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金釵请自重,我是搜查官》 第1章 我是搜查官! 大夏王朝,正顺九年,神京,林府。 因皇帝临时召见林如海,林寅隨林如海巡盐完毕,一同返回京城。 寒冬腊月,北风日夜呼啸,捲起数日大雪,林府广厦都披上了银装素裹。 林寅坐在屋里火炉边,拉紧了些围在身上的褥子,就著火,哈了几口暖气,又搓了搓手。 虽然天气大寒,但今日无事,岂能不算好光景?对於在林府做师爷的林寅来说,难得能够偷得浮生半日閒。 天地一白,独坐火炉,壶中井水已烧的沸腾,滚滚热水倒入茶中,品上几口,清香回甘,也是神仙般的日子。 待到身子暖和了些,林寅把褥子放回炕上,用铁鉤拉著炭火铁盆,边缘的环,拖到了书案旁边,以便继续取暖。 林寅坐上桌椅,拿起毛笔,蘸饱了砚台里的墨汁,翻开日记,看著文字,仿佛这几日之事歷歷在目: 腊月二十日,从伤病中醒来,世叔林如海对我的伤病深表歉意,允许我进入林府家学,继林黛玉之后,拜贾雨村夫子为师。 腊月二十一日,和林妹妹一起深入学习,与林妹妹爭辩,我到底算师兄还是师弟。 腊月二十二日,和林妹妹继续深入学习,终於能堵住林妹妹的嘴,成为了她的师兄。 腊月二十三日,行为表现异常突出,夫子贾雨村大为讚嘆,令我为林妹妹答疑解惑,我只得手把手教学,忙活了一整日。 腊月二十四日,天气越发寒冷,林妹妹著凉了,虽然穿的不少,但她依旧咳嗽不断,贾夫子只好停课,我熬了些祖传的中药汤液,亲自餵给她喝。 看罢,林寅手持雪狼毫,一番笔走龙蛇,只用寥寥几笔,便记上今日之事: 腊月二十五日,府里准备过年,今日无课,大得閒暇。只可惜不能见林妹妹,又不得进內院,心中甚是思念。 林寅写完了今日的日记,搁置笔墨。拿起茶水,已是温热,极好入口,大块痛饮一番。 身子由內到外,热了起来,戴上斗笠,拉开师爷房內木门,顶著北风,踏著碎琼乱玉前行。 便到师爷院中打起了泰拳,拳肘膝腿並用,正是拳拳到肉,好一个龙精虎猛,阳刚至极。 区区泰拳,林寅早已练上成百上千遍,一招一式,烂熟於心。 至於擒拿、八极、太极、摔跤,甚至巴柔,散打之类,也是不在话下,虽不如泰拳这般精通,但也信手拈来。 练罢,拍却一身白雪,走到小院屋檐下小坐,歇了歇。看著纷纷大雪,万千记忆涌上心头。 林寅前世,喜欢打熬武艺,在练习各家武术之时,兼修中国传统文化。 也曾怀揣军警的梦想,只因他家人犯过事,这条路就此与他无缘。 只得本科去读了会计学专业,以优秀毕业生的身份,拿到了权威教授的推荐信。 申请到了国外名校的侦查学硕士,主攻经济犯罪侦查与职务犯罪侦查方向。 留学期间,林寅有幸成为某国侦查学泰斗的得意门生,毕业之后,借著这层关係,加入了国际组织。 成为了国际组织,驻霓虹办事处的黑衣搜查官,平日里的工作,也不过是调查打击各类违法犯罪活动,为社会弘扬正能量。 只是一日,与女搭档去破案途中,遇到蒙面歹徒反抗,为了保护女搭档撤离,他因公殉职,才来到这里。 正发愁这搜查官的身份,穿越到此,又能作何用途?更何况,他们前世都是团队行动,毕竟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林寅若是想重振往日雄风,就必须培养一支精明能干的队伍,正所谓,一片篱笆一个桩,一个好汉三个帮。 林寅纵然是个威武雄壮的汉子,但就算他浑身是铁能打几根钉子? 虽然此地是为闺阁立传的红楼世界,但林寅並不封建,相反他的思想非常开放。 这组建团队,不能因为人家是女儿身就有所轻视,关键是要,有容乃大,用人所长,唯才是举。 既然身在林府,不妨先从林府开始,不知后续如何才能搭上贾府,届时再徐徐图之。 计划已定,林寅起身,汗水从发间滴落,掉在项间悬掛的青玉之上。 这林寅的汗水,在玉上匀开,青玉便闪烁青绿之光,甚是耀眼夺目。光芒在前投影,居然显出几行蝇头小字: 补天之石,择补天之人,克成雄图伟业。 权势京榜: 青玉等级:lv1.(0/5) 排名:999+(暂无权限滑动瀏览其他排名) 名號:林寅,字仁守 財富:500文 地位:秀才,林府师爷 线索:父母双亡,由同乡贤达林如海抚养成人,唤作世叔,师恩深重,情深似海。 林寅看完,颇为欣喜,看来这个青玉,还有获取情报的功能,搭配上他搜查官的经验,岂非绝配? 虽然是个孤儿,但好歹有个正经工作,还有靠山。儘管还不知道师爷怎么当,但起码我是个装糊涂的高手,慢慢摸索也就会了。 这个线索是什么东西? 林寅正欲继续看著青玉里的情报,只见光芒渐渐暗淡,字跡也愈发模糊。 再一会儿,便消散的了无痕跡,就像之前从未发生过一般。 只见得这玉,通体青色,材质上乘,绝非凡品。 林寅在家塾中听夫子雨村曾说,此玉乃是自己垂危病中,由癩头和尚所赠,说是若青玉认主,便能躲过一劫。 林妹妹当时也听得此言,便从林寅处掏去把玩,但青玉似乎与她无缘。不过是翻看一番,便还了回来。 眼下林寅看著这透亮的青玉,还能见得几分自己英俊的容顏。 林寅一副剑眉星目,隆准狮鼻,高额权腮之相,不怒自威,最妙是那眉间一条高耸的中峰天柱骨,直插百会穴。 在大夏王朝这个相信相学的朝代,这般模样,最是一表人才,一见便知富贵气象。 贾雨村也是通过他面阔口方,直鼻权腮的官贵面相,而获得了林如海的赏识,林寅也不例外。 林寅看著玉中的自己,用手理了理髮冠,像自己这般英俊皮囊,也不知最终会便宜了谁家闺女。 把青玉放回怀中,正欲回房读书,听得有人敲喊林寅师爷小院的院门。 林寅徒步过去开门,只听得小廝叫门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师爷,荣国府那出人命了!” 第2章 荣国府命案 林寅开门,耐心问道:“何事如此惊慌,你歇一歇,喘口气,再说不迟。” 小廝说道:“师爷,林老爷让师爷过去见他,说是荣国府政老爷的清客相公,程日兴死了。” 林寅让小廝引路,带去世泽堂(林府会客厅)见林如海,一路问起事端,小廝也不知其中缘故。 但腊月二十五乃是千灯节,这些重大节日,林府上下通常都是不必做活的,只需要欢度佳节,举府同庆即可。 这是林如海老爷特別的恩德,在坊间倍受推崇。 但林如海今日突然急忙传唤林寅,哪怕小廝不知其中原委,也知道定然是件急事,大事。 在府里当了多年的奴才小廝,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林寅来到世泽堂,居中向南而坐的是林如海,林黛玉、贾雨村也在左右坐下,就等林寅到来。 林如海示意林寅坐下,只见林如海长须美髯,眉清目秀,一身儒生打扮,俊採风流,虽然已是中年,却仍可见得是一副美男子的面容。 林寅拍却一身的雪,坐在黛玉旁边,只见她身上罩著一件白狐皮的鹤氅。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態生两靨之愁,娇袭一身之病。泪光点点,娇喘微微。 林寅关切问道:“师妹,还咳么?吃了药可曾好些?” 黛玉歪著螓首,看著林寅笑道: “托师兄的福。昨夜吃了药,汗出了一夜,你不来问。 今儿一早起来,浑身疲乏,一点力气也没有,你不来问。 如今都午后了,你才知道来问,再晚些问,只怕病都好了。” “我又进不得內院,如何能问?我虽不问,但我的心一直都在师妹那里。” 黛玉傲娇道:“你进不来,难道不知找人托话给雪雁么?我又如何得见你心在哪里?由你满嘴的胡说。” “我掛念师妹,只有亲自见了你,才能放心,任凭旁人怎么说,我都不会相信。” 黛玉微微笑道:“別贫了,爹在这儿,他有事找你商议呢。” 林寅默契的止语,林如海喝著茶水,如同看穿一切那般,看著这师兄妹玩闹,也不多加干涉。 林如海曾歷丧子之痛,只剩黛玉一女。难免有香火传承之悲,只得將黛玉当做假子去养。 故而请了进士贾雨村,来做家师,教她些文字与诗书。曾经让她参与过一些事务研判,发现她也颇有见地。 此后商討诸事,也会叫上黛玉,意在培育她的才能,聊以自解膝下荒凉之嘆。 林寅见堂內寂静,颇有些尷尬,便问道:“世叔今日唤我,不知发生何事?” 林如海放下茶杯,轻捻长须,缓缓说道:“贤侄,你政舅舅的清客,程日兴死了,可能是为人所害。 因为涉及高级官员,此事已由顺天府移交到了三法司。贤侄,我欲让你跟著夫子歷练一番。” 贾雨村见林如海话说一半,便坦然表態道:“林公若有所命,晚生无有不从。” 林如海早等此言,贾雨村授业已久,况且林如海观其面相,知其並非池中之物,也想找个机会抬举他。 何况他有进士功名,只要打点得当,还是能重返庙堂,贾雨村也是为此目的,才来投奔林如海。 如今时机已到,林如海言尽於此,贾雨村岂有不去主动把握之理? 林如海对贾雨村笑道:“小女与贤侄,蒙尊兄训教,受益颇多,岂敢不尽心图报?但请放心,弟已向刑部写荐书一封,为兄大力举荐。 如今圣上下詔起復旧员,恰逢京中正有实缺。天缘凑巧,又恰好遭遇此案,此案不难,以兄之才,轻易可破,届时凭藉此功,还可升迁。其中各项费用,弟已悉数安排妥当,不劳尊兄多虑。” 林如海极为周全客套,这不仅是他世代列侯门风薰陶出来的礼节,也是因为他极为看重这个贾雨村,这才极力为他打点关係,意图为他寻个实缺。 一来报答他的执教之恩,二来观察他的能耐与品行。 若他真是个可靠之人,往后还可以与內兄贾政携手扶持一番,在金陵一带,再轻轻谋个实权职务,也並非甚么不可能之事。 贾雨村两眼放光,眼珠转动,便笑眼咪咪,拱手道谢:“多谢林公费心,多谢林公栽培……” 但他很快便找到了一个合適,且不唐突的由头,问道:“不知林公意图让晚生做些何事,若能提前知悉。也便於助公查明此案。” 林寅知道,这是贾雨村想委婉的探听,到底林如海能给他寻个什么职务。 林如海说道:“弟已为兄向刑部打点,恰好刑部直隶司郎中空缺,事急从权,兄可先查此案,后续的事宜,我已安排妥当,不日便能敲定。” 贾雨村心中大喜过望,这刑部直隶司郎中乃是五品官,直接管辖京城的案件。 但他极力掩盖心中的喜悦,保持一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姿態。 虽然他嘴角未扬,但林寅能看见他那欢欣雀跃的眼神,这是无法隱藏的。 林如海施恩完毕,简单提了一嘴:“嗯……这个程日兴,是我內兄贾政的清客。” 贾雨村便会意含笑应道:“晚生明白!晚生明白!” 林寅和黛玉,第一次见平日里一本正经,满口道德文章的师尊,居然在林如海面前,这般惺惺作態。 林寅前世看过红楼,对此並不见怪。而黛玉儘管能够理解,但也惊讶於人性的多变。 安排好了贾雨村的事,林如海便开始向林寅安排任务。 林如海除了两淮巡盐御史的职务之外,还任著兰台寺大夫一职,大概类似於都察院都御史,乃是正三品的要职。 在大夏王朝中,兰台寺与都察院不同的是,兰台寺的御史不仅是言官,还有著直接调查案件的权力,並直接向皇帝匯报。 刑部,兰台寺,大理寺构成三法司,但门客命案这个级別,显然不至於让林如海这样的一把手去亲自查案。 林如海说道:“贤侄,这是兰台寺大夫的金令,你持它,代我查明此案罢。” 林寅上前恭敬的接过令牌:“谢世叔看重,小侄定会好好办差,与贾夫子查明此案!” 林如海看著林寅这般稳重,颇为欣慰的点了点头:“拿不准的地方,多跟夫子学著点。” 林寅天资聪慧,曾在林如海指导下,早在十五岁之时,便考取了秀才,还是第一名,古代唤此叫作案首。 林如海因此越发器重他,让他常年伴隨左右,建言献策。颇有些孔子与顏回,孔明与马謖之感。 如今养才已久,林如海打算试一试他的才能,意在了解他是否能够独当一面。 【已完成青玉线索,经验值+1】(林寅线索) 黛玉见林寅要走了,也说道:“爹~!我也想去跟夫子和师兄一同去查案,为父亲分忧!” 第3章 人心隔肚皮 林如海斥责道:“女儿家的,拋头露面,像什么样子!” 黛玉略带不服说道:“这有何难?我铰了头髮,扮个小廝模样隨去。” 林如海思忖著,既然把她当假子来养,索性也就认了此事,让她歷练歷练,或许能像之前那般,有意外之喜。 “头髮倒不必绞了,你既有此心,便扮做小廝,协助夫子和林寅师兄,不许单独行动,听从他们的调令。” “知道了。” 黛玉对林寅说道:“师兄,你且等一等我,我一会儿就来。” 林寅点头允诺,黛玉带著丫鬟雪雁离开世泽堂,往內院走去。 …… 黛玉回到闺房,对镜而坐,宽解衣带,褪去罗裙,换上小廝穿著的短打衣物。 黛玉那云瀑般的青丝,尽数拢起,只是简单一捆一扎,戴上瓜皮小帽,露出白皙修长的天鹅脖颈。 又粘了鬍鬚,画粗眉毛。带了一个温暖便携的手炉,雪雁送著黛玉出了闺房,来到外院大门。 院外积雪数尺,颇为寒冷,马车早已备好,林寅和贾雨村也已等候多时。 林寅看著如今的林妹妹,与方才大有不同。 女装之时,那是秉绝代姿容,具稀世俊美,自有一番自然风流態度。 今日虽然小廝打扮,却仍有几分绝色公子的韵味。 黛玉步履浅浅地隨著自己,倒似那病中捧心的西施,又像那隨时將被风吹倒的弱柳。 只是如今不过师兄妹,林寅纵然满心怜惜,却也不好施展。 只盼著早早做出些实绩,向世叔证明自己。 林寅上了马车,伸手拉著黛玉也上了马车,坐了进去。 这也不过才走了几步路,黛玉便气喘吁吁,娇喘微微。 病娇的脸蛋,略略发汗,取出袖中香帕,轻轻擦拭。 那貌若西子般的绝色姿容,便如同洗尽铅华一般,淡妆浓抹总相宜。 黛玉温婉无言的乖乖坐在自己身旁。 想到这弱柳扶风的身子骨,偏要逞强。 与自己去凑这热闹,林寅一时心疼不已。 贾雨村则在外头骑马,一行人出了列侯林府,向荣国府的后街驶去。 林寅找了个黛玉也能聊的共同话题,窃窃私语起了今日贾雨村的失態之举。 因为怕外头的贾雨村听到,两人只好贴耳低声细语,两人初次这般亲密相处,不由得都面红耳赤起来。 林寅想起自己怀中青玉,尝试对准车外骑马的贾雨村,摸了摸青玉。 只见青玉投射出一道青光,林寅看见, 权势京榜: 青玉等级:lv1.(1/5) 排名:999+ 名號:贾化,字时飞,號雨村 財富:30两 地位:进士,林府西宾(私塾教师) 线索:规避一切风险,设法恢復官职。 林寅发觉这个青玉还蛮严谨,哪怕已经寻得官职,但没有正式就任,地位也不会变化。 黛玉见林寅,愣愣看著前方,似在发呆,拍了他一下,笑道:“师兄,如何刚出府门,便发起呆了?” “我在想,假设遇到危险,如何才能庇护师妹周全。” “难为你有这份心,但还请放宽心。倘若真有危险,爹也不会让我们出来。” 林寅虽这么说,但林寅最担心的是,还未与贾雨村合作过,虽然平日里他温文尔雅,但关键时刻靠不靠得住,这事不好讲。 贾雨村在外头骑马,心中思忖,虽然侦查之事,刑部理该为主,而如今他尚未就任,虽然事急从权,但名不正则言不顺。 况且此事能交到三法司会审,就必然不是那么简单,其中利害错综复杂,任何人他如今都得罪不起。 林寅既然手持兰台金令,不如捧他为主,一则规避风险,避免自己復职之事,產生变数。 二则自己作为夫子,也可锻炼锻炼他的能力。 马车內外,人心內外,互相揣摩著,马车便到了荣寧二府的后街,一行人进入了程日兴的商铺。 程日兴的尸体就放在商铺屋里,林寅揭开盖著的白布,尸臭混著血腥扑面而来, 他发现尸体身上几处剑伤,而衣物被血浸透,风乾之后,成了黏硬的布块。 虽然流血过多,但面上浮现乌青暗红之色,应是中毒之相。 看样子,尸体已经放了一段时间,不宜再做拖延。 “夫子,你如何看?” 贾雨村上下踱步,围著尸体左看右看,极为严肃说道: “看起来是剑伤,但也可能不是剑伤,值得深究。” 林寅颇感无奈,贾雨村这是想做不粘锅啊,死因分析也值得去打太极? 林寅回头问道:“师妹,你怕血不怕血?” 黛玉咬了咬粉唇,神情略有惊恐,柔柔说道: “怕,师兄就按你的想法去做便是,我自然不会拖你后腿的。” 林寅见她这般,知道黛玉虽看似如弱柳扶风,有不足之症。 却是个心智坚定,外柔內刚的绝妙女子。 林寅让林府隨行的小廝,拿出刀具,虽然不如前世那些专业器具那般好使,但也只能凑合著用了。 为避免尸体进一步腐败,林寅打算就地开膛验尸,虽然他前世並非法医,但也算吃过见过,尚能勉强为之。 “夫子,能麻烦你去刑部把相关的卷宗调来吗?如果可以,再调些兵丁。” “理应如此,只是还须稟报林公,这样最为妥当。” 林寅克制著不耐烦道:“夫子,这是世叔的金令,你拿著去调刑部的卷宗和兵丁,出了事算我的,事不宜迟。” 贾雨村取来金令,放在手中掂了掂,笑道:“既如此说,也未尝不可,那便依你。” 贾雨村持令上马,向刑部奔去。 林寅拿起剪子和小刀,准备划开程日兴尸体。 黛玉对小廝说道:“把盒子拿给我吧。”便將刀具的盒子,接了过来,在林寅身边拿著。 林寅先要找一个適合的刀口,因为尸体死后已经僵硬,衣物也与血液结块。 翻动起来十分坚硬不便。只得费力用剪子绞断衣服。 而后林寅持刀插入尸体的胸腹处,顺著人体构造,刀锋只是往下一划,便皮肉翻开,肋骨显现。 一股血腥味混著腐臭味瞬间充斥整个铺间,有些林府小廝闻著便想呕吐,林寅示意他们可以去铺外候著。 黛玉强忍刺鼻气味,陪著林寅將验尸继续进行,她好奇於这位师兄如何会对尸体处理如此嫻熟。 林寅对臟腑进行观察,淋巴结较正常偏大,心臟呈现黄色条纹的虎斑外观,肝部颗粒凹凸不平,质地坚硬。 林寅从黛玉处取来银针,刺破尸体肾臟,流出浑浊液和絮状物。 林寅从检测结果来看,可能涉及淋巴结肿大、心肌脂肪变性、肝硬化、肾小球病变。 林寅判断程日兴的真实死因是食物中毒或重金属中毒,而且是有预谋的长期下毒,並非突然下毒。 林寅对黛玉说道:“他迟早会被毒死,只是提前遇刺而亡。” 黛玉颇为震惊,林寅手把手告诉黛玉,这些这些病变臟器的特徵,与正常臟器的区別。 黛玉默默记住林寅所述的內容,这一刻她才发现,曾经油嘴滑舌的师兄,確实有些真本事。 师爷就是师爷,真能装糊涂。 林寅需要进一步確定的是,这场遇刺是意外还是预谋,凶手是同一个人还是不同的人。 而这些都需要卷宗和证据,林寅陷入了深度思考。 第4章 把人犯拿下 此事交到了三法司,就不是等閒仇杀,能对贾政的门客下毒手,也不是寻常人等。 因此,要不要抓,去抓谁,怎么抓,什么时候抓,抓到什么程度,是快抓、缓抓、不抓,还是分批次的抓,这些都是需要进一步研究的问题。 黛玉叫醒了正在深度思考的林寅:“师兄,兵丁到了,都在屋外。” 林寅把刀具放回黛玉手捧的盒子之中,走出铺门,雪花伴著北风,冷冷扑在脸上。 兰台寺的兵丁已在门口排队候命,而西侧不远处贾雨村高头大马,又带著一队刑部兵丁踏雪而来。 见林寅出门,贾雨村策马扬鞭,疾驰到林寅面前,下马说道: “仁守,我把刑部的兵丁和卷宗都给你带来了。” 贾雨村把程日兴遇刺的卷宗给到了林寅,林寅翻阅了起来。 “夫子,那这兰台寺的兵丁?” “估计是林公派来的。” “世叔所思所虑,甚是周全。” “仁守,可有新的线索?” 林寅一边翻阅卷宗,一边说道:“外伤是遇刺,內伤是中毒。” 贾雨村顺势捧道:“仁守高见,以你之才,將来执掌刑名不在话下。” 贾雨村在林府任教数年,早已听闻林如海对林寅的栽培和器重,林如海膝下无子,林寅又是他从小带大,关係非比寻常。 何况这几日相处,贾雨村早发现林寅为人处世,极有章法,又有师徒名分,不如顺势结交,將来宦海沉浮也多一条路子。 林寅微微一笑,继续看著卷宗,极为老练的,从密密麻麻的官话文字中,自行勾勒出了大致的案情轮廓: 【程日兴原为古董商,贾政是工部员外郎,通过贾政的抬举,转为了石料商,便於贾政直接控制工程的物料源头。 转为石料商不久后,曾经他的一个古董买主袁大户,发现他从程日兴处买来的古董是贗品,便上门理论,要求退钱。 程日兴拒不承认,两人从口角之爭演变为激烈衝突,一气之下袁大户拿出匕首,连捅了程日兴十余刀,程日兴流血过多而亡。 袁大户本欲逃跑,但被寧荣后街的商户一齐捕获,后关押至刑部大牢,对犯罪事实供认不讳。】 林寅问道:“他这不是已经招了吗?何故还让我们继续去查?” 贾雨村答道:“我也去刑部问过此事,本来可以结案,但荣国府的政老爷不满这个结果,认为案情还有隱情。要求继续调查程日兴真实的死因,以及凶手的后台。” 林寅无言以应,但稍微一想,贾政所虑也並非毫无道理,毕竟身居高位,有些利益衝突甚至血海深仇,再正常不过。 一点风吹草动,或许就是政敌仇家的设计或进犯,不能怪人家草木皆兵,这点敏感性都没有,是没资格在宦海沉浮的。 林寅说道:“来人,去把程日兴的下人全部带来。” 刑部兵丁去到程日兴家中,將下人带来,兰台寺兵丁把铺里其他的下人也都带了出来。 程日兴的铺子如今尸臭盈天,纵然屋外风雪严寒,但大家都不愿意坐进去,只好带上铺门,占了隔壁的水果铺,林寅审起了程家下人。 林寅不苟言笑,不怒自威的神情,颇具威仪,审问道:“你是程日兴的伙夫,程日兴平日里都吃什么?” 曹伙夫答道:“程老爷爱吃鸡,小人每天都要给他做烧鸡。” “还有呢?” “老爷把烧鸡当饭吃的,最多调些韭菜、黄瓜、腊肠、花生米做下酒菜,佐几两二锅头。” “你不知道长期这样吃,会吃出病的么!” “老爷做买卖的,每日跑东跑西,从早干到晚。说只有这样吃,才能每日都有劲,小人想换他也不同意啊。” “食材和配料都从哪来的?” “从菜市口的王屠户那进的,小廝从那把肉菜买回来,带了什么小人就做什么。” 林寅调了五个刑部的兵丁,让他们去菜市口把王屠户抓回来。 林寅用肘肘了肘青玉,尝试能否获取对伙夫的其他情报。 权势京榜: 青玉等级:lv1.(1/5) 排名:999+ 名號:曹伙夫 財富:15两 地位:程傢伙夫 线索:给一分钱財,干一分事。 又审讯了其他的下人,但基本上都和程日兴没有食物上的接触。 林寅打算继续验尸,核实伙夫所说的真实性。便对黛玉说道: “我打算继续验尸,可能会比刚才更臭,如果你吃不消,可以在铺外候著。” 黛玉摇摇头,说道:“师兄又小瞧我,囉嗦什么,一同进去便是。” 林寅与黛玉进了程日兴的铺子,贾雨村、兵丁、程家下人也都跟了进来。 黛玉拿起装满刀具的木盒,林寅揭开尸体上的白布,再翻开衣服和肚皮,一时臭气熏天。 林寅用剪子铰断肋骨,剪断肠管,取出尸体的胃,放在银盘上,用刀轻轻划破胃壁。 胃被划破,只是向里略微收缩,胃液便混著没有消化完食物残渣,溢了出来。 一时间没消化完的食物味,带著些粪便味与尸臭味、血腥味混著在一起,直接充斥整个铺面,程家下人连忙跑到门口,呕吐不止。 林寅左右手各持小刀,拉开胃壁,还能见得没被消化完鸡肉碎丝,与深绿的韭菜交织在一起。 林寅让黛玉搭了把手,她拿银筷把胃里的食物夹了出来,放在银盘上。林寅稍作观察,確认伙夫说的確实不错。 如今还不能確认伙夫排除嫌疑,但至少从食物上来说,他没有说谎。 结合青玉给的线索,给一分钱財,干一分事。林寅推测,最大的可能是,程日兴是个守財奴。 因此伙夫,只是完成了烧饭做菜的本职工作,並没有对食物的安全进行额外的检查。 【已完成青玉线索,经验值+1】(曹伙夫线索) 林寅让兰台寺的兵丁,把这些物证收好,做好保存,带著眾人离开了店铺。 终於能够呼吸到阳光下的新鲜空气,眾人感到前所未有的痛快与自在,都不自觉做了几个深呼吸。 林寅回首问向黛玉:“师妹,里面臭不臭,可还能忍受?” 黛玉螓首一摇,莞尔笑道:“虽然臭些,但咱俩师出同门,如何你能受得,我便受不得?” 刑部的兵丁也向商铺这走来,为首的两个兵丁押著王屠户,余下三个兵丁把屠户店里的生肉与鸡鸭鹅兔等家禽都关在笼里,带了回来。 兵丁把王屠户押到林寅面前,押跪在地。林寅让兵丁给王屠户鬆绑,彼此一唱一和,恩威並施,以便审问王屠户。 王屠户也假意应答几句,趁眾人防备鬆懈,抽出腰间匕首,向离他最近的贾雨村刺去。 贾雨村心眼何其之多,早有防备,迅速迈步朝边上跑开,王屠户便扑了个空。 左右刑部兵丁见状,也纷纷朝王屠户奔去,意在遏制王屠户行凶。 王屠户如今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便向贾雨村身后的林黛玉奋力刺去。 第5章 生理解剖学 林寅见状,移步向前;冒著被刺的危险,左手伸手朝著屠户持匕的手腕一抓,右手便迅速握住屠户肘部。 林寅擒住屠户的一腕一肘,往此两端使力。 顺势往这反关节方向,用劲一捋,屠户的胳膊便被扭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弯儿。 林寅再使一使力,把力道从手掌透进关节,屠户肱骨咔嚓一声,便已断裂。 屠户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持匕的右手便再没了力气,匕首掉落在地。 林寅用脚踩住匕首,蓄力,往刑部兵丁方向一踢,兵丁会意,便把匕首没收。 林寅往屠户胸口猛地一个膝击,屠户一口鲜血就吐了出来,彻底失去了袭击的能力,疼的在地上打滚。 林寅乾脆利落的拳脚功夫,技惊四座,兵丁们喊道:“大人好俊的功夫!” 在他们眼中,单就这擒拿的手段而言,林寅丝毫不逊色於刑部的那些兵丁。 林寅看著趴在地上的屠户,用手在胸口理了理气息,也顺便激活一下青玉。 权势京榜: 青玉等级:lv1.(2/5) 排名:999+ 名號:王屠户 財富:300两 地位:京城甲字號肉户 线索:曾为兵部粮储司郎中麾下门客 林寅看向身边的黛玉,早已被嚇得花容失色,既有劫后余生的后怕,也有见到残忍斗殴的惊恐。 林寅挡在黛玉身前,摸了摸她的脑袋,见她並不反感,便把她搂进怀里安抚:“只要我在,便没有人能伤害你。” 林寅只觉怀里这团温香软玉,当真是娇柔无比。 那柔弱无骨的身子,仿佛轻轻便会被风吹倒。 两手此刻竟不敢多使一点力,生怕揉碎了这团云朵。 黛玉仍是惊魂未定,略有些上气不接下气,娇喘微微。 一时让人生出千般疼爱,万般柔情。 黛玉刻意止了止眼眶的泪水,在林寅怀里,她心神渐渐安定下来,黛玉拍了拍林寅。 林寅便鬆开怀抱,黛玉嗔道:“谁许你动手动脚的!” 林寅笑道:“是我冒昧了,我是登徒子,这厢给师妹赔礼了。” 黛玉笑道:“你不是登徒子,你是天魔星,专门来克我的。” 林寅和黛玉谈笑之间,贾雨村吩咐兵丁把屠户押了起来,又让他们去找了郎中,避免屠户重伤死去。 贾雨村考虑到这案情牵扯到荣国府的政老爷,便建言道: “仁守,先行押回府里,待问过了林公的意见,再行扭送有司衙门。” 林寅闻言,虽然不合规矩,但利益相关,还是应当谨慎为好,避免这人犯胡乱攀扯。 林寅下令,扣押屠户和伙夫回到林府,並让刑部和兰台寺的兵丁对今日的审讯和验尸,进行案情记录。 隨后便让兵丁把程日兴的尸体包好,把屠户的那些肉条和鸡鸭鹅兔,一齐运回林府,以便林如海查验。 事情都办妥了,林寅给隔壁水果铺打赏了几两银子,用来弥补他今日生意上的损失,水果老板千恩万谢,直呼这是什么青天大老爷。 一行人浩浩荡荡向林府进发。 经此一事,黛玉对林寅的观感大有好转,发觉林寅不仅心思细腻,而且智勇兼备,今日跟隨林寅,学到了不少从未见过的思路。 马车在路上行驶,林寅和黛玉在马车中,上下顛簸,摇来晃去。 黛玉问道:“师兄,你瞒的真好~我今日才知道,你会验尸,还会查案,还会审讯,你从前如何不说?” 林寅笑道:“从前府里又没有命案,我怎么说?” 黛玉秋水含嗔道:”你既不愿说,自然也没人强迫你。只是往后,你也再別想知道我的事儿。“ 林寅只好胡乱扯些理由搪塞:“以前跟隨世叔左右,担心自己帮不上忙,所以曾经四处寻访高人,学了许多技艺,上不得什么台面,也就没提。” 黛玉听罢,眼眸舒展,笑道:“那师兄你都还学过些什么?教我些可好?” 林寅看黛玉秋水盈盈,一脸认真的样子,竟不似玩笑话语。林寅虽然有意寻些帮手,但並不愿让黛玉以身犯险。 林寅不置可否的问道:“你女儿家的,学什么不好?学此大不吉利,况且你对这很感兴趣吗?” 黛玉略作思忖道:“也谈不上兴趣,只是今日看师兄你做这个,也略尝得些滋味,只是觉得再学些时日,我也能掌握。” 黛玉一本正经说著,並无丝毫吹嘘之意。毕竟不管审讯还是验尸,也不算什么很难的技术。 以黛玉的天赋,根本用不了多久。而且林寅有一种直觉,她无论学什么,都会很快精通。 林寅笑道:“师妹,你能不能不要用这么文雅的词,什么叫尝得些滋味,刚做完尸检,你说这话怪叫人噁心的。” 黛玉这才反应过来,嗔道:“谁叫师兄净往歪处想,我是说我有些领略到了这门技艺的要旨。” 林寅有些为难说道:“你想学倒也无妨,只是我不会让你去做这些苦活累活。你就当见个新鲜好了。” 黛玉嫣然笑道:“行,这便很好。” 林寅越发体会到黛玉笑起来的时候,更是名花倾国般的绝色。 她只是心思细腻,並不是非要哭哭啼啼。只是遇到了冤孽,必须了却还泪的因果。 林寅看著黛玉对自己的款款柔情,决意不再让这样的悲剧再度重演。 黛玉羞红问道:“你一直看著我作甚么?不如你现在教我罢。” 林寅道:“这一路车震顛簸,怕是不大方便,不如回去再教。” 黛玉小声说道:“回府了,爹爹怕是要让我回內院了,夫子没有授课,也不便待在家塾里头。” 林寅只好在车里立起小桌,从刑部兵丁那要来些,做笔录余下的笔墨纸砚。 黛玉研墨,林寅执笔,便画起了人体结构图,讲起了法医工作所需的生理学知识。 林寅画的虽然只是草图,有些粗糙,但知识不会因为笔法粗糙而改变了它的质地。 林寅提前说道:“师妹,我很严谨,你也严紧些,人体构造便是如此,並无冒犯之意。” 黛玉看著林寅严肃的表情,捣蒜式的点了点头。 林寅用手指著草图,分別指向人体各部位,除了心、肝、脾、肺、肾,这些传统臟腑的构造之外。 还用现代医学的系统视角,讲解了诸如细胞与分泌系统、胸腺与免疫系统、泌尿与生殖系统等內容。 因为时间有限,林寅只能粗略讲解了各个部位的特徵,以及常见的病理变化。 黛玉惊嘆道:“若如师兄所说,和我先前所看的医书里的记载,还是有所不同的。” 林寅意识到,这是不同文明视角下,对医学的理解差异,说道: “我说的是指具体的臟腑器官,你看的医书更侧重於某个局部功能的统称,我这么说有点抽象,不知你能不能理解?” 黛玉若有所思的用玉指敲了敲下巴,歪著螓首说道:“这话倒有些意思,一个实看,一个虚看,一个重实在,一个重功能。” 林寅颇为惊讶的讚嘆道:“师妹,你真的很聪明,理论大抵就这些,以后有机会,我带你去实操。” 第6章 贾化下黑手 黛玉被林寅这般夸奖,也害羞的小脸通红,笑著请求道:“那我第一次做这个,还望师兄多些耐心哦。” 林寅极为严肃说道:“这是自然,只是这解刨是有很多讲究的,实操的时候,你不要捣蛋,我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听明白了么?” 黛玉笑道:“好,那就等將来请师兄见教。” 一行人很快便抵达了林府,林寅牵著黛玉走下马车,兵丁把人犯和尸体送了进去。 黛玉跟著林寅,林寅和贾雨村商量起来,如何从王屠户口中,审讯出新的线索。 林寅和贾雨村都一致认为,先私下把案情办死,確保没有紕漏,再去走官方流程。 贾雨村又想到,案情大多由林寅主导,自己不过从旁辅助,虽是为了规避风险,但若毫无建树,也不好向林如海交代。 如今一则回到林府,再去审问风险大大降低。二则林如海早晚將归,届时林如海看到自己彻夜审讯,对自己印象必然更佳。 贾雨村主动开口道:“仁守,你忙了一整日。这屠户不如交给我来审讯罢。” 林寅也思忖道,这王屠户会做出行刺之举,便绝非善类,绝不是等閒审讯手段就能轻易突破。 既然贾雨村愿意啃这个硬骨头,自己倒也可以省却不少心力,也好看看贾雨村的手段如何。 林寅便顺水推舟,应道:“夫子既有此意,那便交给夫子来审。另外,我听说,这屠户似乎曾是兵部储粮司郎中的门客。” 贾雨村听罢,眼球飞快转动,他並不惊讶,在大夏王朝,大批量的肉类供应的生意,没有关係是不可能拿到的。 何况他是京城菜市口这个黄金地段的甲字號肉户,自然不可与寻常商人相提並论。 贾雨村考虑的是,如何避免得罪储粮司郎中,以及如何在林如海面前证明自己的能力。 贾雨村笑道:“仁守所说的这条线索十分有用,其他的事便交给为师,你大可放心的歇息去罢。” 林寅送黛玉到外院边界,便不能往里进入了,那是林府女眷所在,黛玉向林寅辞別,林寅目送黛玉离开。 林寅送罢黛玉,回到关押审讯屠户的房间,他好奇贾雨村会如何审讯屠户,走到屋外,便停了下来。 只听得屋內,不时传出阵阵惨叫,惨叫之声甚是悽厉却大小不一,林寅推测可能贾雨村用了不同的酷刑。 林寅不忍卒听,但转念一想,这本就是贾雨村的风格,他依稀记得,曾经看的《红楼》书中写过贾雨村被参的原因: “有些贪酷之弊”、“生性狡猾,擅纂礼仪,且沽清正之名,而暗结虎狼之属,致使地方多事,民命不堪。” 虽然与贾雨村接触时日不长,但他的为人已经可以管中窥豹,林寅颇有些失望的离去。 林寅回到师爷小院,院子不大,不过一间正房和两间厢房,以及几间倒座的杂物间和小厨房。 林寅曾听说原本是有丫鬟伺候的,但前身似乎是一个刚直不阿,只图上进的傢伙,把她们都赶走了。 你不要还则罢了,只是害苦了我!身为列侯世家,三品高官的师爷,居然身边连个伺候丫鬟都没有。 林寅孤零零回到屋里,点燃炭火,打开窗户,躺在冰冷的床上,盖上棉被,忙碌了一天,很快就睡著了。 次日清早,屋外仍是大雪飘飘,林寅被院外叫门之声唤醒,林寅穿好衣物,便跟隨叫门的小廝去见林如海。 眾人皆至,独缺林寅,林寅方到门口,便见屠户已是有气无力的,用著单手跪伏在地,贾雨村让他当著林如海的面交代实情。 林寅看著这个屠户,早已没了昨日凶狠囂张的气焰。浑身都是皮开肉绽,血肉模糊的伤疤、血痕和烫跡。 天气如此寒冷,他却皮肉尽烂,疼的穿不上衣服,疼的发抖,冷的打颤,右胳膊虽然折了,但相较昨夜的酷刑而言,都算轻伤了。 林寅哪怕未见昨夜审讯之事,也知道了贾雨村的手段,更加不敢轻视他,他虽然狠辣,不择手段,却真能把事办成。 对付贾雨村这样的人,要么比他更狠更毒,更有权势,彻底压制住他,否则他便会饿狼食主。 要么就彻底敬而远之,毕竟寧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贾雨村对屠户怒斥道:“说!今早如何交代的,如今你一五一十向兰台大人交代清楚!” 原本筋骨强壮的屠户,如今却气若游丝,不时皮肉疼的嘶叫,颤颤巍巍说道: “原本那个石料商的位置是我的,政老爷抬举了程日兴,被他中途抢走,我心里气愤,便把卖给他的鸡餵了药……” 贾雨村看他说话吞吞吐吐,气若游丝,高声斥责道:“继续说!你和我怎么说的,就对兰台大人怎么说!” 屠户被贾雨村厉声斥责,想起昨日里的酷刑,嚇得全身一抖,忍痛继续说道: “程日兴往日里卖的那些古董真假参半,我四处托人打听他的买主,知道袁大户脾气暴躁,我就托人告诉他古董有假,又挑唆了他们的矛盾。 只要能够借刀杀人,我便可高枕无忧。就算事情不成,我也可继续挑唆其他买主,只要他们的矛盾远近皆知,將来他中毒身亡,就不容易查到我身上。” 贾雨村厉声问道:“你这般歹毒的用心!有没有人指使你这么做!” 前面两问,屠户早早便招了,但就是这指使之人,他始终不敢招,也因此从夜半被酷刑折磨到清晨,最终实在扛不住贾雨村的手段。 屠户再次犹豫,贾雨村恶狠狠转身凶瞪屠户,屠户只得无奈说道: “兵部储粮司郎中,褚良才,曾默许我,若程日兴不在,便可设法再度抬举我到石料商的位置。” 贾雨村问罢,向林如海作揖,表示审问完毕。 林寅在门外看完,便知此案已近尾声,只是这个储粮司郎中的如何处理而已。 林如海看到林寅站在门口,问道:“屋外可是贤侄?何不请进?” 【已完成青玉线索,经验值+1】(王屠户线索) 第7章 初探荣国府 林寅循声进门,向林如海、贾雨村、林黛玉致意。 林寅说道:“既然屠户已经交代清楚了,给他请个大夫瞧瞧吧,他的罪有司自会论处,只是好歹让他走的体面些。” 林如海和林黛玉皆表示认可,黛玉跟著林寅这两日才见到,原来刑名之事竟有这么多尔虞我诈。 林寅曾是生活在法制健全社会下的现代人,对封建王朝的这些陋习,早就在史书上听闻太多,也就见怪不怪了。 林如海问道:“贤侄,事情的原委,你也参与了,也知悉了。你认为这个案该怎么判?” 林寅前世是坚信公平正义的,但那必须基於高度文明化的现代社会。 来到封建王朝,生存和发展迫在眉睫,只能在有限的范围內去追求正义,但多少还是会因为现实因素而有所妥协。 林寅只能无奈回答道:“伙夫玩忽职守,屠户故意杀人,这些都是证据確凿的。至於储粮司郎中……” 林如海问道:“如何?” 林寅问向屠户:“你方才说褚郎中,是默许你,而非授意你。是假设程日兴不在,而非让你除掉程日兴。一切行为,是你自作主张的结果。我这么理解,你认同么?” 屠户听到林寅这么一说,顾不得浑身疼痛,居然两眼一亮,用力点头应和:“大人明鑑!大人明鑑!小人就是这个意思。” 林寅说道:“无论此事如何,褚郎中的罪证都不够明確,要不要继续查下去,还是要去荣国府与政舅舅知会一声才是。” 林如海极其欣慰,这事因贾政而起,也该因贾政而终,毕竟只是门客间的斗爭,尚有迴旋的余地,便点头道: “贤侄所言极是!这些日子,忙著向圣上述职,也好久没去见內兄了。贤侄、雨村兄,我们同去荣国府一趟吧。” 林寅、贾雨村各自应和,自不必说。 林黛玉见林寅要去,便也说道:“爹,我也想去,如何不带上我呢?” 林如海先前也曾打算让贾雨村送林黛玉入荣国府,但后来林寅病危,得癩头和尚赠青玉救命,林如海方信世上真有得道之人。 这才想起癩头和尚曾对儿时黛玉说过: “若要好时,除非从此以后,总不许听见哭声,除父母之外,凡有外姓亲友之人,一概不见,方可平安了此一世。” 既有林寅起死回生之事在前,林如海则更加篤信讖语在后,也就打消了送入荣国府的念头,自然也就不会同意让黛玉跟隨过去。 林如海曾想,荣国府算外姓亲友,但这林寅,只能算同乡,最多算师徒,这就不属於亲友。大家都姓林,这便不算外姓。 只是可惜他家世太差,父母双亡,有些门不当户不对。不然以他的才干,又兼师徒情分,绝对是林如海心中择婿的不二人选。 林如海只好找些理由安抚道:“这次去也不知何时才会回来,案情要与你政舅舅反覆协商。” 林黛玉仍不死心,继续追问道:“这也不妨事,爹爹和夫子都在,师兄也在,晚回来些又如何呢?” 林如海只好说道:“你这次若去荣国府,以后便不让你出去。你以后若再想出去,就不能去荣国府。你自己看著选吧。” 林黛玉见父亲心意已决,只得无奈道:“我不去就是了。” 林寅上前安慰道:“师妹不必掛怀,无论最后情况如何,待我回来和你说。” 黛玉情绪这才有所好转。林如海先写了拜帖,让小廝骑上快马,先行一步送到荣国府,说明来意。 又与林寅,黛玉等人一起先用了早膳。早膳期间,林寅看著林如海,心中不免生起好奇,便偷偷对准林如海摸了摸青玉。 【青玉级別不足,暂无权限获取权势京榜高排名人士信息。】 林寅一时哑然无语,只得继续低头乾饭。眾人皆吃饱喝足,林如海才带上林寅和贾雨村,一同去了荣国府。 神京,荣国府 身为兰台寺大夫兼两淮巡盐御史的林如海,说是执掌大夏王朝的钱袋子丝毫不为过。 兰台寺大夫的林如海与时任京营节度使的王子腾,堪称贾府实力最雄厚的俩个亲戚。 荣国府刚收到拜帖,贾母便令王熙凤开始张罗,贾府只得匆忙之间让全府上下做好迎接准备。 林如海坐著八抬绿呢轿子在前,林寅和贾雨村左右骑马护卫,身后一群林府小廝跟隨,好不气派。 荣国府则敲锣打鼓,迎接林如海一行人的到来,林寅也跟著沾光,享受了正三品大员被高规格迎接的待遇。 除了贾母贵为超品誥命夫人,按制不必亲自出门迎接,诸如贾赦、贾政、甚至寧国府的贾珍,乃至子侄辈和姑娘们都悉数到齐,给了林如海极大的尊重。 迎接完毕,眾人来到荣禧堂各自归位,贾母上座,先与林如海嘮起家常,以及问起外孙女黛玉近况如何。自不必提。 別看贾母如今垂垂老矣,但她出身史家,也是世代簪缨之族,又嫁给贾代善,受封超品誥命,年轻之时,什么大风大浪没有见识过? 自然也注意到这面相不凡的林寅,贾母年轻之时见过类似这般面相之人,最次都是出將入相的功名。 贾母也好奇问向林如海:“你身边这位孩儿是个甚么来头?” 林如海略表歉意道:“忙著閒敘,一时没来得及向母亲和各位兄长介绍,这是我本家的遗孤,也是我的儿徒,林寅,字仁守。 目前在我府里充当师爷,两年前,那时他才十五岁,便考取了秀才,还是案首呢!” 贾母闻言,让丫鬟鸳鸯取来老花镜,叫林寅上前,亲自看了起来,摸著它额间的中峰天柱骨,说道: “难怪呢,年纪轻轻这般了得,將来前途不可限量。” 王熙凤见贾母对林寅这般器重,也顺势附和: “我说祖宗保佑呢!天下竟有这般少年英杰,这般俊俏!这般才情!今儿才算见了,竟是我们的亲家的儿徒,往后也算得上是一家人了。” 王熙凤摇曳著苗条身姿,凤眼嫵媚,笑著上前轻指林寅道:“寅兄弟,將来富贵了,可別忘了还有我们这个亲家。” 林寅见熙凤,粉面凤眼,柳眉丹唇,华服衣冠,彩绣辉煌,恍若神妃仙子,心中怦怦直跳,竟不自主应道: “凤姐姐看得起我,我岂敢相忘?” 王熙凤见林寅眉眼恍惚,喉间咽津,便知其意,轻轻笑道: “哎呀,我今儿又多了个秀才的兄弟,越发的有体面了!” 贾母轻责道:“你这猴儿,这才头回见,就在此咋咋呼呼的,快止住了!” 王熙凤忙到贾母跟前,应和道:“正是呢!亲家来了,我一高兴,竟乱了分寸,该打!该打!” 王熙凤心中掂量,这林寅能得林如海和贾母器重,府里这么多適龄的闺女,早晚也是姻亲,只是不知届时娶的是林府还是贾府的闺女。 他既然有林府的背景,將来若是府里有个急用钱的时候,借著几分情面或许还能帮忙周转一番。 林寅也渐渐清醒过来,这王熙凤言谈举止之间,对他確有一种奇特的吸引力,她虽顏色不及黛玉,但胜在明媚、风骚,別有一番韵味。 第8章 金杯共汝饮 贾政最喜礼贤下士,颇有祖风,见林寅仪表不俗,又是少年案首,心中也生出几分好感。 只是母亲既然在问话,他也不便插嘴,况且今日还有正事,也就没有开口。 贾探春在贾迎春身边,眨了眨俊俏的眉眼,偷偷看著林寅,觉得他颇有些英雄气概,与府里这些紈絝子弟,大不相同。 他既然年纪轻轻就能考取秀才,想必有些才学,也不知能否有因缘一敘,念及於此,想入非非,竟两腮滚烫,沸煮春桃。 贾迎春看她不太对劲,问道:“三妹妹,你这是怎么了?” 贾探春猛地惊醒,说道:“近来天气大寒,兴许是著凉了。” 迎春伸出柔荑细手,摸了摸探春的额头,关切道:“確实有些烫,不如叫大夫罢。” 探春转身羞道:“我不妨事,这还有贵客呢,先別说了。” …… 且说这林如海事务繁多,忙完此事,还要入宫面圣,研討两淮巡盐及江南税务之事,实在无法一直家长里短的閒扯下去。 林如海做了个眼色给贾政,贾政先前既见拜帖,便知其意,开口道: “母亲,內弟来此是有要事相商,不如让旁人先行退去。” 贾母会意,表示认可,眾人也就识趣的各自散去。 贾探春离开前,回首偷偷望向林寅一眼,便扭头走了。 只剩贾母、贾赦、贾政、林如海、林寅、贾雨村六人,在荣禧堂议事。 林如海带林寅来到荣国府,一则是为了带林寅见世面,二则打算为林寅铺路,连结上亲家这条关係网。 因此,林如海有意把各类出风头的机会,都让给林寅,说道:“贤侄,你把你的想法先说出来吧。” 林寅说道:“案件的详情,世叔已在拜帖里向老祖宗和两位舅舅写明,害死程日兴的伙夫和屠户已经落网。 屠户的后台,可能是兵部储粮司郎中褚良才,不过目前证据並不充分,查与不查,各有利弊。 我们不敢越俎代庖,因此专程前来,与老太太和两位舅舅相商。” 林寅言辞得体,林如海颇为欣慰,贾母和贾政也刮目相看,如此妥当的举止,可与凤辣子相比,但又不像她那般狠辣专行。 贾赦平日里贪財好色,依官作势,如今有人这般识趣,这般买他的帐,便得意洋洋问道: “你说各有利弊,是怎么个利弊?不过一个五品官,抓便抓了。” 林寅淡淡说道:“赦舅舅是一等將军,自然看不上这般货色。只是大家同朝为官,多个朋友总胜过多个仇人。 若想把他的罪名坐实,就需要进一步的证据,继续查下去,等同宣战,还是应当慎重。” 贾赦听罢,不以为然道:“那你说的利益又在何处?” 林寅分析道:“如今仅凭屠夫的口供,想要定褚郎中的罪,不大容易。但我们可以夸大罪名和证据,卖他一个人情。 我相信政舅舅让程日兴去当石料商,自然有政舅舅的用意。而褚郎中想夺石料商这个位置,自然也有他的用意。 这並非不可调和的衝突,借这个口供做人情,把他邀来谈一谈,各自交换一块利益,或许比爭个你死我活,更为妥当。” 贾政看著林寅面对贾赦的刁难,神色不改,波澜不惊,对矛盾衝突和利益分配的分析,有条有理,更起了爱才之心。 贾政点头说道:“仁守说的有些道理。” 贾母也认同道:“好孩子,小小年纪竟有这般认识,要是我的玉儿像你这么懂事就好了。” 贾赦摆弄著自己手中珍贵的古董摺扇,不予理会,这些事情弯弯绕绕已经让他有些头昏脑涨。 林如海满脸慈祥,示意林寅继续为之,林寅更有底气了:“既然长辈们都愿意让步,那我便让小廝去请褚郎中来荣国府。” 贾母,贾政允其意,林寅便吩咐小廝骑快马去请。 贾母则吩咐鸳鸯,带著晴雯、鸚哥(紫鹃)、琥珀等丫鬟开始在荣禧堂收拾碗筷桌椅,准备宴席,招待林如海一行人,顺便款待褚郎中。 贾母留意到,林寅不时看向晴雯,只因林寅发觉晴雯与黛玉眉眼和气质之间,著实太过相像,菀菀类卿,忍不住的多看了几眼。 林寅太钟意这类姑娘,但如今有要事在身,只得又多看了几眼,便將心思转回正事之上,告诫自己,发乎情,止乎礼。 但还是控制不住最后又偷瞄了几眼。 林寅继续说道:“不知道政舅舅能否相告,为何你们都这般看重石料商这个位置呢?” 贾政品了一口茶,说道:“也不怪你不知,此事最早本是从工部传开,说是明年圣上要为太上皇修建吉壤(太上皇陵),许多人认定这是一个既能发財,又能露脸的好机会。木料商、砖瓦商等等,都早已被安排,只剩石料商的位置空缺。” 林寅嘆道:“难怪屠户对失去这个机会这般耿耿於怀,褚郎中冒著得罪荣国府的风险,也要尝试爭上一爭。” 贾政缓缓说道:“我对这些钱財之事,並无兴趣。只是修建吉壤,事关重大,石料商是我为数不多能爭取的位置,安排自己人,只是为了防止风险,保证工程质量。” 林寅明白了贾政的核心诉求,防范风险,这是老牌贵族刻进骨子里的习惯,极端的风险厌恶,於是继续问道: “倘若政舅舅没法安排这个石料商的位置,又该当如何?” 贾政略作思忖说道:“这修吉壤干係太大,我若一点都控制不了,也不敢继续担著工部员外郎的重担,只得想个法子,寻个其他位置脱身了。” 贾政此话一出,林寅便知,此事尚有可为的余地。 眾人一起继续商议,一会儿如何与褚良才进行协商,言谈之间,宴席饭菜皆已齐备,兵部储粮司郎中褚良才也恰好到来,於是眾人各自落座。 贾母留意到林寅先前对晴雯颇为上心,便吩咐道:“晴雯,你去给林老爷的徒儿斟酒。” 晴雯听罢,媚眼一惊,她方才一直在忙碌,也不知为何就挑上了自己,虽然心中愤懣,但也无可奈何。 只得来到林寅身边伺候,她用那凤仙花染红的指爪,轻轻提起酒壶,为林寅斟酒。 林寅见她虽然闷闷不乐,但妖妖调调的姿容著实秀色可餐,既然她为自己斟酒,林寅只得领情多喝了几杯。 晴雯见林寅一饮而尽,只得继续添酒,林寅便继续一饮而尽,晴雯只得继续添上,如此反覆几轮。晴雯心中暗骂道: “喝死你,喝死你,那么多丫鬟在那儿,如何偏让我做活。” 贾政率先客套道:“今日能得兰台大人和兵部褚郎中大驾光临,寒舍蓬蓽生辉,我们共饮此杯。” 眾人皆起,金杯美酒,一干而尽。 第9章 杯酒暂解仇 而后林如海、褚郎中都带头各自敬了几杯,彼此间做了些基本的介绍,又相互聊了些近期趣闻。 待到宴酣酒热之时,方才谈及两人之间的衝突如何协商之事。 贾政开口问道:“褚郎中,你昔日的门客王屠户,下毒害死了我的门客程日兴,如今三法司將其捉拿,你不会责怪於我吧?” 褚良才也是久润官场,场面话岂能不会讲?毕竟事可以做绝,话不能说绝: “他罪有应得,这该怎么判,就怎么判。不必看我的情面。”说罢,便自罚一杯。 林如海笑道:“褚郎中言之有理,这屠户说是郎中默许他干的此事。褚郎中何许人也?我与內兄绝不相信。今日专程设宴,便是协调內兄与郎中的误会。” 褚良才听罢,愤愤道:“这绝对是个误会,我绝无此意!有些门客仗著主子的名义,在外仗势欺人,也是常有的事。” 贾政应和道:“是这个道理,不要为了些刁奴,伤了我们同僚之间的和气。” 褚良才听罢,与贾政极为默契的相视一笑,林如海、贾政、褚良才,彼此举酒碰杯。 这些权力野兽,觥筹交错之间便完成了这番神仙打架,林寅和贾雨村目前根本插不上话。 林寅好奇的把青玉对向贾母、贾赦、贾政三人,摸了摸青玉,看看能不能获取些情报, 【青玉级別不足,暂无权限获取权势京榜高排名人士信息。】 【青玉级別不足,暂无权限获取权势京榜高排名人士信息。】 【青玉级別不足,暂无权限获取权势京榜高排名人士信息。】 林寅更加哑然无语,我要这破玉有何用! 林寅又尝试对准褚良才,又摸了摸青玉,这次青玉终於有所反应: 权势京榜: 青玉等级:lv1.(3/5) 排名:130 名號:褚国粟,字良才 財富:60000两 地位:举人,正五品,兵部储粮司郎中 线索:奉贵人之意,务必取下石料商的位置 林寅终於见到不是999+的人了,这兵部五品官才130名啊?不由得感嘆,京城大,居不易。 不过他財富和功名都略显不足,或许並不完全是按现任级別,还要考虑潜在的政治能量。 晴雯在旁见林寅挠来挠去,不知他胸中掛有青玉,以为是他皮肤瘙痒,便从怀里取来风油精给他,说道:“喏~” 林寅极为尷尬的笑笑,接了过来,象徵性往上手抹了些,意思一下。 晴雯觉得这可真是个怪人。 贾政继续对褚良才问道:“良才兄,这石料商的位置,你是非爭不可?” 褚良才也对贾政问道:“存周兄,这石料商的位置,你是非取不可?”(存周是贾政的字) 言罢,贾政与褚良才彼此对视,一言不发,气氛陷入沉寂之中。两人都在比拼定力,迫使对方率先亮明底牌。 不一会儿,两人发现彼此棋逢对手,便各自相视大笑了起来,沉寂的气氛终於得以缓和。 褚良才率先破冰道:“这京城肉户经营的屠贴(肉类准许执照)归我所管,不知存周兄,可否將石料商之位相让。” 大夏王朝的肉类,类似於战略储备资源之一,归兵部所管,没有颁发的屠贴则属於违规经营。 封建王朝的京城,肉通常只有达官显贵与富商巨户能够日常享用,而且他们家大业大,通常都是大批量採购,也是颇具赚头的行当。 贾政显然是看不上这点甜头的,褚良才也自知不足,不过初步提出,再观察反应,以便逐步加码。 褚良才又伸出五根手指,说到:“储粮司再出到这个数。” 林寅好奇,这啥意思,五千两还是五万两? 贾政根本不在意多少银两,至少在他的感觉里,荣国府还是白玉为堂金作马的,便摇了摇头。 褚良才继续说道:”存周兄,你既然没有否定的意思,说明此事还能谈,你觉得我还有哪些考虑不周之处?“ 褚良才这是委婉的表示,让贾政提出他的核心诉求。但贾政有些话也不便开口明言。 林寅看向林如海,林如海略略点头,林寅替贾政说道: “褚大人既是本朝举人,岂不闻君子不立於危墙之下?” 林寅这是暗示褚郎中,若执意要取石料商,便要设法让贾政从修建吉壤这个权力场中脱身。 褚良才自然会意,点头道:“明白,不知存周兄对学政一职,可否有意?” 这学政一职,由皇帝派遣到地方,执掌一省的科举与文脉。这与贾政的心性颇为匹配。 学政並无品级,品级按原衔品级来算,但胜在直接向皇帝负责,能直达天听。 褚良才能弄来这个职位,一来是荣国府底蕴深厚,二来也说明褚郎中背后之人,极有权势。 褚良才见贾政並无反对之意,便知方向或许没错,继续说道: “这既然要接任学政,督修吉壤的活自然就先交到工部其他有司衙门,此事交由我来办。” 这种事情林如海和贾政自然不会直接表態,宴席的主导权便又落到林寅身上。 林寅想了个巧妙的暗示,指著新上的菜说道:“褚大人,尝尝这新上的牛乳蒸羊羔,定比先前的鱘鰉鱼要更有滋味。” 褚良才立刻明白其意,夹了一块羊羔肉,尝了尝,夸道:“这新肉確实比旧鱼更有滋味。” 贾母此时则顺势起身,身为长辈和誥命夫人,让大家共饮一杯,眾人举杯一饮而尽。 宴席仍在继续,但再无试探与交锋,席间话语转为了朝堂传闻与近期风向,在欢愉的氛围中渐渐结束。 褚良才先行离去,林如海又稍坐一会,但无奈诸事缠身,只得起身告辞,准备离去。 贾母说道:“如海你事务繁忙,要走我不拦你。只是这孩儿閒来无事,不如在府里再多坐坐。” 贾母见林寅尚在犹豫之中,便对晴雯说道:“晴雯,还不挽留一下林公子。” 晴雯心中极不乐意,但却无可奈何,只好勉强说道:“公子,再坐一坐唄。” 第10章 作词临江仙 林寅见她嘟著樱桃小嘴,蹙著罥烟眉,狐媚眼儿颇有些不满,竟觉得她这彆扭的样子有些可爱。 看来她平日並没有怎么去討好別人,无论姿態还是语言都显得非常生硬。 林如海见贾母既然挽留林寅,便也说道:“贤侄,那你代我在荣国府多坐坐,晚些我派人来接你。” 林寅允之,贾母说道:“这你就不必劳心了,天色晚了,我吩咐下人驾车送他回去也无不可。” 林如海拜別贾母,出了荣禧堂,贾政贾赦率眾人送別了林如海和贾雨村。 林寅隨贾政回到荣禧堂中,晴雯受贾母之意,继续立侍林寅身旁,为他沏茶捶肩。 荣禧堂里贾母和贾政对林寅颇为满意,便开始问东问西,探听林寅的基本情况。 贾母说道:“好孩子,你比我那玉儿大不了多少,我就叫你寅哥儿罢。你在列侯府呆多久了?可曾定过婚事?” 林寅答道:“老祖宗叫我什么都行,我自小便没了爹娘,从记事起就在列侯府里长大,林老爷待我如师如父,恩同再造。至於婚嫁之事,我尚无功名,为时尚早。” 贾母和贾政见林如海能带此少年来到荣国府,便已知晓林如海有栽培扶持之意,今日见林寅宴席上进退得体,言谈妥帖。 又与林如海关係甚密,虽然他出身差些,但府里也有些庶出的姑娘,若能通过林寅,与林府亲上加亲,那便是再好不过。 贾母笑道:“好!好!寅哥儿以后得空了,就常来府里转转,就当是自己家。” 贾母已在心中思量,这惜春是嫡出又是东府的人,况且惜春年纪尚小,不太合適。 但迎春和探春则是庶出,较为合適,具体还待后续与贾赦和贾政进行商议。 贾赦虽然贪財好色,资质愚鲁,但他好歹知道林如海家產雄厚,打发一个庶出女儿,若能换来巨额礼金,也未尝不可。 贾赦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捻须说道:“寅哥儿没事就来府里坐坐,也可以去我那,我让你舅妈给你做些饭食。” 林寅只得应和道:“下次一定,下次一定。” 贾政对林寅也越看越满意,便也问道:“听说寅哥儿曾考取了秀才,如今可还有继续读书?如何不继续科考?” 林寅本以为自己是个孤儿,结果刚来到荣国府,就仿佛回到了前世被亲戚问东问西的场景,颇有些头皮发麻。 林寅也不知道前身为什么不继续去科考,他巴不得前身顺带把举人和进士一齐考了,那我不是直接可以享福了, 便隨意应付道:“书一直有在读,只是世叔待我恩重如山,他事务繁多,我想为他分一分担子,至於科考的事情。 读书志在圣贤,岂图科第?为官心存家国,岂计家身!” 贾政虽然平日里虽然迂腐,只是一味劝儿子仕途经济,但他心中还是存有一些仰止圣贤之道的火种。 如今听林寅一说,拍案称讚道:“所言极是!我等士大夫就该有此志气!內弟后继有人啊!“ 贾政爱才之心炽盛,一时诗兴大发,便用他那狗屁不通的诗才,赠了林寅一首劝学诗。 贾政喊道:“笔墨伺候!”隨后便写起了他的打油诗。 《赠林寅》 贤甥林守仁,慕圣篤行贞。劝君更精进,不负男儿身。 贾政挥毫已毕,当眾拿起纸,高声念了出来,而后得意洋洋的把他的劝学诗,赠给林寅。 林寅一看,心想这是什么玩意!初次见面,这糊涂长辈,连自己的名字都搞反了,不忍吐槽。 但也不好拂了长辈的美意,只得一顿溢美之词,然后默默收下。 贾政看了看林寅,又看了看那还剩一滩的墨汁,以及架好的毛笔,又看了看林寅。 林寅知道,这是贾政有意与自己相互酬唱,既然如此,那只好露一手了。 林寅便来到书案前,提笔挥毫,笔走龙蛇,写道: 《临江仙》 隆冬於荣国府,得政舅舅宴请,教以劝学之理,大悟,作此篇,兼怀世叔如海公。 “浊水倾波三万里,愀然独坐孤峰。龙潜狮睡候飆风。无情皆竖子,有泪亦英雄。 长剑倚天星斗烂,古今过眼成空。乾坤俯仰任穷通。半轮沧海上,一苇大江东。” 贾政在林寅身边,林寅一边写,贾政一边品味,贾政愈发激动,待林寅逐字逐句写罢,贾政不由得拍案叫绝。 拿起宣纸,高声朗诵,反覆捻须叫好。 而后贾政提起毛笔,在標题后面,自行写道:赠舅舅贾存周,恳请惠存。 而后便自行收下,吩咐下人將这首词妥善保存。 贾母出身史家,虽然未曾像男儿那般,识得很多文字,但这辈子听戏极多,自然能分別得出,诗词的好歹。 便说道:“先不急,拿来我瞧瞧。”隨后鸳鸯取出老花镜,伺候贾母戴上,又把写上诗词的宣纸取来给贾母。 贾母大体认得些字,不认得的地方,贾政就在旁指出讲明,贾母便也逐渐体会到林寅笔下,气吞山河,横贯古今的大气魄。 贾母老来激动,仿佛又见到了他公公贾源,也是这般的英雄豪杰,才能跟隨太祖皇帝挣得这般大的家业。 她庆幸於如此大才是亲家,悲痛於如此大才没能出生在荣国府。 便对贾赦,贾政说道:“这寅哥儿是干大事的人儿!千万善待他,別埋没了他。” 贾政便让下人收好诗词,说道:“母亲说的极是,寅哥儿,以后多来府里坐坐,都是亲家。往后你入仕做官,我们好歹也能帮衬些。” 贾政心里也越发热血沸腾,已然许多年没见到这般有圣贤之心,有英雄之志的大好男儿。 若是他將来能够出將入相,那么荣国府的下一代,便有了坚实的依靠和盟友。 若是他还能影响一下自己那个不成器的玉儿,让他也上进读书,那就再好不过了。 晴雯虽然不识字,但见平日里这些高高在上,说一不二的老祖宗和老爷,对林寅这般器重。 便又多了几分好奇,少了几分鄙夷,毕竟人都是有从眾心理的,谁也不可能全然置身事外。 晴雯狐媚眼眸满是好奇,对林寅问道:“公子,老太太和老爷们,为何是这般的神色姿態?” 第11章 晴雯与紫鹃 林寅笑著,贴耳对晴雯悄悄说道:“我写这首词,就类似於,有一天他们发现,圣上看上了你,你將成为贵妃,他们可以因为你沾沾光。” 晴雯略有所思著说道:“公子,你就打趣我罢!我们不过是伺候人的丫鬟,待到年纪大些,也不过是发配小廝,或是打发出府。” 林寅安慰道:“像你这般俊俏的模样,我才不信老祖宗捨得把你配给小廝。” 晴雯嘆道:“我虽模样较旁人好些,但横竖也做不了主,想这些只是给心里一味添堵,真到了那一日,不过是听天由命罢了。” 贾母又一次见到林寅与晴雯耳鬢廝磨,窃窃私语,便有意顺水推舟,做件成人之美的事儿。 贾母便问道:“寅哥儿,如海有没有给你分配得意的使唤人?如今身边有几个丫鬟小廝?” 不提这事便罢,提起来林寅就生气,前身自己不吃饭,竟然把锅也砸了,独立一个小院,却一个使唤丫鬟都没有。 林寅只好应答道:“原先是有几个,但我嫌她们手脚蠢笨,脑袋愚鲁,便打发她们走了。” 贾母听罢,心中颇为得意,她不怕林寅提要求,就怕林寅没要求,毕竟荣国府打发几个丫鬟,就能雪中送炭,这样的买卖著实划算。 贾母笑道:“好!好!鸳鸯,从我这,给寅哥儿挑俩个丫鬟,要挑那模样好些,手脚灵便,头脑机灵的。” 鸳鸯便说:“依老祖宗的意思,晴雯和鸚哥(紫鹃)最合適了,样样都是极佳的。” 贾母笑道:“很好,就依你。寅哥儿,往后有她们伺候,你便可专心读书,好歹考个功名出来。” 晴雯听罢,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狐媚眼儿,一时间不知如何是好。 自己本是贾母的丫鬟,也是奉老祖宗的吩咐,才给林寅倒酒,閒敘,如何就转瞬便被打发了?晴雯越想越气。 贾母又让鸳鸯去把紫鹃带了出来,拿出了晴雯和紫鹃的奴契,交给了林寅。 如今被赏赐了出去,晴雯紫鹃也只好站在林寅左右,心里七上八下。 又家长里短閒敘了不久,林府接林寅的马车便来到了荣国府门口,车夫进来向眾人问安,打算带林寅回去。 贾母等人一番挽留后,林寅也只得辞別了贾母、贾赦、贾政,带著晴雯和紫鹃,坐进马车,向林府回去。 晴雯与紫鹃,自幼便伺候贾母,极少与外男接触,如今却换了一个新主子,坐在密闭的马车里,多少不大自在。 晴雯紫鹃不过偷摸窥看林寅几眼,便低垂著螓首,两人情绪各不相同。 晴雯莹雪肌肤,吹弹可破,一点小口,如诱人的红粉樱桃。一双含情眸子,千娇百媚,略有愤愤之意。 好在这气並非冲向林寅,而是对贾母的分配心怀不满,她心气高些,最不喜被人像个物件那般,送来送去。 这紫鹃童顏玉肌,软糯娇嫩,虽然青涩了些,却有一股知性端嫻气质,她倒看不出什么情绪,但眼色飘忽,也是心思不定之相。 林寅只得先安抚她们,说道:“如今你们跟了我,往后不管遇到什么事,咱们仨商量著办。你俩是我的体己人,以后不管得了什么好,有我的,便也少不了你们的。” 晴雯仍有些气,便撒道:“我可不敢,原在老太太屋里,我不过是一个丫鬟,如何跟了新主子,就成了小姐?” 晴雯果真是绝色丫鬟,虽然言辞锋利,但秋水般的眼眸却柔媚翩躚,任她如何调侃,林寅一见她那花容月貌,心中不悦便一消而散。 林寅顺著晴雯之意说道:“那又有何不可?我如今只是林府的师爷,但我有个小院。 在我的院子里,我是主子,你们便是小姐。但在院外,你们还是先收著些,这样哪怕闯了祸,我也可尽全力保全你们。” 林寅观察著晴雯,那双眉目传情的含情目,果然这种风流灵巧的小狐狸,最容易招人误会,让人以为是拋媚眼。 实际上有些美人天生便是一副多情的面孔,软糯的嗓音。福兮祸兮,这很难说。 晴雯继续撒气道:“我可没那么大福,哪天爷不高兴了,打发了我俩,还有更好的人儿来伺候。” 晴雯的狐媚眼,避开了林寅的对视,扯了扯自己的衣摆,自顾自的说。 林寅心想,晴雯本就是这样傲娇的性子,吃不得一点硬,只得软软的哄。 “我这番全是心里话,这儿不比老太太那奢华,两位妹妹来到我这多有憋屈,我心里原都知道。只是一点,在这儿,我把你们当自己人,你们玩也好,闹也好,横竖当成自己家,也不用再受旁人的气。” 不过哄哄美人倒也没什么不妥,看著晴雯粉媚玉容微微緋然,像花开般娇艷。饶是她一句情话也没说,林寅心中就已自然涌出几分柔情。 美人的眸眼会说话,这话果然不错。 紫鹃说道:“爷今番说了这些掏心窝子的话,以后有什么吩咐,我们照做就是了。” 她倒是心地善良,听得这番软话,对林寅便多了些信任。 紫鹃有礼有节,不卑不亢。虽然外貌看著稚嫩,言谈举止倒是成熟。 晴雯轻哼了一声,也不再顶嘴。心里却添了几分暖意,趁著林寅不备之时,又偷偷窥了他几眼。 林寅以退为进说道:“我看两位妹妹心中还是对我有些不满,我心中都能理解。 待会回到院里,往后我睡正房,你们各自睡在东西厢房。我也不为难你们。咱们先缓几日,或许你们就觉得我没那么討厌了。” 紫鹃一听,急忙说道:“爷院里就我们俩个丫鬟,我们睡厢房,谁来伺候爷。” 紫鹃倒是有几分痴性,既已觉得新主子合了心意,不似轻薄无耻之人,便开始设身处地为林寅著想。 晴雯轻咬樱唇,缓缓说道:“爷是觉著我们不会伺候人,想打发了我们走。爷若是没嫌我们,我们有什么不满的。” 晴雯也觉得若再继续逞口舌之快,怕是真要伤了新主子的心。 “爷,你原也不必介怀。咱们今个也才初相识,晴雯也无歹意。我们先前也没有与爷有过接触,没曾想爷是这样为我们著想的主儿。 原是一场误会,爷也別嫌我们才是。老太太已经把我们配给了爷,爷往后就是我们的主儿了。我们若是兀自在厢房住著,那才没道理了。” 紫鹃清音温婉,娓娓道来,也不知她之前是否读过诗书。但知性优雅的书卷气,像是与生俱来。 “鸚哥说的是,爷方才说了,我们今后是小姐了。那自然是住正房了,我不住厢房。” 晴雯看紫鹃妙语连珠,也不甘示弱,傲娇的说著。狐媚眼儿,故意瞥了瞥林寅。 第12章 通房大丫鬟 林寅看著两位丫鬟,一个风流灵巧,一个知性知礼。便起了怜香惜玉之心。 “好,那既然二位妹妹愿意为我受这些苦,那以后院里就咱们仨说了算。要是你们不满意的事儿,我也不会强迫你们。” “爷说这话,倒显得见外了。我们原就是服侍老太太的丫鬟,今又给了爷,本就是乾的这些活。哪有什么苦不苦的道理。” 紫鹃气质端嫻,眼眸流转,一番通情达理的话,逐渐让三人的关係更加亲近。 晴雯说道:“那我既然住了正房,將来有个懒散病痛的时候,爷能不能服侍我?” 这才认识不久,晴雯心里实在说不出紫鹃那般周全的话,竟觉得有些肉麻。便用这话故意调笑林寅。 林寅反將晴雯一军:“若有那个时候,我就亲自熬药燉粥,一勺一勺吹凉了餵给你喝。 你若觉得苦,我就再加些糖。你若觉得闷,我就陪你说说话。你要是吃了药,病不见好,我就把大夫抓来,让他亲自给你赔礼道歉。” 晴雯自幼就在贾母身边伺候,几乎不与男子往来。听到这番堪比情话的话语,一时粉腮红遍,两颊滚烫。 “罢,罢。才这一会,爷就说这样的话,你不臊,我却臊了。”晴雯嗔道,但心中却有欢喜之意。 紫鹃笑道:“平日里怎没见晴雯这般红扑扑的脸儿,几时去偷吃的酒?不留几口给我吃?” 紫鹃看晴雯羞红的样子,忍俊不禁,美艷至极,又调侃起来。 晴雯不服气道:“吃你个鬼呢!將来有让主儿取笑你的时候,我看你是何模样。” 说罢,又羞得挥动粉拳打了几下林寅,“刚想爷不是轻薄的人,这就说了轻薄的话。让鸚哥看了笑话。” “好妹妹,我错了,原谅我则个。若今后妹妹有个头疼脑热的时候,我也不熬药,也不燉粥。 我就呆呆傻傻陪在你身边。只是看著你,望著你,盼著让我也染上个什么病。活著,与你一同受罪。死了,我们黄泉路上做个伴。你也再不孤单了。” 林寅知道女孩最喜欢听这些温软之语,便又换了套方式,也不过是同样的內容,又说了一遍,但屡试不爽。 晴雯羞红的不敢抬头,低垂著粉靨,心中的温情也像脸颊般滚烫。但嘴巴却不甘示弱,轻启丹唇道: “爷是觉得我不会恼的,横竖任由得你取笑。我再不依了。” “有趣极了,终於遇到个祖宗,能治一治这伶牙俐齿的晴雯了。真真是一物降一物。” 紫鹃抿嘴笑著,清澈如水的眼眸,她的发梢之间,传来淡淡清香。像极了从仕女图中走出的佳人。 宝马香车一路疾驰,很快便到了林府,林寅带著晴雯和紫鹃进了师爷小院。 “往后,这便是我们的家了,我先前说的都是掏心窝子的话,无论如何,我待你们的心意不会变。 只盼著我们今后和和睦睦相处,若是你们有了不愉快的事儿,定要和我直说,只是不要窝在心里,伤了身子。” 林寅说罢,向俩位丫鬟作揖行礼。 “爷这下可折煞我们了,我们先前只伺候过老太太,也不知道爷的喜好。若是我们有做的不对的地方,还请爷告诉我们。” 紫鹃又纳了福,晴雯也跟著纳福。两人已无刚来之时那般生疏胆怯。 林寅说道:“这天气好冷,快进屋炕上坐吧,顺便把炭火点燃,一起暖和暖和。” 三人一起踏雪前行,晴雯调皮些,在林寅身后,故意踩著他脚印留下的浅坑,跟了上去。 进了屋,紫鹃和晴雯四处打量屋里的布置和房间,林寅正欲进屋点燃炭火,紫鹃急忙上前道: “爷,这些活往后就交给我们做吧。” 紫鹃取来桌上的火摺子,秀口轻轻一吹,待火燃起,取来纸捻引燃,丟进炭火盆中,取来蒲扇,轻轻摇扇,炭火渐渐燃起。 火盆比较小,林寅坐在中间,晴雯紫鹃只得从左右贴近林寅,三人方能一起取暖。 也不知是炭火有些灼热,还是举止过於亲密,晴雯和紫鹃,脸上红彤彤的,心中也像在烧著一团火。 正房的屋里终於暖和了起来,但气氛似乎冷了下去,晴雯和紫鹃,都不知开口该说些什么,六双手在火盆上烘烤著,不时碰到一起。 林寅也只好先找些话题道:“这平日里,府里会往院里送吃食,如果你们吃不惯的话,倒座房那有小厨房。” 紫鹃说道:“爷喜欢吃些什么,可以和我说。只是素日里我做得少,倘若做的不合爷的胃口,请爷原谅则个。” 紫鹃说罢,故意可怜巴巴的看向林寅。 林寅划了划紫鹃的小鼻子,说道:“没事,我也不挑食,你做的,我都爱吃。” 晴雯瞥了一眼紫鹃,冷笑道:“小蹄子,平日里竟看不出,这就撒娇上了。” 晴雯看著紫鹃示弱,听著紫鹃撒娇,居然头一遭尝到了酸酸的醋意。 紫鹃说道:“爷是个极好的主儿,我又何必惺惺作態呢。” 林寅笑道:“你这个鸚哥名儿,叫起来不顺嘴,以后改叫紫鹃得了。” 紫鹃说道:“爷说甚么名,便叫甚么名儿。” 林寅说道:“你俩不要总是叫我爷,叫也把我叫老了,叫主子就行了。” “主子爷。”晴雯和紫鹃异口同声叫了一声,隨后都咯咯笑了。 林寅只得无奈道:“行罢,你们爱怎么叫,就怎么叫罢。” 隨后师爷小院,传来叫门之声,晴雯说道:“主子爷,似乎院外有人来了。” 林寅说道:“估计是来找我的,我的事还没忙完,我去就好了,外头冷,你们不必跟来,屋里你们看著收拾,要睡哪也自己布置。” 晴雯起身拿起掛在墙上的貂裘,伺候林寅披上,说道:“那主子爷好歹多穿一些,別著凉了。” 林寅笑道:“好,不必送了,我爭取快些回来,你们自己先玩著。” 晴雯和紫鹃送林寅出了正房,林寅冒著漫天风雪向小院门口走去。 第13章 贾化的结课 林寅独自向前,打开院门,原来是贾雨村,与林如海刚回到府中,便差他来叫上林寅。 林寅跟著贾雨村一路走著,前往世泽堂见林如海,一路攀谈起来。 林寅问道:“夫子从哪里归来?算起来你也去有好几个时辰了。” 贾雨村答道:“与林公去刑部,把案子结了,现在就等大理寺的审理了。” 林寅又问道:“案子怎么判的?” 贾雨村说道:“曹伙夫杖一百,流放三千里,王屠户秋后问斩。褚良才证据不足,政老爷没有追究,也就没提了。” 林寅说道:“这伙夫也判的重了些罢?他那个身量,杖一百也不知有没有命活了。” 贾雨村道:“这也无可奈何,谁让死者是政老爷的门客。” 【完成案件(小),经验值+5】 【青玉等级提升至lv2,解锁红顏情报功能】 贾雨村语重心长道:“仁守,我明日便要去刑部上任了,今后可能不得空继续教你们了。 你是个可造之材,不过我並没有那个能耐,雕琢你成器。往后要督促自己用功,你將来成就不可限量。” 贾雨村平日里確实趋炎附势,见风使舵,但临近分別之时,还是说了些心里话。 小人不是蠢人,对於公私两便,以及不触及利益的小恩小惠,贾雨村还是会做的。 林寅谢师拜道:“谢夫子教诲,恭祝夫子仕途宦海无波,青云直上。” 林寅与贾雨村言谈之间,不一会儿便到了世泽堂。 林如海和林黛玉早已在世泽堂等候多时,林寅仍是往黛玉身边落座。 林如海开口道:“贤侄,贾夫子明日便要去刑部赴任了,你这些年来隨我东奔西走,反倒在科举正途上耽搁了。 你是有才学的,別学著荣国府那些不成器的主儿,想著捐官,那些异路功名,会让你在朝堂一辈子挺不直腰杆。 贾夫子走后,我会为你再寻些其他门路,你好歹把先前落下的功课,慢慢捡起来。老老实实走科举才是正道。” 林寅知道世叔为自己所谋深远,十分领情说道:“世叔的教诲,小侄都记下了。” 贾雨村略带歉意的说道:“林公待我有知遇之恩,我如今授业未竟,半途而走,著实心中有愧。” 林如海道:“不妨事,这刑部恰好等来这样的空缺,这次倘若错过,下次便不知又要再等多少年了。以兄之才学,若是长久困顿於笔砚之间,才是可惜。” 林寅越发体会到,林如海能做到正三品的高位,虽然也受了祖辈恩荫,但探花的功名,以及这般周全的处事之道,却是他个人的修身功夫。 贾雨村说趁著今日还在,要给林寅和林黛玉再上最后一堂课。 林寅自然求之不得,毕竟世家大族,严守男女大防,林如海若非有考察林寅之意,林寅绝不可能有机会与黛玉接触。 府里家学私塾是林寅为数不多,可以与黛玉来往的机会。 贾雨村带著林寅和黛玉来到林府家塾之中,给林寅讲起大夏王朝的科举之道,也讲起了他引以为傲的励志往事。 贾夫子吹嘘起了,自己早年家道中落,全家都死绝了,就剩他一人,孤苦无依,只能靠卖字撰文,赚些钱,这才能勉强填饱肚子。 后来想著家乡没有了亲人,便四处漂泊游歷,意图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就这样一路顛沛来到了姑苏。 但贾化显然说了假话,他讲起自己是想效法先人,才选择到了葫芦庙去读书,通过自己的才学和刻苦,感动了甄士隱。 甄士隱给了他去京中赶考的盘缠,他便一举高中进士,后来当官遭到了小人的谗言,奸人的陷害,这才丟了官职。 他又说起哪怕最困顿的时候,也从未改变过坚守的追求,兢兢业业教书,本本分分做人,才能得到林如海的赏识,这叫苍天有眼。 他感嘆林寅如今的环境和条件,比起他当年的顛沛流离,实在是太优渥了,一定要刻苦用功。 鼓励林寅要坚守本心,哪怕遇到对手迫害,也不要轻易改变自己。 林寅有些哑然无语,果然人一旦成功之后,就会飘飘然,所谓的经验之谈,多少都带了主观色彩。 林黛玉虽然没有看过红楼,但她有一种敏锐的第六感,她与林寅对了对眼色,也觉得这贾夫子吹得有点过了。 但贾雨村接下来的內容,却让林寅大有收穫。 贾雨村非常慷慨的说道:“仁守,你知道要科举高中,最重要的是什么吗?” 林寅谦虚道:“还请夫子教我。” 贾雨村说道:“一则是,你要知道圣上怎么想,你若能知道圣上怎么想,便可知道百官怎么想,这才能无往不利。 二则是,发扬己之所长,不必费神去弥补己之所短。让所长成为你的招牌,这便能有你的立身之本,一席之地。” 林寅心中感嘆,这贾雨村果然是个头脑极度清醒的投机分子,但他今日能说出这样的话,也算是金玉良言。 林寅说道:“夫子说的这第一条,我能理解。这第二条,从何说起呢?” 贾雨村继续说道:“本朝的科举,是百家爭鸣的,儒学虽然是主流,但其他各家也有一席之地。 这些天的相处,为师觉得你的文字功力还是欠缺火候。 不说我与相比,便是与儒学那些自幼饱读诗书的学子去一较长短,也非你所长。 但你的实务能力,却难能可贵,是他们力所不能及的。因此,你不必过分去纠结文字火候,这非一朝一夕之功可成。 你要避开儒学,去找到你最擅长的诸子学问,通过林公去了解圣上怎么想,想圣上之所想,解圣上之所急,如此金榜必將有你的名姓。” 不可否认,贾雨村的话过於直接露骨,但却难以反驳。 林寅本以为,这只是些揣摩上意的寻常道理。 殊不知,命运的安排,有时早早便有了讖语。 贾雨村的这句提点,后来竟真成了林寅科举高中的关键之因。 第14章 晴为黛玉影 贾雨村授课已毕,便离开了家塾,贾雨村何其精明之人,早早便看出林寅,黛玉之间的郎情妾意。 因此每当讲学结束,便去林府中閒庭信步,四处赏玩,给林寅,黛玉腾出空间。 黛玉闪烁秋水盈盈的眼眸,问道:“师兄,你在荣国府可都遇到了哪些趣事?” 林寅便將荣国府席间,如何与褚良才拉扯,迫使他与贾政进行妥协交换的事儿,一气讲明。 黛玉笑道:“没曾想师兄还有这些心思,还有哪些趣事?” 林寅又只得將自己所作诗词,以及贾母和贾政对自己如何欣赏之事,也和黛玉分享。 黛玉笑了笑道:“这词写的好,如何写的这般好了?赶明儿给我也写一首。” 林寅说道:“师妹若是喜欢,莫说一首,五首,十首,我都写给你。” 黛玉歪著螓首,细声问道:“那可还有没有其他趣事呢?” 林寅道:“也就这些了,其他的不过就是些琐碎之事,说了也无趣味。” 黛玉露出一丝冷笑:“我可听说,你带了俩个丫鬟回府,你如何不告诉我?” 林寅並非刻意隱瞒,本想著找个合適的时候再说明,没曾想黛玉如何这么快就知道了,难道院外有她的眼线? 林寅只得老实交代:“確有此事,荣国府有个丫鬟,叫做晴雯,眉眼之间和师妹你长得极像,你若不信,下次你来我院里。一见便知。 我只恨不能时时与师妹相见,她在我身边,我便时刻记掛著你,忘不了你。” 黛玉见林寅这么说,也勉强能够接受,说道:“你是师爷,本来就该有丫鬟伺候,这是府里的规矩。 你既然有此心,我又如何不能理解。你把我当成何等人了?只是你不该瞒我!” 林寅只得继续哄著黛玉:“师妹,我可没想著瞒你,我的事哪有不与你说的。” 黛玉笑道:“既如此,下次决计再別让我抓到了,若不然,定不饶你。” 林寅与黛玉在家塾中,耳鬢廝磨,聊得好不火热,黛玉又给林寅指导,谈及他所作的诗词,尚有哪些可以改进之处。 林寅似懂非懂的听著黛玉认真讲解著这一切,担心辜负了她的好意,毕竟林寅不会作诗,他只是诗词的搬运工。 欢愉的时光总是短促而易逝,夕阳西下,贾雨村也只得让林寅和黛玉各自回屋,否则不好与林如海交代。 每次分別,林寅都会送黛玉到外院的边缘,目送黛玉进入內院,直至消失在他的视野当中,这次也不例外。 但这次,既然青玉解锁了新的功能,林寅便对著黛玉的背影,摸了摸青玉,青玉射出光芒,只见: 红顏情报 青玉等级:lv2(3/15) 姓名:林黛玉 出身:列侯世家 天赋:1,【咏絮之才】(在文学创作上,达到传世级文人水平) 天赋:2,【师者匠心】(能因材施教,教学效率极大程度提升) 天赋:3,【絳珠仙慧】(於各领域,保持最高的学习领悟效率) 缺陷:哭的越多,体质越弱。 线索:愿得知心人,白首不分离。 林寅有些纳闷,居然看不到好感度,按道理应该要有的。 不过林寅也能理解,毕竟人的情感,是难以量化的,还是应该用心去感受。 林寅越发感受到这青玉的妙用,有了它,便可將金陵十二釵的那些姑娘,放在最合適的位置上,让她们减少遗憾,实现各自的价值。 送罢黛玉,林寅也只好回到师爷小院,一想到家里还有俩个牵掛自己的丫鬟,林寅心头便涌起一道暖流。 林府,师爷小院 晴雯听闻林寅叫门,便出来开门,为林寅拍去身上灰尘,又关上院门,携林寅进院。 林寅想试试,这个青玉的触发方式到底有几种,於是便对晴雯说道: “晴雯,我项上掛著一块青玉,久了脖颈有些疼痛,你能帮我取下来么?” 晴雯自然没有拒绝的道理,便略略翻开林寅的衣领,將手伸入林寅衣领之中,取出项间青玉。 晴雯的玉指刚触碰青玉,林寅便见青玉透射光芒,只见写满蝇头小字: 红顏情报 青玉等级:lv2(3/15) 姓名:晴雯 出身:贫家弃女(后被买入荣国府) 天赋:1,【绣娘绝艺】(於织造领域,產出宫廷贡品级丝织品) 天赋:2,【风流灵巧】(於各领域,保持较高的学习领悟效率) 天赋:3,【芙蓉花神】(能借百花之力,显著提升主子的运势) 缺陷:容易得罪人,容易招人恨。 线索: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樑上燕,岁岁长相见。 看来黛玉和晴雯,都有个学习效率的天赋,莫非这就是,聪明之人的显著特徵,可塑性强。 晴雯见林寅眼球凭空对著前方,左右转动,便问道:“主子爷,你在看什么?” 林寅搪塞道:“刚从家塾回来,书看得久了,眺望远处,活动一下眼睛。” 晴雯摸著从林寅怀中取下的玉,说道:“主子爷,原来你也有玉。以前我在老太太那儿,听说宝二爷也有一块玉。” 林寅这才想到,或许將来可以见见贾宝玉,虽然他並不喜欢这个草包,但林寅很想知道,他的玉有什么功能。 林寅问道:“你和那宝二爷,很熟吗?” 晴雯说道:“只是见过几次,也算不上熟。他经常来见老太太,听说他喜欢吃別人嘴里的胭脂,有的丫鬟避之不及,有的丫鬟却上赶著往上凑。我不喜欢凑这个热闹,就远远躲开了。” 还好这一世,贾宝玉没有祸及黛玉和晴雯,不然林寅好歹要跟他拼命。 林寅说道:“晴雯,你去帮我烧壶茶水,再凉到温温热热的程度,我待会要吃。” 晴雯允诺,便去正房烧水去了。 林寅想起今日一早,便被叫去荣国府,根本没得时间锻炼武艺。直到夜里,才得閒暇。 林寅深知,这习武之道,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纵然现在颇觉疲惫,也得日日精进。 林寅仍如往常那般,从他最熟悉的泰拳开始,一通肘击膝击,势大力沉,连环直拳勾拳,虎虎生风。 晴雯坐在正房的门槛上,等著壶中茶水沸腾,顺便看著林寅熬打武艺。 晴雯看著林寅强壮的身躯,剽悍的武艺,也不由得愣愣出神,脸颊滚烫。 又想起他在荣国府里,纵横捭闔,进退自如的言谈,越发觉得自己的主子,確如老太太所说那般,是个少年英雄。 第15章 痴情女子多情郎 林寅练罢泰拳,一身暴汗,晴雯连忙上前,端上调好的温水,林寅一气咕嚕喝下。 晴雯又著拉著林寅回到正房,坐到火炉边上,避免著凉。 晴雯帮著林寅褪去被汗水浸湿的衣物,用毛巾擦乾了身子和额头的汗水,换上乾净的衣服。 晴雯先前从没有这样伺候过旁人,稍不留意便会不慎触到林寅强健又邦邦硬的肌肉,晴雯欲言又止,粉腮通红。 紫鹃刚从厨房做好精心烹製的糕点,发现林寅已经回来,便匆忙回到主屋,却一头撞见晴雯给林寅更衣。 虽然紫鹃和晴雯从小就在贾母身边长大,感情不可谓不亲近。 如今来到林寅身边,纵然紫鹃並非醋罈子,但昔日情意多少会受些影响,她试著去控制自己的情绪波动。 便劝自己当做没看见,极为冷静说道:“主子爷,我做了些糕点,你尝尝合不合你的胃口。” 晴雯帮林寅穿好衣服,系好腰带,林寅便来到桌前,拿起糕点品尝,说道:“你怎么做的桂花糕?味道很不错,十分软糯可口。” 紫鹃淡淡说道:“我听府里的下人说,主子爷和林老爷都是姑苏人士,我便自作主张,做了桂花糕。 我那时想,哪怕主子爷不爱吃,至少也不至於太过反感。” 林寅又多拿了几个桂花糕,继续咀嚼道:“紫鹃,你不必多虑,你做的我都爱吃,你有这份心意,我便非常感动了。” 紫鹃又说道:“主子爷,你的床褥,枕套有些脏了,我白日里拿去洗了,换上了乾净的。” 林寅吃著桂花糕,点了点头,看她一本正经的样子,便把吃剩的半块也给到紫鹃。 紫鹃也不嫌弃,接过来便吃了起来,她心里有些委屈,但都忍著没说出来。 林寅安抚道:“紫鹃,你的心事,我都知道。只是我希望,有朝一日,你能懂我的心。 你和晴雯,是我最亲近的丫鬟,手心手背都是我的肉,我理解你有些情绪,你朝我撒出来就会好受些。” 紫鹃听罢,心里一紧,眼眸含泪说道:“主子爷,我没事,只是有些累,今晚歇一歇,明儿就好了。” 紫鹃倒真有几分痴意,跟了林寅之后,便死心塌地为他著想,她並不愿意因为自己的情绪,让林寅徒增烦恼。 林寅打发晴雯去浴房烧一桶洗澡的热水,又专程陪著紫鹃,说了会话,紫鹃情绪好转不少。 不一会儿,晴雯回屋道:“主子爷,水都烧好了,你快去洗吧。” 林寅笑道:“好晴雯,如何不帮我洗洗?” 晴雯把貂裘给林寅披上,毕竟院里仍在下雪,还是颇为寒冷,又说道: “主子爷自己去洗,不洗乾净,今个不许你上床。” 林寅无奈,只好独自向浴房走去,毕竟晴雯和紫鹃这才刚来,何况林寅是个十分讲究的老绅士,强人所难不是他的风格。 正所谓,“强扭的瓜不甜。”就像要烧沸一锅冷水,最宜小火慢燉,慢慢的泡。 操之过急,岂不大煞风景? 林寅来到浴房,便再不似院外那般寒冷,林寅发现晴雯居然给他烧了三大木桶的水,左右两边皆是滚烫沸水,往外冒著热气。 因此浴房被烘的颇为暖和,林寅伸手往中间的木桶伸去,水温被调节的恰好合適,水里飘著些花瓣。 林寅坐了进去,闭目靠在木桶边缘,享受著沐浴的放鬆,只可惜少了些什么,有点美中不足。 洗罢,林寅回到屋中,先前经过一下午的收拾,正房早已大变样。 林寅不在的时候,晴雯和紫鹃爭辩到底谁是大丫鬟,谁最配做通房丫鬟。 当然,爭到最后並没有一个结果,毕竟此事林寅没有表態,她们说甚么都作不得数。 好在林寅主臥宽敞,本来是用来放藏书的位置,如今却被晴雯和紫鹃將书架搬到了西侧书房去了。 除林寅睡的臥榻之外,在主臥的隔间里又添了两张小床,这便是晴雯和紫鹃各自收拾出的位置。 林寅也不想横加干涉,也就听之任之了。 林寅翻身上炕,终於能泄去一身疲惫,倒头便进入梦乡,睡得甚是香甜,但晴雯和紫鹃都没睡好。 紫鹃並不敢睡得太死,害怕没听到主子的消息,满脑子想著他半夜会不会饿,会不会渴,会不会冷。 晴雯却也睡不著,她像狩猎的猎人一样,只是静静地听著,对另一边主子爷和紫鹃的一举一动格外留意。 …… 神京,荣国府 话说今日荣国府招待林氏的宴席散后,贾政志得意满的拿著林寅写好的诗词,回到院中。 贾政並没有去找王夫人,而是去找了赵姨娘,打算分享今日的喜悦。 王夫人佛面蛇心,她出身武勛王家,无论是文化教养还是情感体验,都过於粗鄙了些。 贾政外表虽然正经,但內心却是个极风流的人,闷骚本骚也不如他骚。 赵姨娘纵然愚昧刻薄,却能对贾政伏低做小,提供王夫人全然没有的情绪价值和独特体验。 因此贾政愈发流连於赵姨娘之处,生下贾探春,贾环,王夫人自此对妖艷狐媚之人更加记恨。 贾政回到屋中,赵姨娘便开始跪下,为他揉腿,手法极为老练,嫻熟揉搓每个穴位,伺候的贾政好不舒服。 贾政眯著双眼,偶作抽搐,颇为享受,待身子骨渐渐鬆弛下来,从衣襟抽出黑白相间的宣纸。 与赵姨娘讲起了今日之事,分析宣纸上的林寅诗词,言辞之中,对林寅极尽讚扬。 赵姨娘不顾跪麻了的腿,起身继续给贾政捶肩,说道:“老爷,那这寅哥儿当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贾政说道:“我有意把三姑娘探春许给他,你意下如何?” 赵姨娘是妾室,因此探春也只是庶出,按照礼法,她的出身很难进行门当户对的外嫁。 但好歹荣国府也是公爵后人,最起码也得是个官宦子弟,哪怕职务小些,也不能丟了身份。 赵姨娘对林寅的目前的身份,並不太瞧得起,却也不好拂了贾政的面子,只得委婉说道: “这寅哥儿好虽好,只是眼下没什么功名,我怕探春嫁过去平白受了委屈。” 贾政把宣纸搁置案桌,便开始讲起了大道理:“这你就不懂了,我与你说,这自古英雄不怕出身低,眼下穷些又算什么?” 赵姨娘见贾政如此严肃,也不敢顶嘴,说道:“老爷教训的是,只是这事是不是再考虑一段时日。 而且赦老爷的二姑娘迎春,倒也不错,让林老爷多出些银子,赦老爷那想必不会摇头。” 而屏风后的贾探春,全程默默听完了这一切,不由得心跳加速,面红耳赤,攥紧了手里的香帕,下意识的退了半步。 但很快她便冷静了下来,毕竟曾有一面之缘,若林寅真如父亲所说,是个顶天立地的大丈夫,哪怕他眼下是个白身,也未尝不可。 第16章 与黛玉定婚 贾政说道:“確实要再考虑一段时日,还要再观察观察。” 然后又继续看著宣纸上的诗词,反覆吟诵,讚嘆道:“写的真妙,后生可畏。” 贾政今日多喝了些酒,便极为细致的放好宣纸,赵姨娘伺候著他,出去方便一趟。 贾探春从屏风后走出,而后拿起贾政方才放好的宣纸,仔细品鑑起来。 《临江仙》 隆冬於荣国府,得政舅舅宴请,教以劝学之理,大悟,作此篇,兼怀世叔如海公。 “浊水倾波三万里,愀然独坐孤峰。龙潜狮睡候飆风。无情皆竖子,有泪亦英雄。 长剑倚天星斗烂,古今过眼成空。乾坤俯仰任穷通。半轮沧海上,一苇大江东。” 若说先前见林寅,只是觉得他面相奇异,颇有大丈夫的英雄器宇。 而如今看完这首词,才觉得林寅与自己竟有著同样的处境和感慨,只是他更加慷慨激昂,豪情万丈。 她特別喜欢林寅写到的那几句,“无情皆竖子,有泪亦英雄。”“长剑倚天星斗烂,古今过眼成空。乾坤俯仰任穷通。” 贾探春通过文字,开始想像林寅究竟是何等英豪,才能写出这般气吞万里的文字,虽然只见了一面,但仿佛神交已久。 贾探春是个智性恋,在这一刻,她仿佛见到了『世另我』,偏偏这『世另我』活出了自己敢想却不敢做的人生。 贾探春拿著宣纸的手微微颤抖,情绪十分激动,不禁用贝齿轻咬粉唇,精神的衝撞和共鸣,在这一刻攀上了颅內的顶峰。 …… 神京,林府 次日清早,冬日暖阳从窗欞间照入,晴雯遵循林寅夜间所说,让她一早把他唤醒。 林寅醒来之后,在晴雯的服侍下完成了洗漱和更衣。 紫鹃做好了早点,林寅吃过了紫鹃的馒头和牛奶,续上了一整天的满满元气。 林寅在晴雯和紫鹃的陪伴下,完成了清早的练拳,而后便离开了师爷小院。 林寅始终觉得,这武艺还是要继续练的,没有过硬的拳头,就没法和人好好讲道理。 只是这封建王朝,不能只练拳法,拳法再强,也是手无寸铁之徒,倘若遇到危险,根本没法保护自己的女人。 要学就学带把的傢伙什,这冷兵器,一寸长则一寸强,枪棒就是不错的选项。 要不然学剑法也可以,隨身带著一把大宝剑,真有个三长两短的时候,有件利器傍身,也就不怵了。 目前尚无小廝来给林寅传话,说明没什么活。贾夫子走马上任了,暂时也没有学可上了。便在林府閒逛起来。 且说这林府坐落於京城的皇城周边,类似於皇城根的地段,乃是歷朝圣上赐给京中权贵家族居住。 而这地段东侧便有一块占地三十余亩的府邸,御赐的超规格一主一次五进四合院,还带东花园,正大门匾上写著:敕造列侯府。 乃四代列侯林氏,蒙太祖皇帝重恩所赐,但因林氏为姑苏籍贯,故而京城林府常常作为暂居之所。 林氏乃姑苏书香门第,因此这府邸虽是四合院,许多地方却按苏州园林之法修筑。 叠山理水,曲径通幽,其中风景小中见大,咫尺乾坤,一步一景,水乡意韵,已是具足。 可谓是,身在北方,魂归江南。 也难怪贾雨村上完课,就在独自去府里赏玩了。 林寅由衷感嘆,若能长久住在这里,陪著黛玉,花前月下,便是给我个一品大员,日理万机,我也心甘情愿。 林寅正看著池水里空游无所依的百余头鱼儿,自在追逐,捡起木桶里的鱼食,撒了进去。 而后就听到小廝对自己说道:“师爷,可让我好找,林老爷叫你去世泽堂。”林寅只好隨著小廝去见林如海。 进了世泽堂,只剩林如海和林黛玉,虽说贾雨村人品低劣,但突然少了个人,確实显得有些冷清。 林如海说道:“贤侄来了,坐,今日唤你前来,是有件大事相商。” 林寅还是同往常那般,坐到黛玉的旁边。 林寅问道:“世叔,但有所命,小侄无有不从。” 林如海继续说道:“如今正值多事之秋,朝局之复杂,非你所能预料。我再过些时日,便要重新回到两淮巡盐。 江南鼠盗蜂起,荆襄流寇作乱,无论是朝廷用兵还是修吉壤,都需要钱,恐怕我在京城待不了太久。” 林寅继续问道:“那我们还像往常那般,继续下江南,隨世叔巡盐就好了。” 林如海摇头道:“你们不要去了,太危险了,就留在京城吧。贤侄,我打算让你和玉儿择日成亲。” 林如海对此事犹豫已久,如今江南动乱,不便携带家小,女儿必须託付旁人。事到如今,短期之內,他只有荣国府和林寅两个选项。 荣国府固然门当户对,可有癩头和尚讖语在前,除去性命之忧不谈,一旦把女儿嫁到荣国府,便有一个被吃绝户的风险。 林寅虽然出身不行,但毕竟自己调教了快二十年,如师如父,感情颇深,况且林如海也有足以托举他的权势。 林如海从不怀疑林寅的能力,林寅与黛玉又如此亲密无间,目前来看,儿徒继承衣钵和家业,总比被亲戚吃了绝户来得好。 林寅和黛玉听到这个消息,皆心中一惊。 林寅仰慕黛玉已久,本想考个举人或者进士什么的,证明自己的才学,获得世叔的赏识,顺理成章的迎娶黛玉过门。 但其实林如海根本就不在意这些,在林如海这种四代列侯的世家眼里,科举就是一个锦上添花的东西。 当然书还是要念,科举还是要考,能考上自然再好不过,但考不上也不妨碍人家有异路功名的途径。 只有庶民和寒门才必须十年寒窗,二十年寒窗,莫欺少年穷,莫欺中年穷,莫欺老年穷,死者为大。 林寅问道:“世叔,会不会仓促了些。” 黛玉听他客套,小声嗔道:“你既不愿意,横竖又没人逼你。” 林寅小声笑道:“我太愿意了,我怕是在做梦,我胡乱说两句客套话,看看是不是在做梦。” 黛玉这才转嗔为喜,扭过螓首,也不理他。 林如海道:“確实仓促了些,应该是没有时间走完六礼了,择个吉日,召集亲朋,明媒正娶,及早把婚事办了吧。” 第17章 请帖荣国府 林寅说道:“世叔,我往后定然全心爱护玉儿,不让她受委屈。” 林如海笑道:“你还叫我世叔么?” 林寅改口道:“岳父大人。” 林黛玉在一旁笑道:“师兄平日里何等聪明,如何今儿反倒变得痴傻了?” 林如海也笑了,翻开万年历,寻找哪一日是良辰吉日,说道: “三日后便是吉日,贤婿,我写个请帖,你去荣国府给他们知会一声。” 林如海提笔写罢请帖,给到林寅。林寅正欲出门,黛玉说道: “师兄,这么冷的天,也不知多穿一点。” 黛玉脱下自己的白狐斗篷,给林寅披上,用手整理,再仔细繫上,端相了端相,笑道:“不曾想你穿还挺合適。” 林寅虽然平日里和黛玉打情骂俏,可婚约已定,明显感觉黛玉待自己大不相同。 类似於平日里畏首畏尾,许多事不敢做,许多话不敢说,如今都没了这些束缚,他更能体会到黛玉对自己的疼爱。 林寅笑道:“夫人,你还叫我师兄么?” 黛玉听罢,玉面含春,桃腮嫣红,螓首低垂,说道:“还未过门,那就还是师兄。” 林寅笑道:“那我早些去荣国府,把他们绑来,早点让我的夫人过门。” 黛玉羞嗔道:“你又胡说了,这还有好几日呢。” 林寅笑道:“那我走了,我早些办完,就早些回来陪你。” 既然打定了主意,林寅便到门前牵了一匹马,出了林府,就向荣国府奔去。 前几日林寅都在马车之內,与黛玉言笑晏晏,並未怎么留意街上情景。 如今单人匹马,走在京城之中,才发现京城近日来的繁忙与以往大不相同。 纵然京城大雪铺路,但街上牛车、驴车都在运著砖瓦和木料。看来在相当长一段日子里,修吉壤就是头等大事。 毕竟对於推崇儒家文化的封建王朝而言,百善孝为先,皇帝与太上皇之间,不仅是孝道,更是一种权力关係。 贾政虽然有些迂腐,能力平庸,但他胜在有自知之明,有道德底线,不会去参与到自己没有把握的权力场之中。 他出身国公世家,又有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和兰台寺大夫林如海这样的亲戚,但凡想要进步,也不会止步於正五品工部员外郎。 知道分寸和进退,这对於这些老牌贵族而言,已经相当难能可贵了。 林寅驭马疾驰,穿梭於运送吉壤石材木料的车马之间,很快便到了荣国府。 通过贾政对他的诗词,一顿宣传和炫耀,府里的小廝或多或少都知道了林寅此人,林寅很轻鬆从侧门进了荣国府。 荣国府的引路小廝,带著林寅去拜见了贾母,请了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贾母颇为关切问道:“寅哥儿,晴雯和鸚哥伺候的如何,可还得意?” 林寅答道:“老太太调教出来的丫鬟,果然十分妥帖,品貌,举止,谈吐,都是极好的。” 贾母说道:“若有个不如意的时候,只管说出来,我这还有其他好使的人儿。” 林寅说道:“谢老太太的美意,今日前来是有喜事通报,这是我与拙荆黛玉的喜帖,想请老太太和府里的长辈们蒞临。” 贾母接过喜帖,说道:“好!好!我们一定过去,沾沾你们的喜气。” 贾母心中有些可惜,本想著嫁个庶出的孙女给林寅,继续与列侯林氏保持亲家关係,没曾想他们竟然內部消化了。 也难怪林如海之前带著林寅来到荣国府,说不定那时就已经动了这层心思。 贾母便將多余的喜帖,安排旁人,分別送到贾赦,贾政以及寧国府贾珍手中。 正在閒敘家常,贾政得知林寅来到荣国府,便差遣王夫人的丫鬟,金釧儿来叫林寅过去。 贾母也就顺了贾政之意,金釧儿给林寅带路,往贾政院里走去。 这金釧儿,容貌虽比不上晴雯,但和紫鹃却各有千秋。 单说这,款款扭动的芊芊细腰,一摇一摆,一身藕合色的綾袄,青缎掐牙背心的丫鬟衣著,虽然裹得严严实实的,但似乎全然兜不住胸前之物一般。 亭亭玉立的身材,不见也知,裙摆之中定是一双雪嫩苗长的玉腿。 一路之上,林寅见金釧儿呼吸急促,似有泪痕,又想到王夫人的大丫鬟居然不在王夫人身边, 反而贾政差使起来,其中必然大有文章,林寅便关切问道: “你叫金釧儿对吧?我的丫鬟晴雯和紫鹃,都是与你从小一起玩到大的姐妹。你如何这般悲戚的模样,发生了什么事情,能与我说说么?” 金釧儿心中愁苦,早已憋屈已久,见有人问及,便在说与不说中犹豫。 金釧儿也知家丑不可外扬,何况她与林寅非亲非故,如何敢说? 林寅见她白皙幼態的脸蛋儿,蹙著柳眉,妙眸微怔,目色流波,也就知她心思,继续安慰道: “难过的事,憋在心里便无法释怀。说出来,会更好受些,我答应你,无论你说什么,我都会好好保密。” 金釧儿还是心有余悸,只得应付道:“我没什么事,只是近来天气寒冷,身子不適,兴许过两日就好了。” 金釧儿搪塞说完,可心中难过之事,涌上心头,情绪难以抑制,一时泪水决堤,哭了出来。 林寅岂能不知女人心?便开解道:“你信不过我,还信不过晴雯和紫鹃么?我若不为你做主,她们岂会原谅於我?” 金釧儿檀口微张,试探的问道:“寅师爷,我说了,你会为我做主么?” 林寅安抚道:“我当然愿意为你做主,你只管说就好了。” 金釧儿如今走投无路,但对紫鹃还些信任,便带林寅到了一个偏僻的角落,冒死一搏,带著哭腔说道: “我的妹妹,玉釧儿,投井死了!” 林寅心头一愣,本是喜结良缘的大好日子,突然遇到这等不吉之事。 林寅知道必有缘故,没想到竟又是命案,他记得《红楼》中是金釧儿投井,如今怎么变成了玉釧儿投井? 但林寅一言九鼎,既然答应了为金釧儿做主,那便要说到做到。大丈夫岂能失信於佳人? 第18章 玉釧投井案 丫鬟投井的事儿,哪怕林寅不看《红楼》,仅凭他多年的职业经验,也知道必然事出有因。 但既然看了《红楼》,那幕后真凶八九不离十,就是王夫人。 王夫人乃贾政之妻,她的娘家哥哥王子腾乃是京营节度使,在京城执掌部分兵权,故而仗权欺人,草菅人命的事也没少做。 只是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以林寅目前的地位,根本没有调查和执法的权力。 岳丈林如海更不可能为了这点小事,与荣国府產生矛盾。 况且,在封建王朝,丫鬟本就是主子的財產,只需要一个合適的藉口或罪名,安在丫鬟身上。 纵然是死了,也有冤无处诉,林寅一时陷入了两难当中,林寅完全可以置之不理, 但林寅见金釧儿哭的梨花带雨,一时起了怜香惜玉之心,说道: “你有办法带我去见一下你妹妹玉釧儿的尸体吗?” 金釧儿能在王夫人身边,长期充当大丫鬟,就绝非蠢笨之人,她岂能不知妹妹的死,事出有因? 只是金釧儿如今孤苦无依,但凡起些疑心,一旦被发觉,那就只剩死路一条了。 可那是与自己一同长大,血肉至亲的亲妹妹,就这样不明不白的死了,谁能善罢甘休? 金釧儿见林寅坚定的眼神,似乎在支持著自己,纵然心里十分恐惧,但也只好鼓起勇气说道: “那寅师爷请隨我来。” 林寅跟在金釧儿背后,金釧儿极为小心的留意著周边的下人,环顾左右,探头探脑,唯恐被人发现。 林寅对著金釧,摸了摸怀里的青玉,只见: 红顏情报 青玉等级:lv2(3/15) 姓名:白金釧 出身:荣国府家生丫鬟 天赋:1,【心灵手巧】(办事效率和学习效率中等程度提升) 缺陷:活泼天真,不知男女大防,目的性过於外露。 线索:昨夜,妹妹玉釧儿离开屋子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林寅看罢,这金釧儿天赋差些,但胜在活泼主动,如果可以,林寅也想吃一吃她嘴上的胭脂。 林寅想到,如今玉釧儿遭遇不测,又遇到了金釧儿,如果他不伸出援手,將来金釧儿也难免投井而死的悲剧。 林寅不去救她,难道还等著贾宝玉那个草包伸出援手吗?这草包见到母亲大怒,只会嚇得望风而逃吧。 想到此处,林寅便下了决心,必须想个法子,定要救她脱离苦海。 金釧儿带著林寅来到玉釧儿的停尸之处,金釧儿因境生情,悲从中来,泪水又夺眶而出。 林寅见她如此悲伤,也就顺势把她搂进怀中,从上到下安抚著她的情绪。 金釧儿並不介意,也不反抗,反倒把脸扑在林寅怀中,放肆的哭了出来,这两天的憋屈,全都倾泻而出。 金釧儿哭了好一会儿,累的没了力气,稍稍停摆了些,林寅才问道: “好金釧,不哭了,你的妹妹也不会希望你这么难过,你若好些了,我便过去瞧瞧。” 金釧儿这才放下攥著的林寅衣襟,林寅向玉釧儿的尸体走去。 林寅不免感慨,这金釧儿,未必就一定是什么淫贱之人,很可能只是对於男女之別的观念比较淡薄。 加上性格活泼玩得开,因而触犯了礼教。她若真有很强的借色上位的功利之心,也不至於在《红楼》中羞愤的跳井了。 林寅上前见玉釧儿的尸体颇为奇怪,她的衣服似乎被换过,因为人一旦死后,尸体会逐渐僵硬。 这时再去给僵硬的尸体更换衣服,那么遗容上多少会有些异常,玉釧儿便是这种情况。 因为尸僵的缘故,更衣之时,必须强行掰直,这样一来,玉釧儿的手臂和衣袖,角度就会非常怪异,根本不像正常活人能摆出的姿態。 何况她的衣襟歪斜,衣服穿戴著极不平整,又拉扯变形,这都是因为尸僵导致的穿衣不便。 同时她的衣服过於崭新,若是落井,衣服决计不会如此乾净,沾些污泥和臭水,才是理所当然之事。 林寅只是简单一看,破绽便数不胜数。 不过对於王夫人而言,换个衣服,找个理由,足以掩人耳目就行了,除了金釧,谁会在意玉釧的生死?又有谁会去追究其中的细节? 当局者迷,金釧孤苦无依,若没有人支持她,她如何敢去追查真相,也只能逃避这一切,起码有一个理由,可以自己骗自己。 要不要把真相告诉她,林寅有些犹豫,毕竟谎言可以安慰人,但真相却是快刀。 林寅关切问金釧道:“你对妹妹的死,有过怀疑么?” 金釧儿如今只能信任林寅,颇为胆怯的点了点头。 林寅无奈说道:“你害怕么?你如果害怕,我可以想办法带你走,离开荣国府。” 金釧儿此时又是惊恐,又是悲伤,也顾不得那么许多,略带尝试的问道:“是和紫鹃,晴雯她们在一起吗?” 林寅点了点头,金釧见林寅有意庇护自己,又添了几分胆气,说道: “我很害怕,但我是姐姐……”,念及於此,金釧儿又哭了起来。 林寅知道金釧这是胆怯,但她有意知道真相,便问道:“你掀开她的衣服看过没有?” 金釧儿摇了摇头,林寅又说道:“你去掀开她衣服看看,我先迴避一下,你把看到的情况告诉我,你要特別留意以下几个部位……” 林寅转身向外走了几步,林寅的职业道德驱使他,如果不是必要情况,还是应当对女尸保持尊重。 金釧按照林寅的吩咐,掀开了她妹妹玉釧的衣服,赤条条的女尸,便展露在她眼前。 她看著妹妹尸体浑身的伤痕,泣不成声,怀著巨大的悲痛,把尸体上所有异常情况都记了下来。 金釧儿来到林寅身边,毫不避生的扑在林寅怀里,林寅也只得哄著她,安抚著她,陪著她情绪渐渐平稳下来。 金釧特別留意了林寅交代的那些部位,略带哭腔说道:“寅师爷,全都如你所说。 妹妹的手上腿上都擦破了,指甲也严重磨损劈裂。手臂上都是抓痕,脖颈也有不太起眼的勒痕。” 林寅分析道:“大概是玉釧儿遭人暗算,她激烈反抗,所以打斗中留下抓痕,於是歹人用绳子勒住她的脖颈,连拖带拽丟入井中。 玉釧儿下坠时,尝试挣扎,用指爪攀住边缘,只可惜指甲磨破了也无济於事,手和腿也因此擦伤,最后活活淹死在井中。 因为被水浸泡过,所以脖颈的勒痕没有那么明显,只依稀能分別出皮肤磨损的跡象。 坠井过程中,衣服必然也破损的厉害,这就容易引起怀疑。 歹人算准了大家会尊重死者,利用给死者体面的心理,给她换了乾净衣服,用来掩人耳目。” 金釧儿听林寅分析完,只觉浑身无力,跪瘫在地,崩溃大哭,声嘶力竭道: “我其实什么都知道,我其实什么都知道!” 第19章 为金釧奔走 林寅知道金釧会情绪剧烈波动,但她突如其来的嘶喊著实嚇到了林寅。 林寅只得继续安抚金釧,说道:“金釧,你有点嚇到我了,你知道了是个甚么意思?” 金釧儿哽咽著说:“我这几天生了病,昨夜也是浑身好烫,我就在屋里休息,妹妹玉釧儿为我伺候太太。 后来玉釧儿回来和我说,说她不小心听到了太太的秘密,被发现了,她很害怕,回来找我商量。 我告诉玉釧儿,一定要咬死了当做不知道,否则太太不会放过我们的。” 林寅问道:“是什么秘密?你愿意告诉我么?” 金釧抽泣著说道:“玉釧儿和我说,她听见太太与王子腾老爷的管家在讲话,但也听的不是很仔细, 大概是皇上和太上皇,都有意让王老爷参与到修吉壤的事情当中,王老爷担心自己把握不住,希望政老爷能搭一把手,政老爷没有答应。 王老爷对政老爷退出监修吉壤之事大为不满,太太说先前也和政老爷吵了一架,但没有用。 结果太太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玉釧儿嚇的跑了回来,找我商量完之后,她便离开了房间,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林寅心中感慨道,又是吉壤,又是吉壤,这吉壤是黏上我了吧。 金釧把事情交代给了林寅,便等於金釧给自己又加了一重风险,这意味著她不仅知情,还进行了泄密。 林寅心头一软,抚慰金釧的小脑袋,哄道:“玉釧儿的死,不是你导致的。应该哭的,是幕后的真凶。 你是无辜的,你这么难过,玉釧妹妹泉下有知也不会怪你的。” 金釧儿崩溃大哭道:“她是想用性命保护我,她不在房间里,才能说明我不知情,我心里都知道。” 林寅说道:“金釧儿,你要好好活下去,不要让玉釧妹妹白白牺牲。你若愿意,我想办法带你走。” 金釧点了点头,攥著林寅的衣服擦著泪水,但似乎如何都擦不完,泪水簌簌的流个不停。 林寅把金釧搂进怀中,任由她哭,待她情绪好些,又说道:“那你今儿,为何不在王太太身边?反在政老爷身边?” 金釧儿颇为后怕的说道:“太太一大早便回娘家去了,说不定和玉釧那天夜里听到的事情有关。 我这几天一直都发著烧,也就没跟去。直到前一会才好了些,能下床之后。 政老爷便把我叫了过去,因为玉釧儿的死,劝慰了我一会儿,又给了我二十两银子。” 林寅说道:“你再缓一缓,好些了的时候,就把眼泪擦乾净,我们去见政老爷。” 金釧儿点点头,缓了缓,便带著林寅去见贾政。 【已完成青玉线索,经验值+1】(金釧儿线索) 林寅本想宴请亲朋,没曾想又多添了一个丫鬟,也罢也罢。 林府那么大的地儿,就这两三个丫鬟肯定是不够的,说不定还要去牙子那买。 若是能把荣国府的俏丽丫鬟,都弄到林府……这画面太美,林寅想都不敢想。 贾政见林寅到来,颇为欣喜,也不管什么大婚喜帖的事,文人之间先谈诗书礼乐,说道: “寅哥儿,快坐,近来反覆品读你的诗词,果真大气磅礴,气盛言宜。” 林寅谦虚道:“那也是政舅舅的诗做得好,有政舅舅的珠玉之前,才能引出我瓦砾在后,著实献丑了。” 贾政笑道:“寅哥儿,谦谦君子,被褐怀玉,难能可贵!” 贾政一直留有养门客的习惯,因此他对自己的识人能力颇为自信。 他不仅觉得林寅是个人才,还觉得那日宴席上的贾雨村,也是个人才,虽然这次会面,他们之间並没有太多言语来往。 类似於这种爱养门客的贵族,或多或少都有些伯乐相马的情怀,力所能及的忙,通常都不会拒绝。 当然,天下没有白吃的宴席,人家不图钱,不图利,也就图个好名声,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人之常情。 贾政喜欢林寅这个人才,更喜欢林寅的诗才,若在他发跡之前,多弄来几首讚誉自己的诗词。 不仅能继续联络贾府和林府之间的关係,將来传之后世,也证明自己是个知人识人的伯乐,有孟尝信陵之风。 贾政对周边小廝吩咐道:“取纸笔来。” 贾政对林寅说道:“这一次,我要大摆宴席,我们把酒言欢,饮酒赋诗,岂不美哉?” 林寅答道:“那就依政舅舅的意思,只是我今日遇到些伤心事,心情有些鬱结,只怕所作诗词,不能入政舅舅的法眼。” 贾政平日里对门客也都是急公好义,有求必应,哪能不知林寅这是委婉的找他帮忙,便说道: “寅哥儿直言便是,只要是舅舅力所能及,岂有不从之理?” 林寅继续遮遮掩掩道:“若政舅舅能为我排忧解难,我定要专门为政舅舅作诗一首。” 贾政一听,当即来了兴致,说道:“快说,是甚么难题?” 林寅便又扯了个理由,说道:“我看上了这金釧儿,她生的十分貌美,极合我意。 况且她疾病未愈,我那恰好有好大夫,政舅舅能否將她赏赐於我?” 金釧一听,梨涡嫣红,椰果微颤。心中小鹿乱撞,暗自欢喜。 想到寅师爷这般真情待我,又为自己出谋划策,恨不得把自己全都交给了他。 贾政一听,也有些犹豫,毕竟这金釧儿乃是他太太的大丫鬟,若是寻常丫鬟,岂有拒绝的道理,便说道: “恐怕此事有些为难啊。” 