不敢继续跟她往下聊,这娘们这些年经歷了啥?怎么越聊越下道? “这事我得单独跟书记商量商量,对了,刘峰这两年怎么样?” 杨春华毕竟是协谷镇的一把手,调档案、调整科长这种事,何静还需要向他请示一下,不过她觉得应该没什么问题。 今晚何静没有看到刘峰,按理说他管著建设、环保一大堆事,也算是重要科室了,不应该不参加今晚的宴席。 “这傢伙运气背了点,去年年底碰到烧秸秆的,被市里给处分了……” 提起刘峰,郑为民就有些惋惜,这会还没有变態的“第一把火”,被上级发现焚烧秸秆的,最多也就给个诫勉的处分,诫勉这东西不疼不痒的,也没啥力度。 第497章 用別人我不放心 刘峰倒霉就倒霉在著火的时机不对,去年下半年,市领导正对协谷镇抱一肚子恶意呢,他上赶著著了几把火,市里还不往死里收拾他,市纪委直接给他弄了个记过的处分。 “这么多年,也就你们仨去看过我。” 何静听完之后,心里替刘峰惋惜了一会,不过记过这种处分顶多影响一年半,等过了处分期就好了。 当年她离开协谷镇的时候,只有郑为民、刘峰和马娟单独去看望过她,所以她现在看这三个人,比別人都亲切。 “一个办公室的,別说这些外话。” 郑为民有些不好意思,他当初约著刘峰和马娟去看何静,完全是出於以前一个办公室的礼貌,毕竟这么多年过去了,当年民政办他们四个,就何静一个人提拔了,也算是整个办公室的喜事。 “你来给我干办公室主任吧!” 何静到位之后,接到的第一件工作,就是更换党政办主任,她考虑了一天,觉得还是让郑为民干比较放心。 杨春华作为一个从基层爬起来的老油子,自然知道上面的意图,他可不敢驾驭这种背景深厚的下属,这新党政办主任的人选,就是来向她示好的。 “啥?” 郑为民怀疑是不是喝多听错了? “老王干十多年办公室主任了,再继续干就不合適了。” 何静在协谷镇的时候,老王就是党政办主任,现在何静都干镇长了,老王还是党政办主任,这让何静有些不好意思指挥他干活。 老王伺候牛进明这么多年,牛进明也没想著给他解决级別问题,心里肯定有股气,万一忍不住哪天翻了脸,光他知道的秘密,就够这上这些人喝一壶的。 能爬到书记、镇长这个位置的,谁还没点见不得人的小秘密…… “为啥选我?”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党政办主任可是镇上的清贵,为了以后提拔方便,一般都是选择有学歷的人担任。 “用別人我不放心。” 何静自然知道协谷镇这帮人的尿性,她在这干文化站站长的时候,就有不少人在后面议论她,再次回到协谷镇干镇长,她必须要找个靠得住的干党政办主任。 “老王以后咋办?” 郑为民怕老王有意见,老王干了这么多年党政办主任,一般的主任科长可没法跟他抗衡。 “杨书记想让老王接工会的活,咱工会主席的年龄也不小了。” 这会乡镇还有工会主任这个副科级岗位,这个岗位管著逢年过节发福利,是个既轻鬆,级別又高的存在。 “好吧,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在哪不是干。” 郑为民见她一脸认真的模样,也不好意思拒绝,就答应了下来。 虽说党政办主任的琐事多,但党政办里面的人也多,真要论起来,每个人的工作量,可比综治办+民政办+残联少多了。 “那成,明天我跟牛书记说一声,今晚就不留你了,我还得回县里办点事。” 何静见他同意了,这才鬆了一口气,刘峰这会指望不上,马娟又得照顾家庭,能够整天帮她盯著党政办的,只有郑为民一个人。 “少扯淡!” 郑为民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掉坑里,这傢伙不会惦记自己这根窝边的老柴草吧! 郑为民刚回到家,钱小雨就一脸好奇的上下打量她。 “你咋了?”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娘们今晚怎么不正常,又是哪根筋不对劲? “何静回来干镇长了?” 这事早就在协谷镇传开了,说起来,何静还是协谷镇第一个女二把手。 “对呀。” 郑为民愜意的往沙发上一躺,这个位置可以顺带监督桃子写作业,桃子已经上初一了,学习谈不上好,也谈不上坏,就跟郑为民当年似的。 “我可听说今晚了,喝完酒之后,她单独叫你去她办公室了,你这么晚回来,你俩没干啥吧!” 钱小雨虽然不相信他俩有啥事,但架不住大院里嚼舌头的人多,再加上何静比郑为民大不了几岁,她真怕他俩搞一块去。 “你就这样不放心我?” 郑为民顿感无语,这帮传閒话的真没別的事干了吗? “我跟你说,这些年你俩可没断了联繫!” 钱小雨有些不放心,还趴在郑为民身上仔细嗅了嗅。 “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郑为民一脸嫌弃的推开她,这娘们属狗的吗?还能用鼻子捉姦? “前两年的时候,他们镇跟矿局要钱,还是你帮的忙。” 两口子在一起就怕翻旧帐,前些年何静还在干副书记的时候,有个大项目缺钱,他们那个乡镇还是农业乡镇,辖区內没有矿,最后还是郑为民找杨洋帮忙协调的。 后来,也不知道钱小霞是怎么知道的这事,钱小霞在镇上做生意,自然知道何静的小道消息,她听到这件事情顿感心里一紧,她怕他们两个还有別的事,就把这个当做警告,跟妹妹说了。这一下可让钱小雨抓住了郑为民把柄,两口子稍不顺心就拿出来鞭尸。 “这不就是无中生有的事,我是那种人吗?” 郑为民都不想搭理她,为啥这年头当个好人这样难! “你以为你是什么好东西!” 钱小雨一脸的不屑,人都说秦檜还有两个好朋友,何静在镇上名声狼藉,偏偏郑为民就是跟她关係好的人之一。 “不会有私生子吧!” 正在写作业的桃子,及时送上了神助攻。桃子已经上初一了,该懂得都懂了,在她看来,郑为民跟张强关係最好,肯定是因为臭味相投,搞不好自己就有小弟弟或小妹妹。 “去你大爷的!” 郑为民闻言气不打一处来,抓起拖鞋就朝桃子扔了过去,他喝点晕晕乎乎的,也没啥准头,拖鞋集中了桃子前面的墙面,落在了桃子的说桌上,被她一脸嫌弃的扔了回来。 桃子可能是诚心气郑为民,也可能是真听错了,直接回了一句:“那成,明天我跟我大爷问问。” “你就別添乱了。” 自从桃子上了初中,郑为民越来越后悔结婚生孩子了。 第498章 不想再玩踢皮球的游戏了 当郑家闔家欢乐的时候,关於何静当镇长的消息,成了协谷镇老百姓最关注的话题,何静以前的故事成了大伙议论的重点,顺带还扯出来不少跟牛进明不清不楚的。 跟老百姓关注的桃色新闻不同,镇上的机关干部关注的是,杨春华、何静对郑为民的態度,他俩似乎对郑为民都挺好,看来郑为民这傢伙要走运了! 第二天一大早,何静还没来的及跟杨春华匯报人事调整的工作,她就被协谷镇那些信访老户给堵上了。 一听说镇上换了新领导,那些信访老户们,就像闻到腥味的苍蝇,立刻扑了上来。 按照以往的惯例,他们围堵的应该是杨春华,不过这些人的鼻子比什么都灵,杨春华刚公布的时候,他们就嗅到了上面的意思,尝试著围堵了一次杨春华之后,就把围堵的重点放在了新镇长身上。 “何镇长,恭喜你提拔回咱们镇当镇长。” 最先敲开何静办公室的是刘玉梅,她今年已经七十了,从她第一次上访到现在,已经闹了十五个年头。 不过跟往常不同,她这次还抱著一个两三岁的孩子,是她的孙女。 “刘姨你怎么来了?” 何静自然知道她为啥来,不过出於尊重老干部的需要,还是要对她要客气一些。 刘玉梅第一次跟郑为民喝茶的那年,何静恰好被借调到县婚姻登记处,但是退休机关干部缠访,让全县下巴掉一地的大事件,她怎么可能没听说。 “还不是你大哥的事,这么多年了,咱镇上总得给你大哥一个说法吧!” 这么多年过去了,刘玉梅像一个皮球,被几个单位踢来踢去,她的诉求既不合理也不合法,没人会给她帮忙,县民政局甚至押著她做过精神鑑定。 “刘姨,当年是县民政局正经考试分配的,还能有什么说法?” 何静一听她要跟自己討说法,不禁皱起了眉头。 “你可不能这样说,当年考试他正规吗?不都是送礼上去的吗?” 刘玉梅现在上访的主要诉求,就是投诉当年分配考试不公平,考上的那些都是送礼送上去的。 当年退伍安置有猫腻吗?绝对有,但这猫腻总得在合理的范围內吧,至少你的成绩不能太差了,人家才能“酌情照顾”。 像李海泉这种不管是笔试分还是档案分,都是全县倒数第一的名人,完全没有给当时协谷镇领导发挥的机会。 “正不正规都是县里弄的,咱们镇上能干啥?” 何静都不想搭理她这茬,时间已经过去十多年了,跟李海泉同一批分配的退伍兵,这会基本上都是部门骨干,一些甚至已经干到部门正职以上职务,谁会因为一个当年考试垫底的傢伙,搞的全县不寧? 王庄管区书记魏平,就跟李海泉是同一批的退伍兵,王庄管区这些年没闹什么么蛾子,全靠他在中间协调。 “咱镇上不是落实工作吗?” 刘玉梅吃定了协谷镇负责工作落实,只要协谷镇点头,就能绕开县民政局。 “咱镇上是第二道工序,你有一道弄不了,咱上哪落实去?你在咱们镇上工作了这么多年,不能连这点常识都不知道吧!” 何静试图跟她解释政策,她也是想瞎了心,这刘玉梅但凡能听进去一句话,还能缠访这么多年? “你这话说的,咱也算是一级政府,连这点权力都没有嘛!” 刘玉梅这会就一个想法,给协谷镇施压,让协谷镇给李海泉落实工作。 当年她到协谷镇上班的时候,就是协谷镇自己给办的手续,她觉得这么大的乡镇,怎么可能连这点权力都没有。 “姨啊,咱娘俩多少年的交情,我还记得我刚到咱镇上报到的时候,中午咱们还一起出去吃过饭。” 何静见她听不进话去,就开始跟她聊感情,找机会把她给打发了。 “对对对,当时还是刘峰请的。” 刘玉梅一听她跟自己聊这个,顿时来了精神,当年何静刚来协谷镇的时候,刘峰还没有公布民政办主任的职位,不过当时他已经主持工作了,科室里来了女干部,他请客也得找镇上的女干部作陪,刘玉梅作为他本家的姑姑,自然就在邀请之列。 “以前我是个普通干部,我也不敢乱说话,这么多年你还没看明白吗?” 何静见她可以正常沟通了,就开始跟她感同身受。 “看明白什么?” 刘玉梅不明白她的意思。 “你让人家耍了!” 何静不想继续跟她矫情,想把她一劳永逸的赶到县里去上访。 “耍了?” 刘玉梅还是没明白。 “退伍分配民政局说了算,单位落编人社局说了算,咱们乡镇只是个执行单位,上面不点头,咱连落编的申请表都没有,怎么落编?” 以前甭管是程建国还是牛进明,都不敢跟民政局、人社局翻脸,但何静这些年积攒的后台,可比这两个单位硬多了,她自然不想再跟他们玩踢皮球的游戏。 “咱连表都没有?” 刘玉梅不太相信她说的话。 “姨啊,咱娘俩这么多年的感情,你还不信我?我带你去镇上搜,哪个办公室都成,只要你能搜到一张,你说啥是啥。” 何静继续拿感情挟持她,如果刘玉梅不相信她的话,她就拉著她去挨个办公室找。 以前管理混乱的时候,乡镇確实可以给人落过编,但这会连负责编制的人事局都被劳动局吞併了,乡镇哪还有这么大的权力! “这么说,我这么多年被他们耍了?” 刘玉梅见她的態度很坚决,不像是骗自己,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可能真的被骗了。 刘玉梅为什么总是揪著协谷镇不放?除了当时分配考试的积怨,还因为她去县里上访的时候,县里有人忽悠她,说乡镇作为一级政府,安排个人还不手拿把掐的…… “那你以为呢?” 何静都想去县里问问,到底是哪位有才的神仙,才能想起忽悠刘玉梅跟协谷镇死磕这招。 “你说这帮混蛋玩意……” 意识到自己被耍了之后的刘玉梅,顿时绷不住了,破口大骂县里的领导。 第499章 长大以后去上访! “小宝贝,你几岁了?” 何静自然不会去劝解半疯狂的刘玉梅,而是逗起了刘玉梅的小孙女。 “二……三?” 小孩子也不知道自己多大了,手指头伸了两根半。 “你长大了想干什么呀?” 这会刘玉梅还在骂骂咧咧的,何静都有些看不惯了,这老傢伙怎么也不知道避讳著孩子。 “长大以后去上访!” 小孩子用最天真的声音,说出了最让人心惊的话。 “上访?为什么?” 何静懵了,上访?为啥上访?这是正常孩子能想出来的脑洞吗? “奶奶说,上访有工作、有钱!” 这孩子自打能被抱出来,就跟著刘玉梅去上访。以前刘玉梅闹大了,上面还能拘留她,但自从她抱著个小娃娃,大伙怕嚇到孩子,就不敢轻易收拾她了。 “你就教孩子点好吧,哪有你这样当奶奶的!” 何静没绷住,直接数落起了刘玉梅,有这样的老人,他们家何愁不败! “我不跟你聊了,我去县里找他们去!” 刘玉梅脸上有些掛不住,赶紧抱著孙女落荒而逃。 在往后的日子里,刘玉梅除了在协谷镇换领导的时候,来协谷镇打一桿子,平时就把上访的重点,放在了县民政局和县人社局上,几乎每个重大节点,他都要去这两个单位闹上一闹,搞的这两个单位领导一看见她就头疼。 送走了刘玉梅,何静就去杨春华的办公室匯报新任办公室主任人选了。 杨春华原本就对郑为民的印象不错,也就同意了她的提议,不久之后,郑为民就被调整到党政办任主任。 至於调马娟干民政办主任这事,杨春华也没什么反对的理由,他这会正是求稳的时候,贸然给民政办派个主任过去,一时半会也理不顺工作,不如直接让马娟干更合適。 马娟在镇上干了十多年临时工,终於把关係从镇卫生院调到了镇上,並担任民政办主任。 顺带一提的是,民政办这会的三蹦子,早就处於接近报废的状態,以前郑为民兼管民政的时候,民政都是借用综治办的桑塔纳,现在马娟干了民政办主任,再去借显然不合適了,於是她就向镇上提出了用车需求。 镇上来了新的一二把手,自然不会再用以前老领导的旧车,於是老王又买了两辆新车,曾经牛进明和张新强的配车,就按顺序往下换,等领导依次换完车,协谷镇民政办终於分到属於自己的小轿车了。 郑为民在离开综治办的时候,推荐陈成洲接替他干综治办主任,杨春华考察了陈成洲一番,觉得没什么问题,就同意了。 由於综治办是个副科级单位,以往都是从外面调镇上重点培养的对象,副科长原地提拔科长还是第一次,陈成洲干了这么多年综治,终於迈上了科长的台阶。 按下陈成洲怎么感激郑为民不提,郑为民来到党政办之后,首先面对的就是办公室那一摊子麻烦事,从文件的上传下达,到食堂菜谱的安排,协谷镇政府的运转基本离不开党政办的协调。 幸好,党政办的力量也是整个镇上最强的,现在四名工作人员,都是这些年新考上来的大学生。如果不算主任的话,协谷镇党政办平均学歷已经来到了大学。 之前出场过的曹峰,跟吴伟是同一批公务员,他主要负责镇上的党委口的工作和车辆。 刘硕是去年考上的公务员,主要负责镇上的政府口的工作和食堂等后勤单位。 牛军是去年考上的公务员,平时在党政办负责文字材料,虽然大材料还需要吴伟帮忙,但是经过这半年的歷练,材料这块已经算是能拿出手来了。 还有个姑娘叫薛婷,是镇上去年分来的事业人员,主要负责镇上的文件、文印等工作。 郑为民来到党政办之后,並没有调整他们的分工,只是鼓励了一番,就让他们继续干好自己的工作。 他就一个工勤聘干,还是个高中学歷的,初来乍到,也不好意思评价这帮大学生的工作,万一说错了话还不够丟人的呢! 郑为民上任第一天,就安排人砸墙,將党政办与楼梯之间的隔墙,砸去了一半,然后装上了一大面玻璃,这样甭管什么人来协谷镇办事,党政办都能提前知道。 自从刘玉梅跑到何静的办公室上访之后,何静就让郑为民想办法杜绝这种情况,郑为民去別的乡镇转了一圈,这才学到了这个“先进”经验。 这面玻璃装上的第二天,就立了功。 这天下午,郑为民正在跟食堂核对报销单据的时候,瞥见有人上楼,抬头一瞧,原来是陶鹏源来上访。 “你来干嘛的?” 郑为民立刻衝出办公室,一把薅住陶鹏源的胳膊,不让他往何静办公室走。 “你別拉我,你拉我干什么?” 陶鹏源毕竟年龄大了,根本抗不过郑为民的力气,被他硬生生拉到党政办里。 “说,这次来又是什么诉求?” 如果是別的信访人员,郑为民还不敢给人家孬脸,这陶鹏源可是镇上的“老朋友”,郑为民跟他打了十多年交道。 “还不是我儿子的事。” 陶鹏源有些尷尬,如果是镇上別的干部拉他,他当场就躺下了,但是面对郑为民,他还真不好意思这样干。 自从陶利安被枪毙之后,陶鹏源两口子没了收入来源,只能靠捡垃圾过活。郑为民知道此事之后,就给他们老两口办了低保,这才解了他们家的燃眉之急。 “那是法院判的,你不满意找法院去,这协谷镇干啥?新镇长是以前咱们镇上走的,你以为她不知道你家的事?” 自从刘玉梅被何静忽悠走之后,郑为民也看出来了,何静根本不怕上级部门,那些信访老户中,如果不是协谷镇的责任,她是一个也不想沾。 “那我去找法院了?” 陶鹏源威胁要去县法院上访,以往牛进明在的时候,他去法院闹一会,县法院就给协谷镇打电话,协谷镇就得派车去接他回来,他还能从中占不少便宜。 第500章 枪毙他一点也不冤 “爱去不去!” 郑为民之前可没少跟著信访办,去县法院接陶鹏源,明明是他们惹的麻烦,他还得受他们的白眼。现在领导强硬了,他也乐意看县法院倒霉。 “你大婶子最近病了一场,住了半个月的院,家里花了不少钱。” 陶鹏源见郑为民比他还要无赖,只好说出了实话。很多信访老户,一直坚持对上反映问题,除了心有不甘之外,更多的是想借著信访的机会,向乡镇敲诈些钱財。 “这种事还值当的找镇长?我跟民政说一声,你拿著住院的手续去申请救助,现在的镇长不是外人,你敢闹她,我就收拾你!” 郑为民威胁他不许找何静的麻烦,陶鹏源属於低保户,原本就享受住院报销,如果自筹部分过多的话,还有医疗救助可以用。 “那成,我这就去找小马,那我以后还去上访吗?” 陶鹏源还是不想放弃上访这个来钱快的渠道,虽然上级三令五申不允许花钱买信访,但是这会由於制度上的缺陷,不给这帮信访人点甜头,他们根本不搭理镇上。 “只要不来协谷镇,你爱干嘛干嘛!” 郑为民才懒得管他去闹谁,像陶鹏源这样的信访老户,到最后可能都已经忘了自己为啥要去上访,成了为了上访而去上访。 如果只是简单的不让他拿这个理由去上访,估计过不了几天,他又得找別的理由上访。 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继续拿著他儿子的事闹,他都闹这么多年了,大伙早就有了成熟的应对经验,无论如何都闹不出大事。 送走了陶鹏源,薛婷从窗户里目送他进了民政办,这才有些诧异的问郑为民:“主任,这样也可以?” 在她看来,郑为民这就是典型的推卸责任,陶鹏源作为镇上的信访老户,协谷镇具有属地管理责任。 “不是咱的毛病,咱连答覆都没法答覆,冤有头债有主,怕啥?” 郑为民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陶鹏源的诉求,跟镇上没什么关係,镇上逮小偷还能犯了法? 给协谷镇扣上的所谓属地责任,只不过是相关部门推卸责任罢了! “他儿子真是因为偷东西被枪毙的吗?我怎么觉得確实有点冤枉?” 薛婷来镇上的时间短,不知道陶利安的丰功伟绩,其他人也是一脸的好奇,他们不理解,为啥只是偷点东西还能被枪毙。 “冤枉?他儿子偷的可不是一点东西,当年……” 郑为民开始从当年逮住半夜偷电缆的故事开始,给他们讲述如何发现陶家贼窝的全过程。 这么多年过去了,关於陶鹏源家的故事,已经衍生了无数的版本,有家庭困难的,也有天赋秉性的,甚至还有情杀的版本,这让郑为民觉得非常扯淡。 “连派出所院子里的车轮都敢偷?” 聊到孟昌明那四条新轮胎的时候,薛婷震惊的瞪大了双眼,她没料到竟然真有人胆大到去派出所偷警车的车轮。 “差点没把老孟给气死,老孟就是咱县公安局的孟局长,当时他还是咱镇上派出所所长。那天我还去现场看了,还別说陶利安垒砖的手艺真不错,横平竖直的,不去干工地可惜了!” 负责逮贼的派出所被贼偷了,郑为民这种损友,怎么可能不去给孟昌明添堵,他一进门就夸陶利安垒的四堆砖板正,差点没把孟昌明给气死。 “他到底偷了多少东西?我怎么听他们说赃物摆了大半个马路” 薛婷觉得陶利安既然连派出所都敢偷,那他偷的东西肯定少不了,不过他们这些年轻人听到的版本,大多是经过无数次夸张加工过的,他们不相信一个小偷能偷那么多东西。 “当时开退赃大会的时候,我在外围维持秩序,没听见领导说的具体数字,不过那天,我们从他们家起获了满满六卡车赃物,这数字绝对小不了。” 当年县公安局来协谷镇开退赃大会的时候,协谷镇几乎所有的机关干部,都去帮忙维持秩序,郑为民懒得去陪领导假笑,就找了个边缘的位置躲清閒。 “六卡车?” 四个年轻人都露出震惊的表情,虽说那会的卡车比现在小不少,但那玩意毕竟是卡车,陶利安得偷多少东西,才能把六辆卡车给装满? “退赃大会就在就西边那条南北路上开的,赃物从十字路口一直摆到到大柴河边,满满当当的,那架势就跟赶庙会似的!。” 郑为民想起当年退赃大会的盛况,至今还感慨不已,虽然县公安局有营造舆论、展示政绩的嫌疑,不过自从枪毙陶利安之后,协谷镇小偷小摸的情况確实少了很多。 “那枪毙他一点也不冤!” 薛婷觉得陶利安就该被枪毙,陶利安的行为哪是什么小偷小摸,在古代这叫抄家! “確实不冤。” 一直以来,郑为民都不觉得陶利安冤枉,当年陶利安小到扣子、鞋垫,大到钢筋、花盆,就没有他不偷的。当年退赃大会的时候,协谷镇几乎所有门头就没有不被他偷过的,那时候物资相对匱乏,偷这么多东西,就是罪大恶极! “我听说这老头以前也是个小偷?” 曹峰来的时间早点,听到的版本比较多,有些古早版本中,也把陶鹏源当年的事跡给翻了出来。 “偷东西是他们家祖传的手艺,他比他儿子稍微轻点,我听说他爷爷也是因为偷东西被人打死的。” 郑为民也是从那时候才知道,原来小偷这个职业还有祖传的手艺,小偷六艺这东西听著就不明觉厉。 “主任,我怎么感觉他有点怕你?” 薛婷还注意到一点不对劲,陶鹏源被郑为民生拉硬拽的拖进党政办,不仅没有暴跳如雷,反而还对郑为民笑脸以对,这可不像信访老户的表现。 “他儿子枪毙以后,老两口没了收入,老太太还是个残疾,快过不下去了,我给他们老两口办的低保。” 自从陶利安被枪毙之后,郑为民就开始留心陶鹏源两口子的生活,不仅怕陶鹏源重操旧业,还怕协谷镇饿死人。 第501章 姐姐,你是认真的? “他这种的还能办低保?” 薛婷有些好奇,这民政兜底也兜的忒底了吧,这种抄家式的小偷还需要照顾? “一码归一码,他家因为小偷小摸已经接受过处罚,现在失去劳动能力了,咱们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饿死吧!” 郑为民不觉得当年派出所这帮牲口,会饶了陶鹏源,陶鹏源犯事的时候,正好是七八十年代,那时候派出所收拾小偷的花样可多了,著名的“苏秦背剑”都是小儿科,据老任说,他们还用过“铃鐺背剑”…… 大伙正聊著呢,何静拿著包匆匆忙忙的往楼下赶。 “这是怎么了?” 郑为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咱没接到紧急通知,可能是直接打到她手机上的吧!” 何静看了看內网的邮箱,没看到有什么紧急通知。 县里下通知一般有三个途径,一是通过內网下通知,这个一般都是比较重要需要“留痕”的;二是给乡镇党政办打电话通知,一般是由县级领导参加的会议;最后也是最重要的,就是直接將电话打到乡镇一二把手手机上,这个基本都是县里一二把手开的小会。 “估计不是什么好事,大伙这两天注意点吧!” 郑为民特別注意了何静当时的表情,看著不像高兴的模样,为了防止殃及池鱼,还是有必要提醒他们一句。 “何镇长来电话了。” 郑为民正嘱咐他们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瞧来电人是何静,立刻示意他们几个別出声。 “何镇长,有什么事?” “我去县里开会,晚上回来得不早,我帮我催一下刘峰,让他今天务必把修路计划报上去,再催一下人设所……” 何静的走的急,还有工作需要交代,只能给郑为民打电话。 “好的,我这就给他们打电话。” 郑为民在笔记本上,將何静安排的工作一条条记下来,自从他干党政办主任开始,就觉得脑子不够用,这一阵子记得笔记,比之前十多年都多。 “还有个事,你能不能帮我个忙?” 电话那头传来何静有些犹豫的声音,她似乎还有些迟疑。 “啥事?” 郑为民非常纳闷,这世道是咋了?上级给下级指派任务还能商量著来? “咱们最近挺忙的,我也没时间回家,我忙的衣服都没时间洗……” 由於前一阵子县里调整干部,很多工作都被压了下来,等到何静这帮新领导就位之后,忙的整天脚不沾地,她已经一个多星期没回过家了。 “没换洗的了?” 郑为民倒吸一口凉气,姐姐,你是认真的? “一件也没了。” 何静很无奈,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她也不好意思开口跟郑为民说此事。 为了方便打扫卫生,党政办有何静办公室的钥匙,不过她的宿舍只有郑为民有钥匙,每次安排人打扫卫生的时候,郑为民都要全程跟著。 “那成吧,我给你洗几件出来,放到你臥室空调的出风口,明天一早就能干了。” 何静都这样说了,郑为民也不好不答应,总不能让镇长一身脏衣服出门吧! 当郑为民放下手机,暗自神伤的时候,党政办四个年轻人不淡定了,他们也听出什么事情来了,老铁,这可不兴答应啊! “薛婷,何镇长这阵子加班,没衣服穿了,你帮她洗几件吧!” 郑为民鬱闷了好一会,突然看到薛婷在操作印表机,顿时感觉眼前一亮,薛婷也是女的,让她去帮何静洗几件衣服,应该没什么问题。 “今天上午,我拿列印纸的时候,把手划破了,不能沾水。” 谢婷赶忙向他展示手上的创可贴,她可不想破坏郑为民的新传奇。 “这个……” 郑为民將目光投向曹峰几人。 “主任,我们还没对象呢!” 曹峰几个连忙摆手,他们做梦都想巴结领导,但是他们可不想在这种事上巴结领导。 对於他们这些年轻人而言,甭管何静年轻时多漂亮,这会都比他们大將近二十岁,就算保养的再好,顶多、顶多算风韵犹存。 “嘿,你们……” 郑为民直接无奈了,他也不好意思强迫他们做这种事,早知道会这样,就给何静办公室装台洗衣机了。 下午刚到下班的时间,曹峰几个就闹著要走,这在往常根本是不可思议,党政办哪有按点下班的道理。不过,今天郑为民巴不得这几个傢伙赶紧走,就放他们离开了。 待到天完全黑了下来,郑为民这才躡手躡脚的走到楼梯间,跟做贼一样,仔细观察上下楼还有没有人没走。还好,今天不是什么大日子,办公楼上这会没有加班的。 於是,郑为民在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建设,这才抄起办公室洗脸盆,去何静宿舍拿脏衣服。 何静宿舍就在她办公室的旁边,既方便打扫卫生,也方便她晚上值班处理应急事件。 正当郑为民拿钥匙开何静宿舍的时候,楼道里突然冒出来四个脑袋。 “郑主任真去了?” 薛婷衝著郑为民的背影竖起了大拇指,这党政办主任就是猛,啥事都得给领导操心。 “他不去,何镇长明天怎么办?” 曹峰倒觉得没啥稀奇的,办公室主任乾的就是伺候人的活。 “真男人,不解释!” 牛军对郑为民的佩服,真可谓如滔滔江水一发不可收拾,郑主任果然跟外面传的一样,绝对是传说中的男人! “这事可不兴对外说呀!” 刘硕提醒大伙注意保密,今天这事只有他们几个知道,甭管谁大嘴巴传出去,他们四个在郑为民跟前肯定落不得好。 “对对对,咱们赶紧走吧!” 曹峰见郑为民镇长宿舍出来,就赶紧招呼大伙风紧扯呼。 “走了、走了!” 薛婷几个赶紧撒丫子开溜了。 郑为民自然不知道手下人的小心思,端著何静的脏衣服,就在洗手池洗了起来。 刚开春正经单位下了年度计划之后,也不著急催下面马上干,全镇也没几个加班的倒霉蛋,毕竟没人会对別人洗衣服感兴趣,原本这件事就应该这样过去了。 第502章 谁家办公室主任没给领导洗过裤衩? 县文化局最近有个“关於加强群眾夜间文体活动”的调研,原本要的也不急,但是赵新把这茬给忘了,今晚是最后的上报时限,於是八百万年没加过班的镇文化站,今晚加班了。 由於文化站不在办公楼上,跟民政办一样,在旁边的犄角旮旯里,因此躲过了郑为民刚才的“侦查”。 如果是別人,忙完也就走了,该回家吃饭的吃饭,该出去喝酒的喝酒,虽然党政办会在晚上七点多安排加班餐,但大伙也都懒得去吃食堂。然而,文化站可是清水衙门中的清水衙门,哪怕赵新是镇上的老资格,在文化站这种地方,过了饭点也混不上饭吃。 由於他跟郑为民的关係不错,以前郑为民出去吃饭的时候,一直喊著他,但是自从郑为民干了党政办主任之后,就没时间出去喝酒,哥俩也有好多天没坐一桌了,他想趁著今天加班,找郑为民喝两杯。 刚来到二楼,就看见郑为民正在水池旁,卖力的搓著一件粉红色小衣服。 “你在干啥呢?” 赵新非常纳闷,郑为民没事在办公楼上洗啥衣服?他俩的家都在镇家属院,来回也不过两三分钟,家属院的水也不怎么花钱,完全没理由在这占公家便宜 “好多天没干家务了,帮媳妇洗几件衣服。” 郑为民慌忙將何静的內衣內裤,压到外衣下面,这东西都是何静的隱私,被人看到了不好。 “你当我瞎,还是你瞎?这秋衣不是何镇长的?” 赵新见他脸上慌张的模样,立刻意识到不对劲,往盆里一瞅,就看到了何静前两天穿的衣服。 “別、別胡说八道!” 郑为民都有些纳闷,这孙子怎么一点都不知道避嫌? 但凡换另一个人,肯定不会去看盆里的衣服,但赵新跟他恨不得一周喝八天,还能不知道他的尿性? “你怕啥,我又不出去乱说,谁家办公室主任没给领导洗过裤衩,好好干,晚上伺候好了领导,你就是咱们镇上今年第一个被提拔的!” 赵新一本正经的调侃道,都说党政班主任是领导的小裤衩,甭管领导安排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 他说的这还真不是玩笑,当年老王也给程建国和牛进明洗过衣服,大伙也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只不过何静是女领导,这才会觉得不正常。 “你……” 郑为民意识到自己的一世英名,可能要玩完了! “赶紧洗,洗完咱俩喝酒去!” 赵新是来找郑为民喝酒的,自然不会在洗衣服这事上浪费时间。 “你去屋里坐会,想喝茶自己泡。” 被损友发现了给女领导洗衣服怎么办?在不能灭口的前提下只能认命了! “今晚食堂有烤羊排吗?” 赵新开始点菜。 “有,让食堂出去给你买!” 协谷镇食堂没有羊排这道菜,但是县里领导来了,就会从外面烧烤店订做,郑为民现在有把柄在人家手里攥著,只能有求必应了。 快速洗乾净何静的衣服,然后挑出一套內衣和外衣晾到空调出风口上,郑为民这才拉著赵新一起去食堂吃饭,哥俩默契的没有再聊这茬。 赵新的嘴还是挺严的,自然不会对外人说这种影响自己兄弟名声的事,洗衣服这件事的影响,也就局限在那天知情的那些人中。 外人不知道,那內人呢?赵新两口子躲在被窝里聊起这事,都笑的肚子疼。 赵新媳妇也知道这事的严重性,自然不会对外传,但是他家平时跟郑家关係好,她知道了,那就代表钱小雨也知道了…… 钱小雨刚听到这事的时候,非常生气,自己的男人怎么可以给別的女人洗裤衩?这绝对是原则性问题! 然而,等她静下心来,发现这事也不是不可以理解,她也是单位上的,自然知道办公室主任有多难干。 郑为民作为协谷镇党政办主任,虽然名义上是单位排第一的主任,但是说白了就是伺候领导的丫鬟,但凡领导的事,什么脏活累活都得干。 別说是帮领导洗裤衩这种小事,前些年矿局领导套间的马桶堵了,当时的办公室主任,直接上手掏的,这可比洗裤衩噁心多了! 钱小雨原本想把这事憋在心里,等郑为民犯了什么大错的时候,再拿出来一块收拾他。 然而一想到,郑为民在家都没给她洗过裤衩,竟然还给何静洗,就觉得一肚子憋屈,於是在越想越憋屈下,就决定跟他好好谈谈。 “我听说……” 钱小雨话还没有说完,就被郑为民粗暴的打断了。 “你要是再说,我就跟你翻脸!” 郑为民胆战心惊的过了好几天,发现外面没有什么风言风语,他还以为这事就这样过去了,没想到家里还有个惊喜大礼包! “哦!” 钱小雨见他气急败坏的模样,就放心了,郑为民生气的模样不像是装的,犯了这么大的事,还敢理直气壮的威胁她,那肯定就是没有出事。 “白带多吗?” 钱小雨想知道领导的卫生状况。 “是多一点!” 郑为民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那你注意点,染上毛病就麻烦了!” 钱小雨“善意”的提醒道。 “你把我当什么人了?以后少听赵新家嫂子胡说八道!” 郑为民反应过来了,外面没有任何风雨,这事绝对是赵新媳妇多嘴传给她的。 “哎呀,就是提醒你一下!” 钱小雨觉得以后得对赵新两口子好点,要不然郑为民真在外面沾花惹草,自己连个报信的都没有。 “提醒也不行!” 郑为民斩钉截铁的说道。 “对了,今天集团发通知,姐夫来集团干副总了。” 见他一脸的不快,钱小雨就赶紧转移了话题,今天杨洋被调到了集团总部,担任了副总职务。 “那挺好。” 郑为民也替杨洋感到高兴,不过一想到,同样是干工作,自己还比人家忙,人家已经干到了副厅级,自己还在给领导洗裤衩,心里就一阵无奈。 第503章 山西的煤加上运费都比本地煤炭便宜 “不过姐夫负责的是內蒙那边的业务,以后可能就不常回来了。” 钱小雨突然意识到钱小霞家似乎没人了,杨洋去了內蒙工作,狗蛋在京城上大学,家里就剩下钱小霞和葡萄娘俩。 “工作上的事,没办法!” 郑为民现在深刻体会到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的味道。 “最近咱们这所有的本地矿井,產量都下降了,集团准备把主要业务转移到內蒙去。” 钱小雨想起集团最近的打算,新县矿区都已经开採了一百多年,很多煤矿的產量都出现了断崖式下降,集团內部关於关停枯竭矿,向內蒙转移的呼声越来越大。 “咱地下没炭了吗?” 郑为民这阵子也听说煤矿產量下降的事情,协谷矿刚开始挖的时候,大清还没完蛋,这会一百多年过去了,也应该挖的差不多了! “厚煤层没了,薄煤层也快差不多了,已经有矿开始对极薄煤层下手,如果再加上以前留下没采的构造,还能坚持个十来年。” 钱小雨作为能源集团的一员,自然知道井下煤层的开採情况。之前新县煤炭开採的策略是全力开採厚煤层,等厚煤层开採没了,再收拾薄煤层,等这些都没了,那就对处在夹缝里的极薄煤层下手。 採矿界一般將三十厘米到五十厘米的煤层,称之为极薄煤层,开採这种煤层,需要矿工像老鼠一样钻进去,用风镐和铁锹把藏在岩石里的煤炭,一点点抠出来。 由於极薄煤层开採难度大、收益低,风险也大,以前除了几个穷鬼矿,其他煤矿都懒得开採。 “那现在就得谋划搬家的事了。” 郑为民意识到能源集团真的有必要搬离新县,並且可能就是这几年的事情。十年对一个能在国內排的上號的大企业而言,时间还是相当紧迫的。 同时,他也意识到,杨洋去干集团副总,应该也是为以后搬家做谋划。杨洋在大矿上干一把手,啥事都能自己做主,权力可比去能源集团干副总大的多。 “是有这个打算,不过就算要转移,也不可能一下就过去,那些旧矿井也不能就这样放著,包括封井、人员分流、家属院移交,还有一大堆事要干呢!” 钱小雨所在的工会相对清閒,所以集团將转移的前期任务,交给了他们,钱小雨现在所做的一些工作,就在为集团转移做准备。 “如果你们集团走了,新县就剩不下什么东西了!” 想起煤矿红火日子,郑为民眼里不禁流露惋惜的神情,这么多年来,新县一直是全国百强县,而且还是靠前的百强县,靠的就是地下丰富的煤炭资源。 “我要是去了內蒙,你跟桃子怎么办?” 钱小雨有些担心集团转移后的生活问题,如果她也跟著去了內蒙,一年只有两个月的探亲时间,这让她放心不下家里。 “那都是十多年后的事了,桃子还不知道落哪呢!” 郑为民倒不担心这个,他们这会都三十好几,再过去十来年就也快到五十岁了,离退休也不差那几年。 话又说回来,到时候大不了找杨洋帮忙协调个留守部门,对一个集团副总而言,这根本不叫事! “也对,你说桃子十年后会不会有孩子?” 钱小雨突然想像起十年后桃子的模样,到时候桃子已经变成大姑娘了,不知道长的漂不漂亮。 “十年后,她才23周岁,现在年轻人哪有那么早要孩子的!” 郑为民可不想那么早当姥爷,大城市这会结婚的平均年龄都三十多了,想来桃子也不会早到哪去。 “也对!” 钱小雨还想让闺女多陪自己几年,不想她那么年轻就嫁人,別看桃子平时不怎么靠谱,但这点尿性至少还是有的吧…… 春末夏初是煤场屯煤的季节,大伙诧异的发现,协谷镇竟然出现了,贩卖“神华煤”“山西煤”的煤场,作为新县矿区主產区的协谷镇,这在以往是根本无法想像的。 最让大家震惊的是,山西的煤炭千里迢迢拉到协谷镇,竟然卖的还比本地煤炭便宜,这让所有人產生了一个非常不好的预感,那就是新县的煤炭,没有竞爭力了! 歷史在这里仿佛开了个玩笑,矿区所有人都意识到新县需要產业转型,不能再长期依赖煤炭產业,但是谁也不知道怎么转,转到什么程度,更没有人愿意去做改革的先驱者,新县就像一个泥腿的巨人,一步步走向它既定的宿命。 至於那些凭藉煤炭赚的万亿身家的,早早的顺著纬线出去逍遥自在了,留下一个千疮百孔的资源枯竭城市。 新县这会的工作重点,不是大力发展工业,而是比信访稳定排名、抓计划生育超生、补环境保护欠帐……咱也不知道环境保护咋那么多欠帐,1949年的时候,咱不是站起来了吗? 这阵子,郑为民注意到,马娟鬼鬼祟祟的找了好几次何静,这让他產生了一个不好的预感,除了退伍兵安置,民政似乎也没什么避人的事,不过安置这事归县里管,乡镇根本插不上手。 仔细思索了一番之后,郑为民觉得可能是那个移风易俗、平分头这活又死灰復燃了,前些年大伙都没拿这项工作当一回事,也就拖到了现在,估计上面又不乐意了。 果然,过了没几天,协谷镇召开全体干部和村书记大会,专题討论移风易俗的问题。 这次移风易俗的重点,除了移风易俗和平坟头工作,又多了个村支部宗族化治理,估计上面意识到宗族势力,染指基层政权的危害性,这才要求必须进行整改。 “有些村的支部会,就是家庭会议、宗亲会,老子不干了儿子干,你们还准备把村书记的宝座,一块埋进你家祖坟里?” 说到宗族势力控制基层政权这事,何静也算是深有体会,隨著之前老一辈人的老去,基层组织出现了世袭化现象,除了常见的父退子进现象,有些村甚至还出现了父死子继的情况。 何静这句话说出来,底下的人都心虚了,现在协谷镇九成九的村,都出现了这样的苗头,哪怕正值壮年的村书记,都在盘算著如何让自己儿子、儿媳接班,最次也是自己亲侄子,就连堂侄都靠不住。 第504章 想贪污都没那个条件 郑茂林听到这里,有些心虚的瞥了一眼郑为民,发现他正忙著做会议记录,顿时就觉得镇长今天说的可能不是他们郑家庄。郑家庄是个单姓村,村里就郑家一家,这支部会可不就是家族会嘛,而且他平时也没少动,让自己儿子接班的心。 说到宗族势力控制基层政权这事,只要干过基层的,都会深有体会,由於村两委成员必须要通过选举才能担任,所以很多农村天然就带有家族化基因,毕竟大家族也不可能甘心接受小家族、外村人的领导,所以这个几乎成了基层民主建设的顽症。 被宗族势力控制的村子,会出现明显的世袭化现象,除了常见的父退子进现象,有些村甚至还出现了父死子继的情况,这是一个必须引起所有人警惕的不良现象。 “从现在开始,所有机关干部全部包村,移风易俗、平坟头这项工作,机关干部带头干,必须在一周內完成,完不成的村,镇纪委介入。” 何静拿出了杀手鐧,这帮整天幻想自己儿子接班的村书记,能有几个乾净的?费劲巴拉的让自己亲儿子接班,他总不能是为了继续给老百姓服务吧! “嘶……” 很多人听到这里,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这帮村书记,谁还没个小九九,谁也不想在家里喝著小酒、唱著歌的时候,被镇纪委给端了! 这会流行能人治村,因此很多有前科的“能人”,借著这股东风,成功攫取了村两委领导的身份。 我们不否认有踏踏实实带著村民奔小康的,但更多的是想著如何將手里的权利更好的变现。 这种情况在国家扫黑除恶之后,打掉了那些“明星”书记,能人治村的现象才逐渐好转。等到2021年换届的时候,彻查了所有候选人的案底,將有过前科的候选人排除在外,这才纯洁了村两委的队伍。 会议结束以后,村书记们纷纷找自己的包村干部商量对策,这种平自家祖坟的事,哪有那么容易干。 郑茂林也找到了郑为民商量对策,由於郑为民本身就是郑家庄的,所以很多年以前,他的就负责包保郑家庄的工作。 郑为民正忙著整理会议记录,等会还要找相关领导签字,只有这样才能证明协谷镇办了这事。 “为民,你看这活,咱们村怎么办?” 郑茂林有些拿不定主意,他们家那个超大型、超豪华祖坟,就在文件点名范围。 “咱们村是单姓村,宗族化这个问题不大,你总不能硬找个外姓人当领导吧,不过移风易俗和平坟这事得抓点紧了,咱村祖坟是后来修的假的,文件上都点咱们村名了。” 郑为民一边订正错別字,一边跟他聊工作。会上虽然说了两大项工作,但他觉得郑家庄的工作重点,还得放在整改那个超豪华大祖坟上。 上面也不知道怎么得知,郑家庄的祖坟是假的,里面就埋了个纸人,就把这事当成了典型,要求必须坚决平掉! “咱家的祖坟这才建成十来年,平了可惜。” 郑茂林还是不想拆除豪华祖坟,虽然豪华祖坟这事是由村里红白理事会干的,但他作为红白理事会的会长,自从这座豪华祖坟建成之后,他在村里的威望也提高了不少。 “总比留著惹事强吧!” 郑为民有些不满的瞟了他一眼,政府部门的工作,向来是不打勤快、不打懒,专打不长眼,文件上都点名了,还想继续糊弄,真不怕被上级给拉出来当典型? “我怕你三太爷他们不同意。” 郑茂林虽然是村里的一把手,但郑家庄毕竟是单姓村,村里那些老头子都是他的长辈,在殯葬这块,他也没办法一言堂。 三太爷是郑家庄红白理事会的理事长,也就是实际负责人,他的辈分有多大?郑为民叫他三太爷,郑茂林就得叫三爷爷,他家老爷子还得叫他一声三叔,一般人家这个辈分的,早就成棺材瓤子了! “他?当初老祖宗的瓢茬子就是他一脚踢水沟里去的,这会装什么孝子贤孙?” 郑为民对他的说法嗤之以鼻,他小时候可是亲眼看著三太爷,一脚把祖宗的骷髏头,踢进了水沟里。 “话不能这样说,当时的政策就是这样,他们也没办法。” 说起当年的事情,郑茂林也是一脸的尷尬,那时候他还是个小年轻的,看到老一辈拿炸药炸祖坟的时候,他也跟著心潮澎湃过…… “当年可以,现在就不可以了?如果你还是这个態度,等到镇纪委找你的时候,我可没办法捞你!” 原则上的话,开会的时候都说了,郑为民还是这个態度,不想继续跟他说那些废话,只要他不怕纪委上门就成。 “我又没从村里贪过钱!” 郑茂林还真不怕镇纪委找上门,这种单姓的小村,谁家还没几个长辈,村书记还做不到一手遮天。 “我就不信找不出你的责任事故来,镇上那么多工作,你都乾的十全十美?真要是吹著灰尘找裂纹,你还有跑?” 郑为民相信他没贪过村里的钱,郑家庄是个穷村,村里地少、地薄,老百姓种一把收一瓢是常態,村领导想贪污都没那个条件。 钱上找不到问题,人家还不能从工作上找了?领导责任也是责任! 很多时候,村里为了更好的落实工作,都会因地制宜的做些调整,平时这样干,可以说是发挥基层主动性,但真要上纲上线,扣个落实变形的帽子,也不是不可能。 “镇上这不是败坏人嘛!” 郑茂林也不想在纪委这个问题上多聊,都说人嘴是风水,他怕万一说多了,再让镇纪委心生感应,真去郑家庄找他的麻烦。 “这是县里下的通知,但凡我提前知道,这文件上就没有咱们村!” 郑为民也没料到,县民政局这帮孙子,竟然把郑家庄当成了典型通报,难道是因为他干了党政办以后,没再请他们吃饭? 第505章 谁也不想当第一个挨骂的 “那你说怎么办?” 郑茂林这会也没什么主意,他干了这么多年村书记,还没接到过让他如此难受的任务。 “还能怎么办?回去该开会统一思想就赶紧开会,该安排谁干啥,就安排谁干啥,当年三太爷他们那辈都敢炸祖坟,你们这辈怎么连个假坟还平不了?” 郑为民觉得这项工作不算什么大事,不就是因为坟大招风嘛,大不了先让村里把坟头给平了,等以后再有人闹,树个正常的坟头不就得了。 郑家这个祖坟,连衣冠冢都算不上,象徵意义大於实际意义,就算是彻底平掉,除了村里那帮老顽固,其他人也不觉得有啥大不了的。 “我怕到最后闹得家里不安生。” 郑茂林害怕因为平坟引发不必要的纠纷,这会信访问题,已经成了乡镇的头等大事,如果有人藉机闹起来,到时候不仅村里难堪,镇上也落不得好。 “这个活甭管哪个村都得干,全镇一块干,你怕啥?” 镇上开完动员会之后,估计那些阻力小的村已经开始行动了,等到全镇一起动手的时候,老百姓看到这是全镇的统一行动,只要不牵扯到他的切身利益,也不会找村里的麻烦。 “你回村里开会吗?” 郑茂林见他態度已经非常明確,知道这事拖不过去了,就想让他陪自己去村里开会,郑为民毕竟是镇上的领导,万一有什么事 “你觉得我有时间吗?” 郑为民把笔记本往桌子上一摊,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了最近的工作,他哪有时间替村里去干这种事。 话又说回来,就算他有时间,他不会亲自去村里点这个火药桶,那些老梆子可不是好讲理的。 “赶紧安排吧,这是民政上的大动作,我刚接到个通知,今年雨水不小,万一遭了灾,咱还得去民政上报灾,你不怕小马到时候堵你?” 郑为民想起最近接到的一份,关於新县今年降水量的预测,说是上级根据大气环流情况,预测今年雨水比往年多,容易引发洪涝灾害,就通知下面及时做好防御。 他干民政办主任的时候,郑家庄从来没为民政资金髮过愁。现在他不干这块了,虽然马娟还会给他面子,但毕竟隔了一层,村里这时候不给民政办面子,万一需要报灾的时候,就等著挨收拾吧! “咱镇上不是还有你嘛!” 郑茂林也意识到,民政办已经换天了,真有卡他的可能。 “你別太指望我,我现在忙的跟狗似的,根本没时间管村里的事。” 郑为民既没时间,也不想掺和这件事,这个麻烦原本就是村里的长辈们自己惹的,他作为一个小辈,在这种事上根本没有发言权。 “那我先回去开个会,召集大伙商量商量。” 郑茂林知道郑为民的顾虑,这种平祖坟的大事,得找村里长辈好好聊聊。 “你去试试吧!” 郑为民见他还是这个態度,就不想再搭理他了。平坟头这项工作,触及到了村里那帮老古董的权威,他们根本不可能同意。 郑茂林回到村里,就把村两委成员和红白理事会的成员叫到村里开会。 他刚说完镇上要求平祖坟的事,三太爷就蹦了起来。 “我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三太爷拍著桌子,歇斯底里的大吼。其他红白理事会的也纷纷附和,在他们看来,不论是平祖坟,还是移风易俗,都是对欺师灭祖、罪大恶极! “这是镇上下的命令!” 郑茂林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等三太爷他们折腾完,这才悠悠的解释道。 “你甭管谁来,我就是不同意,坚决不同意!” 三太爷根本不听他解释,镇上嚇唬郑茂林还成,像三太爷这种老滑头,根本不怕镇上的威胁。 会议刚开始就开不下去了,几乎所有的人都在反对镇上的任务,郑茂林自己的態度也非常曖昧,所以这项工作就被暂时搁置了。 时间过去了两天,竟然没有一个村开始移风易俗和平坟头,大伙都在观望镇上的態度,试图跟以前一样,把这项任务拖过去。 村里没动静,县民政局还催得紧,何静见大伙都不想干,就把所有的包村干部叫过来开会,想通过他们摸摸村里的底。 “村里有计划动手的吗?” 何静这句话问出来,所有人都不说话了,那些跟包保村没亲戚关係的,还能象徵性的催促一下,像郑为民、刘峰这样的,连催都懒得催一下。 “为民,你们村怎么样?动手了没?” 何静见大伙都不说话,就找自己的党政办主任破题。 “没有,一帮老顽固。” 郑为民苦笑著摇摇头,郑茂林开完会之后,三太爷几个觉得没消气,还来镇上找郑为民理论,郑为民也不敢跟他们硬来,说了一大通软话,这才把他们糊弄走。 “那我让镇纪委下去转一圈吧!” 何静准备拿村里立威,只要有一个不乾净的被收拾掉,其他的就算为了自己的位置,也得把这事给干了。 “没必要搞的这么难看,这又不是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村里不想干,就是不想当第一个得罪人的,咱们挑个简单的村开头,只要有一个村开始,其他村就不得不跟著干。” 郑为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这项工作也不是什么洪水猛兽,只不过谁也不想当第一个挨骂的。 “哪个村好开头?” 何静觉得他说的在理。 “刘家庄吧,刘峰老家好说话。” 郑为民自然不会给自己村里找麻烦,他刚来会议室的时候,就看到刘峰躲在角落里探头探脑,这会正好推出来顶雷。 刘家庄的祖坟里面埋的是真正的尸骨,上级並没有要求他们平坟,只要把坟头改成正常大小就成。 “你怎么不从你们村开始?” 刘峰不干了,同样是挖祖坟的活,难道老刘家就比老郑家轻鬆? “我跟你不一样,我们村都是亲戚!” 郑为民这句话出来,整个会议室都笑了,他郑家庄都是亲戚,人家刘家庄就不是了? 第506章 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下班你別走!” 听到郑为民这样说,刘峰顿时绷不住了,准备下班后跟他单挑,他俩跟何静在一个办公室好多年,在何静面前,也没太多的拘束。 会前他就考虑到,自己可能被何静推出来扛雷,毕竟全镇也就是他跟郑为民跟她关係好,碰到这种事,自然要找熟人杀鸡儆猴。为了不殃及池鱼,他还特意躲到了角落里,没想到被郑为民给背刺了。 “不对”,刘峰突然想起一件事来,“你们庄祖坟里是空的,那么大的棺材,里面不是装著纸人吗,怎么还平不掉?” 当年郑家庄炸祖坟这事还是很轰动的,当年很多县领导都口头表扬过,后来郑家庄又重新修祖坟的时候,不少人都跟郑家庄的打听过。 “棺材里是纸人?” 何静一脸好奇的盯著郑为民,她觉得自己找到了突破口。如果坟墓里埋得的是正经遗骸,镇上去平人家的祖坟,多少有些难度,但是如果坟里埋的是纸人,那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前些年刚弄的衣冠冢。” 郑为民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从刘峰说出纸人开始,他就知道坏事了! “什么年代了,还搞这些封建迷信?你们是普通老百姓嘛?我看你们村就是欠教育,明天就从你们村开始,必须把那东西扒拉出来烧了!” 何静立刻给郑家庄扣上了封建迷信的帽子,处理方式也从平坟变成了烧纸人。 “这个……” 郑为民顿时感觉有点头大,之前只是平坟都遇到这么大的阻力,真要把那纸做的“祖宗”拉出来烧了,还不知道三太爷他们怎么作妖呢! “明天所有包村干部、各管区书记、主任、所有村里的两委班子成员,全都去你们村观摩经验!” 何静决定明天在郑家庄杀鸡儆猴,让村里看看镇上的决心,好不容易碰到个软柿子,那还不往死里捏! “没必要吧!” 如果协谷镇真在郑家庄开了这种现场会,那郑家庄还不成了全镇的笑料! “就这么定了,民政办负责下通知,明天上午九点,全部在郑家庄坟地集合,我带著派出所和镇纪委一起过去,我看谁敢拦著。” 何静怕郑为民徇私,直接將下通知这事交给了马娟,她这阵子被县民政局点名批评了好几次,正跟各村运气呢。 “我还急著去县里开会,散会!” 何静布置完任务之后,就赶紧开溜了,郑为民毕竟是她的党政办主任,如果郑为民拉下脸来求她,她还真不好跟他来硬的,索性直接躲回县里,让郑为民找不到自己。 “你……” 郑为民顿时有些气急,但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又不好拉下脸来求她。 会后,刘峰一脸幸灾乐祸的挤兑郑为民:“为民,知道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吗?” “去你的!” 郑为民也懒得搭理他,这会何静已经跑了,明天的现场会已经没法取消,他得赶紧跟郑茂林商量怎么办。 “明天都来?” 郑茂林听说明天镇上都来观摩平坟,顿时就慌了,他这两天还在为自己的机智沾沾自喜,没想到镇上给他憋了个大的! “说是观摩经验,就是来监工的!” 郑为民也没想出什么好的应对办法,这会估计大伙都知道消息了,都等著看烧纸人呢,想拦都拦不住。 “那怎么办?三太爷这两天正闹病呢!” 郑茂林有些上头,自从三太爷被郑为民送回来之后,就对外声称被村里给气病了,这会村里还有抱怨他的声音。 “病死他一个,总比咱爷俩倒霉强吧!” 郑为民不认为这会三太爷还是问题,就算他以前在村里干过,现在也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小老头,根本挡不住镇上的决定。 “没那么严重吧!” 郑茂山不认为这是什么大事,平坟这事的上级单位是县民政局,出了名的软骨头单位。 “镇纪委刚才去民政办查档案,要找咱村分户保的证据,说是明天看你的表现。” 镇纪委在何静的安排下,已经开始搜集郑茂山的黑料,他们在民政办查档案的时候,还特意跟郑为民打了个招呼。 他们不知道何静是不是真想收拾郑茂山,但郑为民毕竟是党政办主任,管著镇上的后勤,他们也不想以后被他卡脖子。 分户保是低保制度健全之前必然会出现的东西,平时纪委可以假装不知道,但如果要上纲上线了,这分户保就成了最锋利的刀子,甭管是什么原因,导致的分户保,都是违规的…… “真的?” 郑茂山一听这个,立刻心虚了,郑家庄真有因病致穷,却不满足低保条件的,这个可不经查。 “我骗你干啥?你出了事,我还落得好?” 虽然知道郑茂山肯定不会把自己牵连出来,但是郑为民也不想让自己大叔挨这一刀,郑家庄的分户保,最早还是郑为民的主意,他比郑茂山都清楚这里面的罪过。 “你说这些人怎么能这样!” 郑茂山有些麻爪,分户保这事属於违规发放低保金,虽说他没从里面捞钱,但真要算起来,至少他这个书记是甭想干了。 “明天多找几个人过来,把棺材扒拉出来烧了吧,让三太爷別给咱惹事了!” 郑为民让他安抚好三太爷,省得明天在领导跟前难堪。 “真烧?” 郑茂山这会也不再打三太爷的牌,郑为民的態度已经很明確了,再跟他打太极也没啥意思。 別看三太爷这会站在了他的对立面,但三太爷其实是郑茂山手里一张好牌,他巴不得让三太爷去镇上闹,说不定凭藉他年龄大的优势,帮村里把平坟这事给顶回去。 “反正都是空坟,怕啥?” 由於当年绑炸药的事,所以郑为民对自己家祖坟没多少神秘感,后来放进去个纸人,他跟没什么敬意了。 “也只能是这样了。” 郑茂山见他是这个態度,就没在坚持,郑为民是郑家庄在镇上的代言人,他的话在村里,比镇长书记还权威。 虽然郑为民在镇上的连官都算不上,但是正是因为他的存在,其他人在给村里拨款、定项目的时候,多少也得照顾点郑家庄,村里人这些年可没少沾他的光。 第507章 我就不信那老东西没得罪过人 虽然手里的活很多,但郑为民也没心情加班,嘱咐牛军赶紧把领导要的材料写出来之后,他就溜达著回家了。 “今晚怎么回来的这么早?” 钱小雨正在收拾餐桌,见郑为民回来了,她还挺诧异,自从他干了党政办主任,就没在晚上八点前回过家,也没在家吃过饭。 “明天镇上和村里都去郑家庄观摩平坟。” 郑为民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他实在想不出明天的应对方式。 “郑家庄第一个?” 钱小雨也知道平坟这事,她的態度跟大伙一样,人家村里干咱就干,人家村里不干,咱也绝对不当第一个吃螃蟹的! “唉……” 郑为民觉得脑子里嗡嗡的,仿佛有一窝马蜂乱飞。明天的平坟绝对顺利不了,以三太爷为首的顽固派,肯定会藉机生事,到时候他夹在镇上与村里,肯定两头受气。 “这么说你俩是清白的!” 钱小雨脑子里第一个反应,竟然是郑为民跟何静没私情,她觉得他俩如果真的有私情,何静肯定捨不得拿郑家庄杀鸡儆猴。 “这时候了,你还想这种事?” 郑为民都不想搭理她,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想这些乱七八糟的,简直不可理喻! “不就是个纸人嘛,平了也就平了。” 如果是別人家的祖坟,钱小雨还可能觉得惋惜,但郑家的祖坟,里面就埋著一个纸人,这有啥好惋惜的? “三太爷他们闹的比较凶,说什么也不同意,为了一个纸人值当的嘛?” 郑为民非常纳闷,不就是个纸人嘛,怎么非得寻死觅活的?从平坟这项工作第一次提出来之后,他就预料到村里会有反对的声音,只是没想到反对的声音如此之大。 “这老东西还没死呢!” 钱小雨对三太爷没一点好印象,平时不仅在背后骂他,当著郑茂山两口子的面,也没少骂他。 “你这话说的。” 郑为民自然知道她为啥生气,不过这事牵扯到桃子,他也懒得替三太爷辩解。 “要不你找几个人,到时候帮你说和一下,省得到时候你冲前头去了。” 钱小雨觉得有必要找人分担火力,甭管什么时候,平自己家祖坟这种事,都不能太积极。 “什么意思?” 郑为民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他们村都姓郑,哪有人会在平自己家祖坟这事上帮忙? “我就不信那老东西没得罪过人,他们肯定乐意给老东西添堵。” 钱小雨觉得,以三太爷的行事风格,平时也没少得罪人,如果郑为民出面联络,肯定有人愿意给他添堵。 “你的意思是让人当托?” 郑为民明白他的意思了,这年头托可是最时髦的职业。 “这年头卖鸭子的都有托,挖祖坟找个托还不正常?如果能找到跟那老东西有仇的,真要是翻了脸,还能帮你骂他。” 协谷镇最近出了一个卖茶油鸭的店铺,每天都有二三十號人在门口排队,钱小雨好奇这玩意什么味道,花了一个小时排队才买到,她跟桃子一人尝了一口,就把这只鸭子扔大黄饭盆里去了…… “那我得好好想想。” 郑为民觉得她说的在理,这事还真得找人分担火力,不过都是一家人,愿意平自己祖坟的,估计也没几个。 三太爷年纪都八十多了,郑为民还真不知道谁家跟他有过仇,这事只能跟家里打听了。 “爸,你知道咱村……” 郑为民拨通了郑茂山的电话,向他打听村里老年间的事情。 第二天上午,郑家坟地里人头攒动,协谷镇全体机关干部,所有的村两委成员都来了,这么多人挤在郑家那块不大的坟地里,可比赶庙会壮观多了。 坟地门口还停了一辆小型挖掘机,这是刘峰为了照顾郑家庄,特意从协谷镇建筑公司调过来的…… 郑茂林站在坟地入口处等领导,镇纪委半夜將他传唤到谈话室,一通威胁带安抚,差点折腾掉他半条命,他真不敢继续拦著了。 郑为民躲在他的身后,他早就想好了,今天他能不说话,就儘量不说话,谁让他在村里辈分小呢! 上午十点钟,杨春华跟何静一起来到了郑家庄坟地,两个人进行了一番措辞严厉的讲话之后,挖掘机开到郑家祖坟那个超大、超豪华的坟头跟前,准备挖掘。 突然一声悽厉的惨叫,刺破了大伙的鼓膜。 “不能扒,这可是咱老郑家的祖宗!” 三太爷健步衝到挖掘机跟前,用自己的身体挡住了挖掘机。 “哎吆,这不年不节的,穿的还挺板正!” 其他人看到三太爷打扮的时候,不由得笑出了声音。这会三太爷身上是全套的披麻戴孝,肩膀上还扛著个幡儿,標准的重孝子打扮。 他家原本就是经营白事铺子的,这些都是现成的,也不用特意去准备。 原本他还想叫吹鼓手过来壮声势,但是人家一听这是镇上的行动,都没敢答应,就算有一两个头铁的,也被守在坟地路口的郑茂林,给骂了回去。 “你想干啥?” 郑茂山顿时觉得脑袋都炸了,镇纪委刚威胁过他,镇上的领导还都在,他给自己闹这么一出,这是嫌自己的罪过小? “那是咱郑家老祖宗的祖坟,作为郑家的子孙,就是不能扒!” 三太爷的態度非常坚决,说话间似乎还流露出殉道者的光芒。 “你拉倒吧,你这老不死的充什么孝子贤孙,当年是谁给祖坟绑的炸药?是谁把老祖宗脑袋踢水沟里的,你糊个纸壳子塞里面,糊弄鬼呢!” 郑茂林还没说话,村里的皮匠三大爷就开炮了。 三大爷家跟三太爷家势如水火,他们的矛盾要追溯到几十年前,皮匠是三大爷家祖传的手艺,当年三太爷他们主政的时候,给他家定了个小业主身份,在那段日子里,这个身份可没少给他家惹麻烦。 今天原本也是赶集的日子,但是他听郑为民说要收拾三太爷,钱也不赚就跑过来帮忙。 “你……” 三太爷看著三大爷腰上的刀子,一时间也不敢拿辈分压他,生怕这傢伙冷不丁给自己来那么一下。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他以前没少收拾他家,现在人家仗著镇上撑腰,来报仇了! 第508章 盼盼的脸都黢黑了 “村里所有的白事用品,凭啥非得用你家的?是因为你是理事会的?还是因为棺材里那个纸人是你扎的?” 三大爷老江湖了,自然不会跟三太爷单纯死磕,直接將矛盾的重点,引到了三太爷家的白事用品上。 “对、对、对,他家东西死贵死贵的!” 其他跟三太爷家有矛盾的,也纷纷开口声援三大爷,这些年他们可没少吃红白理事会的亏。 红白理事会垄断了村里的殯葬產业,外村亲戚从外面带白事用品来,他们还唧唧歪歪的,本村更是往死里盘剥 在这个无人在意的小村庄里,也逃不过垄断真香的定律,老百姓花二十块钱,买个成本不足五块钱的花圈,这还是看在“庄亲”的面子上…… “看来,你有人对你们村红白理事会的意见非常大啊!” 何静一脸玩味的看向郑为民,三大爷刚蹦出来的时候,她就意识到,这是郑为民找来的托。 “这个以前都是民不举、官不纠,村里不举报,咱们镇上也不是很清楚。” 郑为民一脸的尷尬,他早就知道村里红白理事会借白事的机会敛財,但不论丧主还是理事会的,跟他都是亲戚,他也不好隨便得罪任何一方,只能假装不知道。 “我实名举报,郑家庄红白理事会藉机敛財!” 三大爷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当场就向镇上进行了实名举报。 听到三大爷举报之后,所有人的目光就投向了躲在角落里的马娟。 她不是包村干部,但移风易俗平坟这事还是她的业务,所以她来了之后,就一直躲在角落里,这阵子她没少被郑为民抱怨,但这事是县民政局直接安排的,她刚乾又插不上话。 “现在我宣布,暂停郑家庄红白理事会所有人员的职务,等镇上调查完再说。” 涉及到信访人举报,马娟只能站出来,暂停郑家庄红白理事会的职务,等这事过去了再来村里调查情况。 “好!” 被村里红白理事会盘剥过的人家,纷纷鼓掌。 “你说这个老东西,没事跟镇上顶著乾乾啥?” 红白理事会內部也有了不同的声音,大伙都指望这个赚钱呢,这一下就让三太爷给掀了摊子。 “我就问你,你还想干啥?你非得折腾的咱村里鸡犬不寧,你才高兴?” 郑茂林也不乐意了,衝著三太爷就训了起来,如果镇上因为红白理事会的事折腾起来,他还不知道要遭多少罪! 他是红白理事会名义上的会长,还能不知道红白理事会敛財?但这些人是村里各支的代表,他也不敢隨便得罪他们,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而已。 “不是我要折腾,那是咱祖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太爷心里也虚了,他敢跳出来折腾,仗的不仅仅是自己的辈分,还有红白理事会秘书长的身份,这让他垄断了村里的白布、纸扎生意,这些年可没少赚。 这些年镇上红白理事会赚钱,都赚红眼了,虽然平时大伙都很客气,但是他们巴不得他倒霉,甭管今天这事如何结尾,他们肯定要抢他的財路。 “那是你的祖宗,你拿纸人当祖宗吧!” 三大爷有了镇上撑腰,底气更足了。 “你要是在给我找事,我看谁敢上你家买东西去,听我的,开始挖!” 郑茂林一脸严肃的训斥三太爷,同时命令挖机开始动手。 他意识到不能让三太爷再闹下去了,一方面镇上的態度很明確,如果三太爷在闹下去,镇纪委肯定要收拾他。 另一方面,他不想让三大爷在村里產生威望,当年给三大爷家定成分的时候,他家老爷子也是主谋之一…… 村书记的话很有威慑力,周围的村民悄悄跟三太爷拉开了距离。 “不能挖、不能挖……” 三太爷见挖机要动手,一下扑到了挖机的铲斗上,嚇得挖机司机不敢动了。 “把他拖走!” 郑茂林指挥村里几个壮丁,打算拖走三太爷。 “我看谁敢动他!” 三太爷的两个儿子不乐意了,纷纷从人群中衝出来给三太爷保驾护航。 三太爷为啥要折腾这一出,一方面是为了给当年炸祖坟赎罪,另一方面也是为了垄断村里的生意。 在一般老百姓看来,如果三太爷能把镇上拦住了,那他在村里地位將直线上升,別说垄断村里的白事,以后他儿子都能跟郑茂林竞爭下书记! “你们拦住他们。” 何静见郑家庄要爆发內战,赶紧指挥镇上联防队收拾三太爷的儿子们。 联防队的小伙子们二话不说,抄起电棍就冲了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三太爷连同两个儿子给按那了。 他们平时也没那么积极,但是这会很多地方已经开始逐步取消联防队,一些地方的联防队员,已经转职成了辅警。不过这事又不是百分百的,人家公安局可不是大杂院,什么人都要。到时候肯定挑挑拣拣的,如果镇上领导能给他们说好话,那这事就容易了。 这帮小伙子正发愁找不到机会,在领导跟前露脸,这会还不往死里下黑手,电棍都电空了好几个。 在挖机的轰鸣声中,郑家庄那个超级豪华的祖坟,终於被挖掉了。打开棺材上面盖著的七块板,有人跳进墓穴,给棺材穿上绳子,挖机很轻鬆就將棺材吊到了地面。 这么多年过去了,棺材外面的红布套都已经严重老化了,就连上面那个盼盼的脸都黢黑了。 郑为民提著一桶汽油,就想往上泼,这是昨晚他安排司机帮他从车上抽的,这玩意燃烧起来可比柴油火大。 他还没动手,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杨春华就拦住了他。 “这么著急干嘛,不打开瞧瞧?” 杨春华跟上面下来的领导不一样,他是从镇上一步步爬起来的,干了一辈子乡镇,早就见惯了那些稀奇古怪的事。 都知道郑家庄祖坟里埋的是纸人,但这次挖出来,谁也没看过里面是啥,万一有人以后拿这事找镇上麻烦呢? 现在当著大伙的面打开,大伙都亲眼看、过是纸人,这样谁也甭想藉机生事! 第509章 纸人长肉了 “杨书记说的对,郑书记打开看看吧,万一你家老祖宗在里面长肉了呢!” 吕国强几个在一旁起鬨,他们村都比郑家庄大,丝毫不怕郑家庄人找他们麻烦。 “你別说的这么瘮人!” 郑茂林突然觉得背后凉颼颼,他向郑为民投去询问的目光。 “打开看看吧!” 郑为民不明白杨春华为什么说这话,不过他作为协谷镇的一把手,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开棺!” 郑茂林示意干活的撬开棺材,他们把撬棍楔入棺材板与棺材的缝隙中,稍微一用力,棺材就被撬开了。 “怎么这么臭?” 棺材刚打开一道缝隙,在场的所有人,就闻到了一股浓烈的臭味,大伙纷纷捂住口鼻。 “不对!” 常寧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赶忙衝到棺材跟前查看情况。 “这味道……” 郑为民懵了,这味道他熟,这些年他没少收拾私埋乱葬的,开棺的时候,就是这个味! 他连忙凑到棺材旁,往缝隙里一瞧,竟然看到了一只带著腐肉的胳膊…… “纸人长肉了!” 不知道谁喊了这么一句,所有人都震惊了,这纸人变死尸,可是开天闢地头一遭! 吕国强恨不得抽自己俩嘴巴,这乌鸦嘴怎么说啥啥灵? “为民,放进去的时候,確实是纸人?” 常寧见郑为民也是一脸的震惊,就知道他也不知情。 “確实是纸人,秸秆做的骨架,纸糊的衣服,脑袋是柴草做的,上面还蒙了张白纸。” 郑为民记得很清楚,当初他还拿这事跟三太爷打趣过。 “这钉子有被撬过的痕跡。” 韩斌在检查棺材钉子的时候,发现了撬过的痕跡。 这次开棺,由於准备將棺材烧掉,所以开棺的时候也没那么讲究,直接撬的棺材缝,把棺材板都撬烂了一块。 “看来应该是前些年那起失踪案了。” 常寧看著尸体所穿的衣服,突然想起前些年接到的协查通报,说是有人在路过协谷镇的时候,离奇失踪了,让协谷镇派出所帮忙寻找。 常寧在镇上转悠了好多天,所有的牛鬼蛇神都拜访到了,一点消息都没有,这人仿佛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没想到竟然被人塞进了郑家的祖坟里。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 郑为民跟他打听时间。 “我记不清了,好几年了吧!” 具体时间,常寧已经说不清了,毕竟这事过去也有些年头了。 “这不扯了嘛!” 郑为民更膈应了,他这些年过年的时候,可没少给这座坟磕过头…… “韩斌,你赶紧跟局里匯报,杨书记、何镇长,要不让他们都散了吧,这就是个刑事案件拋尸现场!” 常寧知道这个现场会已经没有开下去的必要了,就向领导请示,能否让大伙都回去。 至於所谓的保护现场这茬,他连提都没提,这会除了没人愿意靠近的棺材,其他地方也没啥保护的必要,从早上到现在,那么多人在坟地走来走去的,就算有什么痕跡,也早就被大伙给踩没了。 杨春华跟何静对视一眼,都觉得他说的在理,不过他俩还没有开口,就有人提出了不同的意见。 “別闹,我们是来观摩经验的!” 说话的是钱玉鑫,他作为钱小雨的亲大爷,郑为民家出了这么大的事,他怎么可能一走了之? 虽然他知道这事扯不到郑为民身上,但镇上开棺发现了死人,搞不好凶手就会把怨气发泄到郑为民头上,这会他要给郑为民站台。 至於凶手会不会报復他?开什么玩笑,你见过他们村有怕事的? “对、对、对,观摩经验重要!” 吕国强也在一旁帮腔,他这会纯粹是为了看热闹。 “观摩经验、观摩经验……” 其他人纷纷附和道,围观的人群不仅没有散掉,反而围得更紧了。 纸人变死尸这种蹊蹺事,出了郑家庄,上哪看去?今天不看个痛快,大伙才不捨得走呢! “你们这帮傢伙,常所长,赶紧叫相关专家来看看吧!” 杨春华见大伙眼睛里都放光了,也不好意思赶大伙回去,只能等嘱咐常寧快点摇人。 一听说发生了拋尸案,县公安局立刻组织刑警和法医赶到了现场,现场对尸体进行了仔细的检查。 一般的土葬,尸体的软组织快的一两年,慢的三五年就烂没了,然而由於郑家庄地处北方山区,乾旱少雨,他们家弄的这个棺材密封性非常好,尸体要想完全腐烂,至少要十年以上,所以这具尸体给法医保留了大量的有用信息。 经过法医鑑定,尸体在被放入棺材之前,就已经確认死亡,所以这里不是第一现象,仅仅是拋尸的现场。 採集完死尸身上的信息,刑警队將棺材里的东西都清理出来,看看有没有凶手遗漏的东西。 首先被拿出来的是几床陀罗经被,上面还印著死者的大体形状。 纸人被从棺材里抬出来的时候,稻草里面还滴滴答答往外淌著暗红色的液体,它都被死者的鲜血和体液给泡透了。 之后是当初各家放进去的东西,零零散散的铺了大半个坟地,其中最显眼的,是郑为民放进去的那份移风易俗文件…… “这文件怎么被撕成两半了?” 郑为民一脸诧异看著那份被撕碎的移风易俗文件,他非常確信,至少在钉钉子的时候,这份文件还是完整的。 “不会是纸人撕的吧!” 钱玉鑫调侃道。 “別闹,怪嚇人的。” 吕国强觉得后背越来越凉了。 “你们发现了什么异常?” 常寧见在旁边议论,就过来打听消息。 “你看那份文件,当初是我放进去的,至少在我们封棺材的时候,那份文件还是完整的,怎么拿出来的时候被撕成两半了?” 郑为民连忙跟他说自己发现的疑点,他想不通,凶手都杀人拋尸了,还要把那份无关紧要的文件给撕了? “你確定?” 常寧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我亲手放的,它总不会是死人撕的吧!” 郑为民记得非常清楚,当初县民政局刚出了份移风易俗的文件,他们村就搞这个豪华衣冠冢,他气不过又劝不住,就跟恶作剧似的,往里面放了那份文件。 第510章 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 “可能是拋尸的时候给扯碎的吧,对了,为民,你跟我来一下,刚才领导找你了。” 常寧意识到这可能是重大线索,就想拉著郑为民去跟公安局领导匯报,不过为了不给他找麻烦,就以领导找他的名义,拉著他靠近了棺材。 这会警方已经在棺材四周拉上了警戒线,看热闹的只能远远的看著,听不见里面说什么。 “孙队长,为民发现有个不对劲的地方。” 常寧在棺材旁边找到了带队领导,小声跟他匯报。 这次带队过来的,县公安局一个孙姓的队长,以前也来过协谷镇,郑为民跟他吃过很多次饭。 “怎么了?” 孙队长眼前一亮,他正愁著找线索呢。 “刚开始埋纸人的时候……” 郑为民开始讲述当年修祖坟的事情。 “正常人藏尸体的时候,肯定不会注意这东西,你说什么人看到这份文件的时候,会生气?” 孙队长立刻抓到了事情的关键,撕毁文件的人,极有可能就是拋尸人。 “肯定还那些干殯葬的,移风易俗不就是断他们財路……” 常寧突然意识到,他好像说到了重点! “难道说……” 郑为民心里有个不好的念头。 “不过这事也不一定,万一是外村人干的呢?” 他敢不相信自己村里会出杀人犯,郑家庄这个小村虽然穷点,但村里向来平稳,可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外村人来你们村拋尸,还能规规矩矩的起钉子?” 孙队长刚来的时候就注意到这个细节,他据此判定,拋尸人肯定是郑家庄的。 如果是外人拋尸,跟现在似的,直接讲棺材撬开不就得了,还值当的一根一根拔钉子?不嫌麻烦! “说的也对。” 郑为民这会也没法给村里人辩解,人家逻辑已经完美闭环了,他都找不出辩解的理由。 “行了,为民,我们几个商量商量怎么办,这么多人看著,你回去吧,別人问,你就说是指认尸体,看看是不是咱村的。” 孙队长觉得这事还是不要让地方上参与了,郑为民虽然是镇上的干部,但真要让凶手知道了,容易惹麻烦。 “好。” 郑为民赶忙走开了,郑家庄包括周围的村庄,这些年就没有莫名其妙消失的,郑为民自然可以说不是他认识的人。 见郑为民从隔离区回来,大伙连忙向他打听情况。 “为民,知道怎么回事吗?” 杨春华这会心里也在打鼓,刚开始他就想看看棺材里是不是真有个纸人,免得给镇上惹麻烦,这棺材怎么跟开盲盒似的,一下开出个尸体来? “孙队长让我认了认,是不是咱们村的,咱村这两年也没丟过人,我看著穿著也不像是咱们村的。” 郑为民自然不会说自己提供了线索,反正刚才孙队长说是找他辨认尸体,他就这样跟大伙解释了。 “肯定不是,咱村就这些人,谁家要是丟人了,我还能不知道?別说咱们村,就是镇上这几年,也没听说哪个村丟过人。” 郑茂林这会正在安抚三太爷一家人,听到郑为民这样说之后,立刻过来证明,其他村里的书记也纷纷附和。 自从郑家庄祖坟里发现尸体之后,三太爷一家就没敢再折腾,郑为民跟联防队说了两句好话,联防队就放开了对他们的控制,毕竟都是一家人,郑为民也不想看他们被收拾。 “那就好!” 杨春华一听不是协谷镇的,就鬆了一口气,杀人拋尸的性质非常恶劣。 “杨书记,你说人家外村拋尸,年底还有必要扣我们村的分吗?” 郑茂林怕这案子牵扯到村里的综治,村里出了拋尸案,郑为民又不是综治办主任了,等到年终考核的时候,肯定会被扣分。 “年底我帮你跑跑,应该问题不大。” 杨春华觉得在这事上,郑家庄是受害者,综治部门没理由扣他们的分。 “你说这傢伙也是,杀了人,为啥非要往我们家祖坟里扔,这不就是膈应人嘛!” 郑为民想起这些年来,给祖坟磕的头,就觉得膈应。 “谁说不是呢!” 郑家庄村两委和红白理事会的人纷纷点头,他们这些年也没少给祖坟磕了头,感情都被这死鬼给截胡了。 正当大伙閒聊的时候,孙队长那边已经商量出了对策。 “郑书记,你过来一下。” 常寧叫郑茂林到警戒区说话。 “什么事,常所长?” 郑茂林一猫腰就钻了进去。 “棺材里的东西已经清理完了,这些东西都是你们放进去的吗?” 孙队长指著满地的杂物,想让他看见有没有什么异常情况。 “这个还真不好说,都是各家各户放进去的,当时也没做个记录什么的。” 郑茂林也不確定当时大伙都放进去了什么,当时他只是跟大伙说,隨便放点东西,甭管是吃的、喝的还是用的,就当是大伙给祖宗进一份心,结果大伙往里面放啥的都有。 “那你让村里人来认认,看看有没有多了什么、少了什么。” 孙队长见他也不敢確定,就让他组织村民来指认。 “好的,我这就叫大伙来看看。” 郑茂林赶紧去集合村民,这会整个郑家庄的村民,都来坟地查看情况。 自从听说自家祖坟挖出了死尸,郑家庄老少爷们都坐不住了,这会大伙都在警戒线以外等消息呢! “大家都来排队,指认一下自己家的东西,看看有没有少了什么。” 郑茂林带领村两委成员,组织大伙排队指认自己家的东西。 “这么多年了,谁还能记得住?” 三太爷看著地上密密麻麻的东西直发怵,这都过去十多年了,他都忘了自己家送的东西长啥样了。 “大伙儘量看吧,这可牵扯到人命官司,咱们得给老祖宗一个说法!” 张茂林也很无奈,谁让他们郑家庄碰上这种事,只能逼著大伙仔细回忆。幸好,大伙看著这些东西的模样,大体还能回忆起当时的情况。 由於指认的人比较多,辨认的时间也比较长,郑茂林就安排村两委成员和村红白理事会的,帮忙维持秩序。 第511章 鹰吃蛇 “那个茶壶是我家的,你看茶壶嘴还磕了一块。” 一个村民指认一个茶壶是自己的,並准確的说出了东西的特徵,旁边维持秩序的警察,赶忙给那个茶壶做上验证標记。 “那个烛台是我家的,当时家里有对老烛台,木头的不值钱,说是还是之前炸祖坟时留下的,这次就放了回去。” 另一个村民指角落里的烛台,一些村民將当年炸祖坟时顺来东西,又重新放回了祖坟里。 相对於找到东西的村民,更多的村民找不到自己放进去的东西,一部分是由於时间太长,忘了那东西的模样,很多的是放进去的东西不见了…… 警方注意到他们找不到的东西,很大一部分是有一定价值的东西,也就是稍微值点钱的东西,很明显有人曾经盗取过棺材里的財物。 隨著郑家庄的村民指认,棺材里清理出来的杂物,一件件被排除掉,最后只剩下很少的一些东西,看著像什么东西的残渣碎屑。 “不对呀,我家还往里面放了一块银元,怎么不见了?” 排在最后的村民,突然发现自己放进去的东西没了。 虽说大伙放的东西普遍不值钱的,但也架不住村里有一两个实诚人家,往棺材里放了一些值钱的老物件,九十年代银元造假还没泛滥的时候,一块银元能卖好几十块钱呢! “別扯淡了,你有银元捨得往里面放?” 在一旁维持秩序的三太爷,不禁说起了风凉话,他似乎不相信有人捨得放值钱的东西。 当年是他帮忙整理的放入物件,郑茂林就拜託他来这边维持秩序,顺便帮著大伙回忆当时的情况。 “那年我儿子考学,他奶奶非要放点值钱的东西进去,说是求祖宗保佑,那块银元看著不像是真的,但毕竟是银子的,我就放进去了。” 那人放银元也是求个心诚则灵,当年他儿子考上大学之后,他家老太太还来祖坟还过愿…… “你放进去的银元,长什么样?是袁大头吗?” 孙队长意识到这是个突破口,这会银元大约一百块多一枚,在农村也算是值钱的东西,凶手拋尸的时候,极有可能顺手拿走了。 “不是袁大头,那块是外国的,上面还印著鹰吃蛇的標誌。” 那人很清楚记得自己银元的模样,如果不是为了给儿子祈福,他才不捨得往里面放银元呢! 表面印著鹰吃蛇的银元是墨西哥银元,俗称鹰洋,由於当年墨西哥银產量占了世界的四成,所以鹰洋不论在成色还是在工艺上,都对本土的银元呈碾压態势。 当年鹰洋大规模流入国內,最高峰时期,甚至能占到国內银元流通总数的六成。 “鹰吃蛇的?什么模样?” 孙队长继续追问,这东西还是很扎眼的。 “就是一个老鹰,站在仙人掌上,嘴里还叼著一条蛇,我看像是假的,就没在意,平时孩子一直拿著当玩具,早就摔的不像样了。” 那人也不认识鹰洋,只当是块假银元,当年也没拿这东西当一回事。 “鹰吃蛇,摔坏了?三太爷,我怎么觉得在你家看过这东西?” 人群中突然有人对这块鹰洋有了印象,说话的人叫郑为波,今年四十来岁,是村里红白理事会的成员,平时跟三太爷关係很好,算是红白理事会下一步的主力成员。 “你胡说八道些什么,人家国外產银元吗?” 三太爷赶忙否认,他也觉得什么鹰吃蛇银元是假的东西。 “对,我见他孙子拿过!” 三太爷家的邻居也想起来了,他们好像在他孙子手上见过这东西。 “他家確实有!” 郑茂林心里產生一个不好的预感,作为村书记,三太爷每隔一段时间就邀请他去家里吃饭。 有一次他还真看到三太爷的孙子,在摆弄一块带著鹰吃蛇图案的银元,他还好奇的要过来看了,只当是假的就没在意。 “胡说八道,天地良心,我还能偷自己家祖坟里的东西?” 三太爷一看大家都在指认他,顿时不干了,指著祖坟跳著脚发誓。 “你说没有就没有,你敢让大伙上你家搜去吗?” 终於逮住机会的三大爷,可不会轻易放过他,立刻提出了到家里搜查的建议。 “凭啥搜我家?公安局没有搜查令都不能进!” 三太爷也没想到这傢伙竟然铁了心要跟自己作对,不过这会已经有搜查令这种东西了,他自然不想让人隨意搜查自己家。 “凭啥?当年我家怎么被你们搜的,你们能搜我家,我们就不能搜你们家?” 三大爷一家,当年就被三太爷他们折腾的不轻,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报復的机会。 “我看看谁敢,我不弄死你!” 三太爷的小儿子不乐意了,指著三大爷的鼻子威胁道。 “咱看谁先死!” 三大爷的三个儿子见老爹被人威胁,顿时不乐意了,纷纷站出来给三大爷撑腰。他们三个平时乾的都是力气活,真要动起手来,指不定谁吃亏呢! 自从他们家被定为小业主之后,分的地都是村里最差的,为了餬口,他家老大老二早早干起了皮革加工的生意,平时鞣製皮子没膀子力气可不成。 他们家老三下学后,被郑为民介绍进了矿,虽然没去挖煤,但乾的也是需要一定力气的工作,浑身都是疙瘩肉。 “死到临头还嘴硬,还敢威胁人,谁敢跟我去搜,这窝连自己家祖坟都偷的杀人犯?” 三大爷自然不怕他们家的威胁,他干了一辈子皮匠,自然是玩刀子的行家,身上隨时揣著四五把锋利的刀子,就算落单了,也不怕他们爷仨一起上。 “我敢、我敢!” 村里跟三太爷不对付的人,纷纷响应,这些年三太爷借著红白理事会的便利,没少在白事上坑这些人。 “我们也去、我们也去……” 钱玉鑫、吕国强这种外村的书记,也跟著起鬨,他们意识到这事有点意思! “你们……” 三太爷见这些外村的书记都插手他们村里的事,顿时语塞,他在自己村里辈分大,但外人谁拿他当回事? 第512章 祖宗跟著你也算是享福了 “他们要抄我家,你们派出所不管吗?你们公安局不管吗?” 三太爷质问派出所和公安局,这帮人都要私闯民宅了,为什么不给自己“支持正义”? “法不责眾,他们这么多人,咱们没办法!” 常寧一脸的爱莫能助,有时候法不责眾这个理由,真的很好用。 由於三太爷在刚才平坟时候的“杰出”表现,成功吸引了警方的注意,警方也想通过村里人的抄家,看看这个三太爷家,到底有没有问题。 “咱们走!” 三大爷见警方这个態度,底气更足了,招呼大家去三太爷家里搜查,大伙纷纷跟著他走了。 “你们……” 三太爷一家赶忙追了上去。 三太爷家在村子中心位置,这会他们家也都在坟地看热闹,家门口铁將军锁门。 “踹开!” 三大爷不等三太爷一家追上来,大手一挥,就让仨儿子踹门。 哥仨喊著“一二三”,一起踹向了三太爷家的大门。 农村的大门,撑破天也就是几块铁皮焊在一起,怎么能扛住三个壮汉的力气,大门跟墙体连接的部位被扯开了,直接横著飞了出去。 “你们竟然敢踹我家大门,我跟你们拼了!” 三太爷听见自己家大门发出巨响,顿时急了,衝著前面喊打喊杀,但是走在前面的各村书记故意不给他让路,三太爷一家一时半会也冲不过来。 “大伙找的时候小心一点,別碰了东西。” 三大爷嘴上这样说著,手上却一点也没閒著,抄起窗台上的花盆,就把三太爷家的窗玻璃给砸了。 他今天就是来报仇的,当年村里收拾他家的时候,就连家里仅有的那个五瓦小灯泡都给砸了稀碎,他也没必要跟他们客气。 很多人没见过五瓦的小灯泡,就说这东西不存在,其实当年真有五瓦的灯泡,这东西比鵪鶉蛋大点有限,亮度也就让人觉得它是盏灯。 后来为啥见不著了?因为五瓦的灯泡,带不动以前的老式电錶,如果家里没有其他用电设备,几乎可以白嫖电费…… “放心,放心!” 其他人立刻心领神会,加入了破坏的大军,顿时三太爷家就要不得了,到处都是噼里啪啦的动静,全家没有一块玻璃是完好的,就连电视机屏幕上都插了一个马扎…… “找到了!” 大伙破坏差不多的时候,丟银元的那人,终於想起了正事,在三太爷孙子放玩具的箱子里,找到了那个破烂的鹰洋。 “还真是鹰吃蛇!” 大伙赶忙凑过去看银元的模样,上面还真是鹰吃蛇的图案。 “你確定这块银元就是你家的?” 三大爷看著他手里这块破烂的银元,心里直打鼓,这东西烂的实在是太厉害了,拿出去证据根本不服眾。 “当年我爹想拿这些银元给我娘打个鐲子,赶集找银匠烧的时候,我娘说毕竟是老物件,毁了可惜,就没让银匠继续烧,就是把老鹰脑袋后面的银子给烧花了。” 那人边说,边向大伙展示银元后面烧化的痕跡。这块鹰洋背面软帽的光芒上,有好几根光柱都被烧花了,一看就知道被高温烤过。 “还真有!” 三大爷看到这里,心里有数了,虽然不知道这人是不是他家杀的,但偷祖坟这事是跑不掉的! “你给我拿过来!” 这会三太爷已经穿过重重障碍挤到了跟前,刚想一把抢过鹰洋,就被三大爷一脚给踹到了地上。 三太爷的两个儿子刚要,三大爷家老大老二,一人一把刀就顶在了他俩的脖子上,当皮匠就这么一个职务便利。 “把这三个杀人盗祖坟的畜牲,给我捆上!” 这会已经坐实三太爷家盗窃祖坟的罪名,三大爷也懒得跟他们客气。 也不知道大伙从哪找到的麻绳,三下五除二就把三太爷一家捆成了粽子,三大爷一家还在骂街,有人拆了他家的拖把,把他仨的嘴给堵上了。 “修祖坟是你,偷祖坟还是你,当年炸祖坟的还是你,咱们家老祖宗落你手里,算是享福了!” 三大爷踩著三太爷的脑袋骂街,有了这么一出,以后三太爷一家就甭想在村里立足。 当年他家老爷子也是这个姿势,被三太爷踩在脚下,他现在终於报復回来了!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你们怎么隨便绑人?” 见大局已定,孙队长这才出来“主持正义”,刚才大伙都在气头上,警方也不敢惹眾怒,一直在队伍的最末尾悄悄跟著。 “从他家搜出来的,我们祖坟里丟的东西。” 丟失银元的人家,赶紧將那块鹰洋递给他。 “確定?” 孙队长看著这块破烂的银元,一时间也有些拿不定主意。 “你看背面烧的,当年我爹准备融了打鐲子,我娘觉得可惜就没让,这是当年烧的痕跡。” 那人又把后面的痕跡解释了一遍。 “难怪这老东西上躥下跳的,敢情还有这么一出,把他们押回去,好好问问尸体的事!” 孙队长这才恍然大悟,难怪刚才这个老傢伙如此折腾,感情就是为了掩盖自己盗墓的事。 三太爷爷仨都被警察带走了,虽然不確定人是不是他们杀的,但是他们盗墓这事算是实锤了,至於拋尸案,估计也跑不了他们几个。 棺材里连同里面的东西,都被警方当成了物证带走,只是在郑家庄坟地里留下了一个大坑。 等到警方离开,看热闹的閒人也纷纷散去,何静这才继续主持观摩会。这会不论是镇上,还是各村两委成员,都看的直呼过癮,大伙也不是没听说过偷坟掘墓的,但是如此离奇的还是第一次见! “把这个坑填了吧,省得再惹麻烦!” 何静让郑茂林安排人把坟坑填平,这会她也不好意思批评郑家庄了。 “你们都看到了吗?什么衣冠冢、什么修祖坟,就是有些居心叵测的,藉机敛財,甚至干些违法犯罪的活动。从现在开始,离一周还有五天,五天后,完不成工作的,自己去镇纪委报到!” 何静趁热打铁,继续给大伙做思想工作,相信有了刚才这一出,各村的工作阻力將会小很多。 第513章 村里人的判决 “如果你们不怕镇纪委也不要紧,咱们再去他们村开观摩会!” 杨春华半开玩笑的著补了一句。 “別、別闹!” 在场的村两委成员都不淡定了,经过刚才的闹剧,郑家庄算是出名了,他们也怕自家祖坟挖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来。 郑家庄祖坟里挖出死尸的消息,像一颗核弹震惊了整个协谷镇,原本大伙极其牴触平坟这项工作,现在大伙都想知道自己家祖坟里到底埋著啥玩意。 他们怕自己磕头的祖坟里,再让人给祸害了,埋进去点別的东西,於是轰轰烈烈的平坟活动开始的,绝大多数耕地,又恢復了耕地的本来面目,协谷镇暂时缓解了,死人与活人爭地的现象。 在这波平坟潮中,真的有不少村,在自家祖坟里发现了乱七八糟的东西,不仅有猫、狗的尸体,有的村还真发现了多余的尸骸,不过由於年岁实在是太长了,都变成白骨了,村里不敢声张,悄悄把那东西处理掉了。 前些年新修的衣冠冢,都被打开烧了,那些稍微有点年头,但是没人供养的老坟,就直接扒平坟头改成了耕地。 过了大半个月,派出所传回来三太爷一家的消息,祖坟里的东西,確实是三太爷一家盗的,但人不是三太爷一家杀的,只是三太爷家的小儿子,还参与了拋尸。 又过了大半个月,三太爷一家终於宣判了,由於三太爷的小儿子交代的比较及时,警方很快就捉住了杀人犯,法院在宣判的时候,没给他定成共犯,而是定了个毁灭证据罪,判了两年半。 三太爷的大儿子由於盗墓,盗的还是本家的祖坟,被法院判了一年有期徒刑,还罚了两万块钱。 三太爷被判了六个月有期徒刑,考虑到他的年龄实在是太大了,法院给照顾了个缓期一年执行。 宣判结束后,三太爷两个儿媳妇和孙子,都不愿去接他,还是郑茂林约著郑为民,一起去看守所把他给接了回来。 法院的判决很轻,但是村里人的判决就重了,在农村盗窃自家祖坟这事,可比杀人要恶劣百倍! 三太爷回来的当晚,他家的白事铺子就被人一把火给点了,巧的是那天村口的监控坏掉了,没人看到是谁做的案…… 於是太爷回家之后,就一病不起,过了没几个月,就在床上“鬱鬱而终”。 “这老不死的早该死了!” 这是村里人对三太爷的真实评价…… 出殯那天,村里没几个人愿意他弔孝,郑茂林只能组织村红白理事会的,免费给他办了白事。 修祖坟的时候,三太爷没给村里媳妇们面子,这些年她们吹的枕边风,不比颱风能量小。再加上修族谱时的老封建,村里有闺女的人家,没在那天放礼花,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郑为民托关係找到监狱,想让三太爷的两个儿子,暂时回来给他送行。狱方考虑的到他们都是轻刑犯,就让狱警押著三太爷的大儿子、小儿子过来,给他磕了几个头,这才算行完全礼。 这边热热闹闹的办著葬礼,那边村公墓出事了,村里安排挖墓穴的被挡在了村公墓外面。 “你们干啥来了?” 不少村里人堵在村公墓门口,不让挖墓穴的人进去。 “这不是给三太爷挖坟。” 村里负责挖墓穴的,也不想给三太爷挖坟,三太爷做的事实在是太离谱了,但是他们在红白理事会里就是干这个的,不挖还不成。 “什么狗屁三太爷,这狗x的都把咱们村祖坟挖了,你还想让他埋咱们村公墓里?” 村民们不同意让三太爷葬入村里的公墓。 “这个……” 挖墓穴的见他们的態度很坚决,一时间犯了难。 “你跟茂林说一声,公墓是咱们郑家的,这狗东西就不配姓郑!” 村民们也不想跟这几个干活的掰扯,就让他们去找郑茂林匯报,挖墓穴的无奈,只能回去郑茂林交差, “你说这事闹的!” 郑茂林一时也没了主意,三太爷在村里臭了名声,以前跟他好的这会也开始落井下石,他这书记也不方便跟那么多人对著干。 “他家山上没有林地吗?” 郑为民过来隨份子,他家跟三太爷一家关係近点,还真不好拉下面子来,跟三太爷一支划清界限。 郑家庄地处山区,村里口粮田根本不够全村吃的,於是他们就把山上的林地也分包到户,指望大伙种树贴补些。 山上林地里零散分布的坟墓,不在这次平坟的范围之內。 “他家分的地都是好地。” 提起这茬,郑茂林就来气,当年,三太爷作为当时的村干部,就给自己多分了耕地,没要林地。 村里人肯定不乐意,但是三太爷仗著自己辈分大耍无赖,村里人也拿他没办法。 “咱村山上没机动地了?” 郑为民记得村里还有一点机动地,说是留给以后发展用的。 “机动地都是好地,镇上刚平完坟,上面肯定不让起坟头。” 郑茂林有些犹豫,人家村里刚把耕地里的坟头给平了,郑家庄如果敢在好地里立坟头,还不得让镇上抽死! “荒地呢?” 郑为民记得村里还有几百亩荒地,那些地连种树都没法种,只能扔在那荒著。 “山后倒是还有一片荒地,不过都是石窝子,不是埋人的地方。” 老百姓將就入土为安,这后山的荒地,往下挖四五米,都是地瓜大的石头,根本不是修坟的地方。 “別讲究那么多了,先把人安葬了,以后的事以后再说!” 郑为民倒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三太爷干出了偷祖坟的事,他们一家以后也没法在村里住了,等到他两个儿子出狱之后,肯定要离开郑家庄,说不定以后还会迁坟。 “那成,你们赶紧去挖吧!” 郑茂林没有更好的选择,倒也没在坚持,就嘱咐挖墓穴的赶紧去干活。 “坟头儘量起的小一点,省得再让人找麻烦。” 郑为民嘱咐挖墓穴的,別把坟头弄的太大,要不然还会引起村里人的不满。 第514章 老好人与潜规则 挖墓穴的搞明白任务目標,找齐了铁镐就向后山出发,后山都是碎石头,没这东西挖不了坑。 “当初,要是没有这老头子折腾,咱们把那个大坟头平了,哪那么多事!” 郑茂林想起这茬就窝火,刚开始平坟的时候,他就跟大伙商量,先把那个超豪华祖坟的坟头给平了,不动里面的东西,將上级的任务应付过去,等政策稍微松一点,再给祖坟修个小一点的坟头。 要不是三太爷上躥下跳的反对,镇上也不会强迫村里挖坟、烧棺材,也引不出那起拋尸案。 “可能这就是天意吧!” 郑为民也没料到,这件事竟然闹到这种程度,冥冥中似乎真的有一只手在推著事情发展,或许只能用天意来解释了。 作为一个合格的乡镇干部,郑为民在三太爷这事上,一直处在一个和稀泥的状態,三大爷是他叫来帮忙的,三太爷的儿子也是他托情出来送行的,甭管到最后双方打成什么模样,他们都得欠他一个大情份…… 郑为民是没有血性吗?作为当年打狗队第一批转正的队员,他拿著一根破棍子,就敢跟確诊狂犬病的疯狗贴身肉搏,怎么可能没有血性? 为什么他会变得如此圆滑?这就涉及到我们干部使用提拔的“潜规则”了,在提拔或者定级的时候,只要你得罪过人,只要提拔公示一出来,人家隨便一告,甭管是真是假,组织上都得“暂缓提拔”…… 基层工资原本就低,干了一辈子工作,谁不想掛上点级別,多发两个工钱?为了避免关键时刻被小人惦记,很多人做工作的出发点就是不得罪人、不给自己惹麻烦! 这就是上级再三批判的“老好人”现象,然而在当前这个现实情况下,指望基层干部面对丑恶现象拍案而起,勇於作斗爭,那就不仅仅是脱离实际这样简单了…… 草草的將三太爷埋葬之后,郑为民又继续自己繁忙的工作,办公室主任就没有清閒的时候! 又过了一阵子,爆发了山西黑煤窑事件,舆论一片譁然,各级也开始了对黑煤窑、黑工厂的调查与清理,协谷镇作为有过前科的地方,被上级列为检查的重点。 按照惯例,镇上又得让包村干部到村里做工作,郑为民这次耍了个鸡贼,重新修订了包村干部名单,以党政办主任工作忙,没时间下村为由,將自己给摘了出来。 他这个理由在镇上也算是非常过硬的,党政办主任第一任务,就是伺候好书记、镇长,將领导意志转化成下面可以执行的任务,至於其他的工作,都无所谓了。 协谷镇作为孔夫子的邻居,老百姓心里多少还有点礼义廉耻,镇上没几个黑工厂,充其量也就是拖欠工资罢了。 镇上依託这次整顿,顺手將这些拖欠工资的也给收拾了一遍,也算是暂时缓解了社会矛盾,信访压力为之一轻。 这天郑为民正在协调领导们开会的事情,突然感觉到有人来了,一抬头看见苏保忠皱著眉头站在他旁边。 “你怎么来了?” 郑为民有些奇怪,这苏书记不去领导,跟自己起什么腻? “今天上午,怀德被带外地警方带走了。” 苏保忠一脸的无奈,今天上午来了一队警车,其中有好几辆掛著外地牌照的,他们分成好几队直插鲍怀德的家里和石料厂,直接將鲍怀德一家给控制住了。 “什么原因?” 郑为民不知道鲍怀德因为哪件事被逮的,还是那句话,这年头的企业家,谁还没干点违法乱纪的事! “以前矿上黑工的事,人家追到咱这了。” 自从他看到黑煤窑的新闻之后,心里就一直惴惴不安,他自然知道鲍怀德用奴工的事。他们村地处南部山区,天高皇帝远,当年村里可不仅仅只有鲍怀德一家用奴工的。 说起来,苏保忠不是一个好书记,他根本没有向黑恶现象做斗爭的勇气,他在村里的角色,有点类似於以前的维持会长…… “怎么还能追到咱这?” 郑为民有些纳闷,这可是网上刚爆出来的大热点,怎么这能牵扯到协谷镇? “他以前矿上弄了几个黑工,这不检查之前,让他卖到山西去了,人家就顺著这条线索追过来了。” 这次黑煤窑事件解救的奴工中,有一个是精神还算在正常,还记得被鲍怀德奴役的事,当地警方就顺著这条线索,追了过来。 “你说这事闹的,你来干嘛的?” 郑为民没想到这么多年的事,都能被翻出来,果然正义这孙子,永远是迟到的一方。 “我寻思找领导帮忙问问,毕竟是我们村里的亲戚。” 苏保忠来镇上,就是找杨春华跟何静,想求他们帮忙出面协调。 “跟领导匯报了吗?” 郑为民觉得这事不靠谱,他俩虽然是协谷镇的土皇帝,但牵扯到外地警方,找他们也没啥用。 “两个领导都说帮不了这个忙,你看能不能找找矿上?” 苏保忠在领导办公室碰了一鼻子灰之后,就想拜託郑为民找矿上出面,新县经济完全倚靠煤炭產业,甭管是什么事情,矿上的面子还是很大的。 “现在这事正在风头浪尖上,哪有领导敢给你出面帮忙?” 郑为民觉得这事不靠谱,黑煤窑事件让全国都震动了,这会谁敢给这些“奴隶主”求情?那还不上赶著找刺激! “那咋办?” 苏保忠也知道这有些强人所难,但鲍怀德家里求到他这了,他也不得不出面想办法。 “等法院宣判了再说吧,他们那边好运作,跟大川似的,关个一两年就出来了。” 郑为民觉得鲍怀德现在的情况,跟当年钱川被抓赌时候差不多,这会找谁都没用,只能等宣判了,在想办法办个减刑或者保外就医。 “能成吗?” 苏保忠有些不確定。 “你觉得呢?” 郑为民觉得这事难度不大,这会整个社会都在纠结“扶不扶”,你还能指望他能干净到哪去? 第515章 別碰光棍的电脑 苏保忠读懂了他的意思,甭管是事前协调,还是事后协调,只要能早点出来,他就算是给村里人交代了。 他来之前就预料鲍怀德肯定要被判刑,人家上千公里把人带走,总不能就给个批评教育吧! 由於涉及到当时的网络热点,所以鲍怀德的案子很快就宣判了,传回来的消息说是判了五年有期徒刑。 大伙都没拿这个刑期当回事,五年而已,只要找对了人,顶多两年就出来了! 鲍怀德的案子,只涉及以前开黑矿山的事情,大伙也没啥切身体验,很快就被大伙忘到了脑后。 这年暑假,张强给小布报了好几个辅导班,等到小布带著弟弟妹妹们回协谷镇的时候,都已经是八月中了。 桃子知道小布他们回来了,想去找他们玩,不过这两天一直在下雨,郑为民和钱小雨都没时间,她也没办法一个人过去。 狗蛋给她留言说,这两天就带著大伙到她家玩,让她准备好水果,她这才安心在家等著大伙的到来。 这天早上就开始下大雨,到中午的时候,雨还没有停,就跟天漏了似的。 桃子在窗口看了一会大雨,觉得他们不会来了,刚想去上会网,就看到小布一手拿伞,一手提著一大袋零食,推门走了进来。 可能是因为下雨,大黄缩在窝里不出来,隨便哼唧了两声,算是跟他打了招呼。大黄今年14岁了,已经超过了它这个体型狗的平均寿命。 “快帮我把背包拿下来,勒死我了!” 小布还没进屋,就招呼桃子帮忙卸背包,他的背包被塞的满满当当,勒的他肩膀生疼。 “你打算在我家长住?” 桃子这才注意到他还背著一个大包,小布也不是没在她家住过,不过以前只是带些简单的衣物,像今天这样,背这么大一个包,还是第一次。 “快点,这东西死沉、死沉的!” 小布提的零食里有玻璃包装的东西,他不敢隨便扔在地上,只能求桃子快点帮忙。 “哦!” 桃子赶忙去接背包,她摸著包里装的东西,不像是换洗的衣服,拉开拉链一瞧,里面竟然有好几个笔记本电脑。 “你背这么多电脑干啥?你要开网吧?” 桃子不明白他背这么多电脑干啥。 “还真被你说中了,丽丽没去过网吧,家里也不让去,蛋哥就让我们把电脑集中到你家,在你家开个网吧。” 小布揉了揉被压疼的肩膀,这么多笔记本装在一起,可比石头重多了。 这会黑网吧正是最繁荣的时候,丽丽作为张强的心头肉,平时出门都有保鏢、保姆陪著,自然不会放任她去那种地方。 好不容易跟爷爷回趟老家,家里管的也鬆了,她就想去黑网吧开开眼,张瑞自然不会同意,不过架不住丽丽一直撒娇。万般无奈之下,狗蛋提议在家里自己建个“黑网吧”,这才把这茬给揭过去。 “为啥要到我家?” 桃子非常纳闷,你们建黑网吧,为啥要跑到我家里来?难道我家有黑网吧的气氛? “蛋哥说你家网速快!” 郑家的网络名义上只有二十兆,但郑为民作为机关上的干部,跟营业厅的老板喝了一顿酒之后,就成功拿到了,他们內部一百兆的帐號和密码。 在这个时代,一般小网吧的专线,也就是这个水平,所以狗蛋特別喜欢来她家打游戏。 “蛋哥他们呢?” 桃子发现这次只有小布一个人过来,以前他们一出门就是大部队。 “去买饮料、泡麵、火腿肠了,说是网吧吃泡麵必须要吃桶装的。” 所谓做戏要做全,狗蛋带著其他几个弟弟妹妹,这会正在超市疯狂的採购网吧能吃到的东西。 “嘿,还真会享受!” 桃子一听方便麵、火腿肠,顿时来了兴趣,她好长时间没吃过那东西了,倒不是因为吃不起,而是爸妈觉得方便麵没营养,不让她吃。 小布休息了一会,就找到郑家的网线,开始为搭建“黑网吧”做准备。 桃子站在他身后,见他摆弄一个带天线的黑盒子,就有些好奇的问到:“这是啥玩意?” “这是无线路由器。” 小布將桃子家的路由器,换成了自己带过来的无线路由器,以方便连接大伙的笔记本。 “无线路由器?” 桃子知道路由器是电脑上网的东西,这无线路由器是干嘛的? 这会很多人都不知道无线路由器是干嘛的,大伙也没多少移动办公的需求。而且这会的无线路由器非常简单,大都只有一根天线,有两根天线的,就敢吹嘘自己是“穿墙王”! “就是把网线变成无线信號,笔记本不用网线就能上网。” 小布连好笔记本之后,就掏出狗蛋的笔记本,准备给无线路由器输入帐號的密码。 这会的网络连接,多少还是带点玄学的东西在里面,狗蛋的笔记本曾经连过郑家的网络,据说再次成功连接的概率高…… “哦”,桃子大体上明白了,“可以了用了吗?” “还得调试。” 说著小布就掀开了狗蛋的笔记本电脑。 “嘶——” 小布和桃子倒吸一口凉气,笔记本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个,让他俩面红耳赤的画面。 狗蛋上次用的时候,並没有关机,而是直接合上了屏幕,所以屏幕上还保留著他上一次批判性学习的影片…… “砰——” 反应过来的小布,一把將电脑合上,他没想到自己表哥竟然粗心到这种程度,看片都懒得关! “你是故意的?” 桃子满脸通红,她这会都是大姑娘了,自然知道一些“大人的秘密”。 “这是蛋哥的电脑!” 小布一脸无辜,他以前只知道,不能花穷人的钱,可没人跟他说过,別碰光棍的电脑…… “你就是故意的!” 桃子依然不依不饶,这傢伙肯定居心不良,难怪爸爸说他是个坏东西! “哥,你弄好了吗?” 两个人正尷尬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丽丽的声音,他们买东西回来了。 “马上好!” 小布慌忙之下,扣掉了狗蛋笔记本的电池。这会主流的笔记本都是可拆卸电池,不通电的情况下扣电池,就相当於强制断电重启。 第516章 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特大暴雨 “怎么这点事都办不好!” 狗蛋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弟弟妹妹心目中的形象,已经完全崩塌了…… “刚才你笔记本死机了,我再重启一遍试试。” 小布找了个还算合理理由,再次打开笔记本打开瀏览器,进入到无线网络设置页面输入了郑家的帐號密码。 郑为民怕自己忘了登陆帐號密码,直接用记號笔,將帐號密码写在了路由器上面,也省得小布下去打听。 “桃子姐,你的脸怎么这么红?” 小林察觉到桃子的脸色不对。 “可能是热的吧,冰箱里有水果,我去给你们拿。” 桃子落荒而逃,小布被嚇得没敢回头,全程背对著他。 待到桃子洗好水果,拿到客厅的时候,发现大伙都没在客厅待著,而是全部跑到了她的臥室。 “你们怎么跑我屋里了?” 桃子不明白,他们为啥要挤在自己的小屋里?她心里还有些庆幸,幸好昨晚钱小雨收过她的脏衣服,要不然被他们看到,那还了的! “你见谁家黑网吧在客厅里,不都是挤在一个小房间吗?” 狗蛋前一阵子刚跟女朋友分手,没事的时候就去泡学校附近的黑网吧,泡吧经验异常丰富。 这会,桃子平时拿来放衣服的双人沙发,成了“黑网吧”的雅座,被狗蛋和小林抢到了。 没抢到沙发的只能挤在床上,最舒服的床头被丽丽抢占了,这边正好是两个墙的夹角,靠在上面还算舒服。 葡萄紧挨著她,她俩还將桃子床上的两个枕头,当做抱枕垫在身后。 小布帮桃子把笔记本拿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没有位置了,刚开始他还想坐在床尾,但是丽丽和葡萄都是斜著坐的,根本没留给他多少地方。 小布只好坐在床尾的地毯上,那块地毯足有三寸厚,是为了方便桃子换衣服用的,边上还有个將近两米高的大熊玩偶,桃子平时也喜欢靠在上面看书。 “出来吃西瓜吧!” 桃子还给他们切了西瓜。 “姐,別忙了,赶紧的上號,咱们开团!” 丽丽这会正忙著给游戏上號,哪顾得上吃西瓜。 “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桃子见他们都沉迷在游戏上,也就不再跟他们客气,就抱起给她留出来的笔记本,加入战团。 沙发和床上就甭想了,还好小布只占据了大熊一条腿,她正好可以坐在大熊另一条腿上。 “靠边一点!” 桃子刚坐下,就发现她跟小布好像近了一丟丟,以往他俩也没少凑在一起商量坏事,但刚才发生了那一幕之后,桃子总觉得看他彆扭。 “就你事多!” 小布这会还有些心虚,抱怨了一句之后,就往旁边使劲挪了挪屁股。 “袋子里有饮料,想喝自己拿。” 小林把装饮料的袋子,往桃子跟前提了提。 “开团了、开团了!” 丽丽招呼大伙专心玩游戏。 当孩子们在自製“黑网吧”里,杀的昏天黑地的时候,外面的雨越下越大,天和地仿佛都连在了一起,街道已经变成了河流,水都没人的脚脖子。 隨著特大暴雨的落下,天空中乌云不仅没有慢慢消散,竟然反常的越来越厚,到最后屋里甚至不得不开灯,一种不祥的气息笼罩整个协谷镇。 等到下午两点多的时候,突然颳起了大风,狂风裹挟著暴雨,砸的窗户啪啪响,协谷镇竟然呈现出了一派末日的景象。 “汪汪——” 院子里传来大黄的焦急的叫声,它的狗窝进水了。 郑为民给大黄修狗窝的时候,为了保证狗窝的乾燥,在狗窝最下面架了两块砖,这样碰到一般的大雨也没事,但是今天这场暴雨实在是太大了,院子里的积水都已经来不及排出去,大黄的狗窝已经完全泡在了水里。 以往碰到大暴雨的时候,郑为民就会把大黄牵到屋里避难,今天桃子玩游戏上癮了,没有注意到外面已经淹水了。 “狗怎么叫了?” 狗蛋坐在门口,正好听到了大黄的声音。 “坏了,狗窝被淹了!” 桃子这才察觉到外面的大暴雨,又下大了,慌忙爬起来去牵狗。 “拿著伞!” 狗蛋见她拉开门就要往外冲,就连忙跟了过来。 “不要紧……” 桃子刚衝出屋外就后悔了,这雨实在是太大了,瞬间就把她浇的透心凉。 “汪、汪!” 大黄见桃子冒著大雨来救自己,高兴的甩著尾巴。 桃子飞快的解开大黄的绳子,牵著它跑回屋內。大黄没咬过人,但是作为大型犬,它往那一站就够唬人的,郑为民怕嚇到院里的孩子,平时都把它绑在狗窝旁的树桩上。 大黄进去之后没有甩落身上的雨水,而是趴到屋里给它预留的空地上,等著晴天。 它以前因为甩水,搞的满屋狼藉,被钱小雨踢过一脚,从那以后,它就再也不敢在屋里甩水了。 它不担心因为雨水生病,一会桃子就会拿吹风机,帮它吹乾身体。 “你都淋透了,赶紧去换衣服、吹头髮,省得著凉感冒。” 狗蛋见她头髮都在滴水,就催促她赶紧去收拾一下。 “哦。” 桃子也不喜欢这样湿漉漉的,就去臥室拿换洗的衣服。 “让一让,我拿衣服。” 桃子踢了小布一脚,这傢伙挡住了她放衣服的柜子。 “雨下的这么大吗?” 小布注意到,就这会的功夫,桃子的衣服已经湿透了,就像透明的一样贴在身上。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担心她著凉,但是在发生刚才那件事之后,小布突然感觉有些怪怪的。 两个人从记事的时候就在一起玩,以前小布只拿桃子当妹妹,从来没有过其他的想法,或许男孩学坏,就在一瞬间! “还真没见下这么大过,院子里的水,已经淹到脚脖子了。” 桃子正在翻找衣柜里的衣服,突然察觉到一股不对劲的目光,一低头就看到坐在地上的小布,正用一种怪异的目光看著她,四目相对的时候,他眼里还流露出心虚的味道。 桃子看到自己的衣服时,立刻意识到哪里出了问题,一把捂住了小布的眼睛。 同样是看到自己被淋透的模样,狗蛋只会担心她感冒,小林则会感嘆这雨真大,而这个坏傢伙搞不好就会注意到草莓熊…… 第517章 永远抹不去的伤疤 “水会不会淹到屋里?” 丽丽没注意到他们的小动作,趴在床头往客厅里张望,她怕大水倒灌进屋里来。 “没事,外面好几层台阶呢!” 桃子没敢在屋里多待,匆匆抓起两件衣服就出去了。 协谷镇家属院以前是片洼地,当初为了建设家属院,从协谷矿要了好几百车煤矸石垫起来的,当时就考虑到了防汛问题,屋门口特意多修了好几层台阶。 “你赶紧去吹头髮、换衣服,咱们把家里怕水泡的东西放到高处,省得一会水漫上来了。” 狗蛋招呼大伙赶紧把怕水的东西放到高处。这会的暴雨,丝毫没有停止的意思,院子里的积水眼看著往上涨。 正当孩子们在家里“抗洪抢险”的时候,郑为民在办公室里接到了一个不好消息。 “主任,矿上出事了!” 薛婷接了一个內线电话之后,一脸凝重的找郑为民匯报。 “咋了?” 一听到矿上出事,郑为民的神经立刻就绷了起来,煤炭產业是协谷镇的支柱產业,几乎家家都有矿上的亲戚。 “县里有个矿发生透水事故,井下被困一百多人。” 这一天是八月十七日,是新县人心里的永远抹不去的伤疤。 “啥?一百多人?” 郑为民听到这个数字后,立刻蹦了起来,其他人也都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矿上出事不稀奇,这年头每开採十万吨煤炭都有合理死亡率,矿区的人早已麻木了,但是一次性困住这么多人,还是第一次! “上级什么任务?” 震惊过后,郑为民立刻意识到,县里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用內线电话给协谷镇通报情况,肯定有跟这个事故相关的重要任务。 “县里正在核对井下人员名单,说是確定有咱们协谷镇的,让咱们做好准备,等名单来了,立刻到家里核实情况。” 提起这茬,只能是一声嘆息…… “知道哪个村吗?” 在农村,矿工也算是体面的工作,只要確定了村名,就相当於找到了人,村书记不可能不知道自己村里人在哪工作。 “都还没核对出来。” 薛婷也很无语,出了这么大的事,相关部门竟然还是一问三不知的状態。 新县从来没发生过,这种涉及上百人的大事件,猝不及防下,相关部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 “我先去跟领导匯报,你们轮流守著內线电话,来了名单立刻跟我说。” 郑为民知道这事不能压在自己手里,必须要让领导提前做好准备。 “嘶……一百多人?” 杨春华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他不是没处理过矿难的善后工作,但像这样规模的,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县里通过內线电话下的通知。” 郑为民特意强调了內线电话,这个消息来源绝对真实可靠。 “你马上给各管区下通知,所有的管区书记、主任必须立刻到岗,所有的包村干部立刻与所在村联繫,排查包保的村里有没有被困矿工,一旦出现疑似被困人员,立刻下村核实情况。” 杨春华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立刻拿出了应对方案,在煤矿抢险救灾上,协谷镇肯定帮不上忙,乡镇能够做的,就是给遇险矿工家属做好服务,避免出现大规模群体性事件。 “好的。” 郑为民连忙在笔记本上记录杨春华的命令。 “给所有班子成员下通知,甭管外面有什么事,让他们现在、立刻、马上赶回镇上!” 杨春华担心有什么意外事件,需要开班子会討论,就要求所有的班子成员,必须赶回镇上待命。 “何镇长在市长办公室,有个关於经济发展的座谈。” 新县刚上任的代理县长,想知道县里经济的真实水平,就把所有的镇长叫过去,挨个询问工作情况。 顺带说一句,这个新上任的代理县长,后来还因为这起矿难背了处分,在他干书记的那几年,新县的平均工资水平,从一千以內涨到了两三千,他也是这十多年里,唯一给县里留下钱的领导。 “那算了,等会我跟她说一声,让她去煤炭局打听打听,估计这会县里也乱成一锅粥了,你赶紧去下通知吧!” 杨春华都不敢想像,县里这会该有多乱,协谷镇多少年没出过这种大事件了,不管是什么部门都得抓瞎。 “等等,你对象是不是在矿局?” 郑为民刚要去下通知,杨春华突然想起他对象好像是在矿上,就赶忙叫住了他。 虽然能源集团已经成了好多年,但新县人提起来,依然还是用矿局称呼。 “她在工会上,正好能找她!” 郑为民也反应过来了,矿局的工会主席还管著人事,两个部门经常一块干活,这事她还真能帮上忙。 “那太好了,你跟她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儘快拿到咱们人的名单,咱们赶紧跟上做工作。” 杨春华大喜过望,在应付突然事件的时候,如果存在大规模伤亡的可能,就要提前做家属的工作,否则,一旦被別有用心的人利用,极易引发群体性事件。 “好的,我安排完就给她打电话。” 郑为民小跑著赶回办公室,安排他们四个分別下通知之后,就拨通了钱小雨的电话。 “有咱协谷镇被困矿工名单吗?” 郑为民听到电话那头吵吵闹闹的,估计也是一片混乱。 “我们正跟他们矿上核对。” 自从矿上出事以后,钱小雨这些相关工作人员,就直接赶到了事故矿,现场开展工作。 “没有井下人员名单吗?” 郑为民有些诧异,协谷矿从上世纪六十年代开始,就建立了下井人员登记、核销制度。 “唉!” 钱小雨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能无奈的嘆了口气,明明是很简单的事情,这边来人要核实,那边来人要核对,最终只能变成一笔糊涂帐。 “对出来几个?” 郑为民只好退而求其次,反正都要跟上做工作,能確定一个是一个。 “现在確定的有三个。” 钱小雨知道这事肯定会牵扯乡镇,所以她在核对名单的时候,特意留意了协谷镇的人。 第518章 哥,你还活著吗? “赶紧把村和名字说给我。” 在井下干活的这些人,都是同一个班的,上下班都一起走,肯定互相认识,通过这三个人家里,说不定能找到其他遇险的矿工。 “好……” 钱小雨连忙找出確定是协谷镇的人,將名单念给他听。 確定了三个人的名字之后,协谷镇相关包管区领导、管区工作人员和包村干部,立刻赶到村里,开始跟遇险矿工家属接触,並向他们打听其他遇险矿工信息。 之后,钱小雨那边核对出一个,就跟郑为民说一声,协谷镇立刻安排工作组去对接,再加上包村干部打听到的人员信息,在县里名单没出来之前,就已经基本摸清了井下被困的协谷镇籍矿工信息。 “主任,县里来通知了,说是要咱们立刻安排人去巡堤查险,確保河堤万无一失。” 薛婷又接到了县里的紧急通知,要求各乡镇立刻组织巡堤查险工作,这次矿难的诱因,就是大柴河发生了溃坝,洪水流进老沙井所致。 “水利站中午就安排村里到河坝上值班,这会人应该都上去了,你让水利站统计下值班情况,县里问的话就报给他。” 协谷镇的暴雨已经下了一整天,別说大柴河这种大河,就是月牙河这种小河都满了,中午雨势还没有加大的时候,唐志强就已经安排各村到河堤上值班了。 郑为民话还没有说完,就看到郑为国穿著雨衣来到了他的办公室。 “为民,东边矿上出事了?” 郑为国一脸的焦急,这会东边矿上出事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协谷镇,大伙都在討论此事。 “说是井下困了一百多个。” 郑为民不明白他关心这个干啥。 “咱三舅家的大表哥,还在那个矿上呢!” 郑为国听到东边矿上出事的消息之后,立刻想到了在那个矿工作的大表哥,这些年家里这些乱七八糟的亲戚,都是他负责去送礼拜年。 “他该退休了吧!” 郑为民记得这个大表哥岁数挺大的,今年应该到五十五周岁,按理说应该退休了。 矿工属於重体力劳动,正式退休的年龄是五十五周岁。 “他的生日是六月份的,不一定赶得上春天那一批。” 郑为国不敢確定,这会退休还是按照一年两批的方式办手续,生日是六月份的,还真容易被安排在下半年退休。 “我这就给他电话。” 郑为民赶忙给大表哥打电话。 “哥,你还活著吗?” 郑为民这句话,就值一个大嘴巴子! “你这话说的,我这不是跟你说著话嘛!” 接电话的就是他的大表哥,那边一听他这样问话,顿时就无语了。 “哦,困在井下的不是你们这班就好!” 郑为民鬆了一口气,新县几乎家家户户有矿上的亲戚,都怕这次矿难轮到自己亲戚头上。 “怎么不是,就是我们那班!” 大表哥没好气的回答道,任谁看著自己的曾经朝夕相处的同事,被困在井下,都不会有好心情 “啊?” 郑为民有些懵了,自己这是把电话打到井下去了? “过年你也不来家里坐坐,我今年二月份就退休了!” 大表哥的语气里就透露著不满,这些年除了老人过生日的时候,郑为民已经好几年没单独到家里坐坐了。 年初矿上集体办理退休手续的时候,大表哥虽然还差四五个月才到年龄,不过矿上財大气粗,也不在乎这点劳动力,就顺带给他办了,他这才逃过一劫。 “哦,那你们那班困住的多吗?” 郑为民想知道这次事故的真实规模,县里通报的也不一定是准数。 “这水是上面来的,这大水灌耗子,还有的跑?一个也没出来,光我们楼洞里就俩!” 大水灌进巷道的时候,直接將逃生通道给堵了,在最下次开採面工作的矿工,一个也没跑出来。 老鼠是矿工的守护神,井下只要看到老鼠的身影,就不害怕瓦斯什么的出问题,老矿工们经常用耗子来形容自己乾的工作。 “井下有消息吗?” “没消息,我在井门口帮忙呢!” 大表哥虽然已经退休了,但是他作为曾经这个班组的成员,最熟悉井下这些人的情况,事故发生以后,就立刻赶到井口为救援人员提供帮助。 確定了大表哥的安全,郑为国就回去抗洪了,这会大暴雨还在持续,大街上的水已经漫上了人行道,离倒灌进彩票站,也不过几寸的距离。 郑为民又给杨洋打了个电话,得知他正在现场救援,就立刻掛掉了电话。 下属单位发生了如此重大的事故,集团领导全部赶到了救援的第一线,杨洋这会正在井口,组织救援人员往井下运送物资。 郑为民继续在办公室等县里的完整名单,直到下午五点多,县里这才將一份据说是非常確定的名单,传真给协谷镇。 “县里名单出来,咱们一共有十二个矿工被困井下,咱们摸排的不是十三个吗?。” 薛婷瞥了一眼传真,就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协谷镇自己排查的被困矿工是十三人,但县里给出的名单却是十二人,那么大的煤矿,总不能正好好的丟个人吧!。 “怎么会少一个?” 郑为民赶忙拿过镇上的名单核对,发现少了一个在井下干运输的。这让他心里產生了一丝希望,作为井下的有车一族,逃命的时候,谁能赶得上他们? 钱小雨那边很快就给出了明確的去向,这人自救成功了。 “他也在井下当班的矿工,不过大水灌进来的时候,他通过通风的巷道跑了出来,这会已经参与了井下救援。” 这些自救成功又主动参与井下救援的矿工,就是造成这次名单难產的重要原因。 “那就好!” 郑为民鬆了一口气,这会有一个確定安全的,也算是好消息。 “我今晚可能回不去了,这边矿上成立了指挥部,集团和地方所有的领导都来了。” 钱小雨就在救援现场,在局势明朗之前,他们这些跑来支援的,一个也走不了。 第519章 突然產生一种不安的感觉 “好,注意安全。” 郑为民知道她那边情况紧急,今晚不仅她走不了,他都够呛回家的。 “你別忘提前回去给桃子做饭。” 钱小雨担心桃子一个人在家饿肚子,自从郑为民当了党政办主任,晚上八点之前就没回过家。 “哦,我一会回去一趟,带她去食堂吃吧!” 郑为民这会还不知道自家来客人了,今天镇上几乎是全员值班,那些没人照料的孩子,都被送到食堂吃饭。 “救援指挥部通知我去开会,何镇长已经赶过去了,你们看好家,有什么情况及时匯报!” 杨春华提著公文包,在党政办门口匆匆交代了几句,就冒著大雨赶去了事故现场。 郑为民目送杨春华的车开出镇政府之后,就准备回去带桃子去食堂吃饭。 “领导都去开会了,这会应该没什么紧要的任务,你们值好班,我回家一趟,桃子一个人在家,我带她去食堂吃饭。” 按照通常的情况,这会应该是个空窗期,领导之前的任务,已经做的差不多了,新的任务还得等到领导开完会之后布置,正好回家解决孩子的吃饭问题。 郑为民刚进家门,就听到桃子臥室俩传来“冲啊”“杀啊”的声音,他这才知道,小布这帮混世魔王又来了。 “你们在干嘛呢?” 他非常好奇,这帮傢伙挤在小屋里干啥? “开网吧呀!” 丽丽举起手里的滑鼠,这会笔记本电脑的重量不轻,她抱了一小会就抱不动,恰好郑家有在暖气上晾衣服的架子,就被她找来当了临时电脑桌。 “得,晚上想吃啥,我去给你们做。” 郑为民搞不懂孩子们的脑洞,只能去做后勤保障工作了。 “不需要,我们要吃泡麵!” 丽丽早就把想吃的口味给霸占下了,郑家都不允许桃子吃方便麵,他们家规矩更多,別说方便麵,掛麵都不允许他们吃。 “那个没营养,我给你们燉排骨吧!” 郑为民肯定不会让他们只吃方便麵,如果张强知道他的孩子去郑为民家玩,拿方便麵充飢,张强还不把他家桌子给掀了。 知道小布他们回来了,今天一大早,钱小雨就赶在上班之前,去了趟市场,买了一只鸡、两条鱼和一大块排骨,等著他们来家里玩。 郑为民这会也没时间,给他们杀鸡宰鱼,只能先把排骨燉上,不过只是一个排骨,肯定不够这帮孩子们吃的,他又给老海打了个电话,点了几个孩子们愿意吃的菜,让他炒好之后帮忙送过来。 “网吧有这个吗?” 丽丽不確定这是不是网吧的標配。 “排骨麵、排骨饭都有!” 狗蛋经常去的黑网吧,就在一条繁华的商业街上,经常有人拜託网管去附近饭店点菜。 “哦!” 丽丽对黑网吧的兴趣更浓了。 郑为民刚把排骨焯完水,就接到了薛婷的电话,县里又来了新花样。 “主任,县里又来了一份名单,说是让我们核实下情况。” 这会井下的名单已经出来了,但是又有领导提出了疑问,於是县里只能再次让矿上和各乡镇核实一遍,其实这就是无用功! “哦,你们先跟村里核对一遍,我把排骨给孩子们燉上,就回去。” 郑为民赶紧加快了速度,这会可不是空岗的时候。 “你不是说带桃子去食堂吃吗?” 薛婷记得他出门的时候,说是带孩子去食堂吃饭的,今晚很多人都回不去,没人管的孩子,都去镇食堂吃饭了。 “不合適,家里还有几个小客人,我让老海给他们炒几个菜,我这就回去。” 郑为民不可能带著家里这一大帮孩子,去食堂蹭饭,被人看到了要说閒话。 “我妈怎么没回来?” 桃子非常纳闷,往常钱小雨最晚四点多就到家了,这会都快六点了,怎么还没回来? “你妈今晚加班,回不来了。” 燉上排骨之后,郑为民又给他们蒸了一大锅米饭,这帮半大孩子,都在长身体的时候,方便麵那点东西,肯定不够他们吃的。 “姨夫,矿上是不是出事了?” 狗蛋意识到可能不对劲,钱小雨的岗位可以说是閒差中的閒差,平时別说通宵加班,就是正点下班都算不正常。 “东边矿上发生了事故,困住了一百多人,你爸正在现场组织救援呢!” “一百多?” 孩子们都震惊了,不管是杨家还是张家,祖辈都在矿上討生活,自然知道这个数字的恐怖。 “那我们……” 狗蛋想回家看看。 “你们都给我老老实实在这待著,哪也不许去,全家都忙疯了,你们去哪都是添乱,这会可没时间伺候你们!” 郑为民不让他们乱跑,这会杨洋在一线救援,钱小霞给他送饭还送不上,哪有时间伺候这帮孩子。 至於刚回到老家的老张,估计县里这会已经有人找他托情,希望他找找以前的老关係,乞求上面从轻发落。 “哦!” 狗蛋也知道自己帮不上忙。 “狗蛋你看好高压锅,冒气之后转小火,再燉二十分钟就好,一会饭店会给你们送饭来,今晚我可能回不来,你们晚上別玩到太晚,早点休息。” 郑为民嘱咐狗蛋看好排骨,他著急回去研究那份新名单,交代两句就匆匆离开了。 “哥,咱爸……” 葡萄怕杨洋受影响,矿上的孩子都知道,矿上发生了大事故,领导肯定第一个受处分。 “咱爸不管生產,这事跟他关係不大。” 狗蛋倒不担心杨洋出问题,他在集团內分管財务,並不负责生產和安全,这次事故追究不到他身上。 “这里有现场的照片和视频。” 小布找到了事故现场的照片,这会关於新县事故的消息,已经占据了各大门户网站的头版头条,一打开就是现场的照片和视频。 “姨夫在这呢!” 桃子在一段救援现场的视频中,找到了杨洋一闪而过的身影。 “在哪?” 孩子们赶忙凑到桃子笔记本前,回看那段视频。 这会已经是下午六点多了,大暴雨已经下了整整一个白天,郑为民在回办公室的路上,突然產生一种不安的感觉,总觉得心慌的厉害,但是找不到哪里出了问题。 第520章 突如其来的大风灾! 路过食堂的时候,食堂里传来了孩子们打闹的声音,这些都是家里没人照看的孩子。 协谷镇被困的十二名矿工,来自於十个村,为了给他们家属搞好“服务”,镇上派出的包管区领导、管区干部、包村干部、紧急抽调人员加起来,大约有八九十人之多,在事故最终结果出来之前,这些人的孩子,只能在食堂里对付两口。 食堂里的经费是按照工作人员的数量分配的,一下子多出这么多半大孩子,食堂可能吃不消,为了解决大伙的后顾之忧,郑为民决定去后厨看看。 食堂主任老唐,看到郑为民来了,赶忙迎了出来。 “郑主任,有什么事?” 办公室吃饭的时间是晚上七点整,郑为民这个时间过来,肯定是有其他的事情安排。 “老唐,今晚给孩子们准备的啥?” 郑为民看一眼在食堂大厅,大约有十二三个孩子在这里吃饭、打闹。 “除了咱之前的肉沫茄子、红烧豆角、土豆丝之外,临时加了个土豆鸡块和白灼虾,保证让孩子们吃饱!” 肉沫茄子、红烧豆角和土豆丝是今晚原定的菜谱,自从第一个拜託食堂帮忙照看孩子的电话打来,老唐就知道今晚孩子少不了,赶忙提高了晚饭的水平,如果不让这帮半大孩子吃饱,他们肯定会闹腾他。 晚上这顿,如果没必要,也没几个人愿意在镇上吃大锅饭,所以食堂定的晚餐標准,就相对低一些。 “这两天大伙都在加班,把餐標提一档,省得大伙提意见。” 正所谓眾口难调,甭管什么乡镇的党政办主任,没有不因为食堂挨骂的! “好的,我这就安排。” 老唐作为食堂主任,自然不怕大伙来吃。 “仓库里还有多少菜?” 郑为民想知道食堂里还有多少存货。 “还有不少,晚上想吃啥我给你弄点。” “不是,今天雨这么大,估计这两天菜得涨价。” 郑为民家里的水都能没脚脖子了,那大田里的菜地肯定也被淹了,大田里的菜收不上来,菜价肯定要暴涨。 “放心,我怕下雨菜涨钱,一大早我就去买了不少菜,做几百人的饭没问题。” 老唐承包了十多年食堂,自然知道菜价的规律,早早的就去拉了一大车菜。 “那就好,你晚点睡,领导不一定几点回来,隨时等通知。” 郑为民估计县里那个临时指挥部,一时间也不可能准备那么多饭菜,估计那帮去开会的领导都得饿肚子。 “放心、放心!” 老唐满口答应道。 “砰——” 两个人正说话呢,外面突然颳起了大风,风卷著大雨,像巴掌一样拍在食堂的玻璃上,发出一声巨响,嚇得孩子们纷纷发出了尖叫。 “怎么这么大!” 郑为民也震惊了, “树、树……” 老唐指著从眼前飞过的大树,震惊的说不出话来。几棵大树被风给卷了起来,狠狠的砸在了大院西边的车库门上。 协谷镇政府以前是片洼地,后来用煤矸石垫起来的,树下面就一层薄薄的泥土,树木的根扎不下去,大风一吹,轻的东倒西歪,重的直接被连根拔起,不知道飞到什么地方去了。 远处办公楼上也传来了玻璃破碎的声音,前面那几排平房上的瓦片都被大片、大片的吹走。 “都躲起来!” 郑为民招呼大伙赶紧避难,在吃饭的和打闹的孩子们见外面是这个架势,都被嚇坏了,聪明的躲到柱子、隔墙后面,正在大厅吃饭没处躲的,也赶紧钻到桌子下面。 当年盖食堂的时候,为了更好的採光,用的都是大片的玻璃,这会反而成了安全隱患。 郑为民躲在食堂门口的柱子后面,小心的伸头观察外面大风情况,就看到一根大腿粗的大树,直挺挺衝著食堂就飞了过来。 “危……” 郑为民刚喊出一个字来,这棵大树就狠狠的砸在了食堂的玻璃上,破碎的玻璃像飞刀一样,横扫整个食堂,然后將对面的玻璃悉数打碎。 “啊——” 食堂里响起了女人、孩子们的尖叫声。 “都藏好了,有受伤的没有?” 郑为民大声询问大伙的情况,没人回答,应该是没有受伤的。 