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仙之道》 第1章 星轨错位 《悟道玄旨》 道隱微言不可传,非常之名亦难詮。 天地有无生妙境,万象浮沉合自然。 观空方识真如性,守静始知混沌玄。 莫向外求窥至理,心与道冥契渊玄。 所谓天道皆在自心,宇宙大而无垠,万事万物无从寻其根亦难以追其去,世事之奇幻不一而足! 环形大殿深邃而静謐,仿佛时间在这里停滯,穹顶宛如一口倒掛的巨大铜钟,將內外世界截然分隔。王彬垣独自一人佇立在大殿中央,脚下铺展著一片广阔的法阵,方圆足有好几丈,由七种不同色泽的奇异金属铸就,线条错综复杂,缝隙间闪烁著微弱而忽明忽暗的光芒,映照在他平静的面庞上,平添了几分神秘色彩。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独特的气息,既有雷雨过后清新的味道,又夹杂著古老书籍和腐朽木头的气味,透出一种岁月沉淀与知识厚重的混合感。 头顶上方,数百幅图影在缓缓旋转,全是由光线绘製而成,符號跳跃不定,公式流转不息,三维几何结构变幻莫测,这些都是现代巫术与科技完美融合的结晶,也是今日晋升仪式中他將要面对的考验內容。 “能量线路已稳定,意识海亦已锁定,维度坐標无误。”一个冷冽的声音从控制台传来,那是监督巫师的声音,“王彬垣,最后再確认一次,你是否已做好准备?接受真名,成为正式巫师?” 王彬垣轻轻点了点头,並未言语。他身上那件黑色长袍,是见习巫师的最高荣誉象徵,因他细微的动作,袍子表面泛起一层水波般的光泽,那是內置防护法阵的应激反应。作为银辉城近百年来的巫术天才,这一刻他已等待许久。在这个巫术与科技交融的时代,知识不仅是威力无边的武器,更是坚不可摧的盾牌,而他脑中蕴藏的知识,甚至超越了眾多资深老巫师,令他们惊嘆不已。古老的坩堝与塔楼早已被巫师手机、魔网以及跨位面的信息洪流所取代,这是一个用数学詮释规则、用公式改写维度的全新世界。今日,他即將踏入这个世界的核心。 “第一项测试,现在开始。”监督巫师宣布道。 话音甫落,王彬垣面前骤然浮现出一个由光线构成的多面体,它不断旋转,每一面都密布著繁复的符號,这些符號並非静止,而是按照某种复杂的规律动態变化。这是高阶维度几何学的实际应用,需解构七个相互关联的咒文变量。王彬垣神色沉静,右手指尖在虚空中划过,留下一道淡银色的光痕,那些符號仿佛被无形之手操控,自行拆解、重组,仅在呼吸之间,便化作一个稳定、完美、和谐的结构,宛如神跡般令人惊嘆。 “完美通过。”监督巫师的声音中流露出一丝动容,“接下来进行第二项:现实扭曲场耐受与修正测试。” 王彬垣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笑。对这些普通见习巫师而言如同生死考验的测试,对他来说却如同翻阅课本般轻鬆。自幼便展现出的惊人天赋——三岁便能引动魔力潮汐,七岁即可解构高级咒文模型,十三岁便破解了困扰银辉城智者议会多年的时空悖论陷阱——他的大脑仿佛天生就是为了解析宇宙规则而存在。他迅速而精准地完成了量子纠缠咒文编写、跨维度能量传输损耗模擬、局部时间流微分方程求解等一系列高难度任务,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毫无滯碍。 “不可思议,王彬垣。”监督巫师的声音中带著一丝波澜,“你打破了银辉城尘封三百年的最快晋升记录。现在,进行最后一步:意识跃迁。连接『至高智慧库』,获得真名,烙印魂印。” 意识跃迁是整个仪式的核心环节,意味著灵魂暂时摆脱肉身的束缚,进入一个匯聚了巫师文明无数智慧与经验的量子信息海洋。在这里,不仅能获得独一无二的、与灵魂紧密相连的巫师真名,还能解锁更深层次的知识宝库,实现生命层次的飞跃。 王彬垣凝神静气,提升精神感知。就在他的意识即將与法阵同步的剎那,胸前的祖传空间珠突然传来一阵温热。这颗看似普通、灰扑扑的小珠子在家族中传承了数代,除了储存物品的功能外,用尽现代手段检测也仅显示为低阶空间装备。家族中流传著关於其內藏惊天秘密的传说,却无人能解。此刻这突如其来的温热,令他平静的心湖泛起一丝涟漪。 “集中精神,王彬垣。”监督巫师发出警告,“意识跃迁需绝对专注,稍有差池便可能万劫不復。” 王彬垣强压下那丝异样,將全部心神沉入即將到来的连接。法阵光芒骤然炽盛,他感到自我界限逐渐模糊,意识如同轻烟般被一股温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牵引,向上攀升,朝著那片由知识与真理构成的璀璨星海飞驰而去。 然而,就在他的意识即將触及那智慧星海边缘的瞬间——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直接作用於灵魂深处!环形大殿內,刺耳的警报声瞬间撕破了寧静!“警告!侦测到超高强度未知时空乱流!源点无法锁定!能量层级超越界定上限!警告!维度稳定係数断崖式下跌!法阵结构正在崩解!”猩红的警示符文如同濒死者的血液,在大殿的每一个角落疯狂闪烁。 王彬垣感到一股狂暴的能量席捲而来,这股能量与他所熟悉的有序、精密的魔力截然不同,宛如决堤的星河,又似开天闢地时的混沌风暴,蛮横地衝垮了仪式法阵的屏障。这能量原始而磅礴,充满了毁灭与新生的矛盾气息,与他所掌握的一切能量模型格格不入。他试图稳固即將离体的意识,却如同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瞬间被捲入无尽的惊涛骇浪之中。 “保持心神!强行中断程序……”监督巫师的声音在扭曲的能量场中被撕扯、拉长,变得模糊而遥远。难以言喻的剧痛袭来,仿佛每一寸灵魂都被无形巨手强行撕裂,又被粗暴地糅合在一起。就在王彬垣的意识即將被彻底碾碎的剎那,他胸口那颗祖传的空间珠,猛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光芒!一个微小而幽暗到吞噬所有光线的点,凭空出现在他胸前。那並非黑洞,却散发出比黑洞更令人灵魂战慄的气息。它疯狂旋转,如同贪婪的饕餮,不仅吞噬著周围崩溃的法阵能量,更將那股狂暴的异界能量,连同王彬垣即將涣散的意识,一併强行拉扯过去! “那是什么东西?!法阵序列里没有这个变量!”远处传来惊恐欲绝的尖叫。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空间珠製造出的奇点与外界涌入的异常能量產生了某种无法理解的共鸣,吸力以一种几何级数的速度迅猛增长,仿佛每一瞬都在成倍地膨胀。王彬垣感到自己正不由自主地坠向一个深不见底的深渊通道,这个通道的存在超越了所有已知巫术典籍的记载,他所依赖的防护巫术和空间定理,在这一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甚至带有一丝荒谬的可笑感。“不!这绝非寻常的空间转移……这是……”即便以他超凡的智慧,也无法在瞬间理解这完全超乎认知的现象。意识即將彻底沉沦的前一瞬,他捕捉到了监督巫师那被扭曲得几乎无法辨认、却充满了惊骇与恐惧的碎片信息:“……空间珠……是道標……它在接引……宿命……”隨即,是无边无际的黑暗,与永恆的沉寂。 剧烈的头痛,如同有无数钢针在颅內疯狂搅动,每一根针都精准地刺入神经最敏感的部位。王彬垣在陌生的感官和混乱的记忆潮水中艰难地挣扎著,试图找回一丝自我。他是王彬垣……不,现在,他更是王斌。沧南域,玄天大陆的一个偏安一隅之地。修仙世家王氏的子弟,却因天生无灵根,无法感应天地间的灵气,道途断绝,被家族放逐至灵气稀薄的凡俗地界,赐下些许富贵,任其如同螻蚁般浑噩度日,直至寿终正寢。昨日,这具原身因酗酒过度,从那座名为“望月楼”的酒肆楼梯上滚落,昏迷了一天一夜方才甦醒。 两个世界,两种截然不同的人生,两套完全不同的记忆与认知,此刻在他的识海中疯狂地衝撞、交融,几乎要將他的理智彻底撕碎。“少爷!您……您终於醒了!”一个带著哭腔的、怯生生的女音在床边响起,充满了后怕与庆幸,“您昨日醉得厉害,从望月楼摔下,昏迷了一天一夜,可嚇死奴婢小婉了!”王彬垣——顶著王斌皮囊的灵魂——猛地从铺著柔软锦褥的雕木床上坐起,这剧烈的动作引得他一阵头晕目眩,胃里翻江倒海,几乎要將昨夜的酒水全部吐出。他看向床边穿著浅碧色襦裙、年纪不过十四五岁的清秀丫鬟,又环顾这间充斥著浓郁薰香、摆设著精美玉器古玩的华丽房间,眼神先是茫然无措,隨即被巨大的震惊所取代。 冰冷理性的巫师实验室,被温暖却陌生的烛光与丝绸帷幔所取代;精確无比的公式法则,被脑海中关於“练气”、“筑基”、“金丹”、“元婴”的模糊概念所覆盖。混乱中,他下意识地抬手,抚向自己的胸口。指尖传来的明確触感,让他浑身骤然僵硬——那颗本该留在巫师世界肉身之上的祖传空间珠,此刻竟如同天生的胎记般,紧密地镶嵌在他(王斌)胸口的血肉之下,微微散发著持续不断的温热! 更让他心神俱震的是,他那经过严格巫术训练、敏锐远超常人的精神感知(在此界,或许应称之为“神念”或“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了瀰漫在周遭天地间的一种陌生能量。它无处不在,温和而浩瀚,与他所熟悉的、需要精確引导才能驱动的奥术能量截然不同,充满了原始、野性而又生机勃勃的力量。这……就是此界修士赖以修炼的——“灵气”? 就在这时,“吱呀”一声,房门被匆匆推开,一名穿著绸缎长衫、管家模样的中年人快步走入,脸上堆满了恰到好处的担忧与惶恐:“少爷!谢天谢地,您可算是醒转过来了!真是嚇煞老奴了!您且好生歇著,老奴这就去吩咐厨房熬製上好的安神参汤。往后可万万不能再如此贪杯了,若是真有个什么闪失,老奴就是万死,也难向本宗的老爷夫人交代啊……” 王彬垣眯起眼睛,强忍著脑海中翻腾的剧痛与身体的虚弱不適,属於巫师的绝对理智已然接管了这具身体。分析环境,收集信息,评估风险,制定策略——这是刻入他灵魂的本能。知识就是力量,这条法则放诸万界皆准。虽然世界的表层规则已然剧变,但探寻规则、理解规则、利用规则的方法论,依旧是他最大的依仗。他看著面前喋喋不休、演技浮夸的管家,和一旁泪眼婆娑、不似作偽的婢女小婉,大脑已开始如同最高效的晶脑般超频运转。 生存,是当前的第一要务。適应,是第二步。然后……便是理解这个所谓的“修仙”体系,解析“灵气”的奥秘,找到在这个无法依靠灵根的世界里,重新掌握力量的方法!毕竟,他是王彬垣——银辉城百年不遇的巫术天才。即便星轨错乱,流落异界,沦落凡尘,天才的锋芒与求道之心,也绝不会被凡俗的尘埃所永远掩埋! 他深吸了一口气,不再去抗拒脑海中两份记忆的融合,而是开始主动梳理、分析、整合。眼中的迷茫与混乱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锐利、冷静、仿佛能洞彻虚实的幽光。这方天地,这条陌生的仙途,他来了。而他的路,註定將与所有此界修士,截然不同。 第2章 灵根之谜 “行了,你回去吧。”他挥了挥手,语气里带著点原主人那种懒洋洋的劲儿,听起来不仅轻鬆隨意,还颇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仿佛他的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让人信服的力量。那僕人一听这话,顿时如释重负,仿佛得到了某种解脱一样,赶紧深深地鞠了个躬,动作小心翼翼,生怕打扰到这位少爷的清静。隨后,他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房间,动作轻柔得几乎听不到声音,轻轻地將门关上,生怕发出一丝一毫的响动。 门关上的声音还没完全消失,王斌(或者说,现在的他更像是王彬垣)脸上的那种懒散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为冷酷且锐利的审视目光。他立刻坐直了身体,脊背挺得笔直,开始仔细地观察这具陌生的身体。这具身体看起来非常年轻,大概只有十七八岁的样子,脸色苍白得像是常年不见阳光,肌肤透著一股病態的苍白,肌肉软绵绵的,毫无力量感,一看就是长期酗酒又不爱锻链,身体虚弱到了极点。最让他感到头疼的是,他发现这具身体里竟然没有灵根,这可是个极其严重的问题。 他迅速记起了自己的处境。这个地方名叫玄天大陆,是一个修仙之道盛行的世界。修仙的基础就是那看不见摸不著但又真实存在的“灵根”。没有灵根的人,就像盲人试图去看顏色,聋子试图去听声音,虽然有远大的志向和抱负,但也只能眼睁睁地看著別人一步步踏上修仙之路,而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望洋兴嘆。 “挺有意思的。”王斌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微笑,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紈絝子弟的轻浮和傲慢,反而充满了巫师王彬垣发现新问题时的那种强烈好奇心。在他来的那个世界,力量的来源在於对宇宙规则的理解和运用,只要有足够的智慧和毅力,就能通过学习和训练获得超凡的力量,根本不需要依赖这种虚无縹緲的“天赋”。他站起身,步伐稳健地走到房间一角的紫檀木书桌前,伸手拿起一张质地细腻的纸,铺平了,然后拿起一支精致的毛笔,蘸了墨,却不是要写诗作文,而是开始用巫师的方式,列出和解析眼前的问题。 “假说一:灵根可能是人体內某个特別的器官或者能量感应结构,可能藏在丹田紫府,或者隱藏在经脉窍穴之中,甚至可能涉及到量子层面的某种神秘机制……”他一边写,一边深入思考,每一个字都显得格外慎重。 “假说二:灵根可能是血脉遗传的某种特质,但血脉传承按理说应该非常稳定,为什么会出现变异和缺失呢?这其中一定有某种未知的诱导或筛选机制在起作用……”他皱了皱眉,眉头紧锁,意识到这个问题远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假说三:灵根可能是一种特殊的『共振器』,可以和特定频段的天地灵气產生共鸣,然后引导进身体里……”写到这儿,他停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捕捉到了某种重要的线索。在巫师的世界里,意识可以影响能量,精神可以引导现实,这是经过无数次验证的真理。这个世界的“灵气”,可能是一种巫师体系还没完全描述,但一定遵循某种底层规律的宇宙能量。 接下来的几天,王斌藉口身体不舒服,闭门不出,將所有访客和宴会都一一挡在了门外,表面上看起来是在养病,暗地里却用原主人那点微薄的月例和作为王家子弟(哪怕是被遗弃的)的一点点影响力,通过各种途径,搜集所有关於灵根的描述和修炼基础的书籍和玉简。虽然他不能亲自修炼,但理论知识的学习是必不可少的,只有掌握了足够的知识,才能找到解决问题的突破口。 “天地有气,名叫灵气,充满六合,滋养万物。灵根是沟通天地之间的桥樑,转化能量的枢纽,先天存在,决定於血脉……”一本不知是谁写的《修仙基础概要》开篇就这样写道。王斌敏锐地捕捉到了几个关键点:灵根有属性,对应不同的灵气;灵根的品质决定了修炼的效率;而没有灵根的人,就彻底与这个体系隔绝了,无法踏入修仙的门槛。 “就像是一种…生物质地的天线,”他轻轻敲著书页,喃喃自语,“负责接收特定频段的能量波动,並將其转化为生物体能利用的『燃料』。”这个认知让他精神一振,仿佛找到了一条新的思路。 那天晚上,月明星稀,夜色寧静。王斌换上了一身方便行动的深色衣服,悄悄地溜出了王府,身形如同鬼魅一般,潜入城外一个偏僻无人的山谷。他拿出一个古怪的装置——这是他凭藉记忆,利用能找到的水晶碎片、细韧的铜丝和含有一些活性能量的兽血,勉强制成的原始能量感应器。月光清冷,山谷寂静无声。王斌屏住呼吸,全神贯注地观察。当他把装置放在空旷的地方时,中央的水晶微微泛起一丝极淡的萤光,证明周围確实瀰漫著那种被称为“灵气”的能量场。然而,当他亲手握住装置,试图以自己为媒介引导时,水晶的光芒却没有任何变化,像块石头一样静止不动。 “直接吸收的路径断了…”他收起装置,眼神变得更加深邃,仿佛看穿了黑夜的迷雾,“那么,间接转化的路呢?如果灵根是天然的转换器,人造的转换器是否可行?”返回那个奢华的“牢笼”,王斌陷入了深深的沉思。根据典籍的描述,灵根藏在丹田气海,与周身经脉相连。替代方案可能需要两个核心部件:一个能高效捕捉外界灵气的“接收装置”,以及一个能无缝对接人体能量循环系统的“接口”。 “难点在於材料…”王斌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有节奏的轻响,仿佛在敲击著自己的思绪,“什么样的物质能稳定地感知並吸纳灵气?”他想起了巫师世界关於能量共振的基础理论——特定几何结构或元素排列的物质,可以与特定能量频率產生强耦合,从而实现能量的捕获和富集。 接下来的半个月,王斌依旧顶著“病弱”的名头,暗地里却开始了大量的筛选和测试。他利用原主人积累的一点財富(虽然不算特別多,但做一些“无用”的实验还是可以的),通过各种手段收集那些据说含有灵气或与之相关的物品:各种玉石、奇特的草木精华、某些矿物结晶,甚至是一些已经失效的低阶法器残片。藉助不断改进的能量感应装置,他逐一测试这些材料的灵气亲和度、传导效率和储存能力。结果让人失望——绝大多数所谓的“灵物”,其灵气传导性非常微弱,与典籍中描述的天生灵根效果相比,简直是萤火虫与明亮的月亮的区別,根本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转机发生在他几乎要放弃,去王府库房角落清点一堆蒙尘杂物的时候。他的手指无意间触到了一块黑乎乎、毫无特色的石头,那石头冰冷坚硬,仿佛蕴藏著某种不为人知的秘密。就在那接触的瞬间,他怀里揣著的那个经过精心改进的感应装置,其核心部位的水晶突然闪现出一丝微弱的光芒!王斌的心猛然一紧,立刻拿起那块看似普通的石头,仔细地端详起来。感应装置的显示屏上清晰地显示,这块石头正在缓慢而稳定地吸收著周围环境中的灵气!他努力压制住內心的激动情绪,叫来老管家,试图从他那里得到一些线索。老管家接过石头,端详了半天,才恍然大悟地说道:“少爷,这东西看起来像是『共鸣玄石』,在市面上並不算特別稀奇。一些炼器铺子会用它来给低阶法器增加一些灵气感应能力,不过效果嘛,只能说是一般般。” 听到这番话,王斌的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膛——就是它!这很可能就是他苦苦寻找的,“人工灵根”最关键的灵气捕获元件!他立刻回到自己的房间,迫不及待地铺开纸张,开始进行详细的设计。如何最大化地发挥共鸣玄石的特性?如何雕刻它的形状,使其能够更好地產生共振效果?如何安全高效地將它连接到人体上?这些问题在他脑海中飞速旋转。 最大的难题在於,如何让这个外来的“器官”与人体原本的能量网络——经脉系统——完美融合,而不產生任何排异反应。王斌回想起那些晦涩难懂的典籍,巫师世界中也有关於能量经络和节点的说法,只是研究方向和用法完全不同。他连续几天冥思苦想,终於在大脑中形成了一个初步的方案:將共鸣玄石磨成特定的多面体结构,利用几何美感来增强其共振效果。 “不过,仅仅吸收灵气还不够,”他冷静地审视著自己的设计草图,“还需要一套高效的能量转化机制,將捕获的灵气转化为肉身能够吸收利用的『生物能量』。”他联想到生物体內的atp循环,又想到巫师体系中將异种能量转化为通用魔力的咒文。能不能將这两者结合起来,设计出一套基於生化反应和能量符文的复合转换系统呢? 思路似乎在这里卡住了。直到有一天,他在一本记载奇闻异事的杂书上读到一段近乎传说的记载:“…上古时期有方士,开闢灵根之途,另寻他法。有『外丹』之术,採集天地精华,炼製九转灵丹,服之可暂时获得吞吐灵气的能力,然而丹效一过便会打回原形,且丹毒炽烈难当。亦有『器修』一脉,藉助外物法宝为基,储存灵气化为己用,然而法宝的品质决定了修炼的上限,寻常法器修炼缓慢,终难成大器,而高品阶法宝,凡躯俗骨又如何能够承载?故而古籍所载,凭藉外丹器修者,至高不过筑基之境,犹如曇一现…” 这段记载,犹如一道闪电,瞬间照亮了他的思路!外丹和器修!原来这个世界上早就有人尝试过类似的路径!只是受限於材料和人体承受力,最终证明是一条死路。普通法宝作为“外丹”效果不佳,高级法宝肉身又难以承受,因此意义不大。 但…他们不行,不代表我不行!王斌大胆地构想起来。他穿越而来,与灵魂融合的那颗祖传空间珠!这东西在巫师世界就极为神奇,能装下万物,现在更是与他肉身紧密相连,几乎成了他的一部分。如果以这颗空间珠为核心,替代效果不佳的外丹或承载法器,作为储能和转化的中枢,再以共鸣玄石为外围灵气捕获阵列… 一个前所未有的“人工灵根”体系雏形在他脑子里逐渐成形!空间珠的位阶极高,远非寻常法器可比,效果肯定远超记载中的任何外丹或器修载体。以共鸣玄石为触角,汲取天地灵气,导入空间珠进行初步存储和纯化,將灵气转化为肉身能吸收利用的精纯能量! 关键在於排斥反应——而空间珠已经与他深度融合,这个最大难关已经迎刃而解!只要共鸣玄石能有效吸收灵气,这条路就有希望走通!而吸收灵气的效率,直接决定了“人工灵根”的品质! 夜深人静,烛火摇曳。王斌独自坐在桌前,目光灼灼地盯著铺开的设计草图和那块黑黢黢却蕴藏著无限可能的共鸣玄石。他深吸一口气,胸腔內那颗沉寂的空间珠,似乎也隨之微微发热,传来若有若无的共鸣。 明天,他就要开始尝试炼製这个世界上从未有过的——人工灵根。成败未知,吉凶未卜。但作为一名来自异域的探求者,一名追寻真理的巫师,解开奥秘本身的诱惑,早已凌驾於一切风险之上。 第3章 灵根初成 密室之中,昏黄的灯光摇曳不定,投射在王斌的脸上,使其面容在明暗交错间显得格外神秘。他端坐在冰冷的地面上,双腿盘起,呼吸均匀而深沉,双眼如鹰隼般锐利,紧紧地锁定在面前石台上的那块奇异石头。那石头色泽漆黑,表面布满了错综复杂的细小沟壑和神秘莫测的纹路,正是传说中的“共鸣玄石”。连日来,王斌的脑海中不断模擬著每一个步骤,各种可能出现的状况他都反覆推演了无数遍。此刻,终於到了验证成果的关键时刻。 在巫师的世界里,空间並非仅仅是用来存放物品的简单场所,它本身就是一个蕴含无尽能量的神秘领域,既可以作为强大的缓衝区,又能充当能量放大器。而这块共鸣玄石所具备的吸收灵气的特性,与王斌记忆中巫师水晶的功能颇为相似,都是用来引导和聚集能量的关键道具。 “灵根,乃是连接天地灵气的独木桥...既然如此,那我便亲手打造一座坚不可摧的钢铁悬索桥!”王斌的眼中闪过一丝异界巫师特有的冷静与自信。他的计划大胆而疯狂:以那颗早已与他身体融为一体的祖传空间珠为核心,构建一个微缩版的“体內能量循环系统”。其中,共鸣玄石將充当“感应天线”和“初级引导器”的角色,从这片灵气贫瘠的空气中,汲取那些几乎难以察觉的微弱灵气,隨后注入胸口的空间珠內。空间珠內部的空间异常稳定,能够將狂暴的天地灵气进行“缓衝”、“梳理”以及“初步压缩”,转化为更为温和、纯净的能量,再缓缓释放至身体的各个部位。这一创新方法巧妙地绕过了“灵根”这一先天限制,通过“体外精炼,体內循环”的独特方式,开闢了一条全新的摄取天地能量的路径。 王斌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空气中夹杂著尘土与玉石的独特气息,他小心翼翼地將那块呈y型结构的共鸣玄石按在胸口膻中穴的位置,確保其与空间珠紧密贴合。 “嗡——” 一声轻微而悠长的颤动骤然响起。共鸣玄石上的纹路仿佛被瞬间点亮,闪烁著微弱却坚定的光芒。周围的空气中,那些几乎难以感知的灵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牵引著,纷纷涌入玄石之中。紧接著,王斌胸口的空间珠也闪过一道耀眼的光芒,將所有匯聚而来的灵气尽数吸纳。 下一刻,一股温和而纯净的能量从空间珠內缓缓流出,宛如春日阳光下的雪水,悄然渗透进他乾涸已久的经脉之中。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適感如电流般迅速传遍全身,仿佛每一个细胞都被瞬间唤醒,发出饥渴而欢快的吶喊。那是生命在得到能量滋养时本能的喜悦。 王斌不敢有丝毫大意,立刻收敛心神,按照体內残留的记忆——那是原主父母在早年间强行灌输的《长春功》的基础行气路线,开始引导这股细小的能量沿著特定的路径缓缓运转。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功法运行得异常顺畅!《长春功》作为王家祖传的传承功法,注重平和与厚积薄发,与空间珠“驯化”后的温和能量完美契合。 隨著能量的流转,原本枯涩、闭塞的经脉仿佛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生命的源泉,传来阵阵酥麻与生机勃勃的感觉。王斌全神贯注地引导著能量的运行,不敢有丝毫懈怠。 一夜的时间,在寂静与能量的悄然流转中悄然流逝。当第一缕阳光透过密室的狭小窗户洒落进来时,王斌的双眼猛然睁开! 他的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锐利如剑。他的脸色变得红润,身上的毛孔渗出一丝灰黑色的杂质,整个人焕然一新,仿佛脱胎换骨。 “练气一层...巔峰?!”他仔细感受著丹田处那道微弱却真实存在的能量流,声音因激动而微微颤抖。 科学(巫术)的力量,在这个世界中第一次展现了它的惊人威力!他成功地吸取了这个世界的天地灵气! 初战告捷,王斌心中顿时踏实了许多,他將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这场前所未有的修炼之中。有了“人造灵根系统”的辅助,修炼对他而言更像是一场精心设计的能量工程,每一步都在他的精確计算与掌控之中。 练气二层…… 练气三层…… 练气四层! 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一路势如破竹,直接达到了练气四层的巔峰境界!这样的进步速度,若是泄露出去,足以在整个沧南域修仙界引起轩然大波!即便是那些传说中的天灵根天才,在灵气充沛之地修炼,也未必能与之媲美! 然而,就在他准备一举突破练气五层的关键时刻,他的进步却戛然而止。 瓶颈,並非源於功法的复杂或是身体的限制,而是外部的环境所致!他所处的这个凡俗都市,灵气实在是太过稀薄。即便共鸣玄石再神奇,也只能从这片几乎如同沙漠般的空气中汲取到微乎其微的灵气。空间珠虽具备通天彻地的本事,但面对如此窘境,也难免显得力不从心,转化的能量对於衝击下一境界所需的积累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 修炼进度几乎陷入了停滯。 王斌从冥想中缓缓醒来,眉头紧锁。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胸口那块与皮肤紧密贴合、微微发热的共鸣玄石,脑海中的念头飞速旋转。 “不行,这个地方灵气太过稀薄,就如同企图用露珠填海一般,效率低得令人绝望。必须寻找一个灵气更为浓郁的地方……”念头至此,他忽然想起了自己的家族——王家,那个有老祖坐镇、在沧南域颇具势力的修仙家族。他们家族的主宗“长青谷”便是一个灵气充沛之地!回到家族,藉助家族的灵脉进行修炼,无疑是当前最快也最直接的方法。 然而,问题也隨之而来。他此前被判定为没有灵根,仙路已断,如今却突然成为了一名练气四层的修士,这该如何解释?直接透露人造灵根的秘密?那无疑是自寻死路!一旦泄露,必將引发巨大的震动,使他成为眾矢之的,死无葬身之地。怀璧其罪的道理,在任何地方都適用。即便他人知晓了人造灵根的方法,没有他体內的神秘空间珠,修炼速度也绝不可能与他相提並论,届时空间珠的秘密必定会被揭露。而空间珠能够整理杂气、使修炼变得顺畅无比的特性,在修士眼中无疑是逆天的宝物,他们根本无法理解。 王斌在狭小的密室內来回踱步,心中思绪万千,纠结不已。大脑仿佛是一台最为精妙绝伦的计算器,它迅速地將现实世界的常识与巫师世界的独特逻辑进行融合,开始编织一个看似天衣无缝的谎言。“奇遇?比如从山崖上失足跌落,意外闯入某位前辈的洞府?或者是误食了传说中的天地灵果?”他的思绪如电光火石般飞转,瞬间构思出多种可能性,但隨即又一一否决,“这些情节实在太老套了,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推敲。尤其是体內能量运转的痕跡,那是无论如何也偽造不出来的。” 就在他陷入沉思之际,突然,一道灵光如同闪电般划过他的脑海,唤醒了深埋在记忆深处、早已模糊不清的童年碎片——“隱灵根”?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让他心头一动。这个说法听起来不仅更加稳妥,还能巧妙地將人们的注意力从“如何获得力量”转移到“体质特殊,之前未曾显现”上。毕竟,修仙界浩瀚无边,奇人异事层出不穷,“隱灵根”虽然罕见,但在古老的典籍中確有记载。它的独特之处在於,用常规方法难以探测,往往需要在特定的时机或是隨著年龄的增长才会逐渐显现。一旦开始修炼,其速度通常远超常人。更为关键的是,他的父母都是筑基修士,从血脉传承的角度来看,出现些许变异或是隱藏灵根,也並非完全不可能。 更重要的是,若想在修仙世界中长久立足,单凭一己之力摸索前行显然是不现实的。回到家族,不仅能获得宝贵的灵脉资源,还能接触到更高阶的功法和珍稀丹药,更有来自父母那边的潜在支持,这些都是他未来发展不可或缺的助力。 经过一番深思熟虑,权衡利弊之后,他迅速做出了决定。王斌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眼中的犹豫与迷茫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静而决绝的神情。 “就以『隱灵根』初显为由,返回家族!”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幽闭的密室內迴荡,带著一丝破釜沉舟、孤注一掷的决意。前方的道路虽充满未知,但这一步却是他必须迈出的关键之棋。 第4章 再回家族 管家王福心中既感到惊讶又充满激动,驾驭著王家那辆独特的灵驹马车,急匆匆地赶往城中通往修真界“长青谷”的隱秘传送阵。他深知此事非同小可,心中波澜起伏。那位原本被放逐到凡间、早已被认为没有希望修仙的少爷王斌,竟然在毫无预兆的情况下“觉醒”了灵根,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修炼到了练气四层的境界!这消息若是属实,无疑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上投下了一颗巨石,必定会在家族內部掀起巨大的波澜,甚至可能引发各方势力对资源和注意力的重新分配。 在別院中,王斌表面上悠然自得地坐在那里品茶,显得极为从容,但內心却如同有一个来自异界的巫术智脑在飞速运转,思考著各种可能性和应对策略。他深知,接下来面对家族,尤其是面对修为远高於他的父母,以及可能被惊动的高层修士,每一句话、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至关重要,稍有不慎就可能前功尽弃。“隱灵根”这个说法听起来无懈可击,但也可能存在某些漏洞。他必须將自己完全融入一个“意外觉醒、既害怕又兴奋”的紈絝子弟角色,同时又不经意间流露出一些符合“天才”身份的沉稳和智慧,这样才能使他的谎言更加令人信服。 他反覆揣摩著原主的记忆,模仿他那轻浮的步態,眼神中带著些许依赖和胆怯,甚至连一些下意识的小动作都力求还原。与此同时,他刻意维持著《长春功》的运转,让练气四层的灵力波动自然散发——这是他目前最直观、也最不容置疑的证据。 几天后的黄昏时分,別院上空突然传来一阵强烈的灵力波动,空气仿佛都被扭曲了。一道青色的光束如同流星般划破暮色,带著尖锐的破空声,轰然坠入院落中央!光芒消散后,露出一位身穿青色云纹法袍、面容儒雅却难掩急切和威严的中年修士。他身上的灵压如同山岳般厚重,远超王斌当前的境界,正是原主的父亲,王家筑基后期的修士——王清源! “斌儿!”王清源目光如电,瞬间锁定从房间里快步走出的王斌。他的神念如同一把最精细的篦子,扫过王斌的全身,检查每一寸经脉和每一个窍穴。当清晰地感受到王斌体內那虽然不算雄厚,但却异常精纯、稳定,並且確实是练气四层的灵力波动时,他脸上多年积鬱的阴霾和此刻的急切,瞬间被一种难以置信的巨大惊喜所取代! “父亲……”王斌按照记忆中的礼仪,略显生疏地鞠躬行礼,脸上努力挤出混合著激动、茫然和一丝恰到好处的后怕——这其中也並非全是偽装,面对高阶修士的威压和身份可能被揭穿的风险,他內心实则紧张得要命。 “好!好!好!”王清源大步上前,一把抓住王斌的手腕。一股精纯温和、带著勃勃生机的木属性灵力,如同溪流般流入王斌体內,仔细检查他的经脉、丹田和灵力流转。王斌心中微微一惊,但表面上依旧保持著那副忐忑又带著希望的模样,任由那股外来灵力在体內游走。他对自己的“人造灵根系统”有著十足的信心,那股能量经过空间珠的调和后,模擬自然灵根的效果极为逼真,尤其是在低阶阶段,几乎没有任何破绽。更何况,“隱灵根”觉醒本身就充满了神秘色彩,任何微小的异常都可以归咎於那神秘的“特性”。 王清源的灵力在王斌体內循环一周后,除了惊讶於儿子经脉中灵力的精纯顺畅远超预期,几乎不见初入道者应有的杂乱滯涩,完全不像是刚觉醒一个月能达到的状態外,並没有察觉到任何外力强行灌注、丹药堆砌或是邪门术法的痕跡。他只能將这份异常的“完美根基”,归功於传说中顶级隱灵根觉醒时自带的“涤脉净体”之效。 “果然是天不绝我儿!天佑我清源一脉!”王清源鬆开手,仰天大笑,眼中激动之情难以抑制,“福伯传讯果然不假!练气四层,根基如此浑厚扎实!肯定是隱灵根无疑!我儿这次磨难,竟是因祸得福,走出了一条通天仙路!” 他详细询问王斌“觉醒”时的细节和这一个月来的感受。王斌早已准备好说辞,半真半假地描述:那天他喝得酩酊大醉,昏迷中感觉身体如同置身熔炉,热得难以忍受,醒来后竟然能“看到”空气里飘浮著点点灵光,下意识地按照小时候被迫记住的《长春功》路线尝试修炼,竟然真的成功了,之后的修炼速度更是快得惊人,直到最近几天才感觉进度有所减缓,仿佛遇到了一个无形的壁垒。 这番说辞完美契合了隱灵根突然觉醒、初期进展迅猛、后来因环境灵气匱乏而遇到瓶颈的典型特徵。王清源听得频频点头,心中的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只剩下老怀大慰的狂喜。 “凡俗之地灵气稀薄,確实会阻碍你的修行。这里不宜久留,快隨为父回长青谷家族!”王清源果断地说道,语气不容置疑,“你母亲若是得知此事,不知道会多么开心!” 他话锋一转,神色变得严肃:“斌儿,你身怀隱灵根之事,为父已经用紧急传讯秘法稟告了坐镇家族的金丹老祖。老祖闻讯后,已经亲自降下法旨,命我即刻带你回家族,並会亲自关注你的成长。这是天大的机缘,也是千斤重担!你一定要谨记,以后要谨言慎行,勤修不輟,切莫辜负了这份天赐的资质和老祖宗的期望!” 王斌心中一震,脸上適时流露出受宠若惊和一丝恰到好处的惶恐:“金…金丹老祖宗?父亲,这……孩儿资质浅薄,只怕……” “无需妄自菲薄!”王清源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中充满了激励,“隱灵根万中无一,古籍记载,最低成就也是金丹之境!老祖宗亲自关注你,这是你的福气,也是家族的幸运。回去后,家族会为你提供最好的修炼资源和保护。你只需安心修炼,早日筑基才是正道。” 王清源迅速带著王斌,准备踏上返回长青谷的旅程。通过城中王家修士严密看守的传送阵,王斌只觉眼前一,便瞬间离开了喧囂的凡间,回到了王家的根基所在——那片神秘而灵秀的长青谷。长青谷坐落於一条三阶灵脉之上,灵气充沛得令人惊嘆。刚一踏入这片圣地,王斌便立刻感受到一股比凡间浓郁了整整十倍的灵气,宛如温润的潮水般涌来,將他整个人紧紧包围。与此同时,他胸口的共鸣玄石和空间珠也仿佛感应到了这股灵气的召唤,同时传来一阵温热感,就像久旱的土地终於迎来了甘霖,开始疯狂地吸收周围的灵气。王斌心中一紧,赶紧运转心神,努力控制住体內《长春功》想要加速运转的衝动,以免显得太过急切,引起不必要的注意。 他的回归消息在家族中迅速传开,宛如一阵旋风,激起了层层波澜。母亲汤氏见到他时,激动得眼泪直流,连声感嘆“苍天开眼”,仿佛多年的期盼终於成真。同脉的叔叔、伯伯以及兄弟姐妹们纷纷前来探望,他们的表情复杂多变,有惊讶、好奇、羡慕,甚至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嫉妒——毕竟,一个原本被家族放弃的人,竟然能一步登天,得到金丹老祖的亲自关注,这在家族中无疑是前所未有的奇蹟。 王斌被安排回到了父母所在的灵峰洞府,这里的灵气比凡间的別院和谷中其他地方都要浓郁得多,仿佛每一口呼吸都能感受到灵气的滋养。做为家主的王清源立刻以家族继承人的身份,为王斌申请了最高等级的修炼资源,確保他能在最佳的环境中迅速提升修为。刚安顿下来,王清源便请来了两位德高望重的家族长老,再次对王斌进行详细的检查。 检查的结果与之前並无二致——王斌的灵力精纯无比,根基扎实稳固,確实是刚刚觉醒灵根不久。然而,他的灵根品质和属性却难以看清楚,流转时带著一种独特的韵律,这与古代典籍中对高等隱灵根的描述如出一辙。两位长老不禁感嘆连连,一致认为王家出了个了不起的天才,未来有望成就金丹之境。 最让王斌感到压力,同时也最终让他安心的,是金丹老祖那无声的关注。回归后不久,老祖的一道温和却威严的神念悄然降临,宛如最细腻的光芒,缓缓扫过他的全身,甚至触碰了他的识海。那一瞬间,王斌的灵魂都在颤抖,他全力控制自己的心神,模擬隱灵根的波动,同时压制空间珠的异动。幸运的是,空间珠的层级极高,在那道神念的探查下,完美地隱藏了所有特异之处,只展现出了王斌想让老祖看到的“表象”。那道神念並未停留太久,似乎在王斌身上停留了片刻,带著一丝满意的情绪,无声退去。隨后,老祖在王清源的脑海中传音:“根基深厚,灵韵自生。好好培养,资源倾斜。这孩子,可能是王家未来的金丹支柱。” 至此,王斌终於在王家站稳了脚跟,获得了前所未有的重视和资源支持。他深知,回归家族后最大的危机已经过去,但未来的路依然漫长且充满挑战。在金丹老祖的关注下,他必须更加小心谨慎,隱藏“人造灵根”和空间珠的秘密,以免暴露后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与此同时,他內心涌动著难以言喻的兴奋与期待。有了家族提供的丰富资源和洞府內浓郁的灵气,他的修炼速度必將迎来质的飞跃!异界巫师的理性思维与这个世界的修仙资源完美结合,一条通往力量巔峰的道路在他脚下徐徐铺开。 深夜,王斌在新洞府的蒲团上盘膝而坐,感受著比凡间更精纯、更强大的灵气,通过胸口的“系统”,高效地汲取、转化,源源不断地化为自身的法力。他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抹自信而从容的笑容,那是异界巫师王彬垣的自信与从容。 “知识……无论在哪个世界,都是最本质、最强大的力量。”王斌心中默念,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 第5章 符器双修 回到长青谷王家主脉,王斌的身份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为了家族中的核心子弟。他的修行之路可谓是一帆风顺,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他所居住的洞府,地理位置极为优越,恰好位於家族灵脉的一条支脉之上。这里灵气浓郁,几乎达到了肉眼可见的程度,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吸入了清新的灵气,与普通地方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更为重要的是,他胸口的“人造灵根”也开始发挥出惊人的作用,就像是一只饿了许久的猛兽,疯狂地吸收著周围的灵气。通过空间珠的神奇转换,原本杂乱无章的天地元气,被净化成了纯净的能量,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体內,滋养著他的经脉和丹田。 在这种得天独厚的环境下,再加上他来自异界,对能量掌控有著与生俱来的本能,王斌的修为进步速度堪称惊人。仅仅回家族不到两个月的时间,他就从练气四层迅速攀升到了练气七层!这种前所未有的速度,不仅让他的父母感到震惊,甚至连族中的老一辈也都惊讶不已,对“隱灵根”的强大力量愈发深信不疑,讚嘆连连。王清源夫妇更是喜出望外,对王斌的需求几乎是有求必应,全力支持他的修行。 然而,当王斌满怀信心地准备继续突破到练气八层时,却意外地发现,修为的增长突然停滯了。无论他如何努力吸收灵气,转化后的能量在体內运行一圈后,对修为的提升几乎微乎其微,仿佛前面有一堵看不见的墙,任凭他如何用力,也无法推动分毫。这种感觉就像是容器已经满了,再怎么倒东西也装不下,令他倍感无奈。 这种突如其来的停滯,让习惯了快速进步的王斌感到极不適应,甚至在冷静如他,心里也泛起了一丝焦虑。他试图分析原因,但却始终找不到头绪,不知道是能量质量出了问题,还是他所修炼的《长春功》已经达到了瓶颈。 有一天,王斌正在洞府里翻阅一本记载著各种疑难杂症的玉简,试图从中找到一些线索。就在这时,父亲王清源走了进来。“斌儿,是不是修行遇到了困难?”王清源一眼就看出了儿子的心事,语气温和地问道。 王斌嘆了口气,將近期的情况详细地告诉了父亲,但出于谨慎,他並没有提及“系统”的事情,只是说灵气吸收一切正常,但修为却停滯不前。 听完儿子的敘述,王清源不仅没有表现出惊讶,反而露出了一丝微笑,捋著鬍子缓缓说道:“斌儿,你知道为什么王家子弟,即使天资再好,到了练气中后期也得放慢脚步,甚至需要出去歷练吗?” 王斌摇了摇头,他原来的记忆中並没有这方面的知识。 “修行並不只是单纯地堆积灵气,”王清源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在练气阶段,不仅要锻链丹田中的灵力,更要锤链心神和意志,对天地之道的初步理解也至关重要。你之前的进步速度太快,就像盖楼只追求高度,而忽略了基础的重要性。现在楼盖高了,但基础不牢,自然就会出现问题。灵力需要与神魂相结合,与天地气息產生共鸣,不能仅仅依靠吸收。欲速则不达,这是修行的真理。” 见儿子陷入了沉思,王清源继续指点道:“你现在强行突破瓶颈,不仅效果不佳,还可能带来危险。我建议你暂时放慢修为的提升,转而学习我们王家的符道和器道。” “符道?器道?”王斌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道光芒。 “没错,”王清源点了点头,“制符要求对灵力掌控精確,对符文、灵气和封印都有著极高的要求。这个过程不仅是对灵力的深刻锻链和感悟,还能帮助你理解灵力的流动和属性。而炼器则需要理解万物的灵性,掌握阵法和器纹,平衡能量,涉及对能量、物质和天地规则的广泛认知。这两者都能帮助你沉淀心境,巩固基础,从侧面理解大道。” 王斌听后,心中顿时一亮!符道和器道?精確控制、能量结构、物质特性、规则应用……这不正是他擅长的巫师体系中“法术模型构建”和“魔导链金术”的精髓吗?只有理解了规则,才能更好地驾驭规则! “父亲,我愿意学!”王斌毫不犹豫地说道,语气中充满了探索的渴望。王清源见儿子找到了新的方向,心中倍感欣慰,立刻安排了家族中擅长符道的三叔公和擅长器道的五姑婆来指导王斌。 然而,接下来的情况却让这两位在各自领域经验丰富的长辈震惊不已。王斌刚开始学习制符时,手法还显得有些生疏,灌注灵力和引动天地灵气也需要时间適应。但一旦他理解了基础的“聚灵”、“凝火”、“锐金”等符文结构和对应的能量效果后,情况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像巫师解析多维咒文矩阵一样,迅速洞察了每个基础符文的“灵枢节点”、“能量迴路”和“效应接口”。在他看来,符籙不再是神秘的图案,而是一种高度凝练、结构化的“预设法术单元”或“灵能程式”!別人需要费几个月时间努力才能成功绘製的低阶符籙,他只需看一遍,尝试几次,就能轻鬆成功,而且质量极高,灵力分布均匀。他甚至开始下意识地优化某些在他看来不够高效的符文结构——“这个地方的迴路可以简化,灵能损耗能减少一半;那个地方的节点需要加强……”调整注入灵力的频率……不到半个月的时间,王斌已经掌握了族內传授的所有一阶常见符籙,甚至还开始尝试將不同属性的基础符文稳定地组合在一起,製成效果奇特的一阶复合符籙。这让三叔公惊讶不已,连声称讚:“这孩子对符道的理解,真是天赋异稟!” 在炼器方面,王斌的表现同样令人惊艷。他初步了解了基础材料的灵性特质、控火法诀的精髓以及基础器纹的铭刻原理后,他那与眾不同的“格物致知”思维再次发挥了巨大作用。处理材料时,他追求灵性物质融合得极为均匀;掌控火候时,他精准地把握温度变化的微妙曲线和灵力输入的动態平衡;铭刻器纹时,他认为这是在法器上构建最优化能量通道网络,力求效率最大化、灵力干扰最小化。 他亲手炼製的第一把低阶飞剑,其材质的纯度、灵力导通性能、器纹的稳定性,都不输给那些在这方面钻研多年的老师傅。他还尝试运用“灵韵谐振”的原理,微调了飞剑內部的器纹结构,使其在御空飞行时的灵力损耗降低了近一成!五姑婆拿著他献上的这把飞剑,反覆检查,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道:“这手法看起来还很粗糙,但对器理和灵能流转的理解……简直就像天生就会一样!” 王斌完全沉浸在符器双修的世界里,如鱼得水,找到了新的修行方向。他將巫师世界的严谨逻辑推演与深邃解析思维,与此界修仙的复杂符文体系和高深炼器技艺巧妙地融合在一起。在內心深处,他不断推演著“符文最优结构模型”,精细计算“材料灵性配比极值”,精心构思“器纹能量场叠加效应”等一系列超越时代的创新构想。儘管这些宏伟的构想受限於当前世界的物质条件和自身修为的局限,难以完全付诸实践,但用来指导他当下的修炼和製作过程,却是绰绰有余。因此,他在绘製符籙时的成功率远高於同辈中人,炼製出的法器也件件灵气逼人,令人嘆为观止。更为重要的是,在这个过程中,他对灵力的本质及其与物质交互的复杂性和深层次规律有了比以前更为深刻和全面的理解。 以前,他在修炼和运用灵力时,更多的是在“驱使”和“操控”能量,按照既定的模式和套路进行。而现在,他开始真正“理解”能量的本质,並尝试“塑造”和“引导”能量,使其按照自己的意愿和需求进行流动和转化。 有一天,他突发奇想,尝试將一座微缩的“聚灵”符阵,运用精湛的器纹之术铭刻在一枚青玉扳指上,打算炼製一枚能够缓慢滋养佩戴者肉身气血的小型法器。当他全神贯注、精准地用灵力操控下完成最后一道细微器纹时,整个扳指突然泛起一层温润而柔和的光芒,內部一个稳定而高效的微型灵能循环悄然形成,仿佛一个微型的生態系统在指尖悄然诞生…… 就在这一剎那,王斌心中有所感悟。他没有急於运功冲关,而是就地盘膝而坐,心神平静如水,仔细体味著扳指上流转的微弱但和谐的灵能,感受著自身灵力与之產生的若有若无的共鸣,更宏观地感知著天地灵气通过洞府大阵、胸口“系统”,直至这扳指符阵的层层递进、转化、共存的能量韵律。这种细腻而深远的感知,让他对灵力的理解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一丝明悟,如同晨曦穿透迷雾,照亮了他的心田。练气之“气”,並不仅仅是丹田中积蓄的死物,更是流动不息、沟通天人、衍化万象的活源。它需要用心灵去体悟,用实践去验证,而不仅仅是简单的占有和堆积。 那道横亘在他面前的无形壁垒,在这一刻悄然鬆动。体內《长春功》自行运转起来,流畅自然,远比以往更为顺畅,丹田中的灵力如江河奔腾,汹涌澎湃,向著练气八层的关隘发起了无声而坚定的衝击。 一切,水到渠成。 练气八层! 王斌缓缓睁开双眼,眼中神光內敛,嘴角露出一丝淡然而自信的微笑。父亲的话没错,修行之路,並非一味勇猛精进就能成功。符器双修不仅帮助他突破了眼前的瓶颈,还为他揭示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一条將异界智慧与此界仙道精粹巧妙融合的独特途径。前路漫漫,但他的道心已经更加澄澈,信念也更加坚定。 第6章 暗流涌动 王斌刚刚突破到练气八层,那种修为提升带来的畅快淋漓之感还没来得及好好品味和享受,就如同清晨的露珠在阳光照射下迅速蒸发一般,转瞬即逝。他很快便察觉到,自己的修为提升速度又变得异常缓慢,甚至比之前在练气七层瓶颈时还要艰难得多。那种原本以为可以一飞冲天的期待,瞬间被现实的冷水浇灭。 这次遇到的瓶颈,並非是因为他对《长春功》的理解不够深入,也不是因为心境不够稳定,问题根源在於他力量的源泉——那个“人造灵根系统”的核心部分,共鸣玄石。这块玄石在过去凡间灵气稀薄如烟雾的环境中,尚能勉强吸收一些微弱的灵气,维持他的修炼需求。然而,如今身处灵气浓郁的长青谷,这块普通的共鸣玄石却显得力不从心,就像一条细小溪流无法疏导浩瀚大江的水流一样。儘管空间珠能够转化和提纯灵气,但如果没有足够的灵气输入,空间珠也显得无能为力。共鸣玄石所能吸收的灵气,已经远远无法满足练气高阶的需求。 “材料有限……”王斌轻轻抚摸著胸口那块微热的玄石,眉头紧锁,心中暗自嘆息。这种情况在巫师世界中並不罕见,任何能量装置的性能上限都是由其材料所决定的。他迫切需要找到一种更高品质、对灵气更具亲和力、引导效能更出色的灵材,来替换这块已经不堪重负的普通共鸣玄石。 然而,高阶灵材皆是稀世珍宝,要么价值连城,让人望而却步;要么就被各大宗门和家族垄断,一个刚刚认祖归宗、仅有练气八层修为的子弟,又怎么可能轻易获得?儘管家族给予了他一些核心子弟的支持,但如果想要得到珍贵的灵材,就必须有充分的理由和足够的家族贡献。 王斌深思熟虑后,决定通过创造价值来换取所需的材料。於是,他將更多的精力和时间投入到符道和器道的深入研究之中。这次的研究目的不再仅仅是为了辅助自己的修行,而是要创造出真正有价值、能够流通、能为家族带来实际利益的东西。 他的思路非常清晰,主要从以下三个方面入手: 第一,规范和增效。他利用自己出色的推演解析能力,对一些常见的低阶符籙,如“清洁符”、“轻身符”、“辟尘符”等,进行了极致的优化,找到了最节省材料、成功率最高、效能最稳定的方法。此外,他还设计了几套辅助定位规制,帮助初学者更快掌握符籙绘製的要领,从而大大提高了家族低阶符师的效率和符籙的整体质量。 第二,复合和巧思。他將不同属性的低阶符文巧妙组合,研製出了一些实用性极强的物品。例如,將“聚水”符和“冰凝”符相结合,製成了能够保持低温、储存易变质灵材的“寒玉盒”;將“锐金”符和“坚固”符叠加,製成了锋利且耐用的制式飞剑。虽然这些飞剑的等阶不高,但非常適合练气初、中期弟子使用,因此在家族內外受到了广泛好评。 第三,器纹微调。在炼製低阶法器时,他运用能量流转和谐振的原理,对基础器纹进行了一些细微的调整。这些改动虽然並未提升法器的品阶,但却能让灵力运行更加顺畅,损耗减少,速度略有提升。这些看似微小的优势,在低阶法器市场上却形成了可观的竞爭力。 王斌將这些改进后的符籙、法器製作方法,以及辅助规制,通过父亲王清源献给了家族的符堂和器堂,而自己则保留了最核心的推演过程和设计理念。 效果很快就显现出来。王家坊市开始出售一批品质上乘、价格合理的低阶符籙和法器。特別是那批耐用锋利的制式飞剑和实用的“寒玉盒”,受到了广大低阶散修和小家族修士的热烈追捧,利润也隨之水涨船高。 家族长老对此非常满意,王斌的天才之名已经在家族中传得沸沸扬扬。如今他在符器之道上展现出的惊人悟性和务实精神,更是让高层对他青睞有加。因此,他获得了更多的家族贡献,也获得了在一定权限內调用家族库房中常见基础材料的资格。 王斌利用这些贡献,开始悄悄地兑换那些记载了稀有灵材特性的典籍图录,並藉口练习炼製更复杂的法器,申请接触和研究库房中的各类基础灵材样本,暗中寻找可以替代共鸣玄石的材料。这个过程需要他极为耐心和谨慎,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怀疑。 然而,王家坊市的生意越做越红火,特別是那些特色物品的热销,引起了附近势力的关注。在修仙界,利益总是最容易引发纷爭的导火索。 最先感到压力的是林家。林家同样以炼器术著称,与王家在低阶法器市场上一直竞爭激烈。王家这次推出的优质低阶法器,特別是那批性能出眾的制式飞剑,直接影响了林家的销售。 林家家主林雄看著帐目上的下滑,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查清楚了吗?王家什么时候出了这么厉害的炼器师?这种批量炼製的能力,绝不是王清峦、王清壑那几个老傢伙能做到的!” 一位长老犹豫著回答:“家主,听说这是王家那个被放弃的、没有灵根的子弟王斌,不知怎么觉醒了『隱灵根』……他们家的那位金丹老祖还挺看重他的。最近坊间有传言,说这小子在符器上特別有天赋,这些符器可能都和他有关。” “王斌?那个废物?”林雄先是一声冷笑,然后皱紧了眉头,“隱灵根,还懂炼器?一个多月就从凡人直接升到练气中期,现在修为肯定更高了……这进步太嚇人了,派人去查查!我要知道王家那些新符籙、新法器的来歷,还有王斌的所有底细!” 类似的议论和猜测,也在其他几家感受到竞爭压力的势力中悄悄传开。王家的变化,王斌的突然崛起,就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激起了一层层涟漪。人们既讚赏又好奇,但难免也有嫉妒和想占便宜的心思。 有人开始针对王家的坊市使坏,不是故意压低价格竞爭,就是散布谣言中伤。还有人暗中关注王斌的动向和喜好,企图从中找到可以利用的漏洞。修仙界的暗流,正悄然涌动,王斌的每一步都走得如履薄冰。想从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年轻小子身上找到弱点,已经成为许多人心中的隱秘念头。这天,王斌正独自一人在他的洞府里,全神贯注地测试一种名为“蓝纹晶”的稀有灵材,试图探究其深藏的秘密。就在这时,他的父亲王清源,脸色显得格外凝重,步履匆匆地走了进来。 “斌儿,你最近一门心思地专注於研究符器,几乎很少踏出洞府半步,这本来是一件值得欣慰的好事。”王清源在椅子上缓缓坐下,沉思了片刻后才缓缓开口,“但你近期所献出的那些精妙器物,已经在坊间引起了不小的轰动,甚至招致了不少不必要的麻烦。尤其是林家,最近动作频频,其他几家势力也在暗中密切观察著我们的一举一动。虽然老祖他老人家对你颇为看重,但年轻人之间的竞爭,只要不逾越界限,他是不会轻易插手干预的。” 王斌闻言,放下手中正在仔细端详的蓝纹晶石,神色依旧平静如水:“父亲的意思是,我需要更加谨慎行事?”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王清源嘆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你的天资確实出眾,但修为尚浅,根基未稳。以后在外行走,或是与族中子弟交往时,务必要多加小心。家族自然会尽全力保护你,但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最近如果没有特別重要的事情,儘量不要离开山门。至於更换材料的事情,也不要太过频繁和急切,以免被人抓住把柄,引来不必要的祸端。” 王斌微微点头,心中明白这些情况他早已有所预料。他习惯於运用巫师的理性思维去解决问题和创造价值,但有时却会低估人性的贪婪和恶意所带来的潜在威胁。 “孩儿明白了,会小心行事的。”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那些符籙法器的製作方法已经悉数上交给了家族,以后的生產和销售事宜,就全权交给符堂和器堂的师兄们去处理吧,我不会再过多插手。从今往后,我会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修行和深入研究符器原理之上。” 王清源听后,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很好,懂得隱藏锋芒,积蓄力量。等你修为有所提升,成功筑基之后,那些心怀叵测的小角色自然不敢再轻易对你轻举妄动。” 送走父亲之后,王斌独自走到窗边,远眺著长青谷外连绵起伏的山峦。外界的压力並没有让他感到丝毫的害怕,反而像是往他平静的心湖中投入了一颗石子,激起了更为强烈的斗志。 “材料特性……能量传导效率……看来无论是在哪个世界,这些都是制约发展的根本性问题。”他低声自语,手指在窗欞上轻轻敲击,仿佛在思索著什么,“外界环境变得愈发复杂了,但这反而更接近巫师世界的常態——在资源爭夺和潜在威胁的夹缝中,不断寻求知识和力量的突破之道。” 他回到桌前,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蘸墨挥毫,开始继续推演寻找替代共鸣玄石的最佳灵材方案。与此同时,他也在构思设计一些全新的符器——这些符器不再是单纯为了赚取灵石,而是为了防身、预警,甚至在必要时能够进行有效反击的精巧之作。他將巫师世界的警戒结界、能量陷阱等概念,与这个世界的符阵、法器之术巧妙地融合在一起。 暗流在平静的表面下悄然涌动,王斌深知,自己必须做好万全的准备。 第7章 奇符异器 王斌平时並不常出门,但他对符籙和法器的钻研却越来越深入。他不再满足於简单的改进和优化,而是开始尝试將异界巫术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与此界的符文法则相结合,创造出真正属於他自己的独特“奇符异器”。 首先,他著手改进的是常见的“神行符”。这种符虽然能够暂时提升修士的移动速度,但效果平平,灵力波动明显,容易被人察觉。王斌借鑑了巫师“疾风咒文”中关於能量流动加速的原理,重新设计了符文內部的灵力流动路径,將传统的单点爆发方式改为多节点协同输出,並在符文核心处加入了一个基於“惯性调节”的微型稳定结构。经过改进后的“风行符”,速度提升了近三成,持续时间延长了一倍,激活时的灵力波动几乎不可察觉,非常適合用於隱匿行踪和突然袭击。他还尝试將两枚风行符叠加,製作出能短暂爆发接近筑基初期遁速的“疾影符”,但由於成功率极低,而且对肉身的负荷很大,暂时放弃了这一尝试。 在对“水灵符”的改造上,王斌更是展现了非凡的创造力。普通的水灵符只能聚集成水箭攻击敌人,效果有限。王斌回忆起巫师“急冻射线”中关於能量瞬间释放引起物质骤变的原理,精心调整了符文结构,使其聚集的水灵气处於一种极不稳定的“深寒”状態。一旦接触物体,符文结构立即崩溃,释放的灵力会瞬间吸收周围大量热量,使水流迅速结冰。因此,“寒凝符”应运而生——激发时射出的不再是普通的水箭,而是一道惨白的寒光,被击中的人会立即被冰封,体內灵力也会受到影响,成为战斗中的致命一击。 最大的突破在於对“陷地符”的再创造。原来的陷地符只能將一小块地方变成泥沼,稍微阻挡敌人。王斌引入了巫师“束缚力场”的概念,在陷地符的符文序列中巧妙地叠加了几个微弱的“引力扭曲”和“能量黏滯”效应。激活后的符籙不仅能使地面塌陷,还会產生一股无形吸力,像泥沼一样紧紧抓住敌人的脚踝,並伴有微弱的灵力干扰,使敌人难以脱身,已经具备了低阶束缚术的特点。王斌將其命名为“缚地符”。 在炼器方面,王斌的想法更加独特且富有创意。他费尽心血炼製了一套“子母透骨针”。母针外形像髮簪,子针则有七十一根,细如毛髮。母针內部刻有“导向”和“灵引共鸣”的符阵,子针则只有“破甲”和“锋锐”的基础符纹。战斗时,母针先发,通过共鸣之力远程控制子针进行攻击,轨跡难以预测,专门针对敌人的护体灵光。更阴险的是,他在母针中暗藏了一个机关,可以填入特製毒液,母针击中目標后会自行碎裂,毒素会隨著子针的二次攻击渗入敌人身体,防不胜防。 最能体现他將异界思维与修仙技艺完美融合的是一件由低阶“储物袋”和大量凡铁箭矢改造而成的“千矢匣”。他巧妙地利用储物袋的空间阵纹,在袖中构建了一个稳定的微型空间入口。然后炼製了一个依靠机簧和微弱灵力驱动的发射机关,与这个入口相连。储物袋的主体藏在袍內,装满了涂有麻痹药液的短箭。激发瞬间,机簧震动触发阵法,瞬间就有数十支短箭从空间入口射出,形成一片密集如雨的金属风暴。虽然单支箭矢的威力只相当於凡间的强弓,但数量庞大、突然发动,箭矢几乎无穷无尽。王斌私下称此物为“机枪弩”,是应对围攻和扰乱敌人阵脚的利器。 正当王斌完全沉浸在这符器融合、验证异界智慧与此界法则结合的可能性时,一个消息像惊雷一样在王家炸开。外出勘探灵矿的家族子弟在王家和林家势力交错的苍梧山脉深处发现了一条储量异常丰富的“共鸣玄石”矿脉!这条矿脉品质极佳,核心区域甚至可能孕育出“玄精石”——这是共鸣玄石的精华所在,是炼製高阶法宝和布置强大阵法不可或缺的三阶灵材,对天地灵气的亲和和承载能力远超普通玄石。 消息传回后,全族都振奋起来,但很快又笼罩在紧张的氛围中。几乎同时,毗邻的林家也得知此事,並强硬宣称矿脉位於他们的传统猎场內,归属权属於林家。林家也是拥有金丹老祖的修仙世家,以炼器之术闻名,与王家早有旧怨,近期因市场之爭摩擦不断。双方的修士已经在矿脉附近发生了几次小规模衝突,互有损伤,形势非常危急,隨时可能爆发大规模战斗。 王斌听到这个消息后,心中震惊不已。玄精石!这不正是他一直寻找、用来升级“人造灵根”吸收组件的最佳材料吗?普通的共鸣玄石已经接近效能极限,如果能以这种品质远超的玄精石为核心,重新炼製灵气捕获的“天线”,其吸收灵气的效率將大幅提升,困扰他已久的修炼瓶颈或许就能解开! 內心的渴望熊熊燃烧,但理智告诉他,这件事绝不可能轻易成功。家族层面的矿脉爭夺,他一个练气期弟子,人微言轻,无法直接介入。但玄精石对他的修行前景至关重要,绝不能错失这个机会。 他找到父亲王清源,假装不经意地提起矿脉的风波,並委婉地表达了对那传闻中玄精石的浓厚兴趣,希望有机会一睹其真容。王清源面色凝重,告诫道:“斌儿,那矿脉现在成了是非之地,危机四伏。林家势力强大,咄咄逼人,族中长老们连日商议,仍无万全之策。金丹老祖们虽然未明確表態,但目光必然已经聚焦於此。即使有玄精石產出,也必將成为家族的重要战略物资,绝非寻常子弟可以覬覦。”他看儿子那急切的眼神,语气稍微柔和了点,“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专心修炼,好好研究符器,那些乱七八糟的纷爭,先暂时离得远远的。” 王斌表面上点头答应,心里却已经在转念头了。他知道,这次的机会或许是他突破瓶颈、实现修为飞跃的关键,无论如何也不能轻易放弃。既然眼前的明路已经被彻底堵死,那么显然只能另闢蹊径,寻找其他的解决办法。如果家族最终能够成功掌控那条矿脉,那么他或许还有机会通过自己在这件事上的贡献,来换取应有的回报;然而,倘若事情的发展並不如人意,甚至出现了意料之外的波折……那么,他是否能够在双方激烈衝突所引发的混乱之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丝稍纵即逝的机遇呢? 他下意识地轻轻摸了摸袖子里暗藏著的那个名为“千矢匣”的神秘武器,以及那套精巧而致命的“子母透骨针”。隨即,他又小心翼翼地感受了一下怀中揣著的几枚散发著诡异气息的“寒凝符”和“缚地符”,这些符咒每一个都蕴含著令人胆寒的力量。 此刻,一场围绕著矿脉归属权的巨大风暴,正在遥远的苍梧山那边悄然酝酿,隨时都可能爆发。他深知,自己必须为可能到来的混乱和危机,准备更多的应对手段。而这些来自异界的智慧结晶,不仅仅是为了点亮他前行的道路,或许,它们还能在即將到来的血雨腥风中,为他指引一条生路。 王斌的目光再次缓缓落在了桌面上那些散落的符纸和各种珍稀灵材上,眼神在这一刻变得异常深邃。他心中明白,无论是修仙之路还是追求巫术之道,其本质都是相通的——那都是在与天爭命,与人爭运,如同逆水行舟一般,不进则退,容不得半点懈怠! 第8章 家族赌斗 在苍梧山脉深处的玄石矿脉被发现后,这片隱秘的宝地仿佛一块肥肉突然掉进了狼群里,瞬间引发了各方势力的覬覦。王家和林家,这两个相邻且有世仇的修仙家族,更是立刻红了眼,彼此间的明爭暗斗迅速升级。为了爭夺矿脉的归属权,双方修士在边境线上剑拔弩张,小规模的衝突不断发生,气氛紧张得仿佛一点火星就能引爆整个火药桶,隨时可能爆发一场大规模的战爭。然而,两家的高层都不是傻瓜,他们深知如果真的全面开战,无论最终谁胜谁负,最终的结果都將是两败俱伤,反而会让第三方势力坐收渔翁之利。经过一番激烈的唇枪舌剑,甚至惊动了各自闭关修炼的金丹老祖,通过神念隔空交流,最终双方决定共同开发这片矿脉。 然而,如何分配利益成了新的难题。修仙界一向信奉实力至上,经过一番复杂的博弈和谈判,两家最终决定通过一场五局制的“赌斗”来决定矿脉的份额分配。规则看似简单:双方各派五名修士,分別对应练气中低期(六至九层)、练气后期(十至十二层)、筑基初期、筑基中期、筑基后期五个不同的修为层次,进行一对一的比拼。每贏一场,就能为家族贏得矿脉两成的收益,若是平局则双方各取一成。 这个消息传回王家后,立刻在年轻一辈中引起了巨大的轰动。金丹老祖亲自下令,凡代表家族出战者,无论胜负都將获得丰厚的赏赐,如果能立下功劳,功法、丹药、法宝甚至进入悟道崖修炼的宝贵机会都將不在话下。一时间,符合条件的子弟们个个跃跃欲试,尤其是练气期的名额竞爭最为激烈。王斌在听到这个消息后,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他心中早已志在必得。这不仅是为了家族的荣誉,更是为了自己那急需升级的“人造灵根”寻找关键灵材。 他毫不犹豫地找到父亲王清源,直言不讳地表达了自己想要爭夺练气中低期出战资格的意愿。王清源听后,先是一愣,然后微微皱起了眉头:“斌儿,你有这份心,我很欣慰。但你虽然已经进入了练气八层,但毕竟时间不长,根基尚浅……(想到儿子惊人的进阶速度,心中不免有些犹豫)……族中练气九层巔峰的子弟也不少,他们经验丰富,实力非同小可。这场赌斗事关重大,凶险难测,你真的准备好了吗?” “父亲,修为境界,並不是衡量战力的唯一標准。”王斌目光坚定,语气中透出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请父亲允许我参加选拔。如果技不如人,败在族兄手中,我绝无怨言。”王清源凝视了儿子片刻,想起他在符器之道上展现的非凡悟性,最终缓缓地点了点头。 家族內部的选拔隨即展开,练气中低期的子弟报名者眾多,竞爭异常激烈。王斌一开始並不引人注目,甚至有些人暗讽他只是靠“隱灵根”侥倖速成,实战能力恐怕不行。然而,在首战对阵以《金刃诀》闻名的练气九层族兄王胜时,王斌的表现却令所有观眾震惊。王胜一出手就是十几道金光闪闪的锐利光刃,破空呼啸,直取王斌。但王斌不慌不忙,身形灵活晃动间,看似普通,却总能於千钧一髮之际巧妙避开光刃的攻击。同时,他袖中两道符籙无声激发,一为改良后的“风行符”,令其身形更加飘忽不定;另一则为试作的“扰灵符”,效力虽小,却能於极小范围內短暂搅乱灵气。正当王胜准备发动更多光刃时,突然发现金刃的轨跡出现微小的偏差,体內灵力运转也微微一滯!这种微小的破绽在电光火石的搏杀中是致命的!王斌捕捉战机的能力堪称恐怖,几乎在滯涩出现的同一瞬,他出手了。不是什么精妙的术法,只是最基础的火球术。然而这颗火球凝练异常,去势更是刁钻无比,正好卡在王胜气息转换、灵力衔接的节点上!“轰!”火球正中护身灵光,虽未立即击破,却震得王胜气血翻腾,身形踉蹌。未等他稳住,第二、第三颗火球已衔尾而至,精准无比地轰击於前次落点!“砰砰!”护身灵光应声溃散,王胜亦被气浪掀下擂台。满场皆惊!王斌看似朴实无华的反击,却將时机、节奏与对手破绽的把握展现得淋漓尽致!那“扰灵符”效用极微,几无波动,眾人只道是王胜自家运功出了岔子。 次战的对手,是力大势沉、擅长“土甲术”的王猛。此人一登台,便激发护身石甲,如同一尊石像般猛衝而来,意图以绝对力量碾压对手。王斌依旧不与之硬撼,游走周旋,同时双手连弹,射出的却非火球,而是一颗颗看似柔弱的水弹。“以水击石?简直是笑话!”台下有人嘲讽。然而,那些水弹触及石甲,並未四散,反而如附骨之疽般急速渗透、蔓延、冻结!正是將“寒凝符”之效融入了基础水弹术中!王猛前冲之势肉眼可见地迟缓下来,体表石甲覆上薄冰,变得湿滑且脆硬,灵力运转亦受寒气侵扰,滯涩难通。王斌覷准一个空档,不再后退,反而揉身疾进。逼近瞬间,袖中一枚玉符无声碎裂——並非攻敌,而是骤然爆发出刺目强光!“闪光符!”白芒炽盛,王猛下意识紧闭双目。就在其视线受阻、身形微顿的剎那,王斌侧身避过衝撞之势,並指如剑,精准无比地点向王猛腰间石甲某处——那里正是数道土甲符纹灵机交匯之节点,此刻受寒气侵蚀,已脆弱不堪。“喀喇!”一声脆响,王猛周身石甲竟应声崩解!王斌掌力轻吐,便將那失去平衡、目不能视的王猛顺势送下擂台。再下一城!此战,他將属性生克、能量节点打击与简单的惑敌之术结合运用,虽看似取巧,实则尽显战斗智慧。 连败两位热门人选,王斌终於引来了真正强敌的重视。他最后的对手,是家族公认的练气中期顶尖人物——王战天。此人修为早已臻至练气九层巔峰,为此次赌斗,硬生生压制境界,未曾突破,其实力在练气期中堪称翘楚。王战天面容冷硬,跃上擂台,目光如刀般锐利:“你那些小聪明,到此为止了。今天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实力。”战斗一开始,他便展现出压倒性的气势,灵力涌动间,仿佛要將整个擂台都掀翻。王斌面对如此强敌,却依旧神色从容,眼中闪烁著坚定的光芒,他知道,这场战斗將是对他实力和智慧的终极考验。王战天一出场便展示出他那令人震撼的强大灵压,只见青色的剑气如同狂风骤雨般从他的指尖爆发出来,剑气极为集中,发出尖锐刺耳的破空声,速度之快令人心惊胆战!面对这凌厉的攻势,王斌不敢有丝毫大意,他全力催动风行符,身影如同鬼魅般一闪,勉强避开了这致命的一击。剑气扫过之处,坚硬的青石地面顿时被切割出深深的剑痕,仿佛在诉说著这剑气的恐怖威力。“徒劳挣扎!”王战天冷笑一声,剑指如同闪电般快速点出,一道道剑气纵横交错,瞬间形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青色剑网,將王斌的所有退路都封死得严严实实。巨大的压力骤然降临,王斌的脸色变得凝重无比,速度和灵力的差距在这一刻显得尤为明显。 然而,王斌並未因此放弃,他不再试图完全避开剑网,而是凭藉强大的神识,精確计算每一道剑气的轨跡和间隙,以最小的身法变化巧妙地避开了要害部位。与此同时,他的双手如同闪电般从储物袋中掏出一张张符籙。这些符籙在被他激发后,瞬间化作火球、水箭、土盾、木刺等低阶术法,纷纷向那密不透风的剑网涌去。儘管这些法术单论威力远不及王战天的剑气,一接触便被绞得粉碎,但王斌的眼神始终冷静如水,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螳臂当车!”王战天嘴角露出不屑的笑容,台下的观战者们也纷纷摇头,都觉得王斌已经大势已去,只是在做无谓的挣扎。 然而,王斌所扔出的每一张符籙,其位置和时机都是经过他精密计算的!火球在特定位置被斩爆,產生的火焰和衝击波暂时扰乱了敌人的视线;水箭散开后,水汽改变了周围的光线和灵气折射;土盾崩裂的尘埃、木刺断折的碎片……所有这些看似无效的抵抗,实际上都在潜移默化地累积效果,再加上他巧妙叠加的“扰灵符”,使得王战天渐渐感觉不对劲。他的剑气依然锋利无比,但总差那么一点,无法触及王斌那如同游鱼般滑溜的身影。周围的天地灵气也变得有些粘稠,他的灵力运转不再像先前那样自如。 “虚张声势!”王战天心中火起,决定不再纠缠,体內灵力如潮水般汹涌而出,准备施展王家最强攻击术——裂风斩!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將生之际,气息不可避免地一顿——王斌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机会终於来了!他不再有任何保留,双手如同幻影般舞动,瞬间扔出一叠符籙,足有二三十张之多!其中大多是普通攻击符籙,但夹杂了几张“寒凝符”和“缚地符”!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靠符籙多就能贏?痴心妄想!”王战天虽然惊讶於王斌的举动,但很快冷静下来,强大的灵力爆发而出,试图將那些符籙和王斌一起碾碎。 然而,就在这时,情况突然发生了变化!那些最先攻击的火球符,在接触到王战天护身灵光的前一瞬间,內部结构被王斌用神识远程调整,突然坍缩,產生了一股微弱的吸力!紧接著,寒凝符的白光撞入这个吸力点,寒气瞬间扩散开来!缚地符的灵力无声无息地渗入擂台地面,干扰了王战天的下盘稳固和灵力运转。最后,那些普通的攻击符籙如同雨点般砸落下来! 王战天只觉脚下一软,刺骨的寒意从脚底迅速蔓延至全身,他的动作顿时变得僵硬无比!周围的微弱吸力和灵气干扰让他身体不由自主地一晃!这些效果单独看都不算什么,以他的实力弹指间便可破解,但在这个关键时刻突然爆发,形成了难以忽视的干扰!就在这短暂的一瞬间,他原本完美的防御出现了一丝微小的缝隙! 轰轰轰——!数十张符籙的强大能量全部倾泻在这个缝隙之上!灵光爆闪,声音震耳欲聋!待光芒散去,只见王战天衣服破损,头髮散乱,护身灵光剧烈摇曳,虽然没有完全破碎,但已经黯淡了大半。他单膝跪地,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表情,还有一丝狼狈之色。实际上他並未受重伤,但在场的人都知道,刚才那一瞬间,胜负已分。如果是生死搏斗,后续的攻击早就取他性命了。 王斌並没有趁机追击,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微微喘息,显然刚才那一波符籙齐射,对他的神识和灵力消耗也极大。全场一片寂静,没人想到王斌会用这种方式,看似笨拙,但计算和控制却达到了极致,几乎硬生生打破了王战天的防御!裁判长老愣了一下,隨即大声宣布:“王斌胜!”王战天缓缓站起身来,脸色复杂,最后对王斌抱拳一礼:“佩服!”然后转身下台。他心里虽然不舒服,但不得不承认,对方对战斗节奏的掌控和符籙的运用已经到了化境。 王斌成功获得了练气中期出战的资格!高台上,王清源看著儿子,眼中满是惊喜和欣慰,先前的担忧早已烟消云散。几位族老也是点头称讚。“这孩子不仅天赋异稟,临阵机变和战斗智慧也远超同辈!”“在符籙运用上已经出神入化,看似取巧,实际上是把每一分力都用在刀刃上!”“看来这次赌斗,我们王家练气中期的机会很大!” 另一边,筑基后期的名额爭夺毫无悬念,王清源凭藉深厚的修为和丰富的经验,轻鬆击败另一位同阶族老,锁定了一个名额。至此,王家出战五人的名单全部確定。全族上下,目光齐聚,准备迎接与林家的对抗。 王斌回到洞府,盘腿调息,恢復灵力,同时復盘今天的战斗。“灵机干扰、环境营造、时机捕捉……巫师爭斗的关键在於掌控和计算,而不是单纯的力量。在这个世界,这个道理依然適用。”他低声自语,手指在空中无意识地勾勒著符文轨跡。“林家子弟,他们的功法和战法与王家不同,需要重新计算,提前准备……”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次家族赌斗对他来说,不仅是爭夺资源,更是一个绝佳的试炼场,检验他將异世界智慧与这个世界仙术融合起来的初步成果! 而此时,林家也確定了出战的名单,开始紧锣密鼓地准备。一场关乎巨大利益和两家面子的决战,就像暴风雨前的寧静,即將来临。 第9章 旗开得胜 在王家和林家附近的交易坊市里,为了迎接这场备受瞩目的盛事,专门搭建了一个气势恢宏的“论剑台”。这个论剑台不仅是比试的场所,更是两家实力和荣誉的象徵。周围早已人山人海,热闹非凡,各种叫卖声、议论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幅喧囂而充满活力的画面。沧南域的眾多目光,有的明察秋毫,眼神锐利如鹰,有的暗中观察,隱匿在人群中,但无一例外,这些目光都集中在了那座论剑台上。 论剑台是用青黑色的巨石精心砌成的,石面光滑如镜,又宽又平,显得异常坚固。檯面上刻著复杂而精细的阵纹,灵光闪烁,仿佛蕴含著某种神秘的力量。一个半透明的光幕將整个擂台罩住,光幕微微泛著蓝光,据说这层光幕能够承受筑基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可见其防御之强大。 台下,王、林两家的修士分成了明显的两边,各自守在自己的地盘上,气氛紧张而凝重。他们的目光相交时,空气中似乎都能听到火碰撞的声音,无形的灵压和战意让周围的空气都显得沉甸甸的,仿佛隨时都会爆发一场激烈的战斗。 “鐺——!”一声清脆而悠扬的钟声响起,打破了这片紧张的寂静,赌斗正式开始了。第一场比试是练气中期的对决,王家派出了王斌,而林家则派出了林破天。 林破天在沧南域年轻一辈里可是个响噹噹的人物,名声在外。作为林家这一代的练气期高手,他的修为已经达到了九层巔峰,实力不容小覷。更令人忌惮的是,他还会一套威力惊人的《追影剑诀》,身法快得如同鬼魅,剑招狠辣无比,甚至能够越级战胜筑基初期的散修。他一身黑衣,背负长剑,身姿挺拔,跳上擂台时,目光如电,扫了一眼对面表情平静的王斌,嘴角露出一丝轻蔑的冷笑,“王斌?听说你是靠符籙才得到这个机会的?”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市集,引得林家的人一阵鬨笑,“可惜,我林家可不是你们那种废物能比的。你的符籙对我『无隙剑幕』根本没用。” 王斌一身青衣,静静地站在那里,面对周围的嘲笑和质疑,他毫不在意,只是微微一拱手,神態从容,“请林道友赐教。”他的语气平静,但眼神中却透露出一丝坚定和自信。 裁判长老看了看两人,不再多说什么,大声宣布,“开始!” 林破天確实有备而来,他並没有急著进攻,而是手腕一抖,长剑出鞘,瞬间,剑光闪烁,形成了一层密不透风的保护光幕,水泼不进。这就是林家有名的防御剑技“无隙剑幕”。他打算先守住,消耗王斌的符籙,再找机会猛攻,战术意图十分明显。 台下的王家人都有些担心,林破天这一手针对性很强,王斌如果只靠符籙强攻,恐怕难以突破那层坚固的剑幕。 但是,王斌的动作却出乎大家的预料。他没有立刻拿出大量的符籙进行强攻,而是四处走动,双手快速结印,显得从容不迫。几声轻响,几张看似普通的“扰灵符”和“凝气符”射了出去,並不是直接攻击剑幕,而是准確地落在外围几个关键的灵气节点上。灵光一闪,那片区域的灵气变得粘稠起来,仿佛被某种力量束缚住了。 林破天微微皱眉,感觉剑幕运转有些不顺畅,但他並不在意,冷笑一声,“小把戏!看你能撑多久!” 王斌还是一声不吭,眼神却像鹰一样锐利,紧紧盯著那旋转的剑幕,心里算计著它的能量点和灵气流动的频率,还有因为外界灵气变化而產生的微小间隙。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冷静而精准,仿佛在下一盘大棋。 就是这个时候!他动了!双手像影子一样快速结印,十二道金光射出——不是分散攻击,而是十二张“破甲符”,首尾相连,带著强大的穿透力,准確地击中剑幕的一个点! 砰砰砰砰——!十二张破甲符的力量叠加在一起,即使是无隙剑幕也剧烈震动,灵光迅速暗淡,被集中攻击的地方瞬间变得薄弱。 林破天脸色大变,知道自己不好了,急忙催动灵力想要弥补,但已经来不及了。 王斌的后手远不止这些!就在破甲符生效的同时,他袖中一道微不可查的乌光闪过——子母透骨针的母针已经射出!就在剑幕被强行撕开一丝裂痕的时候,母针钻了进去! “破!”王斌低声喝道。 母针里的微型符阵瞬间激活,七十一枚细如髮丝的子针,沿著母针开闢的微小通道,疯狂地射向那一点! 嗤嗤嗤嗤——! 密集的穿透声,让人牙酸! 以点破面,双重复合穿刺! “噗——!”林破天的“无隙剑幕”就像被针尖刺破的气球,瞬间崩溃!他本人也像被重击一样,后退了几步,胸口衣服被鲜血浸湿,脸色苍白,眼神中满是惊恐和不信!他甚至没有真正出手,就已经被破了防,败了! 全场先是静了一下,然后爆发出巨大的喧譁声! “贏了?!这就贏了?” “那是什么法器?穿透力竟然这么诡异!” “十二张破甲符一起打一个点……这种精准的控制,从来没听说过!” 裁判长老愣了一下,然后大声宣布,“第一场,王家,王斌胜!” 王家的阵营顿时欢呼雀跃,王清源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林家那边则是一片阴沉,林破天被扶下去的时候,眼神中满是怨恨地盯著王斌。 王斌面无表情,慢慢走下台。虽然贏了,但他心里却没有多少高兴,反而更加警惕。林破天实力很强,败在他轻敌和情报不足。接下来的比赛,王家恐怕就不会这么轻鬆了。 果然,第二场是练气后期的对决,王家派出了以勇猛著称的王撼岳,他的开山斧法刚猛无比,气势磅礴。林家则派出了身法灵动、使用细剑的女修林婉清,她的剑法轻盈而精准,如同风中的柳树。 王撼岳一开始就大吼一声,巨斧狂舞,狂风怒吼,好像要劈山断岳,想用力量碾压对手。这种打法在生死搏杀中往往能占上风,气势十足。 但是林婉清却像风中的柳树,柔软纤细,总是在斧刃即將砍到她的地方闪开。她不硬接,手里细剑就像毒蛇吐信,每一次刺击都精准地落在巨斧力量將尽未尽的地方,或者是王撼岳发力时微不可察的破绽。 嗤!嗤!嗤! 细剑留下的伤口虽然浅,但附著的阴柔灵力却不断侵入王撼岳的经脉,干扰他的灵力运转,还带来刺骨的寒意,让他动作越来越慢。他虽然有强大的力量,但就像打滑的鱼,憋屈得很。他怒吼连连,斧影满天,却始终碰不到林婉清。 最后,林婉清抓住他一次力竭回气的瞬间,细剑轻轻点在他的手腕上,王撼岳的巨斧脱手,被她隨后的一记柔掌推下台。 全场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嘆声,林婉清的胜利不仅展示了她的高超剑法,更体现了智慧和策略的重要性。王家的士气受到了一定的打击,但王斌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第二场,林家,林婉清胜!”隨著裁判的宣布声,林婉清以无可爭议的优势贏得了比赛。她的胜利不仅为自己增添了荣耀,也为林家爭光。 第三场,迎来了筑基初期的精彩对决。王家的王凌锋一出场便气势如虹,剑势大开大合,气势磅礴,仿佛要將整个擂台都笼罩在他的剑气之下。而林家的林啸云则显得更为內敛,他手持细剑,剑光如丝如缕,缠绕不断,仿佛一张无形的网,等待著猎物的自投罗网。 王凌锋的攻势如同潮水般汹涌,剑气纵横四方,每一剑都带著破空之声,试图一举击溃对手。然而,林啸云並不与他硬拼,而是巧妙地游斗,用细密的剑丝层层消耗、束缚对手。每当王凌锋的剑气袭来,林啸云总能以柔克刚,巧妙地卸开攻势,让王凌锋的强大力量无处施展。 隨著时间的推移,王凌锋越战越急躁,破绽频出。林啸云则抓住每一个机会,用剑丝紧紧束缚住对手。儘管王凌锋奋力挣扎,试图挣脱束缚,但灵力大耗,最终被林啸云一指点中气海,无力再战,败下阵来。 “第三场,林家,林啸云胜。”裁判再次宣布了林家的胜利。 第四场,进入了筑基中期的对决。王家的王铁罡是一位体修悍將,肉身强横无比,一拳下去仿佛能崩山裂石。而林家的林玄影则身法如影,手持细剑,专攻穴位关节,剑法阴狠刁钻,令人防不胜防。 这场对决中,克制关係更为明显。王铁罡的狂猛拳劲虽然威力巨大,但多半落空,擂台上坑洼遍布,却难以触及林玄影的衣角。林玄影的细剑如影隨形,每次闪现都在王铁罡身上留下细微创口,阴柔剑气不断渗透,破坏他的气血运行,逐渐削弱他的强横体魄。 最终,王铁罡因气血滯涩、动作僵硬,被林玄影巧妙地摔出擂台,无力再战。 “第四场,林家,林玄影胜。”裁判的声音再次响起。 连输三场!王家阵营一片压抑,先前王斌取胜的喜悦早已荡然无存。眾人面色难看,已然看清,在这种“不可决生死”的规则下,林家的细剑路数天生克制王家的刚猛剑道。王家子弟擅长搏命爆发,而不是这种束手束脚的缠斗。 王斌眉头紧锁,站在父亲王清源身边,將后面三场的每一个细节都看在眼里,脑中飞速推演,分析林家剑法的特点:避实击虚、以柔克刚、精准控制、能耗善耗。 “父亲,”王斌低声对面色凝重的王清源说,“林家的剑法在这种规则下,確实克制我们王家的刚猛路数。他们不求一击毙敌,只求不断削弱、控制,积小胜为大胜。” 王清源沉重地点头:“不错。我们王家的剑诀勇猛精进,置之死地而后生,在生死战中能占尽上风。但在这规则束缚下,反而容易受制。”他望向擂台,语气沉凝,“最后一场,我的对手必是林家筑基后期十二层的林慕哲。此人深得林家阴柔剑法真传,心思縝密,极难对付。我若败北,家族不仅失去矿脉八成的利益,顏面更是扫地。” 王斌目光闪动,巫师的解析本能和符器师的创造思维同时运转。他脑海中浮现父亲所修《长青剑诀》的特性——中正平和,蕴含木系生机,虽同属王家一脉,却不似金系、土系那般极端刚猛,反多了几分韧性与绵长。 父亲,或许……我们不应该以刚碰柔。”王斌眼中泛起异彩,“他们的『柔』,是为了克『刚』。如果我们不『刚』,或者用另一种形式的『刚』来应对呢?”他迅速从储物袋中取出一物,正是那“千矢匣”,同时语速极快地说:“林家剑法善於寻隙而入,干扰破坏发力节点。父亲您的长青灵力生机盎然,善於久战,这是优势。或许可以借外物之奇,出奇制胜!” 王清源接过儿子递来的器物,初时一怔,隨即似有所悟,眼神渐渐亮起。 最后一场,筑基后期的巔峰对决,即將上演。王清源深吸一口气,拍了拍王斌的肩膀,目光重新坚定沉毅,大步向台上行去。 王斌目光紧紧锁定擂台。他心知,父亲此战,不仅关乎巨额资源,更系家族声誉!他相信,自己方才的表现,以及此刻与父亲的交流,定然已被族中金丹老祖以神念观之。为了王家,也为了自己的道途,王斌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此战,王家,绝不能输! 第10章 赌斗终局 论剑台上,气氛紧张得如同山雨欲来风满楼,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气息,让人几乎喘不过气来。王家已经连续输掉了三场比试,士气跌落至谷底,族人们一个个脸色铁青,目光如炬般紧盯著擂台,手指因用力而变得苍白。相比之下,林家虽然表面上装得低调,但眉宇间那股掩饰不住的傲气和不服输的神態,却怎么也藏不住。林玄影成功拿下第四场胜利,他们距离获得矿脉八成的收益仅差一步之遥。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两个缓缓走向擂台中央的人身上,气氛紧张得仿佛一张拉满的弓弦,隨时可能崩断。 王家的王清源,修为已达十二层,一身青色法袍乾净利落,面容平静如水,步履稳健有力。他所修炼的是《长青剑诀》,这是王家的根本传承,剑法中正平和,特別擅长持久战。此刻,他肩负著全族的希望,压力如山般沉重,但脸上却不见一丝波澜,只有眼中深处的那一抹坚定,透露出他內心的决心与坚毅。 林家的林慕哲,同样拥有十二层修为,身穿藏青色法袍,身材瘦削挺拔,面容冷峻如冰,一双眼睛锐利如鹰,仿佛能洞穿一切。他手里握著一把细剑,剑身散发著幽冷的光芒,气息阴冷刺骨,他是林家“缠丝剑”的高手,以灵力绵长、剑势纠缠、擅长消耗对手著称,同阶修士无不对他忌惮三分。 两人站在擂台中央,无需言语,紧张的气氛便如同实质般在空中碰撞,激起了一阵无形的风波,令人心悸。 裁判长老深吸一口气,声音洪亮如雷,响彻四野:“最终战,筑基后期,王家王清源,对阵林家林慕哲!开始!” 话音刚落,两人几乎同时动了!林慕哲虽然动作不快,但身形一扭,便诡异地靠近了王清源,手中的细剑无声无息地指向了他的手腕经脉!这正是林家的路数,不求一击必中,而是意图通过不断的消耗来拖垮对手。 若在平时,王清源肯定会用“青松迎客”来硬接,然后以“万木爭春”抢攻,以攻代守。但这次,他脑海中闪过儿子王斌急促的声音:“父亲,他的柔克你的刚。也许……可以以韧克柔,以静制动!”“他的剑找缝隙进入,你的长青灵力生机绵长,是持久战的资本……也许可以用外物之奇,扭转战局!”王清源心中一横,剑招隨之改变! 只见他手腕一沉,剑光一收,竟然放弃了常用的刚猛招式,转而使出《长青剑诀》中较少使用的守势——“藤绕虬枝”!剑光不再外放凌厉,而是內敛绵密,如同老藤般缠绕,层层叠叠地护住全身,特別重视手腕、肘、膝等发力点的防护。 叮!林慕哲的细剑点在剑圈上,只觉得像是刺入一片充满韧性的藤蔓森林,力道被悄然引偏、化解。他目光微凝,王清源这种沉稳坚韧、以守为主的打法,与之前王家的子弟们截然不同。 “哼,只会防守,看你能撑多久!”林慕哲心中冷笑,剑招再变,细剑微微颤抖,幻化出几十道如丝如缕的幽暗剑影,从四面八方钻过来,专找灵力运转的细微间隙。剑影纠缠阴冷,附著的灵力还有侵蚀的效果,不断试图渗入经脉,干扰灵力流转。 王清源心静如水,將《长青剑诀》的精髓发挥到极致。木属性灵力生机勃勃,虽然强攻不行,但在持久和恢復上却有著显著优势。他牢记“以韧克柔”的策略,剑招圆转如意,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剑光如同林海生涛,又似古木盘根,將自己守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 一时间,擂台上只见青色剑光与幽丝剑影不断碰撞、湮灭。叮叮的声音不绝於耳,灵力涟漪层层扩散。王清源完全放弃进攻,专心致志地防守,全神贯注地感知对手的剑路变化。 林慕哲的剑招越来越快,如同附骨之疽,无孔不入。但王清源的防御却如同浸透韧藤,密不透风,无论林慕哲如何变化,都差之毫厘,难以真正破防。偶尔有剑气穿透,也被王清源用精妙身法或非关键部位硬接,长青灵力迅速修復损伤。 台下,王斌屏息凝神,目光如电,紧盯著战局。他的心神如同异界晶脑,飞速推演著林慕哲的剑路、灵力波动,甚至阴柔剑气的干扰模式。 “左肋灵力有隙,瞬息即逝……” “变招前,气机牵引,重心微移……” “他的剑气核心在『渗』『缠』,爆发不足,父亲的灵力『生』『韧』更胜,只要不被瞬间击穿,就可以耗死他……” 王斌看得清楚,父亲虽然处於守势,显得有些被动,但根基深厚,灵力消耗远低於狂攻的林慕哲。林家的剑法確实克制刚猛,但遇到这种同具韧性且更擅长持久战的打法,反而有些束手束脚。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台上两人身影翻飞,剑光繚乱,已经过了百招。 林慕哲额头上渐渐冒出汗珠,心情有些急躁。他没想到王清源如此难缠,竟然能接下他的所有精妙剑招,而且长青灵力仿佛源源不断,修復迅速,阴柔剑气的侵扰效果大打折扣。久攻不下,他自己消耗反而越来越大。 “不能再拖了!”林慕哲眼中闪过一丝厉芒,决心冒险。他猛地提气,体內灵力如洪水般涌入细剑,剑身嗡鸣震颤,幽光更盛! “幽影千丝缚!” 一声低喝,细剑突然爆散,化作千百道细如髮丝的幽暗剑丝,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向王清源笼罩而去!这招威力巨大,消耗也大,旨在瞬间束缚对手的灵力,侵蚀其行动能力! 王清源瞳孔骤缩,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扑面而来!他本能地想要挥剑硬碰硬,但念头刚起便强行压下。硬拼,正中下怀! “守!凝!藤壁!”他心念急转,体內长青灵力奔腾咆哮,原本绵密的剑光突然回缩,在身前凝聚成一面由无数青色藤蔓虚影交织而成的厚重壁垒,灵光熠熠,坚不可摧! 嗤嗤嗤嗤——! 无数幽暗剑丝如同毒蛇般缠绕、刺击在青色藤壁上,发出令人牙酸的侵蚀声。藤壁剧烈震颤,青光肉眼可见地变暗,仿佛隨时可能崩溃,但依旧顽强地抵挡著剑丝的侵袭。表面已经被蚀刻出无数细如髮丝的微小孔洞,儘管如此,它终究没有在第一时间崩碎瓦解,而是顽强地抵挡住了这致命的一击,死死地守住了最后一道防线。王清源闷哼一声,面色瞬间变得微微苍白,显然这一击让他受到了不小的衝击。他握剑的手微微颤抖,指尖泛起一丝苍白,显然接下这一招消耗了他大量的体力与灵力。然而,王清源並未因此退缩,反而立刻做出了反击的准备。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慕哲的旧力刚刚用尽,新力尚未生成,为了维持那强大的剑势,他的防御不可避免地出现了一丝极为短暂的空隙!虽然这空隙仅仅持续了一瞬间,但对於王清源来说,已经足够了!他一直隱忍不发,就是在等待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他没有选择那些需要大量灵力支持、容易被对方避开的华丽剑招进行反击。而是悄然间,他的左手已经悄悄伸进宽大的袖子里,握住了儿子赛前塞给他的那个冰凉的金属筒——那个被王斌称作“千矢匣”的神秘法器。 “注入灵力,对准目標,然后激发就行!”儿子的叮嘱仿佛还在耳边迴响。王清源毫不犹豫,左手如同闪电般从袖子里伸了出来,將那个看似不起眼的金属筒对准了因全力施为而微微前倾、门户稍开的林慕哲! 林慕哲正准备催动后续的剑招,彻底摧毁那已经摇摇欲坠的藤壁,突然间,他看到王清源並没有握剑,反而拿出了一个像是铁筒的东西,不由得一愣,隨即嘴角露出了一丝讥讽的笑容:“黔驴技穷了吗?拿个铁筒也敢……” 然而,他的话还没说完,王清源已经果断地激发了手中的法器!没有惊天动地的灵力爆发,只有一声轻微的机括响声——“咔!”下一刻,全场修士都目瞪口呆!只见那金属筒前端仿佛打开了一扇通往异空间的小门,无数支闪著金属寒光的短箭,箭头上淬著幽蓝色的毒药(那是王斌秘制的麻痹毒素),如同洪水般汹涌而出! 咻咻咻咻——! 密集的破空声瞬间连成一片,化作令人头皮发麻的死亡尖啸!仅在呼吸之间,数百支短箭已经形成一片遮天蔽日的金属风暴,铺天盖地地朝林慕哲笼罩而去! 这些短箭,单支的威力只相当於凡间的强弩,在全盛时期的筑基修士护身灵光面前,本不足为惧。但此刻,林慕哲刚用尽全力,护身灵光正处於新旧交替的薄弱时刻,而且这突如其来的攻击太过迅猛、太过密集、太过不可思议了! 修仙界的赌斗,何曾见过如此像凡人军阵一样箭雨齐射、似乎无穷无尽的场面?!林慕哲脸上的讥讽瞬间凝固,变成了极致的惊骇!他根本来不及细想,只能本能地疯狂后退,同时挥舞细剑抵挡,將护身灵光催动到极限! 叮叮噹噹噗噗噗——! 清脆的格挡声和沉闷的入肉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曲惊心动魄的交响乐!大部分箭矢被他密集的剑幕挡住了,但仍有一小部分穿透了缝隙,狠狠地扎在他的护身灵光上!灵光剧烈摇曳,明灭不定,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更糟糕的是,那箭矢仿佛无穷无尽!第一波还没结束,第二波又接踵而至!第三波紧接著又来!仿佛那铁筒里连接著一座庞大的弩箭库房! 林慕哲被打得手忙脚乱,连连后退,体內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消耗在抵挡和维持灵光上。那微弱的麻痹毒素虽然单支不起眼,但积少成多,也开始让他的手臂感到酸麻无力。 终於,在第三波箭雨倾泻而下的时候,林慕哲的护身灵光因为灵力接续不上,猛地一闪,露出一丝细微的破绽!一支短箭如同毒蛇般钻进缝隙,“噗”地一声,深深地扎进他的左肩! 剧痛瞬间袭来!麻痹感迅速扩散至全身! 林慕哲的动作不由得一僵!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王清源动了!他等待的就是这个时刻!藤壁轰然散开,他身隨剑走,《长青剑诀》中那看似平和却后劲绵长的一式“古木盘根”顺势而出,以剑脊而非剑锋,精准无比地拍在林慕哲因受伤而僵滯的右腕上! 啪! 一声脆响,林慕哲只觉右腕剧痛难忍,细剑再也无法握住,脱手飞落!与此同时,王清源的剑尖已经稳稳地抵在他的咽喉前,冰寒的剑气让他的肌肤战慄不已。 “你……”林慕哲面色惨白如纸,左肩鲜血直流,右腕剧痛难忍,眼中满是无法置信的屈辱与惊怒。他竟然……竟然败在这种……这种奇物之下?!全场一片死寂。旋即,王家阵营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绝地翻盘!王清源竟然真的贏了!这一刻,他成为了全场的焦点,胜利的喜悦与荣耀笼罩著他,久久不散。 第11章 两难抉择 王清源父子因为这次赌斗,意外地成为了王家的英雄人物。儘管他们贏得比赛的方式有些出人意料,但最终的结果却让人感到无比振奋。在返回家族的途中,大家纷纷热议那场扣人心弦、惊心动魄的逆转之战。毕竟,在那些复杂规矩的限制下,林家的细剑明显对王家的功法形成了克制,然而他们却能在贏下两场、输掉三场的情况下,依然获得了四成矿脉收益,这样的结果已经让族人们感到非常满意了。 然而,在这欢庆的氛围中,王斌却显得有些沉默寡言。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著刚才战斗的每一个细节,特別是“千矢匣”那招所暴露出的问题,以及未来如何改进这一招式的思路。 一踏入家族的主厅,父子俩还没来得及稍作休息,一道温和而又浩瀚如海的神念便悄无声息地降临,將王清源和王斌父子二人笼罩其中。厅內顿时安静得针落可闻,所有人都低头鞠躬,脸上写满了敬畏之情——原来是金丹老祖的神念亲临! “清源,王斌,这次赌斗之事,实乃老夫考虑不周全,倒是让你们为家族立下了赫赫功劳。”老祖的声音在父子二人的脑海中缓缓响起,平和之中透露出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源你在危急关头能够保持冷静,韧性十足,最终藉助外物之力扭转了不利局势,极大地提升了我们王家的声望。至於王斌……”老祖的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在细细品评,“……你在战术运用上巧妙灵活,善於创新思维,尤其在符器方面展现出了非凡的新意,还提前出谋划策,协助你父亲击败了强敌。你们的表现,可圈可点。” 父子俩闻言,赶紧躬身行礼,恭敬地回应道:“多谢老祖夸奖,这些都是我们份內之事,不敢居功。” “有功自然当赏。”老祖接著说道,“清源啊,你卡在筑基十二层已经有一段时日了,根基打得相当扎实,如今你所欠缺的,便是对更高境界的感悟以及灵力的进一步纯化。老夫特许你进入『悟道崖』,隨我修行一个月。能否有所突破,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听到这话,王清源浑身一震,脸上瞬间露出了难以抑制的狂喜与激动之色!悟道崖!那可是老祖闭关清修的圣地,灵气之浓郁简直无以伦比,更兼有老祖一丝道韵残留其间,能够得到老祖亲自指点迷津,对於筑基修士而言,这简直就是梦寐以求的天大机遇!即便是许多族老们,也是求之而不得啊! “多谢老祖恩典!清源必定倍加努力,刻苦修行,绝不敢辜负老祖的殷切期望!”王清源声音颤抖著,深深一躬到地,激动得几乎难以自持。 老祖的神念轻轻动了动,仿佛在点头讚许。隨后,他的目光转向了王斌:“王斌啊,你虽然修为尚浅,但天赋异稟,尤为擅长动脑筋。老夫给你两个选择:第一,你可以前往家族宝库,任意挑选三样材料,或者是成品法器、丹药;第二,你也可以进入家族藏书阁,前四层的典籍任你翻阅研读三个月。” 两个选择! 王斌的心跳瞬间加速,几乎要蹦出胸膛! 家族宝库中任意挑选三样材料!那里面或许藏有能够替代甚至超越共鸣玄石的稀有灵材!比如……新矿脉中可能出產的“玄精石”!若能得此宝物,他的“人造灵根”便可立即升级换代,困扰已久的修炼瓶颈说不定就此迎刃而解!这诱惑力实在太大了! 而藏书阁中研读三个月!知识!这同样是一个令人难以抗拒的巨大诱惑!王家数百年来积累的藏书阁內,囊括了功法秘籍、奇闻异事、丹道器道、阵法杂学等诸多领域的海量知识……儘管第四层以上的核心秘传无法触及,但仅前四层的知识储备也已足够让任何修士眼热心跳了!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尚浅,巫师的直觉告诉他,系统性的知识积累对於完善他独特的修行体系、理解更深层次的天地规则至关重要。知识就是力量,这句话绝非虚言。 一边是能够立竿见影提升实力的珍贵资源,一边是可能带来长远巨大收益的智慧积累。 该如何抉择? 王斌瞬间陷入了深深的纠结之中。眉头紧锁,心神急转,反覆权衡著其中的利弊得失。 选择材料,效果立见,能够迅速解决当前修炼效率的瓶颈问题,但如此一来,可能会错失系统学习、夯实道基的黄金时机。况且,宝库中是否真有他所急需且能辨识出的顶级材料,也还是个未知数。 选择藏书阁,则能极大地开阔视野,筑牢修行根基,为未来的道途铺平道路,甚至有可能从中找到解决材料难题的线索或替代方案。然而,这也意味著在至少三个月的时间里,他的修炼速度可能会因材料受限而停滯不前,甚至可能被其他获得资源的同辈天才拉开差距。在修仙界,时间亦是宝贵的资源。 金丹老祖的神念並未催促,只是静静地注视著他,仿佛在耐心等待他的最终决定。 周围的族人们也都屏息凝神,密切关注著事態的发展。大多数人猜测王斌会选择宝库材料,毕竟那確实能够直接提升修为实力。唯有王清源,目光落在儿子眼中闪烁的专注与智慧光芒上,心中隱隱有了一丝预感。 时间在一分一秒地流逝,王斌的內心犹如天人交战般激烈。 一个声音在吶喊:“选材料!实力才是硬道理!有了足够的实力,还愁知识学不到手吗?错过这次机会,系统升级又要等到何时?” 另一个声音却冷静地反驳道:“选知识!根基不稳,难成大道!你对於这个世界的能量体系、符文法则、万物特性了解尚浅,盲目追求系统升级反而可能適得其反!掌握了核心知识,或许能够自行推演、优化出更佳的替代方案!眼光要放长远才是!” 他想起了巫师世界中导师的谆谆教诲:“真正的力量,源自於对宇宙规律的深刻洞察,而非仅仅依赖於强大的外在工具。” 他想起了自己在製作符器时那种得心应手的感觉,正是源於对能量结构的深入解析与优化。 他想起了面对林家诡异剑法时,父亲正是採纳了他的分析与建议,才得以反败为胜。那不仅仅依靠的是器物的力量,更是信息与策略的巧妙运用。而信息与策略的源头,正是知识。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斗爭,王斌眼中的挣扎之色渐渐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明与坚定。他深吸一口气,对著那道浩瀚如海的神念,恭敬而清晰地开口说道: “多谢老祖厚赐!晚辈……选择藏书阁,翻阅典籍三个月!” 此言一出,四周顿时响起一片低微的譁然与议论之声。就连王清源,虽然心中早有预感,但听到儿子亲口说出这番话来,也不由得微微一愣。选择藏书阁?放弃近在咫尺的珍稀材料?这…… 金丹老祖的神念似乎轻轻波动了一下,隨即,那平和的声音中带著一丝好奇地响起:“哦?为何作此选择?” 王斌抬起头,目光清澈如水:“回老祖,晚辈以为,外物之助总有尽头,而知识的力量却是无穷无尽的。只有不断充实自我,筑牢根基,方能走得更远,看得更清。晚辈愿以知识为舟,探寻大道之秘,不负老祖厚望。”只有自己亲自学到的知识和领悟到的道理,才是真正属於自己的根本所在。我目前的修行时间还相对较短,见识也较为有限,因此迫切需要广泛地学习,不断增加自己的知识储备,从而打下坚实的基础。而且,符器和法术的知识体系极为深奥复杂,绝不能闭门造车,必须积极吸收前人的智慧结晶,才能在此基础上產生新的灵感和想法。藏书阁中的每一本书籍,都是前辈们智慧的精华,对我来说,它们比任何珍贵的宝物都要重要得多。” 厅內顿时安静下来,王斌的这一番话不仅显示出他超乎寻常的见识和气度,甚至已经超越了普通的练气期弟子,连许多筑基期的长辈也不禁暗自点头,对他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好。”金丹老祖仅仅说了一个字,但那声音中透露出一丝明显的满意之情。 “可以。”隨著老祖的神念如同潮水般退去,那无形中的巨大压力也隨之消失,眾人纷纷鬆了一口气。再看向王斌时,他们的目光已经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除了惊讶、不解和审视之外,更多了几分由衷的重视。这个年轻人不仅天赋惊人,心性和见识也远超常人,未来的成就恐怕难以估量。 王清源走到儿子身边,用力地拍了拍他的肩膀,眼中满是欣慰和骄傲之情:“好!选得好!爸爸全力支持你!” 王斌微微一笑,心中因放弃某些珍贵材料而產生的些许遗憾也隨之烟消云散。他確信,自己做出的这个选择是无比正確的。接下来三个月的潜心学习,必將为他未来的修行之路打下坚如磐石的基础。 隨后,王清源简单地交代了族中的一些事务,便迫不及待地前往后山的禁地“悟道崖”,跟隨金丹老祖进行修行。这对於他来说,是一个突破当前瓶颈、窥视金丹大道的绝佳机会,他自然不想浪费一分一秒。 王斌处理完手头的琐事,稍微调整了一下“人造灵根”系统,確保当前的修炼状態保持稳定,然后怀著一种近乎朝圣的虔诚心情,走进了王家最为重要的地方——藏书阁。 藏书阁並非高耸入云的塔楼,而是一片依山势而建的古老殿宇群,笼罩在柔和而神秘的光晕之中。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处处散发著浓厚的书香气息和岁月的沉淀,显得既安静又庄严。 看守藏书阁的是一位白髮苍苍、气息沉稳的筑基期长老。他仔细检查了王斌的身份令牌和老祖的手令,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之色,深深地看了王斌一眼,才缓缓地打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声音略显沙哑地说道:“前三层你可以自由阅读,但切记不能损坏书籍,也不能带走。里面有静室供你参悟。时间是三个月,希望你好好努力。” “谢谢长老。”王斌恭敬地行了一礼,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这片知识的海洋。 刚一进入藏书阁,王斌就被眼前的景象深深震撼了。巨大的空间內,一排排高高的紫檀木书架整齐地排列著,一眼望去仿佛没有尽头。书架上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玉简、帛书、兽皮卷,还有一些古老的竹简。空气中瀰漫著一丝淡淡的灵光,那是保护书籍的小型阵法在发挥作用。柔和的光线从顶上洒下,整个空间安静得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和呼吸声。 浩如烟海!这才是真正的浩如烟海!王斌感到全身的求知慾望都在欢呼雀跃!作为一名巫师,他的本能驱使著他想要將这里的所有知识都吸收殆尽,融为自己的东西。 他努力抑制住內心的激动,走到最近的一个书架前。標籤上写著“地理志·玄天大陆东部卷”。他小心翼翼地拿出一枚玉简,神识沉入其中。瞬间,大量的信息如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山川脉络、宗门分布、险地秘境、灵物產出、风土传闻……图文並茂,详尽无比。 王斌如饥似渴地阅读著,心神疯狂地吸收、归类、存储这些宝贵的信息。他对这个世界的宏观认知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构建起来。 一天、两天、三天……王斌完全沉浸在知识的海洋中,废寢忘食,不知疲倦。白天,他在书架间穿梭阅读;晚上,则在阁內的静室中打坐恢復,同时消化白天学到的知识。 他从最基础的地理志、灵草图谱、矿藏图鑑开始阅读,然后逐渐转向《基础阵法详解》、《低阶符籙大全》、《炼器材料初解》、《常见功法特性综述》……他的阅读速度惊人,理解力更是超凡脱俗。巫师锤链出的强韧精神力,加上异界思维带来的高效归纳和联想能力,使他能够迅速抓住要点,举一反三,甚至將不同领域的知识相互验证和融合。 在阅读过程中,他发现了一些关於“隱灵根”的零星记载,果然如他所料,描述模糊,特性不一,正好可以完美地遮掩自己的灵根。他还找到了大量关於“共鸣玄石”及其高级变体“玄精石”的详细记载,了解了它们的特性、產地、炼製方法,为日后升级系统提供了坚实的理论依据。 他系统地研究了这个世界的符文体系,並將其与巫师的咒文矩阵进行对比,发现了许多有趣的关联和差异,灵感迸发,在自製的笔记上快速勾勒出各种优化设想和推演。他还阅读了大量低阶功法,分析了灵力的运行路线、属性倾向、优缺点,试图从更高的层面理解“修行”的本质。 时间在忘我的学习中飞逝而过。王斌就像一块乾涸的海绵,疯狂地汲取著智慧的甘霖。他的气质在悄然间发生了变化,少了几分初来乍到的锐气和跳脱,多了几分沉静和深邃。虽然修为没有显著增长,但他对力量的认知和理解正以一日千里的速度不断提升。 偶尔,他会感受到一道温和而广阔的神念悄悄地扫过藏书阁,在他身上停留片刻。他知道,那是金丹老祖在关注他。老祖对他的选择似乎非常满意。 王斌心里更加踏实了。他深知,这个选择是无比正確的。知识就是力量。而这座藏书阁,正在为他积蓄未来足以撼动世界的力量。他那独特的修行之路,在系统知识的滋养下,终於开始扎下坚实而深远的根基。 窗外的月光如水般柔和,悄悄地洒在书页上,映照著王斌专注而兴奋的面容。一个全新的天地,正缓缓地展现在他的眼前。 第12章 明鑑自身 藏书阁那扇厚重的木门在我身后缓缓地闭合,发出沉闷而悠长的声音,仿佛在宣告一段旅程的结束。隨著木门的关闭,那片浩瀚如海的书卷世界与外界彻底隔绝开来。我站在门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感受著谷中灵气的浓郁,儘管如此,我却清晰地察觉到,周围的一切都已与三个月前截然不同。 这九十多天的时间里,我几乎未曾合眼,夜以继日地沉浸在王家几百年的藏书之中。最初的惊讶与贪婪早已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认知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明了。我的心智在这异世界的磨礪下,已然將藏书阁前三层的信息梳理得井井有条。此刻,我的脑海中充斥著各种知识的碰撞与连接,它们缓缓交织成一张庞大的认知网络,清晰地映射出我所处的世界以及我在这个世界中的位置。 我迈著沉稳而坚定的步伐,朝著山上那间简陋的小屋走去,眼神深邃如幽潭,闪烁著分析与领悟的智慧光芒。“玄天大陆,真是广袤无垠。”我心里暗自感慨。王家所在的长青谷,位於大陆西南一隅,名为南沧域。这里在玄天大陆上显得颇为偏远,灵气稀薄,资源匱乏,宗门实力薄弱,与那些繁华的大城市相比,简直有天壤之別。 “王家,甚至包括金丹老祖,在这里也只能算是坐井观天。”我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这並非轻视,而是基於冷静分析后的客观评价。据藏书阁中的古籍记载,南沧域最后一位元婴修士已於三千年前的岁月中逝去。自那以后,这片区域仿佛被某种神秘力量封锁,再无人能够从金丹境界突破至元婴。儘管歷代天才辈出,纷纷尝试突破,但最终都未能成功,有的甚至因此丧命。 若想离开南沧域,前往古籍中所描述的那些修炼圣地,必须穿越一片险象环生的区域——风暴肆虐的“寂灭海”、遍布裂缝的“葬古荒原”、棲息著上古遗种的“万妖山脉”。那里的环境极端恶劣,即便是元婴修士也难以逾越。歷史上,曾有金丹修士结伴前往,但最终都杳无音信。 因此,南沧域犹如一个巨大的牢笼,將外界的繁华与机遇隔绝在外,而內部的人则难以挣脱束缚。王家,便是这牢笼西南角的一颗微不足道的小星,家族最高传承仅限於金丹境界。修仙的诸多技艺——丹药炼製、法宝锻造、符咒绘製、阵法布置、傀儡操控、驭兽之术……王家仅在符咒和法宝方面略有传承,且水平有限,与大陆中心的顶级势力相比,犹如萤火虫与皓月之別。 “资源稀缺,传承断裂,前路渺茫……”我喃喃自语,心中终於明了,为何一块优质的玄石矿脉竟能引发王、林两家的大战,甚至连金丹老祖都被牵扯其中。在这片被遗忘的土地上,任何能够提升宗门实力的资源都值得拼尽全力去爭夺。 同时,我也更加理解老祖为何对“隱灵根”如此看重。在一个几乎看不到希望的地方,一个拥有潜力至少能修炼至金丹境界的后辈,无疑是家族未来的最大希望。 修仙的本质:精气神与主客之辨 在静室的幽静之中,我盘腿端坐在柔软的蒲团之上。我没有急於进入修炼状態,而是缓缓闭上双眼,让纷扰的心神逐渐平静下来,开始深入思考和反思我对修仙之道的理解。 在藏书阁的漫长岁月里,我翻阅了大量的修炼笔记和功法秘籍,逐渐领悟了这个世界的修行体系。“修仙者,炼精化气,链气化神,炼神还虚……归根结底,离不开『精气神』这三要素。”我心中默念。 “精”,乃是生命的根基,是一切生命活动得以维繫的基础。对於此界的修士而言,肉身便是“精”的承载之器。无论是锻链体魄、脱胎换骨、洗髓伐骨,还是炼製金丹、凝结元婴,都是在不断提升“精”的层次与质量。一个强健的肉身,能够容纳更多的灵气,承载更强大的神识,是通往仙途的基石。我所修炼的《长春功》,正是通过吸纳灵气,逐步提升“精”的底蕴。 “气”,代表著能量的流动与匯聚,既指天地间的自然灵气,也指修士通过灵根转化、纳入丹田、在经脉中运行的“法力”。从练气初期到筑基,再到金丹、元婴各个境界,每一次突破都是“气”的质的飞跃。它是施展法术、驱动法宝、沟通天地的力量源泉。我藉助“人造灵根”吸纳並转化灵气,修炼《长春功》,正是在不断积累和提升这生生不息的“气”。 “神”,则是意识的根本,涵盖灵魂、意志、思维、感知等诸多方面,常被称作“神识”或“神念”。从筑基阶段开始,到金丹期凝链魂火,再到元婴期化形元神,“神”的修炼贯穿始终。强大的神识能够洞察秋毫、预判吉凶、操控法宝、领悟天地法则,更是元神出窍、遨游太虚的基石。我源自巫术世界的超凡精神力和计算能力,在这个修仙体系中,正是“神”的显著体现。 修士的主观认知与行动,皆源自“精气神”三者的交融与互动。以“神”为主导,调动“气”的能量,作用於“精”的肉身,去感知、思考、决策、改造外物,同时也会受到外物的影响。这种基於自身体验和內在能量运转的认知与行动模式,充满了內在的、感性的、唯心的色彩。无论是功法感悟、心境修炼,还是道心澄明,都强调主观內在的修炼与提升。 “然而,我的灵魂,却源自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我缓缓睁开双眼,眼神深邃而复杂。巫术世界的修行之路与这里的修仙之道大相逕庭。巫师们追求的是客观的“理”,他们坚信宇宙间存在著內在的规律,万物皆有固有的法则。巫师的力量,並非源自自身生命能量的提升,而是来自於对客观规律的理解、解析和利用。他们运用数学语言描述能量,用公式詮释法则,用逻辑构建模型。所有的巫术都需要严格的咒语、精准的手势、特定的材料,本质上,这是调用外部世界的力量,而非单纯激发自身潜能。这种修炼方式要求绝对的理性、客观、可重复和可验证。 “一方面向內探索,提升生命本质,偏向主观;另一方面向外探索,理解利用宇宙规律,偏向客观。”我心中暗自思忖。过去三个月里,我在学习这个世界的知识的同时,潜意识里一直在进行对比与反思。为何自己在制符、炼器方面能够超越他人?因为他运用巫师的“客观”思维方式来深入解析和系统优化这个世界的“主观”修仙体系。他將符文视为复杂的能量迴路,將炼器看作是材料特性与能量工程的有机结合。这种独特的思维差异,也恰恰解释了为何“人造灵根”能够在这一世界中得以成立。在这个世界里,绝大多数修士普遍认为灵根是天生赋予的天赋,从未曾设想过从“客观”的技术层面去进行复製或替代。然而,王斌却跳脱出了这一传统框架,他將灵根视作一种“能量接收转换装置”的技术性问题,並运用科学(巫术)的方法来寻求解决之道。 “主观与客观並非相互割裂,而是相辅相成,就如同阴阳两极一般。”王斌在心中豁然开朗。修炼精气神的目的是为了提升使用者自身的层次;而钻研客观规律则是为了改进工具,理解环境,进而提升方法的效率。一位修为高深的修士,如果对天地至理缺乏理解,即便拥有强横的法力,其技法却显得粗糙不堪,一旦遇到针对性的克制手段,便容易遭遇失败——正如王撼岳对林婉清的那一战。而一位深諳规则之道的巫师,也可能因为自身生命层次较低,无法承载更强大的能量,即便明知其中的道理,却因力不从心而无法实现——就如同他之前受困於材料瓶颈的情形。 “唯有將两者相结合,內外兼修,既不断强化自身的精气神,又深刻理解外界的规则,才能在修仙的道路上走得更远,看得更清晰!”王斌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一条清晰的道路在他眼前徐徐展开。他將凭藉巫师的客观、理性、探究思维,去观察、测量、解析、优化修仙过程中的各类问题:功法的效率、灵力的转化、丹药的反应、法器的能量传导、阵法的结构布局……在此基础上,再以修仙者的精气神修炼为根基,不断提升生命层次,获得更长的寿命、更强的能量、更敏锐的感知,去探索更深层的宇宙规律。 客观与主观必须相辅相成,相互促进!这才是最適合他的道路。他身负两个世界的遗產:巫师的思维方式和知识,修仙者的身份和“人造灵根”系统。他不必完全依赖这个世界的修仙传承,也不必生搬硬套巫师的体系。他要走一条前所未有的新路!例如在修炼“气”时,普通修士按部就班地运转功法,吸纳灵气。而他,可以凭藉巫术思维,建立数学模型,分析《长春功》灵力运行的效率,寻找最优的周天路径,甚至推演后续的修炼方向! 再比如制符,他將不再满足於优化现有的符文,而是尝试基於能量守恆、属性生克等客观规律,结合新材料的特性,去创造一套全新的、更为高效的符籙体系!炼器亦是如此,材料学、能量学、结构力学……每一个领域都有深入探究的方向。他甚至开始思考,南沧域无法突破元婴境界,可能不仅仅是因为资源匱乏,很可能与这片天地的某种客观规则限制有关。如果能解析出其中的原因,或许能找到破解之道。 王斌只觉得心胸豁然开朗,先前因身处边陲、前路渺茫而產生的些许压抑,此刻已烟消云散。那些限制,现在看来,或许正是绝佳的试验场与起点。在这里,他可以安心实践“巫仙之道”,积累知识,提升实力。那条看似不可逾越的元婴天堑,在他眼中,已成了一个等待被解析、攻克的技术难题! 王斌站起身,走到案前,铺开厚厚的稿纸。目光灼灼,充满了探索和创造的欲望。首先,需要定下短期策略: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深化认知——继续精研藏书阁中的典籍,特別是基础法则、灵药特性和矿藏图谱,构建一个完善且本土化的知识体系。 优化系统——暂时放弃高级材料,但可以基於新学,从能量谐振、符文叠加等角度,进一步优化“人造灵根”,为日后的升级奠定基础。 实践验证——继续深研符器之道,但方向转为验证巫仙思路。尝试设计並製作一两件基於自身理论推导的新型符籙或法器部件。 提升修为——在现有条件下,稳步提升修为至练气圆满。同时,有意识地运用客观思维,分析、优化《长春功》的修炼过程,提升基础功法的效率。 笔尖在纸上飞快游走,一条条细则,一个个待验证的猜想,逐一呈现。窗外,月光如水,静謐流淌。而静室之內,王斌的心却如火燃,充满了对未来的坚定与期盼。他深知自己身处边陲囚笼,但他更明白自己手持主客相济之思。正是这个念头,將引领他走上一条前所未有的巫仙之途。 他明白自己的愿望是融匯二者,走巫仙之路,最终登临绝顶,解开自身穿越之谜!这条路註定孤独,註定坎坷,但他无所畏惧。因为这是基於对自我与世界的清晰认知后,做出的最理性,也是最坚定的选择! 第13章 神触初炼 王斌在藏书阁里度过了整整三个月的时间,他几乎是不分昼夜地拼命学习关於玄天大陆的各种知识,尤其是对南沧域的地理环境、歷史背景以及各大势力的分布情况进行了深入的研究。这段时间的刻苦钻研,使得他对心中所嚮往的“巫仙”之路更加坚定了信念。然而,当他从书海中回到现实世界时,那个一直困扰他的修炼难题依旧像一块冷冰冰的坚冰,横亘在他面前,难以逾越。儘管他能够从共鸣玄石中吸取比普通修士更多的灵气,但这与他心中所期望的境界相去甚远。虽然他在家族中积累了一些贡献点,但要换取更高品质的灵材,这些贡献点仍然显得杯水车薪,而且频繁更换灵材很容易引起他人的怀疑。 在静室的角落里,王斌独自一人,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桌面,看似漫不经心,但他的內心却在飞速地思考著。“精气神三宝,其中『气』的增长受到『器』(即人造灵根)的限制,而『精』的积累则需要大量的时间和资源。如今,唯一能够快速提升,並且能够发挥我在异界所积累的底子的,就只剩下『神』了!”想到这里,他的眼睛突然一亮,心中顿时有了主意。 在巫师的世界里,虽然並没有“神识”这个概念,但对於精神力的研究和锻链却已经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水平。冥想法作为巫师体系的核心之一,其目的在於让意识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凝聚、更加强大,从而能够更精准地控制魔力、构建法术,甚至进行高维度的推演。 “在这个世界的修仙体系中,同样也重视『神识』的培养,但修炼方法大多与特定的功法紧密相连,只有达到一定的境界后才能学习高阶的秘术,而且更侧重於感知和控制方面。在『纯化』和『绝对强度』上,相较於巫师的冥想法,显得不够系统和激进。”王斌冷静地分析道,“我的精神力本身就比较强,如果再结合巫师的冥想法进行专门的锻链,那么我的精神力增长速度和纯度很可能会远超同阶的修士!” 强大的神识不仅能够扩大感知范围、精细地控制灵力(这对於符器之道来说至关重要),还能够辅助修炼“气”和“精”。神识越强,悟透功法、感知灵气、控制周天的效率都会大大提升。甚至在衝击修炼瓶颈时,强大的神识也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更为关键的是,锻链神识几乎不需要依赖外物!这恰恰是我目前最需要的解决方案!”王斌心中有了决断,立刻开始行动起来。他想起了银辉城王家传承的《星辰冥思法》。这套冥思法通过想像星轨,让意识沉入空旷的宇宙之中,从而纯化思绪、凝聚精神,是一种非常稳妥的修炼方法。 那天晚上,月色明朗,星光稀疏。王斌盘腿坐在蒲团上,屏住呼吸,集中精神,努力驱散心中的杂念,第一次在这个修仙界里,开始尝试运转巫师的冥想法。在他的意识海中,一幅浩瀚的星空图景缓缓浮现。 起初的进展並不顺利。修仙打坐与巫师冥想法虽然在表面上看起来颇为相似,但本质却截然不同。前者侧重於天人合一的境界,而后者则纯粹是向內求索,专注於锻链意识本身。王斌需要克服对修炼《长春功》的本能依赖,將全部精力都集中在对內在意识的绝对掌控上。 经过几天的努力,他渐渐找到了感觉。意识变得愈发平静,杂念也逐渐消散。在虚无的黑暗中,星星的光芒开始慢慢亮起,起初微弱而摇摆不定,但渐渐地变得稳定而明亮。他的感知仿佛超脱了肉身的束缚,悬浮在宇宙的真空之中,周围是无声运转的亿万星辰。 在这种前所未有的寧静和专注状態下,他的內视能力得到了极大的增强。他能够清晰地看到经脉中灵力的流动、肌肉纤维的微颤以及血液流动的声音。胸口处,“人造灵根系统”的运转也变得清晰可见:共鸣玄石如同一个小小的漩涡,缓缓吸取著灵气粒子,注入空间珠;而空间珠则像一个稳定的熔炉,將天地灵气驯化提纯,输出纯净的能量,匯入经脉之中。 “效率確实很低。”王斌的意识冷静地评估道,“玄石引力场结构粗糙,捕捉灵气时浪费了很多。空间珠的转化速度也受限於输入的灵气量……如果能提升玄石的效率三成,我的修炼速度至少能快上五成。”他暂时放下了优化玄石结构的想法,现在最为关键的是提升“神”。 《星辰冥思》的效果出乎意料地好。隨著日復一日的苦修,王斌明显感觉到自己的精神力变得越来越凝练、越来越锐利。他现在不仅能够模糊地感知到洞府內灵气的流动,甚至能够集中神识“看”清每一缕灵气的属性和轨跡;在画符时,灵力的控制也变得非常精细,几乎没有任何错误;阅读玉简时,信息处理速度比以前快了许多,理解也更加深刻。 这种提升在修炼上表现得尤为明显。