林寅见他犹豫,便投其所好说道:“我眼下想的这首诗,是讲政舅舅有知遇之恩,伯乐之能。” 贾政更加纠结,心里痒痒,说道:“此事十分为难,必须两首!” 林寅大呼上当,只好承诺道:“两首就两首。” 林寅取来笔墨,便开始一挥而就。 《赠明眼伯乐贾存周》 九州生气恃风雷,万马齐喑究可哀。 我劝天公重抖擞,不拘一格降人才。 《赠慧眼伯乐贾存周》 李杜诗篇万口传,至今已觉不新鲜。 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林寅先把,恭恭敬敬把诗词给到贾政,贾政大喜过望,像他这样的权贵,门下不乏阿諛奉承之辈,也並不缺歌功颂德之诗。 因此他对林寅这种捨我其谁,当仁不让的气魄尤为欣赏,林寅批判世道的愚昧,不就是夸讚自己的英明嘛。 贾政笑道:“好!就冲寅哥儿这两首诗,我也决计不能反悔,我说到做到。 金釧儿,从今往后,寅哥儿就是你的主子了,其他的事情,就不用你管了。” 金釧儿打小就是奴婢,从未受到像林寅这般细腻体贴又充满担当的关怀。 林寅不仅在她最悲痛的时候,陪伴左右。还为她破案,为她赎身,金釧儿第一次品尝到情竇初开的悸动。 金釧儿感激涕零,婷婷裊裊地弯下她那婀娜多姿的娇躯,向林寅跪道:“寅师爷,今后你便是奴婢的主人。” 第20章 探春和迎春 林寅上前扶起金釧,金釧儿扑上前来,在此之前,她从未对一个男子,这般信任和依赖。 只见她雪腻粉嫩的幼態脸颊,如胭霞染遍。明眸善睞的杏眼,已然眼神迷离。 滚烫急促的香息,缕缕呼到林寅耳边。明明已是羞涩之极,但她那双曼妙纤细的藕臂,却更加紧密抱著自己。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一根悬浮的浮木。再也不愿撒手放开。 林寅对金釧儿贴耳,安抚道:“先活下来,別让妹妹白白牺牲。至於此仇,我们来日再报。” 金釧儿轻嗯一声,便蹭了蹭自己的小脑袋,仍是紧紧贴在林寅怀中。 这金釧不知男女大防,竟有別样的体验,起码她不会扭扭捏捏。 她敢爱敢恨,直来直去的性子,林寅与她相处起来,也颇为舒服。 贾政识趣的转过身去,贾政虽然闷骚,但还是有些文人气节,並不在意旁人,尤其是晚辈的花边新闻。 待林寅哄罢金釧,贾政说道:“寅哥儿,走,咱俩喝酒去。”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林寅便跟著贾政,去到耳房小厅。 金釧儿如今举目无亲,纵然有个老娘,却並不在意她与妹妹的死活。 故而林寅便是她全部的精神寄託,她也寸步不离的跟在林寅身后,全神贯注的看著林寅的身躯、脚步、姿態,想入非非。 越看越不自觉的陷入情网,竟对妹妹的伤感与悲痛,暂时拋之脑后,只想著往后要一门心思伺候好林寅。 来到小厅,下人摆上酒菜宴席,两人吃了些酒菜,垫垫肚子,而后把酒言欢,谁知贾政这上的乃是上等烈酒,入口柔顺,但后劲十足。 贾政借著酒意说道:“寅哥儿,你如今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了,有些事確实该考虑考虑了。” 林寅也添了几分醉意,糊里糊涂说道:“明白,我必將,必將及早考取功名。” 贾政见他不开窍,便说道:“寅哥儿,这书要念,这……,这婚事也要定。” 林寅借著酒意,笑著摇头道:“我送喜帖来,便是说的此事。” 贾政笑而不语,继而说道:“寅哥儿,那你定了妾室没有?” 林寅如今醉的头晕眼花,但他依稀记得这似乎与大夏律不符,因为没有功名的白丁,是不能无缘无故纳妾的,问道: “我如今不过是秀才,无官无职,如何能纳妾呢?恐怕与不合律条吧?” 贾政笑道:“何必如此较真?这江南一带的富商哪个不是妻妾成群,难道他们都有功名不成?谁家父母官爱管这些家务事。” 林寅说道:“此事我做不得主,也並非我所能想之事。政舅舅不妨与世叔商谈此事。” 贾政心中大喜,早已待林寅此话多时,原先还觉得林寅身份低微,但如今林如海既然愿意將掌上明珠,嫁给林寅,这便是极力托举之意。 以林如海的权势,林寅何愁未来不能青云直上?把探春嫁给林寅,不仅是贾政对林寅的器重,也对林府的权財有所覬覦。 况且荣国府传到这一代,早已试图从武转文,旨在变为书香世家,若能和林氏保持联姻,便可巩固贾府既定的转型路线。 在古代,正妻带著姐妹为贵妾一同婚嫁,本就是一种传统,这叫作『媵』。所谓妃嬪媵嬙便是说的这个。 这样一旦正妻有个三长两短,那么媵妾便可顺理成章的接过正妻的位置,確保政治联姻的稳固,肥水不流外人田。 毕竟探春是一个庶出之女,將来林寅接过林如海的衣钵,那么她也不算下嫁,何况还有一个媵妾转正的可能性。 贾政点头道:“好!此事便交由我来办。” 贾政继续吹风,说服著林寅:“寅哥儿,你这般才华,与你表妹甚是契合,甚是般配。” 林寅想到,什么表妹,我哪有表妹,一点血缘关係也不沾边,全靠林如海世叔的面子,才有这层亲戚名分。 林寅醉的晕乎乎的,便说道:“阿?哪个表妹?” 贾政也不见怪,毕竟他们还没打过照面,笑道:“就是小女,排行老三,名叫探春。” 林寅带著醉意,胡乱客气道:“哦,原来是她~探春妹妹是个才女,我也甚是钦佩。” 贾政笑道:“那再好不过了,那再好不过了。” 贾政又劝著林寅多喝了几杯,灌得他醉意熏熏,以便趁热打铁,推动此事。 另一边,贾赦本在与他的丫鬟嫣红调情,听下人递来了林寅的喜帖,这才得知,林寅不日即將大婚。 他仔细一想,这林如海膝下无子,那么女婿便是唯一的实际继承人,这林府百万两白银的资產…… 贾赦越想越心动,打听到贾政单独宴请林寅,便急忙往贾政院中走去。 贾赦来到席间,拱手贺道:“听说寅哥儿不日便要婚礼,舅舅特来道喜。” 林寅举杯笑道:“谢赦舅舅的贺,何不一同共饮几杯?” 贾赦也顺势坐下,探听道:“寅哥儿,这婚事如何操办,是否已经议定?” 林寅说道:“实不相瞒,我也是今日方才得知此事,其余的细节,我也尚不知晓。” 贾赦继续探问道:“那媵妾定了没有?” 林寅醉意朦朧,问道:“何为媵妾?” 贾赦与贾政抱怨道:“这內弟如海疏忽了,他正三品的大员的嫡女婚事,如何能没有媵妾?” 贾政笑道:“已经定了,我有意让三丫头探春,作为媵妾。” 贾赦急道:“欸,三丫头年纪尚小,不如让二丫头迎春来做媵妾。” 贾政发现怎么凭空贾赦窜出来了,便给了林寅一个眼神,说道:“你不如问问寅哥儿,看他意下如何。” 林寅如今有些醉意,顾不得许多,便直抒胸臆道:“我觉得二姑娘迎春、三姑娘探春,都是极好的。” 贾政和贾赦两人大惊,这是甚么虎狼之词? 贾赦急道:“你看,这寅哥儿先说的二丫头迎春。” 贾政说道:“大哥,这事你別与我爭,我已经谈好了,就定的探春,寅哥儿也有此意。” 贾赦心里愤懣,你抢了我荣国府的管家权也就罢了,如何连林府的財產也要与我爭夺。 贾赦无可奈何,说道:“你问过三丫头有没有这个意思?倘若她不情愿,这婚事岂能美满?” 屏风后的探春听罢,俊俏的眉间一蹙,贝齿轻咬,下定决心,出来说道:“这事儿,我是情愿的。” 第21章 探春的决心 探春从屏风后款款走出,只见她削肩细腰,长挑身材,鸭蛋脸面,俊眼修眉,顾盼神飞,文采精华,观之忘俗。 探春坚决的表態,让贾政大为欣喜,难得的郎情妾意,郎才女貌,此事定可水到渠成。 探春原见林寅诗词,大畅胸意,引为知己,虽没想过廝守终生之事,但听见他要娶亲,难免心中失落,又听闻自己將成媵妾,心中更加百感交集。 但想到自己原本就是庶出,自幼在荣国府,饱受嫡庶之別的偏见,许多事根本力不从心。 若能藉此机会,脱离荣国府,去到林府,虽然只是媵妾,但也算半个女主人,到时候若能立一番事业,自有她的一番道理。 探春来到林寅身边,纳了个福,竟主动给林寅添起酒来,丝毫不避生。 贾探春斟满了酒,將酒举到林寅眉间,请林寅喝下,用这种举案齐眉的方式,表示自己心意已决。 林寅也接过杯中酒,一饮而尽。 林寅见探春向自己示好,找了个机会,偷偷摸了摸青玉,只见: 红顏情报 青玉等级:lv2(4/15) 姓名:贾探春 出身:荣国府庶女 天赋:1,【兴利除弊】(大幅度提升改革的推动效率和成功率) 天赋:2,【洞若观火】(能及时发现事业中存在的问题和漏洞) 天赋:3,【蕉下墨客】(在文学创作上,达到当世级文人水平) 缺陷:缺乏实务经验,目前有些纸上谈兵,分不清做事业的主次矛盾。 线索:我最怜君中宵舞,道男儿到死心如铁。看试手,补天裂。 林寅愈发觉得,荣国府是他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宝库。 贼不走空,每次来都有每次来的收穫。第一次是晴雯紫鹃,第二次是探春金釧,也不知下次是什么。 林寅並不喜欢荣国府,这里面奸主当道,刁奴横行,从上到下都在拼命作死,他才不愿意被这些人吸血,拉入泥潭。 不如把贾府里骨干精英,吸收到林府中来,这未尝不是重振贾府的大好途径,此之为『未曾设想的道路』。 贾赦见探春心意已决,贾政態度坚决,也找不到更合適的由头了,只好说道: “一个正妻,俩个媵妾是礼法,既然三姑娘定了,索性把二姑娘也定了。” 贾政並不反对,他知以林寅的心性,探春定然能与他十分投缘,迎春这个二木头不足为惧。 贾政也就说道:“那也未尝不可,我们一同去找內弟如海商谈。” 贾赦也道:“如此甚好,事不宜迟,不如这就出发,刚好把寅哥儿一同送回去。” 贾探春在贾府,平日里也忍受了不少委屈,这次鼓起勇气,说道:“既然正妻在林府,我也一起去林府吧。” 这是一个几乎无法回绝的理由,贾政和贾赦都颇有些吃惊,贾政本想反对,想到贾赦步步紧逼,也就默许了。 贾赦颇有些厉色的斥责道:“女儿家的,这都还没有过门,你去了作甚?” 林寅为探春开脱道:“我觉得探春妹妹来了也无妨,横竖早晚都是一家人,她早些来,我也好和她商量,將来成了家之后,如何一同做些事业。” 探春见林寅力挺自己,字字句句都说到自己心坎里,想到自己识人不虚,心中十分欢喜。 贾赦见林寅如此,也不好反驳,更不敢撕破脸,既然拿定主意,便一同起了身,让下人牵来车马,眾人向林府驶去。 …… 神京,林府 眾人进了林府,林寅让小廝快去给林如海通报,林如海知情后,连忙停下手中案牘,小跑出来。 林如海拱手歉意道:“本欲亲往,奈何事务繁多,案牘劳形,抽不开身。如何敢惊动两位哥哥亲自前来,惭愧!惭愧!” 贾赦连忙说道:“欸,內弟说的哪里话,不如进屋聊?” 林如海引路道:“那两位兄长,里面请,里面请。” 林如海示意让林寅不必跟来,虽然贾赦贾政尚未开口,但林如海已猜得几分来意。 来者不善,所谋者大,虽然没有明抢,但也算图谋起来了。 封建社会的亲戚就是如此,一旦没有男丁后代,所有亲戚都会盯上家族的资產,林寅此时不过是各方爭夺的棋子。 因此林寅若在,许多谈判大有不便,毕竟林寅还只是女婿,不是亲儿子,林如海首先要维护林家的利益,其次才是林寅的利益。 林寅很知趣,便对探春做了个眼色,探春领会其意,也就跟著林寅退了出来。 林寅说道:“探春妹妹,我对他们这些事,甚是不喜,不如到我小院坐坐吧。” 探春点了点头,略带羞涩的轻声说道:“老爷去哪,我也跟去哪。” 於是林寅带著探春和金釧回到师爷小院。 林寅敲开门,晴雯和紫鹃忙著给林寅开门,发现林寅居然把三姑娘探春和金釧也带回来了。 晴雯惊讶道:“主子爷,你带回金釧也就罢了,你如何把三姑娘也拐回来了?” 紫鹃笑道:“好你个伶牙俐齿的晴雯,主子爷是何等人,还用得著拐么?” 林寅笑道:“里面坐,进来再说。” 林寅把东厢房分给了探春,西厢房分给了金釧,如今院子小些,已经快要住不下了,就剩下正房两边的耳房还空著。 只能等大婚之后,搬进內院,才能宽敞些。 眾人来到师爷小院的正房,围著客桌,將將坐满,林寅便把即將大婚之事的前因后果说了出来。 晴雯和紫鹃也没曾想到,才来到林府不久,这么快主子爷就要大婚了,而且居然同时联姻了林府和贾府。 晴雯和紫鹃虽然口头道喜,心中却非常不是滋味。 紫鹃言不由衷的说道:“主子爷,结婚了也好,成了家很快就能立业了。” 晴雯则更为直接,嘆道:“也不知奶奶是何等人,就怕主子爷成了亲,便再也记不得我们。” 林寅左右手分別牵著晴雯和紫鹃,说道:“晴雯紫鹃,我曾说过,你们是我的体己人,我早晚会给你们一个名分,別再胡思乱想了。” 金釧连忙说道:“那我呢?那我呢?” 林寅捏捏金釧嫩嫩的小脸,笑道:“你也少不了。” 探春也不是爭风吃醋的人,见这些丫鬟深得林寅喜爱,正好收服人心,便也笑道: “老爷今儿说了,我也听到了,我替你们做主,不许他耍赖!” 第22章 林贾联姻 晴雯叫好道:“有姨奶奶为我们做主,以后主子爷倘若欺负我们,我们也有处叫屈。” 在红楼里,只有正妻才能称为奶奶,寻常媵妾一般称为某姑娘,普通妾室称为姨娘,但贾探春这种情况比较特殊。 一方面她出身荣国府,另一方面她確实与林黛玉有著姐妹的关係,沾了黛玉的光,这种媵妾才能称上一声姨奶奶。 但倘若林寅后续成为了京城林府的老爷,那么正妻主母则从奶奶变为太太,迎春和探春此时也应改称姨太太。 紫鹃笑道:“阿弥陀佛,你不欺负主子爷,就是造化了!” 眾人大笑,探春和晴雯、紫鹃、金釧,很快便打成一片,融入到一起。 且说林如海与贾政、贾赦相商,黛玉也在一旁,虽是自己舅舅,但利益面前,他们却丝毫不顾及自身感受。 只不过贾政温和一些,贾赦直接一些,但传递的都是一个意思,希望林贾两家,继续亲家之谊,永结秦晋之好。 林如海世代簪缨之族,又在宦海沉浮多年,还是兰台寺大夫,这等伎俩他岂能不知? 林如海也开始庆幸,还好没有把林黛玉送进荣国府,不然早晚被他们吃了绝户,届时自己这个女儿能否被善待,都是一个问题。 还是得找自己人,就算没有儿子,儿徒也行,一手扶持起来的,起码他的根一直在自己这里。 贾赦和贾政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大概意思就是,林寅是个人才,他们也十分看重,若能允许探春和迎春作为媵妾,那么荣国府將配合列侯府,一同全力托举林寅。 林黛玉心中有些不忿,但她毕竟年纪尚小,还意识不到他们是有意爭夺林氏財產。 黛玉只是觉得,为什么突然就要加塞两个媵妾,分走自己的师兄,但毕竟都是长辈,她也没有多嘴的余地。 这笔交易,对林如海和贾赦贾政,都是一场豪赌。 贾赦贾政成本很低,不过是庶出的女儿,就算不成,也没关係,就当给女儿寻个好人家,可一旦成了,便可插手列侯林氏,收益极高。 对於林如海而言,明面成本很低,看似只有好处没有坏处,但潜在风险很高,一旦女儿有个意外…… 但以林如海的权势財富,根本不在意这些成本,所以对他而言,这笔买卖,风险太大。 这是一场不对等博弈,林如海不太情愿,此事便陷入沉默当中。 贾赦原本以为,此事至少在表面上,对林如海,百利而无一害,可以很顺利推进,还想讹一笔巨额的彩礼嫁妆。 没曾想刚开口,事情就陷入了死局,贾赦的勒索计划,便泡了汤。 场上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久久没人再说话,林黛玉在旁反覆思考,慢慢的她也明白了双方的意图。 林黛玉一开始是有些醋意的,但细细想来,她们这是政治联姻,与自己和林寅的两情相悦大不一样。 况且如果真能获得荣国府的支持,那么对林寅仕途確有帮助,黛玉一门心思为林寅考虑,也就没有顾及儿女情长。 林黛玉对父亲悄悄说道:“爹,人生在世,祸福难料。至少眼下,若是贸然拒绝,反而给师兄添了个仇家,不如允诺的好。 不如先行谈妥,先让他们为师兄出些力气,爹爹应下便是,横竖不过添两个使唤人。” 林如海听黛玉说罢,心中也生一计,偷梁换柱。 若是让黛玉早些给林寅生下子嗣,倘若真有个意外,林家也应当由他的外孙继承。 再给外孙找个林府家生奴才的丫鬟做养母,这样便可让减少贾府的干预和名分上的合法性。 林如海捻须笑道:“既然两位兄长有此美意,对小徒如此器重,小弟也就却之不恭了,多谢两位兄长对小徒的器重。” 贾政笑道:“內弟言重了,都是自家人,说这些见外的话作甚么?” 林如海心中又生出了第二条计策,分而治之。 虽然贾赦贾政各有私心,但这毕竟是一场豪赌,变数还是很大的,有道是:千钱赊不如八百现。 倘若真有意外,两人合伙插手林氏家业,到时候林寅必然左右为难。 不如先签订字据,若正妻不测,则扶正媵妾探春为先,若探春不测,再扶正媵妾迎春为后。 这样,若他们真有歹心,便可借力打力,从共同吞併林氏,变成贾氏互相內斗。 为了实现这个意图,林如海出了一个让贾赦无法拒绝的条件,一笔高到他难以置信的天价巨款。 林如海刚开始提出媵妾的先后之別,贾政志得意满,贾赦绝不赞同。 但当林如海说出,给五万两白银,作为迎春的彩礼银子。 贾赦顿时就动了心,见钱眼开般笑道:“都是自家兄弟,还分什么先后,让人听了笑话!” 林如海最后想到了第三条计策,推恩令。 若黛玉將来真有个疾病难愈之时,便可做一个林氏推恩令。 黛玉所生子女拿大头,其余妾室所生子女拿均等分配的小头,不让荣国府有任何插手林氏的契机。 贾赦和贾政毕竟是贵族紈絝,和林如海这种老谋深算的朝堂重臣,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对手。 这正是,贾府妙计坑林府,赔了夫人又贴权。 就这样,林寅的婚事就此敲定,黛玉成了正妻,探春和迎春成了媵妾。 三日已至,林贾大婚,林如海有意从简,婚宴嘉宾也就请了荣寧两府以及贾雨村,皇上派了宦官前来送礼道贺。 其他的朝中同僚並不作邀请,以便彰显他作为御史孤臣的决心。 因为癩头和尚的讖语,林黛玉並没有与这些亲戚直接见面,只是盖著盖头,谁也见不到她的模样。 黛玉的丫鬟雪雁,本就在林府长大。而探春的丫鬟侍书、翠墨,迎春的丫鬟司棋、绣橘一同进了林府。 贾宝玉也没有机会见到黛玉,但他看著迎春,探春以及这么多丫鬟都离开了荣国府,也不由得悲痛欲绝。 他最初的愿望是姐姐妹妹们都守著自己,直到自己死了,化作一团灰,隨著风飘散。 但没曾想这些青春貌美的姐妹和丫鬟,一个一个都投入了林寅的怀抱,嫁为人妇,当下竟然疯癲了。 贾宝玉取出怀里的通灵宝玉,往地上一砸,骂道:“我要这劳什子作甚,横竖大家都会离了我。” 贾宝玉的玉石落地的那一刻,林寅的青玉竟然也顿时在怀中颤动了一下,这玉石之间竟然有感应? 贾母惊呼道:“我的心肝儿,今日是你寅哥哥和妹妹们大婚的好日子,你摔这命根子作甚?” 贾宝玉发疯似的衝出林府,边喊边叫:“都走罢,都走罢,都走完了,我剃了头就去当和尚。” 袭人、麝月、秋纹等丫鬟赶忙追了出去,婚礼的来宾没了宝玉,仍是照常进行。婚礼已毕,林寅和黛玉入了洞房。 大婚之后,林寅终於住进了他心心念念的林府內院,与他的爱妻、媵妾、丫鬟,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快乐生活。 ps:以上计策,只是博弈思路,不涉及任何伏笔或暗线,本书女主,只糖不刀,请放心阅读。 因为我只想要推荐票和月票,不想被寄刀片。呜呜呜…… 第23章 新的身份,新的开始 正顺十年,正月初一。 正是农历的新年,这一日清晨,林寅早早就醒了,黛玉还在他枕边熟睡。 林寅不敢大幅动弹,唯恐惊醒了她。 虽然起得很早,但林寅並没有睡好,大概是因为这些天来操劳过度,积劳成疾,有些头晕眼花,腰酸背痛。 臥室隔间里的通房丫鬟晴雯见他醒了,便也想起身,伺候林寅起床,林寅用手比了个嘘。 晴雯领会他的意思,便躡手躡脚的靠到床边,林寅亲了她一口,让她把案上的青玉拿来。 原来这青玉一早就闪著白光,虽然旁人看不见,但却闪的林寅眼花繚乱,睡也睡不安稳。 晴雯將青玉递给林寅,林寅摸了青玉,只见青玉射出一道更璀璨的光芒: 权势京榜: 青玉等级:lv2.(4/15) 排名:691 名號:林寅,字仁守 財富:30万两(林府京城资產) 地位:秀才,京城林府姑老爷 线索:一张权力博弈的大网,逐渐收拢逼近 原来是自己资料更新了,这30万两確实不是一个小数目,终於摆脱了999+的尷尬地位。 如果想要继续冲榜,还是要考个功名,这样有林府和贾府的托举,就算是个蠢材,混个四五品官退休,也是轻而易举的。 当然林寅志不止於此,这要爬,就要一步一步爬到最高,不然如何对得起栽培自己的世叔,以及追隨自己的这些红顏们。 林寅小心翼翼的把青玉掛在胸前,继续躺下,纵然他动作很小,但黛玉还是醒了。 黛玉靠在林寅胸膛,含羞带媚地凝望著他的脸,娇声道:“夫君,你今日如何起的这么早了?” 林寅哄道:“做了个梦,发现梦里没你,觉得了无趣味,我便早早醒了。” 晴雯在旁听得直翻白眼,经过这些天的相处,她早已习惯林寅这油嘴滑舌的调性。 一开始还会吃醋,后来发现他对谁都这样,对自己也这样,故而就习以为常了。 黛玉娇声羞嗔道:“可我梦到夫君了,只是你没了良心,拋下了我,转身投向別的姐姐妹妹怀里去了。” 林寅笑道:“我如何捨得拋下你呢?” 黛玉笑道:“我看夫君捨不得不止是我,怕是还包括那二姐姐,三妹妹,以及晴雯、紫鹃、金釧这些丫头。” 林寅搂的更紧密了些,说道:“最捨不得你。” 黛玉自从嫁给林寅,林如海则开始將京城林府诸般事宜都交给了林寅和黛玉,再过些日子,他就將下两淮巡盐,他託付荣国府特別关照自己这个儿徒兼女婿。 林如海是姑苏人士,核心的豪宅和財產,都在姑苏,京城林府只是暂居之所。给了也就给了。总要给孩子独当一面的锻炼机会。 黛玉对晴雯说道:“晴雯,你去把俩个姨太太与其他丫鬟们都叫来,就说是老爷醒了。” 晴雯受了意,便去內院主院的左右侧院,把探春和迎春叫醒,又去把其他丫鬟都召来內院的正房。 黛玉定了规矩,每日林寅醒来,內院所有人都来要给林寅问安,这不仅是帮助姑爷树立威信,也是顺便彰显自己作为府里主母的威信。 黛玉叫来在臥室外头的紫鹃,一起伺候林寅起身,穿好衣物,洗漱乾净。 黛玉问道:“夫君,今日是春节,你想怎么过?” 林寅想了想说道:“大家聚在一起,热闹热闹罢。” 晴雯把探春、迎春都带到正房,其余丫鬟和嬤嬤也各自向林寅和黛玉请安,但盘算下来,似乎少了一个人。 黛玉的奶娘王嬤嬤,她虽不是管家嬤嬤,但因她对黛玉有哺育之功,府里也没人敢小瞧了她。 黛玉说道:“雪雁,你带些丫鬟,分头去找王妈妈。夫君,你说我们要不要一起去找?” 今日大年初一,林寅这些天一桩接著一桩事,难得有个休息,也不想为了这点小事奔波,说道: “让下人们去找吧,咱们先乐咱们的。” 黛玉有些犹豫,但既然姐妹们都已到齐,也不好扫了大家的兴。 眾人一起去了林府东花园里的戏楼,林寅把此取名叫:玉香楼。 林寅、黛玉、探春、迎春都分別点了一齣戏,晴雯和紫鹃因为是通房丫鬟,林寅特別给了他们点戏的体面。 其余的丫鬟也坐主子们身后。眾人一起听著戏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你方唱罢我登场。 林寅看她们都乐的前仰后合。两边黛玉和探春也都时不时笑的,趴在林寅的身上。 就林寅的视角而言,戏子们唱腔还是很好的,能分辨出是从小的童子功,或许对古代人是一种有趣的体验。 但林寅前世,看过许多小说和电视剧,戏曲剧本的內容,已经难以达到他的閾值,但林寅还是耐心陪著她们把戏听完。 黛玉很敏锐的捕捉到了林寅的情绪,问道:“夫君,你不喜欢这些戏么?” 林寅说道:“谈不上不喜欢,也有些滋味。只是觉得,故事不够精彩。” 探春笑道:“那老爷倒是和我们说说,你听过什么精彩的故事?” 黛玉、探春、迎春、晴雯、紫鹃、金釧都把目光放在林寅身上,等著林寅讲些不一样的故事。 林寅略作思考,他前世確实看过不少故事,在霓虹任职搜查官的时候,可谓是博览群书、阅片无数,对当地文化的理解已经达到了深入浅出的极高水平。 於是他讲起了爽文的鼻祖,《基督山伯爵》的故事,为了方便她们理解,他把西方背景和西方名称,换成了红楼里能理解的古代背景。 林寅思忖后说道:“我讲的故事叫《京都山伯爵》,大夏王朝有个船长,我们姑且称他叫夏寅,他替朋友送了一封信。 结果因为送信的事被朋友陷害,他被打入了刑部死牢,在死牢里遇到一个老道士,老道士不仅教他各种知识,还告诉他, 京城的海外,有一座小岛,小道上有一座大山,叫做京都山,里面有一笔巨大的宝藏和財富,他费劲千辛万苦越狱逃出死牢。 坐船来到京都山,找到宝藏,用这些財富,將自己包装成了权贵,成为了京都山伯爵,最后成功让陷害他的仇人身败名裂、鋃鐺入狱。” 晴雯急忙问道:“很有趣呢,主子爷,你快说,故事具体是怎么回事。” 林寅隨后详细的讲解了《京都山伯爵》的各种故事细节,並用最后的名言升华道:“人类全部智慧就包含在两个词之中:希望与等待。” 探春不仅喜欢这个故事,更喜欢最后的升华,笑道:“老爷,你这故事,我先前从未听过,不过你最后说的那句话,倒是很有滋味。” 黛玉打趣笑道:“夫君,你什么时候这么会讲故事了,讲的这般好,倒不如写戏本去。” 林寅这才想起,我前世看过那么多故事,我不一定非要自己写书,我可以让她们替我写书。 第24章 仁守书局 林寅便说道:“倒也未尝不可,不如我们一起做一个书局,我们各司其职,若是赚了银钱,大家一起分。” 以林寅如今林府姑爷的身份,书局这些钱对他而言,更多只是锦上添花的作用。 但人一旦閒下来太久,就会闹出矛盾,林寅必须要给金釵们找些事做,顺便培养她们的能力。 將来林寅考取了功名,做了官,她们有前面这些实践经歷,才好继续辅佐林寅。 探春十分兴奋,她正想做些事业,如今有机会大展拳脚了,说道:“这正是极好的主意,老爷何不详细说说。” 黛玉笑道:“我的那份,匀给她们好了,我並不缺银钱。夫君想要我们怎么做呢?” 晴雯嘆气道:“可是我不识字,我怕帮不上主子爷。” 林寅笑道:“不识字,可以学,我可以教你,夫人和探春也可以教你,你这么聪明,我一点儿也不担心。” 晴雯媚眼巴巴的望著林寅,极为勉强的点了点头。 林寅说道:“我的想法是这样的,我要念书,备考科举,確实没有时间写书。但我脑海里有许多极好的故事。 我讲给你们听,並简要写出每一章大概要写的內容,余下之事就交给夫人和探春来写吧。 晴雯和紫鹃,你们要开始读书识字,將来才能帮上我的大忙。夫人你来带晴雯,探春你来带紫鹃。 迎春和金釧,这个书局运作起来,需要製版,印刷,还有各种运营上的事情,就交给你们来做。” 迎春颇为温软的点了点头,说道:“老爷既然这么说了,我就去做。” 其实林寅虽然前世看过那么多书,但不可能每一个字都记得那么详细,更何况,他也无法达到那些大文豪的文学水平。 不如把这些创作工作,交给黛玉和探春,发挥她们的所长。 探春趴在林寅腿上,撒娇道:“老爷,书局的日常事务和管理,能不能全权交给我?” 林寅笑道:“这书局,原本就是开给你们的,你既然喜欢,就大胆的去做,纵然闯了祸,横竖有我给你们兜底。” 探春白腻胜雪的脸蛋愈发嫣红,轻声撒娇道:“老爷,你待我真好~来到林府,跟了老爷,是探春此生最大的福分。” 林寅笑著摸著探春的头髮,黛玉则问道:“夫君,那我们书局如何赚钱呢?全凭这卖书么?” 林寅分析道:“写书卖书是一个部分,往后我打算让找京城的文化名流和达官显贵写序推荐,借他们的名气,把书推广出去。 再花钱与京城的戏园子、茶楼说书这些人,达成合作,让他们去说我们的书,演我们的戏。 前几本书,可以不考虑银钱,让他们多赚些。待书局名气起来了,要讲我们的书,演我们的戏,就得给我们付钱。 对於名气起来的那些书,还可以请匠人製作各种与书本內容有关的精美工艺品,卖给富裕的读者。 我们还可以培养一批形象与书本角色相搭配的戏班子,高价给达官显贵、富商巨户专场演戏。 总之,书是为了要名气,顺带赚些钱,但真正利润的大头,是书之外的事。” 探春越听越兴奋,便接连说道:“老爷说得很好,书局大了,不仅可以我们自己写。 还可以把那些落第的才子,穷困的文人,都笼络在老爷的书局里,让他们去写,老爷只需要挑出最好的作品。 再去推广出名气,继续老爷说的方略。赚了钱,与那些文人才子平分,何愁书局做不起来呢?” 黛玉笑道:“真真是好主意,那我们何时动手去做呢?” 探春已经迫不及待,说道:“何必再等呢,今日既然得空,不如就打今儿起。” 林寅见她们俩都有此意,也说道:“就拿我之前那个师爷小院做书局吧,那里是外院,离內院也近。 將来製版、印刷等重活,也需要外院的小廝去做,说不定还要外面去请匠人。” 计议已定,林寅带著眾人,从东花园来到师爷小院,叫来丫鬟,让晴雯、紫鹃、金釧组织她们,按照书局的样式收拾小院。 林寅把黛玉、探春、迎春叫进师爷小院的正房,拿起毛笔,写起了《京都山伯爵》的细纲,交给黛玉,並告诉她,大体上应该怎么写。 林寅又给探春讲起了《三个火枪手》的故事,为了便於理解还是转译成了大夏王朝的古代背景,取名叫《三剑客》。 也是写好了细纲,告诉她应该留意哪些地方。 林寅最后交代了,这书局平常要如何经营管理,注意哪些事项,以探春为主,迎春为副手。 林寅说道:“这写书,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成,慢慢写罢。只是不要累坏了身子,你们在我心中,比任何东西都重要。 走罢,今天就忙到这就打住了,先过节去。” 黛玉和探春左右缠著林寅的手,一起出了师爷小院主屋的门。 晴雯见林寅等人出来,问道:“主子爷,你那儿,都忙好了么?” 林寅笑道:“忙好了,就等我的好晴雯了。” 晴雯也笑道:“那主子爷想好书局叫什么名儿了没有?” 林寅这才想起,书院名称以及金釵们的笔名还没想好。 林寅看了看黛玉和探春,黛玉笑道:“既然是夫君的书局,不如就叫仁守书局。” 探春也应和道:“嗯,这名儿就很好,有些持正守中的意味。” 林寅问道:“夫人,探春,你们想过笔名没有,毕竟书是你们写的。” 黛玉想了想,说道:“我们都是女儿家的,用我们的名字,將来拋头露脸也不大好。” 探春也笑道:“是这样的,嫁夫从夫,不如都用老爷的名为好。老爷既得了好,便也少不得我们的好。” 晴雯笑道:“那主子爷,你想好你的笔名了么?” 林寅想了想,既然是靠写爽文起家,又是致敬的文豪亚歷山大·大仲马,不如我的笔名就叫……, 红楼大仲马。 第25章 王嬤嬤悬案 迎春颇为不解,嘟著小嘴问道:“老爷,这名儿是什么意思?” 林寅说道:“我的榜样,榜样就是力量,就是前行的灯,脚下的路。” 忽然丫鬟雪雁急匆匆跑进了师爷小院,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说道:“老爷,太太,不好了……” 黛玉连忙过去,轻抚著她的背,帮助她喘过气来,问道:“发生什么事,你慢慢说。” 雪雁一脸惊恐,仍有些后怕的说道:“老爷,太太,王嬤嬤在外院的一间小屋里悬樑上吊了,还好我们发现及时,救下来还有一口气,如今还在昏迷,我立马派人找了大夫,正给她救治呢。” 黛玉嚇得赶忙让雪雁带路,毕竟是自己的奶妈,虽然没有血缘关係,但含辛茹苦,也有养育之恩,哺育之情。 古代许多高门大姓,父母与儿女之间的实际亲密关係,老爹类似於老板,亲娘类似於老爸,奶妈才比较像亲妈。 黛玉所在的列侯林氏,虽然不至於这么严重,但世家大族多多少少都会有些这种意思。 既然老爷和主母夫人都去了,媵妾、丫鬟自然也不敢不去,纷纷跟上前来。 王嬤嬤被大夫抢救回来,但面色蜡白,双眼无神,一副刚从鬼门关回来的气色,大夫托著她的背,半倚在地上。 黛玉含泪上前,握著王嬤嬤的手,关切道:“王妈妈,你要拋下我走吗?” 王嬤嬤摇摇头道:“我那老傢伙,如今找到了发財的差事,把我给休了。” 王嬤嬤绝望的从怀里拿出一纸休书,用那双颤抖的手,交到黛玉手中。 黛玉打开休书,林寅等人也凑上前来一起看罢,都对王嬤嬤被休感到不解和同情。 这么一把年纪,平白无故被休了,通常会被社会认为是『弃妇』,默认她犯了大错,从而被视为不祥之人。 王嬤嬤如今好歹也是京城林府主母的奶娘,想到要遭受旁人的白眼和非议。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想到自己被丈夫遗弃,顿时就失去了求生的念头,今日一早就躲了起来,只想默默寻个了断,不曾想被雪雁遇到。 林寅注意到休书里面,有一个重要的细节,她的丈夫把大部分的財產和田地,都留给了王嬤嬤。 林寅对此非常不解,因为假如他丈夫是发財了,不想共富贵,那他根本没必要分给王嬤嬤这么多財產。 如果是另有新欢,那么新欢如何能接受他凭空分一大笔钱,给到旧爱,这也不合常理。 这里面,定有蹊蹺。林寅问道:“王妈妈,你平常和你的爷们,感情如何,他待你如何?” 王嬤嬤哭泣道:“好得很哩,就是感情好,所以才难受的不想活哩,他待我可好哩。” 林寅问道:“王妈妈,那你的爷们,以前都做甚么的?后来又去做甚么了?” 王嬤嬤擦了擦眼泪说道:“回姑爷的话,俺那爷们,原本是京郊管挖石料的百户长。 这段时间听说要修吉壤,被石料商高价买走哩,说给了他好大一笔钱,说將来还会更有钱哩。” 林寅听罢,有一种细思极恐的感觉,命运仿佛一张无形大手,无论他去哪里,都会遇到吉壤。 这太可怕了,时不时的就遇到命案,命案背后的原因,都和一个你完全没有去过,甚至只是听闻过几句的地方息息相关。 林寅又问道:“王妈妈,我冒昧问一下,他那个质量怎么样?” 为了便於信息的准確传递,林寅特地比划了一下手势,黛玉、探春、晴雯、紫鹃、金釧听了也都羞红了脸。 王嬤嬤哀嘆道:“一把老骨头,早就不行了。不中哩。” 眾人听到这句幽怨的不中哩,纷纷都笑出了声。 林寅思忖著,如果王嬤嬤没有说谎的话,那么他的丈夫不存在特別强的休妻动机。为什么会做出这样的举动呢? 林寅又道:“王妈妈,那你知道他在哪儿么?” 王嬤嬤摇了摇头,捶地哀嘆道:“他好狠心吶!如何就丟下了俺,也没个准信。俺不想活哩!” 林寅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他如今不能確保这是最准確的,但一定是最能劝慰人的。 林寅劝慰道:“王妈妈,你听我说,我给你捋一捋这事情的经过。 你看啊,你们这么多年,伉儷情深,风风雨雨过了这么多年。 他之前也没过劣跡,如今一把老骨头了,又怎么可能做对不起你的事儿呢? 你说他为了发財,可他却把钱財和土地都留给你了。这些都表明,他心里还是有你的。 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既然知道他是去修吉壤了,我会托人去找他的,有了消息,即刻就来告诉王妈妈。” 林寅虽然这么说,但还是有一句话,没有说出口,因为一旦说出口,事態便会立马失控。 王嬤嬤的丈夫,很可能知道自己摊上了大事,甚至可能是灭顶之灾,所以通过休妻,避免牵连到她的妻子。 王嬤嬤听罢,也觉得有道理,止住了泪水,叩谢道:“多谢姑爷,多谢姑爷,俺会报答姑爷的大恩大德。” 林寅搀扶著老人家起来,说道:“论年纪,王妈妈还是长辈呢,我受之不起,快起来吧。” 林寅吩咐道:“金釧,你快去厨房给王妈妈拿些吃食,紫鹃,把王妈妈搀扶回屋。” 丫鬟们送著王嬤嬤回到她的屋中,今日春节虽然有些小插曲,但好在有惊无险,总体上还是愉悦的。 黛玉眼若秋水,含情脉脉,搀著林寅娇声道:“夫君,这是我头一回,打心底里想和你说一句,多谢。” 林寅抱著黛玉,笑道:“你这傻丫头,胡思乱想什么,你我之间,至於说这些话么?” 黛玉娇嗔道:“你才傻呢,夫君平日里就知道说些混话来欺负我们,早知如此,今儿就不点《山门》这齣戏,省得你在这《妆疯》。” 忙完王嬤嬤的事儿,夕阳西下,大家聚在一起吃完了新年团圆饭,夜已深深。 黛玉去陪著惊魂未散的王嬤嬤,说了很久的话,探春和迎春也回到了各自的房里。 正房里,只剩下林寅和晴雯紫鹃,晴雯给林寅捏著肩膀,紫鹃餵林寅吃著葡萄。 第26章 红袖共添香 林寅打算自今日起,好好给晴雯和紫鹃读书识字。 毕竟无论是自己要开书局,还是將来做別的事业,乃至於步入朝堂,她们若是一点文化知识没有,肯定是帮不上忙的。 读书要趁早,书到用时方恨少。岂能不未雨绸繆? 林寅站起身,说道:“从今天开始,你们要学著读书识字,今日我来教你们,將来我若忙不过来了,夫人和探春会教你们。” “啊?”晴雯和紫鹃一脸的困惑。 且不说晴雯和紫鹃自幼就在贾府中长大,只是学些女红针织之事,根本就没读过书。更何况,在当时的主流思想,女子无才便是德。 虽然要办书局了,也说了要让她们读书识字,但主子爷这般雷厉风行,著实让她们感到吃惊。 “这是我三思之后的决定。我从没把你们只是当成丫鬟,何况我也不想你们这辈子也只能做些女工的活。 晴雯这么机灵,紫鹃这般聪秀。你们如果能从书中吸取经验智慧,將来我们也好一起做一番事业。” “虽如此说,就怕主子爷到时嫌弃我们太笨。”晴雯知道这也是好意,但心里却是没底。 紫鹃认真说道:“难为主子这般为我们著想,我们听主子爷的安排。” “行,那今晚就开始吧。拿笔墨纸砚,研磨。”林寅去到正房的西侧书房翻著书架。 紫鹃赶忙找出笔墨纸砚,放好在桌上。一边研磨,一边乖乖等著林寅把书拿来。 晴雯知道,主子爷从来没有因为自己不识字,而鄙夷过自己,心中更加感动。 又想起太太和姨太太都是饱读诗书之人,想来主子爷喜欢这样的姑娘,晴雯也决心要奋发上进。 林寅从书架上取出《孙子兵法》,之所以选这本书,也有他的考量。 让她们学些兵法谋略,本也不指望她们变得能征善战。 但兵法谋略与处世之道是共通的,总有启发心智之效。 紫鹃好奇问道:“主子爷,我们今晚学什么书?” 林寅擦去书本书面的灰尘:“兵书。” “兵书?”紫鹃和晴雯都颇为震惊。 “对,孙子兵法。我要你们一字一句的背,每天背几句,一个字不能差。” “那好罢。”晴雯和紫鹃顿时像蔫了的花儿,眼巴巴的看著林寅,想起之前林寅为她们做的千般好处,也不忍扫了主子爷的兴。 林寅的教学分三步走:第一步,通过逐字逐句的背熟,不理解也没关係,书读百遍,其义自见。这叫开卷。 第二步,背下来之后,林寅用现代人的知识去讲解,拓宽思路,並联繫实际。这叫开讲。 第三步,让她们参与到实践当中,在实践中总结,在总结中深化。成为能学以致用的人。这叫开干。 “晴雯紫鹃,我们今天就学第一句,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晴雯和紫鹃念道:“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念倒是念完了,只是有些含含糊糊,咬字不清。 很明显,这全靠对声音的记忆,而不是对文字的理解而念出来的。 看来她们之前当真没有念过书,得逐字逐句,耐著性子的教。 “嗯,我一个一个字教你们。晴雯紫鹃,你们看,这第一个字是兵,你看上面的丘像不像一个人的头和身子,下面的两个点,就像两条腿。这个画法就是兵,打仗的兵。我这么讲,你们能不能接受?” 晴雯和紫鹃点了点头,吃力的看著这些个密密麻麻排列,如同天书的文字。 “嗯,不要看后面的字,咱们一个字一个字的来,就看这一个字。”林寅关注到她们有些畏难情绪,这种情绪很容易感同身受。 林寅接著说道:“你別当这些是字,把他们当成图画。你们看我画的,画个丘一样的头和身子,再画两条腿。笔给你们,谁先来,每人先画十次。” 必须先引导她们放下畏难情绪,把识字写字当成一件非常简单的事,哄她们把写字当成画画一样。 紫鹃和晴雯,你瞅瞅我,我瞅瞅你,两人眉目都动了动,似乎在说,你先来,別让主子爷在那等。就这样两人瞅了一会。 “罢,罢。那我先来,只是我可先说好,我若画的丑了,不许笑我,我真会恼的。”晴雯看林寅一言不发,默默等著,她终於按耐不住。 晴雯笨拙的抓住毛笔,像抓拖把一样,拖拽著毛笔,把这个“兵”字有模有样的画了出来。儘管画的不好,但看得出她画的很仔细,很认真。 林寅夸道:“真不错,比我第一次识字的时候,写得好。晴雯真真的聪明,第一次就写的这样好了。” 晴雯有些害羞的笑道:“可是当真的话?主子爷可別哄我。” “我对你们从来只有心里话,没有假话。晴雯,来,我教你握笔。握笔不是握拖把,你握著,我给你纠正。你要这样握。” 林寅右手握住晴雯那抓著毛笔的手,一股温温嫩嫩的,软软滑滑的触感。林寅再用左手纠正晴雯错误的握笔姿势。 林寅握著晴雯,晴雯拿著毛笔,一起把字写了十遍。晴雯倒也聪明,很快就找到了运笔写字的感觉。 紫鹃看著林寅握著晴雯的手,心里像撒了的百味瓶,又酸又苦又涩又辣,就是找不出一点甜,很不是滋味,急忙说道:“你可写完了,合该轮到我写了。” 晴雯笑道,“小蹄子你急什么,这是主子爷画的,我的十个字可还没画完呢。方才你不急,现在可又急了。我还能把主子爷吃了不成?” 紫鹃无奈道,“那你快画,我也要画。” 晴雯笑道,“在画了,在画了。小蹄子就是不说,我也知道小蹄子心里急的是什么。” 紫鹃终於也忍不住,嗔道,“你不急,你干嘛抢了我的先。” 晴雯笑笑,也不理她。只是低头画字。 晴雯画完了十个字,紫鹃道:“这可没得说了吧?合该到我了。把笔拿来!”紫鹃伸出手,抢过晴雯的毛笔。 晴雯笑道,“你看,又急。” 林寅也手把手带著紫鹃画完了十个字,紫鹃心中欢欣雀跃,小鹿乱撞。 紫鹃一身书卷气,若不是丫鬟,倒像极了教养出来的闺秀。居然大字也不识几个,先前也没读过书。 看来灵气这种气质,读书虽然有一定的改善作用,但更多还是天生的。 “你们看,识字是不是也不难。不要急躁,不要畏难,一步一步去做就好了。” 紫鹃含羞说道:“主子爷带我们学,再难我心里也是欢喜的。” 晴雯调笑道:“我知道了,小蹄子今晚先是吃了辣椒,后又吃了蜜。肚子里是急的,嘴巴倒甜。” “主子爷,晴雯那刀一样的嘴,整晚整晚的欺负我。” 林寅瞪了一眼晴雯,晴雯哼唧了一声。 就这样,花了將近两个时辰,林寅逐字逐句的耐心教学,终於让她们学会了《孙子兵法·始计篇》第一句的每个字。 “眼下是什么时辰了?”林寅问道。 “应该是亥时了。”紫鹃看著那,从屋里的西洋钟回答道。 “学了这么久,难为你们学得这么用心。” “主子爷教的好,原来读书识字也这般有趣。”紫鹃答道。 “夜已深了,我也乏了,睡觉吧。” “怎么睡?”晴雯和紫鹃异口同声的问道。 第27章 串门荣国府 林寅想了想,毕竟她们两个是同时来的,所以都给了通房丫鬟的名分,林寅考虑將来取了功名,再给她们一个姨娘身份。 既然是同时来的,又待他如此真心实意,林寅也不好厚此薄彼,儘量一碗水端平。 林寅说道:“晴雯伺候上半夜,紫鹃伺候下半夜。紫鹃你去问问夫人今晚回不回来睡。” 紫鹃领命,便往王嬤嬤屋里去。 晴雯说道:“主子爷,那我为你更衣,今日早些休息。” 晴雯遂即为林寅换去一身衣服,又给林寅倒好洗脚水,林寅泡著脚,拿著《孙子兵法》看了起来。 林寅一直在思考,自己將来到底应该去什么衙门,刑部最適合自己的经歷,但兵部才能在乱世执掌实权。 晴雯穿著褻衣,便爬到林寅被窝里暖床,一直等林寅泡好脚,翻身上床,她才起身离开,打算回到臥室隔间的床上。 林寅问道:“好晴雯,如何又走了,你不陪陪我?” 晴雯笑道:“主子爷,我一直都在呢。你知道我的,又何必急在这一时?” 晴雯知道自己与正妻太太,模样有些相似,又给了她通房丫鬟的名分,她心里对於成为姨娘之事,已经有数,横竖不过早晚的事儿。 加之她心气高些,故而不愿意做自降身价,主动献出色相之事。但她对於林寅的一切,都牢记於心,不敢有丝毫疏忽。 这並非她太过矫情,而是她对男女之情仍有嚮往和坚守。 林寅也不勉强,由她去吧。 紫鹃回来道:“主子爷,太太说,她今晚陪一陪王嬤嬤,担心她夜里想不开,今晚就在王嬤嬤那睡下了。” “知道了,那我们早些歇息吧。” 林寅又说道:“紫鹃你帮我把我的青玉,包好收起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紫鹃便来到床边,拿出帕子,包好青玉,玉指轻触之间,林寅又见光芒四射。 红顏情报 青玉等级:lv2(4/15) 姓名:紫鹃 出身:荣国府家生丫鬟 天赋:1,【忠忱不渝】(始终与主人保持同一立场,並主动实现主人意图) 天赋:2,【慧语破局】(交涉能力与交涉成功率获得中等程度提升) 缺陷:一旦长期缺乏主人指令,行事便会进退失据,频繁出现差错。 线索: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炬成灰泪始干。 就这样,晴雯和紫鹃分別为林寅守夜,到了后半夜,晴雯和紫鹃交班,晴雯正欲从床上起身,搬到正房的臥室外头去睡。 紫鹃则轻手轻脚,让晴雯安心睡下,自己则躡手躡脚来到林寅床边,为他盖好被角,看他睡意昏沉的面容,痴痴傻笑。 林寅闻著紫鹃,那独特清新的淡淡体香,梦中也不由得砸吧了嘴,渐渐有所察觉,说道:“紫鹃,我渴了,拿些茶与我吃。” 紫鹃便来到桌案上,提起茶壶,倒入茶碗中,自己先尝了尝温凉浓淡,觉得尚可,便端来床边,说道: “主子爷,还是温温的,味儿倒也合適。” 林寅端起茶碗,一饮而尽,递迴给了紫鹃,趁著困意还在,便又躺下继续睡觉。 晴雯也笑道:“好紫鹃,我也渴了,何不也拿些茶来与我吃?” 紫鹃蹙了蹙眉眼,朝著晴雯故意哼了一声,也倒来茶水,端给晴雯,晴雯笑著也一饮而尽。 晴雯笑道:“我不白吃你的茶,哪日你困了,我也给你倒。” 紫鹃笑道:“你把主子爷伺候好了,我伺候你吃多少茶都行。” 晴雯笑而不语,也躺下继续歇息了,紫鹃则在依靠在熏笼上小憩入睡。 次日清晨,黛玉回到正房,来到床边,叫醒了林寅:“夫君,別睡懒觉了,爹喊你单独过去有话说呢。” 林寅听闻,赶忙起身,岳父待自己,真是恩重如山,既然有事来唤,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晴雯和紫鹃也赶忙伺候林寅洗漱,更衣,伺候他吃了些早点,林寅就带著晴雯紫鹃,去了世泽堂。 没曾想,今日竟来了个手持摺扇,风度翩翩的公子,林寅见他有些面熟,原来是初次进荣国府时,曾有过一面之缘。 但那时因为都是长辈们详谈要事,故而没有机会与他閒敘结识。 贾璉收起摺扇,上前拱手道:“寅兄弟,如今该改叫妹夫了。上次相见就想结识,今日有幸再见,大快平生。” 林寅想起凤嫂子这般美貌,这璉兄弟是交定了,也拱手道:“原来是璉二哥,久仰!久仰!” 林如海笑道:“这才大年初二,荣国府就差人登门拜访了,我这些日子诸事缠身,待会还要进宫面圣,抽不开身。寅儿,你就代我去荣国府拜年,顺带说明缘由。” 贾璉又摇扇问道:“如何不见林妹妹,二妹妹,三妹妹?” 自从贾赦贾政对林府有所企图之后,林如海更加篤信癩头和尚的讖语,不敢让林黛玉与荣国府有所接触。 林如海说道:“你林妹妹身体欠妥,就別让她奔波了。至於二姑娘,三姑娘,她们想去就让她们去吧。” 贾璉本想继续追问,林如海根本不给他插话的机会,对林寅说道:“寅儿,你带二姑娘,三姑娘一起回去见见老太太和你舅舅们。” 贾璉自然领会林如海的用意,便对林寅说道:“寅兄弟,我冒昧称呼你一句妹夫,你不介意吧?那咱们就走罢。別让老太太久等了。” 林寅笑道:“璉二哥说的哪里话,那就动身罢。” 林寅吩咐世泽堂外等候的晴雯和紫鹃,把迎春和探春叫来,分了两架马车,向荣国府驶去。 …… 来林府之前,王熙凤特別叮嘱贾璉,要与林寅攀上关係,但哪怕王熙凤不做交代,贾璉也心里有数。 贾璉便主动邀请林寅同乘一辆马车,期间便与林寅攀谈起来,夸他年少有为,將来必能金榜题名,青云直上。 不似他那般,只能靠父辈的恩荫,捐一个小小的五品同知,这辈子也就到此为止了。 林寅对於这种何不食肉糜的吹捧,很难有所共鸣,这种行为在他前世叫做,凡尔赛,通常是要挨骂的。 贾璉见林寅不为所动,又开始寻找其他与林寅的共同话题, 聊来聊去,最终回到了男人之间都喜闻乐见的话题,不过是何者为白,什么较大,如何的美,此类种种。 第28章 入股王熙凤 在贾璉的视角看来,所谓男人,无非都是脏唐臭汉,父亲贾赦如此,贾宝玉如此,贾珍贾蓉也是如此。 他料想林寅应该也是如此,便坦然分享起了,他偷吃父亲丫鬟秋桐,去多姑娘那开荤的风流趣事。 林寅愈发体会到,贾璉是一个复杂又立体的人物,或许现实中更多都是这类人物。 你说他是紈絝子弟,他却算寧荣两府里,极有能耐的后辈了,荣国府许多事务都由他与凤姐经手。 你说他好色不讲究,但他偏偏还存有一丝底线,起码不会强人所难,逼良为娼。 林寅对於他拈花惹草的爱好,尚能理解。 但对於他,薄情寡义,始乱终弃,脏的臭的一概通吃的恶习,则实难苟同。 林寅则感慨道:“璉二哥真是不知福,凤嫂子这般姿色,你还不知足么?” 贾璉长嘆道:“妹夫,这你就有所不知了。外人只道我那夜叉星,模样標致,殊不知她顶大一个醋缸,又事事压我一头,真真没一日自在。” 林寅笑道:“我前几日也见得凤嫂子几面,她说话周道,办事利落,倒是个女中豪杰。” 贾璉又辩解道:“你与你那嫂子,尚不相熟,所以只是见得表面。若非看在舅老爷和太太的面上(王子腾与王夫人),我岂能容忍她这么许久。”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林寅思忖道:“璉二哥,依我说呢,不如再给她找些事做,忙不过来了,也就顾及不到你这儿了,这样你们也少些衝突。” 贾璉答道:“谁说不是呢!如今府里的大小事务,都是她在管著,我也落得个轻鬆自在,若不然这醋缸还不知怎样呢。” 林寅笑道:“我这倒有一桩事业,若能做起来,將来也是日进斗金的生意。说句冒昧的话,也是想著让璉二哥和凤嫂子来帮帮忙,这样也能分分凤嫂子的精力。” 贾璉眼珠一转,还有这等好事?本就想著如何才能和林寅搭上关係,也好傍上林府的权势,竟有一起做些事业的邀请,岂有拒绝之理? 林寅並不介意书局的生意被分一杯羹,毕竟这只是他商业版图扩张的第一步,况且更多是意在培养金釵们的才能。 如果能得王熙凤亲自调教引导她们,那是再好不过了。 贾璉心花怒放,甩开摺扇就扇动起来,笑道:“都是自家兄弟,有需要的地方,只管说句话。” 林寅说道:“待到了府里,见过凤嫂子,再详细说来。” 马车一路疾驰,贾璉与林寅讲了许多荣国府的花边趣事。 林寅感嘆,人们只道是寧国府脏乱,岂不知荣国府也是乌烟瘴气,只不过不似寧国府那么明显,藏得深了些罢了。 …… 神京,荣国府 这新年的荣国府,廊檐下朱漆描金,琉璃瓦映雪生光。一派繁花锦簇,烈火烹油景象。 贾璉带著林寅,进了荣禧堂,探春、迎春、晴雯、紫鹃也跟了进来。 堂中鏨金大熏笼,炭火正旺,暖香氤氳;府外爆竹声碎,噼啪不绝,小廝们嬉闹著散去,难得享受一日欢愉和閒暇。 堂中的太太,姨娘们等各坐锦墩,捧著珐瑯手炉,磕著瓜子儿,陪著贾母閒敘著家长里短,满堂的笑语温软。 林寅先给贾母拜了年,再给贾赦和贾政拜年,虽然妾室的父亲不算岳父,但多少也有亲谊关係,该尽的礼数和人情还是要做到位的。 贾璉想到林寅邀请自己一起做些事业,心里喜悦,毕竟府里上上下下这么多口人的嚼用,近些年来府里亏空也越来越大,他平日里寻花问柳又要不少开支。 若能多一处新的收入,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故而拜完了年,与长辈问安之后。贾璉做了个眼色,示意林寅和王熙凤,藉故离开,留下探春、迎春、紫鹃等人在荣禧堂陪伴贾母。 贾璉带著林寅、王熙凤、晴雯,来到自己的院中,吩咐丫鬟平儿,端上好酒好菜,要与妹夫林寅一醉方休。 王熙凤一双丹凤眼笑眼盈盈,声音嫵媚婉转的开口说道: “那日才头一回见,我就说了,这寅兄弟相貌不俗。这不,果然成了亲家了。来,寅兄弟,我敬你一杯。” 贾璉笑道:“欸,你又混叫了,要叫妹夫。” 王熙凤嘴角勾起,嫵媚一笑,撩了撩秀髮,娇躯浑圆一挺,笑道: “哎哟哟,我倒觉得叫寅兄弟就很好,听著亲切,好歹也算是自家兄弟,叫妹夫反倒显得像外人了。” 王熙凤何等精明之人,第一次见面,就知道林寅的对自己有意,便索性將计就计,说这番话,意图设计林寅。 虽说如此,但王熙凤不过是想和林寅虚与委蛇,以便將来多弄些银子,目前並没有存其他心思。 林寅也笑道:“那既然如此,我也还是如之前那般,叫凤姐姐罢。” 王熙凤笑道:“就由著寅兄弟你的意思,爱叫什么,就叫什么。” 如今贾璉突然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但却怎么也说不上来。 贾璉便说道:“寅兄弟,如今凤嫂子也在这里,你有什么好的主意,就说出来吧。” 林寅將他想好的书局如何经营的思路,逐一展开讲透,如何写书,如何拓展,如何赚取利润,如何吸纳文人都说了出来。 这王熙凤一听林寅聊到这钱財之事,那双嫵媚的丹凤眼,便流露出了精明凌厉之色。 她仔细的盘算著,林寅的关係网能否把这件事情办成,如果办不成,她这儿有没有熟络的关係,能够助成此事。 王熙凤发现,林寅的商业计划,十分縝密,而且极具新意,於是她玉容之上的神情也显得愈发惊异。 平日里,凤姐姐在荣国府说一不二,要论起心机和谋略,寻常男子是万不及一的,故而心中也是极有傲气的。 如今听完林寅所言,竟有一种棋逢对手之感,不由得芳心一震,顿生好奇。 王熙凤笑道:“这般好的生意,难为寅兄弟还记掛著我们。” 林寅说道:“正是想问问凤姐姐,是否有意一同做这书局的生意,我愿意让凤姐姐入股。” 只见王熙凤风情万种,嫵媚笑道:“只是不知寅兄弟,想要如何入我的股呢?” 第29章 古董大生意 林寅细作思量,边说边用手指表示道:“我这不差银钱,若凤姐姐只是以银钱入股,我只能给到一成。 若凤姐姐愿意偶尔来到书局帮忙打理,看在凤姐姐的金面上,我愿意给到两成。 若凤姐姐愿意替我带一带探春,迎春,以及我的那些个丫鬟们,我愿意给到三成。” 王熙凤头一回听说,不用银子,这股还越占越多的玩法。 想到林寅並不在乎银子,反倒这般看重自己的能耐,心里也颇为得意,觉得他眼光不俗。 王熙凤不仅对书局的生意感兴趣,对林寅也更提起了兴趣,便想尝试,探一探林寅的底。 王熙凤嫵媚笑道:“寅兄弟,你也忒抠搜,三成不够,我要吃你五成。” 林寅知道王熙凤这是要试探自己,也不恼怒,半开玩笑的拉扯道:“凤姐姐若是喜欢,这书局送你也无妨。” 贾璉也听不下去了,劝解道:“这寅兄弟刚来,你就要五成利,你胃口忒大了些!这是正经营生,不是你在外放利钱。你这般作价,一点体面也不讲了。” 王熙凤见林寅以退为进,笑道:“寅兄弟,我不白要你的股,我这也有一桩好生意,不知道你是否有意?” 林寅问道:“凤姐姐,你且说来听听。” 王熙凤说道:“讲起此事,也与寅兄弟你有些缘分。政老爷的清客程日兴死了,如今他的古董铺子和古董生意就空了出来。 我最近忙的腾不出手,府里也没有个得力的使唤人能替我接上这个差事。 寅兄弟,这可是个摇钱树,聚宝盆,我用这古董生意,才多要你两成利,你並不吃亏。” 贾璉听罢,心里一惊,如何將这好生意让给了林寅? 这样的生意,贾璉巴不得找一个信得过的旁支亲戚,比如说贾芸,让他充当白手套,替他多捞些油水。 如何就这样送给了林寅,贾璉忙给王熙凤使了眼色,王熙凤自有主张,也不理睬,只是狠狠瞥了他一眼,让他闭嘴。 贾璉见她牝鸡司晨,又一次自作主张,心里更加恼火,只是林寅在此,不便声张罢了。 原来这王熙凤,今日听林寅讲的这套书局经营之道,闻所未闻,这林氏、贾府、王家,三股势力想要做成此事,並不为难。 而一旦能成,这里面的暴利远非古董生意所能相比,因此眼下能多要一分利,將来就多占一分便宜。 这王熙凤看重的是利,但林寅看重的是人,若能得到王熙凤相助,让几分利益倒也未尝不可。 林寅问道:“那这古董的生意,怎么分?” 王熙凤笑道:“这古董生意,自然是寅兄弟拿大头,我拿小头,七三分。” 林寅笑道:“那也可以,古董的生意,我会安排得力的丫鬟,只是凤姐姐也要搭把手,替我好好调教。” 王熙凤笑道:“这事倒不难,寅兄弟既信得过我,那便依你。” 林寅吩咐道:“晴雯,你去把俩位姨太太和紫鹃叫过来。” 晴雯应了一声,便向荣禧堂去了,林寅举杯,为三人达成的合作而碰杯共饮。 林寅趁饮酒之际,用青玉对准王熙凤,摸了摸青玉,只见: 红顏情报 青玉等级:lv2(4/15) 姓名:王熙凤 出身:武勛之女 天赋:1,【总揽权枢】(担任主职或管家时,极大程度提升管理效率) 天赋:2,【八面玲瓏】(极大提升对外谈判和对內沟通的最终成效) 天赋:3,【毒计奇谋】(遇事有一定概率提出狠辣但有效的计策) 缺陷:为人狠辣,贪財恋权,不择手段,草菅人命。 线索:坑灰未冷山东乱,刘项原来不读书。 看来王熙凤是实干型的人才,其他的金釵都需要一个较长的培养周期,但凤姐姐胜在即插即用,隨时可以上任。 这凤姐姐是个大才,可惜贾璉不能驾驭。不得其主,更不得其时,最终落得个机关算尽太聪明,哭向金陵事更哀的悲惨下场。 王熙凤倘若不是女儿身,又有机会读书识字,得遇明主,好歹也是陈平、贾詡之流的人物。 觥筹交错之间,晴雯已將探春、迎春、紫鹃带来,王熙凤吩咐下人给她们看座。 林寅说道:“探春,迎春,书局的事,凤姐姐也要参与,往后我让她带带你们,你们跟著她多学著点。” 探春平日里称呼王熙凤通常是凤丫头和二奶奶,但如今见林寅叫凤姐姐,也就夫唱妇隨,也跟著凤姐姐的称呼了起来。 探春说道:“凤姐姐要来,那再好不过了,只是我们原先也没有做过这些事,凤姐姐少不得多费心力。” 王熙凤笑道:“哎哟哟,三妹妹这说的是哪里话,你到时候別嫌我囉嗦,多事,反倒埋怨我,那我就阿弥陀佛了。” 探春也笑道:“凤姐姐愿意教我,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哪里还敢再多说一句话,多嚼一句嘴?” 王熙凤笑道:“那便好了,只是丑话说在前头。赶明儿个做起事来,我这张嘴可不饶人,你们姐妹心里可有个准备才好。” 林寅附和道:“凤姐姐说的哪里话,你只管替我好好教育她们。” 王熙凤笑道:“那就这么说好了!” 林寅继续对探春迎春和丫鬟说道:“这凤姐姐还打算给我们一个古董铺子,我想著最好书局售卖的地儿和古董铺子能连在一起,这样打理起来也方便些。” 王熙凤笑道:“这也容易,等咱们吃完了,待会我领你们去那寧荣后街逛逛,寅兄弟瞧上哪个铺子,只管和我说。要是有什么別的想法,也只管和我说。” 林寅,探春,迎春各自道谢,小宴已毕,王熙凤带著贾璉,林寅,探春迎春等人,来到寧荣后街。 王熙凤用那葱管般的玉指,指著寧荣后街大半边的铺子,十分得意说道: “这些个铺子,都是咱府里的產业,寅兄弟觉得哪间是称心如意的?” 林寅也不接话,问道:“这些所有的铺子,都是府里的么?” 王熙凤颇为得意的笑道:“那倒不至於,府外的地儿,主要是安排旁支族人,以及一些下人居住。至於铺子嘛,府里手上捏著的,自然是挑拣过。那些个进项稀薄的破落户,白白占著地方还要费心打理,早早便脱手了!” 林寅更加体会到王熙凤这精明的能耐,真是一点亏也不吃,要不是荣国府喜欢讲排场,她才不会花那些冤枉钱去买体面。 林寅来到之前程日兴的古董铺门前,问道:“凤姐姐,这便是你说的古董铺子了吧?可惜闹过人命,如今是个凶宅。” 林寅想起,自己最初便是在这间铺子里面,和妻子黛玉一起验尸查案,那一日也如现在这般大雪纷纷,算是梦开始的地方了。 王熙凤笑道:“寅兄弟若嫌弃这铺子,横竖换一间就是,主要是这古董的门路,才是正经的千金难买的宝贝。 这条道儿上的水怎么趟、人怎么结交、东西怎么验、价钱怎么砍,我到时一一教给你们。” 林寅略作思忖,说道:“也不用换了,凶宅就凶宅吧,古董本来就是从死人堆里淘出来的,放凶宅里,再合適不过了。” 林寅此言一出,如同平地惊雷,在场诸人无不愕然惊嘆,这是什么个说法? 第30章 古董这行当 林寅来到古董铺子旁边的水果铺,问到水果铺老板:“店家,还记得我不曾?” 水果老板,擦了擦眼睛,仔细看了看,连忙说道:“我记得,我记得,你是前几日来的那个青天大老爷。” 水果老板便打算磕头下跪,林寅伸手扶了起来,说道: “店家,不用客气,我现在也不是什么官儿。你隔壁的这古董铺子,我將接手,届时邻里之间还请多多关照。” 王熙凤在旁补充说道:“郭老头,这是我寅兄弟,他可是兰台寺大夫林如海老爷的乘龙快婿。” 水果铺子老板郭老头,十分惶恐说道:“青天大老爷,璉二奶奶,这都说的哪里话,这是草民的荣幸。” 水果铺子在右,古董铺子在中,左边一家香料铺子,林寅和王熙凤商议之后,决定把香料铺子盘下来,作为书局的铺子。 將来在林府师爷小院刊印好閒书之后,就送到书局铺子来售卖。 林寅问道:“凤姐姐,我也是头一回做这个古董的行当,这里头有没有什么讲究?” 林寅一边问著,一边与眾人进入古董铺子,这铺子如今已被清理乾净,再无丝毫尸臭,也看不出曾经死过人的痕跡。 王熙凤笑道:“只可惜寅兄弟你生的晚了些,若是荣国公,寧国公那辈,那这古董行当,当真是一个无本万利的生意。” 贾探春好奇问道:“凤姐姐,你这话可如何说呢?” 探春这一问,王熙凤便打开了话匣子,噼里啪啦的说道: “早年间,咱们老祖宗跟著太祖爷打江山,那阵仗!千军万马,人吃马嚼的,每日里流水似的银子淌出去,你们可曾细想过,这泼天的花费,打哪儿来?” 林寅看著王熙凤得意的眼神,捧哏道:“打哪来?” 王熙凤笑著用手压低了声儿,带著几分得意说道: “除了官面上筹粮拨款,多少时候,就指著这些个老物件儿过活。每当新打下一座城池,便把那埋人的地皮发了冢!刀把子攥在手里,银子还不是说来就来?” 林寅心中感嘆,这王熙凤果然是武勛王家之后,下意识就深諳暴力、权力、財富之间的关係。 贾探春感嘆道:“可这毕竟不是长久之计,如今天下承平,凤姐姐说的这番话,又有何益处呢?” 王熙凤看这探春毕竟还是太天真,嗤的笑了出来,说道: “如今虽说天下承平,这发冢的事儿,朝廷面子上向来没有文书,许人去动土。 但私下不乏有那胆子大的主儿,打点好了上下关係,悄没声儿的,还不是照样儿去捡那没主的宝贝?” 王熙凤边说边观察著林寅的表情神色,见他不置可否,便凑过来,嫵媚含笑,悄声说道: “要不然等寅兄弟將来得了官身,寻个由头,找个宫里的贵人討赏张黄纸票儿之类的。这不就名正言顺了?” 林寅意识到自己又被她设计了,这王熙凤果然不会做蚀本的生意,看来往日里荣国府的古董生意,都是私自发冢弄来的。 毕竟封建王朝对於丧葬之礼是极为看重的,通常只有乱世缺钱才会去发冢,太平时节断然不会允许私自发冢。 因此哪怕是荣国府,也没能耐弄到发冢的许可,这往日里发的这笔古董財,看来是极不乾净。 按照凤姐儿这套玩法,这古董確实有赚头,但毕竟是违法的勾当,如果想要长期暴利,这就得私下发冢。 原来是指望列侯林氏去冒这个风险,趟这个门路。 这王熙凤真是仗著王子腾叔父的背景,甚么掉脑袋的钱都敢去挣。 林寅陷入了沉思,干这事儿,这与他的风格大不吻合。 王熙凤见他不声不吭,只当是听进去了,便凑近了,掰著手指头与他细算: “这发了冢之后呢,那顶顶好的,自然是卖给有权有势的那些主。至於那些寻常富户么,半真半假掺合著卖,也就糊弄过去了。 若再碰上几个没甚心眼的呆主顾,就是贗品,也能做个局,狠狠宰上一刀。这些都是行当里最寻常的法子了。” 王熙凤说罢,极为得意的笑著推搡著林寅,说道:“寅兄弟,你有了这个古董铺子,將来当了官,会有人上赶著给你送钱的。” 林寅心想难怪这程日兴那么多仇家,《红楼》中贾府周瑞家的还有一个冷子兴的女婿,也是因为做古董生意,惹上了官司,来找贾府庇护。 不可否认,王熙凤说的这些確实能让古董铺子很快就赚取暴利,但林寅並不希望让商业风险影响到了他將来的仕途。 林寅只好委婉拒绝道:“凤姐姐,你说的虽然也有道理,但我如今並不缺钱,林府的財產足够我使用,这等掉脑袋的钱,还是不赚的好。” 王熙凤用异样的眼光打量著林寅,颇有些失望的说道: “寅兄弟,你何必认这死理,有钱为什么不赚?你的岳丈林老爷,咱府里头的赦老爷,政老爷,还有我王家的叔父,哪个不能庇护你的?” 林寅发现,王熙凤毕竟还是女儿家,虽然精明能干,但她毕竟没有真正参与过朝堂事务。 因此她並没有大局观,不会算长帐,久帐,大帐,只是盯著眼前的利益。 这种情况,和她討论朝堂生存之道,无异於与夏虫语冰,林寅只好跟他谈谈这里面的经济帐。 林寅分析道:“凤姐姐,你有没有想过,这古董生意,未必只有你那种玩法?” 王熙凤便起了好奇,问道:“那依你说,还有什么新鲜玩法?” 林寅说道:“凤姐姐,你想过没有,古董能够卖出天价,背后的原因是甚么?” 王熙凤不假思索,脱口而出道:“自然是因为它少。” 林寅笑道:“是,但不全是。最重要的原因是,有故事可讲。” 贾探春一点即通,顿时便了悟林寅之意,说道: “所以,只要这背后的故事精彩,无论是不是古董,都能卖出高价。” 林寅含笑点头,不愧是自己的女人,果然是心有灵犀一点通,说道: “就是探春说的这个意思。凤姐姐,你忘了,我们做的是书局的生意,是专门给人讲故事的。 我们的古董价值,是通过故事去抬升的,是通过大量买主的共识去抬升的。这样既不用冒著掉脑袋的风险,又是一个长久的买卖。” 王熙凤凌厉的凤眼亮起异彩,丰润唇瓣微微张开,思忖著说道: “寅兄弟,你这倒是个极好的主意,只是太过麻烦了些。” 林寅则应道:“凤姐姐,你说的那些手段,我不愿做。至於发冢的事儿,除非我能拿到上头的许可,否则我也不愿做。” 林寅见凤姐儿仍是死性不改,便补充说道: “凤姐姐,你怎么做事,我无权干涉。但我有我做事的风格,我可以冒风险,但必须要值得。 我不会为了多赚银子,去冒著掉脑袋的风险。我的身后还有林府上上下下那么多人,我要为他们负责。” 林寅说罢,深情款款的回首看向探春,迎春,晴雯,紫鹃。 她们俱是心头一暖,只见探春眸光坚定,迎春眼含柔波,晴雯唇角微扬,紫鹃頷首低眉,虽姿態各异,但那份无言的信任与託付,却如出一辙,尽数凝於林寅一身。 王熙凤这才意识到,自己確实走在一条不归路上,但她已经回不了头了。 贾府的挥霍、贪腐、各项开销,已经让王熙凤愈发捉襟见肘,她如果不用这些偏门的伎俩,寻常手段根本没法弥补贾府的亏空。 但见林寅这般坚定,也无法改变,王熙凤眼波微动,隨即展顏一笑,带著几分无奈又隨意的口吻道: “寅兄弟的主意拿得这般定,便依了你罢!横竖这买卖也不是一锤子的,日子长远著呢。” 贾璉见此,忙打圆场,笑嘻嘻接口道: “是极!是极!寅兄弟虽路子不同,左右银子能淌进来才是正经,就按寅兄弟说得来。” 林寅也笑道:“正是如此,我今个回去安排一下,过了新年,便把这书铺和古董铺子开张起来。” 第31章 痛打贾宝玉 话说这书局和古董生意既定,林寅一行人与贾璉、王熙凤回到了荣国府。 王熙凤诸事繁多,今日为了和林寅一同的生意,耽搁了不少荣国府的事儿,回到府里便要重新忙碌起来。 王熙凤脚步未停,只回头对林寅匆匆笑道:“寅兄弟,你且自便罢!府里头千头万绪的事儿还等著我去张罗呢,就不虚陪著了。” 林寅也道:“凤姐姐请便。” 贾璉本欲继续与林寅一番閒敘,没曾想贾母和贾政派了丫鬟鸳鸯前来,说道: “寅姑爷,老太太和政老爷请你过去,说是要让寅姑爷和宝二爷互相认识一番。” 林寅对这个贾宝玉也谈不上恨意,毕竟这一世,他们俩目前尚没有什么利益上或感情上的衝突。 只是这货是个意淫的主儿,林寅並不想让自己的女人,再与贾宝玉產生什么交集,林寅著实难以忍受这种膈应。 但只要他不触犯到金釵们,看在贾宝玉心地还算良善的份上,倒也不是说,绝对不能交这个朋友。 便找了个藉口,对探春和迎春说道:“探春,你带著她们先回到府里,你把书局和古董铺子的生意,安排起来。我迟些回去。” 晴雯闪烁著狐媚眼眸,关切问道:“我们走了,那主子爷跟前谁来伺候?” 林寅贴著晴雯耳朵,低声柔情的说道:“先回去吧,我可不想让我的好晴雯,再被別人看上了。” 晴雯听罢,粉面含春,娇羞著將帕子一甩,半扭过身子啐道:“主子爷又说这些混话,谁稀罕被旁人看上……我回去就是了!” 探春虽然不明白林寅的用意,但还是很配合的说道:“那老爷自己多留意些,我带她们回去。” 林寅对贾璉说道:“璉二哥,你能不能护送她们一趟?” 贾璉爽快应诺道:“寅兄弟这么客气,这有何难?” 贾璉虽然好色,但比贾宝玉还是稍好一些,贾宝玉是男女通吃,不分场合,不挑类型,疯癲痴狂。 但贾璉则口味非常稳定,基本上只喜欢风骚的那一款,王熙凤、尤二姐、多姑娘、秋桐都是此类。 而且贾璉还是有些公子哥的体面的,从来不会用强,绝大部分情况,都是你情我愿的。 在《红楼》中,贾璉送林黛玉回扬州,这可是一年多的时间相处,秋毫无犯,可见贾璉虽然好色,还是有基本的操守的。 因此,护送之事,是贾璉来做,林寅还是信得过的。若是换做贾宝玉,那可就万万不能了。 贾璉在外骑著大马,探春等人则一齐在马车里,互不相扰,向林府驶去,毕竟林寅目前可是贾璉心中的財神爷,送完了她们,贾璉便策马往回赶。 林寅则隨著鸳鸯去见了贾母,林寅进了荣禧堂,看见贾宝玉正承欢贾母膝下撒娇。 贾母见林寅到来,赶忙说道:“寅哥儿快过来。” 林寅只好顺著贾母的意愿,来到她身边,左手拉著宝玉,右手拉著林寅,说道:“宝玉,快见过你寅哥哥,往后和和睦睦的相处,都是自家的兄弟。” 林寅见这宝玉,头戴紫金冠,身穿大红袖袍,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眉如墨画,面如桃瓣,只是眉眼间颇有些痴意。 宝玉不假思索的问道:“好哥哥,如何没把你那些个好妹妹,一同带来给我瞧瞧呢?” 林寅听见这廝还惦记著自己的妻妾,心里怒火就窜了上来,但毕竟身在荣国府,只好忍怒不发。 但想到这呆子竟这般没有规矩,还是要给他个利害瞧瞧,便想了个让他崩溃的理由,说道: “誒,宝兄弟如何不知,这好妹妹都是水做的,这外男都是泥做的,她们自然是不会再见其他鬚眉浊物了。” 贾宝玉听罢,愣愣发起了呆,这些个妹妹们,嫁给了林寅,那自己就是外男了,自然就没理由与她们接触了。 宝玉越想越觉得林寅说的有道理,想著自己被她们嫌弃,那眼泪颗颗就滚落下来,猛地捶胸顿足,也不顾体面,放声哭嚎起来: “早知如此!早知她们成了亲,便要像避瘟神一样避著我,我就不该投这男胎浊泥身,平白沾污了女儿清净界!” 贾宝玉双手捂著脸,绝望的痛哭起来,而后愤恨的拿起他的通灵宝玉,正欲往地上一砸,贾母赶忙握住玉石,劝道: “孽障,你若是想要个甚么姐姐妹妹,府里什么俏丽的丫鬟没有?你又何苦摔这命根子?” 丫鬟花袭人赶忙劝著宝玉说道:“宝二爷,你还有我们呢,快別说胡话了。” 袭人见宝玉疯的厉害,又来向林寅求道:“寅姑爷,你劝劝宝二爷吧,他如何经得起你的顽笑?” 林寅笑道:“宝兄弟,这府里还有这么多姐姐妹妹,你又何必妄自悲伤呢?” 贾宝玉如今似傻如狂,怎能听进良言,想起那些妹妹和丫鬟,如今离了自己,招呼也不打一声,都不给见上一面,心中痛苦难捱,哭丧道: “她们为何要离开我?再多的姐姐妹妹又如何?横竖都是要走的!都是要撇下我的!这世间竟没个长久的!” 贾政见他这样鬼哭狼嚎,气不打一处来,怒而训斥道:“孽障玩意,见了你哥哥,不知道请教学问,反倒聊起了女人,成日里好端端的不学,净学这些个精致的淘气!” 贾政衝上前来,举起斗大的手,蓄了力气,狠狠给了贾宝玉一个巴掌。 只听“啪”一声脆响,宝玉被打得身子一歪,那秋月似的脸蛋,登时肿起老高,紫青紫青的,鲜血混著俩颗碎牙,直直落了下来。 贾宝玉仍是哭喊道:“老太太,你为何把那晴雯和金釧赏了出去,又为何要將二妹妹,三妹妹嫁了出去?为何林妹妹不愿意见我?” 贾政见林寅在此,听贾宝玉这般胡言乱语,身为东道主的他,面子上更加抹不开,又是羞愤,又是愧疚,又是恼怒。 隨手抄起一条竹棍,就向贾宝玉打將过去,这一棍挥出了十足的力气,棍子都打断了,贾宝玉屁股开了花,疼的鬼哭狼嚎,胡乱喊道:“姐姐救我!妹妹救我!姐姐救我!妹妹救我!” 贾政怒不可遏的骂道:“让你这孽障想瞎了心,那是你寅哥哥的妻妾,是你的嫂子!你如何敢有这些混帐心思!” 贾母愤怒的劝阻道:“作孽的老子,你真要打死他才罢休不成?快住手!” 王夫人也劝阻道:“老爷息怒,宝玉他年少糊涂,一时迷了心窍,说了胡话,再打下去,真要打出个好歹来,叫我这做娘的又怎么活啊!” 其他旁人也纷纷凑上前来,拉的拉扯的扯,劝著贾政別再打了。一时间,荣禧堂內哭喊声、劝解声、怒斥声响作一团。 但贾政见林寅面不改色,一言不发,可贾宝玉仍在那胡言乱语,心中更加羞愤难当。 一气之下,又抄起一条棍子,绕过贾母和王夫人,对著贾宝玉,又是狠狠一顿毒打。 因为贾母和王夫人的阻拦在前,贾政根本看不到贾宝玉的身体部位,棍棒只是胡乱落下,丝毫不知轻重。 棍棒之下,贾宝玉如今只剩个遍体鳞伤,鸡飞蛋打的惨状。这下真成姐姐妹妹了。 贾政边打边骂道:“孽障东西,你还敢不敢再动这些歪心思!” 贾宝玉伤痕累累,十分吃痛,疼的晕了过去,血色渐渐漫开,根本无力再去回话。 贾政骂道:“孽障,说话!还敢不敢动歪心思!你今日不知悔改,將来还不知道要做出什么无法无天的事来!” 向来关心贾宝玉的袭人,发现贾宝玉那儿流著血,赶忙上前一碰,惊呼道:“老爷別打了,老爷別打了,宝二爷被打坏了!” 隨著这一声惊呼,袭人心也死了,意也灰了,姨娘的梦也碎了。 第32章 心碎花袭人 贾母和王夫人嚇得哭了出来,转身来看,没曾想宝玉浑身止不住的血,越流越多。 贾母哭喊著,颤颤巍巍责备道:“先打死我,再打死他,岂不乾净了!” 王夫人也悲慟道:“老爷要打死了宝玉,不如索性也勒死了我!我们娘俩到阴间也有个依靠!” 王夫人抱在贾宝玉的身上悲痛大哭,喊道:“我苦命的儿,我苦命的儿。” 贾政这才发现自己下手太重,也嚇得六神无主,赶忙丟下棍棒,凑过来看。 贾母一把推开贾政,骂道:“你来作甚?还嫌没把宝玉打死么?” 贾政向贾母下跪认错,说道:“儿子错了,为儿的教训儿子,只是希望他能知道孝悌之道,怕他做了那悖逆人伦的禽兽之事。” 贾母气的咳嗽不止,呛声气愤的骂道:“你拿著棍棒,下了那样的死手,我的宝玉又如何遭得住哟!可怜我没有个好儿子,如今连孙子也被打坏了,將来咱家绝了根,看你如何去见列祖列宗!” 说罢贾母哭泣不止,贾政也不敢顶嘴。贾政如今十分懊悔,自责不该下手如此之重。本也只是想教训一下自己儿子,没曾想他这般紈絝呆狂,一时气的不能自已。 花袭人嚇得放声慟哭,这还没有试过云雨情,如何自己的宝二爷就被打坏了,这可如何是好? 平日里全凭那点爭荣夸耀之心,想著尽心服侍,討得二爷喜欢,將来便可当上姨娘,没曾想二爷就被打坏了身子,这辈子的指望也没了著落,心里就如同掉进了冰窟,冰凉冰凉的。 贾母和王夫人赶忙叫来下人,把贾宝玉抬回房中,让他躺在床上,又去叫来太医。 林寅也跟了过去,哀嘆这政舅舅下手也太狠了,这一下把宝兄弟干报废了,也感到非常的痛心。 贾母和王夫人陪在身边,看著太医给贾宝玉擦药,坐了一个时辰,见他已无性命之忧,这才离去。 袭人拉了拉林寅的衣角,有意借一步说话。林寅隨著袭人来到屋外,交谈起来。 袭人伺候贾宝玉多年,岂能不知贾宝玉这个胡言乱语,疯疯癲癲的性子? 今日之事,確实也是事出有因,宝玉有错在先,她害怕林寅不原谅贾宝玉,届时还要再生是非,也由不得脸上泪水痕跡,用袖子胡乱抹乾,一本正经向林寅道歉道: “寅姑爷,宝二爷就是这个性子,他也没有歹意,他如今伤得厉害,若有个冒犯的地方,我替二爷向姑爷赔个不是。” 林寅见这贾宝玉伤得厉害,也不再计较,说道:“袭人你不必多虑,我並没有放在心上。” 袭人悔不当初,早该阻止宝玉,哀嘆道:“宝二爷向来如此,我也劝他不知多少回了,他但凡听上几句,何至於此呢!” 林寅说道:“这事因我而起,只怕是太太(王夫人)从此要记恨我了。” 袭人说道:“寅姑爷多虑了,这太太平日里,都是吃斋念佛,与人为善,从没有见过她大动肝火的。” 林寅对於这些三言两语解释不清的事儿,也不欲与她辩驳,只听得麝月喊道:“袭人,宝二爷醒了,在喊你呢!” 袭人猛地一激灵,急忙转身进屋,向宝玉床边跑去,说道:“这就来了,这就来了。” 贾宝玉忍著痛,叫道:“袭人,寅哥哥,在么?” 袭人连忙安慰著宝玉,说道:“寅姑爷在的,我这就去喊他。” 袭人连忙跑到屋外,请求林寅回到屋里,说道:“寅姑爷,请隨我来,宝二爷想见你。” 林寅正在思忖,该如何与贾宝玉相处,毕竟这廝言语放肆,行为也有些不端,今日又挨了打,如何安抚他才好呢? 袭人见林寅不为所动,以为林寅还记著仇,想起宝二爷还在屋里等候,情急之下,直接上手拉著林寅,拖著他回到宝玉屋內。 林寅只得来到贾宝玉床前,贾宝玉十分愧疚给林寅道歉:“好哥哥,你就原谅我罢。我再也不敢对你胡言乱语了。 我只盼著好哥哥能好好对待她们,不要负了她们,我就是今儿被打死了,也再没有一句怨言。” 袭人见他还在疯言疯语,心里又气又急,嗔道:“宝二爷,可还在说胡话呢。” 林寅见贾宝玉如此伤重,也生了同情之心,安慰道:“宝兄弟,好好养伤,我从没想过辜负她们,你也別再打扰她们就是了。” 贾宝玉连忙说道:“好哥哥,你放心,我是个泥土所做的污浊之人,再不敢冒犯她们的清净了。” 林寅见贾宝玉这般可怜,虽然他的秉性未必能完全改变,但只要不冒犯林寅的那些金釵们,林寅也不想与他计较,便找了个理由安慰道: “她们不来,是因为我这些天,与她们一起办书局,事务繁忙,她们抽不开身。” 贾宝玉听闻,这些姑娘也有了自己的事业和归宿,心里宽慰了不少,说道:“好哥哥,你那书局都有些什么书?能不能找几本给我瞧瞧?” 林寅便问道:“宝兄弟平日里喜欢看什么书?” 贾宝玉让林寅侧耳过来,悄悄说道:“好哥哥,之前我的小廝茗烟,给我找过很多好书,真真是茶也不思,饭也不想了。” 贾宝玉继续悄悄说道:“就找些类似《西厢记》这样的閒书,千万別找什么四书五经,看了熏坏了眼睛。” 林寅允诺道:“行,宝兄弟,我下次来的时候,给你带些閒书。” 林寅思忖著,这贾宝玉连西厢记这样的粗粮都能大快朵颐,真要是给他整点前世看过的加料版荤味仙草,他还不得高兴的飞到天上去,只可惜他如今已没有了支柱。 贾宝玉倒是个极痴之人,这才把事情交代完,方想起自己受了重伤,这一念生起,便意识到全身上下,疼痛难忍,又吱哇乱叫起来:“噯哟,噯哟,疼死我了!” 袭人、麝月、秋纹等丫鬟见他骤然发作,疼得脸都白了,冷汗直流,一个个心如刀绞,纷纷扑上前去,叠声安慰。 袭人仿佛这些疼痛都落在自己身上似得,安慰道:“二爷忍忍,快別乱动,仔细碰了伤处!” 林寅使唤道:“袭人,如今最要紧的,是把老太太叫回来,告诉她宝兄弟醒了,你快带我过去。” 袭人乃是宝玉屋里的大丫鬟,平日里除了贾母和王夫人,谁敢对她吆五喝六? 如今林寅对她发號施令,袭人还有些不適应,但见林寅不怒自威的神色,也不敢有违,只敢娇怯应道:“那寅姑爷请隨我来。” 袭人说罢,心里却噗噗直跳,她也不知道,今日为何如此失態,自从宝玉伤及根本之后,六神便再没了主宰,心神便再没了依靠。 袭人如今只觉得,在宝玉和林寅两端,反覆徘徊拉扯,心里再也安定不下来。 她在心中不断质问自己,为什么要替宝玉向林寅道歉,为什么那么在意林寅他的看法,为什么遇到难事会下意识想著找他商量,为什么他对自己发號施令,自己竟一点也不牴触。 袭人想起如今萎靡不振的宝玉,又看著威武雄壮的林寅,竟开始羡慕起了晴雯、紫鹃和金釧,她们如何有这般的好的福气。遇到一个这般温柔细腻,又读书上进的主子爷。 袭人越想心里越不是滋味,同样都是老太太和太太屋里的丫鬟,为何如今却有了这等云泥之別? 林寅並不知道她心中的所思所虑,但只是见得袭人面色不大对劲,便关切的问道:“袭人,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还好么?” 袭人正在想入非非,听到林寅唤到自己,嚇了一跳,连忙答道:“寅二爷,我没事,你还疼不疼?” 林寅总觉得哪里怪怪的,便盯著袭人的眼睛,袭人羞红的浑身滚烫,这才意识到叫错了人,竟把寅姑爷当成了她的宝二爷。 第33章 与凤姐拉扯 林寅笑了笑,也不再多说,以免再添尷尬,袭人见林寅给自己台阶下,由是心中更加感激。 袭人內心正忍受著煎熬,毕竟她对宝二爷这么多年痴意满满,可朝思夜想的姨娘美梦,突然如梦幻泡影般破碎。一时也不知该何去何从。 林寅和袭人来到荣禧堂,林寅便对贾母说道:“老太太,宝兄弟已经醒来了,只是还有些吃痛,正叫唤著呢。” 贾母听到宝玉醒了,连忙扶著桌椅,说道:“鸳鸯,快扶我起来,带我过去。” 王熙凤原本正忙活著安排府里的日常琐碎事儿,不久前才听说贾宝玉被贾政打成重伤,只得小步匆匆赶来到荣禧堂。 谁知她前脚刚至不久,后脚林寅就到了,贾母正准备带著眾人皆往宝玉屋里走去。 王熙凤见贾母情绪不畅,也就没有凑上前去,而是跟林寅同行,问及林寅:“寅兄弟,这是怎么回事?” 林寅欲言又止,思忖之后,便帮宝玉略作遮掩的解释道:“宝兄弟当著政舅舅的面说了些混帐话,政舅舅气不过,本想教训一二,没曾想下手重了些。” 王熙凤见林寅说话含糊,又深知宝玉的性格与贾政的脾气,便猜出了个七七八八。 王熙凤本就极为欣赏林寅,今日才刚谈定的生意,唯恐林寅和宝玉闹僵,便劝解道: “寅兄弟,他那嘴里吐出来的,咱只当他放了个屁,臭过一阵也就散了。咱们做哥哥姐姐的,千万別往心里去。” 林寅便开始暗自接招,笑道: “凤姐姐你放心吧,我没放在心上,我们本就是亲家,况且真要闹掰了,我还指望谁替我调教我府里那些丫头们呢?” 王熙凤见林寅也是只老狐狸,便一语双关,媚中含威笑道: “寅兄弟这话说的是呢,只是寅兄弟生意上交代的差事,不好干呢,毕竟男人家都是见一个爱一个的。” 林寅见凤姐姐接招,也一语双关继续回应: “我也是盼著我那些丫头们,有朝一日,也像凤姐姐这般杀伐决断、做个脂粉队里的英雄,別被鬚眉男儿比下去了。” 王熙凤见林寅这般抬举自己,心中十分得意,她已经確信林寅对自己有意,又渐渐熟络,也就不再故作淑女之態了,爽朗笑道: “寅兄弟,快別放你娘的屁了。瞧你这吃了蜜的嘴,哄哄二丫头,三丫头还则罢了,如何敢来誑我了?” 林寅笑道:“我对凤姐姐,全是一片欣赏敬佩之意。凤姐姐不誑他人也就罢了,谁还胆敢誆骗起我凤姐姐了?” 王熙凤对他这话很是受用,但仍是一语双关的敲打道: “寅兄弟,你是个明白人,咱俩生意上的事儿,贵在一个至诚。寅兄弟莫要把那算盘珠子拨到了我的头上,我保管你赚的盆满钵满。但你若敢打了我的主意,生出那些背信弃义的事来,休怪我翻脸不认人。” 林寅知道王熙凤的性子,虽然外面看上去咋咋呼呼,嫵媚风骚,但內里却是个醋性极大、性如烈火的,於这男女之事上,容不得半点沙子。 纵然贾璉再不是个东西,但只要王熙凤没有被扫地出门,以她的性子,恐怕也不会给到林寅,一丝一毫的实在机会。 林寅目前也只能仔细拿捏著两人相处的分寸,凤姐儿这番话之后,只见林寅目光平静,稳若泰山,竟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波动,淡淡说道: “凤姐姐大可放心,我对姐姐更多是惺惺相惜之意,能得凤姐姐相助,於愿已足,本就没作其他非分之想。” 这话倒是说到王熙凤心里去了,王熙凤边看边摆弄著自己那涂了凤仙花的葱管玉指,想到他既然已经会意,知道收敛自己的行为,便略带安慰之意的嘆道: “寅兄弟,你有才学,也有能力,你与三丫头倒是绝配。只可惜,我长她几岁,终究比不上她的福气。” 此话一出,两人心中滋味各有不同,只是彼此间谁也不知,这话到底几分是王熙凤的真心,几分是王熙凤的客套。 只见贾母等眾人身后,林寅与王熙凤两人几乎並肩而行,虽然言语上双方保持克制,看似有些疏远,但肢体语言流露出的心理距离,却是十分亲近。 眾人进了宝玉屋中,贾母见到宝玉,瞧他如今脸色腊白,气若游丝的样子,嚇得颤颤巍巍的跑上前去,握住宝玉的手,哭道: “我的心肝肉儿!你可好些了?你若有半点差池,叫我立时跟你去了罢!我也不想再活了!” 眾人忙在贾母身边劝慰,贾宝玉疼的没有力气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贾母见宝玉这般病痛,心如刀割,含泪对贾政破口大骂道: “全怪你那孽障的父亲,他如何捨得下这样的狠手吶!” 又想起此事因林寅而起,贾母也忍不住的又哭又骂道: “我就知道这姑爷是个干大事的人儿,一声不吭的就由著你舅舅把我的心肝肉打成这样吶!” 王熙凤见状,上前哄著贾母,为林寅辩解道: “哎哟!我的老祖宗~您快消消气,仔细伤了身子!这事儿也怨不得寅兄弟! 他们兄弟之间,偶尔几句顽笑也是有的,寅兄弟若是早知道老爷会气成这样,怕是一个字也不敢说呢!” 好在此事並非林寅亲自出手,况且迎春,探春已经嫁到林府,又看在林如海的面上,贾母只能含恨咽下这口气。 贾母也不搭理王熙凤,王熙凤见此事复杂,也就给林寅使了个眼色,两人默默的从贾母身边的人群里退了出来。 王熙凤便单独与林寅说道: “寅兄弟,今日这事老太太心里有气,我替你再劝上几日,兴许能好些。你今日不如早些回去,等老太太消了气,我再差人与你说。” 林寅见王熙凤如此为自己考虑,心头一紧,颇为感动,说道: “凤姐姐的情,我先记下了。今日之事,全赖凤姐姐周全。来日定当登门,再向姐姐好好道谢。” 林寅隨后离开了荣国府,牵了一匹马,朝林府回去了。 …… 神京,林府 林寅刚进了府门,还没有进內院,便在外院遇到了金釧,金釧儿见林寅回府,一路小跑扑到林寅怀中。 金釧儿还是那般粘人爱撒娇,娇声娇气说道:“主人,你回来了,我刚擦的胭脂,你要尝尝么?” 林寅笑了笑,金釧则默契的凑上前来,踮起脚尖,林寅尝了一口金釧的胭脂,唇齿留香,久久不散。 林寅满是柔情的摸著金釧的小脑袋,笑道:“你怎么在这里,是不是偷偷跑出来玩了?” 金釧娇声道:“才没有,我刚从师爷小院出来,探春姨太太让我找些丫鬟和小廝,去书楼搬些书过来。 姨太太还说主人要的书还没有这么快写出来,她要挑些其他好书,找人刻出来,先拿去卖。” 林寅又尝了一口她的胭脂,拉著金釧的手,笑道:“走,我陪你一起搬。” 金釧闪烁著黑色眼眸,亮晶晶的,满是羞涩的软糯问道:“就我们俩个人么?” 林寅笑道:“对,就我们俩个人。” 第34章 晴釧大决裂 金釧激动的挽著林寅的胳膊,平日里晴雯和紫鹃紧紧相隨林寅左右,她根本无力与这俩个通房丫鬟相竞爭。 金釧故而十分珍惜与林寅这次单独相处的机会,想起晴雯紫鹃提前回府,便问道:“主人,我听说你一个人留在荣国府,身边也没个人伺候。” 林寅笑道:“也没什么,我独来独往惯了的,我有丫鬟也不过是这几天的事儿。” 金釧听得此言,心里更加烦闷,极不服气的说道: “主人,我能不能去你正房里当丫鬟,我也不过比晴雯和紫鹃才晚来了一天,凭什么她们能在正房里头,我却只能在外头?” 看来这几日,林寅把金釧冷落了,人家先前在王夫人身边贴身伺候,也是何等的有体面,如今却连进正房伺候的资格都没有。 林寅捏捏金釧白嫩嫩的小脸蛋,仿佛都能掐出水来,看她如此可怜,也心中一软,说道:“好,那我回去抬举你当一等丫鬟,你也来正房伺候。” 金釧见林寅让步了,下意识的得寸进尺道:“主人,我能不能也当通房丫鬟,不然晴雯老压我一头。” 林寅意识到不能再被这丫头继续牵著思路走,便安慰道:“你是早晚会有名分的人儿,这丫鬟身份的高低,你又何必这般计较呢?” 金釧急道:“我若不计较,就算做了姨娘,我也矮晴雯一头,我不服气,她凭什么?她就比我早来了一天,她能做的,我也能做。” 林寅见金釧总是三句话不离晴雯,便问道:“你为什么就非要针对晴雯,她哪里得罪你了?” 金釧正想辩解,但却难以开口。她总不能说是因为看晴雯太得宠了,这个理由根本说服不了林寅。 金釧只好委屈的说道:“主人,你是不是就喜欢她那样的丫鬟?就因为她模样长得和太太很像。” 林寅意识到不能再继续情绪上的拉扯,女人的吃醋是不讲道理的,林寅必须给一个其他客观上的理由。 林寅便解释道:“倒也不完全如此,主要是我觉得她比较机灵,办事也很妥帖,眼下很快便要忙起来了,我也离不开她。” 金釧听了,更不服气,想也不想便说道:“主人,你若有个甚么事儿,只管交代我去做,我也能做好。” 林寅也就顺水推舟的交代起来:“金釧,荣国府的璉二奶奶那,给了我一个古董铺子,我如今很缺人手。我想让你去管这个铺子,具体的事宜,璉二奶奶会教你。” 金釧也不管自己会与不会,心里一股不服输的劲儿就被挑了起来,说道:“好,我听主人的。总有一天,主人会知道,我不比晴雯差。” 林寅有些无奈的说道:“你是你,她是她,你非要和她较劲作甚么?” 金釧眼中含泪,略带哭腔说道:“连主人你也觉得我是在较劲么?” 林寅转过身,正对著金釧,两手搭在金釧肩上,两眼与金釧对视,一本正经的说道: “不让你去较劲,是想告诉你,你要活成你自己,而不是活成她的样子。” 金釧儿听罢,梨花带雨般哭著道:“可主人你就喜欢她那样子的丫鬟,连紫鹃都比不过她。” 林寅意识到,女人的当下的情绪,未必都与当下的事情有关,往往都和之前的某件事有关,但这个询问是有技巧的。 不能直接问,要站在对方的立场,绕个弯去问。於是林寅便问道:“你告诉我,是不是晴雯欺负你了?” 金釧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委屈巴巴的说道:“她嫌我做活不认真,骂我天天一门心思只想著勾引主子爷。” 林寅也不去指责晴雯,只是站在金釧的立场,安抚道:“可你並没有勾引我,反倒是我钟意你,她的话,你別往心里去。” 金釧听林寅这么一说,十分感动,心里一紧,哭的更厉害了,说道:“主人说的是真的么?” 林寅笑道:“当然是真的,这往后我把你们俩分开,抬举你做一等丫鬟,我再调些丫鬟给你使唤,你並不矮他一头。你们往后只管各干各的。” 林寅始终相信,这人之间是有相性的,可能这个金釧和晴雯就不太合得来,强行掰在一块,反而会激化矛盾,倒不如分开来的好。 想到如今才这么几个丫鬟,就已经一个头俩个大,要是將来人多起来了,还不得闹翻天了。 林寅和金釧边走边聊,很快便到了藏书楼,林寅力气大些,拿了两摞书,金釧力气小些,便只拿了一摞书。 林寅一路上开导著金釧,哄得金釧转嗔为喜,破涕为笑,金釧儿连连拉著林寅的手不放,聊得开心些的时候,就故意把嘴上的胭脂,蹭到林寅胳膊和脖颈上。 来到师爷小院,探春、迎春以及她们的丫鬟都在里头,而晴雯、紫鹃也在里头,今日她们去了荣国府,知道林寅要与王熙凤合伙开书局,便更加重视起来。 毕竟璉二奶奶的名声在荣国府里头,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她那狠辣手段,闔府上下谁不敬畏她三分? 她们如今也算是林府的人了,想著若是给林寅丟了脸面,心里也过意不去,於是都手脚麻利、勤谨小心的把书籍排好,以便后续雕版印刷。 晴雯见到林寅拿著两大摞的书,连忙上前,抢著把林寅那两摞书抱了过来,说道:“主子爷,快把书给我,你坐下歇歇罢。” 晴雯又见主子身上许多胭脂膏子的痕跡,当下便知道了缘由,立起眼睛便对金釧训斥道: “你只是疯罢!你在外头閒逛也就罢了。你如何敢让主子爷拿这些东西?太太,姨太太都不捨得让主子爷做活,你又是哪来的脸面?” 金釧与林寅你儂我儂,根本就没考虑到这事,但忍了晴雯好几天,如今林寅在此,她只觉更加失了面子,气不打一处来,也就还嘴骂道: “你不过是仗著有几分像太太,又爬了主人的床,才有了如今的地位,你如何就有脸面来训斥我?“ 晴雯听金釧这般揣度自己,雪腮涨红,罥烟眉毛倒竖,含情眸子竟满是怒色,还口骂道: “你当每个人都似你这般,只能靠出卖色相,才能获得主子爷的欢心么?” 金釧听得此言,又羞又恼,她根本无意出卖色相,她只是一门心思,想著伺候好林寅,便骂了回去: “这说明主人就喜欢我这幅的皮囊,不像有些人,只能靠著几分像太太,才能获得恩宠。” 晴雯娇躯气的簌簌发抖,一把放下手里的两摞书,衝上前啐道:“你这不要脸面的小蹄子!我今日非要揭了你的皮!” 探春和迎春看俩人就要动起手来了,赶忙上前,分別拉开晴雯和金釧,不再让她们吵嘴,林寅开口劝架道: “你们早晚都是姨娘,在这爭爬床不爬床的,有甚么意义?” 第35章 丫鬟间爭斗 紫鹃担心俩人吵嘴,会误了主子爷的事儿,赶忙上前劝解道:“你俩都少说一句罢,金釧是与我打小一同长大的,我知她不是个孟浪的人。晴雯也天天与我在一起,她私下也没有做过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林寅接著紫鹃的话补充道:“纵然有了,又能如何,你们本就是我的人儿,这是你们互相吵嘴的由头么?” 紫鹃便居中调解道:“金釧你有句话说的不对,主子爷带晴雯进府的时候,那时太太还不是主子爷的夫人,打第一天起,主子爷就很宠晴雯了。 晴雯你也消消气,金釧先前没和你说,她是因为妹妹歿了,才来到林府,主子爷如今是她最亲近,最能依靠的人儿了,她也怪可怜的。” 晴雯和金釧虽然被拉开了,但都对彼此极不服气。 林寅走到晴雯跟前,贴耳说道:“好晴雯,你是通房丫鬟,也算院里的管事,你有权去管,你也教训的对,但这书是我自己要搬的。你给她留个脸面,就是给我的留个脸面。你看好不好?” 晴雯也不反驳,只是轻哼一声,算是默认了。 林寅又来到金釧跟前,贴耳说道:“好金釧,你別与她吵嘴,她不过是在我跟前伺候的丫鬟,你呢,我单独给你一个铺子,你往后带上几个丫鬟,再也不用受旁人的气,也不用矮谁一头。也只有对你,我会如此,若是换做旁人,我才不会给这般待遇。” 金釧听了,也扭头窃喜,也跟著哼唧一声,算是默认了。 虽说俩人並没有言归於好,但好歹避免了一场大的矛盾发生。 林寅不屑於去做,从形式上强迫两者握手言和的蠢事,人又不是傻子,衝突和利益哪里是说没就没的? 林寅见俩人都不再吵嘴,继续说道:“那就不许再吵嘴了,我们继续收拾吧,快告诉我,你们都做了些什么?” 晴雯赶忙抢答道:“探春姨太太让我们收拾了这么多书,打算后面把这些书,找匠人刻了雕版,刷上油墨,就能印出来卖了。” 说罢,晴雯的狐媚眼儿,故意瞥了瞥金釧,金釧见她如此,也忍著一口气,想著早晚要证明自己,可以取代晴雯。 一番爭吵之后,林寅与眾人一起把搬来的这些书,齐齐分类放好。看著这些书籍,探春心中满是欢喜。 探春俊眼修眉之下,一双明眸亮若星辰,樱唇轻启,说道:“老爷,这些书当真都是少见的珍本和秘本,有些我在荣国府的时候,都不曾见过,想来可以卖出好价钱。” 探春本就是个极喜欢舞文弄墨之人,来到林府,见到林府的书楼中的藏书,才嘆道这书香门第果然名不虚传。 荣国府这般有权势的家族,只因前几辈都是武官,因而在这些藏书上没有下过什么功夫。 古代的藏书,许多都是手抄本,也就几本流传於世,因此一些珍本和秘本,没有了就是没有了,任凭你再有钱,那也得有人卖才行。 林寅笑著问道:“探春,这些藏书,你打算怎么卖?” 探春俊俏眉眼满是欣喜,雪腻如脂的侧脸,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辉,略作思忖,说道: “老爷,这一本也是卖,一百本也是卖,横竖都要去刻雕版,印活字,自然是卖的越多越好了。” 林寅摇摇头道:“探春,你看过的书比我多,这个书局的事,必须由你来把关。但你要记住一个原则。” 探春凝了凝那俊俏的眼眸,竖起小耳朵,极为认真的听著。 林寅意识到,这薄利多销不一定適合所有领域,大夏王朝的识字率不同於现代社会,能够读书识字,还有品味和鑑別力去挑选珍本和秘本的人,基本都是世代官宦或者豪族大户,最次最次都是没落的寒门。 林寅解释道:“这閒书与藏书是两个市场,閒书要的是名气,自然是看得人越多越好,这样我们才有利於兜售额外的增值项目。 但秘本藏书,这是一个很小的市场,只有极少数人会买,薄利也没法多销,只会摊低我们的收益,所以必须控制產量,待价而沽。 因此最好別用雕版印刷,你带出几个信得过的,会写字的丫鬟,就写手抄本,之后做旧了去卖。” 探春恍然大悟,芳心微震,明眸忽然亮起,宛如夜空中云散时的明月,讚嘆道:”还是老爷顾虑的周全,我的丫鬟侍书和翠墨都通些文墨,她们都可以来帮忙做活。“ 林寅笑道:“这便很好了,若人手不够,你再带几个丫鬟也就是了。” 林寅而后又问向晴雯和紫鹃:“如何没有见到夫人?你们可知她在作甚么?” 紫鹃答道:“太太在內院正房里写书呢。” 林寅问道:“没让你们在跟前伺候?” 晴雯说道:“有雪雁在太太身边,太太让我们帮著姨太太,毕竟书局的事儿耽搁不得。” 林寅想起已经快有一天,没见到自己的爱妻黛玉,心里十分思念,也顾不得许多,便往內院正房走去了。 晴雯见金釧在此,也不愿多留,擅自就跟著林寅跑了出来。 林寅见她跟著自己,也就问道:“好晴雯,你如何跟出来了?你不和她们一起收拾了?” 晴雯嘟了嘟樱桃小嘴,向林寅略带嗔意的傲娇道:“我只听主子爷的,不听旁人的。我愿意如何,那便如何,谁也不许给我甩脸子瞧!” 林寅知道晴雯还在生金釧的气,便安慰道:“你是管事的,她不过是你手下的丫鬟,你若连她都容不下,將来如何做姨娘来管家呢?” 晴雯心里有气,便说道:“主子爷平日里净捡这些好听的话来讲,哄的我们为你掏心掏肺,你可倒好,遇到吵嘴也不帮我。” 林寅安慰道:“我如何没有帮你,我不是把金釧安抚下去了么?” 晴雯不服气说道:“这並不算帮我,最多只能算没有拉偏架。” 林寅解释道:“我心是在你这的,我能做的我都做了,难道我要当著大伙的面去踩她么?更何况这搬书的事情,是我自己要搬的,这也怨不得她。” 晴雯听罢,冷哼一声,说道:“主子爷就只管替她说话罢!我若不是长得像太太,主子爷也不会瞧得上我。” 第36章 为黛玉熬药 林寅上前软软的哄道:“好晴雯,你说这话,倒凉了我的心,我待你如何,你难道心里就一点感受不到么?” 晴雯也知道林寅平日里待她別有不同,只是她今日听得金釧这般羞辱自己,一想起来自己是因为长得像黛玉,才能有这些宠爱,便再也难以释怀。 晴雯听林寅这么说,心头一酸,低垂著螓首和眸眼,噙著泪,委屈道:“主子爷待我好,我自然知道。可我也不过是沾了太太的光罢了。” 林寅心知,这晴雯虽然看上去有些矫情,但也不过是希望听林寅多说几句软话,於是便抱著晴雯安慰道: “晴雯,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我是喜欢你们这类姑娘,但夫人是夫人,你是你。 你们虽然有些相似,但却是截然不同的俩个人,我待你的感情也是独一无二的。 且不说別的丫鬟,我们平日里相处的时间,比探春,迎春这俩位姨太太都长。 再別多心了,你是所有丫鬟里最懂我的,就凭这,你也该有十足的底气,哪管旁人再去多说些什么呢?” 这一番甜言蜜语,把晴雯哄的娇嗔尽释,暗喜不已,晴雯面上虽仍是傲娇著缄默言语,心中却乐开了花。 待晴雯稍稍好转,莞尔一笑说道:“知道了,主子爷快放开罢,在这院子外头,还搂搂抱抱,怪热的,臊得慌。” 林寅笑著放开拥抱,说道:“我待你的心意,从来不分在院子里头,还是院子外头。” 晴雯痴痴娇笑道:“横竖我就是傻丫鬟,明明知道主子爷说的是胡话,可我偏就愿意信。” 林寅颳了刮晴雯的小琼鼻,笑道:“那正好了,说明咱俩是绝配。” 晴雯被林寅哄得花枝乱颤,喜笑顏开,屁顛屁顛跟著林寅。 林寅带著晴雯,回到內院正房,见到了正在写书的林黛玉。 雪雁发现了林寅,林寅比了个嘘,躡手躡脚的来到黛玉身后,正准备蒙上她的眼睛。 黛玉也不回头,嗤的笑道:“夫君,一回来就胡闹了,你如今已是府里的老爷了,如何这么不稳重?” 林寅笑著哄道:“一大早我便出了门,这么久没见到夫人,心思早就飘到九霄云外了,还如何稳重呢?” 黛玉转过那怯弱不胜的身子,秋水盈盈的眼波横过来,以帕掩唇咳了两声,递上了前几章的《京都山伯爵》的稿子,笑道: “夫君,你瞧瞧我写的如何,若不堪时,便就烧了;若还可政,即请改正改正。”说罢,黛玉又用帕子掩著,咳了几声。 来到大夏王朝的这些天,平日里黛玉虽然弱骨纤形,略有不足之症,但却从没有这般咳过,林寅见此,万分揪心。 林寅先放下黛玉的笔稿,將她抱入怀中,心疼道:“夫人,你怎么咳嗽了?我才走了不到一天,你如何就病起来了?” 黛玉也不说话,弱弱的倚在林寅怀中,只是摇了摇,她那青丝如瀑的螓首。 林寅忙问向雪雁:“雪雁,怎么回事,夫人怎么咳嗽了?” 雪雁刚准备开口,黛玉便伸出柔荑细手,止住雪雁的嘴,解释道: “这与她不相干,只是我想著早点把书写出来,这样夫君书局的生意便能早早运作起来。” 林寅听罢,心痛万分,说道:“何至於此,我们横竖也不缺这书局的钱,我办这个书局,本意是想给你们寻些事做。” 黛玉一双含露目,幽幽看著林寅,说道:“这我原都知道,只是我不写出来,她们也不好开张不是?况且,夫君这个故事极好,我也如鯁在喉,不吐不快,这才一直写了下来。” 林寅意识到,虽然黛玉口头这么说,但以她的性子,她看著探春,迎春以及那些丫鬟们,都纷纷忙碌起来。 她无论是基於正妻主母的尊严和身份,还是基於对林寅爱意上的分担,她都不可能允许自己置身事外,无动於衷。 雪雁在旁说道:“太太昨天跟王妈妈聊到很晚,又给她守夜,自己才睡了一小会,老爷出了门,太太就在写书了。” 黛玉扭过螓首,瞪眼嗔视雪雁,意在让她闭嘴,说道:“你又如何知道我睡了多久,难道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虫不成?” 林寅如今后悔万分,自责道:“我早知如此,我就不该让你独自留在府中,往后我就长长久久的守著你,再不许你这般作践自己的身子。” 黛玉见林寅如此悲戚,便试著转移林寅的注意力,以此安慰他,说道: “我不妨事的,先前也不是没有这么咳过,夫君,你扶我起来,这会子陪我出去走走可好?” 林寅便扶起自己怀中倚靠著的黛玉,黛玉莲步轻移,半步半步地挪著,身子只是软软地倚在林寅臂上,就这般相偎著,在內院外头慢慢散步透气。 晴雯和雪雁,俩个主子的贴身大丫鬟也就默默跟在后面,又走了一会。 林寅说道:“夫人走累了的话,我搀你回去歇歇,之后再去给你燉些药,吃了药,休息两日就会好多了,只是再不要去作践自己身子了。” 黛玉想起去年寒冬腊月,自己偶感风寒,林寅为自己熬药的往事,眉眼舒展,抿了抿粉唇,笑道: “好,只是这一次,我也要去药房,我倒要看看夫君熬的是什么药,为何不让我吃人参养荣丸。” 林寅带著黛玉逛完了內院里造景的江南山水,便一同去了药房。 林寅抓了柴胡、甘草各五分,白芍药、白朮、茯苓各一钱五分,当归三钱,熟地黄五钱。 晴雯见林寅在药箱里翻箱倒柜,便关切的说道:“主子爷,熬药的粗活,我来做就好了。” 林寅笑道:“不妨事,夫人病了,自然是我来熬药。我先前不是还说过,倘若你病了,我也会给你熬药。” 晴雯想起自己被贾母赏赐给林寅的时候,在马车里的玩笑话,也嗤的笑出声,说道: “主子爷快別说了,太太在这呢,我哪里敢与太太相提並论。” 林寅又让雪雁去厨房抓了只鱉,而后他持刀放了鱉血,拿去拌炒柴胡,再捞出来做药材。 黛玉见他如此专业,笑问道:“夫君,说来也巧,自打吃了你的药,断了那人参养荣丸,身子骨確实比以往好多了。这是何缘故呢?” 林寅把黑逍遥散的这几味药材都倒入了药壶之中,盖上盖子,点燃了炉子的火,拿蒲扇开始给炉火扇风,熬著药,分析道: “夫人先天脾胃就弱些。何况平日里,思多伤脾,悲多伤肺,这些是先天稟赋和情志所伤导致的,虽然有些严重,但却並不致命。 夫人病症的关键是长期的肝鬱气滯,这肝的木气不能舒达,就会上侵脾土,脾胃虚弱,这就无法吸收水谷精微,这些无法吸收的水谷精微,就化为了痰,这就导致了夫人的咳嗽。时日一长,也导致了夫人的气血两虚。 另一方面呢,这肝气鬱结化火,上灼肺金,肺络受伤,这便会导致咳血和吐血。 此时应当先疏肝解郁,再温补调理。贸然使用人参养荣丸,只会助火伤阴,纵然能让夫人,吊著一口气,性命暂时无虞。 但长此以往,身子骨只会越来越差。所以我开的黑逍遥散,把夫人肝鬱脾虚的癥结打开,后面衍生的一连串问题,都將自然化解。 往后我就只有一个要求,再不许夫人辛苦操劳,也不会让你悲戚落泪,只要你每日都是欢喜的,病症自然就会调理好的。” 黛玉见他这番话说得条理分明,字字句句都落在自己病根上,心头又酸又暖,想起往日,白白遭的那些罪,眼眶微红: “如今听了夫君这一番话,才知从前竟是糊涂过了,白白耗损了精神……” 林寅对著药壶下的柴火,摇著蒲扇,笑道:“哪管从前如何呢,往后有我呵护著你,便再不会平白去受那些委屈了。” 第37章 寻四大奇书 林寅熬好了黑逍遥散,便拿麻布裹住了药壶的把手,把汤药倒入碗中。 晴雯走上前,颇为关心的说道:“主子爷,小心烫!不如让我来罢。” 林寅仔细把著药壶,倒好了汤药,对晴雯笑道:“没事,我来罢。你只要別生病,就算是让我少做活了。” 林寅拿来汤勺,搅拌搅拌,舀了一勺,吹了吹凉:“夫人,来,张嘴!” 黛玉盈盈一笑,看著林寅,隨著勺来勺去,不时张著她那檀口樱唇。 黛玉看林寅餵著自己时,那严肃的样子,忍不住顽笑道:“夫君,你只知一个劲的吹,把药的热气都吹到我脸上了,也不怕把我烫著了。” 晴雯见黛玉竟比自己还会开林寅的顽笑,也不禁扭过头去,暗自掩唇偷笑。 待林寅餵完了药,又陪著黛玉閒敘了好一会,待她体能恢復了些,面色也稍有了好转。 黛玉见林寅一直注视著自己,雪腻的瓜子脸也渐渐嫣红泛粉,低垂著螓首说道: “夫君快扶我起来罢,我想去看看二姐姐和三妹妹那书局的事儿,忙的如何了。” 林寅见她对书局的事儿,念念不忘,说道:“才让你不要操心这些事儿,你这才吃了药,如何就放不下了?” 黛玉靨泛梨涡,笑道:“我好得多了,再不必担心我了,咱一起走罢,我这不还有个会熬药的郎中么?” 林府,师爷小院(仁守书局) 探春、迎春与各丫鬟等人见正妻太太黛玉来到小院,皆忙迎上前见礼。 黛玉如弱柳扶风般走上前来,走近挽起二人,笑问道:“二姐姐,三妹妹,可都收拾齐整了?可还有什么难处没有?” 探春笑道:“这府里诸如《西厢记》《元人百种》这类的閒书,我都拾掇齐整了,就等著去外头请些匠人雕了版,就能印出来卖了。 至於府里头的那些个珍本秘本,就得辛苦翠墨、侍书她们几天了,饶是再怎么快,也总要抄完了才能卖呢。” 黛玉笑著道:“那三妹妹快把那些珍本秘本,都拿来我瞧瞧。” 探春递了过来,皆是诸子百家经典,各类名家的批註本,其中不乏前朝大员,或退隱贤达所作。 黛玉翻著这些书,思忖道:“三妹妹选书的眼光,倒是极好的,我只是担心这些书不大好卖。” 迎春今日与探春忙了一天,並未觉得不妥,於是眸眼中略有不解之意,温柔和缓的问道:“林妹妹,那该挑些什么书好呢?” 黛玉闪烁著秋水盈盈的含露目,略作思忖,说道:“不如去京城里逛逛,瞧瞧其他铺子都卖些什么书,虽然咱们的铺子未必都与他们卖的一样。但好歹知道哪些卖的好些,哪些卖的不好些。” 林寅听黛玉说这话,也颇觉欣慰,没曾想爱妻居然有市场调查和实地调研的意识。 林寅问道:“那探春迎春想去么?你们若是想去,我们不如一起搭个伙,也一同去书铺子里瞧瞧。” 探春思忖道:“但府里书局这么多事,还是有人得做,况且我们出门,老爷不会介意么?” 探春有些犹疑,毕竟她来林府不久,按照之前在荣国府所接受到的规训,女人是不能隨意出府的,哪怕被外人知道了名字,见了面,都是有损名节的。 