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战锤,游骑兵出动!》 第1章 朋友,你可听说过八臂神皇? 凯洛斯穿越了。 至於怎么穿越的你先別问。 他穿越前的最后记忆,还是刚刚和群友们论战完各科幻作品的战力水平,然后准备在睡前刷几个某海洋节肢动物的徵兵视频,没多久便沉沉进入了梦乡。 再次睁开双眼的他,便发现自己来到一个昏暗,潮湿的钢铁丛林之中。 虽然他很希望这只是一场梦,但隨后这具承载他意识的身体立刻送上了原主的记忆。 这里是战锤的世界! 充斥著各路妖魔鬼怪,以及大量魔怔人的恐怖世界! 在穿越者界最不愿意来的世界中,长期占据top3行列的狗屎地方。 凯洛斯两眼一黑:呱,我不要来这个粪坑啊! 此时所在的位置是,巢都!还是下层! 那我可真是谢谢你了!天杀的黄皮子,该死的徵兵官! 並且凯洛斯本人,是一个人类! 一个非常纯粹的人类,在这个世界里孱弱而又平凡。 人家穿越为什么可以是阿斯塔特!? 甚至够不上成为一个某邪神手中货幣的资格,因为他只是一个下巢的工人,年仅18的他便要承受每天18个小时的高强度工作,以及时常忍飢挨饿的窘境。 不过幸好,他有掛! 凯洛斯深吸了一口气。 “还好,把我送来这鬼地方的贱人,还不至於太没有人性。” 他看向视野里一块如同水幕一般的兑换面板,上面罗列著各式武器,科技,兵种以及建筑,这些造物全部来自於一款他非常喜爱的游戏作品“星际爭霸”。 凯洛斯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自己前不久还在网路上和人爭辩,从到底是星际的星灵折跃技术厉害,还是战锤里的灵族网道更胜一筹,到各路关公战秦琼的对比,什么大主教阿塔尼斯可不可以和原体掰掰手腕啦,凯瑞甘算是几级灵能者之类的討论。 干哦!这下倒好了,让我亲自来这个粪坑里尝尝咸淡! 而眼下,凯洛斯要面对一个非常弔诡的场景。 他即將参加一场宗教仪式。 但不是帝国国教。 凯洛斯用手轻轻按压了一下覆盖於口鼻之上的呼吸过滤器,以缓解一下目前的紧张情绪。 这是一场理论上由基因窃取者组织的小型集会。 该死! 基因窃取者,又名鸡贼,一群源於外太空名为泰伦虫族的先遣部队,靠著高超渗透,潜伏以及隱蔽技巧,悄悄在人类帝国中发展壮大的邪恶异形生物。 但有一个好消息,他是这次集会的发起者。 啊?! 是的,没有听错,他目前的身份名义上是这个教派中一名“硕果仅存”的主教。 至於如何造成眼下这局面的原因,暂且放一边,而凯洛斯硬著头皮主持这一场仪式,也是有不得不这么做的原因。 因为信仰。 信仰? 当凯洛斯第一次了解到自己是穿越到了哪个世界后,他便毫不犹豫地祷了一次。 祷的对象自然是目前已经坐上黄金马桶的某位大只佬。 作为一名云锤,他自然知道,这个世界应该抱哪位的大腿最靠谱,而且他也极度怀疑自己是不是被这位给强征了。 可是期待中的回应並没有来临,让凯洛斯大失所望。 而后他就发现了自己携带著的掛,里面兑换点一栏很醒目的写著一个大大的零,让他只能对著琳琅满目的商品流口水。 下意识地滑动兑换面板,直到底部。 一个让他大为震撼的兑换物映入眼帘。 【单位信息】 名称:凯瑞甘(萨尔纳加形態) 种族:萨尔纳加 简介:吸收了奥鲁斯(最后一尊未被腐化的萨尔纳加)的永恆精华,这位曾经的幽灵特工,之后的虫群女王,最终化身成神。 “准备好离开这儿了吗?牛仔?” 兑换条件:50e兑换点以及稳定的空间载体。 呱!还有这种东西!凯姐救救我口牙! 就在凯洛斯心中如是想到的时候,一声清脆的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接收到信仰能量,自动將其转换为兑换点,兑换点+1。” 对著凯姐祷也可以?信仰等於兑换点?! 凯洛斯心中顿时浮现了一个大胆的计划。 鸡贼们可以窃取帝皇的信仰,那我是不是也可以...... 就在凯洛斯思考之时,身旁锈蚀的金属液压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一个低沉且有些沙哑的声音响起: “大人,信徒们都到齐了,您看是不是应该开始仪式了?” 凯洛斯儘量用冷静的语气回应道:“知道了,霍夫曼,你做得很不错,我马上出来。” 他再次深深的吸了一口气,伸手撩起脑后的兜帽把自己略显稚嫩的脸庞隱没於阴影之中,然后推开了那扇大门,缓缓走了出去。 这里曾是“奥格林之腹”,一座为下巢区服务的巨型污水处理厂。 不过在凯洛斯的记忆中,它早已废弃,成为了底巢各色居民们的集会所,而后来基因窃取者们將它变成了一处传教地。 集会所中央容貌各异的巢都民眾早已等待,安静地等待著台上穿著宽大兜帽长袍的凯洛斯讲话。 凯洛斯朝一旁恭敬低头的男人微微致意。 他隨后走到台前,清了清嗓子用庄严的声音开始祷告,感谢信徒们在帝皇之光无法照耀之地,依然能聚集於此,追寻“真正的启示”。 在循规蹈矩地诵读了一段圣言录上的经典之后。 兜帽下的凯洛斯眼中闪过一丝紧张。 他抬起双臂,缓缓说道: “兄弟们,姐妹们!我们一直被教导,神皇以祂的牺牲在黄金王座上守护著我们。但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个更深的真相——这並非祂的全貌!” 尝试篡改教义令凯洛斯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汗珠悄然在他的额头上凝结。 台下的信徒依然目光灼热,似乎並没有察觉到异常。 “於王座之上,祂守护著我们的灵魂。但祂还有另一面,一个行走於我们之间,要拯救我们血肉的化身!一个更古老更强大的面相......” 凯洛斯悄悄吞了口唾沫。 “我们看到的八臂,正是象徵!他並非字面上的八只手,而是代表祂无与伦比的力量与慈悲!今天,我们將见证这双重神性的证明!” 眼神示意一旁的霍夫曼。 他接到凯洛斯的指令后,从台后搬出一尊身后展开六根骨翼的人形金属雕像放在了场地中心。 希望自己手搓的凯瑞甘手办能糊弄过去。 四臂神皇都这么牛了,那我这个八臂神皇不得起飞了? 信徒们看起来倒是愈发狂热,让凯洛斯稍稍鬆了一口气,但接下来是最关键的步骤了。 言语之后,必须有神跡来证明。 他的目光扫过人群,望向了一个早已观察好的目標。 那是一个身体已经產生些微变异的变种人,他因前不久的帮派斗殴而重伤,此时上半身还缠绕著厚厚的绷带,暗红的血液隱隱透出。 “兰恩,我可怜的兄弟。” 凯洛斯分开人群,径直走向那个变种人。 兰恩看上去有些紧张,又有些困惑,似乎不明白地位尊崇的主教大人为何选中了自己。 “大人?” 凯洛斯伸手轻轻放在了他的伤口上。 然后另一只在袍子袖管下的手缓缓將一支注射器扎入了他的体內。 这是一支【再生治疗剂】,消耗了他5个珍贵的兑换点数,效果自然是嘎嘎好,名为兰恩的变种人在药剂的作用下,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看吧!这正是神皇行走於我们之间的慈悲!祂不愿见祂的子民在痛苦中消亡!” 当这略显神异的治癒发生时,人群之中引起了巨大的骚动和惊嘆。 兰恩身旁的女人更是喜极而泣,毕竟如此重的伤,在缺医少药的巢都底层几乎可以说是判了死刑。 夫妻二人都不由得高声呼喊。 “讚美神皇,讚美神皇陛下。” 凯洛斯心中一定,但还是要维持目前的神棍姿態,信然走回了台上,然后张开双臂,大声道: “感受到了吗?这温暖的力量!这不是遥远的赐福,而是此刻,此地,降临於我们身边的神跡!这才是我们真正应该信仰的,能切实拯救我们的力量!” 趁热打铁。 “这是神皇更深层的启示!是为了让我们更好地完成使命!这个治癒的神跡,正是为了让我们能孕育更多健康的信徒,更好地服务於大计划!” “从今天起,我们的使命更加清晰!去寻找那些和你们一样,在痛苦和绝望中挣扎的同胞!告诉他们八臂神皇的福音,带他们来见证神跡!” “最后,讚美八臂神皇!” 信徒们爆发出极大的热情。 “讚美八臂神皇!” 凯洛斯维持了一会张开双臂讚美的姿势,然后耳边果然响起了那熟悉的系统提示音。 “接收到信仰能量,兑换点+67!” 真是一场精彩的布道。 狂热的气氛稍稍散去了一些,凯洛斯突然想起了自己还有事儿没办。 他又微微抬了抬手,示意场下的信徒们稍微安静一下,说道:“各位兄弟姐妹,集会结束后不要急著离开,神皇陛下感念诸位的虔诚信仰,来参加集会的兄弟姐们们都可以领取一份乾净的饮用水,和一份圣餐。” 有什么比听完传销之后还能领鸡蛋更令人兴奋的事呢? 霍夫曼恰好推著一辆手推车走到他身旁,上面摆满了一瓶瓶清澈的饮用水,还有堆成一座小山的罐头。 凯洛斯深吸一口气,压下了心中的微微肉痛。 这些补给品自然也是他从系统里兑换出来的,虽然单个价格不贵,但加在一起消耗的兑换点,也是他独自一人祷了好几天才攒出来的。 不过比起这次布道的收穫来说,还是有些微不足道。 但底巢民眾们哪里见过这个阵仗,能按耐住衝动不直接上台抢夺,已经是给了凯洛斯很大的面子了。 他们一个个红著眼,但霍夫曼的领导下还是规矩的排好队,走到凯洛斯面前接受他的赠礼。 第2章 被scv压死的纯血鸡贼 “赞,讚美八臂神皇陛下!” 在最后一名面黄肌瘦的拾荒者接过凯洛斯递过去的水和罐头后,一脸幸福地从这个临时集会所前门小跑著走了出去。 凯洛斯也长长呼了一口气,装神棍也不是个轻鬆的活。 而一旁始终表现地十分恭敬的霍夫曼走到了他的边上。 “主教大人,这次的集会看起来非常成功,不知道下一次......” 下一次? 既然证明了这种篡改教义,把信仰导向凯瑞甘的做法是可行的! 那下一次自然是越快越好。 爭取做大做强! 但也必须得顾虑到审判庭和帝国官方的问责,毕竟自己杜撰的这个教义也根本经不起细查,还是得从长计议,缓图发展才是。 稳如老狗,必须稳如老狗! 等什么时候黄金舰队集结,我再开始浪! 凯洛斯沉思片刻,冷静说道: “下一次集会就定在一周以后吧。霍夫曼,你做得很不错!还有,剩下的这些你拿回去吧!” 看了一眼还剩下的几瓶饮用水和罐头。 霍夫曼听到称讚后更是有些慌乱,把头深深埋了下去: “承蒙大人谬讚,这些都是我该做的,如果大人没別的事,我就先行告退了。” 而没有人注意到,霍夫曼那恭敬的姿態下,隱藏著一抹对凯洛斯深深的恐惧,以及感激? “嗯,去吧。” “讚美八臂神皇!” 说完祷词之后,霍夫曼手捧著物资也离开了集会所。 凯洛斯若有所思,收集到了启动资金,自己终於能兑换一些有用的东西出来了!而不是终日惶恐,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被突然冒出来的牛鬼蛇神打死,强健! 一边想著,一边转动起一扇巨大的液压门。 凯洛斯迈腿踏入其中,顿时一股难闻的铁锈味混合著一丝淡淡的血腥味涌入鼻子,空气净化器都有点无力阻拦。 不过他早已不是初次赤石的菜鸟了,多日在地巢中摸爬滚打的经验,让他已经习惯了这种气味。 隨著光线照射进来,一辆高约四米的巨大靛蓝色机械装甲正静静矗立在其中,它那粗壮的液压足有一半陷入了罐底板结的废料中,显示出它降临时的巨大动能。 正是来自星际世界的人族基础单位——scv。 【单位信息】 名称:scv(t-280型) 定位:空间建筑工程车 武装:熔枪 类型:轻型 介绍:scv是帝国建造和修復任务的骨干力量。这种最初用於从事塔桑尼斯的轨道平台建设工作的多功能工程车由旧联邦工程师研製开发。它可以完成採集和运输天然资源,建造新的生產建筑,修復受损建筑和机械单位等多种任务。由於具备多功能性,scv成了帝国扩张殖民地不可或缺的工具。 兑换条件:50点兑换点(无驾驶员版35兑换点) 而在scv的足下,躺著三具令人头皮发麻的尸体。 是三具基因窃取者的尸体。 其中最为显眼的自然是那具纯血基因窃取者的尸体,它那异形的头颅几乎被完全压扁,四只手臂以各种诡异的角度扭曲,锋利的骨刃碎成了几截,混合著浓稠的紫色血液溅射周围。 它那充满非人智慧的眼睛只剩下两个破裂的空洞,凝固著最后一刻的惊愕与不解。 而在它两旁,是两具初代混血的尸体。 它们的特徵同样明显,过长的的双臂,微微前倾的骨架和开始异化的面容。 一具被坠落的衝击波直接震碎了內臟,口鼻溢血,似乎当时还没彻底死透,但scv那巨大的伺服驱动工具钳上残留的血液和挤扁的头颅,似乎昭示了它结局。 而另一具则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切开了半个脖子。 他们的表情扭曲,写满了未能发出警告的惊恐。 凯洛斯望著这几个异形怪物,眼中还是不免流露出一些后怕。 那天自己偶然碰见了正在集会的鸡贼们,如果不是自己刚好攒够了scv的兑换点,又从天而降出其不意地砸死了首领,真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下场是什么。 不过好消息是,这伙鸡贼似乎就它们三个,还处於渗透的早期就被凯洛斯一锅端了。 黄皮子知道了自己如此忠诚的壮举也不给发个赐福? 凯洛斯恨恨想道。 不过,隨著布道成功带来的兑换点,设想中的基地终於可以开始建设了,倒是个好消息。 凯洛斯手脚並用的爬上scv的驾驶舱,坐了进去。 顺手打开了comfortroller气候控制系统和机载音乐,顿时清新的空气从循环的气道中排放出来,以及耳边响起的星际bgm。 “咱们能不赤石还是不吃哈,对了!让我看看人类的补给站要多少兑换点来著。” 凯洛斯美滋滋地打开了兑换系统。 看向了心仪已久的补给站,直接兑换要整整一百点兑换点。 不过好在还有另一种方式可以获得这个建筑。 凯洛斯在心里默念道。 “兑换补给站所需材料!” 隨著一声清脆的系统音响起:“滴,成功兑换人类补给站建造物资,兑换点-50。” 然后一包包建筑材料凭空在场地中出现,十分神奇。 凯洛斯坐在scv內,按动操作面板上的自动建筑模式。 在指令下达之后,这具沉寂的工程装甲立刻活动了起来,隨著液压杆启动的声音,把深陷地下的足形推进器拔了出来,然后开始了建造焊接工作。 【预计完成时间:12小时】 幸好,scv中都配备建筑图纸和自动建造功能,若是真让凯洛斯来操作建造那无疑是天方夜谭,星际科技真是震撼人心吶。 而且为凯洛斯选择人类的补给站作为第一个修建的建筑,当然有他自己考量。 自然不是他贫穷的钱包只能买的起这玩意。 补给站,在人类的建筑物里其实並不起眼,作为一个人口建筑外,似乎只剩下了堵路建筑学这一个功能,不过凯洛斯仔细研究了一下系统提供的这个建筑。 它似乎和游戏中简单的功能並不一致,或许说游戏里只是把它的功能概括了。 补给站,在游戏里提供8单位的人口支持,並且可以战术升降。 但是人口支持这个东西,若是相应的换算到实际中,那么它应该提供是维生资源,也就是说可它其实是作为食物以及补给品的生產建筑。 【建筑信息】 名称:补给站 功能:每日提供纯净水以及单兵作战口粮。(隱藏功能:提供简易治疗和药品) 介绍:作为人类阵营的基础节点,补给站与指挥中心以及精炼厂共同构成初始建筑体系。 兑换条件:100点兑换点 种田的感觉真不错啊! 做完这一切,凯洛斯从驾驶舱中爬了出来,並不准备在此处等待补给站的完工,因为他的身份並不止这个虚假的鸡贼教派首领这一个,此前提到过,他同时还是一个下巢的工人。 並且这具身体的原主......还有家人。 家人吗? 凯洛斯不由自嘲一笑,前世没有的东西,倒是在粪坑里给他补足了。 脱掉了身上看起来就很怪的长袍,隨手又兑换了两瓶水和两份食物,塞进了灰尘扑扑的夹克中。 家里......还有人在等待著自己。 ...... 巢都下层。 在顶部巨大隆隆作响的净化器作用下,空气品质比底巢稍好一丝。 蜿蜒的管道在头顶纵横,如同钢铁的血管,持续不断地传来远方工厂的震动与低沉的轰鸣,永无止境。 居住区的建筑如同蜂巢,密密麻麻地镶嵌在支撑起整个巢都的巨大构架上。 凯洛斯脚步轻快地在冗长的通道中前行。 很快,他在一间狭小的钢铁格子前停了下来。 用手在锈蚀大门上有节奏地敲击起来,这是他和妹妹约定的暗號。 房中传来金属落地的声响,过了一会,沉重的滑门才被缓缓地推开。 门后出现了一个娇小的身影,一头在巢都底层极为罕见的,如同阳光般的金色短髮,隨意的散落在肩上。她身上穿著一套过於宽大的且沾满油污的机械教学徒工装,袖口和裤腿都捲起了好几层。 这正是凯洛斯的妹妹,年仅14岁的婕茜。 见到门外站著的正是凯洛斯,婕茜的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 “哥哥!”婕茜扑上来给了他一个拥抱,然后侧开身子让他进来。 这个家,大约只有五平方米。 凯洛斯弯著腰挤进了这狭小的空间,房间顿时显得更加拥挤。 他看了一眼工作檯上拆解到一半的气压阀,又看了看妹妹脸上的油污,眼中闪过一丝心疼。 “怎么样,还顺利吗?” 他轻声问道,指的是她在机械教的学徒工作。 “老样子,那些正式神甫还是不爱搭理人,不过!我今天偷偷看懂了他们校准伺服轴的过程......”婕茜语速很快,带著分享的喜悦,但隨即她注意到哥哥的神情,“你那边呢?工厂任务还好吗......” 凯洛斯点了点头,含糊其辞地说还行。 只是从夹克內袋里小心取出了饮用水和营养膏罐头摆放在桌上。 “给,趁热吃。”他笑了笑,“神皇保佑,今天的收穫还不错。” 婕茜看著那罐在巢都下层堪称奢侈的食物,又看了看哥哥深邃的眼睛,似乎眼底闪过一丝担忧,但她没有多问,只是乖巧地接过。 狭小的空间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留下二人进食的咀嚼声。 时至深夜。 婕茜小小的身躯在摺叠床上铺翻来覆去,难以入睡。 她小声开口。 “哥?你睡著了吗?” 凯洛斯:“没有,怎么了?” 又是一阵短暂的沉默,婕茜似乎在挣扎如何开口。 “哥哥,老实说,我最近有点害怕......我觉得你,和以前有点不太一样了。” 下铺的凯洛斯眼神一黯。 女孩子还是会比较敏感吗?我的確不完全是你哥哥...... 妹妹那句轻飘飘的话,却像一记重锤砸在了他的胸口。 是啊,何止是“不太一样”。 她的哥哥,那个灵魂的核心,已经换成了来自另一个世界的孤魂,一个惊恐又不得不坚强的存在。 黑暗中,他能听到上铺传来妹妹轻微而又紧张的呼吸声。 她在等待一个答案,一个能让她在无数个巢都夜晚安心入睡的解释。 沉默在狭小的空间里蔓延。 终於,凯洛斯深吸了一口气,他的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低沉。 “婕茜......” “你听说过蝴蝶吗?” 上铺的翻动声停止了。 “蝴蝶?”婕茜的声音带著困惑,“是资料库里说的,那种古泰拉上的美丽昆虫吗?有著彩色翅膀?” “嗯。”凯洛斯望著头顶一片模糊的天花板,仿佛能穿透它,看到另一个世界的天空,“它们小时候,是一种爬行的不起眼毛虫。它们会用一个坚硬的壳把自己包起来,而在那个蛹里,它们会......溶解掉。” “溶解。”婕茜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惊恐。 “对,溶解称最基本的物质,几乎什么都没有剩下。然后,再从这片什么也没有里,重新长出翅膀,长出腿,长处全新的身体,最终破茧而出,变成完全不同的美丽蝴蝶。” 凯洛斯的声音顿了顿。 “婕茜,这个巢都,这个世界。它就是一个巨大且黑暗的蛹。它把很多人,包括我都困在里面,有些人在里面被彻底溶解,消失了,而有些人......” 他的声音变得无比轻柔,却又带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必须要在里面做出改变。必须要打破一些旧的东西,才能长出翅膀,才能......活下去!才能保护想保护的人。” 他微微侧身,面上上铺的方向,儘管他什么也看不见。 “我还是你哥哥。记得你七岁时从通风管道摔下来,是我背著你走了三公里路去找那个黑市医生,记得你第一次对机械產生兴趣,是我和工友淘换来一本破旧的图解手册给你......” “还记得你在我生日时送我亲手打磨的机械教指环,也记得......这些记忆,这些感情,没有变,它们就是我。” “只是......” 凯洛斯艰难地选择著词汇。 “只是现在蛹里的,不得不做出一些改变,我可能没法再像以前那样,只是一个埋头在工厂里浑浑噩噩的工人了。你害怕的,是这种改变吗?” 上铺久久没有回应。 过了好一会,才传来婕茜带著鼻音的声音。 “我不怕改变,哥哥。” “我只是......怕你消失。” 她翻了个身,脸朝向墙壁,小声却坚定地说道: “不管你长出的时翅膀,还是......別的什么。只要你还是我哥哥,只要你还记得回家的路,我就不怕。” 凯洛斯闭上了眼。 谢谢你婕茜,谢谢你的信任。 “睡吧,晚安。” 第3章 召唤!第一位指挥官! “哥哥,我吃饱啦!” 婕茜往嘴里挤了半管营养膏,又灌了一大口水,便匆忙推开滑门。 “嗯,赶紧去教堂吧,別迟到了。” 凯洛斯默默把包装收拾好,扔进一旁的回收桶中。 “哥哥!” “嗯?” “今天你也要早点回来哦!” 婕茜眼中闪动著名为亲情的光芒,隨后便像只雀鸟般从门口一溜烟不见了。 自己似乎也该去上班了。 下巢的“早晨”,是由头顶巨型管道传来的刺耳汽笛声宣告的。 幽暗的照明阵列逐排亮起,用昏黄的光线驱散部分黑暗,却照不亮人们脸上的疲惫。 空气比居住区更糟,即便戴著呼吸过滤器,喉咙深处也能感受到混合了化学物质燃烧后的独特灼烧感。 无数身著灰色或褐色的男男女女,像一股灰色的潮水,从蜂巢居住区的各个出口涌出,匯入通往各个工厂区的狭窄通道。 凯洛斯裹紧了自己的旧工装,混在其中,步履匆匆。 鉕素精炼厂是这片区域的一个庞然大物,它是一座不断咆哮的钢铁殿堂。 巨大的管道如巨蟒般缠绕其身,將粗炼的鉕素原料输入,经过一系列震耳欲聋的提纯和稳定化处理,最终输出可供帝国战爭机器使用的宝贵燃料。 凯洛斯熟练地穿过布满油污地地面和轰鸣地机器,来到自己的工位。 一条负责监测和调整初级催化反应管道压力的流水线。 他刚拿起检测仪,一个熟悉而略显沙哑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响起,几乎要扯著嗓子才能压过噪音。 “你!动作快点!第三区压力读数又开始跳舞了,別让整条线因为你一个人停下来!” 凯洛斯转过身,一个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 是霍夫曼,一名精炼厂的工头。 他依旧穿著那身灰褐色的工作服,但在这里,上面布满了新鲜的油污和汗渍。 “是,霍夫曼先生。”凯洛斯低下头,用符合他当前身份且略带顺从的语气回应,同时快速走向第三区的仪錶盘。 霍夫曼看著他的背影,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小子的背影和声音,怎么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不是在工厂里,是...... 但这个念头刚刚萌芽,就被一旁管道突然发出的刺耳泄压声打断了。 “该死的!七號泄压阀又卡住了!你们几个,快过去!”霍夫曼立刻把对凯洛斯的那一丝熟悉感拋诸脑后,对著另一群工人吼叫起来,转身冲向新的麻烦源。 凯洛斯看到霍夫曼的注意力被转移,他內心微微鬆了口气。 这份工作让他不禁响起了曾经地球上那些血汗工厂,机械且麻木。 重复性的劳作让凯洛斯不由得神游起来,而脑海中收到了scv已经完成建造的讯息。 其实凯洛斯心中一直有种紧迫感,和挥之不去的不安。 他也说不清到底源自於哪里,理论上来讲,现在已经步入了正轨,隨著布道的成功,现在每天都会有稳定的兑换点入帐,自己只需要安心种田,甚至把神形態凯姐种出来,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或许是火力不足恐惧症吧。 此外,虽然自己是一个云锤,但是自己前世经常混跡的群头却有几个锤领域大神,有时候也会为了一些无厘头的战力比拼喷得面红耳赤,不过也好在大佬们的普及知识,让自己不至於对这个宇宙一无所知。 根据目前这具身体原主的记忆,他此刻脚下这颗巢都世界名为“卡西米尔-iv”。 至於具体的年代和这颗星球所在的位置对於曾经的凯洛斯来说,都是无须考虑的事,每天只需要作为庞大人类帝国中中一颗小小螺丝钉,重复著日復一日的劳作便可。 星球的名字凯洛斯倒是未曾从群友口中听过,至少可以確定不是发生大事件的世界。 整个早晨,凯洛斯都完美地扮演著他的角色,勤恳略显笨拙,但对工头的指令反应迅速。 直到午休时刻。 午休的汽笛声如同赦令,让精炼厂那震耳欲聋的咆哮暂时降低了几个分贝。 工人们像是被抽去灵魂的躯壳,麻木地走向配给点,排队领取那寡淡如蜡的“尸体淀粉”。 凯洛斯看了一眼视野角落那个令人安心的数字:216。 信仰在悄然匯聚,如同地下的暗流,这是他在这绝望世界的唯一硬通货。 他没有加入领取淀粉的队伍,而是趁著一片混乱,身形一闪,钻进了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垂直维护通道。 这里远离主干道,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金属腥锈和某种陈年有机质腐败的气味,这也是通往底巢的捷径。 梯子冰冷而湿滑。 他快速向下攀爬,轻车熟路地在迷宫般地管道和废弃结构中穿行。 最终来到了那个熟悉的废水处理厂。 空间內依旧昏暗,但景象已与之前截然不同。 scv静静的矗立在一幢看起来十分坚固的建筑物旁,空气净化器中涡轮旋转的声音嗡嗡作响。 果然已经建好了! 【建筑面板】 名称:补给站(已完工) 技能:战术升降 凯洛斯好奇地点了一下可以使用的技能,然后隨著液压泵动和齿轮转动的声音响起,整座四方的建筑如同摺叠一般隱藏到了地下。 “哦?平时自己不在的时候倒是可以把它藏起来。”凯洛斯摸了摸下巴。 重新升起补给站,凯洛斯推开厚重的金属舱门。 首先感受到的是气密性泄压的轻微嘶声,隨即,一股与底巢截然不同的洁净空气扑面而来。 摘掉了口鼻上的空气过滤器,反手锁上舱门,將底巢的一切混乱与危险彻底隔绝在外。 他背靠著冰凉而坚实的金属门,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內部空间比从外面看要显得紧凑而高效,大约有十五平米左右,是一个標准的矩形空间。 墙壁是坚固的合金板材,呈现出一种使用的军工灰色。 入口左侧是一排固定在墙上的储物柜,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的武器架,目前空置著,等待著未来的填充。右侧墙壁则是一个集成式的工作檯兼控制面板,一张舒適的沙发置於其前,而最內侧摆放著一张简洁的上下铺摺叠床,床铺上方还有一个可调节角度的阅读灯。 最令人满意的是这个补给站还拥有一个微型卫生单元,集合了基础的清洁和排污功能。 这对於巢都人民而言,这已是难以想像的奢侈。 凯洛斯甚至都想不起来,自己上一次洗澡是什么时候了。 他走到食物存储柜前,拉开柜门,里面琳琅满目的摆放著各类只有前世才能享用到的美食,甚至前世的自己还会有些不屑一顾。 汉堡,汽水,炸鸡......甚至还有几罐啤酒。 这个补给站比想像中还要物有所值。 “哧”打开一罐汽水。 下午还要上班,喝酒就不必了。 “呼,感觉可以在这椅子上瘫上一整天。”凯洛斯如是说道,但是他知道自己没有多少时间可以休息,立刻將目光完全投向脑海中的兑换界面。 目前自己的点数,以及......兑换栏中那个已经让自己馋了好久新手礼包。 【物品信息】 名称:新手礼包(指挥官抽取) 一次性购买,概不退换。 价格:200兑换点 介绍:隨机抽取一名星际爭霸中的指挥官。 指挥官啊!这可是指挥官啊! 凯洛斯拉开面板,若不是新手礼包,直接购买的话,最便宜的指挥官都需要至少5w个兑换点起步的价格。 也不知道自己会抽出哪一位英雄,其实目前凯洛斯最心仪的是人族英雄罗瑞·斯旺,虽然没有强大的战斗力,但是工程师出身的他对於自己目前非常想要爆兵的想法非常贴合。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隨机指挥官礼包该不会能抽出排在前几位的ssr英雄吧。 抽个泽拉图也不错,至少自己和妹妹的安全没问题了。 要不还是泰凯斯?雷日天? 凯洛斯搓著手做著白日梦。 “能不能翻盘,就看这一抽了!” 没有再多犹豫,他集中意念,对著那价值200点的礼包,下达了指令: “兑换!” “確认抽取!” 凯洛斯眼前出现了一个各色英雄影像闪烁的转盘。 最后指针停留在了一个金髮头像上。 人族指挥官,幽灵特工,诺娃! “诺娃?!” 凯洛斯几乎要惊呼出声,心臟在胸腔里猛烈地跳动。 影像定格地那一瞬,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呼吸的短暂停滯。 幽灵特工诺娃·泰拉。 既不是他预想中的工程大师斯旺,也不是稳重的雷诺亦或是神秘的泽拉图,而是这位科普卢星区最顶尖的幽灵特工,泰伦帝国的锋利尖刀! 这绝对是ssr级別的收穫! 巨大的惊喜之后,一股更为现实的情绪涌上心头。 紧张,甚至有一丝惶恐。 诺娃不是普通的士兵,她是一个拥有独立意志,强大幽能,顶尖战术素养,並且......性格极其强势且难以驾驭的特种王牌。 她会听从自己这个刚刚起步,连个像样基地都没有的菜鸟长官的命令吗? 就在凯洛斯心念电转之际,补给站內的光线似乎微微扭曲了一下。 空气中传来一阵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伴隨著如同静电般的细微噼啪声。 在他面前,距离他不到两米的地方,一个高挑矫健的身影由模糊的蓝色光粒迅速匯聚凝结!从透明化为实体。 她出现了。 一身標誌性贴合身体曲线的幽蓝色cmc幽灵作战服,將她的力量与敏捷勾勒无遗。 金色长髮梳成马尾利落而张扬,如同她的性格。 诺娃那美丽却带著冷冽气息的脸庞上,一双锐利的蓝眸正带著审视与些许的困惑落在了凯洛斯身上。 她微微偏著头,似乎在接受某种信息流。 片刻后,她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笑容中带著惯有的自信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玩味。 “诺娃·泰拉,报到。”她的声音清晰而带著某种磁性的质感,“所以你就是我的新长官?” 她的目光快速扫过补给站內部简洁到近乎简陋的环境,眼中的玩味更深了。 “看来,我的假期提前结束了。不过这里环境可比我想像的......更有特色。” 果然,看起来不是很好相处的样子。 凯洛斯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迎上她那审视的目光,他知道此刻的自己,面对诺娃可不能露怯。 “欢迎,诺娃特工。”凯洛斯儘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我是凯洛斯。如你所见,我们的事业刚刚起步,而你的到来,对我们至关重要。” 诺娃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点了点头。 “起步阶段?看出来了。任务简报我已经在降临时接受了大概。对抗本地异形渗透势力,在帝国和混沌地夹缝中建立自己的力量......很有意思的挑战。” 系统倒是给力,不用费劲解释了。 她向前走了一步,拉近了与凯洛斯的距离,强大的气场无形中瀰漫开来。 “那么,长官,你的第一个命令是什么?我可不喜欢无所事事地待在这个铁盒子里。” 凯洛斯深吸一口气。 “诺娃特工,我们现在最缺乏的不是勇气,而是情报!我对这个世界的了解,仅限於它叫卡西米尔-iv。第一优先级,我需要知道这颗星球在银河中的精確坐標,以及当前確切年代。这关係到我们是否处於某个大事件的前夜!” 诺娃的眼神逐渐认真,静静地听著凯洛斯发布命令。 “第二,我需要一份本星球,至少是本巢都主要势力结构地评估。法务部地兵力,机械教地態度,有无阿斯塔特修会活动以及......除了我们正在借用的基因窃取者之外,是否还有其他混沌或是异形势力在活动。” “明白了,长官。” 凯洛斯补充道:“所有行动以绝对隱蔽为前提。我不想在拥有自保能力前,引起任何一方的注意。” 诺娃斜了斜脑袋。 “长官別忘了,诺娃可是,最顶尖的幽灵特工......等我好消息吧。” 隨著话音落下,诺娃的身影泛起水波一般涟漪在空气中缓缓化作透明。 凯洛斯心头一凛。 对了! 诺娃还是一名9级的幽能使用者,只是不知道,星际中的幽能和战锤里的灵能又有何不同? 而此刻的脑海中,一个立体三维地图標识著诺娃和自己的位置,而象徵著诺娃的幽蓝色光点正在急速远去。 第4章 霍夫曼 轰隆作响的鉕素精炼厂中。 午休结束后,工人们又重新投入了到了紧锣密鼓的工作中。 32岁的霍夫曼比同龄人显得苍老许多。 下巢的生活就像一把钝刀,慢慢磨掉人的稜角和寿命,能活过30岁的人要么足够幸运,要么足够懂事。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怀里贴身藏著的小布包,里面是昨天刚从黑市换来的“基因稳定剂”。 说是稳定剂,其实就是几个用旧药瓶分装地浑浊液体,黑市贩子拍著胸脯保证能缓解儿子利奥的症状,但霍夫曼心里清楚,这东西能不能治病难说,不把人毒死就算万幸。 可他別无选择。 利奥的病情越来越恶化,皮肤下凸起的血管像扭曲的蚯蚓,每一次咳嗽都像要把肺咳出来,他这个做父亲的,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机会,也得抓住。 霍夫曼有些心不在焉,最近发生的事令他心绪难平。 他至今记得第一次见到那些异形生物时的恐惧。 那是一个月前,他为了给利奥换药,冒险走进了整个巢都最混乱的地方,结果撞上了正在和帮派火拼的异形小队。 那些异形动作快得像鬼魅,爪子能轻易撕开帮派分子的喉咙。 他嚇得摊在墙角,以为自己死定了。 可一名异形停在他面前,用那双浑浊的复眼盯著他怀里的药瓶,突然说: “你有想守护的东西?那就加入我们吧......” 对异形的恐惧和对儿子的责任像两根绳子,死死勒住了霍夫曼的脖子。他不敢拒绝,只能一次次按照它们的指令传递消息,散播信仰,活像个被操控的木偶。 直到一周前,那个异形再次对他下达了指令。 “下周三黄昏,去奥格林之腹的升降机,主教大人会赐予你一份礼物。” 可他如约来到那台布满锈跡的升降机旁,就听到“轰隆”一声巨响,升降机的铁门像是被什么东西撞得变形,金属碎片飞溅到他脚边。 门后传出微弱的......血腥味? 他嚇得魂飞破散,几乎是本能地朝著门缝大喊:“大人?您没事吧?” 里面沉默了几秒,隨后传出一个陌生的男声,低沉而冷静: “没事,只是一点小麻烦。” 霍夫曼愣了愣,那声音完全不像异形生物那般沙哑,倒像是......正常的人类?可异形口中的“大人”怎么会是人类? 他脑子一片混乱,顺著之前的称呼脱口而出:“主教大人......您需要帮忙吗?” 里面的人顿了一下,没有否认:“不用,你先回去,后续指令等我通知。” 霍夫曼不敢违抗。 直到昨天再次召集的集会。 霍夫曼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巢都人自然也有巢都人的智慧,昨天终於近距离接触了那位“主教”大人,令人讶异的是,他似乎真的是一个人类,而且那些可怖地异形消失了。 而且被他救治的变种人,他也认识......那堪称神跡的一幕让霍夫曼心头火热。 虽然他不明白这位神秘主教究竟是什么东西,也不明白他身后站著的是哪一位神明,他只知道或许追隨这位大人可以救儿子利奥的命,便足够了。 时至黄昏。 鉕素精炼厂那震耳欲聋的咆哮终於在一阵有气无力的刺耳汽笛声中逐渐停歇。 霍夫曼作为工头,自然是最后离开的人。 他拖著沉重的步伐,沿著熟悉的路线注意检查阀门是否关闭,能量节点是否休眠。 这份额外的责任心並非源於对工厂的热爱,而是多年生存经验告诉他,任何微小的疏忽都可能在下一次启动时酿成大祸,而责任最终会落到他这个工头身上。 確认一切无误,他才推开隔热门,步入下巢迷宫般的通道网络。 与相对规整的厂区不同,返回居住区的道路更加复杂,需要穿过一些被称为缓衝带的三不管区域。 就在霍夫曼习惯性地贴著阴影快速穿行,经过一个堆满废弃管道的街角时,一阵压低的交谈声让他本能地停下脚步,將自己隱藏在金属板后面。 “......千真万確!”一个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又强行压低,“底巢那边,靠近老奥格林之腹那块,冒出来个什么教会,集会完了直接发纯净水!还有合成肉罐头!” “放屁!”另一个声音充满怀疑。“纯净水?罐头?给那帮在污水里刨食的贱民?你他妈是吸管道废气吸出幻觉了吧?” “我骗你我是婊子养的!我亲手从一个变种人小妞手里抢了一个!妈的,那肉罐头的滋味,比法务部那帮黑皮狗吃的配给还好!里面还有......还有油脂!真他娘香!” 这时,第三个声音响起:“嘿,说什么呢?哪有合成肉?” “底巢有个冤种教会,散財呢!”第二个声音带著嘲弄,但语气认真了些,“我说,真有这种好事......咱们是不该跟碎骨帮老大匯报一下?下次他们再集会,咱们直接去接收了!那得是多少物资啊?够咱们快活好一阵子了!” “对对对,抢他娘的一票!”第一个声音立刻附和,“我看那帮信徒,都是些软脚虾,隨便嚇唬嚇唬就尿裤子了,根本用不著动真格的。” “嗯......这事儿得好好合计合计,打听清楚他们下一次集会的时间,咱们多叫点人......” 躲在暗处的霍夫曼听得心惊肉跳,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破旧工装的后背。 他最担心的事情果然发生了! 主教大人慷慨分发物资的举动,在这资源匱乏到极致的巢都底层,不亚於再黑暗的洞穴中点燃了火把,瞬间吸引了所有贪婪的目光。 纯净水和肉罐头?这简直就是流淌的黄金! 碎骨帮是这片区域势力不小的帮派,行事狠辣,若真被他们盯上,下一次集会绝对会变成一场血腥的屠杀! 不行!绝对不行! 霍夫曼得心臟剧烈跳动著。 主教大人是他儿子利奥唯一得希望,他绝不能坐视这个希望被一帮贪婪的渣滓扼杀在萌芽状態。 必须立刻通知主教大人,取消下一次集会,至少......也要加强戒备! 他屏住呼吸,直到那几个帮派成员勾肩搭背地走远,才从藏身处闪出,几乎是跑著冲向家的方向。 他地家是一个挤在蜂巢居住区边缘地狭小隔间,比凯洛斯兄妹的居所稍大,但也仅仅能容纳两张简陋的铺位和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 他的儿子利奥蜷缩在靠里的铺位上,身上盖著几张脏污的毯子。 听到开门声,利奥艰难地睁开眼,虚弱地喊了一声:“......爸?” “哎,利奥,我回来了。”霍夫曼立刻收敛了所有焦躁,让自己看起来平稳些,掏出怀中浑浊的药剂,“来,把药喝了,喝了就能好受点。” 液体带著刺鼻的气味,利奥喝下去后剧烈咳嗽了一阵,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但呼吸似乎稳定了些,昏昏沉沉又睡了过去。 霍夫曼看著儿子暂时缓解了痛苦,心中对那位神秘主教的依赖感更加强烈。 黑市的药终究是饮鴆止渴,只有主教大人展现过的“神跡”,才是真正的希望。 他轻轻给儿子掖好毯子,低声道:“利奥,爸爸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男孩在迷糊中应了一声。 霍夫曼不再犹豫,转身再次出门,身影迅速融入了巢都下层永恆的昏暗之中。 他没有前往底巢的废弃处理厂,反而来到了位於工厂区和居住区之间的一条偏僻通风管道处。这里是他和主教大人约定好的通讯处。 他警惕地撕下张望,確认无人跟踪后,从口袋里摸出一小块从工厂顺来的黄色硝石。然后在金属管壁上,用力画下了一个简单地记號,一个圆圈,里面潦草地画著一个向上的箭头。 这代表著需要见面,有信息上报的意思。 “希望主教大人......能儘快看见。” ----------------- 凯洛斯离开工厂后,归心似箭,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妹妹婕茜听到他脚步声时,跑过来开门的雀跃身影。 然后,当他用约定的节奏敲响滑门后,门內却是一片沉寂。 “婕茜?”凯洛斯又敲了一次,提高声音喊道。 依旧没有回应。 这个时间,婕茜早该回来了。 难道是学徒工作拖晚了?还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根据脑海中原主留下的记忆,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机械教在下巢设立的简易据点走去。 说是教堂,实则寒酸得可怜。 与上巢那些宏伟壮观,充斥著薰香的大教堂相比,这里更像是一个维护不善的车间。 推开金属门,內部光线昏暗。 零星几位身披红袍的神甫在操作台前忙碌,或低声诵读充满二进位逻辑的祷文,对凯洛斯的到来没有任何反应,仿佛他是一团无关紧要的空气。 凯洛斯目光扫过,很快在一个角落找到了婕茜。 她较小的身影站在一位身披红袍,体型远比她高大的神甫面前,低垂著头,双手紧张地揪著自己过於宽大地袍子下摆。 那位神甫名为柯尔律姆,身体大部分已然被冰冷地机械造物所取代。他的发声器传出毫无起伏的声音: “......逻辑线路连接错误三处,校准偏差超过许可閾值0.7个单位。这种低级错误,是对万机之神的褻瀆!你的思维,需要净化,需要更严格的格式化。” 婕茜的肩膀微微抖动,虽然背对著凯洛斯,但他能想像出妹妹此刻泪眼汪汪的模样。 就在这时,柯尔律姆那对闪烁著冰冷红光的机械义眼捕捉到了门口的动静,视线落在凯洛斯身上。 他顿了一下:“好了,今天就到这。记住,明天不许再犯这样的低级错误了。” “是......是,贤者大人。” 婕茜带著哭音小声说。 她转过身,果然眼圈红红的,脸上还沾著刚才忙碌时蹭上的油污。 看到凯洛斯站在门口,先是一愣,继而脸上绽放出混合了委屈的笑容,像只小鸟一样快步跑了过来。 “哥哥!”她一把抱住凯洛斯的胳膊,把脸在他旧夹克上蹭了蹭,试图擦掉眼泪,“呜呜,被你看到婕茜挨骂了......” 凯洛斯揉了揉她阳光般罕见的金髮,然后轻轻牵起她的手。 没有先安慰妹妹,而是上前一步,朝著立於原地的柯尔律姆,恭敬地行了一个礼。 这个礼节源自原主地记忆,是下巢居民对机械神甫表示敬意的简单方式。 “贤者柯尔律姆,感谢您对我妹妹的照顾和教诲。” 凯洛斯真诚说道。 柯尔律姆那覆盖甲片的面庞看不到任何表情,他只是不知可否地摆了摆手臂,似乎並没有与凯洛斯交谈的意愿。 但凯洛斯从记忆中清晰地知道,这位看似冷漠的贤者,对他们兄妹二人实则多有照顾。 好几次底巢闹饥荒或是爆发瘟疫,都是柯尔律姆以“需要助手”或是“测试新型营养合剂”为名,暗中接济了他们,才让他们勉强活了下来。 凯洛斯了解这位贤者的脾性,过多的言语反而无益,便再次微微躬身,拉著婕茜,转身离开了这间教堂。 在他们身后,贤者柯尔的机械义眼,注视著兄妹二人离去的背影。 镜片后的红光微不可察地闪烁了几下。 回家的路上,婕茜似乎恢復了活力,开始嘰嘰喳喳地跟凯洛斯分享今天学到的技巧,虽然她刚才正因为这个挨骂。 当路过那个位於工厂区和居住区之间的通风管接口时,凯洛斯的脚步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扫过管壁,立刻发现了那个新鲜的標记。 霍夫曼? 凯洛斯眉头微蹙。 他找自己有什么事? 而且看起来颇为紧急,是布道出了岔子?还是...... 心中念头急转,但面色如常。 趁著婕茜低头跨过一个积水坑的瞬间,他手指如电,从地上捡起石片,在那標记上飞快地划下了一道清晰的刻痕。 这是他与霍夫曼约定的简单暗號,意为“已知晓,明天集会所见”。 做完这一切,他若无其事地將石片踢进阴影,赶上妹妹的脚步。 “走吧,婕茜。” 第5章 50块的好兄弟 次日,当模擬日照周期还未完全驱散下巢的黑暗时。 凯洛斯已经悄然来到了奥格林之腹污水处理厂。 scv静静矗立在原地,旁边的补给站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他调出脑海中的系统界面,视野角落里的数字显示著【兑换点:182】。 自上次传教后,每日自动入帐的点数开始变多了。 是时候进行下一步投资了。 在看到霍夫曼的留信后,一股不安感总是縈绕在凯洛斯心头。 此地或许不宜久留? 首先需要解决基地的隱蔽性和机动性。 他仔细瀏览著商城列表,目光锁定在了一项价值100兑换点的升级上。 【建筑收纳栏(初级)】 功能:提供一个独立的相位存储单元,用於收纳/展开一座指定建筑(限补给站及同级建筑)。 介绍:基於相位技术的小型化应用,极大提升了建筑单位的战略机动性与隱蔽性。 价格:100兑换点 “就是它了!”凯洛斯心念一动,確认兑换。 “滴!成功兑换,兑换点-100。剩余兑换点:82。” 一股微弱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他感觉自己与眼前的补给站多了一种奇妙的联繫。 他集中精神,对著补给站默念:“收纳。” 神奇的一幕发生了。 整座坚固的金属建筑仿佛失去了实体,瞬间变得透明虚化,下一秒便凭空消失不见,只在原地留下一个略微压实的方形痕跡。 同时,凯洛斯的意识中,一个代表补给站的微型图標安静悬浮在新增的“建筑栏”中。 太神奇了! 他再次意念一动:“展开!” 补给站的图標闪烁了一下,几乎在瞬间,那座熟悉的矩形建筑重新稳稳地出现在原地,舱门紧闭,仿佛从未移动过。 “完美!”凯洛斯心中大定,有了这个他就能隨时转移基地了。 接下来,是增强安保力量地时候了。 光靠一台scv远远不够,诺娃又需要外出收集情报,安全係数实在是太低了。 他的目光投向商城兵种列表的第一个战斗单位。 那肯定是你了,50块的好兄弟! 【单位信息】 名称:陆战队员(cmc-300型动力装甲) 定位:基础突击步兵 武装:c-14“刺钉”高斯步枪 类型:生物/机械 介绍:泰伦帝国步兵军团的中流砥柱,装备著强大的动力装甲和高斯步枪,具备优秀的適应性和火力。他们是战场上的多功能主力,无论是进攻防守还是支援任务都能胜任。 兑换条件:50兑换点 “兑换一名陆战队员!” “嘀!成功兑换陆战队员(无定製选项),兑换点-50。剩余兑换点:32。” 至於为什么选择陆战队员,凯洛斯自然也有自己的考量。 毕竟自己此时还是在人类帝国的范围內发育,叉子兵亦或是小狗都显得不那么合適了。 空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撕裂,一道炫目的蓝光闪过,伴隨著物质凝聚的低沉嗡鸣. 光芒散去,一名身高超过两米,全身被厚重靛蓝色动力装甲覆盖的高大身影出现在凯洛斯面前。装甲线条硬朗,肩甲宽阔,头盔上的hud界面闪烁著光芒,手中那只高斯步枪更是散发著致命的压迫感。 “鏗!” 装甲靴子重重併拢。 “列兵达尔文,向您问好,指挥官阁下!” 凯洛斯眼神一亮。 这还是他第一次如此真实地接触到游戏中地战斗兵种,这钢铁之躯带来的震撼远非屏幕上的像素点所能比擬。 等等,你说诺娃? 你真的敢上去摸她么?凯洛斯打了个寒战。 他走上前,忍不住拍了拍达尔文覆盖著装甲的坚实手臂,触手一片冰冷坚硬。 “很好,士兵!欢迎加入,你暂时负责我和此地的安全。” “遵命,指挥官!” 达尔文沉声应答,隨即端著高斯步枪,安静地站到了凯洛斯的背后。 凯洛斯满意地点了点头,隨后披上了那件能遮盖样貌与身形的兜帽衫,重新变回了那个令人畏惧的“主教”。 “接下来,就看霍夫曼带来什么消息了。” 仿佛是为了回应他的期待,一阵急促而略向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寂静。 凯洛斯不动声色的扯了扯兜帽边缘,確保自己的面容完全隱藏於阴影之下。 液压门被有些慌张的推开。 霍夫曼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脸上带著赶路地疲惫。 然而,当他看到静静佇立在昏暗光线下的凯洛斯时,先是明显鬆了一口气,仿佛找到了主心骨。 可这口气还没完全呼出,他的目光就被凯洛斯身后那道高大地靛蓝色身影牢牢吸住了。 那是......什么? 霍夫曼的呼吸瞬间一窒,瞳孔猛地收缩。 那身他从未见过,线条硬朗充满力量感的厚重装甲,那支造型狰狞的巨大步枪,还有装甲士兵那即便静止不动也散发出如同利剑般锋锐的气势...... 这一切都让霍夫曼从心底里感到战慄。 他发誓,这比他见过的任何法务部仲裁官,甚至是传闻中巢都贵族们的私兵都要精良,那股压迫感几乎让他腿软。 那身独特的幽蓝色涂装,甚至让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一个遥远而神圣的词汇。 神皇的天使? 不,不可能......但那种强大感觉,让霍夫曼忍不住地开始联想。 他不敢多看,更不敢询问,连忙低下头: “主......主教大人!出事了!” 凯洛斯:“冷静,霍夫曼!慢慢说。” 霍夫曼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组织语言,一五一十地將昨天在街角偷听到的碎骨帮抢劫计划说了出来。 “......他们盯上了您分发的水和罐头,说下次集会就要来抢!大人,他们人多势眾,而且非常凶残,我们......我们是不是应该取消集会,或者换个地方?” 凯洛斯沉默片刻,他需要更具体的情报。 “这个碎骨帮......常规战斗人员大概有多少?主要使用什么武器?有多少枪枝?” 这一连串专业的问题把霍夫曼问得晕头转向。 他只是一个在工厂挣扎求生的工人,哪里清楚帮派具体战力配置? 霍夫曼支支吾吾,额头冒汗: “大人恕罪,我只是个工人,只知道碎骨帮在这片区域势力很大,具体......具体实在是不清楚。” 看到霍夫曼战战兢兢几欲下跪的样子,凯洛斯知道他应该也是尽力了。 就在他思考对策之际。 “关於碎骨帮的情报,我来补充。” 一个清冷而带著磁性的女声突兀地在空气中响起。 紧接著,在霍夫曼惊恐万分的注视下,凯洛斯身旁的空间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金色马尾身著幽灵作战服的诺娃,身形由模糊到清晰,缓缓浮现,仿若从另一个维度步入现实。 她的目光投向凯洛斯,口中流畅报出信息。 “碎骨帮,根据初步侦查,该组织总人口约在一百三十至一百五十人之间,包含大量非战斗人员,如家属或是奴工。实际具备战斗能力的人员预计在五十人左右。” “装备方面,远程活力匱乏。大部分战斗人员配备自製的实弹手枪,精度和威力有限。超过七成成员主要依赖各种近战武器,如砍刀铁棍或是链锯武器。” 她顿了顿,语气中多了一丝认真。 “不过,需要特別注意一点。根据民眾传闻,该帮派的二当家,外號血焰,似乎拥有某种操控火焰的能力,疑似为低阶灵能者。是个潜在的威胁。” 此时的霍夫曼已经彻底僵在了原地,眼睛瞪得如铜铃,看著如同鬼魅般现身得诺娃,身体不受控制地瑟瑟发抖。 先是疑似天使的装甲巨人,现在又是凭空出现的神秘女子......主教大人麾下,究竟都是些什么存在!?他感觉自己仿佛窥见了某个巨大冰山的一角,而那冰山之下的深邃与恐惧,让他短暂失去了思考能力。 “灵能者?有意思。诺娃特工,评估一下,以我们现有的力量,应对这次威胁的胜算如何?” 诺娃听到凯洛斯的问题,嘴角微扬。 她似乎早已对可能的情况擬定了预案。 “指挥官,应对这种层级的威胁,我这里有两个方案。”她的声音清晰而冷静,“第一个方案,由我独自行动。两天之內,我可以確保碎骨帮核心领导层全部意外消失,整个帮派將陷入內乱乃至瓦解,不再构成威胁。”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绝对的自信。 仿佛抹去一个巢都帮派对她而言只是次简单的潜入任务。 我靠!大姐你要不要这么猛。 凯洛斯下意识地悄咪咪擦了擦並不存在的冷汗,心中再次感概九级幽能特工的含金量。 这个方案也太简单粗暴了,但...... “那第二个方案呢?”凯洛斯问道,他隱约猜到了诺娃的倾向。 诺娃点点头,眼神中透出欣赏的意味,显然也更推崇此策。 “事实上,我更推荐第二个方案。与其在阴影中解决他们,不如利用这次机会,在集会当天正面击溃来犯的碎骨帮。这不仅能根除威胁,更是一次神跡的展示。想想看,指挥官,在信徒面前,摧毁褻瀆八臂神皇威严的暴徒,这是否对我们的传教工作更为有利?” 不知道为什么,凯洛斯觉得诺娃在提到八臂神皇的时候似乎在憋笑。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达尔文。 “不过,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並且最大限度保护那些信徒不受波及,我认为我们还需要进一步扩充部队。目前的火力要完成一场漂亮的歼灭战,略显单薄。” 凯洛斯闻言,心中迅速盘算起来。 按照目前每天稳定增长的兑换点,到下一次集会那天,积攒的兑换点確实足以再召唤五名陆战队员。六名星际马润加上诺娃的狙杀,对付五十几个主要靠手枪和砍刀的帮派分子,应该足够碾压了。 “不错的计划,那就按照第二个方案进行!” 他转向一旁几乎快要缩成一团的霍夫曼,声音恢復了作为“主教”的威严。 “霍夫曼。” “在!主教大人!” “你去通知信徒们,下一次集会照常举行。神皇的启示,不会因些许宵小的覬覦而中断。” “是,是!大人!我这就去!” 霍夫曼如蒙大赦,虽然心中依旧为可能到来的衝突感到恐惧,但主教大人沉稳的语气和他身边展现出的神秘力量还是给了他信心。 他不敢再多待一秒,匆匆行礼离开了。 待霍夫曼的脚步远去,诺娃才继续开口,神情变得更为严肃:“指挥官,关於碎骨帮的情报已经匯报完毕。现在是......其他情报。” 她刻意停顿了一下,显然接下来的信息更为重要。 凯洛斯心神一凛。 ----------------- 下巢,碎骨帮据点。 这里曾是一个小型仓储区,如今已被碎骨帮改造成了他们的老巢。 空气中瀰漫著劣质酒精,汗臭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在据点中央相对完整的一个大货柜上,碎骨帮的头目“碎骨”格拉克,正大马金刀地坐在一张由废旧金属件焊接而成的王座上。 他身材异常高大壮硕,裸露的胸膛和手臂上布满了疤痕和金属植入物,一道狰狞的裂口从他额头延伸到下巴,让他看起来分外凶恶。 几个负责打探消息的小弟正站在他面前匯报消息。 缺了颗门牙的小弟:“老大!底巢那边最近冒出来一头大肥羊!” 另一个小弟补充道:“对的对的!是个什么教会,听说他们集会完了直接发好东西!乾净的水,还有......还有那种闻起来就香得要命的肉罐头!” 格拉克粗重的眉毛挑了一下,喉咙里发出沉闷的哼声: “哦?还有这种好事?” 目光扫过手下,最后落在了王座旁,一个倚靠在阴影中的瘦高身影上。 “血焰,你怎么看?” 被称作“血焰”的二当家缓缓从阴影中走出。 他与周围肌肉棒子的画风截然不同,身形消瘦,穿著一件沾染了不明污渍的破旧长袍,裸露的皮肤上可以看到扭曲的烧灼纹路。 他的眼睛呈现出不正常的紫红色,仿佛有余烬在其中闪烁。 听到问话,血焰没有立刻回答。 他闭上双眼,双手微微抬起,指尖縈绕起一丝灵能波动,试图窥视未来的碎片,评估这次行动的风险。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试图穿透亚空间的迷雾时,看到的却不是预想中软弱可欺的待宰羔羊。 一副短暂而扭曲的画面猛地撞入他的脑海,那是一片深邃令人窒息的幽蓝色,一个冰冷威严而又无法理解的存在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窥探! “呃啊!” 血焰猛地从灵视状態中退出,踉蹌了一步,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不!老大,有危险!我看到了,我看到了!蓝色的.....未知!” 格拉克面色一沉,粗獷的脸上闪过不悦。 他更相信实打实的刀枪和拳头,对於血焰神神叨叨的能力向来是半信半疑。 “危险?血焰,该不会是你灵能使用过度,看错了吧?还是说,你怕了?” 他站起身,庞大的身躯投下巨大的阴影,语气变得强硬:“不过是一群靠著发点小恩小惠聚拢贱民的神棍!能有什么危险?不行就多带点人,带上所有的傢伙!” “乾净的水,合成肉罐头......这样的肥羊可不多见!绝对不能放过!” 第6章 迫近的泰伦阴影 废弃的污水处理厂,补给站內部。 诺娃立於电子数据面板前。 她继续用清晰专业的口吻说道:“首先是优先级较高的情报,关於我们所在的星球。” 指尖在虚擬界面上滑动。 “数据来源自本地法务部的沉思者阵列。確认我们所在的巢都世界为卡西米尔-iv,行政划分上隶属於极限星域治下。” 极限星域!这可是帝国最为稳定和强大的星域之一,由声名赫赫的极限战士军团及其基因原体,罗保特·基利曼所缔造的五百世界为核心。 毗邻原体的母星马裤拉格,理论上应该是个相对......安全的地方? 诺娃的声音继续传来:“而根据截取的帝国历法基准点推算,目前的年份是743.m41。” 743.m41。 这个数字如同一道冰冷的闪电,劈入凯洛斯的脑海,让他瞬间陷入了沉思。 兜帽下的眉头紧紧锁起。 m41世纪,第743年。 飞快地在心中检索著前世作为云锤爱好者时,从群友大佬们那里听来的零碎时间线和重大事件。 基利曼还在静滯立场里躺著,尚未回归。 荷鲁斯叛乱早已是万年旧事,但诸如格鲁叛乱,科林西安远征等事件似乎也过去了......这个时间点,应该处於那些真正席捲银河的超级大事件前夕,还算......早期? 但743这个年份,不知为何给他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突然!一道灵光破开了凯洛斯心中的迷雾! 他想起来了! 前世群里的锤佬曾经强调过的一个关键时间节点!一个对於整个极限星域,乃至人类帝国而言,都意味著噩梦开端的年份!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有些难看。 刚才还在庆幸自己身处相对安稳的蓝精灵治下,可如果是在这个特定的时间节点...... “第一次......泰伦战爭......” 根据模糊的记忆,第一次大规模的泰伦虫族入侵被帝国记录为“第一次泰伦战爭”,其爆发时间,正是在m41的745年!仅仅相隔两年! 虽然他所处的卡西米尔-iv在前世的討论中从未被提及,只是一个无名世界,但第一次泰伦战爭的战火確实猛烈地灼烧了极限星域,尤其是马库拉格周边的许多世界。 在那些冰冷的记录中,无数像卡西米尔-iv这样的星球,甚至连名字都没来得及被帝国铭记,就被从天而降的虫潮吞噬殆尽,彻底化为宇宙尘埃。 一股刺骨的寒意瞬间从脊椎窜上凯洛斯的后脑勺。 两年!只有短短两年!自己好不容易在这个粪坑一样的世界里找到挣扎求生的可能,种田的计划才刚刚起步,就要面对铺天盖地,吞噬一切的泰伦虫群? “指挥官?你从这些信息里,发现了什么吗?” 诺娃敏锐得捕捉到了凯洛斯瞬间的气息变化以及那份几乎要溢出的恐慌,她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探究。 凯洛斯猛地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 “诺娃......我们可能没有多少安稳发展的时间了。” “如果我的......预感没错,大约两年后,我们將要面对的,可能不是巢都里的帮派或者异端,而是来自遥远深空,以吞噬一切生物质为目標的......泰伦虫族大军。它们,可以轻易毁灭这个世界。” 诺娃若有所思:“泰伦虫族吗?听起来与我认知中的异虫(zerg)在命名上有些相似之处,但本质未知。” 她向前一步,幽蓝色作战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微光。 “但是指挥官,遇到任何挑战,保持冷静的头脑是首要前提。慌乱只会导致错误的决策。” 她伸出手,轻轻按在了凯洛斯因紧张而紧绷的肩膀上,並未用力,但一股清凉的精神力量透过她的手悄然涌入,抚平了凯洛斯紊乱的情绪。 凯洛斯惊醒,强迫自己將脑中虫巢吞噬世界的恐怖幻象压下。 “对不起,刚才是我失態了。” 的確。 恐惧毫无用处,该来的灾难不会因他的恐惧而推迟半分。 至少,他並非全无反抗的资本。 拥有系统,能兑换星际爭霸的科技与兵力,这本身就是一线生机。 实在不行......就疯狂积攒兑换点,造一艘战列巡航舰出来,带著婕茜逃离这个世界!虽然那需要天文数字般的兑换点,但至少不是全无希望。 思及於此,重新振作的勇气占据心头。 “没事了,诺娃。谢谢你。” 诺娃收回手,点点头,对於指挥官能迅速调整心態表示认可。 她继续刚才被打断的匯报:“那么,我继续了。有关本地阿斯塔特修会,即星际战士的情况。” 在屏幕上调出新的数据流。 “卡西米尔-iv,同时也是极限战士子团『奥特拉玛先锋』的指定徵兵世界之一。因此,星球上常驻有一支十人编制的星际战士战术小队,负责维持秩序並筛选有潜力的兵源。” 常驻十名阿斯塔特!这无疑是非常强力的潜在盟友。 诺娃接著说:“而在特定的徵兵周期,通常会有更大规模的星际战士到访。根据过往记录推断,届时可能会有一个连队,约一百名奥特拉玛先锋的阿斯塔特降临星球,进行正式的徵兵考核与驻防轮换。” “此外。”诺娃补充了星球的基础数据,“该星球並非毫无价值的边缘世界。它出產包括鉕素在內的多种工业原料,拥有一定的战爭机械生產能力。总人口据估约为一百二十亿左右。” 凯洛斯默默点头,在心中快速勾勒出这个世界的画像。 一个位於帝国核心星域,拥有阿斯塔特战团关注且具备相当工业能力和人口基数的巢都世界。 听起来中规中矩,甚至说相当不错了。 如果不是知道两年后可能到来的灭顶之灾,这里简直可以算是战锤宇宙里的“风水宝地”了。 若是能想办法引起极限战士或者其子团的注意,提前预警虫族威胁,或许......这颗星球也还不是全然无救?毕竟,极限战士以其理性和组织性著称,如果证据確凿,他们应该不会坐视自己的徵兵世界被毁灭。 一个模糊的计划开始在他脑海中成型。 对抗虫族,单靠自己种田肯定不够,必须藉助帝国的力量,尤其是眼前这支强大的阿斯塔特战团。 如何接触他们,如何取得信任,如何证明那来自深空的威胁......这都是接下来凯洛斯需要考虑的问题和挑战。 但至少,这是个好消息。 “情报非常关键!诺娃,尤其是关於星际战士的部分。这或许是我们的机会,也是这个世界的机会。” 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巢都,望向了那片被污染大气遮蔽了的星空。 ----------------- 推开沉重的滑门,一股带著金属烟尘还有机油味的空气涌入鼻腔。 对於凯洛斯而言,这狭小空间里瀰漫的气息,奇异地带上了一丝家的归属感。 房间中,婕茜正趴在那个简易金属工作檯前,小小的身躯几乎被一堆零散地甲片,粗细不一地线缆还有杂乱的电路板淹没。 她手里握著一把焊接枪,小心翼翼的对著一个连接点操作著。 听到开门声,婕茜立刻抬起头,確认是凯洛斯后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仿佛整个昏暗的房间都被照亮了。 “哥哥!你回来啦!” 她放下焊接枪,兴奋地跳下凳子,甚至来不及擦手,就献宝似的指向工作檯旁边。 只见一个苍白的金属颅骨正静静地悬浮在离地约半米的空中,颅骨的眼窝中闪烁著柔和的绿色光芒,几根细小的机械触鬚从下頜部位垂下,微微摆动。 “你看!贤者今天送了我这个!”婕茜的语气充满了自豪和喜悦,“它是一个伺服颅骨!我给它起了名字叫索特(salt)!” 她对著颅骨说:“索特,这是我哥哥!” 伺服颅骨“索特”,平滑地转向凯洛斯,眼窝中的绿光扫过他全身,发出清晰的机械合成音:“识別到帝国公民。姓名:凯洛斯。权限等级:关联者(婕茜直系亲属)。您好,我是索特。愿欧姆弥撒亚的智慧指引您。” 凯洛斯对这台机械造物只是隨意地点点头,没多理会这个在战锤里司空见惯的“怪东西”。 他的注意力更多在妹妹脏兮兮的小脸和满身油污的衣服上,心中泛起一丝心疼。 凯洛斯笑了笑,从怀里取出了用乾净油纸包好的汉堡和一瓶冰镇汽水,这些自然是补给站里的產物。 当包装纸被掀开一角,麵包的麦香,烤肉的油脂香还有蔬菜的清新气息瞬间瀰漫在这狭小的空间里,与机油和金属的味道形成了奇特的对比。 冰凉的汽水瓶壁上凝结著诱人的水珠。 婕茜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小巧的鼻子用力嗅了嗅,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哥!这......这是什么?怎么这么香!” 那可不,这一口行星总督都不一定吃得上! 巢都底层的食物,不是寡淡的营养膏就是硬邦邦的尸体淀粉块,这种浓郁而复杂的香气对她而言简直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诱惑。 凯洛斯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含糊其辞道:“全是帝皇爷保佑,哥哥今天运气好。快吃吧,冷了就不好吃了。” 他不想过多解释来源,只能用这种万能藉口。 婕茜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食物的诱惑实在太大,乖巧接过汉堡,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脸上立刻露出了幸福无比的表情。 看著妹妹幸福的样子,凯洛斯心中柔软,但思绪却飘向別处。 他想起婕茜在教堂挨训的样子,想起了那些枯燥繁琐需要死记硬背的机械教条和二进位祷文。 婕茜有天赋,也热爱机械,但机械教那套僵化低效的学习方式,无疑是在浪费她的才华和精力。 一个念头在凯洛斯心中闪过。 他悄悄闭上眼睛,將意识沉入系统商城。 界面在他脑海中展开,他快速瀏览著“人类科技”分类下的子项,略过那些武器和重装备,最终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智能副官模块(基础款)】 形態:可定製插件模块(推荐接入个人数据板或兼容性终端) 功能:提供基础知识库检索,逻辑推演辅助,数据整理与学习规划。內置基础交互人格(多种样式可选)。 警告:该技术可能被机械教判定为“憎恶智能”(abominable intelligence),使用需谨慎。 价格:30兑换点。 就是它了! 凯洛斯毫不犹豫选择了购买,並指定其为一个可以加载到数据板上的插件,外观样式选择了一个简洁的蓝白齿轮徽记。 “嘀!成功兑换【智能副官模块(基础款)】,兑换点-30。剩余兑换点:6。” 兑换点再次骤降,但凯洛斯觉得这非常值得。 再次睁开眼,掌心多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金属晶片。 “婕茜。” “嗯?”妹妹抬头,嘴角还沾著一点酱汁。 凯洛斯將手中的晶片递到她面前,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哥哥送你一个礼物。把它焊到索特的接口上,以后你学习机械知识的时候,它或许帮得上忙。” 婕茜看著那枚从未见过的精致晶片,澄澈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不是机械教发放的標准部件,其工艺和设计风格都透著一股陌生的简洁感,然而,对哥哥近乎本能的深厚信任压倒了一切疑虑。 “好!” 她快速將最后一口汉堡塞进嘴里,然后一把抓过还在旁边漂浮的伺服颅骨索特,动作熟练地將其固定在工作檯地夹具上。 拿起焊笔,开始在那苍白颅骨侧面预留的数据接口上进行焊接操作。 趁著焊接的间隙,婕茜没有抬头,声音却有著一丝担忧: “哥哥......你不会在干什么很危险的事吧?” 她不是傻瓜,哥哥最近拿回家的东西越来越超出常理,他的行踪也时而神秘,这些都让她隱隱不安。 凯洛斯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却打了个哈哈,试图用轻鬆的语气掩饰过去:“怎么会呢,哈哈哈哈。你想多了吧,婕茜。” 婕茜完成了最后一个焊点,抬起头,表情异常认真,眼眸直视凯洛斯仿佛要看进他的心里。 “哥哥,你有事可以跟我说的。我不是小孩子了。”顿了顿,小手攥紧衣袍一角,“我,我也想帮你。” 看著妹妹写满担忧的脸庞。 凯洛斯脸上的笑容敛去,神色转为认真。 他无法告诉妹妹全部真相,那太过沉重与诡异,但他可以回应信任与期待。 “嗯,婕茜,哥哥知道了。谢谢你。” 他伸手摸著小脑袋,语气温柔:“但目前,你在机械教好好学习,掌握更多的知识,就是对哥哥最大的帮助。相信我,之后哥哥可能还真要靠你呢!你的天赋,非常重要。” 婕茜用力点了点头。 “嗯!我一定会努力的!” 就在这时工作檯上的索特眼窝闪烁了几下,轻轻漂浮了起来。 一个与之前不同,少了几分机械感的声音响起。 “我......感觉哪里好像不一样了,婕茜。” 婕茜吃惊回头。 “索特?” “我在,婕茜。”索特流畅回应,颅骨微微倾斜,仿佛在表达倾听的姿態,“我的数据处理效率和逻辑关联能力似乎得到了显著提升。並且......我检测到了一个新增的辅助计算核心正在运行。” 婕茜好奇抱起索特,把它举到面前,开始悉悉索索和它聊起来。 而索特现在不仅能快速准確地回答技术问题,甚至能对婕茜那些“如果给索特装上翅膀能不能飞得更快”的古怪想法进行逻辑推演和可能性分析,对话变得异常顺畅和自然。 凯洛斯站在一旁,看著妹妹聊得投入,嘴角勾起一抹欣慰的弧度。 希望这个智能副官能如他所愿,帮助婕茜在机械教的框架下更快成长...... 第7章 搬家计划 时间悄然推进了两天。 深夜,当婕茜在上铺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时。 凯洛斯脑海中响起了诺娃通过幽能连结传来的清晰讯息。 “指挥官,计划已初步落实,请前来確认。” 凯洛斯立刻清醒过来。 他小心翼翼翻身下床,动作轻缓,生怕发出声响惊扰了上铺的妹妹。 在確认婕茜依旧熟睡后,悄无声息地推开滑门,溜出了这间五平米的家。 门外一个身影正静静佇立等待。 然而,凯洛斯在看到她的瞬间,眼神不由得愣了一下。 站在那的当然是诺娃,但她的装束却与往常大相逕庭。 那身標誌性的幽灵作战服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套裁剪得体,面料看起来相当不错的灰色便装,搭配著一件带有细微反光纹理的短款外套。 虽然谈不上奢华,但这种明显带有设计感的风格,与下巢居民们灰扑扑满是污渍的工装形成了鲜明对比,更像是......上巢那些有一定地位的市民。 诺娃敏锐捕捉到凯洛斯那一闪而过的疑惑,嘴角微扬,主动解释道: “我把身份问题搞定了。利用了一点......技术手段,黑进了本地行政和法务部的资料库,修改並创建了一些记录。”她轻轻摊手,展示了一下自己这身行头,“所以,我目前在这个世界的官方身份,是一名来自上巢,专注於工业废土风格创作的视觉艺术家,诺娃·泰拉。这个身份便於在不同巢都层级间活动,也有合理的理由接触一些非常规的场所和人。” 凯洛斯心中讚嘆不已。 “厉害。”他由衷得讚嘆一句,隨即想起正事,压低声音问道:“对了,我委託你办的事,怎么样了。” 他指的是寻找一个新的据点,以替代目前这个已经暴露在碎骨帮视线下的废弃污水处理厂。 “自然。听从您的命令,需要一笔启动资金。我借用了一位......嗯,据记录风评相当不佳且涉嫌挪用公款的上巢小贵族的匿名帐户。”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只是从树上摘下果子。 “鑑於我们现阶段仍需在底巢发展教派势力,同时兼顾隱蔽性,我选择在中巢和下巢正式交匯的缓衝区域,买下了一个废弃的中型仓库。面积足够容纳您设想的初期基地建设,位置相对独立,便於物资和人员流动。” 凯洛斯的眼睛瞬间一亮。 这简直是最理想的结果! 中巢下巢交界,鱼龙混杂,管理相对鬆散,正是秘密发展的绝佳温床。 一个属於自己且足够宽敞的场地!这意味著他可以將补给站转移过去,未来甚至可以建造更多的星际建筑,比如兵营,重工厂......他的种田计划终於可以摆脱束手束脚的局面了! “太棒了!诺娃,你做得太好了!” 诺娃对於彩虹屁自然不会有反应,她眯起眼睛,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出乎凯洛斯意料的要求:“对了,指挥官,我想问你借个人,另外,申请支用150点兑换点。” 凯洛斯愣了一下。 借人?还要兑换点?这可不是他预想中的匯报结尾。 他心中飞速盘算起来:经过这两天的积攒,来自信徒们零零星星提供的信仰,目前帐上確实有155点兑换点。这原本是他计划用来集会前爆兵的资金。 如果现在把150点都给诺娃,等到了集会那天,自己手头上就只有达尔文和诺娃,最多再召唤三名好兄弟,要正面抵挡五十多名帮派分子......风险实在太大了。 资金紧张得让人头皮发麻。 凯洛斯只好用商量的口吻说道:“那个......先说说你要借谁吧?还有,这150点兑换点,你具体要用来做什么?诺娃,我们现在的情况你也清楚,每一分资源都至关重要。” 诺娃似乎早已料到他的反应,流畅回答:“我需要借用达尔文,协助我完成一个小任务。我在侦察过程中发现了一些......有趣的东西,单独处理可能效率不高,有达尔文的火力支援会更稳妥。” “至於支用的兑换点,是用於將达尔文训练成精英陆战队员。” 凯洛斯闻言恍然。 是了,诺娃作为指挥官模板,自然不仅仅是一个强大的幽灵特工,她还拥有强化和指挥特定单位的能力! 他迅速在脑海中调阅了相关信息。 【单位信息】 名称:精英陆战队员(cmc-400型动力装甲) 定位:特种突击步兵 武装:c-14“刺钉”高斯步枪,能量防爆盾,復用型治疗兴奋剂 类型:生物/机械 介绍:诺娃亲自训练的精英陆战队员,拥有更为厚重的装甲,可以適应任何战斗环境。 【无法直接兑换,需要指挥官诺娃使用150点兑换点升级普通陆战队员】 將达尔文升级为精英陆战队员,其单体战斗力无疑会飆升,无论是应对即將到来的帮派衝突,还是诺娃口中的小任务,安全性都会大大提高。 凯洛斯陷入了短暂的纠结。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原来如此......可以是可以。” 选择相信自己的幽灵特工。 “不过,我能稍微了解一下,你说的那个小任务,具体是什么內容吗?至少让我心里有个底。” 诺娃听到他同意,嘴角勾起弧度,但听到后面的问题,她却少见地卖了个关子。 甚至俏皮的眨了眨眼睛。 “指挥官,等任务完成了,你自然就知道了。” 凯洛斯顿时有种被噎住的感觉。 哇!可恶!还敢跟老板卖关子! “好吧好吧,神秘的特工小姐。达尔文你可以带走,150点兑换点我也批准了。不过请务必注意安全,集会日之前,你们必须回来。” “明白,指挥官!我们会准时回来,並且会给你带来一份有价值的礼物。” 说完她不再停留,转身朝著黑暗走去,身影很快与阴影融为一体。 凯洛斯站在原地,能看见脑海中的系统界面,兑换点瞬间减少了150点,同时,代表著达尔文的状態图標旁边,多了一个“升级中”的標记。 “希望这笔投资......物有所值吧。” ----------------- 次日。 凯洛斯按照诺娃提供的路线独自来到了位於中巢与下巢交界区的新据点。 与底巢那令人窒息的压抑和污浊相比,这里的环境確实改善了不少。 虽然空气依然带著工业区特有的味道,但至少不那么刺鼻,通风系统也更有效率,带来些许流动的气息。 位置相当僻静,位於一条分支管道的尽头,周围大多是封闭的仓库门扉,罕有人跡。 凯洛斯用诺娃给他的齿轮结构钥匙插入锁孔,伴隨著一阵沉重的机括转动声,高大的复合金属门仓库缓缓向內开启。 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一个非常宽敞的方形空间。 地面是夯实並浇筑了强化聚合物的地坪,穹顶有老旧的照明阵列,唯一的缺点是仓库的內部还凌乱堆放著不少前任主人遗留下来的金属建材,它们像一堆堆黑色的积木,散落各处,占据了不小的空间。 “不错,真不错!” 凯洛斯难掩喜色。 这地方比奥格林之腹那个破败的污水处理厂强了何止十倍! 快步走到一片相对空旷的区域,集中精神,沟通脑海中的建筑收纳栏。 “展开补给站!” 指令下达,熟悉的景象再次出现。 补给站稳稳落地。 紧接著,凯洛斯没有停歇,走到舱门前手动开启,钻了进去。 很快,伴隨著更响亮的引擎轰鸣和液压杆动作的声音,那台高达四米的scv工程车,缓缓从补给站內驶出。 “幸好装进建筑里的单位可以一併携带......” 否则他还真不知道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把这个大傢伙从底巢弄上来,那动静实在太大了。 现在,有了场地,有了工程单位,建设可以正式开始了! 凯洛斯重新坐回驾驶位,启动了scv的常规作业模式。 操控著巨大的机械臂,开始清理那些散乱的金属建材。scv的效率极高,巨大的伺服驱动工具钳小心而精准地將那些钢材板材分类,整理压缩打包成一个个规整的立方体,然后整齐码放在仓库角落。 “这些材料或许可以用来建造指挥中心?还能省点儿材料。” 在scv的辛勤劳作下,仓库內部很快变得整洁空旷起来,露出了它原本宽敞的样貌。 这里將是他真正的起点。 脑海中开始规划蓝图:这里可以放下兵营,那里可以建造重工厂,或许还能弄个星港...... 而且,他心中还有一个更迫切的计划。 “是时候把婕茜接上来了......” 那个仅有五平米的小窝,虽然承载著与妹妹相依为命的温馨记忆,但那里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空气污浊,空间逼仄,缺乏最基本的卫生条件,根本不適合人类居住。 更別提婕茜还需要一个安静並且安全的环境来学习和研究机械知识。 这个仓库,足够大,且足够隱蔽,经过改造后,完全可以隔出一个舒適的生活区。 让婕茜远离底巢的混乱和危险,这是他作为哥哥必须要做的事。 时至傍晚。 巢都下层的照明整列逐排暗淡。 凯洛斯从精炼厂中返回,推开那扇熟悉的滑门,回到了那个仅有五平米的钢铁格子。 婕茜正坐在工作檯前,摆弄著她的机械造物。 听到动静立刻抬起头。 “哥哥!” 凯洛斯没有像往常一样先放下东西,而是站在门口向婕茜宣布。 “婕茜,今天咱们要搬家了。” “搬......家?” 婕茜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茫然和困惑。 这个词对她来说,陌生得如同来自另一个世界。她从小在这里出生,在这里长大,这个狭窄拥挤还充满机油味的房间,就是她认知中“家”的全部定义。 搬家?搬去哪里?为什么要搬? 悬浮在一旁的伺服颅骨索特,眼窝中的绿光闪烁了一下,似乎在进行词条检索。 “搬家,据词源库记载,指生物体或社会单位將其主要生活场所及附属物品,从原地理位置迁移至新地理位置的行为过程。通常涉及......” “啪!” 凯洛斯没好气地拍了一下索特的金属脑壳,打断了它的学术报告。 “对的,就是换个地方住。我们有一个新家了,比这里好很多。快,收拾收拾你的东西,我们这就走。” 婕茜迷迷糊糊地“哦”了一声,下意识环顾了一圈这个她生活了十四年的小空间。 她跳下凳子,开始机械地收拾起来。 叠好那几件少得可怜的衣服,小心翼翼地包好她的工具,还有那些她视若珍宝的零件和破旧技术手册。 然而,收拾到一半,动作却慢了下来。 小手抚摸过冰冷但熟悉的金属墙壁,目光扫过吱呀作响的摺叠床,以及床边用小刀刻下用於记录身高的浅浅划痕。 一种难以言喻的难过情绪涌上心头,鼻子一酸,眼圈瞬间红了。 “呜呜,哥哥,这里......这里难道不是我们的家吗?我们不要它了吗?” 凯洛斯的心瞬间一揪。 他明白,对这个自出生起就没离开过这里的女孩来说,这个破败不堪的五平米,承载了她所有的记忆和安全感。 蹲下身,张开双臂,將妹妹轻轻拥入怀中,用儘可能温柔的声音说道:“別哭,婕茜。这里当然是我们的家,它保护了我们很久很久,我们永远不会不要家。但是,婕茜,你记住,房子只是房子。而我们俩在一起,哥哥和婕茜在哪里,哪里就是我们的家,明白吗?” 婕茜把脸埋在哥哥怀里,抽泣了一会。 “嗯!哥哥在哪,家就在哪!” 她不再犹豫,开始快速打包,不过她的宝贝確实不少,最终鼓鼓囊囊地装了一个比她人还大的包裹。 锁上那扇承载了无数记忆的滑门。 婕茜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才跟著哥哥踏入昏暗的通道。 一路上,婕茜像是个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 “哥哥,我们版去哪儿?” “一个更安全舒適的地方。” “哥哥,你哪来的钱租新房子?不对,是买吗?” 凯洛斯早就准备好了说辞,面不改色地糊弄道:“是一位住在上巢地好心人资助的。她看到了你的......嗯,你在机械教的表现,觉得你很有天赋,希望能给你提供一个更好的环境。” 他將功劳巧妙地引到了婕茜身上,让她有点小骄傲,暂时压下对钱地探究。 “那一定是一位善良的夫人,婕茜可以见见她吗?” 想到那所谓赞助人是诺娃,凯洛斯绷住了表情。 “嗯,有机会的。” 兄妹二人穿过越来越整洁规整的区域,最终来到了那扇高大的仓库门前。 当凯洛斯再次用钥匙打开大门,展现出內部宽敞的空间时,婕茜的小嘴已经张成了“o”型。 “哥哥......这,这里是......” “进来吧。” 凯洛斯推开补给站的门。 “欢迎来到我们的新家。” 当婕茜迈步走入补给站內部时,她小小的心灵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明亮的灯光,坚固光滑的合金墙壁,舒適的沙发,整洁的上下铺,集成的工作檯,还有那个她只在模糊资料中见过的被称为卫生间的独立隔间......一切都与她认知中的家截然不同。 空气是过滤后的清新。 她站在门口,瞪大眼睛。 过了好半天,才蹦出来一句: “哥......我......我不是在做梦吧?” 第8章 先天机械教圣体! 机械教据点,清晨。 厚重的金属门被有些慌乱地推开,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教堂內原本只有二进位祷文低诵和工具敲击的寧静。 婕茜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金髮有些凌乱,小脸也泛著红晕,眼中带著显而易见的歉意。 她今天迟到了。 交谈內零星几位神甫只是漠然地瞥了她一眼,便继续手头的工作。 唯有佇立中央工作檯旁的贤者柯尔律姆,那对冰冷的机械义眼转向了她,毫无情绪波动的声音通过发声器传出: “婕茜·维切尔。今日的研修周期已开始7分32秒。解释迟到的原因。” 婕茜被那对红光扫过,嚇得缩了缩脖子,连忙小跑上前,低著头:“对,对不起!贤者大人,我搬家了,从底巢搬到了缓衝区那边......没有预估好路上的时间,所以......所以......” 她越说声音越小,最后可怜巴巴。 “请您原谅我这一次,我明天一定提前出发!” “搬家?” 柯尔律姆的发声器里传出的音节似乎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上扬尾音,这在他身上是极为罕见的。 “搬去哪儿了?” 他追问,机械义眼锁定在婕茜身上。 婕茜稍微犹豫了一下。 新家的地址是哥哥叮嘱要保密的,但面对一直照顾他们的柯尔律姆,她心底有著深厚的信任。她相信贤者大人是不会害他们的。 於是她小声说出了那个仓库的地址。 柯尔律姆陷入了沉默。 只有他体內精密机械运转的微弱嗡嗡声和液压关节偶尔的调整声在寂静中可闻。 片刻后,他再次开口。 “数据已记录。知晓了。” 就在婕茜以为训诫结束,鬆了一口气时。 “那么,从明日开始,你无需来此处进行研修。” “啊?!” 婕茜惊慌失措地抬头,以为贤者大人因为她的迟到和擅自搬家而生气了,要驱逐她! “贤者大人!我......”她急得几乎要哭出来。 但柯尔律姆接下来的话让她愣住了。 “你的新住址,距离铸铁迴廊三號附属维护圣堂更近。明日开始,你前往那里报到,我会在那等你,继续你的机械研修。坐標与权限指令已发送至你的伺服颅骨。” 他的机械臂微微动了一下,指向漂浮在婕茜身旁的索特。 峰迴路转,婕茜悬著的心这才落回原地,原来是给她换了个更近的学习地点!她连忙躬身: “是!谢谢贤者大人!” 惊魂稍定,婕茜开始了今天的学习任务——记忆一套复杂的伺服系统维护规程和对应的二进位祈祷文。 然而,与以往需要反覆诵读,艰难理解不同,今天的她状態好得出奇。 当柯尔律姆提出问题时,她几乎不需要太多思考时间,就能流畅地回答出要点,甚至能举一反三,联想到相关的机械原理。 记忆那些冗长拗口的祷文也变得轻鬆许多,仿佛那些知识本就存在於她脑海中,只是被轻轻唤醒。 连一向喜怒不形於色的柯尔律姆,那对机械义眼都似乎微微聚焦了一些。 “逻辑链构建速度提升73.8%,信息检索效率异常增高。” 他冰冷地陈述著观测数据。 他知道婕茜在机械方面颇有天赋,思维也比许多同龄学徒灵活,但毕竟还是个孩子,大脑发育和知识积累需要过程。 今天这种近乎“顿悟”般的表现,显然超出了常规天赋的范畴。 贤者自然不知道,此刻悬浮在婕茜身边看似安静待机的伺服颅骨索特,正通过其內部加载的智能副官模块,与婕茜建立著一种微弱而高效的心灵连结。 当柯尔律姆提出问题或布置记忆任务时,索特核心中的高级ai便在瞬间完成知识库检索,逻辑分析和最优答案整理,然后以一种近乎直觉的方式,將关键信息和逻辑路径传递给婕茜的意识。 这並非简单的“报答案”,而是如同在她脑中点亮了一盏明灯,极大地加速了她的理解和记忆过程。 【婕茜,关於伺服臂第三关节的校准,其核心在於平衡液压压力与微电流信號反馈,相关参数与標准祷文对应节已在你的意识中高亮。】 索特的信息流无声地流淌。 婕茜只觉得今天脑子格外清晰,贤者讲的东西一听就懂,需要记的內容看几眼就仿佛刻在了脑子里。 她只当是自己搬了新家,心情好,状態也好了,心中对学习更加充满了热情,却不知道身边这个“升级版”的索特,已然成为了她学习道路上最强大的“外掛”。 而这一切,都被贤者那冰冷的机械义眼默默地记录了下来。 数据异常,总是需要寻找原因的。 一天紧张而充实的机械教学习在二进位祷文的低诵声中悄然流逝。 当標誌著研修结束的钟声响起,婕茜还觉得有些意犹未尽。 她感觉今天出奇的顺利,那些以往需要反覆琢磨的复杂原理,今天理解起来无比顺畅,连带著操作手法也精准了许多。 她正低头整理著自己的工具,贤者毫无波澜的金属摩擦音突然在她身后响起: “婕茜·维切尔。” “是,贤者大人。” 机械义眼扫过她今天完成校准的伺服轴和记录在数据板上的完美理论答案,发声器里吐出两个对於他而言堪称罕见的字眼: “不错。”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婕茜受宠若惊地睁大了眼睛,小脸上瞬间泛起兴奋的红晕。 能得到贤者大人如此直白的正面评价,在她记忆中几乎是头一次! “你的学习进度,若按照目前的速度稳定提升,”柯尔律姆继续以他特有的方式说道,“或许在不久的將来,就可以尝试申请正式的机械教低阶神甫资格考核。” 正式考核!成为真正的神甫! 婕茜的心怦怦直跳,这对於任何一个机械教学徒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目標。 “那么,”柯尔律姆的话锋一转,提出了一个婕茜从未深入思考过的问题,“你有想过,通过考核之后,主攻哪个技术方向吗?是精密锻造,是能源传导,是逻辑引擎构筑,还是生物与机械的接口技术?” “啊?” 婕茜眨巴著大眼睛,一下子被问住了。 主攻方向?她只是单纯地喜欢摆弄机械,享受將零散部件组合成能动起来的事物的成就感,从未如此长远地规划过未来具体的道路。 她歪著头,认真地思考起来,小脸上写满了纠结。 什么才是她真正想要的呢? 想了好一会儿,她才有些犹豫地开口,声音带著不確定:“贤者大人......哥哥......哥哥他说过,他不想看到我以后变得满身都是机械造物......” 她想起了凯洛斯偶尔流露出对她未来可能过度机械化的担忧。 “我是不是......应该多学习一些生物方面的知识,比如......生体器官的维护或者......基因序列的稳定?” 但紧接著,她又皱起了小鼻子,语气变得苦恼:“可是......我又真的好喜欢锻造!喜欢看著金属在熔炉里变红,喜欢用锤子把它们敲打出想要的形状,喜欢那种......创造的感觉!” 她挥舞著小手比划著名,眼中闪烁著对锻造最纯粹的热爱。 两种截然不同的倾向在她心中拉扯。 最终,她抬起眼,声音细若蚊蝇,带著生怕被斥责的不安: “呜......好纠结......如果......如果我说我都想学,贤者大人会不会......会不会觉得我很贪心?” 柯尔律姆陷入了沉默。 他那复杂的逻辑核心正在飞速运转,评估著这个想法的可行性与风险。 贪心?在机械教內部,这或许会被某些顽固派系视为对万机之神特定领域不够虔诚。 但纵观帝国歷史,那些真正声名显赫,可以推动技术边界的大贤者,如铸造世界格瑞亚的某些存在,往往並非局限於单一领域,而是精通多个看似不相干的门类,並將其融会贯通。 这个想法本身,蕴含著巨大的潜力与......野心。 但这条道路无疑更加艰难,需要付出远超常人的努力,並且更容易引来异样的目光甚至敌意。 良久,就在婕茜以为自己的“贪心”惹恼了贤者,紧张得手心冒汗时。 柯尔律姆的发声器再次响起,但似乎少了几分冰冷: “可以。” 婕茜猛地抬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生物与锻造,並非绝对对立。理解生命形態的精密,有助於锻造出更具適应性的机械。掌握物质的塑造之道,亦能更好地维护乃至强化血肉之躯。” “但是!” “以你目前的知识储备与实践水准,距离同时深入这两个复杂领域,还差很多!非常之多!” 这严厉的评判让婕茜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 “继续努力。” 柯尔律姆最后说道,这简短的四个字,在婕茜听来,却如同最珍贵的鼓励。 他挥了挥机械臂,示意今天的研修彻底结束,让她回家。 “是!贤者大人!我一定会更加努力的!” 婕茜激动地大声回应,朝著柯尔律姆深深鞠了一躬,然后抱起自己的工具包,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拉著悬浮的索特,脚步轻快地跑出了教堂。 ----------------- 底巢深处,某个被遗忘的角落,混沌邪教聚集地。 这里曾是某个小型加工厂的车间,如今却已沦为褻瀆的温床。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到令人作呕的甜腥气。 地面上,墙壁上,甚至锈蚀的管道上都溅满了暗红血跡,有些尚未乾涸,在摇曳的诡异烛光下反射著粘稠的光泽。 数十名衣衫襤褸,眼神狂热的邪教徒聚集於此。 他们並非在安静祈祷,而是在进行著疯狂的自我鞭笞与肉体折磨。 痛苦,在这里成为了通往“升华”的阶梯。 除了血腥味,空气中还瀰漫著一种甜腻的薰香 这烟雾似乎具有强烈的致幻和迷醉效果,加剧了邪教徒们的狂乱,让他们在极度的痛苦中感受到虚假的欢愉,眼神涣散,动作愈发癲狂。 在如此褻瀆混乱的仪式现场中央,一名身著陈旧但做工精细的黑色长袍的男人巍然屹立。 他与其他教徒的疯狂截然不同,显得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种病態的庄严。 他双手高举,仰头吟唱著晦涩难懂,音调扭曲的祷文。 那语言不属於任何人类已知的语系,充满了褻瀆的音节和对“欢愉之主”的露骨讚美与乞求。 而在他身前,摆放著一台极其扎眼的,半人多高的复杂机械。 它看起来製作精良,和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不断泵动的活塞看起来像是个药物合成器。 机械正不断產出著一种泛著紫色萤光的药剂,那药剂散发出的微弱气味,与空气中瀰漫的致幻薰香隱隱相连。 就在这褻瀆仪式进行到最狂热的时刻! 阴影中。 空气如同水波般荡漾了一下。 诺娃·泰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幽蓝色的幽灵作战服完美地融入了背景。 她手中那把造型精密的c-20a步枪已经稳稳端起,锐利的目光透过瞄准镜,冷静地扫过全场。她对著耳朵上的微型对讲器,声音压得极低说道: “达尔文,你就位了吗?” 短暂的静电干扰音后,达尔文的声音立刻回应: “就位了,长官。已锁定主要出口及重型火力点。” “3... 2... 1,动手。” 命令下达的瞬间,死亡之舞骤然上演。 噗!噗!噗! 诺娃手中的步枪发出了轻微而高效的射击声。 她如同最精准的死神,每一次点射都必然带走一名看似是头目或祭司的高级教徒。 子弹精准地穿透他们的眉心或心臟,那些上一秒还沉浸在痛苦欢愉中的狂信徒,下一秒便带著凝固的诡异笑容颓然倒地,甚至来不及发出警报。 几乎在同一时间,从聚集地的另一侧,震耳欲聋的爆响猛然炸开! 噠噠噠!噠噠! 那是c-14“刺钉”高斯步枪全力开火时特有的尖锐爆鸣! 升级为精英陆战队员的达尔文,如同钢铁堡垒般从掩体后现身,厚重的动力装甲让他无视了零星飞来的流弹和投掷物,手中那把凶器喷吐出致命的金属风暴。 血肉之躯在如此狂暴的火力下不堪一击,残肢断臂与內臟碎片四处飞溅,將这片褻瀆之地染得更加猩红。 突如其来的精准点杀与狂暴火力覆盖,让原本沉浸在仪式狂热中的邪教徒们瞬间陷入了极致的恐慌与混乱。 然而,场地中央那名黑袍主持人却似乎並未受到太大影响。 他吟唱祷文的声音甚至变得更加高亢急促,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狂热。 一层肉眼难以察觉,但能扭曲光线和偏转实弹的淡粉色灵能屏障,如同一个倒扣的碗,將他和他身前那台诡异机械牢牢护在其中。 诺娃射向他的几发子弹在触及屏障时,如同打入粘稠的胶体,速度骤减,最终动能耗尽,叮噹落地。 “为了至高天,为了欢愉之主!通道即將打开!” 黑袍男人嘶吼著,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虚空。 隨著他疯狂的吶喊和仪式进入最终阶段,聚集地上方的空间开始剧烈地扭曲!空气中那甜腻的薰香味和血腥味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恶臭,无形的压力陡然降临,让每一个还在呼吸的人都感到心臟被攥紧。 就在诺娃和达尔文的火力被灵能屏障暂时阻隔的这几秒钟內。 “嗤啦——!” 一道不规则的病態粉紫色裂缝,如同一个流脓的伤口,硬生生地在车间顶部的钢铁穹顶上被撕开! 褻瀆的仪式,似乎以一种最糟糕的方式,迎来了它的“成功”。 就在那亚空间裂缝如同溃烂的伤口般绽开的瞬间,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其妖异与魅惑的身影,伴隨著令人心智混乱的甜腻低语与刺耳的笑声,从裂缝中蠕动著“挤”了出来。 它正是一只色孽的欲魔。 四只手臂中,两只如同舞者般柔美,指尖锋利,另外两只则化作了覆盖著几丁质甲壳的蟹钳状肢体,边缘闪烁著危险的寒光。 它降临现实的第一件事,並非回应召唤者的期待,而是遵循著其主人那追求极致刺激与背叛的本质。 头颅以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转向还沉浸在仪式“成功”喜悦中的黑袍男人,蟹钳般的肢体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猛地挥出! “不——!我为尊主奉献了......” 黑袍男人脸上的狂热和期待瞬间化为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他徒劳地试图用那脆弱的灵能屏障抵挡。 但一切发生得太快了。 “噗嗤!” 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锋利的蟹钳如同热刀切黄油般,轻而易举地將黑袍男人连同他那尚未完成的辩解,从中间精准地劈成了两半! 鲜血和內臟如同盛开的恶之花,泼洒在欲魔光洁而诡异的身躯上,它似乎颇为享受地发出了一阵愉悦的战慄。 隨即,欲魔那充满原始欲望的目光,立刻锁定了场中最为耀眼的存在。 诺娃。 欲魔似乎对这位气质独特並拥有力量强大的女性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它张开那形状完美的嘴唇,吐露出的却是污秽不堪的恶魔语,音调起伏不定,时而如同情人低语,时而如同酷刑惨叫,充满了褻瀆的意味。 诺娃皱起了眉头,绝美的脸上毫不掩饰地露出了厌恶的表情。 她强大的灵能感知让她即使不懂语言,也能清晰地接收到其中蕴含的污浊意念和令人作呕的欲望。 “嘰里咕嚕的说什么呢?好噁心的东西!” 没有丝毫犹豫,更不给对方任何施展蛊惑或能力的机会。 诺娃眼中寒光一闪,那经过严格训练,足以撕裂战舰护甲的强大幽能瞬间被她凝聚! 无形的灵能力量如同两只巨手,凭空抓住了那只还在喋喋不休的欲魔! 欲魔脸上那魅惑而残忍的表情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惊恐和痛苦。 它那褻瀆的身躯在诺娃精准而狂暴的幽能操控下,如同被投入液压机中的玩偶,猛地被向內挤压! “咔嚓......噗嗤!” 伴隨著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与血肉被强行碾爆的声响,那只前一秒还威风凛凛的色孽欲魔,甚至连一声像样的惨叫都没能发出,就在诺娃纯粹的幽能碾压下,被硬生生撕扯,压缩成了一团不断滴落著污秽血液和能量残渣的不成形肉块! 最后啪嗒一声掉在地上,再无生机。 然而,就在欲魔被瞬间毁灭的同时,那道尚未闭合的亚空间裂缝深处,传来了一声愤怒到极致的咆哮! 那咆哮声中蕴含的力量,让整个空间都在震颤。 显然,裂缝后面还有一个更强大,更恐怖的存在被激怒了! 污秽的恶魔语如同实质的衝击波般从裂缝中涌出,充满了恶毒的诅咒与威胁,似乎有某个强大的恶魔领主正试图强行挤过裂缝,降临现实! “没完没了!” 她毫不犹豫地再次催动幽能!大的蓝色灵能光芒从她身上爆发出来,如同冰冷的焊枪,强行作用在空间结构上! “给我......关上!” 在诺娃那远超常理的强大灵能作用下,那道如同世界伤口的裂缝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裂缝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弥合! 在裂缝即將彻底消失的最后一瞬,一个充满极致怨毒与不甘的意念,强行穿透了即將封闭的维度屏障,狠狠地撞入了诺娃的意识: 【我记住你了......卑贱的窃取者......你的灵魂......终將成为吾主盛宴上的珍饈!】 诺娃冷哼一声,完全无视了这无能的狂怒。 隨著她最后一丝灵能的输出,亚空间裂缝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彻底消失不见。 现场倖存的少量邪教徒早已被这接连的变故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逃入了底巢的黑暗之中,诺娃也懒得去追这些杂鱼。 她慢悠悠地走到那台奇异的机械旁。 这是一台stc(標准建造模板)片段,本应用於生產医疗或强化药剂。 只是被这些邪教徒用错误的材料和褻瀆的仪式,扭曲成了生產致幻毒药的机器。 “战利品回收。” 诺娃对著通讯器简单说了一句。 而与此同时。 在精炼厂中快乐打灰的凯洛斯耳边突然响起了一段系统提示音。 “恭喜击杀亚空间恶魔,兑换点+50。” 凯洛斯:??? 第9章 鲜血,祷告与神跡 终於到了约定好的传教日。 凯洛斯提早来到了奥格林之腹污水处理厂,这个曾经的临时基地。 他深吸一口气,將意识沉入系统。 目前帐上共有216点兑换点。 他毫不犹豫,直接花费200点,兑换了四名標准的陆战队员。 连续四道炫目的蓝光闪过,物质凝聚的低沉嗡鸣在空旷的厂房內迴荡。 光芒散去,四名身高超过两米,全身被厚重靛蓝色cmc-300动力装甲覆盖的钢铁巨汉,如同雕塑般矗立在凯洛斯面前。 “报告指挥官!列兵,听候您的指令!” 四人齐声吼道,声音通过面罩带著电子混响,充满了力量与纪律。 被四个这样的“五十块好兄弟”包围在中间,凯洛斯心中不安,瞬间被一种坚实的安全感所取代。 这就是火力带来的底气! 就在这时,厂房入口处的光线微微一暗,伴隨著沉重的脚步声,完成升级的精英陆战队员达尔文那更加魁梧的身影率先走了进来,他手中还提著一个看起来相当沉重的金属箱子。 紧接著,他身后空气波动,诺娃·泰拉那带著一丝慵懒和从容的身影悄然浮现。 “指挥官,我们回来了。”诺娃匯报了一声,然后目光扫过那四名新出现的陆战队员,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一下,“看来准备工作做得不错。” 凯洛斯看到他们安全返回,心中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 他的目光隨即被达尔文放下的那个金属箱子吸引。 “这是......什么东西?” 诺娃朝著箱子努了努嘴,脸上带著一丝完成任务后的轻鬆:“幸不辱命,一个小任务的额外收穫。打开瞧瞧唄,指挥官。” 凯洛斯走上前,打开了箱子的卡扣。 里面是一堆充满了黄金时代简洁高效设计美感的机械部件,虽然有些破损,但其核心部分依旧散发著淡淡的科技光泽。 他瞳孔微微一缩,语气带著惊讶:“这是......stc(標准建造模板)的碎片?你们从哪儿搞来的这东西?” 忽然想起前两天系统那莫名其妙的击杀提示和50点兑换点入帐,再联想到诺娃所谓的“小任务”,排除所有不可能,那答案只有一个!这stc还有那被干掉的亚空间恶魔,肯定都是诺娃的手笔! “那亚空间恶魔也是你干掉的?” 凯洛斯心中有了一点猜想:击杀鸡贼时也没获得兑换点,为什么杀恶魔却获得了奖励,有意思!难道和亚空间有关係?这个问题以后有空琢磨下。 诺娃嫌恶地皱了皱鼻子:“原来那玩意儿叫亚空间恶魔?真是噁心死了!” 她简单地將遭遇邪教徒仪式和恶魔降临的过程一语带过,显然不想多回忆那些褻瀆的场景。 凯洛斯心中又是震惊又是欣喜。 震惊於诺娃不声不响就捣毁了一个混沌邪教窝点还宰了只恶魔,欣喜於这意外的珍贵收穫。stc啊!这在战锤40k宇宙可是无价之宝! “干得漂亮,诺娃!这份礼物太珍贵了!” 他由衷地讚嘆。 现在,精兵强將已然到齐。 就在这时,霍夫曼小心翼翼地推开厂房的侧门,走了进来。 当他看到凯洛斯身后那整整五名装备精良,杀气腾腾的装甲巨汉时,脚步猛地一顿,倒吸了一口凉气,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主教大人真是深不可测,竟然在短短时间內又召集了如此多的“神兵”! 他连忙低下头,不敢多看。 “主......主教大人,信徒们已经开始在外围聚集,很快就会按照计划进入场地。” “做得很不错,霍夫曼。辛苦了。” 这简单的动作和话语,却让霍夫曼受宠若惊,身体都微微颤抖起来。 他感受到了一种被上位者认可的巨大荣耀,但心底那份沉甸甸的父爱,最终还是压过了惶恐。 他鼓起这辈子最大的勇气,小声近乎哀求地说道: “主......主教大人,我......我有一个小小的请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凯洛斯有些好奇这位一开始就追隨自己的男人有什么请求。 “哦?说来听听。” 霍夫曼一咬牙,“扑通”一声跪了下来。 “大人!求求您救救我的儿子利奥!他......他得了很严重的基因病,皮肤下的血管都凸起来了,咳得厉害......黑市的药根本没用!我......我愿意为您做任何事,只求您能像救治兰恩那样,展现神跡,救救我的孩子!” 他將头深深埋下,等待著命运的裁决。 凯洛斯听完,眉头微蹙。 基因病?这听起来比单纯的外伤要复杂得多。 他之前使用的【再生治疗剂】主要针对物理创伤和组织再生,对这种源於基因层面的病症,效果恐怕有限。 可能需要更专业的医疗单位,比如系统的【医疗兵】,她们或许有更针对性的基因稳定手段或者更先进的医疗技术。 但问题是......没钱啊! 囊中实在羞涩。 “起来吧,霍夫曼。”凯洛斯伸手將他扶起,语气郑重地承诺道,“你儿子的情况我已知晓。基因病症非同小可,需要更周详的准备。我答应你,过几天,待我准备妥当,便亲自去看看你的儿子。” 霍夫曼原本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甚至呵斥的准备,听到凯洛斯竟然答应了,顿时如同听到了天籟之音! 巨大的喜悦与感激衝击著他,让他语无伦次,只能不断地鞠躬。 “谢谢!谢谢主教大人!谢谢您!神皇在上,八臂神皇在上!” 凯洛斯正准备最后检查一遍计划。 诺娃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从她某个次元空间取出了一件沉重的金属物件。 “喏,给你。”诺娃將其递了过来,语气隨意,“上次你不是念叨著想弄把够劲的近战武器玩玩吗?清理那些邪教徒窝点时顺手捡的,看著还能用,就给你带回来了。” 