在运行《长春功》周天时,他对灵力流向的控制力大大增强,能够更有效地炼化空间珠输出的能量,减少了损耗。儘管修为的增长仍然受限於灵气的总量,进展较为缓慢,但根基却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更加扎实。 然而,《长春功》的一些局限性也在他日益强大的神识洞察下逐渐暴露出来。 “木属性的功法,中正平和,擅长持久战,恢復速度快,但爆发力不足,攻击手段也较为单一……这些都是由属性本身所决定的,无法改变。”王斌皱著眉头,神识內视著体內按固定路线运行的灵力,“不过,它的运行路线似乎並不是最优的。第十二条经脉与第三十六条经脉的衔接处有些模糊,灵力流过时总有微小的阻碍;第七灵力节点的负荷过大,长此以往可能会留下隱患;对一些次要经脉的利用也不够充分,如果能够分流部分灵力,或许可以减轻主脉的压力,激发肉身的潜能……”这些细微的问题对於普通的练气修士来说根本难以察觉,即便是筑基修士也不一定能发现。但在经过《星辰冥思》锻链后的王斌那强大神识的洞察下,这些瑕疵就如同白纸上的黑点一般清晰可见。 “必须改进它!”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再也无法抑制。这几乎是一个疯狂的想法!功法是修仙的基础,尤其是家族传承的功法,经过歷代前辈们的千锤百链,他一个练气期的小修士怎么敢妄加评议、擅自修改?一旦出错,轻则经脉受损,重则走火入魔!但在王斌看来,功法並非神圣不可侵犯的教条,而是一种“能量运行的程式”。既然存在瑕疵,为什么不能进行优化?只要遵循能量运转的基本规律,找到更优的解决方案,就能提高效率,降低风险。 “风险是可控的。”王斌迅速冷静下来,“不需要改动核心部分,只需针对这几个小问题进行『打补丁』和『优化调整』。先在神识中模擬推演,確认无误后再引少量灵力进行局部试验,如果发现有任何不妥,立刻停止,回到原点。”他坚定了决心,再次沉浸於冥思的状態之中,但这一次的目的並非是为了锻链和提升自己的精神力量,而是为了对《长春功》进行深度的改进和优化。他在意识的海洋中,將《长春功》的完整练习路径一丝不苟地復现出来,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可见。他运用神识作为笔,灵力模型作为纸,开始细致入微地推演和优化修炼策略。 “在第十二和三十六脉连接的部位,灵力注入的角度需要微调,偏移0.3度,同时流速降低1%……嗯,这样一来,那种滯涩的感觉果然消失了!”他心中暗自点头。 “第七个节点,在其上游三寸的位置设置一个微小的灵力缓衝迴路,用以分担5%的负荷……很好,节点的压力立刻得到了显著的减轻。” “將3%的灵力分流至左足的太阴经……咦?没想到这样的调整竟然对锻链筋骨有著意想不到的好处!” 巫师的深厚学问在这一刻得到了充分的发挥。他对能量流动、节点承载以及迴路优化的深刻理解,远超同阶的修士,甚至许多高阶修士在这方面的系统性思维也未必能及他。 经过反覆的推演和精確计算,他最终確定了三个风险极低、收益明確的微小改良点。隨后,他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如头髮丝般细微的灵力,按照新的路线进行运行。神识高度集中,严密监控著经脉的每一个细微反应。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第一次尝试,结果令人欣喜!经脉没有任何不適,那处的滯涩感真的彻底消失了。 第二次尝试,缓衝迴路立刻发挥了作用,主节点的压力明显减轻。 第三次尝试,灵力分流后,脚底感受到一股暖意。 这三个看似微小的改动,竟然全部取得了成功!虽然对整体修炼速度的提升幅度並不大,大约只有1%左右,但其背后的意义却极为重大!这证明了通过科学、分析和客观的巫术思维,来优化主观和经验的修仙体系,是一条切实可行的道路! 成功的喜悦如潮水般涌上心头,激励著他继续前行。他开始更加深入地研究《长春功》,不再仅仅满足於修补其中的瑕疵,而是渴望探究其底层逻辑和更多的可能性。 “木属性象徵著生机,《长春功》的灵力具有滋养和恢復的效果。是否可以进一步强化这一特性,使其衍生出更强大的自愈能力?甚至用於治疗他人?” “灵力运行过程中会產生『动能』,是否可以充分利用这些常被忽视的能量, 实现被动地锻链身体?” “不同属性的灵力是否存在特定的『共振频率』?是否可以通过调整运行频率,提升对特定属性灵气的汲取效率?” 一个个充满创意和想像力的想法在他脑海中涌现,而这些想法无一不是基於对能量规律的深刻理解。他乐此不疲地进行推演和计算,儘管许多想法在短期內难以实现,但它们极大地开阔了他的视野,加深了他对“气”这一概念的理解。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神识的运用也愈发纯熟。《星辰冥思》的修炼从未间断,识海逐渐变得开阔,精神力越来越凝聚和精纯,已经隱隱接近练气期神识强度的极限。 时光荏苒,转眼又一个月过去了。那天夜晚,王斌再次进入深度的冥定状態。意识仿佛漂浮在无垠的星海之中,清冷而纯净,毫无瑕疵。精神力高度集中,犹如无形却锋利的针,似乎能够穿透一切虚妄。 他习惯性地分出一丝意识,探向胸前的空间珠,这是他日常的修炼功课,用以监察“人造灵根系统”的运转情况。然而,这一次却发生了意想不到的异变!当他那高度集中、因持续运转《长春功》而带著一丝独特生机韵律的神识(这是精气神初步交融的跡象),轻轻拂过空间珠表面时—— 嗡! 一声轻微却直达灵魂深处的轻鸣,骤然响起!王斌心神剧震,差点从深定状態中跌落。这声音並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在意识深处迴荡! 他急忙收敛心神,运用“內视”之法观察那颗空间珠。只见那颗一直温顺地悬掛、默默转化灵气的珠子,表面那层温润的光泽,此刻竟然如同水波般盪开层层细微的涟漪!更令他震惊的是,在那涟漪的核心处,他清晰地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真实的……搏动! 那感觉,就如同沉睡万古的巨兽,在无尽的梦境中,悄然掀动了一丝眼帘! 儘管这一瞬间的涟漪和搏动很快便消失无踪,空间珠恢復了平静,仿佛一切都只是幻觉。但王斌心中却確信无疑!他那敏锐的神识,准確地捕捉到了那一剎那的异样! “空间珠……竟然有了反应?”王斌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猛地睁开双眼,下意识地按住胸口。珠子依旧温热,没有任何异样。无论他如何用灵力探查,甚至用意识扫描,空间珠都如同最初一般沉寂。 “不是灵力……是神识?是在运转《长春功》时,那丝独特的神识韵律?”王斌心念电转,回想起刚才的情景,“是《星辰冥思》锤链出的精纯意识,与《长春功》修炼时精气神初步交融產生的那丝独特韵律,共同达到了某个临界点,才触动了它的某种……本质?”他突然想起晋级巫师仪式上的异变和监督巫师的惊呼——“空间珠……是道標……” 一个大胆的猜想在他脑海中浮现:这颗空间珠绝非寻常的储物宝物,甚至可能不仅仅是一个转化灵气的奇物。它內部可能蕴藏著更为深远的秘密,而开启这个秘密的钥匙,或许与“神”有关,並且需要是与此界修仙功法交融、达到某种质变门槛的神识才能激活! 筑基!只有修士筑基,开闢识海,意识才能產生质的飞跃!王斌的精神力经过《星辰冥思》的锤链,虽然在“量”上可能还未能达到筑基的標准,但在“质”的纯度、“凝练度”以及与功法交融產生的独特韵律上,或许已经触及了那道门槛! “所以,刚才那丝搏动,是我之神识状態,短暂达到了激活它的最低要求?”王斌心跳加速,“如果这个猜想是真的,那么空间珠里面可能藏著更为惊人的秘密!它的价值,远超过『人造灵根组件』!” 强烈的兴奋和好奇如潮水般涌上心头,但他立刻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可急躁,不可冒进。”他深吸一口气,“刚才的反应很微弱,显然我的神识状態还不够稳定,可能需要更特定的契机。现在最重要的是,继续保持修炼,稳固和提升神识的质与量,等待下一次的契机到来。”他心中暗自下定决心,未来的修炼之路,將更加充满挑战和机遇。继续坚定不移地提升『神』的力量!等到我的神识能够稳定地突破现有的瓶颈,正式达到筑基修士的水平,或许就能初步窥见这颗神秘珠子所隱藏的秘密了!”目標的轮廓在他心中变得更加清晰和诱人。他重新闭合双眼,再次沉浸於《星辰冥思》的深邃境界之中。这一次,他的信念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坚定,观想中的星辰显得更加明亮璀璨,仿佛触手可及。神识的增长虽然无形无质,但却真真切切地反映在他的身体之上。他对洞府內灵气的感知范围再次扩大了几丈之多,符文书画的精准度达到了一个令人惊嘆的程度,甚至能够在一边运转《长春功》汲取灵气的同时,一边在脑海中推演功法的改良,一边还能保持对四周环境的警觉。 又一个月的时间悄然流逝,在某个水到渠成的瞬间,王斌只觉识海中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悄然破碎,发出一声轻微的轰鸣。 轰! 一种难以言喻的玄妙感觉瞬间传遍他的全身。王斌心中豁然开朗,感觉自己的意识范围大大扩展,连洞府內的每一个细微之处都变得清晰可见,比如石壁上微小的划痕和空气中飘浮的尘埃。他的思维、理解和记忆力都仿佛提升了一个档次。而且,他在不知不觉间已经修炼到了练气九层的境界,精神力量已经悄然超越了筑基初期的门槛。 他强忍住想要立刻尝试探索空间珠的衝动,先稳固住这个刚刚踏入的新境界。等到他觉得自己的意识海已经彻底稳定下来,才小心翼翼地將一股更加凝练、更加强大、並且带著《长春功》运转韵律的神识投向胸前的空间珠。 他屏息凝神,全神贯注地注视著。起初,空间珠没有任何动静,就在他心中开始泛起一丝怀疑之时,突然“嗡”的一声,比上次更加清晰的声音在精神世界中响起。珠子表面泛起层层涟漪,那股微弱的搏动也隨之传来,並且持续了一息之久!在这一息的时间里,王斌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仿佛穿透了珠子的阻碍,模糊地感知到里面一丝非常微弱、却浩瀚如星海、充满古老气息的本源之力。 儘管他目前还无法理解、无法抓住、也无法操控这股力量,但这种接触却是真实不虚的!王斌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烁著惊喜和探究的光芒! 果然!空间珠的秘密需要强大且与功法紧密结合的神识才能揭开!虽然现在还不足以深入探索它的核心,但至少已经打开了一丝缝隙! 巫仙之道不仅仅在於改进功法、製作器物和绘製符籙,更在於对自身和世界本质的深入探索。这个关於空间珠的神秘维度,无疑为他这条独特的修行道路增添了无限可能的新领域!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桌上的《长春功》推演稿纸和基础阵法笔记上。“神识的提升,不仅能帮助我探索空间珠,还能助力推演功法和製作符器……各个方面都能相互促进。”王斌微微一笑,心中充满了信心,“前方的道路已经清晰可见。” 继续锤链和提升神识,努力与空间珠进行更加稳定、更加深入的沟通。 利用筑基级別的神识,进一步优化和完善《长春功》,尝试推演它的筑基篇! 开始学习和掌握更复杂、更高深的阵法知识,为未来升级『人造灵根』和真正炼化空间珠做好充分的准备! 虽然前方的道路依然漫长而艰辛,但方向已经明確,动力也十足。王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和期待,再次闭上眼睛。修炼室內重新恢復了寧静,只有他的神识,在这方寸之地悄然探索、不断成长,与那颗来自异世的神秘珠子保持著一种微妙而神秘的联繫。 第14章 炼化宝珠 洞府幽深,时光在此仿佛凝滯。唯有灵气如涓涓细流,在王斌经脉中循环往復,滋养著他的道基。与此同时,他那已臻筑基期的神识,亦在《星辰冥思》的日夜锤链下,愈发凝练磅礴,如无形触鬚,於虚空中悄然拓展,感知著常人所不能察的细微。 自神识初触空间珠,引动那一丝古老悸动后,王斌便深知,欲窥此珠奥秘,非“神”之强度与纯度不可。他將大半心力,倾注於对“神”的打磨,以及对《长春功》这部家族根基功法的深度剖析。 《星辰冥思》已成每日必修。每当意识沉入那冰冷浩瀚的星海,感受著宇宙亘古的寂静,他的精神力便被不断纯化、压缩、凝聚。识海隨之拓宽,神识触角愈发灵敏坚韧,感知范围已能覆盖小半灵峰,数十丈內纤毫毕现,却不扰其心分毫。 此等强横神识,令他在优化《长春功》时如虎添翼。案头稿纸堆积如山,其上勾勒著繁复的经脉图、能量节点解析、灵力流態计算公式。在他眼中,这部传承数百年的功法,已非不可褻瀆的经典,而是一套尚可完善的“生物能量循环系统”。 凭藉筑基级神识与巫师世界的能量工程学识,他对《长春功》前八层进行了抽丝剥茧般的审视。 (1)“主脉第三循环,灵力流速峰谷差逾安全閾值百分之五,长此以往,隱伤经脉。需引入平滑算法,微调灵力注入相位。” (2)“木灵滋养肝经,效率仅达理论七成,灵力溢散严重。可於流经前嵌入微型聚焦符阵,提升能量集中度。” (3)“足太阴与手阳明二经,存潜在能量谐振节点,若以特定频率激发,非但强筋健骨,亦能增益『精』元底蕴。” 每一次推演皆务求精准,他甚至將不同时辰的天地灵气波动纳入计算模型。每一处优化设想,必先於神识海中模擬万千次,確认万无一失,方敢引一丝髮丝般的灵力进行实地验证。 此过程如履薄冰,犹如微雕,容不得半分差池。然凭藉强大神识与精准控制,他一次次涉险而过,积小胜为大成。 这日,王斌如常运转起那已面目一新的《长春功》。灵力於经脉中奔腾,却温顺异常,流转间圆融无碍,效率倍增。胸口空间珠转化出的精纯能量,被高效吸纳、炼化,匯入丹田。 丹田气海內,灵力翻腾,气旋疾转,中心传来强大吸力,鯨吞著涌入的能量。练气九层的壁垒摇摇欲坠。王斌心念清明,强大神识如最高明的舵手,驾驭著此次突破,確保灵力狂涨而不失控,甚至分润部分,滋养那些平日难及的细微经脉。 “轰!” 一声几不可闻的闷响自体內传来,似某种枷锁豁然洞开。丹田气海骤然扩张,容量陡增!奔流灵力愈发凝练,泛著生机盎然的青碧光泽。 练气十层! 王斌缓缓睁眼,眸中青华流转,旋即內敛。感受著体內澎湃却温顺的灵力,嘴角微扬。此番突破非但顺利,根基之扎实,尤胜往昔。此皆拜优化功法所赐。 然喜悦之余,他亦清晰感知,胸口空间珠的转化输出再次触及上限。那共鸣玄石微微发烫,已显力不从心之態。练气后期所需能量,远非昔日可比。 “材料之限,迫在眉睫。”王斌轻抚胸前玄石,眉头微蹙,“须得儘快寻得替代之物,或……” 目光再次落於那枚神秘珠子上。內部优化虽卓有成效,然外部输入之困,终究繫於此物。 数月来,他从未停止以神识试探。隨著《星辰冥思》精进,筑基期神识愈发凝实,与空间珠的感应亦日益清晰。珠体那层隔膜,在其感知中似愈发稀薄,其后那浩瀚古老的气息,诱人深入。 “今日状態尤佳,当可再试!”心念既定,他再度闔目,凝神静气,意识沉入识海星穹,心神凝於一点。 下一刻,那歷经千锤百链、已达筑基之境的神识之力,不再试探,而是凝聚成一根无形却坚韧无匹的探针,小心翼翼,却又坚定不移地,向那空间珠表面“刺”去! “嗡——!” 较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洪亮的鸣响,於脑海震盪!珠体表面光华流转,涟漪不再是轻微荡漾,而是如沸水般剧烈波动!一股沛然莫御的阻力传来,似空间之隔,如法则之障。然王斌神识凝聚,意志如钢,毫不退缩,反而催穀神识,“输出”再增! 精神力飞速消耗,识海传来阵阵针刺般的痛楚,此乃神识临近极限之兆。他紧守灵台清明,將所有心力贯注於那一点之上! “开!”心念如剑,带著巫师探究真理的无畏! “啵!” 一声轻微却似能撼动魂灵的脆响!那坚韧的空间隔膜,终被其神识强行破开一微不可察的孔洞!剎那间,王斌“视野”骤变,主意识被一股巨力牵引,沿著那神识探针开闢的微小通道,猛地投入一方陌生天地! 短暂的晕眩过后,他稳住心神。此刻他乃纯粹意识形態存在。“举目”四望,眼前並非预想中的混沌或储物之景,而是一处……庞大无比,充斥著冰冷金属光泽与复杂几何构型的……### 实验室?! 空间广阔无垠,穹顶高远难及。脚下是铭刻著无数细微能量迴路的银灰金属地面,光滑如镜。四周矗立著各式前所未见的仪器——多棱水晶簇构成的计算矩阵、悬浮半空缓缓旋转的环形能量加速器、连接著巨大生物培养槽、流淌著各色光液的透明管道、以及排列整齐、散发著森然寒气的超导材料柜……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极度纯净的能量气息,非是灵气,更近巫师世界的高浓度奥术能量,却被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约束、驯化,温顺流转於特定管道与法阵之內。万籟俱寂,整个空间却瀰漫著一种超越时代的、科技与奥术法则完美交融的极致气息!诸多仪器之复杂精妙,远超银辉城所见! “此地……竟是何处?”王斌意识体震撼难言,“空间珠內……竟是如此洞天?非是寻常储物转化之所?” 目光最终落於实验室中央,一座巨大的黑色金属操作台。台面光滑,悬浮著数个形態变幻不定的全息界面,其上数据与未知符號如瀑流淌。操作台正中,静置著一部厚重大书。 书册材质非金非木,封面呈暗沉银色,其上以一种古老而奥妙的文字书写著標题。此文字,王斌识得!乃是巫师世界上古高等精灵语,唯高阶巫师方能研习! 那几个大字,赫然是——《顶天实验室日誌·第七卷》! “顶天……实验室?”王斌意识体剧震,一个尘封於家族传说、几被遗忘的名號划过心间—— 王顶天!那位於巫师世界远古时期便已失踪,却功参造化的王家先祖,传说中的九级大巫师! 难道……此珠竟是王顶天先祖的隨身实验室?!昔日监督巫师所惊呼的“定位器”……所指便是此物?! 浩瀚的歷史厚重感与难以置信的机缘,衝击著王斌的意识。他强抑激动,小心“飘”至操作台前。那日誌似有所感(或许是感应到了他那同源的血脉魂息),封面符文微亮,隨即自行缓缓开启。 书页非是寻常纸张,乃能量薄膜构成,其上文字图像流动不息。 王斌神识沉浸於开篇记述。 “星历xxx纪年,空间迁跃实验第117次失败。维度锚定误差超閾,实验室捲入未知时空乱流……能量储备急剧损耗,被迫启动『创世之种』应急方案,將实验室核心封入空间奇点,以吾名『顶天』锚定最终坐標,希冀后世血脉可达『神』之基准,重启此方天地……” 信息断续不全,涉及太多王斌未能触及的高深知识,然核心要义,他已明了!此空间珠,绝非寻常祖传空间之物,而是王顶天先祖那超越时代、甚或触及创世之秘的顶级实验室核心!因实验意外,为保全实验室,先祖將其封印压缩为珠形態,並以自身真名与血脉为引,设下开启条件——需具备足够强度与纯度的王家血脉精神力(神识)! 所谓“定位器”,定位非是空间,而是流落诸天万界、身负王家血脉且能满足条件的后人! 而那“创世之种”应急方案……联想空间珠转化异种能量为纯净生命能量的特性,一个更为惊人的猜测浮现——此珠,或许不仅是一座实验室,其本身便是一枚未完成的、或处於沉眠状態的……世界雏形?! 王斌为此念所慑,久久无言。继续翻阅,后续多为王顶天先祖各类实验记录与猜想,维度数学、生命创造、能量本质、法则解析……其知识之深、思维之广,令自詡天才的王斌自觉渺若尘埃。 诸多理论甚至顛覆其对巫师体系的认知,直指更高维度的真理。其中一篇关於“能量属性本质转化”的论述,更令他茅塞顿开,以往对灵气与奥术能量差异的诸多困惑迎刃而解,亦为《长春功》的优化,提供了全新高远视角。 日誌末尾,有一段显然是后期留下的、语气凝重之语: “后来者,身为王家族人,开启此实验室,便意味承接一份因果。此室蕴吾毕生心血,亦含超越时代之力,福祸相依,慎用之。” “实验室能量核心受损,现仅能维持基础功能运转(含能量转化、基础维生、信息存储)。大部高阶仪器及『创世序列』处於冻结状態。欲完全修復並解锁更高权限,需提供巨额纯净能量及特定稀有材(清单附后)。” “实验室內置器灵『真知』,可辅助计算、推演、知识查询,其资料库存有部分吾之知识,然诸多高阶知识需相应权限方可解锁。” “以汝精神力,既解封印,亦可初步炼化操作台核心,获实验室基础控制权。然切记,实力未足,勿强触深层权限,恐有反噬之危。” 信息如洪流,王斌耗费良久,方逐步消化。激动、狂喜、震撼、沉重……诸般心绪交织。他明了,此方是其穿越於此,真正的最大依仗!非是简单空间珠,而是源自九级大巫师的、堪称文明遗產的超级实验室! 炼化它,获取基础控制权,乃第一步。王斌意识体聚焦於那黑色操作台。依循日誌指引,將自身神识之力,缓缓灌注於台面中央一不起眼的凹槽。 “嗡!” 操作台微震,表面全息界面流速骤增。一道冰冷、毫无情绪的声音,直接响彻王斌意识: “检测到未知精神力接入……扫描中……符合基础標准……血脉序列验证……確认为王家后裔……权限认证程序启动……” 剎那间,王斌只觉神识之力如开闸洪流,被疯狂抽取!速度之疾,险些令其意识溃散!他急忙全力运转《星辰冥思》,贪婪吸纳周遭浓郁奥术能量以作补充(於此意识形態下,似可直接汲取)。此过程持续约一炷香,就在王斌感觉即將油尽灯枯之际,抽取戛然而止。 “认证通过。基础权限授予。欢迎您,新任管理者。吾乃实验室辅助灵脑,你可称吾——真知。”冰冷声音再次响起,似乎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活性”。紧接著,一股庞杂信息流涌入王斌意识,乃是关於实验室基础功能的介绍:如何开启/关闭神识出入口、如何调用“真知”进行有限度的计算与查询、如何查看能量储备(现余3.7%,仍缓慢下降)、如何利用基础能量转化法阵(即空间珠对外表现之功能)等。同时,他亦感受到自身与操作台上一枚银色小圆球、与此方实验室空间,產生了一丝微妙联繫。自身仿佛化为此地一微小节点,能模糊感知实验室总体状態。 “终是……初步炼化了。”王斌长舒一气,巨大疲惫袭来,然更多是难言的振奋。心念一动,神识退出空间珠,回归本体。 洞府內,王斌猛然睁眼,大口喘息,额间汗珠密布,神识消耗甚巨。然低头看向胸口空间珠,感受已截然不同!此珠不再仅是冰冷物件,而是与他心神相连、內蕴无穷可能的宝藏之门! 虽眼下仅能动用最基础功能,但仅是调用“真知”进行辅助计算与查询部分知识库,於他而言,已是天助! 这意味著,以往优化《长春功》遇到的诸多计算难题,或可迎刃而解!可对任何能量、材料、符文问题进行建模析!甚至能从知识库中,查询更多关於巫师体系与此界能量体系的对比研究! 更重要的,他看到了解决材料瓶颈的曙光——实验室的修復材料清单上,或有替代共鸣玄石之策!甚或,实验室本身便封存著某些稀有材料! 前路豁然开朗! 王斌强压立刻沉浸於新获“利器”的衝动,深知当务之急乃是恢復耗损过剧的神识。他再次闭目,运转《星辰冥思》,同时尝试通过那丝与空间珠的联繫,微微引导其內精纯奥术能量渗出一丝,融入神识。 效果斐然!此高质量奥术能量对精神力的恢復与滋养,远胜外界灵气!疲惫感飞速消褪,神识反更凝练一分! 良久,王斌状態恢復大半,眸中绽放前所未有之光彩。 “真知,”他於心念中沟通实验室灵脑,“调取『能量转化法阵』(共鸣玄石替代)相关技术资料,並列明材料清单中所有適用於此目標的灵材及其特性。” “指令已接收。资料调取中……依据管理者当前权限,部分高阶资料已屏蔽。已为您筛选出可行或部分可行替代方案共一百三十七种,按与当前能量环境(灵气)適配度及获取难度排序……”冰冷而高效的声音於脑海回应,伴隨信息流入。 王斌嘴角,终是抑制不住地扬起。 第15章 厚积薄发 洞府之內,王斌心潮澎湃,难以自抑。初步炼化空间珠,与那名为“真知”的器灵建立联繫,仿佛为他推开了一扇通往无垠知识宝库的大门。然而,喜悦之余,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也隨之而来——能量! “真知,”他压下激动,以心神沟通那枚已与他產生微妙联繫的银色圆球,“检索『能量转化法阵核心组件(共鸣玄石)』的替代方案,优先考虑与当前灵气环境適配,且於我权限及能力范围內可获取之物。” “指令已接收。检索中……依据管理者当前权限及此界常见灵材资料库……分析完毕。”冰冷的声音在脑海响起,同时一股信息流涌入,“初步筛选符合条件方案一百三十七种。综合评估能量捕获效率、稳定性、获取难度及当前能量储备可持续支持的研究消耗,最优推荐为:三阶灵材『薑黄晶』。” “薑黄晶,土属性灵材,常伴生於土灵脉深处。结构稳定,具备广谱灵气亲和特性,其基础能量传导效率预估为共鸣玄石的八至十二倍,承载上限极高。然,其內部能量通道粗獷,若无特定符阵约束引导,易致灵气紊乱,利用率低下,故於此界多被视为偏门灵材,適用范围窄。” 王斌眼眸骤亮!广谱亲和、高传导、强承载!这简直是为“人造灵根”天线部分量身定做!至於那所谓的符阵约束难题,於他而言,有“真知”的辅助计算与自身的巫师知识底蕴,反是最不担心的环节。他记得,家族宝库名录中,似乎就有此物! 但下一刻,现实便如一盆冷水浇下。“真知”反馈的信息中,明確標註了兑换此物所需:八千家族贡献点。这对刚刚耗尽积蓄兑换了《星辰冥思》后续篇章和一些基础材料的王斌而言,无异於天文数字。靠常规任务积累?杯水车薪,远水难救近火。 “必须儘快到手!”王斌握紧拳头,脑中飞速盘算。直接暴露符器之能风险太大,寻常任务耗时良久……目光扫过案头那厚厚的《长春功》推演手稿,一个念头如电光石火般闪过——贡献功法优化心得! 他之前对《长春功》前八层的优化已初见成效,自身修为臻至练气十层便是明证。若能將这些心得,尤其是已验证安全有效的部分贡献给家族,其价值绝非区区贡献点可以衡量!这不仅能解燃眉之急,更能进一步巩固他“隱灵根天才”的地位,贏得家族更高层的信任与支持。 风险固然有,但“隱灵根”带来的“非凡感悟力”便是最好的护身符。谁又能想到,有人敢拿家族传承功法如此“精打细算”地剖析改良? 心念既定,王斌立刻著手,將之前已验证无误的三处最关键优化点,连同简明的原理阐述与自身修炼成效佐证,录入一枚玉简,命名为“《长春功》练气篇部分节点优化浅见”。他言辞恳切,只道是修炼中偶有所得,觉原功法似有微瑕,调整后效果显著,不敢藏私,恳请家族长老审阅指正。 他將玉简呈於父亲王清源。王清源初时並未在意,只当是儿子修炼刻苦的寻常心得。然而,当他以自身筑基修为仔细推演玉简內容后,面色先是凝重,旋即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与狂喜! 作为修炼《长春功》多年的修士,他太清楚这三处优化的价值!看似细微的调整,却精准地弥补了原功法几处不易察觉的运转瑕疵。优化后,灵力流转更为圆融,效率提升近半成,根基亦更为扎实!这对家族底层子弟的培养,意义何其重大! “斌儿!这……这当真是你自行感悟所得?”王清源声音微颤,抓住儿子肩膀。 王斌面露“困惑”与“不確定”:“回父亲,確是孩儿修炼时,感灵力流经这几处略有滯涩,尝试微调后,方觉顺畅许多……也不知是否莽撞,还请父亲与诸位长老斧正。” “何来莽撞!此乃大功!”王清源激动难抑,“天佑我儿!天佑王家!此必是隱灵根带来的超凡感知!”他再也按捺不住,当即携玉简,亲赴后山求见金丹老祖。 改良核心传承功法,事关重大,非老祖不能定夺。 金丹老祖神念扫过玉简,沉默片刻。这沉默令王清源都不由心生忐忑。良久,老祖平和却带著一丝讶异的声音直接在二人识海响起:“妙。化腐朽为神奇,在於毫釐。此三处改动,看似细微,实则直指关窍,非灵力感知入微、明悟功法本质者不可为。王斌,你这『隱灵根』,果真不凡。” 王斌心下稍安,恭敬回道:“老祖谬讚,弟子偶得之,幸未出错。” “偶然中亦存必然。”老祖语气依旧平和,“此优化於家族根基大有裨益,影响深远。赐你十万贡献点,另,藏书阁前四层,你可自由出入,不限时日。” 十万贡献点!远超预期!藏书阁权限更是彻底放开! “谢老祖恩典!”王斌强抑激动,躬身行礼。 “然,”老祖话锋微转,“吾观你灵力精纯,根基之厚,远胜同阶,似……不止於此三处优化之功?你这改良,应尚未尽言吧?” 王斌心头一凛,金丹老祖目光如炬!他只得硬著头皮,將已优化至第十层,以及一些关於强化生机、被动炼体等相对稳妥、易於理解的设想(依旧归功於“隱灵根感应”),谨慎道出。 老祖听罢,再次沉默,此次时间更长。旁听的王清源已是目瞪口呆,儿子竟不声不响將《长春功》优化至此等地步?! “善!大善!”老祖连道两声好,显是心绪波动,“不想我王家奠基之功,在你手中竟能焕发如此生机!王斌,你可知为何我王家,乃至整个南沧域,练气期多以十二层为极限?” 王斌一怔,恭敬道:“弟子不知,请老祖解惑。” “盖因传承残缺,后继乏力,更兼……如今天地灵气,已远非上古时期可比。”老祖声音带著一丝感慨,“上古之时,灵气充盈,天材地宝辈出,功法传承亦更完善。彼时真正大派核心弟子,练气之境,何止十二层?十三层、十四层,乃至传说中的十五层大圆满,亦非虚妄!” “什么?!”王斌与王清源皆是一惊。十五层练气?这完全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每多夯实一层,根基便雄厚一分,丹田气海便扩张一分,灵力便凝练一分!於未来筑基、结丹,乃至更高境界,皆有莫大裨益!据闻,练气期能达十三层以上者,凝结金丹之成功率,凭空增添两成以上!若能臻至十五层大圆满,其根基堪称同阶无敌,未来道途,不可限量!” 老祖之言,如同惊雷,在王斌识海炸响!原来练气期竟有如此奥秘!他一直感觉《长春功》十二层並非极限,原来根源在此!非是功法之限,实乃环境与认知之限! “然,”老祖话锋一转,带著几分无奈,“欲达十层以上,所需灵气堪称海量,对功法效率、灵力纯度、肉身承载、神识要求,皆苛刻至极!更需功法本身具备足够潜力,支撑起如此雄厚根基之构筑!我王家《长春功》……止步十二层,非是不能,而是前路已断,效率不足,难以在寿元耗尽前,自然积累至突破十三层所需之庞大地基。强行积累,徒耗光阴,得不偿失。久而久之,便以十二层为限,急於筑基了。” 王斌瞬间明悟!此好比筑台,欲筑高台(十五层),需深基厚土(雄厚灵力)与高效工法(高阶功法)。《长春功》作为基础工法,效率有限,勉强筑至十二层已属不易,欲打下十五层之基,恐基未成而人寿尽。故眾人只得择於十二层封顶(筑基),台虽不高,终是成了。 “而今,你所行之事,正是提升此『修炼效率』!”老祖语气中透出一丝期许,“若你能持续优化《长春功》,提升其效率上限,拓宽其根基潜力,或许……或许我王家子弟,亦有希望一窥那上古练气士的雄厚根基!此於家族未来,意义非凡!” 王斌只觉心臟剧烈跳动。原来他的方向始终未错!优化功法,不仅为眼前修炼迅捷,更是为了铸就未来大道之无上根基!而这,正与他“巫仙之道”——以客观规律优化主观修行——完美契合! “弟子……必竭尽全力,尝试完善此功!”王斌声音因激动而微哑。此非仅家族之託,更是自身道途所向! “善。”老祖语气欣慰,“即日起,你可隨时至后山『悟道崖』。修行疑难,皆可来询。改良功法非一日之功,需循序渐进,不可冒进。吾会亲自为你护法,共同参详。” “谢老祖!”王斌大喜过望!金丹老祖亲自指点、护法,此乃何等殊荣!这意味著他后续优化功法的风险將大幅降低,更能得遇明师! 接下来的日子,王斌的生活节奏骤然加快。 他第一时间兑换了那块蒙尘的“薑黄晶”及“真知”列出的辅助灵材。回到洞府,便在“真知”的精確指引下(每一次计算推演都清晰地消耗著空间珠內本就不多的能量储备),开始升级“人造灵根”。 以薑黄晶为核心,雕琢优化后的能量引导符阵,替换下那已不堪重负的共鸣玄石。过程繁复精密,不容有失。当新的组件成功与空间珠衔接,並开始运转的剎那—— 轰! 王斌只觉周身窍穴仿佛豁然洞开!周遭天地灵气不再是被丝丝汲取,而是如受巨力牵引,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微小灵气漩涡,疯狂涌入胸前薑黄晶!三阶灵材之效,远非一阶玄石可比!经过其初步过滤引导,再注入空间珠转化,输出的精纯能量顿时如江河决堤,汹涌灌入经脉! 修炼速度,暴涨何止十倍!他需全力运转优化后的《长春功》第十层,方能勉强驾驭这股能量洪流。修为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攀升,稳步向练气十一层推进! 与此同时,他频繁出入后山悟道崖,聆听金丹老祖教诲。 老祖的指点,高屋建瓴,直指大道根本。王斌在优化功法中遇到的诸多困惑、推演的不確定性,经老祖稍加点拨,便茅塞顿开。老祖不仅解惑《长春功》,更延展至神识运用、灵力变幻、肉身奥秘,乃至金丹大道的浅显之理。 王斌如饥似渴,將老祖所授、自身体会与“真知”的辅助计算(谨慎控制著能量消耗)三者结合,开始系统性地、更深层次地优化《长春功》第十层,並著手推演第十一层、第十二层……乃至向著那传说中的十三、十四、十五层发起衝击! 这是一个浩瀚工程。需计算每条经脉的承载、每个节点的最优灵压、层次跃迁带来的全身性影响、如何更高效引动並转化天地灵气、如何使肉身与神识跟上灵力暴涨之速…… 他沉浸於知识之海与创造之悦,几乎忘却时光流逝。 改良版《长春功》(前八层)已悄然在家族核心子弟中传授,成效卓著,引动波澜。王斌“隱灵根天才”之名更盛,更添“功法改良者”的神秘光环。 而他胸前的空间珠內,能量储备的百分比,在“真知”每一次冰冷的计算辅助后,都会微不可察地下降一丝。王斌清晰地感知到这份代价,运用“真知”时愈发精打细算,非关键推演不动用全力。 他知道,一条前所未有的、坚实无比的练气大道,正在他手中,於能量与智慧的权衡中,缓缓铺陈。 他的目標,早已非止於筑基,而是那源自上古传说中的——练气十五层大圆满! 第16章 练气圆满(上) 悟道崖的静室里,一片静謐得仿佛时间都停滯了,唯有山风轻轻拂过那棵古老的松树,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在低语著岁月的秘密。王斌端坐在静室中央,双腿盘起,眼睛微微闭合,仿佛与外界隔绝,他的神识却悄然探入胸前的神秘珠子中,与那个冰冷而高效的器灵“真知”进行著无声的交流。 “《长春功》第十一层的优化方案已经推演完毕,现在开始进行模擬运行。”真知的声音平静而机械,不带一丝情感。隨著它的话语落下,王斌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一幅复杂而精妙的能量运行图。这幅图是他经过无数次的反覆优化、几乎可以说是重构的功法路径,与原来的《长春功》相比,就如同参天大树与嫩苗之间的巨大差距。每一次的推演,都需要消耗真知那宝贵的能量,而珠子里原本就不多的能量储备,在计算进行的过程中,正一点一滴地减少。王斌全神贯注,不敢有丝毫的懈怠,生怕浪费了哪怕一点点的能量。 “模擬运行中……评估经脉的適应性……分析灵力的流转效率……测算肉身的承受压力……”每一步的推演都细致入微,不容有失。王斌心里明白,模擬的每一个细节都至关重要,绝不能有丝毫的疏漏。 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反馈的信息不断传入王斌的脑海。他的眉头时而紧锁,时而舒展,每一个微小的调整都需要耗费大量的心神,同时也消耗著珠子里所剩无几的能量。然而,王斌却甘之如飴,因为他知道,这是探索大道、提升自我境界的必经之路。 “模擬运行完成。优化方案可行。预计修炼效率提升7.2%,灵力纯度提升5.6%,肉身承载能力增强3.9%。”真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来的结果让王斌感到非常满意。他缓缓睁开眼睛,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仿佛看到了新的希望。他按照新的功法路径,引导体內的灵力开始按照优化后的路径运转。《长春功》第十一层在他的体內如水般流畅,带来了前所未有的顺畅与力量感。 然而,修行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隨著第十一层功法的修炼越来越深入,王斌明显感觉到一道无形的障碍——那便是肉身的极限。练气期的突破,不仅仅需要灵力的积累,更需要肉身和神识的全面提升。儘管他的身体经过多次的优化和锤链,但在更高层次灵力的衝击下,依然显得力不从心。 “肉身的瓶颈必须想办法突破。”王斌心中暗自思忖,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光芒。他站起身来,步伐坚定地走向悟道崖的深处。 “老祖,弟子修行遇到困惑,特地前来请教。”王斌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中充满了诚恳。 金丹老祖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讚许的光芒:“斌儿,你进步神速,已经达到了第十一层的巔峰。我能教你的已经不多了。有什么疑惑,儘管说出来。” 王斌將自己在肉身瓶颈上的困惑详细地告诉了老祖。老祖听后,微微点头,语气平静地说道:“你的感觉没错。练气期不仅仅是练气,还需要肉身和神识的共同进步。你优化过的《长春功》虽然精妙,但如果没有相应的肉身基础,终究是空中楼阁,无法承受大道的重压。” “老祖,那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吗?”王斌急切地问道。 “办法自然是有的。”老祖的语气平和而深远,“但需要你自己去探寻和领悟。我可以为你指明方向,但路终究要靠你自己去走。修仙之路,关键在於自身的努力和领悟。” 王斌心中若有所悟,深深地行了一礼:“弟子明白了,谢谢老祖的指点。” 老祖淡然一笑,掌心中突然出现了一卷古旧的皮卷:“这是《五行锻体术》,乃是我王家先祖留下的核心秘法之一,专门用於锤链肉身。我当年便是依靠此法和三灵根的优势才得以结丹。虽然其来源已不可考,传承也不完整,但其中的炼体精华依然存在。你可以拿去研究,结合你的知识和领悟,或许会有新的发现。如果你能根据你的灵根补全这个秘法,对家族来说,將是一份巨大的贡献。” 感受到老祖目光中的殷切期望,王斌双手接过皮卷,心中既感到温暖,也感受到了肩上的重任。 回到静室,王斌立刻开始研究《五行锻体术》。这个秘法与普通的修仙方法大不相同,更加注重肉身的锻链和五行灵力的结合。相较於巫师世界那种只重视精神而忽略肉身的方法,这个秘法无疑打开了一扇全新的修行大门。 “五行轮转,相生相剋……肉身也有五行之分,需要平衡锤链,才能达到完美无缺的境界。”王斌眼中闪过智慧的光芒,开始尝试將《五行锻体术》与《长春功》结合起来,利用五行灵力的流转来锤链肉身。这个过程异常艰难痛苦,每一次的尝试都如同刮骨疗毒般痛苦。但王斌凭藉著坚定的意志和强大的神识,一次又一次地克服了困难,逐渐找到了两者之间的平衡点。 隨著时间的推移,王斌的肉身在五行灵力的不断锤链下,变得越来越强韧。每一次的修炼都如同重生一般,痛苦与力量的增长交织在一起,带来了独特的体验。 “肉身与灵力的完美融合……这或许就是练气期的真諦之一。”王斌心中有所领悟,继续深入研究《五行锻体术》,並藉助真知进行有限的推演(同时密切关注能量消耗),开始勾勒出更高层次的炼体法门的雏形。每一次的突破,都带来了肉身的蜕变和灵力的显著提升。 终於,在一次深入的冥想之后,王斌感觉肉身与灵力突然贯通,再无任何阻碍。《长春功》第十二层功法水到渠成!练气期,再攀新的高峰! “练气十二层……这就是大圆满的感觉吗?”感受著体內澎湃的灵力和坚韧的肉身,王斌心潮澎湃。但他並没有因此而停下脚步。练气期並不是终点,他已经开始策划,向传说中的练气十五层大圆满发起衝击! “十五层……我一定要达到!”信念坚定,不可动摇。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斌全身心地投入到《长春功》和《五行锻体术》的融合优化中。每一次的尝试都充满了未知和挑战,但他始终保持冷静和专注,用解析的方法寻找最佳方案。真知的辅助计算至关重要,但每一次的使用都需要非常谨慎,精打细算。无数次的模擬和数据分析,在有限的能量支持下,使优化方案越来越完善。金丹老祖的及时点拨,也常常让他茅塞顿开,思路更加清晰。 “《长春功》第十三层优化方案推演完毕,开始模擬运行……”隨著真知的提示,王斌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复杂而精妙的能量图谱。他全神贯注,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继续在修仙之路上坚定前行。优化方案经过反覆验证,確实具备可行性。根据初步估算,採用这一方案后,修炼效率有望显著提升,具体增幅可达8.5%;与此同时,灵力的纯度也將得到明显改善,预计能提高6.2%;此外,肉身的承载能力也將得到增强,增幅约为4.5%。这一系列的数据提升,无疑为修炼之路注入了新的活力,令人倍感振奋。 王斌严格按照新的修炼方法进行实践,很快便感受到了显著的变化。他所修炼的《长春功》第十三层,竟然能够隨著心念的转动而迅速响应,灵力如潮水般涌动,带给他一种前所未有的提升感,仿佛整个人都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无论是感觉还是力量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然而,修炼之路从来都不是一帆风顺的。当王斌顺利修炼到《长春功》第十三层时,却意外地遇到了更为深重的阻碍。要想突破练气期的极限,仅仅依靠灵力的积累是远远不够的,还需要精气神三者同步提升,达到一个全新的高度。儘管王斌的神识已经成功迈入筑基阶段,但肉身和法力的提升却似乎陷入了某种无形的泥潭,进展缓慢。 这种状况就如同一位力大无穷的大力士,手中却拿著一根细如髮丝的绣针,儘管力量惊人,却难以完成精细的操作。这种力量与精细度之间的不协调,让王斌感到深深的警觉,他隱约预感到,前方的修炼之路或许还將面临更为艰巨的挑战和困难。 第17章 练气圆满(下) 王斌已经在那里坐了许久,脸上的表情始终笼罩著一层不悦的阴霾。儘管他的精神力已经达到了相当高的水平,但是不知道怎么善加使用,这无疑制约了他整体实力的进一步提升。“我必须要在精神力运用方面下更大的功夫。”他沉思了片刻,眼神逐渐变得坚定,隨即站起身来,再次迈步走向悟道崖的深处。 “老祖,我在修炼精神力时遇到了一些难以克服的难题,特来向您请教。”王斌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中充满了诚恳。 金丹老祖缓缓地睁开双眼,眼神中闪过一丝理解和讚赏的光芒:“斌儿,你已经修炼到了十三层,进步之快连我都感到惊讶。能教给你的东西確实不多了。有什么问题,儘管提出来。” 王斌將自己在修炼过程中感觉到的精神力、灵力和身体难以协调的问题详细地告诉了老祖。老祖听后,微微点头:“你说的没错。修炼之道,精气神三者就如同鼎的三条腿,缺一不可,不能有所偏废。你已经做得很好了,身体和功法都相当强大,但如果神识的运用跟不上,就如同骑马却没有韁绳,即使马儿跑得再快,也容易失控摔倒。” “请老祖指点我该如何提升?”王斌再次诚恳地请求。 “方法自然是有的。”老祖语气平和地说道,“但这需要你自己去探索和领悟。我可以教你钓鱼的技巧,但不能代替你去钓鱼。修炼的道路,终究是要靠你自己去一步步走通的。” 王斌心有所感,深深地鞠了一躬:“弟子铭记老祖的教诲。” 老祖淡淡地笑了笑,掌中突然出现了一卷顏色陈旧、散发著淡淡灵光的玉简:“这是《太虚观想法》的残卷,是我年轻时在一个古遗蹟中偶然发现的。虽然它並不完整,但里面记载的神识修炼方法却独具特色,颇为神奇。当年我能够顺利结丹,这个秘诀功不可没。你拿去好好研究,结合你自身的实际情况,或许能找到新的修炼方法。” 王斌双手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简,用精神力轻轻触碰,立刻感觉到一股浩瀚而空灵的力量涌入心田,知道这东西非同小可,感激地说道:“谢谢老祖的厚赐!” 回到静室后,王斌迫不及待地开始研究《太虚观想法》。他发现,里面的修炼方法与《星辰冥思》大相逕庭,更注重神识与外界天地灵气的交流与融合,讲究“神与物游,虚涵太清”。 “太虚是天地之始,涵神是蕴养灵识……用神识感应灵气,用灵气滋养精神力,两者交融,才能达到灵慧的境界。”王斌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开始尝试將《太虚观想法》与《星辰冥思》交替修炼,並融入到《长春功》中。这个过程比他想像的更为艰难,神识和灵气的强行融合,一开始如同钝刀割骨,又如同灵魂被置於烈火中炼烧,痛苦远超肉身的折磨。然而,王斌意志坚定,基础扎实,一次又一次地坚持下来,渐渐找到了神识和灵气融合的微妙平衡。 日升月落,季节更替,时间在不知不觉中流逝。在双重修炼的加持下,他的精神力越来越凝练、灵动,感知范围和精细程度也在不断提升。每次深度修炼,都像是对灵魂进行了一次彻底的洗礼和升华。 “精神力通达,內外映照……这或许就是精气神圆融的初步徵兆。”王斌有所领悟,继续深入研究《太虚观想法》,並开始谨慎地运用“真知”进行关键节点的推演。每次使用“真知”,他都能清晰地感觉到空间珠內能量储备的减少,因此用起来愈发节省,除非遇到核心问题,否则不会全力以赴。即便如此,在有限能量的帮助下,他对神识的运用和提升方法也有了更为系统和优化的理解。 终於,在一次长时间的闭关修炼后,王斌感觉到自己的精神海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神识仿佛突破了某种无形的限制,与体內的灵力和强健的身体完美融合,再也没有任何阻碍。《长春功》第十四层就这样水到渠成地突破了! “练气十四层……”王斌感受著体內越来越强大、如臂使指的灵力,以及圆融无碍、洞察入微的神识,心中激动不已。但这並不是他的终点,他的目光已经投向了传说中的最后一层。 “十五层大圆满……我一定要达到!”他的信念坚定,不可动摇。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斌將《长春功》、《五行锻体术》、《星辰冥思》、《太虚观想法》四种功法结合起来,进行前所未有的深度融合和优化。这个过程充满了危险,稍有差池就可能万劫不復。他始终保持冷静和专注,用分析万物的態度审视自己的每一次变化。 “真知”的帮助在这个阶段显得尤为重要,但也让他时刻担心能量的消耗。他只能在最关键的时刻,用“真知”进行最必要的推演和模擬。每次全功率运行,看著能量储备百分比明显下降,他都会感到一阵紧张。金丹老祖的护法和適时点拨,成了他最坚强的后盾,在他遇到瓶颈时,总能给出关键的指引。 “《长春功》第十五层终极优化方案推演完毕,启动最终模擬运行……”隨著“真知”冷冰冰的提示,精神海中出现了一幅集大成的能量运行图谱,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复杂。王斌屏息凝神,密切关注每一个数据的跳动,这是最后一关,绝不能出错。 时间在极度专注中悄然流逝,模擬结果一次次反馈、调整、再模擬……每次微调,都牵动著巨大的心神,也消耗著宝贵的能量。 “最终模擬运行完成。优化方案验证通过。预估修炼效率提升百分之九点八,灵力纯度提升百分之七点五,肉身承载增强百分之五点二,神识协调性提升百分之十一。”当结果传来时,王斌长舒一口气,虽然身心俱疲,但眼中闪烁著强烈的光芒。 他排除一切杂念,按照最终方案,引导体內早已准备好的灵力,沿著优化到完美的路径,猛然运转! 《长春功》第十五层! 灵力如同浩瀚的星河,在宽韧的经脉中奔腾咆哮,又被强大的神识精准驾驭,运转自如。经过《五行锻体术》千锤百链的身体,每一个细胞都在欢呼雀跃,贪婪地吸收著这前所未有的精纯能量,仿佛整个世界都在为他欢呼。进行最后的、决定性的蜕变。神识宛如一面光洁无瑕的明镜,能够清晰地洞察天地间最细微、最隱秘的灵气波动。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圆满的感觉,从灵魂的最深处缓缓涌出,如同温泉般温暖而充沛,迅速瀰漫至全身的每一个角落。过了好一会儿,原本奔腾激盪的灵力逐渐平息下来,如同潮水般退回到丹田之中,最终凝聚成一片深不见底、宛如液態汞般凝练而璀璨的灵湖。肉身在这一刻散发出耀眼的宝光,气血如同巨龙般在体內奔腾流动,充满了无尽的生命力。 神识虽然已经收束回体內,但却仿佛与天地之间建立起了一种奇妙的共鸣,能够感知到宇宙间最微妙的律动。王斌缓缓地睁开眼睛,眼眸中仿佛有星河在流转,深邃而神秘,仿佛能够洞悉世间一切奥秘。他轻轻地握紧拳头,清晰地感受到体內那股远超练气期范畴的强大力量,以及那种精气神三者完美融合、毫无瑕疵的极致状態。 “练气十五层……大圆满!”他低声自语,声音虽然平静,却无法掩饰內心深处那难以言喻的喜悦和坚定不移的信心。在这一刻,他才真正领悟到,这不仅仅是一次修为层次的提升,更是生命本质的一次极致夯实和蜕变! 第18章 修补功法 悟道崖的静室之內,万籟俱寂,连山风拂过古松的沙沙声都仿佛被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王斌盘膝坐在蒲团之上,双目微闔,气息沉凝如水。他体內灵力如浩瀚之海,却又温顺如羊,正依照《长春功》第十五层优化后的路线缓缓运转,每完成一个周天,根基便稳固一分,灵力亦精纯一丝。 练气十五层大圆满! 这是他耗费近半载苦功,凭藉升级后的“人造灵根”提供的磅礴灵力,辅以自身强横神识与“真知”器灵的精准推算,再得金丹老祖悉心指点与《五行锻体术》、《太虚观想法》之助,方才达到的不可思议之境界。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丹田气海之广,灵力之凝练纯粹,肉身之坚韧,神识之敏锐,皆远超寻常练气十二层修士,甚至在“量”与“质”上,已不输於一些初入筑基之辈。他能清晰感应到,前方有一层坚固而玄妙的壁垒,那是通往筑基期的最后关隘。壁垒之后,是另一番生命景象,充满了难以言喻的诱惑。 然而,王斌並未急於衝击筑基。他深知,练气期的根基,决定未来道途之远近。这十五层大圆满之境,需足够时日打磨消化。更重要的是,他心念家族,感怀老祖授法、父母扶持之恩。特別是《五行锻体术》与《太虚观想法》这两部虽不完整却至关重要的法门,为他打开了系统修炼“精”与“神”的大门,补全了他道途上最关键的两块短板,与主修“气”的《长春功》相辅相成,终成就这前所未有的圆满之境。若无此二法,他或许能凭藉优化后的《长春功》与空间珠达到十三、四层,但绝难触及十五层之玄奥。 投我以木桃,报之以琼瑶。王斌决定,要將这番机缘反馈家族。最佳方式,便是將这半年来所有修炼感悟、功法优化,以及三部功法的精髓,系统性地融入《长春功》,创出一部真正適合王家子弟、能直指练气十五层大圆满的完美筑基功法!此非仅报恩,亦是自身修行的一次总结与升华。 这绝非简单叠加,而是一项浩大工程,难度不亚於开宗立派。但王斌眼中闪烁著自信的光芒。他拥有旁人无法企及的优势:巫师的解析思维、“真知”的超级算力、亲身修炼十五层的体悟,以及对数部功法的深刻理解。 “真知,”王斌心神沉入空间珠,沟通器灵,“调取《长春功》全本、我所有优化记录、《五行锻体术》(残)、《太虚观想法》(残)、《星辰冥思》全本。建立新推演项目:目標,融合创新,推演《长春功》第十三至十五层完整功法,並將『精』(锻体)、『神』(观想)修炼精髓,自然融入原功法的行气路线中。要求融合后体系流畅,无排异风险,效果显著优於现行版本。” “指令已接收。项目建立。开始进行多功法交叉比对、能量模型构建、融合可行性分析……”真知冰冷的声音响起,实验室操作台全息界面光芒疾闪,数据洪流奔涌。王斌主意识亦全力投入,將这半年来每一次突破的感悟、对“精气神”关係的深刻理解,尽数注入推演。 融合关键在於“自然”与“潜移默化”。绝不能生硬插入锻体法诀或观想口诀,否则易致衝突,甚至走火入魔。必须寻得《长春功》木属性灵力本身与锤链肉身、凝聚神识的內在联繫,利用功法运转,自然引导出“炼体”与“炼神”之效。 “木主生机,《长春功》灵力本有滋养肉身之效。关键在於『引导』与『强化』。”王斌喃喃自语,神识於能量模型上细致勾勒,“可在灵力流经肝经(属木)、肾经(属水,水生木)时,微调其频率与震盪幅度,使其產生类似《五行锻体术》中『乙木生气』之效,被动滋养经脉皮肉,潜移默化强化『精』元。此为『內炼』。” “同时,於灵力运转周天,途径百会、太阳等要穴时,嵌入极微弱的《星辰冥思》频率,借灵力流动自然带动神识进入寧静专注之境,长期修炼,可缓慢提升神识强度与控制力。此为『神蕴』。”“至於《太虚观想法》中沟通天地、扩大感知之精髓,则可与《长春功》吸纳灵气环节结合。优化灵气吸纳法门,使其非仅掠夺,更是一种与天地灵气的温和共鸣与引导,於此过程中自然锻链神识感知与亲和。” 王斌思路愈发清晰。他將《五行锻体术》中关於五行循环、强化臟腑的部分精髓,拆解为无数细微能量印记,巧妙嵌入《长春功》不同层次的灵力运行路线。修炼者不会察觉刻意锻体,只会觉修炼后身体愈发强健,生命力越发旺盛。 同样,他將《太虚观想法》与《星辰冥思》中凝神、静心、感知扩大之技巧,化为无形“神韵”,融入功法运转节奏与意境。修炼者会在不知不觉间,神识得以淬链增长,对灵力掌控更为精细。 此乃化有形为无形,变刻意为自然的过程。难度超乎想像,需对所有功法有极致深刻理解,並能进行微观层面的能量编程。幸而,王斌有“真知”。器灵强大算力,可处理海量变量,模擬无数融合方案,瞬间寻得最优解,规避一切可能风险。 推演过程,亦是能量飞速消耗的过程。王斌能清晰感知,胸口空间珠內,那本就捉襟见肘的能量储备,正隨著“真知”全功率运转而持续下降。每一次全息界面的疯狂闪烁,每一次复杂模型的构建与验证,都如同在抽取珠子的“本源”。 “能量储备:3.1%……”真知冰冷的提示音偶尔在意识中响起。 王斌心头微紧,却目光坚定。此项工程於家族、於自身道途皆意义重大,不容退缩。他只能更加精打细算,非关键节点不动用“真知”全力,自身神识则承担更多基础分析与梳理工作。 时光在忘我推演中流逝。静室內,王斌身如古井,不起波澜,唯周身隱隱流转的青色光晕与眉心间若有若无的神识波动,昭示著他正进行何等精密的脑力活动。 一月后,王斌缓缓睁眼,眸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疲惫,更有一种创造者的欣慰与喜悦。他面前,悬浮著三枚流光溢彩的崭新玉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推演完成。《长春功》优化融合版,共十五层。前十二层深度融合『內炼』、『神蕴』之效,修炼效率、根基扎实度、肉身滋养、神识增长,较原版提升约三成五至五成。第十三至十五层为全新推演,承接前基,需更高浓度灵气,旨在极致锤链『精气神』,三者融合,以期圆满。经一百一十七万次模擬验证,功法运行稳定,无风险隱患。” 听著真知的总结,王斌目光落在那显示著“能量储备:2.5%”的细微感知上,心头虽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却是“物超所值”的坚定。此版功法一旦推行,家族底蕴將发生质变!相比之下,这些能量消耗,值得! 他拿起第一枚玉简,其內记录著融合优化后的《长春功》练气篇一至十二层。行气路线主体未变,却在无数细微之处,增添了如自然纹理般的能量引导符记与精神暗示印记,完美承载了“內炼”与“神蕴”之效。非修为极高且精通能量学之大能,绝难看出修改痕跡,只会觉此法浑然天成,玄妙自生。 第二枚玉简,乃是全新的练气篇十三至十五层功法。其复杂精妙远超前者,对灵气、肉身、神识要求极高,层层递进,最终目標直指精气神三元合一,达至生命层次跃迁前的极致圆满。 第三枚玉简,则是王斌亲笔所书的“功法说明”,阐述了新功法之优越及修炼注意事项。自然,关於功法融合的真正核心奥秘及来源,他依旧归功於“隱灵根之感悟”与“老祖指点迷津”。 王斌走出静室,再謁金丹老祖。老祖看著王斌呈上的三枚玉简,尤其是感受著那枚记录一至十二层新功法的玉简中,那股浑然天成却又效果卓著的能量意蕴,久久不语。其强横神念,自然能感知到这新功法中蕴含的锻体与炼神之效,这简直是予王家子弟打下了万世不移的仙基! “好……好一个『內炼』、『神蕴』!”老祖声音带著一丝难以抑制的激动,“斌儿,你竟能將炼体炼神之法,如此巧妙化入《长春功》之中!此法之精妙,功效之卓著,远超老朽预期!我王家何幸,得你如此麒麟儿!” 当其神念扫过那第十三至十五层功法时,更是身形微震,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之精光。那层层递进、直指圆满的玄妙路径,为他打开了一扇崭新大门,甚至让他那停滯已久的金丹后期修为,都隱隱有了一丝触动! “这……这十五层圆满之法……”老祖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如电,紧盯王斌,“斌儿,你为我王家,立下了不世之功!此功足以福泽家族千秋万代!” 王斌恭敬道:“若无老祖赐下《五行锻体术》与《太虚观想法》启迪思路,若无家族栽培,弟子断无今日之悟。此乃弟子份內之事。” “好!不骄不躁,心繫家族,好!”老祖抚掌大笑,声震悟道崖,“传令!即日起,王斌晋升家族太上长老团名誉长老,权限等同金丹族老!可调动家族一切资源!新版《长春功》列为家族最高核心传承,择心性资质上佳之核心子弟,循序渐进传授!王斌之功,当载入族史,受万代敬仰!” 老祖法旨瞬间传遍长青谷。整个王家为之轰动!太上长老团名誉长老!权限等同金丹!此乃何等殊荣!而新版《长春功》的惊人效果,亦很快在首批修炼的核心子弟中显现,修炼更快,根基更牢,甚至不少卡於瓶颈多年者纷纷突破!王斌声望在家族中达至顶点,真正成为了与金丹老祖比肩的支柱人物。 面对如潮讚誉与尊崇,王斌依旧冷静。他婉拒大多庆典,重返悟道崖静室。 补全功法的过程,於他自身而言,亦是一次前所未有的洗礼与总结。为將三部功法精髓完美融入,他必须对“精气神”三者本质、相互关係及如何协同增长,有著最深切的体会。他反覆推演、验证、调整,此过程迫使他將巫师的客观分析、能量掌控,与修仙界的主观感悟、生命升华,进行了更深层次的融合。 他明悟,“精”非简单血肉之躯,乃是生命信息载体,能量运行容器,其强弱决定“气”之承载与“神”之依附。“气”非仅能量,更是沟通天地、锤链“精”、滋养“神”的媒介,其纯度与强度,反哺“精”之进化与“神”之壮大。“神”则为统帅,是意识凝聚,主导“气”之运行,感知“精”之状態,其强大与澄明,决定修炼效率与大道感悟。 三者非孤立,乃相互依存、相互促进之完美闭环。练气期修炼,归根结底,便是不断壮大“气”,並以“气”反哺“精”、滋养“神”,最终达至三者平衡且皆强大至极致的圆满状態,为生命层次跃迁——筑基,打下最坚实之基。而筑基,亦绝非仅灵力液化那般简单。那是一次“精气神”三元合一,生命本质的彻底蜕变与跃升!是“精”之脱胎换骨,“气”之化液为元,“神”之凝聚升华!三者同时突破极限,完美融合,方能成就真正大道之基!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王斌心中豁然开朗,迷雾尽散。此前模糊感知的筑基壁垒,此刻变得无比清晰。那非一道简单关卡,而是生命层次跃迁前的最后积淀与召唤。 他感觉,自身距筑基,只差一契机,一次圆满蜕变。其“精气神”早已在练气十五层圆满境中打磨得无比雄厚,此刻又经修补功法的深度梳理与融会贯通,已达至一极限临界点。三者圆融流转,仿佛只差最后一点灵犀,便能打破藩篱,合而为一,完成那最终跃升。 他並不急躁,只静静体味此圆满状態,静待水到渠成那一刻。 窗外,月华如水,悄然洒落。静室內,王斌周身气息愈发深邃內敛,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他修补了家族传承,亦圆满了自身道基。巫师的理性与修仙的玄妙,於此刻真正水乳交融。 第19章 南沧秘境(1) 悟道崖静室之中,王斌盘膝而坐,周身气息沉凝如水。精、气、神三者在他体內达成了一种玄妙的平衡,循环往復,生生不息。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身已触及某个临界之处,只差那临门一脚,便可踏入筑基之境。 然而王斌並不著急。 胸口那枚空间珠內,“真知”器灵所藏的浩瀚知识,加上他对修仙与巫师两界体系的深刻理解,让他对“筑基”二字的认知,远超南沧域绝大多数修士。在他眼中,修仙者筑基与巫师学徒晋升正式巫师,颇有异曲同工之妙,皆是踏上超凡之路的关键一步。巫师晋升,重在意识觉醒与“真名”凝聚。通过连接那冥冥中的智慧库,意识得以超脱肉身桎梏,洞见规则碎片,於灵魂深处烙印下代表自身本质的“真名”。此乃“神”之升华,將自身存在锚定於无尽维度之中,自此力量体系方有核心与方向。 而修仙者筑基,则是精、气、神三者於体內的初步融合与升华。“精”为肉身炉鼎,“气”为能量源泉,“神”为意识根本。练气期修士,主要在於积累“气”,並初步锻链“精”与“神”,三者虽相关联,界限却依然分明。筑基之要,便是要打破这三者间的壁垒,使其真正交融。 此过程绝非简单的灵力液化。乃是“精”之脱胎换骨,生命本源提纯强化,使肉身能承载更磅礴能量与更强神魂;“气”由气態化为液態真元,更为凝练、活性大增;“神”则经歷首次显著跃迁,开闢识海,初具干涉现实、感悟天地法则之能。 最关键的一步,便是引动精、气、神於某一剎那打破隔阂,相互交融,形成更高层次的生命核心。一旦功成,生命本质便发生跃迁,寿元大增,对天地灵气的感知与利用效率亦將远超练气,自此才算真正踏入修仙之途,有了问鼎长生的资格。 这与巫师觉醒真名,將“神”寄託宇宙的过程,確有殊途同归之妙。一者向內求索,融合升华生命三元;一者向外印证,將存在锚定无尽维度。最终皆为超脱凡俗,探寻大道。 王斌心知,自己之所以感觉无需外物便可筑基,皆因练气十五层大圆满之境,已令他的精、气、神臻至某种极致的和谐与强大,三者壁垒薄弱如纸,只差一个契机,便可水到渠成,自然融合。但他同样清楚,对於南沧域绝大多数练气修士而言,“自然筑基”几近传说。因他们很难將精、气、神修炼到如此完美境地,总有短板,导致壁垒坚固。故而,他们需要藉助外力——筑基丹。 筑基丹,乃南沧域修仙界最珍贵的资源之一。在王斌看来,此物更像是一种高效的“催化融合剂”与“稳定剂”。其並非直接提供突破能量,而是借复杂药力,起到三大关键作用:其一,强行软化、消融精、气、神三者壁垒,创造短暂易融的窗口;其二,於融合过程中提供强大稳定与保护,防其生命本源崩溃或神识受损;其三,高品质筑基丹尚能补充些许先天元气,弥补修士自身根基不足,提升成功机率与筑基后潜力。 正因筑基丹存在,南沧域各大势力方能源源不断培养筑基修士,维繫传承。而筑基丹主药——“天灵果”,乃是一种极为罕见的三阶灵药,生长条件苛刻,无法人工培育,仅存於特定险恶秘境。 据王家典籍所载,整个南沧域,唯有一处能稳定產出天灵果——位於域中央混乱区域、每隔十年方开启一次的“南沧秘境”。此秘境来歷莫测,內部空间不稳,法则诡异,每一株天灵果树皆有筑基初阶实力的凶兽守护,且对进入者修为压制极强,唯练气期修士可入。若有筑基及以上修士强闯,必引动秘境法则反噬,后果不堪设想。故每次秘境开启,为爭夺那珍贵的天灵果,必是一番腥风血雨,修士陨落如雨。 南沧秘境,实乃南沧域所有势力爭夺筑基资源的最终战场。每一次开启,皆是域內盛事,亦是血雨腥风之时。届时,各大宗门、世家、散修中的练气天才与精英,皆会蜂拥而至,为那枚能助人筑基的天灵果,展开残酷搏杀。 王家作为拥有金丹老祖坐镇的修仙世家,自然不会错过此等关乎家族兴衰的大事。获取筑基丹的主要途径,便是每次秘境开启,派遣精锐子弟入內拼杀,爭夺天灵果。依秘境外界约定,所有收穫的天灵果,最终皆交由南沧坊市中唯一有能力且受古老契约约束的炼丹世家——刘家,统一炼製筑基丹。而后,再按各家上交天灵果数量比例分配。 可以说,南沧秘境每一次开启,直接决定了未来十年內,南沧域各大势力能有多少新血晋升筑基,实力是增是减。对王家而言,更是重中之重,族內无数双眼睛都盯著秘境收穫,关乎眾多练气大圆满子弟的道途前程。 静室中,王斌手指无意识轻叩膝盖。关於南沧秘境即將开启的消息,已在族內传开,报名与选拔事宜正紧锣密鼓进行。他原本一心巩固修为、推演功法,对此並未过多关注。然自身筑基契机已不再遥远,一个念头便不可抑制地浮现。 他需去南沧秘境。 此念非一时衝动,而是基於三重考量。 其一,探索与收穫。秘境代表著未知、机遇与外间难寻的稀有资源。依“真知”器灵提供的实验室修復清单,以及他未来优化“人造灵根”、炼製更强法器符籙之需,许多关键材料外界早已绝跡或极难寻觅。南沧秘境这等上古遗留之地,正是最可能寻得稀有灵材、珍稀矿物乃至上古遗物之所。此对他修炼“巫仙之道”,至关重要。 其二,回报家族,爭取资源。他身受家族大恩,老祖倾囊相授,父母鼎力支持,方有今日地位与资源倾斜。新版《长春功》虽惠及家族未来,然远水难解近渴。眼下为家族在秘境中爭夺更多天灵果,转化为更多筑基丹,方是对家族最直接、最有力的回报。以他练气十五层大圆满、实际战力远超同阶、甚至可比普通筑基初期的实力,一旦入秘境,无疑是一股碾压性的力量,必能为王家带来前所未有的巨大收穫!此等实实在在的功绩,亦將进一步巩固他在族中地位,贏得更多话语权与资源调配之能。 其三,磨礪自身,预演未来。南沧域於他而言,终究是方狭小天地。他志在走出这片樊笼,去往更广阔的世界。外界固然精彩,亦必更危险。秘境爭夺,匯聚整个南沧域顶尖练气修士,各种功法、手段、心机、廝杀交织,无疑是对他实战、应变乃至心性的最佳磨礪场。他需提前適应此等高强度竞爭与危机环境,检验融合两界知识所成的独特战斗方式,为未来应对更复杂局面做准备。总在家族羽翼下修炼,难成真正强者。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更何况,他內心深处那份属於巫师王彬垣的探索欲与冒险精神,亦在蠢蠢欲动,对那片神秘秘境充满好奇与嚮往。 心念既定,王斌眼中闪过一丝果决。他长身而起,整了整衣袍,步履沉稳地寻到了正为秘境人选忙碌的父亲王清源。 “父亲,南沧秘境之行,孩儿欲往。”王斌语气平静,却透著不容置疑。 王清源闻言一怔,眉头当即锁紧:“斌儿,你可知秘境之中何等凶险?以往每次开启,我王家子弟折损其中者不在少数!你虽天资绝世,修为神速,然爭斗经验终究尚浅,且你身系家族未来,老祖对你寄予厚望,万一……” “父亲,”王斌打断其言,目光澄澈而自信,“孩儿深知风险。然修仙之路,岂能畏缩不前?温室之中,养不出经风歷雨的参天大树。孩儿既有此能,自当为家族分忧,爭夺资源。况且,”他话音微顿,周身气息一放即收。那属於练气十五层大圆满、精气神圆融一体的磅礴之势,虽只一瞬,却让筑基后期的王清源都感到心悸,如面深不可测之瀚海。 “孩儿自有分寸,亦有自保之力。同阶之內,无人可堪一战。此行,非但无险,反是孩儿磨礪己身、验证所学之良机。请父亲成全。” 王清源看著儿子那从容自信的神情,感受著那深不见底的气息,心中震撼无以復加。他早知儿子不凡,却未料已达如此骇人听闻之境!这真是练气期能有的气势? 沉默良久,他脸上担忧渐化为欣慰与自豪,最终重重一拍王斌肩膀:“好!男儿志在四方!我儿既有此志气与实力,为父岂能阻拦!我这就去稟明老祖与长老会,为你爭得名额!不,以你之能,当为此次秘境之行领队!” 王斌淡然一笑:“领队之事,但凭家族安排。孩儿只愿尽己所能,多取天灵果,扬我王家之威。” 消息很快传遍家族。那位刚改良核心功法、被誉为家族未来希望的王斌,竟要亲赴南沧秘境爭夺!族內顿时议论四起,有赞其勇毅担当者,有忧其安危者,亦有暗妒其天赋与即將可能获得之功绩者。然无论如何,眾人皆明,以王斌那深不可测的实力(虽无人知其已十五层圆满,但练气巔峰战力乃公认),一旦入秘境,必掀滔天巨浪。王家此次秘境之行,註定与往昔不同。 金丹老祖闻讯,只淡淡传下一语:“允。一切资源,优先配给。告知斌儿,放手施为,一切后果,老夫担著。” 老祖首肯,再无阻碍。王斌之名,赫然列於王家此次秘境名单首位,並被正式任命为领队。 等待秘境开启的日子里,王斌並未疯狂修炼或大量製备符籙法器。他只静静调整自身状態,时而陪伴父母,享天伦之乐;时而於族中漫步,看那些朝气蓬勃、为家族未来苦修的年轻子弟;时而立於长青谷高处,俯瞰这片生他养他、予他支持温暖的土地。 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与责任感,在他心中悄然滋生、壮大。此地,不单是王彬垣意外降临的异界,更是他王斌的家。此间亲人、同族、一草一木,皆与他血脉相连,情感相系。 他欲守护这份温暖,欲令王家更为强盛,欲使这些族人能走得更远,见得更大天地。此念纯粹而坚定,与他追求大道之本心並无违背,反成其道心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南沧秘境……”王斌遥望天际,目光似穿透无尽空间,落在那片即將开启、充满机遇与杀戮的古老之地。他手掌缓缓握紧,体內磅礴力量於寧静外表下蓄势待发。 第20章 南沧秘境(2) 王斌將担任王家南沧秘境探险小队领队的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南沧域各大势力间激起了层层涟漪。王家近年来势头渐起,尤其是王斌这位“隱灵根”天才改良核心功法、修为突飞猛进之事,早已不是秘密。如今他竟不满足於家族必定会赐下的筑基丹,还要亲自带队进入秘境,其意图不言自明——必是自觉实力足够,欲为王家攫取最多的天灵果! 长青谷王家崛起之势已显,新版《长春功》的潜力令人忌惮。若再於秘境中获得大量筑基丹,未来数十年,王家筑基修士数量必將大增,实力很可能打破南沧域现有格局,彻底压过其他家族。这是林家、刘家、赵家等同样拥有金丹老祖坐镇的势力绝不愿看到的。 一股针对王斌与王家的暗流,开始在各大势力的密室中悄然涌动。 “王斌此子,决不可令其活著走出秘境!”林家秘殿內,家主林雄面色阴沉,指节敲击著玉案,发出令人心悸的篤篤声,“此子天赋太过骇人,若任其成长,成功筑基,我林家与王家毗邻,未来百年必被其死死压制,再无翻身之望!” 下首一位面容阴鷙的长老低声道:“家主所言极是。但那王斌深得王老鬼看重,实力据说也极为强横,明著动手,恐引金丹大战……” “明著自然不行。”林雄眼中寒光一闪,“但在南沧秘境之中,生死有命,规矩自古如此,恩怨不涉外界。那里,便是解决他的最佳之地!” “可王斌既被任命为领队,实力恐怕……” “实力再强,也终究是练气期!”林雄断然道,“双拳难敌四手,猛虎也怕群狼!传令下去,此次秘境,我林家子弟首要任务,非是採集天灵果,而是——格杀王斌! 不计手段,不惜代价!凡取其头颅归来者,赏筑基丹三枚,家族秘库功法任选其一,直接晋升核心长老!” 类似的对话,亦在刘家、赵家等与王家素有齟齬或感其威胁的家族中上演。王斌的天赋与潜力,已成了他们眼中钉、肉中刺。一道道密令下达,一件件阴毒法器与符籙被分发,一个个针对王斌的围杀计划於黑暗中悄然酝酿。秘境尚未开启,一张无形的死亡之网已然织就,只待猎物入彀。 王斌对此並非毫无所觉。巫师的思维让他惯於从最坏角度考量局势,家族情报系统亦反馈回一些关於各家异常动向的零星信息。他只是淡淡一笑,並未过多在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皆如土鸡瓦狗。他正好可藉此机会,检验自身当下实战之力,以及那些融合了巫术思维的符器之威。 半月之后,南沧域中央,一片荒芜山脉上空,空间骤然扭曲,显现出一个巨大无比、缓缓旋转的灵气漩涡。漩涡中心光影朦朧,隱约可见另一方世界的景象——古木参天,灵气氤氳,却又暗藏杀机。 南沧秘境,开启了! 秘境入口处,早已人山人海。各大家族修士阵营分明,彼此目光交匯间,隱现火。散修们则三五成群,或眼神热切,或神色凝重。空气之中,瀰漫著紧张、兴奋与若有若无的杀意。 王斌一袭青衫,立於王家队伍最前,神色平静无波。他身后是十余名为筑基丹自愿报名的王家练气后期子弟,个个眼神锐利,气息沉稳,显然对此次秘境之行抱有极大期待。 “入秘境后,我等会被隨机传送至不同区域。”王斌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位子弟耳中,“首要之务,保全自身,隨后儘快向家族秘图標註的『青木岩』区域集结。若遇强敌,先行自保,再发求救信號。可都明白?” “明白!领队!”眾子弟齐声应诺,感受到王斌那远超同济的强大神识,目光中满是敬畏与信赖。 “好,出发。”王斌微微頷首,率先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没入那巨大的空间漩涡。其余王家子弟及周遭数千修士,亦如蝗虫过境般蜂拥而入。 一阵强烈的空间撕扯感传来,伴隨短暂的天旋地转。王斌稳住身形,已身处一片陌生的原始丛林。古木遮天,藤蔓虬结,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却略显狂野的草木灵气,更有丝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縈绕鼻尖。 他立刻放开神识,筑基期级別的强大感知力瞬间覆盖方圆数里。几乎在同一时间,他眉头微蹙,身影如鬼魅般向左悄无声息地横移三丈。 嗤嗤嗤! 三根细如牛毛、泛著幽蓝光泽的毒针,悄无声息地掠过他原先立身之处,深深钉入后方树干。那巨木瞬间被剧毒腐蚀,冒出滋滋白烟,现出硕大坑洞。 “咦?”不远处传来一声极轻的惊疑,显然偷袭者未料到此击落空。 王斌目光冰寒,锁定左前方百米外三块看似寻常的巨石,冷声道:“藏头露尾,给我出来!”並指如剑,遥指巨石。並未施展繁复法术,仅凭高度凝聚的神识与一缕精纯长春灵力,一道无形衝击已悍然轰出! “噗!” 巨石后,一声闷哼,一名身著赵家服饰的修士口喷鲜血,踉蹌跌出,手中还握著一管状法器,正是方才施放毒针之物。他满脸难以置信,自家秘传“龟息藏灵术”辅以三阶法器“无影针”,竟被对方如此轻易识破並反击。 “赵家的人?”王斌身形一晃,如瞬移般出现在那修士面前,语气淡漠,“只你一人?”那赵家修士虽受创,凶性不减,怒吼一声祭出一面骨盾护身,同时喷出一股腥臭黑雾,內中无数细小毒虫嗡鸣扑来。 (请记住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雕虫小技。”王斌眼神未变,甚至未移动分毫。胸前y型薑黄晶微光一闪,周遭木属性灵气被引动,於身前凝成一道坚韧青色灵璧。毒雾毒虫撞上灵璧,如冰雪遇阳,迅速消融,难越雷池半步。 旋即,他袖中滑出一张符籙,非是攻伐之符,乃其亲手改进的“缚地符”。符光一闪,那赵家修士只觉脚下大地顿成泥沼,强大黏滯吸力传来,更有诡异能量干扰灵力运转,身形一滯,护体灵光隨之明灭不定。 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受制——就在这电光石火间,王斌动了。未用任何华丽术法,仅是简简单单一拳轰出。此拳看似朴实无华,却蕴含《五行锻体术》千锤百链的恐怖肉身之力与练气十五层大圆满的磅礴灵力!拳风过处,空气发出刺耳音爆! “不!”赵家修士瞳孔骤缩,只来得及將骨盾勉力一挡。 轰咔! 那面二阶上品的骨盾,在王斌拳下如纸糊般崩碎!拳劲毫无阻滯,印在其胸膛之上。 “噗——!” 赵家修士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双目凸出,鲜血混杂內臟碎片狂喷,身体如破麻袋般倒飞出去,接连撞断数棵古木,最终软软瘫地,气息全无。 一拳!毙杀练气十层修士!王斌肉身之强,已堪比三阶法器,拳力之猛,更胜寻常二阶法术! 王斌面无表情收拳,行至尸身旁,取下储物袋,神识一扫,很快寻得一枚记录信息的玉简。略一探查,他眼中寒芒一闪。玉简內竟是赵家高层下达的格杀令,不仅有他画像气息,更详析其手段(依据坊市传闻),並建议“极度危险,需至少三人结阵,或以特殊法器远距狙杀”。 “果然。”王斌冷哼一声,指尖腾起一缕真火,將玉简焚为灰烬,“看来,不欲我生离此地者,非止一家。” 接下来两日,王斌並未急於赶往集结地,反似閒庭信步,於秘境中悠然前行。果不其然,他又接连遭遇两次伏杀。 首次乃三名刘家修士,借合击阵法隱匿突袭,剑光如网,封锁四方。王斌直接祭出“子母透骨针”,母针强行撕裂剑网一点,七十一枚子针趁隙而入,瞬间打破三人平衡。隨即以改良版“寒凝符”辅以基础水箭术,迟滯其行动,再借“风行符”加持身法,近身拳脚解决。整个过程不过十息,三名刘家修士未能发出像样反抗便已殞命。 第二次则是一名受某家族指使的散修,偽装成遇险王家子弟,待王斌靠近时骤然引爆数张威力巨大的二阶极品“雷暴符”,欲同归於尽。然王斌早已凭藉强大神识察觉其心跳有异、灵力狂暴,提前瞬发三张自行改进的“金刚壁垒符”,叠加成坚固防御,硬撼爆炸而毫髮无损,反手一道凝练火矢,便结果了那名死士。 连续反杀三波刺客,王斌甚至未曾动用空间珠能量与其他底牌。此等经歷,让他彻底明晰各家阴谋,亦对自身实战能力有了更清晰认知。练气十五层大圆满,配合优化功法、强横神识与诡奇符器,其战力確已凌驾南沧域一切练气修士之上。 “无聊试探,该结束了。”王斌望向秘境深处,目光锐利如刀,“是时候去会一会正主了。” 他加快速度,朝家族秘图標註的“青木岩”方向疾驰。据图所示,前往核心区域“天灵谷”的必经之路上,有一处名为“一线天”的险峻峡谷,正是设伏绝佳之地。 与此同时,峡谷另一端。 林家此次进入秘境的九名精锐子弟,已尽数集结於此。为首者乃林家此代练气第一人,修为已达十二层大圆满的林魑。他们每人腕上皆套著一只古朴铜环,环与环之间隱有能量流转,彼此呼应——此正是林家耗费巨资自某次拍卖会购得的三阶下品特殊法器“同心环”!此环一套九只,可使佩戴者在一定范围內感知彼此方位,更能短暂串联九人灵力,形成合击之势,威力陡增! “消息可確认?王斌確朝此方向而来?”林魑嗓音沙哑低沉,眼神阴冷如毒蛇。 “確认了,大哥!”一名负责侦查的林家子弟激动道,“我等付出三名外围子弟性命为代价,方锁定其行踪,绝无差错!他实力再强,也绝料不到我等能如此快集结,更料不到我等手握『同心环』!” “好!”林魑脸上掠过一抹狰狞,“所有人,依计行事!布下家族赐予的『锁空阵盘』,隔绝此地气息与求救信號!將那三张三阶『陨雷符』置於最佳位置!我要让他插翅难逃,死无全尸!叫他知道,天才,最易夭折!” 峡谷两侧峭壁之上,林家子弟迅速动作,將一道道隱匿阵旗打入岩壁。无形阵法光罩悄然升起,笼罩整段峡谷。数张散发著毁灭气息的紫色符籙被小心安置,蓄势待发。林魑则与另外两名高手,大剌剌堵在峡谷出口,他手中紧握一柄幽光闪烁的魔刃长刀,符文诡异,赫然也是一件三阶下品法器! 不多时,一道青衫身影缓步出现於峡谷入口,正是王斌。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寂静杀机四伏的峡谷,嘴角微不可察地一勾。 “出来吧,林家的诸位,此等粗浅隱匿阵法,就不必貽笑大方了。”王斌声音平淡,却在谷中清晰迴荡。 林魑瞳孔一缩,未料对方如此轻易识破埋伏。但仗著人多势眾、准备周全,他也不再隱藏,狞笑现身:“王斌!你果然有些门道,可惜,今日此地便是你葬身之所!” “就凭你们?”王斌目光扫过九人,尤其在同心环及隱藏的陨雷符位置略一停留,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狂妄!结阵!”林魑怒喝。九名林家子弟身形闪动,各据其位,腕间同心环光芒大放,九人气机瞬间相连,磅礴灵力匯聚,於空中凝成一巨大鬼头虚影,嘶吼咆哮,威压之盛,已堪堪触及筑基初期门槛! 与此同时,峭壁两侧隱藏之人同时激发那三张“陨雷符”! 轰隆——! 峡谷上空霎时乌云密布,电蛇乱舞,三道水桶粗细、散发毁灭气息的紫色天雷撕裂长空,如天之鞭挞,狠狠劈向王斌!前后夹击,绝杀之局已成! 林家子弟脸上皆浮现残忍笑意,仿佛已见王斌化为飞灰。 然而,面对此等绝境,王斌却只是轻轻摇头。 “黔驴技穷。” 他並未闪避,双手疾挥,瞬息间拋出数十张符籙!此非攻非守之符,乃其特製“扰灵符”、“镜水月符”及新研“能量偏折符”! 符籙爆开,化作一片扭曲光晕与混乱力场。那原本锁定王斌劈落的三道紫色天雷,受此力场干扰,轨跡竟生细微偏折! 正是这毫釐之差,令其未能击中王斌,反是——其中两道,鬼使神差劈向空中那凝聚九人之力的鬼头虚影!另一道则直劈林魑身侧一名子弟! “什么?!不!”林魑骇然失色,欲控鬼头闪避已是不及! 轰!咔嚓! 鬼头虚影被两道堪比筑基初击的陨雷正面轰中,爆发出刺目强光,轰然炸裂!恐怖反噬之力通过同心环,瞬间作用九人之身! “噗!”“啊!” 九人几乎同时喷血,面色惨白,气息骤降,合击之势瞬间告破!而被另一道天雷劈中者,更是直接化为焦炭,形神俱灭! 不待林家眾人从反噬中回神,王斌攻势已至! 他未用大威力法术,只祭出那看似寻常的“千矢匣”! 咔! 机括轻响,微型空间入口洞开。 下一瞬,无数淬毒短矢如金属风暴喷薄而出,铺天盖地罩向因反噬而行动迟滯、阵型散乱的林家子弟! 咻咻咻咻——! 密集破空声令人头皮发麻! “挡住!快!”林魑惊骇欲绝,疯狂舞动魔刃,护体灵光催至极致。 余人亦手忙脚乱祭出防御法器符籙,试图抵挡这无穷箭雨。 叮叮噹噹噗噗噗! 短矢太过密集,且源源不绝!大半被格挡弹开,然仍有眾多穿透防御,狠狠钉在护体灵光乃至肉身之上! 麻痹毒素迅速蔓延,林家子弟动作更显迟缓,破绽大开! 王斌如鬼魅切入人群,手中青钢长剑寒光乍现——此剑虽看似普通,却是他以优化手法精心炼製,锋锐无匹,灵力导通极佳。剑光流转,精准点向一个个因中毒迟滯露出的破绽! 嗤!嗤!嗤! 剑光每闪,必有一名林家子弟护身灵光破碎,或法器脱手,或踉蹌跪地……竟成一面倒屠戮之势! 林魑目眥欲裂,欲拼命反击,奈何体內灵力因反噬紊乱,更兼毒素侵蚀,动作慢如蜗牛。王斌身影在他眼中如幻如电,根本难以捕捉! “王斌!我与你拼了!”林魑绝望之下,燃烧精血,强行催动魔刃,一道巨大黑色刀芒裂空斩来! 王斌不闪不避,胸前薑黄晶微亮,一道凝练青色灵盾瞬间凝聚身前。 轰! 刀芒斩中灵盾,爆发出震耳巨响,却未能破开防御! 而王斌之剑,已如毒蛇吐信,悄无声息刺穿林魑咽喉。 林魑动作戛然而止,双目圆瞪,满是怨毒、恐惧与难以置信。魔刃坠地,身躯缓缓软倒。 最后映入其眼帘的,是王斌那双平静如古井、深邃若星海的眸子。 不过一炷香功夫,林家精心布置的绝杀之局,九名精锐子弟,全军覆没! 王斌收剑,面无表情打扫战场,將同心环、锁空阵盘等有价值之物尽数收起,隨后真火焚尸,抹去痕跡,仿佛一切未曾发生。 他破开锁空阵法,继续前行。刚出峡谷,便遇两名焦急万分的王家子弟。 “领队!您无恙真是太好了!”两人见到王斌,大喜过望,“方才谷內动静巨大,更有雷鸣,奈何阵法阻隔,我等无法进入……” “无妨,遇上几只聒噪蚊蝇,已顺手清理。”王斌淡然一笑,“其他人可至青木岩?” “大部已到,尚有两人未至,恐怕……”一名子弟神色黯然。 王斌微微頷首,秘境之中,伤亡难免:“带路,先去集结。” 不久后,王斌与剩余十一名王家子弟於青木岩顺利匯合。眾人见领队不仅平安归来,气息更显深不可测,顿时士气大振。 稍作休整,王斌率队向秘境核心区域——天灵谷进发。或许因林家伏杀队伍全军覆没的消息已然传开,沿途竟再无宵小敢来招惹,一路畅通,抵达天灵谷外围。 然而天灵谷並非想像中灵药遍地的仙境,反似一片巨大废墟。断壁残垣隨处可见,破碎宫基、倾倒石像、风化阵法痕跡,无不诉说著此地昔日辉煌与惊变。唯在山谷最深处,一片被奇异力场笼罩之地,隱约可见散发诱人灵光的植株——那便是天灵果。 王斌吩咐眾子弟於外围戒备,並採集谷口生长的辅助灵药,自己则信步走入废墟深处。他以神识细细扫描废墟结构与残留符文,试图还原此地旧貌。 “这些建筑风格与符文体系……古老而精密,远胜南沧域当今任何宗门。”王斌越看越是心惊,“且此地残留阵法基座,其复杂程度与能量层级,竟……超越了金丹期!” 他行至一块相对完整的巨大石碑前,拂去尘埃苔蘚,露出些许模糊古字与图案。文字虽不识,图案却描绘著修士在此类环境中试炼、考核之景。 “试炼谷?”王斌心念微动,联想秘境对修为的压制、內部环境与妖兽,“难道这南沧秘境,並非天然形成,而是某个上古大宗门开闢的一处……试炼之地?” 他继续深入,於一处半塌殿宇角落,发现一处需筑基初期以上神识方能察觉的密室。密室內有一具盘坐骸骨,衣物早已风化,手中却紧握一枚材质非凡、刻有玄奥星纹的黑色令牌,歷经岁月而不损。 王斌小心取下令牌,入手冰凉,神识探入,一股庞杂信息顿时涌入脑海。 “天道令!持此令者,乃我天道宗恩人之后,或於宗门立下大功绩之弟子凭证。凭此令,无论出身,无论修为,可直入中州长安城天道宗山门,获外门弟子考核资格,通过者,即为天道宗核心弟子!” 信息中更附有关於“天道宗”的详述——上古时期称霸南沧域的巨无霸宗门,因天地剧变,灵气流失,为追寻大道,举宗迁往修仙核心区域“中州”长安城…… 王斌手握这枚冰凉令牌,心潮起伏,难以平静。 南沧秘境,竟只是上古天道宗的一处试炼谷! 而天道宗,早已离开这片被遗弃的天地,去往了更广阔的世界! 此令,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中州!修仙核心区域!那里方有更高境界,更完整传承,更广阔舞台! 他將令牌郑重收起,目光再次投向这片废墟,眼神已截然不同。 南沧域,终究太小。他的未来,在中州,在那神秘强大的天道宗! 不过眼下,尚需了结此间事务。为家族夺取足够天灵果,而后……筑基! 王斌转身,目光坚定,步履沉稳地走向天灵谷深处那片力场笼罩之地 第21章 南沧秘境(3) 天灵谷深处,那片被奇异力场笼罩的区域灵气氤氳,七彩雾靄缓缓流淌,如梦似幻。然而这仙境般的景象下,却暗藏无尽杀机。力场核心处,正是天灵果生长之地,亦盘踞著诸多强大守护妖兽。 王斌率领王家眾人,小心翼翼地踏入这片区域。甫一进入,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便当头罩下,仿佛有无形大手攥住周身,连体內灵力运转都滯涩了几分。越往深处,压力越是惊人,似在筛选著有资格靠近核心的强者。 “好…好强的压制!”一名王家子弟脸色发白,额头沁出细密汗珠,显然適应得极为艰难。 “莫要分神,速速行动!”王斌目光已锁定最近处的一株天灵果。那灵植高约半人,通体碧绿如玉,叶片宛若翡翠雕琢,顶端结著三枚龙眼大小的淡金色果实,表面隱有云纹流转,正是此行目標。 然而,在那天灵果下方,盘踞著一条水桶粗细的碧鳞妖蟒,头顶独角,气势凶戾,赫然已达二阶巔峰,其实力堪比筑基初期修士,更兼皮糙肉厚,天赋剧毒,远比同阶人族难缠。 “是碧角蝰蟒!毒性猛烈,鳞甲坚逾精铁,速度极快!”一名见识颇广的王家子弟低声惊呼,面色凝重。 “布『青木缠丝阵』!困住它!王海、王涛,你二人主攻其七寸与双目!王薇,以冰冻符迟滯其行动!余者策应,务必小心,勿令其近身!”王斌冷静下令,並未打算亲自出手,意在磨礪族人配合。 “是!领队!”眾人齐应,经过此前並肩与等待,他们对王斌已是心悦诚服,令行禁止。 七人迅速各就各位,手掐法诀,青色灵力激射而出,於空中交织成一张符文闪烁的巨大光网,正是王家颇为倚重的困敌阵法——青木缠丝阵! “嘶——!”碧鳞妖蟒感知威胁,猛地昂首,红信吞吐,发出刺耳尖啸,粗壮蛇尾挟万钧之力狠狠扫向光网! 轰! 光网剧烈震颤,主持阵法的七人脸色一白,但咬牙硬撑,阵法兀自稳固。 “就是此刻!动手!”王斌厉喝。 王海、王涛这两位修为较高的子弟立刻出手。王海祭出一柄烈焰升腾的火红长剑,化作流光直刺妖蟒七寸。王涛则激发一张金光符籙,化作数道金矢疾射妖蟒双目。王薇亦打出数张冰冻符,寒气瀰漫,试图减缓妖蟒动作。 面对围攻,碧鳞妖蟒展现出惊人战力。身躯一扭,硬撼火剑,鳞甲与烈焰交击,火星四溅。蛇首灵活摆动,避开大半金矢,仅一道擦过眼角,留下血痕,反而激起其凶性! 妖蟒巨口一张,一股腥臭扑鼻的碧绿毒雾喷涌而出,瞬间腐蚀周遭冰雾,並向四周急速扩散。 “小心毒雾!速退!”王斌出声警示。 然而终究慢了一瞬。王薇因欲多打一张符籙,离得稍近,撤退不及,毒雾已沾染其护体灵光! 嗤啦! 护体灵光应声而破,毒雾触及其衣衫! “啊!”王薇惨叫一声,毒液透衣而入,手臂皮肤瞬间黑紫,麻木感迅速蔓延,几乎站立不稳。 “王薇!”眾人大惊失色。碧角蝰蟒毒性之烈超乎预料,若无对症解药,恐顷刻毙命! 阵型因这变故略显散乱。妖蟒抓住时机,猛地挣脱阵法束缚,血口直噬措手不及的王海! 眼看王海便要遭劫! 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青影倏忽闪现於王海身前。 正是王斌! 他甚至未看那噬来巨蟒,只反手一拍,一股柔劲將王薇稳稳送至后方安全处,並迅速塞入一枚解毒丹暂抑毒性。 与此同时,妖蟒巨口已至王斌面前,腥风扑面! 王斌眼神一寒,终露慍色。 他不闪不避,右拳紧握,体內十五层大圆满灵力轰然爆发,拳锋蒙上一层凝练青金光芒,无甚巧,唯有至纯至霸的力量! 一拳!精准无比轰在碧鳞妖蟒下頜! 咚! 沉闷巨响炸开,妖蟒头颅被这一拳打得高高扬起,冲势骤止,拳劲透颅而入,双眼瞬间充血,骨裂之声清晰可闻! 妖蟒身躯僵直一瞬,隨即软软瘫倒在地,抽搐几下,再无生息。 一拳!毙杀二阶巔峰妖兽! 全场死寂,所有人瞠目结舌望著那立於蟒尸前的王斌,望著他缓缓收回、不染滴血的拳头,心中震撼无以復加! 王斌无视眾人惊骇,快步来到王薇身旁。此刻王薇面如金纸,唇色泛黑,气息奄奄。毒素仍在蔓延,寻常解毒丹仅能暂缓。 他眉头紧锁,並指连点王薇左肩数处大穴,以精纯长春灵力暂时封住毒势,同时神识沉入空间珠。 “真知,扫描此毒结构,分析解毒方案。” “扫描中……毒素成分复杂,含多种妖力腐蚀肽类及神经毒素……分析完毕……需以三阶『清心三叶莲』为主药,辅以『地脉紫芝』、『百年茯苓』等……或可以高纯度生命能量强行净化……”真知冰冷回应。 王斌身上並无三阶解毒灵丹,但他毫不犹豫引动空间珠內纯净能量,混合自身优化后的长春灵力,缓缓渡入王薇体內,聚焦於左臂伤口。 滋啦……碧绿毒素与青金灵力激烈对抗,发出细微异响。王薇痛苦呻吟,汗出如浆。 然而,在王斌那高质量生命能量的冲刷下,毒素终是节节败退,被一点点逼出、净化。乌黑之色渐褪,虽手臂依旧肿胀,肤色已近常状,唯显苍白虚弱。 约莫一炷香后,王薇嚶嚀转醒,虽虚弱不堪,性命已然无碍。 “多…多谢领队救命之恩!”她望著王斌,眼中满是感激与后怕。 “下次谨慎,量力而行。”王斌淡然一句,隨即起身,“收取天灵果,打扫战场,速离此地。方才动静不小,恐生变故。” “是!”眾人这才回神,看向王斌的目光敬畏中更添狂热。他们迅速行动,小心摘下三枚天灵果,以特製玉盒封存,又取下妖蟒毒囊、独角、鳞片等有价值材料。 经此一役,后续行动愈发谨慎。王斌亦不再完全放手,亲自压阵,神识全开,或提前规避,或强势斩杀那些尤其强横的守护妖兽。 队伍辗转天灵谷各处险地,凭藉王斌强横实力、精准指挥及族人日益默契的配合,一次次击退或引开守护兽,成功採摘天灵果。 过程並非一帆风顺,亦曾遭遇其他家族队伍,然对方一见是王斌带队,尤其是感应到其深不可测的气息及听闻峡谷方向隱约传闻,无不色变退避,无人敢攖其锋。 五日后,王家队伍已採得第八枚天灵果,收穫远超歷次秘境之行!眾人皆振奋不已。 就在他们前往地图標註最后一处可能生长天灵果的偏僻山谷时,王斌强大神识忽捕捉到一股极其隱晦却精纯无比的木灵之气,品质远胜寻常天灵果! “嗯?”他心念微动,示意队伍停下,“尔等在此戒备,我前去一探。” 独自潜行,绕过一片茂密灌木,眼前景象令他目光一凝。 只见一处不起眼石缝中,並非天灵果,而是一株仅巴掌大小、形態奇特的灵芝。此灵芝通体呈温润紫金之色,表面天然云纹宛若流动,更神异的是,其伞盖之下,隱约凝聚著一团朦朧如婴孩的光晕,散发出无比精纯的生命气息与淡淡意识波动! “通灵灵芝?!”王斌心中剧震!家族最古老典籍中有类似记载,此乃比天灵果珍稀无数倍的天地奇珍!它已非单纯灵药,而是在特殊条件下,汲取日月精华、地脉灵韵,歷经无尽岁月,诞生出一丝微弱灵性,堪称半灵植半精怪! 其药效神异,非但能起死回生、大增寿元,更能滋养神识、修补道基,纵对金丹元婴修士亦有大用!价值无可估量! 更让王斌在意的是,此物既生灵性,便非死物,或可沟通,甚至……培育! 就在王斌发现它的剎那,那通灵灵芝似亦察觉外来者,伞盖下光晕猛颤,流露出警惕与畏惧的情绪波动,周身光华內敛,似欲隱藏。 王斌立刻收敛所有气息,缓缓靠近,散出温和长春灵力波动。他尝试以神识传递一丝善念:“吾无恶意,偶经此地……” 那通灵灵芝灵性似乎极为单纯,感应到王斌灵力中精纯生机与无恶念的神识,警惕稍减,光晕微亮,传递出一丝好奇。 王斌心下一喜,能沟通便好!他小心翼翼继续传递神念:“此地非绝对安稳,不久必有他人寻至。可愿隨我离去?吾可提供更宜生长、绝对安稳之地,灵气充沛,无人搅扰。” 通灵灵芝光晕闪烁,传递出犹豫与怀疑。它本能眷恋这生长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故土。 王斌心念电转,知空口无凭。他一咬牙,沟通空间珠內“真知”:“真知,提取一丝最精纯奥术能量,模擬最適合木系灵植生长的生命气息释放!” “指令確认。提取纯净奥术能量……模擬『乙木先天精气』……消耗能量储备0.01%……释放中……” 霎时间,一股极其精纯、温和、充满无限生机、仿佛源自生命本源的奇异气息,透过空间珠,微不可察地笼罩向那株通灵灵芝。 此气息,对木系灵植而言,拥有致命诱惑!远比此地地脉灵韵高阶! 通灵灵芝猛地剧颤!伞盖下光晕剎那炽亮,传递出极度渴望、兴奋、乃至一丝諂媚的急切情绪!那小小植株竟主动倾向王斌,似在催促他速速带它离去! 王斌心下大定,知事已成。他小心取出玉铲,將其连同根部大块灵土完整掘出。在通灵灵芝积极配合下,过程顺利无比。 收取后,他心念一动,神识包裹此珍,下一刻,这株天地奇珍便自原地消失,被送入空间珠实验室內部,一处由器灵“真知”整整耗费0.5%能量特辟的灵植园中。 通灵灵芝一入此特辟灵植园,顿感无比安適愉悦,舒展身形,紫金光芒愈发璀璨,显然对这新家极为满意。它透过那丝联繫,向王斌传递出深深感激与亲近之意。 王斌嘴角微微抽搐,神识扫过空间珠能量条1.9%,虽然这次耗费能量颇多,但是心下欣然。得此通灵灵芝,意义尤胜那九枚天灵果!非但意味著未来將拥有一株可持续生长、提供顶级资源的活体宝药,更標誌著空间珠灵植培育之始! 压下心绪,王斌回归队伍,未提通灵灵芝之事,只率眾採得最后一处天灵果。此行王家共获九枚天灵果,收穫前所未有,足可兑换二十七枚筑基丹!於家族未来十年实力提升,助益巨大。而代价,仅一名弟子重伤(已无性命之忧),余人轻伤及灵力损耗,较之以往秘境伤亡,堪称奇蹟。 距秘境关闭尚有近二十日,王斌召集族人,將九枚天灵果交由眾人共同保管(实则暗藏防护后手)。隨后肃然吩咐:“秘境未闭,此地灵气浓郁,机缘遍布。尔等可於谷外围及已探明安全区域继续探索,採集灵药,寻觅机缘,然切记勿入险地,勿主动生事,保全自身为上。若遇不可抗之危,即刻发射信號,吾自会来援。” “领队,您呢?”王海关切问道。 “吾需深入秘境某些特殊区域探查,”王斌语气沉静,“尔等依计行事即可,无需掛虑。”他需藉此余暇,儘可能收集“真知”所列稀有材料,並为空间珠补充特殊灵植样本。 安排妥当,王斌独自一人,身影闪动,消失在秘境深处。凭藉强横神识与空间珠感应,他巧妙规避诸多麻烦,专寻那些灵气异常、或生稀有灵材之地。採得数种不识灵植,掘获几块神识感应异常的矿石,甚至发现一小潭可淬链神识的“寒髓灵液”。 最为重要的是,他將沿途所遇中低阶灵植、灵草,乃至富含灵力之土壤,皆小心移入空间珠內那片由通灵灵芝主导的灵植园。通灵灵芝果然灵性非凡,视此区域为己领,主动散发紫金光晕,滋养新移灵植,调节小天地灵气分布。在其照拂下,诸般灵植非但未因移植萎靡,反更显生机勃勃。空间珠內,首次真正意义上形成了成规模的灵植生態!虽仅初具雏形,意义却非同小可!意味著王斌未来可自產诸多灵药,减少外界依赖,甚或可借“真知”与通灵灵芝,尝试优化、培育新种! 王斌神识扫过空间珠,望著那片欣欣向荣的小药园,心涌难言成就之感。南沧秘境之行,收穫之丰远超预期。非但圆满达成家族任务,获海量资源,更得通往广阔世界之线索,尤以收穫通灵灵芝、开启空间珠种植功能为最,为他未来“巫仙之道”,奠定了坚实资源根基。 及至一月之期將至,秘境出口再度开启,王斌率领收穫满载、精神昂扬的王家子弟,从容步出那空间漩涡,踏上归程。 第22章 深谋远虑 长青谷依旧绿意盎然,然而谷中气氛却与往昔大不相同,处处洋溢著振奋与喧囂。王斌率领王家子弟自南沧秘境归来,更携九枚灵光氤氳的天灵果,举族为之欢腾。 九枚天灵果!此乃王家前所未有之收穫,依与炼丹世家刘家之约,可换取整整二十七枚筑基丹!二十七枚!这意味著未来十年,王家將多出二十七位衝击筑基的族人,纵使部分失败,亦能增添十数位筑基修士。家族实力必將迎来飞跃,足以彻底改变王家在南沧域格局! 族中宿老无不激动难抑,看向王斌的目光交织著欣慰、讚嘆,乃至一丝难以言喻的敬畏。这位年轻的领队,再次以其卓绝实力与惊人气运,为家族立下赫赫功勋。 然而,当王斌將秘境经歷娓娓道来,尤其是峡谷反杀林家九名精锐(包括练气大圆满的林魑),以及可能存在的多方势力暗中联合针对王家之事,原本喧闹的大厅顿时寂静,气氛骤冷。 欢欣顷刻被凝重取代。在座皆是家族砥柱,深知此事背后牵连。 王清源眉头紧锁,沉声道:“林家精锐尽丧斌儿之手,林雄那老鬼岂会干休!刘家、赵家,恐亦暗中参与。他们绝不会坐视王家崛起,实力日增。” 一位负责外事的长老亦凝重頷首:“九枚天灵果,二十七枚筑基丹,此等利益足以令任何势力眼红,鋌而走险。以往王家势弱,尚可偏安,如今木秀於林,必招风摧!” 有性情激进的族老愤然道:“难道因他们覬覦,我等便不敢受此厚赐?他们有金丹,我王家亦有老祖!真要撕破脸,何惧一战?” 王清源斥道:“糊涂!老祖虽强,双拳难敌四手!若林、刘、赵三家联手来犯,老祖一人如何抵挡?届时家族倾覆,要这些筑基丹何用?” 厅內顿时爭论不休,有主强硬以对,有倡隱忍图谋。 正爭执不下,一股温和却浩瀚的神念倏然降临,笼罩整个大厅。所有人皆感其威,立刻噤声垂首。 老祖平和而有力的声音响起:“利弊得失,诸位心中已然明了。斌儿,你此番立下大功,亦为家族招来风波。” 王斌垂首:“弟子行事或有莽撞,请老祖责罚。” 老祖淡淡道:“你无过错。秘境之中,弱肉强食,天经地义。彼等欲取你性命,你反击自保,合乎情理。” 话锋一转,语气转为凝重:“然,清源等所虑,亦是家族安危。九枚天灵果,既是机缘,亦是祸端。王家近年来因斌儿之故,坊市生意已招人嫉。新版《长春功》潜力巨大,未来子弟辈出,此乃家族崛起之基,亦是他派眼中之钉。如今再添这二十七枚筑基丹,若尽数吞下,无异將家族置於火山之口!” 眾人屏息,静候老祖决断。 老祖缓缓道:“故,吾意已决。九枚天灵果,依旧交由刘家炼製。所换二十七枚筑基丹,王家……只留五枚。” “什么?只留五枚?!”厅內一片譁然,眾人皆惊,连王斌亦怔住。 老祖声音微沉,压下议论:“其余二十二枚筑基丹,公开拍卖。” 此言一出,满堂皆寂。眾人面面相覷,旋即陷入深思。很快,几位心思灵敏的长老眼中闪过明悟与敬佩之色。 王清源喃喃道:“老祖英明!二十二枚筑基丹公开拍卖……妙啊!一则可结好各方修士,尤以散修与小家族为甚,示我王家不阻他人道途,可极大缓解敌意,甚或收穫感激。二则,如此多筑基丹流入市面,必將搅动南沧域格局,引动利益重分,使他派目光分散,不至尽聚於我王家。三则,最为关键,可为斌儿,为我王家,贏得宝贵的喘息之机!” 另一位长老亦抚掌道:“正是!斌儿天资卓绝,乃家族未来希望!然其尚未筑基,仍需时日积淀。只要斌儿顺利筑基,以其改良功法、精研符器之能,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届时,王家何惧挑战?如今暂敛锋芒,让渡部分利益,转移外界视线,为斌儿平稳成长换取时间,实乃老成谋国之道!” 仍有部分族老对捨弃二十二枚筑基丹心疼不已。 老祖目光深远:“眼光须放长远。筑基丹虽珍,相较於家族存续,相较于斌儿道途,相较於未来王家能源源培养更多筑基,此代价,值得。况且,”语气微转,“拍卖所得之巨利,同样可用於家族发展。而这拍卖之法,亦大有讲究。” 眾人闻言,豁然开朗,纷纷点头。老祖之策,高瞻远瞩,顾全大局,实为当前局面下最佳选择。 王斌静立一旁,心中对老祖之智谋与魄力钦佩不已。这位金丹老祖,绝非短视之辈,懂得取捨,確是王家擎天之柱。 “既无异议,此事便定下。”老祖声音斩钉截铁,“清源,你与外务长老共擬细则,对外公布。言辞务恳,姿態务谦,需令南沧域诸方感知我王家共谋发展之诚意。” “谨遵老祖法旨!”王清源与外务长老齐声应命。 “至于斌儿,”老祖语气转柔,神念聚焦於王斌,“你此番秘境歷练,歷经搏杀,收穫匪浅,距筑基仅一步之遥。筑基乃道基之始,不容有失。即日起,你便留在悟道崖,吾亲自为你护法,直至筑基功成。期间,不得下山。” 王斌心潮起伏,深施一礼:“谢老祖厚爱!只是……弟子何德何能,岂敢劳动老祖……” “无需多言。”老祖语气不容置疑,“你之安危,关乎家族未来。吾亲自坐镇,方得心安。再者,筑基关键,在於『精气神』三元合一,其中关窍,非亲歷者难明。有吾在侧,既可解惑,亦能护你周全。” 王斌知无法推拒,再次躬身:“弟子……遵命!必竭尽全力,不负老祖与家族厚望!” 然其心底,却隱有一丝忧虑。金丹老祖亲自护法,意味著长时间近距离接触,体內“人造灵根”与空间珠之秘,能否瞒过老祖法眼?虽空间珠位阶极高,模擬隱灵根近乎完美,但金丹修士神通广大…… 带著这份复杂心绪,王斌辞別父母族人,再登云雾繚绕的悟道崖。 崖顶並非金碧辉煌,乃一朴素天然平台,青石铺地,一侧云海翻腾,一侧石壁光滑,隱有前人刻痕。此地灵气远超山下,更有一丝玄妙道韵流转,令人心神自寧。 金丹老祖未显真身,声音自石壁深处传来:“於此静坐,调整心神,將秘境搏杀感悟、灵气体悟尽数消化,务求『精气神』圆融无暇。待觉进无可进,心念通透如镜,便是筑基之机。” “是,老祖。”王斌依言於平台中央蒲团盘坐,凝神內视,梳理所得。 初时数日,王斌心神紧绷。他小心运转功法,严格控制“人造灵根系统”输出,力求与自然灵根无异。同时分神警惕,恐老祖神念探知胸口之秘。 然而,出乎意料,老祖神念虽无处不在,温和笼罩悟道崖,却始终未深入探查其体,对那薑黄晶亦无半分好奇。仿佛在老祖眼中,王斌仅是一位天赋异稟、身负隱灵根的晚辈。老祖仅偶於王斌修炼关窍处略作点拨,寥寥数语,却常直指本源,令王斌对《长春功》与“精气神”理解愈发深刻。 这般纯粹基於修炼本身的守护与指点,渐令王斌心神放鬆。 时日流转,王斌渐浸於修炼之中。秘境生死搏杀、绝地反杀之决断、上古秘辛之震撼、得获通灵灵芝之欣喜、目睹同族受伤与全力施救之种种经歷,如金石相礪,一点点融入其道心,意志愈坚,心神愈明。 於此灵地,得老祖指点,其“精气神”日趋圆满,三者间隔膜薄如蝉翼,仿佛一念便可打破,完成最终跃迁。 王斌行功圆满,自觉状態已达巔峰,进无可进。他缓缓睁眼,望向光滑石壁,终是开口:“老祖,弟子有一惑,不知当问否?” “讲。”壁后声音平静。 王斌小心道:“修士求道,机缘各异,是否……人人皆有不愿示人之秘?” 壁后沉默片刻,传来一声带著追忆之意的轻笑:“自然。大道五十,天衍四九,人遁其一。此『其一』便是变数,便是机缘。孰无隱秘?孰无底牌?纵是老夫,亦然。” 王斌心念微动。 老祖续道,语带感慨:“如老夫当年,不过三灵根之资,筑基十一层已是侥倖,於族中亦属寻常。前路看似已绝!若非那年入南沧秘境,九死一生,偶得那《太虚观想法》残篇与一枚早已失传的『破障丹』,又岂能一路突破,成就金丹?” 王斌心神剧震!老祖竟亲口道出自身最大隱秘!《太虚观想法》残篇!破障丹!原来老祖当年凭三灵根成就金丹,依仗於此!难怪其后传授《太虚观想法》,他人难成,盖因功法残缺,且那关键“破障丹”亦不可或缺! “得此机缘,固是幸事。然老夫亦曾忧惧,恐怀璧其罪。后来方明,真正紧要者,乃得机缘之人,能否把握,能否將其化为己身修为。” 老祖声音愈发深邃,“汝之隱灵根,汝之符器天赋,汝改良功法之能,於汝或为隱秘,为特异之处。然於老夫观之,此皆『王斌』一体,乃汝『道』之显化。老夫所关注,乃汝能否行得更远,而非探究此秘根源。只要於汝修行有益,於家族无害,便是汝之机缘,老夫自当支持,不会深究。” 此言如春风化雨,彻底涤尽王斌心中疑虑。他明了,金丹老祖心襟眼界,早已超脱俗流。其看重者,乃王斌此人,其潜力与未来,至於具体有何奇遇,只要不损家族,老祖根本不在意,反会庇护。 “弟子……明白了!谢老祖解惑!”王斌心悦诚服,深施一礼。此刻,他方对这位家族老祖生出真正认同,对家族產生完全归属。 心障既去,王斌只觉灵台空明,精气神活泼流转,跃跃欲动。他感到,筑基之机,已至。 “静心凝神,引导精气神,衝击三元合一之关。吾为汝护法,放手施为。”老祖声音適时响起,带著鼓励与绝对自信。 王斌重重点头,闭合双目,全副心神沉入体內,引导那早已蓄满磅礴、圆融无碍的“精气神”,向那最终壁垒,发起自然衝击… 就在王斌於悟道崖衝击筑基之际,外界,王家拋出“二十二枚筑基丹拍卖”之讯,如同巨石投入南沧域这潭深水,激起滔天波澜! 初闻王家竟肯拿出如此多筑基丹,各方势力先是难以置信,继而疑为缓兵之计或另有图谋。然当王清源与外务长老亲出面,言辞恳切公布决定及详细方案后,疑竇渐被巨大惊喜与狂热取代。 尤以王家公布之拍卖方式,更是令人拍案,尽显其诚意与智慧。 王家宣布,此二十二枚筑基丹,主用於兑换各类稀有灵材、灵药及特殊古籍、玉简。理由乃是家族欲大力研习符器、丹道,需材料支撑,同时欲增家族藏书,博採眾长,为后续推演功法积累底蕴。此说合情合理,令人信服。 而拍卖方式,非是传统价高者得,乃採纳王斌所建议——“暗拍”! 王家公布了长达数百种的求购清单,分门別类,自三阶炼器主材至偏门一阶灵草,自上古典籍残片至不明用途古玉简,林林总总。任何有意者,皆可对任一枚筑基丹出价。 出价之法:將愿用以交换之物品(须在清单之上,或清单无但价值相当之未知奇物),及报价標识(可自定义代號),密封於特製、能隔绝神识的玉盒內,於限期內,送至王家坊市指定处。 每一枚筑基丹对应一巨大玉箱。竞拍者只需將密封玉盒投入心仪筑基丹对应之玉箱即可。(如,第一號筑基丹,对应第一號玉箱,余类推。)每人每次仅能对一枚筑基丹出价一次,然可同时对多枚筑基丹分別出价(需投入不同玉箱)。 期限截止,王家当眾开启所有玉箱,逐一检视各密封玉盒出价。对每一枚筑基丹,王家將择其认定“价值最高”之出价(非必是最珍稀之物,乃依自身需求综合评判),与之交易。而出价者信息(代號)绝对保密,唯王家核心知晓。 未中標者,其密封玉盒將由王家原封不动秘密送回,確保其出价物品与信息绝不外泄。 此套“暗拍”规则一经公布,立获南沧域几乎所有修士,尤以散修与小家族疯狂拥护! 传统明拍,拼的是財力,筑基丹终將落入林、刘、赵等豪强囊中,散修小族毫无机会。且明拍易引恶性竞爭,拍出虚高之价,得不偿失。 而暗拍,予所有人机会!尤以那些偶得稀有材料却不识货,或怀有特殊物品却无法变现之修士!彼等无需与大家族拼灵石,只需判断手中之物是否契合王家需求,给出自认合適之价即可。因保密之故,无需忧心怀璧其罪。即便失败,物品完璧归赵,毫无损失! 於大家族而言,虽无法以財压人,然此模式同样充满机遇。彼等底蕴深厚,库藏或即有合王家需求之偏门材料,亦可参与竞爭。且因保密,彼此不知对方出价,避免了无谓內耗与抬价。 一时间,南沧域沸腾!无数修士翻箱倒篾,对照王家清单,寻觅己身或存之物。各大坊市材料价格亦因此生变。人人摩拳擦掌,欲於此场前所未有之筑基丹暗拍中,搏一份仙缘! 王家坊市空前热闹,諮询、投递玉盒者络绎不绝。王清源与外务长老虽忙,面上却带笑意。此举非但化解家族危机,祸水东引,更令王家声望达至顶峰,收穫大量好感。同时,他们亦无比期待,那二十二只玉箱,最终能为王家带来何等意外之珍! 而此策之源起者王斌,此刻正心无旁騖,於悟道崖上,向筑基之境,发起最后衝击。 第23章 收穫满满 悟道崖上,云海如潮水般翻滚不息,灵气瀰漫,仿佛天地间的精华都匯聚於此。王斌端坐在青石平台上,双目紧闭,心无旁騖,全神贯注地衝击著筑基境界的关键时刻。而在长青谷王家的核心区域,一场关乎家族未来发展的资源清点和分配工作正在紧张而有序地进行。 二十二个特製的玉箱已经被小心翼翼地打开,里面装满了来自南沧域各地的珍贵物资,这些都是为了兑换筑基丹而准备的。在家主王清源和外务长老的共同主持下,几位核心族老和执事弟子正忙碌地分类、鑑定和登记这些物资。整个过程严谨而高效,每一件物品一旦被记录下来,便按照类別入库,成为家族的公共財產。 密殿內虽然没有人高声喧譁,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难以掩饰的兴奋之情。这次“暗拍”的收穫远超预期,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振奋。 最重要的收穫是一套《初级炼丹传承》,这套传承对於家族奠定丹道根基至关重要。它由七个匿名玉简组成,內容涵盖了灵药识別、基础控火、丹诀手法,以及一、二阶如黄龙丹、金髓丸、培元丹、辟穀丹、链气散这五种练气筑基期常见丹药的配方和炼製心得。儘管这套传承只到二阶,但它已经构成了一条完整的入门路径。 “好!太好了!”负责家族药园和丹药事务的族老激动得鬍子都在微微颤动,“有了这个传承,我们王家就有希望不再完全依赖刘家在丹药上的供应!再过些年,我们一定能培养出自己家的炼丹师!” 王清源虽然也感到高兴,但依然保持著冷静:“这个传承关係到家族的未来,必须小心处理。立刻复製备份,原件封存。同时,秘密挑选身具火木灵根、心性沉稳、忠於家族的子弟,开始系统学习。所需资源,家族统一调配。这件事是家族的顶级机密,严禁外传。” 第二大收穫是一门极为厉害但风险也极大的神识秘术——《惊神刺》。这个秘术的玉简看起来异常锐利,仿佛能穿透一切。它要求施术者將全部神识凝聚成一点,化作无形的尖刺,直接攻击敌人的识海,专门伤害神魂。然而,问题也同样明显,一旦使用,施术者的神识几乎会被抽空,如果遇到神识更强或身怀魂道防御宝物的人,反噬的风险极大。 “这个术…伤敌一千,自损八百,非神识远超同阶、心志坚毅者不可轻用。”一位族老在仔细检查后,皱著眉头说道,“风险太大了。” 外务长老沉思片刻后说道:“风险和威力並存。这个术可以作为家族的秘藏,除非立下大功,且经过老祖和家主的共同批准,否则不能传授。或者可以在家族面临生死存亡的时候,作为奇兵突袭使用。先封存起来,记录在家族秘阁的名录里。” 最让人惊喜的是一块在杂矿中发现的极品灵石!当它的灰扑扑的外壳被小心翼翼地剥落时,露出里面温润剔透、灵气充沛的晶体,瞬间让在场的修士们都精神一振。 “这…这是什么品级的灵石?!”有执事弟子惊呼出声。 连王清源也为之动容,他仔细感应后,面色凝重地说道:“灵气如此精纯,总量这么大,远超上品灵石…难道是…传说中的极品灵石?” 这时,金丹老祖温和而带著一丝惊讶的声音在眾人脑海中响起:“没错,这是由『戊土精华』凝成的土属性极品灵石。沧南域已经绝跡了,没想到在这里得到一块。这块灵石蕴含一丝土系法则碎片,价值无法估量。要妥善保存,除非家族存续的关键时刻或经过我允许,否则不能动用。” 老祖亲自定下基调,眾人更加震撼。极品灵石,这东西太过珍贵,不是一般的资源能比擬的,堪称家族的镇族之宝! 这块灵石立刻被施加了最高级別的禁制,存入家族最隱秘的宝库深处。 除了这三样最引人注目的收穫,还有大量的普通资源,使得王家的库藏瞬间增加了数倍。炼器材料堆积如山,各种二、三阶的灵矿、灵木应有尽有,很多是家族以前费尽心力才能少量买到的稀有品种。符籙材料也十分充足,足以支撑家族符堂未来数年甚至十几年的需求。 还有大量灵草、灵药的种子或幼苗,被小心翼翼地移栽到家族药园,由专人负责照料。收集来的古籍、玉简,无论完整与否,都被收录进家族藏书阁,极大地丰富了王家的知识储备。 经过几天的清点,一份详细的收穫清单摆放在王清源面前。他看著这份清单,心情激动不已。这次暗拍,王家不仅成功化解了因秘境收穫而可能带来的危险,还將问题引向別处,更藉此机会获得了足以支撑家族未来数十年甚至上百年的庞大资源! “传令下去,”王清源沉声说道,“所有资源,按需分配,优先保障核心子弟修炼、符堂器堂运转,以及新设丹堂的初期投入。家族贡献制度照常运行,任何人,包括我和各位长老,要调用资源,都必须按规定登记。” “谨遵家主令!”眾人齐声应诺。资源属於家族,按规矩分配,这是家族稳定的基础,没有人会有异议。 资源清点分配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王家的重心开始转向如何利用这些资源,稳步提升家族的整体实力。新版《长春功》开始在严格筛选的核心子弟中推广;有炼丹天赋的子弟被秘密集中,开始学习那套初级炼丹传承;符堂器堂因为材料充足,產出效率和品质都显著提升…… 整个王家,就像一台上了发条的精密机器,以前所未有的效率运转起来,底蕴在悄然增长。 而这一切的起点,那位正在悟道崖上衝击筑基的家族天才,此刻还不知道家族因他而获得的丰厚回报。他更不知道,家族力量的增强,未来將为他提供更坚实的后盾和更广阔的平台。 家族的收穫已经满满。这份收穫,属於整个王家,將为家族的崛起注入最强劲的动力。悟道崖上,王斌周身气息已经圆满,那层隔开练气和筑基的无形壁垒,在他的感知中变得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薄。 筑基,就在今天。 第24章 道基初成 悟道崖巔,云海翻腾,灵气如潮奔涌。王斌盘坐於青石蒲团,双目微闔,面容古井无波。然其体內,早已是另一番天地。精气神三者歷经打磨,已达练气极致,彼此界限模糊,圆融一体,只待那临门一脚,便可打破藩篱,完成生命层次的跃迁。 金丹老祖平和却直指本源的声音在其心海迴荡:“筑基之要,在於三元合一,乃生命本质之升华。气化液,精固守,神凝识海,铸就道基。摒弃万缘,谨守本心,水到渠成,道基自现。” 王斌灵台空明,杂念不生。他从未想过依赖筑基丹。此非狂傲,而是对自身底蕴的绝对自信,以及对“自然筑基”所蕴藏更高潜力的追求。筑基丹虽增机率,终究是外力,必会影响精气神最纯粹的融合,於他而言,无异於自损前程。 “开始吧。”老祖言简意賅,不再多言,唯有那浩瀚神念如无形屏障,笼罩崖顶,隔绝万扰。 王斌深吸一气,此乃生命本源的呼吸。《长春功》十五层全力运转,丹田內青色灵力骤然沸腾,如煮如沸,疯狂旋转、压缩,向中心一点急剧坍缩!磅礴的能量波动透体而出,周遭云雾为之震盪排开。肉身经《五行锻体术》千锤百链,此刻宝光莹莹,气血如龙奔腾,发出低沉轰鸣,每一寸血肉皆在欢呼,迎接蜕变。意识经《星辰冥思》、《太虚观想法》打磨,如高悬明月,冷静而精准地驾驭著体內剧变,引导精气神,向那最终界限,发起衝击! “凝!”王斌心念如铁。丹田中心猛然一震,一滴晶莹剔透、內蕴磅礴能量的液滴悄然凝聚。 第一滴液態真元,成! 仿佛堤坝决口,连锁反应瞬间引发。第二滴、第三滴……无数气態灵力被捲入,疯狂转化为更为精纯的液態真元。此过程如同星云坍缩,需海量能量与极致掌控。体內轰鸣如江河奔涌,经脉在能量冲刷下隱隱作痛,却在功法与强悍肉身的支撑下,不断拓宽、加固。 就在“气”与“精”深度交融、蜕变的关键剎那,王斌那远超同济的“神”亦被彻底捲入。意识仿佛被拉入玄妙之境,既清晰感知体內每一细微变化,又似超脱其上,俯瞰自身。恍惚间,竟似重歷巫师晋升,意识跃迁,连接智慧库,於宇宙规则中寻觅真名之刻。两种迥异却本质相似的晋升,於此產生奇妙共鸣。 冥冥中,一段明悟自灵魂深处泛起:“坤载物,厚德稳;木主生,勃发荣。土木相生,万物根基,繁荣之始……”此非言语,乃天然亲近与洞彻。他清晰感知,此身天生亲近大地草木,本质属性,即为“土”与“木”!土为根基,木为生机,相辅相成,铸就生命底层基石。 “王斌……王彬垣……”名號於心海荡漾。“斌”字虽佳,略显文弱,与此敦厚蓬勃之土木根基,与那异世而来、追寻真理永恆之巫师魂,似隔一层。而“彬垣”二字,“彬”者文质兼备,“垣”者城墙根基,既承文蕴,更强调根基稳固与守护之意,完美契合此刻感悟与两界融合! “自此,吾名王彬垣!”一道坚定意念,如烙印深鐫於蜕变的神魂核心。改名非忘父母恩,乃是对自我认知的彻底圆满,是对过往与未来的承接,是道心澄明之显化! 隨著真名意念落定,其“神”与蜕变中的“精气”瞬间达至前所未有的和谐共振!神魂之力化作最精密的催化剂与最坚韧的容器,引导並承载著那汹涌澎湃的能量洪流。 然,自然筑基引动的能量潮汐远超想像!液態真元转化愈发迅猛,数量激增,丹田竟生撑胀之感!同时,识海剧震,被动开闢扩张,带来撕裂之痛。寻常修士至此,或借丹药护持,或减缓速度,然那般成就之道基,必然薄弱,潜力有限。 王彬垣岂是凡俗?眼中锐芒一闪,巫师那强大的计算力与意志力展露无遗。 “底蕴既足,何不极限拓展?吾之道基,当远超同儕!”他非但未缓,反以神念为引,疯狂催谷功法,贪婪吞噬悟道崖磅礴灵气,经“人造灵根”高效转化,注入丹田,加速液化!同时分神多用,强行约束引导这股浩瀚能量,非为冲关,而是用於——极限拓宽丹田容积!极限巩固新生真元!极限开闢识海疆域! 此举堪称疯狂!如同洪峰將至,不固堤坝,反掘河道!稍有不慎,丹田识海顷刻崩毁,身死道消! 剧痛如潮席捲,经脉似被寸寸撕裂,丹田识海几欲爆开。体表渗出细密血珠,状极惨烈。 然,他硬生生挺住!强悍肉身成第一道防线,坚韧经脉勉力支撑。最关键者,乃那刚刚凝聚、代表自身本质的“真名”意念,此刻化作无形却稳固屏障,牢牢护住神魂核心,令其意识清明,掌控不失,於毁灭边缘行走,终未踏错! 石壁后,金丹老祖轻咦一声,显是察觉此子疯狂,却未阻拦,神念更为凝聚,隨时准备施救。眼中流露惊嘆与期许:“好魄力!欲筑无上道基耶?” 时光仿佛凝滯,每一息皆漫长如岁。王彬垣忍受非人之苦,以绝强意志践行己道。丹田於此疯狂拓展下,竟比寻常筑基修士宽阔数倍,內里液態真元浩瀚如湖,精纯无比,闪烁青黄相间之光,乃土木属性完美融合之象。识海亦被开闢得无比广袤,神识强度再次暴涨,感知入微,念动覆盖之远,已非普通筑基初期可比。 不知过去多久,当最后一丝气態灵力彻底液化,当丹田识海扩张达至当前意志肉身所能承受之极限,所有痛苦如潮退去,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与强大之感,瞬间涌遍周身! 生命层次跃迁,终告完成!筑基期,成!且是以最完美、最艰难、潜力最大之“自然筑基”成就!道基之雄厚,真元之浩瀚,神识之强大,堪称同阶无敌! 天地灵气受其牵引,化作肉眼可见的灵气漩涡,倒灌而入,巩固初成道基,补充先前损耗。此乃天地对晋升者的馈赠。 王彬垣沉浸於晋升快感与力量感知中,却未忘他事。心念微动,引导部分天地馈赠之精纯灵气,非尽纳己身,而是分出一股,小心注入胸前空间珠,意图滋养其內新辟灵田与通灵灵芝。 灵气涌入,如常被空间珠吸纳。然,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王彬垣清晰感知,除却磅礴天地灵气,竟有一丝极其细微、却蕴含难以言喻玄奥生机、仿佛源自天地本源的神秘能量,伴隨此次晋级,一同被空间珠汲取! 此能量与寻常灵气截然不同,更为高阶纯粹,似蕴含某种“规则”之力。 “嗡……”一直安静的空间珠,吸纳此丝能量后,竟自主发出轻微鸣响!虽只一瞬,王彬垣心神相连,感同身受! 更令他惊讶者,通过那丝联繫,他感知到空间珠內部,那能量匱乏、仅维基础的“顶天实验室”,其核心能量储备读数,竟向上跳动一小格!虽微不足道,却是实实在在之提升!且实验室內部些许基础维生、照明系统,光芒似明亮一丝,运转更为顺畅! “此乃何故?”王彬垣心念电转,“晋级时天地馈赠,竟含能补充实验室能量之特殊物质?” 他立刻心神沉入空间珠,沟通器灵:“真知,分析方才吸收之特殊能量成分,及其影响。” “指令接收。分析未知能量样本……”真知冰冷回应,操作台光芒流转,“分析中……能量属性无法完全解析,蕴含极微量『世界规则之力』及『生命本源印记』……该能量对高维能量核心具微弱滋养、修復之效,基础能量储备已由1.9%提升至6.9%……资料库比对:此能量特徵与记载中『境界突破时天地规则洗礼所生伴生能量』相似度89.3%……” “境界突破之伴生能量?”王彬垣若有所思,“汝意,每次大境界突破,天地除灌注灵气,尚有一丝特殊规则能量降临,用以改善修士体质,使其更適新境?而此丝能量,恰可被实验室吸收利用?” “正確。”真知確认,“该能量通常作用於突破者自身,潜移默化。管理者因与实验室深度连结,且能量核心具特殊吸收机制,意外捕获外溢部分。结论:每次大境界突破,均为修復补充实验室能量之重要契机。本次吸收,能量储备提升5%。” 王彬垣心下瞭然,隨即涌起狂喜!此真乃意外之喜!他一直忧心如何补充实验室海量需求,未想突破口竟在自身!若每次晋级皆能提升,积少成多,未来可期!此令其对提升修为,动力更增! 晋升喜悦与新发现令他心神激盪,灵台空明,思维活跃。值此状態极佳之时,一个更为大胆、几近离经叛道之念,如电光石火,掠过脑海! “巫师晋升,需构建本命法术模型,与真名绑定,可瞬发且耗微。修仙者筑基,虽无此说,然识海初开,神念初成,对能量掌控达至新高……可否借鑑巫师法,於识海中,尝试构建一法术模型,使其成吾『本命法术』?” 此念一生,再难遏制。强烈好奇心与探索欲驱使,令其欲立刻尝试。 择何法术?不可过繁,须是此刻能完全理解者。他瞬间想到最基础、防御性的“玄甲术”。此术结构简单,仅凝聚土灵力成甲,正合其土木属性,且防御法术,关键时刻可保命。 心念既定,立刻行动!回忆“玄甲术”完整符文结构、能量节点、运转路线。凭藉筑基神识与巫师对能量结构的深刻理解,於浩瀚识海中,以神念为笔,神识为墨,开始勾勒构建“玄甲术”模型。 过程出乎意料地顺畅。识海广袤,神识强韧,理解透彻,构建一阶法术模型,直如反掌。不过片刻,一微缩、精致、由无数光丝符文构成的“玄甲术”模型,便稳稳悬浮於识海,与其神魂紧密相连。 “成了?”王彬垣心下一喜,下意识欲试。念动间,体內土木真元自生感应,瞬间於体表覆上一层闪烁青黄光芒的岩石护甲!过程快愈电光,消耗真元更是微乎其微! 此乃“玄甲术”瞬发!且观其凝实程度,威力似胜寻常! 然,喜色未持续片刻,王彬垣面色便显复杂,哭笑不得。 “成是成了,但……”他无奈扶额,凝视识海中那已成型的模型,及其与神魂间牢不可破的联繫,喟然一嘆,“玄甲术,竟成本命法术?此於筑基期……实属鸡肋!” 本命法术位珍贵无比,修士一生仅此一个,可隨大境界晋升而提升。而他,竟於筑基初期,便將此宝贵之位,绑定於一简易防御法术!此事若传扬,恐貽笑大方。遇真正强敌,岂能倚仗此术保命?纯属浪费! “衝动!著实衝动!”王彬垣懊恼不已。方才灵感来得太快,只顾验证可行性,全然未思及法术阶位与实用。如今模型已定,晋级完成,灵气散去,欲改欲消,难如登天。 恰似於宝贵系统分区,兴冲冲安装一扫雷游戏,更设为开机自启,愚不可及! 然,懊恼过后,王彬垣迅速冷静,析其得失。 “败笔乎?倒也未必。”他目露锐芒,重归理性,“虽法术阶低,然此番尝试,验证思路可行!足证修仙者识海,確可构建法术模型,並具类似巫师『本命法术』之能!” “关键在於法术之择!”他迅速总结教训,“不当择低阶法术,而当择那些威力宏大、结构繁复、消耗惊人、常时施展需长久准备或巨大代价的高阶法术,乃至……神通秘法雏形!” 试想,若於识海构建一需金丹方可正常施展的三阶、甚至四阶法术模型,使其成本命,可瞬发,且耗大减……斗法之中,將占何等优势?此实为逆天手段! 可惜...... “玄甲术便玄甲术吧,”王彬垣很快释然,甚至觉此层“鸡肋”护甲亦有几分可爱,“好歹瞬发,日常防尘挡溅,倒也便利。待下次晋级,定要好生补强此术!” 年方弱冠,道基初成。此番不仅完美筑基,更窥得实验室能量补充新途,意外验证“本命法术模型”之可行。王彬垣(王斌)感受著体內奔腾之力与新生识海,嘴角终是扬起一抹自信而期待的笑意。前路漫漫,然基石已固,巫仙之道,自此方真正启程。 第25章 家族潜修 悟道崖巔,云雾舒捲,霞光渐隱。王彬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青黄异芒一闪而逝,復归沉静,深邃若古井寒潭。他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液態真元如江河奔涌,却又圆融流转;识海神识似潮汐涨落,念动覆盖远超从前。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与力量感油然而生。 筑基期,水到渠成,道基初立!