林寅笑道:“介意什么?我和夫人之前就一起出去查案过了,书局都给你们管了,你们再自己束缚著自己,那什么事业都没法做了。” 迎春本就是个沉默的性格,也不喜欢这些麻烦事儿,便说道:“三妹妹,你和林妹妹一起去罢,府里的事儿,就交给我来办吧。” 林寅点了点头,说道:“金釧,你和我走,晴雯,紫鹃,你们留下,听你迎春姨太太的安排。” 金釧颇为得意,略带嘲讽之意的笑著看向晴雯。 晴雯见金釧这副嘴脸,极不服气的问道:“主子爷,为何不带我走?” 林寅贴耳对晴雯悄悄说道:“你先陪著你迎春姨太太做活,待我回来再和你说。” 晴雯略带埋怨的嘟嘟嘴说道:“做就做唄,小蹄子还能上了天不成?” 林寅揉了揉晴雯的小脑袋瓜,便带著黛玉,探春,金釧,让她们去化了小廝的装扮,一同坐上马车离开了林府,朝京城最大的书局驶去。 …… 神京,京华书局 马车一路疾驰,车夫开到了京城的棋盘街道,眼前商贩、摊位、货物,琳琅满目。叫卖声、吆喝声、討价声,人声鼎沸。正似锦般繁华。 下了马车,来到书局门口,眼前映入眼帘,金字红匾的京华书局四字,乃是北静王水溶亲题。上下五层,占地十亩。果然气派。 林寅带著黛玉、探春、金釧,进入了京华书局,一方面想了解大夏王朝大概都卖些什么书,一方面也学习学习,同行们都是如何经营的这些產业的。 不愧是大书局,其中经史子集,旁门左道,一应齐全,只是这些成书最晚也不过止於宋元时期。 书店老板见林寅腰悬羊脂玉佩,项掛上等青玉,身穿丝缎长袍,通体富贵公子气派,身后又有三个阴柔俊俏的小廝跟隨,料想这必定是个大买主,便上前略带夸张的说道: “这位公子,里头请,本店是京城最大的书店铺子,各类书物,无所不有。” 林寅很想知道,这个时代到底有没有四大奇书和四大名著,虽然林寅不会背,也默写不出来这洋洋洒洒的鸿篇巨著,但这直接关係到市场的竞爭对手的天花板,大抵到了什么层次。 林寅问道:“店家,你有没有听过《水滸全传》、《三国演义》、《西游释厄传》、《石头记》、《金瓶梅》这些书?” 黛玉,探春从没听过这些书,俊俏迷人眼眸里,也充满了好奇和困惑。 书店老板道:“客官,你这些书名,听都没听过,但本店没有的书,其他店也不见得有,客官你要不说说內容,我替你去找出来。” 林寅思忖道:“这水滸传呢,大概就是说宋徽宗年间有个叫宋江的造反头子,在水泊梁山,占山为王,替天行道的故事……” 书店老板很认真的听著林寅说的这些,点了点头道:“我当是什么呢,客官取的这名儿还挺好,请隨我来。” 书店老板带著林寅一行人,来到书店第三层楼,全是各类閒书,琳琅满目,看来这京华书局將是极有实力的同行和竞爭对手。 书店老板拿出一本书,名为《大宋宣和遗事》,林寅翻开看了看,嗯……还真是那么回事。 这本书是宋元时期的讲史话本,虽然不像《水滸传》可读性那么强,也没有那么精彩,但就从內容上说,和林寅描述的確实很接近。 林寅意识到,无论是四大奇书还是四大名著,都是有前身的,而且四大奇书尚未横空出世,眼下正是大夏朝有史以来,小说正酝酿变革、破茧成蝶的时期。 林寅说道:”店家,那我给你说说《西游释厄传》和《石头记》的故事,你替我找找。“ 第38章 书局初计划 林寅说道:“这《西游释厄传》,乃是唐贞观年间故事,主角是一个猴儿,他护送三藏法师玄奘去西天取经……” 店家笑道:“有的有的,往远了说,有大唐的《大唐西域记》,往近了说,有宋元的《大唐三藏取经诗话》。客官要的主角是猴儿的,那就只能是后者了。” 林寅点了点头,翻看著这书,这《西游记》也是在前人素材的基础上而创作出来的。 这《西游记》好描述,这《石头记》的故事,就不太好描述了,毕竟当著黛玉、探春的面儿,讲她们的故事,还是挺冒犯的。 况且这一世,贾宝玉已经报废,我林寅,才是主角! 林寅只好隱去荣国府相关的剧情,只去描述《石头记》的创作思路,模模糊糊描述这个意象,说道: “大概就是说,有一个类似神仙般的地方,像是一个幻境,又像是一场梦,里面有很多神仙般的女子……” 店家比较为难的思索著,回答道:“有倒是有,但和公子你的描述有差距,但也是一个梦一般的幻境,里面有许多奇异故事。” 店家拿出了一本《琅嬛记》,林寅翻了翻看,某种意义上,《琅嬛记》的神话背景,加之《金瓶梅》的启发,这些都是促使《石头记》的诞生的养分。 林寅思索著,目前最大的问题是人手不够,黛玉和探春根本不可能同时写这么多书,只能另寻別的法子。 林寅略作思忖,说道:“店家,你把刚才我们聊到的话本,以及其他的话本,各来一本,我全部包圆了! 你把这些书打包好,明日一齐送到皇城根东边的敕造列侯府,到时候自然会有人给你付帐的。” 书店老板一听,竟然是大买主,还是列侯世家子弟,赶忙巴结道:“好嘞,好嘞,小人这就去给公子安排好,明日送过去。” 林寅对身后的黛玉,探春,金釧说道:“走,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书店老板给书店其他小二做了个眼神,齐齐说道:“恭送列侯府公子离店!” 林寅带著黛玉等人,来到书局对面的酒楼,点了些吃食和茶水,来到酒楼二层,选了靠街边的单独位置落座。 这里视野开阔,以便隨时看到棋盘街上人来人往的风景,迎面的另一桌,正有俩位颇为严肃正经的黑衣长须男子,正在饮酒食肉。 林寅也没多想,与黛玉、探春、金釧落座,开始商谈起来。 黛玉见酒楼里都是外人,有些不自在,又有些嫌弃,靠著林寅坐的更近了些,说道: “夫君,你如何带我们来这腤臢地方,都是些什么臭男人,我不想呆在这里。” 林寅思忖道:“別怕,横竖有我在呢,咱待一会就走,这里居高临下,我可以看到京华书局,往来的客流量,知道他平日里生意情况如何。” 探春往日里,都是待嫁闺房之中,久居荣府之內,虽说自幼精通文墨,本来对这书局生意极有信心,但看到京华书局的规模,心中一时也有些摇摆。 纵然她胸怀凌云之志,但一朝井蛙见青天,多少还是有些怵动,双手托著下巴,看著林寅说道: “老爷,我原先觉得,府里头那些书就已经足够了,没曾想这京华书局,规模这般庞大,书籍更是汗牛充栋,我竟觉得自己有些小家子气了。” 林寅看她盈盈望著自己,笑道:“好探春,那你怕了么?这书局还做么?” 探春见林寅这般说,心里不服输的劲头,霎时便生了出来,只见她挺了挺柳腰,倏然坐直身子,眸光锐利如星,对林寅说道: “为何不做呢?也不过是初次见识,有些惊心罢了。我们只管全力去做,方才不负了老爷栽培我们的这一番好意。” 林寅笑道:“探春,我接下来的话,你要记清楚,有困难你来找我,但平日里,你就是书局的主要负责人。” 探春凝了凝俊俏眼眸,极为认真的点了点头,投以崇拜的眼神,听著林寅的分析。 林寅说道:“这京华书局,乃是京城最大的书局,不出意外,可能也是大夏朝最大的书局,我们贸然选他做初始的对手,是极不明智的。” 黛玉和探春,俱是心领神会地轻轻頷首,表示认可。 林寅继续分析道:“我们要做些市场空白的事儿,简单的说,就是他们没有做过的事儿。在空白的细分领域,逐渐形成垄断,要有一个天塌下来都挣钱的买卖。” 探春问道:“老爷,那具体我们要做甚么呢?” 林寅分析道:“以京华书局为代表的大书局,他们最大的优势在於品类齐全,因此我们去竞爭这一点,意义並不大。 我们的书局的优势在於三点,其一,我们林府四代列侯家藏的那些秘本,珍本,这些是市面上买不到的书。 其二,夫人和探春的笔下,创作出的那些冠绝世间的作品,你们的才华是寻常文人无法比擬的。 其三,我们可能需要招募其他文人墨客了,让他们去写一些商业噱头文,卖给识字的读书人。” 黛玉闪烁秋水盈盈的眸眼,问道:“什么是商业噱头文?” 林寅正在思考,如何跟她们解释这个概念,林寅笑道:“夫人,比如说咱们写的那本,《京都山伯爵》如果是噱头文,就不能叫这个名。 那就应该叫,《天牢十四年,我继承了亿万財產》、《背刺我的未婚妻?百亿神豪归来她跪了》。 千万別叫《红楼之青玉案》这种破名字,一看就不吸量,纯纯头铁。” 黛玉笑道:“夫君,我明白了,就是要夸大核心內容,迅速抓人眼球。” 林寅搂著黛玉纤弱的身子,颇为欣慰的笑道:“对,就是这个意思。而且不能用文言去写,咱们平时怎么说话,就怎么写,主在让人能轻鬆看懂。” 黛玉云烟成雨的罥烟眉舒展开来,樱唇抿起一丝浅笑:“不过是文从字顺,这也不难。” 林寅继续说道:“还有,一定要爽!最好就是左拥右抱,所有女人都爱上我。” 黛玉、探春、金釧听罢,皆雪腮飞霞,三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扑闪著,都有些羞窘难当。 黛玉羞涩又略带嗔意的说道:“夫君,这我可写不来,你就戏弄我罢!” 探春俊俏眉眼也笑意盈盈:“老爷这话胡闹了,哪有人这么写书的?说出去多难为情。” 林寅知道她们都是大家闺秀,写这样的內容確实难登大雅之堂,便说道: “这也无妨,我也不捨得让你们去写这些噱头文,你们从小锦衣玉食惯了的,写不出这样的味道。 这种书,就是要让穷酸文人去写,他们写的才有味道,因为文人比较骚,越穷的越骚。” 第39章 棋盘街命案 黛玉、探春、金釧听了,俱是粉面含春,眼波流转,都嗤的笑出声,纤柔香肩隨著笑声,簌簌轻颤。 黛玉歪著螓首,轻声笑道:“那夫君你如今已不是穷酸文人了,已成了京城林府的老爷了,如何还改不掉你先前那些毛病呢?” 黛玉调笑罢,探春和金釧也跟著笑了起来。 林寅由著她们笑完,继续分析道:“探春,你记住两点,其一,你是个极聪明的人儿,有才气,也有志气。但有时候,眼光不要只是盯著细枝末节的开源节流,要抓大放小。 其二,你不要只是一味闷头写书,你不仅要掌管书局的事务,往后那些文人的稿子,也都要交由你来审核。须知,富在术数,不在劳身;利在势居,不在力耕。” 探春含笑著点点头,半开玩笑的嘲弄道:“老爷教育的极是,老爷说的极有道理,贱妾记下了。” 探春含笑说罢,也控制不住的嗤的笑出声,黛玉和金釧也跟著笑了起来,黛玉在林寅身边,笑著拍打著林寅。 林寅继续说道:“我还有一个主意,我们这个既是书局,將来也是说书楼。” 黛玉和探春还没有从前面的顽笑中缓过神来。 探春脸上胭霞未褪,仍是红扑扑的,带著笑腔扬声道:“又是如何个说书楼呢? 黛玉用香帕掩唇笑道:“指定不是正经玩意!” 黛玉、探春、金釧三人又抿嘴笑了起来,音声娇媚婉转。 林寅也跟著笑了起来,这些个丫头太会玩了,有的时候妞泡的太多,也是会让人感到困扰的。 好一点的情况呢,就是她们聚在一起开自己的顽笑。坏一点的情况呢,她们索性就互相宅斗起来了。 林寅笑道:“简单的说,咱大夏朝目前识字程度太低,就算我们按照噱头文去写,普罗大眾还是看不懂。 不过这种新鲜的风格,或许对那些读书人是一种別样的体验,但如果想面向更广大的群体,还是要有说书人。 但这个说书人也要专门挑选,噱头文要搭配滑稽风格的说书人,这样效果最好,决计不能是一板一眼的说书人。 我们的说书楼的说书人,和寻常酒楼和茶馆里的说书人,必须大不一样,这才能体现我们的优势。” 探春的英秀眸眼中流光溢彩,笑道:“那这也不难,这偌大的京城,还愁找不到这样的文人么?” 林寅说道:“可能还需要一个擅长作画的人儿,如今这些线装书,封面都是蓝灰色的,极为单调。 我们可以尝试画些美貌佳人,印在封面,吸引读者的注意。就是不知道,哪里能找到这样的人才。” 探春闪烁俊秀眼眸,縴手轻击掌心,脆声笑道: “这也好办,到时候回府里头找四妹妹惜春,她作的画也极好,只是不知道她情不情愿,给老爷画这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黛玉含露目里笑意盈盈,持帕掩唇笑道:“我说了罢,不是什么正经玩意。” 探春眸光在黛玉与林寅间流转一圈,抿了抿粉唇,笑道:“还是林姐姐最了解老爷。” 正当林寅与妻妾间开著玩笑,忽然听得酒楼下的街道,传来了求救声, 林寅与黛玉、探春、金釧凑到边上往下一看,竟是一场当街行凶的凶杀案。 林寅等人凑来观看之时,一位华服公子,腹中已经插入匕首,这一刀插的极深,华服公子瘫倒在地,早已血流成河。 而凶手是一位粗麻布衣的粗糙汉子,杀了华服公子之后,便被华服公子的下人,拿住了手脚。 但华服公子如今躺在血泊之中,鲜血汩汩直流,恐怕已是无力回天。 金釧眼色浮现惊恐深色,拉著林寅的衣角,娇滴滴说道:“主人,我们快走罢,这里不安全。” 探春见此命案发生,也眉头紧锁,雪腮紧绷,强迫自己迅速镇定下来,冷静说道: “这话正是了,老爷,別留在这儿了,老爷倘若有个意外,我们便没主心骨了。” 林寅略看了看,心中稍加分析,说道:“没事,继续坐著吧,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命案,应该是报仇来的,与我们没甚相干。” 黛玉、探春、金釧俱是芳心惴惴,齐齐贴紧了林寅,仍是惊魂未定。 黛玉的罥烟眉角有些悸色,玉指轻点著林寅胸膛,问道:“夫君,你这话有些意思,你又是如何知晓呢?” 林寅颇为冷静的分析道:“你看啊,这死者衣著华丽,身边又有好几个小廝跟隨,这不是官宦子弟,就是富家子弟。 凶手只此一人,能在眾多小廝护卫中,顺利得手,说明是准备已久,早已在街道埋伏好了,这才能一击必中。 这凶手只杀了那位公子,就不再反抗,分明是不愿牵连旁人,大概率是仇杀。 这凶手,穿著粗布麻衣,皮肤黝黑,手脚粗大,像是个乾重活的,那么最有可能的,就是因財作案,其次就是因情生仇。” 探春听罢击掌而道:“是了,是了,老爷真是好爽利的剖断!” 黛玉指尖绕著帕带轻笑道:“夫君,赶明儿,莫不是要去爹的兰台寺当仵作了。” 这对面酒桌的两名黑衣长须男子,乃是朝廷鹰犬,单手持握酒杯独饮,默默听著这一切。 年长些的黑衣中年男子,说道:“这位小友分析的颇有道理,何不一同小酌几杯?” 林寅见此人相貌不俗,方面大额,鹰扬眼角,神情严厉,但气质却有一种久经宦海沉浮之后的老练和通达。 也便拱手道:“承蒙盛情,那晚生却之不恭了。” 黑衣中年男子问道:“小友適才分析的极有道理,不知是哪里学的这刑名之术?” 林寅隨意找了个理由解释道:“晚生承教於家中尊长,不过是学些皮毛,在前辈面前献丑了。” 黑衣中年男子,有意了解林寅的身份信息,便开始先自我介绍道: “老朽姓韩,单名一个復,字澄非。乃是京中太学『诸子监』的法家司业,主掌诸子监的法家训导之政。” 林寅自然知道这些人情礼仪,见他也是文流显贵,也不好藏著掖著了,便也介绍道: “晚生姓林,单名一个寅,字仁守,师承刑部直隶司郎中贾雨村,晚生的岳丈乃是兰台寺大夫林如海。” 韩復一听林如海之名,对林寅又添了几分钟意,问道:“那小友如今可取了功名不曾?” “晚生不才,如今仍不过是一介秀才,惭愧,惭愧!” 韩復听罢,更觉欣喜,大有得天下英才而教之的畅快之意,笑道:“仁守小友,可有意愿来我诸子监就学?” 第40章 法家老油子 林寅谦恭的问道:“晚生先前都是跟隨岳丈,常年在两淮巡盐,对於京城的太学之事,不甚了解,不知先生能否解释一二?” 韩復听罢,便介绍起来,大意不过是: 【这诸子监乃是近些年来的后起之秀,以另闢蹊径的教学之道而闻名京城,原是民间书院,后被宫里收编,直属司礼监。 在宫里的天乙大贵人的扶持下,诸子监广聚百家之英才,后竟成了全京城唯一能与国子监媲美的官学,被誉为国器双璧。 因其背景深厚,如今诸子监秉持寧缺毋滥,优中选优的理念,对於学子的挑选极为严苛,任你家族再有权势,只要资质拙劣,便不予考虑。 因此诸子监不像国子监那般,它是没有例监和荫监这两种名目的。 几乎都是举监、贡监这些诸子学问的真才实学之士,以及由诸子监祭酒、司业或各地学政力荐的优监,但无论何种来路,都需要再考核。 另外,诸子监坚信,上士之才不能以寻常之法教之,要给予充分自主,业师只是从旁引导辅助,旨在让他们自觉自悟自度。 最早一批诸子监的学子,如今有些已经成为朝堂的中流砥柱了。】 林寅听罢,说道:“感谢韩夫子相邀,容晚生回去与岳丈相商一二。” 韩復捻须笑道:“好!好!静候佳音。” 隨后,林寅只见几个兵丁登上酒楼,向韩复述职,看其靛青色的差役服,想来应是顺天府的差役。 林寅趁韩復不备,对准他摸了摸青玉,只见: 权势京榜: 青玉等级:lv2.(4/15) 排名:100 名號:韩復,字澄非 財富:20万两 地位:榜眼,从四品,诸子监法家司业 线索:门生故吏遍京城 林寅看此情报,有一个不太起眼,但是极其矛盾的点,他既然是榜眼,也宦海沉浮了这么多年,为何只是从四品? 差役见林寅在侧,脸上浮现有所不能言之意,韩復便道:“但说无妨。” 顺天府差役,虽听韩復如此说,但见外人在此,也不好点名道姓,只是模模糊糊说道: “司业大人,方才酒楼下杀人的凶手已经缉拿,乃是负责吉壤修建的工头,因他的款项被剋扣,这才积怒已久。走投无路之下,杀了对方的公子,以此泄愤。” 黛玉、探春、金釧皆为林寅的判断所惊,探春贴耳细声道:“老爷,果如你所言!” 林寅深藏功与名的笑了笑,寻常小案,不值一提。 韩復听罢,看不出丝毫表情,淡淡说道:“交有司论罪即可。” 顺天府差役行了礼,便退了出去,隨后酒楼下的街道传来,密密麻麻的脚步声,大抵是差役率人把凶手押走了。 韩復转身面向林寅,略微得意笑道:“这顺天府尹曾经也是我的门生,所以有些事,也差人会求教於我。” 韩復有意彰显自己的地位和影响,以此拉拢林寅,成为他的门生。 林寅十分识趣,也顺势捧道:“真羡慕府尹大人,能有幸成为韩夫子的门生,这是何等造化!” 韩復捻须,更为得意的笑道:“好说,好说!” 韩復主动开口,与林寅攀起交情,关切的问东问西,称讚道:“小友年纪虽轻,於鞫讞之道,竟有这等明察秋毫的见识,著实难得,后生可畏!” 林寅开始如跟前世导师答辩那般,侃侃而谈的解释起了自己的逻辑,说道: “其实任何案件,都会留下痕跡,每个痕跡都意味著一层范围的缩小,当范围小到一定程度之时,结果就显而易见了。这便是我的法门。 当然痕跡有真有假,至於真假的鑑別,又是另一回事了。” 韩復的二十余年的刑名,自然深諳此道,英雄所见略同,便觉这林寅极具慧根。只不过缺乏歷练,讲起话来,还是太过书生气。 韩復捻起长须,一副夫子的派头,语重心长的讲起了刑名之道与为官之道: “仁守小友,你这话呢,也对也不对。这痕跡的范围,可大可小,可以指向一个人,可以指向很多人,也可以什么人都不指向,就是无缘无故发生的。 至於真假,有的时候,真可以是假,假也可以是真,真真假假,有时也不取决於我们。你可懂得此意?” 林寅心里暗骂,这是什么朝堂老油子?但假如真要走刑名之道,这韩復肯定是得罪不起的,更何况他如今向自己示好,也没有拒人於千里之外的道理。 林寅十分谦虚,又一语双关顺承著韩夫子的意思,说道:“夫子指点的极是,我今日才领略到了,法本无法,法无定法之精微奥义。” 韩復见林寅善承机锋,话里有话,也颇为自得笑道:“不是法本无法,是心生,故种种法生。” 韩復说著这个『心』字,极为恭敬的做了拱手北面礼,此乃礼敬圣上之意。 林寅马上意识到了韩復的意思,也谦恭说道:“夫子教训的是,这正是,心生万法!” 最后这四个字,林寅一字一字,放慢重读。 韩復见这林寅如此上道,也颇为欣慰的捻须笑道:“孺子可教!孺子可教!” 韩復二十余年的刑名,久润朝堂,所见之人,不知凡几,但像林寅这般天生异象的,却是罕见。 又听林寅分析凶案,鞭辟入里。说话为人,十分知趣,心里也颇觉投缘。 况且,韩復的门生故吏遍京城,但厂卫与兰台寺却始终安插不进人手,韩復得知林寅的来路,更加欣喜若狂。 韩復已经有了必取林寅为门生之意。 韩復让身边的黑衣护卫取来纸笔,写好两封书荐信,递给了林寅,说道: “仁守小友,我诸事缠身,不便久留,今日与你相识,大快平生。这上头的这封书信,烦请小友转呈令岳。 至於另一封信,你保管好,有我这封信,你便可接受诸子监的考核。届时你我太学相见。” 林寅本以为这法家司业,好歹也算太学的前几把交椅了,念想趁著东风之便,直入太学,不禁问道:“这还要考核啊?” 韩復极为老练的神色,眯眼笑道:“这章程嘛,该少的一点也不能少。这选才嘛,该进的一个都不会漏。万法有定法,万法本无法,你可明白?” 林寅谦恭说道:“晚生明白!” 第41章 安排商铺事 韩復交给了林寅荐信之后,颇为自得的仰天大笑,便洋洋得意的与黑衣护卫离开了酒楼。 待斯人已走,黛玉手持香帕,倚在身旁,问道:“夫君,你真要认了这墙头草为师尊么?” 林寅想了想,咱连贾雨村都能拜,这韩復为何不能拜?看起来这韩復还不至於像贾雨村那么坏吧? 林寅思忖道:“再看看罢,至少眼下也没有其他可选的路子了,况且他说的也是实在话,只是不太中听。” 探春那英秀眼眸中忧思流转,恳切劝诫道:“老爷,你的进退,想来自有你的道理,原一句也不该我多说的。只是他看起来,似结党营私之辈,我怕老爷卷了进去,往后许多事便身不由己。” 林寅也知此事並不简单,但无论是去国子监还是诸子监,里面也都是朝廷中人,谁又比谁好多少呢? 毕竟天下的乌鸦一般黑,官做大了,便再没有了书生。 宦海沉浮,身不由己。起起落落,不过取决於上,不过取决於势,纵然林寅是天外来客,在权力的漩涡中,同样是难以自主。 但在封建社会,官能护財,財能生官。若没有个一官半职,犹如稚子抱金,更似待宰鱼肉,根本谈不上保护自己的妻妾。 林寅只能淡淡说道:“倘若如此,那也只能见招拆招了。只要能庇护好你们,我也心满意足了。” 探春心中感动,眼眸也似有些水雾朦朧,也嘆息道:“老爷,打小我就希望自己是个男人,那时想著如此便可立一番事业。可如今,看老爷也有许多不得已之事,我只恨自己不能与老爷一同荷担家业。” 林寅摸了摸探春的青丝长发,笑道:“你把管这书局经营好,如何就不是为我荷担家业呢?” 探春紧紧缠著林寅的右胳膊,虽然嘴上不说,却也知道,这书局无非是林寅给她们练手的玩意,但还是很领林寅的情。 黛玉此时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敢再开什么顽笑,只是心疼著林寅。 黛玉罥烟眉尖儿满是担忧,秋水眼眸水光瀲灩,千言万语仿佛哽在心头,可话说出口,却只是淡淡几句: “夫君,將来去了太学,做了官,从今往后,你便收著些罢。” 探春也担忧起林寅的前途,生怕他知进不知退,反而招来祸患,叮嘱道: “林姐姐说的极是,横竖有列侯府同荣国府两处庇荫,便学我父亲那般,做个安稳官儿,岂不甚好?” 林寅看著左右的黛玉和探春,安抚著说道:“我心里有数,放心罢。走,我带你们再去看看咱的书店铺子和古董铺子。” 林寅带著黛玉、探春、金釧回到马车,便向寧荣后街的商铺驶去。 林寅把书店铺子的钥匙给到探春,古董铺子的钥匙给到了金釧,带著他们先进了古董铺子里看看。 黛玉见还是初次来的那个古董铺子,莞尔笑道:“夫君,你如何把这凶宅铺子接下来了?” 林寅抱著黛玉,笑道:“毕竟这是我与夫人第一次外出的地儿,就凭这,我也不捨得给了旁人。” 探春听罢,眼神便暗淡下来,雪腻脸颊先前的阵阵嫣红也渐渐散去,心头一股酸意上泛,原以为是林寅真有什么古董放凶宅的说法,没曾想竟是为了正妻黛玉才买的,其中滋味甚是难受。 黛玉眸眼含春,盈盈笑道:“夫君有心了,若非先前死过人,倒也是个极好的地儿。” 林寅又说道:“金釧,你往后就在这古董铺子里,我再给你拨些丫鬟,忙不过来的时候,就去隔壁找你探春姨太太。 要是你探春姨太太要你帮忙,你也搭一把手,总之你俩互通有无,这是荣国府的地盘,又有凤姐姐罩著,应该没有人敢来冒犯你们。” 金釧笑道:“主人,我会尽力办好这个差事的。” 林寅贴耳笑道:“办好了,將来给你些小奖励。”隨后在金釧耳后亲了一口。 金釧的玉颈粉腮,霎时滚烫,娇躯隨著噗噗直跳的心儿,微微发颤起来,电流似的窜过脊梁骨。 一时便再也忍不住,一把抱住了林寅,仿佛一只被收养的流浪猫似得,可劲的蹭。 看完了古董铺子,林寅又带她们去了隔壁的书店铺子,刚打开门,一股香料脂粉的味道,犹未散尽,余味悠长。 林寅介绍道:“咱这书店铺子,原先是香料铺子,凤姐姐雷厉风行,那些个香料,眼下都撤的乾乾净净了。 这铺子虽然不及京华书局那般大小,但好歹也有上下三层,虽然暂时用不著这么多,但备著將来总归是能用得上的。 探春你往后带著翠墨和侍书,就在书店铺子里。將来生意忙起来了,如果你们缺人手,林府里的丫鬟,你们都可以调遣。” 探春也应诺道:“我省得了,至少眼下情况来看,人手一时也尽够了。” 金釧娇笑道:“主人放心,我会尽心竭力的。探春姨太太那边但有驱使,我便过去听了。两处离得近,彼此照应著,也便宜。” 林寅继续说道:“你们都是女儿家的,多少有些不便。咱府里也没有那么多小廝,我去与凤姐姐协商协商。那些杂役和小廝,直接从荣国府这儿出,他们离得近,倒也方便。” 探春笑道:“这倒是个极好的主意。” 林寅说道:“这书局看著简单,但千头万绪的事儿,一时半会我都要安排妥当了,才敢去太学就学。” 探春笑道:“老爷,你还有甚么顾虑,且说出来,咱们只管一起合计合计。” 林寅思忖道:“眼下还有几个问题亟待解决,其一是这些书的推销策略。 其二是如何招募那些落魄的文人,他们的吃住如何安排。 其三是你们从林府到寧荣后街这段行程里,你们的安全问题。” 探春凝了凝俊秀眼眸,极为认真的分析道:“老爷,咱们这书铺子,才刚办起来,许多钱费,能免的还是儘量免了。 就比如说老爷说的,这些文人,除非他果真文采不俗,不然咱们还是一手交钱,一手交稿。 平日他们爱做甚么,便做什么,他们落得轻鬆,咱们也落得自在。无非待他们都写完了,再给一笔丰厚些的完本奖赏。 至於那些写不完的,倘若写的不好,也就罢了。若是写的好的,咱就把他的稿子接过来,往下续著写。” 林寅笑著听著探春的分析,她这脑子,要是在林寅前世的地方,好歹也得是个文化集团的高管。 探春见林寅一脸欣赏的神色,心中也更加有了底气,继续说道:“至於这个推销,我正想了个极妙的主意。” 黛玉则秋水盈盈般笑道:“三妹妹,快別藏著掖著了,说出来罢。” 第42章 重整列侯府 探春的俊俏眼眸,神采奕奕,笑道:“依我的法子呢,咱要分三步走,方能让这些书,畅销京城。” 黛玉捻著香帕笑道:“三妹妹,是哪三步呢?” 探春兴奋的拍掌,掰著指头分析道:“这其一,咱的噱头文,书店铺子的一楼要腾出来,做说书用,每日说一点,不给他说完,听不够的就得来买书。 这其二,这噱头文眼下是个没人做的行当,咱可以与京城其他书店铺子合作,让他们代卖,一起分利。 这其三,我们前面的事儿办妥贴了,老爷脸上有了光,也好找其他名流去作序推荐。 至於咱们以老爷笔名专门写的书,还是按照老爷先前的方略去做。” 黛玉笑道:“三妹妹,果是个有巧思的。” 林寅听著探春的分析,她的思路倒是极好,但毕竟女儿家久居闺中,有些事情想得简单些,也可以理解。 林寅还是有耐性的,打算给她一个逐渐成长的过程。 林寅分析道:“探春大体上的思路,是极好的。只是呢,这落到实处,恐怕还是会生出不少变数。 一个好的说书人,不好找也不好留。另一个与其他书店代销,一定要把分利的標准定下来,以免纠纷。 这些都是实际过程中可能会发生的问题,但现在空谈也无意义,到时候看情况解决吧。若有困难,你可以来找我。” 探春闻言,纤腰款款一福,菱唇含笑,恭谨应道:“老爷说的正是了,妾自当留心,若遇为难处,少不得要来求老爷指点。” 林寅说道:“探春,金釧,你们须知,不管是基於管理能力而言,还是基於你们的身份而言,你们都不適合太过於拋头露面。 但凡想做事业,首先要会用人,你们接触实务,是为了知悉整个流程,掌握其中的环节和关窍,再拆分成一个个部分,找出最匹配的人,分给下人去做。 我还是那句话『富在术数,不在劳身;利在势居,不在力耕。』” 探春眼眸含光,脸色坚毅的答道:“老爷教诲的是,我省得了,待关窍都理清楚了,自当委与侍书与翠墨,由她们经手去办,平日里我只在楼上阅稿、撰文,兼替她们裁决些疑难便是了。” 金釧也点了点头。 终於把商铺的事儿安排妥了,林寅长舒一口气,笑道:“走,咱回去罢。” 林寅带著黛玉、探春、金釧,坐上了马车,回到了林府。 …… 神京,林府 林寅刚回到林府,晴雯和紫鹃就得知消息,即刻便从师爷小院赶了出来,迎春带著丫鬟司棋,绣橘也跟了出来。 林寅揉了揉晴雯的脑袋,说道:“晴雯,紫鹃,金釧,你们去把府里的人,全部召集过来,我有话要说。” 晴雯、紫鹃、金釧,各自允诺,纷纷去了。 林寅打算在去太学之前,彻底把林府肃清一遍,必须要保证林府的一切,都牢牢控制在自己的掌握之中。 林寅与黛玉商量道:“夫人,这京城林府,往日里都是暂居之所,许多规矩都鬆散了,也有些人员冗余。我打算把林府整顿一遍,你看如何?” 黛玉闪烁著秋水眼眸,歪著螓首问道:“夫君,你想怎么做呢?” 林寅凑到黛玉耳边,细细商量一番,黛玉点头道:“好,便依了夫君所说。” 待眾人悉数俱至,林寅当眾人之面说道:“自我与夫人大婚之后,老太爷(林如海)便將京城林府,託付於我。 前些日子,碍於俗事,腾不出空打理,自打今日起,府里的尊卑和规矩可都得改一改了。 曾经的管家奴才,都免了,待几日后,我让老太爷顺道送你们回姑苏林府,去养老吧。” 林寅说罢,大管家奴才林阿大,和二管家奴才林阿二,嚇得连连在地上磕头:“求姑爷开恩,念在我们劳苦功高,莫要撵我们走啊。” 晴雯见林寅想要整顿列侯府,便知道他的意图,便决意要帮助主子爷,把这些老奴全给黜了。 便找了个由头训斥道:“你俩个老不死的东西,姑爷也是你们配叫的么?不要仗著你们在府里乾的时间长,就可以倚老卖老。 我们没日没夜伺候著主子,都不敢叫姑爷,你们哪来的脸面叫姑爷?连尊卑都分不清了,你们也有脸面来当管家么?” 俩个管家奴才听得这话,自知理亏,连连磕头:“求老爷开恩,求太太开恩。” 晴雯先前乃是荣国府管家之母赖嬤嬤,所採买的丫鬟,后为了討贾母的欢心,才赠与贾母。 在被赖嬤嬤教养期间,她也见识过这些个管家奴才的德行,哪个不是借著管家的身份,大捞油水,发著横財的? 林寅与晴雯,如今既有红顏知己之情,更有主僕知遇之恩,晴雯绝不允许再有人胆敢打她主子爷的算盘。 晴雯训斥道:“主子爷为什么要给你们开恩,就冲你们私下底贪的那些银子,没把你们皮给揭了,就是你们的造化了! 你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再敢多嘴,真让你见识见识主子爷的手段,把你们查个底儿掉,到时候看你们还有何话可说!” 管家奴才嚇得一句话也不敢多说,林寅发觉,这晴雯不仅是个绝色佳人,有头脑,不怕事,伶牙俐齿,有情有义,再调教调教,还挺適合当管家的。 林寅整了整衣冠,严肃说道:“打今儿起,府內诸事由夫人和迎春掌管,府外诸事由夫人与探春掌管。 晴雯为通房丫鬟兼列侯府大管家丫鬟,紫鹃为通房丫鬟兼列侯府二管家丫鬟, 金釧为一等丫鬟兼列侯府產业管事丫鬟,雪雁为一等丫鬟兼列侯府银库房总领丫鬟。 ……” 其余林寅妻妾们的丫鬟,皆有晋升,各自谢恩,自不必提。 林寅思忖著,这王嬤嬤与爱妻黛玉有著母女情分,况且也是府里老人,许多事也要求教於她,还是要给个体面,便设计了一个荣誉虚职。 林寅继续说道:“乳母王嬤嬤,劳苦功高,任你为列侯府供奉嬤嬤,位在所有丫鬟之上。” 王嬤嬤见那俩个老管家,被如此煞气,再也不敢叫姑爷,也十分知趣的说道:“谢老爷的恩,谢太太的恩。” 林寅继续说道:“把府里的小廝全部按例给了银子,打发了出去,打今儿起,府里不许再有外男!” 眾人皆是一惊! 王嬤嬤问道:“老爷,那府里还有活要干,该如何呢?” 林寅笑道:“这正是我要吩咐王妈妈的了,王妈妈明日,挨个去京城的各个鏢局,把那些自幼练家子的妙龄女子,武艺精良或体格强健的,按照裁撤小廝的半数,给我採买回来。” “另外,晴雯,你挑出那些姿色尚可,女工嫻熟的丫鬟。紫鹃,你挑出身强体健的丫鬟。其余的给些银子,或帮忙寻个好人家,都打发了罢。” 第43章 又访荣国府 晴雯和紫鹃按林寅之意,也都挑选起来,晴雯艷冠群鬟,想著管她模样如何,横竖都不如自己。 紫鹃也没多想,只是听著主子爷安排,去把这些待定的丫鬟都挑了出来。俩人再做检查,最终选定。 待诸事皆安排妥当,林寅便让眾人散了。 带著妻妾丫鬟,回到了內院,大家围在一起,开起了小会。 晴雯想起那俩个老奴才,即刻便柳眉倒竖,俏脸含霜,问道:“主子爷,那俩个老东西,贪墨了咱府里头的不知多少钱,爷不管管么?” 林寅神情淡然,缓缓说道:“当然要管,而且一丝一毫都要让他们吐出来。但越是要管,越是不能急,越是要给对方一种,你愿意放他一条生路的错觉。 这样他才会放鬆,才会懈怠,才不会反抗,你才能进一步查出更详细的线索,因此不能逼得太死,这就是『围师必闕』。” 黛玉秋水眼眸满是好奇,轻抿粉唇问道:“夫君,那你打算如何处置他们呢?” 林寅分析道:“此事待岳父回来,我要与他通气,眼下暂时先不做处理,只要这俩个老傢伙的人,在我们手里,他就逃不掉。 紫鹃、雪雁,这些天,你们先组织好丫鬟们,与咱林府那些田庄的人对接,再把以往的帐册找出来,先把咱府里头的收入情况摸清楚。” 紫鹃说道:“好,听主子爷的,咱们暂且忍耐,我去核查。” 林寅仿佛垂钓老翁,气定神閒的分析道:“如今我手里头缺人,田庄里那些人暂时也没法替换。 田庄这个產业,看似简单,但涉及的宗族关係,颇为复杂。要他们干事,又不是自己的人,先由著他们贪点,早晚再跟他们清算。” 探春点了点头,应和道:“正是呢,老爷主意拿的长远,索性再等它一段时日,管叫他们吐个一乾二净。” 林寅问道:“迎春,探春,如今你们俩都在我府里,咱这书局缺一个会作画的人,我想和你们商议一下,有没有可能把惜春接过来,等她再年长些了,咱一同给她寻个好人家。” 迎春向来都是顺著林寅,便温和说道:“若能把四妹妹接来,倒是极好,我也有些思念她了。” 探春那灵动的眼眸精光一闪,笑道:“老爷,容我仔细想想……珍大哥那倒是好说,就是要想个法子让老太太点头。” 黛玉罥烟眉尖悄然顰蹙,说道:“夫君,可四妹妹,她毕竟只是未出阁的姑娘,她倘若一直住在咱府里头,將来怕影响了她的名节,就不好婚嫁了。” 探春想起幼妹,心中也甚是欢喜,素手轻按黛玉的玉腕,徐徐说道: “林姐姐你还没见过她,她本来就是个极好清净的人儿,往日里最是孤介,偏与那丹青和经卷相伴,想来是没有婚嫁的念头呢。咱想接她过来,还得拾掇出一个清静地儿给她。” 晴雯拉扯著林寅的手,调笑道:“这倒也未必,保不准她见了咱主子爷,就改变主意了呢!” 探春听罢,觉得很有这个可能,双手叉腰,柳腰一挺,一痕雪脯立现,直直嗔道:“老爷有我们还不够么?难道要把我们一家子都拐跑了不成?” 黛玉紧抿粉唇,秋水含嗔,捻著香帕便连连打起了林寅,凶道:“夫君,不许招惹四妹妹,否则我立时便恼了。” 林寅笑道:“她是你们的妹妹,也就是我的妹妹,我自然好好待她便是了。” 黛玉扭过螓首,冷冷嘲道:“说得好听,只怕夫君你口头不似心头。” 顽笑过后,雪雁带著些怯意的问道:“老爷,你任我做银库房总领,可我先前並未做过呀,我担心坏了老爷的事儿。” 林寅笑道:“这有何难?不止是你没做过,她们也没做过,这些都好解决。” 林寅深知,除了极少数的关键领域的岗位,其他寻常职务,谁来干都差不太多,所谓的门槛也不过是半年一年的经验差距。 但林寅挑选出来的这些金陵十二釵们,都是天性良善,又聪明伶俐之人,对自己有情有义,林寅重用她们,再正常不过。 能力都是可以培养的,干谁不是干?谁干不是干? 林寅继续说道:“我打算明日再去荣国府一趟,请凤姐姐来我们府协理些时日,顺道调教一下咱的丫鬟们。” 探春笑道:“凤姐姐若能拨冗来指点几日,真真是求之不得的造化!” 黛玉倚著林寅,略带埋怨道:“都是姐姐妹妹们来咱府里,我可是一次都没去过荣国府。” 金釧则安抚道:“太太还是不去的好,那荣国府的宝二爷,见一个爱一个,平日里疯疯癲癲的,却不过是个绣花枕头罢了!我再没见过比太太更美的了,太太你若去了,他指定舍不开你的,到时候就是又哭又闹了。” 只是她们尚且不知,贾宝玉如今已是半残之人,有心无力了。 林寅笑道:“岳父大人不让夫人去,想必有他的考虑。况且,那地儿我也去过,这寧荣两府,都乱的很,主子昏聵无能,奴婢瞒上欺下,若非凤姐姐一力把持,还不知道会乱成什么样子。还是不去的好。” 林寅与眾人顽笑著,夜已渐渐黑了下来,吃罢晚膳,又做閒敘,之后也都各自回房去了。 …… 林寅与黛玉回到正房,丫鬟伺候著梳洗已毕,各自褪去罗衣,锦被轻覆,晴雯和紫鹃红著脸,轻手轻脚地拉上了绣床帐的帘子。 里头传来娇喘细细,一夜旖旎,事如春梦了无痕。 次日清晨,待林寅和黛玉起了床,晴雯、紫鹃捧著铜盆巾帕,上前服侍。 问了晴雯、紫鹃,得知岳父林如海彻夜未归,想来昨夜是在宫里和皇帝彻夜长谈两淮与江南之事了。 不一会儿,金釧进了正房,说道:“主人,荣国府璉二爷的小廝兴儿来了,说是璉二奶奶已经把老太太安抚下去了。” 林寅没曾想,王熙凤竟这般有手段,哄得贾母放下怒意,那正好,再去荣国府一趟,把事都安排妥了,就可以去太学念书了。 林寅对黛玉说道:“夫人,我不久便归,你昨夜没休息好,今日就別太劳累了,药要按时吃,乖乖等我回来。” 黛玉下意识的,伸出柔荑玉手,拉紧薄纱寢衣的领口,雪腮羞红的点了点头。 林寅迈步走出正房,叫上探春、迎春、晴雯,坐上车马,便向荣国府去了。 第44章 相邀王熙凤 神京,荣国府 来的路上,林寅讲述了贾宝玉出言不逊,后被贾政棒打致残之事,眾人闻言皆是一惊。 林寅又教著迎春和探春,届时见了贾母,该如何言语应对。 林寅一行人来到侧门,便进了府,来到荣庆堂,按礼法,无论如何都得先见贾母。 贾母坐在堂前,王熙凤在侧哄著贾母,贾政、王夫人、邢夫人也落座在堂內。 林寅进来,只见贾母如今神色凝重,嘴唇死紧,连眼皮子都不抬一下。任谁也看得出这是在强忍情绪。 林寅也不想与荣国府闹得太僵,至少林寅目前还是需要荣国府这个盟友,何况还是亲家,又是晚辈,便想著给老太太一个台阶下,说道: “林寅见过老太太,先前是寅儿说话唐突,这才导致宝兄弟,平白受了这么多罪。心里著实过意不去,今日特来赔个不是。” 老太太听林寅这般示好,又看到探春和迎春也来了,但想起宝玉的伤痛,不禁心如刀绞,十分为难,拄拐击地,流泪长嘆道: “横竖都是命吶!都是命吶!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吶!真是孽缘吶!孽缘吶!” 王夫人不言不语,但林寅看得出她眼神里藏著一股邪火,背著她私下要走了金釧,儘管无礼,但也不过是个丫鬟,尚能接受。 但他用一席话,间接的把他的心肝骨肉害惨了,这梁子无论如何就是结下了,毕竟她的恨意又不可能向贾政宣泄。 这王夫人看似吃斋念佛,人畜无害,平日里喜怒不形於色,但一旦出手,便是雷霆一击,林寅细思如此,看来將来要多留几个心眼了。 贾政虽然懊悔,但也算明白事理的人,坦然说道:“这事儿,也不怪寅哥儿,他也不过是一句顽笑话,怪就怪在儿子下手太重了。” 王熙凤见贾政如此说,便知是个好由头,也挤出几滴眼泪,上赶著哄著贾母,也给林寅开解道: “哎哟我的老祖宗!政老爷说的是呢。要我说这事儿,也怪不得寅兄弟,小孩子家的哪个没有几句顽笑话的? 如今这寅兄弟是林姑老爷的女婿,那也是正经的亲戚骨肉,打断了骨头还连著筋,哪里会存得歹心? 老祖宗切莫再哭坏了身子,咱府里上上下下,还仗著您这定海神针,主持大局呢!” 贾母何尝不知此理?只是溺爱孙儿,不愿接受罢了,不由得哀嘆道:“冤孽吶!冤孽吶!宝玉如何就摊上了你这么个混帐父亲!” 邢夫人见状,心中暗喜,这邢夫人乃贾赦续弦妻子,本来这荣国府的管家权,按理应由贾赦与邢夫人掌管,毕竟贾赦袭了荣国府的爵位。 却因贾赦的无能,贾母的偏心,倒让贾政和王夫人掌了管家权,纵然碍於孝道,口头上不敢说,但心里却是十分不满。 如今贾母最宠爱的孙儿贾宝玉,竟然意外重伤,再不可能有子嗣,那未来这管家权,贾政和王夫人,便也没有了爭夺的可能,念及於此,不由得心中大畅。 邢夫人也开解道:“老太太快別伤心了。凤丫头说得极是,宝哥儿福大命大,往后必有后福。他父亲也是为他前程计,一时情急罢了。这也不能怪寅哥儿。” 邢夫人想著这好事一桩接著一桩,先是迎春当了媵妾,和林府沾了亲;王熙凤又被林寅入了书局的股;如今贾宝玉也没了生育能力。 邢夫人由衷觉得这林寅真是他们的福星。 探春见状,也赶忙上前,为林寅开脱,哄著贾母,说道:“这无妄之灾的事儿,任谁听了都心焦。可细想来,寅老爷和父亲老爷最初也没有歹意,咱们若再彼此怨怪,反倒寒了亲亲相护的本心了。” 迎春虽然温软些,也上前给贾母揉肩捶腿,一个劲的说著:“老太太消消气,老太太消消气……” 贾母见眾人皆如此说,又念想黛玉、迎春、探春如今都嫁给了林寅,也只好又嘆了口气,颤颤巍巍说道: “罢了!罢了!寅哥儿,趁著我这把老骨头还在,在我咽气之前,让我抱上外重孙儿吧。” 林寅就坡下驴的应道:“这是自然,倘若他们能再得老太太的调教,那便是天大的福分了。” 王熙凤也顺著林寅的话,开顽笑道:“哎哟!老祖宗您这话可是金口玉言!赶明儿我就盯著寅兄弟,让他多吃些什么鹿血啊,鹿茸啊,壮壮筋骨,到时候老祖宗左手右手都是小重孙儿,只怕忙得连抹牌的空儿都没啦!” 贾母见王熙凤这般说,便指著她说道:“瞧你这泼皮破落户!甚么不顾体面的话,都讲出来了,也不知羞!” 但隨后也笑了起来,大家见贾母笑了,也跟著笑了,气氛这才渐渐活络。 又过了一会,林寅见眾人情绪都好转了些,便说道:“老太太,大舅太太,二舅太太,晚辈这还有事相求,还望允准。” 贾母心情好了些,便说道:“寅哥儿有话便说,都是一家子,能做到的,那都好说。” 林寅说道:“岳父大人將林府託付於我,我这头一件事,便是想请凤姐姐,助我料理列侯府一个月,顺带调教调教迎春和探春,以及我那些个丫鬟们。” 凤姐听罢,心中竟相当得意,不由得喜上眉梢。林寅当著眾人求自己相助,便觉十分长脸。 她本就喜揽事办,好卖弄才干,如今又能去列侯府探探他林家的底儿,心中並无拒绝之理。 贾母既然一言既出,又是极好脸面之人,断然没有把话收回的理由,含笑頷首,语气慈和又不失威仪说道: “这是正经理由,自然使得!凤丫头虽是个泼皮破落户,治家理事倒还有几分章法。就让她去你府上歷练一个月,顺带指点二丫头、三丫头些眉高眼低。” 又对王熙凤说道:“猴儿,既应了这差事,便要拿出十分精神来。列侯府的门楣,荣国府的脸面,可都系在你身上呢!” 只见王熙凤眼光灼灼,挺直柳腰,嫵媚笑道:“老祖宗教训得是!我的这颗心呀,早扑在差事上了!莫说一个月,便是一年半载,也只管瞧我的手段。” 但只见王夫人脸色凝重,却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淡淡问凤姐道:“你可能么?” 凤姐见贾母都开了口,便赔笑道:“有什么不能的!都是自家的兄弟,不过是照管照管,便是我有不知道的,我再回来问问太太就是了!” 王夫人见贾母、王熙凤都有此意,也不再逆势而为,索性不作言语。 林寅见状便给凤姐作揖,凤姐也还礼不迭,凤眼柳眉,喜不自胜。 林寅又说道:“那既然凤姐姐愿意费心,不知可否借一步说话?” 王熙凤闻言,看过贾母和王夫人,见並无反对之意,便说道:“也好,趁此一同理出个头绪来。” 林寅又给探春和晴雯做了个眼色,便留下迎春代自己,陪著贾母等眾人。 王熙凤领著林寅、探春、晴雯,来到凤姐院中的厅房,凤姐儿吩咐平儿,端上茶水。 林寅环顾四周,问道:“凤姐姐,这璉二哥如何不在家中?” 只见王熙凤,风情万种,嫵媚明艷的笑道:“这该死没良心的,也不知去哪里浪了!” 第45章 设计接惜春 林寅太了解王熙凤这种女人了,给看不给吃,真叫人心里痒痒的。 林寅笑道:“这该死的璉二哥,如何敢不好好善待我凤姐姐,听了令人来气,我下回定要与他说道说道。” 王熙凤也拋了个媚眼,嫵媚笑道:“男人都是这样的,寅兄弟不也如此么?” 林寅见色起意,也笑著哄道:“我若有璉二哥这般好的福气,我巴不得天天守在家里,哪儿也不去。” 贾探春在旁听罢,柳眉倒竖,粉面涨的通红,竟有些嗔怒,碍於凤姐情面,也不好说出口,穿著小鞋儿的小脚丫,轻轻踩了一下林寅。 王熙凤看林寅和探春打闹的样子,不由得嗤的笑出声,说道: “哟!小俩口当著我的面儿就腻歪起来了。罢!罢!寅兄弟,快说说正事吧。” 林寅伸手搂了搂探春,笑著应道:“那我就说正事了,凤姐姐,我找你来呢,一是想你给我府里头定个规矩,这样我府里也好有个章法。 二是亲自调教我的妻妾丫鬟们,让她们好好跟著凤姐姐学学规矩体统,长长治家理事的本事能耐。 三是之前的老管家奴才,私底下不知道贪墨了多少银钱,做了多少假帐,这里头错综复杂,也得慢慢查个明白。” 王熙凤笑道:“寅兄弟这三件事,一件比一件磨人!但我话既然说了,横竖也没有收回去的理儿。” 林寅笑道:“好,我这先谢过凤姐姐了,这很快便要忙了起来,凤姐姐是住我那呢?还是仍在荣府里头,天天过来? 我也没有別的意思,就是担心凤姐姐天天跑来跑去,身子骨吃不消,不如我那收拾出一个院落来,凤姐姐住的也安稳。” 贾探春听罢,从脖颈羞红到耳根,再听不下去了,又踩了林寅一脚,这次踩得更重了些。 王熙凤见状,朱唇勾起浅笑,说道:“我即便是想住,只恐有人不乐意呢。” 贾探春强装镇定,胡乱找了个理由,笑道:“凤姐姐你多心了,这是我与老爷之间,顽闹的习惯,向来都是如此。” 王熙凤嗤的笑出声来,一语双关的说道:“这里也不离开我,还是每天来得好,这俗话说得好,『当家三年,狗也嫌』,我也不想到时候,被妹妹们嫌弃不是?” 林寅笑道:“那便依凤姐姐的意思,我也不做勉强了。” 王熙凤媚眼含笑的品了品茶水,她与林寅颇有棋逢对手,惺惺相惜之感,每次相见,都忍不住暗中往来切磋几番。 林寅又问道:“凤姐姐,如今四妹妹惜春,情况可好?” 王熙凤说道:“你不说我倒险些把她忘了,她前几天病了一场,吃了药不见得好,性子越发的孤介古怪了。如今谁也不想搭理,连老太太都不想见了。” 林寅想到自己那惹人怜惜的小姨子,也十分关切问道:“她如何病了?病的严重么?” 王熙凤见林寅突然问起了惜春,便开始顾左右而言他的试探起来。 王熙凤嘆道:“重倒也谈不上多重。想来是二妹妹、三妹妹嫁了出去,云妹妹又不常走动,她跟前连个知心姐妹也没了。 老太太,太太们各有各的忙处,谁还整日惦记著她?横竖她如今也只管关起门来,描描画画的,性子越发孤介了。 只怕心里头存了別的想法也未可知,竟也不与我们亲近了。” 林寅意识到,未必全是贾惜春孤介,她父亲贾敬出家修道,母亲早亡,哥哥贾珍对她不闻不问,寧国府那荒淫无度,她虽然逃脱。 可来到荣国府这,养母邢夫人不过愚懦凉薄之人,那些奴婢下人,也都是些攀高踩低的势利眼,对惜春哪有半点真心? 她小小年纪便看透了贾府的人情冷暖,这又何尝不是一种『他人即地狱』? 在《红楼》中,她为数不多的快乐,都是与姐姐们、智能儿一起玩闹的时光,她对旁人的孤介,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自保。 她是一个年幼且绝望的清醒者,她並不愿隨著贾府这艘破船,越陷越深。 林寅十分心疼惜春,便说道:“凤姐姐,如今荣府里头,我最信得过你,我与你交个实底。 今日我与迎春、探春都来了府里头,便是想接了她走,等將来她年齿长些,给她寻个如意郎君。” 王熙凤的凤眼,锋芒毕露。而林寅的星目,眼光如炬。两两对视,无言中都交了底牌。 王熙凤颇为自得的笑了笑,也不点破,说道:“我帮你倒也不是不可,只是她毕竟是我妹妹,我要你给个承诺。” 林寅答道:“甚么承诺?” 王熙凤媚眼含威的说道:“这事儿我帮你,不仅是因为我把你当自家兄弟,也是因为我真心为四妹妹著想,我要你答应,倘若你不能替她寻个如意郎君,你就得照顾她一辈子。” 探春颇为惊异的看著林寅和王熙凤,她也反应过来了,黛玉说的是有道理的。 如今迎春、探春都离开了荣国府,对於惜春而言,確实再没有贴心的人儿了,去列侯府对惜春的成长还是比在荣国府好些。 起码有姐夫和姐姐们照料,丫鬟们看在林寅的份上,也会待她更好些。 但毕竟自幼住在姐夫这儿,对於女儿家名声不大好,倘若…… 念及於此,探春的脑海,不受控制的就闪出一些,奇奇怪怪的想法,一时竟粉腮羞红,浑身滚烫,忙不迭说道: “凤姐姐,此事我允诺了,不过这是我们姐妹之间的事情,不要把老爷牵扯进来。” 王熙凤笑道:“三妹妹,毕竟列侯府的事情,你做不了主,还是得寅兄弟给个准信。” 林寅知道探春的心思,便握住了探春的手,看了看她,便说道:“这是自然,如果我不能替她寻个好的归宿,我会为她兜底的。” 王熙凤略作思忖,指尖轻叩桌案,分析道:“这事儿,最主要是要让老太太那点头,其余的都好办。” 林寅也说道:“我与凤姐姐所见略同,我目前也有个主意,想与凤姐姐一起深入探討一番。” 王熙凤嘴角轻轻一挑,嫵媚笑道:“寅兄弟,你且说来我听听。” 第46章 巧言赚惜春 林寅便讲起了自己的计划,说道:“凤姐姐,实不相瞒,我昨儿遇到了诸子监的法家司业,我合计著,把府里头的事情都安排妥了,便去就学。 我听闻这诸子监里头,都是年轻有为的青年才俊,我就和老太太说了此事,讲明去诸子监给四妹妹寻个好人家,你看如何?” 王熙凤凤眼微眯,极为认真听著林寅的计划,抿了抿红唇,否定道: “不好,不好。虽说诸子监里头有些才俊,但以我们荣国府的气派,什么样的好人家寻不到呢?你那些个才俊,在老太太眼里,或许都瞧不上呢。” 王熙凤,嫵媚一笑,心生一计,挺身说道:“我倒有个好主意!” 林寅问道:“甚么主意?” 王熙凤说道:“寅兄弟,依我看呢,咱就以做客的名义,邀请四妹妹去你府里头,就说是姐妹团聚,小住几日。 待住上了几日后呢,你就说寻到了好人家,暂时不放她回来,料想这四妹妹她也不想回来,咱府里头也懒得去多管。 往后问起了,你就找理由拖延,拖上些时日。这事儿,就这样悄摸摸的就成了,你又何必去弄得那么复杂呢?” 林寅觉得王熙凤说的这话,倘若放在迎春、探春乃至史湘云身上,那是万万不可能的,但放在惜春身上,却极有道理。 首先是寧国府对惜春的不闻不问,其次是因为寧国府臭名远扬,贾母对贾珍其实心理是颇有微词的,连带著惜春也受了牵连。 况且惜春性格孤僻,不善逢迎,不会討好贾母,又是寧府弃女,也就不受贾母待见。这缓兵之计,倒是有几分可行性。 林寅听罢,讚嘆道:“凤姐姐果然是好主意!” 探春听罢,也更加佩服王熙凤的巧思,击掌称讚道:“妙哉!这法子当真高明,省却多少口头官司不说,无论是老太太还是珍大哥,都挑不出理来。” 王熙凤笑了笑,神情甚是得意,说道:“所以咱如今呢,先要说服四妹妹,她若有意,这事就成了七八分。” 林寅笑道:“那还多说甚么?咱一起去见四妹妹罢。” 晴雯扶著林寅起身,平儿扶著王熙凤起身,王熙凤带著眾人去了贾母院中里惜春的屋,敲开了门,一同走了进来。 林寅见得惜春,身量未足,形容尚小,已有清冷气度,更兼骨秀神清,只是年岁还小,並未长开,分明是个十足的美人胚子。 看著她瘦弱的身子,孤独的背影,林寅不由得心生怜惜,小小的年纪,就被父兄拋弃,寄人篱下,看透冷暖…… 林寅思忖著,这还只是小姑娘吶,一切得靠哄,把她哄得欢喜了,才能谈其他的。 惜春头也不抬,只是兀自作画,林寅定睛一看,原是在画一副文殊菩萨相,其高洁清冷的落笔,与惜春真是如出一辙。 林寅趁她不备,对准她摸了摸青玉,只见: 红顏情报 青玉等级:lv2(4/15) 姓名:贾惜春 出身:寧国府嫡女 天赋:1,【丹青妙手】(於绘画领域,达到当世级文人水平) 天赋:2,【勘破三昧】(无法被陷害型计谋选中) 缺陷:情缘淡薄,短期难以形成深度的情感连结。 线索:不作狠心人,难得自了汉。 探春已有数日未见妹妹惜春,一时情难自已,上前牵过她的小手,喊道:“四妹妹,你这些天,过得还好么?听说你病了?” 惜春冷冷说道:“你们都走了,也不会再有人怜惜我了,好与不好,有什么相干。” 探春转过身去,携著林寅过来,介绍说道:“四妹妹,这是我的老爷,他是我最钦佩的英雄豪杰大丈夫。我们这不是一起来看你了么?” 惜春冷冷说道:“姐夫来了,那边请坐罢。” 林寅看著她画的文殊菩萨,低眉垂目,宝相庄严,端坐青碧莲台,浮动素白衣袂,笔触之下,栩栩如生,有一股俯瞰红尘、不染尘埃的气质,倒像个仙气飘飘的仙子。 林寅夸道:“四妹妹,你画的真好,你用的什么画器画的?” 惜春一脸稚气未脱,似有些不悦的说道:“也不过就是些寻常画器,以及隨手写字的笔,胡乱画上几笔罢了。” 惜春心里想著,自己又不是贾宝玉,所有人都捧著爱著,好东西哪里轮得著自己呢? 林寅夸道:“四妹妹,我好喜欢你的画,你送给我好不好?或者卖给我也行,我拿最上等的画器跟你换。” 惜春闻言,略略一笑,问道:“那你说说这画哪里好?你若说得出名堂,赠与你也不是不行。” 林寅略作思忖,说道:“有一股出世之风,其清冷孤高,如出淤泥而不染,这是此画的妙处,可惜……” 惜春稚嫩的小脸,满是困惑,问道:“可惜甚么?” 林寅分析道:“这菩萨之相,画的虽然极美极净,但洁的太过,就入不了世间,这菩萨没有了救苦救难,隨顺眾生的慈悲,那就不是真菩萨,因此,形虽然有了,神却没了,故而我说它可惜。” 惜春点了点头,觉得他说的甚有道理,稚嫩但灵气十足的大眼睛,竟流露出不敢再有轻视的神色。 惜春问道:“姐夫,听你说话,倒像对佛法有些造诣之人。 那我反倒问你,身在五浊恶世,无缘得闻正法,相较於自命不凡,空口妄言的野狐禪,口头禪,做个清静自在,了生脱死的自了汉,难道不是更理智、更务实、更不自欺的选择么?” 林寅发觉,这惜春实是极聪明之人,她的才智,绝不亚於探春,但她的条件却比探春更加糟糕。 她小小年纪,就已经意识到了大小乘之別。看似是在说佛法,实际上也是在说她自己在荣国府的处境。 林寅感嘆,这小妹妹不简单吶,於是也借佛学之理,一语双关的回答道: “当自了汉自然没什么不好,但哪怕在五浊恶世,依然可以通过阿弥陀佛,四字洪名,去到西方净土,花开见佛,得闻正法,勇猛精进,转小乘为大乘,这难道不是更究竟么?” 惜春无言以对,她对林寅投来了更加认可的目光,但自幼就被遗弃,饱受冷暖的她,並不敢太奢求旁人的爱意,便淡淡说道:“你说的净土在哪呢?” 林寅双手合十,说道:“远在天边,近在眼前。这不是来接引你了么?” 惜春闻言,嗤的笑出声来。 第47章 重返列侯府 惜春笑道:“怪不得平日里心高气傲、等閒不入人眼的三姐姐,也被姐夫降服了。” 探春粉面含嗔的羞道:“四妹妹,你胡说甚么呢?” 林寅说道:“四妹妹,你的事情,二姐姐,三姐姐都和我说了。你的事儿,就是我的事儿。 我府里头,有个佛堂的小院,我到时候腾出来给你住。我会给你买最好的画器、毛笔、顏料,给你找最好的师傅。” 惜春闻言,清冷眼眸低垂,心中没有底气,过了一会,才怯怯问道:“除了我姐姐的原因,你为何要待我这么好呢?” 林寅,便找了个理由,哄道:“因为我喜欢你的画,我从没见过如此素洁的画,你会成为大师的,我不想让你埋没在这里。” 林寅看著惜春的神情,见她眸光微动,似有触动,却仍沉默不语,考虑到她的自尊心,又说道: “当然,你也要帮姐夫的忙,你要替我画画,因为我很喜欢你的画,这样对咱俩都公道。” 惜春闻言,虽然仍是清冷之色,但却微微抿了抿粉唇,说道:“好,我答应你。那姐夫要如何带我走呢?” 林寅便把王熙凤的缓兵之计说了出来,惜春听罢,清冷眼眸燃起星火,仿佛焚烧著对贾府这潭污浊泥淖的厌弃,心底的孤高和叛逆,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出口。 惜春一脸冷冽狠绝,字字清晰说道:“这就是了,我这一去,便是死在外头,也决计不回来了。不作狠心人,难得自了汉!” 林寅听她如此决绝,心中更加怜惜,这小姑娘是受了多大的委屈和冷眼,才能这般铁石心肠,便安慰道: “咱以前如何,都过去了。姐夫给你找个清净地儿,往后还是要善护念自己的慈悲心和菩提心,莫要再如此了,知道么?” 林寅说罢,摸了摸惜春的小脑袋,惜春一时有些不適应,她已经太久没有被人这般宠爱了,忍住了眼角的泪水,点了点头。 贾探春如今听完林寅和贾惜春这一番话对话,对自己的妹妹也生出了更多的同情,以前觉得她孤介,竟是错怪她了。 探春心疼的抱住惜春,说道:“四妹妹,去了咱府里头,就跟自己家一样,若有人敢欺负你,你就来和姐姐说。” 惜春在探春怀里,几不可闻的小声嗯了一声,怀里的温暖终究化了她僵直的身子,她也把小脸蛋儿埋入探春姐姐的颈窝。 王熙凤见状,也觉得自己做了件善事,丹唇微翘,拍手笑道:“好了!好了!难得四妹妹愿意亲近咱们了,走~咱一同去找老太太去。” 探春许久没见惜春,今日相见,分外激动,紧紧牵著她的手,走在前面。 王熙凤与林寅肩並肩走在后面,王熙凤悄声对林寅说道: “寅兄弟,我是个不信因果报应的人,这次帮你,更多盼著四妹妹的好,你一定要善待她,至少你给她的承诺,不可以食言。 这府里头,没有人在意她,我也腾不出空,她毕竟年纪还小,去你那住,如今看来,也是不得已的选择。” 林寅坦然应诺道:“凤姐姐,你放心吧,我会善待她的。” 王熙凤带著林寅一行人,来到了荣庆堂,拜见了贾母,贾母问道:“寅哥儿,事情都谈妥了没有?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只管说话。” 林寅答道:“都谈妥了,我来之前和迎春、探春议了议,想著能不能把四妹妹接过去,小住几日,也好让她们姐妹团聚。” 贾母说道:“也罢,接过去住几日也好,让她去姐妹们跟前鬆快鬆快。只是別忒久了,叫她珍大哥面上不好看就成。” 王熙凤立时接口,凤眼精光一闪,含笑说道: “珍大哥那头,就交由我来说罢,他最爱听些好话。我只消说寅兄弟府上清净雅致,又有她姐姐照拂,是极好的去处,他定然乐得顺水推舟,做个周全人情,不会驳了老太太的面子。” 惜春並不言语,只是不屑的冷冷一笑。 贾母允诺之后,眾人又一同在荣庆堂,好一阵閒敘,而后林寅眾人才带著王熙凤和贾惜春,以及丫鬟入画、彩屏,自此离去。 回到列侯府,已是傍晚时分。 …… 神京,林府 林寅刚带著眾人,迈进了敕造列侯府的大门,竟发现外院密密麻麻排满了人群,各个女子,丫鬟,乱成一团。 林寅斥责道:“紫鹃呢,在干甚么?弄得一团混乱。” 紫鹃闻言,见主子爷回来了,赶忙跑上前,內疚说道:“主子爷,我错了。这一下裁的裁,撤的撤,留的留,还要安排遣散银子,又要登记造册,逐一记名。王嬤嬤又从鏢局带回来不少丫头,一下子我们忙不过来了。” 金釧,雪雁也跟上前来,她们先前没有组织过这么大的场面,一时间也无从措手,只好听著紫鹃的安排,谁知弄得乱糟糟的。 林寅带著一行人,穿过人群,问紫鹃道:“把名册以及从鏢局採买来的丫头,都引来给我看。” 紫鹃头一回做管家,本想著尽职尽责的把事办好,为主子爷分忧,但毕竟缺乏经验,临了事宜,难免失去主次,手忙脚乱。 紫鹃带著些哭腔撒娇道:“我这就去,我这就去,主子爷別怪我,我知道错了。” 林寅笑道:“我都还没有责备你呢,你怎么就哭起来了?快去吧,没有怪你。” 说罢,林寅用手为她抹去泪水,紫鹃点了点头,便去找了王嬤嬤,並把鏢局採买的丫头,整编成队。 林寅见外院散乱的阵容,著实有些烦恼,这些个丫鬟,缺乏经验,弄得一塌糊涂,真得狠狠调教一番。 林寅给晴雯做了个眼色,晴雯本就是爆炭的脾气,这便叉腰上前,扯著嗓子高声喊道: “主子爷在此!你们全都闭嘴!闹哄哄成何体统!再有交头接耳、东张西望、乱动一步的,仔细你们的皮!立时拖出去,先打二十大板!” 眾人皆安静下来,不敢多嘴。 林寅说道:“已经拿了遣散银两的,排到你们探春姨太太这边,没有拿遣散银两的,排到晴雯管家这边。” 这些待遣散的丫鬟们也终於开始排好了队,金釧和雪雁带著其余丫鬟忙著给她们记录和遣散。 紫鹃也领著王嬤嬤,以及鏢局採买的丫头,一齐带了过来。 林寅看著这些个鏢局採买来的丫头,不由得感嘆:这自幼练武的丫头,与寻常丫头就是大不一样。 一个个身姿挺拔,骨肉均亭,虽然未必都十分白皙,但却透著一股健康红润的色泽,气血充盈,炯炯有神。 林寅指著其中一个,说道:“这丫头的姿色甚是可人,把她单独挑出来。” 第48章 三春至林府 ps:【本书无原创女主,全是金陵十二釵,写个配角女护卫,负责主角不在之时,保护妻妾们,龙套角色,请放心阅读。】 只见这丫头走了过来,瓜子脸蛋,雪作肌肤,杏眼黑眸,青丝如瀑,清纯如水,又兼幼態甜美。 林寅这些天遇到的不是大家闺秀,就是俏丽丫鬟,已经许久没有遇到这种小家碧玉般的小美人儿了。 更妙是这身材匀称,前凸后翘,完美又结实的曼妙身姿,著实惹人遐想。 哪怕是在红楼世界里,像她这般美貌的女子,也是少有的。 林寅问道:“你叫甚么名字,几岁习得武?如今几岁?” 那丫头答道:“见过老爷,我叫理儿,我爹爹是京威鏢局的鏢师,自幼跟爹爹习武,后来我爹爹押鏢的时候歿了,只剩我一人,如今一十五了。” 林寅点了点头,身世可怜了些,但胜在家学渊源,还有童子功的基础,模样也甚是標致,不错不错。 林寅又拍了拍她的大腿根,肌肉也很紧实,看来从小练得桩功,下盘很稳,地道的练家子。 理儿原本羞中带恼,但想起这是自己的老爷,再不敢吱声,只是默默低下了头。 林寅笑道:“你別恼,往后你就在我身边伺候了,不会辱没你的。” 理儿不吱不响,但见林寅身边围绕著探春,晴雯,这般绝色,心想这老爷定然是个了不起的角色,不然如何能俘获这些美人的芳心? 又看这林府,位於皇城根,敕造府邸,苏州园林,这人必是个高官显贵之后,若是能做个姨娘,也算是个极好的归宿。 自己如今无父无母,只不过嫻熟些拳脚刀剑功夫,纵然有几分姿色,但倘若没有个庇护,也不过是任人鱼肉罢了。 念及於此,一时间竟也不羞不恼了,反倒有些窃喜,觉得被这样的老爷看上,是件十分添光添彩之事。 看著这老爷身边花团锦簇,鶯歌燕舞,又生出了一种竞爭的紧迫感,这小姑娘已然自己把自己攻陷了。 或许,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吧。 紧接著林寅看了看其他鏢局丫头的数量,估摸著也就是几十人的样子。 林寅问道:“王妈妈,你採买的数量看起来不太够,一共多少人?我不是让你按小廝半数採买么?如何才买的这么些个?” 王嬤嬤答道:“回老爷的话,俺把京城里的鏢局都去过哩,满打满算也就是六十人,这莫说一半哩,一成数也凑不够呀。 如今天下不大太平,鏢局也缺人手,很多女鏢师也凑了数,因此有的不愿意卖,或者开价太高,俺也不敢买哩。 採买的鏢局丫头,具体的开销,俺都入了帐,交给了雪雁。” 林寅思忖著,这六十人確实少了些,如果不是考虑打理府里的杂活,只是做些寻常的护卫工作,那还勉强够用。 林寅说道:“打今儿起,鏢局丫头在府里头,全部改称护卫丫鬟,按二等丫鬟给俸。 挑五个护卫丫鬟给到探春,负责书局铺子护卫;挑四个护卫丫鬟给到金釧,负责古董铺子护卫。 理儿跟我,负责隨身侍卫。其余五十个护卫丫鬟,留守府內,听候管家丫鬟差遣。” 林寅说罢,仍觉得有些不足,毕竟她们只是武夫,不懂韜略。 虽然她们自幼习武,但其中的绝大多数女子,身体机能还是不如练家子出身的男儿,因此还是要寻一个能够统御她们的人才行。 林寅问道:“今日有没有人来府里头送书?” 紫鹃点了点头,带著林寅和眾人来到师爷小院,东西厢房的书架都塞满了。 林寅安排道:“探春,这些閒书都是宋元时期的话本,只是行文晦涩,不便阅读,但他们的素材和题材都是极好的。 你往后要招募文人,就基於这些已有的话本,进行改写。就比如说这个《大宋宣和遗事》, 你可以让五六七八个甚至十多个文人,分別改写,这就是赛马,让他们去互相竞爭。 质量差的,你就支付保底稿费,质量最高的挑出来,推广出去。我有预感,这是一个必將会诞生眾多伟大小说的时代。” 探春听罢,也眼冒精光,答道:“老爷,我省得了,倘若有好的,我就整理出来,让老爷过目。” 林寅点了点头,又带著她们出来,林寅整好了秩序之后,金釧和雪雁也按部就班办著遣散事宜,看起来也十分妥帖。 林寅让晴雯,把留用的丫鬟带进內院,对他们说道:“这位是荣国府的璉二奶奶,你们有些人可能熟,有些人可能不熟。 从今天开始,她將代我打理列侯府。她可是出了名的辣子,倘若你们触犯了她,她要怎么处罚,我是不会求情的。” 说罢,又对王熙凤作揖,说道:“凤姐姐,那就从今日开始吧,让我的妻妾和丫鬟都跟著你好好学著。” 王熙凤见林寅这般信任、推举自己,也喜笑顏开,还了个礼。 王熙凤嫵媚笑道:“我今儿也是头一回来,天色也不早了,赶明儿再忙也不迟。 我合计著,把过往的帐册先看过了,再和府里头的老人们聊上几句,把寅兄弟府里的情况,了解清楚了。这才好下手不是?” 林寅见王熙凤,眼中藏不住的精明,也知道她有试探林府家底之意,毕竟她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儿,纵然俩人有些交情。 但毕竟也谈不上深交,这交情交的没有那么深,遇到了利益和困难,会不会有个二心,这谁也很难说得准。 但自古成大事者,用人要疑,疑人也要用。 林寅对王熙凤软语哄道:“凤姐姐,你就把这儿当成你自己的府去管,你想怎么办,都由著你来。我的丫鬟,也给你差遣。” 又侧耳对王熙凤悄悄承诺道:“无论將来发生什么事,別人我不管,但只要我林氏能庇护你的,我一定会办。我的府里,永远留有给你的位置。” 王熙凤听罢,虽然心中一软,甚是喜悦,但仍露出一缕意味深长的笑,颇不服气道: “寅兄弟,你总是嘴巴抹了蜜似得,你的好意,姐姐心领了。只是我王家的权势,丝毫不逊色於你们林家,你呀,就甭操这閒心了。” 林寅太了解王熙凤的性子,家大业大祸也大,不丧身家不肯罢。 人在得意之时,是没法说服的,林寅也不想去爭辩无意义的虚道理,损了实打实的真感情。 林寅说道:“紫鹃,带凤姐姐去银库房,把往年的帐册都翻出来,她要见谁,认识谁,你都听她安排。” 紫鹃允诺道:“省得了,主子爷。璉二奶奶,请隨我来。” 紫鹃领著王熙凤走了,林寅隨后让眾丫鬟各自散去。 又带著探春、惜春、晴雯、理儿,来到內院里头的佛堂小院,虽然小些,但乃是园林水边上的一座小坞,水色瀲灩,景色宜人。 林寅看著惜春的眼神,眼眸似有水雾,雪腮浅浅薄红,看来她还是比较满意的,林寅说道: “四妹妹,往后你就住这里,这就是你的家,你有什么需求,可以来找姐夫。 还可以找你的林姐姐,二姐姐,三姐姐,还有,府里头管事的晴雯、紫鹃、金釧、雪雁。 至於画画之事,不管是师傅还是画具,这几天,姐夫统统给你办好。” 惜春听罢,转过身,头一回认认真真的注视著林寅,仿佛这不是她的姐夫,竟有些父亲和兄长的感觉,心里不禁暖暖的。 惜春淡淡笑著道:“姐夫费心了。” 而后惜春就带著入画和彩屏,进了佛堂小院的正房,林寅也带著探春、晴雯、理儿离开了。 林寅感慨,这可真是高冷的小妹妹,这要换了金釧,胭脂都吃了不知道多少回了。 第49章 林如海离京 林寅来到外院,经过金釧和雪雁的拾掇,这些冗余的丫鬟,亲戚尚在的,拿了银子便遣散了。 已无亲戚的,则各自回到屋里,等待林府联繫其他良家子,另作安排。 正当林寅好不容易把府里头的事情安排妥当,林如海不久前,方从宫里打道回府,眼下已入了列侯府正门。 林寅上前给岳父请安,又说了自己这些天整顿列侯府的思路。 林如海笑道:“这京城林府本就託付给你和玉儿两口子了,至於你说的老管家的事儿,是该查一查了,就按你说的办吧。 贤婿,我今夜收拾收拾,明日就离开京城,去两淮巡盐了。临行之前,我特意给你寻了个夫子。” 林寅心里知道,林如海身为两淮巡盐御史,是不可能长期呆在京城的。 这种关键位置,若非皇帝召见,也是不能擅离职守的。但毕竟才过了几天,岳父就要离开,心里多少还有些不舍。 但听闻突然又给自己找了个夫子,不禁问道:“请的哪个夫子呢?” 林如海捻须笑道:“自然是诸子监的夫子。” 林寅闻言,也忙从怀里取出韩復的荐信,交予林如海,说道:“岳父大人,我这有诸子监法家司业,韩復的信,他委託我转呈。” 林如海取过信来,略作阅览,大意无非是,令婿天资超群,有意著重培养,其中诸般事宜,他已安排妥当,请兰台大人放心。 虽然看上去其他的什么都没说,但用意无非是示好,以此笼络与林如海的关係。 以林如海如今这般地位,这样的信件和討好,平日里收到的不知凡几,早已见怪不怪了。 林如海看罢,说道:“这个韩復,你可以学,他有真学问。但要敬而远之,別和他走得太近,否则迟早害了你。贤婿,將来步入朝堂,千万牢记,小智不如愚。其中道理,你可懂得?” 林寅谦恭答道:“小婿受教了。” 林如海怕林寅误解了自己的意思,又解释道:“愚不是让你真的做个蠢人,你为人处世上的智慧还是要有。 只是告诉你,朝堂许多事,並非智力所能决定的。当你遇到上不去的槛,做个愚人,当止则止,切忌弄智弄权,可否明白?” “小婿明白了。” “我给你找的诸子监的兵家司业,孙承,字效武,你须跟他学些真本事。將来早晚用得上。” 林寅非常能理解岳父栽培自己的苦心,这刑名之学,最多是一个跳板,不管做得再好,无非都是別人手里的一把刀。 林寅既然来到此地,他便不想做旁人的手中刀,他要做执剑人! “小婿明白了。” 林寅又继续问道:“小婿还有个困惑,这去了诸子监,除了兵家还要学什么学问?当今圣上最篤信什么学问?”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林如海对於林寅此问,颇感欣慰,这小子上道了,笑道:“用的是法家,对外说儒家,实际上乃是道家与佛学的高手。” 林寅这一问,不仅事关后续科考的方向,更说明,这封建王朝,说的做的信的,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林寅会心一笑道:“小婿明白了。” 林寅意识到,在大夏朝,儒家的道理要会说,法家的手段必须有,还要会用道家的思想去揣摩上意,包装圣意。 这大夏朝的官,不好当吶! 林如海说道:“时间我与他们约好了,就在明日,正月初四,在京城成贤街,就是国子监附近,便有个诸子监,挨得很近。这还在年內,这顺道的去给夫子们拜个年。” 林寅允诺,林如海把诸事说罢,便带著贴身的老奴和小廝,进內院收拾东西去了。 交代已毕,林如海便把书信撕了,他打心底里就瞧不上这韩復,边走边念道:“人皆养子望聪明,我被聪明误一生。惟愿孩儿愚且鲁,无灾无难到公卿。” 林如海进了內院之后,林寅也送著探春回到她的东院之中,探春想到林寅就要去太学了,又念著林寅平日里的千般温柔,万般好。 探春说什么也不愿意放林寅离开,林寅只好隨她进入房间,被迫妥协,例行公事,缴械投降。 晴雯和理儿,在床帘之外听候差遣,探春趴在林寅身上,问道:“老爷,你还有什么没有交代的么?” 林寅怀里搂著她的脑袋,抚摸著她的青丝,缓缓说道:“惜春妹妹呢,刚来府上,不要急著让她忙活,给她些適应的时间。 如果你遇到了才华横溢的文人,哪怕加些价,亏些钱,也要留他写书,並且派人与我知会一声,毕竟人才比书更金贵。 ……” 林寅一条一条交代,如何经营书局,有哪些注意事项,如何跟文人打交道,探春一条一条记在心里。 林寅哄完了探春,说道:“晴雯,伺候我更衣。” 探春爬起身,依依不捨的拉著林寅的手,嘆道:“老爷终究还是要走。” 林寅在晴雯的伺候下,换好了衣服,安慰道:“待我从太学回来,头一个就来看你。” 隨后林寅带著晴雯和理儿,出了东院,回到了內院正房。 探春庆幸自己嫁到了林府,却时常懊悔自己庶出的出身,只能是做个媵妾,若是正妻,便能时刻陪著林寅了。 林寅回到正房,见黛玉正写著《京都山伯爵》的稿子,但好在如今天天都有吃黑逍遥散,已不似先前那般虚弱了。 “夫人,我明日要去太学了,也不知何时才能相见,我竟有些捨不得你。” 黛玉歪著螓首,莞尔笑道:“夫君,念书毕竟还是正事,你可要我赶明儿送送你?” “当然,你和晴雯,一起来送我,只要能多见你们一刻,便要多见一刻。” 晴雯听罢,娇俏的撇撇嘴,笑道:“主子爷就是捨不得太太,如何偏要带上我这小丫头片子,我哪有这般好的福气!” 林寅也笑道:“就你最喜欢磨牙,不说了,夜色已晚了,我们早些休息罢。” …… 次日清晨,正月初四,林寅和黛玉在晴雯和紫鹃伺候下,起了早,闔府上下恭送林如海离京。 而后林寅也在妻妾和丫鬟们的伺候下,收拾好了的大小行囊,准备离开林府。 林寅吩咐道:“探春、迎春、紫鹃,金釧,你们跟著凤姐姐好好学著点,但也替我盯紧她。” 话不必说的太明白,四人皆已领会了林寅的意思。 金釧答道:“我不会让她贪墨了咱们的银钱的。” 林寅吃了口金釧的胭脂,笑道:“钱不钱的尚在其次,我担心的是她所谋者大,要拖我们下水。” 探春俊俏眼眸略有所思,问道:“老爷,你倘若信不过凤姐姐,为何又要请她帮忙呢?” 这是一个深刻的问题,至少林寅目前,尚未品味妇人之美妙,还不是魏武扬鞭的曹贼遗风之人。 虽然凤姐妖嬈嫵媚,摄人心魄,但林寅更多是基於一种爱才之心。想著她若能为我所用,便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林寅略作思忖,说道:“因为她能干。” 眾人闻言,皆嗤的笑出声来,林寅安排完了列侯府之事。 便带著黛玉、晴雯、理儿,坐上马车,向诸子监出发了。 第50章 诸子监命案 宝马香车在漫天飞雪的京城一路疾驰,理儿撩起马车里的车帷,四人一同看著沿途风景。 虽是新春时节,大雪飘飘,但街上並不冷清,反而张灯结彩,人潮涌动,一路上,叫卖声、欢笑声此起彼伏,人们忙著置办年货。 隨著噼里啪啦的爆竹声,空气中也满是飘散的烟火气息,虽然有些刺鼻,但这才是年味。 话说这京城布局,以皇城为中轴,左庙右学,东临孔庙,国子监和诸子监都设在此处。 香车到了京城成贤街的下马石,林寅带著小廝模样的黛玉、晴雯、理儿下了马车。 徒走在成贤街上,这过了国子监,不远处便是诸子监,也是同样的坐北朝南格局。 只是诸子监占地更广,而且其中各色建筑,风格迥异,当真有百家爭鸣之风,仅从外表和规模来看,就已经压著国子监一头了。 林寅拿出了韩復的另一封书信,便被准许进了诸子监的门,才行数十步,只见转角侧边的號房院落,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人,林寅也生起了好奇之心。 凑过去一看,才见得在大槐树下,竟有一具自縊而死的尸体,脸色淤紫肿胀,舌头卡在嘴唇之外,以及脖颈的勒痕,都足以证明他確实是被自縊勒死的。 林寅的职业经验总是让他下意识怀疑,死法有偽造的可能性,因此他反覆检查其他细节,但並没有发现其他可疑的痕跡,初步判断是自縊而死的。 周边围了好几圈驻足观看的学子,看起来应该事发不久,否则这些人早被驱散了。 林寅带著黛玉、晴雯、理儿,穿过人群,只见这尸体,身穿石青色缎袍,脚下蹬著粉底皂靴,看来家境还是比较优渥的。 虽然自縊而死,容貌肿胀的丑陋可怖,但从他面容皮肤那细腻的质地来看,应该生前长相应当颇具阴柔之美。 看他手指纤细,还养著长长的指甲,怀中漏出的紫色手帕,都表明这是一个常作女儿姿態的柔弱男子。 而一旁穿著蓝布襴衫,头戴黑色儒巾的学子们,纷纷为这位死者感到惋惜,能进入诸子监就学,那他的天资稟赋,绝非寻常之人,自縊而死,著实太可惜了。 而其他衣著各异的公子哥们,想来和林寅一样,都是趁著过年来拜见夫子,接受考核,意图入学的,也纷纷在旁扼腕嘆息。 林寅对著尸体,摸了摸青玉,也不知道对死者有没有效果,没曾想,一道青光射出,只见: 权势京榜: 青玉等级:lv2.(4/15) 排名:999+ 名號:司青,字恆渊 財富:5两 地位:秀才,成都府乡绅司家公子 线索:家中颇有財產,喜好男色。 林寅第一次在大夏王朝遇到情杀案,竟然还是龙阳之癖的死者。 林寅初步猜测,想来是在就学期间,和其他同窗產生了孽缘情愫,这才导致了不幸的產生。 他很好奇,这乡绅出身的人,穿著如此光鲜华丽,如何只有5两银子了? 林寅作为搜查官的职业本能告诉他,这事情肯定不似表面那般简单,其中定有蹊蹺。 很快便见到五六个黑袍护卫,上前收尸,看衣著与前几日见到的韩復的黑袍护卫一模一样,想来都是法家之人。 但碍於目前没有证据,林寅对死者的死因只能进行猜测,应该有以下几种可能: 1,单纯情感受挫,选择自縊而死。2,被人挑唆,从而选择自縊而死。3,遇到剧烈情感变故,从而自縊而死。…… 林寅开始自言自语的分析起来,哪种可能性概率更大一些,想著想著,便开始用右手指在左手掌写写画画,加以推理。 黛玉见林寅陷入沉思,不禁抿嘴笑道:“夫君又变痴儿了,如何遇到案子,连话都不会说了?” 晴雯歪著头打量著林寅专注的神色,扑哧一笑,打趣笑道:“主子爷,你可看出些什么名堂了?” 林寅摇了摇头,嘆道:“线索太少了,一切都只是猜想,不过说实话,我很想查这个案子。” 黛玉见他这般认真,不由得持帕掩唇,笑道:“这又是何缘故?” 林寅分析道:“这是一个诸子监的饱学之士,他会选择因情自杀,那么背后的原因,一定非常离奇,绝非寻常情感衝突。我很好奇其中的故事。” 黛玉怕他误了入学的事儿,牵起他的手,笑道:“快走罢,再痴呆一会儿,耽误了入学的事儿,后悔都来不及了。” 林寅跟著黛玉走著,笑道:“那走罢,这原也与我们不相干,这尸体都抬走了,案子自然是交付有司衙门去管。” 眾人一起走到,诸子监的稷下堂,这稷下堂乃是诸子百家的大德们,专门考核学子之地。 虽是新年,但目前看来,来的人也不少,得取號逐个排队,林寅只好借著空子,先去看看稷下堂门外木牌上的文字。 林寅抓住了三项重点內容: 甲、为行因材施教,根据考核等次,甲等可选三家诸子学问,乙等可选两家诸子学问,丙等可选一家诸子学问,丁等及以下为不合格,诸子监不予接纳。 乙、考核內容分成三项,问辩,问志,问欲。 丙、最终考核等次,由诸子百家为首的业师们共同决定。 林寅思忖著自己已经有了法家的推荐,兵家的门路,这就已经俩家了,也就是最起码也要拿个乙等的考核结果才行。 但林寅心中还是倾向於道家,毕竟皇帝信道家,那自己就得会道家,毕竟在朝为官,若是不得圣心,再有能力,也不过是一条鹰犬,连狗奴才都算不上。 林寅纠结於倘若不幸拿了丙等,只能选一家,该不该为了道家放弃法家和兵家。 林寅边看,边做思考,时间悄然过去,排完了前面学子的考核,也终於轮到林寅了。 只听诸子监杂役喊道:“请列侯府公子,林寅,林仁守,入堂接受考核。” 晴雯听闻,赶忙说道:“主子爷,叫到你了,快別耽误了正事。” 黛玉为林寅正了正衣冠,又仔细端详端详,鼓励道:“夫君,也不必过分紧张,你的才学,再没有人比我更清楚了,放宽心罢。” 晴雯也凑上前来,送上了一朵梅花,说道:“主子爷,这是今早在府里园子采的,我想把我的好运,借给主子,保佑主子爷顺利入学。” 理儿刚来不久,与林寅尚不熟识,虽然有討好之心,但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林寅点了点头,分別抱了抱她们,也就迈入了稷下堂。 进了稷下堂,只见堂前一排,坐著十余位诸子大德,各自穿著他们流派的特色服饰,十余双目光如炬的眼睛,紧紧观察著他。 这诸子监这些大德夫子们不仅学问一流,而且高居庙堂,门生故吏遍天下。 光是这些人的气势和锋芒,就已经让林寅无形之中,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心理压力。 因为林寅听闻林如海说,圣上是个道君,故而他有意加入道家,学习道家学问,便用了道家的子午诀抱手礼,说道: “晚生林寅,林仁守,参见各位大德夫子。” 作为道家司业的李老丹,波澜不惊,並没有因为他行道家之礼,便有所动心,故而暂时没有对林寅有所回应。 反倒是诸子监儒家祭酒的孔循仁,率先对林寅刁难道: “道家崇尚自然,不以礼为礼。儒家克己復礼,必以礼为礼。你执著道家之礼,而不行儒家之礼。是对道家失礼,亦是对儒家失礼。” 这是什么霸道说法?林寅一下便感受到了,这第一关问辩考核,带来的巨大难度。 第51章 诸子监大德 林寅见孔循仁刁难自己,先冷静的控制著自己的性子,对儒家夫子和道家夫子作揖行礼。 借著作揖的时候,把手往胸口一收,故意触碰到青玉,以便分析他们的情报。 【青玉级別不足,暂无权限获取权势京榜高排名人士信息。】 看来儒家祭酒的信息暂时没法获取,毕竟法家司业都排100名了,那儒家祭酒自然只会更高了。 但隨后又见一道青光,道家司业的情报已显,只见: 权势京榜: 青玉等级:lv2(4/15) 排名:360 名號:李尔,字老丹 財富:50两 地位:进士,从四品,诸子监道家司业 线索:假道学兴盛,真道学衰微 林寅头一回见到排名这么低的四品官员,从线索来看,这位夫子大概是理念不为上所容,只有个虚职,没有太多权势和影响力了。 林寅看罢情报,又理了理思路,以十分平静的语气,拆解道: “礼的目的,是为了克己,守仁,行道。儒家之礼如此,道家之礼亦復如此。若能秉持这个本源,无论什么行何门何家的礼,都是守礼,这便是礼的大同之意。” 儒家祭酒孔循仁,颇为满意的点点头,便有了爭取林寅之意,又问道: “可道家之礼,近乎於无礼,尊卑、贵贱、上下、大小皆可齐物而论之。这放之於自然之中则可,放之於治国之中则不可。” 道家司业李老丹,只是闭目凝神,一言不发,连一丁点爭辩的兴趣都没有,这个儒道之別的议题,一旦没有回答好,恐怕会成为林寅抉择的分水岭。 林寅冷静的分析道:“礼有上士之礼,有下士之礼。 上士之礼,循於道,行於德,如孔圣人所说,从心所欲不逾矩,不是无礼,是不执著於礼,这才能不被礼的形式所拘束,实现礼真正的功效,所谓『礼之用,和为贵,先王之道,斯为美。』 就这个方面而言,孔圣人说的不逾矩,与老子所说的上德不德,是以有德,有异曲同工之妙。虽然文字相上,有所侧重而不同,但內在之真精神,却是一致的。 而下士之礼,乃是上士之礼无法普遍施行的无奈之举,通过形而下的礼法形式,让人们去在行住坐臥中,反向理解天道,但以下度上,以小见大,以末窥本,本就极难。分別在於,有些人认为不可(道),有些人认为虽然不可,但仍有意义(儒)。 上士之礼治国,乃是无礼而自有礼,无为而不为。下士之礼治国,是不得已而用之,以有为而止纷乱。” 儒家祭酒孔循仁闻言,频频点头,眼里满是对后生的讚许目光,仅这一番儒道之辩,可谓诸子监之盛事矣。 孔循仁手持毛笔,在他的考核名录上写上:甲等之资。 这一番话说完,一向守静致篤的李老丹,也终於睁开了双眼,他慈祥又好奇的打量著眼前的少年,竟然才这般年轻,便对道学有此等造诣,竟也有了忘年之交的感觉,大手捋过髯须而笑道: “你的话很妙,理也对。只是太刻意,太用力,你有意在儒道两头都討好,这不是无为,是大有为。” 林寅见道家司业,愿意与自己论道,自然求之不得,这个问题自己无法反驳,確实存在,也只能顺著意思吹捧起来,答道: “夫子教训的是,晚生只是有志於道,並不像夫子这般,已经近乎合於道。 夫子是圣贤,而晚生充其量只是一个上士。所谓上士闻道,勤而行之,这是晚生不得已的有为。” 林寅这一顿彩虹屁,既高端,又专业,若是对付旁人,早已把人吹嘘的飘飘然起来了。 但李老丹已是方外之人,早就举世誉之而不加劝,举世非之而不加沮,但他发觉这孩子確实是一个难得的璞玉,也有了几分爱才惜才之心,便笑道: “仁守小友,那你认为是儒家的学问更究竟一些,还是道家的学问更究竟一些?” 林寅发觉,这些大德夫子们,提的问题,各个角度都是十分刁钻,如何回答都是错的,一不留神,就会掉入陷阱之中。 但林寅也有他的妙招,只要上升到终极的哲学高度,那就是万法本同流,天地悉皆归,没有什么是不能大道至简的。 林寅气定神閒的缓缓说道:“儒家的学问,並非止停留於君君臣臣的纲常之论,也有穷理尽性、通达天道的性命之学。 道家的学问,看似玄虚超脱,不著行跡,其实也有治国用兵,养生全命的务实功夫。 与其说哪门学问更加究竟,倒不如说哪一个修行人的证见更加通达,毕竟,人能弘道,非道弘人!” 这一番妙论,虽然没有达到发前人所未发的程度,但这般能不拘泥於文字相,打破门户之见和我执,法执,分別心的学子,才是诸子监最想要的学子。 满座大德听罢,皆拍案叫绝,眼中对林寅已是满满欣赏讚嘆之意,看来林寅已將成为诸位大德夫子们的爭抢对象了。 李老丹闻言,也甚是欣慰,拂髯笑道:“那小友你倒是说说看,甚么是有为,甚么是无为?” 林寅则侃侃而谈起来:“为是主观意图,带著强烈的主观意图和目的去行事,就是有为。而放下我执和主观意图,只是顺从道去行事,就是无为。 但这很难,因为只要是肉体凡胎,便束缚在三界內,逃不脱五行中。欲望丛生,妄念纷飞,放下执著,难过登天。 所以无为听起来容易,做起来却很难。因此老子说,吾言甚易知,甚易行。天下莫能知,莫能行。” 李老丹如水般自然的笑道:“那小友你认为,你若入了道门,能行无为之道么?” 林寅略作思忖,意识到这问题看似简单,却是一个双重逻辑矛盾的问题。 如果按照无为是放下主观意图的说法,那么主观上认为自己能行,那就不是无为。但若说自己不行无为之道,便违背了道家的宗旨。 林寅颇具机锋,极有禪意,不著两边的回答道:“不执著於我以为的无为之道,才能真行无为之道。” 李老丹闻言哈哈大笑,夸讚道:“妙!虽然只是嘴皮功夫,但理上无碍,已是难得。” 李老丹手持毛笔,在名录上写上,甲等之资。 林寅这番答辩,惊艷四座,在场的座师大德们,皆对这位悬河之辩的天才少年,產生了浓烈的好奇之心和栽培之意。 第52章 妙语谈兵法 兵家司业孙效武,听林寅一番无为无不为的高论,便笑问道: “那你说说看,兵家之法,可有无为之道?” 林寅故作思考之態,趁机用手摸了摸青玉,只见: 权势京榜: 青玉等级:lv2(4/15) 排名:105 名號:孙承,字效武 財富:5000两 地位:进士,从四品,诸子监兵家司业 线索:善兵者,不置於险地,故能进退两全 林寅看完情报,略作思忖,分析道: “不带主观偏见,只是因地制宜,因敌而变,就是无为。 不存分別好恶,只是量才用人,因功论赏,就是无为。 不顾自身安危,只是见机而作,因势利导,就是无为。 但凡此般种种,放下我相,合乎於道,便是无为。” 兵家司业孙效武,本已受林如海所託,但为表公正无私之意,也只得故作姿態,刁难於他,顺便测试他的能耐,又道: “你说的不错,只是有些纸上谈兵,实际上用兵之道,从排兵布阵到后勤补给,从战前庙算到临敌应变,万千变化,岂能是一句无为可以囊括尽的?” 林寅冷静道:“万物都是有本有末,旁枝末节自然是三言两语说不尽的。但究其根本,无非一句,运用之妙,存乎一心。 这些兵法学问,每个將军都会,可並非每个將军都能打胜仗,其中缘故为何?不过是个人稟赋和应变功夫不同而已。” 孙效武点头表示认同,但抱著几分琢玉成器之心,劝诫道:“后生可畏!但希望你不要只是一味,尚虚好道。 旁枝末节,虽然看似不起眼,但有时生死,存亡,胜败,就在这毫釐之间。不可不知也,不可不察也。” 林寅十分恭敬的作揖,向孙夫子谦逊道:“谨奉教。” 孙效武本以为林如海会推荐一个平庸之才,让他为难,没曾想此子,资质如此卓越,心中也十分欢喜。 孙效武手持毛笔,便在名录上写著:甲等之资。 自诸子监建学乃至於被司礼监收编以来,能与这些大夏王朝的大德们以道相交,又如此应对得体,年纪轻轻的,只有林寅一人。 学堂的大德座师们,都对林寅极为满意,彼此之间,已经开始暗中爭夺,意图將其收在门下。 韩復(韩澄非)先前早已与林寅在酒楼打过照面,对他也极具欣赏之意,但眼下毕竟是当著眾人之面,悠悠之口,於是佯装公正的样子,冷冷问道: “仁守小友,你的学问是极好的,只是不知你的实务能力如何。今日诸子监出了命案,不知你来之时可否遇见?” “回夫子的话,晚生遇见了。” 法家司业韩澄非严肃问道:“在你门外等候之时,此案已经告破了。我想问你,你如何看?” 说实话,就林寅作为搜查官的经验而言,对这个命案並没有绝对的把握。 虽然现场的证据可以作为线索,但其实口供和社会关係也是至关重要的,这些林寅目前都没法掌握。 某种意义上,如今就是只能做到有理由的猜测,成与不成,全看运气,只能希望运气在自己这边了! 但林寅还是要装作一本正经,底气十足的分析道: “我认为此案,看上去是自杀,实则是他杀,但凶手可能並没有直接动手,而是採取了其他方式,让死者选择了自行了断。” 韩澄非一听,便精神矍鑠,双目放光。他先前已经领会过了林寅的神断技法,但没曾想到林寅今日仅凭一具尸体,就能得出如此一语中的判断。 韩澄非追问道:“那你认为,死者是因为什么原因自杀呢?” 说实话,这个问题不好回答,如果没有足够的线索,想要判断死因,多少有些困难。 好在林寅的青玉,给了林寅一定的提示,林寅现在最重要的,是把既有的结论,如何包装的像是自己縝密推导出来的样子。 林寅略作沉思后,把结论逆推出逻辑,以几乎是犯罪侧写师的风格,缓缓道: “死者衣著光鲜华丽,是上好的绸缎材质,说明他的家境优渥,不排除是官宦子弟。又在诸子监念书,应当不是財產纠纷。 选择自縊的这种方式,了结自己的生命。说明他性格底色是偏软弱的,至少不是过於强势之人。权力或意气上的纠纷,可能性小些。 因此能让他选择上吊自縊,也不愿交代或伤害幕后真凶,大抵是因为真凶和他关係非同一般,综上所述,大概率是情杀。” 韩澄非颇为欣慰的点点头,发现居然难不倒他,又问了更加刁钻的问题,问道: “確实是情杀,这並不难判断,那你认为凶手大概是什么样的人呢?” 林寅的压力越来越大,暗自吐槽道,你有人替你查案,知道了案情全貌,当然不难了。 但林寅很快冷静下来,细细思忖,这龙阳之癖的关係,通常一个强势些,一个弱势些,既然死者如此阴柔,那想必他的伴侣是个强势之人。 林寅只好硬著头皮,一本正经的侧写分析道:“死者衣著华丽,衣冠楚楚,描眉画眼,颇有阴柔之风,又是蜀中人士,可能喜好男色。 学生以为,凶手年龄在18-25岁之间,身材中等偏上,体格可能有些健壮。颇有些才气,性格强势,勤奋上进。 並且,凶手与死者曾有较长期的相处关係,出身不好,家中贫穷。” 在场的诸子大德们,听罢林寅的分析,將目光都齐齐放在韩澄非身上,以求验证结果如何。 韩澄非颇为遗憾的摇了摇头,说道:“可惜,可惜。最后这个问题,確实难了些,错了也情有可原。” 林寅极为惊讶的瞪大双眼,大不服气的问道:“是何处错了?夫子能否指出说明?” 儘管韩澄非认为林寅的分析有误,但仍是满眼欣慰的安抚道: “死者確实喜好男色,这点你说的没错。但凶手已经自行招供,是一个极俊俏的美男子,温文儒雅,说话和气,颇有才学,是儒家祭酒循仁兄的得意门生,倘若没有此事,他原也是天资卓越的可造之材。 据其他同窗的证言,凶手与死者在诸子监的这段时日里,一直是伴侣的关係。而且美男子凶手的出身很好,家里颇有积蓄,经常接济死者。” 林寅十分震惊,甚么?凶手是个美男子?这结论的差距也太悬殊了罢? 在场的诸子大德们也都跟著嘆气,颇有些惋惜,但也没有太过影响林寅在大德们心中的印象。 大德们也能理解,这个问题確实有些困难,但林寅若是能回答上来,或將创造诸子监的考核歷史。 林寅一时难以接受,如果只是略有偏差,他也完全能够理解,但如今是几乎截然相反。 前世作为金牌搜查官,林寅对於自己的业务能力,有著绝对的自信,这事关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因此他难以接受,现如今这般偏差的判断,无端遭受旁人质疑。 林寅陷入了自我怀疑与反覆思考当中,韩澄非见他面色凝重,也知道確实刁难的狠了些,安慰道: “仁守小友,这不怪你,你在没有其他证据的情况,得出这般结论,已经难能可贵了。” 其他大德们也纷纷宽慰劝解,表示这个错误无伤大雅,瑕不掩瑜,一致给出了:“第一关问辩考核,甲等通过。” 林寅思来想去,结合死者的尸体特徵,推理过程,青玉给的情报,多方面分析,他认为自己的判断並没有错误,坚持道: “我可以很肯定的说,凶手抓错了!” 第53章 大破情杀案 韩澄非乃是法家司业,门下学子也称得上是学艺精湛,业务嫻熟。自然不会相信林寅这时的话,但还是安慰道: “仁守小友,你如今有些情绪和困惑,也属正常。但你师兄们也並非无能之辈,眼下来看,无论是凶手本人招供,还是物证和人证,指向都十分明確。” 林寅並不理会韩澄非的观点,他有自己独到的想法,仍坚持著继续分析道: “就是因为他儒雅温和,所以才会对死者的自杀耿耿於怀,或许他有所关联,但並非真凶。他是良心不安,又不明真相,所以才选择招供。” 韩澄非在来到诸子监之前,也是二十余年的刑名,十分敏锐的意识到,林寅所说,不无道理。 韩澄非思考过后,点了点头,示意林寅继续说下去,林寅则分析道: “我认为有另一种可能,除了这个美男子之外,还存在另一个凶手,而这个凶手,才是死者真正的伴侣。 如果美男子是凶手,那么这个案情会存在诸多疑点。 其一,死者出身乡绅,为何需要美男子的接济? 其二,既然美男子性情如此儒雅温和,而死者也是阴柔之人,为何他俩的矛盾,会演变到死者非要自杀不可? 其三,进一步去想,死者的寻死动机,以及假设美男子是凶手的作案动机,都不够强烈,不足以推动本案的產生。 所以,我很肯定的说,凶手抓错了。” 韩澄非眼神突然锋芒毕露,但很快就压了下去,又回到先前那般云淡风轻。 韩澄非赶忙叫来门下几位法家弟子,去重新核实案情线索,以及梳理死者的社会关係。 林寅见韩澄非已经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便根据先前的线索和新的信息,梳理出了新的结论,说道: “研判至此,我有一种最坏的猜想。死者有一个男性伴侣,他非常贫穷,但是勤奋上进,容貌极佳,才华横溢。 这个真凶,因为贫穷,故而一直是通过死者对他的爱慕和资助完成学业。 死者给了真凶极大的支持,好在真凶也足够刻苦,最后才能有幸进入诸子监,而死者为了他才来到了这里。 但隨著真凶来到诸子监,前景一片光明,但死者逐渐成为他甩不开的包袱,他不想让喜好男色这个风评,影响了他的仕途。 亦或是,真凶可以凭藉他的容貌和才学,入赘到一个显赫人家,这便是另一个捷径。 因此,真凶要求死者去追求其他男子,从而转移旁人的目光。死者也不想影响他的前途,这才被迫答应,这便选上了那个美男子。 但实际上,他们私下的恋情,一直没有中断,反而隨著时间的发酵,愈发强烈,真凶发现,根本没法甩开死者。 於是有一天,真凶通过言语,辱骂,甚至羞辱的方式,彻底让死者心灰意冷。 死者觉得自己以往的付出,太不值得,可他没法淡却对真凶的爱意,又不愿影响他的前途,这才选择了上吊自縊。 为了让死者彻底摆脱嫌疑,他故意选在號房(学子宿舍)的槐树下,於大庭广眾之处自縊,没曾想真凶早就把一切的罪证,都指向了那位美男子。 而美男子,恰好又符合各种情杀的线索,他先前应该和死者有过情感纠葛,因此他於心有愧,选择了认罪。 或许现实不一定有我想像的这么严重,这么糟糕,但方向上应该是大差不差的。” 现实总是比剧情更加离谱,人性也总是比想像更加突破边际,林寅这一番天马行空却不失道理的分析, 让在场的大德们发现,或许案情真有不一样的变数,林寅能在重重压力、没有证据、权威否定等极端情况下, 依然做出了理智的分析和判断,诸子大德们对林寅更加刮目相看,这是个万念不可乱其心,坚钢不可夺其志的主。 韩澄非对林寅的目光,愈发讚嘆和欣赏,笑道:“就按你说的去查,若真有新的线索,算我欠你一份人情。” 林寅作礼谦虚道:“夫子抬举了,晚生岂敢。” 韩澄非也持笔,在名录上写下:甲等之资。 这儒、道、法、兵,乃是诸子监的上四家,儒家首席业师长期担任从四品诸子监祭酒,其余道、法、兵,这三家的首席业师担任从四品诸子监司业。 其余各家虽然学问尚存,保留零星火种,但却难以执掌诸子监的大权,毕竟他们学问教出来的门生,也很难在大夏朝的政治氛围下,走上庙堂高位。 没有名师,没有高徒,也就没有影响力,这就陷入了一个恶性循环,也就不会有显赫地位了。 因此其余各家的首席业师,也只能做到正五品的诸子学博士,就此止步。若还要晋升,就只能调离诸子监,去往其他衙门任职。 这上四家的业师已经確认要抢人,其余各家的业师纵然十分器重林寅,可一时也无力与之竞爭,按照地位排序,他们通常只能捡剩下的。 经过上四家的评定,林寅的第一关问辩考核,已经確认通过。 但因为那段最后的案情分析,大德夫子们一致將他第一关问辩的考核等次,改成了:甲等上。 而紧接著,便是第二关,问志的考核。 只有问辩关通过,才能接受问志关的考核,一旦志向不纯,或者无有远志,都会导致考核之路,功败垂成。 毕竟,古之立大事者,不惟有超世之才,亦必有坚忍不拔之志。 诸子监儒家祭酒孔循仁,正襟危坐,郑重其事说道:“仁守小友,你若入我诸子监门下,欲將毕生所学,用於何事?” 孔循仁递来笔墨,让林寅书写,每个通过问辩关考核的学子,都有这个仪式。 这象徵著诸子百家学问的道统和法脉的延续,林寅提笔写道: 【《水调歌头》 星河作算筹,慧剑斩尘忧。了悟真空妙有,狂心悉皆休。 参解负图玄龟,勘破庄周蝶梦,万法本同流。 般若生象数,混沌现清幽。 振儒冠,披鹤氅,驾龙虬。三教法门通贯,天地掌中收。 欲借银汉泼墨,更取日轮金印,重写大千秋。 不拜凌霄殿,自建最高楼。】 林寅诗词写罢,已然惊艷诸子大德,这分明是內圣外王的气度,此子定可传承诸子圣贤法脉! 但词句中多少有些碍语之词,这倘若给司礼监知道了,追责下来就相当麻烦了。 诸子监祭酒孔循仁爱才心切,不欲让林寅摊上这些事端,赶忙拿起毛笔,把龙虬、金印、大千秋、凌霄殿、最高楼这几个词,全部涂抹掉了,嚇出一身冷汗。 抹掉之后,佯装嘆道:“哎呀,糟糕,上了年纪,持笔不稳,不慎將墨渍毁了佳作,可惜!可惜!” 道家司业李老丹,惜才於林寅有衣钵传人之资,也默契的配合说道:“这文字虽然毁了,但愿力却亘古长存。” 法家司业韩澄非也跟著示好,意图拉拢林寅,打著圆场道:“极是!极是!还是应当另写一份佳作为宜。” 兵家司业孙效武则直接取来撕掉,以免留下罪证,要求林寅重写一份,讚美本朝盛世的诗词,留做存档。 其余诸子家的业师见状,也纷纷起了为国揽才之心,不想让这少年天才,夭折於文字狱之中,於是互相打著庇护,装著糊涂。 诸子监的大德们,一致在第二关问志,给出了林寅的考核等次,甲等上! 第54章 入学诸子监 隨后,孔循仁起身站立,其余的诸子大德们,也跟著起身,毕竟孔循仁是诸子监的儒家祭酒(校长)。 不过也好理解,儒学始终都是诸子百家中的显学,在汉武帝之后的大一统王朝,更是有著显赫的独尊地位。 国子监的祭酒是儒学,诸子监的祭酒依然是儒学,只不过诸子监里,其余各家也有一定的话语权。 诸子监祭酒孔循仁,带著其他诸子大德们和林寅,从稷下堂的前堂,走到稷下堂后院。 在后院的大堂里,在诸子先贤群像面前,让林寅向诸子百家的祖师爷们叩首,行拜师礼。 最后由诸子监祭酒孔循仁,在诸子先贤像面前,极为庄严肃穆向林寅发问: “学子林寅,你此番考核为甲等。此乃我诸子监难得之英才。依照旧例,监內当在能力所及、情理之中的范围內,遂你一个心愿。望尔深思熟虑,待心意篤定,再於这诸圣祖师之前,直言无妨。” 这便是第三关问欲关,诸子监在確认人才的智力和志向之后,便要去考核他的內心的欲望,进而全面了解这位学子。 诸子监在曾经还是民间书院之时,就已教导出许多优秀的学子,他们原本都是慧根深厚,胸怀大志之人。 只可惜都因为无法驾驭和控制自己的欲望,最终折戟沉沙,一失足成千古恨。 诸子监之所以要承诺,帮忙实现心愿,便是希望通过实际利益的诱惑和承诺,引导学子说出內心真实的想法。 林寅闻言,也思忖起来,虽然眼下无官无权,但列侯府家大业大,其实也不缺甚么, 实在要说的话,他对古代那种一心只读圣贤书的教学方式,不大认可,还是希望多多实践,便问道: “晚生若课业尚可,学有余力,能否让我,多加亲歷实务,学些真本事?” 诸子监祭酒孔循仁笑道:“这是自然,监中进学,原就是讲习与歷事並行。可还有別话?”(歷事≈掛职锻炼) 林寅意识到,原来诸子监除了读书,还有掛职锻炼的机会的。这种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思路,並不是现代人的专属,古人也不笨不傻,也是懂得的。 其实这种模式也非诸子监首创,早在大夏朝的夏太祖年间,那时的国子监,便有正歷、杂歷等制度。(歷史上,明太祖时期的国子监就有歷事制度) 只是后来因为衙门岗位有限,加上监生贿选情况的增多,被下詔废止了。 直到本朝正顺帝登基之后,重新给诸子监恢復了歷事制度,以便诸子监更好的为国揽才。 林寅又思忖一番,他可不想天天在诸子监坐堂念书,毕竟以林寅前世好歹也是高材生,这些古籍真要学起来,对他而言不算太难,还是想要一些自由安排的时间,便问道: “若晚生担保功课无碍,可否不拘我日日坐堂?如此也好腾出功夫,专心研习其他学问。” 诸子监祭酒孔循仁笑道:“这也使得,诸子监与国子监不同,並不强求日日坐堂,但有一件,若是后续考课不过,一样要除名的。可还有別话?” 林寅没曾想,这诸子监和国子监教学差异如此悬殊,不过转念一想也好理解,这诸子监是择英才而授,能顺利入学之人极少。因此可以因材施教。 况且诸子监本就是百家爭鸣,思想开放之地,也就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林寅越发觉得这可真是个好地方,正可通过诸子监快速融入大夏王朝,早日考取功名,届时高低也是个官老爷了。 林寅提了俩个要求,在诸子监这都不算要求,林寅又思忖了一会,想到自己多少有些风流才子,红袖添香的梦想。 但这可是封建王朝,林寅私底下聚眾探討学问也就罢了,太学里肯定是不能带女子陪读的,这传出去风评就臭了。 但天天待在这太学里,多少让人有些眩晕压抑,倘若能搬出去住,学累了的时候,还可以补点营养,一想起来就美滋滋。 於是林寅又问道:“那晚生下学之后,能否不住学监之內?学生想在成贤街盘个小院,带上三俩个小廝隨身服侍起居,便可將精力尽付在课业之上。” 诸子监祭酒孔循仁,笑道:“这也容易,依诸子监定製,甲等学子,不强求坐监。可还有別话?” 林寅不由得感慨,这诸子监就是和国子监不一样。百家爭鸣才能带来宽鬆,儒学独尊只会推向僵化。 那这些林寅的要求,诸子监在建制时都设计好了,林寅著实想不出其他甚么要求了,但机会不能白白浪费,多少也要提点要求。 林寅便问道:“倘若晚生於诸子监学业有成,考取功名,能否给我一封荐书,让我予家中子弟或亲眷一个进学机会?” 这是一个前所未闻的要求,诸子监的大德们互相交头接耳的交谈著,这个要求的可行程度。 毕竟大德们见过许多学子,所提要求各不相同,有见过要官儿的,有见过要钱的,有见过要求带女人伺候的…… 但从没有见过有人要荐书,提携子弟进学的。 诸子监大德们经过反覆商议,由祭酒孔循仁答道:“准许,但考核不能低於戊等,这已经比寻常的標准宽鬆了,再低就影响诸子监的声誉了。” 道家司业李老丹,捋髯问道:“仁守小友,你为何会想出这个要求呢?” 林寅答道:“晚生能有幸承蒙诸位夫子教诲,其中因缘十分凑巧。倘若我不在京城,倘若我没钱念书,倘若我不是男儿身,倘若我没有这般好的老岳丈,其中太多的因缘,一言难尽。 假如有一天,我遇到了另一个可造之材,他不似我这般幸运,也没有这般好的机缘。我希望能把这份好运,传递给他。” 孔循仁笑道:“小友也是一片仁人之心。” 诸位诸子百家的大德们,对於林寅提出的这个要求,颇为满意,相较於其他禄蠹財迷,反倒显得他是一个尊重学问之人。 经过商议,诸子大德们,在第三关,问欲关,给出了甲等的评价。 当三关考核都通过之后,余下来便是选择诸子学问的时刻,按照规矩,他可以选择三门诸子学问。 但诸子监,毕竟是归属司礼监,是为圣上育才,对於甲等以上的人才,在特別关照之余,也有额外的要求。 甲等人才,必须强制选择两门,上四家(儒道法兵)的学问,如此才能让他们天资稟赋,用在圣贤之道,致君尧舜,经世治国之上。 至於其余的墨、医、农、阴阳,这中四家,以及名、杂、纵横、小说这下四家。 除非林寅有意选择,否则他们是不能主动招揽甲等人才的,天乙大贵人並不愿意让甲等人才,去研究这些旁门左道之学,在他看来,这是一种损失。 因此中四家和下四家的学问,几乎留给乙等人才和丙等人才去选择的,只有极个別甲等人才会主动去选中四家和下四家。 这不仅仅因为学问本身,还是因为上四家的业师以及师兄弟,占据了朝堂大量的位置,这是其余诸子学家无法比擬的优势。 这些对於学子们將来入仕而言,都是宦海沉浮的故旧,很少人愿意去拿自己的仕途去开顽笑。 终於到了林寅反向选择诸子学问的环节了,诸子监祭酒孔循仁志得意满,毕竟他的权势以及儒家在朝堂中的地位,在诸子监所有人之上。 几乎所有的甲等学子,都会选择一门儒家学问,哪怕他们不喜欢儒学,毕竟这样可以作为孔循仁的门生,將来仕途也好走些。 孔循仁自信满满的说道:“仁守小友,到你选择了。” 林寅思考片刻,这法家必须要选,毕竟他专业对口,还有个兰台寺大夫的岳父,这不选才没道理了。 这兵家也必须要选,任何一个接受了现代教育的人,都不会不明白枪桿子的重要性。 剩下就是道家和儒家,林寅有些纠结,但他想起贾雨村所说的话,要选自己擅长的学问,不要去拼短板。 以及想到岳父曾说,皇帝是道君,要投其所好,揣摩上意,因此林寅最后决定选上道家。 林寅思考完毕,说道:“我选择法家、兵家、道家。” 孔循仁眼睛瞪得像铜铃,十分吃惊的问道:“仁守小友,你可想清楚了再选。” 第55章 安置俏佳人 林寅向诸子监祭酒孔循仁作揖,只是简单回了五个字:“晚生想好了。” 这是诸子监创办以来,首次在儒家祭酒主动邀请之时,被学子所拒绝。 诸子监祭酒孔循仁,一时面子上有些掛不住,他本有著十足的把握,认为能將这名天才少年,收入门下。 但好在他是饱学鸿儒,修身功夫颇深,很快便將自己的心態调整回来,看到林寅没有选择儒家,如今心中只剩下痛心和惋惜。 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法家司业韩澄非也笑道:“这可是奇闻吶,循仁兄。” 诸子监祭酒孔循仁,继续主持著拜师仪式,看著林寅给李老丹、孙效武、韩澄非分別行拜师礼。 林寅每一次拜师的叩首,都仿佛击打著他作为儒学祭酒的脸面,虽然脸上仍是雍容笑意,但想起自己主持了这么许久,竟是给另外三位司业做了嫁衣裳,难免心里有些起落。 拜师礼之后,诸子监杂役领著林寅走出了稷下堂,回到了门口,而下一个学子,继续入堂接受考核。 林黛玉、晴雯、理儿见林寅出来,也都围了上来。 黛玉拿出自己的香帕,细声问道:“夫君,瞧你这一身的汗,我给你擦擦,这考核可还顺遂?” 林寅点了点头,他在堂中与大德言辞交锋之际,尚无知觉。但出来之后,才知自己衣物內外尽湿。期间压力,不言而喻。 