幸好盖食堂那会,还没有落地窗的概念,窗户下一米多高的窗台挡住了大风的力量,当碎玻璃大风横扫而过的时候,桌子上的东西,都是都被一扫而光,桌子下面的人反而逃过一劫。 这天,新县很多乡镇都遭遇了不同程度的风灾,在某个乡镇,有一棵大树甚至被大风拧成了麻花,在事故最终定性的时候,还被当成自然灾害的证据。 大风来的快、去的也快,肆虐了大约十二三分钟后,大风就停了,下了一天的暴雨也开始慢慢变小,虽然仍是中到大雨的降雨量,但相比於白天的大暴雨,已经算是小很多了。 “老唐,看看有没有受伤的,赶紧找木头把门窗钉上,我去统计灾情!” 確认风停了,郑为民匆匆交代老唐两句之后,就赶紧往办公室跑。 他作为协谷镇党政办主任,可没工夫在这帮食堂抢险救灾,他得第一时间向领导匯报情况和安排全镇的救灾工作。 如此强度的风灾,早已超出了民政救灾的范畴,郑为民边跑边向何静打电话匯报灾情,何静让他赶紧通知各村普查灾情,转移受风灾影响的群眾。 又是一通电话打下去,各村又开始冒雨统计灾情,有几个村可能电话线被大风给刮断了,挨个打了村两委班子的手机,这才联繫上。 搞定了这一堆事,郑为民这才有空给家里打电话询问情况。 “狗蛋,刚才的大风没把家里东西刮坏吧!” 郑为民怕电话线断了,直接拨打了狗蛋的手机。 “刚才砰的一声,从天上掉下来一棵大树,把狗窝给砸了,其他的倒没什么事。” 这会孩子们正在屋里,隔著窗户研究那棵从天而降的大树,这玩意可比游戏震撼多了。 大黄看到自己睡了十多年的狗窝被砸,就衝著大树吼叫,虽然听不懂它叫的啥意思,不过估计骂的很脏…… 第521章 难道还会有更大的灾难? “院子里的树等我回去收拾,你们好好在家待著,別出门,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郑为民嘱咐他们注意安全,家属院里院子和墙都比较结实,窗户上还都是统一安装的铁栏杆,只要孩子们不往院子跑,就不怕被颳起的东西砸伤。 “我看后排那几家有不少瓦被颳走了,你家房顶也够呛安全的。” 大风颳起来的时候,狗蛋特意看了一下周围邻居家的情况,很多人家房顶的瓦片都被颳了起来。 “颳了就颳了吧,瓦底下有层水泥,不怕漏。” 郑为民倒不担心瓦片的问题,当年协谷镇盖家属院的时候,是协谷矿出钱、出施工队修的。矿上施工队也懒得去找优质的黄泥巴,直接在瓦片下麵糊了厚厚一层水泥,根本不怕瓦片飞了。 以前新县这边盖房子,瓦片下面是一层高粱杆做的草苫子,草苫子之间的缝隙都是用黄泥抹平,再下面就是檁条和大梁,这样的房顶虽说通风透气,但大风把瓦片揭掉之后,容易漏雨、开天窗。 再一次嘱咐孩子们注意安全,郑为民就掛断了电话,坚固的房子都遭受了这样的灾害,他不敢想像走在路上的人,会是什么情况,能把大树刮起来的狂风,刮飞个人,还不是小菜一碟! 县里新发过来的名单,还是那十二个人的,不知道为啥又要统计一遍,虽说是在做无用功,郑为民还是让薛婷他们给各村打电话,又核实了一遍信息,这才给县里报回了核实结果。 大灾面前,这种重复无用的工作,可能救援的时候用不上,但是等到秋后算帐的时候,就足够要人命了。 今晚的主题还是风灾,哪个村伤了多少人、哪个村倒了几棵树、哪个村塌了几间房的信息,都被匯总到了党政办,经过党政办整理之后,交给民政办,等矿上救援这茬结束之后,民政办才能去县民政局要救灾款。 郑为民把所有的信息转给马娟之后,瞥了一眼手錶,这会都已经是夜里九点多了。 “时候不早了,明天还要上班,咱们都別在这熬著,牛军你陪我熬到两点,曹峰和刘硕你俩负责后半夜。” 郑为民开始安排今晚的值班,这会指挥部那边还没有消息传回来,办公室必须要有人在这盯著。 牛军负责写材料,必须要保证他的睡眠,否则明天突然来个紧急材料就抓瞎。曹峰和刘硕分別负责党政两个口的业务,后半夜有他俩在,什么事也好处理。 “主任,我呢?” 薛婷表示自己也是党政办的一份子。 “我们明天肯定早起不了,你明早六点就得到办公室,別让办公室空了岗。” 郑为民肯定不会让她半夜值班,虽说镇政府大院很安全,但是万一发生什么突发事件,她一个小姑娘也应付不来。 “哦!” 薛婷这会也不敢提什么意见。 “行了,时候不早了,你们仨赶紧回去睡觉,你俩別忘定好闹钟,晚上过来替班。” 郑为民赶他们仨去休息,曹峰几个也知道今晚很重要,就赶紧回宿舍休息了。 “主任,你回去吧,我写完这篇匯报就得十二点多,再等一会,他俩就来替班了。” 牛军正忙著写一篇匯报,自从他负责领导的匯报材料之后,半夜十二点前就没睡过觉。 在机关工作过的都知道,真男人有两件事不能做:当人妖、写材料…… “今晚估计还有事,这种事碰上就跑不了!” 郑为民发现发现,心里那种不安的感觉依然存在,刚才发生的那场百年不遇的大风灾,让他觉得这事可能就过去了,没想到这会心底又出现了不安的感觉,似乎还要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难道风灾过后,难道还会有更大的灾难? 每当灾难发生之前,动物们都会提前察觉到异常,有些敏感的人也会出现不舒服的感觉。 到了晚上十点多的时候,郑为民的手机响了,何静给他打来了电话。 “为民,咱们镇上食堂还有饭菜吗?” 何静没问郑为民在干啥,她知道他肯定在办公室。 “还有,我让他们给你炒两个菜,你是回来吃,还是给你送过去?” 郑为民说话的时候,瞥了食堂一眼,食堂还亮著灯,老唐还没有休息。 “我们刚开完会,他们矿上临时供应不了这么多人吃饭,做出来的饭菜都优先供给井下救援人员了,我们到现在都饿著肚子,你能不能送点饭过来。” 何静和杨春华都还没有吃饭,由於今晚有上面的大领导下来,所以他们这些县里的干部早早的就在会议室等著,这会还都饿著肚子呢! 指挥部从下午六点多就在开会,从事故通报会、研判分析会、救援协调会,一直开到物资调度会,这会甭管啥事,都没有人敢一锤定音,都得开会集体“研究”决定。 “好,我这就安排,需要多少?” 给救援现场送饭,郑为民是有经验的。 “越多越好!” 何静看著满屋饿人,只能嘱咐郑为民多送点吃的过来。 郑为民赶紧安排食堂开始炒菜、蒸馒头、蒸米饭,这些年,协谷镇食堂升级了很多设备,碰到紧急状况,也不再抓瞎了。 安排好食堂,郑为民又跟镇上司机们联繫,安排他们回来转运饭菜,这会镇上只有小轿车,后备箱也装不了多少东西,不多找几辆车,也没法把饭菜送过去。 “郑主任,咱们没那么多一次性饭盒。” 老唐找郑为民匯报一次性餐具不够了,乡镇食堂不提供外卖服务,除非领导在下面开现场会,提前下了通知,要不然也不会备著这东西。 “都什么时候,拿大桶、大盆装著就挺好!” 郑为民倒觉得没啥大不了的,这大半夜的能吃上热乎饭菜就已经是顶级的享受了,谁还在乎那么多。 “哦,我多带些餐具。” 老唐也乐的省事。 “带上筷子、碗和一次性纸杯就行,这时候哪那么讲究!” 郑为民也不打算带太多的餐具,在外面吃饭,有筷子、有碗就已经很好了,至於一次性纸杯可不是为了喝水的,而是为了方便领导们喝汤。 第522章 馒头就是通行证 食堂里筷子和碗都是现成的,足够二三百人同时使用,至於一次性纸杯,镇上仓库里堆著四五大箱,至少上万个是有的。 老唐刚要去准备餐具,郑为民突然想起,他在食堂见过一些一次性餐盒。 “等等,还有多少快餐盒?” “都是上次领导开现场会剩下的,也就三四十个吧!” 上次开完现场会之后,剩下了的餐盒一直堆在橱柜里,老唐也没仔细数过。 “你给我挑点好的装起来,单独放到我车上,到时候我单独给咱领导送过去。” 郑为民觉得还是得给领导准备一些盒饭,有时候快餐盒里装的不一定是什么山珍海味,而是领导的脸面…… 到了晚上十二点多的时候,食堂的饭菜终於准备好了,他们做了六大盆菜、两大桶汤,还有两大盆馒头、两大盆米饭,这些东西再加上餐具什么的,足足装了五辆小轿车 郑为民又把精心准备的盒饭,单独放到一辆车上,这才带著车队浩浩荡荡的向事故现场进发。 这会牛军的材料还没有写完,其他人都已经睡下了,郑为民只能亲自押送饭菜去事故现场。 刚出协谷镇没几公里,向东的国道上,就排起了长队,前面堵车了,堵的时间还不短,很多司机直接熄火等待,前面还有不少车在掉头。 “出什么事了?” 郑为民拦住一辆从很远地方掉头回来的车。 “前面查通行证,没有通行证的车过不去!” 掉头回来的司机一脸的无奈,他被堵了好几个小时,步行到前面堵车的卡口,这才知道堵车的原因。 “什么通行证?” 郑为民一脸的茫然,他可没听说有啥通行证的事。 “说是去的人太多了,严重干扰了救援进度,路口都被警车给堵上了。” 自从新县发生矿井倒灌事故之后,各级救援的车辆、各地的记者,已经將矿区周围堵的水泄不通,运送物资的车辆根本进不来,警方只能临时在各个路口设卡,阻止“不必要”的车辆进入。 “咋办?” 镇上的司机都找郑为民询问对策。 “別人需要通行证,咱送饭的还怕这个?馒头就是通行证!” 郑为民还真不担心通行证的事,这会指挥部的领导都没饭吃,其他人肯定也都饿著,这会馒头就是硬通货。 “也对!” 大伙车上都带著饭菜,还真不怕被拦在外面,反正谁挨饿谁难受。 “咱们你行过去,等到了地方之后,没我的命令,谁也不许把吃的东西往外拿,统一听从我的安排,別到时候,閒人都吃饱了,咱的领导还饿肚子!” 郑为民不放心又嘱咐了一遍。 “放心、放心!” 能在镇上当司机的,都是老油条,自然知道规矩。 在郑为民的带领下,协谷镇送饭的车队,逆行穿过了拥堵的区域,来到了警方设卡拦截的地方。 “你们怎么逆行来了?前方管控,禁止通行!” 交警们怒气冲冲的拦住了他们,刚才他们放过去几辆家住附近的车,刚被领导训斥过,这会正在气头上。 “別废话,你们几个人?” 郑为民的脾气比他们还大。 “你们是……” 交警被他给说懵了,不知道他是什么来路。 “我们是协谷镇的,来给你们送饭,你们几个人?” 郑为民见他们一个个苦大仇深的,就知道这帮孙子也饿著呢! “我们一共六个。” 交警们都在这执勤七八个小时了,从下午县里要求交通管制开始,到现在已经十二点多了,愣是没人跟他们提换班吃饭的事。 “那正好,赶紧趁热吃吧!” 郑为民从后座上拿出一袋盒饭,食堂里还剩三十六个一次性饭盒,老唐在打包的时候,十个饭盒一包,正好多出来六盒单独放著。 “那太好了,谢谢!” 这会有饭的就是大爷! “你们几辆车?” 交警们准备放行他们的车队,不过车队后面跟了不少社会上的车辆,企图矇混过关。 “六辆,就是打头的这些,拉的都是饭菜。” 郑为民看了看镇上的车队,这帮老油子开车过来的时候,都是车贴著车,没给外人创造插队的机会。 “那成,你们赶紧进去吧!” 交警拉开围栏,让协谷镇的车辆通过。 “凭什么放他们走,不放我们走?” 跟在协谷镇后面的车辆不乐意了,纷纷起鬨。 “他们都是救援的,你是救援的?再吵吵,罚你们个逆行就老实了!” 半夜加班,还不管饭,还刚刚还被领导训斥过,任谁也没有好心情,有个年纪大的交警,一嗓子就镇住了场面,要不是这会已经流行文明执法,“高科技”早就给这几个起鬨的懟上了! 通过了卡口之后,协谷镇的车队就一路开到了出事的矿门口,矿上一听是给领导送饭的,就赶紧把他们引导到办公楼下面。 “领导,协谷镇的饭菜送过来了。” 郑为民端著一大盆辣子鸡块,来到领导们开会的会议室。 这会会议已经开完了,但县领导不让各乡镇的回去,都在会议室等著听通知。 “哎呀,来饭了、来饭了!” “那太好了,都快饿死了!” …… 这帮书记、镇长们立刻围拢了上来,他们都是各自乡镇的土皇帝,哪受过这种罪。 “哎呀,你们弄的样数还真不少!” 县里的领导也都饿著,处级领导,在上级领导面前,也是小卒子一个。 “临时来不及准备,就弄了些现成的大锅菜。” 郑为民说的谦虚,不过协谷镇送来的菜,四荤两素,一点也不糊弄。 “赶紧招呼大伙吃饭吧,大伙把这几个桌子排成一排,就跟自助似的,想吃啥自己盛啥……” 杨春华冲他使了个眼色,这会可不是客气的时候。 趁著大伙吃饭的空隙,郑为民把杨春华和何静拉到了一旁。 “我还给你们准备了几盒盒饭,你们下去吃吧!” 郑为民不敢把盒饭公开拿出来,协谷镇平时准备的饭盒,是那种有七个格子的豪华一次性饭盒,这玩意光拿著就够纪委倒查三百年的! 第523章 跟大自然的力量对抗 “菜是一样的吗?” 杨春华怕他搞特殊化,在这吃饭的最低职务,也是各乡镇的一二把手,如果搞特殊化,容易被大伙抱怨。 “一样的菜,不过盒饭里面都是挑的好的。” 食堂在做大锅菜的时候,就已经忙的不可开交,自然不会给这些盒饭单独做小炒,顶多就是装些鸡腿什么的。 “那就好,有多少盒?” 杨春华以前只知道郑为民干活仔细,没想到他能仔细到这种程度。 “一共三十盒。” “用不了那么多,省里一共来了八个领导,何镇长你拿上十盒给领导送过去。” 杨春华安排何静去巴结领导,他还有一年多就內退了,这会也懒得去巴结领导。 “好的。” 何静闻言赶紧去给领导送饭,他杨春华年龄大了不愿巴结领导,她还是正在拼的年纪。 “剩下的怎么办?” 郑为民向杨春华请示剩下的盒饭怎么处理,他总不能带著这二十盒盒饭回去吧! “剩下的都给矿局吧,我看他们不少人也没吃饭。” 乡镇发展需要矿上支持,所以从某种程度上说,巴结好集团这些人,比巴结上级领导有用的多! “好的,我这就去安排。” 郑为民原本就打算给钱小雨送点饭,现在领导都发话了,他自然痛快的答应了下来。 避开领导所在的二、三层,郑为民没一会的功夫,就找到了在工会加班的钱小雨。 “你吃饭了没?” 郑为民估计她这会也没饭辙。 “还没呢,他们矿食堂的饭菜,优先保证下井救援人员。” 钱小雨一脸的疲倦,这会所有的后勤保障都压到了救援上,地方上的领导都在饿著,他们自然也不可能有饭吃。 “正好,我给你带了几盒盒饭,咱镇政府07號车,就停在矿办公楼后面,你赶紧下去吃吧!” 停车的时候,郑为民特意嘱咐司机,把这辆装著饭盒的车,停到他们矿办公楼后面,省得拿盒饭的时候,被人注意到。 “饭多吗?” 大伙都饿著,钱小雨也不好意思一个人去吃饭。 “车上还有两包,一包十盒。” 郑为民也没打算把盒饭送给外人,钱小雨作为一个普通的副处长,能被她带出来的,肯定是跟她关係好的,他作为家属,自然要给她做好后勤保障。 “领导的送了没?” 钱小雨怕耽误镇上的事。 “他们那边有饭,这是多出来的。” “哦,我们这边九个人,我这就让他们拿一包上来。” 钱小雨立刻安排人下去拿盒饭,一听说钱处长的家属给大伙送饭,所有人都眼前一亮。 人事、工会是集团的清贵单位,女的占了一大半,平时一个个攀比著节食减肥,这会早就饿的眼冒金星了,饭盒一到手,就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 “姐夫吃了没?” 郑为民不知道杨洋有没有饭吃。 “他在井口协调物资调配,应该吃了吧!” 钱小雨不確定杨洋有没有吃饭,杨洋作为前方救援人员,应该能够分到晚饭。 “你慢慢吃著,我去找他。” 郑为民想去找井口瞧瞧,顺便找杨洋抽根烟。 “你把这盒盒饭拿著吧,刚才霞姐说要给他送饭,不过这会路口都封著,也不知道过来没过来。” 钱小雨让他拿著多出来的那盒盒饭,万一杨洋没吃饭,还能垫吧两口。 郑为民没费多大功夫,就找到了杨洋,他在事故矿井的井口救援,这会井口四周都是大功率射灯,將这里照的跟白天一样。 “吃饭了没?” 郑为民给他带了两盒烟,杨洋是抽菸的,不过他过来这么长时间,估计身上早就断粮了。 “唉,吃不下去。” 杨洋连忙抽出一根来点上,他来的时候,兜里还有一盒烟,等確认井下的情况之后,那盒烟不到半小时就抽没了。 下午六点的时候,这个矿的食堂就给他送来了晚饭,不过他这会一点食慾也没有,这次被困井下的矿工中,有个小领导是他的同学,他家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下面怎么样?” 郑为民陪著点上了一根。 “河边的决口还没堵上,水一直往里灌,抽水的速度赶不上灌水的速度。” 这次事故的主要原因,是大柴河决堤,洪水直接衝进了老沙井,老沙井又跟下面的矿井连通著,这才导致了这次透水事故。 这会老沙井决口那边还没堵住,洪水还在源源不断的灌入井下,瞬时水量甚至达到了50立方米每秒。 “那咋办?” 郑为民意识到这事麻烦了,从发生事故到现在,已经过去十个小时了,井下还不知道有多少水呢! “省里正调大功率抽水机过来,但愿有用吧!” 杨洋对这事也没多少信心,仅凭几台抽水机,就想跟大自然的力量对抗,无异於痴人说梦! “那你忙吧,我给你拿了盒盒饭,你赶紧对付两口,估计这几天都落不得休息,不吃饭可扛不住。” 郑为民也不知道该说啥,陪他抽完一根烟之后,把盒饭交给他,就去招呼司机们帮忙收拾碗盆。 车上还有十盒盒饭,郑为民也不值当的带回去,正当他准备继续去给矿上送盒饭的时候,正好看到孟昌明从外面开车进来。 “你拿的什么?” 孟昌明一眼就看到了郑为民提著的盒饭,他对郑为民的出现丝毫没感到意外,这孙子神出鬼没惯了,出现在哪都不稀奇。 “你干嘛去了?” 郑为民非常纳闷,人家交警都在各自岗位上守著,这傢伙怎么到处瞎窜? “去各卡口检查了一遍,这是给领导准备的盒饭?” 孟昌明的注意力完全被盒饭吸引过去,这种七格大盒饭,里面绝对有好东西! “你没吃饭?” 郑为民有些意外,那些在卡口上的交警没机会吃饭,这开著车瞎跑的,上哪买不到饭? “这大半天除了开会就是查岗,哪有功夫吃饭。” 自从上级领导决定封路设卡之后,孟昌明就开始挨个路口分配警力,然而这次矿难发生的地方,几乎就在那个乡镇街道最繁华的地段,想要完全封闭,哪那么容易。 大路封死之后,孟昌明又根据社区反馈的情况,封闭了很多小胡同,到这会才勉强將事故现场,与周围“围观群眾”隔离出来。 第524章 大雨又下了一整夜 “我给你拿两……算了,都给你吧!” 郑为民刚想给他拿两盒,突然考虑到他也不是一个人来的,就把剩下的盒饭都塞给了他。 “领导那边呢?” 孟昌明担心他带的盒饭有限,领导那边不好交代。 “没事,他们有大锅饭!” 这会已经有三个吃空的大盆被抬了下来,別看食堂用的傢伙不给力,但里面的菜餚绝对不含糊。协谷镇送过来的饭菜,不仅供给指挥部的领导,其他值班的工作人员,也都赶过来吃饭。 “那你可帮大忙了!” 孟昌明匆匆打开一盒盒饭,扒拉了两口饭,这才把眼前的不適给压了下去。他原本就有些低血糖,这会看东西都有些重影了。 “有通行证吗?如果我们镇上再送饭,没那东西进不来。” 郑为民想给镇上的司机討两张通行证,这两天少不了要来回跑。 “我车上还有一张,你拿著吧!” 孟昌明手头也没有多余的通行证,只好把自己车上的通行证送给他。 孟昌明作为交警大队的政委,哪条路上的交警不认识他?他根本用不著这玩意。 “也成。” 郑为民拿到这个通行证之后,翻来覆去的看了两遍,发现这东西根本没有什么技术含量,就是个带塑封的红纸片,等他回到镇上,就让镇上的列印社给复製了二三十张…… 郑为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凌晨三点了,这会牛军已经回去睡觉了,曹峰和刘硕在办公室值班。 “人救出来了吗?” 曹峰见他回来,赶忙向他打听矿上事故救援的消息。 “水还没堵住呢!” 经过刚才这一顿折腾,郑为民一点困意也没有,也想跟他们多聊几句。 “哪来的水?” 曹峰只是听说这次事故,是大柴河的水倒灌,但他去过那个矿,矿井口跟大柴河还有二里多地呢,这要是灌进矿井里去,那个乡镇应该被冲的没啥东西了吧! 在这次事故之前,新县人做梦都没梦到过,河里的洪水能把矿井给淹了…… “大柴河决堤的地方,正好有个老沙井,洪水灌进沙井里,下面正好又跟矿上通著,水就源源不断的灌进去了,现在决口还没堵住呢!” 在以前,矿上都会向采空的巷道回填砂石,確保採空区上方的安全,老沙井就是那个时候开採的。等到“垮落法”出现之后,不再需要往採空区回填砂石,老沙井也就被废弃了,谁也没想到,一个废弃沙井能惹这么大的麻烦。 “那不完了!” 曹峰立刻意识到这起事故的棘手,在平地上堵个决口都费劲的要命,这在井下根本不可想像! “但愿会发生奇蹟!” 郑为民也不知道该说啥,只能將希望寄托在虚无縹緲的东西上。 当所有人陷入沉默的时候,有人穿著雨衣,拿著个昏黄的手电筒走了进来。 “你们还没休息?” 唐志强进门就將手电筒插到插座上充电,他的手电筒已经没电了。 “你別说我们,你干嘛去了?” 郑为民非常纳闷,这傢伙怎么这个时间过来了?这会才凌晨三点! “降雨量太大了,到处都沟满河平的,我去河边转了转。” 唐志强说的轻鬆,自从下午那场大风之后,他就跑到河堤上检查巡河人员的到岗情况,他怕那帮人被风“吹”跑了。 协谷镇除了大柴河之外,还有五六条小河,这一圈转下来,也得花不少时间。 “大柴河的水多高了?” 郑为民担心大柴河的河堤,这会大雨还在哗哗的下,北方的堤防工程,根本不是为这种降雨量准备的。 “还差半米,就跟大堤一般高了。” 巡视完全镇的河流之后,唐志强就一直在大柴河大堤上盯著,东边已经出现了决堤险情,协谷镇的大堤也够呛能够撑住的。 “那不要老命了!” 郑为民倒吸一口凉气,大柴河的大堤比协谷镇政府一楼还要高,真要出点什么事,协谷镇就真成歷史名词了! “这才到哪,自从矿上出事以后,咱们上游的下周水库,就没敢大规模放水,这会蓄水量早就超过八千万方了,大水马上就要漫坝!” 为了给矿上抢险救灾创造条件,大柴河上游的水库已经不敢开闸放水,这会水位线已经跟大坝顶端齐平了,隨时都有漫坝垮塌的风险。 “那大坝受得了?” 郑为民担心大坝会发生溃坝事故,这会大柴河都满了,一旦发生溃坝事故,洪水根本没出去,只能把沿河两岸的村庄给推平。 “说是已经开始出现裂缝了,省里说是这就派探伤车过来,看看大坝里面的情况。” 唐志强从水利局打听到的消息也不乐观,这会大坝顶部已经出现了零星裂缝,下周水库这个新县集全县之力修建的水利工程,这会已经成为悬在下游八个乡镇头上的炸弹,隨时可能抹平一切。 说到这里,还得特別感谢当年大兴水利建设的时候,当时的人没有在大坝建设的时候偷奸耍滑,大坝虽然有部分裂缝,依然坚强的挺立著。 “那咱得小心了。” 郑为民觉得有必要提前把家里这帮孩子们,送到高处避险,他跟钱小雨都不在家,一旦发生什么意外,这帮孩子们可应付不来。 “有吃的吗?转了一晚上,一口饭还没吃呢!” 唐志强忙了大半晚上,也没顾上吃饭,这会都饿过点了。 “有方便麵跟火腿肠。” 由於党政办经常加班,所以常年备著方便麵和火腿肠。 “那成,给我来一盒吧,我要辣的!” 唐志强在大堤上待了大半晚上,虽然穿著雨衣,但是身上的衣服早就湿透了,他需要吃点辣的驱驱寒。 “给我也来一盒吧!” 折腾了大半晚上,郑为民也饿了。 吃完了方便麵,唐志强准备再去大堤上盯著,他的手电筒没电了,就拿著办公室的手电筒走了。 这会沿河各村的骨干都在大堤上盯著,他作为镇水利站站长,也不方便长时间空岗。 大雨又下了一整夜,虽然不再是狂风暴雨了,但还在中到大雨的水平徘徊,等到天亮了,大水又涨上来二十公分,离洪水漫过河堤,仅剩不到三十公分的高度…… 第525章 水库溃坝威胁 早上五点半的时候,薛婷过来值班,郑为民交代她几句之后,就准备回家一趟。他倒不是想回去睡觉,家里来了那么多小客人,他得给他们准备早餐。 桃子对早餐没啥讲究,有豆浆油条就成,狗蛋和葡萄顶多再加个蒸包就打发了,小布他们兄妹仨最难伺候,他们家吃早餐都要摆上十几种。 郑为民没工夫跟他们玩花样,协谷镇街面上也就七八样早点,郑为民每样买了一些,就提著回家了。 他躡手躡脚的回到家,生怕把孩子们吵醒了,但是一进屋门,就知道自己想多了,这帮傢伙竟然还在桃子屋里玩游戏。 “你们玩了通宵?” 郑为民一脸诧异的看著孩子们脸上的黑眼圈,这帮傢伙竟然玩了一晚上游戏! “嗯!” 所有孩子都露出心虚的模样,桃子甚至还想往小布身后躲。 “你们简直无法无天了,赶紧吃早饭,吃饭了立刻给我睡觉去!” 郑为民顿时觉得有些血压高,如果让张强、杨洋知道,他们的孩子在他家玩了通宵,还不知道该如何挤兑他呢! “哦!” 小傢伙们知道自己闯祸了,赶紧放下笔记本,灰溜溜的跑到餐厅吃饭。 狗蛋和桃子从郑为民身边走过的时候,一人还挨了一脚。 郑为民盯著他们吃完饭,全部赶到床上,等他们打了呼嚕,这才抽空洗了把脸,颳了刮鬍子,继续去上班。 到了早上七点半的时候,杨春华跟何静这才被指挥部给放了回来,他们顾不上休息,將负责“对接”十二个遇险矿工家属的干部给叫了回来,询问工作情况。 今天是事故发生的第二天,还在黄金七十二小时之內,隨著几台大功率抽水机的就位,遇险矿工家属情绪还算稳定。 按理说这种座谈会也不需要做什么记录,但是杨春华觉得这事闹的实在是太大了,为了稳妥起见,还是让郑为民进去做会议记录。 当郑为民正忙著做会议记录时候,曹峰匆忙走了进来,將一份传真交到了他的手上,郑为民一瞧顿时脸色大变,打断了正在匯报的领导。 “书记、镇长,刚接的紧急通知,下周水库满了,泄洪闸拉不起来,大坝已经出现了裂缝,为了预防溃坝引发的洪灾,县里紧急要求我们立刻疏散,大柴河两岸受威胁的群眾!” 为了给下游封堵决口创造有利条件,下周水库已经停止泄洪十多个小时,水库库容早已超过危险水位线,这会到了不得不泄洪的时候,然而,当工作人员准备提起水闸泄洪的时候,水闸竟然纹丝不动! 下周水库以前的老水闸,形状类似於一个c型,平时水没漫过水闸中线的时候,水闸很容易开启,现在水已经漫过了水闸,水闸那个c字上段,都是水,压著水闸不让它被提起来。 再加上新县常年缺水,这几个水闸已经很多年没有抬起来过,相关的机械装置也不怎么牢靠,就在这个关键时刻掉了链子。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啥?” 会议室的所有人都震惊了,协谷镇北边好几个村都紧挨著大柴河,这大水要是衝过来,估计毛都不剩一根。 “立刻通知北边这些平原村,向南部山区疏散!” 杨春华首先反应了过来,这会可不是震惊的时候。 “哪些村需要转移?” 何静也不確定需要转移哪些村,有不少村就在山区与平原的交界处。 “这……” 杨春华来到协谷镇尚不足半年,以前他还真没注意过这个,他也不敢確定哪些村必须要搬。 “以荣华村为界吧,他们村委会的地板,与咱们镇上工厂的大烟筒平齐。” 郑为民提议以荣华村为界,荣华村正好处在山区和平原的分界线上,过了他们村与王庄村的分界线,就是一路上大坡了。 “好,就以荣华为界。” 杨春华採纳了他的意见,郑为民是土生土长的协谷镇人,还是南部山区的人,在会议室的这些人,没有人比他还清楚山区和平原的界限。 “还需要叫他们来开会吗?” 郑为民询问还需不需要开会,打电话没有会议记录,万一出现重大亡人事故,到时候上面来追究责任,大伙空口白牙的说不清楚。 “都什么时候了,水衝过来,那还不一窝端了!” 杨春华不认为这个会是必须开的,现在洪灾已经迫在眉睫,与其为將来推卸责任做铺垫,倒不如先把受威胁的老百姓给转移了。 这会还没有“干活七分责”的歪风邪气,各级领导还是有一定的担当精神。 “通知所有包村干部立刻到村,需要转移的村,如果有一个老百姓不走,让他们都给我钉死在村里,绝对不允许出现因灾死亡情况!” 这会完全指望村里是不可能撤乾净,必须安排镇上到村里监督他们撤离。 “把他们转移到哪里?” 何静一直皱著眉头,上面说是要必须转移,但是荣华北边那么多村,至少需要转移两三万人,突然之间,哪有那么多地方安置他们。 “有亲的让他们去投亲,没亲戚的,安排到南部山区的学校、管区、村委会里,这个由包管区领导和管区主任负责协调,现在来不及商量细节,先把人转移走!” 杨春华稍一考虑就想到了对策,前些年合併学校的老校舍,这会都还空著,正好拿来安置受灾群眾。 这会洪水还没有来,只要將群眾转移走,后续有的是办法安排。 “转移车辆怎么协调?靠走可不是办法!” 何静又提到车辆问题,到时候老百姓肯定会背著大包小包的,全靠两条腿走,估计天黑都够呛走到地方。 “来不及从外面租车了,给所有的村书记下通知,甭管是货车、小汽车还是摩托车、三蹦子,只要是能跑、能拉人的,全给我动员起来,完事了镇上给他们补油钱,你们几个班子成员同意吗?” 杨春华询问其他班子成员的意见,这次大疏散,光油钱一项就得花不少,但是政府支出中,又没有这一项,杨春华为了不给以后留隱患,就启动了集体表决程序。 第526章 紧急疏散 “同意、同意!” 其他班子成员纷纷举手赞同,这会可不是斤斤计较的时候。 “好,为民,这两天集体表决的事,你做好会议记录,等完事了咱们都签上名。” 杨春华嘱咐郑为民做好记录。 “好的,咱们给集中安置的群眾,准备多少物资?” 郑为民记录的同时,隨口问了一句,他干了十多年民政,跟那些大商户都有联繫。 “让村里准备点方便麵、矿泉水什么的,其他的先等等看。” 杨春华觉得物资保障的难度不大,这会还是三伏天,棉被什么的都用不上,吃饭也不是什么大事,这会只不过是提前预防,跟受灾群眾完全是两码事,大水来不来还不好说呢! “大家想想还有什么需要补充的?没有的话,大伙赶紧下村吧,有问题直接电话联繫。” 杨春华又询问了一遍大伙的意见,见大伙没啥要说的,就催促大家赶紧下村疏散群眾。 事態紧急,大伙不敢耽搁,立刻行动了起来。 “何镇长,二十分钟后,咱俩以南北国道为界,我查东边,你查西边,不到村的干部记大过、行动慢的村书记就地免职!” 这会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镇上老好人也亮出了獠牙。 “为民,你负责疏散家属院,绝对不能让家属院出现任何伤亡!” 安排完村里的工作,杨春华突然想起了家属院的问题,这会大伙都去盯著村里干活,家属院就剩下一大堆老弱病残,不找个靠谱的人安排,大伙也不会安心工作。 “好的,我这就去一户户的撵。” 郑为民开始盘算,如何儘快疏散家属院,那帮老头、老太太们,可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隨著撤离通知的下达,要来大洪水的消息,就像一颗重磅炸弹一样,轰动了整个协谷镇,北边平原村的群眾,纷纷打包家里的细软,赶紧向南边高处转移。 群眾需要转移,镇上的办公设备、档案资料也需要转移,但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根本不可能搬到南部山区去,杨春华就让大伙把这些东西,搬到办公楼三楼以上去,毕竟就算来了大水,淹到三楼的可能性也不大。 正当大伙忙著搬家的时候,一些心里有鬼的科室,不仅没把电脑和档案送到三楼以上,还偷偷把储存档案房间的锁给打开了,他们巴不得洪水赶紧过来…… 郑为民吩咐曹峰几个,將办公室除了內网电脑和內网电话之外,其他所有的电脑和文件搬到三楼。又给郑为国打电话,让他赶紧抱著电脑机箱回村,这才动身去疏散家属院。 “为民,真的要来洪水?” 钱小霞刚骑著摩托车,给杨洋和钱小雨送完饭回来,一进煤场的大门,就听工人说紧急撤离的事,赶忙给郑为民打电话確认。 交警的卡口主要拦截的是过往的汽车,当地人的摩托车、自行车畅通无阻。 “县里刚下的通知,下周水库的水闸提不起来,极有可能发生溃坝事故。” 这会县里正全力抢修水闸,甚至有人冒著被洪水冲跑的危险,到水闸跟前查看情况。 “那还了的,狗蛋他们都在你家吧!” 钱小霞知道这会不是可惜钱財的时候,夏天正是煤炭销售的旺季,她的煤场里最近囤积了大量的煤炭,这大水一衝,估计得赔不少钱。 “都在呢,你赶紧过来把他们送到安全的地方,我跟小雨都在单位加班走不开。” 郑为民正愁著怎么转移这帮孩子们,张家保鏢的车上,可挤不下六个孩子外带一条大黄。 “我这就过去。” 钱小霞也顾不上可惜煤炭了,孩子们的安全可比钱重要! “对了,昨晚我跟小雨都加班没回去,他们玩了整个通宵。” 郑为民这会不忘给狗蛋上点眼药,他这当打个的属实有点太离谱了! “他们要疯,等会我再收拾他们!” 钱小霞决定好好跟狗蛋和葡萄,探討一下“母爱”! 郑为民回到家属院的时候,整个家属院都已经乱了起来,大伙都在匆忙的打包细软。 也有人不相信大坝会塌,聚拢在家属院的大门附近打听消息。 “为民,真的要来大水?” 有人见郑为民来了,就向他打听洪水的消息。 “说是泄洪闸拉不起来,水库里的水放不出来,全堵在水库里,说是大坝都已经裂了,那水哗哗的往外流,指不定什么时候就塌了,到时候跑都跑不了!” 郑为民故意將事情说的很严重,仿佛这会不走,大水就衝过来了。 “我这就走!” 那人一听大坝已经开裂了,不敢犹豫,赶紧跑回家收拾东西,其他人闻言,纷纷回家收拾行李。 “为民,我们南边可没亲戚了,上哪去?” 说话的是个家在外地的退休老干部,在协谷镇干了一辈子,镇上的朋友不少,但能投靠的亲戚,却一个也没有。 “南边那两个管区,那么大的院,那么多房子,咱怎么还不能將就两天?” 郑为民已经跟南边,两个山区管理区的书记联繫过了,家属院里无处投亲的,暂时安排到管区大院里。 他不想让他们跟村里老百姓混住,別看这帮老干部已经退休了,他们对政府运行规律门清,万一碰到个对协谷镇有意见的,隨便点拨两句,就够协谷镇受的! “那成,我给国臣打个电话。” 那人退休前是史国臣的领导,估计当时对老史还算不错,要不然也不敢这时候给他打电话。 “为民,有车吗?你大兄弟不在家,你三大娘腿脚不好。” 家里有病人的向郑为民求助,指望他们自己走到南部山区,还不如乾脆在家等大水。 “放心、放心,你们先收拾东西,一会就来车。” 郑为民已经跟钱玉祥联繫了,让他发动村里的车,来转移家属院的大伙。荣华村作为山区和平原地带的衔接村,经济状况虽然比不上杨家庄这种富村,但在南部山区也算是首屈一指的存在,村里不少人家都买了小汽车。 郑为民在家属院里转了一圈,確定大伙都在收拾东西之后,这才回家收拾那帮小傢伙。 第527章 执行能力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 这会钱小霞已经开车过来了,正在他家门口收拾狗蛋、小布、桃子和葡萄。 郑为民早就拜託张家的保鏢,叫孩子们起床,小林和丽丽作为贪睡的小学生,已经被他们的保鏢抱到了车上。 “一个个翅膀硬了,竟然敢玩通宵,你这当哥哥的怎么带的弟弟妹妹?” 首先倒霉的是狗蛋,钱小霞进门的时候,就踹了他一脚,这会他走路还不利索。 甭管是谁提议的通宵,他作为老大哥都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还有你,丽丽淘气你就不知道管著点?你还是不是他亲哥?” 小布也没落好,他脑袋上被抽了一巴掌,这会看啥都是满眼星星。 桃子和葡萄倒是没挨揍,不过看她俩心虚的模样,就知道刚才没少被骂。 “家里还需要收拾吗?” 钱小霞见郑为民回来了,这才饶了他们四个。 “没啥好收拾的,你赶紧带他们走吧!” 郑为民家也没啥可收拾的东西,钱都在银行里,房子又没有房產证,家里那些家具、电器之类的,都是九十年代的时髦款式,到这会早就该换了。他只要把衣服、被褥放到高处,就算是收拾完了。 自从发生派出所警车被抢的枪战之后,郑为民就偷偷加固了家里的门窗,他家不在洪水来的迎水面上,只要大水没有一下衝垮房屋,就屋里有什么渗水,也不怕淹到最顶上。 如果出现能把所有房屋夷为平地的大洪水,怎么折腾也逃不过一死! “把他们送到哪去?” 钱小霞的煤场和杨家庄,都在转移的范围內。 “姑父家成吗?他家在水库上游,不怕淹。” 郑为民记得张强曾经说过,他在修水库边大宅子的时候,特意用仪器测量过,他家的地基,比大坝最高点还要高一米多,根本不怕大水淹了。 “我打电话问问。” 钱小霞立刻拨通了张瑞的电话。 “你別送他们过来,水库里的水都涨到大门口了,我不在家,没人能管住他们,容易出事!” 张瑞怕孩子们来了之后,淘气玩水出意外。 “你没在家?” 钱小霞非常纳闷,这会还下著大雨呢,这老爷子没事转悠啥? “我去省里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故,不知道领导还愿不愿意见我这个老傢伙!” 虽说牛琪这会已经不再担任集团一把手了,但现在的一二把手,也都不是外人,张瑞不得不帮他们出面协调,张强这会也从新疆往回赶。 得知张瑞不在家,钱小霞也不敢把孩子们往那边送了,虽然家里还有保姆什么的,但那些人可管不住这帮混世魔王,搞不好真的容易出事。 “要不把他们送大川家吧,大川最近在市里忙著包工程,县里的房子空著呢!” 荣华村和郑家庄倒是安全,不过钱小霞担心小布兄妹仨住不习惯,只能考虑往钱川、钱浩他们在县城的房子转移。 “把他们送到矿局分给小雨的家属楼吧,那边地势高,不怕淹,到时候你给姐夫送饭也方便。” 郑为民提议去钱小雨的家属楼,那套房子早就简装好了,家具、床什么的都被大塑料布盖著,只要简单收拾一下就成。 如果仅仅是孩子们,去谁家都可以,郑为民家还有大黄呢,大黄站起来都比人高,容易给人家造成困扰。 矿局的家属院在最初选址的时候,有高人特意选了一个不会被洪水影响的山坡, “那成,我先送他们过去。” 钱小霞觉得那个位置挺好,不论是看孩子还是送饭都方便。 送走了孩子们,郑为民简单把家里收拾了一遍,关掉家里水电,就继续去转移家属院的群眾。 等到最后一户人家被接走,郑为民又挨个敲了一遍各家的门,確定家属院没人之后,郑为民关掉了整个家属院的水电总开关,从里面將大门锁死,確保没有人能擅自回来。 家属院通镇政府的小门,也被郑为民给锁上了,这样就算谁在办公室加班,也甭想偷偷跑回家睡觉。 郑为民刚回到办公室,食堂主任老唐就找到了他。 “郑主任,食堂里的东西怎么办?” “昨晚没吃光?” 郑为民有些好奇,这食堂存了多少东西?昨晚紧急做了那么多饭菜,难道还有很多存货? “昨晚確实没剩下多少,不过一大早我又去买了点,送米麵油的车刚过来。” 老唐一脸的尷尬,他只想著赶紧给食堂补货,没料到会出大洪水这茬,有时候执行能力太强,也不是什么好事! “给各管区吧,他们转移这么多人,估计也不够自己吃的。” 虽然各管理区都有自己的食堂,但这会是夏天,他们不敢储存什么食材,突然疏散过去那么多人,肯定不够大伙吃的,再加上家属院的要求高,你给他燉个土豆豆角,不把你桌子给掀了,那算面子大的! “好的,我这就给他们送过去。” 食堂这会还忙著收拾东西,老唐也不敢走,只能拜託送货的司机,帮忙送到南边的管区,他们都是多年的老关係,这点小忙还是愿意帮的。 “別忘了留点中午饭出来,中午估计撤不完。” 这会还不到上午十点,镇上已经收拾的差不多了,但是郑为民觉得中午肯定还有人走不了,得给他们准备饭吃。 “中午准备多少?” 老唐明显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这会牛军正忙著写匯报材料,包河段的和段长、水利站的还在堤坝上守著,財务正忙著將前些年的帐搬到一楼…… “应该也没多少,先备下二十个人的吧,你们食堂也不用都在这,留下一个厨师,其他人赶紧疏散吧!” 现在是紧急情况,没必要强行要求食堂的都在,留下一个炒菜的就成。 “等他们备好菜,我就撵他们走,中午我炒。” 虽说老唐好多年不动锅铲了,但他也是干了大半辈子厨师的人,炒个大锅菜也不算事。 “你去忙吧,把用不著的锅碗瓢盆先搬到三楼上去,省得被洪水糟蹋了。 郑为民觉得没啥好交代的,就催老唐赶紧去安排。 洪水里面什么都有,跑不掉的小动物、农村旱厕、生活垃圾都是小意思,沿河那些化工企业才是要命的存在,谁敢用被这些东西泡过的锅碗瓢盆? 第528章 总得有人坚守到最后一刻! 快到上午十点半的时候,党政办能搬的东西,都就已经搬到了三楼以上,整个办公室就剩下內外两部两部电话和一台內网电脑,这些都是接收上级指示的重要途径,根本没法转移走。 “主任,都收拾完了。” 曹峰几个累的满头大汗,一方面是干活累的,另一方面是因为紧张,头上的大坝马上就要垮了,谁不害怕! “你们赶紧走吧,等安全了,我再给你们打电话。” 曹峰几个的家都不在协谷镇,这次转移就相当於临时放探亲假了。 “好的。” 曹峰几个匆忙带著个人物品离开了,这会外面的公交车也停了,郑为民已经安排好司机顺路送他们。 “牛军,你还有多长时间写完?” 郑为民询问牛军的工作进度,这会牛军还在內网电脑上写著匯报。 “还得写一会。” 牛军倒也不急,家就在协谷镇南边的乡镇,那边海拔高,不会有洪灾。 “你儘快吧!” 郑为民也不知道这个一会是多长时间,果然一直到吃中午饭,牛军还在没写完。 等吃完了午饭,老唐把锅碗瓢盆都刷乾净,全部往三楼上搬的时候,牛军才把这篇材料写完。 郑为民让他去找点吃的,牛军这会已经饿过点了,就直接骑著摩托车回家了。 老唐收拾完锅碗瓢盆,又仔细关好食堂的水电气,检查了两遍没问题,这才跟郑为民匯报疏散。 “郑主任,都收拾完了,我先走了。” “还剩下什么吃的” 郑为民想知道食堂还有多少东西。 “没啥了,就一些真空包装的烧鸡、牛肉,还有一筐皮蛋,都放到三楼了。” 夏天,为了保证食品安全,老唐也不敢再食堂储存太多的东西,经过昨天的消耗和今天的转运,食堂里面已经没多少东西了。 “哦,够了,等会把这些放到表面上,我晚上值班的时候吃。” 郑为民不確定自己什么时候能撤走,搞不好晚上还得加班。 “你不疏散?” 老唐意识到不对劲。 “总得有人最后走吧!” 郑为民开始观念在民政办和综治办的日子,如果那时候发生这样大的洪涝灾害,他肯定第一个就跑了。现在他作为党政办主任,负责全镇的调度,这会还时不时有领导打电话询问疏散情况。 不过郑为民也不是冒险蛮干,他在办公楼下停了一辆车,一旦上游水库发生溃坝事故,他就可以紧急乘车撤离。 从下游水库到协谷镇,有將近五十公里的河道,足够他逃生的。 等到所有人都撤离了,郑为民又重新检查了一下办公区,確认没有人之后,將大门关到仅容一辆车进出的程度,这才回到办公室继续值班。 这会镇上已经疏散的差不多了,除了零星赶路的路人,就剩下派出所的车还在到处巡逻,震慑那些胆大包天的傢伙。 受水灾的威胁,上级领导除了按时调度是啥情况,就没在安排其他工作。这大灾当前,竟然成了郑为民难得轻鬆的时刻。 到了下午八点多,郑为民突然听到外面有摩托车的声音,有人回来了。 “你怎么回来了?” 郑为民一脸诧异的看著唐军,这孙子不好好在家待著,回来干啥? “县里催咱们上报中小企业发展情况匯报,说是他们局长明天要跟县领导匯报。” 唐军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这会外面依然下著雨,不过雨势已经变小了很多。 “这狗东西不通人性吗?写完了吗?” 郑为民有些诧异,这东西是怎么爬上局长位子的?这会怎么还这么不开眼! “前两天就写完了,问他们说不著急报,没想到刚才又打电话催。” 牛军心里也在骂娘,这帮孙子早不报、晚不报,非得碰到自然灾害的时候折腾人。 “赶紧发过去,赶紧走!” 郑为民催促他赶紧干完、赶紧走。 “主任,你怎么没疏散?” 牛军通过內网给对方发送文件,这会內网数据传输慢,得等文件上传。 “县里要求每隔两小时,通过內线报送一次疏散情况,我走了,谁来干?” 郑为民对上级这个要求,说不上不满,但这摆明了要乡镇牺牲一个人,他们协谷镇离得远点还好说,那些就在大坝下游的乡镇,一旦发生溃坝,必然要有牺牲。 “哦!” 牛军也意识到这项工作的不妥。 “你家不受影响吧!” 