且是最为完美的“自然筑基”,根基之雄厚,真元之凝练,神识之强大,远超寻常筑基初期,已可比擬筑基中期。胸口那枚薑黄晶,此刻运转效率更高,如饥似渴地吞噬著悟道崖浓郁灵气,经空间珠转化,化为精纯能量,源源不断补充、巩固著他新成的道基。 “感觉如何?”金丹老祖温和的声音自石壁后传来,隱含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王彬垣起身,面向石壁恭敬一礼:“回老祖,弟子已成功筑基。感觉……前所未有之好。真元沛然,神识清明,对天地灵气感知亦更为敏锐。”他刻意略去了本命法术实验与空间珠异动。 “甚好。”老祖语带讚许,“自然筑基,道基无瑕,此乃大道之基。你心志坚毅,根基牢固,机缘亦佳,未来金丹可期。甚好,甚好。” “全赖老祖护法指点,弟子方能心无旁騖,一举功成。”王彬垣由衷道。若非老祖亲自坐镇与那番开解,他难以如此顺利摒弃杂念,完美晋升。 “此是你自身造化。”老祖语气平和,“既已筑基,便需稳固境界,熟悉力量,思索前路。你且下去吧,告知父母,家族资源如今皆可为你所用,望你善用,莫负天赋。这悟道崖密室,今后便归你使用!” “谢老祖!弟子尚有一请,弟子本命属土木,恳请赐下新名『王彬垣』,以为道號。”王彬垣再次躬身。 “可。”老祖朗声一笑,“王斌,赐你道號『王彬垣』。”隨即神念传讯族內,告知王清源。王彬垣大喜拜谢,转身离去。步履沉稳,气息渊深,虽初入筑基,已隱现山岳之稳,渊渟之姿。 下了悟道崖,先与欣喜若狂的父母相聚。母亲赵氏拉著他手,反覆端详,喜极而泣。父亲王清源更是激动,重重拍其肩头,语带哽咽。王彬垣筑基成功,意味著他真正踏上长生道途,未来至少三百年寿元,於父母而言,乃是莫大慰藉。 族中其他人闻讯,亦纷纷前来道贺,態度较以往更为恭敬,甚至带上一丝諂媚。年未弱冠的自然筑基天才,未来价值无可限量,足成家族未来支柱。 王彬垣一一应对,谦和有礼,却未沉溺应酬。他心繫两事:一是利用家族资源,儘快巩固修为,尝试炼製更强符器;二是那枚得自秘境、关乎“中州”与“天道宗”的黑色令牌——天道令。 他以巩固境界为由,婉拒大多庆典,重回灵峰洞府。洞府內灵气依旧充沛,然於筑基修士而言,已觉“稀薄”,远不及悟道崖,更无法与空间珠內奥术环境相比。 接下来数日,他深居简出,一边运转《长春功》(已开始推演筑基篇优化),巩固筑基初期境界,熟悉液態真元运用;一边著手实现构思已久的符器项目。 筑基后神识大增,掌控力更为精准入微。首先改进“子母透骨针”。採用新得的优质“锐金”材料融入母针,优化內部“导向”、“灵引共鸣”符阵,穿透力与操控性大增。更尝试在子针刻入自身神识印记,令其追踪更为诡变难防。 接著,开始炼製真正“法器”。练气期所炼,多为“符器”或“准法器”,威力有限。如今液態真元支撑,已可炼製更高阶之物。首选乃一面“盾”。防御乃根本。他选取一块得自秘境、韧性极佳的三阶“墨龟甲”为主材,辅以数种稀有金属,依“真知”优化后的器纹方案,炼製出一面巴掌大小、通体乌黑的“玄龟盾”。激发后,不仅能形成坚固灵力护罩,亦可物理格挡,更能吸纳部分攻击能量反哺自身,颇具灵性。 隨后,尝试炼製飞行法器。南沧域广袤,仅靠双腿或家族传送阵远不足够。他设计了一艘流线型“青风舟”,核心採用“浮空金”与“风吟木”,铭刻复合“轻身”、“御风”、“加速”、“隱匿”器纹。虽仅为二阶上品,速度却远超同阶,能耗极低,兼具一定隱蔽性,极適远行赶路。 炼製过程中,他將巫师標准化、优化思维发挥到极致。每个零件力求精准,每道器纹经“真知”无数次模擬,確保能量流转效率最高,干扰最小。成品功效惊人,“玄龟盾”防御力直逼三阶下品,“青风舟”速度灵活性亦接近三阶。 若让族中炼器师见得此过程与成品,恐要目瞪口呆。此已超出南沧域传统炼器范畴,更似精密“法宝工程”,融科技与修仙於一炉。 巩固修为、炼製法器之余,王彬垣最多心思,仍在那枚“天道令”上。令牌材质非金非木,触手冰凉,其上星纹玄奥,以他筑基神识,亦无法完全探知其內部结构,仅能模糊感知內蕴一极复杂认证印记。 “中州……天道宗……”王彬垣喃喃,目露嚮往。秘境骸骨旁信息,及后来家族最古老典籍零星记载,皆指向一事:南沧域远古並非如此贫瘠封闭。那天道宗,曾统治此域,宗內不仅有元婴,更有化神存在!后因天地剧变,灵气流失,宗门方举族迁移,前往传说修仙圣地——中州大陆。 此“天道令”,正是通往广阔天地之门票,一充满希望之承诺! “必须离开南沧域。”此念於王彬垣心中愈发坚定。非是对家族无情,恰恰相反,他深怀感激。然正如老祖所言,池塘养不出真龙。南沧域资源、传承,乃至天地法则,似皆有缺,限制更高境界(金丹已是顶点)。他身负空间珠与巫师传承,其“巫仙之道”需更广阔天地、更高深知识、更丰富资源实践提升。 留於南沧域,他或可成王家下一位金丹,甚至凭空间珠与知识成南沧域第一人。然后呢?困守於此,最终或可修至金丹圆满,然元婴无望,化神更是镜水月。其目光,早已投向星辰大海,投向那追寻宇宙终极奥秘之巫师理想,此与长生久视的修仙目標並不衝突,反相辅相成。 离开理由充分,然如何离开、何时离开,需从长计议。 首要是实力。穿越亿万里险地,至少需金丹修为方勉强有自保之力。他如今仅是筑基初期,前路漫漫。 其次是方式。“天道令”是关键,然具体如何使用?是直接激发传送?或仅是信物,需自行前往中州?古籍所载离开南沧域的古老传送阵是否尚存?是否安全?皆需探查验证。 最后是家族安排。他一旦离开,非短期游歷,恐归期渺茫。家族需安排妥当。父母需安顿,离去需得老祖理解支持,最好能为家族留下足够底蕴,確保其离开后,王家能继续发展,甚至在他未来有能力时,能成其反馈连接故乡之基点。 “真知,”他沟通器灵,“据现有信息,推演离开南沧域前往『中州』可能路径、所需最低实力评估及风险分析。” “指令接收。开始推演……资料库信息严重不足。预计消耗核心能量0.1%。据碎片信息推测:路径一,寻找上古遗留跨域传送阵。存在概率低於0.1%,且年代久远,完好度与坐標准確性存疑,启动需巨额能量及特殊法诀,风险极高。路径二,肉身横渡『颶风海』、『破碎荒原』、『万妖山脉』等天然屏障。据环境描述模擬,最低需金丹后期修为,且需特殊防护法器或神通,生存率低於5%。路径三,激活『天道令』。效果未知,依信息推断,可能蕴含定向传送功能或提供安全路径指引,此为最优解,然需满足未知触发条件。” 果然。王彬垣沉吟,看来短期內离开不现实,当务之急是提升实力,並儘可能收集外界与“天道令”信息。 “下一个目標,结丹!”王彬垣目光坚定,唯有金丹,方算真正在修仙界站稳脚跟,有资格初步探索外界。而结丹需更多资源,对“道”更深感悟。南沧域虽贫,他却有空间珠、真知、改良功法、符器双修之长,更有家族支持,皆为其更快结丹之助! 思路清晰,王彬垣行动更为条理。每日勤修不輟,巩固境界,推演《长春功》筑基篇。同时,他再寻王清源与金丹老祖。 对王清源,他未隱瞒志向,只婉言大道无穷,渴求更高境界,將来或需远游。王清源虽不舍,却知儿子非池中物,终將翱翔,最终頷首支持,只反覆叮嘱安全第一。 对金丹老祖,他更为直接。一次请教修行时,顺势提出对南沧域修炼上限之惑,与对外界之嚮往。石壁后老祖沉默良久,方缓嘆:“老夫早知,此南沧域留你不住。你之天赋、心性、际遇,皆註定舞台不在此处。” “弟子非忘本之人。”王彬垣恭敬道,“王家生我养我,老祖与家族厚恩,永世不忘。纵將来远行,亦心繫家族。只望离开前,能多为家族留下根基,以待將来。” “嗯。”老祖语带欣慰,“你有此心,便好。老夫当年亦有远游之志,奈何机缘不足,实力有限,终困於此。你能有此志,老夫心慰。不必掛怀家族,放手去博便是。家族自有老夫看顾。至於外界信息……”老祖略顿,“家族藏书阁第四层深处,有一暗格,內存几枚先祖所留关於域外古老玉简,年代久远,语焉不详,你可自去查阅,或有所得。此外,坊市间,偶有域外商贩,带来只言片语,你可留意。” “谢老祖!”王彬垣大喜,此乃指明前路。 “去吧,好生修炼。”老祖最后叮嘱,“欲至金丹,需凝丹纹,需悟道,非一日之功。待你筑基圆满,可再来寻我。” 得老祖首肯支持,王彬垣心下最后一块石头落地。立赴藏书阁第四层,果然於一极隱蔽暗格,寻得三枚残破古老玉简。內中信息確残缺,且以极古文字书写,若非王彬垣有巫师语言学底,几不可辨。耗费数日,方勉强解读部分。 此玉简非地图路线,更像先祖游歷见闻杂记。提及“中州”浩瀚,宗门林立,强者如云;“元婴”非终点,其上尚有“化神”、“炼虚”;亦提及南沧域於古地图標註为“遗弃之地”或“边荒”,灵气贫,法则缺,难出大能;更隱约提及“天道宗”於中州似仍存,且是庞然大物! 此信息虽零碎,却极大拓宽王彬垣视野,令其对界外有模糊而宏大认知,更坚定其求索更高境界之心。 此次筑基丹暗拍,王家收穫巨丰,资源尽数归公,依规分配。王彬垣身为家族核心,筑基天才,自也按贡献与权限,分得部分所需高阶材料及诸多典籍副本。家族公库对其开放,凭贡献点兑换。 其中,那门《惊神刺》秘术副本,经老祖与王清源首肯,亦复製一份交予他研习参考,言明风险自负,不可轻用。此术虽险,却是他至今所得唯一神识攻伐之法,意义非凡。他仔细研读,知其威力与弊端,暗忖需结合自身强大神识与“真知”算力,或可优化降低反噬风险,即便不能,亦是一张关键时刻的底牌。 那炼丹初级传承,家族已秘密安排具备火木灵根子弟学习,王彬垣对此亦有兴趣,借阅相关资料,丰富自身知识体系。他虽暂无意专精丹道,然知其原理,对理解能量转化、万物性质大有裨益,契合其“巫仙之道”。 他利用所获材料,炼製数张威力强悍的三阶符籙为底牌;更为父母精心炼製两件护身法器。又从那些古老玉简中,择出几门適家族子弟修炼、又不至惊世骇俗的炼神、炼体辅功,稍加修改后,贡献家族,进一步夯实底蕴。 时光荏苒,转眼两载过去。王彬垣修为在资源堆积与自身勤修下,已稳步提升至筑基三层巔峰,距筑基中期仅一步之遥。其战力更是深不可测,凭神出鬼没符器与强悍肉身,曾与一位筑基十层族老切磋而不落下风。 洞府內,他正推演一复杂复合符阵,忽一道浩瀚神念传音入脑: “彬垣……” 第26章 矿洞惊变 苍梧山脉深处,玄石矿脉蜿蜒如伏地巨蟒。自王家与林家赌斗约定共同开採以来,此地便由两家修士轮流值守,矿洞之中终日迴荡著开採玄石的叮噹声响与法器的微光。矿工多是僱佣的凡俗壮丁或低阶修士,在监管指引下,深入矿道,採掘那些蕴藏灵气的灰黑色矿石。 然而,近月来,矿区內却接连发生诡譎之事。起初,只是零星几个矿工莫名失踪。监工修士初时並未在意,只当是凡人耐不住苦累自行逃遁,或是不慎跌入了废弃坑道,故而只是加强了巡查,增派了些许人手。 可失踪之事非但未止,反而愈演愈烈。有时,一整支小队进入某条矿道后,便如泥牛入海,再无音讯。矿洞內开始流传起可怖传闻,有说恶鬼索命,有言挖通了上古禁地,引来了不祥之物。恐慌如同无声的瘟疫蔓延,开採进度大受影响。 王、林两家驻守矿山的负责人,皆是练气巔峰的修士。事態至此,他们不敢再让凡人矿工涉险,遂亲自带领族中练气后期的精锐子弟,组成探查队,深入那些事故频发的矿道。 然而,惨剧就此发生。 第一次探查,由林家一位练气九层的子弟带领三人小队,进入新开闢不久的丙字柒號支脉。不到半日,他们留在族中的魂灯便骤然熄灭!留守修士接到传讯符示警,大惊之下组织人手前往搜寻,却在矿道深处只寻得几滩乌黑血跡、几件破碎法器,以及岩壁上那深达数寸、泛著诡异焦痕的爪印。现场竟无激烈打斗的痕跡,仿佛四人是在瞬息间被同时袭杀,连反抗都未能做出! 消息传回,矿山震动!王、林两家负责人立刻將情况上报家族。 第二次探查,王、林两家各出一名练气九层,並由林家一位经验丰富的练气十层修士带队,共计五人,携带了更强的防御符籙与预警法器,再入那条支脉,並於沿途布下警戒阵旗。然而,不到一个时辰,外围的警戒阵旗便接连被毁!留守修士通过特殊感应法器,察觉到矿道內传来剧烈的灵力波动与一声短促悽厉的惨嚎,隨即一切归於死寂。 待增援修士冲入矿道,只见到两具被撕扯得不成人形、焦黑破碎的尸体,正是那两名练气九层的子弟。带队的那位林家练气十层修士重伤昏迷,胸口一道爪痕几乎透背,护身內甲与防御法器尽碎。另外两名队员,则消失无踪。 重伤者被紧急送回救治,醒来后,满面惊恐,只断续吐出几个字:“快……黑影……好快的……爪子……”便再度昏死过去。 接连的损失,尤其是练气后期子弟的陨落,让王、林两家高层既惊且怒。矿山乃资源重地,绝不容有失,更不容这等诡异凶物盘踞! 两家紧急磋商,决定派遣筑基修士前往探查、清剿。唯有筑基修士的神识与实力,方能应对这等莫测凶险。 然家族筑基,皆为中流砥柱,各有职司。林家一时难以抽调合適人选——修为高深者非在闭关便是镇守要地。王家这边,家主王清源需坐镇中枢,难以轻动,其余几位筑基族老亦各有重任。 悟道崖上,金丹老祖神念扫过家族,最终落於刚刚筑基、境界已然稳固的王彬垣洞府。 “彬儿。” 王彬垣正於静室推演一道复合符阵,闻声立刻收功:“老祖有何吩咐?” “矿山之事,你当有所耳闻。家族眼下暂无合適筑基可派,清源亦需坐镇。你既已筑基,实力足以担当此任,且心思縝密,善於机变。此次,便由你代表王家,前往矿山查明真相,诛除祸患,稳定矿区。林家亦会派遣一位筑基修士协同。你可愿往?”老祖声音平和,却带著问询与考校之意。 王彬垣眼中精光一闪。矿山异变,连伤数名练气后期,甚至能瞬伤练气十层,那凶物实力定然不凡,其中必有蹊蹺。他筑基之后,正觉修为稳固,需一番歷练检验,此事倒是恰逢其时。 “弟子领命!定当查清原委,诛灭凶物,扬我王家之威!”王彬垣毫不犹豫,声音沉稳自信。 “善。一切小心,若事不可为,以保全自身为要,隨时可向家族求援。”老祖叮嘱一句,神念悄然退去。 王彬垣当即起身,稍作整理,將新近炼製的“玄龟盾”、“青风舟”以及改进后的“子母透骨针”与各类符籙备齐。又心念微动,將自秘境所得、可能与上古宗门有关的“天道令”从空间珠內取出,贴身藏好,或有所用。离了洞府,与父母简短辞別,便祭出青风舟,化作一道青色惊鸿,直往苍梧山脉玄石矿脉而去。 青风舟速度极快,不过半日,苍梧山脉那苍莽轮廓便已映入眼帘。矿山入口处的营地气氛肃杀,巡逻修士神色紧张,步履匆匆。王家留守人员远远见到青风舟及舟上那道渊渟岳峙、灵压隱晦却令人心悸的身影,顿时大喜过望,忙不迭迎上。 “恭迎彬垣长老!”管事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称呼这位年轻得过分却又地位尊崇的新晋筑基。 “不必多礼,情况如何?”王彬垣收起青风舟,目光锐利,直入主题。 管事连忙稟报:“回长老,自上次……惨事发生后,我等已彻底封锁那出事的丙字柒號支脉,严禁任何人靠近。林家筑基前辈预计明日方能抵达。期间矿区未再发生人员失踪,但矿洞深处时有异响传出,令人心悸。” 王彬垣微微頷首:“带我去洞口看看。” 一行人来到丙字柒號支脉入口,一股阴冷腥风夹杂著焦糊气味扑面而来。洞口附近岩壁上,几道巨大的、泛著暗红焦痕的爪印赫然在目,凶戾之气未散。王彬垣展开神识探入,矿道曲折,深处岩层似乎有阻隔神识之效,探查范围有限。 “土腥气中混杂著一丝淡薄妖气,但这妖气……颇为古怪,不似寻常妖兽。”王彬垣眉头微蹙,这气息让他感觉有些异样。 “之前受伤的林家修士,可曾详述那凶物形貌?”他继续追问。 管事苦笑摇头:“未曾。他只说那东西快如鬼魅,形似黑影,爪子锋锐无比,眼前一便遭重创。对了,王薇师侄女当时也在第二次探查队伍中,她修为虽不高,但反应极快,在那凶物袭击林道友时曾出手反击,似乎伤到了那东西,自身也受了伤,或许多知道些细节。” “王薇?她也去了?伤势如何?”王彬垣想起秘境中那位有些冒失却也坚韧的族妹。 “伤势已稳定,正在营中休养。” 王彬垣立刻前去探望。只见王薇面色苍白,左臂缠绕绷带,见王彬垣到来,挣扎欲起。 “不必多礼,仔细说说,那日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凶物是何模样?”王彬垣示意她躺好,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王薇眼中闪过一丝惊惧,努力回忆道:“回长老,那东西……速度太快了!就像一道贴地飞掠的黑影!矿洞昏暗,它突然从岩壁里扑出,直取林师兄后心!我根本没看清样子,只看到几道暗红色的爪芒闪过,林师兄的护体灵光和內甲就……就碎了!” 她顿了顿,脸上露出困惑:“但我觉得,它好像……不完全是活物?它的爪芒带著一种奇怪的,灼热又死寂的气息,而且它受伤时流出的不是血,是一种暗红色的,像是熔化的石屑,落在地上会滋滋作响,腐蚀岩石。” “从岩壁扑出?熔化石屑?”王彬垣心中的怪异感更浓。这描述,与他所知任何妖兽皆不相同。 “你做得不错,好生休养。”王彬垣安抚一句,心中已有决断。他不再等待林家筑基,决定先行探查。 再至丙字柒號支脉洞口,王彬垣对管事道:“我进去一探,你们守好洞口,未有我令,任何人不得入內。”“长老,您一人进去太危险了!”管事大惊。 “无妨,我自有分寸。”王彬垣语气平静,却透著强大自信。筑基之后,尚未全力出手,正好验证所学。何况,练气弟子尚能逃生,此物再强也有限!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如鬼魅般悄无声息滑入幽暗矿洞。洞內光线晦暗,仅岩壁上零星镶嵌的“萤光石”散发微光。空气潮湿浑浊,瀰漫著浓重土腥、血腥以及那股奇异的灼热死寂之气。王彬垣將神识扩散至极致,小心翼翼向深处潜行。 矿道曲折岔路极多,地上散落著矿镐、未及运走的玄石原矿,以及早已发黑的血跡与战斗痕跡,显然是先前探查队伍所留。越往深处,那诡异气息越发浓烈。胸前空间珠微微发热,“真知”器灵传来提示:“检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属性复杂,混合土系妖力、阴煞之气及未知火毒变异,建议谨慎。” 突然,前方拐角传来细微“沙沙”声,似有物在摩擦岩壁。王彬垣立刻收敛气息,贴壁隱匿,悄然望去。 微弱萤光下,一头形態怪异的生物正在啃食一具尚未完全腐烂的矿工尸骸。此物形似狼,通体却由暗红色、仿佛半熔岩状態的怪异物质构成,体表裂纹遍布,內里流淌灼热红光,四肢利爪如烧红烙铁,每次咬合都在尸骸上留下焦痕。头部无目,只有一张不断开合、布满獠牙的巨口。 “石魈?不对!石魈乃土石成精,灵智低下,绝无如此凶戾,且应是纯土属性,何来这般浓烈火毒死气?”王彬垣心念电转,感知其气息约在二阶上位,相当於筑基初期,但形態能量均属罕见。 那熔岩怪狼似有所觉,猛地抬头,无面之颅“望”向王彬垣方向,发出一声低沉如石磨摩擦的嘶吼,旋即化作一道红黑影子,挟裹灼热气浪,迅猛扑来!速度之快,竟如瞬移! 王彬垣早有防备,不闪不避,心念动处,筑基期磅礴真元爆发!“玄甲术!”低喝声中,一层凝厚坚固、闪烁青黄光华的岩石护甲瞬间覆盖周身。同时並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的“青元剑指”后发先至,点向怪狼头颅! “嗤!”剑指命中,却发出金铁交击之声,只在怪狼额间留下浅坑,溅起几点熔岩碎屑。怪狼扑势不减,利爪狠狠抓在玄甲之上,刺耳摩擦声响起,玄甲青光狂闪,竟被撕裂出数道深痕,终是未破。王彬垣身形微晃,暗忖此物攻击果然强悍,若非筑基后真元雄浑,玄甲术威力大增,这一下便要吃亏。 “缚!”王彬垣低喝,一张改良“缚地符”激发,融入脚下岩地。怪狼周遭地面顿时软化,生出无数石手触鬚缠绕其四肢,强大黏滯与重力场降临,令其冲势一滯,发出愤怒咆哮。其身红光大盛,灼热气息竟將石手烧熔断裂! 然就这剎那迟滯,王彬垣攻击已至!子母透骨针无声射出,母针强行破开红光,七十一枚子针钻入其体內疯狂破坏!同时双手掐诀,周遭土灵气狂涌,数根巨大“突石桩”自地面猛然刺出,狠狠撞在怪狼腰腹! “轰!噗嗤!”怪狼被撞得翻滚出去,身上多了几个窟窿,流淌出更多熔岩碎屑,子母针亦在体內肆虐。它发出痛苦嚎叫,气息顿时萎靡。 “物理术法皆有效,但其核心似不在此?”王彬垣皱眉,神识感知此物受伤后,能量源依旧稳定,未受致命创。 那怪狼挣扎爬起,似知不敌,不再攻击,猛地调头,化作红光向矿洞深处逃窜!“想走?”王彬垣岂容它逃脱,身法展动急追而去。风行符加持下,速度丝毫不慢,紧咬那道红光。一人一兽在复杂矿道中急速穿梭,怪狼对地形极熟,专挑狭窄岔路钻行,王彬垣则紧隨其后,神识牢牢锁定。 追约一炷香,已深入矿脉腹地,周遭再无人工开凿痕跡,似是天然形成的巨大地下空腔。怪狼猛地钻入一不起眼岩缝,消失不见。 王彬垣赶至岩缝前,神识探入,察觉內里別有洞天,那诡异能量波动正源於此。他毫不犹豫,身形一缩,钻入岩缝。 岩缝后是一条向下的天然甬道,曲折蜿蜒。再追一段,前方豁然开朗,竟是一处巨大地下空腔!空腔中央,矗立几根残缺巨大石柱,上刻早已模糊的古老符文,地面铺就整齐石板,虽破损严重,仍可见人工建筑痕跡。此处,竟是一处上古遗蹟! 而那怪狼,正匍匐於空腔中央一破损石台上。石台刻画著一座早已停止运转的残缺阵法,阵法中心,隱约残留著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与浓郁魔气!怪狼趴伏其上,身体竟缓缓融入阵法,那些破损阵纹微亮,似在吸收怪狼能量,同时亦为其补充! “原来如此!此物非天然生灵,乃上古魔阵泄溢魔气,结合此地矿脉火煞、土煞及死者怨气,变异孕育出的魔物!这阵法方是其核心与力量源泉!”王彬垣瞬间明悟。 必须毁掉阵法!他毫不犹豫出手,青元剑指、突石桩等法术轰向残缺石台。 然而攻击未至,空腔四周陡然亮起道道绿色纹路,迅速交织成巨大牢笼,將王彬垣困於中央!同时地面升起无数坚韧藤蔓,如活蛇般缠向双足!“非是魔阵之力!这是……木系困阵?!”王彬垣大惊,玄龟盾瞬间祭出护身,挥动剑气斩断藤蔓。然藤蔓生生不息,斩之不绝,绿色光牢更是坚韧,將攻击尽数挡回。 “真知!分析此阵!” “指令接收。扫描中,……阵法类型:古木囚笼阵(残缺)。能量来源:地脉木灵之气及残余妖魂驱动。效果:困敌、汲取被困者灵力。破解难度:高。资料库缺乏完整信息,破解需消耗核心能量0.3%……预计三个时辰。”真知冰冷回应。 三个时辰?王彬垣面色一沉。三个时辰太久,且耗能巨大。此阵年代久远,以木係为主,恰与他擅长的土系有所克制。那魔物正借魔阵恢復,若待其復原,內外夹击,大势去矣! 他尝试诸般手段攻击光牢,甚至动用了改进的“破甲符”与“爆炎符”,然光牢仅是涟漪荡漾,旋即恢復,反將部分爆炸能量吸收,令藤蔓更显粗壮。 时间流逝,魔物狼身上伤势肉眼可见地恢復,石台上魔阵闪烁不定,散发愈发危险的气息。 正当王彬垣权衡是否动用空间珠核心能量强行破开缺口时,胸口衣襟內,那枚一直安静的通灵灵芝,忽然轻轻一颤,传递出一丝好奇与渴望的情绪。王彬垣心念一动,缓缓取出通灵灵芝。这小傢伙周身光华顿时明亮数分,伞盖下光晕流转,竟对周遭绿色光牢与缠绕藤蔓露出“垂涎”之意。 “你能吸收这些木灵之气?”王彬垣以神念试探。通灵灵芝立刻回馈肯定的情绪,跃跃欲试。它本靠吸纳天地木灵精华生长,对此等精纯木系能量有著天然渴望,更有独特汲取之能。 “好!且试上一试!”王彬垣心下大喜,將通灵灵芝靠近绿色光牢。 只见通灵灵芝光晕扩散,形成微小漩涡,如长鯨吸水般,开始疯狂吞噬周遭绿色能量!那光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黯淡,缠绕藤蔓亦迅速枯萎消散,化作缕缕精纯木灵之气,没入灵芝体內。不过片刻功夫,整个“古木囚笼阵”能量竟被吸摄一空,彻底瓦解!王彬垣脱困而出,看著手中光华更盛、似乎略大一圈的通灵灵芝,心中惊喜:“不想你还有此等本事!”脱口道:“日后便叫你『小灵』罢!” 便在此时,石台上魔物狼似已恢復大半,霍然抬头,一双血眸怒睁,发出震耳咆哮,再次扑来!同时,那残缺魔阵血光大盛,一道凝实魔影自阵中浮现,气息较前更为凶戾! “哼!孽障!魔阵!今日便叫尔等一併灰飞烟灭!”王彬垣眼中寒芒爆射,不再保留,全力施为! 筑基期修为彻底爆发,玄龟盾青光流转,硬撼魔影扑击,青元剑指纵横切割,逼退魔狼。同时双手掐诀,周身土木真元澎湃涌动,引动地脉之力。 “坤元·地脉镇杀!”他低吼一声,双掌猛然按向地面!轰隆隆!整座地下空腔剧震,土石崩裂,无数巨大岩手自地底探出,从四面八方合拢抓向石台与魔物!更有坚韧木灵之气融入,缠绕束缚,彻底断绝魔阵与地脉联繫。 魔狼与魔影发出悽厉尖啸,疯狂挣扎,然在王彬垣这蓄力已久的强横法术面前,终是徒劳。岩手合拢,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砰!!!石台、残缺魔阵、魔物狼与魔影,在这一击之下,尽数崩碎、湮灭,化作漫天齏粉与消散黑气。 尘埃落定,空腔中唯余王彬垣傲然而立,以及满地碎石与残余魔气碎屑。他长吁一口气,祸患终除。 走至彻底被毁的石台废墟前,仔细探查,確认再无魔气残留。然清理废墟时,发觉石台之下,似有隱藏。挥手拂开碎石,露出一仅容一人通过的、向下的阶梯入口,其內残留著微弱却更为古老深邃的空间波动。 “尚有密室?”王彬垣心念一动,谨慎布下数道警戒符籙,而后小心翼翼沿阶而下。 阶梯不长,尽头是一间不大的石室。石室中央,赫然矗立著一座保存相对完好的古老传送阵!此阵由一种不知名的银色金属构筑,结构繁复精妙,远超南沧域现有任何传送阵,其上镶嵌的灵石早已耗尽能量化粉,但阵基符文清晰,散发著微弱空间波动。 “这是……远距离传送阵?!”王彬垣心中剧震!此阵复杂程度与空间波动强度,绝非南沧域內部使用的短途传送阵可比! 他立刻上前,仔细观摩阵纹,同时沟通“真知”:“真知,扫描此阵纹,记录分析!”“指令接收。开始扫描记录……阵法类型:超远距离定向传送阵(受损,能量耗尽)。等级:预估五阶以上。部分阵纹结构与资料库记载『上古跨域阵』有17.8%相似度……记录完毕。完全解析需补充更多上古阵法知识,或获得完整图谱,所需能量不详。” 王彬垣强压激动,取出空白玉简,將整座传送阵每一细节、每一道符文完整拓印。他有强烈预感,此阵,或与离开南沧域有关! 做完这一切,又仔细检查石室,別无他获。退出石室,小心以岩石封堵阶梯入口,布下隱匿阵法,確保不露痕跡。 “此地关係重大,绝不可外泄。”王彬垣心道。如今矿山祸患已除,此秘,他暂留己心。 原路返回,刚出岩缝至主矿道,便遇一队正小心翼翼探查进来的修士,为首者正是林家那位姍姍来迟的筑基修士——一面色倨傲的中年人,名唤林岩。“王彬垣?你怎在此?那凶物呢?”林岩见王彬垣从深处走出,一愣,隨即语气生硬发问。他对王家这突然崛起的天才忌惮且不喜。 “林道友来得正好。”王彬垣面色平淡,“凶物已被我诛杀,其巢穴亦已捣毁,乃一头变异的地火魔狼,依託一残缺上古魔阵而生。如今魔阵已毁,矿山隱患已除。” “什么?你一人就……”林岩面露难以置信,感知深处那残留的剧烈灵力波动与魔气消散痕跡,心知王彬垣所言非虚,脸色顿时难看,自觉白跑一趟,风头尽被对方所夺。 “既如此,那便好。”林岩乾巴巴一句,带人入內查验。 王彬垣不以为意,返回地面营地,將情况告知两家管事。消息传开,矿工与修士们欢呼雷动,笼罩矿山的阴霾终散。 林家筑基林岩查验现场后,虽心中鬱结,却也只得承认王彬垣解决大患,两家商议后,决定加强巡查,逐步恢復生產。王彬垣则以稳固矿区、防魔气再生为由,暂留矿山驻守。他需时间研究那拓印下的古传送阵纹。 第27章 筑基中期 矿山深处的血腥与魔气犹在鼻尖縈绕,王彬垣却已回到了悟道崖的静室。洞府石门落下,禁制层层开启,將外界喧囂彻底隔绝。他盘膝坐下,眉宇间不见鬆懈,反添几分凝重。矿洞之行的收穫,那深藏於废墟之下的古老传送阵,其玄奥阵纹如同鬼魅,在他心湖中不断盘旋。 一枚记录著复杂阵纹的玉简悬浮於身前,散发著微不可察却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他心神沉入胸口,沟通那已与自身融为一体的空间珠。神识略一探查,空间珠內核心能量储备显示约为6.9%。“真知,”王彬垣神识传讯,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解析此传送阵纹,评估修復可能及所需资粮。能量供给……优先保障此推演。” “指令確认。启动『星轨』算核。目標:未知上古传送阵图谱解析。开始深度扫描及架构推演……”器灵“真知”冰冷的声音直接在意识中迴荡。几乎同时,王彬垣清晰地感知到,胸口空间珠內那本就不多的核心能量,正以肉眼可察的速度缓缓下降。 洞府內虽无声响,王彬垣的神识却仿佛能“听”到能量流淌与阵纹拆解的细微嗡鸣。他强大的筑基神识亦全力配合,辅助“真知”处理著那浩如烟海的信息流。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流逝,不知过了多久,“真知”的反馈终於传来: “解析完成。结论如下: 一、阵纹结构:確认为超远距离定向空间跃迁阵法,等级评估:五阶巔峰。核心功能:撕裂並稳固空间通道,实现跨域传送。空间定位符纹部分缺失,坐標不明,然主体架构完整度约7.8%。 二、传送距离:依据残留空间参数反推,最小跃迁尺度远超南沧域极限,目標地域非此域所能涵盖。 三、修復可行性:主体架构具备修復基础。可尝试以下替代方案—— 核心能量迴路:『星辰银』(四阶,王家库房或有存余)替代原『虚空秘银』。 空间锚定节点:『空冥晶』(三阶,林家矿脉深层或有伴生)替代原『界石碎片』。 稳定性符纹:叠加改良『坤元镇岳阵』,弥补原『寰宇定星纹』缺失。 四、核心障碍:启阵能耗。此阵全功率启动一次,需耗五枚以上极品灵石之全部灵力。极品灵石於此域近乎传说。本次解析共计消耗核心能量:0.68%。当前能量储备:6.22%。” 能量储备的减少让王彬垣心头微紧,但结论更让他心神震动。希望就在眼前,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路径似乎触手可及,然而那启阵所需的“钥匙”——极品灵石,却如同镜水月。 “记录材料清单,列为优先搜集目標。”他压下翻腾的心绪,冷静下令。路需一步步走,阵需一点点修,至少方向已然明確。 將修復古阵的庞大计划暂藏心底,王彬垣转而將注意力投向自身修行。矿山一战,他虽凭藉筑基初期修为强行催动“坤元·地脉镇杀”克敌,却也真切感受到了当前境界的桎梏。筑基中期,必须儘快突破! 洞府內,小五行循环聚灵阵光华流转,將长青谷浓郁灵气匯聚而来,再经胸口空间珠提纯转化,化为更易吸收的精纯能量,源源不断注入其经脉。《长春功》筑基篇优化后的行气路线早已熟稔於心,液態的土木真元於拓宽坚韧的经脉中奔流不息,每一个周天都带来细微却坚实的增长。 然而,王彬垣所求,绝非水磨工夫般的缓慢积累。 “真知,”他再次沟通器灵,瞥了一眼那仅剩6.22%的能量储备,“推演《长春功》筑基初期至中期的极限效率路径,需根基无损。能量配额……可动用0.1%。” “指令接收。启动『周天谐振』模型。参数输入:真元纯度97.8%,经脉承载冗余41.3%,神识精度达標……推演进行中……结果生成:建议採用『潮汐淬链法』辅以『节点共振术』……本次推演消耗核心能量:0.1%。当前能量储备:6.12%。” 依据“真知”提供的精確法门,王彬垣开始了近乎残酷的修炼。他不再平缓纳气,而是以强大神识为引,强行驾驭真元,使其如狂暴潮汐,一波猛过一波,狠狠冲刷、捶打著丹田壁垒与周身经络关键窍穴! 每一次“潮汐”席捲,都伴隨经脉欲裂的剧痛,仿佛肉身下一刻就要被撑爆。然其歷经《五行锻体术》千锤百链的体魄,以及筑基时拓展的雄厚根基,硬生生承受住了这狂暴压力。潮汐过后,真元便凝实一分,丹田亦被撑开一丝。 更为精妙的是“节点共振术”。他引导真元洪流,在流经优化图谱標定的三十六处关键节点时,以特定频率震盪,引动节点自身潜藏之力,与奔涌真元產生深层共鸣。每一次共振成功,都如点亮体內一盏微灯,不仅加速真元淬链,更温和滋养经脉,修復著“潮汐”带来的细微损伤。 痛苦与进境交织。汗水浸透青衫,復被真元蒸腾为白雾。洞府之外,日升月落,寒暑交替。王家年轻子弟时常仰望那被灵气漩涡笼罩的灵峰,感受著其中传来的、日益强横的灵压,惊嘆、羡慕、敬畏交织。 “彬垣长老洞府上空的灵气漩涡,似乎又壮大了几分!” “筑基方才多久?这般修炼速度,闻所未闻!” “妖孽之资,我等十年苦修,不及长老一年之功……” 种种议论,王彬垣充耳不闻。整整两年,他几乎足不出户,全心沉浸在修炼与对符器之道的钻研中。 这一日,悟道崖顶风云骤变!一道远比平日粗壮的灵气龙捲轰然成型,疯狂灌入峰顶洞府,持续足足一炷香之久,方才缓缓消散。 洞府內,王彬垣驀然睁眼,眸中青黄神光流转,沉凝如渊,又蕴无限生机。一股较之以往强横凝练数倍的灵压自然散发,却又被精准控制在周身三尺。筑基四层,水到渠成! 两年,从筑基初期巔峰破入中期!此等速度,若传扬出去,足以震动整个南沧域。 然而,王彬垣脸上並无多少喜色。他摊开手掌,一缕青黄交融、圆融如意的土木真元跃动指尖。真元质与量的提升固然可喜,但当他內视自身功法时,一丝阴霾悄然浮现。 《长春功》筑基篇,乃至他推演出的金丹前路,已被优化至当前认知的极限。效率、安全、根基滋养,皆无可挑剔。但一个冰冷的事实已然显现——此功法的上限,到了。 “真知,调取《长春功》金丹篇推演模型及瓶颈分析。”他沉声下令,心中对那已降至6.12%的能量储备更加珍惜,非必要不再轻易动用全力推演。 “模型调取完毕。瓶颈分析如下: 一、灵力转化效率已达理论值98.7%,受原始架构所限,提升空间低於0.5%。此乃根本品阶之困,非优化可解。 二、神通雏形缺失。高阶功法应於筑基后期蕴育金丹神通雏形,此功无此模块,强行嵌入风险极高,效率低下。 三、丹纹孕育基础薄弱。结丹品质核心『丹纹』,需极致精纯且蕴含道韵之真元反覆锤链。此功所修真元精纯度已近极限,『土木道韵』层次不足,难育高品丹纹。 结论:《长春功》核心品阶不足,桎梏已现。管理者若以此法结丹,理论最高成就止步於三纹以下金丹,元婴无望。” 报告內容残酷而清晰。王彬垣沉默注视著神识中流淌的数据,指尖无意识地在虚空划动,留下道道凝而不散的灵力轨跡。他改良的《长春功》,足以福泽王家后世子弟,铸就远超同儕的道基。但对他这条志在星海的“巫仙”之路而言,它已成枷锁。 “终究……是根基浅薄。”他低声喟嘆,並无多少失落,反有种勘破迷雾的清明。取出一枚空白玉简,他將《长春功》筑基篇优化版及推演出的金丹前路详尽录入,並附上对功法潜力的客观评估。 “此功已臻王家传承极致,足可庇佑族运。”他將玉简收起,眼中唯有对前路的决绝,“吾之道,需另闢蹊径。” 修行遇阻,並未影响他在符器之道上的高歌猛进。洞府一侧,专设的符器工坊內,景象非凡。 符案前,灵光繚绕。王彬垣指尖凝聚高度浓缩的筑基真元,以指代笔,於特製三阶“空桑符纸”上疾走龙蛇。符文轨跡玄奥深邃,每一笔落下皆引动周遭灵气共振。他所绘並非单一张符籙,而是一套复合的“九宫禁断符阵”,將“防御”、“反震”、“隱匿”、“聚灵”四类共三十六道符文,以嵌套连环之结构,完美统合於一方阵盘之上。符成之际,毫光內敛,阵纹流转不息,隱然散发令人心悸的波动。 炼器区域更是气象万千。地火被精准调控,数种熔融的珍稀矿材在神识精细操控下,如活物般流淌、融合。几块经“真知”优化內部结构的“星辰银”与“风铜”基板悬浮半空,王彬垣目蕴神光,指尖神识凝为无形刻刀,以超越肉眼捕捉之速,在基板上鐫刻著繁复能量迴路。此非传统器纹,而是融匯了异界几何学识与能量谐振原理的复合矩阵,结构之精妙,南沧域炼器宗师见之,亦要头晕目眩。 两年潜修,硕果纍纍。 这日,王家器堂首座长老王焱与符堂堂主王籙,这两位筑基多年、德高望重的族老,被家主王清源亲自请至王彬垣洞府外。二人手中,小心翼翼捧著王彬垣近作:一面巴掌大小、盾面流转银色符文的玄黑小盾,以及一枚指甲盖大小、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淡金符籙。 “焱老,籙老,有劳二位。”王清源语气带著难掩的欣慰与自豪,“此乃犬子閒暇所制,烦请品鑑一番,定个品级。” 王焱郑重接过小盾,入手微沉,一股温厚灵压自然弥散。他运起灵目术细观盾面符纹,初看似是寻常防御加固之纹,细察之下,却觉其嵌套方式、能量流转路径精妙绝伦,诸多结构闻所未闻,暗合玄理。 “此盾……非凡物!”王焱深吸口气,指尖逼出一缕真元注入。嗡!小盾瞬化一面覆盖大半身躯的厚重光盾,凝实无比。他取出一柄寒光凛冽的三阶下品飞剑,催动七成法力,悍然斩下! 鐺! 巨响轰鸣,光盾剧颤,却稳如磐石,丝毫无损!更令王焱骇然的是,盾面符文流转间,一股诡异震盪之力反涌而来,將他附於飞剑之力道反弹大半,震得他手腕发麻,气血翻腾! “这……防御力远超三阶下品!竟具如此强横反震之能?!”王焱失声惊呼,老眼精光爆闪,“清源,此盾结构,老夫竟只能看懂十之一二!其核心防御矩阵与力道回导之妙……闻所未闻!依老夫之见,单论防御反震,此宝足堪三阶中品!而其结构之巧,耗能之微,堪称……无价!” 一旁,符堂堂主王籙更是激动。他捏著那枚淡金小符,手指微颤。尝试注入一丝神识,符籙骤然亮起,化作一道淡至几乎无形的金色光膜覆罩周身。王籙毫不迟疑,立刻激发一张威力强横的二阶上品“金煞破甲符”。 嗤啦! 锐利无匹的金煞之气击中光膜,竟如泥牛入海,瞬间消弭无形!光膜仅微光一闪,涟漪都未起半分! “万法难侵?!不……是近乎完美的『破法』特性!”王籙激动得鬍鬚抖动,“此符蕴含何等道纹?竟能如此高效瓦解特定能级的术法结构?老夫研符百余载,从未得见如此奇符!此符激发迅疾,消耗甚微,专克五行术法,对筑基后期之下法术几近免疫!此符……当评三阶下品!不,其构思之奇,效用之专,价值更在寻常三阶符籙之上!” 两位堂主的极高评价,迅速在王家高层传开,引发轰动。年仅二十一岁的筑基中期,竟能炼製出获符器两堂首座共同认可的三阶符器!“符器双绝”之名,不脛而走,彻底坐实。 唯有王彬垣自己清楚,这所谓的“三阶评定”,於南沧域或可惊世,然在他眼中,在“真知”浩瀚资料库的对比下,在他融合两界智慧所窥见的广阔前景里,是何等的……微不足道。每一次藉助“真知”推演,那持续消耗已降至6.12%的核心能量,都在提醒他资源的宝贵与前路的漫长。 那面“千机盾”,不过多维能量矩阵理论的粗浅应用,距他构想的“相位偏移护盾”遥不可及。那枚“破法符”,亦仅是对能量结构脆弱点的初步解析,远未触及法则层面的干涉。 “道阻且长。”王彬垣於心中默念。他目光越过喧譁人群,穿透重重殿宇,落向悟道崖上空那轮清冷孤月。 月华如水,映照他沉静侧顏。袖中那枚记录古传送阵纹的玉简,隱隱散发著空间的悸动。极品灵石……更高阶的功法……更广阔的天地……这一切,都需要更多的资源与能量去追寻。 第28章 我欲乘风 修復上古传送阵,绝非一朝一夕之功,更不是单凭一人之力所能完成的艰巨任务。王彬垣对此有著深刻的认识,他將一份详细列出了所需各类珍稀材料的清单,郑重其事地交到了父亲王清源的手中。这份玉简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著数十种罕见的天材地宝,其中不乏一些在南沧域早已绝跡的上古灵物。王彬垣不仅详细標註了每种材料的名称、特性,还註明了所需的精確分量和替代方案,甚至细致到材料的处理方法和注意事项。这份清单是他结合“真知“资料库中的知识和对此界材料的理解,经过无数次推演计算后得出的最优解。 王清源接过玉简,目光扫过上面罗列的“星辰银“、“空冥晶“等稀世珍材,心中不禁暗自惊嘆。这些材料中,绝大多数即便是对於底蕴深厚的王家而言,也堪称是难得一见的重宝。特別是“星辰银“,这种只在九天陨铁深处才能孕育的奇异金属,具有极佳的空间属性亲和力,是构建空间阵法的核心材料,王家秘库中也仅存数斤。 然而,他的眉头却未曾皱一下,只是平静地问道:“斌儿,这些材料对於你的修行道路,是否至关重要?“ 王彬垣凝视著父亲,目光坚定:“不仅关乎前路,更是生死攸关。此事若成,或可打通通往中州的通道;若败,恐怕...“他顿了顿,“恐怕孩儿將永远困於此方天地,大道断绝。“ 王清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但很快便恢復了坚定。“好!“他不再多言,转身便开始调动起家族的全部资源和力量。 接下来的数月里,王清源展现出了王家族长应有的魄力和手腕。他以家主的权威,亲自开启家族秘库,取出库存中仅有的三斤七两“星辰银“,又动用了家族数百年来积累的大半积蓄,从各大拍卖会和黑市中竞拍来了数种罕见辅材。 最艰难的是获取“空冥晶“。此物只伴生於大型矿脉深处,且產量极其稀少。王清源亲自与林家那位金丹老祖进行了数轮艰难的谈判,最终以未来三十年王家符器收益的三成作为代价,换取了进入林家矿脉核心区域开採的资格。 在那黑暗幽深的矿洞中,王清源亲自带领家族最精锐的矿工,日夜不停地开採了三个月,才终於凑足了方案所需的空冥晶分量。期间甚至遭遇了一次矿脉坍塌事故,王清源为保护族人,不惜动用本命真元撑起岩层,自身也受了不轻的內伤。 其余的辅助材料,也在王家的势力范围內被优先搜集,源源不断地送至悟道崖。整个王家如同一台精密运转的机械,为了这个目標全力开动。 当所有材料终於齐备,堆放在王彬垣洞府中时,散发著各色灵光的天材地宝几乎照亮了整个洞府。王清源看著这些珍稀材料,眼中既有欣慰,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斌儿,材料已齐,接下来就要看你的了。“王彬垣重重点头,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知道,为了这些材料,父亲和家族付出了何等代价。 下一步便是制定一个万无一失的修复方案。那古老的传送阵纹复杂无比,其中蕴含的空间法则远超当今南沧域修真界的认知水平,稍有差池,便可能导致阵法崩溃,甚至引发空间风暴,危及生命。 王彬垣再次沟通空间珠,沉声下令:“真知,依据已收集材料的特性,推演古传送阵的最优修复方案,要求成功率最大化。能量授权……动用1%。“他目光凝重地注视著那仅剩6.12%的能量储备,心中明白此役关乎能否离开南沧域,绝不容有失。 “指令確认。启动'万物衍化'算核。开始材料適配性模擬、阵纹衔接稳定性推演、能量迴路负载测算……“器灵的声音冰冷而机械,能量储备条隨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下降。 剎那间,王彬垣的识海中仿佛展开了一个浩瀚的星空,无数星光般的符文在其中流转、碰撞、组合。每一种材料都被分解到最微观的层面,其特性、能量传导率、空间亲和度等参数被精確计算;每一道阵纹都被反覆模擬推演,寻找最优的衔接方式;每一个能量迴路都在虚擬空间中承受著极限负载测试,確保其稳定性。 这一次推演,耗时远超以往。洞府外日月交替了整整七次,推演才终於完成。当那份详尽到极致的修复方案传入王彬垣的脑海时,能量储备已降至5.12%。 “方案生成。综合评估修復成功率:99.3%。核心要点如下:星辰银提纯需用地心紫焰淬链三遍;空冥晶铭刻空间锚点符纹时,需以癸水阴煞调和其燥性;坤元镇岳阵叠加时机,需在主体能量迴路贯通后的第三息……“方案之精细,几乎囊括了所有可能出现的意外情况及相应的应对措施,甚至连每一道符文的刻画力度和角度都有明確要求。 握著这份耗费了1%宝贵能量换来的方案,王彬垣心中大定,仿佛看到了跨越星海之路的曙光。然而,修復此阵绝非朝夕可成,更需要强大的修为作为支撑。他按下立即动手的衝动,再次沉入闭关之中,专心致志地修炼。 洞府之中,岁月仿佛静止。王彬垣盘膝坐在小五行循环聚灵阵中心,胸前空间珠微微发光,升级后的“人造灵根系统“全功率运转。三阶“薑黄晶“对灵气的汲取效率惊人,磅礴的天地灵气被源源不断地吸入体內,经过空间珠提纯后,化为精纯的能量洪流。 《长春功》筑基篇优化版在他体內奔腾流转。经过这些年的不断优化,这门功法的效率已经达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液態土木真元浩瀚如江海,圆融无碍,生机与厚重並存。 王彬垣並不满足於此。他藉助“真知“的恐怖算力,结合自身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对功法运转的每一个细节都进行了反覆锤链与打磨。 “主经脉第七循环,灵力加速节点可微调0.15度,以降低湍流损耗...“ “足少阴经与手太阴经交匯处,增设微型灵力涡旋,提升能量利用效率1.7%...“ “神识引导频率与灵力波动同步率,提升至99.99%...“ 无数细微到极致的优化点被逐一发掘並落实。他的身体仿佛变成了一座精密无比的能量熔炉,在《长春功》的框架下,不断调整、升级,向著理论上的完美状態无限逼近。 外界过去了三年。三年的时间里,王彬垣凭藉“人造灵根“提供的磅礴灵力与自身不懈的苦修,修为一路高歌猛进,从筑基四层直攀至筑基巔峰!其修炼速度,已然顛覆了南沧域修仙界的认知。若非他刻意压制,寻求最圆满的状態,甚至已可尝试触摸结丹的瓶颈。 与此同时,他並未忘记家族。在修为臻至筑基巔峰后,他再次调用“真知“。 “真知,对《长春功》全篇进行最终优化,推演至当前理论极限。能量配额,0.2%。“ “指令接收。优化推演中……推演完成。消耗能量0.2%,当前能量储备:4.92%。“ 他將这份耗尽心血、优化至理论极致的《长春功》全篇,包括他推演出的、理论上可达金丹的后续路径,悉数录入一枚玉简。这份功法不仅將筑基期的修炼效率提升到了极致,更重要的是,它极大地降低了修炼门槛和风险,使得资质普通的弟子也有望筑基成功。 隨后他出关,直赴后山悟道崖,求见金丹老祖。 “老祖,弟子功法已至瓶颈,特来辞行,欲外出游歷,寻觅结丹机缘。“王彬垣开门见山,语气坚定。 老祖目光如电,扫过王彬垣,感受到他那筑基巔峰的雄厚修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既有欣慰,更有凝重。“斌儿,你天资亘古罕见,才25岁就修到筑基巔峰了,为何不依《长春功》之路结丹?以此功之基,辅以家族资源,凝结金丹当有七八成把握。“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知道此刻必须坦诚。他取出那枚记录著优化版《长春功》的玉简,奉於老祖面前。 “老祖明鑑。弟子已將此功优化至当前认知之极限。“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然,此功根本品阶不足,桎梏已现。其一,其所蕴'土木道韵'层次有限,以此法结丹,至多成就三纹金丹,潜力耗尽,元婴无望。其二,功法架构之中,缺乏孕育金丹神通雏形之核心模块,强行嵌入,事倍功半,前路断绝。“ 他抬起头,目光清澈而坚定:“弟子志在大道,欲窥长生,非止於金丹。此路……与弟子之道心相悖。故,需另寻他途,望老祖成全!“ 老祖沉默良久,神念扫过玉简,其中精妙之处甚至让他这金丹后期修士都心生触动,更明白了王彬垣所言非虚。他长长嘆息一声,既有对家族无法提供更高传承的遗憾,更有对后辈志存高远的欣慰。 “罢了,雏鹰终须离巢,潜龙岂困浅滩。你的选择,是对的。“老祖目光恢復深邃,“只是,南沧域资源有限,更高传承早已断绝,你欲往何处寻觅机缘?“ 到了此刻,王彬垣不再隱瞒。“回老祖,弟子於矿山深处,偶得一上古传送阵。经弟子探查修復,此阵……或可通往修仙核心之地,中州!“ 饶是金丹老祖心境早已古井无波,此刻也不禁勃然变色!“上古传送阵?通往中州?!“他猛地站起,周身气息都为之震盪。中州!那是玄天大陆的修仙圣地,传说中元婴不如狗,金丹遍地走的地方!是所有南沧域修士遥不可及的梦想! “此言当真?!“老祖声音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弟子已初步修復,並有八成把握可启动。只是……“王彬垣顿了顿,“启动此阵,需极品灵石为核心。此物,南沧域难寻。“ 老祖闻言,眼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犹豫。他大手一挥,两枚鸽卵大小、灵气氤氳成霞光的石头出现在掌心,赫然是两枚属性各异的极品灵石!“此乃老夫压箱底之物,珍藏了数百年,今日便交予你,助你一臂之力!“ 不仅如此,老祖更是郑重其事地一道法旨传遍全族,动用了家族所拥有的最高权限,亲自前往家族秘库,取出那仅存的一枚、被视为镇族之宝的土属性极品灵石,小心翼翼地交到王彬垣的手中。“家族的未来,如今全繫於你一人之身。这枚灵石,唯有在你手中,方能发挥其真正的价值!“ 三枚极品灵石入手,那磅礴而精纯的灵气几乎要衝破王彬垣的体表,涌出体外。王彬垣心中激动不已,感受到肩上的重任,他躬身深深一拜,声音坚定而诚恳:“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老祖与家族的厚望!“ “这还不够!“老祖的目光如炬,思虑更为深远,“那矿山不仅是资源宝地,更是传送阵的关键所在,必须彻底掌控在我王家手中!林家所持有的份额,我们必须拿下!“ 接下来的数月里,一场不见硝烟却暗流涌动的爭斗在王家与林家之间展开。老祖亲自出面,运筹帷幄,以王家一处產出稳定、价值巨大的秘密產业“灵植谷“未来百年的全部收益为代价,向林家提出了置换其手中玄石矿脉六成份额的提议! 此举在外人看来,简直是王家在亏血本,如同用一只每天都能下金蛋的母鸡去换取一座看似潜力將尽、前景不明的矿山。林家在反覆权衡,经过多方確认“灵植谷“的巨大价值无误后,终是难以抵挡这诱人的条件,同意了交易。 至此,王家完全独占了整座玄石矿脉! 消息传回,王清源初时亦是不解。老祖只淡淡传音一句:“此地关乎斌儿道途,更关乎我王家未来万载兴衰,不容有失。“ 王彬垣明白,老祖此举,將矿山彻底纳入王家掌控,他便可以名正言顺地封锁那片区域,布下重重禁制大阵,將古传送阵遗蹟彻底隱藏、保护起来。无论是他现在的修復启动工作,还是未来家族守护此阵,都拥有了绝对安全与从容的环境。 站在已然被划为家族禁地、由老祖亲自布下金丹级大阵封锁的矿洞入口,王彬垣手握三枚极品灵石,袖中是耗费心血得来的修复方案。 身后,是生他养他的家族,是殷切期盼的亲人。 身前,是幽深矿洞,是通往未知与浩瀚的古老阵法。 长风掠过山峦,掀起他青衫衣角,猎猎作响。 我欲乘风,踏破凌霄! 第29章 准备完备 禁制重重的矿洞深处,那座古老的传送阵静静矗立,银灰色的阵基在幽暗中泛著冷冽的光泽。王彬垣立於阵前,神色肃穆。身后,是王家动员全族之力搜集而来的珍稀材料,堆积如山。身前,是关乎道途、乃至生死的挑战。 修復工作,正式开始。 第一步:处理核心材料“星辰银” 此物性烈,需以地心紫焰反覆淬链,去除杂质,方能承受空间跃迁时的磅礴能量。王彬垣指诀引动,早已布置好的“紫炎阵”轰然启动,深紫色的火焰如龙般缠绕上那块拳头大小、星光点点的银锭。 滋滋声不绝於耳,星辰银在烈焰中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缩小,表面渗出点点灰黑色的杂质,又被高温瞬间气化。这个过程需对火候有极致掌控,稍有不慎,便会损伤其內部灵性。王彬垣全神贯注,强大的筑基巔峰神识精细入微地调控著火焰的温度与角度,不敢有丝毫鬆懈。 三日之后,那块星辰银已被淬链至婴儿拳头大小,通体流光溢彩,星光內蕴,仿佛截取了一段微缩的星河。第一步,功成。 接下来是更为精密的“空冥晶”符纹铭刻。此晶石蕴含空间之力,但性质不稳定,铭刻锚点符纹时,极易引发內部能量失衡而崩碎。王彬垣依照“真知”推演的方案,取来早已备好的“癸水阴煞”,以秘法引导,化作一缕至阴至寒的雾气,缓缓包裹住空冥晶。 在阴煞之气的调和下,空冥晶那躁动的空间之力渐渐平復。王彬垣屏息凝神,指尖逼出一缕凝练至极的土木真元,混合著一丝自身神识,化作一根无形刻刀,开始在那晶莹剔透的晶石內部,勾勒那繁复无比、关乎空间定位的锚点符纹。 每一笔落下,都需引动晶石內部的空间之力与之共鸣,又不能有半分逾越。他的额头渐渐沁出细密汗珠,神识之力飞速消耗。这不仅是技术的考验,更是耐心与意志的磨礪。 时间一天天过去,修復工作在缓慢而坚定地推进。阵基上破损的符文被一点点剔除、重刻;断裂的能量迴路用提纯后的星辰银丝小心翼翼接续;稳定性不足的节点处,开始叠加改良后的“坤元镇岳阵”…… 然而,上古大阵之玄奥,远超想像。在修復一处核心能量转换枢纽时,意外发生了。当数种不同属性的珍稀灵液按顺序注入枢纽凹槽,本该缓慢融合,形成稳定的能量缓衝层,却因其中一种“流金沙”的纯度比预想中高了半分,导致平衡被瞬间打破! 嗡——! 整个枢纽猛地亮起刺目白光,內部能量狂暴躁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嗡鸣,眼看就要失控爆炸!一旦炸开,不仅前功尽弃,整个传送阵核心都可能受损,甚至波及王彬垣自身! 千钧一髮之际,王彬垣瞳孔骤缩,几乎本能地沟通空间珠:“真知!紧急推演稳定方案!能量授权,0.1%!” “指令接收!启动危机干预算核!扫描能量乱流节点……分析扰动源……推演最优平抑路径……方案生成:立刻注入三滴『千年石钟乳』,同时以乙木灵气包裹流金沙,逆向旋转三周半……”器灵的反应快至毫巔,几乎在王彬垣发出指令的瞬间,应对方案已涌入脑海。 王彬垣毫不犹豫,袖袍一甩,一个玉瓶飞出,三滴乳白色、散发著浓郁生机的灵液精准射入躁动的枢纽。同时,他左手掐诀,精纯的乙木灵气涌出,如温柔的大手包裹住那过於活跃的流金沙,强行按其推演路径逆向运转! 滋啦! 一阵剧烈的能量波动后,刺目的白光渐渐收敛,躁动的嗡鸣平息下去,枢纽內狂乱的能量缓缓归於平静,最终稳定下来,散发出柔和而协调的光晕。 王彬垣长舒一口气,后背已被冷汗浸湿。他神识扫过空间珠,能量储备从4.92%降到了4.82%。这0.1%的能量消耗,代价巨大,但挽回了功亏一簣的败局。经此一遭,他更加谨慎,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修復完成 岁月在指尖流淌,在禁制隔绝的矿洞深处,不知寒暑交替。王彬垣心无旁騖,全身心投入修復之中。阵纹在他手下一点点变得完整,破损之处被精心修补,黯淡的符文重新焕发光彩。 终於,在耗费了整整一年后,最后一道辅助稳定符纹被完美鐫刻在阵基边缘。 嗡——! 一声低沉却恢弘的嗡鸣响彻整个地下空间!整座上古传送阵骤然亮起!无数银色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辰,沿著玄奥的轨跡流转不息,道道灵光在阵基上交织成复杂而美丽的光网。一股稳定而浩瀚的空间波动,以传送阵为中心,缓缓荡漾开来。 成了! 王彬垣站在光华流转的大阵边缘,感受著那令人心悸的空间之力,心中涌起难以言喻的激动。跨越星海之路,终於在他手中,重现於世! 然而,喜悦之后,现实的问题摆在眼前。启动如此庞大的远距离传送阵,需要海量能量。按照“真知”最初推演,需五枚极品灵石。而他手中,仅有老祖赐予的三枚。 “三枚极品灵石,能量不足以支撑全程传送,空间通道恐中途崩溃。”王彬垣眉头紧锁。他將情况告知了金丹老祖。 老祖亲临矿洞,观摩那修復一新的上古大阵,亦是心潮澎湃。他沉吟良久,道:“极品灵石难寻,然我王家积累多年,上品灵石尚有库存。或可设计一辅助阵法,以上品灵石构筑外围能量循环,分担部分压力,为核心的三枚极品灵石爭取时间,支撑到传送完成。” 此议与王彬垣心中所想不谋而合。他再次藉助“真知”进行推演(此次仅为优化设计,耗费能量微乎其微),结合王家库藏上品灵石的数量与属性,设计出了一套“九元聚灵辅阵”。此阵以九九八十一块上品灵石为基,构筑九个小型能量循环,如同眾星拱月般环绕在传送阵外围,可在启动时,为核心阵法提供持续而稳定的能量补充。 布置辅阵的工作相对简单,王清源亲自带人,按照王彬垣给出的阵图,小心翼翼地將八十一块灵气盎然的上品灵石嵌入预定位置。 看著那环绕古阵、灵光隱隱的辅阵,王彬垣心中稍安。但他深知空间传送的风险,尤其是这种目標坐標並非完全清晰的古阵。为確保万无一失,他决定利用修復主阵后剩余的一些“空冥晶”边角料,炼製一件能稳定、矫正传送方位的法器——“定空罗盘”。 炼器室內,地火再燃。王彬垣將那些蕴含著微弱空间之力的空冥晶碎片熔炼、提纯,塑造成一个巴掌大小的圆形罗盘基座。隨后,他以自身对空间阵法的理解,结合“真知”资料库中关於空间定位的原理,用神识刻刀在罗盘內部铭刻下精细的导向与稳定符阵。 当最后一道符纹落下,罗盘中心那根由“星辰银”细丝炼製的指针猛地一颤,隨即自行悬浮起来,针尖微微颤动,指向了某个冥冥中的方位,罗盘表面也浮现出细密的空间坐標刻度。 “定空罗盘”,成!此宝虽无攻防之能,却能在空间传送过程中,一定程度上抵抗干扰,稳定方位,甚至在小范围內微调落点,堪称保命奇物。 王彬垣走出矿洞,外界阳光刺目。他回到家族核心区域,先是去见了父母。 王清源与汤氏早已得知儿子即將远行,前往那遥不可及的中州。纵有万般不舍,他们亦知,雏鹰展翅,潜龙出渊,非是这小小的南沧域所能束缚。 “斌儿,此去……万事小心。”王清源重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千言万语,化作一句叮嘱。汤氏则红著眼眶,细细为他整理衣袍,塞给他一大堆精心准备的丹药、符籙,虽知於儿子而言可能用处不大,却是一片慈母之心。 “父亲,母亲,孩儿不孝,不能常伴膝下。”王彬垣跪倒在地,恭恭敬敬磕了三个头,“然道途在前,不得不行。待孩儿学有所成,定当归来!” 辞別父母,他再次登上悟道崖,於那棵古松之下,见到了负手而立的金丹老祖。 “老祖,弟子……准备走了。”王彬垣撩起衣袍,端端正正跪下,行了大礼。 老祖转过身,目光复杂地看著眼前这位年仅二十五岁,却已站在南沧域巔峰,即將踏上更广阔舞台的后辈。他亲手將王彬垣扶起,翻掌取出两件物事。 一件是一枚古朴的玉佩,上面刻著一个古老的“王”字。“此乃老夫早年所用护身灵佩,能挡金丹初期修士全力一击,你带在身边,以防不测。” 另一件,则是一枚散发著浓郁药香的紫色丹丸。“此乃『紫府培元丹』,於你筑基巔峰温养法力、巩固根基大有裨益,或能在你寻觅结丹机缘时,助你一臂之力。” 这两件宝物,皆非凡品,尤其是那枚紫府培元丹,在南沧域几乎绝跡。老祖此举,可谓倾囊相授。 王彬垣心中暖流涌动,再次躬身:“老祖厚赐,弟子铭记於心!家族之恩,永世不忘!” 老祖微微頷首,目光望向遥远的天际,仿佛能穿透无尽虚空,看到那传说中的中州。“去吧,斌儿。南沧域太小,容不下你的道。你的天地,在那里。勿要掛念家族,一切有老夫在。只望你谨记,大道独行,慎之又慎。他日若有所成……记得王家,是你的根。” “弟子,谨遵老祖教诲!”王彬垣声音鏗鏘,目光坚定。 踏上旅程 再无犹豫,他转身,一步步走下悟道崖。身后,是家族与亲人的目光;身前,是未知的浩瀚世界。 回到被重重禁制封锁的矿山,踏入那光华流转的古传送阵中心。他深吸一口气,將三枚属性各异的极品灵石,按照推演出的最佳位置,精准地嵌入阵眼之中。霎时间,核心阵法银光大盛,空间波动剧烈了数倍。 接著,他打出数道法诀,激活了外围的“九元聚灵辅阵”。八十一块上品灵石同时亮起,磅礴的灵气被抽取,化作九道色彩各异的光柱,匯入核心阵法,使得整个传送阵的光芒愈发稳定、恢弘。 王彬垣手握“定空罗盘”,站在阵法最中央,感受著周身越来越强烈的空间撕扯之力。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生他养他的土地,眼中没有畏惧,只有对大道前路的无限嚮往与坚定。 修为已达筑基巔峰,进无可进。南沧域的传承,已至尽头。 是时候,去往那强者如云、万道爭锋的中州,寻觅金丹大道,乃至更高的境界了! 启! 他低喝一声,全力催动体內磅礴的土木真元,悍然注入脚下阵法的最终启动枢纽! 轰!!!!!!!!! 一道无法形容的璀璨银光冲天而起,瞬间淹没了王彬垣的身影,撕裂了矿洞上方的岩层,直贯苍穹!庞大的空间之力扭曲了光线,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银光持续了约莫三息,隨即猛地坍缩,消失不见。 矿洞內,恢復了寂静。只有那座古老传送阵的符文,还在散发著微弱的余暉,证明著方才那惊天动地的一幕。 王彬垣,已然离去。 第30章 死里逃生 古传送阵激发的冲天银光尚未完全散去,王彬垣只觉周身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庞大空间之力包裹、撕扯。意识在瞬间变得模糊,唯有胸口空间珠传来的一丝温热,以及手中紧握的“定空罗盘”传来的微弱指向感,让他勉强维繫著一点清明。 他仿佛置身於一条由无数流光溢彩构成的隧道之中,上下左右皆是扭曲变幻的光影,看不真切。这便是空间通道?与想像中的稳定传送截然不同,这里充斥著狂暴紊乱的能量流。耳边是无声的轰鸣,那是空间本身在哀鸣、在震盪。 初始时,传送似乎还算平稳。三枚作为核心动力的极品灵石散发出磅礴而精纯的灵力,维繫著通道的基本稳定,那八十一枚上品灵石构成的“九元聚灵辅阵”也在竭力运转,补充著细微的消耗。王彬垣心中稍定,按照“真知”推演的结果,此行虽有些冒险,但成功抵达中州的可能性应在七成以上。 然而,好运似乎在此刻用尽了。 就在传送行程过半之际,异变陡生!通道外围的光影壁垒猛地剧烈扭曲起来,如同被无形巨手揉捏的绸布。紧接著,一阵阵令人心悸的波动从通道深处传来。 “嗡——咔!” 一声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在灵魂层面炸开!王彬垣脸色瞬间煞白,他清晰地感觉到,维繫传送的核心能量正在急剧衰减!那三枚极品灵石的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而辅助阵法提供的能量,在这狂暴的空间之力面前,简直杯水车薪。 “能量不足!空间通道要崩溃了!”器灵“真知”急促的警告声直接在他识海中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下一刻,天旋地转! 稳定的通道结构开始瓦解,周围绚丽的光影变成了择人而噬的恐怖风暴。一道道漆黑的空间裂缝如同恶兽的巨口,时隱时现,散发出毁灭性的气息。强大的撕扯力作用在王彬垣的肉身上,即便他早已將《五行锻体术》修炼到极高境界,肉身强度远超同阶,此刻也感觉像是要被五马分尸一般,剧痛瞬间席捲全身。 “噗!”他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內腑已然受创。 “警告!主体正在承受超越极限的空间撕裂!护身法宝即將过载!”真知的声音再次响起。 王彬垣毫不犹豫地激发了金丹老祖赐予的护身玉佩。一道凝实的青濛濛光罩瞬间將他笼罩,暂时抵御住了外部恐怖的空间风暴。这玉佩乃是老祖亲自炼製,蕴含其一丝金丹本源,防御力极强,足以抵挡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然而,在这天地之威面前,金丹修士的力量也显得渺小。青濛光罩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时间,表面便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咔嚓!”一声轻响,玉佩彻底粉碎,化为齏粉。 光罩破碎的瞬间,更狂暴的空间风暴直接冲刷在王彬垣身上。他身上的法袍瞬间化为飞灰,皮肤开裂,鲜血淋漓,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更可怕的是,他苦修而来的筑基道基,在那蕴含著法则破坏力的空间风暴侵蚀下,竟开始鬆动、崩裂! 修为如同决堤的洪水般飞速跌落!筑基巔峰…筑基后期…筑基中期…筑基初期… “不!”王彬垣心中怒吼,强烈的求生欲让他几乎咬碎牙齿。他疯狂运转体內残存的真元,试图稳住道基,但一切都是徒劳。在天地法则层面的破坏面前,他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眼看就要被空间风暴彻底吞噬,魂飞魄散。 “主人,只能强行击破空间壁垒,寻找最近的稳定坐標坠落!需要消耗空间珠核心能量!”真知的声音带著决绝。 “准!”王彬垣没有任何犹豫。 剎那间,胸口空间珠光芒大放,一股远比极品灵石精纯、蕴含著奇异法则波动的能量汹涌而出!同时,他手中的定空罗盘指针疯狂旋转,最终指向通道壁垒的某一点。 “就是现在!” 王彬垣集中心神,引导著那1%的空间珠本源能量,混合著自己残存的所有神念与真元,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银芒,狠狠撞向定空罗盘所指之处! “轰隆!”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巨响在脑海中炸开。那处的空间壁垒被强行破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孔洞,外面是一片混沌与未知。 王彬垣想也不想,用尽最后力气投身而入。 然而,穿越空间壁垒的瞬间,残余的空间风暴依旧如同亿万把刮骨钢刀,再次席捲而来。他感觉自己的肉身几乎被凌迟,意识迅速沉入黑暗。在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他隱约感觉到空间珠再次爆发出光芒,一股温暖的力量將他包裹,形成了一个银色的光茧……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一瞬,又仿佛万年。 王彬垣的意识在无尽的痛苦和黑暗中沉浮。他感觉自己像是一片残破的落叶,在狂风中飘零。终於,一丝微弱的光亮和感知逐渐回归。 痛!难以形容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尤其是丹田和识海,如同被彻底搅碎后又勉强粘合起来,脆弱得不堪一击。他试图调动一丝法力,却引得丹田一阵针扎似的刺痛,好不容易凝聚起的一点神念也如同陷入泥沼,晦涩难动。 他艰难地內视自身,心顿时沉到了谷底。 道基受损极其严重,原本完美无瑕、散发著莹莹宝光的筑基道基,此刻布满了裂痕,黯淡无光,仿佛隨时都会彻底崩散。修为更是惨不忍睹,一路从筑基巔峰跌落,竟然只剩下了……练气十一层!而且境界极其不稳,法力虚浮,连全盛时期练气十一层的三成实力都发挥不出来。 肉身的情况同样糟糕,多处经脉断裂,骨骼碎裂,內臟移位並带有严重的內出血。也就是他曾经修炼过《五行锻体术》,肉身底子远超寻常修士,否则早就一命呜呼了。 他尝试联繫胸口的空间珠和器灵“真知”。空间珠依旧与心臟血肉融合,但传来的联繫微弱了许多,只能模糊地感知到其內部的能量储备——**2.82%**。而“真知”则完全陷入了沉寂,无论他如何呼唤,都没有任何回应。显然,为了护住他穿越最后那段恐怖的空间通道,“真知”消耗过大,陷入了自我保护的沉睡之中。 “只剩2.82%了么……”王彬垣心中一片冰凉。这能量储备,连启动“真知”的基础计算功能都够呛,更別提推演功法或者辅助战斗了。他最大的依仗,几乎暂时废掉。 他勉强睁开沉重的眼皮,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昏沉的天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狂躁的灵气。这里的灵气浓度確实远超沧南域,甚至比他之前去过的南沧秘境核心区还要浓郁,但灵气属性却异常混乱、暴烈,吸入体內后,需要耗费比平时多数倍的心神去梳理、提纯,否则反而会损伤经脉。 环境也极其恶劣。狂风呼啸,捲起地上的砂石,打在脸上生疼。远处天际隱隱有雷光闪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硫磺和焦糊混合的怪味。脚下的土地呈现出一种不健康的暗红色,植被稀疏且形態扭曲,带著一股蛮荒死寂的气息。 “这里……哪里?”王彬垣根据昏迷前捕捉到的零星信息判断著。他此刻正躺在一个浅坑里,浑身动弹不得,连转动一下脖子都异常困难。 就在这时,一阵窸窸窣窣的脚步声和隱约的说话声由远及近。 “陈大哥,这边好像有动静!” “小心点,这鬼地方什么古怪玩意儿都有。” 王彬垣心中一动,立刻收敛起所有残存的气息,甚至连呼吸都变得若有若无,如同龟息。在未知的环境下,暴露自身是极其愚蠢的行为。 很快,四个身影出现在他的“视野”边缘。凭藉远超练气期的神识本质(儘管现在能动用的百不存一),他轻易地“看”清了来人的情况。 三男一女,年纪都不大,修为……最高的一个虬髯大汉,也不过练气九层,另外两个男子一个练气八层,一个练气七层,那女子修为最低,只有练气六层。他们穿著统一的制式皮甲,上面刻画著简单的防风、御尘符文,看起来有些陈旧,但保养得尚可。四人身上都带著伤,气息有些紊乱,显然在这片区域活动並不轻鬆。 四个练气期的小修士,竟然能在这片灵气如此狂暴、环境如此恶劣的地方行走? 王彬垣心中涌起巨大的疑惑和震惊。以他此刻重伤的状態,都能感觉到此地灵气的侵蚀性和环境中潜藏的危险。这几个练气期修士,按理说连长时间在此生存都困难,更別提像现在这样组队行动了。这中州外域,果然诡异。 “咦?这里有个死人?”那练气七层的瘦小青年指著王彬垣道。 “小心为上。”为首的虬髯大汉,也就是被称作“陈大哥”的陈风,谨慎地示意同伴停下,自己则拔出腰间一把闪烁著淡青光芒的弯刀,慢慢靠近。 他探了探王彬垣的鼻息,又检查了一下他身上的伤势,眉头紧锁:“还没死,不过伤得极重,浑身经脉寸断,道基恐怕也……能活下来真是奇蹟。” “陈大哥,看他的穿著……不像是我们据点的人,也不像是那几家的人。”那练气六层的女子,名叫孙晴,观察著王彬垣身上早已破烂不堪但材质依稀可辨不凡的衣物碎片说道。 “难道是……从『那边』掉下来的?”另一个练气八层的壮硕汉子,石猛,瓮声瓮气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敬畏和好奇。 陈风沉吟片刻,低声道:“不管他是谁,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况且,若他真是从『星辰风暴带』那边过来的……胡执事定然会感兴趣。把他抬回去,小心点,他伤得很重。” 其余三人闻言,纷纷点头。他们取出一个简易的担架,小心翼翼地將王彬垣抬了上去。动作虽然粗陋,但看得出尽力避免了触碰他的重伤处。 王彬垣心中稍定,至少暂时看来,这四人没有恶意。他任由对方施为,继续偽装昏迷,暗中则调动那微弱的神念,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仔细感知著周围的一切,尤其是这几人身上的气息、装备以及他们偶尔交谈泄露的信息。 他被抬著行走了大约两个时辰,期间穿越了一片怪石嶙峋的戈壁和一条充斥著刺鼻酸风的峡谷。终於,前方出现了一个依山而建的简陋据点。据点外围是用巨大的暗红色岩石垒砌的围墙,墙上刻画著复杂的符文,散发出淡淡的灵光,似乎是一座大型的防御阵法,抵御著外界的狂暴灵气和风沙。 据点入口处有守卫,同样穿著制式皮甲,修为在练气后期。他们显然认识陈风小队,简单检查了一下担架上的王彬垣,便放行了。 进入据点,里面的景象让暗中观察的王彬垣微微动容。据点內的建筑大多粗獷、坚固,风格与沧南域迥异。街道上行走的修士,大多气息彪悍,身上带著煞气,修为从练气到筑基不等,甚至偶尔能感受到一两道隱晦而强大的气息,至少是金丹级別!而且,这些修士的功法属性似乎也偏向於炼体或者適应这种狂暴环境,灵力波动普遍带著一种燥烈感。 陈风小队直接將王彬垣抬到了据点中心处一栋相对完好的石殿前。这里掛著牌匾,上书“聚贤阁·蚀风谷分舵”。 殿內,一位身著青色长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中年修士接待了他们。此人修为赫然是筑基中期,气息凝实,远非王彬垣之前见过的那些筑基修士可比。他便是陈风口中的胡执事。 “胡执事,我们在戈壁滩发现了此人,重伤濒死,怀疑是从『星辰风暴带』意外坠落的。”陈风恭敬地匯报。 胡执事目光如电,扫过担架上的王彬垣。当他的目光落在王彬垣胸口那几乎微不可察的空间珠残留波动上时,眼神猛地一凝! 他快步上前,伸出两根手指搭在王彬垣的手腕上,一股精纯却带著探查意味的法力小心翼翼地探入。片刻后,他收回手,脸上露出一丝惊容。 “好严重的空间之力侵蚀!道基崩毁,修为跌落……能活下来,简直是万幸!”胡执事喃喃自语,隨即对陈风道:“你们做得很好,此次发现,记你们一功,去帐房每人领三十贡献点。” 陈风四人大喜过望,连声道谢后退下了。 胡执事则亲自將王彬垣安置在后殿一间静室內。他取出两枚丹药,一枚散发著清凉气息的“护脉丹”,一枚是粉状的外敷药“白玉生肌散”,小心地给王彬垣餵下和敷上。 丹药入腹,化作温和的药力开始滋养受损的经脉和肉身,外伤也开始缓慢癒合。但这两种丹药品阶不高,对於道基的损伤和修为的跌落,根本无能为力,只能勉强吊住他的性命,治疗一些表面的伤势。 在药力作用下,王彬垣的意识更加清醒了一些,但仍装作昏迷。他听到胡执事在房间內踱步,似乎在向什么人传音匯报: “……是的,大人,確定是空间波动残留,虽然微弱,但品质极高,绝非寻常破空符或者低阶传送阵能有的……疑似来自星辰风暴带另一侧……对,已经服下护脉丹和白玉生肌散,保住了性命,但道基已毁,怕是废了……是,属下明白,会密切关注,等他甦醒再行盘问……关於『外域』、『中州』、『星辰风暴带』以及我们『聚贤阁』的信息,或许可以適当透露一些,看看他的反应……” 断断续续的传音信息,结合之前听到的零星词汇,如同拼图一般,在王彬垣脑海中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外域、中州、星辰风暴带、聚贤阁…… 看来,自己確实到了中州,但並非直接抵达核心区域,而是落在了被称为“外域”的缓衝地带或者险地。而救他的这个组织“聚贤阁”,似乎是由一位炼虚期的“玄虚真君”创立的大型商业组织,实力雄厚。他们对外来者,尤其是可能从“星辰风暴带”另一边过来的人,颇为关注。 心中有了初步判断,王彬垣决定继续“昏迷”,一方面抓紧时间利用药力恢復一点点行动力,另一方面也要思考接下来的应对之策。修为跌落至练气,空间珠能量见底,真知沉睡,道基受损……眼下的局面,可谓是他穿越以来最为凶险和落魄的一次。 真正的危机,或许才刚刚开始。 几天后,在王彬垣刻意引导下,他“悠悠转醒”。 他的“甦醒”立刻惊动了看守的僕役,很快,陈风小队四人以及胡执事先后赶来。 “道友,你总算醒了!”陈风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感觉如何?我是陈风,是他们小队的队长,是我们把你从戈壁滩捡回来的。” 王彬垣挣扎著想坐起来,却牵动了伤势,一阵剧烈咳嗽,脸色苍白如纸。他虚弱地拱了拱手,声音沙哑:“在……在下王彬垣,多谢……多谢诸位道友……救命之恩。”他刻意表现出重伤未愈、气息奄奄的状態。 “王道友不必多礼。”胡执事摆了摆手,目光依旧锐利地审视著他,“你伤势极重,还需静养。不知王道友从何而来?为何会身受如此重伤,坠落在我蚀风谷附近?” 王彬垣早已打好腹稿,他脸上適时的露出一丝后怕与迷茫,断断续续地道:“在……在下来自……沧南域……原本想藉助一座古传送阵……前往中州……谁知……途中能量不足……空间通道崩溃……侥倖击破壁垒逃生……却落得如此境地……” 他隱去了空间珠和真知的具体细节,只说是古传送阵和护身宝物之力。 “沧南域?”胡执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显然並未听说过这个地方。 他沉吟道:“通过古传送阵横渡星辰风暴带?王道友还真是……胆识过人。”他的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显然並不完全相信,但王彬垣身上那浓郁的空间之力和严重的道基伤势做不得假,这確实像是强行穿越空间屏障的下场。 “胡执事,请问……此地究竟是?”王彬垣適时地表现出迫切想知道自身处境的模样。 胡执事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这里是中州外域,蚀风谷,隶属於聚贤阁的据点之一。” “中州外域?”王彬垣恰到好处地露出疑惑。 一旁的陈风心直口快,接过话头解释道:“王道友你有所不知。我们中州核心区域,被一片极其广阔、灵气狂暴混乱、遍布空间裂缝和凶兽的『星辰风暴带』所包围,这片环绕中州的险恶地带,就被称为『外域』。我们蚀风谷,就是聚贤阁设立在外域的一个据点。” 石猛也瓮声瓮气地补充道:“是啊,这外域虽然危险,但好东西也不少。很多强大的凶兽材料,对於炼体有奇效,中州很多大门派、大家族都会在这里设立据点,收集资源,也顺便作为歷练子弟的场所。” 孙晴则带著一丝嚮往说道:“想回中州核心区域,要么通过像我们聚贤阁总部那样拥有的大型稳定传送阵,不过那价格……嘖嘖,贵得嚇死人。要么,就是乘坐一些大势力经营的『破空舟』,穿越相对稳定的空间通道航线,虽然也贵,但比传送阵便宜不少,就是耗时且有一定风险。” 通过陈风小队七嘴八舌的补充和胡执事偶尔的確认,王彬垣终於对自身处境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他此刻位於中州与外界的屏障——“星辰风暴带”之內的“外域”。这里环境恶劣,灵气狂暴,但也蕴藏著中州核心区域稀缺的炼体资源和某些特殊灵材。中州的大势力在此均设有据点。 聚贤阁,由炼虚期大能玄虚真君创立,是一个横跨中州的大型商业组织,实力不容小覷。蚀风谷是其眾多外域据点之一。 返回中州核心区域,途径主要有二:一是价格极其昂贵的超远距离传送阵(通常由聚贤阁总部这类顶级势力掌控);二是相对便宜但仍有风险的“破空舟”(类似大型公共运输,由多家势力经营)。 而他自己,如今修为跌落至练气十一层,道基受损严重,身无长物(明面上),空间珠能量濒危,器灵沉睡。想要修復道基、恢復修为,並筹集到返回中州的巨额费用,简直是难如登天。 送走了热情又带著几分好奇的陈风小队,以及那位目光深邃、心思难测的胡执事,王彬垣独自躺在静室的石床上,望著粗糙的石顶。 伤势依旧沉重,前路迷雾重重,危机四伏。 但他眼底深处,却燃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火焰。 中州,他终於还是来了!虽然是以这样一种近乎“报废”的状態。 道基受损又如何?修为跌落又如何?他王彬垣,或者说王彬垣,从来就不是一个甘於命运摆布的人。他拥有两个世界的知识,拥有虽残破但本质极高的空间珠,拥有“巫仙之道”的雏形理念。 这外域,是险地,又何尝不是一个新的起点? “必须儘快恢復行动力,然后……想办法赚取资源,了解环境,寻找修復道基和补充空间珠能量的方法……”他心中默默规划著名,属於“巫仙”的坚韧与智慧,再次於绝境中开始闪耀。 第31章 巧妙应对 石殿静室之內,药味尚未完全散去。王彬垣背靠著冰冷的石壁,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不见半分重伤者的颓唐与迷茫,唯有冰封般的冷静与高速运转的思绪。 几天来的“昏迷”与静养,让他对自身的状况有了更清晰的认知,也对所处的环境有了初步的判断。伤势比想像的更棘手,道基上的裂痕如同精美的瓷器被狠狠摔过,勉强维持著整体,却脆弱得经不起任何风浪。练气十一层的修为虚浮不定,能调动的法力不足全盛时期的百分之一。胸口空间珠的联繫微弱至极,那2.82%的能量储备如同风中之烛,而“真知”的沉寂更是让他失去了最大的依仗。 然而,真正的危机並非来自伤势,而是来自外界。 胡执事那锐利如鹰隼的眼神,以及他探查自己身体时,对空间珠残留能量的那一丝凝滯,都清晰地告诉王彬垣——他引起了怀疑。在这陌生而残酷的外域据点,一个来歷不明、身受重伤、却又带著奇异能量波动的“废物”,最好的下场恐怕也是被榨乾最后一点价值后弃如敝履,更可能的是被搜魂炼魄,探查秘密。 他不能坐以待毙。必须主动出击,在对方失去耐心或者动邪念之前,掌控主动权,至少,要为自己贏得一个安全的容身之所和喘息之机。 “实力……暂时是指望不上了。”王彬垣內视著那残破的道基,心中並无多少气馁,巫师的理性让他迅速接受了现实。“那么,能依靠的,便是信息差、话术,以及……我能为他们提供的价值。” 他仔细梳理著脑海中的信息碎片:“南沧域”在此地被称为“遗弃之地”,这意味著信息闭塞,他的背景难以查证。“古传送阵”、“空间风暴”是现成的、无法证偽的遭遇。那丝引起怀疑的空间珠能量,必须有一个合理的、且能震慑他人的来源。 一个计划的雏形在他心中渐渐清晰。他需要编织一个虚实结合的背景故事,既要解释自身的状况,消除怀疑,更要凭空为自己塑造一个足够“高贵”且“危险”的身份,让这蚀风谷的掌权者投鼠忌器,甚至心生结交之意。 机会很快到来。在他“甦醒”后的第三日,胡执事再次前来探视,同行的还有一位气息更为渊深、面容古朴的老者。此人一身简单的灰色长袍,双目开闔间隱有精光流转,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正是这蚀风谷据点坐镇的最高决策者——刘长老。 “王小友,感觉可好些了?”刘长老声音平和,但那股属於金丹修士的无形灵压,依旧让王彬垣感到呼吸微窒。他挣扎著想要起身行礼,却被刘长老虚按一下阻止了。 “多谢前辈关心,晚辈……性命算是无碍了。”王彬垣声音虚弱,带著恰到好处的苦涩与后怕,“还未谢过前辈与胡执事的救命之恩。”他目光诚挚地看向两人,尤其是刘长老。他心知,能否破局,关键就在此人身上。 “举手之劳罢了。”刘长老摆了摆手,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王彬垣,但那目光深处蕴含的探查之力,却如微风般拂过王彬垣的全身,尤其是在他胸口位置微微停顿了一瞬。“听胡执事说,小友是藉助古传送阵,从……沧南域而来?” 来了!王彬垣心中凛然,知道戏肉到了。他脸上適时的露出一丝复杂难明之色,有骄傲,有落寞,更有劫后余生的惊悸。他沉默了片刻,仿佛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回忆不堪回首的经歷。 “不敢隱瞒二位前辈。”王彬垣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晚辈確实来自沧南域。但此域在外界虽被视为遗弃之地,实则……並非如此简单。” 他语速缓慢,带著一种古老的韵律,开始讲述精心编织的故事: “我王氏一族,於沧南域隱居已逾万载。祖上曾阔绰过,出过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只因避祸,才举族迁入那方秘境,与世隔绝,非族中核心子弟,不得知外界之事。”他语气中带著隱世大族子弟特有的矜持与傲然。 “万载隱居?”刘长老眉头微挑,与胡执事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惊疑。能传承万载的家族,哪怕再没落,其底蕴也绝不可小覷。 “正是。”王彬垣肯定道,隨即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羞愧与愤懣,“此次晚辈並非私自外出,而是奉了族中老祖之命,前往中州歷练,以期……以期寻找修復族地灵脉的契机。”他巧妙地將一个“隱世大族面临困境”的信息拋了出来,这既解释了他为何要冒险前往中州,也为他后续“无法回归”埋下伏笔。 “老祖?”胡执事敏锐地抓住了关键词。 王彬垣脸上瞬间涌现出无比的崇敬与狂热,儘管牵动了伤势引起一阵咳嗽,但他还是强撑著,用一种近乎虔诚的语气说道:“是我王氏当代擎天玉柱,擎宇老祖!”他刻意顿了顿,观察著两人的反应,看到他们眼中露出的凝重,才继续道:“老祖他老人家……已於三百年前,堪破炼虚玄关,得证真君之境!” “炼虚真君?!” 刘长老和胡执事几乎同时失声,脸上再也无法保持平静,露出了骇然之色!炼虚期!那是何等存在?聚贤阁的创立者玄虚真君便是此等大能,那是足以纵横一界,开宗立派,俯瞰眾生沉浮的巨擘!这落魄小子,背后竟然站著一位炼虚老祖? 王彬垣將两人的震惊尽收眼底,心中稍定,知道最大的“虎皮”已经扯起来了。他继续加码,將故事引向最关键的部分——那丝奇异能量。 “老祖知我此行凶险,临行前,特意赐下一道『玄黄护体真气』,蕴含他老人家一丝本源法则,言道可在生死关头保我一命。”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此次传送遭遇前所未有的空间风暴,古阵崩毁,若非老祖赐下的这道真气在最后关头自动激发,化为一团玄黄之光护住我心脉,抵挡了绝大部分空间撕裂之力,晚辈早已形神俱灭……可惜,那道真气也因此彻底耗尽了。” 他语气中充满了对老祖的感激与对真气耗尽的惋惜,完美地將空间珠能量残留与消耗的解释嵌入了故事之中。 “玄黄护体真气……炼虚本源法则……”刘长老喃喃自语,眼中的疑虑瞬间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恍然与敬畏。是了,也只有炼虚大能的本源力量,才能解释那丝奇异而高品质的能量波动,以及此子能在如此恐怖的空间风暴中侥倖存活的原因!一切都说得通了! 胡执事也是同样的想法,看向王彬垣的目光彻底变了。之前是审视与怀疑,现在则带上了几分郑重,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討好。一位炼虚真君的嫡系后辈,哪怕此刻修为尽废,其身份也远非他们这些外域据点的金丹、筑基修士可比。 危机,在王彬垣一番虚实结合的言辞下,悄然化解。 但王彬垣深知,仅靠一个虚无縹緲的“老祖”名头,或许能暂时保命,却未必能贏得真正的尊重和资源。他必须展现出足够的价值,让对方觉得“投资”他是值得的。 他话锋一转,脸上的傲然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落寞与坚韧:“如今,晚辈道基受损,修为尽废,擎宇老祖所赐真气亦已耗尽。实无顏就此回归族地,更恐途中再生波折,辜负老祖期望,甚至……连累救命恩人。”他看向刘、胡二人,语气诚恳。 “这……”刘长老捻著鬍鬚,沉吟起来。王彬垣的话说到了点子上,若让他这样回去,路上出了事,那位“擎宇老祖”怪罪下来,他们可承担不起。但留他在此,一个“废人”…… 就在这时,王彬垣抬起了头,眼中重新燃起光芒,那是一种属於技术者的自信光芒。 “晚辈虽修为暂失,但自幼蒙家族培养,於『符』、『器』两道上,尚有些许心得。”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或许……可藉此微末之技,为据点略尽绵薄之力,以报救命收留之恩,也为自己爭取一线修復道基、重踏仙途之机。” “哦?符器之道?”刘长老来了兴趣。外域据点,最缺的就是各种人才,尤其是能改善生存环境、提升战斗力的符师和炼器师。 “正是。”王彬垣不再犹豫,开始拋出他深思熟虑后的“筹码”。他目光扫过静室,仿佛在审视整个据点,缓缓开口道: “晚辈观察此地,修士往来,大型物资储物袋无法放下,搬运多靠人力畜力,效率低下且耗费灵力。我有一构想,名为『浮空云台』。”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以悬空石为核心,辅以轻灵符文阵列与简易聚灵阵,可製成低耗能、易操控的载物、代步平台。无需修士持续输入法力,仅靠少量灵石或自身微末灵力即可驱动,承重可达千斤,於据点內部物资转运、短途探索,当有大用。” 刘长老和胡执事眼睛微微一亮。蚀风谷范围不小,矿山、药田、防御工事之间的物资转运確实是个老大难问题。 王彬垣伸出第二根手指:“其二,据点周边警戒,多靠修士巡逻与固定岗哨,视野有限,易被规避。我可设计炼製一种『玄光镜』。” “此镜可分『子母』一套,母镜置於中枢,子镜布於要害之处。子镜可將周遭影像与微弱灵力波动,实时传递至母镜,实现远程、隱蔽监控。若材料足够,甚至可扩大范围,提升据点整体预警之能。” 胡执事呼吸微微一促。作为据点执事,安全是他的首要职责,这“玄光镜”若真能实现,无疑能极大提升据点的防御力和对周边环境的掌控力。 不等两人消化,王彬垣伸出了第三根手指,说出了最具衝击力的构想:“其三,亦是关键。外域灵气狂暴,修士吐纳修炼,事倍功半,长久以往,甚至可能损伤经脉。晚辈有一法,可炼製『淬灵瓶』。” “此瓶並非直接过滤灵气,而是內置一微型调和符阵,能引导、缓衝突入的狂暴灵气,使其在瓶內小空间內自行碰撞、沉淀、初步纯化。修士汲取此瓶处理后的灵气,虽不及中州精纯,但狂暴之意大减,修炼效率……依我估算,至少可提升两成!且对修为要求不高,练气中期以上皆可使用。” “提升两成修炼效率?!” 这一次,连金丹修为的刘长老也忍不住动容!外域修炼艰难,这是所有驻守修士的共识。这“淬灵瓶”若真能实现,其价值简直无可估量!这不仅仅是提升个人修炼速度,更是能稳定军心、提升整个据点修士整体实力的战略级宝物!可以想像,一旦量產,聚贤阁其他外域据点將会何等疯狂! 三个构想,浮空云台解决运输痛点,玄光镜提升安全防御,淬灵瓶直击修炼核心难题!每一个都切中蚀风谷乃至整个外域据点的要害,而且听起来並非空中楼阁,有著明確的实现路径。 刘长老看向王彬垣的目光,已经从最初的审视、之后的郑重,彻底变成了灼热!这哪里是什么废物?这分明是一个跌落凡间的天才,一个行走的宝藏!其价值,远超十个、百个普通的筑基修士! “妙!妙啊!”刘长老抚掌讚嘆,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欣赏,“王小友大才!想不到在符器之道上竟有如此深厚的造诣!这三个构想,任何一个实现,都对我蚀风谷有莫大助益!” 胡执事也连连点头,看向王彬垣的眼神充满了期待。 王彬垣心中暗鬆一口气,知道价值展现的目的已经达到。他適时地露出疲惫之色,但眼神依旧坚定,趁热打铁,提出了最后的请求: “刘前辈,胡执事。晚辈恳请能暂留贵据点。一则安心养伤,尝试修復道基;二则,也可將这三个构想付诸实践,以报收留之恩。所需材料,晚辈可列出清单,炼製之事,晚辈虽行动不便,但指挥弟子、刻画核心符阵尚无问题。不知……二位前辈能否应允?” “应允!自然应允!”刘长老毫不犹豫,大手一挥,“王小友能留在弊处,是我蚀风谷的荣幸!从今日起,你便是我蚀风谷的贵客,享受核心执事弟子待遇!胡执事,立刻为王小友安排最好的静修养所,不,直接划拨一间独立的炼器室兼静室给他!一应所需材料,只要库房有的,优先供应!没有的,想办法从其他据点调拨!” 刘长老的反应比王彬垣预想的还要热烈。一位疑似炼虚后裔、身负惊人符器传承的天才,值得他下如此重注。 “多谢刘长老!多谢胡执事!”王彬垣脸上露出“感激”的神色,深深一拜。 “王小友不必多礼,安心在此修养、研製便是。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向胡执事提。”刘长老態度和蔼,又叮嘱了胡执事几句,这才心满意足地离去。 胡执事动作迅速,很快便安排好了一切。王彬垣被两名杂役弟子用一架特製的木质轮椅,推著前往他的新住所——一间位於据点相对安静区域,配备了基础地火室、符桌和各种工具的石屋。 轮椅的木轮碾过粗糲的石板地面,发出咕嚕咕嚕的声响。王彬垣靠在椅背上,任由微带腥燥的狂风吹拂著他略显凌乱的髮丝。他面色依旧苍白,体內依旧剧痛,道基依旧残破。 但,他的嘴角,却勾起了一抹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 危机暂解,立足初成。 炼器室的石门在他面前缓缓开启,里面或许杂乱,却充满了无限可能。 车轮声咕嚕作响,仿佛碾碎了过去的绝望,驶向一个由智慧和双手重新开闢的新生。 前路依旧漫漫,道基之伤如芒在背,返回中州的核心区域更是遥不可及。但至少,在这片名为“外域”的残酷土地上,他王彬垣,凭藉著自己的冷静与智慧,成功地撬开了一丝缝隙。 他的目光,投向炼器室深处那跳跃的地火光芒,如同他此刻在心中燃起的,不屈的火焰 第32章 甘做牛马 丙字一號炼器室的厚重石门,在身后缓缓闭合,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噠”声,仿佛隔绝了两个世界。外间风沙的呜咽、修士隱约的交谈、以及那无处不在的灵气躁动,瞬间被摒除在外。室內,陷入一种奇异的静謐,唯有地火在晶石罩下稳定燃烧发出的低沉嗡鸣,如同这方天地的呼吸。 王彬垣端坐於木轮椅上,目光如古井寒潭,缓缓扫过这间属於他的临时工坊。饶是他两世为人,见识过巫师塔的诡秘与修仙家族的底蕴,此刻心中也不由得暗赞一声:“聚贤阁,好大的手笔!” 地面之上,並非隨意凿刻的沟壑,而是由某种暗银色金属浇铸而成的聚火阵纹,纹路繁复而精密,彼此勾连嵌套,隱隱构成一个庞大的灵能引导系统。阵纹节点处镶嵌著细小的灵石碎片,散发著莹莹微光,確保能量流转不息。中央的地火口,被一块半透明、內蕴流光的“凝焰晶”严密罩住,幽蓝色的地火在晶石內部温顺地燃烧,火焰的大小、温度,竟可通过侧壁几个精巧的旋钮进行微调,不见丝毫普通地火的狂暴与不稳定。 四壁贴著深灰色的“吸音软玉”,將一切杂音吸收殆尽,营造出绝对专注的环境。靠墙摆放的合金架子上,工具琳琅满目,不仅有大巧不工的锻锤、刻刀,更有许多结构复杂、闪烁著灵光的小巧器械——可用於微雕符文的“灵动刻笔”,能精准控制溶液滴落的“千滴壶”,甚至还有一座小型的“分光熔炼台”,用於提纯特殊合金。空气里瀰漫著金属冷却后的淡腥、火石的焦香,以及一种……秩序井然的味道。 “中州大派,底蕴果然深不可测。仅此一间外域据点的炼器室,便远超沧南域所谓炼器大师的毕生追求。”王彬垣心中凛然,对那素未谋面的“玄虚真君”以及中州修仙水平,又高看了几分。此地陈设,已隱隱有他前世巫师实验室的几分影子,只是驱动能源由元素池换成了地火与灵石。 他操控轮椅,移至中央泛著金属冷光的操作台前。两名被指派来协助的弟子——炼器学徒李铁与负责材料的孙小梅,垂手恭立一旁,眼神中带著好奇与几分不易察觉的审视。毕竟,这位新来的“王师”修为不过练气十一层,还身受重伤,却得刘长老与胡执事如此看重,实在令人费解。 “王师,您要的『浮空云台』材料已备齐。”孙小梅声音轻柔,將一个玉盘呈上。盘內,鸽卵大小、自发微光浮空的“悬空石”碎片,色泽青灰、质地均匀的“风铜锭”,闪烁著银亮光泽的“流银砂”,以及作为能量核心的温润“聚灵玉髓”,皆静静陈列,品质上乘。 王彬垣目光扫过,微微頷首。他伸出略显苍白的手指,逐一拂过材料表面,强大的神识(虽受修为限制,但本质仍是筑基级別)如无形的水银,瞬间渗入材料內部,感知著其內部结构、能量脉络乃至最细微的杂质分布。这种洞察入微的能力,是寻常炼器师依靠经验和真元反覆试探也难以企及的。 “李铁,取三號刻刀,地火预热至『青焰』级,需稳定,波动不得超过一丝。”王彬垣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篤定,仿佛所言便是真理。 李铁心头一凛,连忙应诺。他虽然疑惑这“青焰”级的要求(通常处理风铜用不到如此精细的火候),但胡执事的严令犹在耳边,不敢怠慢,立刻熟练地操作起来。 王彬垣闭上双目,心神沉入胸口。那里,空间珠依旧沉寂,能量储备低得令人心颤,器灵“真知”更是杳无音信。但它本身的存在,就如同一个绝对稳定的坐標,一个完美的能量参照系。他需要藉助这份源於灵魂的联繫,来弥补此刻修为暴跌导致的控制力缺失。 “浮空云台,关键在於『反重力符阵』与『风缚符阵』的立体嵌套,能量循环需自成体系,儘量减少对外界灵气的依赖……”脑海中,基於巫师几何学与能量结构学的模型飞速构建、推演。他摒弃了此界常见的粗放式炼器流程,採用了更为精密、高效的“模块化设计与灵能焊接”思路。 “第一步,悬空石晶格切割。”王彬垣睁开眼,拿起那块悬空石。“李铁,用七號微型灵能锯,沿我標记的晶格线,分割九等份。” “切割悬空石?”李铁愕然。此物性脆,能量结构敏感,稍有不慎便会彻底损毁,通常都是小心熔炼后整体塑形,哪有直接切割的? 王彬垣並未解释,指尖一缕微弱却凝练无比的神识透出,在悬空石表面划过九道细微至极、几乎不可见的金线。那金线並非隨意刻画,而是精准地沿著悬空石內部天然的浮空力场节点。 李铁咽了口唾沫,压下心中疑虑,操控那台精密的灵能锯,小心翼翼地对准金线。嗤——!一声极轻微的摩擦声,灵能锯的光芒闪过,悬空石应声而裂,均匀地分成九片薄如蝉翼、形状完美的菱形薄片!切口光滑如镜,內部晶格结构完好无损,浮空力场甚至因分割而更显活跃! 李铁与孙小梅倒吸一口凉气,眼睛瞪得滚圆!这般精准到毫巔的控制力,简直闻所未闻! “第二步,风铜基板蚀刻。”王彬垣拿起一块风铜锭,“小梅,三成浓度『蚀灵液』。李铁,准备『微雕灵针』。” 他不再多言,右手食指探出,一缕精纯的土木真元(经由空间珠潜移默化转化,质量远超普通练气期)縈绕指尖,如臂使指,在光滑的风铜表面飞速游走!指尖过处,纤细而深邃的凹槽隨之出现,构成繁复玄奥的符纹。同时,左手凌空虚引,蚀灵液在神识的精准操控下,化作丝丝细流,恰好填入新刻的凹槽之中,深度、宽度,分毫不差! 没有熔炉的咆哮,没有锻打的轰鸣,只有指尖真元的微光流转与蚀灵液腐蚀的细微滋滋声。王彬垣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近乎道韵的节奏感,仿佛不是在炼器,而是在绘製一幅立体的能量经络图!李铁二人看得目眩神迷,连呼吸都下意识地放轻了。 不到一个时辰,九块遍布精密符纹的风铜基板便已完工。符纹灵光內蕴,彼此气机相连,玄妙非凡。 “第三步,核心组装与灵焊。”王彬垣將九片悬空石薄片精准嵌入基板对应凹槽。嗡!薄片与符纹接触的剎那,灵光骤亮,九块基板自行悬浮而起,依照某种玄妙轨跡,构成一个稳定的九宫浮空阵列! 他取过流银砂与聚灵玉髓碎片。这一次,他引动一缕细若游丝的“青焰”,裹住流银砂,將其瞬间熔化为液態银线。神识则如最灵巧的双手,引导著银线,將聚灵玉髓碎片如同焊接精密电路一般,精准“点焊”在九宫阵型的各个能量节点之上! 嗤嗤声连响,银光闪烁,玉髓稳固。一个结构复杂、灵光流转的立体符阵核心,已然成型,静静悬浮,散发著令人心安的稳定力场。 “最后,外壳封装,血契激活。”王彬垣取过剩余风铜,在地火中快速熔炼塑形,製成一个流线型的扁平圆盘外壳,將核心嵌入。隨即,他並指如剑,逼出一滴蕴含自身气息的精血,混合一丝真元,点在外壳中心枢纽!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嗡——! 浮空云台猛地一震,表面所有符纹瞬间亮起,柔和而稳定的白光流转不休。圆盘稳稳悬浮离地三尺,力场扩散,托举之力清晰可感。 “成了。”王彬垣收回手,脸色因消耗更显苍白,气息却依旧平稳。 李铁与孙小梅已是目瞪口呆,望著那悬浮的云台,如同凡俗之人得见神跡。两个时辰!仅用两个时辰!一件结构如此复杂、构思如此巧妙的法器,便在他们眼前诞生!全程无一次失误,无半分浪费,这已非技艺,近乎於“道”! “王…王师…这…”李铁语无伦次。 “试试操控。”王彬垣对孙小梅示意。 孙小梅强压激动,分出一缕神识探入云台核心。剎那间,她便与云台建立起清晰联繫,心念微动,云台便如影隨形,前进、后退、旋转,操控自如,消耗的灵力微乎其微! “神奇!太神奇了!”孙小梅雀跃不已。 消息不脛而走,迅速席捲整个蚀风谷。 “听说了吗?新来的王师,两个时辰炼成『浮空云台』!” “真的?他不是才练气期吗?” “千真万確!李铁他们亲眼所见!那手法,鬼神莫测!成品灵光內蕴,绝对是三阶水准!” “三阶?!用二阶材料炼出三阶法器?这…” “嘿,別忘了人家的跟脚!炼虚老祖的传人,能没点压箱底的本事?” 聚贤阁据点,因王彬垣一人而暗流涌动。质疑、惊嘆、好奇、敬畏,交织瀰漫。 胡执事亲自前来,检验后满面红光:“王师!大才!此云台浮空稳定,操控灵敏,耗能极低,载重惊人!核心符阵精妙绝伦,能量利用效率远超同儕,评定確为三阶下品!刘长老闻之,亦是大喜过望,言道王师符器之能,名不虚传!” 王彬垣淡然一笑:“胡执事过誉。初试之作,尚有瑕疵,待熟悉材料,或可改进。” “王师太过谦逊!”胡执事態度愈发恭敬,“有此物,据点物资转运效率必將大增!王师所需,一应优先!此外,此乃据点一点心意,亦是酬劳。”他递上一枚储物袋。 王彬垣神识一扫,內里五百下品灵石,另有几样不错的三阶辅材。他坦然收下:“谢刘长老、胡执事。” 名声初显,资源入手,王彬垣心静如水。他深知,这一切皆建立在“价值”之上。同时,他未曾忘却戈壁滩上的救命之恩。 “李铁,小梅。”他唤来二人,“按此清单准备材料。另,请陈风、石猛、孙晴、赵明四位道友前来一敘。” 不久,陈风四人带著些许拘谨到来。虽曾救人,但今时不同往日,王彬垣已是据点內炙手可热的人物。 “王师,您找我们?”陈风拱手。 王彬垣操控轮椅转身,脸上带著诚挚笑意:“四位道友来了。前番救命之恩,王某一直铭记於心。奈何重伤未愈,无以为报。如今稍有余力,又蒙据点不弃,允我炼器。便想著为四位量身炼製几件小玩意,略尽心意,也望能助诸位在外域多添几分保障。” 四人闻言,皆是一怔,隨即面露感动。他们没想到王彬垣地位尊崇后,仍念著旧情。 “王师言重了!救死扶伤,分內之事!”陈风忙道。 “是啊王师,您太客气了!”石猛憨厚附和。 孙晴、赵明也连称不敢。 “不必推辞。”王彬垣语气温和却坚定,“王某恩怨分明。况且,观诸位隨身法器,虽属精良,却未必完全契合外域凶险,尚有优化之余地。” 他目光扫过四人,心中已有定计。取出一块“鹰眼石”与几片“风影隼”羽毛,对陈风道:“陈风道友统领全局,需洞察先机。我为你炼製一副『灵犀镜』,可远观千里,微察能量,附『风语』阵,能捕远声,镜框融风隼羽,可微增反应。” 此镜集远望、能量探测、声波捕捉、反应增幅於一体。 又对石猛道:“石猛道友勇毅,常为锋矢。这面『撼山臂盾』,佩於左臂,念动即展,防御卓绝,盾附『反震』、『汲力』阵,受击可反伤,亦可化衝击为已用。” 此盾乃变形重盾、反伤甲与能量吸收器之合。 再对孙晴道:“孙晴道友心细如髮,善辅善医。这个『千丝针囊』,可温养玉髓针,提升灵效,囊嵌『净灵』、『愈伤』阵,可缓慢祛毒疗伤,並激发『莲华护佑』,形成守护光幕。” 此囊实为医疗包、解毒仪与微型护盾发生器。 最后对赵明道:“赵明道友剑走轻灵,擅於游斗。我重炼你这柄飞剑,加入『流光金』,增其锋锐韧性与灵导,剑柄刻『疾风』、『匿影』阵,可瞬爆速度,短距移动生残影惑敌。” 此剑乃武器升级、速度爆发与视觉干扰装置融合。 四人听完,呼吸都急促起来。这些法器不仅等阶高(皆达二阶上品乃至准三阶),功能更是完全贴合各自所长,价值无可估量! “王师……这……太贵重了!”陈风声音发颤。 “我等何德何能……”石猛激动难言。 王彬垣摆手:“材料皆出自据点,我不过出些力气。只盼能助诸位平安。於我而言,亦是验证所学之机,无需掛怀。” 接下来数日,王彬垣潜心为四人炼製。依旧是那令人眼繚乱的精密手法,效率高得惊人。每成一器,李铁与孙小梅皆惊嘆不已。陈风等人的新法器,因完美契合,实际效用远超寻常三阶下品! 当四人手持新法器,感受著那如臂使指、心意相通的契合感时,激动之情无以復加。这份厚礼,不仅实力暴涨,更令他们在据点內地位水涨船高。心中对王彬垣的感激与敬仰,已达顶峰。 王彬垣声望日隆。他不仅优化了浮空云台,更接取诸多据点任务,无论修復、炼製,皆成功率极高,成品优良,令人称道。 他用炼器所得贡献与刘长老特批,终於换到了关键之物——一块拳头大小,通体温润,內蕴土黄光晕的“薑黄晶”! 手握薑黄晶,王彬垣心定大半。回到炼器室,布下隔绝阵法,將其紧贴胸口空间珠。运转优化后的《长春功》,引导微弱真元。 嗡!薑黄晶发热,精纯温和、蕴含大地生机的能量流出,被空间珠吸收转化,注入王彬垣四肢百骸。这股能量滋养本源,修復创伤,让他如久旱逢甘霖。 真元在薑黄晶能量支持下加速运转,缓慢却坚定地逼退、中和著道基与经脉中顽固的空间湮灭之力!修为停止下滑,稳固於练气十一层巔峰,並向十二层迈进!道基裂痕虽修復缓慢,却已现生机! “人造灵根,终见其效!”王彬垣眼中精光一闪。前路虽漫,根基已稳! 伤势稍定,他立刻谋划未来。 “肉身『精』元亏空太甚,《五行锻体术》需外力补益……”他目光投向任务榜上那些收购凶兽材料的任务,“外域凶兽,生於暴灵,肉身强横,精血蕴含狂暴生机,晶核凝聚生命精华……此等凶煞之物,或可为我重塑『精』元之宝药!” 一个大胆计划浮现——以凶兽精血、晶核为引,结合优化《五行锻体术》,行“以战养身,以煞炼精”的极端锻体之路!借凶兽之磅礴精元补自身之亏空!以其狂暴煞气激自身之潜能!再以《五行锻体术》为熔炉,炼化反哺! “风险巨大……然,值得一搏!”王彬垣眼中闪烁理性而疯狂的光芒。巫师之路,本就是在绝境中探索未知! 他即刻行动。一方面继续接取报酬含凶兽材料的炼器任务;另一方面,利用身份与贡献点,大肆兑换、收购记载外域凶兽特性、精血功效、晶核利用法的古籍、玉简、残方。 “王师,这是您要的『赤炎蜥』精血、晶核,及《南荒凶兽图录·火属篇》。”“王师,修復內甲报酬,张统领加赠一瓶『玄水龟』淬体精血。”“王师,新任务收集『青木魈』心臟,报酬含『枯藤蟒』毒晶核……” 王彬垣来者不拒。他炼器成功率惊人,且常能优化提升,口碑极佳,总能接到丰厚任务,甚至有人溢价相请。而他索要的报酬,也渐从灵石转向稀有材料、凶兽部件及……知识。 “李道友,修復『玄龟盾』需三日。报酬……用你那枚古墟残简抵即可。” “赵夫人,『清心玉佩』已成,附带微弱避毒之效。报酬……借阅贵家族关於『地脉石猿』精血的典籍抄录一份。” “孙管事,这套预警阵旗范围可增三成。报酬……库房那几块『星纹钢』边角料予我便可。” 要求虽怪,但眾人只当大师癖好独特,乐於用这些“无用之物”换取精品符器。 王彬垣的炼器室,成了资源与知识的匯聚点。他如饥似渴地汲取著关於外域凶兽的一切。 夜深人静,地火微光映照下,他在兽皮纸上奋笔疾书,写满复杂公式、凶兽图谱、药性推演。对每一种可能获取的精血、晶核进行建模分析:能量属性、活性、煞气类型、与人体五行亲和性、排斥反应、最优炼化方案…… “赤炎蜥精血:火属狂暴,含『焚脉』煞。风险:极高(经脉焚毁)。优化:以『地脉石乳』中和,辅《五行锻体术·离火淬心篇》引导,强心脉火络,控量速……” “玄水龟精血:水/土双属阴寒,含『蚀骨』煞。风险:高(气血凝滯,骨酥)。优化:以『烈阳草』激活性,辅《坎水润身篇》《坤元固本篇》,强骨滋肾,调阴阳……” “枯藤蟒毒晶核:木/毒双属阴毒,含『腐神』煞。风险:极高(神经麻痹,神魂蚀)。优化:剥离剧毒,留木属生机与微神经刺激,以『清心三叶莲』粉包裹缓释,辅《乙木生发篇》,刺激神经再生,修经脉,过程极痛,需强志……” 每一个方案,皆伴隨大量计算、推演与风险评估。他如同行走於深渊边缘的探路者,以自身为实验场,设计著这条遍布荆棘与痛苦的重生之途。 资源在累积,知识在沉淀,计划在完善。王彬垣的炼器术愈发纯熟,声望如日中天。他所制符器,已成据点修士爭求之物。收集的凶兽材料与古籍,堆满角落。 身体在薑黄晶与空间珠滋养下,伤势尽稳,修为稳固於练气十一层巔峰,道基裂痕以微不可察的速度弥合。 这日,王彬垣炼成一件复杂的组合防御法器“千机伞”,再次引来讚嘆。他收起报酬——一瓶“金睛铁背猿”心头精血与一枚记载上古锻体残篇的骨片。 第33章 骨片残篇 风蚀谷深处,丙字一號炼器室內。 王彬垣盘膝坐在一个由上等暖玉雕琢而成的蒲团上,双目微闔,周身气息沉凝。在他面前,虚悬著一块巴掌大小、色泽灰白、边缘布满岁月侵蚀痕跡的古老骨片。骨片表面,用一种极为古老、近乎图腾的文字,刻录著几段佶屈聱牙的口诀,旁边还配有一幅人体摆出奇异扭曲姿势的图纹,透著一股蛮荒原始的韵味。 这骨片,是他前几日从一位常年在废墟中刨食的老探险者手中换来。那老者只当是件打眼瞧不出用途的古董,索价不高。王彬垣当时神识扫过,却察觉到此物材质非比寻常,內蕴一丝极其隱晦的古老道韵,便顺手收下。 此刻,他正全力催动胸口的空间珠。虽然器灵“真知”依旧沉寂,能量储备也仅有可怜的2.82%,但其最基础的扫描解析功能,在他不惜耗费心神温养下,已能勉强动用一丝。一缕微不可察的奥术能量,混合著他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探针,缓缓渗入骨片內部。 “材质…非金非玉,似某种太古遗种骨骼化石,密度奇高,內蕴微弱活性…结构…內部晶格呈『周天星斗』状排列,天然具备高效储能导能之效…纹路…疑似某种导引气血、淬链体魄的原始运行图,与现今主流炼体法门迥异,但…部分节点竟与《五行锻体术》残篇中缺失的『木行生发』、『土行承载』之妙隱隱呼应!” 王彬垣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爆射出惊人的光芒!他立刻將存储在识海深处、经过自己多次推演优化的《五行锻体术》图谱调出,与骨片上的图纹细细比对。 果然!骨片上那几个看似怪诞扭曲的姿势,配合那晦涩口诀,所引导的能量流转路径,恰好能弥补他推演中关於“激发肉身本源生机”与“强化物质承载极限”的关键空白! “这…这莫非是《五行锻体术》更古老的源头?亦或是某种同源的上古炼体秘法残篇?”王彬垣心潮澎湃。他改良的《五行锻体术》虽强,但因根基残缺,在涉及生命本源深度挖掘和肉身极限突破方面,始终存在理论瓶颈。而这意外得来的骨片,仿佛黑暗中亮起的一盏明灯,为他指明了前路! 修復道基,重塑肉身,是他眼下除恢復修为外最迫切之事!被动吸收凶兽精血缓慢滋养,效率太低!他要主动出击,以这骨片残篇为钥,结合自身对《五行锻体术》的理解与空间珠的辅助,闯出一条全新的锻体之路! 此念一生,王彬垣立刻將大部分精力投入到对骨片的破译与实验中。他推掉了大量低阶符器的炼製委託,只接取那些报酬丰厚且能获取特定凶兽材料的任务。炼器室內,地火光芒常黯,取而代之的是用於精密扫描、能量模擬的奥术符文幽光闪烁不定。 他以自身为实验场,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骨片记载的口诀与姿势。 初时进展,步履维艰。那些拗口的口诀需配合独特的神魂韵律吟诵,稍有偏差便觉识海震盪,头晕目眩。而那扭曲的姿势更是反噬人道,每一次摆出,都感觉筋骨欲裂,牵动旧伤,痛彻心扉。若非他意志坚韧远超常人,且每每在危机时刻,不惜耗费空间珠本就微薄的能量(尝试期间,能量储备从2.82%微降至2.80%!)护住心脉识海,恐怕早已经脉错乱,走火入魔。 然而,王彬垣心志如铁,巫师的探索精神支撑著他一次次失败,一次次调整,一次次再尝试。他凭藉强大的神识,对骨片內容进行反覆推演、优化,试图剔除其中可能因年代久远、传承缺失导致的谬误与风险,將其精髓融入《五行锻体术》的框架之中。 同时,他利用兑换和收集来的各种凶兽精血、晶核,尤其是那些蕴含磅礴生机或具强大再生能力的种类(如“金睛铁背猿”心头精血、“枯藤蟒”再生晶核碎片、“六翼霜蚣”冰髓等),开始调配特殊的“锻体药浴”。 “『金睛铁背猿精血』(主生机澎湃)、『枯藤蟒再生晶核粉末』(主活性激发)、『百年地乳』(载体调和)、『三阳草汁』(引动药性)…比例七、二、九、一…能量反应预测:木属生机活性提升约七成五,附带微弱神经刺激…加入微量『星纹钢粉末』(导能稳定)…预测药性趋於平和……” 王彬垣严格按照推演结果,在一个特製的青玉大缸中,调配出散发著浓郁草木清香与淡淡血腥气的暗红色粘稠药液。他褪去上身衣物,操控轮椅移至缸边,隨即一咬牙,凭藉臂力与微弱真元支撑,將身体缓缓浸入药液之中。 “嗤——!” 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麻痒、刺痛感,瞬间如同万千钢针,自周身毛孔狠狠扎入!仿佛有无数细小的虫豸在血肉筋骨间钻营啃噬!药液中蕴含的狂暴生机与再生因子,在他刻意运转的、融入了骨片奥义的改良版《五行锻体术》引导下,如同决堤洪水,疯狂冲刷著他的肉身! 痛!撕心裂肺的剧痛!但在这极致的痛苦中,王彬垣敏锐的神识却捕捉到,道基处那顽固的裂痕,似乎…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麻痒感!那是受损的本源在狂暴药力刺激下,被强行激发出的一丝活性,试图自我修復的徵兆! “有效!”王彬垣心中狂吼,激动之情几乎衝破理智的堤坝。他死死咬紧牙关,额头上青筋暴起,汗如雨下,全力运转功法,引导药力精准作用於伤处,同时以强大神识严格控制药力流转,防止失控。 每一次药浴,都如同经歷一场酷刑。结束后,他往往虚脱般地瘫在轮椅上,面色惨白,神识消耗殆尽。但效果亦是显著,数日后,道基裂痕肉眼可见地缩小了一丝!这证明他的方向是对的!重塑道基,再炼肉身,这看似遥不可及的梦想,终於显现出一线曙光! 此发现让王彬垣更加投入。他不断改进药方,微调功法细节,结合骨片与《五行锻体术》,逐渐摸索出一套独特的“生机锻体法”。他暂时將重心从恢復练气修为,转移到了这门锻体术上。每次药浴与锻体的痛苦,都换来肉身“精”元的显著提升。 “精”元的壮大,反馈到“气”的修炼上,效果立竿见影。他停滯许久的练气十一层修为,在锻体过程中水到渠成地突破至十二层,且根基扎实,灵力中蕴含的生机远超以往。神识也在肉身的滋养与锻体时的高度凝练下,变得更为坚韧,恢復速度加快。 个人实力的提升,直接体现在符器炼製上。神识的凝练与对能量掌控力的增强,让他在绘製符籙、铭刻器纹时更加游刃有余,成功率大增。他所炼製的符器品质愈发稳定,偶有灵光一闪之作,效用更胜理论设计,这为他带来了更多的贡献点与珍稀材料。 王彬垣未曾忘却陈风、石猛、孙晴、赵明四人的救命之恩。他利用自身炼器技艺与积累的资源,数次主动为四人升级法器。陈风的“灵犀镜”加装了“破幻”与“微光增强”符阵;石猛的“撼山臂盾”內部结构优化,反震效率提升,並增加了“储能爆发”模式;孙晴的“千丝针囊”扩容,增添“群体驱散”辅助之能;赵明的飞剑则以新悟的“锋锐叠加”技术重炼,锋锐度与韧性大增。 每一次升级,都让四人在凶险的外域任务中多一分保障,存活率大增。四人感激涕零,对王彬垣更是死心塌地,四处宣扬其技艺与恩义,使得“王师”之名在风蚀谷及周边据点愈发响亮。求器者络绎不绝,价格亦是水涨船高。 王彬垣来者不拒,但报酬优先选择特定凶兽精血、晶核,或记载奇闻异术、炼体法门的古老玉简、骨片。他需要更多资源支撑锻体与研究。 他的行为,暗合聚贤阁“聚贤纳才、互助互利”之旨,加上那层“炼虚老祖传人”的虎皮与展现出的惊人价值,据点高层,尤其是胡执事与刘长老,对其愈发重视,权限悄然提升,资源倾斜更多。丙字一號炼器室,几成其私域。 就在王彬垣沉浸於锻体突破与符器精进之时,一个消息传来。 这一日,胡执事亲至炼器室外,面带压抑不住的喜色与恭敬:“王师!喜讯!天大喜讯!” 王彬垣停下手中正调试的一块符阵基板,抬眼望去。 “刘长老自中州总部归来!”胡执事激动道,“他老人家费尽心力,终从『万宝楼』竞得炼製『淬灵瓶』的核心主材——『六元重水』!” “六元重水?!”王彬垣瞳孔微缩。他自然记得当初为立足而提出的三个构想中,价值最高、也最难实现的“淬灵瓶”!此宝能提纯外域狂暴灵气,提升修炼效率,对据点修士意义非凡。而炼製最难处,便是需要一种能同时承载並调和多种属性灵气的特殊灵液为核心——“六元重水”正是顶级选择之一!此物虽仅为四阶灵材,却蕴含一丝水系本源之力,能自发平衡五行,罕见至极,通常唯有中州大宗或顶尖坊市方有少量流通。 “刘长老深知王师之能,亦知淬灵瓶对外域同道光大!”胡执事续道,“他不惜动用私谊与海量贡献,拍得这一小瓶!特命我立刻送来!望王师出手,炼製此造福我等之淬灵宝瓶!” 言罢,胡执事小心翼翼捧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万载寒玉雕成的玉瓶。瓶身符文密布,封印之力流转。透过半透明瓶壁,可见內盛三指宽的一汪液体。此液色泽混沌,仿佛囊括世间万色,又在流转间归於深邃暗蓝,时而泛起金、绿、赤、黄、白、黑六色微光,交相辉映,循环不息。一股精纯、浩瀚、带著调和万物气息的奇异波动,即便隔著封印亦隱隱透出。 王彬垣目光触及那寒玉瓶,心臟不由漏跳一拍。淬灵瓶,不仅是对他符器造诣的终极考验,更是回报聚贤阁收留之恩、巩固地位的关键一步!若能成,他在阁中地位將彻底稳固,获取后续资源、探听“破空舟”乃至更机密消息,都將容易得多! “刘长老厚爱,胡执事辛苦。”王彬垣郑重接过那冰凉刺骨、沉重异常的寒玉瓶,“王某,必竭尽全力!” “好!好!王师需何辅材,儘管开口!库房定鼎力支持!”胡执事笑容满面。 王彬垣毫不耽搁,立刻准备。取出早已设计好的淬灵瓶详图与炼製流程,反覆审视。淬灵瓶核心,在於瓶壁內侧铭刻的“涡旋滤灵”与“五行归元”复合符阵。此阵结构极繁,对能量迴路精度要求苛刻,毫釐之差便前功尽弃。而“六元重水”作为核心介质与能量引导剂,需在符阵铭刻至关键阶段时,以特殊手法融入瓶体,均匀分布,形成稳定能量涡旋场。 瓶体主材为“空灵青金石”,灵气导通性极佳,自带微弱空间属性,能更好容纳稳定六元重水能量场。辅材亦皆是三阶精品。 准备就绪,王彬垣沐浴更衣,静心凝神。开启炼器室最强防护与静音法阵,隔绝內外。 第一次炼製,始。 地火调控至最稳“青莲心焰”,纯净温和。王彬垣以神识为刻刀,真元为焰,精雕青金石。石屑纷飞,一个內壁光滑如镜、外布玄奥凹槽的石瓶胚胎渐成。动作行云流水,精准至毫巔。 至关键符阵铭刻环节。王彬垣屏息凝神,指尖凝聚高度浓缩的土木真元,混合一丝空间珠转化的奥术能量,如鬼斧神工,於石瓶內壁飞速勾勒。道道繁奥符文亮起隱没,能量迴路如神经网络蔓延。神识高度集中,额角见汗,此阵复杂远超以往,消耗巨大。 时间流逝,核心符阵嵌套完成近八成,將至最后“五行归元”节点时,王彬垣深吸气,取出六元重水。 小心解开寒玉瓶封印。剎那,更磅礴混乱的灵气瀰漫,六色光华流转,似蕴天地本源。王彬垣不敢怠慢,双手掐诀,以特殊手法引出一缕六元重水。灵液如有生命,於真元包裹下,化纤细彩流,缓缓注入石瓶。 就在此缕重水將触瓶壁符阵核心节点之瞬—— 异变陡生! 那六元重水蕴含的六种本源之力,受王彬垣真元引导,非但未温和融入符阵,反似受激,骤然狂暴!金戈、木怒、火狂、土滯、冰煞、黑暗……六力衝撞排斥,瞬间於真元包裹中炸开! 轰! 闷响迴荡室中! 王彬垣闷哼,身形剧震!引导真元被衝散,那缕六元重水失控溅射於未成符阵之上!狂暴六元之力如脱韁野马,狠狠撞击精密能量迴路! 咔嚓! 细微却令人心碎之响! 石瓶內壁,那耗费无数心力铭刻的符阵核心,瞬间崩裂数道蛛网裂痕!精纯六元重水能量与破碎符阵能量混合,形成混乱毁灭性能量,於瓶內左衝右突! 王彬垣强压反噬,一口鲜血喷出,面色瞬白。顾不得伤势,双手急掐诀,调动全部神识真元,化层层封印符纹,强行镇压將爆石瓶! 嗡……嗡…… 石瓶剧颤,表面光芒明灭,发出不堪重负之音。足足一炷香,在王彬垣几近油尽灯枯时,瓶內混乱能量方被勉强封印平息。 再看石瓶,表面裂纹遍布,灵光黯淡,內部符阵核心尽毁,那一缕珍贵六元重水亦灵性大损,化为驳杂废液。 第一次炼製,败! 且败得彻底! 王彬垣颓然坐倒,大口喘息,汗透重衫。眼中儘是不甘与困惑。败在预料中,四阶法器难度极高,却未想败在六元重水融合这一步!推演明明可行,何以实际操作,六元之力骤尔失控? “问题何在?”他强忍经脉刺痛神识疲惫,復盘。“真元引导?无误…符阵结构?无误…六元重水品质?上乘…莫非…”他猛地想到关键——修为! 四阶法器炼製,通常需金丹修士方能稳妥驾驭其中磅礴能量与法则之力。他虽神识接近筑基后期,然实际修为仅练气十二层!真元质量与量,远不足以完美驾驭此等蕴含本源之力的四阶灵材。触及符阵核心时,真元中“气”的层次过低,非但无法引导六元重水,反似火星溅入油锅,引发其內部能量剧烈排斥反噬! “修为…终究是修为不够!”王彬垣紧握双拳,指甲深掐入肉,一股无力感涌上心头。空有顶尖技艺渊博知识,却受困於这孱弱肉身低微境界,连尝试的资格都如此勉强! 然,他心志何其坚毅。巫师之路,本就於失败中积累数据。他將失败细节、能量波动数据、反噬强度悉数记录,並小心保存破损石瓶与废液,留待分析。 调息数日,状態稍復后,王彬垣再次向胡执事申请辅材,决意二度尝试!此番,他改变策略:不再追求一步到位铭刻完整符阵,而是分步进行。先铭刻部分基础符阵,再尝试融入极微量六元重水进行初步融合测试,待稳定后续刻后续符阵。 第二次炼製,启。 王彬垣倍加小心。石瓶胚胎成型后,仅铭刻“涡旋滤灵”基础框架与部分“五行归元”稳定节点。隨后,他取出一滴,仅一滴六元重水! 此滴重水,於高度凝练的神识真元包裹下,缓缓靠近瓶內壁测试区域。 初时顺利。六元重水在真元引导下,缓缓渗入玉材,与符阵產生微弱共鸣。王彬垣心中一喜,小心翼翼维持此微妙平衡。 然,就在他试图引导此滴重水按预定路线流转,为后续符阵奠基之时—— 嗡! 那滴重水骤尔毫无徵兆剧颤!六色光华疯狂闪烁,相互倾轧!此番反噬虽不如前次猛烈,却更刁钻!混乱能量如蚀骨之蛆,迅速污损新铭刻的基础符阵,並沿能量迴路反向衝击王彬垣神识! 噗! 王彬垣再喷鲜血,眼前发黑。强行切断与符阵联繫,但那滴六元重水已彻底失控,將小片区域符阵污损破坏,石瓶上又多一片刺眼污渍与细微裂痕。 第二次炼製,再败! 此番,王彬垣未再强压,任由那点混乱能量於隔离区渐散。他面白如纸,气息萎靡,眼神疲惫深挫。 两度失败,非但耗损心神真元,更浪费珍贵六元重水(耗近五分之一)。根源不在技艺,而在根基!练气十二层修为,如天堑鸿沟,死死限制其触碰更高层次力量之可能! “修为…必须儘快提升修为!”王彬垣擦去嘴角血跡,眼中燃起更炽烈火焰。淬灵瓶之败,如一记重锤,將他从锻体术突破的些许自满中彻底砸醒。於此浩瀚修仙界,境界方为根本!无足够修为支撑,再精妙技艺,再渊博知识,亦如空中楼阁,镜水月! 他將破损石瓶与剩余六元重水小心收起。淬灵瓶炼製,只得暂搁。当务之急,乃恢復並提升修为,至少…要重返筑基之境! 第34章 再回筑基 供奉堂內,王彬垣深深一躬,將手中那破损不堪的石瓶与剩余的重水小心翼翼地呈於刘长老面前。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这一切的失误,皆因晚辈修为浅薄,力有不逮,致使符阵崩毁,珍贵的重水蒙尘。王某深感有负长老厚望,特此前来请罪,甘愿接受任何责罚。” 静室中落针可闻,唯有王彬垣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在空气中迴荡。他维持著躬身的姿势,將失败的缘由——修为不足,无法驾驭四阶灵材蕴含的本源之力与法则碎片——剖析得清清楚楚,没有丝毫的推諉与狡辩,唯有冷静的自省与坦诚的无奈。 刘长老目光如电,锐利地扫过那灵光黯淡、裂痕遍布的石瓶,隨后又落在王彬垣那张苍白却坚定无比的脸上。沉默良久,那股无形的金丹威压缓缓收敛,室內的气氛也隨之缓和。 “修为不足……”刘长老指节轻叩著玉案,发出篤篤的声响,“你能看清此节,直言不讳,这份心性,倒比许多筑基修士强上不少。”他的语气逐渐放缓,“六元重水虽珍贵,终究是死物。比起你的符器之才与这份担当,损耗便损耗了。王师不必过於掛怀。” 王彬垣心中微微一松,却並未起身,反而再次恳切地说道:“长老宽宏大量,晚辈感激不尽!然而,浪费重宝,终是过犯。晚辈恳请长老再予一次机会!待我重返筑基,夯实根基,必再开炉,炼成淬灵宝瓶,以报此恩!届时,至少有七成把握!” “重返筑基?”刘长老眸光一凝,神识扫过王彬垣那残破不堪的道基与微弱的气息,“你根基损毁至此,修为跌落谷底,谈何容易?” “事在人为!”王彬垣猛然抬头,眼中燃烧著不屈的火焰,“晚辈身负祖上传承,於锻体链气之道別有心得。前路虽艰,却非绝路!所需者,不过资源与时间罢了。”他深吸一口气,掷地有声,“晚辈斗胆,恳请长老允我调用据点库房內,四阶以下资源,用以恢復修行!所耗资源,王某愿以日后炼製符器所得,加倍偿还!若侥倖筑基功成,炼出淬灵瓶乃至更高阶符器,必优先供给据点,绝无二话!” 此言一出,静室內的气氛骤然紧绷。调用库房资源,尤其是四阶以下的珍品,此请非同小可!这无疑是王彬垣的一场豪赌,將自己未来的价值与聚贤阁彻底绑定。 刘长老沉吟不语,指节叩击玉案的声音愈发清晰。他的目光在王彬垣脸上逡巡,似在衡量其决心、潜力与那虚无縹緲的“老祖传承”的分量。 良久,他猛地一拍玉案:“好!老夫便信你这一次!” 王彬垣心弦一震,激动之情难以言表。 “权限予你!凭此令,库房四阶以下资源,可按需取用!”刘长老拋出一枚紫金令牌,语气转为肃然,“然,有三条需谨记:其一,所取资源,用途明细,皆需登记在册,不得私用!其二,每月需向老夫稟报修行进展与资源耗用!其三,待修为恢復,需优先完成淬灵瓶炼製,並承担据点部分高阶符器任务,以偿资源!此三条,你可能做到?” “晚辈谨遵长老之命!必不负所托!”王彬垣接过令牌,斩钉截铁地回答。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前路豁然开朗! 离开供奉堂,王彬垣即刻奔赴库房。凭藉紫金令牌,大量珍稀资源如流水般纳入囊中: “千年石钟乳(三阶上品),三瓶!” “地脉火莲子(三阶中品),十颗!” “星辰砂(三阶下品),五斤!” “紫纹雷击木芯(三阶上品),一段!” “筑基丹一颗!” “金睛铁背猿心头精血(三阶下品),十份!” “枯藤蟒再生晶核粉末(三阶中品),一瓶!” 管事弟子看著清单,眼皮直跳,却不敢多言。 重返丙字一號炼器室,王彬垣开始了近乎疯狂的闭关苦修。 