凯洛斯定睛一看,呼吸不由得一滯。 那是一把链锯剑! 剑身厚重,充满了帝国粗獷的暴力美学,虽然护手和握柄处有些许磨损和锈跡,但锯齿状的剑刃看起来依旧狰狞,一旦启动,想必能爆发出撕裂一切的恐怖咆哮。 这玩意儿,可是战锤世界里不少猛男的標配! 他眼中瞬间迸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伸手接过。 “谢了,诺娃!这可真是......太酷了!” 凯洛斯爱不释手地摩挲著剑柄,尝试著將其掛在自己腰间的武装带上。 诺娃看著他兴奋的样子,嘴角微不可察地翘了翘,没再多说什么。 这时,厂外传来的嘈杂声逐渐变大。 凯洛斯收敛心神,透过厂房的缝隙向外望去。 只见在霍夫曼的引导下,黑压压的人群正在向奥格林之腹匯集。 这一次信徒的数量,明显比上一次多了不止一倍!看来上次集会后分发物资的神恩效果还是太好了。 在这物资匱乏的底巢,食物远比任何虚无縹緲的教义都要强大。许多人即便对所谓“八臂神皇”仍然抱有疑虑,但为了那一口吃的,也心甘情愿匯聚於此。 凯洛斯深吸一口气,扯了扯兜帽边缘,踏上了那临时搭建的高台。 “讚美八臂神皇!”他抬起手臂,用庄严而洪亮的声音宣告集会的开始。 台下爆发热烈的回应。 “讚美八臂神皇!” 凯洛斯开始了他的布道,內容依旧是上次那套经过他魔改的將帝皇与凯瑞甘缝合的教义。 他讲述著八臂神皇的慈悲与力量,讲述著祂行走於人间的化身所带来的救赎。 声音充满感染力,引导信徒的情绪走向高潮。 与此同时,按照预定计划,诺娃对著达尔文和四名新兑换的陆战队员打了个手势。 五名身著重甲的钢铁巨人无声地点头,跟隨著她,如同幽魂般悄无声息地散开,隱匿到了污水处理厂外围的断壁残垣,巨大管道和废弃机械之后。 他们占据了关键的制高点和通道,构成了一个隱形的死亡陷阱。 这场防御战的指挥权,凯洛斯全权交给了专业人士诺娃。 就在场內布道的气氛被推向顶峰,信徒们的呼喊声震耳欲聋之际! “轰!!!” 一声巨响,污水处理厂那本就锈蚀严重的巨大金属门,被人用蛮力猛地撞开! 碎骨帮的大部队,到了! 为首的正是帮派头目“碎骨”格拉克。 他高大壮硕的身躯如同铁塔般堵在门口。 “听说就是你们这群贱民还有神棍,私藏了老子的物资?!”格拉克声如洪钟,直接厚顏无耻地宣称,“那些水和罐头,是老子丟的!还不快把老子的东西交出来!说不定老子心情好,还能饶你们一条狗命!” 高台上,凯洛斯甚至连正眼都懒得瞧他一下。 布道的声音没有丝毫停顿,反而在格拉克叫囂完之后,用一种清晰而充满讽刺意味的语调,接上了自己刚才的宣导: “......而那些试图阻挡神皇之光传播的敌人!” 凯洛斯的手臂猛然指向门口格拉克的方向,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们的血肉將被粉碎!他们的灵魂將被放逐!这,便是八臂神皇对其子民坚定信仰的见证!亦是,对无知狂妄者的最终审判!” 这无视的態度和直接的点名讽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了一瓢冷水! 格拉克和他身后的帮眾顿时勃然大怒。 然而,台下的信徒们,在看到他们敬畏的“主教”大人面对凶名在外的碎骨帮,竟如此从容不迫,心中最后一丝恐惧也被狂热的信仰所取代! “粉碎他们!放逐他们!” “讚美八臂神皇!神皇万岁!” 狂热的声浪再次响起,甚至比之前更加猛烈,仿佛要將这污浊的底巢穹顶掀翻! 格拉克被彻底激怒了,他咆哮著挥舞起手中的重型链锯斧:“给老子杀光这群疯子!把物资抢回来!” 他身后的帮眾发出嗜血的嚎叫,挥舞著砍刀,铁棍和零星的火器,如同决堤的污水般涌向厂区內部的信徒们。 他们的衝锋才刚刚展开! “噠噠噠噠——!!!” 是高斯步枪撕裂空气时特有的死亡爆鸣! 是诺娃和她指挥的陆战队员们出手了! 四名陆战队员依託著废弃的管道和混凝土掩体,构成了交叉火力网,精准而高效地收割著生命。 达尔文作为精英队员,更是如同磐石般镇守在一个关键通道口,手中的高斯步枪喷吐著更长的火舌,將任何试图靠近的敌人打成筛子。 帮派分子们依靠掩体零星反击的手枪子弹,打在cmc动力装甲上只能溅起零星的火花,发出叮叮噹噹的脆响,根本无法造成有效伤害。 突如其来的凶猛打击让帮派分子的衝锋势头为之一滯,恐慌如同瘟疫般在他们中间蔓延。 厂区內部,大部分帮眾被阻隔在外围的火力网中,只有格拉克和他身旁的血焰,凭藉著一开始的冲势和些许运气。 或者说,是诺娃故意放他们进来的,率先冲入了中央的空地,直接面对著高台上的凯洛斯和台下聚集的信徒。 格拉克刚想狞笑著扑向高台。 “噗!” 一枚特製的穿甲弹如同毒蛇般射出,精准地命中了格拉克的胸口! 他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踉蹌著后退了两步,厚重的胸甲上出现了一个深深的凹痕和裂纹,紫色的鲜血从中渗出。 但他竟然没有倒下!只是发出了痛苦的咆哮。 这傢伙的肉身强度和身上的破烂装甲超出了预估。 “血焰!你这废物!还愣著干什么!快动手!”格拉克捂著胸口,朝著身旁的二当家怒吼。 血焰回过神来,眼中紫红色的光芒大盛! 他嘶吼著抬起双手,指尖跳跃起不祥的灵能火焰,那火焰呈现出病態的暗红色,带著焚烧灵魂的褻瀆热量,猛地化作一条火蛇,直扑高台上的凯洛斯! “邪恶的异端!在八臂神皇的威严面前,你的把戏不过是螻蚁的挣扎!”凯洛斯按照既定计划,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仿佛真的无所畏惧。 就在那灵能火蛇即將吞噬凯洛斯的瞬间。 异变陡生! 那狂暴的暗红色火蛇,在距离凯洛斯袍角不到半米的地方,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猛地停滯! 连一丝挣扎都没有,就像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硬生生“掐灭”了源头。 寂静,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是信徒们山呼海啸般的狂呼:“神跡!是神跡!主教大人万胜!八臂神皇庇佑!!” 血焰脸上的狞笑彻底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恐惧和难以置信。 他试图再次催动灵能,却感觉到一股远比他的力量更加恐怖的浩瀚幽蓝色灵能,如同无形的冰山,顺著刚才他攻击的轨跡反衝而来,瞬间侵入了他的意识! 在他的灵感视界中,看到的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片深邃的幽蓝!一个他无法理解的恐怖存在! “是祂......是祂!!” 血焰发出了非人的尖叫,瞳孔放大到了极致,充满了血丝,“幽蓝色的噩梦!我看到了!啊啊啊!” 他的精神防线在诺娃那碾压式的灵能反噬下彻底崩溃,语无伦次地嘶嚎著,显然已经疯了。 而在外围,陆战队员们的火力没有丝毫减弱。 高斯步枪的怒吼持续不断,將试图组织起来衝锋或者想要逃跑的帮派分子成片地扫倒。 格拉克看著发疯的血焰和外围一边倒的屠杀,目眥欲裂。 他发出绝望而疯狂的咆哮,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但诺娃没有给他机会。 “噗!” 又是一声轻微的狙击枪响。 这一次,子弹的目標是他的头颅。 格拉克那硕大的脑袋,如同一个被重锤击中的西瓜般,猛地炸开了一半!红的白的混合著碎骨,向后泼洒而出。 他那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似乎还想站稳。 高台上,凯洛斯眼看大局已定,是时候给这场“神跡表演”画上一个完美的句號! 他猛地抽出腰间诺娃赠予的链锯剑,拇指用力按下启动钮! “嗡——滋滋滋滋!!!”链锯剑发出了令人牙酸的高速旋转咆哮。 “讚美八臂神皇!以神皇之名,净化异端!” 他大吼一声,从高台上一跃而下,朝著那个已经嚇疯了的血焰衝去。 血焰看到手持咆哮链锯剑衝来的凯洛斯,仿佛看到了幽蓝色噩梦的具现化,嚇得涕泪横流,尖声求饶: “哇!不!你不能杀我!我是......我是......” 他似乎想喊出某个名號或者靠山,但极致的恐惧让他的话语含糊不清。 凯洛斯没有给他说完的机会。 他双手紧握剑柄,凭藉著下坠的冲势和链锯剑本身的重量,狠狠地向下一劈! “咔嚓——噗嗤!” 锋利的旋转锯齿轻而易举地切开了血焰的脖颈,將他那颗还在发出无意义囈语的头颅与身体分家!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无头的尸体抽搐著倒下。 信徒们发出了更加狂热的欢呼! 然而,就在凯洛斯因为完成“处决”而微微鬆懈的瞬间,异变再起! 那个被诺娃狙掉了半个脑袋,本应死得不能再死的格拉克,凭藉著某种难以理解的顽强生命力,或者说纯粹的肌肉记忆,发出了最后的本能反击! 他仅剩的一只眼睛空洞无神,但握著链锯斧的手臂却猛地挥起,朝著近在咫尺的凯洛斯拦腰斩去! “小心!” 远处,通过瞄准镜看到这一幕的诺娃失声惊呼,语气中第一次带上了明显的焦急!她想要再次开枪,但角度已经来不及,格拉克和凯洛斯几乎贴在了一起! 凯洛斯只来得及听到诺娃的警告和身后传来的恶风,他下意识地拼命向侧面扭身闪躲! “嗤啦——!” 冰冷的链锯斧刃擦著他的腰部划过! 虽然因为格拉克已是强弩之末,这一斧失去了大部分准头和力量,未能將他腰斩,但锋利的锯齿依然撕裂了他的袍子和皮肉,在他的侧腰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狰狞伤口! 鲜血瞬间飆射而出,染红了他破碎的衣袍。 剧烈的疼痛和瞬间的失血让凯洛斯眼前一黑。 “臥槽!我的腰子!” 然后,他便再也支撑不住,意识迅速被黑暗吞噬,直挺挺地向前栽倒在地。 手中那柄还在咆哮的链锯剑,也哐当一声掉落在血泊之中。 第10章 病號与医疗兵 来自巢都顶部照明阵列模擬昏黄光线的余暉,穿透了四周的钢铁丛林,映照在婕茜略显疲惫但依旧雀跃的小脸上。 她正从“铸铁迴廊三號附属维护圣堂”返回位於缓衝区仓库的新家。 一边走,她一边回味著今天在新圣堂的见闻。 这座服务於中巢区域的机械教据点,果然比底巢那个寒酸的小教堂要恢弘太多了! 高耸的穹顶上悬掛著巨大的机械教齿轮徽记,四周墙壁嵌满了不断闪烁数据流的沉思者阵列,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单纯的机油味,而是混合了薰香和精密润滑剂的复杂气息。 来来往往的身穿红袍的神甫也明显多了起来,虽然大多依旧沉默寡言,行色匆匆,但那种专注於万机之神奥秘的肃穆氛围,让婕茜心生嚮往。 当然,唯一让她感觉有点不太自在的,是这里多了不少和她一样的学徒,而且大多来自中巢甚至上巢家庭。 他们看她的眼神总是带著一种若有若无的审视和......轻蔑? 今天就有几个学徒在她背后小声议论。 “底巢来的乡巴佬。” “一身机油味。” “真不知道柯尔律姆贤者看上她什么了!?” 好在,婕茜天生心大,或者说,她早已习惯了底层生活的坚韧。 她撇撇嘴,心里嘀咕:“哼,你们懂什么!贤者大人教的伺服校准技巧,我一次就学会了!” 很快,这点小小的不愉快就被对新家的期待衝散了。 那里很安全,很舒適! 当她终於走到那扇高大的仓库门前,熟练地用钥匙打开门锁时,脸上还带著憧憬的笑容。 然而,门刚推开一条缝,她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家里......有人? 而且不止一个! 首先映入她眼帘的,是五个身材极其壮硕的男人! 他们如同五座铁塔般,老老实实地聚在仓库中央的空地上,似乎在低声交谈著什么。 他们穿著看起来质地粗糙但很结实的灰色统一工装,那虬结的肌肉几乎要將衣服撑裂,站姿虽然隨意,却透著一股经过严格训练的力量感。 这是谁?!怎么会在我家里?! 婕茜的心臟猛地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小手抓紧了背著的工具包带子,鼓起勇气,用带著一丝颤抖的声音喊道: “那,那个......你们是谁呀!怎么在我家里!” 五个壮汉齐刷刷地转过头,目光聚焦在门口这个娇小的金髮女孩身上。 他们面面相覷,似乎也有些无措。 最终,看起来像是领头的那位,也就是达尔文,有些尷尬地挠了挠他那板寸头。 “您......您一定是指挥官的妹妹吧?您好!我们......我们是......嗯......” 他卡壳了,求助似的看了看同伴,得到的是同样茫然的眼神。 达尔文心里叫苦不迭:诺娃长官只吩咐们脱掉动力装甲,暂时待在这里待命,可没教过他们该怎么跟指挥官的妹妹解释身份啊! 情急之下,他憋出一个自认为最合理的说法:“我们是保鏢!对!保鏢!” “保鏢?指挥官?” 婕茜的小脑袋瓜彻底懵了,眼睛瞪得溜圆,世界观重塑中。 “什么呀!你们肯定认错人了吧!我哥哥就是个在鉕素精炼厂打工的普通工人啊!他哪里需要什么保鏢?还指挥官?” 仓库里陷入了一阵尷尬的沉默。 壮汉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达尔文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把“你哥哥刚才差点被一个半死不活的帮派头目开了膛,现在正躺在里面疗伤”这句话给硬生生咽了回去。 就在这僵持不下,婕茜越来越怀疑自己是不是走错了仓库,甚至考虑要不要尖叫著跑出去找本地执法者的时候。 “哧——” 一声轻微的气密泄压声响起。 位於仓库角落补给站的舱门,缓缓向一侧滑开。 一个高挑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穿著一身剪裁利落的便装,外套一件短款上衣,金色长髮利落地束成马尾,隨著她的步伐轻轻晃动。 她的出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连那五个壮硕的“保鏢”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腰板,流露出恭敬的神色。 诺娃的目光扫过一脸懵懂的婕茜和那几个笨嘴拙舌的陆战队员,嘴角微微勾起一个瞭然的弧度。 她步履从容地走到婕茜面前,微微俯身,声音清晰而带著一种令人安心的磁性: “还是我来解释吧。你好,婕茜,我是诺娃·泰拉。也就是你哥哥凯洛斯口中,那位来自上巢欣赏你机械天赋的赞助者。” 婕茜看著眼前这位气质非凡的女士,又看了看她身后那五个明显不是善茬的“保鏢”,小嘴微张,彻底陷入了呆滯。 哥哥......他到底还有什么秘密瞒著自己? 现在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她抓住最关键的问题。 “诺娃女士,那......那我哥人呢?”一种不详的预感涌上心头,“他去哪了?他......他没事吧?” 诺娃看著女孩瞬间苍白的脸色和那双写满恐惧的眼睛,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她经歷过无数残酷的任务,面对过各种凶残的敌人,但此刻,面对一个担心哥哥的小女孩,她竟感到一丝棘手。 斟酌著用词。 “呃,婕茜,听著,別太担心。你哥哥他......今天精炼厂那边出了点......小事故,他受了点伤。” 总不能说你哥又菜又爱玩,被人一斧子放倒了吧...... “受伤?!” 诺娃立刻补充道,试图安抚:“不过你放心,伤势已经处理好了,治疗得非常妥当!只是......他现在体力消耗比较大,还在休息,没有醒过来。” “昏迷?都昏迷了!” 婕茜的眼前一阵发黑,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不稳。 在她有限的认知里,昏迷就意味著重伤,意味著生命危险!哥哥在工厂里到底遭遇了什么?是管道爆炸?还是机械故障?无数的可怕画面在她脑海中闪过。 “什么伤?严不严重?诺娃女士,你让我进去看看!我一定要亲眼看到哥哥!” 婕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她绕过诺娃,急切地想要衝向补给站。 诺娃伸手轻轻拦了她一下。 “哧——” 补给站的舱门再次滑开。 一道白色的身影从里面钻了出来。 这身影立刻吸引了婕茜的注意力。 那是一位女性,身高与诺娃相仿,穿著一身洁白无瑕的全身装甲。 这装甲与婕茜熟悉的机械教科技,那种布满管线与神圣祷文的厚重动力甲截然不同。 它看起来更加轻便贴合,表面光滑,泛著柔和的光泽,关节处设计精巧,充满了某种她无法理解的美感。 肩甲和胸甲上有著简洁的蓝色標识,整体透著一股与巢都格格不入的科技感。 这是什么造物?好......好精密的样子!完全不同於万机之神的赐福...... 一个念头本能地在婕茜心中升起,属於机械教学徒的好奇心甚至暂时压过了担忧。 但她立刻用力甩了甩头,现在不是研究这个的时候!哥哥更重要! 就在这时,那身白色装甲的面罩部分发出一声轻微的泄压声,向上收起,露出了面罩下的容顏。 那是一张看起来温和而干练的女性的脸,棕色的头髮利落地束在脑后,面容姣好,眼神中带著安抚之色。 “你就是婕茜吧?不用担心,我是你哥哥的医生,你可以叫我莫拉莉斯。” 她的话语仿佛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让婕茜狂跳的心臟稍稍平復了一些。 “你哥哥凯洛斯现在的生命体徵很稳定,伤口已经完成了清创缝合以及生物凝胶覆盖,没有感染风险。他只是因为失血和疼痛导致的生理性昏迷,这是身体在进行自我修復和恢復,对他有好处。他现在就在里面休息,你可以进去看看他,但记得要安静一点。” 听到医生专业的解释和保证,婕茜悬著的心终於落下了一半。 她再也按捺不住,像一只轻盈的小鹿,飞快地钻进了补给站敞开的舱门。 大约半个小时后。 凯洛斯在一阵腰侧隱隱作痛的拉扯感中,迷迷糊糊地恢復了意识。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他似乎穿著装饰著骷髏徽记的厚重黑色动力甲,面对著一个模糊而威严的身影。 “第一!军团没有秘密!” 话音刚落,他混沌的意识猛地清醒过来,眼睛也完全睁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婕茜那张写满了担忧的小脸,她正紧张地趴在床边,一眨不眨地盯著自己。 “呃,婕茜,你怎么......” “哥哥!” 他的话还没说完,婕茜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滚落下来。 她猛地扑到床边,小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把脸埋在被单上,瘦小的肩膀因为抽泣而微微耸动。 “呜呜......哥哥!你终於醒了!我好担心你!诺娃女士说你受伤了,昏迷了......嚇死我了!”小姑娘的声音闷闷的,充满了后怕和委屈。 凯洛斯的心瞬间软了下来,也想起了昏迷前那惊险的一幕! 格拉克那死而不僵的最后一击,链锯斧划过腰侧的冰冷与剧痛...... 他连忙忍住腰侧的不適,轻轻拍著妹妹的后背。 “没事了,没事了,婕茜,你看哥哥这不是好好的吗?一点小伤,不碍事的。哥哥命硬著呢,哪那么容易出事。” 他笨拙地安抚了好一阵子。 小姑娘抬起泪汪汪的眼睛,仔细看了看哥哥的脸色,確认他虽然脸色有些苍白,但精神似乎还不错,这才稍微放下心。 她站起身来,一步三回头地往补给站门口走去。 “那......哥哥,那我去研修了......锻造作业还没完成......你一定要好好休息哦!” 直到补给站的舱门轻轻滑上,將妹妹的身影隔绝在外,他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整个人放鬆下来,瘫倒在床上。 这次真是太莽撞了! 回想起来,自己最后衝上去砍那个疯子灵能者的行为,確实充满了表演欲和侥倖心理,完全忽略了战场的瞬息万变和垂死敌人的反扑能力。 要不是诺娃狙击在先,要不是自己闪躲得还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下意识地,他凝神唤出了脑海中的系统界面,想看看这次“神跡布道”能带来多少收益,好歹弥补一下损失和精神创伤。 然而,当他看到视野角落那个数字时,他愣住了,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失血过多眼花了。 【兑换点:125】 “咦?怎么才125点?”皱起眉头,心里快速计算著,“上次布道完还有一百多,这两天自动增长,加上这次成功抵御袭击和展现神跡,信徒数量也增加了,怎么也得有四五百点才对吧!” 我兑换点呢?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有点肉疼的时候,补给站的舱门再次滑开。 诺娃和莫拉莉斯医生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指挥官。” 诺娃的声音比平时低沉了几分,带著明显的批评意味。 “我必须指出,您今天的表现,严重缺乏一位指挥官应有的战场警惕性!在確认威胁完全解除之前,就贸然离开相对安全的位置,將自己暴露在仍有行动能力的敌人攻击范围內,这是极其不负责任的行为!不仅是对您自身安全的不负责,也是对所有追隨您的人的不负责!” 她的语气很重,但凯洛斯却能从中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心? 凯洛斯自知理亏,訕笑著打哈哈: “咳咳,那个......诺娃你说得对,这次是我太衝动,戏来了......下次一定注意!绝对注意!” 诺娃看著他这副样子,冷哼了一声。 凯洛斯转移话题:“对了诺娃,我正想问你呢,我这兑换点怎么回事?是不是系统出bug了?” 诺娃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伸手指了指身旁安静站立的莫拉莉斯医生。 “喏!你的兑换点。” 就在这时,那位身穿白色医疗装甲的棕发女士上前一步,面向凯洛斯,利落地行了一个军礼。 “指挥官您好!医疗兵,莫拉莉斯中尉,向您报到!很高兴能为您服务!” 莫拉莉斯中尉? 凯洛斯心头一动,立刻在脑海中打开了系统界面,调取了关於她的详细信息。 【单位信息】 名称:莫拉莉斯·l·凯勒(英雄单位) 定位:前线医疗专家/战场支援 武装:c-7“女武神”突击步枪 技能:治疗射线(持续引导,高效治疗单一目標) 介绍:莫拉莉斯中尉是ued医疗部队中的精英,拥有丰富的战场急救和外科手术经验。她的存在能极大提升部队的生存能力,是任何指挥官都渴望拥有的宝贵支援力量。 【兑换条件:500兑换点】 看到最后那行“500兑换点”的標价,凯洛斯瞬间瞪大了眼睛,差点从床上蹦起来。 “我靠!五......五百点?!英雄单位?!难怪我没钱了!” 第11章 开始建造!指挥站! 仓库的一角。 如今已被改造成了婕茜专属的工作区域。 与整个仓库整体未经修饰的风格不同,这片区域摆放著几件崭新的设备:一个小型但效率颇高的熔炉,一台依靠可以精確控制敲击力度的液压机械锤,以及一张宽大的金属工作檯。 这些设备线条简洁流畅,带著一种与巢都常见粗笨工具截然不同的精密感,自然是凯洛斯暗中动用scv,消耗少量材料为她“列印”出来的,只是婕茜一直以为是哥哥通过某种特殊渠道弄来的“二手货”。 此刻,婕茜正全神贯注地站在工作檯前,小脸上沾著几点油污,手里拿著工具,对著檯面上一个半成品的金属附肢叮叮噹噹地敲打著。 这是柯尔律姆布置的锻造作业,要求她独立完成一个具备基础运动功能的外骨骼附肢。 然而,婕茜看著自己的作品,小嘴微微噘起,显得有些不满。 附肢的关节连接处看起来还是有些笨拙,传动效率似乎也不够理想。 她总觉得,应该有更优化的设计方式。 目光不自觉地飘向了静静停靠在仓库另一侧的scv。 那个高达四米的靛蓝色钢铁巨人,线条硬朗,结构紧凑,充满了力量与科技感。 凯洛斯之前总是糊弄她说这只是个“大型採矿机甲”,虽然从理论上来说还真是。 但婕茜总觉得没那么简单。 它那巨大的伺服驱动工具钳,在她看来,简直是机械结构的艺术品!动作精准,力量磅礴,远比机械教某些笨重的伺服臂要灵巧得多。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她心中升起。 她左右看了看,便像只偷腥的小猫一样,躡手躡脚地溜到了scv旁边。 仰头望著那巨大的机械臂和工具钳,眼中闪烁著求知的光芒。 “索特,”她小声对漂浮在身边的伺服颅骨下达指令,“过来,著重扫描这个大傢伙的伺服驱动工具钳!分析它的结构材料和传动方式!” 索特眼窝中的绿光闪烁了几下,一道细微的扫描光束投射出来,在金属表面缓缓移动。 “指令接收。开始扫描目標单元:多功能工程机械臂-工具钳复合体。” “警告:资料库无此型號精確匹配记录。正在进行逆向分析与推测......材质分析:未知高密度合金,结构强度远超標准数据......传动模式:非標准液压与电磁混合驱动,效率估算......超出常规认知范围。结论:高度先进的未知造物,推测为集成了挖掘,焊接,搬运,精密操作於一体的多功能工具终端。” 婕茜听著索特的报告,小手忍不住轻轻抚摸上scv冰凉的装甲外壳,越看越是著迷,嘴里还念念有词。 “原来是这样......这个关节的倾角可以减小应力集中......这里的传动杆布局好奇特,但看起来效率很高......” 她正沉浸在“研究”中不亦乐乎,甚至想找工具拆开一小块护板看看內部结构时。 两个脚步声由远及近,伴隨著交谈声传来。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接下来的当务之急,是儘快建立起指挥中心?”这是凯洛斯的声音,听起来比之前精神了不少。 “是的,指挥官。”诺娃冷静而清晰的声音响起,“指挥站的建立刻不容缓。它不仅是我们的指挥中枢和通信节点,其本身也是一个具备相当防御能力的堡垒模块。一旦建成並展开,我们就能拥有一个稳固的据点,以应对可能来自巢都各方势力,乃至......未来更大威胁的挑战。” 两人的对话越来越近,显然正朝著婕茜这边走来。 只见婕茜整个人几乎都快贴到scv的机械足上了,而她身边的伺服颅骨索特还在尽职地投射著扫描光束。 听到脚步声,婕茜猛地回过头,看到哥哥正表情奇怪地看著自己。 “呀!我......我什么都没干!我就是......就是看它上面好像沾了点灰尘,想帮它擦擦!对,擦擦!” 凯洛斯自然不会生气。 或许,把星际世界的科技知识教给婕茜,並非一件坏事? 在这个充斥著黑暗与绝望的宇宙,多一种可能性,也未尝不可。 婕茜在机械方面的天赋是毋庸置疑的,如果能摆脱机械教那些僵化教条的束缚,她的未来將不可限量。 “婕茜,你好像......对这个大块头很感兴趣?” 婕茜没想到哥哥会是这个反应,愣了一下,隨即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嗯......它的结构,还有那个工具钳的设计,跟我以前在机械教学到的东西......好像很不一样,感觉......更厉害。” 她斟酌著用词,生怕自己的话听起来像是对万机之神的褻瀆。 “那......如果哥哥说,可以教你关於它的知识,甚至更多类似的东西,你想学吗?” “想!”几乎是下意识的,婕茜脱口而出,眼中迸发出惊喜的光芒。 然而,下一秒,她脸上的兴奋就如同被冷水浇灭的火焰般迅速黯淡下去。 “可是......哥哥这些,这些该不会是......褻瀆科技吧?万机之神,还有神皇的威严......” 她不敢再说下去,仿佛仅仅是提出这个疑问,本身就是一种罪过。 在战锤这个宇宙,偏离机械教认定的“神圣科技”路径,去研究未知的,未被“祝福”的技术,是极其危险的行为,轻则被驱逐,重则被当成异端净化。 凯洛斯看著妹妹那副担惊受怕的样子,心里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知道,这是战锤世界那套宗教枷锁在她心灵上留下的烙印。 “放心,婕茜。哥哥可以向你保证,这些技术,百分百是人类科技,不掺任何虚假,也绝非来自什么异形或者......亚空间。” 只不过,是另一个宇宙的人类科技罢了。 听到哥哥如此篤定的保证,尤其是“百分百人类科技”这几个字,婕茜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了下来。 对哥哥的信任压倒了对未知教条的恐惧。 “那,那我要学!” 凯洛斯心里却泛起了另一个念头。 看来妹妹被战锤这鬼地方的宗教荼毒得不轻啊......这才多大,脑子里就塞满了褻瀆,异端,神皇威严,这些沉重的东西。 这可不行,达咩达咩,自己可爱妹妹的心理都不健康了。 某人全然忘了自己还是个谐教领袖。 一个“邪恶”的计划在他脑海中逐渐成型。 看来,关於战锤宇宙的地狱笑话,得儘快给这丫头安排上了! 得让她知道,神皇坐马桶也不是那么严肃的事,原体们也有不少黑歷史和逗比时刻,机械教的二进位祷文有时候也挺蠢的...... 嗯,素质教育,刻不容缓!得先从思想上把她解放出来! 但面上,凯洛斯还是一脸平静地说道: “对了,时间不早了,婕茜你需要睡觉了!” 把小丫头赶回补给站去休息了。 凯洛斯脸上那点轻鬆的笑意渐渐收敛,转而陷入沉思。 “这丫头对机械的痴迷和天赋是藏不住的,既然决定要教她,就得找个靠谱的老师。我自己?算了吧,理论还能靠系统面板糊弄一下,真动手和深入原理,我立马露馅。最理想的当然是......” 他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一个名字——罗瑞·斯旺。 那位脾气火爆却技术顶尖的人族首席工程师,如果能把他兑换出来,別说教婕茜了,就算是在这个巢都里手搓战列巡航舰恐怕都不是梦! 但目光扫过系统界面上那高达五位数的兑换点要求,凯洛斯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將这个诱人的想法暂时封存。 唉,斯旺大佬是別想了,短时间內估计都没戏了。这可怎么办...... 他眉头微蹙的细微表情,没有逃过诺娃敏锐的观察。 “指挥官,看你这样子,是在为给婕茜找老师的事情发愁?” 凯洛斯隨即苦笑著点点头:“是啊,想法很美好,现实很骨感。斯旺工程师好是好,可惜我们太穷了。” 诺娃嘴角微扬,似乎觉得凯洛斯这愁眉苦脸的样子有点有趣。 “指挥官,你的思维有时候需要更灵活一些。婕茜现在只是刚刚入门,就像一张白纸,何必一开始就请斯旺那样的大师来教导?那简直是高射炮打蚊子。”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仓库角落里那台静静佇立的scv工程车。 “你为什么不考虑兑换一名scv的驾驶员呢?那些傢伙常年跟各种工程机械打交道,从基础的焊接採矿,到复杂的建筑结构和机械维护,无一不精。他们或许没有斯旺那样开创性的研发能力,但论起扎实的工程学基础和实践经验,给一个初学者当老师,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一语点醒梦中人! 凯洛斯猛地一拍大腿,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啊!我怎么没想到!” 他自己的这台scv当初为了节省那15点兑换点,兑换的是无驾驶员的基础版本,一直靠著內置的自动程序在运行。 现在正好可以把这个“阉割版”给补全了! 既能多一个可靠的工程兵,又能给婕茜找个合適的启蒙老师,简直是一举两得! 他不再犹豫,立刻集中精神,打开了系统商城,迅速找到了【scv驾驶员(標准)】的选项,价格是15兑换点,正好和他当初省下来的点数一样。 “確认兑换!” 光芒散去,一个身影显现出来。 只见这人个头不算很高,但身材敦实,他头上歪戴著一顶蓝色鸭舌帽,帽檐下是一张鬍子拉碴的脸,嘴里甚至还叼著一根皱巴巴的雪茄。 身穿標准的scv驾驶员连体工装,上面沾满了各种油渍和污跡,仿佛刚从某个繁忙的工地上下来。 他声音洪亮,张口就是那句標誌性的台词: “scv可以开工了!(scv good to go, sir!)” 脑袋习惯性地转向一旁,准备走向自己心爱的工程车,然而他的目光扫过空荡荡的身侧,动作瞬间僵住了。 他的scv呢?他那台应该时刻待命的老伙计scv跑哪儿去了? “驾驶员沃斯·托尔向您报到,指挥官!呃......那个......哎?我......我scv呢?!” 正在喝水的凯洛斯听到这个名字差点没喷出来。 瓦学弟,何时来的? 沃斯有些奇怪地看向凯洛斯,似乎不明白自己的指挥官为何发笑。 诺娃开口:“你的scv在那儿。” 沃斯顺著诺娃指的方向看去,终於看到了那台熟悉的靛蓝色工程车,眼睛顿时一亮。 “好了好了,老伙计,我来了,咱们这就开始干活......指挥官,请下达指令。” “沃斯,交给你第一个任务。”他指向仓库中央那片最空旷的区域,“在这里,建造我们的指挥中心。优先利用仓库里现有的这些金属材料,”他指了指之前scv整理打包好的那些建材立方体,“有什么短缺的,或者需要特殊零件的,列出清单,交给诺娃去......嗯,採购。” 他特意在“採购”两个字上稍微加重了语气,目光与诺娃交匯了一下,彼此心照不宣。 以他们目前的经济状况,能借则借,实在搞不到的,再动用宝贵的兑换点。 “明白吗?我们现在很穷,能省则省。”凯洛斯再次强调。 沃斯已经麻利地爬进了scv的驾驶舱,熟悉的引擎轰鸣声响起。他通过外部扬声器传来瓮声瓮气的回应:“放心吧,指挥官!交给老沃斯!不就是废物利用嘛,咱在矿坑那会儿,连异虫的甲壳都拆下来当过临时支撑梁呢!清单我会儘快整理出来!” 看著那台巨大的工程车已经开始灵活地挥舞机械臂,將一捆捆金属材料运送到指定位置,发出鏗鏘有力的作业声,凯洛斯稍微鬆了口气。 就在这时,诺娃却对他使了个眼色。 “怎么了,诺娃?还有什么事需要单独说?” 诺娃在確定周围没有其他人,连scv的轰鸣声都显得有些遥远后,才转过身,双手抱胸。 但凯洛斯感受到了审视和......危险的气息。 “指挥官,”她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鑑於你之前在战斗中过於......孱弱,並且严重缺乏自保能力,甚至差点因为自己的鲁莽而送命的表现——” “我决定,从今天开始,对你进行必要的特训!以確保你不会在下次危机中,轻易地变成需要莫拉莉斯中尉紧急抢救的累赘。” 凯洛斯:“???” 他本就因为失血而有些苍白的脸,此刻更是“唰”地一下变得煞白煞白。 那个,啊哈哈哈,我不打扰了。 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挤出勉强的笑容,试图矇混过关: “啊哈哈......特,特训啊?那个......诺娃,你的心意我领了,但我觉得吧,我这才刚受伤,腰子......啊不是,腰部还疼著呢,需要静养!对,静养!而且你看,指挥中心刚开始建,很多事情需要我决策......我突然想起来还有点急事要找达尔文商量,先走一步!” 说著,他转身就想溜。 然而,诺娃的动作更快。 一股无形但精准的幽能之力如同绊索,轻轻缠住了凯洛斯的脚踝。 “噗通!” 凯洛斯一个踉蹌,差点摔个狗吃屎,幸好及时扶住了旁边的金属支架。 诺娃脸上带著一丝“和善”的微笑。 “指挥官,莫拉莉斯中尉的医疗报告我看过了。你的伤口经过纳米修復和生物凝胶覆盖,已经初步癒合,除了有点虚弱和疼痛,並不影响进行......適度的恢復性训练。” 她特意在“適度”两个字上咬了重音,但凯洛斯怎么听都觉得这个词充满了弹性。 “而且,既然指挥官在战场上,如此英勇地选择了抽出链锯剑进行近战,想必对近身格斗有著非同一般的热情和天赋。” 凯洛斯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那么,为了不辜负指挥官的这份热情,我们今天特训的主题就是——近身格斗基础!” 虽然诺娃本身是幽灵特工,更擅长潜行与狙击,並非像阿塔尼斯那样的纯粹近战猛男,但作为经歷过残酷训练的王牌,她的近身格斗技巧用来收拾一百个现在的凯洛斯,那也是绰绰有余,手拿把掐! “等,等等!诺娃!我觉得我们可以再商量一下!啊——!” 悽厉的惨叫瞬间划破了仓库的喧囂,甚至一度压过了scv作业的轰鸣声。 沃斯在驾驶舱里疑惑地探出头看了看。 他们尊敬的指挥官阁下,正被那位金髮特工女士用各种乾净利落又充满教学意味的招式,反覆地摔打,锁喉,绊倒...... “嘖,指挥官也挺不容易的。” 某个在补给站里的娇小身影。 “啊?哥哥?(无关心)” 第12章 机械教来了个年轻人 次日,铸铁迴廊三號附属维护圣堂。 婕茜站在贤者柯尔律姆面前,小小的身影在周围庞大的机械造物对比下,显得格外娇小。 她完成了今日的例行匯报,包括伺服轴校准以及逻辑引擎基础祷文的背诵。 然而,在匯报的最后,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小声补充道:“贤者大人,那个,我哥哥他......昨天在精炼厂出了点小事故,受了点伤。” 工作檯后,柯尔律姆那覆盖著金属甲片的面庞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他那只闪烁著恆定红光的机械义眼转向婕茜,发声器里传出的金属摩擦音带上了与往常不同的滯涩感,如果非要用人类的情绪去解读,那或许可以称之为一丝极其微弱的......担忧? “你说......你哥哥受伤了?怎么回事?伤势如何?” 婕茜连忙摆手,脸上挤出轻鬆的笑容:“是工厂事故,好像是被什么碎片划到了腰。不过贤者大人不用担心!已经没事啦!请了很好的医生,哥哥现在活蹦乱跳的,就是......就是走路姿势有点怪怪的。” 她想起早上哥哥齜牙咧嘴,扶著腰从补给站里挪出来的样子,心里有点好笑,又有点心疼。 柯尔律姆体內的嗡鸣声恢復了平稳,似乎確认了无碍,那点异常的情绪波动瞬间消失无踪。 “嗯。”他简单地回应了一声,表示知晓。 就在这时,婕茜像是想起了什么,从身后拖过来一个看起来颇为沉重的金属箱子。 “那个......贤者大人。”婕茜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箱子,“这是我哥哥让我带给您的。” 这一次,他的情绪波动明显了许多,连带著他一条机械臂的液压关节都发出了轻微的“嘶”声。 “凯洛斯,让你带给我的?” 发声器传出的音节甚至有一丝极淡的惊讶。 “什么东西?” 婕茜回想著哥哥把箱子交给她时,那副挤眉弄眼故作神秘的样子,以及那句原话。 “喏,丫头,把这个箱子带给那个总板著脸的柯尔律姆贤者,就说是我的一点心意,感谢他这么多年照顾咱们。嘿嘿,送点土特產给机油佬,他应该会很高兴吧?” 她当然不敢把“机油佬”这种大不敬的称呼说出来,只是乖巧地复述了表面的意思:“哥哥说,这是感谢您一直以来照顾我们兄妹的礼物。” 柯尔律姆沉默了片刻,一条细长的机械触手从工作檯下伸出,灵活地探向箱子的卡扣。 “咔噠”一声,箱盖应声弹开。 箱子里躺著的,赫然是一个结构蕴含著清晰古老科技美感的机械部件——一个標准的stc碎片!而且从其结构来看,似乎是与药剂生產相关的类型! “stc......?!”柯尔律姆的发声器里,传出了带著明显压抑著巨大震动的词汇。 这简直是任何机械神甫梦寐以求的至宝!是来自人类黄金时代的神圣遗物! 他强行平復了核心处理器因激动而產生的数据洪流,强制冷却了因瞬间过载而微微发烫的运算单元。 “凯洛斯......他是从哪里弄到这东西的?” 这个问题更像是在问自己,他深知一个底巢工人绝无可能接触到如此神圣的遗物。 但他没有深究,至少现在没有。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婕茜身上,那条机械触手小心翼翼地將箱子合上,仿佛对待一件易碎的圣物。 “不过,正好。”柯尔律姆的机械义眼扫过婕茜,发声器里传出的声音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意味,仿佛在计划著什么,“婕茜,你之前不是提到,希望兼修一些生物方面的知识吗?” 婕茜用力地点点头,眼睛亮了起来:“嗯!” 柯尔律姆用机械臂指了指那个装著stc碎片的箱子。 “这个药剂生產模板,虽然被错误地使用过,但其核心逻辑和生物质合成原理,是理解生命形態与机械造物结合点的绝佳教学工具。从明天开始,在完成既定锻造作业的同时,我会引导你初步分析这个stc碎片中蕴含的生物科技逻辑。” 婕茜张大了嘴巴,又惊又喜。 她没想到哥哥送的“土特產”竟然如此厉害,还能帮助自己学习嚮往的知识! “是!贤者大人!我一定会努力的!” 她的小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心中对哥哥的崇拜和感激又加深了一层。 而柯尔律姆那冰冷的机械面容下,似乎也隱藏著一丝对即將开始的新“教学项目”的期待,以及对於这份突如其来且分量极重的“礼物”背后深意的思索。 “好了,继续上课。” “是,贤者大人!” ----------------- 正午时分,铸铁迴廊圣堂內瀰漫著一种肃穆而沉闷的气氛。 婕茜独自一人缩在教堂一个不起眼的角落,背靠著刻满二进位祷文的冰冷金属柱。 她从隨身的小布包里拿出一个金属罐头和一小瓶水,这是她今天的午餐。 在机械教的地盘,她深知不能太过招摇,因此吃的也只是看起来相对普通的合成蛋白罐头,远不如哥哥给她的那些“珍饈”。 她小口小口地吃著,脑子里还在回味早上柯尔律姆贤者展示的那个stc碎片的结构,以及思考著自己那个伺服附肢关节的优化方案。 然而,这份短暂的寧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阵略显嘈杂的脚步声和嬉笑声由远及近。 婕茜不用抬头就知道是谁,那几个总是看她不顺眼的学徒。 她下意识地把身体往阴影里缩了缩,希望他们没注意到自己。 可惜事与愿违。 “呦!看看这是谁啊?”一个刻意拔高的嘲弄声音响起。 婕茜抬起头,看到三个同龄的学徒正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为首的那个,穿著一身明显是量身定做的精良红色学徒袍,袍角还用金线绣著细小的齿轮纹路,一看就价格不菲。 他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优越感和讥讽。 “这不是我们从底巢爬上来的小乡巴佬吗?”红袍学徒嘖嘖两声,目光扫过婕茜手中的罐头,“躲在这里啃罐头呢?真可怜。喂,我说,你见过新鲜的肉是什么样子吗?该不会以为这种合成垃圾就是美味了吧?哈哈哈哈哈!” 他身后的两个跟班立刻发出一阵附和的笑声。 其中一个穿著虽然没那么华贵但也相当乾净的学徒袍的狗腿子,挤眉弄眼地帮腔:“就是就是!我说乡巴佬,那些复杂的祷文你背得下来吗?別是连二进位都数不清吧?还有机械轴的校准数据,你看得懂吗?怕不是连测量仪都不会用吧?” 对於这些关於出身,食物和学业的嘲讽,婕茜早已习惯。 她抿紧了嘴唇,低下头,默默地把罐头握得更紧了些,告诉自己不要理会,就当是耳边风。 不要惹麻烦,不给哥哥添乱是她向来的准则。 她的沉默似乎让那红袍学徒觉得无趣,他眼珠一转,想到了更恶毒的话语。 他上前一步,几乎要踩到婕茜的脚,脸上带著恶意的笑容,故意用很大的声音说道: “喂,乡巴佬,我看你整天独来独往,也没见有什么家人来看过你。你该不会......是个没爹没娘的孤儿吧?哈哈哈!是从哪个垃圾堆里被捡回来的?” “孤儿!孤儿!” “没爹没娘的小可怜!” 另外两个学徒立刻跟著起鬨,刺耳的词汇在教堂的角落里迴荡。 “嗡——” 婕茜只觉得脑子里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之前所有的嘲讽她都可以忍耐,但唯独不能侮辱她的家人!不能侮辱她唯一的哥哥! 哥哥为了她付出了多少,经歷了什么,只有她知道! 这些养尊处优的傢伙凭什么?! 她猛地抬起头,原本温顺的蓝眼睛里燃起了愤怒的火焰,小脸因为激动而涨得通红。 她“霍”地站起身,虽然个子比对方矮,但气势却丝毫不弱,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喂!你们嘴巴放乾净一点!我不是孤儿!我有哥哥!” 看到她终於被激怒,那几个学徒反而更兴奋了。 “哈哈,你看她!急了急了!” “就是就是,还生气了!太好玩了!” “有哥哥?谁信啊!说不定也是个在底层刨食的废物!” “我不许你们这么说我哥哥!”婕茜气得浑身发抖,声音带著哭腔。 爭吵迅速升级。 红袍学徒见婕茜竟敢顶嘴,觉得面子掛不住,伸手用力推了婕茜的肩膀一把:“就说你哥哥是废物怎么了?底巢的垃圾!” 婕茜被推得踉蹌了一下,后背撞在冰冷的金属柱上,生疼。 “你们......你们太过分了!” 委屈和愤怒如同火山般在她心中喷发。 她不再爭辩,因为知道跟这些人讲不通道理。 就在另一个学徒也嬉笑著伸手想继续推搡她的时候,婕茜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她一直戴在右手腕上的、那个她自己锻造並悄悄改良过的,看起来还有些粗糙的金属伺服附肢,突然发出了轻微的“咔噠”声和液压驱动的嗡鸣! 这是她利用从scv结构中获得的灵感,偷偷加强了输出功率和反应速度的试验品! 就在对方的手即將触碰到她的瞬间,婕茜的右手猛地向前一挥! 不是拳头,而是將手腕上那个激活的伺服附肢的出力端,对著围拢过来的三个学徒,由左至右,毫无保留地一推! “砰!砰!砰!” 三声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伺服附肢瞬间爆发出的力量远超常人,甚至超出了婕茜自己的预期! 三个正嬉皮笑脸的学徒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大力猛地撞在胸口和肩膀上,仿佛被一柄无形的重锤击中!他们脸上的笑容瞬间变成了惊愕和痛苦,脚下根本站立不稳,惊叫著向后倒去。 “哎哟!” “啊!” “噗通!” 三个人如同被保龄球击中的球瓶,东倒西歪地摔倒在地,昂贵的学徒袍沾满了灰尘,显得狼狈不堪。 红袍学徒甚至撞翻了一个用於盛放圣油的黄铜小盆,发出“哐当”一声脆响。 整个角落瞬间安静了下来。 只剩下婕茜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小拳头紧紧握著,手腕上的伺服附肢还在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声。 她看著倒在地上一时爬不起来的三人,心中既有出了一口恶气的畅快,又隱隱升起一丝后怕。 她好像......闯祸了? 这边的响动似乎引起了注意。 沉重的脚步声立刻从通道另一端传来。 一名身披红袍的神甫闻声赶来,他脸上的机械义眼闪烁著不悦的冷光。 当他的目光扫过现场,看到自己那穿著昂贵定製红袍的学徒,以及另外两个跟班,正狼狈不堪地倒在地上齜牙咧嘴,而唯一站著的,是那个来自底巢的小丫头时,那冰冷的义眼瞬间锁定了婕茜。 “卡博神甫!” 那红袍学徒一见到来人,如同见到了救星,立刻挣扎著想要爬起来,脸上瞬间换上了委屈和愤怒的表情,恶人先告状,指著婕茜尖声道:“是她!是这个不知礼数的乡巴佬突然动手打人!我们只是......只是想和她交流一下学习心得,她就用不知道什么危险的机械造物攻击我们!底巢人就是粗鄙!毫无对万机之神的敬畏!” 卡博神甫那覆盖著金属的面庞看不出表情,但机械义眼中闪烁的光芒明显变得更加冰冷。 “作何解释,学徒婕茜?” 婕茜强忍著心中的委屈和愤怒,深吸一口气:“卡博神甫,是他们先侮辱我和我的家人!他们骂我是......是孤儿,还多次推搡我,我只是......只是想推开他们,自卫而已!” “狡辩!”卡博神甫根本不容她说完,发声器里传出断然的否定,“他们三人皆已倒地,而你安然站立。可见是你主动使用了未经许可具有攻击性的机械造物,实施了远超必要限度的反击!此等行为,严重违反了圣堂的研修纪律,更是对同袍的恶意伤害!” 他的逻辑冰冷而偏颇,完全採信了自己学徒的一面之词,將婕茜的自卫行为定性为主动攻击。 “犯错,必须受罚!” 卡博神甫不再多言,一条前端带著精密机械爪的辅助臂从红袍下骤然探出,带著不容抗拒的气势,径直抓向婕茜纤细的手臂,意图將她当场制服並带走。 婕茜看著那冰冷的机械爪朝自己抓来,心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 她知道自己力量微弱,根本无法反抗一位正式神甫。 就在那机械爪即將触碰到婕茜衣袖的瞬间! 一个更加低沉的威严金属摩擦音,如同冻结的寒流,瞬间席捲了这个小小的角落: “卡博。” 没有提高音量,没有附加任何情绪化的词汇。 然而,就是这简单的两个字,却让卡博神甫那即將抓住婕茜的机械爪,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定格,硬生生停滯在半空中,距离婕茜的手臂仅剩几厘米! 卡博神甫整个机械身躯都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他甚至不需要回头,就能辨认出这个声音的主人。 有些僵硬地收回机械爪,转过身。 只见贤者柯尔律姆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通道入口处。 他那大部分已被机械替代的高大身躯静静地矗立在那里,红色的机械长袍纹丝不动,唯一的机械义眼正平静地注视著卡博。 没有愤怒,没有斥责,只是单纯的注视。 卡博神甫体內机械运转的嗡鸣声都降低了几分,他微微垂下头颅,姿態间流露出明显的敬畏与收敛。 “柯尔律姆......贤者。” 他艰难地吐出敬称。 柯尔律姆没有理会他,那冰冷的义眼转而扫过倒在地上的三个学徒,最后落在眼眶微红的婕茜身上。 “我希望,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件。” 他的话语简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仿佛在陈述一个既定事实,而非提出期望。 然而,这种近乎无视的冷漠態度,在卡博神甫眼中,却被解读为了高高在上的蔑视,深深刺痛了他那因派系地位而產生的敏感神经。 一股混合著羞愤与不甘的情绪衝垮了理智,他猛地抬起头。 “柯尔律姆贤者!我敬重您的地位与学识!但请您別忘了,这里毕竟是铸铁迴廊的圣堂,在此地过度行使您的权威,恐怕......不合规矩!” 这话语已经带上了明显的顶撞意味,暗示柯尔律姆的手伸得太长。 剎那间,柯尔律姆那原本只是平静矗立的身躯,似乎有某种无形的“气势”陡然一变!並非灵能涌动,而是一种源於逻辑核心与权限层级的压迫感,如同休眠的火山骤然甦醒,虽未喷发,却已令周围的空气凝滯。 他那冰冷的机械义眼锁定卡博。 “这里,的確不是我的管辖范围。” 他微微停顿,似乎在调取某条核心协议或古老律令。 “但是,提醒我权限边界这件事......” 隨著他的话语,一连串极其快速充满了嵌套逻辑和精確数据的复杂二进位代码,如同疾风骤雨般,直接通过加密的数据链路轰入了卡博神甫的听觉接收器和逻辑处理核心! 这並非人类语言。 婕茜可能听懂那些“嘀嗒,嘶嗡”的电子音具体代表什么,但是婕茜听懂二进位语言不太可能。 卡博神甫在那密集的数据流衝击下,整个机械身躯都开始微微颤抖,他那相对简陋的逻辑处理器显然不堪重负,甚至头顶的散热格柵都开始冒出缕缕白烟——物理意义上的“头上冒烟”! 婕茜隱约感觉到,柯尔律姆贤者似乎......正在用某种极其专业且不容反驳的方式,把卡博神甫骂得狗血淋头,而且骂得非常非常“脏”。 这场无声却激烈无比的数据交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当柯尔律姆停止“发言”时,卡博神甫仿佛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机械臂无力地垂下,连红袍都显得黯淡了几分。 他再不敢有任何言语,甚至连一丝不满的情绪都不敢表露,只是几乎將机械脊椎弯折地对柯尔律姆行了一礼,然后带著那三个早已嚇傻的学徒,如同斗败的公鸡,灰溜溜地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角落重新恢復了安静。 柯尔律姆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迫人的气势悄然收敛。 没有丝毫要责怪婕茜的意思。 “走吧。” 他只说了两个字,便转身朝著圣堂深处走去。 婕茜连忙小跑著跟上,心里七上八下,不知道贤者大人会如何处置自己动手的事情。 柯尔律姆没有带她去惩戒室,也没有去常见的教学区,而是来到了一个设备齐全的铸造台前。 贤者在铸造台前停下,然后向婕茜伸出了他那由精金和伺服马达构成的机械臂。 婕茜看著那冰冷的金属手掌,眨了眨眼,一脸茫然:“......?” “把你手腕上的那个小玩意,摘下来。” “哦。” 婕茜不敢多问,老老实实將那个她自己锻造並改良的伺服附肢递到了柯尔律姆摊开的机械手掌中。 柯尔律姆用机械手指捏住那个小小的附肢。 细微的扫描光束从义眼中射出,缓缓划过附肢的每一个关节,每一道纹路。 铸造台旁的沉思者阵列也自动运行起来,辅助进行结构分析和数据建模。 只有仪器运行的轻微嗡鸣声。 过了好一会儿,柯尔律姆放下了附肢。 然后,他问出了一个让婕茜瞬间魂飞魄散的问题: “这个附肢关节的传动效率和出力模式,与標准设计偏差超过47%。其中运用的非標准槓桿结构和液压反馈机制,並非我教授於你的知识,也非圣堂图书馆中任何现存记录的设计。” 他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像锤子敲在婕茜的心上。 “告诉我,婕茜·维切尔。这些设计思路和优化方案,你......是从哪里学来的?” 柯尔律姆的问题如同冰冷的锁链,瞬间捆住了婕茜的喉咙。 空气仿佛凝固了。 怎么办?说实话?说这是我从哥哥那个“採矿机甲”上偷偷学来的? 不,绝对不行!这会害了哥哥的!那种未知的科技,一定会被当成褻瀆!哥哥会被...... 她不敢再想下去。 柯尔律姆並没有催促,只是用那枚冰冷的机械义眼静静地注视著她,仿佛一台拥有无限耐心的扫描仪,在等待一个確定的读数。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婕茜的內心经歷著前所未有的挣扎和恐惧。 最终,一个念头占据了她的全部思绪,无论如何,不能牵连哥哥!所有的责任,自己来扛! 她猛地抬起头。 “是......是我自己研究的!”她几乎是喊出来的,仿佛声音越大就越有说服力,“是我......是我私自更改了神圣的设计!我觉得原来的结构不够好,就......就自己瞎琢磨,胡乱改的!” 她说完,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深深地低下头,闭上了眼睛,等待著最终的审判。 脑海中已经浮现出自己被护教军拖走,投入烈焰的可怕画面。 她在心里无声地哭泣:哥哥......对不起......婕茜以后不能陪你了...... 柯尔律姆:“不对。”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砸碎了婕茜心中最后一丝侥倖。 她果然还是瞒不过贤者大人吗?眼泪流得更凶了,小小的肩膀开始微微颤抖。 柯尔律姆平静地陈述,仿佛在修改一个错误的数据条目: “这个优化方案涉及的槓桿原理和液压反馈逻辑,其简洁性与高效性,远超你目前的知识水平和逻辑构建能力。不是你设计的。” “以后,如果有人问起,你要说——” “是我设计的。” 婕茜:“???” 她的大脑仿佛瞬间被一道强光贯穿,一片空白。 “啊?” 她是不是因为太害怕出现幻听了?贤者大人非但没有惩罚她,还要......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柯尔律姆似乎並不需要她的理解。 “从今往后,你所製造或改良的,任何偏离標准模板或是具有一定创新性的机械造物,对外都必须宣称,其设计思路与核心技术,是由我,柯尔律姆,传授或指导你完成的。” 他顿了顿,机械义眼微微闪烁。 “记住了吗?” 婕茜还处於巨大的震惊和混乱中。 “记,记住了......” 得到肯定的答覆后,柯尔律姆不再多言。 他拿起那个还带著婕茜体温的伺服附肢,將其固定在铸造台的一个夹具上。 在婕茜茫然的注视下,柯尔律姆操控著烙铁,精准而迅速地在那个粗糙的附肢內侧,一个不起眼的位置,烙上了一个独属於他柯尔律姆的机械徽记。 这个標记,代表著该造物经由他的认可,或者,源自他的“设计”。 做完这一切,柯尔律姆將附肢递还给婕茜。 “继续你未完成的作业。” 他转过身,不再看她,重新沉浸到自己的工作数据流中,仿佛刚才那番足以改变婕茜命运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只留下婕茜一个人站在原地,手里捧著那个突然多了一个“护身符”般標记的附肢,小脸上交织著劫后余生的恍惚以及对贤者大人意图的深深困惑。 第13章 亚空间研究和素质教育 深夜,仓库空地上。 几盏临时架设的氙气灯投下冷白的光斑,將堆积的废弃金属骨架拉出扭曲的阴影。 “嗬......嗬......” 凯洛斯剧烈地喘息著,汗水浸透了他单薄的训练服,紧贴在皮肤上,勾勒出略显瘦削却比几天前结实了些的线条。 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在发出哀鸣。 诺娃就站在他对面,幽灵作战服在灯光下泛著幽蓝色的微光。 气息平稳得仿佛刚刚只是散了个步,而不是进行了近一个小时的“指导性对抗”。 “反应速度提升百分之十二点七,基础闪避动作形成初步肌肉记忆。”诺娃清冷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荡,“但下盘依旧不稳,重心切换迟滯零点三秒,足够真正的敌人杀死你三次。” 凯洛斯扯出一个苦笑。 “谢,谢谢点评,诺娃教官,能不能,稍微......稍微温柔点?”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的残忍,指挥官。而在训练中我的残忍,是为了让你在战场上能活下来。” 诺娃面无表情,身影一晃,再次逼近! 凯洛斯瞳孔一缩,几乎是凭藉这几天被摔打出来的本能,猛地向右侧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诺娃一记迅捷如电的侧踢。 劲风颳过他的脸颊,生疼。 “对了,诺娃!”凯洛斯趁著闪避后的短暂间隙,猛地想起一件事,一边警惕地维持著防守姿態,一边急促开口,“你上次......清理那个邪教窝点,接触过亚空间恶魔了对吧?” 诺娃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收势站定,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晰的嫌恶。 “是的。怎么了?”她撇了撇嘴,“那玩意儿......形態扭曲,气息污浊,还会发出令人心智混乱的噪音。老实说,比异虫的酸液更让我感觉噁心。” “同感!那地方就是个超大型的......粪坑!” 凯洛斯立刻表示赞同。 “不过,上次你干掉那个欲魔之后,我收到了系统的提示,奖励了我兑换点。” “哦?”诺娃挑了挑眉,显露出一丝真正的好奇,“击杀那些东西,还能获得额外的资源?” 她说话的同时,脚下步伐如鬼魅般移动,一记看似隨意实则封堵凯洛斯退路的直拳挥出。 凯洛斯狼狈地后仰。 “对!五十点!但我留意过,最初用scv砸死的几个基因窃取者,还有我们干掉碎骨帮的人,系统都没反应。所以我在想,是不是只有击杀来自亚空间的生物,才有这种额外奖励?” 诺娃若有所思,但战斗节奏丝毫未乱。 就在凯洛斯因说话而稍有分神的剎那,她抓住一个微小的破绽,一记精准迅捷的上勾拳自下而上袭来! “砰!” “嗷——!” 凯洛斯痛呼一声,捂著眼睛连连后退,指缝间能感觉到迅速的肿胀感。 不用看也知道,肯定是个新鲜的熊猫眼。 “所以,指挥官的意思......”诺娃甩了甩手腕,语气平淡,仿佛刚才那击狠辣的勾拳不是她打的,“是建议我去主动猎杀那些信奉邪神的教徒,以及他们召唤出来的恶魔,以此来快速积累兑换点?” “不是,绝对不是!” 凯洛斯忍著眼泪,连忙摇头,剩下的那只眼睛中带著严肃。 “亚空间这玩意儿太邪门了,我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它的腐蚀机制对我们,尤其是对你们这些来自其他宇宙的存在是否有效。在確定绝对安全之前,我不希望你们过多接触那个粪坑里的任何东西!风险太高了!” 他喘了口气,借著这个机会稍微平復呼吸,然后问出了思考已久的问题。 “就这件事,我还有一点疑问。诺娃,你觉得你的幽能,和这个世界的灵能者,比如那个血焰,或者你感知到的亚空间能量,有什么区別?” 诺娃终於停下了进攻的姿態,双臂环抱,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她微微蹙眉,回想著与色孽欲魔的交手,以及短暂感知到的那个试图挤过裂缝的恐怖存在,还有血焰那充满了褻瀆与混乱感的暗红火焰。 “区別......確实存在。”她缓缓开口,组织著语言,“这个世界的灵能,给我的感觉......更加原始,也更加混乱。它似乎深度依赖於那个被称为亚空间的维度,充满了强烈的情感色彩和不可控性。恶魔的力量,充满了纯粹的欲望与墮落。它们的使用方式似乎也更加多变,偏向於直接影响现实,扭曲物理法则,或者进行精神层面的污染与蛊惑。” 她抬起一只手,幽蓝色的能量如同温顺的火焰般在她指尖繚绕。 “而我的幽能......虽然也应该被归类为灵能的一种,但感觉更纯粹,更內敛。它源於我自身的精神力量,经过严格的训练和基因优化。它更偏向於精確的念动力操控,自身与周围环境的感知与隱蔽,以及针对特定目標的心灵干涉与控制。破坏力或许不如某些强大的战锤灵能那般声势浩大,但在精准效率和可控性上,我认为更具优势。至少对付那种噁心的东西,效果还不错。” 凯洛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独眼里的光芒闪烁不定。 信息量有点大,需要慢慢消化。 幽能似乎相对“安全”一些?但这只是初步感觉...... “很好,信息收集完毕。” 诺娃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那双蓝色的眼眸再次锁定了他,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休息时间结束,指挥官。让我们继续今天的目標,是让你在被击中要害后,仍能保持至少三成的反击能力。准备好。” 凯洛斯看著诺娃再次摆出进攻姿態,那只没肿的眼睛里充满了绝望。 “等,等等!诺娃!我觉得关於灵能的话题我们可以再深入探討一下!比如能量的转换效率?或者精神防护的构建?啊啊啊——!” 悽厉的惨叫再次划破了仓库的夜空,与scv在远处角落发出的规律性焊接声遥相呼应。 ----------------- 结束训练的后半夜。 凯洛斯齜牙咧嘴地推开补给站的舱门,动作僵硬地挪了进去。 莫拉莉斯中尉的医疗技术確实顶尖,但诺娃的特训留下的浑身酸痛和淤青,可不是纳米修復凝胶能立刻消除的。 他摸黑走向自己的床铺,儘量不发出声音,怕吵醒上铺的婕茜。 然而,他刚小心翼翼地在床上坐下。 “哥哥?” 凯洛斯动作一僵,隨即放鬆下来。 “嗯?怎么了婕茜?还没睡?” 借著舱门缝隙透进来的微弱光线,能看到上铺边缘探出一个小脑袋,金色的短髮有些凌乱。 婕茜没有立刻回答,眼中充满困惑,小声地说:“哥哥......我今天在圣堂,遇到麻烦了。” 她简单地把卡博神甫学徒的挑衅,自己的反击,以及柯尔律姆贤者最后出面,不仅没惩罚她,反而將那个改良附肢的设计归咎於自身,甚至还打上了专属徽记的事情说了一遍。 “......我最想不明白的就是这个,”婕茜的声音里充满了迷茫,“贤者大人为什么要这么做?他明明知道那不是我设计的,也不是他教的......他为什么要帮我撒谎,还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 凯洛斯静静地听著,黑暗掩盖了他脸上若有所思的表情。 直到婕茜说完,他才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床沿。 “果然......” 他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果然?”婕茜的耳朵很尖,立刻捕捉到了这个词,她追问道,“哥哥,什么果然?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没什么,只是印证了我的一点猜测。” 他含糊其辞,显然不打算深入解释,“看来这个机油佬......嗯,我是说柯尔律姆贤者,果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古板,他藏的东西,恐怕比我们想的要多。” “小孩子別问那么多。总之,柯尔律姆贤者这是在保护你,你记住他的话,以后对外就按照他说的做,明白吗?这对你有好处。” 婕茜见哥哥不肯明说,虽然心里好奇得像有只小猫在抓,但也懂事地没有继续追问。 她沉默了一下,转而问出了另一个憋在她心里好久的问题: “那......哥哥,你还没告诉我,你为什么变成了指挥官?还有,诺娃小姐,还有外面那些......保鏢,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会认识诺娃小姐那样......厉害的人?” 她努力寻找著合適的词汇,诺娃那非凡的气质,与她认知中哥哥的工人身份实在相差太远。 凯洛斯身体微微一僵。这个问题终究还是来了。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所有的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系统?穿越?星际爭霸?战锤40k的残酷真相?任何一样说出来,都足以顛覆婕茜的世界观,甚至可能给她带来危险。 黑暗中,他嘆了口气。 “婕茜,有些事情,现在告诉你还太早。你只需要知道,哥哥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能让我们更好地活下去,在这个该死的粪坑一样的世界里活下去。哥哥永远不会害你,你......相信我吗?” 上铺沉默了几秒钟,然后传来婕茜毫不犹豫的回答: “当然相信!” 这两个字像一股暖流,瞬间驱散了凯洛斯心中的些许阴霾和身体的疼痛。 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那就行了。”他轻声说,决定结束这个危险的话题。 “对了。”他语气一转,试图让气氛轻鬆起来,“时间还早,睡不著是吧?哥哥今天给你讲个故事,怎么样?保证你没听过。” “故事?”婕茜果然被吸引了,声音里带著好奇,“什么故事呀?” 凯洛斯在黑暗中清了清嗓子。 “这个故事嘛......说来话长,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在一个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它讲述了一个雄心勃勃的战帅,如何精心策划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孝子行为,给他那位坐在黄金......呃,坐在神圣王座上的父亲,献上了一场轰轰烈烈的祝寿庆典。后世的人们,通常称这场盛事为。” “荷鲁斯·卢佩卡尔,为他亲爱的父亲帝皇,献上的那场惊天动地的......荷鲁斯大拜寿。” 婕茜:“......啊?” 她小小的脑袋瓜里,充满了大大的问號。 拜寿?战帅?这跟她学到的任何圣典记录或歷史传说都对不上號啊!哥哥这讲的是什么奇怪的故事? 而躺在下铺的凯洛斯,嘴角勾起一个带著恶趣味的弧度。 战锤地狱笑话小课堂,现在开课! 第14章 基因病?纳垢的阴霾 下巢,蜂巢聚居区。 这里的空气比底巢稍好,但依旧浑浊。 狭窄的通道两侧,是密密麻麻如同蜂巢般的居住单元,锈蚀的金属门扉紧闭,偶尔有警惕的目光从窥视孔中透出。 凯洛斯身穿那件標誌性的宽大兜帽长袍,將面容隱於阴影之下,只露出一个故作深沉的下巴。 他和诺娃並肩行走在蜿蜒的通道中,莫拉莉斯中尉紧隨其后,她那身洁白无瑕的医疗动力甲与周围污浊的环境格格不入,引得两旁破旧窗户后投来无数惊异的目光。 然而,更多的目光是投向凯洛斯的是充满了敬仰感激,甚至狂热的眼神。 “是主教大人!” “讚美八臂神皇!主教大人来了!” “愿神皇庇佑主教大人!” 低语声在通道中蔓延,一些信徒甚至不顾地上的污秽,跪伏下来,朝著凯洛斯的方向行礼。 得益於之前分发物资和展现“神跡”的举动,凯洛斯这个“生存进化主教”的身份,在这片区域已经拥有了相当的影响力。 凯洛斯维持著神棍应有的庄严,对两旁的致意微微頷首。 霍夫曼激动得手脚都有些不利索,他颤抖著推开吱呀作响的门,侧身让开:“主......主教大人,您......您真的来了!感谢您,感谢神皇!快请进,只是里面......里面有些简陋......” 凯洛斯迈步走入,他目光扫过这个破败的空间,心中微嘆,但语气依旧平稳而充满“神性”: “无需客气,霍夫曼兄弟。一切都是神皇的旨意,祂不忍见祂的子民在痛苦中沉沦。让我们看看那孩子吧。” 房间角落一张用废弃板材和破布勉强搭成的床铺上,躺著一个瘦骨嶙峋的男孩,正是霍夫曼的儿子利奥。 他看起来约莫十岁左右,脸色是一种不健康的蜡黄,嘴唇乾裂,呼吸微弱而急促。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在破毯子外的手臂和脖颈,皮肤下的血管不自然地凸起发黑,如同扭曲的蛛网遍布全身,看上去確实与常见的基因病表徵有几分相似。 莫拉莉斯中尉无需凯洛斯吩咐,已经快步上前。 她半跪在床前,面罩下的目光专注,启动了她装甲臂甲上集成的微型扫描仪。 一道柔和的蓝光扫过利奥的身体,同时几根极其细微的探针无声地接触皮肤,进行著生物样本分析。 片刻之后,莫拉莉斯微微直起身,她惊讶的声音透过面罩传来: “指挥官......不,主教大人。根据初步检测结果,这看上去並非典型的基因病。他的基因序列虽然因长期虚弱和营养不良有所损伤,但並未发现导致这种血管异变的特异性突变或断裂。”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根据我的医疗资料库比对,这更符合一种......传染性很强的恶性瘟疫病毒的病理特徵。这些凸起坏死的血管,是病毒在体內大量复製,攻击循环系统,导致血管壁坏死和栓塞的典型表现。” “瘟疫?” 这在战锤世界可不是个简单的东西。 凯洛斯兜帽下的眉头立刻皱紧,他转向一脸茫然的霍夫曼,声音沉了下来:“霍夫曼,你仔细回想一下,利奥生病这段时间,周围有没有其他人出现类似的症状?哪怕只是轻微的?” 霍夫曼被“瘟疫”这个词嚇得脸色发白: “没有!绝对没有,主教大人!利奥他......他得这怪病快一年了,一直只有他一个人这样!我照顾他这么久,邻居们也偶尔会来看看,从没有第二个人被传染上!要是瘟疫,怎么可能只盯著我儿子一个人?”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不解和委屈。 就在凯洛斯思索著这矛盾的状况时,一直安静站在门边阴影里的诺娃突然开口: “灵能者?” 凯洛斯立刻转头看向她:“诺娃,你发现了什么?” 诺娃微微頷首,凝视著床上的利奥,仿佛能穿透血肉,直视本质:“我感觉到......这个孩子体內,有微弱的灵能波动。这种波动与他体內那股破坏性的病毒能量纠缠在一起。似乎......是这股灵能在无意中形成了一种极其低效且被动的屏障隔离场,將他体內的病毒活性限制在了自身范围內,阻止了其向外传播。” 她进一步解释道:“就像一层本能的灵能绝缘层,保护了外界,却无法保护他自己,反而因为与病毒的对抗,加剧了他身体的负担和痛苦。” 凯洛斯的目光再次落回利奥身上,心中恍然。 原来如此。 不是基因病,也不是普通的瘟疫。 一个在无知无觉中觉醒,却被瘟疫折磨,只能用与生俱来的灵能本能地保护他人,独自承受所有痛苦的...... 灵能者儿童。 一旁的莫拉莉斯中尉听到诺娃的判断,立刻点了点头。 “这就解释得通了。病毒本身虽然致命,但传播受限,使得疫情没有爆发。而灵能与病毒的纠缠,也干扰了常规的诊断。” 她的声音恢復了专业性的冷静:“我知道治疗方向了。需要先用特异性抗病毒纳米药剂中和並清除他体內的病毒载体,同时利用生物凝胶修復被病毒侵蚀的血管和组织。但这过程中,需要处理那股不稳定的灵能,以及......” 她看向诺娃,“......以及你提到的,更深层的东西。我需要一个稳定的內部环境,诺娃,我需要你的帮助,在我清理病毒的同时,稳定並引导那股灵能,至少让它暂时安静下来。” “没问题,交给我。” 诺娃伸出双手,无形的灵能开始如同细腻的丝线般探出,准备缠绕向利奥体內那微弱而混乱的能量源。 然而,就在她的幽能即將触及的剎那。 “等下!”她低喝一声,阻止了莫拉莉斯准备注射药剂的动作,“感觉还是有点奇怪......这股病毒,不仅仅是生物层面的东西。” 凯洛斯心头一跳:“你又发现了什么?” 诺娃的眉头紧锁,她的灵能感知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病毒的结构深处......缠绕著一丝带著腐朽的恶意能量痕跡。虽然微弱到几乎被灵能和病毒本身的活性掩盖,但它的本质......是亚空间!” 亚空间?! 凯洛斯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一旦和亚空间扯上关係,尤其是这种与瘟疫相关的...... 纳垢! 慈父的“恩赐”,总是以这种看似疾病的方式降临。 “能处理吗?” 凯洛斯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前所未有的谨慎。 任何与混沌相关的东西,处理起来都必须万分小心,一丝残留都可能酿成大祸。 诺娃深吸一口气,眼中的蓝光更盛:“可以。这股能量非常微弱,更像是无意中標记,並非直接由强大的恶魔灌注。我会用幽能將其与病毒精准剥离,然后彻底湮灭。需要更小心一些,避免刺激到它。” 她看向莫拉莉斯,“我负责清除亚空间污染,你同步进行生理修復。” 莫拉莉斯立刻明白了方案:“明白。污染能量的清除必须快速,否则病毒可能藉助那能量死灰復燃。” “同步进行。”诺娃言简意賅。 下一刻,精密而危险的合作开始了。 莫拉莉斯手中的注射器精准地將纳米药剂推入利奥的血管,同时她装甲臂甲上的发射器投射出柔和的绿色光束,覆盖在利奥体表那些血管上,开始修復工作。 几乎在同一时间,诺娃的幽能如同最灵巧的外科手术刀,精准地切入利奥体內那混乱的能量场。 她首先用一股温和但坚定的力量,將那股属於利奥自身的灵能安抚,使其暂时陷入沉眠,不再与外界衝突。 紧接著,她的幽能如同发现了猎物的毒蛇,猛地缠绕上那丝带著污秽与腐朽气息的亚空间能量! 那丝能量仿佛拥有某种恶意的活性,在被诺娃幽能捕捉到的瞬间,试图挣扎扩散,甚至反向侵蚀诺娃的灵能。 “湮灭!”诺娃低语一声,眼中蓝芒爆闪! “噗......” 一声极其轻微的声响在能量层面响起。 那丝污秽的亚空间能量在诺娃精准而强大的幽能碾压下,如同被投入高温熔炉的雪花,瞬间汽化,消失得无影无踪,没有留下一丝痕跡。 然而,就在这股能量被彻底抹除的最后一剎那。 “嗬......嗬嗬嗬......” 一声仿佛从积满粘液的喉咙深处发出,带著无尽欢愉与扭曲慈爱的沉闷狂笑,如同幻觉般,直接在所有关注著此过程的人的意识中猛地炸响! 笑声短暂却无比清晰,充满了恶意的满足感,仿佛播撒瘟疫本身就是一场值得庆贺的盛宴,又像是某种標记被触动后的愉悦反应。 是纳垢大魔?哪一位? 笑声戛然而止。 霍夫曼猛地打了个寒颤,脸上血色尽失,他惊恐地四下张望。 “大......大人?您......您听到了吗?刚才......刚才是不是有什么声音?好像......有人在笑?是我太紧张產生幻觉了吗?” 凯洛斯兜帽下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当然听到了,那笑声他“熟悉”得很,至少在云锤的认知里他绝不能向霍夫曼这样的普通人解释亚空间,甚至於解释纳垢。 那只会带来更多的恐慌和不可预知的风险。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寒意,用儘量平稳的语气敷衍道: “没什么,或许是管道的气流声,或许是你心系孩子產生的错觉。无须担心,邪恶已被净化,神皇的光辉照耀此地。” 与此同时,隨著亚空间能量的彻底清除和纳米药剂的生效,床上的利奥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 他原本急促呼吸变得平缓,蜡黄的脸开始恢復血色,最明显的是他皮肤下那些凸起发黑的血管,在莫拉莉斯中尉持续的治疗光束照射下,如同被疏通了的管道,最终隱没於皮肤之下。 折磨了他近一年的怪病,在跨越宇宙的科技与强大灵能的联手下,终於被连根拔除。 霍夫曼看著儿子明显好转的模样,激动得老泪纵横。 “神跡!真是神跡!感谢主教大人!感谢八臂神皇!” 凯洛斯微微頷首,心中却远不如表面看起来那么平静。 纳垢的印记......竟然出现在了一个下巢孩子的身上?是偶然的污染,还是......某种不祥的先兆? 他示意莫拉莉斯和诺娃,准备离开这个狭小压抑的空间。 走到门口,凯洛斯停下脚步,转向依旧激动不已的霍夫曼。 “对了,霍夫曼,还有一件事,关乎你儿子的未来,必须让你知晓。” “利奥,他並非普通的孩子。他体內潜藏著一种特殊的天赋......我们称之为灵能。这是一种强大的力量,但若无人引导,容易引来......不必要的注视,甚至是灾祸。” 他看到霍夫曼脸上瞬间闪过的恐惧。 显然,这个在巢都底层挣扎求生的男人,或多或少听说过关於灵能者的可怕传闻,比如被恶魔附身,或者被帝国审判官“净化”。 凯洛斯:“如果可以的话,待利奥身体恢復一些,你可以將他送到我那里。我会尝试引导他,教会他如何控制这份天赋,让它成为保护自己,侍奉神皇的力量,而非招致毁灭的诅咒。” 霍夫曼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头:“主教大人愿意教导我那不成器的儿子,是他的福分,也是我的荣幸!我一定......一定把他送过去!绝不能让这危险的东西害了他!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连忙匯报导:“对了,主教大人,我们的生存进化教会在下巢传播得很快!信徒越来越多了!我已经和信眾们说了,以后主要的集会地点,就定在您那神圣的新集会所!只是......” 他有些迟疑地补充。 “有些住在更深层底巢的兄弟,特別是那些......身体发生了一些变化的变种人同胞,他们很难穿过层层区域抵达缓衝区。他们恳求,是否能在奥格林之腹也保留一个聆听神皇指引的地方?” 凯洛斯对此倒是爽快,这正是他扩大影响力的好机会:“可以。神皇的慈悲无处不在,无论身处何地,只要心怀虔诚,皆可得见神光。奥格林之腹的集会照旧,由你负责安排。重要的布道和神恩赐福,则在新集会所进行。” “是!是!感谢主教大人恩准!”霍夫曼连连躬身。 交代完毕,凯洛斯不再停留,带著莫拉莉斯和诺娃转身融入通道的昏暗之中。 霍夫曼转身回到屋內。 他轻轻关上门,刚走到床边想再看看儿子,却发现利奥不知何时已经睁开了眼睛。 “爸爸?我感觉......好多了。身上不疼了......” 霍夫曼顿时热泪盈眶:“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利奥,你要记住,是主教大人,是八臂神皇救了你!以后我们更要虔诚信仰,报答神恩!” “主教大人?” 利奥的小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他眨了眨眼,似乎在努力回忆著什么,忽然,他像是想起了某个画面带著点不確定地说: “爸爸......那个主教大人......他,他不是凯洛斯哥哥吗?” 霍夫曼浑身一震,如遭雷击,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 声音因为惊愕而有些变调:“哪个凯洛斯?!小孩子不要胡说八道!主教大人何等尊贵。” 利奥被父亲激烈的反应嚇了一跳,缩了缩脖子。 “就是......就是以前住在下面管道区,经常和我们一起捡零件的那个凯洛斯哥哥啊?婕茜的哥哥!我记得他的声音,还有他走路的样子......虽然他把脸藏起来了,但我感觉就是他......” 下巢的孩子如同野草,在钢铁缝隙里挣扎求存,常常聚在一起寻找任何有价值或能换食物的东西。 利奥和婕茜年纪相仿,確实有过不少这样的接触。 霍夫曼如同泥塑木雕般僵在原地,脑子里“嗡”的一声。 凯洛斯......婕茜的哥哥......那个在鉕素精炼厂干活,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些沉默寡言的年轻工人? 他拼命在脑海中回忆“主教大人”的身影。 那宽大的兜帽长袍,那刻意改变的庄严语调,但那走路的姿態,那偶尔在不经意间流露出那被他之前忽略的熟悉感...... 难怪......难怪总觉得主教大人的身影有些眼熟! 原来是他?! 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如同潮水般淹没了霍夫曼。 第15章 完工与系统升级 下巢,鉕素精炼厂。 沉迷打灰。 凯洛斯穿著沾满油污的工装,正麻木地操作著一台老旧的阀门调节器,重复著千百次一样的动作,汗水沿著额角滑落,混入脖颈上的污垢里。 突然。 【系统提示:指挥中心建造完成。主要结构已上线,基础功能模块激活中......】 一个清晰的提示音直接在他脑海中响起。 凯洛斯精神猛地一振,差点手滑把调节阀拧过头。 建成了?!瓦学弟那傢伙效率可以啊! 紧接著,更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他一直以来只能模糊感应到来自系统单位的小范围“感知地图”,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抹去了厚重的迷雾! 一幅立体的清晰三维结构图在他意识中豁然展开! 其核心,正是那座位於缓衝区仓库,刚刚落成的指挥中心。 那是一个结构坚固的金属堡垒,细节清晰可见。 围绕其周围的补给站,乃至正在仓库不同位置待命的五名陆战队员,都以闪烁的光標形式被精確標註。 这不再是模糊的感应,而是如同在玩即时战略游戏时开了全图视野般的掌控感! 还没等他仔细“瀏览”这张全新的地图,又一个功能被触发了。 【基地核心网络已连接......加密心灵通讯链路建立中......“实时频道”已上线。】 仿佛一个无声的聊天界面在他思维中打开,几个带著標识的“头像”出现在感知边缘。 他心念微动,带著几分新奇和试探,向著代表诺娃的那个“光標”发送了一道意念: 凯洛斯:嗨,诺娃在吗? 诺娃:我在,指挥官。 凯洛斯:哦没事,我就是试试这个新功能好不好用。还挺方便的哈? 诺娃:......【白眼】 凯洛斯被噎了一下,好吧,果然还是那个诺娃。 就在这时,莫拉莉斯中尉加入了聊天室。 莫拉莉斯:指挥官,我有一些情况需要向您匯报。 凯洛斯立刻收敛了玩闹的心思,切换到工作模式:你说。 然而,还没等莫拉莉斯开始匯报,那个熟悉的系统提示音再次响起。 【恭喜指挥官成功建立第一座基地核心——指挥中心。基地基础网络构建完成,系统权限提升!】 【系统核心升级程序启动......】 【升级期间,所有兑换功能將暂时关闭,预计耗时:12標准时。请指挥官耐心等待。】 【升级倒计时开始:11:59:59】 就在凯洛斯为系统突然升级而暗自嘀咕时,莫拉莉斯中尉的匯报通过新建立的指挥官频道继续传来,將他的思绪拉回了现实。 莫拉莉斯:指挥官,遵照您的吩咐,我今天例行在下层聚居区为信眾提供基础医疗问诊,这確实极大地巩固了他们对八臂神皇的信仰。 莫拉莉斯:不过,在问诊过程中,有一对变种人夫妇提及,在更深层的底巢聚居区,似乎有不明原因的瘟疫开始传播。 瘟疫? 凯洛斯的心猛地一沉。 凯洛斯:他们怎么说?具体情况如何? 莫拉莉斯:据描述,症状包括高烧不退,皮肤出现溃烂性脓皰,以及......精神上的极度狂躁或昏聵。好消息是,目前我们生存进化教会的信徒中,尚未发现感染者。我已经告诫那对夫妇以及所有前来问诊的人,儘可能远离传闻中的疫病源头,並分发了些基础的消毒剂和防护建议。 莫拉莉斯:另外,指挥官,我目前也在利用空閒时间,尝试解析引起底巢变种人產生的基因突变序列。理论上,如果能精確识別並修正关键突变点,或许可以通过基因修饰技术,將他们恢復至相对稳定的外在体徵。这或许能改善他们的生存状况,也更容易被......主流社会接纳。 凯洛斯对莫拉莉斯的研究精神表示讚赏,但此刻,“瘟疫”二字如同警报在他脑中迴响。 一次是偶然,两次......就可能是风暴的前兆。 必须加强戒备! 凯洛斯:你的研究方向很有价值,莫拉莉斯,但瘟疫的事情优先级更高。 凯洛斯:我需要你儘快去底巢实地调查一下,確认瘟疫的情况,如果可能,採集样本。记住,安全第一!叫上达尔文,再带上两名普通陆战队员护卫。有任何异常,立刻撤退並匯报。 莫拉莉斯:明白,指挥官。 她利落地回应,隨即便从频道中沉寂下去,显然是去做出发前的准备了。 该不会真和纳垢有关吧? 凯洛斯脸上闪过一丝阴霾。 ----------------- 时间在精炼厂枯燥的轰鸣中流逝,终於捱到了黄昏换班时分。 凯洛斯拖著疲惫却难掩兴奋的身躯,穿过缓衝区错综复杂的通道,回到了他那位於废弃仓库的基地。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眼前的景象还是让他呼吸一窒。 原本空旷的仓库,此刻近乎一半的空间,被一座雄壮的金属造物所占据。 它並非游戏中那个稜角分明但略显“单薄”的建筑,而是一座真正意义上的小型堡垒。 厚重的复合装甲板构成了它的主体,闪烁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层结构清晰可见,顶部是突出的传感器阵列和通讯天线,如同警惕的触角探向四方 数个大小不一的舱门分布其上,分別標记著“指挥区”,“居住区”,“维护通道”等字样。 它不仅是一个通讯枢纽和指挥节点,更是一个集成了指挥官专属休息室,多个標准居住单元,基础训练设施,甚至还有一条小型scv生產流水线的综合性基地核心! 有了它,凯洛斯才感觉自己真正在这个危险的世界上,拥有了一个勉强算得上“安全”的立足点。 他的目光扫过指挥中心前方空地上,看到scv驾驶员沃斯正叼著那根標誌性的雪茄,蹲在地上,用一根金属棒在满是油污的地面上画著复杂的工程学示意图。 婕茜则抱著膝盖蹲在旁边,小脸上满是专注,时不时伸出带著自製伺服附肢的手指,指著图纸提出疑问。 沃斯则咧嘴笑著,用洪亮的声音解释著,偶尔还比划著名旁边静静佇立的scv的机械臂关节。 妹妹也太认真了。 隨后,他將心神沉入脑海。 【叮!系统核心升级完毕!所有功能已恢復,新增模块加载中......】 【欢迎回来,指挥官。】 凯洛斯深吸一口气,带著期待与谨慎,將全部意识投向了那焕然一新的系统界面。 除了核心的【兑换商城】模块变得更加清晰外,最引人注目的是旁边多出的几个闪烁著微光的全新选项。 他的目光首先被第一个选项吸引,【指挥官强化模版】。 点开之后,详细的说明浮现脑海:此功能允许指挥官选择並加载一个已解锁的星际单位基础模板,暂时获得该单位的部分核心能力与特徵。 加载期间持续消耗微量精神力,可隨时切换或卸载。 注意:此模板仅提供基础能力框架,具体强度与指挥官自身素质及熟练度相关。 下方,两个图標正闪烁著,代表目前已解锁的模板: 一个是身著cmc动力装甲,手持高斯步枪的人类陆战队员。 另一个则是身披流线型金色能量鎧甲,手腕处延伸出灵能利刃的星灵圣堂武士。 圣堂武士! 凯洛斯眼前一亮,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他意念集中,选择了【圣堂武士模板】——【加载】! 霎时间,一股奇异的感觉流遍全身! 他低头看去,只见一套充满星灵流线型美学的鎧甲,如同第二层皮肤般,迅速在他体表凝聚成型!鎧甲上流淌著细微的幽蓝色能量纹路,散发出一种强大的气息。 同时,他手腕处一阵灼热,两道炽亮夺目的幽蓝色灵能利刃“嗡”的一声弹射而出,稳定地悬浮在他小臂外侧,能量刃身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將周围昏暗的仓库都映照出一片幽蓝。 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盈著他的四肢百骸,不仅仅是肉体力量的提升,更是一种对周围灵能的模糊感知和控制力! 太酷了! 忍不住挥动了一下手臂,灵能利刃在空中划出两道优美的蓝色弧线,带起细微的能量逸散。 玩心大起的凯洛斯又尝试切换到【陆战队员模板】。 身上的淡金色能量鎧甲如同潮水般褪去,灵能利刃也瞬间熄灭。 紧接著,厚重的cmc动力装甲的质感传来,虽然不如星灵鎧甲灵动,却带来了一种令人安心的坚实防护感和力量增幅。 过足了癮之后,他心念一动,卸载了所有模板,身体恢復了原状,那股充盈的力量感也隨之消失,只剩下一种短暂的虚脱感,看来维持模板確实需要消耗。 平復了一下心情,他关注起系统的第二项重大改动——【月度隨机礼包】。 系统说明:每月固定时间,商城將刷新一个可供购买的隨机礼包,內容物价值浮动,可能包含单位、科技、资源或特殊物品。 本期礼包已刷新。 隨机礼包? 凯洛斯立刻想起了诺娃不就是从那个新手指挥官礼包里开出来的吗?这玩意儿可是能出奇蹟的! 他立刻看向本期的礼包信息: 【隨机兵种礼包】:开启后,可从星际爭霸全种族不含载具类的所有基础及进阶兵种中,隨机获得一个单位。 【售价】:200兑换点。 不含载具...... 凯洛斯看著后面的注释,兴奋感冷却了一半。 要是含载具,万一给自己roll出一艘战列巡航舰或者利维坦,甚至是亚顿之矛,那还不是直接起飞?横扫巢都指日可待! 不过转念一想,200点確实不贵,就算抽不到好东西,损失也能承受。 赌了! 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购买。 兑换点瞬间扣除200点。一个闪烁著三族標誌的虚擬礼盒在他意识中疯狂旋转,最后猛地定格在了代表著异虫的图標上! 礼盒炸开,光芒散去。 【恭喜指挥官获得单位:跳虫 x 1】 凯洛斯:“......” 他眼睁睁地看著仓库空地上,一道微光闪过,一个大约到他腰部高,浑身覆盖著粗糙几丁质甲壳,长著狰狞头颅和锋利镰刀状前肢的生物出现在了那里。 正是一只星际爭霸中异虫最基础的单位。 跳虫,俗称“小狗”。 它歪了歪那颗比例有些失调的脑袋,用那对复眼看了看凯洛斯,然后发出了一声意义不明的,带著点嘶哑的“吱嘎”声。 开始在原地有些笨拙地踱步,锋利的爪子刮擦著金属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干! 给我个异虫单位有什么用?!还是最基础的小狗!难道养在家里看门吗?还是当宠物?在战锤世界养虫子,怕不是嫌审判庭来得不够快! 他看著那只看起来有点傻乎乎跳虫,无奈地嘆了口气: “一边待著自己玩去,別捣乱。” 那只跳虫似乎接收到了指令,停止了踱步,慢悠悠地爬到了仓库一个堆放杂物的角落,蜷缩了起来,只用那双反射著微光的复眼偶尔扫视一下周围。 心情大起大落的凯洛斯,完全没有注意到,系统界面里,关於这个新单位的详细信息栏中,那有些与眾不同的標註: 【单位信息】 名称:断牙(detooth) 种族:异虫(zerg) 定位:近战突击单位(基础型) 状態:健康 备註:英雄单位(未觉醒) 他更没注意到,那只蜷缩在角落里的跳虫,它那张开的、布满利齿的口器中,上顎左边的那颗最长的獠牙,齐根而断,留下一个平滑的缺口。 断牙......似乎並不仅仅是一个名字。 第16章 CMC-J(原型机) 铸铁迴廊三號附属维护圣堂,锻造工坊区。 自从上次卡博神甫的学徒们吃了瘪,又被柯尔律姆贤者无形中“镇压”之后,其他学徒们看婕茜的眼神彻底变了。 不再是轻蔑或好奇,而是混杂著敬畏疏远,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们不再主动靠近她,连窃窃私语都避得远远的,仿佛她周围存在著一个无形的力场。 婕茜对此倒乐得清静。 她独自一人占据著工坊的一个角落,耳边只有熔炉的轰鸣,金属的敲击以及伺服颅骨索特偶尔发出关於材料应力或能量传导效率的细微提示音。 她全神贯注地站在金属工作檯前,小脸上沾著汗水和油污,正对著檯面上那套初具雏形的金属造物进行最后的紧固。 那是一套动力甲的原型机,看起来还非常粗糙和简陋。 从外形上看,它带著明显的战锤风格烙印。 粗獷厚重且稜角分明,肩甲和胸甲部分甚至能看到模仿帝国制式动力甲的块状结构。 用料也多是就地取材的废弃金属板,表面布满捶打的痕跡。 但如果仔细观察其內部结构和关节连接处,就能发现截然不同的设计理念。 关节採用了更复杂但更灵活的多轴联动,而非机械教常见的笨重铰链。 动力传导线路的布局明显借鑑了scv工具臂的紧凑设计,减少了不必要的弯折和能量损耗。背部的动力背包接口也做了模块化处理,虽然现在只有一个简陋的鉕素能量核心在噗噗地冒著细微的黑烟。 整体上,它似乎在追求一种介於帝国动力甲的防护力与星际人族cmc装甲灵活性之间的平衡点。 这是婕茜將这段时间从沃斯那里学到的星际工程学原理,与她所知的机械教知识笨拙而大胆地融合在一起的產物。 她在其侧面的装甲板上,用歪歪扭扭的刻痕留下了它的代號:cmc-j原型机。 j,自然是她名字jescie的缩写。 她正拿起一个扳手,试图拧紧腰侧一个有些彆扭的液压阀,完全没注意到一个身披红袍的高大身影已经无声无息地来到了她的身后,冰冷的机械义眼正静静地审视著工作檯上的“作品”。 “这就是你近期的课业成果吗,婕茜·维切尔?” 嚇得婕茜手一抖,扳手“哐当”一声掉在金属工作檯上。 本书首发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她像只受惊的小兔子般猛地转过身。 “贤......贤者大人!您什么时候来的?这个......这个我打著玩的,不是正式课业......”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想把那套粗糙的动力甲挡住,但显然徒劳。 柯尔律姆没有理会她的辩解,一条精密的机械臂从红袍下伸出,前端变幻出细小的探针和传感器,开始在那套cmc-j原型机上轻轻敲击扫描,关节处的灵活设计似乎引起了他体內处理器一阵微不可闻的高速运转声。 “穿上它。” 贤者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 “哦......好,好的。” 婕茜不敢违抗,笨手笨脚地开始穿戴这套她自己打造的甲冑。 由於是专门为自己娇小体型设计的,动力甲穿在她身上倒是颇为合身,只是看起来更加......迷你可爱了? 像个穿著厚重盔甲的小型娃娃。 因为没有製作头盔,她那张沾著油污带著些许紧张的小脸完全露在外面。 “活动一下。基础行走,转向,模擬挥拳动作。” 柯尔律姆继续下达指令,机械义眼紧紧跟隨婕茜的每一个动作,记录著发力时装甲各部位的应力分布,关节灵活度以及能量核心的负载情况。 婕茜依言照做,一开始还有些僵硬,但很快就適应了。 她发现这套甲冑虽然粗糙,但比自己预想的要轻便灵活不少,尤其是关节处,几乎感觉不到常规动力甲的滯涩感。 “有趣。” 吐出一个近乎评价的词汇,隨即是一连串冰冷的数据记录。 “重心偏移率低於標准值百分之七,关节传动效率预估超出標准帝国制式百分之十五点三,但结构强度堪忧,能量利用率低下......” 婕茜正觉得穿著自己造的东西动来动去挺有意思,就听到贤者再次开口: “好了。把这玩具脱了吧。” 她有些依依不捨地卸下装甲,將其小心地放回工作檯。 “今天带你去进行实操。”柯尔律姆说著,已经转身向工坊外走去,“跟上。” 婕茜眼睛一亮,连忙抓起工具包,小跑著跟上贤者那沉稳而规律的步伐。 柯尔律姆带著她穿过几条戒备森严的通道,来到了一处更加宽阔的巨型车间。 这里的气氛与之前的工坊截然不同。 数十名身穿红袍的神甫和更多的伺服骷髏在其中忙碌著,巨大的吊臂来回移动,发出沉重的轰鸣,电焊的弧光此起彼伏,映照著一台台处於不同维修阶段的战爭器械。 从庞大的哨兵机甲到造型古怪的自行火炮,应有尽有。 婕茜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接触到这些之前只在知识库和图册里见过的钢铁巨兽。 柯尔律姆没有在意她的震惊,径直穿过繁忙的车间,最终在一台庞然大物前停了下来。 这是一台奇美拉装甲运兵车,帝国卫队的標准载具之一。 但此刻,它的情况极为糟糕。 车体侧面有一个仿佛被某种巨兽利爪撕裂的巨大破口,厚重的装甲扭曲翻卷,內部的管线和小型设备暴露在外,焦黑一片。 一侧的履带完全断裂,炮塔歪斜地耷拉著,主武器已经不翼而飞,只剩下一个空荡荡的基座。 整体看上去,它就像是刚从某个惨烈至极的战场上被拖回来的残骸,散发著死亡与钢铁的悲愴气息。 柯尔律姆那冰冷的机械义眼扫过这堆残骸,然后转向身边看得入迷的婕茜。 “你的任务是,在三个標准日內,独立完成对其损坏的能量分配系统,以及传动结构的初步评估,並提交一份包含问题清单与基础修復思路的报告。” 婕茜看著眼前这堆复杂而惨烈的钢铁废墟,又看了看自己那双还略显稚嫩的小手,下意识地咽了口唾沫。 这......这可不是敲敲打打做个迷你动力甲那么简单了。 ----------------- 巢都上层,与下界污浊压抑的环境判若两个世界。 在这里,巨大的穹顶享受著自然的天光,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薰香。 一座装潢极尽华丽堪称奢靡的宫殿內,光滑如镜的地板映照著穹顶壁画上扭曲的人像,那些用金箔和宝石镶嵌的装饰在柔和的光线下闪烁著令人眩晕的光泽。 “废物!一群彻头彻尾的废物!” 伴隨著一声瓷器碎裂的刺耳声响,一个尖锐而充满怒意的声音在宽阔的大厅中迴荡。 说话者是一名年轻的男性贵族,身穿用某种稀有紫色丝绸精心剪裁的长袍,袍子上用银线绣著繁复的家族纹章。 他面容俊美,却因愤怒而扭曲,苍白的皮肤下可见青色的血管。 他猛地將手中那只產自某个农业世界的,价值堪比底巢一家人一年口粮的精美瓷杯摔在地上,碎片和昂贵的热饮溅得到处都是。 “什么叫做被一个不知名的狗屁教会全歼了?碎骨帮那群吃里扒外的垃圾!他们死了也就死了,还把血焰给我搭进去了!”贵族青年,名为卡斯米尔·冯·赫拉迪姆的子爵,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颤抖,“你知道培养一个听话的灵能者要花掉我多少资源吗?!那些稳定他精神的药剂,那些掩盖他灵能波动的装置!现在全打水漂了!” 侍立在一旁的老管家,穿著一丝不苟的黑色礼服,正用手帕不断擦拭著光禿脑门上冒出的冷汗。 他腰弯得很低,几乎要对摺起来,声音带著惶恐:“少......少爷,请您息怒,保重身体要紧。老奴,老奴一接到消息,就已经通知了底巢的执法者前去调查,务必查明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动您的產业。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让行星防御部队(pdf)適当介入,施加压力......” “pdf?那帮连枪都端不稳的民兵有什么用!”卡斯米尔子爵烦躁地挥挥手,打断管家的话,他焦躁地在柔软的名贵地毯上踱步,“关键是现在!现在谁给我提供玩物?谁去给我搜罗那些底巢里有意思的特產?昨天参加辛德拉伯爵的沙龙,其他几个人都拿出了新奇的玩意,我呢?我他妈什么都拿不出来!让那帮混蛋在背后看我的笑话!” 他所谓的“玩物”和“特產”,显然不仅仅指违禁药物,更包括那些被碎骨帮从底巢掳掠上来,供这些上巢贵族满足其扭曲嗜好的不幸之人。 又发了一通火,將身边能砸的东西几乎都砸了一遍后,卡斯米尔子爵突然停了下来。 他脸上那暴怒的神情如同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阴冷的笑意,让他那张俊美的脸看起来如同戴上了一张精美的面具。 “教会?呵......呵呵......一群在阴沟里刨食的老鼠,也敢自称教会?也敢动我卡斯米尔的东西?” 他转向依旧战战兢兢的管家,语气变得轻描淡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去,以赫拉迪姆家族的名义,帮我联繫一下法务部的那群黑狗。告诉他们,底巢出现了一个危险且具有煽动性的异端邪教,不仅聚眾闹事,还残忍地杀害了......嗯,就说杀害了一批正准备向上巢输送重要物资的合法商人。” 他隨意地编织著罪名,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 “我需要看见那群贱民的血,染红他们骯脏的巢穴。我需要看见他们所谓主教的脑袋,被掛在通往底巢的通道口,让所有螻蚁都看清楚,得罪赫拉迪姆家族的下场。” 他走到窗边,俯瞰著脚下层层叠叠、蔓延至视线尽头的巢都城市,眼中闪烁著残忍而愉悦的光芒。 第17章 宴会 清晨,缓衝区仓库基地。 指挥中心顶层的指挥官专属休息室內,凯洛斯揉著惺忪的睡眼,从算不上奢华但绝对比下巢铁皮格子舒適一百倍的床上爬了起来。 简单的洗漱后,他推开休息室的金属门,打著哈欠走了出去。 然后哈欠就打了一半卡在了喉咙里。 诺娃·泰拉,如同一位准时上岗的幽灵,已经悄无声息地佇立在门外走廊的阴影中。 她今天没有穿著那身標誌性的幽蓝色幽灵作战服,而是换上了一套利落而得体的日常服饰,一条剪裁合身的深色长裤,一件材质看起来相当不错的浅灰色高领衫,將她高挑矫健的身材衬托得恰到好处。 金色的长髮没有束成战斗时的马尾,而是隨意地披散在肩头,多了几分属於上巢社会的优雅。 “早,诺娃。这么早有事?我今天还得赶去精炼厂......” 诺娃几不可闻地嘆了口气,儘管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她在內心吐槽:指挥官对他那个下巢工人的人设到底是有多深的执念? 她直接切入正题,声音清晰而冷静:“指挥官,今天你需要跟我去一趟上巢。精炼厂那边,我已经帮你处理好了,今天你身体不適,需要休养。” “啊?去上巢?” 诺娃耐心解释道:“我们的生存进化教会发展速度很快,影响力正在从底巢向中巢甚至更高层渗透。这种扩张,在带来资源和信仰的同时,也必然会引来不必要的目光和潜在的威胁。无论是官方的法务部,审判庭,还是其他心怀叵测的势力。” 她顿了顿:“我认为,我们需要一个更......合法且体面的外壳,来掩饰我们的真实活动和资金来源。我计划让你,以一位新兴商人的身份,在上巢註册成立一个商业行会。这將为我们的大规模物资採购,人员流动提供一个完美的掩护。” 凯洛斯听完,摸著下巴思考了片刻。 不愧是诺娃,想得就是周全。 確实,教会现在有点树大招风了,有个明面上的商业身份做掩护,很多事情会方便很多。 “有道理。”他点点头,认可了这个计划,“好,那我今天就跟你走一趟。不过......” 他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工装夹克:“我就穿这身去上巢?怕不是连门都进不去。” “当然不是。首先,指挥官你需要换一身符合你新兴商人身份的行头。我已经准备好了。其次,今晚,你需要和我一起参加一个上巢贵族举办的小型宴会。我为我们的行会物色了一个潜在的合伙人,一位在本地有些影响力,且......对投资新兴行业颇有兴趣的贵族。得到她的公开支持,我们的行会背景会显得更加合理。” 贵族宴会?合伙人? 凯洛斯感觉有点头大,这比让他面对十个鸡贼还让人紧张。 但事已至此,他也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於是乎,凯洛斯人生中第一次,主动“旷工”了。 跟隨诺娃,他第一次真正踏足了巢都的上巢区域。 穿过层层严格把守的通道和高速升降梯,当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时,凯洛斯有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这里......才有点像“人”住的地方了。 