郑为民担心山区会发生滑坡泥石流。 “没事,我家那边都是梯田,坝子垒的结实,你家疏散了吗?” 牛军家那边人多地少,所有的山坡都开垦成了梯田,老百姓都指望这点土地活命呢,又岂是一点大雨能够冲开的。 “去你嫂子分的房子住了,那边地势高,淹不著,你发完了没,发完了赶紧走!” 確定了井下人员的身份,钱小雨中午之前就被放了出来,郑为民直接让她去矿局的房子看孩子。 “发过去了,主任,你不走吗?” 牛军盯著上传的进度打到百分之百,这会內网经常遭到供给,经常有上传失败的情况。 “这活总得有人干吧!” 郑为民也很无奈,无边界的政府,就意味著无界限的责任,在碰到突发灾难的时候,总得有人坚守到最后一刻! “你不怕大水衝过来?” 牛军第一发现自己的主任,竟然还有这种觉悟。 “怕,怎么不怕,党政办是咱们整个乡镇转移的中枢,我要是跑了,那些村里没人催著转移,你猜他们会不会光顾著自己跑?” 郑为民这会的主要工作,就是隔一段时间,就催促一遍那些尚未完成疏散的村,这会村里的疏散碰到了问题,有些人就是不愿意走,他们不愿意走,包村干部自然也不敢走,搞的到现在都没完成紧急疏散任务。 “我留下陪你吧!” 牛军不好意思独自逃生,他想在这陪著他。 “就这一个活我还搞不定吗?你赶紧走吧,没必要把咱俩都折在这。” 郑为民一脸的苦笑,真是时代不同了,还有上赶著来等死的。 第529章 如果明天洪水没来,我当你的入党介绍人! “你一个人……” 牛军有些不放心,他觉得如果来了大洪水,两个人也能互相照应。 “你別胡闹,赶紧滚,这是命令!” 郑为民见他还在这磨嘰,就开始翻脸赶人,他在这是因为岗位性质走不了,牛军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没必要跟自己在这冒险。 “哦。” 牛军见他態度坚决,没敢继续坚持,穿好雨衣就准备离开。 “如果明天洪水没来,我当你的入党介绍人!” 看著牛军的背影,郑为民突然想起自己在打狗队的日子,那时候谁不知道,他郑为民是十里八乡,有名的俊俏后生…… “好!” 牛军身影顿了一下,没回头,冲郑为民挥挥手就走了。 到晚上十一点多的时候,协谷镇又开进来一辆车,那辆车放下乘客,就立刻开走了。 “这是……” 郑为民伸头看了一眼楼下,认出来人是杨春华之后,就赶忙到办公室门口迎接,他还有些疑惑,这个时间,他回来干啥? “杨书记,你怎么回来了,指挥部的会开完了?” 晚上六点的时候,郑为民接到要求一二把手去指挥部开会的通知,他就电话通知他俩,这会正是救援的黄金时期,指挥部的会议就没断过,连开七八个小时都是小意思。 “刚开完,我让何镇长在那守著,两天没睡觉了,眼睛看东西都花了。” 领导开完会之后,又让大伙在那等通知,不过杨春华已经两天一夜没睡觉了,实在坚持不住,就以年龄大了为由开溜了。 “你的车怎么跑了?” 郑为民对司机跑路的行为非常不满,这隨时来洪水的时刻,这司机不管领导的安危自己跑路,绝对是重大的失职行为。 “让他回去吧,这种事,他能跑,我跑不了,你怎么还没走?” 杨春华一脸疲惫的坐到郑为民的椅子上,如果协谷镇因为这次水灾出现伤亡,他作为一把手,肯定跑不了责任,与其到时候弄的顏面无存,倒不如回到协谷镇,跟大伙一起共存亡。 “县里要求每隔两个小时,就要通过內网报疏散信息。” 郑为民將摊开的笔记本放到他面前,上面有他每次匯报的时间,和匯报的內容。 “还没疏散完吗?” 杨春华注意到,几乎所有的受洪水威胁的村,都有尚未转移的群眾数量。 “村里的普通老百姓都疏散的差不多了,还有一百来户不愿意走。” 聪明的听到可能溃坝之后,不用你去撵,自己就跑了,那些平时就活的挺拧巴的,对疏散通知嗤之以鼻。 “他们怎么回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春华听到他说不愿意走的时候,不禁皱起了眉头。 “都是做生意的,喊著货没了活著也没意思,还有一些楼层高的说是不怕水淹。” 自从建国以后重修了大柴河的堤坝,协谷镇已经几十年没发生过洪灾了,很多人都忘了洪灾的可怕。 “水火无情,没办法了!” 杨春华对这些人也没啥好办法,只能是尊重他们的选择,有些人活著就是头倔驴,逮谁跟谁倔。 “一会咱怎么报?” 他来之前,郑为民正因为这事发愁呢,上面有要求必须百分之百撤离,还说其他乡镇都撤完了。 郑为民知道他们是在扯淡,这內网电话又不是行动电话,真要都撤完了,鬼给他们打的电话? “让他们继续做工作,如果实在不愿意走,就如实上报吧。反正,今晚咱俩谁都跑不掉,洪水不来最好,洪水来了把咱俩都冲走,到时候也没人敢追究咱们的责任。” 杨春华都准备跟协谷镇共存亡了,自然不想再迁就那些人,反正大水一来全天下都冲乾净了,你总不能去追究一个因公殉职的人责任吧! “那成,我再催催。” 郑为民刚才还在担心跟县里不好交代,现在一把手都发话了,他也不再担心会出紕漏,大不了再跟县里扯皮就是了。 “食堂都走了吗?我还没吃晚饭呢!” 杨春华接到开会通知之后,就立刻去了指挥部,好不容易开完会,指挥部招呼大家吃盒饭。 杨春华肠胃不好,不想在那吃盒饭,就准备回协谷镇隨便吃点,走到半路的时候才想起来,食堂可能已经疏散了,毕竟你总不能指望一帮厨子,拿著锅碗瓢盆抗洪抢险吧! “人已经疏散了,我去给你拿点吃的,我让他们把东西都搬到三楼了。” 晚饭的时候,郑为民泡了一包方便麵,又切了两片牛肉,这些东西不怎么顶饱,这会也有些饿了。 “你看有什么现成的,我办公室还有瓶好酒,咱俩少喝两杯。” 这会也顾不上什么工作纪律了,平时不在办公室喝酒,是怕上级领导来检查,这会领导可不会来这找刺激! “好的。” 在洪水的强大精神压力之下,郑为民也想喝点酒,放鬆下神经,至於一会要开车逃命,这大洪水在屁股后面追著,不喝点谁敢开车上路? 郑为民拆了包烧鸡、切了盘牛肉,又弄了盘皮蛋,算是把菜凑齐了,至於今晚的碳水,那只能用方便麵来解决了。 “这时候吃三个菜,不吉利,小心人家笑话咱吃不上四个菜!” 杨春华看著面前的三盘菜,皱起了眉头,在新县上坟才用三个菜呢! 老百姓讲话一辈子吃不上四个菜,他觉得这时候就没必要再给老百姓捧场了。 “我这还有包花生米。” 郑为民办公桌里常年备著一包五香花生米,防的就是紧急加班。 他从办公室旁边的接待室,拿过一个盘子来,把花生米倒进去,正好装满一盘。这些盘子是准备给来访客人装水果的,都是乾净的。 “那就够了,我给你倒上!” 杨春华从办公室拿来一瓶酱香,又找出纸杯,给郑为民倒上满满一杯。 “这酒酒花不错。” 郑为民看著密集的酒花感嘆道。 “这是前一阵子我同学来看我的时候,拿了两瓶,说是真的,咱们走一个!” 杨春华还想留著这酒招待县领导呢,不过现在看来,再不喝,以后就没得喝了。 第530章 乡镇留不住人才 “真假咱也喝不出来。” 郑为民也没怎么喝过这玩意,谁知道这玩意是真是假。 在乡镇,这酒最大的好处,就是喝的时候谁也不知道真假,唯一可以確定的是:买的绝对是冤大头…… “昨天的风灾怎么样?我忙著矿难的事,也没过问这茬,我看食堂那边好像是被什么砸了?也是这次风吹的吧!” 杨春华突然想起昨晚的风灾来,昨晚大伙的注意力都被矿上的事故吸引过去了,这场风灾反而被大伙遗忘了。 “大风捲起树来砸的。” 当时那棵树,就擦著郑为民身边飞过去的,他到现在还有些心有余悸。 “没伤著人吧!” “咱镇上没有,全镇总共伤了三百多人,都是被风捲起来的东西意外砸的,倒是没有危重的。” 这场大风实在是太突然了,很多在户外没有遮蔽的都受伤了,郑为民统计的三百多人,还是需要到卫生机构处置的伤员。 “碰上了也没办法。” 对此,杨春华只能表示无奈,这会还没有因为自然灾害,处理机关干部的惯例。 “財產损失方面,破损的民房有二百来间,吹倒的树木两千多棵,吹飞的瓦片就不计其数了。” 郑为民也被这个数字给嚇了一跳,协谷镇冬春的时候会颳大风,但是夏天刮这样大的风,还是第一次! “统计好损失,到时候你陪著马娟去民政局要点救灾款吧,还是你干主任的时间长。” 杨春华怕马娟跟县民政局不熟,要不来钱,要郑为民去跟他们对接。 “干了十多年民政办主任。” 郑为民也有些恍惚,自己这会还不到四十呢,已经干了三个办公室的主任,其中一个还干了十多年。 “你在镇上总共干了多少年?” 杨春华查看郑为民档案的时候,只知道他是91年转正的,至於之前干了多少年,就不清楚了。 “差不多二十年了,最早就在打狗队干。” 当年狂犬病泛滥的时候,新县爭取不来狂犬病疫苗,为了控制狂犬病蔓延的趋势,只能用转正来激励这帮打狗队员,当年很多打狗队员都成功落实了工勤身份,有厉害的还搞到了事业编制。 “打狗队?那可得有年头了,咱们镇上十多年没提拔干部了,委屈你们了!” 杨春华作为老乡镇,自然知道打狗队的事,当年他当科长的时候,还带著打狗队一起巡逻过。 “我也不指望当官,没什么好委屈的。” 虽然郑为民嘴上这样说,但是在机关上干活,谁不想往前迈一步? “原本我还打算趁著夏天这次机会,赶紧解决你们的级別问题,但是这次矿难,估计县里领导得背处分,到年底之前,就甭想提拔干部了。” 矿上这场事故,不仅打乱了矿上的生產秩序,也打乱了新县干部调整的节奏,领导总不能在自己的处分期內,提拔其他人吧! “你干领导,大伙至少还有个盼头!” 由於杨春华很早就跟班子討论过提拔干部的事,所以大伙也都知道他的想法,这可比之前牛进明时期,看不到前途强多了。 “这就是命!” 杨春华自己就是从基层干起来,自然知道这有多难,在新县,真正从基层干起来的乡镇一把手,可谓是凤毛麟角般的存在。 “对了,刚才牛军来了。” 郑为民不想再聊这个话题,就提起了刚才牛军过来的事,他觉得这事有必要跟领导匯报一声。 “他没疏散?” 杨春华有些诧异,这小傢伙不赶紧回家,跑这来干啥? “上面要个文件,他过来发给他们。” “什么单位这么不开眼?” 杨春华真没料到,还真有官迷,会在这种危险的时候,逼迫基层冒险干活。 “我寻思过一阵子,当他的入党介绍人,他跟刘硕、薛婷还都是群眾呢!” 郑为民没有接著这个话题继续往下说,啥时候都有舔领导屁股的,没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口舌。 按理说乡镇作为基层政府,工作人员想要入党並不难,但是去年年底,协谷镇仅仅是党政办就分到了三个人,这一下就显得上面给的名额不够了。 “让他写申请吧,今年机关的名额给他,今晚能来的,这个觉悟绝对没问题!” 杨春华觉得,不需要再考察牛军了,这时候能为了工作回来,这思想觉悟毋庸置疑! “好的。” 给牛军爭取到一个名额之后,郑为民又盘算著,如何再找机会,多给刘硕他们爭取个名额。 “最近吴伟怎么样?” 说起年轻人来,杨春华想起了吴伟,吴伟之前考进过国考面试,这在协谷镇绝对是破天荒的第一次,明眼人都看出来了,只要他好好准备,早晚能考上国字头的单位。 “我看他这阵子还成,两次进国考面试,也差不多磨出来了,为了给他留出时间来备考,最近有什么文件,我都让牛军写。” 郑为民不敢跟老王似的,去压榨吴伟,一方面是他之前管理过他,另一方面吴伟考走的趋势越发明显,他也得为以后留点香火情份。 “看他的造化吧,估计小曹几个以后也得考走,咱们乡镇留不住人。” 有了吴伟的示范效应,杨春华確信,曹峰这几个肯定也快坐不住了,估计也在偷偷的备考。 基层留不住人才,是由於环境、薪酬、发展前途等多方面因素造成的,仅仅凭藉一纸服务期限,根本阻挡不了人才流失的速度。 “嗯,我也跟他们说过,只要不耽误工作,还是鼓励他们往上考。” 在老王干党政办主任的时候,曹峰几个还在偷偷的看书,等到郑为民干了主任,直接挑破了这层窗户纸,只要他们圆满完成上级交办的任务,他支持他们往上考。 曹峰几个自然非常感激,这个“深明大义”的领导,办公室里也少了很多勾心斗角的事情。 杨春华和郑为民边喝边聊,不一会的功夫,一瓶酒就喝完了,这会外面的雨也慢慢小了,下了一天一夜的大暴雨,终於开始减弱了。 第531章 雨停了 “行了,別喝多了,一人半瓶,既不耽误一会的工作,淹死的时候还不难受!” 杨春华笑著掰掉瓶口的盖子,將最后一点酒倒给郑为民。 “你这话说的!” 郑为民突然发现,他从昨天就莫名感受到的,那种不安的感觉消失了。 “我回宿舍睡觉去了,有什么情况,立刻叫我!” 一口闷掉杯子里最后一点酒,杨春华就起身晃晃悠悠往宿舍走,这两天密集经歷了事故、风灾和洪灾,他的精神压力已经到了极限,不喝酒根本躺不下。 郑为民收拾完办公室,就泡上一壶茶提神,刚喝了一口,就意识到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仔细思考了一会,这才发现,这两天一直縈绕在耳边的下雨声消失了,他赶忙走到窗边往外张望,下了两天两夜的大雨终於停了! 新县的洪灾,就是源於这场几百年未见的大暴雨,两个小时的降雨量就超过了全年的降雨量,新县的堤防工程,完全没有考虑过应对这样的突发灾难。 幸好,现在雨停了,没有了后续的雨水注入,防洪的压力也开始慢慢变小。 郑为民正感慨著呢,手机响了,钱小雨打来的电话。 “你看到了吗?停雨了!” 钱小雨也注意到雨停了,这会大柴河的决口还没有完成封堵,洪水依然源源不断的灌入井下,现在停雨了,封堵决口的速度应该快一些吧! “是停了,你还没睡?” 郑为民有些意外,这娘们啥时候这么有精神了?昨晚一晚没睡,现在还不睡觉,要知道郑为民这会抽菸、喝茶都控制不住双眼皮打架。 “霞姐去给姐夫送饭了,现在还没回来。” 钱小霞也跟著孩子们,住到了这套房子里,从这里去给杨洋送饭,来回步行也不过几十分钟。 “下面怎么样了?” 郑为民忙了一天的紧急疏散,也不知道井下救援的状况,这一天网上、县里、小道消息满天飞,谁也不知道救援到了哪一步。 “洪水还在往里面灌,下面全是水,救援人员根本进不去。” 救援依然在灌水和抽水的博弈中,艰难进行著…… “唉!” 对此,郑为民只能一声嘆息,在这样的灾难面前,个人的力量微不足道! “你还在镇上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钱小雨傍晚的时候,就跟郑为民打过电话,知道他还在办公室里坚守。 “我还在办公室呢。” 原本郑为民计划的挺好,接到县里的溃坝通知之后,立刻开车逃离,但是自从杨春华这廝回来之后,看他的一系列反应,似乎就是在等死,郑为民也有些拿不定主意了。 “大水来了,能扛住吗?” 钱小雨知道郑为民的撤离计划,她洪水来的太快了,郑为民跑不掉。 “没事,这个楼当年是为了备战修的,別说的大水,就是炮弹打过来,都打不坏!” 郑为民说的很轻鬆,但其实协谷镇办公楼后面,早就露了钢筋,说不定这会就属於危楼了。 “哦。” 钱小雨知道,协谷镇的办公楼是协谷矿出钱修的,当年修的时候,矿上可是花了大价钱,她觉得这楼的质量应该挺好。 “孩子们呢?” 郑为民从手机里,听到了孩子们玩游戏的声音。 “还没睡觉呢,都玩疯了!” 钱小雨也拿这帮孩子们没办法,以前没电脑游戏的时候,整天出去闯祸,现在有了电脑游戏,倒是不出去了,这整天天的在家不睡觉,也是愁事。 “这都几点了?你让他们赶紧睡觉,今晚不允许他们再通宵了。” 郑为民怕这帮傢伙再整出个通宵来,这帮孩子大了,胆子也大了,稍不留神就闹么蛾子。 “他们睡到下午四点才醒,这会一点也不困,等霞姐回来就收拾他们。” 钱小雨不好意思跟钱小霞似的,拉下脸来收拾他们。 钱小霞不论跟小布兄妹仨,还是跟桃子,都有亲近的亲戚,所以她敢收拾他们。 “时候不早了,我得给县里报信息,你们早点睡吧!” 郑为民瞥了一眼时间,到十二点了,他得赶紧给管区干部打电话,匯总他们的疏散进度,然后给县里匯报疏散情况。 “赵书记,咱们管区疏散的差不多了吧!” 郑为民首先给赵刚打电话,赵刚的杨庄管理区,是这次疏散的重点,整个管理区除了两个位於半山腰上的村,其他的村都需要疏散。 “一个个都是庙里的菩萨,一动也不动啊!” 电话那头传来赵刚无奈的声音,他这会还在管区大院里,催促包村干部做不愿疏散群眾的工作,折腾了一整天,很多不愿疏散的群眾,已经由最初的不合作,变成了正面对抗状態,很多包村干部也怨声载道。 “那我继续按照上次的数量往上报了?” 郑为民早就预料到会是这个情况,愿意疏散的不用去大家去催,下个通知,自己就走了。不愿意走的,你就是磨破嘴皮子,他们也无动於衷,万一你说多了,还会嫌你烦。 “报吧,我总不能把他们都绑走吧!” 赵刚这会也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状態,大不了等到洪水来了,大伙一起死! 郑为民又给王庄管理区的魏平打电话,电话没打通,他接著王庄管理区的村书记打电话,直到打到吕国强这边的时候才知道,他们管理区早在晚上十点半的时候,就已经下班回家睡觉了…… 郑为民无奈,只能跟县里如实匯报疏散情况,县里在得知协谷镇还没有完全转移之后,又对协谷镇的工作做出了“严厉”的批评,郑为民代表协谷镇表態虚心接受批评,並表態“坚决”完成紧急转移的任务。 “装腔作势!” 郑为民掛掉电话之后,忍不住骂出声来,他在匯报之前,跟隔壁几个乡镇联繫过,他们也都是相同的情况,每个村都有不愿意走的。 县里有这个反应也不奇怪,对他们而言,反正通知我已经发给你们了,电话里也三番五次的催促过了,至於因为你们工作不到位,而產生的人员伤亡,自然跟县里领导无关…… 第532章 民族村来了包村干部 凌晨三点半的时候,大柴河的决口终於被堵住了,县里也传来了好消息,水利部门经过多次尝试之后,终於將泄洪闸拉了起来,下游水库的水位开始缓慢的下降,已经基本解除了溃坝风险。 “终於安全了!” 郑为民听到这个消息之后,第一反应不是高兴,而是一屁股瘫坐在椅子上,仿佛身上的力气全被抽走了一样。 大柴河两岸居住著几十万的群眾,再加上下游县市区,估计上百万是有的,如果大柴河发生了毁灭性的洪水,那造成的损失,將是不可估量的。 这一夜,很多人都在平凡的岗位上,闪耀出了不平凡的光芒。 矿上事故在经歷了二十天的救援之后,无奈的宣布被困矿工无生还可能,最终的数字定格在了181人上,成了新县人心里永远抹不去的伤疤。 由於这次严重的事故,原本属於乡镇的小煤矿,都被上级收了过去,美其名曰为了安全,然而出事故的煤矿,就他么不归乡镇管…… 丰厚的煤炭收益,为新县攒下了一大笔家当,当这一任县委书记走的时候,新县的財政帐户上,躺著几十亿的“閒钱”。 然而,新县並没有把握住时代的红利,將丰厚的煤炭收益转化为產业转型的资本,反而引狼入室,让新县財政陷入了万劫不復的境地!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这会大伙谁也没意识到这点,都还在为生活而奔波。 这天,有人来到了协谷镇党政办。 “为民,我来向你报到了!” 郑为民正忙著计算这个月的用油量,听这声音很耳熟,抬头一瞧,竟然是县民政局的办公室主任刘亚松。 “刘主任,你怎么来了?” 郑为民赶紧起身迎接,同时他也有些好奇,这办公室主任,不在办公室等著领导差遣,跑乡镇来干啥? 甭管什么单位,办公室主任都是领导的小棉袄,领导在单位的时候,忙的跟狗一样,领导不在单位的时候,比狗还要忙,根本没时间来乡镇“指导工作”。 “县里这不是让包村嘛,我被分到了咱们镇上的东沙村。” 县里启动了贫困村帮扶工作,目的是帮村里摘掉贫困的帽子,东沙村是协谷镇唯一的民族村,村民平均收入被周边村远远的甩开了,成了协谷镇有名的落后村、贫困村。 “那得恭喜了。” 郑为民也知道这事,县委书记在全县大会上公开说过,这次包村就是为县里选拔干部,只要帮村里实现脱贫致富的,统一上调一级级別。 “县里要求包村干部住在村里,东沙村有往外出租的房子吗?” 这次包村扶贫,县里喊出了包村干部与老百姓同吃、同住、同工作的口號,要求包村干部必须住在村里。 “你们来了,哪能让你们住在村里。” 郑为民对县里这个要求嗤之以鼻,协谷镇有三个村列入了包村计划,都是一些贫困村,如果来的都是刘亚松这样的还好说,你要是来个女的,万一被村里的老光棍,半夜开了“团建”,那该怎么收场? 这会农村已经出现了年轻人外流的情况,空心村、空巢村的现象已然显现。 “那可不成,县里规定了,必须要住在村里,到时候县委组织部晚上要去村里查。” 刘亚松也是村里出来的,自然知道农村的真实情况,不过县里领导刚喊出这个口號,相关部门肯定要跟上督查,他是去帮老百姓脱贫致富的,不是给自己惹麻烦的。 “那成,我让满仓安排个好点的。” 郑为民见他主意已定,就给东沙村的书记米满仓打电话,让他赶紧过来接人。 米满仓听到是县民政局包他们村之后,自然乐的合不上嘴,为了表示村里的重视,他带著村里所有的两委干部,来镇上接人。 在等待米满仓的同时,郑为民又把米满庆叫了过来,米满庆在镇上负责工程建设,平时说话比一般的副镇长都管用。 在三峡移民安置房建设的时候,米满庆曾经跟刘亚松接触过。 “刘主任,你包我们村?” 米满庆听说县民政局办公室主任包他们村之后,一路小跑著就过来了,县民政局这会可是有钱的代表! “这不是县里统一安排的。” 此时刘亚松心里也没底,这会正值民族村风评普遍不高的时候,他怕不好开展工作。 “满庆,刘主任包你们村,你们可不能欺负他啊!” 郑为民跟米满庆打趣道,米满庆这人別看是少数民族,为人还算实在,大伙有啥事找他帮忙也很仗义,平时除了在饮食方面,大伙也没拿他当外人。 “你这话说的,我们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能欺负人,谁不知道我们村的人都……挺好的!” 米满庆不好意思的挠挠头,他说这话的时候都心虚。这些年发生了那么多事,他也看出来了,每次都是那几个闹的最欢的沾光,事是他们惹的、人是他们叫的、钱是他们领的、声望还都是他们的,到最后普通老百姓不仅啥都没捞著,还搭上大半天的功夫。 不过,米满庆毕竟是镇上的干部,就算他看出来什么,他也不敢乱说话,只能嘱咐自己家里,他们再喊著自己家里去帮忙的时候,儘量出工不出力,別再被人拉去当枪使。 “咱村里有什么集体经济?” 刘亚松注意到他的窘迫,就赶紧转移了话题,他来包村是为了实现村里的脱贫致富,至於村里的风气,可不是一年两年就能扭转的。 这些贫困村基础薄弱,要实现快速脱贫,还得依靠集体经济,集体经济是资本积累阶段,最有效的组织形式之一,只有让大伙兜里有点家底之后, “哪有什么集体经济,偷铁砂算吗?” 米满庆想了一圈,也没想起村里有啥集体经济,这阵子村里有人跟外人合作,在村西边盗採铁砂,算是村里难得的集体经济…… “你这话说的。” 米满庆的自嘲把大伙逗乐了,这会甭管哪个村,都有偷铁砂的,只不过他们民族村更显眼,更容易引起外人的非议。 第533章 不过年、过节,谁捨得吃羊肉? 在大伙的閒聊中,米满仓带著村里全部两委干部赶到了镇上。 “刘主任,欢迎你来包我们村!” 米满仓热情的拉住刘亚松的手。 “米书记,以后的工作还得多靠村里支持!” 刘亚松之前也跟米满仓接触过,东沙村作为经济困难的民族村,一直是县民政局每年救助的重点。 “你这话说的,我们还得跟著你奔小康呢!” 米满仓的心情从来没这样高兴过,以前他总抱怨上级对村里的帮扶力度弱,想到到这次县里竟然给来了个大的! “咱村要想增收,面临最大的问题是啥?” 刘亚松也没跟他过多客气,直接开口询问村里发展面临的问题。 “最大的问题?我们村现在连条像样的出村路都没有,干啥都够呛。” 提到交通困境,米满庆也是头疼,东沙村跟镇上的直线距离並不远,但是东沙村没有出村的大路,甭管从哪个方向出村,都得穿过周围四五个村,交通极其不便。 “没路?村村通没通到咱们村吗?” 刘亚松意识到这是个大问题,村里就算是弄出什么农產品来,也不好往外运。 他记得今年是村村通工程的第四年,按理说新县这种相对发达的地方,应该实现了村村通柏油路的目標。 “咱村连配套的钱也拿不出来。” 米满仓一脸的尷尬,村村通工程虽然是省里主导的,但修路的钱是市县为主,市里肯定不会给县里出钱修村道,县里对东沙村这种犄角旮旯的小村,也没什么兴趣,再加上村里也没钱,这事就这样耽误了下来。 “县民政局还差这仨瓜俩枣的?” 郑为民提示他別当著財主说穷话,这会修路成本,一公里也不到三十万,还不如县民政局一个月的办公经费高…… “也是,民政局有钱!” 米满仓意识到自己狭隘了,这富单位包村,你再抠抠搜搜的,还不让人笑话。 “谈什么钱不钱的,你这山里的苍蝇,就没见过多大的腚!” 米满庆见话题苗头不对,赶紧用一句歇后语,成功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人家刚来村里包村,你俩张嘴闭嘴都是钱、钱、钱的,不怕让人家笑话。 “你这机关干部,说出来的话,怎么这么粗俗!” 米满庆的歇后语,成功逗笑了大伙,大伙也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了,適时停止了钱的话题。 “对了,县里要求包村干部必须住在村里,咱村有什么合適的房子对外出租吗?” 刘亚松也意识到这会谈钱有些遭了,就赶紧把话题转移到驻村上,毕竟县民政局还真不缺这仨瓜俩枣的。 “没有对外租的,我给你找吧,正好有几家搬走的,我给你挑个好的。” 东沙村根本没有什么流动人口,要流动也是村里人往外流动,外人根本不会跑到他们村去租房子住。 “一般的就成,不用太好。” 刘亚松怕他弄太好的房子,再惹的村里人非议。然而,等到他看到那个“好房子”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想多了…… 这间房子外面看著还算板正,里面就跟拿炮轰过似的一片狼藉,屋里最好的墙,都脱落了半截墙皮,为啥要说这面墙最好? 至少,这面墙还有半截墙皮没脱落…… “刘主任,我们村困难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我们村还不是民族村,改革开放之后,汉民都出去打工挣钱去了,我们也没地方去,只能守著土地討饭吃。” 说起村里面临的困境,米满仓就一脸的无奈,他们也想搞点集体经济,把村里的收入提上来,但是这些年,村里不仅没有什么收入,反而欠了一大笔钱,甭管上级拨来多少钱,都不够之前的债主分的。 “咱村里老百姓想吃口肉,都比外村贵好几倍,他能不穷?” 受民族习惯影响,村里消费最多的是羊內臟,经常有有小贩来村里喊著卖“一套”,啥叫“一套”?就是全套的羊內臟,在意点的卖家,还能给收拾收拾,不在意的,直接就带“馅”卖…… 就这样也不是所有人能吃的起,普通人家平时馋肉了,就买点羊肠子、羊肺解馋,至於羊肉?那玩意死贵死贵的,不过年过节的,谁捨得吃? 少数民族吃肉问题,一直到2014年才引起上级的重视,当年省里紧急下拨了1622万元,为他们每户发了200元牛羊肉补贴,后来又涨到了400元,並向养殖端发放產业与防疫补贴,这才算是解决了这个问题。 “一步一步来吧,咱们村现在有几条出村的路?” 刘亚松来之前,只知道村里困难,但是没想到困难到这种程度。 “咱们有三条,一条向北,不过得跨乡镇。” 东沙村北边就是跟协谷镇搭界的另一个乡镇,村里就算是想往北边修路,人家也不搭理他们。 “那咱没法办。” 刘亚松也知道跨乡镇修路的难度。 “剩下就两条,一条向西的生產路,能够出镇,还有一条向南的村道,算是村里出村的大路。” “向东呢?我来之前看过咱村的地图,往东几百米不就是镇上的大路吗?” 刘亚松来之前,研究过协谷镇的地图,他发现东沙村与东边那个村的直线距离,只有几百米,协谷镇的一条主要乡道,就从那个村中间穿过。 “东边这个有条小路,只够推车子过的,两边也不是咱村的地,咱村想要修路,人家得同意才成。” 米满仓也曾想过打通这条路,不过路两边都是人家村里的地,这些年村里在外面的名声不好听,人家一听是帮他们村修路,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东边这个我再托人打听打听,咱们先研究研究向南这条路吧,就看看年前能不能把它硬化了。” 刘亚松知道这事急不来,还是先把老百姓平常走的路给硬化了。 至於向东的路也不能放弃,这边只要打通一条倒l型的大路,村里就能直接连到镇上的主干道。 “成,一切都听你的!” 米满仓早就打定主意,从今天开始,他这村书记就是从属地位,甭管刘亚松想要给村里发展啥,村里都无条件支持! 第534章 所有能给的荣誉都给了,除了提拔…… 没过几天,东沙村就传出了要修路的消息,村里计划硬化往南去的主路,以方便群眾的出行。 一听说村里要修路,各路债主就纷纷来村里討要欠款,他们觉得要修路,村里肯定有钱! 然而,这次修路的钱,並没有直接拨到村里,所有的花销,都是县民政局直接跟货主结算,这些债主又不敢去找县民政局麻烦,只能將村委砸了一遍又一遍。 工程正式启动的时候,郑为民陪著何静去了一趟,这条路虽然是县民政局拿了大头,但镇上也不能装聋作哑,顺势就给它申报了村村通工程,顺便再给他爭取了一些资金。 “这些干活的,都是你们村的?” 郑为民在现场没有发现镇上那些出名的建筑商,看到的都是生面孔,看他们干活的卖力劲,应该是东沙村自己村里的人。 “俺们村那么多青壮,值不当用人家的施工队?只要不是干不了的技术活,让大伙赚点钱吧!” 米满庆负责全镇的工程建设,今天自己村里开工修路,他自然要到现场盯著。 在工程筹备阶段,他就提议让本村的人来路上干活,这样大伙也算是有个种地之外的收入。 “这边包工程的没找麻烦?” 郑为民在给三峡移民修安置房的时候,就知道镇上那些干工程的,都有自己传统的“势力范围”,在这个区域內的活,外人不去抢,公开区域的活,大伙各凭本事。 “我们村还值当的给他们面子!” 米满庆觉得问题不大,他们村都快穷疯了,哪能让外人再来捞油水。再加上他平时就负责建设,这点薄面还是有的。 “你最好是把客气话说到了。” 郑为民提醒他,別得罪镇上那帮干工程的,牵扯到钱的事上,亲兄弟都能翻脸,更何况他那点面子,能够垄断一个乡镇的工程,身后肯定有尊大佛…… “放心吧,没事!” 米满庆依然没把这事放心上。 郑为民总觉得有什么不妥,但他好多年没插手过建设项目了,也不知道这里面的猫腻,只能把这事憋在心里。 修通了东沙村出村的大路之后,刘亚松又开始帮村里扶持集体经济,帮村里建起了牛棚和羊棚,开始了规模化养殖的道路。 为此,村里还成立了养牛协会和养羊协会,为会员提供种苗、防疫等各方面的服务。 说到这里,不得说一说,经济协会这个现代经济发展中的怪胎。 在经济发展的初期,由於大伙的底子薄、实力弱,往往支撑不起公司的框架,但是为了更快速的形成规模效应,急需一种低成本快速抱团的运营模式,於是经济协会应运而生。 在协会內部,大家拥有平等的话语权,可以共享资源与信息,从而实现取长补短,快速发展的目的,这在產业培育初期,是非常重要的。 然而,產业协会因平等共享而兴起,到最后,往往也会因为平等而衰败。 待到经济发展到一定程度之后,特別是主要的成员的单位,在有了一定的资本之后,“大丈夫生於天地之间,岂能鬱郁久居人下”的思想开始作祟,原本的平等互利变成了“东风压倒西风”,协会內部不可避免的开始了爭权夺利。 面对激烈的市场竞爭,一个无法整合內部力量的经济协会,註定形不成对外的合力,只能在激烈的市场竞爭中分崩离析。 这样的例子,在新县有很多,新县有个村,主要產业就是打井,当时他们打井的范围已经覆盖了全国,通过打井这项工作,村里发展出了钻探行业,技术水平还处於国內顶尖行列。 隨著產业规模的扩大,在上级的引导下,村里成立了勘探行业协会,短暂的风光了几年之后,这个村的勘探企业,就陷入罐里养王八的窘境,不仅市场被疯狂蚕食,產业发展也处於停滯不前的状態。 同样的事情,不止一次在新县其他几个行业协会中出现,究其原因,就是產业协会的模式,根本不適合当前经济发展规律,对某一个细分行业而言,必须大力发展现代化的公司体制,才能在市场经济中站稳脚跟。 幸好,在此时的东沙村,养牛和养羊两个协会,发挥的作用还是以正面的为主,还远未达到內部爭斗的规模。 等到年底,第一批90天育肥羊出栏的时候,东沙村的老百姓,第一次发现生活原来这么有盼头! 隨著经济实力的逐渐增强,东沙村跟外村的衝突也越来越少,甚至很久都没有出现过打群架的情况,要知道他们村以前,可谓是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 现在老百姓生活有了奔头,整天都想著怎么赚钱,哪有功夫去斤斤计较。至於村里以前的明星人物?他们在两个协会投入的更多,更没有时间在外面惹是生非。 东沙村的改变,也引起了县领导的关注,刘亚松也成为县里扶贫的標兵,一时间各种荣誉如雪片般飞来,上级几乎给了所有能给予的荣耀,除了提拔…… 发生在东沙村的事,只不过是协谷镇日常工作中一点小插曲,一个村的改变,对一个乡镇而言,多少有些微不足道,这一年下半年,镇上都在为盗採铁砂的事情发愁。 这一年国內铁矿开採越发跟不上需求,铁的原材料价格一路走高,各种私采滥挖的行为越发猖狂,新县还专门成立了以政法委为主导的专项工作组,协调公安等部门,对私挖滥采现象进行严厉打击。 协谷镇南部山区都是砂岩,沙砾中含铁量高,成了盗採铁砂事件的高发区,协谷镇作为属地管理责任方,也跟著开展了打击盗採铁砂的专线行动,所有的班子成员晚上值班的时候,都要轮流人去村里捉盗採铁砂的。 郑为民对这事倒没觉得有啥意外,这跟当年治安巡逻也没啥区別,反正属地责任是个坑,有啥锅,往乡镇甩就是了。 第535章 新一轮猫鼠游戏 在排夜间巡逻值班表的时候,郑为民没把自己排上,他作为党政办主任,可是负责全镇上传下达的重要岗位,哪有时间陪那帮偷铁砂的打游击! 第一天带队出去巡逻的是杨春华,他带著常寧和镇上两个退伍兵出身的科长,满乡镇转了三圈,愣是没碰到一处盗採铁砂的现场,这让他赶到非常纳闷,协谷镇啥时候这么干净了? 那些偷砂贩子都躲哪去了?当然是在镇上找家靠路的饭店,边吃边看镇上出洋相。 早在镇上排班名单刚出来,晚上被抽调的人员,还不知道自己被抽调的时候,镇上几乎所有的偷砂贩子,都得到了这份名单。 能在镇上干盗採铁砂生意的,谁还没个镇政府当官的亲戚。今天是夜间巡逻的第一天,还是镇上的一把手亲自带队,谁想不开往枪口上撞? 他们目的是盗採铁砂赚钱,不是跟政府对抗,还没等镇政府的人集合,他们就早早的放工喝酒去了。 当镇上的巡逻车队开出镇政府的时候,马路两旁几乎所有的饭店里,都有偷砂贩子冲他们举起了酒杯,仿佛在向新的一轮猫鼠游戏致敬。 待到第二天天亮,精疲力尽的巡逻队回镇上休息,昨晚养精蓄锐的偷砂大军又开始大张旗鼓的干了起来,整个上午,国道上就没断过运输铁砂的车辆。 这波疯狂的盗採行为一直持续到午后,待到镇上相关部门的好不容易爬起来,又开始巡逻之后,除了盗採坑变大了许多,协谷镇哪有一个盗採铁砂的…… 协谷镇的猫鼠游戏一直在继续著,明眼人都看出来了,指望倚靠行政执法来剎住盗採风,纯粹就是扯淡。 这天轮到何静带队检查了,派出所和镇上需要巡逻的都已经到位,但是直到晚上十点多,还没见何静从县里回来,大伙纷纷猜测今晚是不是不用巡逻了。 郑为民刚忙完一天的工作,正准备回家的时候,突然接到了何静的电话。 “为民,今晚我在县里有个招待,明天七点我还有个会,今晚就不回去了,你帮我带队下去巡逻吧!” 何静明早还有个早会,她这会还没忙完,她怕自己在会上睡著了。 乡镇没有什么黑白班制度,甭管你是半夜加班还是通宵巡逻,第二天都得乖乖正常上班,晚上带队巡逻一晚,得连续好几天缓不过劲来。 “我?那成,我这就陪他们出去。” 郑为民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不过是夜间巡逻而已,也没啥大不了的。 今晚陪著何静出去巡逻的是刘峰和赵新,郑为民在安排巡逻人员的时候,特意安排了一些以前跟何静关係好的老伙计,这样就算有点啥事,也好互相照应著。 刘峰不用说,赵新接替何静乾的文化站长,双方的关係自然不错,这会他俩正在车上打瞌睡,看到郑为民朝他们来了,就落下窗户跟他打招呼。 “你这是下班了,还是要跟我们出去转转?” 自从郑为民干了党政办主任之后,晚上基本都是九点以后才下班。 “何镇长在县里还有事,今晚不过来了,他让我们自己下去转一圈。” 郑为民钻进了轿车的后排,晚上巡逻都是巡逻人员自己开车,镇上的司机可不会伺候他们。 “这傢伙!” 刘峰不用猜也知道,何静这傢伙绝对是又偷懒了。 “那成,咱走吧!” 赵新招呼派出所的警车出发,今天是何静巡逻的日子,所以派出所安排韩斌带著两个民警,一起陪她巡逻。 车队刚刚路过荣华村不久,就看到远处的山坡上灯火通明,一群偷砂贩子正忙著吸铁砂。 “我去,太猖狂了吧!” 刘峰调转车头,直接衝著那个方向就杀了过去。 “还真有胆大的!” 郑为民和赵新都懵了,这帮偷砂贩子是怎么回事?怎么一点也不想遮掩? 郑为民还有些担心,毕竟这里离荣华村不远,按照那帮亲戚的尿性,搞不好就是老钱家的杰作。 “快、快、快,拉警报,把他们的出口给堵上!” 韩斌的车也拉响了警笛,警车直接將那片山坡进出的道路给堵上了。 “哪来的警车?” 山上那帮偷砂贩子正卖力的干著呢,突然听到了警报声,顿时就懵了,根据鉤子传回来的消息,何静这会正在县里招待领导呢,镇上怎么出来巡逻了? 这阵子,那些偷砂贩子早就摸清了镇上出动的规律,只要当天领导不带队出来,镇上这帮是绝对不会出来的,於是偷砂贩子派出来的鉤子,全程盯著领导的车,今晚盯著何静的鉤子,这会还在县里呢,他们完全没想到今晚她会偷懒,这一下被镇上了个正著。 “干啥呢?都给我住手!” 刘峰一嗓子就把所有人给镇住了,国土所还没有独立的时候,就归他管,以前他也没少跟这帮偷砂贩子打交道。 “刘主任,我们……” 这伙偷砂贩子显然认识镇上的领导,见到刘峰几个气势汹汹的过来,连忙堆著笑脸迎了过来。 郑为民仔细一瞧,原来是枣沟那帮偷砂的,顿时就鬆了一口气,他作为荣华村的女婿,也不想捅那个马蜂窝。 “你干啥呢?镇上三令五申禁止盗採铁砂,听不懂是吧,把他们的设备和车辆都给我扣了!” 这会大伙都在看著呢,刘峰也懒得跟他客气,直接招呼大伙採取扣车措施。 “你俩去扣押设备,咱们去抄车牌。” 韩斌安排两个民警去扣押吸铁砂的设备,他跟郑为民和赵新去抄车牌號。 韩斌临出门的时候,常寧特意嘱咐他,把手枪给带上了,偷铁砂也不算什么大罪,被镇上逮住了,顶多就是罚点钱,对他们而言,这点钱也不过是毛毛雨罢了 常寧怕那些大货车司机鋌而走险, 这会很多搞运输的都是贷款买车,如果被扣押的时间长了,他们可受不了,所以在扣车的时候,经常会出现大货车司机强行闯卡的情况,新县已经发生了好几起因此导致的伤亡事故。 第536章 治枪伤咱不行,治痔疮一绝! 这会还没有所谓的“偷砂包保责任制”,铁砂装到运砂车辆上,就跟人家偷砂贩子没啥关係了,如果运砂车辆被镇上扣下了,每天停运损失都由运砂司机自己承担。 到后来,隨著盗採砂石產业的发展,很多偷砂贩子为了提高“行业竞爭力”,对前来运砂的司机承诺,如果运砂车辆在上高速前被逮住,所有的停运损失,都將由偷砂贩子一力承担,这就是所谓的“偷砂包保责任制”。 赵新拿著手电筒照亮车牌,郑为民拿著笔记本在一旁抄车牌,韩斌在旁边监督货车司机下车接受登记。 等他们抄到一辆新车的时候,赵新正照著车牌呢,那辆车突然急加速,衝著他就撞了过来,他慌忙一个驴打滚,就翻滚到了车头的正下方…… 大货车突然启动的时候,郑为民站在一旁正抄著车牌,在车辆启动的瞬间,他下意识的往后撤了半步,躲过了车辆正面的撞击,但身子依然被大货车给带倒了。慌乱之中,他一把抓住大货车倒车镜下的红绸子,这才避免了被捲入车轮的厄运。 在一旁的韩斌炸了,他出来就是负责保护镇上领导的安全,现在两个科长,一个被撞到车底生死不明,另一个在前轮边上掛著,隨时都能卷进去。 他几乎没有犹豫,下意识的就掏枪,衝著驾驶室连开了两枪,这才止住大货车司机的疯狂举动。 枪响了,所有人都不敢动了,这会盗採铁砂顶多就是罚点钱,连拘留都够不上,你要是逼著警方动了枪,这热闹可就大了! “下来!” 韩斌將枪口对准了大货车司机,这个距离他能保证一枪击毙大货车司机。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大货车司机哆哆嗦嗦的去开门,之前的疯狂举动,他也是仗著自己有保险,大不了咬死是误操作,现在被枪指著脑袋,他真不敢赌对方不开第三枪。 大货车司机刚把身子探出车门,就被一把拽了下来,两个去扣押机器的民警衝过来帮忙了,他俩一个抓头髮、一个抓胳膊,將大货车司机按到了地上,控制了起来。 “新哥没事吧!” 郑为民刚站稳,就蹲下查看赵新的情况,刚才慌乱的时候,他看到赵新的胳膊从前轮后面伸出来过。 “我没事。” 赵新哆哆嗦嗦的从车底爬了出来,在大货车还没有撞到他的时候,他就主动躺下了,这会身上只有一点翻滚导致的皮外伤。 “那就好,刚才嚇死我了!” 郑为民突然觉得屁股后面火辣辣的疼,拿手一摸,竟然摸到了一手血,难道是大姨夫来了? 这起由违法运输铁砂大货车,抗拒执法、故意撞人引发的案件,由於检查民警的果断处置,除了一名镇政府工作人员,被大货车铁板反弹的流弹打伤之外,並没有导致严重的后果。 郑为民就是那个倒霉的镇政府工作人员,流弹直接擦著他的屁股飞过去,在他屁股上留下了两个贯穿的弹孔。 他被紧急送到了县医院抢救,然而自从全面禁枪之后,枪伤已经非常罕见了,新县多少年都没发生过枪击案,今晚值班的年轻医生,从来没处理过枪伤。 医生、护士们围著郑为民的屁股研究了半天,也拿不准该怎么办,院方只好请年纪大的大夫过来指导。 “不就是个枪伤嘛,有啥大不了的!” 被紧急叫过来的主任医师,白天刚做了两台大手术,这会刚睡著,起床气正是最浓的时候。 “主任,他这是枪伤,我从来没处理过,怕处理不好。” 年轻医生一脸尷尬的解释道,他上学的时候確实学过怎么处置枪伤,但枪伤这玩意可遇不可求,他还真没有亲自上手实操过。 “这是啥枪打的?怎么一下打四个眼?” 主任医师一脸诧异的看著伤口,得亏人的屁股只有两瓣,要是再多一瓣,那还不来六个窟窿? “说是五四式手枪,执法的时候,被反弹子弹误伤的。” 郑为民被送过来的时候,县公安局就有人过来找他询问当时的情况,他全程都清醒著,自然不可能把这事埋怨到韩斌头上,毕竟没有韩斌那两枪,他跟赵新搞不好这会都成肉渣了。 由於动用了枪枝,所以县公安局对这起案件非常重视,负责刑事案件的大队长,这会正协谷镇派出所,审讯那个大货车司机。 赵新在镇卫生院,简单处理了一下擦伤之后,就跑去派出所给韩斌作证。韩斌在协谷镇也干了小二十年了,哥几个默契的把所有责任,都推给了那个大货车司机。 “这倒霉劲的,先清创吧!” 主任医师一听是被自己人流弹误伤的,只能对伤者表示同情,这会电视上流行拍场景再现的普法剧,他还以为新县又出什么悍匪来著,白激动了一路子。 “这样会不会扩大伤口?” 看到主任撑开伤口,清洗里面的创面,年轻的医生有些担心,怕会导致扩大创伤范围。 “怕啥?反正屁股后面也没人看,到缝的时候,儘可能缝的好一点吧!” 