他以“千年石钟乳”、“地脉火莲子”为主药,辅以数种三阶灵材,调配出“五行归元液”。药液氤氳,灵气磅礴。浸泡其中,运转优化至极限的《长春功》,引导精纯药力滋养乾涸的经脉,修补道基的裂痕。 同时,每日浸泡以多种凶兽精血、晶核调配的“锻体灵液”,运转融合了骨片奥义的改良版《五行锻体术》。狂暴的生机与煞气在功法的引导下,如同巨锤锻铁,反覆锤链著他的肉身“精”元。 在近乎无穷的资源堆砌下,伤势飞速好转,修为更是节节攀升! 练气十二层巔峰…… 练气十三层…… 练气十四层…… 每一次突破,经脉便拓宽一分,肉身更强一截,道基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弥合。神识在肉身滋养与持续锤链下,亦愈发凝练,已稳稳超越普通筑基初期修士。 半年后,王彬垣体內传出一声轻微的轰鸣,周身气息圆融无瑕,赫然已达练气十五层大圆满之境!丹田气海,土木真元浩瀚如湖,精纯凝练,奔腾不息,根基之厚,犹胜往昔!肉身强度堪比精铁,道基裂痕近乎无踪! 重返筑基,时机已至! 这一日,炼器室內阵法全开,隔绝內外。王彬垣盘坐中央,气息已达巔峰。他面前悬浮著一枚龙眼大小、流光溢彩的“筑基丹”。此丹於他自然筑基助益有限,却能提供海量灵力,加速进程。 没有丝毫犹豫,他仰头服下筑基丹。 轰! 丹药入腹即化,磅礴药力如同火山爆发,汹涌衝击四肢百骸!王彬垣立刻运转《长春功》十五层大圆满法诀,引导这股洪流,狠狠撞向那层无形无质的筑基壁垒! 同时,改良版《五行锻体术》全力催动,引导生机能量流转周身,配合突破契机,进行最后的道基修復与经络拓宽! 轰隆隆——! 体內仿佛有惊雷连环炸响!练气与筑基间的天堑,在那浩瀚真元与坚韧意志的持续衝击下,终现裂痕,隨即轰然破碎! 丹田气海瞬间扩张数倍!气態真元疯狂涌入、压缩、凝聚,化作液態,缓缓沉淀……筑基成功!化为更为精纯、厚重的液態真元,仿佛每一滴都蕴含著无穷的生命力与天地精华!生命层次在这一刻开始发生本质的跃迁,仿佛从凡胎肉身迈向了更高层次的灵性存在!就在这生命升华的剎那,王彬垣的神识前所未有的集中,仿佛整个世界的喧囂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下他內心深处的那一片寧静与清明。他没有选择攻伐之术,而是將全部心神,投入一个早已推演无数遍、融合了《长春功》土木精髓与《五行锻体术》大地承载、草木生机奥义的三阶复合法术——土幕回春! 此术的核心,在於构建一层与大地脉动相连、蕴含磅礴生机的能量力场。立於大地之上,便可引动地脉之力,分担外界带来的伤害(大地承载),同时汲取地气与草木精华,持续不断地恢復自身(草木回春)。这堪称是永续防御与恢復的基石,为修行者提供了坚不可摧的守护! “以我之念,引坤元之厚,纳乙木之生!土幕为盾,回春不息!凝!”识海中,高度凝练的神识之力奔涌而出,结合突破瞬间对天地法则的清晰感悟,无数代表“土之坚固”、“木之生机”、“能量传导”、“生命连结”的玄奥符文飞速组合、嵌套,构建成一个庞大而精妙的立体法术模型!这一过程远比构建“玄甲术”艰难百倍,三阶法术的复杂程度,涉及的能量节点与法则碎片远超低阶法术。但王彬垣神识强大,对能量本质的理解深刻至极。而且这是王彬垣第二次重新筑基,早有经验!他如同一名精密的织工,以神识为梭,法则为线,在识海中编织著复杂的立体符阵。 嗡! 隨著最后一个核心符文稳稳落下,整个模型骤然光华大放,仿佛一轮初升的太阳在识海中绽放!一股厚重、磅礴、充满生机的气息自王彬垣体內瀰漫而出,土黄色的光晕与青碧色的生机交织在一起,在他体表形成一层若有若无、与脚下大地紧密相连的能量力场! 土幕回春,成功烙印在识海之中,成为其本命法术!心念一动,术法瞬发,消耗锐减,威能倍增!与此同时,道基在天地灵气的冲刷下彻底修復圆满,经络亦被拓宽至前所未有的程度,仿佛一条条宽阔的河流在体內流淌,滋养著每一寸肌体与神魂。 也就在这双重突破达至顶峰的瞬间—— 天地交感,馈赠降临!一股精纯无比、蕴含天地本源气息的能量洪流,无视阵法阻隔,凭空灌注而下,洗链王彬垣的肉身与神魂!早有准备的王彬垣,立刻引导胸口的空间珠! 嗡! 空间珠光华流转,一个微不可察的漩涡悄然浮现!那降临的天地馈赠,绝大部分依旧涌入王彬垣体內,巩固道基。但其中最为精粹、蕴含著一丝“世界规则之力”与“生命本源印记”的高维能量,却被空间珠强行截留、吞噬了近三成! 能量入珠,沉寂已久的“顶天实验室”核心猛然一震,仿佛久旱逢甘霖,能量储备读数开始跳动上升!2.8%… 3.8%… 5.8%… 最终稳定在10.8%,比首次筑基时足足多了一倍!这股高维能量更如纯净甘露,滋养著核心灵性。 “检测到高纯度本源能量注入……灵性矩阵活跃度提升……底层逻辑修復进程启动……器灵『真知』……甦醒中……”一段断断续续、却带著一丝人性化波动的信息流,涌入王彬垣的识海。 “真知!”王彬垣心中狂喜。 “管理者王彬垣……身份確认……”真知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活性”,“能量层级:筑基初期……生命状態:重伤修復完成度98.7%……实验室状態:能量储备10.8%,核心功能受损97.5%。” “分析刚才吸收的能量!”王彬垣立刻下令。 “指令收到。能量样本分析中……消耗能量0.1%!属性:高维本源能量(稀释/碎片化)。成分:世界规则碎片(土/木属性亲和)、微弱生命本源印记、宇宙弦振动余波……层级:超越本位面常规认知。作用:高效修復实验室核心、补充高维能量、滋养灵性矩阵、加速器灵恢復……解析结论:该能量蕴含宇宙底层架构信息,建议管理者於后续境界突破时主动引导吸收,並尝试感悟其中规则碎片,对理解能量本质、提升符器造诣、未来破境有极大裨益……” 真知的报告让王彬垣心神震动!这天地馈赠中的高维能量,竟是如此瑰宝!不仅是对空间珠的大补,更是感悟规则的钥匙!他豁然开朗,明悟了空间珠异动的根源。 就在他与真知交流的瞬间,体內的筑基进程也达至圆满。轰然一声,丹田气海彻底稳固,液態真元浩瀚如湖,青黄交融,生机盎然!强大的筑基期灵压席捲而出,却又被阵法牢牢束缚於室內! 王彬垣猛然睁眼,眸中精光如电,划破虚空! 他长身而起,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的筑基真元,识海中稳固如山的“土幕回春”法术模型,以及与空间珠內甦醒的“真知”那紧密无间的联繫…… 劫波度尽,破而后立! 歷经千般磨难,万般艰险,他王彬垣,终於再回筑基! 第35章 盛情回报 丙字一號炼器室內,王彬垣长身而立,感受著体內与往日截然不同的磅礴力量。丹田气海之中,液態的土木真元如江河奔涌,厚重而充满生机,运转间圆融无碍,再无昔日滯涩之感。识海之內,那“土幕回春”的法术模型稳固如山,与脚下大地隱隱共鸣,赋予他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掌控力。只需心念微动,便能引动地脉之力加持己身,攻防一体,玄妙非凡。 他细细內视,胸口空间珠温润依旧,能量储备稳定在10.7%。器灵“真知”虽仍显虚弱,但已彻底甦醒,冰冷而精准的匯报声不时在脑海中响起:“管理者状態:筑基初期,境界稳固,生命体徵平稳。实验室状態:能量储备10.7%,核心功能受损97.5%,……建议优先补充高维能量,修覆核心功能单元……” 劫后余生,破境重生!不仅重归筑基,道基更胜往昔,前路一片坦途。 然而,巫师的理性让他迅速从晋升的喜悦中冷静下来。脑海中浮现刘长老信任的目光、那瓶珍贵的六元重水、以及堆积如山的库房资源……这一切,皆是因果,是需要偿还的恩情与责任。 “承诺,该兑现了。”王彬垣目光清明,低声自语。 他並未急於出关,而是了数日时间,彻底稳固筑基初期的境界,熟悉这具新生肉身的每一分力量,將暴涨的真元与神识如臂使指。 待状態调整至巔峰,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拂去身上並不存在的尘埃,神情平静地再次踏入供奉堂。 “刘长老,晚辈幸不辱命,已成功筑基。”王彬垣躬身一礼,语气平稳,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此前炼製淬灵瓶失败,浪费重宝,实乃修为不济。如今根基初復,愿再行尝试,以完当日之诺,偿还长老信重之恩。” 端坐上首的刘长老闻言,眼中精光爆射,神识瞬间扫过王彬垣。感受到那凝实不虚的筑基灵压,以及那股远超普通筑基初期的厚重生机,他脸上瞬间绽开难以抑制的笑容,抚掌大笑:“好!好!好!筑基功成,根基犹胜往昔!王师果然非常人!老夫就知道没看错人!” 他大手一挥,毫不迟疑:“所需之物,早已备齐!剩余六元重水及相关辅材,王师尽可取用!老夫静候佳音!” 再入丙字一號炼器室,王彬垣心境已截然不同。昔日在此挣扎求存,勉力尝试,终至失败。今日,他携筑基修为归来,胸有成竹。 他並未立刻动手,而是先盘膝静坐,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完美的巔峰。隨即,心神沉入胸口空间珠。 “真知,启动最高精度辅助计算模式,调取『淬灵瓶』完整炼製方案。同步监控我的真元输出、神识引导、材料反应能量场变化,进行实时数据反馈与微调优化。”他下达了清晰的指令。 “指令確认。『淬灵瓶』炼製方案加载完毕。多维监控系统已启动。计算资源分配中……警告,实验室能量储备10.7%,维持最高精度计算模式,预估每小时消耗能量0.01%。本次炼製预估耗时较长,总消耗可能需要0.1%。”真知冰冷的声音带著一丝能量匱乏的警示。 “准予使用。”王彬垣目光锐利,没有丝毫犹豫。这点消耗,相对於成功的回报,微不足道。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虚按地火口,筑基期的精纯真元汹涌而出,不再是昔日练气期的涓涓细流,而是如同驯服的江河,精准而稳定地注入“凝焰晶”调控核心。“青莲心焰”在地火口中无声燃起,火焰纯净、稳定,温度波动被控制在极其微小的范围內,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平衡。 第一步,处理主材“空灵青金石”。王彬垣並指如剑,筑基真元混合著一丝高度凝练的神识之力,化作无形刻刀,在坚硬的石料上飞速游走。嗤嗤轻响中,一道道深邃而均匀的凹槽被刻画出来,构成繁复玄奥的符纹脉络。他的动作流畅而精准,仿佛早已演练过千万遍,符纹的深度、宽度、转折角度,皆与空间珠內投射出的三维能量模型完美契合,误差低於微米级別。 “能量迴路节点一,完成。能量导通率99.99%。”真知的提示声適时响起。 “涡旋滤灵基阵,铭刻完毕。结构稳定性100%,能量涡旋初步形成。” “五行归元引导符,嵌套成功。能量谐振频率校准中……校准完毕,谐振峰值达到理论值98.7%。” 在真知近乎变態的精度辅助与王彬垣强大的控制力下,炼製前期准备工作效率极高。不过大半日功夫,一个內壁光滑如镜、外布玄奥符纹、灵光隱隱流转的青金石瓶胚胎,便已悬浮在半空之中,散发著令人心悸的能量波动。 最关键的一步——融入六元重水,到来。 王彬垣神色凝重,取过那寒玉瓶,手法嫻熟地解开封禁。混沌色彩、六光流转的灵液再次显现,那股蕴含本源之力的奇异气息瀰漫开来。他指尖通出一滴蕴含自身气息的精血,融入精纯的土木真元,双手如穿蝴蝶般掐动法诀,勾勒出一个复杂无比、闪烁著青黄二色光华的符印,缓缓罩向瓶口。 “真元输出功率提升至75%,频率调整至『癸水』波段,模擬水系本源波动,进行初步亲和引导……”真知冰冷的指令在脑海迴荡。 “神识聚焦,锁定重水核心灵性印记,频率同步,进行深度共鸣……”王彬垣心分二用,动作却缓慢而稳定,如同在进行一场精密的仪式。他引导著一缕细如髮丝、比上次尝试时粗壮数倍的六元重水,小心翼翼地靠近瓶內壁符阵最核心的节点。 嗡…… 重水接触到符阵能量场的瞬间,依旧產生了本能的排斥与轻微震盪。但这一次,王彬垣筑基期的真元稳如磐石,那蕴含土木道则、厚重而充满生机的力量,如同温柔却坚定的大手,牢牢束缚並安抚著重水的躁动。他的神识更是如同无数最精密的探针,精准捕捉到能量衝突的每一个细微节点,並依据真知的实时反馈,瞬息万变地调整著引导符印的频率、角度与能量输出。 “能量衝突点偏移0.03度,向巽位修正!” “离火之力过亢,注入微量『戊土』真元进行中和,平衡五行!” “灵性共鸣率提升至89%……92%……95%……98%!稳定!” 在空间珠超乎想像的精確指令与王彬垣脱胎换骨后的强大控制力下,那一缕桀驁不驯的六元重水,终於彻底温顺下来,如同溪流匯入江河,完美地融入符阵之中,形成一个稳定而强大的核心能量涡旋! “第一份重水,融合成功!”王彬垣眼中闪过一抹难以抑制的喜色,但手上动作毫不停歇,立刻依葫芦画瓢,引导第二份、第三份…… 然而,炼製三阶巔峰法器,尤其还是淬灵瓶这等涉及多重能量平衡的复杂器物,绝非一帆风顺。就在王彬垣加入第五份重水,进行到最为繁琐关键的“五行归元”步骤,试图將五种不同属性的元力彻底融匯一体时,意外骤生! 由於地火持续高温的炙烤,一处位於瓶底、代號“坤三七”的微小符纹,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热胀冷缩形变,幅度仅约0.1微米!这微不足道的形变,却如同堤坝上的一道蚁穴,瞬间导致局部能量迴路阻抗增加了0.3%,打破了那精妙的动態平衡! 轰! 第五份重水瞬间失控,六元之力在瓶內激烈碰撞,虽不及上次反噬那般惊天动地,却也將那即將成型的瓶身炸出了数道蛛网般的细小裂纹,灵光骤黯! 王彬垣闷哼一声,强行切断联繫,双手急速掐诀,打出数道封印符纹,將受损的瓶子和其中暴走的能量暂时封存,以免波及剩余材料。他脸色微微发白,並非因反噬受伤,而是心神损耗。但他眼神依旧冷静,不见丝毫气馁。 “记录失败数据:『坤三七』符纹因热胀冷缩形变0.08微米,导致能量迴路阻抗增加0.3%,引发局部能量过载,最终失衡。优化方案:一,调整『坤三七』符纹宽度,增加其热稳定性;二,在瓶底区域额外铭刻一个小型『散热』符阵;三,將地火核心温度在此阶段降低五度。”真知迅速给出了详尽的分析与改进方案。 “继续。”王彬垣吐出两个字,毫不拖泥带水,迅速清理操作台,取出第二份材料。失败?不过是积累经验数据的必要过程。他还有七份材料,机会尚多! 调整方案后,第二次炼製顺利了许多。前四份重水接连成功融入,瓶身灵光越来越盛,能量涡旋稳定而强大。 然而,就在最后两份重水进行“阴阳调和”,即將大功告成的最后关头,因长时间维持高强度神识输出,王彬垣感到一丝极其细微的疲惫,导致引导符印的稳定性出现了千分之一剎那的偏差!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偏差,引发了连锁反应!第二次失败接踵而至!瓶身虽未碎裂,但內部能量场已紊乱,灵性大损,前功尽弃!更可惜的是,此次距离成功,仅差最后一步! 王彬垣额角渗出细密汗珠,神识消耗巨大,传来阵阵虚弱感。他立刻服下一枚早就准备好的“养神丹”,盘膝调息。真知再次提示:“神识持续输出稳定性需提升0.7%。建议管理者运转《星辰冥思法》辅助篇第三章,以强化神识韧性及持续作战能力。” 半个时辰后,王彬垣重新睁眼,眸光锐利如初。“再来!”他没有任何废话,第三次炼製开始。有了前两次的失败教训,他的操作愈发嫻熟精准,真元与神识的配合妙到毫巔。一份份重水顺利融入,符阵光芒愈发明亮,能量涡旋引动的灵气波动让整个炼器室都微微震颤。 然而,就在最后一步,进行整体能量场稳固,即將诞成的剎那——外界据点的大型防护阵法,恰好完成了一个周期性的能量充能循环,產生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空间灵力扰动! 这扰动对於寻常修士乃至筑基修士而言,几乎无法察觉。但它却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透过炼器室的阵法,引得地火苗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见地跳动了一下! 就是这一下!淬灵瓶核心那已趋於平衡的能量场,如同被打破了最后一丝微妙平衡的天平,骤然倾斜!六元之力再次失控! 轰!第三次失败!功亏一簣!此次非战之罪,实乃天意弄人! 王彬垣脸色一白,胸口气血一阵翻涌,强行將逆血咽下。连续三次失败,尤其是这最后一次因外界不可控因素导致,即便以他坚韧的心性,也不由得生出一丝烦躁与憋闷。但他深吸一口气,眼中厉色一闪而过,反而更加坚定。 “记录:外界周期性空间灵力扰动,引动地火不稳,干扰最终能量场平衡。优化方案:在炼製最终阶段,同步启动炼器室內预留的『小五行循环阵』,虽会额外消耗5%灵力,但可彻底隔绝內外能量交换,稳定性预估提升99.8%。”真知依旧冷静地给出解决方案。 “还剩五份材料。”王彬垣看著操作台上剩余的材料,眼中寒光凛冽,“必成!” 第四次炼製,开始!他毫不犹豫地启动了炼器室墙壁上几个不起眼的符文,一座小型的“小五行循环阵”瞬间激发,光华流转间,將整个操作区域彻底笼罩,內外隔绝! 王彬垣心无旁騖,將所有杂念摒弃,全身心投入其中。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如机械,每一次真元输出都稳定如山岳。融合、嵌套、平衡、稳固……时间在极度专注中悄然流逝。 终於,当最后一份六元重水完美融入,整个瓶身猛地一震!隨即,柔和的六色光华自瓶身绽放,所有符纹同时亮起,彼此勾连,形成一个完美闭环的、稳定而强大的能量涡旋!瓶口处,一股无形的吸力產生,炼器室內原本有些狂暴的灵气被迅速吸入瓶中,经过那能量涡旋的滤炼转化后,化作精纯、温和、极易吸收的灵气,缓缓散发出来,令人精神一振! 成了!第一只淬灵瓶,炼製成功! 王彬垣长长舒出一口浊气,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丝毫停歇,立刻投入到后续的炼製中。第五次、第六次、第七次……有了成功的经验,后续炼製愈发顺畅。虽然依旧需要全神贯注,容不得半分差错,但在真知的辅助与他自身强大的控制力下,再无意外发生。 最终,他用完了所剩的五份材料,成功炼製出五只宝光莹莹的淬灵瓶!成功率从最初的零,到后期的百分之百! 看著悬浮在身前,散发著温和而精纯灵气波动的五只淬灵瓶,王彬垣脸上露出了由衷的欣慰笑容。这不仅是对刘长老交代的圆满完成,更是他符器之道上的一次重大突破与自我超越!证明了他已有能力稳定炼製三阶巔峰法器! 他带著五只淬灵瓶,再次踏入供奉堂。 当刘长老看到那五只灵光流转、气息玄妙的宝瓶时,竟激动得直接从蒲团上站了起来,鬚髮皆颤,连声大笑,声震屋瓦:“好!好!好!五只!八份材料竟成了五只!王师!尔之符器术,已臻化境!鬼神莫测!老夫……老夫果然没看错人!哈哈哈哈哈!” 他亲自接过一只淬灵瓶,注入一丝法力测试。只见瓶身六色光华微闪,周围天地间的狂暴灵气被迅速吸纳而入,不过呼吸之间,便化作一股精纯至极、温和无比的灵气散发出来,其效率比王彬垣最初描述的,竟还高了半成!而且运行极其稳定,耗能极低! “此瓶……此瓶对我外域修士而言,无异於雪中送炭,恩同再造!”刘长老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王师立此大功,老夫定要为你向总部请功!重重有赏!” “此乃晚辈分內之事,不敢居功。”王彬垣谦逊一礼,隨即话锋一转,神色坦然,“长老,晚辈此前为恢復修为,预支了库房大量资源,心中始终惴惴不安。如今修为初定,晚辈想闭关一段时日,炼製些符籙法器,通过坊市出售,以偿还资源之债,略尽绵力,望长老允准。” “哦?”刘长老闻言,眼中精光更盛,兴趣大增,“王师打算炼製何物?可是又有新的心得?” “晚辈修为略有精进,於符器之道,確实偶有些许新的领悟。”王彬垣语气平静,却透著强大的自信,“或可尝试炼製一些效用更佳、品质更为精良的符器,想必能为我据点坊市,增添几分光彩。” “如此甚好!大善!”刘长老抚掌大笑,毫不迟疑,“库房材料,王师可继续按需取用!所炼製之物,可直接交由据点坊市代售,所得收益,七成归你,三成归据点,作为运营之资,你看如何?”这条件,已是极其优厚,可见其对王彬垣的重视与信任。 “谢长老成全!”王彬垣拱手,这正是他所需之渠道。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彬垣再次进入了疯狂的炼器状態。凭藉筑基期的雄厚真元、甦醒后计算能力大增的“真知”辅助,再加上他本身超凡的技艺与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炼製二阶、三阶的符器,变得轻鬆愜意,且品质极高。 他不再满足於常规的设计,而是將巫师的优化思维、能量矩阵理论,以及对新材料特性的精准把握,完美融入炼製之中。 他炼製的“火箭符”,通过优化符文结构,使火焰在激发时產生內旋加速效应,穿透力提升了三成,被修士们称为“破甲火箭符”,声名鹊起。 他炼製的“金刚壁垒符”,採用叠层复合符阵技术,防御力堪比三阶下品法器,且激发速度极快,瞬息成盾。 他炼製的“疾风靴”,不仅大幅提升速度,更增加了“踏空”符阵,可在短时间內借风力於空中灵活变向,灵动非凡。 他炼製的“敛息佩”,效果远超同类,甚至能干扰筑基初期修士的神识探查。 偶尔灵光一闪,將那块神秘骨片残篇中的一丝对“生机”与“承载”的感悟融入炼製,竟出了几件“极品”!一张“乙木生生符”,不仅疗伤效果惊人,更能激发伤者自身生机,效果持续数个时辰;一柄“厚土剑”,沉重无比,挥动间自带重力场,能迟滯对手动作。 这些效果卓著、性能优异的符器一经推出,立刻在风蚀谷坊市引发了轰动!价格被一再炒高,却依旧供不应求,修士们趋之若鶩。消息传开,连聚贤阁其他据点的修士都不惜远遁而来,只为求得一件王师亲手炼製的符器。王彬垣之名,彻底响彻外域各据点,“符器大师”的地位,无可撼动。 他日夜不停地炼製,一批批精品符器被送入坊市,海量的灵石与贡献点如潮水般匯入他的名下。他毫不犹豫地將这些收益的大部分,直接划拨偿还之前预支的库房资源。短短三个月,不仅还清了所有“债务”,甚至还颇有盈余! 刘长老看著库房帐目上飞速增长的灵石,以及坊市因王彬垣符器带来的火爆人气与声望提升,老怀大慰,笑得合不拢嘴。王彬垣不仅兑现了承诺,更成了据点的“摇钱树”与活招牌。 然而,王彬垣並未就此止步。偿还资源,只是计划的第一步。他真正的目標,是回报刘长老与聚贤阁的深厚恩情,並为自己的未来积累更多资本。 他將目光,投向了库房名录上,那仅剩的几块“月光石”。 此石乃三阶顶级灵材,能吸收储存月华之力,兼具空间与幻术属性,珍稀异常。以月光石为核心,配合其他几种珍贵辅材,或许可以尝试炼製那构想中的——“玄光镜”! 根据真知推演,此法器若成,品阶可达四阶下品!这已是筑基期修士理论上所能炼製的极限!其核心功能包括:大型幻术迷踪、广域侦查预警、以及激发月华之力形成临时防护屏障。炼製难度极高,涉及多重功能符阵的叠加干扰、能量的精確协调分配、核心材料负荷的极限控制。 四阶法器!其威能与玄妙,远非三阶法器可比,已初步触及更深层的能量法则运用!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强烈的挑战火焰。他调集了剩余的所有贡献点与灵石,近乎“倾家荡產”,兑换了那几块月光石以及数十种珍贵的辅助材料。 再次闭关!投身於玄光镜的炼製之中。 炼製四阶法器的难度,远超淬灵瓶。即便有真知辅助,对神识、真元的消耗亦是恐怖。王彬垣在炼製过程中,屡次濒临失败边缘,能量衝突、符阵崩溃的风险时刻存在。但他凭藉坚韧不拔的意志与精准入微的控制力,一次次於悬崖边强行挽回,化险为夷。 最终,歷经七日七夜不眠不休的精心淬链,在消耗了所有材料,並额外动用了空间珠0.5% 的宝贵能量进行关键辅助运算后,一面通体由月光石打造、薄如蝉翼、碗口大小、背面铭刻著无数繁复星辰与云雾纹路的“玄光镜”,终於在他手中成型! 镜成之时,无需催动,便自行引动月华之力匯聚,镜面流光溢彩,隱隱映照出整个风蚀谷及其周边数十里区域的模糊缩影,玄妙非凡,令人嘆为观止。 王彬垣带著这面宝镜,再次面见刘长老。 “刘长老,晚辈幸不辱命,偶得此镜,献於据点,聊表寸心,望能助我风蚀谷,固若金汤!”他语气平静,却带著毋庸置疑的自信。 当刘长老按照王彬垣指点,初步实验这“玄光镜”的威能后,整个人震惊得半晌无言! 镜光照射之处,可隨心所欲布下大型幻阵,迷惑外界感知;可监察方圆数十里风吹草动,洞察秋毫;危急时更能激发月华屏障,抵御强攻!这简直是战略级的宝物!其价值,甚至超过了能提升修炼效率的淬灵瓶!足以让风蚀谷据地的安全等级,提升数个档次!对於在外域抵御兽潮、防范敌袭,具有决定性的意义! 这等法器,通常只有中州那些大宗门的重要据点,才可能配备!其功效之强大,甚至超出了王彬垣之前的描述! 刘长老颤抖著双手,如同捧著稀世珍宝般接过这面看似轻薄,却重若山岳的玄光镜,老眼之中,竟激动得泛起泪光:“王师……王师!此礼……此礼太重了!老夫……老夫代风蚀谷上下所有修士,谢过王师大恩!” 玄光镜被迅速安装於据点中央瞭望高塔之巔。是夜,明月当空,镜面光华大盛,一道无形的波动覆盖整个山谷。谷外那终年不息的风沙景象悄然扭曲、变幻,从外界看去,风蚀谷仿佛凭空消失,化作一片再普通不过的、毫无灵气的乱石丘陵。而据点內的值守修士,则可通过特定法诀,在镜前光幕上,清晰看到谷外数十里范围內的一切细微动静,甚至连地下潜藏的微弱灵力波动都能感知! 前所未有的安全感,笼罩了整个据点。所有修士对王彬垣的感激与敬佩,达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他的声望,在风蚀谷乃至整个外域聚贤阁据点,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回中州聚贤阁总部。高层震动!一位能稳定產出精品二阶三阶符器、成功炼製淬灵瓶、甚至能越阶炼製出四阶战略法器的符器大师,其价值,无可估量!更难得的是,此人对聚贤阁心怀感激,忠心可鑑,立下如此大功却不居功自傲,实乃宗门之幸! 不久,传来了总部的嘉奖令: 擢升刘长老为外域总巡察使,权限大幅提升,资源赏赐翻倍! 而最重要的赏赐,则是一枚丹纹足有五道的“五纹结金丹”,將由总部元老范真人亲自护送而来! 结金丹!凝结金丹的关键宝丹!刘长老卡在筑基后期巔峰已近百年,寿元將尽,有此丹相助,凝结金丹的希望,將大增数成!刘长老不由老泪纵横,百感交集。他深知,这一切,都是拜王彬垣所赐!没有王彬垣,就没有风蚀谷的今天,更没有他刘长老的这场……天大机缘! 风蚀谷据点,因王彬垣一人之故,一跃成为外域最安全、资源最丰富、修士最嚮往的据点,没有之一!每日都有大量修士从其他据点,甚至从中州慕名而来,或是求购符器,或是希望加入据点,风蚀谷的人气与实力,达到了空前的高度。 第36章 特使召见 风蚀谷,这个名字在过去数月里,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聚贤阁外域据点乃至中州部分区域,激起了层层涟漪。而其声名鹊起的根源,全繫於一人——符器大师,王彬垣。 昔日荒凉贫瘠的据点,如今已是车水马龙,修士往来如织。坊市之內,人声鼎沸,求购“王师”亲手所制符器的呼声终日不绝。这一切,皆因那能提纯狂暴灵气、提升修炼效率的“淬灵瓶”,以及高悬於中央塔楼、赋予眾人前所未有安全感的“玄光镜”。每日皆有来自其他据点,乃至中州腹地的修士慕名而来,或为求一器,或欲加入此地,使得风蚀谷繁华日盛,隱然成为外域一颗璀璨明珠。 然而,这一日,谷外天际风云突变。 一股远超筑基范畴的庞大灵压,如同无形的潮水,自天边滚滚而来,瞬息间笼罩了整个风蚀谷!这灵压浩荡威严,带著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谷內所有修士,无论修为高低,皆感周身一沉,体內法力运转都滯涩了数分,不由自主地停下手中事务,骇然望向天空。 只见一艘通体由暖白玉石雕琢而成、长约十丈的华丽飞舟,正穿透云层,缓缓降临。飞舟之上,云纹繚绕,聚贤阁的徽记熠熠生辉,舟身灵光流转,气息磅礴,赫然是一件品阶极高的飞行法宝。 飞舟稳稳悬停在广场上空,舱门无声滑开。一名身著月白色法袍、头戴青玉冠的女子,款步而出。她容貌看上去不过三十许,肌肤胜雪,凤目含威,周身气息与天地浑然一体,虽未刻意释放威压,但那自然散发的金丹道韵,已让在场所有筑基、练气修士心生敬畏,纷纷低头,不敢直视。 “恭迎总部刘琳真人法驾!”以刘长老为首的风蚀谷一眾高层,早已躬身候在一旁,此刻齐声见礼,態度恭敬至极。 来者,正是聚贤阁总部长老之一,金丹中期修士——刘琳真人。 刘长老心中此刻是七上八下,既因总部特使,尤其是这位以性格难测、规矩严苛著称的刘琳真人亲临而激动,证明风蚀谷业绩已入总部法眼;又深恐何处做得不周,触怒了这位真人,那便是滔天大祸。 刘琳真人目光平淡地扫过眾人,在刘长老身上略一停留,嘴角微牵,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刘长老,风蚀谷近来气象一新,蒸蒸日上,你的功劳,总部已然知晓。做得不错。” 刘长老心中稍定,连忙躬身,语气愈发谦卑:“真人谬讚!风蚀谷能有今日,全赖总部运筹帷幄、阁主英明领导,以及王师倾力相助,属下不过恪尽职守,略尽本分,实不敢居功。” “功过赏罚,宗门自有法度。”刘琳真人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刘瑾治理风蚀谷有功,提振据点声威,功绩卓著。现擢升尔为外域总巡查使,巡查外域三十二处分舵事务!赏上品灵石三千!另赐……『五纹结金丹』一枚!望尔勤勉不輟,早凝金丹,再为宗门效力!” “五纹结金丹”五字一出,全场瞬间死寂,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譁然!结金丹!而且是五纹品质!此丹对於卡在筑基后期瓶颈,尤其是寿元无多的修士而言,无异於逆天改命之机!其价值,根本无法用灵石衡量! 刘长老(现应称刘巡查使)浑身剧震,猛地抬起头,老眼之中瞬间布满血丝,激动、狂喜、难以置信等情绪交织,最终化为两行热泪,噗通一声跪伏在地,声音哽咽颤抖:“属下……属下刘瑾,叩谢真人天恩!叩谢总部厚赐!属下必当肝脑涂地,万死不辞,以报宗门再造之恩!” 刘琳真人微微頷首,目光却已从刘瑾身上移开,看似隨意地望向人群,声音提高了几分:“听闻谷中有一位符器大师,名唤王彬垣,擅炼淬灵瓶与玄光镜等奇物,可是属实?” 刘瑾心中咯噔一声,知道正题来了,连忙收敛激动心绪,恭敬回道:“回真人,確是如此。王师虽年纪尚轻,然於符器一道天赋卓绝,更兼勤勉篤行,实乃我风蚀谷之幸,宗门之福。” “哦?”刘琳真人眼中掠过一抹极淡的兴致,“如此英才,本座倒要见上一见。” 不多时,王彬垣已整理好衣袍,神色平静地来到广场。儘管刘琳真人的金丹灵压如渊似海,笼罩四方,他却步履沉稳,气息匀长,行至近前,不卑不亢地躬身一礼:“晚辈王彬垣,参见范真人。” 刘琳真人的目光,瞬间如同最精细的刻刀,落在王彬垣身上,细细打量起来。只见这青年身形挺拔,面容俊朗,虽衣著朴素,却难掩那股沉稳內敛的气质。尤其是一双眸子,深邃明亮,不见寻常年轻修士的跳脱飞扬,反倒透著一种与其年龄不符的冷静与洞彻。更令她讶异的是,在自己金丹威压之下,此人竟能保持灵台清明,眼神清澈坦荡,不见丝毫諂媚与畏惧,只有恰到好处的恭敬。 刘琳修行数百载,见识过无数所谓天才,但如王彬垣这般,技艺超群,心性沉稳,气质独特,兼之容貌俊逸者,实属凤毛麟角。她久居高位,身边环绕的多是阿諛奉承之辈,乍见这般清流,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別样的兴致,那目光便带上了几分审视与玩味。 “免礼。”刘琳真人语气放缓了些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你便是王彬垣?果然一表人才,年少有为。那淬灵瓶与玄光镜,皆是你亲手所炼?” “回真人,正是晚辈拙作。”王彬垣应答简洁,语气平稳。 “嗯,不错。”刘琳真人轻轻頷首,目光却依旧胶著在他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有趣的藏品,“以筑基初期修为,能炼製出四阶法器,符器造诣確实非凡。更难得的是,知恩图报,心系据点,不错。” 她话语虽是称讚,王彬垣却敏锐地捕捉到一丝异样。刘琳真人的目光停留时间过长,其中除了讚赏,更夹杂著一丝探究、玩味,乃至……一缕极淡却不容忽视的占有欲。 王彬垣心中警铃大作。他深知修仙界弱肉强食,高阶修士对低阶者拥有生杀予夺之权。某些心性特殊的强者,更有搜集面首、炉鼎或禁臠的癖好。这范琳真人虽看似正道高人,但其眼神与態度,已让王彬垣感受到了潜在的危机。 “真人过誉。”王彬垣微微低头,语气愈发谦恭,试图降低存在感,“晚辈微末之技,全仗刘巡查使与据点倾力栽培,方有些许寸进。日后定当更加勤勉,以报宗门。” 刘琳真人仿佛看穿了他心思,轻笑一声,声音带著几分慵懒磁性:“不必过谦。有功则赏,乃宗门铁律。你在据点之功,有目共睹,总部不会亏待於你。说吧,想要何赏赐?功法、丹药、材料,只要不过分,本座或可酌情应允。”这话听著是慷慨,实则更像是一种试探与引诱。 王彬垣心念电转,深知绝不能顺著对方的话索要赏赐,否则极易被拿捏,甚至陷入被动。必须儘快脱身,远离这位心思难测的金丹真人! 他脑筋急转,瞬间已有定计。脸上適时露出一抹遗憾与渴望交织的复杂神色,再次躬身,语气恳切甚至带著一丝急切:“谢真人厚爱!晚辈近日修炼一门锻体秘术,正值关键,需一种特殊凶兽——『三尾毒蝎狐』的『心头精血』作为药引,方可巩固突破,乃至使肉身更进一步。此血极为特殊,需在猎杀后一炷香內,以独门秘法现场抽取封存,方能保留其『活煞之气』。错过时效或经他人之手,则灵气尽失,反含剧毒。”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甚至带上几分执著:“故而,晚辈不敢奢求真人赏赐他物,只恳请真人与刘巡查使允准晚辈暂离山谷,前往外域猎杀此獠,取其心头精血以助修行。此事关乎晚辈道基,实在迫在眉睫,望真人成全!” 这番话半真半假,却合情合理。他强调“必须现场抽取”、“时效极短”、“他人不可代劳”,堵住了对方“派人代取”或“库房调拨”的可能。又將理由拔高到“道基”、“迫在眉睫”,让人难以拒绝。更重要的是,他主动请求“离开”,藉此远离风蚀谷,远离范琳视线,乃是当前最佳脱身之策。 刘琳真人闻言,秀眉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与怀疑。“三尾毒蝎狐”?她略有印象,乃是一种罕见、狡猾、剧毒的三阶上位凶兽,其心头精血確有些特殊用途。但是否必须现场抽取,她却不確定。 她目光如炬,紧紧盯著王彬垣,试图找出破绽。然而王彬垣眼神澄澈,表情恳切,对道途的渴望与急迫不似作偽,周身气息也確实处於某种炼体关隘的活跃状態(这得益於他近期疯狂的锻体)。 沉默数息,刘琳真人忽展顏一笑,笑容明媚却带著压力:“哦?竟如此紧要?也罢,道途为重,本座不便阻拦。不过外域凶险,你独身前往,本座实在放心不下。这样吧,我派两名筑基后期隨从与你同去,既可护你周全,亦能助你速取精血,如何?” 王彬垣心中冷笑,知是监视,面上却露出感激,隨即化为更大的为难:“谢真人关怀!然则,那抽取精血的秘法,乃师门不传之秘,需在绝对静謐、无人干扰下方可施展,期间施术者防御几近於无。若有外人在场,非但成功率大减,更有反噬之危……加之那毒蝎狐生性多疑,人多了气息杂乱,极易將其惊走,再难寻觅。故而……唯有晚辈独往,方有几分把握。” 理由再次无懈可击,甚至点出“师门秘传”、“反噬之危”,让对方无法强求。 刘琳真人脸上笑容淡去几分,眼神微冷。她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王彬垣一再推拒的用意?这反而更激起了她的兴趣与好胜之心。越是难以掌控,越是特別。 然而,她身为金丹真人,总部特使,眾目睽睽之下,总不能强行扣下一个以“道途突破”为由请辞的符器大师。那未免太失身份。 最终,她淡淡一笑,语气听不出喜怒:“既如此,本座便不强求了。祝你马到功成,早日归来。届时,或许本座尚未离去,再与你探討符器之道。”话语中,“归来”二字微不可察地加重,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与压迫。 王彬垣心中一凛,明白对方並未放弃,只是暂放他离开。但他已顾不得许多,先离了这是非之地再说。 “多谢真人成全!晚辈告辞!”王彬垣再次行礼,隨即向刘瑾投去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刘瑾此刻也看出些端倪,心中叫苦不迭,既怕得罪特使,又不想失了王彬垣这棵摇钱树,只得硬著头皮道:“既然是为了修行,便速去速回,一切小心!据点永远是你后盾!” 王彬垣点头,不再多言,转身便走,步伐迅捷而不显慌乱,很快通过据点阵法,身影消失在茫茫戈壁之中。 离开风蚀谷足够远后,王彬垣才稍鬆口气,但危机感未除。刘琳最后那句话,如悬顶之剑。他必须儘快找到“三尾毒蝎狐”,並將戏做足,甚至要藉此机会真正提升实力,方有更多底气应对可能归去后仍需面对的纠缠。 他未盲目寻找,先寻了处隱蔽风蚀岩洞,布下简易防御阵法,盘膝坐下,神识沉入空间珠。 “真知,调取外域凶兽图鑑,重点查询『三尾毒蝎狐』的详细信息,包括习性、弱点、主要活动区域及猎杀注意事项。” “指令確认。信息查询中……三尾毒蝎狐,三阶上位群居凶兽,性狡诈,喜阴凉,常棲於地下溶洞或复杂岩缝。其主要攻击方式为三尾毒针喷射,毒液具有强烈神经麻痹与腐蚀性。弱点在於头颅与尾根连接处,移动速度相对较慢,畏强光与剧烈火系法术。主要活动区域:黑风涧、幽暗峡谷、地穴荒原……” “推演以『三尾毒蝎狐心头精血』为主药,辅以『石髓乳』、『赤阳草』、『地阴菇』等材料,炼製『锻血秘药』的可行性及效果预估。” “推演中……方案可行。预估效果:小幅提升肉身强度(约5%-8%),激发气血活性,有微弱概率提升《五行锻体术》修炼效率约2%。风险:中度,需精確控制药力融合与吸收过程。” 明確了目標与方案,王彬垣心下稍安。收起阵法,辨明方向,朝著可能存在地下溶洞的“黑风涧”区域疾行而去。为节省灵力兼锤链肉身,他未全力飞行,只在戈壁间纵跃如飞,速度亦是不慢。 数日后,王彬垣抵达黑风涧。此地阴风呼啸,沟壑纵横,果然多有天然岩洞裂缝。他小心展开神识探查,很快在一处大型溶洞口附近,发现了毒蝎狐踪跡——独特爪印、散落硬毛及空气中淡淡腥臭毒气。 他未贸然入洞,於洞口附近布下几个预警、隱匿阵法,耐心潜伏观察。凭藉强大神识与真知辅助,很快摸清一小群毒蝎狐活动规律。 机会来临,一只落单成年毒蝎狐觅食归巢。王彬垣骤然发难!未用大威力法术,双手连弹,数张改良“缚地符”、“扰灵符”瞬间激发,覆盖毒蝎狐周身!地面软化黏滯,灵气紊乱迟滯,极大限制其行动。 毒蝎狐惊嘶,体表幽光抵抗,三尾蝎竖起欲喷毒雾!王彬垣更快!身形如电突进,特製“破甲针”激射,直取其一尾关节!同时並指如剑,“青元剑指”点向其眉心,吸引注意! 嗤!噗! 破甲针精准卡断毒囊喷射通道!青元剑指虽被幽光所挡,亦震得它头晕目眩! 就在这干扰压制剎那,王彬垣真正杀招至!胸口微光一闪,子母透骨针激发!母针破幽光,七十一子针钻入其体內,疯狂破坏內臟经脉! 毒蝎狐悽厉惨叫,挣扎无力!王彬垣欺身近前,一掌拍落其天灵,结果性命! 整个猎杀,不过两三息,乾净利落,最大限度保留材料完整,尤是那心头精血。 王彬垣立刻取出特製玉瓶工具,按真知提供秘法,小心破开毒蝎狐胸腔,找到仍在微跳心臟,迅速抽取那团暗红、散发奇异波动的“心头精血”,瞬间打入数道封印符纹封存。 做完这一切,他才长舒口气。有此“道具”,回去也能交代。 但他未立刻返回。范琳带来的压力与自身对实力的渴望,让他决定假戏真做,就在外域歷练一番,利用此地资源,真正提升实力再回。 他处理好毒蝎狐其他材料,正欲寻地闭关,忽心有所感,神识察觉远处有熟悉灵力波动正与凶兽激战,且落入下风。 “是他们?”王彬垣心念一动,身形闪动,悄无声息潜行过去。 只见乱石滩上,陈风、石猛、孙晴、赵明四人结阵苦战一头体型庞大、皮糙肉厚的“裂地山魈”!此獠力大无穷,防御惊人,捶地激发地刺,口喷碎石,极难对付。四人虽配合默契,法器精良(多经王彬垣手),然修为仅练气,此刻已是险象环生,石猛臂盾显裂痕,陈风脸色发白,灵力消耗巨大。 王彬垣见状,不再隱藏,清喝一声:“诸位勿慌,我来助你!” 话音未落,已然出手!未用强力法术,双手连挥,数张“金刚壁垒符”激发,化数面凝实金光盾牌,精准挡下山魈重拳地刺,为四人贏得喘息!同时祭出玄龟盾,化厚重光墙,稳稳挡住山魈一次狂暴衝撞! “王师!”四人见是王彬垣,又惊又喜,士气大振! “陈风左牵制,石猛正面顶住,赵明游走攻其关节,孙晴准备『冰封符』限其行动!”王彬垣迅速下令,声音沉稳有力。手持青钢长剑,剑尖凝聚高度浓缩土木真元,看准山魈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破绽,猛地一剑刺出!此剑不求威力惊天,只求精准,直刺其腋下能量节点,正是其防御相对薄弱之处! “噗嗤!”剑尖穿透力爆发,山魈惨嚎,动作一滯! “就是现在!冰封!”王彬垣低喝。 孙晴早已备好的“寒凝符”激发,刺骨寒气笼罩山魈双腿,使其动作骤缓! “攻!”陈风、赵明抓住机会,飞剑金箭符籙倾泻其被迟滯部位! 石猛怒吼,激发臂盾“储能爆发”,盾面光芒大盛,狠狠撞其胸口! “轰!”连串精准打击下,山魈哀嚎倒地,激起尘土。 四人瘫坐喘息,目光满是感激敬佩。没想到在此遇王彬垣,更没想到他出手相助,轻易解决他们苦战不下的强敌。 “王师,您怎会在此?”陈风缓过气,好奇问道。 王彬垣略一沉吟,便將范琳真人之事简略告知,只道自己藉口出来寻找修炼材料,暂不便回去,言语间透出无奈。 四人闻言,皆露愤慨担忧。他们久在外域,对高阶修士某些癖好亦有耳闻,知其中险恶。 “王师,那范真人……”孙晴欲言又止。 “无妨,我自有计较。”王彬垣摆手,目光转向山魈尸体,“你们此次出来,是执行任务?” “是。”赵明接口,“我们接採集『地炎莲』、猎杀『火犀牛』任务,误入此山魈领地,险些丧命。” 王彬垣点头,心念忽动。他一人歷练效率有限,且许多材料处理、情报收集需人手。此四人信得过,常在外域行走,经验丰富,正是最佳帮手。 “我欲在此歷练一段时日,採集些稀有材料,修炼秘法。”王彬垣看向四人,语气诚恳,“若诸位道友方便,可否与我同行?所得收穫,我只需特定部分用於修炼,其余皆归诸位,並且,沿途我可为诸位免费修復、升级法器,乃至炼製所需符籙。” 四人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与符器大师同行,安全大增,还能免费得符器支持,简直是天降机缘!那些收穫材料,即便大部分归他们,价值也远超自己摸索! “愿意!当然愿意!”石猛第一个瓮声答应,激动满脸通红。 “王师肯带上我们,是我们的福气!”陈风立刻表態。 孙晴、赵明更是连连点头。 於是,一支临时狩猎小队成立,王彬垣为核心与大脑,带领四人,在外域谨慎高效行动。 接下来时日,王彬垣凭强大神识与“真知”辅助,总能提前避开无法力敌的强大凶兽,精准找到价值高且適合猎杀的目標。 猎杀“火犀牛”时,王彬垣未直接出手,而是快速布下简易“困火阵”,限制其喷火能力,指点石猛精確格挡衝撞角度,引导陈风攻其相对脆弱腹部,让赵明以金系符籙破其腿部护甲,最后由孙晴以水箭术攻其眼睛。整个过程有条不紊,轻鬆写意。 寻找“地炎莲”时,王彬垣通过分析地质结构与灵气流向,精准定位其生长的一片隱秘地火岩浆池,並炼製几张“避火符”、“敛息符”,让孙晴安全靠近採摘。 每当夜晚休整,王彬垣便动手处理当日收穫材料。他手法精妙,分解、提炼、保存,每一步皆极致,最大限度保留材料灵性价值。那些四人用不上的边角料或特定材料,归入王彬垣囊中,用於他的锻体修炼或符器试验。而陈风四人的法器,也在王彬垣手中不断被优化、升级,偶得一两件他隨手炼製的小巧实用新符器,战力稳步提升。 期间,亦遭遇数次真正危险。一次被群“鬼面妖蝠”围攻,遮天蔽日,音波扰神。王彬垣临危不乱,瞬间拋出数十张改良“闪光符”、“爆音符”,强行干扰蝠群,指挥四人结阵防御,他则全力催动玄龟盾护住眾人,並以子母透骨针精准点杀蝠王,惊退蝠群。 又一次,意外闯入一头四阶下品“玄水毒蟒”领地边缘,恐怖威压让四人几乎窒息。王彬垣毫不犹豫,立刻激发珍藏的三阶上品“土遁符”,带四人险之又险遁入地下逃逸。 经数次並肩作战、生死与共,四人对王彬垣敬佩信任达至顶点,默契大增。王彬垣亦在实践中,不断验证提升战斗技巧、符器应用及对各种凶兽了解,实力稳步提升。 这一日,猎杀一头罕见“雷纹豹”后,王彬垣以其精血为主药,配合其他灵材,成功炼出一炉“锻血秘药”。药成异香扑鼻,气血澎湃。 王彬垣寻了一处极其隱蔽、且有微弱灵脉经过的废弃矿坑,决定在此闭关一段时日,吸收药力,衝击《五行锻体术》下一层次。他將想法告知四人。 陈风等人立刻表示,愿为王师护法,並在周边区域继续狩猎採集,將所得资源匯集,等王师出关后处理。 王彬垣感激点头,將一些预警阵旗、通讯符籙交给他们,便步入矿坑深处,布下重重禁制,准备开始闭关。 矿坑之內,王彬垣服下“锻血秘药”,运转改良版《五行锻体术》。药力化开,如狂暴雷霆在体內奔腾,冲刷经脉,锤链筋骨,刺激气血。剧痛袭来,他早已习惯,紧守心神,引导著这股力量,向著肉身的更高层次迈进。 坑外,陈风四人分工明確,两人一组,在周边谨慎活动,狩猎採集,时刻警惕。他们將收穫物资小心整理分类,期待著王师出关后,能將这些转化为更多、更好的符器,亦能见证王师变得更加强大。 第37章 意外之喜 黑风涧深处,阴风呜咽,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血腥与浓烈的硫磺恶臭,混杂著尘土与焦糊的气息,令人作呕。 王彬垣浑身浴血,原本的青衫早已破碎不堪,被暗红与焦黑浸染,紧贴在他稜角分明的身躯上。他就如同一块歷经万载风雨冲刷却岿然不动的磐石,矗立在狼藉不堪的战场中央,微微喘息著,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白气。 在他脚下,匍匐著一具庞大如小丘的蜥蜴状怪物尸体——四阶下品凶兽,“地火蜥龙”!此獠周身覆盖著暗红如岩浆冷却般的厚重鳞甲,头颅却被一股巨力砸得稀烂,红白之物与碎裂的骨骼混杂,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死亡气息。残破的躯体上,布满了深深的剑痕、焦黑的灼伤以及被强力撕裂的伤口,彰显著刚才那场战斗的惨烈。 在他周围,陈风、石猛、孙晴、赵明,以及后来加入的、被称为“李师姐”的李芸,或坐或躺,个个衣衫襤褸,气息萎靡,身上带著或轻或重的伤势,正抓紧时间调息。他们手中的法器灵光黯淡,甚至有些出现了明显的破损,显然都已到了极限。 “成…成功了!俺们…俺们真的宰了一头四阶凶兽!” 石猛拄著那柄已经有些弯曲变形、灵光黯淡的“厚土剑”,声音因脱力而沙哑,更因极度的兴奋而颤抖。他铜铃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地火蜥龙的尸体,仿佛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陈风抹去嘴角不断溢出的血跡,脸色苍白,但目光却异常明亮,他望向场中那道挺拔的身影,语气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敬佩与感激:“全赖王师神机妙算!若非王师提前三日便在此地勘测地脉,布下那玄奥无比的『三重逆流陷地阵』,一举困住这孽畜七成行动力,更以『子母透骨针』於乱战中精准刺瞎其双目,打散其妖力核心节点,我等便是拼尽性命,也难撼动其鳞甲分毫!” 孙晴正手忙脚乱地为伤势最重、胸前一道焦黑爪痕深可见骨的赵明餵下疗伤丹药,闻言也转过头,看向王彬垣的目光中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与深深的崇拜:“王师最后那引动地脉的一击…『坤元·地脉镇杀』!简直…简直是神乎其技!竟能从內部震碎它的颅骨!这可是…可是四阶凶兽啊!”她的声音依旧带著一丝后怕的颤音。 王彬垣缓缓吐出一口带著血腥味的灼热浊气,紧绷如弓弦的肌肉渐渐鬆弛下来。此刻,他体內原本奔腾如江河的土木真元已近乎枯竭,丹田传来隱隱的空虚之感。神识更是因为长时间维持阵法运转、高精度操控法器、以及寻找地火蜥龙周身鳞甲间隙与能量节点的极限消耗,而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识海都有些恍惚。 但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却亮得惊人,如同暗夜中的寒星,闪烁著冷静、坚韧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明悟光芒。 十年了。 王彬垣已经30有6!自当年他藉口猎杀“三尾毒蝎狐”,匆匆离开风蚀谷,避开范琳真人的视线,至今已整整过去十年光阴。 这十年,他如同一个游荡在边缘地带的孤魂,在这片广袤、荒凉、危机四伏的外域艰难求生。与各种各样凶残暴戾的凶兽搏杀,与变幻莫测、灵气狂暴的恶劣环境抗爭,更要时刻分出一缕心神,警惕著可能来自聚贤阁总部的搜寻目光。 受限於修为与对环境的依赖,他无法真正远离风蚀谷这片区域的辐射范围,只能依靠自身日益精进的符器技艺与逐渐恢復的实力,通过陈风小队这条隱秘且可靠的单线,与据点保持著一种若即若离的联繫。用精心炼製、效果卓绝的符器,通过陈风等人之手,在坊市中换取必需的修炼资源——尤其是各种等阶、各种属性的凶兽精血与心核。这既是维持生计、获取资源的手段,也是一种低调的偽装。 最初的几年,最为艰难。筑基初期的修为,在外域稍深一些的区域,几乎寸步难行,隨便一头三阶上位的凶兽都可能让他陷入苦战,甚至有陨落之危。他不得不倚仗早年布置的几个极其隱蔽、拥有微弱灵脉的洞府作为据点,藉助胸口空间珠內“真知”器灵隨著能量缓慢恢復(十年间,通过猎杀凶兽时偶尔截留的天地馈赠和资源兑换,能量储备艰难提升至12.1%)而逐渐增强的微弱算力,以及自身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结合耗费巨大代价换来的海量凶兽图鑑、灵材特性、乃至某些残缺古籍,疯狂地推演、优化著《五行锻体术》与《长春功》。 外域凶兽的精血与心核,能量属性狂暴而驳杂,蕴含的煞气、死气、异种灵气对於普通修仙者而言,无异於穿肠毒药。但对他王彬垣而言,这却是锤链“精”元,弥补道基亏损的无上宝药! 他以巫师般的绝对理性与精准,如同进行最严苛的化学实验,分析著每一种凶兽能量的特性、活性、煞气类型、与人体五行臟腑的亲和性与排斥反应。他不断调整、优化“锻血秘药”的配方,一次次將自己投入那如同岩浆灼身、万蚁噬骨般的药液之中,以自身血肉之躯为熔炉,进行著近乎自虐式的残酷修炼。 一次次濒临肉身崩溃的边缘,一次次在撕心裂肺的剧痛中重塑筋骨、凝练气血。那得自神秘骨片的古老锻体奥义,与他改良优化的《五行锻体术》深度融合,在无数珍稀凶兽材料的堆砌和这种极限压榨下,迸发出惊人的效果。他对“精”之道的理解与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邃层次。 “精,並非简单的血肉躯壳,皮囊表象。”在一次深度药浴后濒临昏迷的恍惚间,王彬垣脑中灵光乍现,豁然开朗,“它是生命信息的终极载体,是能量运行的物质基础,更是承载大道法则的根基之器!” “修仙者吐纳灵气,锤链法力(气),观想蕴养神魂(神),无不是以『精』为存在的根本依託。『精』若不强,不固,则『气』如无根之萍,散逸难聚;『神』若浮沙之塔,倾覆只在顷刻!南沧域乃至许多常见功法,过於侧重『气』的积累与『神』的感悟,对『精』的锤链往往停留在被动吸纳灵气滋养和低阶炼体术的层面,实乃捨本逐末,根基不稳!” “而外域凶兽,生於斯,长於斯,於这般狂暴灵气与残酷环境中挣扎求存,优胜劣汰。其『精』元之雄浑、之坚韧、之充满野性生命力,远超同阶甚至更高一阶的人族修士!它们的精血心核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庞大的能量,更是它们为了適应这片天地、不断挣扎、进化、蜕变所烙印下的生命印记与残缺的生存法则碎片!吸收炼化它们,不仅是补充『精』元,更是在掠夺、解析、並最终融合它们那歷经残酷淘汰而留存下来的生命进化成果!” 这个认知,如同在他道心上劈开了一道新的门扉。他彻底摒弃了过往那种按部就班、单纯依靠吸收天地灵气缓慢提升的修炼方式,將修炼的重心,极大程度地倾斜到了“锻体”,即锤链“精”元之上。 每一次深入骨髓的药浴,每一次吞噬炼化精血心核带来的撕裂与重生,都仿佛一次生命层次的微小涅槃。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横无匹,经脉被拓宽得如同江河航道,骨骼致密闪烁著玉石般的光泽,內腑五臟被滋养得生机勃勃,气血运行间,如同长江大河奔涌,发出隱隱的轰鸣之声。 而这“精”元的飞速壮大与质变,產生了巨大的反哺效应。原本因道基受损而有些滯涩的《长春功》修炼,变得顺畅无比,以往需要小心翼翼引导的真元,如今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咆哮。丹田气海,如同被不断加固拓宽的堤坝,能容纳更多、更精纯、更凝练的液態土木真元。外域那狂暴的天地灵气,经过胸口空间珠的初步过滤和“人造灵根系统”的高效转化,利用率远超以往。他的修为,开始以一种稳定而惊人的速度回升,从筑基初期一层,稳步提升至二层、三层…… 直至今日,赫然已达筑基六层! 更令人心惊的是他的神识。十年间,他从未放鬆过《星辰冥想法》与《太虚观想法》的修炼,加之常年身处险境,需要时刻保持高度警惕,应对各种突发状况,越阶挑战时更需要精密计算敌人的弱点与战术,他的神识被千锤百链,变得愈发凝练、强韧、敏锐如鹰。其强度,赫然已稳稳突破普通筑基修士的范畴,达到了堪比筑基后期,甚至接近筑基巔峰的水平!若非受限於当前修为境界对神识的天然束缚,恐怕还能更进一步。 这种“精”、“气”、“神”三者看似失衡——精、神远超当前气(修为)的境界——却又在更高层面上形成一种奇特而高效的相互促进状態,让他对力量本质有了更深的感悟。 “精为本,法为表,神为用。”王彬垣於调息中內视自身,心中明镜般透彻,“『精』是根基,是承载一切的舟船躯壳,决定了能量储存的上限与生命形態的层次;『气』(法力真元)是驱动舟船前进的能量,是施展诸般『法』术神通的力量源泉;『神』(神识意志)是驾驭舟船的舵手,是最高指令中心,负责感知环境、规划路线、调度能量、精准施法。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唯有协同並进,方能行稳致远。” “而巫师的道路,极端侧重於『神』的锤链与运用,追求对能量的绝对解析、掌控和极致的利用效率,却相对忽视了『精』与『气』的同步质变与量变提升,导致『硬体』(肉身)无法长期承载『超频系统』(强大神识)的过高负荷,易遭反噬,甚至肉身崩溃。传统的修仙之路,虽强调精气神同修,但往往流於表面公式,或偏重其一,未能深刻理解三者之间动態平衡的內在联繫与针对个体差异的最优配比。” “我的巫仙之道,必须跳出窠臼,將巫师最为精湛、理性的『用神』之术,与修仙者体系性锤链出的强大『精』元与『气』能,进行最深度的融合!我要以巫师的『神』为最精密的控制器和优化器,来驾驭、驱动、乃至超频发挥修仙者炼化出的磅礴『精』与『气』,从而实现修炼效率、战斗效能乃至生命进化的最大化!” 思绪及此,王彬垣只觉道心一阵前所未有的通透明澈,仿佛拨开了笼罩前路的最后一层迷雾。识海中,那高度凝练的神识之力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灵动活跃,竟凭空又凝实了半分!十年的艰辛磨礪,无数次的浴血搏杀,无数个不眠不休的推演之夜,不仅彻底重塑了他的肉身,恢復並提升了她的修为,更是將他的道基夯筑得坚如磐石,前路方向,豁然开朗! “王师,您无恙吧?”陈风在勉强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后,第一时间关切地走上前。如今的陈风,早已非十年前那个练气九层的底层小队头目。在王彬垣偶尔的指点(多以匿名或暗示方式)和其提供的精良符器辅助下,他修为突飞猛进,已是筑基五层的修士!而石猛和赵明也先后成功筑基,分別达到了筑基三层和二层的境界。就连孙晴,也已是练气大圆满,距离筑基只差临门一脚。整个小队的实力,早已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他们对王彬垣的敬佩与信赖,早已深入骨髓,近乎盲目。 “无妨,真元神识损耗有些大,调息片刻即可。”王彬垣轻轻摇头,目光转向地上那具庞大的地火蜥龙尸体,沉声道,“大家抓紧时间处理材料。四阶凶兽,浑身是宝,不容有失。其心核蕴含一丝地火本源,对我锻体至关重要;精血可炼製高阶锻血秘药;逆鳞是炼製防御法器的顶级材料;地火腺囊若能完整取下,价值亦是不菲。” 眾人闻言,精神皆是一振,强忍著伤痛和疲惫,纷纷起身,拿出各种工具,开始小心翼翼地分割、处理这珍贵的战利品。处理四阶凶兽的材料,每一步都需极其谨慎,一个不慎便可能损及灵性,但在王彬垣偶尔出言指点下,一切进行得有条不紊。 王彬垣亲自出手,以残余的真元凝聚成刃,小心翼翼地破开地火蜥龙胸口最坚硬的鳞甲,从中取出一枚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天然生有岩浆般流动纹路、散发著惊人灼热能量与磅礴生机的物事——正是“地火蜥龙心核”!此物一出,周围的空气都似乎燥热了几分。他仔细检查,確认灵性完好,这才取出一个贴满了封印符籙的寒玉盒,將其小心放入,收进储物袋中。 有了此物,他有把握在下次闭关时,將《五行锻体术》再推进一层,甚至可能带动煅体修为触及筑基后期的门槛! 就在眾人忙碌接近尾声,心情都带著收穫的喜悦与放鬆时,陈风怀中的一枚特製传讯玉符,突然毫无徵兆地传来一阵急促而强烈的灵力波动! 陈风脸色微变,连忙取出玉符,沉入神识探查。片刻之后,他脸上猛地涌现出难以置信的狂喜之色,猛地抬头看向王彬垣,声音因激动而有些变调: “王师!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他喘了口气,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压低了声音,却难掩激动:“您可以…可以隨我去中州了!” 第38章 大族子弟 王彬垣正低头检视地火蜥龙那粗壮的脊骨,闻言动作一顿,缓缓直起身。他脸上血污与汗渍混杂,唯有一双眸子亮得惊人。十年外域挣扎,早已练就了他山崩於前而不变色的定力,然而此刻,心臟仍是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了一瞬。 回归安稳,不必再时刻提防聚贤阁的视线,这是他十年间偶尔也会浮起的念想。但他並未立刻追问,只是平静地看向陈风,眼神古井无波,静待下文。陈风的镇定,也让他迅速收敛了那一丝波澜,神色愈发沉凝。 陈风深吸一口气,挥手布下一道隔音结界,目光诚恳地看向王彬垣:“事到如今,不敢再瞒王师。我並非寻常散修,乃中州岭南陈家子弟,家父陈景云,现为家族执事长老。我本名,便是陈风。” “岭南陈家?”王彬垣眉头微动。十年间,通过陈风与蚀风谷的零星信息,他对中州及外域势力已有粗略了解。岭南陈家,虽非最顶尖的世家,却也是一方豪强,族中有元婴老祖坐镇,实力远超南沧域王家,比之聚贤阁亦不遑多让。难怪陈风修行进境、所用器物乃至气度,皆与寻常散修乃至聚贤阁修士迥异。 “此番前来外域,乃是家族派遣核心子弟隱姓埋名歷练,要求不得倚仗家族之力,需在外域自行生存、提升,时限三十年。”陈风继续道,“虽未至期满,但我近期突破筑基五层,已通过秘法稟明家族,略陈情由。”他顿了顿,目光落在王彬垣身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感激,“家族已派遣长老前来接应,而我陈家,自有渠道返回中州。” 石猛、孙晴等人听得瞠目结舌。他们与陈风相处多年,竟不知其有如此显赫背景。中州大族核心子弟,於他们这些挣扎於外域的修士而言,几如天上星斗。 王彬垣心念电转,面上却不动声色:“恭喜陈兄提前结束歷练,荣归家族,此乃大喜之事。” 陈风似察觉到王彬垣语气中的微妙,上前一步,语气更为恳切:“王师,若非你这些年屡次援手,赠予资源,指点迷津,我断不可能如此快突破筑基,更难得家族重视,提前召回!此恩此德,陈风没齿难忘!” 他郑重拱手一礼,隨即道出关键:“前来接应的,是我一位叔祖,道號『长生真人』,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巔峰。我已將与你相遇之事,以及你多次相助之情,详稟叔祖。叔祖对你,颇为感兴趣。” 王彬垣心中一动。金丹后期巔峰,在南沧域已是老祖级人物,在中州地位亦绝不低。 陈风脸上因激动泛起红光,热切道:“王师,外域险恶,资源贫瘠,非是久留之地。你虽实力超群,然孤身於此,犹如龙困浅滩。我已恳求叔祖,待他抵达,便带你前往我陈家在外域的一处据点——落石崖,再经由那里搭乘破空舟,返回中州岭南!到了陈家,刘琳真人绝不敢再寻你麻烦!以你之能,必得家族重用,前途不可限量!” 此言一出,石猛等人无不面露震撼与羡慕。即便是王彬垣,內心亦掀起波澜。中州,玄天大陆核心,灵气充沛,道法昌盛,机缘遍地。那是他渴望摆脱南沧域桎梏,追求更高境界的终极目標。如今,一条坦途似乎已铺在眼前,只需点头,便可借陈家之力,安全抵达那片更广阔的天地。 巨大的诱惑如潮水涌来,几乎要淹没理智。十年的顛沛流离,无数次生死搏杀,对安稳修炼环境的渴望,从未如此刻般强烈。 他凝视著陈风真诚而热切的脸庞,这位大族子弟显然是真心报恩,欲为他谋一光明前程。王彬垣沉默片刻,终是郑重回了一礼,声音沉稳而真诚:“陈兄深情厚谊,王某感激不尽。如此安排,於我而言,实是雪中送炭。此情,王某铭记。” 陈风闻言大喜:“王师这是答应了?太好了!我这就去安排……” 话未说完,却被王彬垣抬手,温和而坚定地打断:“陈兄,此事关係重大,请容我思量一晚。明日清晨,必给陈兄一个明確答覆,如何?” 陈风一怔,显然未料到王彬垣还需考虑。在他看来,这简直是求之不得的好事。但他出身大族,涵养极佳,很快压下疑惑,点头道:“自当如此。此事关乎道途,確需慎重。那我等先处理这地火蜥龙材料,静候佳音。” 是夜,月华清冷,洒落在狰狞山峦之上。王彬垣独坐於临时开闢的洞府內,周身气息沉凝,內心却远非表面那般平静。 陈风的提议在他脑中反覆迴响。 去中州,投靠陈家。 好处显而易见:安全、资源、高起点、大舞台。以他的符器技艺与巫仙之秘,在陈家立足似乎不难。但风险同样巨大。 首当其衝,便是“寄人篱下”。陈家这等大族,族规森严,派系林立。他一介外来者,仅凭陈风引荐与一手技艺,真能获得足够尊重与自主?一旦捲入內部倾轧,生死荣辱繫於他人之手,与他追求的大道自在严重相悖。 其次,他的秘密太多。空间珠、真知、人造灵根、巫仙之道、改良功法、异界灵魂……任何一点泄露,皆是取死之道。在那位金丹后期巔峰的“长生真人”眼皮底下,能否確保万无一失?陈风或可信,陈家其他人呢?长生真人对他“感兴趣”,是欣赏,还是別有图谋? 再者,刘琳之威胁真会因到了陈家地盘而彻底消失?聚贤阁势力盘根错节,为了一“面首”(虽他从未承认),刘琳明面或不敢,暗地手段却防不胜防。陈家会为他一个外人,彻底得罪聚贤阁实权金丹?变数太多。 最重要的是,他將自身道途,寄託於陈风“善念”与陈家“赏识”之上。这与巫师追求绝对掌控、修仙寻求逍遥的本质,皆是背道而驰。十年外域,他早已习惯將命运握於己手,每一步皆踏实坚定。骤然交出主动权,令他深感不安。 “真知。”他於心中默念。 “管理者,我在。”器灵冰冷理性的声音响起,经过上次吸收天地馈赠,其音色似乎多了一丝极微弱的活性。至此重大抉择之际,也顾不得节约能量! “分析隨陈家前往中州利弊,及独立留於外域风险收益。” “指令接收。建立分析模型,预计耗费0.1%能量……数据输入:陈家实力评估、管理者当前状態、外域环境参数、聚贤阁威胁等级、管理者长期目標(追寻大道)……”短暂沉默后,真知之声再响:“分析结果:选择一,隨陈家。短期收益巨大(安全、资源、平台),长期风险不可控(失去自主性、秘密暴露风险高、捲入势力纷爭概率87.4%)。选择二,独立留外域。短期风险极高(生存压力、资源匱乏、聚贤阁潜在搜寻),长期收益取决於管理者自身成长速度与机遇把握,自主性100%,秘密可控性100%。建议:基於管理者性格模型(谨慎、独立、追求掌控)及终极目標,选择二的长期適应性优於选择一。备註:可利用陈家资源进行短期交易,降低选择二的初期风险。真知的分析,与他內心倾向不谋而合。 不能去。至少,不能以此种依附者身份去。 他的大道,当由己身一步步走出,而非倚仗他人恩赐。外域虽险,却是磨礪锋芒最佳砥石。此地资源粗糙狂暴,正合他锤链“精”元,实践巫仙之道。一旦去了中州,看似坦途,实则可能陷入更复杂旋涡,失了勇猛精进之心,迷失自我。 天色渐明,第一缕曦光穿透薄雾。王彬垣缓缓睁眼,眸中儘是坚定与果决,再无半分犹豫。他长身而起,步出洞府,陈风早已在外等候,满面期待。 “陈兄,”王彬垣率先开口,语气诚挚,“蒙兄如此竭力相助,此情深厚,王某永铭於心。” 陈风面露欣慰:“王师,那我们……” 王彬垣话锋一转,语气沉凝:“然,我深思一夜,恐要辜负陈兄美意了。” 陈风脸色一僵,急道:“为何?王师还有何顾虑?我已与叔祖言明,他定会……” 王彬垣摆手止住他话头,诚恳道:“陈兄勿疑。长生真人与陈家盛情,我感念於心。非是不信陈兄与陈家,实乃我之道途,需亲身於磨难中求索。外域虽苦,於我却是磨礪心志、精研技艺之地。加之我身负一些不便言明之秘,若隨兄往陈家,恐生枝节,非我所愿。” 见陈风仍有劝意,他续道:“陈兄厚谊,无以为报。我虽不能隨兄同返中州,却有一事相求,望兄成全。” 陈风见其意决,神色黯淡,长嘆一声:“王师但讲无妨,力所能及,绝无推辞!” “我想请陈兄,在长生真人面前代为周旋。”王彬垣目光湛然,语气郑重,“我愿以符器技艺,为陈家炼製『淬灵瓶』、『玄光镜』各一,品质绝不逊於蚀风谷之物,或可更胜一筹。不求他物,只求换取一外域『落石崖』落脚与资源交易资格。我需一些外域特有凶兽材料与灵矿,愿以符器公平交换。” 他略顿,说出最关键处:“此外,若长生真人允可,我斗胆恳请真人能携我同行,前往『落石崖』。外域路途险恶,我独身前往,九死一生。若得真人庇护一程,感激不尽!抵达落石崖后,绝不再叨扰陈家。” 言罢,王彬垣深深一揖。 此乃他思虑一夜之决断。拒陈家招揽,却不断联繫。借陈风愧疚与长生真人对符器技艺的兴趣,为自己谋得一相对安稳的资源交易渠道——落石崖据点,並解决眼下最迫切之移动难题,借金丹之力,安全抵达。选择落石崖,因其属陈家势力,距蚀风谷万里之遥,可避范琳直接势力范围,又不似直入中州般彻底失去自主。於此,他可凭符器技艺与陈家公平交易,获取所需,同时保持独立之身。 陈风愣住,万没想到王彬垣会作此要求。弃通天捷径,只求一交易资格与顺风路?这完全超出其预料。然,当他凝视王彬垣那双平静却蕴含无边坚定意志的眼眸时,忽有所悟。这位王师,其志不小,其心亦非池中之物。他非不欲往中州,而是要凭己身之力,走自己的路去。 一种复杂情绪涌上陈风心头,惋惜、敬佩,甚至一丝自惭。他沉默片刻,终是重重点头:“好!王师之意,我已明了。此事包在我身上!叔祖最是爱才,且通情达理。你愿以符器交换,公平往来,又只需顺路一程,想必叔祖定会应允!我这便再次传讯叔祖!” 数日后,一股磅礴似海、深不可测的灵压驀然降临黑风涧外围,天地为之一静,万籟俱寂。 一道青虹破空而至,流光散尽,现出一位青袍清瘦、双目开闔隱有神光的中年道人。他负手立於虚空,目光淡淡扫过下方略显狼藉的营地与面露紧张敬畏的陈风小队,最终落在为首不卑不亢拱手行礼的王彬垣身上。 “晚辈王彬垣,恭迎长生真人法驾。”声音平稳,虽感那如山灵压,腰杆却挺得笔直。十年生死,意志早已坚逾精钢,金丹威压,亦难令其失態。 长生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此子筑基六层修为,在他灵压下竟能如此镇定?神识微动,似欲探查,然王彬垣体內空间珠微不可察地一颤,那股探查之力如泥牛入海。长生真人眉头微蹙,旋即恢復平淡:“免礼。风儿已告知此事。” 陈风连忙上前,恭敬复述王彬垣请求,並著重强调其符器技艺对小队助益。 长生真人听罢,目光再次落向王彬垣:“你不愿隨我回中州陈家?” 王彬垣直视其目光,坦然道:“真人明鑑。晚辈散漫惯了,且身有牵绊,恐不適大族规矩。只愿於外域砥礪自身,追寻己道。然陈兄与真人之情,晚辈感念,故愿以微末之技回报,只求一公平交易之机与一程顺风之路。” 长生真人默然片刻,忽问:“你那淬灵瓶与玄光镜,炼製之法源自何处?” 王彬垣心念微动,从容应答:“回真人,乃是晚辈结合家族残篇与自身些许感悟,摸索而成。”此话半真半假,既点出或有传承,又强调自身领悟。 长生真人目光深邃,不置可否。缓缓道:“炼製一瓶一镜,需时几何?需何材料?” “若材料齐备,十日足矣。材料清单在此,请真人过目。”王彬垣早已备好一枚玉简奉上。其上材料虽珍,以陈家之力,於外域据点凑齐不难。 长生真人神识扫过玉简,沉吟片刻,终是頷首:“可。我应你之请。材料稍后由风儿予你。炼製完成后,可隨我前往落石崖。此后,凭此令牌,可与落石崖据点交易。” 言罢,拋予王彬垣一枚古朴黑色令牌,上刻“陈”字,背鐫悬崖图案。 “谢真人成全!”王彬垣接过令牌,心下一定,再次行礼。 接下来十日,王彬垣闭门炼器。有真知器灵耗费0.1%能量辅助计算优化,(空间珠能量储备再次扣除0.1%,当前剩余:9.9%)加之修为恢復、神识提升,炼製过程顺畅无比,甚至在某些细节做了微幅改进,成品效果比蚀风谷那批犹胜半筹。 当灵光流转、符纹隱现的淬灵瓶与玄光镜呈於长生真人面前时,这位金丹真人仔细查验后,眼中终是忍不住掠过一丝真正的惊异。他深深看了王彬垣一眼:“小友果然非常人。如此技艺,埋没外域,著实可惜。老夫之言依旧有效,陈家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真人过誉,晚辈愧不敢当。”王彬垣谦逊回应,心下却明,对方看重者,终是其利用价值。 休整一日后,长生真人袖袍一挥,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之力捲起王彬垣与陈风小队四人,化作一道惊天青虹,撕裂外域灰濛天幕,朝落石崖方向疾驰而去。 於金丹巔峰修士而言,万里之遥,不过数日路程。 一路,王彬垣默默体悟金丹修士驾驭天地灵力之玄妙,同时不断完善自身后续计划。 数日后,眼前景象愈发荒凉,巨岩耸立,裂谷深邃。一座依附巨型岩崖而建、阵法光华流转的堡垒型据点,矗立於视野尽头。 落石崖,到了。 青虹於据点入口平台缓缓降下。 长生真人放下王彬垣与陈风小队四人,对迎出的据点负责人交代数句,便带著归心似箭的陈风步入据点深处。 王彬垣立於陌生据点入口,感受著周遭或好奇或审视的目光,內心一片平静。 他未深入据点,只在交易区租下一处临时洞府落脚。 翌日,他凭那黑色令牌,顺利与落石崖据点建立交易关係。以数件早已备好的精品二阶符器,换取了大量急需的三阶、四阶凶兽精血与数种特有灵矿。 站在落石崖据点边缘,眺望远方更加苍茫未知的外域深处,王彬垣握紧了手中储物袋。 第39章 登仙令现 落石崖的风,近日愈发酷烈,捲起的砂石中似乎都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与贪婪气息。往来修士行色匆匆,眼神交匯间儘是警惕与审视,坊市暗处,更添了几道气息深沉、面目陌生的身影。 洞府內,王彬垣盘膝而坐,气息沉凝如渊。筑基六层巔峰的修为被他以强大神识牢牢压制,不见丝毫突破跡象。他正潜心打磨著“精”、“气”、“神”三者间的微妙平衡。 “精”为根基,十年外域凶兽精血锤链,辅以优化至深的《五行锻体术》,已强悍至极。单凭肉身,气血奔腾如汞浆,敢与不擅炼体的金丹初期修士硬撼筋骨。 “神”为掌控,《星辰冥思》、《太虚观想》从未间断,加之常年游走生死边缘,越阶计算、精密操控符器阵法,其神识强度已逼近金丹门槛,凝练、敏锐、强韧,对力量的掌控臻至毫巔。 唯独“气”,即法力真元,受外域狂暴灵气所限,虽量足质纯,却缺乏內蕴的活性与灵性,成了三者中最短之板。强行提升境界或可成功,却非他所求的完美道基。 “唯有三者皆磨礪至极,方能共鸣共振,铸就无上道基,凝结完美金丹。”王彬垣心若明镜。他缺的並非苦功,而是一个能让“气”蜕变,甚至引动“精”、“神”一同跃升的大机缘。 这日,他照常前往“百链阁”与钱三通交易。交割完毕,钱掌柜却未如常送客,反而凑近些,布下隔音禁制,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兴奋与神秘:“王道友,近日可曾听闻什么风声?” 王彬垣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王某近日闭关,消息闭塞。钱掌柜所指何事?” “登仙阁!”钱三通吐出三字,见王彬垣目露疑惑,得意之色更浓,“道友果然是苦修之士。也罢,今日交易愉快,老夫便与你分说一二,结个善缘。” 他神色转为郑重嚮往:“这登仙阁,乃外域最古老神秘的传说之一。非固定存在,而是每五百年隨缘显化於外域某处,停留三月即消逝无踪。其最神异处,在於现世前,世间会流散出一些『登仙令』!得令者,无论修为出身,皆有一次入阁寻求仙缘之机!” “阁內有何机缘?”王彬垣端起灵茶,轻呷一口。 “大机缘!逆天改命之大机缘!”钱三通激动起来,“据说內有失传上古功法、逆天灵丹、通灵古宝、百艺至高传承!甚至……有直指飞升大道的感悟碎片!”他顿了顿,声音因激动而沙哑,“道友可知,那聚贤阁创始玄虚真君,当年不过一介底层散修?便是凭一枚登仙令,得获不可思议之传承,方有日后炼虚之境、聚贤阁之基业!” 听闻“玄虚真君”之名,王彬垣心中瞭然,原来聚贤阁宗旨,根源於此。 他稳住心绪,淡然问道:“如此说来,这登仙令岂非无价之宝?现世必引腥风血雨。” “然也!”钱三通一拍大腿,“每次登仙阁將现,外域、中州各大势力皆暗流涌动,杀机四伏。登仙令稀少难觅,形制每次皆异,无法仿製。任何一枚消息流出,立时便是滔天波澜!莫说金丹,元婴老怪亦会下场爭夺!”他嘆道,“只可惜,令牌出世毫无规律,强求不得。且入阁亦非坦途,考验重重,福缘、心性、实力缺一不可,空手而归乃至陨落其中者,亦不在少数。” 王彬垣沉默饮尽杯中茶,缓缓道:“钱掌柜此时提及,莫非……” 钱三通嘿嘿一笑:“道友明鑑。据古籍推算,下一个五百年之期,就在这几年了!近日黑市秘传,某地异宝冲天,疑是古令出世……虽无人公开承认得令,但风声已起,各大势力恐已暗中行动!”他意味深长地看著王彬垣,“老夫观道友非常人,符器战力俱佳,或可爭一爭这仙缘。若有心,当下便该早作准备。真到令牌现世交易,那价格……嘿嘿,足以让金丹倾家,元婴肉疼!须得多备硬通货!” 王彬垣起身拱手:“多谢钱掌柜告知,王某受益匪浅。”心中已是波涛暗涌。 登仙阁!五百年一现的绝世仙缘!直通炼虚乃至飞升之机! 这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平衡“精气神”、凝结完美金丹之奥秘,更高层次功法知识,乃至解决空间珠、真知恢復之线索,皆可能在其中! 登仙令,必须到手! 渴望与决心如烈焰升腾。巫师的理性急速计算:机会渺茫,风险巨大,竞爭者恐有元婴。但!机缘险中求!他有真知辅助,有空间珠傍身,有巫仙双修手段,更有远超同阶之坚韧意志,並非没有一线希望! 当务之急,资源!钱三通所言不虚,令牌若现,价格必是天价。必须疯狂积累財富,灵石、珍材、法宝,皆需备足! 回到洞府,王彬垣即刻行动。 “真知,暂停非必要能耗,最大功率辅助符器设计与优化。优先筛选几种炼製快捷、成本可控、威力实用、外域需求量大之符器方案。同时,推演几种能快速恢復真元、治疗重伤、临时提升战力之特殊药剂或一次性符籙配方,材料须以外域常见凶兽材料、灵草为主,避开炼丹环节。”他补充道,自知炼丹非所长,须扬长避短。 “指令確认。优化进程启动,预计消耗能量0.3%……资料库检索中……结合外域环境与资源分布……生成方案……”海量信息涌入识海。无数符阵结构、材料配比、能量迴路优化方案纷呈。他摒弃杂念,全身心投入。 最终选定三种符器为主打: “爆炎连珠符”,基於“千矢匣”深度改进,激发迅捷,火力狂暴,瞬间覆盖大片区域,对付低阶兽群或压制强敌极具效果。 “金刚壁垒盾”,小巧臂盾式法器,激活可展坚固能量护盾,防御惊人,兼能反弹部分物理衝击,关键时刻可保命。 “匿影遁形纱”,轻薄斗篷,具卓越隱身与视觉欺骗之能,短距移动无跡,极適狩猎、潜入、逃生。 三者皆突出实用、可靠、性价比,极合外域修士需求。 同时,研发出两种丹药替代品: “沸血药剂”,以多种狂暴凶兽精血混合特定灵草汁液,经符阵激发,服用后可短时间內大幅提升肉身力量与真元爆发,虽有虚弱后遗症,但副作用小於同类丹药,材料更易得。 “生机凝血膏”,外敷强效伤药,对撕裂、毒蚀伤有奇效,快速止血生肌,抑制煞气侵蚀,主材源於几种常见凶兽腺体。 方案既定,王彬垣即刻投入疯狂炼製。倾尽积蓄换取海量基础材料。洞府內炉火不熄,符笔灵光常亮。他以强大神识並行操控多道工序,採用高效流水作业,借真知优化,成功率极高,速度远超寻常炼器师。一批批爆炎连珠符、金刚壁垒盾、匿影遁形纱源源產出,品质稳定於上品,偶现精品。沸血药剂与生机凝血膏亦配製成功。 然他並未大量四处拋售,仅通过钱掌柜店铺少量放货,价格略高於市面同类,性能却远优之。很快,“磐石大师”出品之符器、药剂,在落石崖中低层修士间名声鹊起,供不应求。他不再外出狩猎,全心投入生產、修炼与偶尔交易。財富飞速累积,中品、上品灵石堆积,各种珍稀材料亦陆续换得。 此期间,他修炼未懈。利用交易所得优质材料,为自身精心炼製数件保命杀伐之物: 一套九张“三才剑罡符”,激发可化三道堪比筑基巔峰全力一击之凌厉剑气。 一面以地火蜥龙逆鳞为主,融多种高韧性金属的“蜥龙护心镜”,可自主抵挡金丹初期致命一击。 一双加持“疾风”、“踏虚”阵法的“追云逐电靴”。 一柄融破甲、锐金、震盪多重符阵的三阶上品“破军”长剑。 另备大量常用符籙。更將地火蜥龙心核內地火本源彻底炼化,土木真元中平添一份灼热爆发力。 时光在疯狂积累中流逝。关於登仙阁传言愈演愈烈,落石崖气氛日益紧张,暗处衝突渐起。王彬垣心弦亦隨之紧绷。虽积累资源已远超普通金丹,然面对登仙令之爭,仍觉不足。 这日,他刚完成一批炼製,洞府禁制被触动。来者钱三通,面色前所未有凝重,眼神却灼热异常。他快步入內,一言不发,连布数道隔音结界。 “王道友,”声音乾涩急促,“消息……確认了!” 王彬垣心弦一紧,面沉如水:“何事?” “登仙令!现世了!”钱三通深吸气,仿佛用尽力气,“『黑煞坊』放出风声!三日前,其下属於古遗蹟中发现一枚!令牌非金非玉,刻玄奥云纹,注入法力可见『登仙』二字!確係真品无疑!”黑煞坊乃外域最大地下组织,信誉虽诡,尚算可靠。 “黑煞坊意欲何为?”王彬垣声音低沉。 “拍卖!”钱三通斩钉截铁,“一月后,黑煞坊地下拍卖场,价高者得!且为保『公平』,他们请动一位隱世元婴老祖坐镇!” 元婴坐镇! 王彬垣心底一沉,果然水深如此。 “消息確凿?”他眉峰紧锁,再次確认。 “千真万確!”钱三通重重点头,取出一枚深黑玉简递上,“此乃拍卖清单副本,老夫耗费重金、多方打点方得手。” 王彬垣接过,神识扫入。清单首页,一枚云雾繚绕令牌图案赫然在目,旁註:神秘古令(疑似上古秘境信物),起拍价:一百万上品灵石,或等价珍材、法宝、功法。 “一百万上品灵石!仅是起拍价!”王彬垣心神剧震,面色微白。迅速估算自身所有积累,折合不过七十万上品灵石,连起拍价尚且不足!遑论最终成交必是天价! 钱三通观其神色,嘆道:“道友,此局难破!中州诸多底蕴深厚大族、宗门皆遣代表前来,我等家当,於彼等不过九牛一毛……” 王彬垣默然,目光死死锁住令牌图案,心念电转。放弃?此念刚生即被碾碎。 “绝无可能!”他於心底嘶吼,“此令,必须到手!” “其实……”钱三通犹豫片刻,压低声道,“黑煞坊拍卖,非独收灵石。亦可以物易物,尤是那些有价无市、独一无二之奇物……譬如,某种未现於世、威力绝伦之新型符器,或具奇异效用之古遗物……此类价值,有时反难用灵石衡量……” 特殊造物?独一无二? 钱三通之言如惊雷划破迷雾!王彬垣眼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精光!是了,他最大依仗,从来非止灵石,而是跨越两界知识体系所赋予的、超越时代之创造伟力! 或许……是时候让此界,见识何谓真正的“概念”造物了! “多谢钱掌柜指点。”王彬垣深吸一气,拱手道,语气恢復冷静坚定,“一月之后,王某必当赴会。还请掌柜代为留意拍卖会一切消息,尤是潜在竞爭对手信息,王某必有重谢!” 送走钱三通,王彬垣即刻封闭洞府,隔绝外扰。立於炼器炉前,眸光灼灼,似有星火燃烧。 第40章 殫精竭虑 落石崖交易区,一间临时租用的洞府深处。 王彬垣盘膝而坐,身形几乎与洞內阴影融为一体,唯有面前悬浮的几枚散发微光的玉简,以及摊满地面、写满复杂符號与能量迴路图的兽皮卷,映照出他半张凝重的侧脸。他双目半闔,眉头紧锁,指节在膝上无意识地轻叩,周身气息沉凝如古井深潭。唯有偶尔眸中掠过的一丝精芒,才泄露出其识海內正席捲著何等剧烈的思维风暴。 “黑煞坊……那十年一度的大拍卖会……”低沉的自语在空旷岩洞中迴荡,带著金属般的质感,“竟有『登仙令』现世……持此令……登仙阁” 机遇诱人,门槛却如天堑。 “据钱掌柜所言,此番拍卖规模空前,不仅外域群雄环伺,恐连中州边缘家族亦会插手。竞爭之烈,可想而知。”王彬垣缓缓睁眼,目光扫过玉简,其內记录了陈风所能探知的、可能参与竞拍的势力与大致財力。 灵石?他虽能炼製符器售卖,然十年积累,大半资源皆投入自身恢復与修炼,所余积蓄於个人而言堪称巨富,然与大势力相比,不啻萤火之於皓月。材料?空间珠实验室確有些许珍藏,南沧域所携与十年外域所得,不乏珍品。然其中或不宜示人,或为自身修炼研究必需,岂能轻易割捨? “常路已绝,需行奇招。”王彬垣眸光锐利,冷静剖析。他的优势,从不在於灵石多寡或材料丰俭,而在於那独一无二的知识——融合两界认知、思维与技术的智慧宝藏。钱掌柜一句“以物易物”点醒了他。 “拍卖者所求,终是价值。灵石是价值,天材地宝是价值,而独一无二、功效惊世之『造物』,何尝不是一种价值?甚或是更具吸引力之价值!”王彬垣眼中光芒愈盛,“若能创出令大势力心动,乃至觉得物超所值之特殊符器,或可以物易物,或作抵押,换取竞拍资格,乃至直接兑得那枚『登仙令』!” 思路渐明,然实践之难,无异於凡人登天。欲创出能入大势力法眼之器,需创新,需顛覆,需將两界知识熔於一炉,生出一加一大於二之奇效。 “真知。”心神沉入胸口空间珠。 “管理者,我在。”器灵冰冷却带一丝微不可察活性的声音即刻回应。自上次筑基吸收高维能量,真知灵性恢復些许,虽核心功能依旧严重受损,然计算、推演、资料调取等基础能力已有提升。 “调取资料库,以『保命』、『瞬发』、『越阶威慑』为核心关键词,交叉比对巫师符文学、能量结构学、微观扰动理论与修仙界符籙体系、炼器法门、阵法禁制,筛选具融合创新潜力之技术节点与理论支持。能量允许动用4%以內!” “指令接收。开始构建跨文明体系知识图谱,进行最大功率关联度分析……”真知声音依旧平稳,但王彬垣能感觉到空间珠能量储备的细微波动。 王彬垣未空等,取过兽皮与特製灵墨笔,开始勾勒脑海初步构想。 “保命……危急关头,遁走为先。修仙界遁术符籙,土遁、水遁,乃至高阶隨机传送符,皆需法力激发,且有施法前兆,易被干扰打断。若能制出一种无需法力,仅凭神识瞬发,並可稍控方向之传送符……” 他想到了巫师“意念触发”技术与“坐標锚定”理论的简化应用。虽无法精確坐標传送,或可做到大方向指定,免却隨机传送落入绝境之窘迫。 “至于越阶威慑……金丹修士,威胁巨大。需有能对其產生有效威胁,乃至短暂抗衡之力。” 王彬垣笔尖一顿,“雷电之力,无论何界,皆属至阳至刚,威力绝伦。修仙界雷法符籙炼製极难,高阶雷符材料罕见。巫师对能量聚集、压缩、引爆,尤是对『场』之应用与微观层面操控,或有独到……” 他忆起一些边缘冷僻理论,“能量共鸣聚焦”、“量子纠缠態锁定”、“高频能量脉衝引爆”。此等理论即便在巫师世界亦属前沿,多停留纸面探討。然王彬垣心念电转,若將此等理论与修仙界独特材料(如蕴磅礴雷电之力之雷晶石)及精妙符阵结合,或可创出前所未有之物。 时间於疯狂推演与精密计算中飞逝。洞窟內,唯闻笔尖划过兽皮的沙沙声,及王彬垣时而急促、时而绵长的呼吸。他不时停笔,与真知交流,验证构想,或否决歧路。 “管理者,初步筛选完成。本次计算共消耗2.7%能量储备!”真知之声將王彬垣拉回现实,“符合要求技术节点计一百二十七项。依现有材料库匹配度、实现难度及预期效果综合评估,优先推荐如下方案。” 光幕浮现,列出数条融合方案,其后附有密密麻麻数据与详尽推演。 王彬垣逐条细阅,眸光闪烁,时而凝思,时而頷首。最终,目光锁定两则最具潜力之选。 “方案七:基於神识驱动与矢量导向的短程空间跳跃符籙(暂命名:小挪移符)。融合『巫师意念符文』、『空间褶皱短时利用理论』、『修仙界传送符基础符阵优化』及『神识引导矢量控制』等技术。预计传送距离二十里至三百里,方向控制精度正负十五度角。优点:无需法力,神识瞬发,隱蔽性强,方向可控。缺点:空间挤压对肉身强度要求高(至少筑基期体魄),连续使用存冷却期,炼製需少量空间属性材料(可用三阶空冥石替代)。” “方案十九:基於量子纠缠態引导与天雷能量匯聚的一次性大威力术法承载法器(暂命名:雷震子)。融合『能量共鸣聚焦』、『量子纠缠锁定引导』、『修仙界雷法符印』、『高阶能量压缩封印术』及『三阶雷晶石核心载体』等技术。预计威力可对金丹后期修士產生致命威胁,对金丹巔峰修士造成显著伤害並短暂麻痹。优点:可无视低阶法术护盾,锁定性强(金丹境以下神识难脱),触发迅疾。缺点:一次性消耗品,製作成功率低,需引动自然天雷充能(风险极高),对炼製者神识强度与能量操控精度要求极苛。” “便是它们了!”王彬垣眸中爆射惊人光彩。一符一器,一遁一攻,一保命一威慑,完美契合所需!更关键者,此二物理念超前,融合两界智慧,其独特与实用,足以令任何有眼力势力心动。 “真知,即刻建立独立项目:『小挪移符』与『雷震子』。”王彬垣声音斩钉截铁,“调动所有可用算力,进行深度推演优化,我需要最详尽之製作流程、材料清单、能量迴路构建方案及失败风险预估!” “指令確认。项目已建立。算力优先分配开始。” 此后时日,王彬垣陷入废寢忘食之疯狂境地。洞府彻底被演算稿、材料样品、半成品符纸器胚淹没,几无立锥之地。他忘却光阴流转,眼中唯剩待解难题。 小挪移符关键,在於“神识驱动”、“矢量控制”与修仙界传送符基底之完美融合。传统传送符倚赖法力激活预设坐標,而王彬垣所欲,是彻底剥离固定坐標依赖,將引导权完全交由使用者神识,实现大方向自由控制。此需对空间符文进行大刀阔斧修改,嵌入精妙至毫巔的意念接收转化符文组。涉及巫师界高深符文学,诸多结构需他依理论自行推导简化。真知於此过程助益巨大,其强悍算力不断模擬各类符文组合能量流態,寻最优解。 “此处……『虚空跃迁』基符文结构过繁,能耗巨大,需简化……以『短距摺叠』理论替代……” “神识引导迴路需更强稳性,加入『精神锚定』副符文组,然需谨防影响瞬发之效……” “材料方面,百年空蝉木树心纸承载性最佳,灵墨中需掺入幻星砂增神识亲和……” 王彬垣时而喃喃,时而疾书,时而闭目,以神识於虚空中勾勒符文。失败接连不断,废弃符纸堆积如山。每一次挫败,皆与真知共析缘由,调整参数,优化结构。过程虽艰,其心志如铁,坚信此路必通。 半月倏忽而过。终是那日,当其將一枚流光溢彩、符文繁复精美的符籙绘製於空蝉木纸上时,他长吁一口浊气,面现疲惫与兴奋交织之色。 “小挪移符,成矣!”低语声中带著难掩激动。 他小心托起这首枚成功之作,神识微动,符上符文骤亮,一股微弱却清晰可感的空间之力將其包裹。心念所指,便可瞬息远遁。此般体验,与传统传送符迥异,予人前所未有之自由。 然喜悦未褪,王彬垣已投身更为艰难凶险的“雷震子”研製。 雷震子炼製难点有三:一为“量子纠缠锁定”实现,二为安全引动並压缩天雷,三为將狂暴能量稳固封印於小小雷晶石內。 於第一点,真知提供关键理论支持。利用巫师界一特殊法阵,於炼製时对雷晶石进行“標记”,使其与另一微型引导器形成简易纠缠態。使用时,仅需神识激活引导器,便可无视距离与多数障碍,直锁標记雷晶石所在,引天雷轰击。此虽非真正微观粒子纠缠,然於宏观层面可达类似之效。 而第二、三点,则险峻异常。王彬垣不得不离开洞府,前往外域雷暴频发之地,寻觅合適引雷点。他布下层层叠叠引雷缓衝阵法,手持特製、刻满吸能压缩符文的引雷杵,静候天威降临。 轰隆!刺目电蛇撕裂昏沉天幕,如天神之鞭狠抽大地。王彬垣看准时机,猛將引雷杵祭出!滋啦——!恐怖雷力顺引雷杵狂涌入地下缓衝阵法,整座阵法光华爆闪,发出不堪重负之嗡鸣。王彬垣全力操控阵法,引导初步驯服之雷电,注入早已备好、作为核心的三阶上品雷晶石中。 此过程险象环生。一次,缓衝阵法几近撑爆,反噬雷力將其炸得浑身焦黑,內腑受创。又一次,引雷偏差,雷电直劈身侧不远,骇人威能令其心有余悸。 然他未退缩。屡败屡战,不断调整阵法,优化引雷角度与能量导入节奏。对雷力特性愈发了解,操控亦愈发精准。 最后一步,封印。此乃最考较神识强度与精细操作之刻。须於压缩至极致之雷能量將稳未稳剎那,打入最后一道“封雷印”,將其彻底固化於雷晶石內。早一瞬,能量未稳,易致爆裂;晚一瞬,能量逸散,前功尽弃。 王彬垣屏息凝神,神识高度集中,恍觉天地间唯余那颗电光繚绕、嗡鸣作响的雷晶石。额角汗珠密布,精神力以前所未有之速消耗。 便是此刻! 他眸中精芒暴涨,双手掐诀,一道繁复无比的银色符印瞬发而出,精准没入雷晶石核心! 嗡! 雷晶石剧震,表面刺目电光骤敛,化作古朴无华。唯细细感应,方能察其內那令人心悸的毁灭之力被牢牢锁困,仅表面一丝奇异光晕流转,暗蕴恐怖。 “雷震子……成了!”王彬垣几近虚脱般瘫坐於地,面色苍白,然凝视掌心那枚鸽卵大小、呈深紫色的圆珠,眼中儘是难言成就之感。 一月不眠不休,殫精竭虑,与真知无数次推演爭辩,歷经数百失败险死还生,又耗去空间珠1% 能量储备,终换来此一符一器诞生! 他细细端详此二心血之作。小挪移符银光內蕴,符文玄奥;雷震子紫气氤氳,隱透雷鸣。它们不仅凝聚两界智慧,更代表其独特“巫仙”之道初绽之华彩。神识扫过仅余5.9% 的能量储备,虽肉疼,却更觉欣慰! “凭此二物炼製之法为凭,黑煞坊拍卖会……那登仙令,我势在必得!”王彬垣收起宝物,目光似穿透岩壁,直抵黑煞坊方向,坚定而锐利。 第41章 参加拍卖 黑煞坊拍卖会之日,天色阴沉如墨,浓云低垂,压得人喘不过气。落石崖上空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凝滯,坊市暗处,暗流涌动,无数或明目张胆、或隱晦闪烁的目光中,交织著贪婪与焦灼。 王彬垣的临时洞府內,气氛更是沉闷如铁。十一枚鸽卵大小、色泽深浅不一的紫色雷晶石虚浮半空,表面偶尔窜过一丝白色电蛇,散发出狂暴欲裂的毁灭气息。为购得这些三阶雷晶石,他几乎掏空了积攒的七十万上品灵石中的近五十万!此物本就稀缺,兼之登仙令风波,价格已被炒至天价。 数月操劳,洞府地面散落著几堆焦黑粉末与碎片,无声诉说著炼製过程中的惨痛代价。每一次失败,不仅是数万灵石的蒸发,更是心神与神识的巨大损耗。然王彬垣心志如铁,以巫师般的绝对理性,冷静分析每一次溃败缘由,於细微处调整符阵,在真知强大算力辅助下,一步步逼近成功门槛。 终於,歷经数次功败垂成,七枚雷晶石承受住了狂暴能量的洗礼,被完美打上“封雷印”。深紫色石体表面浮现玄奥银纹,內里毁天灭地之力被牢牢锁困,仅泄出一丝令人心悸的波动。近七成成功率!王彬垣长吐一口浊气,面色苍白,眸中却精光爆射。此等品阶法器有此成率,若传扬出去,足以震动修仙界炼器一道!他小心翼翼將七枚成品收起,復又检查了记载“小挪移符”与“雷震子”炼製法门的二枚玉简。此二物,便是他欲在拍卖会上放手一搏的全部筹码,通往登仙阁的希望所在! 披上一件浆洗髮白的灰色斗篷,戴上可隔绝金丹神识探查的兜帽与面具,將气息收敛至筑基初期,王彬垣悄无声息地融入落石崖阴暗曲折的巷道。 循特殊信物指引,来到一处废弃矿洞深处。石门无声滑开,露出向下延伸的石阶,尽头乃一巨大地下石窟——黑煞坊拍卖场。 场內光线昏沉,唯中央高台灵光笼罩,四周分布包厢与散座。空气凝滯,混杂著强大、阴冷、血腥、贪婪的驳杂气息。无数道神识於黑暗中交织、碰撞、试探,织成一张无形却无所不在的罗网。王彬垣清晰感知到,场內不仅筑基修士眾多,金丹气息亦不下十数道,更有几个包厢散出的威压,隱晦如渊,恐是元婴老祖亲临!令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拍卖由一面无表情、气息深不可测的黑袍老者主持,直接进入正题。一件件珍稀宝物呈上高台:五百年份淬魂幽兰、拳头大小虚空晶石、残缺古宝丹炉、地阶下品功法、四阶巔峰凶兽晶核……每每引发激烈竞价,价格节节攀升。乃至一瓶可添半成结丹机率之“凝金丹”,被数位筑基后期修士爭抢至令人瞠目之天价。 王彬垣看得心惊肉跳,更坚定了不可单凭灵石相爭之念。面对此等世家大族,他那点积蓄,恐连浪都溅不起。 忽地,一物现於高台,令他心跳骤停,呼吸几窒! “下一件,第三十七號拍品,无名晶石一块。”黑袍老者声音平淡,“此物得自上古遗蹟,质地特殊,可微养神识,具体功效不明。底价,一千上品灵石。”玉盘之上,隨意搁置著一枚拇指大小、色泽温润、內蕴淡淡流光的晶体。 场內顿时响起几声嗤笑与低语。 “黑煞坊越发不堪了,此等不明之物也拿来拍卖?”“一千上品灵石?怎不去抢?效果微乎其微,不如百年安神香!”“怕是哪个蠢货遗蹟所获垃圾,充作宝贝……” 显然,高阶修士对此等效用不明之物毫无兴趣。 然王彬垣內心已掀起滔天巨浪!瞳孔骤缩!此乃信仰结晶!巫师世界唯有被顶级势力圈养“偽神”、“图腾灵”方能產出之、最纯净的信仰结晶!是提升精神力之顶级宝材!於主修精神之巫师而言,价值无可估量!它怎会现於此界?莫非此界亦有信仰成神之法?亦或曾有其他巫师降临?无数疑问与震惊如惊雷炸响! 他强行压下所有心绪波动,肌肉绷紧復又鬆弛,確保外表未露半分异样。於拍卖师即將宣布流拍前一刻,以带著犹豫、试探、不舍之嘶哑嗓音,报出一略高於底价之数:“一千一百灵石。” 其出价显得底气不足,透著想捡便宜又怕吃亏的散修窘迫。果不其然,无人竞爭,反引来几声更明显嗤笑。这令其心潮澎湃、疑竇丛生之信仰结晶,便如此轻巧落入囊中。表面平静付过灵石,小心收起晶体,內心却如握烙铁,滚烫而侥倖。 拍卖继续,气氛愈加热烈。当最后一件常规拍品——可炼製替身傀儡的“替身魂木”以天价落槌,整个石窟气氛紧绷至极致,落针可闻。所有目光灼灼盯向中央高台,贪婪、渴望、紧张、志在必得……诸般情绪交织,几欲点燃那道光柱。 黑袍老者声音亦首次带上肃穆与狂热:“下一件,乃本次拍卖会压轴之物,亦为诸位道友期盼已久——登仙令!” 一枚非金非玉、散发温润光泽、刻有古老云纹的令牌,被一身姿婀娜、面容模糊的女修以黑丝绒玉盘托出。令牌现世剎那,一股古老、縹緲、直指大道本源的奇异道韵瀰漫开来,牵动在场每个修士之心神! “经我黑煞坊三位鉴宝大师共同鑑定,此令確为五百年一现之『登仙令』!持令者,可入登仙阁,觅无上仙缘!底价——一百万上品灵石!或等价天材地宝、功法秘籍、神兵利器!现在——开始!” “一百二十万!”“一百五十万!外加三斤四阶『庚金』!”“一百八十万!再加一瓶『万年灵乳』!”“两百万!附一部地阶中品炼体功法!” 竞价声如火山喷发,海啸席捲!价格疯狂飆升,几乎无有间隙,眨眼突破三百万上品灵石大关,势头不减!出价者多来自隱秘包厢,声音或苍老或威严,每个报价皆带著不容置疑之决绝与深不可测底蕴。散座修士早已面无人色,唯余震撼与无力,彻底沦为巨鱷爭食之看客。 王彬垣掌心冰凉,冷汗涔涔。虽早有预料,亲见他人將如山灵石视若等閒砸出,仍感窒息。他那点积蓄,於此狂潮中,渺若尘埃。 价格攀升至四百万,竞爭稍缓。一冰冷声音自某包厢传出:“四百万上品灵石,加一枚『五纹结金丹』!” 五纹结金丹!可大幅提升结丹机率之宝丹! 另一包厢传来冷笑:“李老怪,好大手笔!四百五十万灵石,加一株『七叶蕴神』!” 七叶蕴神!滋养神魂之传说圣药! 此天价令全场一寂。王彬垣知不能再等,此或是最后时机。他自角落缓缓起身,压过嘈杂,清晰道:“且慢!” 瞬间,全场目光聚焦於此一直沉默之身影。 高台黑袍老者斜睨而来,眉头微皱:“何事?莫要生事,黑煞坊规矩,汝当知晓。” 王彬垣挺直脊樑,目光迎上:“非是生事。吾愿以一道特殊符籙炼製之法,交换此物。” 全场顿时譁然:“符籙製法?疯了不成?”“何等符籙能值数百万灵石?”“此子怕是来捣乱!守卫何在?” 李姓金丹真人包厢传出一声冷哼,杀意凛然:“螻蚁安敢放肆?滚!” 目光如冰刃刺来。 王彬垣咬牙,声音更沉:“此符名为『小挪移符』!无需法力,仅凭神识瞬发,最远可遁三百里外,空间波动极微,难被追踪!” 死寂!每个人脸上皆是不敢置信与震惊!无需法力,神识瞬发,定向远遁!此乃修士梦寐以求之保命神符!价值根本无法以灵石衡量! 黑袍老者亦露惊容:“此言当真?於此胡言,后果自知。” 王彬垣目光灼灼:“吾愿立下心魔誓言!若有半字虚言,身死道消,永墮轮迴!並可提供部分原理符文结构以供验证!” 心魔誓言,重於泰山! 全场再寂,唯闻粗重呼吸。皆知此子或真掌握惊世秘术。 李姓真人沉默片刻,復加一枚五纹结金丹,欲以重注压垮王彬垣。然此次,波澜不惊,眾目皆聚於那平凡却蕴藏无限可能之身。 王彬垣心中暗骂,知对方铁了心阻挠。他硬著头皮,深吸一气,再拋出一更重磅之物:“吾再加一种一次性大威力法器之完整炼製法!” “还有?!”眾人已觉麻木。 “此物名为『雷震子』。”王彬垣豁出去了,语不惊人死不休,“以秘法引动天雷一丝威能,封於雷晶石內!激发之下,威能浩荡,可威胁金丹巔峰!若能锁定,金丹以下……必死无疑!” “威胁金丹巔峰?金丹以下必死?!”此已非保命之物,而是可作宗门战略底蕴之恐怖杀器!是可改易势力格局之可怕造物! 全场死寂!皆被其疯狂与拿出之实物彻底震慑!那雷震子散发纯粹而恐怖雷霆毁灭气息,绝然不假! 便在王彬垣话音落下剎那——异变陡生! 一股无法形容、似天穹塌陷之恐怖威压,轰然降临!噗通之声连响,散座筑基修士成片瘫软,瑟瑟发抖。即便金丹真人们,亦个个脸色煞白,勉力支撑,眼露惊惧! 一道苍老却蕴含无尽雷霆之威、似九天雷鸣之声,轰然响彻石窟,震得山腹微颤:“引动並封印天雷?小辈,此话……可真?!” 隨其声,一道模糊、周身环绕细密毁灭电光之身影,於高台之旁缓缓浮现。其目光如两道凝实雷霆,刺破虚空,牢牢锁定王彬垣! 元婴老祖!且是主修雷法之元婴尊者! 王彬垣只觉浑身骨骼嘎吱作响,识海如遭重锤,震盪欲裂!他毫不犹豫,意念沟通空间珠,调动那丝得自顶天实验室、品质极高之奥术能量,护住识海核心,堪堪抵住此足碾碎筑基神魂之威压。 同时,他猛一挥手,七枚深紫色、银纹流转之雷震子悬浮身前,毁灭波动毫不掩饰瀰漫开来,另一手悄然扣住一张银光流转的小挪移符。他抬头,目光无畏迎向那元婴尊者,声音带著决绝疯狂:“晚辈所言,句句属实!此乃成品七枚!若真尊不信,或有人慾行不轨,晚辈不介意当场激发一枚,让诸位品鑑!无非……玉石俱焚而已!” 其目光意有所指扫过李真人包厢。 李真人顿时面无人色,那锁定杀意潮水般退去,噤若寒蝉。面对七枚可威胁金丹巔峰、甚或伤及元婴之恐怖杀器,及一看似隨时会发疯引爆之筑基修士,无人敢轻动。 全场再陷死寂!皆被其胆大包天、疯狂举动与拿出之实物彻底震慑! 那位雷电环绕之元婴尊者——仝尊者,眼中闪过极度讶异与浓厚兴趣。未料此小小筑基,竟能於他威压下无恙(他认为是倚仗异宝或秘术),更未料其真能拿出如此之多、蕴含精纯天雷之力之古怪法器。尤其对方身上刚刚那一闪而逝、让他都感一丝心悸陌生之奇特能量波动,更引其好奇。 而最关键者——“引动封印天雷”之法!此於他而言,拥有致命诱惑!他困於元婴中期巔峰已久,迟迟难破壁垒,最大心魔与难关,便是对未来毁天灭地天劫之深深畏惧!若有法提前熟悉、引导、乃至利用天雷之力,於其淬链元婴、感悟雷系法则、乃至最终渡劫,皆有无法估量之巨益!其价值,远超一枚不知福祸之登仙令! 杀意与贪婪,瞬间转为无比浓烈兴趣与渴望。 仝尊者周身恐怖威压悄然敛去,哈哈一笑,声音缓和许多,却依旧带雷霆余韵:“此令,择期再行拍卖。” 拍卖师身体一颤,毫不犹豫躬身:“谨遵仝尊者法旨!” 仝尊者!果然是他!王彬垣听钱三通提过,此位元婴中期散修常隱外域,实力深不可测。 仝尊者声音於王彬垣脑海清晰响起:“小友確非常人。汝这雷震子炼製之法,尤其引雷之术,於老夫亦有大用。那拍卖令背后牵扯甚广,黑煞坊水深,予你反是祸端。老夫手中恰有一枚多余登仙令,便以此令,换你雷震子炼製法门,汝看如何?也省得你在此蹚这浑水。” 王彬垣心念电转,元婴老祖手段果然通天!此简直是柳暗明!但他迅速冷静,深吸一气,恭敬传音:“尊者厚爱,晚辈感激不尽。然晚辈修为浅薄,若就此交出法门……” 仝尊者轻笑:“小滑头。放心,老夫还不至於贪图你这点东西。老夫可立下心魔誓言,交易之后,绝不泄露汝之法门,並保你安然离开落石崖。至於其他人……”他目光淡淡一扫全场,“当不会为难老夫看顾之人。” 虽语带威胁,却无人敢出声,即便李老祖亦默然。王彬垣不再犹豫,此是千载良机!“晚辈愿意!谢尊者成全!” “善,放鬆心神。”仝尊者声音渐远。下一刻,王彬垣怀中多了一枚冰凉令牌,正是那梦寐以求之登仙令!同时,一股无形力量引导其神识,將雷震子炼製法门尽数传於仝尊者。王彬垣清晰感知,一道庄严誓言於虚空成形。 交易乾净利落。“去吧,登仙阁半年后开启,地点不定,此令自会指引。好生准备,莫负此缘。”仝尊者声音再响,那庞大神识如潮退去。 王彬垣强压狂喜,紧握那冰凉令牌,快步离了地下拍卖场。直至走出入口,感受外界呼啸狂风,方长松一气,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回想方才,他本欲硬撼拍卖,甚至做好以雷震子开路、小挪移符遁走之备,未料最终竟以此种方式,自元婴尊者手中换得登仙令! “真知,方才交易可有问题?此令真偽?”“管理者,令牌经扫描,与传说中登仙令特徵吻合,蕴含高维能量印记,无误。交易过程有心魔誓言约束,安全係数高。建议立刻离开落石崖,寻觅隱秘之地闭关,为登仙阁开启做准备。” “善。”王彬垣頷首,最后望一眼那深邃入口,毫不犹豫转身,身形没入漫天风沙。怀中登仙令微微发烫,似预示一段全新道途的开启。半年之期,他需更强,方能在未知仙缘秘境中,爭得一席之地! 拍卖场高层包厢內,仝尊者把玩著手中雷震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有趣的小子……筑基六层,神识近金丹,炼器思路奇诡,竟能想到以此霸道之法封存天雷……身上还藏著別的秘密,连老夫都难窥全貌。有点意思……此番登仙阁,看来不会无趣了。” 第42章 左右为难 地下拍卖会的喧囂与惊险犹在眼前,掌心那枚登仙令冰凉坚硬的触感是如此真实,散发著奇异而神秘的空间波动。然而,藏身於临时洞府內的王彬垣,脸上却不见半分喜色,唯有深不见底的沉思。 登仙令,五百年一现,通往未知仙缘之钥。半年后,那传说中的登仙阁將於某处显现,持令者可入內寻觅造化。 “上古功法、逆天灵丹、通灵古宝……”任何一个名头,都足以让低阶修士疯狂。而对王彬垣而言,最大的诱惑,在於那里或许存在著能助他“精、气、神”三元圆满共鸣,凝结无瑕金丹的契机! 外域灵气狂暴杂乱,他虽借凶兽精血將肉身锤链得强横无匹,神识亦因《星辰冥思》与生死搏杀坚韧异常,然法力真元却始终缺乏中州纯净之地孕育出的那丝灵动道韵,此乃他道基之一大隱忧。 登仙阁之机缘,或能补全此憾。 然,仝尊者那等存在,竟如此轻易便將一枚登仙令予他……即便有心魔誓言约束,其中深意,岂是他一介筑基修士所能尽窥?元婴老祖心思如渊,那雷震子炼製法门虽珍,尤其引雷封印之术对高阶修士渡劫或有大用,但一枚登仙令,歷史上可是能造就元婴乃至化神大能之物!此等交换,当真值得?或许在仝真尊眼中,那法门价值確超登仙令,又或者……这登仙令本身,这登仙阁之行,尚有不为他所知的险恶? 福兮祸之所伏。拍卖会上仝真尊最后那探究与兴味盎然的一瞥,绝非仅仅看向一个交易对象。 正当王彬垣於心中反覆权衡登仙令价值与未来半年行止之际,洞府外围警示禁制传来一丝微弱却特定的波动。非是敌袭,乃预设的传讯符触发之兆。王彬垣眉头微蹙。他在落石崖相识者寥寥,持此联络方式者更是屈指可数。挥手间解开禁制一角,一道赤色流光倏忽而入,悬停面前,化为一枚燃烧火焰纹路的传讯玉符——此乃陈风小队独有的紧急联络信物。 “陈风?”王彬垣心念一动,立时注入神识。传讯並非陈风亲笔,乃由其旧日队友赵明代发。信息內容,却让他刚稍平復的心潮再起波澜。 “王大师,冒昧叨扰。奉陈风少爷密令传讯:落石崖近期有『破空舟』启程,渡返中州。此舟乃中州岭南陈家暗中运作,位次有限,將於三日后於刘家据点內举行小型拍卖,价高者得。陈风少爷已为大师爭取一参与资格。少爷言,此舟需借聚贤阁大型传送阵下次启动时空间波动为坐標指引,时机稍纵即逝,具体启程之期仅於行前数日方定,大致在一至二月內。机会难得,望大师自行权衡,早做决断。若决意参与拍卖,请凭附於传讯符后之凭证玉珏,於三日后子时,往落石崖北区『墨轩苑』。阅后即焚。” 信息至此而终,那传讯玉符隨之化作一缕青烟消散,唯留一枚刻有“陈”字的黑色玉珏,静静躺在地面。洞府內,霎时间落针可闻。王彬垣僵立原地,恍若被一道无声天雷劈中。左手是刚刚入手、蕴含莫测机缘与风险的登仙令;右手,则是那枚代表著返归中州、通往天道宗正途希望的拍卖凭证。 破空舟!可渡回中州! 此讯来得太过突兀,太过震撼。他千辛万苦,甚至不惜冒险修復古传送阵,所为者何?不正是为离了那贫瘠南沧域,前往修仙文明鼎盛、资源丰沛之中州,追寻更高道途么?他怀中那枚自南沧秘境所得的天道令,方是他计划中投入大宗门、系统修习此界知识、弥补自身穿越者与巫师背景认知鸿沟之正途! 此刻,两条路,涇渭分明,摆於眼前。登仙阁,诱惑极大,然机缘縹緲,生死难料,前路吉凶未卜。即便偶有所得,能否安然带走?是否会成他人眼中“肥羊”?皆是未知之数。 返中州,入天道宗。此上古大宗传承,底蕴远非外域势力可比。有其完整知识体系与安稳环境,有通往更高境界之康庄大道。 一边,是短期或可暴富却风险极高的投机之路;另一边,是长期更稳、更符其最初规划的修炼正途何去何从? 王彬垣心乱如麻。他缓缓坐於蒲团之上,目光在两件代表不同道途之物间来回巡弋。理智告诉他,当择天道宗之稳路。然登仙阁五百年机缘就在掌中,就此捨弃,岂能甘心?修仙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一步先,或可步步先,错过此次,恐再无这般机遇。 更何况,破空舟位次,尚需拍卖!他身上资源,为竞登仙令、炼雷震子,已耗去大半。虽此前仗“磐石大师”之名赚取不少灵石,然多数用於修炼与储备材料。如今算上流动资金与可快速变现之符器,总价亦不过百余万上品灵石。以此身家,欲在由中州大族陈家主导之拍卖会上,爭夺一珍贵无比的偷渡位次,恐是力有未逮。 除非……动用登仙令。此念一起,便如野草疯长。登仙令价值毋庸置疑,若以此换取一破空舟位次,当是绰绰有余,甚或可换来更多资源。然,以此柄疑似蕴藏风险、却也可能內蕴通天之路的钥匙,去换一张“船票”,值否?万一登仙阁內,真有解他根基之忧的大机缘呢?两难!真正的两难抉择!时间紧迫,仅余三日,他需速断。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强令己身冷静。他深知己身分析之力,难及高等巫师文明造物。於心中默念:“真知。”胸口空间珠微热,一道清凉平和意念流入识海:“我在,管理者。”“情形汝已知晓,吾需汝之分析辅助。”王彬垣儘可能详尽地將两难抉择细节、自身顾虑、资源状况、两选项利弊传递於器灵。 短暂沉默后,真知那无波之声响起:“信息接收完毕,开始建立分析模型……代入本位面修仙法则体系……代入使用者当前状態参数……代入风险变量……”“耗费储备能量0.05%。分析结果如下:” “选项一:参与登仙阁。”“收益预期:高。存在获取高阶功法、丹药、法宝之可能,存在解决使用者当前法力真元灵性不足问题之可能(概率约17.3%)。存在大幅提升实力乃至获得逆天改命级机缘之可能(概率低於5%)。”“风险:极高。一,机缘获取本身具极大不確定性,空手而归或收穫甚微概率超60%。二,登仙阁內部环境未知,存有上古禁制、空间裂缝或其他危险之可能性达89.5%。三,竞爭者皆为持令者,其中必然包括高阶修士(金丹、元婴乃至更高),衝突与杀人夺宝概率极高(92.1%)。四,仝尊者动机存疑。其轻易交换登仙令之行径不符元婴修士对稀缺资源一贯处理模式(相似案例资料库对比结论)。存在其借使用者探路、或於使用者获得机缘后进行追踪掠夺之潜在风险(风险等级:高)。五,时间成本。半年时间用於准备与参与,延缓前往中州计划。六,资源投入。为提升实力与保命能力,需大规模投入资源,消耗现有储备。” “选项二:竞拍破空舟位次,返归中州。”“收益预期:中长期稳定。一,成功抵达中州核心区域(成功概率约78%,取决於破空舟安全性及行动隱匿性)。二,凭天道令获天道宗外门弟子考核资格,有机会系统学习高阶修仙知识,弥补认知体系(成功概率约65%,取决於考核难度与个人表现)。三,中州修炼环境远优於外域,灵气纯净,资源丰沛,利於夯实基础,突破境界。四,可有效摆脱当前被聚贤阁总部(范琳真人)及仝尊者关注之风险。” “风险:中。一,破空舟过程存风险(空间波动、被拦截等)。二,拍卖会竞爭激烈,可能资金不足或露富。三,天道宗考核非必过。四,放弃登仙阁潜在高收益。”“资源需求:需集中所有可用资源,甚或需动用高价值物品(如登仙令)以確保竞拍成功。” “综合建议:”“基於使用者核心诉求——系统学习修仙知识、夯实修炼根基、追求更高境界,及使用者所行『巫仙双修』之道对知识体系完整性之高度依赖,**方案二之长期收益曲线更优,且风险可控。”“登仙阁虽收益预期高,然风险同巨,且所获收益性质(多为实物或一次性传承)与使用者当前最迫切需求(系统知识学习与环境改善)匹配度不高。加之仝尊者潜在威胁不容忽视。”“以登仙令兑换破空舟位次,於价值衡量而言並非亏本。破空舟位次代表通往更优发展平台之確定性机会,登仙令则象徵高风险高回报之赌博。於当前时间节点与使用者状態下,换取確定性机会更具性价比。” “建议:放弃登仙阁机缘,集中所有可用资源参与破空舟位次竞拍。可將登仙令作为主要竞价筹码,力求一举功成。” 真知的分析,冷静而透彻,如一盆冰水,彻底浇熄了王彬垣因贪念而起的躁动火焰。清晰地指明了何者更符其根本利益与长远道途。 是啊,他初衷为何?不正是入那天道宗般的大派,安心修习,一步步攀登仙路么?登仙阁机缘虽诱人,却更似一场豪赌,而他眼下筹码,尚不足支撑此等赌局。仝尊者之阴影,更如阴云笼罩此份机缘之上,令他难安。 巫师之道,崇知识理性,而非运气冒险。心中天平,渐渐倾斜,偏向那更为稳妥之选。 王彬垣目光渐趋坚定。他缓缓握紧那枚黑色玉珏,冰凉触感令其心神更醒。“中州……天道宗……”低声自语,眼中泛起对知识的渴望与未来的期冀。“那方是吾道正途。”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登仙令虽好,前路吉凶难测。返归中州,纵需歷经偷渡之险,然之后道途,更为光明坦荡。以此不確定之机缘,换一確定之未来,值矣! 心念既定,再无彷徨。“真知,接下来三日,停却一切他务。全力助吾完成两事:其一,全面整理吾所有可动用资源,包括灵石、诸般材料、成品符器,评估其市价,列明优先变现之序。其二,深入分析破空舟位次可能竞拍价区间,及吾等动用登仙令之最佳策略。” “指令確认。”真知回应立至,“开始进行资源清点与估值,依据歷史类似事件数据及陈家行事风格,初步预估一位次最终成交价约在二百五十万至四百万上品灵石之间,或等价稀有物品。动用登仙令作为主要竞价筹码为优势策略。” 王彬垣深吸一气,眸中再无半分迷茫。三日后的拍卖会,他志在必得。这破空舟位次,他定要拿下! 第43章 拍下座位 落石崖,刘家的老窝深处,子时的风沙显得格外刺骨。寒风捲起的沙粒如同冰冷的刀片般,狠狠地砸在“墨轩苑”外围那青色的禁制之上,发出一阵阵“沙沙”的刺耳声响。那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迴荡,仿佛在诉说著这片荒凉之地的无情与险恶,也像是在为即將开始的暗流涌动敲打著节拍。 拍卖场位於墨轩苑深处,是一个临时改造的场所,但其內部的装修却极为讲究,每一处细节都透露出精心设计的痕跡。地面铺著暗红色的吸音绒毯,墙壁上镶嵌著能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將整个空间照得亮如白昼,却又不会刺眼。穹顶不高,却巧妙地运用了空间阵法,使得场內並不显得压抑,反而有一种內敛的奢华。整个场內的气氛紧张得几乎能滴水成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混合著各种灵草薰香和修士身上淡淡的法力波动,让人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 王彬垣坐在后排一个不起眼的角落位置,身穿一件灰扑扑、毫无法力波动的普通法袍,收敛了自身大部分气息,仅將修为维持在筑基三层左右,混跡在几十个修士之中,就如同大海中的一滴水,毫不起眼。然而,他那低垂的眼瞼下,眼神却异常锐利,犹如潜伏在暗处的猎鹰,藉助偶尔抬眼打量周围环境的间隙,偷偷观察著场內的每一个人,试图从他们的神態、衣著、气息以及隨从的只言片语中,找出潜在的对手和可能的变数。 这次拍卖会是由中州岭南的陈家组织的,拍卖的物品並非实物,而是那能够跨越星辰风暴带、抵达修仙圣地中州的破空舟的座位。儘管拍卖会的规模並不大,参与人数严格受限,但其规格却相当之高。前来参加的修士们,要么是像刘家这样在外域拥有一定势力和根基的地头蛇代表,要么就是像王彬垣这样,通过特殊途径获得凭证、身怀巨款或重宝、急於返回中州的“幸运儿”或“亡命徒”。场內的修士们修为都不低,最差的也是筑基后期,金丹修士更是有好几个,分散坐在前排或独立的包厢內。甚至,王彬垣那经过《星辰冥思法》和《太虚观想法》锤链、远超同阶的神识,还能隱约感觉到一两股晦涩难明、却又令人心悸的神念波动如同蛛网般笼罩著全场,显然是有元婴老祖在暗中关注著这场关乎人才和资源流动的拍卖。 拍卖台是用一整块静心黑玉精心雕琢而成,这种黑玉不仅质地坚硬,更能有效隔绝神识探查,从而確保拍品的神秘性和公平性不被泄露。主持拍卖的是陈家的一位中年修士,他的脸庞瘦削,颧骨高耸,眼神锐利如鹰隼,修为已经达到了金丹中期,自称陈管事。他说话简洁明了,没有多余的寒暄和废话,直接宣布了拍卖的开始,声音平静而有力,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拍卖场,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第一件拍品,破空舟甲字三號座位,起拍价八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万。”陈管事言简意賅,甚至没有对破空舟的舒適度或安全性多做一句介绍,因为懂得都懂,不懂的也没资格坐在这里。 话音刚落,竞价声便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打破了现场的沉寂。 “八十五万!”一个声音从左侧包厢传出。 “九十万!”右侧一名身穿锦袍的胖修士立刻跟上。 “一百万!”前排一位气息沉稳、戴著斗笠的修士沉声开口,直接將价格抬升了一个台阶。 价格如同脱韁的野马,迅速攀升。王彬垣心中一惊,儘管他早已根据钱三通的信息和自身判断有所准备,但这样的起始价和竞价热情还是超出了他的预期。中州,对於所有外域修士来说,有著无法抗拒的吸引力。那里不仅有更浓郁纯净的灵气、更完整高深的传承和更广阔的天地,更重要的是,有机会结出更高品质的金丹,甚至窥探元婴大道的奥秘,这是困守外域几乎不可能实现的梦想。 他没有急於出声,而是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看似平静,实则心神高度集中,冷静地观察著场內的竞价情况和主要竞爭者的神態。前三个座位(甲字三號、二號、一號)分別以一百五十万、二百二十万、二百六十万的天价被不同包厢里或气息深厚的修士拍走。那些拍下座位的人,有的面露喜色,有的则气息平稳无波,显然背景深厚,財力惊人,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第四件拍品,破空舟丁字一號座位。”陈管事再次开口,声音依旧古井无波,“起拍价八十万上品灵石。”丁字號座位通常位置稍差,灵气浓度也可能略低,但只要能登上破空舟,这些都不是问题。 机会终於来了!王彬垣深吸一口气,压下微微加速的心跳,沉声开口,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九十万。”他直接加了十万,试图展现出一定的决心和气势,希望能嚇退一部分实力不济的竞爭者。 “九十五万。”一个有些阴柔、带著点漫不经心味道的声音从左侧的一个包厢中传来,正是之前参与过竞价的那个。 “一百万。”右侧那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的壮汉瓮声瓮气地跟了上来,他之前也竞拍过另一个座位,但失败了。 “一百一十万。”王彬垣毫不犹豫地再次加价,幅度依然不小。 “一百一十五万。”那阴柔声音再次响起,语调平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戏謔意味,仿佛在欣赏著猎物徒劳的挣扎。 “一百二十万。”壮汉似乎有些犹豫,加价的幅度明显变小,声音也低沉了一些。 “一百三十万。”王彬垣再次大幅加价,试图用这种连续强势的报价压垮对手的心理防线。 场內出现了一阵短暂的沉默。一百三十万上品灵石,对於许多没有背景依靠的金丹散修来说,可能已经是倾尽所有甚至负债纍纍才能凑出的数字了。不少目光再次隱晦地扫过王彬垣这个坐在后排、修为“低下”的修士,猜测著他的来歷。 那阴柔声音轻笑一声:“呵呵,这位道友倒是心急。一百三十五万。”依旧是不紧不慢,仿佛灵石在他口中不过是寻常的数字。 壮汉沉吟了片刻,最终摇了摇头,重重地嘆了口气,放弃了爭夺。压力全部来到了王彬垣和那阴柔声音的主人之间。 王彬垣心中一沉,对方显然还有余力,而且似乎盯上了自己。他咬了咬牙,坚定地说道:“一百四十万!”这个价格,已经接近他心理预期的第一道防线了。 “一百四十五万。”阴柔声音依旧平稳,仿佛只是在完成一个既定的程序。 王彬垣眉头紧锁,神识微动,与藏於胸口血肉、与他性命交融的空间珠內的器灵“真知”急速交流。由於能量宝贵,他不敢轻易动用“真知”的算力,此刻只是最基础的心神联繫。 “真知,估算我目前所有能动用的资源总值,包括灵石、易於变现的材料和成品符器。”他在心中急切地询问道。 “主人,扣除预留的用於日常修炼和应急的必需部分,您目前可直接动用的上品灵石约为一百五十万。加上地火蜥龙部分材料、囤积的各类三阶符器、以及部分灵材库存,总价值约折合上品灵石二百六十万。但需要提醒您,部分物品,尤其是非热销类的符器,急切间难以变现,在此拍卖会中,若以物抵价,实际折价可能仅能作价二百三十万左右。”真知冷静无波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回应道,如同冰冷的算盘给出了最终结果。 二百三十万!而对方显然一副志在必得的模样,价格眼看就要突破一百五十万大关,並且丝毫没有停下的跡象! “一百五十万!”王彬垣几乎是咬著牙报出了这个数字,声音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乾涩。这几乎是他能动用的全部流动资源的极限了,再往上,就必须开始大规模变卖身家。 果然,那阴柔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点猫捉老鼠的玩味:“一百五十五万。”轻鬆地再次加价五万。 王彬垣沉默了片刻,拍卖场內所有人的目光,或明或暗地都聚焦到了他这个看似普通的筑基修士身上。能出到这个价格,已然证明他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要么身怀巨款,要么背后有人,要么就是有什么惊人的奇遇。各种探究、好奇、甚至隱含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他身上,让他感觉皮肤都有些刺痛。 他脑子里如同闪电般飞快地算计著各种可能性。灵石的数量显然不够了,只能依靠其他物品来进行交换。他之前耗费大量心血炼製和囤积的眾多符器,虽然设计新颖且实用,在钱三通的渠道里也卖得不错,但大多数仅达到三阶水平,单个价值有限,均价也就数万灵石,再加上数量眾多,一时半会儿根本无法精確计算出总价值,而且陈家鑑定师会如何评估这些“非主流”的符器也是个未知数。那些从地火蜥龙身上获得的四阶材料固然珍贵,但主要的精血和心核他要留著自己修炼《九劫涅槃身》,能拿出来的部分,价值也远远不足以弥补当前的灵石缺口。 “一百五十五万,第一次。”陈管事的声音冷冷地响起,仿佛催命符一般,让王彬垣心头一紧,血液都似乎加速流动起来。 拼了!王彬垣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破釜沉舟的决绝,大声说道:“陈管事,在下灵石暂时不足,愿意拿等价的物品来换!”这是他早就预料到可能需要走的一步,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这么被动。 陈管事淡淡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平静无波,仿佛见惯了这种场面:“可以。但必须经过我们陈家的鑑定师当场评估,而且只能按评估市价的七成计算价值。”这是拍卖行的铁律,旨在控制风险和维护陈家利益,无法更改。 王彬垣不再犹豫,一挥手,一个早已准备好的储物袋瞬间化作一道流光,飞到了拍卖台上。里面装著他精心挑选的部分资源:几十件各式各样的三阶符器,包括改良版的金光盾符、疾风靴、敛息佩等;地火蜥龙那处理过的、闪烁著暗红光泽的整张鳞皮;几瓶封印完好的地火蜥龙精血;以及若干他在外域收集或自己炼製的三阶灵材,种类繁杂,但都是硬通货。 一个满头白髮、眼神却异常清亮的老者缓步上台,正是陈家的资深鑑定师。他先用神识仔细扫过储物袋中的每一件物品,然后又拿起几件符器和材料仔细端详,甚至输入一丝法力测试其反应。过了一会儿,他对陈管事低声传音几句。 陈管事面无表情地宣布:“所有物品,综合估值四十八万上品灵石。按七成算,可以折抵三十三万六千上品灵石。加上道友之前报价的一百五十五万,总计一百八十八万六千。道友,你是否继续加价?”他直接將皮球踢了回来,並默认王彬垣之前的报价是一百五十五万,而非对手的一百五十五万。 还不等王彬垣开口,那个阴柔的声音带著几分戏謔笑著说道:“一百九十万。”直接將零头抹去,轻鬆压过了王彬垣灵石加物品的报价,意图明显,就是要让他知难而退。 王彬垣脸色变得极为难看,拳头在袖中暗自握紧。对方显然对他的底细有所猜测,或者根本不在乎他有什么,纯粹是財力碾压。 他又一挥手,这次是几个造型精致、贴著封灵符的玉瓶和一枚散发著淡淡灵光、显然记载了重要信息的玉简。“这是沸血药剂的完整丹方和生机凝血膏的炼製方法玉简。虽然不是成品,但其思路独特,效用显著,对炼体修士突破瓶颈和危急时刻的救治大有裨益,其价值,想必鑑定师前辈自有公断。”这是他结合巫师世界药剂学和修仙界丹道自行改良的方子,原本是打算作为压箱底的知识储备,此刻也顾不上了。 鑑定师再次上台,小心翼翼地拿起玉瓶,揭开符籙嗅了嗅药气,又拿起玉简贴在额头,以神识仔细阅读其中的內容。片刻后,他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和讚赏,隨后又低声向陈管事传音,这次时间稍长。 