虽然依旧是被钢铁和宏大的建筑所包裹,但空气明显清新了许多,带著一种人工调和的植物芳香。 宽阔的街道上,偶尔有造型流畅的悬浮飞车驶过。 高耸的建筑物之间,有连接著顶巢的高速轨道列车如同银色的丝带般穿梭。 街道两旁甚至能看到模擬自然光的照明阵列和装饰性的植物,行人们的衣著光鲜,脸上带著下层居民绝不可能拥有的安逸。 “嘖,这才有点人样。”凯洛斯低声嘀咕了一句。 诺娃没有对他的评价发表意见,只是熟门熟路地引领著他在如同迷宫般的洁净街道中穿行。 最终,他们停在了一幢位於相对安静街区的住宅前。 这是一幢独立的小房子,虽然比不上远处那些真正的贵族宫殿宏伟,但设计精致,有著乾净的立面和小小的、用透明金属围起来的庭院,在上巢也绝对算得上是中產阶级以上的居所。 “这里是我在上巢临时设立的安全屋之一。”诺娃一边用生物识別打开门锁,一边对凯洛斯说道,“在参加宴会之前,你需要在这里更换衣物,並且,我需要给你简单讲解一下上巢的基本社交礼仪,以及我们那位合伙人的基本信息。” 凯洛斯跟著诺娃走进这间上巢的安全屋。 屋內的陈设简洁而富有格调,与巢都常见的粗獷实用风格截然不同。 他的目光隨即被沙发上放置的一套衣物吸引。 那是一套做工精致的男士礼服,深靛蓝色的主色调,面料看起来柔软而富有垂感,剪裁优雅合身,细节处如袖口和领口有著不显眼但精致的暗纹刺绣,旁边还搭配著一件白色的丝质衬衫和一双擦得鋥亮的皮质短靴。 “快去里面的房间换上。”诺娃用下巴示意了一下臥室的方向,语气不容置疑,“我们需要確保合身,如果有问题还来得及调整。” 凯洛斯抱著那套手感极好的礼服,走进臥室,笨手笨脚地开始更换。 脱下粗糙的工装,穿上丝滑的衬衫和挺括的礼服外套,他感觉浑身不自在,仿佛被套进了一个精致的壳里。 但当他系好最后一颗纽扣,有些彆扭地走到穿衣镜前时,自己也愣了一下。 镜中的年轻人,浅金色的头髮在室內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因为不再需要隱藏身份而完整露出的脸庞,五官清晰而俊朗,带著一种介於青涩与坚毅之间的独特气质。 尤其重要的是,他的眼神深处,依旧保留著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某种......清澈? 这身剪裁得体的礼服完美地勾勒出他逐渐变得结实的身形,將那点“异世界”气质衬托得更加突出,竟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迷人感。 嘖,没想到我收拾一下还挺人模狗样的。 当他走出臥室时,诺娃抱著手臂,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讚许: “指挥官,我必须承认,你的卖相確实相当不错。这为我们接下来的行动提供了不小的便利。” 凯洛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子。 诺娃不再浪费时间,开始进入正题。 她轻轻一抬手,一道灵能光影在她面前凝聚,迅速构建出一位年轻女性的半身肖像。 “今晚我们要参加的宴会,是由卡文迪许家族举办的。这个家族在上巢拥有不小的產业和影响力,主要以矿產精炼和某些......灰色领域的贸易为主。” 诺娃介绍道,影像中的女性拥有一头罕见如同月光般的银色齐肩短髮,面容精致却带著一种被精心呵护出来不諳世事的单纯感,蓝色的眼眸很大,却似乎缺乏深度。“而我们今晚的目標,就是她,黛安娜·卡文迪许。卡文迪许家族现任掌权人的独生女。今天这场宴会,名义上就是她的成年礼酒会。” 凯洛斯点点头,表示记下了。 他看著影像中那个仿佛温室花朵般的贵族少女,心里琢磨著该如何与之打交道。 “那我的身份是?”他问道。 诺娃早有准备,解释道:“基於我们生存进化教会目前展现出的神跡主要集中在医疗领域,以及我们未来可能通过莫拉莉斯的技术提供的援助,我为你设定的身份,是一位新兴的商人兼慈善家。你打算註册成立的行会,將主要涉及新型医疗技术应用和底层社区援助,也就是带有慈善性质的业务。” 她顿了顿,补充道:“特別是慈善这块招牌,在上巢很受欢迎。许多贵族都喜欢用资助慈善事业来妆点门面,换取好名声,以显示自己的仁慈,至於背后有多少真心,就难说了。这正好符合我们掩饰资金流动和物资调配的需求。” 凯洛斯表示明白:“懂了,就是披著慈善外衣的......嗯,商业活动。” 他忽然想起什么,有些好奇地看向诺娃,“话说,诺娃,你怎么会对贵族圈子的这些门道这么了解?安排身份,参加宴会,寻找合伙人......简直轻车熟路。” 话一出口,凯洛斯就猛地想起来了。 诺娃·泰拉,在星际爭霸的宇宙中,可是泰伦联邦核心家族之一,泰拉家族的千金小姐!是真正受过严格贵族教育的顶级名媛!只不过她后来经歷的背叛,幽灵训练所的改造以及成为冷酷的幽灵特工,让她几乎摒弃了那段过去。 但在骨子里,对於那些贵族阶层的游戏规则和虚偽做派,她恐怕比任何人都要熟悉。 诺娃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那双蓝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微光,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这些不重要。现在,我们开始预演今晚可能遇到的情况,以及你需要记住的,关於黛安娜·卡文迪许和她家族的基本信息。记住,指挥官,在上巢,每一句客套话背后都可能藏著陷阱,每一个微笑都可能別有用心。” 凯洛斯收敛了心神,认真地点了点头。 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在诺娃堪称“填鸭式”的社交礼仪突击培训中飞速流逝。 当黄昏的模擬天光逐渐被巢都顶层更加璀璨的人造光芒所取代时,诺娃也回到了臥室,换上了一套宴会服饰。一条设计简约却极具质感的深蓝色长裙,勾勒出她修长挺拔的身姿,几件造型別致的银色首饰作为点缀,让她在保持优雅的同时,依旧带著一丝不易接近的冷艷。 没有过多交流,两人离开了安全屋,乘坐一辆诺娃早已安排好的代步车,驶向了位於巢都顶层的目的地。 宴会厅所在的建筑高耸入云。 即便是对战锤贵族奢靡生活有所了解的凯洛斯,也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撼了一下。 极尽奢华。 高耸的穹顶上悬掛著由无数水晶碎片拼接而成的巨大吊灯,折射出令人目眩神迷的光芒。 光洁如镜的地板几乎能映出倒影,墙壁上装饰著栩栩如生的壁画,描绘著帝国辉煌的征战史诗,甚至在大厅中央,还有一个正在汩汩喷涌的喷泉。 宴会已经开始,厅內觥筹交错。 穿著华丽礼服的贵族男女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低声谈笑,手中端著晶莹剔透的酒杯,里面盛放著色彩艷丽的液体。 机仆侍者们如同穿花蝴蝶般,托著盛满精致点心的银盘,悄无声息地穿梭其间。 而他们的目標,黛安娜·卡文迪许,確实如同诺娃所说,非常显眼。 不仅仅是因为她那一头月光般的银髮,更因为她身上那种与周围略带世故虚偽的氛围格格不入的纯真气息。 她正和几个看起来同样年轻的贵族子弟站在一起,但眼神似乎有些游离,直到她的目光捕捉到了刚刚进门的诺娃。 黛安娜的脸上瞬间绽放出毫不掩饰的喜悦笑容。 双手微微提起裙摆,小跑著迎了过来。 “诺娃姐姐!你总算来了!”她的声音清脆,带著少女特有的雀跃,“我等你很久了!你上次送给我的那幅画,就是画著底巢......呃,画著那些钢铁管道光影的那幅,我太喜欢了!就掛在我臥室最显眼的地方呢!” 她亲昵地挽住了诺娃的手臂,然后才注意到诺娃身边站著的凯洛斯。 她的目光落在凯洛斯身上,尤其是当他那经过打扮的俊朗外貌和独特的异界气质映入眼帘时,黛安娜白皙的脸颊上不由自主地泛起了淡淡的红晕。 “咦?这位是......?” 她眨了眨那双清澈的大眼睛,很快自己找到了答案。 “哦!他一定就是你之前跟我提起过的,那位想要致力於慈善事业的凯洛斯先生吧?” 凯洛斯立刻按照诺娃下午反覆灌输的流程,上前一步,以无可挑剔的优雅姿態,向黛安娜行了一礼。 “晚上好,尊贵的黛安娜·卡文迪许小姐。正是在下。我叫凯洛斯。很荣幸能在您如此重要的日子里受邀前来。祝贺您成年。” 他的表现堪称完美,至少从表面上看,完全像是一位出身良好的年轻绅士。 黛安娜脸上的红晕似乎更深了一些。 宴会厅璀璨的灯光下,气氛一片和谐。 在诺娃嫻熟的引导和凯洛斯努力扮演的“富有同情心的年轻慈善家”形象加持下,三人关於成立慈善医疗行会並由卡文迪许家族提供名义上赞助与庇护的初步意向,已经在一片友好的谈笑风生中达成了共识。 黛安娜对凯洛斯描述的“致力於改善底巢医疗环境”愿景表现出了天真的热情,而凯洛斯也渐渐放鬆下来,觉得这些上巢贵族似乎也並非全然不可理喻。 然而,这片平静很快就被打破了。 一个带著几分刻意拖沓和慵懒意味的脚步声靠近。 “我亲爱的黛安娜妹妹,看看这是谁来了?今天是你的大日子,作为兄长,我怎能不为你准备一份......別出心裁的礼物呢?” 来人正是卡斯米尔·冯·赫拉迪姆子爵。 他轻轻拍了拍手。 一名侍者应声推著一辆覆盖著黑色绒布的小车走了过来。 卡斯米尔嘴角的笑意加深,带著一种展示稀世珍宝般的得意,猛地掀开了绒布! 下面並非什么珠宝或艺术品,而是一个用纯金打造如同鸟笼般的狭小牢笼! 笼子里,蜷缩著一个瘦小的身影。 一个看起来只有六七岁大的小女孩。 她衣衫襤褸,裸露在外的皮肤上覆盖著骯脏的污垢,但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头顶两侧,赫然长著一对如同幼兽般的毛绒耳朵,此刻正因为极致的恐惧而紧紧贴伏在乱糟糟的头髮上。 小女孩浑身瑟瑟发抖,一双因为消瘦而显得格外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泪水与原始的恐惧,她紧紧抱著自己的膝盖,试图將自己缩得更小,更不引人注目。 这是底巢常见的变种人孩童,在某些拥有扭曲审美的上巢贵族眼中,却成了“新奇”,“有趣”的玩物。 “呀!”黛安娜被这活生生的“礼物”嚇得低呼一声,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捂住了嘴。 “卡......卡斯米尔哥哥......这,这是什么?这会不会......太残忍了?” 她的善良本性让她无法欣赏这份“礼物”,只觉得那笼中女孩惊恐的眼神让她心口发紧。 而站在一旁的凯洛斯,在看清笼中物的瞬间,只觉得一股热血猛地衝上头顶! 捏麻麻的!这帮虫豸......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但近距离看到这一幕,还是让人无法接受。 穿越前作为普通人的道德观,以及对这个粪坑世界草菅人命的强烈憎恶,如同火山般在他胸腔里喷涌。 儘管诺娃的紧急培训让他勉强维持住了身体的姿態,但他脸上那温和优雅的笑容瞬间凝固,嘴角不受控制地向下撇去,眉头蹙起,眼中更是无法抑制地闪过几乎化为实质的厌恶与怒火! 这情绪的失控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他立刻意识到不妥,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试图让表情恢復平静。 但,太晚了。 卡斯米尔子爵那如同毒蛇般敏锐的目光,早已精准地捕捉到了凯洛斯脸上那一闪而逝的厌恶。 子爵脸上那虚偽的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不悦的漠然。 他不再看那嚇坏了的黛安娜,也不再关注自己那份“別出心裁”的礼物,而是將目光完全锁定在凯洛斯身上。 “哦?”他拖长了语调,仿佛刚刚才发现凯洛斯的存在,“这位面孔陌生的先生是......?” 第18章 把脸伸过来,那我就不客气了 就在空气几乎凝固,凯洛斯感到自己指尖都因用力握拳而微微发白时。 一旁的诺娃不著痕跡地向前迈了半步,恰到好处地介入了这充满火药味的对视之中。 她轻轻咳嗽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卡斯米尔耳中:“尊敬的子爵阁下,请允许我代为介绍。这位是凯洛斯先生,一位专注於中巢和下巢贸易与慈善事业的商人。他此前一直在下层区域活动,对於上巢的一些......风尚和礼数可能不甚熟悉,若有冒犯之处,还请您多多包涵。” 诺娃的声音柔和而富有磁性,加之她最近在上巢艺术圈积累的名声,许多贵族都以收藏这位特立独行、画风大胆的“诺娃女士”的作品为荣,让卡斯米尔子爵的注意力暂时从凯洛斯身上移开。 他的目光落在诺娃身上,那冰冷的眼神稍微融化了一丝,带上了一点对“艺术品”及其创造者的欣赏,但也仅此而已。 他认出了诺娃,嘴角扯出一个算是回应的弧度。 但当他听到诺娃强调凯洛斯“不是贵族”,只是一个“商人”时,那抹弧度瞬间变得尖锐起来。 “哦?原来只是个......乡巴佬商人。” 他故作大度地摆了摆手,仿佛施捨般说道:“罢了罢了,今天是黛安娜妹妹的好日子,本少爷心情好,就不与你这种不懂规矩的下层人计较了。免得扫了大家的兴。” 他完全无视了凯洛斯压抑的怒火,转而看向脸色还有些发白的黛安娜,语气又变得“亲切”起来:“既然亲爱的妹妹不喜欢哥哥这份精心准备的小礼物,那哥哥我下次再为你寻些更合你心意的玩意儿,保证让你大开眼界,哈哈哈!” 他那自以为幽默的笑声在宴会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笑罢,他隨意地挥了挥手,示意那名推著笼子的侍从:“还愣著干什么?把这没用的东西推下去,別在这里碍眼。” 侍从连忙躬身,准备將那个装著变种人少女的牢笼推走。 笼中的女孩似乎预感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细微的的啜泣,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就在这时,凯洛斯几乎是咬著牙,从喉咙里挤出了声音: “子爵阁下,请等一下。” 卡斯米尔正准备转身离开的脚步顿住了,他缓缓回过头,脸上带著明显的不悦和被打扰的烦躁:“又怎么了,乡巴佬?本少爷的耐心是有限的。” 凯洛斯强行压下把那虚偽笑容打碎的衝动。 “容我多问一句,您打算,如何处理这个......孩子呢?” “处理?” 卡斯米尔像是听到了什么愚蠢至极的问题,嗤笑一声。 “一个没用的变种人废物,还能怎么处理?自然是拖下去,剁碎了餵我的猎犬。难道还要浪费粮食养著不成?”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討论如何处理一件破损的玩具。 凯洛斯的心臟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几乎能听到自己牙齿摩擦的声音,但他还是坚持说了下去,声音因为极力克制而显得有些沙哑: “既然如此,那不知道子爵阁下可否割爱?在下,愿意出钱,买下这个孩子。” 此话一出,不仅是卡斯米尔,连周围的几位旁听的贵族都露出了诧异的神色,隨即转化为看笑话般的窃窃私语。 卡斯米尔子爵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本年度最好笑的笑话。 “哈哈......哈哈哈!买?你说你要买?买这个变种人垃圾?” 他笑得前仰后合,仿佛眼泪都要笑出来了,好不容易止住笑声他用一种如同看傻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凯洛斯,一字一句地问道: “就凭你?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的乡巴佬商人?你......买得起吗?” 卡斯米尔子爵原本已经打算转身,將凯洛斯这个“不知所谓的乡巴佬”拋在脑后,继续他在这宴会上的猎艷与炫耀。 然而,几声不大不小刚好能传入他耳中的讥讽低语,像针一样刺破了他那脆弱的自尊。 “嘖,赫拉迪姆家的脸今天可有点掛不住啊......” “可不是嘛,被一个平民商人当面质疑,子爵大人的威严看来也没那么管用嘛。” “连个下巢来的商人都敢蹬鼻子上脸,呵呵......” 这些声音来自几个与他家族地位相当且平日里就明爭暗斗的贵族子弟。 他们脸上掛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目光中的揶揄毫不掩饰。 卡斯米尔的脸色瞬间由白转青,一股邪火猛地窜上心头。 他无法直接去斥责那些同阶层的傢伙,那只会显得他更加无能,而眼前这个不知死活的平民商人,正好成了他宣泄怒火的最佳目標! 猛地转回身,正要发作。 但就在话要出口的瞬间,一个更加残忍的念头,钻入了他的脑海。 他脸上那暴怒的神色收敛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残忍扭曲笑容。 “好!很好!既然你这么想要这个垃圾,本少爷就大发慈悲,给你一个机会。” 他环视了一圈周围被吸引过来的目光,尤其是刻意扫过那几个刚才讥讽他的贵族,仿佛在宣告:看好了,这就是冒犯赫拉迪姆家族的下场! “决斗!”他猛地提高音量,让整个宴会厅几乎都能听到,“来一场决斗!决定这个小东西的归属,如何?” 决斗,在这些崇尚武力巢都贵族圈层中,依然非常流行。 当然,这通常只在贵族之间进行。 平民理论上可以拒绝贵族的决斗要求,但那往往意味著彻底的羞辱和社交性死亡。 刚想抽你,你就把脸伸过来? “可以。”凯洛斯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开,带著一种出乎所有人意料的镇定,“怎么决斗?” 卡斯米尔显然也没料到凯洛斯真的敢答应。 “好!很有胆量!本少爷开始有点欣赏你了,乡巴佬!” “卡斯米尔哥哥!不要!”黛安娜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她焦急地拉住卡斯米尔的衣袖,声音带著恳求,“今天是......是我的生日宴会,不要见血,求你了......” “黛安娜妹妹,”卡斯米尔甩开她的手,“这已经不仅仅是关於一个变种人垃圾的小事了。这关乎我们赫拉迪姆家族的荣耀!一个平民敢公然挑衅贵族的威严,若不以血洗刷,我家族顏面何存?” 他冠冕堂皇地將一场即將发生的暴力,包装成了维护家族荣誉的壮举。 黛安娜被他这番话噎住,看著周围贵族们大多一副期待好戏上演的表情,她知道自己无法阻止了,只能担忧地看向凯洛斯和诺娃。 “正好!”卡斯米尔子爵意气风发地指向宴会厅一侧的某个通道,“这旁边就连接著一个小型决斗场!不如......我们现在就移步过去?也让诸位做个见证!” 他的提议立刻引起了周围贵族们的一片附和与兴奋的低呼。 “没想到还有这种场面看。” “同去同去。” 在一片喧囂和簇拥下,人群如同潮水般涌向卡斯米尔所指的通道。 诺娃走到凯洛斯身边,低声快速说道:“小心,指挥官。” “放心。” ----------------- 角斗场中。 卡斯米尔子爵好整以暇地站在场地边缘,由侍从替他脱下华丽的礼服外套,露出里面更为贴身的的丝绸內衬。 他脸上带著轻鬆甚至有些慵懒的笑容。 瞥了一眼已经站在场中的凯洛斯,用一种极其轻蔑的语气说道: “跟你这种从阴沟里爬出来的乡巴佬动手,简直是脏了本少爷的手。” 他隨意地挥了挥手,对著侍从吩咐道:“去,把拉文叫上来。让他陪我们这位勇敢的商人先生玩玩。” 贵族找人代打,在决斗规则中是被允许的,这本身就是特权的一种体现。 但这让原本已经蓄势待发的凯洛斯,心头一股邪火猛地窜起! 妈的,这混蛋!自己不敢上? 就在那名被称为拉文的代打者即將步入场地的瞬间,凯洛斯猛地抬起手,声音洪亮地喝道: “等一下!”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他身上。 卡斯米尔子爵皱起眉头,不耐烦地道:“乡巴佬,你又想耍什么花样?怕了现在求饶还来得及,跪下来舔我的靴子,或许本少爷心情好,只打断你两条腿!” 凯洛斯:“子爵阁下,既然您不屑於亲自与我这乡巴佬动手,那么,这场决斗的赌注,对我来说似乎就有些不公平了。我冒著生命危险,却只是为了爭取一个您眼中垃圾的所有权?” 他顿了顿,在卡斯米尔发作之前,继续说道:“所以,我要加一点筹码!如果我侥倖贏了您的这位......代打者,那么除了那个孩子归我之外,我还要当著在场所有贵族的面,亲手抽您一个响亮的耳光!如何?” “什么?!!” 卡斯米尔子爵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一个平民,一个乡巴佬,竟然敢提出如此褻瀆!如此以下犯上的要求?! 抽他?抽一个赫拉迪姆家族子爵的耳光?!这比杀了他还要让他感到羞辱! 他瞬间暴跳如雷,苍白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你这个该死的杂种!低贱的蠕虫!你竟敢......竟敢如此侮辱我!?” “怎么?子爵阁下不敢吗?”凯洛斯火上浇油,语气带著一丝讥讽,“还是说,您对您这位代打者的实力,並没有看上去那么有信心?担心他会让您尊贵的脸颊......受辱?” “好!好!好!”卡斯米尔气得连说三个好字,牙齿咬得咯咯作响,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我答应你!你这个不知死活的杂种!你就等著被拉文撕成碎片吧!” 他猛地转向已经默默走到角斗场中央的那个身影,歇斯底里地吼道:“拉文!给我上!往死里打!我要看到他跪在地上求饶!我要看到他每一根骨头都被打断!” 眾人的目光也隨之聚焦到场中央那个名为拉文的男人身上。 他身材异常壮硕,身高接近两米,穿著一套简洁但看起来十分坚韧的格斗服,虬结的肌肉將衣服撑得鼓胀。 他的动作沉稳而协调,眼神如同古井般波澜不惊,仿佛即將进行的不是一场战斗,而是一项日常工作。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眼睛,並非帝国常见的棕色或蓝色,而是一种紫水晶般的顏色。 凯洛斯在看到这双眼睛时,瞳孔微微一缩。 结合这个男人沉稳如山的气质和標准的军人站姿,一个在战锤背景下赫赫有名的名字瞬间闪过他的脑海。 卡迪安人?! 卡迪安,那个曾经屹立在恐惧之眼门口无数岁月,以坚韧和纪律著称的星球,它的子民大多拥有这样独特的淡紫色眼眸。 凯洛斯看著这个沉默的男人,忍不住开口,声音中带著疑惑,甚至还有一些惋惜: “卡迪安人?为什么......要替这种人卖命?” 拉文那古井无波的眼神,在听到“卡迪安”三个字时,几不可察地微微动了一下,仿佛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细微的石子。 但他依旧没有说话,只是沉默地摆开了战斗的起手式,那双淡紫色的眼眸重新恢復了冰冷和专注,牢牢锁定了凯洛斯。 他的沉默,本身或许就是一种回答。 在这个绝望的宇宙,生存,往往需要付出尊严的代价。 隨著裁判,一个伺服颅骨的一声令下,决斗正式开始! 凯洛斯深知先发制人的道理,更明白自己与眼前这个身经百战的卡迪安老兵在纯粹战斗经验上的差距。 他低喝一声,脚下发力,率先发动了攻击! 动作迅猛,带著诺娃教导的格斗技巧影子,一记直拳直取拉文中路,紧接著便是迅捷的侧踢攻向下盘。 攻势凌厉,衔接流畅,若放在底巢的帮派斗殴中,足以放倒好几个壮汉。 然而,拉文的应对却显得游刃有余。 他那壮硕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灵活,仅仅是小幅度的侧身格挡,便精准地化解了凯洛斯的连环攻势。 他的防御如同铜墙铁壁,眼神依旧沉静,仿佛在评估著对手的深浅。 凯洛斯的攻击落在他的手臂或小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却无法撼动其分毫,反而震得自己手脚隱隱发痛。 不行!差距太大!常规打法根本没戏! 凯洛斯心头一凛,不敢再有丝毫托大。 意识瞬间沉入脑海,早已准备好的系统面板瞬间激活! 【指挥官强化模版-圣堂武士(基础素质)-加载!】 没有炫目的能量鎧甲,也没有弹出灵能利刃。 但在加载完成的剎那,一股截然不同的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流,瞬间充盈了凯洛斯的四肢百骸!他的肌肉纤维仿佛被无形的能量强化,骨骼变得更加坚韧,神经反应速度呈几何级数提升! 周围的一切在他感知中仿佛慢了下来,空气的流动,砂砾的滚动,甚至拉文那沉稳呼吸的韵律,都变得清晰可辨。 拉文那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变化。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淡紫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就在前一秒,眼前的对手还只是一个技巧尚可,力量普通的商人。 但就在刚才那一瞬间,对方身上的气息陡然一变!仿佛站在他面前的不再是一个人类,而是一台为战斗而生的精密杀戮机器! “?!”拉文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惊疑。 凯洛斯没有给他任何適应和思考的时间!在圣堂武士模板的加持下,他的身体仿佛摆脱了重力的束缚,脚下猛地一蹬! “嗤——!” 空气中甚至响起了一声轻微的音爆! 凯洛斯的身影在眾人眼中骤然模糊,仿佛化作了一道撕裂空间的虚影!这正是圣堂武士標誌性的能力——衝锋! 速度之快,远超常人肉眼所能捕捉的极限! 几乎是在消失的同一瞬间,凯洛斯已经出现在了拉文的侧翼! 一记简单直接却蕴含著恐怖动能的摆拳,如同出膛的炮弹般,轰向拉文的肋骨! 拉文不愧是卡迪安精锐,即使在如此骇人的速度面前,他强大的战斗本能依旧让他做出了反应。 他怒吼一声,双臂如同钢铁闸门般猛地交叉格挡在身前! “砰!!!” 一声如同重锤砸在实心钢柱上的沉闷巨响在场中炸开! 拉文那如同铁塔般稳固的身躯,第一次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他脚下的砂石地面瞬间龟裂,双脚竟硬生生向后滑行了半尺才勉强稳住!格挡的双臂传来一阵钻心的酸麻和剧痛,仿佛骨头都要被这一拳震裂! 这力量?!拉文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力量和速度!这傢伙到底是什么怪物?! 凯洛斯得势不饶人,衝锋带来的势能尚未完全消退,如同鬼魅般的攻击便已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至! 拉文咬紧牙关,將卡迪安人坚韧不屈的战斗意志发挥到了极致。 他放弃了所有花哨的技巧,纯粹依靠千锤百炼的肌肉记忆和顽强的意志力,进行著最艰苦的防御格挡。 在凯洛斯狂暴的攻击下剧烈地摇晃著,承受著一次又一次沉重的打击,口中甚至溢出了一丝腥甜的鲜血,但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燃烧著不屈的火焰,始终没有倒下! 然而,任谁都能看出,他已是强弩之末。 他那震惊的眼神,死死锁定著凯洛斯那非人的身影,仿佛在无声地吶喊:你这傢伙......到底......还是人类吗?! 凯洛斯感受著体內属於圣堂武士的力量,以及拉文那虽摇摇欲坠却依旧顽强的防御姿態。 他心中对这位卡迪安老兵升起一丝敬意。 不能再拖了,必须速战速决! “得罪了!” 他化拳为掌,一记精准蕴含著凝练力量的掌刀,避开了拉文格挡的双臂,如同毒蛇般直切其颈侧动脉! “呃!” 拉文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闷哼,格挡的动作僵在半空。 他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最后的意识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以及一丝......解脱? 隨即,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壮硕的身躯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般,轰然倒地,激起一片尘土。 决斗场內外,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凯洛斯那非人的战斗力惊呆了。 前一秒还看似势均力敌,下一秒,强大的卡迪安代打者就已倒地不起。 凯洛斯没有去看倒下的拉文,他知道自己下手有分寸,对方只是暂时昏迷。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冰冷地望向脸色已变为惨白的卡斯米尔子爵。 在所有人,包括那些原本等著看笑话的贵族们惊愕的注视下,凯洛斯一步步走向卡斯米尔。 他的脚步声在寂静的角斗场中清晰可闻,每一步都仿佛踩在卡斯米尔脆弱的心臟上。 “你......你想干什么?!站住!我是赫拉迪姆家族的......” 卡斯米尔色厉內荏地尖叫著。 凯洛斯走到他面前,停下脚步。 他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在眾目睽睽之下,將手臂向后拉开了一个充满力量感的弧度。 “不——!”卡斯米尔子爵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下一秒—— “啪!!!” 一记饱含力量与怒火的响亮耳光,狠狠地抽在了卡斯米尔·冯·赫拉迪姆那张苍白俊美的脸上! 卡斯米尔的头被打得猛地偏向一边,脸上瞬间浮现出一个清晰的五指红印,火辣辣的疼痛和前所未有的羞辱感让他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整个人都懵了。 爽!太爽了!!! 凯洛斯在心中无声地吶喊,仿佛將穿越以来在这个粪坑世界里积攒的鬱气,都隨著这一巴掌狠狠扇了出去!看著对方那副羞愤欲绝的扭曲表情,简直比三伏天喝下冰镇饮料还要畅快淋漓! 但他知道此地不宜久留。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捂著脸,似乎还没从巨大羞辱中回过神来的卡斯米尔,以及周围那些表情各异,或震惊或畏惧或幸灾乐祸的贵族们。 “我们走。” 凯洛斯对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边的诺娃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快步走向那个依旧关著变种人小女孩的牢笼。 他无视了锁具,双手抓住栏杆,在圣堂武士模板残余的力量加持下,猛地一掰! “嘎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扭曲声响起,锁扣应声而断。 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里面那个嚇得几乎晕厥过去的小女孩抱了出来。 女孩轻得嚇人,在他怀里瑟瑟发抖,如同受惊的小兽。 诺娃默契地护卫在他身侧,两人没有再多看场中任何人一眼,在无数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迅速穿过角斗场,沿著来时的通道快步离去,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出口处。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角斗场二楼的阴影中,一个高大的身影一直静静地佇立著,將下方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那人身著一套深蓝色的精工动力甲,甲冑上有著战斗留下的细微划痕,却保养得极好。 最为醒目的是他宽阔的肩甲上,那个鲜明如同倒置“Ω”符號的u型標识。 他將头盔的面罩抬起,露出一张饱经风霜毅的中年男性面孔,一双锐利的眼睛如同鹰隼,此刻正注视著凯洛斯离去的方向,目光中带著审视与思索。 “有趣......?” 第19章 失踪的陆战队员 当凯洛斯和诺娃带著救下的变种人小女孩,穿过层层区域,返回到位於中巢缓衝区的仓库基地时,巢都模擬天光早已彻底黯淡。 时间已至深夜。 將那个依旧惊恐未定,蜷缩成一团的小女孩交给闻讯赶来的莫拉莉斯中尉时,凯洛斯才真正鬆了口气。 莫拉莉斯专业的安抚和温和的態度很快让小女孩平静了一些,她小心翼翼地將女孩带去补给站进行清洁检查和必要的营养补充。 指挥中心底层的专用会议室內,灯光將房间照得通明,与窗外巢都的深邃黑暗形成鲜明对比。 诺娃抱著手臂,倚靠在金属墙壁上。 “没想到指挥官的实力倒是渐涨。最后那一下,速度和力量的爆发,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人类的范畴。看来我的特训和......你的新秘密武器,效果显著。” 凯洛斯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 “主要还是诺娃老师你教得好,基础打得牢。不然空有力量也发挥不出来。” 诺娃显然不吃这套:“不贫嘴了。这次上巢之行,成立商会和寻找贵族庇护的目標算是初步达成,虽然过程......出乎意料。但指挥官,你必须意识到,你最后那一巴掌,虽然痛快,却很可能为我们招致赫拉迪姆家族的疯狂报復。卡斯米尔那种人,绝不会善罢甘休。” 凯洛斯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他无奈地挠了挠头:“我知道,诺娃。当时......確实是衝动了。但没办法,看到那混蛋把那孩子当牲口一样对待,还要拿去餵狗......我实在忍不了。在这个粪坑一般的世界里,如果连这点底线都守不住,那我们和我们鄙视的那些魔怔人又有什么区別?” 诺娃沉默了片刻,罕见地没有立刻反驳或批评。 她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回想起卡斯米尔子爵那理所当然的残忍,回想起宴会上其他贵族冷漠或看戏的眼神,哪怕是在泰伦帝国最黑暗时期也未曾如此普遍且被视作“常態”的暴行。 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不得不承认,”诺娃的声音低沉了几分,“虽然星际世界也充满了战爭,背叛与政治的骯脏,但比起这个宇宙......尤其是你们称之为战锤的这片粪坑里所瀰漫的黑暗与绝望,確实是小巫见大巫了。” 她顿了顿,嘴角甚至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说实话,当时......连我都想抽那傢伙一巴掌。” ----------------- 次日。 莫拉莉斯中尉已经整装待发。 她依旧穿著那身洁白的医疗动力甲,背著她標誌性的医疗包和c-7突击步枪。 与她同行的,是如同铁塔般矗立的精英陆战队员达尔文,以及两名全副武装的普通陆战队员,构成了一个兼具医疗与强大火力的行动小组。 格外引人注目的是,莫拉莉斯的手里,还牵著昨天救回来的那个猫耳变种人小女孩。 小女孩洗去了污垢,换上了一件用旧布料改小的乾净衣服,头上那对毛茸茸的耳朵因为紧张而微微抖动著。 她似乎对莫拉莉斯產生了极强的依赖,小手紧紧抓著莫拉莉斯的手套指尖,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边。 带上她,一方面是这孩子莫名地黏著莫拉莉斯,离开就会不安地哭泣,另一方面,莫拉莉斯也存著一丝希望,或许能在这次深入底巢的巡诊中,找到关於她家人的线索。 一行人穿过复杂幽深的通道,再次踏入底层巢都那片更加混乱污浊的区域。 然而,当莫拉莉斯和她的护卫小队出现在这片区域的聚居点时,迎接他们的並非警惕或敌意,而是许多底巢居民眼中发自內心的感激与尊敬。 “是医师大人!” “神皇派来的使者来了!” “讚美神皇!感谢您还记得我们这些卑微的人......” 人们低声议论著,纷纷让开道路,有些人甚至恭敬地低下头。 他们或许不完全理解“八臂神皇”的具体教义,但他们清楚地记得,是这位身穿白甲的医师和她的同伴,治癒了利奥的基因病,分发了乾净的水和食物,展现了不可思议的“神跡”。 在他们看来,这就是神皇慈悲的体现,无论这慈悲来自哪个面相。 莫拉莉斯平静地接受著这些敬意,开始有条不紊地设置临时诊疗点,为聚集过来的民眾进行简单的身体检查,处理一些常见的伤口和疾病。 达尔文和两名陆战队员则警惕地分散在周围。 那个猫耳小女孩则安静地坐在莫拉莉斯脚边,好奇地看著周围的一切,那双清澈的大眼睛里,倒映著底巢的苦难,以及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希望之光。 莫拉莉斯偶尔会蹲下身,轻声询问她是否对某些地方有印象,小女孩只是茫然地摇头,小手却將莫拉莉斯的手指抓得更紧了。 莫拉莉斯的小队离开了“生存进化教派”影响力所能触及的相对“安全”区域。 继续向著底巢更深处,那个传闻中瘟疫起源地的方向进发。 隨著他们的深入,周围的环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恶化。 原本偶尔还能看到的、依靠教派分发物资而勉强维持一丝生机的面孔逐渐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几乎如同废墟般的居住结构,以及躲在阴影深处的那些底巢居民,用混合著惊恐麻木且带有敌意的目光窥视著他们。 这些长期在绝望中挣扎的人,对於任何与“秩序”或“异常”掛鉤的事物都抱有本能的警惕。 空气中瀰漫的异味也变得更加复杂和令人不安,除了永恆的霉味,锈味和排泄物的臭气,似乎还隱约掺杂了一种......难以描述的腐败气息。 精英陆战队员达尔文放缓了脚步,他那覆盖著装甲的头颅微微转动,面罩下的传感器和久经战阵的直觉让他感到了不对劲。 “莫拉莉斯长官,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太安静了?不是没有人,而是......” 莫拉莉斯也早已蹙起了眉头,她医疗装甲上的环境监测器数值正在轻微波动。 她环顾四周,那些窥视的目光背后,是死一般的沉寂,连因为爭夺一点点资源而发生的殴斗或爭吵声都听不到。 “的確有些异常。”莫拉莉斯回应道,声音透过面罩带著一丝凝重,“环境参数有微小变化,生命体徵扫描仪显示周围隱藏的居民心率普遍偏低,活动性微弱。但目前......没有检测到明显的生物或化学武器残留,也没有发现主动攻击性行为。” 他们继续保持著高度警惕,向前推进。 终於,在穿过一片由坍塌的管道,他们抵达了目的地,那个传闻中爆发瘟疫的聚居点。 眼前的景象,让即使是见惯了战场惨状的莫拉莉斯和达尔文,也不由得心中一沉。 这里与其说是一个聚居点,不如说是一个正在缓慢死亡的坟场。 在昏暗的光线下,可以看到大量的人影无力地瘫倒在各处:靠在锈蚀的墙壁上,蜷缩在破烂的窝棚里,甚至直接躺在冰冷潮湿的地面上。 他们还活著,至少大部分还“活著”。 但那种“活著”更像是一种酷刑。 无意识的呻吟和喘息声如同背景噪音般瀰漫在空气中。 几乎所有的人都呈现出相似的可怖症状:他们的皮肤是一种极其不健康的过度苍白,仿佛血液早已流失殆尽。而在那苍白的皮肤上,布满了黄绿色真菌群落般的结痂和斑块,这些斑块看起来乾燥而脆弱,覆盖在他们任何裸露的皮肤上。 绝望和死亡的气息,在这里浓稠得几乎化不开。 莫拉莉斯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蹲下身,將一直牵著的猫耳小女孩的手,轻轻交到一名普通陆战队员手中:“保护好她,守在外围警戒,没有我的命令,不准任何人靠近,也不准你们踏入这片区域內部。” 然后,她与达尔文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 达尔文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手中的高斯步枪握得更紧,如同最忠诚的护卫,紧跟在莫拉莉斯身侧。 两人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踏入了这片土地。 越往聚居点深处走,景象就越是触目惊心。 那些黄绿色的结痂斑块开始变得更大更厚,顏色也更深,仿佛在不断增生,更可怕的是,在一些病情尤为严重的感染者身上,那些斑块覆盖的区域出现了大片的腐烂! 是的,腐烂! 皮肤和肌肉组织如同坏死了一般,软化溃烂,露出下面微微渗著不明液体的组织,甚至能看到隱约的骨头! 然而,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人......依然还活著! 他们的胸膛仍在微弱起伏,浑浊的眼睛无神地望著污浊的穹顶,对於身体正在发生的腐败过程,似乎已经失去了感知能力。 莫拉莉斯强忍著生理和心理上的不適,启动了医疗装甲上的採样工具。 她极其小心地,用镊子从一名感染者手臂上取下了一片黄绿色的结痂,又从另一名腐烂症状明显的感染者伤口边缘,採集了微量的组织和渗液样本,迅速封存进专用的分析试管中。 装甲內置的微型生物实验室立刻开始了初步分析。 她尝试与几名意识似乎尚存一丝清明的感染者沟通:“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感觉怎么样?这里发生了什么?”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喉咙里发出的无意义咯咯声。 语言功能,似乎已经完全丧失了。 “情况比想像的更糟!”莫拉莉斯通过通讯器对达尔文说道,声音压抑,“病毒或者无论这是什么,不仅攻击生理机能,似乎还在侵蚀神经系统。样本已採集,初步分析需要时间。” 达尔文:“明白。但长官,我感觉......我们前进的方向是对的。这里的污染浓度,似乎在指向某个源头。” 的確,越是深入,空气中那股腐败气味就越发明显。 撤退或许是最理智的选择,可以將宝贵的样本和情报带回。 但......线索就在前方,那个製造了这片人间地狱的源头可能近在咫尺。 她仅仅犹豫了不到两秒,眼神便重新变得坚定。 “已经来到这里了,不看个明白,不找到源头,说不过去。”她的声音透过面罩,带著一种医者的责任感和战士的决绝,“放任不管,只会有更多无辜者受害。” 达尔文没有任何质疑:“明白,长官。我掩护你。” 二人再次迈开脚步。 就在这时,莫拉莉斯医疗装甲內置的微型分析单元传来了急促的反馈提示音。 【警告:检测到高浓度、高活性未知病原体】 【初步分析:病原体结构呈现高度复杂性,传染性评级:极高(空气、接触、体液多途径疑似)。致死率预估:超过95%】 【基因序列深度解析中......发现异常:基因链存在大量非自然剪接,重组痕跡,关键毒性及传染性模块呈现標准化嵌入特徵......】 【结论:高度疑似为经过人工基因工程编辑的......人造病毒】 “人造病毒......” 这绝非自然变异所能形成! 她立刻通过通讯器对达尔文发出警告:“达尔文,確认了!病毒是人为製造的!目的地有敌人实验室或製造窝点的可能性极高!准备好迎接战斗!” “收到!需要立即请求指挥官支援吗?” 尝试与指挥中心取得联繫,但此地似乎有强烈的信號干扰。 莫拉莉斯看著前方幽深的通道,咬了咬牙。 “不!继续前进,士兵!”她果断下令,“我们可能已经打草惊蛇了。下一次,敌人未必还会留在这里等我们,或者会布置更严密的防御。现在,可能是我们唯一的机会!” 两人不再说话,只是以更快的速度向前推进。 终於,在穿过一片由废弃管道构成如同某种生物腔道般的狭窄区域后,前方豁然开朗! 这里像是一个临时搭建的实验室。 粗糙的金属架上摆放著各种玻璃器皿和简陋仪器,一些容器里浸泡著难以名状的组织样本。 然而,实验室里空无一人。 只有在他们踏入的瞬间! “啪嚓——!” 一声玻璃器皿被打碎的声音,从实验室更深处猛地传来! 紧接著是一阵远去的脚步声! “追!”莫拉莉斯毫不犹豫地低喝一声,和达尔文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两人衝过侧门,进入一条布满黏滑物质的狭窄走廊。 脚步声在前方迴荡,目標似乎就在不远处! 就在他们追过一个拐角,以为即將抓住目標时。 “吱嘎!!!” 一阵尖锐刺耳的嘶鸣声猛地从前方和头顶传来! 下一秒,黑压压的一片东西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通道的阴影处,通风管道里汹涌扑出! 是蝙蝠!但绝非莫拉莉斯所熟知的蝙蝠! 它们的体型大得惊人,翼展接近一米,浑身覆盖著油腻的黑色短毛,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著疯狂的光芒,张开的嘴里布满了细密锋利的牙齿,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噪音! 这些变异的巨型蝙蝠如同疯了一般,无视了达尔文扫射出的子弹洪流,前仆后继地扑向两人!它们用爪牙疯狂地抓挠撕咬动力甲,虽然无法破防,但那巨大的衝击力和数量,严重阻碍了他们的前进,逼得他们不得不边战边退! “长官!通道太窄!火力无法完全展开!” 达尔文大声吼道,用装甲厚重的臂甲格开一只扑向莫拉莉斯面门的巨蝠。 “撤退!先退出这条走廊!” 莫拉莉斯当机立断,手中的c-7步枪点射著靠近的蝙蝠,和达尔文背靠背,一步步向来路退去。 然而,就在他们退到走廊中段。 异变再生! 旁边的墙壁突然如同活物般猛地向內崩塌!一个难以想像的巨大黑影,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从破口处猛地噬咬而出! 那是一条巨大的蠕虫般生物!它的体长目测超过二十米,直径堪比小型运载车,布满环状褶皱的体表流淌著粘稠的黄绿色脓液,前端是一个如同七鳃鰻般的圆形口器,里面布满了层层叠叠的利齿! 它的目標,直指正在专注应对蝙蝠的莫拉莉斯! 没有半分犹豫,在电光火石之间,达尔文做出了唯一的选择。 他猛地侧身,用尽全身力气,將他那穿著厚重动力甲的庞大身躯,狠狠地撞在了莫拉莉斯的侧后方! “砰!” 莫拉莉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撞直接推飞了出去,狼狈地摔倒在几米外的黏滑地面上。 而达尔文自己,则因为反作用力,身形一顿,完全暴露在了那巨虫的血盆大口之前! “不——!” 莫拉莉斯眼睁睁地看著那布满利齿的口器猛地合拢,瞬间將达尔文那高大的身影吞没! 紧接著,那巨大的蠕虫生物以一种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带著它的“战利品”,缩回了墙壁破口后的深邃黑暗之中,只留下满地的狼藉。 一切发生得太快,从巨虫出现到达尔文被带走,不过两三秒的时间。 “不......达尔文!” 莫拉莉斯的心臟几乎停止跳动,绝望和自责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但她知道,现在还不是崩溃的时候!那些变异蝙蝠再次围拢上来,而那条巨虫不知道是否会再次出现! 她强忍著巨大的悲痛和眩晕,从地上一跃而起,手中的步枪疯狂倾泻著火力,为自己杀开一条血路,头也不回地沿著来路向外狂奔! 她都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衝出来的,只知道要跑,要把情报带回去! 直到她看见了在聚居区外围的那熟悉的靛蓝色动力甲身影。 莫拉莉斯几乎是跌跌撞撞地衝到他们面前,背靠著冰冷的金属墙壁,剧烈地喘息著。 强行稳定声线,接通了与基地的紧急通讯频道: “指挥中心!指挥官!紧急情况!这里是莫拉莉斯!我们......我们在底巢瘟疫源头遭遇伏击......由於我的失误判断,达尔文他为了救我,被......被一个巨大的未知生物拖走了!请求......请求立即支援!重复,达尔文失踪,我们需要紧急支援!” 第20章 来自法务部的审查 下巢,本地防务局。 那扇需要用力踹才能关严的铁门在泽布身后发出“哐当”一声闷响,仿佛是他此刻心情的写照。 他吐出一口浊气,感觉胸中的憋闷丝毫未减。 “赫克托,走了。”他声音沙哑地招呼了一声。 阴影里,一个肌肉虬结的身影无声无息地站起,迈著沉重而精准的步伐跟了上来。 那是一头经过基因改造和机械强化的生化獒犬,金属爪牙和裸露在外的部分肌肉纤维上布满伤痕,但它那双改造过的猩红电子眼依旧冰冷锐利,它是泽布如今唯一可靠的伙伴。 泽布习惯性地拉了拉身上那件略显陈旧的法警制服外套,领口代表他昔日荣耀的徽记早已被强制摘下,只留下一个淡淡的印记。 他一边沿著锈蚀的通道漫无目的地走著,一边忍不住低声咒骂: “操他妈的贵族老爷们!把法务部当什么了?他们自家圈养的猎犬吗?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脑海里迴响著在法务部堡垒里,那个脑满肠肥的长官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的命令:“调查一个新兴异端教会,疑似袭击了赫拉迪姆家族名下品行良好的商人”? “品行良好?我呸!”泽布啐了一口,“那帮靠著吸食底巢骨髓肥起来的蛆虫,手底下能有几个乾净的货色?还他妈邪教攻击商人......这种连三流数据板小说都懒得用的藉口,糊弄鬼呢!” 怒火在胸腔里燃烧,但更多的是一种无力感。 他知道,这又是上面那些大人物看他不顺眼,隨手丟过来的一个烫手山芋,或者乾脆就是个陷阱。 办好了,功劳是別人的。 办砸了,或者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黑锅肯定是他这个“前·明日之星”来背。 他按照防务局提供的那个模糊地址,位於中巢与下巢交界缓衝区的一个废弃仓库区域,迈开了脚步。 越往那个方向走,通道似乎变得......稍微乾净了那么一点点?至少堆积的垃圾和不明污物少了一些。 而且,沿途看到的行人,也让泽布不由自主地放缓了脚步,皱起了眉头。 这里虽然是缓衝区,但本质上依旧是巢都下层,理应充斥著麻木绝望甚至为了一口吃食就能拔刀相向的面孔。 但此刻,从他身边走过,或者在不远处忙碌的人们,他们的精神状態......实在是太好了。 不是那种吸食了致幻剂后的癲狂,而是一种......一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他们眼中微弱地闪烁著。 他们虽然依旧衣衫襤褸,面黄肌瘦,但腰杆似乎挺得直了些,彼此间低声交谈时,脸上甚至能看到一丝髮自內心的笑容。 这种东西,在泽布多年与巢都最黑暗角落打交道的认知里。 不正常,很不正常! 在下巢,希望是比纯净水还要稀缺的毒药,它通常只会带来更快的毁灭。 强烈的职业本能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目光扫视,锁定了一个刚从旁边一个修缮过的管道井里爬出来脸上带著满足感的男性工人。 泽布走上前,法警的制服让那工人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脸上闪过一丝畏惧。 但很快又被一种奇异的镇定取代,他甚至微微躬身,行了一个不太標准但充满敬意的礼: “赞,讚美神皇!请问警官......有什么事吗?” 他的声音有些紧张,但眼神並不躲闪。 泽布儘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平和,就像例行询问: “没什么大事。听说你们这一片,最近有个新兴的......宗教?” 他刻意避开了“邪教”这个词。 一提到信仰,那工人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仿佛找到了知音。 他连连点头,语气变得热切:“是的,警官!您也信仰神皇吗?是神皇陛下的恩典,赐予了我们主教大人!他不仅定期给我们分发乾净的饮用水和食物,还有那位穿著白甲的天使大人,她会给我们看病,治好了好多人的伤病!兰恩那么重的伤,都被治好了!讚美神皇!讚美主教大人!” 工人的话语如同连珠炮,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虔诚和感激。 泽布面无表情地听著,心里却翻腾得更厉害了。 分发物资?治病救人?在这种地方?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帝国国教宣传册里才会出现的圣徒事跡! 可国教那帮神棍什么时候真的关心过底层的死活?他们只关心收缴十一税和焚烧异端。 他挥了挥手,示意那工人可以离开了。 工人又行了个礼,这才脚步轻快地走开,嘴里似乎还在低声念叨著讚美词。 大善人?在巢都?还是在下巢? 他心里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事出反常必有妖。 要么,这个所谓的“主教”所图甚大,要么,这里隱藏著更深更危险的秘密。 “赫克托,”他低声对身边的獒犬伙伴说道,“看来这趟差事,比我们想的还要有趣。” 生化獒犬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的咕嚕声,猩红的电子眼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泽布拉低了帽檐,遮住自己锐利的目光,迈步继续向那个仓库基地的方向走去。 他倒要看看,这个能在这片绝望之地播撒“希望”的“主教”,究竟是何方神圣。 穿过几条相对“整洁”的通道,泽布按照地址,终於来到了那个传说中的仓库基地所在地。 当他看到仓库那扇经过加固的大门时,脚步不由得一顿,眼神里充满了诧异。 【生存医疗商会】 一块招牌。 生存医疗商会? 泽布心里咯噔一下,眉头拧得更紧了。 这和他接到的“调查新兴异端教会”的任务描述完全对不上號啊! 他锐利的目光扫向旁边墙壁,那里竟然还镶嵌著一个用防弹玻璃展示柜,里面是一张带有內政部清晰印章和水印的合法经营证书!证书上的註册信息,经营范围一应俱全,日期新鲜,看起来毫无破绽。 不可思议...... 泽布感觉自己的认知受到了衝击。 不是说是个在地下传播的教会吗?怎么摇身一变,成了有正规牌照的商会了?这手续办得也太快了吧?! 他深知在內政部那种官僚机构办下这么一张证书需要多少门路和金钱,这绝不是一个普通底巢势力能做到的。 事情似乎比他想像的还要复杂得多! 压下心中的重重疑虑和那份“走错门”的荒谬感,泽布深吸一口气,示意赫克托保持警惕,然后迈步走进了敞开的仓库大门。 踏入仓库內部的瞬间,即便是见多识广的泽布,也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了一下。 与他印象中堆积如山的废弃仓库截然不同,这里面的空间被规划得异常规整。几座风格独特的建筑矗立在仓库中央,它们线条硬朗,结构紧凑,充满了某种他无法立即归类的工业美学,金属表面泛著冷硬的光泽。 一座看起来像是核心指挥堡垒,旁边连接著似乎是提供补给的设施,更远处还能看到大型工程机甲。 这些建筑和设施,风格自成一体,简洁高效,带著明显的实用主义色彩。 泽布快速扫描著每一个细节,试图找到任何与已知异端,混沌或者异形风格相符的痕跡——扭曲的符號、褻瀆的纹章、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或者令人不安的灵能残留! 然而,没有。 至少从表面上看,这些建筑和技术造物虽然陌生,却透著一股“乾净”的,属於理性与秩序的气质。 这反而让他更加警惕。 未知,往往意味著更大的风险。 就在他仔细观察时,一名正在附近巡逻身著靛蓝色全覆盖动力甲的守卫发现了他。 那守卫立刻转身,面罩转向泽布的方向。 而泽布在看到这名守卫的瞬间,心臟猛地一跳,几乎停止了呼吸! 那高大,威严,充满力量感的动力甲轮廓,那沉稳如山岳般的气势...... 帝皇在上!阿......阿斯塔特修会的大人?! 一个难以置信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中炸响! 难道这里有星际战士驻守?!如果真是这样,那什么贵族举报,什么异端调查,都他妈是狗屁!他立刻就得夹著尾巴滚蛋! 但泽布毕竟是前精英法警,惊骇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更加仔细地观察。 很快,他发现了不同:这些战士的动力甲风格与帝国制式迥乎不同,装饰著神圣骷髏与帝国鹰的动力甲有明显差异,更加......朴素?虽然也是蓝色,但缺乏那些华丽的宗教装饰和荣誉徽章。 而且,甲冑上没有任何战团的標誌性涂装或符號。 就在这时,那名走近的陆战队员,在距离泽布数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他头盔侧面发出“哧”的一声轻微泄压声,面罩向上滑开,露出了里面一张完全正常属於人类男性的面孔。 棕色的短髮,坚毅但並无变异特徵的五官,眼神平静,甚至带著一丝......程序化的礼貌? 是人类!而且没有变异!也没有任何混沌或异端的標记! 泽布心中稍定,但疑惑更深了。 这些装备精良且纪律严明的战士,到底是什么来头? 更让他意外的是,那名陆战队员开口了: “您好,警官。请问有什么事吗?” 陆战队员显然认出了泽布身上的法警制服。 凯洛斯確实给所有星际单位紧急科普过战锤世界的基本常识,包括法务部是目前惹不起的暴力机关,儘量別起衝突。 这过於正常甚至带著点公事公办的客气態度,反而让习惯了底层居民畏惧,同级官僚扯皮,上级长官呵斥的泽布,感到一阵极其强烈的不適应和......诡异! 太正常了......正常得有点过分了! 泽布深吸一口气,板起脸,拿出了他作为法警的威严。 “我是法警泽布!我接到实名举报,你们这里涉嫌聚集人员,传播非法信仰!希望你们能配合调查!” 他紧紧盯著陆战队员的眼睛,试图从对方的表情中捕捉到一丝慌乱或敌意。 那名陆战队员听完,脸上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 “哦。”陆战队员点了点头,语气依旧保持著那种让人不適的平和,“原来是找指挥官......呃,抱歉,是找主教大人的。” 指挥官?主教? “不过很不巧,主教大人目前外出了,不在基地。不过,我可以帮您联繫基地目前的其他负责人。” 泽布被他这副“全力配合,坦然自若”的態度给噎住了仿佛自己蓄力一拳打在了空处。 他憋著一口气,硬邦邦地回道:“好!那就把你们这里能管事的叫出来!我倒要看看,是谁给了你们这么大的胆子!” “明白。” 陆战队员应了一声,隨即抬手按在耳朵上那个小巧的通讯耳麦上,低声匯报,声音清晰地传到泽布耳中:“诺娃长官,仓库入口有法务部的警官找。嗯,我和他说了,指挥官不在。” 诺娃长官?又一个没听过的名字。 很快,清晰的脚步声从里面传来。 率先走出的,是一位身穿著利落日常服饰的金髮女性。 “是法务部的长官?光临我们这小地方,有何贵干?” 这女人不简单!泽布立刻做出了判断。 她的气质绝非普通商人或信徒,那种冷静和审视,更像是个经歷过风浪的角色。 他刚清了清嗓子,准备將“非法传播信仰”的指控再次拋出,目光却不自觉地越过了诺娃,落在了她身后那个刚刚走出来的身影上。 这一看,泽布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帝皇在上!是黛安娜·卡文迪许!卡文迪许家族的宝贝独生女!她怎么会出现在这种地方?! 泽布的脑子嗡的一声,瞬间意识到了问题的复杂性。 卡文迪许家族在上巢可是树大根深,產业遍布,绝不是赫拉迪姆那种靠著灰色生意和諂媚上位的暴发户能比的。 牵扯到这种级別的贵族,事情的性质就完全变了! 他原本准备好带著呵斥的质问,瞬间卡在了喉咙里,声音不由自主地低了下去。 “我......我接到举报,听说这里......涉嫌聚集人员,传播非法信仰......” 黛安娜·卡文迪许微微扬起下巴,那双清澈的眼睛看向泽布: “这位警官,我是黛安娜·卡文迪许。我想你可能搞错了。这里,生存医疗商会,是我的產业,是我投资並支持的慈善项目。致力於改善底层医疗环境,这难道不是神皇乐见的善行吗?我觉得,是有些心怀不轨的人,在刻意抹黑我的家族和我的事业!” 她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我希望法务部能回去查个清楚,看看究竟是谁在散布这些不实的谣言!而不是来这里打扰我们正常的商业和慈善活动!” 话说到这个份上,泽布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他当然知道黛安娜的话里有维护的成分,但他没有任何证据能反驳。 一个小小的法警,根本无力继续深究。 再纠缠下去,倒霉的只会是他自己。 “......原来如此。”泽布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强行挤出一个僵硬的笑容,“看来......可能確实是一些误会。打扰了,黛安娜小姐,诺娃女士。我会......如实向上级匯报的。” 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离开的仓库。 那头生化獒犬赫克托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低落,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猩红的电子眼最后警惕地回望了一眼那座风格奇特的基地。 然而,就在泽布灰溜溜地离开仓库基地大门的同时。 在精炼厂中,正对著老旧阀门假装忙碌的凯洛斯,脑海中猛地响起了紧急通讯接入的提示音! 几乎在同一时刻,仓库指挥中心內的诺娃也收到了讯息! 莫拉莉斯那强行压抑著焦急与悲痛的声音,透过加密频道,清晰地传入了两人的意识中: 【指挥官!诺娃长官!紧急情况!这里是莫拉莉斯!请求支援!】 第21章 一路同行 仓库基地內。 黛安娜·卡文迪许虽然涉世未深,但贵族出身赋予了她察言观色的本能。 她敏锐地察觉到诺娃在接到某个无声讯息后,周身那瞬间变得凝练的气息,儘管诺娃表面上依旧维持著从容。 银髮少女很是善解人意地主动开口: “诺娃姐姐,你似乎有要紧的事情需要处理?那我就不多打扰了。” 她脸上露出一个纯真的笑容,带著对这位神秘“艺术家”姐姐的亲近:“记得以后要多来上巢找我玩哦,我还有很多画作想请教你呢。” 诺娃迅速收敛了了情绪,对黛安娜微微頷首:“当然,黛安娜。今天多谢你了。” 黛安娜略显骄傲地扬了扬下巴,隨即在等候在仓库门外,那群神情恭敬的家族僕从簇拥下,登上了標誌性的家族悬浮座驾,离开了这片与她身份格格不入的区域。 ----------------- 下巢,鉕素精炼厂。 震耳欲聋的噪音和刺鼻的气味仿佛构成了一个与世隔绝的牢笼。 凯洛斯正对著一个不断喷吐著蒸汽的老旧调节阀,动作机械而麻木。 然而,就在莫拉莉斯那带著焦急的声音刺入他脑海的瞬间,他握著扳手的手指猛地收紧,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脸色也是控制不住地微微一变。 达尔文!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沿著脊椎窜上头顶。 不能慌!我现在不能表现出任何异常! 趁著霍夫曼不注意的间隙,如同一条滑溜的泥鰍,悄无声息地溜出了精炼厂那如同巨兽喉咙般的大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返回仓库基地的路上,凯洛斯的心绪复杂难平。 达尔文,那个沉默寡言却无比可靠的精英陆战队员,是他继诺娃之后召唤的第二个星际单位。 从最初守卫污水处理厂,到参与对抗碎骨帮,再到护卫莫拉莉斯深入底巢......他一直任劳任怨地完成每一个任务,如同最坚实的壁垒。 虽然他是系统兑换的產物,但在凯洛斯心中,却从未將任何一位从星际走出的士兵,视作冰冷的工具或可消耗的兵力。 相反,凯洛斯內心深处时常縈绕著一丝愧疚。 是他,將这些来自另一个相对光明宇宙的战士,拖入了战锤这个绝望黑暗,仿佛永无休止的粪坑深渊。 他们本不该面对这些。 是我......把他们拉进了这场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行军...... 这种念头在此刻,因为达尔文的失踪而变得格外沉重。 当他快步回到仓库基地时,诺娃已经全副武装,在指挥中心门口等候。 凯洛斯对诺娃点了点头,没有浪费时间寒暄或宣泄情绪。 他直接走到一旁相对空旷的区域,意识迅速沉入系统界面。 【当前兑换点:685】 没有半分犹豫,凯洛斯眼神一厉,开始了快速而精准的操作: “兑换!標准陆战队员,数量:8!” 【兑换成功!消耗兑换点400点!】 连续六道炫目的蓝光闪过,六名陆战队员齐刷刷出现,齐声吼道:“报告指挥官!列兵,听候指令!” 肃杀之气瞬间瀰漫。 点数的消耗並未停止。 凯洛斯的目光锁定在了一个更適合应对狭窄空间,对抗集群生物的新单位上。 “兑换!火蝠(firebat),数量:1!” 【单位:火蝠。售价:150兑换点+ 25单位高能瓦斯】 【检测到指挥官未建立高能瓦斯精炼厂,无法提供瓦斯资源。是否使用兑换点替代?替代比例:1单位高能瓦斯= 2兑换点】 “確认替代!兑换!” 【替代消耗50兑换点,总计消耗200兑换点!兑换成功!】 一道更加炽烈的红光闪过! 一个体型比陆战队员更加魁梧,身著厚重橘红色重型装甲的单位轰然落地! 他双臂装备著巨大的火焰喷射器,装甲接缝处隱隱有热浪蒸腾,仿佛体內蕴藏著焚尽一切的怒火。 正是人族应对轻甲和集群目標的利器——火蝠! “需要烤点什么吗,长官?” 瓮声瓮气的声音从头盔下传出。 诺娃走到凯洛斯身边,看著他紧绷的侧脸和刚刚毫不犹豫花出去的大笔兑换点,冷静地开口,声音里带著安抚:“指挥官,不要太焦急。达尔文是经验丰富的战士,他不会轻易放弃。” 凯洛斯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带著沉重和疲惫,但眼神却异常坚定。 他转过头,看向诺娃,声音低沉而清晰: “我没有著急,诺娃。我知道我在干什么。” 他的目光扫过新出现的陆战队员和那台散发著热浪的火蝠,继续说道: “其实,从把你们召唤到这个世界的那一刻起,对於可能会有人牺牲这件事......我心里早就有所准备。我知道这条路布满荆棘,每一步都可能踏空,坠入万丈深渊。” 他的声音里没有矫情,只有一种直面残酷现实的清醒。 “但是。”他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掩饰的波动,“当它真的发生了,当熟悉的人可能再也回不来的时候......我发现,我还是没办法做到那么理智,那么......无动於衷。” 他深吸一口气,將最后一丝软弱的情绪压回心底。 “走吧,诺娃。让我们去把我们的兄弟......带回来!” 压抑的底巢深处,瘟疫聚居地的边缘,空气中瀰漫的恶臭几乎凝成实质。 莫拉莉斯中尉正半跪在一处相对乾净的金属废料后,警惕地扫描著周围,直到她看到凯洛斯和诺娃带著一支规模可观的部队穿过昏暗的通道而来。 她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眼眸中此刻充满了未能掩饰的自责与愧疚,她甚至没先匯报情况,而是直接低下头:“指挥官!对不起,是我判断失误,贸然深入,才导致......” 凯洛斯没让她说完,直接抬手打断了她,他的声音在兜帽下显得有些沉闷:“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莫拉莉斯。情况紧急,每一秒都可能关乎达尔文的生死。”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女医疗官,“我只需要知道,你还能战斗吗?” 莫拉莉斯身体微微一震,隨即猛地抬起头: “当然可以,指挥官!状態良好,隨时可以投入战斗!” “很好。” 凯洛斯点头,目光扫过迅速集结的部队。 此刻,在场的力量包括:诺娃,莫拉莉斯,火蝠以及整整十名陆战队员。 凯洛斯快速下达指令,声音清晰而冷静:“兵力分三路,呈钳形向实验室方向推进,沿途清扫一切威胁,最终在实验室入口匯合!” “a队,莫拉莉斯指挥,配属火蝠及三名陆战队员!火蝠负责清理可能出现的集群小型生物和净化污染区域,莫拉莉斯提供医疗支援。” “b队,诺娃指挥,配属三名陆战队员!诺娃负责侦查,狙杀高价值目標及应对灵能威胁。” “c队,由我亲自指挥,配属三名陆战队员,从中路推进。” “另外,留下一名陆战队员,原地驻守,保护那个孩子,確保退路安全!” 安排完毕,凯洛斯的目光逐一扫过在场每一张面孔。 “诸位!”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沉重的力量,传入每个人耳中,“我知道你们都很愤怒,我也一样。但我们此行的首要目的是搜寻並救援达尔文,其次是彻底清除这个瘟疫源头。我要你们记住,务必注意自身安全!我不希望再失去任何一个人!明白吗?” “明白,指挥官!”低沉的回应如同闷雷般响起。 “很好,那么,全军出击!” 三支小队如同三把烧红的尖刀,狠狠刺入被瘟疫和死亡笼罩的聚居地深处。 沿途,那些被病毒扭曲的感染者,以及之前遭遇过的变异巨蝠,成为了他们首要清除的目標。 高斯步枪的爆鸣声,火焰喷射器那独特的熊熊燃烧声,以及诺娃手中步枪那精准而致命的点射声,交织成了一曲残酷的净化乐章。 “为了达尔文!” “乾死这群杂碎!” “操他妈的战锤世界!” 压抑的怒吼和咆哮在队员之间传递。 推进速度比预想的要快。 在绝对的火力以及满腔的怒火面前,这些低级的生化造物难以形成有效的阻挡。 最终,三支小队几乎同时抵达了那个简陋却褻瀆的实验室入口。 没有停留,没有犹豫,三方火力瞬间向实验室內倾泻,清理掉最后零星的抵抗。 然而,就在他们踏入实验室核心区域的剎那。 地面剧烈震动,旁边的墙壁和地面再次撕裂!三条与之前拖走达尔文同款的巨大蠕虫,如同从腐烂大地中诞生的噩梦,猛地钻出!它们庞大的身躯几乎塞满了实验室大部分空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恶臭。 “开火!集中火力!打它们的口器和头部!” 凯洛斯大吼,同时瞬间加载了圣堂武士模板!幽蓝色的灵能利刃再次弹出,他不再保留,身影如电,主动迎向一条蠕虫,灵能利刃狠狠斩向那令人作呕的体表! 战斗激烈而残酷。 实验室在狂暴的火力和巨兽的挣扎中不断震颤,碎屑和粘液四处飞溅。 终於,在付出了数名陆战队员装甲严重受损,几乎人人带伤的代价后,最后一条蠕虫在火蝠的持续灼烧和凯洛斯灵能利刃的致命一刺下,发出了最后一声无力的嘶鸣,庞大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不再动弹。 实验室內部暂时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火焰燃烧的噼啪声和眾人粗重的喘息。 “达尔文!” 凯洛斯立刻卸载模板,焦急地大喊,目光在狼藉的实验室和蠕虫钻出的地洞中疯狂搜索。 然而,没有。 哪里都没有达尔文那熟悉的身影。 一股沉重的失望压在了每个人心头。 “指挥官。”诺娃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她指向实验室角落一个相对完好的工作檯,“这里有发现。” 凯洛斯快步走过去,只见工作檯上散落著一些实验记录和数据板,最上面是一本用某种韧性极强由人皮鞣製的笔记本。 他站在原地,手中紧紧攥著那本人皮封面的笔记本,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在这时,诺娃·泰拉无声地走到了他的身边。 “指挥官。”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凯洛斯耳中。 凯洛斯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震,但没有抬头。 诺娃继续说著,她的声音平静而篤定,仿佛在陈述一个早已被验证过无数次的真理,又像是在进行一次早已准备好的独白: “我们都知道你的心意。”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但语气没有丝毫犹豫: “或许,在某种冰冷的定义下,我们是被系统製造出的士兵,是被数据流和未知法则从另一个世界强行拉入这场无尽战爭的......傀儡。” 这个词从她口中吐出,没有丝毫自怜或贬低,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客观。 “但是,我们的思维是真实的,我们的情感是存在的,我们手中的武器所捍卫的信念,也同样沉重。” 她的目光扫过周围那些沉默的陆战队员,扫过正在为伤员治疗的莫拉莉斯,最后重新落回凯洛斯背上。 “或许,我们存在的意义,从一开始,就是为了响应你的召唤,为了成就你的意志,为了在这片绝望的黑暗中,与你一同开闢出一条......或许看不见尽头,但属於我们自己的道路。” 她向前迈了一小步。 “我们清楚地知道,这条路布满荆棘,前方是更深的黑暗,是更残酷的牺牲。我们並非无知无觉的机器,我们懂得恐惧,也明白死亡的含义。” “但是,指挥官,”她的语气斩钉截铁,带著一丝超越了她平日冷静的炽热,“我们愿意!愿意跟隨你走下去!无论未来走向何方,是荣光加身,还是坠入更深的地狱;也不管前方还需要流淌多少鲜血,付出多少生命。” 她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后,也是最重要的话语: “我们,並不畏惧牺牲。” “我们畏惧的,是失去为之战斗的意义,是失去值得追隨的领袖。而你,指挥官,你给了我们这一切。” 凯洛斯猛然抬起头,望向周围的士兵。 他看到了,他们眼中没有抱怨,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信仰的忠诚,和一种与他同行的决心。 是啊,他们並非没有感情的傀儡。 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我......明白了。这条路,我们会一起走下去。” 牺牲无法避免,但他们可以选择如何面对牺牲...... 前路依旧黑暗,但此刻,他们更加清晰地知道,自己並非独行! 第22章 贤者大人好像有一点死机了 清晨,一阵低沉而富有规律性的铃声响起。 婕茜在指挥中心的专属房间內醒来。 婕茜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从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铺上坐起身。 这床垫和被子躺在上面仿佛被温暖的云朵包裹,是她以前在下巢那个冰冷坚硬的铁皮格子想也不敢想的奢侈享受。 光线调节系统也模擬著自然的晨光,缓缓亮起,驱散了房间的黑暗。 悬浮在床边的伺服颅骨索特,开始播报今日行程。 【日程提示:上午標准时0800至下午1500,於铸铁迴廊三號附属维护圣堂进行机械教义与实操研修。下午1600返回基地,於指定工作区接受沃斯导师的工程学基础指导。当前时间,0730】 “知道啦,索特。” 婕茜打了个小哈欠。 她利落地爬下床,开始洗漱,並换上了那套虽然沾满油污却让她倍感亲切的机械教学徒工装。 收拾停当,她噔噔噔地跑下指挥中心的金属楼梯,来到一层的生活区。 这里有一个从补给站延伸出来能够自动合成基础食物的食品柜。 她熟练地操作了几下,柜门滑开,她取出一袋密封的纯净白色液体,插入吸管喝了起来。 凯洛斯告诉她,这东西叫“牛奶”,是古泰拉上一种温顺反芻动物的分泌物,富含营养,多喝能帮助长高。 她又多拿了一份鬆软的人造穀物麵包,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但这不是给她自己准备的。 隨著基地里的怪东西越来越多,以及凯洛斯对婕茜的地狱笑话普及,她陌生事物的耐受力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 所以最近,婕茜给自己找了个“小任务”。 饲养断牙。 就是那只被凯洛斯带回来,看起来傻乎乎而且缺了一颗牙的跳虫。 基地里大家似乎都很忙,凯洛斯和诺娃姐姐经常行色匆匆,莫拉莉斯医师要外出巡诊,沃斯导师要么在驾驶scv建造基地,要么在教导她,似乎没人有空理会这个安静待在角落的小东西。 婕茜好几次看到它无精打采地蜷缩著,几丁质甲壳覆盖的腹部发出轻微的“咕嚕”声,怪可怜的。 她走到仓库那个堆放杂物的角落,断牙果然还趴在那里,见到她过来,那对复眼似乎微微亮了一下,歪著那颗有著明显缺口的脑袋看著她。 婕茜蹲下身,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它粗糙冰凉的甲壳顶部,语气带著同情:“你怎么没人管呀?一定饿坏了吧?” 她掏出怀里还带著体温的麵包,掰成小块,放在断牙面前。 跳虫的嗅觉似乎很灵敏,它立刻凑上前,用那狰狞却此刻显得有点笨拙的口器,小心翼翼地叼起麵包块,快速地吞咽起来,发出细微的“窸窣”声,那条骨质的尾巴甚至微微晃了晃,看上去很是享受。 婕茜看著它吃东西的样子,小脸上露出了笑容。 不过,今天的仓库基地,氛围似乎有些不同往常。 空气里瀰漫著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压抑感。 来往的陆战队员们沉默寡言,连脚步声都比平时沉重,以及鎧甲上还未修復的伤痕似乎在诉说著刚刚发生过的战斗。 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婕茜心里泛起一丝小小的疑惑和不安。 但索特发出的轻微蜂鸣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哎呀!要迟到了!”她惊呼一声,也顾不上多想,匆匆拍了拍断牙的甲壳,“乖乖待著哦,我晚上再来看你!” 说完,她便像一只灵巧的小鹿,背起自己的工具包,拉著悬浮的索特,飞快地跑出了仓库大门。 铸铁迴廊圣堂的巨型铸造厂一角。 与周围那些正在被神甫和技工们精心维护的战爭器械相比,一台几乎被判定为报废状態的奇美拉运兵车残骸,如同一个被遗弃的钢铁孤儿,静静地诉说著战场上的惨烈。 而在这台庞然大物的映衬下,婕茜娇小的身影更显得如同忙碌的工蜂。 她金髮束在脑后,小脸上沾满了油污和汗水,正抱著一根比她手臂还粗的替换管线,手脚並用地在战车底盘下方狭窄的空间里艰难穿行,试图將其连接到她刚刚改造过的动力核心接口上。 “这里......应该用双迴路液压缓衝,而不是简单的硬连接......沃斯导师说这样可以减少能量逸散......” 她一边嘟囔著属於自己的“独特理解”,一边用自己改装的小型伺服扳手,费力地拧紧最后一个固定卡扣。 经过连续几天的奋战,凭藉著一股不服输的劲头,她竟然真的勉强將这台奇美拉几乎完全瘫痪的动力系统,用各种“非標准”的方式给重新拼接了起来。 虽然看起来依旧粗糙,很多连接处甚至用了她从废弃零件堆里淘来的、型號根本不匹配的替代品,但至少从结构上,完成了初步的修復。 她累得满头大汗,红色的学徒袍几乎被汗水浸透,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兴奋和专注的光芒,完全沉浸在了创造的喜悦中。 丝毫没有察觉到,一个身披红袍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她的身后。 柯尔律姆贤者那冰冷的机械义眼,扫过婕茜的“杰作”,看不出任何情绪。 到婕茜终於从车底钻出来,抹了把汗,满意地拍了拍粗壮的履带,他才说道: “婕茜·维切尔。” “呀!”婕茜被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嚇得一个激灵,“贤......贤者大人!” 柯尔律姆的机械头颅微微偏转。 “我交给你的课业,是评估与提交修復思路报告。並未授权实际动手修復。” 婕茜紧张地捏著衣角,低著头,声音细若蚊蝇:“对,对不起,贤者大人......我......我思考了很多方案,画了很多图纸......但是,但是我觉得,不真的动手实践一下,光靠推演和数据,很多问题根本发现不了,也不知道我的想法到底对不对......” 她越说声音越小,生怕贤者大人责怪她褻瀆了神圣的机械。 柯尔律姆没有立刻斥责,也没有表示认可。 他的机械臂无声地抬起,前端变幻出细小的探针和扫描传感器,开始检查婕茜刚刚完成的工作。 起初,探针的移动还保持著精准而规律的节奏。 但很快,隨著扫描的深入,探针移动的速度明显加快了! 它时而停留在婕茜用非標准槓桿原理改造的传动杆连接处,时而又聚焦在她利用scv液压灵感优化的能量管道布局上,甚至在她那个用废弃稳压器和几个不明用途的晶体迴路强行“拼凑”,用於稳定能量输出的附加模块前停留了许久。 机械臂的动作越来越快,甚至带上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急促? 柯尔律姆体內精密机械运转的嗡鸣声似乎也提高了些许频率。 婕茜所使用的这些方案,完全偏离了机械教標准的技术圣典,充满了野路子的即兴发挥,却又隱隱暗含著某种他暂时无法完全解析,但直觉告诉他效率极高的內在逻辑!这与他资料库里任何被万机之神祝福过的已知技术路径都对不上號! 一种名为“惊讶”的数据流,开始在他冰冷的情感处理单元中滋生,並且隨著检查的持续,变得越来越壮大,几乎要衝破他逻辑核心的抑制閾值。 过了好一会儿,机械臂的动作才猛地停了下来,所有探针和传感器收回。 柯尔律姆似乎强制进行了一次系统冷却,他那冰冷的发声器才再次响起,指向奇美拉一侧的履带传动系统中的一个不起眼的轴承座。 “这里。你採用的应力分散结构,依据的是什么原理或圣典篇章?” 婕茜鬆了口气,还好问的是结构原理,她努力回忆著机械教典籍里的类似描述,磕磕绊绊地解释:“是......是基於《传动轴祷文》第三章节的变体,我结合了对多体系统受力不均的......呃......沉思......” 她试图用教义包裹自己的理解。 柯尔律姆的义眼光芒稳定,不置可否。 他又指向能量核心旁那个附加的滤波模块:“它的谐振频率参数,如何確定?” 这个问题更棘手了。 婕茜额头冒汗,支吾著:“是......是索特辅助计算了材料属性,然后我根据......根据......” 她越急越想不出合適的教义藉口,情急之下,脑子里全是沃斯讲解scv液压系统稳定性时的画面,脱口而出:“根据多轴联动非均匀受力时的自补偿效应推算的!” 话一出口,婕茜猛地捂住嘴,眼睛瞪得溜圆,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说漏嘴了! “多轴联动?非均匀受力补偿?”柯尔律姆的发声器精准地重复了这两个绝非机械教典籍內容的词汇,机械义眼的光芒似乎锐利了一分。 冰冷的注视让婕茜感觉无所遁形。 她脸色通红,结结巴巴地试图补救:“就,就是......我观察过一些......古老的自动机械......它们好像有类似......啊不是,我是说......” 她越描越黑,急得快要哭出来。 柯尔律姆没有追问术语来源,只是沉默著,但那沉默比斥责更让人不安。 隨后,他又接连问了几个关於能量迴路和控制系统的问题。 婕茜每次回答都如履薄冰,小心翼翼地避开“沃斯”和“scv”,用尽毕生所学將星际工程学的概念翻译成儘可能贴近机械教的说法,但偶尔蹦出的“效率优化”,“反馈闭环”等词汇,依然与她学徒的身份格格不入。 问答结束,柯尔律姆陷入了更长的沉默,只有处理器高速运转的微热透过红袍散发出来。 最终,他打破了寂静:“启动它。” “啊?!”婕茜嚇了一跳,“贤者大人!我......我还没把握,很多连接是临时的......” “无妨。”柯尔律姆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试著,启动。” 婕茜看著贤者冰冷的义眼,知道无法拒绝。 她深吸一口气,拿起圣油薰香,虔诚地吟诵起二进位启动祷文,祈求万机之神原谅她可能存在的褻瀆——主要是祈祷別在贤者面前爆炸。 然后,她颤抖著拿起人工点火器,伸向那个被她改造过的启动阀。 闭眼,按下! “轰——嗡——!!!” 一阵沉闷的咆哮从奇美拉內部传来,伴隨著管道汩汩声和不稳定的能量滋滋声!庞大的车身微微震动,车头几盏破损的指示灯竟顽强地闪烁起昏黄的光芒! 它,被唤醒了。 以一种近乎褻瀆,却又真实不虚的方式。 而婕茜站在一旁,小脸苍白,心中后怕不已,不知贤者会如何看待她这番漏洞百出的“表演”和那个说漏嘴的致命词汇。 时间一秒一秒地流逝。 引擎还在不均匀地喘振,指示灯明明灭灭。 然而,预想中的训斥並没有响起。 “贤......贤者大人?” 没有回应。 这位向来冷静的机械教贤者,似乎陷入了某种过载状態。 第23章 两个计划 仓库基地,指挥中心大厅。 冰冷的金属墙壁上投射著基地的简易结构图和资源清单的幽蓝光芒,將凯洛斯的身影拉得有些孤长。 他独自站在全息投影台前,双手撑著台面,微微低著头。 士兵们毫无保留的信任如同温暖的潮流,驱散了他心中因达尔文失踪而縈绕不散的自责阴霾,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更加沉重的责任。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在安静的大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现在不是沉湎於情绪的时候,他必须向前看。 意识深处,那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般悬著的泰伦虫族入侵倒计时,只剩下不到两年。 无论最终是乘坐舰艇狼狈逃离这个巢都世界,还是拼死一搏,像颗钉子一样钉死在这里,坐以待毙都只有被吞噬殆尽这一个下场。 必须行动起来!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开始在心中快速梳理目前的家底和未来的发展方向。 目光扫过脑海中的清单: 【建筑】:指挥中心(1),补给站(3)。 【单位】:scv(1),陆战队员(12),医疗兵-莫拉莉斯·l·凯勒(英雄单位1),幽灵特工-诺娃·泰拉(指挥官单位1)。 【资源】:兑换点(106),常规金属建材(若干)。 不够!还远远不够! 点兵力,別说对抗席捲星系的虫潮,就是给那些贪婪的虫巢舰队塞牙缝,恐怕都嫌太少! 一股强烈的紧迫感攫住了他。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自动门发出轻微的滑开声。 诺娃·泰拉迈著从容的步伐走了进来,她已经换回了那身幽蓝色的幽灵作战服。 她看到凯洛斯站在投影台前,虽然背影依旧能看出一丝疲惫,但那股消沉的气息已经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专注於规划的干练。 诺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讚许,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个微小的弧度。 “指挥官。” 凯洛斯闻声转过身,看到是诺娃,点了点头:“诺娃,来的正好。和我一起分析一下目前的情况,我有两个初步的计划,需要你的意见。” 诺娃走到投影台另一侧,双臂习惯性地环抱,点了点头:“好。” 她很高兴看到指挥官没有一蹶不振。 凯洛斯深吸一口气,將思绪聚焦,指向全息图上代表资源的一栏: “我的第一个短期计划,是必须儘快建设一座精炼厂。” 他看向诺娃,解释道:“无论是为了兑换系统里的高级单位、科技,还是未来尝试我们自己进行生產製造,高能瓦斯都是不可或缺的关键战略资源。火蝠的兑换已经让我尝到了没有瓦斯的窘迫,总不能一直用宝贵的兑换点去硬抵。” 他顿了顿,眉头微微皱起,指出了计划的核心难题: “但是,目前的难题在於,我们需要找到一处瓦斯气矿,或者其他什么能够替代瓦斯能量的產物。毕竟......” 凯洛斯摊了摊手,脸上露出无奈和对於这个世界物理规则的困惑: “我也不知道,战锤这个鬼地方,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瓦斯气泉这种东西存在。我们的scv扫描模式是基於星际世界的资料库,在这里很可能失灵。这需要实地勘探,或者......从本土势力那里获取相关信息。” 他將目光投向诺娃,等待著这位思维縝密的幽灵特工的意见。 听到凯洛斯提出的第一个难题——寻找瓦斯气泉,诺娃那精致的眉毛微微蹙起,她抱著手臂,指尖轻轻敲击著手肘处的作战服面料。 “瓦斯气泉?的確是个问题。在这个结构完全陌生的巢都世界,寻找符合我们资料库定义的特定能源矿脉,无异於大海捞针,而且效率低下。” 然而,下一秒,她的眼眸中骤然闪过一丝灵动的光芒,仿佛夜空中划过的闪电。 她抬起头,看向凯洛斯,语气带著一种“你灯下黑了”的意味:“但是,指挥官,我觉得你可能是走进了一个思维误区。” “误区?什么意思?” 诺娃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指挥官,拋开系统赋予的定义,你认为,高能瓦斯本质上是什么东西?” “一种......高效的能量燃料?或者说,是某种蕴含高能量的气態矿物?” “那指挥官,”诺娃的嘴角这次明显勾起了一个弧度,带著一丝促狭,“你天天早出晚归,在那个气味刺鼻的地方,上的到底是什么班?” 如同醍醐灌顶,凯洛斯猛地瞪大了眼睛,一巴掌拍在自己脑门上: “对啊!鉕素!我怎么把这玩意给忘了!” “诺娃,你的意思是,战锤世界广泛使用的鉕素,很可能在能量属性和应用层面上,与我们的高能瓦斯有相通之处?甚至可以作为替代品或者精炼原料?” 诺娃讚许地点了点头: “虽然具体成分和能量密度需要scv进行详细分析,但从其作为巢都核心能源,驱动著从宏大到微观的无数机械来看,它必然是一种高效、稳定的能量载体。寻找未知的瓦斯气泉是一个长期任务,但短期內,我们或许可以......借一点鉕素来,通过精炼厂尝试转化,缓解我们高级单位和科技研发的燃眉之急。” 她特意在“借”字上稍微停顿了一下,两人心照不宣。 黄老汉,在?借点鉕素用用。 以他们目前的手段,“获取”一些鉕素,並非难事。 “好!就这么办!”凯洛斯精神一振,第一个短期计划的核心难题似乎找到了突破口,这让他信心倍增,“那么,诺娃,我们现在来探討我的第二个计划!” 他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我打算,武装和训练我们的信徒。” 这个提议让诺娃眼中闪过一丝不解,但她没有立刻质疑,只是安静地等待凯洛斯的解释。 武装平民?在这个阿斯塔特修会和星界军才是主力的世界,这听起来有些......异想天开,而且极易被贴上“异端”的標籤。 凯洛斯看出了诺娃的疑惑。 “诺娃,你不觉得吗?我们,就算加上整个星际系统的所有单位,面对这个庞大黑暗如同无底粪坑的绝望宇宙,我们的力量,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压抑的激动:“想要真正撼动这个世界的根基,哪怕只是拯救我们脚下这一小片地方,只靠我们自己是远远不够的。我们必须从根本上想办法,从底层开始,改造这个骯脏的世界!要让这些在绝望中挣扎了千万年的战锤原住民,意识到他们自身的力量,让他们能够拿起武器,为自己而战!” “你看看这个帝国的行政体系,臃肿、低效、僵化!那些高高在上的贵族,有几个把底层的人当人看?他们只在乎自己的权柄和享乐!明明拥有如此庞大,数以亿万计的人口基数,只要经过合理的组织,科学的训练和適当的武装,本应爆发出惊人的潜力与战斗力!” “但现在呢?大部分人都只是在麻木地活著,或者在无声地死去。这简直是......” 诺娃適时地接上了话,用了一句她从凯洛斯那里学来的比喻: “简直是守著金山在要饭。” “没错!就是守著金山在要饭!”凯洛斯重重地点头,对诺娃的总结深表赞同,“庞大的基数本身就是一种力量,只是被现有的枷锁束缚住了。我打算尝试去发掘这份潜力,哪怕只是从我们生存进化教会的信徒开始,给他们希望,也给他们保护希望的力量。”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也清楚其中的风险:“不过,这个计划,无疑会触动帝国统治的神经,必然会招致本土势力,尤其是法务部和行星防御部队的强烈反对,甚至是血腥镇压。” 诺娃对此毫不意外:“確实。任何试图在帝国掌控之外组织武装力量的行为,都会被视作最严重的叛乱。这將使我们面临更大的危险。” 凯洛斯的目光却异常坚定:“我知道风险很大。但如果因为害怕风险就什么都不做,那和等死有什么区別?我们需要力量,不仅仅是星际单位的力量,更需要属於这个世界中属於我们自己的力量。” 诺娃冷静地指出了凯洛斯计划中潜藏的最大隱患: “指挥官,我理解您的宏愿,也认同发掘本土力量的必要性。但是,我必须指出您这个计划中一个不容忽视的弊端。” “这个世界之所以给人感觉混乱低效,甚至守著金山要饭,除了僵化的体制,还有一个我们无法忽略以及无处不在的威胁——亚空间混沌对於人心的腐化。” “很多时候,再坚固的堡垒,往往也是从內部被腐蚀瓦解的。我们来自星际世界的单位,无论是陆战队员,还是我和莫拉莉斯,我们的精神结构,忠诚协议,乃至存在的本质,都与这个宇宙的亚空间相对绝缘,无需担心忠诚度会因低语或诱惑而动摇。但是......” 诺娃的语气加重了:“对於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来说,混沌的腐化几乎无处不在。绝望、痛苦、贪婪、对力量的渴望......任何强烈的负面情绪或执念,都可能成为亚空间邪神撬开灵魂缝隙的支点。我们无法保证,在我们武装和训练的信徒中,不会有人被混沌盯上,甚至主动投向那扭曲的光明。届时,我们倾注心血建立的武装,可能反过来成为刺向我们喉咙的匕首。” 凯洛斯认真地听著,脸上並没有出现意外的神色,他点了点头,沉声道:“诺娃,你说的这些,我当然也有考虑。混沌的威胁,是这个宇宙最噁心的设定之一,我怎么可能忘记。但是,我们其实也有一个独特的优势!一个可能被我们忽略了,甚至正在被我们利用的优势!” “优势?” 诺娃微微挑眉,有些不解。 在混沌这种近乎规则级的污染面前,他们能有什么优势? “没错!”凯洛斯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既有利用规则的狡黠,也有一丝对那位坐在黄金马桶上伟人的微妙歉意,“那就是我篡改的信仰!我们正在传播的,八臂神皇的信仰!” 凯洛斯进一步解释道:“根据我所知的......呃,云锤知识,在这个宇宙,因为帝皇本人以非神之身被迫坐上黄金王座,承受著难以想像的痛苦和信仰洪流,所以,信仰帝皇本身,確实可以非常有效地形成一个精神屏障,抵抗混沌的腐化!这是经过万年实践验证的,非常有效!” “但是!这种全民对神皇的狂热信仰,对於黄金王座上的那位本体而言,却並非好事!这海量的、充满祈求、寄託和复杂欲望的信仰之力,正在一步步地,不可逆转地推著祂,朝著真正的神明转化!而一旦祂彻底扛不住,被迫登神,那诞生的將不是人类的救主,而是象徵著人类帝国最终绝望,毁灭与终结的第五尊邪神,黑暗之王!当那一刻来临,人类帝国必將遭受远比任何外部威胁都更加彻底,来自內部的毁灭!” 凯洛斯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悲剧结局的沉重。 诺娃是何等聪明的人物,听到这里,结合凯洛斯之前的行为,她瞬间明白了过来,她接上了凯洛斯的话: “所以,你从一开始篡改教义,將信仰导向凯瑞甘,导向系统,实际上是一举两得?既给了那些信徒一个坚定的信仰锚点,让他们能够凭藉这份信仰去对抗混沌的低语和腐化,保护他们的精神世界,同时,又巧妙地分流了原本会全部涌向黄金王座,加速帝皇神化进程的信仰之力?” “完全正確!” 凯洛斯重重地点头,肯定了诺娃的推断,“我们等於是在帝皇那即將满溢的信仰水库旁边,偷偷开凿了一条小小的引流渠。我们窃取了信仰能够对抗混沌的这一规则,却避免了將更多的燃料投餵给那个註定会爆炸的黑暗之王熔炉。” “这,就是我们对抗混沌腐化,同时又能在帝国信仰体系夹缝中生存和发展的,最大的,也是独一无二的优势!我们传播的,是一种安全的信仰!” 诺娃陷入了沉思,仔细消化著这个信息。 这確实是一个极其精妙,甚至可以说胆大包天的计划。 利用这个宇宙的底层规则,却又试图规避其最可怕的后果。 “我明白了。”诺娃最终缓缓点头,认可了这个思路的可行性,“这样一来,武装信徒的计划,至少在精神防御层面,有了一个相对可靠的基础。但是,指挥官,我们仍需极度谨慎。信仰的纯度,信徒內心的坚定程度,都会影响这个锚点的效果。而且,一旦我们的八臂神皇信仰规模扩大,是否会引来国教甚至审判庭更猛烈的打击,仍是未知数。” “我知道风险依旧存在。”凯洛斯深吸一口气,“但这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唯一一条既能快速积累力量,又能相对安全地对抗內外威胁的道路了。我们必须走下去,並且要走得又快又稳。” ----------------- 深夜,指挥中心顶层的指挥官办公室。 办公室里只有书桌上一盏孤灯亮著,在金属墙壁上投下凯洛斯伏案工作的剪影。 门被极轻地推开一条缝,一个小脑袋小心翼翼地探了进来,金色的短髮在门缝外的灯光下微微反光。 “哥?” 凯洛斯从繁复的思绪中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当看到是婕茜时,那疲惫化为了温和:“怎么了婕茜?这么晚了还不睡?” 婕茜像只小猫一样躡手躡脚地溜了进来,反手轻轻带上门。 “那个......哥,今天柯尔律姆贤者跟我说......说我最近进步很快,他觉得......我或许可以尝试参加下个月的低阶神甫晋升资格考核。” 凯洛斯闻言,眼中瞬间闪过惊喜之色,伸手用力揉了揉婕茜的脑袋,语气充满了自豪:“真的?!那太好了!我妹妹真是太厉害了!” 他是真心为婕茜感到高兴,在这片绝望的世界里,妹妹的每一点进步都像是黑暗中挣扎出的嫩芽,珍贵无比。 婕茜被哥哥揉得脑袋晃了晃,脸上也露出了开心的笑容,眼睛却仔细地打量著凯洛斯的脸,试探地问:“哥?你......你这两天是不是心情不好?我感觉家里气氛都有点......闷闷的。” 凯洛斯脸上的笑容微微僵了一下,隨即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他沉默了片刻,看著妹妹那双写满关切和纯粹的眼睛,心中的壁垒似乎鬆动了一些。 在这个世界上,或许只有婕茜,能让他偶尔卸下“指挥官”或“主教”的面具。 “被你看出来了?”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不算轻鬆的笑容。 婕茜用力点头,带著点小得意:“我可是你妹妹嘛!” 她往前凑了凑,趴在书桌边缘,仰著小脸,“可以......可以和我说说吗?虽然我可能不懂,但说出来也许会好受点?” 凯洛斯看著妹妹真诚的脸庞,心中斟酌著用词。 他不能告诉她泰伦虫族,混沌腐化这些骇人的真相,但他需要一个倾诉的出口,需要一点来自“家人”那不掺杂任何利益计算的纯粹反馈。 他沉吟了一会儿,缓缓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有些低沉:“婕茜,我问你一个问题。你说......如果有一个人,他拥有了一群非常忠诚的追隨者。这些追隨者明知道,他们可能正行走在一条......非常艰难,甚至或许註定会走向毁灭的道路上,但他们依然选择坚定地跟隨他,信任他......” 他的目光有些游离,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些陆战队员沉默而坚定的身影,听到了诺娃那“不畏惧牺牲”的宣言。 “那......那个人,是不是......不应该辜负他们的这份信赖?是不是必须......要带领他们走下去,无论前方是什么?”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和沉重如山的压力。 婕茜眨巴著大眼睛,很认真地听著。 她不太明白哥哥具体指的是什么,但她能感受到哥哥话语里的那份沉重。 她歪著头想了想,然后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气,清脆地回答道: “那是自然的嘛!” 她的回答没有任何犹豫,仿佛这是宇宙中最基本的道理。 “大家这么相信他,他当然要负责呀!不然,不就是骗子了吗?”婕茜的逻辑简单而直接,“而且,如果大家都愿意跟著他走,那说明他一定是个很厉害!很值得信任的人!他肯定能找到办法的!就像......就像哥哥你一样!” 凯洛斯怔住了。 他看著婕茜那纯粹得不含一丝杂质的眼神,听著她那朴素却直指核心的回答。 是啊,负责,不辜负。 道理就是这么简单。复杂的战略、残酷的现实、沉重的代价......这些或许会让他犹豫,让他痛苦,但最基本的责任,却不能因此动摇。 他脸上紧绷的线条悄然柔和了些许,心中那盘踞不散的阴霾,似乎被妹妹这简单的话语吹开了一角。 他伸出手,再次轻轻揉了揉婕茜的头髮。 “嗯......”他低声应道,声音里带著一种释然和重新凝聚起来的决心,“谢谢你,婕茜......谢谢。” 婕茜看著哥哥,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具体发生了什么,但她能感觉到,哥哥身上那股让她有点害怕的沉闷气息,好像消散了一些,整个人都放鬆了下来。 她咧嘴笑了笑,虽然摸不著头脑,但能帮到哥哥,她就很开心了。 “那哥你早点休息!別太累了!” 她叮嘱了一句,又像来时一样,轻手轻脚地溜出了办公室,贴心地把门带好。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坚毅的眼神。 是啊......必须走下去。 为了这些信任我的人...... 第24章 偷鉕素的「主教」 临近中午,下巢鉕素精炼厂那永不停歇的轰鸣声似乎也带上了一丝疲惫的节奏。 凯洛斯穿著沾满油污的工装,假装在维护一条输送管道,眼睛却如同最精密的窥探镜头,紧紧盯著生產线末端。 只见经过多道工序浓缩提纯,闪烁著不稳定幽绿色光芒的液態鉕素,被机械臂精准地注入特製的密封金属罐中,然后由更多的自动臂將其码放整齐,通过传送带运送到隔壁那个守卫相对鬆懈的临时存储仓库。 就是那里了...... 凯洛斯心里默念,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渴望。 当標誌著午休的汽笛声响起时,早已飢肠轆轆的工人们如同潮水般涌向配给点,领取他们那份勉强果腹的“尸体淀粉”口粮。 厂房內瞬间空旷了许多。 凯洛斯抓住这个空档,如同一个训练有素的潜行者,身形一闪,借著机器和管道的阴影掩护,悄无声息地溜进了那个存放鉕素的仓库。 仓库里堆满了刚刚封存好的鉕素罐,,散发著淡淡的辐射热和刺鼻的气味。 在凯洛斯眼中,这些可不是危险的工业燃料,而是闪闪发光的高能瓦斯!是解锁更多星际单位和技术的关键! 他压抑住內心的激动,集中精神,在意识中向系统发出询问: 系统,扫描这种名为『鉕素』的物质,能否作为高能瓦斯的替代或转化资源? 几乎是瞬间,清晰而肯定的反馈直接出现在他脑海中: 【物质分析中……】 【检测到高密度、高活性碳氢化合物及特殊能量同位素......与资料库高能瓦斯基础构成相似度87.3%。】 【结论:该物质(標记为鉕素)可被系统识別並等量转化为標准单位的高能瓦斯。转化比例 1標准罐≈ 1单位高能瓦斯。】 太好了! 凯洛斯心中狂喜,看著眼前这一罐罐整齐码放的“宝藏”,口水差点真的流下来。 他不再犹豫,立刻行动起来。 他伸出手,触摸到一罐冰冷的鉕素罐,意念集中。 【收取!】 那罐沉重的鉕素瞬间从他手中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与此同时,他意识角落的资源面板上,高能瓦斯的数量从0跳到了1。 