主任医师不以为然的说道,这种流弹导致的伤口,极有可能夹杂著乱七八糟的东西,如果不清理乾净,万一发生感染就麻烦了。 四个伤口清创完毕之后,缝合的工作就交给年轻的医生负责,主任医师出於职业习惯,又帮郑为民检查了一下消化道末端开口,发现他突出来的痔疮上,也有一道裂口。 “病人的痔疮怎么还破了?” 常年坐办公室的都有痔疮,只不过是程度不同罢了。 “应该是被子弹擦到的。” 痔疮多出来的那块肉,正好处在两个弹孔中间,子弹飞过的时候就给擦破了,等大伙把郑为民送到医院的时候,这边的血已经流干了,也就没被当成首要处理对象。 “一块收拾了吧,治枪伤咱不行,治痔疮咱可是一绝!” 主任医师仿佛看到了施展自己才华的舞台,治枪伤,新县的大夫不擅长,但是在治疗痔疮领域,新县的大夫可谓颇有心得! 於是手术室在给郑为民处理枪伤的时候,又顺手给他做了个痔疮手术…… 第537章 撅著屁股、侧著脸,颇有英国王室的风采…… 郑为民和赵新受伤的消息,瞬间震惊了整个协谷镇,这么多年镇上与偷砂贩子们,一直遵循著猫鼠游戏的默契,偷砂贩子盗採铁砂,协谷镇隔三差五逮住罚点钱,偷砂贩子再使劲挖点回血。 现在你把人撞了,镇上的人还受伤了,这就相当於直接打了镇上的脸,砸了大伙的饭碗! 於是这伙犯了眾怒的偷砂贩子,很快就被同行给举报了,这伙人某年某月某日在某村偷了那个铁砂坑,都被人一一列出,他们的涉案金额也轻鬆达到了刑事標准。 盗採铁砂这件事,在当年根本无解,当时铁矿石价格一路走高,那些偷砂贩子一晚上能赚好几万,相比於逮住之后的那点罚款,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再加上,协谷镇基本都是產量底下的沙土地,这帮盗採铁砂的,把地里的铁砂吸走,客观上还能改善土地的质量,镇上很多时候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直到后来国外的铁矿石大规模进来之后,铁砂的价格被打了下来,盗採铁砂的现象才逐渐减少。 知道郑为民受伤了,天还没亮的时候,杨春华跟何静就赶到了医院,等到郑为民醒过来的时候,县公安局局长也赶了过来。 “为民,没事吧!” 杨春华见他醒了,赶忙凑过来询问情况。 “还好腚上肉多!” 郑为民也是后怕,流弹这玩意,天知道上哪飞,得亏击中的是屁股,要是打到別的器官上,那麻烦就大了! “当时是怎么回事?” 当著公安局长的面,杨春华也没过多的跟他寒暄,直接进入了正题。 “我跟赵新正抄牌呢,赵新在前面照著,我在旁边抄,那个大货车司机想跑,开著车直接就衝著我俩撞了过来。赵新被卷进了车底,我动作麻利点,抓住他镜子下面的红布躲了过去,要不是韩斌开枪嚇住了他,赵新得被后面两个大轮子给碾碎,我也得卷到前轮底下去。” 郑为民就是强调当时的危险,甭管谁来问,如果韩斌不开枪,他俩都不可能活下来。 “你当时看到那个司机什么模样?” 公安局长赶忙凑到跟前问了一句,韩斌开枪这事可不是小事,那个大货车司机到这会还在“用力的活著”,如果郑为民跟赵新说漏了嘴,容易把他给送进去。 “我看见了,他当时咬牙切齿的,明明往边上一打方向盘,车就能跑,他非得衝著我俩撞,就是故意的!” 当大货车司机踩油门撞他俩的时候,郑为民就没打算放过他! “那成,等会还有人过来做正式笔录,你跟他们如实说就成。” 公安局长这就放心了,有了两个当事人的证词,就算那个大货车司机再怎么“努力的活著”,也得扒他一层皮。 虽说已经好多年不让刑讯逼供了,但这事总归是有办法不是? “放心、放心,赵新没事吧!” 郑为民又不傻,他跟韩斌一年怎么也得喝个一百来场,自然不会坑他。 “他没事,就是一些擦伤。” 杨春华得知出事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给赵新打电话, 赵新那边也在反覆强调当时的危险,据他自己说,前轮是压著他的头髮过去的,第二排轮子停下来的时候,正好顶在他的鼻子尖上…… “那就好!” 郑为民觉得等自己出院以后,得拉著赵新,好好跟韩斌聊聊,拋开事实不谈,反正这枪是你开的,现在流弹打伤了人,总得请客表示一下吧! “那成,你先休息,市里领导还等著匯报呢!” 杨春华確认了郑为民的状態,县公安局局长也得到了对韩斌最有力的证词,他俩还得去向县里主要领导匯报,跟郑为民客气了一句就离开了。 新县最近发生了好几起,因为查盗採铁砂而引发的事故,得知今天枪响了,县领导勃然大怒,要求立刻查明真相,並严惩相关责任人。 “你咋不出去?” 送走了两个领导,郑为民注意到何静还在屋里坐著,她不是早上有会吗? “我已经让司机去接你媳妇了,等他来了,我就去开会。” 何静再一次对郑为民的事逼体制,有了清晰的认识,她没想到,简单让他替自己去巡个逻,竟然惹出这么大的事。 “那个……” 郑为民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了,他这会的姿势是:撅著屁股、侧著脸,虽说颇有英国王子查了不死的风采,但他做手术的时候,裤子都被剪碎了,这会下半身还光著呢! “早就看过了。” 何静一脸的坏笑,再郑为民醒过来之前,她跟杨春华就对著他的屁股,研究了好一会。 “我的一世英名啊!” 郑为民只能无奈的仰天长嘆。 天亮了,阳光同时照在了郑为民的脸上和屁股上,跟他关係好的亲朋好友都来了,大伙轮流批判性的参观了英国王室的风采…… “为民你不要紧吧!” 郑红英两口子提著大包小包来看望郑为民,一大早就有人给他们打电话,说是郑为民受伤了,他们两口子赶紧买了些补品过来探望。 “郑叔,你没事吧!” 小志推著小舞来到了病房,他们是跟郑红英两口子一起过来的。 “你们还来干啥?” 郑为民有些崩溃,你说亲戚们来看就看吧,这小志和小舞可都是他看著长大的孩子,他这当长辈的在这撅著,委实有些不雅。 他想让钱小雨给他盖上被子,但是他的屁股刚做完手术,护士不让用东西压著,他只能继续这样撅著让人参观。 “俺的侄啊,你没事吧!” 郑红英还没说两句话,外面就来郑茂珠的声音。 “大姑,你来就来吧,怎么还把你的徒弟都得带过来了?” 郑为民倒吸一口凉气,郑茂珠不是一个人来的,她不仅带著自己的徒弟,还把一些跟她关係不错的神嫲嫲都给带来了。 郑为民干综治的那些日子,可没少跟这些神嫲嫲打交道,这帮神嫲嫲,早就被他发展成了眼睛和嘴巴。 山里的老百姓根本不听镇上的宣传,但是神嫲嫲跟他说你命里犯“棒子”,他们真敢跟那些违法传教士玩命…… 第538章 不是,你怎么出来了? “大伙这不都不放心你嘛,听说你这是被流弹打伤的?” 郑茂珠也知道郑为民的尷尬,谁让他的造型这样辣眼呢! “巧了,没办法!” 对此,郑为民也很无奈,谁让这万中无一的运气被他给碰上了。 “你这是阳气弱了,沾染了邪祟,回去我就给你烧烧,求八方神明保佑你转转运。” 郑茂珠觉得郑为民这次並不是什么意外,那子弹在车上反弹,凭啥打不到別人身上,非得打到他的身上?这就是碰上邪祟了! 在农村,转运这种事,也是神嫲嫲的“法定”职能,甭管你是猫爪著、狗咬著,还是鸭子踢著,只要找神嫲嫲烧烧,绝对“大运”当头…… “嗨,不值当的!” 郑为民真的不信这东西,鬼神要是真管用的话,抗战还能拖了十四年? “这事你甭管了,包在我身上!” 郑茂珠大包大揽道,自己侄子碰到了自己业务范围內的问题,她这当姑姑的,自然义不容辞! “嗯?” 郑为民突然察觉到,有人偷偷捏了自己后面一下,猛回头,就看到六妮在后面衝著他坏笑。 “嘶……” 郑为民刚才动作幅度大了,拉扯到了伤口,疼的他呲牙咧嘴的,当然这样也不坏,至少比眾目睽睽之下,当场处刑强! 平心而论,六妮长的倒是挺带劲…… “別闹!”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旁边的师姐悄悄的扒拉了她一下,这种百年难遇的造型,多看两眼得了,怎么还能上手呢,这娘们要疯啊! “咋了?” 郑茂珠几个在前面说话的,没有察觉到后面的小动作。 “没事,麻药有点退了,明年村里换届,孝和准备的差不多了吧!” 郑为民赶紧转移话题,这大姑还想著让六妮,跟自己发生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可不敢把这事拿到檯面上说。 由於郑为民在镇上这些科长中,排位越来越靠前,所以陈孝文想让陈孝和进村班子,这样方便他们村跟镇上伸手要福利。 “这阵子倒是还成,孝文拉著他……” 郑茂珠提起自己的儿子,一脸的自豪,谁不希望自己孩子在“仕途”上有所突破。 鑑於的造型过於辣眼睛,所以过来探望的亲朋好友,一般说几句就回去了,一上午的功夫,郑为民的病房里,就堆出了小山一样的慰问品,他那颇有皇家气质的姿势,也被前来探望的亲朋好友们宣传了出去…… “我听说你屁股开花了?” 张强也得到了郑为民受伤的消息,就赶紧给他打来了慰问电话。 “你说这个巧劲!” 郑为民这会也看开了,这一上午,前来“观光”的,没一百也得八九十人了,神经弱的早疯了! “这两天丽莎的父亲住院了,我跟丽莎在美国回不去,等回国后,我再去看你。” 老布林前一阵子觉得肚子里不对劲,去私人医院查体的时候,发现一个不好的阴影,就被医院给留下了。 美国的医疗体系很发达,只要你捨得花钱,医院里真拿你当大爷,这会老布林的手术还在准备阶段,就已经扔进去大几十万美元了,幸好他有个超级有钱的中国女婿。 “你忙你的,我这都是小伤,没什么大不了的。” 郑为民见过老布林,一个挺有意思的老爷子,祖上是阿拉斯基的拓荒者,后来被亚歷山大二世打包卖给了美国,他家马桶上,这会还刻著亚歷山大二世的全名。 “大哥说是周末去看你。” 张浩也得到了郑为民住院的消息。 “別来、千万別来!” 郑为民急了,他在当地“露大脸”就已经够尷尬的,如果张浩来了,这脸还不得丟到省里去了! “那你跟老大说吧!” 张强只以为他是在客气,如果他知道郑为民现在的姿势,估计连夜就得打飞滴回来! 郑为民住了七天院,他的枪伤还不如痔疮惹的麻烦大,毕竟这电刀割肉肉芽是真的疼! 他出院之后又在家里歇了四五天,这才重新去上班,上班的当天,没时间去医院的同事和一些村里的干部,纷纷过来探望他。 “为民,我听说你住院了?” 快到中午的时候,又有熟人来探望他。 “一点小意外,不是,你怎么出来了?” 郑为民被来人给震惊了,来的是鲍怀德,他年夏初才刚被判了五年有期徒刑,这才进去多长时间,怎么还没到过年就出来了? “今天一大早才办完的手续,我还没到家呢!” 自从鲍怀德被判刑之后,他家里就开始疯狂的托关係送礼,终於在过年之前,给他办理了保外就医手续。 路过镇政府的时候,鲍怀德作为重点管理对象,去综治办报到,这才知道郑为民受伤住院了。 “那挺好!” 郑为民也没法说別的,人家能把自己从监狱里办出来,那是人家的本事! “晚上一块吃个饭吧,咱俩都去去晦气,当时我也没法去看你。” 鲍怀德被关进去的这半年,家里花钱如流水,在外面的生意也被人瓜分了,他得赶紧把牌面给拉回来。 服刑人员出狱之后,甭管是迈火盆还是搞聚餐,都是人之常情,只要不刻意去挑衅警方就成。 “那成,晚上叫著刘峰和满庆。” 郑为民也不好意思拒绝,同是南部山区出来的,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刘峰跟米满庆管著建设和修路,平时没少跟鲍怀德打交道,跟他的关係也不错。 “主任,他就是鲍老板?” 等到鲍怀德走后,薛婷这才一脸好奇的跟郑为民打听鲍怀德的身份。 “对,就是他。” 郑为民站在办公桌前翻看这阵子的文件,他现在不敢长时间坐著,只能坐一会站一会。 “我记得他夏天不是才刚进去?” 薛婷负责镇上的文件中转,鲍怀德被判刑之后,他的相关材料,还是她转给的综治办。 “人家的本事大唄!” 对此,郑为民只能报以无奈,这时候正好是减刑、保外就医最鬆懈的时候,只要不是什么滔天大罪,还捨得花钱,进去就相当於上学了。 这时候还有个搞笑的梗,那些刚考出司法证的,给他们签字颁证的都进去了。 第539章 让那些萝卜有坑也埋不进土里! 鲍怀德的提前出狱,被大伙当成了理所应当的事,这年头有钱的就是大爷! 至於老百姓会不会在背后骂街,从这年九月份那场影响深远的判决,就能初见端倪。 郑为民的伤属於工伤,所以领导们除了必须要交给办公室的工作,也不好意思再当甩手掌柜的,党政办的工作强度反而减少了很多。 年底的时候,又开始了新一轮的国考,在吴伟的带动下,镇上那帮年轻人又参加了国考,不过看他们平时心不在焉的学习状態,郑为民就知道这帮玩票的没戏。 果不其然,等到腊月十九公布笔试成绩的时候,只有吴伟一个人以总分第一的成绩进了面试,其他人名次最靠前的,也不过十来名而已。 这事並没有引起大伙的过多关注,毕竟这也不是吴伟第一次进面试了,连续两次面试失败,也让大伙对国考的公平性產生了质疑,都传著国考面试猫腻多,乌鸦再挣扎也变不成凤凰,一些人甚至在等著看他的笑话。 虽然国家规定的是大年二十九才放假,不过乡镇上从腊月二十开始,就没什么事了,除了那些需要值班的,都放假回家歇著了。 腊月二十中午,郑为民发完最后一批过节物资,正准备回家的时候,看到吴伟去食堂吃饭,想跟他聊两句,就跟著一起去了食堂。 这会大伙都回家过年了,食堂里也没几个人,但食堂的经费是固定的,所以食堂的伙食水平直线上升,大虾都不按个分了,直接一人一碗。 “准备的怎么样?有信心吗?” 郑为民端著餐盘坐到了吴伟的对面。 “最近忙著年底大走访,还没空出时间来准备。” 年底正是民政最忙的时候,吴伟跟马娟刚给村里发完慰问物资,又陪著领导慰问贫困户,折腾到现在还没有忙完。 “面试是什么时候?” 郑为民记得前两天看到过相关新闻,今年的国考面试,似乎就在年后。 “过了元宵节就开始。” 这一年的国考面试是从正月十四开始的,不过很多单位都儘量安排到元宵节之后,才进行的面试。 “那不快了嘛!” 虽然时间还有一整个月,不过郑为民觉得时间已经很紧迫了。 过年过节那几天,肯定静不下心来学习,真正能好好准备的,也就不过七八天了。 “面试不一定是凭真本事。” 吴伟一脸的苦笑,经歷过两次面试失利,他已经对国考面试已经不抱什么信心了。 “別听那些乱七八糟的,真有关係的,人家不走这条路,能够堂堂正正跨进中央部委的,哪个没有真本事?” 郑为民不相信国家这么大的考试,里面有那么多猫腻,用现在的话讲,这种考试肯定有萝卜坑,但绝大多数岗位,还是非常公平的,考上的都有真才实学。郑为民倒是想去中央部委当领导,但他这个高中都差点肄业的学歷,估计不太好办! 那些真正有关係的,根本不屑参加这种考试,人家直接去企业,等过两年把级別解决了,再把关係调回来直接当领导,不香吗? “唉!” 吴伟无奈的嘆了口气,道理他都懂,国考那么正规的考试,关係户肯定还是少数,但这种事不论落到谁的头上,也只能是一声嘆息。 “年后正好没啥事,你去省里报个辅导班,虽说不一定有用,但多练练,总归是没有错的。” 这会已经开始流行公考辅导了,毕竟公务员考试就那些套路,万变不离其宗。对普通人家的孩子而言,要想成功上岸,唯一的途径就是努力学习,拉爆笔试成绩,让那些萝卜有坑也埋不进土里! “国考面试辅导五千多呢!” 吴伟这会的工资才一千六冒头,五千多的辅导费確实是个大问题。 这会新县的工资还在低位徘徊,新入职的公务员,工资只有一千多,想要有什么发展,纯粹是痴人说梦。 “怕啥,你要是真考上了,何镇长还差你这俩钱?到时候我给你想办法!” 郑为民不觉得是什么大事,吴伟今年考的单位很重要,有的是资金和项目,如果真的考上了,隨便跟省里打声招呼,隨便给协谷镇拔两根毫毛,协谷镇就真能撑死! 这会的报销还不算正规,单位职工去参加职称之类的考试,一般都能按照出差给报销车票、住宿费,条件好的单位甚至还额外给点差旅费。 “那成,忙完之后,我就过去打听、打听。” 办公室主任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吴伟又不傻,自然不想浪费这次机会,等忙完了单位里的工作,他连年都没过,直接跑到省城,找了个国考辅导机构,开始了为期三周的闭关修炼。 吃完午饭,郑为民回家休息了一会,然后继续回到办公室值班,逢年过节的时候,別的科室都能回去,只有办公室必须要有人值班。 郑为民给吴峰几个也排了班,家远的儘量往前、后排,他跟他的核动力驴,负责大年三十到初三那几天的值班。 牛军已经向组织递交了申请,这会正处於积极分子阶段,那工作积极性可比其他人高多了! 镇上的工作消停了,但是郑家却非常热闹,他家的黑网吧再次开始营业了…… 小布兄妹仨跟著爷爷奶奶回老家过年,这次小布带来了懒人沙发,他跟桃子也不用再窝在大熊身上了。 桃子巴不得大伙都来,这样她就可以不用写作业了。郑为民天天忙的顾不上家里,钱小雨那边由於受到事故影响,所以这会也顾不上督导她学习,桃子的成绩已经在放羊的边缘徘徊。 黑网吧里廝杀正酣的时候,外面大黄哼哼了起来,听声音应该是来熟人了。 “来客人了,桃子姐你去看看吧!” 小林坐在门口,听到了大黄的声音,他家养了很多条狗,自然知道大黄髮出这种声音的缘故。 “凭啥是我?” 桃子这边刚占据上风,自然不愿意离开。 “这在你家啊!” 葡萄这句跟桃子对抗,被桃子压的抬不起头来,自然要给她上点盘面外的歪招。 第540章 有恩不一定记著,但有仇肯定当场就报了! “对、对、对,快去吧,別让客人等急了。” 丽丽跟葡萄同样被桃子给压制了,也巴不得她赶紧离线。 “真服了你们,不许打我啊!” 桃子只好放下电脑,去迎接客人,她刚推开屋门,就看到丽莎提著大包小包进来。 “丽莎阿姨,你不是在陪老布林爷爷吗,怎么回来了?” 来的人是丽莎,自从老布林住院之后,她一直在堪萨斯陪著父亲。 躲在黑网吧玩游戏的小布、小林和丽丽,一听是自己老妈回来了,赶忙退游戏,他们夏天玩通宵的事情,被丽莎知道后,可没少收拾他们。 “过两天,公司要开年会,我必须要参加。” 丽莎是回来宣誓主权的,公司年会如此重要的场合,如果老板娘不参加,估计当晚就谣言四起。 丽莎跟张强结婚二十多年了,自然知道这傢伙的尿性。不过在中国待了这么多年,她早就完成了汉化,为了三个孩子,只要张强不做的太过分,她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 “那你还回去陪著老布林爷爷吗?” 桃子听小布说,这次老布林爷爷的病情很严重。 “等开完了公司年会,我就带著小布他们一起去看望老布林爷爷,今年我们都在美国过新年。” 丽莎这次回国,除了参加年会,还要带孩子们一起去堪萨斯过年。 “哦!” 桃子有些羡慕,她还没出过国呢…… “你过年的时候有时间吗?” 丽莎看到桃子有些失落的表情,突然產生了一个好主意。 “有啊,怎么了?” 桃子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你跟我们一起去堪萨斯吧,老布林爷爷也挺喜欢你的!” 丽莎想带桃子一起去堪萨斯,老布林来中国的时候见过桃子,他也挺喜欢这个会中国功夫的小姑娘。 离公司年会还有几天,年会结束后,还得准备孩子们的礼物,前前后后怎么也得五六天时间,正好趁这个时间,加急给桃子办出护照来。 “那个……” 桃子想去,但这可是出国,不是去马路对面买烧饼,哪那么容易! “没事,我跟你爸妈说一声。” 丽莎大包大揽道,她觉得郑为民跟钱小雨,肯定不会拒绝过二人世界的机会。 “那好吧!” 桃子脸上还有些不太情愿,但她心里这会却乐开了花,那可是堪萨斯唉,她还从来没去过那么远的对方! 两个人说话的功夫,黑网吧里已经打扫完了战场。 “妈咪你回国了?想死你了!” 丽丽刚露脸,就给丽莎一个爱的拥抱。 “你们还在玩网吧的游戏?是不是又通宵了?” 丽莎不用猜,也知道他们在干嘛,因为夏天通宵的事情,她可没少收拾他们。 “哪有,昨晚我们很早就睡觉了,你看我们都没有黑眼圈。” 丽丽连忙指著自己的眼眶辩解,他们上次能够集体通宵,是因为矿上发生了事故,没人顾得上他们,这会钱小雨和郑为民都在家里,自然不可能允许他们晚睡。 “老布林爷爷还好吧!” 小布见苗头不对,赶紧转移了话题,老布林做手术的时候,正好是这个学期期末,家里不允许他们去探望老布林。 “手术很成功,切出来了这么大一个瘤子,现在老布林爷爷已经回家休养了。” 丽莎用手比划肿瘤的大小,按照她比划的大小,这瘤子都长的比橘子还大,得亏老布林及时去医院体检,如果是一般人,等到病发的时候就只能等死。 “嘶——” 孩子们看到这个大小,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妈咪,你刚才说要带桃子姐,一起去看老布林爷爷?” 小林在打扫战场的时候,听到了丽莎跟桃子的对话。 “真的?” 丽丽一脸的惊喜,她在堪萨斯还有好几个表兄弟,上次见面的时候还吃了点亏,如果有桃子给她撑腰,她要连本带利的討回来。 “对呀,桃子还没去过咱们家农场呢!” 张家在那边有一个很大的农场,不仅有很大的农田,还有一大片牧场,分別掛在了丽莎和她的孩子们名下,平时都是老布林在那边负责管理。 “桃子姐,你一定要骑骑我的小马!” 牧场里有一大群马,但是丽丽作为家里最小的孩子,可不敢骑那些比她大那么多的马,於是老布林就为她养了一群小矮马,丽丽每次去堪萨斯,最喜欢的就是骑著小矮马,在牧场里打猎。 “哦!” 桃子没骑过马,她不知道自己行不行。 “狗蛋和葡萄一起过去吧,待会我就跟你们爸妈说,人多热闹!” 丽莎邀请狗蛋和葡萄,一起去堪萨斯玩。 “好呀!” 葡萄也想去看看老布林爷爷,当年如果不是老布林帮忙办移民手续,她都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 “那个……” 狗蛋不怎么想去,他不想坐那十多个小时的飞机,但是看桃子和葡萄兴奋的模样,他又不敢拒绝,生怕被她俩给记恨上,这两个傢伙有恩不一定记著,但有仇肯定当场就报了! 郑为民得知丽莎到他家了,嘱咐牛军下班后去他家吃饭,就提前回去了,这是他干党政办主任以来,第一次早退。 他回家的时候,正好看到钱小雨和丽莎在小心的切著羊肉。 “吃火锅吗?” 郑为民看到桌子上那几盘羊肉片,就知道她们的打算,这个季节吃火锅不仅应景还省事。 “老海下午刚杀的羊。” 钱小雨下班的时候,看到老海那边刚杀了头羊,就顺手买了些羊肉。 “那正好,咱家还有他一个紫铜锅子呢!” 前一阵子老海托人订购了一批紫铜火锅,还没进店呢,就被郑为民给盯上了。他喊著家里来客人了,要在家吃火锅,就顺手给牵了过来,老海找他要了好几次,他都答应还给他,到现在还在他家储藏室放著呢。 “你们几个也別閒著,你们陪我去把储藏室的木炭找出来,我记得还有两箱苹果木炭,那玩意涮火锅好吃!” 郑为民招呼狗蛋几个帮忙,他记得家里还有几箱苹果木炭,涮火锅首选苹果木炭,这东西烧起来没有浓烟,涮出来的羊肉,別有一番滋味。 至於这苹果木炭哪里来的?老海每每提起这事,都得仰天长嘆! 第541章 提前过上了空巢老人的生活 等到傍晚五点多的时候,牛军忙完过来了,郑家的晚餐这才开始。 新鲜的羊筒子骨当锅底,再配上点老海特意赠送的羊尾油,就是最好的锅底。刚杀的羊肉,配上紫铜火锅和苹果木炭,那滋味甭提有多美了。 第一锅刚开锅,就被孩子们抢没了,这帮孩子玩了一天电脑,也没正经吃顿饭,肚子早就饿了,都说半大孝子吃穷老子,他们这会的饭量堪比成年饿鬼。 钱小雨和丽莎赶忙往锅里下羊肉,这口紫铜火锅一次可以煮两盘子肉。 郑为民害怕刚才切的羊肉,不够这帮孩子们造的,就赶紧去厨房再切两盘。 牛军也来厨房帮忙,面对丽莎,他还有些拘谨,张强这会可是协谷镇的传奇人物,现在都传著他资產过千亿了。 等到把孩子们餵饱,大人们这才有时间慢慢喝酒聊天。 “带桃子一起去美国?” 郑为民两口子得知丽莎的计划之后,都懵了,以前桃子也跟他们出去旅行过,不过范围也仅限於內地,这一桿子支到另一个半球,他俩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反正孩子们都放假了,在哪玩不是玩。” 每年这个时候,孩子们都是东家住几天、西家住几天,反正谁家热闹去谁家玩,不到大年三十,根本想不起来回家过年。 “不合適吧,这大过年的。” 郑为民觉得这大过年的,让孩子到人家家里去住,也不太合適。 “我们那边又不过春节,正好让桃子去我家的农场玩玩。” 虽说中国年的接受度已经很高了,但是像堪萨斯这种乡下地方,可没人会在二月份迎接新年。 “这个……” 钱小雨还是有些顾虑,毕竟堪萨斯那地方实在是太远了,万一桃子在那边有点啥事,家里根本照应不上。 “狗蛋和葡萄都一起去,人多了热闹!” 丽莎已经从电话里跟钱小霞说过这事,钱小霞巴不得赶紧把这俩货弄走,年底是她最忙的时候,根本没时间照顾孩子,今天她有好几个大客户过来。 “那……好吧!” 郑为民两口子只能无奈的答应了,如果小伙伴们都去了,单独把桃子留在家里,她能把房顶给你挑了,这四大按不住,排第五的就是气急败坏的闺女! 桃子知道爸妈同意之后,当晚就收拾行李,拉著“黑网吧”全体跟丽莎跑路了,至於寒假作业?那都是身外之物! 送走了客人、收拾完了残局,郑为民和钱小雨並排坐在沙发上,想聊天也没啥事聊。 “你说等桃子出嫁以后,咱们家过年,会不会都是这样?” 钱小雨突然好奇的问到,桃子在家的时候,两口子看到她就发愁,现在桃子跑了,还要去堪萨斯那么远的地方,突然觉得这个家空落落的。 “差不多吧!” 郑为民发现自己好像有些理解,院里那帮一大早就出来的老头、老太太们了,两口子在家都觉得无聊,如果家里就剩一个人的,那还不无聊的极致! “有点冷清。” 钱小雨觉得自己提前过上了空巢老人的生活,她家是个大家族,每到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热热闹闹的,还真没有这样安静过。 “怕啥,就这一个闺女,等我没了,你就跟著她过!” 郑为民倒不担心这个,他们两口子都有退休金,等到爬不动的时候,桃子就算看在退休金的面子上,也不会把他们扔一边不管不顾。 “拉倒吧,没准我走你前头呢!” 钱小雨怕郑为民说这个,上次流弹的事就把她嚇得够呛。 “那我就不冷清了,这会秧歌队多忙!” 郑为民可不想到老了,还得被闺女管束,只要能爬的动,他就坚决不跟桃子住一起。 腊月农閒的时候,正是秧歌队集训的时候,村里那帮老头、老太太一个个穿红戴绿的,整天在广场上蹦躂。 “去你的!” 钱小雨明显会错了意,秧歌队里老头、老太太,可没少因为爭风吃醋而打架。 丽莎带著孩子们,首先回到了张家在水库边上大宅,第二天全家就启程回北京,为之后的堪萨斯之行做准备,路过济南的时候,顺道还把彤彤给接上了。 张瑞两口子也要跟著去探望老布林,老布林刚做完大手术,张瑞作为他的亲家,他觉得有必要去看看他。 抵达京城之后,“黑网吧”又开张了,虽然有不能通宵的遗憾,但是在游戏里都杀疯了的孩子们,显然也玩的很尽兴。 “你们已经三天没出门了,他们说北海公园滑冰场开放了,你们去滑冰吧!” 张瑞看著孩子们直发愁,得亏古代没有电脑,否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就是网癮少年的標准写照。 “这么冷,傻子才去呢!” 小布显然对这个提议不感兴趣,这年头室內滑冰场都普及了,想滑冰什么时候不能去?他才会不去外面挨冻呢! “对,我才不去呢,你不怕太奶奶说你?” 丽丽觉得这老头真的老糊涂了,她小时候被张瑞抱著去那滑过冰,老张一不小心手滑了,脑袋上的疙瘩好久才消下去,为这事,老张可没少遭老太太白眼。 “那你们也不能天天不出门呀!” 张瑞一时间也想不出有啥事,能引起这帮孩子们的兴趣。 “明晚是公司的年会,你们也去玩玩吧!” 他突然想起明晚张强的公司办年会,可以让孩子们去那里热闹热闹。 “年会?” 这个话题立刻吸引了孩子们的注意力,往年过年的时候,小布他们很早就回新县大宅了,张浩一家也是去那,至於狗蛋兄妹更不可能在这个时候来京城,所以孩子们竟然从来没参加过他公司的年会。 “对,今年你爸说是请了很多表演的,你们也可以上台表演节目。” 张瑞找到了暂时让孩子们放下电脑的方法,这要表演总得做准备吧,甭管是乐器还是服装道具,都够他们忙活的 表演对张家的孩子而言,不是什么大事,小布兄妹三个,从小就有专门的家庭音乐教师,都有自己拿手的乐器。彤彤也是从小学小提琴,张浩还给她报了音乐班。 第542章 一脚踢碎八块砖 杨洋家早早的就买了钢琴,葡萄明年就要考业余八级了。狗蛋除了钢琴,这些年为了在学校撩……交朋友,一手吉他弹的倍溜。 桃子傻了眼,她可什么乐器都不会,钱小雨也曾培养过桃子的音乐细胞,只可惜桃子不是那块料,钢琴弹不到半年就放弃了,小提琴拉的比弹棉花强不了多少,吉他弹了几天就没了兴趣,还被追来的狗蛋敲了两个脑瓜崩…… “桃子,你可以表演武术呀!” 张瑞看出了桃子的窘迫,家里人都知道桃子没啥音乐天赋,但是在戳脚这门功夫上,桃子可是不含糊。 “可以吗?” 桃子有些不確定,钱小雨在正式教她套路的时候,就跟她说过,戳脚这门功夫,是杀人技,不是拿来表演炫技的花架子,不允许她在公开场合表现。 戳脚这门功夫,其实並不怎么適合表演,主要是有太多扭腰摆胯的动作,不懂行的人看著挺怪异的,如果真的要表演,那就得用踢砖之类的动作,展示这门功夫的威力。 “你家的功夫很厉害,你姥爷年轻的时候,一脚能踢死一头猪!” 以前荣华村偷偷帮矿上养猪的时候,张瑞就亲眼看著钱老六,一脚將一头出栏的大猪给踢趴下。 这会的武术已经完成了向表演的转变,但是像桃子这种家传的武艺,还原汁原味的保存著,以前杀人技的精华。 “那好吧!” 桃子觉得自己也没別的特长,也只有戳脚的功夫能拿得出手。 小布他们都有礼服,桃子、狗蛋和丽丽带来的衣服都不適合表演,张瑞又趁机打发他们去准备表演服,这才让黑网吧暂时歇业。 桃子为了表演方便,选了一条老式的练功服,穿在身上非常舒服,就跟没穿似的,搞的她经常摸摸身上的衣服,生怕走光。 选好了衣服,就开始討论准备表演的节目,小布一家平时没少在家开家庭音乐会,他们围一块商量了没两句,就选定了曲目,进入了彩排阶段。 桃子见他们每个人都有事情,自己也插不上手,就跑到一边看他们排练。她不需要做什么准备,戳脚的功夫套路,早就焊死在她的脑袋里了,踢腿伸脚间都成了本能反应。 “你们干嘛呢?” 张强九点多回来的时候,见孩子们还在排练,就好奇的凑了过来,这个时间多少有些扰民了! “爷爷说让我们在公司年会上做表演。” 小布放下大提琴的琴弓,他不是很擅长这东西,不过为了照顾彤彤和葡萄,他只能让出了自己最擅长的乐器。 “你们也要参加年会?” 张强模糊记得老爷子跟他打电话说过这事,不过他当时正在跟几个商业伙伴聊天,转头就把这茬给忘了。 老爷子不可能不知道,他公司的年会,是什么尿性,虽然大伙表面上一团和气,但暗地里的爭风吃醋就没消停过。 肯定是这帮孩子把老头子给惹急了,要不然也不会想出了这个祸水东引的办法,集合完毕的作死小分队,谁见谁头疼,出门不闯祸,都算积德! “我们不白参加,我们表演节目!” 丽丽听出了他的话外音,顿时有些不满的嘟囔到,在她看来,去年会上演出,是给张强面子,他竟然还不承情! “节目单早就定下来了,临时不好改……” 对张强这种煤老板而言,年会这东西,就是烧钱的地方,年会上不仅请来了知名艺术家表演,还夹杂著一大堆激励撒钱的环节,所有的章程已经很早就定下来了。 “爷爷让桃子姐去表演武术!” 小林突然插了一句,他之前就发现,在他面前提桃子特別好使。 “那好吧,不过你们得答应我,去了年会现场,一定要跟著你们的助理,不允许独自行动!” 张强见桃子一个人在角落里落单了,也不好让小丫头失望,就勉强同意了。 张家的孩子平时是不允许单独出门的,张强给每个孩子都安排了助理和保鏢,每次出门的时候,都是前呼后拥好几辆车跟著。 “哦……” 孩子们的回答显然是言不由衷,他们早就厌倦了这种没有一点隱私的生活。 在助理和保鏢的保护下,孩子们在年会现场,根本不可能发生,狗血短剧中绿茶女生事的桥段。 张强当年给孩子们选助理和保鏢的时候,都是从跟隨自己多年的老人家里挑的,这些人都受过老张的恩惠,忠诚度绝对没问题。 他们既是孩子们的助理、保鏢,又是孩子们下一步发展的班底,再加上上百万的年薪,哪有不用心的道理。 也因为有这层关係,小布兄妹仨平时不好意思跟他们发脾气,这也是他们为啥喜欢回协谷镇的原因,协谷镇那边就是张家的老巢,他们的活动空间相对自由一些。 孩子们的表演很精彩,小布虽然是临时上手大提琴,但是凭藉著他多年打下的音乐基础,也圆满完成了演奏。 轮到桃子上台表演功夫了,刚开始,大伙还在笑话桃子的动作彆扭,但是等看到桃子一脚踢碎八块砖头的时候,所有观眾爆发出了雷鸣般的掌声,就连张家那帮保鏢都对桃子刮目相看。 小布和小林倒吸一口凉气,他俩上台之前,还跟桃子抬槓来著。 狗蛋一脸不可思议的看著妹妹,他记得小时候,钱老四曾经跟他说过,戳脚这门功夫,如果一个人能练到踢碎五块砖,那这人的功夫就已经练到家了,绝对不能与这种人交手。 桃子这会的实力,大约是一脚四块砖,但是当底下人知道她是老板的侄女,这砖头肯定不能用太实诚的,於是就有了桃子超常规发挥的一幕。 那些跟张强搞出过“人命”的,立刻將桃子踢出了敌对名单,这小姑娘只可以拉拢,绝对不能与之为敌! 小布、小林和丽丽处在严密的保护下,外人根本靠不近身。彤彤、狗蛋、葡萄是张强最重要的旁系血亲,在她们看来,他们都是需要拉拢的对象。 桃子这个张强老家朋友的孩子,似乎是作死小分队中,最软的柿子…… 第543章 第一次乘坐私人飞机 年会结束以后,张家就开始筹备堪萨斯之行,由於这次张瑞两口子和孩子们要一起过去,所以需要准备的东西也格外的多,相关准备工作已经持续小半个月了。 张浩一家除了彤彤,被要求来京城过节,毕竟家里还有九十多的老太太需要人伺候。老太太前两年还喊著回新县过年,这两年腿脚不太好了,也就懒得回去了。 孩子们的行李都已经打包好了,不过他们还需要自己准备一些隨身的小物品,比如丽丽想带哪个娃娃、小林想带什么玩具之类的。 桃子没什么好收拾的,就自告奋勇的帮丽丽收拾行李。 “这是……” 桃子在抽屉里看到一个相册,打开一瞧,是丽丽跟各路明星的合影。 “我挺喜欢她的,前一阵子她来开演唱会,就让三姐请她到家里吃了顿饭。” 丽丽正忙著打包床头的娃娃,她与父母一直是聚少离多,晚上一直是这个娃娃陪她睡觉。 三姐是丽丽的助理,从丽丽出生开始,就帮她打理生活上的事情。 “这也太厉害了吧!” 桃子一脸的不可思议,这可是电视上每天都要出现的大明星,还能隨时叫家里吃饭? “这有啥厉害的,你想跟她见面的话,我这就让三姐给你安排。” 有钱人家的孩子,很少有追星族的存在,想见面的话,直接安排家里见面不就得了,有啥好神秘的? “算了、算了,不值当的!” 桃子赶忙放下相册,她可不想再惹什么麻烦。 “等我们回来的时候吧,我让三姐安排好,咱们直接飞到他们城市跟她见面。” 丽丽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不就是见面吃个饭嘛,聊的开心了,家里还能再给对方追加一些投资。 这个时期正好是煤老板的黄金时代,虽然他们本身没啥艺术细胞,但是在选角和烧钱上,绝对不含糊。 “能行吗?” 桃子也想见见这个大明星,她不仅是她的,也是他们班所有同学的偶像。这会正是追星最热的时候,什么粉丝会、应援会比雨后的狗尿苔都多。 “你甭管了,我这就让三姐安排。” 丽丽大包大揽道,自从桃子踢碎八块砖开始,她就更加坚定了,让桃子站在自己这边的决心。 到了约定出发的时间,中巴车將他们送到了公务机机楼,进行安检和登机。从这帮孩子们进门开始,机场的工作人员就如临大敌,毕竟谁也不知道这帮孩子能闯什么祸。 “这是私人飞机?” 看著窗外停放的私人飞机,桃子又被张家的財力给震惊了。 “厉害吧!” 小布凑到她跟前炫耀,虽然已经被桃子的武力给震慑过了,但是这个年龄的孩子,皮痒没办法! “一般,我还坐过部队上的飞机呢!” 如果是小林跟丽丽跟她这样说,桃子肯定会说一声厉害,但是面对小布这傢伙,桃子总觉得不懟他,自己心里就不舒服。 “你从哪坐的?” 其他人小伙伴都懵了,这年头,只要肯花钱,什么样的民航飞机坐不上,部队上的飞机是能乱说的吗? “大前年的时候,北边机场来了个运输团,飞行员叔叔特意带我上去飞了一圈,还做了了好多动作呢!” 桃子边说,边用手模擬飞机上下翻滚的动作。 新县北边有一个小机场,平时也没啥飞机起降,主要干一些后勤和保障之类的工作。那一年有个装备运五飞机的运输团,来这边驻训,运五这破飞机整天在大伙脑门上嗡嗡的,吵的大伙头疼。 到建军节的时候,所有的乡镇都去部队上慰问,当时咱们部队穷,也没啥好回报的,就在训练的间隙,拉著他们上天上飞了几圈,反正运五这老飞机又没啥可保密的东西。 郑为民那时候干民政办主任,听到还有这种好事,就趁著送慰问物资的时候,顺便把桃子带了过去。 桃子在天上不仅不害怕,还央求飞行员叔叔飞的再刺激点,飞行员好不容易碰到个如此捧场的,那还不拉紧操纵杆可劲折腾,飞机降落的时候,机舱里的乘客都吐了。 “哦?” 丽丽羡慕的眼里都有了小星星,虽然她平时可没少坐飞机,但是谁家客机会在空中玩杂技? “行了,都过来安检吧,咱们马上登机了。” 张强招呼大伙安检,私人飞机有独立的安检通道,一般也不用提前太长时间候机,他们登机后不久,飞机就起飞了。 从北京直飞堪萨斯,大约需要飞十三个小时,飞机刚进入平飞状態,孩子们就迫不及待的解开安全带,摆弄飞机上娱乐设施。 桃子第一次坐私人飞机,不知道飞机上还有这东西,等她察觉到不对劲的时候,所有的游戏手柄都被其他小伙伴瓜分了,她只能一遍遍催促他们赶紧轮换。 空姐见她有些失落,赶紧给她送来了零食饮料,这才让她的心情好了一些。 “你们也別一直霸占著游戏机,谁输了谁下线!” 张强提醒小布他们要分享游戏机,当初在改装这架飞机的时候,就已经为孩子们准备了游戏设备,但是他也没想到一次能坐这么多孩子。 “二大爷,这架飞机是你的吗?” 桃子好奇凑到张强跟前,向他打听飞机的情况。 “不是我的,是公司的。” 张强早就將个人资產,与公司资產做完了切割,这比一般的国內公司至少要早五到十年。 “那还不是你的?” 桃子觉得这没啥区別,这会电视剧上经常出现那种公司破產,公司老板流落街头的桥段。 “你家有多少钱?” 这是桃子一直好奇的地方,张强在內蒙、新疆和青海都有煤矿,协谷镇都传著他家资產过千亿了。 “你们八辈子也花不完!” 张强並没有正面回答。 “哦,那有多少债呢?” 桃子知道运营公司必然会负债,这会电视上经常有某某公司资不抵债的新闻。 “咱家没债,债务都是公司的。” 张强也没想到,竟然还有人能够发明出如此天才的构架,赚的钱都是自己的,欠的债都是公司的。 第544章 骗死人不偿命 “不一样吗?” 桃子觉得自己又白问了。 “当然不一样了,公司又不是我一个人的。” 由於各种原因,张强出让很多公司的股份,虽然依然掌握著公司的绝对控制权,但打雷的时候,他绝对不是最高的那个。 “那你的公司有多少债?” 桃子似乎有些明白了,毕竟合伙的买卖挺常见。 “你们八十辈子也还不完!” 张强简单估算了一下公司的债务,觉得也差不多是这个水平。 煤炭行业是典型的资金密集型行业,其发展和运营的全周期,都需要巨额的投入,资不抵债是常態。 “这……” 桃子的小脑瓜显然理解不了,有钱人同时也是乞丐的原理。 “做生意不可能不欠债,只要资產收益大於债务规模,就是好公司。” 张强给她讲解现代公司的运营模式,当年他孤身跑到內蒙开矿的时候,哪里知道这些东西,那时候他也是有多大锅就做多少饭,直到学会了现代公司运营,他的產业这才像吹气球一样膨胀了起来。 “哦,不懂!” 桃子不明白什么是资產收益大於债务规模。 “不懂,你哦个什么劲?” 张强觉得自己刚才算是对牛弹琴。 “桃子姐,快来,我哥被我们ko了!” 丽丽招呼桃子去玩游戏,她跟小林合作坑了小布一把。 “马上到!” 桃子立刻被游戏给吸引走了。 “这傢伙!” 张强只能无奈的摇摇头,同时他心里一紧,看来平时还得更低调一些,这年头猪怕出名、猪怕壮! 刚开始孩子们还在爭抢游戏机,不过没几个小时,大伙就对这东西失去了兴趣,然后进入到了漫长的煎熬期,桃子甚至把救生衣的使用方法,从头到尾看了五遍。 经过十三个小时的漫长飞行,终於熬到了飞机降落,大家又坐了几个小时的车,这才来到了老布林居住的农场,老布林拄著拐杖,在大门口迎接他们。 “皮特、格伦、克里夫和乔治呢?” 丽丽给老布林、布林太太一个拥抱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找那帮表兄弟好好“聊聊”,她是整个家庭年龄最小的,平时没少被他们欺负。 “他们去上学了,等到周末,你的史蒂夫叔叔和迪娜阿姨,两家人都会过来。” 桃子一脚踢碎八块砖头的震撼力,也传到了堪萨斯,丽莎將桃子表演的视频发给其他家族成员的时候,她那四个“可爱”的侄儿,纷纷表示自己最近学业比较忙,不一定有时间回来陪丽莎一家聊天。老布林之前还真没发现,他们竟然如此喜欢上学。 史蒂夫和迪娜是丽莎的哥哥和姐姐,都在附近城市里工作,俄裔的家族观念比较重,他们经常在周末的时候,来看望老布林一家。 桃子这些客人,也受到了老布林一家的热烈欢迎,老布林甚至拿出来一瓶,据说是沙皇还活著的时候,就被家族珍藏的好酒。 当然,这帮孩子还不到能喝酒的年纪,这酒就被大人们瓜分了。 有张家三兄妹在,语言问题倒不是什么大问题,就算小布偶尔想使坏,小林和丽丽可都是站在她这边的。 吃的也挺好,老布林一家原本就是俄裔,以传统的俄餐为基础,配合丽莎的调味,最终做出来一堆类似东北大锅的东西,味道竟然还出奇的不错。 桃子来到堪萨斯之后,心情一直不是很好,因为她一下飞机,就意识到自己可能被骗了,中国这会冷的要命,感情美国这会也不暖和,这会正好赶上有一股冷空气南下,外面的积雪都有三指厚。 就这个天还骑马在牧场上溜达?她跟丽丽刚把小马骑出马厩,就感觉北风打在脸上,跟小刀子似的,她一度看到了自己的太奶…… 至於说这大农场、大牧场都是他们家的,但是这玩意管什么用?她又不在这占山为王! 张强也看出了桃子的不高兴,就提议带著孩子们去附近镇上购买过年的东西。 孩子们自然非常乐意去看看,美国乡镇什么模样,然而等到了地方之后,大伙不可避免的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你说这是镇上?” 桃子一脸不可思议看著街道两旁稀稀拉拉的房屋,协谷镇稍微大点的村都比这里繁华! “这还是附近规模比较大的镇子。” 丽莎也很无奈,每次回堪萨斯,她就跟来到上个世纪似的。 “这商店里也没啥呀!” 镇子的规模不大,商店里自然也没什么东西,孩子们转了一圈,除了一大堆糖果零食,也没买到什么好玩的东西。 “有鞭炮吗?” 中国人过年,怎么也得放点鞭炮啥的,但是张强在商店里转了三圈,也没找到鞭炮的踪跡。 “没有,需要到大城市唐人街才有出售。” 店员很遗憾的表示,自家商店没有那种东西。 “太远了,有什么建议吗?” 