陈管事微微挑眉,语气中终於带上了几分认可:“丹方和药剂的独家炼製方法,思路新颖,效用评估为上佳,估值六十万上品灵石。按七成算,可以换四十二万。加上之前的灵石和物品折价,道友目前可动用的总额度为二百三十万六千上品灵石。”这个价格已经相当高了,看来陈家对这些独特的智慧財產权价值给予了高度认可。 “二百三十五万。”阴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附骨之蛆,死死咬住,只加了四万四千,却再次压得王彬垣几乎喘不过气来。对方似乎对他的所有底牌都了如指掌,每次加价都精准地卡在他的心理极限之上一点点。 王彬垣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心中焦虑万分,如同火烧。他还能拿出什么?空间珠实验室的存在绝对不能暴露,那是他最大的秘密和底牌。三才剑罡符、蜥龙护心镜这些保命的底牌法器也不能动用,否则就算拍到座位,路上也可能遭遇不测。小挪移符和雷震子的製作方法更是双刃剑,一旦拿出,恐怕立刻会成为所有势力覬覦的对象,怀璧其罪,就算拍到座位,也未必有命登上破空舟。至於那枚得自南沧秘境、关乎上古宗门天道宗的“天道令”,更是牵扯太大,绝不能轻易示人。 “二百三十五万,第一次。”陈管事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同丧钟敲响在王彬垣心头。难道真的要功亏一簣?放弃了登仙阁那虚无縹緲却可能一步登天的机缘,选择了破空舟这条看似更稳妥、更符合他“巫仙”积累之路,难道这条路也要被人生生堵死在这拍卖场上?强烈的挫败感和不甘涌上心头。十年外域的挣扎求存,无数次险死还生,好不容易看到了返回中州、接触更广阔天地的希望,难道就要在此断送?南沧域的王家,巫师世界的传承,空间珠的秘密,还有那冥冥中似乎指引著他前往中州的天道宗线索……一切都要成为泡影? 不!绝不!他王彬垣(王斌)两世为人,歷经生死,从巫师世界到修仙世界,从无法修炼的废人到如今的筑基修士、符器大师,岂能倒在这最后一道门槛之前! 就在陈管事那毫无感情色彩的“第二次”即將出口的瞬间,王彬垣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交织的光芒。他猛地站起身,由於极度紧张和內心的挣扎,声音显得有些沙哑和撕裂:“且慢!”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瞬间吸引了全场所有的目光。包括那个一直与他竞价的包厢,那厚重的帘幕猛地一动,似乎后面的人也坐直了身体,一道锐利如剑、隱含怒意的目光穿透帘幕,直射在王彬垣身上。 无数道神识也如同触手般悄然探来,试图更清晰地感知这个突然站起身的“疯狂”筑基修士。场內的气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紧张程度。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中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挤压出去,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我以此物,折价竞拍!”他手中,赫然多出了一物。 那並非什么光华四射的法宝,也不是灵气逼人的材料,而是一枚令牌。这枚令牌非金非木,触手温凉,材质不明,表面铭刻著玄奥无比、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云纹道痕,中心一个古朴苍劲的篆体“仙”字,仿佛蕴含著无尽奥秘,散发出一种微弱却至高无上、令人心生敬畏的道韵。它一出现,整个拍卖场的空间似乎都微微荡漾了一下,隱匿於虚空中的那几道强横神念骤然变得清晰,充满了惊疑、震撼与难以掩饰的灼热。 “这是……登仙令?!”台下,有人失声惊呼,声音尖锐刺破了拍卖场死寂的帷幕。 轰!整个拍卖场瞬间炸开了锅!仿佛一滴冷水滴入了滚烫的油锅。 “什么?登仙令?!”“那个五百年一现、持之可入登仙阁求取仙缘的登仙令?!”“他竟然有登仙令!居然……居然捨得拿出来换一个破空舟的座位?!”“此人到底是谁?!一个筑基修士,如何能得到连元婴老祖都梦寐以求的登仙令?” 无数道或贪婪、或震惊、或疑惑、或杀意凛然的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王彬垣身上,让他感觉如同被万千钢针穿刺,脊背发凉。他知道,从拿出登仙令的这一刻起,他就不再是那个可以隱藏在人群中的普通筑基散修了。他身怀重宝的秘密,他可能拥有的其他机缘,必將以惊人的速度传遍整个落石崖,甚至传入那些真正掌控外域、俯瞰眾生的元婴老祖乃至更高存在耳中。未来的路途,必將布满荆棘,风险极大!但他已別无选择!这是他能拿出的、价值足够震撼、並且理论上“不属於”他自身修炼体系依赖的、唯一能瞬间扭转局面的筹码! 那间一直与他竞价的包厢帘幕猛地被一股无形的气劲掀开,露出一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鷙、嘴唇很薄的年轻男子,他死死盯著王彬垣手中的令牌,脸上满是难以置信和暴怒之色,仿佛到嘴的鸭子突然飞走了。他身边,一位穿著灰色长袍、气息渊深如海的老者瞳孔骤缩,低声道:“少爷,確是登仙令无疑!那股独特的道韵,做不得假!” 陈管事脸上的平静终於被彻底打破,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震撼,示意鑑定师上前。那鬚髮皆白的老鑑定师此刻双手都微微有些颤抖,他小心翼翼地接过登仙令,先是仔细摩挲材质,然后双眼微闭,调动神识深入探查,甚至动用了某种消耗精血的秘术,眼中闪过一丝白光,仔细扫描著令牌上的每一道纹路。良久,他睁开眼,对陈管事重重地点了点头,传音確认,语气无比肯定。 陈管事目光锐利如刀地瞥了王彬垣一眼,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喉咙微微一动,清了清嗓子,用比之前凝重了数倍的语气,缓缓开口道:“这枚令牌,经过我陈家鑑定师仔细鑑定,確认是如假包换的登仙令!此物之珍稀,关乎五百年仙缘,其价值,绝非寻常灵石所能衡量,堪称无价之宝!”他顿了顿,环视全场,將所有人的反应尽收眼底,然后看向王彬垣,“按照我们拍卖场的规矩,若有特別珍贵、难以估量之物品,是可以由卖主提出交换条件,与拍品进行置换的。道友,你打算用这枚珍贵的登仙令,换取些什么呢?” 王彬垣感受到四周投射来的目光更加炽烈,仿佛要將他彻底点燃、吞噬。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沉声说道:“我只求一个破空舟的丁字一號座位!” 他首先明確了目標,然后,在所有人以为他就此满足时,他话锋一转,声音提高,“另外,我还需要一份能够助我修炼到金丹境界的炼体传承!品阶必须不低於地阶!並且要求是完整前中期、无重大缺陷的传承!” 他坚定地提出了附加条件。仅仅用登仙令换取一个座位,哪怕是最差的座位,也实在是太过吃亏,简直是明珠暗投,会让人怀疑他的智商。既然已经亮出了登仙令这等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宝物,就必须將其价值最大化,兑换成当前对自己最具价值、最能弥补短板、支撑未来道途的东西!一份高阶的、直达金丹的炼体传承,正是他目前急需的,不仅能大大弥补他在“精”之一道上的短板,夯实根基,还能为未来凝结高品质金丹打下最坚实的基础,其长远价值,甚至超过一件普通的法宝。 陈管事闻言,眉头微皱,沉吟了片刻。这个要求,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破空舟座位是现成的,地阶以上的炼体传承虽然珍贵,但以陈家的底蕴,並非拿不出来,只是用来交换一个“机会”(登仙令本身也只是入场券),需要权衡。 他最终开口道:“道友的要求,合情合理。请稍等片刻,此事陈某需向上稟报。”他隨即从怀中取出一枚特製的、闪烁著银光的传讯符,低声对著符咒说了几句,然后將传讯符激发,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大厅顶部。 拍卖场內顿时陷入一片死寂,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安静。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陈家高层的最终决断。那名阴鷙的青年脸色铁青,目光如毒蛇般狠狠瞪了王彬垣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在他身边老者的眼神制止下,不甘心地坐回了包厢,帘幕也隨之落下,但那股怨毒的气息却隔不断。登仙令的出现,彻底摧毁了他凭藉財力碾压的打算,这已经不仅仅是灵石多少的问题了,涉及到更高层面的权衡和可能存在的、他也不敢轻易触碰的规则。 时间一点点过去,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王彬垣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臟“咚咚”跳动的声音,他能感觉到背后已经被冷汗浸湿。这是他两世为人以来,赌得最大的一次! 终於,大约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陈管事手中的另一枚传讯符突然亮起微光。他迅速拿起,神识沉入其中查看。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王彬垣,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复杂的光芒,有欣赏,有惋惜,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上面已经同意了你的条件。用这枚登仙令,换取破空舟的丁字一號座位,再加上一份《九劫涅槃身》的前三重完整功法。此功法品阶定位地阶上品,乃至准天阶,足以让你修炼到金丹圆满境界。虽然只有三重,但其价值,远超普通地阶功法,甚至对一些元婴期体修都有参考价值。道友,你是否满意?” 《九劫涅槃身》!王彬垣心中剧震,单是听到这个名字,便感受到一股歷经磨难、向死而生的磅礴意境!这绝非寻常炼体功法! 他强压下心中的狂喜和激动,毫不犹豫地点头,声音沉稳:“非常满意!多谢陈管事,多谢陈家!” “成交!”陈管事不再犹豫,手中那柄小巧的静心黑玉锤轻轻落下,敲在玉磬之上,发出“叮”一声清脆悠扬的鸣响,宣告著这笔足以震动落石崖高层的交易顺利完成! 只见一枚崭新的、上面刻著“破空丁一”字样的白玉令牌和一枚古朴厚重、泛著幽暗黑光的玉简,被陈管事亲手托著,化作两道流光,缓缓飞向王彬垣。王彬垣伸出微微有些颤抖的手,郑重地將两样东西接住,先是仔细检查了白玉令牌中的信息,確认是破空舟座位凭证无误,然后又小心地將神识探入黑色玉简,瞬间便被开头那玄奥恢宏的总纲所吸引——《九劫涅槃身,以劫力淬体,於死境涅槃,九劫之后,肉身成圣……》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那磅礴的信息和深奥的义理,已然让他心潮澎湃!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將手中那枚引得无数人眼红的登仙令,轻轻放在了鑑定师递过来的一个铺著柔软锦缎的玉盘之上。交易完成! 手握温润的白玉座位令牌和冰凉的传承玉简,王彬垣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如愿以偿的狂喜和轻鬆,也有身份彻底暴露的担忧和沉重,更有对前路未卜的凝重。他成了全场最亮的焦点,不知道有多少人在暗中记下了他的容貌、气息,盘算著如何从他身上攫取更大的利益,或者乾脆將他这个“移动宝库”吞得连骨头都不剩。 陈管事似乎看出了他的困境和隱忧,淡淡地开口说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全场,带著一丝警告意味:“王道友既然已经拍到了座位,便是我陈家破空舟的客人,也是我们陈家的贵客。在破空舟正式启航之前,你可以暂时居住在我们陈家安排的客舍,安全方面,我陈家自然会负责,绝不会让宵小之辈惊扰了贵客。”这番话既是给予安全保障的承诺,也是一种变相的庇护和掌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尤其是在那几个气息晦涩的包厢方向停留了一瞬,然后继续对王彬垣说道:“当然,若是王道友閒来无事,愿意在这段等待的时间里,为我们落石崖据点炼製些符器,指点一下后辈,我们陈家也会给予道友相应的资源回报,绝不会让道友白白出力。”这番话既是给予一个合理的、留在陈家庇护下的理由,也是一种隱晦的招揽之意,更是一种对王彬垣“符器大师”身份的再次確认和利用。 王彬垣心中迅速权衡利弊。此时离开拍卖场,无疑是自寻死路,不知道有多少人会尾隨而至。接受陈家的庇护,藉助陈家的威势震慑那些心怀不轨之徒,无疑是当前最安全、最明智的选择。至於帮忙炼製符器,正合他意!既能赚取一些资源弥补此番拍卖的巨大消耗,也能藉此机会与陈家这个中州大族建立更良好的关係,確保后续行程的顺利,同时还能藉此掩盖內心的波澜,找些事情来做,避免在等待中胡思乱想。 他立刻拱手,对著陈管事深深一礼,態度谦逊而诚恳:“多谢陈管事厚爱!晚辈对制符、炼器確实略有涉猎,承蒙陈家不弃,愿意在此期间为落石崖的建设略尽绵薄之力,也算是报答陈家的庇护之恩。” “好!王大师爽快!”陈管事脸上露出一丝真正满意的笑容,王彬垣的识趣和表態让他很受用,“拍卖会结束后,会有人带你去客舍休息,明日自会有人与你对接具体事宜。” 接下来的日子里,王彬垣住进了陈家在內区安排的一个独立小院,环境清幽,確实有陈家的筑基修士在外围轮流值守,名义上是听候差遣,实则也隔绝了眾多不怀好意的窥探,让他暂时得以喘息。 他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静室中研究那枚记载著《九劫涅槃身》的黑色玉简。越是深入研究参悟,他越是感到震惊,同时也越是兴奋。这《九劫涅槃身》果然玄妙无比,与他之前修炼的《五行锻体术》根本不可同日而语,简直是云泥之別。它不仅仅是简单地锤链身体强度、密度,而是引动天地间的各种奇异能量和劫力(如风煞、火煞、雷煞甚至心魔之力)入体,通过近乎自虐、破而后立的方式,一次次地摧毁、重塑肉身,在极致的毁灭中孕育新生,追求肉身的不朽与涅槃。每一重的提升,都伴隨著巨大的痛苦和风险,动輒便有肉身崩毁、修为尽废之虞,但成功后带来的好处也是惊人的,不仅是肉身力量的暴涨、防御力的极致增强,还能深度反馈“精气神”,对法力凝聚、神识增长都有极大助益。特別是这功法对资源的吞噬量极大,正好能最大限度地利用他手中那些来自外域凶兽的、蕴含著狂暴能量的精血和心核。 “真知,分析推演这个功法,与我现有的《五行锻体术》根基、星辰冥思法以及巫师世界的肉身能量结构理论进行融合优化,制定出风险最低、效率最佳的修炼方案。”王彬垣下达了命令,同时將一缕神识沉入空间珠,连接上那沉寂许久、因能量恢復而重新活跃的器灵。 “任务已接收。正在进行分析……《九劫涅槃身》蕴含部分上古肉身涅槃规则,与巫师世界高等肉身改造术『熵增逆转序列』存在17.8%的理论重合度,与主人已打下的《五行锻体术》根基兼容性为72.5%……建议以《九劫涅槃身》为主框架,融合《五行锻体术》对五行灵力的精微操控优势,辅以『星辰冥思法』稳定神识、抵御心魔,同时利用『锻血秘药』中和部分劫力侵蚀,降低初期修炼风险……推演开始,预计需要消耗能量0.5%……”真知冷静而高效的声音响起,隨即开始了一系列复杂的计算和推演,將庞大的信息流转化为王彬垣可以理解的修炼图谱和注意事项。 与此同时,王彬垣也没有忘记向陈家“匯报”自己的工作意愿。陈家方面反应迅速,第二天就派来了一位负责后勤和炼器坊的筑基管事,態度客气地送来了一大批用於製作符器和炼器的材料,种类繁多,质量从一阶到三阶不等,数量颇丰,显然他们既想切实试探一下王彬垣这个“符器大师”的成色,也確实需要提升落石崖据点自身的武装力量和后勤保障水平。 王彬垣心知肚明,也没有丝毫藏私,立刻投入到工作中。他並没有急於去製作那些標新立异、引人注目的创新符器,而是首先针对落石崖据点修士最常用、也最急需的一些基础符籙和法器进行了务实的改良。例如,他优化了“金光盾符”的符文结构和灵力导路,在保持法力消耗基本不变的情况下,成功地將符籙的持续时间和整体防御力提升了近两成;他还改进了制式法器“青锋剑”的炼製流程和核心符文刻印技术,使得剑身更加坚韧锋利,灵力导通性也得到了显著增强,而且得益於流程优化,批量生產的成本还有所降低。 此外,他还根据那位陈家管事描述的据点修士巡逻、狩猎、防御等实际需求,设计了几款新的实用符器。比如一款名为“聚元蒲团”的辅助修炼符器,能够轻微地聚集周围空间的灵气,加快使用者的法力恢復速度,虽然其效果无法与真正的灵脉洞府相媲美,但对於常驻灵气相对稀薄狂暴的外域的修士来说,已经是非常实用的工具了;还有一套三枚一组的“预警阵旗”,布置起来简单快捷,能够感应並提前警告特定范围內的邪气、魔气或强大妖气波动,极大地提高了巡逻小队在外域险地的安全係数。 这些改进和创新,虽然不如“小挪移符”和“雷震子”那样令人惊艷骇俗,但胜在实用、普惠,能够实实在在地提升落石崖陈家基层修士的整体实力和生存能力,从底层修士到管事长老,经过一段时间的使用验证后,无一不对王彬垣的才华讚不绝口,认为他名不虚传,而且为人务实,不搞架子。王彬垣“符器大师”的名声也因此越来越响亮,甚至隱隱有盖过他身怀登仙令传闻的趋势。越来越多的人慕名而来,通过各种关係找到陈家管事,希望能请王彬垣出手定製符器。王彬垣对此倒也来者不拒,但只接三阶及以下的订单,並且严格规定交货时间和数量,以免过度占用自己的修炼和研究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他与陈家负责后勤和炼器坊的修士们也逐渐熟悉起来。大家经常在一起交流切磋炼器心得,王彬垣从他们那里学到了更多中州主流炼器体系的特点、流派和常用技巧,丰富了自己的知识库;而他偶尔在不暴露核心秘密的前提下,透露出的源自巫师世界的独特视角、精准到苛刻的材料物性分析手法以及一些模块化、標准化的设计思路,也让那些习惯了传统炼器模式的陈家修士大开眼界,感觉受益匪浅,对王彬垣更是敬佩。 日子就这样在白天忙碌炼器制符、晚上专心修炼《九劫涅槃身》和真知推演的优化方案中,一天天平静而充实地过去。有了地火蜥龙那枚蕴含著庞大生机和火土能量的心核、以及大量收集来的凶兽精血作为资源支撑,他的炼体进展异常迅速,肉身强度与日俱增,气血也变得更加磅礴充沛,连带著丹田中的液態法力也愈发凝练精纯,修为在水到渠成之下,悄然突破到了筑基九层,並且稳步向著筑基后期(十层)的门槛迈进。 身份暴露所带来的危机,在陈家这把保护伞下,暂时得到了缓解。至少在落石崖陈家控制的核心区域內,没有人敢明目张胆地对他动手。但他那经过锤链的神识,能敏锐地感觉到,暗地里始终有若有若无的目光在盯著他小院的动静。尤其是那位曾在拍卖会上与他激烈竞价的阴鷙青年及其护道老者,好几次“偶然”地出现在他住所附近的街道上,或者在他去炼器坊的路上“巧遇”,眼神中的寒意和探究之意毫不掩饰。 王彬垣心中明了,因此更加小心谨慎,绝不轻易离开陈家的核心区域,所有活动范围基本限定在住所、炼器坊和负责对接的管事处三点一线。他所有的希望和精力,都寄托在那艘即將到来、承载著他通往更广阔天地的破空舟上。 这一天,他刚刚完成了一批“聚元蒲团”的製作,正在静室调息,陈管事亲自前来拜访,脸上洋溢著比以往更加和善的笑容:“王大师,这段时间真是辛苦你了,你改良的那些符器和设计的新物件,可是帮了我们落石崖大忙,家族上下都是讚不绝口啊。这是家族的一点心意,还请大师务必收下。”说著,他递过来一个做工精致的储物袋。 王彬垣接过储物袋,用神识一扫,发现里面不仅装有五千块上品灵石,还有不少品质上乘的三阶、甚至少量四阶的炼器材料,总价值远超他这段时间工作的正常报酬,显然陈家有意藉此进一步与他交好,或者说是一种投资。他拱手致谢道:“陈管事真是太客气了,拿人钱財,与人消灾,这些都是王某分內之事,当不得如此重谢。” 陈管事笑了笑,摆手示意他不必谦虚,隨即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丝郑重说道:“还有一件要事要告知大师,破空舟已经抵达外域预定的虚空锚点,目前正在做最后的检修和跨域大阵的能量注入工作。预计再过半个月,便能正式靠港,接引乘客登船了。请大师提前做好准备,届时可能会有些匆忙。” 听到这个確切的消息,王彬垣心中一阵难以抑制的激动,仿佛一块大石终於落地。但他努力压下翻腾的情绪,脸上保持平静,郑重地拱手道:“多谢管事告知!王某晓得了,定会提前准备妥当。” 半个月!终於要迎来这一天了!通往中州的大门,即將为他开启! 送走陈管事后,王彬垣独自站在小院的窗前,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和阵法禁制,远眺著那未知的、据说灵气如雨、天骄如云的中州方向,眼神深邃而复杂,有期待,有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南沧域的王家如今不知怎样了?天玄大陆的修仙界广袤无垠,巫师世界的知识还有多少可以挖掘融合?空间珠的秘密何时才能完全揭开?那天道宗又是否如典籍中记载那般宏伟?还有那冥冥中似乎存在的、关於先祖和人类宿敌的线索……前方的道路,充满了未知的机遇,也必然伴隨著更巨大的危机和挑战。 他下意识地紧握拳头,感受著体內那因修炼《九劫涅槃身》而日益强大的气血力量,以及丹田中奔腾不息、愈发精纯的法力,还有脑海中那融合了两世记忆、浩瀚如烟的知识与智慧。“中州……天道宗……我来了。” 第44章 岭南陈家 破空舟以一种震撼人心的姿態,缓缓撕裂了外域与中州之间那层无形的、充斥著狂暴灵力和空间乱流的壁垒。伴隨著一阵令人头晕目眩的光影扭曲和低沉而持续、仿佛源自虚空深处的嗡鸣声,这艘庞大的、闪烁著无数符文光亮的楼船,终於平稳地驶入了它的目的地——位於中州岭南地界,陈家的私人渡口。 当王彬垣跟隨著其他几位同样费了巨大代价才获得船票的修士,依次走下那散发著微弱灵光的舷梯,双脚踏上坚实而温润的玉石地面时,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畅感瞬间传遍全身。 这里的天地灵气,浓郁程度远超他的想像,几乎是外域落石崖的十倍以上!灵气不仅浓郁,更是精纯而温和,仿佛经过天然过滤一般,无需刻意运转功法,便自发地透过周身毛孔,丝丝缕缕地渗入体內,滋养著经脉,温润著丹田,让他连日来在破空舟上因穿越风暴带而略显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全身的每一个细胞似乎都在欢呼雀跃。 他忍不住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那沁人心脾的灵气,抬眼向四周望去。 只见渡口修建在一处风景如画的山谷之中,远处青山叠翠,峰峦如聚,云雾在山腰间繚绕不散,如同仙女的纱带。近处绿水环绕,清澈的溪流潺潺流淌,发出悦耳的叮咚声。一座座精美的亭台楼阁依山傍水而建,飞檐斗拱,雕樑画栋,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充满了仙家气象。更远处,不时有修士驾驭著顏色各异、形態不同的飞行法器或灵兽,化作一道道流光,划破天际,速度之快,轨跡之稳,远非外域那些粗糙的飞行手段可比。整个场景,宏大,有序,充满了生机与活力,与他熟悉的南沧域和荒凉的外域,简直是天壤之別。 “王兄!这里!”一个熟悉且带著激动情绪的声音,打破了王彬垣的沉浸式感受。 他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白玉迎客亭下,陈风正用力地挥著手,脸上洋溢著热情而真挚的笑容。几年未见,陈风的变化不小,原本略显跳脱的气质沉淀了许多,身形更加挺拔,气息凝练厚重,赫然已经达到了筑基中期的境界,举手投足间,更多了几分大族子弟的从容与自信。 看到故人,王彬垣心中也是泛起一丝暖意,脸上露出笑容,快步走了过去。 “陈风道友,好久不见,別来无恙。”王彬垣拱手笑道,声音平和。 “哈哈,托王兄的福,一切安好!我可是早就接到传讯,算著日子在这里盼著你来呢!”陈风热情地迎上来,用力拍了拍王彬垣的肩膀,目光在他身上一扫,眼中顿时闪过一抹难以掩饰的惊讶,“王兄,你这……修为精进神速啊!这才几年光景,竟然已是筑基九层!而且……”他微微眯眼,感受著王彬垣那即便刻意收敛,依旧如同烘炉般旺盛的气血和隱隱传来的压迫感,“你这肉身……怕是比许多专修炼体术的同阶修士还要强横得多!” 陈风心中震动不小。他自认在家族资源支持下,进步已然不慢,没想到王彬垣这个从外域挣扎出来的散修,速度竟然比他还要快上几分,尤其是那身磅礴气血,简直不像人类修士。 “在外域廝混,总得有些保命的本钱,偶得了一些炼体机缘,勉强有些进步罢了,不值一提。”王彬垣谦虚地笑了笑,语气平淡,將话题轻轻带过。 “走走走!家里早就备好了接风宴,就等著给你洗尘呢!”陈风也不深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热情地拉著王彬垣,登上了一辆早已等候在旁的华丽车輦。 这车輦由两头通体雪白、神骏异常、头生玉角的灵犀马拉动,车身由不知名的暗香灵木打造,镶嵌著温润的暖玉和闪烁的灵晶,內部空间宽敞,铺设著柔软的兽皮。两人刚一坐定,车輦便自动升起一层柔和的光罩,將外界的喧囂隔绝,隨即平稳而迅捷地沿著一条宽阔平整的青石大道,向著山脉深处驶去。 车內,陈风兴致勃勃,如数家珍般地向王彬垣介绍著岭南的风土人情以及陈家的显赫家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岭南陈家,乃是中州修仙界排得上號的大家族之一,传承超过三千年,族內不仅有元婴老祖坐镇,金丹期的长老更有十数位之多,势力盘根错节,掌控著岭南地域多条重要的灵石矿脉、几处罕见的洞天福地以及诸多资源產出地,在其势力范围內,堪称一方霸主,等閒势力绝不敢轻易招惹。陈风的父亲,陈景云,更是陈家当代家主的有力竞爭者之一,本身便是金丹后期的大修士,在族內威望极高,在外也是声名赫赫。 王彬垣静静地听著,脸上適时露出惊嘆和敬佩之色,心中却暗自凛然,警惕之心提到了最高。如此庞然大物,实力之雄厚,底蕴之深厚,远非南沧域那个小小的王家可以比擬。自己身上牵扯的秘密太多,空间珠、巫仙传承、登仙令的因果、以及与那性情莫测的仝尊者的约定,在这里必须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可能万劫不復。陈风的热情固然有旧情成分,但更多的,恐怕是建立在他所展现出的“符器大师”价值之上。 车輦穿过层层灵光闪烁的禁制光幕和守卫森严、气息凌厉的岗哨,最终驶入了一片建立在灵脉节点上的宏伟建筑群。但见宫殿林立,楼阁重重,飞檐相连,一眼望不到边际。这里的灵气更是浓郁得几乎化不开,形成了淡淡的灵雾,在廊桥水榭、奇异草间流淌,吸上一口都让人觉得神清气爽。沿途遇到的一些陈家子弟或客卿长老,个个气息不凡,目光扫过车輦时,带著审视与探究,仿佛能穿透光罩,看清里面之人的根脚。 宴席设在一处临湖的水阁之中,窗外碧波荡漾,荷盛开,景色极佳。除了陈风,还有几位衣著华贵、气度不凡的陈家年轻子弟作陪,修为均在筑基期。他们身上带著大族子弟固有的、若有若无的傲气,但对陈风这位家主候选人的嫡子却颇为尊重,连带著对王彬垣这个“风师兄的贵客”也表现得客气有加,言语间不乏试探和好奇。 席间所用的杯盘碗盏皆是灵玉所制,盛放的菜餚、斟满的美酒,无一不是蕴含精纯灵气的佳品,显然价值不菲。眾人推杯换盏,言笑晏晏,气氛看似热烈融洽。 陈风频频向王彬垣敬酒,言语恳切,感激之情溢於言表:“王兄,当年在外域,若非你仗义出手,赠我符器,助我脱困,我陈风绝无可能那么快突破筑基,更不可能在家族考核中脱颖而出,得到父亲和诸位长老的看重。此恩我一直铭记於心!这次你来中州,定要多盘桓些时日,让小弟我好生招待,以报万一!” 王彬垣微笑著应酬,说著谦逊的场面话,心中却如明镜一般。陈风的感激或许不假,但今日这接风宴,恐怕不仅仅是敘旧那么简单。身处这样的大家族,一举一动都难免与利益牵扯。 果然,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之后,一名身著青色管事服饰、气息凝练的中年修士悄然走入水阁,在陈风耳边低语了几句。陈风脸色一正,原本略带酒意的眼神瞬间恢復了清明,他转向王彬垣,语气带著一丝郑重:“王兄,家父听闻你已抵达,甚是欣喜,特意在『凌云殿』设茶,想见你一面。” 该来的,终究来了。 王彬垣心中微微一紧,知道真正的考验即將开始。面对一位金丹后期大修士的召见,说不紧张是假的。但他歷经两世,心志早已磨礪得坚如磐石,面上丝毫不露怯色,从容地將手中的玉杯放下,平静道:“陈真人亲自召见,是在下的荣幸。” 凌云殿位於建筑群的核心区域,殿宇高耸,气势磅礴,仅仅是站在殿门前,便能感受到一股无形的威严压迫而来。殿內装饰並不繁复,却处处透著古朴与厚重,支撑殿宇的巨柱上雕刻著古老的瑞兽图案,地面光可鑑人,流转著淡淡的灵光。 主位之上,端坐著一位身著玄黑色法袍的中年男子。他面容与陈风有五六分相似,但更加威严沉稳,双目开闔之间,精光隱现,仿佛能洞彻人心。他只是隨意地坐在那里,周身却自然散发著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势,正是陈风之父,金丹后期大修士——陈景云。 “父亲,这位便是孩儿常向您提起的,在外域多次相助孩儿的王彬垣道友。”陈风上前一步,恭敬行礼。 王彬垣也隨之上前,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声音清晰而稳定:“外域散修王彬垣,见过陈真人。” 陈景云的目光缓缓落在王彬垣身上,那目光並不锐利,却仿佛带著千钧重量,又似能穿透皮囊,直视本源。王彬垣顿时感到周身空气一凝,一股无形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要將他里里外外探查个清清楚楚。 他体內《长春功》自行加速运转,精纯的木属性法力流淌全身,滋养经脉,同时那经过《九劫涅槃身》初步锤链的肉身微微震颤,气血无声奔涌,共同抵御著这股探查之力。他识海中的神识更是紧紧收敛,依託《星辰冥思法》和《太虚观想法》的根基,如同磐石般稳固,將最重要的关於空间珠和巫师世界的秘密牢牢守护。 “嗯。”片刻后,陈景云缓缓收回目光,脸上看不出喜怒,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根基扎实,灵力精纯,气血旺盛如烘炉,神识凝练远超同阶,果然如风儿所言,非同一般。难得,难得。” 他先是肯定了王彬垣的根基,隨即语气一转:“风儿性子跳脱,在外域歷练时,多亏王小友从旁照应,老夫在此谢过。” “真人言重了,陈风道友与我相交,是互相扶持,谈不上照应。”王彬垣谨慎地回答。 陈景云微微頷首,不再绕圈子,直接切入主题:“听风儿说,王小友在符器之道上天赋异稟,不仅改良诸多基础符器,更能炼製出『淬灵瓶』、『玄光镜』这等战略之物,便是在落石崖那等简陋之地,也能声名鹊起,不知此事可真?” “真人过奖了。”王彬垣心知关键时刻到来,语气更加小心,“晚辈只是对符器之道有些兴趣,平日喜欢瞎琢磨,又侥倖得了些前辈的残缺传承,加上落石崖资源匱乏,不得已自行摸索,这才略有心得,实在当不起『天赋异稟』四字,与中州真正的炼器大师相比,不过是萤火之於皓月。” “无需过谦。”陈景云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能人所不能,便是天赋。你既能帮到风儿,又有此等才华,我陈家向来求才若渴。王小友,你可愿留在岭南?若你点头,我陈家可聘你为首席客卿炼器师,家族库藏资源任你取用,助你修行。待你结丹之时,我陈家可为你护法,並提供上乘的结丹灵物。即便你有特殊的炼体需求,我陈家宝库中,亦有相应的天材地宝可供兑换。如何?” 陈景云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优厚。首席客卿,资源任取,结丹庇护,甚至针对他炼体需求的支持……这等待遇,足以让绝大多数散修疯狂。一旁的陈风也目光灼灼地看著王彬垣,期待著他的回答。 然而,王彬垣心中却是雪亮。这“首席客卿”的名头再好听,终究是客卿,是依附。一旦答应,便彻底绑在了陈家的战车上,看似风光,实则失去了自由,日后难免要捲入家族內部的纷爭,为他炼製各种可能违心的符器,自身的秘密在日復一日的接触中,也极有可能暴露。他追求的是无上仙道,是解开自身和先祖的谜团,是那更为广阔的天地,岂能困於陈家一隅?更何况,天道宗才是他计划中的下一站。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杂念,再次向陈景云躬身一礼,语气诚恳而坚定:“真人之厚爱,晚辈感激涕零,陈家所开条件,更是晚辈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然,晚辈散漫惯了,受不得太多约束,且修行路上遇有瓶颈,需寻特定机缘或名师指点方能突破,无法长久安心於一地。加之……晚辈与一位前辈有约在先,必须前往中州核心之地一行,不敢失信於人。” 殿內的气氛,瞬间变得凝滯了几分。陈景云面色不变,但无形中散发出的威压却似乎沉重了一丝,他缓缓问道:“哦?不知是哪位前辈?所为何事?或许,我陈家也能助你一臂之力。” 王彬垣心念电转,绝不可提及天道令和天道宗。他脸上適时地露出几分敬畏和为难,低声道:“不敢欺瞒真人。晚辈在外域时,曾有幸偶遇『仝尊者』前辈,蒙他老人家青眼,允诺若晚辈能至中州,可去寻他。至於具体何事……晚辈资质愚钝,实不敢妄自揣测前辈深意。” “仝尊者?”陈景云眼中精光一闪,掠过一丝明显的惊讶与凝重,“可是那位主修雷法,性情……颇为独特的仝前辈?” “正是那位前辈。”王彬垣肯定道,心中暗自希望借这位性情古怪、实力高深莫测的尊者名头,能让陈家多一些顾忌。 陈景云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在座椅扶手上轻轻敲击著,似乎在权衡著什么。忽然,他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问道:“老夫还听闻,王小友在落石崖拍卖会上,曾以两种独创符器製法,引得仝尊者现身,甚至不惜以登仙令相换?不知是哪两种符器,竟有如此价值?” 果然来了!消息传得真快!王彬垣心中暗嘆,知道此事无法隱瞒,坦然道:“当时情势所迫,为了自保,不得已才献出了那两种符器的炼製之法。分別是『小挪移符』与『雷震子』。” “小挪移符?可是那无需法力,仅凭神识激发,便能定向远遁三百里的灵符?雷震子……便是那威力绝伦,据说能威胁金丹修士性命的雷道异宝?”陈景云的语调依旧平稳,但王彬垣敏锐地察觉到,殿內侍立的那几位陈家长老,呼吸都微不可察地急促了一瞬。连陈风都瞪大了眼睛,他虽然知道王彬垣符器厉害,却没想到竟厉害到如此程度,连自家父亲和长老们都为之动容。 “正是此二物。不过是晚辈根据一些古籍残篇,胡思乱想,侥倖成功之作,实属旁门左道,让真人见笑了。”王彬垣再次谦逊道,將来源推给虚无縹緲的古籍。 “旁门左道?能入仝尊者法眼,得其认可,甚至以登仙令相换的,又岂会是凡俗之物?”陈景云轻轻摇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直视王彬垣,“王小友,你既不愿久留,我陈家也不便强人所难。不过,你与风儿有旧,又曾助我陈家外域据点。你这两种符器,尤其那小挪移符,若能由我陈家掌握炼製之法,对於门下子弟外出歷练的安危,乃至家族整体的战略布局,都大有裨益。不知小友,可否愿意割爱?我陈家愿以重宝相换,绝不会让小友吃亏。” 图穷匕见!陈景云直接索要炼製之法,而且重点点名了“小挪移符”。对於威力更大、可能牵扯仝尊者更深的“雷震子”,他並未直接强求,但话语中的意味,已然明了。 王彬垣陷入了沉默。他深知,今日若不付出些代价,绝难安然离开陈家。面对一位金丹后期大修士,对方能好言相商,已是看在陈风情面和他自身价值的份上,若断然拒绝,下一刻可能便是雷霆手段。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 他心神沉入识海,与空间珠內的器灵“真知”急速沟通。 “真知,分析当前局势,给出最优应对方案。” “主人,形势比人强,需断尾求生。小挪移符製法虽珍贵,但其核心在於对空间符文的基础应用与神识触髮结构的取巧,交出简化版或基础理论框架,足以满足他们现阶段需求,亦可换取平安。雷震子涉及天雷之力引导封印及更复杂的能量瞬时迭加原理(真知以本世界概念理解),更为核心,且与仝尊者关联更深,可作为推脱理由。建议:交出小挪移符基础製法,强调与仝尊者有心魔誓言约束,坚决保留雷震子。可適当表露心疼与无奈,以增加真实性。”真知冷静地分析道,瞬间给出了最佳策略。 王彬垣心中一定,已然有了决断。他脸上浮现出挣扎、犹豫、最终化为无奈和一丝肉痛的神情,长长嘆了口气,语气沉重地说道:“真人明鑑。並非晚辈吝嗇不愿相授,实在是那『雷震子』的炼製秘法,晚辈曾立下心魔大誓,绝不可外传他人,否则必遭天谴,神魂俱灭!此誓关乎性命道途,晚辈实在不敢有丝毫违背,还望真人体谅!” 他先以斩钉截铁的语气,堵死了雷震子的可能性,將理由推到无法验证的心魔大誓上。隨后,他话锋一转,眼神中流露出浓浓的不舍,仿佛割肉一般,声音都带著些许沙哑:“至於这『小挪移符』……既然真人与陈家如此看重,晚辈……晚辈愿意將炼製之法,献给陈家!以报答真人厚爱,与陈风道友一路来的情谊!” 说著,他像是下定了极大决心,缓缓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空白玉简,贴在额头,集中精神,將“真知”推演出的、刪减了部分关於空间结构稳定性优化和长距离跃迁理论的核心思路,只保留基础炼製步骤和符文结构的“小挪移符”炼製方法,仔仔细细地刻录进去。完成之后,他双手捧著玉简,恭敬地递上。 陈景云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他虽然看出王彬垣交出此法並非心甘情愿,但对方的態度和最终的结果,已经达到了他的预期。一名青衣长老上前,接过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探查片刻,隨即对陈景云微微点头,传音確认了玉简內容的真实性与价值。 “好!王小友果然是信人,重情重义!”陈景云脸上露出了笑容,讚许道,“我陈家自然不会让小友吃亏。风儿。” 陈风立刻上前,將一个早已准备好的、绣著陈家徽记的储物袋递给王彬垣。 “这里面,有十万上品灵石,一部可直指元婴大道的地阶上品火系功法《燎原心法》,一瓶对炼体有奇效的四阶丹药『玉髓链形丹』,以及我陈家的客卿长老令牌。凭此令牌,在中州我陈家势力范围內,行事会方便许多,亦可享受一定资源折扣。这些,便算是换取小挪移符製法的酬谢,以及我陈家的一点心意。”陈景云缓缓说道。 这份回礼,不算特別丰厚,但也绝不轻。尤其是那客卿长老令牌,虽无实权,却代表了一种身份认可和潜在的庇护,正好给了双方一个台阶下,让这场交易显得不那么赤裸裸。 王彬垣做出一副感激涕零的模样,郑重地接过储物袋,深深一礼:“多谢真人厚赐!晚辈愧领了!” 交易完成,殿內气氛顿时缓和下来。陈景云又勉励了王彬垣几句,便以处理族务为由,让陈风好生招待,自己先行离去。 走出凌云殿,被外面的清风一吹,王彬垣才发觉自己的后背竟已被冷汗微微浸湿。与金丹后期大修士面对面周旋,每一步都如同在万丈深渊上走钢丝,精神高度紧张。 陈风脸上带著一丝歉意,低声道:“王兄,对不住,家父他……身处其位,有些事情……” “无妨。”王彬垣打断了他,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真人乃一家之主,为家族考量,理所应当。何况,我並未吃亏,还得此厚赠,已是幸事。”他扬了扬手中的储物袋,心中却是明白,用一份简化版的小挪移符製法,换来这些资源和相对平安的离开,已是目前最好的结果。那《燎原心法》他虽用不上,但可参考借鑑,或用於交易;玉髓链形丹正是他修炼《九劫涅槃身》所需;客卿令牌更是眼下实用的护身符。 陈风见王彬垣似乎真的不在意,这才鬆了口气,恢復热情:“王兄接下来有何打算?既然要去中州核心,不如多留几日,让我带你逛逛岭南?” 王彬垣摇头婉拒:“陈风道友盛情,我心领了。只是与尊者有约,不敢耽搁。不知从此地前往中州核心,尤其是『长安城』方向,该如何走最为便捷?” “长安城?”陈风略一思索,“从此地去长安,路途极其遥远,需跨越数个大域。通常需先使用大型传送阵抵达几处中转枢纽,再换乘数次,耗费不小。不过王兄你既是我陈家客卿,使用家族內部的传送阵能节省不少灵石和时间。我可为你安排,先传送至『洛京』,那是南方有数的大城,修士云集,消息灵通,通往长安的定期飞舟也最多。” “如此,便有劳陈风道友了!”王彬垣拱手致谢,这確实是目前最便捷的路径。 三日后,一切安排妥当。陈风亲自將王彬垣送至陈家掌控的一处大型传送广场。 “王兄,一路保重!日后若有所需,或是来了中州,定要再来寻我!”陈风语气真挚,拱手作別。 “一定!陈风道友也多多保重,望你大道早成,你我日后自有再会之期!”王彬垣同样真诚回礼。拋开利益纠葛,陈风此人,还算可交。 踏入那闪烁著强烈空间波动光芒的传送阵,王彬垣最后回望了一眼岭南陈家那气象万千的殿宇楼阁,心中波澜渐平。交出小挪移符製法,是权衡之下的断尾求生,是弱小者在强者面前的不得已之举。而前路,虽暂脱樊笼,却依旧漫长,充满了未知的挑战与机遇。 长安城,洛京,天道宗……那才是他当前的目標所在。 嗡—— 强烈的空间之光淹没了一切感知。下一刻,王彬垣的身影消失在传送阵中,朝著那座中州南部闻名遐邇的巨城——洛京,疾驰而去。 第45章 洛京奇遇 藉助岭南陈家那座规模宏大、符文繁复的大型传送阵,王彬垣体验了一次远超以往任何一次的空间穿梭。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攥住,投入了一条光怪陆离、扭曲变幻的隧道,强烈的撕扯感从四面八方传来,若非他肉身强横,远超同阶,恐怕早已晕厥过去。周围是破碎的光影和紊乱的空间波动,时间的概念在这里变得模糊不清。 不知过了多久,那令人心悸的撕扯感才如同潮水般退去,刺目的强光也逐渐消散。王彬垣稳住有些翻腾的气血,定睛一看,发现自己已然身处另一座更加宏伟、灵光闪耀的传送大殿之中。 脚踏实地的瞬间,一股比岭南陈家浓郁数倍、且更加活泼灵动、充满生机的天地灵气,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將他包裹。这灵气似乎带有某种独特的灵性,无需刻意引导,便自然而然地顺著周身毛孔渗入,温润著经脉,滋养著丹田內略显沉寂的液態真元,甚至连神识都感到一阵舒爽的清亮。 与此同时,远比外域和岭南喧囂嘈杂无数倍的声浪扑面而来。灵兽低沉或清越的嘶鸣、各式法器破空飞行的嗡鸣、远处商贩抑扬顿挫的叫卖声、还有无数修士交谈、议论的嘈杂人声……种种声音交织混杂,却奇异地形成了一种生机勃勃、秩序井然的宏大乐章,彰显著此地的繁华与活力。 “王道友,洛京传送总枢到了。从此门出去,便是洛京南区的『迎仙坊』。”一位陪同传送的陈家修士面带微笑,客气地对王彬垣说道,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几分属於这座巨城居民的淡淡优越感。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压下长途传送带来的细微晕眩感和初临贵地的震撼,拱手回礼:“有劳道友指引。” 他迈步走出气势恢宏的传送大殿,眼前的景象瞬间如同展开的巨幅画卷,衝击著他的感官。 巨城!这是一座名副其实的修仙巨城! 放眼望去,高楼广厦鳞次櫛比,直插云霄。建筑所用的材料绝非寻常,灵木、玉石、甚至闪烁著金属光泽的未知灵材隨处可见,每一栋楼宇都雕樑画栋,铭刻著复杂的符文,灵光流转不息,显然都加持了强大的防护禁制。街道宽阔得惊人,足以让十余辆巨型兽车並排驰骋,地面是用蕴含微弱灵气的青罡石铺就,打磨得光滑如镜。而最令人惊嘆的是空中景象: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神骏的灵禽坐骑、乃至凭藉自身修为御空飞行的修士,按照某种无形的规则,在不同高度的空域中穿梭往来,划出一道道绚丽的流光,井然有序,丝毫不显混乱。 人流如织,摩肩接踵。修士的数量远远超过了凡人,修为从练气期到筑基期比比皆是,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缕金丹真人收敛后依旧强大的气息隱没在人群中。街道两旁,店铺林立,招牌幌子熠熠生辉,“百草堂”、“神兵阁”、“万符楼”、“天机苑”……名目繁多,进出的修士络绎不绝。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灵药、丹药、符墨、灵食交织在一起的复杂香气,诱人食指大动。 这里便是洛京!中州南方有数的修士聚集地之一,其繁华鼎盛,远超王彬垣之前的任何想像。南沧域的王家驻地与此地相比,简直是穷乡僻壤;即便是岭南陈家那威严精致的族地,在气魄的雄浑与包容的万象上,似乎也稍逊於此地的磅礴大气。 他向守护传送阵的陈家修士再次道谢后,便深吸一口气,融入了眼前滚滚的人潮之中。他並未急於立刻打听前往长安或天道宗的消息,而是决定先切身感受一下这座巨城的独特氛围,顺便寻找合適的落脚之处和打探消息的渠道。 他信步走在宽阔无比的街道上,目光好奇地扫过两旁琳琅满目的店铺。他看到有店铺公然出售在南沧域足以引发小规模战爭的三阶灵材;看到专门为修士提供演法、解决私斗的竞技场,门外巨大的灵力光幕上滚动著今日对决者的名號和令人心跳的赔率;看到装饰得如同仙宫玉闕般的豪华酒楼,內有貌美的女修弹奏著寧神静心的乐曲;也看到了人头攒动、摆满地摊的坊市区域,许多低阶修士和散修在其中仔细淘换著物品,討价还价声此起彼伏。 各种闻所未闻的新奇事物层出不穷。有造型精巧、能自动清扫街道的傀儡机关兽;有悬浮在半空、实时显示城內重大消息和某些店铺优惠信息的巨大灵力光幕;甚至有店铺在推广一种名为“灵讯”的玉符,声称在一定范围內,持有者可以相互传递简短讯息,引得不少修士驻足諮询。 “中州核心之地的修仙文明,果然非偏远外域所能想像。”王彬垣心中暗自感嘆,眼界大开的同时,更加坚定了前往天道宗系统学习的决心。只有融入这样的地方,才能接触到修仙界最前沿的知识与最核心的资源,才能解决自身法力活性不足的根本问题,真正走通那独一无二的“巫仙大道”。 信步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即便是以他如今强横的肉身,也略感一丝疲惫,主要是心神被庞杂繁多的信息不断衝击,消耗不小。他注意到前方有一间看起来颇为古雅寧静的三层酒楼,黑底金字的招牌上,写著“闻风阁”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这酒楼人气极旺,进出的修士修为普遍不低,且大多面带交流探討之色,不像是单纯为了满足口腹之慾而来。 “闻风阁……听这名字,似乎是消息灵通之地?”王彬垣心中一动,觉得此地正適合打探前往长安的路线和天道宗的相关信息。他整理了一下因行走而略显褶皱的灰色法袍,正准备举步进入。 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眼角余光瞥见酒楼大门旁的角落里,歪歪斜斜地靠坐著一个身影。 那是一个道士。穿著一身洗得发白、打著好几个顏色不一的补丁的青色道袍,头髮乱糟糟地用一根枯树枝隨意挽著,脸上满是风尘之色,眼神半开半闔,显得迷迷糊糊,怀里紧紧搂著一个硕大的、油光鋥亮的红葫芦。他身上没有丝毫法力波动流露,看上去与洛京城內那些挣扎求存的凡人乞丐无异,但出现在“闻风阁”这等修士聚集的酒楼门口,却显得格外突兀和扎眼。 王彬垣的脚步微微一顿。他的神识经过《星辰冥思法》和《太虚观想法》的锤链,早已远超同阶筑基修士,敏锐异常。但当他下意识地將神识扫向那落魄道士时,却如同泥牛入海,感知不到任何深浅!对方就像是一个深不见底的幽潭,或者乾脆就是一片虚无。 此人,绝不简单! 就在王彬垣心中惊疑,权衡是否上前之际,那道士仿佛察觉到了他的目光,懒洋洋地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下,隨即咧开嘴,露出一口还算白净的牙齿,嘿嘿一笑,声音带著宿醉未醒般的沙哑:“嘿,那小娃,新来洛京的吧?面相不错,是个有缘的。道爷我渴得紧,囊中羞涩,可否施捨些酒钱,结个善缘吶?” 若是一般修士,遇到这种看不透深浅的人主动搭訕,多半会心生警惕,避之唯恐不及。但王彬垣两世为人,心思电转间,想起了无数话本传说和此方世界的奇闻异录,深知这等看似落魄之辈,往往可能是游戏风尘的隱世高人。即便不是,施捨些许酒钱,结个善缘,也並无坏处。 他脸上露出温和而不失礼数的笑容,走上前几步,拱手道:“道长有礼了。在下初来乍到,能遇道长,便是有缘。些许酒资,不成敬意。”说著,便从储物袋中取出了十枚下品灵石递了过去。这数目,对於凡人而言已是巨款,在他看来,买些寻常酒水应是绰绰有余。 岂料那道士瞥了眼他手中的灵石,嗤笑一声,摇了摇头,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先指了指“闻风阁”那气派的招牌,又用力拍了拍自己怀里宝贝似的红葫芦:“小娃儿,打发叫子呢?道爷我这张嘴,可是被这『闻风阁』的『三千年玉髓酿』给养刁了,十块下品灵石?怕是连闻个味儿都不够!” “三千年玉髓酿?”王彬垣眼角微微一跳。虽不知此酒具体价值,但但凡是沾上“千年”、“玉髓”这等字眼的灵酒,无一不是天价!这道士开口就要这个?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疑和一丝被敲竹槓的不快,再次仔细打量这道士。对方依旧是那副懒散落魄的模样,但那双半眯著的浑浊眼睛里,此刻却似乎藏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戏謔和洞察。 拼了!王彬垣一咬牙,心中做出了决断。就当是一场赌博!赌贏了,或许便是仙缘天降;赌输了,无非损失些灵石,总比错过机缘强。 他脸上笑容不变,反而更添了几分诚恳:“是在下失礼了。不知道长所需玉髓酿,价值几何?” 道士眼睛眯得更细了,伸出三根手指,在王彬垣面前晃了晃。 “三百……中品灵石?”王彬垣试探著问。三百中品灵石,相当於三万下品灵石,虽肉痛,但尚可接受。 道士摇头。 “难道……三千中品灵石?”王彬垣声音不由得带上了一丝乾涩。三千中品灵石,相当於三十万下品灵石!这在外域,足以支撑一个小型修仙家族数年开销了! 道士依旧摇头,嘿嘿一笑,露出那口白牙:“是三壶!一壶嘛,也不多,就这个数。”他张开手掌,五指摊开。 “五千……上品灵石?”王彬垣感觉自己的喉咙有些发紧。一壶五千上品灵石!三壶就是一万五千上品灵石!这简直是抢劫!他全身家当,虽然之前在陈家用小挪移符换得了十万上品灵石,但多年在外域积累消耗大半,扣除日常修炼和预留的必需资源,能动用的流动资金也远谈不上宽裕。这道士一口酒,就要喝掉他数月甚至更久的修炼资源! 道士终於点了点头,一副“你小子总算开窍了”的表情。 王彬垣脸色阴晴不定,內心剧烈挣扎。这代价实在太大了。他甚至开始强烈怀疑,这道士就是个技艺高超、专坑新来修士的骗子。 就在他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开口婉拒之时,那道士仿佛看穿了他心中所想,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似自言自语般喃喃低语,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王彬垣耳中:“唉,这世上的人吶,总是斤斤计较那点阿堵物,却不知大道玄机,往往就藏在这杯酒之间。可惜嘍,可惜……那太虚浩渺,观想无门,神元散而不凝,如风中残烛,强求圆满,徒耗光阴耳……” “太虚观想?神元散而不凝?!” 王彬垣浑身猛地一震,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道士这看似无心、如同醉话的寥寥数语,每一个字都像一柄无形重锤,狠狠地敲击在他心神最脆弱、最隱秘的地方! 这道士,竟然一言道破了他当前修炼中最大的困境与隱患! 他所得的《太虚观想法》乃是南沧域王家流传下来的残篇,修炼至今,虽然凭藉巫师冥想法那套扩张感知的理念强行推动,神识总量增长显著,但在“神元凝聚”、“念入太虚”的核心关隘上,始终隔著一层无形的壁障,无法真正踏入门槛,达到功法描述中“神入太虚,念化星辰”的玄妙境界。这个问题如同附骨之疽,不仅影响了他对“神”之力量的精细掌控,更隱隱成为他“精气神”三元合一、迈向更高层次的绊脚石。此事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即便是器灵真知,也因能量和资料库限制,未能给出根本性的解决方案。 然而,这位看似落魄潦倒的道士,竟能一眼看穿他神识深处的癥结,並精准地点出“神元散而不凝”的核心问题! 这绝非巧合!更非骗子所能为之! 王彬垣心中所有的犹豫和怀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信服。眼前这位,绝对是位深不可测的世外高人! “道长!”王彬垣再不迟疑,立刻躬身,行了一个极为郑重的大礼,语气充满了敬仰与恳切,“晚辈愚钝,险些错过了真仙点拨!酒资之事,晚辈这就去办,还请道长稍候片刻!” 说完,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大步流星地踏入“闻风阁”那气派的大门。不过片刻功夫,在酒楼管事略带诧异和周围食客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王彬垣忍著心头滴血的感觉,取出了一万五千上品灵石,换回了三壶贴著灵符、散发著诱人醇香与磅礴灵气的“三千年玉髓酿”。 他双手捧著这三壶价值连城的灵酒,恭敬地送到那落魄道士面前。 道士见到酒,浑浊的眼睛瞬间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一把抢过一壶,熟练地拍开泥封,仰头便“咕咚咕咚”猛灌起来。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酒香瞬间瀰漫开来,其中蕴含的温和而精纯的灵气,让附近路过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猛吸鼻子,脸上露出陶醉与羡慕交织的神情。 “好酒!痛快!哈哈哈!”道士一口气灌下去小半壶,畅快地哈出一口酒气,放声大笑,脸上泛起满足的红光。 他隨意地用袖子抹了抹嘴角的酒渍,看向一旁恭敬站立、眼中充满期待的王彬垣,嘿嘿笑道:“小子,够意思!贫道我也不白喝你这价值不菲的佳酿。看你小子神气充足,却虚浮不定,卡在那太虚观想的门槛上,进退维谷,是也不是?” “道长明鑑!正是如此!恳请道长指点迷津!”王彬垣再次深深一揖,心情激动。 道士又仰头灌了一大口酒,咂了咂嘴,半眯著眼睛,似醉非醉,摇头晃脑地说道:“指点?谈不上。就是喝了你的好酒,总得嘮几句閒篇不是?嗝……这观想啊,你可知何为太虚?不是让你真把神识当成渔网,撒到那天外天去捞星星,蠢不蠢?那不得累死?” 他用拿著酒壶、油乎乎的手指,虚点了点王彬垣的眉心方位:“虚,在心不在外!守静篤,致虚极,万物並作,吾以观復……夫物芸芸,各復归其根。归根曰静,是谓復命……” 他顿了顿,又猛灌一口,声音变得更加含糊,却字字敲在王彬垣心坎:“你那观想法门,一味求大求广,求包容寰宇,却忘了自家根基何在?神元为何要凝?不是为了凝成一块石头,是为了『定』!定得住,方能如镜映物,照见真实,方能……嗯,方能如那古井无波,映照星月而不失其性!对,就是这个理儿!別老想著自己是根蜡烛,拼了命要去点燃整个星空,愚不可及!要想著自己是面镜子,是潭死水,先把头顶那一片天,眼前那一颗星,给我安安稳稳、清清楚楚地『装』进来,『映』出来!” “心中之虚,方能映照真实?神如明镜,如止水?定而后能照?”王彬垣如痴如醉,喃喃重复著道士那看似顛三倒四,却又直指大道的醉话。每一个字,都如同醍醐灌顶,又似惊雷炸响,將他神识海中积鬱已久的迷雾层层驱散! 他过去修炼《太虚观想法》,始终试图以巫师冥想法那套“主动探索、解析连接”的客观理性思维去驾驭这门玄妙內守的修仙功法,强行將神识扩散,模仿星辰,却忽略了其“致虚守静、內观返照”的根本精义!根基错了,方向偏了,导致他神识虽量大力强,却始终无法达到《太虚观想法》真正要求的凝练、纯净与映照之能! 此刻,道士这番看似胡言乱语的点拨,犹如黑暗中点亮的一盏明灯,为他劈开了迷障,指明了那扇他一直不得其门而入的正確方向! “哈哈!懂了?悟性还不算太差!”道士看著王彬垣身上开始剧烈波动、时而散乱时而凝聚的气息,以及眼中那越来越亮、越来越清澈的光芒,哈哈大笑起来。他抱起剩下的两壶酒和那个大红葫芦,踉踉蹌蹌地站起身,“酒足矣,缘尽矣,去也,去也……” 他一步三晃,步履蹣跚,看似缓慢,但几步之间,那落魄的身影便已诡异地融入了熙熙攘攘的人流之中,眨眼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而此时的王彬垣,却已然顾不上去追寻道士的踪影。他呆立在闻风阁门前,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剧烈起伏,神识海內更是掀起了滔天巨浪! 那层困扰他许久、坚不可摧的无形壁垒,在道士那寥寥数语的点拨下,轰然洞开! 他一直刻意压制、打磨的修为,本就因修炼《九劫涅槃身》和雄厚积累达到了筑基九层巔峰,只差临门一脚。此刻心境豁然贯通,道途迷雾尽散,强大而终於寻得正途的神识之力如同决堤洪流,反哺丹田气海。精、气、神三者,在这一刻达成了前所未有的和谐共鸣与质变! 轰! 一股强大而凌厉的气势,猛地从王彬垣体內爆发开来,瞬间席捲四周,引得气流鼓盪!周围路过的行人修士纷纷侧目,惊讶地停下脚步,望向这个当街站立、气息剧变的灰袍修士。 “咦?有人突破?”“看这灵气波动和气势……是筑基期的小境界突破?竟在这闹市之中?” “此人年纪不大,竟有如此修为?”“快退开些,莫要打扰!” 议论声纷纷,但王彬垣充耳不闻。他全部的心神都沉入了体內。《长春功》以前所未有的顺畅速度自行运转,丹田內的液態真元如同沸腾般咆哮著衝击关隘;《九劫涅槃身》引动气血轰鸣,贪婪汲取著周围浓郁的天地灵气;而神识海中,那原本躁动扩张的虚幻星空,此刻正以一种玄妙的方式向內收敛、凝聚,变得愈发清晰、稳定,仿佛一面被拭去尘埃的明镜,开始真正映照出自身与周遭的细微变化。 一切水到渠成,毫无滯涩。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王彬垣周身澎湃的气息便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最终稳固在一个全新的、更加强大的层次—— 筑基十层!他正式踏入了筑基后期! 这一切的顺利,並非侥倖。他本就拥有修炼至筑基巔峰的经验,功法根基经过多次优化更是扎实无比,加之《九劫涅槃身》对肉身的淬链和今日这道士石破天惊的点拨,破除心障,精气神三元圆满共鸣,突破自是顺理成章。 王彬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內蕴,神采奕奕,整个人气质愈发沉静深邃,仿佛经歷了一场由內而外的洗礼。他清晰地感受到体內奔腾不息、更加精纯凝练的真元,以及那如同明镜止水般、圆融凝聚的神识之力,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以及对那位神秘落魄道士的深深感激。 一万五千上品灵石,换来一场勘破迷障、奠定道基的指点,助他顺利突破瓶颈,踏入筑基后期……这笔买卖,简直太值了! 他整理了一下心境,对著道士消失的方向,再次郑重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隨后,他挺直脊樑,目光坚定地望向洛京深处。修为的突破,让他信心倍增,前路似乎也更加清晰。 不再犹豫,他迈开步伐,向著那消息灵通的“闻风阁”內走去。是时候打听一下前往长安城,以及那嚮往已久的天道宗的具体消息了。 第46章 土幕回春 闻风阁门口,王彬垣衣衫略皱,气息尚有些许外露,那是刚刚突破壁垒、境界初稳时难以完全收敛的跡象。方才那片刻的顿悟,如同醍醐灌顶,不仅破开了筑基九层的桎梏,更让他对《太虚观想法》有了顛覆性的认知,心神畅快难以言喻。路上行人投来或惊奇、或探究的目光,几个本欲进入闻风阁的修士也驻足打量。在这洛京之地,当街突破虽非绝无仅有,但也足以引人注目,尤其突破者看起来还如此年轻。王彬垣心中一凛,深知中州藏龙臥虎,自己方才的动静恐怕已落入有心人眼中。他立刻运转功法,將因突破而变得异常敏锐的感知和略微波动的气息强行压下,脸上恢復古井无波,仿佛之前的灵力涟漪只是眾人的错觉,隨即脚步不停,迈入了闻风阁那灵光氤氳的大门。 阁內灵气浓郁更胜外界,雕樑画栋,陈设雅致。修士们或低声交谈,或静坐品茗,自成一方天地。王彬垣刚踏入,便敏锐地察觉到几道隱晦的神识从身上扫过,他恍若未觉,自顾寻了个靠窗的僻静位置坐下。正欲招来侍者询问消息,邻座一位身材胖硕、气血旺盛如同烘炉的修士便笑著凑了过来。 “这位道友面生得很,是初到洛京吧?方才门外灵机勃发,道韵自显,可是道友有所精进?恭喜恭喜!在下徐鹏,痴长几岁,道友若不嫌弃,共饮一杯,沾沾喜气如何?”这徐鹏声音洪亮,虽是筑基后期修为,但那份自来熟的热情让人难以拒绝。 “在下王垣,確是初来乍到,方才偶有所得,惊扰诸位了。徐道友盛情,却之不恭。”王彬垣化名王垣,隱去一字,小心驶得万年船。 几杯蕴含淡淡灵气的酒水下肚,气氛渐渐活络。徐鹏是个健谈的,王彬垣虽刻意收敛,但言谈间偶尔提及的功法见解与符器认知,仍让在座的几位筑基修士眼前微亮。眾人交流著修炼心得与洛京见闻,话题从坊市物价到宗门軼事,颇为广泛。 酒过三巡,徐鹏忽然压低声音,带著几分神秘道:“王老弟是散修,又初来洛京,可曾听说过此地有些不上檯面的『小市』?”见王彬垣露出感兴趣的神色,他嘿嘿一笑:“三天后,城南废弃的永丰仓地下,有一场专为吾等筑基修士设立的『私拍』,偶有好东西流出,甚至有些来歷不明、威力却不容小覷的符器出现,王老弟可有兴趣一同去看看?”同桌另一人也点头附和:“徐兄是那里的常客,確实偶尔能淘到外面难寻的物件。” 王彬垣心中一动,他正需获取资源並打探消息,这等黑市拍卖会正是合適去处,便拱手道:“如此,便有劳徐兄引路了。” 徐鹏见王彬垣答应,更是高兴,当即约定三日后在永丰仓外碰头。 三日后的子夜,月隱星稀。城南永丰仓废墟在黑暗中如同匍匐的巨兽,断壁残垣投下幢幢鬼影,平添几分阴森。王彬垣与徐鹏匯合后,隨著零星赶来的修士,七拐八绕地潜入一处隱蔽地下入口。穿过一道简易却足以隔绝凡人与低阶修士探查的禁制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呈现,顶部镶嵌著数颗硕大的月光石,洒下清冷光辉,映照出近百名修士的身影。这些人无一例外皆是筑基期修为,大多以法术或法器遮掩了面容气息,场內气氛压抑,瀰漫著警惕与贪婪交织的味道。拍卖台简陋,主持者是一嗓音沙哑、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修士。 拍卖开始,一件件物品呈上,多为三阶灵材、丹药,偶有几件品质不错的法器,引得竞价声此起彼伏。王彬垣甚至看到了几件经由他手、从蚀风谷或落石崖流出的改良符器,在这里被当作稀有之物拍出了不菲价格。他心中並无波澜,这些於他而言已无大用。徐鹏看中了一瓶淬链气血的四阶凶兽精血,一番竞价后成功入手,喜形於色。 直到一块约尺长、通体焦黑如炭、毫不起眼的木头被端上台。主持人声音依旧沙哑:“三阶雷击木,蕴含一丝天雷余韵,於炼器或修炼雷法者或有些许用处,起拍价五万上品灵石。” 台下反应平淡,三阶雷击木虽不算大路货,但对在场筑基修士吸引力確实有限,竞价者寥寥,价格缓慢攀升至八万。 然而,就在此时,王彬垣识海中,器灵“真知”的声音骤然响起,带著一丝罕见的急迫:“主人!扫描完成!此物绝非普通雷击木!其核心包裹著一小截『养魂木』!此乃木系顶级神材,经天雷淬链非但未毁,反而將养魂特效內蕴,外部焦炭乃最佳偽装!若能炼化,不仅能彻底稳固您的人造灵根,替代薑黄晶,更能滋养元神,对日后凝结元婴有莫大助益!甚至可优化灵根资质,在炼虚境前大幅提升灵气吸纳效率!务必拿下!” 养魂木! 王彬垣心臟猛地一缩,仿佛被无形之手攥紧,呼吸都为之一滯。这等传说中的神物,竟会出现在这等层次的私拍会上!他几乎要立刻出声竞价,但理智瞬间压倒了衝动。他身上灵石经过一路消耗和之前购买玉髓酿,仅剩十余万上品灵石,与养魂木真实价值相比,无异於九牛一毛。更重要的是,若暴露身份,拿出小挪移符或雷震子製法抵扣,非但未必够,反而会立刻引来滔天巨祸——一个掌握两种逆天符器製法、来自外域、曾身怀登仙令的散修,他的悬赏恐怕还在某些势力的榜单上熠熠生辉! 价格已升至八万,场內仅有两人还在缓慢加价。王彬垣心念电转,知道常规竞价绝无可能,只能兵行险著。他深吸一口气,沉声开口,声音在略显嘈杂的场內清晰可闻:“我愿以一道改良版『金光盾符』製法,折价十五万上品灵石,外加一道『聚元蒲团』製法,折价十万上品灵石,合计二十五万,竞拍此物!” 话音落下,场內瞬间一静,几乎所有目光都聚焦到这个看似普通的灰袍修士身上。直接用符器製法折价,在此等黑市极为罕见,尤其是这两种符器虽品阶不高,但效果实用,若能掌握製法,对个人或小势力而言,不啻於一条稳定的財路。主持人显然也愣了一下,迅速与后台交流后,沙哑道:“可。需验看符法真偽。现价二十五万,还有无人加价?” 徐鹏在一旁目瞪口呆,低声道:“王老弟,你……你这手笔……” 然而,王彬垣的豪掷並未嚇退所有人。一个阴冷如同毒蛇吐信的声音,自角落幽幽传来:“三十万上品灵石。”眾人望去,只见一名身著暗红长袍、面容苍白、周身繚绕著若有若无血腥气的修士,正是那于姓邪修。他淡漠地瞥了王彬垣一眼,嘴角勾起一丝嗜血的玩味。 王彬垣心中一沉,感受到一股阴寒的压迫感,但养魂木关乎道途,绝不能放弃。“三十五万!”他几乎是咬著牙报出这个数字,这已接近他全部现金。 “四十万。”于姓邪修毫不犹豫,仿佛只是在丟弃垃圾。他修炼的血道功法虽然霸道阴邪,但这雷击木对其极其克制,他绝不允许此物落入同辈之手!。他甚至轻蔑笑道:“若还有符法,尽可拿出。若无,此物便归我了。” 王彬垣双拳紧握,指节发白,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还能拿出什么?更高级的符器製法?那与自寻死路何异?他死死盯著那截焦木,仿佛能感受到真知在识海中无声的嘆息,最终无力地鬆开了拳头。主持人连问三声,木槌落下,养魂木归于于姓邪修。 后续拍卖,王彬垣已无心关注。他能清晰感觉到于姓邪修那如同毒蛇般阴冷的目光,不时落在他身上。方才他一口气拿出两种实用符器製法,却又在財力上败下阵来,在外人眼中,儼然成了一只身怀“技艺”却无根基护佑的肥羊。徐鹏也面色凝重,低声提醒:“王老弟,那姓於的是洛京黑市有名的狠角色,专干杀人夺宝的勾当,你被他盯上了,拍卖结束务必万分小心,最好立刻远遁。” 王彬垣点头,心中警兆大作。拍卖一结束,他立刻起身,混入散场的人流,快步离去。一出永丰仓,便施展遁术,专挑阴暗巷道穿行,不断变换方向,神识全力铺开,警惕著身后。 然而,那于姓邪修显然精於追踪之术,修为更是筑基圆满,远超王彬垣。在一处拐入死胡同的剎那,只听“嗡”的一声轻响,四周景象骤然扭曲模糊,一道血色光幕瞬间升起,將整个胡同彻底封死——正是那邪修布下的“小罗天阵”,不仅能隔绝內外气息声响,更能隱隱压制阵中修士的灵力运转。 “小子,倒是滑溜。”于姓邪修的身影在阵外缓缓凝实,脸上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容,“可惜,你身上的符法传承,老祖我笑纳了。识相的,乖乖交出玉简,或可留你全尸。” 王彬垣面色凝重如铁,心知今日绝难善了。对方修为高他一层,又有阵法之利,形势险峻。“真知,分析局面,推演最优应对!” “能量消耗0.05%。阵法能量节点在东南角,但强行破阵需时三息,对方不会给予机会。建议:固守,消耗,寻隙。目標修炼血道功法,爆发力强,但持久力不足,且根据其气息波动与能量图谱分析,其神魂有旧伤未愈,乃最大破绽。优先消耗其灵力与心神,製造使用『惊神刺』之机。”真知冷静的声音迅速反馈。 就在于姓邪修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已然出手!不见其如何动作,一道凝练至极、散发著刺鼻腥臭的血色匹练,如同毒蟒出洞,带著悽厉的冤魂嘶嚎,直扑王彬垣面门!这一击,速度快得惊人,威力赫然达到了筑基圆满的巔峰! 王彬垣不敢有丝毫怠慢,体內土木双属性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他双手结印如飞,体內那枚与灵魂、生命本质紧密绑定的“土幕回春”法术模型瞬间被激发到极致! 嗡! 一面厚重古朴、表面有青翠藤蔓虚影缠绕流转的土黄色护盾,瞬间凝聚於身前!盾牌凝实的剎那,甚至引动了脚下大地传来微不可察的共鸣。这正是他的本命法术——“土幕回春”!不仅防御力惊人,更能自行汲取大地之力修復损伤,並將部分衝击力导向地下,反哺施术者气血! 血色匹练狠狠撞在土盾之上! 轰! 震耳欲聋的爆鸣在小罗天阵內迴荡!土盾剧烈震颤,黄光急闪,表面瞬间蔓延开蛛网般的裂纹,但却顽强地没有立刻破碎!更重要的是,一股精纯的生机之力顺著盾牌传入王彬垣体內,同时脚下大地传来一股吸力,將部分狂暴的衝击力悄然化解,快速抚平他翻腾的气血。 “咦?”于姓邪修发出一声轻咦,眼中闪过一丝意外。他这血魂击等閒筑基后期修士硬接之下非死即伤,没想到对方这护盾如此古怪,不仅能挡,还能卸力回元? 他狞色一闪,双手血光暴涨,更为狂暴的血色攻击如同疾风骤雨般轰击而来!或化血刃,或凝鬼爪,或现骷髏,攻势连绵不绝,狠辣刁钻,將筑基圆满的实力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彬垣身处阵中,避无可避,只能將“土幕回春”催发到极致,將自身守得固若金汤。每一次撞击都让他气血翻腾,神识震盪,本命法术模型也传来阵阵负荷过重的刺痛感。但他心志坚毅,更兼有“土幕回春”那堪称逆天的防御与回復特性,硬生生扛住了这波狂攻。土盾一次次濒临破碎,又一次次在青光流转与大地之力的补充下修復弥合,甚至將部分伤害转化为精纯生机,补充著他的消耗。 他咬紧牙关,將巫师冥想法运转到极致,摒弃一切杂念,冷静地计算著对方攻击的节奏、威力变化以及灵力波动。 于姓邪修越打越是心惊,也越来越焦躁。他本以为能速战速决,没想到这小子如此难缠,这乌龟壳一样的防御法术简直闻所未闻!久攻不下,他自身灵力消耗巨大,更麻烦的是,功法反噬导致的神魂旧伤开始隱隱作痛,如同针扎。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不耐,决定不再拖延,动用杀招,哪怕代价大些,也要儘快拿下这小子! “能死在老祖这招之下,也算你的造化!血海噬魂!”于姓邪修暴喝一声,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殷红精血,融入身前汹涌的血光之中。那血光瞬间沸腾、膨胀,化作一个足有丈许大小、面目扭曲、散发著滔天怨气与毁灭波动的巨大血色骷髏头,张开巨口,发出无声却直撼神魂的嘶吼,朝著王彬垣猛扑而来!这一击,威力已无限接近金丹初期修士的隨手一击!血色骷髏所过之处,连阵法光幕都荡漾起剧烈涟漪! 王彬垣瞳孔骤缩,浑身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威胁!他知道,决战的时刻到了! “就是现在,主人!其神魂旧伤因施展此术已完全暴露,波动剧烈!全力防御,准备反击!”真知尖啸提醒。 王彬垣狂吼一声,不再有任何保留,將丹田內剩余的所有土木真元,连同部分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土幕回春”之中!那面已是伤痕累累的土黄色护盾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厚度激增,青翠藤蔓虚影几乎化为实质,疯狂舞动,一股无比厚重的戊土精华与磅礴生机交织瀰漫,將他牢牢护在后面! 轰隆隆——!!! 恐怖的爆炸声几乎要撕裂小罗天阵!血色与黄青两色光芒疯狂交织、湮灭、吞噬!整个胡同地面寸寸龟裂,碎石横飞!那面凝聚了王彬垣全部希望的土盾,在坚持了数息后,终於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彻底崩碎,化为漫天闪烁的光点! 王彬垣如遭山岳重击,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身体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身后的血色光幕上,又滑落在地。他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脸色苍白如纸,似乎连站起的力气都已失去。 于姓邪修见状,苍白脸上露出得意而虚弱的狞笑,施展这“血海噬魂”杀招,他自身也损耗极大,灵力几近枯竭,神魂旧伤更是阵阵刺痛。他喘著粗气,一步步走向似乎已失去反抗之力的王彬垣,声音带著胜券在握的沙哑:“能逼老祖用出此招,你足以自傲了……现在,交出符法,给你个痛快……” 然而,就在他心神因胜利在望而出现一丝鬆懈,注意力完全集中在王彬垣身上,自身神魂因旧伤和消耗而防御降至最低的——千分之一剎那! 异变陡生! 那原本崩碎、即將消散的土盾光点,並未彻底湮灭,反而如同受到无形牵引,化作道道精纯的土系灵光与生机之气,瞬间倒卷而回,如同百川归海,涌入王彬垣体內!与此同时,他身下龟裂的大地之中,亦有一股微弱却精纯的大地灵力被引动,一同注入! “土幕回春”——守御之极,方显回春真意!借力大地,反馈己身! 王彬垣原本萎靡的气息,如同被注入强心剂般,以惊人的速度反弹、攀升!他眼中原本黯淡的光芒,骤然爆射出决绝与凌厉! “惊神刺!!” 他蓄势已久、早已在识海中凝练到极致的神识之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一根无形无质、却凝聚了他此刻全部精神意志的尖刺,无视肉身与灵力的阻隔,循著那邪修因旧伤而暴露无遗的神魂破绽,狠狠刺入其识海深处! 这一击,时机妙到毫巔!正在于姓邪修旧伤发作、心神鬆懈、自认胜券在握的瞬间! “啊——!!!” 于姓邪修发出一声悽厉至极、完全不似人声的惨叫!抱头踉蹌后退,眼中瞬间布满血丝,神魂仿佛被千万根钢针同时攒刺,那本就未曾痊癒的旧伤如同火药桶被点燃,轰然爆发!他周身血光瞬间溃散,气息如同雪崩般跌落! 就是现在! 王彬垣强忍著神识过度消耗带来的剧烈头痛与空虚感,以及体內依旧翻腾的气血,动作却没有丝毫迟缓。他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骤然暴起,手中早已扣住的一把寒光闪闪、淬有剧毒的“子母透骨针”如同疾风骤雨般激射而出,直取对方心脉、丹田等要害! 于姓邪修神魂遭受重创,意识模糊,根本无法有效闪避或防御! 噗噗噗! 数枚毒针精准地射入其胸膛、手臂!剧毒瞬间沿著经脉蔓延,让他身体一阵麻痹僵硬,脸上浮现出不正常的青黑之色! “你……卑鄙!”他惊怒交加,目眥欲裂,还想挣扎催动残余法力。 但王彬垣岂会再给他机会?青风剑已然在手,剑身轻颤,发出细微嗡鸣。他体內刚刚恢復的些许真元尽数灌注剑中,身隨剑走,化作一道凌厉的青光,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剑意,掠过对方脖颈! 嗤——! 剑锋划过血肉与骨骼的摩擦声轻微却刺耳。 一颗满含惊愕、怨毒与不甘的头颅冲天而起,温热的鲜血喷溅而出,在清冷的月光石光芒下显得格外刺目。那无头尸身晃了晃,重重栽倒在地。 王彬垣剧烈地喘息著,胸口起伏不定,额头上冷汗涔涔,头疼欲裂,体內更是空空荡荡。但他不敢有丝毫停留,强提一口真气,迅速上前,一把摘下落於邪修手指上的储物戒指,看也不看便收起。隨即弹出一颗火球,將其尸身与头颅化为灰烬。又强撑著几乎虚脱的身体,找到那已因主人陨落而变得不稳的小罗天阵阵旗所在,奋力一击破去阵眼。 血色光幕剧烈波动了几下,悄然消散。王彬垣不敢怠慢,迅速清理了现场可能遗留的痕跡,抹去自身气息。做完这一切,他再次喷出一小口淤血,脸色苍白得嚇人,不敢再做调息,强忍著神识与肉身的双重剧痛,踉踉蹌蹌地化作一道暗淡的遁光,朝著陈家驻地的方向,拼尽全力疾驰而去,消失在洛京深沉的夜色之中。 …… 王彬垣步履蹣跚地回到陈家为他安排的客院,一入门便立刻激发了院內所有的防护禁制,光幕升起,將內外隔绝。做完这一切,他心神一松,再也支撑不住,直接跌坐在地,又是一口殷红的鲜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地面。他迅速內视,检查自身状况。肉身伤势虽重,但多是被震伤,並未伤及根本,主要问题是真元几乎耗尽,以及因强行施展“惊神刺”导致的神识严重受损,识海如同乾涸的池塘,传来阵阵针扎般的刺痛。他不敢犹豫,立刻取出数枚疗伤和恢復神识的丹药服下,盘膝闭目,全力运转《长春功》与《太虚观想法》,引导药力修復伤体,滋养枯竭的识海。 数个时辰后,伤势暂时被压制下去,真元也恢復了一两成,神识的刺痛稍缓,王彬垣这才缓缓睁开眼,將目光投向那枚握在手心的储物戒指。他小心翼翼抹去原主残留的神魂印记,神识探入其中。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他还是被里面的收藏惊了一下。中品、上品灵石堆积如山,粗略估计不下百万之数!各种散发著阴邪气息的材料、功法玉简、瓶瓶罐罐更是琳琅满目,甚至还有几件品质不俗的邪道法宝。然而,他的目光瞬间就被角落处一个被精心保管的玉盒吸引。 打开玉盒,那截焦黑如炭的养魂木静静躺在其中。近距离感知,更能体会到其內蕴的那股磅礴而温和的滋养之力,对神识有著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真是造化弄人……”王彬垣心中感慨万千,没想到此物最终竟以这种方式落入自己手中。他正欲仔细研究,院外却传来了脚步声,隨即院门被轻轻叩响。 来者是陈府的一位管事,態度恭敬,言语却带著试探:“王长老,听闻您昨夜归来时似有不適?可需府上丹师前来诊治?另外,三爷(陈景云)让小人传话,若您伤势无碍,关於首席客卿之位,不知您考虑得如何了?陈家对您,始终是诚意满满的。” 王彬垣心中雪亮,自己昨夜狼狈而归,定然瞒不过陈家的耳目。他们或许不知具体,但自己受伤之事恐怕已被察觉。此刻再来询问,看似关心,实则是进一步的施压与探究。自己身怀养魂木此等重宝,又刚经歷生死搏杀,伤势未愈,岂能再与陈家这等深不见底的家族牵扯更深?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仪容,打开院门,脸上挤出一丝虚弱却感激的笑容:“有劳管事和陈三爷掛心。王某昨夜修行不慎,岔了真气,受了些內伤,调息后已无大碍,不必劳烦府上丹师了。至於首席客卿之事……”他面露遗憾,拱手一礼,“承蒙三爷厚爱,王某感激不尽。只是昨夜深思,深感自身修为浅薄,符器之道亦只是略通皮毛,实在难当此重任。王某散漫惯了,心中仍嚮往云游四方,追寻大道,恐辜负陈家厚望。待伤势稍復,便打算告辞,继续前往长安游歷。烦请管事代王某向三爷致歉,陈家此番情谊,王某铭记於心,若有缘,他日再报。” 那管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见王彬垣去意已决,且言辞客气,便也不再强求,客套几句后告辞离去。 王彬垣关上院门,背靠门板,长长舒了一口气。洛京虽好,终非久留之地。他需儘快炼化养魂木,提升实力,然后离开这是非之地,前往那天道宗。 第47章 炼化神木 辞別陈家之后,王彬垣並未立刻动身离开洛京这座巨城。他心知肚明,自己怀揣养魂木这等重宝,加之与于姓邪修一战留下的伤势尚未痊癒,状態低迷,此时长途跋涉,无异於稚子抱金行於闹市,自寻死路。 他在洛京繁华的街巷间看似隨意地逛了几圈,身形在人流中时隱时现,神识更是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悄然铺开,反覆探查身后。確认並无尾巴跟隨后,他这才选定了一家名为“云深居”的客栈落脚。此客栈在洛京口碑颇佳,以其严密的防护禁制和清幽独立的环境著称,虽价格不菲,一日便需数十块下品灵石,但於此刻的王彬垣而言,安全与静謐远比灵石重要。 他租下了一处带独立小院的上等客房。院子不大,却布有基础的隔音、防护阵法。王彬垣入住后並未鬆懈,立刻將院落的原有禁制全部开启,光华流转间,一层淡淡的光幕將小院笼罩。他犹觉不足,又从自身储物袋中取出几套得自外域或自行炼製的隱匿、防御阵旗,小心翼翼地在小院关键节点及静室內部布下,层层叠叠,如同织就了一张无形的大网,这才稍稍安心。 静室之內,他盘膝坐於蒲团之上,取出一枚得自家老祖所赠、专门用於滋养修復神识的“紫府培元丹”服下。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清凉之意直衝识海,缓缓抚慰著因强行施展“惊神刺”而留下的隱痛。他屏息凝神,同时运转《太虚观想法》(依照那落魄道士点拨的新悟)与《五行锻体术》,一者滋养神魂,一者锤链肉身,引导药力修復著体內暗伤。 回想起与那于姓邪修的一战,王彬垣此刻仍心有余悸。对方筑基圆满的修为,加上那诡异狠辣的血道功法,若非自己本命法术“土幕回春”防御与回復能力惊人,更关键的是抓住了对方神魂旧伤这唯一破绽,以惊神刺突袭成功,恐怕此刻化为飞灰的便是自己了。即便如此,硬扛那接近金丹初期威力的一击,也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真元,经脉震盪,內腑受创不轻,最后强行催动神识和发动致命一击,更是让识海受损严重。 中州之地,灵气充沛远胜外域,更非南沧域可比。在此等环境下,辅以丹药之力,王彬垣的伤势恢復速度比预期快上不少。但他心中始终记掛著那截养魂木,伤势稍一稳定,便有些按捺不住。他强压下急切,深知炼化此等神物必须保持在最佳状態,任何一丝隱患都可能在此过程中被无限放大,导致万劫不復。 如此调息养伤,足足用了一个多月的时光。直到体內最后一丝暗伤彻底痊癒,真元充盈鼓盪,远超受伤之前,神识不仅完全恢復,更因那场生死搏杀的锤链与月余的静心观想,变得愈发凝练通透,修为甚至隱隱向筑基十层中期迈进,他这才感觉自身状態调整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这一日,晨曦微露,天地间第一缕紫气被吸入肺腑。王彬垣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清澈深邃。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挥手间,再次將静室內的禁制加固,甚至不惜动用了从那于姓邪修储物戒中搜刮来的几枚品质不错的三阶阵旗,布下一个小型守护阵法,確保炼化过程中绝无外物打扰。 准备工作就绪,他神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个盛放著养魂木的玉盒。玉盒开启的瞬间,一股奇异的气息顿时瀰漫在静室之中。那截尺许长短、通体焦黑如炭的木头,静静地躺在明黄色的丝绸衬垫上,表面看去毫无生机,死气沉沉。然而,以王彬垣如今远超同阶的神识强度,却能清晰地“看”到,在那焦黑的外壳之下,蕴藏著何等磅礴浩瀚的精纯魂力,以及一股歷经天雷轰击而不灭、反而与之纠缠融合的顽强生机,甚至隱隱能感知到一丝毁灭与新生交织的奇异雷韵,令人心悸。 “养魂木……雷击木……”王彬垣喃喃低语,眼中闪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火热。按照器灵真知的分析,此物不仅足以彻底替代“薑黄晶”,从根本上解决人造灵根可能存在的隱患与瓶颈,更能滋养元神,夯实道基,为未来凝结元婴铺平道路,其价值无可估量。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截焦黑的木头置於掌心。触感並非想像中的焦脆,反而带著一种温润之意,隱隱有一丝奇特的酥麻感顺著掌心经脉传入。他闭上双眼,摒除杂念,依照“真知”耗费能量推演出的炼化法门,缓缓调动体內精纯的长春功木属性真元,並分出一缕高度凝聚的神识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小心翼翼地向掌心的养魂木渡去,试图进行初步的沟通与炼化,引导其內蕴的神力融入己身。 然而,就在他的真元与神识刚刚触及养魂木表层的剎那—— “嗡!!” 养魂木猛地剧烈一颤!表面那些看似无序的焦黑纹路骤然亮起,迸发出无数道细如髮丝、却耀眼夺目的银色电蛇!一股狂暴、灼热、充满毁灭气息的雷霆之力,混合著养魂木本身浩瀚却因天雷淬链而变得极其霸道、充满侵略性的魂力,如同沉睡的太古凶兽被惊醒,又似决堤的九天银河,以排山倒海之势,反衝著他渡入的真元和神识,悍然逆向闯入他的经脉与识海之中! “呃啊——!” 王彬垣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如遭重击,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他只感觉仿佛有无数根烧得通红的钢针,裹挟著狂暴的电流,蛮横地扎入了自己原本畅通温顺的经脉!所过之处,精纯的长春功真元被那带著天劫属性的异力强行撕裂、灼烧、湮灭!经脉壁传来针扎火燎般的剧痛,甚至隱隱出现了细微的裂纹!这痛苦远超之前任何一次受伤! 更可怕的是那股混合力量直衝识海!如同惊雷炸响在灵魂深处,震得他神魂摇曳,识海翻腾,眼前阵阵发黑,意识都变得模糊起来,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消散! 这养魂木,歷经天雷淬链,性质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蜕变!它不再是古籍中记载那般温和滋养神魂的圣物,反而像是一头被雷霆之力驯服、囚禁了神魂本源的洪荒凶兽,桀驁不驯,內蕴著天地之威与劫罚之力!以王彬垣筑基十层的修为,想要强行炼化此等神物,简直是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不好!失算了!”王彬垣心中大骇,瞬间明白了自己严重低估了炼化此物的难度与凶险。他想立刻强行切断与养魂木的真元及神识联繫,却发现那截焦木此刻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的黑洞旋涡,產生一股恐怖的吸力,牢牢锁住了他的真元和神识!狂暴的雷劫之力与霸道的魂力依旧源源不绝、不受控制地倒灌而入,在他体內疯狂肆虐,破坏著经脉,衝击著识海! 照此情形,恐怕不出半炷香的时间,他就要经脉尽碎,修为尽毁,识海崩塌,甚至可能落得个神魂俱灭,身死道消的悽惨下场! 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衣衫,死亡的阴影如同冰冷的潮水將他淹没。他疯狂地运转《长春功》与《太虚观想法》,试图稳住近乎崩溃的局面试图將那狂暴的能量引导出去,但在那浩瀚莫御、代表著一丝天地意志的雷威面前,他个人的努力显得如此渺小和苍白。经脉的剧痛越来越烈,裂纹逐渐扩大,识海中的雷霆轰鸣也愈发震耳欲聋。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攸关的绝望之际—— 一直安静生长在空间珠灵植园內、平日里只是被动吸收灵气、灵智懵懂的通灵灵芝(王彬垣为其取名“小灵”),仿佛感应到了主人濒临绝境的危机,以及那股让它本能地既感到亲近(木系本源)又充满恐惧(天雷气息)的混合力量,突然毫无预兆地传递出一股强烈无比的急切与担忧的情绪波动! 它灵智虽低,却纯善知恩,记得是王彬垣给了它安身立命之所。此刻,它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来不及等待王彬垣的许可,菌盖猛地散发出柔和的翠绿色光晕,下一刻,它那小巧的身影便已从空间珠內闪现而出,轻盈地悬浮在王彬垣与那电光狂暴闪烁的养魂木之间! “小灵……”王彬垣在无边的痛苦中,感受到通灵灵芝的现身及其传递来的纯粹善意,心中不禁一震,涌起一股绝处逢生的微茫希望。 只见通灵灵芝菌盖微微颤动,散发出愈发浓郁的翠绿光华,它伸出无数根比髮丝还要纤细莹白的菌丝,动作轻柔而迅捷,一端小心翼翼地搭在那电蛇乱窜、能量狂暴的养魂木上,另一端则温柔地接触在王彬垣的劳宫穴上。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通灵灵芝仿佛天生就是一种玄妙的能量调和与转化媒介!那狂暴无比、充满毁灭性雷属性的养魂木能量,在涌入它体內的瞬间,被那柔和的、充满生机的翠绿色光晕层层包裹、过滤、转化。毁灭性的雷霆之力被剥离了暴戾,变得温和而充满淬链的活性;那浩瀚汹涌、霸道无比的魂力也被抚平了稜角,变得温顺精纯,不再具有攻击性。 经过通灵灵芝这番堪称造化手段的中和与传导,再渡入王彬垣体內的,已然变成了一种精纯至极、温和而磅礴的能量流!这股能量兼具木系的蓬勃生机与雷系的淬链活性,不仅不再破坏他的经脉,反而如同甘霖般,开始迅速修復那些刚刚出现的裂纹,甚至进一步拓宽、加固著他的经脉通道,使其变得更加坚韧、宽阔、富有弹性! 与此同时,那股变得温顺柔和的精纯魂力,如同涓涓暖流,缓缓浸润著他因衝击而震盪不休的识海。方才那针刺般的剧痛与眩晕感迅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清凉与舒適,神识仿佛被浸泡在温暖的灵泉之中,以往修炼《太虚观想法》和《星辰冥思》时许多晦涩难明、阻塞不通之处,此刻竟如同冰消雪融,豁然开朗,有了全新的感悟与明澈。 峰迴路转,绝处逢生!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惊天逆转,王彬垣道心坚定,岂会错过这千载难逢的机缘?他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將巫师冥想法运转到极致,全神贯注地引导著这经过“小灵”转化的精纯能量,按照《长春功》和《九劫涅槃身》的路线在体內做大周天循环。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三个周天…… 隨著功法的持续运转,他丹田內的液態真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精纯、凝练,並且带上了一丝淡淡的、充满生机的银色雷光,流转之间,隱隱有风雷之音相伴。丹田气海在磅礴能量的灌注下,缓缓扩张,修为境界稳步而坚定地向著筑基十层巔峰推进,甚至触及了下一层小境界的壁垒。 更令他惊喜万分的是,他体內那特殊的人造灵根,正在发生著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那由空间珠作为核心、原先以“薑黄晶”作为外部灵气捕获阵列构建的系统,在接触到这股经过通灵灵芝转化的、独特的木、雷双属性本源之力后,產生了不可思议的升华与蜕变! 焦黑的养魂木雷击木,在“小灵”的调和下,其本质力量开始完美地融入人造灵根的根基之中。那丝歷经天劫而不灭的雷霆本源,与人造灵根的核心结构紧密结合,使其不仅保留了原本对土木灵气的亲和,更增添了一种活泼、跃动、充满淬链与破邪之意的雷系亲和力! 王彬垣能清晰地“內视”到,自身与天地灵气的沟通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顺畅和广阔。以往需要刻意引导才能吸纳的灵气,此刻竟如同受到无形吸引,主动向他周身匯聚,其中青(木)、黄(土)、银(雷)三色灵气光点格外活跃,爭先恐后地涌入经脉。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一瞬,又好似漫长无比。当掌中养魂木最后一丝狂暴能量被通灵灵芝彻底转化、吸收殆尽,那截焦黑的木头不再有电光闪烁,变得光华內敛,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质感,触手只余淡淡的、令人舒泰的酥麻感。它不再排斥王彬垣,反而与他建立起一种血肉相连、心神相通的紧密联繫。 王彬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湛然,青、黄、银三色光芒如同闪电般在眼底一闪而逝。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浊气,气息悠长浑厚,带著一股草木清新与雷霆净化后的独特韵味。他略一感应,便惊喜地发现,自己在刚刚突破筑基十层不久的基础上,修为竟再次猛涨一截,已然稳稳站在了筑基十层巔峰,距离突破到十一层,似乎也只差一次深度闭关的积累与衝击! 心念微动,周身灵气自然匯聚,青、黄、银三色光点清晰可见,活泼异常。 “土木雷……三属性灵根!”王彬垣难掩心中激动,低声自语。困扰他许久的灵根根本问题,至此,终於得到了彻底解决! 而且,那节养魂木並未消失,而是化作一道温顺的流光,倏忽间没入他的眉心,最终温顺地悬浮於识海中央。它无时无刻不在散发出清凉而精纯的能量,如同母亲的怀抱,温柔地滋养著他的元神。王彬垣只觉得神识前所未有的清明、凝练,思维速度比以往快了数倍不止,《太虚观想法》与《星辰冥思》的运转效率陡然提升了一个大档次!以往需要凝神静气、排除万扰才能进入的深层次观想状態,如今几乎心念一动,便可轻易达成,神识覆盖范围与精细度也都有了显著提升。 他低头看向掌心,那株通灵灵芝“小灵”似乎因为耗力过度,菌盖上原本璀璨的翠绿色光华黯淡了许多,整个菌体都显得有些萎靡,软软地落在他的腿上,同时传递来一股深深的疲惫,却又带著满足和亲昵的情绪。显然,此番它不仅是救了王彬垣性命,自身在调和转化那庞大能量的过程中,也从养魂木中汲取了莫大好处,只是需要时间沉睡消化。 “小灵,此番多亏你了。”王彬垣轻轻抚摸著通灵灵芝,语气充满了真挚的感激与庆幸。若非这株看似不起眼的灵植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他此次炼化,必定是十死无生的结局。 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比之前精纯凝练了数倍不止的三属性真元,以及识海中那节时刻滋养元神、带来无尽清明的养魂木,王彬垣嘴角忍不住勾起一抹畅快而满意的弧度。 “杀人放火金腰带,修桥补路无尸骸。”古人诚不我欺!那于姓邪修本是伏击夺宝,意图取他性命,孰料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反倒阴差阳错地送了他一场天大的造化。如今灵根隱患尽去,资质蜕变,神魂不断增强,道基前所未有的稳固,前路一片光明,充满了无限可能! 他小心翼翼地將疲惫沉睡的通灵灵芝收回空间珠內最好的灵植园区域,加以浓郁灵气温养。而后长身而起,轻轻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顿时传出一阵如同炒豆般的轻微爆鸣声,气血充盈,精力瀰漫。隨意一拳挥出,空气中竟隱隱带起了风雷之声,彰显著他此刻肉身与法力双双精进的强大实力。 “洛京虽好,终是过客。”王彬垣目光穿透静室的窗户,望向远方蔚蓝的天空,眼神坚定而自信,“是时候打听前往长安城的途径,前往那天道宗了。” 第48章 好人好报 洛京的繁华,如同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王彬垣身处其中,只觉自身渺小如粟。鳞次櫛比的灵筑高耸入云,街道上涌动的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不开,远超南沧域与外域。筑基修士摩肩接踵,金丹真人的气息也偶尔如同深海巨鯨般掠过,带来无形的威压。然而,这片繁华对他而言,却如同镜水月,可望而不可即,反而更深刻地映照出他的孤立与茫然。 他的目標,始终是那远在不知多少万里之外的长安城,是那神秘莫测的天道宗。手中那枚冰凉沉重的天道令,是通往更高道途的钥匙,但横亘在前的,是令人绝望的距离。玄天大陆之广袤,中州之辽阔,远超他先前想像。对於他这等无根无萍的散修而言,跨越这等距离,近乎天方夜谭。寻常筑基修士,一生或许都只在洛京周边数万里內打转,长安於他们,只是一个强大而模糊的传说,知其名,不知其路。 王彬垣尝试过打探前往长安的路径。茶馆酒楼,街边摊贩,他或明或暗地询问,所得却寥寥无几。低阶修士大多茫然摇头,或只能说出些道听途说、未经证实的传闻。高阶修士他接触不到,即便偶有机会,他也不敢轻易暴露意图。身怀天道令与空间珠的秘密,任何引人注目的打探都可能招来灭顶之灾。他如同盲人摸象,进展缓慢得令人心焦。 灵石如流水般消耗,在洛京这等地方,没有稳定的財源,坐吃山空並非虚言。他不得不像无数底层散修一样,开始接取各种任务,换取微薄的灵石,以维持修炼与日常用度。护送商队、採集特定灵草、清理某处滋生的低阶妖兽……报酬虽不丰,却也能让他勉强融入这洛京底层,低调地收集信息,维持最基本的修炼。 这一日,他正在坊市一角的任务榜前驻足,目光扫过一条条或简单或棘手的任务信息,眉头微蹙。一个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著几分惊喜。 “王兄!果然是你!” 王彬垣回头,只见徐鹏那张胖乎乎、总是带著几分市侩笑意的脸凑了过来。自上次永丰仓私拍一別,两人也算有了些交情,这徐鹏消息灵通,在洛京底层人脉颇广。 “徐道友。”王彬垣拱手回礼,神色平静。 “看王兄在此徘徊,可是手头拮据了?”徐鹏倒是直接,压低声音道,“正好,我接了个报酬还不错的活儿,去城西黑风坳猎杀一头三阶巔峰的『伏地虎』,取它的內丹和一副完整虎骨。那畜生狡猾得紧,擅长隱匿和土遁偷袭,我一个人没十足把握,正想找个可靠的帮手。王兄你手段高明,可有兴趣一同走一趟?报酬你我平分。” 王彬垣心中一动。猎杀三阶巔峰妖兽,风险固然有,但报酬远非那些琐碎任务可比。他与徐鹏合作过一次,虽知此人有些圆滑,但上次也算有始有终,並非奸恶之徒。略一思忖,他便点头应允:“可。便与徐道友同去。” 两人皆是利落之人,稍作准备,便即出发。出了洛京,各自驾驭飞行法器,不过大半日功夫,便抵达了那被称为黑风坳的山域。但见山岭起伏,林深叶茂,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腥臊气和土煞之意,確实非善地。 徐鹏显然做足了功课,带著王彬垣循著一些细微痕跡小心搜寻,终於在一处背阴的山壁洞穴外,发现了那伏地虎的踪跡。那妖兽体型壮硕如牛,皮毛呈暗黄褐色,上有黑色斑纹,当其匍匐在地时,几乎与周围的山石枯草融为一体,气息收敛得极好,若非王彬垣神识敏锐,几乎难以察觉。 “王兄,我正面佯攻吸引它,你寻隙攻击其腰腹要害!”徐鹏传音入密,隨即祭出一柄赤红色飞剑,大喝一声,剑光如虹,直刺伏地虎头颅。伏地虎被惊动,发出一声低沉暴戾的咆哮,身形异常灵活地一扭,避开剑锋,四肢猛地发力,带起一股腥风,如同一道黄色闪电般扑向徐鹏!爪风凌厉,獠牙森寒,气势惊人。 王彬垣早已蓄势待发,青风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斩向伏地虎相对脆弱的腰肢。同时,他袖中三张“爆炎连珠符”瞬息激发,数颗头颅大小的炽热火球呼啸著砸向伏地虎的背脊与后肢。 轰!轰!轰! 火光爆裂,热浪翻滚。伏地虎吃痛,发出愤怒的吼声,身上皮毛被烧焦一片,出现些许伤痕。但它皮糙肉厚,这等攻击並未造成重创,反而彻底激发了其凶性。它猛地捨弃徐鹏,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扫向王彬垣,同时巨口一张,一道凝练的土黄色光柱,带著沉重的压迫感,轰然射出! 王彬垣脚踏青风舟,身形疾退,同时玄龟盾瞬间涨大,厚重的土黄色光晕流转,挡在身前。砰!!土黄光柱狠狠撞在玄龟盾上,发出一声沉闷如雷的巨响!盾面灵光剧烈摇曳,王彬垣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气血一阵翻涌,心中暗惊:“好强的妖力!这三阶巔峰的伏地虎,果然名不虚传!” 徐鹏见王彬垣挡住一击,心下稍安,立刻从侧后方催动飞剑,剑光分化,如同附骨之疽,专攻伏地虎的眼、鼻、耳孔等脆弱之处。王彬垣也稳住身形,青风剑与各类低阶符籙配合,不断袭扰。两人一前一后,配合渐趋默契,將那伏地虎压製得怒吼连连,身上添了十余道伤口,鲜血淋漓,动作也迟缓了几分。 眼看胜利在望,那伏地虎眼中却猛地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它仰天发出一声震彻山林的悽厉咆哮,周身土黄色妖气如同沸水般翻滚起来!四面八方的土属性灵气疯狂向其匯聚,它的身躯在噼啪作响中竟开始膨胀,皮毛顏色变得更加深邃暗沉,额头上隱隱浮现出一道淡淡的、扭曲的王纹!一股远超之前的凶戾、狂暴的气息冲天而起! “不好!它…它临阵突破到四阶了!”徐鹏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四阶凶兽,相当於人族金丹初期的存在!这已是质的飞跃!方才还略占上风的他们,瞬间陷入了绝境! 突破后的伏地虎,速度、力量、妖力全方位暴涨!它只是隨意一爪拍出,徐鹏那柄品质不错的赤红飞剑竟被直接拍得灵光黯淡,哀鸣著倒飞而回。紧接著,一道比之前粗壮数倍、凝练如实质的土黄色光柱,带著毁灭性的气息,如同山岳倾覆般轰向徐鹏! 徐鹏亡魂大冒,拼尽全力祭出所有防御法器,一面小盾,一张符籙化作的光罩。但在那绝对的力量面前,这些防御如同纸糊一般,瞬间破碎!他狂喷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箏般被狠狠击飞,连续撞断数棵古木,最终重重砸落在地,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眼看就要不行了! 王彬垣见状,心头剧震!他若此刻全力催动青风舟,凭藉其速度,或有一线生机独自遁走。但目光扫过倒地不起、生机流逝的徐鹏,脑海中闪过“与人同行,赤诚相待”这八个字。徐鹏此人或许市侩,但对他並无恶意,此次邀他前来,亦是信任。 电光石火之间,王彬垣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救他,亦是救己!若徐鹏陨落,我独对这暴怒的四阶凶兽,逃生机会更渺茫!” 念动即行!他猛地將所剩法力疯狂注入玄龟盾,身形一闪,毅然挡在了徐鹏身前! 咚——!!!又是一声更加恐怖的巨响!玄龟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灵光瞬间黯淡了大半,盾面甚至出现了细微裂纹!王彬垣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忍不住喷出,五臟六腑如同移位般剧痛。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孽畜!”王彬垣眼中凶光毕露。他知道,寻常手段已无用,必须行险一搏! 他心念电转,”“伏地虎妖魂因强行突破四阶,处於极度不稳定状態,魂力激盪,防御薄弱使用『惊神刺』攻击其妖魂核心,可造成短暂僵直与神魂重创。以目前神识强度,强行施展『惊神刺』攻击四阶目標,可能导致严重神识反噬,识海受损。” 神识反噬!王彬垣心头一凛,但此刻已无退路!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双手迅速结印,体內《太虚观想法》疯狂运转,识海中神识被抽取、压缩!他感觉自己的神识如同被抽丝剥茧般剥离,凝聚成一根无形无质、却蕴含著极致穿透与毁灭意志的尖刺! “惊神刺——去!”王彬垣心中低喝,那根凝聚了他大半神识之力的尖刺,无视肉身与妖力的阻隔,化作一道无形的流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狠狠刺入伏地虎那因强行突破而躁动不稳、防御大开的妖魂核心! “嗷——!!!”伏地虎发出一声与之前截然不同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恐惧的尖嚎!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在原地,原本凶戾猩红的瞳孔瞬间涣散,充斥血丝,庞大的妖力如同失去了控制般紊乱暴走,体表的土黄色光晕明灭不定! 惊神刺一击奏效!直击妖魂! 然而,几乎是同时,王彬垣也闷哼一声,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七窍之中竟同时渗出细细的血丝!他感觉自己的识海仿佛被一柄巨锤狠狠砸中,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眼前阵阵发黑,神识如同潮水般退去,空虚与刺痛感蔓延开来。这就是强行越阶施展惊神刺的代价!神识反噬! 但他强忍著几乎要昏厥的剧痛与眩晕,知道这是唯一的机会!“就是现在!”他几乎是凭藉本能,將身上剩余的近二十张“爆炎连珠符”尽数取出,体內残余的法力不顾后果地涌入,瞬间全部激发!在他的神识因反噬而变得模糊的操控下,这数十颗炽热火球依旧精准地轰入了伏地虎腰间那道巨大的伤口之內! 轰!轰轰轰——!!!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再次响起!这一次,失去了妖魂有效控制的伏地虎,再也无法抵御这內部的毁灭性能量!它的腰部被彻底炸断,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推倒的山岳,轰然倒地,鲜血如同瀑布般涌出,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而王彬垣也在发出这一击后,再也支撑不住,又是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软倒在地,意识模糊,识海中的剧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衝击著他的神魂。山林间,陷入了死寂。只有浓重的血腥味和灵力暴动后的余波,证明著方才那场惊心动魄的战斗。 过了不知多久,王彬垣才在丹药药力的作用下缓缓恢復了一丝意识。他挣扎著坐起,只觉得头痛欲裂,神识感知范围大幅缩减,体內空空荡荡。他迅速取出滋养神识的“紫府培元丹”和回復法力的丹药服下,这才勉强压住伤势。 他顾不得自身,踉蹌著走到徐鹏身边探查。徐鹏伤势极重,但性命无碍。王彬垣又餵他服下疗伤丹药,助其化开药力。 许久,徐鹏才悠悠转醒。看到身旁伏地虎的尸体和七窍渗血、气息萎靡到极点的王彬垣,他瞬间明白了一切。尤其是感受到王彬垣那几乎跌落谷底、紊乱不堪的神识波动,他更是明白,王彬垣为了救他,付出了何等惨重的代价! “王…王兄…你的神识…”徐鹏声音嘶哑,充满了愧疚与感激,“都是为了救我…你这…” “无妨…休养些时日便好。”王彬垣摆了摆手,声音虚弱,却带著一丝如释重负。他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太虚观想法》和《长春功》,修復著受损的肉身与几乎崩溃的识海。 徐鹏躺在那里,望著王彬垣苍白而坚定的侧脸,心中巨浪翻涌。救命之恩,加上这明显是为了重创妖魂而承受的神识反噬之伤,这份情义,已不是简单言语可以衡量。 “王兄…大恩…徐鹏…永世不忘!”他艰难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发自肺腑。 接下来的数日,两人便在原地艰难疗伤。王彬垣的肉身伤势恢復较快,但神识的损伤却极为棘手,即便有丹药辅助,恢復速度也慢得令人心急,头脑时常传来针扎般的刺痛,这是惊神刺反噬的后遗症。徐鹏则在王彬垣不时渡过的温和法力滋养下,伤势逐渐稳定。 期间,王彬垣勉强处理了伏地虎的尸身。这头初入四阶的凶兽,价值连城,尤其是那枚妖丹,蕴含著磅礴的魂力与妖力,对修復神识或许有些助益,但其中妖力狂暴,需小心炼化。 返程的路上,徐鹏见王彬垣时常因神识之痛而蹙眉,气息也远不如前,心中更是感激与自责。见他眉宇间似有化不开的愁绪,忍不住再次开口:“王兄,我看你似有心事?可是遇到了什么难处?若信得过徐某,但说无妨,或许我能帮上些忙。” 王彬垣看了徐鹏一眼,见他神色诚恳,想到此人虽有些油滑,但此番看来確是知恩图义之辈。他嘆了口气,道:“不瞒徐道友,王某確有一事困扰已久。我欲往长安城一行,却不知路径,更不知该如何前往。徐道友久居洛京,见多识广,不知可知晓些许信息?” “长安城?!”徐鹏闻言,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声音都提高了八度,“王兄你要去长安城?!” “正是。”王彬垣点头。 徐鹏脸上神色变幻,有嚮往,有震惊,也有一丝瞭然。“难怪…难怪王兄修为精深,手段非凡,原是志在长安。”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王兄,实不相瞒,长安城乃中州核心,十大宗门盘踞之地,哪个散修不心嚮往之?但此路…难,难於上青天!” 他详细解释道:“洛京与长安,相隔不知几百万里,其间山川险阻,大荒绝地无数,更有强横妖兽、诡异禁地遍布。莫说你我筑基修士,便是金丹真人,若无確切路径与强横法宝护身,也不敢轻易涉足。自行前往,无异於九死一生。” 王彬垣的心沉了下去,虽早有预料,但听徐鹏亲口证实,仍感到一阵无力。 徐鹏话锋一转,又道:“不过,也並非全无办法。中州顶级宗门『落云宗』,在洛京设有据点,拥有巨型跨域飞舟以及超远距离传送阵,可通往包括长安在內的几大核心城池。” 王彬垣精神一振:“落云宗?飞舟?传送阵?需要何等条件?” 徐鹏苦笑:“条件极为苛刻。首先,无论是乘坐飞舟还是使用传送阵,都需先获得落云宗颁发的『通行令』。此令本身,需通过落云宗不定期举行的拍卖会竞得,价格堪称天价。据我所知,近几次拍卖,最普通的一枚通行令,成交价也在八十万上品灵石上下。” 王彬垣倒吸一口凉气,八十万上品灵石!还仅仅是一张“门票”! “那得到通行令之后呢?”他追问。 “得到通行令,只是有了资格。”徐鹏继续道,“若选择飞舟,价格相对『低廉』,约需百万上品灵石。但飞舟速度缓慢,航程动輒数年甚至十数年,途中虽相对安全,却也並非全无风险,据说曾有飞舟被虚空妖兽或星海大盗攻破的先例。而若选择传送阵…” 徐鹏脸上露出肉痛之色:“那价格…真是令人咋舌。一次传送,需五百万上品灵石!但好处是安全快捷,据说瞬息可至。” 五百万!王彬垣听得心头狂跳!这数字对他而言,简直是天文数字!他身上的灵石,算上之前售卖符器、黑市所得以及这次任务报酬,满打满算也不足百万。距离传送阵费用差得太远,即便买到通行令也坐不起。而飞舟,时间成本太高,且存在不確定性。 见王彬垣沉默不语,面色凝重,徐鹏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他一拍储物袋,一枚巴掌大小、非金非玉、雕刻著流云纹路、散发著淡淡空间波动的令牌出现在他手中。令牌正面,一个古朴的“落”字清晰可见。 “王兄,”徐鹏双手捧著这枚令牌,神色前所未有的郑重与真诚,“你看此物为何?” 王彬垣目光一凝,落在令牌之上,感受到那股独特的空间波动与落云宗的標记,失声道:“通行令?!” “不错!”徐鹏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复杂之色,有追忆,有不舍,但更多的是一种释然与决断,“不瞒王兄,徐某蹉跎半生,拼命接取任务,积攒灵石,所为的,便是有一日能攒够前往长安的资费,去搏一个前程。这枚通行令,乃是我耗费大半积蓄,又帮落云宗一位执事解决了一桩麻烦,才在前年的拍卖会上,以八十五万上品灵石拍下。本想著再苦熬些年,攒够乘坐飞舟的灵石……唉……” 他长嘆一声,隨即毫不犹豫地將令牌塞到王彬垣手中,语气斩钉截铁:“王兄!你於我有救命之恩,恩同再造!此令放在我这里,不知何年何月才能用上,或许终生无望。今日,我便將它赠予王兄!以王兄之能,到了长安,必能龙归大海,闯出一番天地!此令在我手中是明珠蒙尘,在王兄手中方能绽放光华!请王兄万勿推辞!” 王彬垣彻底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徐鹏竟身怀如此珍贵的通行令,更没想到他会將这份关乎自身道途的希望,如此轻易地赠予自己!这份礼,太重了! “徐道友!这…这太珍贵了!王某受之有愧!”王彬垣连忙推拒,“你为此令付出良多,我怎能……” “王兄!”徐鹏猛地打断他,神情激动,“若非你出手,徐某早已命丧虎口,一切成空!性命与前途,孰轻孰重?徐某虽是一介散修,也懂得知恩图报四字!此令,王兄必须收下!否则,便是看不起我徐鹏!” 看著徐鹏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坚决与赤诚,王彬垣心中涌起一股久违的暖流。修仙界残酷,人情冷暖他经歷不少,徐鹏这番举动,让他看到了难得的“义”字。他深吸一口气,不再矫情,郑重接过那枚沉甸甸的通行令,对著徐鹏深深一揖:“徐道友高义!王某…拜谢!此恩,王彬垣永世不忘!” 徐鹏见王彬垣收下令牌,脸上顿时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畅快笑道:“哈哈!好!王兄不必如此!能助王兄一臂之力,徐某心中快慰!” 王彬垣紧握通行令,心潮澎湃。最大的一道关卡竟以这种方式跨过!然而,下一个难题接踵而至——那巨额的传送费用。百万灵石於飞舟尚显不足,於传送阵更是遥不可及。但有了这通行令,希望已然在望! 他沉吟片刻,决定回报徐鹏这番情义。“徐道友赠我如此重礼,王某无以为报。我於制符炼器一道,有些许心得,或能对道友有所帮助。”说著,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凝神片刻,將数种实用符器的改良製法,以及一些独特的材料处理、符文优化技巧,悉心刻录其中。这些知识,其价值,远超那枚通行令。 刻录完毕,王彬垣脸色微微发白,神识消耗不小。他將玉简递给徐鹏,诚恳道:“徐道友,这些製法或能助你更快积攒灵石,他日长安,或有再见之期!” 徐鹏接过玉简,神识略一探查,顿时浑身剧震,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他深知这些製法的价值!“王兄!这…这太贵重了!”他激动得无以復加,只能重重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有了这些,他前往长安的希望,无疑大增! 回到洛京,交割了伏地虎任务,获得一笔不菲报酬。王彬垣与千恩万谢的徐鹏分別后,独自回到住处。 目標已然明確:凑齐五百万上品灵石,使用落云宗传送阵,直达长安! 常规手段绝无可能在此短时间凑齐如此巨款,唯有行险一搏。 他想到了“小挪移符”。此符功效逆天,製法更是独一无二。然而,此符之前已在別处现世,且明確与“磐石大师”(他之前的化名)有关,他绝不能亲自出面售卖,否则立刻会引来滔天巨祸。 唯一的办法,便是通过黑市,匿名拍卖製法!洛京鱼龙混杂,定有此类渠道。王彬垣凭藉之前零散信息与小心打探,终於找到了一条通往某处秘密拍卖会的门路。 数日后的子夜,王彬垣改容换貌,收敛气息,持著一枚特殊信物,悄然进入了位於洛京地下深处、由废弃矿洞改造而成的黑市拍卖场。 场內光线昏暗,修士皆黑袍罩身或迷雾遮体,气氛压抑而危险。参与拍卖者修为都不弱,金丹气息亦不止一道。拍卖之物多是见不得光或来歷不明的赃物、禁品,竞价过程隱秘而激烈。 王彬垣耐心等待。终於,在一件压轴品成交后,拍卖师沙哑的声音响起:“下一件,乃委託拍卖之物,非是实物,乃是一份炼製之法——『小挪移符』完整炼製玉简!” 话音落下,场內顿时泛起一阵细微的骚动。能来此地的,消息皆非闭塞,或多或少听过“磐石大师”之名与其几种独门符器。但“小挪移符”,却是首次出现! 拍卖师简略介绍了小挪移符之效——隱匿激发,指定方向,瞬遁三百里。顿时,无数道贪婪、炽热的目光射向拍卖台!若非此地有元婴老祖神念隱隱镇压,怕是早已有人按捺不住! “此炼製之法经鑑定,真实无误!起拍价——八十万上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五万!” 价格虽高,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价值。 “九十万!” “一百万!” “一百二十万!” “二百五十万!” 竞价声此起彼伏,价格迅速突破二百万,並持续攀升。最终,经过一番激烈爭夺,一个笼罩在浓稠黑雾中、气息晦涩的神秘修士,以四百三十万上品灵石的天价,拍得了这枚玉简! 王彬垣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此价格比他预估的还要高些。加上他原有积蓄以及卖掉部分用不上的材料,终於凑齐了五百万上品灵石! 他不敢停留,在黑市主办方安排下,迅速完成交割,拿到了装满灵石的储物袋。隨即,藉助匿影遁形纱与洛京复杂地形,几经辗转,彻底隱去行踪。 怀揣通行令与巨款,王彬垣知道,离开洛京,前往长安的时候,到了。前路虽未卜,但目標已清晰。下一步,便是养好伤了前往落云宗据点,购买那瞬息可达的传送机缘。 第49章 一波三折 王彬垣手中紧握著那枚冰凉的落云宗通行令,另一个储物袋里则装著沉甸甸的五百万上品灵石。长安城,天道宗,那象徵著更广阔天地与更高道途的起点,仿佛已近在咫尺。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心绪,仔细整理了一番衣衫,將自身气息稳稳维持在筑基后期的水准——自炼化养魂木后,他修为已悄然臻至筑基十层巔峰,此刻却需深藏不露。確认周身並无破绽,他这才迈著沉稳的步伐,朝洛京城西方向的落云宗据点行去。 落云宗身为中州顶级宗门,其据点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隱於灵雾之中,飞檐斗角间隱见流云阵纹,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比洛京其他地方浓郁数倍的灵气扑面而来。时有身著流云纹饰法袍的弟子驾驭法器穿梭往来,个个气息凝练,神情中带著大派弟子特有的矜持与从容。王彬垣按图索驥,不多时便找到了那负责跨域传送事宜的“飞云殿”。 飞云殿內空间开阔,以灵玉铺地,穹顶高悬,却显得有些冷清。一名看起来二十出头、修为仅在筑基初期的年轻弟子正百无聊赖地坐在一张玉案后,有一搭没一搭地翻阅著手中玉简。王彬垣走上前,拱手一礼,客气问道:“这位道友请了,在下欲使用贵宗传送阵前往长安城,不知需要何等章程?” 那弟子闻声抬头,漫不经心地扫了王彬垣一眼,见其衣著普通,气息平和,不似大有来歷之辈,便懒洋洋地回道:“去长安?通行令有吗?灵石备足了吗?我们这的超远距离传送阵,每次启动耗费甚巨,需凑齐三十人方能开启。你先登记,交上通行令和灵石,等人数凑齐自会通知你。” 三十人?王彬垣心中一凛,这倒是他未曾预料到的限制。他不敢怠慢,连忙取出通行令,又將那装著五百万灵石的储物袋置於案上,语气诚恳:“通行令与灵石均已备齐,劳烦道友登记。” 见到通行令和感知到储物袋中传来的精纯灵气波动,那弟子精神微微一振,態度稍显端正了些。他拿起通行令仔细验看,又清点了灵石数目,確认无误后,点了点头,取出一本灵光闪闪的书册开始记录。 “王垣?”弟子依著王彬垣提供的化名记录,“嗯,通行令无误,灵石五百万,登记在册。你如今排在第……”他翻看了一下前页,“明日午时正有一趟前往长安的传送,可惜,名额昨日便已满了。你是下一个报备的。下次开启,约莫需等两月之后,具体时日不定,会通过你留下的联络方式通知。” “明日便有?名额却满了?还要再等两月?”王彬垣一听,心头顿时一沉,一股强烈的失望感涌了上来。希望近在眼前,却被这名额限制生生挡住,其中落差,难以言喻。中州虽好,他却身怀隱秘,更曾间接得罪聚贤阁范琳真人,与那性情莫测的仝尊者也说不清是福是祸,实在不宜在一地久留,夜长梦多的道理他再清楚不过。 “规矩如此,爱莫能助。”那弟子依旧是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通行令与灵石需先上交,锁定名额。你可先回去了,留下在洛京的落脚处,轮到你时会提前通传。” 王彬垣无奈,只得留下了所住客栈的名称与房號,心情沉重地转身离开了飞云殿。眼看去往长安的机会就在明日,自己却迟来一步,还要再空等两月,其间变数,谁能预料? 他低头沉思著这两月该如何小心度过,是深居简出,还是另寻他法?正思忖间,目光无意瞥见飞云殿旁外事堂门口矗立的一面巨大玉璧,其上灵光流转,密密麻麻显示著各种宗门任务与悬赏信息。 其中一条高居顶端、字体缠绕著紫色雷光的悬赏,瞬间吸引了他的目光: ·悬赏:求购特殊雷系法器“雷震子”一枚。要求:蕴含天雷本源之力,能对金丹后期及以上修士產生致命威胁。验货无误,愿付八十万上品灵石或等价资源。 紧接著下面一行更加耀眼的金色大字赫然在目: ·若能提供完整且有效的“雷震子”炼製之法,经核实,可直接晋升为落云宗內门核心弟子,享元婴长老亲传待遇! 王彬垣心头剧震! 雷震子!落云宗竟在公开悬赏此物!而且代价如此惊人!一枚雷震子便是八十万上品灵石!若能提供炼製法,更是一步登天,直接成为核心弟子! 剎那间,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划过他的脑海:传送阵名额已满,我何不尝试用一枚雷震子来换取一个名额?即便换不到名额,只卖出一枚,也能挽回不少灵石损失。至於炼製之法,他绝不会考虑,那牵扯的利益与风险太大,无异於引火烧身。 风险与机遇並存。暴露雷震子,可能引来贪婪目光,但落云宗毕竟是名门正派,悬赏公开,按理不至明抢。更何况,他对那名额的渴望已无比迫切!利弊权衡只在瞬间,那股前往长安的执念,最终压过了谨慎。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波澜,决定赌上一把。