晴雯瞧著林寅的神色,知他心思还沉思在先前的考核之中,便上来为他捶肩,又打趣道: “主子爷,累了就先歇歇神儿,如何流了这么多汗,都说了些甚么,快给我们说说。” 晴雯给林寅捏著肩,林寅越发觉得这贴心的丫鬟,可真把自己研究的透透的,每一分力度和部位,都那般刚好,看来私底下,定是费了不少心思。 林寅笑著说道:“走罢,回去说,夫子准许我不必坐监,我在外头买个小院,你们就住那,我平日里下了学,就回来看你们。” 晴雯抿嘴一笑,也跟著林寅,边走边说道:“那可好了!我也捨不得离开主子爷,爷若不在,我可慌神了!” 林寅带著黛玉、晴雯、理儿,往诸子监门外走去,到了成贤街附近的廊房和小院,看来诸子监和国子监外头有专门的学廨区。 早有敏锐的商贾,把成贤街这,收拾出一块宝地,建了这学廨区,高价租售给那些有权有势的公子哥居住。 其实哪怕是在国子监就学,只要愿意花银钱打点关係,也是可以不必坐监的。 诸子监也知道这个潜规则,堵不如疏,不如作为甲等学子的特別优待。 林寅略作挑选,花费一千两银票,直接买下一个院落,虽然小小巧巧,但安置黛玉、晴雯、理儿三人,已经足够了。 之所以带著理儿,林寅也有他的考虑,倘若他不在之时,至少有个人能护卫她们俩的安全。 拿到了地契,带著她们仨进了小院,閂上门,终於能与三位佳人长相廝守,心中十分愜意,说道: “往后你们就待在院里,乖乖等我,我下了学,便回来守著你们。” 黛玉粉腮嫣红,掩唇轻笑道:“夫君,这来了学堂,再不能像从前那般,没日没夜的闹,可別耽误了学业。” 晴雯一边为林寅脱下已经浸湿的外衣,一边埋怨道:“甚么破学堂,都是老少爷们去念书,如何连个丫鬟小廝都不让带,想伺候主子爷,力气都没处使。” 晴为黛影,一个多愁善感,一个娇俏伶俐,林寅此刻只觉有她俩陪著,再也不会孤单寂寞了。 今日堂前问辩,著实损耗精神,此刻林寅肚子不由得咕咕响起,问道:“肚子有些饿,要不咱一起去外头的酒楼吃点?” 林寅这才想到,自己只把林府里的美貌丫鬟带出来了,却並没有带烧火做饭的丫鬟。 如今飢肠轆轆,怕是只能秀色可餐了。 理儿这时终於敢鼓起勇气,开口说道:“老爷,我会做些吃的,你想吃甚么?” 晴雯见状,也说道:“主子爷,平日里紫鹃给主子爷做,今儿她不在这儿,我也可以学著给主子爷做。” “我也不挑剔,如今也不在府里,在这外头,隨意吃些,填填肚子也就好了。” 林寅话才说完,只听得院外有人敲门,林寅徒步过去,听得有人问道:“林仁守师弟可在此处?” 林寅开门,拱手问道:“不知兄台有何见教?如何得知我之住处?” 护卫取出稽考簿,递了过来,说道:“小师弟,你又不是第一个不坐监的学子,许多富贵公子哥儿都在这租住民宅。 我找牙行打听了一下,今日谁买了地儿,不就知道了。快不多说了,韩夫子让我把稽考簿给到师弟。” 林寅取来稽考簿,拱手道:“多谢师兄,不知师兄如何称呼?” 护卫也拱手道:“在下,姓范名山,字艮坚,乃是法家弟子。” “原来是范兄,久仰!久仰!” 范山说道:“请师弟明日卯时之前,准时来到治世厅,卯时画卯,並分派课业。我的帖传完了,我要去给其他师弟递贴了。” “多谢范兄,范兄一路好走。” 正房里的黛玉、晴雯、理儿见外男已走,也纷纷凑到林寅跟前,晴雯忙不迭把院门关上,放上门閂。 黛玉歪著螓首,一脸好奇,递出柔荑玉手,意图抢了过来,莞尔笑道:“是甚么呢?赶早儿给我瞧瞧!” 林寅看黛玉这般认真,也想逗逗她玩,便拿著跑进屋里,黛玉手捻香帕也追了进来,笑道: “快给我瞧瞧,有甚么遮著藏著的!” 黛玉扑到林寅身后,伸手把林寅的稽考簿抢了过来,打了开来,晴雯和理儿也从院外凑了过来,只见: 诸子监考评: 名姓:林寅,字仁守 问辩关考评:甲等上 问志关考评:甲等上 问欲关考评:甲等 业师考评:诸子监业师一致认可,升等 出身门第:列侯世家,正三品兰台寺大夫林如海,升等 综合考评:远迈甲等 林黛玉看罢,也嗤的笑出声,娇娇骂道:“啐,我还以为是甚么呢?原来夫君故意不让我们看,哄我抢来,你才好显摆,可让你得意了!” 林寅笑道:“我可没有,是夫人非要抢走看不可,我又如何能拦呢?” 晴雯也笑道:“主子爷,那爷这是不是入学考核擢了魁首了?” 林寅看著这最后的远迈甲等,四字评价,说道:“应该是了。” 晴雯由衷的为林寅高兴,仿佛自己的丈夫考取了功名那般,拍手跳脚的笑道: “可了不得!主子爷折了桂,咱做丫鬟的也跟著长脸了。我就知道主子爷准行的!” 林寅看著晴雯那双,亮的灼人的望夫眼,心头更添了几分暖意,也说道:“待我將来科举也折了桂,得了官身,就抬举你做姨娘。” 不管林寅说不说这话,晴雯心里都一直有数,因此她一直以来,都是像伺候自己老爷那般,伺候自己的主子爷。 但姨娘也有姨娘的不好,晴雯看著探春和迎春俩位姨太太,就不能像通房丫鬟这般,天天伴隨林寅左右,虽然名分高些,但这並不是晴雯心中所想要的。 晴雯心头一热,嘟嘟小嘴道:“只要能一直在主子爷身边,丫鬟还是姨娘,我也不在意了。我情愿做个长长久久跟在爷身边的丫头,强过那空有名分的。” 自从黛玉嫁与林寅,晴雯就作为通房丫鬟长期服侍他们俩,黛玉对这个与自己外貌相似,性情相合的丫鬟,也颇为喜爱。 黛玉听罢,抿唇笑道:“那我可提前恭贺我的好嫂子了!” 晴雯听正妻主母这般调笑,纵然知道她並无歹意,可下意识只觉受宠若惊,赶忙说道:“太太说笑了,便是做了姨娘,也是来伺候主子爷和太太的。” 第56章 凤姐治林府 林寅见状,赶忙岔开话题,说道:“快去弄些吃的,可把我饿坏了。” 晴雯依著吩咐去了厨房,又让理儿去街外买些米麵肉菜回来。 林寅想到自己如今顺利入学诸子监,对自己的学业並不担心,反倒是想著,不能让陪读的爱妻和丫鬟,白白虚度了光阴。 他想起前世了解过一种方法,叫做费曼学习法,即以教为学,是一种广受推崇的学习方法。 林寅打算,把每天学完的內容,下了学就教给黛玉、晴雯、理儿,这样也可以巩固自己的功课。 既避免因为忙於学业,冷落了她们。又可以陪陪小美人儿,增进彼此间的感情。 只是教学的时候,一定要保持肃静,绝不能让她们鶯鶯燕燕,你一言我一语的,否则秩序很快就乱了。 到时候她们娇声娇气的,又是要这个,又是要那个,那就什么也学不进去了。 林寅主意已定,边把想法与黛玉,一五一十的陈述出来。 黛玉仔仔细细听罢,捻帕笑道:“我这倒没什么,只是可怜晴雯和理儿那俩个丫头,夫君要考状元探花还则罢了,如何她们也要做起秀才来了。” 林寅划著名黛玉的小琼鼻,笑道:“就你这小嘴儿不饶人。” …… 神京,林府 王熙凤安排好了荣国府诸般事宜,坐著马车便进了列侯府。 林寅事先已经给迎春、探春、紫鹃交代好了事宜,故而二管家丫鬟紫鹃,见王熙凤来了,也把府里上下全部召集。 眾人请了王熙凤来到世泽堂,王熙凤也毫不客气,面北而坐,那双葱管玉手,搭在椅子的扶手上。 迎春,探春分立两侧,紫鹃、金釧、雪雁、平儿,立侍身后。 王熙凤与两边的迎春、探春等人说道:“我待会儿怎么做,你们可瞧好了,別到了寅兄弟跟前,说我没有好好教你们。” 探春闻言,扬眉一笑,说道:“凤姐姐说的哪里话,我们都指望著跟凤姐姐学个眉高眼低呢!” 王熙凤见列侯府的丫鬟来的差不多了,便厉声问道:“人可都到齐了?可有误了时辰的没有?” 紫鹃领著金釧和雪雁,站在堂上往堂下数数,逐一仔细核实,答道:“回璉二奶奶的话,都到齐了,没有误了时辰的。” 王熙凤闻言,心中还颇感惊讶,这列侯府的丫鬟,倒还挺讲规矩,平日里她在荣国府,常有那不长眼的奴才丫鬟误了点卯的时辰。 看来这寅兄弟倒是会挑人的,那些个不安分的全给晴雯紫鹃摘了出来,打发走了。 况且林寅刚整顿完列侯府,如今又是个外来的奶奶来管家,任谁也不敢在这时候顶风作案。 王熙凤仔细打量著这些下人,说道:“这三十个丫头分成三班,一班十个人,分別负责列侯府外院、內院、花园的卫生和打扫。”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又挑了三个看起来实诚、伶俐的丫头,说道:“就由著你们仨来管,若有个事儿,我专来问你们。” 王熙凤又说道:“这二十个丫头分成四班,一班五个人,按时辰轮换,负责大小厨房的伙食,確保时刻都能让你们的老爷、太太、姨太太、管家吃上茶饭。 另外你们这五个人,收管杯碟茶器、酒饭器皿,若是少了,坏了,被调换了,五个人一起描赔。 这二十个丫头,分成四班,一班五个人,分別归侍书、翠墨、司棋、绣橘掌管,听候书局的隨时安排。 ……” 王熙凤手把手教学,当著她们操练了一遍,又与迎春、探春、紫鹃等人说道: “这府里头上上下下的事儿,千头万绪,这头一件,就是要会用人。先把这些个丫鬟分了班,就管那带头的,让她们各司其职。这事儿,才不会一团糟。” 探春眸光一亮,笑道:“凤姐姐说的,我都记下了,和先前老爷教训我的,倒是如出一辙呢。” 迎春、紫鹃、金釧、雪雁也都各自允诺牢记。 王熙凤见这些妹妹和丫鬟,十分知趣,心里愈发得意,撤下了翘起的玉腿,又说道: “走,带我去瞧瞧你们的银库房。” 雪雁带著一行人,来到了列侯府的银库房, 王熙凤让雪雁把帐册取来,王熙凤专挑那些重大往来款项的帐册,逐一翻看起来。 她意图摸清列侯府的资產,王熙凤知道两淮巡盐御史是个肥缺,更知道林氏四代列侯,这可是实打实的显赫世家。 王熙凤看著这些帐簿,初步估计,林如海的资產,约在两三百万两白银,而且大多都是现银和极易变卖的优质財產。 只不过大部分財產都分散在两淮、江南、姑苏地区,京城林府的財產只占大约一成。 王熙凤看罢,才发觉竟小瞧林寅这小兄弟,他若是將来彻底接手了林如海的衣钵…… 王熙凤越想越精神,她所谋者大,与其贪图眼下这点小利,不如把差事办好,彻底获得林寅的信任。 王熙凤想著,林府这些財產,哪怕只是拿去放利钱,这些利息都足以缓解荣国府眼下的亏空了。 而王熙凤,所想到的这一切,林寅都已经提前考虑到了,从邀请入股,到整顿林府,再到给看帐簿,最后自然而然的,由丫鬟展示他林府的財力和实力。 整个过程,水到渠成,林寅確信,经过此事,他將彻底掌握与王熙凤相处的控制权和主动权。 王熙凤坐在银库房的椅子上看完帐册,身子往里椅子挪了挪,娇躯和雪脯浑圆一挺,翘起玉腿,便开始教导起来: “雪雁,你是太太的贴身丫鬟,你掌管银库房,大家都没话说。只是这府里,还有帐房和买办,这俩个位置也十分要紧,你都安排谁了?” 雪雁虽然比黛玉大些,但也是一团孩气,想到这事老爷没有安排,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说道: “晴雯、紫鹃、金釧都各有安排了,迎春姨太太和探春姨太太的丫鬟,也都在书局那帮忙,一时间也调不过来,之前的老管家也换了,如今只先放些粗使丫鬟看管著。” 王熙凤想著,这林寅安排的差事,真是磨人的活,这些丫鬟,一点事儿也不懂,还得从头到尾教起。 况且林府里目前没有可靠的丫鬟,培养也需要时间,但这帐房和买办,哪里能让等閒人去看管。 王熙凤想著,眼下只能让自己调教过的丫鬟,安排过来,以解燃眉之急,至於后续是去是留,再与寅兄弟协商。 王熙凤听罢,笑道:“这帐房,在你们老爷回来之前,我先接著。至於买办,我调个得力的丫鬟过来。其他的事儿,等你们老爷回来再做计较。” 探春闻言,想著此事应当写信知会一下林寅,也笑道:“那再好不过了,横竖都是一家人,凤姐姐愿意帮衬,那真是求之不得的福气呢!” 王熙凤思来想去,平儿和丰儿眼下自己抽不开,前些日子,才从宝玉那认识了,林之孝家的女儿,小红(林红玉),这些天正带在身边调教,正好可以安排到林府,眼下让她先充当个买办,將来也是个眼线。 王熙凤继续说道:“三丫头,金釧,雪雁,我这帐房不是白做的,我从头到尾教著,你们仔细记牢了,丝毫错不得! 这管钱的事营生呢,也没有別的,就是省银子和弄银子。把这两件办妥帖了,差事便有了六七分的光景。 我掌著这荣国府,凭的也就是这两样本事:將那不当花的银子,一概都免了去;把那些死躺在库里的银子,放出去打个滚儿。” 探春也最想学这些,便笑道:“凤姐姐好歹多教我些,將来凤姐姐走了,我也好帮著老爷管帐。” 王熙凤得意笑道:“这有何难!这几日我便细细点拨你们,如何去看这些帐册,这才能晓得,哪些银子不该花,哪些银子被贪墨了,哪些银子可以拿出去打滚儿,这里头窍门可多著呢。” 金釧在旁听著,也笑道:“今日才领教了璉二奶奶的手段,这般当家奶奶的气派,竟比我们的太太,更像太太了。” 迎春和探春听罢,都瞪了她一眼,金釧赶忙捂住了嘴,这才知道自己失言了。 第57章 诸子监生活 王熙凤闻言,笑道:“噯哟,我当是什么呢?你们老爷,年纪轻轻就已经是秀才了,將来高低也是个举子进士,我这大字不识几个的破落户,如何配得上他呢!要我说呢,倒是和我们三丫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呢!” 探春听罢,想起林寅,心中更觉柔软,不由得怦怦心跳,耳后殷红,嗔道: “我隨老爷敬重你,才改口叫你一声凤姐姐。如今可倒好,这凤丫头,竟又胡咧咧起来了。” 王熙凤见探春通红的耳根,甩著手里的帕子,笑得花枝乱颤道: “哟,平日里那好强的三丫头竟害臊了!我说呢,这嫁了出去,真真是女大十八变。” 探春闻言,更加羞的不敢抬头,想起还要跟著凤姐学本事,也不好再顶嘴。 王熙凤调笑已毕,说道:“罢,罢,雪雁快把帐册拿来,你们个个都打起精神,把眼珠子擦亮了学!” …… 次日清晨,正月初五,晴雯把林寅唤醒,黛玉和晴雯伺候林寅洗漱,更衣,用过早膳。 林寅便离开小院,走成贤街往诸子监,正欲去画卯。 进入诸子监,在前庭广场的红榜上,竟写满了这些天来,新晋学子的考核等次。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榜单周边围满了人,都在仔细瞧著这些学子的排序和等次。 林寅也凑了过去,只见林寅的大名高居榜首,远迈甲等,四个大字,苍劲有力。 在场之人,从未见过这般高的评价,无不侧目,屏息,肃然起敬。 林寅也留意了下第二名与第三名。 孟靖,小胜甲等上。 李慎,甲等上。 林寅深知这考核的难度和压力,莫要说甲等,只要能丙等入学,那都是万里挑一的人中翘楚。 虽然丙等在诸子监里,只能算下等人,会饱受旁人的白眼和歧视,但將来离开诸子监,那仕途也是一片大好。 这天下英雄本就如过江之鯽,哪怕卑微如丙等,他们在来到诸子监之前,又何尝不是他们各自世界里的天才呢? 林寅记住了这两个名字,隨后深藏功与名的悄然离去。 林寅一路往治世厅走去,在诸子监里头,各个学派有著各自风格不同的场地和服饰,以及互不衝突的讲习时间。 这治世厅,便是法家的讲习场所,每当授课日的卯时,都要来画卯,正当林寅画完了卯。 周边学子俱发出惊嘆之声,不由得问道:“师弟便是林仁守?” 看来远迈甲等的名號,已经传遍了整个诸子监,可惜诸子监没有女学子,否则这便是至高无上的优先择偶权。 昨日才初识的范山师兄,如今见了林寅,舌头都打了结,发自內心的恭敬道: “昨日是我看走了眼,有眼不识泰山,没曾想小师弟竟这般才学,我在诸子监足足呆了三个春秋,还没见过一个远迈甲等的!” 林寅见这范山,面阔耳方,眉目和善,眼神温吞,一看就是忠厚老实之人。 既然这远迈甲等的威名,如此好使,那就藉机在诸子监多结识些朋党,將来步入仕途,这些便都是他的故旧。 也就拱手说道:“师兄谬讚了,我初来乍到,这许多事儿还要多多向师兄请教。” 范山摸了摸后脑勺,露出了木訥憨直的笑容,他本是个极守规矩的本分之人。 这远胜甲等的评价,让他对林寅產生了智力上的崇拜,见这小师弟这般客气,一时竟有些不知所措。 毕竟他是丙等入的诸子监,夫子韩復也是见他是个忠厚之人,这才留他在法家,图的就是他这份忠直,可以让他將来报效知遇之恩。 范山见林寅还穿著湖蓝苏绣锦衣,便带他去换了诸子监法家的服饰,乃是鹰鷙纹样玄黑袍。 林寅前世那份搜查官的工作,就是穿著黑色皮衣,没曾想来到红楼世界,还要穿黑袍,这下真成黑衣搜查官了。 林寅换上了鹰鷙黑袍,听著范山讲著这诸子监的各项规矩,原来在这诸子监念书,是有不菲收入的。 主要两块收入是:食餼银(伙食费津贴)与膏火银(生活费津贴),对於考核优异的学子,还会获赏额外的膏火银。 除了像林寅这般豪横的公子哥是住在监外,其余学子都是有安排专门的號房(学生宿舍)。 因此,除非是有特別的人际往来开支,否则仅仅是吃喝拉撒,根本不会有经济压力。 因为是直接由司礼监从內帑(皇帝小金库)拨款,因此诸子监的学子在各方面的待遇,都比国子监那儿高。 但在诸子监,有一点十分要紧,便是要时时刻刻感念皇恩,不念皇恩在诸子监是一项罪名,轻则除名,重则下狱。 换完了黑袍,来到法家讲习堂,正顺帝画像高悬,韩夫子讲习之前,先要带学子们行跪拜大礼。 韩夫子带头说道:“吃皇上的饭,穿皇上的衣,愿为皇上九死而不悔!” 隨后其余学子也山呼海啸般俯首跪拜,高呼,泣涕横流,场面蔚为壮观。 林寅竟觉得自己有些格格不入,只好张著嘴巴,小声跟著滥竽充数,心想这也太夸张了。 林寅先前始终困惑,为何有了国子监,还要有个诸子监,但这下他有些明白了。 虽然俩者名义上都是为国储才,但国子监是为朝廷储才,而诸子监是彻彻底底为圣上储才。 虽然圣上名义上龙御九州,但上有太上皇,下有世家、武勛、门阀等等之类,饭还是要分锅吃的。 这一刻,他更加理解,为何诸子监选材如此严苛,只有这样挑选出来的人才,圣上才可以快速拔擢培养重用。 或许,圣上只是看上去是个无为道君,实则是个大有为的雄猜之主。 隨后便是韩夫子当堂讲习,林寅也拿到了课本,法家的讲习內容也很丰富。 从《韩非子》、《商君书》、《管子》,甚至《贞观政要》,《资治通鑑》等,俱有涉及。 韩夫子还讲解起,他曾经当知县、知府的地方治理经验,以及曾经在刑部、大理寺所嫻熟的鞫讞之法。 韩夫子是有学问的,林寅感嘆,这在其他地方,哪能听到,从实职退居二线的从四品大员的授课? 这一整天,就是首席业师(祭酒或司业)进行会讲,而后是博士进行復讲,也有课考和背书,其实和现代上课大同小异,只是没有先进的教学设备而已。 林寅越发感到鬱闷,没穿越要念书,这穿越了还要念书,那这不是白穿越了么? 这每日的课业,从卯时画卯,一直学到戌时,才算这一日完结。 …… 就这样,林寅在诸子监,转眼就过去了十余天。 在诸子监的生活,多少有些单调且枯燥,每日往返於学堂与小院这两点之间,白天诸子给他讲习,晚上黛玉给他补课。 这般乏味的生活让他重新捡起了,写日记的习惯,难怪前人说,写日记的都不是正经人。 正月初五,法家入学仪式,这法家好啊,我也想学法家,下学后,回屋与林妹妹、晴雯、理儿温习法家课程。 正月初六,照常就学,下学后,与林妹妹、晴雯、理儿一起深入学习,温习法家知识和解剖学知识。 正月初七,照常就学,下学后,继续与林妹妹、晴雯、理儿一起深入学习,手把手补课。 正月初八,兵家入学仪式,这兵家得学啊,多学一门好啊,下学后,教林妹妹、晴雯、理儿兵家课程。 正月初九,照常就学,下学后,温习兵家知识,与林妹妹、晴雯、理儿,棋盘操练,推演兵法、模擬打仗。 正月初十,道家入学仪式,时间还早呢,我想学道家。道家的內涵是很丰富的,学无止境,深不见底,不由得让人望洋兴嘆,鞭长莫及! 正月十一,学不动了,不能再补课了,要歇一歇,学海无涯,不能过劳死了。色字头顶一把刀,戒色第一天! 正月十二,照常就学,照常下学,戒色第一天!好色为自污自贱之端,戒之慎之! 正月十三,照常就学,照常下学,温习顿起邪念,不慎破之,甚是惭愧。戒色第一天!吾日三省吾身,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眼下来到了,正月十四,又是一日清晨,林寅赖在床上不愿起,贪慕著与黛玉相处的每一刻美好时光。 黛玉也用玉手,轻轻推著林寅的肩,用那春溪潺潺的柔声,劝道: “夫君,再不起来,我可恼了,仔细想来,你如今倒还没有我用功了。” 晴雯见林寅赖床不起,索性掀开锦被,两只小手拖拉著林寅起来,笑道: “主子爷,不许再睡了!再这般挺尸下去,误了时辰,夫子对主子爷的印象就不好了。” 林寅被拽得半坐起身,睡眼惺忪地嘟囔:“知道了,知道了,这就起了。” 晴雯拉起了林寅,伺候他换上了粗麻裋褐,外披便於操练的软甲,此乃兵家服饰。 林寅肆意享受著她们对自己的关怀,除了对权力的渴望,对她们的保护和责任,也是驱使林寅不断上进的重要动力。 想到今日是兵家的讲习,终於可以学些兵刃功夫了,之前总是练那些个拳法,除了加倍阳刚之外,在封建社会並没有多大用处。 既然来花时间来学了,就要学些刀枪棍棒,马上功夫,兵法韜略。 这要学就学万人敌! 第58章 八极六合枪 林寅仍如往常那般,离开小院,走成贤街,向诸子监走去。 刚往兵家的校场走去,恰在路上,撞见一名美男子,好一个面如冠玉,剑眉星目,鬚髮皆美。 这美男子,对林寅作揖,问道:“敢问兄台可是林仁守?” “正是在下,不知有何见教?” 这美男子,见是林寅,纳头便拜,说道:“多谢恩公神断,救我性命,在下唐良,字伯懿,见过恩公。” 林寅问及缘故,原来他便是那情杀案的冤主,被设计陷害的那个美男子。 林寅见他虽然看似有些阴柔之美,但眉眼间却有一股聪慧气质, 况且考核时曾听韩夫子说,这是一个俊才,林寅也就起了结识之意。 “举手之劳,何足掛齿。如今还未到卯时,何不略作小敘?” 唐良求之不得,正欲找理由结交,这林寅提议,正中下怀。 两人也就找了一棵老槐树,盘腿而坐,聊了起来。 唐良见林寅相貌不凡,又有救命之恩,昨日得知还是远迈甲等的考核等次,对他已是五体投地,便一五一十的都交代了出来。 原来这唐良是个情根深种之人,只要动了情,便不分男女,只是一味付出。 他先前见死者司青相貌柔美,又对自己暗通款曲。 相处日久,唐良自觉有了情意,便坠入爱河,但司青却总对他忽远忽近。 这唐良以为是对方嫌自己心意不诚,便更加卖力的示意和討好,没曾想司青反而指责他,不知分寸,步步紧逼。 两人为此竟险些闹的一拍两散,大打出手,最后唐良只得低头认错,司青却並未原谅,只是愤愤离去。 本以为只是一次寻常爭吵,不料次日司青就自縊而死,唐良痛心疾首,內心一番挣扎之下,选择了自首。 若非林寅为他翻案,或许他就要被移交顺天府下狱了。说到此处,唐良不由得反覆再拜。 林寅听罢,心中释然,看来与自己先前判断,相差无几。 【已完成青玉线索,经验值+1】(司青线索) 唐良说罢,心中百感交集,嘆道: “如今想来,仿佛一场大梦,只有自己深陷其中,竟成了那可悲可笑之人。” 林寅也感嘆,这世上再没有比遇人不淑,真心被辜负,更难以释怀之事了,也只得连连安慰唐良: “伯懿兄弟,你也是受害者,完全不必有这般的负罪的念头。你可知道这凶手,为何非要拋弃这司青公子么?” 唐良闻言,又长嘆几口气,自己自负聪明,没曾想被这两人玩的团团转。 若不是林寅查案明断,他竟不知道,自己只是他们两人角色扮演的一环。 真是忍一步后悔万分,退一步越想越气,说道: “说起来这王八犊子,也算是个英才,甲等的考核等次,又捡了极好的正歷差事,派他去吉壤做簿吏。 这以往圣上给太上皇修道观、修园子、修山庄,哪一次参与的人不都是升官发財了?他如何再愿意因为男色,毁了大好前程?” 林寅闻言,感嘆与吉壤算是结下了难以分割的缘分,索性也不想再逃避了,既然阴魂不散,不如直面了断。 林寅问道:“伯懿兄,这吉壤的歷事,我也甚是感兴趣,我如何才能去?” 唐良闻言,也没多想,毕竟来诸子监的,哪个不是想著找个合官近贵的差事,顺著杆往上爬的,也就答道: “这诸子监的歷事都有次序的,先得过了杂歷,才能去正歷,仁守兄远迈甲等的等次,想来要去也不难。 只要三位夫子都愿意抬举你,莫说吉壤的歷事,就是更好的歷事也照样有的挑。” 林寅仔细思忖,看来还是要获得夫子们的进一步信任,得到他们的抬举才行。 林寅看著太阳的位置,估摸著快到卯时,两人只好各自分別告辞。 …… 林寅来到兵家校场,眾学子皆披坚持锐,夫子孙效武带著眾人,面北单膝跪地,山呼海啸般高喊:“吾皇万岁万万岁!” 除了林寅有所膈应,心理不適之外,其余之人倒是乐在其中,毕竟好吃好喝供著,將来离开了诸子监,也有大好的前途,他们没有任何理由,不忠於圣上。 而后孙效武讲解《孙子兵法》其中的精微奥义,讲习已毕,便让学子各自操练武艺去了,而后单独过来,考察林寅。 孙效武打量著林寅的身量大小,体格胖瘦,问道:“仁守先前可曾练过什么武艺?” 林寅一时竟不知如何说,毕竟自由搏击的那些泰拳、散打,搁在古代恐怕有些华而不实。 至於八极拳是清朝才创立的,如今是大夏朝,说了孙夫子也未必懂得,也就应道: “只不过略懂些拳脚功夫,但都是些野路子,上不得台面。” 孙效武让林寅演练一遍所学功夫,林寅则把八极拳和泰拳打了一遍,刚猛有力,虎虎生风。 孙效武看罢,略作思忖,说道:“架子倒是有的,也不知你哪里学的这甚么拳法,还算有模有样。” 林寅解释道:“这是晚生家传的拳法,今日在夫子面前卖弄了。” 孙效武给林寅挑了一把长枪,丟了过去,林寅一把接住,孙效武说道: “看你这拳法的路数,你往后就练这门,八极六合枪。不过是化拳为枪,化枪为拳,倒也適合你。这可是我大夏朝,军中武技的正脉传承!” 看来是先有八极枪法,后有八极拳法,林寅也觉得这门功夫与自己甚是契合,连连称谢不迭。 孙效武又挑了一把上好的唐刀,给了林寅,说道:“你適合练这刚猛的刀法,我教你辛酉刀法,乃是我与戚將军在浙江,福建与倭寇作战时,总结而来。” 孙效武便將这八极六合枪与辛酉刀法,倾囊相授。 这八极六合枪,与八极拳有诸多类似之处,林寅有拳法的底子,只是將一连串枪法动作连贯之后,便很快上手了。 至於这辛酉刀法,则是戚將军与倭寇作战之时,取日本刀法之所长,补了中国刀法之短的刀法,颇有些猿飞阴流之遗风。 孙效武见这林寅,悟性甚高,也颇为欣慰的捻须笑道: “不赖不赖,学得挺快。就是你要再吃胖些,最好是膀大腰圆,肚子有肉,这才能疆场廝杀。 这八极六合枪,刚猛无比,全枪就是三点重心支撑,除了左右手,还有靠腹部的肉来支撑。你太瘦了,枪法重心不稳。 不过你也才刚学,动作虽然会了,但並无神韵,要在练习中多加体会才是!” 孙效武说罢,拍了拍林寅的肩膀,投以期许的目光,便行离去。 林寅也意识到,若將来真要横刀立马,纵横天下,確实应当更健壮些。 古代纵马廝杀,膀大腰圆,將军肚(脂包肌),这样的身材,才更有优势。 前世光是在健身房,练死肌肉,练死劲儿,不好用。真遇到了高手,两个手,掰不动人家一个手指头。 林寅今日学了这两门功夫,一个马上持枪,一个下马执刀,都是简单粗暴的硬功夫。 但林寅毕竟学的晚了些,又不似古代那些猛將那般,天生神力,虎背熊腰,力拔山兮气盖世。 指望凭藉这两门功夫,於万军之中取敌將首级,多少有些不大现实。 但练好这些本领,保护好妻妾,乃至於上了疆场,做个先登或率偏师陷阵,这个能耐还是要有的。 虽然林寅如今是京城林府老爷,按理说不必冒这些风险,但战场无情。必死则生,幸生则死。 做不做是一码事,会不会又是另一码事。 林寅一刀一刀挥动著这唐刀,每一刀都是十足的力道,刀锋捲起呜呜风响。 挥刀之余,左右脚重心变换,身姿四顾,腰身隨时翻转,这刀法著实有些东夷之风。 林寅手腕一翻,只见一刀劈砍而下,一棵老树,应声而倒。 虽然没有那么瀟洒风流和花里胡哨,但胜在简单实用,有一招制敌之功效。 练罢了唐刀,又练起了八极六合枪,林寅侧身持枪,气沉丹田,鼓起肚子,把枪桿垫在肚子上,用上腰马之力,摆动著长枪。 双手持枪,向前连连突刺,如破空锐啸一般,只是毕竟腹部肉垫不甚厚实。 几番突刺和横扫之后,枪桿带著枪尖多少有些抖动歪斜,上半身也不由自主的晃了晃,没了重心。 这枪法比刀法难练,还得多下苦功,一时半会急不得。 林寅一直从辰时练到戌时,除了中间吃饭,再没有別的休息,这才有了些许改善。 直至夜幕渐渐笼罩,这才收刀入鞘,扛起长枪,离开诸子监,踏著风雪,向小院回去。 第59章 邀凤姐过节 林寅就著夜色,踩著积雪,回到小院,拉起门上的铁环,叩了叩门。 晴雯摇曳著水蛇腰款款走出,在门后听著他那熟悉的呼吸声、叩门声、脚步声。 晴雯问也不必问,便知道是林寅回来了。 晴雯打开院门,伸手为林寅拍却一身的风雪,为林寅理了理衣冠,便牵著他进了小院。 林寅触著她的手有些微凉,便將晴雯的玉手捧到嘴边,哈了几口暖气,帮她搓搓手: “好晴雯,如今可暖和了些?” 晴雯见林寅这般宠溺自己,狐媚眼眸满是笑意,傲娇说道: “这会子暖了,又管什么用?快与我同回屋里,守著炭火,那才暖和呢。” 林寅一把搂过她的水蛇细腰,晴雯扭扭捏捏的小小反抗了一下,也贴著林寅进了屋。 黛玉见林寅回到正房,也抬起了秋水盈盈的眼眸,脸颊晕开一抹浅红,笑道: “夫君,这《京都山伯爵》我也写得有些篇幅了,头一卷已是写就了。” 林寅取来黛玉的书卷,略作翻看,文笔细腻,引人入胜,我爱妻当真有文豪之资。 虽然与大仲马的《基督山伯爵》相去甚远,但黛玉兰心蕙质,妙笔生花,其笔下文章,却是別开生面,大有不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寅翻阅著这卷笔稿,嘖嘖称奇,不由得赞道: “竟写的这般好,咱书局往后得靠夫人的书挑大樑了!” 黛玉有些羞涩的垂下了螓首,林寅上前把她揽在怀中,听得她淡淡的喘息之声。 黛玉本就病弱缠身,略有不足之症,虽说吃了些药,但也不过是有所改善而已。 想到此书竟是她拖著病躯写成的,虽说三番五次劝她不可如此,仔细熬坏了身子,可也无济於事。 林寅的喉咙就像被堵住似的,竟不知说甚么才好。 此时沉默,也是一种陪伴,无声胜有声。 过了好一会,黛玉问道:“夫君,明日便是上元节(元宵节)了,诸子监里可还有课?” “明日没课,走,咱回府里,赶明儿一起过这上元节。” 林寅牵来马车,四人一同回到了列侯府。 …… 神京,林府 林寅一行人回到林府,这林府已是大变样,所有丫鬟都有了活计,哪怕眼下已是戌亥时分,天色已晚,但都各司其职。 这王熙凤治府是有些能耐在的。 金紫万千谁治国,裙釵一二可齐家。 只是这林府太大,而人手太少,倒是过於空旷了些。 好处是,不像寧荣二府那般,人浮於事,刁奴欺主,难以管理。 坏处是,略显得有些冷清,每个丫鬟工作量相应的都比以往多了不少。 林寅来到书局,发现凤姐、探春、迎春、金釧、紫鹃等人都在此处。 探春许久没见到林寅,一时激动的难以自已,眼眸泛著水光,语声哽咽的凑上前说道: “老爷,你可算回来了。” 林寅把上前的探春抱在怀里,他又何尝不想念这些小丫头呢,只是每日都要学到戌时,往返著实大不方便。 “你……你们还好么?” 探春用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颇为自豪的说道: “都好,都好!老爷,书局的事儿,都安排妥了,全按著老爷的计划,这过了上元节之后,便能开张了。” 林寅点了点头,看著书局里,许多閒书的雕版都刻出来了,一些珍本秘本的手抄本也写出来了。 这井井有条的仁守书局,想来探春她们花费了不少心力。 念及於此,林寅心中也是万分感动。有妻妾如此,夫復何求! 林寅抬头望去,不远处,那彩绣辉煌的衣著,不用想也知道,必是王熙凤。 林寅有小半月没有见到王熙凤了,只见她风骚体格,婀娜多汁,已有了那四分俏,六分媚。 林寅上前走去,见她粉面含霞,眼波横流,似有万千春意乍泄,著实撩人。 林寅靠的近些,依稀闻得她那胭脂余味,衣香袭人。林寅心中也不由得怦怦直跳。 这美少妇当真出落的愈发有滋味了。 是谁说做曹贼不好的?我看做这曹贼好极了! 林寅上前笑问道:“凤姐姐,许久未见,近来可好?” 王熙凤眼梢微吊,似嗔似喜,朱唇轻启,先泄了笑意,推搡著林寅,嗔骂道: “好你个寅兄弟,把这些磨人的活都丟给了我,你倒好,带著林妹妹和俏丫鬟,说是念书,也不知是去哪快活了!” 旁边的丫鬟平儿也说道:“璉二奶奶这些天,忙完了荣国府的事儿,就忙列侯府的事儿,每日都是亥时子时才回的府,连璉二爷都有意见了!” 王熙凤瞪了她一眼,说道:“你懂什么,也在这儿嚼舌根。他再有意见,也得憋著!” 林寅笑道:“有劳凤姐姐打理这些时日,可有些为难的事儿没有?” 王熙凤说道:“寅兄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要是荣国府也像你这里这般好打理,我又何至於操碎了心。 你府里人少,事也少,大多也都是本分丫鬟,打理起来倒也不费甚么功夫。” 这番话,林寅也十分认同,他之所以大力整顿列侯府,也是不希望重蹈寧荣俩府的覆辙。 先裁撤换人,再重建秩序和建立规矩,最后给列侯府的丫鬟各自安排对应的產业,在府里从事生產。 避免走上那坐吃山空,互相內耗的困局之中。 林寅有意继续拉拢王熙凤,便问道:“明日上元节,凤姐姐可否有空一起府里过节?” 王熙凤听闻此言,心中一愣,这元宵佳节確实是与林寅套近乎的大好良机。 但是自己毕竟是贾府的媳妇,跑来林府这过节,多少有些瓜田李下,不清不楚了。 林寅笑道:“凤姐姐,列侯府这些天,多亏著你打理,这才有今日的大好局面,你是首功之臣,我须重重答谢。 再说了,我从不把你当外人,这府里隨时留有你的位置,你若想来,明日便直接来,若是有所不便,我也不做勉强。” 王熙凤有所纠结,这林寅也是个情感细腻之人,又多谋善断,这些时日相处下来,若说心中一点情意没有,那才是假话。 可毕竟自己已为人妇,如今又管著贾府,心里多少有些心气和傲骨,实在干不得那些男女齷齪之事。 平日里精明张扬的凤姐儿,竟头一遭有些扭捏的说道: “只是我平白来你府里过节,多少有些不像样子,传出去了,倒叫人说三道四的。” 但林寅知悉王熙凤有纠结之意,也不见怪,给她找了个正当理由,说道: “凤姐姐,我这头一回闔府上下过上元节,许多事儿我也拿不定主意,若你明日得空,可否来指点一二?” 王熙凤闻言,柳眉舒展,凤眼含笑,说道:“我说是甚么呢,寅兄弟早说便是了,这有何难?” 林寅笑道:“原本念著凤姐姐这些天来,打理列侯府,多有辛劳。 想著这元宵佳节,还要劳烦姐姐,面上掛不住,这才想著以这过节的由头,再叨扰叨扰凤姐姐。” 王熙凤心中如明镜似的,但这由头倒也说得过去,便笑道: “不必说了,我知道了,你我之间,何必说这些客套话呢。 只是眼下夜也已深了,时候也不早了。赶明儿我再过来,与你们一同过节。今儿就先回了,不虚陪著了。” 林寅带著眾人送走王熙凤,一起到书局围坐一圈,閒敘起这些天的趣闻。 第60章 黛玉小醋瓶 探春与林寅久別重逢,恭顺的眉眼里,满是思念和喜悦,脸颊粉嫩嫩的,甚是诱人,说道: “老爷,这凤姐姐治府,真真是有手段的,我也学了不少。她做甚么,我都跟著,目前尚没什么异动。” 林寅说道:“由你看著,我放心的很。你能跟著她所有长进,也就不枉我栽培你的一片苦心了。” 探春闻言,低眉顺眼的凑上前,挽住了林寅的胳膊,倚在臂膀之上。 探春鬢髮也垂落下来,遮住了俊俏脸蛋的半面桃红,羞道: “老爷待我情深恩重,妾心里都知道。妾不会辜负了老爷的一片苦心。” 而黛玉这是头一回见凤姐,但看她明媚风骚,笑眼含春,女人的警惕之心总是十分敏锐。 罥烟眉梢微微挑起,含情眸子多了几分怒意,说道: “想来这位便是传闻中的凤姐姐了罢?这府里如今这般好的光景,她可是居功至伟呢。 依我看,这位凤姐姐与夫君也很是般配呢,咱府里头,就缺个这般能干事的人儿。” 探春、迎春以及诸位丫鬟见状,皆大为吃惊的愣了愣神,也就只有林府的正妻主母,敢这般明摆著对老爷拈酸吃醋了。 林寅见黛玉这气嘟嘟的样子,这又是吃醋又是恼怒的,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慰她才好,眼下只能先哄著: “夫人,你才是我的心尖尖,旁人再能干,那也及不上你半分呢。” 黛玉仍是秋水含嗔的说道:“那夫君为何甚么人都招惹?就算没有血缘之亲,按辈分她不也是你我的嫂子么?” 林寅闻言,只好表现出,一副你听我解释的样子,狡辩道: “夫人,你有所不知。这凤姐姐,乃是极精明干练之人,若不以情动人,只怕我反倒会被她玩弄於股掌之中。” 黛玉闻言,挺了一挺,怯弱难胜的娇躯,强撑著说道: “那这府里头上上下下的事儿,赶明儿都由我来管,如何她能管得,我便管不得?” 林寅深知黛玉虽然平日里,看似文文弱弱,但却是个外柔內刚,性情贞烈之人,此刻醋意外泛,也只好继续哄著: “夫人,你是个玲瓏般的心窍,凭你的才智,自然管得。我若不是担心夫人的身子,哪还有她的事儿。 她哪能和夫人相比,夫人说这话,岂不是折了自己的身份?你在我心里,便是那顶顶好的。” 林寅说罢,上前环抱黛玉,双手搭在她的玉手上,轻抚著她的柔荑细手,让她消消气。 黛玉虽然口中,仍是轻哼不断,但也微微晃了晃小脑袋,心中暗自窃喜。 黛玉刻意吊了吊她的嗓音,如今听来竟真有几分拈酸带醋的意味,娇娇嗔道: “哟~这才知道我的好了。如何不去找你凤姐姐去?她比我能干,比我会说,比我美艷,你与我捡这些好听的话说,怕是不好使了!” 黛玉也是会吃醋的,但她並非是个醋缸子,实在要说,最多只能算小醋瓶。 她向来不与丫鬟下人爭风吃醋,一旦她吃醋了,大多是因为有人在情感或地位上,构成了实际上的威胁。 《红楼》书中,便是如此,今日情景,亦復如是。 林寅此时,知道不能只是一味用空话去哄,便找了些她们两人生活中,那些值得回味的点滴,开始追忆起来,哄道: “夫人,你样样都比她好,单说这《京都山伯爵》,她指定写不出来,只有你写得出来,我就很是喜欢你写的书。” 黛玉眼睫忽闪忽闪,泪珠也在眼眶打转,手里捻著香帕,但言语已有了几分啜泣之声: “哼!我也是白效力,横竖你也不稀罕,你和璉二哥去爭去抢吧,我看那凤姐姐对你也是有几分意思在的。” 黛玉说罢,想起自己这些天来,独守房中,又是默默写书,又是替他调教丫鬟,心中泪水便再也止不住,簌簌哭了出来。 眾人见正妻主母竟直接就这般哭了出来,一时之间也十分惊慌,晴雯赶忙上前轻轻拍著黛玉那纤弱的玉背。 探春、迎春、紫鹃、金釧,雪雁也连连安慰不迭。 林寅只得用手一点一点把黛玉的泪水擦乾抹净,看著她眼空蓄泪的眸眼,说道: “夫人,这眼里的沙子我都擦乾了,咱不哭了好不好?” 黛玉见眾人都在此,自己身为正妻主母,这般小女儿姿態,著实有些失態了,羞道: “好好的,我何曾哭了,净在这儿胡说。” “她哪里能和夫人相比,我找她也不过是想著,能替我分担一些事务,原也没有別的心思。” 黛玉捻著香帕,秋水盈盈的眼眸中,带著核实之意:“此话当真?” 林寅一本正经的胡说道:“自然当真。” 黛玉岂能不了解自己夫君这情种的德行,如今周边也都是其他妾室和丫鬟,想起方才失了脸面,黛玉这才拿出了正妻主母的架势,淡淡说道: “我知道夫君的心事,我原也不是拈酸吃醋之人,只是她是我们嫂子,你这般走得太近,多少不大合適。 二姐姐、三妹妹、四妹妹来府里头,我原一句多说的话也没有的。你就是宠那晴雯、金釧,我又何曾埋怨过你? 只是这纲常礼法,人言可畏,並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 林寅一时语塞,爱妻所言,不无道理。 爱妻一旦冷静下来,政治嗅觉和说话姿態,当真十分得体。 不愧是列侯世家的嫡女,祖传的政治家血脉,这话有理有据,既不动声色的敲打制止了林寅,又向其他妾室丫鬟示恩。 便是让林寅深思熟虑的去斟酌言辞,也未必说得出这般妥当的话了。 只是想起这风骚嫵媚的凤姐,一时半会再难进一步亲近,心中也未免有些煎熬。 除非璉二哥休妻,否则这块肉,只能看,不能吃。直教人馋的流口水。 黛玉见林寅点头,便继续以正妻主母的姿態说道: “我知她有些手段,也晓得夫君原是惜才的。你费尽心机调教府里的丫鬟,也是盼著能出个像凤姐姐这般的人物。 她只管如往常那般,来府里理事便是,只是別越了规矩。我也不做计较。 她看夫君的那眼神儿,纵然旁人瞧不见,我还看不出来? 何况她那点心思,我若不说破,底下人谁又敢多言?” 黛玉说罢,看了看探春、迎春、晴雯、紫鹃,金釧等人,她们也皆是心中有意,但眼神却有些闪躲。 林寅见她们这般神色,也知她们是碍於各自身份,既不敢拂了林寅的面子,更不敢干涉林寅的行为,这才不敢言说。 对於她们的心思,林寅十分理解,毕竟每多一个人,她们的宠爱便会被稀释一分,谁也不想再添是非了。 何况这王熙凤是出了名的醋缸,又手段狠辣,精明干练,嫵媚风骚,她们自知不是对手。 眾人见黛玉终於把这事挑开讲明,也十分解气,若正妻主母不言,又有谁还能言敢言? 黛玉今日恩威並施,有理有据,几番话不仅把先前哭哭啼啼丟了的面子捡了回来,还又立了一番威风。 这黛玉平日里並不与她们有太多往来,更多时候,只是兀自待在正房之內。 这不仅是黛玉深知自己体弱多病,府里许多事务,只能委託旁人来管。 更是与主母与下人,不能交往过密,否则不仅乱了体统,更会失了分寸。 与小人交,近之则不逊,远则怨。最好就是索性公事公办,如此则威不可测,反倒让她们战战兢兢。 因此她格外器重探春、晴雯、紫鹃,与她仨倒是私下往来甚密,不仅是因为她们性情投缘, 也是因为探春的敏,晴雯的利,紫鹃的忠,都能成为黛玉管理列侯府的抓手。 黛玉从来不是只会哭哭啼啼的弱女子,她的悟性、慧根、眼界、格局,远在凤姐、探春之上。 黛玉见眾人皆被她拿捏住了,便笑道:“好了,夫君难得回来一趟,你多陪陪三妹妹罢!我也乏了,回屋歇著了。” 黛玉说完,便带著雪雁和理儿离开了。 林寅原以为是自己一直哄著黛玉,没曾想反倒被黛玉给安排了。 林寅思忖,莫非是爱妻这些天,跟著自己学了些法家、兵家、道家的谋略,真开窍了不成? 额滴乖乖~ 探春十分领黛玉的情,毕竟这些天来,她独守空房,望穿秋水,思念林寅已是很久很久了。 如今正妻不与自己相爭,那自己便是当仁不让的第二夫人了。 探春挽著林寅的胳膊,痴痴看著林寅,就像饿狼盯上小羊羔那般,这少女怀春,目光就像黏在他身上一般。 林寅被她瞅的有些不自在,仿佛自己將被吃干抹净似得,竟没有了一丝一毫的隱私。 平日里看探春这俊眼修眉的模样,只觉得她英气逼人,顾盼神飞,是个又美又颯的女子。 没曾想竟有一天,要被这俊眼修眉,这般狠狠打量,林寅念及於此,不由得瑟瑟发抖。 探春见他这般羞涩,心中甭提有多欢喜,她是个有男儿志向的女子,最是享受这反客为主的美妙滋味。 探春死死盯著林寅,粉腮潮红,樱唇微张,嗤的笑出声来:“老爷,你今晚哪也不许去!太太说了的,你只能陪我。” 第61章 小红投名状 林寅想起探春这些天,为书局付出的这一切。 又想起自己因为就学,而不能陪伴她身边的无奈。 心中著实有愧,也就听之任之了。 “好,我这刚回府里,待我把这些天的事儿,理出个头绪,我就陪你。” 探春喜上眉梢,雀跃难掩,仿佛眼里只有林寅,迫不及待道: “老爷有什么便问罢,眾姐妹都在这儿,咱敞开了聊,快快把这些事儿办完……” 林寅想起,前几日探春给自己写信,说起银库房之事。 “探春,眼下买办是凤姐姐那派来的丫鬟是么?能否把她叫来与我一见?” 探春自然应允,让丫鬟翠墨去把凤姐姐派来的丫鬟小红,领了过来。 这小红,原叫林红玉,名如其人,身穿水红綾子夹袄,头上梳著双丫髻。 其容貌自然不能与黛玉、晴雯这般绝色相提並论。 但也是颇有几分姿色,称得上是个清爽討喜的俏丫鬟。 小红见林寅这般直勾勾盯著自己看,竟无一丝一毫羞涩之意,反倒更加大方自如的昂首挺胸。 任由林寅打量著自己,若老爷真对自己中意,她倒是十分愿意,跟著老爷身边伺候。 小红曾在贾宝玉手下当差,只不过那些个丫鬟,把贾宝玉守得严严实实,就如同如今晴雯紫鹃金釧守著林寅这般。 她本想有些向宝玉献殷勤的意思,事还未成,便被那些丫鬟一顿羞辱,反而自討没趣。 后来有幸被凤姐要走,留在身边调教。凤姐治理列侯府缺人手,又將她差了过来当买办。 如今林寅对她有意,她心里也愈发激动,恨不得即刻便端茶递水,伺候老爷。 小红瞧著这林寅器宇轩昂的外表,不怒自威的神態,当真有几分英豪之气。 贾宝玉那绣花枕头一比起来,竟如駑马之比麒麟,寒鸦之比凤凰,当真相去甚远,全然不能相提並论。 不过,对她而言,谁当老爷並不重要,她只想做老爷身边的姨娘。 林寅见她坦坦荡荡,不卑不亢,倒与寻常丫鬟大不相同,也有了几分好奇之意,问道: “我若提拔你进我院里,做一等丫鬟,你有哪些比晴雯、紫鹃、金釧更有能耐之处?” 晴雯、紫鹃、金釧一听,眉眼皆是一惊,主子爷如何问出这般问题? 小红见老爷对自己有意,赶忙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一语双关的暗示道: “老爷,我能帮你联络璉二奶奶,我最知道她心里怎么想。” 此言一出,在场所有人顿时鸦雀无声。 正妻主母前个才发了话,虽然小红身份低微,没有机会听闻。 但这话著实不是她作为一个丫鬟该讲的,当真为了上位不择手段了。 晴雯听闻,又对小红添了几分反感,她知道主子爷是个遍野桃花,四处留情之人,本也没有独占的心思。 只要如现在这般,主子爷去哪都带著她,她心里就十分知足了。 可小红这丫鬟,本就是王熙凤带来的,这般言行,当真有些忘了根本,晴雯心中难忍,便骂道: “你这丧良心的小蹄子!原是二奶奶亲手调教的人,如今倒敢在府里攀高枝,背主求荣,你眼里还有没有旧主?” 小红也不羞不恼,十分縝密的回道: “她是我的奶奶,我自然知道她怎么想。我想奶奶之所想,如何就是背主求荣了? 如今老爷愿意抬举我做一等丫鬟,那老爷便是我的主子,我想主子之所想,如何就是背主求荣了?” 这话当真十分炸裂,若是一个没有在封建社会博取糟粕之人,决计想不出这般逆天的逻辑。 连一向才自精明志自高的探春,听罢这话,一时也无言以应。 晴雯也不与他逞口舌之利,直直抓住她的道德瑕疵,继续追问道: “任你花言巧语,你也是背了璉二奶奶,討好主子爷,小蹄子一点脸面也不要了,一个个的,都一门心思都盘算著如何当姨娘。” 金釧闻言,莫名中招,这如何又教训起我来了? 小红说道:“璉二奶奶为了咱老爷的事儿,与璉二爷吵了不知有多少个日夜,你又如何知道呢? 我也是心疼璉二奶奶,我才为她操这份閒心。既然咱老爷有这份心,璉二奶奶也有那个意……” 晴雯闻言,气不打一处来,她当真头一回见丫鬟这般乱了分寸和规矩,制止道: “住口!满嘴胡唚什么混话!主子们的事也是你这小蹄子能嚼舌根的?” 两个口齿伶俐的丫鬟,一番舌战,当真是棋逢对手。 只可惜小红地位低些,终究是巧嘴斗不过强权。 林寅闻言,这事儿他当真一点也不知道,想到凤姐姐为了自己的事儿,这般不辞劳苦,他一时也没有理由,对此坐视不管。 林寅问道:“小红,你把你方才说的事儿,讲的细致些。” 小红见林寅问起,倒也乾脆利落,毫不顾忌的说道: “那古董铺子,原本璉二爷是看上的,是璉二奶奶自作主张,给了咱老爷,璉二爷为此和二奶奶大吵了一架。 再后来,璉二爷与荣府里那鲍二家的私通,被二奶奶发现了,又大吵了一架,璉二爷还动手打了二奶奶。 二奶奶疼了好几天,一直忍著不说,哭了好几夜,现如今璉二爷都去外头寻花问柳,晚上也不回来了。 况且荣府里头上上下下那些个事,根本不是璉二奶奶能摆平的。可二奶奶偏生是个不服输不认命的主儿。 如今在列侯府和荣国府两头跑,睡得吃的都少了,我真担心二奶奶会有油尽灯枯的一日。 依我看,她们俩若是没了感情,倒还不如早早散了的好! 来咱府里头多好,二奶奶不止一次说咱列侯府,打理起来轻鬆自在,没有那么多条条框框。” 林寅听罢,竟然有这么多事儿,凤姐姐竟一句也没有和自己说过。 不过也好理解,这要是说了,关係便更加曖昧不清了,不由得更心疼她。 眾人闻言,知道林寅这拈花惹草,怜香惜玉的性子,定是要去与这凤姐姐调解一番了。 迎春倒无所谓,她本就是个软弱沉默之人,虽与林寅有些情感,但更多也是埋在心底,不言不语,最不喜起爭执。 探春心里却像拧著股绳。素日与凤姐处得投契,便是递个眼神都能领会彼此心意,原是极合拍的。 可她知道,凤姐儿若真入了列侯府,自己在老爷心中那点分量便又要少了。 这般又亲又防的滋味,当真酸涩。 晴雯狐媚眼眸一凝,也不绕弯的直直问道:“主子爷,你可打定主意了?” 林寅点了点头,说道:“打定了,一切我心里有数。” 晴雯闻言,也就不敢再多劝阻,她也知道了主子爷的心思。 只是小红这丫鬟,太过急功近利,必须压她一头,煞煞她的锐气。 毕竟她是通房丫鬟又是大管家,这坏人肯定是不能让主子爷做的。 晴雯立起眼睛便训斥道:“主子爷看在与璉二奶奶的姐弟情分,这才收留了你。 若让我知道你做了对不起主子爷的事,我定揭了你这小蹄子的皮! 別的能耐我没有,但好歹我是这府里的管家,我要打你几十大板,不过是几句话的事儿。” 小红心里也不搭理晴雯,想著她不过也是老爷跟前的一条看家护院,摇尾乞怜的小母狗。 小红只是来到林寅跟前,满脸堆笑说道: “主子爷,从今往后,你让我作甚么,我便作甚么,我若有半下犹豫,你便立刻打发了我。” 晴雯见她不服管教,叉腰走到小红跟前,直接甩了一个嘴巴子过去,斥道:“主子爷也是你配叫的么?” 小红眼里满是不服气的怒意,用手捂著通红的脸蛋儿,满眼期待著林寅替她主持公道,训斥回去。 可老爷似乎並无丝毫替她伸张之意,一时心里像蔫了的花那般,直直垮了下去。 毕竟没有老爷撑腰,那晴雯无论在法理还是道义上,对她都有著不容置喙的处置权。 小红如今也只能忍下这口气,低头侧目以应晴雯,细声说道:“我错了,我不叫就是了。” 晴雯本就是个爆炭脾气,护主性子,是个舍了性命也会两肋插刀、生死以赴的丫鬟。 又跟林寅学了法家之后,她更明白自己的定位,她就是主子爷的一把刀。 两人如今对小红是同样的看法,只不过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 林寅见小红已知道规矩,有了收敛之意,便挥了挥手,召她凑上前来,伸手抬起她的下巴,看著自己说道: “你的口齿还算伶俐,模样也算標致,你便来做一等丫鬟,买办的活,你也兼著。 只要你忠心办差,该有你的,早晚都会有你的。你想要的,我也会足足赏到你。” 这买办是个关键位置,不仅要出入侯府,迎来送往,能说会道,办事果决,还要对自己忠心耿耿。 目前来看,小红得凤姐调教,倒是个合適的人选。 人有些私心也属正常,像晴雯,紫鹃这般赤胆忠心的丫鬟,毕竟是少数。 只要这私心,林寅能轻易满足,那就並非不可用之人。 小红见老爷这般看重自己,心里十分欢喜,想著自己也是老爷的人儿了,赶忙上前揉腿捶肩,应和道: “老爷既相中了我,这便是我的体面,从今往后,我就一门心思当好这买办,任谁也休想占了咱列侯府的便宜。” 只是晴雯仍是立著那狐媚眼睛,直直瞧著自己,心里难免有些发怵。 小红见晴雯这般难缠,心中哀嘆,竟不知该如何才能爬上老爷的床了。 ps:(免槓声明,可跳过) 关於凤姐被家暴,非笔者强行杜撰,原著有剧情原型。 详见:第四十四回:变生不测凤姐泼醋,喜出望外平儿理妆 第62章 夜访贾惜春 林寅安排好了小红的事儿,又见迎春探春都在身边,便想起了那孤介高冷的四妹妹,问道: “如何不见惜春?他这些日子过得可好?” 探春眸眼带笑,抬手掠了掠发梢,说道: “她这几日总在佛堂小院里,不大出来,成日里只是翻些佛法经卷,涂涂画画罢了。” 林寅闻言,懊悔的拍了拍脑袋,说道: “糟糕,我事一多,竟忘记给她买画具了,耽搁这么多天,她该恨我了!” 探春先不说话,俊眼修眉里满是宠溺的笑意,看著林寅懊恼了一会儿,这才说道: “老爷,我知你贵人多忘事,我前几日去书局铺子收拾之时,便託了护卫丫鬟给买回来了。你就代我赠给四妹妹罢,这也是你我共同的心意。” 林寅心中甚慰,这一个个丫头,如何都这般聪明,与她们相处,著实愜意舒心。 探春让侍书取来笔墨纸砚与画具,林寅稍作查看,便知价格不菲,这娘们真不给自己省钱啊。 这笔是湖州善璉的紫毫,墨是雕著云纹的松烟墨,纸是澄心堂的熟宣,砚是端溪老坑的鱼脑冻。 至於画具的顏料匣子,都是头等矿料和上等花草研成的细粉。 林寅看罢,不由得点头笑道:“难为你想得这般周全,四妹妹见了,必定欢喜。” 林寅言罢,带著眾人一齐去见惜春。 就在东花园与內院交界处,园林湖水边上的小坞,便是佛堂小院。 眾人皆至,晴雯叩了叩门,入画开了院门,领著眾人进院见了惜春。 只见惜春穿著褻衣,露著半截雪腻脖颈,鬢髮微松,几缕垂在脸颊边,睡眼惺忪的打开了门。 惜春见了眾人也不惊,只是眼波懒懒扫过,朱唇半启的问候道: “姐夫来了,姐夫若再不回,三姐姐怕是要相思成疾了。” 探春见她衣冠不整,又听她胡言乱语,又羞又恼,斥责道:“你如何穿成这样,不知羞么?” 惜春用手拨了拨鬆散的秀髮,慵懒的看著林寅和探春,倚著门,不以为意的笑道: “除了姐夫,这府里也没有別的外男了,不是说当成自己家么?况且这都快子时了,我已睡下了,是你们把我吵醒了。” 林寅见她还小,只是小妹妹而已,未必有顾虑那么多,便把自己的外衣脱下,披到惜春身上,说道: “四妹妹,你说得对,这是咱自己家,你愿意怎么穿都行,只是天气寒冷,別著凉。我把画具都带来了,我能进去么?你瞧瞧喜欢不喜欢。” 惜春给入画做了个眼色,只允许林寅、探春、迎春进入她的闺房中,其余人等皆不得入內。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寅把这些上等的笔墨纸砚和画具给到了惜春。 惜春小心翼翼接过这些画具,她只是扫了一眼,轻轻一抚,这质地,必是上等物件。 她在寧荣俩府之时,从没有用过这般好的笔墨和画具。 贾府虽然豪奢,但並非是所有人都能享受到那极致奢华的待遇。 贾母愿意倾注多少资源,本身就意味著对这孩子有多少的宠爱和期待。 相反,不受待见的后辈,纵然看起来地位高些,可並不见得就比那些得宠的大丫鬟,更吃得开。 像迎春、惜春、贾环、贾兰,在《红楼》中,几乎就像小透明似得。 因此贾惜春瞧著这些上等画具,心中欢喜得紧。 一边恨不得反覆把玩,一边却又唯恐弄坏了这些画具。 林寅头一回见到,她那孤僻清冷的脸上,竟是这般的笑靨如花,诱人沉醉。 千金博得美人一笑,也是值了。 “四妹妹,你就只管可劲的用,若是没了或坏了,也只管和我说。再给你买就是了。” 惜春闻言,芳心一颤,抿了抿粉唇,扬起唇角笑道: “姐夫有心了,姐夫在学堂念书,课业可忙?” 林寅回道:“倒也还好,就是往返有些距离,不然我也想府里呆著,多陪陪你,看著你长大。” 惜春闻言,心中又是一揪,眼睛竟有些酸酸的。 但惜春的目光始终停留在画具之上,並没有正视林寅。 一则是她长久的孤介习惯,二则她一时不敢將林寅作为自己的情感寄託。 惜春欣喜与感动之余,念著林寅这般厚待自己,一时也不知如何自处了,便怯怯的问道: “姐夫,你先前说要我帮你做甚么呢?” “咱的书局,许多噱头文的书籍,需要製作封面,必须画好了去刻雕版。 我想著这活,若是你能做,我也省去一桩麻烦事。 只是,可能內容有些俗气,担心你一时不能接受。” 惜春如今心中温热,也替林寅考虑起来,淡淡说道: “俗与不俗,本就是不同人心中的分別成见。姐夫与姐姐们既不介怀,我又何必介怀。更何况这本来就是咱们的產业。” “对,这是咱们的產业,咱们赚了钱,一起分,也有你的份。” 惜春见林寅这般说,对列侯府便渐渐生出几分参与感和归宿感。 她愈发觉得,这姐夫当比自己亲兄长待自己还更好。 而这列侯府,或许真的可以是自己的家。 林寅又陪著惜春閒敘了一会,直到他累的打了个哈欠。 “姐夫既乏了,不如早些回去歇息。” 惜春说罢,便把外衣脱了下来,还给了林寅,亲手帮他披上,而后才兀自回屋睡觉。 林寅见惜春,衣著单薄的缓缓离去,心中感慨万千。 这四妹妹美则美矣,既楚楚动人,又清冷雅致,只是太过寡淡了些,一时不太好捂热。 林寅隨后便回到了探春的东院,让眾人各自回去,只留通房丫鬟晴雯,紫鹃隨身伺候。 晴雯和紫鹃,捧著装满水的铜盆,给老爷和姨太太,洗漱更衣。 隨后极为熟练的,如往常那般,轻轻拉上绣床的纱帐。 月色如墨,夜凉如水,屋外寒风凛冽,屋內炕下,烧著热热的炭火,林寅与探春紧紧相拥。 宽衣解带,被翻红浪,低吟浅唱,帐摇烛曳。 …… 诸事已毕,探春俊俏脸蛋,仍是嫣红未退,浑身滚烫。 探春十分满意的贴在林寅身上,玉指摁弹著林寅胸膛,问道: “老爷,眼下林姐姐也不在,你能不能与我说句心里话,你是不是对凤姐姐有意?” 林寅靠在枕上,满是怜惜的目光,抚摩著探春的青丝长发,点了点头。 第63章 夜话贾探春 探春明明心里已有答案,可听自己老爷这般表態之后,心头一愣,眼角泛著红,有些泪不自觉便流了出来。 探春把泪水擦到林寅身上,心中委屈,又往他怀里缩了缩。咬了咬粉唇,长嘆口气道: “老爷,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在没有遇到你之前,我便很羡慕凤姐姐了。” 林寅轻轻拍著探春,问道:“这其中是何缘故呢?” 探春俊眼修眉之中,透出一股果决与坚毅,缓缓说道: “荣国府里的情况,我心里一直都有数。各个如乌眼鸡似得,恨不得你吃了我,我吃了你。 我真担心这些紈絝哥儿与那些刁奴婆子,上下其手,自杀自灭起来,白白糟蹋了祖宗留下的基业。 我若是个男儿,或者像凤姐姐那般,也能打理荣国府,我非好好整顿一番不可。 也让他们瞧瞧我的手段,我虽是庶出,却也不比谁差,我做起事来,自是有我的一番道理!” 探春精通文墨,博览经史,一片士大夫胸襟,哪怕嫁到列侯府,可对娘家还是有感情在的。 她虽然因为嫡庶之別和男女之见,对贾府有些不满与怨气。 可三春里,她却是那最在意贾府的盛衰兴亡之人。 林寅听探春言辞之中,似有一番块垒鬱结,便打算为他开解开解,说道: “探春,我知你是个精明有志气的人,我最喜欢你这股心气。 不过只是一个管家,並不足以实现你的抱负。 纵然是凤姐姐治理荣国府,她也有许多无奈之举,並不是可以隨心所欲的。 更何况,我並不认为,荣国府的问题,依靠几次內部改革和整顿,就可以解决的。” 探春何尝不知其中道理,可她学过的儒家学问,告诉她知不可为而为之,告诉她虽千万人吾往矣,她也只好说道: “可凡事都要有人去做,总比什么都不做来的好吧?” 林寅却觉得,一个行將就木的贾府,並没有太多拯救的意义,只是淡淡说道: “比无能为力,更痛心的是,机关算尽,万般手段,仍然无济於事。” 探春略有所思,蹙了蹙她俊俏的眉眼,她对贾府还怀有期望,仍是问道: “老爷,倘若我在荣国府,又当了管家,我有可能比凤姐姐做得更好么?” 林寅搂著探春,看著她那明眸焕彩的容顏,先用亲吻安抚了她一下,而后才说道: “莫说你是庶出,哪怕你是嫡出,甚至换做其他人,都不会再有比凤姐姐做得更好的了。” 探春有些不服气,她总担心凤姐儿抢了自己的宠,毕竟她能干的,凤姐儿也能干。 探春秀丽白皙的绝美脸蛋,竟有了些嗔意,不由得轻咬贝齿,十分坚毅果决的说道: “如今我虽不及凤姐姐,可人却不是一成不变的。这几日打理列侯府、掌管书局,倒也悟出些门道。再给我些时日,我未必便不及她。” 林寅知她好强,又误会了自己的意思,轻抚著她一缕缕青丝,缓缓说道: “探春,你还年纪尚轻,对许多问题,还执著於能耐大小。 总以为凭藉几分心气和手段,能耐再大些,便没有做不成的事儿。 只是这世间,太多的事儿,能耐不起决定作用。成与不成,更多看的只是立场和名分。” 探春自幼便饱受嫡庶之別的成见,对这话也十分不服。 探春便轻轻咬了咬林寅的胳膊,留下两排齿印,以此出了出气。 但转念一想,这话出自她最崇拜的老爷口里,她还是认为其中有些深意,便问道: “老爷这话,倒让我糊涂了,可若是没有能耐,也不过是紈絝子弟,绣花枕头罢了。” 林寅知探春是个可造之材,只是眼光再放的远些,头脑再想得深些,便真是裙釵治国的大才了。 “不是说能耐不重要,而是说能耐不起决定作用。任何一件大事,背后总牵扯许多方面的利益。 无论你怎么做,总会触动到有些人的利益,总会有人感到不公平。 最后事情能办成,不是因为你最有能耐,而是各方都愿意做出一定程度的让步,共同促成这件事。 绝大部分的心力,不是在做事上耗费的,而是在人与人之间的推諉、扯皮、虚耗中浪费的。” 探春也是聪慧之人,一点即通。她对理不对事,虽然这话有些扎心,倒也没有生气。 探春闪烁俊俏眉眼,略作思忖,说道: “我省得了,可见名分不定,立场不合,旁人便会紧咬著不放,断不肯在利益面前妥协的。” 林寅见她已经有所醒悟,索性把这个话题讲透,条分缕析的指出关窍所在: “聪明,就是如此。这太多的事儿,稳定就是搞定,和谐就是妥协。 凤姐姐能在荣府当管家,不完全因为她的能耐,而是因为她的名分和立场,是最合適的。 老太太中意他,又是王舅妈(王夫人)的亲侄女,又是赦舅舅的亲儿媳。 只有她可以同时代表荣府里三方的利益,这才是她能长期坐稳管家位置的关键。” 探春先前只是全凭一腔热血和意气,未曾想过这其中的道理。 听林寅这番拆解完,这才茅塞顿开,不由得芳心一颤,愣愣出神。 老爷的见解,到底是要比自己看的更透彻些的,对林寅又添了几分崇敬与依赖。 只是心中哀嘆这荣国府管家的位置,终究是和自己无缘的,说道: “还是咱列侯府里关係简单些,一切全凭老爷和林姐姐说了算。” 林寅笑道:“这就是了,所以你如今能当咱府里的管家,不也是因为你是我的爱妾,是夫人的妹妹么? 政治,不是拼谁的能耐强,而是谁坐那位置最合適。 时候不早了,早些休息吧。” 林寅本以为陪一陪探春就好了,没曾想竟聊了这么许久。 可探春就是这般事业脑,她最喜欢与林寅聊这些话题,如今正在兴头之上。 何况林寅回来一趟不易,下一次这般彻夜长谈,也不知是何时了。 探春十分不舍,双手拉扯著林寅的胳膊,撒娇道: “不许睡,不许睡,老爷好容易才回来一趟,你就多陪我聊一会嘛,我就喜欢和老爷聊这些。” 林寅见她执意如此,只好撑著眼皮,陪探春继续聊下去。 林寅不想探春老是惦记著那荣国府的烂事,不过一艘破船而已。 除了有些绝妙的金釵丫头,到底还有什么值得留恋的? 林寅便问道:“探春,假如你是荣府的管家,你打算怎么管理荣府?” 探春很喜欢这个话题,极为严肃思忖起来,正儿八经的分析道: “老爷,依我看呢。这其一,便是要把那些重复的开支,一概给除了。 其二,是把那些贪墨了的买办,一概给免了。 其三,把府里的一些活计,承包给下人,让他们更卖力的做活,省得他们天天偷奸耍滑。” 探春一边说,林寅一边笑,探春见他这般不严肃,也小粉拳扑扑拍打了他几下,嗔道: “老爷你笑什么,你笑什么嘛。我哪里说的不对么?” 林寅意识到,探春这些方案,能省下的钱,十分有限,但却会彻底打乱荣府的利益分配格局,便指出道: “你说的都很对,也確实可以增加收入,但这些钱,是你通过激化下人之间的矛盾而省下来的。 那些个刁奴,背后都是恶主。最后你省下的这些钱,她们是要通过其他途径,变本加厉的捞回来的。 你省的这些钱,不仅不能改变荣府的困局,反倒会成为荣府的致乱之源。” 这可是探春引以为傲的计划,在心中盘算了不知多久,没曾想还没有机会实施,便被否决了。 可探春仔细想来,也確实如此,这些对荣府是小钱,对那些奴才可是大钱。 这些家生奴才,几代为奴,背后也有老爷,太太,奶奶,陪房的做靠山。 倘若怀恨在心,那才叫一个,明枪易躲,暗箭难防。 省下来的那点钱,根本弥补不了她们暗中破坏造成的损失,探春一时也无计可施了。 探春知自己老爷是个才学渊博,多谋善断之人,也就请教道: “老爷,那你认为荣国府该有什么法子才有救呢?” 林寅没法回答这个问题,因为除非有强有力的外部力量,强行干涉和无底线兜底。 否则只是仅有的情况而言,贾府无论怎么做,都不过是抱薪救火,饮鴆止渴罢了。 林寅可以接受与金釵们耳边廝磨,温情款款,你儂我儂。 不管怎么说,金釵们大多都是才貌双全,有情有义之人,绝非寻常的世俗女子。 但他著实难以接受去跪舔那破烂贾府,给那些老登擦屁股,和大脸草包爭风吃醋。 林寅只好问道:“倘若荣府当真没法子救,甚至我也没有能力救,你会因此恨我么?” 探春俊俏眼眸也陷入了迷茫,一眨一眨的,她从没想过这个问题。 “跟了老爷,才有我的今日,我对老爷心里只有敬佩和仰慕,哪里敢恨呢。 况且,我嫁了列侯府,我便是列侯府的人。我也不敢剜了列侯府的肉去补荣国府的疮。 只是倘若有一天荣国府有个意外,…… 如今姐妹们都在府里头,我倒不担心。我担心的是父亲和母亲……” 林寅承诺道:“如果只是让政舅舅和赵姨娘活下去,这倒不难。 但要让寧荣两府继续维持下去,我却无能为力。 这不仅是寧荣俩府巨额亏空,难以为继的问题。 也是他们私底下做了多少腤臢事,背后牵扯了多少上层间斗爭。 这些问题,我们眼下都不得而知。可偏偏这些最要命。” 贾探春听罢这番分析,对林寅更是崇拜,也对凤姐儿又添了几分敬意,嘆道: “如今想来,凤姐姐管著这荣府的差事,当真不容易,我也有些理解她了。 我赞成林姐姐今日说的话,可我也理解老爷的心思。 倘若璉二哥连凤姐姐也容不下了,那咱们至少不能负了凤姐姐。” 林寅听罢,將雪白酥嫩的探春紧紧搂在怀里,点了点头。 第64章 全部都得收 探春说罢,俊俏眼眸里仍有些嗔意,又狠狠往林寅胳膊,咬了一口。 “疼~臭探春,快別咬了,咬我一次也就罢了,你如何一而再,再而三?” 探春不舍的鬆开贝齿,气呼呼的说道:“谁让老爷你处处留情,一点不叫人省心。 也就林姐姐宽宏大度,我若是主母太太,我可看紧了你,看你如何再到外头欠下风流债。” 探春咬罢,见林寅疼的齜牙咧嘴,自知咬的深了些,赶忙伸手为他揉揉。 林寅见她拈酸吃醋的样子,甚是可人,便顽笑著说道: “要我说呢,不如把荣府里头,其余那些姐妹,都接来咱列侯府,大家一起乐呵,岂不痛快?” 探春闻言,气的撒开了揉捏的手,甩下了林寅的胳膊,嗔道: “来了作甚,全给老爷嚯嚯一遍么?” 晴雯和紫鹃身为通房丫鬟,都是隨身伺候。 林寅与探春彻夜长谈,她们俩也在床帘外,竖起耳朵听著。 晴雯闻言,也嗤的笑出声,说道:“主子爷这心思可真不小,往后咱府里的醋罈子怕是要翻个底朝天了。” 紫鹃闻言,心中也有些酸楚,见探春,晴雯都在这顽笑,也跟著起鬨起来: “就是,就是,合著我们只是小丫鬟,没资格操这閒心,要不然我的醋罈子也砸的稀巴烂了。” 林寅闻言,听得这俩丫头没睡,竟还在这瞎起鬨。 便掀开帘子,探出身来,伸手敲了两个俏丫鬟,一人一个毛栗子。 紫鹃见他赤条身子,心里又惊又喜,又羞又忧,赶忙从熏笼起身,取来衣服,说道: “我的主子爷,这么冷的天,小心著凉。” 林寅笑著对紫鹃和晴雯吐了个舌,身子又收回床帘里头了。 紫鹃拿著林寅的外衣,愣愣留在原地,见主子爷不要,她取来闻了闻,索性披自己身上了。 晴雯见紫鹃这般痴態,莞尔笑道:“这才几日不见,你怎的越发痴傻起来了?” 紫鹃蹙了蹙眉眼,朝著晴雯哼了一声,想到自己被留在府里快半个月,说道: “我乐意,你管得著么?” 说罢,紫鹃气哄哄的趴在熏笼上,听著林寅和探春继续说话。 林寅见她们都有些醋意,便想了个精妙理由,开始质询起了探春,问道: “好探春,我问你答。我们聊了一夜,都认为荣府的將来,恐怕会生变数,是也不是?” “是!但……” “好探春,你先別插嘴,你只需要回答是或不是。” 探春与林寅彼此对坐,在床帘里坦白相见,看他这般严肃,也抿嘴笑道:“是!” “倘若荣府有个三长两短,你那些姐妹,只怕將来也难逃责罚,轻则为奴为婢,重则丟了性命,是也不是?” 探春略作沉思,她也不愿意姐妹们隨著荣国府的没落而一同沉沦,答道:“是!” “因此呢,咱眼下接了她们,便是保全了她们,你看我也没有招惹四妹妹,是也不是?” 探春想起今日惜春那满眼倦懒,衣冠不整的样子。对林寅无一丝一毫避嫌之意,真是又羞又恼。 但好在她年龄尚小,探春还能以此劝慰自己,说道: “是……不是。老爷,你就是招惹了,她也愈发没规矩了。老爷,你快给她寻个好人家,把她嫁出去。” 林寅笑道:“好好好,我去给她寻个好人家。只是她目前还小,何况咱也得徵求四妹妹同意,总不能毁了她的婚姻大事吧?” 探春闻言,贴著身子凑了过来,往林寅怀里缩了缩,撒娇道: “找一个她不愿意,咱就找她八个十个,总会有那好的。横竖咱姐妹,不能都给老爷占全了。” 林寅搂著探春,应道:“好,那咱先得保全了她们,这才能有后头的事儿。” 探春靠在林寅怀里,蹙了蹙俊秀眉眼,认真盘算起来,说道: “其实咱府里头,也没有多少姐姐妹妹了,摆著指头算,也只剩下凤姐姐和珠大嫂(李紈)了。 至於云妹妹,之前她们府里的太太去了,她就回去住去了。 如今有时会来,有时不来,也没个准的,这也要看老太太的意思。” 林寅问道:“好探春,那你有没有听说过,薛宝釵和秦可卿?” 贾探春摇了摇头,林寅细思,心中大喜,看来她们还没有进府。 这穿越的节点早,也是有好处的。 大脸草包先前没有遇到过她们,之后也再没有能力嚯嚯她们了。 这一世,换我来守护金陵十二釵! 林寅思忖著,或许可以等她们主动进入荣寧俩府,但这就只能吃別人剩下的。 林寅肠胃不太好,可以吃软饭,但不能吃剩饭。 当然,要是实在很香,一两碗剩饭也不是不行,但再多就消化不良了。 这当曹贼虽好,但终究比不上那清清白白的妙龄女子。 既如此,那就必须主动去与薛家和秦家,建立联繫。 探春见林寅不言不语,也说道:“珠大嫂带著兰哥儿,不大方便,咱府里如今都是丫头。 兰哥儿住这,迟早和宝哥哥那样,变成个银样鑞枪头。” 林寅也觉探春所言甚是有理,李紈就算要来,贾兰也得住府外头,列侯府也是尔等能轻易涉足的? 探春將鬢髮往耳后拢了拢,闪烁著俊秀眼眸,认真说道: “老爷,论起私情来,我原不乐意凤姐姐来咱府里头,我也怕她分走了,老爷对我的恩宠。 只是府里和那些產业,都离不得她帮衬。老爷今夜既对我掏心窝子,我也说句实在的话。 若璉二哥当真对凤姐姐动了手,咱们断没有袖手旁观的理。” 林寅也点了点头,没曾想探春竟会为了事业,做出这般让步。 但聊到凤姐儿,林寅多少有些心酸。 虽然凤姐儿平日里放高利贷,包揽诉讼,少不了也做过些草菅人命的事儿。 但她对自己还是仗义的,纵然有些私心,但称得上是有求必应,尽心竭力。 就冲这份情义,世人皆可以辜负凤姐儿,唯独我林寅不可辜负凤姐儿。 如今林寅和探春都对贾府的兴亡,有了共识,也对凤姐儿还有些怜惜之情。 林寅也想起若是他不管不顾,任凭事態发展。 凤姐早晚会被荣国府消耗的身心俱疲,油尽灯枯。 最后背负著一身罪恶,心力交瘁的孤独死去。 仔细想来,王熙凤也是千红一哭,万艷同悲的一员。 她的悲剧固然也有罪有应得的一面,她狠辣、跋扈、敛財贪权,並不似其他金釵那般纯良无辜。 但她在另一个意义上,也是受害者。 她虽有管家的权力,但也不过是贾母、王夫人、贾赦、贾璉等人的一个代理人和白手套罢了。 这也是曹雪芹虽然將凤姐儿刻画成一个泼皮破落户,却仍笔下留有几分温情的原因。 林寅像昏君那般肆意大笑著,把头凑到探春耳边,从背后抱著探春,俏皮的说道: “好探春,你有你的好,凤姐姐有凤姐姐的好,你俩都是我的心肝肉儿~” 探春闻言,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又羞又气,竟头一回伸手往林寅胳膊一拧,嗔道: “凤姐姐都还没过门,璉二哥有没有动手尚无实据。老爷竟然说出这般不要脸面的话,真是羞死人了!” 第65章 史湘云来访 林寅说道:“我相信小红不是信口雌黄之人,璉二哥倘若敢动手打凤姐姐,我决不饶他。” 晴雯在床外听言,心中有气,直直骂道: “璉二爷也太不像样了!自己没出息,倒敢对二奶奶动粗,真真是个没担当的窝囊废!” 林寅说道:“倘若真动手了,你们往后也不必再叫她璉二奶奶了。” 探春眉峰微蹙,像是凝满了忧思,说道: “竟闹到这步田地,明日咱寻凤姐姐问问便是” “嗯,睡觉罢,明日之事,明日再说。” “不许睡,老爷,你该如何补偿我呢!” 探春把林寅狠狠压在身下,一副饿狼扑倒羊羔的样子。 听著床帘內,鶯鶯燕燕的声音,晴雯和紫鹃,互相看了一眼,她们早已习惯了这样的日子。 作为通房丫鬟,除了守夜,伺候主子,更多时候便是无声的陪侍。 …… 次日清晨,正月十五,上元节 林寅和探春早早便起。 晴雯端著铜盆,紫鹃捧来衣裳。 紫鹃伺候主子穿好衣服,晴雯给林寅篦著头。 隨后,林寅带著仨人来到院子里头,逛了起来。 昨日里,列侯府还是冷冷清清,与往常那般,空旷寂静。 但今日一早,府里却已掛上了大红灯笼,廊下牵了五彩的绸子,檐角坠著琉璃花灯,连梅树枝头上都系了红绒球。 倒真有些上元节的气氛了。 走到了外院,见金釧正指挥著其他丫鬟,把列侯府装上红灯笼,掛上琉璃花灯。 金釧见林寅上前,也扑了过来,拉著林寅的手,撒娇道: “主人,我一直在忙,都腾不出空抹胭脂给你吃了。” 林寅看著这金釧,平日本是个极俏丽的美人儿,如今却这般憔悴,竟还熬出了黑眼圈。 “金釧,你昨夜没休息好么?” 金釧稚嫩的脸蛋儿,一副眼睛耷拉,唇角浅笑的样子,摇了摇头。 “主人,我们原也不知道主人元宵会回来。 我们那时商议的,你若不回来,这元宵,咱也不打算过了。 毕竟书局铺子和古董铺子的事儿也很多,田庄那的帐也没有理出头绪。 但主人你回来了,我便不想让这元宵冷冷清清的。 至少要让主人热热闹闹的过了节,再回学堂念书。” 林寅看著金釧,熬了一整宿,只是为了让自己过上一个红火的元宵节。 心头也如暖流经过,情难自禁,抱著金釧深深吻了下去。 金釧被吻的说不出话来,支支吾吾说道:“还没涂胭脂呢。” 林寅笑道:“那我也吃,谁让你不涂的。” 金釧被吻得两腮潮红,浑身绵软,像被抽了骨头那般,瘫在林寅怀里,沉浸又享受。 但见主子这般厚待,便想著要早些收拾,让主子过个热闹的节。 被林寅吃完了胭脂余味之后,金釧仍是留恋的舔了舔嘴唇,说道: “主人,我再催一催她们,不能让璉二奶奶来了,觉得咱们列侯府,手脚不利落。” 林寅拍了拍她的翘臀儿,说道:“去罢。” 晴雯看著金釧欢快离去,虽然先前有些爭执,这次却爽利的夸道: “这金釧倒有些长进,眼里有活了。” 紫鹃浅浅笑道:“主子爷挑丫鬟的眼光真是极好的,个个都是聪明伶俐的。连凤姨娘都夸金釧,学得很快,手脚也勤快。” 林寅,探春,晴雯闻言,都齐齐看向紫鹃:“你刚刚说甚么?” 紫鹃本想討好主子,见眾人一问,心中也有些慌,像被嚇到的小鹿那般,看著林寅,娇娇说道: “主子爷前个刚说了,不许叫璉二奶奶。我寻思著,那不就只能叫凤姨娘了。” 林寅闻言,心中暗喜,你说的很好,但下次別说了: “你这话私下说说就行,当著面可別这么叫,太冒犯了。” 紫鹃见林寅不责怪,也恭顺的笑道: “主子爷,我省得的,还有便是,不能当著太太的面这么叫。” 晴雯见紫鹃这羞羞怯怯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也调侃道: “这才是咱主子爷的体己人,咱只听主子爷的,主子爷瞧上了凤姨娘,哪怕太太发了话,咱也得帮著主子爷。” 林寅见她们个个都来调侃自己,也笑道:“你们这些小丫头片子,越来越坏了。” 探春眨了眨俊俏眼眸,凑过来用指头点了点林寅的鼻尖,嗔道: “这都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顽笑之后,林寅安排紫鹃和晴雯,先去叫上小红,让三人各自组织丫鬟,把府里也一起装饰点缀起来。 这眾人一忙活起来,少不得里里外外的奔波之声,吵得黛玉也醒了。 黛玉惺忪睁开眼眸,带著睡意的微哑,问道:“雪雁,外头如何这般喧闹?” “太太,晴雯和金釧她们带著丫鬟,给府里装点灯笼,说是要给府里头过节呢。” 黛玉闻言,困意散去大半,语带轻急说道: “快扶我起来,我也瞧瞧去。夫君也不知去哪儿了。” 雪雁一边伺候黛玉更衣篦头,一边打趣道:“老爷肯定也想念太太,想念的紧。” 黛玉也羞涩的打趣道:“啐,平日里没见你如何巧嘴,这时倒替他说话了。” 黛玉在內院没寻著林寅,反倒在外院的花坪中,见到林寅。 原来林寅和探春正一同嗑著瓜子。 黛玉凑了过来,笑道:“夫君,三妹妹,又背著我偷吃什么好东西呢?” 探春笑眼盈盈,伸手从林寅怀中,掏出一把瓜子,摊开手心,笑道: “也有林姐姐的份,这是老爷专留给林姐姐的。” 黛玉眼眸瞧著手心,嘴角浅笑,带著些酸溜溜的味道,软软打趣道: “定是我来的早了,若不然,他才不会这么好心。怕不是留著这瓜子儿,要与那龙姐姐,凤姐姐一起吃呢~” 林寅笑道:“夫人,你也坐过来,我剥给你吃,堵住你这张樱桃小嘴儿。” 黛玉也坐在林寅边上,笑著吃著林寅剥的瓜子儿。 …… 到了辰时,王熙凤的车马也进了列侯府。 门口的护卫丫鬟赶忙来通风报信,林寅带著眾人来见王熙凤。 王熙凤扬声一笑,踩著步子进来,风情万种的说道: “寅兄弟,我来迟了。今儿特意起了个大早,没曾想还是被荣府的事儿给耽搁了。瞧瞧,我把谁带来了。” 迎春和探春见状,都十分惊喜的叫道:“云妹妹!” 第66章 林府庆元宵(上) 林寅初次见到史湘云,其模样初看起来,比惜春大些,但仍是稚嫩面庞,一脸孩气。 玉面圆润,暖粉融融,眼眸含星,眉梢微挑,似有一股娇顽的劲儿。 身姿健硕,蜂腰猿背而鹤势螂形。一股肩宽腰细,体態修长之態。 虽然年幼,但眉宇、身材,神采之间,皆藏有几分英气。 一身红綾袄子,灿若朝霞。其人有些憨直之气,亦有些爽朗之美。 史湘云见姐妹们都来了列侯府,眼里有些委屈,带著些嗔怪的说道: “好哇,我好容易来荣国府一趟,你们一个个都跑了,倒叫我没个伴儿了。” 王熙凤笑道:“原不想带她来,偏她听说姐姐妹妹们都在这儿,死缠烂打地跟著,我也是没法子。寅兄弟,你可別嫌聒噪才好。” “我怎会嫌呢,我一看这妹妹我便欢喜的很,云妹妹好!” 史湘云凑上前,仔细打量著林寅,星眸一亮,喜上眉梢,抓了抓林寅的头髮,咧嘴笑道: “姐夫好!姐夫果然器宇不凡,怪不得把我俩个姐姐,不对,还有一个妹妹,全都拐跑了。” 王熙凤笑道:“还有个你没见过面的林姐姐,这便是三个姐姐了。” 史湘云也不避生,凑到林寅跟前,快言快语说道: “姐夫,姐夫~姐姐们既都在这儿,我在这儿住几日可好?荣府里如今没个伴儿陪我顽,闷得慌呢。” “当然可以,咱列侯府空置的小院还多,你愿意住多久都行。只是老太太那,要先知会一声。” “我说了的,老太太说姐姐妹妹都在这儿,又是元宵节的,姐夫同意的话,便无不可了。” 林寅见她说话也是一股孩气,也软软哄道:“那就没有任何问题呀~” 史湘云幼时也是贾母抚养,自然与晴雯、紫鹃等人也是熟识,见她们也在,不由得说道: “晴雯,鸚哥,难怪我在老太太那,没见到你们,原以为是配给小廝了,没曾想你们也在此。” 晴雯撇嘴笑道:“谁耐烦配那些小廝!我们如今在列侯府伺候主子爷,都已是管家了呢。” 史湘云欢快的拍起手来:“那太好了,我有事儿就只管找你们。” 王熙凤拉著湘云说道:“快与你林姐姐认识认识,她才是列侯府正经的主母太太呢。” 史湘云眨了眨眼,仔细瞧著黛玉,竟真有天仙般的绝色佳人,笑道:“林姐姐好!” 黛玉含情眼眸带著浅浅笑意,说道: “云妹妹若是喜欢这儿,不妨多住上几日。” 探春见这史湘云,俏皮活泼的紧,这话是没完没了的往外蹦,打趣问道: “荣府里头,不是还有你二哥哥陪你嘛?” 史湘云闻言,竟有些失落之色,慌忙说道: “听说二哥哥受了重伤,虽然也会搭理我们,可近日里都和小廝茗烟待在一起。 我不想和那些小廝讲话,还是想与姐姐们一起顽闹。” 林寅闻言,当真有些惊讶,宝兄弟如何也有了龙阳之癖? 或许是人逢重伤,性情大变,这种情况也是有的。 想来宝兄弟本就是男女通吃的傢伙,如今时过境迁,力不从心,也只能迎男而上了。 念及於此,只好默默祝福这位宝兄弟,愿他与茗烟长长久久。 实在不行,將来帮他撮合一下秦钟也是极好的。 但蒋玉菡估计不太行,真要得罪了忠顺王爷,他估计命都该没了。 林寅说道:“晴雯,你去佛堂小院,把四妹妹惜春带来,咱们一起过节。” 晴雯领命,便往佛堂小院而去。晴雯方走,金釧又来。 金釧抿了抿粉唇,嘴上胭脂更加殷红鲜艷,娇娇说道: “主人,咱府里都拾掇好了,这回子,府里头热热闹闹的,咱也不用去外头过元宵了。 眼下,就差东花园里头,还没有掛花灯了。” 林寅笑道:“那咱们一起去园子里头,一起掛花灯,你们都隨我来。” 探春见姐妹们和熟识的丫鬟齐齐跟著林寅,心中竟生出一股自豪之感,笑道: “咱列侯府可是愈发兴旺了。” 平日里林寅和黛玉不常在府里,列侯府更多是探春和凤姐儿在打理。 探春已把列侯府当成了她最在意的事业。 王熙凤见自己调教的探春,也有了些女中豪杰的意气,也笑道: “待咱们的书局铺子和古董铺子,开张起来。再等將来寅兄弟取了功名,得了官身,那才是真真的兴旺呢!” 史湘云闻言,星眸里光彩熠熠,颇为激动问道: “林姐姐,二姐姐,三姐姐,你们开了书局啦?那可太有趣了!快说说,都写些什么书?” 黛玉笑道:“这你得问你姐夫,我们也只是帮著料理罢了。” 林寅接话道:“不过是我们写著玩,顺便拿出去卖些钱。” 史湘云闻言,也起了兴趣,竟耍起了女儿家的娇蛮,拉著林寅的衣角,说道: “姐夫,我也想跟著顽!我写的虽未必及得上姐姐们,可偏大家都在书局里,別把我撂下呀。纵然扫地焚香我也情愿。” 林寅笑道:“你若想来,可以试试改编那些宋元话本,你也写写看。具体的活,听你三姐姐的安排,她管著书局的事儿。” 史湘云笑道:“这可太好了。能与姐姐们一起顽了。” 隨著林寅带著金釵们来到东花园,晴雯也把惜春领来了。 待惜春依次与眾姐妹问候已毕。 那娇小的身躯,也恭恭敬敬给林寅纳了个福。 林寅蹲下身子,与还未发育完全的惜春保持等高,摸著她的小脑袋,问道: “四妹妹,那些画器可还称意?” 惜春清冷洁白的脸上,有一丝丝的浅浅粉晕,淡淡说道: “画器倒是勉勉强强,对姐夫还是蛮称意的。” 探春闻言,又羞又恼,教训著自己的妹妹,嗔道: “你再说混话,我让你姐夫,找个人家,早早把你嫁了。” 惜春听罢,一脸不理不睬的神色,丝毫不改自己的性子,冷冷说道: “我来时便说了,我就是死了,也决计再不离开列侯府。三姐姐若是逼我,我就剃了头当姑子去。” 探春爱妹心切,可又担心她意有所属,一时也不知如何是好。 王熙凤见状,也开解道:“哟,这是怎么了?多大的事儿,值得三妹妹动气,四妹妹说狠话? 这四妹妹还小呢,小孩子家的,谁不喜欢热闹?想来是她也不捨得这些姐姐妹妹呢。” 林寅见她如此清冷决绝,便继续蹲著,对视她那双眼眸子,哄道: “四妹妹,你既不愿意嫁,那就不嫁,姐夫也捨不得你,別理你三姐姐。 就算你想当姑子,那也没什么不可的,真要有那天,姐夫就在府里头给你盖个家庙。” 惜春对探春吐了吐舌,聪慧的眼眸里,竟有些小腹黑,说道: “谁说当姑子的,我混说著玩的,当了姑子往后如何帮姐夫办书局呢?” 探春见这惜春,净与自己唱反调,心中预感更加不妙,带著些醋意,嗔道: “老爷,你就惯著她罢!” 第67章 林府庆元宵(下) 林寅摸著惜春的小脑袋,笑道:“自家的妹妹,不该宠著点嘛。” 这史湘云和贾惜春,是年纪最小的俩个妹妹了,没曾想性格天差地別。 一个心直口快,一个孤僻清冷。 林寅看著她们,心都快萌化了。 此时她们提什么要求,想来林寅都不会拒绝。 王熙凤也不由得感嘆,这寅兄弟哪哪都好,就是太拈花惹草了。 王熙凤想著,若自己是他正妻主母,天天见这寅兄弟,又是逗这个姐姐,又是哄那个妹妹。 真叫人不省心,气不打一处来。想著想著,心中醋意愈发翻涌,愈发浓烈。 还好俩人目前关係只是仍处在非常微妙的距离之中。 凤姐儿不自觉的伸出穿著红绣鞋的小脚丫,踢了一下林寅的屁股。 “凤姐姐,你踢我作甚么?” 王熙凤略略出了心里那口气,凤眼柳眉,斜视著他,哼了一声道: “我放下荣府里千头万绪的事儿,被你哄过来过节。我瞧你不顺眼,顺带替我的三丫头出气。” 探春也因为惜春的事儿,憋著一口气,也跟著抬起小脚丫,轻轻踢了林寅一脚。 小声嗔道:“让你到处招惹,让你到处招惹。” 正顽闹著,金釧儿带著丫鬟们用手推车,把大批大批的花灯都运进了东花园。 林寅见状,说道:“就剩这东花园还没掛了,咱们一起掛起来吧。” 史湘云笑道:“那就比比看谁掛的最多!” 贾探春也笑著,指挥起了粗使丫鬟们,说道:“小丫头们,隨我来。” 史湘云跟著贾探春,说道:“三姐姐,你耍赖,如何还叫人帮起忙来了。” 迎春也跟著探春走了,温温软软说道: “三妹妹也是想早些掛完,大家能一起歇著说说话,不算耍赖的。” 惜春浅浅笑道:“姐夫,我不隨三姐姐走,我隨你走。但我不做活,你不会嫌我罢?” 林寅见她也如其他丫头那般,学起了傲娇的臭毛病,点了点她的小鼻尖,说道: “无论你如何,都是我妹妹,我绝不会嫌弃你。但今日元宵佳节,大家团聚,也是难得。 不如你给大家一起画幅画,留作纪念,你看可好?” 惜春闻言,略作思忖,说道: “好,那姐夫往后可不许让三姐姐催我,不然我就把她画得丑乎乎的,准叫她气鼓鼓的。” 林寅见这小妹妹,清冷之中又有几分可爱,可爱之间又有几分腹黑,笑道: “好,我回去和她说,再不许她催我的小惜春。这府里头也是四妹妹的家,我不点头,谁也不许发配了你。” 惜春笑著点点头,便往佛堂小院回去,拿画具去了。 林寅想起爱妻黛玉,身子虚弱,也不欲让她多加劳碌,以免伤身。 林寅对黛玉说道:“夫人,我带她们玩会,你就不必操劳了,在这好好休息,看我们掛花灯就行。” 黛玉知林寅心疼自己,仍是以帕掩唇,取笑道:“这会子瓜子儿没了,你该如何餵你的龙姐姐,凤姐姐呢?” 林寅笑而不答,便往王熙凤处走去了。 “凤姐姐,那你隨我一起掛花灯吧。” 王熙凤挑眉一笑,啐道:“好你个寅兄弟,如今倒支使起我来了?” 林寅笑道:“难得能使唤凤姐姐一回,这样的机会岂能错过?” 林寅带著王熙凤和晴雯紫鹃往花园深处的梅花林里掛花灯。 这才掛了不久,王熙凤伤口便有些撕扯,筋骨也有些疼痛,说道: “噯哟喂~寅兄弟,我这胳膊筋扯著疼,看来是掛不成了,你且带著丫头们掛著去罢。” 凤姐儿找了块大石头,坐下歇了歇。又揉了揉衣袖里的淤青和伤口。 林寅见凤姐痛的呻吟,凑了过来,说道: “凤姐姐,我略懂些医术,能否让我瞧瞧?” 凤姐儿见林寅过来,脸红了红,把衣袖往下拽了拽,摇了摇头,轻声道: “別瞧了,怪碍眼的。不过是前儿走路没留神绊了一跤,大夫也瞧过了,说养些日子就利索了,真不妨事的。” 林寅大抵也猜出了七七八八,凤姐的心事大抵是家丑不可外扬。既如此也不合適把话挑明。 那样便是把小红出卖了,到时候她便里外不是人了。 林寅安抚道:“既如此,待凤姐姐走了后,我让丫鬟给你取些上好的膏药,你回去抹抹。 往后若有事,只是別一个人闷著,这儿这么多妹妹,还有我,你並不是一个人。” 平日里好强的凤姐儿,眼眶一红,伸手轻轻推了林寅一把,硬撑著道: “瞧你说的我多娇气似得,我能有什么事儿?不过是些皮外伤,养养就好,哪就值得你们这般掛心了。” 林寅见她心思不定,仍在逞强,也试著转移话题,笑道: “凤姐姐既然来了府里头过元宵,不如抽个灯谜,瞧瞧是什么?” 王熙凤见她这般关心自己,鬆了松脸上的硬气,也从身边那没掛的花灯里,取出一个灯谜。 “凤棲梧枝待凰来,一曲清音动九垓。莫道红尘多寂寞,知音原是眼前人。“ 王熙凤也是聪明,很快便猜到的谜底,乃是——凤求凰。 王熙凤见这谜底,巧的仿佛跟算计好了的似得,羞恼的撕了灯谜的纸条,凤眼含嗔说道: “寅兄弟,再这般戏弄於我,往后你也別指望著我来了。” 林寅哄道:“这灯谜都是隨意安放的,並不是我有意安排的。姐姐倒是错怪我了。” 已为人妇的王熙凤,此刻竟露出少女般的娇羞与忸怩。 “谁信你的鬼话?定是你早就算计好的。” 王熙凤瞧著林寅装著一脸无辜的样子,也嗤的笑出声,拍了拍林寅,说道: “罢了,这次便暂且信你。再敢这般捉弄我,仔细著你的皮!” 忽一会儿,只见史湘云与探春等人过来,原是她们已把別处的花灯掛满。 史湘云跑了过来,用手扇著脸颊和鼻尖的汗,爽朗笑道: “掛完了,也玩累了,这会儿肚子也有些饿了。” 王熙凤见有人来了,便赶忙接过话题,转移这曖昧的语境,说道: “厨房这我先前都调教好了,隨时都有热饭热菜,叫她们端上来,也就是了。” 史湘云喘了喘气,叉腰笑道:“不如我们来点不一样的。” 王熙凤问道:“如何个不一样呢?” 史湘云笑道:“我们一起烤肉,如何?” 林寅笑道:“这有何难,厨房里头应该还有田庄进献的土味山货,什么鹿肉呀,山猪呀,岩羊呀,都是有的。” 史湘云笑道:“那我们就烤鹿肉吃,边吃边顽。” 林寅安排道:“晴雯,你带人在花园里支起烧烤的柴火和架子。金釧,你带人去厨房多取些鹿肉过来。” 林黛玉也带著雪雁,款款走来,林寅与金釵们一起围著柴火,烧烤起来。 林黛玉脾胃娇嫩,最忌燥热油腻之物。又觉大块啖食之景,於自己的性情大不相合。 因此也不吃肉,只是坐在林寅身边,倚在他肩上,瞧著大家切肉,烤肉。 史湘云抢过丫鬟手里的刀,跟玩似得,大块大块切著鹿肉。 金釧和雪雁,便把史湘云切好的肉,拿签子串起来。 晴雯和紫鹃持著签子烤著肉,烤熟了,便拿著餵给林寅吃。 紫鹃痴痴看著林寅,笑道:“主子爷慢点吃,小心烫。” 晴雯打趣道:“你眼珠子里都是主子爷,也不看这柴火,该小心烫的是你罢。” 眾人闻言,也跟著笑了起来。 史湘云见丫鬟餵著林寅,觉得彆扭,脆生生笑道: “姐夫,你这磨磨唧唧的,真不利落,你瞧我,我就乾脆得很。” 史湘云也不挑那签子穿好的肉,只是把切好了的肉,就放架子上烤,烤的有四五分熟了。 便用手利落的捻起肉片,张嘴便大快朵颐的咀嚼起来。 她手法迅捷,乾脆利落,竟也不觉烫手。 林寅见她这般爽利,笑道:“云妹妹,你吃这么快,担心没熟,吃了闹肚子。” 史湘云又捻起一片半熟的肉片,用手餵到林寅嘴边,哄他吃下,笑道: “那姐夫也吃一片,要闹肚子,咱也得一起闹。” 眾人见状,也笑了起来。 探春先前训斥惜春,现也过了些时辰,想来觉得自己语气有些重,也烤了块肉。 餵给惜春,笑道:“四妹妹,吃了肉,可就不能当姑子了。” 惜春抿唇,淡淡笑道:“不是三姐姐你瞧著我红了眼,我为何要当姑子?” 林黛玉见这些姐妹都对林寅多少有几分情意,可她们与自己也很是投缘,竟也下不了驱逐她们的心。 林黛玉轻轻蹙眉,秋水含嗔的责道: “夫君偏改不了这爱招惹人的臭毛病,换作那心眼儿窄的,才不与你好脸子瞧。” 王熙凤也是个醋兴极大的人儿,但在寧荣两府那些乌七八糟的事儿,听过的也不知凡几了。 贾赦,贾珍,贾蓉,贾璉,贾宝玉哪个是清清白白的?心中也哀嘆不已。 念及於此,平日里那囂张跋扈的劲儿,竟一点也使不出来。 王熙凤不自觉嘆道:“这男人家的,都是这臭毛病,管得住身子,也管不住心。” 探春知道,自己是妾室不能打趣老爷,便借著责骂贾璉的由头,说道: “那凤姐姐便管住璉二哥的身子,再不让他胡乱招惹。” 王熙凤想起至今仍在隱隱作痛的伤口和淤青,一时也不知说甚么才好。 林寅见她难过,把自己的大鹿腿递了过去。 王熙凤略有所思,也没在意,接了过来便吃了起来。 吃到一半,才发现,这是林寅啃过的,脸蛋腾地红了,一股被捉弄的娇恼,啐道: “寅兄弟,你这该死的短命鬼,竟拿你啃过的糊弄我!当我是没吃过好东西的?” 金釵们见平日里,精明老辣的凤姐儿,竟被林寅耍了,也纷纷笑了起来。 雪雁说道:“太太,今儿是元宵佳节,依著习俗,该给老爷斟杯酒才是呢。” 黛玉接过雪雁递来的金杯和酒壶,斟了一杯酒。 双手捧著酒杯,眉目含情与林寅对视,劝夫君林寅饮下。 金釵们跟著拍掌起鬨,黛玉也粉腮羞红,耳根滚烫,笑眼盈盈的低下螓首。 …… 眾人野炊了几个时辰,夜幕也渐渐暗淡了下来。 金釧安排丫鬟们抬来烟花,粗使丫鬟们便放了起来。 史湘云最喜热闹,也上赶著凑上前,放著烟花顽。 烟花“咻”地窜上夜空,拖著金红的尾巴炸开,碎成漫天星子似的光雨,簌簌落下来。 史湘云伸手去接,指尖刚触到一点余温,光珠就散了,她笑得直跺脚: “竟然一点儿也抓不住,活活气死人。” 王熙凤在旁笑骂:“仔细烧了你的衣裳!” 晴雯和金釧见著热闹,也凑上前,接过烟花顽,连素来沉静的黛玉都抬著眼眸,望著被照亮的夜空。 林寅瞧著月光和烟花照在黛玉楚楚动人的脸上,心头愈发绵软,万千柔情恨不得都倾注於她。 林寅与金釵们围在一起,看著璀璨烟花飞到满天繁星,言笑晏晏。 …… 夜渐渐深了,但林寅明日诸子监还有课业,只得不舍的与眾人告別。 林寅带著黛玉、晴雯、理儿,坐上马车朝成贤街小院驶去。 理儿撩起马车里的车帷,林寅瞧著满街的灯笼和花灯,人来人往。 街上竟有不少女子,花灯之下,灯火璀璨,许多华服公子哥也与姑娘搭訕,閒敘。 古时的元宵节,也有情人节的意味。 许多才子佳人在元宵节的街上相逢,彼此看对了眼,便私定终身。 念及於此,林寅见陪伴自己身边,那柔情款款的黛玉和晴雯。 她们玩累了,正倚在他肩上小睡著,林寅闻著她们的女儿香味,心头余下的只有暖热和感动。 林寅一时想起了,辛弃疾的《青玉案》: “东风夜放花千树。更吹落,星如雨。宝马雕车香满路。 凤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蛾儿雪柳黄金缕。笑语盈盈暗香去。眾里寻他千百度。 驀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第68章 诸子监接驾 马车行驶到了成贤街的下马石。 林寅便唤醒了,正在浅睡的黛玉和晴雯,又带著理儿,下了马车,一同回了小院。 今日元宵佳节,眾人皆是早早便起,玩闹了一天,都有些乏了。 林寅洗漱已毕,搂著黛玉便早早睡下了。 次日清晨,在晴雯伺候下洗漱已毕,林寅便走成贤街去了诸子监。 林寅才迈进诸子监的门,便见丙等学子与杂役们,一早便动了起来。 从正门到辟雍殿的路,已用青石板重新嵌过,平平整整。 正中的道路铺著大红毡子,至於各个学堂里的大柱,也缠上了明黄绸缎。 各色老旧物件早早都收了起来,新採买的物件正往诸子监里搬。 诸如花梨木的案、青花瓷的笔洗、珐瑯的镇纸,一件件摆得周正,专等圣驾过目。 这诸子监是个思想爭鸣之地,不仅对学子因材施教,不拘形式。 对学监的装潢,平日里也不过讲究一个素净端方即可,不喜浮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如今却这般奢靡铺张,必有缘故。 林寅心中奇怪,暗自思忖,找了正在打扫的杂役,问其所以,才得知消息。 司礼监临时传了旨意,圣上择了吉日,將在正月二十,来诸子监讲学。 因为是圣上临时起意,传旨仓促,诸子监闻讯不久,这上上下下,便迅速忙碌起来。 杂役们这些日子,轮流奉差,必须確保,每时每刻,砖无积雪,地无灰尘。 应祭酒和司业们的要求,纵然圣上没来,也要像圣上来了那般,恭恭敬敬。 诸子监的博士也有各自的分派职责,专门盯著这些细枝末节。 …… 林寅前往绝学馆,此乃道家授业讲习之地,取自《道德经》中的『绝学无忧』之意。 竟发现夫子李老丹以及其他道家讲经的博士都不在,看来也是准备接驾事宜了。 正当林寅打算回返,忽闻一股略带齐冀乡音的雄浑之声:“阁下可是仁守师兄?” “正是在下,不知兄台有何见教?” 迎面而来俩位儒冠书生,林寅不动神色的观察著这两位儒生,皆是相貌不俗,一表人才。 说话的这位,身量魁梧,气度沉雄。国字脸面,额方庭阔,耳大如轮,眼神鷙猛。一脸的正官配印格局,长得就像吃皇粮的。 那另一位,身长七尺,形销骨立,面容清癯,略带几分狂狷气质。手持书卷,口齿留香,想来还沉浸在文章词赋的世界之中。 这位魁梧儒生,拱手道: “久闻仁守兄盛名,今日得瞻风采,实乃小可之幸。在下孟靖,字治平。 此刻诸位夫子正在议事,祭酒大人特意嘱我,与仁守兄同往见礼。” “那烦请治平兄带路,不知另一位兄台如何称呼?” 狂狷书生,说道:“在下李慎,字用修。” 孟靖在旁介绍道:“用修兄的文章词赋已是炉火纯青,家学渊源,功力甚深。 大概整个诸子监都难有人能望其项背,如今年纪轻轻,已是举人,將来金榜题名,易如反掌,不在话下。” 李慎谦虚道:“在下不过是略懂些文章之道的雕虫小技罢了,如何能与孟举人那治国安邦的大学问相提並论?” 林寅知道,这是他们在互相介绍,林寅自知,若是再藏著掖著,只怕太过失礼了。 林寅说道:“原来俩位兄台都是举人,在下甚是佩服。在下至今不过秀才而已,侥倖偶得案首。 今日见两位师兄学问高深,我这点微末功名,著实难以启齿。” 孟靖闻言,略略吃惊,区区一介秀才居然力压一眾诸子监学子,拔得头筹? 要知诸子监除了祭酒、司业、各省学政推荐的优监之外。 还不乏举监和贡监,其中哪个不是学富五车之士? 普天之下还有这般秀才? 李慎见孟靖神情惊异,见怪不怪的笑道: “这说明仁守兄才华横溢,不屑功名,举人原也没什么难的,不过是念几本书,略识几个字,举手之间罢了。” 林寅看李慎气定神閒之態,未必像在吹嘘,毕竟每个人的天资稟赋不同,对於同一件事感受到的难度也是大不一样的。 天才通常很难理解凡人的纠结与困境。 孟靖闻言,话锋一转,说著那一口乡音,夸讚道: “用修兄所言正是!像仁守兄这般才学,取功名不过探囊取物一般,全凭个人心意罢了。” “岂敢,岂敢。还要多与两位兄台请教,切磋。” 看来这俩位都是举监身份进入的诸子监,学问在年轻一辈里,都算一流的。 虽然与孟靖只是初次相识,但林寅已能察觉他那喜怒不形於色之容,巧言令色之风。 不由得感嘆,心相如一,此人当真是个吃社会饭的。 孟靖来诸子监就学,为得不是学问,而是为了交游才俊,为將来入仕铺路。 看林寅相貌堂堂,说话不显山不露水,一时竟猜不出他的斤两,心中也愈发好奇。 孟靖是个善於待人接物,八面玲瓏之人,最是喜欢用些花言巧语的夸讚,套出进一步的信息。 孟靖试探道:“这仁守兄,当真不慕名利,我听其他师兄们曾说,先前从未有过甲等学子不选儒家的。 若仁守兄也是儒家学子,我们早早便能相识了,何必迁延日久,拖至今日?” 孟靖有此言,这属正常,毕竟诸子监成立时间不长。 绝大部分学子,还是自幼接受的儒学教育,能进诸子监的,哪个不是饱读诗书之人? 像林寅这样的天外来客,接受现代化教育,充满思辨,学贯中西的才是当世之稀有。 林寅说道:“实不相瞒,在下所学杂驳,若无诸子监这百家爭鸣之所,我不过是一介旁门左道的狂生罢了。” 李慎也是狂生,听闻林寅也有几分性情,说道: “狂生又如何?子曰:『不得中行而与之,必也狂狷乎』, 狂者进取,狷者有所不为,总好过那些捧著圣贤书却只会拾人牙慧的腐儒。” 孟靖已了解俩人性子,便顺著他们的话头,赞同道: “好男儿正应有狂意,凭藉一股狂气,建功立业,扫清污秽,还天下一个清平之世!” 林寅也有所触动,顺口便吟诵起来: “丈夫只手把吴鉤,意气高於百尺楼。一万年来谁著史?三千里外欲封侯!” 李慎闻言,心中大悦,诸子监的青年才俊,尚未经歷朝堂之黑暗,世事之艰难,都还存有几分经世济民的意气。 “仁守兄,果然有才学,你这首诗,极合我意。远迈甲等,名不虚传!” 孟靖听闻这诗中意气,自信勃发,肆意纵横,不仅才学非凡,也定然是个世家子弟,这般人物,断没有放过的道理,抚掌笑道: “说的太好了!今日能结识仁守兄,当真是投缘投理。待见完了夫子,由小可做东,我们共饮几杯!” 李慎笑道:“如此甚好,我亦有此意。” 正顺十年的诸子监前三甲,便一同閒敘著向稷下堂走去。 林寅揣度,不管圣上因何来诸子监巡视,但必有储才之意,否则夫子必不至於让三人同往。 到了稷下堂,诸子百家的首席业师都在其中,以儒家祭酒孔循仁居中为尊,左右依次序而坐。 孔循仁说道:“今日唤你们前来,乃是五日后,圣上將亲临诸子监。 你们是前三甲,或许会被问询,务必多做准备,这事关你们的前途,也事关诸子监的脸面。” 孟靖闻言,赶忙顺从道: “学生明白,学生定当与仁守兄、用修兄一同尽心筹备,不敢有半分懈怠。 自当打起十二分精神,谨言慎行,务必为监里挣回体面,断断不敢辜负夫子这番提点教诲。” 林寅和李慎也各自附和。 孔循仁极为满意的点点头,孔循仁本对林寅有衣钵传承之意,可惜他弃之而去。 如今见这孟靖也是才学兼备,进退自如,有礼有节,一表人才,心中也甚是器重。 林寅更確信,这孟靖果然又是一个禄蠹官鬼,和贾雨村一个德行。 看上去人模人样,道貌岸然,相处之时如沐春风,实则也是一个见利忘义之徒。 但这孟靖吃相还是更好些,起码他知道邀功的时候,带上旁人,当真又是一个公私两便之人。 看著孔循仁对他满眼器重的目光,不由得感嘆,大夏朝就属这种人最吃得开。 韩澄非,並不担心他们的才学,毕竟能在诸子监考核获得前三甲,其智识远胜常人。 只是担心他们第一次见驾,不知如何把握分寸。 毕竟聪明之人,最容易犯的错就是言多必失。 韩澄非捻须,颇为自得给这三位才俊,开启了小灶,讲起了他的为官之道: “这见了圣上,你们確定有把握的,不犯忌讳的,那就直接说,不要显得像是个溜须拍马,没有主见之人。 没有把握的,圣上先前说过什么,你就往圣上说过的方向去说。 如果你不知道圣上先前的態度,你就说些正確的场面话,说的跟没说似的。明白了么?” 三人齐声答道:“明白,谢夫子教诲。” 孔循仁说道:“回去善加准备,圣上若是问难,届时不要说不出话来。” 隨后其余夫子也各自提点了几句,自不必提。 三人离开了稷下堂,李慎说道:“走,咱们吃酒去。” 孟靖本想结交世家子弟,但听完夫子一番语重心长的话语,当下便改了主意。 他未曾想到竟有机会,能接受圣上的问难。 不由得心中愈发激动,想著回去好好准备。 若能获得圣上垂青,那这仕途便是青云直上,富贵可期了! 至於先前邀约的一同去吃酒。 吃酒?吃个屁! 孟靖巴不得林寅和李慎喝个酩酊大醉,免得到时候,抢了他的风头。 拱了拱手,略带歉意的说道:“仁守兄,用修兄,这圣上不日便要亲临诸子监讲学。 我以为我们还是应当净心斋戒,恭听圣上教諭,至於饮酒作乐之事,暂且延后,俩位仁兄意下如何?” 第69章 帝讲学辟雍 林寅和李慎互相看了看,大概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索性递个台阶,给彼此都留些体面。 林寅说道:“既如此,不如过几日再聚。” 李慎闻言,也无可奈何,想起这孟靖这般扫兴,愤愤拂袖而去。 林寅感嘆,这朝堂无深交,翻脸如翻书。没有永恆的朋友,只有永恆的利益。 林寅辞別了孟靖,回到小院,与黛玉,晴雯,理儿讲起皇帝要来诸子监讲学之事。 黛玉闻言,秋水眼眸闪过一丝惊异,掩唇笑道: “那夫君这便是天子门生,要蟾宫折桂了,我这儿先贺喜了。” 林寅颳了刮她的小鼻子,说道:“就你喜欢打趣人。” 晴雯闻言,抿了抿粉唇,说道:“主子爷,那你好好用功。我们不缠著你斗嘴顽闹,可別耽误正经大事。” 这些天,林寅也不过是照常就学,像日记的往常那般,维持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稳定作息。 因此每日,下学之后,也不过是与黛玉晴雯一同深入学习,手把手更进一步。 直到正月二十日,清晨。 林寅早早便来到了诸子监,诸子监內外早已彻底清扫,纤尘不染。 各处张灯结彩,悬掛颂圣对联。 诸子监上至祭酒、司业,下至所有学子,皆排列齐整,等待圣驾。 隨著皇帝的鑾驾抵达诸子监,诸子监钟鼓齐鸣。 诸子监祭酒孔循仁,率诸子监全员在道路两旁行三跪九叩大礼。 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而后孔循仁导引圣上进入诸子监的辟雍大殿,此处专为皇帝讲学之所。 诸子监师生依序入內,各自排列。恭候上諭圣教。 这正顺帝,面颊微凹,眉骨棱峭,眉毛粗浓,清瘦骨相,唯独一条龙鼻挺拔浑圆。 眼神之中,自是透出一股冷峻和威严。 诸子监祭酒代表诸子监说了些官话致辞,大意不过是颂扬圣上重视文教之恩德。 而后诸子监法家司业韩澄非,接过太监戴权递来的纸条。 上面写著皇帝打算讲解的內容,通常要由讲经官来念诵,而后由皇帝亲发上諭讲解。 韩澄非依纸条念道: “春有百花秋有月,夏有凉风冬有雪。若无閒事掛心头,便是人间好时节。” 正顺帝面南而坐,冷冷说道: “这里是诸子监,不是国子监。朕不偏袒任何一家,也不讲任何一家诸子之理。只是吟咏慧开禪师之诗句,以示大公无私之意。” 孔循仁跪地俯首赞道:“陛下学问精微,学究天人。不偏一家,却囊括百家,当真是道行天下,虚怀若谷!” 正顺帝微微一笑,便开始讲学道:“这首禪诗,大有深意。 这万事万物,皆有自然之理。自然则合道,悖逆则失道。 但人心有欲,余食赘行,总会不自觉与道相悖,这便会失道。 失道则如何呢?便要拨乱反正,回归到正道之上,之后便可无为,垂拱而天下治。” 正顺帝言罢,看了看道家司业李老丹。 李老丹一言不发,偶尔给个面子,附和著点下头罢了,並没有吹捧之言。 正顺帝见这“牛鼻子”这般不开窍,也不做理会,仍是讲学著自己的理论: “你们诸子百家的学子,將来取了功名,做了官。 有的人是春之花,有的人是秋之月,有的人是夏之风,有的人是冬之雪。 各正其位,各司其职,勿因私慾而生閒事,这便是无为,便是好官,好时节!” 眾学子闻言,纷纷行礼跪地高呼:“吾皇万岁万万岁!” 正顺帝是个勤勉帝王,日日上朝,终日乾乾,用人也颇有权谋章法,私下更是钻研道学与佛学。 这一番话,也算是深得佛道治国理念之要旨。 但皇帝讲学,其实內容不重要,重要的是仪式,哪怕只是讲句话,走个过场,这便有了名分。 经过这个仪式,就表示这些学子是天子门生。 將来只要稍加扶持,便可培养成爪牙、亲信、孤臣。 孔循仁伏跪於地,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说道: “陛下讲学,真乃拨云见日!字字珠璣皆含天地至理,句句箴言尽括古今微义。 臣闻之,如蒙甘霖涤心,茅塞顿开!” 正顺帝正言问道:“把今年诸子监考核的名单取来。” 孔循仁恭敬的递过今年考核名单,由太监戴权接过,交予正顺帝。 自去年腊月初一至今年正月初五,共考核3000名学子,丙等通过20人,乙等通过6人,甲等通过4人。 为首的远迈甲等、小胜甲等上、甲等上让正顺帝印象颇深。 这甲等上的李慎,乃是內阁首辅李廷之子,家学渊源,书香世家,其文章词赋之火候,圣上心已有数。 唯独对这林寅和孟靖,尚不相熟。 正顺帝对孟靖问难道:“孟靖,孟治平。这治平是个好名字,修齐治平,靖天下之难。” 孟靖趋步上前,撩衣跪地,额头轻叩金砖,声音沉稳而恭谨说道: “臣谢陛下圣明点化!『修齐治平』四字,臣自束髮受书以来,便奉若圭臬。常念忠君之志,常怀敬畏之心。 陛下言『靖天下之难』,正点醒臣。修齐治平非空谈,当在实处著力。 臣虽駑钝,愿以『治平』为名,以『靖难』为志,若蒙陛下驱策,必粉身碎骨,不敢稍负圣望!” 林寅听闻,心中暗笑,这孟靖学得很快,这便掌握了韩夫子的精髓了。 车軲轆话一顿说,说了又好像没说。但態度確实表达到位了。 正顺帝冷峻的点了点头,这般无功无过的回答,很难引起他的注意。 但好在態度端正,是忠於自己的,也就不再多加理睬。 正顺帝见这远迈甲等的林寅,心中好奇,不怒自威的冷冷道:“林寅,林仁守,好名字! 《老子》有云:『失道而后德,失德而后仁。』你这名字,是无道也无德,只剩一个仁了。” 诸子监眾人闻言,心中大惊,这个问题,说重不重,说轻不轻。 若是回答不好,当真会让整个诸子监都下不来台,不由得为林寅捏了一把冷汗。 