张强给孩子们结帐,顺便给了他一整张的小费。 “你们可以去老约克的枪店看看吧,反正都是能响的东西。” 看下小费的面子上,店员热情的向他提议到。 “也成!” 张强觉得他的提议很不错,甭管是鞭炮还是弹药,反正都是能响的东西。 “哇,这是卖枪的超市!” 孩子们被枪店里的布置给惊呆了,一排排的枪摆在货架上,就跟国內超市卖东西差不多。 堪萨斯是典型的“宪法携带”州,对枪枝的管控极为宽鬆,无需许可证、无需登记,即可公开携带枪枝。 “约克大叔,好久不见!” 张强热情的跟店长打招呼。 “哦,中国强,你们又来度假了?老布林怎么样了,我听说他得了场大病。” 老约克给了张强一个热情的拥抱,自从老布林带张强第一次来这里购枪之后,老布林一直是他家的大主顾。 老布林出院的时候,是被救护车送回来的,在这个小镇上,能用救护车的,肯定是非常严重的病情。 “托您的福,手术很成功,正在家里休息呢!” 老布林平时最喜欢做的事,就是骑著马到镇上,跟这帮老伙计们喝两杯。 第545章 买不到鞭炮,却能买到大炮 “这些都是你们的孩子?” 约克认识小布、小林和丽丽,他们的模样一看就是欧亚混血儿,狗蛋几个长的是標准东亚面孔,应该不是丽莎的孩子。 “亲戚家的孩子,有什么新鲜玩具吗?” 张强想看看老约克店里有没有新鲜玩具,老布林家地下室有一个很大的弹药库,都是张强最喜欢的收藏。 “哦,你们是来给孩子们买枪的吗?我早就跟老布林说过,孩子一出生,就应该有属於自己的一把枪。” 约克是个標准的生意人,一直反对州法对携带枪枝年龄作出限制。 这会堪萨斯正在酝酿限制枪枝携带年龄的法案,儿童需要等到18岁以上,才可以公开携带枪枝,而隱蔽携带枪枝的许可年龄则是21岁。 “看他们喜不喜欢了,店里有类似鞭炮的东西吗?” 张强不反对孩子们玩枪,毕竟这东西也带不回国內,有大人看著也不怕出事。 “鞭炮?”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约克还真没碰过这东西,这玩意在美国可不便宜,他店里有些子弹的价格,都不如鞭炮贵。 “类似的东西也有。” 张强提醒他可以用类似功能的替代品,他想找一些空包弹代替鞭炮,信號弹代替烟花。 “大炮可以吗?” 老约克突然灵光一闪,有了个好主意,反正都是火药爆炸的动静,放啥不是放! “大炮?” 这一下不仅张强懵了,在一旁看枪的孩子们都懵了,这鬼地方连鞭炮都买不到,还能买到火炮? “反正都是用火药驱动的,我仓库里还有一门铜製火炮,是拿破崙对外战爭时期用过的,完全符合联邦古董豁免条款。” 老约克很多年前,也不知道怎么被猪油蒙了心,竟然收购了一门老古董火炮,这玩意在小镇上可没有市场,一直放在仓库里当镇店之宝。 “还能响吗?” 张强怕这是一门哑炮,他有不少名枪的收藏品,但火炮这东西还真没有,毕竟这玩意属於管制品,很少有人往外卖。 “当然,我可以带你们去靶场演示一下,不过你也知道,古董这东西,出场费是必须的……” 老约克平时也没少保养这门火炮,不过真要是发射的话,弹药的费用还需要顾客来掏。 “如果能正常发射,价格好说。” 张强倒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一门老古董而已,就算金子做的也不是买不起。 “都是老朋友了,不要用钱来衡量我们的友谊!” 只要钱到位,老约克还是一个很诚实的朋友。 老约克收藏的是一门质量相当不错的古董法国火炮,是一门12磅野战炮,品相良好无锈蚀损坏,不仅带著原炮炮架,竟然还有原始铭文,这可比拍卖行的鑑定证书都要权威。 经过靶场的实弹射击之后,张强当场以1.2万美元的价格,买下来这门火炮。老约克急於出手这门火炮,给的价格非常合理,这种真品级的古董火炮,这些年收藏价格也是水涨船高,一般能卖到两三万美元左右,品相好的甚至能卖到4万美元。 採购完了火炮,大伙又回到了老约克的枪店,这次主要是给孩子们购买.22口径的枪枝,这个口径基本没啥后坐力,適合儿童娱乐性射击,这也是美国子弹消费量最大的口径。 张强珍藏的那些,都是为了狩猎野猪准备的,口径一个比一个大,並不適合孩子们使用。 涉及到儿童使用,老约克就不得不慎重了,他只向孩子们推荐了鲁格10/22步枪,这款枪在美国属於国民步枪,是无数美国家庭给孩子挑选的第一支步枪。 堪萨斯州虽然禁止向十八岁以下儿童出售或转让枪枝,但是在父母或监护人的直接陪同下,未成年可以进行狩猎或射击训练,如果有父母或监护人的书面许可,还可以拥有属於自己的枪枝。 孩子们见没得选,就一人挑了一把看的顺眼的自动步枪,这种步枪的也有改色配件,丽丽將枪托改成了粉色,桃子和葡萄把枪托改成了紫色,彤彤则把枪托改成了天蓝色。 男孩子对改色嗤之以鼻,枪就要有枪的样子! 当大炮被拖回农场的时候,布林太太都快疯了,这帮傢伙不是去商店购买过年物资吗,怎么拉回来一门大炮,难道中国年都是这样过的吗? “哦,上帝呀,他们买回来一门大炮?” 买大炮这种事,在美国也不怎么常见。 “你怎么把老约克的大宝贝买回来了?” 老布林认识这门火炮,老约克不仅一次的向他展示这门火炮,不过老布林觉得驱赶野猪用不上这东西,就没流露出购买的意向。 “这玩意也能买到?” 张瑞以前只是听说美国枪枝管理不严,现在看来这哪里是不严,这是开放的过头了! “他们派出所不管吗?” 杨燕也被震惊的目瞪口呆。 “到处买不到鞭炮,跨年的时候拿这个听个响吧!” 张强指挥保鏢们將火炮停放在门前空地上,这附近都是他购买的土地,往哪个方向发射炮弹,都不会误伤邻居。 “会不会有些过分?” 张瑞觉得这样做太张扬了。 “这就是美国!” 张强丝毫不担心,距离老布林家最近邻居,也在三十英里开外,根本不怕邻居们有意见。 並且,这附近都是他家的私人农场,外人如果未经允许闯入,是会受到罚款和缓刑的处罚。 “我还给孩子们买了两大桶.22的小子弹,当摔炮放了。” 张强爱死了这种保护富人的法律,为了支持美国的拥枪政策,他还给孩子们购买了两大桶.22的小口径子弹,这样孩子们就可以跟农场里野鸡、松鼠之类的小动物,愉快的玩耍了。 “孩子们怎么可以用枪,太危险了!” 张瑞也知道美国相关的政策,不过他还是不同意子们私自持枪,他家老爷子就是在战场上牺牲的,所以他从年轻的时候就对枪枝不感兴趣,当年矿上给他配发过两把枪,都被他锁在了柜子里。 他这话一出来,男孩们眼里的光瞬间就灭了,哪个男孩不喜欢摸枪? 第546章 上午八点的新年钟声 “这样吧,你们平时看著孩子们玩枪,不要让他们自己拿著枪到处跑。” 张强不想在过年的时候,当一个扫兴的家长,就安排保鏢们监督孩子们玩枪,老爷子考虑的確实在理,毕竟子弹飞起来可不长眼,万一打著、擦著谁就不好了,郑为民就是前车之鑑。 张家的保鏢自从踏入美国领土开始,就已经全部更换了装备,这会他们都揣著真傢伙。 张强还给狗蛋、桃子他们安排了保鏢,並不允许他们任何时间单独行动,在国內他们不过是大海里的一滴水,在这里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就成了別人的猎物。 这会美国还被包装成人间天堂,不过张强读过一本介绍欧美顶级奢饰品的杂誌,里面的接近百分之八十的奢饰品,都存在人皮、人骨这种东西,那问题来了,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只有大炮,没有碉堡也看不出大炮的威力,咱们搭个城堡当大炮的目標吧!” 老布林及时转移了话题,他也倾向於让孩子们早点接触枪枝,这东西是在美国是生存的必需品,丽莎十岁的时候,就敢拿著家里的老猎枪,去驱赶野猪。 “好啊!” 小布首先反应,老布林这是在帮他们说话。其他的孩子也慢慢回过味来,加入了建设城堡的行列。 老布林的城堡城墙,是河边常见的三角叶杨,把树干一头削尖,整齐插到地里,就是標准的城墙。 二层阁楼是用家里的旧家具搭的,这东西如果被大炮打掉了,將会碎成一大片碎片,视觉效果拉满。 等到城堡建成之后,老布林將亚歷山大二世的照片贴到了城堡的二楼,这是他家对待背叛者的老传统。 城堡建成了,孩子们拿枪对著城堡一阵突突,那动静真的跟放鞭炮差不多。 老布林研究了一会火炮瞄准架之后,对著城堡放了一炮,炮弹擦著亚歷山大二世的照片飞了过去,引起孩子们一阵的惋惜。 见大家都在玩,张瑞也跟著放了一炮,还別说这老古董的手感还真不错! 到了大年三十那天,凌晨四点多的时候,桃子就被叫了起来,一起收看国內的春晚,这是她人生中第一次,在上午八点听到过年的钟声。 吃过了年夜早饭,时间就来到了大年初一,按照老传统,孩子们应该向长辈磕头拜年,彤彤和小布兄妹仨不用说,狗蛋和彤彤也得向亲姑奶奶、姑老爷磕头。 桃子就比较尷尬了,她跟张瑞老两口的关係,这个头可磕可不磕,毕竟大年初一,谁没事上这么远的拐弯亲戚家拜年? 张瑞早就料到了她会犹豫,拿出来的红包比別人厚一倍,於是桃子就很光棍的跪下了…… 老布林两口子不懂中国年的风俗,在丽莎的提醒下,也提前给孩子们准备了新年礼物,顺带也接受了孩子们的磕头礼。 张瑞还给保鏢们发放了厚厚的红包,这些能被带出来一起过年的保鏢,关係最远的,父辈都跟他一起被困在井下过。 之后,在老布林的招呼下,大伙轮番操作火炮,彻底將贴著亚歷山大二世照片的“碉堡”,给轰上了天。 接著,老布林又自告奋勇的开著全地形车,带著孩子们出门狩猎野猪。 堪萨斯的农场普遍受到野猪的威胁,前些年老布林为了扩大农场规模,有计划的將自己农场的野猪,驱赶到邻居的农场,为邻居家的破產做贡献。 现在他农场的规模已经很大了,是时候减少一些野猪种群的数量了。 这天,老布林农场的野猪遭了灾,首先是一阵.22小口径子弹的洗礼,运气好的当场就没了,运气不好还活著的,刚想逃跑,就被大口径子弹打掉了大半个脑袋。 快到中午的时候,他们在树林旁打到了一头白尾鹿,这东西在堪萨斯州分布比较广,不过需要持证狩猎。幸好昨天他们去买枪的时候,老约克顺手送给他们几张,要不然他们就得想办法给洲警塞诚意了。 白尾鹿虽然在堪萨斯分布较广,不过在老布林的农场,还是很少见的猎物,於是他们就在打到白尾鹿的地方,点起了篝火野餐。这片树林属於老布林农场的私人財產,森林防火问题取决於主人的意愿。 吃饱喝足之后,老布林又带他们来到了农场中一处小山包,这是一座砂石质地的小山包,一条半封冻的小河从山脚下流过。 “老布林,你想在这开採砂石?” 张瑞有些好奇,这没事跑这看什么砂石,难道老布林想搞点採矿业? 採砂场是堪萨斯最常见的矿產类型,全州分布著四五百个矿坑。 “不、不、不,我们这还有好东西呢!” 老布林从山脚下的小木屋里,拿出了一堆工具,开始准备给大伙演示。 “这是淘金盘?” 张强立刻认出了这东西,他们在加州美国河旅行的时候,曾经尝试过淘金的项目。 “咱们的农场有金矿?” 丽莎也意识到老布林发现了什么,按照相关法律,这条金矿脉是属於他们家的。 “金子!” 所有人精神一震,有什么还能比发现黄金更让人兴奋? 虽说张家已经非常有钱了,但是谁会拒绝更有钱呢? “可惜只是一些麵粉金,不具备商业开採价值。” 老布林也是偶然间发现的,刚开始他也挺兴奋,找专家来研究储量,没想到专家研究了半天,最后给了一个不具有商业开採价值的结论。 堪萨斯没有原生金矿,所有的砂金都是通过流水搬运过来的。 “这个天淘金,不怕把手冻坏了?” 张瑞干了一辈子煤矿,对这种零星的砂金不感兴趣,他怕孩子们冻感冒了,二月初的堪萨斯,平均气温都在零下,玩水可不是个好主意。 “我在这提前放置了一台烧木柴的锅炉,咱们先烧点热水。” 对此,老布林也早有应对,他在小木屋里放置了台锅炉,等烧好水,大伙在屋里用温水淘金,就不怕著凉了。 第547章 被算计的桃子 面对黄金的诱惑,大伙爆发出了空前的热情,有人烧水、有人劈柴、还有人去河边取水,河边一指厚的冰层,直接被大锤砸的稀碎。 等到锅炉烧热之后,大伙对著两排水龙头开始淘金,很快每个人的淘金盘里,就出现了金黄色的光芒。 今天下午,老布林原本还有其他的安排,不过大伙对於淘金的热情,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直到太阳西斜,在他反覆催促下,大伙这才结束了今天的淘金活动。 晚上他们在湖边露营,这有一些小木屋,是张家经常露营的地方。 作为標准的北方人,大伙今晚的主要工作就是:包饺砸…… 丽丽还想在饺子里包一些钱幣,结果被大家一致否决了,之前张家也包过,不过在吃的时候小心翼翼的,生怕把牙给咯掉了,小布最后一颗乳牙就是被这东西给谋害的。 布林太太也是坚决反对饺子里包钱幣,她倒不是担心咯牙,她怕钱幣上会留下一些“麻”烦,引起孩子们身体不適。 在满是玻璃的星空餐厅里吃过晚饭之后,大伙又开始围著篝火看星星。 老布林首先来了一段俄罗斯民谣,然后邀请大伙表演, 桃子也应老布林的请求,再一次展示了中国功夫,不过这边没有砖头,她就把一颗手腕粗的木根给踢断了。 “厉害!” 老布林就看著木棍整齐的茬口,似乎知道自己四个大孙子,为啥住几天不过来的原因了。 最后集体唱过《我和我的祖国》之后,这才回各自的小木屋休息。 女孩子们被分到了最大的小木屋里,这里有一张大床,足够孩子们睡的。 桃子趴在床上摆弄一个小玻璃瓶,里面装的是她今天淘到的金子,细细的麵粉金铺满了瓶子的底部,看著就让人安心。 “桃子姐,你的红包里包的什么,怎么比我们厚那么多?” 丽丽突然想起早上发红包的时候,桃子的红包比他们的都要厚。 “没注意呀!” 桃子赶紧找出红包来,查看里面的东西,自从她拿到红包之后,就被拉著去开大炮、打野猪、淘金子,折腾了一天,竟然把这茬给忘了。 “好漂亮的蓝宝石项炼!” 红包里一条非常漂亮的蓝宝石项炼,上面有一颗非常大的蓝宝石。 “这是去年我爸找人定製的那批珠宝,这样的蓝宝石项炼只有一条,我妈想要都没要过去。” 丽丽认识这条项炼,去年的时候,张强订购了一批成套的首饰,丽莎看到这条项炼之后就想要这套,可是张强不给她,两人还为此闹了彆扭,后来也不知道怎么和好的。 “那肯定很珍贵吧!” 桃子倒吸一口凉气,能让丽莎和张强闹矛盾的项炼,那肯定是价值不菲,这么贵重的东西,那可不兴收啊,虽然她挺喜欢这条项炼! “有啥珍不珍贵的,就是一个破石头!” 丽丽倒没觉得有啥大不了的,在她眼里,只要能用钱买到的,都不算贵重物品。 “戴上看看吧!” 彤彤帮桃子戴上了这条项炼。 “哇,好漂亮!” 桃子被自己在镜子里的形象给震惊了,在宝石的映衬下,她觉得自己脸上都多了一丝贵气,这玩意这样装饰人吗? “这东西应该是一套的!” 彤彤看著这条项炼,突然意识到这可能不是一件单独的配饰,她也接受过首饰珠宝方面的辅导,如此精美的首饰应该有恰当的配饰。 她好奇的拿过桃子的红包,在里面找到了关於这条蓝宝石项炼的介绍。略过製作大师、材料来源方面的介绍,彤彤终於在最后找到了这套首饰的完整模样。 “这么多?” 彤彤被这套首饰的复杂程度震惊了,这是一套包含头饰、耳环、项炼、胸针、手炼、脚链和戒指构成的超豪华首饰。 “这么多?” 女孩们都被这套首饰的超豪华程度,给震惊了。 “我不能要!” 桃子看到这套首饰的全貌之后,立刻下定了决心,自己绝对不能收下如此贵重的礼物。 “你收下吧,反正是爷爷的心意。” 彤彤觉得,爷爷既然把这条项炼当做新年礼物送给了桃子,自然有他送的道理,当小辈的还是不要在这胡乱猜了。 “我去找姑老爷退了!” 桃子赶忙换上衣服去找张瑞,想找他换一个礼物。 “姑老爷,这首饰实在是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桃子敲开了张瑞两口子所在的小木屋。 “你啥时候见你姑老爷,把送出去的东西往回要了?” 张瑞听完立刻就把脸拉了下来,身上也散发出了长年上位者的气势。 “主要是太贵重了!” 桃子被镇住了,脑子里一片空白,路上想好的推辞,一句也说不出来。 “什么贵重、不贵重的,咱家还差这点狗毛零碎的?” 张瑞早就知道了桃子的来意,他第一次见到这套首饰的时候,也被它的价格嚇了一跳,不过听明白张强的目的之后,立刻拍板这套首饰必须送给桃子! “姑老爷年龄大了,就喜欢你们这些孩子陪我一起过年,以后你只要每年大年初一给我磕头,我就送你一件,等到你大学毕业的时候,就能攒齐整套首饰,到时候就当你的新婚礼物了!” 这套首饰足有十件,如果每年给桃子一件,等桃子凑齐了十件,正好是她大四毕业的时候,那时候也该谈婚论嫁了。 “这个……” 桃子脸红了,这么年龄的小姑娘,听到谈论自己的婚事都会害臊。 “好了,我跟你姑奶奶今天都有些累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 张瑞不等桃子解释,就把她送了出去。 “哦!” 话都说到这里了,桃子也无话可说,不过她还是没有放弃把项炼还回去的打算,既然老爷子这边还不回去,她就想找张强两口子退掉项炼。 然而当她走到张强两口子门口的时候,小木屋里面关灯了,里面还传来大灰狼的声音,她都没好意思敲门…… 等到桃子闷闷不乐的离开后,小木屋的窗帘边露出两个脑袋。 “你们这样算计人家小姑娘,好吗?” 第548章 桃子成了备胎 丽莎看著桃子的背影,觉得有些对不起这姑娘,老张家还没还上人家的救命之恩,就开始算计人家,多少有点不地道。 “有啥好不好的?还不是因为咱爷爷走的太早,没过上好日子!” 张强也有些心虚,不过为了自己的孩子,他也不得不开始算计桃子。 隨著小布的逐渐长大,张强也开始给他物色结婚人选,然而由於张家老太爷走的太早,他家属於圈子边缘的家庭,所以他想结亲的人家,人家看不上他家;想跟他家结亲的人家,他又看不上人家;好不容易有个情况差不多的,人家姑娘还嫌弃小布是串…… “你怎么不想著,让小布自己去找女朋友?” 丽莎觉得张强有些小题大做,她还是挺相信自己儿子能力的。 “小布期中考试的时候,偷看旁边姑娘的试卷,人家姑娘放开了让他看,把咱的好大儿感动的稀里哗啦的,学校將这个情况反馈给我之后,我一查那姑娘的情况,你猜怎么著?” 原本张强也想著让小布自由恋爱,但是前一阵发生的事情,让他改变了想法。 小布上的是一家私立初中,每年的学费几十万,学校真拿孩子当大爷,发现学生存在考试作弊现象,发现后的第一时间不是现场纠正,而是取证之后,將事情的经过反馈给家长,让家长自己处理。 张强好奇的托人打听了一下那个女孩的情况,结果让他不寒而慄! “还有这事?考试的时候敢作弊,看我不收拾他!” 丽莎一听小布考试的时候作弊,顿时就不乐意了,她要找小布好好聊聊。 “这些都是小事,你指望他以后在流水线上拧螺丝吗?” 张强对小布的学业没啥要求,他上学的时候就不是好学生,他也是全家唯一没考上学的孩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那你说那姑娘怎么了?” 丽莎也反应了过来,他家这情况,確实没必要去卷孩子。 “就是一伙做局的,档案是假的、爸妈是租的,这闺女就是人家精心给老大设的套,已经盯咱家老大有一段时间了!” 张强看著调查结果,被震惊的许久没有说话,別说小布这样的孩子,如果是他在这种情况下,也会百分之百中招! “小布知道吗?” 丽莎觉得后背发凉,小布今年才14岁,竟然就已经成了骗子们的目標。 “我已经单独跟小布说了。” 张强想了好几天,觉得这事必须要让小布知道,毕竟懵懂时代的白月光,杀伤力实在是太强了! “他什么反应?” 丽莎担心儿子接受不了。 “哭得挺伤心……” 白月光变成了白眼狼,一段还没有开始的邂逅,就这样变成了小布心里的刺。 “不仅仅是老大,老二和老三身边也有类似的情况,都是钱闹的!” 发现针对小布的骗局之后,张强立刻针对小林和丽丽的朋友圈进行了调查,也发现了骗子存在的证据。 “他们怎么可以这样!” 丽莎一想到自己三个孩子都被骗子惦记著,就觉得浑身发凉。 “你看看国內有钱、有势的人家,为啥都是包办婚姻?防的就是他们!” 张强终於理解,为什么在这个社会,还会有包办婚姻的存在。到了他们这个財富地位,各种骗术实在是防不胜防,用几十年时间去打窝的例子数不胜数,被骗倾家荡產的也不算稀奇。 “那你为啥选择桃子?” 丽莎也认同了张强的观点,不过她还是有些不明白,他为啥要选择桃子? “桃子是咱们看著长大的,知根知底,咱先霸占下,以后如果小布能碰见合適的更好,如果碰不上,还能有两手准备。” 张强首先盯上的就是桃子,他觉得,像桃子这种跟小布一起长大的孩子,就算再怎么样,也不会像別的女孩一样,坑的小布倾家荡產吧! “你不怕咱老大被桃子欺负?” 在丽莎看来,桃子可不是个好选择,主要是桃子太厉害了,小布长这么大,可没少被桃子按在地上打,如果两个人最后走到了一起,那小布岂不是要被欺负一辈子! “桃子只比老大小一岁,年龄最合適,再加上咱们跟为民的关係不错,成功的可能性最大!” 除了身份合適、年龄合適,还有一个原因,张强没有说,他已经受够了欠人人情的感觉,他家有的是钱,偏偏郑为民没把钱看的很重,搞的张强见到他,总觉得矮他一头,这让张大老板非常不爽。 如果桃子最后跟小布在一起了,两家人成了至亲,到时候还欠啥人情?那是他应该做的! 至於儿子会不会被欺负,这就不是他这个当爹的,需要考虑的事情,反正都欺负十来年,也不差以后这几十年了…… “这样会不会对桃子不公平?” 丽莎突然觉得桃子好可怜,才十三岁,就被惦记上了。 “这事都是老头子出面,咱俩就当不知道!” 得罪人的事,张强才不会亲自去做,等他將这个想法跟老爷子说了之后,张瑞立刻拍板,马上办! 张瑞这辈子经歷的大风大浪,比儿女们加起来都多,听到那姑娘档案不对劲的时候,就立刻意识到,这是针对自己孙子的一个局。 旧社会有“风、马、顏、缺”四大骗术门类,针对小布的就是“顏”字门的骗局,也就是俗称的仙人跳,这对於处在青春期的男孩来说,根本防不胜防。 与其被动的见招拆招,倒不如给他们来个釜底抽薪,如果小布没有对外感情的诉求,这个局也就不攻自破了。 他们这辈人口口声声喊著自由恋爱,但他们那时候有几个自由恋爱的,不都是熟人介绍,差不多就在一起了,自由恋爱只不过是堵外人嘴的幌子。 当然,桃子也不是他们唯一的目標,几个在张家发达之前关係就好的、有闺女的人家,都会陆陆续续收到张家的礼物,这就是所谓的广撒网式捕鱼法,桃子只不过是身份、年龄最合適的罢了。 第549章 有钱人家的玩具 “如果他俩到最后没有走到一起呢?” 丽莎担心到最后两个孩子,依然走不到一起,毕竟感情这种事真的强求不来。 “那就是真的有缘无份了!” 对此,张强只能感慨造化弄人,一套十件的首饰,每年送一件,足够送十年的,如果十年后两个人还没有走到一起,那就证明了两个人有缘无份,这套首饰就当张家送给桃子的嫁妆了! “那就挺可惜的!” 丽莎也为之惋惜,她挺喜欢桃子的。 “你平时跟表嫂她们说话的时候注意点,別让她知道了。” 张强嘱咐丽莎,不要再钱小霞跟前说漏嘴,毕竟郑为民家的武力,对张强一家可谓是碾压式的存在。 只要是家里有姑娘的人家,都不会容忍自己的闺女当別人的备胎,更何况还是这种平时称兄道弟的“好”兄弟! 与此同时,在女生们的宿舍,关於礼物的话题还在继续。 “退回去了吗?” 彤彤见桃子垂首丧气的回来,就知道她没有把项炼退回去,开什么玩笑,老爷子都成精多少年了,还能收拾不了一个小屁吃! “没有。” 桃子无奈的拿出那个项炼,丽丽一把抓过去,在自己胸前比划。 “丽丽,要不你……” 桃子见丽丽喜欢这条项炼,就想让她帮忙把项炼退回去,然而还没等她说完,丽丽就给她堵了回来。 “挨骂的事,你別找我!” 丽丽闻言赶忙將项炼塞了回去,她才不会因为这种事,给自己惹麻烦呢,在她看来,这条项炼又值不了几个钱,如果爷爷知道她敢把他的礼物收回来,到时候肯定不会给她好脸色看。 “你先收著吧,反正这东西又跑不了,以后有机会再说吧!” 葡萄也在一旁帮腔,她不喜欢今天收到的礼物,还想著以后借这条项炼来戴呢! “可是……” 桃子还在纠结。 “丽丽,你的红包里有什么?” 彤彤及时转移了话题,这个价位的东西,实在不值当纠结。 “我的是手工娃娃屋。” 提起自己的新年礼物,丽丽就一脸的兴奋,她的新年礼物,是她自己挑选的。 “红包里能装的下吗?” 桃子不知道什么是娃娃屋,还以为是外面卖的那种小玩具。 “红包里只有效果照片,咱们出发之后,他们就在改造我住的西厢房,其中一间屋子要改成娃娃屋的模样,可惜那边不让加盖二层,不能进行一比一復刻。” 丽丽从红包里拿出了娃娃屋的效果照片,就是一栋娃娃居住的豪华別墅。 手工娃娃屋是以手工製作方式完成的微型场景小屋模型,通常按一定比例缩小,內部会搭配迷你家具、装饰摆件甚至娃娃,还原真实生活空间或特定主题场景。在现实中几乎不存在一比一復刻的娃娃屋,因为这东西至少需要200平方以上的面积,或者是独栋的豪宅,比例尺越大,手工娃娃屋的价格越贵。 “好漂亮!” 没有女孩不喜欢娃娃的,桃子和葡萄一脸的羡慕,她们也希望能住到娃娃的房间里,不过这东西能成为丽丽的新年礼物,大概率不会便宜! “彤彤姐,你的红包呢?” 丽丽想知道彤彤的过年礼物,丽丽心里有个疙瘩,彤彤作为张家真正的大小姐,老头子打小就偏心她。 彤彤是老张的第一个孙辈,平时跟老张也是聚少离多,按照远香近臭的原则,老张对她可比对丽丽好多了。 “哦,我跟蛋哥一人一辆车,我们都上大学了,没车也不方便。” 彤彤早过了攀比礼物的年龄,她今年秋天考出了驾照,正是开车热情最高的时候。 张浩和杨洋自然不会给正在上大学的学生买车,怕他俩开车出事,而老张就没有这个顾虑,反正车子都掛在张强公司名下,不怕赔钱! “葡萄你的呢?” 丽丽觉得没劲,她从小就有司机伺候,自然对开车没什么兴趣。 “我的是一块手錶。” 葡萄不知道这块手錶是怎么回事,虽然看著挺漂亮,但是她也不喜欢戴手錶呀! “哦,这块表挺好的,你戴著吧,比我的车贵。” 彤彤瞥了一眼手錶的模样,就认出了这是奶奶最喜欢的东西,他们那一辈人似乎特別讲究这个,这只还是奶奶表柜里最贵的几只之一。 这老太太就是偏心娘家人,自己作为亲孙女想要都不给! “哦!” 葡萄还是有些不满意,她也想要个娃娃屋。 “不知道男生那边收到的什么礼物。” 桃子想知道,小布和小林得到了什么新年礼物。 “我知道,小林是他想要的私人飞机的飞行课,小布是我家私人岛屿的命名权。” 丽丽已经看过他俩的礼物了,小林喜欢飞行,每次乘坐私人飞机的时候,他都要坐最前排,模擬驾驶员的动作,张强见他如此喜欢飞行,就顺水推舟,给他报了飞行课。 这会国內流行去国外购买小岛、城堡、酒庄,张强对葡萄酒没啥兴趣,就在加勒比海地区购买了一座私人小岛。 值得一提的是,加勒比海地区的小型岛屿的价格,大约在50万到200万美元之间,跟一线城市的房子差不多…… “私人岛屿?太酷了!” 大伙都被这个消息震惊了,这可是一座岛,在此之前她们知道能拥有一座岛的,只有黄药师。 “这有啥,不就是在卡片上写上名字嘛!” 丽丽显然理会错了大伙羡慕的东西。 “有什么好点的名字吗?” 大伙想听听他们家对岛屿命名的意见。 “我爸说叫桃花岛。” 张强首先扔出了一张王炸。 “你家又不姓黄,换一个!” 桃子差点没绷住,这二大爷怎么想起这么俗的名字?这会凡是在沿海开发海岛游的,桃花岛几乎就是標配。 “我妈想取名葵金岛,说是傍晚阳光照在沙滩上,让她想起了老家的葵花田。” 丽莎作为標准的堪萨斯乡巴佬,这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俗、俗不可耐!” 大伙一致否决了,这个乡土气息浓厚的名字。 “小林提议叫蔚蓝宝石,因为小岛有个尖角深入蓝色的大海,就跟桃子姐的项炼似的。” “俗、更俗了……” 在大伙看来,这个名字就跟翠花差不多。 第550章 换届年的蠢蠢欲动 当孩子们搜肠刮肚的给海岛取名的时候,郑为民正在办公室值班,今天是大年初二,按照新县这边的风俗,是送家堂的日子。 他跟牛军说好了,他值班到下午三点,牛军那边早点送家堂,送完过来接替他,然后他再回郑家庄,这样两个人都不耽误。 郑为民还没过过这么舒坦的年,桃子去了堪萨斯,所以家里省了百分之八十的麻烦事,再加上他这个岗位,没办法回郑家庄住,所以他跟钱小雨就在自己家过的年。 两口子每天的任务,就是吃好、喝好,並保证不留剩菜,想看电视就隨便看,想玩游戏就隨便玩,什么仪式感、什么老风俗,都完蛋去吧! “为民,年初二就上班?” 快到中午的时候,有人来找郑为民聊天。 “反正也没啥事,你怎么来了?” 郑为民一脸诧异的看著来人,他没想到老海竟然大年初二来镇上,他倒不担心老海找他要紫铜火锅,这还没到破五的时候,哪能隨便跟人家要东西! “我寻思找你合计个事,你帮老哥拿个主意。” 老海过年的时候,一些事拿不定主意,听人说这两天是郑为民值班,就来諮询一下他的建议。 “怎么了?” 郑为民一听不是来要东西的,就放心了。 “今年我们村不是换届嘛,有人说是让我回去干主任,我平时也不在村里,不知道村里的情况,你帮我合计合计,能干的过吗?” 老海在镇上经营著餐馆,平时也很少回村,跟村里的生活基本上脱节了。 今年是换届年,村里很多有想法的都蠢蠢欲动了,一些自己实力不够的,也要推自己家的人上位。 “你们村……” 郑为民知道老海是小西庄的,那个村位於镇区的西南角,虽然面积不大,不过事不少,几乎每个月都有进京的。 “你对你们村的发展有什么想法没有?” 郑为民不方便说他们村怎么样,只能侧面打探老海对村里的想法。 “我倒是没有,不过听说村里南边要徵收五百亩地,我家在村里没人也不成。” 老海对当村领导没有任何想法,今天来找郑为民諮询,还是因为本家有好几个怂恿他的。 “五百亩地?什么时候的事?” 郑为民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镇上啥时候有这么大的手笔了,他作为党政办主任,怎么没注意到这茬? “说是咱们镇上开发区建设,需要占用我们村的的地,国土所已经安排人去量过了。” 前些日子,村里人看到镇国土上带人在村里量地,老百姓好奇之下上前搭话,这才知道开发区建设的事。 小西庄原本就不安定,这下就相当於捅了马蜂窝,过年这些日子,村里就没別的话题,都在討论开发区的事。 “哦,牛书记在的时候,是提过这茬!” 郑为民想起来了,之前牛进明在的时候,是喊过建设协谷镇开发区的口號,不过大伙当时只当他喝高了,谁也没往心里去,没想到这事还在推进中。 “你觉得,你们村这几年顺利吗?” 郑为民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关节,开发区建设肯定要征地,征地就涉及到土地补偿金,他们推老海上位,不就是为了那些土地补偿金嘛! 不过这会想推老海上位的,都是他本家的亲戚,郑为民作为一个外人,也不方便说的太直白,只能跟他兜圈子。 “顺啥呀,你干综治的时候你不知道?年年有进京的。” 老海的饭店是小西庄上访人员的集散地,谁家什么诉求、谁家什么“冤屈”,他比镇上信访人员知道的还清楚。 “那你觉得这次分钱能利索了?那帮人还不把村里往死里告!” 郑为民觉得,甭管谁主政小西庄,都免不了被告的下场。 在很多地方,农村信访早就偏离了“为民申冤”的本意,成了村里几方势力內斗的工具,甭管在台上的是不是为老百姓干实事的,只要你不是我们这一边的,对方就发动信访老户去上面闹你,到最后谁也甭想有好日子过! “也对,那你的意思是咱不掺合这事?” 老海有些不確定,到了他这岁数,钱已经赚的差不多了,也想在“仕途”上有所突破。 “你仔细想想,你在村里有啥影响力,或者说你给村里做过啥大的贡献,为啥人家非得找上你,还让你干二把手?” 郑为民点出这事不合理的地方,像老海这种常年不在村里住的,凭啥一回村就是领导?村里的年轻人,你认得全吗? “这个……” 老海还真没考虑过这茬,有时候明明很聪明的人,往往会被一些东西迷了眼。 “还不是因为你在镇上开了这么多年饭馆,手里有两个糟钱,能帮村里垫点,真要是闹起来,你那点钱还叫钱?搞不好你开这么多年饭馆,攒的钱都不够平事的。” 老海最早在协谷镇国营餐馆干厨师,后来国营餐馆干不下去了,老海趁著价格便宜,这才把餐馆盘了下来,这些年又当掌柜的、又当厨子,也算是小有身家,这才被村里人给盯上了。 “征地这种事,不是应该给我们村里钱吗?” 老海完全不知道这里面的道道,他认为的村干部,不就应该大碗喝酒、大口吃肉、大称分金吗,怎么还要往里面搭钱? “你以为公家的钱那么及时?老百姓没地了,还能不吵著要?” 郑为民干了这么多年基层,接触过的村书记,几乎没有不往里搭钱的。 刚开始,往往都是一些涉及到上级拨款不及时,或者可以报销的东西,这个垫钱也属正常。 再后来就是上级答应报销,最后却没有报销的东西,从一开始的块儿八角,到最后成百上千的垫,搭上房子、搭上地的也不在少数! 一般人家谁能经得起这样的折腾?所以有些乡镇就忽悠富户当村干部,以便於杀猪吃肉。 那些富户也不傻,自己辛辛苦苦赚的钱也不能就这样打水漂吧,於是他们就开始打村集体產业的主意,这就为村干部腐败埋下了伏笔。 第551章 隱患重重的能人治村 “那我就不沾这事了。” 老海一听这东西还有可能赔钱,顿时就打起了退堂鼓。 “你不沾最好,这钱是卖地的钱,一亩多少,在文件上白纸黑字写著,谁敢在这上面动歪心思,绝对一逮一个准!” 在农村,征地的钱绝对是出事的高发区,有些村干部就是想不明白,这地属於谁家、卖了多少地、发了多少钱,都是白纸黑字记在帐上的东西,一查一个准! 在之后开发区征地的过程中,也验证了郑为民的猜想,整个小西庄为了那些征地的钱,狗脑子都快打出来了,村里各股势力你方唱罢我登场,干部出事的速度就像走马灯一样。 自从这事过后,老海也就再也没跟郑为民提过紫铜火锅的事,两个人都默契的把这茬给忘记了。 大年初三,是回娘家的日子,郑为民在办公室待到十点半,嘱咐牛军有事电话联繫之后,就带著钱小雨去了荣华村。 自从干了党政办主任,郑为民已经很久没跟钱老六坐下来好好说会话了。 今天钱东陪著朱文迪去了东庄,家里除了钱老六两口子,还有钱玉鑫老两口在,他家没闺女,今天没有客人需要招待,钱老六就把他叫过来作陪。 等一会杨洋和钱小霞也要过来,他俩这会正在甘露庵看望老太太,庵里只有素斋,不符合协谷镇这边招待女婿的礼数,钱老六就跟老太太商量好了,等到吃饭的时候,让杨洋两口子来他家来吃饭。 “我最近想把养狐场给租出去。” 钱老六萌生了退休的打算,他结婚晚,三十好几才娶上的媳妇,现在钱小雨都三十六七了,他已经是正经的七十岁小老头,想干也干不动了。 “村里有人愿意租吗?” 郑为民倒也没觉得意外,钱东已经跟他商量好几次了,想让他帮忙劝著老爷子將养狐场租出去,让老两口跟著他享几年清福。 这些年由於养殖规模的盲目扩大,狐狸皮、獭兔皮的价格一直在往下走,一年的工夫搭进去,也赚不了几个钱。 “倒是有几家想乾的。” 养殖这东西虽然是个大坑,但这个时代永远不缺愿意往下跳的。 “那也成,不用再起早贪黑了。” 既然老爷子愿意出手,有人愿意接受,郑为民自然赞成老爷子的决定。 “东子最近跟文迪商量著,说是再想要个孩子,你跟小雨……” 孩子问题,一直是钱老六心里的一根刺,在他们这辈人的意识里,闺女嫁到人家那,如果没有个儿子傍身,到老了容易受欺负。 “我跟小雨没办法,都是单位上的人,国家政策不允许。” 这会正是计划生育最严的时候,这些年还保留小学的村里,一个年级多的一二十人,少的只有个位数。 “能不能把小雨的户口转出去?我看人家外地都可以?” 钱老六想著將钱小雨的户口,转到政策宽鬆的地方,这样他们两口子就能趁机多要个孩子。 “主要看人家怎么执行了,也不是所有的领导,都在裤腰带上出政绩!”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么多年过去了,郑为民也熄了超生的心思,这些年新县的领导,將这事当成了主要工作,几乎到了全家齐上阵的程度,用扒房牵牛来形容,都算是美化了。 “为民,你说今年的换届有什么新政策没?” 钱玉鑫及时转移了话题,他是荣华村计生工作的第一责任人,如果钱小雨因为超生出了事,他第一个要吃瓜落。 “没啥新政策,说是要选择致富带头人。” 这会正流行“能人”治村,各种致富“能人”通过各种手段,攫取了村里的领导岗位。 资本在早期积累阶段,必然会带著野蛮和血腥,所以这个时代的“能人”也大多是些黑白通吃的狠角色,有很多都是受过刑事处罚的,甚至出现过一整个號子的刑事犯,后来都成村领导的奇闻。 盲目推进“能人”治村,导致了一个非常恐怖的现象,那就是很多村里的一把手,同时也是村里的黑社会老大,黑恶势力严重侵蚀了基层政权,对整个社会的发展,產生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这种情况要等到十八大之后,组织部门加强了对候选人的审查,规定有过犯罪前科的一律不得列为候选人,这才將这些“能人”排除出了基层政权。 后来通过扫黑除恶行动,又打掉了一批涉黑的村干部,这种情况才逐渐好转。 “咱们村……” 钱玉鑫作为一个村书记,在维持村里稳定上成绩不错,但是对於如何带领大伙共同致富上,还是有所欠缺的。 “咱们村別乱了就成!” 郑为民倒不担心钱玉鑫的地位会动摇,考虑到荣华村的现状,镇上对荣华村的要求不高,只要不乱就成,至於什么发展、致富,在稳定这个压到一切的任务下,根本不值一提。 “唉!” 钱玉鑫无奈的嘆了一口气,虽然荣华村这些年还算稳定,但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平静的表面下,早就酝酿著一场暴风骤雨。 “怎么咱们村还有不稳定份子?” 郑为民作为荣华村的贵客,村里人见到他都是客客气气的,他不可能知道村里的水有多深。 “哪个村没一两个能人?” 钱老六今年都七十了,作为九兄弟的大哥,钱玉鑫今年更是八十多了,很多人都对他一直霸占著村书记的宝座颇有微词。 这时候还没有村书记强制退休的年龄,村里七八十的老书记屡见不鲜,有些人恨不得把书记的宝座带进坟里。 “怕啥,大不了让大川在村里掛个职务,他还能不给你撑腰?” 郑为民倒觉得这不是什么大问题,虽然钱川对回村任职不感兴趣,但他绝对不会容忍,別人把他亲大爷给翻了盘子。 “这倒是个办法!” 钱玉鑫觉得把钱川拉进村两委是个好主意, 虽说钱川这些年不在村里发展,但是只要他肯出面,村里那些想蹦躂的,见了他也得乖乖听话! 第552章 看不上与抢破头 钱川是这个时代“能人”的標准写照,他的亲姐夫是能源集团副总,这在以前相当於副厅级的领导,是新县可劲巴结的財神爷;亲弟弟是县里的局级领导,还负责县里跟矿上联繫,是县领导的钱袋子;堂妹夫现在是协谷镇的大管家,说话比一般的副镇长都好使。 可以说钱川只要不自己作死,在新县官面上基本没人愿意动他。 虽说钱川这些年不在村里发展,但是只要他肯出面,村里那些想蹦躂的,见了他也得乖乖听话! 再加上,他凭藉著当年钱老四留下的名號,和在监狱留学时,收下的娄二、彪子几个背著重案、甚至是命案的手下,让他在灰色產业方面,混的风生水起。 “大川够呛愿意回来的,前天他来拜年的时候,我听说他最近又拿了块地皮。” 钱老六不想让钱川回来掺和村里这趟浑水,都是一个老祖宗的亲戚,外面的手段用在自家人身上不合適。 “我问问他吧,毕竟咱们村换届是大事!” 钱玉鑫觉得不是什么大问题,外面的生意哪有村里的事情重要。 “大爷、六叔,过年好呀!” 说话间杨洋跟钱小霞来了,一进门就要给长辈们磕头,被钱玉鑫一把拉住了。 “没陪你妈多聊会?” 钱老六招呼杨洋过来喝茶,钱小霞擼起袖子跟钱小雨娘俩一起去准备午饭了。钱家九兄弟中,钱老四和钱老六关係最好,现在钱老四没了,钱老四媳妇还出了家,平时钱老四家有啥事,都是钱老六家出面帮忙张罗。 “我妈越来越神叨了,最近又收了好几个小徒孙,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出家的。” 杨洋今天在甘露庵,发现好几个年轻的小尼姑,都是二十来岁大好的年华,这让他不禁皱起了眉头。 他是坚定的无神主义者,要不然当年老太太忽悠钱小霞出家的时候,他也不会趁机把拿下钱小霞。 “人各有志,不能强求!” 钱老六自然也看的明白,不过这年头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人家既然愿意出家,外人也不好说啥。 “夏天的事故处理的怎么样了?” 郑为民怕他俩说出什么不好的话,就赶紧转移了话题。 去年的矿难,井下折了181个,虽然被上级定性成了自然灾害,很多人也因此逃过了刑法的处罚,但煤炭系统內部,还是处理的挺厉害。 “集团处理了很多领导,不过谁也没预料到会发生这种事故,只能说是命不好!” 去年的事故折损了那么多人,如果仅仅是一句自然灾害,集团也没法向大伙交代,所以他们系统內部处理了不少干部。 不过提起这场事故,大伙就非常无奈,在此之前天上下大雨,大伙防御的重点是井口雨水倒灌,谁也没想过河里发大水,还能直接灌入井下。 最让大伙接受不了的是,那么长的河堤,为啥別处不溃坝,偏偏是老沙井那边溃坝?所以很多人到现在都觉得,这里边多少有点玄学的东西存在。 “没牵扯你吧!” 郑为民怕杨洋受影响,这么大的事故,隨便扣个帽子,一辈子的仕途就算完了! “我没事,我又不管安全。” 杨洋作为矿上长大的孩子,自然知道安全的责任重大,所以在提拔到集团总部的时候,就立刻表態坚决不碰安全,虽然这块的奖金很高。 “內蒙那边的矿不是也归你管,你平时也得多注意点。” 郑为民去过內蒙矿区,虽说露天煤矿不存在透水、瓦斯这样的事故隱患,但矿区堆积如山的尾矿库,让他有一种非常不好的预感。 为此他还找过张强,张强给的应对是,让手下人將尾矿扔的远点…… “那边还好,都是露天开採,生產风险小,只要生產的时候多注意点,应该出不了太大的问题。” 杨洋负责联络內蒙矿区,如果那边出了生產事故,他也少不了吃瓜落。 所以在事故救援结束之后,他就跑了一趟內蒙,把那几个矿的领导叫在一起开了个会,他们也被这个事故嚇怕了,已经组织了好几轮安全自查了。 “没事就好,你们村今年换届没问题吧!” 郑为民不懂矿上的事,不过杨洋既然说没太大问题,那就应该还成。 今年镇上最主要的话题还是换届,自从干了党政办主任,整天被束缚在办公室里,也没时间去下面村里转转,杨振平已经埋怨过他好几次了。 “还成,过年的时候三叔找过我,我觉得村里没必要瞎折腾。” 今年是换届年,杨振平自然不敢大意,肯定要趁著过年,整合全家的力量,这拜访杨洋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环。 杨洋作为杨家庄最有出息的后生,不论是在村里,还是在协谷矿,几乎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只要他不点头,根本没有人可以撼动杨家庄的票仓。 “那就好!” 郑为民也怕杨家庄不稳定,年前他陪杨春华去梅福顺家里喝酒,梅福顺还跟他打听这事,他们作为三峡来的外乡人,更怕村里有什么风吹草动。 “大爷,今年咱村换届工作准备的怎么样,有问题吗?” 