有用!真的有用! 凯洛斯乐了,嘴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他如同掉进米缸的老鼠,开始丧心病狂地“攫取”这唾手可得的宝贵资源。 【收取!+1】 【收取!+2】 【收取!+3!】 他看著那不断跳动的数字,心中充满了丰收的喜悦。 就在他沉浸在“+1”的快乐中,伸手摸向下一罐鉕素时。 一个带著惊愕,又强行压低了的声音在他身后突兀地响起: “主......凯洛斯!” 凯洛斯伸出的手瞬间僵在半空,整个人如同被施了定身术。 这声音......是霍夫曼! 他有些僵硬地缓缓转过身,脸上挤出一个极其不自然的尷尬笑容:“没......没什么啊,霍夫曼先生。我就是......午休没事,溜达溜达,看看......看看咱们厂的物资储备。” 霍夫曼看著凯洛斯那明显做贼心虚的表情,又看了看他刚才手放的位置。 那里原本应该有一罐鉕素,现在空空如也,再联想到这位“主教大人”之前展现的各种神异,脸上的表情那叫一个精彩纷呈,肌肉抽搐著,差点没绷住。 他强忍著吐槽的欲望,快步上前,靠近凯洛斯,用几乎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带著焦急和无奈小声说道: “主教大人!您......您这到底是在干嘛啊!这......这可是帝国的財產!被抓住了要掉脑袋的!” 他虽然知道了凯洛斯的真实身份,但完全不明白为什么尊贵的主教大人还要偽装成工人,並且......在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这和他心目中光辉伟岸的主教形象差距也太大了! 凯洛斯听到霍夫曼这声压低声音的“主教大人”,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了真正的惊讶,他上下打量著这个一脸焦急又鬍子拉碴的中年男人,压低声音反问,语气里带著不可思议: “嚯!你这傢伙......什么时候认出我来的?” 他以为自己偽装得还算不错,毕竟工人凯洛斯和主教凯洛斯无论是气质,打扮还是行为模式都差异巨大。 没想到,早就被这个看似老实巴交的信徒给看穿了? 霍夫曼看著凯洛斯那惊讶的表情,心里更是五味杂陈,只能无奈地嘆了口气,感觉这位主教大人的行事风格,真是越来越让人捉摸不透了。 霍夫曼看著凯洛斯那尷尬又不失礼貌的笑容,再结合他刚才那鬼鬼祟祟的动作和眼前消失的鉕素罐,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成型。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压低声音,带著试探问道: “所以......主教大人您......是想要,借用一些鉕素?” 凯洛斯闻言,眼神骤然一亮! 没想到霍夫曼这个看起来浓眉大眼,老实巴交的傢伙,居然这么上道!他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也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一种“你懂我”的兴奋: “没错!霍夫曼,你猜对了!我確实需要借用一些鉕素,大量的!这些鉕素对我有......呃,大用!” 霍夫曼看著凯洛斯那发亮的眼睛和毫不掩饰的需求,內心挣扎起来。 盗窃帝国財產,尤其是在鉕素精炼厂这种重地,一旦被发现,下场绝对悽惨无比。 但是......眼前这位,是拯救了他儿子利奥性命的恩人,是带来神跡、分发食物、给予底层希望的主教大人!这份恩情,比他这条贱命还要重! 他脸上的肌肉绷紧又鬆开,最终,一股豁出去的决绝取代了犹豫。 他一咬牙,眼神变得坚定,对凯洛斯说道:“主教大人,这里的鉕素不安全!每天都有监工清点数量,定时运走,少了太多很快就会被发现。” 他左右看了看,確认无人注意,然后对凯洛斯招了招手,声音压得更低,如同耳语:“您跟我来!这边还有个存放冗余和次品鉕素的仓库,平时生產线多出来的、或者检测稍微有点瑕疵,但不影响使用的鉕素都会暂时堆放在那里!” 凯洛斯一听,眼睛瞪得更大了,脸上写满了兴奋和惊讶:“还有这种好地方?” 这简直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宝库! 在霍夫曼这个“內应”的带领下,两人避开主要通道,七拐八绕地来到了一个位於精炼厂更偏僻角落,看起来更加破旧不起眼的小仓库前。 仓库门推开,一股同样刺鼻的气味扑面而来。 里面堆放的鉕素罐確实不如主仓库那么整齐划一,有些罐体甚至带著轻微的凹痕或污跡,但数量却相当可观! 凯洛斯粗略一扫,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估摸著,也得有三四百罐!换算成高能瓦斯,就是三四百单位! 霍夫曼在一旁解释道: “这里一般要等到快堆满了,或者上面有特殊需求时,才会有人来统一收取一次。平时根本没人管。主教大人您......借用这里的,短时间內肯定不会引起注意。” 凯洛斯看著眼前这堆“意外之財”,激动地拍了拍霍夫曼的肩膀:“霍夫曼!太好了!这次可真多亏了你!”这简直是雪中送炭,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霍夫曼被拍得身子晃了晃:“这都是我应该做的,主教大人!您救了利奥,就是我的大恩人!” 他顿了顿,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补充道:“哦,对了,主教大人,还有一件事要向您匯报。莫拉莉斯小姐在底巢的治疗非常成功!现在有很多变种人兄弟,身上的变异体徵都有了明显的好转,甚至恢復了不少!他们现在身体好了,也能参与正常的劳动了,心里对主教大人和神皇感激得不得了!他们托我问问您,咱们教会或者商会,有没有需要他们的地方?要是没有,他们就打算自己去附近的工厂找个力气活干了。” 凯洛斯正沉浸在收穫资源的喜悦中,听到霍夫曼这话,眼睛又是一亮! 他摸了摸下巴,脸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这不正好吗?刚想著要发展势力,武装信徒,这现成而且对教会抱有感激之情的劳动人口,不就送上门来了? 他立刻对霍夫曼说道:“你让他们再等几天!先別急著去找工作。告诉他们,我们生存医疗商会很快就会有需要他们的地方,可能需要他们出力!到时候,报酬和待遇,绝不会比工厂差!” 霍夫曼一听,脸上顿时绽放出笑容,连忙躬身应道:“是!大人!我这就去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他们一定会非常乐意为您效力的!” 看著霍夫曼兴冲冲离开的背影,又看了看满仓库的“高能瓦斯”,凯洛斯感觉心情前所未有的舒畅。 资源和人手,这两大难题,似乎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了。 好了,现在......是愉快的“收穫”时间了! ----------------- 回到位於缓衝区仓库的基地。 凯洛斯迫不及待地將意识沉入系统界面,看著资源栏里那醒目的数字——高能瓦斯:432!一股踏实感油然而生。 有了这些瓦斯,很多之前只能眼馋的高级单位和科技就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想了。 紧接著,他又清点了一下兑换点。 这几天虽然没什么大动作,但“生存进化教会”在下巢的稳步传播,以及莫拉莉斯的医疗巡诊带来的感激之情,似乎都在持续不断地提供著涓涓细流般的信仰转化。 兑换点的数量已经积累到了 837点! 可以进行新一轮的建造和发展了! 他来到仓库中央那片预留的空地上,深吸一口气,在系统建筑菜单中选中了那个代表著基础军事力量建筑的图標,兵营! 【確认建造:兵营。消耗:150兑换点。需scv进行建造。】 “確认!” 隨著150点兑换点的扣除,空地上瞬间投射下一道粗壮的蓝色光柱,光芒中,兵营那稜角分明的金属地基和框架结构迅速由虚化实,如同3d列印般缓缓成型,发出低沉的物质凝聚嗡鸣。 “沃斯!”凯洛斯对著通讯器喊道。 “在呢,指挥官!”scv驾驶舱里传来沃斯瓮声瓮气的回应,伴隨著引擎启动的轰鸣。 “优先把这个兵营建起来!这是我们暴兵……呃,提升防御力量的关键!” “明白!交给我了,长官!scv可以开工了!” 看著沃斯驾驶著那台巨大的工程机甲,开始围绕著兵营地基挥舞机械臂,进行紧张的焊接和组装工作,凯洛斯满意地点点头。 安排完建造事宜,凯洛斯回到了指挥官办公室。 他需要处理另一件重要的事情。 他从贴身的衣袋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本在瘟疫实验室发现的笔记本。 坐在椅子上,就著冰冷的金属檯灯灯光,翻开了这本散发著不祥气息的记录。 前面大部分內容都是枯燥而令人不適的实验数据记录,按照日期排列,详细描述了这种人造瘟疫的病程发展: 【初始感染期】:体表出现黄绿色脓疮,伴隨低烧。 【进展期】:脓疮扩散,咳嗽加剧,出现明显的四肢无力、精神萎靡。 【重症期】:皮肤及皮下组织开始出现大面积溃烂,但感染者意识尚存,承受著极大的痛苦。 【终末期】:完全丧失行动能力,身体在活著的情况下持续腐败,语言功能丧失,最终在极度痛苦中走向彻底坏死。 这些冰冷的记录背后,是无数底巢居民被当作小白鼠般折磨致死的惨状,让凯洛斯看得眉头紧锁,胃里一阵翻腾。 然而,当他翻到笔记本中后部分,一段夹杂在实验数据中看似隨意的记录,引起了他的高度注意: “......病毒仍需优化,传播效率低於预期。赫拉迪姆家族的代表对此表示关切,並暗示若下一阶段成果仍无法令人满意,资助可能会削减。真是群只懂得索取的蠢货!他们根本不懂这伟大的艺术!” “......样本k-7系列出现非预期突变,需隔离处理。另,接到主实验室指令,要求我们2號实验室加快对特定基因序列的侵蚀性测试......” 赫拉迪姆家族! 凯洛斯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指重重地点在这个名字上。 怎么又和这个阴魂不散的家族有关?! 他心中警铃大作。 卡斯米尔子爵的囂张跋扈还歷歷在目,现在又在製造瘟疫的实验室记录里看到了他们家族的身影?而且还是资助者? 更让凯洛斯感到心底发寒的是,记录中明確提到了这个实验室的编號是“2號”,並且受到了一个“主实验室”的指令! 也就是说,像这样进行著褻瀆生命,散布瘟疫的实验室,至少还有另一个!甚至可能更多! 一股强烈的不安感攫住了凯洛斯。 如果赫拉迪姆家族不仅仅是一个腐朽的贵族,而是深度参与了这种反人类的混沌行径,那他们的威胁等级,就必须重新评估了!这不仅仅是个人恩怨,可能牵扯到更庞大的阴谋。 妈的!这帮虫豸,泰伦虫族没多久就要降临,他们这帮贵族还有空搞这些?! 他立刻拿起通讯器,接通了诺娃的频道:“诺娃,来我办公室一趟,有重要发现。” 没过多久,诺娃的身影便如同幽蓝的幻影般出现在办公室门口。 凯洛斯將那份令人不適的笔记本推到她面前,神色凝重:“这是从那个瘟疫实验室找到的。里面有关於瘟疫病程的详细记录,但更重要的是,里面提到了赫拉迪姆家族是他们的资助方,而且,这只是一个编號2的实验室。” 诺娃拿起笔记本,快速而仔细地翻阅著。 “看来,我们这位子爵阁下的家族,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忙碌。”诺娃冷声道。 “没错,”凯洛斯点头,“我希望你能利用在上巢的人脉和你的手段,暗中调查一下这个赫拉迪姆家族。重点查清他们与这些实验室的关联到底有多深,他们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我感觉,我们可能无意中撞破了一个马蜂窝。” 诺娃將笔记本合上。 “明白,指挥官。我会小心行事,儘快给你答覆。” 看著诺娃领命离去,办公室內重新恢復了寂静。 “希望......只是我多心了。” 第25章 卡迪安屹立不倒! 剧痛。 这是拉文恢復意识后的第一个感觉。 全身上下无处不在的钝痛和撕裂感,如同被拆散了架又重新勉强拼凑起来。 他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视野先是模糊,然后逐渐聚焦。 我这是......在哪儿? 记忆如同破碎的镜片,杂乱地闪现。 卡斯米尔子爵那张因暴怒而扭曲的脸,那个穿著古怪,眼神清澈得可笑的商人,自己那倾尽全力却依旧落败的耻辱,最后是子爵那毫不掩饰的嫌恶与唾弃...... 卡斯米尔:“老子养你这么个废物有什么用!” 哦,对了......我又被拋弃了。 一股熟悉的冰冷麻木感包裹了他。 是的,没用的工具,失去了价值的看门狗,最终的下场就是像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任其自生自灭。 卡迪安的荣耀?战士的尊严?在那些贵族老爷眼里,不过是隨时可以丟弃的玩意儿。 他甚至连被灭口的价值都没有,因为子爵確信,他这条丧家之犬,活不了多久。 他木然地转动脖颈,看向四周。 锈蚀的金属管道,骯脏的地面,空气中瀰漫著那巢都底层特有的污浊气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令他感到极度不適甚至有些刺眼的,是周围行人的神情。 他们大多衣衫襤褸,面黄肌瘦,这是底巢的標准配置。 但他们的眼睛里......他们的眼睛里,竟然闪烁著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他们步履匆匆,却並非为了爭夺残羹冷炙,彼此间偶尔的低语和招呼声中,甚至带著一丝......友善? 哈哈哈...... 拉文在心里发出充满自嘲和苦涩的狂笑。 真是莫大的讽刺!只有我,像一条真正的丧家之犬,离开了的卡迪安,卑躬屈膝地当了贵族的狗,最后却被当作垃圾一样丟弃...... 绝望和自厌如同毒藤,缠绕著他的心臟。 他挣扎著,想要凭藉顽强的意志力站起来,但身体的虚弱和伤痛让他一个踉蹌,差点再次栽倒在地。 就在这时,一只有力的手及时扶住了他摇晃的身躯。 “你没事吧?”一个略显沙哑但透著关切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拉文侧头,看到一个穿著打满补丁工装的男人,正担忧地看著他:“怎么满身都是伤?你也是来找天使小姐看病的吧?” 天使?什么天使? 拉文茫然地摇了摇头,他从未听过这个称谓,尤其是在下巢。 那男人见他摇头,反而露出一副“你运气真好”的表情,热情地说道:“神皇陛下保佑!那你可算来对地方了!走走走,跟我来,让天使小姐给你看看!” 也不知是伤势过重导致意识模糊,还是那男人语气中不容置疑的善意让他失去了拒绝的力气,拉文就这么迷迷糊糊地被这个男人带著,踉蹌地向前走去。 越往前走,周围的人似乎越多。 他们从狭窄破败的窝棚里走出来,匯聚成一股人流,朝著同一个方向前进。 让拉文感到极度不適和困惑的是,这些人之间,竟然真的存在著一种......友善?他们会互相点头致意,会低声交谈,甚至会搀扶一下看起来更虚弱的人。 他们口中低声念叨的,不再是恶毒的诅咒或绝望的呻吟,而是...... “讚美神皇!” “愿神皇庇佑天使小姐......” 这......这还是我认识的那个,为了一口乾净水就能拔刀相向,充斥著背叛与死亡的下巢吗? 拉文感觉自己仿佛踏入了一个不真实的扭曲梦境。 最终,人流在一个由废弃管道和金属板临时搭建起来的棚户前减缓了速度。 这里排起了一条不算长但秩序井然的队伍。 拉文被那好心人安置在队伍末尾,那人嘱咐了他几句“耐心等待,天使小姐会治好你的”便离开了。 他靠著冰冷的金属墙壁,勉强支撑著身体,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队伍的最前方。 在那里,一名身著洁白无瑕的动力装甲的女性,正半跪在地上,专注地为一名老妇人检查著腿上的溃烂。 她的动作精准而轻柔,手中发出柔和光芒的仪器照射在伤口上,那老妇人脸上痛苦的表情肉眼可见地舒缓下来。 在那位女性脚边,安静地坐著一个长著毛茸茸猫耳的变种人小女孩,正乖巧地玩著一个用废弃零件做成的小玩意儿。 白色的装甲......治疗......天使? 拉文混沌的脑海中,似乎將这几个词联繫了起来。 队伍缓慢而坚定地前进著。 没有人插队,没有人喧譁,只有偶尔响起对神皇和那位“天使”的低声讚美。 这种诡异的秩序和寧静,让习惯了混乱与暴力的拉文感到浑身不自在,却又隱隱被这种氛围所触动。 终於,轮到他了。 他几乎是耗尽了最后一丝力气,才挪动到那张简陋的“诊疗台”前。 身穿白色动力甲的女性抬起头,面罩下的目光平静而专业地扫过拉文满身的伤痕和污垢。 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厌恶或惊讶,只是用清晰温和的声音说道: “请坐,让我看看你的伤势。” 拉文依言坐下,身体因为虚弱和疼痛而微微颤抖。 莫拉莉斯启动了她装甲臂甲上的扫描仪,一道柔和的蓝光扫过拉文的身体,同时她伸出手,用戴著无菌手套的手指,极其小心地检查著他身上几处最严重的伤口,特別是肋骨和手臂的骨折处。 “纳米修復程序启动。” 她低声自语,隨即,一道更加凝聚的绿色光束从她手中发出,覆盖在拉文的伤口上。 拉文只觉得一股清凉舒適的感觉渗透进火辣辣的伤处,疼痛迅速减轻,他甚至能感觉到断裂的骨骼在某种微观层面正在被快速修復和对齐! 这种高效到不可思议的治疗技术,再次衝击著拉文的认知。 “你是新来的吧?以前在附近没见过你。怎么受了这么重的伤?是遇到帮派袭击了吗?” 拉文抬起头,怔怔地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她那专注的神情,温柔的动作,以及那身与巢都格格不入的,象徵著纯净与救赎的白色装甲,在昏暗的光线下,仿佛真的笼罩著一层微光。 天使? 她......就是他们口中的“天使”吗?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真实的念头,在他那颗早已被现实冰封的心中,悄然滋生。 在这个绝望的世界里,竟然真的存在这样一处地方,存在这样一个人,愿意温柔地救治他这样一条被拋弃的“丧家之犬”? ----------------- 仓库基地內,原本空旷的区域如今已被一座即將完工的金属建筑所占据——兵营! 沃斯驾驶的scv正进行著最后的焊接工作,耀眼的电弧光芒不时闪烁,发出滋滋的声响。 不仅如此,指挥中心侧翼,那条原本处於休眠状態的scv生產线也已经被凯洛斯启动。低沉的轰鸣声中,机械臂有节奏地挥舞,按照预设的图纸,开始一点点地构建另一个scv的框架。 他的目光从繁忙的工地上移开,转向仓库另一侧聚集的人群。 那里站著几十个身影,他们大多体格比普通巢都居民要魁梧一些,身上还残留著些许变异的痕跡——过於粗壮的指关节、略微前倾的骨架、或是皮肤上异於常人的色素沉淀。 但与他们过去那种被排斥的扭曲感不同,此刻这些特徵更像是某种独特的印记。 他们的眼神也不再是麻木或惶恐,而是重获新生的期待。 站在最前面的一个高大男人,见到凯洛斯走过来,立刻激动地上前一步,右手握拳重重叩击在自己左胸。 “主教大人!多谢您和天使小姐救了我和我家人的命!讚美神皇陛下!讚美八臂神皇!” 凯洛斯认出了他,正是自己第一次“展现神跡”时,用再生治疗剂救下的那个因帮派斗殴而重伤的变种人兰恩。 看到他如今生龙活虎地站在这里,凯洛斯心中也颇有成就感。 他对著兰恩和所有人微微頷首。 “无须多礼,兰恩兄弟。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神皇的伟大事业,为了所有在黑暗中挣扎的同胞。”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张充满期盼的脸,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角落: “这次召集大家过来,是想问问你们,愿不愿意在我这里,为神皇的事业贡献一份力量?” 人群中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这里,”凯洛斯指了指即將完工的兵营,“將会教授你们如何使用一些新的装备,进行基础的战斗训练。目的,是让你们拥有保护自己,保护家人,也保护我们共同教会的能力。不再是只能被动承受苦难,而是能够拿起武器,捍卫我们所珍视的希望与秩序。” 他环视眾人,语气郑重地问道:“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人群的激动情绪就再也抑制不住了!他们面面相覷,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愿意?这哪有不愿意的说法?! 第一次,有了想要守护的希望,还得到了能够守护它的力量,两份喜悦相互重叠,这双重的喜悦又带来了更多更多的喜悦。 这对於长期处於巢都最底层,被视为怪物和消耗品的他们来说,简直是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愿意!我们当然愿意!”兰恩几乎是吼出来的,他因为激动而脸色涨红,身后的变种人们也纷纷发出带著哽咽的附和声。 “为主教大人效劳!” “讚美神皇!我们终於......终於也能战斗了!” “誓死捍卫教会!” “很好!”凯洛斯提高声音,压下了现场的喧譁,“沃斯,把装备拿过来!” “来了,指挥官!”沃斯操控著scv,从兵营旁的一个临时物资堆放点,运过来几个沉重的金属箱。 箱子打开,里面整齐地摆放著一批武器和护甲。 这些武器並非陆战队员使用的標准c-14高斯步枪,而是造型类似,但结构明显简化,尺寸也小了一號的高斯衝锋鎗。 专门为本土辅助部队设计的廉价版本,射速快,维护简单,生產成本极低,非常適合快速武装大量人员。 虽然威力和射程不如正规型號,但用来对付巢都常见的帮派分子和轻甲目標已经绰绰有余。 挨著衝锋鎗的箱子里还有一套套半身动力甲。 它们只覆盖了使用者的躯干肩部和要害部位,由相对轻便的复合装甲板构成,內置了基础的动力辅助系统和生命维持单元。 虽然防护能力无法与cmc动力装甲相提並论,但足以有效抵御大多数轻武器射击和破片伤害,並能显著增强使用者的负重和耐力。 “这些,將是你们未来的伙伴!”凯洛斯指著这些装备,“从明天开始,我会安排人手,在这里教导你们如何使用和维护它们,並进行基础的战术训练。记住,力量意味著责任。我希望你们手持武器,是为了守护,而非掠夺。” 刚刚敲定了第一批变种人信徒武装事宜的凯洛斯,正准备对兰恩等人再说几句鼓舞士气的话,就听到入口处传来一阵熟悉的脚步声。 他转过头,看到莫拉莉斯中尉那身標誌性的洁白医疗动力甲正穿过仓库的阴影走来。 而在她身侧,跟著一个步履略显沉重的男人。 当凯洛斯看清那男人的面容还有那標誌性的紫色眼眸时,不由得微微一愣。 是他?那个和我在角斗场交手的卡迪安人? 与此同时,被莫拉莉斯带来的拉文也看清了站在一群变种人前方的身影。 剎那间,他脸上的血色褪去了一些,瞳孔因震惊而微微收缩,神情变得极其复杂,混杂著难以置信以及一丝宿命般的荒谬感。 是他?!他......他就是这些底巢百姓口中不断讚美,给予他们希望和救赎的......主教大人? 这巨大的身份反差,让拉文一时间有些无所適从,只能僵硬地站在原地。 莫拉莉斯没有察觉到两人之间这微妙的气氛,她走到凯洛斯面前。 “指挥官,我今天在巡诊点救助了这位先生。他身上的伤势不轻,像是经歷过激烈的战斗。治疗结束后,他说自己......没地方可去了。我看他体格和反应都像是受过极其专业的军事训练,觉得或许能帮上忙,就把他带回来了。” 凯洛斯的目光从拉文身上那虽然经过纳米修復但依旧能看出之前惨状的痕跡扫过,又结合莫拉莉斯的话,瞬间就明白了在这位前卡迪安战士身上发生了什么。 无非是失去了利用价值,被那位卡斯米尔子爵像丟弃垃圾一样扫地出门了。 这在那些贵族的行事准则中,再常见不过。 他看著拉文,眼中非但没有敌意,反而闪过一丝欣赏和“捡到宝”的亮光。 一个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经歷过卡迪安地狱般战场考验的老兵,正是他目前极度缺乏的人才!远比武装一群只有热血的新兵要强得多! “我记得你,叫拉文,对吧?” 拉文喉咙动了动,嘴唇抿紧,沉默著。 承认?还是否认?面对这个既是击败他的人,又是这片“希望之地”的领袖,他感到前所未有的迷茫。 凯洛斯没有在意他的沉默,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为卡斯米尔那种人服务,並非你的本意。无非是生存所迫,或者......別无选择。”他的目光仿佛能看穿拉文內心的挣扎与耻辱。 紧接著,凯洛斯说出了让拉文身躯猛地一震的话:“我也知道你们卡迪安人的歷史,知道你们曾经守卫的是什么,知道那份融入骨血里的坚韧与荣耀。”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开了拉文紧闭的心扉,触动了那被他刻意深埋的某样东西。 凯洛斯看著他剧烈波动的眼神,发出了正式的邀请,语气真诚而直接:“我不知道你经歷了什么才流落至此,但过去如何並不重要。现在,我这里正缺人手,尤其是像你这样受过专业训练的战士。不知道......你是否愿意加入我们,为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而战?” 加入他们? 拉文內心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失败者,一个被拋弃的丧家之犬,还能被接纳吗?这里......到底是什么地方?他们真的......不一样吗?会不会......再次被拋弃? 看著拉文眼中深深的挣扎和犹豫,凯洛斯没有催促,也没有用任何大道理逼迫。 他只是上前一步,靠近拉文,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出了那句在所有卡迪安人心中重若千钧的誓言: “卡迪安......屹立不倒!”(cadia stands!) 这短短的几个字,如同惊雷般在拉文脑海中炸响! 他猛地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向凯洛斯,那双淡紫色的眼眸中,瞬间涌上了极其复杂的情感! 这个人......他竟然知道!他理解! 一旁的莫拉莉斯虽然不明白这句话对卡迪安人的意义,但她能感受到拉文情绪的剧烈变化,也向他投去一个温和而鼓励的眼神,那眼神仿佛在说:“这里,或许会不一样。” 感受到那来自“天使”的无声鼓励,他不再是被需要的“工具”,而是被作为“战士”而邀请。 这份尊重,对他而言,太久违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我......我愿意......试试。” 他没有做出华丽的承诺,只是说“试试”。 但这对於心防极重的拉文来说,已经是迈出了无比艰难而关键的一步。 凯洛斯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他拍了拍拉文的肩膀:“很好,拉文。欢迎。你会看到,这里会值得你付出忠诚。” 第26章 达尔文的奇妙冒险其一 黑暗如同浓稠的墨汁,包裹著一切。 达尔文的意识如同沉船般,从冰冷的海底艰难地向上浮升。 剧痛率先回归,主要集中在侧腹部,火辣辣的,伴隨著每一次呼吸传来如同被粗糙砂纸摩擦肺叶的顿挫感。 他猛地睁开双眼,眼前却只有一片纯粹的漆黑。 我还活著...... 陆战队员的本能让他立刻尝试行动。 首先试图通过动力甲內置的加密通讯频道联繫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这里是达尔文,收到请回答!” “嘶......咔......滋啦——” 回应他的,只有一片令人不安的电子杂音和信號断流的静电噪音,仿佛有什么东西干扰了或者彻底隔绝了通讯信號。 通讯中断...... 达尔文心中微微一沉,但没有慌乱。 他挣扎著,依靠动力甲伺服系统提供的辅助力量,有些费力地坐起身。 厚重的装甲与地面摩擦,发出沉闷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格外清晰。 “照明系统,启动。” 立刻,他肩甲和胸甲上的高强度探照灯“啪”地亮起,两道刺目的光柱如同利剑,猛地刺破了厚重的黑暗,將周围的环境勉强照亮。 这里似乎是一处巨大的地底溶洞。 光线所及之处,是嶙峋怪异的钟乳石和石笋,地面上覆盖著一层不知成分的湿滑黏液,空气潮湿阴冷,带著一股浓郁的土腥味和......某种难以形容的的淡淡腐败异味。 他低头检查自己的状態。 cmc动力装甲上布满了刮痕和凹坑,最触目惊心的是左侧腰腹部位,厚重的复合装甲板被某种巨大的力量撕扯开一道狰狞的口子,边缘扭曲,露出了下面受损的线路和缓衝层。 正是这道伤口,让他呼吸时感到滯涩和疼痛,估计是衝击伤及了肺部或肋骨。 状態不佳,但还能动。 他没有犹豫,立刻启动了动力甲內置的復用型恢復性兴奋剂注射程序。 “哧——”一声轻微的药剂注入声在装甲內部响起。 一股熟悉的冰凉感的瞬间涌遍四肢百骸。 这强效的化学混合物迅速压制了痛觉,刺激著身体潜能,暂时增强了肌肉力量和反应速度,同时也加速了组织的初步修復。 虽然无法治癒重伤,但足以让他恢復大部分行动能力和战斗状態。 达尔文活动了一下手臂,感受著兴奋剂带来的力量,低声咒骂了一句: “该死......这他妈是给我干哪儿来了?” 抱怨归抱怨,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精英陆战队员,他深知在陌生环境中保持冷静和迅速评估局势的重要性。 他眉头一皱,立刻意识到少了最重要的伙伴。 “对了,我的枪呢?” 他借著灯光,立刻四下寻找。 就在不远处一个黏糊糊的石笋旁边,看到了他那把熟悉的c-14“刺钉”高斯步枪。 然而,枪身的情况让他眼神一凝。坚硬的金属外壳上,布满了细密而深刻的齿痕,仿佛被什么东西反覆啃咬过。 整个枪身都覆盖著一层黏答答的半透明液体。 或许是那袭击自己的巨大蠕虫? 好在......结构看起来没坏,应该不影响使用。 陌生的环境,受损的装备,不明的威胁。 这一切都促使他必须立刻行动起来,寻找出路,或者至少找到一个更安全的休息点。 然而,就在他准备选定一个方向探索时! “砰......砰砰......” 一阵极其轻微的子弹爆鸣声,隱隱约约地从溶洞的某个深邃方向传来! 枪声?!是指挥官派人来找我了吗?还是......其他人? 希望如同黑暗中骤然亮起的火星。 无论对方是谁,有枪声就意味著可能有同伴,可能有离开这个鬼地方的线索! 过去看看! 他调整了一下探照灯的角度,小心翼翼地、儘可能安静地,朝著枪声传来的方向,一步步摸了过去。 隨著达尔文小心翼翼地靠近,那隱约的枪声和链锯轰鸣变得愈发震耳欲聋。 他立刻捕捉到了关键细节,这枪声与他熟悉的c-14高斯步枪的尖锐嗡鸣截然不同。 这是一种更加爆裂的声响!每一发子弹射出,都像是在狭窄的空间里引爆了一颗微型炸弹,发出“砰!砰!”的巨响,伴隨著子弹撕裂空气时產生的尖锐爆鸣。 与之交织的,是链锯武器那令人牙酸的疯狂咆哮,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钢铁巨兽在啃噬著血肉与骨骼。 “不是指挥官的人......也不是这个巢都常见的武装......” 达尔文心中迅速做出判断,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他果断关闭了肩甲和胸甲的探照灯,整个人瞬间重新融入溶洞的深邃黑暗之中,只有头盔显示屏切换为微光增强和热成像模式,勾勒出前方模糊的环境轮廓。 很快,前方豁然开朗,一个相对宽阔的地下洞穴出现在视野边缘。 战斗的光影在那里激烈地闪烁著。 达尔文找到一个隱蔽的巨石裂隙,小心地探出半个头盔,终於看清了正在浴血奋战的身影。 那是一个......巨人! 即使隔著一段距离,达尔文也能判断出,对方的身材远比穿著cmc动力甲的自己还要高大魁梧得多!他身著一套深蓝色饰有银色包边的精工动力甲,甲冑上布满了战斗留下的划痕与凹坑,却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严与力量感。 宽阔的肩甲上,那个鲜明如同倒置“Ω”符號的u型標识,即使在昏暗的光线下也清晰可见。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侧肩甲上方,还额外安装著一支多关节的伺服机械臂,机械臂前端是一个形似注射器的装置,此外装甲上鐫刻著基因种子储存瓶与蛇杖的符號。 这名巨人战士一手握鐫刻著持著一柄造型粗獷的爆矢枪,另一只手则挥舞著一把轰鸣作响的链锯剑!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与千锤百炼的效率,爆矢枪精准的点射往往能直接轰碎目標的上半身,而链锯剑的每一次挥砍,都能將扑近的敌人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撕裂。 而他的敌人...... 达尔文的目光扫过那些蜂拥而至的怪物,心头猛地一沉。 紫色的皮肤,扭曲佝僂却又异常敏捷的身形,最显著的特徵是,它们都长著四只覆盖著利爪的手臂! “所以说......那个战士,应该就是指挥官提到过的,帝国的终极武力,阿斯塔特修会,星际战士?”达尔文心中明悟。 这名阿斯塔特的战斗技艺无可挑剔,动作迅猛而精准,爆矢手枪每一击都瞄准异形的神经中枢,链锯剑则高效地清除近身的威胁。 达尔文暗自评估,即使自己注射了兴奋剂,处於最佳状態,恐怕也只能勉强跟得上对方那非人的速度和反应。 然而,这名战士似乎急於突破,而非缠斗。 基因窃取者的数量阻碍了他的步伐,他试图向某个特定的洞穴通道移动,却屡次被蜂拥而上的异形逼退。 一只基因窃取者甚至成功从侧翼死角扑近,利爪直取他腰间悬掛著的一个带有特殊符號,看起来精密而脆弱的金属容器! 不能再等了! 达尔文瞬间做出了决断。 无论对方的具体任务是什么,帮助他,既能对抗共同的异形敌人,也可能为指挥官在未来贏得一个强大盟友的善意,甚至获取宝贵的情报。 “咔噠。” 一声轻响,达尔文合上了之前为了观察而掀开的面罩,头盔系统完全密封,hud上各项数据稳定。 举起了手中那支高斯步枪。 他稳稳地瞄准了那个正试图抢夺阿斯塔特腰间容器的四臂异形。 “砰——!” c-14高斯步枪特有的爆鸣声,突兀地加入了爆矢枪与链锯的死亡交响乐! 那名药剂师在枪声响起的瞬间,动作极其敏捷地侧身规避,同时爆矢手枪本能地指向枪声来源方向,眼神锐利如鹰。 对这风格迥异的枪声充满了警惕。 但下一秒,他眼角余光瞥见那个试图触碰神圣容器的异形,其上半身被一道高速袭来的钉弹瞬间撕裂,破碎的肢体和紫色血液向后喷洒出去。 无需言语,身经百战的战斗本能与逻辑分析让他瞬间明白,来者並非敌人。 一种基於战场临时需求的协作默契,在这昏暗的地下洞穴中迅速形成。 星际战士不再需要分心戒备侧后方,他立刻调整战术,將爆矢手枪和链锯剑的威力集中用於向前推进和清除主要障碍,步伐坚定地向他原本想要进入的通道口移动。 他將自己非主要方向的防御,信任地交给了黑暗中那拥有精准射术的未知战士。 而达尔文,则充分发挥了陆战队员中程火力支援的优势。 他稳稳地占据著有利位置,高斯步枪持续点射,精准地清除著试图从侧翼和后方干扰药剂师的基因窃取者。 战斗又持续了数分钟,在两人默契的配合下,基因窃取者的尸体遍布洞穴。 这些异形似乎终於意识到无法阻止这两名战士的联合,一声充满不甘的尖锐嘶啸从洞穴深处传来,剩余的基因窃取者如同潮水般退去,迅速消失在黑暗的通道之中。 洞穴中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链锯剑缓缓停止旋转的余音,以及动力甲伺服系统运转的微弱嗡鸣。 那名星际战士並没有急於追击,他首先快速检查了一下腰间的那个特殊容器,確认完好无损后,才缓缓转过身。 他摘下了头盔,夹在臂弯下,露出一张符合奥特拉玛特徵的面孔,他的眼神锐利而冷静,如同一位正在进行评估的外科医生,精准地锁定了达尔文藏身的那片阴影。 目光快速扫过达尔文身上那套风格迥异装备。 他开口了,声音平静而清晰:“未知的武装人员,感谢你的及时支援。你的干预保护了至关重要的任务物品。” “我是乌列尔·文垂斯,奥特拉玛先锋战团,第三突击连所属药剂师。表明你的身份与所属。在此地遇到非帝国登记在册的武装力量,需要合理解释。” 第27章 达尔文的奇妙冒险其二 “陌生的战士,报上你的身份和所属。” 达尔文的面甲下,嘴角可能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他严格执行了指挥官凯洛斯灌输的“应急话术”。 面对乌列尔·文垂斯那逻辑严密的质问,他略微停顿,仿佛在组织语言,然后通过外部扬声器,用一种儘可能显得坦诚的语气回答道: “帝皇在上,我的装备技术......源自机械教一位贤者的秘密开发项目。”他刻意提到了一个足够高阶且具有解释力的头衔,“开发者是柯尔律姆贤者。具体细节属於机械教內部事务,我无权透露更多。我们存在的目的,正如你所见,是为了执行一些......特殊的净化任务。”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观察著乌列尔的反应。果然,当“机械教”和“柯尔律姆贤者”这两个词,尤其是后者被提及,並且辅以“讚美帝皇”这万能开场白时,乌列尔·文垂斯那刚毅而理性的脸庞上,紧绷的线条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一些。 “柯尔律姆贤者......”乌列尔低声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似乎在他的资料库或者任务简报中有所印象。 机械教的內部项目繁多且往往秘而不宣,由一位贤者主导开发新型武器或动力甲,虽然罕见,但並非不可能。 极限战士们与火星以及诸多铸造世界关係密切,他们对机械教的古怪和保密性有著相当程度的了解和......容忍。 “原来如此。”乌列尔的语气中的审视意味减弱了些许,但理性的警惕並未完全消失,“机械教的创新总是......独具一格。讚美欧姆尼塞亚。” 他习惯性地补充了对於万机之神的讚美,这是与机械教打交道时的基本礼节。 看到对方初步接受了这个解释,达尔文心中稍定,立刻趁热打铁,拋出了自己当前最迫切的需求:“乌列尔药剂师,正如你所见,我在之前执行清扫特定污染区域的任务中,遭遇了意外,与大部队失散,坠落至此。” “我对这片地下区域的结构完全不熟悉。不知道你是否可以告诉我,返回上层巢都,至少是抵达相对安全区域的最快捷路径?” 乌列尔没有立刻回答。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达尔文,似乎在评估他话语的真实性以及他当前的状態。 一位与机械教项目相关的战士,在执行净化任务时失散,这符合逻辑。而对方寻求返回文明区域的帮助,也显得合情合理。 “你的状態似乎不宜单独行动。”乌列尔冷静地指出,药剂师的本能让他注意到了达尔文动作间那一丝因內伤而產生的微不可察的凝滯,“而且,根据我的扫描和先前探查,返回上层的主要通道之一,需要穿过前方那片区域,那里也是我任务目標可能所在的方位。这些异形生物的异常聚集,很可能与我要寻找的遗產有关。” 他看向达尔文,提出了一个近乎命令式的合作建议:“你的远程火力支援能力证明了你並非累赘。我们可以暂时同行。我为你指引出路,同时,你的火力可以协助我清理路径上的障碍,提高任务效率。这是一个符合逻辑的选择。” 达尔文迅速权衡著利弊。 与一名阿斯塔特药剂师同行,无疑是危险的,对方的观察力和逻辑推理能力极强,隨时可能发现更多破绽。 但另一方面,这確实是目前最快找到出路的方法,而且能近距离了解一位星际战士的行动模式和任务內容,这对指挥官而言是极具价值的情报。 “可以。”达尔文的回答简洁有力,“合作清除威胁,然后我返回巢都,你继续你的任务。帝皇在上,愿此次合作顺利。” “很好。”乌列尔点了点头,重新戴上了他的头盔,“保持警戒,跟紧我的步伐。这些异形虽然暂时退却,但巢穴很可能就在附近。不要掉以轻心。” 说完,他不再多言,率先向著那条幽深的洞穴通道走去。 两人在昏暗的洞穴通道中谨慎前行,动力甲的沉重脚步声在寂静中迴荡。 乌列尔专注於扫描环境,寻找他任务目標的线索以及潜在的威胁。 达尔文则一边保持警戒,一边在脑中飞速思考。 他深知泰伦虫族降临的倒计时如同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而眼前这位来自奥特拉玛先锋战团的药剂师,或许是一个向极限战士高层传递预警的绝佳渠道,哪怕只是埋下一颗怀疑的种子。 机会难得,必须冒险一试。 他再次抬出了柯尔律姆贤者这块“金字招牌”。 “乌列尔药剂师,”达尔文打破了沉默,他的电子音在通道中显得格外清晰,“关於我们刚才遭遇的那些四臂异形,柯尔律姆贤者在其秘密研究项目中,对它们进行过一些......令人不安的推演和分析。” 乌列尔的步伐没有停顿,但他头盔微微侧向达尔文的方向,表示他在倾听。 “据贤者大人初步研究认为,”达尔文继续道,语气凝重,“这种异形並非孤立的本土变异体。它们更像是一个庞大黑暗体系的先遣部队。贤者根据其独特的基因掠夺与同化特性,將它们命名为基因窃取者。” “基因窃取者?”乌列尔重复了这个名字,声音里听不出情绪,但显然这个贴切且带有预示性的名称引起了他的注意。“一个......描述性的命名。继续。” 达尔文见他没有立刻否定,心中稍安,继续说道:“它们极其擅长潜伏和渗透,通常会混入人口密集的底层区域。其最危险的特性在於,它们能够通过某种方式,感染转化普通的人类帝国子民,扭曲其基因,使其后代呈现出它们的特徵,並对其產生狂热的崇拜。这个过程隱蔽而缓慢,极难被察觉。” 他顿了顿,让信息沉淀一下,然后拋出了更严重的推论:“贤者大人的模型推演显示,当这些基因窃取者及其混血变种的数量积累到一定程度,形成一个庞大的基因窃取者族群时,它们有极大概率会尝试从內部顛覆整个行星的统治结构,为某种......更宏大的入侵铺平道路。” 此时,乌列尔终於完全停下了脚步,转过身,那双透过目镜的目光锐利地落在达尔文身上。 显然,“顛覆行星统治”这个可能性,已经触及了阿斯塔特修会核心的关注点。 “顛覆行星?”乌列尔的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略微加快,“柯尔律姆贤者的推演,依据是什么?这种异形具备如此层级的战略智慧?” 达尔文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他深吸一口气,说出了那个在战锤宇宙中代表著终极生物威胁的名字: “因为根据贤者大人对古老星图、异常亚空间波动以及某些失落世界遗蹟的交叉分析,他认为基因窃取者並非自主行动的独立物种。它们是一个更庞大的掠食者族群派出的侦察兵和......信標。” “那个族群,贤者依据其吞噬一切生物质的特性,称之为泰伦虫族。它们是一支在银河系外游弋,纯粹为了掠夺生物质而存在的异形舰队。而这些基因窃取者,它们散发的某种特殊灵能信號或者基因信號,就像黑暗中的灯塔,指引著泰伦虫族主力舰队最终抵达併吞噬这个世界。” 达尔文紧盯著乌列尔,心中默念:听进去,一定要听进去!哪怕只有一丝可能,让极限战士,让帝国官方开始关注这个威胁,在虫群真正降临时,人类或许就能多一分准备,少一分混乱。 乌列尔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洞穴中只有动力甲系统的微弱运行声。 他在快速处理和分析这些信息:一种具有高度组织性和战略威胁的新型异形,其背后可能关联著一个来自银河系外以吞噬世界为目標的超级掠食者舰队。 而这一切都源於一位机械教贤者的“研究推演”。 这听起来如同天方夜谭,充满了假设和不確定性。 然而,逻辑链条本身是清晰的:先遣渗透,然后內部顛覆,最终引导主力入侵。 而且,这恰好解释了这些异形为何会在此地异常聚集,以及它们那令人费解的社会行为。 作为极限战士,他们尊重知识和理性的推断,即使它来自不那么“正统”的渠道。 谨慎的怀疑是必要的,但完全忽视涉及整个世界存亡的警告,则是愚蠢的。 几秒钟后,乌列尔做出了决定。 他抬起手臂,操作了一下他小臂上的数据板,显然是在记录什么。 “信息已记录。”他平静地宣布,“柯尔律姆贤者关於基因窃取者及其可能与某个未知宏观威胁,存在关联的推测性理论。该理论缺乏实证支持,但具备一定的逻辑自洽性和警示价值。” 他看向达尔文,语气恢復了那种典型的客观与疏离:“感谢你的分享,达尔文。这份情报,连同基因窃取者的命名及行为模式描述,我会在任务报告中进行备註。它將被提交至战团智库和相关情报部门进行进一步评估。极限战士不会忽视任何潜在的威胁,无论其当前看起来多么......匪夷所思。” 他没有完全相信,但他选择了记录和上报。 这对於达尔文和远在基地的凯洛斯而言,已经是一个超出预期的成功。 “愿这份情报能对帝国有所助益。” 达尔文適当地回应道,心中鬆了口气。 乌列尔点了点头,不再谈论这个话题,重新將注意力集中到前方的道路上。 “继续前进。保持警惕,我们离它们的巢穴核心可能不远了。” ----------------- 与此同时,铸铁迴廊圣堂深处。 柯尔律姆贤者正站立於他自己的私人数据静修室內。 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脊背有些发凉,这种感觉令他感觉有些陌生,似乎只有自己还拥有血肉之躯时才能获得的体验。 “逻辑核心自检......无外部物理干扰。灵能背景波动......处於巢都標准閾值內。排除常规威胁。” 排查结束,没有任何异常。 “婕茜·维切尔。” 贤者转向一旁的正在忙碌的小学徒。 婕茜嚇得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伺服扳手掉在地上。 “贤......贤者大人?”她小声应道,小脸上写满了紧张和疑惑。 柯尔律姆的机械义眼微微闪烁。 “请背诵,《机械教义基础逻辑祷文》第三篇章,第七至第十一节。” “好......好的,贤者大人......呃......確定性乃......乃欧姆尼塞亚之基石,於......於重复之循环中,真理得以彰显......” 她越想越心虚,背诵的声音也越来越没底气,小脸上皱成了一团,写满了“生无可恋”。 第28章 我们的事业蒸蒸日上呀! 时间在巢都永恆的喧囂与基地紧张的发展中悄然流逝,一晃便过去了半月有余。 达尔文的失踪还是时刻提醒著凯洛斯身上所背负的责任。 这份沉甸甸的压力转化为了前所未有的动力,驱使著他几乎是不眠不休地投入到基地的扩张与实力的提升中。 半月过去,成效显著。 整个仓库基地早已不復当初的空旷与简陋,简直焕然一新。 原本只是占据一角的指挥中心,如今已成为这片区域名副其实的核心,其周围,新的补给站如同卫星般拱卫,確保了更多单位的能源与维护需求。 最重要的变化在於军事力量的暴增。 原有战斗单位的数量翻了一倍有余! 整整二十五名陆战队员,组成了五个標准的战斗小组,他们身著靛蓝色动力甲,手持高斯步枪,在基地內外执行警戒和巡逻任务,肃杀之气瀰漫,令任何潜在的窥伺者望而却步。 除此之外,基地的火力构成也更加多元化。 三名火蝠组成的突击小队成为了应对集群轻甲目標的利器,他们那厚重的橘红色装甲和咆哮的火焰喷射器,足以將任何敢於靠近的敌人化为灰烬。 而最引人注目的新成员,莫过於那五名刚刚走下生產线的劫掠者。 这些被某些星际老兵戏称为“光头”的重装步兵,以其標誌性的全覆盖式头盔和远超陆战队员的魁梧体型而著称。 凯洛斯打开数据面板。 【单位面板】 名称:劫掠者(marauder) 定位:反重型装甲/突击步兵 武装:t-1.2型“惩罚者”榴弹发射器,“壁垒”重型动力装甲 这些沉默的巨汉是凯洛斯特意为可能遭遇的重装敌人或轻型载具准备的“惊喜”。他们的出现,极大地弥补了基地在面对坚固目標时的火力缺口。 基地中的建筑也更加完善。 早已完工的兵营不再只是一座孤立的建筑,其侧面成功掛载了科技实验室。 这座附属设施日夜不停地运转,利用scv生產线和沃斯的工程技术,源源不断地生產出大量用於武装信徒的標准化武器,那些结构简化但性能可靠的高斯衝锋鎗和半身动力甲。 流水线般的作业,確保了凯洛斯“武装信徒”计划得以快速推进。 而说到武装信徒,就不得不提到拉文。 这位前卡迪安老兵的確是一个意外之喜,也是一位极其出色的教练。 他將在卡迪安熔炉中锤炼出的训练模式,毫无保留地应用在了这批底巢出身的变种人信徒身上。 起初,这些新兵还带著底巢居民的散漫和对力量的陌生敬畏,但在拉文那精准到厘米的动作矫正以及毫不留情的体能惩罚下,他们迅速褪去了平民的懵懂。 来自真正前线世界的军事素养,如同最坚硬的锤凿,將这些原本对战斗毫无概念的底巢居民,在短短半月內,敲打出了些真正士兵的样子。 虽然距离精锐还差得远,但至少行列整齐,令行禁止,眼神中也多了几分属於战士的锐利和纪律性。 只是,细心的凯洛斯发现,拉文这个平时冷硬得像块石头的老兵,一旦结束训练,没事的时候就爱往莫拉莉斯中尉所在的医疗站跑。 他通常不会靠得太近,只是找个不远不近的位置沉默地站著,或是擦拭著他那把与基地制式不同的雷射步枪,那双淡紫色的眼眸偶尔会扫过莫拉莉斯忙碌的身影。 指挥中心的金属墙壁反射著全息投影台的幽蓝光芒,凯洛斯正审视著一幅粗略標註了下巢各个扇区的地图。 这时,霍夫曼略显激动地走了进来,他身上的工装比往日乾净了些。 “主教大人!”霍夫曼恭敬地行礼,声音因急切而微微拔高,“向您匯报大好的消息!我们生存进化教会的扩张速度远超预期!现在不止是我们所处的这片下巢扇区,甚至更远的区块,都有虔诚的信徒自发组织起来,定期举行祷告集会,颂扬八臂神皇的恩典!” 凯洛斯闻言,目光从地图上抬起,微微頷首。 他確实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种扩张带来的变化,並非通过报告,而是直接来源於脑海中的系统提示。 隨著信仰人口的稳步提升,每日能够获取的兑换点如同涓涓细流匯成小河,正以可观的速度“水涨船高”。 这为他持续暴兵和升级科技提供了宝贵的资源,形成了一个良性的循环。 “但是......主教大人,”他搓了搓手,脸上兴奋褪去,换上了担忧,“下巢的那些老牌帮派,像裂骨者、毒液帮还有铁鉤团,似乎对我们这种不受他们控制的扩张非常不满。他们放出话来,说我们抢了他们的羊,断了他们的財路,扬言要......要摧毁我们在新区刚刚建立起来的祷告点和物资分发站。” 凯洛斯对此並不意外,他摸了摸下巴。 將触手延伸到更远的地方,必然会触动这些盘踞在阴沟里的虫豸的利益。 他们习惯了在绝望中榨取油水,如今看到一片充满“希望”的新兴区域,自然会像嗅到血腥味的变异鼠一样围拢过来,试图撕咬抢夺。 “不必担心,霍夫曼。”凯洛斯的声音平稳而有力,“这种情况,我早已预料到了。” “我会立即调整巡逻方案,增派陆战队员小组,机动支援这些外围据点。” 他顿了顿,转头看向霍夫曼。 “再说了,我们这半个月来辛苦训练的圣教军,为的是什么?不就是为了让你们能够拿起武器,保护自己,保护身边的兄弟姐妹,保护神皇赐予你们的希望吗?难道离开了基地的直接庇护,你们就失去了挥舞武器的勇气?” 霍夫曼先是一愣,隨即眼前猛地一亮,仿佛被点醒了一般!他之前只想著向主教大人求援,却差点忘了,自己和自己那些同样受过恩惠、经过训练的兄弟们,早已不是过去那些任人宰割的绵羊了! “是!主教大人!您说得对!”霍夫曼的腰杆瞬间挺直了,脸上因激动而泛红,“是我们糊涂了!光想著依赖您和天使们的力量!我们圣教军也不是吃素的!有主教大人派出的天兵压阵,再加上我们自己的兄弟,定叫那些不长眼的帮派杂碎有来无回!还是主教大人深谋远虑!” 看著霍夫曼重燃斗志、匆匆离去部署的背影,凯洛斯轻轻呼出一口气。 武装信徒,不仅仅是为了增加兵力,更是为了点燃他们內心的反抗之火。 希望需要用自己的双手去捍卫。 將视野离开日益完善的仓库基地,投向基地外围,那片与真正混乱底巢接壤的平民区。 这里的景象,与半月前相比,堪称天壤之別。 在沃斯閒暇时,他会叼著那根似乎永不熄灭的雪茄,驾驶著他心爱的scv,如同一个移动的工程堡垒,轰隆隆地开进这片区域。 在他的主导和眾多信徒的协助下,危房被加固,破损的管道被更换,堆积如山的垃圾被清理一空,坑洼不平的道路被碾平,甚至铺上了从废弃工厂找来的金属板。 街道虽然依旧狭窄,却不再泥泞骯脏,显露出一派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態势。 居民们的脸上,不再是麻木的灰败,而是有了些许健康的红润和属於“人”的光彩。 长期困扰他们的各种皮肤病、寄生虫病在莫拉莉斯中尉定期的巡诊下得到了有效控制,隨著教会分发下去的营养合剂和相对乾净的食物水源,大多数人营养不良的状况也好了许多。 孩子们甚至敢在平整后的空地上追逐嬉戏,这在过去是不可想像的。 然而,这片在绝望巢都中如同异类般存在的“绿洲”,也引来了不速之客的窥探。 在一条刚刚清理乾净的巷道阴影里,法警泽布拉低了帽檐,將自己完美地隱藏在污渍斑斑的墙壁凹陷处。 他的眼睛透过缝隙,死死地盯著街道上井然有序的人流和那些脸上带著......希望的居民。 在此处蹲守了已经几天了。 眉头紧紧锁在一起,几乎能夹死一只变异蟑螂。 “搞什么鬼......”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声音低得只有他自己和脚边沉默的生化獒犬赫克托能听见,“修缮房屋?平整街道?免费治病?分发食物?” “这他妈......还真有在这种地方搞慈善的大善人不成?” 泽布的心中充满了荒谬感和更深的疑虑。 他见识过太多偽装在善意之下的阴谋,无论是混沌邪教的渗透,还是异形生物的蛊惑,往往都以小恩小惠开始。 但眼前这一切,规模如此之大,效果如此之好,简直违背了他对巢都底层生態的一切认知。 “生存医疗商会......八臂神皇......”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腰间的爆矢手枪枪套,“你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或者说......你们到底,是什么东西?” 赫克托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內心的剧烈波动,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猩红的电子眼警惕地扫视著那片“祥和”的街区,仿佛能嗅到那生机勃勃表象之下,潜藏著令它不安的未知气息。 泽布全身的肌肉都紧绷著,试图从每一个细节中剖析出隱藏的阴谋。 就在他全神贯注之际,一个清冷而带著些许戏謔意味的女性声音,如同鬼魅般,毫无徵兆地在他身后极近的距离响起: “怎么了?很奇怪吗?” “!!!” 泽布嚇得浑身一个激灵,寒毛瞬间炸起!他甚至能感觉到心臟在那一剎那停止了跳动。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他猛地转身,右手已经闪电般按在了腰间的爆矢手枪枪套上,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声。 然而,当他看清来者时,紧绷的神经和蓄势待发的攻击姿態不由得微微一滯。 站在他面前的,是之前在那座古怪仓库基地有过一面之缘的金髮女性诺娃。她正抱著手臂,好整以暇地看著他,带著一丝仿佛看穿了他所有心思的玩味。 “你!” 泽布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声音因刚才的惊嚇和此刻的恼怒而有些沙哑。 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手指依旧没有离开枪套。 赫克托在他脚边伏低身体,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猩红的电子眼死死锁定诺娃。 诺娃对他的过度反应似乎毫不在意,她微微偏头,目光越过泽布的肩膀,扫了一眼那片整洁的街道和面带希望的居民,然后重新看向他,语气里的戏謔更加明显: “没见过把人当人看的情况?还是说,你更习惯也更適应那种视生命如草芥,充斥著背叛压榨和漠视的组织运作方式?”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泽布內心某个不愿承认的角落。 他见识过太多帝国的机构,巢都的帮派是如何对待底层民眾的,冷漠,剥削,利用直至拋弃,这才是常態。而眼前这片区域的景象,確实......“不正常”。 “少在这里花言巧语!”泽布咬牙低吼,试图夺回对话的主导权,他上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刀,试图从诺娃脸上找到一丝偽装的痕跡,“你们,搞出这么大的阵仗究竟有什么阴谋?!是想笼络人心进行叛乱?还是背后藏著什么异端或者异形的蛊惑?!” 他几乎是吼出了积压在心头的所有猜测,这些念头在他观察的这段时间里反覆盘旋,每一种可能性都指向灾难性的结局。 面对泽布几乎喷薄而出的质疑和敌意,诺娃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阴谋?”她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带著些许嘲讽,又似乎有些......怜悯?“你想得太复杂了,法警先生。” “没有什么见不得光的阴谋。只是我们的指挥官觉得......这个宇宙,这个该死的世界,已经足够黑暗,足够悲惨了。” “至少,在他力所能及的地方,他不应该让它变得更坏。” “指挥官?”泽布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新的称谓,眉头拧得更紧。 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听到这个称呼了,上次在仓库,那个蓝甲士兵也提到过。“喂!你说的指挥官到底是谁?你把话给我说明白!” 然而,诺娃並没有回答他的意思。 她深深地看了泽布一眼,那眼神仿佛在说“答案早已摆在眼前,只是你拒绝相信”。 “等等!” 泽布下意识地想伸手拦住她。 诺娃停下脚步,侧过头,回眸一笑。 “那就去上报吧,去告诉你的长官,这里有一群可疑分子在努力让底巢变得不那么像地狱。没什么可担心的,不是吗?去做吧,去亲手毁了这有些刺眼的希望。” 说完,她不再停留,身影几个闪动,便融入了街道拐角的人群之中,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泽布一个人僵立在原地,手还按在爆矢枪上,脸色变幻不定。 诺娃最后那几句话,如同魔咒般在他脑海里迴荡。 “不应该让它变得更坏......” “多看看......” “去上报......”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锈蚀的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心中的疑虑非但没有消除,反而像投入石子的湖面,漾开了更多更复杂的涟漪。 他看了一眼脚下依旧警惕的赫克托,又望向那片“勃勃生机”的街区,第一次对自己的判断,產生了一丝动摇。 难道......真的存在这种......纯粹的“愚蠢”行为?在这片人性早已磨灭殆尽的钢铁坟场里? 第29章 男人就该干男人......该干的事! 仓库基地,指挥中心內部。 【叮!新的月度礼包已更新。】 【本期礼包內容:隨机人族指挥官】 【售价:2000兑换点。】 “哦?!”凯洛斯先是一愣,隨即脸上控制不住地露出了惊喜的神色,“总算来了个像样的!” 这个月的礼包內容,相比上个月那只跳虫,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隨机人族指挥官!这意味著有可能抽到一位像诺娃那样,集强大战力、特殊技能与指挥才能於一身的顶级单位!诺娃的强力与可靠是有目共睹的,无论是潜入,侦查,斩首还是战术规划,都堪称完美。 然而,那高达2000兑换点的售价,让他刚刚升起的喜悦打了个折扣,嘴角不由得抽搐了一下。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自己帐面上辛苦积攒下来的2712点兑换点。 这一下子就要花掉一大半,说不肉痛那是假的。 这得攒多久,得“借”多少罐鉕素,发展多少信徒才能回来? “指挥官单位......总归是稳赚不赔的买卖!直接购买?看看诺娃那指挥官单位后面跟著的一连串零吧!相比之下,2000点简直是跳楼价!” 【確认购买月度隨机礼包:隨机人族指挥官?消耗2000兑换点。】 【兑换成功!】 隨著兑换点被瞬间划走,凯洛斯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熟悉而又令人心跳加速的界面,一个闪烁著各色光芒的头像转盘在他脑海中疯狂旋转起来。 雷诺、斯旺、霍纳、汉......一个个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飞速掠过,最终,转盘的速度慢了下来,指针颤巍巍地,停在了一个表情带著几分痞气和狂放不羈的头像上! 泰凯斯·芬利! 太好了!是你,大肌霸! 凯洛斯难掩心中喜色。 泰凯斯!这可是个能扛著地狱火喷射器和大號加特林衝进敌阵的猛男!强大的正面火力和生存能力,正是目前基地在重火力突击方面所需要的补充! 几乎在他確认的瞬间,指挥中心空旷的场地中央,一道比往常更加耀眼的蓝色光柱骤然亮起,强烈的能量波动甚至让周围的灯光都为之闪烁了一下。 光芒散去,一个魁梧得如同小型机甲般的身影赫然出现。 他穿著一身標誌性的深蓝色且布满战斗痕跡的cmc-300型动力作战服,但与標准型號不同,这套装甲似乎经过特殊改装,更加厚重,尤其突出了上半身的防护和武器掛载点。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右手那挺需要动力甲辅助才能稳定持握的六管加特林机枪,枪口粗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而他的左手,则夹著一根正在裊裊燃烧的雪茄,浓郁的菸草气味瞬间瀰漫开来。 “好戏要开场了,指挥官。” 就在这时,指挥中心的自动门滑开,诺娃恰好从门外走入,似乎正准备向凯洛斯匯报什么。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场地中央那个无比显眼的身影上。 泰凯斯也立刻注意到了进来的诺娃,带著几分戏謔和“他乡遇故知”的调侃,抬起夹著雪茄的手打了个招呼: “嗨,小妞,你怎么也在这鬼地方?” 但他的话刚说完,整个人明显顿了一下,显然是瞬间接收到了系统灌输给他的关於这个名为“战锤40k”宇宙的基本常识科普。 那庞大到令人髮指的信息流涌入脑海,即便是泰凯斯这样的硬汉,也花了那么一两秒来消化。 然而,出乎凯洛斯意料的是,泰凯斯非但没有露出任何畏惧或厌恶的神色,反而在短暂的沉默后,猛地爆发出了一阵粗獷的大笑: “哈哈哈!帝国?混沌?绿皮?异形......打个没完没了?尸山血海还绝望黑暗?呃,这是……哈!混乱的世界,老子喜欢!” 他用力拍了拍手中加特林的枪身,金属撞击发出沉闷的响声,“这地方正合我胃口,指挥官!看来这里有的是靶子让我这老伙计活动筋骨了!” 诺娃听到泰凯斯那熟悉的痞气招呼,非但没有动怒,反而抱起手臂,那双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难得一见的促狭光芒。 她微微扬起下巴,用同样带著调侃的语气回敬道: “是啊,什么风把你给吹来了,芬利先生?看来身上没了那件紧身衣和那些烦人的小饰品,感觉很不错吧?呼吸都顺畅多了?” 泰凯斯闻言,不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发出了一阵洪亮而畅快的大笑,震得指挥中心的金属墙壁似乎都在微微共鸣。 他用力拍了拍自己厚实的胸甲,发出沉闷的哐哐声。 “哈哈哈!说得对极了,小妞!现在你可不是我的狱卒了,而我也终於能放开手脚,好好活动一下这把老骨头了!” 凯洛斯看著眼前这俩一见面就火花四溅的指挥官,不由得在心里扶额嘆息:“......好像又来了一个麻烦的傢伙。” 泰凯斯这身匪气和张扬的作风,跟诺娃的冷静內敛形成了鲜明对比,让他已经开始预感到未来基地里可能会鸡飞狗跳的场景。 但转念一想,凯洛斯紧锁的眉头又舒展开来。 或许,泰凯斯来的正是时候。 他那一身混不吝的匪气以及强大的正面攻坚能力,以及那种在混乱中如鱼得水的特质,非常適合...... 念及於此,凯洛斯收敛了脸上的无奈,神情迅速切换到工作时的冷静。 “泰凯斯。” 正在和诺娃进行“友好交流”的泰凯斯闻声转过头:“嗯?指挥官,有何吩咐?” 他掂了掂手里的加特林,“是需要干掉点什么?” 凯洛斯没有废话,直接切入主题,指向全息投影台上標註出的被各色帮派势力占据的下巢区域: “现在我们正需要你的帮助。在这个名为巢都的世界,我们生存进化教会的势力扩张,触碰到了一些地头蛇的利益。”他的手指点在几个闪烁著警告標誌的区块上,“这些鱼龙混杂的底巢帮派,他们扬言要摧毁我们新建的据点和祷告点,威胁到了信徒的安全和我们的事业。” “我需要你去帮我扫清这些障碍,用你最擅长的方式。这个任务,听起来应该很对你胃口吧?” 果然,泰凯斯一听“帮派”、“扫清障碍”、“最擅长的方式”,那双眼睛仿佛瞬间燃起了光芒。 “帮派?哈!听上去挺有意思的!比正规矩的军队好玩多了!指挥官,你就直说吧,是想把他们揍趴下,让他们乖乖滚蛋,还是......” 凯洛斯心中早有计较,他需要的是震慑和清理,而非单纯的屠杀。 但相信泰凯斯能把握好分寸。 “具体尺度,由你临场判断。首要目標是摧毁他们的抵抗能力和威胁性,確保我们的据点安全和传教路线畅通。至於手段......”凯洛斯意味深长地顿了顿,“我相信你的专业素养。” 紧接著,凯洛斯给出了更实质性的授权,展现了对泰凯斯的极大信任: “基地现有的兵力,隨你调派。陆战队员、火蝠、劫掠者,甚至是拉文训练的那些『圣教军』新兵,只要你觉得用得上,都可以纳入你的作战序列。我只需要你留下保证基地日常巡逻和基本防卫的人手即可。” 这几乎是將大部分机动兵力指挥权临时交给了泰凯斯。 在系统確保的绝对忠诚度无须担心的情况下,凯洛斯深知,泰凯斯·芬利这把“尖刀”,绝对是一把用来撕裂敌人防线和清理混乱区域的好手。 是时候让那些盘踞在阴影里的渣滓们,见识一下来自科普卢星区的“热情”了。 泰凯斯听到如此大的权限,眼睛更亮了。 他重重地吸了一口雪茄,然后將菸头碾灭在装甲上。 “明白,指挥官!你就等著看好戏吧!”他声音洪亮,充满了迫不及待的战意,“我这就去点点兵,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臭虫们知道,谁才是这块地盘上不好惹的硬茬子!” 说完,他衝著诺娃的方向挑了挑眉毛,算是告別,然后便迈著隆隆的步伐,意气风发地朝著兵营和集结区的方向走去,嘴里似乎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已经开始在脑海里规划著名如何给那些底巢帮派一个“终生难忘”的问候了。 看著泰凯斯扛著那挺夸张的加特林,哼著小调意气风发离开指挥中心的背影,诺娃抱著手臂,转向凯洛斯,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指挥官,你倒是会当甩手掌柜。这才刚把人召唤过来,一杯咖啡的时间都不到,就把最脏最累的清剿活儿派出去了。” 凯洛斯无奈地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我也是迫不得已”: “专业的事,就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嘛。对付那些地头蛇、混混团伙,还有谁比泰凯斯更『专业对口』?让他去以暴制暴,再合適不过了。我们也好集中精力处理更棘手的问题。” 他顿了顿,想起诺娃进来似乎是有正事,“对了,诺娃,你找我是?” “是的,指挥官。关於你上次让我特別留意的赫拉迪姆家族,我动用了一些在上巢的情报网,目前有了一点线索。” 诺娃的手指在虚擬屏幕上划过,调出几条关键信息。 “这个赫拉迪姆家族,並非传统的世袭贵族,而是近十几年来依靠某些……见不得光的渠道迅速崛起的新兴势力。他们明面上的產业不多,但手底下主要经营的,几乎全是灰色乃至黑色的行当,人口贩卖、奴隶贸易、非法器官摘取与交易......这些都是利润惊人且毫无底线的领域。” “而且,非常巧合的是,他们家族名下或通过白手套控股,同时经营著好几家看似正规的生化技术与医疗公司。这些公司拥有完善的实验室设备和所谓的研究资质。” 诺娃抬起眼,看向凯洛斯,结论不言而喻,“所以,综合来看,他们资助甚至主导了底巢那个进行禁忌瘟疫研究的2號实验室的可能性......非常大。动机、资金、技术掩护,他们都具备。” 凯洛斯听著诺娃的匯报,脸色逐渐阴沉下来,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人口、奴隶、器官、人造瘟疫...... 这些词汇组合在一起,勾勒出一幅极其黑暗与褻瀆的图景。 “不过,也並非没有好消息。我们目前在上巢的保护伞,卡文迪许家族的那位黛安娜小姐,最近与我接触时,態度似乎更加积极了。” 诺娃的语气带著一丝评估的意味。 “她似乎对我们......或者说,对指挥官你本人很有兴趣,並且隱约表示,如果我们需要一些『不太方便以卡文迪许家族名义进行,但又无伤大雅』的帮助,她愿意以个人身份,提供一些信息或渠道上的便利。” 这个消息让凯洛斯精神微微一振。 黛安娜·卡文迪许,这位看似不諳世事的贵族少女,其背后家族的能量不容小覷。 哪怕只是她个人的善意和有限的帮助,在目前错综复杂的局面下,也可能成为一个意想不到的突破口。 “黛安娜小姐吗......” 第30章 黛安娜 巢都上层,突破污浊云层的尖塔如同刺向虚空的利剑,唯有在此地,居民才能享受到真正意义上的自然天光。 此时,天色渐暗,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暉將高耸的尖塔染上瑰丽的橙红。 一辆私人飞车平稳地滑入一座装饰著繁复浮雕的空中平台。 车门如同翅膀般向上掀起,凯洛斯有些不太自在地从车內钻了出来。 他身上穿著一套诺娃精心准备的华美服饰。 深色的面料质感极佳,剪裁合体,细节处点缀著不显张扬但工艺精湛的暗纹刺绣,將他逐渐结实起来的身形勾勒得颇有几分贵族青年的派头。 只是,这身行头再华丽,也难掩他此刻內心的彆扭,他下意识地鬆了松领口,仿佛那柔软的丝绸也成了一种束缚。 脑海中不禁回想起临行前诺娃那带著明显揶揄的神情,她一边替他整理本就不歪的衣领,一边用她那清冷中带著戏謔的语调说道: “看来我们的黛安娜小姐对你可是念念不忘呢,指挥官。为了我们伟大的事业,拓展上巢人脉,获取关键信息......这次,恐怕需要你务必牺牲一下了。” “牺牲一下?” 凯洛斯当时就感觉一阵恶寒从脊椎窜上来。 什么叫务必牺牲一下?!我是有尊严的!不是出来卖的! 当然,这话他只敢在心里咆哮。 刚一下车,一名穿著剪裁完美的黑色礼服,头髮梳得油光水滑,风度翩翩的中年管家便迎了上来。 他脸上带著既不显諂媚也不失恭敬的微笑,微微躬身: “晚上好,您一定就是凯洛斯先生了。请隨我来,小姐已经在餐厅等候您多时了。” 管家话音未落,凯洛斯就注意到,在管家身后,还静默地侍立著一小队机仆和身著统一制服的佣人。 机仆眼中闪烁著冰冷的红光,动作整齐划一,而佣人们则低眉顺眼,姿態无可挑剔。 虽然早知道上巢贵族们排场大,但每次亲眼见到这种仿佛將阶级和秩序刻进骨子里的场面,还是让凯洛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衝击和......轻微的不適。 “有劳了。” 跟隨管家穿过铺著柔软地毯的长廊,最终来到一间装饰极尽奢华的餐厅。 在长桌的尽头,黛安娜·卡文迪许正安静地坐在主位。 她今天显然是精心打扮过,穿著一身淡雅而不失华贵的晚礼服,月光般的银髮挽成了精致的髮髻,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 看到凯洛斯在管家的引领下走进来,她那双清澈的眼眸瞬间亮了起来,脸上绽放出毫不掩饰的欣喜笑容。 “凯洛斯,你来啦!” 她的声音带著少女特有的雀跃,仿佛驱散了餐厅里些许过於庄重的气氛。 她甚至微微向前倾了倾身子,迫不及待地问道:“上次你在宴会上跟我说的那个故事,罗密欧与朱丽叶,还没讲完呢!他们最后到底怎么样了?那个假死的计划成功了吗?快和我再说说嘛!” 凯洛斯神色一僵,顿时有些尷尬。 上次在卡斯米尔那个混蛋搅局之前,他为了应付场面,隨口跟这小姑娘聊了些自己还记得的文学片段,没想到她还真听进去了,而且念念不忘,还追问这是哪本圣典或者传说里的故事。 他当时只好硬著头皮忽悠,说是来自“古泰拉”的失落传说。 看著黛安娜那充满期待且不諳世事的大眼睛,凯洛斯实在不忍心告诉她,那是个彻头彻尾的悲剧。 必须岔开话题!立刻!马上! 心念电转间,凯洛斯把心一横,决定拋弃诺娃教导的那些繁琐礼仪,故意做出了一副与他这身精致行头极不相符的粗鲁姿態。 他摸了摸肚子,眉头皱起。 “黛安娜小姐,我饿了。” 这话一出,侍立在周围的管家和佣人们脸上那完美的职业笑容似乎都僵硬了零点几秒。 就连黛安娜也愣了一下,眨了眨她那双大眼睛,似乎没料到凯洛斯会如此直接。 但隨即,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反而觉得凯洛斯这种与她周围那些言行拘谨的贵族青年截然不同的“真实”,格外有趣。 “啊,是我疏忽了!”她连忙示意侍立在旁的管家,“快,让厨房上菜吧。凯洛斯先生一定也饿了,我们边吃边聊......嗯,或者,你先好好用餐。” 凯洛斯在心里暗暗鬆了口气,总算暂时矇混过关。 一顿精致繁复的晚餐,吃得凯洛斯可谓是如坐针毡。 倒不是食物不可口,事实上,这些经过顶级厨师精心烹製的菜餚,每一口都仿佛在他味蕾上绽放出从未体验过的层次感。 真正的煎熬,来自於长桌对面那位银髮少女隱隱流淌的好感。 黛安娜似乎总有问不完的问题,从“古泰拉”的风俗到他对艺术的见解,那双清澈的眼睛总是亮晶晶地望著他,偶尔还会因为他某个略显笨拙但努力符合礼仪的举动而掩嘴轻笑,那笑声清脆,却让凯洛斯头皮发麻。 他感觉自己像个在舞台上表演的提线木偶,而唯一的观眾还格外投入。 诺娃那句“牺牲一下”如同魔咒般在耳边迴响,让他浑身不自在。 好不容易熬到晚餐结束,侍者们悄无声息地撤走餐具。 黛安娜用餐巾优雅地擦了擦嘴角,提议道:“凯洛斯,这里的星空很漂亮,要不要去露台上走走?” 凯洛斯正求之不得能离开这令人窒息的餐厅,立刻点头同意。 两人来到一个由透明高强度玻璃围起来的观景台上。 抬头望去,污浊的云层已被踩在脚下,映入眼帘的是仿佛黑天鹅绒上洒满了碎钻的漫天星空。 更令人惊嘆的是,在星幕之间,隱约可见一些庞大的人工造物在缓缓移动或静止悬浮,如同守护巨兽的冰冷瞳孔。 凯洛斯被这景象吸引,暂时忘却了之前的尷尬。 他指著天穹之上,一个轮廓分明,似乎还闪烁著指示灯的庞大阴影,疑惑地问道:“那是......?” 没想到巢都也有如此绝景。 他从未在如此清晰且毫无遮挡的角度观察过巢都之外的景象。 黛安娜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自豪与习以为常的神情,微笑著解释道:“那是保卫我们巢都的屏障和利剑哦。那个最大的、像穹顶一样笼罩著我们的能量场,是巢都级虚空盾发生器,它能偏转甚至吸收来自轨道的大部分攻击。旁边那些像是金属长矛的,是天基轨道炮阵列,如果有敌人从太空来袭,它们会率先开火。” 她的手指又移向另一个方向,那里悬浮著一个轮廓如同哥德式大教堂与战爭堡垒结合体的庞大巨物。 “还有那艘最大的飞船,看到上面那些灯光了吗?那是坚定意志號,一艘战斗驳船。是阿斯塔特大人们在咱们这个星区的重要驻地之一。”她的语气里带著十足的敬畏,“有星际战士大人们驻守在这里,感觉安全多了,对吧?” 凯洛斯默默点了点头,心中却远不如黛安娜那般轻鬆。虚空盾、轨道炮、阿斯塔特战斗驳船......这些强大的防御力量,在未来的泰伦虫潮面前,又能支撑多久?他知道,现在不是深思这个的时候。 他將话题不著痕跡地引向自己此行的真正目的: “对了,黛安娜小姐。”他语气儘量显得隨意,如同閒聊,“不知道你对赫拉迪姆家族,有多少了解呢?” 听到这个名字,黛安娜脸上明媚的笑容瞬间黯淡了一些,似乎回想起了上次生日宴会上,卡斯米尔子爵那令人作呕的“礼物”和凯洛斯那记响亮的耳光。 她小巧的鼻翼微微翕动,脸色不自觉地白了白,但还是保持著礼貌回答道: “你是说卡斯米尔他们家吗?其实......我也不是特別熟。” “他们家风评......確实不太好。听说他们家族崛起得很快,但手段......嗯,不太光彩。而且,我听父亲偶尔提起过,他们家族似乎也只是在替另外一位更有权势的大贵族做事,具体的我就不太清楚了。” 她似乎不太愿意多谈这个令人不快的家族,很快就把话题转回了凯洛斯身上,眼神里又重新闪烁起崇拜的光芒: “对了,凯洛斯!你上次真的好勇敢!竟然敢为了那个变种人小女孩和卡斯米尔对抗,还……还打了他!”她压低了一点声音,仿佛在说什么刺激的秘密,“你的身手也好棒!是有专门锻炼过吗?不过也是呢!” 她自顾自地点点头,“听说在下巢,不会点拳脚功夫,都要被那些妖魔鬼怪们吃掉了。” 听到黛安娜对下巢那充满偏见和想像的描述,凯洛斯心里默默地嘆了口气。 他眼前闪过的是霍夫曼、利奥、兰恩以及那些在苦难中挣扎,却依然怀抱著微弱希望的面孔。 他们不是“妖魔鬼怪”,他们只是被困在钢铁地狱里的普通人。 但他也知道,黛安娜的本意並非恶意。 只是这个该死的世道,早已將上巢和下巢割裂,在物理和心理上都几乎塑造成了两个无法相互理解的物种。 一道比巢都层级更深邃的鸿沟,横亘在他们之间。 他压下心中翻涌的复杂情绪,没有去纠正黛安娜的“误解”,只是淡淡地笑了笑,將目光重新投向星空,以及星空下那些冰冷的战爭巨构。 “黛安娜小姐,”凯洛斯的声音打破了短暂的沉寂,语气变得郑重了许多,“关於赫拉迪姆家族,我可能確实需要你的帮助。” 黛安娜眨了眨眼,认真地看向他。 凯洛斯斟酌著用词,他不能透露瘟疫实验室的事情,但必须给出一个足够有说服力且真实的理由。 “我收到了一些......来自下层的消息,”他选择了一个模糊但可信的来源,“卡斯米尔子爵手下的帮派,在下巢的活动越来越猖獗。他们不仅仅是在收取保护费,更是在有组织地捕捉人口。许多家庭因此破碎,很多人......不知所踪。” 这也是不爭的事实,碎骨帮当初就是干这个的,而赫拉迪姆家族显然是幕后主使。 他观察著黛安娜的反应,看到她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果然浮现出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有些......超出你的认知范围,”凯洛斯继续道,语气诚恳,“但我希望,如果你有机会,在不引起注意和不给你自己带来麻烦的前提下,能帮我了解一下赫拉迪姆家族,尤其是卡斯米尔子爵。” 黛安娜微微抿紧了嘴唇,脸上掠过一丝挣扎。 她显然不喜欢赫拉迪姆家族,更厌恶卡斯米尔,但深入调查一个风评不佳且背后可能牵连甚广的贵族家族,无疑是有风险的。 最终,善良和某种被激起的正义感压过了犹豫。 “我......我明白了。虽然我不確定能查到多少,但我会试试看,凯洛斯。我会小心行事的。” 凯洛斯心中一块石头稍稍落地,真诚地说道:“谢谢你,黛安娜小姐。这份帮助,我铭记於心。” 正事谈完,气氛似乎又回到了之前的微妙状態。 “那......凯洛斯,下次你还会来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餐厅,那里的甜点师是从农业世界请来的,做的奶油慕斯特別好吃!我们可以......” 凯洛斯感觉刚刚放鬆的神经瞬间又绷紧了。 又来? 他看著黛安娜那纯粹而热情的笑脸,拒绝的话在嘴边滚了几圈,最终还是被“为了伟大事业牺牲一下”以及那份刚欠下的人情给压了回去。 “好......好的,黛安娜小姐。如果有空的话。”他给出了一个留有余地的答覆。 ----------------- 返回基地。 凯洛斯应付黛安娜·卡文迪许那几个小时,简直比他掛载圣堂武士模板和一只欧格林蛮兵打一架还要耗费心神。 他拖著有些沉重的步伐,刚走进指挥中心略显昏暗的主通道,一个熟悉的身影便从旁边的阴影中悠然踱出,倚靠在了冰冷的金属墙壁上。 “指挥官?”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刻意拉长的调子,嘴角勾起一个瞭然的弧度,“看你这副表情......看来今晚的约会,进行得相当不错嘛?” 凯洛斯的脸瞬间就僵住了,像是被人迎面打了一拳。 “还不都是你说的牺牲一下!”他把“牺牲”两个字咬得特別重,“应付那位天真又热情的贵族小姐,真的不是我擅长的领域!每一秒都像在走钢丝,生怕说错话或者哪个礼仪不到位露出马脚。” “跟她在那討论星空、艺术品还有那些......呃,古泰拉的爱情故事,简直是对我精神力的极大消耗。我感觉自己像个蹩脚的演员,在演一出根本不属於自己的戏。” 诺娃听著凯洛斯带著夸张语气的抱怨,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但她並没有继续在这个话题上深入刺激他。 她只是轻轻“哼”了一声,带著一种“早就知道会这样”的语气,淡然道:“好吧,看来我们的指挥官还是更適合直面看得见的敌人。那么,欢迎回到现实,需要我向你匯报一下最近的工作吗?” 第31章 暗处潜伏的身影 在某个废弃管道网络的深处,空气中瀰漫霉变气味。 两个披著厚重兜帽的人影,正紧贴著墙壁低声交谈,他们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毒蛇的嘶嘶声。 “......你是说,族母已经派了先驱者来这里传播圣諭了吗?”其中一个声音带著明显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为什么我完全感受不到任何同族的精神迴响?这片区域就像......死水一样。” 另一个黑影似乎同样疑惑,他不安地动了动:“但是,这里的確存在一个教会,一个发展迅速,在底层民眾中拥有巨大影响力的教会。他们宣扬著某种......进化与救赎,组织形式和凝聚力,都和我们太相似了。这到底是什么情况?难道有另一支血脉在此活动?” 先前的黑影沉默了片刻,兜帽下的目光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绝对的黑暗。 “不对劲。这感觉不对。不管这里发生了什么,出现了什么模仿者,都必须让族母知晓。”他做出了决定,“我先行一步,返回圣所匯报这里的一切。你留在此地,继续收集情报,务必查明这个冒牌教会的底细。” 第二个黑影点了点头,表示接受命令:“明白。我会小心的。” 第一个黑影不再多言,几个闪烁便彻底消失在错综复杂的管道深处,只留下细微到几乎无法捕捉的脚步声。 留下的那个黑影静静地站在原地,似乎在消化著这诡异的情况。 微微抬起头,似乎想透过厚厚的金属穹顶仰望什么,下意识地,她抬手微微掀开了兜帽的前沿,露出了小半张脸——略显苍白但透著一丝不自然的淡紫色调的皮肤,以及额角上方一小片微微隆起的粗糙几丁质骨板。 这是一名基因窃取者混血种,而且其血脉纯度已经相当高,外观上非常接近人类,唯有这些细微的特徵,在知情者眼中昭示著其异形的本质。 正当她因为这意料之外的状况而微微愣神,思考著如何著手调查那个神秘的“生存进化教会”时。 在她身后,空气如同水波般无声地荡漾了一下。 一双手仿佛从虚无中凭空出现,精准地一把扼住了她纤细却坚韧的脖颈! “呃?!” 混血鸡贼的瞳孔骤然收缩,惊愕与难以置信的神色刚刚浮现,还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抗,那双手的主人猛地发力!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骨骼断裂声在管道中格外清晰。 她的脑袋以一个极不自然的角度猛地向右歪去,眼中最后定格的是无边的惊骇与茫然,身体隨即失去了所有力量,软软地瘫倒在地,激起一片尘埃。 诺娃·泰拉的身影如同解除光学迷彩般完全显现出来,她面无表情地甩了甩手,仿佛只是拂去了什么灰尘。 “基因窃取者......”她低声自语,声音在空寂的管道中迴荡,“这已经是最近清理掉的第三个了吧,渗透范围比预想的更广,活动也越来越频繁。” “看来这颗星球......已经被渗透得不成样子了。它们如此活跃,难道......指挥官预言的虫群,真的要来了?” 与此同时,在下巢的另一片区域,气氛则截然不同。 爆炸的轰鸣与高斯步枪的嘶鸣刚刚停歇,空气中瀰漫著硝烟的焦糊味。 又一个曾经盘踞在此的帮派据点,在绝对的火力面前化为了一片废墟和残骸。 泰凯斯·芬利扛著他那標誌性的“碎星者”加特林,站在一堆扭曲的金属和帮派分子的尸体上,嘴里叼著的雪茄忽明忽暗。 他环顾四周,满意地哼了一声:“杂碎清理完毕!” 在他身后,跟隨著他参与此次清剿行动的“圣教军”战士们,虽然脸上带著疲惫,身上动力甲沾染了血污和尘土,甚至个別人手臂或腿甲上还有被雷射枪或简陋实弹武器击中的凹痕和白印,但他们整体的气势已然不同。 经歷了半月来拉文的严格训练和这几次真刀真枪的战斗,这些原本只是底巢平民或是变种人劳工的新兵们,眼神中的迷茫和怯懦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经歷战火洗礼后的坚毅。 他们紧握著手中的高斯衝锋鎗,行动间有了基本的战术配合意识,虽然偶有受伤,但在隨行的医疗兵团队及时高效的纳米修復凝胶和治疗光束下,至今尚未出现阵亡。 兰恩,这位曾被凯洛斯用再生治疗剂从死亡边缘拉回来的高大变种人,此刻正紧紧握著手中的枪,目光死死地盯著被两名圣教军战士押解著、满脸血污和恐惧的帮派头子。 就是这个人,当初带著手下將他打成重伤,差点让他和家人天人永隔。 仇恨的火苗在兰恩眼中跳动,但他深吸一口气,將这火焰压了下去。他不再是那个只能被动承受苦难的底层贱民,而是守护希望与秩序的战士。 周围的变种人士兵们虽然脸上难掩疲惫,但彼此对视时,眼中却闪烁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光芒。 这种將武器握在自己手中,可以亲手捍卫家园决定自身命运的感觉......真好。 泰凯斯深深地吸了一口雪茄,让浓郁的烟雾在肺部转了一圈,才不慌不忙地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 硝烟未散的废墟之上,他並没有像进行血腥的屠戮,反而以一种近乎“管理”的方式,收拢了那些倖存下来的帮派分子。 用指挥官凯洛斯的话来说,这些帮派分子將接受“劳动改造”,虽然泰凯斯本人觉得“废物利用”更贴切。 他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到那个之前还囂张跋扈的壮硕帮派头目面前。 那头目身上纹满了狰狞的图案,肌肉虬结,但在泰凯斯那更具压迫感的身影和那挺还在微微发热的加特林面前,所有的凶悍都化为了恐惧。 泰凯斯伸出戴著装甲手套的大手,一把揪住头目的衣领,像拎小鸡一样將他上半身提溜起来,迫使对方仰视著自己。 “听著,杂碎,从今天起,这片地盘,就没有什么狗屁毒液帮了!你们这些人,以后都得按老子的规矩来,听明白了没有?!” 那壮硕头目脸上肌肉抽搐,屈辱与恐惧交织。 “明......明白了。” 泰凯斯满意地鬆开了手,任由对方瘫软下去。 但他並没有就此结束,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更加危险: “还有,老实给老子交代,你们和赫拉迪姆家族,有没有什么联繫?或者,关於这个家族,你知道些什么齷齪勾当,统统给我吐出来!” 这是泰凯斯最近新增的“例行公事”。 在从之前几个帮派头目零星的供词中,拼凑出赫拉迪姆家族与眾多下巢帮派存在千丝万缕的联繫后,他每次清理完一个据点,都会顺便“拷问”一下这些地头蛇,希望能找到更多关於这个幕后黑手的线索。 然而,这一次的反应,却出乎泰凯斯的意料。 只见那个刚刚还只是屈辱和恐惧的壮硕头目,在听到“赫拉迪姆”这个名字的瞬间,如同被高压电击中一般,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眼中的恐惧瞬间飆升到了极致,甚至带上了一种近乎癲狂的绝望。 “不!我不知道!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求你了,別问这个!!” “哦?”泰凯斯蹲下身,加特林沉重的枪管几乎要杵到对方的脸上,“反应这么大?看来......你不是不知道,而是知道得太多了,对吧?” 接下来的过程,並不愉快,但极其高效。 在断断续续的呻吟和恐惧尖叫中,一个骇人听闻的碎片拼图逐渐浮现。 这个头目,竟然曾经是赫拉迪姆家族某个秘密药物实验室的“试验品”!他並非自愿,而是被帮派上层进献或者说出售过去的。在暗无天日的实验室里,他经歷了惨无人道的人体实验,被注射了各种成分不明的药物,目睹了同伴在极度痛苦中扭曲变异。 他是少数“倖存”下来的“不合格试验品”之一,被判定为“实验数据价值不足”后,像处理垃圾一样被扔了出来,凭藉著残留的凶性和在实验室里被药物催谷出的些许蛮力,才重新在下巢站稳脚跟,拉起了这个帮派。 但是对赫拉迪姆家族的恐惧,已经如同烙印般刻入了他的灵魂深处。 儘管精神近乎崩溃,记忆也因药物和创伤而有些混乱,但他还是断断续续地说出了他当时被关押的大概位置。 得到这个关键信息,泰凯斯眼中精光爆射。 他站起身,无视了脚下那个因为过度恐惧和精神衝击而几乎昏厥过去的头目,立刻通过动力甲內置的加密通讯模块,直接拨通了与凯洛斯的实时通讯连结。 “喂,指挥官吗?我,泰凯斯。我好像抓到了一条小尾巴......” ----------------- 行星总督办公室中。 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堆积如山的文件几乎要將桌面的金丝镶嵌纹路完全淹没。 这些羊皮纸和数据板上不断闪烁的通讯请求,代表著这颗庞大巢都世界永无止境的麻烦与需求。 行星总督古斯塔夫,一位面容因长期操劳而显得疲惫的中年男性,正埋首於这文山牘海之中。 他身著的华丽总督礼服一丝不苟,但肩头象徵权力的金色流苏,也仿佛被这无尽的政务压得失去了光泽。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羽毛笔尖在又一份关於某个中巢鉕素配给短缺的报告上,划下一个略显烦躁的签名。 一名男性僕从,正垂手侍立在一旁,用刻意压低的流水帐般地匯报著从巢都各个层面匯总而来的信息: “......第七扇区底巢市场,一名潜在的未註册灵能者情绪失控,引发了小范围的亚空间涟漪。现场十一名平民被证实死亡,死状......呃,极其惨烈,据目击者称,部分尸体呈现非自然的扭曲和融合。法务部已介入处理,並加强了该区域的灵能者筛查。” 古斯塔夫总督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从鼻腔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哼。 在巢都底层,这几乎是每周都会上演的日常悲剧,只要不波及上层,不死太多人,就只是报告上的一个数字罢了。 僕从继续念道:“另外,生存医疗商会近日正式宣布,获得了卡文迪许家族的注资,將大规模扩大其在下层区域的慈善医疗与基础物资供应业务范围。他们声称旨在改善底层公共卫生环境......” 听到这里,古斯塔夫总督终於停下了笔,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带有嘲讽意味的嗤笑。 “呵,慈善?卡文迪许家那个老狐狸,还有他那天真得像张白纸的女儿,还是这么喜欢用这种光鲜亮丽的东西来包装自己。”他显然与卡文迪许家族的家主相熟,语气中带著对老熟人行事风格的洞悉与不屑,“无非是看中了底层那点潜在的劳动力或者別的什么好处罢了。隨他们去吧,只要按时缴税,別闹出乱子。” 僕从恭敬地应了一声,接著翻到下一份简报,声音依旧平稳:“还有,关於赫拉迪姆家族,情报部门收到一些零散的传闻,涉及他们名下產业的某些......疑似异端行为的指控,可能与底巢的.....” “亲爱的。” 一个如同蜜糖般甜腻的女声,毫无徵兆地在宽阔的办公室內响起,打断了僕从的匯报。 这个声音仿佛具有某种魔力,让古斯塔夫总督脸上那厚重的疲惫与烦躁,如同被阳光融化的冰雪般,瞬间消散了不少。 他甚至没有因匯报被打断而显露出任何不悦,只是立刻抬手,示意僕从停下。 “你先下去吧。” 总督的声音变得温和了许多。 “是,总督大人。” 当办公室內只剩下他一人时,古斯塔夫总督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他转向声音来源的方向,柔声道:“维瑞莎,吾爱。” 从办公室一侧,巨大落地窗前那绣著帝国天鹰的厚重帷幕阴影中,款款走出一位身姿曼妙的女性。 她穿著一袭贴合身体曲线的暗红色丝质长袍,行走间仿佛有流光浮动。 当她完全步入灯光下时,其面容之美丽,几乎令人窒息。 那是一种超越了凡人想像极限的容顏,仿佛由最杰出的艺术家倾尽心血雕琢而成。 肌肤白皙胜雪,眼眸如同蕴含星河的深潭,唇瓣饱满而色泽诱人。 然而,在这张完美无瑕的脸上,却存在著一个极其不协调的特徵——在她光洁饱满的额头正中央,有一块约莫拇指指甲盖大小的骨板凸起。 更诡异的是,似乎有一层极其微弱的力场扭曲了视线,如同水波般笼罩在那块骨板周围,让人不自觉地会忽略它的存在,或者下意识地將其脑补成某种独特的装饰或微不足道的疤痕。 但若仔细观察,这块不属於人类的印记,便如同完美画作上的一道裂痕。 维瑞莎走到古斯塔夫身边,纤长的手指轻轻搭上他紧绷的肩膀,温柔地揉捏著,声音如同最轻柔的羽毛拂过心尖: “该休息一会了吧,我的总督大人。这些永远也处理不完的公务,会把你累坏的。” 古斯塔夫舒服地嘆了口气,向后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完全沉浸在这份突如其来的温柔与关心中,將僕从未匯报完的那关於赫拉迪姆家族疑似异端的传闻,彻底拋在了脑后。 而他身后,维瑞莎那双美得惊心动魄的眼眸深处,一丝非人的冷芒一闪而逝,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桌上那份关於“生存医疗商会”的简报,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第32章 探访 下巢,鉕素精炼厂。 凯洛斯正对著一个吱呀作响的管道接口假装忙碌,脑子里却在飞速盘算著泰凯斯刚刚传回的情报,又一个疑似与赫拉迪姆家族有关的实验室位置被锁定了,就是不知道是否和之前的瘟疫实验室有关。 他一边在心里嘀咕,一股混合著紧迫感和狩猎兴奋的情绪涌了上来。 不能再待在这里摸鱼了,必须立刻返回基地! 他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向不远处正在清点工具的霍夫曼。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凯洛斯微微挑了挑眉,递过去一个“你懂的”眼神。 霍夫曼心领神会,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隨即故意提高音量,对著另一名工人喊道:“嘿!那边的传输泵好像有点漏油,我去看看!凯洛斯,你这边弄完了也过来搭把手!” 这自然是为凯洛斯的溜號创造合理的藉口和掩护。 脱离了厂区那令人窒息的空气和噪音,凯洛斯快步走在返回缓衝区仓库基地的通道中。 他一边走,一边在脑海中规划著名接下来的行动,思考著该如何利用这条新线索。 然而,就在他接近基地外围那片经过初步修缮、显得相对“整洁”的平民区时,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蹲在一个锈蚀的通风管道后面,探头探脑地观察著基地入口和周围居民的活动。 正是那位“鍥而不捨”的法警泽布。 哦?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凯洛斯脑海中形成。 凯洛斯脚步一顿,脸上隨即浮现出一丝玩味的笑容。 他非但没有避开,反而调整方向,大大方方地朝著泽布藏身的位置走了过去,语气轻鬆得像是遇到了老熟人: “嗨,警官大人!真巧啊,又在这儿进行实地考察?怎么样,今天又发现什么值得记录的怪事了吗?” 趴在泽布脚边的那头生化獒犬赫克托率先察觉到了凯洛斯的靠近,它猛地抬起头,覆盖著金属甲片的脊背弓起,猩红的电子眼死死锁定凯洛斯,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沉吼声。 泽布被这突如其来的招呼嚇了一跳,猛地回过头,当看清是凯洛斯时,他那张脸上瞬间写满了“晦气”和“不耐烦”。 “是你!”他没好气地低吼了一声,扶著墙壁站了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经过这么多天的蹲点观察,他早已確认,眼前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年轻工人,就是那个所谓的主教,是这片区域所有“不正常”现象的根源! 可恨的是,他盯了这么久,硬是没抓到任何能直接將其定性为异端的实质性把柄!对方的一切活动,在卡文迪许家族那层“合法商会”的外衣下,都显得......无懈可击? 这让他无比憋屈。 凯洛斯对赫克托的低吼和泽布那几乎要杀人的目光视若无睹,依旧笑嘻嘻的,一副自来熟的模样: “別这么紧张嘛,警官大人。老是这么绷著,容易未老先衰啊。” 泽布感觉自己的血压在飆升,他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你......又在耍什么花样?!” “不不不,警官,你这可真是误会我了。我这次可不是来耍花样的。” 他向前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仿佛要分享什么秘密: “我是作为热心市民,特意来向您,举报一个异端组织的窝点。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接手这桩案子?” “......???” 泽布感觉自己肯定是连续蹲点太久,出现幻听了。 异端?举报? 眼前这个被他列为头號嫌疑的最大“异端”头子,居然一本正经地跑来跟自己这个法警说要举报异端?! 这他妈是什么地狱笑话?! 泽布脸上的肌肉剧烈抽搐著,感觉自己的理智正在被对方按在地上摩擦。 他强忍著拔枪的衝动: “你他妈......到底在耍什么花样?!” 他死死盯著凯洛斯,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到一丝戏弄或阴谋的痕跡。 “別紧张!放轻鬆点,警官。我就是提供个线索,查不查,怎么查,那不还是您说了算吗?” 凯洛斯脸上那副欠揍的笑容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切换到了谈论正事的严肃模式,速度之快让泽布都有些措手不及。 “泽布警官,”凯洛斯的声音低沉了下来,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您......听说过赫拉迪姆家族吗?” 泽布闻言,眉头下意识地拧紧。 赫拉迪姆?他当然听说过! 包括这次调查来调查所谓的邪教,都是这个家族扔给法务部的任务。 这个近些年靠著不明手段迅速崛起的新兴贵族,在上巢圈子里口碑极差,素来以行事毫无底线著称。 法务部內部关於他们的负面传闻和匿名举报也不是一次两次了,但据说他们背后站著某位手眼通天的大人物充当靠山,一直没人敢真正动他们,每次调查最终都不了了之。 “自然听说过。”泽布没好气地回道,警惕地盯著凯洛斯,“但这和你,还有你那个所谓的慈善商会,又有什么关係? 不明白凯洛斯为什么突然提起这个棘手的家族。 “那......您有没有听闻过,赫拉迪姆家族一直在暗地里,资助一些进行褻瀆研究的组织?做一些......非常规的,生物技术探索?” 泽布的心猛地一跳。 褻瀆研究? 他確实听过一些捕风捉影的传闻,但都缺乏实证,而且涉及贵族,调查起来阻力重重。 虽然极度怀疑凯洛斯,但直觉告诉他,这傢伙此刻可能真的知道些什么。 “哼,別跟我在这儿拐弯抹角,打哑谜!”泽布的语气依旧生硬,但比起之前的纯粹排斥,多了一丝探究的意味,“有什么话就直说!” 看到泽布眼神中那一闪而过的认真,凯洛斯心中暗道:上套了。 隨即摆出一副“我也是偶然得知”的坦诚模样。 “是这样的,泽布警官。你也知道的,我们生存医疗商会是做正经慈善生意的,经常需要深入底层,接触很多底巢的民眾。” “就在前段日子,我们商会的人在为底层民眾提供医疗服务时,偶然从一个......呃,曾经误入歧途,现在渴望改过自新的前帮派成员口中,得知了一个骇人听闻的消息。”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泽布: “在底巢深处,靠近废弃的地热发电站南侧,那片几乎被遗忘的管道迷宫深处,有人秘密设立了一个实验室。据说里面在进行一些......极其褻瀆的活体研究,涉及非法的人体改造和病毒研究。而背后资助並控制这个实验室的,正是赫拉迪姆家族!” “这个位置......” 泽布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大脑飞速运转,回忆著关於那片区域的情报。 地形复杂,易於隱藏,巡逻空白......若凯洛斯的消息真的属实,那里確实是一个完美的窝点。 “泽布警官,光听我说,您肯定半信半疑。毕竟空口无凭嘛。”他摊了摊手,“不如这样,您带上我,我们一起过去实地考察一下,不就真相大白了?” “你?” 泽布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射向凯洛斯,带著十足的惊愕和审视。 带上他?这傢伙到底打的什么算盘?是想借法务部的手除掉竞爭对手?还是想在路上耍花样?或者......他真的只是想“举报”? 泽布的脸色阴晴不定,內心激烈地权衡著利弊。 最终,对破获大案的渴望,以及对凯洛斯真实意图的好奇,压倒了他的谨慎。 他死死盯著凯洛斯。 “......好!我就跟你走一趟!不过你给我听好了,路上要是敢耍什么花样......”他拍了拍腰间的爆矢手枪,又看了一眼脚下蓄势待发的赫克托,“后果自负!” “成交!放心吧,警官,我可是遵纪守法的热心民眾。那我们......这就出发?” “好!我就信你这一次!”他死死盯著凯洛斯,警告道,“但你別想耍花样!赫克托会盯著你的一举一动!” 一路上,泽布都显得心事重重,眉头紧锁,沉默寡言。 反倒是凯洛斯,显得异常放鬆,甚至有些饶有兴致。 他仿佛完全没有察觉到泽布的紧张和敌意,有一搭没一搭地试图和他聊天。 “泽布警官,你们法务部平时忙不忙啊?像这种底巢的乱子,是不是天天都有?” “警官,我看您这身手,以前肯定是精英吧?怎么被派来盯我这种小虾米了?” “说起来,咱们这巢都世界,法务部到底有多少兄弟?光是维持秩序就得不少人手吧?” 起初,泽布对这些问题要么嗤之以鼻,要么用敷衍的语气词作答,但凯洛斯问的这些问题大多不涉及核心机密,只是些泛泛的兵力情况。 在凯洛斯那看似无意,实则“別有用心”的引导下,他最终还是零零碎碎地透露了一些信息。 虽然泽布说得含糊,但凯洛斯还是在脑海中勾勒出了一个大致的轮廓,驻扎於这颗星球法务部堡垒及各个区域分局的成员,总数大约有將近百万之巨。 这听起来是个天文数字,但刨去维持庞大官僚体系运转的文职人员后勤保障等,真正能拉出来执行镇压和巡逻任务的一线战斗人员,大概在八十万左右。 这个数字,让凯洛斯心中微微一动。 八十万武装法警,听起来威风凛凛,但相较於这颗巢都星球那以百亿为单位计算的庞大人口基数,这个比例远低於他的预期。 