林寅上前,冷静答道:“天行自有其常,这是道。圣上承负天命,这是德。 臣不敢贪天之功,不敢妄言道德。唯有秉持一个仁义之心,这便是本分。” 诸子监眾人,皆放下心中包袱,这林寅果然巧舌如簧,怪不得问辩关能拿甲等上。 正顺帝闻言,还有这般道理?冷峻的脸上,咧嘴笑了笑,说道: “好一个远迈甲等的诸子监学子!那你对方才慧开禪师之诗句,有何见解?” 林寅从先前这正顺帝的讲学中,已然知悉,这是一个尚虚好道之君。 必须言之以高,说之以理,话中有物。 若如孟靖那般討好,实难出彩。 林寅太知道如何与这种领导相处了,就是得把他的话上价值,抬高度,最好能形成理论,这便无往不利了。 “春花秋月,夏风冬雪。天地有大美而不言,世人因其私慾纷飞,顛倒妄想,虽然身处其中,却视而不见。 因此无为一事,才显得如此艰难。『自天子以至於庶人,壹是皆以修身为本』。 臣等去私慾,方能如花月风雪,各尽其责。圣君去私慾,方能无为而无不为。 陛下吟诵此诗,正说明陛下是去私去欲,垂拱而治的內圣外王之君。 治国有大道,於红尘中修行,行亦禪,坐亦禪,语默动静体自然。” 林寅一番话,惊艷四座,正顺帝也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心中已是记下了这个名字,称讚道: “好啊!好啊!诸子监到底是有功的。孔循仁,你挑的好,也教的好! 只是这人才並不都是一味读诵经典教出来的。多放出去歷歷事。 就如他所言,在红尘中修行,別一味在监中讲习,误了人才。” 孔循仁闻言,十分惶恐,应道:“臣遵旨!臣必当为陛下尽到储才育才之责。” 第70章 人事风云起 正顺帝讲完了学,在眾人的山呼海啸般的万岁声中,离开了辟雍殿。 诸子监祭酒与司业,带著其余各家的博士,作为陪同,引导正顺帝巡览诸子监。 正顺帝素来关切诸子监学子的起居,特意绕路去號房(学生宿舍)察看。 丙等学子四人一间,乙等学子俩人一间, 甲等学子一人一间,並且可以申请不住监。 正顺帝又亲临膳堂用膳,亲身体察诸子监学子的饮食。 所见所闻,倒与他心中预期相去不远,他对自己从內帑掏钱办诸子监之事,大体还是满意的。 用膳之后,又巡览了其余各处,正顺帝忽然停下脚步,问道: “孔祭酒,若天下有事,朝局变动,这诸子监的学子,足以堪用者能有多少?” 孔循仁揣度圣上有用才之意,仔细算来,这诸子监理论上是四年授业为基准。 但有些天赋超群之人,不到四年就已经金榜题名,这便可提前离开学监。 有的资质稍微平庸一些,学个七年甚至十年的,也不乏其人。 其实在古代,也不是所有学子都能考上科举的,科举的难度,人所共知。 纵然是在国子监,许多学子也是通过歷事制度,以异路功名进入仕途。 有点类似於,考不上科举,通过掛职锻炼或者临时工转正的方式,迂迴一下吃上这份皇粮。 诸子监自然也不例外。 只不过这种异路功名,上限不高,也容易遭到政敌的非议和讽刺。 孔循仁考虑到每年新招学子,以及往年沉淀下来的学子,估了估数,答道: “现诸子监共有甲等学子约十五人,乙等学子不足四十人,丙等学子约在一百五十人。” 正顺帝闻言,也觉得確实有些少,倘若发生重大人事变更,这些数量根本不足用。 正顺帝闻言,皱紧了眉头,沉吟道: “安排学子们多去歷事。一二年內,须习得基本政务,至少要能独当一面。 尤其须留意其出身,多选朕之孤臣、忠臣之后,以及朝中无根基者,方可用得放心。” 诸子监祭酒和司业闻言,心中大喜,他们提前获得了一个重大的政治信號。 朝堂可能將发生重大的人事变更,这批学子將会很快获得重用,届时他们在朝野的影响力也会与日俱增。 正顺帝思来想去,说道:“诸子监还需继续广纳生员。如若丙等之才匱乏,丁等之才亦可收录。 只是要分等而教,丁等这些人才,就让他们学些简易职事,能任基础庶务便好,不必太过浪费钱財。” 正顺帝还是很心疼他內帑的钱財,毕竟內帑的钱,不仅要用在诸子监上,其他地方也有许多开支。 在正顺帝看来,朝廷的钱是朝廷的钱,朕的钱是朕的钱。两者不能一概而论。 …… 话说正顺帝辟雍讲学结束,眾学子跪送皇帝离开后,也依序各自散去。 孟靖准备了好几日,也曾考虑过各种问题,私下设想过许多治国安邦的韜略。 没曾想今日圣上只是问及了一下他的名字。 孟靖自认为回答的也算是不卑不亢,没曾想就没了后文,著实有些泄气。 如今想起,这林寅与皇帝面前,应对自如,当真是悬河之辩,心中更为佩服。 孟靖上前,向林寅、李慎拱手笑道: “前几日本想做东,只因圣上亲临,故而爽约,实在也是事出有因,小可心中总觉不安。 今日便由我做东,你我师兄弟之间同饮几杯,权当小可赔个不是,如何?” 李慎虽然有些愤愤之气,但见孟靖这般言辞恳切,也就忍不下心再做计较。 三人往成贤街酒楼而去,点了一桌酒菜。 孟靖为弥补先前失约的过失,便开始吹捧起林寅,说道: “今日仁守兄於圣上面前,对答如流。小可对兄之大才,实在是心悦诚服。” 李慎闻言,亦含笑頷首,也说道: “仁守兄確实擅长与贵人打交道,一番形而上的通透道理,確实非我所能及。” 林寅笑道:“好说,好说,或许恰好观念相合罢了。” 三人饮酒吃肉,把酒言欢,好不快活,酒桌气氛也渐渐活络起来。 男人聚在一起,不能超过三个,一旦超过三个,就会自发形成点子王,接下来便是要议论国事。 孟靖开始揣度起上意,分析道: “我曾与其他师兄有过交流,诸子监虽然归司礼监掌管,但圣上亲临讲学,次数並不多。我想这次圣上亲临,其中必有深意。” 李慎闻言,饮了口酒,说道:“你们可还记得圣上所言,多加歷事,我想这是对仁守兄说的,或许也是对诸子监学子所说。” 林寅见两人这般坦荡,谁能拒绝好哥们之间,妄议朝政的诱惑呢?便说道: “我们不妨以终为始的分析这个问题,我们现在的线索是,圣上意图让学子多歷事,这还不是最终的目的。 歷事是为了锻炼,锻炼是为了选才,这才是目的。那你们说,为什么突然需要选才呢?” 李慎也猛地惊醒说道:“很可能是预料到会缺人。” 孟靖豁然大悟道:“朝廷要有大动作!” 林寅不言不语,点了点头。 孟靖拍了拍大腿,由衷讚嘆道:“仁守兄果然所见深远!” 李慎闻言,也燃起了勃勃斗志,说道:“如此甚好,这正是你我建功立业之时!” 林寅曾经听闻岳父林如海曾言,江南鼠盗並起,荆襄流寇作乱,看来天下並不太平。 不知道辽东乃至蒙古是否还有异况,但確如李慎所言,如今正是建功立业之时。 林寅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朝代,在诸子监学习期间,也去万卷楼翻看了史书。 宋元之前的歷史,基本相差无几,都与他前世所学的歷史知识相吻合。 只是元末便开始不同,在朱元璋於鄱阳湖惨败给陈友谅之后,陈汉声势一时无两。 只是陈友谅在征伐元军之时,不慎中流矢而亡,自此陈汉便陷入了混乱和分裂。 而后大夏朝太祖皇帝,提三尺剑,发於草莽,驱逐了胡虏,终结了乱世,光復了华夏,歷史自此便迈向了另一个时空。 看来孟靖和李慎,都有文治太平,武定乾坤之志。 但林寅与李慎,有不同的看法。 林寅说道:“我以为,今上未必有意在此时兴兵。” 孟靖和李慎闻言,也都问道:“这是为何?” 第71章 四水亭亭长 林寅分析道:“两位仁兄,岂不闻『攘外必先安內』? 这朝廷兴兵,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你们可曾想过钱从哪里来?如何稳定的来?是否存在隱患?” 李慎乃是內阁首辅李廷之子,虽然父亲平日里不与他说朝堂之机密,但朝堂家学与为官之道,却是倾囊相授。 李慎便领悟到了其中之意,说道:“所以,会有一场血雨腥风的大整顿。若內不能定,则外不能安!” 孟靖闻言说道:“看来诸子监储才已久,便等著这养兵千日,用兵一时了。” 三人都是青年才俊,正顺帝只是亲临诸子监讲学,他们就已经商议分析出了,未来的朝堂风向。 三人心中已点燃了斗志,互相把酒言欢,而后尽兴而归。 …… 林寅回到成贤街小院,黛玉、晴雯、理儿都围了过来。 正当黛玉在思忖如何开口之时。 晴雯上前,帮林寅卸下外衣,迫不及待的问道: “主子爷,快跟咱说说,皇帝老儿长什么模样,有没有问到主子?” 林寅笑道:“是个清瘦的中年男子;我估摸著咱们得搬家了。” 黛玉眼眸满是疑惑,问道:“搬到哪儿去?” “目前尚不可知,我揣摩著皇上的意思,是让我们多歷事,不要只是一味读书,估计诸子监会给我找差事做。” 晴雯揉肩捶背著说道:“只要能在主子爷身边伺候,搬去哪都行。” “我的好晴雯,你也学会捡这些好听的说了,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读书识字?” 晴雯眼波含笑说道:“有的有的,《孙子兵法》我已经背到了谋攻篇了。” “不错不错,越来越有管家姨娘的派头了。” 晴雯闻言,粉腮通红,狐媚眼眸满是娇羞,曾经傲娇的小野猫,如今面对主子爷又多了几分温顺。 这晴雯素来好强,却是个不禁夸的小丫鬟,林寅见她这般娇俏动人,便继续哄道: “我就喜欢腹有诗书的女子,你可不能做那不识字的睁眼瞎。” 晴雯抿了抿粉唇,急的瞪了眼,娇娇犟声说道:“我会用功的,主子爷不许嫌弃我!” “所有丫鬟里,我待你最好了,如何捨得嫌弃你呢?” 晴雯两颊飞霞,又兀自嘟囔道:“便是嫌弃我,想打发了我,那也不能够。” 黛玉秋水眼眸陷入思索,说道:“夫君,那咱们还回来么?” “当然,歷事完了就回来。” 黛玉闪烁眼眸问道:“夫君,这书才念了不到一个月,便要歷事了,莫非是有什么变故?” 林寅发现爱妻还颇有政治敏感,当真聪慧。 “想来应是朝廷將有动作,让诸子监早做准备。” 黛玉笑道:“那也好,夫君也能早些步入这仕途。今日回来的晚,不如早早歇息。” “嗯,我也乏了。” …… 次日,晴雯伺候林寅洗漱更衣已毕,用过早膳。 林寅走成贤街往诸子监而去。 今日去了绝学馆,乃是学习道家课程,道家课程课时少,內容也简单。 主要分为老庄思想的讲习,以及静功和动功。 静功便是致虚极,守静篤的坐忘静修。 动功便是太极拳、八卦掌、桩功等功夫。 这是低武世界,並没有什么內功,但打坐静修,对於林寅心智的开发还是很有裨益的。 林寅双盘打坐,將注意力放在出入息之上,隨著呼吸一张一翕。 心中万千杂念纷飞,只是观照,而不跟隨,以一念带万念,净念相继。 渐渐如老僧入定,一坐便是三个时辰。 本来定功颇深,谁知静极生动,忽起杂念,见金陵十二釵绝美倩影在眼前徘徊,翩躚。 林寅这一剎那贪痴爱念,便起执著,这就墮了境界。 李老丹见他定功已破,便唤他出定。 李老丹並不知他是情慾损了梵行,只是觉得林寅是个思虑极重之人。 李老丹说道:“仁守小友,你是个聪明之人,但修道悟道,不能靠聪明。 玩弄道学的文字名相,只会停留於外表,口是心非。 沉迷道学的虚玄意象,只会困缚於幻相,似是而非。 道是不能以言语,思议境界来感受和表达的,不可说,一说就错。言语道断,心行处灭。” 林寅问道:“但圣人所说的道理,毕竟是真实不虚的,如果不以圣人教诲去表达,如何才能知道是不是有道之人呢?” 李老丹说道:“圣人讲的道理,是圣人在过往的当下境界,说出来的道理。 有道之人,並没有甚么必须的道理,当下需要甚么,便说甚么,一切都是內在证量的自然流露显现。 无道之人,才会执著於各种道理,看似头头是道,但若没有修证境界,也不过是套了名相的胡说八道。” 林寅前世也是高材生,对於传统文化也算颇有研究,李老丹这话,倒是十分精髓。 林寅这才明白,为什么李老丹看不上正顺帝,原来是理念不合。 正顺帝虽然勤勉,英明,始终是以佛道理念来包装自己的言行,並却没有实际的修行境界。 但却偏偏以道君、法王自詡,殊不知这是天底下第一等自欺的大执著之人。 达摩祖师言此等人,无有功德。 林寅有所了悟,说道:“句句是以如实之心说当下境界,哪怕言辞粗鄙,这也是有道之人。 句句是借圣人名相说自欺言语,哪怕言辞精妙,这也是无道之人。” 李老丹笑道:“孺子可教,继续打坐吧。” 林寅又跟著李老丹继续双盘打坐起来。 直到韩澄非和孙效武一齐差了杂役,来请李老丹和林寅去稷下堂。 今日道学课业这才了结,进入稷下堂,兵家司业与法家司业都在此处。 韩澄非捻须笑道:“仁守小友,你昨日御前应对,著实精彩。” 孙效武頷首说道:“果然后生可畏。只是我等为师者,先前对你还是不够看重。圣上训示的是,似你这等人才,正该多在事上打磨。” 经御前应对一事,三位司业都对林寅更加刮目相看。 林寅拱手道:“夫子们谬讚了,所幸晚生没有丟了诸子监的体面。” 韩澄非说道:“我与你另外俩位夫子商议过了,我们三个人,一人给你找一段歷事,统共三段歷事,想来可以让你增进不少见闻,锻炼些真实本领。” 孙效武说道:“你可以在诸子监挑俩个帮手,那俩个帮手也算是一同歷事了。” 林寅问道:“不知这都是什么差事?” 韩澄非说道:“这歷事也不是一蹴而就的,你尚无正经功名,眼下的差事自然是小些。 但宰相必起於州部,猛將必发於行伍,你们在基层歷练,终究是有益的。 这歷事呢,一次比一次的品级会更大些,这头一回,只能算是杂歷,通常都是干些不入流,没有品级的差事。” 林寅笑道:“就是小吏唄。” 韩澄非笑道:“也差不多,但是为师们,还是想著给你寻个好些的去处,让你能多方面歷练本领。” “那我具体干什么歷事?” 韩澄非取出地图,翻开摊平,用手指出其中位置,说道: “这京郊,与天津卫交接地带,有一块京河、津河、燕河,京杭大运河,四水交匯之地。 乃是交通枢纽,往来客商皆在此中转。此处有十里一亭,名曰四水亭。 你就去这四水亭去任此歷事,先做三个月的四水亭长。” ps:【地点別抬槓,就给书友们图一乐。】 第72章 灵巧俏晴雯 这亭长没有品级,算不上官儿,主要管十里一亭的治安缉盗、纠纷调解、征粮派役。 从职能上来说,大概类似於现代的,村长+派出所长+居委会主任。 这亭长听起来小,但若只是从歷事的角度,当真是一个极好的职位。 首先,它是一把手,哪怕看起来不起眼,一把手锻炼的是全面的统筹能力,二三把手只不过是局部的业务能力。 其次,这一头扎在民间最基层,一头能接上县级衙门,上下贯通间,既能吃透乡土里的家长里短,又能摸清官场上的分寸规矩。 最后,它可以接触许多民间的能人异士,以编外人员的方式,笼络到自己周边,初步建立非正式班底。 要知道,很久以前,有一位开国皇帝,也是从亭长开始干起的。 夫子们对自己的歷事,当真是费了心思的。 林寅拱手道:“多谢夫子们栽培,我是何时上任?” 韩澄非说道:“今日天色已晚,回去早些休息,明日给你一天时间收拾,后日正式就任。 你任亭长,给你配两个下属,也跟著一同歷事。一个亭父,管门户扫除,一个求盗,专司缉捕盗贼。” 林寅思忖道:“那孟靖兄与李慎兄,能否调派给我?” 韩澄非说道:“不可,甲等学子都各有主职安排。” 这诸子监除了因材施教,更是等级森严,甲等学子在各方面都享有特权,是作为主职培养的。 乙等学子,是作为副手培养的。丙等学子,是作为爪牙培养的。 至於即將扩招的丁等学子,基本就是按照候补培养的。 正顺帝初步的培养计划便是如此,但如果后续仕途表现卓越,仍可以获得重用的机会。 一旦学子从诸子监顺利毕业,他们的成长轨跡便会被司礼监、锦衣卫持续追踪。 正顺帝的胸中,自有一番大刀阔斧的雄图伟略。 但眼下孟靖,李慎都另有重用,林寅只得挑选其他人。 但林寅来诸子监时日不久,许多人也不甚熟识。 细想从来,也只有那个憨直的范山与美男子唐良,是有过较多来往的。 便问道:“那就范山兄和唐良兄,可否?” 韩澄非自然允准,派差役叫来二人,跟隨林寅上任。 林寅与二人相互寒暄问候,自此不提。 林寅任唐良为亭父,范山为求盗,让他俩先行去四水亭做好交接事务。 待林寅安排好府里诸般事务,后日时辰一到,便立即赶来。 …… 林寅领了差事,离开了诸子监,回到了成贤街小院。 晴雯蹦躂过来开了院门,狐媚眼睛亮晶晶的,一脸討好说道: “主子爷可算回来了!《孙子谋攻篇》我实打实背完了,一个字没卡壳!” 林寅见她这般娇俏,笑道:“真不错,我的好晴雯早晚也是个秀才了。” 晴雯的双手不舍的拉著林寅的胳膊,娇娇道:“主子爷不要嫌我不识字就好了。” 晴雯本就是绝色尤物,这一声撒娇,便把林寅的心,又直挺挺勾了起来。 娘希匹的,天天把老子当翘嘴钓。 这晴雯当真是个小倔狐狸,一股妖妖调调的容貌,平日里也算得上是亲密无间。 如今既有了肌肤之亲,也在旁见识了床榻之欢。 偏生姨娘的名分未定,始终守著少女的那点矜持,仍是万般挑逗,就是不给捅破那层窗户纸。 这般又勾又藏的模样,再瞧著那娇嗔带怯的眼神,当真叫人牵肠掛肚。 若不是没有官身,於法不合,林寅恨不得早早便將她纳了收作姨娘。 林寅从身后抱住晴雯,咬了咬她的小耳朵,吹了吹气,轻声呢喃道: “好晴雯,我不嫌你,那你也別嫌我,今天夜里,咱们一块亲热亲热。” 晴雯闻言,心跳砰砰,竟有些按耐不住,强忍著对主子爷的爱意,说道: “主子爷,你別来招我,怪热的,我心好慌。” 林寅见她已有鬆懈,又是轻咬晴雯的耳垂,细声哄道: “那你不如从了我,我必不负你。” 晴雯闻言,羞媚含笑,娇躯微微发颤,但仍然尝试著推了推林寅的怀抱的手,笑道: “主子爷,你別撩我,我害臊,我有些把持不住了。” 林寅见她已经有所动摇,触著也有些发烫,决意乘胜追击,务必要拿下这个小狐狸,笑道: “你若有意,你就点点头。你若无意,我也不强迫你。” 晴雯的呼吸愈发急促粗重,心中纠结万分,愣了愣神,小声害羞说道: “主子爷……我这辈子横竖都是你的人。我夜里头做梦,都盼著爷把我收了做个小的。我就想留到那天,把一切都给了主子爷。” 晴雯言罢,浑身滚烫无比,身子骨也软了下来,十分为难的哀求道: “主子爷,我就这点心愿,我日夜都盼著那天,你別招我,我不行了!” 晴雯边说,娇躯颤抖著愈发剧烈,粉腮与耳后根也愈发嫣红。 滚烫的身子,烧灼她玉肤的女儿芬芳,当真是国色天香,娇俏诱人。 晴雯在贾母处伺候,本是不知男女之事的小丫鬟。 自从跟了林寅,做了通房。贴身伺候,耳濡目染,甚么也都看过听过了,渐渐也开了窍。 如今被这般撩拨,她一时动心,当真是招架不住了。 按理说,林寅此时只要狠一狠心,多说几句甜言蜜语,多做些未来的承诺,多耐一耐性子。 都不必强人所难,此事便可水到渠成。 但林寅待黛玉、晴雯,自是与其他女子不同,別有几分额外情意。 林寅知道这是晴雯的心愿,也是为数不多晴雯当真想要,而林寅也能给的东西。 林寅想了想,也就鬆开了怀抱,说道:“好,你等我,我也等你。” 晴雯一时不知所措,心中又热又酸,万千情绪不知如何宣发,只得扑到林寅怀里,泪水簌簌便落了下来。 林寅也不说话,只是擦著晴雯的泪水,待晴雯哭罢,晴雯撒拳挥手打著林寅,嗔道: “主子爷会不会觉得我矫情?可我不想和她们那般,显得是出卖了色相,才得了宠。” 林寅轻轻抚摸著晴雯的背,闻著她头髮的香味,说道: “不会的,我懂你的心意,我也盼著那一天。” 黛玉听院外开了门,但林寅迟迟没进屋,便出来探看,只见晴雯脸有泪痕,便问道: “噯哟,晴雯好嫂子,这是怎么了?” 林寅为她遮掩,便笑道:“她似乎是生病了,是不是,好晴雯。” 晴雯自然知道林寅用意,但她並不喜欢这个理由,娇恼道: “主子爷可別咒我,我就怕得了病,若是病了还如何伺候爷呢?” 黛玉抿唇浅浅笑道:“晴雯本就是咱跟前的人,夫君你如何瞒我呢?今儿这般,定是你这夫君先逗弄了她,她才会这样呢。” 晴雯闻言,破涕为笑,从林寅这头,跑到黛玉那头,但也默契的避重就轻,撒娇道: “太太替我做主,就是主子爷招惹我,她就想著那金釧,也想吃我的胭脂。我已被他招惹的没了法子。” 黛玉秋水含笑道:“那你就给他吃,看他又能如何呢。” 晴雯倒有些羞涩,娇娇说道:“我哪里敢抢了太太的先呢。” 黛玉不怀好意的笑道:“夫君,你过来。” 林寅见黛玉从未如此,“夫人,你要做甚么?” 黛玉掩唇娇羞笑道:“给你尝尝我的。” 林寅闻言,心中大喜,赶忙凑了过来,看著黛玉倾城绝色般的容顏,心里也蠢蠢欲动。 黛玉见他眼睛都看直了,掩唇嗤的笑出声来,说道:“就不给你吃。” 说罢,黛玉便笑著转身离去,林寅见爱妻竟撩拨起了自己,一时难耐,便一把搂住了她的纤纤细腰。 黛玉被拽了过来,笑著扭著身子挣扎著,顽笑道: “夫君你若想得了我的好,除非你使出招惹你龙姐姐,凤姐姐的劲儿,若不然,我定不从你。” 林寅贴耳说道:“我对她们才不如对你这般好,我恨不得把心都给了你。” 黛玉如看穿一切般,莞尔笑道:“所以,夫君你也不否认你招惹了那龙姐姐,凤姐姐咯?” “好哇,你敢设计我,我定不饶你。” …… 一个时辰后,林寅穿好衣服,说道: “理儿,你替我把长枪和唐刀拿好,我们先回府一趟。” 理儿赶忙按照吩咐,拿起兵刃,说道:“老爷,我都拿好了。” 黛玉闪烁著秋水盈盈的眼眸,问道:“这又是去哪?” “咱们先回府瞧瞧,我后日才上任。还可以小住一天,实在不济,便把你们安排在府里也成。” 晴雯赶忙说道:“主子爷,我不走,你便是想打发了我,我也不依。” “我的差事是亭长,可能在乡野之地,那里居住条件不比院里,府里,你们去了平白受委屈。” 晴雯说道:“不过是住的房子破了些,有甚么要紧。能伺候主子爷就成。” 黛玉笑道:“那我也不走,我不看著你,你定是又要四处招惹去了。到时候府里真真又要添一个龙姐姐了。” “那行吧,若你们住不习惯,我再差人送你们回来。咱先回府瞧瞧去。” 林寅带著仨人上了马车,回到了列侯府。 第73章 打趣凤姐儿 神京,林府 从成贤街回到列侯府,下了马车已是月明星稀。 林寅从正门进了列侯府,除了门口和各处站岗的护卫丫鬟,其余人等也不知去了哪里。 往里走了些,林寅只见在世泽堂外的大厅,王熙凤扶坐著紫檀木太师椅,正训斥著丫鬟。 林寅与黛玉、晴雯、理儿扒著门边偷偷瞧著,也不便贸然打断凤姐儿的整顿。 只见王熙凤將帐本“啪”地摔在地上,柳眉倒竖,指著那丫鬟的鼻子骂道: “你这作死的蹄子!昨儿让你盘库房的银两,我瞧著就眼皮跳。果不其然,学会偷银子了,这五十两银子是说没就没了?当糊弄傻子呢!” 偷了钱的丫鬟嚇得瑟瑟发抖,直呼:“我再也不敢了,凤姨娘饶命,凤姨娘饶命!” 王熙凤听了又羞又气,本来只是帮忙治理列侯府,没曾想干著干著,竟然反客为主了。 有些丫鬟,见王熙凤这么多天,尽心尽力的打理列侯府,多少有些管家姨娘的样子了。 私底下也有些传闻,府里上上下下,都以为王熙凤与林寅有些私情。 这凤姨娘的称呼,在列侯府很快就传开了。 只不过管家丫鬟紫鹃,让丫鬟们管好嘴,乱说的拖出去打板子,这才压了下去。 没曾想,这作死的丫鬟,一时求生心切,想借著林寅的名號,討好凤姐,以此求饶。 不曾想就说漏了嘴,把这事儿挑明了。 黛玉听得丫鬟喊著凤姨娘,心里有气。 不由得攥紧了手里的帕子,眼波一沉,狠狠瞪著林寅,似有一团怒意。 林寅闻言,真是个又惊又喜,不过有些骑虎难下,这可真是把我架在火上烤啊。 王熙凤闻言,不知为何,心也噗噗跳了起来,心中一怔,但仍是面不改色,骂道: “来人,掌嘴!把这小蹄子嘴给我打烂了!” 俩个护卫丫鬟上前,一个控制住这偷银子的丫鬟,一个提起手就是打了大嘴巴子。 王熙凤瞧著不解气,狠狠骂道: “你们是没吃饭还是手软了?力气都餵了狗不成?给我可了劲的狠狠打!” 护卫丫鬟只好更用力的掌嘴,直到偷窃的丫鬟,牙齿都被打落了,满嘴都是血。 王熙凤骂道:“我与寅兄弟,情同姐弟,並没有你们说的这些狗屁倒灶的烂事。谁再敢胡咧咧,她就是你们的下场! 小蹄子,你今儿偷了多少银子,一丝一毫都给我吐出来,若是帐目对不上,仔细著你的皮!再敢支支吾吾,把你撵出府去,看谁还敢用你这毛手毛脚的贼东西!” 其余丫鬟们皆低头侧目,不敢多说一句话。 训斥完了偷窃的丫鬟,王熙凤继续教训其他差事没干好的丫鬟。 林寅等人在外听得仔细,一桩桩,一件件琐碎的细事,听起来就让人头皮发麻。 难怪在《红楼》中,王熙凤会累出病来,列侯府已经比荣国府轻鬆很多了。 但仍是千头万绪,这些事若是给了黛玉,只怕是她得累到昏厥。 若是给了探春,只怕她也是一时半会,力不从心。 其他丫鬟,做做辅助工作则可,若是要独当一面,目前仍是尚缺火候。 林寅也愈发心疼起了王熙凤,也越发觉得,列侯府当真缺少一个这样的管家。 无论是从情感需求还是现实需求上,王熙凤都很適合列侯府。 待王熙凤训斥完了,便让那些丫鬟们散了。 看向旁边的探春、迎春、紫鹃、金釧、雪雁、小红,手里的帕子往腕上一搭,不容置疑问道: “都瞧仔细了没有?给我好好记著!这群底下人就是贱骨头,你得日日盯著、时时管著,该硬的时候就得拿出手段来。若稍稍有些手软,她们就敢蹬鼻子上脸了。” 探春敛了敛神色,目光清亮,语气沉稳说道: “我已瞧仔细了,凤姐姐真真有能耐,这治家本就如理丝,若鬆了一头,底下人便敢扯著线头乱缠,反倒没了章法。果然还是要严些。” 迎春温软的性子,有些不太適应这种狠辣的作风,但担心先前丫鬟的胡言乱语,会影响了王熙凤与林寅的关係,便劝道: “凤姐姐说的是有几分道理的,只是丫鬟们有时胡言乱语,你也別往心里去。老爷待你的好,我们都知道的。” 方才还严肃威风的王熙凤闻言,此刻竟带著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得意,捂嘴笑道: “噯哟,我说什么呢!这原也不打紧,谁还没有个被嚼舌根的时候呢!我清清白白一个人,担心什么?况且寅兄弟也是个人物,凭她们说上两句,我也不丟份。” 紫鹃知林寅对凤姐有意,打算暗中相助主子爷,便说道: “这原也没甚么,都是些丫鬟,她们不会出府门,外头的人也不会知道。 我看不如认了这凤姨娘的名头,这些丫鬟们看在主子爷的面上,璉二奶奶管起来也方便些。” 王熙凤似嗔似笑的骂道:“快闭嘴!別放你娘的屁!你是管家丫鬟,我教训不了你。回头我就去跟寅兄弟说,他跟前的丫鬟竟编排起主子的是非来,瞧他扒不扒了你的皮!” 紫鹃笑道:“璉二奶奶教训的是,我闭嘴就是了,只是二奶奶私底下,不妨再多想想我的主意。” 眾人闻言,也都纷纷笑了起来。 王熙凤羞恼道:“好啊,我每日这般教你们,你们反倒编排起我来了。” 金釧赶忙打圆场道:“咱就是领二奶奶的情,才说的这话,別人想沾主人的光,我们还不同意呢!” 探春俊俏的眉眼弯弯,笑出声来,打趣道: “可不是这么个道理?名不正则言不顺,我看凤姐姐倒不如认了这个名。这往后管起府里的事儿,省了多少磨牙费嘴的功夫。” 王熙凤伸手点了点探春的额头,嘴角却勾著笑,语气里满是嗔怪: “你这三丫头,平日里我觉得你最是个精明懂事的,如今嫁了出去,胳膊肘子倒往外拐了。” 探春笑道:“凤姐姐本就是咱一家人,那有甚么內呀外呀的。” 平日里精明好强的王熙凤,如今在林寅这些妻妾丫鬟的联合围攻下,竟然罕见的败下阵来。 或许她內心也在纠结挣扎,这才没有把话说死。 但她毕竟是个受了封建女德规训的女子,纵然被贾璉家暴了,依然不知如何处理这段关係。 想到若是被扫地出门,被一纸休书打发,没了荣国府管家的地位,届时当会有多么狼狈,多么落魄。 林寅虽好,可她並不想伏低做小,况且林寅这拈花惹草的性子,一想到要与旁人爭风吃醋,心里更是难受。 黛玉闻言,秋水含嗔,对林寅轻声责备道:“敢情你们都串通好了,倒是就我一人蒙在鼓里!” 晴雯见主母太太有了醋意,便有了护主的心思,解释道: “这些也都是她们背著主子爷说的,想来是说著顽的。” 林寅闻言,心中十分欣慰,这小晴雯,遇到事儿,总归是向著自己的。不枉我对她平日里那么宠爱。 林寅也接话道:“夫人,这些情况,我著实不知啊!” 黛玉气的扭过螓首,只是使劲拧了一下林寅的胳膊,林寅笑著受了。 王熙凤见事情已毕,瞧著天色晚了,也打算回府,刚从世泽堂的大厅出来。 便撞见林寅与黛玉、晴雯等人。王熙凤这才知道,他们在此偷听已久。 想来方才她们討论凤姨娘之事,已被林寅听了个全。 平日里风骚嫵媚的王熙凤,一时羞的浑身滚烫,低下了骄傲的脑袋,竟不敢直面林寅。 第74章 续期凤姨娘 林寅见王熙凤,嫵媚脸蛋竟是红扑扑的。 这风骚美人,羞涩起来,粉腮如潮红一般,眼波荡漾,媚眼如丝,勾的林寅挪不开眼睛。 虽说算不上绝色尤物,但妥妥的风韵十足,光是瞧著,就已经让人垂涎三尺,欲罢不能。 林寅略带遮掩的,缓缓咽了咽口水,生怕被看出来似得,装著不明白的问道: “凤姐姐,你们聊了些甚么?我刚来不久,你不妨与我说说唄。” 王熙凤那丹凤三角眼,闪闪躲躲,说道: “也没甚么要紧的,不过是方才见几个小丫鬟偷懒耍滑,训了她们几句罢了。” 晴雯见她羞涩,也猜出几分意思,想著帮帮主子爷,故意打趣道: “璉二奶奶,你脸似乎有些红了呢?” 王熙凤嘴上硬气,但神色却十分慌乱的骂道: “放你娘的臭狗屁!不过是教训那些丫鬟,被气的热上脸了。” 林寅见王熙凤羞恼,便拍打了几下晴雯的小翘臀,责备道: “臭晴雯,你如何敢编排我凤姐姐,看我不狠狠教训你。” 晴雯也装模作样的哼唧叫疼了几声,娇娇道:“啊~疼~主子爷,我再不敢了。” 待林寅才拍了几下,晴雯控制不住的,滋溜一下,钻进了林寅的怀里,贴的紧紧的。 这几下拍的她,浑身燥热,只能蹭蹭贴贴林寅,稍稍发一发这邪火。 林寅抱著这时而娇俏,时而乖顺晴雯,向凤姐儿道歉著说: “我这小丫头不懂事,我已经教训过了,凤姐姐就別计较了。” 王熙凤媚眼含春的笑了笑,这才消了消气。 外厅的妻妾丫鬟们,听得林寅的声音,如本能般敏锐察觉,纷纷跑了出来。 探春快步上前,带著其他丫鬟们屈膝纳福,眉眼间满是惊喜笑意,说道: “老爷,你如何回来了,也不与我们说一声?” 紫鹃一脸默契的跟林寅递了递眼色,仿佛在说,凤姨娘心意已有所动摇。 王熙凤见紫鹃还在这眉来眼去,想起凤姨娘这个外號,便来了气,啐道: “寅兄弟,你这些丫鬟私底下编排你我的事儿,你若再不管管,我可不给你干了。” 林寅见凤姐要撂挑子,这可如何了得?没了你,我府里谁来打理,便上前哄道: “好姐姐,这一个月都还没干完呢,如何能说不干就不干了呢?” 王熙凤对於她们调侃凤姨娘之事,著实难以启齿,羞恼著说道: “我天天累死累活替你管著府里的大小事,可你呢?半句软话没有,连点实在好处都没见著,还得天天受你这些丫鬟的编排打趣,我这费力不討好的,图什么呢?” 眾人皆没想到,平日里泼辣的凤姐,竟然说出这样的话儿,这话听著有几分责备,却也有几分曖昧。 其中是非曲直,著实难以言明。 软话好说,林寅最是擅长此道,只是这会子人太多,说起来多少不大方便。 毕竟爱妻黛玉这小醋瓶,要是闹翻了,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能等下次与凤姐姐私会之时,再多说几句软话,保管哄的她服服帖帖。 林寅只好说道:“凤姐姐,你这般操劳,我心里也甚是不安,不如我给你开月钱如何?” 王熙凤见眾人都来了,一时拉不下脸面,更是软不下来了。 又看这林寅还在这抱著晴雯,听著这该死的小狐狸,轻声的哼哼唧唧,没完没了。 心中一股子醋意和窝火,却又无法言表,只好装腔作势的骂道: “我王家缺你那点钱么?把我王家的地缝子扫一扫,也够过一辈子了。谁瞧得上你那些个银钱?” “那凤姐姐想要甚么,只要我能给的,我无不答应。” 王熙凤丹凤眼总是忍不住的瞟向晴雯,心中酸楚,带著几分傲娇语气说道: “我也不差什么金的银的。你若真有心,往后待我恭恭敬敬、客客气气的。 別总让我一边替你操心府里的事,一边还得听这些丫鬟们的编排。这样我便是辛苦些,也认了。” “我待凤姐姐,向来恭敬客气,谁胆敢再编排我凤姐姐,我第一个不饶他。” 林寅又说道:“紫鹃,谁再胆敢胡言乱语,当即打死!” 王熙凤闻言,轻轻笑了笑,说道: “寅兄弟,你的情分我心领了,只是真把人打死了,府里少不得闹得鸡飞狗跳,不值当。” 林寅捏了捏晴雯的臀儿,又瞥了瞥紫鹃,晴雯和紫鹃当即会意。 有的软话,林寅此刻不便说,只能由她们来说。 晴雯和紫鹃,也用手势和眼神,让大伙儿別只顾著看热闹,快一齐来捧著王熙凤的场。 晴雯这才从林寅怀里出来,揉了揉被抱得发暖的胳膊,笑著说道: “璉二奶奶,主子爷的意思是,二奶奶也是府里的一员,不许再有不长眼的小蹄子惹您不痛快。” 紫鹃也笑道:“这列侯府也离不开璉二奶奶,这上上下下的事儿,咱们也没学明白呢!” 其余妻妾丫鬟们,也纷纷跟著附和。 王熙凤闻言,心中更加得意,嘴角勾起,嫵媚笑道: “哟,这会子知道说些顺耳的了,倒也不是我说,这府里的事儿,哪个不是我盯著?若让你们来管,还不得乱套了?” 林寅见凤姐这般夸大,想著可以继续让凤姐打理列侯府,这时间长了,自然就能候到好机会,便问道: “凤姐姐,这已有小半个月了,我看她们的样子,似乎是没有学够。能否再帮我打理列侯府一个月?” 王熙凤闻言,凤眼圆睁,又惊又喜,啐道: “寅兄弟!你倒会得寸进尺!这小半个月我天天起早贪黑。连口气都没歇匀,你倒好,见我管得顺手,就想把我拴在这府里?” 林寅闻言,心中感嘆,这个拴府里这个词用的极妙,我正是此意。 林寅说道:“凤姐姐,你若帮我,赶明儿你若犯了难,我也帮你,绝不推辞。” 王熙凤如今被眾人捧著,况且列侯府的治理起来,確实轻鬆,不似荣国府那般碍手碍脚。 许多在荣国府受得委屈,倒也可以在这儿宣泄,况且妹妹们都在这儿,便说道: “行,寅兄弟,你记住你今儿说的话。” 林寅笑道:“我不仅记著今儿的话,从前的话,我也都记得牢牢的。” 林黛玉和贾探春闻言,顿时又羞又恼,一股醋意上泛,竟同时左右各踩了林寅一脚。 林寅刚想叫出声,发现黛玉和探春都扭头瞪著自己,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林寅发觉,这大被同眠也未必是件好事,太不自在了,还是一个一个来比较好。 第75章 凤姐丟了神 林寅问道:“我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凤姐不如坐坐再走?” 王熙凤嫵媚笑道:“那就依你,我再小坐一会。” 林寅带著眾人去了师爷小院,与金釵们围坐一圈。 “好探春,书局这里的事儿如何了?” 探春笑道:“已经开张了,只是才刚开业,生意尚不算兴旺。 招募写手的帖子,我已叫丫鬟们贴出去了,眼下已说定十几个写手,內中倒有一个,还算有些真本事” 林寅爱才心切,赶忙问道:“怎么个本事,叫什么名?” 探春说道:“是个山东的落魄秀才,科甲不顺,屡试不第,叫蒲耐恩。 来京城说是找个门路,想当幕僚,但干了一段时间便干不下去了。 后来见了咱贴的告示,便应下了书局的活计,替咱们著书。” 林寅闻言,这倒是个奇特的名字,似曾相识,能让探春觉得有才,那此人想来有些能耐。 “他都写的什么书?” 探春说道:“他原先在山东,收集了许多民间的神鬼故事,写了一个小合集,我也瞧了瞧。 虽然只是汇编,也没有润色,但著实写的好,我自作主张,便把他的书买下来了。” 林寅闻言,这岂不是《聊斋》的前身?只是没有润色,还只是民间故事汇编的版本。 “好探春,你做得对,买的好!快取来我瞧瞧。” 探春闪烁著俊俏眼眸,笑道:“是老爷教得好,老爷说,人才比书更金贵,我就记下了。 我开了寻常文人三倍的价钱,跟他签了契书,没让他去写噱头文,只因他的神鬼故事真真是极好的。” 探春说罢,让丫鬟侍书去把蒲耐恩的书取来。 林寅看了看,文笔不如《聊斋》,思路也有所不同,不过也好理解。 毕竟聊斋也是民间神鬼故事汇编,想干这个事情的古人並不在少数。 只是从留存和质量上来说,蒲松龄的《聊斋》保存下来了,並不代表只有他一个人有过类似的思路。 实际上,《水滸》、《三国》、《西游》这些题材,在元明清三朝,都不乏其他人的创作和改编。 只是施耐庵、罗贯中、吴承恩他们写得最好,保存的也最好。 林寅讚嘆道:“写的很好,当真是好书,好探春,你可知道他住哪里?” 探春熟知林寅心意,因此早已安排妥当,笑道: “他是走水路从山东到天津卫,然后进的京,如今住在京郊。” 林寅想到,这不就与我那四水亭相隔不远?看来后续要专程拜访一趟。 “那我到时去找他,探春你这事办得好!” 探春听他夸得恳切,抿嘴笑了笑道: “老爷有心拜访,这是他详细的住处,省得老爷去了京郊还要打听。” 探春让侍书,递过了早已备好的纸条。 林寅取了过来,心中甚是激动,这书局要做起来,就得有越来越多的这般文人墨客。 若是没有长期的高质量內容支撑,光靠噱头文是走不远的。 凤姐儿的凤眼,略带困惑,问道:“寅兄弟,如何得空跑去京郊了?” “诸子监给了歷事,过去做三个月亭长。” 王熙凤闻言,有些惊喜,也有些为难,因为她也打算过些日子,去京郊田庄一趟。 毕竟如今列侯府,所有小廝和男性都被林寅遣散了。 这田庄的事儿,如今也只能亲赴亲往。 但想到能与林寅单独相处,不免有些期待。可又碍於璉二奶奶的身份,多少有些不便。 凤姐儿愣愣出神,可不自觉的仍是脱口而出说道: “过些时日,我也要去京郊一趟,咱列侯府田庄的帐还有很多疑点,得实地去瞧瞧。” 王熙凤说罢,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如何这般不矜持,竟主动邀约林寅。 可话一出口,眾人皆看了过来,王熙凤见她们这般,心里一股不服输的劲儿,更被挑了起来。 说了就说了唄,我又没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只能以此慰藉自己。 可林寅直直看著自己的目光,自己那些心思,在他面前仿佛如同剥光了似得,一点不剩。 精明好强的王熙凤,毕竟也只是一个女人。 此刻在林寅面前,强撑著镇定,抿了抿粉唇,將雪腻脖颈后的长髮往前撩了撩。 遮盖住了腮红的脸蛋和滚烫的耳根。此刻那嫵媚面容,红如晚霞,当真明艷动人。 “那正好了,去的时候,凤姐姐你与我知会一声。咱一同去瞧瞧。” 王熙凤原本以为自己可以很好拿捏彼此的关係,但这时失言,已让她有些怦然心动,局促不安。 王熙凤此时心中已没了主见,慌不择路,便想著离开,匆匆说道: “去的时候,我差小廝兴儿去与你说。好了,如今天色已晚了,再不能久留了。 寅兄弟,老太太好几次谈到你,毕竟妹妹们都在列侯府。你若得空,不妨去见见老太太。” “好,那不如约在明日?” “那我回去与她们说一声,早早安排,免得怠慢了寅兄弟。” 王熙凤说完,提起她的那凤凰牡丹袄裙,便起了身,步履匆匆的离开列侯府。 上了马车,回忆起今日场景,原本一切都还好好的。 偏生这寅兄弟一回来,就乱了套,丟了神,事到如今,还是粉腮嫣红,心跳砰砰的。 王熙凤兀自骂道:“该死的短命鬼,活冤家!” 待王熙凤走后,林寅懊恼的说道: “不是说了,这个凤姨娘的顽笑不能乱开,这会子多尷尬。” 紫鹃笑道:“可这事儿已经在府里传开了,从前我也压著,可悠悠眾口终究是堵不住的。” 金釧笑道:“都是女儿家的,这还有甚么看不明白的。璉二奶奶也是有意的。” 林寅见黛玉在旁,便继续说道:“不管如何,她是有夫之妇,这样多少不大合適。” 小红说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谁又守著谁一辈子呢?” 晴雯闻言,心中大不舒服,立起眼睛便骂道: “你若是没有守著主子爷一辈子的念头,你也不配进屋里伺候主子爷。你早早的散了,捡你的高枝,远远呆著去!” 小红赶忙解释道:“我不是说咱老爷,我是说璉二爷和璉二奶奶。” 黛玉闻言,心中更是酸楚,泪水已在眼眸打转,几欲夺眶而出。 第76章 哄一哄黛玉 迎春见黛玉眼空蓄泪,有些悲戚神色,轻轻拉了拉黛玉的衣袖,语气软和地安慰道: “林妹妹,我心里原也是这般心绪。可就算老爷不去招惹旁人,旁人也会看上老爷。 府里千头万绪的事,原要有人打理。若是凤姐姐与璉二哥再无瓜葛,那也没什么不妥的。” 黛玉见眾人在此,忍住眼泪,佯作淡然的说道:“若是真无瓜葛,我也无话可说。” 说罢,黛玉正欲起身往內院去了。 偏偏她起身时没站稳,身形晃了晃,慌忙用帕子按了按心口,这才勉强稳住脚步。 而后弱柳扶风的身姿,裊裊娜娜的兀自离去。 林寅见她弱不禁风,悲而不诉的样子,甚是痛心,如同钝刀慢慢割划那般。 见她这般悲戚,寧可她打骂自己几句,嘲讽自己几句,林寅心里也好受些。 林寅见她离开,也追了上去,金釵们见林寅走了,也纷纷起身。 探春心知其中缘故,为了不让林寅和黛玉,当眾人之面难堪,便把她们拦下了,说道: “这原是老爷和林姐姐的私事,轮不到我们置喙。老爷那张巧嘴,必能哄得妥当。” 其余人闻言,也觉有理,便打消了跟上的念头。 林寅小跑到黛玉跟前,拦住了黛玉,说道:“夫人,你也在我身边,我並没有说甚么、做甚么不体面的事情,” 黛玉先將袖角一甩,別过脸去,只侧著半边身子冷笑道: “姐妹们都看得出来,凤姐姐是动了情了,你又何必再做些甚么,说些甚么呢?” 话才说罢,那股憋在心里强撑的劲头也就散了。泪珠儿控制不住的滚出眼眶,手里香帕往脸上一捂,便抽抽搭搭哭了起来。 林寅见她哭的梨花带雨,一时心也像被揪住似的,又怕她敏感多虑,只好软软哄道: “你若是如此介意,你何不早与我说明,如此我便不招惹她了。” 黛玉那双含露目早已哭的泛红,声音略带嘶哑的责备道: “你生来性子便是如此,这原不是我能改变的。没有凤姐姐,也有龙姐姐。 何况我为这些事慪气时,你何曾真放在心上过?再如此下去,我不过是活活把自己气出病来,又有甚么意思?” 林寅见她如此悲戚,也不顾她的挣扎,把她揽在怀里,一口一口吻干她的泪水。 她娇弱不胜的身躯,倚在怀中,柔弱得像没了筋骨的春柳,又像一团香软温甜的云朵。 连挣扎的那点微弱力道,都像小香猫挠抓轻蹭似的,怎不叫人,生出万般柔情。 看著黛玉的风华绝代,想著若是为了凤姐,伤了黛玉的心,那反而不好了。 毕竟黛玉才是自己的心尖尖,正室夫人。 “夫人,你若是拈酸吃醋了,果真介意凤姐姐,那我去找她挑明。渐渐淡了也就是了。” 黛玉闻言,甩开帕子,眼眸里还带著泪珠,带著几分又急又委屈的调子说道: “我何尝是为她拈酸吃醋?你根本不明白我的心。” 黛玉又哭了起来,更是气嘟嘟的离去,林寅几次牵袖拉扯,黛玉都拂袖甩开。 “我如何不明白你的心?我深知你的才学、稟赋、慧根,並不逊色於任何人,只不过是身子弱了些,不好施展罢了。这我才把你带在身边,我为你熬药,一同治学,我相信你的將来是不可估量的。” “我说的並不是这个。” “那是甚么?” “我原是为了我这颗心,我的心,全都交给你了,可你呢?” “夫人,你难道不能感受到我的对你的心意?” “你对我有情,可你也不过是个多情种子罢了。府里已经这么多姐姐妹妹了,我並不介意多一个甚么龙姐姐,凤姐姐……你根本不明白我的心。” “夫人,我也是为的我这颗心。你在我心里是旁人再难比擬的,我不否认我对她们或有几分情意,但都不似我待你这般纯粹无瑕。” 黛玉听闻此言,仍是眉尖微蹙,但哭泣之声,略有减轻,似有和缓之意。 林寅软言软语哄道:“夫人,你不是拈酸吃醋之人,但我却是个风流无耻之徒,是我唐突了夫人。 可我无论去哪里,我都会带著你,却没有带著旁人,这是为何?你可曾想过? 对待她们,我或许有几分图新鲜的心意,可对你,我却是相看两不厌。 这份情意,旁人是半点儿也分不去的。” 黛玉闻言,略略舒展开了蹙起的罥烟眉,神色微微动容,不时哽咽的说道: “也不过是混话罢了,只是还没有遇到那比我好的,若是有比我好的,你只怕早把我忘得一乾二净了。” 林寅更加確信,黛玉並不是拈酸吃醋,而是怕心里没她。 毕竟王熙凤治府的魄力、精力、手腕,都不是目前的黛玉可以比擬的。 况且凤姐儿代行的是主母太太治理府邸的活,偏偏这活就她乾的最好,又是个嫵媚风骚之人。 再不吃醋的女人,也经受不了这般的潜在威胁。 林寅抱著黛玉这香软云朵,贴耳缓缓说道: “姑娘的好与不好,不在於模样如何,而在於我的心,夫人你是为了你的心,我何尝不是为了我的心? 我自见你的第一面起,就已定了廝守终生之意。我连贴身丫鬟都照你的模样挑选的,你还有什么信不过我的。” 黛玉这才稍稍止住泪水,扭过螓首,傲娇道:“只怕你口头不似心头。” “只有你是我的知己,我心里的事儿,从来都瞒不过你。似与不似,我想夫人心里有数。” 细细哄罢,怀里这团小云朵,这才渐渐温顺起来。 黛玉破涕为笑道:“姑且信你一回。” 林寅抱著黛玉笑道:“咱把眼泪擦乾,再回去,別让她们看了笑话,你是主母太太,我可以丟了体面,你可不能。” 林寅牵著黛玉,往师爷小院回去,黛玉想著,自己今日这般任性,也有几分失理之处,便说道: “若是璉二哥与凤姐姐,再无瓜葛,此事我也不反对,她对列侯府还是有几分作用的。只是你心里万不能没有我,若不然,我定是再不理你了,你纵然再想討好我,怕也是不能了。” 林寅闻言,竟还有此意外之喜? 第77章 晴雯娇姨娘 林寅带著黛玉来到师爷小院,见到眾金釵们,笑道: “小的们,我把正宫娘娘带回来了。” 黛玉闻言,羞涩之中自带几分微嗔之意,捻著香帕的手,便打了过去,嗔道: “夫君好歹也是监生了,这般犯忌讳的浑话,也敢隨口说出来?” 晴雯倒不觉得有什么不妥,如今主子爷在她心中,早已不是寻常主子。 晴雯笑道:“如今这府里头,还不是咱主子爷说了算?谁敢多嘴多舌的,我头一个不饶她!” 探春与黛玉其实是一个心思,只是她自知是媵妾,许多话她的身份不便明言, 更没有资格和林寅无理取闹,因此也只好以进为退,以支持黛玉来暗示自己的立场。 探春温和的看著黛玉,眼神之中满是篤定的支持,又转向眾人,语气平和说道: “也就只有咱林姐姐配做这正宫娘娘,其余人便是再好,我也不认的。” 晴雯闻言,也十分认同。她平日里天天跟著林寅,又被他几番撩拨,几欲沦陷。 如今已是把林寅当做此生的依靠,一门心思就站著林寅的立场想问题。 而黛玉在小院里,也教她读书识字,因此对这个正室夫人,也是心悦诚服的。 她嘴角略带不屑笑道:“可不是?凤姨娘再能干,可这列侯府,毕竟是主子爷和太太的,她不过是个管家罢了,並没有比我们高多少。谁將来还不是个姨娘呢!” 紫鹃见状,知道这话题越扯越偏,再说下去恐生枝节,赶忙打著圆场,说道: “好歹凤姨娘为咱列侯府费心费力打理著內外事务,平日里也常教我们些做事的分寸与道理,咱们对著她,说话总该多些敬重才是。” 黛玉虽然有些醋意,但更多是对林寅这爱招惹的臭毛病,也觉得紫鹃说的在理,笑道: “她若知道你们在这儿背后说她这些话,只怕要气的跳脚了。” 林寅想著自己必须表態,这封建府邸,都是上行下效,若林寅也默认凤姨娘卑贱,那么凤姐儿往后治理列侯府,只会更加困难,便说道: “凤姐姐的手腕,够你们学几十年了,我就很佩服她,你们若谁能像她那般精明能干,我也同样敬重你们。从此以后,別再让我听到你们嚼她的舌根!否则我定不相饶。” 晴雯先嘟著嘴,小手轻轻拽了拽林寅的衣角,晃了晃身子,撒娇道: “我知道了~主子爷何苦这般拐著弯儿敲打我,我方才也不是故意要多嘴,不过想是护著爷罢了。” 林寅看著这晴雯,竟比以往更加娇俏温顺,也只好摸摸她的脑袋,就此作罢。 “云妹妹和四妹妹呢?” 探春想起这不省事的惜春,再见天色已黑,怕她又穿著褻衣,一脸慵懒的招摇,便说道: “白天和下午还在呢,夫君回来的晚,她们估计睡下了,不如早早歇息吧。” 林寅点了点头,“那大家也散了吧,早些歇息。” …… 林寅带著黛玉、晴雯、紫鹃回到了內院正房。 本想陪陪探春或迎春,只是黛玉方才哭的如此悲戚,林寅今夜就只打算好好陪陪爱妻。 冬夜雪花飘飘,正房里的铁盆点燃炭火,红焰灼灼,暖意融融。偶闻炭爆轻响,照得满室皆暖。 紫鹃伺候著黛玉卸去妆容,只见她,玉簪轻卸,脂粉渐消,露出莹白面容。 其实在林寅看来,黛玉便是那种淡妆浓抹总相宜的在世西施,纵然素麵朝天,也是清雅绝色。 但黛玉为了给自己夫君一个好印象,多少会浅浅描摹一下。 平日里只是,只將眉峰轻扫,唇上点些胭脂,这便又增添了几分娇柔气质。 晴雯则端上热腾腾的木盆,说道:“主子爷,好冷的天,泡泡脚,暖和暖和。” 晴雯说罢,帮林寅取下鞋袜,扶起他的大脚,放入盆中。 林寅想起,这平日里晴雯最是傲娇,偏又生得这般花容月貌,仗著他的宠爱,从来只是做些简单轻便的活儿。 像洗澡洗脚之类的,都是其他丫鬟来做,哪怕在成贤街小院,也是理儿来做。 林寅打趣道:“你从前不是不愿帮我洗么?” 自成贤街小院林寅撩拨晴雯之后,晴雯已是芳心暗许。 自此也不再把自己当做丫鬟看待,林寅也不再仅仅只是她的主子。 晴雯闻言,羞的低下头,只是用手试了试水温,笑道: “从前是从前的脾性,横竖也由著我高兴罢了,我如今改主意了~” 林寅笑道:“那你伺候我洗澡好不好?” 晴雯粉腮羞红说道:“好~但这会子可不成,往后咱的日子还长,还怕没伺候主子爷的时候?” 看来这小晴雯,对於爱意的纯真,当真是有些固执的坚守的。 晴雯用小手拨了拨温温的水,浇淋过去,而后细细搓著林寅的大脚掌。 她的玉指先是轻拢慢捻,將脚掌边沿的泥垢揉去。 再將指节微微弯曲,一点一点打圈揉搓,连趾缝间,都用玉指,勾的一乾二净。 末了还轻轻捏了捏脚趾,又似逗弄又似安抚。 只是她那左手有两根金凤仙花染的长长尖指甲,儘管晴雯心灵手巧,但不时还是会有所剐蹭。 林寅笑道:“你洗的时候小心著点,划破我的脚倒是轻的,別把你的指甲弄折了。” 晴雯的柔荑玉手,从水中抽出,看了看那凤仙花的指甲,笑道:“主子爷,你很喜欢这个指甲么?” 林寅点了点头,笑道:“这指甲和你一样的美。” 晴雯笑道:“我本嫌它碍事,想绞了去,既然主子爷喜欢,那就留著吧。” 林寅笑道:“留著罢,你是將来做姨娘的,也没有什么粗活要你做。你打扮漂漂亮亮的,让我瞧著顺眼就行了。” 晴雯拿出帕子擦了擦纤纤玉手,又擦了擦那通红的长指甲,娇滴滴说道: “快別提!旁人我不敢说,主子爷的心思我还摸不透? 我若真是个只图好看,半点用没有的丫鬟,只怕过不了几日,爷就瞧著腻烦了。 往后我跟著太太好好读书识字,凤姨娘能打理的府里事,我慢慢也能学著做,不能只靠著模样討主子爷的欢喜。” 林寅闻言,发现这小丫鬟如今真给自己抬咖了,下意识已经开始和其他姨娘竞爭比较起来了。 第78章 美人多矫情 林寅笑道:“所有丫鬟里,就属你最顽皮,最傲娇,一点没有丫鬟样。” 晴雯擦乾了手,便坐在林寅边上,趁著太太还没有上炕歇息,多陪陪主子爷,得意笑道: “可我偏爱这样!除非主子爷嫌我了,若不然,我一点儿也不改。” 紫鹃用软巾蘸了温水,一边细细擦著黛玉面颊上的薄粉,一边笑道: “这都怪主子爷偏心,若我得晴雯一半的宠,我便是做梦也笑醒了。” 晴雯闻言,眉眼轻扬,儘是得意,娇滴滴笑道: “太太与姨太太们,我自然是不敢攀著比的,但旁人若是想夺了我的次序,那是半分也不能够的!” 晴雯说罢,便直接枕到林寅大腿上,慵懒的依靠著,颇为自得的瞧著,正在给黛玉卸妆的紫鹃。 紫鹃闻言,心中觉得不妥,但黛玉在此,也不好言表。 毕竟除了迎春,探春,这俩个姨太太,其余凤姐儿、贾惜春、史湘云哪个不比她出身更好呢? 况且主子爷的性子,將来再纳娶些其他姐姐妹妹,也未可知。 晴雯还是有些心比天高,风流灵巧招人怨了。 紫鹃委婉的劝道:“你知道主子爷最宠你也就罢了,有些人你终究是爭不过的。” 晴雯听紫鹃说这话,大不服气,她也没想这么许多,只是眼里容不得沙子,啐道: “小蹄子,你自惊自怪甚么?我瞧著你是眼红了。” 说罢,索性直接躺在林寅大腿上,转过身子,上仰著脸蛋,满眼期待的望著林寅,问道: “主子爷,你到底愿意给我个甚么次序嘛?快给句准话,好让紫鹃也听听。” 林寅看著这娇俏的小狐狸,那双含情目,甚是勾人心魄,不由得笑道: “丫鬟里选出来的姨娘,任谁也盖不过你。” 晴雯听罢,略略不服气,哼唧道:“这是自然,还有呢?” 林寅有些为难,毕竟话不能说的太死,况且还有些金釵的次序也没有安排, 林寅边说,边揉著她的青丝长发,有些为难的说道: “晴雯你素来知道,我待你的心意,只是有些姐姐妹妹,她们的位份,事关府里的体面。 我不好把话说得太满,但无论旁人如何,我断不会让你受委屈,我这话总是作数的。” 晴雯听罢,方才志得意满的心,霎时如冷水泼了一般,倒有十分的失落。 黛玉闻言,这晴雯骨子里的脾性,与自己是十分契合的,黛玉也能深感她此刻的失落。 便想著安慰道:“晴雯,位份的次序,只是一个体面罢了。夫君待你,真不似旁人那般。 你若总揪著这点事琢磨,自己难受也就罢了,也枉费了夫君对你的心意,多不值当。” 晴雯闻言,冷哼一声,面子略有些掛不住,起了身,便气嘟嘟的去隔间的床上躺下了。 晴雯兀自在床上,心里堵的慌,卷著锦被翻来覆去,小脚丫也胡乱踢著床沿,发出『砰砰』声响,抱怨道: “平日里甜言蜜语,到了这时候,连句安慰人的话也不捨得说!” 林寅心知,这傲娇的小丫鬟,不能只是一味的哄,这爆炭脾气若是当真恃宠而骄, 得罪了其他金釵,到时候还得林寅来擦屁股,索性晾她一晾,让这小狐狸反省反省。 唯女人与小人难养也,近之则不逊,远则怨。 林寅想著,待到明日,她情绪好转些,再做细哄。 黛玉卸妆已毕,褪去罗裙,躺入锦被之中,倚著枕头,侧身瞧著林寅,打趣道: “晴雯好嫂子在生闷气呢,你如何不去哄哄她?” 林寅也躺上炕,倚在另一边,说道:“她知我心意的,说与不说也没那么要紧。” 晴雯在隔间听得真切,拿起枕头便砸了砸床板,又发出『砰砰』声响,一肚子委屈,骂道: “枉我一片真心,如何就这般待我!我恨死你了!” 紫鹃闻言,便过去好言相劝。林寅想著,还是让晴雯再单独静一静。 便打算上炕睡觉,对一旁黛玉说道:“夫人,快给我个枕头,这床板硌得慌。” 黛玉秋水眼眸,笑眼盈盈,粉色香帕,遮著那口樱桃小嘴,笑道:“不给。” 林寅瞧著她锦被之外,莹白似雪的纤细胳膊,说道:“那我只好枕你的胳膊咯。” 黛玉见他拉著自己的胳膊,赶忙把胳膊伸回锦被之中,丟了个枕头过来,啐道: “你真真是我的天魔星,请枕这一个。” 林寅取来枕头,假意摆放好,实则直接往黛玉胳肢窝,躺了下去, 林寅脑袋虽算不上很大,但也有些分量,仿佛压到了云朵之上,绵绵软软的,一下就陷进去了。 黛玉只觉身子一沉,胸口发闷,有些上不来气,娇娇骂道: “快起开,你好重,压著我喘不过气了。” 林寅以为黛玉与自己玩闹,又摆了摆脑袋,仍是戏弄著。 黛玉像小猫挠抓似得,推了推林寅,声音更加微微说道: “快起开,再这般赖著,我可真恼了!” 林寅闻言,莫非黛玉当真被压到了,一时也有些心疼,赶忙依依不捨的起身,仿佛从云端又落到了凡尘。 “夫人,可无大碍?没伤到你罢?” 黛玉从锦被里伸出那雪腻白皙的胳膊,弹出几根玉指,轻轻揉著胸口,眉间蹙了林寅一眼,嗔道: “非要死了,才算是大碍?你一点不怜惜我!” 林寅也伸手帮她按著胸口,舒缓一下疼痛,安慰道: “好黛玉,我如何不怜惜你呢?咱们夫妻之间,顽闹顽闹,也是正常的。” 黛玉先轻轻拍开他按在胸口的手,轻哼一声,打趣道: “压坏了我倒没甚么,若是將来压坏了什么龙姐姐,凤姐姐,那就大事不妙了!还有谁替你打理这列侯府呢?” 林寅笑道:“你这张巧嘴,最会挑逗我的情绪。看我不教训你!” 林寅笑著,挠著黛玉的咯吱窝,黛玉本就怕痒,被他这么一挠,也挨不住了,一身月白薄纱寢衣,在绣床上,摇来晃去,笑道: “好夫君,我错了,我不说了,我不说了!再挠下去,我要岔气了!” 林寅笑道:“那你知道错了,要如何弥补我?” 黛玉娇羞著不说话,扭过螓首也不理他,林寅直直盯著她那倾城绝色般的面容。 黛玉愈发粉腮羞红,索性玉手提起锦被,便遮住了脸。 而后便是,绣床轻摇,娇喘微微,事如春梦了无痕。 …… 次日清晨,王熙凤派来小廝兴儿来列侯府传信,邀林寅前去荣国府。 林寅洗漱之后,辞別了黛玉和紫鹃。 又喊道:“晴雯,隨我去荣国府一趟。” 晴雯嘟嘟嘴,想起昨日夜里那一箭之仇,还有些闷气没发,嗔道: “去与不去,有甚么要紧?” 林寅也不理会,大步走出房门,笑道:“你若不去,我叫金釧隨我去。” 晴雯闻言,赶忙跟在林寅身后,眼巴巴说道:“谁又说不去了?” 林寅带著晴雯,坐上马车去了荣国府。 第79章 造访寧荣府 神京,荣国府 林寅从侧门进了荣国府,门前与地上的积雪早已扫除几净。 一些个面容姣好的丫鬟被安排了出来,专候林寅,引他经过抄手游廊,通往荣庆堂。 林寅去了荣庆堂,贾母居坐正中的楠木大椅上,穿件花锦缎袄,手里捏著个鏨花暖手炉。 王熙凤立侍左侧,穿件大红撒花袄,见林寅进来,先笑著欠了欠身。 贾赦则斜倚在右侧的花梨木椅上,穿件石青缎面长袍,戴著眼镜瞧著手里的古董摺扇。 虽然林寅不喜欢荣国府,但毕竟贾母是长辈,看在三春、史湘云、王熙凤的面子上,也只好拜见了贾母。 忙上前行礼:“晚辈林寅,见过老太太,见过赦舅舅,凤姐姐。” 贾母忙抬手叫起,声音温和说道:“快起来,外头冷,快过来烤烤火。” 贾赦也抬眼虚扶了下,语气隨意著说道:“自家晚辈,不用多礼。” 一阵客套寒暄,无非是问些路上情形,近来身子如何的话,林寅都一一答了,举止规矩,倒挑不出半分错处。 但林寅閒聊中得知,这凤姐儿,居然把自己去了诸子监,而且即將去京郊歷事之事,都抖搂出去了。 也不知她是真心为自己的进展感到自豪,还是拿自己的隱私去给別人当话题。 改日定要狠狠教训她一番,管叫她有来无回! 贾母带著几分长辈的慈祥笑意,说道: “寅哥儿果真不错,我先前就瞧著他会有出息,是个干大事的。这才个把月的功夫,便进了诸子监,果然是块能成器的好材料!” “老太太过誉了,咱世代簪缨之族,读书取个功名,本就是分內之事,没甚么好夸耀的。” 贾赦夸道:“这诸子监里头,远迈甲等,这般评价,才是当真难得。咱们迎春能攀附这么个有出息的,往后可是有福了。” 林寅想著,这远迈甲等我也没跟凤姐儿说啊,这事儿都能传开了? 细细想来,也並非不能理解,荣国府看似只有贾政一人在朝为官,但国公世家的底蕴还是在的,两府如今都还袭著爵位。 只要名正言顺,他们稍微运作背后的关係网,想扶持几个代理人,並不算甚么难事。 更何况只是调查一下林寅在学监的情况,这种信手拈来的小事了。 “赦舅舅言重了,侥倖取得,也有些运气成分。” 贾赦笑道:“寅哥儿,你去了四水亭,那里客商往来云集,帮我多留意一些什么古董珍玩之类,至於价钱,也都好说。” 还以为是什么大事呢,原来只是找些稀奇珍宝,这事容易办。 “赦舅舅客气,小事一桩。” 这贾家和林家,眼下虽是姻亲,但林寅著实有些困扰。 一方面他將来需要利用贾府的人脉和资源,另一方面也要吸收府里那些金釵和俏丽丫鬟们。 但这贾府肯定是早晚要完犊子的,如何不被牵连,这可真是一门技术活。 林寅的原则是,不触犯规矩的,能办的都可以办,好歹也是姻亲,多个盟友也多一条路。 但触犯规矩的,要被贾府拉下水的,要给贾府擦屁股的。那就只能秉持热情、礼貌,一问三不知,说不办就不办,逼我办就拖字诀。 横竖自己有个正三品的老岳父,心中也是底气十足,你还能跟我翻脸不成? 贾赦想著早日让迎春给林寅生个一儿半女,便可將林寅捆绑到荣国府这头,扶持起来也更安心。 於是呷了口茶,拿起摺扇,扇了扇风,思忖著说道: “寅哥儿,你如今进了诸子监,前程是定了的;与迎春的亲事也妥帖了,这往后啊,就得把添丁进口的事提上章程了。你俩年纪都轻,早些生个一儿半女,这才踏实。” 贾母笑道:“这话说的是,添丁进口是桩大福气,心里记著这事,慢慢筹划著名,也就是了。” 按理说,王熙凤通常都会借著贾母的话,一番討好。 可如今贾母与贾赦说完这个话题,王熙凤心里竟然拈酸吃醋的,十分不是滋味。 一时也没有討好贾母的心气和情绪了。只是说道: “这事儿也要看寅兄弟,自己有没有那个意,咱们催的太急,反倒扰了他们的心神儿。我看呀,就由著他们去罢!” 林寅也笑道:“凤姐姐和璉二哥都没有个一儿半女,我这一时半会的也不著急。” 王熙凤闻言,觉得话中有话,唯恐林寅当著贾母面说了胡话,届时她下不来台。 气的竖起柳叶吊梢眉,凤眼含嗔的瞪向林寅。 林寅见凤姐这般羞愤,只好转移话题,与贾母,贾赦閒敘起了家长里短。 正在交谈之中,忽见一个一位妇人走了进来,原来正是贾珍之妻尤氏。 尤氏笑道:“寅兄弟好,若得空时,不妨去东府一趟,珍老爷想见你。他近来也常听人提你在诸子监的能耐,总说该跟你好好聊聊,何况本都是自家兄弟,也该多走动走动。” 贾母笑道:“那就去吧。你跟珍哥儿先前確实没正经打过交道,今儿既是他主动邀约,总该去见上一见的。” 林寅便跟著尤氏走了,王熙凤方才还有些羞怒之意。 如今有些不捨得看著他离去,总觉得心里空落落的。 尤氏带著林寅往寧国府走去,林寅在身后看著这尤氏,只能说勉强有几分姿色,但著实瞧不上眼。 毕竟林寅如今吃惯了细糠,肠胃不太好,更喜欢吃新鲜饭。纵然偶有建安风骨,魏武遗风。 但对这种货色多少还是下不了口的,何况她再过些年,也是徐娘半老了。 姿色平平的容貌,偏又到了如狼似虎的年纪,收了岂不是自找麻烦,自寻烦恼,自取其辱? 林寅想著还是要多吃点好的,再全收也不能不忌口啊。 …… 进了寧国府,尤氏引著去了正堂。 刚到堂口,便闻见里头飘来的陈年佳酿的酒香,混著糟鹅掌鸭信,火腿燉肘子等浓郁肉香。 贾珍带著贾蓉和贾蔷,已让下人將案上早摆好了八碟精致荤菜、两盏温著酒的银壶,连杯箸都按主客位次摆得周正,显然是专候林寅到来。 而酒桌的两边,七八位装扮俏艷的丫鬟,皆穿淡紫色的薄纱小缎,材质有些透明,依稀还能看见里面的雪嫩肌肤和庞然大物。 见林寅进门,她们便娇笑著上前,拉扯著林寅坐进席间。 也不知平日里就是如此,还是今日为了招待林寅才特意如此。 晴雯见状,一脸皱眉,赶忙挽住林寅的胳膊,紧紧贴身,寸步不离。 贾珍笑著摆手:“都是府里伶俐的丫鬟,寅兄弟莫拘著,让她们伺候著吃酒才自在。” 贾珍又让贾蓉和贾蔷分別给林寅敬酒,一顿吹嘘示好。 林寅知道,这贾珍带著这俩个草字辈的晚生,显然是有將来让林寅照料之意。 只是林寅对这些色中饿鬼,绣花草包,並无什么情面可讲。 况且我林寅並非你贾氏族人,你纵然是族长,如何管得著我?最多讲几分姻亲情面,我又何必看你脸色? 贾珍笑道:“寅兄弟!自你大婚之后,咱哥俩可有些时日没见。今儿特意备了这桌酒,总算得空聚聚,你我定要痛饮几杯,好好说说话才是!” 林寅也客套道:“珍大哥客气,都是自家兄弟,我们共饮此杯。” 贾珍饮罢美酒,笑道:“前些日子,听闻寅兄弟入学诸子监,如今又要去京郊歷事,当真可喜可贺。” “区区亭长而已,不入流的品级,不值一提。” “歷事嘛,这也正常。哪有一上来就坐高位的?都是从这些细碎差事里摸爬滚打,才懂里头的门道。 况且你有林世伯,这般分量的长辈护著,如今又有咱寧荣二府给你撑著腰,还怕將来官做不大么?” “多谢珍哥哥吉言,先前为了迎春探春她们姐妹团聚,私下便带走了四妹妹惜春,多有不敬,我自罚一杯。” 贾珍闻言,先是摆了摆手,满不在乎地笑了声: “嗐,这算什么不敬!你不提我倒忘了,前阵子府里嬤嬤还跟我说,迎春、探春走后,惜春那丫头在荣国府里越发闷了。我这做哥哥的忙著府里琐事,倒没顾上细问她的心思。 寅兄弟能想著让她们姐妹团聚,总比一个人孤零零的强。往后她跟著你们,有你和迎春、探春照拂,我才放心呢!” 林寅闻言,正中下怀,看来贾珍当真不是很在意惜春去哪里。 而后又是一阵酒话客套,寒暄吹捧,自不必言。 看来今日之宴,纯粹就是与林寅拉拉家常,套套近乎。 如今在寧荣两府眼里,这林寅,就是下一个林如海。 贾珍说道:“寅兄弟,蓉哥儿如今已定下婚约,半年之后將迎娶工部营缮郎之女,秦氏过门。 虽然咱府里也不缺奇珍异宝,只是如果你在四水亭,遇到些遇到些好物件,不妨帮愚兄多採办些。” 林寅闻言大惊,这就要娶秦可卿了?这书中写道,这秦可卿兼有釵黛之美。也不知是何等绝色佳人,才能得到这般评价。 若被这些个狗东西糟蹋了,那可真是暴殄天物。 想到如今自己尚无官身,这可如何是好? 只得先客套应道,笑道:“好说,好说,若能得见,必將採买些,权当我的贺礼。” 尤氏在旁也说道:“寅兄弟,我这也有一桩事,想劳烦寅兄弟。” 第80章 暗托尤姐妹 林寅笑道:“珍大嫂何必客气,但说无妨。” 尤氏说道:“不是客气,实在是这事寻別人总不放心。接下来的这半年光给蓉哥儿筹备婚事,府里上上下下都將忙的腾不出手。因此实在抽不出妥当人来。 我原想著接我娘家人来搭把手,但我也不知母亲的意思如何。 况且如今河北正闹流民,京郊一带都不太平,派去的小廝要么没见过世面,要么粗手粗脚的让人不省心。 寅兄弟,你好歹也是亭长,多少周道些,便想著这事儿麻烦寅兄弟一趟。” 贾珍闻言,也捻须頷首,毕竟他还没见识过尤氏姐妹之绝色风姿,心里本就揣著几分好奇念想。 尤氏这番提议,实则私下多少也有贾珍威逼利诱的成分,他想亲眼瞧瞧这两位小姨子究竟生得如何標致。 贾珍听尤氏说罢,心中一时蠢蠢欲动,当下便顺著话头帮腔道: “这话在理!寅兄弟办事稳重,又见过大场面,这事託付给寅兄弟,我也放心。若需什么盘缠或是人手,儘管跟我说。” 林寅见贾珍这色眯眯的神情,便已知道他心中打的什么算盘。 虽然林寅未曾见过尤氏姐妹,但想来也是个人间尤物,决计不能便宜了贾珍这狗东西。 林寅略作思忖,便是计上心来。 “珍大嫂,不妨讲详细些,这样我去了京郊,才好代劳。” 尤氏说道:“唉,寅兄弟不知,我生母去得早,父亲后来续了门亲,便是我如今的后母。 这后母身边带著两个女儿,比我略小些,按辈分论,自然也是我的妹妹。 先前家里还算安稳,谁知父亲前些年也没了,这家道便渐渐败落下来,如今她们娘仨只能在京郊的小院里过活,日子拮据得很。” 林寅闻言,原来是异父异母的亲姐妹。 这尤氏明知贾珍这好色荒淫性子,还敢让羊入虎口。著实让人难评。 不过封建社会,都是大老爷说了算,尤氏便是想反抗,也是无济於事的。 林寅应道:“不知珍大嫂具体要我如何做呢?” 尤氏有些不得已说道:“府里人手实在周转不开,本想接她们来府里住,帮衬著搭把手。” 尤氏露出了一副迟疑难决的表情,林寅当即便领会到了她的意思,看来尤氏尚在纠结之中。 “寅兄弟,若是她们愿意来寧国府,你便先帮我应下,我这边早早收拾出住处。 若是她们还犹豫,也劳烦你帮我劝劝母亲。” 这句劝劝母亲,林寅意识到,这其中颇有些微妙之意,可以理解为劝她来,也可以理解为劝她不要来。 尤氏並不敢明面上暗示林寅不要带尤家姐妹进寧府,但多少也有些许不忍她们陷进浑水里的良心。 儘管这点子良心,还是敌不过对贾珍的討好和敬畏。 林寅思忖著,这事恰好也符合自己的意思,他最是怜香惜玉之人,如此一拍即合。 林寅应道:“此事好办,只是还得给个信物,否则我贸然前往,多少有些冒昧。” 尤氏取下自己的簪子,乃是一支银质双蝶簪。说道: “这是我的嫁妆,你拿去我母亲必能认得出。” 林寅取来簪子,尤氏又交代了尤老娘在京郊的住址。 贾珍见尤氏这般听话照做,想到又有新鲜的美人胚子要来到寧府,心中狂喜,捻须笑道: “寅兄弟,接来之后,无论如何,要带来府里,让为兄见上一面。” 贾珍並不介意,林寅会不会对这尤氏姐妹產生念想。若是有意也无所谓,反正他尝个新鲜之后,正好藉此甩开这个包袱。 但林寅倒是觉得十分噁心,谁愿意和你凑这齷齪热闹?我若是要吃进嘴里的,岂能轻易吐出来? 林寅只是皮笑肉不笑的应道:“这是自然,兄嫂所託,焉能不办?” 而后便是宴席在寧国府的正堂摆开,桌上一溜儿排开烧鹿肉、蒸螃蟹、牛乳蒸羊羔,还有一坛刚启封的十年绍兴女儿红,酒香混著肉香漫了满堂。 贾珍直接左拥右抱著那些衣著暴露的丫鬟,不时上下其手,又让她们给自己餵酒,夹菜。 纵然是尤氏,贾蓉,贾蔷在此,他也没有丝毫顾及和收敛,只是由著自己的意愿。 贾珍摸得心绪一阵大畅,不由得当眾放肆大笑起来。 竟把林寅和晴雯看呆了,竟真有这般不顾体面之人。 贾珍喝的酒意渐浓,把身边那些寧府的俏丫鬟,直直搂进怀中,与她们喝起交杯酒。 贾珍一时兴起,把寧府的俏丫鬟搂得更紧了些,满是酒气的呼吸喷在她颈间,指头在丫鬟胸前打转,举杯往她唇上凑,笑道: “小美人,別躲呀!你瞧你这手软得跟棉花似的,身子又香又甜。快!张嘴!跟爷干了这杯,往后爷还能亏了你不成?” 寧府的俏丫鬟,只得迫於贾珍的淫威,被他肆意玩弄。 晴雯见状,拉了拉林寅的衣角,心中十分惊恐,林寅知她心意,便把晴雯抱在怀中,晴雯坐在林寅腿上。 林寅就这般保护著晴雯,决不允许任何人打她的主意。 渐渐地,贾珍已有了几分醉意,话也愈发露骨,端起酒杯对林寅笑道: “寅兄弟放心,等来日把尤家姐妹接来,我保准让她们给你陪酒!” 林寅也只好端起酒杯应酬,看著他这般丑陋之態,一时对这些美酒佳肴也失去了胃口。 酒过三巡,贾珍已带了几分醉態,舌头都有些打卷,还在和林寅嘮叨著这將来的秦氏儿媳和尤氏姐妹的事儿。 林寅若不出手相助,恐怕这些绝色佳人,都將被这廝辣手摧花,这如何能忍? 林寅也不愿久留,拱了拱手,以列侯府还有事宜为由,辞別而去。 带著晴雯离开了寧国府,回到荣国府,但得知凤姐已先去了列侯府。 於是林寅也不再多做久留,与晴雯一同上了马车,也往列侯府回去了。 晴雯缩在林寅怀里,想起今日寧府之事,直直便骂了起来,说道: “主子爷,这东府也太乱了,满嘴胡唚的都是些没羞没臊的浑话,哪有半分大家主子的样子?往后这种地方,我可不敢再来了,待一会儿都觉得浑身不自在!” 林寅抱著晴雯,安抚道:“好晴雯,你也不用怕。你是我的人,任谁也不能打你的主意。否则我豁出性命,也得弄死他。” 晴雯闻言,鼻尖猛地一酸,又羞又涩,还带著几分护主的心思,啐道: “主子爷,快別提这话。谁要你豁出性命了,爷若有个意外,我往后靠谁去?” 林寅笑道:“为別人可以不必拼命,为你我愿意,你此生只能属於我一人,不许任何人染指!所以,你还为昨天夜里,次序的事情慪气么?” 晴雯闻言,玉容微顿,眼角也泛了泛红,委屈巴巴说道: “谁还慪那点子气!主子爷都这般说了,我也再不较劲了,只是主子爷再別提豁出性命的混话,爷若有半点差池,我也不活了。” 林寅素来知道,这晴雯虽然是个刻薄嘴儿,爆炭脾气,可对自己的情意和忠诚,却是无可指摘的。 何况这般娇俏动人,妖妖调调的小狐狸,有些小性子,倒是更添了几分情趣。 林寅看著这傲娇的小美人,在自己怀中鶯鶯燕燕的,真是十分怜惜,笑道: “那咱们一起活,一齐死,横竖你知我心意,只是往后再別为了些细枝末节,与我慪气,你看可好?” 晴雯点了点头,闭上眼睛,便如撒娇般,倚在林寅的怀里。 林寅感嘆,人们只知道孙绍祖淫乱残暴,是个不折不扣的豺狼之徒。殊不知,这贾珍恰好也是贾母孙子辈,又是寧国府的年少老爷(少祖),他又何尝不是另一个“孙绍祖”呢? 第81章 妹妹都早熟 神京,林府 林寅进了林府,又过了垂花门,迎面便撞见了史湘云。 史湘云方见林寅,当即眼睛一亮,快步迎上来,说道: “姐夫,你昨日回来了,也不与我们说,今日也不与我们说。本想著你若回来了,正好一起说说话,结果等了一日也没见著人影,臭姐夫,也太不把我们放在心上啦!” 林寅摸揉了揉史湘云的小脑袋,笑道:“我事太忙了,一时腾不出空来。” 史湘云不信此言,跺了跺脚,带著些委屈和较真说道: “姐夫,你还说呢!你有时间去陪二姐姐,三姐姐,偏没有时间来看望我们。你是不是真嫌我们年纪小,帮不上你的忙?所以也不乐意来瞧我们?” 林寅见她如此,这小妹妹当真娇憨,如何还能有这般联想。 “昨夜回来的迟,担心你们吵醒你们休息,你们还是长个的时候,睡好吃好才是要紧。” 史湘云顿了顿,有些委屈和不舍说道:“在这倒是好,吃也好,住也好,也有姐妹一起玩闹。只是我或许住不了太久了。” 林寅问道:“云妹妹,你若是想住就住下去,姐夫这儿,多养你一个妹妹对我来说並没有什么负担。况且我看到你在这儿,我心中也甚是欢喜。” 史湘云闻言,有些委屈巴巴的,仿佛把林寅当成了自己的兄长,满是娇气说道: “姐夫,我也想在这儿多住些日子,每日都可以和姐姐们玩闹,还有点心可以吃,也没个拘束,自在的很。 可昨日凤姐姐来瞧我们,悄悄跟我说,老太太让我再在这儿住上几日,就要回史家去了。我也没法子呀。” “回去有什么不好么?” 史湘云使劲摇了摇头,小眉头皱得紧紧的,嘆道: “怎会好呢!回去每日天不亮就要做针线活,婶子说我手慢,针脚稍歪些就要挨说。有一回,我点灯熬夜做到三更天,手指还不小心,被针扎了好几个窟窿呢。” 史湘云说罢,伸出自己稚嫩的小手,给林寅瞧著。 林寅看了看,其实已经看不出针眼了,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此事想来给史湘云留下了不小的阴影。 林寅见她这般孩子气,也揉著她那稚嫩小手,哄道: “心疼我的云妹妹,往后在这姐夫这,没人逼你做活,委屈了也有姐夫替你做主。” 史湘云鼻子一酸,有些哽咽,抿了抿唇,慢慢点了点头,声音还有点发闷的说道:“姐夫说话要算话。” “当然算数,有事就来找姐夫。” 这史湘云看似大大咧咧,实则是个父母双亡,寄人篱下,与叔叔婶婶过活的孤女。 看来昔日里那『阿房宫,三百里,住不下金陵一个史』的史家,多少也有些衰落的跡象。 不过其实也並非只是史家,在《红楼》中,整个王朝,以及四王八公都是在走下坡路的。 王朝的悲剧,家族的悲剧,个人的悲剧,女子的悲剧,在这一刻,是同步的。 白骨如山忘姓氏,无非公子与红妆。 在史府里头,不仅史湘云要从事女工,她的婶子以及府里的下人都要从事生產。 古代世家大族,是十分讲究体面排场的,和现代人开源节流,重视性价比的思路完全不同。 让全府上下的丫鬟都去从事生產,这事林寅干得出来,但古代老爷很难干得出来。 何况是让老爷的妻儿家小,都被迫从事高强度的女工劳动,这多少有些穷的连排场都支撑不起的意味。 史湘云伸手拉著林寅的衣袖,微微晃了晃,亮晶晶的眼角含著水光,软乎乎的恳求道: “姐夫,要不你去跟凤姐姐说一说好不好嘛?你跟她说了,她肯定会劝劝老太太的,我知道凤姐姐最听你的话了! 若是能不回去,我就不用天天熬著做针线,被婶子催著赶活计了。我也想在列侯府继续吃点心,和姐姐们顽闹。” 林寅闻言,有些震惊,这小屁孩的史湘云,如何也知道王熙凤与自己的事儿? “你从哪听得传闻?净是胡说八道。” 史湘云一脸会意笑道:“府里上下都在传,凤姨娘。二姐姐和三姐姐让我管住嘴,別让璉二哥知道,我是不会说的。” “那都是讹传,我与凤姐姐清清白白,並没有这些事儿。” 史湘云一脸狡黠笑道:“姐夫你还嘴硬!凤姐姐瞧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以往对璉二哥都没如此。我虽年纪小,可谁对谁好,我是瞧得明白的!你就是不老实,骗不了我的!” 林寅听得已有几分心虚,小妹妹年纪虽小,但什么都看得明白。再聊下去要过界了。 不太適合与她们这些小女孩聊这些,成年人之间的复杂话题,林寅赶忙转移话头,问道: “你是不是和惜春住在一起,你见到她了么?” 史湘云笑道:“她这些天都在院里画画呢,我带姐夫去。” 史湘云带著林寅往佛堂小院走去,一路上史湘云讲起这些天在列侯府里,如何与姐姐们写书、吃糕点、捉蝴蝶、放风箏的事情。 林寅进了佛堂小院,入画带著他进屋看到惜春,正在案边作画。 只见惜春穿著件月白綾袄,袖口挽到小臂,露出截雪白手腕,指尖捏著支紫毫小笔,笔尖蘸了淡墨,正轻轻在熟宣上勾勾画画。 惜春虽年纪尚小,但肤白貌美,气质绝尘。纵然还未长开,但已见得是十足的,清冷范美人胚子。 这般高冷清丽的姿色,若是寻常男子见了,只怕是美的让人不敢亲近。 贾惜春也不抬头,只是淡淡说道:“姐夫想起我来了?” 林寅凑到跟前,看她画画,笑道:“本来昨天就想来看你,只是夜已深了,担心打扰你休息。” 惜春那清冷玉容,面不改色的问道:“姐夫,是不是三姐姐不让你来?” 林寅一时不知如何回答,也才沉默了一会儿。 惜春便已会意,冷冷笑道:“我就知道是三姐姐说的,除了她,也没有谁会操这门子閒心。” “毕竟你还小,你三姐姐也是为你考虑。” 看得出惜春手中的紫毫,下笔更重了些,不屑的说道:“她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那姐夫也会为你的事情操心,那姐夫也是自以为是?” 惜春语气中有几分嗔意,咬牙淡淡说道: “姐夫是姐夫,她是她,她若再这般不顾我的心意,硬管我的事,我当真要跟她吵的。” 惜春说罢,出於赌气的心理,便放下紫毫笔,上前轻轻抱住了林寅,但没抱多久,便鬆开了。 “姐夫別多想,我就是出口气。” 林寅一时有些无所適从,这俩个小妹妹看著年纪小,实则心理当真十分早熟,甚么都看得清,看得透。 ps:(免槓声明,可跳过) 有部分观点认为史家的节约,並不是衰败。而是一种书香世家的生存策略。 但这也只是部分说法,並没有定论。笔者也看过这个说法,但这个说法,存在三个问题。 1,女工劳作和高强度女工劳作,是两码事。高强度的女工劳作,说是史家仍然强盛,只是力行节约,这很难说的过去。 2,古人思维与现代人思维的差异。 3,红楼悲剧的基调下,几乎所有的世家都是在衰退的,史家並不是例外。 我没有说我认同的观点,一定对。或者支持史家没有衰败的观点一定错。 但这些都不是定论,只是一家之言,都只是后人基於原著空白区的一种推测。 笔者基於同人二创,只能採取我认为更合理的那一边。 不要拿非定论的內容来挑刺,感谢理解。 第82章 清冷贾惜春 林寅蹲下,与惜春齐高,抚首笑道:“我不会多想的,我早把你当自家妹妹看待了。” 惜春闻言,也不多作解释和爭夺,只是淡淡说道: “姐夫,你瞧瞧我画的如何?” 林寅瞧著,乃是先前让她元宵时作画,以工笔细描打底,又兼用没骨法晕染。 宣纸上所画著的,乃是列侯府的金釵们,元宵佳节,一起放烟花的盛况。 史湘云试图抓住烟花的星火,王熙凤站立著,看湘云这般娇顽的模样。晴雯与紫鹃一起放著烟花,其余金釵们围坐一团。 眾人看著穹顶星光与漫天烟火,言笑晏晏。 林寅仿佛又回到了前几日的元宵节,这幅画如同锁住时空,定格了那段记忆。 林寅十分宠溺的说道:“画得很好,我要把它裱起来,掛在內院里最显眼的地方,让所有人都看到,这是我四妹妹画的。” 惜春见他对自己这般柔情,也浅浅一笑道: “姐夫,还没有把你画上去,你看我画哪儿好?” 这孤高清冷范的小妹妹,虽只是浅浅一笑,却如冰融雪释一般。 那股幽幽的清冷,淡淡的疏离,又带著些丝丝的甜意。 这种冷美人的梨涡浅笑,清得勾人,甜得克制。 此等绝色佳人,才堪称『一笑倾城』。 “四妹妹,你想画哪儿,都依你。” 惜春清冷的浅笑中,略带著些许狡黠,试探道: “那我把姐夫画我身边,离三姐姐远远的。行不行?” 林寅见她这般清丽姿色,更是宠溺,笑道:“也不是不行。” 惜春便用纤纤玉指拈起紫毫笔,开始在宣纸上勾勒起来。 门窗並未关上,徐徐微风吹入,將她青丝长发吹散,露出白腻的脖颈。 髮丝略略遮住了她白瓷般的玉容,反倒增添了几分清冷艷丽滋味,直直迷得林寅挪不开眼。 惜春也意识到,林寅的视线,总是縈绕在自己身上。 她虽仍是一脸清冷,但心中也有几分自得,欢喜之意。 但此时,惜春的作画,已不似先前那般专注。 每隔片刻,控制不住的抬眼望向林寅,似在寻求肯定,又似在確认情意。 初时只是眼波流转,而后渐渐耳畔和粉腮也渐渐泛起薄红。 星眸般眼睛,满是笑意。不时还抿一抿粉唇,唯恐不能將最美姿態展示出来。 惜春自幼孤介,不擅表达自己的情感,便將这份柔情,落在笔毫之间。 画上的林寅,也甚是细腻,栩栩如生。惜春画著画著,不由得微微笑了起来。 林寅瞧她这般模样,也只觉心头髮软。 暗下决心,自己的妹妹,再怎么宠爱,也不为过。 惜春画到一半,便將紫毫笔搁置,想起这些天的日子,嘆道: “姐夫,我想一直住在列侯府,但我担心,他们逼我回去。” “我和你珍大哥说好了,你就安心住在列侯府,往后都由姐夫庇护著你,陪你长大。” “姐夫所言当真?” “当然。” 惜春闻言,更是触动,毕竟除了林寅和姐姐们,再也没有谁这么关心她了。 惜春的內心情感十分复杂,林寅如今对她而言,有些如兄如父,可又有些情竇初开。 既有一种不可冒犯的威严,又有一种难以言说的依恋。 纵然她平日里孤介惯了,情感清冷,不喜言表。但心中这份暗流涌动的情意,却是无法掩盖的。 何况自己那些姐姐们,也对林寅一往情深,她又更受了几分影响。 这女儿家的心思原是这般: 如果有个男子无人问津,她们心下便会觉得,这人没甚么价值。其他女儿家都瞧不上,若是与他一处,反而失了体面。 反之,若那男子被一眾女儿家瞧上,甚至爭抢,那她们倒要开始琢磨了。这人怕还不是还有些她们没发觉的好处。 况且因为他这般抢手,若能与他有了关係,她们自己脸上也有光。 再理智的人,只要在社交关係中,便不可能完全独善其身,一点儿不从眾的。 旱的旱死,涝的涝死。古人所言,诚不我欺! 惜春也想为林寅做些事儿,否则心中有些不自在,淡淡说道: “姐夫,书局画画的事儿,可以儘早交付於我,我不想显得毫无作用,让旁人瞧不起。” “好,那我待会去和探春说。” 惜春听说此话,有些一较高下的不服,冷冷问道: “姐夫,你觉得,三姐姐好,还是我更好?” “你还小,別想这些问题。” “那若是再过几年,待我大了,长开了呢?” “那到时候再说罢。” 惜春本想继续发问,怎奈贾探春和王熙凤也纷至沓来。 探春见惜春与林寅这般亲昵,虽是姐妹,但竟有了些醋意,上手拉著林寅,说道: “老爷,你如何先来陪四妹妹了,凤姐姐还要找你说田庄的事儿呢。” 惜春也不搭话,只是继续持笔作画,神色更加凝重,不苟言笑,心里憋著股气。 王熙凤见状,轻轻按住探春的手,笑著调解道: “这也不著急,田庄的事儿,一杯茶的功夫便能说透。何况四妹妹画的这般好了,寅兄弟多瞧上几眼,也是应该的。” 林寅知这是要紧之事,毕竟林寅所规划的那些產业,还只是起步阶段,尚未铺开。 世家大族这些地主阶级,主要就是靠土地收入,作为主要经济来源。 光靠俸禄,除非去贪墨,否则根本不足以维持官僚身份的上下打点,与生活开支。 林寅说道:“四妹妹,姐夫去谈田庄的事儿了,待会就要去京郊了,等下次回来再来看你。” 惜春转身,却不敢凑上前去,隔了些距离,淡淡说道:“哪怕夜里也得来,不许不来。” “好,我下次一回来就来看四妹妹。” 林寅带著探春、熙凤、晴雯、湘云离开了佛堂小院。 王熙凤把田庄的帐,以及其中存在的诸多贪腐和剋扣情事,逐一讲明。 林寅听罢,心中已然有数。 看来,去了京郊,把正事忙完,便要找机会清算一下这些吃里扒外的狗奴才了。 第83章 赴任四水亭 林寅让晴雯去內院唤来黛玉和理儿,又让紫鹃带著丫鬟去牵来车马。 趁著出发前的空隙,再与金釵们閒敘一会儿。 林寅见探春仍然牵著自己的手,有些留恋的依依不捨之情。 “探春,四妹妹那儿可以派活了。只是你也要多顾虑顾虑她的感受,她的才能並不在你之下,有些事儿,不必横加干涉。” 探春的俊俏眉眼,若有醋意,贝齿轻咬下唇,嗔道: “我素来知道四妹妹的能耐,可她那孤介性子,从来瞧不上旁人。 如今见了老爷,肯抬眼说话,跟你討主意,那点心思谁瞧不出来? 我若不管她,任由她陷入了不该有的心思里,难道也似我这般,天天想著老爷,却只能拈酸吃醋么?” 这探春和惜春,都是极其聪慧的女人,看来俩人都是心知肚明。 林寅搂了搂探春,笑道:“那你倒是甚么都看得清楚,自己妹妹的醋都吃呢。” 探春蹙了蹙俊俏眉眼,恨恨说道:“老爷,你真要把我们姐妹都吃干抹净,你才高兴不成?” 林寅咬了咬探春的耳朵,笑道:“我倒没有这些心思,我想著就由著四妹妹的心意去得了,你若拈酸吃醋的话,我就先把你吃干抹净。” 探春羞的粉腮通红,毕竟这里这么多人看著,一时浑身都不自在,嗔道: “你作死么!这儿这么多人,成何体统?老爷你再胡闹,我不送你了。” 林寅笑了笑,便交代了些正经的事儿: “探春,拿不准的事儿,多问问凤姐姐,再拿不定,就派人来找我。” 探春脸颊仍是霞红,便点头应下,伸手轻轻帮林寅理了理衣襟,不舍说道: “老爷放心,我不会辜负你的期待。” 林寅看著这王熙凤,近日来在两府之地,往返奔波,起早贪黑才能忙完这些细碎琐事,当真辛苦。 虽然嫵媚动人的姿色依旧如故,但仍能瞧见那几分憔悴,著实让人怜惜心疼,说道: “凤姐姐,这些来,让你为我府里的事儿,东奔西走,拋头露面,我心里有些过意不去了。” 王熙凤见他居然这般客气,也顾不得身体的疲惫,笑道: “你我之间,还说这些见外的话,这点小事也值得掛在嘴边?” “凤姐姐,我还是那句话,有事別自己扛著,列侯府的门,始终为你敞开。” “我记著了,我又不是只有你们林家,我们王家论起家大业大,並不逊色你们林家。我自有王家的去处,哪里就到了要全靠你们列侯府的地步?” “凤姐姐,云妹妹的事儿,你看看能不能与老太太那协商协商,能多留几天,便多留几天。” “这事我也记著了。等明儿我去老太太跟前问安时,顺带探探她的口风。若是能让云丫头多留几日,我自然会帮著说两句,你放心便是。” “京郊田庄,咱也没去过,凤姐姐你可別一个人去,你好歹与我知会一声。届时我们结个伴,若有个变故,也好彼此周全。” “我都记著了,你是府里的老爷,如何竟比我还囉嗦!往后有动静,我自然先跟你说,哪用你这般反覆叮嘱,倒显得我多不让人放心似的!” 列侯府其余眾人皆看得有些惊异,林寅与王熙凤的对话,竟有些夫妻间的相互嘮叨之感。 林寅笑道:“那我没什么要吩咐的了。” 王熙凤欠了欠身子,纳了个福。 林寅又与探春抱了抱,笑道:“雪雁,取些银票和散碎银两给我。” 而后林寅挑了十个体格健壮,模样普通的护卫丫鬟,毕竟四水亭是京郊,不似京城这般安全。 多些人手才能放得下心,直至见黛玉,晴雯,理儿都已来了。 分了几辆马车,辞別眾人,便向京郊四水亭驶去。 …… 京郊与天津卫交接地带,藏著一处独特地界,这便是四水亭。 京河、津河、燕河自北向南蜿蜒,恰与东西贯通的京杭大运河在此交匯,四水缠络如织,便成了这京津间的交通咽喉。 这平日里,京河清浅,岸柳垂丝,多走短途货船。 津河宽阔,波面坦荡,常泊南来的漕运大船。 燕河绕堤而行,水缓滩平,是客商歇脚补给的好去处。 最是京杭大运河,帆影连天,载著江南的丝绸、湖广的粮米、云贵的木材……昼夜不息地穿流而过。 但如今正值正月,天气犹寒,大运河也已凝结成冰,只因圣上要修吉壤以及边塞备战。 因此京城对物资的需求,只增不减,乃是一日不可断绝。 有司衙门已带著人手,於运河凿冰开道,这才能让从南方而来的船只,得以通行。 因此虽是冬季时分的乡野之地,仍是人声喧嚷,车马不绝,一派热闹繁华景象。 但来往人群熙熙攘攘,其中人群鱼龙混杂,良莠不齐,要维持著四水亭的治安,並非一件轻鬆之事。 林寅的马车继续行驶,很快便到了『亭舍』,这是亭长的办公地兼居住区。 但因为是在京城,又是商衢要地,財政相对有余,这儿的亭舍,修葺的还算齐备完全,比寻常的亭舍,都要更好一些。 但仍然无法与列侯府和成贤街小院相比,毕竟这不过是乡野之地。 亭舍乃是一个院落,外面筑有约一米高的土墙,四角配备瞭望台,以备观察动静与防止盗贼闯入。 院內有个正房,乃是亭长的办公区,其中案几,书架,都已经安放齐备。 正房之后有个小小后院,为居住区,通常是安排自己或贴身小廝居住。林寅则用来让黛玉,晴雯,理儿入住其中。 亭舍之中,除了正房和后院之外,还有三间驛馆客房,用来供过往官吏、公差住宿。 杂役房,给求盗、亭父,以及亭卒休息居住使用。 这杂役房已有扩建的痕跡,看来这四水亭,光靠编制內的人手,根本不足够。 还得自掏腰包,或通过其他方式,收编非正式班底,否则这四面交通之地,如何能忙得过来。 以及一间小小的牢房,暂时关押需要押解至县衙的盗贼。 称得上是麻雀虽小,五臟俱全。 到了亭舍,先前诸子监的俩位师兄,唐良与范山,早已將其余流程上的事务,安排妥当。 他们得闻消息,早已在院门外恭候。 林寅只需明日去县衙办了交接手续之后,便可正式上任了。 林寅下了马车,安置好了黛玉,晴雯,理儿,又让十名强壮的护卫丫鬟,入驻杂役房,平时就听候理儿差遣。 诸事已毕,林寅先带著唐良和范山,又带了三个亭卒,便去四水亭巡逻去了,打算先了解些初步情况。 方走了不久,忽听得前方一个亭卒来报:“亭长,大运河那有变故!” 第84章 运河商船案 林寅刚来到四水亭,还没去县衙交接,竟就发生了变故。 林寅带著这几个人,跟著亭卒到了发生事故的大运河段。 林寅登高而望,只见河畔,有两拨人已经起了爭执和衝突,以至於大打出手。 远远看去,已有人重伤倒地,血流不止。 但衝突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反倒有愈演愈烈的態势。 周边围观者,人山人海,围作几圈,已是议论纷纷。 所幸林寅还没有正式上任,这事的责任要算,也算不到自己头上。 但如果不能总结经验教训,只怕这样的衝突,將来还要发生。 林寅见状,带著人手,往事发地而去。 亭卒们高喊:“亭长大人到!” 林寅问道:“发生甚么情况,打成这样?” 只见一个身穿粗布衣的年轻小伙,直直骂道: “这狗贼廝,我们这么多人,给他拉船,如今已拉了25天,他却拖欠我们工钱不付。” 一个身穿红色杭绸长衫,外罩细绒披风的年轻商人,骂道: “咱们说好了半个月入京,如今你延误了10天,耽误了我的生意,你还有脸要钱?我呸!” 林寅看了看,原来这冬季的大运河段,河道结冰,不易通行。 纵然有凿冰的劳役,那也是部分河段开凿。 不可能把整条大运河的冰都凿开,那样的人力消耗太过巨大。 因此有些浅冰的河段,或者河道较浅的河段,若遇到了大型商船,是需要通过人力拉船通过的。 想来这个粗布衣的小伙,带著一群人,便是干拉船苦力的縴夫。 林寅对著粗布衣小伙拍了拍青玉,只见: 权势京榜: 青玉等级:lv2.(5/15) 排名:999+ 名號:林竺 財富:10两 地位:京郊大运河縴夫头目 线索:被宗族驱逐,被迫从事苦力 林竺骂道:“他娘的,这日期延误,並不是我的过失,这修吉壤的木料船和石料船,必须先走。我如何知道会有这么多船要抢位?” 那年轻商人也反问道:“白纸黑字写好的契,岂容你轻易抵赖?” 说罢,商人让下人把契约拿给了林寅,这林竺確实逾期了,而且都签字画押了。 看来,这冬天的河道结冰,加上今年修筑吉壤的官船必须先行,这直接导致了这违约情况的发生。 林竺確实没有主观上的过错,商人也確实过於无赖,但就契约的纸面文字而言,一时还真不好挑错。 上层权贵的一粒尘,便是升斗小民的一座山。 林竺自知理亏,无奈的说道: “我的钱可以不要,至少你把我这些干苦力的兄弟的钱结了吧。他们今年连新年都没过,就来这儿干苦力,也不过是为了多赚几个银钱。补贴家用。” 年轻商人骂道:“这是你的事儿,你是他们的头儿,这钱也该你来付。你误了我的事儿,我还没有找你赔钱,你还敢要我的钱?” 林寅也对著商人,拍了拍青玉,只见: 权势京榜: 青玉等级:lv2.(5/15) 排名:999+ 名號:张明 財富:3000两 地位:薛家当铺大掌柜-张德辉之侄 线索:刁奴欺主,挖空薛家 原来薛家的商船进京了。 这“丰年好大雪,珍珠如土金如铁”的薛家,根子在金陵,但生意却做到了全国。 但薛家没有了老爷,只剩薛姨妈,薛宝釵,以及一个不成器的薛蟠。 薛家没有了足以堪用的男丁,又是跨省的全国生意,她们根本无力掌管。 这偌大的商铺与產业,渐渐也被那些老奴给把持。 他们借著主子的名头和权势,仗势欺人,罪名主子担了,钱財却落入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到此为止,林寅通过青玉的情报,已经把线索理清楚了。 【这张明与林竺签订了契约,林竺自行带了縴夫来拉船,结果因为河道结冰和吉壤官船的优先通行。 导致林竺被迫逾期,违了约。这张明自负叔叔有著薛家的权势,以此为由,不愿支付工钱。 这才导致了矛盾的最终爆发,最终大打出手,闹出人员重伤。】 这贾史王薛,互相联姻,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因此这商人张明,这到了京城地界,他便是一点也不怵了。 张明狗仗人势,洋洋自得,昂著头颅,骂道: “带著你的人,赶紧滚吧,你再闹事,你看亭长大人会不会把你抓起来。” 张明虽然不太瞧得上这亭长,但毕竟人家眼下有著直接管辖的权力,也不得不堆起笑意。 一脸哈巴狗似得衝著林寅,极为討好的笑。 张明虽然言语和表情极为殷勤,但这不过是他商贾的本能。 若是林寅胆敢不给面子,他还有后手,这贾史王薛的关係网。 林寅並不买他的帐,高声喊道:“把这奸商给我绑了!” 亭卒上前把张明扣押,张明一脸惊讶和恐惧,摆了摆身子,没想到亭卒真把他押了。 张明自知有靠山庇护,高声大骂:“肏你娘,你他妈一个狗亭长……” 这鸟商人,话还没有说完,林寅一个泰拳的摆肘,乾脆利落,势大力猛。 张明的侧脸感觉像被铁锤砸来似的,头脑满是星星,直是一阵眩晕,牙齿也纷纷掉落,满嘴的鲜血流淌。 縴夫们高喊:“打得好!打得好!是咱们的青天来了!” 围观的民眾也纷纷喝彩:“打死这个狗奸商!” 张明一时疼的说不出话,不敢出声。 这小小亭长,真敢直接动手啊?一点体面不讲,问也不问? 林寅让范山,给那些受伤的縴夫去请郎中。 林寅自掏腰包,先行垫付药费。 围观百姓见状,甚是吃惊,他们如螻蚁般,苟活数十年,从没见过这等亭长。 又让唐良带了一个亭卒,先行控制薛家商船,避免货物遗失或被盗窃。 林寅对林竺淡淡说道:“你也跟我走。” 林竺恭敬拱手道:“是,亭长老爷。” 林寅带著林竺和张明回到亭舍,再进行审问。 这大运河畔,人来人往,不大方便询问。 结果可以向百姓公开,但过程必须在內部留痕。 有些事没上称,没有几两重;上了称,千斤都打不住。 何况是这张明背后涉及的势力和往来情况。 但这狗奸商,借著大夏律法的空子,坑害縴夫,若不秉公处理,实难安定民心。 此事民意汹涌,林寅这才刚上任,正是要藉此机会立威,取信於民。 这大运河痛打奸商,若再派人运作演绎一番,他日必是一段佳话。 …… 京郊,四水亭舍 林寅回到正房,黛玉,晴雯知林寅回来,但在屏风后,见亭卒押解人犯。 她们也不敢贸然出来,只是躲在屏风后偷听偷看。 林寅厉声高喊:“把那奸商先押进来。” 亭卒押著奸商张明,张明见林寅动了真格,脸上已有了恐惧神色。 亭卒拿棍棒,往他大腿后用力敲打,疼的张明直接跪了下来。 张明仍心存希望,跪地恳求道: “亭长老爷,我是薛家的商贾,这些货送入京,有些是送给王子腾老爷的,有些是送给荣寧两府的。” 林寅笑道:“你可知道本亭长,是何出身?” 张明不知林寅来路,听闻此言,更加惊恐。 原以为不过是个小小亭长,没曾想遇到了有靠山的硬骨头。 在旁的亭卒厉声斥责道: “瞎了眼的狗奸商,亭长大人乃是兰台寺大夫的贵婿,又与荣国府有姻亲之谊。” 张明闻言,顿时如见希望曙光,赶忙磕头说道: “原来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亭长大人,是小人不够恭敬,是小人有眼无珠,是小人狗眼看人低。” 张明啪啪给自己张嘴,將那原本就缺了牙的脸,打的凹陷。 林寅也不阻拦,看著他表演,这张明打著打著,见没有制止之意,慢慢就停下了手。 心中奇怪,“这不是自己人么?如何这般较真?” 黛玉和晴雯,在屏风后,见林寅审问,也觉得好顽,抿唇偷笑。 林寅开始夸大其词的威胁道: “罪商张明,故意利用条款疏漏,以致引发群体斗殴,造成人员伤亡,按律当斩!” 张明只是商贾,並不懂刑名之事,嚇的尿了一裤子。 张明连连磕头求饶:“小人给钱,小人给钱就是了。” 林寅笑道:“因吉壤官船优先通行而阻塞,此事谁也未曾预见,契约既无写明,此乃官府行为,不可抗力,岂能苛责縴夫?” 张明知道自己玩弄的文字漏洞,被识出破绽,又是连连叩头求饶。 林寅在诸子监时,学习法家,已对《大夏律》有所了解,厉声道: “依《大夏律》,奸商张明,应当立即支付縴夫全部工钱,並额外支付伤者汤药费。 若不执行,变卖商船货物抵扣。若有伤者,因伤致死,则进一步论罪。 来人,押解张明至县衙,交上级衙门判决。” (亭长可以问询,拘押,但没法独立判决。) 张明闻言,嚇破了胆,这是要往死里整啊,磕头道: “我是薛家当铺大掌柜,张德辉的侄儿,是薛家的老奴才。看在薛家主子的份上,亭长老爷,高抬贵手啊。” 林寅微微一笑:“你的意思,是你薛家主子,指使你仗势欺人,剋扣工钱,以致聚眾斗殴,造成伤亡?” 张明闻言,一时无言以对,嚇得晕了过去。 第85章 布置田庄局 薛家虽然有些財富,但毕竟眼下没了权势,只能依靠贾,王两家。 而贾,王两家,林寅都能说得上话。 区区一个仗势欺人的狗奴才,林寅並不放在眼里。 林寅给亭卒,做了个眼色,亭卒便让那布衣小伙,林竺进来。 林竺跪地磕头道谢:“小人叩谢亭长老爷,亭长老爷恩重如山,小人竟不知如何报效。” 林寅笑道:“管好你的縴夫,別让他们聚眾闹事,这就算报我的恩了。” 林竺问道:“小人定当从命,亭长老爷,小人方才在门外听言,老爷乃是兰台老太爷之婿?” “当然。” “老爷,小人蒙老爷明断,冒死想进一言,有详情稟报。” “但说无妨。” 林竺见列侯府新任老爷愿意为自己做主,便决定孤注一掷。 一方面他要把他丟失的东西,拿回来。 另一方面,他也想著报答林寅的恩情。 “老爷,我是林氏京郊田庄的小宗嫡子,兰台老太爷前些年在两淮奔波,这京城列侯府的事儿,疏於打理。 林氏京郊田庄,已经被大宗宗长彻底把控了,我们这些小宗都渐渐失了权,丟了地。” 林寅想起青玉里的线索,原来这林竺是林氏田庄的人。 想来是在这场田庄的宗法斗爭中,失败了,故而被放逐。 宗族是古代百姓为数不多,可以互相庇护的手段。 被宗族捨弃的族人,也就失去了生计来源,只能沦为苦力。 林寅问道:“那些縴夫,也是被放逐的族人么?” “老爷明断,我们都是被大房赶出来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他们说我们占著小宗的地,却没尽宗族的义务,其实是想把田庄的地全拢在自己手里,一点不给我们留。” 林寅暗自欢喜,他正愁这田庄宗族关係复杂,不好介入。 如今有了林竺这个抓手,便可名正言顺的进行整顿了。 是时候,让他们把曾经贪墨的钱,全部吐出来了。 林寅问道:“你把事情一五一十,交代清楚,我替你做主。” 林竺知林寅能问出此问,又是女婿,想来並不知道京郊田庄详细,故而介绍起来。 “老爷,我们不敢给自己脸上贴金。虽然咱们同姓林氏,但却並无血缘关係。 自我祖父那辈,因为同姓,有幸连了宗,这才能替列侯府打理田庄。 这土地本都是列侯府的,我们不过是世代打理的奴才,原本大宗小宗都有份。 偏生前些年,大房的伯伯去了,我那堂哥便接了田庄。 又与列侯府管家,阿大,阿二,联起手来,看老太爷不在京,想一齐贪墨了其中的收入。” 林寅闻言,这林竺口齿流利,思路清晰,又是一个知恩图报,勇於担责的人,倒是不错的人选。 “那你为何不来列侯府讲明缘由?” 林竺一脸无奈,说道:“我就是来了,才知道,老太爷平日根本不在府里,事情都被管家阿大,阿二给把持了,他们串通一气,我们也无可奈何!” “我若让你去管,去揭发他们,把他们撤下来,你能接上么?你有合適的人选么?” 林竺闻言,这便来了精神,坦然说道: “这有何难!这田庄的事儿,谁都能干,並没有什么难的。 无非是对照老帐,核对田亩,釐清租率,管佃督收,日清月核,最后如实的足额纳奉。 况且,我们是被放逐的小宗,其他没被放逐,但不得势,有怨气的小宗也不在少数。 只不过是先前他们与管家,串通一气,这才不得不忍气吞声。” 林寅闻言,心中大快: “好,你把那些縴夫族人组织好。这段日子,也不用去拉船了。你就在亭舍附近,做临时的亭卒,我这也缺人手,你们听候调遣。” 林竺十分知趣的叩谢道: “我回去一定好好宣讲老爷的恩德,让他们都知道,是老爷帮他们拿回了工钱,並且可以回到田庄。” “很好,你先回去。把他们组织好,往后就在这亭舍附近,盖盖草棚木屋,先將就几日。等我后面的消息。” “小人叩谢老爷,那我去了。” 林寅见著林竺走后,看著奸商张明还在地上装死,林寅喊道: “来人,他既然嚇尿了,看他尿黄,用这把他擦醒。” 亭卒刚欲上前,张明闻言,赶忙起身,他已听闻这林寅与林竺乃是连宗。 他霎时心灰意冷,本想欺压弱小,没曾想撞了硬骨头。 一时心中呜呼哀哉,感嘆真是倒了大霉。 “来人!把这奸商,押送县衙处置。” 这亭长並非父母官,能管的其实很有限。 更多就是缉盗拘押、调解纠纷。可以审问,但没法判决。 虽然封建社会的制度,其实弹性很大,一切都有操作的空间。 真想下个黑手,上下打点一番,也不是不行。 也不过是,不上称没几两重的事儿。 但明日就要就任亭长,这奸商实在没有什么需要违规处理的价值。 亭卒上前,待林寅写了案情爰书,便把这奸商押往县衙。 忙了一天,天色也渐渐黑了,林寅眼见无事,便关上了正房大门。 黛玉、晴雯、理儿纷纷从屏风后走出。 晴雯扑上前来,贴著林寅身子蹭蹭,笑道: “主子爷,我好想你,你一直给他们问话,我也不敢出来。” 林寅笑道:“快拿些茶来我与吃,给我捶捶肩,揉揉腿,累死我了。” 晴雯拿起茶壶,给土陶碗里倒了些茶水,不过这茶叶品质粗劣,都是些散碎茶叶,一看就是次品余料。 林寅尝了尝,味道也一般,只是能尝得出些茶味,但並无香气,解解渴还凑合。 晴雯一边埋怨,一边给林寅捶肩,撒娇道: “主子爷,这茶没甚么味儿,早知道,从府里带些来了。” 理儿则蹲下,给林寅揉腿,说道: “这儿確实不比咱府里头,但好在能见到老爷。” 晴雯也埋怨道:“真没住过这么差劲的地方,若不是离了主子爷,想念的紧。我一天也不想在这儿呆!” 晴雯虽然早年出身不好,但先在贾母身边伺候,后又在林寅身边伺候,也算是经歷了富贵荣华,这一下来到这乡野亭舍,著实难以接受。 黛玉虽也觉得这亭舍过於简陋,但也並非完全不能適应,上前问道: “夫君,那你往后都要忙到这么迟么?” 第86章 执教黛与晴 林寅抱著娇嫩纤弱,软软绵绵的黛玉,闻著她的体香,无奈嘆道: “怕是只能如此,你们乖乖待在亭舍里头,忙完了我就回来陪你们。” 黛玉也不言语,那千娇百媚的身子,如同失去了力气那般,倚在林寅怀中。 晴雯见主子的茶没喝完,便拿起了茶碗,也尝了尝,林寅方才喝过的茶水。 “一点儿也比不了咱府里头的茶,我们受些委屈倒也罢了,连累的主子爷也喝这没滋没味的涩茶!” 黛玉见她这般娇俏,也有些亲切感,笑道: “若不然,我让理儿把你送回府里去。” 晴雯砸吧了嘴,品了品余味,笑道:“主子爷在哪,我就在哪。谁也撵不走我~” 黛玉笑著看著林寅,也不说话,林寅也笑著不说话,看著黛玉。 眼神似在诉说,这晴雯与你真像。 晴雯又略略尝了一口,埋怨道: “这些亭卒真没眼力见儿,也不知道买些好茶给主子爷吃!” 林寅看著这俏丫鬟,已把自己当姨娘了,甚么都替林寅操著心。唯恐旁人不够尽心竭力, “好晴雯,你私下发发牢骚可以,可別当著面对他们这么说。府里的丫鬟由著你教训。 但这些亭卒,將来我將来是要为我卖命的。你不可得罪。” 晴雯被训,有些面子掛不住,小脸通红,应道: “哼!知道啦,我不当他们面说就是了!” 这黛玉和晴雯,多少有些相似。 黛玉是身子难养,多愁多病。 晴雯是性子难满,傲娇爽利。 可偏偏她们又都是风华绝代的女子,虽然有些多事,却总也厌烦不起来。 只是毕竟都是些心气极高,不太容易满足的姑娘。 这私底下相处起来,难免一个头,两个大。 林寅有时也会觉得,力不从心,鞭长莫及。 林寅见她被自己训斥,狐媚眼眸之间似有嗔意。便想著打趣她,笑道: “好晴雯,你过来,让我也尝尝。” 晴雯拿著茶碗过来,递了过去,“主子爷,给。” 林寅把茶碗放在案上,笑道: “好晴雯,我是说你嘴里的茶,让我尝尝,是不是一个味儿。” 黛玉闻言,立了立身子,含羞带恼的推开林寅。 晴雯听了,昔日里林寅撩拨她的记忆,一时涌上心头。 晴雯一时心头荡漾,粉腮红遍,娇躯微微发颤,嗔道: “我替主子爷著想,爷却戏弄我!” “快给我尝尝,好晴雯。” 晴雯虽嘴上说著不要,但挪著小步却不由自主的走上跟前。 晴雯红彤彤的脸儿,低垂著。 抬起眉眼,略带试探的看了看一旁的黛玉,小声呢喃道: “羞死人了,太太还在这呢。” 林寅也不多说,左手搂著黛玉,右手便把晴雯也搂进怀里。 一阵深情的深吻,晴雯的娇躯,霎时软若无骨,任由林寅肆意拿捏。 晴雯在林寅怀中,扭捏著那水蛇腰和削肩膀,眼神又羞又媚。 连呼吸都变得潮湿和急促,带著些胭脂余味,散到林寅身上,香香的晕开。 林寅见她这般半推半就,连骨头都酥了大半。 一时兴起,隨手拍了拍她的翘臀儿。 晴雯这便按耐不住,轻轻哼出声来,洁白贝齿当即便是咬了他嘴巴一口。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黛玉扯了扯林寅的衣角,林寅这才撒开了嘴。 晴雯还留恋在方才的亲热之中,意犹未尽的撒娇道: “主子爷,你快快取了功名,我再不想等了。” 林寅笑道:“好晴雯,你既有心,我们何必再等呢?” 晴雯跑到黛玉身后,扶著黛玉的胳膊,说道: “我不!太太替我做主,主子爷说话不算数。” 黛玉也笑著护著晴雯,说道:“晴雯,夫君与你闹著顽,你如何当真了?” 晴雯挽著黛玉的手,软语中带著些责备,嗔道: “主子爷有时清醒,有时胡闹。谁知道他打的甚么坏主意?” 黛玉见晴雯这般討好,一时也有了护短的心思,帮腔嗔道: “夫君,你好歹也正经些。瞧把咱的小丫鬟嚇成甚么样了!” 晴雯挽著黛玉的手,虽在嗔责,但那满是狐媚劲儿的眼眸,从没离开过林寅身上。 那双含情目里,满是期待。闪烁著比星空还亮的光。 林寅调笑已毕,便要办起正事,吩咐道: “晴雯,你去把书架上那些档册拿来,我瞧瞧都有些甚么。 理儿,你去把地拖了。那狗贼廝,一点胆量也没有,就这还敢到处仗势欺人。” 晴雯去著翻著书架,把四水亭往年来的档册都取了出来,笑道: “我若被主子爷这般问询,我也嚇死了呢。” 说罢,抱著这些档册,放在了案桌之上。 林寅取来档册就翻看起来,林寅先前也没干过亭长。 通过往期资料,了解一下这份差事的权责与內容。 翻了翻看,倒也不复杂,就是十分琐碎。 也难怪刘邦锻炼出一身用人唯才的本领。 这要不会用人,全都自己干,得活活累死。 这些活儿,简而言之: 1,管治安,保持巡逻,防止出现聚眾打架闹事,以及劝解邻里纠纷。 2,这河北闹流民,若来到四水亭,得登记流民信息,发临时证明。按人头给救济粮,別让流民扎堆闹事。 3,调动亭卒,配合有司衙门完成官船运输以及货物转运。 4,每日所办差事要逐条记录造册,定期上交县衙。 5,其他县衙分配下来的差事。 这小吏就是难当,上面千条线,下面一根针。 县衙的老爷拍一拍脑袋,咱这亭长就得奔波劳碌。 黛玉和晴雯,分別列坐左右,黛玉也翻看著这些档册。 晴雯识字不多,也只是陪在林寅身边,研墨,沏茶,揉肩。 黛玉看罢,为林寅心疼道:“夫君,这么多事儿,瞧著都累了。” 林寅闻言,调笑道:“心疼我了?不如你来帮帮我?” 黛玉闻言,也不知这是顽笑,竟认真替林寅思索起来,说道: “夫君要我做些甚么呢?” 林寅见状也思忖起来,若是让黛玉就在屋子里,帮忙处理公务,倒也不是不行。 但目的並非仅仅只是打杂或干活。 林寅非常理解,他来当亭长的目的:了解京畿地区,底层百姓的经济水平,生存状態。 从微观的视角,了解封建王朝的大政方针,將会如何影响到底层百姓的生活。 