提到换届,杨洋就好奇荣华村准备的怎么样,之前他们村的杨波,也是在八十多的时候,趁著换届,將书记的宝座让给了自己的儿子,他觉得钱玉鑫毕竟也是八十多了,再霸占著书记的位置,多少有些不合適,是该准备让儿子接班了。 “是有点问题,咱家有几个闹的厉害的。” 面对杨洋,钱玉鑫就不好再端著了,杨洋是荣华村最有排面的女婿,在矿上的、跟著矿上討生活的,肯定唯他马首是瞻! “钱恆、钱永俩哥不愿意接班吗?” 杨洋非常纳闷,难道钱老大家的俩兄弟,还看不上村书记的宝座?要知道多少村都因为这个打破头的。 “他俩这两年生意不错,不想舍了。” 钱玉鑫说起这个就很无奈,他都八十多了,他俩儿子最小的都快六十了,这么多年依靠书记世子的便利,各自早就打下了一片產业,对继承书记宝座的心也淡了。 第553 章 村民民主意识的觉醒 “其他叔伯们家的兄弟们呢?” 杨洋觉得既然亲儿子不感兴趣,那找亲侄子不就得了,在农村没儿子的人家,侄子也有赡养的义务。 钱家亲兄弟九个,子侄辈的加起来三十多个,要想推出一个继任书记的,那还不简单! “没一个成器的!” 钱玉鑫冷哼道,村书记的宝座又岂是他们能够染指的?权力这东西是容不得分享的,只能通过直系血缘遗传! “狗蛋跟葡萄也去美国了?” 钱老六插了句话,將话题引到了孩子们身上。他看的清楚,这大哥就是放不下到手的权力,这人都八十多了,咋还这么大的癮?非得把职务带进棺材里才罢休吗? “都过去了,昨天上午还打电话回来,说是跟著去河里淘金子了。” 昨天上午十二点多,也就是堪萨斯时间夜里十点多的时候,葡萄跟家里打了个电话,说了说他们过年的事情。 “大过年,看不到孩子们,心里总是空落落的。” 钱老六有些想桃子了,以前每次过年,桃子都要来家里就鸡飞狗跳,钱老六两口子总是笑吟吟的看著她折腾。 “等他们回来之后,再过来吧,我妈也念叨他俩了。” 杨洋打算在孩子们开学前,带他们到甘露庵和荣华转一圈,这大过年的,总得给长辈磕个头吧! 今年孩子们都在堪萨斯过节,杨洋家也过的瀟洒,除了被长辈嘮叨之外,其他时间都是轻鬆愉快的二人世界! 没了孩子们搅和,今天的午餐也不用著急了,等大伙酒足饭饱的时候,都已经快到下午四点了。 送走了杨洋和钱玉鑫两家,钱小雨又帮忙收拾完家里,这才带著醉醺醺的郑为民往家走。 “二大爷,过年好啊,大姐夫回去了没?” 他们出村的时候,恰好碰到钱老二,就赶忙跟他打招呼。 “他们刚走,为民啊,我听说今年要换届了?” 钱老二看到郑为民眼前一亮,赶忙向他打听村里换届的事。 “对呀,今年是换届年。” 郑为民虽然喝的走路打晃,但是他的头脑还是清醒的,他立刻意识到今年荣华村可能不太平。 “那你说怎么才能干书记?” 钱老六说出了让他俩都意外的话。 “您老……” 郑为民有些懵,钱玉鑫都八十多了,他的亲二弟,也八十了,这个岁数选上能干啥? 而且,到了换届年才开始打听政策,那能选上才有了鬼! “我就是问问。” 钱老二有些不好意思,现在的村书记毕竟是他亲哥,这事传出去不好听。 “这种事必须得投票,谁说了不算。” 村书记选举还是比较公平的,一个村支部就那些人,谁什么脾气、谁什么本事,大伙都门清,每一票的份量都很重。 “不都是镇上任命吗?” 钱老二不相信他说的,这些年钱玉鑫一直嚷著他是镇上任命的村书记,让大伙觉得这个职位就是镇上说了算。 “咱们镇上五十一个村,镇上哪有功夫一个村一个村的安排,都是村里支部自己选的。” 郑为民自然知道这些村领导的小九九,说是上面任命,就能省掉九成的麻烦事。 有些村领导在日常工作中,会刻意夸大乡镇在村委选举的作用,把自己包装成上级直接任命的村领导,试图用“君权神授”那套把戏,来达到他长期霸占村里领导职位的目的。 “哦。” 钱老二见他不像是忽悠他,就有点相信了。 “二大爷,难道您想干?” 郑为民想知道他的真实打算,钱玉鑫已经干了几十年村书记,村里不算一潭死水,也已经僵化了,如果有人能够在挑战他的权威,对荣华村而言,也是好事。 “我想这个干啥,我家你二哥倒是挺合適的!” 钱老二连忙摆手,钱老大抱著书记不放手,已经严重影响了村里二代进步的步伐,很多人都想在“仕途”上有所突破。 钱老二的儿子在村东开了个小铸件厂,这些年电炉就没停过,赚的也是盆满钵满,算是村里能人之一。 “那你最好是联繫联繫有资格投票的,看看大伙什么反应吧,到时候家里开个会商量商量,省得到时候再抓瞎。” 郑为民觉得他还是找钱玉鑫好好聊聊,反正钱玉鑫俩儿子不想干,倒不如便宜他侄子,省的到时候被外人翻了盘。 荣华村除了钱家九兄弟之外,还有好几家支脉也是人强马壮,如果他们九兄弟还闹了內訌,也不是不存在翻盘的可能。 “那成,我这就去问问。” 钱老二闻言心里有数了,他得赶紧跟儿子商量商量怎么操作。 “二大爷这是……” 看到二大爷脚步匆匆的背影,钱小雨有个不好的预感。 “你一个出嫁的姑娘,操心这个干啥?” 郑为民不想她为这事瞎操心,在农村,出嫁的闺女掺和娘家村里的事,容易惹非议。 “哦!” 钱小雨也觉得是这个理,反正钱老六对村里的职位没啥兴趣,他们再折腾,也折腾不到他身上。 以前钱老六还有可能因为养殖场污染问题,求村里帮忙说和,现在他都打算不干了,村里根本拿他没办法! “闹吧,等狗脑子打出来了,就消停了!” 郑为民非常看好荣华村的选举工作,肯定是一番相爱相杀的大戏! 虽然都是钱小雨的亲叔伯,但是按照钱老六的说法,在他闺女嫁给郑为民之前,他在钱老大这连根烟都要不出来! 因为换届的事,整个协谷镇暗潮涌动,各路候选人都在趁著过年的机会搭关係拉人情,颇有些合纵连横的味道。 镇上很多人都在看戏,对他们而言,甭管是谁选上,都没什么区別。老书记连任了,这叫维持村里的稳定;有人把老书记给掀了,这叫选拔“致富带头人”,镇上两头不吃亏! 在这场吵吵闹闹背后,是基层民主制度的飞速进步,在村里能人的带领下,村民的民主意识开始觉醒,村领导的权威开始被质疑、被挑战。 待到扫黑除恶胜利结束之后,公平选举的意识已经深入了人心,基层民主也不再是一句空洞口號。 第554章 狩猎郊狼家族 镇上的故事自然影响不了远在堪萨斯度假的孩子们,这些日子他们在农场里玩疯了,农场里但凡敢露头的东西,都被他们给祸害了个乾净。 原本这样“无聊”的日子,要持续到他们回国之前,直到老布林在巡视农场的时候,发现了异常情况。 这天老布林像往常一样开车带著孩子们去狩猎,路过牧场边上的时候,他突然瞥见牧场有一块围栏被破坏了。 “你们在车上做好警戒,我下去看看。” 老布林嘱咐好孩子们之后,就端著猎枪下车查看围栏破损的地方,他记得这片围栏是他去年夏天才刚刚修过的,不应该这么快就损坏了。 “怎么了?” 孩子们趴在全地形车的窗户上向外张望。 “那边的围栏破了。” 小布已经看到了破碎的围栏,他以前跟老布林一起修过围栏。 老布林来到围栏边上,查看围栏破损的地方,这会温度还在零度以下,牧场边上都是积雪。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 老布林看到积雪上动物的足跡,立刻意识到有“客人”到访了自己的农场。 “有动物跑进来了吗?” 狗蛋提著猎枪也跟了过来,原本他拿的也是.22小步枪,但是他觉得自己已经是大学生了,不能再玩儿童玩具了,於是在他的再三坚持下,这才將枪换成了大人用的猎枪。 “是郊狼,看著像是一个家族。” 老布林注意到雪地上的爪印有大有小,很明显这是一个郊狼家族。 郊狼是堪萨斯常见的害兽,以往农场用四英寸网做成围栏,就能有效阻挡郊狼,但是这会野外的食物减少,郊狼走投无路之下,会用尽一切办法破坏围栏,从而袭击牧场里的牲畜。 “那怎么办?” 狗蛋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打中郊狼,相对於笨重的野猪,郊狼显然要灵活的很多。 “先把这边修好吧!” 老布林打算对这些郊狼来个关门打狗,他有野生动物控制许可证,自然有在自己农场清理害兽的权力。 並且根据堪萨斯的法律,地主在自有土地上狩猎郊狼,具有豁免权,无需申请配额。 “什么东西破坏的围栏,是印第安人吗?” 小布见老布林回来了,赶忙向他询问围栏破坏的原因,他怕是印第安人杀了过来。在堪萨斯的故事中,印第安人可不是好邻居,虽然他们“热情”的“让”出了土地。 “哦,我们热心肠的印第安朋友可不会这样没有礼貌,是郊狼。” 老布林的全地形车上隨时备著工具和配件,就是为了应付这种突发情况。 他也是听著印第安人故事长大的,他祖上是在1868年前后来到的堪萨斯,这时候的堪萨斯,正在剥夺堪萨族和欧塞奇族的自留地,並驱逐他们去俄克拉荷马州。 这时候正是清剿和大屠杀最疯狂的时候,根据堪萨斯的官方记录,到了1873年,堪萨斯剩余的印第安人,已经被官方给“驱逐”了。 “郊狼?” 孩子们没经歷过郊狼袭击牧场,不过他们也听说过狼来了的故事,自然紧张了起来。 “会不会很危险?” 丽丽有些担心她的小马们。 “我们在马厩那边还有两层围栏,暂时还不怕郊狼袭击,不过我们得儘快找到它们。” 老布林在牧场牛棚、马厩附近还设置了二道围栏,这两天牧场那边,並没有传来被郊狼袭击的消息,看来郊狼还没有突破第二层围栏。 “那就好!” 丽丽这才放心了。 “郊狼?” 桃子摸著手里的步枪,两眼放光,她觉得自己的狩猎名单,又可以添加新的猎物了。 “好了,小布和桃子,你俩在车顶帮我们警戒,狗蛋陪著我去修理围栏。” 老布林將猎枪里的鹿弹,换成了四號鸟弹,这种弹药在近距离,能够对郊狼形成清扫作用。 这两天他也看出来了,这个叫桃子的小姑娘,在狩猎方面很有天赋,甚至可以用用.22子弹击毙野猪。 要知道那东西可是皮糙肉厚的,.22小口径子弹,即便是用大威力的中心发火弹,不打在要害上,不仅无法击杀野猪,还会让野猪更具攻击性。 “保证完成任务!” 小布和桃子赶紧推开车顶的舱门,爬到上面去帮老布林警戒,其他孩子们也趴在玻璃上,帮他们瞭望。 在孩子们的保护下,老布林很快就修好了破损的围栏,为了防止逃跑的郊狼回来,他甚至在地上偷偷埋了一些钉子。 循著郊狼的足跡,老布林很快就带著孩子们找到了这群郊狼。 “在那里!” 狗蛋拿著望远镜,看到了山坡上的郊狼,这是由一对成年郊狼和三只幼崽组成的標准郊狼家族。 “孩子们,狩猎时间到了!” 老布林调转车头,朝著发现郊狼的山坡冲了上去,孩子们手里的.22步枪,並不適合狩猎郊狼,只有近距离精准射击头部、颈部,才能对郊狼造成有效杀伤。 但是架不住孩子们人多、枪多、子弹多,孩子们在车顶舱门上探出头去,衝著两只成年郊狼就是一个弹匣,打完立刻缩回来补充弹药,他们凭藉这种打发,就连野猪都能放倒,更何况是郊狼这种防御力低下的东西。 很快公郊狼和两只小狼就打成了筛子,最后一只小狼,在受伤的母狼带领下,慌不择路的逃进了山谷。 “追吗?” 桃子確信自己打中了那头母狼的后腿,不过.22的子弹无法在这个位置,给郊狼造成有效的杀伤。 “还是叫人吧,咱们的武器不行!” 老布林自然不可能让孩子们拿著“玩具”,去山谷里跟郊狼近距离搏斗,他拨通了张强的电话,让他赶紧带人过来帮忙清理郊狼。 张强一听还有郊狼这种好东西,立刻让保鏢们换上全自动步枪,跟他一起去狩猎。这些全自动步枪,主要是未阉割的ar-15步枪,都是老约克帮他钻1986年份法案准备的。 按照堪萨斯的法律,禁止使用全自动枪械狩猎郊狼,但是在山谷这种奇特地形下,大人们使用合法的全自动步枪,保护孩子们的安全,也是合情合理的。 第555章 山谷里的印第安遗蹟 “出什么事了?” 张瑞见张强正带人往车上装枪械,就赶紧过来询问情况。 “老布林他们发现了一群郊狼,一只母狼带著狼崽钻山沟里去了,他不敢带孩子们进山追,我带人去看看。” 张强將一个装著左轮手枪的枪套掛到了腰间,这东西是近距离搏斗最可靠的伙伴。 “哦,那得赶紧打死。” 张瑞不知道郊狼什么脾气,不过一般的狼都记仇,这时候必须要赶尽杀绝。 “別忘了把狗带上,在山里的郊狼会钻草丛,没狗可不行。” 丽莎提醒他把狗带上,老布林农场里养了很多牧羊犬,虽然不是专门的猎犬,但是对付郊狼足够了。 “放心,我多带几只。” 张强倒不担心被郊狼偷袭了,他们携带的火力,即便碰上了霸王龙,也能剔它羊蝎子。他怕孩子们跑到前面凑热闹,再被郊狼给伤了。 支援的队伍很快就赶到了事发的山谷,牧羊犬们刚下车,就闻到了郊狼的味道,立刻兴奋了起来。 “哦,太好了,你把贝拉、托比、罗基、拉奇、佐伊、杜克带过来了!” 老布林见张强带著狗狗们来了,就知道这事稳了,他挨个跟自己的宝贝打招呼。 在美国文化中,狗可是宠儿,不仅象徵忠诚、陪伴和守护,还有幸运、勤奋的寓意,比如a lucky dog(幸运儿)、working dog(勤恳努力的人),狗蛋的名字一般会被叫成“doggy”,充满了宠溺感。 “就在这里面?会不会跑了?” 张强看著周围的地形,山谷附近不是很陡峭,他怕郊狼会翻山跑了。 “桃子打到了它后腿,跑不掉!” 老布林不觉得郊狼有这个体力,.22子弹的威力虽然小,那也是正经能狩猎的东西。 “对、对、对,跑不掉!” 桃子在一旁帮腔。 “那还等什么,孩儿们,隨我进山围剿!” 张强宠溺的摸了摸桃子的小脑袋,招呼孩子们一起进山,他不敢把孩子们单独放在车上,万一郊狼衝出了包围圈,孩子们再在车下閒逛,更容易出事。 有了狗的帮助,母狼根本无法使用最擅长的偷袭战术,很快就被赶出了隱藏的草丛,被围堵在一块大石头下面。 张强刚想举枪射击,叫杜克的大狗就冲了上去,一口咬住母狼受伤的后腿,母狼吃痛刚想回头反咬,罗基也冲了上去,一口咬住了郊狼的脖子。 杜克和罗基是老布林农场里,最强壮的两条狗,也是老布林的心头好。 “好狗狗!” 见到郊狼被控制住了,张强走到跟前,用手枪解决了这头郊狼。 “汪、汪——” 仍在草丛里搜寻的贝拉,发现了狼崽的踪跡。 “呜呜……” 狼崽面对成年牧羊犬不敢有任何动作,浑身紧贴地面,把头埋进胸口,双腿紧紧夹住尾巴。 “这边有个小狼崽。” 桃子好奇的凑到跟前,拿枪管拨弄了一下地上的狼崽。狼崽嗅到了火药的味道,被嚇得直接僵住了。 “是个健壮的小傢伙!” 老布林捏著狼崽脖子后面的皮肤,將它给提了起来。 “这个怎么处理?” 桃子看著如此弱小的郊狼,有些犹豫,这东西好像杀之不武。 “交给当地的推广办公室吧,他们会处理好的。” 老布林没有合法持有郊狼的许可证,州法律又不允许隨意放生郊狼,只能將它交给有害生物防治机构,这种健康的小狼崽,还是很受科研机构欢迎的。 “汪汪、汪汪!” 刚把小狼崽关到笼子里,前面就传来了狗子报信的声音,似乎有狗子发现了什么。 “怎么了?” 张强端著枪走到了前面,这个山头属於老布林农场的牧场区,应该不存在什么有威胁性的东西。 在山谷的隱蔽处,有一些石头垒砌的建筑,看著已经有些年头了。 “哪来这么多破房子?” 张强看著这些断壁残垣,感觉这里像是某种避难所。 “是印第安人的遗蹟,当年这里是他们的自留地,后来他们被驱逐的时候,很多都躲进了山里,不过都被搜索队找到,杀……驱逐了。” 老布林立刻意识到他们发现了印第安人的遗址,当年堪萨斯立法驱逐印第安人的时候,也遭到了印第安人的强烈反抗,然而面对拓荒者的火枪、大炮,被杀了落花流水,最后只能逃进山里,然后等著被政府的搜索队找到,並当场屠杀殆尽。 “会不会有什么印第安人宝藏?” 小布突然想起小时候听到的故事,说是当年印第安人被驱逐的时候,没法带走大量的財物,只能將宝藏藏进山里或者沉入湖里。 “宝藏?” 孩子们可听不得这个,顿时来了精神,纷纷凑到跟前寻宝。 “你们注意安全。” 张强看著这些石墙还算结实,嘱咐了一声注意安全,也跟著投入到寻宝的大业之中。 最后在大伙的地毯式搜寻下,他们除了找到一些印第安人日常是生活的器具、衣物,还找到了一些面具和首饰,甚至还有一根图腾柱。 “需要匯报给博物馆吗?” 看著满地的印第安物品,张强拿不定主意,这东西如果出现在国內,分批交给博物馆,还能多拿几张奖状。 “匯报给博物馆?相信我,只要东西去了博物馆,第二天肯定会出现在黑市拍卖会的柜檯上!” 老布林才不相信博物馆那帮人的尿性,印第安人文物的地位,这些年在显著提高,已经从收藏品变成了“受主权保护的文化遗產”,是美洲为数不多能够证明自己文明的东西。 “那这些……” 张强倒不担心这个,毕竟这里发现最值钱的东西,都是一些不值钱的小首饰,估计是当年印第安人逃跑时,隨身携带的物品,文化价值远大於文物价值。 “我找人打听打听,他们还有没有后裔存在,相信他们会对这些东西感兴趣。” 老布林不想贪墨了印第安人的东西,虽然这些年印第安人文物归还的爭议非常大,但他家作为俄裔,来到这里定居的时候,这边就已经没有印第安人存在了,跟印第安人也没啥仇恨。 第 556章 一堆打猎的纪念品 “没劲!” 孩子们一听这些东西要归还给印第安人,顿时觉得非常无趣。 “大家一人选一件东西,就当做纪念吧!” 老布林也不想让孩子们失望,让他们一人挑一件纪念品,毕竟这玩意属於文物还是收藏品,全看持有人怎么理解了,这也是这些年印第安文物归还的难点。 “可以吗?” 孩子们顿时眼前一亮。 “我想那些慷慨的印第安人,不会介意感谢我们这些发现者。” 由於孩子们发现的,都是一些印第安日常生活的小物件,所以老布林觉得让孩子们一人留一件纪念品,也无伤大雅。 在堪萨斯人的潜意识里,甭管是土地还是遗物,只要涉及到印第安人,都是他们“慷慨的赠送”…… 桃子挑了一根由不同顏色绳子编製成的掛坠,这些绳子不知道是什么材质的,老布林觉得是染色的马鬃,不过他也不敢確定,这么多年过去了这东西依然非常坚韧,看著很有印第安人的感觉。 其他的孩子也按照个人的喜好,挑了一些小东西,大都是一些贝壳、骨头雕刻的小东西,大伙也得这东西只能当做纪念品,毕竟不论是工艺还是材质,比义乌小商品城的质量差远了! 快乐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到了正月初九,就必须准备返程了,因为这些孩子们,都非常默契的做了同一件事,那就是谁也没有带寒假作业,必须要给他们留在创造写作业奇蹟的时间。 老布林依依不捨的把大伙送到了机场,他这个月还要做一次复查,等复查结果出来以后,他也会应张瑞的邀请,去中国旅行,接受中医的调养。 原本老布林还有些犹豫,毕竟马上就要开春了,农场里的工作非常繁忙,虽然他聘请了很多工人,但他还有些放心不下。 镇上农协知道此事之后,就表示可以派出职业经理人帮忙管理,不过老布林需要额外支付一笔驱逐流浪汉的钱,毕竟他们这个小镇,是没有流浪汉存在的模范社区! 老布林在犹豫的时候,丽莎就帮他把钱交上了,在她看来老布林已经够老了,是时候考虑退休。 张强的飞机在首都机场放下张瑞老两口之后,就立刻转道去了趟上海,等桃子跟她的偶像一起拍照打卡之后,这才飞回了家。 初十这天恰好是周六,也是孩子们到家的日子,由於这几家年前没聚聚,所以张强提议正好趁著今天一起聚聚。 由於政府部门早就开工好几天了,为了方便郑为民到场,所以聚餐的地点,被定在了郑为民家里。 “妈,你看这是我从河里淘到的金子,多吧!” 桃子拿出了自己从河里淘到的金子炫耀,原本她淘到的金子只是瓶子下面很少一点,后来小布冲她炫耀自己淘金成果的时候,被她顺手给牵羊了,现在她瓶子里的金子,已经占到了三分之一的位置。 “你还真厉害呢!” 钱小雨不知道桃子的丰功伟绩,还以为这都是她从河里自己淘来的。 “你看,这是用白尾鹿的尾巴做的,是我打到的哦!” 桃子向钱小雨展示自己的收藏,那天大伙打了一上午野猪,树林里突然跑出来一只白尾鹿,当別人都还在犹豫打不打的时候,桃子一枪就把这只可怜的大傢伙给送走了…… “女孩家不要这么暴力!” 钱小雨也从丽莎那得知了闺女的战果,这么多人一起打猎,桃子的战利品能占到五分之一,这还是在刚刚接触枪枝的情况下,这让钱小雨非常的不安。 “这是野猪的牙齿、环颈雉尾巴上的长毛、水貂皮做的围巾、郊狼的牙齿……” 桃子才不管这个呢,继续展示自己的战果。 “这些都是你打到的?” 钱小雨看著满地的战果,感觉头皮有些发紧,这闺女要不得了! “除了郊狼是我们合作狩猎的,其他的都是!” 作为一个標准的农耕民族后裔,桃子觉得清除耕地里的害兽,是她的生物本能。 “妈,这是姑老爷送给我的新年礼物,我觉得太贵重了,姑老爷又不愿意收回去。” 到最后桃子拿出了那条蓝宝石项炼,如此贵重的东西,她可不敢偷偷藏起来。 “太贵重了!” 钱小雨看到这条项炼之后,就知道这条项炼价值不菲,赶忙將它拿给了正在跟张强聊天的郑为民。 “你搞什么,怎么送孩子这么贵的东西?赶紧拿回去!” 郑为民也被项炼的豪华程度给震惊了,这东西明显不是小门小户人家能够拥有的。 “老爷子送的,有本事你找他去!” 张强没有接,而是把锅甩给了老爷子。 “姑父啥意思?” 郑为民一听这东西牵扯到张瑞,顿时有些头大,这老爷子都修炼成精了,自己去找他退项炼,估计也落不得好果子。 “老爷子说了,以后每次过年,桃子给他磕头的时候,他就送给桃子一件首饰,这是他给闺女准备的嫁妆,这套首饰一共有十件,从今年开始每年给桃子一件,等她大学毕业谈婚论嫁的时候,正好凑全,也是老爷子的心意。” 张强又把嫁妆那套说辞给搬了出来,能让他家长辈当成嫁妆东西,自然不会是路边的便宜货。 “不合適!” 郑为民本能的觉得有些不对劲,但一时间也说不出哪里不对劲来。 “瞧你那小家子气!” 张浩在一旁帮腔,他也是计划的知情者,虽然他不赞成弟弟的备胎方案,但是他还是很看好桃子的。 “那我先替桃子收起来吧!” 郑为民见自己受到了伙计们的鄙视,也就不再继续坚持,这东西看著贵重,但是对张家而言,也不值一提! “我听说县里要准备提拔一批干部。” 张浩过年跟县里伙计们聚餐的时候,也打听到县里的最新人事安排,去年九月份,县领导背了处分,就冻结了人事调整的权力,到今年三月份就满半年了,可以继续进行调整了。 第557 章 一道滚蛋汤,成了县里的另类买卖 “领导处分期满了,可以动编制了。” 郑为民也知道这事,县里已经半年没提拔干部了,很多人都等急了。 县里领导由於去年矿上的事故,受了个处分,全县的人事也跟著被冻结了半年。 “给镇上一把手送礼了没?” 张浩自然知道县城里提拔干部的逻辑,在这种人情社会,光低头干活没用,跟领导关係好也没用,要想有所进步,必须要跑步钱进。 “这些年积压了那么多人,现在领导想提拔谁都难” 在何静干书记之前,郑为民对提拔这事也没抱多少希望,牛进明已经多年没提拔过部,协谷镇积压了一大群行政、事业人员,郑为民作为资歷最浅的聘干,就算杨春华想要提拔他,也不方便绕开那么多人。 “事在人为嘛,县领导说提拔谁,不就提拔谁!” 张浩觉得这不是什么问题,县这级的提拔逻辑,说白了就是县一把手了算。郑为民已经做了十多年中层正职,再往前走一步,就是副科级岗位,这个还不是领导的一句话。 “咱也不认识几个县领导!” 郑为民这些年面对的,都是一些基层穷苦老百姓,跟县里的领导基本没搭上过,之前他倒是跟程建国的系不错,不过这傢伙早就內退了,再加上他原本就是个放屁都不响的副县,提拔这事找他也没用。 郑为民之前还真没拿这个当回事,他又不认识县里的领导,就算想去巴结,也无从提起。 “县领导能认识谁?不都是单位一把手推荐的嘛!” 张浩一句道破了县里提拔的真諦,县里能对人事安排说上话的领导,怎么可能知道什么单位谁干的怎么样,还不是全凭他们单位领导的推荐。至於如何让本单位领导为你说话,这里面可操作的空间就大了! “他作为办公室主任,还能落空里吗?” 张强觉得他俩的討论毫无意义,党政办主任作为一个单位正常运转的关键人物,只要不被领导刻意针对,被提拔是早晚的事! “也对,省了好几万!” 张浩也跟著反应过来,以郑为民现在的位置,只要他干好了自己的本职工作,何静自然会帮他解决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现在提拔还很费钱吗?” 郑为民只是听说过提拔送钱这事,但是送给谁、如何送却一窍不通,这东西不是悟出来的,全靠天赋! “现在县里管提拔的,可是有名的实在人,雏凤入海,六万六,青龙过江,八万八!” 说起这茬,张浩就想笑,有些人的胆子真的是太大了,什么敛財的办法都能想出来。把提拔干部干成了成明码標价的买卖,还是挺新鲜的!。 “什么叫雏凤入海、青龙过江?” 郑为民突然发现自己听不懂江湖黑话了,甭管是什么六万六,还是八万八都好理解,但雏凤、青龙啥的是真想不明白。 “市委附近有个小餐馆,想买官的,让单位一把手带著去里面吃饭,最后根据个人实力点一道汤,雏凤入海就是鸡蛋汤,而青龙过江呢,就是在汤里在加一根小葱。” 张浩也没想到,小饭馆一道平平无奇的滚蛋汤,竟然成了新县提拔干部的暗號。 他刚毕业的时候,就在协谷镇干组织干事,跟组织上的人熟。后来他考到省直单位之后,也跟这些老伙计没断了联繫,他们不经意间透露的消息,就让他拼凑出了一张完整的买官途径。 “这就值六万六和八万八了?” 郑为民大体上明白了,但是还是有些不理解六万六和八万八的区別。 这会新县的平均工资也不过一两千,甭管是六万六还是八万八,对老百姓而言,都是高不可攀的存在。 “对呀,六万六提拔副科,八万八保证进班子,提拔不了,钱包退!” 这年头甭管什么买卖,都讲究一个诚信经营,你给人家送钱,人家给你升官,就算升不了官,还有售后服务,这样买官和卖官的双方都放心,是最稳妥的生意! “还有这个说法?” 郑为民算是开了眼,感情提拔这种事还能这样玩。基层干部提拔的慢,能干到副科,就已经是咱老百姓的天花板了。 “要不然怎么说不跑不进步!” 张浩也很无奈,但这就是社会基层的现实,踏实肯乾的確实能够提拔,但投机钻营的,提拔的更快、更高。 “你说他这么大的县级领导,还这么缺这点钱吗?” 郑为民想不明白,都已经是县级领导了,一个月工资根本花不完,为啥非得用卖官这种办法来敛財? “你以为他的官是哪来的?还不是买的来的,人家总不能赔本赚吆喝吧!” 张浩不知道人家的买官途径,不过看他们如此丝滑的卖官程序,就知道这傢伙的官位,肯定也不是什么好道来的! “我这就安排人给你跑跑。” 张强立刻表示要帮郑为民去买官,他真没想到新县竟然还有这种事,这个价格简直是良心到家了,按照这个价位,一个县委书记也到不了五十万! “別,咱不沾这个。” 郑为民赶忙拦住他,这傢伙一上头,还不知道惹多大的麻烦。 “怎么,你还跟我整上两袖清风了?” 张强有些纳闷,大好的机会当前,这傢伙啥时候有精神洁癖了? “啥两袖清风,我就是觉得,这花钱买来的官,早晚会因为钱进去!” 郑为民都也不是不想提拔,干了这么多年,不就想著能得到组织肯定吗?不过他还真不屑这样爬上去,那些花钱爬上去的干部,还能是为了给人民服务?还不都是为了多捞几个,这些年已经有多少人,栽在这上面了! “隨你吧!” 张强见他是个这態度,也就不再坚持,毕竟人各有志不能强求。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郑为民因为这点钱进去了,他再去捞他,还不够麻烦的! 张浩倒是想帮郑为民打招呼,不过他现在只不过是省厅里,一个对县这一级用处不大的普通处长,县里人家听不听他的,还不好说,贸然跟县里打招呼,非常容易弄巧成拙。 第558章 吴伟成了部委领导 “县里纪委不管吗?” 郑为民觉得这种事有些匪夷所思,他们都將这事做成了买卖,难道纪检部门看不到吗? 新来的纪委书记竖著大背头,看著挺精干的,不像是投机倒把的傢伙。 “你以为他的官怎么来的?” 张强一脸的不屑,当一片树林被污染之后,没有一棵大树是乾净的! 在十来年之后,这个纪委书记也因为买官的事,东窗事发,被上级给收拾了。 “在县里同级监督就是扯淡!” 张浩平时接触的是全省的工作,自然对这种事深有体会。 某地一到寒冷的时候,暖气就出么蛾子,不是炉子炸了,就是管道裂了,老百姓家里的温度表都给冻上了。 为此,相关部门投入大笔资金进行“彻底”整改,结果越整改越拉胯,到最后新铺设暖气管道,质量差到甚至能在河里飘起来。 面对民怨沸腾,同级纪检部门被迫介入,给相关责任人降职养老的处分。为啥如此轻描淡写的处理?还不是县级一把手觉得此人为党国之栋樑…… 从大年初十晚上开始,桃子就启动了赶作业的大工程,刚开始还能叼著笔磨蹭时间,隨著开学日期的越发接近,桃子写作业的態度越来越认真,最后认真到甚至有些狗急跳墙! 原计划去给钱老六磕头拜年,也变成了钱老六两口子来家里看她,桃子在书桌旁匆匆给姥姥、姥爷磕了俩头之后,又重新投入到写作业的伟大工程之中。 为了更好的赶进度,桃子不仅把几根笔绑在一起用,甚至还把寒假作业给撕掉了五分之一。以前保存还算完整的语文作业,被粘贴到新的生字本上,冒充预习的新课。老师要求的作文、周记这些东西,挑挑老师没打对勾的,掐头去尾就是一篇好文章! 就这样,正月十六凌晨六点,在爸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里,桃子终於按时写完了所有的作业…… 这个时间也顾不上庆祝了,隨便洗了把脸、吃了点东西,桃子就开始了崭新的学期。幸好,这天学校里只是发书,不上新课。 对此,郑为民两口子只能无奈的接受现实,反正也没指望闺女有什么大的出息,大不了以后从镇上挑个条件好的家庭嫁了,一辈子衣食无忧就好! 这会乡镇已经呈现出女孩荒的架势,一个管理区都凑不出几个適龄未婚的女孩,按照桃子的条件,还真可以隨便挑拣。 家里有跟桃子年龄相仿男孩的,都在拼命巴结郑为民,就为了以后孩子不打光棍,郑为民都在考虑,是不是设置个三五百万存款的门槛…… 过了元宵节,吴伟就走进了部委面试的考场,刚开始他还有些侷促,但是经过大半个月的特训,他很快就恢復了心情。当他看到面试题之后,他诧异的发现这东西似乎也不是很难! 面试的第二天下午,吴伟就回到了协谷镇,他没有去民政办,而是直接来到党政办。 “郑主任,我面试过了!” 他向郑为民匯报这个好消息。 “哦?什么过了?” 郑为民正忙著计算车队的油耗,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 “国考笔试、面试都是第一名,现在就等著人家过来政审了。” 吴伟赶忙解释了一遍。 “那不就是考上了嘛,你太厉害了!” 郑为民把笔一扔,拉著他的胳膊替他高兴。虽然吴伟这会还没有过政审,但是他作为参加了省统考的公务员,如果他的政审不合格,那是不是表示全省公务员录用系统有问题?真要闹起来,谁也承担不起责任! “还得感谢你那时候开导我,要不然我也没信心继续考下去!” 想起曾经落魄的日子,吴伟此时也有些感慨万千。 “別说这些废话了,走,咱们跟领导报喜去!” 郑为民直接打断了他的回忆,拉著他就去跟何静报喜。 何静正在研究镇上的规划,年前协谷矿给镇上拨了一些赞助,除了过年消耗之外,还剩下不少,她想拿这钱当成开发区的启动资金,开发区用地手续已经批下来了,基础设施建设都需要大把花钱。 “出什么事了?” 何静见郑为民连门都没敲就进来了,还以为出了什么大事。 “你说!” 郑为民把吴伟拉了前面。 “何镇长,我国家公务员考试,面试也考了第一名,现在就等著政审了。” 吴伟原本只是想跟郑为民分享喜悦,现在老大姐问起来了,他自然不好意思隱瞒。相比於杨春华,吴伟民政干事的身份,天然跟何静、郑为民这些从民政办出来的老人亲近。 “你太厉害了,以后见面就得叫你领导了!” 何静也跟著替他开心,协谷镇从来没有出现过,能够考入到部委的人才,对协谷镇而言,这可是破天荒的喜讯! “那怎么好意思。” 吴伟有些不好意思,他毕竟是从协谷镇考出去的干部,以后真要是有什么难处,求到他门前,他怎么也得顾及点香火情分! “镇长,人家为了准备面试,找辅导班花了不少钱呢!” 郑为民替吴伟说出了他的难处,他为了准备这次面试,前前后后花了七八千,这对一个入职才两年的乡镇公务员而言,相当於他大半年的收入。 这会还流行单位掏钱送工作人员深造,那些去市里考中高级职称的,单位不仅报销考试费、来回的路费、住宿费,甚至还会报销饭钱。 “哎呀,这个原则上不能报,对了,为民,今晚正好我值班,你现在去通知一下食堂,咱们今晚给小吴庆祝一下,让今晚所有值班的,加上你和小马都来!” 何静没觉得这有什么大问题,这会应该让大伙都跟著高兴高兴。 “好的!” 郑为民赶忙去给食堂和值班的下通知,他自然知道,何静这是要支开自己,毕竟原则外的东西,到第三个人耳朵里都是错! 郑为民安排晚餐的工夫,何静带著吴伟去了杨春华的办公室,向他匯报这个好消息。 第559章 自律是成年人最奢侈的美德! 於是,当晚聚餐的人员扩大了,除了原定的范围,镇上所有的班子成员都参加。这会你可以叫人家小吴,等以后再见面,那就是部委领导了,一个乡镇小干部,在人家面前,屁都算不上一个! 郑为民回到办公室的时候,曹峰几个正在聊吴伟过面试的消息。 “主任,吴伟这算是考上了?” 等郑为民安排完食堂,薛婷就向他打听细节。 “什么叫算是,人家笔试、面试都是第一,那还不是考上了?” 郑为民自然知道他们心里想的啥,吴伟已经好几次被面试淘汰了,包括他都以为他这辈子没这个命了,没想到人家不声不响的成了上级领导。 “哦!” 这几个年轻人这才算是死心了。 吴伟面试第一的消息,瞬间震动了整个协谷镇,当晚聚餐的人员扩大了,除了原定的范围,镇上所有的班子成员都参加。 这会你可以叫人家小吴,等以后再见面,人家就是部委领导了,一个乡镇小干部,在人家面前,屁都算不上一个! 受震动最大的,莫过於跟吴伟年龄差不多,刚考到协谷镇的这些年轻人,原本大伙都在乡镇乾的好好的,你一下考到部委去了,这一下就让其他人坐不住了。 他们也纷纷购买考公书籍,也想著给自己来个逆天改命。然而,天底下的事,最难的就是“坚持”二字,国考就那些题型,能坚持把它们吃透搞懂的能有几个?绝大多数人都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状態。 別的办公室还没什么问题,党政办可是全镇的中枢单位,每天保障著整个乡镇的运行,稍有什么风吹草动,就能引起不小的风波。 几个年轻人一鬆懈,郑为民立刻感觉到了压力,於是在一个加班结束后的晚上,郑为民把门一关,开始整顿他们几个的思想。 “最近,我看著你们几个的状態不对劲”,郑为民已经偷偷观察他们好几天了,“我看你们都买了公务员考试的书,你们倒是也看了,不过我想问你们一句,你们真的看到心里去了吗?” 郑为民这句话一出来,曹峰几个尷尬的低下了头,他们所谓的学习,其实跟凑热闹区別不大。 “要想参加国考,那你干完活之后,好好准备,別在这干活的时候想学习,学习的时候还干著活,两头都想兼顾,到最后两头都得抓瞎!” 这是绝大多数备考人,真实的状况。 “主任,主要是咱们办公室太忙了!” 薛婷向他叫屈,党政办一天不得閒,很难拿出一个完整的时间来看书。 吴伟所在的民政办虽然也很忙,但是民政办的工作相对更具体一些,干完就真的干完了,不像党政办一样麻烦,每一件工作都要按照接收、匯报、下发、匯总、上报、存档的顺序来一遍。 “放屁,中午、晚上、还有干完活的时候,我就没见你们静下心来好好看书,天天手机定时间不是为了早起,是他么的为了偷菜,偷的那些东西,是能吃还是能喝?纯粹是浪费功夫!” 郑为民直接撕碎了他们的藉口,这帮年轻人,没一个省油的灯,平时干完工作,总是藉口累了、困了,不是喊著休息一会,就是想著在那趴一会,反正他们有的是藉口,给自己放会假,可能工作以后,自律才是成年人最高尚的品德! 他这话一出来,这些年轻人都不好意思的低下了头。这会正是偷菜最流行的时候,他们每个人的办公电脑上,几乎都常开著掛机偷菜的页面。 “咱有什么话都拿到桌面上来说,我支持你们往上考,你们考的越高越好,你们要是不信,你们去问问吴伟,他之前可是跟著我乾的,我要是不支持他往上考,凭啥人家考上了之后,第一个上咱办公室来报喜?” 郑为民自然不会阻拦他们备考,这断人前程,可是不死不休的大仇,万一人家哪天祖坟冒了青烟,这就是大麻烦。 关於吴伟的事情,这些年轻人也是相信的,吴伟正式备考国考,也是在去了民政办以后,当时就是郑为民干民政办主任,而他来给郑为民报喜的时候,大伙都看的清楚,吴伟还背著行李呢! “但是,我还是那句话,日常工作绝对不能出任何紕漏,別想拿著考试的藉口,在岗位混日子,镇上发给你的那些工资,不是让你閒著没事瞎胡闹的,真要出了大事故,我看到政审的时候,你们怎么办!” 郑为民不忘再敲打他们一番,要不然这几个年轻人都去准备国考了,谁给他干活? 基层留不住人是一个老生常谈的话题,归根结底还是因为给的待遇,满足不了个人发展的需求,后来虽然设置了五年的服务期,但是依然留不住真正有才华的人。 待到爆发新冠疫情的时候,协谷镇为了选拔到村服务人员,甚至喊出来只要初中生的口號…… “主任,別跟他们置气,他们不过是头脑一热!” 待到大伙都回宿舍之后,加班写文件的牛军,这才开口劝解郑为民。 “我倒是不生气,我担心的是他们这个態度,工作没心思干,学习还学不进去,到最后啥也落不出来!” 郑为民怕这几个年轻人,最终高不成低不就,成为单位上的混子。 “唉!” 对此,牛军也只能无奈的嘆了一口气,都在心高气傲的年纪,谁也不会自甘平凡。 “我看了你去年的成绩,你的申论可以了,行测还差点,就是平时练的少,吴伟那时候,每天晚上雷打不动一张试卷,你也得练起来。” 郑为民也看了牛军的考试成绩,由於他负责文字材料,所以申论的成绩还算不错,短板就是行测,不过这东西完全可以通过大量的做题提上来。 公务员考试这东西,其实从第一次考试就能看出有没有希望考上,如果申论成绩高的,只要狠下心来抓行测,考上的概率极高。但是反过来行测高、申论低的,就很难在翻身了,毕竟想在短时间內提高写作能力,无异於痴人说梦! 第 560章 竞爭上岗 “我儘量吧!” 牛军不確定自己能不能坚持,每天写完各单位要的匯报材料,就已经接近十一二点了,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做题。 “命运掌握在你自己的手中。” 对此,郑为民也只能选择尊重別人的命运。 吴伟考上部委的消息,也传到了县领导的耳朵里,等到部委领导下来政审的时候,县里领导直接来协谷镇坐镇指挥,县里也怕吴伟政审出么蛾子,那样会对县领导造成不良的影响。 吴伟去新单位报到的时候,还是县里主要领导给送过去的,也算是积攒下一份露水情缘。 吴伟在协谷镇的故事就这样结束了,大伙除了羡慕嫉妒,似乎什么都没有变,该学不下去的,照样还是捧著一本书装模作样…… 这天快下班的时候,杨春华匆匆从外面开会回来,见何静还在办公室,就叫她过来商量事情。 “我刚从书记办公室回来。” 杨春华从公文包里拿出来笔记本,今天有些事他怕忘了,特意记下来了。 “哦?” 何静一听是从一把手办公室出来,就知道这事不简单。 “我这不是还有几个月就退休了,书记跟我聊了,说是给我提一级工资,让我先把岗位让出来。” 杨春华还有几个月才退休,不过县里领导想再六月之前,对全县人事进行一次大的调整,为了让他这种老书记听话,就给了个提一级工资的照顾。 这就是所谓的,早不提、晚不提,回家给个副处级! “那就提前恭喜老大哥了!” 对此,何静只能表示恭喜,临走给提一级的做法,虽然让人感觉膈应,但是新县一百四十多万人口,能够享受副县级待遇的才有几个? “我也知足了,我越早退出领导岗位,你也能越早接班!” 杨春华对县领导的安排也没啥抱怨,提一级工资,总比什么都没有强吧! “但愿吧!” 何静为了干书记,做了很多安排,但是全县二十个乡镇的镇长,都盯著书记的空位呢,这时候谈论接班,还为时尚早! “叫你过来,除了说这事,还是因为提拔干部的事。” 县里將这次提拔,特意调整到这些老书记內退之前,也算是给这些老书记们,最后谋一波福利。 “给咱分了几个名额?” 说到提拔干部,何静来了精神,毕竟协谷镇太长时间没动人了,现在镇上就是一潭死水! “书记说是给咱们两个提拔名额。” 杨春华跟別的乡镇一把手打听了,別的乡镇一般都是三四个,但是由於协谷镇十多年没提拔干部了,县里怕他们控制不住局面,不敢一下提拔太多,只给了两个名额,来探探这届领导班子的深浅。 “两个就两个吧,领导有中意的人选吗?” 就算只有两个名额,何静也不嫌弃,只要把协谷镇这摊死水给搅和开了,以后她的工作就好干了。 “领导没说,不过要求咱们选拔学歷高的、工作能力强的。” 这次提拔的要求放的很宽鬆,可以说几乎没啥硬性要求,不过越是这样,才越容易闹么蛾子! “学歷高、工作能力强的?” 何静陷入了沉思,协谷镇已经出现了明显的干部断层,现在积压了一大群该提拔却未提拔的干部,像老王、郑为民这种的,第一学歷都是高中,虽说都拿了函授的文凭,但是出说来多少有点底气不足。 那帮新来的大学生倒是学歷高,但他们才来没几年,说他们工作能力强,根本不服眾。 “咱们镇上中层正职中,学歷最高的是赵刚和陈涛,他俩都是事业身份,资歷也够了。” 杨春华拋出了自己的人选,赵刚和陈涛第一学歷是大专,算是中层正职中,为数不多的高材生。 再加上,这俩人平时跟他“走动”的比较近,推荐他们,等他退休之后也算是多一重保障。 他没有推荐郑为民,虽然他也很看好他,不过他身上何静的影子太浓,还是留著让何静去提拔吧! “那成,我这就找他俩单独谈话。” 何静倒也没反对,她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保证顺利接班,没必因小失大,反正等她接任了协谷镇书记,提拔谁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不著急,根据领导的意思,这次提拔干部,要求按照竞爭上岗的模式进行,县里定的比例是五选二,咱们还得找出三个放心的跟著。” 这会流行竞爭上岗、考试上岗,把提拔干部搞的就跟真的很公平似的,后来一不小心玩脱了,造成了非常恶劣的影响,这才不再玩这些花活。 一般的机关干部,熬到部门正职,三十多岁了,跟后来考上的那些年轻人相比,不论是在学歷,还是在能力上,实在是差太多了。再加上很多被领导相中的,不一定有真才实学,被翻盘也在情理之中。 “老王可以吗?” 何静首先想到的是老王,之前让老王让出党政办主任的时候,杨春华就答应他,等工会主任內退了,就提拔他干工会主任。 老工会主任离岗的时候,正好县领导受处分不能提拔干部,现在可以动人了,镇上怎么也得摆出兑现承诺的姿態吧! “这次提拔他年龄超了,以后你再替他想想办法吧!” 杨春华立刻拿出一个不存在的理由,將老王排除在外,老王自从去工会“排队”之后,就远离了镇上的领导核心,再加上老王的能力太强,他怕赵刚和陈涛搞不过他。 “那成!” 何静倒也没坚持,反正让老王干工会主任这事,是杨春华答应的,他不愿意履行承诺,这事也怪不到太头上。 “你推荐两个人吧!” 杨春华把主要工作都放给何静,一时间也想不出什么合適的人选。 “让为民和刘峰过去吧,万一有什么紕漏,对镇上也好交代。” 何静自然要推荐自己的人,郑为民自然不用说,党政办主任作为镇上的实际第三人,提拔他,谁也找不出反对意见来。 刘峰现在还是建设办主任,是镇开发区建设的负责人,也算是当红的科长。再加上他是何静的老领导,大伙多少也得卖他点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