至於雷震子来源,他心中已备好说辞。 他毅然转身,再次走向外事堂。此番,他目標明確,直接寻到一名负责接待的金丹初期执事,言明自己有关乎雷震子之事,需与能做主的长老面谈。 听闻涉及雷震子,那执事不敢怠慢,仔细打量了王彬垣一番,確认无误后,引他进入內堂一间静室,旋即请来了外事堂的一位刘姓长老。 刘长老看起来年约五旬,面容清癯,目光锐利如鹰,周身气息沉凝如山,赫然是金丹后期巔峰的修为!他步入静室,目光便如实质般落在王彬垣身上,带著审视与探究。 “是你说有雷震子之事?”刘长老开门见山,声音平和,却自带威严。 王彬垣起身,不卑不亢行了一礼:“晚辈王彬垣,见过刘长老。晚辈机缘巧合,確得一物,疑似贵宗悬赏所求之『雷震子』。” “哦?”刘长老眼中精光一闪,面上却不动声色,“取来一观。”他心中並未立刻尽信,毕竟妄图鱼目混珠者不在少数。 王彬垣心念微动,小心翼翼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表面铭刻著玄奥银色纹路、隱有紫色电光流转的圆珠——实则是从空间珠內转移而出。此物甫一出现,静室內顿时瀰漫开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性能量波动,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起来。这正是他当初在落石崖精心炼製的八枚雷震子之一。 刘长老面色瞬间凝重。他並未直接触碰,而是谨慎地探出强大神识,细细感知其內蕴的恐怖能量。越是感知,他眼中惊色越浓。那其中压缩凝聚的天雷之力,精纯而暴烈,连他都感到一丝致命的威胁!此物,绝非贗品! “此物……你从何得来?”刘长老收回神识,目光灼灼地看向王彬垣,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与审视。如此重宝,绝非寻常筑基散修所能拥有。 王彬垣脸上適时露出心有余悸之色:“回稟长老,晚辈前些时日在城南一次私拍中,因竞拍灵材与人结怨。后离城途中,遭那姓於的邪修截杀,晚辈拼死反抗,侥倖凭藉几张压箱符籙与其两败俱伤,最终险死还生,將其反杀。此枚雷珠,便是从其储物戒中所得。晚辈见识浅薄,初时不识此物,方才见贵宗悬赏,观其描述与能量波动,方大胆猜测或是『雷震子』。” 他这番话半真半假,私拍结怨、被邪修追杀、反杀皆是事实(那于姓邪修確有其人),只是將得到养魂木换成了得到雷震子。他表情逼真,语气带著劫后余生的波动,加之他確实刚经歷恶战不久(炼化养魂木前),气息中尚存一丝血煞与坚韧,听起来颇具说服力。 刘长老眉头微蹙:“那于姓邪修?可知其来歷?” “晚辈只知其修为筑基圆满,修炼的似是血道功法,且神识似有旧伤。”王彬垣如实道。 刘长老沉吟,血道修士、神识有伤、身怀雷震子……信息略显矛盾,但也非绝无可能,或是杀人夺宝所得?他再次仔细探查王彬垣,神识扫过其储物戒指与腰间储物袋。 王彬垣心中镇定,重要之物早收於空间珠,戒指与储物袋中仅有些常用符籙、材料、零散灵石及身份令牌等杂物,乾净得近乎无瑕。他神识远超本身修为,更有养魂木与空间珠双重庇护,刻意收敛下,刘长老並未发现异常。 探查无果,刘长老暂且接受了王彬垣的说法。一个运气极佳、反杀了身怀重宝邪修的散修,虽显离奇,却也非绝无可能。最关键的是,这枚雷震子,是真的! “嗯……”刘长老面色稍霽,“此物確是雷震子无疑。依宗门悬赏,你可获得八十万上品灵石。”他话锋一转,似隨意问道,“小友能以散修之身反杀那邪修,福缘实力皆是不错。不知在得到此物时,可曾发现其炼製之法?哪怕只言片语的线索也好。” 王彬垣心头一紧,面上苦笑更甚:“长老明鑑,晚辈得到此物,只知其威力骇人,不敢轻动,生怕引爆。至於炼製之法,確实一无所知。能在那等绝境下保住性命已是万幸,岂敢奢求其他。”语气诚恳,將自己完全置於一个纯粹靠运气的角色。 刘长老目光如炬,审视著他的表情,最终似信了七八分,眼中却难掩失望。若能得炼製之法,才是天大的功劳。他沉吟片刻,再次开口:“小友,观你年纪轻轻便有此修为,根基扎实,前途可期。可愿以此雷震子,换取一个加入我落云宗的机会?虽不能直接晋升內门,但一个外门弟子名额,老夫还是能做主的。”他仍不死心,试图以此诱饵,再探虚实。 王彬垣心中一动,落云宗外门弟子,对无数散修而言確是梦寐以求。然而,他的道不在落云,而在天道宗,在那更遥远的大道之上。他拱手道:“多谢长老厚爱!晚辈感激不尽!只是……晚辈並非不愿,实有难言之隱。晚辈此次倾尽所有,便是欲儘快赶往长安城处理一桩关乎道途之事,不得不行。不知……不知贵宗能否通融,以此雷震子,换取明日那传送阵的一个名额?”他终於道出真实目的,脸上露出恳切与急切。 “换名额?”刘长老闻言一怔,隨即缓缓摇头,面露难色,“小友,此事恐怕难为。明日传送名单早已定下,皆是中州各方势力子弟或重要人物。我落云宗虽主持此事,亦需信守承诺,岂能因一枚雷震子便隨意更迭名单,开罪诸多势力?宗门信誉,重於山岳。”话语合情合理,但王彬垣听出了弦外之音:能占据那名额的,非富即贵,背景深厚。他一个无根散修,即便拿出雷震子,份量仍不足以让落云宗为他破例,去得罪那些权贵子弟。规矩是死的,人情是活的,显然他在刘长老心中的份量,还不够。 王彬垣心中彻底凉了半截,果然……还是不行么? 刘长老见他失望神色,话锋一转,语气缓和几分:“不过,悬赏依旧有效。此枚雷震子,我落云宗愿以一百万上品灵石收购,你看如何?”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容拒绝。雷震子他志在必得,但名额绝不能轻予,又不想彻底恶了对方(万一以后还能挖出点什么呢?),故而提高收购价,带了些许强买强卖的意味,也算是一种补偿与封口。 王彬垣心中苦笑,果然如此。名门正派,也要脸面,不好明抢,便以灵石购之。一百万,远超悬赏,但他此刻缺的不是这点灵石,而是那名额!然而,形势比人强,若拒绝,恐怕连这一百万都拿不到,更可能引来猜忌。 “既……既然如此,便依长老之言。”王彬垣压下心中失望,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接受了这无奈的现实。 完成交割,手握著一个装有一百万上品灵石的储物袋,王彬垣心情复杂地离开了落云宗据点。兜转一圈,不仅未得名额,反卖掉了一枚珍贵雷震子,虽多得些灵石,却离目標似乎更远了——他失去了最快离开的机会,只能苦等那不知何时才能凑齐的下一批。 回到客栈,关上房门,布下禁制,王彬垣鬱郁坐於榻上。计划赶不上变化,看来只能在洛京再蛰伏一段时日了。他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要冒险选择那耗时数年的飞舟。心中无奈与迷茫交织,前路似乎愈发扑朔。 就在他准备静心打坐,梳理心绪之时,房门却被轻轻叩响。他神识一扫,门外站著一名身著落云宗外门弟子服饰、修为在练气圆满的年轻人。王彬垣心头一紧,瞬间警惕起来,落云宗的人去而復返?是反悔了,还是发现了什么? 他打开房门,面色平静地问道:“这位道友,有何指教?” 那弟子脸上堆著程式化的笑容,递过一枚玉符:“可是王垣王道友?刘长老命我前来通传,明日午时,请至飞云殿,乘坐传送阵前往长安城。请务必携带身份凭证。另外,刘长老吩咐,今日道友所得那一百万上品灵石,需原数奉还。” “什么?!”王彬垣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愣在当场,“明日传送?名额不是已满?还要归还灵石?” 那弟子似是见惯了这般反应,笑容不变地解释:“王道友运气不错。原本定於明日传送的一位客人,因其家族突发急事,方才匆匆取消了行程。空出的这个名额,刘长老特批,给予道友。至於灵石,刘长老言道,一码归一码。雷震子是雷震子的价,传送是传送的费。既然道友得了这传送资格,自然算是以那雷震子相换,故而需將多予的灵石归还。” 王彬垣瞬间明悟! 哪里是什么家族急事!分明是刘长老运作的结果!定是他既想得到雷震子,又不愿多付宗门灵石,不知用了何种手段(或是施压,或是另许好处),让名单中某个背景相对较弱之人“自愿”让出了名额,然后將这名额给了他,同时收回了多给的灵石!如此一来,宗门得了雷震子,还未支付悬赏,面子里子都保全了,而他王彬垣,则终於得到了梦寐以求的名额! 好一个精打细算、滴水不漏的刘长老!虽过程曲折,甚至有些憋屈,但结果终究是好的!王彬垣心中顿时被巨大的惊喜与庆幸填满,哪里还会去计较那点灵石! “原来如此!多谢道友传讯!王某明日定准时抵达!”王彬垣强压激动,立刻取出那个装有一百万上品灵石的储物袋交还,同时接过了那枚代表著传送资格的玉符。 送走落云宗弟子,关上房门,王彬垣紧握著那枚温润玉符,长长地、彻底地舒了一口气。 真是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明又一村! 这一日之间的大起大落,让他心潮如同被无形之手反覆揉捏。 无论如何,通往长安之路,终是为他敞开了! 第50章 初识长安 传送结束时那令人心悸的空间撕扯感与眩晕终於如潮水般退去。王彬垣双脚稳稳踏上坚实地面,一股难以言喻的踏实感涌上心头。尚未等他看清周遭景象,一股浓郁得近乎化不开的天地灵气已如温暖的潮水般將他包裹。 这灵气……他心中剧震!其精纯程度,其磅礴生机,远超方才离开的洛京,更是那荒芜外域和偏僻南沧域的十数倍以上!他下意识地深深吸气,周身毛孔仿佛在这一刻尽数张开,体內《长春功》甚至无需刻意引导,便以前所未有的高效自行运转起来,贪婪地汲取著这近乎液態的精纯灵机。仅仅几个呼吸的吐纳,效果竟堪比在南沧域打坐一整晚! “中州核心,长安仙城……果然名不虚传!”王彬垣压下心中惊嘆,定睛打量四周。 儘管早已从典籍传闻和器灵真知处知晓中州核心的恢宏,但亲眼所见,仍让他心神摇曳,震撼难言。 他身处一座极其宏伟宽阔的白玉大殿之中。殿宇高耸,穹顶仿佛直入云霄,其上雕刻的灵兽仙草图案流转著柔和却耀眼的灵光,隱隱有龙飞凤舞之虚影盘旋。支撑大殿的巨柱需数人合抱,柱身铭刻著繁复无比的阵纹,那些纹路並非死物,而是如同活物般缓缓流动,不时闪烁起蕴含强大力量的柔和光芒。显然,这座大殿维繫著不止一座大型远距离传送阵的运转。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古老、庄严、令人心生敬畏的气息。 往来修士络绎不绝,个个气息沉凝深厚。筑基修士在这里如同过江之鯽,寻常可见。偶尔有几道身影步履从容地掠过,虽刻意收敛了气息,但那不经意间泄露出的一丝威压,仍让王彬垣丹田气海微微震颤——那是金丹真人!在南沧域足以开宗立派、称霸一方的存在,在此地却似乎並不罕见。 他隨著人流,怀著几分敬畏与谨慎,缓缓走出了这座名为“飞云殿”的传送总坛。 当殿外景象完全映入眼帘时,王彬垣再次感到了自身的渺小与认知的局限。 天空並非寻常的蔚蓝,而是一种淡淡的、不断流转的七彩霞光,宛如梦境中的极光,绚丽迷离,將整片天穹渲染得瑰丽无比。 “主人,分析显示,此乃因长安地脉灵气过於磅礴,经覆盖全城的巨型复合阵法引导梳理后,自然形成的『灵韵天幕』。”器灵真知冷静的声音在他心中响起,“此天幕兼具防御、聚灵、调节城內气候、演化昼夜四时之效,堪称造化玄奇。” 放眼望去,根本看不到这座巨城的边界。无数风格迥异的亭台楼阁、仙家府邸、琼楼玉宇,或依傍蜿蜒灵溪,或悬浮縹緲云海,或隱匿苍翠灵山,层层叠叠,鳞次櫛比,一直蔓延至视线的尽头,与天际那七彩流光融为一体。脚下街道宽阔得足以容纳数十辆兽车並行,路面並非青石,而是某种蕴含灵光、光滑如镜的玉石铺就,光可鑑人。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远在天边,却又因过於庞大而仿佛近在眼前的十座巨峰!它们如同支撑天地的脊樑,直插云霄,散发著浩瀚无边的威压与灵韵,令人心生敬畏。每一座仙山都气象万千,有的被湛蓝水汽环绕,有的有万千剑影沉浮,有的显化阴阳道图,有的魔气森森却秩序井然……山峦之间,有巨大的仙鹤、蛟龙等祥瑞灵兽盘旋飞舞,霞光万道,瑞气千条,壮丽非凡。 无需旁人指点,王彬垣便知,那便是统治中州、威震玄天大陆的十大宗门驻地:碧水天宫、落云宗、天道宗、万剑宗、凌霄阁、逍遥派、天魔宗、修罗道、合欢宗、幽冥殿。十座仙山看似独立,却又通过无形的气机与整个长安城、乃至中州地脉紧密相连,共同构成了这庞然大物的核心。 “一城便有一域之大……”王彬垣喃喃自语,心神俱震。南沧域虽偏隅贫瘠,疆域却也辽阔,凡俗之人一生难以横渡。而这长安城,仅肉眼可见的规模,便已不逊於南沧域,这是何等惊天动地的大神通、大法力方能造就?难怪中州被视为玄天大陆之核心,是无数修士嚮往与竞逐的终极舞台。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收敛心神,压下翻腾的心绪。当务之急,是寻一安全可靠的落脚之处,再徐徐图之,打探天道宗的具体消息,以及手中那枚得自南沧秘境、关乎未来道途的“天道令”该如何使用。 长安城之大,超乎想像。仅这“飞云殿”周边区域,其繁华程度便已堪比一方大国都城。街道两侧店铺林立,招牌幌子灵光闪烁,售卖之物从增进修为的丹药、威力强大的法器、神妙莫测的符籙、精巧复杂的阵盘,到珍稀的灵草、上品的矿材、玄妙的功法玉简,乃至各种奇物异宝,应有尽有。更有专门出售灵兽坐骑、傀儡僕役的商铺,以及提供高阶修士讲法论道、切磋交流服务的茶馆道场。叫卖声、议价声、修士驾驭遁光的破空声交织一片,热闹非凡却又井然有序,显然有强大势力在背后维持秩序。 王彬垣漫步其间,只觉自身如同乡野稚子初入大城,目眩神迷。他看到有店铺公然出售助益结丹的“凝金丹”,其价令人瞠目;看到炼器坊中陈列的飞行法器灵光熠熠,符文流转,远超法器范畴;闻到丹阁飘出的异香,仅仅一嗅便觉真元活跃。还有那专司情报諮询、定製服务的“万事阁”、“玲瓏坊”等,服务之周到,令人嘆为观止。 “不愧是中州核心,长安仙城,物华天宝,应有尽有。”王彬垣心下感慨,摸了摸储物戒指。他在洛京黑市拍卖小挪移符製法所得,加上此前积累,身家也算不菲,但在此地消费水平面前,恐怕支撑不了多久,需得开源节流,儘快寻一財路。 他信步而行,刻意避开那些一看便知消费极高的核心区域,最终在相对偏僻、灵气浓度稍逊(然仍远胜外域)的边缘地带,寻到一家名为“云来居”的客栈。客栈內布置清雅,设有聚灵阵法,环境静謐,价格虽亦不廉,尚在承受范围內。更重要的是,其招牌一角有个不起眼的小徽记,器灵真知辨出乃是信誉卓著的某商业联盟標誌,意味著安全与隱私有所保障。 王彬垣要了一间上房,熟练布下自身携带的几重禁制,又仔细检查了房內原有防护阵法,確认无虞,这才稍稍鬆了口气。在这龙蛇混杂、大能辈出的巨城,小心方能驶得万年船。 安顿下来后,王彬垣並未急於外出。他盘坐蒲团之上,神识沉入胸口空间珠。 “真知。” “主人,已初步扫描周边环境。”器灵真知平和理性的声音立刻回应,“长安城灵气浓度均值约为南沧域王家族地的十五倍以上,核心区域预估超过三十倍。城市结构极端复杂,布设大量高强度、多层级阵法禁制,能量波动隱匿而强大。建议主人在城內行动时保持最高级別谨慎,避免触及未知禁制或与高阶修士衝突。” “嗯。”王彬垣頷首,真知判断与他直觉相符,“需儘快了解此城,特別是十大宗门,尤其是天道宗的准確信息,包括山门方位、入门条件、近期动向等。另外,我感觉此前所持的符器技艺,在此地似乎……並非特別出眾。” 来时的路上,他留意过几家符籙店与炼器坊,其中所售符器构思精巧,炼製手法精湛,威力不俗。虽核心原理或许不如他巫仙结合之道独特,更多依赖传统修仙炼器体系,但水平绝对不低,甚至在某些方面更具特色与系统性。他原本以为可依仗的符器创新优势,在这匯聚天下英才与传承之地,恐怕只能算“略有特色”,远达不到惊世骇俗、形成碾压之势。 “主人的判断符合现有数据。”真知继续分析,“长安城作为玄天大陆核心,匯聚此界近乎顶尖资源与人才,歷经无数年发展,其技艺体系已极度成熟完善。您的独特优势在於融合两界知识,视角更广,解决复杂问题潜力更大,尤在创新与融合领域。然,於基础知识广度深度,以及对本土高阶炼器、制符、炼丹、布阵等手法系统了解与熟练运用上,存在明显短板。建议优先补充此部分知识,尤其是王家传承中所严重欠缺者。” 王彬垣深以为然。王家传承核心在於《长春功》及符、器两道基础,于丹、阵、灵植、御兽等其余四大辅修技艺,所知不过皮毛,严重製约了他的全面发展。在此地生存、赚取灵石,乃至深入理解天道,这些知识皆至关重要。 接下来数日,王彬垣决定低调行事,以散修身份开始在这长安城中“潜伏”与“学习”。他未直接前往那些声名显赫的大商铺或宗门驻地——那里消费高昂,易惹人注目。而是流连於各种规模的书坊、古玩摊、散修集市,以及一些看似不起眼、却底蕴深厚的老店。 凭藉强大的学习能力与神识,王彬垣如饥似渴地汲取著知识。他不惜灵石,购买了大量关於炼丹、阵法、灵植、御兽的基础典籍,以及中州地理志、宗门势力谱、奇物志、修士游记等杂学玉简。 这些知识虽基础,却为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白日里,他穿梭於城中各处,搜寻所需,与商贩討价;夜晚则回到云来居,在真知辅助下,快速阅读、解析、记忆、推演。真知不仅能帮他分门別类,建立知识树状图,更能对比不同流派优劣,指出內在联繫,效率极高。 通过这种高效学习,王彬垣对修仙“六艺”有了更系统认知。他明悟,炼丹非简单药材叠加,更需精准把握药性、火候、时机乃至天地灵机变化;阵法非仅阵旗摆放,需理解天地气机、能量脉络;灵植培育蕴含生命演化之妙;御兽之道涉及灵魂沟通与契约……这些知识极大开阔了他的眼界,也让他对自身“巫仙之道”有了更深思考,或可將诸艺精髓融於一炉。 与此同时,关於十大宗门联合举办“升仙大会”的消息,在长安城低阶修士中传得沸沸扬扬。王彬垣很快从茶馆酒肆的閒谈与修士交流中得知,此次大会规模空前,十大宗门將同时开放山门遴选弟子,然条件极为苛刻——需骨龄三十以下,修为最低筑基九层! “骨龄三十以下……”王彬垣心下微沉。他如今实际年龄已三十九,虽因修炼《五行锻体术》、多次突破及空间珠滋养,外貌如二十许青年,但骨龄乃岁月烙印,难以作假。各大宗门皆有检测骨龄之法或法宝,矇混过关几无可能。 “三十岁以下,最低筑基九层……”王彬垣暗自摇头,此等天赋在南沧域堪称百年奇才,在此地却仅是十大宗门门槛。他自信凭藉空间珠、真知及独特巫仙之道,於潜力、悟性、实战绝不逊色甚至超越那些天才,然年龄这道硬坎,却將他通过常规途径加入宗门之路彻底堵死。 回望自身道途,从“废材”至今,他所依仗更多是人造灵根、空间珠资源、真知辅助与自身智慧悟性,与灵根天赋关係反而不大。然此等隱秘,岂能与人言?即便说了,在这注重传承与天赋的修仙界,谁又会信一近四十岁方靠“歪门邪道”筑基者拥有无穷潜力?只怕非但不能取信,反会引来覬覦杀身之祸。 既然常路不通,那留给他的,便只剩天道令一途。 王彬垣开始格外留意关於天道宗的种种信息,尤其是围绕“天道令”的传闻、辨识之法及使用途径。然而,令他稍感意外的是,寻常修士对“天道令”知之甚少,甚至多数闻所未闻。此等情况,反让王彬垣更確信天道令之珍稀。 这一日,王彬垣特意来到长安城中心区域,一处气势恢宏的建筑群前,此地正是赫赫有名的“闻风阁”总部。闻风阁並非宗门,而是一庞大商业组织,专司售卖典籍、功法、情报,据说背景深厚,与多方势力皆有牵连,分號遍布各地。 王彬垣此来,正是希望在这信息匯聚之地,寻得关於“天道令”的更確切消息。他不惜费重金,进入了闻风阁专为贵宾提供高级情报查询的“静心雅阁”。 接待他的是一位身著儒衫的中年执事,態度温和从容。王彬垣未直接提及天道令,而是谨慎问道:“执事,在下想了解关於天道宗『天道令』之信息,不知贵阁可有收录?” 那执事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放下手中玉简,仔细打量了王彬垣一番,方缓缓道:“客官所问,可是那传说中『持之可无视出身修为,直入天道宗山门,获外门弟子考核资格』的天道令?” 王彬垣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正是此物。不知贵阁可有相关信息?” 执事沉吟片刻,手指轻敲桌面:“关於天道令的信息,我阁確有收录。然此类信息关乎重大,属高级权限,价格……不菲。且恕某多言,天道令极为罕见,据阁中记载,近千年来流传於世並被证实者,屈指可数,每一次现世,皆在修界引动风波。客官若仅出於好奇,或许不必耗费如此巨资。” 王彬垣听出对方话语中的试探与提醒,淡然一笑:“多谢执事好意。在下並非好奇,实是受故人所託,需將此间信息带回。还请执事告知价码。” 执事见王彬垣目光澄澈,態度坚决,不再多劝,报出一令王彬垣也暗自吸气之数。此价,几乎等同一件品质不错的法宝了。王彬垣略一犹豫,终是咬牙支付。此乃必要投资,关乎天道令本身价值与其道途。 很快,一枚散发著古朴沧桑气息、表面有细微符文流转的黑色玉简,被侍女恭敬送至王彬垣面前。玉简入手微凉,神识稍触,便感其內信息浩瀚,隱有独特禁制波动。 王彬垣支付余款,小心收起玉简,离开了闻风阁总部。未在繁华街区停留,径直返回云来居。 回到房中,开启所有禁制,盘膝坐定,王彬垣將神识缓缓探入黑色玉简。 轰!大量信息如洪流般涌入脑海,若非他神识早达金丹门槛,又经养魂木滋养,恐立时便要头晕目眩。 玉简所载,远比洛京听闻详尽!不仅再次確认了天道令效用——持令者可无视出身、当前修为,直入天道宗山门,获一次外门弟子考核机会,通过即可为核心弟子——更补充了大量关键细节与秘辛! 其一,天道宗山门並非固定於某座仙山,而是隱於虚空,隨天道轨跡移动,位置縹緲难寻。唯有持真正天道令者,在接近山门时方能心生感应,得门径指引。这解释了王彬垣所见那古朴、道韵笼罩的仙山,更像是一种象徵或投影。 其二,入门考核极难!非仅修为测试,更关乎对天道法则的理解、心性、毅力,甚至涉及因果缘法。考核失败,轻则逐出山门、令牌收回,重则心神受损,甚有陨落之危!古往今来,能通过者,十不存一! 最后,玉简末尾,以醒目的红字符文標註一条警告: “近三百年来,有不明势力暗中追查天道令下落,意图不明。疑与中古『逆天盟』或某些隱世古老家族有关。持令者需万分谨慎,勿轻易暴露令牌,以免引来杀身之祸!” 看到此条,王彬垣眉头紧锁,一股寒意自脊背升起。这些字眼让他联想到仝尊者的关注,或其他对天道宗、对天道令有所图谋的强大存在。在这深不可测的长安,他区区筑基修为,身怀此等重宝,无异於稚子怀金行於闹市。 “真知,分析此条警告可信度及应对策略。” “主人,信息不足,无法判定追查者身份。然结合您此前遭遇及天道令珍稀程度,此警告可信度超过八成。建议:最高优先级隱藏自身与天道令关联。提升实力至筑基圆满,掌握更多护身保命手段,为应对潜在危机做准备。”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將玉简信息牢牢刻印於心,隨即手中真元一吐,將其震为齏粉,不留痕跡。他行至窗边,遥望那远处道韵笼罩的天道宗仙山虚影,目光愈发坚定,亦愈发深沉。 年龄限制堵死了他入十大宗门常路,而天道令,是他的机缘,亦是他必须直面的大考与险关。前路虽明,却遍布荆棘与迷雾。 当前首要,乃是深入消化新得诸艺知识,尤以阵法、炼丹为重,尝试结合自身符器之道与巫术模型,创出更具实用性的护身手段。其次,密切关注长安动向,尤与天道宗相关者,切不可主动打探,以免引人疑竇。 第51章 好个轮迴 长安城居,大不易。 王彬垣在城中租赁的洞府虽算不得顶级,但每日耗费的灵石也如流水般淌出。初至长安的新奇与震撼早已被现实的紧迫感取代。他如饥似渴地汲取著此地方能接触到的更为系统、基础的修仙知识,尤其是在炼丹、阵法等“六艺”基础上狠下功夫,试图弥补王家家族传承的浅薄。修为也在每日苦修不輟中,缓慢而坚定地朝著筑基圆满迈进。 然而,瓶颈如期而至。 卡在筑基十一层,任凭他如何运转功法,吸纳灵气,那层通往圆满的壁垒却纹丝不动,坚固得令人心焦。他知道,这並非简单的灵力积累问题,更涉及心境、感悟乃至“精气神”三者的微妙平衡。闭门造车已无益处。 更现实的问题是,囊中羞涩。当初在黑市匿名拍卖“小挪影符”炼製法所得的四百三十万上品灵石,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购置典籍材料、以及维持洞府用度,已然消耗大半。看著储物袋中迅速缩水的灵石堆,王彬垣清楚,不能再这样空等下去了。 所有的线索,最终都指向了那枚得自南沧秘境,关乎他前往中州最初目標的信物——天道令。 根据在闻风阁费重金购得的信息,持天道令者,有资格直赴天道宗山门参加外门考核,一旦通过,便可鲤鱼跃龙门,成为这中州顶级宗门的弟子。只是信息中也明確提及,考核极难,且近来似有不明势力在暗中追查此令下落,提醒持有者务必小心。 风险与机遇並存。王彬垣沉吟许久,终是下了决心。继续留在长安,修为难有寸进,灵石耗尽后更是步履维艰。不如冒险一搏,凭藉天道令,爭那一线仙缘。 他並未选择信息中提及的、最稳妥的方式——前往天道宗设在各大城市的驻地求助。或许是出于谨慎,不愿过早暴露令牌;或许是內心深处那点来自巫师世界的、凡事倾向於自行探索验证的执拗作祟。他决定,先去往传闻中天道宗仙山所在的区域边缘,尝试凭藉天道令感应那冥冥中的接引通道,若能自行感知,或能对宗门多一分了解,增添几分考核把握。 收拾妥当,將重要物品,尤其是天道令,依旧稳妥地收於空间珠內,王彬垣悄然离开了居住数月的洞府,出了长安城,驾起青风舟,朝著东北方向疾驰而去。 一连飞行数日,周遭灵气愈发浓郁,山峦渐趋巍峨,云雾繚绕间,已能隱约感受到远方传来的、令人心悸的磅礴灵压。那便是天道宗山门所在之地了。 王彬垣按下遁光,落在一处人跡罕至的山谷中。他寻了块乾净青石盘膝坐下,深吸一口气,平復略有激盪的心绪。神识沉入胸口,沟通那与血肉融合的空间珠,小心翼翼地將那枚非金非玉、触手温润的天道令取了出来。 令牌在手,散发著微弱的、难以言喻的道韵。王彬垣集中精神,將自身灵力缓缓渡入令牌,同时神识如同触角般向外蔓延,试图捕捉那信息中描述的“接引通道”的波动。 山谷幽静,唯有风声掠过树梢。他全神贯注,感知著令牌与远方天地气机之间任何一丝可能的联繫。时间一点点过去,令牌依旧沉寂,除了自身灵力流入带来的微热,再无其他异状。 “难道是距离还不够近?或是方法不对?”王彬垣心中念头转动,正待进一步尝试,或者考虑是否要再靠近一些时——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九天倾覆,骤然降临! 这一剎那,王彬垣只觉得周身空气凝固,空间仿佛变成了铁板一块,將他死死禁錮在原地。莫说调动灵力施展法术,就连转动一下眼珠都变得无比艰难。青风舟、玄龟盾、乃至藏在袖中的符籙……所有依仗在这绝对的力量差距面前,都失去了意义。 他甚至无法分辨这威压来自何方,更无从感知来袭者的修为境界。那是一种远超他理解范畴的力量,如同螻蚁面对山岳,唯有发自灵魂深处的战慄。死亡的阴影如此真切地笼罩下来,冰冷刺骨。 『空间珠!真知!』 內心在疯狂吶喊,试图沟通那最后的底牌。然而,在那沛然莫御的威压震慑下,他的神念如同陷入泥潭,连调动空间珠內那宝贵能量的念头都来不及清晰浮现。 差距太大了!完全不是同一个层次的存在! 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穿越以来,歷经磨难,多少次险死还生,难道今日便要莫名其妙地陨落於此?不甘!强烈的不甘涌上心头,却又化作了无尽的无力。 他甚至连对手是谁,为何对他出手都不知道。 只能,闭目待死。 就在王彬垣意识几乎要被恐怖威压碾碎,认定在劫难逃之际——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自他胸口处传出。 並非空间珠异动,而是一道柔和的、带著淡淡酒香的光芒,自他体內自然而然浮现而出,迅速扩张,形成了一个凝实无比、外形隱约呈酒葫芦状的透明护罩,將他整个人严严实实地笼罩其中。 几乎就在护罩成型的同一瞬间! “轰!!!” 一道无形无质,却蕴含著毁灭性能量的衝击,狠狠撞在了葫芦护罩之上! 护罩剧烈波动,表面泛起密集的涟漪,那酒香似乎也更加浓郁了几分,但它终究是稳稳地扛住了这必杀的一击!护罩內的王彬垣,虽被震得气血翻腾,耳中嗡鸣,却实实在在地保住了性命。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显然也出乎了暗袭者的意料。 “咦?” 一声轻噫自虚空中传来,带著一丝惊讶。 下一刻,山谷上空,数道顏色各异、气息浩荡的长虹如同撕裂空间般瞬间而至!强大的神识如同风暴般扫过整个山谷,锁定了方才攻击发出的方位。 “何方宵小,敢在天道宗山门外行凶!”一声厉喝如同惊雷炸响。 暗处那人见行跡暴露,且来人实力强横,毫不恋战。只听他冷哼一声,双手掐诀,一股狂暴的灵力波动以其为中心猛然爆发! “轰隆!” 霎时间,地动山摇,烈焰、冰棱、巨石……各种属性的法术能量混乱交织,覆盖了方圆数百丈,不仅阻隔了视线,更扰乱了神识探查,製造出极大的混乱。趁此机会,一道模糊的黑影藉助这混乱之势,施展了某种诡异的挪移遁术,空间一阵扭曲,气息瞬间远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那几道赶来救援的光芒试图追击,却被这大范围的法术混乱稍稍阻滯,终究慢了一步。 法术余波渐息,山谷一片狼藉。 王彬垣惊魂未定,撑著依旧有些发软的双腿,看著周身那缓缓消散、酒香渐褪的葫芦状护罩,心中满是后怕与茫然。这护罩……从何而来?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不满和揶揄的声音在他身旁响起: “小子,你是属乌龟的吗?爬也该爬到山门了吧?害道爷我在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乾等了两个月!” 王彬垣猛地转头,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那儿。道袍依旧落拓,背上背著个硕大的、油光鋥亮的红葫芦,不是当初在洛京闻风阁外,那个一语点破他《太虚观想法》瓶颈的神秘道士又是谁? “前…前辈?!”王彬垣又惊又喜,更多的却是疑惑。是这位前辈留下的护罩救了自己?他为何会在此地?又为何说等了自己两个月? 范增,也就是这落拓道士,没好气地瞪了王彬垣一眼,走上前来,绕著他又看了一圈,嘴里嘖嘖有声:“没错啊,看著挺机灵一小伙,怎么做起事来这么死脑筋?你手里捏著天道令,隨便在长安,或者来时的任何一个大点的城池,找到我天道宗的驻地亮出来,他们早就屁顛屁顛用传送阵把你恭送到山门了!何苦自个儿跟个没头苍蝇似的跑到这荒山野岭来瞎感应?要不是道爷我留了个心眼,在你身上下了这『酒神罩』,你刚才就真变成一摊肉泥了!你说,你是不是个傻子?” 一连串的话如同豆子般倒出来,砸得王彬垣晕头转向,同时也豁然开朗! 原来……持天道令可以直接通过驻地传送阵前往山门?!自己之前担心暴露,自行摸索,竟是走了最笨、最危险的一条路!信息中虽提及持令可至山门考核,却未明说具体方式,自己竟完全没想到利用宗门驻地这层关係!难怪这道士说自己傻……现在看来,確实有点。 “晚辈…晚辈不知其中关窍,只想先行感应,多做些准备……”王彬垣面露惭色,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救命之恩!若非前辈神机妙算,晚辈今日已在劫难逃。” “哼,算你还有点良心。”范增哼了一声,脸色稍霽,“道爷我在洛京时就察觉到你身上有天道令残留的道韵,虽然你藏得严实,但拿出来研究的次数多了,总有些痕跡。更重要的是,你修炼的《太虚观想法》,虽只是残篇,却做不得假!那是我太虚峰不传之秘!就凭这一点,道爷我,天道宗太虚峰现任峰主范增,早就把你当成我太虚峰预定的弟子了!” 他拍了拍背后的大葫芦,继续道:“所以当时就顺手在你身上布下了这酒神罩,保你一时平安。本想著你很快便会循正途来到山门,谁知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眼看升仙大会都快开始了,你小子还在长安城里优哉游哉地学什么炼丹布阵!没办法,我只好算准你最终会来山门方向,提前回来等著。果然,这一等就是两个月!差点就把你这『准弟子』给等没了!” 王彬垣听得心潮起伏。原来这位范增前辈竟是天道宗一峰之主,元婴期的尊者!更因《太虚观想法》而早已认定自己与太虚峰有缘。这份赏识与维护之恩,实在沉重。 “前辈厚爱,晚辈…晚辈惶恐。”王彬垣再次深深一揖。 “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范增摆摆手,神色稍正,“你既然身负我太虚观想法,又持有天道令,於情於理,我都该引你入宗。按祖训,持令者需通过外门考核方能入门,这是开派祖师定下的规矩,谁也不能破例,就算我欲直接收你为徒也不行。”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戏謔:“再者,宗门內七峰並立,彼此间……嘿嘿,也不是铁板一块。不知哪个杀才走漏了风声,其他几峰的老傢伙都知道我太虚峰可能要多一个『关係户』,明里暗里都盯著呢。若我直接让你免试入门,怕是立刻就要被口水淹死。” 王彬垣点头表示理解,大宗门內的倾轧,他虽未亲歷,也能想像一二。 “所以,”范增看著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考核你必须参加,而且不能是普通的考核。我得给你安排个『合適』的任务,既能堵住悠悠眾口,又能让你真正展现价值。” 他话锋一转,问道:“你之前在外域,可知『登仙阁』?” 王彬垣心中猛地一跳,强压住波澜,恭敬答道:“晚辈知晓,曾在外域听闻其五百年一现,內有莫大机缘,其信物为『登仙令』。” “知道就好。”范增满意地点点头,“登仙阁即將再次降临外域,据宗门密探回报,此次阁中,或有『紫霄灵果』现世。此果乃炼製『结婴丹』不可或缺的三味主材之一,对我,对宗门都至关重要。” 他盯著王彬垣,一字一句道:“你的考核任务,便是前往外域,进入登仙阁,为我取回一枚紫霄灵果。” 王彬垣闻言,整个人都怔住了。 登仙阁?紫霄灵果? 这……这真是…… 他为了避开登仙阁的未知风险,放弃到手的登仙令,千辛万苦来到中州,投入天道宗门下。结果绕了一大圈,考核任务竟然是要他掉头回去,再入那登仙阁?! 范增看著王彬垣脸上那精彩纷呈的表情,不由哈哈大笑:“怎么样?小子,是不是觉得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是这么巧?好个轮迴啊!你一定是拼了命才来到中州,如今却要拿著我天道宗赐予的登仙令,再回外域!哈哈哈!” 笑声在山谷中迴荡,带著几分促狭,几分宿命的味道。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荒谬感。事已至此,別无选择。这不仅是考核,更是范增对他的期望,或许也是融入太虚峰必须付出的代价。 “弟子,领命!”他沉声应道,眼神恢復了坚定。 “好!”范增讚许一声,隨手拋过一枚样式古朴、正是他 在外域所见的登仙令。同时还有一个储物袋。 “这里面是宗门破空舟的搭乘凭证,二十日后启程外域。还有一些我太虚峰收集的、关於登仙阁內部情况的零散资料,以及……部分算是为师资助你的珍稀材料。好好准备,登仙阁还有月余便会降临,时间紧迫。” 范增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难得地郑重起来:“小子,登仙阁內危机四伏,不仅有阁內本身的禁制凶险,更有来自各方势力的精英修士,杀人夺宝乃是常態。保住性命,带回紫霄灵果,我范增便在太虚峰,正式收你为亲传弟子!” 话音未落,范增的身影已如青烟般缓缓消散,只余声音裊裊传来:“记住,活著回来!” 山谷中,只剩下王彬垣一人,手握那枚沉甸甸的登仙令和储物袋,望著远方天际,心绪复杂难言。 轮迴吗?確实。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无根浮萍,身后有了宗门,有了师长。儘管前路依旧凶险,但手中可动用的资源,却也非昔日可比。 他寻了一处隱蔽山洞,布下简易禁制,开始清点范增所赠的储物袋。 灵石不多,但各种炼器材料却是琳琅满目,许多都是他在外域和岭南都难得一见的高阶货色,甚至有几样是炼製“雷震子”和“小挪移符”所需的稀缺主材! “看来,这位未来的师尊,是知道我的一些底细的。”王彬垣心中明了,这是鼓励他发挥自身长处。 时间只有一个月,他必须利用这有限的时光,儘可能多地炼製出保命和对敌的符器,为再临登仙阁做足准备。 他首先將目標放在了补充和强化已有的杀手鐧上。 有了范增提供的“雷纹晶”和“空幻石”,他再次开炉炼製“雷震子”和“小挪移符”。过程依旧艰辛,尤其是雷震子,对能量压缩和符文封印的要求极高,稍有差池便会前功尽弃。但在材料充足,且修为见识皆有提升的情况下,他最终还是成功炼製出了四枚威力惊人的雷震子,加上之前剩余的六枚,共计十枚,算是一笔可观的底牌。小挪移符也成功绘製了五张。 接著,他针对登仙阁可能遇到的复杂环境,开始设计炼製新的符器。 匿息披风:他选取了一种四阶妖兽“幻影貂”的皮毛为主材,辅以“敛息草”提炼的汁液,以及数种具有隱匿特性的矿石粉末。在炼製过程中,他不仅融入了修仙界高级敛息阵法的精髓,更巧妙地將巫师世界中关於光线偏折、能量波动屏蔽的知识运用其中。披风成型后,呈暗灰色,毫不起眼,但一旦注入灵力激发,披风表面的符文便会流转,形成一层扭曲光线与神识探查的力场。王彬垣初步测试,全力激发下,足以在短时间內瞒过金丹中期修士的常规神识扫描。为了追求极致效果,他甚至动用了空间珠器灵“真知”进行局部符文结构的优化推演,耗费了0.1%的能量(空间珠能量储备降至5.7%),使得披风的隱匿持续时间延长了约十分之一。 爆裂蜂群:这是一次对巫师造物“机械蜂群”的模仿与再创造。他以精铁为骨,勾勒细微符纹构成蜂体,核心则嵌入高度压缩的火系灵晶碎片。每一只“蜂”都只有指甲盖大小,炼製过程极其繁琐,需要高度集中的神识进行微雕。他耗费了五天时间,失败了数十次,才最终成功製作出第一批约三百只“爆裂蜂”。这些蜂群可以通过一个母符进行统一激发,释放后能形成覆盖方圆十丈的密集爆炸火雨,虽然单体威力仅相当於练气后期修士的全力一击,但数量庞大,爆炸连绵不绝,用於扰敌、製造混乱、清理低阶妖兽或消耗对手防护,效果极佳。 替身木偶:这是最大胆,也是最耗费心血的一次尝试。他取出了炼化养魂木时剩下的一些边角料,这些碎片依旧蕴含著精纯的魂力与生机。以此为核心,他融入了自身三滴心头精血和一丝本源神识印记,再以秘银、牵机丝等灵材构建载体,试图製作成一个能够替死挡灾的“替身木偶”。这其中涉及了傀儡术的形似,诅咒替身法的神似,以及如何完美承载並模擬自身生命气息的难题。过程极为复杂,成功率低得令人髮指。期间数次遇到关键节点无法突破,王彬垣不得不再次请求“真知”进行辅助推演,分析精血与神识印记如何与养魂木碎片完美融合而不產生排异,前后又消耗了0.2%的能量(空间珠能量储备降至5.5%)。饶是如此,他也经歷了数十次失败,材料浪费了大半,精神几近枯竭。最终,在几乎不抱希望的最后一次尝试中,或许是福至心灵,或许是那养魂木碎片与他本就亲近,竟然成功了! 一个约七寸高,面目与他有七八分相似,通体呈现暗金色泽,隱隱有魂力波动的木偶,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木偶体內,那丝神识印记与精血之力循环往復,散发著与他同源的气息。根据推演和感应,这木偶能在关键时刻主动激发,替他承受一次致命的攻击(物理或神魂层面皆有一定效果),並製造出极为逼真的死亡假象,为他爭取到或许只有几息,但却至关重要的逃遁或反击时机。由於材料和心神损耗巨大,短期內,他无法再製作第二个。 二十天的时间就在这种疯狂而专注的炼製中飞速流逝。 当王彬垣拖著疲惫不堪却眼神锐利的身躯走出山洞时,他的储物袋和空间珠內,已然多了数件足以让金丹修士都眼热的保命之物。 他回头望了一眼长安城的方向,又看了看手中天道宗颁发的登仙令和破空舟票引,不再犹豫,驾起青风舟,化作一道青光,朝著宗门指定的破空舟集结地点疾驰而去。 阴差阳错,命运轮迴。他终究还是要回到那片熟悉又陌生的外域之地。 只是这一次,他不再是那个仓皇逃遁、道基残破的落魄修士,而是背负著宗门任务、装备精良的天道宗准弟子——王彬垣。 第52章 登仙阁(1) 天道宗的破空舟,其性能之卓越,远超王彬垣此前乘坐过的陈家飞船。流线型的船身鐫刻著无数复杂而精妙的银色空间符文,无需藉助星图缓慢航行,仅凭两地精確坐標,便能如利剑般刺入虚空乱流,於其间稳定穿梭,速度之快,恍若瞬移。不过短短数日光景,便已穿越茫茫虚空,稳稳抵达了外域天道宗的重要据点——飘渺岭。 此地名不虚传,坐落於一片终年云雾繚绕的巍峨山脉之中,灵气虽不及中州长安那般化液凝稠,却也远胜蚀风谷、落石崖之流。山巔之上,琼楼玉宇若隱若现,时有遁光出入,气息强横,至少也是金丹层级,无声彰显著天道宗在此地的雄厚底蕴与掌控力。 按照师尊范增的周密安排,为免节外生枝,王彬垣並未在据点內拋头露面。他偽装成一名寻常散修,將自身气息压制在筑基七层左右。待破空舟停稳,眾人依次下船之际,他悄然激发“匿息披风”,身形与气息瞬间模糊,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队伍,未引起任何注意。 他並未远遁,而是在距飘渺岭百里外的一处荒芜石山中,寻得一道天然石缝。以青风剑稍作开拓,布下简易的警示阵法和隱匿禁制,便算暂时安身。登仙阁开启在即,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且安全的环境,静候令牌指引,並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 石室简陋,王彬垣却心无旁騖。每日除了雷打不动地运转《长春功》与《五行锻体术》,打磨“精气神”三者平衡,便是潜心研读范增所赠的那枚记载著登仙阁信息的玉简。玉简內容因年代久远或禁制所限,许多细节已然模糊,但其中关键信息,却让他对登仙阁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此阁內部空间广袤,虚实交织,环境诡譎多变,危机四伏,却也蕴藏著无数机缘。阁內分布诸多玉石构筑的亭台楼阁、迴廊广场,这些区域受莫名规则庇护,相对安全,可供修士休憩乃至交易。一旦踏入山林、荒漠、沼泽等自然地貌,凶险程度便急剧攀升,不仅要应对强大的本土妖兽、诡异莫测的自然陷阱,更需时刻提防其他修士的杀人夺宝。 登仙令不仅是入门凭证,更可能在阁內某些特定区域发挥指引或钥匙的作用,务必妥善保管,不可轻易示人。 而此行的核心目標——紫霄灵果,根据前辈零星的记载推测,最有可能出现在登仙阁西南方的“灵木谷”深处。那里木灵气充沛至极,却也必然棲息著极为难缠的木系妖灵或守护兽。 时间流逝,王彬垣將自身精气神调整至圆满充盈,各种符器、丹药皆反覆检查,確保隨时可用。他如同最有耐心的猎手,蛰伏於石室之中,静待时机。 某个万籟俱寂的深夜,正在入定中的王彬垣心神微动,感应到储物袋中传来一阵奇异的波动。他立刻收敛心神,探入神识。只见那枚原本沉寂的天道宗登仙令,此刻正散发出柔和的乳白色光晕,表面那些玄奥的纹路如同活过来般缓缓流动。 未及他细察,登仙令竟自行飞出储物袋,悬浮於他面前!下一刻,一道耀眼的白色光柱自令牌中射出,將他全身笼罩。 光柱及体,王彬垣顿觉周身真元如同被冻结,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唯有思维依旧清晰。这股力量浩瀚而温和,並无恶意,却带著一种源自更高层面的、不容置疑的威严。 “接引之力!”他心中明了。 光柱持续约三息,仿佛在確认他的身份与坐標。隨即,一股无可抗拒的强大吸力自令牌传来,眼前景象瞬间扭曲、模糊,空间波动剧烈,整个人仿佛被投入一条无限延伸、光怪陆离的通道,意识也隨之短暂恍惚。 待那强烈的眩晕感过去,王彬垣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已置身於一个完全陌生的所在。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座气势恢宏、通体由某种不明白玉雕琢而成的八角亭。亭顶设计成展翅巨鸟之形,檐角悬掛著几串精致的玉铃,隨风轻摇,发出清越悦耳之声,闻之令人心绪寧和。亭子坐落於一望无际的翠绿草地之上,草地上灵异草点缀,灵气氤氳成薄雾,呼吸间沁人心脾。抬头望天,並非寻常蔚蓝,而是一种柔和的、散发淡淡光芒的乳白色,无日无月无星,却將整个空间映照得亮如白昼。远方云雾繚绕间,隱约可见更多亭台楼阁与连绵山峦的轮廓,恍若仙境画卷。 “此地便是登仙阁內部?”王彬垣心中震撼,此地的灵气浓度与祥和景象,远超他之前去过的任何秘境。但他立刻警醒,玉简中再三强调,此地祥和表象之下,杀机四伏!此刻,他正站在柔软的草地上,距离那座看似安全的八角白玉亭约有百步之遥。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谨慎蔓延。果然!神识触及草地,立刻反馈回诸多隱藏的能量波动。有些区域看似平整,下方却暗藏吸力陷阱;有些草艷丽夺目,却散发致幻毒香;甚至空气中流动的灵气,在某些节点也会骤然凝聚成无形风刃,锋利无匹。 “必须儘快进入亭子范围!”王彬垣瞬间决断。他不敢隨意踏步,首先全力激发“匿息披风”,身形气息愈发淡薄,几近於无。隨即,他取出数颗低阶“探路符豆”,扬手撒出。符豆落地,顿时触发数处陷阱——地面塌陷露出深坑,毒刺如雨激射,幽蓝火焰凭空燃起……陷阱威力虽不算绝强,但数量繁多,布置巧妙,令人心惊。 王彬垣面色凝重,小心翼翼地在符豆试探出的安全缝隙中挪移。手中紧扣数张改良过的“金刚壁垒符”,神识高度集中,不断扫描四周。这百步距离,他走得异常缓慢,如履薄冰。 就在他距离亭子白玉台阶仅剩十步,心神稍有鬆懈之际,异变陡生! 侧后方一片开著静謐紫的草丛中,毫无徵兆地射出三道乌黑流光,速度快得撕裂空气,直取他后心、脖颈与丹田!流光未至,一股阴寒腥臭的毒气已然扑面,显然专破护体罡气,歹毒异常。 “哼!”王彬垣虽惊不乱,他一直留有三分警惕。几乎在察觉异常的瞬间,手中金刚壁垒符已然激发,三道凝实的金色光盾瞬间层叠於身后。 “噗!噗!噗!” 黑光连续穿透两面光盾,第三面光盾也剧烈波动,裂痕遍布,终被击穿。但经此一阻,王彬垣已爭取到瞬息之机,身形强行向左横移半尺,同时青风剑鏗然出鞘,化作一道青色电光。 “叮!叮!” 两声脆响,袭向后心与脖颈的黑光被剑刃精准磕飞。然而最后一道黑光终究快了一线,擦著他的右臂掠过,带起一溜血,伤口周围瞬间传来强烈的麻痹感! 王彬垣心头一凛,长春功急速运转,木系生机之力涌向伤口,逼出渗入的毒素,同时一枚清香扑鼻的解毒丹已吞入腹中。他目光冰冷地射向那片紫丛。 丛微动,一个身材矮小、面容阴鷙的修士钻了出来,手持一柄泛著蓝汪汪幽光的淬毒短叉,眼中闪烁著贪婪与意外之色。 “嘿嘿,小子,反应倒快!识相的,把储物袋和那盾符製法交出来,爷爷给你个痛快!”阴鷙修士舔了舔嘴唇,筑基八层的气息毫不掩饰,显然將王彬垣视作了可隨意拿捏的肥羊。 王彬垣心中杀意升腾,却知此地不宜久战。他冷哼一声,並未答话,袖袍一拂,一道微弱法力射向侧方空地。 阴鷙修士以为他要施法,警惕后退,却见那法力落处,地面骤然亮起土黄色光华,道道灵纹浮现——正是王彬垣早已暗中布下的“缚地符”! 双脚瞬间被强大吸力黏住,阴鷙修士脸色大变,奋力挣扎。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王彬垣动了! 青风剑化作一道惊艷青虹,速度快到极致,精准无比,直刺其心口!这一剑,凝聚了王彬垣筑基十一层巔峰的修为、强横的肉身之力以及对战斗节奏的精准把握,毫无哨,唯有致命的效率。 阴鷙修士瞳孔骤缩,仓促间举叉格挡。 “鏗!” 短叉被沛然剑气直接震飞!青虹毫无阻碍,瞬间穿透其仓促凝聚的护体灵光,自后心透出! 他低头看著胸口汩汩冒血的窟窿,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与不甘,身体软软倒地,气息断绝。 王彬垣面无表情,上前迅速摄走其储物袋,弹出一颗火球將其尸身化为灰烬,清理掉所有痕跡。隨即,他毫不停留,快步踏上白玉台阶,步入八角亭內。 一入亭中,仿佛穿过一层无形屏障,外界的杀机与喧囂瞬间隔绝,一股令人心安的寧静气息笼罩周身。他微微鬆了口气,服下丹药处理右臂伤口,同时目光警惕地扫视亭內。 亭內简洁,仅一石桌,数石凳,散发著淡淡莹光,在此修炼似乎能事半功倍。 他刚寻了个角落坐下调息,一道粉红色遁光便自远方疾驰而来,速度惊人,眨眼间落在亭外。光华散去,露出一位身著粉裙、容貌艷丽的女子,眉目间自带一股媚意与高傲,正是刘琳真人。 她隨意扫了眼亭外尚未完全平息的陷阱痕跡和王彬垣,嘴角噙著一丝意味不明的笑容,步履轻盈地踏上台阶,步入亭中。 王彬垣心中一沉,暗嘆冤家路窄。面上却不敢表露,立刻起身,执晚辈礼,恭敬道:“晚辈王彬垣,见过刘真人。许久不见,真人风采更胜往昔。” 刘琳目光如电,落在王彬垣身上,金丹中期的灵压若有若无地瀰漫开来,她轻笑一声,带著几分玩味:“王彬垣?蚀风谷那个符器师?没想到你命挺硬,不仅活著离开了外域,竟还能拿到登仙令,走到这里。看来本真人当初,倒是看走了眼。” 她上下打量著王彬垣,眼神锐利:“怎么?攀上了高枝,就敢独自来闯这龙潭虎穴了?” 王彬垣心念电转,知此时绝不能露怯,亦不能完全暴露底细,遂不卑不亢道:“不敢隱瞒真人,晚辈侥倖,已拜入天道宗太虚峰门下。此次入阁,乃是奉家师范增尊者之命,前来寻找『紫霄灵果』。” “天道宗?太虚峰?”范琳眼中讶色一闪,隨即恍然,语气少了几分轻慢,多了几分正视,“怪不得……原来是傍上了中州的大树。范增那老酒鬼,倒是好运道。” 她话锋一转,笑靨如:“既是故人,又同属正道,在这凶险之地,理当相互照应。你要寻紫霄灵果?巧了,本真人的目標亦是此物。据闻此果最可能出现在西南方的灵木谷。不若你我结伴同行?彼此也好有个照应。” 王彬垣心中冷笑,这刘琳分明是想找探路石兼替死鬼。若断然拒绝,以此女心性,恐怕立时就要翻脸。金丹中期,绝非他现在能正面抗衡。可若答应,无异於与虎谋皮。 权衡利弊,王彬垣脸上挤出几分“惊喜”与“感激”,略带惶恐道:“能得真人提携,是晚辈的福分!只是晚辈修为低微,恐拖累真人……” “无妨。”刘琳摆手打断,笑容嫵媚却带著不容置疑,“你在前小心探路即可,遇险我自会出手。放心,若能寻得紫霄灵果,少不了你的好处。” 於是,这各怀鬼胎的临时同盟就此达成。王彬垣心知自己成了“马前卒”,却也只能隱忍,凭藉对符器陷阱的了解和范琳提供的一些零碎信息,在前谨慎引路。范琳则不远不近地跟在后方,神识时刻扫视四周。 两人离了静心亭,一路向西南而行。途中果然凶险重重,诡异禁制、毒虫猛兽层出不穷,更遭遇数波其他修士的袭击。一次甚至误入迷幻之阵,若非王彬垣神识远超同阶,提前察觉异常,险些陷落其中。刘琳亦展现了金丹真人的强悍实力,挥手间便將一头偷袭的四阶妖兽毙於掌下,让王彬垣对金丹期的威能有了更直观的认识。 歷经数日跋涉与数次有惊无险的遭遇,两人终於接近了地图標示的灵木谷边缘。谷內古木参天,生机盎然,浓郁的木灵之气几乎化为实质,但其中隱隱传来的低沉兽吼与若有若无的威压,昭示著內里的不凡与危险。 就在他们寻觅入口之际,侧方骤然传来剧烈的灵力碰撞与轰鸣之声!紧接著,三道遁光一前两后,疾速向这边衝来。前方逃遁者是一名白衣修士,胸口绣有火焰纹章,修为在金丹初期,但此刻浑身浴血,气息紊乱萎靡。后方追击的两人,身著统一黑袍,袍角绣著狰狞骷髏魔纹,魔气森然,赫然都是金丹修为,一人中期,一人竟是后期!观其服饰,正是以手段狠辣、功法诡异著称的魔道大宗——天魔宗门人! 那白衣修士眼见不支,看到王彬垣与刘琳,如同抓住救命稻草,嘶声喊道:“前方道友救命!我乃离火宗弟子,若能援手,必有重谢!” 然而,他话音未落,后方那名金丹后期的天魔宗修士已然狞笑一声,隔空一掌拍出!一只由精纯魔气凝聚的巨大鬼爪,缠绕著悽厉魂啸,遮天蔽日般抓来,不仅笼罩了白衣修士,连带著將前方的王彬垣与刘琳也一併纳入攻击范围!显然是要杀人灭口,不留活路! 刘琳脸色剧变!她虽为金丹中期,面对这后期魔修的含怒一击,亦感到巨大压力。娇叱声中,她祭出一麵粉色桃障,幻化出漫天飞试图阻挡,身形却不由自主疾退。 而那鬼爪的主要目標虽是白衣修士,其散逸的恐怖威压与攻击余波,却將首当其衝的王彬垣彻底逼入绝境!避无可避,挡无可挡!刘琳自身难保,绝无可能分心救他! 生死一线间! 王彬垣眼中厉色一闪,再无保留!底牌,便是用於绝境翻盘! 他猛地一拍储物袋,一枚拳头大小、表面雷光繚绕、內蕴毁灭气息的银色圆球跃入掌心——正是那威力绝伦的三阶符宝“雷震子”!体內近三成真元毫无保留地疯狂注入,將其瞬间激活,奋力掷向那遮天鬼爪! “轰隆——!!!” 一声震彻天地的恐怖雷鸣猛然炸响!宛若九天雷神降罚!一道水桶粗细、炽烈无比的银色雷柱,自雷震子中咆哮而出,携带著涤盪邪魔的煌煌天威,悍然撞上漆黑鬼爪! 至阳至刚的雷霆,正是阴邪魔气的天生克星!在刘琳以及那两名天魔宗修士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威势滔天的魔气鬼爪,如同冰雪遇烈阳,在银色雷柱的衝击下发出“嗤嗤”异响,迅速消融、崩解! 雷柱去势稍减,却依旧带著残余的狂暴雷霆,直轰那名出手的金丹后期魔修! 那天魔宗修士万万没料到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竟身怀如此杀器,惊怒交加,仓促间祭出一面黑骨盾牌挡在身前。 “嘭!” 雷光爆散,黑骨盾牌剧烈震颤,表面瞬间爬满裂纹。那金丹后期魔修更是闷哼一声,嘴角溢血,被震得连退数步,满脸惊怒。趁此间隙,那离火宗白衣修士化作一道火光,遁入灵木谷深处,消失不见。 场中一时死寂。 刘琳檀口微张,美眸中满是震惊,看向王彬垣的目光彻底变了,那点居高临下的心思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与一丝忌惮。那名金丹中期的天魔宗修士也愣在当场,眼神惊疑不定。 王彬垣面色微白,迅速调息,手中却已悄然再次扣住一枚雷震子(尚余九枚),目光平静地迎向刘琳与天魔宗二人,沉声道:“刘真人,两位天魔宗道友,灵木谷已近在眼前,大家所求不外乎谷中机缘。方才不过误会,不如就此罢手,各寻机缘如何?否则拼个鱼死网破,於谁皆无益处。” 声音清晰,不卑不亢。尤其是他手中那若隱若现、令人心悸的雷光,更是充满了无声的威慑。 刘琳眼神闪烁,迅速权衡。那两名天魔宗修士,尤其是受伤的金丹后期,脸色阴沉得几乎滴出水来,杀意沸腾地瞪了王彬垣片刻,又瞥了眼范琳,最终只能不甘地冷哼一声:“好小子!本座记下你了!我们走!” 话音未落,两人化作两道黑芒,悻悻离去,显然不愿在此与一个手握大杀器、背景不明的筑基修士以及一位金丹中期真人死磕。 危机暂解。 刘琳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浮现嫵媚笑容,语气却比之前真诚了数分,甚至带上了一丝平等之意:“王师弟……当真是真人不露相。连天魔宗金丹后期的魔头都能惊退,师姐我之前,確是眼拙了。” 王彬垣心中微松,知这枚雷震子总算砸出了一丝喘息之机与对话的资格。他收起雷震子,微微欠身:“真人过誉,侥倖凭藉外物罢了。接下来探寻灵木谷,还需与真人精诚合作。” 两人目光交匯,各怀心思,在这暂时的、脆弱的平衡下,新的博弈,才刚刚开始。 第53章 登仙阁(2) 灵木谷的入口,比王彬垣预想中要紧张复杂得多。 当他与刘琳真人一前一后抵达谷口外围时,映入眼帘的並非幽静山林,而是一片极为开阔的青石广场。广场尽头,两座巍峨山峰直插云霄,山壁之间横亘著一道巨大的青色光幕,浓郁的木灵之气从中散发,將內外彻底隔绝。光幕之上,隱约可见无数玄奥繁复的木质纹理流转,散发著古老、磅礴而又充满生机的威压——正是范增玉简中提及的上古守护大阵,“青龙木灵阵”。 此刻,广场上已聚集了不下六七队人马,服饰各异,三五成群,显然是来自不同宗门与家族。王彬垣神识悄然扫过,心下稍安。场中修为最高者,仍是之前被他以雷震子惊退的那名天魔宗金丹后期修士,此刻正盘坐一角,面色苍白,看向他的目光怨毒中掺杂著深深的忌惮。其余修士则以金丹初、中期为主,筑基修士反而稀少,多是隨师门长辈前来歷练或打杂的角色。 这些修士分散在光幕前方百丈开外,无人敢轻易靠近。他们各施手段探查光幕:有人祭出罗盘法器,灵光试探;有人放出奇特种类的灵虫,试图寻觅能量缝隙;更有数人联手,凝聚强横法术轰击光幕某处。然而,光幕仅是泛起微弱涟漪,便將所有攻击无声吸纳,岿然不动。整个广场灵力波动紊乱,议论声、试探声、因爭夺有利位置而起的呵斥声交织,显得躁动不安。 “看到了吧?”刘琳真人传音道,语气带著一丝庆幸与不屑,“紫霄灵果的消息並非独享,这些都是闻腥而来的。那些不缺结婴丹的金丹后期乃至元婴老怪,多半去了二、三层寻觅更大机缘,否则岂有我等在此爭食的余地。” 王彬垣默然点头,目光紧紧锁住那巨大光幕,暗中沟通识海:“真知,分析此阵。” “指令收到。开始扫描分析『青龙木灵阵』……扫描进行中……阵法结构极度复杂,蕴含高等木系法则及空间摺叠技术,能量层级判定为『极高』……资料库对比中……缺少本世界高阶阵法基础理论支持,核心符文解析度不足12.3%……无法构建完整破阵模型。警告:强行攻击可能引发阵法反噬,能量强度预估可灭杀金丹圆满修士。本次计算耗费能量储备0.1%。” 真知冰冷高效的声音迴荡。 (空间珠能量储备:5.8% - 0.1% = 5.7%) 王彬垣心下暗嘆。果然,修仙界传承万年的高阶阵法,其深奥远超他目前的知识储备,仅靠真知的算力,缺乏系统理论支撑,亦难无中生有。 就在他一筹莫展之际,一直安静待在空间珠內、依附於养魂木旁温养的通灵灵芝“小灵”,忽然传递来一股微弱却清晰的意念。这意念充满了渴望与一种懵懂的自信,仿佛那令眾多金丹修士束手无策的光幕,对它而言並非阻碍,而是……某种可口的滋养之物? 王彬垣心中一动,想起小灵炼化养魂木时展现的对木系能量的强大亲和力,以及更早之前穿透木繫结界的天赋。“小灵,你有办法应对此阵?”他尝试以神识沟通。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小灵的意念更加清晰,带著雀跃:“好吃的……绿绿的……光……小灵……可以……吸一点点吗?” 王彬垣顿时豁然!小灵乃天地木系精华所聚,对这等纯木属性大阵有著先天感知。它或许无法逻辑解析,却能本能感应阵法能量流动的“韵律”,甚至找到因周期性波动產生的薄弱节点,並利用天赋悄然吸收部分能量,从而打开临时缺口! 此念一生,王彬垣几乎要喜形於色,但立刻强行压下。广场上龙蛇混杂,若小灵特异之处暴露,顷刻间便会成为眾矢之的,范琳也绝对会瞬间翻脸抢夺。必须等待一个绝佳时机! 机会很快来临。或许是久试无果,一些修士渐显焦躁。登仙阁开启时间有限,不容空耗!突然,有两队人马几乎同时发现光幕左下方某处能量波动略显迟缓。一队身著赤红道袍,似是离火宗修士(可能与之前被救者有关),另一队则是几名手段狠辣的散修。双方都认定此处是关键,为抢占先机,竟毫不犹豫地直接动起手来! 离火宗修士烈焰翻腾,热浪灼人;散修们则配合默契,招招阴毒。爭斗一起,如同点燃引线,瞬间引爆全场混乱!法术对轰的轰鸣、法器交击的鏗鏘、受伤者的惨嚎此起彼伏。混乱迅速蔓延,其他队伍或被波及,或趁乱出手,或冷眼旁观寻找机会,谷口广场顿时乱成一锅粥。 “就是现在!”王彬垣眼中精光一闪,匿息披风全力催动,气息存在感降至最低。他迅速向刘琳传音:“真人,我去那边探查情况。”不等回应,身形已如鬼魅般融入混乱战团,几个闪烁便消失不见。 刘琳正全神观战,判断局势,听闻传音下意识欲阻,却已捕捉不到王彬垣確切位置,只得暗骂一句“滑溜小子”,提高警惕继续观望。 王彬垣藉助混乱能量波动的掩护,迅速迂迴至光幕左侧相对偏僻之处。 “真知,配合小灵,扫描预定区域能量流动,计算最佳切入时机和坐標!” “指令確认。能量流监测中……检测到周期性能量低谷……预计在三点二息后,坐標(巽位,七丈三尺,离地五尺)处將出现短暂能量停滯窗口期,持续时间约零点五息……本次计算耗费储备能量0.1%。” (空间珠能量储备:5.7% - 0.1% = 5.6%) “小灵,准备!”王彬垣低喝,屏息凝神,依循真知提示,將手掌悄然按上光幕坐標点,同时引动小灵透出一丝本源气息。 能量停滯窗口如期而至!小灵传递出强烈喜悦,那坚不可摧的青色光幕,在王彬垣手掌接触处,竟如冰雪遇阳般,悄然融化出一个仅容一人侧身的孔洞,边缘闪烁著细微绿光。孔洞內,精纯至极的木灵气息扑面而来!小灵还顺势“卷”走了一小截构成光幕能量脉络的古藤本体(对阵法本身无损),如同收取报酬。 整个过程无声无息,发生於混乱战场边缘,持续时间极短,未引起任何注意。王彬垣毫不迟疑,身形一缩,便钻入孔洞。身后孔洞迅速弥合,光幕恢復如初。 一入灵木谷,恍若踏入另一方天地。木灵气浓郁得化为青色灵雾,呼吸间修为都似有寸进。谷內古木参天,奇异草遍地,许多皆是外界绝跡珍品,异香扑鼻。然而,这片生机勃勃之下,瀰漫著无形威压与隱晦杀机。寂静林深处偶传令人心悸的兽吼,空气中甜香隱含致幻之毒,稍有不慎便万劫不復。 王彬垣不敢大意,匿息披风始终全力运转,神识如丝,谨慎探查四周。依据范增玉简零星记载与小灵对木灵浓度的本能指引,他向山谷深处潜行。 谷內空间远比外界所见广阔,似有空间拓展之妙。王彬垣跋涉数日,屡遇凶险:曾险些踏入偽装草地的噬人丛;被一群相当筑基后期的毒木蜂追袭,倚仗小挪移符方得脱身;最险一次,感应到一股金丹中期级別的强横妖气,立刻远遁避让。 第五日,沿一条清澈青色灵溪,王彬垣终至峡谷最深处的灵雾盆地边缘。盆地中央,一株奇树矗立,高仅三丈,通体紫金,枝叶如琉璃剔透,流转霞光。树冠縈绕淡淡紫气,与周围青雾交织,如梦似幻。树梢悬掛两枚灵果,其一拳头大小,紫光熠熠,云纹繚绕,道韵盎然——正是成熟紫霄灵果!另一枚稍小,青紫相间,光华內敛,尚未成熟。 “找到了!”王彬垣心潮澎湃,强抑激动,谨慎环视,確认暂无危险。然而,就在他欲动未动之际,一个娇媚而冰冷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王师弟,好手段啊!竟能瞒过师姐,独自潜入这宝地,是想……独吞灵果么?” 王彬垣身形一僵,缓缓转身。刘琳不知何时也已现身盆地边缘,似笑非笑,眼神却冰寒刺骨,金丹中期的灵压如山岳般倾轧而来!她竟也悄无声息跟了进来! 心下猛地一沉,最坏的情况还是发生了。正面抗衡金丹中期,绝无胜算。雷震子需锁定之机,刘琳绝不会给。其他符器,在境界鸿沟前效果有限。 电光火石间,王彬垣已权衡利弊,面上挤出“尷尬”与“惶恐”,拱手道:“真人说笑了,晚辈岂敢?方才混乱中侥倖寻得缝隙潜入,正思量如何通知真人。既真人亲至,宝物自当由真人定夺。” 刘琳对他的识趣似颇满意,警惕未松,笑道:“哦?那师弟还等什么?快去將果子取下。放心,师姐岂是过河拆桥之人?若只得一枚,亦少不了你的好处。” 王彬垣心下冷笑,好处?怕是摘果之时便是殞命之期!面上却露出“感激”:“多谢真人!晚辈这便去取。” 他转身,步履“沉重”地走向紫霄灵树,內心急与小灵沟通。 “小灵,那未熟灵果与树枝,可能培育?” “枝枝……果果……有绿绿的光……小灵喜欢……可以试试……用珠珠里的……亮亮能量……” 得到肯定答覆,王彬垣心下计定。 行至树下,他深吸气,似下定决心。取出特製玉铲玉瓶,手法专业,小心翼翼地將成熟紫霄灵果摘下,未损分毫。灵果入手温热,精纯能量顺臂而上,精神为之一振。 隨后,他捧著盛放成熟果的玉瓶,转身走向刘琳,於十步外停步,恭敬递上:“真人,幸不辱命。” 刘琳目光灼灼,神识扫过確认无误,脸上喜色一闪,伸手一招,玉瓶飞入其手。仔细查验后,她满意頷首,看向王彬垣的目光依旧审视:“很好!师弟果是信人。那另一枚未熟的……” 话音未落,王彬垣突然转身,脸上涌现“不甘”与“愤懣”,猛地伸手,一把將掛著未熟灵果的树枝折断!口中“恨恨”道:“哼!无用之物,留之何益!枉费我一番辛苦!” 此举看似情绪失控泄愤,合情合理。刘琳瞥了眼那毫无灵气波动的青涩果子,確认是废物,便不再关注,反觉王彬垣此举更显真实,疑心再降。她轻笑:“师弟何必与死物置气?此番合作愉快,师姐记下了。此地不宜久留,你我各自寻路出谷吧。” 王彬垣“闷闷”地將那截看似无用的树枝隨手塞入储物袋,对范琳拱了拱手,语气带著无奈与自嘲:“既如此,便预祝真人早日凝结元婴!晚辈实力低微,先行觅地隱匿,待风头过了再行离去。”说罢,转身朝著与来时相反方向疾驰而去,身影迅速没入浓雾。 刘琳望著他消失方向,嘴角微勾,低语:“倒是个妙人……手段不少,能屈能伸,可惜修为终究是硬伤。罢了,看在你识趣的份上,暂留你一命。这登仙阁,可不是你能久待之地。”旋即,她亦化作粉光,朝山谷另一侧掠去,似另有目標。 確认刘琳未追踪后,王彬垣长舒一口气,背后冷汗已湿衣襟。方才与虎谋皮,可谓步步惊心。 他迅速寻得一隱蔽石缝,布下隱匿预警阵法,心神沉入空间珠。 只见小灵正兴奋地將那截树枝栽种於实验室灵田,以空间珠內奥术能量与灵液小心滋养断口。隨著空间珠能量缓慢消耗,在奥术能量与灵液滋养下,树枝断口处,竟肉眼可见地生出细嫩根须与新芽!虽然那未熟灵果依旧毫无变化,但整根树枝已焕发出一线生机! “主人……枝枝……活了……果果……慢慢……会亮的……”小灵意念传来,满是开心。 王彬垣顿时心怒放!虽未得成熟灵果,却获此可培育的紫霄灵树,收穫远超预期!只要灵果成熟,师尊任务便可完成,核心弟子之位在望! “真知,评估小灵培育此枝成功率及灵果成熟时间。” “目標树枝蕴含紫霄灵树本源,需持续消耗能量及小灵本源滋养。预计需耗费1.2%储备能量,存活率71.3%。灵果成熟周期预估:十九日。”真知冷静分析。 (若开始培育,空间珠能量储备將降至:5.6% - 1.2% = 4.4%) “足矣!”王彬垣頷首,决心彻底执行“苟”字诀。登仙阁內机缘虽多,但凶险更甚。他已握有最重要的“任务凭证”及意外之喜,实无必要再涉险爭抢。 他藉助匿息披风,於灵木谷边缘寻得一处紧邻光幕的隱蔽洞穴,洞口布下重重隱匿预警阵法。如同最有耐心的石中隱者,他开始静心等待,一边稳固修为,一边关注空间珠內紫霄灵树的培育进展。外界纷扰机缘,皆与他无关。此刻唯一要务,便是活下去,安然离开这登仙阁。 第54章 登仙阁(3) 王彬垣藏身於灵木谷边缘,背后不远处便是那道巨大的青龙木灵阵光幕,散发著稳定而柔和的能量波动。此地已是山谷尽头,藤蔓与古木虬结,天然形成一处隱蔽洞穴。他谨慎布下几道简易的预警与隱匿禁制,虽不及阵法精妙,但结合此地环境与身上的“匿息披风”,等閒修士也难以察觉。 “还有两个月零二十四天……”盘膝坐下,王彬垣心中默算。神识沉入空间珠,那截由小灵悉心照料的紫霄灵树枝条,正缓缓吸收著奥术能量,其上那枚青紫灵果已隱约透出一丝淡紫。估算下来,待登仙阁关闭前,此果当可成熟。届时,范增师尊的考核任务便算完成,通往太虚峰核心弟子之路亦將铺平。 然而,他深知登仙阁內危机四伏。范琳虽暂退,难保不会反悔,或其他修士寻踪而至。枯坐等待,不仅是浪费时间,更是將安危寄託於运气。自穿越以来,他早已明白,“变强”才是应对一切的根本。 “漂泊日久,心神损耗,修为亦停滯不前。此地虽非绝对安全,但灵气远胜外界,且难得清静,正是巩固修为、尝试突破的良机。”他卡在筑基十一层巔峰已有一段时日,此前资源、环境所限,加之奔波劳碌,一直未能静心衝击瓶颈。 沉吟片刻,他自储物戒指中取出一物。约鸽子蛋大小,形如不规则水晶,表面温润內敛,內部似有无数微光流转——正是落石崖拍卖会上“捡漏”所得的那枚“信仰结晶”。当时器灵“真知”便言此物对提升精神力有奇效,但能量性质特殊,炼化需慎。后来诸事缠身,一直未曾动用。如今,时机似已成熟。 他修炼《太虚观想法》,神识远超同阶,堪比金丹,却如范增师尊所言,“神元散而不凝”。若能藉此结晶纯化、精炼神识,不仅对观想法大有裨益,更能反促修为,增加突破筑基后期的把握。 “真知,”他於心中呼唤,“炼化此信仰结晶,可有更具体的建议?” 空间珠內,真知清冷的声音响起:“分析完毕。目標物为高度凝聚的精神本源,但其结构內含集体愿力烙印,直接吸收易受残留意念干扰。建议宿主以《星辰冥思》法门引导,循序渐进,以自身神识为本,逐步剥离杂质,汲取纯粹本源。风险可控。预期收益:神识纯度提升15%-20%,总量提升约5%,对突破筑基后期有显著正面影响。” (空间珠能量储备:4.4%) 有了真知评估,王彬垣心下稍定。他调整呼吸,双手虚托信仰结晶置于丹田前,缓缓闭目。《星辰冥思》法诀於心间流淌,此法源自巫师世界,讲究理性、秩序与掌控,正合应对结晶中可能的杂乱意念。 神识如细流自眉心探出,小心翼翼接触结晶。初始只觉温凉,如浸灵液。王彬垣心下一喜,正欲引导深入,异变陡生! 神识触及结晶核心剎那,內部那些缓慢移动的光点骤然爆发出耀眼光芒!一股庞大、苍茫、带著难以言喻的威严与缅怀之意的力量,如同沉眠万古的巨兽骤然甦醒,猛地將王彬垣的神识与意识完全包裹! “不好!”王彬垣心下警铃大作,欲切断联繫,却发觉自身如怒海扁舟,无力反抗。那力量並非攻击,更像是一种……接引? 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扭曲,洞穴、光幕、灵木谷尽数消失。天旋地转间,仿佛被投入光怪陆离的通道,身体失重,唯有意识在那股力量裹挟下高速穿行。 不知过去多久,或许仅只一瞬,周遭混乱骤然静止。王彬垣猛地睁眼,赫然发现自己已不在那逼仄洞穴,而是置身於一座无比巨大的圆形平台之上。 平台通体由温润如水的白玉砌成,表面雕刻无数繁复符文,正缓缓流动,散发淡淡光芒,构成一座庞大而神秘的阵法。平台四周,是浩瀚无垠的星空,星辰仿佛触手可及,又遥远得令人心悸。此地无声、无风,唯有古老、寂静、威严的气息瀰漫。 “这里是……祭台?”王彬垣心下震撼,警惕环顾。此地灵气浓郁至极,近乎液化,呼吸间修为竟有微涨之感。但这灵气更为纯粹,近乎本源。 他下意识看向掌心,那枚信仰结晶依旧悬浮,光芒却黯淡许多,正与这片空间產生著奇异共鸣,微微颤动。 就在这时,一股无法形容的庞大神识,如同水银般无声无息將他笼罩。这神识带著无尽沧桑,还有深沉的怀念与淡淡忧伤,轻轻拂过王彬垣身体,最终停留於信仰结晶上。 “唉……”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直接在他心底响起,仿佛穿越了万载时光。 “多少年了……终於又感受到了『主人』的气息……”神识传递出清晰意念,非是语言,却可直接理解。 王彬垣心臟狂跳,强自镇定,向虚空恭敬一礼:“晚辈王彬垣,无意打扰前辈,不知此处是……” “此地,乃登仙阁核心,『接引神台』。”神识平和回应,並无恶意,“小傢伙,无需紧张。你能来此,便是缘分,皆因你手中之物。” “此物?”王彬垣抬手展示信仰结晶,“前辈认得?” “自然认得。”神识流露出复杂情绪,怀念与感慨交织,“此非寻常信仰结晶,乃是我旧主杨乾,渡第九重天劫失败,兵解之际,毕生道韵与部分未散元神凝聚所成……『道衍舍利』。” 杨乾!道衍舍利! 王彬垣如遭雷击,愣在当场。虽不知杨乾具体身份,但“大乘修士”、“渡劫失败”这些字眼,已足以说明其生前是何等大能!而眼前登仙阁,竟是其所留遗蹟? “前辈……您是登仙阁的器灵?”王彬垣试探问道。 “然也。”器灵並未否认,“吾名『墟』,乃主人亲手点化,执掌登仙阁。主人当年功亏一簣,身死道消前,以最后之力將我完善,並赋予使命:积蓄能量,定期显化,寻找有缘人,传承其道统。” 墟的意念再次扫过王彬垣,带著审视:“你激发道衍舍利,引动阁內核心感应,吾本以为……或是主人冥冥中指引的传承者到来。可惜……” 器灵声音中带著明显失望:“你之根基,虽有些奇特,融合异域之法,但体质、灵根属性,与主人所修『乾阳焚天诀』所需的至阳灵根相差甚远。更关键者,你之道心,虽坚韧机敏,却与主人那焚尽万物、唯我独尊的霸道道心迥异。你,並非合適的传承者。” 王彬垣闻言,先是心下一松,既非传承者,当无大险;隨即又有一丝失落,大乘传承,谁不心动?但他也明白,道统传承非同小可,强求无益,適合自己方为最好。 他恭敬道:“晚辈机缘巧合得此舍利,能得见前辈,已是莫大荣幸,不敢奢求杨老祖道统。” 墟的意念似温和了些:“你是个明白人。此舍利於你,本是滋养元神、纯化神识的至宝,你先前用法无大错。只是触及核心,方引动接引。相见即是有缘,你虽非主人道统最佳人选,但能得舍利认可(至少不排斥),心性尚可,吾亦不忍让你空手而归。” 沉默片刻,墟似在推算。周遭星空符文流转骤疾,道道流光没入王彬垣体內,探查其根底。 “土、木、雷三属性灵根……嗯?此灵根倒是奇特,竟有成长之基……神识特异,体內还藏有一丝空间异力……”墟的意念流露出些许惊讶,“小傢伙,你的际遇倒是不凡。” 又过片刻,墟似已决断,“也罢,主人早年游歷,搜集奇珍无数,库房中恰有一物,与你颇有缘法。”话音未落,王彬垣只觉眼前一,神台中央空间扭曲,一道耀眼雷光伴隨勃勃生机闪现!雷光散去,一物悬浮半空。 那竟是一截竹子!长约三尺,拇指粗细,通体紫金,竹节分明,竹身自然流淌细密银色电弧,发出轻微噼啪之声。更令人惊嘆的是,此竹散发著强烈生命力,仿佛刚自竹林伐下,鲜活无比!一股纯净雷霆之力与草木生机完美融合的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天雷竹?!”王彬垣惊呼出声,他在家族典籍与长安见闻中见过类似记载。天雷竹,乃天地灵根,生於雷霆匯聚之地,千年长一寸,万年方成材。竹身蕴含天地雷正之气,克邪破魔,是炼製雷属性法宝的顶级材料。而眼前这一截,气息磅礴,生命力旺盛,竹身已呈深邃紫金,电弧凝实如银,显然非同凡响。 “七阶灵木,万年天雷竹。”墟的声音確认了他的猜测,“此竹乃主人早年於一处破碎雷界偶得,已孕育些许灵性。正合你之土木雷灵根。待你结丹之后,可將其炼为本命法宝,潜力无穷。” 王彬垣心跳骤急,呼吸急促。七阶灵木!这可是连化神、炼虚修士都梦寐以求的本命法宝材料!其价值远超十枚、百枚紫霄灵果!这份“缘”,实在太重! 他深吸气,强压激动,深深一躬,语气恭敬而诚恳:“晚辈王彬垣,拜谢墟前辈厚赐!” 墟的意念依旧平静:“无需多礼,此物放於库房亦是蒙尘,赠予合適之人,方不负其价值。望你好生运用,莫负此缘。” 赐宝之后,墟又道:“此接引神台乃登仙阁能量枢纽,灵气浓度为外界百倍,且更易吸收炼化。你可於此静修,直至登仙阁关闭前最后一刻,吾自会送你离去。外界两月,此间因时间流速不同,你可有半年光景。能否把握机缘,更进一步,全看你自身。” 言罢,那庞大神识如潮水退去,只留王彬垣一人立於空旷神台,面前悬浮著诱人的万年天雷竹,周身被海量精纯灵气包裹。 巨大惊喜过后,王彬垣迅速冷静。他先將那截万年天雷竹小心收入空间珠,交由小灵看护。 隨后,他盘膝坐下,目光再次落於“道衍舍利”上。经此变故,他对此物了解更深,亦更加谨慎。但墟前辈未收回舍利,显然仍允他使用。 “真知,重新分析道衍舍利,结合墟前辈所言,制定最安全炼化方案。” “指令接收。数据更新:目標物確认为大乘修士杨乾的道衍舍利,能量级別:极高(残存),属性:精神本源、道韵烙印。风险评级:中(已有器灵墟许可与间接守护,外部干扰风险大降)。炼化方案优化:以《太虚观想法》为主,《星辰冥思》为辅,观想太虚之景,凝聚神识之镜,映照舍利本源,剥离残留道韵烙印,汲取纯净精神之力。效率预期提升30%,风险降低50%。本次推演耗费能量0.1%。” (空间珠能量储备:4.4% - 0.1% = 4.3%) 有真知保驾护航,王彬垣再无后顾之忧。他再执道衍舍利,屏气凝神,运转《太虚观想法》。 这一次,他不再试探,而是全力以赴。神识化作一片无形却清澈空明的镜面,缓缓映向舍利。舍利再放光芒,但那苍茫意念似有所觉,並未爆发,而是如温顺溪流,缓缓流入神识之镜。 剎那间,王彬垣脑海中仿佛掀起惊涛骇浪!无数模糊画面、破碎声响、强烈情感碎片汹涌而来——那是杨乾老祖残留的记忆与道韵烙印!睥睨天下的豪情、探索未知的执著、面对天劫的决绝与不甘……种种交织,震撼人心。 若心志不坚,极易被这纷繁信息迷惑,甚至同化。然王彬垣稳住心神,如镜观物,冷静旁观。他以巫师理性思维,视此信息为“数据流”,不评不滯,任其流过,只专注提取其中最为纯净的精神能量。 那纯净精神本源,如春雨润物,滋养著他思维的每一寸角落。《太虚观想法》自行高速运转,原本散乱的神元,在这本源滋养下,渐趋凝聚、纯净。“神元散而不凝”的滯涩感悄然消弭。 同时,他同步运转《长春功》与《五行锻体术》。神台上海量灵气疯狂涌入体內,被两门功法高效炼化为真元,匯入丹田气海与四肢百骸。筑基十一层巔峰的修为,在这內外双重助力下,开始全力衝击那无形屏障。 时光悄然流逝。神台无日月,王彬垣完全沉浸於修为提升之中。身体如黑洞,贪婪吞噬灵气,炼化舍利精神能量。不知过去多久,或许一月,或许两月。 某一刻,王彬垣忽觉思维异常清晰,精神之镜仿佛突破无形束缚,更为凝聚、范围更广、感知更锐。精神强度於此剎那,正式突破临界,达至金丹中期水准!对《太虚观想法》的理解,亦隨之精进。 几乎同时,丹田气海中真元积蓄至顶点。那层阻碍他迈入筑基十二层的无形屏障,在磅礴能量衝击下,脆弱不堪。 “破!”王彬垣心念一动,引动汹涌真元,如洪流决堤,猛然冲关! “轰!”体內似有闷响,屏障应声而破!丹田气海瞬间扩张近倍,真元更为精纯、浑厚,流转加速。一种生命层次微微提升的玄妙感涌上心头。 筑基十二层!然突破未止,纯净能量依旧源源涌入。修为稳步提升,向筑基十二层圆满迈进。《五行锻体术》与灵气双重锤链下,肉身同步增强,骨骼晶莹,气血奔腾。 当他再次自深层次修炼中醒来,只觉体內力量前所未有的充盈。修为已稳固於筑基十二层圆满!精神更是达至金丹中期的凝聚程度。而那枚道衍舍利,体积缩小约三分之一,光泽略黯,仍蕴含庞大能量,足供后续修炼。 王彬垣缓缓睁眼,目光深邃如潭。感受著自身蜕变,一股强大自信油然而生。此番登仙阁之行,虽经波折,收穫却远超预期! 不仅空间珠內紫霄灵果已然成熟,紫霄灵树成功种活,更得万年天雷竹此等逆天宝物,修为突破至筑基后期,精神力量亦是大涨! 他抬头望向神台外浩瀚星空,对那素未谋面的杨乾老祖与器灵“墟”,心生无尽感激。 “尚有余时,不可虚度。”王彬垣平復心绪,再次闭目,一边巩固境界,一边思索如何將新增精神力量,更好地融入符器製作与法术施展之中。 第55章 夙愿得偿 登仙阁的虚影在空气中缓缓消散,如同海市蜃楼般隱没无踪。一阵空间转换带来的短暂晕眩过后,王彬垣的双脚重新踏上了坚实的地面。外域特有的、夹杂著荒凉气息的刺骨寒风迎面扑来,瞬间驱散了他最后一丝恍惚。 他立刻收敛心神,神识如蛛网般细致地铺开,扫描四周——这里正是他被传送离开时的那片飘渺岭附近的荒山。儘管在登仙阁中收穫巨大,神识与修为皆非昔日可比,但他依旧不敢有丝毫鬆懈。外域残酷的生存法则早已刻入骨髓:任何一点微小的疏忽,都可能招致灭顶之灾。 王彬垣身形一动,如猎豹般迅捷无声。匿息披风全力运转,將自身灵力波动掩盖得近乎於无,他沿著记忆中最安全的路线,如同游鱼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向飘渺岭方向潜行。 潜行中,思绪翻涌。登仙阁之行虽险象环生,收穫却远超预期。不仅圆满完成了师尊范增寻找紫霄灵果的任务,更得了万年天雷竹这等奇珍,道衍舍利对神识与修为的提升更是难以估量。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儘快返回天道宗,消化所得,为衝击金丹境做足准备。 他潜行技巧早已炉火纯青,途中偶遇其他修士,也能提前规避,不留痕跡。不过半日,飘渺岭那熟悉的轮廓便映入眼帘。天道宗驻地阵法散发的独特灵力波动,如同黑暗中的灯塔,让他感到了久违的安定。 他在驻地外围谨慎显露身形,撤去部分偽装,小心释放出一丝身份玉牌的气息。几乎同时,一道流光自驻地內射出,落於面前,显出一位身著天道宗执事服饰、修为在筑基后期的中年修士。对方一见王彬垣,尤其是感受到玉牌上那股特殊威压,神色立刻变得无比恭敬,躬身行礼:“王师兄!驻守执事赵明,恭迎师兄归来!” 这声“师兄”叫得自然无比,王彬垣心知定是师尊早已通知驻地。他面色平静,微微抬手:“赵师弟不必多礼。我需要即刻返回宗门復命,林真人可在驻地?” “在的!林真人早有吩咐,师兄一旦返回,立刻通传。”赵明愈发恭敬,“师兄请隨我来!” 踏入飘渺岭驻地,王彬垣能感受到来自四面八方的目光,好奇、羡慕,甚至隱含敬畏。他神色坦然,在赵明引领下,径直前往林真人静修之所。 未等赵明通报,静室门已无声开启。一位身著淡金道袍、面容清癯、眼神锐利的老者缓步而出,正是金丹初期的林远山林真人。这位在外域颇有影响力的金丹修士,此刻脸上却带著近乎殷切的笑容。 “哈哈哈!王师侄,你可算平安归来!”林真人笑声洪亮,透著发自內心的喜悦,“范峰主早已传讯,盛讚师侄乃我太虚峰未来栋樑,此番外域考核不过歷练。看来师侄不仅安然归来,修为更是精进神速,实乃天纵之才!恭喜师侄,贺喜师侄!” 王彬垣心下感慨,今日才算真切体会到天道宗核心弟子的分量。一位金丹真人亲自出迎,態度谦和,这不仅仅是范增师尊的宗內地位,更是核心弟子身份背后所代表的潜力与未来地位。他深知,宗门惯例,有潜力、有望更进一步的嫡系真传,绝不会长期外放。如林真人这般驻守外域的,多是潜力已尽,归於金毓峰麾下,打理边陲之地。其后辈若天赋出眾,虽可直入內门,但想成为核心弟子,难度极大。而核心弟子,未来极可能成为宗门高层,乃至一峰之主,地位远非外放金丹可比。 心下明了,面上却不敢怠慢,连忙躬身深施一礼:“弟子王彬垣,拜见林师叔!师叔谬讚,弟子愧不敢当。此番略有收穫,全赖师尊庇护与宗门支持。弟子心系宗门,不知师叔可知,近期可有返回中州的便捷途径?” 林真人亲自上前,热情扶起王彬垣,笑道:“师侄归心似箭,老夫理解。只是不巧,宗门的破空舟三日前刚返回中州,下一趟至少需等上一月。” 王彬垣微蹙眉头,一月时间对他而言还是太长,尤其身怀重宝,亟需安稳环境闭关。林真人察言观色,立刻话锋一转,带著自信与討好:“师侄不必忧心,破空舟虽需等待,却另有更快更稳妥之法。中州各大势力於外域驻点,因早年几位炼虚老祖(含本宗寰宇真君与聚贤阁玄虚真君)协定,唯聚贤阁被允许设立直通中州的传送阵。其他势力,包括我天道宗,皆需藉助破空舟。老夫可陪师侄前往蚀风谷,凭天道宗脸面,聚贤阁定会优先安排师侄使用传送阵!” “聚贤阁…蚀风谷…” 王彬垣恍然,“原来还有此等捷径。多谢师叔指点。说来,弟子与蚀风谷刘长老、胡执事倒有几分旧谊。” “哦?还有这层关係?那便更好办了!”林真人抚掌笑道,眼中精光一闪,对王彬垣的背景又高看一分,“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动身。老夫飞行法宝尚可,半日即可抵达蚀风谷。” “全凭师叔安排,有劳师叔。”王彬垣再次拱手。 有林真人这位金丹修士亲自护送,一路自是风平浪静。林真人所乘乃一艘古朴青色飞舟,速度远胜王彬垣昔日的青风舟,舟身天道宗印记所过之处,金丹修士与宗门標记的妖兽皆主动避让。 立於飞舟甲板,俯瞰下方飞速掠过的荒凉景致,王彬垣心绪万千。想当年逃离蚀风谷是何等狼狈,十年隱忍,步步惊心。如今再临蚀风谷,却是以天道宗核心弟子身份,有金丹真人相伴,地位已是云泥之別。 不到半日,蚀风谷那標誌性的、布满风蚀孔洞的巨大山崖已映入眼帘。飞舟直接降落在聚贤阁据点所在山谷。 显然林真人已提前通传。飞舟甫一停稳,以刘长老、胡执事为首的一行人便快步迎出。刘长老依旧精明干练,只是面上多了几分风霜,看向王彬垣的目光充满震惊、复杂与一丝期盼。胡执事则完全是惊喜与热情。 “林道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刘长老率先拱手,客气中带著谨慎,转向王彬垣时略显迟疑,“还有王…王道友,別来无恙!”他显然已知王彬垣身份蜕变,虽表面修为仍是筑基,但地位已截然不同。 林真人微微一笑,姿態拿捏得恰到好处,既维持了天道宗真人的超然,又不失礼数:“刘长老,胡执事,许久未见,二位风采依旧。林某今日特陪同我宗太虚峰新晋核心弟子王师侄前来,欲借贵地传送阵返回中州,还望行个方便。”他特意加重了“新晋核心弟子”几字。 刘长老与胡执事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瞭然与重视。胡执事性格爽直,朗笑著对王彬垣道:“王道友,哦不,该称王师兄了!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恭喜师兄鲤鱼跃龙门,入天道宗,成核心弟子,可喜可贺!” 王彬垣面带微笑,拱手还礼,语气平和却自有气度:“胡执事客气了。当年初至外域,若非二位道友照拂,王某立足都难。此番叨扰,实因宗门急召,归心似箭,还望二位道友行个方便。” 刘长老此时已稳住心神,笑容自然许多:“王师兄言重了,能得师兄记得故人,是我等荣幸。传送阵之事,自然好说,好说。”他话锋微顿,面露难色,“只是…按聚贤阁规矩,远程传送阵消耗巨大,需凑齐三十人方能开启,以均摊成本。近日前往中州修士不多,目前登记仅十七人…这…” 林真人眉头微皱,尚未开口,王彬垣却已心领神会,抢先一步,淡然笑道:“刘长老的难处,我明白。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林师叔亲至,已代表天道宗诚意。再者,王某也非不通情理之人。”说话间,他手中似无意拂过储物袋,两枚早已备好的玉符悄然现於掌心。 他上前一步,看似亲热地拉住刘、胡二人之手,巧妙將玉符分別塞入其手中,低声传音:“刘长老,胡兄,昔日恩情,铭记於心。小小意思,不成敬意。此乃王某近日琢磨的一些心得,或对二位略有助益。” 给予胡执事的,是“金刚盾符”完整炼製法,此符注重瞬间绝对防御,於筑基修士保命有奇效。予刘长老的,则是“爆炎连珠符”的改进思路与关键诀窍,此物若能炼成,对提升聚贤阁低中层战力乃至刘长老本人在阁內话语权,皆有裨益。 这两样符器,虽非王彬垣最新最强创造,但胜在实用、巧妙,且正合刘、胡二人当前层次与需求,价值远超寻常灵石宝物。 刘、胡二人皆是人精,神识略扫玉符內容,脸上顿时控制不住地露出惊喜。他们太清楚王彬垣在符器上的造诣,这份“心意”,价值难以估量!尤以刘长老,他在蚀风谷多年,地位不上不下,有此物为筹码,於阁內竞爭中无疑大增分量。 王彬垣趁热打铁,声音压低,带著恰到好处的神秘:“不瞒二位,我家老祖擎宇真君与天道宗某位真君早年有些香火情。我此番能入天道宗,亦是循了这层关係,外域歷练,不过走个过场,镀层金罢了。” 此话半真半假,既点明背后有炼虚真君的庞大人脉,解释了自己快速成为核心弟子的原因,又暗示根基深厚,非无依无靠的幸运儿。同时,再次抬出子虚乌有的王家“擎宇真君”,亦能更好掩盖过往痕跡,让蚀风谷这边更加重视且不敢深究。 果然,刘、胡二人闻言,神色瞬间更为恭敬,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炼虚真君!在天道宗亦是顶尖存在!王彬垣竟能与这等人物扯上关係,其分量在他们心中已然重若山岳! 刘长老再无犹豫,脸上堆满笑容,斩钉截铁道:“王师兄这是哪里话!太见外了!既是林真人亲至,又有师兄这层关係,什么规矩不规矩,皆是小事!宗门事务要紧!我这就去安排,即刻为师兄开启传送阵!至於灵石消耗,师兄不必掛心,算在我蚀风谷帐上,权当为师兄贺喜!” 林真人满意頷首,对王彬垣这番嫻熟老练的处事手段暗自讚赏。此子不仅天赋绝伦,心思更是玲瓏,深諳人情世故,懂得借势与互利,未来成就,当真不可限量。 事情进展出奇顺利。刘长老亲自坐镇,原本预计繁琐的传送阵准备工作,竟在不到一日內悉数就绪。儘管阵內连王彬垣仅有十八人,未至满员,刘长老仍以“天道宗有紧急公务,需徵用传送阵”为由,顺利启动阵法。临行前,王彬垣与刘长老、胡执事拱手作別,情谊显然较以往更为深厚。伴隨传送阵刺目光芒亮起,王彬垣身影逐渐被吞没。 经歷了一段较破空舟更剧烈、却更短暂的空间扭曲,王彬垣再次脚踏实地。一股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天地灵气,如同温暖潮水將他包裹,周身毛孔不由自主张开,贪婪吞吐著这久违的天地精华。 中州!他终於回来了!此地灵气浓度远超外域,甚至较长安城更为精纯,显然传送阵落点位於长安灵脉节点之上。他未多停留,强压心中激动,快步走出传送大殿。略辨方向,即刻祭出青风舟,全力催动,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直向天道宗山门所在地——擎天峰疾驰而去。 数日后,那座高耸入云、繚绕著浓郁仙气与禁制光辉的擎天峰映入眼帘。以擎天峰为中心,数十座护卫仙山峰峦叠嶂,气象万千。最高的十座仙山上,宫殿楼阁鳞次櫛比,宝光冲霄,正是中州十大宗门根基所在。天道宗所在主峰及周边群山,散发著浩瀚威严气息,令人心折。 王彬垣降於山门前巨大牌坊下。牌坊下,数名身著天道宗服饰的弟子肃然值守。他取出身份玉牌。值守弟子验过玉牌,感受到其上独特的太虚峰印记与道韵波动,脸色顿时无比恭敬,齐刷刷躬身行礼:“恭迎师兄回山!”一名弟子立刻上前,主动引他前往太虚峰,甚至不敢並行,略落后半个身位,以示尊敬。 通过宗门內部传送阵,王彬垣很快抵达太虚峰。太虚峰位於天道宗群峰西北,虽非最高最雄,却別具气象。峰势奇峻,云雾繚绕,此雾非普通水汽,乃浓郁灵气与奇异空间之力混合,使得整座山峰显得有些朦朧。神识探入,如泥牛入海,难窥全貌。峰顶之上,隱约可见一座古朴大殿轮廓,散发著寧静深邃气息。 在內门弟子引导下,王彬垣来至峰顶“太虚殿”前。殿门无声开启,范增身影现於殿中,依旧落拓不羈,腰悬朱红葫芦,但那双看似慵懒的眼眸,却透著睿智与元婴真人的威压。 “弟子王彬垣,拜见师尊!幸不辱命,已取得紫霄灵果。”王彬垣快步上前,恭敬行礼,双手奉上一灵玉盒,內盛正是那枚由小灵耗费本源、以奥术能量催熟、紫气莹莹、道韵盎然的成熟紫霄灵果。 范增隨手接过玉盒,打开瞥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点头道:“嗯,品相完好,药力充沛,难得。不错,不错。”他將玉盒收起,目光落在王彬垣身上,仔细打量,脸上露出笑容,“看来你这趟登仙阁之行,收穫远不止一枚灵果。修为已达筑基十二层巔峰,神识凝练,隱有金丹气象,肉身根基更是扎实。好,很好!起来说话。” 王彬垣起身,將登仙阁中经歷,拣选关键处,向范增娓娓道来。言及与刘琳遭遇、天魔宗修士衝突、凭藉雷震子惊退强敌,以及在灵木谷与范琳周旋,最终智取灵果。至於信仰结晶、接引神台、器灵“墟”与万年天雷竹等关键,则隱去不提,只言偶得机缘,闭关突破。 范增听罢,並未深究细节,修士各有缘法,只要心向宗门,根基稳固,便是好事。 “归来便好,修为亦更上层楼。”范增语气带著讚许,“今日,便在这太虚殿,於歷代祖师见证下,吾正式收你王彬垣,为太虚峰当代第五位核心弟子!”他神色转为肃穆。 接下来仪式简洁而庄重。於太虚峰歷代祖师牌位前,王彬垣焚香跪拜,宣誓恪守门规,潜心修道,光大宗门。范增则亲手將象徵太虚峰核心弟子身份的玉牌、一套绣有太虚峰独特云纹的服饰,以及每月份例的灵石、丹药、各类修炼资源,一一授予王彬垣。 仪式完毕,范增引王彬垣出殿,凭栏远眺那云雾繚绕的山峰与远处群峦轮廓,道:“既入太虚峰,便是我核心弟子。彬垣,你可知我太虚峰,为何人丁如此稀薄?” 王彬垣收敛心神,恭敬答道:“弟子听闻,盖因我峰传承《太虚观想法》,对神识天赋要求极为严苛。” “然也。”范增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感慨,“《太虚观想法》,重在锤链神识,洞察太虚,探寻空间与精神之本源。若非天生神识强大、意志坚定,且对空间波动有特殊感应者,纵是入门,亦难有成就,轻则神识受损,重则意识涣散,形神俱灭。故我太虚峰收徒,首重资质心性,寧缺毋滥。千百年来,传承至今,当代核心弟子,算上你,仅五人耳。” 他略顿,为王彬垣介绍起其余四位同门:“你之上,尚有四位师兄师姐。大师兄张钧,金丹后期修为,性格刚毅,剑术超群,乃太虚峰除我外第一战力,常年在外歷练,寻求元婴契机。二师姐苏婉,金丹中期,精研阵法与天机推演之术,性情清冷,多居於峰顶观星台闭关。三师兄赵莽,金丹初期,走体法双修之路,肉身强横,性情直率火爆,常於后山与妖兽搏杀。四师姐柳萱,亦是金丹初期,於灵植栽培与炼丹一道天赋非凡,其所掌百草园,乃峰內灵气最盛、生机最浓之处。日后若需灵植丹药,可往百草园寻她。” 王彬垣默默记下。太虚峰五位核心,除他之外,皆为金丹修士,自己这筑基后期,確实显得“弱小”。但这亦从侧面印证了太虚峰的绝对精英路线。 范增继续概述宗门格局:“我天道宗,位列中州十大宗门第三。宗內七峰並立,各有所长。天道峰乃主峰,掌教一脉,弟子眾多,传承最广;翰丹峰以炼丹术著称,宗门大半灵丹出自此峰;神兵峰精於炼器,掌宗门器阁;万兽峰擅驯灵兽,有万兽园;善水峰涉猎最杂,阵法、灵植、符籙等诸多杂学,乃至诸多辅助神通,皆有涉猎;金毓峰则负责宗门对外商贸、资源经营、產业管理,如外域飘渺岭等驻地,多属金毓峰管辖。而我太虚峰,则专精於神识修炼与太虚空间之道。人虽少,却各有所长。七峰合力,方为天道宗擎天之柱。” “至於宗门顶尖战力,”范增语气转为凝重,“明面上,有三位炼虚期太上长老坐镇,乃寰宇真君、天宇真君、飞宇真君三位老祖。更有传言,宗內尚有一位合体境真尊老祖闭关…此事,”他略顿,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乃宗门最高机密,虚实难辨。你只需知晓,天道宗能屹立中州数万载,底蕴之深,远超你想像。”王彬垣心下震撼。三位炼虚真君!可能还有合体真尊!这才是顶尖宗门的真正实力!回想南沧域,金丹后期便可称尊做祖,掌控一域,与此相比,直如萤火之於皓月。自己,终是真正踏入了这广阔的世界舞台。 “弟子明白!必当勤勉修行,不负师门厚望,不负太虚峰之名!”王彬垣郑重道。 范增满意点头,取出一枚禁制令牌与一枚玉简递过:“你的洞府已安排妥当,位於太虚峰东侧山腰的『听涛小筑』,环境清幽,靠近一灵脉分支,灵气充沛,宜於修行。此乃禁制令牌。宗门藏经阁、炼丹房、炼器坊、讲法堂等地,凭你身份玉牌皆可前往,权限高於內门弟子,核心区域典籍秘法亦可申请查阅。这枚玉简,乃《太虚观想法》完整功法,直至金丹圆满部分,並附有老夫一些修炼心得与註解,你拿去好生参悟。当下首要,乃是巩固境界,衝击筑基圆满,为凝结金丹做准备。修行若有疑问,隨时可来太虚殿寻我,或请教你诸位师兄师姐,他们性情各异,然同门之谊尚在。” “多谢师尊!”王彬垣接过令牌与玉简,心中暖流淌过,只觉无比踏实。歷经两界穿梭、外域磨难、秘境生死,他终在这玄天大陆中心,於顶尖天道宗內,站稳脚跟,有了强大师尊,一群天赋异稟的同门,一条清晰无比的仙途! 离开太虚殿,依禁制令牌指引,王彬垣来至太虚峰东侧山腰处的听涛小筑。小筑隱於一片紫檀竹林中,旁有山涧溪流潺潺,水击山石,声如鸣佩,故名“听涛”。院落不大,却精巧,静室、练功房、一小片灵田、休憩之所一应俱全,阵法禁制完善,將小筑护持得严实。此处灵气浓度,虽略逊太虚殿附近,却远胜他在外域任何地方,乃至比长安城时所感更为浓郁精纯! 开启禁制,步入静室,於蒲团上盘膝坐下,王彬垣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了一口气。 从南沧域小王家的凡俗子弟,到人造灵根,家族崛起,传送意外流落外域,十年挣扎,几度生死,终凭天道令与自身努力,拜入天道宗,直至今日成为太虚峰核心弟子……一路艰辛、险阻、抉择与坚持,如画卷般於脑海中闪过。 如今,夙愿得偿!终在这强者如云的中州,於这底蕴深厚的天道宗,得一安稳立足之处,有师门可依,有前路可循! 指腹摩挲著温润的核心弟子玉牌,感受著静室內充沛流淌的灵气,王彬垣的眼神变得无比坚定与深邃。 “天道宗,太虚峰…此地,便是我王彬垣仙途真正起始之处!金丹境,不远矣!真正的修行,方始开端!” 第56章 何物为道 成为太虚峰核心弟子,对王彬垣而言,並非终点,而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起点。筑基十二层的修为,在这天才云集的天道宗內,尤其是在仅有五名核心弟子的太虚峰,显得毫不起眼,甚至可称“孱弱”。但这並未让他气馁,反而激发了他前所未有的求知慾与紧迫感。他终於摆脱了资源匱乏、传承不全的窘境,得以系统性地弥补自身短板,为那金丹大道,乃至更遥远的未来,打下坚实根基。 凭藉核心弟子权限,王彬垣將大量时间投入了宗门藏书阁。天道宗传承数万载,其藏书之丰,涉猎之广,远非南沧王家甚至长安见闻可比。从最基础的灵气本质论、经脉运行说,到高深的阵法原理、丹道精要、符籙源流、炼器百解,乃至诸多奇闻异录、上古秘辛,浩如烟海。 他如同久旱逢甘霖,疯狂地汲取著这些系统性的知识。然而,他並非盲目抄录记忆,而是带著审视与比较的目光。他暗中沟通空间珠內的器灵“真知”,以其强大的计算与存储能力为辅佐。 “真知,扫描当前区域玉简,优先收录功法理论、能量运用、阵法符文、物质特性相关的基础与高阶知识,建立『修仙世界知识库』,与『巫师世界知识库』进行交叉比对分析。” “指令確认。开始大规模扫描收录……信息流庞大,需要进行多层级筛选、压缩与存储。预计將消耗空间珠能量储备0.3%以维持高强度运算与记录。” 真知冰冷的声音回应。 (空间珠能量储备:4.4% - 0.3% = 4.1%) 王彬垣毫不犹豫:“执行。” 剎那间,他仿佛能感觉到胸口空间珠传来微不可察的嗡鸣与热流,那是真知在高效运转的標誌。他本人则穿梭於一排排巨大的玉简书架之间,神识扫过,大量的信息如涓涓细流,经由他这道“桥樑”,匯入空间珠內被真知分门別类地整理、存储。这个过程,不仅是在积累知识,更是在他脑海中不断引发思维的碰撞。 他越深入学习,越是发现修仙界与巫师世界在根本认知上的巨大差异与微妙联繫。 修仙之道,核心在於“精气神”三位一体,向內探索,追求生命本质的升华。此道看似主观,强调心性、感悟、道心,讲究“天人合一”,带有浓厚的唯心色彩。然而,它对客观条件的要求却又苛刻到了极点——没有灵根,便无法感应吸纳灵气;没有资源,便如无米之炊,寸步难行。这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矛盾:一条强调內在感悟的道路,其起点和进程却被外在的、客观的资质与资源牢牢限制。 反观巫师世界,追求的是客观的“理”,是宇宙运行的自然规律。他们用数学描述能量,用公式詮释法则,用逻辑构建模型,一切力量源於对客观规律的解析与利用,充满了理性与唯物的精神。但弔诡的是,驱动这一切的,却是巫师们主观的“精神力”。没有强大的、可控的精神力,就无法构建精確的法术模型,无法撬动客观世界的法则之力。 “一个主修內在生命,却极度依赖外在客观条件;一个主攻外在规律,其力量源泉却源於內在主观精神……这岂不是互相矛盾,又互有相通?”王彬垣时常陷入这种沉思,眉头紧锁。他试图找到一条能將二者完美融合的“巫仙之道”,却在理论层面遇到了瓶颈。两种体系在某些细枝末节上可以相互印证、优化,比如他用巫师的知识优化符籙结构,用修仙的灵力理解辅助真知的能量分析。但在最根本的“道”的层面上,它们仿佛两条平行线,看似相近,却难以真正交匯。这种认知上的迷茫,甚至一度影响了他的修炼进境,让他感觉前路似乎蒙上了一层薄雾。 一日,他在前往后山演练法术的途中,恰遇三师兄赵莽。赵莽刚与一头相当於金丹中期的铁甲爆熊酣战完毕,古铜色的皮肤上蒸腾著热气,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身上还带著几道浅浅的白痕,显然是方才战斗所留。他扛著那巨大的熊尸,正准备回去处理。 “三师兄。”王彬垣驻足行礼。 “哦,是小师弟啊。”赵莽声如洪钟,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咋样,在咱这太虚峰还习惯不?我看你整天不是藏书阁就是自己洞府,修炼也別太闷著,有时候打一架比想破头管用!” 王彬垣心中一动,顺势將自己近来在煅体上遇到的一个关於五行灵力如何更高效淬链臟腑的小疑问提了出来。这个问题涉及能量在微观层面的运转与调和,他尝试用巫师的能量结构理论去理解,却总觉得隔了一层。 赵莽听完,蒲扇般的大手挠了挠头,似乎觉得这问题有点“绕”,但他性格直爽,想不明白就不多想,直接道:“嗨!小师弟,你们这些读书多的就是爱想太多!啥五行调和、能量运转的,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俺就知道,练就完了!你觉得哪不对劲,就对著那地方使劲练!用身体去感觉,去適应!实践出真知嘛!想一百遍,不如实实在在地练上一遍!你看这大傢伙,”他拍了拍肩上的熊尸,“你跟它打一场,啥都明白了!肉身这东西,就是在一次次捶打中变强的!” “实践出真知……” 这五个字,如同惊雷般在王彬垣脑海中炸响,瞬间驱散了连日来的迷茫! 是啊!自己何时变得如此瞻前顾后,陷入纯理论的思辨而不可自拔?无论是修仙还是巫术,最终都要落到“行”上!理论再完美,无法实践,便是空中楼阁。两种体系的根本矛盾,或许並非需要立刻在理论上强行统一,而是在不断的实践中去验证、去调和、去找到那条独属於自己的路! “多谢三师兄指点!”王彬垣眼中恢復了清明,由衷地感谢道。 赵莽哈哈一笑,扛著熊尸大步流星地走了:“谢啥!有空来找师兄打架!” 被赵莽一语点醒,王彬垣立刻调整了心態。他不再执著於立刻解决那看似无解的理论矛盾,而是將精力集中於当下能够切实提升实力的修炼上。 他首先將重心放在了《太虚观想法》的修炼上。此术乃太虚峰根本大法,直指神识与空间奥秘。有了范增给予的完整功法与心得註解,再加上道衍舍利残留的纯净精神本源辅助,他的神识修炼一日千里。不仅强度稳步向金丹后期逼近,更重要的是,对神识的掌控愈发精微,那种“神元散而不凝”的感觉彻底消失,神识变得如同高度提纯的水银,凝练而灵动,念动之间,覆盖范围与洞察力远超同阶。 同时,他利用天道宗的丰厚资源,开始系统性地补全自身在“力”与“法”上的短板。炼体方面,除了继续深化《五行锻体术》,他还用宗门贡献点兑换了地阶上品的《九劫涅槃身》前四重功法。此功法据说练到高深之处,能歷经九劫而不灭,肉身成圣,正適合他这追求极致根基的路子。他每日以各种珍稀灵药熬製药浴,引动雷霆、地火等极端能量淬链肉身,使得“精”元日益壮大,气血如龙,筋骨臟腑都散发著莹莹宝光。 在功法方面,他主修的《长春功》早已被他藉助真知优化至圆满,但他深知《长春功》潜力有限。为了夯实土木雷三属性灵根的根基,他选取了宗门的木系功法《乙木神雷诀》与土系功法《后土撼山诀》,因为贡献点不够,求得师尊范增相助兑换出来进行辅修。这两门功法一主生机造化、雷法诛邪,一主厚重防御、力量撼山,正好与他灵根属性相合,也能与他主修的《长春功》形成互补,使得丹田气海內的真元不仅总量磅礴,属性也更为均衡、灵动,品质极高。 在这个过程中,他並未完全拋弃巫师世界的思维。相反,他將那些客观、理性的分析方法和建模思想,运用到了对自身修炼状態的监控和优化上。他让真知持续记录他修炼时精气神三者的数据变化,寻找最佳的能量配比与运行路线。 隨著修为日益精进,尤其是达到筑基十二层圆满,感受到那层通往金丹大道的无形屏障后,王彬垣知道,是时候为凝结金丹做最后的,也是最关键的准备了。 凝结金丹,是修仙路上至关重要的一步,是生命层次的一次跃迁。寻常修士凝结金丹,多是凭藉功法本能,水到渠成,或藉助外丹之力,凝聚一颗符合自身主修属性的金丹。但王彬垣的目標远不止於此。 他不仅要结丹,更要结一颗前所未有的“完美金丹”!一颗能够完美承载他“巫仙之道”,为他未来奠定无上道基的金丹! 这个念头一起,他便开始了修仙界或许从未有人尝试过的壮举——设计属於自己的“金丹模型”! 他將自身的丹田气海,视作一个复杂而精密的能量系统。而凝结金丹的过程,在他看来,就是这个系统在內部能量(气)、外部约束(神)和载体强度(精)达到某个临界点后,所发生的一次剧烈的“相变”或“能级跃迁”。他要做的,就是精確控制这个跃迁过程,引导它朝著自己预设的方向发展。 基於这个理念,他结合两界知识,为自己设定了凝结金丹必须满足的四大核心条件: 一、能量密度(气):真元的质与量必须达到极限饱和。 这是金丹的“物质基础”。他需要將《长春功》、《乙木神雷诀》、《后土撼山诀》修炼而来的木、土、雷三系真元,锤链到极致精纯,並且总量要达到一个惊人的程度,使得丹田气海內的真元如同被压缩到极致的星云,浓郁到几乎化为液態,甚至固態的雏形。这需要海量的灵气支撑,以及功法极高层次的运转效率。 二、约束力场(神):强大而精准的神识压缩与控制。 这是金丹成型的“外部动力”。高度凝聚的真元极具爆发性,若无强大的力量约束,只会溃散甚至反噬自身。他的《太虚观想法》修炼出的强大神识,將扮演这个关键角色。他需要將神识化作一个无形却坚韧无比的“力场”,如同高能物理中的强大磁场,从四面八方均匀而持续地压缩、凝练那团饱和的真元,迫使它们向核心塌缩,完成从“气”到“实”的转变。神识的强度、稳定性与控制精度,直接决定了金丹的品阶与成败。 三、结构稳定性(精):坚固的肉身承载衝击。 这是整个过程的“安全基石”。凝结金丹时,能量在丹田內高度聚集、剧烈变化,会產生巨大的內部压力与能量衝击。若肉身不够强横,“鼎炉”便有可能碎裂,导致功亏一簣,甚至身死道消。他將《五行锻体术》与《九劫涅槃身》修炼出的强悍“精”元,便是为了確保自身能够安然承受这结丹时的恐怖能量洗礼,为金丹的顺利成型提供最坚实的保障。 四、核心算法(融合):独一无二的“灵纹內核”。 这是王彬垣“巫仙之道”最核心的体现,也是他这颗“完美金丹”的灵魂所在!他並不满足於仅仅凝聚一颗属性单一或混杂的金丹。他要在金丹的核心,预先烙印下一个独特的、由他自行设计的“灵纹序列”或称之为“本命法术模型雏形”。 这个“內核”,將是他毕生所学、所悟的结晶。它需要具备以下几个功能: 1. 能量协调:能够完美协调木、土、雷三种不同属性真元,使其在金丹內部和谐共存,相互滋生,而非彼此衝突。这需要极其精妙的能量结构设计。 2. 精神锚点:与他的强大神识深度绑定,成为神识在物质层面的一个稳固“锚点”,使得日后施展法术、调动真元时,能够更加高效、迅捷。 3. 肉身反馈:与强悍的肉身產生共鸣,形成“精气神”三者间的完美循环,使得金丹不仅能储存释放能量,还能反哺肉身,强化生命本源。 4. 成长潜力:这个內核必须是一个“活”的结构,拥有可扩展性,能够隨著他修为的提升、对大道理解的加深而不断演化、完善,为未来孕育神通种子、乃至碎丹成婴,预留出无限的可能! 为了设计这个“核心算法”,王彬垣几乎调动了全部的心神。因为不敢过多耗费空间珠能量,不敢调动真知辅助运算,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甚至比单纯的修炼更加艰难。但他乐此不疲,因为这是在创造独属於他自己的“道”的雏形。 他清楚,前三个条件是基础,是“术”;而这第四个条件,是升华,是“法”,是决定他未来能走多远的“道”! 听涛小筑的静室內,王彬垣常常一坐便是数日,周身气息时而如春风化雨,时而如大地沉凝,时而又隱有雷光闪动。他的神识內敛,在丹田之內,以意念勾勒著那复杂无比的灵纹序列,尝试著將不同属性的真元丝线,按照他设计的“图纸”,小心翼翼地编织、融合。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循环往復。 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坚定、明亮。他不再迷茫於“何物为道”的抽象思辨,而是將全部身心投入到这具体的、创造自身之“道”的实践中。 他知道,当这个独一无二的“金丹模型”最终成功构建並顺利凝结的那一刻,便是他王彬垣,真正在这条巫仙之路上,踏出属於自己坚实一步的时刻! 衝击金丹之境的一切准备,都在这种极致的专注与实践中,有条不紊地推进著。浩瀚的力量,正在这看似平静的躯壳之下,悄然积蓄,等待著那石破天惊的一刻。 第57章 改修功法 听涛小筑內,云雾繚绕,灵气氤氳。王彬垣盘坐於聚灵阵眼,气息沉凝,已然入定深修。加入太虚峰,成为天道宗核心弟子已近三月,他將全部心力都投注在稳固修为与精研新得功法之上。 主修的《太虚观想法》作为太虚峰根本大法,其完整传承远非南沧域残篇可比。从观想“太虚初开”之混沌,到体悟“星辰幻灭”之浩瀚,乃至追求“神合太虚”之寂寥,层层递进,对神识的锤链效果惊人。王彬垣凭藉两世灵魂叠加与《星辰冥想法》的底子,神识本已强大,在此法系统滋养与引导下,更是愈发凝练精纯,强度已稳稳触及金丹后期的门槛。若非修为境界所限,恐怕早已突破。他甚至结合几次实战中神识运用的经验,悟出了神识攻伐秘技“惊神刺”,可凝神为刺,直击敌手识海。 辅修的《乙木神雷诀》与《后土撼山诀》亦是不凡。《乙木神雷诀》引乙木生机化生雷霆,兼具毁灭与新生之妙,与他因养魂木蜕变而成的土木雷灵根极为契合,进展迅速,丹田內已凝聚出一缕灵动的青色雷光,真元显得颇为强横。《后土撼山诀》则厚重沉稳,引大地坤元之力淬体固元,修炼时仿佛与太虚峰的山岳龙脉相连,防御与力量稳步提升,周身隱泛黄芒。 然而,隨著修炼,尤其是《太虚观想法》的快速精进,一个此前被危机、机缘与快速晋升所掩盖的深层问题,逐渐凸显,变得不容忽视。那是一种源自生命本源的“不谐感”。 他的“神”(神识)在顶级功法推动下,高歌猛进,已近金丹后期。 他的“精”(肉身气血),歷经《五行锻体术》的千锤百链、外域十年凶兽精血的极限打磨以及《九劫涅槃身》的初步打熬,强横惊人,足以硬撼不擅炼体的金丹初期。 问题,恰恰出在“气”(法力真元)上。 儘管凭藉前无古人的练气十五层根基,以及《乙木神雷诀》、《后土撼山诀》的高品质,他的法力在筑基期內堪称雄浑,但追根溯源,其最初根基《长春功》,终究只是一部流传甚广、侧重於绵长与生机的“大路货色”。它的层次上限,从根本上限制了王彬垣法力本质的“质”。 与他那接近金丹后期的“神”相比,这身法力便显得“迟滯”与“平庸”。驱动强大的神识,施展精妙术法,维持强悍肉身的气血运转,皆需高品质法力为源泉与桥樑。而今,这桥樑显得“纤细”且“老旧”,难以完美承载、传递那过於澎湃的神念之力,也无法完全供应肉身的巨量消耗。这导致他在运转力量时,总有“意到而力未逮”之感,神识如同绝世剑客,却手持未开锋的凡铁,难以淋漓尽致。 更直观的是,“气”作为“精”与“神”的纽带,因其品质不足,使得三者循环流转不畅。强大神念欲细微调控气血、引导真元时,常因法力的“惰性”而大打折扣,亦影响了肉身对神识反哺的接收。 “原来癥结在此!最拖后腿的,竟是这身法力根基!”王彬垣恍然。完美金丹需完美根基,而法力之“质”,已成当前最大短板。 方向明確——改换一门真正顶级的根本功法,重塑法力根基! 他首先想到《太虚观想法》。此法锤链神识,或能从中找到优化协调的契机。潜心钻研筑基篇,凭藉强大神识与巫师世界的解析思维,他发现传统路径对“神”强之后,如何主动高效反哺协调“精”、“气”阐述不足。 “必须优化,至少让『神』能更好引导现有『气』与『精』。” 王彬垣下定决心,事关道基,必要投入不可省。 “真知,辅助推演《太虚观想法》筑基篇改良方案,核心目標:强化神识对现有法力运转、气血调动的微操引导效率,提升三者即时协调性。控制能量消耗在0.1%以內。” “指令接收。分析目標功法……结合宿主当前精气神数据……推演优化路径……生成『神念丝线』微观引导网络构建方案……优化完成。消耗能量0.1%。” (空间珠能量储备:4.1% - 0.1% = 4.0%) 新的感悟融入心神。王彬垣依改良法门修炼,效果显著。无数比髮丝更纤细的“神念丝线”更深融入法力流转与气血运行,对自身力量掌控更为精细,“神”驱动“气”和“精”的滯涩感减轻。虽法力“质”未变,但“运用效率”提升。 在高兴之余,他突然萌生了一个念头:这个经过改进后的《太虚观想法》(筑基篇),是否对太虚峰的其他同门也有极大的价值?师尊范增的弟子数量稀少,是否正是因为这个功法的门槛过高,对弟子的天生神识和精气基础要求过於严苛?如果他能將这个改进版献给师尊,或许能够帮助太虚峰壮大实力。 经过反覆思量,王彬垣决定採取行动。一方面,这样可以报答师尊范增的知遇之恩、护持之情和传法之德;另一方面,也能藉此机会进一步展现自己的才华和价值,从而获得宗门更大的信任和资源支持。他將改进后的功法要点、运行路线、观想调整以及理论依据,详尽地记录在一块极品玉简之上,然后前往太虚殿拜见范增。 范增依旧保持著那副不羈的模样,斜靠在云床上,手中拿著一个朱红色的酒葫芦自斟自饮,殿內瀰漫著淡淡的灵酒香气。见到王彬垣进来,他微微一笑:“乖徒儿,今天怎么有空来找我?是不是修炼上又遇到了什么难题?还是对那《太虚观想法》有了什么新的领悟?”他对这个悟性惊人的弟子越来越满意。 王彬垣恭敬地行了一礼,双手奉上玉简:“师尊,弟子最近在修炼《太虚观想法》时,颇有一些心得体会。因为感觉精气神的运转有些不顺畅,便大胆尝试对筑基篇的部分运行路线做了些细微的调整,发现运转起来更加顺畅了。弟子不敢藏私,特將所思所想详细记录於此简,请师尊过目。” “哦?改良功法?”范增挑了挑眉,脸上露出一丝感兴趣的神色,放下酒葫芦,接过玉简,神识漫不经心地探入其中。然而,仅仅数息之后,他脸上的慵懒之色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凝重,眼中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爆发出浓烈的惊奇与讚赏。 他看得越来越慢,时而皱眉深思,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虚划,模擬著玉简中描述的新运行路线;时而微微点头,口中发出“嘖嘖”的讚嘆之声;甚至偶尔会猛地一拍大腿,叫一声“妙啊!”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范增才长吁一口气,仿佛从一场深奥的悟道中醒来,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盯著王彬垣,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惊嘆和讚赏:“好小子!你这哪里是什么『细微调整』?这简直是为《太虚观想法》筑基篇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化刚猛为绵长,变衝击为渗透!” 激动地站起身,在殿內来回踱步,挥舞著手中的玉简:“这里!你將原本需要强行冲关的神识凝聚,改为层层递进、水火相济的温养之法,大大减轻了对初入筑基弟子脆弱经脉的负担……还有这里,对『太虚』意境的微调,更侧重於『容纳』与『演化』,而非纯粹的『空无』,更契合大道真意,降低了心境门槛……最妙的是这里!你引入了某种……嗯,类似潮汐引力的动態平衡理念,使得神识的增长与精气的锤链自发地趋向同步!天才!真是天才的想法!” 范增猛地停住脚步,用力拍了拍王彬垣的肩膀,那力道之大,竟让王彬垣的身体不由自主地晃了晃。范增的声音带著几分激动,几分讚赏:“彬垣,你知不知道你这改良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以后我们太虚峰在招收弟子时,学习《太虚观想法》的门槛將会大大降低,弟子们在筑基期修炼的安全性和成功率也会显著提高!不仅如此,甚至对你那几位已经踏入金丹期的师兄师姐们,也有著极大的帮助,他们可以通过你的改良,检查自己的功法,找出其中的不足之处,从而打牢基础,进一步提升修为!你这是为太虚峰立下了赫赫大功啊,真是功德无量!” 王彬垣心中微微一震,但很快稳住了情绪,谦虚地回应道:“师尊过奖了,我不过是根据自己修炼的经验,再加上一些对灵气的敏感,做了一些大胆的尝试而已。至於这些改良究竟能不能派上用场,还得师尊您来最终决定。” “尝试?你这尝试可非同小可!”范增的目光如电,锐利而深邃,仿佛要看穿王彬垣的一切,“徒儿,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特殊灵体?或者说,你的『隱灵根』,除了对灵气极为敏感外,还有什么特別之处?要知道,这门功法在我太虚峰已传承数万年,其间才智卓绝之人不可胜数,都难以对其改动一字!” 王彬垣知道,这是一个坦白部分真相、进一步贏得师尊信任的绝佳机会。他早就做好了准备,此刻神色坦然,恭敬地回答:“回师尊,我並没有什么特殊灵体。我的隱灵根,可能正如师尊所言,对灵气乃至更细微的能量运转和波动,有著超乎常人的敏锐感知,这几乎已经成为了我的本能。正因为如此,我才能比常人更清晰地察觉到自身功法运转中的微小问题。另外……”他稍作停顿,决定再透露一个重要信息,以证明自己在功法上的“天赋”:“不敢隱瞒师尊,我在练气期时,因为家族传承的《长春功》品阶较低,威力有限,为了在南沧域这种资源贫瘠的地方提升实力、保护自己,我冒险多次对其进行改良,侥倖成功了,將练气层次推到了前所未有的十五层,这才得以成功筑基。” “什么?练气十五层?”范增这次真的被震惊到了,眼睛瞪得大大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你自己改良低级功法,竟然达到了练气十五层?还是在灵气稀薄的南沧域?” “是的,师尊。”王彬垣肯定地回答,眼神清澈如水。这是他深思熟虑后决定透露的信息,既能完美解释他为何法力根基如此雄厚,远超同阶修士,也能进一步证明他在功法改良上的“独特天赋”,使得献上《太虚观想法》改良版显得更加合理。 范增绕著王彬垣走了两圈,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仿佛第一次认识这个弟子,又像是在审视一件稀世珍宝:“难怪!难怪你的神识如此强大,法力根基如此扎实!练气十五层……我天道宗藏经阁里虽然有几部功法能达到这个境界,但都极为深奥,对修炼者的资质和资源要求极高,不是绝世天才、有大机缘的人不敢轻易尝试,毕竟练气弟子的寿命有限,耽误不起。你小子,竟然在那种环境下,靠著自己改良一门低级功法做到了……哈哈哈!真是天佑我太虚峰,捡到宝了!真是捡到宝了!” 他畅快地大笑,声音洪亮,震得整个殿宇都微微颤抖,满是欣喜和得意之情。笑罢,他面露思索之色,眼中精光闪烁,很快做出了一个重大决定:“徒儿,你献上如此珍贵的功法,对太虚峰乃至整个宗门都有大功,为师也不能没有表示。我太虚峰的《太虚观想法》虽然不错,但主要侧重於修炼神识,对『气』这一方面的修炼虽然不算差,但也算不上顶尖。你既然有这种惊世天赋,就应该有更广阔的天地,修炼更適合你的根本大法!走,隨为师去天道峰,面见宗主!” 王彬垣心中一震,面见宗主?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直接! “师尊,这……是否太急了?我入门时间不长,贡献也不算大,而且我来自南沧域,身份和来歷……”他適当地表现出一些迟疑和顾虑,既显得谦逊,又为自己留有余地。 “仓促什么?”范增挥动著他那宽大的手掌,满不在乎地开口说道,“你可是我范增亲自挑选並悉心教导的亲传弟子,身负天道令入宗,背景清清楚楚!如今你又立下了赫赫大功,还有什么可怕的?至於你的来歷问题?那不过是天意弄人罢了!既然我在洛京城与你相遇,並决定收你为徒,这既是你的缘分,也是我们太虚峰的缘分!若是宗主问起,你就老老实实地照实说!说不定,宗主一高兴,还能为你求得我们宗门的根本功法呢!”范增的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坚定,隨即拉起王彬垣的手,化作一道清光,直奔宗门的主峰——天道峰而去。 天道峰高耸入云,气势非凡,宛如插入天际的巨剑,正是天道宗的核心所在。宗主殿位於山顶之上,庄严肃穆,威压四溢,令人心生敬畏。当代宗主刘辉宇,面容清瘦,眼神深邃如海,穿著朴素的道袍,气息深沉而內敛,显然是一位元婴后期的修士。听完范增夸张地讲述王彬垣如何天资聪颖,如何突破练气十五层,如何改良《太虚观想法》,刘宗主脸上却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注视著王彬垣,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虚妄。 “王彬垣。”刘宗主的声音平和而威严,带著不容置疑的气势,“范峰主对你讚誉有加。你所改良的功法,我也已经看过,確实有独到之处,对宗门低阶弟子大有裨益。不过,你入门才短短九月,就有如此大的成就,还身具隱灵根,能练到练气十五层……你的来歷,必须细细道来,不得有丝毫隱瞒。” 王彬垣深知这是关键时刻,能不能获得宗门的信任,就看这次的陈述了。他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態度不卑不亢,声音清晰而坚定:“弟子王彬垣,拜见宗主。” 他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除了异界灵魂和人造灵根这两个绝对不能泄露的秘密,其余的一切都如实道来,还特別强调了其中的艰难和对天道的执著追求:“弟子出身於玄天大陆南沧域,一个名为王姓的修仙家族。家族地处偏僻,资源匱乏,修为最高的是我的祖父,仅为金丹后期。我幼时因隱灵根,被误认为无灵根的凡人,一度被打发到凡人界……”他详细讲述了自己如何不甘於平凡,如何觉醒隱灵根,如何艰难地踏上仙路,如何在家族中刻苦修炼、改良长春功,如何为家族贡献符器之术。然后,他重点描述了南沧秘境之行:“……在秘境中,我在一个废弃的上古试炼谷內,偶然发现了一枚天道令。从得到令牌的那一刻起,我就深知,这是天意所指,立下宏愿,要拜入天道宗,追求无上大道!” 接著,他简述了为了来到中州,所经歷的种种艰辛:修復古老的传送阵,遭遇恐怖的空间风暴;流落外域,结识陈风,周旋於各方势力之间;爭夺登仙令,选择搭乘破空舟;一路辗转岭南陈家、洛京、长安,最终凭藉天道令和范增的赏识,拜入太虚峰。整个过程充满了艰辛与抉择,虽省略了许多细节和隱秘,但大致脉络清晰可信,展现了一个一心向道、坚毅不拔的求索者形象。 范增在一旁连连点头,不时插话道:“宗主你看,我就说嘛,这小子心性坚毅,福缘深厚!南沧域那种灵气稀薄的地方,能从那里走出来,还有这么大的成就,实属不易!至於他的来歷,这不都清清楚楚吗?得了我们宗的天道令,一心向道,歷经磨难而来,这正是与我们宗的深厚缘分啊!” 刘宗主淡淡地瞥了范增一眼,並未理会他的咋呼,目光依旧停留在王彬垣身上,沉吟了片刻,缓缓说道:“南沧域,王家……你说的这些,关乎核心弟子的根基,宗门必须派人去核实,才能最终定论。” 王彬垣心中一紧,但面上依旧保持著平静,恭敬地回应道:“弟子明白,宗门规矩理应如此,弟子愿静候核查结果。”刘宗主轻轻地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范增见状,心中一急,连忙开口道:“宗主,我徒弟王彬垣的功劳……那部改良的功法……”刘宗主摆了摆手,语气坚决而果断:“如果核实无误,自然会有相应的赏赐。范峰主,你先带他回去,耐心等待消息吧。”说著,他自然而然地流露出身为宗主的威严与气势。 范增还想再说几句,爭取一下,却被一旁的王彬垣轻轻拉了拉衣袖,王彬垣用眼神示意他別急,现在不是爭执的时候。范增无奈,只好不情愿地行了一礼,带著王彬垣离开了宗主殿。 回到太虚峰后,王彬垣继续在听涛小筑静心修炼,耐心等待宗门的回覆。他知道,像天道宗这样的顶级宗门,对真传弟子的来歷审查非常严格,动用的人力物力肯定不少。虽然心里有点忐忑,担心南沧域的王家会因为自己的“出名”而受到不必要的关注,但更多的却是坦然。因为他说的都是事实,经得起任何查证。这也让他意识到一个之前忽略的问题:天道宗这样的大家族,竟然有能力自由往返南沧域!只是那边资源贫瘠,没什么价值,平常根本不值得耗费巨大资源进行跨域传送。这让他对中州顶级宗门的底蕴有了更深的了解,同时也暗下决心,等自己强大后,一定要回报家族。 等待的时间並不长。三个月后,一道散发著淡淡金光的传讯符飞进了听涛小筑,召王彬垣再次前往天道峰宗主殿。 再次走进那庄严而肃穆的大殿,刘宗主的神色比上次温和了许多,目光中少了几分审视,多了几分认可:“王彬垣,你所说的经歷,经过宗门执事长老亲自前往南沧域核实,基本证实了。南沧域的王家確实存在,已经暗中调查確认了你的身份和经歷,你王家现在一切无恙。你凭天道令入宗,一心向道,意志坚定,歷经磨难不改初心,心性非常好。