通过亭与县衙的往来,了解大夏王朝的官场规则和运作方式。 想来诸子监也是基於这个目的,才会给林寅这个差事。 但如何才能让黛玉,晴雯,也能意识到这些呢? 林寅思忖道:“夫人,你身体可还吃得消?” 黛玉莞尔笑道:“身子还是虚,但若是没哭的时候,倒也还好,哪里就不堪用了。” “晴雯,你替我看好夫人,她若是疲乏了,千万不可让她继续忙活下去。” “主子爷放心!主子爷和太太的事儿,我一点也不敢疏忽。” 黛玉在旁,伸手搭在林寅胳膊上,凝了凝秋水眼眸,认真说道: “夫君,你就说罢,平日你不在之时,我们閒著也是閒著。” “夫人,这晴雯的书,仍要继续背。这学习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 但试著教她写写字,往后一些简单的文书抄录工作,就教给晴雯来做。让她也练练字。” 晴雯笑道:“知道啦,主子爷就是要我考秀才唄。” 林寅、黛玉、理儿闻言都笑了,林寅继续说道: “理儿,那些护卫丫鬟都归你调遣,保护好夫人。我不在之时,所有档册,都由你来代收。” “我省得了,老爷。” 林寅拿出了好几份档册,教黛玉和晴雯进行比较分析,说道: “夫人,我教你这些档册如何看。这不同的文书交了上来,你要去对比。 看不同人对同一件事的描述,既看相同的地方,也要看不同的地方。 相同的地方,进行重叠,就能基本勾勒还原事实情况。 不同的地方,比较差异,可以看到匯报者的私心和见识高低。” 这对於心思敏锐的黛玉而言,並非什么难事。 黛玉笑道:“夫君,可还有呢?” 林寅继续指著档册上的文字分析道: “你看这些档册和文书的时候,有些消息要记在脑子里。 很多看似无关的消息会在不经意间重合,若先前没有意识,就会反应不过来。 就比如说,徵发的徭役数量,以及粮草的消耗数量。 看似无关,却能反映出实际上,是否存在贪墨情形。 这只是一例,看似无关,实则相关的消息是很多的。” 黛玉笑道:“这也不难,多看几遍也就记下来了。把这有些相干的,梳理出来,再去核查真假,会方便许多。” 林寅为黛玉的聪明才智感到欣喜,竟真有了亭长內助的风范,林寅笑道: “就是如此,你要能通过这些消息,判断其中的真假。 可真假终究不是主要,真假背后的目的,立场,甚至牵扯到的利益往来,这才是要紧。 最关键的是,你要培养出一种,能在大量消息中,发现规律和异常的能耐。” 黛玉听罢,秋水眼眸满是敬佩之意,笑道: “夫君说的,我也记下了。你如何会这些的?” “这做官,首先便是要耳聪目明,哪怕在千里之外,也要如同亲临。 这才能一切尽在掌握!我打小就明白这个道理。” 黛玉蹙了蹙眉,恼道:“可別让我知道,你还有事儿瞒著我!” 林寅也不解释,笑道:“若是晴雯也能听得懂,你便也教她一些,让她也学著点。” 晴雯闻言,大不服气,气嘟嘟说道: “主子爷瞧不起谁呢!我不过是不识字罢了,这有甚么听不懂的!” 第87章 为官看靠山 林寅笑道:“好晴雯,那你可要识文断字,將来我做了官,你在我身边,才能帮上忙不是?” 晴雯狐媚眼眸里,满是不服气,直直说道: “我指定好好学,主子爷迟早会知道我的能耐!” 林寅起身,笑道:“理儿,把这些档册收好,天色已晚,我也乏了,咱们休息去吧。” 晴雯拉著林寅的手,边走边埋怨道: “主子爷,你待会进了屋,可彆气恼,我担心爷气坏了身子。 我长这么大,就没住过这么寒酸的屋子。 这里头的屋子都是土墙,我就抹了一下,还掉灰呢! 窗户还是破的,就蒙了几块破麻布,风一吹就呼啦啦响。 还好这些日子天气冷些,若是入了夏,可不知有多少蚊虫呢!” 这晴雯最是牙尖嘴利,爆炭脾气,瞒不住一点心思。 她虽是个心比天高的丫鬟,但好歹也是在富贵乡中长大。 况且林寅又宠她,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平日里吃穿用度,都很讲究,稍有些不如意之处,便要立起眼睛骂起人来。 如今为了自己,来这乡野亭舍吃苦,林寅一时竟有些心酸。 爱,就是时常感到亏欠。 林寅安抚道:“夫人,晴雯,你们跟著我受苦了。” 黛玉笑道:“这些个坏处,晴雯说了,我就不说了。夫君,你若是心疼我们,少招惹些姐姐妹妹,別让我们慪气就好了。” 晴雯也笑道:“主子爷既这般说,我反倒不適了。我虽嘴上埋怨几句,但能和爷在一起,我心里头还是欢喜的。” 林寅进了屋,瞧了瞧这亭舍后院的屋子,倒也並非完全不能接受。 毕竟他前世也在乡下呆过,也就是老旧的农村土房子。 但这样的环境对於黛玉,晴雯来说,確实太恶劣了些。 晴雯和理儿又拿老旧的木盆,盛满了水,伺候林寅和黛玉洗漱。今夜便早早睡去。 …… 次日清早,林寅要去县衙交接手续。 原来这四水亭归顺天府武清县所辖。(武清县在明朝时,隶属顺天府。大夏朝同理。) 林寅找出诸子监给的加盖顺天府印章的任状,以及自己户籍文书。 这些都是证明自己身份的合规凭证,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的。 又给唐良和范山安排了今日的巡逻和要紧的事务。 牵了匹马,便往武清县衙驰去。 神京,武清县衙 林寅到了县衙门口,找了门房通报,吏目核验確是林寅。 吏目带著林寅去县衙登记造册,签字画押,又发了亭长小印。 知县和县丞得闻林寅到来,也都出来相迎。 这无论是哪个衙门,真有背景的主儿,想瞒都瞒不住,人甚至都还没到,消息就已经传开了。 虽然林寅只是一个亭长,看似是下属。 但背后的林如海、荣国府、诸子监三大司业,哪个是区区知县和县丞能够得罪得起的。 宦海沉浮,外行才看表面的职位高低,內行看的是背后的能量大小。 就像荣国府,看上去只有贾政一人在朝为官,不过是正五品的工部员外郎。 但荣国府能扶持起京营节度使王子腾,將来还能扶持起应天府尹贾雨村。 这份能量,就是寻常官员所不能及的。 像这样的公子哥来掛职歷事,都属於是天宫下凡歷练的,他们通常只有捧著敬著的份儿。 如此將来贵公子步步高升,他们或许还能承著几分薄面,沾沾光。 知县大人,满脸堆著笑说道: “林公子,大驾光临咱们这小县城,果真让我们县衙蓬蓽生辉! 快別站在这儿吹风,公子里面请。 往后公子在这儿歷事,但凡有半点需要,只管跟下官开口,下官定当尽心办妥。” 这当真是倒反天罡,上级吹起下级的马屁来了。 林寅也拱手道:“初来乍到,许多不甚明了之事,还请堂尊大人多多指教。” 知县笑道:“林公子这话见外了!您是金尊玉贵的人物,哪用跟我们这些久困基层的俗吏一般操劳? 您不过是来歷练三月,日后自有大好前程,少不了高升重用。后续的考评核查,下官早让预备得妥帖了。” 林寅不由得心中暗自感嘆,《我的正三品岳父》,无论在任何哪朝哪代,都是顛扑不破的实在道理。 林寅见这知县如此客气,也客套道:“多谢堂尊大人栽培。” 知县笑道:“林公子客气!您这身份摆在这儿,我们不过是顺著情理做些分內事,栽培二字万不敢当。 只是这四水亭,也是个多事之地,林公子按我们说得来。我保管公子这三个月,平安无事。” “还请堂尊多多指点。” 知县说道:“林公子,这亭里的活儿,你该怎么干,就怎么干。就算有个意外,那也无妨。 寻常的小事,我们县衙能压下去的,都会压下去。 压不下去的,这冤有头,债有主。追究其根源来,也轮不到林公子头上。 那也是前任留下的隱患,林公子只管放心。” 林寅发现,这知县还真是给自己面子啊,这样的话,都开诚布公的讲。 “承蒙堂尊费心。” 知县语重心长说道:“只是有件事最为要紧,这吉壤的船,必须先行,万万耽误不得。 他们若是要做些甚么,干些甚么。无论是非好歹,莫要去干涉,但要及时与我知会。 这里头的人,这里头的事儿,咱一个也得罪不起。” “多谢堂尊提点!” 知县语重心长的说道:“你昨日押送的那个奸商,以及你的爰书,这都收到了。 林公子,你確有几分古道热肠,这钱该赔得让他赔,板子该打也得打。 但人还是得放,一则是,若是没出人命,他罪不至死。 二则是,打狗也要看主人,这商船有些货,是送到京城显贵手里的。” 林寅问道:“这其中有什么隱情么?” 知县分析道:“林公子,你我都是自己人,我也不瞒你。 我昨日私下提审过了,这些货,有一部分是送给荣国府和京营节度使的。 另一部分货,是打点宫里那些公公的。但这些都是次要的,也不过是名头。 实际上,这船其他的货物卖的银钱,大多都入了他们自己的腰包。” “想来也是如此。” 林寅思忖著,为什么要送礼给太监呢? 莫非是薛宝釵想要进宫? 知县对林寅劝道:“林公子,这得罪人的事儿,能少做就少做。这样官儿才能当的长远。” “再谢堂尊大人提点。” 隨后知县带著林寅去户房,兵房,仓房做了记录,打了招呼。 將来林寅的四水亭,若是要支取物资,能行个方便的地方,也就行个方便。 诸事已毕,知县唯恐林寅闯祸,到时候不仅他自己不好收场。 也不好向诸子监三大司业交代,更会得罪荣国府和林如海。 知县找了个隨身多年,深諳俗务的门子衙役,给到林寅当幕僚。 知县说道:“这门子颇有些见识和谋略,林公子若有个拿不定的时候,不妨问问他。” “如此甚好,多谢堂尊。” 知县说道:“林公子,你尚且年轻,有些气盛也可以理解。 但像你这般出身,大可不必贪功冒进,只要稳扎稳打就行。 有时候,犯错少就是机会多!” “多谢堂尊大人教诲,我记下了。” 知县带著县丞与上下人等,送林寅离开,最后说道: “林公子,若是方便,將来多在令师韩夫子面前美言几句。” 林寅意识到,这武清知县归顺天府管,而顺天府尹又是韩夫子的得意门生。 林寅笑著拱手道:“好说,好说。” 第88章 门子与麻子 林寅从武清县衙离开,往四水亭舍回去。 林寅与门子,两人两匹马,前后骑行。 林寅见知县特意给自己找了个门子衙役。 想来此人有些本事,回首见他面容清秀,年纪尚轻,鹰眼鹤相。 只是从那炯炯有神的眼神里,能感受確有几分锋芒智谋尚在。 林寅问道:“这位小兄弟,如何称呼?” 门子受宠若惊,慌忙答道:“大人这话,折煞小人。小人哪敢与老爷並提?小人名叫陈不平。” “倒是个足智多谋的好名字。” “那也全仰仗大人有著海纳百川,从諫如流的心胸和雅量。” 林寅略有所惊,这小子看上去年纪轻轻,这般会来事儿。 林寅打算试试此人的能耐手段,便问道: “我昨日遇到这薛家商船的商贾,仗势欺人,引起纠纷,险些闹出事端,你如何看待此事?” 门子陈不平虽然也只是门子,但在衙门办差多年。思维念想也沾了些衙门习气。 门子陈不平闻言,不以为然的笑道: “这些有了依仗的商人,向来如此。只知一味的为富不仁,敛財作恶,仗势欺人。 钱是他们赚走了,但纠纷和衝突,全都丟给了衙门,害得百姓对我们怨声载道。” 林寅闻言,也是作此想法。 不能是奸商赚了钱,惹了祸。黑锅却让自己背了,平白惹了骂名。 林寅淡淡说道:“我正打算整顿一番这些不识抬举的狗东西。” 门子陈不平,乃是受了知县之命,特来辅助林寅,闻言也谋划起来: “大人若要整顿也未尝不可,只是要適可而止,以免过犹不及。” “此话怎讲?” 门子陈不平继续分析道: “我大夏朝那些富商,若是上头没权没势,哪个能长保財富,成为一方豪强? 讲白了,他们不过是上头的一条看门狗,守著財库罢了。 大人宰了一条狗,他们的主子无非再养一条就是。这问题还是没能解决。” 林寅颇为惊异看著这门子,虽然这般道理,他也未尝不知。 但瞧著他不过十六七岁,说话办事,简明扼要。 想来是打小就浸润於衙门,耳闻目睹。 这才能见怪不怪,如作平常言语。 “那你意下以为如何?” “大人,这事儿倒也不难。这些商人,也不过是欺软怕硬之徒。 大人不妨在四水亭多加增派人手,严加盯梢,做出一番严厉整顿姿態。 这没了靠山的商人,一旦抓住,便是明正典刑,鸣锣敲鼓,以示大人铁腕整顿之意。 那些个靠山硬的商人,这棍棒只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將他们驱赶即可。 稍加时日,这便会形成一种无言的默契和配合。 只要这些商船衝突的事儿,別在咱四水亭闹出,也就是了。” 林寅闻言,略作思忖,这虽不是治本之策。 但確是为官之策,既不得罪人,又不惹出祸。 各人自扫门前雪,莫管他家瓦上霜。 虽然有些冷酷无情,但衙门之事,大多如此。 林寅多少还有些搜查官的意气和凛然,嘆道: “只是如此,这些奸商,终究没能得到惩戒。” 门子说道:“该惩戒的不止是奸商,更是背后的世道和权贵。 大人若是为了眼前的细枝末节,而逞一时之勇,一时之气。 我担心坏了大人,將来高居庙堂,德泽万民的千秋大计!” 林寅见这门子,不仅深諳官场之道,还甚是会说话进言的,不免又生了几分爱才之心。 林寅笑道:“好啊!好啊!这县城虽小,倒还是有人才的。 这事忙完了,我向知县把你要来,你往后隨我身边,充个幕僚,你可有意?” 门子陈不平自知,这林寅靠山深厚,其將来权势远非知县可比,答道: “多谢大人赏识和厚爱,小人愿效犬马之劳。” 林寅曾经是师爷,可眼下身份低微,暂时做不了麻子。 这陈不平原本是门子,可如今却变成了师爷。 …… 雪没马蹄声,徐徐而驰,林寅回到了四水亭舍。 只见林竺已带著30来个縴夫,点了些柴火取暖。 正在亭舍周围盖些简易的草棚和木屋。 在林竺的指挥下,这修建工作,倒也十分有序。 只是林寅见他们也只是多穿了几件破旧的粗麻布衣,並无御寒冬衣。 这若不是长期干苦力,身体素质尚可。 平日里喝几口烈酒,烤烤火,尚能硬撑。 这大冬天的,只怕是要冻死。 “不平兄弟,待会进了亭舍,你托亭卒去给他们买些过冬的棉衣,银两从我这齣。” “是,大人!” 林竺见林寅回来,十分识趣带了其他縴夫来,一齐向林寅跪拜,眾人道: “见过林老爷!” 林寅说道:“请起罢。都是自己亲戚,不必客气。” “老爷,咱这些人,往日里居无定所,也没有正经营生。哪里有活,就去哪里做。如今能跟著老爷,这原是我们天大的荣幸。” 林寅见他们好歹也算宗亲,又过得这般穷苦。 眼下也缺人手,也想著帮衬一把,问道: “你们拉船做縴夫,能挣多少钱?” “倘若天天都有活干,刨去各项开销,约莫一年能剩八两银子。 但是並不是甚么时候都有活,有活也不见得全给我们做,也有其他縴夫要爭著做。 有的时候做了活,也不见得拿的到钱,实际上一年能剩下五六两就不错了。” 林寅闻言,一时有些心酸。 这卖命的血汗苦力,也就比列侯府粗使丫鬟收入高些。 和通房丫鬟,一等丫鬟,二等丫鬟,根本没法比。 林寅不禁问道:“这么少?” “如今许多省份,都在闹流民。能找个填饱肚子的活计,还能赚些钱,已是不容易了。” 林寅闻言,倒也是这个道理。 想起《红楼》里那些小廝,丫鬟,看起来不起眼。 但若是仔细盘算起来。 合官近贵,管吃管住,工作环境优美奢华,工资收入高於平均水准线,正常情况不会剋扣工钱。 但若是放在寻常百姓的视角,这般差事,也是相当体面的了。 “我给你们每月开一吊钱,直到咱把田庄的管事换了。 从今往后,你带著这些兄弟,就去四水边巡逻,主要盯好那些商船。 若有个纷爭,要为穷苦百姓做主。 这些奸商,但能罚的罚,不能罚的就驱赶。你可明白?” 林竺会意的答道:“小人明白,小人谢过老爷。” “这草棚木屋搭好之后,你便带人去四水,给亭父和求盗他们分分担子。 你得閒之时,逐条把田庄的罪证列出来,以便我將来查验。” “小人明白。” 林寅安排好了林竺之后,便领著门子陈不平,给他分了一间杂役房。 吩咐他派亭卒去买棉衣,並让他先休息一天,以便后续听命效力。 隨后林寅便回到正房,黛玉、晴雯、理儿,在屏风后瞧著没有旁人。 也都纷纷凑上前来。 第89章 巧计抚流民 晴雯取下林寅腰间悬掛亭长小印,拿在手里上下瞧了瞧, 她只在戏里听说,当官老爷的都有印,便问道: “主子爷,你这算是当了官么?” 林寅见她稚嫩脸蛋,有一股没有被知识污染过的单纯和娇俏,调笑道: “算呢,我正打算明日就纳了你做姨娘。” 晴雯闻言,也不知是真是假,狐媚眼眸满是欣喜神情。 只是紧紧抱住了林寅,小脸儿贴著林寅的胸膛。 摇曳扭捏著水蛇腰肢,在怀里窜来窜去,撒娇道: “主子爷,你可別戏弄我,我心里好是欢喜。” 林寅笑道:“好晴雯,你若是这般急切,要不我私下先给你一个姨娘的名分。待往后,咱再把仪式补了。” 晴雯闻言,知道又是戏言,猛地从林寅怀里挣出来,小手叉著腰,眼眶有些泛红,恼道: “我不!我是甚么见不得人的?我要主子爷给我明明白白的名分!要让府里上上下下都知道。 若是偷偷摸摸的,做不了正经姨娘,我寧可一辈子跟著主子爷当丫鬟,也不受这委屈!” 林寅见她如此,也只好说道:“好,那也依你。我一定给你正经名分。” 黛玉见这晴雯当了真,便想著开解一下她的脾气。 黛玉眨了眨,秋水盈盈的眼眸,满是笑意,问道: “那夫君这当了官老爷,几时也给我封个誥命?” 林寅笑道:“那我现在就下旨封誥命,传內阁首辅林黛玉,司礼监掌印宫女晴雯擬旨。” 黛玉见他又在这胡言乱语,捻著香帕的柔荑玉手,便遮住了林寅的嘴。 林寅闻著她这纤纤玉手,满是香花与芳草的清香,顺著鼻尖往心里钻。 这细腻的香雪肌肤,又白又滑,还带著淡淡甜意。 林寅一时心中痒痒,忍不住的微微张口,用唇轻轻咬住了她的指节。 又往黛玉手心窝里,吹了一口气。 黛玉一时也无防备,指尖轻轻发颤,嚇得忙把手往回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黛玉粉腮羞红,耳根滚烫,嗔道: “你作死么!这样的混话,也是能隨口说的?若被旁人听了去,连爹爹也护不住你。” 林寅见爱妻这般娇嗔,一把搂过她这娇柔纤弱的病娇身子,轻轻触著这细腻肌肤。 细嗅这女儿香与胭脂味,久久縈绕不散,才只是正常呼吸,却已被迷的七荤八素。 林寅凑到她滚烫的耳后,哄道:“这儿就咱几个人,我说几句体己话儿,也不行么?” 黛玉慵懒的倚著,也不反抗,笑道:“说別的行,只是不许说这些犯忌讳的混话。” 林寅见她担心自己,贴耳开著顽笑道: “你敬那不相识的皇帝老儿,独独不敬我。” 黛玉闻言,又羞又嗔,连连打著他的胳膊,气道: “夫君你还说混话呢,我只是担心你,哪顾旁人那么许多,管他是不是皇帝,与我有什么相干。” 林寅见她这般为自己在意,又起了几分挑逗之意,笑道: “那我改日做了皇帝,与你相干不相干。” 黛玉闻言,十分为林寅担心,赶忙在怀里转身,用香帕遮住林寅的嘴,说道: “呸呸呸,不许再说了。再说这混话,往后我不理你了。” 林寅见她这般为自己著急,也笑道:“好好好,不说了。” 林寅又陪了她们一会儿,想到四水亭那还没有巡视。便说道: “我这还有些事儿,我先出去一趟。夫人,你先带著晴雯,学著如何誊抄文书。” 黛玉点了点头,转身为林寅正了正衣冠,又披掛了一件貂裘。 晴雯不舍的说道:“主子爷,如何这便走了?” “待我忙完了,再回来陪你们。” …… 林寅去到四水亭,如今有了林竺所率的縴夫。 这协理商船运输之事,人手倒也不缺了。 况且他们先前拉船经验丰富,管起商船来,也算一把好手。 这水运之事,暂时不用担心。 林寅又见不远的四水亭界碑处。 破衣烂衫,蓬头垢面的流民乱作一团。 如今有了林竺的縴夫帮衬,亭父唐良和求盗范山,便可腾出空去管这河北流民。 话说这河北闹了灾,流民四散奔逃,京畿各县都有流民来逃荒。 京城天子脚下,首善之区,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林寅这四水亭,也得妥善安置这些流民。 林寅去到界碑处,对俩人问道: “你们打算如何安置这些流民?” 唐良见这些流民,面黄肌瘦,衣不蔽体,一时心有不忍,说道: “先登记造册,发临时凭证,待这些差事办完,再给他们发賑灾的粮。” 林寅问道:“伯懿兄,这些賑灾粮你打算发多少?” 唐良毕竟还有些儒家的理想,想著民为邦本,君舟民水,不假思索的说道: “这衙门有定製,老弱一日给一升,壮丁一日给两升。 我觉得就维持这个標准。最好適当再增些量。 毕竟这个饭量,根本填不饱肚子。何况是饿了这么多天的流民。” 林寅摇了摇头,否了这个提议。 “我反对这么做,这並不理智。” 唐良见林寅態度,有些冷血,有些急切的责问道: “仁守兄这是何意?你虽不是儒家中人,但民为贵的道理,你总该明白。 人飢己飢,人溺己溺,仁守兄难道可以视若无睹?” 林寅见他这般急切,也不著急,淡淡说道: “你虽然明白儒家的道理,却不明白治国的道理,不明白人心的道理。” “仁守兄何出此言?” 唐良和范山,都不解林寅的用意所在。 林寅分析道:“这衙门的定製,是拿来看的,不是拿来办的。 按你这个標准发粮,只怕过些时日,流民都得往咱四水亭逃难来了。 届时人数超出我们承受范围,就算我能去县衙再调些賑济粮。 但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最后人多了,粮不够,这流民还要不要賑济? 这由奢入俭难,这粮米一少,流民一多,便会引起怨气,徒惹来许多非议。 这人心似水,民意如烟,一旦有了变故,酿出事端。 你这一番仁人之心,只怕是会误了大事!” 唐良从前只是个儒生,虽然有些文章辞赋之才,但毕竟没有歷过事。 林寅这一番话,倒是让他有了不同的视野和思路,一时茅塞顿开。 唐良感嘆道:“仁守兄教训的是,是我顾虑不周。” 范山是个憨直之人,从未想过这些。 听闻此言,对这林寅更是敬佩,也问道: “师弟,那你认为应该如何办?” 林寅说道:“接下来我怎么说,你们就怎么做。 这衙门虽然定有给粮的制度,但我们各地也有具体的实情。 我们四水亭,按照衙门的定製的七成给粮,確保流民吃不饱,饿不死。 除非遇到確实命悬一线的流民,可以多几口粥,让他活过来。 但活过来之后,还是按照定製的七成给粮。 当然,这个七成,不是一成不变的。 要看將来其他县,其他亭怎么给。我们具体跟进变动。 总之,我们不能是那最拔尖的,以免流民都往我们这逃荒。 也不能是那最拉胯的,这样显得我们没有体恤百姓之心。 这粮米熬煮的粥,里面加些沙土。虽然口感差些。 但却能驱赶那些偷奸耍滑,混吃灾民救济粮的懒鬼。 这事儿交给伯懿兄去做。” 唐良闻言,虽然一时觉得有些冷酷,但理智上认为確实应当如此。 “仁守兄,你说的有理,我心悦诚服。” 林寅说道:“这人饿了,只有一个吃饭的念头。 人吃饱了,就有千千万万的念头。 只有吃饭一个念头,一碗稀粥,就能管住成百上千的流民。 可流民一旦吃饱了,又没事做。 这成百上千的流民,有著千千万万的念头,可就不是一碗稀粥能管住的了。” 林寅这话,直接把唐良和范山说愣了。 林寅见两位师兄,都是诸子监的学子。 虽然要他们彻底接受,需要些时日,但他们终究是讲道理之人。 唐良和范山,最终也接受了林寅的提议。 林寅便继续说道:“艮坚兄,接下来便是我要拜託你的了。 这些流民,我们试著能不能以工代賑。 有专业技能的流民,分成一批。 由我们后续去帮他们找合適的差事。 没有技能,但有些力气的流民,也分作一批。 这凿冰的苦力,拉船的縴夫,种地的僱农等等,依情况分配。 另外,你把颧骨突出、眼眶凹陷、稜角强硬、面生横肉、鼻樑塌陷等等, 这些有不安分特徵的人,单独挑出来,整编一只特別的亭卒队伍。 总之,我们这里流民,前期可以管口饭,后期都得慢慢给活干。 这样传了出去,那些懒惰多事的流民也不会往咱四水亭来了。” 范山闻言,也觉甚是有理,连连称是。 林寅担心唐良和范山不能理解,又解释道: “这賑济流民,不是一时半会之举,若要长期不生变故。 就是要量力而行,自给自足。不能只是一味开仓放粮。 賑济是帮他们度过一时的困难,不是无止境的永远兜底。 慈悲生败类,方便出下流。有些时候,还是得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 唐良和范山应道:“言之有理。” …… 林寅见这流民愈来愈多,便想起珍大嫂尤氏嘱託之事。 这尤老娘带著俩个尤氏姐妹花,住在京郊。 万一有个意外是非,有个三长两短,岂不是十分麻烦。 林寅想到此处,便赶忙牵了快马,向尤氏先前所说的地址赶去。 只是虽在京郊,却不在四水亭,这奔波往返,著实有些距离。 第90章 尤家姐妹花 林寅临行之前,特意找了艘商船。 上前找了商贾,挑买了些和田籽玉坠、东珠耳坠子、几匹攒珠绣的软缎。 再凑了些金银珠宝,一同用包裹將其裹好。 而后林寅骑马往邻县驰去,顶著乱琼碎玉,呼啸北风,一路踏雪前行。 林寅见这一路上,四处都是逃难的流民。 甚至已见得有些饿殍因为饥寒,冻死在雪中。 可这鬼天气,冷的连吃尸体的野狗都没有。 其余更多的是,饿的走不动道的流民,抱团在檐下,树下,墙角躲著积雪。 看来这邻县安置流民的差事,做的並不到位。 毕竟这活儿,干好了不出成绩,干差了却是污点。 临了事,也不过是一层甩给一层罢了。 当真有些末世的意味,或许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林寅想著,这京郊已是流民逃窜,京城却是歌舞昇平。 眼下虽然开仓放粮,但到底能维持多少时日,这仍犹未可知。 一旦没有了賑济的粮米,他们失去了活路,流民便会成为盗匪。 这世道便更要乱起来了。 …… 京郊,尤家宅院 林寅按著尤氏给的地址,寻到此处。 不过是京郊常见的小宅院,拢在几株半枯的老槐树下。 墙上爬满了枯黄的藤蔓,连墙的土坯都裂了几道浅缝。 看来,这院子有些年头了,平日也缺少打理。 林寅来到院外的旧柴门,拉著生了锈的铜环,几次叩响了院门。 只是听闻院里头有著窸窸窣窣的声音。却並无人声回应。 想来是她们孤女寡母,深居简出,自给自足,以免招惹是非。 林寅只好借亲故之名,叩响院门,高声喊道: “尤妈妈可在里头?我是寧国府珍大哥和珍大嫂派来的。” 里头仍未开门,林寅又扯著嗓子喊了几遍。 尤老娘闻言,略有些怯意问道:“何以为凭?” 林寅將尤氏给的簪子,丟进了院里。 尤老娘见此物,这才开了门,林寅给尤老娘做了个揖。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屋里头请。” “晚辈林寅,字仁守。现是林家列侯府老爷。 荣国府老爷是我舅舅,寧国府珍大哥,与我兄弟相称。” 尤老娘一听,两眼放光,原来竟是个贵公子。 “寅哥儿请进,这外头冷。” 林寅进了尤家小院,里面不过几亩薄田,足以餬口而已。 屋檐上掛著些辣椒干和萝卜乾,还有些陶罐,里面满是醃菜。 確实有些贫寒,看来这老母亲將俩个女儿拉扯大,並不容易。 尤老娘领林寅进了屋,让尤二姐,尤三姐去沏茶。 林寅瞧这尤二姐和尤三姐,凑上前来。 那柔软苗条的玉手,轻轻提著茶壶,把茶水倒入杯中。 林寅才只是一眼初见,便已是满心春意,万般柔情。 这两姐妹,雪作肌肤,花为肚肠,真是人世间一等一的尤物! 这尤二姐,穿著大红小袄,散挽乌云长发。 娇怯不胜的勾人眉眼,未敢抬头正视林寅。 低垂著螓首,犹如琵琶半抱,欲拒还迎,嫵媚风流。 可偏这嫵媚,不似凤姐那般泼辣,拒人於千里之外。 这嫵媚之中,反倒带有几分温婉恭顺的娇柔。 这贤与盪的万般好处,竟叫这尤二姐,齐齐占尽了。 如何能不叫人,越看越爱,越瞧越喜? 而这尤三姐,松松挽著头髮,一脸的媚眼如丝,全无半点斯文和矜持。 也是穿著那身大红袄子,只是半掩半开的,露出那葱绿抹胸,一痕雪脯。 虽然眼神流波,不经意间便肆意留情,但却仍见得几分刚强之意。 虽然她的顏色,略略逊色於二姐,可却也是青春貌美,风流標致。 靠著一股风月气质和出色打扮,自有一种万人不及的风情体態。 这才只是瞧了几眼这尤物般的两姐妹,媚至骨髓,浑然天成。 虽是未经人事,但想来已是天资稟赋,自学成才。 只差些许火候,林寅只要稍作助推,便可醍醐灌顶,一通百通。 林寅仿佛被勾走了魂似的,通身麻木,一无所知。 只觉浑身燥热难安,心中唯有无尽怜爱,似欲宣泄而出。 这並非林寅血气方刚,没有定力。 自古英雄爱美人,大好男儿,这搁谁能吃得消? 林寅忍著这股邪火,大块饮了几杯这茶水,可无论如何都冷静不下来。 娘希匹的,撞了邪了! 沏好了茶,尤二姐和尤三姐便回到床榻。 或慵懒倚在枕上,或叉开腿坐著,两人隨意的磕著瓜子,嚼著檳榔。 满是好奇的目光,上下打量著这陌生的公子哥。 都觉得倒还有几分英俊,但主要是一股藏不住的英雄之气,甚是迷人。 林寅瞧了瞧了这屋子,也不算大,只有连著的两间,一间客厅,一间闺房。 两间並无隔断,甚是通透。 林寅眼神不自觉便会瞧见床榻之上,这自在多情的尤物姐妹。 林寅取来包裹,放置桌上。將其打开,里头奇珍珠宝,齐齐毕现。 “尤妈妈,我这头一回登门拜访,也不知道送些什么好。就挑了些寻常玩意,还请別嫌弃。” 这尤父,本是京官,但並无厚禄,更无多少积蓄。 这尤老娘偏生命苦,才带著两个女儿,改嫁过来不久。 这尤父便病逝呜呼,尤老娘又只能含辛茹苦拉扯两位女儿长大。 如今见这么多金银財宝,一时也挪不开眼。 “寅哥儿,这可如何了得!快快拿回去。” 尤二姐和尤三姐在床榻上,瞧见这一包的珠宝。 连鞋袜也来不及穿,踏著白嫩的小脚丫,便凑过来瞧。 见尤老娘护著这珠宝,狠狠瞪了她们一眼。 这尤氏姐妹,才悻悻而归,回到绣床之上。 林寅笑道:“这尤大姐乃是我的大嫂,我善待这俩位妹妹,也是情理之事。这些是我作为兄长的一点见面礼,还请切勿推辞!” 林寅说罢,又从怀里取出一千两银票。 “尤妈妈,我出门在外,也没带多少钱。这些钱,全是晚辈一点心意。给两位妹妹,买些綾罗绸缎,打扮的標致些才好。” 尤老娘收人钱財,见钱眼开,再见这林寅更是满心称意。 一时金钱堵塞了脑子,除了千恩万谢,也不知该说些甚么才好。 尤老娘一时言语无措,只想著如何客套,便开始盘问起来: “寅哥儿,你如今多大?都做些甚么事?可曾许配人家?” 林寅笑道:“晚辈虚度了十八个春秋,尚在诸子监就学歷事。 如今就在邻县的四水亭做个小小亭长,不值一提。 晚辈已有婚配,岳父乃是兰台寺大夫林如海。” 尤老娘闻言,他竟然已有婚配,但倒也能接受。 毕竟她如今没了丈夫,只能带著俩个女儿,勉强度日。 以她如今的条件,她那俩个女儿,也不可能给世家大族做正妻。 听闻林寅这列侯世家出身,又与荣寧两府沾亲带故。 这齣手如此大方阔绰,想来也是家財雄厚。 尤老娘已有几分为女儿盘算之心,顺带给自己也谋些钱財。 只是不知道林寅是否有此意。便只好试探道: “寅哥儿,若是不忙,不妨就在这吃了午饭再走。” “尤妈妈既然有此意,我也却之不恭,那就叨扰一顿了。” “寅哥儿这说的哪里话。” 尤老娘说罢,见林寅愿意留下吃饭。 那眼神还不老实的,不时瞟向闺房的香床。 心里便知此事也有了五六成的把握。 尤老娘赶忙把財宝,用胳膊拢到包裹之中,收束起来。 又取了银票,两眼放著光。齐齐放到屋中柜里,上了锁。 心中甚是欢喜,感嘆这天降横財,是陡然而富。 忽然,听得院外有人重重拍门,传来『砰砰』声响。 床上的尤二姐和尤三姐,嚇得抖了抖玉腿,不免娇吟了几声,又提了提被子。 林寅见两位尤物,这般千娇百媚,便有了护花之意,说道: “俩位妹妹不必惊慌,且待为兄去看看。” 尤老娘劝道:“这不是头一回了,装作没人也就是了。” 林寅闻言,也不搭话,只是提了提腰间的佩刀,右手牢牢抓著刀把子。 小步走到院门口,从门缝瞧著屋外。 不过是有五个破衣烂衫的流民。 想来是没有吃食,要打家劫舍来了。 那这就不能叫流民了,这已经是盗匪了。 林寅回头望去,尤老娘摇摇头,示意不要开门。 尤二姐和尤三姐也都摇了摇头,担心林寅惹了是非。 院外盗匪听得院里头有声音,便开始用脚踹起门来。 还好这门虽然老旧,但还算坚固,一时竟也踢不开。 林寅轻轻將刀出鞘,待他们用力踢门之时,把门閂一撤。 四个盗匪这还踢著门,来不及缩脚,顺著身子惯性扑倒在地。 林寅趁机把唐刀往下一插一拔,再插再拔,这便杀了俩个盗匪。 刚有个盗匪才爬起身来,林寅快刀往脖颈砍去,首级喷溅出血,便滚落下来。 那门外的盗匪见状,知道遇到硬茬,正欲逃跑。 林寅担心,留下后患,把刀一个飞掷,直直插入盗匪后背。 这刀身穿心而过,鲜血瞬时喷涌出来,飞溅的四处都是,染红了洁白的雪地。 这只剩一个盗匪,尚有挣扎之意,慌忙爬起身。 想上前制服尤氏姐妹,以做人质。 林寅则左手先扣住盗匪后肩,借著对方想回头的力道,猛地往侧后方一扯。 盗匪重心失衡,半个身子便往雪地里倒下。 林寅的右臂已从他腋下穿了过去,小臂死死扣住他脖颈后侧,肘弯卡在他下頜下方。 林寅这一顿裸绞,只求一击必杀,封喉断气。 盗匪的喉咙被勒得发紧,上不来气,不一会儿,这便一命呜呼。 林寅处理完这些盗匪,把这些尸体直接拖在门口,以作威慑。 又取回了刀,將刀入鞘,重新回到院內,插上门閂。 上前拱手道:“让尤妈妈和俩位妹妹受惊,匪寇我已除尽!” 第91章 劝君多採擷 尤三姐见他这般英勇果断,更添几分仰慕之意,笑道: “寅哥哥好俊的功夫!” 尤二姐见他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拉丝的媚意。 林寅笑著看向俩位绝色尤物。 尤老娘,理了理后怕的情绪,赶忙说道: “寅哥儿屋里头坐,我去给你们弄些吃食。” 尤老娘领了他们回去,这便离开了屋子,回到厨房。 她想著这林寅有勇有谋,有权有钱,当真是极好人选。 既能给俩个女儿找个託付,又能给自己谋些钱財。 尤老娘决定,在厨房呆的久些,让林寅和俩个女儿多处一处。 若能郎情妾意,自然再好不过。 若是並无情意,也得打发一个去。 这眼下的世道越来越乱,必须先多换些钱財过活。 尤二姐和尤三姐进了屋,长舒一口气,俩人便落在床上。 俩位嫵媚入骨的尤物,虽然青春年少,待字闺中。 但都是那不忍寂寞,难耐淒凉的性子。 这林寅当真合了她们的口味。 一时难免心波荡漾,少女怀春。 林寅坐在客厅小凳上,喝著茶水。 忍著满肚子的邪火,但眼神忍不住往闺房瞟去。 尤二姐和尤三姐,俩人你瞧瞧我,我瞧瞧你。 尤二姐见这林寅,世家子弟,有权有势,模样也甚至雄伟,况且一出手便这般豪爽,想来是个可以依靠终生之人。 尤三姐见这林寅,有勇有谋,別有一番豪杰气魄,又英俊洒脱,也起了仰慕之心,想做个巨眼识英的红拂女。 姐妹俩相视一笑,皆已知道了彼此的心思。 这尤氏姐妹的家教,就像她们的衣领一样宽鬆。 毕竟尤老娘年轻之时也是个风流之人。 只知以色事人,取悦奉迎。 因而她们也不懂甚么女儿家的矜持。 尤三姐倚在绣床之上,乌髮披散,嗑著瓜子,笑道: “寅哥哥,你坐那多闷著慌,何不凑过来坐,咱们一道说说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尤二姐见妹妹这般主动,一时也不甘示弱,岔坐在床上,笑道: “公子,那儿只有茶水,你不如过来,这儿还有瓜子儿和檳榔。” 林寅见她们这般热切,岂有辜负之理? 起身也往闺房走去,只是这尤氏姐妹俩双摄魂夺魄的眼睛, 像会说话一般,勾著他的心儿。 林寅全身上下,甚至就连那汗毛,无一处不直直立了起来。 尤三姐半倚著身子,从雪脯上,取了一把瓜子儿,递给林寅。 “寅哥哥,你也尝尝唄。” 林寅笑道:“这瓜子要剥壳,吃起来十分麻烦。” 尤三姐嫵媚一笑,用手提了提,香雪白肩上,滑落的衣裳。 笑道:“寅哥哥你不早说,那我剥给你吃。” 尤三姐取来瓜子,用那皓齿轻轻一咬,便剥开了壳。 捲起那舌头一挽一伸,便把瓜子仁传到手心。 尤三姐小小玉手,递到林寅眼前,媚眼含笑道: “寅哥哥,我剥好了,你何不尝尝?” 林寅將手伸进三姐掌心,那奶白的瓜仁,还沾著几滴唾液。 林寅这还未取出呢,尤三姐便一把抓住他的手,也不鬆开。 尤三姐直直盯著林寅,眼眸和嘴角,满是笑意。 “寅哥哥,你就这般取走了,还没说要如何谢我呢。” 林寅笑道:“你要我如何谢你呢?” 尤三姐见林寅这眼睛都看直了,笑的更是灿烂得意。 “那寅哥哥你先欠著,改日咱们再做计较。” 林寅也与她这嫵媚眼眸对视,笑道: “那就依妹妹所言。” 尤三姐鬆了鬆手,玉指轻轻捻著瓜仁,递到林寅嘴边。 林寅才张了张嘴,尤三姐便把俩根指头捻著瓜仁,一起塞了进去。 “寅哥哥既这般,怜我惜我,那我要亲自餵哥哥吃。” 唔,好甜。 尤二姐见这林寅这般好撩拨,一时心里也有了底气。 况且自己也喜欢这英俊多金的公子哥,如何能让妹妹抢了先机。 尤二姐媚眼含春,粉腮嫣红的勾勾看著林寅,抿唇笑道: “公子,你吃不吃檳榔?” 林寅已被这尤三姐撩的是丟魂失魄。 偏这尤二姐还要凑此热闹,这如何能耐得住? 何况尤二姐半岔半盘的坐姿,还露出半分苗长玉腿,著实撩人。 朦朦朧朧的,看又看不清,却又惹人看。 那婷婷娜娜的腰肢之上,悬著那庞然大物。 让人不忍逼视! “那好妹妹给我尝尝。” 尤二姐伸手往衣袖里掏了一会,而后摆了摆手。 “公子,竟一粒也没有了,全都吃完了。” 尤二姐和尤三姐听罢,都一齐捂著嘴,大笑出来。 林寅见这俩个妹妹,在绣床上与自己开著顽笑。 也不甘示弱,笑道:“那好妹妹,把你嘴里的给我尝尝。” 尤二姐吐了吐舌,舌上还卷著那檳榔嚼渣,显摆了会,笑道: “你是我的谁?这如何能给你吃呢?” 林寅见这尤二姐媚眼如丝,轻吐香舌,笑道: “你若与我吃了,我便带你走,你看可好?” 尤二姐闻言,又羞又惊,一时喜笑顏开,笑的合不拢腿。 招手让林寅凑上前来,竟吻了过去,口里送来了这檳榔。 尤二姐媚眼含春,低垂螓首,羞涩笑道: “公子,我已听你的做了,你可不要失言。” 林寅见她这般嫵媚之中,又是娇柔温顺。一时心中十分怜爱。 “你穿好衣裳起来,吃完了饭,我这便带你走。” 尤二姐伸直了玉腿,便走下床来,当著林寅的面。 挽起了乌髮,把衣服理得严实了些。而后毫不避生的挽过胳膊。 心中一时万般欢喜,想著终於寻到了这毕生依靠。 尤三姐见状,大为不服。本想著徐徐图汁。 没曾想姐姐功力深厚,一下便勾搭到手。 尤三姐也下了床,挽过手,凑过身子,说道: “这活本也没什么难的,寅哥哥若是喜欢,我也能做。” 尤三姐虽也是嫵媚尤物,但也是性子刚烈之人。 最是仰慕英雄豪杰,风流公子。 只要心意相投,哪怕有情饮水饱。 这次说甚么也不愿错过林寅。 林寅先前以为,妖妖调调的晴雯,风骚泼辣的凤姐,已是极品尤物。 没曾想今日才知,这一山更比一山高。 林寅笑道:“那你们隨我一起走,我先私下给你们个妾室名分。 只是你们先做我的通房丫鬟,待我將来得了官身,再纳你们过门,补上这仪式。” 尤二姐,尤三姐,並无晴雯那般洁癖情感。听闻此言,竟是欢欣雀跃。 她们做梦也没想过,自己这般家境,竟能给林寅这般的贵公子为妾。 第92章 敲定姐妹事 尤二姐和尤三姐左右挽著林寅,一时心里十分欢喜。 俩个风情尤物,待字闺中十余年,正值春意盎然的妙龄。 正所谓,罗衾不耐五更寒,只念著那一晌贪欢。 林寅虽也是情场老手,但遇到这俩尤物,一时也招架不住。 人吃五穀杂粮,便有七情六慾。 莫说甚么,坐怀不乱,心静如水的风凉话。 真若是遇到动心之人,也难免是小头决定大头。 尤二姐拉著林寅来到客厅落座,又端来茶水。 “公子,请用茶!” 林寅徒手捏起尤二姐的脸颊,抬了起来,笑道: “往后別叫公子,叫主子。” 尤二姐又羞又喜,千娇百媚的叫道:“主子~” 林寅喝著茶水,吃著瓜子,等饭食上桌。 尤二姐和尤三姐,笑眼盈盈的眉眼,从始至终就没离开过林寅。 “你俩为何一直盯著我看?” 尤二姐羞中含媚,满脸春色,嫣红在两腮略作点缀,更显风情。 这等媚態佐上她那柔情款款的软语声调。 哪怕只是一顰一笑,都足以將人诱惑的,抓心挠肝。 只见著尤二姐,低首抿唇,玉腿发抖,嫵媚笑道: “我瞧著主子,心里就欢喜,只想这辈子都能与主子廝守。” 尤三姐边瞧边用那纤细手指,媚意如丝的抚摸著林寅的脸蛋,笑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也就是寅哥哥能有这等福气,换做旁人,我才不愿吃这醋气。” 这俩尤物,是左右围攻,弄得林寅,是进退维谷,狼狈不堪,一时不能自已。 尤二姐如今也是坠入情海,情难自禁,恨不能立刻了解林寅的方方面面,软软问道: “主子,这正妻太太是个甚么样的人儿?” 尤三姐闻言,也起了兴致,剥了几粒瓜子,对嘴餵给了林寅。笑道: “寅哥哥,她美不美,有没有我们姐妹美?” 每个女人,遇上意中人,总会问出这样的问题。 “你们各有各的美,她的好,你们替代不了。你们的好,也有你们的独特之处。” 尤三姐自恃容貌標致,略略一笑道:“我倒要跟回去瞧瞧!” 林寅见这俩姐妹,好奇之中也有几分醋意和较量之意,一时便想著敲打她们一番。 爱妻黛玉是无论如何不可冒犯的,谁敢打了正室夫人的算盘。 那就必须家法在上,棍棒伺候,严加管教。 定叫她泪流满面,呜呼哀嚎,痛彻心扉。 林寅略显严肃的说道:“若我要带你们走,你们须依我两件事儿。” 尤三姐闻言不以为意,又剥了粒瓜仁,含在那粉嫩唇珠之间,对嘴餵道: “寅哥哥,你就说罢,妾都依你了你。” 尤二姐把小脸儿,贴了过来,听著林寅的心跳,嫵媚笑道: “主子,你偷吃了我的檳榔,就如同偷吃了我的心。你时至现在,还嚼个不停。” 林寅见这俩姐妹,柔情绰態,媚於语言。 心知这世上男儿,绝没有几个能抵御这般诱惑。 “你们往后须得一门心思,守好妇道,府里自有规矩,你们恪守本分就行。 再不许与任何外男交流,接触。否则我定不容情。” 尤二姐闻言,一改先前嫵媚,嚇得腿也不敢夹了,两手只是拉著林寅的胳膊。一脸温顺的討好道: “我既做了主子的妾,虽然日子尚浅。但我主意已定,此后终生靠你。我生是你的人,死是你的鬼。 况且贱妾小些时候,也没人教过,虽无品行,但也不敢做了有负主子的事儿。” 尤二姐並无虚言,她虽风情万种,却是个情执极深之人。 如今对林寅心有所属,也断然不敢再有其他非分之想。 想到能把这娇媚的小金丝雀,锁在笼中,独自赏玩,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尤三姐闻言,取下头上的木簪,一把折断,乌髮霎时散落开来。 香气隨著髮丝四散,几缕乌髮轻遮容顏,更添嫵媚。三姐果决说道: “寅哥哥,你只管放心,我们不是那心口两样的人,说甚么,便是甚么。打今日起,我若再对旁人存有半分心思,定然不得好死!” 林寅见这姐妹,一刚一柔,皆已下定决心。 便说起第二件事儿。 “这府里头,有些人你们冒犯不得。头一个便是正妻太太。 其余探春姨太太,凤姨娘,管家丫鬟,你们都得客客气气对待她们。 莫要因为拈酸吃醋,起了相互残害之意。 她们若是不好,我也会庇护你们,为你们做主。” 尤二姐闻言,也想著从此以后,便做个恪守本分的妇人,娇娇道: “主子既这般说了,我必是不敢了的。任凭她们怎般待我,我也再不会寻惹是非。 从此往后,我便日日夜夜盼著守著主子,尽好我这妇道人家的本分。” 林寅见她说的这般认真,花容月貌当真是又媚又柔,惹人怜爱。 便把她搂进怀里,尤二姐虽然平日里不耐寂寞淒凉。 但这头一回与男子亲密接触,不免浑身燥热,坐立难安。 一时心也乱了,意也迷了。 心中的欢喜,自是不必多言。 已是下定决心,做个贤內助,从今往后,百依百顺。 尤三姐闻言,玉指將那折断的木簪,轻轻弹去,坚定说道: “寅哥哥只管放心,妾知道哥哥是那世家大族的贵公子,身边定然少不了那红粉知己。 但妾既然已定了心意,任她们如何,妾自是不会给哥哥招惹是非的。 哥哥既然不信我们,待过些时日,见了我们恪守本分,便会知晓,我们並没有虚言。” 林寅见这尤三姐,临了事宜,果真刚烈起来,心中也更是放心。 这俩姐妹,虽然是个嫵媚尤物,但一个贤惠温顺,一个刚烈自持。 並不似那寻常的胭脂俗粉,风尘中人。 当真是正邪两赋的奇女子,若遇良人,便是那妥帖安放,岁月静好的妙尤物。 若如《红楼》之中,遇人不淑,这才沦为风尘裹挟,终被摧折的薄命魂。 “那便好了,从此往后,你们若是想要甚么,也只管和我说。我定会好好呵护疼爱你们。” 说罢,便將这俩绝色尤物搂进怀中,一时心绪大畅。 这人世间的风流快活,也不过如此了! 尤二姐也娇滴滴说道:“主子,你能不能买些珠宝与我,里头有个玉鐲,我很是中意。” “好,我定给你买个更好的玉鐲,我还要亲自给你戴上。” 尤三姐也笑道:“寅哥哥,你得赔我一个簪子。” 林寅取下自己发冠上的簪子,为尤三姐理好乌髮,一齐簪好,说道: “我这个送你,过些日子,再给你挑个好的簪子。” 尤老娘算著过了约有一两个时辰,这才把饭菜做好。 从厨房端了上来,又温了一壶热热的醪糟米酒。 想著这借酒办事,牵线姻缘。 尤老娘问道:“寅哥儿,这珍老爷派你来,不知是有甚么事儿?” 林寅先前被尤二姐,尤三姐迷得七荤八素,早已把这事儿忘得九霄云外去了。 如今既然已决定,纳下为妾。 如何能让贾珍这狗贼染指。 林寅笑道:“这蓉哥儿要结婚,她们那缺人手,想著接你们回去,帮帮场子。” 尤老娘也是从风月场退下的老江湖。 当下也知道贾珍的心思,不过是想要贪图女儿美色之意。 这没甚么不好猜的,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况且尤老娘,如今穷的只剩这俩个貌美如花的女儿。 也没有別的值得惦记的事儿了。 尤老娘闻言,本想著在贾珍和林寅之间,互相抬价。 或者各边分上一个,这样自己的养老,俩头都有依靠。 只是女大不中留,眼前此景,让她也无计可施。 这尤二姐两条玉腿,都搭在林寅腿上。 侧著挺起身子,抱著林寅的左胳膊,满眼的欢喜。 这尤三姐一味给他剥瓜子,沏茶倒酒,眼神全是迎合侍奉之意。 尤老娘平日里,对俩女儿,缺乏管教,只是教些曲意逢迎和风月之事。 这下金风玉露一相逢,便再也非她所能管束的了。 尤老娘有些无奈,虽然贪財,但毕竟女儿动了情。 只要价钱合適,自己稍微亏些,倒也还能接受。 尤老娘问道:“寅哥儿,那依你看,这寧国府去是不去?” “尤妈妈,你是长辈,你过去住持大局也就行了。俩位妹妹就不必去了。” 尤老娘暗示道:“我既然都去了,她们女儿家的,还有哪里可去呢?” “尤妈妈,我想纳两位妹妹为妾,我再送上一笔,不亚於今日的金银珠宝。另加,一千两银子的彩礼。” 尤老娘闻言,一时心花怒放,两眼放光。 她也不知道贾珍会不会给钱,会给多少。 但林寅前后这两笔钱,已让尤老娘高兴的险些晕过去。 尤二姐和尤三姐见林寅愿意这般为自己破费,更是激动不已。 尤老娘为显得自己不似贪財卖女,便徵求了一下俩位女儿的意见。 “你们可想好了,確有此意?” 二姐笑道:“我们都已这般了,娘还明知故问甚么呢?” 三姐也笑道:“若母亲不愿依我心意,我也只好出家修行去了。” 尤老娘顺水推舟道:“那这可是你们的心意,再別说为娘的没有为你们考虑。” 三姐也知母亲心思,不耐烦道:“母亲何必多说,將来是好是歹,我们再不改悔。” 林寅见左右俩位姐妹,这般小鸟依人,千娇百媚,当真让人爱不释手: 林寅也知这尤老娘是个见钱眼开,见利忘义之人。 那贾珍也是个色中饿鬼,无耻之徒。 这俩臥龙凤雏,若是狼狈为奸,这便是隱患。 林寅思忖道:“尤妈妈,今日这些財宝,权当见面礼。 咱们不妨立契为证,再不改悔。我也定会好好善待她们。” 尤老娘闻言,也知若不立定契约,也无法能拿到这些银钱。 “那事不宜迟,咱们立了字据,从此便再不反悔!” 第93章 尤物终有主 尤二姐想著快些签好字据,这终身大事总算有了託付。 便翻下了玉腿,起身摇曳著婀娜身姿,回到闺房找寻。 只是这母女都是只知风月,不识文墨之人。 一时竟连纸笔都无处可寻,只能一阵翻箱倒柜。 最后才在那死去的父亲的遗物里,找出了笔墨纸砚。 尤三姐赶忙接过二姐手里物件,摊平纸张,砚起墨来。 林寅添饱了笔,便定了字据,先纳尤二姐,尤三姐为通房丫鬟。 將来再纳为妾室,並约定好了珠宝和彩礼银子。 尤老娘並不识字,只是知道这字据不签便拿不到银子。 想也不想便签字画押,一式两份,各执一份。 自此,尤二姐和尤三姐,便彻底归了林寅。 这等世间罕有的绝色尤物,如今便是名花有主。 尤二姐和尤三姐见这字据已签,便决心从今往后,誓死追隨林寅。 两个绝色尤物闺中寂寞十余年。 是独守空房,望穿秋水,想入非非。 如今那躁动又难以安放的心儿,终是寻到了出口。 如今既然已许给林寅,那便更没了束缚。 尤二姐拿来碗筷,摆放在林寅面前。 尤三姐取来,装了些饭,一个劲的给他夹菜。 林寅收回左拥右抱的手,拿起筷子,正欲夹菜吃饭。 这尤三姐,一把牢牢握住林寅持筷的手,玉指上下摩挲著,嫵媚笑道: “寅哥哥,你这撒了手,谁来抱我们?” 尤二姐见状,也取来林寅的手,摆放在自己腰间,笑道: “主子,你只管张嘴,我给你餵饭。只是这手別收了回去,我心里好慌。” 林寅闻言,这美人所託,岂有不从之理? 这左手右手便搂著这俩纤纤细腰,轻轻往里一拢。 俩个尤物便倾倒在身肩两侧,一时小有惊恐,发出『哎呀』的娇吟。 林寅抚了抚她们的乌髮,俩个尤物粉腮一红,也是低首不语。 尤二姐想到如今,將为人妇,瞧著自己的男人,满心欢喜。 只想著疼他爱他,却不知道该怎么做。 想起母亲儿时怎么对待自己,如今便如何对待自己的老爷。 尤二姐取来勺子,舀了一口米饭,吹了吹气。 瞧著还冒著热烟,便把饭往嘴里,含了含。 香舌微微探了一探,这饭如今已是温温甜甜,极好入口。 便持著勺子,餵著林寅,看他咀嚼饭粒的样子,眼眸含笑不止。 林寅见这嫵媚尤物,不来做勾人姿態,反倒想著如何做个贤妇人。 这天下岂有这般嫵媚万千,摄人魂魄的贤妇人? 偏生这份反差,更是引诱的自己,血脉喷张,坐立难安。 尤二姐见林寅眼睛都看直了,嘴巴子只知道一个劲的嚼著饭粒。 仿佛是那从自己肚子里钻出来的傻大儿。 胸中那股母爱柔情,竟是翻江倒海,如惊涛骇浪般,几欲喷涌而出! 林寅虽然束髮读诗书,学得文武精微,吕端大事不糊涂。 但也有些改不掉的臭毛病。 比如说,总会犯些天底下男人都会犯的错误。 英雄难过美人关,戒色路漫漫,戒色何其难! 尤三姐见二姐这般殷勤,心中更是醋意翻涌,岂能甘为人后? 尤三姐夹了些萝卜乾和泡白菜,“寅哥哥,张嘴。” 林寅也闻言张嘴,享受著这俩绝色尤物的风情与柔情。 林寅笑道:“这菜有些辣口。” 尤三姐嫵媚一笑:“那我把这辣椒吸乾净就是。” 林寅见今日饭菜,著实不算丰盛。 林寅也算贵客,尤老娘已是尽力而为。 不过是一盘炒鸡蛋,一碟泡白菜,一小碗萝卜乾,一小碗花生米。 米饭也有些粗糙,若非二姐稍作滋润,属实难以下咽。 这若在列侯府,做出此等饭菜,只怕是要怨声载道。 想到这粗糙醃菜,竟养的这俩位尤物,如此丰腴动人,婀娜多汁。 一时竟为她们心疼惋惜,如何不能早些遇到她们? 竟让她们白白吃了这么些年的苦头! “好妹妹,你们平常就吃这些么?” 尤二姐点了点头,手里口里仍是给林寅餵著米饭。 尤三姐笑道:“我们小门小户,都是院里种些菜,有甚么便吃什么,也不敢隨意出门。” “往后去我列侯府,我给你们做好吃的,好好补补身子。” 尤三姐的玉容满是春意,微微一笑,轻声说道: “若是能把寅哥哥,一口吃下,那才是大补呢。” 尤二姐取来醪糟酒壶,倒了些米酒。 尤二姐提起酒杯,贴著林寅耳朵,吹了口香气,笑道: “主子,我想喝这热热的米酒。” “你想喝就喝,这有甚么关係?” 尤二姐扭捏著那细枝窈窕的娇躯,撒娇道: “那要主子先喝了,我再喝。” 尤二姐起身,玉指捏著酒杯。 身子压在林寅身上,正欲灌他这杯酒。 林寅被她那庞然大物,压的透不过气。 不由得摇了摇脑袋,探出头来。 林寅从尤二姐手里接过酒杯,打算痛饮一杯。 尤二姐玉指紧捏,楞是不由林寅取走,嫵媚笑道: “主子,你饮一口,我饮一口,交替著饮,谁也不许多喝!” 林寅闻言,这小妮子竟这般撩人! 便与这风情尤物,一抿一换,彼此交杯。 尤二姐欢喜万分,一时小手没有持稳,不小心把酒撒了,竟让林寅衣裤皆湿。 林寅见她这般,知她虽是无心之失,但也要该调教一番。 別让这小尤物,成日里只知情情爱爱,做事竟这般不稳重。 林寅瞪了瞪尤二姐,尤二姐那娇婉温顺的粉面脸蛋儿,霎时嫣红。 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是低眉顺眼,不敢发一言以应。 林寅狠狠拍击打她的臀儿,尤二姐顿时心火勾身,嚶嚶叫唤起来。 “知道了错了没?” 尤二姐一时芳心慌乱,情难自禁。 本想做个贤妇人,偏生犯了错。 尤二姐紧张的捻起湿漉的衣裤来看,瑟瑟发抖起来。 骨子里那股媚意,便再也难以抑制。 这贤妇人一时装不下去,又变了回去,娇娇道: “奴家错了,奴家再不敢了。” “那你如何认错改错?” 尤二姐羞的满脸通红,慌乱难安,不知如何应答。 林寅更加狠狠的拍打著尤二姐的臀儿。 尤二姐更是羞愧不已,后悔自己没有尽到妇道人家的本分。 竟这般笨手笨脚,这才第一天,就撒了酒。 慌忙从林寅身上爬起身来,玉腿一软,便跪在地上。 取出怀中被香雪捂热的香帕子,正欲擦拭,撒娇道: “主子莫要生气,全是奴家的错。奴家这就把撒了酒的地儿,捯飭乾净。” 第94章 媚骨惹君怜 尤二姐取出香帕,轻轻擦拭那撒了酒的衣裤。 第一次侍奉主子,越是想要討好,越是容易出错。 尤二姐想来自己只会些风月手段,全无半点实际能耐。 唯恐主子嫌弃自己,一时羞愧的无地自容。 “噯哟,你擦拭的时候轻些。” 尤二姐也不知自己碰到何物,主子又这般责备自己。 嚇得玉手一颤,嚶嚶低语了一声: “奴家错了,奴家这就再仔细些。” 尤三姐见这姐姐这般慌乱,心中暗喜。 自己终於可以和意中人,你儂我儂了。 “寅哥哥,你可吃饱了?” 林寅虽然对这饭菜不甚满意,但这俩位尤物著实秀色可餐。 笑道:“吃饱了,你餵得甚是细致,伺候的不错!” 尤二姐听闻林寅这般夸讚三姐,以为有敲打自己的意思。 心中更是欲哭无泪,手上擦抚之力,更仔细了些。 尤三姐闻言欣喜,便將娇躯贴靠过来。 林寅见她千娇百媚的粉嫩脸蛋儿,竟这般吹弹可破,嫵媚动人。 一时忍不住的多亲了几口。 尤二姐见主子这般亲热,眼泪也流了出来。 膝盖跪的有些疼,挪了一挪,哭道: “主子,奴家错了,奴家错了,主子不要不理睬奴家!” 尤二姐虽是个风情万种的绝色尤物,奈何未经人事。 对男女心思一窍不通,一点不顺,便觉十分慌乱。 这以顏色事人,永远是宠辱若惊的下位者。 得之若惊,失之若惊。 林寅也抚摸著这跪地的尤二姐,笑道: “快些擦乾净,早些起来,跪著多疼。” 尤二姐本就纤细苗长的玉腿,此刻已跪得发抖,站也站不稳,委屈道: “跪著只是腿疼,主子若不理奴家,奴家心像刀剜了似的生疼。” 林寅瞧著这尤二姐,娇柔温顺之中,自带万千嫵媚风情。 一时也再难狠下心调教,抱著她两条白嫩细腻膀子,扶了起来。 “不怪你了,往后要学著伺候人。” 尤二姐见主子原谅自己,万般欢喜,一时又倾倒在林寅怀中。 那香雪温软的娇躯,当真像抽了骨头似的,又嫩又白。 虽然穿著衣裳,但丝毫掩藏不住那前凸后翘的诱人曲线。 这风骚尤物一时这般专情,当真让人慾罢不能! 尤老娘见这俩个女儿对这主子如此满意。 一时觉得自己这个娘当的,竟是这般尽职尽责。 林寅知尤二姐尚在胆怯之中,便也亲了她几口。 尤二姐这才心中略略有了底气。 尤二姐那玉手死死挽著林寅的胳膊,再不撒手。 林寅在这温柔乡廝磨了这许久,想著既然事情已定。 將契纸取来放入怀中,便想著回到亭舍。 如今漫天风雪,再晚些怕是赶不回四水亭了。 “两位妹妹,咱们走。我带你们回家。 尤妈妈,你今日招待,甚是辛苦。在此谢过!” 尤老娘笑道:“还望寅哥儿好生善待我这俩个女儿。” 林寅回顾左右,看著这俩含情脉脉注视自己的尤物,笑道: “这是自然,她们如今已是我的爱妾,我只会倍加呵护她们。” 尤二姐和尤三姐也分別倚在林寅两肩。 这风情尤物,没有父亲,母亲贪財,本就十分缺爱,偏又性子难耐。 如今遇到林寅这般潘驴邓小閒的多情种子,岂能不落入情网,难以自拔? 林寅也对这花容月貌,搔首弄姿的尤物,十分中意。 纵然是隆冬时节,这乾柴烈火,也是一触即燃。 林寅说道:“我如今只有一匹马,好在俩位妹妹,身轻如燕,柔软无比。 咱们凑合著尚能一齐回去,只是委屈尤妈妈你今日在院里呆上一日。 我回到亭里,明日差人派来车马,送尤妈妈回列侯府。 到时候我府里的管家会把彩礼银子给到尤妈妈的。” 尤老娘闻言,连连称谢,欢喜不迭。 感嘆这贵公子出手阔绰,付钱豪爽,这女儿嫁的值。 林寅想著,先让列侯府的管家丫鬟紫鹃,把契定的礼金付了。 彻底吃定这俩位尤物,方才敢送尤老娘去寧国府。 否则一份没有履行的契约,仍有充满变数的可能。 “两位好妹妹,你们有甚么要带走的么?” 尤二姐想著自己今日情绪波动有些激烈,只觉身体分泌有些失调。 想著还是要带些隨身衣物更换,便怯怯询问道: “主子,我想带一些旧衣物走。” 尤三姐岂能不知,自己亲生姐姐是何德行? 便想著让她当著面出丑,免得她这般风情,分了自己的宠,笑道: “寅哥哥的府里,难不成还缺姐姐那几件衣服?直接走了便是。” 尤二姐闻言,一时不知如何去说,看著尤三姐拉著林寅出门。 自己一时也不敢多事,唯恐显得自己不够贤惠,也赶忙跟了出去。 林寅带著俩尤物,一道把门口的尸体拖到雪堆里埋了。 隨后牵来马匹,抱著两位尤物的纤纤细腰。 將她们放在马鞍之上,自己也翻身上马,塞在俩人中间。 前面顶著那前凸后翘的尤二姐,后头被死心塌地的尤三姐紧紧搂住。 小小的马鞍之上,竟这般拥挤,三人恨不得塞成一个人。 林寅怀中抱著尤二姐,手里持著马韁绳。 两腿一夹,这马儿就奔驰起来。 这匹黄驃马,如今载著三人,有些勉为其难,速度也放缓了不少。 尤二姐心花怒放,一时忍不住的在前头,將娇躯扭来扭去。 “主子~你搂紧些,我蹭不到了。” 尤二姐这娇滴滴,软绵绵,柔乎乎的身子,与林寅再难割捨。 尤三姐把粉嫩娇躯,贴在林寅后背。 心是怦怦直跳,林寅的后背都能微微感受到,那份悸动。 可惜如今正在马上,若是无马,那必是另一番风景。 嫵媚尤物,一时柔情款款,风情万种。 这尤物滋味,当真不同寻常。 与世家大族出来的那些书香淑女,大不一样。 果然是环肥燕瘦,各有其美。 林寅一时说不清孰好孰坏,此生只想庇护好她们。 醉臥美人膝,醒掌杀人权。 …… 三人一马,在碎琼乱玉中踏雪前行。 天地山泽,俱为一白。 谁言天公不好客,漫天风雪送佳人。 过了好一会儿,尤二姐微微叫唤。 尤二姐那纤细苗条的娇躯,再也不扭了。 绵弱无力的瘫在林寅怀里,热热的身子散发著美人芳香。 天可怜见!这尤物竟是这般香软! 尤二姐昂起头,把那粉嘟嘟的唇儿,一个劲的往林寅脸上凑。 尤二姐一脸粉腮嫣红,痴痴傻笑。 尤三姐在背后有些醋意,纵然是亲姐,也再忍不住,骂道: “姐姐,你若够了,便与我换个位置。” 尤二姐倚在怀中,怡然自得,羞红笑道: “莫说我如今已没了力气,尚不足够,哪里能与你换呢。” 林寅手里牵著马韁绳,怀里抱著这温香软玉。 这马儿前后奔波,腕子不时便触碰到那庞然大物。 尤二姐满心欢喜,对这终生依靠当真是万般满意。 纵然是为妾,不能与正妻相比。 但此时此刻,也恰似新婚燕尔那你儂我儂的蜜月时节。 只是这漫天飞雪越下越大,北风也呼啸的愈发猛烈。 这天气竟比刚来之时,还要寒冷。 尤二姐,方才剎那欢愉,本自体虚,受风乏力,这便著了凉。 那尤物般的娇躯,愈发没了力气。 身子也渐渐发烫,必是受了风寒。 这如今被病痛折磨,一时病痛的呻吟起来。 尤三姐闻言,以为这货不怀好意,气骂道: “你那鬼鬼祟祟的事儿,做了也就做了。你非要唯恐旁人不知么?” 林寅见她叫的这般悽厉,便问道:“好妹妹。你怎么了?” 尤二姐並没念过什么书,最多就是听过些,封建糟粕下的劝善歪理。 只是她天生尤物,媚意入骨,虽然觉得有理,却也控制不住自己。 待字闺中之时,也是难耐寂寞淒凉。 虽无甚么违背妇德之事,但閒来无事,自己取悦一下自己,这也是有的。 但不时会想起那些劝善的誆骗,如恐嚇一般。 本就胆小娇媚的尤二姐,常常於夜深人静时惶惶不安。 如今这快活之后,以为自己是没守规矩,福已远离,大祸將至。 自己揣度,想来必是功德已尽,被阎王索命来了。 尤二姐並不怕死,但想到自己还没有和主子,行过云雨之事。 心中万般难受,不由得流下泪来。哀嘆道: “主子,想来奴家是要死了,竟无一点力气,奴家只想死在你怀里,如此死了也不后悔。” 林寅摸了摸尤二姐的额头,果然十分烫手。 想来是发了高烧,这可不能耽搁,必须及早抓药。 何况眼下风雪正紧,夕阳西下。 若要赶回去,只怕是半夜三更了。 “你莫说胡话,好好倚著,我找个地儿,就去给你抓药。” 林寅只好就近找了个乡野小镇,寻了一家客栈。 让小二给马匹餵上马料,开了一间上房。 像公主抱那般,把尤二姐这温软香玉抱在怀中。 放进上房的床上,为她裹紧被子驱寒。 尤三姐倒来滚滚的热水,一勺一勺餵著她喝。 那嫵媚柔顺的尤二姐,如今受了寒,面色蜡白憔悴,媚眼懒散。 病躯之下,仅剩的那一点精神,全是对林寅的贪求和爱慕。 当真让林寅看得心如刀割,我见犹怜! 林寅深深亲了她一口,纵然天色已晚,也要出去寻个药铺。 爱妾这病来的急切,耽误不得。 林寅对三姐说道:“好妹妹,我出去抓药,你照顾好你姐姐。” 尤三姐虽然有些醋意,但见姐姐这般病重。 也不敢再拈酸吃醋,当下应允。 只是尤三姐也捨不得林寅,撒娇道: “何不让店小二去抓呢?” 林寅回首看了看病床上的尤二姐。 她烧的精神有些恍惚,说不出话来,眼神仍是幽幽不舍的望著林寅。 “你们的事儿,我必须亲自做才能放心。” 第95章 客栈风雪夜 林寅极为不舍的与尤二姐视线分別。 这病中娇媚的小眼神,让人又是贪慕,又是怜惜,又是不舍。 再不能与这媚眼对视,与这尤物,一旦对视。 便迷的挪不开眼,哪里还走得动道? 林寅狠了一狠心,这才出了门,三姐便將房门锁好,照顾著姐姐。 林寅叫来店小二,给他赏了五两银子。 “看好这间房,別让旁人打扰。这银子就是你的。” 说罢,林寅抽了抽腰间佩刀,说道: “倘若有人冒犯,便用这刀砍下你的头!” 小二闻言嚇得趔趄,但也赶忙取来银子,连连称谢。 “小的一定在外头看好房门,不让旁人入內。” 林寅出了客栈,四处找寻镇上药铺。 奈何天色已晚,这乡野小镇,偏逢近来流民四起。 莫说药铺,就连其他铺子也早已打烊关门。 林寅在这风雪交加的夜晚,接连寻了几家药铺,都是闭门不开。 想著这般下去,自己爱妾將会性命不保。 想到她对自己的千娇百媚,万般柔情,再也无法无动於衷。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最后这家药铺仍是闭门打烊,林寅连连拍门,喊著抓药。 见里头毫无反应,情急之下,连著踹了好几脚。 这门如何轻易得开?只好拔出佩刀砍倒旁边老树。 抱持著树桩接连朝著药铺店门撞去,这药铺的门便被撞开。 里头的老中医,以为是流民盗匪,见林寅破门而入,更是惊恐万分。 “客官饶命,我有钱,我给钱,別杀我!” 林寅丟了一锭银子在老中医面前,又拔出腰间唐刀,持刀问道: “要拿银子还是要吃刀子?” “要银子,要银子。” “那你照我说的抓药。 去皮桂枝三两、芍药四两、炙甘草二两、切生薑四两、大枣十二枚、人参三两。 按著方子,先抓七服药来。” 这老中医岂敢不从,也知这是桂枝新加汤,便依量取药。 林寅取了药,也不再多说,快马加鞭,一路回返客栈。 又在客栈的厨房,亲自熬好了药,这端著药碗回到客房。 尤三姐见林寅回来,赶忙开了门,亲了他一口。 尤二姐见林寅回来,虽然说不出话来,病媚的眼神,仍是露出一丝光彩。 林寅刚把药碗放在床头案上。 这尤二姐便用尽全身力气,抱了上去。 如今烧的连话也说不清,只是一味的喊著:“主子~主子~” 林寅看著这风情万种的尤物,平常虽然有些好色。 但当真是个情执极深之人,打定了主意,便痴心不改。 林寅抱著这尤物,如今这娇躯已是滚滚发烫。 媚眼病的可怜,粉腮烧的赤红,连那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林寅扶抱著这尤物,慢慢靠在枕上。 这媚意醃入骨的佳人便是如此,饶是一句情话不说。 痴痴望著你,便將人勾的魂不守舍。 林寅持著汤药,一勺一勺餵著尤二姐。 尤二姐如今烧的全身发烫,不由得两手拉开衣襟。 露出那红粉抹胸和一痕雪脯。 白雪之上,已是香汗流珠,水波点点。 依稀见得白雪周边,那条条青丝血管,活色生香。 尤二姐担心自己憔悴的面容,会影响林寅对她的喜爱。 仍是卖力的拋著媚眼,那眼神已是幽幽的拉丝。 林寅瞧著她那媚眼,一时心跳剧烈,气血翻涌,满脑犯空。 只顾著一勺一勺给她餵著药。 尤二姐见意中人这般细腻温情。 鼻眼一酸,喉咙发紧,不觉流下泪来。 一时呛了药,一阵咳嗽,口中的汤药,隨著涎子,流了一身。 林寅取来尤二姐的香帕。 还依稀闻得帕子上,她那熏得迷人的体香。 把那被汤药浸湿的胸脯,一点一点擦乾净。 这尤物当真白腻光滑,如白瓷碧玉那般。 林寅一时也情难自已,浑身上下又直立起来,绷的紧紧的。 只是见她这般憔悴,如何忍心行那辣手摧花之事? 此时毕竟爱意压倒了邪火,大头终究占据了上风。 林寅吻干她眼角的泪珠,安慰道: “你知我待你的心意也就是了,再別哭了,吃完药睡一觉就会好。” 尤二姐病中虚弱,带著些哭腔的说道: “奴家怕死,奴家怕死了就见不到主子了,奴家不想死。” 尤二姐说的气若游丝,声音也是若有若无。 竟连那呜咽之声都比说话的声音更大些。 怎能不叫人心疼怜惜? “张嘴,把药吃了就会好的。有我在,你死不了的。” 尤二姐已无力气,微微恳求的语气说道:“抱抱我。” 林寅只好把她搂进怀中,亲吻著发烫的温香软玉。 尤二姐已无力气搔首弄姿,只是含泪闭著眼眸。 任由自己那不爭气的娇躯,不断颤抖。 林寅见她病中这憔悴可怜的模样,寧可她像平日里那般温顺风情。 也省的自己如此心痛。 抱了一会儿,林寅把她继续放在床上。 一勺一勺给她餵完了药。 又试图把她那鬆散的衣裳拉上。 尤二姐轻轻的抓住林寅的手,摇了摇头。 “好妹妹,你怕热是不是?” 尤二姐微微点了点头。 “忍一忍,出出汗就好了。” 林寅拉上了尤二姐的衣裳,又为她盖上被子捂热。 尤二姐微微娇吟道:“主子~奴家又热又冷。” 林寅只好在被子外头抱著她,哄著她渐渐入睡。 尤三姐在旁看的又是羡慕,又是嫉妒。 可想起自己的姐姐正受疾病折磨,一时也无可奈何。 被褥里头的尤二姐,在林寅怀中,十分安心。 仿佛找到了如童稚时的温暖,也就进入了梦乡。 这吃了药,尤二姐是香汗淋漓,额头满是水珠,当真十分诱人。 林寅见这尤物,已成了睡美人,也怕误了她休息。 便不再打算上床,索性打个地铺,將就一晚。 尤三姐见林寅下了床,赶忙凑上前,挤进怀中,闪烁著那媚眼,悄声说道: “寅哥哥,我有一天病了,你会这般照顾我么?” 林寅见这尤三姐,也跟著那尤二姐有样学样。 露著抹胸和雪脯,勾著自己的视线。 林寅便给她拉了拉衣领,笑道: “会的,只是你先把衣裳穿好,这儿不比家中有炭火,容易著凉。” 尤三姐打了打林寅的手,嫵媚眼角竟满是醋意,嗔道: “我就是想著凉,寅哥哥如何不这般待我?” 林寅瞧著妹妹拈酸吃醋,仍是为她披上衣裳,笑道: “我待你也是一片真心,你们在我心里都是那心肝儿。” 尤三姐取来林寅的手,放在自己那一痕雪脯之上,娇娇道: “我不信,除非寅哥哥把刚刚对二姐做的,原原本本对我再做一遍。” 林寅小声惊道:“这如何使得?你二姐姐还在睡觉呢!” 尤三姐听闻林寅不愿对自己用情,一把拉住林寅的衣领。 今日从吃檳榔、餵饭、骑马、熬药,哄睡,此般种种记忆涌上心头。 尤三姐心里的醋罈子早就打翻了,控制著怒意,小声嗔道: “任凭姐姐睡姐姐的,我们只管做我们的!” 林寅心中哀嘆,看来今夜这公粮是非交不可了! 第96章 尤二姐病癒 林寅此刻,亦是被逼无奈。 毕竟另一个爱妾尚在病痛之中。 但见这尤三姐风情万种,情意绵绵。 偏又娇媚的倚在怀里,林寅之心,更觉柔软,一味深情安抚。 偏生这柔软无骨的玲瓏身段,竟这般妖嬈。 尤三姐笑眼盈盈的媚眼,死死盯著林寅,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剥。 “寅哥哥,你更喜欢二姐姐还是更喜欢我?” 林寅心中哀嘆,卿本佳人,为何苦苦相逼! 只见尤三姐满含爱意的眼眸,林寅如何忍心辜负?只得哄道: “你们各有各的好,至少此刻,我的心全是属於你的。” 尤三姐闻言,那粉嫩唇儿的嘴角,微微一笑。 攥住林寅的衣角,一把撕扯开来,嗔道: “寅哥哥,我初见你之时,便知道哥哥是个多情种子。 可没曾想,哥哥竟比我想的风流多了。哥哥到底这般哄过多少姐姐妹妹?” 林寅扭过头,任由尤三姐的玉指在自己脸上摩挲,笑道: “其实我的情感,很是简单,並无多少复杂。 我也不是那脏的臭的一概通吃的人,我哄过的姐姐妹妹,好歹都会给个归宿。” 尤三姐扭过腰胯,压了上来,笑道: “我知哥哥你嘴不老实,也不指望哥哥能说出实话。 只是哥哥確有几分大丈夫的担当和器宇,若不然,谁愿吃这份醋。” 林寅见她说的恳切真诚,一时抱住她的粉嫩脸蛋儿,忍不住也缠绵热吻起来。 不一会儿,林寅笑道: “好妹妹,你何必拈酸吃醋,至少此刻,你我之间再无旁人。你是我的,我也是你的。” 林寅温言软语哄著,一边轻轻把她搂在怀里。 尤三姐想起二姐今日的卖弄,又想到未来可能会有的其他爭宠。 对这意中人真是又爱又恨,一时死死摁住了林寅,嫵媚笑道: “既然再无旁人,那咱们不妨现在便来亲香亲香。” 尤三姐取下簪子,乌髮飘散,媚眼如丝,竟无半点斯文。 耳垂两个坠子,摇来晃去。 绣口吹去烛火灯,洒满一身都是月。 月光之下,竟愈发显得她柳眉笼翠雾,檀口点丹砂。 本是一双秋水眼,又添了几分餳涩淫浪。 尤三姐满是爱意的轻抚著意中人。 林寅已觉酥麻如醉,如何经得起她这一招? 况且这嫵媚多情的尤三姐,偏有股好强刚烈的性子。 当真给这尤物平添几分辣辣的滋味,愈发撩人! 今日本就被这俩尤物撩的是一团邪火。 明明灭灭,此时更是死灰復燃。 这乾柴烈火,是越烧越旺。 只是今夜尤三姐司值了巫山云雨。 竟非林寅採擷了这金釵,反倒像是尤三姐折枝了林寅。 …… 尤三姐初尝人事,万般欢愉,其中滋味,不言而喻。 此刻这尤物仍是粉面潮红,媚眼如丝。 尤三姐心中得意,总算抢了二姐姐的先。 心中的醋意,这才得以宣泄。 尤三姐与林寅躺在地铺,尤三姐倚在林寅胳膊上。 玉指轻轻捻弹在林寅胸口,眼里满是媚意,轻轻笑道: “寅哥哥,你这块玉能给我瞧瞧么?” 林寅抚摸著她那散落的乌髮,忍不住多亲了几口那白皙的容顏,说道: “咱们如今已有了夫妻之实,我有甚么不能给你瞧呢。” 尤三姐闻言,又羞又喜,捻著林寅怀间青玉,方触之间, 青玉便透出青光,只见: 红顏情报 青玉等级:lv2(5/15) 姓名:尤三姐 出身:没落仕宦继女 天赋:1,【慧眼辨心】(较高程度提升对人才的判断准確度) 天赋:2,【浊世清醒】(能於多重权斗和宫斗之中,始终保持理智) 缺陷:性格过於刚烈执拗,缺乏迂迴妥协的弹性,易因一时意气造成隱患和祸端。 线索: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林寅见这情报,这尤物看似风骚,却是颇有气节之人。 尤三姐在怀里笑道:“寅哥哥这玉,果真是宝贝,送我可好?” 林寅顽笑道:“那要看你伺候的怎么样了!” “臭哥哥,你果然是个多情种子,风月老手。” 尤三姐那媚眼又来了精神。 这醋意点燃了心气,又是狠狠报復了林寅一顿。 纵然俩人尽力保持著轻声细语。 但这一整夜终还是没个安寧。 …… 次日清晨,隨著鸡鸣声响起。 客房之外的这乡野茅店,也渐渐人声鼎沸。 嘈杂声中,林寅也被扰醒。 睁眼才发现,自己竟躺在尤三姐怀中,就这样被搂了一夜。 睡梦中的尤三姐,少了几分刚强的意气,却多了几分柔软的滋味。 林寅轻手轻脚的,从尤三姐怀里慢慢抽出。 却仍是不慎扰醒了睡美人。 “寅哥哥,你醒了?” 尤三姐的胳膊只觉又红又疼,血液不通,十分酸麻。 忍不住的自己揉了揉胳膊。 看来林寅压了她一整晚,她都不舍唤出声。 林寅比了个嘘,来到床边,看著尤二姐。 林寅摸了摸她的额头,已不似昨日那般滚烫。 这俩尤物姐妹,竟连睡眠之时,都这般绝美。 这尤二姐闭著双眼,再瞧不见平日里那股春色。 端的是这雪腻般的玉容,那眉间宛如清池之中那白睡莲。 这般温顺娇柔的佳人,竟怎么也看不出, 平日里竟是个风情的尤物。 林寅唯恐她著凉,便为她盖好被子。 尤二姐一把抓住林寅的手,再也忍不住的嗤的笑出声来。 林寅笑道:“好啊,敢情你是装睡呢?” 这尤二姐年纪尚轻,血气正足。 因此疾病恢復的也快,虽说还有些微微发热。 但好歹恢復了些许力气,便又抿唇嫵媚笑道: “主子~你呼吸声那么粗重,奴家如何听不出来呢?” 尤二姐话一说完,又觉得自己过於轻挑,便再不敢提奴家这个词。 这小尤物,又想著做那贤妇人。 “你如今还烧么?头还疼不疼?” 尤二姐眉眼嘴角满是笑意,轻轻摇了摇头。 尤二姐见到意中人,一时媚眼如丝,忍不住起身,又亲了上去。 “主子,我昨天还以为我要死了,死了就见不到你了。” “不过是寻常的风寒感冒,吃些药就好了。有我在,你有何好担心的呢。” 尤二姐笑眼盈盈,看著林寅,也不说话,只是一味的掩嘴抿唇。 林寅见她这般,一丝心里有些发怵。 正是不怕媳妇开口,就怕媳妇不做声。 “你一直盯著我作甚么?” 尤二姐再也忍不住,嗤的笑出声来: “昨夜你如何对妹妹做的,今儿也要再原原本本对我做一遍!” 林寅和尤三姐闻言,一时惊的无言以应。 尤二姐伸出小手,笑道: “主子,你那玉也给我瞧瞧唄~” 敢情她都听到了? “好妹妹,你昨夜没睡?” 尤二姐媚眼含春,拉了拉林寅的胳膊,嗔道: “主子,你们动静那么大,又闹了一整夜,这有甚么听不到的呢?” 尤三姐闻言,索性也不装了,便坐到床边。 嘴角扬著笑,看著尤二姐。 尤二姐自然知道妹妹的意思,略带责备的嗔道: “我有个好妹妹,最会挑时候,专是做些趁机而入的事儿!” 尤三姐闻言,挑了挑那嫵媚刚强的眉眼,也嗔道: “莫非天底下没了好男人不成?当姐姐非要与做妹妹的爭!” 尤二姐也不理踩,如今只想著做个贤內助,便看著林寅,温婉笑道: “我辩不过你,我也不喜相爭。咱如今也都不过是主子的丫鬟,一切得由主子说了算。” 尤二姐说罢,略略起了起身,半依在床的枕上。 伸出柔荑玉手,轻轻为林寅理著头髮。满眼都是柔情。 “主子~快把你那玉给我瞧瞧。” 林寅也把青玉递给了尤二姐把玩。 尤二姐一触,又是青光一闪,只见: 红顏情报 青玉等级:lv2(5/15) 姓名:尤二姐 出身:没落仕宦继女 天赋:1,【柔媚承意】(较大程度减少派系內部纷爭和矛盾) 天赋:2,【持家细谨】(较大程度提升管家理事效果) 缺陷:性格柔懦无骨,面对强权与算计缺乏反抗力,易被他人意志左右。 线索:愿我如藤萝,託身乔木上。 尤二姐掩唇笑道:“这玉我也喜欢的紧,主子~若不如也送我?” 尤三姐闻言来了气,嗔道: “姐姐,你也不用和我花马弔嘴的。这就一块玉,难道掰作两半不成?” 尤二姐满是柔媚的浅浅一笑,劝道: “妹妹,你也知道只有一块玉,莫说咱只是丫鬟,就算是妾室,终究也排不上次序。 你若拿走了,正妻太太和其他姨太太作何想呢?” 尤三姐闻言,一时无话可说,原来姐姐竟是在提点自己。 毕竟今日出了客栈,便要隨主子回到亭舍,將来也要去到列侯府。 一入侯门深似海,那便不是家里和小院那般没有规矩了。 尤二姐和风细雨的,便帮林寅开解了这难题,给了台阶。 又不动声色,不失顏面的敲打了尤三姐。 看来这风情尤物不仅只是有风月手段。 还是有些绵里藏针,以柔克刚的思路在的。 林寅一时十分欢喜。 自己绝对是个旺妻旺桃花的命儿。 若不然如何尽得天下绝色巾幗而教之? 第97章 尤物见正妻 尤三姐先撅著嘴,那倔强的眼神飘了飘。 毕竟她出身微贱,对那些世家出身的贵女,心中还是有些怯意。 “就你会装贤惠!想得比谁都周全,倒显得我跟个没长心的似的!。” 尤二姐掩唇笑了笑,眼神仍是瞧著林寅,笑道: “並非是我装贤惠,只是觉得若不如此,心里不安,有愧於主子。 况且咱们出身不比那些金尊玉贵的姑娘,遇了人,见了事,瞧见了好处,都该慎重些。” 尤二姐说罢,仍是满目柔情的为林寅梳著头。 尤二姐昨日高烧方退,只觉从头到脚死了一遍。 见林寅对她这般垂怜,从此往后,只愿安分守己,不生是非。 林寅想到如今正在外头,这俩位绝色尤物不便拋头露面。 便想著自己去客栈弄些吃的,便问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好妹妹,你俩先歇会,我去给你们弄些吃食。吃完了,若你还有精力,咱就一道回去。若你还是病得厉害,咱就再休息一天也无妨。” 尤二姐想到林寅还有差事,不宜为了自己的病一再拖延。 若想做个贤妇人,正是要在这些细节处体谅主子。 尤二姐轻轻按住林寅的手,温婉的说道: “主子,咱还是快些吃完,早些回去的好。太太那边若知道是为了我耽搁,纵使嘴上不说,心里也难免有些非议。我这点病不算什么,歇了这半日已缓过来不少,吃完了咱就走,並不妨事儿。” 尤二姐说罢,心中安定不少,便將螓首枕在林寅肩上。 林寅见这尤物当真是时时刻刻都为自己著想。 一时竟有些鼻头髮酸。 忍不住往她那粉嫩嫩、红彤彤、软乎乎的唇儿,吻了上去。 隨后林寅便去客房外,点了些饭食,端了回来。 尤二姐和尤三姐,一个餵饭,一个夹菜。 林寅享受著俩位绝色尤物的贤惠与柔情,真乃人间一大快事! 用饭已毕,林寅牵著俩尤物离开客栈。 搂著她们那纤纤细腰,一齐上了马。 三人一骑,挤得密不透风。 林寅见这漫天飞雪,天气犹寒。 想来尤二姐大病初癒,身子仍虚。 便脱下了自己的外衣,罩在到尤二姐身上, 还带著些他的体温和气息,尤二姐闻著味儿,心尖儿都颤了颤。 林寅俯身在她耳边,气息灼热,带些几分亲昵和褻玩的语气,笑道: “穿我的衣服,別著凉。还有,再彆扭了,要扭回去扭。” 尤二姐闻言,羞媚交加,浑身滚烫,眼波含露,似嗔似怨。 眼下又有些难耐,娇滴滴,软绵绵地哼道: “主子,可你在这,我忍不住……” 这一声『忍不住』说的让人骨颤魂销,春情难遏。 林寅贴耳,故作低沉的笑道:“我不在,你就忍得住了么?” 尤二姐芳心剧跳,臊的无地自容,恨不得將羞红的脸蛋儿,塞进林寅的外衣里头,娇娇道: “主子~若……若不想你……就……就还能忍……” 林寅知这尤二姐乃是情慾极重之人,便故意吹了吹她的耳朵。 尤二姐一时难耐,忍不住的想扭。 林寅用力拍了拍她的臀儿,尤二姐一个激灵。 强忍著心中的悸动,再也不敢造次。 身子冒著热,软软的娇躯,瘫倒在林寅怀中,仿佛化成了一滩春水。 骏马一路疾驰,三人便回到了四水亭舍。 …… 林寅揽著怀中两位温香软玉的尤物,几乎是半抱半扶地將她们轻盈地带下马来。 两人甫一站稳,便迅速依偎上来,一左一右,用藕臂牢牢挽住了林寅的胳膊。 姐妹二人簇拥著林寅踏雪而行,径直来到了正房紧闭的门口。 林寅来到正房门口,脚步顿住,並未抬手,只是看了姐妹俩一眼。 尤二姐与尤三姐当即会意,各自抬起一只纤纤玉手,在那门板上轻轻叩了两下。 林寅喊道:“是我。” 黛玉与晴雯一日一夜未见林寅,听闻林寅的声音。 晴雯赶忙穿上红睡鞋,从里屋一路小跑著来开门。 偏生这门一开,便见俩位风情万种的尤物挽著林寅。 晴雯下意识的像打翻了醋瓶,刚想耍起小性儿。 可见主子爷外衣都没穿,只有一件单衣,一时也来不及撒泼。 担心主子受凉,脱下自己的外衣,便罩了上去。 “好,好!主子爷,我和太太等了爷一整夜,爷不回来,竟连个消息也没有。 偏这一早回来,就这般的热闹,主子爷怕不是在外头,把我们都忘了。” 林寅也不解释,笑著亲吻了一下晴雯的额头。 晴雯哼道:“哄我如何管用!还得太太说了才作数。” 黛玉原在床榻上歇著,听见外间晴雯的声音,忙让理儿伺候更衣。 那弱柳扶风的身姿,满是期待的快步出来。 只是黛玉见林寅身边竟多了俩个尤物,且姿色丝毫不在自己之下。 只能说是风格迥异,各有千秋。 可敏感的黛玉,想起自己体弱多病,如何能与这俩位丰腴尤物媲美。 一时竟也心中酸楚,冷冷笑道: “噯哟,夫君回来的这般早了!这次如何才带回了两个姐姐妹妹呢?” 尤氏姐妹见黛玉,晴雯,也是同心同理。 世上竟真有西施般的美人儿,一时也觉得把自己比下去了。 林寅见黛玉吃醋,便开始解释起来,扯道: “这俩位是寧国府珍大嫂的妹妹,算起来,咱们也算沾亲带故的。” 黛玉眼角有些泪珠,含著一股劲儿,冷冷嘲道: “噯哟,我说甚么了呢?这才俩个姐姐妹妹,我如何就容不下了?” 尤二姐见这西施般的正妻太太,还这般腹有诗书的气质。 一时心中更加胆怯,往前挪了半步,双手交叠按在腰侧,纳了个福。 语气满是温顺敬重的说道:“见过太太。” 尤三姐也上前见礼,但语气略带几分不服输的劲儿说道:“见过太太。” 黛玉上前扶起俩位姐妹的手,淡淡说道: “两位妹妹何必客气。下次若要来时,便早些来。纵然是晚上,也显得热闹。 这大清早的才来,倘若咱们没睡醒,怠慢了,反倒显得我们冷落了不是?” 纵然尤二姐尤三姐,年岁比黛玉稍长些。 但毕竟初见正妻主母,哪里敢以年龄拿大? 第98章 泪诉妒娥眉 尤二姐忙顺著黛玉的手起身,低垂的眉眼,十分恭敬绵软: “姐姐教训的是。奴家是个没见过世面的,若姐姐不嫌弃奴家,只求事事听从姐姐的指示教训,奴家倾心吐胆,一门心思服侍主子和姐姐。” 尤三姐虽心中有些不服,但见黛玉一股清雅绝尘的气质,一时觉得自己,俗气不堪。 原本平日里还对自己的容貌和风情,有几分得意,如今却灰了心,说道: “只求姐姐多教教我们,別让我们做了失礼的事,给主子和姐姐添乱。” 黛玉忍著醋意,撑著主母太太的体面,牵著俩位尤物的手。 拉到火盆边上坐下,眼眶含著泪不敢流下,只是淡淡说道: “俩位妹妹多虑了,我原也没有怪你。不过既入了这门,总得有个体面的称呼才是。你们主子先前跟你们说过,给了你们甚么名分么?” 黛玉极为克制的试探著,林寅到底如何对待这俩位尤物。 晴雯闻言,一时也十分在意,虽不敢说话,却也竖起耳朵听。 尤二姐起身纳了个福,温顺的说道: “不敢相瞒姐姐,主子让我们先当通房丫鬟,往后再纳我们为妾。” 晴雯闻言,一时情急,这俩位尤物风姿卓绝,丝毫不逊色自己,竟也是通房丫鬟。 又想到主子连家也不回,唯恐旁人夺了她的次序,急切的问道: “只说了先做通房?那主子爷还说了甚么没有?往后你们姐妹俩的次序怎么排? 真要纳了妾,位份上又有甚么说法?这些总不能没个准话吧!” 尤二姐见晴雯与黛玉有些相似,以为是姐妹,想来也是甚么姨太太, 也不敢把她当丫鬟看,便又纳了个福,柔柔的说道: “主子说,主母太太,探春姨太太,凤姨娘,管家丫鬟,都是特別有体面的人。让我们一定要客客气气的。想来我们是不能先了她们的次序的。” 晴雯听言,心中一时鬆了口气。先前的酸意,竟消了大半。 想到自己管家丫鬟的特別体面,心中暗自得意,又偷偷瞧了瞧主子爷。 黛玉闻言,紧蹙著罥烟眉,那含露目中似有些不屑和嘲弄,冷冷道: “说得好听,我们也不过是徒有虚名罢了,谁先谁后,到底也没个甚么作用。” 黛玉说罢,泪水已欲夺眶而出。 可想著这刚来俩位姐妹,她们並无恶意。 自己身为列侯府的主母太太,也不想当眾出丑。 忍著泪水,淡淡说道:“俩位妹妹先自便吧,我先回屋歇著了。” 尤氏姐妹见黛玉眼眶泛红,又是这般疏离的神色。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言语之中忽远忽近,也有几分责备之意,一时不知如何自处。 连忙站起,屈膝福身,惶恐道: “姐姐慢走,奴家在外头候著姐姐。” 黛玉转过身子,捻著香帕,莲步缓缓的回屋里走去。 默不作声的泪已簌簌流了下来。 竟把身上那白狐皮鹤氅都沾湿了。 本就愁云惨澹的脸蛋儿,如今更是梨花带雨。 喉间满是委屈与心酸,一时忍不住,竟哭的想呕吐出来。 林寅深知爱妻的性子,也没曾想过夜不归宿。 若是早些回来,讲明原因,也不至於闹出这般大的误会。 纵然有些小性儿,也並非不能哄好。 偏生这风雪甚急,爱妾偶感风寒。 黛玉晴雯估计是操心了一夜,以为自己出了事。 想来这一夜对她们甚是难捱。 没曾想一回来就带了俩个尤物美人。 这谁又能不委屈呢? 林寅知悉爱妻的心思,给晴雯做了个眼色。 晴雯嘟著嘴,满是醋意和不服。但也不敢不听命。 只得扭捏著那水蛇腰,便去给陶碗倒了茶水。 款待著尤二姐和尤三姐。 林寅在旁跟著黛玉,直到进了后院里屋。 黛玉用香帕捂著脸,扑在床上,把粉面儿埋在枕头里。 想到如今外头没人,这才敢放肆的哭了出来。 林寅坐在床边,抱著她纤细柔软的腰肢,试图安慰著她。 黛玉被他手臂一揽,身子猛地往枕头里缩了缩,往后伸手试图推开林寅。 那柔弱无力的削肩膀,隨著哭声微微发颤,枕头里传来发闷的哭声,喊道: “你別碰我!” “夫人。” “外头自有更好的姐姐妹妹,你只管找她们去!” 林寅深知,在女孩崩溃的情况下,甚么安慰都是无力的。 首先要让她们的情绪释放出来,承担她们的情绪。 待她们宣泄完了,再说软话才能好使。 只是林寅从未见过黛玉这般伤心欲绝。 当真怕她哭岔了气,便稍稍鬆开了扶在柳腰上的手。 黛玉忽觉腰间那手撤了,一时心慌,哭腔中更是责备,嗔道: “你若撒了手,从此往后再別回来!” 林寅便知道,爱妻也是说这些气话,一时把她搂得更紧了些。 黛玉也用那绵软无力的小手,又推又拉,一股十分不乐意的姿態。 林寅任由黛玉或哭或嗔,再不放手,哄著她说道: “都是我不好,任由你怎么骂,都是我不对在先。” 黛玉哭道:“你当初既是这般多情种子,又何苦来招我?” 林寅搂著黛玉的纤细柳腰,一把將她提溜起来。 將她转过身,摁进了自己怀中。 黛玉用小脑袋顶了顶,似欲挣扎逃脱。 林寅知道爱妻的气性,便轻轻往怀里摁了摁她的后脑勺。 黛玉一时挣扎不脱,便趴在林寅怀里抽泣。 黛玉昨夜熬了一宿,憔悴的秋水眼如今又哭的红肿,冷冷责道: “事已至此,你何必再来哄我,倒不如多留些精力。去哄你那些姐姐妹妹。” “夫人,今日之事,当真是事出有因。” “你是何等聪明的人儿,自然桩桩件件都有你的缘由。” 林寅知她仍有情绪,也不再多说。 耐心等著黛玉情绪消了,再回应她的每一个关切疑问。 只是用手轻轻擦去她那绝色脸蛋上的泪水。 抱著这团温香软玉。 只是她一时哭的急促。 连著柔软无骨的娇躯,也跟著急促的呼吸,一张一翕。 在自己怀里一起一伏,怎不令人怜惜? 黛玉见林寅一言不发,只是一味爱抚,便继续冷嘲道: “你如何不说你的缘由?” 林寅见爱妻终於按耐不住,鱼已上鉤,说道: “夫人指责的对,我不该有缘由。” 黛玉这便入了圈套,落了下风,冷冷嘲道: “是何缘由呢?莫不是这姐姐也挨了打,那妹妹也没了託付。必是要来咱列侯府,方能安度余生。” 林寅见爱妻竟把凤姐姐和四妹妹的旧帐都翻出来了。 一时头皮发麻。 林寅想起这贾珍的险恶意图,想起尤氏姐妹的身世,想起尤二姐突然生病, 这些缘故突然密集发生,一时三言两语还真不说不清楚。 况且爱妻的醋罈子如今刚刚打破,必须要她问,才能说。 否则这长篇大论的,她没了耐心,反覆打断,只会越描越黑。 林寅装著一副欲言又止的姿態。 黛玉见默不作声,秋水眸子满是自得,冷冷笑道: “莫不是被我说中了,你无话可说了不成?” 林寅故作难言神色,说道: “夫人,这里头缘故一时半会难以言明,我只求收她们俩做个丫鬟。好歹保全了她们。” 黛玉拿著香帕擦了擦眼角的泪,別过脸去,冷笑道: “你既已把她们带了回来,我如何还能撵走她们不成?” 黛玉总是这般心软,虽有醋意,但想起若真是將她们撵走了,她们只怕没有活路。 每每念及於此,黛玉总是狠不下心。 黛玉见林寅欲言又止,再也按耐不住,撇了撇嘴,傲娇的问道: “一时半会说不清,那就多给你些时间。只是你若不如实说来,往后再別来找我!” 林寅终於勾起了黛玉的好奇,这才能將解释的主动权,抢了过来。 林寅嘆道:“我那日带晴雯去了寧国府,那珍大哥和蓉哥儿,夫人你没见过。 可都真是色中饿鬼,整个寧国府,上上下下全被他们淫了个遍。 我带来的俩位是珍大嫂的妹妹,珍大哥派我来接的。 只是若真送进了寧国府,只怕是要被他们父子二人,聚麀之誚了。 我想到如此,一时不忍心,便想著收了做个丫鬟。” 黛玉闻言,也对贾珍的行为感到噁心,淡淡说道: “巧言令色,那与你有何相干?哪个姐姐妹妹没有个不得已之处,难道你全都管了不成?” 林寅心想,这倒也不是不行,这甚是契合自己护花使者的德行。 但口头还是说道:“我也不是那见一个,爱一个的人。 只是机缘凑巧,不想她们被这般玩弄,有些於心不忍。 何况,我只是多添个丫鬟,咱亭舍就晴雯,理儿俩人。多少有些冷清。 若是將来真有了些其他差事,也忙活不过来。” 黛玉想到这丫鬟便是做了妾,也是贱妾,抬不起甚么地位。 黛玉嗔道:“纵然如此,你也不该夜不归宿,一句话也不说。 我与晴雯,理儿担心了你一整夜,睡也不敢睡,门也不敢出。 偏偏又担心你出事,可却甚么也做不了。生生从夜里捱到天明。 你一回来偏就带了两位姐姐妹妹,这谁心里好受?” 黛玉说罢,又呜呜咽咽的哭了起来。 第99章 软语安黛玉 林寅万般心疼,但这事儿,確实事出有因,但终究是伤了黛玉的心。 林寅只得双手抱著黛玉的粉面儿, 那一点樱唇因哭泣而半启半闭,娇喘微微,呵出仙草般的花香。 林寅一口一口亲干她脸上的泪珠,揉著她的螓首。 那青丝渐渐散乱如瀑,垂落於两侧粉腮,几缕髮丝被泪珠打湿。 髮丝的空隙之间,那白腻的玉颈微露,散发淡淡胭脂味道。 黛玉也早已习惯林寅这般柔情款款的亲吻。 虽说心中气恼、醋意、委屈交织,但一时身子和心儿都软了下来。 不过泪珠仍是忍不住的滴落在林寅的唇上。 她那苦熬的憔悴发了白的面容,真如病中的西施那般。 减一分太素,增一分太艷。 泪光点点,眼波盈盈,恰似春山含愁,又若梨花带雨。 端的是那雨打海棠,揉碎娇蕊,令人动容。 林寅见她心有触动,便哄著她: “本想著连夜赶回来,偏巧我那丫鬟生了病,发著高烧。 我只能在乡野小店去抓药,又让她休息了一夜,故而耽搁了一晚上。” 黛玉闻言,哭的已是倾倒在林寅怀里,脸颊贴著他的衣襟,啜泣声里满是委屈: “你何必解释这些?不过是嫌我爱哭爱闹,不似她们那般温顺省心。 如今既有了这新的姐姐妹妹,往后也不必再来扰我了。” 想来是这丰腴尤物,给人衝击太大,很难不让人多想。 只见黛玉越哭越是岔气,林寅担心真如青玉所言, 哭的愈多,体质会愈发变差。 又唯恐伤了爱妻那敏感的心。 念及於此,林寅一时十分焦急。 “夫人你何必拈酸吃醋,那些姐姐妹妹,谁还不得过你跟前这一关?你是主母太太,倒去和丫鬟吃醋,倒也不怕丟了体面。” 黛玉听罢,那星眸之中仍带雨意,娇娇嗔道: “我偏就吃醋,你若心里有我,又如何让我受这般委屈?” 黛玉说罢,心里慌乱的拍打著林寅的胸膛。 林寅一把接过她那柔荑般的玉手, 黛玉那手抽抽般的挣扎了一下,林寅也不鬆开。 黛玉一时无力,扭过螓首,任由他抓著。 “我哪忍心让夫人受委屈,你的好,旁人如何去比?且不说你的容貌,才学,单说咱们一起同窗的情分,那也旁人再没有的。” 黛玉冷冷哼了一声,“哟,我能有甚么好?横竖不过药罐子一个罢了。” 林寅轻轻拉过她的手,顺势便把这一团云朵搂进怀中。 黛玉已是哭的全身无力,瘫软在林寅怀里。 “药罐子也好,至少我每当见到夫人,都是百般怜惜,就像那心尖尖上的疙瘩。” 黛玉身子软软的,偏生那口气仍是硬硬的,一点不饶人,柔中带嗔的责道: “你自然觉得好了,我赶明儿吃了药死了,再也没有人管你去如何招惹那些姐姐妹妹了。” 林寅见这小病娇,醋头之上就爱说些胡话。 也不责她,只是给她那柔嫩的粉唇儿,一阵亲吻。 黛玉娇娇的喘气声,隨著呼吸,微微从两瓣唇缝中发出。 吹得林寅一阵筋骨酥麻。 黛玉有些羞意,便推了推林寅,林寅偏不理睬。 惹得黛玉只得用那贝齿,便轻轻咬了几口,林寅这才鬆开了嘴。 林寅笑道:“何苦说这些风凉话?这还没出正月,要死要活的,也没个忌讳。” 黛玉的泪渐渐止了下来,如今粉腮带著点点薄红。 本就憔悴发白的粉面儿,这才有了几分鲜活顏色。 “我偏说,我这会子就死!你怕死,你长命百岁的去好了!” 林寅往她薄红的脸颊上,又多亲了几口。 又帮她把那泪水浸湿而黏连的髮丝,条条拉开。 满是柔情的淡淡说道: “我怕死,但你若死了,我也一同隨你。” 黛玉本想伸手止住林寅的嘴,不让她说这胡话。 偏生想到如今俩人还在吵嘴。 若是这般温婉,只怕惯的他愈发得意。 便仍是一股硬硬的口气,嗔道: “我死了……与你何干!” “陪你去阴间,咱再开一个列侯府去。” 黛玉闻言,嗤的笑出声。 林寅见这憔悴的病西施,终於有了一丝笑意。 黛玉嗔道:“真真是个天魔星,人死了都不放过我。莫不是去了阴间,你还要拉著姐姐妹妹来列侯府罢?” “那也归你管,合该你是正室夫人,少了谁也不能少了你。” 黛玉娇娇嗔道:“那也不过是我能容你这四处招惹的臭毛病罢了。” 林寅抱著这团温软香玉,总算哄了个安定。 若不是哭多了伤身子,偶尔打闹一番,也颇有些美人垂泪的情调。 只是想到她这般虚弱,还是別惹她哭泣了。 林寅轻轻点著黛玉的小鼻子,笑道: “你知我心意,没人能与你相比,再彆气恼了可好?” 黛玉在林寅怀里,扭了扭螓首,伸手拍下林寅这不老实的手。 “谁气恼了?不过都是你爱惹麻烦。平白骗走了我这许多眼泪,如今倒来问我气没气,真真是没良心!” 林寅取来黛玉的香帕,给她这绝色般的面容,一点点擦去泪痕。 瞧了瞧,已没甚么哭泣的痕跡,笑道: “都擦好了,一点儿也看不出来了。” 黛玉见她这般柔情,但还有股子醋意,嗔道: “明明是你惹我落了泪,现如今倒在这儿装这个好人。我再不理你!” 黛玉说罢,便起了身,来到梳妆檯前,开始描眉画眼。 又將方才哭的散乱的髮丝,条条梳理起来。 若说先前的三春,不过都是大家闺秀,论起学识修养,丝毫不及黛玉。 再看这晴雯,也不过是与自己有几分相像,这才成了活脱脱的大美人。 但这尤二姐和尤三姐,竟是全然不同的路数。 那股风情万千,嫵媚动人,体態丰腴的滋味,与自己截然不同。 黛玉当真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压力。 林寅站在梳妆檯后,一把搂住黛玉的纤纤细腰,笑道: “夫人,如何今日打扮的这般漂亮了?” 黛玉放下画眉的笔,轻轻拍了拍林寅的手,笑道: “那也隨我高兴罢了,你如何管起我来了?” 林寅也不说话,只是静静搂著黛玉的腰,看著她梳妆。 隨后林寅与黛玉,正欲一同回到正房,去见尤二姐和尤三姐。 第100章 三女共爭春 林寅与黛玉凑在一处,一同出了房门槛儿。 林寅见黛玉这弱柳扶风,婷婷裊裊而行,別有一番风致。 便想伸手去牵上黛玉的纤纤素手。 黛玉却將娇躯一扭,傲然甩开衣袖,螓首偏转,愣是不给他牵。 林寅见状,含笑不语。 黛玉覷他半晌,竟然毫无动静,心下微微慌了起来。 便將她那秋水眼眸,偷偷瞥来,瞧了几眼。 林寅见这小病娇欲拒还迎的姿態,更是勾起了心中爱意。 不必言说,黛玉想来是还有余气未消。 盼著林寅哄她,却又羞於启齿,才做这番小女儿姿態。 林寅心领神会,凑近身来。黛玉忙將那粉颈一扭,偏过脸去。 林寅又转至她面前,黛玉依旧粉面含霜,螓首低垂,只不理睬。 这小病娇,当真有几分惹人怜爱的小性儿。 林寅轻笑一声,忽地抬手,轻轻捧住她香腮, 將其螓首扶正,不容她躲避。二人四目相对。 只见黛玉仍是罥眉轻蹙,水光瀲灩。 粉唇轻轻抿著,脸颊红红染著。 冷若冰霜的脸上,到底还是能瞧出几分似嗔似喜的意蕴。 黛玉见他眼光始终盯著自己,羞恼道: “平日里不知怜惜我,这会子才知道盯著我瞧,我偏不给你瞧!” 黛玉蹙了蹙眉,哼的一声,甩开衣袖便迈著小步走了。 林寅笑了笑,在身后隨著,一同进了正房。 俩人刚进正房的门,便见了尤氏姐妹。 尤氏姐妹见黛玉来了,纷纷起身纳福,一同说道: “见过太太,请太太的安。” 尤氏姐妹虽然对正妻太太礼数十分周全, 但她俩双媚眼就没离开过林寅的身上,仿佛扎了根似的,片刻不离。 尤二姐那一双秋水含情,脉脉如水的眉眼,流露出一股欲求不满的缠绵柔情。 尤三姐那一双媚眼如丝,灼灼如火的眉眼,因为方经人事,也透露出一股恨不得生吞活剥的独占之欲。 纳福问安之后,林寅也示意她们坐下。 且说这俩尤物,进了正房之后,被炭火烤得有些热,早已脱去了外衣。 只留一件薄薄纱衣,依稀透著那纤细苗条的诱人身躯。 却丝毫罩不住那亭亭而立的庞然大物。 玉腿高高翘著,那点金莲般的天生小足,一勾一勾的。 洁白的玉足中间,陷进去一个小窝。 竟还无手掌般大,却弯作一条诱人曲线。 引人品尝,诱人褻玩。 这俩尤物也不避及黛玉和晴雯的目光。 一门心思只想著取悦林寅,竟无一丝一毫羞耻之情。 纵然是黛玉这般倾城脱俗的姿色,见了这俩嫵媚尤物这般撩拨。 心中登时异常警觉,一股无名醋意直衝头顶。 黛玉当下也不假思索,一把紧紧抓住了林寅的手,十指紧扣,密不透风。 林寅顿时也有些震惊,黛玉这力道之大,仿佛恨不得也把自己揉为一体。 这小小娇躯,纤纤玉手,竟有这般力量? 黛玉见这俩尤物,搔首弄姿,故作风骚,也不与之爭锋。 只是更振作了精神,一扫往日病容。 强撑著神色一端,竟有了一股仪態万方的主母风范。 黛玉正色庄容,礼节有加的缓缓说道: “你们既已有了名分,从今往后,你我之间姐妹相称就好了,也不必拘泥这么许多。” 尤氏姐妹自然谦虚,起身纳福说道:“奴家岂敢。” 黛玉浅浅笑了一笑,便牵著林寅,落座在尤氏姐妹身旁。 黛玉虽然眉眼没有笑意,但仍是扬著嘴角,挤出一副笑意。 对俩位尤物是温言款语,礼数周到,不给一点挑错的机会。 黛玉柔中带刚的暗示敲打道: “俩位妹妹,这来了府里,若是老爷有对不住你们的地方,你们只管来与我说。” 尤二姐闻言,知道这是说府里的事儿,太太也有发言权,別想著一味討好林寅。 尤氏姐妹也只好示弱,顺从著说道: “奴家全都听凭姐姐裁断。” 黛玉右手牵著林寅,丝毫不鬆手。 左手却搭在尤二姐手上,又开始一语双关的劝抚起来: “都是自家姐妹,如何说这些话呢?还是要恪守规矩,有商有量的才好。” 林寅心中哀嘆,从未见过黛玉这般模样。 这女人一旦醋意大发,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想来今夜只能加班加点,倍加操劳。 才能把爱妻这团醋意给安抚下来了。 还好林寅正是精壮小伙,仍在血气方刚的年纪。 若不然这可如何吃得消哟! 黛玉说罢,便故意转过身来,一股端庄的姿態。 仔细打量著林寅,爱抚著林寅的脸蛋,梳著发梢,理著衣领。 林寅知道,这是装给尤氏姐妹看的。 意在敲打她们,让她们收著点,至少正妻在的时候,不能喧宾夺主。 林寅也款款柔情看著黛玉。 只是黛玉今日描眉画眼,浓施粉黛。 本就洁白雪嫩的脸蛋,如今胭脂涂抹粉腮,透出那桃花般的娇嫩。 一点朱唇,也点染的饱满鲜艷,像一颗诱人的熟透樱桃,引人慾尝。 那一双秋水眼眸,也画了淡粉的眼线,更加深邃含情,顾盼之间,艷光流转。 今日这番精心打扮,一改往日清雅飘逸。 却平添了十分的嫵媚鲜亮,势必要与这俩尤物,一决高下。 林寅也知黛玉的心意,此时若不哄著爱妻。 只怕过会儿又得闹小性子了。 林寅顺著本能,也作出一副被迷得七荤八素的样子, 满眼迷离,捧著她的香腮,凝望她的眼眸,哄著她道: “夫人,你今日是施了甚么妖法,竟这般美丽动人,我的心已被迷得没了主张。” 黛玉瞧见林寅这般沉醉,想到自己从尤氏姐妹那,抢回了场子。 黛玉一时心中得意,也掩唇笑著,扭过螓首不搭理他。 林寅知她这傲娇的小性儿,便凑上去亲了她那薄薄微红,粉嫩若雪的脸颊。 黛玉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惹得耳根通红,心头却甜丝丝的。 她佯作薄怒,扬起粉拳轻轻捶打林寅的肩头,嗔道: “这还有其他妹妹呢,你这般嬉闹,一点没了体统。” 林寅顺著这娇娇的性子,用手端详著黛玉的粉脸儿,笑道: “夫人的姿色,世上再没有人能比了。快多让我瞧瞧,竟如何也看不腻呢!” 黛玉方才哭完,如今只觉得一点力气也没有。 纵然有些羞涩,却也只能由著她捧著自己的脸儿。 瞧见尤氏姐妹那俩薄薄纱衣的尤物,虽然搔首弄姿。但只要自己尚在,她们就丝毫分不走林寅的目光。 心中便已有几分胜券在握的快感,笑道: “如何就这么美了?由著你信口胡说,我再不信你的胡话!” 林寅笑道:“平日里是一番韵味,今日是另一番韵味。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 林寅说罢,便把黛玉搂进怀里,肆意揉捏爱抚。 黛玉倚在林寅怀里,瞧著那俩尤物,勾著的小脚丫,也不动了。 俩个尤物那嫵媚的娇躯,也僵了起来。 黛玉不由自主的撩了撩青丝长发,对林寅嗔道: “这会儿才知道我的好了?平日里都作甚么去了?” 林寅只得当著眾人面表態,揉著黛玉的乌髮,哄著爱妻说道: “平日里都在想你,今日恰好说了出来,如何就不知道你的好了。” 黛玉闻言,也喜笑顏开,哼唧了几声。 既已敲打了尤氏姐妹,又收回了林寅的心,这才罢休。 不过能把风华绝代,貌若西施的黛玉,逼得这般浓施粉黛。 这尤二姐和尤三姐,也绝非寻常尤物。 这美人相见,共事一夫,怎能不分外眼红? 尤二姐见状,也堆起笑容,十分恭顺的夸道: “姐姐,你是知书达理的人儿,不比我们这些人这般粗俗浅薄。我们姐妹俩,不过空有几分標致模样,却无品行。更於诗书礼仪、持家之道一无所知。往后不管遇了甚么事儿,还是要皆由姐姐裁处。” 尤二姐说罢,悄悄给身旁的尤三姐递了个眼色。 尤三姐纵然心有不顺,脸上也显出几分不自在,却也知道此刻不能顶撞, 只得低眉顺眼,跟著姐姐的话头,接著说道: “往后奴家姐妹,皆由姐姐裁处,” 林寅也跟著尤氏姐妹,打趣这黛玉,对著怀里的黛玉,咬了咬耳朵,笑道: “皆由夫人裁处。” 黛玉闻言,知道林寅在打趣她。 她横了横秋水眼眸,似嗔似喜,啐道: “作死的!你跟著浑说甚么?成天没个正经,只知道拈花惹草。” 林寅闻言,笑了一笑,说道: “我这一早回来,把你们的事儿安定,正要去四水河去瞧瞧呢!” 倚在怀里的黛玉,见他正经起来,便歪著螓首问道: “那这俩位妹妹,可也要读书识字?一同协理亭务?” 林寅思忖著,说道:“你若力所能及,教教也无妨。若是不能,还则罢了。” 黛玉莞尔笑道:“省得了,夫君多穿点,外头还冷,別著凉了。” 黛玉言罢,翩然回屋,取来云锦鹤氅和貂裘。 素手轻展,悉心为林寅披上,而后又理平衣领,抚顺肩头。 退后半步,仔细端详打量,笑道: “夫君,若不忙时,便早些回来。” 林寅点了点头,笑道:“晴雯,你换身小廝装扮,跟著我走。” 第101章 醋泛俏晴雯 晴雯闻言,粉嫩的脸颊,一时飞起两抹红云。娇羞之色难掩。 昨夜与黛玉一同,盼郎归,盼了一个晚上。 今日主子归来,偏偏话也不敢多说几句。 如今有这个隨身伺候的差事,实乃心心念念,求之不得。 “那主子爷略等等我,我这就来。” 晴雯已欢喜雀跃著转身回房,换了身青布小廝衣衫出来。 步履轻盈,一蹦一跳,跑到林寅身旁。 亲昵地挨著林寅,牢牢挽住了林寅的胳膊。 贴身紧紧的,这便一同並肩出了正房的门。 晴雯抢著去牵来了马匹,来到主子爷跟前。 林寅一手环住,晴雯那盈盈一握的水蛇细腰。 这体轻身软的小狐狸,果然十分娇嫩。 另一手稳稳托住,她那细长结实的大腿腿弯。 晴雯这小狐狸,已全身被林寅以公主抱,环抱而起。 晴雯娇羞的垂落双手,任由林寅或举或抱,肆意拿捏。 林寅微一用力,便將她轻提上鞍,稳稳置於身前的黄驃马上。 隨即自己也翻身上马,將她紧拥入怀。 一抖韁绳,策马便往那四水河方向而去。 晴雯骤然置身於主子的怀抱之中,听著他的心跳,闻著他的喘息。 一时心如擂鼓,小鹿乱撞,只觉满心欢喜几乎要溢出胸膛。 林寅那不老实的手,一只捏著韁绳。 另一只手微微下滑,隔著衣衫,覆在了那团香雪之上。 晴雯立时浑身一颤,螓首低垂,滚烫的脸颊,几无所藏之地。 只能娇羞无限地倚靠在他怀中。 但晴雯见夫人黛玉,今日如临大敌的姿態,心中亦不免升起一股紧迫之感。 在確认林寅对自己的情意,更胜於尤氏姐妹花之前,她也一时不敢恃宠而骄。 唯恐林寅喜新厌旧,自己失了宠,又没了次序。 两头空空倒是其次,最怕林寅对她不理不睬,这辈子唯一的心理依靠、精神支柱,没了著落。 晴雯,终是鼓足勇气,仰起俏脸,望著主子,便开始试探起来: “主子爷,那俩位小蹄子,是不是爬了爷的床了?” 林寅揉著香雪,笑而问道:“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晴雯闻言,一时醋意上泛,不觉伤起心来,含泪说道: “那就是了!这才一天没守著主子爷,爷就被人抢了先。我就知道,这些个小蹄子,都是眼巴巴的,没有一个不盼著做姨娘的!” 林寅满是柔情的爱抚著晴雯,缓缓说道: “可我最先看上的是你,最先来的也是你。任谁也夺不走你的次序,你有甚么好吃醋的。” 晴雯听了这话,心中酸涩稍减。 但仍是傲娇的一扭身子,挣脱开林寅的手,赌气似的啐道: “我可没那么大的福,原不该痴想妄想这么许多,往后就做个小丫鬟算了。” 林寅知她气话,这些个小狐狸精,本能的就擅长以退为进。 林寅顺著她的话茬,把手又覆了回去,打趣道: “那好,往后你就位列所有丫鬟之首,你看如何?” 晴雯本来就是一时赌气,没曾想林寅接过话茬,真把自己姨娘的次序拿了。 一时心中如同雷击,那狐媚脸蛋煞白煞白的,嘴唇哆嗦著说道: “主子爷到底是嫌我了……爷就是变著法寒磣我,便是想让我挪地方,何苦要这般作践人,说了这样绝情的话儿。” “我这不是顺著你说的么?” 晴雯后悔自己失言,不该这般试探,一时急的眼泪汪汪的,声音带著哭腔的急切说道: “我那是气话!爷明明都懂,偏生拿这话剜我的心,便是想打发了我走,也不能够!” “好晴雯,那你要我如何宠你呢?” 晴雯今日情绪起起伏伏,一时慌乱的没了主见,何况有些目的,也不便启齿,只得娇娇道: “我原是糊涂人,哪里懂得这些!” 林寅拍了拍晴雯的翘臀儿,將她狠狠教训一番。 晴雯轻哼几声,反倒心中有了底气,虽然有些疼,却暗自欢喜起来。 她寧可林寅打骂自己,也不想主子不搭理自己。 而林寅偏生对这晴雯,比旁人更多几分专宠,便笑道: “好晴雯,那这俩个丫鬟,归给你管,你看如何?” 晴雯闻言,想来目的得逞,嘴角流出几分暗喜,佯作不以为然的说道: “那也行~” “好晴雯,你是我最信任的丫鬟,我无一事不与你说,我如今问你话,你也不许瞒我。” 晴雯听闻主子如此说,一时心中慌乱,强撑著那股娇俏,说道: “主子爷,我何时瞒过你了?” “你是不是討厌这俩个丫鬟?” 晴雯如今被点破了心思,贝齿轻咬粉唇,但想到这俩个尤物, 偏生喜欢当面夺宠,心中更是翻腾著厌恶,便直直骂道: “爷既然发问了,那我也不瞒著。是!我就是討厌她们,咱府里头所有的丫鬟加起来,都比不上这俩个狐媚子会勾人,仗著有几分顏色,就知道一味地搔首弄姿、卖弄风情,全没半点正经体统!” 果然尤物见尤物,也是一山不容二虎。 林寅便想著调教一番这个小狐狸。 总是这般拈酸吃醋,恃宠而骄。 如何才能担起管家的差事? 小狐狸捅了我的娄子,我捅谁的篓子去? “我允许你从情感上不喜欢她们,你愿意如何討厌,甚至私底下骂脏话,我都不干涉你。 但你既然成了她们的头儿,你就不能被那点小气性所左右。 你要能用她们的长处,不能因为一点醋意,便徇私报復。 若不然,如今这管家丫鬟的差事,將来那管家姨娘的差事,都办不好。” 