或许是因为这颗星球是极限战士子团“奥特拉玛先锋”的徵兵世界之一? 在帝国看来,有阿斯塔特修会驻守的区域,本身就意味著极高的安全等级,所以常规的法务部兵力配置反而可以適当放宽? 相比之下,行星防御部队(pdf)的数量倒是符合凯洛斯的预期,泽布提到大约有三千五百万的规模。 这些本土防卫军装备和训练水平参差不齐,主要职责是应对大规模暴动和低烈度外部威胁,数量庞大但战斗力远无法与法务部精锐或星界军相比。 就在这看似閒聊,实则信息量不小的对话中,两人一狗逐渐接近了目的地。 此地的环境肉眼可见地变得更加恶劣和混乱。 周围的建筑更加破败,墙壁上布满了帮派標记和弹孔,远处甚至隱约传来了零星的雷射枪射击声和爆炸声,显然正有帮派在交火。 然而,泽布身上那套深色的法警制服,在此刻发挥了强大的威慑作用。 那些在阴影中窥探的底巢居民,在看到泽布以及他身边那头明显不好惹的生化獒犬时,无不脸色一变,立刻低下头或移开视线,匆匆绕行离开,不敢有任何挑衅或靠近的举动。 他们在一个极其隱蔽的管道口前停了下来。 入口处散发著更加浓重的潮湿和温热气息,与外界相比,仿佛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我先进。” 泽布不容置疑地说道,拔出爆矢手枪,打开枪身上的战术手电,率先弯腰钻了进去。 赫克托紧隨其后,但它一进入管道,就显得有些焦躁不安,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呜咽声,猩红的电子眼不断扫视著黑暗中每一个角落,仿佛感知到了什么令它本能排斥的东西。 凯洛斯最后进入,他深吸了一口这污浊的空气,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来对地方了! 泰凯斯的情报很可能没错,这地方......確实透著邪门。 管道內部异常潮湿,墙壁上凝结著水珠,脚下是滑腻的黏液。 赫克托的不安越来越明显,它甚至开始用爪子焦躁地刨抓著湿滑的地面。 温度明显比外面高,形成了一种令人不適的闷热感,手电的光柱在蜿蜒曲折的管道中晃动,只能照亮前方一小片区域,更深处是吞噬一切的黑暗...... 泽布的表情也愈发凝重,他握紧了爆矢枪,压低声音对凯洛斯说道: “小心点,这地方......感觉不对。” 第33章 亚空间的迴响 管道的內部如同一个生锈的金属肠道,蜿蜒曲折,岔路繁多,令人头晕目眩。 泽布和凯洛斯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每一步都迈得极其谨慎。 脚下是不知积累了多少年的污垢和滑腻黏液,发出“噗呲”的轻微声响,在死寂的管道中显得格外清晰。 更令人心中发寒的是,管道壁上不时出现的细密爪痕的刮擦痕跡。这些痕跡杂乱无章地分布著,仿佛有什么东西曾在此疯狂地抓挠攀爬,试图突破这钢铁的束缚。 就在这时,一直处於高度警惕状態的赫克托突然停了下来,它那覆盖著合金甲片的耳朵微微快速摇动,捕捉到了人类听觉难以察觉的频率。 它猛地转向左侧厚重的管道壁,伏低身体,从喉咙深处发出充满威胁性的低吼,猩红的电子眼死死锁定那个方向,仿佛墙壁后面藏著什么极其危险的东西。 “嘘!” 泽布立刻抬手示意,两人瞬间停下脚步,屏住呼吸,侧耳倾听。 起初是一片死寂,只有自己心臟擂鼓般的跳动声。 但很快,一阵极其细微的声响,隔著厚重的金属管道壁,隱隱约约地传了过来。 沙沙沙......窸窸窣窣...... 那声音像是无数只脚在快速移动,又像是某种节肢动物爬过粗糙表面,细碎!连绵不绝! 由远及近,仿佛正有什么东西在管道网络深处大规模地穿行。 凯洛斯眉头紧锁,压低声音,语气带著难以置信的疑惑:“什么鬼东西?老鼠?还是......別的什么?” 这动静的规模,听起来可不像是小打小闹。 泽布紧握著爆矢手枪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几个可能性,因辐射和污染而变异得巨大且凶暴的鼠群?或是某种以巢都废弃物为食的变异昆虫?无论是哪一种,在如此狭窄黑暗的环境下遭遇,都绝对是噩梦般的体验。 “不知道!”泽布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总归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下意识地回头瞥了一眼凯洛斯,心情复杂。 没想到这傢伙还真给自己指了条“大鱼”?这动静背后隱藏的东西,恐怕远比普通的异端窝点要麻烦得多。 一股后悔的情绪涌上心头,这次行动似乎確实有些莽撞了,是不是应该先撤退,呼叫堡垒派遣更多的支援和重武器? 但此刻箭在弦上,那细琐的声响似乎又在逐渐远去。 他们更加小心翼翼地向管道深处摸去,每一步都如同踩在刀刃上。 就在他们拐过一个布满爪痕的弯道时,手电的光柱猛地扫到了前方管道地面上一个匍匐著的模糊人形轮廓! “谁!?是谁在那儿?!” 泽布的心臟几乎跳到嗓子眼,几乎是本能反应,他猛地举枪,爆矢手枪粗大的枪口瞬间对准了那个黑影,厉声喝道。 赫克托也同步发出了威胁性的咆哮。 然而,回应他的並非警告或攻击,只有一阵极其微弱的喘息声,以及某种低声的呢喃。 那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折磨。 凯洛斯眉头紧锁,示意泽布稍安勿躁,自己则上前一步,將手电光聚焦在那个人形身上。 光线照亮了那可怖的景象,那是一名变种人,但从他裸露在破烂衣物外的皮肤来看,他正遭受著某种可怕瘟疫的折磨。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蜡黄色,而最令人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脖颈、手臂和脸颊上,布满了如同真菌群落般凸起的疽块和黄绿色斑块。 这些斑块有些已经破裂,渗出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的粘稠脓液。 他的身体微微抽搐著,每一次呼吸都显得无比艰难。 凯洛斯微微皱眉。 这是?这个症状......和上次莫拉莉斯在底巢瘟疫源头实验室里发现的病患如出一辙!看来泰凯斯的情报没错,赫拉迪姆家族的触角確实延伸到了这里!不过......好像又有些细微的不同,这些疽块的顏色似乎更深,溃烂的速度也...... 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凯洛斯一时也说不上来。 “警官。”凯洛斯沉声对依旧举著枪的泽布说道,“是感染了瘟疫的底巢居民。看样子......已经没救了。” 泽布闻言,紧绷的神经稍微放鬆了一丝,但当他顺著凯洛斯手电光柱向管道更深处望去时,刚刚放下的心瞬间又沉了下去,眼神变得无比凝重。 因为,在光线所能触及的极限范围內,在那幽深黑暗的管道地面上,横七竖八地躺臥著更多类似的身影!他们蜷缩著,抽搐著,发出同样痛苦而微弱的呻吟。 整个管道,变成了一条流淌著痛苦与死亡的瘟疫之河。 眼前这如同人间地狱般的惨状,即便是见惯了巢都黑暗面的泽布,胸中也难以抑制地涌起一股纯粹的怒意。 这些感染者,无论他们之前是变种人还是普通底巢居民,至少在法理上都是帝国的子民。如此大规模且如此残忍地將他们作为某种褻瀆实验的耗材…… “如果......如果这一切真的与赫拉迪姆家族有关,哪怕不涉及异端,仅仅是这样大规模的活体实验,亦是对帝国真理最赤裸裸的褻瀆!” 凯洛斯刚想顺著他的话,进一步坐实赫拉迪姆家族的罪行,突然,他脸色猛地一沉,一种源自灵魂深的本能厌恶感让他寒毛直竖。 “等下!有点不对劲!” 几乎在他出声示警的同时,一直保持著最高警戒的生化獒犬赫克托反应更为迅捷! 它那经过改造的敏锐感官似乎捕捉到了某种无形的恶意升腾。 只见它后腿猛地发力,庞大的身躯如同出膛的炮弹般纵身飞起,带著金属爪牙破风的厉啸,凶狠地扑向了旁边一个原本在地上痛苦抽搐,此刻却开始不自然地挣扎著试图站起的瘟疫感染者! “这是......?” 凯洛斯心头巨震。 原本以为只是赫拉迪姆家族人为製造的生物瘟疫,现在看来......果然还是有纳垢的势力在背后捣鬼吗? 那股熟悉的亚空间能量,带著腐朽与慈爱的污秽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异变骤生! 周围那些原本只是躺倒呻吟的感染者,如同被无形的丝线操控般,开始剧烈地痉挛扭曲,然后以一种违背生理结构的僵硬姿势,纷纷站了起来!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他们身上那些疽块和溃烂的伤口处,猛地刺出了一根根扭曲中空又仿佛由腐骨和脓液凝结而成的绿色突刺! 他们口中原本无意识的痛苦呻吟,也迅速变得清晰,匯聚成一种狂热而褻瀆的吟诵: “七重诅咒!七重疾病!七重赐福!” “凋零的花瓣滋养新芽,溃烂的血肉哺育眾生!” 褻瀆的祷文在封闭的管道中迴荡,带著令人心智混乱的嗡嗡声。 “该死!这是混沌的信徒!被瘟疫催化成的行尸!” 泽布瞬间反应过来,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他不再犹豫,手中的爆矢手枪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砰!砰!” 两发爆矢精准地命中了一个刚刚站起来的行尸,將其上半身直接炸成一团四溅的腐肉和脓血。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抽出腰间的重型警棍,带著呼啸的风声,猛地抽在另一个从侧翼靠近的行尸脑袋上! “噗嗤!” 那行尸的脑袋如同熟过度的瓜果般瞬间爆裂,红白黄绿混杂的污物溅射开来。 “你快跑!”泽布一边利用爆矢手枪和警棍构建起短暂的火力屏障,一边头也不回地对著凯洛斯吼道,声音因为紧张和剧烈运动而有些急促,“我拦住它们!回去上报这里的情况!这是命令!” 然而,他身后的凯洛斯,非但没有惊慌逃窜,脸上反而露出了一种奇异的眼神。 这位泽布法警,倒也不是那种可以隨意牺牲平民换取任务成功的人。 在这世界里,这种品质倒是难得...... 泽布可不知道凯洛斯在想什么,他一边奋力抵挡著如同潮水般涌来的瘟疫行尸,一边內心充满了懊悔和绝望,低声抱怨著: “倒霉!真是太大意了!没想到会直接撞上混沌窝点......难道今天真要交代在这鬼地方了?” 就在他感觉防线即將被突破,准备进行最后一搏时。 “嗡——” 一阵高频能量震盪的嗡鸣声,突兀地在他身后响起。 “嗯?” 泽布下意识地用余光向后瞥去,刚想怒吼“你怎么还不跑?!” 眼前看到的景象却让他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瞳孔因难以置信而骤然收缩。 只见凯洛斯站在原地,身体周围仿佛有无形的能量在匯聚、流淌。 一套充满异域美学同时散发著淡金色微光的能量鎧甲,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他体表迅速成型!那鎧甲並非厚重的金属板,更像是某种活性的能量实体,表面流淌著幽蓝色的符文脉络。 而更让他大脑几乎宕机的,是凯洛斯手腕处两道炽亮夺目,由纯粹灵能构成的淡蓝色利刃,如同毒蛇吐信般,“嗡”地一声从手腕上方弹射而出,稳定地悬浮著,能量刃身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將周围都映照出一片幽蓝! 圣堂武士亮出光刃! 凯洛斯感受著体內奔涌的的力量,抬起头咧嘴一笑: “警官,別急著写遗书啊!还没到放弃的时候呢!” 来不及进行任何多余的交流,眼前的危机容不得半分迟疑。 凯洛斯脚下猛地发力,整个人便如同一道撕裂黑暗的金色流光,悍然突入蜂拥而至的瘟疫行尸群中! 他手腕上那对炽亮的灵能利刃,在昏暗中划出令人眼花繚乱的死亡轨跡,上下纷飞,左右斩切。 利刃过处,腐臭的肢体如同被热刀切开的黄油般纷纷断裂,粘稠发黑的血液和腥黄的脓液四处飞溅,在管道中掀起一阵令人作呕的残肢血雨。 然而,就在灵能利刃斩开第一个行尸,將其化为两截腐肉的瞬间,一个清晰的提示音突兀地在凯洛斯脑海中响起: 【击杀纳垢腐化殭尸,兑换点+1】 等一下!凯洛斯心中猛地一凛。 这些行尸......为何会奖励兑换点?这很不寻常!此前他和诺娃根据有限的案例推断,只有击杀直接来自亚空间拥有纯粹恶魔实体的存在,系统才会给予兑换点奖励。 这些行尸顶多是混沌信徒......系统的判定,似乎比想像中更复杂,或者有些机制尚未被完全摸清。 这个发现让他心头疑竇丛生,但此刻四面八方都是奔涌而来行尸,显然不是深入思考系统运行逻辑的时候。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疑惑,將全部心神投入到眼前的战斗中。 另一边的泽布,虽然因为凯洛斯这突如其来完全超出理解的形態变化而產生了短暂的失神,但他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法警,专业的素养让他以极快的速度恢復了冷静。 儘管他內心充满了“这傢伙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的吶喊,但理智告诉他,无论凯洛斯是什么,现在合作击杀这些混沌行尸才是唯一正確的选择。 “赫克托!上!” 他低吼一声,给自己的搭档下达了指令。 生化獒犬发出一声威慑性的咆哮,如同钢铁战车般冲入尸群,用它那合金利爪和强大的咬合力,凶狠地撕扯著那些移动的腐肉。 同时,泽布手中的爆矢手枪也再次喷吐出火舌,精准地点射著试图从侧翼包抄凯洛斯或者威胁他自己的行尸。 爆矢弹强大的动能往往能將行尸打得四分五裂,有效遏制了它们的攻势。 不过,在战斗的同时,泽布那双锐利的眼睛也在暗暗观察著凯洛斯。 灵能者? 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灼热而纯净的能量波动,毫无疑问是某种灵能的產物。 “这傢伙!果然有问题!”泽布在心里悄咪咪地又给他记上了一笔。 更让他感到惊奇甚至有些难以置信的是凯洛斯战斗时的表现。 当有行尸突破利刃的斩杀范围,嘶吼著扑击到他身前时,一层覆盖周身的淡蓝色半圆形灵能护盾会凭空浮现,將行尸的爪牙和骨针牢牢阻挡在外,甚至將其弹开。 展现出了攻守兼备的完美协调性。 泽布还从未见过这样的灵能者。 他以往接触到的灵能者,无论是未经註册,甚至在底巢失控引发灾难的潜在者,还是帝国官方体制下那些饱受折磨,需要严格监控的星语者或导航员,其灵能表现形式大多充满了不可控的混乱,扭曲与痛苦。 即便是那些相对“合法”的灵能者,其力量也往往显得原始而危险,带著一种亚空间的不稳定感。 而眼前的凯洛斯,他所展现出的灵能,却呈现出一种惊人的秩序感。 那流动的能量鎧甲,那精准控制的利刃,那及时出现的护盾,一切都显得那么稳定、高效,甚至……说得上是一种暴力的优雅。 这完全顛覆了泽布对灵能的固有认知,让他心中的疑团非但没有解开,反而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 与此同时,在现实宇宙无法触及的维度。 那由纯粹情感与永恆翻滚能量构成的亚空间深处。 这里並非空无一物,而是充斥著光怪陆离且超越凡人想像的景物。 在一片由腐烂与病態生命力构成的领域之中,一个肥硕庞大到难以形容的身影,正蹲坐在一座由无数腐烂臟器和扭曲骸骨堆积而成的“山峦”前。 祂的躯体如同一个膨胀到极限的腐烂巨囊,无数蝇虫在祂的褶皱与伤口间嗡嗡盘旋,形成一片移动的阴云。 一张咧到耳根的巨大嘴巴里,不断滴落著散发著甜腻腐臭的粘稠唾液。 此刻,这位存在正发出阵阵混合著气泡音的嗬嗬怪笑声,用它那覆盖著粘液和增生组织的巨爪,搅动著面前一口沸腾冒泡的巨大坩堝。 这位大不净者时不时用它那不分指甲与皮肉的指爪,从周围抓起一些扭曲到令人作呕的材料,漫不经心地扔进坩堝里。 可能是一把沾满瘟疫的泥土,一截仍在抽搐的怪异触手,或者几颗闪烁著不祥光芒如同宝石的眼球。 甚至,当几只嘰喳乱叫的纳垢灵不小心靠得太近时,这头庞然大物也会不耐烦地隨手一捞,如同抓起几颗吵闹的豆子般,將它们也一併丟入沸腾的坩堝之中,引得锅內发出一阵更加剧烈仿佛混合了尖笑与哀嚎的咕嘟声 祂沉浸在这“创造性”的喜悦中,享受著瘟疫的滋生,腐败的蔓延,以及那永恆轮迴,属於祂的“慈爱”与“馈赠”。 突然。 祂那搅动坩堝的手臂猛地一滯。 庞大而臃肿的头颅微微偏转,那双充满了浑浊液体与病態智慧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疑惑。 祂似乎感应到了什么...... 某种极其细微,甚至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流失感”?就像......就像有人从祂那无边无际由瘟疫与生命力构成的池塘里,用针尖舀走了一滴水? 祂那被混沌意志充满的的思维,疑惑著思考了一会儿。 这种感觉太微弱了,微弱到在亚空间永恆的喧囂与祂自身力量的磅礴涌动中,几乎等同於不存在。 最终,祂那被腐朽慈爱主导的意识,还是將这微不足道的异样归结为某种错觉,或者是某个不起眼小恶魔彻底消散时產生的正常能量涟漪。 “嗬嗬嗬......嗬嗬嗬嗬......” 带著粘稠液体音的笑声再次响起,祂不再理会那瞬间的异样,继续专注於祂那伟大的“烹调”事业,將更多褻瀆的材料投入坩堝,享受著创造新瘟疫与新痛苦的“慈父之悦”。 只是,祂没有注意到。 就在刚才那一瞬间,从祂那口象徵著无穷尽瘟疫与生命的坩堝中,確实有一丝几乎无法测量的亚空间能量,悄无声息地湮灭消失了。 或许更准確地说,不仅仅是祂的坩堝。 在整个庞大无边、汹涌澎湃的亚空间之中,在那由无数生灵情感与灵魂碎片匯聚而成的灵魂之海里,有微不可见的一点点能量,就这么凭空不见了。 这种消失,其规模之渺小,恍如从一片浩瀚无垠的沙漠中,悄无声息地少了一粒最细微的尘埃。 无人在意,亦无神察觉。 第34章 连锁反应 底巢深处,隱藏於锈蚀管道与废弃工厂夹缝中的实验室。 此处的空气经过多层过滤,带著一丝消毒液的刺鼻气味,却又隱隱混合著一种腐败的气息。 在一间布满闪烁屏幕和各式培养罐的主控实验室內,一名身穿完全密封的白色厚重防化服的研究人员,正站在一面巨大的观察窗前。 防化服面罩上反射著屏幕上滚动的数据流,看不清他的面容,但那微微前倾的身体和专注的姿態,透露出他此刻的兴奋与满足。 他手中拿著一块数据板,上面显示著不断跳动的病毒参数。 透过那厚重的观察窗玻璃,可以看到一个隔离的研究舱。 舱內景象令人不安,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只由实验室天花板延伸下来的巨大机械臂,它正牢牢抓握著一件物体。 那物体是一个起来已经严重破损的搅拌棒,质地非金非石,呈现出一种被各种污秽长期浸染后的顏色。 搅拌棒前端的“勺子”部分更是巨大,其边缘破损不堪,在那勺子的凹陷处和边缘,赫然附著著点点幽绿色的粘稠汁液痕跡。 这些汁液散发著极其微弱的灵光,甚至像是拥有自己生命般微微蠕动著,即使隔著厚重的防护玻璃和净化系统,也能隱隱感觉到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 研究员的目光痴迷地扫过数据板,又落在那巨大的搅拌棒上,声音透过面罩的扬声器传出,带著一种近乎咏嘆调的狂热: “完美......太完美了!看看这些参数!活性,传染性,以及那最关键的......对生命形態的重塑能力!这不仅仅是病毒,这是能让人超越生死界限的奇蹟!是造物主都未曾展现过的伟大恩赐!” 他向前一步,几乎要將脸贴在观察窗上。 “真是太神奇了......这件偶然得到的古代神器......它上面附著的这些原始物质,竟然能如此高效地引导病毒的进化方向!加速我的研究进程!”他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看来,我毕生追求的完美作品,很快就要成功了!哈哈......” 不过,假使凯洛斯此刻能看见实验室內的景象,尤其是那个被研究员奉若神明的“古代神器”,只怕会当场跳脚,惊恐地大喊:“这他妈是哪门子的神器啊!快给我销毁掉!这明明是纳垢的搅屎棒!” 呱!你不要掂这个玩意啊! 是慈父祝福具现化的褻瀆之物!上面沾著的是最污秽的瘟疫本源!这个白痴!根本不知道从亚空间捡回来的东西有多危险! 会死人的!会死一整个星球的! 然而,此时的研究员早已沉浸在自己那扭曲的“艺术”与“科学”探索中,不可自拔,达到了不知天地为何物的癲狂境界。 在他眼中,那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纳垢遗物,就是通往真理的钥匙。 就在这时,一名同样穿著防化服,但姿態明显更为谦卑的助理,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匯报,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主管,外围传感器显示,实验室的排污管道区域似乎有不明入侵者触发了警报。请问该如何处......” 助理的话还没说完,研究员就不耐烦地挥了挥手打断,声音带著被打扰的不悦: “管道里的虫子?那些在管道里游荡的失败品也拦不住他们?真是一群废物......” 他略一沉吟,隨即下达了冷酷的命令。 “放出4號和7號实验体。让这些不请自来的客人,亲身体验一下我最新作品的活力。” 助理连忙记下,接著又匯报了另一件事:“还有......赫拉迪姆家族派来的代表又到了,正在会客室,他们......似乎对研究进度很不满意,催促得很急。我们该如何回復?” 听到赫拉迪姆这个名字,研究员隱藏在面罩下的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厌恶。 他冷哼一声: “赫拉迪姆?那群只懂得索取和炫耀財富的蠢货,寄生虫!他们懂什么叫做真正的进化吗?懂什么叫做神之领域的探索吗?”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狂妄与自信: “告诉他们,耐心等著!等我的研究彻底完成,等这伟大的恩赐降临世间......到时候,別说他们赫拉迪姆,就算是这颗星球的总督,也得跪下来舔我的鞋子,祈求我分给他们一丝永恆的生命!” “哈哈哈哈哈——!!” 充满野心的大笑声在密闭的实验室內迴荡。 实验室深处,隔离囚禁区。 这里的光线更加晦暗,只有几盏功率低下的红色警示灯在规律闪烁,將粗重的金属柵栏和扭曲的影子投映在冰冷的地面上。 数个由异常粗大金属条焊接而成的牢笼如同墓碑般矗立在阴影中。 笼內並非寂静,相反,其中囚禁的存在正发出各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声响。 有的是不似人声的骇人尖叫,仿佛正承受著永无止境的痛苦,有的则是充满褻瀆词汇的癲狂低语,如同无数怨毒的灵魂在耳边囈语。 其中,一个標记著猩红“4&7”编號的复合牢笼前。 一名全身笼罩在厚重防护服中的技术人员正操作著沉思者终端。 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声,笼门上的多重机械锁具依次解除,那扇足以抵挡重火力的牢笼大门,缓缓地、带著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向內打开。 黑暗的笼穴中,一个壮硕得不成比例,但轮廓极度扭曲的身影,开始蠕动,並缓缓从中走了出来。 它的体型近乎五米,勉强维持著类人形態,但每一步迈出,都显得僵硬而笨重,仿佛关节是以错误的方式连接。 浑身的皮肤呈现出一种死寂的苍白,且诡异的半透明,透过这层薄薄的“外皮”,可以清晰地看到其下並非肌肉纤维,而是缓缓流淌的不明粘稠液体,顏色如同浑浊的脓液与胆汁的混合。 最令人惊悚的是它的体表。 那半透明的苍白皮肤上,赫然被粗糙地缝合上了数张扭曲的人脸!这些人脸肤色各异,男女老少皆有,但无一例外地保持著死前极度恐惧或痛苦的表情,五官扭曲,嘴巴大张,仿佛在发出无声的哀嚎。 此外他的肩头还被烙印上了一个醒目的“数字4”。 而在它那异常宽厚右肩胛骨位置,一个相对小巧的绿色身影如同共生体般镶嵌在那里。 那个生物头上长著两只弯曲的角,正发出刺耳的尖叫。 它那张布满褶皱的脸上,此刻正掛著一种极其擬人化笑容,充满了讥讽与恶意,细小的眼睛里闪烁著狡黠而残忍的光芒,仿佛在嘲笑著所有目睹它与其宿主的存在。 就在这时,囚禁区一侧的墙壁发出低沉的轰鸣,一道隱藏的厚重闸门向上开启,露出了一条通往实验室外部管道网络的黑暗通道。 这具可怖造物,像是接收到了某种无声的指令,它那庞大的身躯微微一顿,然后迈著沉重的步伐踏入了那条通道。 只是谁也没注意到那绿色的共生体发出了一声充满期待的嗤笑。 ----------------- 【击杀纳垢腐化殭尸,兑换点+1】 隨著最后一声系统提示音在脑海中响起。 管道內暂时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液体滴落的粘稠声响。 凯洛斯手腕上那对炽亮的灵能利刃光芒明显黯淡了不少,他本人也微微脱力地靠在潮湿的管道壁上,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 四周皆是满地狼藉,散发著恶臭的残肢断臂和凝固的污血。 “哈......警官,看来情况......比我们想的还要不大妙啊。这些傢伙,恐怕真的和混沌异端脱不了干係。没骗你吧?” 泽布此刻也是满头大汗,厚重的法警制服下,胸膛如同风箱般剧烈起伏,喘著粗气。 “呼......呼......你,你这傢伙!” 他的语气虽然依旧带著惯常的斥责,但那股敌意似乎因刚才並肩浴血而冲淡了些许:“藏得......也挺深啊!未登记的灵能者,光是这一条就够你喝一壶的!” 虽然嘴上还在追究,但那短暂建立起的作战情谊,让两人之间的气氛难得地缓和了一丝。 凯洛斯无奈地笑了笑,目光扫过一旁正吐著舌头呼哧呼哧喘气,身上装甲沾满污秽的生化獒犬赫克托。 “我觉得,警官,咱们不如......先撤吧。光靠我们俩,再加上你的狗子,恐怕不太够看。你回去多带点人手,再整点重武器来端这个窝点,更稳妥。” 泽布点了点头,喘匀了气息:“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不过,你別以为这样,我就会放过你!我告诉你,我会一直盯著你的!你这身灵能,还有你这个教会,都得给我解释清楚!” 凯洛斯:“放心!警官,我真的是帝国纯良,大大的良民!你得相信我啊!我这不都帮你找混沌窝点了吗?” 就在两人达成暂时撤退的共识,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准备沿著来路退回时。 “轰隆——!!!” 一声巨大的轰鸣声,猛地从管道更深的远方传来! 泽布脸色瞬间一变,刚刚放鬆的肌肉再次绷紧,心中警铃大作!不好!还有东西!而且听这动静,绝对不是刚才那些行尸能比的! 凯洛斯的脸色也凝重到了极点。 这种时候就到了该叫救命的时刻了,模板的长时间掛载也让他微微有些眩晕。 立刻集中精神,以意念悄悄拨通了与诺娃的远程加密通讯。 凯洛斯內心疾呼:“喂,诺娃!是我!我......我惹麻烦了!对,就是泰凯斯找到的那个实验室位置!我和那个法警泽布摸进来了,情况比预想的糟糕,这里不只有瘟疫,还有纳垢的行尸,现在好像又来了个大的!对对对,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搞这种单独行动了!快来救我呀! 意念通讯在瞬息间完成信息传递,然后被凯洛斯迅速切断,以免在接下来的战斗中分心。 他深吸一口气。 “警官,看来......我们的战斗,还没结束。”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失控的液压锤般在管道中迴荡,震得锈蚀的管壁簌簌作响,仿佛隨时会坍塌。 很快,凯洛斯和泽布看清了那製造巨响的源头。 一尊高达五米,塞满了整个管道横向空间的庞然巨物,正以一种与其笨拙体型不符的狂暴速度,向著他们狂奔而来! 那东西像是一座由惨白肌肉和粗大肌腱拼接而成的肉山。 凯洛斯瞳孔骤缩,喃喃自语:“我靠!这他妈是啥玩意儿?!在cos混沌卵?” 无论如何,这东西带来的压迫感是实实在在的! 凯洛斯毫不怀疑,如果让它就这么衝过来,身后的泽布和他的爱犬赫克托,绝对会被瞬间碾成肉泥! “不能让它衝过去!” 低吼一声,脚下猛然发力!圣堂武士模板带来的速度让他化作一道金色的残影,迎著那庞然大物衝锋向前!他必须截停它! 泽布也反应极快,几乎在凯洛斯衝出的同时,他手中的爆矢手枪就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砰!砰!砰!” 灼热的爆矢弹轰击在怪物正面的肌肉和装甲板上,炸开一团团组织碎屑和腥臭的脓液,打得它前冲的势头微微一滯,发出更加愤怒的吼叫,但却未能真正阻止它。 此时,凯洛斯已冲至怪物身前! 面对那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车般撞击而来的庞大身躯,他猛地將双腕交叉护在胸前,两柄灵能利刃交叉成十字,与此同时,淡蓝色的灵能护盾瞬间在身前凝聚到极致! “轰——!!!” 令人牙酸的爆鸣在狭窄管道內炸响!怪物的狂暴冲势狠狠撞在了灵能护盾上! “咔嚓......滋啦!” 护盾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发出了细微却清晰的崩裂脆响! 凯洛斯感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如同山洪般顺著双臂传来,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位了,喉头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口腔,又被他强行咽了回去! 果然,硬接这种级別的衝击,还是太勉强了吗?! 有一种叉子单挑大牛的美。 但万幸的是,在他的拼死拦截下,那怪物的冲势终於被强行截停了! 然而,危机並未解除!怪物一只如同攻城槌般的巨臂,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朝著因硬接衝击而身形僵直的凯洛斯狠狠砸来! 他强忍著体內的气血翻涌,脚下能量喷涌,身形如同鬼魅般向侧后方急速闪避! “咚!!!” 巨大的拳头擦著他的残影,重重轰击在旁边的管道金属壁上! 轰隆! 一道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猛地扩散开来!坚硬的金属壁被砸出一个巨大的凹陷,边缘扭曲翻卷,仿佛被炮弹击中! 苦战,令人绝望的苦战! 凯洛斯凭藉著速度与灵巧,围绕著怪物不断游走,灵能利刃一次次斩出,在怪物身上留下焦黑的切割痕跡和流淌著不明化脓液的伤口。 但这怪物的生物组织似乎经过特殊强化,再生能力也极其变態,伤口蠕动癒合的速度快得惊人! 泽布则在外围不断用爆矢手枪进行精准点射,赫克托也咆哮著扑上,用合金利爪撕扯,但它的攻击对於这庞然大物来说,如同蚊虫叮咬,反而几次险些被怪物的反击扫中,险象环生。 “呃!” 一次闪避不及,凯洛斯被一拳擦中,儘管有护盾缓衝,但那巨大的力量还是將他整个人抽飞出去,重重撞在管道壁上,摔落在地。 他挣扎著想站起,却感觉一阵虚脱,手腕上的灵能利刃光芒急剧闪烁,变得极其黯淡,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不好!灵能......接近枯竭了! 凯洛斯心道:我再也不学基利曼了! 而此刻,那怪物似乎也认准了这个给它造成最多麻烦的“金色虫子”,迈开沉重的步伐,裂开巨口,朝著暂时失去机动能力的凯洛斯碾压过来!阴影笼罩而下,死亡的气息扑面而来! 泽布目眥欲裂,疯狂射击试图吸引注意力,但效果甚微!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声极其尖锐的高速穿透音爆,如同死神的低语,从管道另一侧的黑暗中传来! “噗嗤!” 怪物“头颅”侧面猛地炸开了一个大洞,混合著组织液和碎裂骨骼的浆液喷溅而出!巨大的衝击力甚至打得它整个庞大的身躯都向侧面猛地一个趔趄! 一个清冷而带著些许调侃意味的熟悉女声: “指挥官,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不过,以身犯险可不是什么好习惯哦。” 那头颅侧面炸开大洞的怪物,儘管遭受重创,却並未立刻倒下。剩余的一只眼睛死死锁定凯洛斯,拖著残破的身躯,竟还想继续前进! “生命力倒是顽强。” 诺娃清冷的声音评价道。 她甚至没有移动位置,只是微微抬起了另一只手。 剎那间,一股扭曲了光线的强大灵能波动以她的手掌为中心猛然扩散开来!空气仿佛变成了粘稠的液体,发出低沉的嗡鸣。 紧接著,一股无可匹敌的念动力如同无形的巨手,瞬间攫住了那庞大的怪物! 那足以硬扛爆矢弹轰击的钢筋铁骨,在这纯粹的能量碾压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嘎吱——轰隆!!”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密集地爆响! 怪物的躯体被那股恐怖的力量凭空抓起,如同一个破旧的布娃娃般被肆意蹂躪撕扯! 最终,在一阵剧烈的能量收缩后,那庞大的肉山被彻底扯碎,化作一场混合著生物组织和恶臭脓液的腥风血雨,轰然泼洒在管道四处! 整个过程中,诺娃连呼吸都未曾紊乱。 凯洛斯虽然知道诺娃很强,但这也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感受到一位星际爭霸宇宙顶级灵能者的恐怖实力。 那举手投足间扭曲现实的力量,让他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恐怖如斯! 而一旁的泽布,更是看得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惊掉了。 他作为一名法警,见识过灵能者,也处理过灵能者失控的现场,但那些混乱且充满不確定性的力量,与眼前诺娃所展现出的这种精准稳定又如同机械般可控的毁灭性灵能,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这......这是什么级別的灵能者?! 泽布內心骇然。 德尔塔级?还是……传说中的伽马级?!这是他认知范围內所能想像的极限了。帝国记录中,能达到这种程度且还能保持理智的灵能者,无一不是被严密监控,甚至被送上黄金王座的珍贵资源! 一股寒意顺著泽布的脊椎爬了上来。 他之前只知道凯洛斯这个“主教”有问题,却没想到他背后的组织里,竟然还藏著这样一位活生生的天灾! 回想起自己之前几次面对诺娃时,虽然保持了法警的威严,但言辞间难免有些公事公办的生硬。 后怕的情绪瞬间淹没了他。 要是对方当时稍有不满,自己恐怕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泽布:唏,可以和解吗? 诺娃解决完怪物,微微挑眉: “还能站起来吗,指挥官?” 凯洛斯:……(灵能枯竭,晕死过去) ----------------- 与此同时,在距离交战管道区域数个街区之外,一个位於废弃净化厂底部的的管道出口,一块鬆动的金属柵栏被从內部轻轻顶开。 一个约莫半米高,皮肤油绿,头上长著一对弯曲小角的生物,动作敏捷地从管道口钻了出来。 眼中闪烁的却是与其滑稽外形不符的狡黠光芒。 它站在出口边缘,警惕地四下张望了片刻,底巢永恆的昏暗和远处传来的帮派交火声为它提供了完美的掩护。 確认没有被任何视线注意到后,它回过头,望向刚才传来剧烈能量波动和爆炸声的方向,脸上露出了一个充满讥讽和恶意的嘎嘎怪笑,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喉咙里塞满了砂石。 然后,它灵活地纵身一跃,彻底消失在了无尽的黑暗里。 自始至终,没有人注意到这个小东西的逃脱。 更没有人看到,在它那油绿色的的背脊中央,一个清晰的“数字7”烙印其上。 第35章 皇老汉別装了!我知道是你 意识如同在粘稠的浪潮中翻滚,强烈的倦怠感如影隨形,几乎要將他拖入无底的深渊。 隱约间,耳边响起了一个成熟女性的嗓音。 “凯洛斯,睁开眼睛,我是凯瑞甘。” ......嗯? 凯洛斯的眼睛猛然睁开。 眼前似乎还处於一片金色的迷雾朦朧之中。 抬头望去,一名身材高挑的女性正在他面前凝视著自己,她的面容美丽中带著些许野性,浑身覆盖著紫色的几丁质甲壳,一双巨大的骨翼安静地贴合在她的后背。 她的形象凯洛斯再熟悉不过了,正是星际爭霸中的莎拉·凯瑞甘,虫群化身,刀锋女王,人类歷史上最强的灵能者…… 他的表情瞬间变得凝固。 “凯瑞甘?还是......系统搞的鬼?”凯洛斯有些不敢置信地张口说道,“这是哪儿?难道,我死了吗?还是什么情况?或者是你可以把我送回去了?” “是我。” 凯瑞甘微笑著说道,继而微微摇了摇头:“不过,你还不能回去,凯洛斯。你还有使命尚未完成。” “使命?” 凯洛斯有些迷茫。 自己的使命指的又是什么?保护妹妹在这世界中活下去?嗯……確实让人放心不下,还是带领星际眾人在这片宇宙中前行? 脑海中闪过诺娃等人信任的眼神。 自己的確不应该辜负他们...... 凯瑞甘却继续说道,声音变得宏大且神圣:“凯洛斯,你的使命便是拯救人类,利用你的能力,去解放他们!直到那时便是你可以回归的时刻!” 什么? 拯救人类?我? 凯洛斯不可置信的用手指了指自己。 真的假的? “是的,被选中的异乡之人,你肩负著伟大的使命!”凯瑞甘向他投来一个期许目光。 凯洛斯突然陷入了思考。 等等......这味儿不对啊。 怎么一股子上辈子老板画大饼外加职场pua的熟悉感? “不对。” “什么不对?” “凯瑞甘”看上去有些错愕,微笑一滯。 “你,不是凯瑞甘吧?我该称呼你什么……尼欧斯?还是帝皇?” 凯洛斯突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著眼前的“女人”。 沉默且尷尬的氛围在二者间蔓延。 “凯瑞甘”的笑容渐渐褪去,整个身躯都开始逐渐模糊,慢慢向著某个高大的金色人形逐渐凝聚。 “你是如何认出我的?你是2k时代的遗民?或是......別的什么?你似乎,对这个宇宙知之甚深?” 嚇!?还真是皇老汉? 凯洛斯感觉自己的脊背有点发凉。 这位在黄金马桶上蹲坐了快一万年的大只佬,还能如此顺畅地交流,真是不容易。 “难道不是你把我强征了?” “嗯?” 难道真不是他把自己弄到这个粪坑里一起赤石的吗?另外……对面这位存在的外形是不是可以隨著观察者的想像改变? 一个作死的念头冒了出来。 凯洛斯:“你是一个黑皮猫耳辣妹!” 帝皇:??? 在凯洛斯不可思议的眼神中,原本散发著金光的巨大人形渐渐缩小,变成了他口中描述的样子。 嘶——?!不简单,还真的可以。 虽然又变成了女性的样貌,但神情依然平静肃穆,散发著令人想要顶礼膜拜的光辉。 帝皇开口了:“玩够了吗?异世界的旅者?” 凯洛斯这才停止了玩闹:“尊敬的人类帝皇,您不是可以读取我的记忆吗?刚才还变成凯瑞甘的样子,也未免有点太奸诈了吧?” 黑皮少女並未生气,很坦然的解释道:“我並不能读取你的记忆,只是你的造物让我在漫长的记忆中找到了对应,只不过实在太久远了。” “好了,现在该谈谈你的事了。”少女直视凯洛斯的眼睛,“你究竟是什么东西?自你降临这个宇宙我已经观察很久了,我能觉察出你对人类並没有恶意,不过……你的存在让我疑惑,你有什么目的?又想將人类的命运导向何方?” 我是什么东西? 凯洛斯被帝皇的问题一噎,合著自己在这位人类之主的眼里都算不得人类吗?不对,严格算起来,这位的含人量也不怎么高…… “我自然是人类。毫无疑问的人类,一个来自您口中2k年代的人类灵魂,不过在您眼中,我又是什么?” 听闻凯洛斯自称人类,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弧线,似乎非常满意的样子。 “在我视界中吗?你是一道......裂缝。一道不断吞噬著周遭既定轨跡,又时而喷吐出全新变量与存在的......裂隙。” 裂缝? 我在亚空间里的投影是一道裂缝吗? 吃下去,又吐出来,怎么像是我召唤星际爭霸单位的过程?! 凯洛斯表情一怔,然后又恢復了冷静:“听您的描述,我更像是个无魂者?” “无魂者?你的確对这个世界了解很深。但不是,完全不是,而且若不是你此刻的状態趋於稳定,那道裂口稍稍闭合,我甚至难以用灵能与你建立如此清晰的联繫。因此,我倾向於认为,你也並非那四位邪神的手笔。” 凯洛斯又沉默了。 现在有一好一坏两个消息。 坏消息是,自己可能不是人。 好消息是,自己是一个连帝皇都看不明白的东西。 所以刚才变成凯瑞甘果然是想忽悠我帮你收拾烂摊子吧!一定是的吧!哈基皇,你这傢伙。 “裂缝闭合了?”凯洛斯细细咀嚼这个信息,“还有,从您不惜化身凯瑞甘来引导我来看,您的意思是想......让我帮助人类帝国?” 帝皇没有任何矫情:“当然,儘管你在物质宇宙的力量尚显薄弱,但你的能力与本质,连我也感到......迷惑。只要能確定你並非源自混沌,我自然乐见你的成长。更何况,你还自称是......人类。” 呵!你这糟老头子坏得很,我明明只是想苟著种田,等到黄金舰队集结的那天再出山。现在就想把重担交付了吗? 原来是有求於我! 那就不用客气了,跟帝皇谈生意,必须狠狠敲竹槓,而且还得时刻提防对方事后赖帐的老毛病。 凯洛斯:“这既然要我帮你收拾烂摊子……那你能给我什么帮助?我现在確实有几个事比较头疼,要不你给我发个身份吧?让我可以在帝国里做事方便些?” 帝皇的回应倒是乾脆利落:“可以。” 嗯?这么好说话? “那我还要领地,资源,还有人类帝国军事力量的协助!要不你顺便把我也改造成原体吧?” 那边的回应依旧波澜不惊: “可以。” 这都可以?! 就在凯洛斯心头狂喜,准备再接再厉,把星际战士战团,泰坦军团乃至黄金时代stc都纳入愿望清单时...... 嗡! 突然身边的景象开始剧烈地颤动,身前的帝皇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开口已经听不清任何话语…… 我靠!你果然是想开空头支票!你这个信用分借不了充电宝的傢伙! 凯洛斯在心中大骂,隨后意识重重地摔回了自己的身体,刺目的白光照进了瞳孔中。 “唔,头好晕,刚才的是梦还是?嗯,这里是……指挥中心的医务室?”凯洛斯下意识地用手挡了挡灯光。 “指挥官,这已经是你第二次衝动行为了,看来你还是不明白身为指挥官应该具备的谨慎。” 诺娃的声音適时响起,语气中带著浓浓的不满。 “或许是我对你的训练还不够?” 凯洛斯回想起痛苦的训练,脸色一白:“这次只是意外,我也没想到那个实验室里有这么难缠的傢伙,我以为靠著狂热者模板自保已经没问题了。” 他看著明显面色不善的诺娃,立刻扯开话题:“对了,诺娃,泽布呢?他没事吧。” 诺娃皱了皱眉显然对凯洛斯的敷衍非常不满,不过还是回答了他的问题:“泽布?那个法警?把你带离管道后,他就说回法务部堡垒匯报情况和请求增援去了。” 凯洛斯:“那也好,这件事交给法务部吧。还有件事,刚才在我醒来之前,你有没有感觉到什么异常,例如……灵能波动?” “灵能波动?”诺娃重复了一遍,隨后展开了自己的灵能感知,细细探查了一遍周围的环境,然后皱眉摇了摇头。 “没有,周围的灵能背景十分稳定,更不存在亚空间的侵蚀,指挥官是看到了什么吗?” 没有痕跡?难道刚才梦中的皇老汉只是一个梦? 凯洛斯只好把梦中看到和听到的说法一五一十地讲给诺娃听。 “帝皇?就是战锤中坐在黄金马桶上那位最强灵能者,人类之主?还有你在亚空间投影是一个裂缝?因为指挥官你的命令,我还未曾深入过亚空间,不然可以確认一下这个说法是否为真。”诺娃虽然觉得凯洛斯的描述有点离谱,但还是认真地帮他分析著。 凯洛斯:“抱歉,事关重大,可能真的需要诺娃你开始对亚空间展开调查了,不过一定要注意安全。” 诺娃一挑眉:“注意安全?这话指挥官还是说给自己听吧,別再让我看见你像个莽夫一样乱来了。” 凯洛斯腹誹:这叫什么乱来,这叫做学习人类摄政的优良传统!哦,对不起,那位现在还没坐起来。话说我是不是也应该搞一个荣誉卫队? “好了,指挥官,你先好好休息,我还有工作要忙,今晚继续训练,记得来兵营格斗室找我。” 诺娃留下一个“你要是不来后果自负”的眼神后,便大步流星地离开了医务室。 留下一脸生无可恋的凯洛斯在病床上凌乱。 补药啊!那种事。 不过连凯洛斯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在他的瞳孔深处隱隱有金色光芒一闪而过…… ----------------- 巢都外围,宏伟的战斗堡垒,正是法务部在这颗星球上的总部。 一脸凝重的法警泽布快步在走廊中穿行著,赫克托亦步亦趋地跟著它的主人。 泽布:一定要把情报快点匯报上去,赫拉迪姆,异端巢穴,还有那些和纳垢脱不开关係的造物…… “啪!” 监察官的办公室大门被重重推开。 “长官!!我有紧急且重要的情报需要立即向您匯报!”泽布的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急切,打破了办公室內原有的平静。 办公室內,监察官海勒正与几名同僚法警交谈著。泽布的闯入立刻引来了数道目光。 “泽布?”一名身材高壮的法警率先开口,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重要情报?你该不会是在底巢哪个垃圾堆里逮了个帮派打手,就迫不及待跑来向监察官大人邀功了吧?哈哈哈......你还真以为自己是当年那个明日之星了?” 他的话引得旁边几人发出一阵低笑。 另一名法警倚在桌边,眼神戏謔地上下打量著泽布:“嘖嘖,看看这身行头,破破烂烂的,偽装成经歷了一场恶战?挺用心啊泽布,可別编些离谱的故事来逗监察官大人发笑了。” 办公室內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端坐於主位的监察官海勒抬起了一只手,室內的笑声便如同被掐住脖子般戛然而止。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泽布,声音沉稳: “什么重要情报,说吧。” 泽布吞了口唾沫,开始讲述自己在底巢管道內的发现,只是隱瞒了有关凯洛斯的部分,至於为什么这么做,泽布也不清楚,或许是感谢他的救命之恩?还是不忍破坏他领导的教会创造的希望? “异端巢穴......与纳垢污染高度吻合的行尸......赫拉迪姆家族可能牵涉其中......”海勒轻轻敲著桌子,面色凝重地看著手里的照片,这是从泽布记录仪中导出的画面。 “......泽布,”良久,海勒终於开口,声音低沉,“你,做得很好。”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办公室內的其他人,挥了挥手,“你们几个,先出去吧。” 几名法警面面相覷,但在海勒不容置疑的目光下,还是依言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並带上了门。 当室內只剩下两人一犬时,海勒缓缓靠向椅背,从桌角的金属烟盒里抽出一根粗糲的本地產菸捲点燃,深吸了一口,让辛辣的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 隨后,他拿起了桌旁一部有著复杂加密標识的通讯器,按下了一个特定的频率。 “喂,是我,海勒......” 第36章 奥特拉玛先锋 巢都上层,专属停机坪。 呼啸的引擎声逐渐平息,取代而至的是精密机械锁定的沉闷声响。 在宽阔得足以容纳小型舰艇的停机坪上,一架装饰著华贵蓝色涂装,侧面蚀刻著奥特拉玛先锋战团徽记的穿梭机,如同收敛羽翼的巨鹰,稳稳地降落在指定区域。 舱门伴隨著液压系统的嘶鸣缓缓开启。 率先迈步而出的,是一名身披深蓝色精工动力甲的巨人。 他的体型比寻常阿斯塔特修会更显魁梧雄壮,如同一座移动的堡垒。 厚重的肩甲上鐫刻著服役綬带与战团標识,一柄巨大的动力锤沉稳地背负在他身后,锤头甚至比常人的躯干还要庞大,无声地诉说著其主人所拥有的恐怖力量与所经歷的残酷征战。 几名同样身著蓝色动力甲,怀抱爆矢枪的星际战士紧隨其后,沉默而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环境,他们盔甲上细微的磨损痕跡表明这些都是歷经战火的老兵。 行星总督古斯塔夫,早已带领著巢都一眾高阶官员和行星防御部队的高级將领,神情恭敬地等候在红毯铺就的道路两旁。 看到那为首巨人的身影,古斯塔夫立刻上前一步,深深地俯身鞠躬,声音带著毫不掩饰的敬畏: “尊贵的盖乌斯·普莱克斯大人,我代表卡西米尔星所有子民,竭诚欢迎您的蒞临。” 他的语气谦卑至极,仿佛在面对一位行走在人间的半神。 为首的巨人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露出一张饱经风霜的坚毅面孔。棕色的短髮修剪整齐,刀削斧凿般的面部线条和那双如同冰川般冷冽而睿智的蓝色眼眸,清晰地彰显著他纯正的奥特拉玛血脉。 他將头盔自然地夹在臂弯,对著行星总督微微頷首,声音中带著一丝对时光流逝的感慨: “古斯塔夫,辛苦了。你为帝国恪尽职守,治理这颗星球……也快有三十年了吧。我还记得你宣誓就职行星总督那天,仿佛就在昨日。时光……確实飞逝。” 古斯塔夫总督闻言,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瞬间涌上难以言喻的激动与荣幸。 这份“恩宠”让他几乎要老泪纵横,只能將腰弯得更低,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大人……您,您竟然还记得……”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停机坪另一端传来。 一名同样身著奥特拉玛先锋蓝色动力甲但未佩戴头盔的星际战士正快步走来。 他有著一张坚毅而热情的面容,看到盖乌斯连长,立刻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快步上前,右拳重重叩击在自己左胸的动力甲上,发出沉闷的响声,行了一个標准而充满力量的天鹰礼。 “连长!愿帝皇之光指引你的航程,看到你的安然抵达母星,是整个卡西米尔的荣幸。” 盖乌斯先是回了一礼,然后上前给了这位战斗兄弟一个拥抱:“阿奎拉,好久不见。乌列尔呢?怎么没见到他?他不是应该先行抵达了吗?” 阿奎拉听闻问话,脸上掠过一丝转瞬即逝的尷尬:“报告连长,乌列尔药剂师,於六个標准日前,留下讯息后,便独自前往巢都底层进行探查,目前尚未返回,通讯也处於静默状態。” 盖乌斯眉头轻轻一挑,但脸上並无怒意:“巢都底层?他有说明具体缘由吗?” 阿奎拉:“他提及,在审核过往几十年间的巢都底层健康与死亡数据时,发现底层几个特定扇区,存在著无法用常规环境因素解释,但是极为相似的基因突变集群现象。他认为,这背后可能隱藏著某个值得深入关注的遗传学异象,或潜在的异形污染模式……” 阿奎拉说完,微微垂下目光,似乎等待连长对这位高级成员擅自行动的评价或指示。 盖乌斯沉默片刻,他的嘴角反而勾起一丝瞭然的弧度,那是一种对某个能力超群却特立独行的部下的无奈与欣赏。 “无事,隨他去吧。乌列尔素来有他自己的意图主意。他的好奇心,往往能为我们扫清视野外的盲区。只要他带著发现回来,过程如何,並不重要。” 二人交谈间,一名僕人行色匆匆地走到古斯塔夫身边,对他耳语了几句。 “法务部?好的,我知晓了……” 盖乌斯敏锐地察觉到了行星总督那一闪而过的神色变化。 他威严而又平静的目光转向总督。 “古斯塔夫,发生什么事了?” “向您稟报,盖乌斯大人。就在刚才法务部联合一名刚好蒞临本星的审判官大人,以迅雷之势捣毁了一处位於七號巢都底层的异端窝点。行动中有些许损失,但於成果而言,无伤大雅。” 古斯塔夫恭敬地说道,稍作停顿,语气加重了些。 “根据初步审讯和物证,那窝点涉及褻瀆的生物研究和瘟疫合成,审判官大人觉得可能涉及……混沌信徒。” “混沌信徒”这个词如同冰冷的诅咒,让停机坪上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阿奎拉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爆矢枪。 盖乌斯连长则沉默了片刻,他庞大的身躯內巨大的能量如同一座將要喷发的火山,但表情依旧控制得很好。 “清理帝国疆域內的腐化,是你们的首要职责。你和法务部做的很好。在邪恶生根发芽前將其焚毁,避免了一场更大的灾难。” 隨即將话题转向另一个方向,他话锋一转,將话题引向他此次亲临母星的核心目的——为战团遴选新的血液,延续荣耀的传承。 “既然威胁已被遏制,那么便不要让它干扰到选拔仪式。总督,我交办的另一件事,进展如何?军事学院本届的优秀毕业生们,是否已经准备好接受战团的初步选拔?” 古斯塔夫鬆了口气,连忙回应,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干练。 “回稟大人,一切已按照您的意志准备妥当,毕业生们已在待命,他们的基因序列,忠诚审查数据与训练评估报告,也已全部呈送战团的僕役官进行覆核。他们隨时等候著您的检阅,渴望能为帝皇与奥特拉玛的荣耀奉献一切。” 盖乌斯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阿奎拉,我们走,去看看战团的未来。” ----------------- 巢都上层,宏伟的迴廊之中,巨大的石柱支撑起高耸的穹顶,彩色玻璃过滤著外界昏黄的光线,在地面投下斑驳陆离的光影。 盖乌斯与阿奎拉刚刚结束了对军事学院候选者的初步审视,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迴廊中有节奏地迴荡。 “连长。”阿奎拉终於忍不住开口,“这次换防,可以让我跟隨您一起去前线作战了吧?驻守母星,维护秩序固然是职责所在,但……实在是太安逸了些。” 对於一名渴望在沙场上为帝皇尽忠的阿斯塔特来说,长期的和平驻守无异於一种煎熬。 盖乌斯发出一声低沉的笑声,抬起覆甲的大手,拍了拍阿奎拉厚重的肩甲,发出鏗鏘的声响。 “这次回来,本就有带上你的打算。”他看著阿奎拉瞬间亮起的眼神,继续道,“战团最近正准备组织一次远征,目標是光復一颗失落已久的铸造世界,根据侦察,那里已被异形与叛徒盘踞多年。这將是一场硬仗,正需要你和你们这些老兵的经验与勇武。” 阿奎拉立刻挺直身躯,右拳再次重重叩击胸甲,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勇气与荣耀!能与连长您,还有战团里的诸位大人並肩作战,是我阿奎拉无上的荣幸!我一定……” 他的话语被一阵从迴廊另一端传来的急促脚步声打断。 两人同时转头望去,只见一名同样身著深蓝色奥特拉玛动力甲的战士正快步走来。 他並未佩戴头盔,只是此刻那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 引人注目的是,他那身原本光洁的盔甲上,此刻沾染著不少新鲜的刮擦痕跡,以及一些已经凝固发暗的血跡,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激烈的搏杀。 “乌列尔?” “你这是……?在底巢遭遇危险了?是否受伤?” 盖乌斯首先关心的是战斗兄弟的安危。 乌列尔见到连长,疲惫的眼神顿时一亮:“连长!” 他顺著连长的目光看向自己盔甲上的污跡,连忙解释道,“我没事,这些血跡……大部分是刚才紧急处理一名重伤员时留下的。但是,连长的確,我有极其重要的情报需要立刻向您匯报!” 盖乌斯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乌列尔深吸一口气,组织著语言,开始匯报他在底巢的惊险遭遇。 四臂异形?基因窃取者?泰伦虫群? “......在巢穴深处,我与那名机械教战士遭遇了一只体型远超同类的四臂异形,其力量、速度与再生能力都极为惊人,几乎可以称之为……一只巨***战许久,他为了创造致命一击的机会,不惜以身犯险,承受了重击,身负重伤,才最终勉强將其击退。我正是刚刚紧急处理完他的伤势,便立刻赶来向您匯报。” 迴廊內一片寂静,只有乌列尔略显急促的呼吸声以及他们动力背包的嗡鸣。 “乌列尔,基於你的亲身遭遇和初步判断,你认为这份由『柯尔律姆贤者』提供的情报,可信度几何?” 乌列尔毫不犹豫地回应,语气充满了研究者的严谨:“连长,根据我亲身与那些异形交战的经验,以及它们表现出的生物特徵和社会结构,还有我在底层发现的异常基因污染模式。结合那位贤者看似荒诞却逻辑自洽的虫群威胁论,我认为……这份情报至少有七成的可信度!这绝非普通的异形侵扰。连长,我请求批准我继续深入调查,並调动更多资源,我们必须確认虫群威胁的真实性及其规模!” 第37章 诺娃的研究 兵营训练场內,冰冷的金属地面反射著顶灯苍白的光线。 “嗤啦——!” 一道耀眼的银白色闪电凭空乍现,撕裂空气,带著不稳定的噼啪声击打在远处的训练靶標上,留下焦黑的痕跡。 “诺娃老师,这……这样可以吗?” 施展出这道闪电的利奥,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单薄的身体微微颤抖著,仿佛刚刚耗尽了他所有的力气,那双清澈的眼睛里还残留著一丝施展力量后的悸动与不安。 诺娃静静地站在一旁,幽灵作战服勾勒出她挺拔的身姿。 她的眼眸如同最精密的传感器,將利奥施法的全过程,包括能量匯聚的方式、精神波动的频率以及施法后那细微的亚空间迴响,都一丝不差地记录分析。 “威力尚可,但能量引导效率低下,稳定性不足,更重要的是……” 她清冷的声音在训练场內迴荡。 “施法过程深度勾连了那个名为亚空间的次元,並且有清晰的精神侵蚀反馈。这种力量体系,代价高昂。” 她微微蹙眉,似乎在解析著某种复杂的数据流。 隨即,她抬起一只手,无形的幽能开始在她指尖匯聚。 她尝试著模仿利奥刚才引导能量的方式,但並非直接汲取亚空间,而是以自身高度凝练的幽能为媒介,去“模擬”那种能量形態。 一丝微小的却同样闪烁著银光的电弧在她指尖缓缓成型,跳跃不定。 “幽能……也可以模擬並驾驭这种混乱的能量表徵?”诺娃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她心念微动,改变了幽能的输出频率和构建模式。指尖的电弧迅速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簇安静燃烧的火焰。 “但是,这种模擬效果,威力大打折扣。更像是一种形似的擬態,远不如本土灵能者直接撬动亚空间能量那般……粗暴直接。”她冷静地评估著,“不过,优势在於,稳定的幽能本身隔绝了亚空间对施术者精神的直接侵害。安全性……可控性更高。” 这个发现让她决定进行更进一步的尝试。 她眼神一凝,高度浓缩的幽能瞬间在她指尖凝聚成一根几乎肉眼不可见的锐利尖刺。 她感知著周围空间的薄弱点,隨后,幽能尖刺如同手术刀般精准地刺入! “嗡——” 一声轻微的空间震鸣。 就在她身旁不远处,一道细微且不断扭曲闪烁的裂隙被强行撕开!裂隙对面,是光怪陆离充斥著无法形容色彩与低语的非现实维度——亚空间! “啊!” 一旁的利奥嚇得惊叫一声,瑟瑟发抖地后退了几步。 即使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缝隙,那其中泄露出的混乱的恐怖气息,也让他这初觉醒的灵能者感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诺娃面不改色,强大的幽能如同最坚韧的屏障,立刻包裹住那道细小的裂缝,隔绝了大部分不良影响的泄露。 同时,她分出一部分心神,一个完全由纯粹幽能凝聚而成的半透明诺娃影像,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悄无声息地穿过了裂缝,进入了那片禁忌的领域。 亚空间。 幽能分身的感知与诺娃本体直接相连。 她悬浮於这片无法用常理度界的维度中,入目皆是翻滚的能量涡流,扭曲的几何图形和源自无数智慧生物潜意识与极端情绪的投射残响。 “这个世界……充斥著令人作呕的混乱与墮落气息。” 诺娃微微蹙眉,即便以幽能隔绝,那种无处不在的负面侵蚀感依旧清晰。 很快,一些在附近游荡且形態不定的亚空间生物——低阶恶魔或是更扭曲的存在,感知到了这个“异质”能量的入侵。 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发出无声的尖啸,从四面八方向著幽能分身聚拢而来。 诺娃眼神一冷。 她自然不会对这些充满恶意的存在客气。 “湮灭。” 心念一动,狂暴的幽能如同无形的风暴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 那几个冲在最前面的的亚空间实体,连哀嚎都未能发出,就在纯粹的精神能量衝击下被彻底撕裂瓦解,化为最基础的亚空间能量粒子。 然而,这些被消灭的恶魔残骸,似乎被某种奇异的存在瞬间吞噬。 就在此时,此处的能量波动似乎引起了某个更强大存在的注意。 远处的混沌能量涡流中,一只只毫无情感的冰冷蓝色眼睛,毫无徵兆地凭空睁开!它们巨大而诡异,视线仿佛能穿透维度的屏障,开始扫视这片区域,寻找著刚才那异常波动的源头。 诺娃的幽能分身瞬间感受到一股充满审视意味的注视锁定了自己! 没有丝毫犹豫,诺娃本体当机立断。 “噗……” 如同气泡破裂,那道被强行撕开的亚空间裂缝瞬间闭合消失。 与此同时,进入亚空间的幽能分身也同步自我湮灭,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切断了所有可能的追踪。 回归实体宇宙,诺娃的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凝重。 “初步探测结论:亚空间內確实存在大量具有敌意的恶魔类生物实体。幽能对其具备有效杀伤力。我们这些来自其他宇宙的存在,对亚空间的精神侵蚀表现出较强的抗性,但这抗性並非绝对。” 她冷静地总结:“后续探索,必须更加谨慎,且需制定严密的安全预案。” 隨后看向惊魂未定的利奥,语气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还有,禁止你独自尝试连接亚空间,明白吗?” 利奥忙不迭地点头,小脸上满是后怕。 诺娃微微頷首,结束了今日的教学:“今天的课程就到此为止。” “是的,老师。”利奥乖巧地应道。 走出兵营冰冷的金属大门,诺娃一眼便看见凯洛斯正站在仓库空地上,指挥著一台scv对一片新划定的区域进行基础施工,规律的焊接声与金属撞击声不绝於耳。 见到诺娃出来,凯洛斯立刻凑了上来:“诺娃,你刚才是不是进行亚空间探索了?我这边突然收到系统提示,说你击杀了亚空间生物,奖励了我一笔兑换点。没碰到什么危险吧?” 诺娃神情依旧专业而冷静,轻轻摇了摇头:“只是一次初步的、可控的探索性接触。” 她简洁地匯报导,“主要发现两点:其一,確认幽能可以模擬本地灵能的形式,间接撬动亚空间能量施放法术,但威力会打折扣,优势在於隔绝了直接的精神侵蚀。其二,在击杀低阶恶魔实体后,我观测到其消散的能量並非自然逸散,而是被某种不明本质的异象迅速汲取。” 凯洛斯摸著下巴,陷入了短暂的思考:“被消灭的恶魔能量会转化成兑换点……系统和亚空间能量之间,看来確实存在某种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转化机制。” 他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光亮:“不过,既然诺娃你能相对安全地潜入亚空间猎杀恶魔,这倒是一条潜在的新兑换点获取途径。当然,前提是必须绝对保证安全!” “那是自然。” 诺娃淡然回应,隨即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瞥了凯洛斯一眼,“谨慎行动是基本素养。可不像某些人,每次都像个莽夫一样。” 凯洛斯脸上顿时露出訕訕的笑容,无言以对。 这时,诺娃的目光被忙碌的scv和初见雏形的建筑地基吸引:“对了,指挥官,你这是在建造新的建筑?” “嘿嘿!这可是我给自己准备的安全保障——一支专属的荣誉卫队!我保证,以后绝对再不独自身犯险境了!” 他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诺娃轻哼一声,显然对他卖关子的行为不予评价,並未深究。 她只是用一种不容置疑的语气提醒道:“想法不错。不过,在那之前,今天的常规训练,强度加倍。立刻去格斗室报到。” “啊?!不要啊——!” 就在凯洛斯为自己的“荣誉卫队”规划暗自得意,却又不得不面对诺娃加倍训练的残酷现实时,一股隱约的不安突然攫住了他。 他猛地想起最近的一系列行动,自己整的“活”似乎有点过於密集了。 树大招风。 过多的关注,尤其是来自某些不该被引起注意的势力的目光,绝对是致命的。 招呼一直恭敬等候在不远处的霍夫曼近前。 “霍夫曼,传我的话,从即日起,教会所有公开集会暂时取消,一切活动转入地下,儘可能保持低调。还有,在外面,尤其是在非核心信眾面前,严禁口称八臂神皇,明白了吗?统一使用神皇称谓,不得有任何標新立异之举。” 霍夫曼虽然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但他对“主教大人”的指令已然形成了本能般的遵从。 “是的,主教大人。您的意志就是我们的方向,我会立刻將您的諭示传达下去,確保所有兄弟姊妹谨守遵行。” 第38章 机械教神甫考核 铸铁迴廊圣堂深处。 锻造间的空气永远瀰漫著熔融金属与机油的混合气味。 巨大的熔炉发出低沉的轰鸣,为这片充满机械造物的空间提供著不竭的能量。 柯尔律姆贤者与婕茜正站在一台奇美拉运兵车面前。 这台饱经风霜的战爭机器,此刻身上布满了形態各异的金属补丁,如同经歷了一场笨拙却又顽强的手术后留下的疤痕。 相较於它最初被拖进圣堂时那副几乎解体的惨状,如今至少在外形上已经恢復了完整。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主炮塔,被用一种独特的手法重新铸造。 那风格既保留了机械教传统的粗獷与坚固,又隱隱透出一种不属於这个世界,更为精炼高效的科技美感,显然是柯尔律姆默许下,婕茜融合了两种技术体系的成果。 婕茜紧张地吞咽了一口口水,小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工装裤的侧缝,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 “贤者大人……这个……作业,算是完成了吗?” 柯尔律姆那冰冷的机械义眼发出微弱的红光,扫描光束细致地掠过奇美拉的每一寸装甲,每一个焊接点以及那门崭新的主炮。 他的数据处理中心正在高速运转,分析著数以万计的参数。 內部结构充满了……非常规的,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的修復逻辑。 线路排布违背了至少十七条標准技术圣典的规范,能量传导路径被优化得近乎冒险,某些部位的装甲厚度为了追求整体平衡而被刻意削减…… 但是。 经过他再三的虚擬推演与实体检测,结论无可辩驳:这台奇美拉確实可以启动,其动力水平奇蹟般地恢復了接近六成的设计標准,那门主炮也达到了“威力尚可”的实战级別。 对於一个尚未获得正式神甫头衔的学徒而言,在没有大型吊装设备和完整配件库的情况下,独立將一台濒临报废的奇美拉修復到这种地步,这本身就是一项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作业。 柯尔律姆的发声器在沉默了近一分钟后,终於发出一串经过斟酌的二进位语音,隨后被转换为哥特语: “……还不错。” 仅仅三个字。 婕茜那双原本充满紧张与忐忑的眼睛,瞬间被难以置信的欣喜点亮! 金色的短髮似乎都因她的激动而微微晃动。 这是她成为学徒以来,第一次得到贤者大人如此明確的正面评价! “嗡——” 柯尔律姆躯干上的散热单元发出一声仿佛嘆息般的的排气声,高温气流吹起了地面细微的尘埃。 “婕茜·维切尔。” “在!” 婕茜立刻从狂喜中惊醒,像一根弹簧般绷直了身体,站得笔直。 柯尔律姆的机械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鑑於你近期的学习进度与实操能力提升显著,超出了標准预期。我认为,你已经具备了尝试参加下个月举行的正式神甫资格考核的能力。” “啊?” 婕茜的眼睛瞬间睁大,瞳孔中充满了不可置信。 参加正式神甫考核?在一个多月前,身处下巢那个小教堂中,看著那些穿著红袍的神甫时,连做梦都不敢仔细去想的事情! 柯尔律姆並未理会她的震惊,继续以平稳的语调规划著名她的未来:“待你通过考核,成为正式神甫后,我建议你向工造士的方向进行深造。你的……创造性,在这一领域或许能找到更合適的应用场景。当然,你也可以根据兴趣,辅修一些生物学相关的知识,拓宽你的技术视野。” 婕茜认真地听著,將贤者的每一个字都刻进心里。 对未来道路的憧憬让她心潮澎湃,一个埋藏已久的念头忍不住冒了出来,她鼓起勇气,带著一丝期盼小声地问道: “那……等到那时候,我可以通过考核,成为正式神甫之后……我可以叫您……老师了吗?” “老师”这个词,在机械教的语境中,远比“贤者”这个尊称更具亲昵与传承的意味。 柯尔律姆沉默了。 这一次的沉默,比之前评估奇美拉时更为漫长。 只有他体內伺服马达轻微的嗡鸣和冷却液循环的声音在作响。 他那兜帽下冰冷的机械面孔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但某种复杂的氛围开始在空气中蔓延。 良久,他的发声器终於再次启动,吐出了一个清晰而冰冷的词: “不能。” 婕茜眼中刚刚燃起星火般的光芒,瞬间黯淡了下去。 “是……是不是因为婕茜还不够优秀?还不够资格……” 柯尔律姆没有立刻用发声器回应。 在只有伺服系统低鸣的漫长沉默中,他厚重的红袍微微晃动,一只手臂从袍服下缓缓伸出,並非那冰冷的多功能机械附肢,而是一只属於人类本身,苍老而略显枯瘦的手。 那只带著体温的手,极其轻柔地落在了婕茜金色的短髮上,带著一种近乎笨拙的温和。 “还不行……” 他的发声器传出的声音异常低沉,甚至带上了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沙哑,像是在对自己低语。 “还不是时候。” 那温暖的手掌只停留了短暂的一瞬,便如同受惊般迅速收回,重新隱没於象徵身份与隔绝的红袍之下。 “回去吧,”他的声音恢復了惯常的平稳,“好好准备考核。” 婕茜怔在了原地。 头顶残留的温度,与贤者大人那永远理性的熟悉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让她心头涌上一股暖流,却又因这突如其来的变化而有些无措。 “我会努力的,贤者大人!” 看著女孩娇小的身影消失在锻造间厚重的金属门后,柯尔律姆如同一座锈蚀的战爭机器雕塑,在原地佇立了许久。 最终,他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声。 一只机械臂以一种近乎仪式般的缓慢与郑重,从红袍內侧的精密储物格中,取出了一个物件。 那是一个样式古旧的金属怀表。 “咔噠”一声轻响,表盖被弹开。 里面没有复杂的齿轮或錶盘,只有一张小心镶嵌在內的纸质相片。 照片上,是一名有著亚麻色柔软长发的女子,她面容温婉,带著寧静的笑容。仔细看去,那眉宇间的轮廓,竟与凯洛斯兄妹二人,有著七八分的相似。 ----------------- 回到位於中巢仓库的基地。 婕茜没有停歇,径直走进了兵营附属的铸造工坊。 这里堆满了各种废弃零件以及她收集来的技术残片,是她除了圣堂之外最常待的私人领域。 铸造台中央,一副已经接近完工的动力甲正静静矗立。 它巧妙地融合了战锤世界力反馈甲的坚固结构与星际爭霸cmc动力甲的流线型设计与人机工程学。 装甲板厚重而稜角分明,显得皮实耐用,同时关节处又显得异常灵活,整体尺寸明显是为婕茜娇小的体型量身定製。 甲冑內部集成了复杂的维生系统迴路,肩部后方还有两个不起眼的注射接口,透露著“兴奋剂”紧急增强功能的潜在可能。 婕茜深吸一口气,开始进行最后的调试与组装。 当最后一个卡扣锁死,她有些费力地爬进了开启状態的动力甲內部。 “嗡——” 隨著系统启动的低鸣,甲冑各处指示灯依次亮起,厚重的面罩“咔噠”一声合拢。 强大的力量感瞬间充盈全身,她试著挥动了一下手臂,沉重的金属臂鎧带起一阵风声,动作却出乎意料地流畅。 恰在此时,隔壁训练场隱隱约约传来哥哥凯洛斯悽厉的惨叫,打断了她的適应过程。 好奇心驱使下,她操控著这身崭新的“罐头”,迈著略显笨重但异常沉稳的步伐,走向训练场。 训练场內,凯洛斯正被诺娃以各种精妙的格斗技摔打得怀疑人生。 诺娃率先注意到全副武装走进来的娇小身影,手上动作丝毫未停,一记精准的扫腿將凯洛斯再次放倒,同时清冷的声音响起: “妹妹的作品完工了?” 基地里的人们,不知不觉都已习惯用“妹妹”来称呼这个天赋异稟又努力认真的女孩。 “嗯!”面罩下传来婕茜有些闷但带著兴奋的声音,“我来看看哥哥,顺便……测试一下我的新作品。” 刚从地上齜牙咧嘴爬起来的凯洛斯,一听这话,立刻忘了身上的疼痛,眼睛瞬间亮了:“测试?我来帮你!” 他挣脱诺娃的控制,跃跃欲试地提议,“正好让我见识见识我妹妹的最新杰作!” 婕茜自然高兴地答应。 於是,在诺娃抱臂旁观的注视下,兄妹二人在训练场中央相对而立。 “开始。”诺娃简短地发出指令。 战斗瞬间爆发。 或者说,是凯洛斯单方面的进攻开始了。他凭藉这些日子被诺娃摔打出来的敏捷,快速移动,试图寻找破绽。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不绝於耳。然而,婕茜只是最初因为缺乏战斗经验而显得有些手忙脚乱,被动地格挡和后退,但那身融合动力甲的防御性能极其出色,凯洛斯徒手的攻击根本无法撼动分毫,甚至连一丝凹痕都无法留下。 隨著时间的推移,动力甲內置的辅助战斗系统开始默默收集凯洛斯的攻击模式数据。 婕茜的动作逐渐变得有条理起来,格挡更加精准,偶尔还能凭藉动力甲提供的巨力进行一两次有效的反击,逼得凯洛斯不得不闪避。 局面开始逆转。 凯洛斯发现自己不仅破不了防,反而在妹妹逐渐適应节奏的反击下变得左支右絀。 “哇!婕茜你这个罐头好硬啊!” 诺娃在一旁看著,嘴角微微勾起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弧度。 而面罩之下,婕茜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混合著兴奋与小小得意的笑容。 她的作品,第一次实战测试,似乎效果远超预期。 第39章 蔓延?数字命理学发力了 上巢塔尖,穹顶餐厅。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绵延至天际的钢铁丛林与翻滚的云层,室內却流淌著轻柔的音乐,空气里瀰漫著食物真实的香气。 洛斯面前摆放著由顶级厨师精心烹调的料理。 来自农业世界的新鲜食材,色泽诱人,香气层次分明,与巢都底层那些寡淡的合成蛋白块和营养膏有著天壤之別。 他甚至辨认出其中几道菜式的灵感,似乎源自他前世那个遥远记忆中的美食文化,但用料和技法更为考究。 “怎么样,好吃吗?”桌对面,黛安娜·卡文迪许正一脸关切地望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眸中毫不掩饰的专注让凯洛斯感到些许不自在。 味道的確无可挑剔,甚至超越了他曾经的认知。 凯洛斯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微笑,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很好,非常美味,非常的新鲜。黛安娜小姐,您也请多用一些。” 毕竟,这位少女是他目前在中下巢那个“慈善商会”名义上最重要的赞助者与庇护伞。 黛安娜的眼睛扑闪了几下,似乎没太在意他的客套,转而说道:“对了,凯洛斯,你还记得上次你托我留意赫拉迪姆家族的事吗?” “哦?有消息了?辛苦你了。” 她轻轻摇头,银髮如瀑般晃动:“没什么,我只是近来听到一些风声。据说赫拉迪姆家族牵扯进了一桩异端事件,一位审判官大人正联合法务部调查他们。不过,行动似乎晚了一步,只抓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外围成员。他们家族的核心成员……仿佛凭空蒸发了一般,不知是提前收到了风声逃离了星球,还是躲进了巢都某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凯洛斯点了点头,心下明了。 这多半是泽布带回去的情报起了作用,帝国机器终於开始碾向这个潜在的毒瘤。 只是,没能將其连根拔起,总让人觉得像是埋下了一颗不安的种子。 黛安娜犹豫了片刻,轻轻招了招手。 侍立在一旁的沉默老管家立刻上前,將一份装帧精美的羊皮卷恭敬地放在桌上。 卷面上显示的,赫然是一份產业转让合同,標的物正是凯洛斯再熟悉不过的那个下巢鉕素精炼厂。 “还有,”黛安娜的声音轻柔,“凯洛斯你上次提起,巢都冬季將至,你的慈善商会需要更多的鉕素来帮助底层民眾抵御严寒。这家精炼厂……恰好是我家族名下的一处產业,现在,就交给你来管理了。” 她顿了顿,露出一个略带俏皮的表情,“不过,该缴纳给帝国的税款,可是一分也不能少哦!” 凯洛斯神情微微一变。 这……当真是最难消受美人恩。 然而,两人之间悬殊的地位差距,以及这个黑暗世界令人窒息的现实,让他根本无法,也不敢做出任何超出界限的回应。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只是郑重地点了点头,语气诚恳:“多谢。我代表下巢那些渴望温暖的帝国子民,感谢黛安娜小姐的慷慨。” 黛安娜摇摇头,眼神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凯洛斯,我能为你做的,或许也就只有这些了。” “还有……最后一件事。” 她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舍与复杂:“我……可能很快就要离开卡西米尔了。父亲安排我去一颗核心星域的农业星球学习管理和经营。而且……”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语,“而且,最近贵族圈子里有些传闻,说下巢,尤其是底巢,似乎有不同寻常的变故发生。很多家族都提前將成员送离了星球。虽然卡西米尔有阿斯塔特大人们驻守,理应安全,但……” 她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凯洛斯明白。 对於他们这些贵族而言,明哲保身是刻入骨髓的本能。 纵使巢都底层亿万人挣扎求生,甚至面临灭顶之灾,只要不触及统治根基,他们依旧可以安然转移,继续作为帝国管理阶层存在下去。 底巢有变故? 凯洛斯心中默念,结合最近感知到的紧张气氛,以及行星防御部队(pdf)明显加强的巡逻力度,黛安娜的话无疑印证了他的某种预感。 “凯洛斯,”黛安娜的脸颊微微泛起红晕,声音更轻了,“你一定要保重啊!还有……別总是叫我黛安娜小姐了,以后……能直接叫我的名字,黛安娜吗?” 两人一时无言。 他们都清楚,此次一別,在这浩瀚无垠的浴火银河之间,再次相遇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那尚未言明亦不可能有结果的情愫,与那横亘在彼此之间宛若天堑的阶级地位,都將隨著这次分別,沉入命运的洪流之中。 走出那间被奢华与虚假寧静包裹的穹顶餐厅,微凉的的“新风”吹拂在脸上,让凯洛斯的精神为之一振。 成功拿到下巢鉕素精炼厂的实际管理权,无疑是为他未来的发展计划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这意味著更稳定的能源供给,更隱蔽的资源渠道,甚至……他心心念念许久,但一直苦於没有合適地点建造的高能瓦斯精炼厂,终於有了可以落地的苗头。 兵力,才是这个黑暗宇宙中最硬的通货。 一辆涂装低调的飞行车静静停在路旁。 诺娃正倚靠在车门上,眼眸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揶揄,扫过凯洛斯的脸。 “指挥官,看起来收穫颇丰啊?” 凯洛斯没好气地撇撇嘴,拉开车门坐进副驾,系好安全带,动作带著点刻意的不耐烦:“完成任务,获取必要资源罢了。开车。” 诺娃似乎早已习惯他这种程度的嘴硬,也不戳破,利落地坐进驾驶位,引擎发出低沉的嗡鸣,飞车平稳地匯入上巢川流不息的空中航道。 车內,凯洛斯將用餐时从黛安娜那里得到的信息,简要地复述给了诺娃。 诺娃专注地驾驶著车辆,不时微微点头,听完后,她嘴角勾起一个瞭然的弧度:“那位黛安娜小姐,对指挥官你,倒是颇为用心。” 凯洛斯:垮起个批脸。 诺娃无视:“不过,她说贵族们都在爭先恐后地逃离这颗星球?呵……你可以怀疑这群虫豸的治理能力和道德底线,但绝不能怀疑他们对於危险降临时那如同鬣狗般的敏锐嗅觉。我们近期通过各种渠道察觉到的巢都底层异常,看来並非空穴来风。” “嗯,”凯洛斯深以为然,眉头微蹙,“预感越来越不好了。我打算把近期积攒和刚刚到帐的兑换点,全部投入进去,全力爆兵。必须儘快提升我们的硬实力。” ----------------- 与此同时,卡西米尔iv,第7巢都底层,某个早已超负荷运转的巨型污水处理厂內。 “嗷——!” “嘶嗬——!” 散发著浓烈恶臭的厂区通道內,景象如同地狱的缩影。 一群形態扭曲的“行尸”正挥舞著锈蚀的钢管,崩口的砍刀乃至自製的爆炸物,疯狂衝击著厂区守卫脆弱的防线。 这些怪物浑身布满流脓的溃烂创口,皮肤呈现不健康的灰绿色,最显著的特徵是它们的额头正中,生长著一根不断滴落粘液的怪角。 它们是瘟疫的具象,是绝望的產物。 就在这片混乱的掩护下,在厂区巨大的污水净化池区域,一个体型相对“娇小”的身影正鬼鬼祟祟地行动著。 它同样浑身溃烂,散发著比同类更浓郁的腐臭,在其背后,一个歪歪扭扭、仿佛隨意刻印上去的绿色数字“7”清晰可见。 与那些只知道无脑衝锋的同伴有显著区別,它的动作更具目的性。 这只特殊的纳垢灵,如同一个恶作剧得逞的顽童,利用同伴製造的混乱,悄无声息地沿著锈蚀的管道,灵巧地爬上了那座如同小山般巨大的主净化器的顶端。 它站在边缘,探头探脑地向下望去,下方是翻滚著进入最后净化程序的庞大水池。 发出了“咕嚕咕嚕”的怪异笑声,然后,撅起了它那同样布满溃烂的臀部。 一滩粘稠污浊黄绿色的“排泄物”,被它拉了出来,精准地投入了下方的净化水池中。 “噗通……” 黄绿色的污秽在水中迅速扩散。 看著自己的“杰作”,这只编號为“7”的纳垢灵发出了更加欢快、也更加令人作呕的尖锐笑声,手舞足蹈。 而从它熟练的动作来看,这处关键的污水处理节点,显然並非它进行此类“褻瀆艺术”创作的第一个“画布”了。 第40章 爆发前夜 几天后,指挥中心內。 全息沙盘悬浮在中央,將庞大巢都的简化结构立体呈现。 凯洛斯和诺娃並肩站在沙盘前,凝重的目光扫过那些不断闪烁的光点。 坏消息正通过各种渠道,一件接一件地匯总而来。 “……重复播报,第七十五號铸造工厂发生大规模人口失踪事件,搜救队已前往该区域……” “……法务部公告,即刻起对第十四扇区实施全面戒严,直至另行通知……” 巢都的新闻广播虽然受到严格管控,且时常报喜不报忧,但近日来,类似的“突发事件”报导频率明显异常增高。 除此之外,一些更不祥的的小道消息也在底层悄然流传——某种症状奇特的不明瘟疫,正如同缓慢上升的潮水,自巢都最骯脏的根基处,悄然向上蔓延。 诺娃伸手指向沙盘上巢区域几个新標记的符號,冷静地分析:“不仅仅是底层混乱。今天,上巢的国教教会也开始异常活跃,向中巢派出了数量远超平时的牧师队伍,大规模宣讲帝皇信仰,安抚人心。指挥官,这些看似不相关的跡象,共同指向了一个结论——局势正在失控边缘。这与您之前的推测吻合度越来越高。” 凯洛斯面色阴沉,一拳轻轻砸在控制台上:“不止是这些官方消息和我们听到的流言。下巢的信徒们刚刚传回密报,发现有人在刻意散布虚假信息,诱骗不明真相的民眾向一些早已被標记为危险或即將爆发衝突的区域聚集!” 这手法阴毒而高效,像是在为某种更大的混乱准备祭品。 诺娃適时补充,调出了由泰凯斯从更深处传回的情报:“另外,泰凯斯確认,近期行星防御部队的调动极为频繁,许多连接下巢与中巢的主要通道已被军方彻底封锁,理由是维护秩序和防止骚乱扩散。”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同的凝重与警惕。 这不是孤立事件,而是一张正在收紧的网。 “我们的兵力集结情况如何?”凯洛斯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转回自身的力量。 诺娃立刻切换到匯报模式,调出兵力面板,数据清晰地呈现在全息影像旁:“我们目前拥有的核心作战力量包括:陆战队员117名,劫掠者13名,医疗兵13名,火蝠26名。总计169名经验丰富的星际单位。” 她顿了顿,补充道,“此外,我们利用库存武器和拉文的简单训练,武装起来的信徒——圣教军部队,已超过千人规模。他们忠诚度极高,但缺乏重武器实战经验。” 凯洛斯点了点头,但面对可能到来的风暴,仍显得单薄。 他的手指在全息沙盘上操作,將基地及周边地形放大。 基地所在的废弃仓库区位於中巢的“缓衝区”,这个选址当初是诺娃亲自敲定的,看中的就是其相对独立易於防守,且不那么引人注目的特点。 更重要的是,沙盘清晰地显示,在仓库区的后方,隱藏著一条结构尚且完好的大型货运通道,蜿蜒向上,直通守卫相对森严但秩序尚存的上巢区域。 “地理位置是我们目前最大的优势之一。”凯洛斯指著那条通道,“如果战局不利,我们至少还有一条通往上方,进行战术转移的退路。但现在……我们要考虑的是,如何利用现有力量,在这片混乱中守住我们的根基。” 凯洛斯迅速接通了与莫拉莉斯中尉的加密通讯频道,他的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严峻: “中尉,根据所有已收集到的情报交叉分析,巢都即將爆发大规模纳垢瘟疫的机率……无限接近百分之百。” 他深吸一口气,脑海中飞速掠过前世作为“云锤”爱好者时积累的那些零碎却关键的知识。 “你和你带领的全体医疗人员必须牢记:纳垢散布的瘟疫,其传播方式远超常规生物学范畴。它不仅能通过常规途径传播,更危险的是,其侵蚀性与受害者的精神信念直接相关——內心缺乏坚定信仰庇护者,更易被瘟疫俘获。因此,这种灾难在记录中,也被称为不信者瘟疫。” 通讯另一端的莫拉莉斯中尉沉默了一瞬,隨即以她一贯的专业口吻回应:“明白,指挥官。这意味著精神防线与物理隔离同等重要。我会立刻下达指令,要求所有圣教军及核心信徒,在严格执行卫生防疫措施的同时,必须加强日常的虔诚祷文念诵与信仰巩固。” 凯洛斯心中暗嘆一声,只能希望自己东拼西凑搞出来的“八臂神皇”信仰,在对抗这种唯心神瘟时,能借上帝皇的几分伟力,哪怕只是心理安慰也好。 突然,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瞬间紧张起来,语气变得急切:“等等!婕茜呢?我今天一直没看到她!” 诺娃在一旁迅速检索了日程记录,回答道:“指挥官,不必过度担心。今天是她参加正式神甫资格考核的日子,按照计划,她应该早已抵达上巢的指定圣堂。那里的安保和秩序远非中下巢可比。” 听到婕茜身在上巢,凯洛斯紧绷的神经略微鬆弛了一些。 確实,无论巢都底层乱成何种模样,混乱的火焰总是最后才会烧到最顶层的塔尖。 “诺娃,”他转向幽灵特工,语气不容置疑,“现在局势不明。我不希望婕茜承担任何不必要的风险。你立刻动身前往上巢,找到她,確保她的绝对安全。必要时,可以强行將她带回来。” “明白,指挥官。”诺娃乾脆利落地应道,身影隨即一阵模糊,如同融入空气般消失在指挥中心。 目送诺娃离开,指挥中心內只剩下凯洛斯一人。 危机固然可怕,但……危险与机遇往往並存。 混沌的入侵是灾难,但若是能像上次清理邪教窝点那样,在抵御过程中有效猎杀纳垢恶魔,系统將会提供宝贵的兑换点……这或许是一次快速扩充军力的机会。 念及於此,他不再犹豫,重新俯身於沙盘之上,手指开始在基地周边的关键节点部署著有限的兵力。 每一名陆战队员的站位,每一个火力点的布置,都关乎著他能否在这场即將到来的纳垢狂潮中,守住这来之不易的立足之地。 开始微操。 八十万对陆十万,优势在我...... ----------------- 与此同时,第七巢都下层,某个被行星防御部队(pdf)以“搜救失踪人员”为由彻底封锁的扇形区域內。 空气中瀰漫著令人作呕的焦糊恶臭,那是血肉与更污秽之物在高温下焚烧產生的混合气味。 几台背负著大型鉕素燃料罐的pdf士兵,正用喷涌而出的炽白火焰,无情地灼烧著地面上那些扭曲的纳垢行尸残骸,確保不会有任何一丝瘟疫的种子残留。 一名身姿挺拔的女子立於这片狼藉之中。 她身著的黑红色动力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光泽,造型精良且布满了战斗的痕跡,胸甲前悬掛著一枚象徵著审判庭无上权威的玫瑰结徽记,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晃动。 她有著一头如夜幕般的黑色长髮,此刻正紧皱著眉头,锐利如鹰隼的目光扫过被清理出来的战场,脸上毫不掩饰的厌恶与冰冷的怒意。 “该死!这群信奉污秽之神的渣滓,趁著混乱溜得倒快!”她的声音带著刺骨的冰冷与杀意,“赫拉迪姆……无论你们躲到哪个老鼠洞里,异端分子,绝不姑息!” 脚步声自身后传来。 几名法务部法警走近,为首的正是泽布。 得益於之前匯报异端巢穴情报的功劳,他身上的装备已然焕然一新,制服笔挺,爆矢枪保养得鋥亮,但此刻他的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反而充满了忧虑。 “莉薇拉审判官大人。”泽布上前一步,右拳叩胸行礼,声音沉稳地匯报,“此区域已按照净化协议清扫完毕,暂未发现赫拉迪姆家族核心成员的踪跡。但是……”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根据各区域匯总的报告,类似规模的瘟疫爆发事件,频率正在显著增高,扩散模式也越发难以预测。大人,我们是否……应该考虑提请行星总督,对下巢乃至部分中巢扇区实施更严格的,甚至是全面封锁?以遏制疫情蔓延。” 被称作莉薇拉的审判官闻言,头盔微微转动,冰冷的视线落在泽布身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装甲,直视灵魂。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但最终给出的答案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还不行。” 她的话语简短而有力,没有任何解释。 泽布心中一凛,內心不由得犯起嘀咕:疫情如火,为何不採取最果断的措施? 但他深知审判官的权威,更明白质疑的代价。 他立刻压下所有疑虑,挺直身体,鏗鏘应道: “是,大人!我们会继续加大搜查力度!” 莉薇拉不再看他,目光重新投向远处巢都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动力甲腰侧那立场剑的冰冷握把。 第41章 鸡贼死社稷 卡西米尔星,上巢某处。 一座宏伟的国教教堂巍然耸立,高耸的尖刺直指被污染大气遮蔽的天空。 彩绘玻璃描绘著帝皇的圣行,薰香的气息浓重得几乎凝成实质。 教堂內,成千上万的信徒正匍匐在地,以无比的虔诚颂唱著对神皇的祷文,祈求庇佑。 然而,若有熟悉异形渗透模式的敏锐观察者在此,便会察觉一丝不谐。 那匯聚的声浪中,夹杂著些许被微妙篡改的音节与语句,使得庄严的颂歌底层,潜藏著某种统一的意志低语。 若再仔细审视那些“信徒”的面容,它们眉心间那道突兀的骨板结构……都在无声地揭示著他们的真实身份,早已混血多代,几乎与人类无异的基因窃取者。 维瑞莎,那位曾优雅伴隨在行星总督古斯塔夫身旁的女人,此刻身披一袭象徵高阶圣职的华美长袍,站在布道台上。 她额头正中的那块光滑骨板,正散发著灵能微光。 台下的“信眾”们向她投去绝对服从的目光,狂热地低吼著,声音在教堂拱顶下迴荡:“主教大人!四臂神皇万岁!” 维瑞莎抬起双手,她的声音经由灵能放大,带著令人信服的迴响,深入每一个聆听者的意识: “诸位皆是神皇遴选的子民!你们的虔诚,你们的奉献,终將直达黄金王座,为祂所知!” 隨即,语气转为沉重与决绝: “然而,眼下,我们神圣的家园正遭受著来自混沌异端的褻瀆与威胁!那污秽的瘟疫与疯狂的暴乱,意图將帝皇的光辉从此地抹去!此刻,正需要我等为捍卫伟大的事业,奉献一切!” 她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扫过台下每一张狂热的面孔。 “集结起来!我的兄弟们,姐妹们!集结我们忠诚的部队!我们必须以雷霆之势,將这些玷污神皇疆域的异端彻底绞杀!一切……为了神皇!” “一切为了神皇!!!” 狂热的吶喊几乎要掀翻教堂的穹顶。 这些基因窃取者们眼中迸发出统一的光芒,那是为“大业”献身的绝对意志。 他们迅速而有序地散去,不再是温顺的“信徒”,而是变成了组织严密的战士,前去徵召,武装那些早已渗透到巢都各个角落的潜伏同胞。 他们之中,许多人早已凭藉出色的纪律性和“忠诚”表现,加入了行星防御部队(pdf),掌握著制式武器与关键据点,而更多的则潜伏在民眾之中,甚至因其“良好”的社会性与“高效”的生產力,间接为帝国贡献著更多的税收,完美地隱藏於人类社会肌体之內。 此刻,在这颗巢都世界的阴影之下,一场无声的动员正在上演。 无数混血基因窃取者拿起隱藏的武器,穿上自製的护甲,开始向著混乱爆发最为激烈的巢都下层区域匯聚。 完成布道与动员,维瑞莎悄然返回行星总督那戒备森严的寢宫。 房间內,古斯塔夫总督瘫坐在巨大的办公椅中,面容憔悴,眼窝深陷。 桌上堆积如山的警报报告和数据板,如同雪花般记录著巢都各处不断恶化的局势——瘟疫爆发、帮派暴动、区域失联、pdf损失惨重…… 他已然竭尽全力调动所有可用的正规军与法务部力量,但下巢的混乱如同拥有生命的野火,扑灭一处,又在另一处死灰復燃,甚至更加猛烈。 而审判官莉薇拉那道“暂不全面封锁下巢”的命令,更让他束手束脚,无法採取最极端的隔离措施。 “再这样下去……再这样下去,恐怕真的要惊动阿斯塔特修会大人们了!” 他绝望地喃喃自语,声音沙哑。 那將意味著他治理能力的彻底失败,甚至可能引来更可怕的审查与清算。 就在这时,维瑞莎如同无声的阴影,悄然来到他的身后。 一双冰凉而柔软的手轻轻按上了他因极度紧张而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能波动渗入他的神经,强行抚平著他的焦虑与恐惧。 “別害怕,我的总督大人……” “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混乱终將被平息,秩序必將重现。” 在她的“安抚”下,古斯塔夫紧绷的身体渐渐鬆弛下来,沉重的眼皮开始打架,意识逐渐模糊,沉入了一场被精心编织的的虚假梦境之中。 於此同时,在巢都最底层,那些连最低效的行政管理都已放弃,甚至地图上只標註为“未勘探结构”或“废弃区域”的绝对黑暗深处,一场超越凡人理解范畴的残酷战爭正在无声地上演。 没有帝国的双头鹰旗帜,没有为了帝皇的吶喊,只有最原始的杀戮欲望与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志在疯狂碰撞。 战场是一片巨大的废弃处理井,直径足以容纳数艘运输船,四周是锈蚀到近乎融化的金属井壁,下方是更古老的垃圾堆积层。 此刻,这里已化为血肉磨坊。 一方,是纳垢的瘟疫军团。 数量庞大到令人绝望的底巢变种人和被感染的行尸构成了主力,它们皮肤溃烂流脓,散发著能让未经防护者瞬间呕吐的浓烈恶臭,动作迟缓却坚定不移,如同死亡的潮水。 其中混杂著一些格外巨大的身影——那是被瘟疫腐化了的欧格林蛮兵。 这些曾经的憨厚巨仆如今皮肤呈现病態的灰绿色,身上掛满脓皰和不断蠕动的寄生虫,他们挥舞著抢来的废弃金属粗劣打造的巨型武器。 甚至还有从pdf部队缴获的雷射枪和少数几挺需要数人才能操作的沉重伐木枪,这些重火力不时喷吐火舌,在密集的敌群中炸开污秽的血肉,但更多时候是毫无差別地扫射前方的一切。 另一方,则是纯血基因窃取者部队。 它们数量相对较少,但每一只都是为杀戮而生的高效生物武器。 那带有微弱分解立场的骨刃利爪,能够轻易撕裂纳垢行尸那肿胀脆弱的皮肤和肌肉,如同热刀切过油脂,带起一阵阵焦糊的恶臭和飞溅的脓血。 战斗残酷而疯狂。 一名纯血基因窃取者如同鬼魅般突进,四臂狂舞,瞬间將面前三具行尸撕成碎片,但它还未来得及寻找下一个目標,就被一只腐化欧格林用一扇巨大的金属门板狠狠拍飞,撞在井壁上,外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腐化欧格林们的重火力点成了基因窃取者重点突击的目標。 几只格外敏捷的纯血体利用井壁的凸起和残骸作为掩护,顶著纷飞的雷射束和爆弹,以惊人的速度攀爬接近。 它们跃上欧格林宽阔的后背,利爪精准地刺向相对脆弱的关节和颈部,试图瓦解这些重火力平台。 战场边缘,一些微不足道但同样恶意的存在,纳垢灵们在尸堆和血泊中嬉笑,它们將脓液涂抹在尚未死透的伤员身上,或者將一些更污秽的“礼物”塞进伤口,加速著死亡与腐化的进程。 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最血腥的消耗。 纳垢依靠著近乎无穷的数量和瘟疫的侵蚀,而基因窃取者则依赖著个体的强悍与杀戮的高效。 尸骸在以惊人的速度堆积,层层叠叠,几乎要填满这巨大的深井...... ----------------- 连接中巢与下巢的轨道路口,此刻已成为绝望与希望交织的狭窄咽喉。 昔日繁忙的货运通道,如今挤满了从下层蜂拥而至的难民。 他们衣衫襤褸,面黄肌瘦,脸上刻满了惊恐与茫然,如同被惊扰的蚁群,拼命想要穿过这最后的关卡,逃向尚且安全的中巢。 底巢的垃圾佬,变种人乃至一些小型帮派成员,此刻也混跡其中,往日里的凶狠被更大的恐惧所取代,只剩下求生的本能。 在这片混乱的人潮中,一支小队显得格格不入,如同礁石般矗立在湍急的河流旁。 泰凯斯·芬利那魁梧得过分的身躯套著厚重的cmc动力装甲,如同移动的堡垒。 他手中那挺需要常人以支架操控的加特林机枪被他单手提握著,散发著无形的压迫感。 他身后,十几名陆战队员以標准的战斗队形散开,高斯步枪枪口微微下压,但隨时可以抬起喷射死亡的火舌。 精良的装备,整齐的划一动作,让周围慌乱的难民自动绕行,形成一片诡异的真空地带。 这些陌生的战士看起来就不好惹,尤其是在这种时候。 而在泰凯斯身旁,矗立著一位体型甚至比他还要庞大一圈的巨人。 迈尔斯·刘易斯,代號“布雷泽”,他那身特製的橘红色火蝠装甲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沉重的金属光泽。 此刻,他面罩后的目光凝重,透过通道尽头瀰漫的灰尘与烟雾,望向下方那片如同巨兽咽喉般的下巢黑暗深处。 空气中,已经隱约传来带著腐朽的恶臭。 “我说芬利,”布雷泽瓮声瓮气的声音透过装甲的通讯器传出,带著燃油流动的轻微背景音,“这鬼地方,可真是够乱的。” 泰凯斯闻言哈哈大笑,粗獷的声音在通道內迴荡: “怎么了,老伙计?难道你不喜欢这种热闹的感觉?我可是特意在指挥官面前拍了胸脯,才让他把你从系统里弄出来的!咱们兄弟俩,不得在这新世界好好大干一场!” “那倒不是,”布雷泽活动了一下连接著喷火口的机械臂,发出液压驱动的轻微嘶鸣,“战斗自然是越激烈越好。只是这味道……让我想起了某些不太愉快的清理任务。” “不过......”他语气一转,带著火蝠特有的炽热战意,“我的爆燃喷射器已经饥渴难耐了。正好给这片黑暗消消毒。” 二人交谈间,远处原本只是隱约可闻的混乱声响,陡然清晰起来! 那是无数低沉的嘶吼,夹杂著尖锐怪诞笑声,以及零星的响起的射击声。 很快,声音的源头如同污浊的潮水般涌现在视野尽头。 是纳垢的军团! 肿胀溃烂的行尸,扭曲变异的瘟疫携带者,它们如同行走的瘟疫温床,匯成一股望不到边的污秽洪流。 它们所过之处,来不及逃走的难民被瞬间吞噬,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只剩下令人牙酸的咀嚼声和骨骼碎裂的闷响,更多的活人则在接触的瞬间就被瘟疫侵蚀,皮肤迅速溃烂,眼神变得空洞,很快便加入到这死亡的行列之中,成为它的一部分。 泰凯斯嘴里叼著的雪茄“啪嗒”一声掉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他愣神了半秒,看著那无边无际的行尸大军,喃喃自语: “噢,该死……这场面可比我想像的还要壮观。” 眼前的景象,甚至让他一瞬间回想起了在科普卢星区面对异虫虫潮时的压迫感。 但这丝恍惚只持续了一瞬。 下一刻,他眼中重新燃起混杂著兴奋与凶悍的光芒。 “准备战斗,各位!让我们给这些发臭的烂肉,搞点大动静!” 第42章 审判官的小秘密 临时设立的净化哨站內。 巨大的运输载具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如同沉睡的钢铁巨兽。 审判官莉薇拉站在车旁,冰冷的目光落在载具后方那个被多层反巫术力场发生器严密包裹的密封容器上。 容器內封存的,正是从赫拉迪姆家族实验室核心区域回收的那柄蕴含著深邃褻瀆之力的“汤匙”。 即便是隔著强大的抑制力场,那物品依旧隱隱散发著令人心神不寧的扭曲波动。 莉薇拉眉宇间的凝重並未因成功回收此物而有丝毫减轻。 净化异端是铭刻在她灵魂中的天职,但此次对赫拉迪姆家族近乎偏执的的追索,背后还隱藏著她不容於光的隱秘。 这些墮落者,能以贵族身份在帝国疆域內如此肆无忌惮地活动多年,其背后必然有更庞大的幕后黑手在提供庇护与指引。 而莉薇拉,也並非如外界所认为的那样是“偶然”途经此星。 她是循著一条跨越数个星区的线索,一路追踪至此。 更让她內心如坠冰窟的是,她手中掌握但尚未完全拼凑成型的证据链,其模糊的指向,竟隱隱勾勒出她那位德高望重的导师身影! 这才是她內心深处真正的梦魘,也是她执著於活捉赫拉迪姆核心成员,甚至不惜违反常规,未对下巢实施全面封锁与净化程序的根本原因。 她需要活口,需要他们作为指证那位身处权力高位的导师的铁证。 “抑制立场运转良好。” 再次確认了运输车的安保系统运转正常,隨即转身,迈著沉稳而冰冷的步伐,走向一旁临时改造的审讯室。 审讯室內,空气浑浊,瀰漫著血腥味。 法警泽布肃立一旁,看著审讯椅上那个几乎不成人形的囚犯——卡斯米尔子爵,那个曾经在上巢社交场所囂张跋扈的苍白年轻贵族,此刻如同被拆散了骨头的玩偶,血肉模糊,气息奄奄。 “我……我都交代了……真的……我不知道父亲去了哪里……也不知道什么异端……求求你们……相信我……” 泽布见莉薇拉进来,立刻退后一步,低声匯报:“大人,常规手段已经用尽,他似乎……真的不知道更多情报了。” 莉薇拉微微頷首,声音听不出情绪: “行了,你先出去吧。我来……亲自问他。” 当室內只剩下两人时,莉薇拉缓步走到卡斯米尔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具濒临破碎的躯壳。 她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奇异而冰冷的弧度。 “不想说?还是……说不出来?”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毒蛇一样钻入卡斯米尔的耳中。 “我……我……” 卡斯米尔因极致的恐惧而剧烈哆嗦起来,残存的意识让他感知到了比之前所有酷刑加起来更可怕的威胁。 “看著我的眼睛!” 莉薇拉的声音陡然变得威严,不容抗拒! 下一刻,她那双锐利的眼眸中,猛地迸发出妖异的紫色灵能光辉!强大的精神力量如同无形的触手,瞬间撕裂了卡斯米尔脆弱的心智防线,蛮横地闯入他的记忆深处,翻阅著他混乱而墮落的过往。 一幕幕画面如同决堤的洪水般涌入莉薇拉的意识。 诚如卡斯米尔自己所供述,他对家族真正的隱秘,对异端的信仰,確实一无所知。 他的记忆充斥著酗酒、吸食违禁品、利用家族权势进行人口贩卖与各种变態的“娱乐”,完全是一个沉溺於自身欲望的废物紈絝。 然而,在这片污浊的记忆泥潭中,莉薇拉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些闪光的碎片。 她“看”到了一个金髮的年轻人,在底巢的阴影中,展现出了远超常人的诡异战斗力。 她“看”到了围绕在此人身旁的那个组织——“生存进化教会”,其教义与行为模式,在她这位审判官看来,无疑是不折不扣的异端行径! 莉薇拉的眉头微微蹙起,灵能探查带来的负荷让她额角渗出细微的汗珠,但她的眼神却更加锐利。 “倒是……意外的收穫。” 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听不出是喜是怒。 隨即,她猛地切断了灵能连接,收回了那令人窒息的精神掌控。 “呃……” 卡斯米尔发出一声无意义的囈语,双眼猛地向上翻白,口中溢出混杂著血丝的白沫,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瘫软在审讯椅上,眼神空洞,失去了所有神采...... 他的心智已被彻底摧毁,变成了一个只会呼吸的白痴。 莉薇拉看也没看他一眼,仿佛只是清理掉了一件无用的垃圾。 突然! 尖锐的警报声如同丧钟般敲响,瞬间撕裂了临时哨站內凝重的空气。 莉薇拉瞳孔微缩。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 自从押运著那柄被严密封印的褻瀆“汤匙”开始,来自下巢深处那无穷无尽的纳垢魔军就如同嗅到腐肉的蝇群,一次次地扑向他们,甩不掉,杀不绝。 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念头再次浮现:是这件混沌神器本身如同信標般在引导著尸潮?还是……帝国內部,早已混入了內鬼,在不断泄露他们的行踪?无论是哪种可能,都意味著极大的麻烦。 “砰!” 审讯室的门被猛地推开,泽布脸上带著难以掩饰的紧张与急切,语速飞快:“审判官大人!尸潮又来了!规模比之前更大!我们……我们还是立刻撤往中巢吧?弟兄们已经连续作战很久,伤亡在增加,弹药也……所剩不多了!” 莉薇拉脸色阴沉,內心剧烈挣扎。 放弃对赫拉迪姆余党的搜捕,等於暂时放过了获取指控导师证据的最佳机会。 但眼前的现实残酷而紧迫。 如果再不脱离与尸潮的纠缠,全力应对这场席捲而来的瘟疫灾难,恐怕整个巢都下层,甚至中巢都会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执行撤退程序!”她终於做出决断,声音冷冽如冰,“目標,第七號主升降梯平台,那是通往中巢最近的安全通道。立刻行动!” “是!” 泽布如蒙大赦,立刻转身衝出去传达命令。 虽然人数不多,但这支由莉薇拉凭藉审判官权限紧急调集的法务部精锐,展现出了极高的军事素养。 刺耳的哨声中,部队迅速集结。 凶猛的机械獒犬群发出低沉的电子咆哮,环绕在队伍外围,它们的传感器锁定了黑暗中涌来的威胁。 法警们快速分为两道战线:前排的精锐防暴队员竖起厚重的防爆盾,另一只手持著充满力量的警棍,而后排的突击队员则擎起威力巨大的爆矢枪和近距离杀伤力恐怖的霰弹枪,枪口一致对外,形成了一道移动的钢铁壁垒。 莉薇拉“鏘”的一声抽出腰间的立场剑,紫色的能量瞬间从她手中奔涌而出,缠绕在剑身之上,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与噼啪声。 她本人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站在了队伍最前方。 污秽的洪流从多个通道口同时涌出。 行动迟缓但数量庞大的纳垢行尸如同灰色的潮水,它们嘶吼著,挥舞著溃烂的手臂和生锈的武器,迈著扭曲的步伐涌来。 其中夹杂著一些体型庞大的瘟疫欧格林,它们扛著粗陋但威力惊人的重武器。 “前排顶住!后排自由开火!獒犬,撕碎它们!” 泽布在通讯频道中怒吼。 “砰!砰!砰!” 爆矢枪特有的沉闷轰鸣与霰弹枪的怒吼交织成死亡的乐章。 炽热的爆弹精准地点射著行尸群中任何看起来像是头目或变异更严重的单位,將它们炸成一团团恶臭的碎肉,霰弹枪则在近距离喷吐出钢铁风暴,將成片的行尸如同割麦子般扫倒。 然而,纳垢军团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它们仿佛无穷无尽,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立刻踩著同伴的残骸涌上。 防爆盾阵线承受著巨大的压力,行尸们用身体疯狂衝撞,腐臭的体液和破碎的骨肉溅满了能量盾牌。 不时有欧格林投掷出的巨大废料砸在盾阵上,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激起一阵能量涟漪,让前排的法警们手臂发麻,甚至有人口鼻溢血。 莉薇拉的身影如同鬼魅,她手中的灵能立场剑划出致命的紫色弧线。 剑锋所过之处,纳垢行尸如同被高温切割的黄油般一分为二,伤口处发出焦糊的气味。 她更是一个强大的灵能者,不时抬手释放出紫色的灵能衝击,將成群的敌人震飞。 “稳步后撤!保持阵型!不要恋战!” 莉薇拉清冷的声音在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可辨,她亲自断后,为部队的撤离爭取宝贵的时间和空间。 队伍且战且退,沿著预定的路线向升降梯平台移动。 每一步都踏在粘稠的血肉和破碎的骨渣之上,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和浓烈瘟疫的混合恶臭,令人作呕。 弹药在飞速消耗,士兵们的体力也在逼近极限。 终於,在又一轮击退了从侧翼管道涌出的敌人后,那相对完好的第七號主升降梯平台,出现在了视野尽头。 “快!进入升降梯!建立防御圈!”泽布声嘶力竭地喊道。 残存的法警和机械獒犬护著运输载具,快速冲向升降梯。 莉薇拉殿后,又是一道强大的灵能新星以她为中心爆发开来,將追得最近的一波行尸彻底化为齏粉。 她最后看了一眼那如同潮水般再次涌来的纳垢魔军,眼神冰冷,隨即转身,灵巧地跃入正在关闭的升降梯闸门。 沉重的金属闸门在她身后轰然闭合,暂时隔绝了外面那令人绝望的嘶吼与污秽。 “我们安全了......暂时。” 第43章 来了,他们来了!火蝠:? 连接中巢与下巢的轨道路口,此刻已化为生与死的熔炉。 泰凯斯那魁梧的身躯如同不可撼动的礁石,他手中那挺机枪不断地发出沉闷而致命的咆哮,將金属洪流送入尸潮最密集的区域。 成片的纳垢行尸如同被镰刀割倒的麦秆般倒下,在阵地前清出一片片短暂的真空。 泰凯斯发出粗獷而愉悦的大笑,战斗的狂热让他肾上腺素飆升:“哈哈哈!来吧,你们这些发臭的烂肉!芬利大爷请你们吃烧烤!” 而站在他身前,如同移动火焰堡垒的迈尔斯则构成了近距毁灭的绝对屏障。 他粗壮的双臂先是向前方扇形区域投射出罐装的猛火燃油,这些燃料瞬间覆盖了大片区域和其上的行尸。 紧接著,他臂甲上的喷火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炽白中带著高度凝实的等离子烈焰如同两条咆哮的火龙喷涌而出! “滋啦——!!!” “烧烤时间到了!” 烈焰触碰到猛火燃料的瞬间,引发了剧烈的爆燃!恐怖的高温瞬间將覆盖区域的纳垢行尸,连同它们携带的瘟疫与恶臭,一同化为飞灰,连残骸都未能留下。 火蝠,这一来自科普卢星区的专业清道夫,用以对抗纳垢这种依靠数量与腐朽的尸潮,堪称专业对口。 毕竟,这些纵火狂战士们昔日面对的主要敌人,正是同样以数量淹没一切的泽格虫潮。 在泰凯斯的重火力覆盖与布雷泽的烈焰净化下,汹涌的尸潮竟被暂时遏制,攻势为之一滯! 然而,好景不长。 尸潮的后方,传来了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 一些体型远比普通行尸庞大身披厚重金属护甲的瘟疫欧格林,如同移动的小山般挤开同伴,出现在了战线前方。 “砰!砰!砰!” 欧格林的重型爆弹枪开始轰鸣,虽然准头欠佳,但威力巨大,偶尔命中了陆战队员的阵地,激起一片碎屑! 陆战队员们手中的c-14“刺钉”高斯步枪射出的金属钉刺,对付无甲或轻甲的行尸效果显著,但面对这些皮糙肉厚的瘟疫欧格林,就显得有些力不从心。 尸潮得以在欧格林的身后,顶著稀疏了不少的火力,再次缓缓向前推进! 更致命的问题是,持续的高强度射击,让陆战队员们的弹药储备亮起了红灯!高斯步枪的弹药计数器飞速下降,再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要陷入只能用枪托肉搏的绝境! 就在这危急关头! “嗵!嗵!” 沉闷而更具威慑力的轰鸣从阵地后方响起!是待命的两名劫掠者加入了战局!他们手部装备的t-12“惩罚者”榴弹发射器,射出的不再是单发高爆弹,而是威力更大的震盪榴弹! 这些榴弹精准地落在瘟疫欧格林脚下或是胸前,猛烈的爆炸不仅撕开了它们厚重的护甲,更附带著强大的衝击力,將这些沉重的巨怪炸得踉蹌后退,甚至直接將顶在最前面的几只撕成了碎片! 劫掠者的加入,瞬间为摇摇欲坠的防线注入了强心剂,暂时打开了局面! 泰凯斯趁机扔出一枚破片手雷,精准地滚入一只欧格林的脚下,將其炸翻在地。 他趁机在通讯频道中怒吼,声音压过战场喧囂:“都他妈给老子顶住!我们必须守住这条线!再坚持一下!等到指挥官在后方的防线构筑完毕,我们才能有序后撤!不想变成这些臭肉的点心,就给我往死里打!” 与此同时,后方仓库基地,指挥中心內。 凯洛斯紧锁眉头,站在巨大的全息沙盘前。 沙盘上,代表敌方单位的红色光点如同不断扩散的瘟疫,从多个方向汹涌而来,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而象徵己方部队的蓝色光点,则在泰凯斯等人的顽强阻击下,正沿著预定路线,缓慢但坚定地向基地核心区域收缩。 “兵力……还是太少了!” 凯洛斯一拳砸在控制台上,语气中充满了焦虑与不甘。 即便拥有了来自异世界的强力星际单位,但在纳垢这近乎无穷无尽的数量优势面前,仅仅是守住几个关键路口,都显得如此吃力,防线如同在洪水中摇曳的芦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不安,迅速接通了scv驾驶员的通讯频道: “沃斯!防御工事准备得怎么样了?!我需要的地堡防线,必须在他们撤回之前构筑完毕!报告进度!” 频道那头立刻传来scv驾驶员沃斯粗重的呼吸和等离子焊枪的嗡鸣声: “指挥官,主入口和东侧小路的地堡已经就位,是双联装重炮版的!够那些腐臭傢伙喝一壶的。但西侧斜坡的护墙还在焊接,最多还需要三分钟!妈的,这些纳垢玩意儿可不会给我们读秒的时间!” “三分钟……” 凯洛斯的目光死死锁在全息投影上,代表尸潮的红色潮水正在缓慢但不可阻挡地淹没外围传感器。 “太久了。前线撑不了那么久。” 他可以看到,代表泰凯斯小队和两名劫掠者的蓝色光点正在激烈闪烁,且战且退,但后退的速度远不及红色潮水推进的速度。 一旦被尸潮黏住,撤退就会演变成一场屠杀。 “听著,泰凯斯,”凯洛斯的声音变得斩钉截铁,“计划变更。放弃阶梯式撤退,我命令你们立刻向主入口地堡群靠拢!沃斯会为你们打开射击孔。” “什么?现在撤退?那我们屁股后面可就全是这些臭肉了!”泰凯斯一边更换著所剩无几的机枪弹匣,一边吼道。 “没错,就是把它们引过来!”凯洛斯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劫掠者!听到吗?我要你们在撤退路径上布置震盪弹,延缓欧格林和大型目標的速度。医疗兵,优先確保劫掠者和火蝠能行动自如,陆战队员的轻伤暂时忍耐!” “明白,指挥官!” 两名劫掠者沉声应答,立刻开始行动。 他们厚重的盔甲迈著沉重的步伐后撤,同时肩部的榴弹发射器射出一发发特製的震盪榴弹。 这些榴弹並未直接杀伤尸群,而是在落地后爆发出强烈的衝击波和电弧,被波及的瘟疫行尸动作瞬间变得迟滯,而那些高大的瘟疫欧格林更是发出愤怒的咆哮,步履蹣跚,像陷入了无形的泥潭。 “干得漂亮!所有人,跟我来!” 泰凯斯见状,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大吼一声,打光弹匣里最后几十发子弹,形成一片短暂的金属风暴,隨即毫不犹豫地转身后撤。 迈尔斯作为殿后,再次喷出最后的等离子烈焰,炽热的火墙暂时阻隔了追兵。 他庞大的火蝠装甲也轰鸣著转向,跟隨著队伍。 医疗兵將最后一剂纳米治疗针打入一名腿部受伤的陆战队员身体,扶起他一同撤退。 当他们衝过最后一个街角,地堡已经近在眼前! “快进来!”地堡的射击孔打开。 里面传来其他留守陆战队员的呼喊。 沃斯正操纵著他的重型工程机械,將最后一块钢板焊接在西侧斜坡的护墙上,溅起漫天火星。 就在小队冲入打开的大门,身后的尸潮先锋几乎要跟著衝进来的瞬间! “开火!” 下一瞬间,地堡防线爆发出积蓄已久的怒吼! 地堡顶部的双管机枪喷吐出致命的火舌,粗大的穿甲弹如同热刀切黄油般撕裂了冲在最前面的纳垢行尸,甚至將几只瘟疫欧格林打得连连后退,身上爆开恶臭的脓疮。 而进入地堡的火蝠,才真正展现了其作为定点防御“完全体”的恐怖! 【地堡效能:进驻单位射程与火力持续性大幅提升!】 迈尔斯和另一名火蝠战士,依託地堡坚固的防护和优化的喷射口,將凝实的等离子烈焰如同高压水枪般精准地喷射而出! 烈焰不再局限於近距,而是化作两道交叉的火墙,死死封堵住了尸潮主要的进攻路径。 地堡內部集成的简易弹药生產线和能量导管,则为持续喷射提供了近乎无限的燃料支持。 与此同时,几名陆战队员迅速退入地堡侧后方的补给站。 只见他们將几乎打空的弹匣插入专用的回收填充口,內部的自动化机械臂立刻將一枚枚崭新的高斯步枪钉刺精准压入弹匣,短短数秒,耗尽的弹药便补充完毕! 更妙的是,这些升起的地堡和补给站本身,以其坚固的金属结构和庞大的体积,巧妙地构成了临时的街垒,进一步堵塞了尸潮的进攻路线! 形势瞬间逆转! 在星际防线高效且近乎无懈可击的立体火力网面前,缺乏有效远程手段和攻坚能力的纳垢尸潮,终於显露出了颓势。 它们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徒劳地拍碎在钢铁与火焰构成的壁垒之上。 高效的杀戮机器不断运转,这一股汹涌的尸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疏。 最终,在最后一具行尸被烈焰焚成灰烬,最后一头欧格林被穿甲弹撕碎后,战场暂时陷入了死寂,只剩下硝烟、焦糊味和地面尚未熄灭的余温证明著刚才的惨烈。 所有人都鬆了口气,抓紧时间检查装备,补充消耗。 然而,就在这时。 “嗡——哐啷!” 不远处,那连接中巢与下巢,原本处於封闭状態的巨大升降机,突然传来了沉重的机械运转声和闸门开启的刺耳摩擦声! 刚刚放鬆的神经瞬间再次绷紧! 在场所有人立刻进入战斗姿態,枪口齐刷刷指向升降梯出口。 还没结束?! 沉重的金属闸门缓缓向上开启,露出其后幽深的通道。 一名身姿高挑,气场凌厉的女子迈步而出。 她身著的黑红色精工动力甲上满是战斗的痕跡,却更添几分肃杀。 她手中握著一柄缠绕著紫色灵能火焰的立场剑,眼神锐利如鹰隼,迅速扫过周围遍布尸骸、焦痕与弹坑的战场,以及那造型奇特但效能惊人的地堡防线和严阵以待的战士们。 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这绝非她认知中行星防御部队(pdf)的风格,其战斗效率和科技水平都超乎想像。 在她身后,数十名装备精良的法务部精锐法警鱼贯而出,迅速展开警戒队形。 最后,一辆庞大的运输载具缓缓驶出升降平台。 莉薇拉审判官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明显是指挥官身份的泰凯斯身上: “报上你们的身份与所属!我是帝国审判官莉薇拉。” 她扬起手中那象徵无上权力的玫瑰结徽记,语气斩钉截铁,如同下达律法判决: “依据《帝国法令:紧急状態徵召授权条例》,我正式徵召你部及所有作战单位,即刻起协助並服从我的指令,共同应对眼前的混沌威胁!” 第44章 风暴中的少女 “大钟鸣一声,推动槓桿启动活塞和泵!” “鐺——!” 第一声宏亮的钟鸣响彻机械教圣堂,仿佛来自远古的启示,撼动著每一寸空气。 “大钟鸣两声,按下按钮点燃涡轮!发动引擎注入生命!” “鐺——!” 第二声钟鸣接踵而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身著红袍的技术神甫们以精准如机械的动作按下控制台上的符文按钮,圣堂中央那巨大的涡轮装置瞬间被点燃! “大钟鸣三声,讚美欧姆弥赛亚!” “鐺——!” 第三声钟鸣庄严而肃穆,与匯聚成洪流的二进位圣歌和讚美诗融为一体。 在这宏大到令人心生敬畏的仪式中,几名歷经无数严苛筛选与试炼,最终脱颖而出的机械教学徒,正跪在巨大的机械教圣徽之下。 他们即將被授予正式神甫的身份,並安装上象徵身份转变的第一个机械义肢。 婕茜·维切尔,赫然在列。 她能走到这一步,经歷了外人难以想像的严苛考验。 从理论圣典的倒背如流,到复杂机械的徒手拆解与重构,再到面对突发故障的极限处置。 与她一同参加最终考核的学徒数量眾多,但能真正通过这近乎变態的筛选,站在这圣堂接受赐福的,唯有寥寥数人。 一件代表著机械教正式成员的崭新红色长袍,被一位高阶神甫郑重地披在了婕茜娇小的肩膀上。 与此同时,一只结构精巧的伺服机械臂,也被安装並连接到了她脊椎的神经接口上。 “我……成功了吗?” 感受著红袍的重量与伺服臂的存在,婕茜依然有些恍惚,仿佛置身梦境。 她,一个曾经在底巢管道里捡拾零件的女孩,真的成为了尊贵的机械教正式神甫?这身份的转变巨大得让她一时难以完全消化。 仪式结束后,她有些迷迷糊糊地隨著人流走出宏伟的圣堂大门。 门外,早已等候多时的上巢贵族代理人,各大商会代表以及其他势力的说客立刻围拢上来,各种溢美之词与优渥条件的橄欖枝纷至沓来。 即便只是刚刚转正的机械教成员,在他们眼中,其背后所代表的技术潜力与政治影响力,也无疑是极具价值的投资与拉拢对象。 但婕茜对这些应酬毫无兴趣,她只是礼貌而疏离地应付了几句,便挤开人群,心中只有一个迫切的念头——要把这个天大的好消息,立刻告诉哥哥还有贤者大人! 她快步走向通往下巢的升降梯平台。 然而,与圣堂內的神圣喧囂和上巢一如既往的浮华不同,今日巢都的整体气氛显得格外压抑。 当她踏入下行的大型轨道舱时,这种感觉更为明显。 宽敞的舱室內,乘客寥寥无几,与她记忆中以往下行时摩肩接踵的景象截然不同。 冰冷的金属长椅上只零星坐著几个面色凝重且行色匆匆的人。 而当轨道舱在中途某个大型中转站短暂停靠时,她透过观察窗看到,上行的通道入口处,却挤满了黑压压的人群,他们携带著简陋的行李,脸上写满了恐慌与急切,拼命想要挤上前往上层的轨道舱。 发生什么了吗? 婕茜虽然心思单纯,专注於技术世界,但眼前这反常的景象,以及空气中瀰漫的那股若有若无的紧张感,让她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 升降梯在昏暗的管道中平稳下行,婕茜还沉浸在晋升的喜悦中。 然而,这短暂的平静被瞬间撕裂! 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传来,伴隨著剧烈的衝击和震动! 整个轨道舱如同被巨人狠狠捶了一拳,猛烈地摇晃起来,金属扭曲的刺耳声响令人牙酸。 照明系统疯狂闪烁,最终彻底熄灭,只剩下紧急备用灯投下惨澹的红光。 升降器在刺耳的摩擦声中被迫紧急制动,戛然而止,巨大的惯性让舱內所有站立的人都失去了平衡,哭喊惊叫声瞬间充斥了整个封闭空间。 “发生什么了?!” “是爆炸?!管道破裂了吗?” “难道……难道下巢那些异端和瘟疫的传闻是真的?!” “是叛乱!还是有帮派打过来了?!” 恐慌在人群中如同瘟疫般迅速蔓延,人们挤作一团,脸上写满了恐惧与无助。 婕茜在爆炸发生的瞬间,几乎是本能地反应!她新安装的伺服机械臂猛地弹出,锋利的金属爪尖“鏘”地一声深深嵌入舱壁的金属骨架,强大的抓力让她稳住了身形,没有被甩飞出去。 她透过舷窗向外望去,心臟猛地一沉。 那是什么!? 前方不远处的管道侧壁被炸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硝烟与尘土正在其中瀰漫,显然是有人使用了高能爆炸物强行破开了通道! 紧接著,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声,伴隨著杂乱拖沓的脚步声,从破口外的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近! 很快,製造噪音的元凶出现在了瀰漫的硝烟边缘。 那是一群形態扭曲的“人形生物”,如果还能称之为人的话。它们衣衫襤褸,皮肤大面积溃烂流脓,呈现出不健康的灰绿色。 它们手持著锈蚀的砍刀,少数手里还拿著抢来的雷射枪。 纳垢行尸! 舱內的普通民眾哪里见过这等恐怖的景象,顿时嚇得魂飞魄散,发出更加悽厉的尖叫,恐慌达到了顶点! 混乱中,有人注意到了婕茜身上那件崭新的,象徵著知识与力量的机械教红袍,仿佛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 “神甫!是万机之神的神甫大人!” “救救我们!神甫大人!” “帝皇保佑!欧姆弥赛亚庇佑!” 人们哭喊著,连滚带爬地躲到了婕茜娇小的身躯之后,將她视作了对抗这污秽恐怖的最后屏障。 一直安静悬浮在婕茜身旁的索特,其光学传感器立刻锁定了敌人:“警告。侦测到高威胁度生物质信號。目標特徵与资料库记载之纳垢行尸匹配度:97.3%。建议:立即清除。” 婕茜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手心因为紧张而微微出汗。 直面如此噁心的混沌產物,对她而言还是第一次。 她能感觉到身后民眾那充满绝望与期盼的目光,如同实质般压在她的背上。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不適和內心的恐惧,用儘量平稳的声音对身后慌乱的人群说道: “大家……儘量靠后,保持安静!” 说完,她毫不犹豫地放下了一直背在身后的那个看起来十分沉重的金属背包。 背包“咚”地一声落在舱板上,她快速解开锁扣,將其展开!里面正是她融合了两种科技体系自行设计与锻造的那套定製动力甲! 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中,婕茜动作嫻熟地踏入展开的甲冑基座。 伴隨著一系列清脆的卡扣锁定声和液压系统激活的轻微嘶鸣,厚重的装甲板迅速包裹住她娇小的身躯。 面罩“咔噠”一声与颈部装甲完美闭合。 嗡—— 动力甲核心引擎启动,低沉的运行声取代了少女细微的呼吸。 面罩之下,婕茜的眼神变得锐利,她抬起双臂,检查著武器系统的状態,清冷的声音透过外部扬声器传出: “索特,辅助瞄准,標记高优先级目標。” “动力甲系统上线,进入战斗模式。” 她独自一人,挡在了惊恐的民眾与汹涌而来的纳垢浪潮之间。 战斗很快便结束了,甚至可以说是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儘管婕茜的战斗动作还带著明显的生疏,但她身上这套定製动力甲,以及其搭载的强大火力系统,完全弥补了经验的不足。 在纳垢行尸们嘶吼著蜂拥而至的瞬间,婕茜动力甲臂甲两侧的紧凑型高斯衝锋鎗便喷吐出致命的火舌!不同於爆矢枪的轰鸣,高斯武器特有的尖锐呼啸声密集响起,如同死神的低语。 高速射出的金属钉刺形成两道交叉的金属风暴,瞬间笼罩了冲在最前方的行尸。 这些缺乏有效护甲的腐朽肉体,在高斯钉刺恐怖的动能面前不堪一击! 偶尔有几只特別强壮或幸运的行尸冲近,也被婕茜用伺服机械臂配合动力甲本身的力量狠狠抡开,砸在金属舱壁上,变成一滩无法辨认的肉泥。 悬浮的伺服颅骨索特不断提供著简单的弹道修正与威胁標记,让婕茜的射击更具效率。 短短几十秒,这伙数量约二十左右的小股纳垢部队,便已全部化为地上一动不动的腐烂尸块,浓烈的恶臭几乎让人窒息。 確认威胁解除后,婕茜立刻开始检查轨道舱的状况。 结果令人沮丧。 爆炸造成的结构性损伤非常严重,关键传动轴扭曲断裂,部分能量线路熔毁,以她手头拥有的材料,根本不可能完成修復。 她转向惊魂未定的六名倖存者,但內容却让所有人的心沉入谷底:“轨道舱损毁严重,无法修復。我们被困在这里了。” 抬手指向那个被炸开的管道破口: “想要活命,唯一的出路,就是从这里出去,沿著管道寻找其他通往安全区域的路径。” 倖存的六人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恐惧与犹豫。 一位衣著虽沾染污跡但依旧能看出料子不俗的中年绅士首先开口,他努力维持著镇定:“神甫大人,我们……我们是否应该原地等待救援?行星防御部队或者法务部一定会派人来检修线路的!贸然进入未知的管道,太危险了!” “等待救援?” 一个清冷的声音打断了他。 说话的是人群中一名穿著卡西米尔军事学院预备役制服的少女,她约莫十六七岁年纪,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先生,您还没明白吗?爆炸发生在这里,怪物出现在这里!这说明混乱已经蔓延到了交通主干道!pdf如果还能有效控制局面,怎么会让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原地等待,很可能等来的不是救援,而是更多刚才那种怪物,或者……活活饿死渴死在这里!” 她的话语条理清晰,直指核心,让那位绅士一时语塞。 其他几名倖存者,包括一名抱著孩子的母亲、一名看起来是工人的壮汉和一位老妇人。 他们脸上也露出了深思和动摇的神色。 军校少女看向婕茜:“神甫大人,我们跟著您走!留在这里只是坐以待毙,跟著您,至少……至少还有战斗和活下去的机会!” 短暂的沉默和眼神交流后,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对未知的恐惧。 “很好,”婕茜点了点头,动力甲发出轻微的液压声,“跟紧我,保持安静,注意脚下和四周。” 她深吸一口气,率先迈步,跨过地上纳垢行尸的残骸,钻进了那黑暗之中...... 第45章 贤者 中巢,铸铁迴廊圣堂。 往昔充满规律性嗡鸣与二进位祈祷声的殿堂,此刻被一种异样的匆忙与喧囂所取代。 身披红袍的机械教成员们如同忙碌的工蜂,指挥著伺服颅骨和笨重的机仆,將封装好的数据核心、稀有金属锭、精密仪器乃至一些刻满古老符文的文物小心翼翼地装箱,最后装车。 重型运输载具的引擎在圣堂外的庭院中低沉咆哮,隨时准备启程。 卡西米尔星,本质上是极限战士子团“奥特拉玛先锋”的徵兵世界。 驻扎於此的机械教分支,与阿斯塔特修会及行星政府更多是合作关係,负责为星际战士与星界军提供军械维护与有限制造服务。 显然,他们已经通过自己的信息渠道,知悉了下巢乃至中巢边缘正在爆发的可怕灾难。 对於这些以逻辑和数据为最高准则的“机油佬”而言,这颗星球既非属於万机之神的铸造世界,其上也未有不可替代的独特stc或神圣遗蹟。 在经过冷酷的成本效益评估后,结论显而易见:此地的投资已无法產生预期回报,风险远大於收益。 撤离,自然是符合逻辑的最优选择。 然而,在这片匆忙撤离的红色浪潮中,贤者柯尔律姆却如同一座沉默的孤峰,静静地矗立在圣堂中央。 他那庞大的机械身躯没有丝毫动作,复杂的光学传感器平静地注视著同僚们的“逻辑”行为,並未参与这场大迁徙。 此处的管理者,一位隶属於不同机械修会的神甫,走到柯尔律姆面前: “柯尔律姆贤者,经过综合评估,此世界已丧失战略价值与守护必要性。本修会决议,即刻撤离。建议您也遵循此逻辑决策。” 柯尔律姆的机械义眼微微闪烁,似乎对这条通知毫不意外。 他庞大的身躯甚至连一丝轻微的转向都没有,淡淡地回应了几个字: “我已知晓。” 没有爭论,没有劝说。 那位神甫微微頷首,便转身继续指挥撤离工作。 很快,最后一辆载满物资的运输车驶离了圣堂庭院,沉重的金属大门在身后缓缓闭合。 曾经喧闹的圣堂,此刻只剩下柯尔律姆一人,以及各种设备停机后残余的低沉迴响和冷却液的滴答声。 他没有停留,转身,迈著沉重而坚定的步伐,走向他的专属锻造室。 锻造室內堆满了各种未完成的项目和废弃零件。 他的目光投向房间角落,那里覆盖著厚重的防尘油布。 伸出机械附肢,猛地將其掀开! 灰尘簌簌落下,露出了其下隱藏的庞然大物。 那是三台巍峨的卡斯特兰自动机兵! 它们有著標准的人形构造,但远比凡人高大,厚重的装甲板上布满了无法完全修復的战斗痕跡。静静地佇立在黑暗中,如同三位沉睡的远古巨人,浑身都散发著经歷过无数炼狱战场洗礼的沧桑与威严。 柯尔律姆的机械面孔上看不到表情,但他那机械义眼中似乎流动著某种情感。 “老伙计们……看来,又到了需要並肩作战的时刻了……” 他顿了顿,最终化为一声近乎嘆息的排气声。 “我原以为……他们最终只会在底巢的阴影里,度过短暂而平凡的一生,如同无数被遗忘的灵魂一样……没想到,命运的变量,终究还是超出了最初的演算……” 尘埃在从门缝透入的微光中飞舞,柯尔律姆贤者那庞大的机械身躯矗立在三位沉睡的钢铁巨人面前。 “特洛伊。” 隨著这个名字被唤出,第一台自动机兵身上的油布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扰动。 它那远比標准型號更为庞大的躯体內部,传来了能量核心重新点燃的低沉嗡鸣。 躯体配备了更为厚重的陶钢护板,它的一只手臂末端,连接著一柄巨大到令人胆寒的链锯斧,另一只手臂则是一面厚重的立场盾牌。 最令人惊惧的是它头部传感器阵列的启动,那並非呆板的光点,而是流露著如同拥有生命般擬人化情绪。 它“看向”柯尔律姆,內部的发声单元传出哥特语: “柯尔律姆?多少年了……你终於再次唤醒我们?” 这绝非寻常被赐福的“机魂”!寻常机魂反应迟钝,行为模式固定,绝无可能拥有如此灵动的思维和近乎完美的语言能力。 这是……憎恶智能!是被帝国视为最大禁忌之一,拥有自我意识的憎恶智能! 柯尔律姆对特洛伊那充满感慨的疑问置若罔闻,他转向第二台机兵。 “哈迪斯。” 第二台自动机兵应声甦醒。 这台机兵体型更显精悍,充满了进攻性的设计美学。 双臂分別搭载著多管旋转的重型机枪和一门短粗的榴弹发射器,毫无疑问是一台为毁灭而生的杀戮机器。 它的电子眼中闪烁著更为锐利的光芒,同样是一台拥有憎恶智能的机兵! 它“审视”了一下柯尔律姆,內部竟然发出了一声瞭然的笑声: “嗤……休眠协议强制终止。是那两个小傢伙的事情?”语气带著某种预料之中的嘲弄,“我早就说过,那傢伙的孩子,怎么可能甘於在底巢的垃圾堆里腐烂?” 柯尔律姆依旧沉默,没有对哈迪斯那意有所指的话语做出任何回应。 面向最后一台机兵,也是体型相对最为“娇小”的自动机兵身上。 这一次,他的语调似乎比之前呼唤另外两位时,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妮婭。” 第三台自动机兵悄无声息地启动。 它没有任何话语,而是以一种极其擬人化的姿態,灵活地活动了一下全身的主要关节,仿佛在確认漫长休眠后身体的状况。 它的手臂配备更为多样,一侧是精密的维修工具臂和多功能焊接器,另一侧则装备著一把造型精简但威力不容小覷的自动射击武器。 这是一台兼顾了战场支援、紧急维修与自卫战斗的多功能单位。 妮婭:...... 三台。 柯尔律姆,这位身处帝国机械教体系內的贤者。 他的私人锻造室里,竟然隱藏著三台在帝国至高律法中被明令禁止的憎恶智能兵器! 柯尔律姆轻轻下达了指令: “都安静些,执行偽装协议,隨我行动。” 指令下达,三台刚刚还流露出灵动思维的憎恶智能机兵,其动作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它们那流畅的启动姿態变得略微迟滯,眼中的灵光也收敛大半,变得如同普通被机魂驱动的造物般缺乏“生气”。 调整了步伐,如同三座沉默的钢铁护卫,將柯尔律姆拱卫在中心。 庞大的机械身躯与三台高大的自动机兵行走在混乱的巢都通道中,构成了一幅极具压迫感的画面。 柯尔律姆的目標明確,正是婕茜曾经提及的家的方向。 然而,在途经一条连接中巢与下层区域的主干道时,震耳欲聋的交火声响起。 眼前是一片惨烈的战场。 一支行星防御部队正在依託临时搭建的街垒,与如同污浊潮水般涌来的纳垢军团激烈交火。 一名政委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声嘶力竭地怒吼,挥舞著动力剑激励士气,不时用手枪处决任何敢於后退的士兵。 pdf的士兵们凭藉著忠诚与纪律顽强抵抗,爆矢枪和雷射枪的闪光在昏暗的通道中不断闪烁。 但他们的敌人实在太多了。 纳垢行尸无穷无尽,腐化欧格林如同移动的堡垒,顶著火力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pdf的战线正在不断被压缩、后退,士兵们脸上写满了绝望。 而尸潮涌来的方向,恰好挡住了柯尔律姆前行的道路。 没有片刻犹豫,甚至没有与pdf进行任何沟通,柯尔律姆庞大的身躯猛地前倾,多支机械附肢如同孔雀开屏般展开! 他身侧的三台自动机兵也瞬间解除了部分偽装限制,引擎功率全开! 战斗瞬间爆发! 特洛伊如同一辆重装突击车,轰然撞入尸潮最密集处! 它那巨大的链锯斧带著撕裂空气的恐怖尖啸横扫而过,所过之处,无论是普通的行尸还是较为强壮的瘟疫携带者,皆如同朽木般被轻易切断! 哈迪斯则化身为移动的钢铁堡垒,它双臂的重型机枪和榴弹发射器同时开火!猛烈的爆炸不仅清空大片区域,衝击波更是將那些沉重的巨怪炸得东倒西歪,为pdf防线减轻了巨大的压力。 妮婭的行动最为灵巧,它穿梭在战场边缘,手中的自动武器精准点射著试图从侧翼包抄的敌人。 而柯尔律姆本人,更是展现出了恐怖的战斗力! 他多只机械臂如同拥有独立意识般协同作战:一柄巨大的长柄动能斧在他主机械臂的挥舞下,带著万钧之力,每一次劈砍都能將数只行尸砸成肉泥,另一只手臂握持的离子枪射出精准的蓝色光束,轻易洞穿欧格林厚重的护甲,还有手臂操控著自动步枪,以惊人的射速清理著靠近的零散敌人。 这突如其来又如同神兵天降般的强力支援,让原本陷入绝望的pdf部队瞬间士气大振! “帝皇在上!是机械教的援军!” “为了帝皇!为了奥特拉玛的荣光!杀光这些污秽之物!” 士兵们爆发出震天的怒吼,跟隨著这四道钢铁身影的步伐,发起了凶猛的反衝锋!原本节节败退的战线,竟然被硬生生地稳住,並向著尸潮反推回去! 战斗在柯尔律姆和他的机兵们摧枯拉朽的攻势下,很快便接近尾声。 pdf的指挥官激动地跑上前来,向柯尔律姆立正敬礼: “万分感谢您的援助,贤者大人!若非有您的及时帮助,我们这道防线恐怕就……” 柯尔律姆的义眼扫过这名政委,没有任何回应,只是示意三台机兵重新集结。 他没有接受感谢,也没有询问战况,仿佛刚才的战斗只是清除了挡路的垃圾一般平常。 在pdf士兵们充满敬畏与感激的目光中,消失在了通道的尽头。 第46章 以战养战!兵力急速扩张! 战场之上。 硝烟尚未散尽,刺鼻的焦糊味与更深的污秽恶臭混杂在一起。 莉薇拉將灵能立场剑的剑尖拄在地上,缠绕其上的紫色能量微微嘶鸣,她那头夜色般的黑髮在通道紊乱的气流中微微飘荡。 她没有催促,只是静静地等待著眼前这群装备奇特且战力惊人的士兵给出回应。 就在这时,泰凯斯耳內的加密通讯器传来了凯洛斯的声音: “泰凯斯,答应她的要求。现阶段与审判庭爆发直接衝突绝非明智之举。记住,按计划行事。” “了解,指挥官。” 泰凯斯在面罩下低声回应。 他脸上隨即咧开一个標誌性带著几分粗野和玩世不恭的笑容,看似莽撞的外表下,心思却转得飞快。 他自然明白指挥官“按计划行事”的深意,这是预先制定的应对方案之一,便是如果与战锤世界的帝国官方力量遭遇,统一口径,声称是机械教的秘密部队。 上前一步,那庞大的身躯即便在动力甲的包裹下,依旧带给法警们无形的压迫感。 “审判官阁下,我们是万机之神的僕人,隶属於柯尔律姆贤者麾下的特殊项目部队。” 他敏锐地捕捉到了莉薇拉眼中一闪而过的怀疑,不待她发问,便继续解释道:“我们並非常规的护教军编制。您所见的这些战士和装备……皆是贤者大人基於某些古老设计蓝图,进行优化与再开发的最新成果,尚处於实战测试阶段。” 莉薇拉审视的目光再次扫过泰凯斯及其身后严阵以待的陆战队员,劫掠者,以及那造型奇特的地堡和补给站。 机械教?这个解释確实能在帝国繁杂的体系內说得通。 那些沉浸於远古科技奥秘的机油佬们,確实拥有大量不为人知的黑科技,无论是自研还是从黑暗时代遗留的stc片段中挖掘出来的,出现一些造型和战术风格迥异的部队,並非完全不可能。 而且,审判庭虽然理论上权力极大,可以徵调帝国几乎所有军事力量,但面对高度自治、拥有独立武装和独特教义的机械修会,往往也需要更多的交涉与妥协,无法像命令pdf那样如臂使指。 心中的疑虑稍减,但警惕並未完全放下。 莉薇拉的语气比刚才略微缓和,但依旧带著审判官特有的强硬: “原来是柯尔律姆贤者的部下。眼下正是帝国疆域遭遇混沌严重威胁的时刻,我希望,诸位能够暂时搁置测试任务,协助我共同应对眼前的危机。” 泰凯斯適时地露出了一个“为难”的表情,粗壮的手指挠了挠头盔侧面,仿佛在进行激烈的思想斗爭,最终才“勉为其难”地开口: “协助对抗混沌,自然是吾等职责所在。不过,审判官阁下,我们接到的贤者指令是独立执行特定任务。因此,我们可以与您合作,协同作战,但无法接受您的直接指挥。这是贤者大人的底线,请您理解。” 他刻意强调了“合作”与“直接指挥”的区別。 莉薇拉的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一丝不悦在她眼中掠过。 她习惯於发號施令,而非平等的合作。 但眼下形势比人强,她需要这支战斗力强悍的“机械教”部队的力量,而且对方抬出了贤者的名头以及机械教的独立性,她也不便强行压制。 短暂的权衡后,她压下心中的不快,用一种公式化的语调回应道:“……可以。愿欧姆弥赛亚指引你们的逻辑核心。讚美欧姆弥赛亚,感谢你们在此危难时刻提供的帮助。” 於是乎,两队人马短暂达成了共识。 莉薇拉言简意賅地说明了要求:“我目前的任务,是將一件缴获的高风险混沌神器,安全转运至上巢的法务部核心堡垒进行封存。我希望你和你麾下的部队能够提供协同掩护,確保运输过程万无一失。” 泰凯斯点了点头,粗声粗气地应承下来:“明白了,审判官阁下。” 然而,在转身调配部队时,他立刻通过加密的私人频道向所有在场的星际单位下达了內部指令: “都听好了,伙计们!跟这帮帝国佬保持安全距离,尤其是那个拿紫色光剑的女人,都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嘖,这感觉……真他娘的像当年跟凯瑞甘合作的日子,时刻得提防著背后。” 合併后的队伍变得更加庞大,却也更加复杂。 泰凯斯眾人默契地保持著与法务部队伍若即若离的距离,跟隨著莉薇拉指定的路线,开始向上巢方向艰难地推进。 话分两头,指挥中心內,气氛依旧凝重。 凯洛斯紧盯著全息战术地图,眉头拧成了一个结。 泰凯斯小队被审判官“半路徵召”,对他而言绝非好消息。 这意味著一个关键路口的防御力量被凭空抽走,他不得不从本已捉襟见肘的其他防线上,再次抽调宝贵的人手去填补空缺。 兵力,始终是他目前面临的最大短板。 唯一的好消息来自於脑海中不断响起的、如同天籟般的系统提示音: 【击杀纳垢行尸,兑换点+1】 【击杀瘟疫欧格林,兑换点+3】 【击杀纳垢行尸,兑换点+1】 ...... 这些零散持续的提示,来自於分布在巢都各处与纳垢魔军交火的星际单位们。正是这涓涓细流般的收入,给了凯洛斯一丝喘息之机和难得的底气。 他瞥了一眼系统面板上跳动的数字:4126。 或许,是时候让慈父的宠儿们,见识一下什么叫作机枪海了? 然而,在持续积累兑换点的过程中,凯洛斯也敏锐地察觉到了系统一个不容乐观的机制。 普通的作战单位,例如陆战队员或是劫掠者,他们在系统中的兑换价格都相对低廉,几乎与他前世游戏中的资源花费保持一致,堪称“良心价”。 但是,一旦他將目光投向那些更具威慑力的大型机械单位或地面载具,价格便陡然飆升! 例如,那被玩家戏称为“火车”,拥有优秀机动性与范围杀伤的恶火战车,其兑换价格赫然达到了1000点! 而这还只是地面单位。至於空中载具……其价格更是呈现上百倍的恐怖增长!即便是最基础且几乎毫无武装的纯运输载具,大力神运输机,其標价也高达上万兑换点! 乍一看,似乎只要持续杀戮和积累,总能凑够。 加上“生存进化教会”信徒们每日提供,基於信仰虔诚度的微量兑换点,看起来前景光明。 但凯洛斯很快发现,事情並非如此简单。 兑换点的累计,存在衰减机制! 他曾一度將总兑换点积累到5000以上,却愕然发现,次日来自信徒祷告所提供的兑换点收入,竟然被系统强制打上了一个 x0.9的折扣! 经过向系统查询,他得到了一个冰冷的事实:由於实体宇宙的限制,越强大的单位直接兑换,系统会隨著累计兑换点总量的提升,对兑换点的收益施加逐渐增强的衰减效果。 单纯的囤积,到后期將会变得事倍功半,指数级地困难。 “想来也是……”凯洛斯无奈地揉了揉眉心,“如果真能靠著信徒人数无限叠加,那凑够五十个亿兑换点把神凯瑞甘弄出来,岂不是也指日可待?系统怎么可能留下这种漏洞。” 现实的残酷,迫使他必须做出更有效率的选择。 昂贵的重型装备和带来逃跑希望的空中载具都暂时別想了。 那么,面对如同潮水般的纳垢魔军,什么才是最有效的战术? 凯洛斯的目光再次扫过系统商城,最终停留在那造价低廉,能够构成最基本也是最坚韧战线的基础单位上。 这是一次危机,也是一场机遇。 现在帝国势力自顾不暇,而自己又能在杀戮中收穫兑换点,无疑是发展的最佳时机!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被逼到绝境后迸发出的疯狂。 “既然换不起贵的……”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道赌徒般的弧度,手指在虚擬界面上快速而坚定地连续点击,“那就用绝对的数量,淹没一切!让这片银河......燃烧吧!” 指挥中心內,能量低鸣。 “系统,执行预设方案『钢铁洪流』!最大效率,连续兑换!” 【指令確认。开始批量生產……】 一个个身影在光芒中迅速凝聚成型! 这些单位並非胡乱堆砌,而是以凯洛斯精心设计的配比均衡的作战小队! 他们一出现,便自发地按照预设的基础战斗协议,在ai副官的引导下,迅速进入指定的防御阵地或集结待命。 系统面板上,那原本高达4126的兑换点数量,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下降,转眼间便已跌破两千,並且还在持续减少。 消耗巨大吗?確实。 但凯洛斯看著战术地图上那些重新被蓝色光点填满,甚至变得更加密集的防线,嘴角的笑容变得愈加狂热。 “消耗?跟我拼消耗?” 在资源生成与消耗的动態平衡中,他选择將筹码全部押注在“以战养战”上,用源源不断的钢铁洪流,去对抗那无边无际的腐朽潮汐! 第47章 布嚎,天使降临我的身边 “呼,哈……呼,哈……” 粗重得如同破风箱般的喘息声在管道中迴荡。 变种人兰恩倚靠在锈蚀的金属管壁上,他壮硕的胸膛剧烈起伏著,汗水混合著隱隱渗出的血液从他粗糙似鳞的皮肤上不断滴落。 幸运的是,一道柔和的绿色光束正笼罩著他的伤口。 莫拉莉斯中尉半跪在他身旁,医疗动力甲臂甲上的纳米注射器精准地运作著,高效的治疗纳米机器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復著受损的组织,催生出粉嫩的新生血肉,快速填补著那道可怕的创伤。 “又......又打退了一波!” 兰恩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说道。 在一旁,前卡迪安士兵拉文正以標准得如同教科书般的战术动作,迅速卸下手中高斯衝锋鎗那散发著余温的弹匣,换上最后一个满载的弹匣。 “咔嚓”一声,枪机復位。 他没有丝毫放鬆,警惕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视著前方那片盘根错节的管道出口区域,耳朵捕捉著任何一丝异常的声响。 他奉命带领这支由下巢信徒组成的“圣教军”新兵部队,负责防守这条通往基地侧翼的辅助管道。 这里的地形是其最大的优势。 通道狭窄,转弯极多,大型单位根本无法通过,即便是普通的瘟疫行尸也只能三五成群地涌入,无法形成真正的尸潮衝击。 这里既是防线的一环,也是绝佳的实战训练场。 兰恩用那只未受伤的手臂撑起身子,脸上带著忧虑,声音压得很低: “长官,这里的弹药……快见底了。弟兄们连续作战,体力也快到极限了……恐怕守不住太久了。” 拉文沉默了片刻,目光快速扫过身后或坐或靠,同样满脸疲惫却眼神坚定的圣教军士兵们。 他必须承认,这群在一个月前还只是底巢平民,拾荒者甚至帮派分子的新兵,能打成这样,已经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期,甚至可以说是一个奇蹟。 他们凭藉著对那个所谓教会的狂热信仰和这一个月填鸭式却极其严酷的训练,硬生生在这条死亡管道里顶住了一波又一波纳垢行尸的衝击。 不过拉文想到了別的事。 自己加入神秘莫测的“生存进化教会”已月余,在最初听到有些褻瀆的教会名称以及宣扬的教义时,拉文甚至有种直接要拔出爆矢枪跟他们爆了衝动。 但是碍於对那位將他从死亡线上拉回来的“天使”莫拉莉斯,他暂且忍了。 隨著时间推移,他敏锐地察觉到了这个势力的诸多不寻常之处。 他们对底层民眾那近乎理想主义的“把人当人”的关怀,以及他们发放的这些威力惊人,技术路径与帝国制式装备截然不同的武器和护甲…… 他下意识地掂量了一下手中这把造型流畅的高斯衝锋鎗。 这种科技水平,绝非寻常势力所能拥有。 就在这时,从前方的管道深处,那令人毛骨悚然的嘶吼声,再次由远及近,如同死亡的倒计时,清晰地传了过来。 没有时间犹豫了! 拉文深吸了一口气,做出了决断。 “全体注意!放弃当前阵地,执行战术转移预案!向b-2號备用节点转进!动作快,保持队形,伤员优先!” 他的命令下达,疲惫的圣教军士兵们立刻强打精神,相互搀扶著,开始有序地沿著预设的撤退路线向后移动。 而就在此时。 砰!砰!砰! 几声巨响猛地从他们头顶上方传来! 坚固的金属通风口盖板如同被攻城锤击中般变形,隨即被一股蛮横无比的力量从內部猛地踹开,轰然坠落! 下一刻,在瀰漫的尘埃与管道內昏暗的光线中,数个如同钢铁小山般的巨大身影,裹挟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从天而降! 他们身著標誌性的蓝色精工动力甲,其上鐫刻著服役綬带与战团徽记。 这些巨人刚一落地,甚至没有片刻的调整,手中那令人望而生畏的爆矢枪便已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轰!轰!轰!轰!” 爆矢弹特有的轰鸣瞬间填满了整个狭窄空间! 瞬间將汹涌而来的纳垢行尸潮粉碎! 污秽的血肉与破碎的骨渣在狂暴的爆炸中四处飞溅,原本令人绝望的攻势,在这突如其来的毁灭性火力面前,如同撞上礁石的浪花般瞬间瓦解! 正在撤退的圣教军士兵们被这突如其来的神兵天降震惊得目瞪口呆,几乎忘记了呼吸。 “帝皇在上……”变种人兰恩望著那巍峨的蓝色身影,激动得浑身颤抖,脸庞上充满了狂热与敬畏,“是……是帝皇的天使!阿斯塔特大人们!祂听到我们的祈祷了!我们有救了!” 然而,一旁的前卡迪安士兵拉文,在最初的震惊之后,脸色却骤然一变,心猛地沉了下去。 来自卡迪安要塞世界的他,见识过远比这些新兵更广阔的战场,也更深知帝国的运行规则。 他清楚地明白一个残酷的现实:阿斯塔特修会的大人们降临凡世战场,绝非什么值得庆幸的好消息! 这往往预示著,战局已经糜烂到了连行星防御部队和法务部都无法控制的地步,需要动用这些行走在人间的半神来力挽狂澜! 或者说,情况已经糟糕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有一句在帝国老兵间流传,带著些许黑色幽默的谚语怎么说来著? “当年轻的大头兵还在庆幸的时候,经验丰富的政委已经准备写遗书了。” 这股小型的纳垢尸潮,在几名阿斯塔特修会战士的高效杀戮下,几乎是眨眼间便被清理得一乾二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为首的星际战士抬手示意,他身后的战斗兄弟立刻默契地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进行警戒。 隨后,他抬手摘下了自己的头盔。 阿奎拉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人群中指挥官气质最明显的拉文,同时也注意到了拉文那醒目的紫色双眸。 “卡迪安人?” 阿奎拉的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带著一丝意外的语气: “士兵,匯报你部在此地的布防情况与交战记录!” 他显然將这支装备“奇特”的部队,当成了某支帝国的正规或半正规防御力量。 拉文內心猛地一紧,欺骗阿斯塔特修会成员,对於他这样一位前帝国卫队士兵来说,需要巨大的心理建设,这几乎等同於异端行为。 但想到凯洛斯的命令,想到这个给予他们这些“弃民”希望的教会,他强行压下了心中的挣扎与负罪感。 他立刻挺直身体,以一个无可挑剔的帝国军礼回应。 同时按照凯洛斯事先准备的《如果圣教军碰到帝国势力的一百个理由》的应急预案中的標准说辞,流畅地匯报: “报告大人!我们是卡文迪许家族的私人护卫部队,正在执行家族分配的区域防御任务!” “私兵?” 阿奎拉眉头微挑,瞥了一眼拉文手中造型奇特的高斯衝锋鎗,贵族私兵装备一些来路不明的“高级货”倒也並不罕见,他並未过多深究。 “你们做得很不错,士兵!在如此压力下能保持阵线,体现了足够的勇气与纪律。” 他话锋一转,切入核心:“告诉我,你们在之前的作战中,是否有观察到不同寻常的纳垢部队集结动向?” 不寻常的动向? 拉文的大脑飞速运转,藉助指挥中心通过加密频道共享的战场实时信息流,快速筛选著有价值的情报。 要说不寻常,近期战场的异常实在太多,但哪一条最適合在此刻向一位阿斯塔特修会的战士匯报? 就在这时,凯洛斯的声音通过植入他耳內的微型通讯器响起: “拉文,向这队星际战士透露泰凯斯部队与审判官同行的情况,他们正前往b-7升降梯。我觉得那边的情况不太对劲。” 拉文目光微不可查地一闪,心领神会。 他脸上依旧保持著帝国士兵在面对星际战士时应有的恭敬。 略作沉吟,仿佛在努力回忆,然后才用经过斟酌的合理措辞汇报:“报告大人!在之前的交替防御和转移过程中,我们位於较高位置的观察哨曾远远瞥见一支队伍。他们主要由法务部精锐法警组成,装备精良,阵容中似乎还护送著一辆看起来防护非常严密的大型运输载具。” 他刻意强调了“法务部”和“运输载具”,以增加情报的可信度与重要性。 继续描述:“他们前进的方向,明確是通往中巢的b-7区域主垂直升降梯。但是……我们观察到,追踪他们的纳垢部队,无论是规模还是……其中混杂的变异体强度,都远超我们这边遭遇的普通行尸。那些混沌恶物仿佛认准了他们,攻势异常疯狂且执著。我们怀疑,他们运送的东西,或者他们本身,吸引了瘟疫主力。” 阿奎拉听完,坚毅的面容上神色变得更为郑重。 法务部精锐、重型运输载具、被特殊针对的追击……这些线索串联起来,指向的可能性绝不简单。 这或许这次事件以及与连长所说的混沌阴谋有关。 他深深看了拉文一眼,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但最终化为对一名“忠诚士兵”的讚许与勉励: “你提供的情报非常有价值,士兵!感谢你为帝国做出的观察与贡献。” “继续执行你们的防御任务,保持警惕。勇气与荣耀!愿帝皇的目光护佑著你们每一个人。” 话音未落,阿奎拉已利落地重新戴上头盔,对著自己的小队成员打出几个简洁的战术手语。 “行动目標变更!优先前往b-7升降梯平台!快!” 没有多余的废话,几名阿斯塔特修会战士如同训练有素的猎豹,瞬间爆发出与其庞大身躯不符的惊人敏捷度,毫不犹豫地依次跃入侧下方管道系统。 沉重的脚步声迅速远去。 拉文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缓缓鬆了口气,后背的冰凉触感提醒著他刚才承受的巨大压力。 ----------------- 时间退回两个小时前。 上巢,属於“奥特拉玛先锋”战团的驻地內,气氛与巢都下层的惨烈截然不同,自有一种肃穆的秩序。 星际战士们利用著战备间隙,进行著各自的修行与准备。 有的在格斗训练场中两两对战,有的则专注於保养自己视为第二生命的武器与盔甲。 连长盖乌斯·普莱克斯独自坐在战术指挥室內,面前悬浮的数块数据板上,密密麻麻地显示著即將进行的铸造世界远征的航线规划。 远征事关重大,任何细节都不能疏忽。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宽阔的观察舷窗前,默默俯瞰著巢都宏大而混乱景象的药剂师乌列尔突然开口说道: “这群齿轮脑袋……今天怎么格外热闹?” 他的目光锁定在巢都最大的起降坪区域。 只见平日里虽然繁忙但仍有条不紊的空域,此刻却显得异常拥挤和混乱。 不仅隶属於机械教的红色运输舰起降频率明显高於往常,连许多民用货运飞船和豪华的私人穿梭机,也都在爭先恐后地起飞,划破天际,仿佛在逃离什么。 起降坪上,车辆与人员的流动也显得仓促而缺乏秩序。 站在他身旁的阿奎拉也察觉到了异常,眉头微蹙: “確实……不太对劲。这种规模的频繁起降和人员流动,不像常规的商业活动或补给运输。” 他们的对话声音不高,但足以引起室內其他人的注意。 连长盖乌斯从沉思中抬起头,精锐的战术嗅觉让他瞬间捕捉到了两位战斗兄弟话语中的关键词。 他放下手中的数据板,庞大的身躯转向舷窗方向,目光如电般扫向外界的景象。 仅仅几秒钟的观察,就让他心中警铃大作。 这不是常態,而是一种徵兆。 一种大规模紧急事態发生前或发生时常有的混乱前兆。 “僕从军指挥在哪里?” 盖乌斯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立刻让他来见我!我需要他匯报这颗星球,当前的確切情况!” 命令被迅速传达。 不久,一名身著行星防御部队高级军官制服,额角冒汗的凡人连滚带爬地衝进了指挥室。 一见到端坐於上的盖乌斯连长,以及两旁如同审判雕像般矗立的乌列尔和阿奎拉,他几乎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大……大人!请……请恕罪!巢都下层……下层区域確实爆发了不明瘟疫,並伴隨有大规模的暴动和异端袭击事件!但……但是总督府和法务部一直向我们保证,局势在他们的控制范围內,声称只是底巢帮派骚乱和普通疫病的叠加,不需要惊动修会的大人们……属下,属下未能及时辨析真偽,延误了情报,罪该万死!” 盖乌斯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仿佛暴风雨前的天空。 控制范围內?普通骚乱? 真如他们所说,那眼前这笼罩上巢的恐慌性撤离和机械教的异常动向,又作何解释? 更让他感到不悦的是,作为这颗星球真正的守护者与最高权力象徵,阿斯塔特修会竟然被刻意隱瞒,成了最后得知真相的一方! 这是严重的失职,甚至可能包藏著更大的不忠。 异端?混沌渗透?还是更糟糕的情况? 但此刻,追究责任可以押后。 乌列尔上前一步,他的声音比盖乌斯更加冰冷,带著药剂师对生物污染特有的警惕: “所以,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法务部和审判庭的具体应对措施和效果?你立刻去把这一切给我调查清楚!我要最详尽的真实数据,而不是总督府那些粉饰太平的废话!弄明白了,再回来匯报!” “是……是!大人!属下立刻去办!” 那名军官如蒙大赦,如同被鞭子抽打一般,连行礼都顾不上,背影仓惶。 第48章 正確的推理,但是错误的答案 噠噠噠噠噠——! 高斯步枪特有的尖锐呼啸声连成一片,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死亡金属风暴。 陆战队员们依託著地堡和补给站构筑的防线,將汹涌而来的纳垢尸潮死死压制在百米开外。 这里距离凯洛斯的核心基地,已经非常近了。 就在这片战地边缘,一处被巨大废弃管道阴影笼罩的制高点上,贤者柯尔律姆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如同融入了黑暗。 他那复杂的光学传感器,无声地观察著下方那些战斗风格与装备都迥异於任何帝国部队的战士们。 逻辑中枢飞速运转。 数据流碰撞关联,最终指向一个他並不陌生的源头。 这些装备与婕茜在圣堂中私下研究,偶尔使用的那些“小发明”,存在著高度同源性。 结论,几乎在瞬间生成。 这些奇怪科技的源头……果然是凯洛斯。 当最后一批冲入火力网的纳垢行尸在金属风暴中化为碎肉,枪声暂时停歇,战场陷入短暂的死寂时,柯尔律姆驱动著他沉重的身躯,从阴影中缓缓走出。 他身后,两台自动机兵,沉默地跟隨。 他们的出现立刻引起了陆战队员们的警惕。 数支高斯步枪几乎是同时调转了方向,但在看清来者那標誌性的红袍,枪口又微微下压,显示出克制。 一名小队长模样的陆战队员上前几步,抬手打开了头盔的面罩,露出一张坚毅的人类面孔。 他按照应对帝国机械教人员的標准礼仪,恭敬地开口: “向您致意,机械教的贤者大人。此处正在进行防御作战,请问您有何指示?” 柯尔律姆的传感器掠过对方的面容和生命体徵:確认为人类男性,无显著突变或混沌污染跡象。至少还是些人类......不算太出格。 在同一时间,指挥中心內的凯洛斯,通过前线士兵头盔摄像头传回的实时画面,也看到了那个熟悉的红色身影。 “柯尔律姆?!” 凯洛斯差点从指挥椅上跳起来,表情有些精彩。 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紧接著,过往种种借用贤者名头打掩护,让婕茜利用机械教背景解释来自星际的科技,一股脑地涌上心头。 一股混合著心虚和尷尬的复杂情绪瞬间涌上心头。 该来的总会来。 深吸一口气,凯洛斯恢復了冷静。 “……让他进来吧。直接带到指挥室。” 收到指令的陆战队员侧身让开通道:“贤者大人,指挥官请您进入基地。请隨我来。” 柯尔律姆没有回应,只是微微调整了行进方向,两台自动机兵紧隨其后,迈著沉重的步伐,穿越硝烟未散的战场,踏入了凯洛斯的指挥中心。 在等待这位贤者来到面前的时间里,凯洛斯的大脑飞速运转。 在原主残留的记忆中,柯尔律姆贤者是一位沉默古板的机械教大人物,但对他们兄妹二人出乎意料地多有照拂。 这种照拂,在残酷的巢都底层,显得如此珍贵而罕见。 然而,在穿越者凯洛斯的重新审视下,这位贤者的种种行为,开始透露出一种微妙的不对劲。 仅仅因为婕茜的天赋? 凯洛斯不信。 在战锤这个宇宙,天赋异稟者多如繁星,但更多的是被无情地榨乾价值。 纯粹的理性与利益算计,才是机油佬们的行为准则。这种近乎“温情”的长期关照,不符合逻辑。 这很不寻常。 这些將情感视为无用数据的机油佬,为何会对两个底巢孤儿投注远超必要的关注? 因此,自凯洛斯降临这个绝望的宇宙,並初步站稳脚跟后,他便有意识地对这位“奇怪的贤者”展开了一系列小心翼翼的测试。 他想摸清,柯尔律姆对他和婕茜的容忍底线究竟在哪里,其背后又隱藏著怎样的动机。 从让婕茜將那个残缺stc碎片呈给贤者过目,到默许甚至鼓励婕茜在柯尔律姆的眼皮子底下应用那明显不属於这个宇宙的机械知识,再到后来愈发“明目张胆”地让婕茜融合两种体系进行创造…… 这些试探,每一次都足以让一名正统的机械教贤者暴怒,將其视为异端科技的可疑渗透,至少也应对来源进行严厉拷问。 抑或是化身贪婪的机油佬,狠狠地掠夺这些堪称宝物的科技。 然而,结果却如同重拳击打在棉花上。 凯洛斯必须得承认他有赌的成分,但是他赌贏了。 柯尔律姆的回应是:没有回应。 他看到了,他分析了,但他选择了默许,甚至包庇。 他將婕茜的“异端”发明归功於己身,用自己贤者的权威为其遮挡风雨。 这种超越常规的沉默与纵容,在凯洛斯看来,恰恰是最大的反常! 排除所有不可能,剩下的无论多么难以置信,都可能是真相。 柯尔律姆贤者,与他们兄妹二人之间,一定存在著某种不为人知的隱秘关联!这份关联,足以让他无视教条,跨越理性的边界,在暗处为他们提供庇护。 答案的轮廓,已在凯洛斯翻腾的思绪中呼之欲出,仿佛冥冥中只隔著一层薄雾…… 就在这时。 厚重的合金门无声滑开,贤者柯尔律姆那庞大的机械身躯出现在门口,几乎堵住了大半通道。 沉默如同有实质的重量,压得指挥室內的空气近乎凝滯。 最终,还是凯洛斯先绷不住了。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打破了这片令人心慌的寂静: “贤者大人,关於这些……我这些部下和装备,其实是……呃,我是说……” 大脑疯狂转动,却悲哀地发现无论编造什么来歷,stc碎片?远古遗蹟?神秘馈赠?在一位真正的机械教贤者面前,似乎都显得拙劣而漏洞百出,经不起深究。 就在他语无伦次,几乎要放弃挣扎的时候。 “我不在乎。” “???” 凯洛斯猛地抬头,脸上写满了错愕。 他在说什么?不在乎?一个机械教贤者,面对明显不属於帝国科技树甚至可能触及异端界限的未知技术,说“不在乎”? 仿佛为了打消他的疑虑,柯尔律姆那庞大的身躯微微前倾,重复了一遍: “你的这些奇妙科技......我不在乎。” 凯洛斯彻底愣住了,张著嘴,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预想过对峙、质问、甚至衝突,却唯独没料到是这种近乎纵容的“不在乎”。 这比任何严厉的詰问都更让他心绪难平。 然而,柯尔律姆的话並未结束。 “所以,你都知道了?或者说,自以为接近了答案。”贤者的声音依旧平稳,“那些小心翼翼的试探……用婕茜,用那些技术碎片,来测试我的反应边界。你想证明什么?或者说,你想確认什么?” 凯洛斯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精彩,一阵红一阵白。 果然,自己那些自作聪明的小动作,在这位不知活了多久,见证了无数秘密的贤者眼中,恐怕如同透明的一般。 他感到一阵被彻底看穿的羞窘和无力。 挣扎。 复杂的情绪在胸中翻涌。 答案果然是那个吗? 最终,他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从紧绷的唇齿间,极其艰难地挤出了两个带著颤音的字: “父……父亲?” 这个词脱口而出的瞬间,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荒谬。 啪! 一声並不算太重的敲击声响起。 紧接著,一股切实的疼痛从凯洛斯的头顶传来,柯尔律姆的一只机械附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他脑门上敲了一记。 “痛痛痛!” 凯洛斯捂住额头。 这一下不算伤筋动骨,但足以让他眼冒金星,也彻底打乱了他狗血的猜想氛围。 柯尔律姆缓缓收回了机械臂,那对冰冷的电子义眼微微闪烁了几下,光芒流转间,竟透出了一股极其人性化的无奈还有好笑。 他静静地看著齜牙咧嘴的凯洛斯。 “乱叫什么呢……” “按照人类的亲属关係称谓……” “你应该叫我,外公。” ...... 外公? 第49章 这残酷宇宙的一角 巢都深处,一段通风管道內。 咣当! 一声闷响,金属通风柵板被从內侧推开,撞击在外部管道壁上。 紧接著,一个戴著略显笨重头盔的小脑袋,从开口处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 婕茜警惕地左右转动著头盔,確认暂时没有活动威胁后,她才缩回头,朝著身后昏暗的管道深处招了招手。 在她身后,六名从轨道舱中救出的巢都平民,互相搀扶著,战战兢兢地依次爬出。 在错综复杂的管道系统中盲目穿行,效率极其低下。 不仅难以辨別方向,更要时刻紧绷神经,提防著可能从任何一个岔口突然涌出的纳垢行尸或其他未知威胁。 悬浮在前方的伺服颅骨索特,持续投射出一束稳定的冷白光柱,照亮前路,同时其內置的测绘单元正以最高优先级运行,不断更新著周围管道的三维结构图,避免队伍陷入“鬼打墙”般的循环路径。 那名身著卡西米尔军事学院制服的少女名叫贝丝,紧紧握著一把不知从哪里捡来的雷射手枪,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她靠近婕茜,声音压得很低: “神甫大人……” 婕茜微微侧过头,语调温和:“不用叫我神甫大人,叫我婕茜就可以了。” 她毕竟才14岁,不太习惯这种过於正式的尊称。 贝丝明显愣了一下。 借著索特的光线,她这才更清晰地看到动力甲头盔下那张稚气的面容。 这么年轻……就已经是机械教的正式神甫了? 贝丝继续说道:“婕茜,我有一个建议……可能有些冒险。” “嗯?” 贝丝深吸一口气,指著管道墙壁上一些老旧標识符號:“如果……我是说如果,我们想要更快地抵达相对安全的中巢区域,继续在这些维护管道里钻来钻去恐怕不是办法。” 她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也许……我们可以尝试进入地下铁路系统的主隧道。沿著铁路通道走,方向明確,道路相对宽阔平坦,应该比在这里面摸索来得快,也更容易判断方位。” “地下铁路?” 婕茜让索特迅速调取了相关知识。 巢都下层確实纵横交错著大量用於重型货物运输的铁路网络,它们是巢都的钢铁血管。 “但是,铁路隧道是封闭的运输通道,除了沿途的卸货中转站和维修井口,几乎没有直接通往居住层或安全区的出口。我们就算进去了,也可能被困在一条漫长的隧道里,或者走到某个死胡同的货运站。” “是的,我知道这个问题!” 贝丝急忙解释,语速快了些:“但是,我知道有一条的维修人员通道,可以连通这片c区管道网和第七號下行货运主干线!我刚才看到了管道內的区域標识牌,离那个通道应该不远了!” 这时,那位一直试图保持镇定的绅士男人忍不住提出了质疑: “维修通道?小姑娘,你又是怎么知道这种连地图上都未必会標註的细节?这可不是逛花园。” 贝丝转向他:“我的父母都是中巢维护部的工程师!我跟著他们去过一些维护现场,记得一些內部通道。我认得那些標识!” 婕茜没有立刻回答。 她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风险。 继续在管道中盲目乱撞,体力和精神消耗都太大了,她又回头看了看身后疲惫不堪的平民们。 贝丝的提议虽然有其风险,但至少提供了一个方向明確的路径。 “好。” 婕茜做出了决定,带著与她年龄不符的沉稳:“贝丝,由你来带路,寻找那个维修通道入口。所有人,跟紧,保持安静,提高警惕。” 在贝丝的指引下,这支小小的逃亡队伍调转方向,开始在更加幽深管道区域摸索前进。 然而,隨著他们深入,一种不祥的寂静如同冰冷的潮水般慢慢淹没了周围。 先前还能隱约听到的战场爆炸声,不知何时已彻底消失。 连管道內本该持续不断排气扇嗡鸣都变得越来越微弱,最终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突然! 噗嗤……咕嚕…… 一阵粘腻湿滑的蠕动声,毫无徵兆地从他们刚刚经过的后方管道深处传来!声音密集而迅速,正在快速接近! 婕茜的神经瞬间绷紧,猛地转身,动力甲的关节发出液压嘶鸣。 “索特!照明!” 伺服颅骨立刻將主照明光束投向声音来源的方向。 光柱所及之处景象令人头皮发麻! 只见整个管道底部,乃至两侧墙壁,正被一片白花花的“潮水”所覆盖推进! 那是无数条足有成人手臂粗细的蛆虫状生物,它们苍白肿胀的体表布满暗绿色的脓皰和粘液,头部是令人作呕的口器! 一些个体体侧还生长著短小却锋利的骨刺状附肢,帮助它们在各种表面上快速爬行。 纳垢蛆群! “啊啊啊——!!那是什么鬼东西?!” “救命!它们追上来了!” 落在队伍最后面的女性第一个看清了这噩梦般的景象,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尖叫,她身边的小男孩更是嚇得呆立当场,连哭都忘了。 “侦测到大量高活性生物质信號!分类:纳垢低阶衍生体——纳垢蛆。建议:立即脱离接触或进行范围净化。” 索特平静无波的报告声在此时显得格外诡异。 婕茜强忍噁心感,本能地抬起了双臂!臂甲上的高斯衝锋鎗喷吐出两道火舌! “嗤嗤嗤嗤——!” 高速钉刺射入蛆群,將前排的一些肥硕躯体打爆,溅射出更多噁心的黄绿色脓液和破碎的虫尸。 然而,这些蛆虫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个体的死亡对於整个汹涌的虫潮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快跑!向前跑!別停!” 婕茜一边持续射击,试图延缓虫潮最前端的推进速度,一边朝著嚇呆的眾人大喊。 让她有些意外的是,贝丝虽然脸色苍白如纸,握枪的手也在微微颤抖,但她並没有慌乱逃窜,而是咬著牙,举起了那柄雷射手枪,站在婕茜侧后方,朝著虫潮较为密集的区域扣动了扳机! “咻!咻!” 赤红色的雷射束射入虫群,引发小范围的焦臭和骚动。 她的射击精度不错,显然在军校受过基础训练。 好在这些纳垢蛆的移动速度並不算太快,更多是依靠数量和地形覆盖来淹没猎物。 在婕茜和贝丝的火力迟滯下,惊恐万状的人群连滚带爬,终於勉强与虫潮前端拉开了一段距离,拐入了一条向上的分支管道。 眾人瘫倒在相对乾燥些的管道拐角,剧烈喘息,心有余悸。 那位绅士掏出一块手帕,不停地擦著冷汗。 “暂时……暂时安全了吗?” 小男孩的母亲紧紧搂著孩子,声音带著哭腔。 就在这时,那位惊魂未定的绅士无意间瞥了一眼被母亲搂在怀里的男孩,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瞬间血色尽失,颤抖的手指猛地指向男孩后背,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调: “你……你儿子背上!那……那东西!它……它什么时候……” 循著他所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那个大约七八岁男孩的背后,赫然吸附著一只体型相对较小,但口器已深深嵌入体內的纳垢蛆!它苍白的躯体正在有节奏地收缩鼓胀。 “不——!我的孩子!” 男孩的母亲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几乎崩溃,下意识地就伸手去拉扯那只蛆虫! “別硬扯!” 婕茜和贝丝几乎同时喊道。 但已经晚了。 母亲的手指刚碰到那滑腻冰冷的虫体,用力一拉,蛆虫的口器已经和肉体紧密相连。 男孩立刻发出了痛苦至极的惨叫,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疼!妈妈!好疼!啊啊啊——!” 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刚刚脱离虫潮的些许庆幸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绝望。 紧张的情绪在蔓延。 纳垢蛆那恶毒的馈赠生效速度快得骇人。 被吸食的男孩几乎在短短几十秒內,症状便急剧恶化。 他开始剧烈地乾呕,吐出的並非食物,而是混合著血丝和黄绿色粘液的污物。他小小的身躯倒在地上,不受控制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婕茜的心猛地一沉:“女士!快离开你儿子!他……他不对劲!” 那句“没救了”卡在喉咙里,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 “別管他了!”绅士男人惊恐地后退,声音尖利,“看见了吗?!绿疮!他在尸变!马上就会变成外面那些怪物一样!快走,不然我们全得死在这里!” 求生的本能压过了同情,其他倖存者也纷纷露出恐惧和催促的神色,下意识地向后缩去。 “不——!救救我的孩子!求求你们,神甫大人,贝丝小姐,求求你们!不要丟下我们!他还有救,他一定还有救!” 女人死死抱住还在抽搐的男孩,泪流满面,她的理智显然已经崩断了。 然而,病情的恶化没有给任何人犹豫的时间。 地上抽搐的男孩突然猛地停止了颤抖,那双原本充满痛苦和恐惧的眼睛,骤然睁开! 但此刻,那双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属於人类孩童的任何情感,只剩下一种空洞的嘲弄笑意,直勾勾地“盯”著他的母亲。 婕茜:“不好!快离开他!他已经不是……” 女人的反应慢了半拍,或者说,母亲的本能让她拒绝接受眼前的事实。 她看到儿子“睁开眼”,竟在绝望中生出一丝扭曲的希望:“宝贝?你醒了?你……” 话音未落,“男孩”已经朝著她探过头,喉咙深处发出渴望血肉的低沉呜咽。 咻——! 一道赤红色的雷射束,精准没入“男孩”的太阳穴。 小小的头颅如同熟透的瓜果般炸裂开来,腐臭的液体和碎骨溅了呆滯的母亲一身。 那具刚刚开始异变的躯体,彻底失去了动静。 开枪的是贝丝。 她双手死死握著雷射手枪,枪口还飘散著淡淡的热雾。 她的身体在无法控制地颤抖,脸色比死人还要苍白,嘴唇哆嗦著: “对……对不起……女士……但他,他真的……没救了……”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任何语言在此刻的惨剧面前都显得苍白无力。 第50章 守护者抵达 经歷了那场短暂的惨剧。 残存的六人队伍在近乎凝滯的沉默中继续前行,每一次脚步落下,都似乎踩在未散的阴影上。 管道逐渐变得规整。 终於,在贝丝的带领下,他们抵达了一个相对宽敞的岔口,一扇厚重的金属防火门出现在眼前。 门框上方的应急指示灯发出稳定的光芒,驱散了之前令人心慌的黑暗。 这光芒像是一针微弱的强心剂,预示著他们即將脱离这噩梦般的迷宫,靠近相对有序的区域。 一直紧绷著神经的倖存者们,脸上不自觉地流露出放鬆的神色。 但婕茜作为女孩的敏锐直觉,捕捉到了身旁同伴细微的情绪波动。 “贝丝……你,还好吗?” 贝丝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颤。 她握著雷射枪的手依然很稳,那是军校训练刻入骨髓的结果。 但她的眼神出卖了她。 眼神中交织著后怕,执行正確行动后的空虚,以及那几乎將她淹没的哀伤。 军校的教条让她做出了最符合逻辑的选择,但当理论与亲手射杀一个刚刚还在母亲怀中哭泣的孩子,並直面这名可怜母亲瞬间破碎的世界结合在一起时。 那冰冷逻辑带来的衝击,远非课堂中的知识所能模擬。 她才十几岁,这负担对她而言过於沉重了。 听到婕茜的询问,她努力想挺直背脊,想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定如常: “没……没事。我只是……” 话语却卡在喉咙里。 “別太难过了......”婕茜的声音依旧温和,带著与她年龄不符的早熟理解,“我哥哥和我说过,这个该死的世道,它就是会吃人。有时候,不是我们想选,是没得选……我们能做的,就是让自己和还活著的人,儘量別被它吃掉。” 她的话没有什么华丽的安慰,却带著一种残酷的真实感,反而让贝丝紧绷的心弦稍稍鬆弛了一些。 贝丝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婕茜的目光里多了几分感激和认同: “嗯……谢谢你,婕茜。” 她知道,眼前这位比自己还小的机械教神甫,所见过的黑暗恐怕只多不少。 短暂的交流后,队伍再次陷入沉默,继续向著那扇標誌著希望的门户前进。 谁也没有注意到,或者说,在昏暗的光线下和自身情绪的低谷中,无人有余力去仔细观察...... 那个落在队伍最后方,如同行尸走肉般的母亲。 她依然抱著那件沾满污秽的空荡外衣,眼神空洞,步伐机械。 然而,就在某个瞬间,当她木然的目光掠过前方贝丝的背影,掠过婕茜那身动力甲时,那空洞的眼底最深处,一丝极其细微仇恨光芒,倏然划过,隨即又隱没於更深的麻木之下。 婕茜伸出覆甲的双手,抵在那扇沉重的防火门上,用力一推。 “嘎吱——轰隆……” 门轴转动的声音被一阵骤然涌入的的声响所掩盖!那是低沉而富有节奏的呜呜声,伴隨著金属摩擦与空气流动的呼啸! 地下货运列车运行的声音! 门后,是一个豁然开朗的巨大隧道空间。 三条並行的宽阔铁轨向黑暗的远方延伸,轨道两侧是可供检修人员行走的狭窄步道。 贝丝迅速適应了光线和声音的变化,她眯起眼,凭藉记忆和隧道壁上的標识,快速辨认了一下方位,隨即伸手指向左手边: “这边!我记得往这个方向走,大约两三公里,就会有一个大型的货运中转站,那里有通往中巢生活层的升降梯。” 目標,似乎就在前方。 “快!加快速度!” 贝丝的声音带著急促的喘息,在空旷的隧道中迴荡。 求生的本能驱使著疲惫不堪的眾人榨出最后一丝力气,沿著铁轨旁的狭窄步道踉蹌奔跑。 然而,巢都的命运似乎总在最接近希望的瞬间急转直下! 轰——!!! 一声远超之前任何爆炸的巨响,毫无徵兆地从他们身后极远处的隧道深处传来! 即使隔著遥远的距离,那恐怖的声浪依然如同实质的巨锤,狠狠撞击在每个人的鼓膜和胸腔!整个庞大的隧道结构都在剧烈震颤,顶部的尘埃和碎屑如同暴雨般簌簌落下! 紧接著,一股狂暴衝击波,如同看不见的洪水猛兽,沿著隧道汹涌席捲而来! 眾人身旁那列刚刚还在匀速行驶的巨型货运列车,发出刺耳至极的金属扭曲哀鸣,沉重的车厢被衝击波狠狠推挤,车轮在铁轨上刮擦出大蓬的火星,整个列车如同一条被巨人抽打的钢铁巨蟒,险险地停在倾覆的边缘! 部分铁轨甚至在这种恐怖的衝击下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弯曲和变形! “发生了什么?!” “帝皇啊!是塌方吗?还是……” 虽然爆炸发生在相反方向,但那毁天灭地的威力明確地宣告: 这片地下空间,已经成了某种更恐怖衝突的舞台,没有任何地方是绝对安全的! “別停下!別回头看!继续跑!跑!” 婕茜的声音透过扬声器传来。 她不知道那爆炸意味著什么,但本能告诉她,必须远离,必须儘快抵达中转站! 可是,体力的透支已经到了极限。 长时间的紧张逃亡,早已耗尽了这些普通人的最后储备。 他们大口喘息著,速度不可避免地慢了下来,每一步都伴隨著绝望的沉重。 而就在这时,比爆炸余波更令人绝望的声音,从他们身后的隧道黑暗深处,如同追魂的丧钟般响起! 纳垢魔军! 听那声势,绝非小股部队,而是真正如同决堤污河般的洪流! “它们……它们追上来了!” 绅士男人回头瞥了一眼,嚇得魂飞魄散,声音都变了调。 突然! “啊——!”一声短促的惊呼。 一直如同梦游般跟著的那个女人,脚下不知被什么绊了一下,一个趔趄,重重地摔倒在冰冷的轨道旁。 婕茜几乎是不假思索地转身冲了回去。 “坚持住!” 她伸出手,想要將女人拉起来。 然而,就在她蹲下身,手臂即將触碰到对方的瞬间! 一股极其不协调的感觉猛地击中了婕茜。 透过面罩的目镜,她清晰地看到,这个跌倒在地,本该惊慌失措的女人,脸上竟然掛著一丝扭曲而诡异的笑容! 不仅如此,女人裸露的皮肤上,不知何时已经浮现出点点黄绿色的溃烂痕跡! 而她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此刻正死死盯著婕茜,里面翻涌著纯粹而恶毒的仇恨光芒,仿佛要將婕茜生吞活剥! “是你们……是你们害死了我的孩子……” 女人的声音嘶哑,带著令人毛骨悚然的疯狂。 “死……一起死吧……留下来……陪我……” 话音未落,她的手如同铁钳般猛地伸出,死死抓住了婕茜动力甲小腿部位的一个突出结构!纳垢的腐化之力让她的抓握变得格外有力。 婕茜的动力甲伺服系统立刻反应,试图挣脱,但那股带著混沌赐福的疯狂力量竟一时僵持不下! 与此同时,后方汹涌的纳垢洪流前锋已经清晰可见! 冲在最前面的几只腐化欧格林中,一只格外庞大的个体,发出了兴奋的咆哮,它隨手从扭曲的轨道旁掰下一块足有小型载具大小的混凝土巨石。 肌肉賁张,以投石机般的恐怖力量,瞄准了正在试图挣脱的婕茜,狠狠投掷而出! 巨石撕裂空气,带著死亡的呼啸,阴影瞬间笼罩了婕茜和那个疯狂的女人! 这一击若是砸实,即便是有动力甲的防护,恐怕也会瞬间碎裂。 里面的婕茜绝无幸理! 千钧一髮! 就在巨石即將命中目標的剎那—— 轰隆!!! 婕茜侧方的隧道混凝土墙壁轰然炸裂! 碎石激射,烟尘瀰漫中,一个远比欧格林更加庞大的钢铁巨影破墙而出!这是一台卡斯特兰型自动机兵! 这台突然出现的机兵以令人惊嘆的迅捷,精准地判断了局势。 它那巨大的机械身躯没有选择攻击,而是以一个沉稳而迅疾的蹲伏姿態,瞬间横亘在飞射的巨石与婕茜之间! 同时,它肩部与胸前的能量节点猛地亮起。 流转著蓝色光辉的能量护盾瞬间展开,將它自身和婕茜完全笼罩! 砰——哗啦!!! 足以砸烂装甲车的巨石,结结实实地撞击在幽蓝的护盾之上! 没有震耳欲聋的撞击声,只有一阵沉闷的能量湮灭巨响和无数碎石化为齏粉四散纷飞的声音!护盾光芒剧烈荡漾,却坚不可摧地接下了这致命一击! 纷扬的粉尘中,卡斯特兰机兵巍然矗立。 第51章 撕开维度的面纱 在巢都某个被彻底褻瀆的沉降池底部,一场令人毛骨悚然的仪式正在进行。 池底鐫刻著巨大而扭曲的纳垢徽记。 “一……二……三……” 那只背后烙印著数字“7”的纳垢灵,正用它那短小畸形的手指,像孩童数糖果般,点指著跪在法阵边缘的一排身影。 “……四……五……六……” 每数一个,它那溃烂的脸上笑意就浓一分。 “七!” 数到第七个时,它兴奋地手舞足蹈起来,在原地蹦跳著,发出“咕嚕咕嚕”的怪异笑声,仿佛完成了某个伟大的成就。 在它身前,七名被粗糙麻袋套住头颅,双手被铁链反绑在身后的人类,正以跪姿排成一列。 他们的身体因恐惧而剧烈颤抖。 但他们周围的空气却呈现出不自然的涟漪与扭曲,仿佛有看不见的火焰在灼烧现实。 灵能者! 这七个人,竟然全都是稀有的灵能者!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纳垢灵兴奋地挥舞著手臂,对著周围侍立的大群纳垢行尸和瘟疫僧侣发出嘰嘰喳喳的指令。 几只行动相对“敏捷”的行尸立刻上前,粗暴地將这七名灵能者连推带踹,驱赶到沉降池最中心那个庞大的褻瀆法阵中。 隨著灵能者被就位,环绕在池壁周围的纳垢信徒齐声吟唱起献给慈父纳垢的褻瀆祷文。 “七重诅咒,侵染魂灵!” “七重疾病,腐化血肉!” “七重赐福,归於慈父!” 当祷文达到某个狂乱的顶峰时,它猛地挥下了短小的手臂! 咔嚓!咔嚓!咔嚓! ...... 几名格外强壮的纳垢行尸手持巨大锈铁长刀,走到每位灵能者身后,挥刀斩落! 七声乾脆利落却又沉闷得令人牙酸的斩击声,接连响起! 噗嗤——! 蕴含著未散灵能的鲜血如同七道喷泉,猛烈地泼洒在精密的褻瀆法阵之上!鲜血浸透符文,瞬间被法阵贪婪地吸收,转化为狂暴的亚空间能量! 亚空间的壁障被迅速削弱! 降池上方的空气开始旋转,浮现出各种病態的褻瀆幻象,脓液般的色彩在天顶流淌。 仪式的狂潮达到了巔峰! 空间不堪重负的脆响清晰可闻,仿佛玻璃即將爆裂! “嘶啦——!!!” 一道巨大的空间裂缝,被硬生生地从现实维度撕开!裂缝內部,是翻滚著无尽疫病与超自然活力的纳垢花园景象,令人作呕的生机扑面而来。 所有参与仪式的纳垢魔军,都停下了动作,以无比敬畏的姿態,朝向那道裂缝跪拜下去。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如同亿万只巨大苍蝇同时振翅的可怕嗡鸣声,从裂缝深处传来,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嗡鸣声的主人,踏破了维度的界限,正式踏入实体宇宙。 它是一名高大健硕,但浑身布满溃烂伤口和肥大增生物的人形恶魔。 手持一柄与其身高相仿的巨大镰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坐骑,一只体型堪比小型坦克的巨型纳垢蝇。无数普通的纳垢苍蝇如同忠诚的卫队,环绕著它与坐骑盘旋飞舞,形成一团不断移动黑云。 这是一位强大的瘟疫先驱。 纳垢麾下的高阶恶魔,多为大魔的副手,巡迴於诸多世界播撒慈父的“恩典”。 “我是斯卡布,蝇群之主,慈父意志的巡迴者。你们做得很好,慈父的孩子们,我的兄弟们……”它那臃肿的头颅转动,扫视著下方虔诚的奴僕们,“现在,告诉你们的领主……那件慈父赐予吾等尊主的神圣器皿,此刻位於何方?” 那只奇特的纳垢灵立刻蹦跳起来,挤到最前面,朝著斯卡布挥舞著手臂,发出一连串急促的嘰喳声,仿佛在匯报它精心策划的“杰作”。 斯卡布似乎听懂了。 它伸出手,一把將那只兴奋的纳垢灵捞起,放在掌心。 “哦……是你这个小不点?真是个机灵的小脓包。”斯卡布的声音带著一种令人不適的“慈祥”,“嗯……嗯……我知晓了……器皿正在移动,方向是……呵,正好……” ----------------- 与此同时,中巢深处。 又一轮击退了从阴影中涌出的纳垢魔军,但法警部队的弹药储备和士兵的体力都已逼近红线。 莉薇拉黑髮下的面容冰冷如霜,眼眸深处透漏著警惕。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这些污秽的造物过於聪慧了,无论她的部队如何变换路线,它们总能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阴魂不散地再次咬上来。 更像是有谁,在不断为它们指引方向。 不详的预感如同附骨之疽,在她心头盘旋不去。 怀疑的念头悄然升起:队伍中,有叛徒。有东西,或者某人,在持续泄露他们的行踪。 她的目光冰冷地扫过身边疲惫却依然坚守阵地的法警们。 这些是她凭藉审判官权限从法务部紧急抽调的精锐,忠诚经过筛选,但……也並非铁板一块。 卡西米尔星早已被渗透,赫拉迪姆家族的阴影尚未散去,谁能保证这些法警中没有早已被腐蚀的棋子?或者,有更高明的存在,提前安插了眼睛? 她的视线继而掠过稍远处,那支自称来自柯尔律姆贤者麾下的“机械教”部队。 他们沉默高效,在刚才的战斗中提供了至关重要的火力支援。 怀疑他们?逻辑上似乎说不通。 若他们是內应,有无数次机会可以配合恶魔从背后给予致命一击,甚至可以直接抢夺神器。 但他们没有,反而在实实在在地对抗纳垢。 他们的技术和战斗模式固然可疑,但对抗混沌的立场,至少在目前看来是坚定的。 不是他们。 莉薇拉迅速做出了初步判断。 但这並未让她轻鬆,反而让寒意更甚! 如果问题出在法警內部,那意味著她自以为掌控的队伍,从核心处就已经出现了裂隙。 必须把这只隱藏的老鼠揪出来,否则前往b-7升降梯的最后一段路,將是通往陷阱的死亡通道。 心念电转间,一个冷酷的计划在她脑中成型。 她需要一次试探。 她突然抬起头,声音清晰而充满不容置疑的权威,打破了战后的短暂寂静: “所有人注意,原定路线风险评估升高。我决定,临时改道。放弃直接前往b-7通道的计划,转向b-2-11號客运通道,从那里迂迴上行。” 命令下达,队伍中出现了一阵细微的骚动。 b-2-11通道位於相反方向,更狭窄,环境更复杂,並非理想的快速撤离路线。 但审判官的意志就是帝国的律法,法警们迅速开始整理装备,调整队形方向。 莉薇拉冰冷的目光看似在关注队伍调动,实则捕捉著每一个人最细微的反应——瞬间的错愕、不易察觉的紧张、或是目光下意识的游移。 队伍刚刚转向,行进不足百米,莉薇拉毫无徵兆地再次开口: “现在,听我第二道指令:全军进入缄默协议状態。所有通讯静默,人员间禁止交谈,视线集中前方。我们接下来的真实行动目標,继续按原计划,全力向b-7升降梯全速前进!” 这是一道真真假假的迷魂阵。 不远处,泰凯斯靠在残垣边,嘴里叼著的雪茄已经熄灭。 他头盔下的眉头挑起,面甲上倒映著法警部队匆忙转向又骤然静默的诡异画面。 是怀疑有叛徒吗? 他几乎立刻洞悉了莉薇拉的意图。 这种战场上的心理博弈,他见得多了。 他没有做出任何明显的反应,只是通过內部加密频道,向自己的队员下达了简短的指令:“保持警惕,跟著他们,注意观察,尤其是那些穿黑红制服的。有人可能在玩双面游戏。” 钢铁的面罩下,他脸上露出饶有兴致的表情。 看来,护送这趟脏活,比预想的还要有趣。 他倒要看看,这位审判官小姐,能不能在她自己的队伍里,把那条毒蛇给揪出来。 果不其然。 当队伍依照莉薇拉的真实指令,在“缄默协议”的掩护下悄然疾行,朝著b-7升降梯方向快速推进时,效果立竿见影。 那股如影隨形的纳垢魔军,攻势明显减弱了! 它们失去了明確的目標指引,开始在错综复杂的巢都下层如同无头苍蝇般乱撞,只能依靠对神器模糊的感应和偶然的遭遇发动进攻。 袭来的不再是前后夹击的死亡洪流,而变成了零星的小股部队,虽然仍具威胁,但压力骤然减轻! 莉薇拉的战术试探,似乎奏效了。 然而,压力转移了从外部敌人,转向了內部紧绷的神经。 有人开始沉不住气了。 队伍中,一名看起来与其他法警无异的士兵,眼神在不经意间变得游移。 他趁著一次小队轮换警戒位置的时机,极其自然地调整著自己的身位,如同滴水融入溪流,慢慢落到了整个行军纵队的最后方。 在一个拐过弯道的短暂间隙,他看似在检查霰弹枪的装弹,手指却以嫻熟的动作,悄然滑向了腰间一个经过巧妙偽装的加密通讯器。 就在他拇指按下拨號键,將通讯器凑近嘴边,准备对著另一头低声匯报这要命的“路线变更”与“静默状態”时。 一个冰冷得如同绝对零度的声音响起: “哦?这么急著……是要向谁匯报呢,士兵?” 法警的身体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他如同生锈的机械般,无比艰难地转过头。 莉薇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半步之遥。 “审……审判官……大人……” 他牙关不受控制地战慄,声音乾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手中的通讯器里,只传来迅速掛断所產生的急促忙音。 “辩解的话,留给帝皇听吧。” 莉薇拉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冰寒刺骨的冷酷。 她根本不给对方任何编织谎言的机会! 嗡—— 强大的灵能蛮横地刺入了这名法警毫无防备的精神世界!没有循序渐进,没有温和探查,只有最直接的意志碾压! 对於背叛,她的词典里可没有“原谅”与“审讯流程”。 “说!” “是谁派你来的?你的上线是谁?!” 法警的身体剧烈地抽搐起来,双眼瞬间翻白,口中不受控制地流出涎水,发出无意义的“嗬嗬”声。 意识防线彻底瓦解,如同被撕开的档案袋,最深层的记忆被强行抽出。 “是……是监察官……海……海勒……是他……威胁我……监控您……匯报路线……啊……呃……” 话未说完,最后一丝神采也从他眼中彻底消失,只剩下彻底的空白与呆滯。 莉薇拉缓缓抽回了手,眼中的紫色灵光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以及其中汹涌的杀意。 海勒。 那个她抵达卡西米尔星后,第一时间接触並提供赫拉迪姆家族线索的法务部监察官。他是自己那位老师多年的老朋友,也是他,用那份关键情报將自己引来了这颗星球。 现在,又是他,早早地在自己的队伍里埋下了钉子。 意图,再明显不过了。 利用纳垢的魔军,利用这场混沌瘟疫的混乱,將她这位追查过深,可能触及核心秘密的审判官,连同她找到的证据一起“合理”地埋葬在巢都深处。 而海勒的背后……她那高高在上的老师的身影,已然与这浓重的阴谋阴影,彻底重叠。 老师,果然……和这件事脱不开干係! 上架感言 这本书从获得灵感,到新书上架不过才短短三十天不到。 很感谢各位读者的支持,让我受宠若惊。 此前也没怎么写过书,纯纯的萌新,一开始创作的时候肯定难免会踩一些坑,有些东西因为笔力的原因也没交代清楚,导致產生了很多毒点,真的非常抱歉。 还是可能会犯错,请大家多多包涵(小声 前期的一些剧情和主角的操作肯定得赖我,我只能后面慢慢圆。 还有一点点关於战力的牢骚,其实我不是故意压战力,而是有些东西我如果现在放出来,故事就更没法进行了...... 打一个小小的比方:泰拉围城时期,咱们摄政要是及时赶到了,或者咱们第二帝国战帅不搞骚操作,是不是黄老汉就不用蹲马桶了。这时候就得说,哎哟臥槽,这个gw怎么这么坏啊,压帝国战力...... 当然以上都是玩笑,我会好好把这个故事讲完的,谢谢大家(逃 还有就是,求月票,求订阅,我会尽力爆更的! 第53章 预言 第53章 预言 上巢一幢高耸的建筑物顶端。 空气中泛起一阵水波般的透明涟漪,诺娃的身形如同从深水中缓缓浮现。 她幽灵作战服的轮廓在楼顶边缘显得异常清晰,那双明亮的眼眸此刻被一层幽蓝色灵能光芒完全覆盖。 这是她近期基於对战锤世界灵能者的观察,结合自身幽能特性,新开发出的应用方式,一种对“预知未来”的粗糙模擬。 通过以高度凝练的幽能为槓桿,小心翼翼地撬动亚空间那混沌无序的能量流,尝试从纷乱的可能性碎片中,捕捉到关於特定目標或事件的未来映像。 这远比直接探测当前情况更加消耗心神,且充满不確定性。 然而,今天的“预知”尝试格外不顺畅。 那通常如同迷雾般的“命运之河” ,此刻却仿佛被投入了巨石,浑浊而紊乱“不对——这波动频率——也不对——” 她试图將感知聚焦於婕茜的身影。但在超维的视界中,婕茜的存在感却异常模糊,如同信號不良的全息影像时隱时现,难以锁定其確切状態或位置。 这种异常的心神不寧感,对於训练有素的幽灵特工而言,本身就是一种强烈的警报。 就在她准备放弃这种低效的预知模式,转而採用更常规的追踪手段时嗡超维的感知层面,毫无徵兆地炸开了一副无法忽视的恐怖画面! 那不是关於婕茜的片段,而是——整个世界的终末。 在她的“视界”中,脚下这座庞大喧囂的巢都,不,是这整颗星球,都陷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病態浓绿之中! 天空被瘟疫的云层遮蔽,钢铁建筑爬满了腐生的肉质菌毯与不断搏动的脉管,街道上再无奔走的人类,只有无穷的纳垢造物在欢庆著永恆的腐朽。 所有的生灵,要么化为脓水,要么臣服於瘟疫,成为这褻瀆盛宴的一部分。 即使透过预知的片段传来,也足以让心智坚定如诺娃都感到一阵短暂的精神恍惚。 “这是——!” 她猛地从楼顶边缘后退半步,没有丝毫犹豫,诺娃立刻催动更强大的幽能如同最敏锐的猎手,逆著那令人不適的预知洪流,试图抓住这恐怖景象的源头。 汹涌的幽能与混乱的亚空间能量激烈碰撞,扰动的“命运碎片”中,几个稍纵即逝的画面被她艰难地捕捉! 灯红酒绿的光影,扭曲狂欢的人群轮廓,某种褻瀆仪式的低语迴响——最终,所有这些不祥的碎片,都隱隱指向了一个具体的坐標:上巢第9街区,一家名为“万变螺旋”的高档酒吧。 诺娃的眉头紧紧蹙起那个酒吧——会是这个末日景象的导火索?预知的片段过於模糊,无法確定。但那种规模的灾难如果成真,整个巢都,乃至世界都將万劫不復。 那么,婕茜的安全呢? 指挥官的命令是確保他妹妹的绝对安全。 然而,一个冰冷而理性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那是无数次生死任务磨礪出的精英战士本能:如果预知中的末日成为现实,整个巢都都將化为纳垢的乐园那么“保护婕茜安全”这个任务本身就失去了意义。 因为届时,將无处可逃,无人可保。 两害相权取其轻。 儘管这个目標至关重要诺娃深吸一口气。 对不起了指挥官,诺娃的首要职责还是要確保你的安危..... 至於婕茜。 她的脑海中闪过那个少女自製的动力甲,还有隱藏於年幼外表之下的坚韧性只能选择相信婕茜了。 决断,在电光石火间已然做出。 诺娃眼中幽蓝色的预知光芒彻底敛去,恢復了往日的冰冷与锐利。 她最后看了一眼婕茜可能所在的区域方向,身影再次变得透明!下一秒,她已从楼顶边缘消失。 上巢,第九街区。 这里曾是卡西米尔星財富与享乐主义的炫目展示窗这里既是天堂,也是滋生远比下巢暴力更为精致腐败的温床。 然而现在,这片街区却透著一股反常的寂静,往昔摩肩接踵的人流稀疏了大半,仅有的几个行人也步履匆匆。 根据预知碎片中捕捉到的模糊指引,诺娃锁定了街区深处那家名为“万变螺旋”的酒吧。 但一种特工的本能尖锐地警告她:直接潜行突入,或许会立刻触发某些难以预料的麻烦存在。 诺娃果断改变了策略。 她如同融入夜色的阴影,悄然转入街角一家尚未打烊的高档时装店,片刻之后,一位衣著光鲜妆容精致的年轻女性,从店內款款走出。 推开花纹繁复的玻璃门。 变幻的湛蓝色光影从天花板和墙壁流淌而下,如同置身水下,带著一种令人目眩神迷又隱隱不安的迷幻感。 诺娃迈著从容的步伐踏入,目光状似隨意地扫过全场,实则幽能感知已如水银泻地,无声无息地向每一个角落蔓延。 吧檯后擦拭酒杯的酒保,阴影中依偎的情侣,独自吸饮的忧鬱男子—— 没有异常? 一切似乎都只是上巢又一个寻常的颓废夜晚。 诺娃几不可查地蹙了蹙眉,她决定继续深入,走向酒吧更內部的区域。 就在这时,一道高大的身影挡住了去路,是那名酒保,他不知何时已离开吧檯,脸上掛著职业化的温和笑容“晚上好,这位美丽的小姐。”他的声音悦耳,“找人吗?抱歉,我们万变螺旋是严格的会员制场所,不接待临时访客。或许您有朋友的引荐?诺娃瞬间切换了模式。 她微微歪头,脸上浮现出一种略带娇憨的无措,: 语调变得软糯而天真,活脱脱一个偷溜出来寻找风流男友的贵族傻白甜:“啊?会员制?我——我是来找我男朋友的。乔德·艾伯特,我听说他最近常来这儿——您能通融一下吗?我就进去看一眼,保证不打扰別人。 3隨便胡诌一个名字,试图萌混过关酒保的笑容未变,態度依旧温和,却带著不容商的坚定:“小姐,规矩就是规矩。不如这样,您先到吧檯坐一下,我可以帮您联繫看看,或者请您喝一杯我们特调的蓝色梦境,等待的时间或许不会那么无聊。” 他巧妙地侧身,做了一个引导的手势,姿態恭敬,却封死了诺娃继续前进的所有路线。 诺娃心中警铃微作,但表面上仍维持著无辜的表情。 然而,酒保接下来的话语,发生了微妙而惊悚的变化。 他的语调开始飘忽,每个单词的尾音都仿佛带著奇异的迴响:“小姐——您——不要为难我了——我——或许——可以请你——喝一杯— —酒?” 几乎在同一时刻,诺娃敏锐地察觉到环境的异变! 那原本只是迷幻的背景音乐,音调逐渐拉长,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吟,她仿佛正从真实世界,坠入一个光怪陆离的异常领域! 这是什么情况?! 某种空间封锁?还是强大的幻象领域? 诺娃神情骤凝,反应快如闪电,立刻尝试调动体內强大的幽能,准备强行突破或至少稳固自身感知。 但下一瞬,她的心猛地一沉! 那如臂使指的澎湃幽能,此刻竟如同在粘稠的沥青中挣扎,运行无比迟滯! 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枷锁缠缚其上,又像是整个空间的规则被篡改,专门针对她这种异质能量进行了压制! 无数念头在她高度集中的思维中炸开:预知的末日画面——灾难的指向——扭曲的环境——被压制的幽能—— 不好! 这是一个陷阱! 诺娃感到有些懊悔,或许对於自己的实力太过自信了,而此时,一种更加诡异的变化,在诺娃眼前上演。 那名酒保的头如同融化的蜡像般微微扭曲,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形似巨大蓝色鸟类的怪异头颅! 这鸟首有著光滑如蓝宝石般的角质喙,喙缘勾勒著不断变幻的银色符文,眼眶中是两团深邃漩涡状星光,没有瞳孔,却让诺娃感到自己灵魂的每一个细节都被瞬间洞察这怪物的声音直接在她意识中响起,语调竟带著一种夸张的彬彬有礼。 “晚上好,美丽的造物——多么令人迷醉的变量,多么不和谐的优美音符。”它的声音里充满了发现稀有珍宝般的讚嘆,“请別紧张,此刻我並无恶意!啊,失礼了,先自我介绍一下,您可以称呼我为——科赛斯特。” 诺娃全身的肌肉依旧紧绷,那一瞬的惊骇马上被冷静取代。她没有理会对方故作友好的姿態“你是什么东西? 39“是你扭曲了我的预知感知?那些末日景象——是你投放的偽造幻象? 75她迅速將眼前的非人形象与“欺诈之主”麾下结合凯洛斯灌输的战锤知识,: 那些以阴谋著称的恶魔联繫在一起奸奇恶魔,而且绝非低阶货色。 科赛斯特的鸟首似乎做了一个类似“耸肩”的微妙动作,语气变得有些戏謔“哦,亲爱的变量,那只是命运织机上一点微不足道的线头拨弄,一次小小的善意引导——请稍安勿躁,稍安勿躁——与其纠结於过程,不如我们来谈谈——你的事。 39“我的事?” 诺娃的警惕性提到最高恶魔主动找上门谈“你的事” ,这在任何宇宙的常识里都意味著极大的麻顶“没错,独一无二的你。” 科赛斯特的“目光”仿佛能穿透诺娃的幽能屏障,直视她不属於这个宇宙的本质。 “您——以及您背后那股力量的存在,为这个原本轨跡相对稳定的世界,注入了惊人而又美妙的扰动。无数的因果线因你们而偏折,缠绕,诞生出全新的可能性——连吾主那洞察万变的伟岸意志,都曾为此投下过一丝讚许的涟。” 但紧接著,它话锋突然一转,“不过,请別误会,我可没有凭空捏造幻象去恐嚇您。我所展示的——那些绿油油的悲惨图景,它们都是可能发生的现实之一。而且,可能性还不低。” 可能发生的现实?! 诺娃心中猛地一沉,寒意蔓延必须立刻脱身,將这份情报立刻通知指挥官! 她的眼神微动,因幽能虽被压制,但肉体力量与战斗技巧仍在,她在寻找这个扭曲领域的薄弱点,计算强行突围的可能性。“啊呀呀,別衝动,我亲爱的变量。吾主对那片缺乏智慧与变化的腐烂花园甚是不喜。邀您来此,正是希望去扭转那个绿油油的悲惨未来。” “毕竟,一场精心编织的棋局,远比单纯的瘟疫扩散——有趣得多,不是吗?” > 第54章 奇怪的机兵 第54章 奇怪的机兵 碎裂的石粉簌簌落下,洒在婕茜动力甲的头盔和肩甲上。 意料之中足以將她碾碎的剧痛与黑暗並未降临,她紧闭的眼睫颤了颤,带著难以置信的茫然,缓缓睁开了眼睛。 透过沾满粉尘的面罩。 她首先看到是一面厚重的金属胸甲。 视线向上,是一颗造型古老的圆形机械头颅。 这台如同从歷史画卷中走出的战爭造物,一台伤痕累累的卡斯特兰型自动机兵,正以一种近乎守护的姿態,半跪在地,钢铁双臂虚拢,將她娇小的身躯完全遮挡在自己厚重的躯壳之下。 “这是————?!” 自动机兵没有回应她的惊愕。 確认身下的“保护目標”无恙后,它那颗沉重的头颅立刻转向汹涌追来的纳垢尸潮,右臂集成的一挺重型机枪猛地抬起。 砰砰砰砰—!! 震耳欲聋的爆鸣间盖过了嘶吼,炽热的弹链如同死神的鞭挞,狠狠抽入尸潮前锋,將成片的行尸和靠前的瘟疫携带者撕成碎片! 强大的火力暂时遏制了追兵的势头。 “婕茜!別愣著了!快过来这边!”贝丝焦急的呼喊从不远处传来。 她和倖存的几人躲在一处因爆炸而半塌的管道结构后面,正朝她拼命挥手。 求生的本能被唤醒,婕茜瞬间回神。 她看了一眼那台沉默的守护者,动力甲引擎低鸣,猛地从机兵身下窜出,以最快速度冲向贝丝等人的位置。 那台卡斯特兰机兵似乎与她的行动有著无形的默契。 在她即將抵达相对安全掩体的瞬间,它持续不断的扫射戛然而止。 庞大的身躯以与外表不符的敏捷站起身迈开沉重的步伐,跟隨著婕茜撤退的路线,如同一座移动的钢铁壁垒,稳稳地断后。 暂时的安全並未持续太久。 纳垢的洪流虽然被凶猛的火力暂时打乱,但它们的数量仿佛无穷无尽,仍在重新逼近。 更严峻的问题是,队伍中那位上了年纪的老妇人,经过长时间的奔逃呼吸如同破旧的风箱,脚步跟蹌,显然已到了极限。 婕茜见状,立刻折返,伸出手想要搀扶她:“婆婆,我帮你————” “不————不用了,孩子。” 老妇人却轻轻推开了婕茜覆甲的手,她靠在一截冰冷的管道上,胸膛剧烈起伏,浑浊的眼睛望著婕茜,里面没有恐惧,只有一种看透生死的平静与决断。 “我老了————这把骨头,真的————跑不动了。你们————你们年轻,快跑吧,別管我了。” “可是————” 婕茜面罩下的嘴唇抿紧,眼中闪过不忍。 “別担心,孩子。” 老妇人反而露出一丝笑容,她吃力地抬起手,指向婕茜动力甲上掛载的武器装备,“我活了这么久————也够本了。能不能————给我留点东西?一把枪,或者————別的什么能响的。 婕茜瞬间明白了老人的意图。 一股沉重的酸涩涌上喉头,但她知道,这是老人用自己的方式,为其他人爭取最后一丝渺茫的生机,也是她自己选择的有尊严的终结。 就在婕茜內心挣扎,试图再劝时,一旁沉默矗立的卡斯特兰机兵忽然动了。 机械臂探向腰侧一个不起眼的装甲掛盒。 在她略带惊讶的注视下,这台古老的战爭机器微微俯身,將那一颗沉甸甸的手雷,轻轻放在了老妇人颤抖却坚定的手中。 对於这台神秘机兵充满人性的举动,她心中闪过一丝惊异,但此刻无暇深究。 深吸一口气。 她蹲下身,用最简单清晰的语言,快速向老人说明了如何使用:拉开保险环,握紧槓桿,鬆开,投出或等待。 老妇人將那枚手雷紧紧握在手中。 她没有再说话,只是靠著管道缓缓坐下,调整了一个相对舒服的姿势,自光平静地望向婕茜,又扫过贝丝和其他倖存者的脸庞。 最后,投向了隧道尽头那逐渐清晰的污秽浪潮。 “走吧。” 她轻轻地说。 婕茜重重地点了点头,毅然转身。 “我们走!” 队伍再次向前奔逃。 婕茜跑出几步,却忍不住回头。 只见那孤独坐在冰冷地上的老妇人,挺直了佝僂的背脊,望著汹涌而来的死亡,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苍老却斩钉截铁的吶喊:“帝皇—在上!!!” 声音在隧道中迴荡。 下一刻。 轰—!!! 