晴雯闻言,竟是一愣,想到今日的醋意上泛,也想撒一撒气,问道: “主子爷,你这话可当真?我现下就能骂她们了?” 林寅笑道:“你若记住我与你说的话,分清私事的恩怨,与公事的能耐,便是骂上几句,我也不会怪你。” 晴雯闻言,心中得意,仗著主子的宠,便倚在林寅怀里,高声骂道: “下作的小蹄子!一门心思只知道爬床!” “你若是不解气,就再骂几句。” “小蹄子,有本事你就当著我的面勾引主子爷,背后耍花招,这又算什么能耐?” “骂得好!再骂几句!” “小蹄子,任你如何狐媚子作妖,终究夺不了我的次序!” “再骂的响亮些!” “罢了罢了!这般叫嚷,也无趣味,反倒丟了我管家的体面。” “那你还记恨她们么?” 晴雯那含情目里仍带几分怒意和嗔恨,咬牙切齿的说道: “哼!这等没规矩、没廉耻的丫头,背地里做出爬床的勾当,叫我如何不恨?我知主子爷的用意,我会当好这个管家的。她们若真有些正经本事,我也不会因私废公,故意刁难便是了。” 林寅见这晴雯,一时撒完了气,又回归了理智。 晴雯既有灵巧的头脑,又有忠诚的秉性,愿意担事,愿意干事。 只要多些处事的经验,肚量再大些,將来便不会只是一个没见过世面的小丫鬟。 若能如此,也不枉了林寅今日的调教。 第102章 吉壤商船案 林寅眼中含笑,满是宠溺,捏了捏她的粉面儿,笑道: “这才是我喜欢的好晴雯。你可记得第一天进府里我与你说的话?你是我的体己人,她们是旁人。但我要用她们,总要给她们一个名分。” 晴雯如今知了意,带著些软软的依恋,说道: “只要主子爷心里有我,我便是受些委屈,也都能忍著。” 林寅闻言,心头爱怜更甚,下巴轻蹭著她柔软的发顶,哄道: “你往后要多站在我的角度去想想问题,管家的体面自然与旁人不同。” 晴雯虽然知意,却偏偏还有一股好奇的心思,想著林寅的风流债。 毕竟热恋中的女人,满脑子除了情情爱爱,也没有別的事儿了,便问道: “主子爷,那你能不能说说,她们如何爬床的?” “你这小脑袋瓜里整日琢磨这些作甚么?没的污了耳朵!” 这尤氏姐妹俩个尤物,那股风骚嫵媚的劲头,连晴雯都受了衝击。 满脑子挥之不去,想到她们和林寅翻云覆雨。 心中百般滋味,真是难以言说。 “主子爷不说,我心里老想著这事儿,像压了块大石头,堵得慌。” 林寅见这俏丫鬟,拈酸吃醋,甚是可爱。 便把尤二姐在马上做的事儿,以及尤三姐夜晚用强的事儿。 以及自己如何与她们调情的事儿,都贴著她的耳朵讲了一遍。 晴雯起初对林寅的风流事儿,甚是在意,屏著呼吸听著。 只是越听到后头,这俩尤物勾引的法子,以及林寅意犹未尽的语调。 丹田之处仿佛烧了一股子邪火,直衝脑门。 粉面羞红,耳根滚烫,仿佛那云雨画面就在眼前,挥之不去。 酸涩的妒火混著难言的羞臊,竟然哭了起来,骂道: “呸!下流该死的小蹄子!气死我了!正经连门都没过呢,这就爬床了!” 骂了一句还不解气,小粉拳捶著马儿的身子,又哭又啐道: “呸!真真不知羞!这才见了爷头一天吶!便是那勾栏瓦舍里的姐儿,也没这般急吼吼上赶著的。” 林寅抱著她,揉著那团香雪,借著她这片醋意,调情道: “你若妒忌了,不如我们也试上一试。” 晴雯浑身羞臊,又气又急,骂道: “呸!我才不做她那等下贱的勾当。我再仰慕主子爷,也做不来这没脸没皮的齷齪事!” 林寅见她这般,也不做勉强。仍是揉著那团香雪,笑道: “好晴雯,你是我体己人,我这话都告诉你了,你可得保密!” 晴雯倚在林寅怀里,被揉的身子发软。 她就想做主子的体己人,不想与其他旁人待遇相同。 听闻此言,虽有满腔醋意,却又不知如何宣泄,只得崩溃的大哭道: “主子爷,你是我今生认定的人。我纵然自己再委屈,哪里敢吐出半个字呢!” 一路之上,晴雯边哭边骂,林寅边哄边揉,空气中都洋溢著旖旎的气息。 …… 马儿一路疾驰,一路踏雪捲起细尘,不多时便稳稳停在四水亭外。 抬眼望去,四水亭已按照林寅先前制定的规矩,有条不紊进行。 四水岸边的流民棚屋前,唐良正领著人逐个清点人数。 范山则守在賑粮堆旁,按名册给流民分发粮米。 四水码头的商船,也由林竺指挥著停靠和发驶,井然有序。 具体需要注意的潜规则和事项,陈不平会专门给他们指出。 唐良、范山、林竺、陈不平见林寅翻身下马。 忙快步迎了上来,齐声唤道:“亭长!” 林寅抬手虚按,止住几人的礼数,笑著道: “不必多礼,前头领著,带我瞧瞧这四水亭。” 说罢,便跟在几人身后,慢悠悠將亭內的流民棚、码头、驛站、兵器库挨个儿巡了一遍,目光扫过之处,儘是妥帖景象。 林寅想起这还要给贾赦採买古董,顺便给尤老娘送点珍宝。 林寅问道:“咱们这四水亭往来商船不少,哪处能淘著些上等物件,用作礼品的?” 门子陈不平笑道:“大人,这商船的货,大多是寻常货色,唯独那吉壤商船上的货,才是一等一的好物。” “这又是何缘故?吉壤的商船不是用来运输石材木料的么?” “他们明面儿上是运石材木料,可船舱里多腾些角落,塞些珠宝玉器、古董玩意儿,谁能瞧得见? 只要把该打点的衙门,该孝敬的差役都餵饱了,谁会特意去管这些閒事? 再者说,能沾吉壤差事的,背后哪个没靠山大官撑著?谁又敢去查?” 林寅也知他说的有理,这封建社会,本就是官商勾结,財生官旺,这才能风生水起。 “这珍宝不能用其他商船运输么?非要用吉壤的官船来运?这岂不是自找麻烦?” 陈不平也是老练的门子,早已见怪不怪。 这封建社会但凡能发大財的,都是掛羊头卖狗肉的主。 外面是名正言顺,里头是乌七八糟。 外面是仁义道德,里头是男盗女娼。 “这吉壤的官船,优先通行,要比其他的船更快入京。有时候甚至能快上半个月,这背后都是实打实的银子。” 林寅意识到,这市场上,商品的价格,是包括运输成本在內的。 所有的商船,因为河道结冰和吉壤优先通行,导致他们的运输成本大增。 因此京城的商品价格也会上涨,而吉壤的商船偏巧钻了这个运输成本的空子。 既可以优先通行,不增加额外的运输成本。 又可以以更高的市场价格,去卖出商品。 这一增一减的差价,就是巨大的利润空间。 某种意义上,也算是享受到了,半垄断带来的巨大优势。 林寅闻言,一时心中起了兴趣,抬手道:“既如此,便带我上船瞧瞧。” 陈不平忙弓著身在前引路,刚踏上吉壤商船的跳板。 便有个衣著华丽的商贾,上前点头哈腰,一脸諂媚的笑道: “哎哟!是亭长老爷大驾光临!快请进,快请进!小人刚还想著去亭里给您请安呢,您倒先来了!” 林寅摆了摆手:“不必多礼,本大人就隨意看看。” 便带著晴雯和几位挎刀的亭卒,慢悠悠往船舱里走。 这確是艘专运木料的船,舱內粗粗细细的楠木,松木堆得满满当当。 林寅走上前,伸手摸了摸身旁一根碗口粗的楠木,纹理细密温润,倒是上好的料。 再往旁边挪了挪,摸另一根松木,却满是毛刺,还泛著股霉味,显然是劣质木料。 林寅想著,这歷朝歷代总有不要命的商人,甚么掉脑袋的钱都敢挣。 林寅转头看向那商贾,开门见山问道: “船上除了木料,该有藏著些珍宝吧?取几件出来,本大人要了,价钱好说,不会亏了你。” 这商贾岂能没有准备?这沿途可能的打点,都是早有预算的。 况且亭长虽是小吏,但直接管辖。 所谓阎王易惹,小鬼难缠。 做生意的,自然精通此道。 商贾取来一袋包裹,里头也是一堆珍宝,满脸堆笑,殷勤献上道: “亭长大人,这些珠宝,都是小的一点心意,还望您笑纳。” 林寅伸手接过包裹,让晴雯伸手打开,便扫了眼里面的珍珠、玉簪、玉鐲。 都不过是寻常货色,拿来打发尤老娘得了。 林寅装作一副极难打发的样子,皱了皱眉头,说道: “你就拿这些考验本官?” 商贾听闻,笑容瞬间僵住,背后直冒冷汗。 坏了!这是遇到胃口大的了。 先前就听闻四水亭这位新亭长不好惹,刚上任就把剋扣工钱的薛家商贾当眾痛打, 连薛家的面子都不给,如今看来,果然是个硬茬。 但想到自己,这些木料优劣不一,用官船私运珍宝,沿途行贿之事。 隨便哪件,查起来都是掉脑袋的罪过,甚至会拔出萝卜带出泥。 商贾只好咬牙忍痛,拿出放在雕花木匣里头的珍宝,殷勤献上。 林寅想来知道这些奸商,都是不见棺材不落泪的。 这第二次,必然还是试探,连木匣都懒得打开。 知道必然不是稀罕珍宝。 林寅倒也並非是贪图珍宝之人,但他很想知道,这吉壤官船到底都送些什么,便问道: “誒,你莫非瞧不起本官?快把好东西都摆出来,让本官瞧瞧你这些珍宝是不是贗品。 若是贗品,那本官势必要治一治你私运贗品的罪名。 但是,本官也是讲规矩,通情理的。你若老实点,本官也不难为你。” 商贾一时无奈,岂敢討价还价? 只好让下人把船舱里一些上等货色,取了出来。 翡翠坠、玛瑙串、古玉牌、象牙扇等等,稀罕珍宝,一股脑摆到案上。 珠光宝气堆了满满一桌,连晴雯都忍不住,悄悄睁大了那狐媚眼儿。 林寅瞧了瞧,果然是好东西。 材质上乘,看起来还有些年头,说不准就是甚么古董。 林寅心想,这些珍宝都是不知道哪里搞来的民脂民膏。 我不过是略略没收了几件,没有砍下你的狗头,算便宜你了。 林寅想来,这些古董,要么是送到京城打点显贵的,要么是高价拿去转卖的。 林寅便挑了把象牙摺扇,扇面画著墨竹,还有名家落款,一看就是好东西。 商贾见他对这扇子有意,一时脸色煞白,心中滴血。 这是他花费2000两淘来的古董! 乃是要拿去雅贿送礼的,给上头贵人献殷勤的。 林寅取来,扇了扇,果然好物!当即说道: “本官向来清廉,也不多要你的,就拿这个就行了。” 第103章 商船权財录 林寅指尖捏著扇骨转了两圈,这象牙材质上乘,果然雅致。 正好先在手里把玩几日,等新鲜劲过了,再给贾赦送去。 反正也是从这商贾手里顺来的,慷奸商之慨送做顺水人情。 既笼络了贾府,自己还先过了癮,划算得很。 那边商贾看著林寅拿著摺扇扇风,只能暗自心中叫苦。 林寅扇著摺扇,笑道:“本官也不难为你们,你们再停靠片刻,便早些离开。这河道后头还有其他商船要走。” 商贾忙不迭点头,腰弯得更低了: “是是是!谢亭长大人开恩!小人这就去买水和乾粮,儘快离开!” 林寅没再多说,转身带著晴雯和亭卒下了船。 持著摺扇敲了敲掌心,啪地合起。 这趟上船,不仅摸清了吉壤商船私运的底细,还捞了件送贾赦的体面礼,算是满载而归。 林寅想著,吉壤背后牵扯的都是京里的大官,这些是非能避就避,没必要硬碰硬。 但对於这些奸商,顺手占点便宜,也不算亏了自己。 林寅找了个亭子,把奸商进献的包裹打开,大多是寻常珠宝。 只有一个玉鐲还能看的过眼。 林寅抬手將玉鐲递到晴雯面前:“好晴雯,这个给你。” 晴雯凑了过来,欢喜的接过,取来仔细端详,撒娇道: “主子爷,这一大包鼓鼓囊囊的珠宝,爷如何就送我这一个呀~” 林寅见她娇俏动人,伸手颳了刮她的鼻尖,哄道: “这一包都不是什么好货,也就这一件还过得去,勉强能配得上你。何况你在我心里,本就和旁人不一样。真要给你寻珠玉,也得挑那些最好的。” 林寅说罢,把晴雯手里的玉鐲取来。 握尖了晴雯的小手,一把给她套上。 晴雯见状,粉腮微微泛红,心波荡漾,笑道: “主子爷惯会说这些好听的~” 林寅手里捏著摺扇,心中好奇,这吉壤的商船,哪来的这么多奇珍异宝,便问向陈不平: “不平兄弟,你可知道这些珍宝都从哪里弄来的?” 陈不平上前,充满世故的笑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 “大人,这些想来都是他们私下发冢盗墓来的,毕竟天高皇帝远,他们哪个不是地方上的一霸呢。” 林寅最初还有些搜查官的正义感,但越发觉得,这封建社会的生存,与现代社会大不相同。 自己有些地方,还是想的太过简单了。 现代社会的生意,有些行业是可以通过精耕细作或顺势而为,从而赚取阳光財富。 但封建社会的生意,无非就是以权谋私、垄断经营、走私贩私、巧取豪夺。 一言以蔽之,就是財能生官,官能护財。 凤姐儿虽然是妇道人家,但长期打理偌大的荣国府,也算是个深諳世故之人。 昔日古董铺一番交流,孰是孰非,此刻竟是难以言说。 有些生意,寻常人家做了,是掉脑袋的。 但权贵人家做了,却是暴利的。 正是因为它是掉脑袋的生意, 才能拦住寻常人等来分一杯羹。 让那少部分法外之徒,闷声发大財。 这大夏朝的古董行当,或多或少都有发冢盗墓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不过是被层层转手,粉饰一番。 便成了权贵案头的雅玩,谁也不会去细究它最初是怎么挖出来的。 林寅思来想去,凤姐和金釧又浮在脑海,也不知道她们近来过得如何了。 …… 林寅今儿手头没別的要紧事,便打算在四水河边待上一整天。 一来瞧瞧亭里的巡逻、流民安置、商船漕运,这些事务运转得顺不顺。 二来也想带著晴雯这小狐狸,趁这日头暖和些,看看河上的景致。 晴雯很少出门,对周遭的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倚在林寅怀里,手里捏著暖手炉。 小手这里指指,那里问问,林寅便隨口答著。 但林寅却始终看著四水河上往来的船只,心里默数著往来的数量。 这一算才知道,这吉壤的船,竟比寻常商船,还要多上一倍。 真的有这么多木料石材要运么? 林寅看著这些吉壤官船,有的吃水深些,有的吃水浅些。 这说明每艘商船运载的东西都大不相同。 林寅有一种最糟糕的设想,京城大部分的物资和商品, 如今可能都是通过这些吉壤官船来供给的。 只有小部分商品,来自正常商船。 林寅倒吸一口凉气,这些个权贵和姦商。 不仅赚著建筑材料的钱,还要赚京城里大宗商品供给的钱。 甚至一些奇珍异宝的来路也是充满血腥和罪恶的。 这些个商人以及背后的权贵,想来真是发大財了。 林寅在四水河边,待了大半天,直至夕阳西下。 今日无事,一切正常。 看来自己制定的章程和用人,还是得当的。 林寅怀中的娇俏尤物小狐狸,已经倚著他的身子睡著了。 想来昨日她们俩,盼郎归的等了一宿。 竟也没有休息好,有些疲乏也是正常的。 此刻的晴雯,褪去了平日的伶俐泼辣,此刻唯有依赖与寧静。 那张吹弹可破,妖妖调调的绝色姿容,宛如一枝不胜娇慵的海棠。 毫无防备的瘫软在怀中,那盈盈一握的水蛇细腰,令人忍不住想紧紧环抱。 林寅手才触碰过去,晴雯无意识地,娇吟了一声。 身子又往怀里里缩了缩,林寅心火又被这俏丫鬟挑拨了起来。 浅浅亲了一口她那粉面脸颊,晴雯便被扰醒,带著几分慵懒的笑道: “主子爷,我竟睡著了,我睡了多久?” 林寅又忍不住的多亲了几口,笑道: “我也没曾留意,只是瞧你睡起来也是那般娇俏诱人。” 晴雯粉腮通红,一脸娇羞的笑道: “要是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我从没睡过这么好的觉,我好像还梦到爷了。”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的,走罢,月落西山了,我带你回去。” 林寅抱著怀里的晴雯起了身,搂著她的细腰和腿弯,便抱了起来。 晴雯的娇躯,一时被林寅以公主抱起,悬在手中,几欲掉落。 越是害怕,就越是依恋,仿佛一只被肆意拿捏的小香猫。 平日里傲娇的晴雯,对这个强势的主子爷,此刻竟拿不出丝毫脾气。 忍不住的侧身搂住了林寅的脖子,撒娇道: “主子爷,我不想下来,爷再多抱我一会。” 第104章 尤物被改造 林寅被这痴缠模样惹笑,搂著这团温香软玉,在手里掂了掂,笑道: “小狐狸精,天天说別人狐媚子,我瞧你才最像狐媚子。你还想抱多久?” 晴雯那娇躯被微微掂起,惊慌之下,搂得更紧了。 就连那团香雪,都凑得几近,虽然隔著青衫。 但却能闻到那里头传来的,淡淡女儿芳香,竟险些压到林寅的脸蛋儿。 晴雯又羞又喜,虽然平日里她甚是娇俏爽利。 但此刻心中却十分享受,被主子肆意蹂躪拿捏的快感,抿唇笑道: “我心里如何有数呢,主子爷再多抱会儿。” 林寅抱著这小狐狸,见她粉面含春,便把她拋了起来,反覆接了几轮。 晴雯心跳愈发急促,又是享受,又是抗拒,险些喘不上气。 直到林寅的手,停了下来,才万分娇羞说道: “主子爷,要是就咱俩偷偷跑了,那该多好。” 晴雯此刻,那双水汪汪的含情眼眸里,满是主子的身姿。 林寅见她这般痴態,更是怜惜,笑道: “傻丫头,你本来就是我贴身丫鬟,说甚么偷偷跑了的胡话。这姨娘如何会少了你的位置?” 晴雯被点破心思,羞的把脸埋到林寅肩头,娇滴滴说道: “我梦里梦到,我独占了主子爷的恩宠,只是横竖不过是我的痴心妄想罢了。” 林寅见她这般痴態,狠狠拍了她的臀儿。 晴雯哼唧一声,林寅便稳稳托住她那娇软的身子,稍一用力。 便轻轻放在黄驃马上,隨即自己也翻身上马,將她圈在怀中,一抖韁绳: “坐稳了,爷带你回四水亭舍。” …… 林寅被晴雯挽著胳膊,一同踏入四水亭舍正房。 刚一进门,目光便被眼前景象所震惊。 只见尤二姐与尤三姐二人,竟都换上了黛玉的衣裳。 裹得那严严实实的,一时竟险些认不出。 尤二姐穿著天青色褙子,这衣裳若是黛玉来穿。 爱妻那弱柳扶风的婷婷裊裊的身姿,恰恰正好。 一股素净雅致,纤穠合度的清冷出尘之態。 只可远观,不可褻玩,那是一种不食人间烟火的疏离之美。 可偏生给了这俩尤物来穿,便显得有些紧致。 这尤二姐,衣裳的前襟,被那过於丰腴的起伏,撑得老大! 对襟两侧的珍珠扣子,也仿佛不堪重负,几欲崩落! 非但不能遮掩她的曲线,反倒將那玲瓏身段,衬托的呼之欲出! 那尤三姐,穿著黛玉那,百蝶穿花的大红云锦袄裙。 黛玉穿著时是娇艷中透著书卷气。 此刻穿在尤三姐身上,那鲜艷的红却似燃起的火。 掐腰的设计,將她那水蛇般的腰肢束得盈盈一握! 下身的裙摆层层叠叠,本该是端庄的衣著。 偏生她斜倚在榻边小几上,一条腿微微屈起,裙裾便滑落些许。 这隆冬时节,竟连鞋袜也不穿。 竟露出一截,雪白滑腻的纤细脚踝,足尖无意识地一翘一翘的。 俩人见林寅回来,更是媚眼如丝。 那对诱人的眼眸,仿佛直勾勾地缠绕过来。 尤二姐粉面含春,贝齿轻咬著下唇,那眼神湿漉漉的,带著几分幽怨和渴求。 尤三姐更是大胆,眼波流转间媚態横生,那饱满的红唇微微张开,十分撩人。 那慵懒斜倚的姿態,將曼妙曲线更是展露无遗。 似在倾诉那无尽的寂寞与焦灼! 一股旖旎气息,竟在屋中,不可言说的蔓延开来。 林寅早已习惯这些狐狸精的手段,见怪不怪了,遂即问道:“夫人呢?” 尤二姐见他目光落在自己身上,粉颊微晕,上前一脸温顺和討好的笑道: “林姐姐在屋里歇著呢,想来是昨夜一整宿都没有歇好。” 尤三姐则並不含蓄,只是把红袄裙的衣带,缠绕在指尖把玩,媚態横生的笑道: “林姐姐既然不在,寅哥哥,咱们亲香亲香可好?” 林寅也不抗拒,走上前去,便左右揽过尤二姐和尤三姐。 一阵亲香,吻的缠绵又霸道。 俩个尤物在他怀中发软,双手无力的攀著他的肩头,任他予取予求。 细碎的呜咽声,从纠缠的唇齿间流出。 热吻已罢,过了一会儿,林寅才问道: “你们衣服,如何裹得这么严实的,跟那粽子似的,我竟有些不习惯了。” 尤二姐低下螓首,带著些羞涩和自卑,软软说道: “这是林姐姐的吩咐,咱列侯府是书香世家,不比寻常。再不能像从前那般,清狂无状,失了体面。” 林寅贴耳低声笑道: “夫人说的在理,在外头是要端庄的。只是若在闺房中,你们还是像以前那般才好。你们若没了那股风流婀娜的劲儿,那才失了味道。” 尤氏姐妹闻言,一时羞臊无地,先前才被正妻教育过,如何遵守妇道。 如今又被主子要求保持嫵媚之风,俩人一时都不太適应,娇娇说道: “主子,我听你的~” 林寅含笑,目光在晴雯与尤氏姐妹之间流转,朗声介绍道: “正好,早上事忙,还未来得及与你们细说。” 林寅便將晴雯一把揽了过来,姿態亲昵而郑重的说道: “这位是晴雯,如今是咱们府里的头等管家丫鬟,也是要正经抬作姨娘的。你们俩往后,协作她一起管家理事。” 尤二姐与尤三姐闻言,飞快打量著这妖妖调调的尤物丫鬟。 虽不似主母太太那般风华绝代,但也有几分相似的韵味,又多了几分狐媚的泼辣。 看来林寅甚是喜欢这类姑娘,因此尤氏姐妹也不敢得罪这丫鬟。 两人脸上堆起笑容,齐齐纳了一福,恭谨道:“给晴雯姐姐请安了。” 晴雯满是敌意的瞧著这俩尤物,挺了挺腰,十分克制的说道: “你们既然来了,往后就要讲规矩,把差事办好,別想著一门心思做那狐媚子的妖!做些见不得光的勾当!” 尤二姐和尤三姐都不敢顶撞,只得低下螓首,说道: “晴雯姐姐教训的是,奴家记下了。” “我先去看看夫人。理儿,夫人今日的药可曾燉了吃了?” 理儿笑道:“老爷吩咐的活,我怎敢不做呢,早已吃了。” 林寅往后院走去,进了屋,见黛玉神色憔悴,睡眼惺忪,想来是方醒不久。 第105章 莫让千红哭,不使万艷悲 林寅轻步走到床榻前。黛玉方才转醒不久,正斜倚在靠枕上。 黛玉面色苍白,唇色浅淡,唯剩一股幽幽的病容。 一头乌髮披散,几缕青丝在微汗的粉腮两边,更显慵懒憔悴。 眼尾犹带著一丝哭过的微红薄肿,似雨打过的桃花瓣,又添了几分楚楚可怜。 见林寅近前,黛玉眨了眨秋水眼眸,绵软问道: “夫君来了?” 林寅来到床榻边坐下,问道:“夫人,休息的可好?” 黛玉朝他伸出手,指尖儘是微凉,幽幽说道:“扶我起来。” 林寅依言,往床里挪近些,动作轻柔地將她从枕上扶起,小心地揽入怀中。 让她半倚著自己胸膛靠坐著。温香软玉入怀,带著淡淡的药香与女儿香味。 黛玉在怀里挪了挪那纤弱的娇躯,寻了个舒適的姿势,依偎著林寅。 黛玉已没了力气,声音轻飘飘的,全是疲惫和倦怠,软软道: “先前吃了药,虽然身子虚些,却还有力气。今日哭了之后,似乎一点劲儿也没了。” 说罢,那秋水眼眸里,似乎又是愁云欲雨。 林寅一时心如刀绞,这纸糊般的美人,竟如此柔脆。 一时哭的越多,体质越弱的讖语,在他脑海迴响。 林寅再不敢让爱妻受这般委屈,他心中也甚是苦楚。 林寅一手抱紧她的娇躯,一手用指腹擦去她的泪水,哄道: “我的好夫人,你细想想看,是不是每次哭完,身子都会弱上许多?倘若如此,咱以后还是少哭些的好。” 黛玉闻言,细想从来,確实如此。可心中委屈,抬起泪眼便是嗔道: “若不是你四处招惹,我又何必受这些委屈!” 林寅见她泪光更盛,心中唯恐她又哭了起来。 遂即低下脑袋,用自己的额头,轻轻抵著黛玉的额头。 与她紧紧的四目相对,哄道: “那我往后管好自己,再不出去拈花惹草了。” 这额头相抵,竟让黛玉的芳心微微颤抖,怨气稍缓。 但这小病娇,仍是扭过脸去,撅著粉唇,啐道: “呸!你惯会说这些混话哄人,我再不信你半个字。” 林寅见她虽嗔,却已无泪意,便將怀里这黛玉,揽的更紧了些。 亲著她的乌髮和螓首,哄道: “夫人,我的心意,你最是清楚。我这颗心里头,从来都是你占著最大的地方,满满当当的,从未变过。” 黛玉闻言,又是酸楚,又是无奈。 带著认命般的淒凉与自嘲,幽幽道: “我知道你心里头有我,只是见了其他姐姐妹妹,便把我忘了。” “若是忘了,我也不会带她们回来了。夫人你最是知我的。 我或许多情,但绝不无情。尤其是对夫人的心意,更是从未更改。 夫人若实在不喜见她们,只当是添了几个使唤人,由你差遣便是。” 黛玉从他怀中微微挣开些,抬起泪痕未乾的脸蛋儿,嗔道: “你说的好听,你招惹这些姐姐妹妹回来,究竟图什么呢?府里难道缺了顏色好的丫鬟?那些个规规矩矩的本分人,不比这些沾亲带故强?” 林寅一时语塞,仔细算来,这些女子,都与贾府有著些千丝万缕的联繫。 当下竟不知如何言说,毕竟都是大好男儿,若是一点见色起意之心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但林寅这些日子与这些金陵十二釵,朝夕相处之下。 对她们的人生,都產生了一种怜惜与悲悯。 她们那份聪慧被压抑,才情被埋没,性情被扭曲的无奈与悲凉。 那“千红一哭,万艷同悲”的宿命感,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 林寅深知,酿成这一切悲剧的罪魁祸首,是封建社会和封建制度。 而林寅始终认为,对她们的怜惜与拯救,绝不该止步於床笫之间的情情爱爱。 而是让她们的价值和才能得到释放,让她们在各自的位置上熠熠生辉。 林寅深吸一口气,捧起黛玉的脸,目光如炬,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说道: “夫人,你既这般在意,执念难消,那我今日便与你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 黛玉泪眼凝望:“请说。” “我並非仅仅只是贪欢好色之辈,我招惹她们。 皆因她们品貌双全,却又红顏薄命,身世飘零。又不忍见她们零落尘泥,受尽磋磨。 夫人,你虽拈酸吃醋,心底深处又何尝没有几分慈悲?否则,以你的性子,早將她们撵出去了,岂会容她们在此?” 黛玉闻言,一时无言以应,毕竟夫君向来就是这般多情的性子。 林寅带著一股悲悯和决心说道: “夫人,我当真觉得,这是一个女儿家命如浮萍的世道,千红一哭,万艷同悲,並非虚言! 我暂时无力改变这个世道,但我希望保全这些丫头。 我由衷的不忍心,眼睁睁瞧著她们沦为命运的悲剧。 若夫人允肯,我想请你与我一起,教导指引她们,让她们各自的长处得以施展。 让她们寻到一条体面有尊严的活路,找到真正的归宿。” 黛玉听了这番话,沉默良久,眼波流转间,似有千般思绪掠过,嘆息道: “像你这般既多情,又偏要寻些悲天悯人的由头来遮掩的种子,倒真是少见。” 林寅见她神色鬆动,心头微喜,忙执起她微凉的手,放在自己心口位置,发誓道: “夫人明鑑!我纵然多情,可我这颗心尖尖上,从来只容得你一人!林寅此心,天地可鑑! 林寅此生,无论何事,绝不敢有半分欺瞒於夫人!也绝不敢喜新厌旧,辜负了夫人!” 黛玉任由他握著手,指尖却无甚力气,倦怠的闭眼长嘆道: “罢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任谁也改变不了。扶我起来吧。” 林寅赶忙小心搀扶,只觉得怀中这幅娇躯,轻飘飘的,竟比云朵还轻盈。 那纤腰不盈一握,单薄的令人心慌。 那身子弱柳扶风,柔软的惹人心疼。 林寅虽然多情,但对爱妻真是千般怜惜,万般宠爱,唯恐她有个闪失。 “夫人……不再多歇息片刻?你身子还虚著。” 黛玉微微摇头,轻轻嘆道: “再躺下去,也不过还是这般虚乏,也无意趣。我去教教她们,也给她们立立规矩。” 林寅闻言,眼中迸出惊喜的光芒,语气难掩激动: “夫人,如此说来,此事你是允了?” 黛玉的秋水眼眸,带著一丝清冷和疲惫,却十分坚定的说道: “你这毛病,想来也是改不了的。只是你若招惹,须依我三个规矩。你若犯了,我便翻脸无情。我纵是哭死了自己,也与你再不相干。” “夫人请讲!”林寅神色肃然。 “其一,你心里必须有我,若是有一天,你对我失了情意,心不在焉。那就一切皆休,你我之间,再无转圜的余地。 其二,你招惹的女子,必须是品性端方,才德堪配其容之人。若是你也学著旁人,脏的臭的都不嫌弃。那你也再別脏了我的眼。 其三,她们必须是那,离了我们,便无路可走的可怜人。若非如此,你拈花惹草,不过是徒惹风波,害人害己。 若她们自有福泽去处,你便休要再生妄念,平白添乱!” 黛玉一番话掷地有声,三条规矩清晰明了,不容置喙。 林寅听在耳中,心头豁然开朗,这三条规矩,如同给金陵十二釵量身定做的一般。 “夫人所言,字字在理,我全都依你。” 说罢,林寅將黛玉半揽在怀里,小心翼翼地搀扶著黛玉纤细的臂膀。 动作轻柔,满是呵护,引著她莲步轻移,缓缓步出內室,向正房行去。 刚入正房,晴雯、尤二姐、尤三姐、理儿纷纷见礼:“见过太太!” 第106章 黛玉的大才 黛玉说道:“你们都围过来吧。” 林寅与黛玉一同坐在桌案的正位,林寅推开了另一个椅子。 让黛玉坐在自己的大腿上,黛玉哼了他几声,林寅便扶著她坐下。 晴雯、尤二姐、尤三姐及理儿恭敬侍立两旁,静候主母示下。 黛玉温言问道:“两位妹妹,你们先前可曾开蒙,识过字?” 尤二姐与尤三姐对视一眼,一时显得有些窘迫。 尤二姐怯生生说道: “回林姐姐的话,我们出身寒微,家中窘迫,因此未曾开蒙识字,因此这些笔墨之事,我们全然不通。还请姐姐见谅。” 黛玉闻言,並无轻视,反倒有几分怜惜,带著有教无类的心思,说道: “既如此,这些天,你们不妨先听先记。往后我一同给你们和晴雯,教些诗书和文字。” 尤二姐感激地纳福:“全凭太太裁断!我们定当用心学习,不敢懈怠!” 尤三姐也跟著福了一身,也觉得这个正妻太太,確实品性高洁,雅量有才气。 黛玉扭头,看了看林寅,似在徵求意见: “夫君,那我这便教了,若是疏漏不足之处,还望夫君指正。” 林寅点头,笑而不语,眉眼之间儘是讚许之意。 黛玉虽然气息虚弱,但说话却是条理分明,笑道: “这每日呢,理儿会把亭中的记录,整理好呈上来。 晴雯已识了些字了,平日里,会帮忙做些初步的整理和誊抄。 尤二妹妹,尤三妹妹呢,就先从壹贰叄肆……这些数字学起,抄起。” 尤二姐和尤三姐,见老爷和太太都在此,也不敢有违。 想起能读书识字,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嚮往的。 只是她们有些自卑和畏难情绪尚在。 毕竟自己的姿色和才学,在黛玉的相比之下,真是自惭形秽。 林寅也观察著她们的神色,略带鞭策的笑道: “你们若是想长期伴隨我左右,贴身伺候,就必须会处理这些事务。若不然,你们往后就呆府里头好了。” 尤二姐唯恐被林寅冷落,只想常伴左右,慌忙说道: “只要能跟著主子,再难奴家也愿意学~” 尤三姐笑道:“寅哥哥,咱府里头,所有的丫鬟都是要读书识字么?” 林寅笑道:“也不全是,只有最有体面的丫鬟,將来有资格做姨娘的,才有资格读书识字。 其余的丫鬟,做些女工针织,打理好分內的杂役琐事即可。” 林寅说话之时,晴雯端来一碗茶水,林寅喝了几口,又说道: “咱们是书香门第,不比小门小户的人家。若是大字不识一个,莫说姨娘,便是做大丫鬟也是不够格的。 最早晴雯和紫鹃,也不识字,如今也学了不少了,现也是管家丫鬟了。” 尤二姐和尤三姐听罢,心中皆为一惊。 看来光靠搔首弄姿,卖弄风月,是不足够的。 想要跟在主子身边伺候,承欢,获得恩宠。 必须要读书识字,还要有处理事务的能耐。 俩人神色和態度也更为端正,一扫先前的轻视。 黛玉靠在林寅怀里,浅浅笑道: “我虽然不比夫君那般学问渊博,这亭务我也只是接触了几天。但大略也教的起你们。” 林寅搂著黛玉,一脸宠溺,笑道: “夫人过谦了,我虽比夫人学的杂些。若论慧根通透和学问功底,夫人比我是扎实许多的。” 晴雯也跟著帮腔道:“太太的学问,府里除了主子爷,再没人能比了。” 黛玉被这一夫一侍说得有些羞红,但仍是鼓励著尤氏姐妹说道: “你们既不识字,一时半会也不打紧。只是自己心里先不能丧了气。 这有些事儿,你们先记在心里,將来识了字,自然也就融会贯通,派上用场了。” 尤二姐听得认真,眼中闪烁著憧憬的光,连忙应道: “是!奴家谨记林姐姐教诲,一定牢记在心。” 黛玉微微頷首,循循善诱的说道: “夫君是胸有丘壑,志存高远之人,为了前程奔波劳碌,免不了风霜刀剑。 咱们女儿家的,做了妻妾,哪怕在內宅里,也该帮著夫君略作料理,出出主意。” 尤二姐闻言,心中一热,平日里所盼望的贤妇人的愿望,终於有了眉目,嚮往著激动说道: “奴家全听凭林姐姐的教诲,定会尽到这妇道人家的本分。” 尤三姐也点了点头,原来寅哥哥喜欢有能耐的女子。 黛玉笑道:“这亭务倒也不难,夫君先前教过我许多,我如今打理了几天,也领略了些滋味。 你们若是用心,快则几天,慢则个把月,也能尽会了。” 尤二姐笑道:“林姐姐多教教我,我虽不识字,但我听得仔细,將来也好派上用场。” 黛玉一番话,不仅鼓励了她们的自信心,还描绘了未来的前景。 语重心长的教导之下,几人之间的关係更加亲密。 黛玉笑道:“夫君教过我,要仔细留意文书之间的联繫。我也翻看了些档册。 这记录上的诸般事务,大约可分三类。 这其一,是日常的事务,这类要仔细,儘可能记录的细致全面,虽然平日里看似无用。但关键时刻,数字的变化和波动,是能够验证异常和真偽的。 这其二,是交给上头的事务,这类一方面要根据现实的情况去写,另一方面也要根据上头的要求去加工。 这其三,是涉及权贵的事务,比如吉壤漕运的文书,这些我们只记录事实和关键,保留证据和痕跡。但不要留下任何观点和评判,以免落人口实。 夫君,你先前教我的,我如今是这般领悟。你看我说的可对?” 林寅爱抚著黛玉,笑道:“得妻如此,夫復何求!夫人果然聪慧。” 林寅感嘆,人只道是薛宝釵圆融练达,是个贤內助。 殊不知怀中的黛玉,虽偶尔有些小性子流露,却也是体贴入微之人。 女红针织,她巧夺天工;诗书学问,她根基深厚;理事持家,她慧眼如炬。 除了先天身子虚弱,其心性才情,见识格局,哪一样不是上上之选,足堪贤內助? 在《红楼》中,黛玉的政治智慧,本就是金釵群芳里数一数二的。 她接受的是贾雨村的儒家四书的教育,是当做假子培养的。 她隨手一篇《杏帘在望》便能拔得颂圣诗的头筹,她並非是不识时务之人。 她精通佛道学问,一出口便是“无立足境,是方乾净”的究竟证见。 她把瀟湘馆治理的井井有条,毫无纷爭,如同世外桃源。 她能判断贾府的颓势,指出『寅吃卯粮』,『后手不接』,早已洞悉大厦將倾。 把世外仙姝,絳珠仙子,当成傻白甜和刻薄女,才是巨大的误读和褻瀆。 若不是体弱多病,束缚了她的精气神。她的才华光芒,又岂止於此? 她若是个男儿身,好歹考个进士,再走林家的门路,成就也不会亚於林如海。 林寅思及於此,一时庆幸能得如此贤妻。 黛玉浅笑著,示意晴雯把档册和文书取来,边翻边教导著说道: “这些日常事务的打理,倒在其次。要紧的是,得从里头琢磨出章法与诀窍来。 寻常的应急事务,依著往日经手的案例,分门別类归拢好,提炼出个固定规制来。 这样將来遇到了,有了规制可循,便不会手忙脚乱。 至於往日里没处置妥当的事,更要仔细找出癥结所在,再琢磨出往后如何规避。 曾经有些规制,若有个不適应的,也要修改,这才不至於陷入僵化。 咱们便是要从这些文字里,瞧出门道来,这才能在內宅里给夫君搭把手。 晴雯,两位妹妹,理儿,你们可有所领略了?” 尤二姐,听得十分专注,眉头微蹙,努力消化著这些从未接触过的道理。 “林姐姐,就是说,咱们要从这些纸堆里,找出管用的法子,这才能帮上主子。” 她理解得虽浅,却抓住了“找法子、照著做”这个最朴素的要点。 尤三姐也眼波流转,心中略感兴奋,对黛玉更多了几分敬佩,笑道: “林姐姐不愧是主母太太,果然是有见解的。” 林寅也笑道:“说得好!士別三日当刮目相待,爱妻果然与先前大不相同了。这其中的道理,便是经年累月的老吏员,也莫过於此了!” 若说先前的黛玉,还只是深闺中才情横溢的淑女。 如今的黛玉,跟隨自己身边,床榻廝磨,耳濡目染,已经颇有些世事洞明,人情练达的气度了。 更妙是她有一颗赤子之心,知世故而不世故。 看透了一切,却仍保持自己遗世独立的风骨。 黛玉说罢,笑而不语。 林寅见她一股脑说了这么多话,一时有些气虚。 也取来茶水,餵给她喝,给她说些夸讚討好的话儿,哄得黛玉言笑晏晏。 黛玉歇了会,精神稍微好了些,便取来自己先前教导晴雯的识字书稿,给到了尤氏姐妹。 黛玉笑道:“往后你们便先把这书里头的字,记牢练熟。我每天都会教你们。 常见的字,大抵也就在此了。肚子里有了这些墨水,你们又是聪明伶俐之人。 再过些日子,不愁帮不上夫君了。” 林寅感嘆,黛玉教学的能耐,当真是一流的。 既会考虑他人的自尊心,还知道如何设置目標去鼓励信心,又能循循善诱,因材施教。 这番能耐丝毫不逊色於,那些硕学鸿儒了。 ps:本书会遵循原著设定,去儘可能挖掘黛玉的潜能和才干。 主角会往原著人设里,她擅长的方向和已体现出的才能去调教和养成。 类似於贤內助、王佐之才、文化名士之类,原著里有明確內容支撑的方向去养成。 能力会不断增长,但性格和人设不会有大的变动。 绝对不会去魔改,导致崩人设。 不会出现林黛玉倒拔垂杨柳,八十万禁军教头等魔改设定。 笔者始终抱著对红楼的热爱创作此书,敬请放心阅读。 第107章 娇羞的黛玉 黛玉將自己想说的內容,都已说罢。 一时只觉身子虚乏,全无一点力气,再也不想多说一个字。 林寅只觉怀中这病娇美人,愈发柔软。 仿佛春雪般绵软无力,轻轻一触便要融化消散似的。 便知她是撑著病体,呕心沥血的教完了方才的內容。 林寅见她愁眉微锁,倦容深重,便想著给她寻些乐子,衝散鬱气。 “今日先学到这儿,让夫人好好休息。” 话音未落,林寅忽地俯身,一手抄过她腿弯,一手稳稳托住她纤细的腰背,將这多愁多病的美人儿打横抱了起来。 黛玉猝不及防,只觉身子一轻,整个人已离地而起,顿时嚇得花容失色! 黛玉惊得娇吟了一声,苍白的脸蛋儿,一时飞起两朵病態的红晕,又羞又气,攥起粉拳无力地捶在他肩头。 “作死的,放我下来。我便知你正经不了许久。” 林寅却浑不在意,反而大笑著,抱著她轻盈的身子。 竟当著晴雯、尤氏姐妹和理儿的面,稳稳地转了一个圈。 黛玉嚇出一声尖叫,牢牢抱住林寅的脖子,凑得更近了些。 黛玉此刻只觉天旋地转,方才那番条分缕析,为人师表的仪態,被这突如其来的轻狂,击得粉碎。 而平日里的端庄典雅,那股主母太太的尊严也仿佛被当眾拂落在地。 一时羞窘的无以復加,可心中却噗噗乱跳。 当真是又羞又喜,但要强的小性儿,却让她无地自容。 可偏偏此刻已是绵软无力! 只得用那绣鞋里的小脚丫,狠狠往里踢蹬了林寅几下。 纵然她用尽了力气,却仿佛跟小猫挠抓似的,竟无一丝疼痛。 反倒让自己愈发的娇喘微微。 黛玉將那羞红无地又愈发滚烫的脸,埋进林寅怀中,苦苦哀求道: “快放下,这般成何体统,我……我真没脸见人了!” 林寅瞧著黛玉那羞红的白腻脖颈,当真迷人,不由得笑道: “这屋里头,都是体己人,便是瞧见了,谁敢笑话咱们?我头一个便不放过她!” 尤三姐在一旁瞧著,媚眼流转,颇为腹黑的说了一句: “嘖嘖……原以为林姐姐是神仙般的人物,竟不知也有这般小鸟依人的模样呢~” 黛玉闻言,一时体面全无,简直羞愤欲死!躺在林寅怀中,转过身啐道: “你再浑说,我便撕烂了你的嘴。” 林寅瞧这炸毛小猫似的,手臂收得更紧,贴耳带著几分蛊惑般的低沉,笑道: “夫人,咱们既是夫妻,你便依偎为夫片刻,又如何会损了你的体面?嗯?” “放——开——!”黛玉挣扎无果,声音带著羞恼的哭腔。 “偏——不——放!”林寅学著她的腔调,笑意更深。 黛玉心知这冤家是铁了心要逗弄自己,且他那副涎皮赖脸的性子, 便是嗔怒打骂也只当是情趣,断然没用。 她只得忍住这份羞愤,深深吸了一口气,软绵绵地靠回他怀中,低声哀求道: “活冤家,你既这般不愿放手,那……那便抱我回房罢,我……我已乏了。” 黛玉此刻只想儘快逃离这令人窒息的羞窘境地。 林寅见她这般娇態,便知道黛玉这矛盾的心理。 黛玉平日里何等病娇,几曾像今日这般服软?林寅高声笑道: “春宵一刻值千金,咱这就回房快活去!” 黛玉听他竟喊出这等不知羞臊的浑话来,顿时羞的魂飞天外! 浑身羞红滚烫之下,恨不得寻条地缝钻进去。 瞧见晴雯和尤氏姐妹都在掩唇偷笑,真是又气又急。 小粉拳狠狠砸向胸口,带著几分绝望的羞愤,啐道: “你这该死的愈发胡说了!我再不理你了!” “快放开我,活冤家,短命的。” 这短命的刚一出口,便伸手止住了嘴,她心头便是一颤,悔意顿生。 生怕真的咒了自己的夫君,一时不知所措。 把羞红的粉面儿,埋在林寅怀里更深了些,只剩娇娇的喘息。 林寅感嘆,怀中这爱妻,纵是羞恼至此,也终究不忍对自己口出恶言。 林寅深知,黛玉其实颇为享受这番逗弄的。 这些矜持內敛的女子,哪个私底下没有一个叛逆乖张的心儿? 若是在闺房之中,那便是俩人间的情趣。 黛玉纵然羞涩的打骂几句,也只会是欢喜。 偏生当著丫鬟的面,一下骨子里的清高自持和柔软的自尊心,荡然无存。 林寅见她已缩在怀中,没脸见人。 便抱著这羞愤欲绝,娇躯颤抖的美人儿,稳稳走向內室。 林寅才把黛玉抱回放到床榻之上,黛玉如同那受惊的小鹿。 提起被子便躲到了床的角落,盖住了羞红的粉面儿。 林寅坐在床沿,也不去掀开那被褥,只是瞧见那被褥之下, 玲瓏起伏,微微发抖的娇躯,心中满是怜爱。 没曾想这一番逗弄,虽然让她有些羞愤。 但一时血脉喷张,精神一紧,竟不似先前那般病弱了。 “夫人,赏我一小角被子盖唄?这天气好冷,我要著凉了。” 黛玉掀开被子,眼空蓄泪,呜咽中带著些怒意,啐道: “呸!你平日里没脸没皮倒也罢了,如何当眾人的面,这般作践我?我是甚么很贱的人么?倒拿我当那解闷的。” 黛玉一时想哭,可心中小鹿乱撞,竟哭不出来。 只是羞愧和恼怒,却並无多少难过悲戚之情。 可想起晴雯和尤氏姐妹那般取笑,那自尊心更是碎了一地。 林寅笑道:“好夫人,好妹妹,我错了。你大人不记小人过,再別与我计较了可好?” 这一声好妹妹,当真不合时宜。 黛玉正在羞恼之间,满脑子在意旁人的看法。 这便联想起了,林寅这声好妹妹,不知对多少人这般哄过。 一时气不打一处来,拿起旁边的软枕,便接连拍打林寅。 黛玉这便带著些哭腔恨恨啐道: “谁是你的好妹妹?我若不与你计较,我再不活著,你今夜休想上我的床!你睡地上去!” 林寅笑道:“夫人,你好狠的心。我好歹也是一家之主,这睡了地板,我体面何存呢?” 黛玉被他这番胡话气笑了,冷冷啐道: “你要体面,我便不要体面?你们是串通一气的,都来戏弄我。” 第108章 另类的蹂躪 林寅取来黛玉手头的软枕,放在一旁,伸手试图半搂住这病娇美人儿,哄道: “夫人,我如何敢戏弄你呢?我看你病的那般憔悴,一时心疼。想著顽闹一番,並非心存歹意。我怜惜你还来不及呢。” 黛玉一把拍开林寅的手,眼色中满是羞耻,螓首一扭,啐道: “又来这涎皮赖脸的,你就这般怜惜我的?” 林寅知她心意,仍是抱了上去,笑道: “夫人,咱们顽闹一番,你身子岂不是比方才好多了?你虽然虚乏,但你这病完全不动,倒也不利於恢復。还是要一起说说笑笑,打打闹闹的才好。” 黛玉扭过脸来,秋水含嗔,啐道: “纵然这病如你所说,可我如今在丫鬟跟前,都抬不起面儿了,倒还不如死了算了。” 林寅搂得更紧了些,爱抚著笑道:“这是咱们夫妻之间的情趣,谁又敢多嘴呢?” 黛玉从怀里挣出一点空隙,嗔道:“我原是给你们取笑的,如今连丫鬟都能取笑了!” “她们哪是笑你?她们那是看得眼热,羡慕你我夫妻情深。我这片真心,也未尝这般对待过旁人。” “这原也没什么好羡慕的,我也不过是凭著你的体面情分罢了,若不是你护著,谁会正眼瞧我这药罐子呢?” 黛玉说罢,语气中带著深深的落寞。 黛玉今日羞愧无地,一时把旁人的態度,都看的更悲观了些。 林寅闻言,心口像是被针扎了一下,抬起她的下頜,迫使她看向自己,不容置疑的郑重说道: “夫人,你这话倒凉我的心了。 且不说你今日教导她们的条理见识,桩桩件件都是金玉良言,让人打从心底里敬服!谁还敢有半分轻视? 你教学之时,她们眼神里对你的敬佩,是夫人你凭聪慧和心胸挣来的,不是我林寅赏你的。 何况你我之间,本是夫妻,本自一体,何分彼此?我的体面情分,难道不是你的体面情分?” 黛玉一时被震住了,张了张嘴,却不知说甚么,满是酸楚的嘆道: “我何尝与你分过彼此?我的心……甚至我的命……早与你系在一处了。 我虽然身子不爭气,可我也想把这主母太太的的体面给端好。 只是你今番这般孟浪轻狂,我已在她们面前,真真是抬不起头来了” 林寅见她这般委屈,搂在怀中,边拍边哄道: “夫人,这事儿不能全怪我,倒也有几分你的缘由。” “该死的,你反倒怪起我来了?” 林寅指尖勾起她一缕散落的青丝,绕在指间把玩,笑道: “若非夫人你生的这般倾国倾城,把我迷得忘乎所以,神魂顛倒。我如何会做出这般孟浪之举?我又岂是轻薄之徒?” 黛玉听罢林寅这番无耻之言,又羞又气,啐道: “与我有什么相干?你见了哪个姐姐妹妹不是神魂顛倒的?赶明儿,我找她们评评理去!” 林寅一时被黛玉懟到了痛处,竟不知如何言说。 黛玉见他一时说不出话来,也嗤的笑出声。 那双含露目,笑的晶莹剔透,当真迷人。 林寅见她破涕为笑,便仍是哄道: “夫人,再不生气了,她们都是通房丫鬟,是你我贴身的体己人。 咱们做那些鬼鬼祟祟的事儿,她们不也是会瞧见的么?有什么搁不下脸面的?谁若敢瞧不起夫人,我便把她打发走了!” 黛玉闻言,低下螓首,耳根粉腮都烧的通红,嗔道: “那你答应我,往后不能在其他妾室和丫鬟面前如此,若不然,我与你旧帐新帐一起算!” “我全都依你,绝不在其他旁人面前折了你的体面。” 黛玉心意得遂,伏在林寅怀中,鼓起勇气,带著难以启齿的羞涩问道: “夫君,那你能不能还如刚刚那般……” 林寅闻言,心中思忖,看来女人还是很吃这番手段的。 越是外冷內热的女人,越吃这套。 既要不伤她们的自尊,又要体面的征服、掌控她们。 要有一颗怜香惜玉的心,但光靠温良恭俭的方式,是无法征服这种表面上的乖乖女的。 她们平静的外表下,大多都有一颗叛逆的心。渴望手段的刺激和精神的共鸣。 何况爱妻既然有所要求,焉能不从? 林寅手臂稍稍使劲,便將这团温香软玉,揽入掌控之中。 林寅隨后撤了力气,以免伤了柔软的小娇妻。 林寅只是带著些巴西柔术的技巧,將黛玉翻转倾覆於股掌之间。 时而高高抱起,黛玉只觉天地倒悬。 时而轻轻锁绞,黛玉动弹不得,呼吸不畅。 时而巧劲旋拧,黛玉手脚被肆意拿捏。 时而翻转倒地,却又用一股柔韧的巧力,护住黛玉腰肢膝弯,不使她倾倒。 看似风雨飘摇,实则安稳如山。 林寅用著正经武术的手段,控制著力度,让爱妻体验到了一种不同寻常的娱乐方式。 这病躯也该活动活动,总是閒坐倒也不利於疗养恢復。 林寅每一分辗转,每一次施力,都拿捏得妙到毫巔! 既让她深切体会到力量的悬殊与无处可逃的禁錮感,又绝无半分痛楚不適。 反而在那看似蹂躪的姿態里,身体被恰到好处地挤压、拉伸、紧贴。 只剩强烈失衡的晕眩与被他全然占有的惊悸。 黛玉一时只觉浑身筋骨酥融。 柔若无骨般软在他怀中,仅余细弱娇喘与抑制不住的轻颤。 粉腮嫣红,眼波涣散如醉。灵魂似被揉捏於他股掌之间。 在那份带著蛮横的温柔禁錮里,竟尝到一丝甘愿溺毙的沉沦。 掌控的力道越重,她骨子里的柔顺依赖便越深。 林寅颇为自得问道:“你是不是也喜欢如此?” 黛玉本已羞得魂飞天外,被他这挑逗一问,更是羞耻难堪。 黛玉把螓首埋入林寅的脖颈,羞中带嗔道: “夫君你既然喜欢胡闹,那便由著你好了!只是別当著她们面如此,给我留个体面。你私下再想如何,我也不计较了。” 林寅一时心头髮软,这小病娇,竟这般欲拒还迎! 黛玉用小手捶著林寅的胸膛,娇羞道: “再玩一会儿,咱们再歇儿。” 林寅见她已有些虚疲,也不敢再似方才那般蹂躪。 只是控制著力度,横抱著她来迴旋转。 黛玉躺在怀中,喘声细细,香汗微微。 便拍了拍林寅,林寅遂即鬆了手,將她放了下来。 黛玉粉腮微红,气若游丝的说道: “够……够了,今日便先到此吧,骨头都快散架了。我也乏了,让她们进来,我要睡下了。” 第109章 三个通房一台戏 林寅听闻爱妻將要歇息,正打算打开门把丫鬟叫来伺候。 黛玉伸出柔荑玉手,轻轻摁住林寅的胳膊,略带羞意的嗔怪道: “该死的,你那么火急火燎做甚么?” 林寅见她甚么也不说,却又甚么都不让自己做。 仿佛一切停滯那般,林寅便知这是想要亲热的意思。 许多內敛的女子,往往不会主动开这个口。 以林寅的经验,女子通常刺激过后,往往对於温存有著强烈的渴求。 没有例外,例外就是没有感情,或者存在某冷淡类疾病。 林寅將黛玉这温香软玉,紧拥入怀,爱抚著那一头乌髮。 此刻也不必多言,便这般相拥了一刻钟的时间。 黛玉娇娇道:“我乏了,再没力气了。” 林寅扶她上了床,隨后才开了门,扬声朝外间道: “晴雯,带人进来伺候吧,我与夫人要歇下了。” 声音从后院传到正房。 晴雯在正房应了一声:“主子爷,我这就来了。” 不一会儿,晴雯便领著尤二姐、尤三姐走了进来。 理儿並非通房丫鬟,只是护卫丫鬟,则在隔壁房安歇。 晴雯手脚麻利,逕自去隔壁屋里,搬来俩个熏笼。 熟练地拨弄著里头的炭火,搁在床榻不远处的矮几上。 便对尤二姐说道:“你俩拿了被褥,盖在上头,便睡这儿吧。” 尤二姐和尤三姐垂手侍立一旁,齐声应允。 但目光却不由自主的扫视这间屋子。 屋內陈设简单,不过两张床、一桌、两椅,並几个箱笼。 墙壁是土墙,还在掉著灰,地上连块像样的地毯也没有。 今夜竟然还要趴在熏笼上睡觉。 两人飞快地对视一眼,俱从对方眼中看到一丝难以掩饰的错愕与失落。 她们虽然家境贫寒,但好歹也是没落仕宦之家。 再怎么说也是窗明几净,床帐桌几俱全,哪似这般寒素?竟比自己原先的家还要差些! 尤二姐下意识地捏了捏身上的褙子,尤三姐则微微蹙眉,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若非心中深爱林寅,她们也不愿意住在这里。 晴雯也是心灵手巧,颇有眼力见的丫鬟,如何看不出她们的神情? 晴雯嘴角略带讥誚笑道: “我原也嫌这里,但好赖能天天瞧见主子爷,你们若是觉得住不惯,我差护卫丫鬟,送你们回列侯府去。” 尤二姐闻言,心头一紧,慌忙抬眼看向晴雯, 又飞快瞥了一眼床上紧紧相拥的男女,忍著醋意温婉说道: “姐姐说笑了,只要常伴主子身侧,瞧著主子安好,便是住在茅屋草棚,我也是心甘情愿的。” 尤三姐闻言柳眉一挑,眼神却也忍不住往床上瞥,泼辣的说道: “又不是一辈子窝在这里,若这点苦都吃不得,如何长久伺候寅哥哥?” 晴雯听了,这才露出点真切的笑意,叉起腰来,提点道: “这还差不多!连主子爷与太太都未曾挑剔,我们做奴才的,哪有挑拣的份儿? 还有,你们夜里万不可睡死了去!主子爷和太太若有吩咐,耳朵和手脚都要麻利些。若敢惫懒误事,仔细你们的皮!” 晴雯说罢,便不再多言。 转身走向自己那张主子臥榻之侧的通房大丫鬟专用床铺,款款躺下,拉起被褥盖好。 晴雯侧身躺在床上,也瞧著主子和太太紧紧相拥,想入非非。 床榻之上,黛玉早已筋骨酥懒无力,如春水般柔柔地趴在林寅宽阔温暖的怀中。 螓首微侧,闭目养神,似是倦极,对周遭言语恍若未闻。 尤二姐目光也不由自主地胶著在那张宽大的床上, 看著自家主子將那病弱娇美的正妻,搂在怀里,那亲密无间的姿態。 仿佛像插入自己心中的一根银针,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酸涩与空落。 尤三姐看著眼红心热,悄悄来到晴雯床边,带著几分渴望和试探的问道: “晴雯姐姐,那咱们能有给主子侍寢的机会么?” 晴雯闻言,含情目睁得老大,一时醋意也翻了上来。 但想起先前主子爷的教诲,便忍著气,压了压声调,冷冷说道: “主子爷若是瞧上了你,点了你的名,那便是你的造化。但若是有人用狐媚子手段勾引,那我定不留情面。” 林寅將这番对话听在耳中,这晴雯也是个狐媚小醋精。 明明自己醋缸子打翻了,还强装大度讲规矩,不由觉得又好笑又可爱。 他慵懒地靠在床头,大手仍轻抚著怀中黛玉的玉背,略带戏謔的笑道: “嘖嘖……好大的威风!小狐媚子,你倒管起爷的枕席之事了?” 晴雯被点破心思,猛地坐起身,眼圈微红,略带不服的说道: “我哪敢管主子爷!主子爷愿意宠幸便宠幸谁,只是丫鬟们谁也不能乱了规矩!” 尤二姐见状,赶忙打著圆场,温婉说道: “这侍寢的事儿,全凭主子说了算。这林姐姐和晴雯姐姐自然是先於我们的。晴雯姐姐別往心里去。” 晴雯闻言,哼了一声,便躺下来,冷冷道: “你们该做的都做了,后来的反而抢了先来的先,这时候倒装起好人来了!” 尤二姐和尤三姐,一时语塞,只得相顾苦笑,心中哀嘆。 这管家丫鬟不仅泼辣爽利,竟也是个醋缸子。 林寅责道:“小狐媚子,你少说几句罢,谁能抢了你的先?” 晴雯也不再言语,在床榻上,只是赌气地將被子往上一提。 严严实实盖住了粉面儿,气鼓鼓地蜷成一团。 林寅无奈笑笑,转头温言道:“尤二妹妹,尤三妹妹,你们也早些安歇吧。” 尤二姐闻言,柔顺应了一声“是”。 遂即褪去了天青色褙子的外衣,那褙子登时从香雪白肩,滑落在地。 只留下一身褻衣,虽然料子不过寻常。 却更將那雪腻白皙的身段,凸显出来。 尤二姐低首垂眸,捲起被子,便趴到熏笼上取暖。 那庞然大物,也一时压在了熏笼之上,烤的火热。 尤二姐想起林寅的怀中佳人,一时醋意翻滚,可心中偏又难耐。 那光滑的玉腿,一时竟不知如何安放。 心中害怕惹出动静,扰醒了眾人,被骂狐媚子。 一时这贤妇人,只得强忍心中的邪火,委屈般呜咽了几声。 尤三姐也解下了袄裙,摇曳著曼妙身姿。 到了书案边上,秀口吐香,轻轻吹去了蜡烛的灯火。 隨后便款款行至熏笼边,竟侧身斜斜倚了上去。 一条修长的玉腿微微屈起,足尖稍作绷直,另一条腿则舒展地斜伸在地面之上,姿態撩人。 她並未完全躺倒,而是半倚半臥。 一手慵懒地在熏笼上支著螓首,另一手隨意搭在屈起的白嫩光滑的玉腿上。 纵然她已没有再去作狐媚姿態,但绝色尤物总在不经意间,释放自己迷人的魅力。 熏笼炭火微红,暖意繚绕。俩位尤物,在光影交织中舒展休憩。 肌肤隔著褻衣贪恋著那份熏笼中的温暖,玲瓏曲线在朦朧的光影里若隱若现。 晴雯在被中闷了不久便探出头来,黛玉此刻已作浅眠。 深夜再无人言语,唯闻炭火偶尔的轻轻作响。 几位绝世佳人,为这简陋的土房里,添上了一抹活色生香的春意。 第110章 定乱止风波 这亭长虽然是个小吏,事务琐碎繁多。 但有佳人相伴,你儂我儂,倒也不觉无趣。 晴雯心思活络,如今已能替黛玉分担些亭务杂事,比如核对賑粮的出入数,整理巡逻的记录等等。 尤氏姐妹也勤学好问,常用的字认全了,简单的流民名册、物资交接单,也能一笔一画誊写得整整齐齐。 这些天林寅白日里边去巡逻,看看流民和商船。 夜晚便回来,与黛玉、晴雯、尤氏姐妹,说说今日的见闻,谈谈亭务的经验,再一同共度春宵。 这般有忙有閒,红袖添香的日子,倒过得格外飞快。 不知不觉间,十天光阴便悄然而过了。 次日清晨,诸事已毕,这才踏出门去,便听得林竺来报。 “老爷,不好了,四水河那的流民起了动乱。” 林寅也忙的顾不得与金釵们辞別,分別骑上马,便与林竺往四水亭赶去。 “是甚么缘由乱起来的?我先前不是定过了章程?” “若按先前的情况,章程自然可行。可邻县和其他亭的流民,都往咱县里跑了,许多流民也跑到了咱亭里,賑济粮快不够了,何况又有妖人组织流民闹事。” “是甚么路数的妖人组织闹事?”林寅眉头拧得更紧了。 “是个算命的,听说算的可准了,流民都快把他奉为仙师了。” “快带我去看看。” 林寅闻言,一时来了兴致,这算得不准要抓,算得准更要抓。 算不准是妖言惑眾,算得准是妄议朝政。 虽然易学是一门成体系的正经学问,但玩弄这门技术的江湖中人,学艺是否精通姑且不论。 大多都掺杂了大量的私心和人情揣摩,动輒以玄理或教义包装,似是而非。 在这个流民四起的时刻,更是敏感,稍微处置不当,便会成为祸起的源头。 这亭里真要出个甚么天师,教主,那自己这辈子仕途就算是走到头了。 林寅一时快马加鞭,赶忙向四水河驰去。 林竺在一旁抱怨道: “河北那么大的地儿,要我们京郊这几个县去消化这些流民,这些祸端早晚得闹起来!” 林寅深以为然,当真一个头两个大。 再这般下去,流民增长的数量,迟早会超过四水亭的承受范围。 但眼下,先要把流民安定下去,再去把这个妖人处理了。 …… 林寅快马来到四水亭,眼见流民已在聚眾闹事。 数十个流民围著粥棚叫嚷,有的拿著空碗往地上砸…… 人群前头,一个膀大腰圆的肌肉壮汉,高声大骂道: “他娘的!这粥是越来越稀,碗里还净是沙子,这是人吃的东西?” 这话刚落,流民们立刻跟著嚷起来,声音此起彼伏: “就是!定是狗官把賑粮贪了!圣上明明发了上諭,要京县衙门给咱发粮救命,凭甚么到这儿就成了掺沙的稀水?!” 其余流民闻言,也被煽动了起来,骂道:“还我们救命粮!” 流民一时更加纷扰喧闹,这事態渐渐向失控的方向演变。 林寅先前的举措並无甚么问题。 只是流民人数越来越多,而賑济粮没有增加,粥必然会被稀释。 粥里掺沙,也是为了过滤混吃混喝的泼皮,是必须之举。 一切的问题在於,当流民的增量,超出了正常承受范围之后,矛盾就不可避免的必然发生。 此刻纵有千般道理,也辩不清了。 当真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唐良、范山、陈不平见林寅到来,齐声高喝:“亭长大人到!” 这声喊穿透嘈杂,流民们下意识住了声,纷纷转头望去。 林寅翻身下马,右手紧握著刀把子,步伐沉稳地往人群中走来。 林寅剑眉斜飞,眼神锐利如锋,周身自带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场。 原本激愤的流民竟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喧闹的场面瞬间静了大半。 林寅不说话,只缓缓环顾四周,锐利的目光扫过满地碎碗,掀翻的粥桶。 最后將目光,牢牢盯在那为首的壮汉身上。 那壮汉先前还挥舞拳头叫骂,被这目光一盯,一时有些发怵,不敢多言。 林寅见流民聚眾,民意沸腾,气势汹汹,这时讲道理是没有用的。 此刻真假与是非,已经无足轻重。重要的是一个说法和交代。 人心似水,民意如烟,此刻立了威,便即刻要施恩,立出青天的形象,把民心笼络回来。 林寅突然沉声说道:“把今日发粮的亭卒给我绑了!” 范山不敢耽搁,立刻带两个亭卒上前,將那正手足无措的发粮亭卒按跪在地。 亭卒脸都白了,连连叩首:“亭长大人!小人冤枉啊!这賑济粮定量有限,绝非小人剋扣啊!” 林寅俯身,拍了拍发粮亭卒的肩头,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我知道你是冤枉的,但此刻我也只能借你项上人头一用。汝死之后,汝之妻子,吾自养之,汝勿虑也。” 亭卒身子一僵,望著林寅眼底的郑重,想到亭卒差事的贫寒,想到家里的八旬老母,和年幼的孩子,终是闭了嘴,不再喊冤。 林寅直起身,雄浑的声音陡然拔高,传遍四水亭: “此人监守自盗,私扣賑灾粮,才让大家喝上掺沙稀粥!押下去,待查清剋扣数目,再行发落!” 说罢又转向流民,高声说道:“传我口令,即刻起,粥要熬得稠能插筷,沙粒尽数筛去!再有敢私扣賑灾粮者,如同此人,定斩不赦!” “青天大老爷!”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著,流民们纷纷跪地叩首,欢呼声此起彼伏,先前的怨愤早被感激取代。 唐良在旁劝道:“可如此发粮,粮米就不够了,撑不了几日了。” 林寅眼见如今流民形势发生重大变化,果断说道:“不够的我去找县衙去要,我能要多少便要多少。 先前以工代賑的法子不能变,流民吃了粮就得干活。让流民们分拨凿冰,將原先冻结的河道开凿出来。 愿意捐粮的商船,可走这条破冰的河道;他们有利可图,就会愿意捐粮。 倘若將来粮价大涨,不愿捐了,要么按船缴粮,要么付银抵粮,断不许凭空过境! 除了吉壤官船,其余商船一概按此规矩来。所有收支走公帐,每一笔都要记明细,日后若有上官追查,所有责任我一力承担,绝不牵连你们! 你们先这样办起来,这里头相关的告示和细则,我自会去找县衙和河道衙门谈妥,后续补颁下来。” “是!大人!”唐良、范山几人听得心头一震。 既惊嘆於他转瞬想出的筹粮妙计,更折服於他一人担责的魄力。 先前的慌乱早已散去,此刻望著林寅的背影,只觉有这样的上司,哪怕前路再难,也敢跟著往前闯。 林寅感嘆,在大夏王朝想正儿八经干件事儿,真不容易。 就这制止流民的决断,其中就有诸般风险和隱患,其实很多行为已然超出了亭长的权限。 但若不这么做,局面便会失控。 僵化去走相关流程,逐级找人,更是迁延日久,必將生变。 想要迅速决断,就难免要做出一些超出权责范围,甚至承担一定政治风险的事儿。 这不仅需要有能力,头脑,担当,更重要是要有后台和靠山。 单纯论办事,那是容易的。但若是要论起权责范围,论起人情世故,论起利益分配,那才是难中之难。 少岁哪知世事艰,中原北望气如山。 林寅差亭卒把闹事的刺头壮汉,叫到跟前,不怒自威的问道: “如今,剋扣粮秣的人我已拿下,往后流民的粮米,必定足量发放,你心里,可还有甚么不忿?” “大人英明,我心服口服!” “按理像你这般煽动闹事的,亭里有权將你拘捕。但我敬佩你是条好汉。这样,我们做个交易。我问你几个问题,你如实回答,就当咱们走个过场,之后我就把你放了。你看如何?” 这刺头壮汉,心有所动,直爽说道:“大人说了算!” “你叫何名姓?来自何方?为何闹事?” “小的叫齐大壮!河北沧州人士,隨乡亲一起逃荒,只是想討一口饱饭吃,咱们吃不饱肚子,觉得粮米被贪墨了。我心里过意不去,想要个公道!” 林寅见他豪爽,知道他是个快意直言,又有號召力的人,心中觉得此人可用,便夸道: “不错,是条好汉,我就喜欢你这坦荡直率的性子,这样,我每个月给你五两银子。 你是河北人,你替我把这些河北的流民组织起来,配合河道衙门凿冰。 平日里配合亭父和求盗,別让流民闹事,该给的賑灾粮,我一点不会少你们的。 你也知道,这流民越来越多,我这差事的压力也很大,你若是愿意替我分担一些。这賑灾的事儿,才能办好不是?” 齐大壮闻言,见这亭长这般相貌堂堂,又为民做主,对自己礼敬有加,一时热泪盈眶,心中感激: “大人这般信得过小的,小的哪有不应的道理!往后大人吩咐,小的万死不辞!” 林寅从怀里掏出一把散碎银子,也不知是五两还是八两,便放到了齐大壮手里。 “拿去给乡亲们买些吃的喝的,往后的事儿,还得拜託你了!” 齐大壮泪眼盈眶,几欲哭了出来,当下噗通跪倒在地,重重磕了个响头,便回去安抚流民去了。 林寅见这流民之事,已是安定,便要去找那算命的妖人,探个虚实真偽。 第111章 作怪的老者 【提前声明:本章涉及玄学和易学,但绝非玄幻!已经写了110章了,都没有出现玄幻设定,后续也不会有玄幻设定,大可放心阅读。本章基於部分经歷做了適当文学加工和艺术改编,目的是为了体现古代玄学民俗文化。权当听个故事,感谢理解!】 林竺引著林寅寻到那妖人时,只见对方是个鬚髮半白的老者。 身上穿件粗布短褐,上头打了好几块补丁,瞧著非僧非道,倒像个走投无路的农家老汉。 林寅凑上前,问道:“老人家,听闻您会断人祸福,可否为我瞧一瞧?需不需要报生辰八字?” 那老者摇了摇头,说道:“不用。你站在这儿,让我瞧上几眼,便够了。” “老人家竟有这般本事?莫非是相术不成?” 那老者摇了摇头,颇为自得说道: “老朽练了四十多年的蛤蟆术,以往有蛤蟆叫的春夏时节,八字不用看,面相也不用看。 一切因果,歷歷在目,便可铁口直断。但过了蛤蟆叫的时节,便不行了。 近来也不知是何缘故,蛤蟆不叫的时节,也能瞧得准了,想来是老朽的功力又增进了。” 林寅倒也见怪不怪,他前世之时也常求师访道,见过不少奇人异士。 但这类奇人异士,大多都是妖通,而非神通。而且造假的多,真实的少。 何况这妖通,时灵时不灵的,灵的时候,准的令人拍案叫绝。 但不灵的时候,就靠一些魔术和骗术,故弄玄虚。 虚虚实实,真真假假,一时让人也难辨真偽。 许多达官显贵,见过那妖通的真本领,也不会再怀疑这些骗术和魔术了。 但这类人,大多最后会以妖通失灵,骗术被曝光,从而失势。 更何况,林寅前世接触过的一些所谓的高人, 其实也有一些基本的易学功夫,但更多还是靠观察揣摩结合人情推理做出准確的判断。 易学体系的每一门技术,本身都是一个不完备模型。 它有內在的学理逻辑,但仅靠单纯的技术,达不到神断的水平。 林寅问道:“老人家,那你不妨给我看上一看。” 这老头闭上了眼,也不知用甚么瞧著林寅。 那俩个腮帮子,鼓得老大,跟蛤蟆似的。 也不知是果真如此还是故弄玄虚,確有几分唬人。 这老头说道:“你这个命造,十分奇妙,看似俩个局,实则一个局,必定是个大贵人。 这地支亥卯未三合偏印,又兼太极华盖入命,若非深通灵异之人,或是异界来客转世,也未可知也。 这天干丁壬合化木,又成曲直仁寿格,这六步大运都是水木火之地,必將青云直上,贵不可言。 只是贵人你的命格,合得太多,又桃花甚旺,必是一个极尽风流之人。” 林寅闻言,心中震惊,这老头算的果然精准,確有几分能耐! 自己穿越过来,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生辰八字,这傢伙竟然说的这般详细入微。 只是这等妖通玄异之人,是做不了军师的,时灵时不灵的,用了只会貽害无穷。 此时正值多事时节,又被流民奉为仙师,此人断不可留。 但杀之又无理由,一时竟不好下手。 先控制起来,后续等个机会和由头,再行动手。 林寅面上堆著笑意更盛,语气满是恳切: “老人家术法高妙,方才一番论断,让我心服口服。我家中妻妾也素来信这些,不知老人家可否移步,也为她们算上一算?” 说罢,他双手抱拳作揖,姿態透著十足的恭敬,又暗中朝身后的亭卒递了个眼色。 那几个亭卒早有准备,立刻上前围了过来,一边堆著笑说: “老人家,这边路好走,咱这就去亭舍歇脚。” 一边不著痕跡地扣住老者的胳膊。手上力道暗暗收紧,看似客气搀扶,实则半点不容挣脱。 老者面容大变,刚要张嘴问明缘由。 却见林寅笑意不变,只淡淡道:“老人家切莫多心,天冷路滑,让他们扶著您走,也省些力气。” 老者不敢再多言,只能皱著眉,被亭卒半扶半引地往亭舍方向去。 林寅吩咐道:“看好这老人家,先拘押起来,好吃好喝的对待著。其余之事,容我后续再议。” “是!亭长大人!” 隨著妖人老者被亭卒押送回亭舍里的牢房。 这流民闹事和妖人惑眾之事,总算有了著落。 但只是解决了眼下的问题,未来流民越来越多,届时不仅是四水亭,整个京郊。 甚至华北地区,都要受到波及,影响將十分深远。 林寅心知,虽然自己不过一介小吏,但事关苍生黎庶,事关社稷安危。 天下大义之所在,不可不言也,不可不为也! 林寅找了个亭子,向亭卒要来了笔墨纸砚,便开始写起了《治流民策》。 林寅从流民產生的机理,流民扩大可能造成的影响,流民的安置等方面,写了一份策论。 林寅写罢,收起策论,眼下的问题是,自己不过一介小吏,如何才能把这份策论交给圣上。 林寅思来想去,决定去诸子监一趟,找一下恩师韩澄非。 诸子监直属司礼监,或许有门路能上达天听。 虽然此举有些冒险和逾矩,但林寅少年意气,此刻只知,要为天下谋,不为自己谋! 林寅牵来黄驃马,一时策马而去,离开京郊四水亭,往京城去了。 …… 神京,成贤街,诸子监 林寅去稷下堂见了法家司业,韩澄非。 他是三大司业里,排名最高的,林寅想来找他或许更合適一些。 韩澄非见林寅归来,不由得好奇问道: “仁守,你不在四水亭歷事,你回来作甚?” 林寅作了个揖,极为恭敬的说道: “夫子,这京郊的河北流民愈来愈多,已渐渐超出京县所能负荷,若不採取及时措施。学生担心流民有策变之乱,社稷有倒悬之急。” 韩澄非靠了靠椅子,捻须问道: “仁守,那你以为如何?” 林寅递上了他的《治流民策》的策论。 “夫子,这是我的愚见,想请您斧正!” 韩澄非取了过来,一气读罢,拍案叫绝! 只见纸上內容: 第112章 策论传圣上 【《治流民策》 臣寅闻,民为邦本,本固邦寧。 然观歷代兴亡,流民聚则天下乱,流民散则社稷安,此诚不易之理也。 今京郊流民骤起,邻县转徙者日眾。衣不蔽体,食不果腹,风餐露宿,困顿无依,賑粮难继,恐生譁变。 而流民之起,非独天灾,实由吏治。官贪则赋重,赋重则民穷,民穷则流亡。 河北一省,有匿灾不报者,有侵吞賑粮者,有驱民入邻者,皆吏治不修之故也。 是以民失其业,转死沟壑,或聚为盗,或窜为寇,此非民之过,实官之过也。 是以民不见圣德,唯感苛政,流民之患,遂从此始。 史册昭昭,殷鑑不远。秦之亡也,起於戍卒;隋之覆也,因於征役。 皆由流民聚而不散,怨声积而不泄,虽为星火,却成燎原之势,以致社稷倒悬,岂可不慎耶? 流民今已成聚,必须散之有法,贸然驱之,恐生变乱。 寅有三计,一曰以工代賑。凿冰开渠,筑路修堤,使流民有力可使,有功可获,获则能食,食则能安。 二曰分田垦荒。取自閒田,官给籽种,使流民耕之,岁收什一,三年后为永业,民有恆產则有恆心。 三曰编户定籍。按籍发粮,按籍派役,使流民有所属,奸人难混其中。 然此三者,需以吏治为基。 臣请圣上:一严考绩,以流民增减为州县实绩;二重监察,遣御史巡行,察贪墨,纠匿报; 三宽民力,蠲免灾县赋税,勿使已穷之民再遭盘剥;四明赏罚,能安流民者擢,致流民者黜。 如是则官吏知惧,不敢妄为。 臣闻圣上爱民如子,宵衣旰食,屡下恩詔賑济灾民。 然政令虽善,需得人而行。若官吏皆能体圣心,恤民苦,则流民自散,天下自安。 臣一介亭吏,位卑言轻,然食君之禄,不敢避事。谨陈此策,伏乞圣裁。 诚如是,则天下幸甚,万民幸甚!】 韩澄非捻须,眼底满是欣慰笑意,拍案叫绝道: “好啊!你这篇策论,句句切中流民要害,连吏治为基的根由都点透了。去四水亭这阵子苦没白受,能有这般见地,也算不虚此行!” 林寅垂手立在一旁,闻言上前半步,恭敬道: “夫子谬讚了。只是学生如今不过一介亭长,人微言轻,这策论即便写了,也不知该如何递到圣上眼前。” 韩澄非见他如此急切求问,心中思忖,满眼精明的说道: “此事为师可以帮你,只是你小小亭长,这策论如果逐级转交,其中变数是非不说,还旷日持久。为师心中倒有了一个极好的主意,不必逐级上交,也能让圣上见到你这篇策论。” 林寅顿时眼睛一亮,忙躬身问道:“夫子有何良策?” 韩澄非先抿了口茶水,颇为自得的捻须笑道: “你忘了?咱这诸子监,本就归司礼监管辖,里头但凡有甚么要紧动静,厂卫那边都会盯著呈报。 我只需把你这策论標成『法家学子研习范本』,印出来,发给所有还没外派歷事的学子研读。 他们读得热闹,厂卫的人自然会把这策论记下来,让锦衣卫替我们去上报,到时候圣上岂能看不见?” 林寅闻言,只觉心头一亮,先前的愁云一扫而空: “夫子这主意,真是绝妙!学生先前竟没想起诸子监还有这层门道!” 韩澄非见林寅这般识趣,心中更是得意,仍是捻须笑道: “所以,你这篇文章,还需改改,把献改皇上的口吻,改成与诸子监学子共同探討的口吻,为师再让学子们传看,才不显刻意。” 林寅忙应下:“学生这就改!” 说著便取来笔墨,重新誊抄修改了一份。 待韩澄非收下策论,林寅才暗自鬆了口气,心里也多了层感悟: 这衙门的事儿,既要守规矩,又要不被规矩所束缚,这里头可大有名堂了。 林寅见韩澄非那沾沾自喜,弄智成巧的神態,知道这夫子也是性情中人,便吹捧道: “夫子不愧是法家魁首,对这官署里头的门道规矩,是如此嫻熟练达,这才寥寥几句话,竟让学生这般受益匪浅,比在四水亭歷练,收穫还要大上不少!” 韩澄非被这话夸得眉开眼笑,笑著拍著林寅的肩膀:“好说,好说,你就多学著吧!” 隨后林寅与韩澄非一阵寒暄,林寅便离开了诸子监。 本想著回列侯府看看,但天色已晚,不愿让爱妻久等,便纵马直奔四水亭而返。 …… 一日后,韩澄非將林寅的《治流民策》在法家讲堂当眾传看,列为法家学子必须研习的实务范本。 法家学子无不被这远迈甲等的林寅所震惊,竟有这般见识韜略之人! 因为文章写的甚好,这文章没半日便传遍了诸子监。 林寅虽然远在京城之外,但他的传说,已然是享誉太学。 当日诸子监例行议事,祭酒与各学派司业閒谈间,又聊起了林寅这篇策论。 如今,上自祭酒,下自学子,无不爭相传抄此文,讚嘆果然是能解实事的大块文章。 儒家祭酒孔循仁捻著长须,语气里满是震惊: “这仁守当真是经世之才,这流民之事,確实切中了要害。不仅言之有物,还给了实在可行的法子,后生可畏!” 心中却哀嘆,未能將这般大才收於门下,是自己的过失。 道家司业李老丹也点头附和,手里还捏著抄录的策论,眼神里满是讚许: “难得!难得!既有爱民之心,又不做扰民之举,颇有几分治大国若烹小鲜的味道了。” 其余司业和博士,纷纷称讚,这远迈甲等,果然不同凡响! 显然,经此一策,诸子监上下已把林寅视作需重点栽培的后辈。 不仅要给他人所不及的指点,更要在实务机会上多做扶持,盼著他將来能成栋樑之材。 …… 神京,大明宫 大明宫的养心殿外,披上了银装素裹,殿中铜鹤炉燃著沉香,烟气绕著盘龙柱缓缓升腾。 正顺帝正在软榻上,双盘打坐,指尖捻著一串紫檀念珠,眼瞼半闔,好似老僧入定。 掌宫內监戴权轻手轻脚趋至榻前,躬身低稟: “陛下,锦衣卫递来密报,诸子监近来在传一篇策论,上下都当范本捧著,动静颇大。” 正顺帝指尖的念珠没停,眼皮也未抬一下,淡淡问道: “诸子监传文章,本是常事,有甚么可报的?” 戴权观察著正顺帝的眼色,试探著道:“诸子监上上下下,都在推广一个学子的文章,著实有些奇怪。” 正顺帝捻珠的手顿了顿,嘴角微微勾起,冷笑道: “无非是想绕个弯子,把文章递到朕眼前罢了。又是韩復这老狗的主意吧? 戴权躬著身,恭顺道:“圣明无过皇上!韩司业这点心思,哪瞒得过陛下的眼!” 正顺帝冷嘲道:“这条老狗,又和朕耍这些心眼!既然送来了,那就念吧!” 戴权忙从袖中取出抄录的策论,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念起来。 初时正顺帝还漫不经心捻著念珠,可当念到“民不见圣德,唯感苛政,流民之患,遂从此始。”,再到“林寅献策的三计,以及整顿吏治的提议。” 正顺帝指尖的动作猛地停了,眼瞼彻底掀开,眼眸中多了几分兴奋和共鸣。 正顺帝心中惊异,朕的诸子监竟有这般学子? 再等到戴权念完“若官吏皆能体圣心,恤民苦,则流民自散,天下自安。” 正顺帝开口夸讚道:“好文章!好气魄!只是这名字听著有些耳熟。” “皇上英明,皇上先前在辟雍殿讲学,此人便应答如流,乃是远迈甲等的那位学子。” “远迈甲等,名不虚传!你这么一说,朕倒有些印象,把这份策论拿来朕瞧瞧。” 戴权將策论取了过去,正顺帝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正顺帝的目光,越发神采奕奕,这策论里的每一条,竟都暗合他藏在心里多年的盘算。 大夏朝传到正顺帝这朝,早已积弊深重。世家与儒林党盘根错节,朝堂上半壁官员皆出自他们门下。 要靠他们镇抚地方,打理政务,可他们也借著权势兼併土地,隱匿赋税,把国库掏得空了不止大半。 到如今,北方灾荒连年,长城以外,战火频起,税却收不上来多少。 想賑济流民,偏生流民就是这些世家兼併土地引起的,河北,江南,荆襄等地,皆因此而有流民。 想整顿吏治,动一个小官都能牵出一串京中权贵,况且还有太上皇掣肘,稍有不慎便会动摇国本。 这才有了诸子监,既以儒学为主,以安朝中儒林党之心。 也兼用诸子学派,以缓缓削弱儒学的势力。 为的是摆脱世家大族,尝试培养一批忠於自己的嫡系,不以空谈为主,而是实务为要。 再给他们放权,快速拔擢,让他们在自己的授意下构建班底,逐渐替换掉那些世家和儒林党。 正顺帝心有韜略,知道不可操之过急,必须徐徐图之。 这正顺帝当真不拘一格,甚至脑海里酝酿了一个想法,凤藻宫! 林寅这番政见,正中下怀。正顺帝也將整顿吏治,作为他的首要策略。 又想起前些日子,他说的那番佛道之理,当真甚合意趣。 正顺帝问道:“这林寅是甚么来头?” 第113章 妖人的把戏 戴权见正顺帝似有喜色,便揣度出几分皇帝的心思,忙躬著身凑到御榻边,双手轻轻替正顺帝捶著肩,討好著说道: “皇上忘了?这林寅是兰台大人林如海的儿徒,还娶了兰台大人的嫡女,前儿林小姐大婚,您还特意让奴才备了贺礼,差人送去列侯府呢!” 正顺帝指尖的念珠顿了顿,眉梢微舒,说道: “哦?朕想起来了,是有这么桩事。林如海倒是会教人的,连女婿儿徒都这般有见地。” 戴权知道皇帝对这篇策论颇为满意,但还是压低声音,试探著建言道: “只是这林寅,和荣国府那还沾著亲,而且他,似乎风评不算很好。” 这包括荣寧两府在內的四王八公,大多是勛贵世家,颇得太上皇的圣心。 但圣上既有澄清吏治,逐步削弱世家的设想,这林寅若是跟荣国府走得太近,则是一个值得警惕的信號。 正顺帝闻言,不由得心中咯噔:“此话怎讲?” 戴权见皇帝没有龙顏大怒,便知道这是偏爱之意,开始半开玩笑的说道: “这林公子娶了林小姐,接手列侯府后,皇上,您猜怎么著?他竟把府里原先的男丁全打发了。如今列侯府里,竟只剩丫鬟和女眷。更奇的是,他还把荣寧两府里那些庶出,嫡出的姑娘,全接进了自己府里住著!” 正顺帝闻言,一时嘴角咧起,似笑非笑,一股难以言说的表情。 戴权观察著皇帝的表情,继续打趣道: “哎呀,这年轻公子哥,就是有艷福啊,快把奴才羡慕死了!” 正顺帝微微一笑,轻责了句:“你这没根的东西,竟也开这些泼皮顽笑!” 戴权连忙躬身赔笑:“奴才失言,奴才失言!” 正顺帝却没再追究,反倒靠回软榻上,指尖重新捻起佛珠,慢悠悠道: “这好汉才多娶妻妾嘛,有几分风流气算甚么?这世上哪有一点毛病都没有的人?真要是那般完美,要么是欺世盗名的偽君子,要么是迂腐无能的酸儒。你看那儒林党,不就尽出这號人?满口仁义道德,背地里男盗女娼,半点实事办不成!” 戴权立刻顺著话头笑道:“皇上说得是!还是您看得通透!那您看这林寅,后续该如何处置?是召来京中见一见,还是仍让他在四水亭歷练?” 正顺帝沉吟片刻,摇了摇头:“目前接触还太少,急著动他反倒不妥。单看这篇策论,还有上次辟雍讲学的应答,此人倒是有几分本事,不像是只会纸上谈兵的庸才。” “这都是皇上您有德啊!若不然哪来这么多人才!“ 正顺帝微微一笑,感嘆道: “这列侯林氏,倒是祖上有德,原还怕他家后继无人,如今看来,这下一代倒也算撑起了门面。让锦衣卫私底下盯著这林寅,若有消息隨时向我稟报。” 戴权连忙应道:“奴才领旨!奴才定让锦衣卫把这林公子盯紧了。” …… 且说林寅自京城回到四水亭舍,已是夜深。 他卸了外袍,由通房丫鬟伺候著净了手脸,便径直往臥房而去。 黛玉早已温好了一壶热茶,见他进来,忙起身接过他手里的佩刀掛好,轻声问道: “夫君,路上可冷?喝口茶水,暖暖身子。” 林寅喝了茶水,今日忙碌了一天,甚是疲惫,隨后便与黛玉早早安歇。 次日清晨,林寅刚起身洗漱毕。 晴雯,尤氏姐妹便端上了热腾腾的馒头、小米粥和一碟醃菜。 林寅吃著早饭,忽然想起昨日遇到的妖人老者,便隨口跟桌前的几人提了: “昨日在四水河外遇著个会蛤蟆术的老者,倒也有些本事,我今日想著再去探探他的底细,顺带问问能不能给你们也算算。” 晴雯闻言,笑道:“主子爷,那能不能让他给我算算,我几时才能做姨娘。” 林寅闻言,也笑了笑,摸了摸晴雯的小脑袋。 黛玉放下手里的粥碗,有些嫌弃的说道:“有甚么好算的,我不见这些臭男人!” 尤二姐也轻声开口,试探著问道:“主子,咱如今已是你的人儿,见外男总归不太好罢?” 林寅想了想,点头说道: “你们顾虑的也是,先把衣服穿严实些,我去问问他,蒙上眼睛能不能算,不能算就罢了。” 说罢,林寅放下手里的咬了半口的白馒头,便去亭舍的牢房里探望这个妖人老者。 老者被关在牢房的角落,见林寅进来,赶忙討好道: “大人,我见您身上云雾繚绕,想来是有喜事將近,必得大贵人赏识!” 林寅听了,笑而不语,直接问道: “別说这些没用的,我问你,你这蛤蟆术,遮住了眼睛还能算不能算?” 老者愣了愣,隨即点头道:“能算!老朽算事,从来不是用眼睛看的。” “不用眼睛,那你用甚么看?” 老者带著些玄虚的调子说道:“眼睛只是一个工具,我是用能见之性去看。” 林寅並不见怪,这些妖人,一点小本事,总喜欢夸大到悟道水准,究竟境界。 林寅喊道:“来人,取块黑布来,把他的眼睛蒙住,送到正房门口。” 隨后亭卒便將蒙住眼睛的老者,带入正房,晴雯搬来了一把椅子,老者便坐在椅子上。 林寅问道:“老人家,这怎么看?” 老者虽然肉眼看不见,但妖通却有几分本事,脑中会有几分影像,直说下来,断事如神。 但也不是甚么时候都能瞧见,也不是对甚么人都能瞧见。 局限性还是非常大的,基本就是个玩具性质的东西。 看起来很唬人,实际上作用不大。 林寅便让晴雯站在老者跟前,老者黑暗的视野之中,便有了些影像,说道: “你从小便没了爹娘,出身低微,但你是个合官近贵的命,身边之人,非富即贵。你也將因此而获贵。” 晴雯闻言,也不敢说话,满眼欢喜的看著林寅,似乎说,这老头算的真准! 林寅眉眼示意,让晴雯退下,让尤二姐和尤三姐来算算。 尤二姐看著林寅的脸色,抓著衣角,怯生生来到跟前,老者看著影像说道: “这是个倾倒眾生的命造,若能得遇良人,便是贤惠的內宅妇人。若是遇人不淑,只怕是如勾栏中的小姐一般。” 尤二姐闻言,一时不知所措,慌乱的看向林寅,林寅招手让她过来,搂在怀里。 莫说尤二姐,林寅闻言,心中也是一惊,这老者肯定是没看过《红楼》的,但竟然说的这般准確。 隨后便让尤三姐来上前,老者也看著影像说道: “你命里本有一场情劫,若是能遇著个知心人,便能卸下锋芒,安稳度日,生死相隨。可若是错付了人,或是被人轻贱了你的心意,你这烈性子断不肯忍气吞声,寧为玉碎,不为瓦全,也绝不会苟且將就,落个委屈求全的下场。 如今看来,你应该遇到了意中人,想来余生应是如意的。” 尤三姐也颇为惊讶的看向林寅和尤二姐,几人都觉得这老头,当真有几分本事。 黛玉本不欲上前,林寅给晴雯做了个眼色,晴雯便搀著黛玉来到跟前。 老者此刻,眼中影像竟然全无,只剩被黑布盖住的一团漆黑,甚么也看不见了。 眾人皆愣了半天,这老头怎么一句话也不说。 第114章 崩溃的尤物 林寅见老者突然住了口,便问道:“老人家,如何不说话了?” 老者摇了摇头,嘆道:“怕不是遇到甚么命格奇异之人了,眼前甚么也看不到了。” 林寅並不见怪,他前世碰到过这类人,妖通最大的特点就是不稳定。 这类妖通只在面对,无足轻重的小事,以及面对普罗大眾的时候,十分灵验。 遇到大事,必定就会失灵。 遇到命格奇异或大福大报之人,有时候也会失灵。 林寅沉下脸来,试探著问道:“老人家,莫非你这是骗术不成,存心来誑我的?” 老者闻言,心中甚是惶恐,如今身陷囹圄,更怕得罪贵人。 老者虽然见不到眼前之人,但也开始通过他丰富的江湖经验,试图找一些通用的话儿来说。 老者虽然蒙住了眼睛,看不见。 但耳朵听著呼吸轻浅,有一种感觉,应该是个文弱淑女,便半蒙半猜说道: “嗯……这个命造,大概是出身高贵的大家闺秀,想来也是富贵之命。” 晴雯也不知底细,先前准了那么多,这次也惊呼道: “对对对,太准了,確实是书香世家的小姐,主子爷,竟然真有活神仙!” 林寅搂著惊魂未定的尤二姐,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这分明是江湖术士的套话,偏晴雯这丫头当了真。 老者听闻这般惊呼的声音,心里更有了几分底气, 老者想来,这大户人家的小姐,呼吸又如此轻浅,想来身体不好。 这贵人先前几个妻妾,皆是绝色佳人的命造,想来这个也不会差。便继续说道: “她必是自幼读书,颇有才气,身子也不太好,应该容貌也是极好的。” 黛玉闻言,蹙了蹙罥烟眉,语气满是不屑的说道: “我瞧著也没甚么水准,不过都是些泛泛而谈的场面话罢了!” 说罢,她懒得再听,提著裙摆,扭过身子,婷婷裊裊地便往后院臥房去了。 隨著黛玉的身影离开正房,那老者眼前突然一亮。 方才的模糊竟散了,闪过一剎那的清晰的影像。 老者本就求生心切,虽然这影像,只是转瞬一逝,便赶忙说道: “等等!这命上辈子是从天上来的,本是来还债的。但应该是先前有过高人指点,避了此劫。否则的话,这辈子活不过十七岁。” 林寅心中一愣,这都能看出来? 晴雯和尤氏姐妹更是满脸震惊,你看我,我看你,都有些发懵。 晴雯惊的小声嘀咕:“活不过十七岁?还从天上下来的……这也太玄了吧?” 林寅想来,应该是爱妻是世外仙姝转世,因此妖通在她面前失效了。 这很正常,別说黛玉这种仙子转世。 但凡遇到些命格强硬或极富极贵之人,都可能让妖通失效。 不说妖通,就说正常的易学理论。 因为易学模型本身的不完备性,实际上更多的是需要基於人情揣摩、概率分析、合理推测的结合去辅助。 讲白了,就是有一定理论依据和数据支撑的,半蒙半猜。 大框架和某些个別细节可能很准,但真细究起来。 想要全方面精准分析,则模型难免粗糙,准確性便开始大幅下降。 林寅见这老者这般谦恭,一时也找不到由头。只能继续关押起来。 “老人家,这些日子,流民四起,正是多事之秋,只能先委屈著你了。” 林寅搀著老者出了正房,便让亭卒把他押回牢房里去。 林寅隨后便回到了正房,关上了门。 晴雯凑上前,满是激动的说道: “主子爷,这老头也太神了罢!他怎么甚么都知道呀?” 林寅说道:“他並不是甚么都知道,但確实有些水平,但他只是知道了部分信息,只说有把握的,不说没把握的,从而让你感觉他似乎甚么都知道。真要一条一条去拆去问,他也就露馅了。” 尤三姐坐在一旁,闻言眼睛一亮,隨即笑道: “所以,是我们被他誑进去了,他用最可能的信息,套出了我们的反应和態度,从而获得了我们更多的信息。” 林寅笑道:“不愧是我的爱妾,就是这个意思。他们会有一些绝对有把握的內容,但也仅限於此了。 这些神棍子,不较真的时候,各门各派都觉得自己天下无敌。真要较起真来,也不过都是有理论依据的半蒙半猜罢了。” 晴雯仍是好奇,凑上前,给林寅倒茶问道:“主子爷,你是如何遇到这老头的?” “这些天,河北的流民四处逃散,昨天这老头给那些流民算命,那些流民也是奉若仙师,这般下去,只怕闹出事端,我便先把他控制住了。” 尤三姐闻言,也认同的说道:“寅哥哥虑得周全!流民本就缺衣少食的,再被他这么挑唆,真要是有人趁机闹起来,当下就乱了,拘著他是对的。” 只是隨著老者的离去,林寅將目光落在一旁的尤二姐身上时,心头不由一紧。 只见她呆立在那里,像是被抽走了魂魄,面色苍白如雪, 一双嫵媚的眼眸,满是泪水,愣愣发呆,微微张著那粉嫩丰润的两点唇瓣。 她越想越委屈,越想越悲愤!自己虽非名门闺秀,却也谨守本分,清白无瑕。 除了偶尔夜深人静,情思懵懂时,曾羞怯地抚慰过自己那副日渐成熟,连自己都暗自心惊的绝色身子以外。 何曾做过一点不贞之事?如今却被一个江湖术士当著意中人的面,污了清白! 这叫她如何自处?如何见人? 巨大的冤屈与羞耻感如同潮水般汹涌而至,瞬间击溃了她的心防! 滚烫的泪水毫无徵兆地夺眶而出。 那丰腴的娇躯和大物,也隨著哭泣颤颤巍巍的,仿佛被疾风暴雨摧残的娇嫩花朵。 这绝色尤物,竟连哭泣之时,都这般风情万种,勾人魂魄。 怎不叫人,充满怜惜又慾火焚身? 林寅上前,將她搂进怀中,把手放在那充满弹性的娇躯上。安慰道: “不过是一个江湖术士的混话罢了,尤二妹妹如何当了真?” 尤二姐崩溃大哭:“主子,奴家是清白的,奴家不是勾栏里的小姐!你若不信,隨时可以验明正身。” 林寅闻言,一时惊异,这大白天的,便要验明正身? 第115章 清白的尤物 此时本是清晨,林寅思忖,爱妻,晴雯这俩个小醋瓶都在此处。 若要与这尤物行房,多有不便。 尤二姐见他无动於衷,以为他仍有疑虑。 那珠泪滚滚而下,滴落在林寅那双手上,润得两人肌肤都微微一颤。 尤二姐本就羞愧难当,又天生是极易被撩拨的敏感体质。 方才林寅那番怜惜爱抚,早已在她心里燃起一簇难以言说的邪火。 此刻委屈、渴望、自惭交织,连哭腔中都带著颤抖和哀求,一时便將这十多天的心里话都倾吐了出来: “主子……主子纳奴家进门已是十多天了,奴家深知林姐姐金尊玉贵,岂敢存半分攀比之心? 可这些日子,奴家只能冷在一旁,主子与林姐姐那般恩爱,真让奴家瞧得眼热心慌。 奴家白日望穿秋水盼郎归,可主子归来了,却也是在林姐姐的怀里。三妹妹抢了先,奴家不怨主子,也不怪她。 可奴家究竟是哪里不好?惹得主子厌弃?竟一夜也未曾召幸过奴家? 是不是……是不是主子心底也觉得奴家行为不检,疑心奴家是个不乾净的贱骨头……” 尤二姐今日听闻这算命老者的妖言,又想起自己与主子初见之时,自己那般放浪的行为。 一时后悔不已,此刻呜咽之声,如泣如诉,竟带著几分剜心剔骨的羞耻与绝望。 林寅见这尤二姐,哭得如梨花带雨,媚骨天成。 珠泪涟涟,偏染得粉腮晕红似醉。 那呜咽之声,更是柔肠百转,惹人动容。 此情此景,只见她香肩微颤,泪盈於睫,我见犹怜之態毕现。 媚眼如丝,又將那唇瓣轻咬,勾魂摄魄之姿,浑然天成。 这尤物,真让人意乱情迷,难以抗拒。 林寅只得安慰道:“爱妾切莫胡思乱想,也没有別的缘由,我心中岂能没有你?只是我怕寒了夫人和晴雯的心。” 晴雯闻言,一时心中得意,嘴角微微翘起。 心中暗骂,该死的狐媚子,再能作妖,也勾不走自己的主子爷。 尤二姐那粉面儿仍是梨花带雨,娇滴滴道: “主子一日不验奴家清白,奴家一日不得安寧。” “何必如此,我心里如何信不过你?” 尤二姐哭道:“主子纵然口里不说,只怕心里也瞧不上奴家,我不比林姐姐那般倾国之姿,连晴雯姐姐也是比不了的,更不要那些还没见过的姨太太,姨娘了。” 林寅心下瞭然。这小尤物,七分是真委屈,三分是小心机。 如今这四水亭舍拢共几人?若不能在此刻將主子身心收服,確立恩宠。 待將来回了那美人如云的列侯府,群芳爭艷,她这怯懦性子,如何占得先机? 索性趁著此刻的委屈和怜爱,一把破釜沉舟,爬了主子的床。 林寅一时难耐,一手穿过她腿弯,另一手揽住那盈盈一握的细腰。 猛地將这尤物打横抱起! 尤二姐骤觉天旋地转,惊呼声还未及出口。 娇躯已是软软跌入他的怀抱!美人螓首无力地枕著他的臂弯。 那娇躯真如同花苞一般,忍不住的微微颤慄,满是诱人花香。 一痕香雪,真似庞然大物一般。 隱隱约约的,仿佛隨著心跳的节奏,微微弹动。 又仿佛隨著那娇羞又急促的呼吸,起起伏伏。 林寅只得贪慕的死死盯著,这如何叫人挪得开眼球! 林寅看的眼热,瞧著心热,忙不迭咽了咽口水,降降温: “晴雯,你代我去哄哄夫人,我隨后自会去跟她解释。” 晴雯岂能不知,一时心中醋意翻滚,娇俏的粉面儿,拈酸吃醋的嘲道: “总得有个理由,若不然我白眉赤眼,作甚么去呢?到底说句话,也像件事。我总不能说主子爷被狐媚子勾去了罢?” 林寅见这小醋精这般娇俏,也笑道:“你就事情原原本本说一遍,夫人自会理解我的。” 晴雯闻言,更是被噎的一句话说不出来,主子爷既然发了话,自己也是无可奈何。 想著狐媚子当面勾走了自己的主子爷,心里越想越气。 听著主子爷的吩咐,摔门而出,往后院臥房去了。 门外,只余下晴雯气得胸脯起伏,狠狠啐了一口,兀自低声咒骂道: “呸!下作的狐媚子!浪蹄子!白日宣淫,羞也不羞!” 林寅这才转向一旁垂首侍立的丫鬟理儿,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道: “理儿,借你房里一用。” 理儿骤然被点名,惊得浑身一颤!她虽未经人事,却也知道借房所为何事。 想到自己那张带著少女馨香的床榻,要被主子翻云覆雨,一时羞窘万分。 理儿低下螓首,声音细若蚊吶,还带著几分颤抖,说道: “老爷这话折煞奴婢了,奴婢本就是老爷的人,哪来借字可说。” 林寅朗声一笑:“好丫头!早晚也有你的份!” 话语已罢,再不迟疑,大步流星的横抱著这温香软玉。 便跨入了理儿房间的门,反脚一带,“砰”地一声將门关了个严实! 尤二姐此刻心意得遂,直直搂著林寅的脖颈,笑眼盈盈的望著林寅。 两人此刻心意相通,彼此宽衣解带。 传来娇声细细,一滩花红。 ……… 诸事已毕,林寅亲自为尤二姐穿好衣裳,亲自牵著她出了房门。 尤二姐初尝人事,万分娇羞,满心称意,欢喜的搂著胳膊。 晴雯在听得隔壁关了门的声音,赶忙跑了出来,满眼通红的说道: “主子爷,你耽搁了这么许久?连差事也不管不顾了,爷不去亭里巡逻了?” 林寅笑道:“这就走,夫人那边,可还安好?” 晴雯那狐媚眼眸仍是疑惑,问道:“主子爷,你如何知道夫人不会生气的?” “那是自然,我自己的爱妻,如何还不了解?夫人是怎么说的?” 晴雯上前,侧耳悄悄说道: “夫人说,难为你为了她,克制了这么多天,她若是一点情理不通,这主母太太便不称职了。” 林寅闻言,总觉得这话从黛玉口里说出来,怪怪的,似乎还有一股拈酸吃醋的意思。 黛玉也从房间出来,倚著房门,歪著螓首,手里捻著香帕,似笑非笑的嗔道: “难为你这么多天,我今个通融了,赶明儿可再不能说我小性儿了。” 第116章 协调事不易 林寅轻轻拍了拍尤二姐那犹带余韵的臀儿,又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尤二姐心头万般不舍,却也只得悻悻的鬆开了紧缠著他臂膀的玉手。 林寅上前,往黛玉身边走了过去。 黛玉见她靠了过来,摊开素手,莞尔笑道: “夫君,你如何不陪你尤二妹妹了?我今儿可没有吃你的醋,我可说甚么了?” 林寅捏了捏黛玉的粉腮,笑道:“就你这嘴儿不饶人,你向来知道我待你的心意的。” 黛玉香帕掩著唇角,笑道:“我如何能比你这般聪明呢!夫君如今是秀才,將来是进士,又这里哄哄这个姐姐,那里骗骗那个妹妹,你莫不是三心二意罢?” 林寅佯装羞恼:“夫人,莫管旁人如何,我待你可是一心一意的,你可不能冤枉我!” 黛玉噗嗤一笑,掩口道:“噯哟,如何才说你俩句,这便急眼了,我这便让尤二妹妹给你沏杯茶,消消火气。” 晴雯在旁也抿嘴笑道:“也就只有太太能降住主子爷了,我们可都没这能耐!” 林寅深知爱妻这伶牙俐齿,斗嘴是决计討不了好,索性…… 林寅伸出那结实的臂膀,將这正慵懒倚著门,巧笑倩兮的美人儿,猛地圈入怀中! 一手撑在门板上,结结实实来了个壁咚! 黛玉早知他心思,故作惊慌地用香帕掩住粉唇,眼波却流转著笑意: “噯哟,夫君说不过我了,莫不是要拿我煞气?” 林寅低笑,呼吸含热的扑在她那小巧的耳畔: “你说的对,事到如今,只好让你闭嘴了。” 话语才罢,林寅便精准俘获了黛玉那两瓣粉唇儿,来了顿霸道的缠绵亲吻。 直至怀中的美人儿气息紊乱,娇躯酥软,发出细碎如猫吟般的呜咽,才恋恋不捨地放开。 林寅笑道:“好了,不再多说了。我要去亭里巡逻了,再迟些要耽误事儿了。” 黛玉此刻粉腮潮红,眼波横流,乖顺地去屋里取了件貂裘,仔细为他披上系好。 尤二姐刚从巫山云雨的温柔乡里被拽出,转眼意中人便要离去,心中顿时空落落的。 儘管她此刻,忍著剧痛,两腿生疼的,连走路都显得扭扭捏捏。 但还是忍不住的从林寅背后抱了上去,將脸蛋埋入林寅那雄厚的背部。 林寅便转身深情吻了她一口,也不得不得迈步出门,骑马朝四水河驰去。 林寅去了四水河巡逻一轮,虽眼下暂时无事。 但流民越来越多,但賑灾粮却近乎告急。 眼下的要紧之事,是必须设法弄到粮食,倘若一日断粮,这流民必生是非。 时不我待,林寅又只得快马加鞭,往县衙赶去。 …… 神京,武清县衙 林寅到了县衙门口,和门房招呼了一声。 门房如今也知林寅是贵人,赶忙传信,知县和县丞便迎了出来。 知县满脸堆笑,拱手道:“原来是林公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如何不提前与我报备一下,也好为林公子接风洗尘。” 县丞赶忙吩咐小廝,说道:“快!去后堂花厅备上薄宴,上几桌硬菜来,再温一壶陈年黄酒,別慢待了林公子!” 林寅知道,他们这全是看著岳父和师父们的面子。 何况太过热情,未必是好事,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 这俩位父母官,久润官场,也知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给点小恩惠,才方便拒绝后面的大要求。 既要賑灾粮,又想著让流民开凿结冰河道之事,涉及县衙、河道衙门等多个部门。 这种多部门协调,最是麻烦,又是条条(垂直专职部门),又是块块(地方行政部门)。 没有大贵人的拍板,没有实打实的利益分配,什么事儿也推不动。 眼下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先探探路子了,林寅也拱手道: “堂尊大人,今日来访,实在有事相求,若能援手,寅定当不胜感激。” 知县闻言,笑著侧身引路,应道:“好说,好说,林公子里面请。” 几人穿过前堂的公案,绕到了后堂花厅。 厅里已摆上了宴席,诸如酱鸭、醉蟹、水晶肘子、上等陈年黄酒,此类的好酒好菜,悉皆筹备。 这在县城,已算是高规格的接待了,林寅与知县、县丞先饮了几杯,一阵寒暄后。 林寅说道:“堂尊大人,我心中敬你,我便单刀直入了。” 知县客套道:“林公子,但说无妨。” “堂尊大人,在下有两事相求。其一,四水亭的流民越来越多,但賑灾粮却仍是按照先前的定量发放,这恐怕是不足够的。 其二,我想了个法子,以工代賑,让流民吃粮的同时,把部分结冰河道的凿开了,给愿意缴粮的商船优先通过。” 这知县闻言,一时心中咯噔,两件全是复杂事儿,但林寅后台甚硬,却也得罪不起。 知县略作思忖,必须想个不得罪人,却又能拒绝林寅的法子。 这些衙门老油子,最简单的方法,就是把负责的人数变多, 其核心无非是,把拒绝的主观理由,变成客观理由。 知县说道:“这个賑灾粮呢,我可以適当的给你多拨一些,但恐怕多不了太多,毕竟我也不是只有你一个亭。 其他亭也要拨粮,你都拿完了,他们那的粮就没了,如此我也不好交代呀。 至於这以工代賑的事情嘛,这涉及河道衙门,不是我说了算的,我也是有心无力啊。” 林寅知道这知县不是甚么省油的灯,便抬出了后台,狐假虎威的说道: “这以工代賑的法子,是我和韩夫子一起议定的,这策论已经往上交了。” 知县闻言,一时心惊,贼眉鼠眼的转了转,试探著说道: “林公子,你说的这个『上』,是有多『上』?” 林寅笑道:“上不封顶!” 知县闻言,倒吸一口凉气,却也仍有些犹豫,毕竟这河道凿冰之事,事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如今也只能见招拆招了,便咬了咬牙说道: “那这样的话,或许有些眉目。” 林寅见他鬆了口,立刻顺坡下驴:“既如此,不知堂尊能否差人去请河道衙门的管河主簿过来?咱们开诚布公的议一议,也省得来回传话误事。” 知县只能嘆了口气,对门外高声喊:“传户房的书吏!让他即刻去四水河汛,请四水河管河主簿过来,就说县衙有要事相商,让他务必快来!” 吩咐完,几人继续就餐,只是席间没了先前的热络。 林寅气定神閒,一边慢酌著黄酒,一边等著管河主簿上门。 他知道,真正的博弈,才刚要开始。 第117章 要为民做主 这四水河虽然是漕运要道,但毕竟只能算是支流。 日常事务,归四水河汛的管河主簿(正九品)负责。 不一会儿,隨著管河主簿来了,知县也引他落座,遂即开始引荐起来。 知县满脸堆笑的介绍道:“这是这是林仁守,林公子。诸子监三大司业的高徒,兰台林大人的贵婿。” 四水河管河主簿闻言,忙不迭起身拱手:“原来是林公子,久仰!久仰!” 知县道:“林公子,此刻有话,但说无妨。” 林寅便將,以流民为役,以工代賑,凿冰开河,让商船纳粮之事,从头到尾,讲了出来。 管河主簿越听,眉头越紧,此事听起来简单,实则有许多难点。 好在只是凿冰,恢復旧有河道,而不是开闢新河道,若不然难度更是巨大。 若要新开河道,需河道总督衙门立项,工部勘合,层层报批少说也得半年。 但这破冰疏浚是岁修旧例,只需管河道员备案即可,流程上简便得多。 但总归还是个担风险,又没好处的麻烦事,事关流民还容易惹得一身臊。 这些封建王朝的官老爷,只喜欢抽象概念上的老百姓,並不喜欢实际生活中的老百姓。 但林寅既然亲自开口,他们也得罪不起。 这些个官场基层的老油条,只是因为没有门路,这才久居人下,有志难伸,但哪个不是人精? 知县和管河主簿,只是对了个眼神,便达成了共识。 一来是讲述客观上的困难,甚至夸大困难,让林寅知难而退。 二来是提出简单易行的偏门方法,告知官场潜规则,让林寅也同流合污。 这样既做了顺水人情,免得徒增是非,还成了林寅的指路人,岂不是一举三得? 管河主簿说道:“林公子,不是下官不愿意帮你,只是这其中的复杂,远超你的设想。 其一,这河道岁修银子,是定额下拨的,额外破冰需要申请抢修银子,这要管河道员的批文。 其二,这流民做差役,不比在编的河夫,这没有编甲登记,出了人命,河道衙门担不起这个责任。 其三,这破冰之前,要做冰情勘探,整个流程,也是漫长的时间消耗,我不知道公子等不等得及。 其四,商船纳粮需漕运司发通行勘合,咱们河汛只管河道,管不了商船调度啊。” 林寅闻言,一时头皮发麻,这种只讲困难,不谈方法的態度,基本就是一种消极,甚至婉拒的意思。 林寅沉住气,问道:“那你认为应该如何?” 管河主簿略作思忖,说道:“林公子,讲白了,你开凿河道就是要筹粮,筹粮的目的是为了让流民不闹腾。所以,咱们只要想最简单的法子,让流民不闹腾就行了。林公子你何必捨近求远,大费周折呢?” 林寅听罢,心中便已有数,这些基层的小官小吏,没有后台靠山。 数十年刀笔生涯,这才勉强混了个一官半职,都是怕事到了极致,一点风险也不敢冒的。 林寅冷冷道:“那你认为,还有甚么简单的法子?” 管河主簿一时无话可说,便以求助的眼光,看向知县。 知县便说道:“林公子,你手头有亭卒,再不行,县衙里也有衙役。公子只管带过去,若有个闹事的,直接抓起来。这没有饭吃了,不是还有树皮、草根、还有土吗?跟著粮米,掺著混在里面,只要他们有口东西吊著命,饿不死,最多就是埋怨几句,反不了的!这么多年了,大家不都是这么过来的?” 林寅闻言,一时心凉到了极致。 一个堂堂知县父母官,只知道攀附权势,阿諛奉承。 一个河道九品芝麻官,只知道明哲保身,避祸自保。 这大夏朝的基层官场,竟已腐朽到了这般地步! 林寅想到这些天,那些一路上漂泊无依的流民,那些不得已打家劫舍的流民,那些为了口饭吃而苟活的流民。 心中更是不忍,一时气愤,拍案而起,对著知县,县丞,管河主簿,便怒斥道: “你们一个是父母官,一个是河防官。 食朝廷俸禄,戴乌纱冠帽,却只顾功名利禄,不见百姓死活! 你们也曾读圣人书,焚膏继晷考科举而获功名。 如今却视民命如草芥,弃流民於沟渠! 肩上竟无丝毫担当,只想著一己私慾,把圣贤教诲拋诸脑后,將为官初心弃如敝履。 你这知县,知我有后台,便热络攀附,见流民饥寒,却置若罔闻。是为不仁! 你这主簿,明哲保身,见民难而避,见责任而推,是为不义! 我林寅虽位卑言轻,却也知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也知人飢己飢,人溺己溺! 尔等身居要职,遇到流民生死大事,反倒成了缩头乌龟,踌躇不进,百般推諉。 我林寅,羞与尔等为伍!” 林寅斥罢,几欲拂袖而去。 这知县和管河主簿闻言,也愧疚无地。 但他们那种刻入骨髓的,对於权势的贪婪和风险的规避,仍然让他们无动於衷。 知县自知理亏,连连挽留认错道: “林公子,你教训的是!可就算我们这层愿意帮你,这担风险的事儿,咱姑且不提,就这牵扯到上头的事儿,也不是我们所能搞定的。而且无论是拨賑灾粮,还是凿冰通河道,这里头明里暗里都有不小的开支。” 林寅深知,官场无朋友,真要人搭一把手。 既要把甜头给够了,还要帮人把风险摘乾净,这才可能劝得动他们下场帮忙。 黠鼠小官,朽木至极! 林寅冷冷说道:“你们这层点了头,你们上头,我自会再去打点关係。 堂尊大人,你今年五十有六了,也快到了致仕的年纪了,却还只是个知县,若能面见韩夫子,让他在顺天府尹面前美言几句,我想会有不一样的前景。 主簿大人,你这九品官想来也当了几年了。凭我列侯府和亲家荣国府的权势,略助你一臂之力,並非甚么难事。” 知县和管河主簿闻言,一时眉开眼笑,心花怒放。 果然这些人精,不见兔子不撒鹰,不见棺材不落泪。 知县赶忙堆笑道:“林公子,实不相瞒,这县衙的仓廩確实没有多少存粮了,但林公子今日这般开诚布公,我们再有所隱瞒,那才真是於情不合,天理难容了。 我这打个担保,林公子这四水亭的粮,我与县丞,亲自去乡绅和大户那,挨家挨户的借都会凑足斤两。 这开凿冰河之时,需要县衙配合之事,我们无不从命。” 管河主簿闻言,也笑道:“林公子,您既然能在上头那说上话,只要把直隶管河道员和漕运司那谈拢了,其余的小事,只管全部交给下官。” 林寅心中真是厌恶至极,但封建王朝的衙门生態便是如此。 无利不起早,风吹两边倒。上官放屁都是宝,下面人命不如草。 “那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林寅最后问道:“堂尊大人,这賑灾粮今日能拨给我多少?大户那借的粮,要多久才能到?” “按照四水亭如今的暴增的流民人数,我眼下只能给你挤出两日的賑灾粮。大户那的粮米,快也要两三日,慢也要四五日,但我会尽力为之。” “行,希望堂尊大人,勿忘今日之言。” “林公子之事,我不敢不牢记於心!” 事宜谈妥,林寅与他们既已谈定,便仓促离席。 如今的风险是,一旦賑灾粮吃完了,但大户的粮暂时还没到,又当如何。 这凿冰通河道之事,也不可能这么快完成,商船的粮,一时也筹不到。 流民饿著肚子是不等人的,每饿一天便多一天的风险。 林寅思来想去,竟有了一个应急之策。 林氏田庄! 这样便可顺道把霸占田庄的老奴才换了,把田庄收回来。 不仅列侯府能增添额外收入,若是没粮了,还能暂时接济一番。 自己再怎么说也算是官绅地主,眼下邻省遭了灾。 自己放粮賑济流民,做些善事也没有甚么不妥。 虽然说公事是公事,私事是私事。 但实际上,但凡能把差事办到卓越的,从来不会是公私那般界限分明。 全力以赴,精益求精都唯恐力所不能及,唯恐达不到预期的追求。 哪里还有心思去斤斤计较呢。 只是如今还需要打点,上级河道衙门和漕运司,自己目前是够不著了。 只能试著去找找荣国府帮忙了,毕竟岳父临走前,將自己託付给了他们。 人情不用,过期作废! 第118章 平儿暗生情 知县、县丞、管河主簿恭送著林寅离开了武清县衙。 林寅翻身骑上黄驃马,带著先前弄来的古董象牙摺扇,便进了京城,向荣国府赶去。 神京,荣国府 话说林寅今日入荣国府,因为事发仓促,来不及备下拜帖。 好在先前几次入过荣国府,与侧门的小廝打过了照面,本是亲家,这才进入的无甚阻滯。 只是此时恰是午间休憩时分,他刚至荣庆堂门口,便被守门的丫鬟拦下。 不一会儿,鸳鸯便从里间走了出来。 只见这鸳鸯,蜂腰削背,鸭蛋脸面,乌油头髮,高高的鼻子,两边腮上微微的几点雀斑,但並不影响观感。 只能说是容貌尚可,自然不能与林寅的那些绝色妻妾丫鬟相比。 但这鸳鸯,长期辅助贾母管家,歷练了一番理性、稳重、成熟的气度,这倒是颇有几分滋味。 鸳鸯行了一礼,对林寅说道: “寅姑爷,老太太此刻正在午休,暂不便叨扰,还望姑爷见谅。” “不妨事,敢问鸳鸯姑娘,赦舅舅与政舅舅今日可在府中?” “政老爷该在衙门当值,傍晚方归;至於赦老爷,方才出去了,此刻也不知道是否已经回来。” 林寅点了点头,看来来的时候不巧,还要等上好一会儿。 鸳鸯转念觉得待客不周,便试探著问道: “寅姑爷,要不我唤两个丫鬟,先陪姑爷在府中逛逛?” 林寅连忙摆手,说道:“不劳费心。我自个儿逛逛也好,反倒清净自在。” 林寅辞了鸳鸯,便在荣国府閒逛了起来。 念及贾政不在府中,索性转道往贾赦院里来,想探探情况。 院门口只两个小丫鬟,先前见过林寅,纳了个福,也不做阻拦。 刚到贾赦院的正房门口,见门是虚掩著,便敲了敲门。 没曾想,里头传出,加速衝刺时,那欢爱和谐之声。 