炽烈的火光与巨大的轰鸣从身后猛地爆发,瞬间吞噬了那个瘦小却挺直的身影,也暂时淹没了最前方一批纳垢行尸的嘶吼。 爆炸的气浪卷著尘埃追上了奔跑的队伍,带著一丝灼热。 没有人再回头。 在这片灰暗破碎的世界上,死亡,杀戮,背叛是主旋律,但也永远不缺少怀揣勇气的人,哪怕只是一个平凡的老人。 直到最后四人跌跌撞撞地衝进货运升降梯,厚重的舱门在身后嘶鸣闭合。 四人一机兵静默地站立著,空气里瀰漫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婕茜终於有机会仔细打量眼前这台自动机兵。 它的举动太不寻常了,早已超越了寻常机魂所能解释的“灵性”。 她微微蹙眉,目光如同探针般细细扫过它的身躯。 忽然,她视线一凝。 在机兵颈部装甲的连接处,有一行字被歪歪斜斜地刻了上去。 婕茜不自觉地念出声,语气里带著不確定:“妮————婭————?” 机兵好像听见了。 它那圆滚滚的金属头颅缓缓转向婕茜,然后竟像一个真正的人那样,轻轻低下了头。 但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静默地佇立著,仿佛一尊古老雕塑。 妮婭: 贝丝从婕茜身后小心地探出头,眼里写满了好奇与惊嘆:“它刚才好厉害————我在军事学院的教材里见过类似的图示,这应该就是传说中的自动机兵吧?婕茜,它是你製造的吗?” 婕茜回过神来,摇了摇头:“不是我。这种型號的机兵————都属於古代遗物。我才刚晋升成神甫不久,怎么可能造得出这样的东西。” 她的声音里透著一丝迷茫,目光仍牢牢锁在妮婭身上。 贝丝伸出手,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摸了摸妮婭冰冷的手臂装甲:“但它好像认识你。它是专门来保护你的吗?” 保护? 这个词让婕茜眉头皱得更紧了。 是的,从出现到现在,这台机兵的所有行动都围绕著掩护她。 太具目的性,也太具————智能。 一个令她脊背发凉的词骤然划过脑海:憎恶智能。 她呼吸微微一滯。 婕茜本人对所谓“憎恶智能”並无天然的恐惧。 可她清楚帝国的律法,更清楚一旦被发现,等待妮婭的只会是无情的净化。 而与此同时,一股没来由的熟悉感正从眼前这台沉默的机兵身上隱隱传来,仿佛她们之间连著一条看不见的线。 必须隱瞒。 立刻。 “那一定是因为我获得了欧姆弥赛亚的祝福。”婕茜忽然开口,声音刻意压得平稳而篤定,仿佛在宣读教条,“它的机魂大悦,才会如此回应————对,一定是这样。” 贝丝愣了愣,看向婕茜那张写满“此事到此为止”的侧脸,忽然想起学院里老师私下嘀咕过的那句“那些机油佬多少都有点大病————呃,虔诚过头”。 她咽回了到嘴边的疑问,乖巧地点点头:“赞————讚美欧姆弥赛亚。” 没过多久。 货舱在低沉的震动中缓缓停稳。 嗤— 气压释放的嘶响划过耳膜,舱门向两侧滑开。 一队身穿標准pdf制服的士兵正荷枪实弹地守在出口,枪口虽未抬起,手指却紧贴著扳机护圈,脸上的紧张几乎凝成实质。 领头的士兵刚张嘴厉喝:“里面的人,举起” 话音却戛然而止。 一台覆甲森然的自动机兵迈步而出,金属足底叩击甲板,发出冰冷而沉重的迴响。 士兵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视线慌忙向后扫去。 紧接著。 身著动力甲的娇小身影走入视野。 那张绷紧的脸几乎瞬间融化,堆起近乎夸张的諂笑:“原来是机械教的大人!失敬,失敬!快,给大人让路!” 他侧身呵斥同僚,自己却僵在原地,因为婕茜身后,跟著走出的並非神甫或护教军,而是三个衣衫凌乱的平民:贝丝,那位始终维持著仪態的绅士,以及一个体格粗壮却眼神惊惶的工人。 士兵的表情微妙地变了,那份恭敬迅速退潮,换上的是pdf对待平民时惯有的倨慢:“你们几个!过来,接受登记检查!” “他们是与我同行的。”婕茜向前半步,声音不大,“不要为难他们。” “还有,这个货梯底下已经被瘟疫入侵,需要立刻停用。” “是!大人说得对!”士兵立刻挺直背脊,朝平民挥挥手,“跟我来,快点!还有你,去吧电闸拉了,还愣著干嘛!” 那三人匆匆投来感激的一瞥。 他们心知肚明,若不是这位小神甫开口,落入这些兵油子手中少不了一顿折腾与盘剥。 简易设立的隔离点就在不远处,三人被带去做基本检疫与身份核录。 婕茜安静地等在原地,妮婭如沉默的卫士立於她身侧,引来不少pdf士兵偷偷侧目,却无人敢上前搭话。 不多时,绅士与工人快步返回,向婕茜郑重道谢后便匯入街上仓皇的人流,消失在中巢错综的巷道里。 最后走出来的是贝丝。 她拍了拍衣角的灰,望向婕茜时眼神有些复杂:“婕茜————我得去找我父母。下巢变成这样,我得劝他们儘快往上巢撤,或者乾脆离开这颗星球。” 她顿了顿。 “你呢?你要去哪儿?” 婕茜报出那个位於中巢与下巢缓衝带的仓库地址:“我要回去找我哥哥。” 贝丝脸色明显一僵,嘴唇张合几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成一声短促的呼气:“那个方向————现在太乱了。不过————” 她瞥了一眼静立不动的妮婭:“你本事大,又有它跟著。总之————千万小心” 。 婕茜点点头,金髮轻晃。 贝丝深吸口气,试著让语气轻鬆些:“至少前面一段路我们可以同行,方向一致。一起走吧?” ” 第55章 哥哥什么的,先放一边吧 第55章 哥哥什么的,先放一边吧 穿梭於中巢蜿蜒的栈道与廊桥间。 居民们步履匆忙,面色凝重,低语与议论如风般掠过。 “听说了吗,底巢的人都疯了!” “嗯,好像说是闹叛乱了,还有什么疾病————” 显然,灾难的讯息已如瘟疫般扩散至此处。 婕茜与贝丝逆著人潮的流向,缓慢而坚定地向前移动,妮婭紧隨其后,金属身躯在人群间划开一道沉默的缝隙。 贝丝似乎习惯用话语填补紧张的气氛,一路上话题不断。 目光时不时飘向身旁这位娇小而特殊的同行者:“婕茜,你这么年轻就正式晋升神甫了————一定吃了很多苦吧?” 她拽了拽身上略显凌乱的学院制服,语气里掺著纯粹的好奇。 “学院里的老师总说,机械教的经文和技术典仪浩如烟海,光是背诵就能让大脑过载————你好厉害。” 吃苦? 这两个字让婕茜略微恍神。 与曾经在下巢和哥哥一起挣扎求存,每日在废墟里淘换垃圾的日子相比,在贤者身边学习的时光,对她而言反而是一种有序的恩赐。 更不用说,与机械共舞更是她的热情所在。 她摇摇头,声音平静:“还好。並不难。” “哇————”贝丝睁大眼睛,那神情仿佛看见了活生生的传说,“你绝对是个天才!不像我,回回实弹射击考核都被教官训斥————” 她说著,忽然仰起头,视线仿佛要穿透厚重岩层与巢都结构,直抵虚空。 “但我真的好想加入帝国海军,驾驶著宏大的战舰,航行在星海之间,你不觉得这特別浪漫吗?而且,说不定还能亲眼见到阿斯塔特大人们————” 她压低声音,模仿著蓝精灵的调子:“勇气与荣耀!” “海军————” 婕茜轻声重复,隨后点了点头。 “確实。如此庞大而精密的星际载具,其反应堆输出,矢量推进阵列与虚空盾生成器的协同运作,必定蕴含著极其精妙的机械逻辑。” 她不自觉地抬起手,指尖在空气中模擬著拆卸与检视的动作。 “要能上去拆解一番就好了。” 贝丝的话头像被轻轻掐住:“婕茜你真是————” 她摇摇头,目光转向前方逐渐熟悉的街景,“啊,我家快到了。” 穿过最后一个转角,贝丝的脚步明显轻快起来,她转过头,嘴角扬起想为婕茜指明家的方向。 笑容却在半途凝固,碎裂。 眼前没有熟悉的门廊与窗灯,只有一片扭曲的残骸。 建筑物仿佛被某种庞大的东西型过,墙体坍陷管道外露,地面散落著家具碎片与陶瓷瓦砾。 而最刺眼的,是泼洒在废墟间的一滩黄绿色粘液,那粘液的痕跡一直延伸向一处本应密闭的管道检修口。 如今那里的加固门已被撞开一个狰狞的豁口,边缘金属翻卷。 几名pdf士兵正用喷火器灼烧著粘液与残渣,火焰呼啸声中腾起刺鼻的焦臭。 贝丝的呼吸停了。 她眼睛睁得极大,瞳孔却一点点散开,像逐渐失去焦距的玻璃珠。 “不————不会的————”她喃喃自语,“不会是这样的——肯定————不是这里———— “先別慌。” 婕茜伸手轻轻按在她微微发抖的手臂上。 隨后她转向那队士兵,步伐稳定地走去。 士兵注意到她身上的机械教標誌与那身非同寻常的动力甲,立正,右手捶胸行礼:“神甫大人。” “这里发生了什么?”婕茜指向身后的废墟。 士兵表情严肃起来:“污水主管道里钻出了某种————生物,大人。体型很大,速度很快。它摧毁了这片居住区,我们赶到时已经这样了。” “住在这里的人呢?!”贝丝猛地衝上前,声音有些变形,“我父母,他们就住在这里!他们在哪里?!” 士兵被她激烈的反应慑了一瞬,目光有些闪躲:“我们,確实发现了几位遇害者。但身份都还没確认。” 他犹豫了一下,指向远处一顶搭在相对完整空地上的白色帐篷,“遗体暂时停放在那边。您可以————去辨认一下。” 贝丝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整个人晃了晃。 婕茜看了她一眼,对士兵略一点头:“带我们过去。” 走进帐篷,一股混杂著消毒剂与肉体腐败的淡腥气味扑面而来。 七具遗体被並排停放在防水布上,覆著简单的白单。 暴露在外的部分皮肤呈现可怖的溶解状,仿佛曾被强酸腐蚀,面容大多模糊难辨。 贝丝的目光急切地扫过一具具躯体,呼吸越来越急促。 突然,她的视线死死钉在靠左的一具尸体上,那是个穿著灰色工程师制服的男人,身形与她记忆中的轮廓隱隱重叠。 “爸————爸————?” 她瞳孔紧缩,泪水瞬间涌上眼眶,双腿一软,就要朝那具遗体扑去。 “贝丝?————是你吗,孩子?” 一个温和中带著颤抖的女声从帐篷入口处传来。 贝丝浑身一震,猛地回头。 泪眼模糊中,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门边,手里还提著半袋刚从配给站领来的合成粮。 “妈妈?!” 下一秒,母女已紧紧相拥。 贝丝將脸埋在母亲肩头,呜咽声压抑地泄出,母亲的手一遍遍抚过她的后背,手指也在微微发抖。 “太好了————广播说好多轨道线路都断了,妈妈怕你————”母亲的声音哽了一下,隨即转为失而復得的喜悦,“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贝丝用力点头,从母亲肩头抬起脸,抹了把眼泪,指向静静站在一旁的婕茜:“我乘坐的升降梯被袭击了,不得已从管道走地下铁路回来,下巢里全是怪物————是婕茜救了我,带我回来的。” 贝丝的母亲这才注意到那位身著动力甲披著红袍的金髮少女。 她连忙上前,双手握住婕茜的手,眼眶通红:“感谢您,神甫大人————欧姆弥赛亚保佑,让您护著这孩子————” 婕茜微微頷首,声音温和:“平安就好。” 贝丝却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地上那具工程师尸体,声音再次发颤:“妈妈————那不是爸爸吗?” “不是,孩子,那不是他。”母亲连忙摇头,神色却隨之黯淡,“但你爸爸今天一早就去地下二级管道区检修了————本该傍晚就回,可现在————” 她望向帐篷外昏沉的天色,忧虑爬满眼角。 贝丝刚松下的一口气又提了起来:“他还没回来?具体是哪段管道?现在下面太危险了,我————我得去找他!” 母亲收紧手臂,將她搂得更紧:“別去————他会自己回来的,我们等————” “我————”贝丝挣扎了一下,隨即又想到自己的弱小,声音低了下去,“我不能只是等————” 一直沉默的婕茜忽然开口:“我陪你去找。” 贝丝和母亲同时看向她。 金髮少女的表情依旧平静,仿佛在陈述一项既定的工作安排。 “哥哥说过,这个世界,就是一个巨大的爸爸去哪儿了。” 贝丝显然没听懂这个陌生的“梗”,但那份毫不犹豫的陪伴之意已足够清晰。 她眼眶又热了:“真,真的可以吗?可是婕茜,你不是要去找你哥哥吗?会不会耽误你————” 婕茜想了想。 哥哥身边有诺娃姐姐,有那些装备奇特的士兵,他比自己想像中要安全得多。 “没关係,”她最终说道,转身面向帐篷外逐渐昏暗的通道,“我们先找到你父亲。走吧。” 贝丝母亲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最终只化为一声沉重的嘆息。 她了解女儿的倔强,更明白此刻任何阻拦都无济於事。 “————千万小心。一定要平安回来。” 走出帐篷,浑浊的循环空气裹挟著远处的焦味涌来。 贝丝跟上婕茜的脚步,低声道:“对不起,婕茜————又要麻烦你了。” “不麻烦。” 婕茜调整了一下臂甲上高斯衝锋鎗的插扣,拍了拍一旁悬浮的伺服颅骨索特。 妮婭无声地跟上,金属躯壳在维修灯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 三人朝著二级管道区的深暗处走去... > 第56章 什么叫做,我的行商浪人父亲 第56章 什么叫做,我的行商浪人父亲 巨大的指挥室中。 柯尔律姆那由精金与管线构成的庞大身躯静立於主控台前,而在他的对面,凯洛斯也一动不动地站著,两人之间的空气因刚刚揭示的真相而凝固,如同两尊对峙的雕塑。 外公? 这位始终以机械教贤者那深不可测的冷漠姿態出现,却又在关键处流露出不容错辨关切的“大人物”,竟然是这具身体原主人的外公? 靠!我怎么没想到这一茬。 凯洛斯感觉自己的思维短暂地宕机了一秒。 刚才那声情急之下脱口而出的“爸爸”,此刻在脑海里回放,顿时蒙上了一层尷尬又滑稽的色彩。 不过还好,属於另一个世界的灵魂终究脸皮够厚。 深吸了一口气。 他张了张嘴,像是不知如何开口。 “所以————您是我和婕茜的外公?” “那为什么————让我们在下巢生活?” 柯尔律姆的行为逻辑显然充满了矛盾,那超越寻常的暗中关照是真实的,可长达多年弃之不顾的疏离也是真实的。 如果凯洛斯没有穿越而来,没有携带那个改变一切的系统,那么“凯洛斯维切尔”这个下巢工人,大概率將会在某次帮派衝突或饥荒中悄无声息地死去,如同巢都阴影里无数被吞噬的螻蚁。 面对质问,柯尔律姆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金属躯壳內传来伺服器轻微调整的嗡鸣,却没有任何语言输出。 他似乎的確没想好如何解释,或者说,如何用“逻辑”来詮释那些显然並不完全遵循逻辑的决定。 然而,另一个声音打破了这片凝滯。 那声音带电子感,却又浸满了人性化的戏謔与调侃,像是一位看戏已久的旁观者终於忍不住要发表评论:“因为这老傢伙拧巴得很,孩子。” “既想將你们推离这个黑暗疯狂的银河,让你们作为普通人,平凡地度过一生,又无法彻底割捨血脉里的联结,忍不住要偷偷看著。嘖嘖,维切尔家族的血脉,就被他这么彆扭地放养在巢都底层的垃圾堆里,真是有趣的家庭伦理剧。” 声音的来源,竟是静静矗立在柯尔律姆身侧的一台卡斯特兰式自动机兵! 凯洛斯的瞳孔骤然收缩。 憎恶智能! 哇,好你个浓眉大眼的贤者! 亏我之前还小心翼翼,各种旁敲侧击地试探,生怕触及机械教不可触碰的禁忌红线。 果然,能在帝国这摊浑水里占据一席之地的,就没一个是完全“老实”的! 还有,拧巴这个属性,果然也是战锤世界中不得不品尝的一环。 “闭嘴,哈迪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柯尔律姆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被揭穿老底般的恼怒? 被称作“哈迪斯”的自动机兵毫不在意,甚至用它那钢铁铸造的手臂,模仿人类般在胸前交叠起来,一副好整以暇的姿態。 “怎么了,贤者?” 哈迪斯的合成音调上扬,充满了揶揄。 “程序允许执行矛盾指令,却不允许进行逻辑分析与现状描述?您亲手编写我的核心协议时,可没设定禁止评论管理员家庭事务这一条。” 柯尔律姆发出一声低沉的冷哼,不再言语。 他似乎对哈迪斯的“多嘴”採取了默许,又或者,想要藉由机兵之口,说出那些他不愿明言的过往。 凯洛斯压下心中猜测,继续追问那更深的谜团:“那么,我的父亲————究竟是谁?维切尔这个姓氏,听起来可不像是下巢该有的。它意味著什么?” 这一次,回答他的是另一台静立在阴影中的机兵。 “维切尔————一个曾经坐拥数十个世界贸易特权与殖民权的行商浪人王朝,其影响力与財富在其所属星区鼎盛一时。而您的父亲,曾是这个王朝的主宰者与掌舵人。” 又一个憎恶智能! 凯洛斯眉头微挑,但已经迅速適应了这种设定。 行商浪人王朝! 哪怕只是云锤也听闻过这个名词。 那不是普通的富贵家族,而是帝国体系中极为特殊的存在,是持有古老特许状,能在星辰间自由航行与贸易的巨头,是最顶层的权力玩家。 一些最强大的王朝,其势力与独立性几乎就是小型诸侯国。 所以,自己根本不是什么身世悽惨的巢都孤儿,而是————一个流落民间的行商浪人王朝后裔?甚至可能是正统的继承人? 靠!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衝上凯洛斯心头,混杂著恍然大悟,些许荒诞,以及一丝丝的————兴奋。 亏自己之前还小心翼翼地在下巢挣扎,一点一滴地积攒力量,生怕哪天就被这黑暗的世界吞没。 搞了半天,自己背后可能站著这么一个庞然大物?虽说现在情况不明,但这背景设定一旦解锁,操作空间和想像余地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我的行商浪人父亲》————这剧情展开,是不是有点太標准了? 他强行按住內心属於穿越者的吐槽欲,看向柯尔律姆那沉默而高大的背影,眼神变得复杂起来。 这位“外公”將他和妹妹藏匿於下巢,难道只是为了保护?恐怕事情那么简单。 柯尔律姆的声音突然在沉寂中响起,带著锋利的质询:“你似乎对行商浪人王朝的运作与地位並不陌生?除开你身上这些科技外,还让我一直有些疑问———— 凯洛斯,你究竟是不是你?” 冰寒刺骨的杀意笼罩全身。 “我————” “我当然是凯洛斯。凯洛斯·维切尔。” 压下属於穿越者的那一丝本能心虚,將决定权拋回。 “如果您有疑问————是死是活,任凭处置。” “嘖!”哈迪斯发出一声不满的电子音,横移一步,隱约挡在凯洛斯与柯尔律姆之间,“老傢伙,嚇唬孩子算什么本事?他身上的每一段基因编码,不都早就被你暗中扫描比对过无数次了吗?现在装什么!?” 凯洛斯背后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果然————这位外公从未真正放心。 幸好,系统只赋予了他能力,並未篡改这具身体最根本的遗传物质。 维切尔的血脉,仍然在他体內流淌。 “梆!” 哈迪斯的金属脑袋被柯尔律姆的机械臂敲了一下。 “多嘴。” 柯尔律姆的声音里透著无奈,那冰冷的杀意如潮水般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复杂的情绪。 “我的確————一直希望你和婕茜能远离这一切。以一个平凡人的身份,哪怕短暂,至少安寧。” “但命运的齿轮从不因个人的愿望而停转。你身上发生的变化,那些我无法完全解析的奇遇,或许本身就是一种启示。或许——是时候让你知晓背负的一切了。 " “这一切?” 特洛伊补充道:“是的,维切尔这个姓氏,它所代表的过往、荣耀、罪孽与重担,对於任何个体而言,都过於沉重。” 哈迪斯晃了晃被敲的脑袋,接口道,语气罕见地少了戏謔:“小子,知道有时候意味著无法回头,意味著你必须扛起一些东西。你现在————或许还有选择装作不知的机会。” 选择? 凯洛斯心中轻笑。 若我真是那个在底巢懵懂求生,最终可能无声腐烂的“原主”,或许逃避是唯一理性的选择。 但,我来了。 带著另一个世界的记忆,带著一个系统的助力,踏入了这个最黑暗也最疯狂的银河。 有何不敢知道?有何不能承担? 他向前一步,目光清澈而坚定,再无丝毫犹豫与畏惧,看向那如山岳般的机械贤者:“请告诉我吧,外公,无论是怎样的过往,我都愿意承担。” 柯尔律姆看著眼前的金髮少年,微微有些愣神。 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看见了那个同样意气风发的男人,或许更加魁梧些,还要再张扬些———— “亚当·维切尔————你这混帐东西。” 柯尔律姆像是在喃喃自语,隨后又立马恢復了常態。 一条灵巧的辅助机械臂从胸前的收纳舱中探出,指尖捏著一个巴掌大小机械装置。 “罢了————有些事,或许由他亲口来说更合適。” 话音刚落,那金属块被“啪”的一声扔在了凯洛斯脚边的地板上。 一道略显不稳定的影像光束隨之投射而出,在空气中交织成半透明的人形。 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穿著华丽且剪裁考究的宫廷式礼服的男人背影,仅仅是静止的站姿,便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雍容与威严,仿佛正站在某艘巨舰的观景窗前,凝视著无尽星海。 凯洛斯屏住呼吸这就是————父亲? 然而,下一秒。 影像中的男人猛地回过头! 同样是灿烂的金色短髮,之下一张本应稜角分明充满男性气概的脸,此刻却布满了未加修剪的胡茬,更夸张的是他脸上那副极力瞪大的眼睛和近乎滑稽的惊恐表情。 影像中的亚当影像疾步衝到凯洛斯面前,双手做出虚扶他肩膀的动作,嘴巴开合,一个带著急切,甚至有点气急败坏的声音响彻指挥室:“孩子!是你吗?听我的!快跑!现在!立刻!” “別听旁边那个铁罐头老傢伙的蛊惑!什么都別问,什么都別听!跑!跑得越远越好!千万別回头!” “咔!” 一声乾脆利落的机械咬合声。 贤者伸出机械臂,精准地按下了立方体上的某个节点,闪烁的投影和那个惊恐的声音戛然而止,仿佛从未出现。 指挥室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凯洛斯嘴巴微张,愣在原地。 就连两台自动机兵似乎都陷入了某种程序性的“沉默”。 一种尷尬的氛围瀰漫在空气中。 最终,还是柯尔律姆贤者率先打破了这诡异的寂静。 他发出一声沉重的的嘆息,那声音里充满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无力感。 “看来————他的精神状態在录製这段信息时,並不十分稳定。”贤者选择了一个非常委婉的说法,“算了,这东西————你还是自己有空的时候,慢慢欣赏吧。” 他用机械臂將那个记录立方体递给了凯洛斯。 凯洛斯的表情有点扭曲,但还是接过了这个装置。 第57章 系统的本质 第57章 系统的本质 而就在这略显尷尬的寂静余韵尚未散尽时。 指挥室中央的空地上,毫无徵兆地爆发出一阵炫目的蓝色能量涡流。 紧接著,四道全副武装的身影在光华中由虚转实,彻底凝实於现实宇宙。 两名陆战队员,一名医疗兵以及一名火蝠,他们组成了一个標准的战术小队,装备崭新,姿態戒备。 “指挥官,整装待发。” 为首的陆战队员面甲下传来了陆战队员的经典台词。 朝著凯洛斯略一致意便毫不拖泥带水的转身,率领这支小队步伐整齐地走出了指挥室大门,前往他们被此前预设好的防守岗位。 凯洛斯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为了应对此次的纳垢危机,设定了兑换点累计到一定程度就自动补充预设小队的协议,竟然忘记关闭了! 这下好,直接在一位机械教贤者的眼皮子底下,上演了一出“凭空造物”。 这绝非任何已知的手段能实现的神跡,哪怕是传闻中黄金时代的stc。 stc也需要原料,需要时间,需要製造流程。而眼前发生的,是彻头彻尾,无视质能守恆的创造,况且不仅仅是冰冷的武器装备,更是活生生训练有素的战士。 这该怎么解释? 难道摊牌说自己是个携带了某个穿越者福利系统的异世界灵魂? 先不提系统这个概念对於一位將逻辑奉为圭臬的机械教成员来说有多荒谬,但是穿越者这个身份,就极有可能被瞬间归类为亚空间邪魔夺舍,异形意识入侵,或者某种未知巫术的產物。 那么,唯一合理的解释似乎指向了那个战锤宇宙中最危险,也是最令帝国官方讳莫如深的领域——亚空间。 任何无法用常规科技解释的奇蹟或是灾厄,最终往往都能和那灵魂之海扯上关係。 柯尔律姆的目光落在凯洛斯身上,带著一种警惕和困惑的情绪。 看不懂,但是大为震撼。 “这就是————你那些与眾不同士兵的来源?以这种————出现方式。” 凯洛斯能感觉到后背瞬间沁出的冷汗。 这还说什么呢! 甩锅吧,至於信不信就看外公了他牙关一咬,心一横,脸上努力摆出最虔诚表情:“是的,外公!这一切,定然是神圣帝皇的伟力口牙!是祂在黑暗中指引我们家族血脉,赐予我抵御混沌的力量!” 柯尔律姆沉默了片刻,那复杂的自光將凯洛斯从头到脚再次扫描了一遍,然后他发出了一声无奈的嘆息。 “凯洛斯,我重复过,我並不执著於追问你手中科技的具体源头,那或是你的机遇。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机械臂抬起,指向空无一物的地面。 “这种跨越物质与能量基本定律,直接在实体宇宙生成生命体的方式————它超越了科技,触及了现象的领域。在帝国的认知框架內,如此难以理解的现象,很难不让人將其与亚空间的涟漪,与巫术,或者与某些更危险的馈赠联繫起来。” 他的语气低沉下去,带著某种担忧。 “我必须知道,你是否清楚这其中潜藏的风险?你是否————能確保这一切,与混沌无关?” 问题直指核心,避无可避。 果然————还是没办法用那种敷衍的“帝皇神选”说辞轻易矇混过去吗? 亚空间? 等等! 自己一直以来,似乎都下意识地將“系统”与亚空间混沌划清了界限。 或许是因为那些士兵井然有序的表现,或许是因为系统本身冰冷任务化的交互方式,与混沌的癲狂扭曲截然不同。 甚至是前不久那不知真假的皇老汉託梦让自己下意识的认为,系统至少与四小贩乃至帝皇都无关。 但是与神明无关並非和亚空间无关。 冷静审视,无论是资源点凭空凝聚成部队的创造方式,还是击杀亚空间造物的恶魔后,系统同样会给予资源反馈的机制————这两者之间,难道真的毫无关联吗? 系统,或许与亚空间之间,存在著某种自己尚未理解的联繫。 可是,如果纯粹从现象和可能原理出发呢? 一个大胆得近乎疯狂,却又在逻辑上隱隱自洽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凯洛斯的脑海。 使用亚空间能量凝聚的实体,那能是什么,还能是什么!? 一个匪夷所思却又令人毛骨悚然的答案呼之欲出。 恶魔。 或者说,某种遵循特定规则显现,高度秩序化的亚空间实体。 自己那些来自另一个宇宙的星际爭霸单位,在存在形式上,可能与亚空间恶魔————並无本质区別。 这个想法太过可怕,甚至动摇了他对自己力量根基的认知。 凯洛斯感到一阵寒意从脊椎窜起。 面对柯尔律姆那审视的目光,他知道必须说点什么,不能再完全迴避。 “外公,我————有一个推测,一个可能非常疯狂的推测。在我说完之前,请您————先別急著启动净化协议,或者把我绑去审判庭。” 於是,凯洛斯將自己的推测整理成相对合理的敘事,小心翼翼地陈述出来。 他隱去了系统、兑换点、穿越这些过於惊世骇俗或难以解释的核心概念,转而將自己的能力包装为一种极其特殊的“召唤”类灵能天赋。 一种能够与亚空间深处某些奇特“存在”建立稳定连接,並將它们以高度秩序化的形態“锚定”在现实宇宙的能力。 “————所以,按照这个推测,”凯洛斯总结道,语气谨慎,“我指挥的部队,其根源很可能確实与亚空间存在著某种————深层次的连结。只是这种连结的形式,与我们所知的混沌恶魔截然不同。它们更像是————被某种契约或协议严格约束,按照固定的蓝图显现,並完全服从於我的意志。” 柯尔律姆贤者静静地聆听著,只有內部的伺服器传来低频嗡鸣,显然他也在消化这个匪夷所思的答案。 “一个大胆的假设。如果成立,那么这些造物的確在存在本质上与亚空间掛鉤。然而,最令我困惑的矛盾点在於一” “截至目前,它们展现出的对你的绝对忠诚与稳定行为模式,与亚空间实体固有的混乱本质完全背道而驰。更关键的是————” 他抬起一条辅助臂,指向空气中残留的微弱能量轨跡。 “我动用了所有侦测手段,包括了高精度亚空间涟漪侦测器和盖勒力场波动扫描仪,都未能从它们出现的区域,检测到任何符合记录的亚空间能量辐射谱。 它们稳定得————如同最纯粹的物理宇宙造物,由標准的原子与分子构成,遵循物理定律。这完全不符合任何已知的亚空间实体显现理论。” 柯尔律姆的声音里透出浓厚兴趣与深深不解。 “一边是高度疑似亚空间根源的创造方式,另一边却是毫无亚空间污染痕跡的实体宇宙兼容性————这其中的矛盾与未知,確实令人————著迷。” 见到柯尔律姆並未立刻表现出排斥或敌意,反而陷入了学术探究般的状態,凯洛斯暗自鬆了一口气。 就在这时,柯尔律姆突然抬起头。 机械臂转向指挥室中央的主控台,指向那幅正在实时演变的战场全息地图。 地图上,代表凯洛斯麾下部队的蓝色光点,与象徵纳垢魔军的红点,正在巢都错综复杂的结构剖面图上激烈绞杀。 每一秒都有光点熄灭,同时又有新的蓝点从后方预设的“集结区”浮现,填补战线。 战损与补充形成了残酷而高效的动態平衡。 “这些,”柯尔律姆的电子音平稳,却难掩其中一丝审视与惊嘆,“就是你的部队,在战场上的实时態势?这种指挥与监控的方式————前所未见。” 作为一名机械教贤者,他几乎立刻就意识到了这种战场管理方式的革命性。 相较於帝国军队依赖层层通讯—灵能通讯,音阵系统加上鸟下仪的低效以及那经常延迟或失真的战场报告,眼前这种全局俯瞰,敌我分明的可视化指挥界面,其直观性和指挥效率,简直如同石器时代的兽皮地图对比於精密的星图导航。 “不仅仅是直观,”贤者继续分析,更像是自言自语,“命令的下达与执行反馈环被压缩到了极致。你能在这里,实时调动每一个战术小组,精准填补防线漏洞,集中力量打击薄弱环节————这不仅仅是指挥的艺术,这更像是————在直接操控一件精密的战爭机器,每一个零件都如臂使指。” 凯洛斯眨了眨眼,脸上露出一丝好奇:“哦?外公对排兵布阵————也有研究? ” 柯尔律姆那复杂的机械光学阵列转向他,发出一声短促而清晰的“嗤”音,其中满载著毫不掩饰的“你这小子懂什么”的意味。 “我带著整支机仆军团和你那个不著调的父亲一起开拓边疆的时候,你还在不知道哪个宇宙的角落里玩泥巴呢!” 凯洛斯被噎得一时无言。 自从那层血缘窗户纸捅破之后,自己的贤者外公好像变得活泼了不少? 这算是————关係拉近的表现?凯洛斯心里嘀咕。 算了,咱也不敢说,咱也不敢问。 柯尔律姆不再理会凯洛斯那微妙的表情,他的注意力已经完全被全息战场態势图吸引。 他默默观察著凯洛斯操作了片刻。 头颅几不可察地摇了摇,內部的伺服器发出一种“不满”的低鸣。 开始指指点点。 “效率低下,资源错配,反应延迟超过可接受閾值0.3秒————”贤者开始低声评价,一条机械臂忍不住抬起,指向地图上某个刚刚因为支援不及时而被红色光点吞没的蓝色小点,“这里,如果你提前將第三预备队向左翼偏移15度,就能形成交叉火力,至少减少23%的战损。” 凯洛斯刚想解释那是为了引诱敌人深入,柯尔律姆的另一条机械臂已经不耐烦地挥了挥。 “让开。” “啊?” “我说,让开操作权限。”柯尔律姆的语气不容置疑,“看看真正的战场调度是什么样子。” 凯洛斯下意识地侧身让开主控台前的位置,心里还有些不服气,自己好歹前世也是天梯宗师级別的选手,算不得鸡饲料了! 然后,他就见识到了什么叫作“机械教贤者的极致微操”。 柯尔律姆那如同多爪章鱼般的多条辅助机械臂同时展开,精准点击在触控光幕之上。 剎那间,全息地图上的指令流光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蓝色的光点集群在他的调控下,不再是简单的“a过去”或“集火某个点”,而是化作了无数个相互关联作战单元。 部队的移动轨跡被计算出最优解,火力覆盖范围被无缝衔接,增援路线被规划得如同精密钟錶。 他甚至在快速翻阅凯洛斯调出的单位数据面板,以惊人的速度学习並理解著“陆战队员”、“劫掠者”、“火蝠”等陌生作战单位的特点,並立刻將这些参数融入他的战术模型。 儘管对星际兵种的具体技能还不甚熟悉,但凭藉碾压级別的多线程信息处理能力,以及对战场空间与时间因素的绝对理性把握,柯尔律姆硬是打出了一套行云流水般的操作。 地图上代表战损比的数字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化,蓝色方的损失曲线迅速变得平缓,而红色方的衰减速率则陡然加剧。 凯洛斯看得目瞪口呆。 这apm怕不是突破四位数了?而且每条指令都精准有效,没有浪费!这简直是把战场当成了一个等待最优化的数学问题来解! “看好了,小子。我只演示一次。记不住,就是你自己的问题了。” > 第58章 落地维京……不如鸡? 第58章 落地维京……不如鸡? 轰——! 厚重的石墙在劫掠者震撼弹的定点轰击下炸开一片破口,碎石与烟尘尚未落定,法警部队已掩护著那辆密封严实的运输车,迅速驶入另一条相对完好的街道。 队伍末尾,泰凯斯魁梧的身影矗立在一堆废墟残骸之上,手中机炮持续喷吐著火舌,密集的贫铀弹幕如同灼热的铁扫帚,將后方巷道里涌来的那些步履蹣跚却又无穷无尽的纳垢行尸成片撕碎。 每个法警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掩饰的疲惫,动力甲上沾满污秽与划痕。 自从揪出队伍里那个被腐化的內鬼后,来自后方的追击压力確实减轻了些,但越是靠近预定撤离点——7號主升降平台,前方的阻力却呈几何级数增长。 纳垢的魔军不再只是漫无目的地追逐,而是构筑起了层层防御节点,腐烂的巨兽、臃肿的瘟疫携带者、甚至还有被扭曲的防御工事,將撤离路线变成了必须一寸寸爭夺的残酷攻坚战。 这对於本就弹药告罄而且体力透支的法警们来说,无异於雪上加霜。 莉薇拉挥动立场剑,將一只从侧面扑来的行尸劈成两半,溅开的腐臭体液被她周身微弱的灵能护盾弹开。 她瞥了一眼在侧翼稳定发挥火力的劫掠者小队,以及另一头用烈焰清理著尸潮的迈尔斯。 心中不得不再次承认,徵召这支风格迥异但战斗力强悍的部队无疑是明智之举。 “兄弟!”泰凯斯在震耳欲聋的枪炮轰鸣中偏头,声音压得很低,“还有多少燃料?” 迈尔斯迅速检查了一下背后燃料罐的存量读数,面甲后的声音带著凝重:“快见底了,老大。情况不太妙。” 泰凯斯啐了一口,一拳砸在机炮的弹药箱上发出哐当声响,隨即接通了与基地指挥室的通讯链路。 “指挥官,这里是泰凯斯。”他的声音粗獷直接,背景是连绵的爆炸与嘶吼,“这趟护送任务可真他妈够劲。审判官小妞运的快递肯定不简单,前面堵路的和后面追的全跟打了鸡血似的。兄弟们弹药燃料都快见底了,我们需要支援,越快越好!” 指挥室內。 全息地图上,代表泰凯斯混合部队的蓝色箭头正艰难地在代表纳垢重兵布防的深红色区域中向前蠕动。 贤者刚刚完成一轮精妙的战术微调,將一队新补充的陆战队员以钳形攻势送入了敌军侧翼的一个薄弱点。 就在这时,泰凯斯的通讯请求与实时战场画面接入了主屏幕。 泰凯斯还在通讯频道里催促:“指挥官?听到吗?我们需要更多的重火力! 这帮骯脏的杂种根本没完没了!” “遭遇苦战?” 凯洛斯眉头紧锁,目光快速扫过全息地图上那片胶著而危险的红色区域。 他猛地想起一件事,自从將泰凯斯和他的兄弟们从系统中召唤出来投入实战,自己竟一直没来得及给他们进行任何专属强化! 战事紧迫,竟把这茬给忘了。 他立刻在意识中调取系统界面,迅速锁定泰凯斯小队的成员。首先是火蝠迈尔斯,他的升级选项清晰浮现: 【浮油铺撒范围扩大】:增加燃烧区域,更有效地清理集群目標。 【爆燃蔓延】:火焰攻击有机率引燃目標,造成持续伤害並向邻近敌人扩散。 正是当前对抗无边尸潮的绝佳利器!凯洛斯毫不犹豫,意念锁定。 【兑换点—1000】 一股无形的力量跨越空间,作用於遥远战场上的迈尔斯。 他背后的燃料罐与喷火器內部传来细微的机械调整声,头盔面板上的武器状態瞬间更新,图標边缘多了代表特殊效果的闪烁光晕。 迈尔斯自己先是一愣,隨即感受到装备传来的不同反馈,面甲下的嘴角咧开:“哦?有点意思————” 接著是泰凯斯。 “泰凯斯,”凯洛斯接通通讯,语速飞快,“你会开维京战机吗?” 通讯另一头,枪炮声中传来泰凯斯咬紧雪茄的含糊声音:“维京?凑合能用吧!虽然我更怀念奥丁那大傢伙的扎实手感!” 奥丁?! 凯洛斯內心疯狂吐槽,那玩意儿现在把我卖了也兑不起啊! 但他动作丝毫不慢,瞬间锁定兑换选项。 【兑换点—3000,高能瓦斯储备—200】 战场的喧器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力量短暂划破。 就在泰凯斯身前不远处的空地上,空气剧烈扭曲,蓝色能量涡流凭空涌现,急速勾勒凝实! 短短数秒內,一架线条硬朗的巨大机械载具轰然落地,金属足部震起一圈尘埃。正是星际爭霸人族標誌性的可变形式空中支援单位一维京战机(陆地模式)! “哈!来得正好!” 泰凯斯眼中精光爆射,没有丝毫犹豫,在周围法警和莉薇拉惊愕的目光中,几步助跑,庞大的身躯异常敏捷地攀上驾驶舱,翻身而入。 对於他这种经歷过无数战场,驾驶过各种载具的老兵而言,適应维京的作业系统几乎是一种本能。 舱盖合拢,內部屏幕亮起,武器系统激活的嗡鸣透过装甲传出。 维京战机头部两侧的加特林机炮开始预热旋转,肩部飞弹舱盖滑开。 “好戏开场了,杂碎们!” 不远处,刚刚用灵能震退一波瘟疫蝇群的审判官莉薇拉猛然转头,黑红色动力甲上的玫瑰结徽记微微晃动。 那架凭空出现的战爭机械清晰地映入她的眼中,瞳孔骤然收缩。 这是什么造物?! 有点类似帝国骑士机甲,但整体的铸造工艺与帝国的风格迥乎不同! 它就那样沉默而突元地矗立在硝烟中,仿佛来自另一个完全陌生的钢铁纪元。 散发著惊人的压迫感! 莉薇拉心中的惊疑瞬间达到顶峰。 她之前已见识过这些“援军”士兵们奇特的装备与战术,但眼前这凭空召唤重型战爭载具的手段————已经远远超出了“特殊装备”或“秘密技术”的范畴! 这绝非寻常灵能,也绝非她所知的任何科技! 就在她思考之时。 “嗡—轰!!” 维京战机动了!在泰凯斯的操控下,它迈开沉重的机械足,势不可挡地向前衝去,两门加特林机炮喷吐出炽热的火风暴,瞬间將前方拥堵的纳垢行尸与臃肿的瘟疫携带者撕成漫天血肉与脓浆的混合暴雨! 谁还敢说落地维京不如鸡? 紧隨其后的是数枚呼啸而出的兰泽尔飞雷,精准落入尸潮深处,炸开一团团致命的破片与火焰! 战局,因为这台突兀降临的钢铁巨兽,迎来转折。 纳垢魔军那原本看似密不透风的腐朽防线,在维京战机狂暴的火力洗礼与火蝠升级后的烈焰炼狱下,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缺口。 法警部队士气为之一振,在莉薇拉的果断指挥下,重整队形,以运输车为核心,向著不远处的升降平台稳步推进。 劫掠者的震撼弹为队伍开闢道路,陆战队员与残余的法警组成交叉火力网,清理著从两侧废墟中不断涌出的零星行户。 迈尔斯的表演尤为夺目,他投掷出的粘性浮油在尸群中炸开,隨即引发的“爆燃蔓延”效果如同连锁反应,將成片行尸点燃,火焰像拥有生命般在密集的敌群中跳跃,顷刻间便將数十米长的巷道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里面的敌人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焦炭。 形势似乎正朝著有利的方向逆转。 然而,战锤宇宙从不缺乏“惊喜”,尤其是当你以为即將触碰到希望时。 嗡!!! 仿佛无数腐烂虫翼同时震颤的嗡鸣声陡然从四面八方响起,瞬间压过了战场上的枪炮与爆炸! 巢都顶部的发光阵列瞬间暗了下来,不,是被遮蔽了! 无数拳头大小的纳垢蝇群,如同最污浊的云团,从每一个通风管道、每一个破损的窗口、每一条阴暗的缝隙中喷涌而出! “啊——!” 几声短促悽厉的惨叫响起。 几名因推进过快或掩护侧翼而稍稍脱离主阵型的法警,瞬间被蝇群淹没。 短短几秒,几名英勇的战士就在同伴惊骇的目光中,连同盔甲內的血肉一同乾瘪下去,变成了几具裹在铁壳里的可怖乾尸,隨即被后续的蝇潮撕碎! “污秽之物!” 莉薇拉厉喝一声,单手向前虚握,强大的心灵灵能喷薄而出,转化为灼热纯净的烈焰风暴,呈扇形向前席捲! 灵能火焰对於这些亚空间衍生的小型害虫效果显著,大片蝇群在火焰中啪作响,化为焦黑的灰烬雨点般落下,空气中顿时充满了一种更加令人作呕的焦臭味。 但她的灵能火焰只能清理一片区域。 蝇群的源头,那带来这一切的元凶,已然在层层纳垢魔军的簇拥下,於阵线后方显露出它那可憎的身影。 那是一个骑乘在巨大无比的纳垢蝇背上的存在。 口中喊著令人不適的恶魔语。 瘟疫先驱斯卡布猛地一挥手中瘟疫镰刀,一道肉眼可见的墨绿色波纹向四周扩散。 被波纹扫过的纳垢魔军,无论是行尸还是更庞大的怪物,伤口都迅速癒合,体型甚至微微膨胀,发出更加狂热的咆哮。 而人类一方,则感到一股无形的虚弱与噁心感袭来,仿佛生命力正在被缓缓抽离。 紧接著,斯卡布催动胯下的巨大腐蝇,发出震耳欲聋的嗡鸣,挥舞著瘟疫镰刀,带领著一波更为凶猛的衝锋! 纳垢军队席捲而来! > 第59章 激战瘟疫先驱! 第59章 激战瘟疫先驱! 战斗还在继续! 泰凯斯操纵著维京战机庞大的钢铁之躯,在地面上做出了令人惊异的灵活机动,避开一滩滩腐蚀性的脓液和挥舞的触手。 加特林机炮发出凶悍的嗡鸣,瞬间调整射界,死死锁定那最为显眼的目標一一瘟疫先驱! 咚咚咚咚咚—!!! 贫铀穿甲弹匯成的金属风暴狠狠撞在斯卡布臃肿腐烂的身躯上,瞬间烂肉横飞,黄绿色的脓汁与破碎的甲壳四溅,它那俯衝的势头也为之一滯。 维京的火力足以对装甲单位造成严重威胁,其威力在此显露无遗。 更何况慈父的部队都大多皮薄馅多。 然而,纳垢高阶恶魔那令人绝望的难缠特性也隨之展现。 子弹撕裂的伤口处,血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蠕动增生,新的肉芽与皰疹迅速覆盖损伤,甚至被炸飞的部分也在某种亚空间力量的支持下缓缓再生。 物理打击的效果被那可憎的生命力极大削弱。 这猛烈的攻击彻底激怒了斯卡布。 它那颗嵌在肥肉中的小眼睛骤然收缩,放射出怨毒的光芒,死死盯住了钢铁巨人驾驶舱的位置。 “凡人————” 一个沙哑如同痰液在腐朽气管中翻滚的声音响起,用的竟然是词句扭曲但依稀可辨的低哥特语。 “你————惹恼————慈父的宠儿了!” 它猛地一拉手中污秽的韁绳,身下那受伤后更加狂躁的巨型纳垢蝇发出刺耳尖啸,不再理会其他目標,径直朝著泰凯斯的维京战机俯衝而来! 那柄缠绕著疫病绿光的巨大镰刀高高举起,划破空气,带起一阵令人作呕的腐臭风压。 泰凯斯狠狠咬了下雪茄,面甲下的脸上非但没有惧色,反而咧开一个兴奋到近乎狰狞的笑容:“来的好!尝尝这个!” 维京战机肩部装甲再次滑开,两枚兰泽尔飞雷呼啸而出!这是设计用於反舰作战的重型飞弹,此刻被用来对付一个“生物”目標,其威力可想而知。 斯卡布的直觉感到了致命威胁,它的身躯以不符合外表的敏捷猛地向侧方一扭!剧烈的爆炸在它身侧轰然绽放,衝击波將它震得一个趔趄,恶臭的脓液如雨般泼洒。 它身下的坐骑却没有这般幸运。巨型纳垢蝇那小半边肥硕的身躯被爆炸的火焰与破片结结实实地命中,顿时甲壳碎裂,內臟与浓汁喷涌而出,形成一大片噁心的放射状污跡。 腐蝇发出痛苦到极点的嘶鸣。 庞大的身躯失去平衡,重重地摔在地上,肥厚的腹部砸得地面脓液横流,几条节肢疯狂而无助地划动著。 “我可爱的————坐骑!” 斯卡布低头看到爱骑的惨状,发出愤怒的咆哮,那声音里的恶毒与心疼扭曲在一起。 “卑贱的铁罐头!我要把你融化成锈水,把你的灵魂浸泡在疫病脓池里哀嚎七天七夜!” 盛怒之下,它不再顾及坐骑,庞大的恶魔之躯从腐蝇背上一跃而下,挥舞著那柄巨大的瘟疫镰刀,带著碾碎一切的威势,朝著泰凯斯的维京机甲拦腰横斩面来! 镰刀上绿光暴涨,所过之处,连空气都仿佛在腐朽凋零。 “老大!” 一直护卫在侧的迈尔斯怒吼一声,毫不畏惧地迎著高阶恶魔衝上,双臂的等离子喷火器全力喷射,两道湛蓝炙热的火流交匯成一片死亡帷幕,罩向斯卡布! 然而,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 灼热的等离子火焰流在临近斯卡布周身那层若有若无的亚空间灵光时,竟然像遇到了无形的偏折力场,大部分火焰被诡异地滑开! 只有少数零星火苗舔到它的袍甲,烧出几个焦痕,却无法造成实质伤害。 纳垢赐福的扭曲力量保护著它的宠儿。 “滚开,虫子!” 斯卡布看都没看迈尔斯,反手一记势大力沉的镰刀横扫! 迈尔斯只来得及將双臂交叉格挡。 鏘—噗! 沉重的金属撞击与撕裂声响起。 镰刀锋刃在火蝠厚重的装甲上拉出一长串刺眼的火花,最终蛮横地破开防御,留下了一道恐怖斩痕! 巨大的衝击力將迈尔斯整个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狠狠掀飞出去,撞塌了一堵残垣才停下。 “你他妈的——!” 泰凯斯目睹兄弟被重创,目眥欲裂。 维京机甲的机炮瞬间停止扫射,粗大的炮管猛地向下一压,几乎直接抵在了因挥砍而微微前倾的斯卡布那张腐烂扭曲的丑脸上! 咚咚咚咚咚!!! 顶脸射击!炽热的弹丸在极近的距离內疯狂灌入恶魔的血肉与骨骼,炸开一团团污秽的血雾! 斯卡布发出痛楚与暴怒的尖啸,不得不抬起一只臃肿的手臂护住头脸,另一只手上的镰刀却再次蓄力,准备给予维京致命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缠绕著灵能火焰的黑红色身影如闪电般切入战场! 审判官莉薇拉不知何时已腾空跃起,灵能托举著她的身体,为她提供了惊人的突进速度。 她双手紧握的立场剑发出高频震颤的嗡鸣,剑身完全被纯净而炽烈的灵能火焰包裹,化作一道紫色的雷霆,精准无比地刺向斯卡布毫无防备的背心。 那里正是它一个脓疮核心微微搏动的所在! “以帝皇之名,污秽受死!” 她的清叱如同审判的钟声,响彻战场。 顿时腐液喷涌而出,灵能火焰灼烧著恶魔的身躯,这下攻击似乎收效显著! 原本还散发著无穷恶意眼睛逐渐灰暗,生机流失。 结束了? 莉薇拉当机立断,指挥著法警部队:你们!快,动起来,把车子开进升降台!这件混沌神器一定对恶魔来说非常重要! 与此同时。 “混沌神器!?” 远在指挥室的凯洛斯听到这个从通讯中传来的词语,瞳孔骤然一缩,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个名词在战锤宇宙的分量,他再清楚不过,那往往意味著与亚空间深层力量直接掛鉤的危险造物,是足以引发世界动盪,吸引恶魔领主亲自下场的“宝物”或“诅咒”。 他身边贤者那庞大的机械身躯也顿了一下,內部伺服器发出低沉的思考性嗡鸣。 但他那多条机械臂的操作却丝毫未停,依旧以惊人的效率指挥著基地周围的星际士兵们抵御著永不停歇的纳垢攻势。 全息地图上,代表基地防线的蓝色光圈始终稳固。 “果然————”凯洛斯低语,目光紧盯著代表运输队方向的那个闪烁光点,“纳垢如此大动干戈,甚至派出高阶恶魔,目標就是审判官押运的这件东西。” “亚空间实体,尤其是混沌大魔及其麾下军团的行事逻辑,往往与凡人迥异。”柯尔律姆的电子音平稳响起,“它们入侵物质宇宙的动机可以是纯粹的毁灭欲望,可以是传播特定邪神的腐化,也可以是为了夺取某样在它们眼中具有特殊意义或力量的物品————若是后者,其执著的程度往往会超乎想像。” 贤者说著,突然停止了对手头部队的微操,將主控台的全息指挥界面权限平稳地移交回来。 “凯洛斯。” “嗯?” 他的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种近乎郑重的平直,“原本的计划,是待此间事態稍稳,我便带著你和婕茜,利用一些————预备的途径,离开这颗星球,乃至这个星区,去往一个相对平静的角落。” 他停顿了一下,机械躯体內传来某种类似深呼吸的气压调整声。 “但现在,我將选择权交给你。你拥有我难以理解的力量,或许————也继承了维切尔家族那该死的冒险因子。你是想利用这份奇遇,尝试与这席捲世界的混沌瘟疫正面抗衡?还是选择更理智也更安全的道路,带著婕茜离开,让帝国和审判庭去处理他们自己惹出的麻烦?” 凯洛斯沉默了。目光扫过全息地图上那一片片代表沦陷区的暗红色,以及象徵己方部队艰难维持防线的蓝色光点。 这颗星球正在滑向深渊,混沌的污染如同溃烂的伤口在不断扩散。 一走了之,或许是最“聪明”的选择,凭藉系统和贤者的资源,找个偏远地方重新开始並非难事。 “————撤离,可以带走多少人?” 柯尔律姆的义眼微微闪烁:“最多五十人,我的私人穿梭机只能带得了这么多人,在轨道上停靠的机械教飞船並非我所属修会————” 五十人。 远远不够带上自己势力的所有人,甚至都不够带走召唤而来的星际士兵们。 但是———— 就这么逃走吗?像个真正的巢都小子一样?对不起自己穿越而来携带的这份力量,对不起那些在战场上为自己拼杀的士兵们,甚至————对不起这具身体里也曾叱吒星海的维切尔之血。 他抬起头,看向柯尔律姆,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跳脱,只剩下一种澄澈的认真:“外公,我想试试。或许最终我们还是会失败,或许这颗星球註定要沉沦,但至少————不能连试都不试,就这么转身跑掉吧?那也太————逊了。” 柯尔律姆静静地注视了他几秒钟。 “像啊————”贤者最终发出一声极其轻微的嘆息,“真像。或许你真的可以————” 他没有说像谁,但凯洛斯心知肚明。 “很好,既然选择已经做出,我也顺便去看看能不能给那位审判官小姐的快递,增加一点————保险。” 柯尔律姆的语气恢復了一贯的冷静,但其中似乎多了一丝释然,乃至—— 丝微不可察的讚许? 他没有再解释,也没有交代更多。 话音落下,指挥室厚重的合金大门在他面前滑开,门外是昏暗的通道与隱约传来的遥远炮火声。 柯尔律姆贤者带著他忠诚的钢铁卫士,步入了那片阴影之中,留下凯洛斯一人站在布满光点的全息地图前,深吸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战场上,硝烟与腐臭混杂的空气几乎凝成实质。 泰凯斯猛地从维京战机敞开的驾驶舱跃下,几步衝到被击飞的迈尔斯身边,单膝跪地,快速检查著兄弟装甲上那道狰狞的斩痕。 “嘿,老伙计,还喘气吗?” 泰凯斯的声音透过面甲传来,带著难得的紧绷。 “咳————死不了————” 火蝠的cmc重型动力装甲以其惊人的防御力和密闭性著称,硬吃了高阶恶魔一记重击而未当场解体,已是其坚固本质的最佳证明。 迈尔斯挣扎著想要坐起,“就是————有点漏气,燃料管线可能受损了————” 泰凯斯鬆了口气,用力拍了拍迈尔斯的肩甲:“待著別动,工程机器人马上过来!沃斯,派辆scv过来!” 然而,就在他准备起身,收拢周围同样在激烈交火后略显散乱星际部队时。 一股如同冰冷粘液滑过后颈的恶寒骤然攫住了他。 不对劲。 老兵的直觉在疯狂尖啸。 四周仍然有零散的行尸从废墟阴影中蹣跚走出,嘶吼著扑来,但它们的数量与威胁,对於重整旗鼓的星际部队而言,已构不成实质性阻碍。 劫掠者的震盪弹和陆战队员的点射足以轻鬆料理。 那这种挥之不去的不安感来自哪里? 泰凯斯眉头紧锁,锐利的目光如同探照灯般扫过战场。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那具“尸体”上。 而就在这时,凯洛斯焦急万分的通讯强行插入了他的频道。 “泰凯斯!小心!系统没有確认击杀!那个纳垢恶魔领主—它可能没死! i ” 什么!? 泰凯斯瞳孔骤然收缩。 那具原本应该失去一切生机的斯卡布“尸体”,其手指突然极其轻微地抽搐了一下! > 第60章 真正的献祭 第60章 真正的献祭 令人毛骨悚然的一幕。 周围那些漫无目的游荡,甚至被维京机炮扫倒的纳垢行尸,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力量的召唤,突然齐刷刷地改变了方向,拖著残缺的躯体,爭先恐后地朝著斯卡布的残骸涌去! 它们並非攻击,而是————献祭! 行尸们扑到那巨大的恶魔尸体上,將自己的血肉、骨骼、內臟————一切有机质,疯狂地涂抹、填补进斯卡布破碎的躯壳之中! 斯卡布残骸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这些“活体材料”填充。 与此同时,空气中本就稀薄脆弱的现实帷幕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狼扯动! 远处的莉薇拉显然也察觉到了这恐怖的灵能异变,她猛地回头,抽出立场剑,双眸中灵能光辉爆闪,试图感知源头。 下一秒。 在她的灵能视界中,物质宇宙与狂暴亚空间之间的壁障,在此处因为之前的激战大量的死亡与强烈的情绪,早已变得千疮百孔。 此刻,一股庞大亚空间能量,从那裂隙中疯狂倾泻而出,精准地灌注进那具正在被行尸血肉“修復”的斯卡布躯壳之內! “该死!” 莉薇拉能感觉到那股能量的源头深邃而恐怖,绝非寻常恶魔可比。 而泰凯斯毫不犹豫地转身,几步攀回维京战机驾驶舱,厚重的舱门“砰”地关闭。 引擎发出愤怒的咆哮,重新启动! 然而,似乎已经晚了。 那具被行尸血肉粗糙填补的庞大躯体,猛地动了一下! 然后,它用一只刚刚由十几条行尸手臂胡乱拼接而成的支撑著地面,极其不协调地————坐了起来。 它那颗原本被打烂大半的头颅,此刻被更多行尸的头颅粘合,形成一颗更加庞大而丑陋的肉瘤。 一个混合了无数意识嘶鸣的低语,钻入在场每个活物的脑海:“凡人————我————沐慈父————永恆的关·————承载————无尽·园的————恩泽————” “你们————杀不死我————·————···————在慈父的————注视下————死亡————亦是————开端————” 战斗仍未停止。 就在眾人战正酣,疲惫如潮水般从骨髓深处泛起,而那仿佛无穷无尽的纳垢军团仍在废墟中持续集结。 援军,终於抵达。 一阵截然不同的爆鸣! 爆矢枪撕裂空气的巨响,如同宣告审判的雷霆,自战场外围轰然炸响! 紧接著,深蓝色的钢铁洪流以教科书般的楔形突击阵型,强势切入污浊的战场边缘。 数十名身披深蓝色陶刚装甲的阿斯塔特修会战士,如同移动的堡垒,以无可阻挡之势一路平推而来。 他们手中的爆矢枪每一次点射或短促连发,都能精准地將纳垢行尸或变种生物轰成四溅的碎肉,动力剑与链锯剑更是在空中划出冰冷的死亡弧线。 为首的战士尤为显眼。 他並未使用远程武器,而是单手持握一柄巨大得惊人的动力锤,锤头縈绕著分解力场的幽蓝光芒。每一次挥舞,都伴隨著沉闷如惊雷的撞击声与力场撕裂空气的尖啸,任何混沌邪物在这柄巨锤之下皆非一合之敌。 他宛若一尊自神话中走出的战爭之神,以最纯粹的力量与威严涤盪污秽。 正是奥特拉玛先锋的三连长盖乌斯·普莱克斯。 莉薇拉眼中瞬间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紧张,甚至是一丝狼狈。 此次秘密行动,她为了达成目的,从一开始就採取了非常规手段,甚至暗中施压,导致巢都世界未能及时启动最高级別的全域封锁协议,这无疑是严重的瀆职,也是导致混沌渗透与疫情扩散如此迅速的重要原因之一。 此刻,这个巢都世界真正的守护者抵达战场,她必须直面自己的失误所带来的后果。 在罗伯特·基里曼原体治下的极限星域,审判庭的影响力远不如其他区域,她无法像在某些世界那样以审判官的身份肆意压制当地军事力量,更何况是与她平级的阿斯塔特修会。 然而,眼前的危机容不得任何內耗与指责。 復生的斯卡布似乎对这股新出现的力量感到不悦,发出低沉的咆哮。 隨著它身上污秽灵光的涌动,那些原本被消灭的纳垢魔军残骸,竟也开始了诡异的蠕动,仿佛被注入了同源的不死特性,挣扎著想要再度站起。 战场形势依然严峻。 盖乌斯一锤將最后一只挡路的瘟疫巨兽砸碎,踏著满地的污秽站定。 他头盔下的目光锐利如鹰,迅速扫过满目疮痍的战场以及更远处正在“復活”部下的巨大恶魔。 “这个世界————已被混沌侵蚀至如此深度了吗?” 莉薇拉深吸一口气,她知道此刻任何辩解都苍白无力,乾脆利落地承认:“盖乌斯连长阁下,我为此次行动的————疏漏,及由此导致的局势恶化,负全部责任。一切事宜,待清除眼前大敌后,我愿接受质询与裁决。” “但现在,恳请奥特拉玛先锋的战士们,与我们並肩作战,保护缴获的混沌神器!不能让这件物品落入混沌手中。” 盖乌斯沉默地注视了她一秒。 极限战士的理性与大局观最终压下了立即追究的衝动。 “以帝皇与原体之名,净化污秽。”盖乌斯言简意賅,算是达成了暂时的战术同盟。 有了星际战士们的加入,纳垢军团確实被短暂的压制了,尤其是连长盖乌斯和泰凯斯的配合默契,几乎是將斯卡布压著打。 但是令所有在场眾人感到无力的是,无论將斯卡布击杀多少次,它总是以某种未知的方式重新返回战场,並且会变得更加强大。 哪怕是经歷过无数大战的盖乌斯都觉得手中的动力锤格外沉重。 再一次被击杀的斯卡布又扭曲著站了起来。 “你们————是杀不死我的————我永浴在慈父的目光下————” 就在眾人以为要在这场无休止的拉锯战中继续下去时,某种奇异的波动从亚空间深处传来,原本还囂张无比的斯卡布突然话语一顿,虽然气息依然令人畏惧,但却是像被抽离了什么重要的本质。 对於灵能极为敏感的莉薇拉立刻察觉到了这一切。 “快动手!这傢伙身上的灵能被削弱了!” 盖乌斯闻言立刻挥舞著动力锤砸向斯卡布,一旁的维京机甲那已经微微发红的枪管重新开始转动! 斯卡布有些狼狈地抵挡著袭来的进攻,身上新添的伤口復原速度大不如前。 如莉薇拉预料的那般,它的恢復能力————变弱了。 但是斯卡布並没有任何慌张,反而是眼中闪过恶毒的光芒,口中开始吟诵起褻瀆的恶魔语,隨著吟唱亚空间的壁障愈加恶化。 莉薇拉面色大变,作为灵能者的直觉警铃大作,急忙提醒道:“快阻止它!它在进行献祭,有什么恐怖的东西要从里面出来了!” 不过为时已晚! 那令人作呕的低语戛然而止。 而斯卡布的脸上却浮现出一种计谋得逞的表情:“你们以为可以破坏吾主的计划?斯卡布虽然无法亲手为慈父献上贺礼,但这个世界终將成为慈父新的花园!” 顿时,它的身体开始快速腐朽,亚空间赫然洞开,一道恐怖的裂缝撕破了实体宇宙的壁障! 在场眾人皆感到一股来自於灵魂深处的战慄。 一个肥硕如山身影从裂缝后缓缓走出,那標誌性的长角和脸上永远掛著的不谐笑容让远在指挥中心观战的凯洛斯都一下认出了它的身份。 大不净者! 也就是俗称的纳垢大魔,慈父手下的最高级战力,每一位大魔皆是可以轻鬆覆灭一个世界的存在! 而就在它抵临实体宇宙的那一剎,一道幻象赫然浮现在所有人脑海中。 甚至是整个巢都世界所有生灵都看到这一幕。 整颗星球都化为了浓绿的地狱,无数纳垢的造物在其上欢乐地播撒著瘟疫,死亡与痛苦。 那万物终亡的......幻象。 与此同时。 远在另一个底巢深处的诺娃,身著幽灵特工的战斗装束,单手拎著狙击步枪,额角微微渗出汗珠。 “呼,这些绿色罐头还真有些难缠,领头的那个还让他跑了。不过,这里的仪式应该是结束了.... “” 诺娃喃喃自语,踢了踢脚边那个绿色涂装混沌星际战士的肩甲。 脚下更是尸山血海,无数纳垢生物堆成了一座小山,皆是死状惨烈,像是被巨大的动能撕扯破碎。 之所以来到这里正是那鸟头恶魔提供的线索,它告诉了诺娃,这里正在进行的褻瀆仪式將帮助纳垢魔军取得最终的胜利。 需要诺娃这个变量来破坏这一切。 而就在诺娃检查过清理完毕后,那熟悉的末日幻象再次涌现在她的脑海之中!仿佛她到头来所作的一切皆是无用功,该来的末日依然没有停下过它的步伐。 顿时,一股愤怒涌上诺娃心头。 “科赛斯特,你竟敢骗我!” 空气中传来了一阵奸诈的嘎嘎大笑,或许又只是幻觉———— > 第61章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第61章 拼尽全力,无法战胜 升降梯前的环形广场。 已然化作一片血肉与金属的绞肉机,一座用死亡堆砌的褻瀆祭坛。在场的每一个人,每一台机械,都如同从地狱最底层拖拽而出,遍体鳞伤。 泰凯斯驾驶的那台曾经威风凛凛的维京战机,此刻已沦为悽惨的钢铁残骸。 一侧的加特林机炮连带著部分肩甲被某种巨力硬生生撕扯掉,留下一个边缘参差不齐的恐怖豁口。 他麾下那些来自系统的星际单位们,情况同样糟糕。 陆战队员的装甲裂痕累累,不少人的头盔面罩破碎,露出下面疲惫而坚定的面孔,手中的高斯步枪弹药计数早已归零,而其他的作战单位也均是如此。 另一边,盖乌斯连长,这位比寻常阿斯塔特更为高大的战士,此刻也显露出了疲態。 他那柄曾所向披摩的巨大动力锤,此刻被他单手柱在地上,而他握著锤柄的那只覆甲大手止不住地微微颤抖。 即便经过基因改造,拥有两心三肺等超人器官,此刻也在超负荷运转,试图对抗深入骨髓的疲惫与多处內伤带来的剧痛。 目光所及,战场周围的地面几乎被层层叠叠的尸体与残骸所覆盖。 破碎的纳垢行尸、炸开的瘟疫兽、枯萎的瘟疫使者,与阵亡的法警,支离破碎的星际单位残骸,甚至还有————属於阿斯塔特修会的深蓝色装甲残躯。 那些曾经高大无畏的战士,如今静静地倒在污秽之中,有的被撕开胸甲,有的失去了头颅,有的与恶魔的残骸纠缠在一起,至死仍保持著战斗姿態。 而在战场的绝对中心,那尊带来这一切毁灭的源头,依旧巍然耸立。 它的脸上依然掛著那令人厌恶的笑容。 似乎在嘲笑在场所有人,嘲弄生命的脆弱,嘲弄抵抗的徒劳,嘲弄一切在终极的腐朽与重生循环面前的渺小。 仿佛在说,你们的奋战,你们的牺牲,不过是慈父花园中又一场有趣的戏剧,是滋养更盛大腐败的养分。 绝望。 这是一场没有胜算的战斗。 无论是从战术层面,还是从力量本质的对比。 盖乌斯连长,用尽全力握紧了手中残损的动力锤,仿佛要將最后一丝气力也灌注进那冰冷的金属。 他挺直了伤痕累累的脊樑,动力甲关节发出不堪重负的摩擦声。 “为了帝皇!为了奥特拉玛!”他嘶吼道,每一个音节都像在燃烧最后的生命,“极限战士们,隨我衝锋!勇气与荣耀!” “勇气与荣耀!”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倖存的其他奥特拉玛先锋战士齐声发出了震天的咆哮。 那吼声压过了恶魔的低语,压过了伤者的呻吟,压过了机械残骸的哀鸣。 深蓝色的身影,如同最后几块投入熔炉的坚冰,义无反顾地再次向著那几乎不可能战胜的庞然大物,发起了衝锋。 明知道是赴死,却依然选择前进。 这就是阿斯塔特,这就是极限战士。 远在指挥室中的凯洛斯,颓然地坐在冰冷的金属椅子上,浑身的力量仿佛都被抽空了。 无力感如同毒藤般缠绕著他的心臟,越收越紧。 他看著那些战士们决绝的背影,看著泰凯斯破败的维京试图重新启动推进器,看著火蝠战士再次点燃喷火器那微弱的火苗,看著莉薇拉將最后一点灵能灌注进立场剑———— 他几乎打光了所有的牌。 除了维持基地核心区域最低限度防御的士兵,所有能调动的星际单位:陆战队员、劫掠者、火蝠甚至是医疗兵都已经投入了那片绞肉机般的战场。 兑换点早已告罄。 因为他清楚,问题的核心不在於杀死了多少纳垢行尸或瘟疫兽。 只要那尊大魔还在实体宇宙屹立,这场瘟疫就永无休止,纳垢的军队就会无穷无尽。 事態,正不可逆转地滑向那个他最不愿看到的末日结局:巢都彻底沦陷,混沌神器被夺走,所有人战死,包括他的妹妹婕茜,包括刚刚相认的外公,包括那些信任他的士兵和————並肩作战的人们。 悔恨,如同淬毒的匕首,狠狠刺入他的意识。 是自己的错。 是自己被穿越者的傲慢和系统的便利蒙蔽了双眼,天真地以为凭藉一点“异界科技”和熟知剧情的优势,就能在这个最黑暗最疯狂的绝望宇宙中为所欲为。 四个月————从莫名来到这个世界,到现在,仅仅四个月。 对於战锤40k这个动輒以世纪千年为单位的宏大悲剧舞台而言,四个月何其短暂!留给自己积累力量的时间,太少了。 还没有被时间更远的泰伦威胁侵扰,就要先倒在纳垢尸潮下了吗? 或许————外公当初的选择才是对的? 带著婕茜,逃离这个正在沉没的世界,去往某个偏远的角落,隱藏起来,至少能保住性命。 他看向另一个分屏画面。 柯尔律姆贤者不知何时也已身处战场边缘。 那庞大的机械身躯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凹痕,一条辅助机械臂无力地垂落,线路裸露,火花闪烁。 他忠诚的自动机兵,也失去了往日的灵动机敏,装甲破碎,行动明显迟滯,但它们依然拱卫在贤者身旁,用残存的武器射击著靠近的敌人。 外公也在奋战,为了自己这个外孙做出的选择,在承担后果。 是我的无知,我的狂妄,引发了这一切————將那么多人拖入了绝境。 难道————真的就要这样放弃了吗? 就在这念头即將彻底吞噬他、將他拖入自责与绝望深渊的前一刻。 叮! 一声与周围沉重气氛格格不入的清脆系统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凯洛斯猛地一怔,下意识地调出系统界面。 只见在通常只有资源点数、单位列表、科技树等冰冷项目的边缘,一个极其简陋通讯窗口弹了出来,上面显示著一行字: 【“我不是神”申请加您为好友。是否接受?】 “我不是神”? 他从未想过,这个一直以工具面目出现的“系统”,竟然还有“社交功能”? 虽然不合时宜的吐槽欲望在如此绝境下显得有些荒诞,但这个id,以及那句潜台词————实在太容易让人联想到那位端坐於黄金王座之上,支撑著人类帝国摇摇欲坠星炬的至高存在一帝皇。 是祂?是袖在联繫自己?在这个世界即將被纳垢彻底吞噬的时刻? 心臟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一丝微弱的希望重新燃起。 凯洛斯没有任何犹豫,意念瞬间锁定,点击了“接受”。 紧接著,他尝试著向这个神秘的新“好友”发送信息,意识中的话语带著急切。 “帝皇?是您吗?您看到了这里发生的一切?这个破碎世界,这些人————您是想告诉我什么吗?告诉我该怎么办?” 几乎是立刻,对方就有了回復。 然而,內容却让凯洛斯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我不是神:我不是神。】 还是这四个字! 凯洛斯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跳动。 黄金王座上的老古董!都这种时候了,还要玩这种语义游戏吗?!有话直说行不行啊!是需要献祭?是需要特定的仪式?还是说这只是某种自动应答机制?! 他强忍著几乎要破口而出的吐槽,换著方式,更加直接地询问:“我需要帮助!怎样才能击败那个大魔?怎么关闭亚空间裂隙?我的力量不够!” 【我不是神:我不是神。】 “您到底想表达什么?!” 【我不是神:我不是神。】 无论凯洛斯如何焦急地询问,甚至带著怒气质询,得到的回覆永远只有那冰冷毫无变化的四个字:“我不是神”。 刚刚燃起的那一丝希望,在这机械般的重复回应下,开始迅速动摇。 难道这只是一个恶作剧?一个系统故障?或者————是混沌的某种低语偽装? 不————不对! 凯洛斯猛地甩了甩头,强迫自己从焦躁中冷静下来。 如果上次那个模糊梦境中见到,提及自己本质的帝皇確实是本尊,那么袖一定拥有沟通的能力,也一定有著某种目的。 上一次———— 对了!上一次“联繫”建立,是在自己灵能与精神力因过度使用而濒临枯竭,意识恍惚之际! 那位存在曾说过:“你是一道裂缝————联繫上你的那一刻,裂缝————微微闭合了。” 裂缝————联繫————闭合———— 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劈开了思绪! 那也就是说————或许主动让自己处於那种“灵能枯竭”、“意识与灵魂边界模糊”的状態,才是建立稳定联繫的途径! 没有时间犹豫了! 凯洛斯立刻掛载了狂热者的模板,隨后將灵能功率开到最大!彻底地狂暴释放! 剧痛!难以想像的剧痛从灵魂深处炸开! 精神力如同开闸洪水般疯狂倾泻,迅速见底。 眩晕感如同黑色的潮水,以排山倒海之势將他淹没。 “希————望————有用————” 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凯洛斯感觉自己的意识像是断了线的风箏,向著无底的深渊坠落。 眼前,彻底一黑。 远方的战场上,衝锋的怒吼、恶魔的咆哮、爆炸的轰鸣————一切声音都离他远去。 > 第62章 交易与代价 第62章 交易与代价 当凯洛斯重新睁开双眼时。 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散发著温和而恆定灿灿金光的未知空间。 “你醒了?” 一个平静的女声在他侧畔响起。 凯洛斯循声望去,只见一道熟悉的身影正端坐在一片柔和的金光之中。 黑色的皮肤,竖立的猫耳,优雅而神秘的面容。 正是上次他在梦境中,潜意识为那至高存在勾勒出的形象。 “陛下————还真是您。” 凯洛斯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尷尬涌上心头,这都什么时候了,怎么还保留著这个他当时脑子一抽幻想出来的形態? 帝皇:“当然是我,上次的交谈有些仓促,只来得及在你身上留下一个標记” 。 凯洛斯定了定神,將心中那份荒诞感压下,语气沉重地开口:“让您————失望了。我不仅没能帮上人类帝国,甚至连自己,连身边的人都保护不了。” 挫败感如实质般縈绕在他周围。 帝皇轻轻摇了摇头。 那对猫耳似乎隨著动作微微一动,但她的神情却异常肃穆,与这略显轻佻的外表格格不入。 她的声音反而比刚才更加温和,甚至带著一种————理解的平静:“並非是你的过错,凯洛斯·维切尔。倘若这是卡西米尔四號原本註定的命运轨跡,那么你的到来,至少並未加速它的沉沦,甚至一度为其注入了变数。” 她的目光仿佛能洞穿时间,“你携带著这片残酷银河中极其稀缺的某种特质一未经扭曲的善意与相对高尚的道德准则。这很好。但是,孩子,你必须明白,在战锤宇宙,善意与慈悲,若没有足以守护它们的绝对力量作为基石,便如同试图在亚空间风暴中点燃的蜡烛,光芒微弱且转瞬即逝————” 凯洛斯震惊地看向眼前的存在。 不可思议! 这真的是皇老汉能说出来的话? 如此清晰、理性,甚至带著点————人性化的总结? 夭寿了! 陛下!您要是早一万年明白嘴巴这玩意儿是用来说人话的,这个宇宙说不定还真有救?! 强烈的吐槽欲。 帝皇似乎微妙地斜睨了他一眼,那眼神仿佛看穿了他意识表层翻涌的所有大不敬念头。 “这是我观测其他时间线残影与可能性时,得出的结论之一。”她平静地解释道,仿佛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但语气隨即一转,变得更加直接,“不过,閒谈到此为止。凯洛斯,我与你建立联繫,是想和你进行一场————交易。” 交易? 这个词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凯洛斯心中因帝皇讲人话而升起的一丝古怪暖意。 警惕心如同生锈的齿轮,在求生本能下强行开始转动。 虽然事態已经到了几乎无法挽回的地步,但眼前这位可是战锤40k宇宙中最————难以揣测的“交易者”之一,也就是俗称那个啥————老赖。 凯洛斯强迫自己镇定下来:“陛下,您请说。” “我可以出手,协助你解决卡西米尔四號上正在发生的混沌瘟疫,驱逐那尊纳垢大魔,稳定现实帷幕的裂隙,並確保那件危险的神器被妥善处理或隔离。” 条件优厚得令人难以置信,直接针对所有核心问题。 “————那么,代价是什么呢,陛下?” 帝皇注视著他。 “代价是,我需要暂时借用你的身体,作为我力量在此处现实宇宙显现的锚点”,来完成这一切。” 凯洛斯的意识猛地一颤。 借用身体?帝皇降临? 他瞬间明白了那意味著什么。 纵观帝国万年歷史,那些有幸或不幸被帝皇意志真接降临,短暂承载祂那浩瀚如星海般力量的凡人,除了极少数天赋异稟,灵魂结构特殊到不可思议的“圣者”或“活圣人”適格者,绝大部分人的下场都极为悽惨。 “您的意思是,”凯洛斯紧紧盯著帝皇那由金光勾勒的猫耳形象,试图从那平静的表象下挖掘出更多真实,“我————有可能会死?在您使用完我的身体之后?” 帝皇缓缓摇了摇头。 “並非简单的死亡。我早已言明,你的灵魂本质极其特殊,是亚空间中一个————意外的裂缝,其存在形態连我也无法完全洞悉。它或许比你以为的更加坚韧,甚至————难以被常规意义上的毁灭。” 这听起来像是一线生机。 但帝皇紧接著的话语,將这线生机置於冰冷的现实砧板上:“然而,你的肉体,那具属於凯洛斯·维切尔的凡人身躯。它或许经过你的些许强化,但本质上,它依然脆弱,如同精致的玻璃器皿。它几乎不可能承载我力量洪流的哪怕一丝余波。强行灌注的结果,大概率是分子层面的彻底崩解,化为最基本的粒子尘埃,不留下任何曾经存在过的痕跡。” 果然,代价清晰而残酷。 肉体湮灭,几乎是板上钉钉的结局。 那么,失去了肉体的灵魂,还算活著吗? 在这个灵魂切实存在,甚至可以被观测、捕捉、折磨或吞噬的宇宙里,孤零零的灵魂状態,恐怕比死亡也好不了多少,甚至可能更糟————沦为亚空间中的漂流物,或是某些存在的食粮。 帝皇的目光洞穿了凯洛斯意识中翻腾的恐惧与疑问。 “因此代价的另一部分便是:你的肉体將在我的意志下被强制改造,以暂时適应力量的通道。而你的灵魂————將作为此次交易的筹码,直至契约完成。” 灵魂————成为筹码! 果然!这糟老头子没安好心! 之前善意理解的说辞,或许部分是真实地感慨,但最终目的依然是自己的一切,肉体乃至灵魂都被摆上了交易的祭坛! “所以我到底会是什么结局?陛下,到了这一步,您能否说得更明白一些? 我的灵魂会被怎样?抵押之后,我还有回来的可能吗?还是说————这就是永久的奴役或吞噬?” 帝皇的脸上浮现出一个讳莫如深的笑容。 “有些答案,知晓本身便会改变轨跡。有些代价,在支付前无法完全称量。” “还不到揭示一切的时候,凯洛斯·维切尔。此刻,你只有选择的权力。接受,或拒绝。踏入光芒,或留在黑暗。仅此而已。” 选择。 又是选择。 从是否留下抵抗,到是否信任帝皇,再到是否接受这代价不明的交易———— 路走来,似乎总在被推向抉择的悬崖。 凯洛斯感到一种深沉的无力与荒谬。 他有得选吗?看著战场上那些还在为他、为这个世界流血牺牲的人们,看著濒临彻底沦陷的巢都,看著婕茜可能还在某处等待救援————拒绝,意味著坐视一切毁灭,包括他自己。 接受,至少还有一线渺茫的生机,以及————改变结局的可能。 纵使前方是灵魂都將消散的深渊,纵使“帝皇的承诺”在战锤宇宙的歷史记录里劣跡斑斑,但他————別无选择。 他缓缓地抬起了头,迎向帝皇那深不可测的目光。 “————好。” 凯洛斯的声音响起,平静得让他自己都感到意外。 “我答应你的条件。使用我的身体,去做你该做的事吧。至於我的灵魂———— 但愿它真的如你所说,足够特別,能值回票价。” 帝皇脸上那讳莫如深的微笑似乎加深了些许。 “契约成立。” 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下一刻,凯洛斯只感到这方纯粹由金光构成的神秘空间剧烈震动起来!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震动,而是存在根基的撼动,规则的战慄。金光开始扭曲旋转,向他匯聚,又仿佛要將他彻底吞噬。 与此同时,身处物理宇宙指挥室中的凯洛斯。 如果他的意识还清醒,如果他还能接收到系统的讯息,他將会无比清晰地听到系统冰冷提示音,直接响彻在他的脑海深处: 【用户“我不是神”申请远程控制权限。】 【权限状態:已由最高管理员(凯洛斯·维切尔)意识確权。】 【申请已批准。】 【远程控制协议启动————连接建立中————】 第63章 凶残的断牙!?(四更) 第63章 凶残的断牙!?(四更) 二级管道深处。 昏暗的应急灯光在管壁水汽折射下投出扭曲晃动的光影,將正在进行的廝杀映照得如同地狱绘卷。 一方是步履蹣跚的纳垢行尸与瘟疫兽,它们如同潮水般涌来,发出含混的嘶吼,另一方则是动作迅捷多以四臂或异形姿態出现的基因窃取者,其中甚至混杂著不少身著pdf制服使用帝国武器的混血种。 两种截然不同的混沌与异形造物在这狭窄空间內激烈碰撞。 而在战场边缘一处由堆积的废弃滤芯和破损管道形成的阴影角落里,婕茜正屏息凝神。 她娇小的身躯紧贴冰冷潮湿的金属壁,动力甲上的紧凑型高斯衝锋鎗处於待激发状態,能量指示灯微微闪烁。 在她身旁,自动机兵妮婭沉默地蹲伏著,庞大的金属身躯儘可能蜷缩。 她们身后,是贝丝还有她的父亲,一位眼神惊魂未定的中年工程师,以及另外七八名在混乱中被婕茜和妮婭从各种角落救出的技术工人与平民。 每个人都紧捂著口鼻,竭力压抑恐惧的喘息,脸色在闪烁的灯光下惨白如纸。 婕茜冷静地观察著战场。 纳垢军团她已经见得够多了,那噁心的生命力和传播性令人印象深刻。 而另一边那些四臂异形————哥哥凯洛斯在閒聊时曾向她科普过不少宇宙中的危险存在,其中就包括这种被称为“基因窃取者”的泰伦虫族先锋。 无论是哪一方,对於她这支以平民为主的微型队伍而言,都是致命的威胁。 “嘘,”婕茜压低声音,头也不回地对身后眾人说道,语气是超出年龄的沉稳,“我们悄悄从侧面绕过去,利用那边的维护通道。注意脚下,不要碰倒任何东西,呼吸放轻,不要出声。” 贝丝紧握著一把雷射枪,她用力点了点头,转向身后惊恐的人群,用气音重复:“跟紧婕茜神甫,千万別掉队,別出声!” 一行人如同受惊的鼠群,在婕茜的带领下躡手躡脚地向侧面一处標有褪色齿轮標誌的狭窄维护通道挪动。 就在他们成功移动到通道入口,开始攀爬一段早已锈蚀的金属直梯时,意外发生了。 一名体力透支的中年工人在攀爬至一半时,脚下锈蚀的梯级突然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隨即“咔嚓”一声彻底断裂! 工人身体猛地一坠,惊呼声不受控制地脱口而出:“啊——!” 这声音在相对安静的侧方通道里,显得格外刺耳!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好!” 婕茜心头一紧,猛地回头。 果然,距离他们最近的一小股基因窃取者部队被这声音惊动,齐刷刷地转过头。 “嘶嘎——!” 纯血基因窃取者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四臂张开,锋利的骨刃弹射而出,如同发现猎物的蜘蛛,以惊人的速度沿著管道壁飞扑而来!它身后,几只混血种也兴奋地嘶叫著跟上。 电光石火之间,婕茜展现了远超常人的敏捷与力量。 她动力甲辅助关节嗡鸣,手臂疾探,一把抓住那名差点跌落的工人的腰带,硬生生將他拽上了相对安全的平台。 同时,她另一只手已经將高斯衝锋鎗的枪口对准了扑来的敌人,但隨即又迅速压下。 不行,枪声会立刻引来更多敌人,包括那些纳垢怪物! “贝丝!”婕茜语速极快,声音斩钉截铁,“你带著所有人,沿这条通道一直往外跑!地图显示尽头有通往中巢的紧急出口!別回头!” “可是婕茜你... 贝丝看到那越来越近的可怖异形,脸色煞白。 “我来拖住它!”婕茜打断她,小小的身躯挡在通道口,“你们留下只是累赘!快走!妮婭,启动战斗协议!” 一直沉默的妮婭眼中红光骤然亮起,庞大的身躯不再隱藏,金属关节发出蓄力的低沉嗡鸣,从蹲伏姿態缓缓站起,挡在了婕茜身前。 贝丝牙关紧咬,她知道婕茜说的是事实。 留在这里,自己这丁点战斗力和惊慌失措的平民,只会让局面更糟。 她重重点头:“那————你一定要小心!我们在出口等你!”说罢,她不再犹豫,转身对著惊魂未定的人群低喝:“快!跟我跑!” 人群在求生的本能下爆发出最后的力量,跟著贝丝跌跌撞撞地冲向通道深处。 而此时,那只纯血基因窃取者已经扑到了近前,腥风扑面!它高高跃起,四把骨刃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如同死亡之网般朝著挡路的妮婭和婕茜笼罩而下! 不能开枪! 在狭窄昏暗的管道维护通道內,无法使用远程火力的限制,使得战斗变成了纯粹而凶险的贴身肉搏。 这对於依赖远程婕茜和妮婭来说,无疑是巨大的劣势。 婕茜的动力甲虽然灵活,但近战武器只有臂甲上可弹出的动力短刃。妮婭的攻击方式则更依赖於沉重的机械臂挥舞,缺乏精细的格斗技巧。 面对以狡诈迅捷,且具有可怕分解力场的纯血基因窃取者,她们显得捉襟见肘,只能依靠护盾和装甲苦苦支撑。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响起。 基因窃取者一次刁钻的侧袭,那缠绕著微弱分解力场的骨刃擦过了婕茜左侧臂甲与肩甲的连接处,竟然硬生生划开了一道口子! 火花与细小的金属碎片迸溅,內部的管线隱约暴露。 悬浮在婕茜身侧的伺服颅骨索特立马发出警报: 【警告!左侧肩臂关节护甲受损!完好度78%!局部动力传输效率下降12%! 建议立即脱离近战进行维修!】 婕茜感到左臂的动作明显迟滯了一丝,动力反馈变得笨重。 行动速度的下降,在这样高速的贴身战中无疑是致命的。 “妮婭!” 她低喝一声。 自动机兵立刻做出反应,庞大的金属身躯毫不犹豫地向前一步,用自己坚实的躯干和仍泛著幽蓝光芒的能量护盾,为婕茜挡住了接下来几次更猛烈的劈砍。 骨刃与合金装甲碰撞,发出密集如暴雨般的鏗鏘巨响,火花四溅。 妮婭的护盾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四肢关节处的装甲也开始出现道道深刻的刮痕与凹陷。 这样下去不行!消耗战对她们绝对不利。 婕茜大脑飞速运转。 贝丝她们应该已经跑出一段距离了,现在必须想办法脱身! 她一咬牙,启动了动力甲內置的战斗兴奋剂注射,微量的特殊化学物质通过颈动脉快速注入,瞬间,她的神经反应速度被强行提升,外界的一切仿佛慢了下来,心跳如擂鼓,感知变得异常敏锐,身体的疲惫与伤痛似乎被暂时隔绝。 这是以透支为代价换取的短暂爆发。 “后撤!交替掩护!” 时开始以精准计算过的步伐,沿著通道向深处且战且退。 妮婭忠实地执行著命令,用身躯和挥舞的机械臂为她抵挡大部分攻击。 然而,那只纯血基因窃取者似乎洞悉了她们的意图,攻击愈发狂猛。 在一次妮婭格挡的间隙,它狡猾地一个矮身翻滚,四臂中的两只骨刃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猛地刺向妮婭胸腹下方。 那里正是其能量核心! 这一下若是抓实,足以让妮婭当场丧失大部分行动能力! “妮婭!” 婕茜瞳孔骤缩。 没有选择了! 就在基因窃取者的骨刃即將触及妮婭装甲的剎那。 “砰砰砰砰砰—!!!” 一阵短暂而急促爆鸣骤然响起! 婕茜臂甲下的紧凑型高斯衝锋鎗终於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在如此近的距离下,数枚被电磁加速至恐怖速度的金属钉弹几乎毫无阻碍地贯穿了纯血基因窃取者那颗丑陋的头颅。 枪声,在这相对封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最不愿发生的情况,还是发生了! 几乎就在枪声迴响消散的瞬间,通道入口处传来了更多的尖锐嘶鸣!鸡贼们朝著婕茜和妮婭所在的这条狭窄通道汹涌而来! 数量绝对不少! 婕茜小脸一白,情况急转直下,万分危急! 就在这千钧一髮时刻。 “嘶啦——!” 婕茜身侧一处通风管道格柵,突然被一股巨力从內部猛地撞开!破碎的金属网格四处飞溅! 一道快得只剩下残影的紫色身影,如同出膛的炮弹,从那狭窄的管道口中激射而出! 下一刻! 那道紫色身影已经冲入了刚刚涌入通道口的鸡贼群中。 噗嗤!咔嚓!嘶啦—! 令人牙酸的肉体撕裂声,以及基因窃取者临死的短促哀鸣瞬间响起! 紫色的血液混杂著碎肉与甲壳碎片,如同炸开的顏料般泼洒开来!那道身影的动作快得匪夷所思,爪击、撕咬、甩尾————每一次攻击都精准而致命,迅猛绝伦!涌来的基因窃取者竟然无法阻挡其分毫,如同麦秆般被成片割倒! 直到这时,婕茜才终於勉强看清了那道救星的真面目。 那是一只大约有牛犊大小的虫形生物!几丁质甲壳呈现出一种深邃而富有生命力的紫黑色。 断牙! 是那只总在基地里懒洋洋趴著的奇怪虫形生物。 只有自己偶尔给它投餵食物,但从未想过......它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绝伦的战斗力! 此刻的断牙,再无半分平日的慵懒,它正恣意展示著属於泽格虫族英雄级单位的原始凶残与高效杀戮本能! 它在基因窃取者群中穿梭腾跃,如同紫色的死亡旋风,所过之处,儘是残肢断臂与悽厉的嘶鸣。 杀戮过后,断牙在尸堆上傲然站立,恐怖的气势让基因窃取者们甚至不敢靠近。 而且诡异的是基因窃取者们似乎对眼前的生物產生了某种疑惑的情绪,它们似乎在用属於它们的语言低声交流著。 最终竟然是选择了撤退? 令人摸不著头脑。 但就在此时,婕茜刚刚鬆一口气时,一道恐怖的幻象轰入脑海,正是整个星球被纳垢军团吞噬的场景!遍地绿色的瘟疫造物,令人畏惧。 这是什么? 婕茜用力甩了甩头,试图驱散脑中的恐怖画面。 断牙似乎也察觉到了婕茜的异常,它猛地从尸堆上跃下,轻盈地落在婕茜身前。 妮婭对它好像非常警惕。 婕茜安抚地拍了拍身边的机兵:“妮婭,没事的,断牙不会伤害我们的。” 幻象带来的衝击稍缓,但残留的冰冷与绝望感依旧縈绕。 必须儘快找到哥哥!必须离开这里!这个念头前所未有的强烈。 “断牙————”婕茜定了定神,看向眼前这只来自异宇宙的凶猛虫族,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切,“带我去找哥哥,好吗?去凯洛斯那里。” 断牙的复眼闪烁了几下,似乎理解了她的意思。 > 第64章 执政官,折跃而来! 第64章 执政官,折跃而来! 巨大而空旷的指挥室內,只有全息投影仪运转的低微嗡鸣。 凯洛斯幽幽醒转。 意识如同从冰冷深邃的海底艰难上浮,残留了些许眩晕。 他缓缓睁开眼,带著一股决然。 没有慌乱,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平静。 视线边缘,一个此前从未出现过的金色进度条,正以恆定而不容抗拒的速度缓缓加载。 下方没有任何文字说明,但凯洛斯明白,那是“远程控制协议”的倒计时,是帝皇意志与力量降临此身的读秒。 留给“凯洛斯·维切尔”这个独立意识的时间,不多了。 他必须在这最后的时间里,把能做的事做完。 目光扫过主屏幕上的战场態势图。 代表他摩下星际单位的蓝色光点已然稀疏,许多单位的状態標识闪烁著代表“严重受损”或“弹药耗尽”的红色。 他们还在战斗,为了一个或许早已註定的结局。 凯洛斯调出內部通讯频道,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快速敲击,编写了一条延时发送的信息。 內容简洁而直接:若指挥官失去联繫或出现不可控异常,所有剩余星际单位即刻起听从婕茜·维切尔或柯尔律姆贤者的最高指令。 另外,单独附上一句对诺娃的简短留言:“抱歉,诺娃,看来我不是个合格的指挥官。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 接著,他调出文档界面,以最快的速度开始撰写另一份文件。 標题为:《关於“泰伦虫族”的已知情报、威胁评估及潜在对抗策略》。內容涵盖了基因窃取者的渗透模式,虫巢意志的特性以及泰伦舰队的可能入侵路径(尤其是针对极限星域)。 这並非完整的攻略,更像是一份指向性的警告与启发。 他將其加密,设定接收人为柯尔律姆贤者。 最后,是给他在这个世界上最牵掛的人。 手指在虚擬键盘上停顿了片刻,千言万语涌到指尖,最终只化作寥寥数行:“婕茜,哥哥可能要离开一段时间,去做一件必须做的事。 答应我,无论如何,一定要坚强。听柯尔律姆外公的话,他是我们真正的亲人。 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凯洛斯” 简短,甚至有些仓促。 但他相信,聪慧如婕茜,会明白的。 做完这一切,凯洛斯向后重重一靠,身体深深陷入冰冷的指挥椅中。 將一切希望,连同自己的灵魂与肉体,押注在与帝皇的交易上————这实在算不上什么明智之选。 可他別无选择。 视线边缘,那金色的进度条走到了尽头,光芒盛放到极致,隨即悄然隱去。 紧接著。 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气息,如同超新星在灵魂深处爆发,轰然降临! 那不是力量涌入的感觉,而是某种更高维度的存在蛮横地地接管了一切。 凯洛斯感觉自己如同狂风中的一粒尘埃,渺小的自我意识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无边无际的金色光辉彻底吞没。 最后一点属於“凯洛斯·维切尔”的念头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 他,失去了意识。 在那凡人无法触及的灵魂之海,那轮永恆燃烧的太阳似乎微微颤动了一下。 一道跨越了现实与虚幻壁垒的凝实“视线”,穿透重重帷幕,落在了物质宇宙某个渺小的坐標上。 指挥室內。 —— “凯洛斯”的身体,动了。 袖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此刻已再无任何属於人类情感波动,取而代之的是两团摄人心魄的金色炽热光团。 “祂”低下头,看著这双属於凯洛斯的手,缓缓抬起,在眼前活动了一下手指。 与此同时,凯洛斯一直以来依赖的“系统”界面,並未因帝皇的降临而消失或紊乱。 它依然静静地存在著,结构清晰,功能完好,仿佛只是换了一个更高级別的“用户”登录。 帝皇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系统界面。隨即,“祂”的意志轻轻触碰了系统的某个核心选项。 【星灵执政官面板兑换成功!】 【开始————折跃!】 绝望。 这个词渗透进战场上每一个仍在战斗的存在內心深处。 不可抵挡,不可战胜。 大不净者,甚至未曾真正“认真”起来。 它享受著这场“游戏”,享受著凡物在绝望中迸发的最后勇气,那不过是慈父花园中又一朵转瞬即逝的小花。 它挪动著臃肿不堪的身躯,一步步走向那辆倾覆的运输车。 “礼物————慈父的————小小惊喜————” 而极限战士们无愧於他们的基因传承与原体教诲。 即便战甲破碎,即便爆矢枪弹药耗尽,即便链锯剑的锯齿崩断,他们依然如同礁石般钉在防线的最前沿。 阿奎拉,此刻他的动力甲正面几乎被完全撕裂,露出其下伤痕累累的黑色甲壳,若非阿斯塔特超人般的体质与多重冗余器官支撑,他早已倒下。 他用爆矢枪枝撑著颤抖的身体,看向他的连长,声音嘶哑却坚定:“连长————再带我们————冲一次!不能————让它得手!” 盖乌斯的状態同样糟糕。 动力锤沉重如山,胸口的凹痕每一次呼吸都带来肺叶的刺痛。 他环顾战场:审判官莉薇拉拄著立场剑,灵能火焰在她周身明灭不定,显然也已到了极限。 那些装备奇特的“星际单位”们,失去了载具和重火力,仅凭残破的装甲和近战武器在做最后的抵抗,就连那位后来加入的机械教贤者柯尔律姆,其庞大的机械身躯也多了几处明显的破损,自动机兵的动作不復最初的精准。 不远处,泰凯斯出一口带血的唾沫,扔掉打空最后一个弹链的转轮机枪,从腰间拔出一把不知从哪个阵亡的阿斯塔特身上捡来的爆矢手枪。 “呸!那句话他妈的是怎么喊的来著?哦对—一为了tm的帝皇!哈哈哈哈! 还挺带感的不是?!” 是啊,事到如今,还能向谁祈祷呢? 盖乌斯没有责怪泰凯斯那褻瀆的战吼。 他只是再次握紧了锤柄,將喉头翻涌的血腥气狠狠咽下,用尽最后的力气,发出属於奥特拉玛先锋,属於极限战士,也属於所有仍在奋战的人类的咆哮:“为了帝皇!不负原体之血!” 残存的阿斯塔特们,以及所有还能动弹的人类战士,发出了最后的吶喊。 然而,大不净已经来到了运输车旁。 它抬起手带著漫不经心的嘲弄笑容,抓向那柄散发著绿光的巨大汤匙。 指尖距离那褻瀆的神器,只有咫尺之遥。 就在这一剎那! 滋滋滋滋滋————!!! 一阵仿佛空间本身被某种纯粹能量撕裂的电流声,毫无徵兆地响彻整个战场! 紧接著,在运输车与大不净者之间的半空中,一点极其刺目的金色光芒骤然亮起!金光急速膨胀,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米,完全由狂暴灵能构成的巨大金色光球,內部能量湍流如同液態的闪电般奔腾咆哮! 光球中央,一道人形的轮廓正在以违背物理法则的速度急速构筑! 更令人震撼的是,那道身影的背后,一对完全由纯粹金色灵能构成的辉煌羽翼,正如同展翅的凤凰般猛然张开! 轰—!!! 无法形容的灵能风暴以光球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无形的海啸般席捲了整个战场! 距离最近的大不净者,那只即將触碰到神器的巨手猛地一顿! 它那永恆的的笑容第一次出现了凝滯,第一次流露出了惊疑,甚至是一丝————本能的忌惮! “这————是————什么?” 来者悬浮在半空,居高临下地注视著下方那尊腐朽地庞然大物,以及战场上所有浴血奋战的存在。 没有言语,但那无声散发的灵能波动,却仿佛在宣告一个简单的事实: 游戏,结束了。 而远处的柯尔律姆却不可置信的看著那辉光之中的人影。 与他同样惊讶的还有在场的星际单位和那位曾在记忆中窥见其身影的审判官。 “凯洛斯?!” “指挥官?” “那个褻瀆者?!” > 第65章 落幕 第65章 落幕 距离那场將卡西米尔四號巢都世界拖入深渊边缘的混沌入侵,已经过去了两个多月。 疮痍仍在缓慢癒合,废墟尚未完全清理。 但比物理创伤更难平復的,是事件余波在权力结构与信仰层面掀起的持续震盪。 此刻,在这颗星球目前尚存最恢弘原行星总督府战略议事厅內,一场会议正在凝重到近乎凝固的气氛中进行。 值得注意的是,那张本应属於行星总督的座椅上,空无一人。 古斯塔夫总督的神秘失踪也是此次会议尚在討论的一环。 会议显然已进行了一段时间,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角力与压抑的怒火。 审判官莉薇拉,儘管身上黑红色的动力甲经过修復,但眉宇间的疲惫与某种深切的忧虑並未散去。 她身体前倾,双手按在冰冷的桌面上:“我反对!將一个来歷不明————超越常规理解的存在,简单地冠以圣者之名,这是何等的轻率!诸位,混沌大敌最擅长的伎俩之一,便是偽装成神圣的幻象,用看似光明的外衣包裹最深邃的腐蚀!更不用说,根据有限的事后调查,此人————此存在,在降临前,其关联者曾涉及宣扬某些————异端思想!” 她的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眾人,最终落在那位头戴高高礼帽的神职人员身上。 “我坚持认为,此事应交由审判庭进行最严格的处置!在確凿无疑之前,任何形式的尊崇都是对帝皇信仰的潜在褻瀆与威胁!” “此外,那异端的遗骸也应交予审判庭处理!” 被她直视的,是星区国教的最高领导者,大主教索兰。 他身著华丽繁复的圣职长袍,脸上始终掛著一副温和的微笑,但那双细长的眼睛却眯成了两条缝,將其中真实的情结完美隱藏。 他轻轻抬手,示意莉薇拉稍安勿躁:“亲爱的莉薇拉审判官,我理解您对职责的忠诚,以及对可能威胁的警惕。 我也知道,您和审判庭,对我们神圣的国教————一直抱有一些————嗯,不同的看法。” 莉薇拉怒目而视:“你!” “然而,请您看看眼前无可辩驳的事实,在混沌肆虐世界濒临毁灭的至暗时刻,是那位存在以无可匹敌的帝皇之光降临,驱逐污秽,净化瘟疫,拯救了无数帝皇子民,保住了这个世界!” 索兰无视了莉薇拉的敌意,继续述说。 “其展现的伟力,其散发的光辉,皆与经典记载中的神跡,与受帝皇祝福的圣者显现高度吻合!我认为,封圣之事,无需再议。” 莉薇拉胸膛微微起伏,她知道自己与索兰在这件事上的立场根本难以调和,於是將希望投向另一股关键力量。 她转向长桌另一端那庞大的机械身躯,语气带著罕见的爭取意味:“柯尔律姆贤者阁下,您是机械修会的代表,是欧姆弥赛亚真理的探寻者。 请您从逻辑的角度考量!一个可能触及危险亚空间领域的存在,贸然给予其神圣地位,是否会带来不可预测的风险。” 由於之前混沌入侵,大量原先驻留此地地机械教成员选择了撤离,如今柯尔律姆已然暂时接管了卡西米尔上机械教事务的主导权,他的態度举足轻重。 柯尔律姆:“机械修会,同意封圣提案。” 言简意賅,却一锤定音。 莉薇拉脸色一白,还想再说什么,但柯尔律姆已经望向了面前的资料面板,摆出了拒绝继续討论的姿態。 机械教的逻辑,有时候比国教的信仰更难以动摇。 无奈之下,莉薇拉深吸一口气,將目光投向端坐於主位的巨人。 那里坐著的是奥特拉玛先锋战团的三连长,盖乌斯·普莱克斯。 这里是极限战士子团的徵兵世界,在帝国法理与实力天平上,阿斯塔特修会的意志,尤其是战团长的意志,具有最终的决定性。 盖乌斯代表战团出席並坐於此,其意义不言而喻。 “盖乌斯连长阁下,”莉薇拉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其中的坚持未减,“我相信您与奥特拉玛先锋的睿智。我恳请您,以及战团长大人,对此事————慎重考虑。” 全场的目光,包括索兰主教那眯起的眼睛,都聚焦在了盖乌斯身上。 会议室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良久,盖乌斯缓缓抬起头:“诸位,“我已將此事详情及各方意见呈报战团长。战团长与我,以及战团內部资深人士,经过审慎评估与討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最终落在索兰主教身上。 “奥特拉玛先锋战团,对依照国教仪轨,为那位在卡西米尔四號危机中显现,並做出决定性贡献的存在,进行封圣事宜,原则上————並无异议。” 索兰脸上的笑容似乎真切了一分,眯起的眼中闪过难以察觉的喜色。 但盖乌斯的话並未结束。 “不过,索兰主教,有件事我必须在此明確提醒。” “您请说,连长阁下。” “此地,卡西米尔四號,是奥特拉玛先锋战团神圣不可侵犯的徵兵世界。战团感念国教在稳定民心巩固信仰方面的贡献,因此准许你们在此建造教堂,供信徒朝圣。” 他特意强调了“准许”二字。 “此外————战团要求,国教的一切活动,必须严格限定於信仰传播与精神慰藉范畴之內。任何超越此界限,试图干涉本世界內政的行为————” 语气变得严厉。 “都將被视为对战团权益的侵犯,以及对原体所確立的治理原则挑战。战团对此,绝不容忍。” 言下之意,清晰无比:封圣可以,建教堂也行,但国教的手,別想借著这次机会伸得太长,更別想触碰阿斯塔特修会的核心利益,这是他们的徵兵世界。 索兰主教脸上的笑容不变,甚至更加“温和”。 “这是自然,尊敬的连长阁下。国教始终谨记自身的职责与界限,一切活动都將以服务帝国,以及协助战团维护本世界稳定为最高准则。” 盖乌斯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的表態,已然为这场爭论画上了句號。 战团的“无异议”,加上明確的限制条款,使得封圣之事几乎已成定局,而国教在此地扩张的野心也被套上了坚固的枷锁。 莉薇拉审判官看著眼前这一幕,银牙暗咬,胸膛因愤怒与无力感而微微起伏o 她知道,审判庭单方面的反对,已经难以改变大局。 除非她能拿出確凿证据,证明那位“圣者”是混沌偽装的铁证,但两个月来,她一无所获。 会议结束后。 莉薇拉带著满腔未能化解的疑虑,独自返回了她在卡西米尔四號巢都的临时驻地,行星法务部堡垒。 堡垒內部依旧残留著两个月前那场混乱的痕跡。 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中迴响,显得格外寂寥,她走向堡垒深处,属於监察官海勒的房间。 这曾是她在少女时期,跟隨导师学习时,常常造访的地方。 海勒监察官是她导师的挚友,在她眼中那是一位总是面带温和笑容宽厚的长者。 他曾在她迷茫时给予指点,在她受挫时给予鼓励,几乎像是一位亲切的叔父,自己之所以前来这颗星球,也是他提供了最初的情报。 然而,当一切尘埃落定,当她拖著疲惫与伤痛返回堡垒,试图向这位幕后黑手寻找更多线索时。 迎接她的,却是这扇紧闭的门后,最冰冷的终结。 她推开门。 房间並未上锁,或许也无人再有心情去锁它。 內部惨烈的景象已经被清理。 但她还记得———— 监察官海勒那不算高大的身躯瘫坐在他那张宽大的办公椅中,头颅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向后仰著,半边脸连同部分颅骨已经不翼而飞,被某种大口径爆弹手枪在极近距离轰击的可怕威力所带走。 自杀。 这位老监察官,选择了用一颗子弹结束自己的生命,也带走了他所知的秘密o 她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 审判官的道路歷来如此,黑暗与背叛贯穿始终。 她迈步走进房间,刻意忽略了脚下地板缝隙里那些难以清理的深色污渍,径直走向那张巨大的办公桌。 桌面上。 文件的標题清晰可见: 【《关於“泰伦虫族”的初步威胁评估、生物特性分析及潜在入侵路径推测》一—提供方:机械修会(柯尔律姆贤者)】 这份情报,正是在刚才的会议上,柯尔律姆贤者私下转交给她的副本之一。 短短时间內,这份情报已经在极限星域一些高层和特定机构中悄然流传开来,引起了不同程度的关注与爭议。 莉薇拉暂时將心中的烦忧都强行压入心底的角落。 作为一名审判官,面对一个可能比局部混沌入侵更加庞大,更具毁灭性的银河级威胁,她责无旁贷。 情报真偽需要交叉验证,潜在影响需要评估,应对策略更需要提前构思。 长夜漫漫,守护者的工作,永无休止。 > 第66章 远方来信 第66章 远方来信 卡西米尔iv。 机械教专用的起降平台位於巢都上层某处经过特殊强化的穹顶之下。 通常这里只停泊著机械教风格的飞行器,但此刻,缓缓降落的却是一艘与此地氛围格格不入的穿梭机。 它线条流畅,装甲光洁如镜,机身上涂装著繁复华丽的装饰图案。 若有深諳帝国纹章学与星际贵族谱系的学者在此,定会肃然起敬,那层层嵌套的徽记还有象徵开拓与贸易的星轨图案,无不指向一个在星区间威名赫赫的强大势力:行商浪人王朝——维切尔。 穿梭机引擎的嗡鸣声从狂暴转为低吟,最终彻底停歇。 令人惊奇的是,早已等候在平台边缘的,並非寻常的机械教低级神甫或护教军,而是地位尊崇的柯尔律姆贤者本人。 舱门滑开,伸缩舷梯无声落下。 一名身著剪裁极致考究总管服饰的中年男子,步履沉稳地走了出来。 他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面容保养得宜,带著一种久居上位者特有的从容与精明,当他看到平台边缘那熟悉的庞大身影时,脸上立刻绽开了极为热情笑容,快步上前。 “柯尔律姆!”他的声音洪亮而亲切,仿佛见到了失散多年的至交,“帝皇在上,真是好久不见了!你这老傢伙,看起来还是这么————硬朗!” 说著,他极为自然地张开双臂,似乎想要给予对方一个久別重逢的拥抱。 “嗤— ” 柯尔律姆义眼红光似乎微微波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带著明显嫌弃意味的排气音。 就在阿尔瓦罗即將碰到他的前一剎那,他那庞大的身躯极其细微地向侧后方挪移了半分,恰好避开了这过於“人性化”的礼节。 “阿尔瓦罗。你来这里做什么?” 碰了个软钉子的阿尔瓦罗丝毫不觉尷尬,他顺势放下手臂,脸上的笑容依旧灿烂,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他几步跟上已经转身朝著机械教圣殿方向走去的柯尔律姆,与之並肩而行。 “你看看你,还是这副臭脾气,见外了不是?”阿尔瓦罗的语气带著熟稔的抱怨,却又巧妙地拉近著距离,“我就不能是专程来看看老朋友?敘敘旧?” “老朋友?” 柯尔律姆的声调陡然下降了几度。 “我可没有那种在危难之际,转身便保留有生力量老朋友。” 他刻意停顿,加重了语气,“阿尔瓦罗大总管。” 最后这个称呼,被他念得格外清晰,充满了讽刺。 阿尔瓦罗脸上的笑容终於收敛了几分,但並未消失,反而转化为一种更复杂的表情。 他嘆了口气,声音也压低了些:“柯尔律姆,你这话说得可就伤人心了。当年————情势何其凶险?强敌环伺,內部不稳,老爷失踪得蹊蹺,夫人又————唉。我若是带著全部力量硬拼,除了让维切尔之名彻底湮灭,让那些禿鷲分食殆尽,还能有什么结果?” 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我选择保留有生力量,等待真正有资格执掌大统的主人回归!这才是对主人最大的忠诚!难道像你一样,把两位小主人————藏在这种地方?” 柯尔律姆沉默地走著,没有立刻反驳。 阿尔瓦罗见状,语气又缓和下来:“好了,老伙计,过去的事爭也无益。我这次来,最重要的目的————两位小主人,近来可好?” 柯尔律姆的身躯顿了一下。 “死了一个。” 平淡的四个字,却如同惊雷炸响在阿尔瓦罗耳边。 这位始终保持著优雅从容姿態的大总管,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去,眼神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什————什么?!”阿尔瓦罗的声音都变了调,“死了一个?!柯尔律姆!你再说一遍!什么叫死了一个?!是谁?!” “凯洛斯少爷还是婕茜小姐?!怎么死的?!什么时候的事?!” 贤者的声音依旧冰冷。 “字面意思,你来的时候,没注意到街上那些狂热巡游的国教教徒吗? 阿尔瓦罗强行稳住心神,他確实注意到了。 从轨道降落时,透过舷窗就能看到巢都某些区域聚集的大量人群,旌旗招展,圣歌嘹亮,似乎在庆祝什么重大的宗教节日或神跡显现。 他当时只以为是当地国教在混沌入侵后的某种提振人心的活动,並未深究。 “我————注意到了。”阿尔瓦罗的声音还有些发颤,心中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但这和————和小主人有什么关联?” 柯尔律姆:“死了一个。凯洛斯·维切尔。死后,被国教与奥特拉玛先锋战团联合追认,封为“活圣人”。” 阿尔瓦罗大总管,这位曾面对星系贸易战爭乃至异形威胁都面不改色的行商浪人王朝首席执事,此刻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背靠著冰冷的廊柱,双眼失神,嘴唇翕动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活————圣人? 凯洛斯少爷————死了?还被封圣了?! 这信息过於爆炸,过於荒诞,完全超出了他所有的预案和想像。 家族的继承人,流落在外的血脉,竟然以这种方式————“回归”了帝皇的怀抱,並被镀上了神圣的光环? 许久,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而嘶哑:“————婕茜小姐呢?” 这是他此刻唯一还能抓住的稻草。 柯尔律姆:“她还活著,只是她可能也不是你们想要的继承人。” 阿尔瓦罗听到“还活著”三个字,紧绷的心弦终於略微一松,但贤者后面那句话,又让他的眉头拧紧。 “不是我们想要的继承人?柯尔律姆,你把话说清楚!婕茜小姐怎么了?” 柯尔律姆没有直接回答。 一条辅助机械臂伸出,无声地推开了前方那扇沉重金属大门。 厚重的门扉向內滑开。 阿尔瓦罗的目光,瞬间被圣堂深处某个工作檯前的娇小身影吸引。 那里,一名少女正背对著他们,身著象徵机械教神甫身份的暗红色长袍,袍角垂落在地。 她金色的短髮在灯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此刻,她正全神贯注地操纵著伺服机械臂组装著什么。 她的动作带著一种超越年龄的熟练与沉浸,但微微低垂的肩膀和那专注中透出的孤寂感,却让那道身影看起来分外————落寞。 阿尔瓦罗的瞳孔再次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与一丝慍怒。 “柯尔律姆!你这老傢伙!你竟然————你竟然让婕茜小姐加入了机械教?!还成了神甫?!”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作为一名深諳帝国政治与贵族游戏规则的大总管,他太清楚这意味著什么了。 一位机械教的正式成员,尤其是一名神甫,其首要忠诚对象將是欧姆弥赛亚与机械修会,其思维方式,行为准则乃至人生目標,都將与一个行商浪人王朝继承人的要求格格不入。 “你知不知道这会对小姐的未来,对维切尔王朝意味著什么?!你这是在毁掉她作为继承人的可能性!” 柯尔律姆对阿尔瓦罗的激动视若无睹。 他反而提起了另一个话题,语气带著明显的讥誚:“对了,还没问你。急吼吼地跑过来,是因为那傢伙————终於快不行了?” 阿尔瓦罗被这突兀的问题噎了一下,脸上的怒色转为一种复杂的阴鬱。 “————情况確实不妙。主上的身体————每况愈下。宫廷医师和隨行的生物贤者都束手无策。王朝內部,已经有不少声音在骚动了。” “主上?”柯尔律姆发出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他也配?” 阿尔瓦罗嘴角抽搐了一下,无奈地小声嘀咕:“別————別这样说。他好歹也是老爷的亲弟弟,名分上————” “名分?” 柯尔律姆冰冷地打断了他,但没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此时,他们已经走到了那个工作檯附近。 似乎是听到了脚步声和谈话声,工作檯前的少女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正是婕茜。 她抬起了头,那张精致却仍带著明显稚气的脸上,此刻笼罩著一层挥之不去的悲伤。 金色的短髮有些凌乱地贴在额前,眼圈微微泛红,显然不久前才哭过。 哥哥凯洛斯“离世”的消息,如同最沉重的巨石,压在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女心头。 儘管哥哥留下的简讯说只是“远行”,但所有人都知道,远行?不过是自欺欺人的慰藉罢了。 她看到了柯尔律姆,也看到了他身边那位衣著华贵的陌生中年男人。 少女礼节性地轻轻頷首。 “贤者————外公。这位是————?” 阿尔瓦罗看著眼前这张与记忆中夫人年轻时六七分相似的脸庞。 这就是婕茜小姐————流落在外多年,被柯尔律姆这老古董“培养”成了机油佬的小姐————维切尔家族正统的嫡系血脉,如今可能的唯一继承人。 他深吸一口气,迅速整理好表情,上前一步,以无可挑剔的恭敬姿態,微微躬身行礼:“婕茜·维切尔小姐。在下阿尔瓦罗,维切尔王朝內务总管。奉王朝当代掌舵者,您的叔父米勒·维切尔之命,前来寻找流落在外的家族血脉。今日得见小姐安然,实乃帝皇庇佑,王朝之幸。” 他抬起头,目光复杂地注视著婕茜,等待著这位年轻“神甫”的反应。 这身红袍,这副沉浸在机械世界中的模样,还有那眼底深切的悲伤————这一切,都与他预想中迎接一位流落民间“公主”的场景,相去甚远。 婕茜闻言,眼眸微微睁大,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 维切尔王朝?总管?叔父? 她下意识地看向柯尔律姆,似乎在寻求解释或確认。 第67章 各自远去的身影 第67章 各自远去的身影 新建的教堂矗立在巢都上层一片相对完好的区域。 高耸的尖塔上悬掛著崭新的帝国天鹰与象徵新圣的独特徽记,一柄被金色光芒缠绕的长矛刺穿绿色脓疮的图案。 教堂內部尚未完全装饰完毕,但已然充满了庄严肃穆的朝圣氛围。 最引人注目的,莫过於教堂大厅正中央那个巨大的透明静滯力场发生装置,它如同一个倒扣的巨型气泡,將內部的一切与外界永恆地隔离开来。 力场核心处,便是被无数信徒尊称为“圣凯洛斯”的遗骸。 一位金髮的年轻男子身影悬浮其中,保持著一种近乎沉睡的姿態,微微抱膝,仿佛蜷缩在母体之中。 他双目紧闭,面容平静,却早已失去了所有生命的跡象,最令人震撼的是他背后那对即便在静滯力场中依然清晰可见的巨大金色光翼。 教堂高大的穹顶与两侧高窗上,是新近赶製完成的华丽玻璃彩绘。 画面按照时间顺序排列,栩栩如生地描绘著“圣跡”:混沌瘟疫肆虐的黑暗时刻,金色光球撕裂天空降临,背生光翼的圣者驱逐污秽净化大地。 最终,也是最宏伟的一幅,占据了祭坛后方的整面墙壁,圣凯洛斯手持一柄由纯粹金光凝聚而成的巨大长矛,以无可匹敌的姿態,將一坨庞大扭曲的绿色邪物彻底贯穿净化的史诗场景。 圣物下方,娇小的身影静静地站立著。 婕茜没有穿著她习惯的机械教红袍,而是换上了一身素净的深色便服。 她仰著头,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眼眸一眨不眨地凝视著力场中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那里面是她的哥哥,是曾经会跳脱地开玩笑,会温柔地揉乱她头髮的凯洛斯。 可现在,他只是“圣凯洛斯”,一个被封存在力场中供人瞻仰的符號。 她轻声开口。 “哥哥,我要走了。去一个叫做维切尔王朝的地方。婕茜————不是很想去。 那里听起来好远,好陌生,好像有很多麻烦————但是,你让我要听外公的话————” 她的声音哽了一下,眼眶迅速泛红,却倔强地没有让泪水掉下来。 “你说好————不会丟下我的。如果你能听见————一定要来找我,好吗?不管去哪里————都要来找我。” 沉默了片刻,她继续低声诉说,像是在做最后的告別匯报:“还有,哥哥————你把你的部队,都留给了我。”她的语气里带著茫然与无措,“我其实————也不知道该怎么指挥他们————还有诺娃姐姐说,她要去给你报仇。” 婕茜回想起诺娃临走前那冰冷到极致的表情,那双总是冷静的眼眸里燃烧著纯粹的杀意,她只留下一句简短却掷地有声的话:“科赛斯特,你死定了。” 然后便如同幽灵般消失在阴影中,再无音讯。 “不过好在————泰凯斯叔叔还愿意和我一起去新地方。”提到那个粗獷却可靠的老兵,婕茜的语气里多了一丝微弱的依赖感,“他说————反正閒著也是閒著,去看看那些贵族老爷怎么玩蛋的也挺有意思————” “好了————时间不多了。外公和那位阿尔瓦罗总管还在外面等。”婕茜深吸一口气,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静滯力场中的身影,仿佛要將哥哥此刻的样子永远刻在心里,“哥哥————婕茜真的要走了。” 她转过身,准备离开这片让她心碎又留恋的圣地。 就在她即將步出这片被彩绘光影笼罩的区域时,一个有些迟疑的声音轻轻响起:“您————您好。” 婕茜停下脚步,循声望去。 只见一名身著见习修女服的少女,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那里。 她看起来比婕茜大不了多少,一头柔软的白髮在耳畔束成简单的髮髻,脸庞清秀,但那双浅灰色的眼睛里却透著一股显而易见的笨拙气息,手里还紧紧攥著一把对她来说似乎过於沉重的標准型爆矢枪。 她的修女服上还沾著些许灰尘,像是刚刚完成打扫或搬运工作。 “我叫提莉婭,是————是一名新来的见习修女。”白髮修女小声自我介绍,脸颊微微泛红,“请问————您就是圣者大人的妹妹吗?” 在帝国,尤其是国教体系內,重要的圣者往往会有专门侍奉其遗骸传播其事跡的修会。 显然,“圣凯洛斯”也不例外。 只不过这位圣者“新鲜出炉”,相关的修会也才刚刚筹建,分配来的修女自然是最基础也是最稚嫩的见习生。 婕茜有些讶异,没想到会被这样一位看起来有点“迷糊”的修女认出来。 “是的。” 提莉婭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那份紧张被兴奋取代,她朝婕茜靠近了一小步,却又意识到距离可能太近,赶紧退了回去。 有些结巴。 “那————那您能不能和我说说————圣者大人生前的事情?他————他是如何从小虔诚地信奉神皇,每日刻苦祈祷?又是如何————在某个神圣的时刻,蒙受帝皇的感召,获得伟力,下定决心来拯救这个世界的?” 她的问题充满了国教宣传中典型的圣徒敘事套路,眼神里充满了对“標准答案”的期待。 “还有————圣者大人他————平时是个怎样的人?一定非常严肃,仁慈,充满智慧吧?” 婕茜看著眼前这位眼神纯粹的见习修女,沉默了片刻。 哥哥凯洛斯?和这些描述有一点搭边的地方? 眼神逐渐怪异。 难道要和这个小修女讲一点哥哥的褻瀆笑话? 这些,能说吗?该说吗? 或许,对於眼前这个单纯的信徒,对於这座教堂,对於未来无数可能来此朝圣的人,他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符合期待的“圣者”形象。 短暂的思考后,婕茜原本还残留些悲伤的脸上,忽然展露出一个有些俏皮的笑容,用了一个最“凯洛斯”式的总结,回答了提莉婭最后一个问题。 “他啊,”婕茜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在教堂里迴荡,带著一丝怀念的温柔,“包是一个好人。” 包是一个好人?! 提莉婭见习修女彻底愣在了原地,显然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回答。 婕茜没有再停留,也没有解释。 转过身,迈著坚定的步伐离开了这座教堂。 来到卡西米尔四號巢都的顶巢运输中心,它如同一颗在灾后废墟上重新搏动起来的巨大心臟。 高耸入云的拱形穹顶下,数十条交错纵横的空中轨道与起降平台繁忙运转。 巨型货运升降梯如同钢铁巨人般上下往返,將重建物资从轨道港运下,又將获准离开的旅客与朝圣者送上天空。 穿梭机如同忙碌的工蜂,在指定空域有序起降。 人潮涌动,摩肩接踵。 有满载建筑材料与机械设备的工程车队,有携家带口的撤离者,有身著各色制服的帝国官员与军士,更多的,则是那些面容虔诚,眼中燃烧著炽热信仰光芒的朝圣者。 他们来自巢都其他层级,甚至来自邻近的世界,手持绘有“圣凯洛斯”圣像的简陋旗帜或经卷,目標明確地涌向通往新建圣殿教堂的专用通道。 值得一提的是,所有前往圣殿区域参观瞻仰的通道入口处,都有身著国教服饰的执事与法务部辅助人员维持秩序,並清晰標示著不同档次的“奉献金”(门票)价格。 婕茜穿过嘈杂的人群,目光搜寻著。 很快,她看到了远处一处相对僻静的贵宾等候区边缘,那尊熟悉的庞大机械身躯,柯尔律姆贤者,以及他旁边那位正与隨从低声交谈的总管阿尔瓦罗。 她定了定神,朝著那个方向走去。 就在她即將穿过一片从主通道分流出来前往军用港区的人流时。 “婕茜?!” 一个清脆的声音从侧面响起,紧接著,一个身影有些匆忙地与她擦肩而过,又猛地停住,转过身来。 是贝丝。 那位在风暴中共歷生死的坚强少女。 她此刻换下了之前那身学员制服,穿著一套崭新笔挺的帝国海军见习军官制服,深蓝色的面料上,银色的锚链与帝国天鹰徽记闪闪发光。 “真的是你!”贝丝几步上前,脸上绽开灿烂的笑容,“那天在地下,情况太乱了,我————我和我爸妈都没来得及好好跟你道谢!真的,谢谢你救了我们! 如果不是你和妮婭————” 婕茜停下脚步,微微点头,平静地回应:“你们没事就好。” 她的自光落在贝丝那身醒目的制服上,眼眸里闪过一丝瞭然,“嗯?你被帝国海军录取了?” “被你发现啦!”贝丝高兴地转了一个圈,向婕茜展示自己这身梦寐以求的戎装,语气里满是自豪与憧憬,“终於!体检、政审、特批————一堆手续,但总算赶上了这一批预备役见习军官的徵召!我终於可以踏上真正的军舰,去星海间航行了!” 儘管心情沉重,看著好友如愿以偿的喜悦模样,婕茜还是点头说道:“恭喜你,贝丝。愿你航向群星,平安顺遂。” “谢谢!”贝丝用力点头,隨即注意到婕茜似乎是要远行的打扮,以及她身后不远处那些气质不凡的陌生人,脸上的兴奋稍稍收敛,露出一丝关切,“婕茜,你这是————要离开卡西米尔了吗?要去哪里?” “嗯。”婕茜没有多解释,只是简单地说,“去一个————家族所在的地方。 “” 贝丝似懂非懂。 她张开嘴,想再说些什么安慰或告別的话。 就在这时。 “呜!" 一阵低沉而悠长的海军集结號声,从远处专属於帝国海军舰艇的起降平台阵列方向传来。 贝丝的小脸一紧,她回头望了一眼號声传来的方向,又转回来看向婕茜,眼中满是不舍与急切:“我得走了!舰艇要集合了!婕茜,保重!一定要保重!” 她忽然上前,快速且有些笨拙地拥抱了一下婕茜娇小的肩膀,隨即鬆开。 “我们————星海再见!一定!” 星海再见。 在危机四伏的银河中,这更像是一个美好而渺茫的愿望。 婕茜轻轻拍了拍贝丝的后背:“嗯,星海再见。贝丝,你也保重。” 贝丝最后深深看了婕茜一眼,仿佛要將好友的样子刻在心里,然后毅然转身匯入了同样穿著见习军官制服的人流中,消失不见。 婕茜收回目光,不再停留,继续向著等候她的外公与阿尔瓦罗走去。 第68章 那长达万年的远征 第68章 那长达万年的远征 呼————呼———————— 每一次呼吸都沉重而灼热,仿佛肺叶在灼烧。 防毒面具的过滤系统发出不堪重负的嘶嘶声,勉强將外界充斥著硝烟的有毒空气,转化成可供这具躯体维繫最低限度生理需求的稀薄气体。 一名克里格死亡军团的士兵正背靠著潮湿冰冷的堑壕胸墙,手指以近乎本能的熟练动作,快速卸下雷射步枪上打空的能量弹夹,换上最后一个满荷的。 他小心翼翼地露出头盔上部的光学镜片,向外窥探。 视野所及,是一片炼狱般的景象。 焦黑的土地被反覆的炮火犁过,冒著缕缕青烟。 残破的帝国防卫军掩体,燃烧的载具残骸,以及双方阵亡者支离破碎的躯体,点缀其间。 而更远处,地平线上,那如同绿色潮水般的兽人大军。 "waaaaaagh!" 震耳欲聋的嘶吼声化作音浪衝击著耳膜。 无数的兽人小子,有的手持粗製滥造但火力凶猛的“突突枪”,有的挥舞著废料拼凑而成的近战武器,咧著满是獠牙的大嘴,在一种原始狂暴的兴奋驱使下,迈著沉重的步伐衝锋而来。 绿潮之中,还能看到更加庞大“杀人罐”,以及少数体型格外魁梧兽人老大,挥舞著巨大的动力爪或链锯斧,发出更加响亮的战吼。 与这绿色狂潮对抗的,是同样漫山遍野还在依託残存装甲力量和简易工事进行阻击的帝国部队。 帝国卫队的雷射枪阵列闪烁不停,重爆弹枪沉闷地轰鸣,炮兵阵地仍在顽强地倾泻火力,试图延缓那势不可挡的衝锋。 但绿皮的数量实在太多,势头几乎不可阻挡。 小心张望的克里格士兵重新蹲伏了身子,他正是凯洛斯。 他不知道这是哪个星球,不知道这场战役因何而起,甚至不太清楚自己这具“克里格6217號”躯壳的具体编制和任务目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自那个决定性的交易之后,他的灵魂便被投入一个又一个陌生而又往往身处最惨烈战场的躯壳之中。 他经歷过卡迪亚崩溃前的绝望防御,在兽人军阀的跳帮战中与绿皮在狭小舱室內肉搏至死,甚至短暂“附身”过一名正在被黑暗灵族撕碎的阿斯塔特————时间或许对於亚空间来说毫无意义,这场针对凯洛斯的战爭试炼贯穿了整个战锤编年史。 每一次“死亡”,意识都会短暂沉入黑暗,然后再次“醒来”,附著於另一具即將面临终末的躯体上,重复著战斗,受伤,死亡的循环。 这仿佛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折磨,又像是某种————服役。 滴滴滴滴滴——! 手中紧握的简易鸟卜仪突然发出尖锐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一个预先设定的的红色符文疯狂闪烁。 凯洛斯的心臟猛地一沉。 来了。 对於克里格死亡军团而言,这种特定的警报声往往意味著最极端且最不计代价的任务。通常是作为自杀式信標,在敌阵最密集处为轨道打击或重型火炮提供末端指引。 生还率无限接近於零。 他深吸一口那灼热而稀薄的过滤空气。 此刻的他很想怒吼一声“为了tmd帝皇!” 用最壮烈的方式冲向终结。 然而,克里格军团標准的全身密闭式防化服与呼吸循环系统,剥夺了士兵最后的发声权利。 他们连遗言都无法留下,只能沉默地迎接死亡。 身边,其他与他仿佛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克里格士兵们,已经开始了行动。 没有激昂的动员,没有临別的对视,只有一片死寂中,武器上膛握紧工兵铲,身形从掩体后缓缓站起。 沉默,高效地组成一个小小楔形阵,向著那咆哮涌来的绿色狂潮,发起了寂静的逆衝锋。 凯洛斯知道没有选择。 这具躯体的肌肉记忆和植入的神经指令驱使著他,跟隨著身边的“同胞”,踏出堑壕,冲向那片死亡的绿色海洋。 双方的距离急速缩短。 兽人小子们丑陋的面孔,骯脏的牙齿清晰可见。 它们也发现了这伙“不知死活”衝出来的小股人类,发出更加兴奋的嚎叫,突击枪喷吐出密集的弹雨! 凯洛斯甚至有些出神地想。 这次“服役”的躯体质量似乎还行,比上次那个缺了一条胳膊的pdf士兵强点?至少多活了————大概五分钟?有进步。 他自嘲地想著,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死亡。 然而,就在第一排兽人小子即將与克里格沉默的楔形阵撞在一起的剎那! 呜!!! 一种截然不同的恐怖尖啸,骤然压下了一切战场噪音! 凯洛斯和衝锋的克里格士兵们下意识地抬起了头。 只见卡其色云层翻滚的天空中,无数道拖著长长尾焰的炽白流星,正撕裂云层,以泰山压顶之势坠落而下! 那是来自近地轨道帝国海军舰艇的饱和式轰炸! 飞弹群覆盖了整个前沿接触区域,其目標,赫然正是兽人衝锋最密集的地带,也包括了————他们这支作为“信標”的克里格小队所在的位置。 哈? 要结束了吗。 他望著那越来越近的漫天流光,等待著最后的湮灭。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並非来自正上方,而是从身侧不远处猛然炸响!巨大的衝击波和灼热的气浪狠狠撞在他的侧后方,將他整个人掀得离地飞起! 预料中的粉身碎骨並未到来。 在意识被衝击波搅乱的瞬间,他感觉一道纤细却异常有力的身影,以惊人的速度和精准,从侧翼的弹坑或废墟中猛地扑出,如同捕食的猎豹,將他拦腰抱住! 两人在空中翻滚,堪堪避开了第一波飞弹坠落的核心爆心。 灼热的气浪和破片从头顶呼啸而过。 紧接著是第二声、第三声————连绵不绝的恐怖爆炸在他们刚才站立和衝锋的区域接连绽放! 大地在哀鸣,绿皮的碎片,克里格士兵的残躯被拋上天空,又被更猛烈的爆炸撕碎! “砰!” 两人重重地摔落,一起滚进了不远处一个相对较深战壕中。 鬆软的泥土提供了些许缓衝,但撞击依然让凯洛斯头晕目眩,这具克里格躯体的肋骨恐怕断了几根。 昏暗的战壕底部,凯洛斯挣扎著试图爬起来。 凯洛斯借著战壕底部昏暗的光线,这才有机会仔细打量这位暂时救了自己一命的“战友”。 从装束上看,对方同样穿著克里格死亡军团標准制式的全身密闭防化服,身形在厚重的防护下显得有些过分瘦弱,甚至比凯洛斯目前这具躯体还要单薄一些。 防毒面具和护目镜遮住了全部面容,无法分辨性別年龄,唯有左眼位置的目镜上,一道极其显眼的裂痕格外醒目。 凯洛斯朝著他,郑重而沉默地点了点头。 他在心中,给这位目镜破裂的沉默同胞,起了一个临时的代號——“碎镜”。 碎镜似乎对凯洛斯的致意毫无反应,或者根本不在意。 他只是迅速检查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装备:雷射枪的能量指示器,腰间的破片手雷,工兵铲的握柄——————动作乾净利落。 確认基本装备可用后,他便靠在战壕壁上,侧耳倾听著外界的动静。 头顶上方,那毁天灭地的轨道轰炸声终於逐渐停歇,只剩下零星的炮火轰鸣和隱约的兽人嚎叫。 两人对视一眼,无需言语,默契地互相搀扶著,艰难爬出了废弃战壕。 战爭远未结束,远处仍有激烈的交火声传来,但至少他们所在的这片区域,暂时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碎镜没有浪费时间,立刻从腰间掏出那个简易的鸟卜仪,手指快速操作,似乎在调取最新的战场指令或確认己方位置。 他盯著屏幕看了许久,手指在按键上反覆操作,却迟迟没有得到明確的反馈或新的指令。 凯洛斯在一旁警戒著,心中不由得有些腹黑地猜想:或许————下达这次自杀式信標指令的指挥部,已经在刚才那轮不分敌我的饱和轰炸中,被兽人的反击炮火端掉,或者乾脆被自己人误炸了也说不定。 对於克里格来说,这也算不上什么新鲜事。 就在这时。 "waaaaaaaagh!!!" 一声虽然沙哑但依然充满狂暴力量的战吼,从不远处一个还在冒烟的巨型弹坑边缘响起! 凯洛斯猛地转头望去。 只见一个身形异常魁梧庞大的兽人老大,正挣扎著从一堆焦黑的同伴尸体和金属残骸中爬出来。 它身上厚重的装甲布满了凹痕和灼痕,半边身体焦黑,一只粗壮的胳膊无力地耷拉著,显然在刚才的轰炸中遭到了重创。 另一只完好的手中,却紧紧握著一把造型夸张的巨大动力斧! 它那颗丑陋的头颅上,仅剩的独眼死死地锁定了不远处这两个落单的“虾米”。 重伤,却更危险! 碎镜的反应远比凯洛斯更快,几乎在兽人老大发出战吼的同时,他已经条件反射般地单膝跪地,端起手中的雷射枪。 没有犹豫,扣动了扳机! “咻!咻!咻!” 三道灼热的红色光束精准地射向兽人老大头部和胸口的要害! 然而,兽人老大身上那厚重粗糙的装甲,以及它本身顽强的生命力,使得雷射枪的威力显得如同刮痧。 未能造成致命伤害,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巨兽! “吼—!!虾米!死!” 兽人老大发出一声痛楚与暴怒混合的咆哮,朝著两人藏身的小掩体猛衝而来!大地在它脚下震动,气势骇人! 凯洛斯也立刻反应过来,紧隨碎镜之后开火。 两把雷射枪交织出的光束密集地落在衝锋的兽人身上,溅起更多的火花和焦痕,却依然无法阻挡其逼近的脚步! 三十米———— 二十米———— 十米! 碎镜打空了最后一个能量弹夹,他毫不犹豫地扔掉长枪,反手抽出了背后的工兵铲,身体微微伏低,摆出了近战格杀的姿態,眼神透过破裂的目镜,死死盯住兽人挥斧的动作轨跡,冷静得可怕,仿佛在计算著最微小的反击间隙。 没有时间犹豫了。 在兽人老大嘶吼著將动力斧高举过顶时。 凯洛斯做出了选择。 他同样抽出了工兵铲,向著兽人老大发起衝锋! 碎镜瞬间明白过来,这是在为他创造机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躬身积蓄力量,后发先至地高高跃起,將工兵铲挥向兽人老大的脖颈。 时间仿佛在那一刻变慢了。 兽人老大的利斧劈向了率先行动的凯洛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斧刃劈开空气带来的室息风压。 就这样吧。 他心中一片奇异的平静。 面对著那柄呼啸而下的死亡之斧,没有恐惧,没有退缩,以凡人之躯挥出手中的武器,仅此而已。 咔嚓!!! 噗嗤—! 令人牙酸的金属撕裂声与血肉破碎声几乎同时响起! 斧刃势如破竹,深深嵌入凯洛斯的胸膛,几乎將他整个人斜著劈开!巨大的衝击力將他整个人如同破布娃娃般狠狠摜倒在地,砸起一片尘土。 鲜血瞬间从狰狞的伤口中狂涌而出! 凯洛斯躺在那里,身体微微抽搐著,防毒面具下的视野迅速被黑暗吞噬。 他的“视线”最后定格的方向,是那个瘦弱的身影落地站稳,以及那高高被飞拋而起的巨大头颅。 这次————死得还算有点样子————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闪过。 第69章 圣者大人诈尸了 第69章 圣者大人诈尸了 夜幕降临巢都。 教堂內部,高耸的穹顶下。 见习修女提莉婭正踮著脚尖,用一块柔软的细绒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祭坛边缘繁复的浮雕。 她眼眸里写满了疲惫,却依旧闪烁著一种单纯满足的光彩。 今天又是忙碌不堪的一天,来自巢都各层乃至邻近世界的朝圣者络绎不绝,只为亲眼瞻仰圣骸,在圣像前祈祷。 虽然大部分时间她只是在维持秩序,但一想到自己侍奉的是如此受人爱戴的圣者,一股与有荣焉的自豪感便油然而生,让她不自觉挺直了略显单薄的胸膛。 “圣者大人一定很欣慰吧————”她小声嘀咕著,脸上浮现憨憨的傻笑。 然而,沉浸在小小成就感中的提莉婭,並未察觉到教堂最核心处那不同寻常的细微变化。 那位於大厅正中央的“琥珀”之內,一丝微弱的光芒,正从“圣骸”的深处悄然泛起。 紧接著! 封存著凯洛斯身躯的静滯立场开始静謐地消融。 一直悬浮其中的身影,缓缓睁开了眼睛。 瞳孔深处,一种仿佛经歷无尽轮迴冲刷后沉淀的沧桑和平静一闪而过。 他落在了地上,双脚触及冰凉的大理石地面,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仿佛羽毛飘落。 与此同时,他背后那对曾经象徵神跡的巨大金色光翼,如同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化作了亿万颗闪烁著柔和金光的星点光羽消散空中。 凯洛斯微微低头,抬起一只手,举到眼前。 他缓缓收拢手指,又慢慢张开,仿佛在確认这具躯体的真实性与控制权。 “我是————凯洛斯?” 话音落下的瞬间,海啸般的记忆衝破某种无形的堤坝,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那不是寻常的人生回忆,而是无尽战斗的循环! 在那场似乎永无休止的远征中,时间失去了意义。 是一千年? 一万年? 还是更加久远到超越凡人理解的尺度? 凯洛斯自己早已记不清了。 最初的愤怒,不甘,疑惑,早已被漫长的折磨与重复磨平。 到了试炼的尾声,他甚至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谁,只剩下对这片宇宙无边残酷本质的深沉怒火,以及对那个在黑暗中摇摇欲坠,却依旧有无数渺小生命为之奋战至死的庞大帝国的悲悯。 直到————某个临界点的到来。 直到最后一缕属於“凯洛斯·维切尔”的执念,如同深埋的火种,在无尽的死亡灰烬中顽强地復燃。 他想起来了,他是凯洛斯。 一个来自异界的灵魂,一个携带著所谓“星际爭霸单位兑换系统”的穿越者,一个曾在下巢挣扎,却最终將自己的灵魂与肉体都押上赌桌的————凡人。 不! 凯洛斯眼中的迷茫被一道锐如闪电的明悟刺穿! 系统? 那熟悉的面板早已不復存在。 那根本不是某个高维存在赐予的外掛,也不是意外获得的宇宙宝物! 那是————我自己。 是他本质的一部分,是他真正力量与位格在降临这个陌生宇宙时,为了適应他的认知而自动演化成他能够理解並初步使用的“界面”与“机制”! 那些兑换点,那些兵种,那些科技————都是他自身浩瀚本质被极度压缩后的表象!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滋啦——! 一道微弱却蕴含著创造与毁灭气息的蓝色电弧,在他指尖凭空跳跃。 “原来如此————” “我就是————萨尔那加。” 萨尔那加。 星灵口中的漂泊者,虫族眼中的造物主,传说中拥有创造与毁灭宇宙级生命形態能力的远古种族。 那么,帝皇————黄金王座上那位人类之主,是否早已看穿? 他望向教堂外深邃的夜空,仿佛能直视那灵魂之海中燃烧的苍白太阳。 “呵————皇老汉————这才是你真正的目的吗?” “让我在这无尽的死亡试炼中,亲手磨去穿越者的虚妄外壳,触及並认知自己到底是什么————” “然后,再將这份终於明晰的本质,连同这万载征战中对人类帝国残酷命运生出的怜悯,一併————投注到这个宇宙的棋盘上?” “让我知晓自己为何而战——————不,是让我决定,自己將为何而战。” 不过既然將选择权交予我,我的选择也许与你期望的不同? 凯洛斯静静的站立在那里。 “嗯?” 不远处,正埋头擦拭著烛台底座,嘴里还哼著不成调圣歌的提莉婭,动作忽然一顿。 只觉得身后的空气似乎————流动得不那么一样了?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那里? “有————有什么东西进来了?”她小声嘀咕,浅灰色的眼睛里瞬间染上一丝紧张,“是想窃取圣者大人遗骸的————贼人?还是————別的什么脏东西?” 她果断而轻巧地放下手中柔软的绒布,甚至没让它发出太大声音。 紧接著,她以与那副笨拙外表截然不符的流畅迅捷动作,一个標准的低姿战术翻滚,灵巧地滚到了最近的一根厚重石柱后面! 背靠冰冷的石柱,提莉婭迅速从背后取下那把沉重的爆失枪。 她深吸一口气,然后猛地从石柱后闪身而出,双手握枪,枪口指向教堂中央那片她觉得“不对劲”的阴影区域。 “不————不许动!” “以帝皇和圣凯洛斯之名!显————现身!” 隨著她的呵斥,那阴影中的身影似乎微微动了一下,然后缓缓向前踏出了一步,让自己完全暴露在微弱的光线下。 提莉婭的枪口隨著身影移动,但当那人的面容和身形在光线中逐渐清晰时,她那双浅灰色的眼睛猛地瞪圆了!小嘴不受控制地越张越大。 “圣————圣————”她结结巴巴,几乎握不住枪,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拔高变调,,圣者大人?!” 她用力眨了眨眼睛,又揉了揉,怀疑自己是不是打扫得太累出现了幻觉。 可那人就站在那里,金色的短髮,年轻的面容,虽然眼神深邃得让她有点陌生,但那张脸,那身简单的衣物———— 分明和静滯力场中封存的圣骸一模一样! 而且————力场呢? 圣骸呢? “你————你復活啦?!” 提莉婭脱口而出,大脑似乎完全放弃了逻辑思考,直接被宗教典籍中关於圣人復活的种种传说灌满。 对她而言,侍奉的圣者死而復生,虽然惊人,但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接受? 毕竟,那可是圣者啊! 凯洛斯微微蹙眉,看向这个用爆矢枪指著自己,一脸震惊的小修女。 “圣者?”他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声音平静,带著一丝探究,“你是————在叫我?” “啊咧?” 提莉婭歪了歪头,似乎对凯洛斯的问题感到有些困惑,但很快就被“圣者与自己对话”的巨大喜悦冲昏了头脑,连连点头。 “对呀对呀!圣者大人!您是拯救了卡西米尔的大英雄!驱逐了可怕的绿皮瘟疫(她把纳垢和兽人搞混了)!大家都崇拜您呢!教堂天天都有好多人来朝拜!” 她语速飞快,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 凯洛斯沉默地看著她。 自己死后被封圣了吗?话说这些好像也是最初交易的一部分,没想到是以这样的方式完成的———— 帝皇:就问你达没达成吧.jpg 小修女显然宗教典籍看得多,或者天生神经比较大条,对於“圣者復活”这件事的接受程度高得离谱。 她完全放下了枪,双手交握在胸前,眼睛里闪烁著小星星,用充满憧憬的语气继续说道:“我就知道!圣者大人您如此蒙受神皇眷顾,一定也可以像经典里记载的那些伟大圣徒一样,死后归来,继续带领我们传播帝皇的福音,播撒神皇的恩典!这一定是神皇的意志!讚美神皇!” 凯洛斯看著她那副几乎要手舞足蹈的激动模样,心中的冰冷漠然似乎被搅动了一丝微澜。 他抬起手,做了个“暂停”的手势,打断了小修女可能即將开始的讚美诗。 “好了,好了。能————先回答我几个问题吗?” 提莉婭立刻站直身体,努力让自己显得严肃专业:“嗯!当然啦!圣者大人您请问! 提莉婭一定知无不言!” 她拍了拍自己平平的胸口。 凯洛斯:“现在————是什么年份?” “年份?” 提莉婭眨了眨眼,似乎没想到圣者大人会问这么“基础”的问题。 她很认真地开始扳手指计算:“嗯————现在是————第41个千年的————第746年。” 746.m41? 三年。 自己“死”了,已经有三年了。 他脸色微微变化,紧接著追问道:“那————泰伦虫群呢?它们降临了吗?” “虫————虫群?” 提莉婭被突然严肃的语气和那陌生的名词问得有点慌,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紧张地绞著手指:“泰伦————哦!我想起来了!我听来朝圣的几位海军军官閒聊时提起过!好像————前两年,是有像虫子一样的异形,在极限星域边境某个叫泰伦的星球登陆了!特別嚇人!” 她顿了顿,努力回忆著听来的只言片语:“不过————不过听说,因为提前收到了很详细的警告和情报,所以极限战士的大人们,还有星区舰队,准备得很充分!他们好像———— 把那些虫子打跑啦!至少,那个叫泰伦的星球守住了!大家都说,多亏了那些提前送来的情报呢!” 提莉婭说完,小心地观察著凯洛斯的脸色,生怕自己的信息不准確让圣者大人不高兴。 凯洛斯听到这个消息,心弦略略鬆了一分。 还好———— 自己留给柯尔律姆外公的预警情报,看来没有白费。 至少在这个时间线上,极限星域对第一次利维坦虫巢舰队触鬚的袭击,有了更充分的准备,甚至可能取得了比原有歷史更好的战果。 “谢谢你,提莉婭。” “不————不客气!圣者大人!”提莉婭受宠若惊,脸上又绽开纯粹的笑容。 凯洛斯將自光投向教堂大门外的夜色。 三年过去,世界已然不同。婕茜在哪里?柯尔律姆外公呢?还有自己的那些异界造物,诺娃泰凯斯此刻又在何方? 无数的疑问与新的挑战,如同潮水般涌来。 但至少第一步,他得到了一个不算太坏的消息,和一个————单纯的小嚮导。 他重新看向提莉婭:“那么,能再告诉我,现在教堂里,还有谁知道————我醒来了?” 提莉婭愣了一下,环顾空旷的教堂,傻乎乎地笑道:“好像————就我们俩,圣者大人。” > 第70章 踏入星海 第70章 踏入星海 次日,圣凯洛斯教堂內圣骸不翼而飞的消息,如同投入巢都这潭尚未完全平静湖水中的巨石,激起了远比预期更大的波澜。 各种猜测与谣言在国教刻意封锁消息的背景下,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在朝圣者,平民乃至部分中下层官员间传播开来。 有人说这是混沌余孽的褻瀆之举,有人猜测是机械教出於研究目的秘密转移,更有甚者,言之凿凿地声称看到了国教內部不同派系斗爭的阴影。 但流传最广则是一个充满浪漫英雄主义色彩的传说:圣者凯洛斯並未真正长眠,他蒙受神皇的感召,圣骸化作光辉,其英灵已再次投入那无尽星海之中,去往其他正在遭受苦难的世界,继续践行帝皇的意志,抵抗混沌与异形的邪恶。 这个说法极大地安抚了信徒们因“圣物”消失而產生的不安,甚至让“圣凯洛斯”的信仰传播得更具传奇色彩。 在一片喧囂与猜测中,很少有人注意到,与圣骸一同消失的,还有那位平日里存在感不高的白髮见习修女提莉婭。 中巢,那片位於缓衝带的旧仓库区。 与三年前相比,这里似乎更加破败冷清,邻近区域的居民在混沌入侵后要么撤离,要么搬去了更安全的区域。 然而,在那扇隱秘仓库大门之后,却是另一番景象。 凯洛斯静静地站在指挥中心前。 但令人惊讶的是,目之所及,一切都井然有序。 这里非但没有废弃三年的衰败感,反而像是一个时常有人细心维护的家。 “圣者大人。”跟在他身后,好奇地东张西望的提莉婭小声问道,手里还紧张地抓著自己的爆矢枪,“这里是哪里啊?好像————很特別。” 还没等凯洛斯回答,他们身后传来一个因激动而微微颤抖的男声:“主————主教大人?是————是您吗?” 凯洛斯转过身。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比记忆中年老了许多的面孔。 霍夫曼,那个自他最初降临这个世界便追隨自己的中年工头。 印象中他应该还不到四十,但下巢多年的艰辛劳作明显加速了他的衰老。 “霍夫曼。” 凯洛斯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久別重逢的感慨。 “真的是您!真的是您!” 霍夫曼的声音哽咽了,他快步上前,却又在距离凯洛斯几步远的地方停下,似乎不敢置信,又怕惊扰了什么。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们都说您魂归黄金王座了,国教把您封成了圣人,放在那个亮晶晶的罐子里————但我从来没信过!” 他的话语有些凌乱,却饱含著最质朴的忠诚与信念。 提莉婭在一旁听得眼睛发亮,小脑袋里迅速构建著“合理”解释:原来圣者大人以前就在这里以“主教”的身份秘密传播神皇的福音,培养忠诚信徒!果然,圣者的行跡无处不在!嗯!一定是这样! 凯洛斯忽然记起什么,问道:“对了,霍夫曼,你儿子呢?利奥他还好吗?” 提到儿子,霍夫曼脸上的激动稍稍平復:“利奥他————他很好。身体比以前壮实多了,灵能也控制得更稳了。他————追隨诺娃大人一起离开了。具体去哪儿,诺娃大人没说,利奥也只告诉我,他要去完成您未竟的事业,去更需要他的地方。” 霍夫曼嘆了口气,那嘆息里满是为人父的牵掛:“这样也好————他那样的灵能者,留在巢都,对我们这些普通人来说,有时候確实————太危险了。” 凯洛斯沉默地点了点头。 指挥室內。 凯洛斯独自站在熟悉却又陌生的操作台前。 三年的时间对於经歷了万载轮迴的他而言,短如一瞬,却又因人事变迁而显得漫长。 提莉婭很自觉地抱著她的爆矢枪,笔直地站在指挥室入口处。 “没事,你去忙吧,我就隨便逛逛。” 凯洛斯对送他进来的霍夫曼说道,声音平淡。 霍夫曼:“如您所愿,主教大人。” 凯洛斯的手指在覆著一层薄灰的控制面板上划过,最终点亮了主屏幕。 一行行留言在屏幕上滚动浮现,时间戳跨越了过去三年。 诺娃:(空白)。 只有一个名字,后面是一片空白,很符合她的风格。 泰凯斯:指挥官,记得下次给我安排一辆奥丁,別老拿维京糊弄人。 奥丁————凯洛斯嘴角微微抽动,这傢伙还真是念念不忘。 柯尔律姆:还活著就好。 毫无冗余情感表达,但那份確认与隱含的关切,凯洛斯读懂了。 婕茜:哥哥,我跟著外公走了。去了一个叫维切尔王朝的地方。你答应过不会丟下我的————一定要来找我!—永远等你的婕茜。 凯洛斯的目光在这条留言上停留了片刻,眼中掠过一丝柔和与坚决。 他关掉了数据面板,屏幕的光芒暗去,亲友各有去向,世界仍在运转,而他,刚刚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归来,需要重新找到自己的位置。 他从怀中取出那个冰冷的金属方块,记录著父亲亚当·维切尔影像的留影装置。 “啪。” 方块落地,顶端的探针自动弹出。 蓝色光束交织,那个高大的男人背影再次出现。 下一秒,影像猛地回头! 依旧是那张鬍子拉碴带著夸张惊恐表情的脸,他虚扶著“凯洛斯”的肩膀,用那副气急败坏的语气喊道:“孩子!快跑,別听这个老傢伙的话,什么都別听,快跑!” 画面到此,与上次观看时一样,戛然而止。 仿佛只是一个毫无意义的滑稽片段。 但凯洛斯知道,这並非全部。 果然,在短暂的停顿后。 亚当脸上那夸张的惊恐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襟,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与记录设备,直直地“看”向凯洛斯。 “那老傢伙应该走了吧?他耐心一向不怎么样。刚才让你快跑————也是真的。不过,既然他已经把这东西交给了你,既然你选择留下来听————那么,小子,接下来我说的每一个字,你都给我刻在脑子里!” 凯洛斯静静地站在原地,面容平静无波。 “————那么最后,一定要保护好自己,还有你的妹妹,至於王朝,隨他去吧。” 隨即光芒收缩,化作一点微光,重新没入地上的金属方块中。 半小时后。 他弯腰捡起地上的金属方块,小心地收回怀中。 “走吧。 “” 站在门边,因为长时间保持警惕而有些走神的提莉婭,被肩膀上突然传来的轻拍嚇得一个激灵,差点跳起来。 “哦!好!好的!圣者大人。” 提莉婭手忙脚乱地抱起枪,小脸微红,赶紧跟了上去。 两人穿过寂静的仓库区域,走向出口。 经过那扇厚重的仓库大门时,霍夫曼依旧等在那里,背微微佝僂著。 凯洛斯突然停下脚步。 “霍夫曼。”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门口显得格外清晰,“你要跟我一起走吗?” 霍夫曼猛地抬起头,灰白头髮下的眼睛瞬间亮起惊人的光彩,那是一种被认可的激动,但光芒只持续了一瞬,便迅速黯淡下去。 “不了,主教大人。霍夫曼————就留在此地吧。我老了,腿脚跟不上您要去的地方,脑子也转不动那些复杂的事情了。等您或者利奥哪天想起来,还有个老地方可以回来歇歇脚————就挺好。” 他顿了顿,补充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恳求:“这里,总得有人看著,不是吗?” 凯洛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明白了他的选择。 “嗯。” 然后,他不再停留迈出了仓库大门,踏入通道之中。 来到卡西米尔四號的顶巢运输中心。 凯洛斯裹在一身陈旧的灰色兜帽长袍里,布料厚实粗糙,將他的身形与面容完全遮蔽,只在下頜处露出一点紧绷的线条。 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提莉婭小跑著回来,她怀里紧紧抱著两张硬质登机牌。 “圣————呃!”她差点脱口而出,隨即想起凯洛斯之前的嘱咐,“凯洛斯!我买到票了!是去————太阳星域的班次!” “哇!太阳星域!提莉婭这辈子————还从来没离开过极限星域呢!只在经文和星图上看过————那里,是不是离神圣的泰拉,离神皇陛下本人————很近很近了?” 说著,她不禁陷入某种虔诚而美好的幻想,双手合十,眼神飘向虚空,仿佛已经看到了那传说中人类信仰的终极源头。 凯洛斯没有回应小修女的激动与遐想。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登机牌上那串复杂的航线代码和最终目的地,那並非泰拉,而是父亲留言中提及的位於太阳星域边缘某个枢纽世界的坐標。 一个可以通往维切尔王朝真正势力范围的中转站。 “走吧。” 声音透过兜帽传来,低沉而平淡。 走过漫长的登机廊桥,最终踏入了一艘中等型號黑色穿梭机。 凯洛斯和提莉婭找到了靠舷窗的位置。 透过小小的圆形舷窗,卡西米尔四號巢都那庞大复杂的钢铁身躯逐渐显露全景,又在加速中迅速缩小。 凯洛斯的目光久久停留在舷窗外。 有些混乱的巢都世界。 这里埋葬了“凯洛斯·维切尔”作为穿越者的大部分天真与彷徨,也孕育了“圣凯洛斯”的神话与“萨尔那加”本质的甦醒。 它是一切的起点,也是一段故事的终章。 穿梭机轻微顛簸了一下,舱內灯光调暗,大部分乘客开始休息。 提莉婭也终於感到了疲惫,抱著自己的小背包,靠在椅背上,眼皮开始打架。 凯洛斯收回目光,將兜帽拉得更低一些,闭上了眼睛。 (本卷完) 第71章 异端 第71章 异端 嗡鸣声渐歇,起落架与金属甲板接触时传来一阵沉闷的震动。 穿梭机彻底停稳了。 凯洛斯睁开了眼睛,眼底没有初醒者的朦朧,只有一片清冷锐利的清醒。 他透过圆形舷窗向外望去,映入眼帘的是一个极其宽阔的室內停机坪。 这显然不是普通的民用太空港,而是某艘巨型舰艇的內部机库。 他心中警铃微作,立刻起身,顺便轻轻拍了拍身旁还在小鸡啄米般打瞌睡的提莉婭。 “到了。” 提莉婭迷迷糊糊地“唔”了一声,揉著惺忪的睡眼,下意识地跟著凯洛斯,隨著其他乘客一起,沿著狭窄的过道向舱门移动。她还没完全清醒,只是本能地跟著人群。 然而,当凯洛斯的目光扫过舱门外维持秩序的身影时,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那不是常见的港口保安或航运公司雇员。 那是一队队身著標准卡其色甲壳甲,神情警惕而冷漠的星界军士兵。他们的装备保养得极好,姿態专业,眼神如同扫描仪般审视著每一个下机的乘客。 更引人注目的是,在这些星界军士兵之间,还混杂著一些身著漆黑甲壳甲,头盔上带有显眼骷髏与“i”字徽记的士兵。 审判庭暴风兵?! 整个机库的照明偏向冷色调,装饰极其简洁,以黑色调为主,墙壁上除了必要的指示標识和安全规程,没有任何多余的图案。 凯洛斯微微侧头,声音压得极低:“提莉婭,你之前————买的到底是什么船的船票?” 提莉婭此时终於清醒了一些,她看著舱门外那些明显不是善茬的士兵,也有些发怵,听到凯洛斯问话,连忙回想:“什么船票?哦————就是在售票窗口,我说要去太阳星域,那个售票员说今天只有一班船了,位置不多,问我要不要,我看时间挺合適的,就————就赶紧买了呀。” 她有些委屈地补充,“我还特意问了是不是正规航班呢————” 凯洛斯无声地嘆了口气,一种无奈的预感涌上心头。 正规,这怎么不正规! “你怕不是————”他低声道,目光扫过那些暴风兵盔甲上刺眼的徽记,“买到了审判庭的舰船票。” “啊咧?”提莉婭完全没反应过来,小脸上写满了茫然,“审————审判庭的船? 可————可售票员没说啊————” 她对於审判庭的认知,还停留在“帝国最忠诚和最可怕的恶魔猎手与异端审判者”这种遥远而模糊的概念上,完全没意识到搭上他们的便船意味著什么。 凯洛斯心中念头飞转。 对於现在的他而言,一个死而復生的圣者,还被国教大肆宣扬过的存在,在审判厅眼里,简直就是最典型且需要被拖上火刑架仔细“研究”的头號可疑目標。 审判庭內部对待所谓“神跡”和“圣者”的態度向来以极端怀疑和严苛著称,那句流传甚广的黑色笑话此刻无比应景:遇见活圣人先控制起来,肯老实交代的可能是被蛊惑的凡人,嘴硬不说的肯定是恶魔附体,死了的那就是恶魔假扮露馅了。 总之,先审了再说,有杀错无放过。 现在自投罗网,跑到审判庭的船上? 然而,穿梭机的乘客已经开始鱼贯而下,后面的人还在催促。 只能硬著头皮下去了。 凯洛斯定了定神,將兜帽又往下拉了拉,同时將自身那特殊的存在感收敛到极致。 “跟紧我,少说话,一切看我眼色。” 提莉婭虽然不明所以,但能感觉到气氛不对和凯洛斯的严肃,连忙用力点头,双手紧张地抓著背包带子。 很快,他们来到了机库出口处设置的检查哨口。 几名星界军士兵和一名暴风兵站在那里,逐一检查乘客的登机凭证和身份文件。 轮到凯洛斯和提莉婭时,那名负责检查的星界军士兵伸出手,接过了提莉婭递过去的登机牌。 士兵低头看了看票据上的信息,又抬头,自光锐利地打量起提莉婭。 当他看清提莉婭身上那套战斗修女制服时,眉头明显皱了一下,眼神中掠过一丝讶异与审视。 眾所周知,国教与审判庭之间的关係————相当微妙,时而合作,时而对立,充满了猜忌与权力博弈。 除了极少数特定的联合行动或高层特批,鲜有国教成员会主动搭乘审判庭的舰船,尤其是一个看起来如此年轻的见习战斗修女。 “战斗修女?”士兵的声音平板无波,但其中的疑问显而易见,“搭乘本舰?目的? ,” 他的目光又扫向站在提莉婭侧后方的凯洛斯,补充问道:“还有这位?你们的身份文件,以及登舰许可证明。” 提莉婭被士兵严肃的语气嚇了一跳,连忙按照凯洛斯之前小声交代的说辞,有些结巴地回答:“我————我们是去泰拉的————圣人员。因为————因为近期只有这一班前往太阳星域的船,所以才————才买的这趟票。” 她的理由虽然听起来有些牵强,但在帝国治下,各种稀奇古怪的情况也並非完全不可能发生。 星界军士兵听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算是暂时接受了这个解释。 但他的警惕並未放鬆,枪口微微抬起,指向凯洛斯,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还有你。把兜帽取下来,接受检查。”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抽走了几分,变得更加凝重。周围等待检查的其他乘客也屏住了呼吸,目光聚焦过来。 凯洛斯知道,此刻任何抗拒或犹豫都会立刻引发更严厉的对待,他缓缓抬起手,动作平稳而缓慢,抓住了兜帽的边缘。 然后,他轻轻向下一拉。 兜帽滑落,露出下面那张年轻英俊的脸庞,金色的短髮在机库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耀眼,碧蓝色的眼眸平静无波。 起初,那些星界军士兵只是觉得这张脸有些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但又一时想不起来。 毕竟“圣凯洛斯”的圣像和宣传画虽然铺天盖地,但与真人多少还是有些差別。 然而,周围的乘客中却有人反应更快。 短暂的寂静后,一个充满震惊与不確定的声音响了起来:“那————那不是————活圣人冕下吗?!” “圣凯洛斯?!” “天哪!圣者大人?!他不是————不是封存在教堂里吗?怎么会在这里?” “圣骸失踪————难道是真的?!圣者大人活过来了?!” 议论声如同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在人群中炸开! 那名原本只是例行公事的星界军士兵也瞬间瞪大了眼睛,握著枪的手下意识地紧了紧,看向凯洛斯的眼神充满了震惊和不知所措。 而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审判庭暴风兵,在听到人群的惊呼和確认了凯洛斯的面容后,头盔下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严肃!他几乎是立刻抬手,按住了耳侧內置的通讯器,用低沉而急促的声音向指挥层级匯报:“这里是甲板安检区,发现异常情况!出现一名————外貌特徵的圣凯洛斯高度吻合的个体!伴有国教修女一名!请求指示!” 匯报完毕,他猛地抬起手,做出一个停止前进的手势,声音冷硬地盖过了人群的嘈杂:“慢著!你们两个,先在此等候!在得到进一步指令前,不得离开,不得与任何人交谈!” 隨著他的命令,更多的星界军士兵和另外两名暴风兵迅速围拢过来,形成一个鬆散的包围圈,將凯洛斯和提莉婭与其他乘客隔离开来。 枪口虽然未直接对准,但威慑意味十足。 周围的民眾虽然激动,但看到全副武装的士兵,也不敢再高声喧譁或靠近,只是远远地围观,窃窃私语:为何活圣人冕下会受到如此对待? 气氛僵持了大约一刻钟。 终於,一阵沉重而整齐的脚步声从机库深处传来,由远及近。 只见一名全身覆盖著厚重黑色动力甲的高大战士,大步流星地走来。 他左手持握一面边缘闪烁著微弱力场光芒的巨大风暴盾,几乎能將他大半个身躯遮掩,右手则紧握著一柄造型古朴的沉重动力剑。他的头盔样式古老,面甲紧闭,看不到容貌。 他径直走到包围圈外,星界军士兵和暴风兵立刻向他行礼,让开道路。 “凯洛斯·维切尔。我是埃文。奉审判官之命,前来接引。请隨我来。 他没有用“圣者”或任何敬称,直接叫出了凯洛斯的本名,语气是纯粹的公事公办,甚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凯洛斯:“带路吧。” 没有多余的交流,埃文转身,凯洛斯示意提莉婭跟上,三人在一眾士兵复杂的目光和乘客的注视下,离开了嘈杂的安检区。 提莉婭紧紧跟在凯洛斯身侧,起初还有些紧张地左顾右盼,但很快,她的注意力被前方带路的埃文吸引。 她盯著埃文盔甲上某些独特的纹章和装饰,似乎想起了什么,悄悄拉了拉凯洛斯的袖子,垫著脚凑到他耳边,用极低的气音说:“圣者大人————他,他好像是一名十字军欸!” “十字军?” 提莉婭用力点点头:“嗯!十字军修道院!理论上————也是我们国教体系下的教团武装。不过他们非常古老且封闭,通常很少在外界露面,纪律超级严格!而且————他们是少有和审判庭联繫非常紧密的国教组织。据说,十字军战士会立下最严苛的誓言,誓死守护他们所属的审判官,至死不渝。所以,审判官身边如果有十字军战士,那绝对是心腹中的心腹!” 他们乘坐一部內部升降梯,向上攀升了数层。 升降梯门打开,眼前是一条铺著暗红色地毯的走廊,与下方粗獷的军事风格截然不同,透著一股內敛的奢华与威严。 埃文伸出手,在门侧的沉思者上按了一下,大门无声地向两侧滑开。 一名身著黑红色审判官长袍的高挑黑髮女性,正背对著门口,站在巨大的观景窗前,凝视著窗外浩瀚的星海与远处隱约可见的舰艇编队。 听到开门声和脚步声,她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审判官莉薇拉。 她的面容与三年前相比似乎没什么变化,依旧美丽而冷峻,只是眉宇间似乎多了一丝更深沉的疲惫。 埃文径直走到她身侧约三步远的位置,如同铁塔般沉默矗立,形成一个自然的防护姿態。 莉薇拉:“凯洛斯·维切尔。没想到————你还真的復活了。” 她微微停顿。 “那么,我该称呼你为活圣人冕下————还是主教大人?” 凯洛斯的神色依旧平静,没有被点破身份的慌张:“叫我凯洛斯即可。” 气氛似乎有些紧张。 一旁的小修女提莉婭见状,也连忙有样学样,努力挺直小身板,神色紧张地站到了凯洛斯身边稍后的位置,试图做出“守护”的姿態。 > 第72章 新的能力 第72章 新的能力 舱室內,对峙的紧张气氛持续了一会。 然而,就在提莉婭紧张得几乎要喘不过气时,莉薇拉却突然轻笑了一声。 她摇了摇头,锐利的眼神收敛了几分,转向一旁的十字军战士:“既然活圣人冕下不愿意多说什么,那么,埃文,安排人带两位去贵宾舱休息吧。” 她话锋一转,目光重新落回凯洛斯身上。 “不过,希望冕下在鄙人这艘小小的船上,能够安心休息,不要做一些————多余的举动。毕竟,审判庭的规矩,有时候比较————直接。” 蕴含的警告意味清晰可辨。 这既是给予方便,也是划下界限。 凯洛斯虽然心中仍有疑虑,不明白为何莉薇拉会如此轻易地放过盘问,甚至提供相对优渥的待遇,但眼下这无疑是更好的选择。 他点了点头,礼节性地回应:“如您所愿,审判官阁下。” 提莉婭在一旁大大地鬆了一口气,心中暗自嘀咕:嚇死提莉婭了,还以为要打起来哩———— 很快,一名身著审判庭低级文职人员制服的侍从来到门口,恭敬地引领凯洛斯和提莉婭离开了审判官的舱室。 舱室內重归寂静,只剩下莉薇拉和她的十字军护卫。 过了几秒,一直如同哑巴般的埃文,突然开口了。 “审判官。为何如此轻易地放他们离去?那个凯洛斯·维切尔,他的存在本身,他的復活,都充满疑点。按照標准程序,应该立即拘禁,进行彻底审查,甚至————” 莉薇拉对自己这位向来沉默寡言的护卫突然主动提问,似乎感到一丝惊讶。 她转过身,再次面向观景窗外的星河,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埃文,你知道现在我们有更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远比一个身份存疑的活圣人要麻烦得多,也危险得多。” 她顿了顿,似乎回想起某些画面,眼神变得幽深。 “至於这个凯洛斯————他身上的谜团確实很多。但有时候,过度的探究,尤其是用强制手段,可能会引发我们无法控制的变数。” 她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闪过三年前卡西米尔巢都战场上,那个从天而降的巨大金色光球,以及其中背生光翼,一举击溃纳垢大魔的身影。 那份力量————即便以审判官的见识和心志,回想起来依然感到本能的忌惮。 至少暂时,这位“活圣人”是站在帝国一边的。 “只要他安分守己,不在这艘船上製造麻烦,就先隨他去。他的復活和行踪,我会按照程序,整理成报告,提交给泰拉的高领主议会和国教高层。该头疼的是他们,让他们去爭论这位圣者”该如何处置吧。我们的首要任务,不在此人身上。” 將烫手山芋拋给更高层的权力中枢,这是审判官在复杂局势中常用的策略之一。 埃文沉默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是。” 与此同时,凯洛斯和提莉婭被侍从引领著,来到了一间位於舰船上层区域的宽舱室0 舱室內部设施齐全,甚至称得上奢华。 有一个铺设著厚实地毯的会客间,以及相连的两间独立臥室。与战舰其他区域冰冷肃杀的氛围相比,这里简直像是某个贵族宅邸的客房。 提莉婭对於这些奢华的装饰倒没什么特別的感觉,她出身平凡,对物质享受並不敏感0 她只是迫不及待地放下自己的小背包,从里面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一个手工雕刻的的木质小圣像。 圣像的容貌,赫然正是凯洛斯。 “该做晚祷了————” 她小声对自己说,脸上露出虔诚的神色。 突然,她动作一僵,眨了眨眼睛,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祈祷的“对象”,不就好端端地坐在旁边的沙发上吗? 她看了看手中的圣像,又偷偷瞄了一眼正坐在沙发上闭目沉思的凯洛斯,小脸上露出一丝困惑和不好意思。 犹豫了一下,她轻手轻脚地走到凯洛斯面前的矮几旁,將那个木质圣像小心翼翼地摆放在了桌面上,正对著凯洛斯。 然后,她后退两步,在圣像前跪坐下来,双手合十,开始了祷告。 凯洛斯虽然闭著眼睛,但对外界並非毫无感知。 他感觉到了提莉婭的动作,听到了她细微的祷告声,但没有理会。 然而,就在提莉婭沉浸於祷告时,凯洛斯敏锐地察觉到一丝极其细微的异样。 一丝丝纯净的精神能量,仿佛从提莉婭虔诚的祷告中析出,如同受到无形吸引般,悄无声息地流淌向他所在的方向。 他若有所思地站了起来,走到舷窗边。 滋啦———— 一点微弱的蓝色电弧,再次在他指尖凭空跳跃。 他凝视著指尖的电光,感受著那来自提莉婭祷告的精神能量流淌,以及自身深处那名为“萨尔那加”的本质对此若有若无的回应。 虽然曾经那个“系统”已然消失,仿佛只是穿越初期认知受限时的一层便利外衣,但凯洛斯近日来的尝试清晰地告诉他:那种创造特定造物的能力,其核心本质並未消失,它依然存在,甚至可能比“系统”时期更加接近根源。 然而,与生疏的肢体需要练习才能精確控制一样,这份刚刚被唤醒的本能,对他而言还远未达到纯熟运用的程度。 比方说此刻。 凯洛斯站在贵宾舱的舷窗边,凝视著指尖跃动的幽蓝电弧,心念微动。 指尖的电弧仿佛受到了无形之手的牵引,而是开始缓缓拉伸凝聚,幽蓝的光芒在空气中如同最精细的画笔,逐渐描绘出一个轮廓,那是一个星际陆战队员的虚影。 能量继续灌注,细节愈发清晰。 然而,就在这能量造物即將彻底凝实的剎那,他轻轻挥了挥手。 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那即將成型的陆战队员虚影连同周围的幽蓝电弧,瞬间无声无息地消散了,仿佛从未出现过。 凯洛斯微微蹙眉。 他意识到,像这样凭空以自身能量直接凝聚造物,过程本身似乎————非常简单,他感觉隨时可以凝聚出上百名这样的陆战队员为自己作战。 但这与他记忆中“系统”时代的造物,似乎存在著某种根本性的差异。 最明显的区別在於“灵性”。 系统兑换出的单位都拥有各自鲜明的性格模板,和一定程度的自主判断力,更像是召唤了某个预设的完整存在,而他现在直接能量凝聚出的造物,目前感知起来更像是精致傀儡,呆板而又缺乏自主性。 只能僵硬地执行他手动下达的每一个具体指令,无法进行复杂的协同或临机应变。 “是能量构成方式不同?还是缺少了某种信息的注入?”凯洛斯沉思著,“亦或是————我对自身本质的掌控还太浅,无法復现系统那种高度封装和智能化的创造模式?” 这些问题没有现成答案。 这只能通过持续的尝试来慢慢摸索,或许,当他对自己本质的理解更深,才能找回那种创造“活生生”单位的感觉,甚至————解锁更超越的可能。 他將目光重新投向舷窗外。 也就在这时,他感觉到脚下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同时舰船內部隱约的嗡鸣声频率发生了变化。 舷窗外的景象也开始变动。 护航舰艇群尾部尾部同时亮起了推进器的耀眼光芒。 舰艇编队如同一群甦醒的钢铁巨兽,挣脱了虚空港的束缚,朝著远处那深邃无垠的黑暗深空驶去。 直到某一刻,舰船的速度提升到了某个临界点,常规推进器的光芒达到极致。 紧接著— 嗡———— 一种奇异的波动,如同水波般以舰队为核心荡漾开来。 舷窗外的景象发生了剧变! 永恆黑暗的虚空中,骤然涌现出无数疯狂旋转的斑斕色流! 熟悉的恆星与星系背景被这光怪陆离的能量之海彻底取代,时空感变得错乱,理智仿佛暴露在无形的低语与尖叫之下。 亚空间!舰船突入了这个与现实宇宙紧密相连的灵魂与情绪之海! 几乎在同一瞬间,凯洛斯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场从舰船內部核心深处轰然升起,迅速扩张,形成一个无形的护罩,將整艘战舰乃至整个舰队包裹其中。 这就是盖勒力场。 他忽然想起,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亲身进入亚空间。 这种感觉,很奇异。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那属於萨尔那加的本质,对这片混乱的能量之海產生了一种隱约共鸣的复杂反应。 第73章 意料之外的相遇 第73章 意料之外的相遇 隨著舰艇在狂暴的亚空间洋流中逐渐找到相对平稳的“航路”,进入一种平稳航行的状態。 灵魂之海那无处不在的奇异波动,竟然让凯洛斯久违地感受到一丝————困意? 这感觉极其古怪。 以他歷经万载轮迴淬炼的灵魂强度,以及刚刚甦醒的萨尔那加本质,寻常的精神干扰甚至物理疲惫都难以撼动其意识分毫。 然而,亚空间这种直接作用於存在本质的背景“辐射”与他產生了某种共鸣。 他没有抗拒这股莫名的倦意,顺势在沙发上坐下,背靠著柔软的靠垫,闭上了眼睛。 並非沉睡,而是意识如同投入静水中的墨滴,开始自然地扩散。 恍惚间,他的感知边界仿佛消失了。 意识不再局限於这具位於审判庭舰船內的躯体,而是如同均匀播撒的星光,无目的地向著周围的现实宇宙与狂暴亚空间同时渗透。 这是一种非常奇妙的状態,仿佛他暂时成为了某种更高维度的观察者,无数的星辰,星系,世界乃至亚空间中翻腾的情绪涡流和潜伏的黑暗实体,都化作模糊而浩瀚的信息流,在他“脑海”中闪烁。 他下意识地操控著这种弥散的意识,避开亚空间深处那些散发著恐怖压迫感的庞大存在。 目光漫无目的地游荡在相对平静的亚空间区域和与之交织的现实宇宙边缘。 突然。 如同黑暗中亮起一盏熟悉的灯火,一颗特定的行星,在无尽的星海与亚空间乱流中,与他弥散的意识產生了某种奇异的勾连。 一股莫名的熟悉感与吸引力,促使凯洛斯將弥散的意念迅速收束,朝著那颗星球的方向投去。 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 就在他的意识与星球表面接触的剎那,一种剧烈撕扯感猛然传来! 视野被疯狂拉近的星球地表。 “咳咳咳!!!” 凯洛斯猛地醒来,或者说他的意识瞬间锚定在了一个全新的载体之中。 甦醒的第一感觉,便是胸腔和喉管里仿佛塞满了粘稠的泥浆,他剧烈地咳嗽起来,大口大口的暗红色鲜血混杂著疑似內臟碎块的物质被喷出。 这是哪儿? 目光所及,是一片典型的战场废墟。 他似乎位於一座高大帝国堡垒要塞的外围防御墙下。 四周遍布著尸体。 大量绿皮兽人的尸体,以及更多身著星界军各式甲壳甲的人类士兵。 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焦糊味。 几处工事仍在燃烧,发出啪声响。 整个场面显示,一场凶猛的进攻刚刚被击退,但这座堡垒已然摇摇欲坠。 接著,他看向自己。 这具新的“躯壳”,是一名年轻的男性星界军士兵,身上穿著基础的甲壳甲,早已被鲜血和污物浸透。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胸口,那里有一个碗口大小的恐怖贯穿伤,直接从前胸透到后背,依稀能看到断裂的肋骨和模糊的內臟。 然而,此刻,丝丝缕缕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电弧,正如同最细微的缝合线般,在那个骇人伤口的內部无声地修復著。 受损的组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再生。 凯洛斯对此毫不慌张。 万载轮迴中,他经歷过太多次被突然投入濒死躯壳中绝望奋战的场景。 他更感兴趣的,是另一个问题:这颗究竟有什么东西,能够如此清晰地引起他的感应,甚至將他从遥远的亚空间航程中拉过来? 不过,探究原因可以稍后。 当务之急是获取基本的生存与行动能力。 首先,需要武器。 他试图像在审判庭舰船上那样,直接运用创造能力。 抬起尚能活动的右手,意念集中,试图勾勒。 指尖,幽蓝的电弧再次亮起,艰难地在空气中试图勾勒出一个星际陆战队员的轮廓。 能量流如同信號不良的全息影像,剧烈地闪烁,无法稳定,更无法凝聚成型。 尝试了几秒后,电弧骤然熄灭,造物彻底失败。 “果然————距离本体太过遥远?还是这个星球的环境有某种抑制?或者————这具躯体的状况太差,无法承载稍高强度的能量运作?” 一次失败並不气馁,这本就在预料之中。 他立刻改变策略,退而求其次。 脑海中清晰构筑出高斯钉刺步枪的每一个细节,意念与残存的微末能量结合,再次於手中尝试凝聚。 这一次,过程顺利了许多。 当不再试图构建复杂的生命体,而是专注於无生命的机械结构。 光芒流转,几秒后,一把质感沉重的高斯步枪,赫然出现在他手中! 凯洛斯掂量了一下这把“新鲜出炉”的武器,隨后他忍著疼痛,跟蹌著站起身,在附近的尸堆中翻找,很快捡到一把品相尚可的链锯剑,將其掛在了腰间的武装带上。 而就在这时,一阵轻微但持续的交火声,顺著风从堡垒內部更深处的方向隱隱传来。 战斗並未完全结束?还有抵抗在堡垒內部进行? 凯洛斯略加思索,便做出了决定。 他需要了解情况,也需要探查那股吸引他而来的源头可能在哪里。堡垒內部,或许是获取信息和找到线索的最佳途径。 隱蔽身形,朝著帝国堡垒那半塌的入口,悄然行去。 与此同时。 堡垒內部,一处相对孤立防御塔楼成了最后的支撑点。 塔楼本身也受损严重,外墙布满弹坑和灼痕,顶部的观察哨已然坍塌,但坚固的底层结构和狭窄的楼梯入口,让它成为易守难攻的据点。 塔楼顶层仅存的射击孔后,一个孤零零的身影正以惊人的速度更换著手中雷射枪的能量弹夹。 弹夹卡入的轻微“咔噠”声刚落,身影便已侧身探出。 快速而精准地连续点射! “咻!咻!咻!” 灼热的红色光束如同死神的点名,每一发都精准地没入下方正在嘶吼衝锋的绿皮兽人队列。 但这股绿皮小部队数量不少,在“waaaaaagh!”的战吼激励下,踩著同伴的尸体继续狂涌而上,试图用数量淹没这座孤塔。 塔楼上的抵抗者枪法极准,心態稳定,仅凭一己之力,竟然在短时间內依靠精准射击和地形的优势,硬生生遏制住了绿色浪潮的势头。 然而,兽人的攻击方式从来不只是步兵衝锋。 咚!咚!咚! 沉重的震动声从绿皮后方传来,伴隨著刺耳的金属摩擦和不明燃料燃烧的臭味。 只见一架由破烂金属板拼凑而成的兽人杀人罐,在一群兴奋尖叫的屁精连推带搡的驾驶下,迈著笨拙却势不可挡的步伐,朝著塔楼逼近! 它粗短的机械臂上安装著旋转的锯片和一门小口径呼砰炮,虽然简陋,但对於缺乏重火力的塔楼守军而言,已是巨大的威胁。 有了这移动铁罐头的掩护,兽人小子们的胆子更壮了。 它们怪叫著跟在杀人罐后面,重新发起衝锋。 更有几个兽人抬起粗製滥造的“突突枪”,朝著塔楼射击孔的方向进行盲目的火力压制。 眼看绿皮部队在杀人罐的带领下,即將衝到塔楼那扇半塌的金属大门前。 嗖!嗖!嗖! 几枚圆滚滚的破片手雷,突然从塔楼大门上方拋射而出,划著名拋物线落入兽人最密集的区域! 轰!轰!轰! 连续的爆炸掀起泥土和破碎的绿色肢体! 冲在最前面的兽人小子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惨叫声和怒骂声混成一片。 这突如其来的反击確实造成了杀伤,但同时也彻底激怒了剩余的绿皮!它们红著眼睛,发出更加狂暴的“waaaaaagh!” 那台杀人罐的砰砰炮也开始朝著手雷投出的位置猛烈开火,打得墙壁碎石飞溅! 烟尘瀰漫中,一道纤细却异常坚定的身影,终於主动现身。 那是一名身著標准克里格死亡军团全身密闭防化服与甲壳甲的士兵。 他手中没有持枪,而是紧握著一把標准工兵铲。 面对第一个嚎叫著扑到近前的兽人小子,他的动作没有一丝花哨,仅是侧身,沉肩然后挥铲! 嚓! 锋利的铲刃精准地拦腰切入兽人小子相对脆弱的侧腹,几乎將其斜著劈成两段! 污血和內臟喷溅而出,兽人难以置信地瞪大眼睛,轰然倒地。 毫不停留,工兵铲顺势一撩,格开另一只兽人挥来的粗糙砍刀,铲柄尾端狠狠戳击其喉结,隨即铲刃反手一抹,割开了第三个兽人的膝盖肌腱。 寂静无声的杀戮。 然而,终究是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面对的是陷入狂暴且数量占优的兽人。 “噗!” 一声闷响! 他的肩膀部位猛地炸开一团血花! 甲壳甲被兽人突突枪的实弹击中,碎裂的陶瓷片和血肉飞溅!瘦弱的身形剧烈一晃,动作出现了致命的迟滯! 而就在这个瞬间,那台嗡嗡作响杀人罐,已经衝破最后一点阻碍,挥舞著旋转的锯片,逼近到了碎镜面前! 驾驶舱里屁精的嘰喳怪叫声清晰可闻,砰砰炮的炮口也开始调整,指向了受伤的克里格士兵! 就在他准备殊死一搏时! “砰砰砰砰砰—!!!” 一阵尖锐的爆鸣声,毫无徵兆地从兽人部队的侧后方响起! 正准备给予最后一击的兽人小子们,脑袋如同熟透的西瓜般接二连三地猛然炸开! 那密集而精准的火力,瞬间將围拢的绿皮清理掉一小片! 紧接著,更令人惊愕的一幕发生!那台坚固的杀人罐,竟然也在同一时间爆开无数耀眼的火花和穿孔!某种穿透力极强的金属钉弹,以极高的射速和精度,瞬间將它打成了筛子! 內部的屁精发出一连串短促的尖叫后便没了声息,杀人罐的动力核心过载,发出“滋滋”的电流声和黑烟,轰然瘫倒在地,成了一堆冒著烟的废铁! 烟尘与爆炸的余光中,只见一名身著残破星界军甲壳甲的士兵,如同鬼魅般从侧翼的废墟阴影中杀出! 他左手端著一把造型奇特的步枪,右手则挥舞著一把咆哮的链锯剑! 他的动作迅猛而优雅!链锯剑的每一次挥砍,都仿佛经过最严密的计算,以最小的力量和最短的路径,达成最大的杀伤效果。 並非蛮力衝撞,而是如同穿花蝴蝶般在剩余的兽人之间游走。 所过之处,断肢横飞,绿血喷洒! 正是凯洛斯! 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剩余的兽人瞬间陷入混乱。 克里格士兵反应极快,强忍著肩膀的剧痛,挣扎著站起,手中的工兵铲再次化作致命的弧光,配合著凯洛斯凌厉的攻势,迅速清理著试图反抗或逃跑的兽人。 两人此刻不知为何展现出惊人的默契。 高效的配合下,这股数量本就不算太多的绿皮小部队,在短短几十秒內便被全数歼灭! 塔楼入口前,重新安静下来。 凯洛斯甩了甩链锯剑上沾染的污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投向了那个刚刚与自己並肩作战的克里格士兵。 当他的视线,落在那名克里格士兵左眼目镜上那道无比熟悉的显眼裂痕时。 凯洛斯的瞳孔骤然收缩,一直平静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掩饰的惊讶! 万载轮迴记忆深处的某个画面碎片,被这道裂痕猛地唤醒! 是他?! “碎镜”?! 怎么会在此又一次相遇? 第74章 孤独的守望者 第74章 孤独的守望者 一地绿皮与人类士兵的残骸之间,血腥与硝烟的气息浓烈得化不开。 碎镜只是极其简单地朝著刚刚並肩作战的凯洛斯点了点头,权作致意,隨即便仿佛当他不存在一般,转过身,开始处理自己肩膀上那个仍在渗血的弹孔。 他动作利落,用尚且完好的右手从腰间工具包中取出简易的急救敷料和密封胶带,试图隔著破损的甲壳甲將伤口临时封住,阻止失血。 但那处装甲破损严重,简单的包扎效果有限。 他需要更彻底的修復,或者————找到一件能替换的完好护甲。 凯洛斯走到她身边。 他知道自己现在这副陌生的星界军士兵面容,对方绝不可能认出是“曾经”那个被她救过,又替她挡过斧的“同胞”。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用儘量平和的语气询问道:“那个————能告诉我一下,这个地方具体是哪里吗?还有————你的部队番號,或者————编號?” 碎镜包扎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那完好的右眼目镜后的目光似乎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隔了几秒,一个清冷,但明显属於女性的声音从面罩下响起:“克里格死亡军团,第52攻坚连队,士兵编號1313。 ,她的回答如同背诵教条,没有多余信息。 停顿了一下,似乎意识到第一个问题没完全回答,又补充道:“至於此地————我也不知道具体星域坐標或世界名称。最后接收到的明確指令是:坚守此地,直至接到新命令或確认友军完全撤离。” 居然是个女孩子?! 虽然凯洛斯早已从对方纤细的身形有所猜测,但亲耳听到那清冷的女声確认,心中还是掠过一丝微澜。 更让他注意的是她话语中的信息,她居然也不知道这里是哪里? 不过,考虑到克里格军团的作战风格和通常被赋予的任务性质,士兵对宏观战局和具体地理位置缺乏了解,甚至只知道自己要守的“这个山头”或“这条堑壕”,而不知身在哪个星系,倒也並不算太奇怪。 毕竟,对他们中的绝大多数而言,知道与否,並不影响他们战斗至最后一刻的结局。 凯洛斯眼神略有些波动:编號113——————双压帝.的圣数13——————少女你倒是真了不得。 “那我就称呼你为————十三,可以吗?” 既然她只有编號,给个简短顺口的称呼似乎更便於交流。 十三包扎的动作似乎又顿了一下,完好的目镜瞥了凯洛斯一眼。 那眼神里似乎透出一丝对擅自给人起“绰號”这种不够严谨行为的轻微不认同,但克里格人的务实占了上风。 她没表示反对,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嗯。” 她看起来明显不喜欢说话,或者更准確地说,是习惯於用行动而非语言交流。 在接下来的简短问答中,基本都是凯洛斯提问,她以最简短的词汇或点头摇头来回应,惜字如金。 不过,凯洛斯还是从十三那碎片化的回答中,拼凑出了此地的大致情况: 人类帝国在这个星球上的主力部队,早在约一个月前就已经完成了战略性的撤离。 十三所属的克里格小分队,连同其他一些殿后部队,被命令留守这座边境堡垒,执行阻滯任务,为大部队爭取时间。 过去的三十多天里,她和她的战友们承受了绿皮兽人一波又一波的疯狂进攻。 堡垒的防御被一点点蚕食,守军数量锐减。 直到昨天,在又一次规模空前的猛攻下,外围防线终於被彻底突破,兽人潮水般涌入堡垒內部。 残存的人类士兵被分割在堡垒各个角落,各自为战,进行著最后的抵抗。 通讯早已中断,补给耗尽,他们孤立无援,只是在执行最初那条“坚守”的命令,同时————或许也在等待著一支他们自己心里都清楚,很可能永远不会到来的援军。 从十三简短的提及中,凯洛斯得知,除了她所在的这个塔楼区域,堡垒的其他部分,比如主弹药库方向、中央指挥所废墟以及东侧坍塌的兵营区,可能还有零星的倖存者仍在抵抗。 但情况绝不会比她这里更好,恐怕也只是在苟延残喘,被彻底淹没只是时间问题。 凯洛斯略加思索。 当务之急,似乎是匯合可能的倖存者,获取更多信息,並想办法————活下去? 想要搞清楚吸引自己来此的“源头”到底是什么,搜集物资,解救同伴,或者依靠自己的能力在这遍布绿皮的世界中建立一个新的根据地是必须的。 他看著十三手中那把已经打空能量的制式雷射枪,又看了看她肩膀上的伤口。 心中有了决定。 他忽然將手中那把造型奇特的高斯步枪,朝著十三拋了过去。 十三反应极快,完好的右手条件反射般凌空接住。 沉重的金属感和冰凉的触感入手,她微微一愣,显然对这突如其来的赠予有些意外。 更让她眼中闪过罕见波动的是,就在她接住步枪的同时,她看到凯洛斯只是抬起了空著的右手,掌心向上,意念微动。 滋啦———— 幽蓝色的电弧再次凭空涌现,迅速在他掌中勾勒成型!短短两三秒內,一把与拋给她那把几乎一模一样的高斯步枪,便如同变魔术般,在他手中凭空出现! 十三完好的目镜死死盯住凯洛斯手中那把“新生”的步枪,又低头看看自己怀里这把,虽然脸上被防毒面具遮得严严实实,但凯洛斯能感觉到,她那向来古井无波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凭空造物?这完全违背了她对世界的理解! 不过,克里格人向来务实。 短暂的震惊后,十三迅速压下心中的骇浪。 她没问这枪是怎么来的,而是立刻开始检查手中这把高斯步枪。 抬起头,看向凯洛斯,清冷的声音带著確认的意味:“使用方法?” 凯洛斯简单解释了一下基本操作,十三听得极其认真,虽然很多原理她不懂,但操作要领迅速记下。 她试著按照凯洛斯的指导,將枪托抵肩,瞄准远处一具绿皮尸体。 “嗞——砰!” 一道被加速至极高速度的金属钉弹激射而出,將那只已经死透的兽人脑袋打得爆开一团更大的血雾!后坐力比她预想的要小,精度和穿透力却高得嚇人。 十三放下枪,目镜后的眼神闪过一丝满意。 这武器,很好用。 凯洛斯看著她迅速適应新武器,心中稍定。 “那么,我们现在一起去寻找堡垒里可能还活著的其他人。同意?” 十三將高斯步枪熟练地掛在身侧,没有丝毫犹豫,迎著凯洛斯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確定了搜索方向后,凯洛斯和干三首先朝著理论上防御最严密的主弹药库区域潜行而去。 通往弹药库的通道布满了战斗痕跡,墙壁上密布弹孔和爆炸產生的焦黑,地面散落著武器零件和乾涸的血跡。 弹药库那扇厚重的防爆大门已然洞开,显然是被某种蛮力或爆炸强行破开。 门內一片死寂,没有雷射枪的嘶鸣,没有爆炸的巨响,甚至连垂死的呻吟都没有。 这种寂静,在眼下的环境中,往往意味著最坏的结果。 此地的守军,恐怕已经全员阵亡了。 凯洛斯和十三在破损的大门外侧停下,背靠墙壁,仔细倾听。 果然,从洞开的门內深处,传来了含糊不清的交谈声,用的是那种语法破碎的低哥特语变种。 是兽人! “哇!你看这把虾米的枪!闪亮亮的!回头让俺们的技师小子给俺改一改,加个大管子,涂成红色!肯定更酷!waaagh!” “切,枪有啥意思,俺觉得还是用砍刀砍虾米来得更带劲!听那咔嚓一声,看那红水喷出来!那才叫有意思!” 显然,留守此地的兽人正在兴致勃勃地“打扫战场”,挑选战利品。 凯洛斯侧头,与十三对视一眼。 他悄无声息地打出几个简单的手势:潜行接近,一人一个,速战速决,避免惊动可能存在的其他兽人。 十三微微頷首,表示明白。 两人如同融入阴影的幽灵,借著弹药库內堆积的弹药箱、损坏的设备和战斗遗留的杂物作为掩护,悄无声息地向著声音来源靠近。 绕过一堆倾倒的炮弹箱,两个背对著入口的兽人小子出现在了视野中。 时机完美。 凯洛斯如同扑击的猎豹,从侧后方猛地窜出!左手如铁钳般瞬间捂住目標兽人的口鼻,同时右手握持的战斗匕首精准从兽人后颈刺入,直贯脑干! 兽人身体猛地一僵,连一声闷哼都未能发出,便软倒下去。 几乎同时,另一侧的十三也动了。 她没有选择捂嘴,而是直接闪电般贴近,左手反握匕首,自下而上,从兽人下頜与颈甲的薄弱处斜向上刺入,刀尖直抵颅腔! 猛地一拧一拉! 两个兽人几乎同时毙命,扑倒在地。 凯洛斯和十三迅速將兽人尸体拖到隱蔽处,然后开始快速搜查弹药库內部。 这里显然已经被兽人“光顾”过不止一次。 大部分制式武器和成箱的弹药已被搬空或破坏。 然而,幸运的是,在一个相对隱蔽的隔间里,他们有了重要发现。 货架上还整齐码放著几套未开封的克里格军团的防化服,包括头盔,甲壳甲和呼吸循环组件。 虽然可能型號略有差异,但对於急需更换破损护甲的十三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十三径直走到货架前,取下了一套適合她体型的防化服。 她没有丝毫犹豫或羞涩,就在这布满灰尘的仓库隔间里,开始脱下自己那身破损严重的旧装备。 她先摘下了旧头盔,隨手放在一边,然后解开脖子上的密封锁扣,取下了呼吸面罩。 这还是凯洛斯第一次得以窥见她的真容。 一张年轻却异常苍白的脸庞。 皮肤因为长期不见阳光和佩戴密闭呼吸器,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白皙。 五官端正,甚至可以说清秀,但那双碧绿色的眼睛却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泉,只有一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一头深棕色的长髮被简单地束在脑后。 凯洛斯看著她,心中微微一动。 这张脸,这双眼睛,与他记忆碎片中那个沉默的“碎镜”形象隱约重叠,却又因褪去了头盔的遮蔽而显得更加————真实,也更加令人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重。 克里格人的成长环境与训练,似乎磨灭了许多属於“人”的东西。 就在他微微愣神之际,干三已经开始解开身上破损申壳甲的固定带,似乎准备脱下上衣部分更换內衬。 她的动作自然,没有任何避讳凯洛斯的意思,仿佛在她眼中,性別差异在战场生存和任务需求面前,微不足道。 凯洛斯还是保留了更多属於人的部分。 他轻咳一声,迅速移开视线,转身走到隔间门口,背对著十三,低声道:“我守著门口。你儘快。” 不到两分钟,身后便传来了她平静的声音:“好了。 凯洛斯转过身。 只见十三已经换上了崭新的护甲。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她选择戴上了那个目镜破碎的旧头盔? “补充完毕。” 她简短地匯报,声音透过新面罩传来,依旧清冷。 两人没有多做停留,迅速离开了已无价值的弹药库,继续按照计划搜索。 他们穿过因爆炸而部分坍塌的通道,来到了位於堡垒东侧的士兵营区。 这里的景象比弹药库更加惨烈。 兽人和人类士兵的尸体以各种扭曲的姿態纠缠在一起,墙壁和天花板上布满了密集的弹孔和爆炸痕跡,许多床铺和储物柜都被砸烂或烧焦。 地面几乎被凝固的血液和破碎的装备覆盖,无处下脚。 这里同样死寂一片。 显然,此地也曾爆发过极其激烈的残酷战斗,而现在,一切早已结束。 十三静静地站著,没有任何反应,但一种或许连她自己都未曾清晰认知的失落与沉重,縈绕在她身旁。 对於克里格人而言,同袍的死亡是常態,但看著如此多曾並肩作战的伙伴以如此惨烈的方式终结,恐怕即便是最麻木的战爭机器,內心深处也会盪起一丝微澜。 凯洛斯轻轻拍了拍十三的肩膀。 “走吧。”他的平静而坚定,“还有最后一个地方。” 两人怀著最后一丝期望,朝著堡垒核心地带小心前进。 咻!砰!噠噠噠————! 断断续续的枪声和爆炸声,隱隱约约地从前方传来! 凯洛斯和十三几乎同时停下脚步,对视一眼。 还有倖存者!在战斗! > 第75章 希望与坚守计划 第75章 希望与坚守计划 帝国堡垒深处,最后的防线。 这里曾是堡垒的大脑与心臟,如今却成了残存守军和部分未来得及撤离平民的绝望堡垒。 指挥室本身结构坚固,位於一处相对独立的平台上,仅通过一条狭窄的金属廊桥与外部主通道相连,形成易守难攻地形。 此刻,在指挥室那扇临时加固的入口后方,十几名伤痕累累的帝国星界军士兵正严阵以待。 他们身上的甲壳甲多有破损,许多人缠著浸血的绷带,手中的雷射枪枪口因为持续射击而微微发红,能量指示器大多闪烁著代表“低电量”的警告红光。 站在队伍后方,如同一块礁石般稳住军心的,是政委德拉克。 他身材高大,半边身躯都已被替换成了机械义肢,左手紧握著一把电浆手枪,右手则持著一柄短小精悍的动力剑。 德拉克政委的目光死死锁定著廊桥对面那片被硝烟和阴影笼罩的通道入口,那里是兽人每次进攻的涌出点。 儘管他依旧在用沙哑却鏗鏘有力的声音,不断重复著帝皇的箴言,痛斥著绿皮的野蛮与必败,但即便意志坚定如他,內心深处也不得不承认一个冰冷的事实:他们的抵抗,或许真的只是徒劳的挣扎。 弹药即將耗尽,伤员无法救治,食物和饮水早已见底,而外面的绿皮仿佛无穷无尽。 没有援军的消息,没有突围的希望,甚至看不到一丝扭转战局的生机。 “坚持!帝皇注视著你们!每一颗射向异形的子弹,都是对人类的忠诚献礼!” 在他和士兵们身后,指挥室的角落里,还蜷缩著大约二十几名未来得及隨大部队撤离的平民。男女老幼皆有,个个面无人色,眼神中充满了无法抑制的恐惧。 那条唯一的廊桥限制了兽人一次性投入的兵力,使得守军能够集中火力进行阻击。 兽人最初试图强攻,在廊桥上丟下了大量尸体后,似乎学“聪明”了。 他们改变了战术,放弃了不计代价的衝锋,转而进行无休止的骚扰。每次只派出十几个兽人小子,嚎叫著衝过廊桥,吸引守军开火,消耗他们本就所剩无几的弹药和体力,然后又快速退去。 让本就濒临极限的守军更是疲惫不堪。 德拉克舔了舔乾裂起皮的嘴唇,喉咙里仿佛有砂纸在摩擦。 下一次进攻,或许就是最后———— 突然,廊桥对面传来的喧囂声似乎与往常不同。没有小股兽人试探性的嚎叫,反而是一片混乱嘶吼和沉重的奔跑声。 “他们又来了!准备迎战!为了帝皇!坚守阵地!” “为了帝皇—!”残存的士兵们发出嘶哑却依旧决绝的回应,纷纷將枪口对准廊桥入口,手指扣上扳机,准备迎接下一波死亡衝击。 然而,预想中的绿色浪潮並未如往常般汹涌扑来。 相反,涌入廊桥的兽人数量似乎比以往骚扰性进攻要多,但它们的行为却异常混乱! 这些绿皮小子们並非向著指挥室衝锋,反而更像是在————向后撤离?或者说,是被某种东西从它们身后的通道里驱赶出来! 更令人惊疑的是,从兽人涌来的方向深处,隱隱传来了一种尖锐而密集的爆鸣声。 有交火!在兽人后方! 德拉克政委久经沙场的敏锐直觉立刻捕捉到了这异常的变化。 虽然完全不明白髮生了什么,是內訌?是新的敌人?还是————那一丝渺茫到不敢想像的援军? 但他知道,情况不可能比坐以待毙更差了!任何变数,都可能是一线生机! “士兵们!”德拉克的声音陡然拔高,“坚守防线!帝皇的惩罚即將降临在这些异形头上!稳住!准备接应任何可能的友军信號!” 他身先士卒,大步跨过沙袋掩体,竟然主动顶到了廊桥入口防线的最前沿! “杀——!” 残存的星界军士兵们被政委的英勇举动所震撼,隨即,一股久违的求生欲猛地迸发出来!希望!哪怕再渺茫,那也是希望! 他们嘶吼著,跟隨著政委的脚步,向前推进! 战斗异常激烈。 防线在德拉克的带领下,竟然奇蹟般地开始向前缓慢而坚定地推进! 更关键的是,绿皮的数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锐减。 廊桥上的廝杀终於接近尾声。 当德拉克政委用动力剑劈开最后一只试图负隅顽抗的兽人小子的头颅,喘息著抬起头时,他终於清晰地看到了那在兽人后方製造混乱的两位战士。 他们宛若天神下凡般,在绿皮群中所向披靡。 残余的兽人在这突如其来的两面夹击和高效屠杀下,终於彻底崩溃,少数残存者嚎叫著向堡垒更深处溃逃,但很快被追上的子弹或工兵铲终结。 战斗,终於结束了。 廊桥和连接通道上,又增添了数十具绿皮的尸体,以及————几名倒在血泊中的星界军士兵。 凯洛斯和十三確认周围再无威胁后,收起武器,朝著德拉克政委所在的方向走来。 十三率先来到德拉克面前。 她停下脚步,身形笔直,朝著政委沉默地行了一个帝国军礼。 凯洛斯紧隨其后,而是微微頷首致意,开口自我介绍:“政委阁下,您好。我叫凯洛斯,隶属於——机械修会。是一名隨军技术神甫————的助手。通过一些————嗯,特殊的技术手段和意外,抵达了此地。” 他刻意模糊了“手段”和“意外”的具体內容,同时抬出了机械教的名头。紧接著提出请求:“不知您是否可以与我们分享一下此地的详细情报?” 一旁肃立的十三眼神微动。 机械教?刚才並肩作战,一路搜寻时,可没听他说起过这个身份。 而且,他刚才展现的那种————凭空凝聚出这种奇特步枪的能力,就算是在以黑科技闻名的机械教里,也似乎过於离奇了。 不过,十三素来话少,心思也藏得深。 她只是静静站著,將疑惑压在心里。 而德拉克政委,在听到“机械修会”四个字时,原本因为得到强力支援而稍显缓和的神情,明显地凝滯了一瞬,隨即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不满。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凯洛斯身上那套残破星界军制式盔甲,一个机械教人员,穿成这样?还说是“助手”? 不过,德拉克毕竟是经验丰富的政委,深知此刻不是追究细节或发泄情绪的时候。 他迅速將那一闪而逝的情绪压下,脸上重新恢復公事公办的严肃,对著凯洛斯点了点头:“我是德拉克,本堡垒及残存部队最高指挥官。很感谢你们————及时的支援,士兵————或者说,技术神甫助手。此地情况,一言难尽。” 双方在瀰漫著血腥味的廊桥入口处,进行了快速而高效的情报交换。 从德拉克压抑著怒气的简短敘述中,凯洛斯很快明白了为何这位政委在听到“机械教”时会有那种反应。 原来,导致这座边境堡垒及周边帝国防线最终崩溃的直接原因之一,正是驻扎於此地的机械教分遣队的突然的擅自撤退! 根据德拉克的说法,大约在一个半月前,兽人攻势初显异常凶猛时,原本负责维护堡垒关键设备且拥有强大重火力的机械教部队,以“执行更高优先级欧姆弥赛亚旨意”或“保护重要stc碎片”等含糊理由,几乎在一夜之间,带著大部分重型装备和技术人员,拋下协同防御的星界军和本地pdf部队,自行撤离了。 这导致本就兵力不足的防线骤然出现巨大缺口,使得剩余的人类部队不得不承受数倍於前的兽人压力,最终节节败退,直至被分割包围,困守孤堡。 德拉克的语气中充满了被“盟友”背弃的愤懣与无奈。 此外,德拉克也確认了凯洛斯之前的猜测:他们在这里几乎不可能得到任何外部救援。主力撤退时通讯就已基本中断,最后收到的模糊指令就是“坚守待援”,但此后便再无任何来自上级或友军的讯息。 堡垒的物资储备,尤其是弹药,医疗用品和食物饮水,早已消耗殆尽。 他们之所以还能坚持,除了地形的优势,纯粹是靠榨取最后一点意志力罢了。 用德拉克自己的话说,他们现在不过是在“苟延残喘”,等待著要么兽人下一次总攻將他们淹没,要么在飢饿和伤病的折磨中慢慢死去。 情报交换完毕,气氛更加沉重。 德拉克和他身后倖存士兵们眼中的那一丝因击退进攻而燃起的希望之火,似乎又黯淡了不少。 没有补给,没有援军,再能打的帮手,也改变不了绝境的基本面。 就在这时,凯洛斯略加思索,似乎做出了某个决定。 “德拉克政委,关於补给方面————我或许可以提供一些帮助。” “哦?” 德拉克眼睛一眯,审视著凯洛斯。 他对机械教的“黑科技”有所耳闻,但此地已是绝境,资源枯竭,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他不认为这个自称机械教助手的年轻人能凭空变出弹药和食物来。 不过,出於最基本的礼貌和一丝微弱的期盼,他还是说道:“愿闻其详。” 凯洛斯没有详细解释“如何”提供帮助,他只是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行动方案:“我这次前来,携带了————嗯,机械教最新研发的某种小型模块化生產与补给单元的原型机。” 他编造了一个听起来很机械教的名词。 “它可以通过回收特定材料和能量,在一定时间內生成基础的武器装备,口粮和医疗用品。但启动和运作需要一点时间,以及相对安全,不受干扰的环境。” “正好,堡垒內部可能还残存著少量溃散的绿皮,以及————被它们遗弃或未来得及破坏的可回收材料,在生產单元启动准备期间,政委阁下能否组织人手,对堡垒內部进行一次彻底的清理和搜查?” 德拉克听著凯洛斯这番半真半假,充满机械教晦涩风格的说辞,眉头紧锁,心中疑竇丛生。 小型模块化生產单元?在这种地方?还能生產武器食物?这听起来简直像天方夜谭。 但是万一呢? 万一————机械教真的又搞出了什么匪夷所思的新玩意呢?万一————这真是最后的机会呢? 而且,凯洛斯提出的行动本身,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是当前必须且正確的选择。 兽人的大部队已经追索帝国军团而转移,如果残存的人类还想有一线生机,收復並巩固这座堡垒,无疑是首要任务。 权衡利,德拉克最终点了点头。 “可以。”他的声音恢復了政委的决断,“我们会立刻组织人手,分区域清理堡垒內部。你需要多长时间准备?以及,你需要在哪个区域进行你的————生產?” 他决定,暂时相信这个神秘的“机械教助手”,至少相信他清理堡垒的建议。 至於那所谓的“补给”,等看到了再说。 如果最终证明是骗局或无效————德拉克独眼中寒光一闪,握紧了手中的动力剑。他有的是办法让欺骗者付出代价。 凯洛斯指向悬掛於指挥室中的堡垒地图。 “我需要一片开阔的场地,堡垒通道尽头的维修车间或许合適。我和十三负责清理那个区域,此外,请將收集到的金属和杂物集中送到那里附近。至於时间,给我几个小时。 在此期间请儘量不要打扰。” 德拉克深深看了凯洛斯一眼,没有再追问细节。 “好。我会安排。” 凯洛斯则对十三示意了一下,两人朝著旧维修车间的方向走去。 十三默默地跟上,目镜后的目光在凯洛斯背影和德拉克忙碌的身影之间来回扫视。 来到维修车间內。 凯洛斯站在车间中央,环顾四周,神情比之前更加严肃。 他知道接下来的尝试至关重要,不仅关係到能否兑现对德拉克政委的“承诺”,更是一次对自身目前能力的试验。 之前试图召唤陆战队员的失败还歷歷在目,那仿佛信號不良的闪烁与溃散,提醒著他此地距离本体过於遥远,能量连接脆弱。 他没有立刻开始,而是先闭上眼睛,排除杂念。 “只能尽力而为了————” 他缓缓抬起双手,掌心相对,置於胸前。 意念高度集中,脑海中清晰无比地构筑出那个熟悉的结构:人族最基础的支援单位sc v。 滋啦——!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的幽蓝色电弧,猛然从他的双掌之间进发出来! 一个庞大的轮廓,开始在电弧的奔腾中急速成型! 过程明显比凝聚高斯步枪要吃力得多!凯洛斯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有些粗重。 幽蓝的电弧时明时暗,scv的轮廓也在凝实与模糊之间反覆挣扎。 成功了! 一台完整的scv太空工程车,就此降临在这个边境堡垒废墟之中! 然而,成功带来的喜悦瞬间被强烈的虚脱感冲淡。 而一旁,全程目睹了这魔幻一幕的十三,此刻彻底僵立在了原地。 她那向来冰冷空洞的眼眸,此刻瞪得极大,死死盯住车间中央那台凭空出现的钢铁巨人。 凯洛斯缓了几口气,感觉眩晕感稍退,才看向十三。他之所以不避讳她,甚至在她面前展示这“神跡”,確实有著特殊的考量。 十三沉默寡言且服从命令,是眼下他能找到的最合適助手。 “十三,这是一台————工程机械。你可以叫它scv。它內部预置了许多標准建造模板,使用起来並不算太困难。” 他顿了顿,看著干三那依旧震惊未消的眼睛,继续说道:“接下来,我给你演示一遍基本操作方法,以及如何启动它的自动建造协议,目標是先造出一个————嗯,基础的补给与休整站点。” 忽然想到什么,语气变得更加郑重:“如果我————因为某些原因暂时无法继续操作或指导,那么,这台机械,以及后续的建造任务,就交由你来负责操控和完成。明白吗?” 十三终於从震撼中勉强回神。 她听到凯洛斯的话,眼中掠过一丝不解。 交给她?但长期服从训练的本能,以及凯洛斯话语中的严肃和託付意味,让她压下了疑问。 她轻轻点了点头,发出一个短促的音节:“嗯。” 虽然依旧困惑,但她选择了接受任务。 对於克里格人而言,理解命令並非执行命令的前提。 第76章 回归 第76章 回归 昏暗的维修车间中,一场古怪的教学正在进行。 凯洛斯走到scv旁,示意十三跟上。 然后,二人並排坐在驾驶舱內,略微有些拥挤。 凯洛斯指著全息操作界面和多功能控制杆,开始逐一解释:“这里是主控面板————这两个是三维扫描与建造规划界面————这些是机械臂与工具组的精细操控杆,不过大部分时候,使用自动建造协议会更高效————” 十三只是静静地听,不时点点头。 “看,像这样,选定补给站模板,確认建造区域,然后启动————” 凯洛斯一边讲解,一边在操作界面上进行示范。 嗡! scv的动力核心嗡鸣声陡然增大!机械臂前端的工具组瞬间亮起耀眼的焊接与熔融光束! 只见那蓝色扫描光束构成的基座虚影,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从scv工具组中喷吐出的金属与复合材料快速填充焊接。 一个功能齐全的补给站,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凭空被列印出来! 十三目不转睛地看著这一切。 她的震惊逐渐被一种专注的学习状態取代。虽然原理完全不懂,但操作流程似乎———— 確实不算特別复杂?尤其是自动建造模式。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凯洛斯一边操作,一边观察著十三的反应。他心中稍安。干三的学习能力和適应能力,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昏暗的维修车间內,scv的焊接光束逐渐熄灭。 凯洛斯看著十三专注的侧脸,確定她已经掌握了基本操作,便將一直攥在手中的战术地图在控制面板上小心摊开。 “学得很快!那么,接下来是计划。” 他的手指划过地图上標记为“主闸门”的破损图標,线条延伸到两侧的防御塔楼。 “目前这座堡垒受损严重。不过scv除了调用预设模板外,它也可以用来修復现存结构。优先修復主大门,还有这几处破损的女墙。” 他点了点地图上几个用红笔圈出的区域。 “之后,你可以在大门两侧的塔楼顶部建造地堡,这是一种小型防御建筑,能容纳士兵並提供掩护射击。” 十三的视线紧跟著他的指尖,轻轻“嗯”了一声。 凯洛斯的手指向堡垒后侧那片被標记为“停机坪”的广阔区域。 “如果回收的材料有富裕,这里可以建造一座预设模板中的重工厂。它可以生產很多重型单位,不过或许得等我下次————而且那需要大量资源,是远期目標。” 他又简要说明了几个资源採集方法和可能的防御链延伸方案。 伴隨著他的讲解,身后补给站最后一阵结构焊接的嗡鸣彻底停止,建筑完全成型,静静地矗立在那里。 “来,看看成果。” 凯洛斯起身,示意十三跟上。 补给站的气密舱门嘶鸣著滑开,內部空间整洁得与外界废墟般的环境格格不入。 恆温循环系统带来乾净空气,一侧是整齐排列的水源净化器、药品冷藏柜和合成食物配给台,另一侧是八个標准居住单元,虽然简洁,但配备了基础的维生设施。 最里侧,一条简易的流水线正在待命,旁边標註著“输入金属原材料→產出高斯步枪標准弹匣”。 凯洛斯走到配给台前,熟练地操作了几下,一个密封罐头滑出。 他撬开它,递给还有些怔愣的十三。 “试试。” 十三迟疑了一下,抬手掀开了防化服的面罩,露出一张苍白清秀的脸。 她接过罐头,小心地尝了一口。 瞬间,碧绿的眼睛微微睁大,味道远非她记忆中那些味同嚼蜡的尸体淀粉棒可比,温热带著真实的食物质感。 看著十三小口却迅速进食的样子,凯洛斯想了想,走到空旷处。 他闭眼凝神,手中开始闪烁起微弱的蓝色电弧。 一把把高斯步枪隨著他指尖的勾勒逐渐具现化,凭空出现,整齐地堆叠在一起。 足足有十几把。 但每凝聚一把,他脸上的血色就褪去一分。 当最后一把步枪“哐当”落成时,凯洛斯身体晃了晃,几乎站立不稳,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十三,该教的————都教给你了。” 他喘了口气,近乎无声地补充:“我————顶不住了。” 十三立刻停下进食,敏锐地捕捉到他语气中异常的虚弱。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罕见的担忧情绪。 凯洛斯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却显得疲惫不堪:“別担心————只是能量,耗尽了。这具躯壳————太脆弱,承载不了太久。” “我会————再尝试找到回来的方法。” 话音未落,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大倦意如潮水般淹没了他。 她沉默地將凯洛斯架起,安置在补给站其中一个居住单元的床铺上,为他调整了一个相对舒適的姿势。 站在床边,她静静看了几秒凯洛斯的脸庞,只觉得好像似曾相识,但记忆中全然没有印象。 然后,她转身,利落地戴好面罩,碧绿的眼睛重新隱於目镜之后。 她握了握拳,走向静立待命的scv,拉开车门,坐进驾驶舱。 建造,开始———— 而凯洛斯的意识如同被无形之弦猛然拉回,穿过模糊的光影为度之间,最终落入舰艇贵宾舱內那具属於他的身躯。 耳边传来提莉婭轻柔而规律的祈祷声,她正跪坐在凯洛斯面前,双手交握,声音虔诚又带著点她特有的软糯。 凯洛斯缓缓睁开眼。 几乎在他睁眼的瞬间,提莉婭的祷告声停了。 她抬起头,看到甦醒的凯洛斯,脸上立刻绽开一个单纯的笑容:“圣者大人您醒啦? 我刚做完晚祷。” “我睡了多久?” 凯洛斯坐起身,感觉这具身躯充满力量,与那片废墟中濒临崩溃的载体天差地別。 提莉婭歪了歪脑袋:“大概————半个泰拉时?我看圣者大人睡得很沉,就没敢打扰您。” “您看起来有点累。” 半个泰拉时?凯洛斯心中微震。 在那颗被兽人肆虐的星球上,他感觉至少度过了大半天。 亚空间的湍流与那颗星球附近扭曲的时间褶皱,果然名不虚传。 他暗自思忖,必须找到方法建立更稳定的连结,甚至能携带更多本体的力量投射过去,否则每次降临都如履薄冰。 他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那浩瀚如星海的萨尔那加能量再次充盈流转,与之前的枯竭判若云泥。 得儘快研究这种跨维度意识投射的规律———— “圣者大人?” 提莉婭的声音將他拉回现实。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按了按腹部,那里传来一阵轻微的“咕嚕” 声。 女孩白皙脸颊微微泛红,“您————您肚子饿不饿?提莉婭有点————饿了。” 凯洛斯看著她窘迫的模样,不禁哑然:“正好,我也需要活动一下。走吧,我们去看看审判庭船上的餐厅供应如何。” 刚拉开舱门,一名身著审判庭僕从制服的侍者已静候在旁,显然他们一直处於监视之下。 凯洛斯对此並不意外,只是平静地点点头:“你好,请问乘客用餐区在什么方向?” “请隨我来,大人。” 穿过几条有著厚重金属墙壁与神圣浮雕的廊道,他们来到了上层甲板的餐厅。 这里比凯洛斯预想的要宽明亮许多,甚至带有几分不符合审判庭风格的奢华。 餐厅內人影错落,分为几个隱约的圈子:身著笔挺制服,低声交谈的高级军官,衣著华贵的搭载贵族及其家眷,以及大量穿梭其间的侍者机仆。 提莉婭显然被飢饿感主导,取餐后便专心致志地对付起盘中食物,腮帮子微微鼓起,吃得很是认真。 凯洛斯则端著一杯清澈的饮用水,找了一个靠近中央立柱的位置坐下。 他垂下眼帘,看似在休息,实则侧耳捕捉著空气中逸散的碎片信息。 “————难以置信,基里曼之子战团,第四连的康斯坦丁·乌斯小队长,竟然在新泰拉举起叛旗!据说他————” “极限星域那边,主力舰队虽然依靠情报守住了虫巢主力的衝击,但漏网之鱼不少。 现在有报告说,小股的虫群镰刀舰队正在五百世界的边缘星区游荡,好几个农业世界已经失去联繫了————” “我家族在朦朧星域的採矿站传来加密讯息————探测到异常能量信號和古老构造体的活动痕跡,风格符合————太空死灵。一个沉寂的王朝似乎正在甦醒,动机不明,但绝非吉兆———— ” “误!?你们听说了吗,下层甲板听说发生了流血事件,好像还涉及异端献祭,也不知道什么情况————” 凯洛斯眉头微微一跳。 这个宇宙果然还是战火不断,只是船上发现了异端? 没想到审判庭的船上也不太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