林寅一时进退两难,这门已经敲了,场面十分尷尬。 林寅本想转身离开,屋里却听到了动静, 正在卖力躬耕的贾璉突然被打扰,一时间性趣全无,粗声粗气的怒骂: “是哪个不长眼的畜生!我早说了,除非老爷回来,否则旁人一概不许扰我!” 林寅无奈,只得隔著门应道:“璉二哥,是我。” 贾璉闻言,便放下脸上的怒色,赶忙披衣穿裤。 忙不迭把乱糟糟的头髮,胡乱的撩起,隨意簪好。 遂即便走出房来,贾璉拱手笑道: “原来是寅兄弟,今日如何得空来府里?方才多有唐突,切莫见怪!” 贾璉话音未落,里头又凑出一个衣冠不整,漏著雪脯,头髮散乱的丫鬟,正是秋桐。 还算有几分姿色,但与尤氏姐妹相比,实在相去甚远,林寅一时也吃不下这口剩饭。 贾璉见秋桐这般放荡的穿著,也不避嫌,眼神还肆意邀约林寅看向这秋桐。 隨后眼里满是褻瀆的,用手捏了捏秋桐的下巴,秋桐也窜进贾璉的怀里。 林寅没曾想,今日竟然撞见贾璉偷腥了,这贾璉玩的可真花啊。 林寅问道:“璉二哥,怎的在此处歇著?不陪凤姐姐么?” 一提王熙凤,贾璉脸上的笑顿时没了,狠狠啐了一口道: “那夜叉婆!顶大的醋缸子成了精,日日挑我的错处,觉得我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仿佛我做什么都入不得她的眼!我何苦凑上去受她的气?倒不如在此处自在!” 贾璉说罢,当著林寅的面,便开始吃起了秋桐的豆腐。 秋桐也欢喜的说道:“璉二爷,咱不说她,咱们只管一起快活就是了。” 贾璉笑道:“改日我就找老爷,把你要过来。” 秋桐羞道:“纳过门了,也不过是伏低做小,还要看二奶奶的脸色,倒不如现在这般自在的好。” 贾璉听了,搂紧了她的腰,笑道:“她算哪门子东西!论模样、论性子,哪点比得上你?她敢给你脸色,我好歹再打她一顿,也出出我平日里的受得这些个窝囊气。” 秋桐被他哄得眉开眼笑,又往他怀里贴了贴,眼里满是得意。 林寅见这光景,知道不便多留,开口道: “璉二哥,我今日来此,是想寻赦舅舅,你可知他往哪去了?在做什么?何时能回来?” 贾璉摸了摸下巴,笑道:“这还用问?我如今在做什么,他老人家便在做什么,也不过是寻个好去处散散心,估摸著得日落时分才会回来。” 林寅心里有了数,便拱手道:“既如此,我便不扰二哥的兴致了,再去別处逛逛。” 贾璉也不留他,搂著秋桐的腰晃了晃,笑道:“寅兄弟自便!若渴了饿了,叫丫鬟们伺候就是!” 说著,还低头对秋桐挤了挤眼,秋桐便捂著嘴笑,俩人连送都懒得多送一步。 想来,贾璉与凤姐是闹掰了,只是面上还维繫著。 这贾璉如今没了束缚,更是肆意寻欢作乐去了。 …… 林寅才出正房不远,方至一处僻静拐角。忽觉香风扑面! 突然与转角处一个人影,撞了个满怀! 林寅乃习武之人,筋骨强健,下盘稳如磐石,何等雄壮。 那丫鬟柔弱纤细,如何经得起这一撞? 登时娇声惊呼,那丫鬟整个人竟被撞得倒飞出去,眼看便要重重摔落在地! 说时迟那时快,林寅伸手一把將那丫鬟的娇躯紧紧捞入怀中! 剎那间,那丫鬟娇小玲瓏的身躯紧密无间地,贴合著他坚实的胸膛。 竟是一股香馥酥软,不可思议的绵弹触感! 待他定睛一看,怀中人儿云鬢微乱,粉面含惊,一对清俊的眼眸,正慌乱地抬望著他。 正是凤姐的丫鬟,平儿。 林寅一时心中惊异,凤姐难道没去列侯府,现在竟还在荣府里头? 林寅思忖之间,也没来得及想著平儿的事儿。 平儿骤然撞入男子怀抱,早已惊得她魂飞天外! 还没来得及回神,又被林寅四目相对,更是羞得面红耳赤! 平儿一时又羞又惊,那娇躯,赶忙在林寅怀里,扭来扭去,试图挣脱,慌乱道: “寅姑爷,快……快放开奴婢。” 林寅这才如梦初醒,把手贴在她那柔软细腻的腰肢上,向上一托,又稳稳扶住她肩臂,这才鬆开了怀抱。 平儿踉蹌退开两步,左顾右盼,瞧著周围没人,长舒一口气,这才放下心来,说道: “寅姑爷,方才之事,万望寅姑爷守口如瓶,若是传扬出去,叫璉二爷或者二奶奶知道,奴婢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林寅整了整衣袖,说道:“平姑娘你大可放心,林某绝非多嘴之人。凤姐姐今儿没有去列侯府么?” 平儿道:“回姑爷的话,二奶奶这些天,奔波两府之间,辛苦的紧,今日头疼得厉害,此刻正贴了药在屋里歇息呢。” “凤姐姐为我的事儿,操劳至此,平姑娘能否带我过去瞧瞧?” 平儿闻言,心头微动。她日夜侍奉凤姐左右,列侯府中诸事亦多有参与,岂能不知凤姐心思? 何况列侯府里的丫鬟和姑娘,也都对林寅痴情一片,平儿久润此处,对林寅也观感颇佳。 平儿虽然是通房丫鬟,但王熙凤平日里盯得紧,贾璉楞是没有下手的机会。 先前贾璉在外偷腥,平儿並非不能理解。 但对凤姐动粗打人,平儿则实在难以接受。 今日撞了林寅满怀,竟是这般雄壮英俊,一时也有些心猿意马。 便想著暗中顺了凤姐的意,自己是凤姐的陪嫁丫鬟,如此也能遂了自己的意。 平儿说道:“那寅姑爷请隨奴婢来。” 第119章 私会王熙凤 林寅跟著平儿,径直入了凤姐的小院。 凤姐儿此刻正病懨懨地躺在床榻之上,头昏脑涨间,只模糊瞥见平儿身后跟著个男子身影。 自从贾璉痛打凤姐儿之后,贾璉日夜在外眠花宿柳,两人已是貌离神亦离。 凤姐儿只道是那不成器的贾璉回来了,想起先前挨打之辱,如今身上几处旧伤还隱隱作痛。怒从心头起!也顾不得许多,破口便骂: “下作没脸的东西!你还有脸回来?仗著祖宗荫庇,求爷爷告奶奶捐了个虚头巴脑的官儿!平日里正经差事做不来,只会做那些寻花问柳的齷齪事!我王熙凤嫁给你这窝囊废,真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 林寅闻言,心头一惊,没曾想她们二人竟已离心至此! 林寅温声说道:“凤姐姐,是我!” 凤姐儿听闻林寅进了闺房,更是惊慌失措。 凤姐儿此刻乌髮散乱,额头和鬢角还贴著黑黢黢的药膏,更兼臥病在床。 只穿了一身松垮的寢衣,领口微微敞著,露出一段白腻粉润的脖颈和锁骨。 这般披头散髮、蓬头垢面、衣冠不整的狼狈模样,竟被这林寅撞个正著! 她又羞又急,慌忙提起锦被,衝著平儿嗔怒道: “你这小蹄子作的甚么死!你如何能带外人进这来?!” 平儿辩解道:“平日里,二奶奶与寅姑爷的交情,如何算是外人呢?我带进来也不是,不带进来也不是,倒让我难做了。” 平儿本就是陪嫁的通房,凤姐那点小心思,如何瞒得住她? 只不过凤姐儿是因为碍於妇道人家的规训和束缚,加上自己有几分傲气,不愿苟且罢了。 何况眼前这位寅姑爷,无论人品样貌,前程气度,都比那不成器的贾璉强了何止百倍! 林寅解围道:“这不怪她,是我想进来的,听闻凤姐姐为我列侯府的事情,百般操劳。没曾想竟劳累至此,我於心何忍!” 凤姐儿听她这般软语关心,又见他目光袭来。 更是愈发意乱情迷,猛地扭身朝床里躲去,只留给他一个裹著锦被,瑟瑟颤抖的倩影: “寅兄弟,你……你別过来!你快出去!” 林寅头一回,见平日里精明强干的凤姐儿,竟这般狼狈羞怯。 “凤姐姐既嫌我冒昧,那我这便离去好了。” “別……”凤姐儿听闻林寅要走,竟脱口而出。 凤姐儿言语中满是慌乱,今日头痛折磨下,又在闺房见了林寅,竟再没了平日的精明和老辣,悲戚说道: “我头疼的厉害,像快裂开似的。我这幅憔悴的鬼样子,如何能见寅兄弟?只怕你见了,也会嫌弃我的。” 一旁平儿见状,急得暗中伸手,推了推林寅的腰背,又递了个眼色,示意他上前。 林寅闻言,说道:“凤姐姐原来担心这个,可我又何尝想过这些。凤姐姐在我心中,自与旁人不同。 我最是敬慕你的颯爽英姿和玲瓏心窍,无论你明艷照人也好,是病容憔悴也罢。 凤姐姐你都是独一无二的存在,我若是因为你一时病態而心生厌恶,天人共弃之!” 凤姐儿闻言,心中更是感念不已,自从相识以来,林寅一直都对自己这般赏识。 这份赏识和器重,只有贾母曾这般给过她。 王熙凤心狠手辣不假,却也是性情中人。 自从遇到了林寅,这日久生情的你来我往之间。 王熙凤竟有了一种,君臣知遇、惺惺相惜、情难自禁的男女情愫。 而林寅察觉凤姐儿並无厌弃之意,心下一宽,依著平儿搬来的绣凳,便到凤姐榻边坦然落座。 凤姐儿往里扭过身子,想到如今在躺在私密床榻之上。这般会见外男,更是羞臊难当! 林寅温柔的问道:“凤姐姐,你可否转过身子,我略懂些医术,就由我为你把把脉,你看可好?” 王熙凤自知不妥,但迟疑片刻,还是转过身来。 林寅只见这王熙凤,一头乌髮散乱,被汗水沾湿,黏在鬢角和脸颊,病颓之间,仍有几分嫵媚。 只是脸色病態般苍白,但两颊却因发烧,晕开两抹红晕。 平日里那双顾盼神飞的丹凤眼,如今也病懨懨的,眼里满是被疼痛折磨的倦怠。 唯有与林寅对视之时,那疲惫的双眼里,才有几分欢喜和渴求之意。 凤姐儿,如今竟像朵病蔫了的花儿,加之许久未经润泽灌溉,满是乾涸和憔悴。 林寅伸手搭在凤姐腕上,这皓雪般的腕子,如今也是烧的有些烫,全是香汗与黏腻。 林寅举指轻按,脉气即浮,脉形细如丝,稍加重按,脉力便衰,触之虚软。 默数脉动,较常脉略快半分,却无实劲,只虚浮搏动,应是虚浮细脉。 想来应是平日过度操劳,导致气血亏虚,近来天气转冷,著了风寒。 这个发热又引起了头疼的顽疾,这才臥病在床。 林寅问道:“可开了药不曾?是甚么药?” 平儿在旁说道:“先前请的大夫已开了方,说是治风寒发热的,里头有麻黄、桂枝、杏仁,还有生甘草,眼下药已抓来,只等著煎了。” 林寅说道:“这药能服,只是要添一味黄芪,五钱便够。这味药补气固表,既能助麻桂散邪,又能托住她亏耗的气血,不让正气隨汗耗散,正好补了原方的缺漏。你让下人添上黄芪,急火煎了,趁热给凤姐姐服下,约莫一个时辰后,发热该能缓些。” 王熙凤闻言,媚眼也是一惊,平日里以为寅兄弟只是一个,风流多情但胸怀大志的大好男儿。没曾想,他竟然还懂中医。 平儿闻言道:“我这就去。” 平儿盯著门,让丰儿去煎药,林寅陪著王熙凤閒敘起来。 不一会儿,平儿便將丰儿熬的药端到床边。 林寅说道:“我来吧。”隨后便取来了药。 王熙凤见林寅要给自己餵药,慌忙道:“这些事儿,让丫鬟办就好了,如何让寅兄弟亲自动手?” 林寅笑道:“你亲自为我打理列侯府,我亲自给你餵药,给我个补偿的机会,礼尚往来,凤姐姐你看可好?” 王熙凤见这林寅,又跟自己来这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的把戏。 不由得会心一笑,只是如今身体抱恙,也无力再与之较劲了,也就由他去吧。 “好你个寅兄弟,你真是有手段的!” 林寅知道她的用意,故意扭过话题,笑道: “那凤姐姐既然知道我行医的手段,不妨坐起身来,把这药吃了,这病便好。” 平儿刚想上前搀扶,王熙凤摇了摇头,自己勉力撑了撑床板,缓缓撑起身来,倚在靠板上。 凤姐儿的身子,便从锦被里探出。 只有一身寢衣被汗水微微浸湿,紧裹著那曼妙曲线。 一对大物,沉甸甸坠著。 便是半遮半掩地,倚靠在那里,熟透的风韵混合著病弱的慵懒,更显嫵媚万千。 林寅取来药碗,拿起汤勺,搅拌搅拌,舀了一勺,餵给凤姐儿。 那药汁便从那两瓣粉唇,缓缓流进口中。 原来这好强干练的女人,竟也有这般依人的小女儿姿態的一面。 林寅餵完了药,见她眉眼之中,满是星光,便欲擒故纵的笑道: “凤姐姐,这吃了药你便歇一歇,好好睡一觉,醒来就好多了,我便先去外头了。” 王熙凤做了个眼色,让平儿到门外候著,莫让旁人进来。 而后王熙凤,凤目含嗔道:“寅兄弟,你既然动了贼心进了屋来,你便在这我屋里头呆著!这儿荣国府不比你那列侯府,你在外头,旁人瞧见了,嚼了舌根,传到老太太,太太那,你叫我如何自处?” “那倘若璉二哥回来,那该如何是好?” 王熙凤闻言,柳眉倒竖,也气不打一处来,啐道: “自打上回那事儿之后,他倒好,索性连这屋的门坎都不踏了!纵然回来,他又敢如何?他先负了我,在外头寻欢作乐,我可没半分对不住他的地方,他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寅笑道:“凤姐姐这话在理!这璉二哥可真是块榆木疙瘩,放著你这般貌若天仙,手巧能干的媳妇不疼,倒去跟那些没根没底的混耍,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白瞎了好姻缘!” 王熙凤精神略略好了些许,凤眼里也有了些光,直勾勾盯著林寅,嗔道: “寅兄弟,你倒是个怜香惜玉的,可偏也是拈花惹草之人,究竟也好不到哪里去。” 林寅笑道:“那倘若你我將来真有了动情那一天呢?” 王熙凤见林寅还在试探,心中更是气恼,啐道: “呸!哪来甚么倘若,你如何待其他姐妹一片至诚,对我却是个有贼心,没贼胆的银样鑞枪头,枉我对你付出这么许多,叫人心寒!” 林寅略带调笑的说道:“这全是因为我对凤姐姐,还抱有几分仰慕敬重之心,不敢轻褻。” 王熙凤闻言,羞啐道: “放你娘的屁!寅兄弟,你那点花花肠子,打量老娘看不穿么?我还不知寅兄弟你心里头的算盘?从第一面起,你就打起了我的主意。” 林寅见凤姐既已有意,便试著摊牌问道: “凤姐姐,你何尝没有打我的主意?只不过咱俩所求的不同罢了。如今好不容易,咱志同道合了,若不然,咱一同合计合计。” 王熙凤闻言,心中也是欢喜,可想起自己已为人妇,又是王家之后,不由得闭目长嘆道: “罢了!也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罢了,我不比二丫头,三丫头的福气,你我之间,终究是不可能的。” 第120章 凤姐的援助 林寅挪了挪椅子,又凑了近些,问道: “凤姐姐,你方才还责备我没有贼胆,我如今壮了胆,你反而退而避之,你如何心生怯意了?” 王熙凤无奈嘆道: “寅兄弟,老娘我聪明一世,如今真是著了你的道,栽在你手里。只是这荣国府离我不得,再者我的婚事本是父母之命,我怎能为了一己私心,背弃了家族的体面?” 王熙凤说罢,越看著林寅,心里越是烦恼,不如索性作罢。 便在绣床上,翻身向里,再不欲正对林寅。 林寅见状,摁住她那婀娜多汁的身子,又轻轻掰了回来。 王熙凤直勾勾盯著林寅,略带嗔意的说道: “活冤家,你闯进我屋里也就罢了,你如何还敢毛手毛脚,我可不似你那些姐姐妹妹那般,由著你的性子。快放手!再如此,你瞧我给不给你几个嘴巴子!” 林寅双手握住凤姐的右手,温言劝道: “凤姐姐,你何须想这么许多!你有情,我有意,这便足矣。若是眼下不合时宜,那就不妨再等上些时日,我想上天不会辜负你我这对有情人的!” 凤姐儿见他这般轻褻自己,一时不知该嗔还是该喜,羞的刚提起左手巴掌。 林寅便把脸蛋往她手边凑,凤姐儿反倒下不去手了。 王熙凤只得嘆道:“如你所说,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寅兄弟,你若不是这拈花惹草之人,该有多好!” 林寅仍是两手紧握凤姐的右手,笑道:“我若不是那拈花惹草之人,你我又如何会相识相知呢。” 王熙凤嘆道:“瞧你这是哪门子歪理!我倒觉得不如不相识的好,被你玩弄的感觉,真不是个滋味。” 林寅提起凤姐那,纤细白嫩的柔荑玉手,深深亲了一口,果然又酥又软,香气馥郁。 这只柔弱无骨的縴手,像那冷泉中的羊脂白玉,温滑细腻,触之微凉。 手上的那长长指甲,也涂了凤仙花的红色调,连这对手儿都这般嫵媚。 林寅用拇指在这对玉手上,颳了一刮,竟有一种丰腴绵弹的柔软。 诱得人恨不能一口將这玉笋含入口中! 林寅深情道:“往后日子还长,凤姐姐再报復回来就是了。” 说罢,林寅试著坐到凤姐儿的绣床之上,凤姐便用那光洁白腻的小脚丫,狠狠踢了他屁股几脚。 王熙凤见这林寅举止越发亲密,不由得凤眼圆睁,嗔道: “你快下去!这是荣国府,你如何能这般泼皮顽闹!” “今日你我既已言明心意,又何必再似从前那般扭捏?” 王熙凤睁著凤眼,抽了抽右手,林寅死死握住不放,满眼柔情,凤姐儿只能无奈道: “我对你有情,这事不假,你想占些便宜,我也由你。只是我王熙凤,绝不会做出那等见不得光的苟且齷齪事!” “他这般待你,方才还在赦舅舅院里,和秋桐私通,你可知道?” “府里哪里没有我的眼线,我如何不知道?我如何是为了他?只是我自有我的主张和性子,我不愿做的事儿,旁人断然逼我不得!” 林寅闻言,知道这火候尚且没到,这场景也不太对。 若要得遂,绝不可心急,於是便坐回到凳子上。 “凤姐姐,你知道我心里有你,我这便依你。这日子还长,我说过,列侯府永远有你的位置。” 王熙凤这才松下一口气,笑道: “好了,快別放屁了,寅兄弟你这小嘴天天抹了蜜似的。你这突然来了荣国府,是有什么事儿?” 林寅便將想要开凿结冰河道,但需要找管河道员和漕运司的事儿,说了一遍。 王熙凤闻言,不以为然的笑道:“我以为多大点事儿呢。这事儿,寅兄弟你也不必麻烦政老爷和赦老爷,我去找我叔父替你办了。” 林寅意识到,这荣国府,除了贾政和贾赦外,王熙凤的权势,也是不容忽视的。 林寅笑著故意做了个揖,嘲道:“那我这谢过凤姐姐了!” 王熙凤闻言,羞嗔著把那玉足,伸出了锦被之外,又踢了几脚林寅。 “寅兄弟,事到如今,你我再说这些客套话就没有意思了。平儿说得对,我心里头根本没把你当外人。我能替你办些事儿,我心里头也欢喜,这事就全交给我吧。” 林寅竟有一种,被包养的错觉。这美妇人,不仅滋味不同,关键时刻,还能仗义相助。 “凤姐姐,我也从不把你当外人,你若有所求,我也全力以赴。” 王熙凤瞧著林寅这番剑眉星目,隆准狮鼻,不怒自威的气度,愈发的称心如意,郑重道: “你我虽然並无可能,可我却敬重你的才学和志气,盼著你能有所建树。你將来若是飞黄腾达了,我脸上也光彩。 寅兄弟,往后你遇到了麻烦,不妨直接来和我说,我若无能为力,再去找赦老爷和政老爷也不迟。人情不要在这等小事上乱使。” 林寅笑道:“凤姐姐,你一直以来,对我的情意和相助,我都记掛在心,你我之间,感谢的话,我也不再多说。 只是还有一桩事儿,那田庄的帐,你若理清楚了,我想著去田庄一趟。” 凤姐说道:“理的也大差不差了,我正好也想去一趟,你这田庄具体如何,光看帐本仍不足够,我走一遭,心里才有数。” “那就约在后日吧,你来京郊四水亭舍,我到时候调来车马。” “那就这么说好了!” 王熙凤说罢,平儿赶忙跑进屋来,说道: “太太知道二奶奶病了,这就要过来了,寅姑爷,快找个地方先走。” 王熙凤闻言,心中一惊,慌忙道:“寅兄弟你先走,咱们后日再会!” 林寅说罢,便跟著平儿,往院子后门溜了出去。 想来不过是一个时辰的光景,林寅也不想再等到傍晚。 出了荣国府,牵回黄驃马,便往四水亭捨去了。 从京城回到亭舍,已是夕阳西下。 林寅回到正房,晴雯开了门,瞧见黛玉坐在案上,教著尤氏姐妹。 林寅笑道:“夫人果真愈发贤惠了。” 黛玉也笑了笑,起了身子,便凑了过来,与晴雯一起,拍却林寅一身的雪。 又为他脱下外衣,换上乾净衣裳。 黛玉取过林寅的外衣,闻了一闻,说道: “夫君,这衣裳如何有脂粉的香气?” 第121章 天道与救主 “拿来给我闻闻。” 林寅取来衣裳,闻了闻,心中大感不妙。 凤姐闺房里的香味,全留在衣服上了。 这凤姐的香气,果然与她性子十分相配,以一股最浓烈的花香调子,勾人心魄。 黛玉把衣裳甩给晴雯,冷冷道: “你方才不知和哪个姐姐妹妹们廝混之时,没有闻够。这都回到亭里,如何又闻起来了?究竟是哪个姐姐妹妹这般让你念念不忘?” 林寅辩解道:“我方才回了列侯府一趟,见了探春迎春她们。” 黛玉气的蹙起了罥烟眉,恼道: “列侯府就没有人会用这么浓的香!你若不说实话,你再別想我理你!” 林寅一把搂过黛玉这软如云朵般的娇躯,揽进怀里,上下其手的抚慰道: “我去找了凤姐姐,约她后日一起去田庄,这可是咱列侯府的钱袋子。” 黛玉闻言,倚在林寅怀中,问道:“那她近来过得可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寅贴著黛玉的小耳朵,轻声道:“她和璉二哥似乎撕破脸了,俩人如今都不一起住了。” 黛玉冷冷道:“噯哟,那你的机会这不就来了?” 林寅温言哄道:“这一切不都得夫人点头。” 黛玉扭了扭娇躯,却没挣脱开,嗔道: “你这话说得好听,你知道我不是那妒妇般容不下人的人,我又如何会干涉你呢?凤姨娘的名分,咱列侯府上上下下,早已有数,我何必自討那没趣?” 林寅知道黛玉只是嘴上吃醋,心里未必这般计较。 她素来通透,不过是要个我最看重你的態度。 林寅搂的更紧了些,笑道:“夫人有雅量,再没有人比你更好了,你又何必拈酸吃醋呢。” 黛玉也不接话,直接问道:“那你们甚么时候去田庄?” “就在后日,届时她也会来四水亭舍。咱不聊这些了,快与我说说,你们都在做甚么?” 黛玉冷嘲道:“来了才好呢,省得你日夜牵肠掛肚的!” 林寅试图转移话题,笑道:“不说这些,不说这些。我看看你们今天都做了些甚么。” 林寅牵著黛玉的手,来到桌案前,抱著她坐到自己腿上。 黛玉倚在林寅怀里,將案上的档册取来摆好,缓缓说道: “夫君,我按你的要求,教她们识字以及看这些文书。只是我从以往的档册里,发现了些蹊蹺,也有一些浅见,想与夫君討教。 咱四水亭这几年人丁数几番大减,竟都与徵发徭役和兵丁有关,而且时间恰巧都跟朝廷为太上皇修造工程凑在了一处。” 林寅闻言,不由得一惊。 “哦?你不妨说来我听听?” 林寅先前忙著处理各项琐事,这些档册也没来得及翻看。 因而也没察觉这数字里的门道,黛玉心思之细,让他感到有些意外。 林黛玉將桌案上的档册,分別打开,逐一指著分析道: “夫君你看,正顺元年,修建元亨道观,四水亭徵发三十名徭役,三月后,女真犯边,亭里又勾补了二十五名兵丁,去戍守长城。 正顺三年,修建祥和园,四水亭徵发三十八名徭役,没等徭役归乡,江南就闹了贼寇,又征走三十二名兵丁去围剿。 正顺六年,修建寒暑山庄,四水亭征了五十五名徭役,转过年开春,荆襄贼乱起,再征五十七人去平叛。 一次比一次多,而徵发的徭役和兵丁,能平安归来的,十不存一。四水亭经歷了这几次徵发,青壮人口所剩已然不多了。” 林寅忙接过档册,將《四水亭人丁簿》《四水亭徭役册》《兵丁勾补册》三册並在一处比对。 果然如同黛玉所说,可以预见的是,接下来,四水亭必定要也要徵发徭役去修吉壤。 说不定,又会有甚么战乱,也不知道这其中是否有甚么关联。 但看到爱妻这般敏锐,一时心中大为欢喜,谁还能说我黛玉只是药罐子? 林寅抱著黛玉的螓首,便是接二连三的一顿猛亲。 “夫人,你可太厉害了!这等细节,你都能一眼看出来!” 黛玉被他突如其来的亲昵,闹得粉腮羞红,忙推了推他的胸膛,嗔道: “夫君,你又胡闹了!先前你答应过我的,在外人面前不许这般孟浪,如何转头就忘了?” 林寅握住黛玉的手,笑道:“我知道让你做这些,必定错不了。我没胡闹,我就是高兴,夫人你比我料想的更有见识!” 在旁的晴雯和尤氏姐妹,也都看呆了,原来討好主子这么简单? 黛玉將档册逐一收好,淡淡说道: “这原也没甚么难的,我不过是按夫君教的来罢了。只是看到能档册上,能平安归来的这么少,心中却也为之惋惜。以往贾夫子书中所教,民贵君轻的道理,今日见了亭中这些事务,才有了切身的体会。” 林寅嘆道:“天下兴亡,百姓皆苦。自古以来都是这样的道理。” 坐在林寅大腿上的黛玉,侧转过身时裙摆轻轻扫过林寅的膝盖,抬著秋水眼眸,一脸真诚的问向林寅道: “这便是我想请教夫君的,难道百姓再没有其他获救的法子了么?” 黛玉这个问题,看似简单,实则不简单。 林寅思忖著道: “救民於水火,不是单靠一个法子就能实现的事情,天下苍生四个字,也不仅仅是一个口號,这里头涉及的十分复杂。 老百姓从事甚么行业,这个行业每年能有多少產量,这些產量能养活多少人口,多少人能因此致富,国家能收多少税,百姓能承担多少税,此类种种,这些是一环扣一环的系统。而一个国家,一旦定製形成,每个环节的改革和完善都是牵一髮而动全身的。” 黛玉听著,娇娇笑道:“你又故弄玄虚,你说的这些词,我在书里头,一个都没听过,莫不是你编来誆我的?” 林寅右手搂著黛玉的腰肢,左手颳了刮她的小鼻子,笑道: “这些是我跟家乡一些隱居老先生学的,你没有听过也是正常的。” 黛玉那对秋水眼眸,更亮了些,满是期待的问道: “那夫君你教教我可好?就当是……我向你要的礼物?” “嗯……你非要这样的礼物?” 黛玉一脸郑重的说道:“我就要这个!我虽然窝在房里,可天天看亭里这些档册,每笔数字下面,是多少百姓的骨肉分离和顛沛流离。我这些天,总是止不住的思考,我想寻个答案,纵然明知有些事改变不了,至少我想得个心安。” 林寅把怀里的黛玉搂得更紧了些,笑道: “夫人,你这般用心,比金石珠玉珍贵千倍万倍。也只有这样的礼物能配得上你,只是这个礼物,製作起来,需要些时日,可能是一年,可能是五年,也可能是十年,也可能是一辈子,也可能我也做不出来。” “我愿意等,但至少,夫君你现在先和我简单讲讲。” 林寅分析道:“夫人,我接下来说的,也不知你能否理解,若暂时不能理解,余生我向你慢慢解释。 我认为无论是群体还是个体,能否得救,其实並不由个人的文化属性或思想方式所决定。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芻狗。』无论怎么想,怎么做,实际上大家都是天地间一根不由自主的芻狗和稻草。 我始终认为,无形中始终存在一股看不见的力量,有些人称之为势,有些人称之为命,有些人称之为因缘,有些人称之为天道。 而无论群体和个体,其实都在这股看不见的力量中,隨机漫步。 绝大部分所谓的文化属性和自由意志,无非是自主的,给隨机漫步的过程,寻找了一个理由和解释。 而得救之道,有两种,一种是尝试突破这个看不见的力量,以求实现自主。 另一种,是试图顺从或影响这个看不见的力量,从而间接性的获益,以求实现改善。 而这两种无论哪一个方法,我想把他实现出来,作为送你的礼物,都需要漫长的时间。 我不知道最终能不能实现,但夫人想要,我也只能捨命陪美人了。” 黛玉秋水眼眸里满是疑惑,带著好奇,急切的问道: “夫君,你说的很多词,我都闻所未闻,但勉强能理解个意思。那我们从具体的例子上来说,根据以往的档册,要不了多久,朝廷就会徵调四水亭的差役和兵丁,他们该如何才能获救呢?” 林寅陷入了深思,回答道:“四水亭的百姓,他们的出身和遭遇,这就是命。如今朝堂的,这圣上与太上皇的关係,天下將乱的態势,这是势。大夏朝形成包括徭役制度在內的各项制度,这是局。 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喜怒哀乐和人生境遇,但这几股看不见的力量,却决定了他们的一生。 只有侥倖的个体,有可能从这势中势,局中局之中,得以脱身。 但如果是想要群体得救,除非彻底改变或影响这几股无形的力量,否则也不过是空谈罢了。” 黛玉见林寅这般认真,不由得掩唇笑道: “夫君,我隨口说个礼物,你至於这么当真嘛!那既然这么难,我陪你一起好了,成与不成,我都不怪你。” 上架感言兼创作初衷(真诚感谢书友们的支持!) 首先,非常感谢一路以来支持我的书友。 有你们的支持,才支撑我一直写到现在。 这本书是我的第一部网文作品,肯定有不足之处。 因此更为感谢一直以来,收藏、追读、投月票和推荐票的书友们。 …… 先谈谈这本书的创作初衷。 我是一个红楼爱好者,长期学习中国传统文化。 在读《红楼梦》的时候,我一直都有一个想法,是甚么导致了金陵十二釵的悲剧。 对金陵十二釵的喜爱,以及她们悲剧的遗憾,是包括我在內所有红楼爱好者心中的痛。 我非常赞同伟人的观点,她们的悲剧的根本原因,是封建社会和封建制度导致的。(具体可见第105章) 但我也知道,这是一本网文,我必须要考虑市场以及读者的爱好。 园子戏和后宫文,我也很喜欢,自然少不了大量的篇幅。 但我並无意將金陵十二釵全都写成关在笼中的金丝雀和花瓶,(当然部分符合人设的是可以的)。 如果主角这样的天外来客的穿越,还让她们承受封建社会所带来的千红一哭,万艷同悲的悲剧,我认为这与我创作的本意是背离的。 我不否认封建社会的制度,在当时的生產力条件下,是不可改变的。 但几十个女子的命运和前途,主角可以通过他的能力,自主安排,这是可行的。 我希望基於她们的原著里的人设,她们是甚么样,就儘可能写成甚么样。 她们有多大的潜能,就儘可能挖掘出来,而不去魔改。 当然有些人物,原文笔墨不多,我只能適当的基於原著的意思去扩展。(比如说尤氏姐妹,以及未来的秦可卿等等) 还有些人物,会存在比较多的爭议。(比如薛宝釵) 但我觉得薛宝釵其实是个中性的人物,並非像一些网络博主说的那么糟糕透顶。 但她也绝不是一个想像中的淑女,那么简单纯粹。 我会儘量尊重原著的人设,包括对话也会儘可能维持红楼味道。 当然,我们同人文谁也达不到曹雪芹那般的大家水准。 只是说,我想法如此,尽我所能的全力以赴。 因此这本书,是不会有原创女主的,一定是金陵十二釵的养成和园子戏为主。 不会是纯爱,也不会是纯种马。 一定是有情、有欲、有色、共同成长、彼此相助。也会有修罗场。 主角收的金陵十二釵每一个都会安排一个好的,適合她们的结局。 这样让书友看个全乎,我自己也弥补一下红楼的遗憾。 …… 另外这本书,在维持红楼味道的基础上,也会承载一些我对於传统文化的思考。 会融入到剧情当中,肯定不会是简单的说教。 在爽文和开后宫的过程中,儘可能增加一些文化底蕴。 或许这对销量並没有甚么提升,算是我一点表达欲和第一部作品的执念吧。 …… 肯定是按照网文爽文去写,我也和编辑探討过。 这个探案题材+文青书名,应该是扑街的主要原因。 加上我一开始,標籤选错了,选了好几个歷史权谋类的標籤。 然后十万字智能推,来了一批非常专业的歷史区读者。 然后看到我前面插科打諢,然后就跑了,导致前期吸量很差。 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快20万字了。 因为不吸量,就导致越来越不给推流,给量很少。 改了標籤之后,为时已晚了。笑死。 从数据上看,大概是要扑到姥姥家了。 但想到每天还有几十个追读,我觉得不能对不起支持我的书友们。 加上自己也算写了自己想写的內容,所以也勉强能接受吧。 所以,不用担心成绩不好会切书,因为老早就不好了,要切早切了。 我都写到上架了,肯定是会写完本的。 …… 至於更新,emmmm,我只能说我很想日万。 笔者的主业的时间比较弹性,但主要是体能有点跟不上,每天內容基本都是现码的。 上架前这100多章,我基本是保持日5k,每天码完,基本就累瘫了。 所以日6k应该是没问题的,第一次写作,给我点时间,让我缓缓。 让我適应一下,找找法子,如何才能日8k,日万,需要一个过程。 大概就是以上內容吧,都是一些比较真诚的想法。 感谢一直以来支持的书友们,你们的支持,才让这本书存续了下来。 某种意义上,你们也是这本书的作者。 非常感谢! 第123章 尤物很主动(求首订!) 第123章 尤物很主动(求首订!) 林寅笑道:“夫人,我待你的心意是认真,自然你每句话,我都会严肃考虑。” 黛玉笑道:“我能理解夫君所说的意思,如同那道家的道理,道无形而运万物,势有常而束眾生。若要为他们寻得一条得救的法子,也得先顺著这道”的脉络,再慢慢寻那破局的契机。” 林寅將黛玉的臻首,搂进怀里,笑道:“你的发心很纯净,你的智慧更是通达,能得妻如此,我已如愿了!” 黛玉秋水眼眸,笑眼盈盈,香帕抿唇笑道:“成日里嘴这么甜,也不知你几句话是真的,几句话是假的。” 尤二姐和尤三姐在旁闻言,心中不免有些酸涩。 这种酸涩不仅是正妻主母地位的更高,而是主子精神归宿的位置已被人填补。 於是愈发觉得自己鄙陋,原来除了除了风月情爱之外,还有另一种心契神合的情感状態。 只是她们的学识,无论如何也赶不上了。 林寅见后院已是暮色四合,便笑道:“既如此,天色也不早了,伺候我洗漱,早些歇息罢。” 尤二姐闻言,怯生生道:“今日合该轮到我伺候主子洗漱了罢?” 晴雯想起今早与黛玉,一起听著隔壁传来的鶯鶯燕燕。 这小尤物那声浪,仿佛被凿穿了似的,不由得醋意上泛,冷冷道:“谁又说不是你了?你已是有名分的人,何必上赶著那般急急躁躁的呢?” 尤二姐並不介意晴雯如何训她,反倒略带慌乱的抬眼瞧著林寅的神色,说道:“晴雯姐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想著主子累了一天,想早些伺候著主子歇下。 “” 晴雯蛾眉倒竖,愈发的不耐说道:“我自然晓得你不是存心显摆!我不过说你两句,你且老老实实受著便是了!蝎蝎螫螫的说这些作甚么!” 林寅听闻,有些反感,便沉声打断:“差不多就点到为止了,她並没有甚么错处!你何苦这么呛她?” 晴雯听闻林寅凶自己,眼睛一红,委屈著嗔道:“主子爷,你又护著她!果然爬了床便不一样了,主子爷心都偏到胳肢窝里了!如今竟为了其他丫鬟,倒拿话儿压我了!” 晴雯说罢,气的粉面煞白,跺了跺脚,甩了脸子,扭身便走。 回屋往榻上一躺。那胸口被气的,止不住的起起伏伏,在床榻上,翻来覆去的,怎么也躺不安稳。 黛玉將一切看在眼里,无奈嘆道:“夫君,我去陪陪她,你洗漱完了,便早些回屋。晴雯性子急些,却也没有甚么坏心思,不过是心里堵得慌。” “这我原都是知道的,你去劝劝她也好,她这小丫头,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才会这般在意。我也没曾怪过她。” 黛玉便携了尤三姐,自去房中安抚晴雯不提。 且说尤二姐今早受了擦伤,忍著两腿的生疼,一夹一夹的勉力前行,朝浴房打水而去。 因为疼的厉害,那娇嫩的粉面儿,不时流露出挣扎又略带几分嫵媚的表情。 饶是如此,她仍想著借著这难得的机会,好好伺候主子爷,尽到做贤妇人的责任。 不一会儿,尤二姐端来木盆和软巾,摆在案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因为走路不便,木盆里的水,已撒了些出来,溅了尤二姐满身都是。 尤二姐那褙子衣裳沾了水,显得愈发贴身,那对香雪也呼之欲出! 尤二姐伸出那绵软细长的手儿,探入水中,轻轻拨了拨,试了试水温。 这不烫不凉,冷热合宜了,才敢泡了软巾,仔细给林寅擦拭。 尤二姐满眼都是意中人,持著软巾一点一点揩去林寅脸上汗渍,万分珍重,不敢稍稍用力。 只是毕竟个头较之林寅矮了些,擦拭林寅额头时,必须垫起脚尖。 这脚尖一垫,擦拭时不由得腰肢一扭,便牵扯到腿间的痛处。 那娇躯忍不住的便轻轻颤了起来,贝齿轻咬粉唇,强忍著给林寅擦完了脸蛋。 隨后,尤二姐凝视著林寅近在咫尺的俊朗容顏,今早缠绵记忆涌上心头。 一时情难自禁,便一把扑入林寅怀中,死死抱住,不愿撒手。 林寅笑道:“我在外忙了一天,估计內里一身的臭汗,仔细熏著你。” 尤二姐把头埋得更深,贪婪的呼吸著林寅身上的男子气息,声音满是依赖的软意:“奴家不在意,眼下没人,还能多陪主子一会儿,便是闻著汗味,心里也踏实。” 林寅见她这般娇柔,笑道:“我如今身上还有些味儿,那你伺候我沐浴吧!” 尤二姐闻言,眼眸满是欣喜,那粉面儿泛起潮红,一点樱唇惊的微微张著,几欲呼出声来。 连忙应道:“奴家这就去准备!” 林寅笑道:“咱们一起过去。” 尤二姐挽住林寅的胳膊,紧紧贴著。 俩腿扭扭捏捏的走著,走的疼了,便不时弯下身子,捂了捂膝盖,俩条玉腿直打哆嗦。 好在后院不算太大,这才勉为其难进了浴房。 尤二姐为林寅宽衣解带,林寅便躺在木桶里头,尤二姐倒了温水。 便给林寅擦起了身子,试探的问道:“主子,晴雯姐姐和奴家,谁伺候的好些?” 林寅躺著,闭上了眼,笑道:“晴雯没伺候过我沐浴。” 尤二姐从上到下仔细搓著,问道:“不应该呀,晴雯姐姐这般在意主子。” “每个人有每个人的想法,我也不爱做那强人所难的事儿,她心里有我也就行了。” 尤二姐埋怨道:“她若心里有主子,为何不愿顺著主子,不过是想爭位份罢了!或者存著別的心思,也未可知。” 林寅闻言,心想这俩个小妮子竟然暗自掐上了,一时也不作表態,闭口不再言语。 尤二姐见林寅不言,一时拿不准心思,便继续討好道:“主子,你若觉得奴家做的活精细,往后沐浴的活儿,就交给奴家来做。” “这点小事,我岂能不依你,你给我揉揉背,我歇会儿。 1 林寅说罢,靠著木桶,小憩了一会儿。 隨著尤二姐温柔的摁捏揉搓,渐渐睡了起来。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林寅醒来之时,眼前竟多了个白腻光洁的玉人。 第124章 尤物打水仗 第124章 尤物打水仗 只见这尤物,此刻身上只虚虚笼著一件薄如蝉翼的素白纱衣。 那轻透的衣料早被水汽润湿,半遮半掩,欲盖弥彰! 已能窥见其中的晶莹剔透,若隱若现。 那双初雪凝成的玉腿,自纱衣下摆亭亭而立。 只是因为先前的擦伤,疼的不自觉仍在微微颤抖。 那嫵媚的粉面儿,轻轻咬牙忍著疼痛,表情柔媚无比,端的是楚楚堪怜,引人摧折! 林寅见她这般主动,便故作一番害怕的神態,笑道:“小蹄子,你要做甚么!难不成想强抢我这黄花大闺男?” 说罢,林寅大手猛地在水中一搅,带起水花,便朝尤二姐劈头盖脸的泼去! 水花忽然袭来,激的尤二姐惊叫了一声,这娘们声调果然十分有穿透性。 想来整个后院都能听到吧。 尤二姐本能地闭目侧首躲避,却仍被水花湿漉漉的打了一脸。 林寅仍是泼著,溅的尤二姐睁不开眼,半眯著那媚眼,笑道:“主子爷,奴家这在木桶外头,主子身上的有些地方洗不乾净。” 话音未落,她也伸出那两只欺霜赛雪的玉手,学著林寅的样子,探入桶中舀起一捧水,手腕轻扬,朝林寅泼去。 林寅见这尤物非但不退,反倒嬉闹起来,心中逗弄之意更盛,一手遮著水花,一边笑道:“小蹄子,我更不敢放你进来了,你腿不疼么?也不知道歇著!” 尤二姐闻言,热切与羞怯搅作一团,一时低下了臻首,任由林寅泼水,把自己浇了个湿透。 尤二姐贝齿轻咬粉唇,眼眸又湿又润,声音委屈巴巴的,跟拉了丝一样,娇滴滴道:“奴家瞧见主子,心里就欢喜,心中跟那猫爪子挠著似的,痒得慌,再也忍不住了~” 林寅见她这般我见尤怜的样子,也站起身子,將她搂进怀中。 尤二姐忍著疼痛,知道今日虽再无可能,但心中难耐,一时呜咽般嚶嚶叫唤起来。 谁知两人这般耳鬢廝磨尚未温存片刻,忽闻浴房外脚步声急。 晴雯按捺不住心中妒火,草草披了件红綾子外衫,穿著那小脚的红绣鞋,气势汹汹的闯將进来! 进了门,掀了帘子,便见林寅和尤二姐正紧紧相拥呢! 虽然俩人只是打闹,但此番情景,当真旖施十足,晴雯怎能不做多想? “好!好!这都洗了足有一两个时辰了,这地上的水都快淹到我脚脖子了,也不知你们是怎么洗的!” 林寅见她炸了毛,倒也不慌,只將怀里的尤二姐略略护紧了些,浑身满是水珠的笑道:“並非是你想的那般,不过是一同顽闹了一番。好晴雯,你也彆气,过来伺候我更衣”” 。 林寅说罢,走出木桶,招手让晴雯走上前来。 晴雯狠狠剜了尤二姐一眼,终究不敢违逆林寅,气鼓鼓地转身取来里衣和睡袍。 晴雯起初还咬牙切齿,略带著几分粗暴的,拉扯著衣角和衣领,给林寅更衣。 但更衣之时,难免碰到林寅那雄壮的身躯。 想到林寅平日里对自己的柔情,出了气之后,那手头的动作,终究是不自觉的轻柔了下来。 待林寅穿戴齐整,晴雯胸中那口闷气却仍未消散,她横目一扫旁边衣衫尽湿,乌髮凌乱,兀自低垂著臻首,不敢言语的尤二姐,冷冷说道:“我真替你害臊!你正经伺候主子爷,我倒也不说你了。主子爷在的时候,你就这一股子狐媚模样。主子爷不在的时候,你一个人偷偷摸摸,鬼鬼祟祟做的那些事儿,全当旁人不知道么!” 尤二姐闻言,一时心中慌乱,自己挨几句骂倒也无妨。 只是怕自己那些抚慰之举,影响了主子对自己的印象。 俏晴雯这般咄咄逼人,尤二姐纵然再柔媚,也忍不住了,反呛道:“合著主子爷又不是你一个人的!你甭管我如何,我心里全是主子,我问心无愧!” 这话便刺激晴雯的逆鳞,一时晴雯那占有欲也被激了起来,气的一巴掌便扇了过去,啐道:“让你这小蹄子想瞎了心,我今儿就当著主子爷的面,扇了你。你瞧瞧主子爷是替你做主,还是替我做主!” 林寅见状,左手本就搂著尤二姐,右手也把晴雯搂了进来,先对晴雯哄道:“好晴雯,你知道的,丫鬟里我最宠你,莫说打你,便是说你几句重话我也是不忍心的!” 晴雯闻言,那狐媚眼眸满是得意神情。 林寅隨后又看著那柔媚的尤物,满眼委屈,见林寅不为自己做主,也是悲戚不敢言。 林寅用手捏著她的下巴,扭过臻首,与自己四目相对,深情款款的吻了一口。 又提起尤二姐的手,用力朝自己扇了一巴掌,说道:“我替晴雯,挨这一下,你出了气就不委屈了。” 林寅心知,这晴雯牙尖嘴利却心肠柔软,只可软取,不可硬攻,便想出这番苦肉计。 果然十分奏效。 尤二姐见状,心中又是慌乱,又是感动,也不知如何言语,泪水竟流了出来。 晴雯见林寅这般奖励这尤物,心中醋意更盛,懊悔自己唐突,嗔道:“主子爷,你偏心!” “我如何偏心了,我待你们都是一片真心,任谁也不能平白受了委屈!我分明是替你受过,更偏袒你才是。” 晴雯恃宠而骄的嗔道:“主子爷明里是偏袒我,暗里还是宠这狐媚子,我不依!” 林寅贴耳说道:“那你要我如何呢?分明是你先前答应我的话,你自己不作数,我没有怪你,你反倒怨起我来了!” 晴雯知道自己无理取闹,被这话堵得心口发闷,带著哭腔道:“主子爷教训的是!我是不识大体,可我忍不下这口气,我心里难受!” 晴雯说罢,气哄哄的把衣袖一甩,便回屋里去了。 屋里的黛玉见晴雯,委屈的都要哭出来了,一时心软,也来哄道:“晴雯好嫂子,才刚劝和了,这是什么缘故,如何又哭出来了?” 晴雯见林寅不在,此刻才敢心中酸楚倾泻而出,竟也哭了起来,控诉道:“主子爷的心,终究是被狐媚子勾走了,我千防万防还是没防住!” 说罢,晴雯便扭过身子趴著,粉面儿扑在软枕里。 平日里娇俏爽利的晴雯,那娇躯蜷缩成一团,隨著哭泣上下抽动著。 第125章 教训俏晴雯 第125章 教训俏晴雯 林寅用自己结实的手臂稳稳环住尤二姐那浑圆挺翘的雪臀,尤二姐贴在侧身,玉臂紧紧箍著林寅的腰,俩人一齐走出了浴房,林寅道:“好妹妹,我知道你待我的心意,这欢爱之事,你也不必羞怯,我偏喜欢你这股劲!” 尤二姐听得这番话,娇躯霎时软的像被抽去了骨头似的,软糯又拉丝的媚道“主子~奴家这颗心,如今全被主子塞得满满的~” “晴雯的事儿,你別放在心上,她娇惯了的,我自会调教她!” 尤二姐闻言,温顺的蹭著侧身,娇娇道:“主子,奴家原也没有放在心上,奴家是后来的,总该有些自知之明,如何敢与先来的慪气呢。” “小美人~还是你知趣懂事,不枉我对你一番疼爱。” 尤二姐听得这番言语,那玉臂缠的更紧了。 “主子,你让奴家贴紧些,奴家的腿至今还疼哩!” 两人紧紧依偎著,回到了屋里。 林寅刚踏进房门,黛玉便悄然递来一记眼色,示意旁边臥榻上,那埋著软枕哭泣的晴雯。 林寅会意,便凑上前,坐在了晴雯榻上,伸手去拨她紧捂著脸的软枕,较之平常为更强势的说道:“好晴雯,这又是哪里来的大气性?快別慪了,爷来陪你说说话,给你松松心,你看可好?” 晴雯见林寅拨弄自己的软枕,趴的更紧更用力了,闷闷的委屈道:“我可没那么大福,主子爷自有那会哄人的狐媚子去处!只管————只管与她们相好就是了,何苦————何苦来消遣我呢!” 林寅闻言,这小狐狸当真愈发恃宠而骄,心比天高了。 小小丫鬟,竟频频管起了自己的枕席之事。 —— 哄也哄了,劝也劝了,还是这般不知抬举,老爷我就只能棍棒伺候了! 只是这丫头性子烈,脸皮薄,不可当眾教训,否则只会適得其反。 林寅给黛玉做了个眼色和手势,黛玉心领神会。 林寅伸手握住晴雯著盈盈一握的水蛇细腰,当真娇软无比。 轻轻一带,这温香软玉便横在自己怀里。 晴雯猝不及防,原本还在吃醋呢,这会儿又是娇羞,又是惊喜,慌忙道:“主子爷,你作甚么呢!太太还在这,我如何能抢太太的先。” 林寅也不理会,横抱佳人,大步迈出房门,来到隔壁喊道:“理儿,借你屋子使使!你先去隔壁与她们待一会儿。” 隨著吱呀一声轻响,隔壁房门应声而开。 理儿显然已歇下,身上只松松垮垮披著件薄如烟雾的素罗褻衣。 睡眼惺忪的看了看晴雯,便听话照做的去了隔壁。 林寅反身一脚,带上了房门,遂即俯身,將怀里扭动的晴雯,不轻不重的拋在床榻之上。 晴雯骤然失重,一声惊呼,嚇得那穿著红绣鞋的小脚丫,慌乱蹬踢。 这小狐狸必是受了主子爷的惊! 林寅大手一把捉住,一只乱踢的脚踝。 用手捏住红绣鞋的脚后跟的鞋帮子,稍一用力,这红绣鞋便卸了下来。 林寅捏著那只犹带体温与汗意的红绣鞋,竟鬼使神差地凑到鼻尖前,深深嗅了一口。 竟无丝毫汗臭,唯有一股淡淡的、幽幽的、私密的,少女体香。 这闻也闻过了,林寅捏著这红绣鞋,隨手一拋,任由这小鞋在地上翻滚。 此刻只剩晴雯那,天生的小足,骨肉均亭,精致玲瓏,可赛金莲。 这玉足,肌肤细腻光洁,还透著些许粉润的光泽。 晴雯以为林寅要对自己动强,贝齿紧咬粉唇,半是羞臊半是恼恨道:“主子爷,我是爷的人儿,爷要做甚么,我都依主子爷。只是何苦当著那么多人,折煞我的面子?” 林寅索性跨坐在晴雯那圆润紧实的大腿根上,將她牢牢钉在榻上。 思忖著晴雯这傲娇爽利性子,决计不能硬硬的来。 但这些天来,惯得她恃宠而骄,愈发没了规矩,再不可无底线的哄下去。 眼下只能软硬兼施,说软软的话,办硬硬的事。 定叫她痛在肉上,记在心里! 主意既定,林寅的大手毫不留情地高高扬起,啪的一声脆响,狠狠摑在她那挺翘弹手的大臀之上!厉声教训道:“住嘴!枉我对你一片真心,我平日里待你如何,你心中没数么!便是块石头也捂热了!” 晴雯只觉一阵火辣辣的剧痛,一时血脉喷张,又是兴奋!又是娇羞! 这粉面儿,霎时嫣红,泪珠儿已在眼眶里打转,却仍旧紧咬牙关,梗著脖子傲娇道:“主子爷自然待我好,只是如今为了那狐媚子,便寻我的煞气。主子要打要骂,原是我该受的!” 林寅见这俏丫鬟,竟还敢犟嘴! 將那大手,再次挟著风声,高高举起! 啪!啪!啪! 如同雨点般,打在那饱满的翘臀上。 这每狠狠打上一下,便骂上一句,厉声道:“小妮子!你还不知错!你还不知错!还在这犟嘴!一再伤我的心!” 晴雯臀上火燎般的剧痛,终究衝垮了强撑的倔强,忍不住的落下泪来。 她仰起那张梨花带雨,满是委屈不甘的脸蛋,撕心裂肺的哭诉道:“主子爷我哪里错了?咱们第一次见的时候,是爷说我可以把自己当府里的小姐的。 是爷说的,其他丫鬟都夺不了我的次序。也是爷说的,管家丫鬟的体面与旁人不同。 主子爷,我的身子是爷的,心也早是爷的了,爷便是打死了我,我也没有怨言。 只是我决计不向那狐媚子认错,主子爷————你知道么,我屡次梦里都想著爷,盼著爷。 我早把爷当成此生的依靠,把列侯府当成了自己的家。爷若是嫌我不好,先前何苦用那些甜言蜜语来哄我骗我!” 晴雯说罢,积压已久的委屈、痴情、绝望彻底决堤。 再也顾不得甚么规矩体面,被压在床榻上,嚎陶大哭起来! 此刻那哀婉的哭声,仿佛不似个丫鬟,倒像是个失恋的女子。 林寅听她这般哭诉,一时也心软了。 但想著要给她立立规矩,头一回似这般,咬了咬牙,狠了狠心,又拍了一下,斥责道:“谁让你向她们认错,我要你向我认错!这是你我俩个人的事!与旁人有什么相干!” 晴雯听闻这话,转过头来,看著林寅,眼里满是泪水,哭道:“主子爷既如此说,我若有冒犯之处,主子爷明明白白的说出来。” 林寅强忍著心疼,斥责道:“事到如今,你还在这装糊涂!” 晴雯痛的那娇躯已有了些痉挛和抽搐,哭诉道:“爷不过是气我,打了那狐媚子,嫌我拈酸吃醋罢了,可这是那狐媚子的事儿!爷如何为了旁人,便这般羞辱我!便是厌弃了我,也不能够!我————我好委屈!” 晴雯还是被林寅呵护的太好了,恃宠而骄,一点人情世故的道道也不懂。 “那我告诉你。你错有三:其一,你虽是管家丫鬟,但老爷我和夫人都在这里时,许多事几,还轮不到你来说来做,你这是失份。 其二,你既然是管家丫鬟,你就不该因为吃醋而滥用私罚,虐待奴婢,你这是失职。 其三,你只是个管家丫鬟,纵然將来当了姨娘,你也无权来干涉老爷我的床榻之事,你这是逾矩。” 其实归根到底,就是拈酸吃醋的事儿,不过林寅换了个说法,听起来更加冠冕堂皇。 晴雯闻言,想到这事儿与那狐媚子无关,確实自己也有几分不当之处。 也就渐渐听了进去,但仍是哭道:“主子爷,我错了!我错了!可我心里苦————我心里苦。” 林寅见她这般哀怨,便开始抚摸著伤处,说道:“你苦甚么?我是少陪你了,还是少疼你了?还是夺了你的次序?无非是你拈酸吃醋罢了,你吃醋倒也罢了,你连管家丫鬟的体面都不要了,还让老爷我和夫人一齐哄你,天底下哪有你这般拿大的丫鬟?” 第126章 娇嫩的晴雯 第126章 娇嫩的晴雯 晴雯抽抽噎噎哭道:“原本————原本只是心里头苦,如今————如今这屁股更是疼得要命。火辣辣的,怕是————怕是连身都翻不得了————” 林寅闻言,眉头微蹙,打在妾臀,疼在我心。 林寅小心翼翼翻开那大红綾纱薄裤儿,看了看睛雯那受伤的臀儿。 果然,白嫩嫩的肉上,此刻已有了交错纵横的紫红指痕。 林寅心头一揪,这小狐狸细皮嫩肉的,如何经得起这几下拍打? “好晴雯,你且再忍耐一会,我去隔壁给你拿药膏。” 林寅去了隔壁房,径直从柜中翻出一罐生肌玉红膏,又匆匆折返。 他用右手食指了一大块药膏,双掌合拢,温热掌心將药膏细细揉搓捂暖。 这大手带著膏药,便覆在晴雯那饱受摧残的雪臀之上。 纵然林寅已是控制著力道,手指绕著臀峰肿胀的伤痕处,来回揉搓打圈儿。 但每一次涂抹药膏,都是对伤口的刺激。 晴雯那纤柔的娇躯不由得微微战慄,那抽噎声也隨之轻颤起伏,发出疼痛的娇吟。 虽然晴为黛影,但晴雯的身体素质还是要比黛玉好上不少。 就这软肉温腻,肥翘娇嫩的雪臀,就能知道,这必是一副极好生养的体格。 晴雯感受著身后那既折磨又抚慰的力道,心头百感交集,闷闷哭道:“主子爷,任由爷怎么打骂我,我对爷的心意也从没变过。可方才爷还凶巴巴的————打的我屁股这么疼,这会儿————反倒装好人了!” 林寅手中动作仍未停歇,爱抚著伤处,说道:“教训你,是为了让你能做好管家大丫鬟的本分,这位置,我只想留给你,不想留给旁人。可你这般失了分寸,全然辜负了我待你的心意!” 晴雯闻言,一时粉腮羞红,耳根滚烫,方才那点委屈倔强,化为了汹涌的羞愧浪潮。 只是这小傲娇,旧习难改,那牙尖嘴利的小毛病如故,撒娇道:“我慌张得很!不过醋劲儿大了些,主子爷便这般下死手!將来若是不小心做了甚么事儿,冒犯了主子,还不知主子爷怎么发落我呢!” 林寅也不搭话,只是將药膏涂抹均匀,里头垫了块白布,再轻轻提上那大红綾纱薄裤儿。 再一把横抱起晴雯,这娇躯已是汗流浹背,一身红綾小袄,早已被浸湿。 抱起来湿湿软软的,活像一把將揉却未碎的胭脂粉团。 这粉面,白皙娇艷,吹弹可破,水汪汪的狐媚眼,妖妖调调。一点樱口虽小,两瓣粉唇却饱满红润。 这细腰,水蛇般纤细,盈盈一握。也是一段娇怯不胜,嫵媚曼妙的身躯。 这雪臀,粉嫩嫩,肉乎乎,浑圆丰隆,挺翘弹手。 这玉足,软绵绵,香喷喷,溜光水滑,天生一对金莲大小,弯作月牙般的弧线。 这小狐狸,端的是,幸得了黛玉几分姿容,又添了尤物几分嫵媚。 这两相结合,是別有滋味,世间罕有,娇俏风流。 莫说是列侯府,便是荣国府,所有丫鬟加起来,也不如她一个標致。 这绝色姿容的佳人,就这横陈,躺在怀中。 那秋水盈盈又幽怨委屈的狐媚眼,痴痴凝望,哪位热血男儿还能再有脾气? “你心里知错就行,埋怨俩句我也不怪你。” 晴雯搂著林寅的脖颈,把娇躯往身前凑了凑,酸溜溜道:“看在主子爷的份上,我以后不找她们的茬也就是了!” 林寅横抱著这小尤物,往上提了提,贴耳低语道:“好晴雯,其实你也有许多你独特的好处,是她们所有没有的,你何必对她们耿耿於怀?” 怀中的晴雯也颇为自得的挺了挺雪脯,噘嘴道:“哼!我好的地方多著呢,主子爷如何满心满眼就盯著那狐媚子!” 林寅忍俊不禁,咬了咬她滚烫的耳垂,笑道:“你纵然千好万好,爷想要尝你的好处,却要等纳了你才给吃,岂不是馋的爷心里痒痒?如何忍耐的住?” 晴雯在精神洁癖与后宅竞爭中,两相为难,再不敢直视林寅,害羞的小声道:“那横竖不过是我的心愿,我————我早是爷的人儿了,还————还不是由———— 由爷说了算!” 林寅笑道:“小狐狸,你虽美,只是脾气太硬,少了她们那股劲儿。况且我不想违背你的心愿,我答应你的话,也不会失言。” 晴雯一听主子竟嫌自己不够柔媚,心头那点好胜心瞬间被激起,也夹著声调媚道:“主子爷若是喜欢,我也可以学的嘛~” 那尾音被她刻意拖得又软又长,那媚眼也试著拉起丝儿来。 只是模仿的有些笨拙,毕竟晴雯虽然长得极美,却不是那媚骨之人,终究还是差些滋味。 林寅笑而不语,横抱著睛雯回到隔壁屋子。 “小的们,老爷我回来了!” 说罢,林寅把晴雯放回通房丫鬟的床榻之上。 晴雯如今也只能趴著睡觉了,林寅为她盖上被子,说道:“今日之事,你受了些委屈,希望你心里还念著我们的情意,记著我的话儿。” 晴雯扭过头,痴痴望著主子,娇娇道:“我知道了,我再不会做那些过分的事儿了,但偶尔抱怨几句,主子爷不会怪我罢?” “自然不会,只要不过火,你的小性儿还是蛮可爱的,早些休息。” 林寅亲了亲晴雯的额头,便回到黛玉的床榻之上了。 黛玉侧身看著林寅,持帕掩唇笑道:“瞧你惹的风流祸事,有你忙不过来的时候!” 林寅伸手轻轻拉下她的香帕,露出那病西施般的姿容。 “这不还有你么?这次的事儿,多亏了夫人,不过太太哄丫鬟,真是古今稀罕事!” 黛玉闻言,浅浅一笑,含情脉脉的看著林寅,但嘴里却是不饶人,嘲道:“我如何是为了你呢?我是为了晴雯,她的性子,与我相合,真不像丫鬟,反倒像是我的姐妹了!” 晴雯在旁闻言道:“今日之事,主子爷训过我了,我再不敢了!太太雅量,这才容得我放肆。” 第127章 与黛玉夜话 第127章 与黛玉夜话 林寅摇头晃脑的打趣道:“噯哟,我都驯服不了俏丫鬟,倒被夫人制住了,可见夫人的手段!” 黛玉侧身躺著,与林寅四目相对,秋水眼眸清澈无比,淡淡道:“这话说得便没道理,她又不吃我的醋,我一片真心待她,她自然知我的好。” 林寅见她不染尘埃的恬淡模样,心中更是爱恋,忍不住挑逗道:“夫人以至诚待人,以柔软胜刚强,这列侯府上上下下,是无人不服,无人不敬!” 黛玉捏著香帕,上手扯了扯林寅的嘴巴,揉成鬼脸形状,嗤的笑出声来。 粉腮一片红晕,恬淡之中,自有几分美艷。 “把你烂了嘴的!我就知道你是编排我呢!” 烛光摇曳下,只见黛玉云鬢微松,几缕青丝慵懒垂落颈侧。那胃烟眉似蹙非蹙,含情目似喜似嗔。 那素罗纱衣之下,衣襟微微散开,半掩半露间,那精致的锁骨仿佛蝶翼一般。 虽然娇躯覆盖於锦被之下,却藏不住那风流裊娜的天然韵致。 纵然与自己肆意撒欢,却不见丝毫褻瀆之意,清雅无比,恍然天宫仙子,笼罩著一层不食人间烟火的清冷。 黛玉慵懒的侧臥著,如同月下海棠初绽,仿佛西湖春水漾波。 端的是,淡极始知花更艷,自是人间第一流! 林寅苦著脸嘆道:“夸也夸不得,骂也骂不得,一点心意无处可表,夫人倒叫我为难了!” 黛玉拿著香帕盖著脸颊,只露出秋水眼,嗔道:“谁知道你存的是好心还是歹心!” 林寅笑了笑,凑近耳边,暖昧的低语道:“那我把夫人整个塞进我的身子里,你瞧见了我的心,这一切不就明明白白了?” 黛玉被他这混不吝的情话臊得耳根通红,玉手轻轻推了推林寅,嗔道:“从哪学的这些混话!又是与哪个姐姐妹妹胡闹时,偶然所悟,倒来打趣我了!” 林寅在锦被中握住黛玉的手,取了出来,放在鼻尖闻了闻。 一股淡雅的花草芬芳伴著丝丝诱人的美人体香,不由得笑道:“哪与旁人相关,只是我瞧著夫人这倾国倾城的貌,心里话就忍不住的往外冒。” 黛玉粉面更红,抽回玉手,轻轻啐道:“没个正经的,快睡吧,都快子时了,明儿不理事了?” 林寅笑了笑,朝熏笼唤了声,让尤二姐吹掉了蜡烛。 帐內瞬间暗了下来,林寅伸手將黛玉揽进怀里,调整到她舒服的姿势,两人紧紧相拥,便早早入睡了。 次日,洗漱诸事已毕,林寅迈出亭舍正房,唤了林竺前来。 林寅问道:“林竺,田庄的罪状,你可都理清了?” 林竺应道:“老爷,基本已经理清了,老爷稍等!” 林竺一路小跑,回到杂役房,取了帐薄出来。 这里头虽然没有明確的证据,但已经整理出了许多线索。 林竺翻开薄册,逐一指明,解释道:“这庄主,以大宗驱逐小宗,將田庄各项职位,悉数安排大宗兄弟。 以列侯府的名义,侵占周边农户田地,但却归为私有。 —— 连年以各种由头,削减应上缴的钱粮物资。 与列侯府前老管家串通一气,私扣应上缴的钱粮物资。 还有,田庄里私藏刀兵,暗养死士,不知意欲何为!” 林寅看了看,看来这庄主,虽然只是奴才,这田庄也非他所有。 但人性就是如此,用得久了,就觉得这东西是自己的。 岳父林如海多年在两淮一地,精力所限,失於打理。 田庄传了几代下来,刁奴们已经盘算著如何將这田庄据为己有了。 毕竟眼下世道越来越乱,名分和归属,真到了乱世就是废纸一张。 谁有刀枪,谁有人马,这就是谁的。所谓秦失其鹿,天下共逐之!” 林寅看著薄册上的记录和线索,顿时也觉得是个大问题。 荣国府的狗奴才,只是小偷小摸,刁奴欺主。 这列侯府的狗奴才,直接是想反客为主了! 娘希匹的,翻天了! 林寅道:“林竺,你召集那些你带出来的小宗兄弟,分头去找被列侯府侵占了田庄的农户。能找到多少便去找多少。 明日带上你的小宗兄弟,以及这些农户,我们一道去田庄。我自会给你討回这份公道!” 林竺跪地叩首道:“谢老爷为奴才做主,我这便去。” 林竺拜完,便召集了小宗兄弟,离开了四水亭舍。 林寅想著若田庄真的阴养死士,在去之前,不妨找之前那个妖人老者,算上一卦。 林寅迈步进了牢房,来到老者的铁门之前。 那老者蓬头垢面,一身臭味的躺在冰冷的石床之上。 亭卒见这老头还在瞌睡,便骂道:“糟老头,快起来!別睡了!亭长大人来了!” 老头拖著脚下的锁链,赶忙来到林寅跟前。 林寅问道:“老人家,我明日要出远门,你替我算算是凶是吉,可有灾祸?” 老者闻言道:“大人,您这命先前已是算过,接下来六步喜用神大运,干支一气,五行连茹。自然会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其实不必多问,再多问,不过是给心里又添了一个文字相的理由,徒添烦恼,徒增妄想。不如清净六根,应机而作,隨缘而安。” 林寅闻言,这话倒有些境界,颇有些由易入禪的意味了。 不过这也常见,口头禪和野狐禪,並非甚么艰深之事。 这些易道中人,大多是太极华盖入命或天门地户盘中见,等等此类玄根之人。 顺带学一些易理佛理,也並非甚么难事。 若没有实际证量境界,也不过是口头功夫罢了,並没有实际作用。 林寅问道:“你说的倒是不错,只是你既然懂这些精微道理,为何要去流民那煽动闹事?” 老者闻言,慌忙解释道:“大人冤枉,老朽並没有煽动,老朽只是见流民逃难,一时心软。” “据亭卒所报,是你亲口跟这些流民说,他们不久性命將尽,会死於外地,尸骨不得返乡。只有散尽家產,供养与你,隨你修行,方可躲过此劫!” 林寅思来想去,其实他这话也不能说错,这些流民,飢一顿饱一顿,吃了上顿没下顿。 又逢徭役盛行,战乱频发之世,又岂能久活於世呢? 老者说道:“眼下確实只能如此,我观他们大多有性命之忧,除非逃到荒无人烟的地方,否则只能埋骨他乡了。这命中大凡遇到大劫,要么破尽家財,要么身患重病,要么一命呜呼。我想著让他们破財,试试能不能应了这个灾,躲了这个劫。” 这话其实颇合易理,但实际上能不能有效,因人而异。 只是林寅身为亭长,也只能履行职责,一本正经的说些立场性发言,斥责道:“荒唐!既然他们自有命数,那么逃到荒无人烟的地方,难道就不是埋骨他乡了? 賑济流民,朝廷一直在谋划,县衙一直在拨粮,本官也一直在安抚。你这一句话,添了多少乱子? 这么多流民,都隨了你,你是何居心!莫不是想造反不成?! ” 第128章 执凤姐共赴田庄 第128章 执凤姐共赴田庄 老者闻言,跪道:“老朽岂敢造反啊!我也是想著有这门技艺,也想救民於水火。 林寅闻言,不屑一笑,不自量力,愚昧至极! “救命於水火?你如何救民於水火?就凭那点微不足道的信息,知道又能如何?不知道又能如何? 那些流民跟了你,就能得救了么?他们的口粮,他们的秩序,他们的出路,你用甚么给他们谋划? 你又拿甚么稳定他们?全靠你一张嘴?靠那些似是而非,含含糊糊的断语? 真箇腐儒,你可知,说食不饱!” 老者听闻林寅质疑自己的技术,一时来劲,便辩解道:“倒也不是似是而非,而是世间之事,都在变化当中,有的变动小些,我可以铁口直断。有的变动太大,这时候,只能说个范围。” 林寅翻了翻白眼,腐儒是这样的,理念对错是凌驾於现实考量之上的。 “我现在重点不是和你探討是非对错,我是告诉你,你的虚荣和野心,以及那不足以依靠的技艺,会將让这些百姓走上不归路,会让眼下的局势进一步混乱。” 老者仍是不服气,听闻林寅这般质疑,倔驴的劲儿上来了,命可以不要,是非不可以不辩。 但他也不回应那些现实问题,只是专注这些理论上的纷爭,辩解道:“大人,你不懂,老朽除了命理和相学,还会太乙,还会奇门,局势也能算的,不是不能算,都是有对应的技术的!” 林寅一时更加哑然无语。 他大概摸清了底细,这老者確实对易学是有研究的,也不知道哪里修了些玄门路子,得了妖通。 又久在民间,深諳人情世故和察言观色,因此確实在占卜命理之事上,是有几分水准的。 只是这类人的生存状態,长期观察他人,给他人下断语,接受惊讶和吹捧。 不免贡高我慢,野心膨胀,自詡非凡,有一种天地归我,万物在手的错觉。 於是更是怀才不遇,恨不得出將入相,或自號天师。 高估了自己的才能,低估了政治的风险。 西汉的知名易学家,京房,深得师父焦延寿的真传。 他师父焦延寿却预言他,会因为易学而送命;后果如其言,得罪了权贵,丧了性命。 歷朝歷代单以易学,玄学入仕的,除非去当钦天监,甘当技术型人才,否则很难善终。 而那些他们所包装的祖师爷,诸如鬼谷子,诸葛亮,刘伯温之类。 反而是精通经世济民之道、纵横捭闔之术、政治斗爭之谋的世俗高手。 “我原以为你是个妖人,没曾想,你不过是个腐儒。 迂腐一些,头脑僵些,也就罢了,偏有个幕僚军师的梦想,非要有个大师天师的虚荣。 你这点旁门左道,妄自尊大的心思,终究掀不起大浪!只是眼下形势混乱,我还是不能放你出去。 腐儒不得志,就可能成为乱事的挑唆人;遇到追捧,就可能变成祸端的导火索。你风险太大,你继续蹲著吧!” 林寅说罢,起身便打算离开牢房。 这老者闻言,还是不服,说道:“大人,你对老朽有偏见,我这有本书,大人若得空,看上几眼,或许会有不一样的理解。” 林寅闻言,转过身来,只见老者从怀里取来一本古籍秘本,封面写著《巾箱子平》。 原来这老者虽是嘴硬,却有私心,这书固然是秘本,也有些水准。 只是笔法藏著掖著,林寅决计有些地方看不懂,届时便要来请教老者一番。 老者也是希望以此示好,求饶,脱身。 林寅见老者执意要把秘本给到自己,林寅只好收下,將来有空看上一看。 隨后便迈步离开牢房,骑了马,便去四水亭巡逻去了。 日子如往常般过去。 次日辰时,王熙凤忙完了列侯府的事儿,便乘坐车马来到了四水亭。 林寅此刻还在正房里,给黛玉梳妆,为她描眉画眼。 四水亭的护卫丫鬟,见王熙凤来了,也忙来正房叫门。 晴雯进屋道:“主子爷,凤姨娘来了!” 林寅说道:“你让凤姐姐在外头等我一下!” 黛玉见林寅这才画了一半,听闻凤姐来了便精神抖擞,於是冷嘲道:“噯哟,我道是谁呢!她来了,你就要走了。” 林寅只能拿著笔,继续给黛玉那含情目,画上眼线,更添了几分倾城之色,笑道:“夫人,你这小醋瓶,又打趣我了。” 黛玉闭著眼,任由林寅画著,仍是冷嘲道:“我如何吃醋了?我是夸这凤姐姐来得巧~来早了呢,扰了你我的清梦。来晚了呢,夫君等的心慌。夫君如何反不解这个意思?” 林寅画好了眼线,颳了刮黛玉的小鼻子,笑道:“我也想多陪陪夫人,只是这田庄的事儿,不得不办,眼下除了凤姐姐,其他人也做不了。” 黛玉也不搭话,问道:“那夫君你今晚还回来么?” 林寅不想把话说的太死,便道:“我儘量!” 黛玉冷冷一笑,嘲道:“那既然你要在外头春宵一刻,咱们今夜可不等你了。” 林寅无奈道:“我爭取回来,只是你们不要等我太晚。” 黛玉虽然口头打趣林寅,心里却对夫君万分在意。 黛玉和晴雯一同伺候林寅更衣,应林寅的要求,在里衣外,穿了一层软甲。 再伺候林寅穿了云纹圆领袍,又给他系上乌角玉鉤腰带。 林寅提了佩刀,衣冠楚楚的迈出正房大门。 “凤姐姐好!有劳凤姐姐一路车马劳顿,为列侯府之事拋头露面,林寅心中多有愧疚“” 。 王熙凤嫵媚笑道:“寅兄弟,一切都在你算计之中,你我之间还客套些作甚么呢?” 看来王熙凤身体底子目前还是不错的,前日的病好得差不多了,也无之前那般憔悴病容。 只见今日的凤姐,仍是往常那般明媚鲜艷,嫵媚万千。 只因要出远门,故而没有装点的太过精致。 只见凤姐身量高挑丰腴,裹在一袭海棠红织金锦的袄子里,愈发衬得雪脯饱满鼓胀,腰肢却掐得极细。 行走间那浑圆挺翘的臀线自然摆动,如同熟透的蜜桃在枝叶间摇曳,真有一番摄魂夺魄的滋味。 一头乌油油的浓髮只松松綰了个墮马髻,斜插一支赤金点翠的衔珠金步摇。 几缕青丝,垂落颊边,隨著她眼波流转,巧笑嫣然,更添几分慵懒撩人的情致。 那张粉面儿,脂粉薄敷,见了林寅,丹凤眼盈盈一笑,不加掩饰的风情,已尽数绽放。 只是林寅见王熙凤还带了平儿和丰儿来,担心这会坏了二人世界的好事。 林寅略作思忖,便计上心头,上前与凤姐儿说道:“凤姐姐,这田庄可能会有死士,今日这才特地带了这些人马,凤姐姐一人,我可以护佑周全,只是人数,只怕有心无力,反而成了负担,不如把平儿和丰儿留在亭舍之中,晴雯会照顾好她们的。” 林寅说罢,指向亭舍这些林氏小宗子弟、被兼併的农户、以及调来的五个最能打的亭卒。 若是组织得当,在乡野之地也算一支颇具规模的人马了。 王熙凤用一股看穿一切,却满是风情的眼神,打量著林寅,不由得会意的笑了笑。 正常女人对於单独往来,通常都是非常敏感的,更何况王熙凤这般聪明之人,没有甚么不知道的,只有愿不愿意配合罢了。 只是林寅这老狐狸,把每一个可能產生误会的地方,都包装了一层极好的理由。 林寅深知,如果不会主动找理由,给女人立牌坊,很多肉是吃不上的。 “寅兄弟,你果然好手段!” “平儿,丰儿,你们去正房里待我回来。” “是!”隨后丫鬟平儿,丰儿便进了亭舍正房。 林寅直视著王熙凤的目光,不加退避。一本正经说道:“凤姐姐当真误会我了,我不过就事论事罢了,我要为你安全负责。” 林寅隨后,五指併拢成掌,邀约凤姐道:“凤姐姐请上车。” 王熙凤笑道:“坐我的车吧,暖和些,你们糙男人的,毕竟不够精致。” “也行。” 林寅紧隨王熙凤之后,目光却挪不开的盯著那,摇摇摆摆的大臀儿。 俩人踩著矮凳,便躬身钻进那垂著锦绣流苏的马车厢里。 刚一落座,一股极其馥郁浓烈,却又层次分明的暖香,便如同天罗地网般袭来。 这香气如凤姐的气质那般,十分浓烈,霸道至极。 细嗅之下,甜腻中透出一丝辛辣的麝香底子。 层层叠叠,缠绵悱惻,如同王熙凤其人,明艷张扬又嫵媚万千。 这浓香无孔不入地钻进鼻腔,霸道地侵占著每一寸呼吸! 林寅只觉心间,仿佛被一只涂满香脂的玉手紧紧攥住! 每一次吸气都被这浓郁的化不开的女儿香气,撩遍全身。 喉头更像是堵了团浸透花露的温湿丝绵,吐纳间儘是颓靡气息。 王熙凤进了车厢,纤腰一扭,那条裹在海棠红锦缎裤里的修长玉腿便高高叠起,轻轻巧巧地翘起了二郎腿。 隨后这身子往后一靠,便深深陷进铺著厚软貂绒的靠垫里。 这一躺一靠间,那两团丰腴鼓胀的香雪,被压迫的呼之欲出! 王熙凤以一副尽在掌控,试图夺回主宰权的嫵媚眼色,直勾勾的瞧著林寅。 林寅此刻,只觉丹田一股邪火在燃烧,浑身气血不受控制地奔腾衝撞。 每一处肌肉都绷紧了,十分梆硬! 脊背流出一层层燥汗,那感觉,又麻又痒,坐立难安!浑身的不自在! 这娘们又不给吃,又钓著自己,实在太可恶了! 凤姐撩了撩长发,嫵媚笑道:“寅兄弟,我这香滋味如何? 第129章 醋熙凤痴狂如醉 第129章 醋熙凤痴狂如醉 林寅强压小腹的邪火,对马车外喊了一句:“启程!朝田庄进发!” 林竺便组织好的人马,带著兵器和农具,便朝田庄而去。 这香太霸道了,可又著实撩人,林寅忍不住的贪婪呼吸著。 看著凤姐这嫵媚撩人的身姿,心中更是瘙痒难耐,咽了咽口水,问道:“凤姐姐,你这唱的是哪一出?” 王熙凤闻言,翘著的那只绣花小鞋晃动的幅度愈发慵懒而富有节奏。 林寅目不转睛的盯著她那小鞋儿,也不知其中是何等模样的玉足! 王熙凤那丹凤眼,含情带春般的斜视著林寅,眼波流转间,带著猫戏老鼠的意味:“寅兄弟,自从你闯了我的闺房,姐姐我呀~就全都想的明明白白了!” 王熙凤说罢,红唇勾起一抹媚意十足,却有些冷艷的笑意。 “凭什么————就只许你把姐姐我当成掌中玩物,翻来覆去地逗弄撩拨,却不许姐姐我,这般对待你? 寅兄弟,你吃干抹净了我那几个不中用的傻妹妹,犹嫌不足!竟还盘算著,把姐姐我也连皮带骨地吞吃入腹!” 王熙凤说罢,抬起那绣花小鞋的脚丫,往林寅的傢伙什,轻轻踢了一下,而后便是风情万种的笑了出来。 林寅知道,凤姐这是要与自己摊牌了,不能再拉扯了,该给的软话要给,该给的承诺也得给,不然到嘴的肉也飞了。 林寅一把抓住那绣花小鞋的脚儿,捏在手里,掠开裙摆,上下抚了抚她那白皙的脚踝,笑道:“瞧这多可爱的小脚丫!凤姐姐如何这般泼辣?凤姐姐,你心里有我,我心里何尝没有你呢?” 王熙凤见林寅被自己勾住,心中十分得意。欲擒故纵般,把小脚稍摆了个大圈,便收了回来。 王熙凤起了起身,挺著身子和雪脯,凑上前来。 伸出那葱管般的玉手,轻轻捏住林寅的下巴,那粉面儿也凑上前来,对著林寅说道:“少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娘要不是看你长的俊俏,有些才干,颇合老娘的心意,老娘才不和你来这些有的没的!” 说著王熙凤便爱抚起了林寅的那俊俏容顏,仔细欣赏打量。 这剑眉星目,既有风流才子的瀟洒。那隆准狮鼻,又有英雄豪杰的气魄。真是珠联璧合了。 林寅闻言,想来是凤姐对自己情意又进了一步。 原还以为是自己风流手段了得,没曾想凤姐这胭脂虎,竟是个看脸的娘们。 各位看官老爷,有道是: 有的娘们缺爱,必须嘘寒问暖,日久生情。这种靠陪伴,这叫閒。 有的娘们缺糖,必须甜言蜜语,攻无不克。这种靠技巧,这叫小。 有的娘们缺钱,必须金山银海,必能斩获。这种靠砸钱,这叫邓。 有的娘们缺水,必须深入调研,七上八下。这种靠体魄。这叫驴。 有的娘们什么都不缺,財貌色艺兼备。这种只能靠脸,此乃潘为居首之缘故也。 有时候娘们追不到,未必是价值不到位,也可能是价值不匹配。 林寅的头被凤姐那手抬著,不由得挤出一个笑,说道:“凤姐姐,我待你一片至诚,没曾想过把你吃干抹净,我的府里,我的心里,都给你预留好了位置,隨时等著你来。” 王熙凤听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发出一串清脆又透著无尽讥誚的笑声道:“呵!寅兄弟啊寅兄弟,你这套哄鬼的甜言蜜语,拿去糊弄糊弄我那些没见识的妹妹们,兴许还使得!” 王熙凤说罢,玉指轻轻弹了弹衣襟上並不存在的灰尘,姿態轻蔑而优雅。 “老娘就是要让你迷上我,但绝不让你吃上一口,你如何钓我的,姐姐我如今便要如何钓著你!” 林寅闻言,果然是个醋罈子,偏生这醋罈子强势又多谋,一时竟奈何不得! 林寅便拿出那软磨硬泡的拿手绝活,凑到凤姐耳边,温言哄道:“凤姐姐,你知道的,我第一眼就相中你了,我如今满心满眼都痴迷於你,你何必多此一举。” 王熙凤却猛地伸出涂著凤仙花枝的纤纤玉手,精准地用虎口钳住林寅的下頜,拉到面前。 用自己那嫵媚的眼睛,直勾勾诱著林寅,那眼神里满是爱意、妒火与沉沦,凤姐笑道:“呵!头一回这般仔仔细细的瞧著你,林妹妹和三丫头真有福气。偏生我王熙凤,如何就嫁了个空有皮囊的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的废物点心!” 林寅被她眼中那几乎要焚毁一切的妒火与怨愤,心头微动,试探著问道:“凤姐姐,彆气了,你气的时候,一点也不美,你可允许我抱抱你?” 王熙凤也不答话,只是那媚眼,定定的盯著林寅,算是一种微妙难言的默许。 林寅再不迟疑,伸手一揽,便將这丰腴火热的娇躯搂进怀中。 果然不愧是自己朝思夜想许久的凤姐姐,林寅方触之间,只觉这粉肉儿,滑不溜手,柔腻非常。 肌肤相贴那一剎那,王熙凤感受到了一股,报復般快感和悸动。 王熙凤身心大畅,伏在林寅肩头,字字清晰,斩钉截铁的说道:“寅兄弟,你放心,往后贾璉那废物,休想再碰老娘一根手指头!但是,你也听好了!老娘,你照样也吃不到嘴里!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都是是见一个爱一个的负心汉。” 这番紧紧相拥,林寅也不由得动了情,抱的更紧了些,急切说道:“凤姐姐,我何曾想辜负过你?你对我有意,我也始终愿意等你,” 王熙凤挣扎开来,声音陡然拔高,想来是动了情,撒了醋,情绪激愤道:“老娘是喜欢你这张脸蛋,也————算是与你心意相通。可我王熙凤跟了你,我能得到甚么? 不过一个低人一等的姨娘名分?!呸!老娘是金陵王家之后,我的出身比你高出一大截,只稍差林妹妹些许,若.————若非我嫁错了人————老娘做你的正室夫人,都算你高攀! 老娘如今好歹也是荣国府的当家奶奶,为什么要受那门子的气?自降身份,去你那列侯府做姨娘?你————你林寅,凭什么让我王熙凤给你做姨娘?!就因为我嫁错了人?” 林寅见她情绪激动,又揽进怀里,爱抚著那,胸前沉甸甸的怒气,给她下下火,用些软话安慰她道:“凤姐姐,我心里从没嫌弃过你先前的事儿,谁还没个过去呢!这女儿家的婚嫁之事,也是父母之命,身不由己。 往后清清白白的,也就是了。倘若我们是初见,我若没有婚事,这正室夫人的位置,非你不可。凤姐姐这般明艷照人,智谋卓绝,实在让我心中爱慕不已。 只是眼下林妹妹待我情深义重,我决计不能辜负了她,就像我也不能辜负了你。你如何能让我陷入这两相为难的境地?” 林寅这风月场里的老手,真真假假,已经不再重要,把这醋罈子安抚下来,才是当下的要紧。 王熙凤闻得这番哄慰,情绪稍缓,撩了撩长发,嫵媚说道:“寅兄弟,这些改变不了的事儿,说了也没甚意趣。往后你但凡有事,你只管来找姐姐我。只是姐姐我,是不会做你姨娘的,但你可以做姐姐的裙下之臣。你想钓姐姐,姐姐也钓著你,咱们旗鼓相当,谁也不吃亏!” 王熙凤说罢,揪了一揪林寅,笑道:“还不赖!比那废物点心强多了!” 林寅一时心中哀嚎,本想勾搭这美妇人,没曾想她这般吃醋又泼辣,就像那带刺的玫瑰,又美又棘手。 第130章 共谋事凤姐暗许 第130章 共谋事凤姐暗许 林寅摩挲著凤姐这双白腻润滑的玉手,贴耳廝磨道:“凤姐姐,你这般待我,无论你將来无论如何,我都不会怪你。” 只是王熙凤那大臀儿和硕果,一时让林寅怀抱不下。 王熙凤倚在林寅怀中,嫵媚笑道:“寅兄弟,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確实很有勾人的本事。姐姐如今只一心盼著你好,盼你早早出人头地。他日你若真能权倾朝野,势压荣寧二府,那姐姐我隨你受些委屈倒也值得。” 林寅提起她那柔荑玉手,亲了一口,温言道:“凤姐姐,你我真心相爱,何必放不下这些名利权势?” 王熙凤听闻这话,一把猛地抽回手来,冷笑道:“呵!你当姐姐我是不諳世事的傻丫头?你不可能对我明媒正娶,我与你私奔了,不仅是背弃整个荣国府,更是將我金陵王家的脸面扔在地上踩!这份骂名,我如何担当的起? 我既答应了你,不让贾璉近身,他就是碰我一根头髮丝儿都再不可能!姐姐我会將人脉资源尽数予你,为你的列侯府劳心劳力。寅兄弟,你拍拍良心说,我王熙凤可曾有半点对不住你?” 林寅使了使力气,才把凤姐这风骚尤物,抱著转过身来,这尤物,看著风骚苗条,实则细支硕果,一点也不轻! 凤姐儿如今坐在林寅腿上,俩人四目对视。 林寅凝视她因激动而微红的眼眶,沉声道:“凤姐姐,你是不是非要等我加官进爵,你才愿意跟了我?” 王熙凤斩钉截铁点头道:“这是自然!你眼下这点微末功名,小小一个列侯府,难道要姐姐舍了管家奶奶的威风,去和二丫头、三丫头爭名夺利?我王熙凤可丟不起那人!” 林寅与她两额相抵,看著她那嫵媚万千的丹凤眼,温声问道:“那凤姐姐你说,我要挣下怎样的功业,才配得上姐姐?” 王熙凤伸出那染了凤仙花的食指,抵著林寅的嘴唇,再滑到下巴,魅惑道:“至少————再挣一座不逊列侯府的宅邸,由姐姐我全权掌管。那里的一草一木,一砖一瓦,都必须归我王熙凤掌管!自然————姐姐我不会白要你的。但凡你有需要之处————姐姐必倾尽所有,助你青云直上————” 林寅也不作答,心中十分为难,倒不是因为凤姐的要求,而是真这么做了,如何给黛玉交代。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要求虽然高了些,但凤姐愿意倾囊相助,陪自己共同奋斗,这也並非甚么不可接受的条件。 王熙凤见林寅不说话了,那嫵媚的眼神,更是锋芒毕露,迅速揣度著林寅的意思。 凤姐心中,对林寅也是颇为满意的,毕竟眼下她的情况,林寅將来若是出人头地了,再没有比他更好的选择了。 这郎情妾意,相貌堂堂,胸怀大志,智勇双全,位高权重。还有比这更好的选择么? 王熙凤看林寅沉默,思量著,是不是自己太强势了,便装著柔软了下来。 居然主动用那丰润的红唇,亲了林寅脸颊一口,那红唇印,就这般留在了脸上。 林寅这风月老手此刻也不得不动了情,一时也浑身滚烫,羞红了脸。 虽然凤姐自有一番风骚嫵媚的滋味,但未必就比其他金釵漂亮多少,金釵群芳各有千秋。 只能说是,这越难吃上的荤,这尝起来就越让人感到兴奋! 所谓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著。这就是拉扯的奥义。 真正的风月高手,靠的不是经验,而是脑子! 林寅与王熙凤,如今也算是棋逢对手了。 王熙凤见林寅面色窘红,便捏著嗓子放柔声调,媚惑道:“寅兄弟,你既有这贼胆撩拨了我,又三番五次苦心孤诣地要毁我名节,姐姐何曾真与你计较过?” 王熙凤见林寅默不作声,纤指轻抚林寅的衣襟,眼波流转道:“姐姐我这般待你,便是认定了你。可你总得给姐姐个稳妥归宿不是?难道忍心看姐姐跟著你受委屈?如今这般安排,对你只有百利而无一害。你莫不是————真要姐姐落得个一无所有的境地才甘心?” 林寅只觉这情景熟悉得很,往日都是他这般拉扯別的姑娘,今日竟轮到自己尝这滋味了。 真真是,苍天饶过谁,天道好轮迴! 林寅只得苦笑道:“凤姐姐,你知道我不是斤斤计较之人,我出手向来大方。只是虽然得了姐姐的心,却不能与你缠绵廝守,朝朝暮暮,我心里还是觉得遗憾的紧。” 王熙凤忽的笑出声来,嫵媚之中又带著几分褻瀆,那玉指轻轻弹著林寅的胸膛,说道== “寅兄弟还缺投怀送抱的妹妹不成?你既然晓得我王熙凤的价值,就別成日惦记那二两肉的营生!” 王熙凤说罢,那嫵媚的脸色,登时沉了下来,又补充道:“你若这般作態,既是作践了你,更是侮辱了我!” 隨后,王熙凤便从林寅的怀里起身,坐到一旁去了。 这王熙凤这摊牌的突如其来,林寅毫无准备,一时竟被这娘们占了上风! 林寅只得道:“凤姐姐,你若说的都是实话,我便依你!” 王熙凤闻言,那嫵媚眼眸,略带怒色,啐了一口道:“好你个寅兄弟!姐姐我至於用自己的色相和名声,和你开这些混帐玩笑?” 林寅只得上前,搂过这芊芊细腰,靠在自己肩上。 这娘们果然沉甸甸的,很有分量。 这身粉肉儿,都长在了该长的地方。 正所谓,穠纤得中,修短合度。肩若削成,腰如约素。 “好,我这便依你。” 王熙凤闻言,更是自詡得意,便隨手揪了揪林寅,好傢伙!嫵媚一笑:“寅兄弟,你给姐姐好好爭气,该有你的,自然都会有你的!” 林寅一时哀嘆,但也只能无可奈何的点了点头。 这泡了成熟的姐姐,纵然有千般妙处,万般好,这些自然不必多说。 但有一点难以规避,那便是,催你上进,骂你躺平,唯恐你不努力。 林寅只好取来先前林竺给的帐薄,里头满是田庄的罪证线索,林寅问道:“凤姐姐,这田庄事情颇有些棘手,你看看有无甚么良策?” 第131章 携凤姐田庄博弈 第131章 携凤姐田庄博弈 王熙凤看了看这帐薄上的线索,愈发来气,直直骂道:“寅兄弟,你这田庄里的刁奴,竟比荣国府那些蛆心烂肺的还黑心十倍!” 林寅皱眉道:“宽鬆的久了,这些刁奴就日渐放肆了,只是不知这些死士的斤两,若贸然清剿,怕是要大动干戈,成败姑且不论,只是我担心凤姐姐的安危。” 王熙凤闻言,心生一计,用那指爪勾住林寅的裤腰带,拉他附耳过来,笑道:“傻兄弟,姐姐这儿倒有个绝妙主意~” “哦?说来听听” 王熙凤便压低声音,附在林寅耳边细细说了起来,说罢突然含住他耳垂轻轻一嘬,留下个胭脂印儿。 “好!凤姐姐果然足智多谋,就依你的主意!” 林寅自然也懂情调,也对著凤姐的两瓣红唇,吻了上去,末了还吮吸了一口。 王熙凤被他吻得云鬢斜墮,却也不推拒,只从喉间溢出哼吟,眼波里漾著春水般的媚意。 林寅按照凤姐的计策,去了顺天府涿州县衙。 通过列侯府、荣国府、王子腾的关係,以辖境內田庄,有人暗藏死士,意图谋反为名。 向知县要了三十名差役,跟隨林寅,一同去了林氏田庄。 林寅让林竺的人马,以小宗回乡探亲为由,加上深諳地形,先混进了田庄,提前做好埋伏。 林竺对林寅说道:“老爷,县衙的差役,到这儿就好了,再近了,就有田庄的眼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林寅听其言,便让涿州县衙的差役,于田庄外包围候命,待信號烟花响起,再密集进庄,避免打草惊蛇。 林寅明面上只带了王熙凤和五个亭卒隨行,但林竺的人手,却在暗里埋伏观察相助。 这列侯府田庄,位於顺天府涿州县郊外的拒马河畔。 依著拒马河支流的水脉而建,既得灌溉之便,又借河道通漕运,是涿州境內一块水旱无忧之地。 田庄外头有村寨和哨塔,里头不仅有良田,还有桑田、鱼塘、湖泊、山林、碾坊、粮仓等等。 不仅土地肥沃,物產丰厚,在自给自足的情况下,仍有余力向列侯府进献钱粮物资。 —— 封建社会的上层,都是地主阶级,田庄的土地收入,便是主要收入来源。 通常这些田庄都是与爵位相掛鉤的,或是朝廷赐下的勛田,或是祖上凭军功置办的產业,只要爵位承袭不断,田庄便始终是家族私產。 它不只是財富的象徵,更是身份的依託,若没了田庄支撑,空有个列侯名头,也撑不起府里的排场体面,更养不起府中上下几百口人。 这就是为什么,《红楼梦》里,会有类似於秦业这样的,五品京官依然穷困的情况。 因为他们没有这些田庄,仅靠俸禄,要维持迎来送往和京官体面,是非常捉襟见肘的。 林寅带著人,来到了林氏田庄的大堂。 林寅对堂前值守的庄丁说道:“让你们管事的,出来见我!” 那庄丁搓著手,试探著问道:“这位少爷不知您甚么身份,如何称呼?” 林寅取出怀里的列侯府家主的腰牌,印面“林氏列侯府”的篆字赫然在目。 王熙凤在旁骂道:“瞎了眼的狗奴才!连老爷少爷都分不清了。” “是是是,我这就进去稟报!”庄丁慌得连滚带爬往里跑。 隨后庄主和二管事,都纷纷跑了出来。 庄主和二管事连忙跪伏在地,行了叩首礼,说道:“奴才先前只见过老太爷,这还是头一回见老爷,有失远迎,望老爷见谅!老爷里面请!” 庄主带著林寅等人,来了堂的待客厅,忙命人泡好上等好茶六安瓜片,又让僕妇端来杏仁酪,松子糕等茶点,殷勤款待。 林寅端著茶盏,品了口茶,先夸道:“林庄主,我这一路看过来,物產丰饶,田垄齐整,看来平日里没偷懒,你这差事干得不错!” 庄主忙躬身弓腰,双手垂在身侧,额头满是汗水,堆笑道:“老爷过奖了,全是托您和老太爷的福,奴才哪敢有半点功劳呀?” 林寅放下茶盏,问道:“只是那这些年来进献的钱粮物资,如何与日俱减?” “这都是前些年,水旱不收,去年腊月瑞雪兆丰年,想来今年会有好光景!奴才在这也表个態,奴才今年好歹要增加两成的进献!” “如何才两成?” “那————那三成?” “五成!你若不行,便卸了担子,我挑能行的来。” 庄主见状,赶忙道:“是,是,是!老爷,奴才们便是勒紧了裤腰带,饿扁了肚子,也要挤出五成。” 林寅见他还能接受,继续施压,逐步逼近他的忍耐底线,逼他主动翻脸。 “很好!你还算是个忠心的奴才。只是今年收成好了,往年少的份额,今年也要补齐“” 。 二管事闻言,已觉事情有些不对劲,这老爷如何步步紧逼? 庄主慌忙道:“老爷,这如何能使得?这一时半会也凑不出这么多钱粮来啊?” “这是你的事儿,不是我的事儿。你代列侯府管理田庄,这田庄乃是先皇赏赐给列侯府的勛田,不是你的私產。少了一分一毫,都得给我补齐,否则这便是你的失职。” 庄主见这大义名分,一时也无可辩驳,嘆道:“奴才听命便是!奴才听命便是!” 林寅像嘲笑一只狗那般,对这庄主指指点点,向旁边的凤姐和亭卒,夸道:“很好!不愧是家奴,就是比旁人可靠!” “老爷过奖了,这都是奴才该做的。” 林寅见这王八龟还这般能忍,便欲擒故纵的笑道:“好了,你既然这般忠诚,老爷我便不再追究你以往的失职的罪责了!” 庄主和二管事闻言,顿时心花怒放,如哈巴狗那般,满脸堆笑,频频点头道:“谢老爷开恩!谢老爷开恩!” 俩人如今虽然大大的破財了,但还勉强能接受。 毕竟年少的家主,有些雷厉风行也是正常的,只要他们还是田庄的话事人,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林寅笑道:“只是你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否则难以服眾吶!这样吧,这田庄一半的土地,我先分给其他人来打理,你们呢,也歇一歇,不要有这么大的压力。” 二管事闻言,一时慌了神,他已经確定了,老爷来者不善。 但毕竟列侯府名正言顺,只好搪塞道:“老爷,这田庄本就是列侯府的私產,如何分配,全凭老爷心意,只是这几十年下来,都是林氏宗亲,若分给了旁人,只怕没了这血脉联繫,早晚会出乱子。老爷还是三思才是!” 林寅笑道:“这本老爷岂能不知?我正是要挑选熟知田庄之事之人,也是田庄林氏宗亲。这林竺,你们看意下如何?” 庄主和二管事闻言,心中大惊,这下终於確定,这老爷来者不善,是来清算的! 庄主一时心乱如麻,若按照寻常那般,林如海久在江淮,无力管辖京畿產业,那么他必可得遂。 谁料半途来了个林寅,还是个这般精明果断之人,这下计划彻底乱套了。 虽然养有死士,但那是以待將来乱世之用。 眼下京畿太平,若真杀了林寅,自己也得被朝廷追责,决计討不了好! 二管家一时气血上翻,並不似庄主这般成熟,想著用死士包围,逼迫林寅让步,但也不敢真的闹出人命。 二管家见庄主踌躇不决,便自作主张,给了旁边的庄丁,一个眼色。 这庄丁便打算走出院外,林寅拔出亭卒腰间佩刀,一个飞掷,正穿庄丁后背,鲜血飞溅,暴毙当场! 眾人皆是一惊! 二管事见撕破了脸,只好故作忠良姿態,意图煽动林氏庄丁,便高声喊道:“老爷,你年少管家,听信奸言,不辨是非,祸害忠良,奴才我要死諫!” 林寅二话不说,抽出腰间唐刀,手起刀落,这人头便已落地,鲜血喷涌,溅了庄主一身。 林寅怒斥道:“这院子里的人,谁若敢迈出一步,我必当即取他性命!” 王熙凤给旁边亭卒做了个眼色,亭卒赶忙点燃信號烟花,这信號一响! 林竺带著被放逐的小宗子弟,失田农户纷纷开始包围大堂。 而田庄外的涿州县衙差役,也纷纷进了田庄。 庄主此刻嚇得膝盖一软,跪道:“奴才知罪,奴才知罪,求老爷开恩!求老爷开恩!” 林寅对亭卒吩咐道:“把他给我绑了!” 林竺此刻,早按照先前计策,將各个小宗的话事人,都带到了大堂。 林寅知道,这田庄乃是以宗法纽带维繫,纵然自己是家主,但实际上的管理人,却是他们田庄林氏。 因此这次清算,必须名正言顺,林寅让他们进来,当眾宣判:“林庄主,你受府中恩养数代,却尽行背主欺上之事,今日我便当眾歷数你之罪状! 你仗著大宗身份,肆意驱逐小宗族人,要害职位,尽数安插自家兄弟子侄,將列侯府田庄,变成你林家大宗的私產,此其罪一; 你假託列侯府之名,行强占农户良田之实,地契却暗写你之私名,所收租子尽入你腰包,欺瞒府中,压榨百姓,此其罪二; 田庄每年应上缴府里的粮米银钱,你连年以旱涝,虫灾为由,逐年削减,可我一路看来,粮囤满仓、桑田繁茂,你剋扣的物资全被你私藏变卖,此其罪三; 你勾连府中前管家,里应外合私扣上缴之物,老管家替你遮掩罪责,你给老管家分赃,將主僕名分踩在脚底,將府中规矩视若敝履,此其罪四; 最胆大包天者,你竟敢在田庄暗养亡命之徒充作死士,你是要护庄,还是要图谋不轨?此其罪五! 五条大罪,条条皆犯背主欺上之罪,按我林氏宗规、大夏律例,皆当处斩!” 第132章 林寅妙计安田庄 第132章 林寅妙计安田庄 林寅话音刚落。 林竺便往前踏了一步,振臂对著堂下的小宗子弟高声喊道:“老爷为咱们小宗做主!还我宗祠公道!斩了贪赃恶奴!!” 那些被驱逐的小宗子弟本就满肚子怨气,此刻被这话一激,顿时一片沸腾,纷纷举著拳头附和:“斩了恶奴!还我田地!求老爷做主!!” 庄主如今被当眾揭破所有罪状,又听著小宗子弟的怒骂,早已心如死灰,不由得仰面朝天,老泪纵横,嘴里嘟囔道:“完了————这下全完了————” 只是林寅知道,这田庄,尚且还有死士的隱患尚未解除。 这死士的线索,若庄主不说,其必然难查。 死士不会脸上贴著字,写著我是死士,由著人去把他抓了。 在田庄里,他们通常会乔装成农民模样,平日里好吃好喝,要什么给什么。 无微不至的善加款待,直到他心生愧疚,彻底无地自容,届时再让他以性命相报。 只要死士还在庄主手上,这田庄就必然留有隱患。 林寅话锋一转,先威后恩,缓缓说道:“林庄主,你罪不容诛,我念及林氏宗亲之情,不欲將你移交县衙。这二管事是出言不逊,心存歹意,我这才不得已而为之,如今更不想再造杀孽。只要你把阴养死士的名单交出来,我便放你一条生路。” 林庄主知道,其他罪责尚有宗亲情面可求,但阴养死士是谋逆大罪,一旦说出,除非林寅拼著列侯府的名声力保,否则不仅他自身难保,连家中妻儿,大宗里没参与此事的族人都要被株连,按谋逆同党论处。 这正是林寅之意,借官府之名,名正言顺剷除这些刁奴,一网打尽,斩草除根! 庄主咬著牙,仍是不肯鬆口,辩解道:“老爷,你说的桩桩件件,奴才都认。但奴才纵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阴养死士啊!” 林寅冷笑道:“来人!把林庄主绑在庄子里,先打五十大棍,记住,但凡有敢替他求情,敢出头阻拦的,不管是庄丁还是佃农,全按死士同党处理,一併拿下!咱们今日就来个围点打援!他不招,自有想保他的人跳出来!” 庄主嚇得浑身发颤,一时无奈,只得哆哆嗦嗦交代了死士的名单。 林寅笑了笑,接过他写的名单,转手递给林竺和亭卒,沉声吩咐:“待我把事情交代完,你立刻去核验,按名单抓人,一个都別漏!另外,除了名单里的,再重点查那些外姓人,不是林氏宗亲,却天天吃米白面,身上没半点锄头磨的茧子,伸手能露力气,走路带劲的,这些都是可疑人物!” “是,老爷!” 庄主瘫在地上,听著这话,一时心如死灰。原还想著留几个死士没报,没曾想这是要全面普查,这下连最后一点后路都断了,连抬起头的力气都没了,只觉得天旋地转。 林寅见首恶已经伏法,不再理会瘫软的庄主,转向堂下的小宗子弟和佃农,高声道:“自今日起,任命林竺为列侯府涿州田庄庄主,按先前老太爷定下的老规矩,重新安排田庄职务。管帐的回帐房,护院的归哨塔,先前被驱逐的小宗子弟,各回其位;佃农们按旧例领田,明日起便著手恢復生產!” 话刚落,小宗子弟们感激涕零的红了眼眶,佃农们也跟著齐刷刷跪了一地,呼声震天。 “谢老爷恩典!谢老爷恩典!咱们田庄终於可以回归正道上了!” 而后林寅看向那些曾被夺了土地的农户,语气放缓了些:“你们被前庄主强占的田地,我会派人去查地契,今日起如数归还,你们想自己种,想租给旁人,全凭你们处置。若是愿意接受列侯府庇护,也可暂时归林竺管辖。等將来我考中举人进士,你们便將土地归在我的名下,届时你们不必再向朝廷缴纳赋税,我列侯府自会用权势护著你们,保你们安稳度日!” 农户们闻言,激动得砰砰磕起了头,说道:“谢老爷为我等小民做主!愿为老爷效力!” 林寅最后转向林竺,语重心长道:“你这些天在四水亭做事,不管是巡查流民,还是帮著打理杂务,称得上是尽心尽责,我都看在眼里。如今让你管这田庄,你要记住老实本分四个字,恪尽职守,多为宗亲和佃农著想,莫学前庄主贪赃枉法,辜负我对你的期待!” “奴才定不负老爷所託!”林竺立刻单膝跪地,语气坚定,眼光满是崇敬。 “往后你们田庄进献之事,直接与府里的管家丫鬟对接,以及我身边这位————” 林寅一时不知道如何介绍王熙凤。 林竺颇有眼力见,笑道:“奴才明白,向这位姨太太匯报!” 王熙凤闻言,雪腮染起两抹红晕,直染到耳后根。似嗔似喜的瞥了林寅一眼,丹凤眼里满是春水盈盈的光。 那纤纤细腰不自觉扭了扭,裙裾下露出绣花小鞋,悄悄地在林寅靴面上踩了一记。 隨后,前庄主先被打了五十棍,革去宗籍,再由差役押著交给涿州县衙,按贪墨爵田,私养死士的罪名审问。 林竺带人从他住处和心腹家抄出的银钱,竟有十万两之多。 这数目骇人听闻,却也不算意外,就像《红楼梦》里的赖大管家,林之孝,那些管家的大奴才,在外头攒下的私產,往往不比主子府里的少。 经此一番整顿,林氏涿州田庄的贪腐之弊被连根拔起,小宗归位,农户得田,人心渐渐安定,由此步入正轨。 林寅带著王熙凤来这田庄整顿,田庄上上下下,皆把王熙凤当成了姨太太。 田庄诸事已毕,林寅也只好就势而为,牵著王熙凤的手,离开田庄。 只是这一路上,林寅的青玉一直闪光,也只得用手碰了碰,只见: 权势京榜: 青玉等级:lv2.(5/15) 排名:669 名號:林寅,字仁守財富:39万两地位:秀才,林府姑老爷,四水亭长线索:已陷入圣上与太上皇的权力博弈之中看来抄了10万两银子,排名增长了,从691到669了。 这银子抄了挺多,排名却涨的不多。 看来,钱財只是流水,权力才是源头! 林寅牵著王熙凤来到马车边,王熙凤嫵媚笑道:“好兄弟~姐姐果真没看走眼,今日这般雷霆手段,比我预想的好多了!好好干~待你功成名就那日——姐姐自有你的好处~” 第133章 离庄半道生变故 第133章 离庄半道生变故 林寅执起王熙凤的柔荑玉手轻轻摩挲,满眼爱意的说道:“凤姐姐,这也多亏了你的主意,比我想的周全多了!否则真不知要耽误多少功夫与这些刁奴周旋!” 王熙凤也开始享受调戏起林寅这小兄弟,玉指勾著腰带,便拉上前来,笑道:“既知道姐姐的好~那你將来如何报答姐姐?” 林寅笑道:“我都依姐姐的便是!” 林寅看了看天色,已是霞光满天,便故意嘆道:“凤姐姐,只是这夕阳西斜,天色不早了,你执意要走吗?” 王熙凤见林寅这般,便知这又是甚么借夜色挽留女子的鬼把戏,噗嗤笑出声来:“不走难道留著陪你演西厢记?快马加鞭赶一赶,或许还能在亥子时分,赶回亭舍。” 这王熙凤本就是个风情万种的风骚尤物,那股藏不住的精明和聪慧,衬得她看起来更加迷人。 “那便依了姐姐的意思,凤姐姐先上车,我一会儿就来。” 林寅转头对带来的亭卒叮嘱:“你们留下辅佐林竺,仔细盯著田庄整顿的大小事宜,既別让前庄主的余党作乱,也別贸然来扰我和凤姑娘的行程,明日你们再回到亭舍,可都记牢了?” 亭卒自然知道林寅的用意,谁敢打扰上官的美事儿? 待亭卒应下,林寅刚上了马车,掛起车门帘,坐到车外驭手位上,伸手接过韁绳轻轻一抖,马蹄踏起轻尘,马车便稳稳朝著回四水亭的方向行去。 王熙凤正斜倚著锦垫,那柔软窈窕的身子故意扭出个风流弧度,偏將胸前那对庞然大物挤的是惊心动魄,罗裙岔口处露出半截白玉般的腿子,绣花小鞋在空中微微轻点,笑道:“寅兄弟好大的排场,连车夫都打发走了?” “难得与凤姐姐相见,明日又要相隔两地————今夜只想与姐姐多说些体己话。” 王熙凤忽然从身后贴上来,温软胸脯抵著他脊背,那两瓣红唇,一口含住林寅的耳垂细细廝磨,笑道:“傻兄弟,你也就这点小心思了,打量姐姐看不穿?怕不是又想作什么耗~” 王熙凤只是轻轻一撩,林寅便觉浑身酸软,筋骨如麻! 这般精明嫵媚的尤物,果然与尤氏姐妹那俩个风情尤物,是全然不同的滋味。 一时林寅也不知道,到底是自己钓凤姐,还是凤姐钓自己。 “凤姐姐,你既不让我吃,就別这般撩火!” 王熙凤闻言,心中那般掌控的快感,更是溢了满怀,得意的笑道:“姐姐我正是要让你尝尝,你先前玩弄我的滋味!” 说罢,说罢竟伸出纤纤玉指,照著林寅臀侧不轻不重地拍了两记,说道:“驾!驾! 寅兄弟快跑!” 说罢王熙凤自己先忍不住,扶著车辕笑得花枝乱颤。 林寅被她这般撩拨,猛地將人揽进怀里。温香软玉撞个满怀,林寅瞪了瞪凤姐儿的媚眼,说道:“你再撩拨我,就不怕今夜走不成?” 王熙凤非但不躲,反將柔软的身子又贴紧几分,玉臂缠上他脖颈,眼波流转间儘是风流,笑道:“走不成便走不成~这不是正合了寅兄弟你的鬼主意?” 林寅感嘆,果然被尤物盯上的男人,都逃不出她们的魔爪。 真正的猎手,总是以猎物的形態出现! 林寅忍了忍邪火,抖了抖韁绳催动马车。 时近二月,天地间仍是朔风凛冽,气候严寒。 碎雪打著旋儿扑在车帘上,当真与隆冬时节一般。 林寅揣测,或许大夏朝如今正处於小冰期吧。 凤姐慵懒窝在林寅怀中,由著风吹散满头青丝。 林寅又將她往怀里又搂紧几分,声音混著风声说道:“凤姐姐回车厢去吧,这儿风硬,仔细著了凉。” 王熙凤整了整林寅的衣襟,笑道:“姐姐说了,既认定了你,往后苦乐自然都会陪你,你在外头受冷风吹,姐姐我岂能躲在车厢里头?” “行,那便由著你吧!” 这马车一路疾行,寒风卷著雪花往人领口里钻,当真愈发寒冷! 两人聊著列侯府的事务消磨时光,不觉暮色已浓墨般晕染开来。 只是驭马不同骑马,这韁绳要同时控两匹马,重心难稳,稍有不慎便易人仰车翻。 加上夜色如墨,渐渐连路影都瞧不分明。 王熙凤这便钻回车厢,取出盏玻璃绣球灯。 昏黄光晕在风中摇曳不定:“寅兄弟,这样能看得清么?” “寅兄弟,这样能看得清么?” 林寅勉强点了点头,借著微弱的光,驭马前行。 “其实真没必要赶早摸黑的,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万一有个闪失————你若不愿与我独处,田庄里寻两间空房也不是难事。” 王熙凤一时失算,不由得被噎住,小声道:“是姐姐疏忽了,平日里都是车夫开道,我也不知道原来天黑的路这般难走。” “凤姐姐,你那是京城的大路,和这乡野泥巴路能一样么?” 正是说甚么来甚么,这夜路昏暗不明,话音之间,车轮猛地剧震!想来是马匹被绊到了。 两匹马惊嘶长啸,马车顿时即將倾覆! 好在林寅习武反应极快,抱住凤姐腰肢纵身跃出。 两人相拥著在雪地连滚数圈,鹅毛雪片扑了满身。 翻滚间王熙凤的衣襟微微散开,那对香雪隨著顛簸不断挤压在林寅身上。 玫瑰甜香混著女子体热扑面而来,林寅只觉鼻尖抵著的肌肤滑腻如酥,竟压得自己一点喘不上气! 最要命是凤姐惊慌中双腿本能缠住林寅腰身,两人的头髮都拧成了一团。 滚了几圈,终是停了下来。 王熙凤被压的轻喘:“寅兄弟,快起开,你压著我头髮了!” 林寅连忙支起身来,仍环著那截细腰:“凤姐姐可还好?没伤著吧?” 王熙凤见林寅下巴、脖颈、胳膊都在翻滚中划出了血痕,满是怜惜的擦拭著,嘆道:“傻兄弟,你把我护得严严实实,姐姐能有什么事儿?倒是你————” “些许擦伤,不打紧。” 林寅扶起王熙凤,牵著她走到倾覆的马车旁,原来路上有根粗壮大木横著。 而那两匹马倒臥哀鸣,腿骨已折,车辕断作三截,想来是走不了了。 “凤姐姐,这可不怪我了,这————” 王熙凤嘆笑出声,主动挽住林寅胳膊:“找个地方歇著吧。 1 林寅与王熙凤两人在乡野雪地行了两三里路,都没有寻到人家。 只有不远处,有个破旧的土地庙。 林寅指著道:“凤姐姐,想来只能先在里头躲上一夜了。” 王熙凤嫵媚笑了笑,推搡著林寅:“好你个寅兄弟!那点心眼子算到姐姐身上来了! ” 第134章 破庙雪夜两推心 第134章 破庙雪夜两推心 林寅牵著王熙凤,推开了虚掩著的木门,进了这破旧的土地庙。 叫唤了几声,所幸这里头没人。 只见这破庙里蛛网结在樑上,沾著尘土与枯草。 屋顶塌了好几处破洞,月光漏下来照见满地碎瓦与积灰。 供桌歪在一旁,上头的泥塑神像也早没了半边脸。 庙里的窗欞破了个大洞,寒风从窟窿里灌进来,捲起地上的碎草屑,呼呼作响。 林寅转身瞧著王熙凤,有些愧疚的嘆道:“凤姐姐,眼下只能在此將就一夜了。 只见王熙凤,此刻已是云鬢沾雪,胭脂凌乱,原先的粉腮,如今也冻得通红。 那两瓣粉唇,一张一翕之间,呼出一缕缕灰白色的香气。 那双丹凤眼里,嫵媚之间,却满是疲態。 倒似那被风霜雨雪打蔫了的玫瑰花,一股慵懒无力的风流意蕴。 王熙凤也嘆道:“姐姐我的名节算是彻底毁在你手里了!罢了,摊上你这活冤家,姐姐我也討不到便宜!” 林寅闻言,挑眉一笑,握住凤姐那绵软的手,揉搓著互相取暖,笑道:“凤姐姐你想开了?” 王熙凤抽出那玉手,那丹凤媚眼直勾勾瞧著林寅,声调转软转糯,嫵媚笑道:“寅兄弟~你想得倒美!姐姐我说话呀————向来是一个唾沫一个钉~便宜许你占三分~可若想————真尝著滋味儿————那可要看你的表现,更要看姐姐心情!” 这嫵媚的尤物美妇人,故意拉长尾音,把这话说得是又娇又嗲。 这旖旎的声调,还冒著热气,直往耳朵里钻,真教人喉头髮紧,浑身梆硬,抓心挠肝。 王熙凤便是反覆这般,拿捏挑弄著林寅的情绪,看他被自己玩弄,心中欢喜万分。 林寅不由得气血翻涌,將她猛地抱入怀里,问道:“那我若是不听姐姐的,偏要硬来,你又待如何?” 王熙凤见他如此,顿时沉下脸来,用那指甲抵著林寅的喉结,啐道:“你敢如此,老娘再不给你打理列侯府!你那些帐册,我也烧了去。我报了老太太,就说你毁了四妹妹和云妹妹的清白,从此与你一刀两断。” 林寅闻言,一时愣住,这可不是半推半就,这是真不给吃啊? 王熙凤见林寅怔住,便知这话过了火,又拉扯起来,笑著道:“玩笑话也当真~真是块呆木头~” 林寅也隨著凤姐那嫵媚婉转的笑意,笑了一笑。 王熙凤这精明的脑袋,稍稍在风情月债上,动动脑筋,便这般的有手段! 只是王熙凤说罢,忽一阵冷风从破庙窟窿里呼啸而过,不由得连连打起了喷嚏。 林寅见状,便脱下自己的云纹圆领袍,披在了王熙凤身上。 “凤姐姐,你这身子才刚好不久,若又著了凉,如何使得?” 王熙凤捏著这袍子,看林寅穿得著单薄,轻轻推了回去,说道:“姐姐我穿这么多都不顶事,再添件衣裳又岂能顶用?寅兄弟,你穿回去吧,別把自己冻著了————” “我体质好,没什么大碍,凤姐姐,你既认定了我,我也必不负你。” 王熙凤闻言,心间一颤,便道:“罢了,活冤家,咱找个风小些的角落,你我抱著取暖,咱们握过这一宿。” 林寅闻言,竟有这等好事? 林寅找了个寒风不能直吹的角落,清了清茅草堆,自己盘了腿,双手握固,以便取暖。 而后王熙凤一屁股便坐了下来,林寅双手往里一揽,凤姐这身子便缩在林寅怀中。 一股馥郁浓烈的花香,带著女儿脂粉味儿,縈绕在林寅鼻腔,真箇撩人! 王熙凤故意把香扑扑的乌髮,散落在林寅的鼻尖,诱他嗅闻,啐道:“沾了你这活冤家,准没好事!姐姐我头一次在这种破庙过夜!” 林寅凑上耳畔,低语道:“凤姐姐,你若换个角度,此事我与其他妹妹没有经歷过,倒算是咱俩之间,独有的一份。” 林寅说罢,那双不老实的手,悄无声息的,便朝凤姐那儿搭了上去———— 王熙凤浑身一个激灵,啐道:“寅兄弟,你別给老娘耍这些花招!你敢逗弄老娘!仔细你的皮!” 林寅却不接话,只装作疲惫不堪,轻轻將头枕在她肩上,声音也软了下来:“凤姐姐,我真乏了,你就容我靠一会儿,成不成?” 王熙凤也无可奈何,林寅那温热的呼吸,一点一点喷到她脖颈,再渐渐散开。 王熙凤本也不是甚么清心寡欲的善男信女,更是许久未经滋润。 林寅本就是身姿雄伟,相貌不凡的大好男儿。 偏生天气寒冷,如今凤姐全靠他那点体温暖身。 两人相偎既久,凤姐哪能不心池荡漾? 林寅那手,覆在香雪之上,隔著衣物都能感受到凤姐的砰砰的心跳。 王熙凤的呼吸也愈发急促和粗重,吐气又热又黏,胸前起伏愈烈。 只觉浑身无力,两腿不自觉地微蹭,膝弯处竟有些发软。 林寅得意的笑道:“好姐姐,你我既然有意,无论如何,我答应你的事儿,绝不会失言。” 王熙凤深吸一口气,羞臊难当,啐道:“少在这浑说,我自有我的道理!” 王熙凤已忍得是香汗淋漓,那纤纤玉手,带著颤抖和羞耻,向那———— 过了好一会儿,林寅笑道:“何必呢?” 王熙凤此刻已恢復了冷静与精明,笑道:“寅兄弟,你想拿捏姐姐我?你还嫩著!你先前钓姐姐多久,姐姐便也要钓你多久!如今这才头一天,姐姐我岂能向你败下阵来?” 林寅深知,有一类女人,精明好强能干,相较於绵软的情话,她们更能接受,那种对於她们本身的认可、夸讚和欣赏。 不能只是尬舔,硬吹,討巧,这是无用的。 而是要看见她的闪光点,去平视和理解,在相知的基础上去尊重。 龟男和浪子,都是软身段,只是一个懂女人心,一个不懂女人心。 只是一旦嗅不到那股味,执行起来就变形。 林寅嘆道:“好姐姐,你知道的,我素来敬佩你的才干,何况你偏生这般貌美。其实今日见了你之时,我的心里就已经是丟盔卸甲了,倒是我先败下阵来了。 好姐姐,这齣谋划策,打理府邸,执掌財务,整顿人事,经营產业,哪一桩离得开你? 我有句真心话,今日非说不可,与其说我的列侯府给你留著位置,不如说,其实凤姐姐你对我列侯府是不可或缺的!” 王熙凤撩了撩披散的乌髮,更是得意,这般认可,莫说贾母,便是她亲爹娘也未曾给过。不由嫣然笑道:“寅兄弟,你今日如何这般会说话了?” 林寅继续哄道:“好姐姐,你待我一片真心,我今日说的话,自然也是一片真心。你对我的付出,我全都记在心上。你那些旁人没有的好处,我也全都看在眼里。 我今日確实被凤姐姐钓住了,不过不仅是因为凤姐姐的美貌和手段,而是我內心里就喜欢凤姐姐这般精明自强的女子。如果荣国府不能给你一展才华的地方,就请让我给你。” 王熙凤闻言,只觉心尖又是发酸,眼眶泛红,泪水又流了下来,也不说话。 林寅说道:“荣国府那上樑不正下樑歪,主子贪婪好色,刁奴贪墨欺瞒,凤姐姐你被上下掣肘。很多话,你想说不能说。很多事,你想做却不能做。我心里都懂。 我也知道凤姐姐你心里好强,不服输,但荣国府不值得你这般辛劳,更不值得你去做那些背黑锅的事儿。你既然说认定了我,你就听我一言,可好? 你替我把列侯府打理好,我答应你的话,一定作数,我將来会送你一个崭新的府邸,全由你说了算,这不仅是因为你的要求,而是我也喜欢你大展才华,光芒万丈的模样。” 王熙凤再忍不住,泪如雨下,崩溃泣道:“寅兄弟————我真没看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