现在又献上了《太虚观想法》的改良版,对太虚峰乃至整个宗门低阶弟子的培养都有不小的贡献。” 他顿了顿,目光中带著一丝期待:“范峰主多次为你请功,希望能让你参阅《太初鸿蒙造化经》的基础部分。这部经是我天道宗的立宗之本,唯一的天阶功法,直指大道本源,只有核心弟子立下大功或天资绝世、经过重重考核的人才能传授。你虽然天赋异稟,立功不少,但入门时间不长,按理说还需要进一步的观察和磨礪。” 王彬垣的心提了起来,看来还是有不小的阻碍。然而,刘宗主话锋一转,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不过,考虑到你献功的非凡成绩,確实不一般,可见你对功法之道有非凡的悟性,或许与《太初鸿蒙造化经》有缘。我稟报几位太上长老后,决定破例,先传你《太初鸿蒙造化经》的基础功法,作为奖励,並看看你后续的修行效果。” 说完,他袖袍一挥,一枚非金非玉、材质古朴、表面流淌著混沌气息、仿佛蕴藏著一方初开世界的古老玉简缓缓飞到王彬垣面前。玉简出现的瞬间,整个大殿的灵气似乎都微微一滯。 “记住,”刘宗主语气变得凝重而严肃,“这部经非常玄妙,直指鸿蒙大道的本源,演化万物的造化。修炼这部经,不仅需要天赋,更需要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后续的功法,你需要凭自身努力,为宗门立下相应功勋,经过考核后,才能依次兑换传授,宗门的规矩不能废。范峰主,你弟子的功劳已经记录在案,后续的路,就看他自己了。” 范增听了,脸上笑开了,连忙躬身道:“多谢宗主恩典!宗主放心,彬垣一定会勤勉修行,不辜负宗门的厚望!”同时悄悄给王彬垣使了个眼色。 王彬垣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和震撼,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枚沉重的玉简,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浩瀚道韵,深深一拜,声音坚定而诚恳:“弟子王彬垣,谢谢宗主恩赐!一定谨遵宗规,勤加修习,砥礪前行,绝不辜负宗门和师尊的厚望!” 直到退出宗主殿,隨著范增返回太虚峰,王彬垣的心潮依旧难以平復。刘宗主最后那句话言犹在耳——宗门能够核查南沧域!这意味著,天道宗有远距离、跨域的信息传递甚至人员投送能力!这背后代表的实力和资源,远超他的想像。这也让他明白,只要自己展现出足够的价值和潜力,將来拥有足够实力和地位后,藉助宗门力量关照南沧域的家族,並非不可能之事!这无疑给他吃了一颗定心丸,让他对未来充满了信心和期待。 王彬垣强忍住內心深处的思乡之情,深知此时此刻最为关键的是紧紧抓住眼前这个千载难逢的机遇。回听涛小筑,开启禁制。王彬垣將玉简贴近眉心。神识沉入,恍若置身混沌未开、鸿蒙初判之古老世界。无数大道符文如星闪耀,匯聚成深奥经文,烙印神魂——《太初鸿蒙造化经》筑基层篇。 稍稍参悟,便为之震撼。此经直指灵气本源,阐述“太初之气,化生万物”之至理。修炼此法,乃汲取天地最本源的“太初鸿蒙之气”,于丹田演化混沌,滋养造化,所练法力不再是单纯属性,而是一种更高阶、近乎本源的“混沌造化法力”,兼具包容、演化、生长、承载等特性,潜力无穷! “若能以此经为基,何愁金丹不成!”王彬垣心潮澎湃,下意识沟通真知: “真知,推演《太初鸿蒙造化经》筑基层篇,优化修炼路径,分析其能量结构本质!” 然而,真知冰冷回应泼来冷水:“警告!目標功法能量层级过高,蕴含法则信息极度复杂。深度推演需消耗巨量能量,预估超过当前储备70%。强行推演將致空间珠能量核心跌破安全閾值,器灵沉寂,基础功能关闭风险极高。建议宿主暂缓深度推演。” 王彬垣心中一凛,瞬间冷静。超过70%消耗!意味推演后,空间珠能量濒竭,真知沉睡,妙用尽失,此代价无法承受。 “看来,此番只能靠我自己了。”他苦笑,却不气馁。真知无法深度推演,但基础辅助仍在。 “真知,在不消耗能量前提下,辅助我进行《太初鸿蒙造化经》入门修炼。提供风险预警与数据反馈。” “指令已更新。启动基础辅助模式。能量消耗维持最低水平。” 深吸一口气,王彬垣开始了艰难的改修之路。废弃修炼多年的《长春功》底子,绝非易事。需將丹田內温顺的木属性长春法力,逐步散去固有结构,转化为更具包容性与活性的“太初鸿蒙根基”。 整个改修过程正如真知所预测的那样,充满了重重挑战。初期散功时,熟悉的法力流失带来的虚弱感让他倍感煎熬;新功法路线对从未经歷过的细微经脉的开拓,带来了撕裂般的剧痛;新旧能量交替时產生的各种不適和衝突,无时无刻不在考验著他的意志力。然而,王彬垣心志坚定,凭藉强大的神识进行精確的內视调控,再加上真知时刻监控著每一丝能量变化和数据,確保整个过程都在安全范围內进行。 隨著时间的推移,丹田气海中的真元,原本带著青木气息和微薄雷光的,逐渐被一股更加精纯、更加古老、充满生机和演化气息的淡紫色气流所取代。这鸿蒙造化气虽然初始时微弱,但品质极高,一出现便展现出强大的同化和生机特性。运转之间,王彬垣感觉自身与天地灵气的亲和度大幅提升,以前因多属性灵根而略显滯涩的关窍,在这本源之气的滋养下变得畅通无阻,整个身体仿佛在进行著一种深层次的洗礼和蜕变。 两个月后,王彬垣终於成功將主修功法彻底转换为《太初鸿蒙造化经》。虽然修为境界因散功重修,暂时回落並稳固在了筑基八层巔峰,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修炼根基变得前所未有的扎实和广阔,真元品质发生了质的飞跃,蕴含著一丝造化万物的神秘韵味。精气神三者在这天阶功法的统御下,呈现出一种更加和谐、更加平衡、潜力无穷的状態,为未来凝结金丹打下了无比坚实的基础。 王彬垣。感受著丹田內那焕然一新的本源法力,心中充满喜悦与期待。 改修《太初鸿蒙造化经》,这关键一步,他终於稳稳踏出!虽前路漫长,但根基已正,大道可期。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將这太初鸿蒙根基彻底巩固、壮大,直至……足以承载那完美金丹的构想! 第58章 木秀於林 太虚峰巍峨耸立,云雾繚绕;听涛小筑依山傍水,静謐幽深。静室之內,灵气如丝如缕,繚绕盘旋,缓缓匯成细小涡流,悄然没入盘膝而坐的王彬垣体內。他双目微闔,面容沉静,周身气息內敛,正全神贯注於天道宗根本大法——《太初鸿蒙造化经》的修炼。 体內,那缕新生的“鸿蒙造化气”虽细若游丝,却坚韧异常,蕴含著远比普通真元更为磅礴的生机与玄妙道韵。它如同最灵巧的工匠,在王彬垣经脉中缓缓流淌,不仅彻底涤除了昔日《长春功》的残留印记,更在无声无息间滋养、拓宽经络,使其愈发坚韧,足以承载更强大的力量。 他的修为已稳固在筑基八层巔峰,距离九层仅一步之遥,却谨记师尊范增教诲,並不急於突破,反而將大半心神放在体悟新功法,以及如何令“精”、“气”、“神”在新体系下更为圆融之上。意识深处,由器灵“真知”辅助构建的“金丹模型”缓缓旋转,无数神识光点代表著自身状態与外界灵气参数,进行著复杂而精妙的模擬推演。能量密度(气)的积累、神识力场(神)的约束、肉身根基(精)的稳定,以及核心的融合算法……各项数据流转不休,力求在理性层面寻得最契合当下的完美平衡。这种將巫师世界的理性建模与修仙感悟相结合的法门,让他对自身的“巫仙之道”掌控愈发清晰,如暗夜中点亮了一盏明灯。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静室外禁制传来轻微波动,是师尊范增特有的传讯方式,温和而不容置疑。王彬垣缓缓收功,眼中紫芒一闪而逝,神识微动,开启禁制。范增身影未现,唯有其声传入,带著一丝凝重:“彬垣,速来太虚殿。” 王彬垣心下一凛,不敢怠慢,整理衣衫,即刻动身前往峰顶。 太虚殿內,空旷肃穆,檀香裊裊。范增挥退道童,亲自布下隔音与隔绝神识的强横结界,这才转身,目光沉凝地看向王彬垣,声音低沉:“你献上改良的《太虚观想法》筑基篇,於宗门有功,宗主赏识,破例赐下《太初鸿蒙造化经》筑基篇,此乃你的大机缘,却也可能引来无尽风波。” 王彬垣神色一肃,腰背挺直,沉声道:“弟子明白。宗门资源有限,天才辈出,弟子以带艺之身入门未久,骤得如此重赏,恐难服眾,非议与质疑在所难免。” 范增轻哼一声,眼中厉色闪过:“《太初鸿蒙造化经》乃立宗之本,传承核心!非大功或绝世天资,经数百年观察、重重考核者,绝无可能接触。你虽因功获赏,且经三位太上长老审议通过,程序无瑕。但你入门时日太短,根基未显於眾,难免引人猜疑。”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些许嘲弄与无奈:“宗內七峰,除我太虚峰人丁稀薄,哪一峰不是天才云集?多少人苦修数十上百年,立下汗马功劳,却连窥此经门径的资格都无!如今,『太虚峰新晋弟子王彬垣,入门不足一年,竟得传《太初鸿蒙造化经》』的消息恐已传开,嫉妒、眼红、不甘、质疑……暗流汹涌。甚至惊动了某位炼虚师叔祖,隔空瞥了你一眼。” 王彬垣默然,心中波澜起伏。他早知赏赐背后必有压力,却未料风波如此迅疾猛烈。中州顶级大宗,资源丰厚,內部竞爭与潜在倾轧,只怕比资源匱乏的外域与南沧更为酷烈。那炼虚真君一瞥,虽无恶意,却如芒在背,提醒他已身处旋涡中心,前路必多艰险。 范增目光落在他镇定面容上,闪过一丝讚许,语气缓和:“不必过於忧虑,更无须畏惧。我天道宗屹立中州多年,自有底蕴与规矩。师兄弟间良性竞爭,宗门乐见,可激发潜力。然,若有人行鬼蜮伎俩,戕害同门,无论背景天赋,宗规绝非虚设,执法殿亦非摆设。” 他话锋一转,略显沉重:“然,明面非议,人言可畏,积毁销骨。若任其发酵,不仅碍你未来道途,於兑换资源、结交同道亦是不利。我与宗主,也需给宗门上下一个交代,堵住悠悠眾口,维护宗门秩序与声誉。” “师尊之意是?”王彬垣抬头,目光清澈冷静。 “宗门贡献,乃弟子立足之本,亦是平息非议良方。”范增神色肃然,自袖中取出两枚灵光氤氳的任务玉简递过,“你现有四万二千点贡献,其中两万四千点为献功法之赏,每月还有两千点核心弟子份额。然欲兑换《太初鸿蒙造化经》后续功法,所需贡献堪称海量。更何况,既享核心弟子待遇,也当为宗门出力,此乃义务,亦是歷练。於公於私,你皆需积累更多贡献,暂离太虚峰,避过风头,让时光冲淡非议,亦让旁人见你非仅擅闭关,亦有实务之能。” 王彬垣双手接过玉简,神识探入。 第一枚,记载前往西山域“墨玉铁矿山”担任矿脉守卫之职,任期三年,奖一万贡献。职责巡视矿区,防范低阶妖兽与盗矿者。环境艰苦,地处偏僻,灵气稀薄,需时刻警惕。然有固定轮休,可资修炼。 第二枚,前往东华域“青霖灵植谷”,负责照看培育谷內灵植,任期两年,奖一万贡献。需掌握多种灵植培育知识,日常施展云雨诀、施肥、鬆土、辨识防治病虫害等,工作繁琐。但环境清幽,位於宗门腹地,灵气充沛,於修炼木、土属性功法大有裨益,且能接触大量灵植材料。 范增见他看完,补充道:“矿山任务任期长,然职责明確,规矩森严,杂事少,可专心清修,若耐得住寂寞,是个好去处;灵植谷任期短,仅两年,然工作细碎,需耐心。但环境佳,灵气足,於你功法有益,亦可接触灵植。二者各有利弊。修仙之道,张弛有度,讲究入世炼心,既要感悟天地,亦需明辨人情。一味闭门,非为上策。择一处安心完成,既可积贡献,避风头,亦能磨礪心性,巩固修为,於你日后结丹大有好处。” 王彬垣手握玉简,心念电转。矿山守卫听起来更“硬核”,或可锻链临机决断与斗法之能,但三年任期不短,艰苦单调,恐难契合当下需沉淀、夯实基础之需。反观灵植谷,虽工作繁琐,但时间灵活。更重要的是,他想到空间珠內的通灵灵芝“小灵”!小灵身为天地灵植,对草木生灵有天然亲和与超凡感知,有它相助,照料灵植必能事半功倍,腾出更多时间用於自身修炼与学习。且灵植之道与丹道息息相关,他早有系统学习之心,为未来修行铺路,这青霖灵植谷正是绝佳实践之地,接触活体灵植,远比玉简图谱直观。至於贡献,两者皆一万,相对於兑换后续功法的天价確是杯水车薪,然积少成多,更重要的是表明他王彬垣非只知索取之辈,遵循宗门规则。 更关键者,他对自己认知清晰。年方四十,於筑基修士而言,寿元尚余三百多年,堪称年轻。衝击金丹,百五十岁前皆为黄金时期,他时间充裕,无需冒进。藉此两年,於灵气充沛、环境安寧的灵植谷,一边完成任务积累贡献与口碑,一边系统学习灵植、丹道,稳步提升修为,夯实《太初鸿蒙造化经》筑基篇,远比捲入宗门纷爭明智。低调,是为更高远的腾飞。 心念既定,王彬垣抬头,目光坚定:“师尊,弟子愿往青霖灵植谷。” 范增眼中讚许之色更浓,他內心亦倾向此选,安全性高,更合王彬垣当下状態:“哦?缘由为何?” “回师尊。”王彬垣坦然道,“弟子灵根对灵气敏感,於照料灵植或有助益。且弟子深知丹道於修行之重,乃资源积累、境界突破之关键辅弼。往日困於条件与奔波,未能系统修习。此番灵植谷之任,正是天赐良机,弟子欲藉此扎根,系统学习灵植特性与炼丹基础,补此短板,为未来衝击金丹乃至更高境界,奠定更坚实、更全面之基。耗时两年,正可远离纷扰,沉心消化近日所学,將《太虚观想法》与《太初鸿蒙造化经》进一步融会贯通。” “善!大善!”范增抚掌讚嘆,面露欣慰,“不骄不躁,知进退,明己身,规划长远,甚好!你能作此想,为师放心矣。灵植谷主木长春,乃我故交之徒,惜其潜力已尽,故派往青霖值守。我已传讯於他,会对你多加照拂。你回去准备,三日后持此任务玉简,自行前往东华域青霖灵植谷报到。记住,此行首要乃沉淀己身,避世夯实根基。低调行事,专心任务与修行,宗內流言,不必理会,自有为师与你师兄师姐应对。” “弟子谨遵师命!定不负师尊厚望!”王彬垣躬身郑重行礼。 回听涛小筑,王彬垣即刻著手准备。清点家当:各类丹药充足;各品阶符籙,尤以自炼符器库存丰富;炼製工具与基础材料齐备。符器之道乃立身之本,不可荒废,或可於灵植谷尝试结合灵植材料,开发新符器。 心念沉入空间珠。珠內空间较初时已扩,灵气亦浓几分。那截得自登仙阁的万年天雷竹静悬一隅,雷光內蕴,生机磅礴。通灵灵芝“小灵”在其开闢的小片灵田旁,枝叶舒展,感应到王彬垣意识,传来亲昵波动。 王彬垣將往灵植谷之事告知。小灵灵智已开,闻言顿时散发欢欣鼓舞之意,枝叶轻摇,如稚子闻游乐。於它这般草木精灵,能归返生机盎然的大型灵植园,无异归家,本能喜悦。 “小灵,此番去灵植谷,需多倚仗你之能。我等一同照料那些灵植,你亦可吸收纯净木灵之气,加速成长。”王彬垣以意念沟通。 小灵传来坚定雀跃回应,定会全力相助,亦期待见到更多“兄弟姐妹”。 安抚好小灵,王彬垣取出核心弟子玉牌,前往宗门藏书阁,耗费数千贡献,兑换数十枚玉简:《东华域灵植图谱大全》、《基础灵植培育手法精解》、《云雨诀进阶操控》、《常见灵植病虫害诊断与防治》、《低阶灵药药性辨析》、《炼丹入门:从控火到成丹》、《基础丹方解析(一品至三品)》,乃至《浅论灵植共生阵法的影响》等冷门籍册。他计划於路途及任务间隙,全力补足这些未系统学过的知识。有“真知”辅助,吸收速度远超常人。 三日转瞬即过,王彬垣准备停当。辞別师尊范增,未大张旗鼓,仅与同在峰上的三师兄赵莽、四师姐柳晴道別。赵莽拍他肩膀,粗声道:“好好干,別墮了咱太虚峰名头!”柳晴则细声叮嘱些外出注意之事。感受这淡淡同门之谊,王彬垣心暖。 驾驭多次改进的青风舟,化作青色流光,离了云雾繚绕的太虚峰,直往宗门东部东华域。俯瞰天道宗浩瀚属地,群山连绵,灵脉纵横,宫阁洞府点缀其间,遁光穿梭,仙鹤灵禽翩躚,构成瑰丽仙家盛景。此乃中州顶级宗门气象,亦是他歷尽磨难所求之地。 然此刻翱翔其间,王彬垣心静如水。他深知,繁华背后,暗藏无形规则与酷烈竞爭。自己缘法踏入,却因怀重宝(太初鸿蒙造化经)不得不暂避锋芒,低调潜行。 “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王彬垣心念默诵故土古语,眼神却愈清定,“然,非秀木,何以企及高处的阳光雨露?非稳基,何以筑就万丈之台?暂隱,非退缩,乃为將来更挺拔之姿,更稳固之立。这青霖灵植谷两年,便是我王彬垣扎根天道宗沃土,默汲养分,静待风雨,磨礪己身之机!” 他不再俯瞰,收回心神,一边分心操控飞舟,一边取出《基础灵植培育手法精解》玉简,神识沉入,如饥似渴研读。《灵植七十二般培育法》、《灵气浓度梯度灌溉论》、《五行轮转与灵植生长周期关联》……海量信息、图谱、法诀涌入脑海,由“真知”飞速分类、理解、记忆,乃至推演优化。他如乾涸海绵遇汪洋,贪婪高效吸纳。这种將巫师理性思维与修仙知识学习相结合的方式,极大地提升了他的学习效率。 第59章 青霖初植 数日之后,在视线的尽头,一片被柔和青色光晕笼罩的广阔山谷逐渐显现。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扑面而来的浓郁生命气息和纯净灵气。谷內地势起伏有致,开闢著层层叠叠、规划得井井有条的灵田,远远望去,各种奇异草、灵株仙树色彩斑斕,生机勃勃,宛如一块巨大的翡翠镶嵌在大地之上,与太虚峰的险峻孤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別有一番寧静祥和的韵味。 青霖灵植谷终於到了。王彬垣按下青风舟,落在一处由青玉铺就的平台上。平台尽头,连接著一座看起来极为古老的石殿,殿门上方鐫刻著“青霖殿”三个古朴大字,笔力遒劲,隱隱透出不凡的道韵。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衫,確保仪表整洁,然后將身份玉牌和任务玉简握在手中,神色平静地迈步走进了殿內。 殿內光线明亮,布置简洁大气,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心旷神怡的草木清香。一位身著青色长袍、精神矍鑠的老者早已在此等候,见到王彬垣进来,眼中审视之色一闪而过,隨即露出热情笑容迎上前:“这位想必就是太虚峰范师叔的高足,王彬垣王师弟吧?” 王彬垣立刻躬身行礼,態度恭敬:“晚辈王彬垣,奉师命前来报到,见过木谷主。” “欸,不必多礼,不必多礼。”木谷主笑著摆手,“范师叔早已传讯於我,对师弟你可是讚誉有加,言你年轻有为,心性沉稳。你能来我们这小小的灵植谷,实在是让此地蓬蓽生辉。谷中庶务繁杂,日后还需师弟多多帮衬才是。” “谷主您太客气了,晚辈实在愧不敢当。”王彬垣连忙道,“晚辈初来乍到,於灵植一道所知浅薄,此行正是为学习歷练而来,定当尽心竭力,遵守谷规,还望谷主与各位师兄师姐不吝指点。” 木谷主见他言辞恳切,態度谦逊,不似有些核心弟子那般眼高於顶,心中好感更增,笑容也愈发真诚。他亲自带著王彬垣办理了相关手续,登记名录,隨后將一枚代表著青霖谷临时弟子身份的青色符牌郑重交到他手中。 接著,木谷主又引著王彬垣来到灵植谷深处的一处小院。小院以竹篱围就,靠近一片长势喜人的“玉髓稻”灵田,院內有三间屋舍,虽陈设简陋,却收拾得乾净整洁,院角还有一小块自用的灵田。此地的灵气虽远不如太虚峰精舍浓郁,却也比外界寻常地方强上许多,更带著一股草木特有的清新生机。 “王师弟,这便是你往后两年的居所了。”木谷主指著小院说道,“谷中弟子大多居住於此等院落,方便就近照料灵田。条件比不得太虚峰精舍,胜在清静,於修行亦有益处。” “多谢谷主安排,此地甚好,晚辈十分满意。”王彬垣由衷谢道。此处环境之清幽,已超出他的预期。 木谷主满意頷首,隨即唤来一位看起来三十余岁、面容憨厚、修为在筑基中期的灵植夫:“张禾,这位是太虚峰来的王彬垣王师弟,未来两年將在谷中歷练。你是谷中老人,经验丰富,便由你带著王师弟,先熟悉一下谷中情形与各处灵田。” “是,谷主!”张禾恭敬应下,转而好奇地打量了王彬垣一眼,露出朴实的笑容,“王师弟,欢迎来到青霖谷,往后有什么不清楚的,儘管来问我便是。” 王彬垣拱手行礼:“那便有劳张师兄了。” 诸事安排妥当,木谷主又勉励了王彬垣几句,便因谷中事务繁忙匆匆离去。 送走木谷主,张禾热情地招呼道:“王师弟,走,我先带你四处转转,认认路,也瞧瞧咱们谷里都种了哪些好宝贝!” 自此,王彬垣便彻底融入了青霖灵植谷这平淡而充实的生活。每日清晨,他即起身,跟隨张禾一同下田劳作,虚心学习灵植培育的种种知识。张禾为人实在,於灵植一道经验老到,从最基础的观叶识病、辨脉断需,到根据不同灵植特性施展不同范围的云雨诀,再到精准调配灵肥、辨识防治各种隱匿的灵虫病害,皆倾囊相授。 王彬垣学得极为认真,他本就记忆力超群,悟性不俗,加之有“真知”在识海中辅助分析理解,进步之速,令张禾都时常感到惊讶。往往他演示一遍,王彬垣便能迅速掌握要领,有时甚至能提出些让他眼前一亮的优化建议。不过半月工夫,王彬垣便从最初的生疏,变得手法渐趋熟练精准,显露出在灵植一道上的不凡天赋。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通灵灵芝“小灵”的暗中相助。每当王彬垣独自照管灵田时,小灵便会悄然传递来丝丝缕缕的意念,提前感知到灵植细微的需求变化——或是某处养分不足,或是土壤板结需松,或是潜藏了难以察觉的虫患……这些连张禾都未必能立刻发现的端倪,在小灵的敏锐感知下无所遁形。王彬垣便藉此“偶然”发现,及时处理,將隱患消弭於未然。 曾有一次,一片珍贵的“月光草”突发大面积叶枯之症,张禾与几位老手查探半晌,皆束手无策,焦急不已。王彬垣在小灵提示下,“恰好”翻动草下土壤,“意外”揪出了罪魁祸首——一种专噬灵根的“蚀根蚜”。他隨即提出应对之法,避免了更大损失。此事之后,张禾对他更是刮目相看,直嘆他“天生就是块侍弄灵植的好材料”。 即便如此,王彬垣依旧保持著谦逊低调,將功劳尽数归於张禾的悉心教导与自家“运气”,並时时虚心向张禾及其他灵植夫请教。他这般不摆架子、肯吃苦、手脚勤快,又常能“碰巧”解决难题的做派,很快便贏得了谷中大多底层弟子的好感。一个身份不低却平和务实、勤奋好学之人,自然容易受人亲近。渐渐地,眾人不再因他核心弟子的身份而疏远,反而更愿与他交往,交流灵植心得。 白日里,王彬垣全心投入灵植事务;到了夜晚,则是他雷打不动的修炼与学习之时。他在小院中布下小型聚灵阵,虽效果远逊太虚峰,却也足以匯聚相当灵气。他於阵中盘坐,先运转《太初鸿蒙造化经》,引动山谷灵气,缓缓打磨那缕珍贵的“鸿蒙造化气”,感受其对肉身与神魂的滋养。隨后,便取出兑换来的炼丹玉简潜心研读,並在院中那尊低阶炼丹炉前亲身实践。 从最基础的“辟穀丹”、“回气丹”炼起,严格遵循玉简所述,学习控火技巧,把握投料时机,体悟药力融合、凝丹收丹的每一处细微关窍。初期失败乃是家常便饭,或火候失控炼成焦炭,或药力衝突导致炸炉,或凝丹不成化为一滩药泥。然他心志坚韧,从不气馁,每次失败后,皆与“真知”一同復盘整个过程,细致分析火候波动、药力配比、神识介入时机与强度等诸般参数,不断调整,再次尝试。 在耗费了相当数量的低阶灵草后,某日深夜,小院內终於飘出了一缕淡淡的、沁人心脾的药香。王彬垣小心翼翼地从丹炉中取出三颗圆润饱满、色泽均匀的“回气丹”。虽只是最低阶的一品丹药,品质亦属下乘,然亲手將草木精华炼成灵丹的成就感,仍让他心中涌起难言的喜悦。他深知,丹道与符器之道一般,皆是对能量与物质的精微操控之学,底层逻辑颇有相通之处,而他来自巫师世界的理性思维与“真知”的强大分析力,於此道助益匪浅。 时光如水,在谷中的寧静与忙碌间悄然流淌。王彬垣完全沉醉於这般充实而有规律的生活。宗门內关於他的那些非议与风波,似乎真的隨著他的远离而渐渐平息。至少在这与世无爭的青霖灵植谷,他所感受到的,唯有草木蓬勃的生机、泥土的芬芳,以及同门间质朴的友善。太虚峰上的暗流与可能的嫉恨目光,仿佛已遥远得如同隔世。 这一日,夕阳西下,金色余暉如薄纱般温柔笼罩山谷。王彬垣正全神贯注地照看著一片由他负责的“七星蕴灵”。此习性娇贵,需依星辰之力变化,不断微调周遭的小环境阵法。他心神沉浸,仔细调整阵旗方位,感应著朵反馈回的微弱气息,仿佛与这片灵田、这些灵植產生了某种奇妙的共鸣。 忽然,他心有所感,体內那缕平稳运转的“鸿蒙造化气”轻轻一颤,竟与脚下厚重大地、周围无数生机盎然的灵植所散发的生命波动,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和谐共振。造化气的流转悄然加快了一丝,变得更为灵动自然,仿佛本该如此。这一刻,他对《太初鸿蒙造化经》中“造化”二字的玄奥,似乎捕捉到了一丝模糊而又真切的意蕴——原来,造化生机,本就蕴藏於这万物生长之中,源於这天地自然的无尽恩赐。 “或许,这灵植谷之任,不仅仅是为了暂避风雨、积累贡献,更是一场別开生面、贴近大道的修行。”王彬垣缓缓直起身,目光温和地望向晚风中轻轻摇曳、灵光流转的海,脸上露出了平和而满足的笑容。他的道基,在这日復一日的平凡劳作里,正悄然变得更加稳固,愈发贴近那自然韵律的深邃本质。 第60章 灵植之悟 青霖灵植谷的日子,如谷底清溪般平静流淌,却又於无声处蕴藏著天地生机与道法自然的韵律。王彬垣彻底沉醉於这片远离宗门纷扰的田园净土,將全部心神倾注在每一株灵植的细微变化中。他常常俯身泥土之间,以指尖轻触叶脉,闭目凝神,感受著草木呼吸与天地灵气的交融,那是一种唯有心静之人才能捕捉的、生命最初的悸动。 每日晨曦微露,天边刚泛起鱼肚白,他便已起身,在小院中迎著第一缕朝阳修炼《太虚观想法》。此时谷中灵气最为清纯,他静坐如松,將神识缓缓铺展,如晨雾般瀰漫又收拢,一次次淬链得澄澈通透,仿佛可映照万物。隨后步入灵田,开始照料那些需要精心呵护的“七星蕴灵”、“月华草”等中低阶灵植——除杂草、调地气、观长势,每一步皆从容不迫,仿佛不是在劳作,而是在进行一场与自然的对话。 张禾师兄初时还日日来指点,生怕新入门的师弟有所疏漏,但很快便发现这位王师弟天赋异稟,一点即通,甚至常有出人意料的妙思。寻常弟子需数月才能掌握的“引星阵”微调,王彬垣不过旬日便能精准把握阵纹节点,引动星辰之力润养株,使七星蕴灵上的星点灵光愈发璀璨饱满。问及诀窍,他只谦逊地低头说道:“弟子只是对灵力波动略敏感些,胡乱调整罢了,让师兄见笑了。” 殊不知,真正的奥秘在於那藏於空间珠中的通灵灵芝“小灵”。每当王彬垣独处灵田,四顾无人之时,小灵便会悄然探出一缕纯净的感知,与周遭草木无声交流。那些连老练灵植夫都难以察觉的隱患——月华草根系的“阴腐菌”、玉髓稻田的灵气滯涩、七星蕴灵內部的能量失衡——都在小灵轻柔的提示下,被王彬垣“偶然”发现,並以精妙手法及时化解。他常常假装俯身察看,实则以指尖渡入一丝极细微的灵力,或调整阵眼,或引流地脉,动作流畅不著痕跡。 他照看的这片灵田,很快便以长势旺盛、品质出眾闻名全谷。不过两三月时间,灵绽彩、药草飘香,连路过弟子都忍不住驻足讚嘆。木长春谷主巡视时,负手立于田埂上,望著那一片生机勃勃、灵气盎然的景象,忍不住对身旁的张禾感嘆:“范师叔真是慧眼识珠,此子不仅天赋过人,更难得的是这份沉得下心、耐得住寂寞的韧劲。”自此,他对王彬垣的称呼也悄然变为更显亲近与认可的“彬垣”。 白日的劳作结束后,夜幕便成了王彬垣修炼与钻研的黄金时光。小院中的聚灵阵虽简陋,却足以支撑他运转《太初鸿蒙造化经》。在这生机盎然的灵植谷中修炼此法,他惊喜地发现效果格外显著。那缕游走於经脉之间的“鸿蒙造化气”与周遭万千灵植的生命波动隱隱共鸣,流转间愈发灵动纯熟,对肉身、经脉的滋养效果也比以往提升了一成有余。 “原来造化真意,不仅存於洞天福地,更在这草木枯荣、四季轮迴之中。”他若有所悟,心中对自然之道多了几分敬畏。 就在这般深度修炼中,一个意外的发现让他心头一震。某夜,当他將《太初鸿蒙造化经》运转到极致,周身“鸿蒙造化气”与谷中万千灵植的生命韵律达成完美共鸣时,胸口处的空间珠竟传来一丝微弱却清晰的暖流。他立即分出一缕神识探查,惊讶地发现空间珠的能量储备竟从4.0%微微跃升到了4.02%! “真知,”他立即沟通器灵,“刚才发生了什么?” “检测到特殊能量补充。”真知的声音依旧冷静,“当主体运转《太初鸿蒙造化经》与周围灵植生命波动深度共鸣时,空间珠自动汲取了环境中游离的造化本源。虽然极其微弱,但確实实现了能量补充。” 王彬垣心中掀起波澜。这意味著,《太初鸿蒙造化经》修炼到高深境界,或许能通过这种与万物共鸣的方式,为空间珠补充能量!虽然每次增加的微乎其微,但日积月累之下,或许能缓解能量枯竭的危机。这个发现让他对这部天阶功法的价值有了全新的认识。 炼丹术的修习更是突飞猛进。在成功炼製出品质上乘的培元丹后,他开始向更复杂的丹方发起挑战,例如三品的“凝神丹”与“筑基灵液”。然而三品丹药对火候的要求极其严苛,传统控火法需持续消耗心神,难以精准掌控那些瞬息万变的温度波动,导致成丹率始终不高,常常一炉辛苦只落得几枚废丹。 “必须解决这个问题。”王彬垣凝视著丹炉下跳跃不定的火焰,眉头微蹙,忽然灵光一闪,“既然能在符器上蚀刻符文实现精准控制,为何不能將此法用於控温?” 这个念头一出,他立即付诸行动。首先选取质地均匀、导热性佳的“温玉”作为基材,確保温度感知灵敏而稳定。接著以“真知”辅助推演设计核心符阵:主结构採用“恆温符”为基础,確保温度基准稳定;再叠加“微调符阵”,通过调节输入灵力的强弱来实现温度的精细控制;最后刻印“感应符文”,使其能实时反馈炉底温度变化,形成一个完整的调控迴路。 製作过程极考验耐心与精准。他先用特製的“刻灵针”在温玉上勾勒出比髮丝更细的符文轨跡,再以液態“导灵银”小心填充。每一个转折、每一个节点都必须完美衔接,稍有偏差就会导致能量流转不畅甚至符阵失效。歷经七次失败,耗尽三块上等温玉后,第一块巴掌大小、玉色温润的“控温符盘”终於成型。 符盘激活的瞬间,表面符文次第亮起,流转如星,形成一个稳定而柔和的淡金色光晕。王彬垣將其置于丹炉下方,神识微动,符盘立刻传来清晰无误的温度反馈。通过调节输入灵力,炉温果然能稳稳保持在预设值,波动范围比手动控火缩小了十倍不止! 首次试用便大获成功。炼製“凝神丹”时,成丹率直接提升半成,丹药品质也更加均匀饱满,药香纯净。他並未满足,又不断优化符盘设计,增加“过热保护”、“急冷调控”等辅助功能,使其愈发可靠。 某日照料新培育的“雷纹木”时,他见一株幼苗灵气萎靡,忽发奇想,將一缕温和的“鸿蒙造化气”混著自身雷灵根气息,缓缓渡入其根系。那株原本耷拉著的幼苗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挺立起来,叶面上雷纹闪烁,灵光流转,竟比旁边健康的幼苗更显生机勃勃。而更令他惊讶的是,那缕消耗的造化气在恢復时,也意外地凝练了一丝,仿佛得到了某种反哺。 “赋予生机,反哺自身......这莫非是造化经的另一重深意?”他若有所思,心中似有明悟。 当晚修炼时,他特意在自辟的一小块灵药田旁坐下,將神识轻柔散开,不再强求控制,而是尝试与灵植的呼吸韵律同步。渐渐地,他仿佛能“听”到根系吸收水分与养分的细密声响,“感”到枝叶在月光下进行灵光合成的静謐喜悦。灵植自然而然地反馈来精纯的木灵之气,融入周身循环,让“鸿蒙造化气”运转得愈发流畅自如,与外界灵气的交换效率也显著提升。 就在这物我两忘、天人合一的玄妙境界中,胸口处的空间珠再次传来熟悉的悸动。这一次,他清晰地感知到,隨著自身与灵植共鸣的加深,空间珠正以极其缓慢但稳定的速度汲取著周围环境中某种特殊的造化能量。虽然增幅微乎其微,但这种持续不断的补充让他看到了希望。 “检测到深度灵植共鸣,引动周围能量场扰动。”“真知”的光影悄然浮现,声音平静无波,“关於三属性灵根融合之瓶颈,新推演方案已生成。” 光影中浮现出复杂的能量结构图,线条交错却暗含规律:“土承万物,频率低沉稳定;木主生机,频率活跃弹性;雷司蜕变,频率爆裂瞬变。三者看似迥异,实则存在內在共振节点。建议模擬灵植能量流转之圆融状態,使不同属性真元在特定条件下同频共鸣,可大幅提升融合效率与稳定性。” 王彬垣茅塞顿开,如拨云见日。此后他更加用心体悟草木生长之道,於静坐时常將真元模擬大地之厚重、草木之勃发、雷雨之洗礼,追求一种自然和谐的韵律。在这种独特而持续的修行中,他的修为稳步迈向筑基九层,那缕“鸿蒙造化气”也愈发凝实精纯,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 炼丹术隨之精进。凭藉改良后的控温符盘,他已能稳定炼製大多数三品丹药,並开始尝试根据灵植的细微特性微调经典丹方,追求更极致的药效。虽然符器与丹道的深度融合尚需更多探索时日,但仅凭控温符盘一物,已让他的成丹率整体稳定提升了半成,这在竞爭激烈、寸进艰难的炼丹界中,已是相当可观的进步。 这日,木长春谷主亲自將他唤至青霖殿。殿內灵香裊裊,谷主满面春风,眼中儘是讚赏:“彬垣,你来谷中已近一年,勤奋有加,表现远超我等预期。经诸位长老合议,特准你入『百草经阁』二层阅览三日。其中所藏,皆乃歷代灵植、丹道先贤之心血结晶,甚至不乏孤本手札。望你善用此次机缘,莫负眾望。” 王彬垣心潮涌动,深知此机会难得。百草经阁二层的藏书,远非寻常玉简可比,甚至可能蕴含突破瓶颈的契机。他压下激动,郑重躬身行礼:“弟子谨记谷主教诲,定不负谷主与诸位长老厚爱,潜心研修,以求精进。” 第61章 以柔克刚 谷主木长春真人破例允许王彬垣进入“百草经阁“二层,这看似寻常的决定,却在平静的灵植谷中激起了细微的涟漪。百草经阁二层不仅收藏著珍稀的灵植图谱,更有上古炼丹大师的亲笔手札,对任何有志于丹道的修士而言都是难得的机缘。 王彬垣如饥似渴地汲取著这些珍贵知识,藉助器灵“真知“的辅助分析能力,他將这些深奥理论与自身在符器製作、巫师能量模型等方面的独到见解相互印证。特別是在炼丹技艺上,他將自创的“控温符盘“等辅助工具嫻熟运用,对火候掌控和药性融合的理解已远超同阶。 然而,正如古语所云:“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王彬垣入门时日虽短,却先后得宗主亲赐《太初鸿蒙造化经》,又获灵植谷主格外看重。这些消息不脛而走,在天道宗內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一些来自其他峰脉的弟子,或出於嫉妒,或受人指使,开始暗中寻找发难的时机。最终,他们的目光落在了灵植谷近期上报的一桩小事上——部分低阶丹药药效出现细微波动。这本是炼丹过程中常见的偏差,却被刻意放大,最终说动了翰丹峰一位颇有声望的金丹弟子孙鹏,以调查丹药灵性下降为由前来“巡查“。 孙鹏在翰丹峰以炼丹天赋著称,但为人倨傲,尤其看重资歷出身。对王彬垣这个看似“一步登天“的南沧域修士,他本就心存轻视,加之受人挑拨,更觉得有必要亲自“敲打“一番。 这日,孙鹏身著翰丹峰核心弟子服饰,在一名灵植谷执事陪同下,径直来到王彬垣负责的玉髓芝田边。他金丹期的灵压並未刻意收敛,所过之处,低阶弟子纷纷避让。 王彬垣正立于田埂,手持玉简对照芝株长势。通过预先布置的预警符器,他早已感知到孙鹏的到来。见对方走近,他从容收起玉简,执礼道:“太虚峰弟子王彬垣,见过孙师兄。“ 孙鹏目光扫过王彬垣朴素的灵植夫装扮,感应到他筑基期的灵力波动,心中轻视更甚,面上却维持著公式化的笑容:“王师弟不必多礼。听闻你深得木谷主赏识,在灵植、丹道上颇具天赋。今日奉峰內之命巡查,特来討教一二。“ “討教“二字说得客气,其中审视之意却昭然若揭。一旁执事不禁捏了把汗。 王彬垣神色不变:“孙师兄过誉了。弟子初来乍到,全赖木谷主与诸位师兄指点,方能略尽绵力。师兄若有疑问,弟子定当知无不言。“ 孙鹏走到一株稍显萎靡的玉髓芝前,指尖灵光闪烁,故作疑惑道:“王师弟请看,这株玉髓芝灵性似乎不及同类,可是培育中有所疏漏?近来谷中丹药药效波动,是否与此有关?“这一问,直接將丹药问题与王彬垣所负责的灵田掛鉤。 王彬垣早已用神识仔细探查过整片灵田。他缓步上前,指尖轻抚芝叶,一股温和灵力悄然渡入,解释道:“孙师兄观察入微。此芝並非培育不当,而是根系受地底微弱金煞之气侵扰,影响了养分吸收。弟子正以土木相生之法调和地气,约莫七日后便可恢復。至于丹药药效,据弟子所知,主要与上月採收的凝露受光照变化有关,丹房均有记录可查。“ 这一番对答条理清晰,不仅点明癥结所在,更提出解决方案,还將丹药问题的焦点引向正轨。孙鹏一时语塞,正欲再寻由头,却听得一声朗笑传来。 “哈哈哈,孙师侄巡查得当真仔细!“木长春缓步而来,目光扫过王彬垣时满是讚赏,“不过孙师侄可能不知,彬垣虽入门不久,在灵植培育上確有过人之处。不止这玉髓芝,谷中多处灵植经他调理后均有起色。特別是他结合符器之道改良的几种培育工具,连老夫也受益匪浅。“ 这番话既是陈述事实,也是力挺。孙鹏脸色微沉,木长春不仅是师尊旧识,更是金丹后期修士,他不敢造次。眼珠一转,计上心来:“木师兄如此夸奖,想必王师弟在炼丹上也有独到之处?正好,翰丹峰近日在研討如何提升三阶回春丹的成丹率。此丹用於救治受损灵植,至关重要。不知王师弟可否当场炼製一炉,让孙某开开眼界?若有所创新,对宗门也是一大贡献。“ 回春丹炼製对火候控制和木灵力引导要求极高。孙鹏料定王彬垣筑基期的修为难以胜任,更別说还要展示“创新“,失败的可能性极大。 木长春眉头微蹙,正要开口,王彬垣却已平静应下:“孙师兄既有此意,弟子便献丑了。只需借用谷中丹室,备十份回春丹材料。“ 他答应得如此爽快,反倒让孙鹏和木长春都有些意外。木长春深深看了王彬垣一眼,见他目光坚定,便点头道:“好,去甲字三號丹室,材料即刻备齐。“ 丹室內,王彬垣並未急於动手,而是先仔细检查丹炉与地火,隨后取出控温符盘安装在特定位置,又在四周布下数枚內嵌聚灵、净尘符文的玉符。整个过程透著不同於寻常炼丹师的严谨。 孙鹏冷眼旁观,心中暗嗤故弄玄虚。 待材料齐备,王彬垣屏息凝神,先通过控温符盘精確预热丹炉,双手掐诀间,施展的手法更近似巫师引导能量模型。神识与“真知“暗中连接,將炼丹视为一个精密的能量转化系统。 整个过程中,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对火候的掌控精准得令人惊嘆。孙鹏的表情从漫不经心渐转为惊讶,再到严肃。作为行家,他看出王彬垣这种方式虽与眾不同,但对药性、能量的理解却极为深刻。控温符盘的稳定更是弥补了筑基修士在控火上的不足。 然而三阶丹药对筑基修士终究是个挑战。凝丹关键时刻,王彬垣似乎对一股突然爆发的木灵之气估计不足,手诀微乱,炉內灵气紊乱,传出一股焦糊味。 第一次炼製失败。 孙鹏嘴角微扬,木长春眼中掠过担忧。王彬垣却面不改色,迅速清理丹炉后开始第二次炼製。 这一次他更加沉静,完全沉浸在理性与感知结合的状態中。到了凝丹时刻,他按照真知建议,提前半息运转《后土撼山诀》,以温和土灵之力包裹即將爆发的木灵精华。 “嗤——“ 丹炉內光华一闪,再次传出焦味。 第二次失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鹏几乎要笑出声,木长春眉头紧锁。王彬垣依旧平静,第三次开炉时,他的眼神锐利如刀。失败不仅未打击到他,反而激起了探索的决心。 这一次,他的动作精准如仪。控温符盘灵光稳定闪烁,神识与真知完美配合,实时优化每个细节。凝丹时刻,土灵之力精准介入... 丹炉內药香骤溢,炉盖微震,三颗圆润剔透、生机盎然的丹药飞射而出,被王彬垣以玉瓶收起。 成了!而且一次成丹三粒! 孙鹏笑容僵在脸上,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能感觉到,那丹药中蕴含的药力精纯稳定,远超寻常回春丹。 王彬垣將玉瓶递给木长春。谷主倒出一粒细察,面露惊喜:“好!药力凝聚,生机盎然,品质高出寻常三成有余!以此丹救治灵植,恢復速度至少快上一倍!“ 王彬垣这才转向孙鹏,谦逊道:“孙师兄,幸不辱命。些许取巧之作,让师兄见笑了。“ 孙鹏看著丹药,又看看王彬垣平静的面容,心中五味杂陈。轻视、嫉妒、挫败交织,最终化为一声长嘆,抱拳道:“王师弟...不,王师兄!孙某先前多有冒犯,实乃坐井观天!师兄炼丹之术別开生面,孙某心服口服!“ 以金丹之尊称筑基修士为“师兄“,这是对其实力的最高认可。 王彬垣连忙还礼:“孙师兄言重了。师兄修为深厚,经验丰富,弟子还有许多需要请教之处。“ 见气氛缓和,王彬垣心念一动,取出一枚控温符盘和记载製作方法的玉简,双手奉上:“孙师兄,此物是弟子结合符器之道所制,对稳定火候略有助益。弟子入宗门浅,人微言轻,若由师兄推荐给宗门,或能惠及更多同门。届时贡献值由宗门评定,推荐之功自是师兄的。“ 这一招可谓高明。既避免了因“创新“招嫉,又通过孙鹏这个“內部人士“將功劳转化为正式贡献,更將对方拉入利益共同体。 孙鹏先是一怔,隨即眼中闪过惊喜。他自然明白其中好处,若能由他推荐这明显有效的符盘,必是大功一件。当下郑重接过符盘玉简,再次拱手:“王师兄胸怀广阔,孙某佩服!此事包在我身上!日后师兄若有需要,孙某定当尽力!“ 一场原本剑拔弩张的巡查,在王彬垣扎实的功底、高超的技艺和巧妙的处事下,不仅化险为夷,反而意外收穫了一位金丹同门的友谊。 木长春捋须微笑,对王彬垣这般既展现实力又懂得藏锋守拙的处事方式暗自讚许。此子天赋过人更通晓人情世故,来日成就,当真不可限量。 第62章 声名鹊起 青霖灵植谷的日子,如溪水流淌,平静而充实。王彬垣深諳木秀於林风必摧之的道理,自孙鹏离去后,愈发低调。他每日里不是侍弄灵植,便是埋首百草经阁,夜间则雷打不动地修炼《太初鸿蒙造化经》,参悟那玄之又玄的造化真意。偶尔,他才会动用那“控温符盘”炼製几炉丹药,或是进行一些不引人注目的灵植改良实验,將多数精力用於夯实根基,感悟自然生机。 谷中岁月静好,仿佛此前与孙鹏的小小齟齬从未发生。孙鹏带著符盘与玉简返回翰丹峰后,依约將之提交至宗门悬赏台。悬赏台执事见这“控温符盘”虽构思精巧,但用途似乎局限于丹植两道,且对高阶修士意义不大,便循例给出了八万贡献值予王彬垣,一万予孙鹏的评定。贡献划拨,记录归档,此事便如石沉大海,再无声息。王彬垣得知后,面色平静,心中反倒一松,继续专注於自身的“沉淀”与“积累”。 然而,世间因果之妙,往往在於不经意处埋下种子。真正的波澜,总在看似最平静的水面下悄然滋生。 这一日,神兵峰上,以炼製精密法器著称的金丹后期长老火炼真人,正对著一炉“千幻星沙”愁眉不展。此沙乃炼製高阶幻阵盘的核心材料,提纯时对火候要求极为苛刻,温度稍有起伏,灵性便大打折扣。他已连续失败两次,心神损耗甚巨,烦闷之下,信步至悬赏台,希冀能寻得些许灵感。 翻阅名录时,“控温符盘”四字映入眼帘。初时他不甚在意,但“稳定控温”、“降低神识消耗”几行小字,却让他心中一动。“嗯?丹植之用?”他带著一丝姑且一试的心態,调阅了详细说明。越是细看,他目中精光越盛。这符盘竟能接收神识指令,实现复杂精微的温度循环变化! 火炼真人当即动用长老权限,取了一枚样品符盘,匆匆返回炼器室。他將符盘嵌入地火控制阵法的辅助节点,小心翼翼地將一套繁复的温差程序烙印其中。下一刻,令他震惊的一幕出现了:符盘之上灵光流转,其上符文明灭不定,竟自主而精准地调节起地火输出大小!他只需在最初注入一道启动法力,后续竟无需再分神操控,地火变得如臂使指,稳定得超乎想像。 一炷香后,提纯结束。火炼真人迫不及待地开炉查验,只见炉底铺著一层星光粲然、颗粒均匀、灵性盎然的千幻星沙,品质竟比他全力操控时犹胜半筹! “妙!妙啊!此物简直是炼器师的福音!”火炼真人抚掌大笑,激动得长须微颤。他立刻意识到,此物价值远不止於提纯千幻星沙。几乎所有需要精细火候的环节,诸如材料熔炼、胚胎淬火、符文烙印,皆可藉此物实现稳定与標准化,大幅降低对炼器师神识与经验的依赖!一些因火候难题而难以量產的特殊法器,亦看到了希望的曙光。此物若推广开来,对神兵峰,乃至整个宗门的炼器水准,都將是一次巨大的提升! 无独有偶,几乎在同一时间,万兽峰一名负责照看“碧眼雷鹰”蛋的內门弟子,正面临崩溃。此鹰蛋孵化,需恆定高温,且每六个时辰需模擬一次微弱“雷击”温差以激活血脉,对温度控制要求极为严苛。他不过筑基中期修为,神识不强,连日不眠不休地监控,已是心力交瘁,眼看孵化率常年不足五成,心中更是绝望。 走投无路之下,他奔至悬赏台求助。当值执事翻阅名录,想起那“控温符盘”,便推荐於他。弟子如抓住救命稻草,领了样品匆匆返回。一试之下,效果出奇得好!符盘不仅能恆温,模擬那“雷击”温差更是轻而易举!他只需设定好程序,偶尔补充灵力,便可高枕无忧。 数日后,一窝十二枚鹰蛋,竟成功孵化十一只!孵化率超过九成!且因温度控制极佳,幼鹰个个神骏,血脉活性远超往年。 此讯立刻惊动了万兽峰负责灵兽孵育的金丹长老。这意味著,许多对环境要求苛刻的高阶灵兽繁殖难题,或將迎刃而解!这控温符盘,於万兽峰而言,不啻於镇峰之宝的前奏! 两峰震动,消息几乎同时传回悬赏台总部。最初处理此事的执事,接到火炼真人与万兽峰长老言辞激动、倍加讚赏的传讯符时,直接愣在当场,冷汗涔涔而下。他这才醒悟,自己当初是何等眼拙!这哪里是什么应用局限的小玩意儿?分明是一件具有跨领域、顛覆性潜力的战略级基础符器! 悬赏台总负责人,元婴中期的明鑑尊者,被惊动出关。他亲自调阅所有记录,紧急召集相关人员重估。越是了解,他额上冷汗越多。 “糊涂!尔等误事!”明鑑尊者难得失態,斥责手下最初评估的执事,“炼丹、炼器、驭兽、乃至药浴配製、灵矿预处理、阵法材料炼製……修仙百艺,何者能离了精准控温?此符盘一出,几乎可渗透修行各个环节!它能大幅降低对操作者神识与熟练度的要求,提升成功率、稳定性与效率!这意味著什么?这意味著我天道宗底层弟子成才速度將加快,中高阶资源產出率与质量將提升!这是足以影响宗门底蕴的战略发明!八万贡献?简直是笑话!” 他越说越激动,当即下令:“立刻启动甲字一號保密预案!” 霎时间,悬赏台这台庞大机器高效运转起来。所有已发放的控温符盘实物,被执法殿弟子以“宗门紧急徵用”之名,强制收回,密存入库。所有接触过核心製作玉简的弟子(除孙鹏、王彬垣暂缓),皆被“请”至秘法堂,由精通神魂法术的长老施展“记忆洗涤术”,抹去关於符盘原理与细节的记忆,只留模糊印象。 此番雷厉风行、甚至略显霸道的举措,在底层弟子中引来了不少猜疑与议论,但皆被高层以“涉及宗门机密”强行压下。 然而,风云既动,岂是轻易能按下的?尤其是对宗门內那些嗅觉敏锐的高层修士而言。 “控温符盘”与其发明者“太虚峰王彬垣”之名,宛如一块巨石投入深潭,在天道宗高层圈子里,激起了滔天巨浪。 太虚峰弟子王彬垣,这个名字此前或因宗主破例赐功,或因范增收徒而被人略微提及,但终究只是曇一现。可此番不同,他所展现的,並非单纯的修行天赋或斗法之能,而是一种能撬动宗门基础生產力与未来潜力的“创造性”天赋!这种天赋,对於一个立志万世传承的大宗门而言,其战略意义,某种程度上甚至不亚於一位未来的元婴修士。 最先坐不住的,便是近水楼台且求才若渴的翰丹峰。峰主於萌萌尊者,元婴后期大修士,外表娇小如少女,实则性烈如火,丹道造诣深不可测。她得悉控温符盘在炼器、驭兽两域引发的震动后,先是愕然,隨即便是浓烈的懊恼与势在必得之心。 “范增那老木头!撞了什么大运,捡到这等宝贝弟子!”於萌萌在自己的丹房內焦躁踱步,对心腹长老抱怨,“此子天赋,明显在於对能量与物性的精微掌控,与我翰丹峰天人化合、穷理尽性之道完美契合!放在太虚峰修那虚幻神识,简直是明珠暗投,暴殄天物!” 她猛地站定,杏眼圆睁,斩钉截铁道:“不行!此子必须入我翰丹峰!唯有在此,他的天赋才能极致绽放!我这就去面见宗主,陈明利害!为了宗门大道,想必宗主也会支持!” 言罢,不待长老劝阻,於萌萌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赤红流光,直射中央天道峰而去。 至此,王彬垣之名,借“控温符盘”之风,以一种他全然未曾预料的方式,再次將他推至风口浪尖。青霖灵植谷的寧静时光,眼看便要结束,一场因他而起,关乎各峰利益与未来格局的暗流,已在宗门內部汹涌澎湃,悄然成型。而此刻的王彬垣,尚在灵田之中,指尖轻触一株新苗,体悟著那丝丝缕缕的造化生机,对即將临身的波澜,恍然未觉。 第63章 初心依旧 青霖灵植谷的平静,被一道突然出现的金光打破了。 这天中午,王彬垣刚给一片新种的“月华草”施完“润土诀”,正站在田埂上,仔细感受著《太初鸿蒙造化经》运转时,自己那“鸿蒙造化气”和周围草木生机之间微妙的呼应。突然,天上“嗖”地飞来一道金光,速度快得嚇人,带著一股让人不敢违抗的威严气势,稳稳停在他面前。 那是一道明黄色的玉帛符詔,用鲜红的灵墨写著字,边上还有云龙纹路在流动——正是宗主刘辉宇亲自发来的命令。內容很简单:“太虚峰核心弟子王彬垣,见到符詔立刻放下所有杂事,马上返回宗门天道峰的议事大殿,不得耽误!” 字里行间透著一股紧张和急迫。 王彬垣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没露出来,伸手接住了符詔。玉帛摸起来温温的,但隱隱传来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他抬头看向闻讯赶来的谷主木长春,两人目光一碰,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该来的,躲不掉啊。”王彬垣心里嘆了口气。自从“控温符盘”被孙鹏带回翰丹峰,他就知道会有麻烦,只是没想到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宗主亲自下令召见。这已经远远超出了普通弟子发明一件新符器该有的关注度了。 木长春走到跟前,眉头皱得紧紧的,压低声音说:“宗主亲自召见,事情肯定不小。彬垣,这一去……是福是祸真不好说。”他作为范增的老朋友,对宗门里各峰之间那些弯弯绕绕的关係,特別是太虚峰相对弱势的情况,心里清楚得很。他拍了拍王彬垣的肩膀,语气是从未有过的严肃:“记住,不管怎么样,守住你的本心。范增师叔怎么对你的,你心里有数。宗门里头,利益纠缠像蜘蛛网,有些选择,看著像是关係到前途和资源,其实更关係到你的品性和道心。一步走错,可能后悔一辈子。” 王彬垣能感觉到木长春话里的关心和提醒,他深吸一口气,小心收好符詔,郑重地向木长春行了一礼:“多谢木师兄提醒,您的教诲,彬垣记在心里了。” 他没再多耽搁,立刻回到自己的小院,把一些要紧的东西收进储物袋。然后,跟几个相熟的灵植夫简单交代了几句,就踏上了谷里直通天道宗的传送阵。 光芒一闪,人就不见了。木长春看著空荡荡的传送阵,低声念叨:“山雨欲来啊……希望这小子能稳住本心,別辜负了范增师叔的期望。” …… 就在王彬垣传送的时候,天道峰顶那座象徵著天道宗最高权力的议事大殿里,气氛已经沉重得像块铁。 大殿穹顶很高,上面画著周天星辰图,隱隱和外面的天象呼应。地面铺著温润的青玉,光洁得能照出人影。此刻,宗主刘辉宇坐在上首的紫檀云纹宝座上,穿著一身素白道袍,脸上看著平静,但仔细看,就能发现他眼底深处藏著一丝说不出的无奈。 左右下首,分別坐著两个人。 左边是太虚峰峰主范增。他今天难得穿上了正式的峰主袍服,深紫色的袍子上绣著太虚云雾纹。不过他好像很不习惯这么庄重的打扮,领口鬆开了点,眉头拧成了个“川”字,抓著座椅扶手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发白,明显心里很不平静。 右边那位,是个穿著火焰般赤霞袍的女子,正是翰丹峰峰主於萌萌。她模样娇艷得像个小姑娘,身形玲瓏,但此刻那双杏眼里却闪著锐利的光,眉宇间结著一层寒霜,身上隱隱散发出的元婴后期威压,让大殿里的空气都好像变稠了。 “师兄!这事儿还要犹豫到什么时候?”於萌萌抢先开口,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直衝主位上的刘辉宇,“王彬垣能搞出『控温符盘』这种又巧妙又实用的好东西,他的天赋偏向丹道和修仙百艺,这不明摆著吗?我翰丹峰是宗门丹道圣地,有最完整的丹师传承、最多的千年灵药资源、最深厚的百艺底子!只有在我翰丹峰,他的天赋才能得到最好的培养和发挥!留在太虚峰?”她嗤笑一声,目光扫向对面的范增,话里带著刺:“太虚峰主修的是什么?神识幻法!虚无縹緲的东西,打架也许有点鬼门道,但对丹道的淬链、对材料性质的理解、对百艺的实际操作,能给他多少实在的指导?范峰主,难道你要用你那《太虚观想法》教他控火炼丹?还是用太虚幻境帮他提纯材料?这不是暴殄天物,明珠暗投,白白糟蹋了这万里挑一的好苗子吗!” 她越说越激动,猛地站起来,赤霞袍无风自动,呼呼作响:“我也不要师兄你用宗主权力强行下令,免得有人说我於萌萌仗著翰丹峰势大,不敬师长,强抢弟子。你只要把王彬垣叫来,让他自己选!我翰丹峰愿意用最高规格的『核心传承弟子』位置待他!资源按峰主亲传弟子標准发双份!翰丹峰藏经阁前三层,所有丹方、秘典、前人手记,隨便他看!每个月我可以亲自抽出三天,专门指点他丹道上的难题!峰里所有的丹炉、地火室、淬灵池这些地方,他优先用!甚至……如果他表现够好,將来峰里珍藏的那几道上古丹方,也不是不能对他开放!” 於萌萌一口气甩出一大串让人眼繚乱、心跳加速的优厚条件,语气斩钉截铁:“这条件,放眼整个天道宗,还有哪一峰开得出?哪一峰敢开?足够让他修行路走得顺顺噹噹,省下几十年上百年的摸索功夫,將来结丹、元婴这些大关卡,对他来说都不是遥不可及的梦!师兄,你只要把他叫来,我倒要看看,面对这天大的好处、泼天的机缘,他是不是真能不动心!”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条件之好,连坐在主位的刘辉宇眼角都忍不住跳了一下。於萌萌为了抢人,这次是真豁出去了,拿出了翰丹峰作为宗门最富庶峰脉之一的惊人魄力。 范增的脸色在於萌萌连珠炮似的质问和诱惑下,越来越难看。他“砰”地一拍扶手,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反驳道:“於峰主!你这话大错特错!王彬垣是我亲自去洛京,经过考验,正式收下的徒弟!拜师礼行过了,名分早定了,宗门玉牒上也写得清清楚楚!师徒缘分,哪能是看谁给的好处多就隨便换的儿戏?修行这条路,贵在专心,贵在坚持,贵在不忘本心!他当初既然选择拜入我太虚峰,自然有他的道理和缘分!更何况……”他目光锐利地看向於萌萌,语气压著火:“这小子心性坚韧,品性淳厚,远不是普通弟子能比的!洛京初遇,他能为了求道光家底;登仙阁前,他能权衡利弊,选择实在的;功法改良,他能心系宗门,无私上交!这样的弟子,会是那种见利忘义、朝三暮四的人吗?你用好处去诱惑他,未免太小看他了,也太小看我范增看人的眼光!” “道理?缘分?眼光?”於萌萌毫不客气地顶回去,话像刀子一样,“范峰主,我敬你是一峰之主,有些话本来不想说太透,但今天事关宗门未来,我不得不讲!太虚峰在七峰里实力怎么样,底子怎么样,在宗门说话的分量怎么样,你我心里都清楚!论资源丰厚,你比得上我翰丹峰?论传承体系完整,你比得上神兵峰?论弟子数量和高手多少,你比得上金毓峰、万兽峰?水往低处流,人往高处走,这是天经地义!范峰主,你难道要为了自己一峰那点私心,为了那点所谓的师徒面子,就硬拉著一个绝世天才,陪著你们太虚峰一起……沉下去吗?你这可是在耽误人家!耽误宗门的未来栋樑!” “你……!”范增气得鬍子直抖,身上的元婴期威压差点失控。於萌萌的话,句句像针,狠狠扎在他心窝子上。太虚峰传承特殊,重在神识修炼和太虚幻境,宗门大比或个人斗法时常常能出奇制胜,但要说爭夺宗门资源、对修仙百艺做贡献、或者硬实力的积累,確实远远比不上丹、器、兽这些主流峰脉。他自己因为早年受过伤,修为卡在元婴初期很久了,在金毓峰、神兵峰那些峰主都是元婴中期甚至后期的情况下,显得更势单力薄,在宗门议事时,说话分量天然就弱一些。这是事实,也是他心里一直的痛。 但是,他坚信自己的眼光不会错!王彬垣这小子,绝对不是池中物!他的心性、智慧、还有身上那股若隱若现的神秘感,都预示著他將来不可限量。他更相信,自己和王彬垣之间,不光是师徒名分,还有洛京点化、爭取功法、甚至暗中护道的情谊在! “於师妹!范师弟!停一下!” 眼看两人剑拔弩张,气氛快凝固了,宗主刘辉宇终於再次开口。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奇特的穿透力和安抚效果,瞬间冲淡了大殿里的火药味。他轻轻揉了揉眉心,脸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疲惫和无奈。 “范师弟,於师妹,你们俩说的,站在各自的立场上,都有道理,我明白。”刘辉宇目光平和地扫过两人,语气沉稳,“王彬垣这小子,天赋异稟,心性也不一般。他搞出来的『控温符盘』,看著小巧,但背后那套精准控温的理念,还有对能量结构的巧妙理解,潜力非常大,確实有可能对我们宗门的丹、器、兽甚至更多领域產生深远影响,说他是宗门未来的栋樑,不过分。正因为这样,对他的培养方向,我们才更要格外慎重,既要让他发挥才能,也不能拔苗助长,更不能因为內部爭抢寒了弟子的心。” 他目光转向情绪激动的於萌萌,语气温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提醒:“於师妹求才若渴,一心为公,想把好苗子纳入麾下好好培养,这份心意,天地可鑑,我也很欣慰。翰丹峰开出的条件,確实优厚到了极点,堪称宗门几百年来对筑基弟子最大手笔的投入,非常诱人,也足见师妹你的诚意。” 话锋到这里悄然一转,语气沉了些,带著深意:“但是,师妹你要知道,这种惊才绝艷的人,他的心性、志向、还有冥冥中的缘分,都不是普通弟子能比的。强扭的瓜不甜,这是老话。如果只用好处去诱惑,硬逼他改换门庭,就算一时成功了,恐怕也会在他心里留下疙瘩。他不仅不会真心归附、努力修炼,反而可能適得其反,毁了他那颗追求大道的心。这绝对不是宗门之福,也不是师妹你想看到的吧?” 於萌萌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刘辉宇抬手虚按,止住了她的话头,继续说:“还有……”他目光变得幽深,声音也压低了些,像是在说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这小子入门时间虽然短,但他的表现,桩桩件件,想必早就落在几位太上长老眼里了。炼虚真君们的心思,不是我们能隨便猜的。他们默许的事,我们才能做;他们有疑虑,我们就得小心。如果我们在这儿爭得不可开交,强行安排,万一不小心扰了哪位真君的布局或者考验……那后果,绝不是你我担得起的。” “太上长老……炼虚真君……” 於萌萌听到这里,原本汹涌的气势不由得一滯,像被一盆冰水从头浇下。炼虚真君!那是宗门真正的定海神针,是超越了元婴层次、触摸到天地法则的恐怖存在。他们平时深居简出,神游天外,几乎不管俗事,但他们的意志,却像无形的大手,笼罩著整个天道宗,没人敢违逆,甚至没人敢轻易试探。她可以在宗主师兄面前据理力爭,可以在范增面前寸步不让,但在那几位神秘莫测的炼虚真君潜在的注视下,她却不得不强行压下心中的焦躁与势在必得,收敛起所有的锋芒。 刘辉宇见两人(主要是於萌萌)神色变化,知道敲打已然见效,便缓和了语气,总结道:“故而,本座之意,与於师妹先前所言,其实相类。待王彬垣到此,我等便將当前情势,诸般利弊,宗门对其之期望,尽数言明。最终如何抉择,交由他自行决定。无论他最终选择留在太虚峰,还是转投翰丹峰,宗门皆会予以尊重,並按其选择给予相应的支持与培养。如此,既可全了师徒之情、弟子之志,亦可彰显宗门公正、海纳百川之气度。范师弟,你以为如何?“ 压力给到了范增这边。他沉默了片刻,紧握的双手缓缓鬆开,手心里已满是冷汗。他知道,宗主这番话,看似公允,实则也是给了王彬垣一个重新选择的机会,一个可能离开太虚峰的机会。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沉声道:“宗主……明鑑。弟子各有缘法,道途需自行开创。强求……確实不得。我……无异议。“ 话虽如此,他心中对王彬垣的信任却在此刻攀升到了顶点。他脑海中闪过在洛京初遇时,王彬垣为求神识突破不惜重金购酒的执著;闪过他面对登仙令与仝尊者交易时的那份冷静与审慎;闪过他改良《长春功》后,毫不犹豫献给家族与宗门的那份赤诚与担当……此子之心性,重情守义,知恩图报,绝非那等见利忘义、目光短浅之辈!他相信,王彬垣绝不会让他失望! 於萌萌见宗主已做出最终决断,连太上长老都抬了出来,知道再爭下去也是徒劳,反而可能惹恼宗主,甚至引起太上长老的不快。她只得按捺下心中那份如同看著绝世美玉蒙尘般的急切与不甘,重新坐回椅子上,心中暗自发狠:“好!就让那王彬垣自己选!我就不信,在这云泥之別的条件面前,在这关乎未来道途的抉择关口,他能真的如此『愚钝』,放著阳关大道不走,非要去挤那太虚峰的独木桥!待他到来,我定要再细细分说,让他明白何为最优之选!“ 大殿之內,暂时恢復了表面的平静,但三人心思各异,暗流依旧汹涌,只待那关键之人到来。 约莫一炷香后,殿外传来了沉稳而清晰的脚步声,不疾不徐,仿佛每一步都踏在特定的韵律之上。守在殿外的执事弟子高声稟报:“启稟宗主,太虚峰弟子王彬垣已到殿外候见。“ “宣。“刘辉宇淡淡道。 殿门缓缓开启,一道挺拔的身影逆著光步入大殿。来人正是王彬垣。他依旧穿著太虚峰核心弟子那身略显朴素的青色道袍,周身气息收敛,修为稳固在筑基八层巔峰,並无丝毫浮躁之气。面对殿內三位宗门最高权柄者匯聚而来的目光,他神色平静,目光清澈,不见丝毫慌乱与怯懦,步履从容地行至殿中,依照宗规,向三人依次躬身行礼,声音清朗: “弟子王彬垣,拜见宗主,拜见师尊,拜见於峰主。“ 举止从容,礼节周全,不卑不亢。 “免礼。“刘辉宇目光如深邃古井,在王彬垣身上停留片刻,心中再次暗赞此子心性沉稳,確非池中之物。 於萌萌早已按捺不住,不等宗主再开口,便儘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温和可亲,开口道:“王师侄,不必多礼。今日召你前来,缘由想必你已猜到几分。你发明那『控温符盘』,於宗门助益极大,其潜在价值,远超寻常贡献。宗门爱惜人才,有意对你进行重点栽培。不知师侄你本人,对於未来的修行之路,可有何具体的想法与规划?“ 她试图先引导王彬垣自己说出对丹道或百艺的兴趣,如此她便更能顺水推舟。 王彬垣闻言,神色依旧平静,恭敬地回道:“回於峰主,弟子蒙师尊不弃,收录门下,引入大道之门。如今弟子一心修行《太初鸿蒙造化经》,参悟造化真意,力求根基稳固,道基无瑕,以期早日凝结金丹,不负师尊与宗门厚望。至於其他……弟子愚钝,尚未有过多杂念。“ 他回答得滴水不漏,將自身定位清晰地表露——他是太虚峰弟子,当前要务是修链师尊传授的功法,衝击金丹。 於萌萌微微一笑,心道果然是年轻人麵皮薄,不好意思直接提要求,看来还得自己来点破。她不再绕弯子,开始將那令人心旌摇曳的优厚条件,再次清晰无比地拋了出来,声音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师侄过谦了。你能创出控温符盘,岂是愚钝之辈?实乃天资横溢,尤在丹道及物性研究一途稟赋非凡!我翰丹峰,乃是宗门公认的丹道圣地,底蕴之深厚,资源之丰沛,传承之完整,堪称七峰之冠!若你愿意转投我翰丹峰门下,我,於萌萌,以翰丹峰峰主之名,向你承诺以下几点!“ 她伸出纤纤玉指,逐一数来,每一个条件都如同重锤,敲在殿內眾人的心头上: “第一,即刻擢升你为翰丹峰『核心传承弟子』,地位等同於各峰长老亲传,享峰內最高级別弟子权限,所有资源供给,按此標准双份发放!远非太虚峰所能及!“ “第二,开放翰丹峰藏经阁前三层所有权限!其內收藏的无数丹方、炼器精要、灵植图谱、前辈高人的修炼心得与秘典笔记,任你隨意观阅参悟,绝无限制!“ “第三,每月除了固定的双份核心弟子资源,我可亲自抽出三日时间,专门为你讲解丹道疑难,传授不传之秘!甚至可引荐你认识几位隱居的丹道宗师!“ “第四,峰內所有地火室、淬灵池、育药圃、高阶丹炉等设施,你拥有最高优先使用权,无需排队,无需贡献点!“ 她目光灼灼地盯著王彬垣,一字一句道:“如此条件,放眼整个天道宗,仅此一份,绝无二家!足以让你在修行路上,节省至少甲子苦功,资源无忧,名师在侧,前路坦荡!金丹大道指日可待,未来元婴门槛亦非虚妄!师侄,良禽择木而棲,贤臣择主而事,此乃智者所为。你,意下如何?“ 这一番话,条件之具体,诱惑之巨大,连早已听过的范增,心臟依旧忍不住狠狠抽搐了一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目光紧张地投向殿中那道青色的身影。他甚至不敢去想,若是自己当年筑基时面对如此条件,是否还能把持得住。 刘辉宇也微微頷首,於萌萌给出的,確实是无法拒绝的诚意。他同样看向王彬垣,想看看这年轻的弟子,究竟会做出何等抉择。大殿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了。 王彬垣静静地站立在原地,將於萌萌所说的每一个字都清晰地听入耳中。他的脸上,並没有出现於萌萌预想中的那种震惊、狂喜、挣扎或是犹豫。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如同深潭之水,波澜不惊。 在於萌萌语毕,满怀期待地看向他时,王彬垣缓缓地、极其郑重地,向於萌萌深深鞠了一躬,语气真诚地说道:“於峰主拳拳爱护之心,所开条件之优渥厚重,弟子……感激不尽,铭感五內。“ 於萌萌脸上瞬间绽放出明媚的笑容,心中大石落地,以为尘埃落定。她就知道,没有人能拒绝这样的未来! 然而,王彬垣直起身,目光却转向了自他进殿后,一直紧绷著身体,未曾开口的范增。那目光中,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敬重、感激与一种难以动摇的坚定。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遍整个大殿,每一个字都仿佛带著千钧之力: “然,弟子虽入门时日尚浅,修为低微,却也自幼熟读经典,深知『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之理。此非虚言,乃是我辈修道之人立身之本。师尊於弟子,有知遇之恩,引路之德。洛京初遇,若非师尊慧眼识珠,点化迷津,弟子或许仍在红尘俗世中蹉跎岁月,难窥大道门径;入门之后,师尊更是倾囊相授,传我《太虚观想法》精义,更不惜耗费心力,为弟子爭取那《太初鸿蒙造化经》之机缘。此恩此德,重於山岳,深似瀚海,弟子……永世难忘。“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於萌萌那瞬间僵住的笑容,最终落在宗主刘辉宇身上,声音愈发沉稳坚定: “修道之人,首重本心。外物资源,固然重要,可助修行,可省光阴。然,若因外利而背弃师门,忘却恩义,则心性必生瑕疵,道基必留隱患。纵有万千资源堆砌,无数秘法加身,心魔一起,万般皆空,大道终將成镜水月,遥不可及。弟子既已拜入太虚峰,尊范增前辈为师,此乃缘分,亦是弟子深思熟虑后之选择。太虚峰或许资源不及翰丹峰丰厚,然师尊传道授业之恩,同门切磋砥礪之情,太虚一脉清静自在之道韵,皆是弟子珍视之物,无可替代。“ 他再次向於萌萌和宗主深深一礼,语气诚恳却不容置疑:“故而,弟子恳请宗主、於峰主体谅。弟子之心,坚如磐石。愿留在太虚峰,追隨师尊,潜心修行,参悟大道。翰丹峰之厚爱,弟子唯有心领,他日若于丹道百艺有所疑惑,定当虚心前往求教,但转投门庭之事……请恕弟子,难以从命。“ 话音落下,整个议事大殿,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范增怔怔地看著殿中那道挺拔如松的身影,看著他清秀面容上那不容置疑的坚定,听著他话语中那重於千钧的情义与原则,只觉得一股难以言喻的热流猛地衝上心头,直衝眼眶。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竟是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唯有那微微颤抖的手,和瞬间泛红的眼眶,泄露了他內心那滔天的感动与欣慰。他万万没有想到,在这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疯狂的诱惑面前,自己这个徒弟,竟然能如此毫不犹豫、如此斩钉截铁地选择了他,选择了在资源上相对匱乏的太虚峰!这份心性,这份情义,这份坚守,远胜世间任何天赋异稟! 於萌萌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错愕、难以置信,甚至带著一丝荒谬之感。她呆呆地看著王彬垣,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年轻人。她一生见过无数天才,经歷过无数爭夺,却从未见过有人会如此“愚不可及“地拒绝这样一步登天的机会!仅仅是因为那虚无縹緲的“师恩“?因为那可笑的“本心“?这完全超出了她的理解和认知范畴! 刘辉宇的眼中,惊讶之色缓缓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欣赏、讚嘆,甚至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释然。他深深地凝视著王彬垣,仿佛要將这个年轻人的身影刻入脑海。良久,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气,抚掌而嘆,声音在大殿中清晰地迴荡: “好!好!好一个『道心不移』!好一个『恩义如山』!好一个王彬垣!“ 他连说三个“好“字,语气中的讚赏毫不掩饰:“修真之路,漫漫长远,天赋、资源、机缘固然重要,然,守住本心,知恩图报,明辨是非,坚守原则,此等心性品格,方是决定一个修士能走多远的根本!今日,你让本座,让在座诸位,都亲眼见识到了,何为真正的修道种子!宗门未来,需要的不仅仅是天赋卓绝之辈,更是你这等品性高洁、道心坚定之栋樑!你的选择,本座……全力支持!太虚峰能得你为徒,是范师弟之幸,亦是我天道宗之幸!“ 宗主此言一出,如同金口玉律,彻底为这场风波画上了句號。 於萌萌脸色白了又红,红了又青,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带著无尽惋惜与无奈的嘆息。她知道,事已至此,再无任何转圜余地。她站起身,对著刘辉宇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声音有些乾涩地说道:“师兄……既然他心意已决,我……我也不再强求了。只是……“她目光复杂地看向王彬垣,“此子丹道天赋,实乃我生平仅见,就此埋没……唉,还望师兄允准,日后若他在丹道或百艺上有所需求,我翰丹峰藏书阁、地火室等,可对他有限开放,也算……不负其才。“ “这是自然。“刘辉宇頷首,“天才弟子,宗门自当尽力扶持,不分彼此。“ 於萌萌点了点头,最后看了王彬垣一眼,那目光中已没了最初的势在必得,只剩下浓浓的遗憾与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佩服。她不再多言,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赤色流光,径直穿越大殿穹顶,消失不见。 直到於萌萌离去,范增才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他猛地站起身,几步走到王彬垣面前,双手重重地按在弟子的肩膀上,嘴唇哆嗦著,千言万语在胸中翻滚,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带著颤音的呼唤: “好!好徒儿!为师……为师……“ 后面的话,他却怎么也说不出来了,只是那微微发红的眼眶,和那微微颤抖的手掌,已道尽了一切。 王彬垣能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力量,能清晰地看到师尊眼中那几乎要溢出的激动与欣慰。他心中也是暖流涌动,再次躬身,轻声道:“师尊,此乃弟子本分。您予我大道,我报以赤诚,天经地义。“ “好!好一个天经地义!“刘辉宇看著眼前这师徒情深的的一幕,脸上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范师弟,恭喜你收得佳徒!此子未来,不可限量!“ 范增这才鬆开手,转身对著刘辉宇深深一礼:“多谢宗主成全!“ 刘辉宇摆了摆手,笑道:“非我成全,是他自己道心坚定。好了,此事已了,你们都回去吧。王彬垣,你好生修行,莫负你师尊期望,亦莫负你今日之言。“ “弟子谨遵宗主教诲!“王彬垣与范增同时行礼。 退出议事大殿,外面天光正好。范增看著身旁神色平静如初的弟子,只觉得胸中块垒尽去,豪情顿生,朗声道:“走!回太虚峰!为师那里还有几坛珍藏的『碧霞酿』,今日当与徒儿共饮!“ 王彬垣微微一笑,应道:“是,师尊。“ 师徒二人化作两道遁光,朝著东域太虚峰方向疾驰而去。 王彬垣回首望了一眼那渐行渐远、气势恢宏的天道峰,心中一片澄澈清明。资源、地位、捷径……这些外物固然诱人,但他始终记得,自己从巫师世界而来,追寻的是两界知识融合的巫仙大道,是超脱与真理。更重要的是,他深知,在这残酷又现实的修仙界,有些东西,比如信任,比如恩义,比如一颗不为外物所动的本心,远比那些看得见的资源更为珍贵,更是他安身立命、问道长生的基石。 今日之选择,他无悔。 第64章 前路漫漫 青霖灵植谷的寧静一如既往。王彬垣重返此地,只觉得周身三万六千个毛孔都舒展开来。谷中灵气氤氳,比太虚峰更多了几分生机勃勃的意趣。那些精心培育的灵植在微风中轻轻摇曳,仿佛在欢迎他的归来。 前去拜见谷主木长春时,这位向来严肃的金丹修士只是微微頷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片刻,淡淡道:“回来了便好。灵植之道,贵在持之以恆,莫要荒废了。“言语简洁,却让王彬垣心中一暖。他知道,这是木师兄对他最大的认可。 与天道宗核心区域那些暗流涌动相比,青霖灵植谷確实是个难得的清净之地。王彬垣很快重新融入这悠閒的节奏中。悬赏台追加的八十万贡献值已经到帐,但他对外依旧保持著太虚峰弟子应有的谦逊低调。 白日里,他与张禾等灵植夫一同照料灵田,仔细观察每一株灵植的生长变化。有时他会前往藏书阁二层,在浩瀚典籍中探寻灵植、炼丹与生命能量的奥秘。夜晚,他则雷打不动地在自己的小院中修炼《太初鸿蒙造化经》筑基篇。 这部天阶功法果然名不虚传。鸿蒙造化气在经脉中流转,带著万物初生的玄妙意境,不仅让他的真元愈发精纯,更让他对天地灵气的感知变得格外敏锐。与周围灵植的亲和度,也在不知不觉中提升。 自从在青霖灵植谷发现《太初鸿蒙造化经》能缓慢补充空间珠能量后,王彬垣对这部功法的修炼更加用心。每一次运转周天,他都刻意引导一缕精纯的鸿蒙造化气滋养胸口处的空间珠。一年多下来,空间珠的能量储备已从最初的4.02%缓缓提升至4.16%。 这个发现让他心中稍安。更让他惊喜的是,隨著对《太初鸿蒙造化经》理解的加深,他发现只要不是进行大规模推演,日常使用真知进行基础计算和资料整理,几乎不会消耗能量。这显然是功法与空间珠之间產生的某种共鸣。 “真知,整理今日收录的阵法典籍,进行基础分类。“ 静室中,王彬垣一边翻阅玉简,一边与器灵沟通。 “指令確认。当前能量储备4.16%,基础资料整理无需消耗能量。“ 然而,当他准备进行金丹模型推演时,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开启金丹模型推演,优化能量结构参数。“ “警告:金丹模型推演属於高阶运算,预计消耗能量0.02%,是否继续?“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继续。“ 一丝明显的能量从空间珠中流出,融入他的识海。在真知的辅助下,无数符文和能量结构在意识海中流转、组合、推演。然而,与前几次一样,模型总是在关键处出现裂痕,无法达到完美的平衡。 时光在不经意间流转。一年多的光阴悄然而逝,凭藉著《太初鸿蒙造化经》的玄妙和自身的勤修不輟,王彬垣顺利突破至筑基十一层,正式迈入筑基后期。 真元更加浑厚凝练,丹田气海也扩大了几分。若是寻常修士,此刻定会欣喜若狂。但王彬垣却眉头深锁,心中的焦虑反而更甚。 问题的根源,依然在那个“金丹模型“上。 自从在太虚峰確定要走出自己的道路后,他就一直在推演这个融合两界智慧的金丹模型。每次推演都要消耗宝贵的能量,但核心的瓶颈依然无法突破。 “宿主,推演再次失败。“真知冰冷地匯报著结果,“缺乏《太初鸿蒙造化经》金丹篇的关键参数,模型存在结构性缺陷的概率高达96.3%。消耗能量0.02%,当前能量储备4.14%。“ 静室中,王彬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闪过一丝疲惫。他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多少次推演失败了。无论他如何调整参数,如何引入巫师世界的能量结构理论,甚至尝试融入对“土幕回春“法术本质和灵植生长规则的理解,模型总是差那么一点。 就像建造一座摩天大楼,只有地基的图纸,却对上层建筑的核心结构一无所知。 “看来,必须儘快弄到金丹期的功法了。“他喃喃自语,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二年的值守任务期转眼即逝。王彬垣前去向木长春辞行时,这位素来严肃的谷主难得地多说了几句。 “小子,前路漫漫,道阻且长。“木长春深邃的目光仿佛能看透人心,“守住本心,脚踏实地,方得始终。“ 王彬垣恭敬行礼:“多谢木师兄教诲,弟子谨记。“ 离开青霖灵植谷,王彬垣並未直接返回太虚峰,而是径直前往宗门核心区域。他先是按规矩交付了任务,领取了贡献值。隨后,便走向那座专门负责功法兑换的悬赏台偏殿。 大殿內人头攒动,巨大的光幕上不断滚动著各种任务信息。王彬垣穿过熙攘的人群,找到功法兑换的区域。 “请问,《太初鸿蒙造化经》金丹篇,需要多少贡献值?“他向著值守的执事弟子询问道。 那弟子抬头看了他一眼,见是核心弟子服饰,不敢怠慢。但当听到“太初鸿蒙造化经“几个字时,脸上还是露出惊异之色。 玉璧上光华流转,片刻后,执事弟子缓缓报出一个数字:“一亿贡献值。“ 儘管早有心理准备,王彬垣的心臟还是猛地一缩。他现在的贡献值虽有近九十万,在这个数字面前却如同九牛一毛。 “除此之外,“执事弟子继续道,“还需满足四个条件:入宗满三十年、完成三次甲级以上任务且评价优异、两位峰主联名推荐、通过传承殿心性考核。“ 每一个条件,都像是一座难以逾越的大山。 就在这时,偏殿內侧一扇不起眼的门无声滑开,一位灰袍老者缓步而出。执事弟子连忙躬身:“明鑑尊者!“ 王彬垣也认出这位正是在控温符盘事件后裁定追加悬赏的悬赏台总负责人,立即行礼:“弟子王彬垣,见过明鑑尊者。“ 明鑑尊者微微頷首,挥退执事弟子,目光在王彬垣身上停留片刻。 “你想兑换《太初鸿蒙造化经》金丹篇?“老者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洞察人心的力量。 “是。弟子修炼筑基篇后受益良多,想提前了解金丹篇的获取途径。“ 明鑑尊者轻轻摇头,声音压低到只有两人能听见:“这部经文,是我天道宗立宗之本。一亿贡献值,是个规矩,也是个门槛。“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自悬赏台设立以来,我还没见过哪个弟子单靠贡献值就能兑换走它。即便是各峰峰主,也並非人人都有资格修习。“ “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部镇宗法典,只传给立下大功、缘法深厚、得宗主或太上长老青眼的弟子。贡献值……有时候,不过是个数字罢了。“ 言尽於此,明鑑尊者不再多言,转身飘然而去。 王彬垣站在原地,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明鑑尊者的话再明白不过——《太初鸿蒙造化经》金丹篇,根本不是靠贡献值就能兑换的! 那一亿贡献值,更像是一个象徵,一个遥不可及的標杆。真正的获取途径,隱藏在“大功“之后,寄託於“青眼“的赏识。 这一刻,王彬垣彻底明白了。宗门赐予他筑基篇,既是对他改良功法、献上符盘的奖励,也是一种投资和考量。但后续的核心传承,绝不会轻易赐下。 一股巨大的压力笼罩而来,但也让他的目標更加清晰。路没有断,只是需要换个方向走。 他默默走出偏殿,阳光有些刺眼。在原地沉思片刻后,他毅然转身,再次走向悬赏台主殿——这一次,是典籍兑换区。 既然金丹功法暂时无望,现有的贡献值就不能浪费。他需要更多的知识,更广阔的视野,来充实自己的“资料库“。 七十万贡献值如流水般出,换来的是一堆堆玉简和古籍。內容包罗万象:从炼丹、炼器、阵法、符籙、灵植、御兽的进阶知识,到上古符文考据、异界材料图鑑,再到各大势力秘闻、前辈游歷笔记。他还特意选了几部思路独特的残缺功法,以求触类旁通。 带著这些足以堆满书库的典籍,王彬垣回到了太虚峰听涛小筑。开启所有禁制,他將自己封闭在静室之中。 玉简贴额时的微光,古籍翻动时的沙沙声,成了静室中唯一的声响。 他没有急於修炼,而是先与真知一起,对这些海量典籍进行分类、扫描和录入。得益於《太初鸿蒙造化经》的特殊效果,这些基础的信息处理几乎不消耗能量。 而王彬垣自己,则完全沉浸在这片知识的海洋中。他研究五阶丹药的炼製手法,剖析高阶阵法的阵图,推演上古符文与巫师符文学的相通之处,从游歷笔记中拼凑玄天大陆的真实面貌。 在这个过程中,他对“巫仙“之道有了更深的领悟。哪些是巫师世界的独有优势:精確的能量模型、理性的分析方法、对微观结构的深刻认知。哪些是修仙体系不可替代的根本:对天地大道的感悟、对精气神的內修、对法则的运用。 他逐渐明白,想要做出换取《太初鸿蒙造化经》金丹篇的“大贡献“,单纯改良低阶符器是远远不够的。控温符盘之所以能引起轰动,在於其“基础性“和“普適性“。那么,下一个突破口在哪里? 研发威胁元婴期的“雷震子“改进版?材料难寻,风险极高,而且这种攻击性手段,对天道宗而言未必值得用镇宗法典交换。 推演並献上一部强大功法?他尚在筑基期,缺乏高阶视野,且已经献过改良功法,再献难免锋芒过露。 发现未知矿脉或秘境?这需要天大机缘,非人力可强求。 王彬垣陷入了长时间的沉思。他时而翻阅典籍,时而与真知討论推演,时而在静室中踱步,时而在院中仰望星空。 静室中,一缕鸿蒙造化气悄然融入空间珠,能量储备的数字已悄然升至4.15%。虽然推演消耗了些许能量,但持续的修炼仍在缓慢地补充著。 第65章 名动宗门(1) 太虚峰,听涛小筑。 静室之內,王彬垣盘膝而坐,周身灵气如薄雾繚绕,隨著《太初鸿蒙造化经》的运转缓缓流动。鸿蒙造化气如涓涓细流,在经脉中循环往復,每一次周天运转,都让他的根基更加稳固,修为亦朝著筑基十二层稳步迈进。 然而,他的眉头却微微蹙起,心神並未完全沉浸於修炼之中。自青霖灵植谷归来已近半年,虽成功改修天阶功法,解决了精气神失衡之困,更因“控温符盘”之能在宗门高层中略有名气,但他所期待的“重视”,却並未完全转化为实质性的助益。师尊范增对他关怀有加,修行疑问皆得耐心解答,太虚峰同门也颇为友善,但这种重视,更像是对一位潜力弟子的寻常期许。 而他想要的,远不止於此。 《太初鸿蒙造化经》后续的金丹篇、元婴篇,皆需海量宗门贡献与更高权限方可兑换。若仅靠日常修炼与零星创新,积累贡献的速度实在缓慢。他身负两界学识,更有器灵“真知”这等助力,绝不愿按部就班、蹉跎岁月。 “必须做点什么,一件能震动宗门、彰显价值、令高层真正意识到我之重要的大事。” 然而,具体该从何处著手? 炼丹?翰丹峰人才济济,他虽思路新奇,但根基远不及那些沉浸丹道数百年的高手,难以在短期內做出顛覆性的成果。炼器?神兵峰底蕴深厚,他的符器虽巧,却缺乏高阶法宝的炼製传承与实力支撑。阵法?御兽?……一个个念头浮现,又被他一一否决。 他需要一个切入点,既能发挥他跨体系学识之长,又能切中宗门当前亟待解决的“痛点”。 沉吟良久,他起身整理衣袍,决定前往太虚殿请教师尊范增。尊者阅歷广博,对各峰情势了如指掌,或能为他指点迷津。 太虚殿偏殿,檀香裊裊。 范增听完王彬垣有些模糊的诉求——欲知宗门当前在哪些方面存在“迫切需求”或“明显短板”,他捋须沉吟,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亦有一丝无奈。 “彬垣,你的心思,为师明白。”范增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温和,“你天资卓绝,尤擅融会贯通、创新求变,欲为宗门立下大功,换取更多资源传承,此志可嘉。然修行之路,贵在持之以恆,水滴石穿。你年不过四十二,已臻筑基后期,身负天阶功法,更有核心弟子之尊,实不必过於急切,当沉心静气,夯实根基,未来自有海阔天空之时。” 他顿了顿,见王彬垣目光依旧坚定,知其未全听进劝慰之语,遂轻嘆一声,道:“若论宗门短板……唉,此事说来,与翰丹峰的於师妹,亦有些关联。” 王彬垣精神一振,凝神静听。 “於尊者修为高深,已达元婴后期,炼製高阶丹药——尤其是元婴修士所需之稀有灵丹,其成功率和品质,在我天道宗乃至中州,皆属顶尖。此乃其长处,亦为翰丹峰立身之本。”范增语速平缓,先扬后抑,“然,於尊者性情……颇为刚烈急躁,不善於细致管理与栽培中低阶弟子。她更专注於自身丹道与寥寥几位亲传的进境,於翰丹峰整体之基础丹道建设、底蕴积累,难免有所忽视。” “这便导致一桩顽疾,”范增语气转沉,“我天道宗的『筑基丹』產量与品质,在十大宗门中,长期居於中下游。” “筑基丹?”王彬垣一怔,此丹关乎宗门后继力量的培养,可谓基石。 “正是。”范增頷首,“筑基丹主药『天灵果』,培育极为不易,產量有限。宗內虽竭力开闢灵田,优化培育法诀,然一株『天灵宝树』,耗尽地力灵气,一茬往往仅能结出三枚天灵果。加之筑基丹辅药繁多,炼製工序复杂,成丹率亦受炼丹师水准所限。於尊者及其亲传,自不会將精力耗费於此等『低阶』丹药;而中下层丹师,又缺乏有效激励与系统指导,难有突破。” 他目光扫过王彬垣,带著几分意味深长:“上回於师妹见你那『控温符盘』竟能与丹道结合,激动难耐,甚至不顾身份前来抢人。你可知她为何如此急切?概因其中下层丹师青黄不接,困局久矣!她必是觉你之创新思维,或能助翰丹峰打破僵局。” 王彬垣闻言,豁然开朗! 宗门所缺,非是顶尖的炼丹宗师,而是能大规模、高效產出基础重要丹药的体系与人才!尤其这筑基丹,更是宗门未来力量成长的关键瓶颈! “多谢师尊指点!”王彬垣眼中精光一闪,一个大胆的构想已然成形。 他恭敬行礼告退,匆匆返回听涛小筑。范增望著弟子远去的背影,微微摇头,低语道:“此子心志甚坚,非寻常言语可劝。但愿他能拿捏分寸,莫要行险太过。” 静室之內,王彬垣心神沉入空间珠。 “真知!” 银色圆球应声浮现,流光转动,器灵之声响起:“主人,有何吩咐?” “即刻调取所有关於『天灵果』、『天灵宝树』的培育资料,包括修仙界已知法诀、灵植夫手札,以及我记忆中巫师世界的植物培育知识——尤重『嫁接』、『扦插』、『营养分流』等原理与技术!” “指令接收,资料调取中……比对分析开始……”真知高效运转。 剎那间,海量信息於王彬垣识海中交匯碰撞。修仙界灵植培育,重在灵气引导、地脉滋养、法诀催生,偏向顺应灵植天性之整体温养;而巫师世界的植物学——尤以血脉改造、魔药培育学派为甚——则更为大胆“粗暴”,长於解剖、分析、干预,乃至强行扭转植物生长模式,“嫁接术”便是其中一项广泛应用的基础手段。 “原理上,完全可行!”王彬垣越分析越振奋,“天灵宝树仅属二阶灵植,其核心在於汲取转化灵气、凝结果实。若能將带果枝条嫁接至另一株灵力更充沛、属性相容的高阶灵木,由『砧木』供予充足养分灵力,『接穗』上的天灵果成熟速度必將大增,品质或可提升!” “而原母树,卸去青果负担后,得以休养,很快便能再度开结果!这意味著,同等时间与母树数量下,天灵果產量可翻倍,乃至更多!” “更有甚者,”王彬垣思绪飞扬,“若此术可推广至更高阶灵植?那些动輒需数百年、上千年方熟一茬的珍稀灵药,若能借嫁接缩短周期、提升单產……其价值,无可估量!” 此念一生,他心潮澎湃。择天灵果为试,好处极多:其一,筑基丹关乎宗门根基,一旦功成,立解宗门之痛,功勋卓著;其二,天灵宝树等阶不高,试错成本低、风险可控,纵有失败,亦不过损耗些时与灵石,至多惹来几句“不务正业”之讥,无伤大雅。 “便如此定了!” 他当即以太虚峰核心弟子身份,向宗门庶务堂申请一小片位於山腰、灵气中等的灵植园,理由为“研修灵植之道,行小规模培育实验”。核心弟子权限不凡,申请迅疾获批。 隨后,他动用贡献点,兑取十株壮年期天灵宝树(皆已掛果,每株结1 - 3枚青涩天灵果),及数种属性各异、等阶自二阶至三阶不等的灵木苗,如青元木、凝露枝、铁木芯等。另备齐灵植夫工具、滋养灵液,以及特製“灵胶”(以百年树脂混炼草木精华而成,可促创口癒合、灵力传导)。 实验,就此展开。 王彬垣全心投入,白日於灵植园中精心操作:甄选接穗,细切砧木,务使形成层对齐,匀涂灵胶,牢系固定,再施催愈法诀。夜晚,则在真知辅佐下反覆模擬演算,解析不同灵木组合之灵力相容、能量传导效率及可能排异,力求万全。 然,失败如期而至,如道途必经之劫。 首试,他將带小青果之枝嫁於三阶青元木。初几日,接穗尚存生机,未及旬日,竟渐枯萎,青果化灰。真知扫描指出:青元木乙木灵气过盛,与天灵宝树所需平和土行灵气剧烈衝突,致灵力排异。 再试,换用土行凝露枝。排异稍减,然接穗生长滯缓,灵力传导不畅,小青果未长反缩。根由在於凝露枝灵力输出不足,特性偏重滋养,难供天灵果速生之需。 三试,择二阶“铁木芯”,此木具金土双属,质坚而灵力输出平稳。此番排异甚微,灵力传导尚可,然接穗青果长一圈后,色泽灵波有异,似掺金行特质。真知判曰:砧木属性污及果质,虽未全败,然难育標准天灵果。 接连受挫,王彬垣未气馁,反静心总结得失。他明悟:砧木之择,至关重要,须满足三要——属性近天灵宝树,以土、木或水土木混属为佳,忌衝突;灵力输出充沛稳定,不低於母树基准;灵力性质中正平和,免污果质。 依此標准,他与真知重新筛选,终定一种名为“厚土榕”之灵木。此木属性纯净属土,根系发达,汲地脉灵气之能极强,灵力输出磅礴厚重而性温,常用来稳固灵田。 四试,王彬垣慎截带青果之枝,嫁於生机旺盛的厚土榕。他细处每一环节,施改良癒合法诀与滋养灵液。日復一日,接穗翠色不改,小青果亦无枯萎之象。一月后,接口癒合完妥,新形成层竟始生长。小青果肉眼可见地膨大,色呈青翠,灵气波动反较同期母树之果更浓郁跃动! 功成! 初捷令人心涌,然他持静续观。又行多次重复实验,成功率竟达七成以上!那些被剪取接穗的母树,经精心照管,果於两三日內萌发新枝,再结苞! 此意味著:借轮换剪穗嫁接,一株天灵宝树的產果效率与总量可大幅提升!若寻得更高阶、灵力更沛之合宜砧木,效验必將更著! 歷时近四月,几经败绩洗礼,王彬垣的“灵植嫁接术”於天灵果培育上,终取决定性之功! 他毫不延宕,立將整个实验过程、原理析辨、数据记录、成例(含铁木芯致变案例及其析因)及此术深远影响(自提產低阶灵植至缩短高阶灵药周期),撰就数万言《论嫁接术於灵植培育中之应用初探暨於天灵宝树增產之实证》,附留影玉简记关键过程。 隨后,他將这份心血结晶,直呈宗门悬赏台。 悬赏台內,明鑑尊者初未甚在意——核心弟子提交灵植研报,虽非常见,亦非奇事。然当其信手翻开卷首,目光霎时被牢牢吸住! “嫁…嫁接?竟以甲木之枝接乙木之干,借乙木之力育己之实?此等构想…闻所未闻!”明鑑尊者愈读愈惊,神色自初时閒適渐转凝肃,復由凝肃化为震惊,终至骇然难信! 报告中实验设计之严谨、数据记录之详实、败因剖析之深刻,尤是那套迥异当今修仙界灵植体系的“嫁接”理论,宛如为他推开一扇通往新天地之门! 待阅至报告中预言的高阶灵药应用前景,他双手微颤。 “此非仅天才之想,实乃天人资稟!此术足可顛覆整个修仙界灵植培育之格局!虽目下仅验於二阶天灵果,然其潜力…无可限量!” 明鑑尊者心潮激盪,霍然起身! “此事重大,必须即刻面稟宗主!即刻!” 他再难按捺,手持这份足可震动宗门的研报,化一道疾光,直射天道峰宗主大殿! 第66章 名动宗门(2) 王彬垣所撰《论嫁接术於灵植培育中之应用初探暨於天灵宝树增產之实证》一文,其影响犹如陨星坠海,在天道宗高层间掀起滔天巨浪。此番震动,远胜先前控温符盘之事。若说符盘之妙在於“巧思”,是对现有修仙百艺的改良,属“术”之层面;那么这灵植嫁接术,则是对修仙界万载以来灵植生长周期与培育方式的根本性质疑,带来的是產量与效率的直接提升,已然触及“道”之边缘! 宗主刘辉宇反应迅疾,立召诸峰主与核心长老於议事大殿。明鑑尊者亲示王彬垣实验记录,尤其那株嫁接於“厚土榕”上、灵光湛湛的天灵果,以及卸去负担后再度开结果的母树影像。殿內一时针落可闻,旋即譁然! “此……此法当真可行?非是幻术取巧?”一位掌管宗门资源库数百载、深受筑基丹原料短缺所困的白髮长老,声音发颤,眼中交织著希冀与难以置信。 “数据详实,记录完备,能量波动记录確凿无误!老夫亲验那枚嫁接果,品质上乘,绝无虚假!”明鑑尊者断然肯定,语带一丝与有荣焉,“且据王彬垣所言,只要砧木择选得当,嫁接成功率颇高,並可推及其他属性相近之灵植!” “轰——!” 大殿气氛瞬间鼎沸!神兵峰主火炼真人霍然起身,声若洪钟:“若此法能用於『赤炎铁木』或『星辰钢竹』培育,我神兵峰何愁炼器资粮!” 万兽峰那位面容冷峻的女峰主,眸中精光闪动:“若能藉此提升某些促进灵兽成长的特殊灵果產量……” 即便是与太虚峰关係微妙、曾欲挖角的翰丹峰主於萌萌,此刻亦失却往日从容。她呼吸微促,紧盯著留影玉简,喃喃道:“若……若此法能用於某些炼製高阶丹药的珍稀主药……纵只缩短十一之生长周期,於宗门丹道助益,亦无可估量!” 她仿佛已见翰丹峰凭此术,在未来丹道之爭中力压碧水天宫与落云宗之景。 宗主刘辉宇端坐主位,看似平静,袖中微颤的双手却泄露其心潮激盪。身为宗主,他比任何人更清楚此术价值——非但可解当前资源之困,更能极大提升宗门潜力与底蕴! “此术……当定为宗门最高机密!” 刘辉宇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除在场诸位,及经宗主、太上长老特许者,不得外传!所有相关实验数据及玉简副本,由明鑑尊者亲存秘典阁最高层!各峰若需验证或应用,必提交详案,由宗主及至少三位峰主共审!” “谨遵宗主令!” 眾声肃然。皆明此术若泄,必引中州乃至玄天大陆震动,天道宗將成眾矢之的。 会后不久,一道温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神念降临宗主大殿,直向刘辉宇索要玉简副本。刘辉宇心下一凛,不敢怠慢,亲持副本奉於后山禁地。连那位常年闭关、几不问世事的合体期太上长老,竟亦被惊动! 一时间,天道宗高层暗流汹涌,凡有资格接触此术的峰主长老,皆於自家秘园药圃中甄选灵植,小心翼翼验证“灵植嫁接术”。王彬垣此名,藉由此石破天惊之术,真正铭刻於这些宗门巨擘心间。 然,处於风暴中心的王彬垣,於太虚峰听涛小筑內,却仿若无事。 宗门贡献?奖赏?高层讚誉?於他而言,似皆非紧要。 初时数日,风平浪静,他那篇足可撼动宗门根基的论文,如石沉深潭,仅漾微澜,旋即復归寂静。王彬垣却不意外,亦不焦躁。他深知此等顛覆性技术革新,必需时日检验,高层更需反覆权衡其深远影响与应对之策。他心知肚明,自己已处风口浪尖。“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与其被动等待,不如以更扎实的“功劳”与无可替代的“价值”,稳固地位,换取那梦寐以求的《太初鸿蒙造化经》金丹篇! “虚名如烟,实力为根。” 静室中,王彬垣目光沉凝,已將注意力转向一个更为大胆的计划——改良《太初鸿蒙造化经》筑基篇! 此念萌芽於他成功转修此经,並一路精进至筑基十一层后。 《太初鸿蒙造化经》作为宗门根本大法,直指大道,其玄奥自不待言。王彬垣能清晰感知鸿蒙造化气对道基的滋养夯实,其中蕴含的“造化”真意,更令他对天地万物感知达至全新境界。 然,隨修为精进,尤在他尝试推演自身金丹模型时,一棘手难题浮现。依修仙界常识与典籍所载,修士於筑基后期,尤其临近大圆满时,理应对凝结金丹时可能觉醒的“本命神通”生出一丝微弱感应。此感虽模糊,却真实不虚,如同黑暗远方的微光,指引前路,亦让修士可早作准备,甚或有意引导神通发展方向。 但令王彬垣困惑的是,他虽臻筑基十一层,对鸿蒙造化气运转及自身精气神掌控皆趋纯熟,却始终未感那盏属於自身的“灯火”。眼前混沌,毫无头绪,此象极不寻常! “真知,分析缘由。” 王彬垣心神沉入空间珠。 “宿主,据现有信息推测,有两种可能。” 真知冰冷回应,“其一,功法本身存缺。因缺金丹篇参照,无法形成完整循环,致感应被隔绝或延迟。其二,功法特性使然。《太初鸿蒙造化经》玄妙非常,其衍生神通或远超常规范畴,需特定条件触发,非当前境界可轻易窥探。” 王彬垣沉吟片刻,眸中锐光一闪:“或许还有第三种可能……此感应本身,非全然被动,而是可主动『定义』!” 此大胆之想,源於巫师世界核心理念——观测影响现实,意识参与构建。在某些高深灵魂学说中,强烈信念与期待,甚至能对能量凝聚与规则显现產生导向。 通俗而言,便是——“心之所向,道之所成”!近似於某种意识干涉效应。 “既然那冥冥感应如此縹緲,为何我不能主动为自身『设定』一最契合现状、最能发挥优势的神通方向?” 一前所未有之念,於他脑海渐次成型。 他所欲为,非是推翻宗门至高法典,而是於其博大框架內,巧妙引入巫师世界理性认知与意识导向理论,对筑基篇修炼细节及观想意境,进行精微“优化”,使其更契合自身“土木雷”三灵根属性,尤是……引导那縹緲神通感应,向“雷”属性靠拢! 雷,象徵至阳至刚,诛邪辟易,蕴毁灭与生机双重法则。与他土木灵根相合,可成攻防一体之强横体系,潜力无穷!更遑论,他曾炼化养魂木,体內本就蕴一丝雷劫之力,更有八阶天雷竹为未来本命法宝胚材,择雷法路线,再合適不过! 此无疑是一次险途,甚或可谓对宗门法典的“僭越”。一旦为高层所知,后果难料。然,王彬垣骨子里那源自巫师世界的探索精神与质疑勇气,令他无法止步。无知者无畏?不,他是有知者的理性冒险! “存疑而究,万物可析。” 此非空言,乃烙印其魂的信念。 旋即,王彬垣再陷废寢忘食之境。他借“真知”无匹算力,对《太初鸿蒙造化经》筑基篇每一运转周天、每一灵气节点、每一缕鸿蒙造化气演化路径,行前所未有的精细拆解与深度剖析。务求透彻,不放过任何细微之处。 同时,他调取所有与雷霆法则、雷属性神通相关典籍,乃至巫师世界关於能量定向引导与意识干涉微观领域的理论与假说。希望藉此跨界知识,寻得启发灵光。 “真知,开启深度推演模式,构建神通感应引导模型,优先模擬雷属性方向。” 王彬垣下达指令,神色凝重。此番推演涉及功法根本,远非先前基础计算可比。 “指令確认。构建高阶推演模型,预计消耗能量0.5%。当前能量储备4.17%,推演后將降至3.67%。是否继续?” “继续!” 王彬垣毫不犹豫。为求大道,些许能量消耗,值得! 空间珠內银光流转,磅礴算力倾泻而出。於顶天实验室构建的复杂模擬环境中,数以万计虚擬“王彬垣”同时运转《太初鸿蒙造化经》,引入各异观想意念——或化身为掌雷之神,或观想丹田孕育雷种,或尝试契合天地雷霆生灭韵律…… 参数不断调整,能量流每一丝变化皆被细致观测,尤是那縹緲“神通感应”的模擬推演。过程极其繁复,心神消耗巨大,失败如影隨形。诸多推演方向步入死胡同,甚或引发虚擬模型能量紊乱。 然,王彬垣未气馁。与“真知”无数次討论验证,自每一败绩汲取教训,逐步完善模型。 时光流转,外界喧囂似与他无关。纵灵植嫁接术的验证討论如火如荼,他仍心无旁騖,专注己道。 终於,在消耗了0.5%能量,歷经无数次失败后,一特定观想模型结合数处精微运气法门调整,於虚擬推演中,令原本混沌的“神通感应”区域,显现出一丝微弱却纯粹无比的紫色电芒! “功成!” 纵以王彬垣之沉静,此刻亦难抑心潮澎湃。 推演既成,便是至关重要的自身实践。他谨慎开始实际修炼,运转《太初鸿蒙造化经》时,不再被动感受鸿蒙造化气自然演化,而是主动將意念深融其中,精准引导气机,专注观想雷霆。 初时,过程颇多阻滯,时有偏差。然凭强大神识与“真知”实时辅佐,他不断微调优化。 一月,两月……光阴悄逝。 於他提交灵植嫁接术未满半年,诸多高层尚在自家药圃对灵植枝条与砧木苦苦钻研之际,王彬垣在一次深度入定中,心神剧震! 他“见”到了! 於那冥冥不可知之处,一点璀璨紫雷悄然亮起。其光虽微,却携煌煌天威之纯粹与霸道!那雷光与他自身鸿蒙造化气、土木灵根之力,生出了玄妙共鸣与牵引! 雷属性神通!他终於感应到了! 非仅如此,他据此成功经验,反推优化先前模型,终成一套更为完善、安全的《太初鸿蒙造化经》筑基篇改良方案。此方案非是对功法根本改动,而是於细节处精妙引导,大幅降低主动感应神通之难,令修炼者更易引导神通契合自身灵根属性。 他未有犹豫,再將此凝聚心血智慧、堪称又一次“僭越”的成果——《关於<太初鸿蒙造化经>筑基篇修炼中神通感应引导的若干优化建议与实践验证》,录入玉简。 此番,他再赴悬赏台。 当值执事弟子见他復至,眼神已变得无比复杂,隱带敬畏。验过玉简標题,那弟子几乎连滚爬入內堂。 片刻,明鑑尊者身影如魅现於大殿。他一把夺过玉简,神识急沉。 此番,其面上非是单纯震惊,而是一种近乎麻木的、混杂极度不可思议与深深无力的复杂神情。 他抬首,目光落於眼前这年不过四十出头、修为仅筑基十一层的青年身上,唇齿微动,似欲言,却又无言。 改良《太初鸿蒙造化经》?!主动引导神通感应?!还验证功成?!此已非“天才”可形容!此为妖孽!是怪物! 明鑑尊者深吸数气,方勉强压下翻腾心绪。他未即刻评估玉简价值,而是以空前凝重语气对王彬垣道:“你……可知此番提交的是何物?” “弟子知晓。” 王彬垣依旧平静,眸中却透出坚定芒光。 “你……” 明鑑尊者深深看他平静面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终化无奈嘆息,“罢了!罢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悬赏台深处库房,取出一枚通体温润、散发柔和光晕的青色玉符,郑重递予王彬垣。 “此乃『青玄守神玉符』,激活可挡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汝务必收好!近日……无宗门明令,最好居於太虚峰,莫要下山!所有外出任务,暂推!安全为上!” 语气不容置疑,关切与警示並存。 王彬垣接过玉符,指尖传来温润触感,清晰感知其中磅礴防御之力,知其珍贵。“谢尊者。” 他低声道。 “走,老夫送你回太虚峰。” 明鑑尊者不由分说,袖袍一挥,携王彬垣化流光直射太虚峰。 將王彬垣安抵听涛小筑,明鑑尊者立展秘法,密讯范增。未几,太虚峰外围护山大阵微光一闪,防御力隱增。若干隱秘警戒符文无声激活,將听涛小筑及周边区域牢牢护持。范增虽未亲现,其若有若无的元婴神识,已悄然覆盖此域。 明鑑尊者立於太虚峰外,望那云雾繚绕的山峰,心潮难平。灵植嫁接术之价值尚未尽显,此子又拋出这足可动摇宗门传承根基的功法改良思路……纵此改良版尚未经广泛实践验证,然其背后代表的“可能性”及王彬垣那近乎“道祖”般的开创性思维,已令明鑑尊者无法再视其为普通天才弟子。 此子,已非简单天才,乃宗门未来之望,引领天道宗攀新高的关键!其安危,至关紧要,不容有失。 “看来,老夫还须往宗主与太上长老处一行……” 明鑑尊者喃喃,身影渐淡,终消散於空。 第67章 名动宗门(3) 太虚峰,听涛小筑。 晨雾未散,露珠犹掛。王彬垣静坐院中那块经年温润的青石凳上,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石面,发出几不可闻的篤篤声。自那两份震动宗门的研报问世,他敏锐地察觉到周遭氛围的转变——那些素来眼高於顶的师兄师姐,如今投来的目光中,探究与敬畏交织,再难掩藏。师尊范增更是明令禁足,贴身佩戴的“青玄守神玉符“莹莹生辉,既是护身之宝,亦是无声警示,提醒他此刻身处何等微妙境地。 对寻常修士而言,禁足听涛小筑或如困兽囚笼,终日难安。然於王彬垣,不过是换一处静室,继续他的求索之道。识海之中,两界学识如两条奔涌江河,碰撞交融,激起万千思绪浪。 “灵植嫁接术,旨在开源增材,解资源之渴。“他心念流转,將前番作为细细梳理。 “功法改良建言,意在强本提效,固修行之基。“此为第二重布局。 “然则...“他双眸微眯,目光似穿透太虚峰繚绕云雾,遥望翰丹峰丹火明灭,神兵峰锤音隱约,“在'开源'与'强本'之间,是否尚存一被修仙界万载忽视的关窍——'增效'?“ 思绪及此,他心神沉入空间珠。银色圆球静静悬浮,其內能量仅余3.67%,如风中残烛。王彬垣暗嘆,此等存量,莫说深度推演,便是稍涉复杂的模擬都难以为继。前次改良功法时的能量消耗歷歷在目,此刻只能量入为出。 “真知,调取所有关於標准化流程、工序分解的基础典籍,行整理归类。“他审慎下令,避开任何可能耗能的运算。 “指令確认。基础资料整理无需消耗能量,执行中...“真知回应,银辉流转,无数光点如流萤飞舞,將浩如烟海的信息分门別类。 接下来的七日,王彬垣摒弃外扰,全心沉浸于思悟之中。无真知算力相助,他返璞归真,取来素纸青毫,伏案勾勒。每一笔皆凝神静气,每一划皆深思熟虑。 他以最熟稔的“筑基丹“为范,在识海中反覆拆解其炼製全程: 本书首发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选材標准化 ——摒弃“约莫“、“大抵“之模糊,代之以明確度量。他详细列出三十二味主辅药材的灵力波动区间、有效成分閾值、年份鑑別要点,乃至採摘时令、保存条件等细微处,草擬出首版《筑基丹原料鉴析纲要》。这其中,他融入巫师世界对物质本源的解析思路,虽无精密仪器,却可借神识感知与简易验灵盘相辅,力求量化。 前处理规范化 ——將萃取、提纯、淬链、研磨等十二道前置工序逐一剖析。针对每道工序,他不仅写明所需法诀、火候把控、时长拿捏,更標註出关键节点的手感特徵、灵力变化徵兆,乃至常见失误与补救之法。这些经验之谈,多源自他观察翰丹峰弟子操作时的见闻,结合自身对能量流转的理解,化玄妙为可循之规。 流程模块化 ——此为他思虑最深之处。他將繁复丹诀拆解为“预热温鼎“、“投药融灵“、“凝液化精“等七个相对独立的环节。每个环节皆设定明確的起始条件、核心操作、完成標誌,並设计简易的检验符盘,使炼丹师可逐段把控,而非全凭一气呵成的縹緲“手感“。此举旨在降低对个人顿悟的依赖,使中下层丹师亦有章可循。 调控精確化 ——此乃控温符盘思路的延伸。他绘出“控火灵盘“与“导灵阵桩“的初步构想图,详细阐述其如何通过预设符文阵列,將丹火强度、属性转化、灵气输入速率等变量,转化为可直观观测、精確调节的参数。虽具体炼製需神兵峰协作,然核心理念已跃然纸上。 收丹程序化 ——针对最易功亏一簣的收丹环节,他设定清晰的凝丹灵压閾值、收丹法诀施展时序、以及成丹瞬间的灵力封印手法三步標准流程,並附上应对灵力暴动、丹气外泄等意外的应急方案,力求將最后关头的变数降至最低。 品级量化 ——打破“上中下品“的笼统之分,他提出基于丹纹清晰度、霞光饱和度、灵气內蕴度、杂质残留量等九项指標的《筑基丹品鑑分等细则》。每项指標皆划定数值区间,对应“特、甲、乙、丙、丁“五等,使评定有据可依,减少主观臆断。 每一环节,他皆反覆推敲,纸稿堆积渐厚。时而停笔蹙眉,於院中踱步沉思;时而灵光乍现,伏案疾书。无真知算力支持,进程固然缓慢,却让他对每个细微处体悟更深。 “能量匱乏,反倒迫使我沉心细琢,未必是坏事。“王彬垣自嘲一笑,拭去额角细汗,继续埋首案牘。 他將此“標准化、流水线“的核心理念进一步推演,勾勒其在法器炼製、阵法布置、乃至符籙绘製等领域的应用雏形。每拓展一域,他必反覆自问:此法於修仙界现行体系下是否可行?所需技艺、材料可否满足?会否触动哪些固有利益?务求构想根植现实,而非空中楼阁。 七日不眠不休,案头稿纸已积如小丘。王彬垣面色微白,眼蕴血丝,然眸光清亮如晨星。他將这数万言心血,连同数十张精心绘製的流程图、法器构想图,一一录入一枚淡金色玉简。玉简微温,光华內敛,却承载著足以撼动万载传承的锋芒。 他深知,此卷所呈,比前两份更显“离经叛道“,直指修仙界技艺传承的根本模式。然既择此融匯两界智慧之路,便唯有披荆前行,不容退缩。 因禁足之令未解,他焚香净室,恭请师尊范增。待那道熟悉身影踏入小筑,王彬垣整衣正冠,深揖及地:“师尊,弟子愚钝,偶有所得,凝於此卷,欲献宗门以尽绵力。烦请师尊代转明鑑尊者。“言毕,双手奉上那枚淡金玉简,神態恭谨而坚定。 范增凝视弟子,见他面透倦色,身形消瘦,唯有一双眸子澄澈坚定,如古井无波,却暗藏深流。接过玉简,神识微探,剎那间,海量信息如潮涌来,那精微严密的构想、磅礴大胆的蓝图,令其元婴道心亦是一震,持简之手几不可察地微颤。 “你...“范增目光复杂,良久方沉声道,“此卷所载,非止於术,近乎於道。你是要...重塑这丹器二道的万载河山?“ 声音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撼,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弟子不敢妄言重塑。“王彬垣垂首,声调平稳如初,“唯愿宗门根基永固,道统长兴。此强,非繫於一人一时之智,而在体系之优、效率之升。若此策能行,则我天道宗底蕴日厚,未来可期。“ 语气虽淡,內里那份不容置疑的篤定,却如磐石般坚稳。 范增默然,目光扫过院外云海,又落回弟子身上,其间闪过挣扎、惊嘆、忧虑,最终化为一声悠长嘆息:“罢了!汝心已决,道途自择。此卷...老夫便再为你奔走一遭。然则,“他话锋一转,神色肃然,“风起青萍之末,浪成微澜之间。你近期务必韜光养晦,静观其变,莫再激起更大波澜!“ 言罢,范增小心將玉简收入袖中,宛若承载千钧。身形一晃,已如清风消散於小筑之內。 送走师尊,王彬垣独坐院中石凳,远眺天际。但见云海翻腾,聚散无常,恰似宗门暗流,汹涌潜藏。他心知,这接连三击——开源之嫁接术、强本之功法优化、增效之標准化,若能得宗门採纳推行,必將环环相扣,形成一道完美闭环:更丰沛优质的原料,经更高效稳定的体系,转化为更多更强的丹药法器,滋养修炼更优功法的弟子,从而整体提升宗门实力。而宗门愈强,则能匯聚更多资源、人才,反哺此环,使其如滚雪球般,势不可挡。 他轻抚胸前玉符,温润之意透衣而入。神识內观,空间珠静静悬浮,其內能量仍停留在3.67%,亟待补充。前路漫漫,挑战丛生,然方向既明,心志愈坚。 “《太初鸿蒙造化经》的修炼,须得更勤勉些了。“他喃喃自语,眸中非但无惧,反燃起愈发炽烈的期待之光。旋即闭目凝神,引动周身灵气,体內鸿蒙造化气如春溪融雪,潺潺流转,滋养经脉,亦有一丝微不可察的造化之意,悄然匯入胸口空间珠,开启又一轮的积累与等待。 第68章 远遁百越 王彬垣在天道宗掀起的波澜,並未如预期般持续激盪,反而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迅速平息。他提出的三大创见——灵植嫁接术、功法改良设想,尤其是那份顛覆性的生產体系论述,任何一项都足以让宗门震动数年。特別是那份关於炼丹、炼器標准化的详尽报告,其理念已远超“奇思妙想“的范畴,直指修仙界沿袭数千年的生產模式根本,触及了太多人的利益核心。此等变革,足以重塑宗门实力格局,甚至可能搅动整个修仙界的势力平衡。其价值无可估量,可能引发的反噬与各方窥伺同样难以预料。宗主刘辉宇深知,此等大事绝非他一人可决,必须呈报宗门最高决策层——太上长老团共议。 然而,自他將这些惊世之论上报后,一月、两月过去,宗门高层竟杳无音讯。这极不寻常。以那三项创见所蕴含的巨量价值,太上长老们绝无可能置若罔闻。是內部意见分歧难调?还是察觉到了某种更大的风险? 带著重重疑虑,刘辉宇亲赴太虚峰,既为探视王彬垣境况,稍作安抚,亦想从范增处探听些许风声。 太虚峰主静室內,范增屏退左右,面对宗主垂询,脸上浮现复杂难明之色,低声道:“宗主,您来迟一步。“刘辉宇眉头紧蹙:“此言何意?“范增苦笑,挥手布下隔音禁制,方缓声道:“就在我將彬垣那第三枚玉简呈上的次日,飞宇师叔亲临太虚峰。“ 刘辉宇心头一震:“飞宇师叔?他老人家竟出关了?“ 飞宇真君,宗门顶尖存在,修炼《太初鸿蒙造化经》已达炼虚之境,平日深居简出,极少过问俗务。 范增頷首,语带敬畏:“师叔直接带走了彬垣,並严令保密,对外只称其闭关潜修。若非宗主亲至垂询,此事我需烂於腹中。“ 刘辉宇怔立原地,脑海念头飞转。飞宇真君亲自出手,带走一名筑基弟子,且令严守秘密……其中意味,不言自明。宗门最高层,或者说那位唯一的合体老祖,已注意到王彬垣,並做出了超乎寻常的决断。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刘辉宇长嘆,心中疑竇尽去,转为深深隱忧。王彬垣的三项创见太过惊艷,其光芒甚至盖过了天道宗本身。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一旦消息外泄,那些覬覦此子或其智慧的势力,定会如嗅得血腥的群鯊蜂拥而至。届时,不仅王彬垣自身危殆,天道宗亦可能被捲入巨大漩涡。 最好的保护,便是令其“消失“。於是,在大多数天道宗弟子乃至高层长老认知中,那位掀起惊涛的太虚峰天才弟子王彬垣,在献上惊世构想后,便陷入了长期闭关。初时尚有好事者打听其消息,然时光流转,新焦点层出,旧话题渐冷,王彬垣之名与其掀起的风波,如石投湖,涟漪平復,湖面终归静謐,恍若从未发生。 唯有些许细微变化悄然发生。翰丹峰与神兵峰开始於低阶丹药、法器炼製中尝试推行標准化流程,虽未达王彬垣构想的工业化程度,然效率提升已显而易见。此等潜移默化之变,成了王彬垣曾存於天道宗並留下深刻烙印的少数明证。 而此时的王彬垣,早已远离中州繁华与宗门喧囂,踏上了一段未知旅程。 …… 浩瀚云海之上,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以惊人速度掠空而过。流光之內,並非飞行法宝,而是一方被柔和却磅礴力量托起的微小空间。飞宇真君负手立於前端,目光如炬,似能洞穿无尽虚空。其身后,王彬垣静坐,周身灵气流转,正全心修炼。 这趟旅程,歷时三载,远比王彬垣过往任何一次出行更为遥远艰辛。他们未借传送阵或飞船,而是由飞宇真君亲自带领,穿越无数险地古蹟边缘。途中,王彬垣亲眼得见能撕碎金丹的九天罡风层,巧绕吞噬灵气的混沌漩涡,甚至在飞宇真君护持下,感应到某些沉眠古老存在的恐怖气息。此非单纯赶路,更像是对玄天大陆广袤与险恶的实地教学。 儘管奔波於途,王彬垣的修炼却未曾片刻停滯。在飞宇真君这位同源功法炼虚大能指点下,他对《太初鸿蒙造化经》的理解日益精深。更令他震撼的是,飞宇真君於旅程伊始,便在他识海深处刻下《太初鸿蒙造化经》直指金丹后期部分! 飞宇真君待他极为慷慨,有问必答,各类珍稀资源如巩固根基的“九窍凝元丹“、滋养神魂的“魂婴紫芝“皆不吝供给。“此经乃我宗立道之基,直指大道根本。吾亦凭此经,方有望合体。“飞宇真君语气平淡,“你得授此经,又具此稟赋,当好生修持,莫负期许。“ “老祖“自是指宗门那位唯一的合体真尊。在此等奢侈修炼条件下,加之王彬垣自身深厚积累与诸般险境感悟,其修为精进神速。三载过后,他已臻至筑基十二层巔峰。 其丹田之內,经《太初鸿蒙造化经》反覆锤链,鸿蒙造化气充盈精纯,宛如铅汞流转。神识於《太虚观想法》与诸般歷练打磨下,已立金丹中期门槛之缘。肉身经《五行锻体术》与《九劫涅槃身》残篇熬炼,辅以诸般资源滋养,较之同阶炼体士犹胜数筹。 此刻的他,“精、气、神“三者皆达筑基极致,进无可进。唯余寻一静謐之地,沉心完成结丹前最后两步:一者,借“真知“之能,融匯两界学识,构建独属“金丹模型“;二者,择一强术,构建本命法术模型,待结丹剎那,铭刻金丹核心,成未来神通种子之基。他內视空间珠,三载修行《太初鸿蒙造化经》,空间珠能量已达4.03%,深知推演金丹模型这等复杂计算,需待能量更为充裕时方可进行,眼下只能依靠自身悟性慢慢推敲。 此日,遁光骤敛,周遭景象自模糊云气中渐晰。王彬垣自入定醒转,发觉身处全然陌生之地。脚下青山连绵,古木参天,藤蔓虬结,植被茂密几无路径。空气中瀰漫浓郁木属性灵气,兼有一丝淡淡的、带著草木腐味与泥土腥气的蛮荒气息。远方不时传来不知名妖兽嘶吼,充满野性与力量。此方天地似更高远,云层更厚,阳光透云洒落,於山谷投下斑驳光影。 “此即百越域。“飞宇真君之声將王彬垣思绪拉回,“玄天大陆南陲,毗邻蛮荒古林,人百族杂居,秩序混乱,然机缘亦眾。“二人缓缓降於山谷一处静謐之地。谷中有清溪潺潺,灵气较外界更为浓郁,实乃理想修炼之所。 飞宇真君目光深邃,看向王彬垣:“彬垣,可知吾为何携你来此?“王彬垣心有所悟,躬身道:“弟子愚钝,妄加揣测,可是因弟子那三份妄言,或为宗门引来覬覦,故需暂避於此?“ 飞宇真君目露讚许,微微頷首:“汝心甚明。汝那'流水线'之思,虽旨在增效,实则已触及修仙界根本。此等新论,宗门內部尚需时日消化验证,亦需提前应对未来可能的麻烦。於你自保之力未足前,留於中州,非是善策。“ 他语锋一转,肃然道:“此番安排,乃玄衍老祖亲諭。“闻得“合体真尊“与“玄衍老祖“之名,王彬垣神色顿肃,凝神静听。 “老祖特命你於此百越域歷练百年。此百年间,你需不借结金丹之力凝丹。百年后,宗门自会遣人接你回归,正式立为'核心传承弟子',享最高传承,以酬汝之功。“王彬垣深吸一气,深感此任之重,亦明宗门既行保护,亦含栽培之深意。此地虽险,却如磨刀之石,可令其於歷练中愈发坚韧 飞宇真君末了勉励道:“百越域虽偏,然亦有独到之处。上古遗蹟、异族传承、蛮荒秘宝,或可於此觅得。於你而言,此乃巩固根基、验证所学、寻求突破之良机。望你好自为之,莫负老祖与宗门厚望。“ 言毕,飞宇真君不再多言,身形一晃,已如青烟消散,唯留山谷中微微漾动的空间涟漪。 王彬垣独立溪畔,环顾这全然陌生、充满蛮荒气息的山谷,感受著空气中与中州迥异的灵气律动,心绪万千。自南沧域至中州外域,再入天道宗,他一路挣扎求存,凭异界学识与自身奋勉,於宗內崭露头角,甚而惊动最高层。然,恰是这过於耀眼之芒,迫其於此关键时刻“人间蒸发“,被送至这远离权力与文明中心的化外之地。 他心知肚明,此番確是“玩得过火“。那三枚玉简,非止创新,更是一种对传统理念的悍然衝击,足令宗门高层震动,不得不行此极端却必要之保护策。 然,此又何尝非一新始?远离宗门喧囂与潜在明枪暗箭,於此广袤原始之百越域,他拥百年自由光阴。无需再为贡献值烦忧,无需再理会复杂人际纷爭,可心无旁騖追寻大道,依自身节奏与方式,巩固每一境界,探索巫仙之道更多可能。 他感受著体內筑基十二层巔峰那澎湃之力,以及识海中那直达元婴后期的无上功法。前路虽漫,却也因此愈发清晰。王彬垣深吸一口百越域特有的、带著蛮荒气息的灵气,眼神渐转坚定锐利。 当务之急,乃寻一绝对安稳之地,闭关寻找凝丹的契机! 第69章 目標明確 飞宇真君的身影渐淡,最终化作一抹流光消逝在天际。隨著他的离去,那股因炼虚修士存在而微微扭曲的空间涟漪也隨之平復,山谷重归寂静,唯余溪水潺潺、风声簌簌。王彬垣静立原地,目光凝望真君消失的方位,深深一揖,良久方直起身。此礼,非仅出於对前辈的敬意,更是藉此平復心海波澜,梳理那纷繁思绪。 炼虚真君亲护三载,跨越无尽险阻,將他安置於此等看似荒僻之地。回思此程及其背后深意,王彬垣心绪翻涌,既有后知后觉的惊心,亦生出发自肺腑的感佩。 他缓缓直起身,眼神渐復清明,如被山泉涤过。“合体老祖……玄衍老祖……“ 他於心中默念。这位宗门至高存在,虽未曾得见,然其如苍穹般深远的布局与细致入微的护持,他已能真切感受。 老祖用意,深远非常。 其一,乃极致之护 他所献“三策“,干係太过重大,其价值足以引动整个修仙界的贪婪与覬覦。纵使天道宗势大,然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消息总有泄露之虞。唯令他彻底“消失“於眾人视野,方能保其无虞。送至这远离中州权力中心、消息闭塞、秩序混乱的百越域,且由同修《太初鸿蒙造化经》、道途相合的飞宇真君亲自飞遁护送,確保路线绝对隱秘,此已是宗门能予的最周密、最高规格之保护。这份沉甸甸的护道之情,王彬垣铭记於心。 其二,乃礪道之期与成长之盼 修仙之路,从无坦途。闭门造车,纵有万般资源,亦难成参天之木。老祖与飞宇真君皆深諳,过度呵护如同温室,养不出经得起风雨的栋樑。百越域环境复杂,百族林立,爭斗不休,机缘与杀机並存。於此地,他需独面一切,靠自身之力生存、战斗、获取资粮、感悟天地。百年之期,金丹之境,此是目標,亦是底线。老祖所望,非是仅会研析献策之天才,而是一颗道心坚定、战力强横、能於任何绝境挣扎求存並不断突破的真正强者。唯其如此,方有资格承“核心真传“之位,方有望於未来撑起宗门脊樑。 “百年……金丹……“王彬垣低语,嘴角反勾起一丝弧度。压力虽重,然此种目標明確、前路清晰之感,反令他骨子里的冒险因子重新活跃。自南沧域凡人废材,至中州外域挣扎求存,再於天道宗內崭露头角,他何尝不是於一次次逆境中破局而出?百越域,不过又一更大舞台,更艰考题罢了。 他收敛心神,目光落於飞宇真君离去前所留的一枚古朴储物戒。神识探入,纵早有预料,亦不禁为宗门手笔暗自咋舌。 戒指內空间极大,物什堆积如山。最夺目者,是那散发著柔和光晕、堆积如小丘的上品灵石,粗略一扫,竟逾百万之数!此是一笔足以令元婴修士心动的庞大財富,足敷他未来百年绝大部分用度与修炼之需。 灵石小山顶部,三只万年温玉所制宝盒尤为显眼。他小心启开其一,一股精纯至极、几近凝成实质的灵气瞬间瀰漫,令他周身毛孔无不舒张。盒內静臥一枚晶莹剔透、內里似有氤氳霞光流转的灵石——极品灵石!且是三枚!此已非寻常货幣或能量源,而是衝击大境界瓶颈、布置顶级阵法、驱动古宝时方用的战略资源。飞宇真君思虑周全,此是为他衝击金丹,乃至未来元婴所做铺垫。 除灵石外,戒指內尚有大量玉简典籍。粗略览过,关於百越域风土人情、势力分布、险地秘境、奇物异兽的记载竟占去大半,其详实程度,远超他昔年在闻风阁所能购得任何情报。显然,宗门於百越域並非无知,此间积累,此刻成了他了解此方天地最快最佳的途径。 余下玉简,则多是与土木雷三属性相关的功法秘术,虽未必及得上《太初鸿蒙造化经》与《乙木神雷诀》等核心传承,然涉猎广博,不乏奇思,足可开阔眼界,触类旁通,或於特定场合有奇效。 “真知。“王彬垣心念沟通。 “在,主人。储物戒指內信息扫描已完成。百越域资料库初步建立,正在进行分类整理。资源清单已备妥。“器灵之声冷静高效。 “善。现在开始推演未来五年的修行计划。“王彬垣沉声道。 “指令確认。开启深度规划推演,预计消耗能量0.1%。当前能量储备4.03%,推演后將降至3.93%。是否继续?“ “继续。“王彬垣毫不犹豫。虽然能量宝贵,但一个完善的修行计划至关重要。 他感受到空间珠內一丝能量流转,真知的声音再次响起:“推演进行中...正在综合分析百越域环境特点、主人当前修为状態、可用资源...“ 王彬垣与真知默契无间,旋即进入高效状態。他寻了处背风巨岩之下,隨手布下几道简易预警与隱匿禁制,確保研析不受外扰。一边翻阅百越域典籍,一边与真知共商细化未来路径。 百越域,地处玄天大陆南陲,疆域之广,几与中州相若。然地形复杂,多深山老林、沼泽毒瘴。灵气虽沛,然分布极不均,甚有地界灵气浓烈至不宜常修。与中州间隔风暴带与无垠海域,天堑自成。故此地开发程度远逊中州,保留了更多原始蛮荒。 此方天地,人族与诸异族杂处,势力犬牙交错,不似中州有统一强权。主要形態为部落、城邦、散修联盟、商盟等。典籍提及数方较大组织,如跨域鬆散联盟“聚贤阁“(王彬垣於外域曾接触其分部)、散修为主的“万川盟“、宗派形式的“金石堡“(控矿產)、“万兽山“(擅御兽),另有几家把控要衝资源的大家族。此外,邪修、魔修活动频繁,中立异族亦不乏强者。传闻中州传送阵在几个古老门派中有设,然具体不详。 “果是法外之地,混乱无序,却也意味著更多可能。“王彬垣合上玉简,心中蓝图渐晰。於此地,实力为尊法则更显赤裸,唯不断提升,方能立足。 “主人,五年规划推演完成。建议分为五个阶段实施。“ 真知的声音將王彬垣从沉思中唤醒。他凝神细听器灵的分析结果,脑海中一个详尽的五年规划渐次成形: 其一,深研功法,夯实根基 他需彻底吃透《太初鸿蒙造化经》筑基篇精髓,將自身筑基修为打磨至进无可进之圆满境。同时,需持续修炼此经,提升空间珠能量储备。根据计算,每月修炼可增加0.01%能量,若要恢復到5%以上,需要持续修炼。 其二,构建独属“金丹模型“,择定本命神通 凝结金丹,不仅能量压缩,更是生命层次跃迁。他欲借鑑巫师构建法术模型之法,为自身量身打造一独特金丹模型。 “真知,推演土木雷三属性金丹模型的基本架构需要多少能量?“ “基础架构推演预计消耗0.1%能量。若要深入优化,还需额外消耗。“ 王彬垣略一思忖:“先进行基础推演。“ 他心念电转,过往所修“土幕回春“防御卓著,然於金丹境或显不足,需思改进之道。 其三,规划晋升,引纳天地馈赠 他清晰记得,上次筑基时,空间珠成功截留部分天地能量,对实验室与器灵裨益显著。凝结金丹时,天地反馈將远胜筑基,此乃千载良机。 其四,寻觅理想结丹之地 凝结金丹需静謐、安稳、灵气充沛之所。眼下山谷仅暂棲之地,远非理想结丹之选。 其五,融於百越,礪炼道心 结丹功成后,他需隱去根脚,融入百越域某方势力或组织。 “推演完成。总计消耗能量0.1%,当前能量储备3.93%。所有推演结果已整理归档。“ 王彬垣感受著空间珠內略微减少的能量储备,对这个结果相当满意。这一系列推演为他指明了清晰的前进方向,而且能量消耗控制在可接受范围內。 “目標既明,唯步步为营。“王彬垣深吸一气,眼神锐利如刀。於修仙者而言,百年光阴不过白驹过隙。他需爭分夺秒,紧握每一刻。 他轻抚储物戒,將其收起,缓缓起身,目光扫过这片既陌生又蕴含无限可能的山谷。胸中豪情与冷静算计交织,空间珠內3.93%的能量储备提醒著他需要继续积累,而脑海中直达金丹后期的功法与详尽的百越域情报则赋予他无尽底气。 此间,將是他新征程的起点。百越风云,且看他如何搅动!现在首要之事,便是寻一处安稳所在,开始执行这份经过精密推演的五年计划。每一步都要走得踏实,每一分能量都要用在刀刃上。 第70章 神通觉醒 第七十章 神通觉醒 飞宇真君驾遁光离去已有半日,荒谷中除风声过耳、流水潺潺,再不闻人语响动。王彬垣独立谷中,环视周遭嶙峋石壁与蔽日古木,心下忖度:此间既得炼虚真君亲临清场,妖邪退避,正是个绝佳的清修之地。大道艰难,机缘难得,飞宇真君所留《太初鸿蒙造化经》直指长生根本,若不趁此良机好生参悟,实是暴殄天物。 他於面南石壁寻得一处天然凹陷,略施手段开凿出三丈见方的洞府,又布下几重简易却实用的隱匿、预警禁制。洞內无桌无椅,只一方青石为榻,倒也合了他不慕外物、但求本心的一贯作风。 盘膝坐定,王彬垣寧心静气,將神念沉入识海。《太初鸿蒙造化经》的金丹篇,字字珠璣,散发著苍茫古老的鸿蒙气息。此前隨飞宇真君赶路,只能粗粗记下,如今细品,方觉其中“鸿蒙初开,造化始生”的意境,如渊如海,深不可测。尤其关於金丹境的相关阐述,与他先前自行推演揣摩的诸多关窍一一印证,许多晦涩难明之处,此刻竟有拨云见日之感。 “妙极!此处灵机运转,当如春夜细雨,悄然浸润,滋养万物於无声,我却险些走了刚猛疾促的路子。”他心有所感,立时依著全新领悟,微调体內鸿蒙造化气的流转路径。真元过处,经脉暖融,如沐甘霖,非但行功效率陡增三成,往日些微的滯涩刺痛之感亦荡然无存。 法力上限突破与新境界 然而,隨著功法运转渐入佳境,一个意料之外、却又在情理之中的变化悄然显现。 他本已修至筑基十二层巔峰,丹田气海充盈鼓盪,自忖在凝丹之前,法力总量已至极限,唯能於精纯上下功夫。可依照这更深一层的《太初鸿蒙造化经》搬运周天,那本该纹丝不动的法力上限,竟再次鬆动,开始缓慢而坚定地攀升! 这增长並非一味堆叠,而是层次分明。每运转一个大周天,法力便浑厚凝实一分,直至触及某种无形壁垒。待得气机充盈至极限,便在功法玄妙引导下,“轰隆”一声闷响自丹田传来,壁垒应声而破,法力霎时跃入一片更为广阔的天地,连带著神识与肉身都似被洗涤锤链了一番。 “筑基十三层?!”內视著丹田中明显壮大了数分的鸿蒙造化气,王彬垣心头剧震。这已彻底顛覆了修仙界的常识!筑基九层为常,十二层已是古籍所载之极境,这第十三层,从何而来? “主人,”器灵真知那特有的冷静音调適时响起,“监测到您的生命灵场强度突破原有峰值17.3%,能级结构发生显著跃迁,符合境界提升特徵。检索《太初鸿蒙造化经》底层信息流,有0.7%的相关性指向『筑基无涯,造化有径』之模糊概念。推断此功法蕴含超越常规认知的隱藏层级。” “筑基无涯,造化有径……”王彬垣反覆咀嚼这八个字,眼中渐露明悟之光。是了,《太初鸿蒙造化经》乃直指大道本源的至高法典,其玄奥又岂是寻常功法所能框定?九层、十二层,或许只是凡俗之见,此法自身,便蕴含著打破樊笼的无限可能! 此念一生,他顿觉心胸开阔,再无迟疑,全身心投入到这前所未有的修行之中。他將筑基十二层视作新的起点,沿著功法指引的“造化之径”,毅然前行。 修炼不知岁月,寒暑交替间,一年光阴匆匆流逝。 这一年里,王彬垣摒弃杂念,日夜苦修不輟。他对《太初鸿蒙造化经》的领悟日益加深,修为亦隨之稳步增长。与此同时,他也未忘记持续观察胸口那枚已与自身血肉交融的空间珠。 早在青霖灵植谷时,他便已发觉,修炼这《太初鸿蒙造化经》所生的鸿蒙造化气,能与空间珠產生某种极微弱的共鸣,並为之补充一丝几不可察的能量。只是那时增长极为缓慢,且时断时续。如今在此荒谷静心潜修,对此现象的感知尤为明显。 他凝神內视,可见那悬於心口的空间珠,表面光华似乎比一年前略显微亮。仔细感知其能量储备,由年初时的4.03%,如今仅缓慢增长至4.15%。平均算来,每月增长確如真知此前所估,约0.01%。速度虽慢得令人心焦,但胜在稳定,且是除却境界突破时天地馈赠外,目前所知唯一能补充此珠能量的途径,聊胜於无。 “真知,覆核空间珠能量增长与功法运转的关联数据。”他在心中默念。 “指令確认。持续监测显示,《太初鸿蒙造化经》运转时,鸿蒙造化气与空间珠本源共鸣频率稳定在0.023%至0.025%区间。能量积累速率与主人对功法『造化真意』的领悟深度呈弱正相关。当前领悟度5.9%,月均能量增长率约为0.01%。分析完毕,未动用储备能量。” 王彬垣微微頷首。看来,想要更快补充空间珠,除了勤修此法,更需在“悟”字上多下苦功。然而功法领悟,玄之又玄,强求不得,唯有水磨工夫,静待开。 就在他稳固了筑基十三层境界,开始向第十四层发起衝击时,体內忽生异变! 这一日,他正引导著愈发磅礴的鸿蒙造化气衝击一处紧要窍穴,骤然间,心神仿佛触及了一道狂暴而充满生机的天地法则。福至心灵般,他手捏一个玄奥法诀,体內土木雷三属性灵根齐齐震颤,木性与雷性灵光以前所未有的方式交缠共鸣。 “嗤啦——!” 一道寸许长的青金色雷弧自他指尖跳跃而出,其形虽小,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雷光中心又有一点翠绿生机流转不息。这缕雷弧击中洞府內一块磨盘大的岩石,並未將其炸裂,反见石表瞬间焦黑,继而竟抽出三五株嫩绿草芽,草芽迎风即长,旋即又在后续雷力侵蚀下化为飞灰。 “这是……木雷?!”王彬垣瞠目看著眼前奇景,心头狂跳。这绝非普通雷法,而是神通觉醒的徵兆! 据《太初鸿蒙造化经》残篇提及,唯有將此功法修至精深境界,且自身灵根属性与之高度契合者,方有可能在筑基后期便提前觉醒本属金丹期的神通雏形!此乃自身道途与天地法则交感而生,心念动处,雷法自成,远非依靠法诀咒文施展的术法可比。 他强压激动,仔细体悟方才那瞬微妙感应。这木雷神通,毁灭中蕴藏生机,玄妙异常。 “真知,分析方才雷光能量构成与特性。” “指令確认。开始分析神通能量波动……检测到木属性生机本源与雷属性毁灭之力以近似六比四比例融合,形成独特的『生灭轮迴』道韵。能量层级评定:三阶上位。此次分析消耗能量0.01%。空间珠当前能量储备:4.14%真知的分析印证了他的猜测。更令他心惊的是,冥冥中他感到,此神通並非唯一。 果不其然,待他成功突破至筑基十四层,体內土属性灵根与雷性感应亦达到新的巔峰时,另一种神通水到渠成,自然觉醒。此次他甚至无需动作,只需意念微动,周身便自然浮现一层土黄色灵光,光晕中隱有低沉雷鸣滚动。他虽未发出,却能清晰感知,这土戊神雷兼具大地之厚重防御与雷霆之崩解威能,可化雷光护盾,亦可导引地脉,激发雷暴地刺,攻守兼备。 “真知,分析新觉醒神通特性。” “分析中……检测到土属性防御本源与雷属性崩解之力达成精妙平衡,比例约五比五,形成『守攻一体』特性。能量层级评定:三阶上位。分析消耗能量0.01%。空间珠当前能量储备:4.13%。” “五雷正法!竟是此法雏形!”王彬垣脑海灵光闪现。这並非单一神通,而是一个完整的雷霆法则体系!因身具土木雷三灵根,他竟在筑基期便提前觉醒了木、土两脉神雷!这意味著,待他晋升金丹之时,將天然比同阶多出两道强横本命神通!无论於斗法护道,还是未来悟道,皆是莫大助益。 他还察觉一桩异处。按功法所述,此类自行觉醒的神通雏形,因蕴含一丝法则真力,消耗甚巨,通常需十二个时辰温养方能再次施展。可他凭藉真知精確计时与自身感知,发现他的木、土两雷,冷却之期竟只需六个时辰! “真知,详细分析神通结构能量迴路与恢復周期。” “分析中……检测到神通本源结构深处,有『鸿蒙造化气』特异性浸润痕跡,能量流转效率提升百分之四十七点八,法则之力引导损耗降低31.5%。综合判定,神通冷却时间缩短为理论值的50.2%,约六个时辰。分析消耗能量0.01%。空间珠当前能量储备:4.12%。” 竟是鸿蒙造化气之功!这源自无上功法的独特真元,非但威力宏大,竟还能优化神通本源结构,大幅缩短其恢復时长!此效於实战之中,无异多出数成胜算。 修行至此,王彬垣心无旁騖,完全沉浸在力量提升与法则感悟的玄妙境界中。外界寒来暑往,他浑然不觉,只知体內鸿蒙造化气如长江大河,奔流不息,一次次冲开壁垒,直至那传说中的筑基十五层……最终,当法力、神识、肉身三者皆攀至前所未有之绝巔,达至筑基十五层大圆满,真正进无可进之时,他方缓缓收功,睁开了双眼。 眸中精光一闪而逝,眼底深处,似有青金、土黄二色雷纹隱现。此刻的他,虽名义上仍是筑基,然一身法力之雄浑,神识之凝练,肉身之强韧,早已远超寻常筑基圆满,即便比之那些根基浅薄的金丹初期修士,亦不遑多让。加之提前觉醒的两大雷系神通,真实战力,深不可测。 他长身而起,周身骨节发出一连串细密轻响,磅礴力量充盈四肢百骸。步出这居住经年的简陋洞府,放眼望去,百越域山川苍茫,天地辽阔。 飞宇真君临別之言犹在耳畔:“行千里路,修万年仙。”闭门造车,终有尽时。此番能达至筑基十五层並觉醒两大神通,已是当前环境下之极致。真正的金丹大道,需更广阔的天地磨礪,更多的机缘碰撞,以及那一点玄奥难言的“悟道灵机”。 是时候离去了。 目標清晰无比:游歷百越,於实战与见闻中,进一步完善由真知辅助推演的金丹模型,並最终敲定最適合自身的本命法术构建方案。同时,寻觅那冥冥中与自身道基相契的结丹吉地。 王彬垣袖袍一挥,撤去洞府周围禁制,身形微晃,已如一片浮云掠出山谷,融入那无边林海之中。气息尽数收敛,步履看似悠然,一步踏出却已在数丈之外,速度惊人。 临行前,他最后感知了一次空间珠。一年苦修,能量由百4.03%缓慢增长至4.15%。路虽远,行则將至。 “真知,记录:筑基十五层圆满,觉醒乙木神雷、土戊神雷神通。空间珠能量储备4.15%。启程游歷百越,完善金丹模型,寻觅结丹机缘。” “指令已记录。建议优先探寻蕴含法则碎片或生命本源之物,可加速能量积累。” 王彬垣记下此言,不再回头,身影消失在鬱鬱葱葱的古林深处。前路凶吉未卜,他道心却坚如磐石。筑基十五层与双神通在身,空间珠与真知为辅,这百越域虽险,亦足可闯荡。 更何况,他心有预感,於此域某处,必有一桩大机缘在等候著他。此缘,或正是他凝结完美金丹之关键所在。 莽莽山林,吞没了那道渐行渐远的身影。王彬垣的百越域游歷之道,自此而始。 第71章 路见不平 王彬垣离了那棲身年余的山谷,一路向东而行。 这百越域的风光,与中州大不相同,处处透著股原始蛮荒的气象。山是连绵不绝的禿山巨岭,林木幽深,老藤缠结,將天光都遮去了大半。时不时便见著深不见底的峡谷,谷中瘴气瀰漫,隱隱有腥风传来;又有大河奔腾,水色浑浊,撞在礁石上,发出雷鸣般的轰响。此地的灵气也活跃得过分,时而温顺如溪流,时而暴烈似狂风,远不如中州地界那般平和稳定。 如此险恶环境,若叫心志不坚者见了,只怕要步步惊心,畏缩不前。但王彬垣身家丰厚,目標明確,只为寻觅那冥冥中与己身道基相合的结丹灵地,反倒能带著几分閒游的心態,欣赏这片未曾被人力驯服的壮阔山河。飞宇真君留下的资財,足够他修炼至金丹无忧,自不必再如往日那般,为几株灵草、几枚兽核便要与天爭、与人斗,平白耗费心神。 行至第三日上,密林中忽地窜出两只“铁背山魈”,皆有二阶中品的实力,相当於人族筑基中期修士。在这百越域外围,已算是一方霸主。它们嗅著生人气息,利爪带起恶风,直扑王彬垣天灵盖而来。 王彬垣脚步不停,更遑论动用那尚需温养的本命神通。只隨意抬了抬手,指尖轻弹,数道凝练的紫色电芒便激射而出。 “嗤!嗤!” 电光一闪而逝,精准没入两只山魈眉心。它们前扑之势戛然而止,狰狞兽脸上竟擬人化地露出一丝惊惧,隨即浑身剧烈一颤,便软软倒地,周身焦黑,性命已被那纯粹的雷霆之力瞬间夺去。 瞥了眼地上的尸身,王彬垣不由得想起昔年在王家坊市炼製符器换取资源的窘迫,以及在外域为几块灵石与人周旋的谨慎。如今……他微微摇头,身家不同,眼界自异,这些二阶材料於他而言已是鸡肋,收集起来徒占地方,反显小家子气。身形一晃,人已在几十丈外,將那两具渐冷的尸身弃於荒野,自有虫蚁鸟兽料理。 正欲提气加速,他眉头忽地一皱,身形骤然定住,如一片落叶般悄无声息地隱入身旁大树的茂密枝叶中。 他那经过《太虚观想法》千锤百链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东南方向十六七里外,传来一阵混乱而激烈的灵气波动。其间夹杂著法术轰鸣、金铁交击之声,更有一道蕴含著愤怒与决绝的女声厉叱,显是一场生死搏杀。 “有人在斗法?规模不小,至少有筑基修士参与,而且……似是一方围杀另一方。”王彬垣瞬息间做出判断。他本性不喜麻烦,初来百越,人生地不熟,秉持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尤其这等不明缘由的廝杀,最易捲入是非。 然而,他那敏锐的神识对气息的感知远超同儕。围攻一方气息凌厉统一,杀意明显,如训练有素的猎犬;被围一方气息本质不弱,甚至略强,此刻却如风中残烛,混乱不堪且正飞速衰弱,显是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围杀……是杀人夺宝,还是仇杀?”王彬垣心念电转。理智告诉他该立刻抽身远遁,但一丝难以言喻的情绪,却让他未曾转身便走。许是被围者绝境中的厉叱,勾起了几分对自身过往艰难歷程的共鸣;许是对百越域势力分布的陌生,觉得前方或许是个了解本地情形的机会;又或许,仅是心底那点尚未磨灭的、属於“人”的惻隱。 “罢了,远远瞧上一眼,若情形不对,或与己无关,再走不迟。”以他如今筑基十五层大圆满的修为,神识强横,底牌眾多,只要不遇上金丹中期以上的老怪,自信来去自如。 心念既定,王彬垣不再犹豫。取出那件“匿息披风”无声无息罩在身上,其上符文微闪,將他一身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混同草木,再无特异。脚下轻点,人已如一抹青烟,借著林间阴影,悄无声息地朝那廝杀声传来之处潜行而去。 六七十里距离,於全力施为的王彬垣而言,不过片刻之功。他如暗夜幽灵,几个起落便已接近,选了一处既能俯瞰下方、自身又极易隱藏的高坡,伏下身来,透过枝叶缝隙向下望去。 下方乃是一片林间空地,此刻却狼藉不堪。断木焦土,坑洼处处,显然刚经歷过一场恶斗。 局势一目了然。一方是五名身著统一黑衣的修士,个个皆有筑基中期修为,最强一人约莫筑基六层。五人结成阵势,刀剑法术齐出,將中间围得水泄不通。他们衣襟上,皆绣著一个狰狞的狼头图案。 被围在核心的,是一名身著鹅黄色法衣的年轻女修。看年岁不过二十出头,修为竟已至筑基十层,本是不弱。奈何此刻云鬢散乱,玉面沾满汗血,嘴角犹带血痕,法衣破损多处,鲜血汩汩而出。她手持一柄碧玉短剑,舞动间光华已见散乱,勉力抵挡著四周攻杀。身旁还有一面菱形小盾悬浮,灵光黯淡,布满裂纹,眼看也要支撑不住。 “黑煞坞的狗贼!安敢在此伏击於我!若叫我父知晓,定將你等抽魂炼骨,碎尸万段!”女子声音虽带虚弱,却兀自强硬,透著一股不屈的刚烈。 那领头的筑基六层黑衣修士,脸上掛著猫戏老鼠般的残忍笑意,冷哼道:“哼!玉玲瓏,怪只怪你运气不好,得了不该得的东西,还敢孤身离开青泉集!这荒山野岭,杀了你,谁又知是我黑煞坞所为?识相的,乖乖交出『地心玉髓』,爷爷或可大发慈悲,留你一个全尸!” “休想!此物乃我祖父疗伤续命之物,岂容尔等恶贼染指!”女子贝齿紧咬,几乎迸出血来。她猛地催动残存法力,短剑碧光大盛,一道凌厉剑罡横扫,暂逼退两名黑衣人。然则此举牵动伤势,她脸色瞬间惨白,气息愈弱,身形都晃了一晃。 高坡之上,王彬垣將下方对话听在耳中。 “黑煞坞……地心玉髓……”他心下明了,“果然是杀人夺宝的勾当。”目光扫视四周,確认再无其他埋伏。对方五人虽配合默契,但最强者不过筑基六层,在他眼中,实是破绽百出。 那名为玉玲瓏的女子,寧折不弯的刚烈,以及为救祖父而爭夺灵物的执念,让王彬垣心中微起波澜,想起了王家老祖昔日对他的几分回护之情。正自沉吟是否要插手此事,下方战局陡变! 一名始终在外围游走的黑衣修士,眼见玉玲瓏因强催剑罡而露出的细微破绽,眼中凶光一闪,悄无声息地祭出了一枚乌黑油亮、长约三寸、散发著阴寒煞气的透骨钉!此钉去势极快,轨跡刁钻,几乎不带风声,直取玉玲瓏后心命门,歹毒无比! 此刻玉玲瓏正全力应对正面袭来的两道火蛇术,神识消耗过大,感知范围锐减。待那缕阴寒刺骨的杀机临近后心,她才猛然惊觉,再想闪避格挡,已是迟了!美眸之中,瞬间掠过一丝绝望与不甘。 “卑鄙!” 高坡上,王彬垣目光一寒。 他並未现身,甚至无甚大动作,只將藏在袖中的右手並指如剑,隔著近两百丈的距离,朝那乌黑透骨钉的轨跡,遥遥一点。 “嗤啦——!” 一道细微却璀璨夺目、宛若凝聚了大日精华的紫色电芒,毫无徵兆地凭空闪现,速度远超那透骨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劈在钉尖之上。 至阳至刚,诛邪辟易的雷霆之力轰然爆发!那枚品相不凡、阴损歹毒的透骨钉,连一瞬都未能坚持,便在煌煌雷光中,如冰雪遇沸汤,瞬间气化,湮灭於无形! 这突兀变故,让场中所有人俱是一怔。 然而,未完!就在那五名黑衣修士因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而心神剧震,阵法运转出现一丝微不足道凝滯的剎那,王彬垣心念再动,数道更为纤细、却灵动如蛇的青金色电芒——正是他以《乙木神雷诀》催发的普通攻击手段,悄无声息地窜入战圈。 这些雷光並非直取五人肉身,而是以一种令人眼繚乱的精准,或点击在其法器与法力勾连的薄弱处,或撞击在几人法术联合运转的关键节点。 “嘭!嘭!嘭!嘭!” 接连几声闷响,似有什么东西被硬生生掐断。五名黑衣修士组成的合击阵势,那原本圆转如意的法力流转,如同被塞入了硬楔,光华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阵势瞬间紊乱,甚至產生轻微反噬!五人同时身形剧震,气血翻腾,脸上齐刷刷露出骇然欲绝之色! 这是什么手段?!来人是谁?!竟能如此轻易、如此精准地破去他们仗之横行的合击阵法?且自始至终,连人影都未见! “何方高人驾临?!!”那名为首的筑基六层修士强压下喉头腥甜,又惊又怒地高喊,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目光惊疑不定地四处扫视,神识更是疯狂蔓延开去,却如石沉大海,捕捉不到丝毫异常气息。“我等乃黑煞坞麾下,在此处理私事,请阁下莫要自误,插手我黑煞坞之事!” 绝处逢生的玉玲瓏亦是愣在当场,巨大的惊喜衝击著近乎绝望的心神。她急忙趁此间隙,自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两枚香气扑鼻的疗伤灵丹塞入口中,同时美眸充满感激与期盼地望向四周虚空,紧握碧玉短剑,警惕黑衣人的同时,更期待那神秘援手现身。 林间空地,一片死寂。唯有风吹过叶梢的沙沙声,以及黑衣人粗重紧张的喘息。 片刻后,一个清冷、平淡,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又带著无形威严的声音,通过神识传音,精准地在在场六人识海中同时响起: “滚。” 仅仅一字。简单,直接,霸道。却蕴含著如山岳般沉重的精神压迫,以及那缕尚未散尽的、令人灵魂战慄的雷霆余威! 五名黑衣修士面色瞬间惨白如纸,互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边的恐惧与庆幸。恐惧於那未知敌人的可怕实力,庆幸於对方似乎並无立刻下杀手的意思。 手段鬼神莫测,实力深不可测!再留下去,十死无生! “撤!快撤!”为首修士再不敢有半分犹豫,连句撑场面的狠话都顾不上撂下,带著满腔恐惧与不甘,恨恨瞪了玉玲瓏一眼,便如丧家之犬般,领著四名手下,仓皇无比地向著与王彬垣所在高坡相反的密林深处亡命遁去,速度之快,堪称平生巔峰。 转眼间,方才还杀机四溢、轰鸣不断的林间空地,便彻底安静下来。只余满地狼藉,空气中瀰漫的淡淡焦糊气味,未曾散尽的混乱灵气,以及那劫后余生、兀自有些不敢相信的黄衣女子——玉玲瓏。 她怔怔站在原地,过了好几息,才真正確认自己已脱险境。长长地、带著颤音舒出一口憋闷已久的浊气,强撑著伤体,略整了整散乱鬢髮与破损法衣,朝著四周虚空,无比郑重地、深深行了一个大礼,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与真诚的感激: “晚辈青泉集玉玲瓏,多谢前辈仗义出手,救命之恩!恳请前辈现身一见,让晚辈得以当面叩谢大恩!” 空谷传响,唯有风声呜咽。 玉玲瓏保持躬身姿势,心中忐忑,不知那位神秘前辈是否已然离去。 良久,就在她心生失望之际,前方不远处的空气微微波动,如同水纹荡漾,一道身著青袍、面容普通却眼神深邃的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正是王彬垣。他依旧收敛著气息,但那份属於强者的淡淡威压,却让玉玲瓏心头一紧,愈发恭敬。 “晚辈玉玲瓏,拜见前辈!多谢前辈救命之恩!”她再次深深下拜,语气无比诚恳。 王彬垣目光平静地扫过她,落在她身上那些触目惊心的伤口上,淡然开口道:“顺手而为,不必多礼。你伤势不轻,此地不宜久留,黑煞坞的人未必不会去而復返。” 他声音平淡,却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力量。玉玲瓏闻言,心头一暖,又是一紧,连忙道:“前辈所言极是!晚辈……晚辈斗胆,前辈救命之恩无以为报,青泉集距此已不算太远,可否请前辈移步,让晚辈略尽地主之谊,也好……也好让家中长辈当面谢过前辈。”她话语间带著小心翼翼的期盼,生怕这位神秘前辈拒绝。 王彬垣略一沉吟。他本意是独自游歷,寻觅结丹机缘,不欲与本地势力过多牵扯。但转念一想,自己初来百越,对此地风土人情、势力分布、险地秘境確实知之甚少。这玉玲瓏出身青泉集,观其言行气度,家中应有长辈,或许能提供些有用信息。再者,那“地心玉髓”似乎牵扯不小,了解一下也无妨。 “可。”他淡淡吐出一字。 玉玲瓏闻言,俏脸上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仿佛连身上的伤痛都减轻了几分:“多谢前辈!前辈请隨晚辈来!” 她强提精神,辨认了一下方向,便在前引路。王彬垣则不紧不慢地跟在她身后数丈之外,看似步伐悠閒,速度却丝毫不慢,同时神识始终保持著警惕,留意著四周动静。 一路无话,两人一前一后,很快便消失在这片刚刚经歷了一场生死搏杀的林地区域。 第72章 青泉集市 一路行来,玉玲瓏强忍著周身伤痛,一面默默运转家传功法调息理气,一面为身旁这位深不可测的王前辈细细分说百越域的格局。 原来这百越域地处玄天大陆南陲,疆域之广,犹在南沧域之上。只是此地人族修士势力並非铁板一块,反倒像撒豆子般,零零散布於这片危机与机遇並存的蛮荒大地。多以家族、部族或小型宗门的形式聚群而居,依凭著发现的灵脉、矿藏或某些特殊资源,建立起一个个或大或小的镇集、寨堡。青泉集便是其中之一,由玉家、石家等几个实力相仿的小家族共同执掌,规模不算大,常驻修士约莫三四百人,修为最高的几位家主、长老,也不过是筑基后期境界。 而那黑煞坞,则盘踞在青泉集西北数千里外的黑水泽。那地方终年瘴气瀰漫,毒虫滋生,环境极为险恶。黑煞坞修士多以驭使毒物、修炼阴煞功法为主,行事狠辣,名声狼藉。玉家早年因爭夺一处小型灵石矿脉,与彼辈结下深仇,多年来摩擦廝杀不断。此番玉玲瓏为救治祖父沉疴,冒险深入蛮荒山脉,机缘巧合下寻得一小潭珍贵的地心玉髓,却不慎走漏风声,这才遭了黑煞坞的伏杀。 “那地心玉髓虽只位列三阶灵物,但內蕴的大地精华与磅礴生机却极为难得,於疗治陈年暗伤、滋养肉身、温养神魂皆有奇效。尤其在那阴煞之气浓郁的黑水泽,此等蕴含纯阳生机的宝物更是罕见,对他们修炼的阴毒功法亦有一定克制之能,难怪黑煞坞不惜代价也要抢夺。”玉玲瓏语带愤懣,更有一丝后怕,“此番若非前辈恰巧路过,仗义出手,晚辈不仅保不住这救命的灵物,恐怕自身也已遭了毒手。” 王彬垣静静聆听,对百越域这般混乱、割据、弱肉强食的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知。此地便如同一个放大了的、规则更为赤裸的南沧域边缘,无有强大宗门维持秩序,生存与爭夺便是永恆的主题。他隨口问道:“听玉姑娘所言,这百越域,並无元婴修士或大型宗门统辖?” 玉玲瓏恭敬回道:“前辈明鑑,百越域辽阔无边,晚辈所知,不过其中一隅。听闻在那中心地域以及一些被划为禁地的古山脉、深谷之中,確存在一些拥有金丹真人坐镇的大部落或宗门,势力盘根错节,极为庞大。但在我们这『万山缘』一带,金丹真人已是传说中的人物,等閒难得一见。各方势力多以筑基修士为主,为了资源地盘,攻伐吞併实属常態。” 王彬垣微微頷首,这与飞宇真君留下的信息大致吻合。百越域环境险恶,竞爭残酷,但也正因如此,反而保留了许多外界罕见的奇珍异宝与独特传承,对修士而言,既是险地,亦是宝库。 两人一路交谈,约莫两个时辰后,前方林木渐疏,地势豁然开朗,一个依偎在清澈溪流旁的谷地集市,映入眼帘。 正是青泉集。 但见这集市建筑风格颇为粗獷古朴,有以巨大青黑条石垒砌的敦实堡楼,有倚靠数人合抱巨木搭建的层层叠叠的树屋,亦有直接在山壁上开凿而成的洞府。集市外围布置著简易的警戒法阵与瞭望塔楼,隱约可见修士巡逻的身影。那条穿集而过的清澈溪流,源自山谷深处一眼汩汩涌出的泉眼,散发著淡淡的灵气,想必便是“青泉”之名由来。集市规模不算宏大,人气却颇旺,修士往来,络绎不绝,间或还能见到一些体格魁梧、气血旺盛、身负兵刃的凡人,显是此地土生土长的原住民后裔。 玉玲瓏引著王彬垣径直走向入口。守门的乃是两名身著皮甲、修为在链气后期的修士,见到玉玲瓏衣衫破损、气息不稳,先是一惊,待目光落到她身旁的王彬垣身上,更是神色一凛,感受到那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气息,慌忙躬身行礼,不敢有丝毫盘问,恭敬让开道路。 入了集市,脚下是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不算宽敞,两旁店铺林立,售卖著各式妖兽材料、低阶灵草、矿石,乃至一些颇具百越域特色的符籙与巫药。往来修士无论男女,大多气息精悍,面带风霜之色。见到玉玲瓏,皆客气招呼,称一声“玲瓏小姐”或“玉教头”(似乎她在集市护卫队中担有职司),同时目光皆不由自主地被王彬垣吸引,感受到那份不凡气度,无不面露敬畏,主动避让。 玉玲瓏径直將王彬垣引至集市中心区域,一片以巨大青石垒砌、高墙环绕的建筑群前。门楣匾额上,“玉府”两个苍劲大字赫然在目。此地灵气明显较他处浓郁几分,乃是青泉集核心区域,亦是玉家根基所在。 “前辈,寒舍已至。请容晚辈先行入內稟报家父。”玉玲瓏停下脚步,面带歉然。 “无妨,玉姑娘自便。”王彬垣负手而立,平静打量这“玉府”。他能感知到,院落下方连通著一条微型灵脉分支,使得此地灵气浓度胜於集市他处,虽远不及天道宗,在此边缘之地已属难得。 不多时,沉重府门开启,一位身著锦蓝长袍、面容与玉玲瓏有五六分相似,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忧色与疲惫的中年男子,快步迎出,身后跟著几名修为在筑基初、中期不等的核心族人。正是玉家家主,玉明峰。 他一眼便看到爱女身上伤势与狼狈模样,脸色骤变,关切之情溢於言表。旋即,目光立刻锁定王彬垣。仅只一眼,玉明峰便觉一股无形压力迫来,对方气息不显,却如渊似海,让他这筑基八层修士都心生悸动。不敢怠慢,连忙上前几步,拱手深揖,语气恭敬而诚恳:“在下玉家家主玉明峰,多谢道友护送小女安然归来!道友高义,玉家铭感五內!快,快请入府奉茶!” 显然,他已从守卫处得知些许消息,但亲见王彬垣,才真切感受到对方深不可测。 玉玲瓏连忙上前,低声迅速將遇袭、被救经过,以及王彬垣那神乎其技的出手,简要告知。 玉明峰听罢,脸上血色褪去几分,后怕与感激交织,再看向王彬垣的目光,已满是敬畏与谢意。他再次深深一揖,几乎及地,態度愈发恭谨:“原来是王前辈救了小女性命!玉明峰代表玉家上下,拜谢前辈再造之恩!前辈,请受我一拜!快请入內上座!” 称呼已从“道友”变为“前辈”,姿態放得极低。修仙界实力为尊,王彬垣展现的手段,当得起他如此。 王彬垣坦然受了这一礼,隨后在玉明峰等人簇拥下,步入玉府客厅。厅內布置不算奢华,却古色古香,桌椅俱是上好灵木打造,透著股沉稳底蕴。 侍女奉上香茗,茶汤碧绿,清香扑鼻,虽灵气不算浓郁,在此边缘之地,已是难得的待客之物。 玉明峰挥退閒杂人等,只留玉玲瓏在侧,神色郑重道:“王前辈於我玉家恩同再造,玉家上下没齿难忘!日后前辈但有所命,只要玉家力所能及,赴汤蹈火,在所不辞!”话语诚挚,毫无虚饰。 王彬垣轻呷了一口茶汤,只觉一丝微弱灵气化开,带来淡淡温润。他放下茶盏,平静看向玉明峰:“玉家主言重了,恰逢其会,顺手为之罢了。”话锋一转,切入正题,“听闻百越域机缘颇多,王某此来,意在游歷,寻觅结丹之机。玉家主久居此地,不知可否指点一二?” 他直言不讳道出来意,既是坦诚,亦含试探,想看看玉家对百越域了解几何。 玉明峰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瞬间明了。原来这位王前辈竟是一位寻觅结丹机缘的假丹境高人!他心下一凛,坐姿更显端正,神色也愈发认真:“前辈是为结丹而来?这百越域確实地大物博,机缘与风险並存。结丹之事,关乎道途根本,需天时、地利、灵物、机缘缺一不可。” 他略作沉吟,便开始细数几处传闻可能对结丹有所助益的险地秘所。 首推东方“雷云沼泽” 此地终年雷云密布,深处时有天雷降世,凶险万分。然传闻內蕴“雷击万年木心”、“天雷结晶”等异宝,於雷修而言,若能承受天雷洗礼,借雷霆之力淬链金丹,品质或可更上一层楼。只是那沼泽环境极端,除却变幻莫测的天雷,尚有致命毒瘴与凶猛妖兽,更深处据说盘踞著一头堪比假丹大圆满的三阶巔峰雷蛟,风险极大。 其次是南方“坠龙涧” 相传上古有真龙陨落於此,龙血浸染涧底,形成煞气与生机交织的奇异之地。涧底深处或藏有“龙血菩提”、“地脉龙晶”等灵物,可助修士强化肉身、磅礴气血,夯实金丹根基。然那坠龙涧深不见底,终年笼罩蚀骨瘴气,更有无数適应龙煞之气的毒虫妖兽盘踞,且被几个实力强横、排外的大部落视为禁地,外人难入。 最后,玉明峰提及一桩更为縹緲的传闻 自青泉集向北,需穿越一片凶险的“迷雾妖林”,其深处隱有一处名为“星陨湖”的秘境,乃上古星辰碎片坠落所化。每逢星力大盛之夜,便有纯净星辰之力垂落湖中。湖內或孕育“星辉琼浆”、“星辰砂”等异宝,於修士稳定心神、纯化法力、辅助凝丹大有裨益,尤其对修炼星辰、神识功法者,更是难得。然那迷雾妖林本身便如巨大迷阵,林木自行移动,雾气惑人神识,而星陨湖位置据说亦隨星象变幻,难以寻觅,无数探险者深入,最终迷失其中,再无音讯。 王彬垣凝神静听,將这三处地点的详情——雷云沼泽之暴烈、坠龙涧之诡秘、星陨湖之縹緲——一一记於心中。这三处各具特色,机遇与风险並存,需得结合自身《太初鸿蒙造化经》、土木雷三灵根属性以及诸多底牌,仔细权衡。 “多谢玉家主坦言相告,此三处信息,於王某而言,至关重要。”王彬垣诚声道,隨即又道,“王某初来乍到,欲在这青泉集暂住些时日,一来熟悉环境,二来也需时间消化这些信息,权衡利弊,不知玉家主可否行个方便?” 玉明峰闻言,心头大喜!一位意在金丹的假丹境高手愿意暂居青泉集,哪怕只是暂时,对正面临黑煞坞威胁的玉家而言,无异於雪中送炭,或可带来意想不到的转机。他忙不迭应道:“方便!自是方便!王前辈肯屈尊暂住,乃是我玉家之幸!府中东侧恰有一处閒置院落,还算清静,灵气也尚可,若前辈不弃,玉某这便命人打扫整理!” “那便有劳玉家主了。”王彬垣点头应下。他確实需要一处安稳的临时居所,不仅为静心消化信息、推演结丹之策,亦为更深入地探查百越域,尤其是那三处地点的更多隱秘。或许,以这青泉集为起点,藉助玉家势力网络,正是他踏足这片机遇与风险並存之地的最佳开端。 玉明峰动作迅捷,亲自引王彬垣至玉府东侧一处独立小院。小院青砖灰瓦,內有清池一汪,翠竹数丛,环境颇为雅致清幽,其內灵气浓度,在玉府中仅次於家主静室。 王彬垣对居所要求不高,见此院合意,便自点头。玉明峰亦是识趣之人,不再多扰,留下两名伶俐僕役在院外听候差遣,便带著玉玲瓏告退。 待眾人离去,王彬垣於院落四周布下几道简易的预警、隔绝禁制,虽远不及宗门大阵精妙,防范寻常窥探已是足够。他步入静室,盘膝坐下,並未立即修炼,而是闔上双目,將玉明峰所述三处地点的信息,与自身所知、所持底牌,於心中细细推演比较起来。 第73章 雷云沼泽 玉家別院深处,静室幽寂,唯有檀香一缕,裊裊盘旋。王彬垣跌坐蒲团之上,眼观鼻,鼻观心,身形凝定如山。《太初鸿蒙造化经》的法力在他经脉中如溪流般潺潺流转,与院落下方那微弱灵脉隱隱共鸣,滋养巩固著他那已臻筑基十五层大圆满的修为。然而,他大半心神,却早已沉入胸口膻中,与那空间珠內的器灵“真知”,进行著无声却迅如电火的交流。 空间珠內,光影变幻,真知正將玉明峰所述三处地点的信息进行深度剖析、概率演算与风险评估,数据流如瀑布般倾泻。 【地点一:雷云沼泽】 光影图景中,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沼泽呈现出来,泥淖中不时鼓起怪异的气泡,噗嗤破裂。天穹之上,铅云低垂,厚重得令人窒息。道道粗如儿臂的紫白、银亮闪电,宛若天罚之鞭,狂乱地抽打著大地,瞬间照亮昏蒙的天幕,雷声滚滚,即便只是模擬景象,亦能感受到那股毁天灭地的狂暴气息。沼泽深处,一个庞大而优雅的阴影在雷光中若隱若现,其额前独角偶尔牵引天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能量涟漪。 核心机遇: 天雷之力(纯净且狂暴,与宿主乙木神雷神通及隱性雷灵根契合度92%。若能引之淬丹,金丹品质提升至五品以上概率18.7%,四品以上概率5.3%)。 雷击万年木心(內蕴生死造化之机,对参悟《太初鸿蒙造化经》“造化”真意或有奇效,存在概率9.3%)。 天雷结晶(高度纯净雷系能量凝结,可壮大雷源或作为高阶雷系符器核心,存在概率5.1%)。 主要风险: 天然雷暴(持续性范围伤害,强烈干扰法力凝聚与神识感知,常规避雷手段效果减半,规避难度“极高”)。 腐骨毒瘴(持续侵蚀肉身经络与法器灵光,需三阶以上解毒丹或特殊功法抗衡)。 三级巔峰凶兽『独角雷蛟』(確认存在,能量强度逼近金丹初期门槛,评估为最大威胁。拥有部分区域控雷之能,蛟躯强横,疑似具备短距雷遁,正面对抗胜率<9.8%)。 环境复杂性(沼泽下潜伏泥沼毒鱷、雷纹水蚺等二阶顶级乃至三阶下品凶兽,地形复杂,易陷绝地)。 真知评估:机遇等级“极高”,风险等级“极高”。成功获取核心机缘,对宿主凝结高品金丹助益最大,且属性极度契合。然独角雷蛟乃此地霸主,需制定极精密、非常规策略应对,强取等同送死。 【地点二:坠龙涧】 影像切换,一道深不见底、宛若大地伤疤的巨大裂谷呈现。两侧峭壁陡立,为灰绿色浓稠瘴气笼罩,难窥谷底。谷底深处,暗红色煞气如活物般翻腾,隱隱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与暴戾嘶吼,似有古老凶物蛰伏。 核心机遇: 龙血菩提(汲古兽逸散气血而生,大幅强化气血、淬链肉身,小幅提升金丹容纳力与稳固度,存在概率11.5%)。 地脉龙晶(古兽陨落地脉精华凝结,蕴含稀薄龙气与大地精华,可稳固金丹,微幅提升土系亲和,存在概率8.9%)。 感悟真龙残留道韵(对功法运转、神识锤链有未知裨益,概率<1%)。 主要风险: 蚀骨瘴气(具强烈神经毒性及灵力腐蚀性,需特定法器或三阶上品解毒丹持续防护)。 龙煞之气侵蚀(无形无质,直接影响心神,易滋生心魔,干扰突破,防护难度“高”)。 未知诡异生物(长期適应龙煞环境,形態能力不明,或具备精神攻击、诅咒类能力)。 土著部落『龙喉族』敌视(视涧为圣地,极度排外,擅利用地利瘴气作战,存在金丹级巫祭可能性15%,风险难量化)。 真知评估:机遇等级“中等”,风险等级“高”。龙血类灵物对宿主当前锻体及肉身有补益,但对“结丹质变”助力相对有限。最大变数在於土著部落,衝突可能大,手段诡异,非单纯实力可应对。 【地点三:星陨湖】 影像再变,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浓雾,如厚重帷幕笼罩著古老森林。巨木参天,枝叶蔽日,林內幽暗。迷雾深处,一点微弱星辉时隱时现,位置飘忽,难以捉摸。 核心机遇: 星辉琼浆(汲星辰月华之灵液,可净化法力、稳定心神、提升神识,估算提升结丹成功率15.2%)。 星辰砂(內蕴微量星辰法则碎片,乃炼製星属性法宝顶级辅材,辅助修炼《太虚观想法》,7.8%概率触发特殊感悟)。 纯净星辰环境(对修炼星辰类功法有显著辅助之效)。 主要风险: 迷雾妖林天然迷阵(金丹以下修士迷失概率89.4%,需极高阵法造诣或特殊星辰指引法器)。 星陨湖位置不定(搜寻成本极高,耗时不確定,或需数年之久)。 妖兽威胁(可能存在擅精神幻象、隱匿偷袭之妖兽)。 真知评估:机遇等级“中上”,风险等级“特殊”。机缘明確针对结丹过程,尤利心神稳固与法力纯化。然最大问题在於“寻找”,迷雾妖林如同时间陷阱,可能数年徒劳。 “数据已明。”王彬垣面色沉静,缓缓开口,“星陨湖目標虽明,然变数最大,王某耗不起这寻觅之光阴。坠龙涧变数尤多,尤其那龙喉部落,非智取可轻解,一旦纠缠,后患无穷。雷云沼泽……风险虽巨,目標明確,机缘亦最是诱人,关键便在那头雷蛟。” “主人明见。”真知冷静回应,“综合评估,雷云沼泽风险最高,然其核心机缘『天雷之力』与主人功法、灵根契合度亦最高,风险源相对单一,较之坠龙涧、星陨湖,更易通过精密筹划与技术手段化解。若能妥善应对雷蛟並抵御天雷,核心机遇获取概率可大幅提升至68.3%以上。” “解决一头三级巔峰的雷蛟……”王彬垣指节轻叩膝盖,陷入沉思。虽然自己曾凭藉雷震子解决过一头巔峰三阶的伏地虎,但面对雷蛟,雷震子所能发挥的作用恐怕微乎其微! 正面抗衡胜算渺茫,但他深信,智慧、准备与技术足以弥补力量之差距。 “真知,调取资料库中所有蛟类资料,尤重雷属性蛟龙之生物学分析、能量核心运转模型、常见习性及弱点报告。结合我当前可动用之材料库(重点扫描飞宇真君所留资源及青泉集或可补充之物),以及我之符器炼製水准,推演最优非正面猎杀方案。核心思路:限制、削弱、创造一击必杀之机或安全採集窗口。” “指令確认。建立『独角雷蛟』多维生物模型……分析其鳞甲能量导性、雷霆抗性频谱、肌肉发力节点、能量核心(蛟珠)波动规律……检索宿主可炼製符器名录及原理库……匹配环境因素……推演开始……本次深度推演预计消耗能量0.1%。” 剎那间,王彬垣识海仿佛化作高速运转的工坊,无数繁复公式、结构图纸、能量流模擬、材料特性列表、符文组合方案如星河奔涌,碰撞、组合、优化。 约莫一炷香后,真知反馈:“初步方案框架构建完成。方案核心:控制、削弱、致命一击/时机创造。” 控制:建议优先炼製“玄磁镇龙桩”(计十二根),利用『沉渊寒铁』磁性核心与『缚灵金丝』导灵特性,结合『艮山符阵』,布於特定方位,產生叠加强灵磁场,极大干扰雷蛟体內电流运转並施加重力束缚,针对其雷遁与灵活性。 削弱:设计“蚀雷透骨针”(三十六枚),以『吸灵金』混合『雷厌木』粉末炼製,附魔『汲雷』、『破罡』符文,需以特殊手法打入其体內关键节点,加速其雷霆之力非正常逸散,造成妖力紊乱、防御下降。另可备“秽阴泥”(非直接攻击,大面积泼洒污染巢穴周边,略降其雷霆亲和与妖力恢復,营造不利环境)。 致命/机会创造: 方案a:优化“多重叠爆雷阵”,將至少九张“爆炎连珠符”通过精密导能阵轨並联,尝试瞬间同频引爆,集所有威能於一点(需精確计算,最佳点为下頜逆鳞或旧伤处)。 方案b:备“小挪移符”,於控制、削弱生效之短暂间隙,迅疾接近目標(如雷击木心处或天雷结晶密集区),高效採集后即刻远遁。 王彬垣仔细审视这份充满技术细节的方案,眼神锐利。此方案本质,乃是將生死搏杀转化为一场精密“工程”——凭藉陷阱、特定武器与时机的精確把握,规避不利正面衝突,最大化自身符器、阵法、神识计算之长。 然则,无论是布设“玄磁镇龙桩”、精准打入“蚀雷透骨针”,还是泼洒“秽阴泥”,乃至引爆雷阵或挪移採集,皆需有人从旁协助,负责牵制、引诱或执行关键操作。仅凭己身一人,难以完成如此复杂协同。 他心念再动:“真知,基於此方案框架,结合玉家潜在战力(玉明峰筑基八层,玉玲瓏筑基十层伤愈后,及其他可能筑基长老),推演最佳协同作战模式及风险收益分配模型。评估玉家合作意愿及可控性。” “指令確认。建立协同模型……分析玉家战力数据……模擬不同分工场景……计算风险与收益閾值……推演开始……此次综合推演预计消耗能量0.2%。” 又一番更为复杂的演算在识海中进行。片刻后,真知反馈:“模型建立完成。建议分工:玉家成员主要负责前期布设、外围警戒、引诱牵制(非正面硬抗)、及战后材料处理。宿主专注於核心陷阱激活、关键削弱手段执行、以及最终一击或採集。利益分配模型显示,雷蛟一身是宝(精血、骨骼、鳞甲、蛟筋,或存蛟珠),对筑基家族价值巨大,足以培养多位筑基后期乃至假丹修士。宿主可让出大部分蛟躯材料,仅取核心雷系灵物及天雷淬丹之机,即可达成深度利益绑定,且其拒绝概率低於3.7%。藉助其本地信息网络,或可获取更多雷云沼泽隱秘路径及雷蛟活动规律。”(空间珠能量储备降至4.12%) 王彬垣心中豁然开朗。一个完整的合作计划已然成形。他无需玉家之人与雷蛟搏命,只需可靠的助手、战术执行单元。有救命之恩在前,再有此等足以改变家族命运之利在后,玉家必无拒绝之理。此举不仅解人手之困,亦能藉此融入百越域本土网络,或可窥得其他险地机缘。 主意既定,王彬垣心神退出识海,双眸缓缓睁开,眼底一片清明与决断。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神识沉入,开始录入需玉家协助筹备的辅助材料清单(如大量普通磁石、低阶厌雷木材、常见毒草等),以及一些不涉核心机密的初步布阵方位测算需求。同时,心中已开始斟酌,如何向玉明峰提出这看似疯狂,实则利益诱人且具备可行性的猎蛟之议。 “搏杀雷蛟,取其宝,助我成道……”王彬垣轻吐一口浊气,眼中无惧,唯有冰冷静謐的算计,与一丝挑战强敌、验证所学的微芒。此路最险,然一旦功成,收穫亦將前所未有。这不仅是对战力之考验,更是对谋划、炼器、阵法、乃至驭下合作之能的全面锤链。 他起身,理了理青衫,步履沉稳地走向静室门口。是时候,去与这位玉家主,谈一笔足以改易彼此命数的大买卖了。 第74章 战前准备 玉家客厅內,那盏暖玉为座、灵烛为芯的长明灯,散发著柔和稳定的光晕,將屋內陈设照得纤毫毕现。空气中瀰漫的“静心兰”茶香依旧淡雅,此刻的气氛却与昨日初见时的客套试探截然不同,一股混合著震惊、狂热与难以言喻的恐惧的沉重阴霾,无声地笼罩著整个空间。 家主玉明峰,这位在青泉集歷经风雨、素以沉稳著称的筑基八层修士,此刻正襟危坐,手中捧著一只细腻白瓷茶杯,已良久未动。杯沿离唇不过毫釐,却似隔著一道无形天堑。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时而眉头紧锁,时而眼绽精光,如同被疾风催动的流云。 初闻王彬垣以平静语气道出“猎杀独角雷蛟,取其灵物助我结丹,蛟躯材料尽归玉家”的计划时,玉明峰只觉荒谬绝伦。独角雷蛟,那可是盘踞雷云沼泽数百年的凶物,凶威赫赫,令无数修士闻风丧胆!然而,当他凝视王彬垣那双古井无波的眸子,再接过那枚递来的玉简,神识探入的瞬间,荒谬感便被一股更深的震撼所取代。 玉简內容並不繁复,思路却与他预想的大相逕庭。不见强调正面硬撼,亦无人海战术,只有一种极为理性、精密,甚至带著几分冷酷的“技术性”解构。清单所列材料,大多並非难寻奇珍,诸如“百年玄磁石”、“厌雷木心”、“腐骨草”、“阴煞泥”之类,然其组合用意昭然——束缚、干扰、污染、削弱。尤其那些关於布设方位、激发时序、元力共鸣频率的苛刻要求,无不透出一种超乎想像的艺术般精密,以及对目標弱点的深刻洞察。 这绝非妄言,而是基於庞大知识体系、高度可行的猎杀方略!玉明峰心海掀起滔天巨浪。 “王…王前辈,”良久,玉明峰才艰涩开口,嗓音因紧张激动而沙哑,“此事关乎我玉家全族命运,关乎每一位参与者的生死,请容玉某细细思量。”他再次垂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手中玉简,字字句句在脑中反覆推演权衡。越想,心头越是滚烫。风险毋庸置疑,直面三级巔峰凶兽,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玉家基业也可能一朝倾覆。 可收益呢?玉明峰的呼吸不由自主地粗重起来。若能成功猎杀独角雷蛟……那可是浑身是宝的绝世机缘!鳞甲可炼顶级防御法器,筋骨能铸神兵利器,精血乃突破瓶颈丹药主药,假丹境亦能受益,蛟胆、蛟目、蛟珠……哪一样不是价值连城?若能尽数收入囊中,玉家何止立足数百年?足以培养数位筑基后期,甚至可能出现假丹老祖,令家族在这万山缘地界举足轻重!届时,黑煞坞算得了什么?不过土鸡瓦犬! 就在他心绪如潮,七上八下,难下决断之际,王彬垣那平静无波的声音再次响起,如冰水浇头,令他骤然清醒:“风险自然有。”王彬垣语气依旧淡然,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但收益,也足够你玉家在此立足数百年,甚至有望诞生假丹修士,彻底改换门庭。我此行,只为借雷云沼泽天雷环境与核心雷属灵物助我结丹,雷蛟材料於我无用,尽可予你玉家。另外,”他话语微顿,目光扫过玉明峰紧绷的面容,语气加重几分:“凡参与核心行动的玉家子弟,王某可保其性命无虞。至少,会尽力让他们活著回来。” 这最后一句,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击溃了玉明峰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又如暗夜中点亮的一盏明灯,为他指明了方向。他猛地抬头,目光灼灼,紧紧盯住王彬垣。从对方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中,他看到的不仅是基於绝对实力、周密计划与强大自信的坚定,更有一种令人信服的承诺。 他想到了家族近年愈发窘迫的处境,资源日渐匱乏,后辈修炼维艰;想到了黑煞坞如附骨之蛆,每次衝突都让玉家元气大伤;想到了昨日爱女浑身浴血、命悬一线,以及这位前辈那神鬼手段,弹指惊退强敌……一股前所未有的决绝之意自心底喷涌而出。修仙本是逆天爭命!若一味畏首畏尾,何以成道?何以振兴家族?如今有此天大机缘,更有高人愿为主导,若再犹疑,岂非自绝前程? “干!”玉明峰眼中厉色一闪,再无半分迟疑。他豁然起身,整了整衣袍,对著王彬垣深深一揖到底,语气斩钉截铁,带著破釜沉舟的决心:“承蒙前辈不弃,看得起我玉家!玉家愿效犬马之劳,唯前辈马首是瞻,拼尽全族之力,搏此一线仙机!一切,但凭前辈吩咐!”联盟就此达成。一场以三级巔峰凶兽为目標的、看似不可能的猎杀行动,帷幕初启。 协议既定,整个玉家这座原本略显沉寂的家族机器,瞬间以惊人的效率运转起来。玉明峰雷厉风行,亲自坐镇。一面立刻召见掌管库房、商贸的长老,不惜动用家族数百年积累,甚至暗中抵押產业,以最快速度、不计成本地按照清单疯狂搜集、採购所需辅助材料。玉家子弟、僕役被派往青泉集各处,乃至通过隱秘渠道向周边坊市传递需求,家族资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与规模匯聚。 另一面,玉明峰与几位心腹长老密议,於家族核心子弟与忠诚护卫中严格筛选。入选者不仅需筑基期修为,更要身手敏捷、心志坚韧、忠诚可靠、守口如瓶。经层层筛选与保密誓言,最终择定八名修士。其中有经验老道的护卫队长,擅合击之术;有精通遁法、长於侦查的旁系子弟;亦有对家族忠心耿耿、敢打敢拼的嫡系骨干。再加上玉明峰本人,以及伤势恢復大半、坚决请战的玉玲瓏,组成此次猎蛟行动的十人核心。所有参与者皆被下达最严封口令,行动细节唯此十人知晓。 与此同时,王彬垣已进入玉家地火最为充沛稳定的炼器室,闭关炼製所需之物。室內热浪滚滚,空气因高温而扭曲。地火口被阵法催至极致,喷吐幽蓝炽焰。王彬垣神情专注,心如止水,身前半空,各色初步提炼的灵材在法力托举下静静悬浮,灵光熠熠。 炼製“玄磁镇龙桩”过程极尽繁复。关键材料“沉渊寒铁”冷硬异常且具磁性。王彬垣需先以强横法力引动地火,將其加热至將融未融的临界,火候掌控差之毫厘便损其灵性。隨后,將“玄磁石”精华液以神识引导,如绣般融入寒铁,与天然磁核相合增其磁效。再將“缚灵金丝”所制核心符阵导线嵌入铁中,金丝细脆,全凭神识精微操控穿引內部微孔,不容半分差错。最后,以自身炼化的鸿蒙造化气,於桩体表面铭刻繁复“艮山符阵”,每一笔皆耗神识法力,需与內部磁核、金丝共鸣。十二根镇龙桩成,根根黝黑沉重,符文流转土黄光泽,彼此磁力勾连,散发镇压一切的沉重力场。 炼製“蚀雷透骨针”则考验极致微雕与神识精度。三十六枚金针,细若牛毛,长不盈寸,主体为“吸灵金”掺“雷厌木”粉末。王彬垣需將神识凝至极致,化若微芒刻刀,於每枚针上鏤刻微型复合符文——“汲雷”以吸摄雷霆,“破罡”以穿透妖罡。任何灵纹偏差、法力不均,皆可致符文失效乃至材料灵性衝突报废。此过程对神识消耗尤巨,王彬垣每炼三枚便需稍憩。成针虽不起眼,却隱含吸摄雷灵、破坏护罡的诡异气息。 相较之下,“秽阴泥”炼製则显粗放,主將多种阴属毒草、矿石粉末按比例混合,文火熬煮,终成一团漆黑污秽、散发阴寒气息的胶状物,只需掌控火候与混合均匀即可。 然炼製並非一帆风顺。曾因“沉渊寒铁”內蕴杂质爆发,致一根將成之桩磁力紊乱炸裂;亦曾因神识耗损过巨,刻针符文微偏,致数枚金针灵性尽失沦为凡铁。然王彬垣心志如铁,更有“真知”於细微处辅助调整方案、优化符文结构,总能迅疾寻出癥结,汲取教训,从头再来。 玉玲瓏受父命负责与王彬垣对接。她每日定时恭敬送入材料,再小心取出炼製好的半成品。亲眼见那十二根沉重黑桩、那些细得令她神识微刺的金针、以及那团靠近便觉法力微滯的秽阴泥逐一问世,心中敬畏与日俱增。这位王前辈不仅实力深不可测,炼器造诣竟也如此骇人!这些法器皆针对雷蛟弱点量身打造,其中精准算计与狠辣意味,令她思之便心生寒意。 半月后,所有预定法器、符籙皆备。 王彬垣出关,未作停歇,直接召集玉明峰及八名核心成员,至玉家后院一座被多重阵法严密隔绝、可承金丹以下全力轰击的演武场。 “诸位,”王彬垣目光如电,扫过眼前九名神色凝重的玉家修士,声音沉凝有力,清晰传入每人耳中,“猎蛟非是儿戏。我等將直面棲息雷泽数百载、凶威赫赫的三级巔峰妖兽。其力可崩山,速若惊雷,妖法狂暴。此行步步杀机,如履薄冰,稍有差池,判断失误,配合不畅,便是身死道消,魂飞魄散之局。” 他言语间並无夸张恫嚇,唯有冷静客观的陈述,反令在场眾人心头更沉。演武场落针可闻,唯有呼吸声起落。他沉声道:“后续操练,关乎性命,关乎成败!需全神贯注,牢记步骤、动作、时机!需將诸般要领,刻入骨髓,化为本能!”言罢,严苛训练隨即展开。 首为“玄磁镇龙桩”。王彬垣详解每桩方位、磁力场域,並授以最小法力、最快速度打桩之诀。他亲自示范打桩、激活核心符阵全过程,后对玉明峰道:“玉家主,你领甲一、甲二、甲三、甲四,负责布桩。记清,信號一起,需於三息之內,十二桩悉数就位,符阵激活,磁域自成!慢一息,威能减三成;慢两息,雷蛟或可挣脱,前功尽弃!练!”玉明峰肃然领命,与四修即刻投入操练。初时手忙脚乱,方位时序屡错,王彬垣冷静指正。反覆数十次,终能在三息內精准无误完成。 次为“蚀雷透骨针”。王彬垣以铁木製模擬雷蛟靶,亲授发射筒运用、特定手法力度。对另四修道:“乙一、乙二、乙三、乙四,尔等负责打针。记死,唯『玄磁镇龙域』生效,雷蛟受缚怒啸剎那——其时不过半息——需抓住此瞬,將至少二十四枚透骨针,精准打入这六处预设节点!针针需中!失一针,满盘皆输!练!”四修接过金针,掌心沁汗,拼命记忆要领,开始操练。初时命中寥寥,经王彬垣不断纠偏,渐有起色。 而修为最高的玉玲瓏,任务最险,需於正面以灵活身法、远程术法游击骚扰,吸引雷蛟注意,为布桩施针创造时机。王彬垣模擬雷蛟数种攻势,教其预判、规避、格挡,並始终保持於雷蛟视野。他肃然道:“汝之责,非在杀伤,而在存身引敌!汝每避一击,每扰一次,皆为同袍创战机!汝险最甚,用亦最重!” 末了,王彬垣详解“秽阴泥”拋洒时机范围,“多重叠爆雷阵”启阵信號、撤离路线及诸般应急预案。他事无巨细,逐一讲解,要求眾人反覆记忆、提问、確认。整个操练过程严苛近酷,王彬垣如铁血统帅,神识笼罩全场,任何微瑕皆难遁形,立时指正,直至形成肌体本能。他不仅求个人技艺精熟,更强调团队配合无缝,对时机节点把握,苛求至毫巔。 初时,玉家修士难免笨拙慌乱,对此繁复精密配合心存忐忑。然在王彬垣强大冷静的指挥下,信心渐復。一次次失败,一次次重来,渐渐体味到此套战法之精妙与威力。 尤当首次完整模擬演练功成之瞬,那景象深烙眾人心底:模擬靶於磁域中僵滯难动,二十四枚金针精准扎入要害,妖力瞬间紊乱,终在“连珠爆炎符”轰鸣中四分五裂!那一刻,所有人眼眸骤亮,那是前所未见的光芒,充满了炽热的希望与信念! 他们开始真正相信,这位深不可测、智计如海的王前辈,那看似疯狂的屠蛟之议,非是虚妄,而是切实可行、通往奇蹟的阶梯!他们或真能完成这桩足以载入家族史册、震动万山缘的壮举——屠蛟! 夜色渐深,清冷月辉与演武场內明亮的阵法光芒交织。训练仍在继续,灯火通明,映照著一张张汗流浹背却愈发坚定、锐利的面庞。呼喝声、破空声、法器轰鸣与王彬垣永远冷静清晰的指令声,交织成一曲激昂而肃杀的战前序曲。 第75章 惊险逆杀 雷云沼泽终年笼罩在铅灰色的阴霾之下,空气中瀰漫著湿腐气息与刺鼻的臭氧味。黑色泥淖不时鼓起浑浊气泡,噗嗤破裂,逸出缕缕淡绿毒气。四下里一片死寂,唯有远方沉闷的雷声与脚下泥浆细微的蠕动声,更添压抑。 王彬垣、玉明峰、玉玲瓏及八名玉家核心子弟,一行十一人如鬼魅般潜行至一片相对乾燥的黑色礁石区。此地乃依据地形、磁场及雷蛟过往活动轨跡,经精密推算择定的最佳伏击点。无需多言,眾人依循演练过无数次的步骤,迅疾而无声地各就各位。 四名负责“玄磁镇龙桩”的玉家修士身形矫健,於礁石间兔起鶻落,將十二根沉重黝黑的桩体依特定方位、深度稳稳打入石中,仅露铭刻符文的顶端。动作迅捷精准,彼此呼应,確保磁力脉络悄然勾连,只待最终激发。 另四名手持“蚀雷透骨针”发射筒的修士,则隱於最佳射位,屏息凝神,细致调整角度,目光如鹰隼,死死锁定沼泽深处那片最浓重雷云下缓缓游弋的庞大阴影。 玉玲瓏深吸一气,回望王彬垣,眸中掠过一丝紧张与决然。王彬垣微不可察地頷首,目光平静却篤定。玉玲瓏银牙暗咬,强抑心头寒意,身形乍动,化作一道淡黄流光,直衝那庞大阴影!同时双手结印,法诀引处,一道凝练碧绿水箭裂空尖啸,直射沼泽深处! “吼——!!” 霎时间,一声蕴含恐怖雷霆之威的咆哮自沼泽深处炸响!平静泥浆骤然沸腾,巨浪翻涌,一庞然巨物猛地昂首破泥而出!正是独角雷蛟! 其躯逾十丈,遍覆巴掌大、幽蓝电弧跳跃的鳞甲,头颅狰狞,额顶螺旋独角直指天穹,不断汲引空中雷灵,滋滋作响。一双竖瞳冰冷漠然,盈满暴虐怒意,死死盯住胆敢挑衅的玉玲瓏。 “滋滋——轰!” 雷蛟巨口賁张,一道水桶粗细、刺目欲盲的银色雷霆宛若天罚之鞭,瞬息跨越数百丈,朝玉玲瓏当头劈落!其速之疾,远超寻常筑基反应极限! 然玉玲瓏早得提点,於雷蛟抬头剎那便將身法催至极致,更捏碎一枚二阶“水镜遁影符”。身形於雷霆及体前一霎变得模糊,原地留下一道栩栩如生的水镜幻影。 “嘭!”幻影应声汽化。玉玲瓏真身於数十丈外踉蹌现出,面色微白,方才极限闪避对心神法力消耗不小。她不敢稍滯,依预定路线,一边施展水幕、藤绕等低阶却有效的骚扰术法吸引注意,一边急向伏击圈退却。 雷蛟狂怒,庞躯搅动泥浆,掀起滔天黑浪,携无可匹敌之势追杀而来。所过处雷光繚绕,泥浆电解,焦糊气味瀰漫,凶威骇人。 “入彀了!”一直以强大神识密切关注战局的王彬垣,眼中精光一闪,立时传音:“玄磁镇龙桩——启!” 蓄势已久的玉明峰四人闻令而动,雄浑法力狂涌注入身前镇龙桩! “嗡——!!” 十二根玄磁镇龙桩骤放强烈土黄光晕,表面“艮山符阵”炽亮,气机勾连,瞬间形成覆盖方圆百丈的奇异力场!场內重力陡增数倍,空气粘滯,更有一股无形磁力如万千锁链,紧紧缠绕冲入阵中的雷蛟! 雷蛟猛的一顿,如陷无形泥潭,躯体重滯迟缓,周身雷光亦隨之黯淡紊乱。它怒啸挣扎,庞大躯干疯狂扭动,欲挣脱这莫名束缚。 “就是此刻!蚀雷透骨针,射!”王彬垣冷静下令。 “咻咻咻——!”四名玉家修士扣动扳机,三十六道几不可察的金光疾射雷蛟六处要害——逆鳞下、颈后三寸、四肢关节內侧、尾椎连接处! “噗噗噗……”入肉声细密。大半金针精准命中目標!“汲雷”、“破罡”符文瞬活,疯狂抽取扰乱雷蛟体內雷霆妖力,更破开鳞甲防护。雷蛟痛吼声中透出惊怒,清晰感知自身力量正被削弱消蚀。 “拋洒秽阴泥!玲瓏,继续牵制,谨守自身!”王彬垣再令。 其他玉家修士立时掷出秽阴泥,黑泥纷扬,污染大片区域,进一步削弱雷蛟与雷灵气的共鸣。 一切顺利。雷蛟受玄磁镇龙域所缚,行动本已大受限,再遭蚀雷透骨针重削,实力骤降三四成。玉玲瓏压力顿减,得以更从容地在外围游走,以术法挑衅,引其注意,令其难以聚力反击。 王彬垣静立观局,默算雷蛟虚弱程度,静候发动“多重叠爆雷阵”的绝佳时机。九张“连珠爆炎符”早已埋设阵下,经由精密导能阵轨相连,只待他神念一动,便可引发雷霆之威。 时机至!雷蛟因妖力紊乱,躯干现出短暂僵直。王彬垣眸中寒芒骤闪,神识瞬间沟通引爆核心。 “爆!” “轰隆隆——!!!”九声巨爆几乎同响,雷光如九轮小太阳炸开,狂暴能量匯成巨柱雷罡,狠狠轰击在雷蛟腹部! “嗷——!!!”雷蛟发出悽厉惨嚎!鳞甲在可怖威力下撕裂熔毁,躯干血肉模糊,焦黑处处,甚至露出森森白骨与內臟。大量妖力如泉喷涌,染红周遭礁石泥沼。 看似功成?所有玉家修士皆露狂喜,如此重创,纵是三级巔峰凶兽亦难倖免!然,就在胜利在望之瞬,异变陡生! 那本该毙命的雷蛟,竟於重创下爆发出刺目雷光!它疯狂汲取四周雷灵之气,更引动天上乌云,道道雷弧劈落融入其身。一股恐怖威压沛然勃发! “不好!它要突破!它在衝击四级!”玉明峰面色惨变,声线因恐惧而颤。 四级凶兽,堪比人族金丹初期!於其主场,纵是初入四级,亦非他们这些筑基修士所能抗衡! “吼——!!”突破后的雷蛟发出一声蕴含无尽力量的咆哮,伤势肉眼可见地飞速癒合,新生鳞片辉光更盛,周遭雷霆亦愈发凝练。其气息於此瞬发生了质的飞跃! 它那冰冷竖瞳瞬间锁定最近的玉玲瓏,森然杀意令其如坠冰窖,身形僵滯。復仇焰火在蛟目中燃烧,巨口賁张,一道仅手臂粗细却散发毁灭气息的暗紫雷矛激射而出!其速之疾,已超筑基神识捕捉之限! 死亡阴影如潮笼罩,玉玲瓏思维冻结,不及反应,唯能眼睁睁看那致命雷矛破空袭来! “玲瓏!!”玉明峰发出绝望嘶吼。 千钧一髮,一直冷静的王彬垣终於动了!他眼神锐利如出鞘之剑,再无半分从容。 “玄龟盾,去!”他毫不犹豫將三阶下品防御法器玄龟盾全力掷出,精准格於玉玲瓏身前。 “鐺——!!!”暗紫雷矛猛撼玄龟盾,发出震天巨响。这件伴隨王彬垣许久的法器瞬间蛛纹密布,崩碎十余片!雷矛威力亦被抵消大半,余波將玉玲瓏掀飞,重重砸落礁石,口喷鲜血。虽重伤,命却侥倖得保。 “所有人,退!”王彬垣声如惊雷,震彻四野。他深知,此刻再无保留余地! 面对这初晋四级、凶威正炽的雷蛟,王彬垣须倾力以赴,方有一线生机。 “乙木神雷!戊土神雷!”他双手疾舞,体內鸿蒙造化气以前所未有之速狂转。左手青金电光繚绕,右手土黄雷芒凝聚,两道蕴含神通雏形之力的雷霆,倾尽此刻所能调动的全部法力,狠狠轰向雷蛟新愈犹脆的伤口! “轰!轰!”两声巨震,雷蛟汹汹来势为之一滯,伤口再度崩裂,血溅如雨,发出痛苦厉啸。然其终究是四级凶兽,硬抗两记神通,虽伤未失战力,反被彻底激怒,赤红双目死死锁住王彬垣这带来巨痛与威胁之源! 它弃却他人,搅动漫天雷浆,朝王彬垣猛扑而来,速如残影,势要將其撕碎! 就是此刻!王彬垣面色惨白,连续激发两道神通几近抽空法力,然眸中决绝未减分毫。面对扑来的死亡阴影,其识海中经《太虚观想法》千锤百链、远超同儕的神识,以前所未有之势高度压缩凝聚,化为一柄无形利刃! “惊神刺!”一道无形无质却凝聚其全部神识之力的尖刺,无视物距与能量防御,直刺雷蛟识海,撼其魂源! “呜——!!”雷蛟前扑的庞然躯干猛的一僵,如遭定身。其暴虐竖瞳首度浮现茫然、痛苦与一丝惊惧。凶兽主修肉身妖力,神识本是相对薄弱之处,王彬垣这捨命一击,虽未能重创其魂,却成功將其意识定住! 三息!至多三息!王彬垣心念电转,此乃唯一亦是最后之机! 他强忍识海过度透支传来的针扎剧痛与阵阵眩晕,以最后残存的一丝意识法力,沟通了储物戒。 三枚龙眼大小、表面银弧缠绕、散发心悸毁灭波动的“雷震子”,瞬现身前。 “去!”他倾尽最后气力,將三枚雷震子,精准射入雷蛟因“惊神刺”而定住、毫无防护、大张的巨口深处——距其妖力核心(蛟珠)最近,亦是最为致命之所!纵其外甲雷抗再高,內腑岂能承受此等零距爆破! 做完这一切,王彬垣只觉眼前一黑,天旋地转,法力涓滴不剩,识海如被掏空,连激发腰间那枚保命“小挪移符”的微弱神念都无法凝聚,身躯一软,直挺挺向后倒去,意识沉入黑暗。 而就在他倒下的同时——“轰!!!!!!!”一声较之前“多重叠爆雷阵”更为恐怖、更为集中、似欲撕裂天地的巨爆,自雷蛟口中迸发!刺目雷光瞬间吞噬其整个头颅,並疾速蔓延全身,化一道毁灭光柱,冲霄而起! 这一次,再无侥倖。初晋四级、境界未稳、意识未復的雷蛟,於其防御最薄弱的口腔內腑,同时承纳三枚足以威胁金丹巔峰的“雷震子”零距爆破!恐怖威力,纵是四级凶兽亦难承受,其躯干在雷光中迅速崩解,化为飞灰。 那狰狞头颅与小半躯干在狂暴电芒中瞬间汽化,仿佛从未存世!剩余残破躯干如败革,冒著浓浊黑烟,自空坠落,重重砸入沼泽泥淖,溅起大片污浊泥浆。周遭空气死寂,唯余远方残留雷声低沉迴响,焦糊与血腥气味瀰漫刺鼻。 玉家眾人,包括受伤的玉玲瓏与惊魂未定的玉明峰,皆呆立当场,如泥塑木雕。目光怔怔投向那几乎断作两截的雷蛟残骸,以及倒臥礁石、昏迷不醒的王彬垣,心中后怕与震撼交织。筑基逆伐四级蛟龙,此等战绩,闻所未闻! 玉明峰目光在巨大蛟尸与昏迷的王彬垣之间游移,心思百转。蛟尸纵残,价值依然惊天。而这位王前辈昏迷不醒,气息奄奄……杀人夺宝之念如毒蛇般悄然探首。修仙界中,此乃最快获利之径。 “父亲!不可!”玉玲瓏虚弱却急切的神念传音如惊雷炸响其识海,“王前辈身负如此神通,更有那骇人雷珠!岂是寻常散修?必是上宗大族精英!今日若行不义,他日其背后势力寻来,玉家必有灭顶之灾!且前辈於我有救命之恩,於玉家亦有厚德!忘恩负义,何以立道?与禽兽何异?!” 玉玲瓏之言如冰水浇头,玉明峰悚然一惊,冷汗涔涔而下。是啊,能掌如此多诡异手段者,岂是凡俗?临战突破之决绝,层出不穷的底牌,无不昭示其深厚背景。方才险些被贪念蒙心,为家族招致大祸! 他面上挣扎之色迅速褪去,转为深深的后怕与庆幸。立时收摄心神,目光转为坚定。 “快!即刻警戒四周!玲瓏,你伤势如何?可能行动?速护前辈周全,静候其醒!所有收穫,待前辈清醒再行定夺!”玉明峰断然下令。 余下玉家修士闻令,亦压下纷杂念头,即刻行动,占据要位布防,更有人上前小心探查王彬垣状况,餵服疗伤丹药。 玉明峰行至女儿身侧,望其苍白面色与关切眼神,轻嘆传音:“为父方才,险些铸下大错。幸得你提醒。” 玉玲瓏微微摇首,目光落向昏迷的王彬垣,轻声道:“父亲,我们赌贏了。此刻,正是彰显玉家信义之时。这位前辈,或才是我玉家真正的机缘所在。” 玉明峰頷首,深以为然,旋即下令护送王彬垣先行返回玉家,所有战利品暂运回族中妥善封存。而那雷蛟稍有破损的妖丹,玉明峰亲自小心翼翼取出,略作处理,置入一玉瓶,妥善纳入王彬垣怀中,等其甦醒后再加处置。 第76章 萍水恩深 王彬垣是在一阵温和却持续的臟腑抽痛与识海深处传来的针扎般刺痛中恢復意识的。 他尚未睁眼,属於巫师的强大理智已然先一步评估自身状况:法力近乎乾涸,经脉因过度透支而呈现出一种萎靡的脆弱感,稍微引动外界灵气都带来针扎般的刺痛;更严重的是神识,强行催发“惊神刺”的后遗症显现出来,识海仿佛被强行撕裂后又粗糙地缝合,动盪不稳,念头转动间都带著滯涩与隱痛。肉身虽然得益於《五行锻体术》和《九劫涅槃身》的底子,未曾崩溃,但也像是被掏空了所有力气,软绵绵的提不起劲。 这次,是真的托大了。王彬垣心中泛起一丝冰冷的后怕。法力、神识双双耗尽,还动用了损伤神魂的秘术,若非肉身强横,恐怕当场就要道基崩毁。昏迷期间,自己毫无反抗之力,简直如同一块砧板上的鱼肉。 他缓缓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静室屋顶,灵气浓度尚可,布置清雅,带著女儿家特有的馨香。隨即,他感受到了胸口贴身佩戴的“青玄守神玉符”传来的温润凉意,正丝丝缕缕地滋养著他受损的神魂。这枚得自明鑑尊者的玉符,是他最后的保命底牌,若玉家当时心生恶念,企图搜魂或加害,玉符便会自动激发护主。万幸,玉家守住了底线。 但这种將自身安危完全寄託於他人一念之善的感觉,让从危机四伏的巫师世界穿越而来,习惯了將一切掌控之中的王彬垣极其不適,甚至感到一阵屈辱。他暗自下定决心,今后无论如何,必须留有至少一击之力或遁走的后手,绝不能再陷入如此绝境! “王前辈,您醒了?!” 一个带著惊喜,又努力压低了声音,生怕惊扰到他的女声在门口响起。 王彬垣偏过头,看到玉玲瓏端著一个玉碗,俏生生地站在门口。她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襦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眉眼间带著显而易见的疲惫,但那双眸子在看到王彬垣醒来时,瞬间亮了起来,如同浸了水的黑曜石。 她快步走近,將玉碗放在床头的矮几上,里面是氤氳著灵气和药香的灵粥。“前辈,您感觉如何?父亲去库房清点此次的收穫,我…我守著您。” 她的话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脸颊也飞起两抹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关切地在他脸上流转,却又在他目光迎上来时,受惊般微微垂下。 “有劳玉姑娘费心。” 王彬垣声音有些沙哑,试图撑起身子,却牵动了內腑伤势,忍不住闷哼一声。 “前辈不可妄动!” 玉玲瓏见状,几乎是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他的臂膀,动作轻柔却坚定。指尖隔著薄薄的衣衫触碰到他手臂的瞬间,她像是被烫到一般,迅速缩回手,连耳根都红透了,声如蚊蚋:“您…您伤势太重,需好生静养。” 王彬垣將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瞭然,却並无波澜。他依言缓缓靠坐在床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她:“我昏迷了多久?后续事宜如何?” “已是三日了。”玉玲瓏见他没有介意自己的失態,稍稍鬆了口气,但仍不敢与他对视,只盯著碗里的灵粥,细声匯报:“那雷蛟尸身已由父亲带人妥善封存,妖丹也暂时用玉盒封印,保存在家族秘库中。此次…多谢前辈捨命相搏,我玉家上下,感激不尽!” 说著,她起身,郑重其事地行了一个大礼。 王彬垣微微頷首,心中对玉家的守信更添一分认可。“不必多礼,各取所需罢了。带我去见令尊吧。” 在玉家议事厅,王彬垣见到了精神焕发,却难掩眼中血丝的玉明峰。见到王彬垣,玉明峰立刻迎了上来,语气充满了感激与后怕:“王道友,您可算醒了!此番真是…真是险死还生!若非道友力挽狂澜,我玉家此次非但颗粒无收,恐怕还要折损大半精锐!” “玉家主客气了,合作而已。”王彬垣语气平淡,直接切入正题,“那雷蛟材料,於我而言,除了妖丹或有些许研究价值,其余並无大用。便依前约,所有尸身材料,尽归玉家。” 玉明峰闻言,儘管早有心理准备,仍是激动得双手微颤。一具完整的三阶巔峰(临阵突破后实际是四级初阶)雷蛟尸身,其价值足以让玉家这等小家族底蕴暴增数倍!鳞甲可炼极品防御法器,筋骨可制弓弩法宝,蛟血蛟肉更是炼体炼丹的至宝! “这…这如何使得…”玉明峰还想客气几句。 王彬垣却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转向一旁侍立的玉玲瓏,略一沉吟,取出那枚盛放著残破雷蛟金丹的玉盒,递了过去:“玉姑娘此次诱敌深入,功不可没,胆识过人。这枚金丹虽已残破,蕴含的妖力与一丝雷霆法则碎片却做不得假,於你日后感悟雷法,或有裨益,便赠予你了。” 厅中瞬间一片寂静。 玉明峰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金丹!即便残破,那也是金丹啊!对於筑基修士而言,这是可遇不可求的至宝!其价值,甚至超过了那庞大的蛟尸!玲瓏她… 玉玲瓏更是彻底呆住了。她看著那递到面前的玉盒,感受著其中隱隱散发出的磅礴而狂暴的雷灵之力,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他…他竟然將如此珍贵之物送给自己?是因为自己那日的冒险引诱吗?还是…还是別有他意?女儿家的心思瞬间百转千回,一股难以言喻的甜意混杂著巨大的震惊与羞涩,涌上心头,让她白皙的脸颊瞬间红透,如同熟透的蜜桃,连修长的脖颈都染上了緋色。她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接过玉盒,声音细若游丝,几乎听不真切:“多…多谢前辈厚赐…” 心中却已翻江倒海,他待我…终究是不同的吧? 王彬垣將玉盒交出,便不再关注玉玲瓏的反应於他而言,这残破金丹虽是宝物,但与他自身道路不甚相符,且其中妖力狂暴,炼化起来耗时费力,远不如天地馈赠的能量纯粹。赠予玉玲瓏,一是酬其诱敌之功与玉家守护之情,二是此女心性坚毅,天赋尚可,或能藉此物有所成就,结下一份善缘。至於其他,他从未想过。 接下来的几日,王彬垣便在玉家静心疗伤。他並未动用空间珠那宝贵的能量,而是依靠《太初鸿蒙造化经》自行缓慢修復,辅以玉家竭尽全力提供的温养丹药。期间,玉玲瓏几乎是衣不解带地照料在侧,端茶送水,准备药膳,无微不至。她看向王彬垣的眼神,也一日比一日温柔,那欲说还休的情愫,几乎盈满了秋水般的眸子,连偶尔路过侍奉的侍女们都看得分明,私下里窃窃私语,都说大小姐的春天来了。 王彬垣並非木头,自然感受到了这份日益炽热的情感。但他志不在此,身负两界因果,追寻的是那虚无縹緲的大道尽头,儿女情长於他而言,不过是漫长道途中的点缀,甚至可能是牵绊。他欣赏玉玲瓏的坚韧与天赋,但也仅止於此。 这日,他感觉伤势好了五六成,至少行动无碍,便唤来玉玲瓏。 “玉姑娘,我观你灵根属木,根基扎实,年纪轻轻便有此修为,实属难得。”王彬垣开口,语气平和,听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玉玲瓏心中一跳,以为他要说什么,脸颊微红,垂首道:“前辈过奖了,玲瓏资质愚钝,全靠苦功。” 王彬垣翻手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递了过去:“此乃我昔年游歷时,偶然所得一门功法,名为《乙木神雷诀》。我见其理念尚可,便以自身贡献…嗯,是以些微代价,请师长加以改良完善。此功法中正平和,蕴含一丝雷霆生发之机,正合你的木属性灵根,或能助你夯实道基,窥得结丹之门径。便赠予你吧。” 他言语含糊,將来源推给“游歷所得”和“师长改良”,既全了赠功之恩,又避免了泄露天道宗跟脚。这《乙木神雷诀》虽与他觉醒的本命神通“乙木神雷”同名,但威力確是云泥之別。神通乃法则雏形,伴隨自身成长,而这功法修炼出的乙木神雷,不过是引动天地灵气形成的雷法,威力固然比普通木系功法强上不少,但在王彬垣眼中,確实“不值一提”。 然而,这话听在玉玲瓏耳中,却又是另一番光景。 游歷所得?请师长改良?专门赠予我?他…他竟然如此为我费心!连功法都为我准备好了!玉玲瓏接过那枚触手温凉的玉简,只觉得有千钧之重,压得她心口发烫,鼻尖发酸。她神识略微探入,立刻便被其中精妙深奥的功法要诀所震撼。这《乙木神雷诀》的品阶,绝对远超玉家祖传的最高功法!其中阐述的雷霆生灭与草木枯荣交替之理,玄妙非凡,让她瞬间看到了通往更高境界的道路! “前辈…此恩此情,玲瓏…玲瓏…” 她抬起头,眼中已泛起晶莹的水光,那是激动、感激,还有压抑不住的情愫交织在一起。在她看来,这已不是简单的赠予,而是某种心照不宣的承诺与认可。 王彬垣见她如此激动,只当她是得了上乘功法欣喜,微微頷首:“勤加修习,莫负了这份机缘。” 语气依旧平淡。 当日晚些时候,玉明峰单独求见。 这位玉家家主搓著手,脸上堆满了笑容,言辞间极尽委婉:“王道友,小女玲瓏…资质尚可,心性也还纯良,自幼醉心修炼,从未对任何男子假以辞色。此番蒙道友多次相救,又赠予金丹、功法…唉,不瞒道友,这孩子…这孩子的心思,我这做父亲的,都看在眼里。” 他观察著王彬垣的神色,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心中忐忑,但还是硬著头皮说道:“道友乃人中龙凤,未来不可限量。我玉家虽是小门小户,但也知恩图报。若道友不弃…我玉家愿举族追隨道友,奉道友为主!玲瓏她…她也愿侍奉左右,无论是为道侣,或是为侍女,皆由道友心意!” 说完,他深深一揖,姿態放得极低。 王彬垣闻言,心中哭笑不得。果然来了。他抬手虚扶:“玉家主请起。王某承蒙玉家援手,感激不尽。但王某乃閒云野鹤之身,身负要事,前路坎坷,实无意於家室之累,更不敢当『举族追隨』之重。玲瓏姑娘天赋卓绝,道心坚定,他日必非池中之物,王某岂敢误其前程?此事,休要再提。” 他的话清晰、冷静,不带丝毫转圜余地。 玉明峰脸上闪过明显的失望,但也不敢强求,只得喏喏称是。 王彬垣感其深情厚谊,也知此事需有个了结,便道:“王某不日將离开玉家,前往雷云沼泽深处闭关,寻觅结丹契机。临行前,便为玉家炼製几炉筑基丹,略表心意吧。” 消息传出,整个玉家都震动了!筑基丹!对於他们这种小家族而言,每一枚筑基丹都意味著家族未来的希望,是需要倾尽资源,甚至要看大宗门、大世家脸色才能求得的珍宝!而王前辈,竟然要亲自开炉炼製,还是三炉! 玉家最好的丹室被迅速清理出来,所有符合要求的灵材被毕恭毕敬地送来。王彬垣虽伤势未愈,但炼製筑基丹这种对如今的他而言堪称“简单”的丹药,並无大碍。 开炉当日,玉明峰亲自带著家族中仅有的两位炼丹师在丹室外恭敬等候,被允许旁观。当王彬垣步入丹室,袖袍一挥,各种灵材凌空飞起,落入丹炉,手法行云流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道韵时,那两位炼丹师眼睛都直了。 他们没有看到繁复的手印,没有听到冗长的咒文,只有精准到令人髮指的真元控制,对火候、药性融合时机妙到毫巔的把握。丹炉在王彬垣手中,仿佛不是死物,而是一个拥有生命的世界,在他的引导下,进行著和谐而高效的演化。浓郁的药香瀰漫开来,甚至引动了小范围的灵气漩涡。 玉明峰和两位炼丹师连大气都不敢喘,心中唯有震撼。这就是大宗派弟子的手段吗?他们玉家求爷爷告奶奶才能弄到一两份的筑基丹,在王前辈手中,竟如同信手拈来!他们过去引以为傲的炼丹技艺,在此刻显得如此粗陋不堪! 三炉丹药,无一失败。当九枚圆润饱满,散发著莹莹宝光,丹晕环绕的筑基丹呈现在玉明峰面前时,这位家主的手抖得几乎捧不住玉瓶。九枚!而且看这成色,几乎都是上品!玉家何曾有过如此豪奢的时刻! “王前辈…大恩…大恩…” 玉明峰语无伦次,几乎要老泪纵横。那两位炼丹师更是如同朝圣般,將王彬垣炼丹的每一个细节牢牢刻在脑海里,这对他们而言,是无上的机缘! 王彬垣面色微微有些苍白,连续炼丹对他未愈的伤势还是有些负担。他摆了摆手,语气依旧平淡:“举手之劳。日后玉家若需寻常修炼物资,可按此清单收集,我可用法器或丹药与你们交换。” 他递过一份早就写好的普通物资清单。 “是是是!谨遵前辈吩咐!” 玉明峰双手接过,如获至宝。 丹药炼成,情分已还。王彬垣不再停留,不顾玉明峰的再三挽留和玉玲瓏那欲语还休、隱含泪光的目光,坦然告知自己將即刻动身,再入雷云沼泽。 “王某此行闭关,短则数年,长则十数载,归期未定。玉家主,玲瓏姑娘,保重。” 他拱手一礼,洒脱乾脆,仿佛只是出门散步。 玉玲瓏站在父亲身后,望著那道青衫身影毫不留恋地转身,驾起一道不算耀眼的遁光,消失在雷云沼泽的方向,紧紧咬住了下唇,手中的那枚《乙木神雷诀》玉简,被她攥得滚烫。他走了,留下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恩赐,也带走了一颗刚刚萌动便已无望的芳心。 第77章 雷云潜修 辞別玉家,王彬垣驾驭著青风舟,並未急於深入雷云沼泽核心区域。他先是在外围寻了一处地势较高、视野相对开阔的山丘落下。翻手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散发著淡淡清香的丹药服下,正是离宗时准备的“避瘴丹”。丹药入腹,一股清凉之意迅速扩散开来,在体表形成一层微不可察的灵光薄膜,將四周瀰漫的、带著腐蚀性与麻痹效果的五彩毒瘴隔绝在外。 “此地的瘴气,比情报中描述的还要浓郁几分,且蕴含著一丝微弱的雷煞,长期吸入,即便以我的肉身,也会造成隱患。”王彬垣神识扫过周围环境,心中评估著。他目光投向沼泽深处,那里天空常年被铅灰色的雷云笼罩,电蛇隱现,沉闷的雷鸣声即便相隔甚远,也隱隱传来,带著天地之威。 他的第一目標,並非直接去寻找那传说中的“雷击万年木心”或更虚无縹緲的“天雷结晶”,而是先前与玉家合力击杀那头独角雷蛟的巢穴。一头堪比金丹初期的四级妖兽,其巢穴必然位於这片区域內灵气最为充沛、且相对安全(至少对雷蛟而言)的节点,正是改造成临时洞府的理想所在。 根据玉明峰提供的粗略方位,王彬垣收敛气息,如同鬼魅般在沼泽中穿行。他避开了一些明显散发著强大妖气或诡异能量波动的区域,途中甚至顺手採集了几株生长在雷煞之地的罕见雷属性灵草。约莫半日后,一处位於黑色石林环绕中的幽深洞穴出现在他神识感应中。 洞口残留著雷蛟特有的腥臊气息与磅礴的雷灵之力,附近散落著一些被雷电焦化的兽骨。王彬垣小心翼翼地在洞口布置了几个简易的警示与隱匿阵法,这才缓步踏入。 洞穴內部比想像中更为宽敞乾燥,深处甚至有一眼汩汩冒出的灵泉,泉水清冽,蕴含著不弱的灵气,显然被雷蛟长期占据,已沾染了一丝雷霆活性。洞壁光滑,隱约能看到被雷蛟鳞甲摩擦过的痕跡。 “此地甚好。”王彬垣满意地点点头。他取出几套得自宗门、品阶更高的阵盘阵旗,开始在洞穴內外重新布置。一套“小五行迷踪阵”用於迷惑与困敌,一套“敛息匿形阵”彻底隔绝內部气息波动,最后更是在洞府核心处,布下了目前所能掌握的、最强的“戊土坤元防护阵”。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放鬆,在灵泉旁清理出一块平坦的石台,盘膝坐下。 是时候好好沉淀一下了。 王彬垣內视己身。丹田之內,原本《长春功》修炼出的翠绿色木属性法力,已几乎完全被一种更加深邃、更加玄奥、呈现淡紫色的“鸿蒙造化液態真元”所取代。这真元流转不息,看似温和,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磅礴力量与生机。他的修为,在《太初鸿蒙造化经》的推动下,早已达到了筑基期的极致——前所未有的十五层大圆满。进无可进,前方唯有凝结金丹一途。 肉身方面,《五行锻体术》与得自陈家的《九劫涅槃身》前三重已被他糅合贯通,反覆锤链。得益於外域特有凶兽材料的淬链,如今他的体魄,单纯论坚韧程度,已不逊於寻常三阶法器,等閒筑基修士的攻击恐怕连他的皮肤都难以划破。然而,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似乎是一个瓶颈,若无更高深的炼体功法或特殊的机缘,肉身的强度將难以再有质的飞跃。 神识则一直是他的强项。《太虚观想法》与来自巫师世界的《星辰冥思法》相辅相成,让他的神识强度稳稳站在了金丹中期的门槛上,覆盖范围、洞察入微的能力以及对自身法力、肉身的精细操控,都远超同阶。甚至,凭藉著这超前的“神”之境界以及对自身灵根、功法的深刻理解,他已提前觉醒了两大本命神通雏形——乙木神雷与戊土神雷。只是这两式神通威力虽大,限制也极严,每次动用,不仅需要长达六个时辰的“冷却期”,更会瞬间抽空他近乎全部的法力与神识,属於不成功便成仁的搏命手段,无法作为常规攻击。 此外,宗门传下的上乘功法《乙木神雷诀》与《后土撼山功》,一攻一防,算是常规对敌的有效补充。得自南沧域、以筑基丹换来的神识攻击秘术《惊神刺》,更是关键时刻的杀手鐧,可惜副作用同样巨大,一击之后,神识便会陷入枯竭。再加上他层出不穷、经过“巫仙”思维优化改良的各类符器,如千机盾、破法符、小挪移符、雷震子等,手段不可谓不多。 “如此看来,在这金丹称宗、元婴呼祖的百越域,只要不招惹到那些隱世不出的老怪物,自保应当无虞。”王彬垣心中默念。但这次与雷蛟的惊险一战,却像一盆冷水,浇醒了他潜意识中因出身中州大宗而產生的一丝不易察觉的傲慢,同时也暴露了他看似完美体系下的诸多隱患。 他闭上双眼,在绝对冷静的理智下,开始逐一剖析自身的不足: 一、思想轻慢,预案不足。 初入百越域,虽表面谨慎,但內心深处仍带著大宗弟子的优越感,潜意识里认为此地“蛮荒”,危险可控。导致对雷蛟临阵突破这种小概率事件预估不足,制定的猎杀计划过於理想化,缺乏应对极端意外的备用方案(若非最后关头玉玲瓏吸引注意,以及自己豁出去动用底牌,后果不堪设想)。此为大忌! 二、手段繁多,衔接生硬。 他掌握的攻击、防御、控制、遁术手段极多,但彼此间缺乏有效的联动与配合。战斗中过於依赖“真知”的临场计算与指挥,一旦“真知”因能量问题无法提供高效支持(如这次战斗,能量宝贵,未敢轻易动用),自身在高压下的瞬时决策与手段切换就显得有些混乱,未能形成“1+1>2”的合力。 三、续航堪忧,防御短板。 高强度神通(乙木、戊土神雷)与秘技(惊神刺)消耗巨大,一旦未能瞬杀敌人,自己立刻陷入绝境。防御方面,玄龟盾已毁,现有防御符器在面对更高层次攻击时显得力不从心,肉身虽强,但作为最后防线,一旦被破,便是道基受损甚至陨落之危。 四、精气神失衡,肉身成桎梏。 这是最根本的问题。“气”(法力)已达筑基极致,“神”(神识)更是远超当前境界,唯独“精”(肉身)的强度,虽远超同阶,却已成为最明显的短板。这不仅限制了他在高强度、持久战中的发挥,更影响了他承载更强法力与神识的潜力,是凝结更高品质金丹的巨大障碍! “问题已然明晰,接下来,便是解决之道。”王彬垣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胸口,与那已与他性命交修的空间珠,以及其中的器灵“真知”联繫起来。空间珠目前的能量储备仅有4.12%,必须精打细算。 “真知,基於我当前状况及已暴露问题,制定『雷云潜修优化方案』。优先级別:弥补短板、优化战术、提升生存能力。能量消耗需严格控制,非必要不进行深度推演。” “指令已接收,分析中…” 器灵“真知”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在王彬垣脑海中响起,“能量储备较低,建议分阶段、低能耗模式进行规划推演。” 很快,一份详尽的方案框架在王彬垣意识中形成,他结合自身学识,与“真知”密切合作,开始细化: 1. 战术体系標准化与预案库建立: 目標:减少临场决策压力,提高战斗效率与容错率。 內容:针对不同敌人(如:高攻低防型、高防低速型、速度敏捷型、法术诡异型、数量眾多型),预设三到五套標准起手式与核心战术组合。例如,对高攻低防型,优先使用“缚地符”或改良版“蚀雷透骨针”限制,接《后土撼山功》猛击或“千矢匣”覆盖;对速度敏捷型,则以“寒凝符”减速,配合“青风剑”快攻或“小挪移符”调整身位。设立“意外情况应对库”:包括但不限於——敌人临阵突破、陷入阵法围困、遭遇多名强敌、自身重要手段失效(如符器耗尽、神识受扰)等。为每种意外预设至少两种优先级不同的应对策略,確保在任何情况下都能迅速找到最优或次优解。 执行:此部分主要依靠王彬垣自身的战斗经验与理论知识进行归纳总结,“真知”仅提供逻辑框架辅助与少量(约0.01%能量)的模擬验证。完成后,需在脑海中反覆演练,形成本能。 2. 符器体系优化与创新: 目標:弥补防御短板,增强战术灵活性,提升常规战力。 內容:防御法器炼製:优先事项。利用手中现有材料(包括部分雷蛟鳞甲边角料,可向玉家索取一些辅助材料),设计炼製一面至少达到三阶上品,乃至准四阶的防御盾牌或甲冑。需融入“模块化”思想,便於日后升级修復。初步设计方向:“玄磁雷罡盾”,结合玄磁之力偏转物理攻击,雷罡之力消弭法术能量。小挪移符优化:尝试简化其空间符文结构,或研究使用更低阶但更易得的材料製作“次等小挪移符”,虽距离缩短或使用次数减少,但能实现批量配备,大幅提升实战中的机动性。雷震子可控化研究:此为长期课题。尝试通过调整內部能量结构或添加缓衝介质,使其威力变得可控(如分“低、中、高”三档),或研製成本更低、威力减小但可多次使用的“仿·雷震子”,用於清场或对付非核心强敌。法术符器化:挑选部分常用低阶法术(如庚金刃、火球术、灵盾术等),研究將其预先封印在特製符籙或小型法器之中,实现近乎“瞬发”或极低消耗激发,作为常规战斗的补充。 执行:防御法器炼製需立即著手,可消耗约0.1%能量由“真知”辅助进行材料特性分析与初步结构推演。小挪移符优化与法术符器化主要依靠自身符文学识进行尝试。雷震子可控化研究暂不启动,避免能量浪费。 3. 核心功法修炼与金丹契机感悟: 目標:稳固根基,弥补短板,寻求突破。 內容:《太初鸿蒙造化经》:持续运转,无需刻意提升“量”,重在“质”的纯化与对“造化”真意的理解。此功法的修炼,亦能缓慢补充空间珠能量,虽杯水车薪,但贵在持续。炼体突破:此为重中之重!利用雷云沼泽的特殊环境——天雷!计划引天雷之力淬体!这是弥补“精”之短板最直接、最危险,但也可能收益最大的方式。需循序渐进,先从边缘区域的微弱雷电开始,逐步適应並加强。同时,可尝试將《五行锻体术》、《九劫涅槃身》与《太初鸿蒙造化经》中关於肉身“造化”的部分相互印证,寻求肉身本质的升华。可向玉家索要一些辅助炼体、滋养气血的普通药材。《太虚观想法》与《星辰冥思》:保持日常修炼,但需注意节奏,不可再让神识过度超越肉身与法力的承载极限,维持三者动態平衡。金丹契机:时刻保持对天地,尤其是对雷霆法则的感应。在这片雷霆造化之地,寻找那冥冥中凝结金丹,尤其是凝结蕴含雷霆属性、与自身道途相合的完美金丹的一丝灵机。 执行:炼体为每日必修课,风险极高,需万分谨慎。其他功法按部就班。 4. 功法与神通联动推演(低优先级): 目標:挖掘潜力,提升核心战力效率。 內容:推演《乙木神雷诀》、《后土撼山功》的运转,是否能在一定程度上与神通雏形“乙木神雷”、“戊土神雷”產生共鸣,哪怕只能略微减少其百分之一的消耗或缩短片刻的冷却时间,在关键时刻亦是巨大优势。《惊神刺》的威力分级细化,也是优化方向。 执行:此部分对“真知”的算力要求较高,鑑於当前能量储备,仅进行最低限度的理论模型构建(消耗约0.02%能量),具体验证与深度推演,需待空间珠能量恢復至安全线以上再进行。 方案既定,王彬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中重新恢復了往日的冷静与专注。他看了一眼洞府外隱约传来的雷鸣电闪,那里既是无尽的危险,也蕴藏著突破的机遇。 第78章 十年一瞬 光阴荏苒,如同山涧溪流,悄无声息间便已流逝十载。 自王彬垣从中州天道宗,辗转流落至这玄天大陆南陲的百越域万山缘区域,已然过去了十个春秋。除却初来时在青泉集玉家短暂停留,以及为猎杀雷蛟、疗伤、炼丹所耗费的近一年光景,剩下的接近九年岁月,他几乎都隱居於这片被终年不散的雷云与狂暴雷霆所笼罩的沼泽深处——那处由前任“主人”独角雷蛟开闢,又经他亲手改造的洞穴之中。 九年潜修,与外界的联繫几乎断绝,唯有每隔一两年,他会通过特定的传讯符,向玉家索要一些基础的、在雷云沼泽难以寻觅的普通修炼物资,如某些耐储存的灵谷、低阶的空白符纸、常见的炼器辅材等。而玉家也恪守约定,每次都將物资备齐,送至沼泽外围指定地点,从不多问,也从未延误。这份稳定的后勤支援,让他得以心无旁騖地沉浸於自身的修炼与探索。 这雷云沼泽,既是绝地,亦是宝地。尤其是对於决心弥补自身“精”之短板的王彬垣而言。 在没有更高阶炼体功法的情况下,他所能依仗的,唯有已修炼至瓶颈的《五行锻体术》与《九劫涅槃身》前三重。然而,功法有穷,天地之力无尽!他將主意打到了这漫天雷霆之上。 最初,他仅是於洞穴之外,引动那些逸散的、相对微弱的雷电余波,以《五行锻体术》中引导异种能量淬体的法门,小心翼翼地引导一丝雷弧入体。那瞬间的麻痹、刺痛与灼烧感,几乎让他以为肉身要当场崩解。但他挺住了,凭藉强韧的意志与《太初鸿蒙造化经》法力那蕴含的丝丝“造化”生机,缓慢修復著雷霆造成的损伤,並以此刺激肉身潜藏的力量。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漫长的过程。从最初的一丝雷弧,到后来能承受数道、十数道,从只能在雷暴间歇於边缘区域尝试,到后来敢在寻常雷雨天立於山巔,主动迎接更粗壮的闪电鞭挞。九年下来,他不知经歷了多少次皮开肉绽、焦黑见骨,又在那鸿蒙造化气的滋养下恢復如初,甚至更加强韧。 他的肉身,在这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天雷捶打与功法修復中,发生了潜移默化却又坚实的蜕变。虽然未能突破功法的品阶限制,获得质的飞跃,但那原本略显滯后的“精”(肉身),终於艰难地追赶了上来,与早已达到极限的“气”(法力)以及稳步增长的“神”(神识),初步达成了某种微妙的平衡与融合。精气神三元在体內流转,虽未达到完美圆融如一的地步,却也再无明显的短板,根基被打磨得异常扎实。 然而,那期盼中的结丹契机,却始终如同镜水月,渺无踪跡。他能感觉到自身状態已臻至筑基期的完美巔峰,前路却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壁障,知其存在,却不得其门而入。他並不急躁,深知金丹大道,尤其是他追求的完美金丹,绝非易事,机缘未至,强求无益。 在这天雷肆虐之地潜修,也並非全无意外之喜。他体內空间珠中,那片由通灵灵芝“小灵”打理的灵植园內,那截得自登仙阁神台器灵“墟”所赠的七阶神物——“万年天雷竹”,竟是如鱼得水。外界磅礴而精纯的雷霆之力,似乎能透过空间珠的壁垒,被其缓慢吸收。九年过去,这截原本只是蕴含生机、略显沉寂的天雷竹,竟是抽出了新的嫩芽,竹身雷纹愈发清晰深邃,隱隱有细微的电弧在其上游走,显现出蓬勃的生机与成长潜力。这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好消息,一株成长中的七阶灵植,其未来价值无可估量。 更让王彬垣收穫匪浅的,是他对“雷”之本质的理解,在这日復一日与雷霆相伴、甚至以身试雷的过程中,发生了深刻的蜕变。 初时,他眼中的雷,是毁灭,是狂暴,是天地间最极致的破坏之力,代表著速度、力量与无可匹敌的威严。他修炼雷法,製造雷震子,皆是利用其毁灭属性。 但九年过去,无数次在雷击后感受肉身那破而后立、毁灭中孕育新生的过程,观察被天雷劈成焦炭的枯木旁,於次年春雨后萌发出的更加翠绿、充满活力的新芽,他渐渐明悟。 雷,不仅是毁灭,更是新生之始,是造化之鞭!它撕裂旧的、僵死的秩序,涤盪污浊,在绝对的毁灭中,为新的生命、新的规则腾出空间,注入最本源的生命活力。所谓“雷霆雨露,俱是天恩”,並非虚言。那震彻灵魂的雷音,何尝不是一种对生命本质的拷问与唤醒? 这种认知上的升华,直接反馈到了他的实践之中。他对“雷震子”的製造工艺与触发方式进行了大刀阔斧的优化。不再一味追求极致的瞬间毁灭能量输出,而是借鑑了雷霆“生灭转换”的道韵,调整了內部能量结构,使其爆发时,不仅拥有更强的衝击力与穿透性,更附带了一丝奇异的“破法”与“震盪”特性,能更有效地瓦解敌人的防御结构与法力运转。同时,改进了封印技术,使得激发更加稳定,反噬风险显著降低。虽然威力提升幅度不算巨大,但实战价值与安全性却不可同日而语。为此,他消耗了空间珠0.1%的能量,由“真知”辅助完成了关键的能量模型重构。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九年的沉淀与实战推演(主要依靠自身,偶尔在关键节点藉助“真知”极微量的算力辅助),也让他逐渐形成了独属於自身的、高效而致命的战斗风格。 他充分利用自身远超同阶修士的强大神识,以及精擅炼器制符的优势。战斗伊始,往往是多种低、中阶符器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出,如“千矢匣”的覆盖打击、“缚地符”的场地限制、“寒凝符”的速度迟滯、“破法符”的防御削弱……这些符器威力或许不足以决定胜负,却足以试探敌人虚实,打乱其节奏,消耗其法力与心神。 在摸清敌人路数后,他便以《乙木神雷诀》催动的乙木神雷作为主要进攻手段。这门功法修炼出的雷法,威力不俗,且与他自身神通雏形“乙木神雷”在外在表现形式上极为相似,极难区分。他往往以此进行常规攻击与麻痹对手。 防御方面,则依靠《后土撼山功》凝聚的厚重山形虚影以及本命法术“土幕回春”构建双重防线。后者不仅能提供坚实的防护,其附带的持续恢復效果,在与符器消耗战术配合时,效果尤佳。 而当他需要一锤定音,决定战局时,那真正压箱底的神通雏形——“乙木神雷”或“戊土神雷”才会悍然发动。由於外在形態与《乙木神雷诀》的攻击极为相似,极难防备。一旦祭出,那蕴含著一丝毁灭与新生道韵的恐怖雷霆,往往能起到决定性的作用。当然,动用神通后的漫长冷却期与巨大消耗,也使得他必须慎之又慎。 至於那杀伤力巨大但副作用同样可怕的《惊神刺》,因其涉及神魂本质,推演优化需要消耗的能量和涉及的知识层面过高,在空间珠能量並不富裕且缺乏相关典籍参考的情况下,王彬垣只能暂时搁置,依旧將其作为不得已之下的最后搏命手段。 悠悠十载,当年初至百越域时年方四十一岁的王彬垣,如今也已度过了五十一个春秋。对於寿元可达三百载的筑基修士而言,尚属壮年。他的面容未有太大变化,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邃沉静,偶尔开闔间,似有电光流转,那是长期接触雷霆,道韵自生的细微体现。 空间珠的能量储备,虽然在优化雷震子时消耗了0.1%,以及在早年设计炼製成功那面如今已成为他重要防御依仗的“玄磁雷罡盾”时消耗了0.2%,但得益於《太初鸿蒙造化经》长达近十年的持续运转,那缓慢而坚定的能量补充效果逐渐累积,使得总能量储备不降反升,从十年前的4.12%,缓缓增长至了4.96%。 这一日,王彬垣从深沉的定境中醒来,感受著体內充盈欲溢却又凝练无比的法力,强韧如精金的肉身,以及浩瀚如湖海的神识,他目光平静地望向洞外那永恆不变的雷云。 “九年苦修,根基已固,手段初成。是时候,主动去寻觅那结丹的『灵机』了。”他望向沼泽更深处,那片雷暴最为核心、连他至今都未曾轻易踏足的区域,心中做出了决定。 第79章 雷光淬骨 十年雷云沼泽的苦修,王彬垣自觉肉身已非吴下阿蒙。那日復一日的天雷锻体,虽未能让他寻到结丹契机,却也將这副躯壳打磨得如百链精钢,对雷霆的抵抗力远超寻常筑基修士。一股自信,或者说,是长期与天威对抗积累下的悍勇之气,在他胸中滋生。 “外围天雷,已如挠痒。这核心区域的雷霆,不知又能奈我何?”望著沼泽深处那愈发阴沉、电蛇乱舞的天空,王彬垣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探索欲。他决定,往那真正的绝地,雷云沼泽的中心区域走上一遭! 收拾停当,將洞府阵法开启到最强防护,王彬垣深吸一口气,周身淡紫色的鸿蒙造化气微微流转,迈步踏入了那片连妖兽都鲜少敢涉足的区域。 初时百里,尚能凭藉强横肉身与对雷灵力的熟悉硬抗。但越往里,环境愈发恶劣。脚下的淤泥不再是黑色,而是泛著诡异的紫芒,丝丝电弧在其上跳跃,踩上去便是一阵酥麻。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瘴气,而是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雷煞,吸入肺中,连法力运转都变得滯涩了几分。 头顶的雷云,不再是铅灰色,而是近乎墨黑。那雷霆也不再是零散的银蛇,而是道道粗如儿臂,色泽暗紫,带著毁灭气息的雷柱,毫无规律地疯狂劈落。轰隆隆的雷鸣声连绵不绝,震得人气血翻腾,耳膜欲裂。 王彬垣撑起一道由《后土撼山功》凝聚的土黄色灵光护罩,又激发了新炼製的“玄磁雷罡盾”悬浮於头顶。盾面上玄奥的纹路亮起,散发出无形的磁力波动,试图偏转劈落的雷霆。 起初確实有效,一些威力稍弱的雷弧被成功引偏。但当他深入约三百里后,情况骤变。 一道水桶粗细的暗紫色雷霆,如同天神的震怒之鞭,无视了玄磁之力的干扰,结结实实轰击在玄磁雷罡盾上! “嗡——!” 盾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灵光瞬间黯淡大半。恐怖的衝击力透过盾牌传递而来,王彬垣只觉一股无可抵御的巨力砸在胸口,喉头一甜,差点喷出血来。周身护体灵光剧烈摇曳,明灭不定。 他脸色一白,心中骇然:“好霸道的天雷!这还只是边缘地带!” 他不信邪,催动法力,稳住盾牌,继续前行了数十里。然而,越是深入,雷霆愈发密集狂暴。玄磁雷罡盾接连承受了七八道重击后,表面已然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他自身的法力也在急速消耗,鸿蒙造化气虽神妙,恢復速度却也赶不上这等恐怖的消耗。 终於,在又一道格外粗壮的紫色雷柱落下,將玄磁雷罡盾彻底轰成碎片四溅,可嘆这件法器就此报废!王彬垣不得不停下了脚步。 他站在一片被雷霆犁了不知多少遍的焦黑土地上,四周是不断劈落的紫电雷光,仿佛置身於雷狱之中。举目望去,核心区域依旧遥远,但那瀰漫的毁灭气息,让他清晰地认识到——此路不通! “以我如今的修为,强行闯入,无异於自取灭亡。”王彬垣嘆了口气,压下心中的不甘。他盘膝坐下,一边运转《太初鸿蒙造化经》恢復法力疗伤,一边凝视著周围狂暴的雷霆。 毁灭,极致的毁灭……但在这毁灭的雷光中,他依靠功法带来的强大感知,却隱约捕捉到一丝被狂暴表象掩盖的、极其微弱的生机灵韵。那是雷霆劈开混沌,涤盪污浊后,留下的最本源的活性力量。 “雷既是毁灭者,也是生机的开始……” 他福至心灵,不再试图单纯抵抗,而是小心翼翼地,尝试引导一丝最外围、相对温和的雷煞之气,融入正在运转的功法之中。 “真知,辅助分析雷煞能量结构,尝试与《太初鸿蒙造化经》生灭道韵结合,引导入骨!”他意识沟通器灵。 “指令接收。能量模型分析中…消耗能量0.01%…尝试构建引导迴路…” 真知冰冷的声音响起,藉助空间珠微弱的算力,开始辅助推演。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过程。雷霆之力何等暴烈,稍有不慎,便是筋骨尽碎的下场。但王彬垣对雷霆的理解已非十年前可比,加上《太初鸿蒙造化经》那蕴含“造化”的特性,以及真知的精密辅助,竟让他找到了一条细微的、可行的路径。 他引导著那一丝被功法初步转化的、带著生灭道韵的雷煞,如同最精细的刻刀,缓缓渗入自身的骨骼。 “嗤…” 细微的、仿佛烙铁烫在骨头上的声音自体內响起,伴隨著难以形容的剧痛!王彬垣额头青筋暴起,冷汗瞬间浸透衣衫,但他咬紧牙关,心神沉浸在体內,引导著那缕奇异的力量。 时间一点点过去。在他坚韧的意志力支撑下,那缕融合了生灭道韵的雷煞,终於在他几根主要的臂骨之上,留下了几道极其黯淡、却真实存在的、天然形成的玄妙纹路——雷纹! 纹路成型的剎那,他明显感觉到,那几根骨骼的强度提升了一截,並且对周围狂暴的雷灵之力,多了一丝微弱的亲和与抵抗力! “有效!”王彬垣心中一震。若能全身骨骼都烙上这等雷纹,其肉身强度和对雷霆的抗性,必將达到一个惊人的地步!这或许是一条独特的炼体之路!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然而,当他试图引导更多雷煞入体时,却感到一阵心悸,骨骼传来不堪重负的刺痛感。他立刻明白,这已是当前修为下的极限。筑基层次的法力与肉身,终究无法承载核心区域这等狂暴雷霆的持续淬链。 “欲速则不达。”王彬垣果断停止了尝试。他看著远处那雷霆最密集、气息最恐怖的核心区,心中明悟:“那里,非是当前我所能覬覦之地。恐怕唯有那些天生地养、受天地钟爱的奇植异兽,才能在其中生存吧?” 奇植异兽?他脑海中猛然闪过一道灵光——那头曾被他们合力击杀的独角雷蛟!它不就是长期生存在这片沼泽,甚至能临阵突破到四阶的雷属性异兽吗? “雷蛟之皮、之鳞甲,常年经受此地雷煞滋养,必然对天雷有著极强的抗性!甚至其妖丹、精血,都可能蕴含独特的雷霆法则碎片!”王彬垣的眼睛亮了起来。 那完整的雷蛟尸身,他当初为酬功和避免麻烦,尽数给了玉家!如今想来,却是有些草率了。尤其是那蛟皮,若是能炼製成了法袍或盾牌,对他探索此地,抵御天雷,必有奇效!甚至,若能提炼出其中精华,或许对师尊范增那等元婴修士渡那五百年一次的小天劫,都能起到些许辅助作用! 价值无可估量! “必须去玉家一趟!”王彬垣瞬间做出了决定。他需要那雷蛟材料,特別是蛟皮!他可以用自己精通的制符、炼器手段与玉家交换。想必,面对能炼製出筑基丹、改良功法、製作强大符器的他,玉家不会拒绝这份交易。 十年未出沼泽,也是时候去看看外界情况了。 他不再犹豫,转身便向外围掠去。修为提升,加上对地形熟悉,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 然而,就在他即將离开雷云沼泽范围,靠近青泉集方向时,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了前方传来的灵力波动和呼喝之声。 只见一名衣衫襤褸、身上带著血跡的年轻女修,正驾驭著一件低阶飞行法器,亡命般向沼泽方向逃窜。她面色仓惶,不时回头张望,正是玉玲瓏身边的那名贴身练气期侍女小荷! 而在她身后,三名身著统一黑色劲装、胸口绣著一个狰狞骷髏头图案的修士,正不紧不慢地追赶著,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为首一人,有著练气后期的修为,另外两人则是练气中期。 “黑煞坞的人?”王彬垣眉头一皱,认出了那標誌性的服饰。这是百越域一个名声颇臭的劫修团伙,行事狠辣,睚眥必报。 小荷显然也看到了从沼泽中出来的王彬垣,先是一惊,待看清他的面容后,脸上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求生欲望,用尽力气嘶喊道:“王前辈!救命!黑煞坞围攻青泉集,小姐…小姐她为了掩护我突围,受伤了!” 声音悽厉,带著绝望与期盼。 王彬垣目光一凝。玉家遇袭?玉玲瓏受伤? 他虽不欲多管閒事,但与玉家毕竟有十年香火之情,数次交易也算愉快,玉明峰此人也算守信,玉玲瓏那丫头…他摇了摇头,拋开杂念。 眼见那黑煞坞练气中期修士已然抬手,一道乌光射向侍女后心,王彬垣眼中寒光一闪。 “哼!” 他冷哼一声,甚至未曾动用飞剑,只是並指如剑,隔空一点!一道凝练至极、隱含淡紫色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地击碎了那道乌光,余势不衰,在那练气后期修士骇然的目光中,將其震得踉蹌后退,气血翻腾。 另外两名练气中期修士脸色大变,瞬间停下脚步,惊疑不定地看著突然出现的王彬垣。 小荷死里逃生,瘫软在地,泣不成声。 王彬垣身形一闪,已来到近前,看都未看那三名黑煞坞修士,只是隨意地挥了挥衣袖。三道细微却威力惊人的乙木神雷(《乙木神雷诀》所发)瞬间激射而出,后发先至,精准无误地劈在那三名修士的后心之处。三人甚至连惨叫的机会都没有,便浑身焦黑地扑倒在地,彻底失去了生机。 对小荷沉声问道:“青泉集情况如何?”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关切。 第80章 罗家子弟 小荷强压住心头的惊惧,语速极快地稟报导:“黑煞坞不知从哪儿请来了一位厉害供奉,突然攻打我们青泉集!护集大阵眼看就要撑不住了!家主和小姐都在苦战,情况危急!” 王彬垣闻言,不再耽搁。他袍袖一卷,带上侍女小荷,身形化作一道几乎难以捕捉的青影,疾速朝著青泉集方向掠去。小荷只觉耳边风声呼啸,两旁景物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嚇得她紧闭双眼,死死攥住王彬垣的衣角,不敢鬆手。 王彬垣全力施为,几十里路程转瞬即至。远远望去,青泉集已非往日安寧模样,喊杀声、法术爆鸣声、阵法破碎声交织一片,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血腥与焦糊气味。 他並未直接闯入战团,而是在数里外的一座小山上悄然落下。將惊魂未定的小荷安置在隱蔽处,確保其安全后,他那强横的神识便如无形的水波般扩散开来,瞬息间將整个青泉集战场笼罩在內。 局势一目了然。青泉集外围的防护光幕已是裂痕遍布,摇摇欲坠。黑煞坞人手明显占优,正疯狂攻击著阵法薄弱处。玉家子弟则依託残破建筑顽强抵抗,不断有人受伤倒下,形势岌岌可危。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几个关键战团。玉府门前,玉明峰正与一名筑基八层的黑煞坞长老激斗,他嘴角溢血,法衣破损,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全凭一股狠劲在硬撑。 而在集市中央的空地上,战况最为惨烈。玉玲瓏那一身鹅黄法衣多处焦黑破损,髮丝凌乱,脸色苍白,正与一名筑基十二层巔峰的黑袍老者捨命相搏。她手持碧玉短剑,《乙木神雷诀》催动到极致,道道青雷迸发,威力比九年前確有长足进步。但那黑袍老者修为高出一层,手段阴狠,手持一面鬼气森森的黑幡,道道污秽煞气与鬼影不断侵蚀著玉玲瓏的雷光与护体灵光。她左支右絀,肩头一道伤口血流不止,显然还中了毒,若非《乙木神雷诀》品阶远胜对方功法,恐怕早已落败。这黑袍老者,想必就是黑煞坞坞主了。 王彬垣神识继续延伸,扫过战场外围那些观望的修士。多是些筑基初、中期的散修或小势力之人,或存捡便宜之心,或纯属看热闹。忽然,他神识在远处树梢微微一顿。那里立著一名身著锦蓝长袍的青年修士,面容俊朗,神色倨傲,气息凝练,法力波动赫然达到了假丹境界,是场中除他之外修为最高者。此人双手抱胸,好整以暇地俯瞰下方廝杀,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带著玩味与漠然。 “没有金丹修士,仅有一名假丹。”王彬垣心中顿时安定大半。只要无金丹插手,局面便还在掌控之中。他不再犹豫,身形骤然一动,如流星坠地,携磅礴气势直衝青泉集上空! “何人?!”惊呼声四起。 王彬垣的突然现身,那强横的威压,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苦战中的玉明峰与玉玲瓏看到他,眼中顿时爆发出惊喜光芒。 “王前辈!”玉明峰嘶声喊道。 “前辈!”玉玲瓏亦是精神一振。 王彬垣目光如电,直接锁定了对玉家威胁最大的两人——压制玉明峰的长老,以及围攻玉玲瓏的坞主。他没有丝毫废话,面对这等筑基后期对手,寻常手段已难速胜,需以雷霆之势,一举定鼎乾坤! “乙木神雷!”他右手並指如剑,点向那黑煞坞长老。一道青金色雷霆,蕴含生灭道韵,凭空显现於那长老头顶!后者魂飞魄散,护体灵光与法器在雷光下如同纸糊! “轰!”雷光爆散,那筑基八层的长老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飞灰,形神俱灭! 几乎同一时间,王彬垣左拳紧握,厚重如岳、沉浑如地的气息凝聚。 “戊土神雷!”他隔空一拳,朝著黑煞坞坞主轰出!一道深黄雷印,裹挟碾碎一切的意志,撕裂空气,瞬间即至! 那坞主正欲催动黑幡给玉玲瓏致命一击,心头警兆狂鸣!仓促回首,只见土黄雷光充斥视野,感受到那镇压山河的恐怖力量!他疯狂燃烧精血,黑幡鬼影凝聚成厚重鬼盾迎上。 “咔嚓!”戊土神雷至刚至阳,专克阴邪!鬼盾如雪消融,未能阻其分毫。雷印狠狠砸在黑幡本体之上! “噗!”黑幡灵光骤黯,裂纹遍布。坞主如遭山撞,鲜血狂喷,身形倒飞而出,砸塌半面石墙,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见是不活了。 电光石火间,两名黑煞坞最强筑基后期,被王彬垣以本命神通如同碾碎螻蚁般秒杀!整个战场,骤然死寂!无论敌我,所有修士皆目瞪口呆地望著空中那道青衫身影。 霸道!强横!无可匹敌! 玉家子弟爆发出劫后余生的欢呼,士气大振。黑煞坞修士则面无人色,攻势顿溃,不少人已悄悄后退。王彬垣悬浮半空,双手背负,衣袂飘动,神色冷漠,仿佛方才只是隨手拂去尘埃。他的目光,穿透混乱战场,落在了远处树梢那名假丹青年身上。直觉告诉他,此人才是关键。 那锦袍青年脸上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凝重与惊疑。他显然没料到这突然杀出之人,实力竟如此恐怖,秒杀筑基后期如探囊取物,这绝非寻常假丹手段! 青年身形一晃,出现在王彬垣前方几十丈外,同样悬空而立。他仔细打量王彬垣,拱手道:“在下百越域罗家罗成,不知阁下如何称呼?为何要插手此地之事?” “罗家?”王彬垣眉头微蹙。此时,玉玲瓏的传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提醒:“前辈,百越域罗家是域內三大势力之一,与金石堡、万兽山齐名,族中有金丹真人坐镇。此人姓罗,很可能是罗家核心子弟,前辈小心。” 王彬垣心中明了,原来是地头蛇。他面上不动声色,淡淡道:“萍水相逢,名號不提也罢。玉家与我有旧,你们无故相犯,我自不能坐视。” 罗成脸上闪过一丝不悦,他自报家门,对方却连名字都不愿说,显然未將罗家放在眼里。他压下火气,儘量平和道:“道友修为高深,罗某佩服。不过,此事本是黑煞坞与玉家私怨,罗某受黑煞坞坞主之託前来。听闻玉家藏有辅助结丹的异宝,罗某这才动心。如今道友强势介入,秒杀黑煞坞首脑,莫非是想独吞那宝物?” 王彬垣心中冷笑,辅助结丹?是指那雷蛟金丹,还是玉玲瓏修炼的《乙木神雷诀》?黑煞坞消息倒是灵通,藉机引来罗家子弟,打的好算盘。 “辅助结丹?”王彬垣嘴角微勾,掠过一抹讥誚,“就凭他们?”目光扫过下方惶惶如丧家之犬的黑煞坞修士,尽显轻蔑。“王某行事,何需向你解释。要战便战!”话音未落,王彬垣身形再动,抢先出手!他深知对方假丹修为高於自己,唯有抢占先机! 此刻他已无法动用尚在冷却的神通,转而施展《乙木神雷诀》。双手掐诀,瞬息间数十道臂粗青雷如狂风暴雨般罩向罗成!同时《后土撼山功》、《土幕回春》运转到极致,周身笼罩在青黄光晕之中,气势沉浑如山。 罗成见王彬垣说打就打,雷法凶猛,心头一凛。不敢怠慢,冷哼一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面雕刻兽纹的青铜古盾飞出,瞬间涨大,护在身前。 “轰轰轰……!”乙木神雷连绵轰击在古盾上,爆鸣不断,雷光四溅,古盾嗡嗡震颤,灵光乱闪,却始终未被攻破。此盾显然不凡,至少是三阶上品防御法器。 “好厉害的雷法!不过,仅凭此还奈何不了我!”罗成挡下这波攻击,心下稍安,看来对方似无法连续动用那恐怖神通。他法诀一变,古盾上兽纹亮起,幻化出一头狰狞异兽虚影,扑向王彬垣!同时本人祭出一柄赤红飞剑,化作火虹,直刺王彬垣面门。 王彬垣目光一凝,心道罗成果然有些手段,不愧大家族出身,法器精良,攻守兼备。他心念驱动,青风剑化作青丝,迂迴袭向罗成肋下。数道透明“子母透骨针”悄无声息浮现,试图钻隙而入。 “雕虫小技!”罗成神识亦是不弱,察觉威胁。脚下步法变幻,身形飘忽,险险避开青风剑突袭。袖袍一拂,灼热火浪卷出,將那几道子母透骨针烧得灵性大损。 王彬垣面对异兽虚影与赤红飞剑夹击,不闪不避,全力运转《后土撼山功》,“土幕回春”悄然发动。双掌推出,厚重土黄灵光凝成巨盾。 “咚!”异兽虚影撞上光盾,光盾剧震,涟漪阵阵,却稳稳挡住。赤红飞剑刺在光盾上,爆起一团火光,灼热剑气四溢,亦未能突破“土幕回春”蕴含大地生机与恢復特性的防御。 两人在空中你来我往,瞬间交手数十回合。雷霆与火焰交织,法器与灵光碰撞,爆鸣不绝,逸散能量將下方房屋震塌数间。 王彬垣越战越是心惊。罗成假丹修为,法力雄浑,根基扎实,战斗经验丰富,手中法器精良,远非黑煞坞乌合之眾可比。自己凭藉《乙木神雷诀》和《后土撼山功》,配合符器,虽未落下风,甚至偶尔能凭藉超强神识预判占得先机,却始终难以取得决定性优势。对方青铜古盾防御极强,赤红飞剑攻击犀利,一时间竟成僵持之局。 他心中暗嘆,自身修为还是不足。若他也至假丹,哪怕不动用神通,仅凭功法符器也足以压制对方。现实却是神通无法动用,陷入缠斗,实非他所愿。抽空瞥了一眼下方,玉玲瓏伤势不轻,已退后调息,玉明峰压力稍减,正带人反击。但黑煞坞人多,剩下几名筑基仍在抵抗,玉家子弟也只能勉强维持,无法速胜。高端战力僵持,中低端战场胶著……局面顿时显得有些尷尬。 罗成则是越打越是心惊。他原以为对方只是仗著那两道诡异神通逞威,修为未必多高。一经交手,才觉对方法力精纯浑厚,竟不逊於自己这假丹!肉身强横,防御惊人,神识敏锐,总能先一步洞察他的意图。那些功能各异的符器也让他应接不暇。这等对手,哪里像寻常筑基?便是中州那些大宗核心弟子,怕也不过如此! 尤其是对方所施雷法,虽威力不及那神通,但根基扎实,运转流畅,隱隱蕴含一种他难以理解的高深意境,绝非百越域能有之传承!还有那女修所用雷法,显然同出一源,只是火候差了许多…… 罗成心中越发肯定:此人,绝不可轻易得罪!恐怕真是来自中州某个超级大宗或隱世大族的子弟,来此歷练。若仅为黑煞坞许诺的、尚不確定的“结丹宝物”与此等人结怨,才是愚蠢!罗家在百越域虽势大,但在中州大人物眼中,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此,罗成已生退意,甚至起了结交之心。恰在此时,他也敏锐察觉到王彬垣攻势中一丝迟滯。他立刻明白了对方的顾虑——自己所展现的实力与功法,足以让对方联想到“大族子弟”身份。 就在王彬垣考虑是否冒险动用“惊神刺”打破僵局时,罗成忽然虚晃一招,退后数十丈,高声道:“道友且慢!” 王彬垣目光一闪,也隨之停手,淡淡道:“怎么?罗道友是要认输,还是想再战?” 罗成挤出一丝笑容,拱手道:“道友说笑了。罗某先前受黑煞坞贼子蒙蔽,误信其言,冒犯了玉家与道友。如今看来,那贼子分明是覬覦玉家宝物,故意拉我下水,实在可恨!” 他將责任全推给已死的黑煞坞坞主,接著又道:“今日与道友一番切磋,方知人外有人。道友根基之厚,功法之妙,罗某佩服!想必道友定是来自中州大派或隱世仙族,来我百越域游歷吧?” 话语间既有试探,也有奉承。 王彬垣不置可否,淡然道:“王某来歷,不便透露。罗道友既明事理,今日之事,你认为该如何了结?” 罗成见王彬垣未否认“中州大派仙族”的猜测,心中更定,態度越发客气:“误会一场!罗某愿与道友化干戈为玉帛。至於黑煞坞,欺我在先,作恶多端,罪不容赦!罗某愿助道友与玉家,剷除此獠,以表诚意!” 王彬垣心中冷笑,这罗成倒是见风使舵,脸皮也厚。不过,想起初入百越时飞宇真君所言,此地势力盘根错节,与本地大族结交並非坏事。既然对方主动示好,自己也不必拒人千里,毕竟还需在此寻找结丹机缘,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至於身份是否会暴露?只要自己不点破,让对方保持猜忌,反而能增添几分神秘,未必是坏事。 “罗道友既深明大义,王某便却之不恭了。”王彬垣微微頷首,语气缓和不少,“至於这些黑煞坞残部,就劳烦罗道友与玉家一併清理吧。” “理当如此!”罗成见王彬垣接受“投诚”,心中大喜,仿佛为自己找到了靠山。他立刻转身,对那群早已嚇破胆的黑煞坞修士厉喝:“尔等黑煞坞贼子,竟敢欺瞒於我,罪该万死!还不束手就擒!” 说罢,为表诚意,他亲自出手,赤红飞剑化作烈焰风暴,將几名试图逃窜的黑煞坞筑基捲入,顷刻间烧成灰烬! 有罗成这假丹修士临阵倒戈並强势出手,负隅顽抗的黑煞坞修士彻底崩溃,或跪地求饶,或四散奔逃,很快被玉家子弟与罗成隨从清理镇压。 一场看似玉家覆灭在即的危机,竟以如此戏剧性的方式落幕。 玉明峰与玉玲瓏望著空中那与罗成並肩而立的青衫身影,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震撼。他们清楚,若非王前辈及时赶到,並以深不可测的实力震慑罗成,玉家今日恐难逃灭顶之灾。 王彬垣与罗成飘然落地,来到玉府门前。玉明峰连忙带人迎上,恭敬行礼:“多谢王前辈救命之恩!多谢罗……罗公子仗义执言!”他对罗成的称呼虽有些拗口,但態度恳切。 罗成此刻心情颇佳,笑著摆手:“玉家主不必多礼,先前確是罗某一时受蒙蔽,险些酿成大错,还望玉家主海涵。”態度和煦,与先前判若两人。 王彬垣对玉明峰道:“玉家主,既然事了,便安排人手打扫战场,救治伤员吧。我与罗道友尚有事情要谈,需借贵府静室一用。” “是是是!前辈、罗公子,快请进!府內已备好静室灵茶!”玉明峰连忙躬身引路。 罗成含笑对王彬垣做了个“请”的手势:“王道友,请。” “罗道友,请。”王彬垣亦微笑回应。 两人相视一笑,仿佛先前那场剑拔弩张的恶斗从未发生,並肩步入玉府。 第81章 坐而论道 玉府深处,一间陈设古朴的静室內。 王彬垣与罗成分宾主落座。室內布置简洁,仅一桌两椅,墙上掛著一幅意境悠远的山水墨画,角落香炉升起裊裊青烟,散发著寧神静气的檀香。一名侍女低眉顺眼地奉上两杯灵气氤氳的“云雾灵茶”,隨即被守在外间的玉明峰迅速挥退。这位玉家主亲自守在门外,神色肃穆,確保无人打扰这场关乎家族未来,或许更关乎他自身道途的谈话。 室內一时寂静,唯有茶香裊裊。 王彬垣端起那白玉般的茶杯,浅啜一口。茶水温润,灵气虽不算浓郁,在此地也算难得。他目光平静地落在对面略显侷促的罗成身上,心中盘算的,却是如何藉此机会,摸清百越域更深的水。那些金丹势力分布如何?有何特產资源?此域修士普遍水平怎样?这罗成虽是本地假丹修士,算得上一號人物,但其见识传承,与中州大宗弟子相比,怕是云泥之別。 罗成此刻心中却是另一番光景。他早已认定,这位突然出现、神通惊人的“王道友”,必是来自中州那些修炼圣地、十大宗门的核心弟子,来此蛮荒之地歷练。对方神识之强,神通之妙,还有玉玲瓏那明显高出百越域水平的雷法,无不印证他的猜测。能与这等人物搭上线,简直是天降机缘!什么黑煞坞,什么结丹宝物,相比之下都微不足道。 他刻意放低姿態,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恭敬,率先打破沉默:“王道友,今日得见,方知我等皆是井底之蛙。罗某冒昧,敢问道友……可是来自中州?”语气试探,眼神期待。 王彬垣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淡笑,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含糊道:“王某游歷四方,增长见闻而已。罗道友何必执著於来歷?” 这话听在罗成耳中,更是坐实了对方大宗子弟、行事低调的猜测。他连忙点头:“是罗某唐突了,道友莫怪。”他顿了顿,决定拿出最大诚意,以求换取一丝指点。“不瞒道友,”他嘆了口气,神色变得极为诚恳,甚至带著几分苦恼,“我困在这假丹境界,已近十年。每每思及金丹大道,便觉前路茫茫,如坠云雾。今日能遇道友,实乃天幸。罗某愿將修行困惑坦诚相告,不知……道友可否得閒指点一二?” 王彬垣心中微动,指点一个假丹修士,正是深入了解此界修士修行困境的好机会。他面上不动声色,微微頷首:“罗道友但说无妨,王某姑且听听,若有浅见,亦可交流。” 罗成闻言大喜,连忙整理思绪,详细道来:“我出身百越罗家,自幼修炼家传《赤阳真解》,乃火属性功法,在此域也算上乘,直指金丹大道。自认资质尚可,也算勤勉。五十三岁那年,修至筑基十二层巔峰,又耗费十年打磨根基,自觉法力充盈,根基稳固,便开始尝试衝击金丹瓶颈……” “然而,数次尝试,皆以失败告终。那瓶颈坚如磐石,纹丝不动,更有几次险些因法力反噬伤及经脉,至今想来,仍然后怕。”他脸上露出心有余悸之色。 “转机出现在五年前。”他话锋一转,眼中闪过一丝光亮,“那次我炼製三阶『赤炎丹』,到了关键处,地火不稳,丹炉能量失衡,眼看就要炸炉。我不甘失败,情急之下,不顾一切疯狂运转《赤阳真解》,將法力催谷到极致,试图稳住炉鼎。” “就在那时,发生了奇异变化。”罗成回忆著,语气带著不可思议,“我感觉丹田內的液態真元,在那种极限压缩催动下,竟有约莫十分之一,开始凝聚、固化!並非全部,只是这一小部分,从液態变成了半固態,介乎虚实之间!” “此过程並非我主动控制,更像是在极端压力下的自然反应。隨著这部分半固態真元形成,我气息暴涨,仿佛突破了无形壁垒,顺利踏入『假丹期』。丹田內多了一颗虚幻『虚丹』,正是由那部分半固態真元构成。” 说到此处,罗成脸上並无多少喜色,反是更多困惑:“可自那以后,无论我如何苦修,服用多少增益丹药,甚至尝试模擬当初极限状態,都无法再令更多液態真元转化。这颗虚丹,便一直维持著十分之一固態、十分之九液態的尷尬状態,再无寸进。修为虽至假丹,法力威压比筑基巔峰强上一线,但距真正金丹,却如隔天堑。家祖……也就是我罗家金丹老祖曾言,假丹修士,资源足够,资质不差,快则三十年,慢则五十年,总能寻得契机,水到渠成凝丹。可我……心中实在没底。” 他抬头,目光恳切地望向王彬垣:“王道友见识广博,传承高深,不知可否为罗某解惑?当初那十分之一真元为何能固化?后续又为何无法继续?这金丹之秘,究竟何在?” 王彬垣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摩挲著茶杯边缘。罗成的描述,尤其是“液態”、“半固態”、“极限压缩”这些字眼,如同钥匙,触动了他脑海中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知识体系。 他首先排除了功法特殊的原因。《赤阳真解》听起来並非逆天功法,能量本质应与主流无异。那么,关键便在於“液態”向“固態”转化这个过程本身。 剎那间,一个关於物质基本形態的概念闪现——气態、液態、固態!在巫师的知识体系中,这三种形態的转变,关键在於粒子(或能量单元)的排列密度与相互作用力。气態粒子间距大,运动剧烈;液態间距减小,具流动性;固態粒子排列紧密规则,形態稳定。 那么,修仙者的真元呢?练气期,丹田之气如雾,飘渺不定,是为气態;筑基期,真气液化,真元如江河奔流,储量大增,威力远超练气,是为液態;金丹期,真元固化,凝聚成蕴含恐怖能量的金丹,运转如意,这正是向固態的转变!能量形態每一次升级,都伴隨著能量密度、稳定性、爆发力的质变! 王彬垣感觉自己抓住了一条关键线索!筑基到金丹的本质,或许就在於將液態真元,通过某种方式极度压缩,使其內部结构发生根本改变,粒子排列极度紧密,从而实现液態到固態的转变——成就金丹! 回想罗成在炸炉危机下,极限运转功法,法力被疯狂压榨,在丹田內形成了前所未有的高压环境!正是在这种极限“压力”下,一小部分液態真元被压缩到了某个临界点,发生了相变,转化为半固態,形成了“虚丹”雏形! 而他后续无法继续,原因或许很简单:首先,他並非主动掌控此法,那次成功纯属偶然;其次,他日常修炼积累的法力强度与所能达到的“压力”,远不足以促使剩余液態真元继续相变,达到固態临界点!《赤阳真解》所能提供的“压缩力”或“能量密度”,已不足以支撑他完成全部转化! 好比水结冰,需要持续低温和足够压力。罗成偶然达到一次条件,弄出一小块冰(虚丹),但后续环境温度(功法层次、法力品质)不够低,压力(修炼积累、压缩法门)不够大,自然无法让整盆水结冰(凝聚完整金丹)。 想通此节,王彬垣心中豁然开朗!这不仅解了罗成之惑,更为他自己的金丹之路,指明了方向!他《太初鸿蒙造化经》已修至筑基十五层大圆满,鸿蒙造化气充盈无比,品质极高,“量”与“质”皆达筑基极限。他一直苦恼如何踏出关键一步,如今明白,方向或许不在继续积累“量”,而在於如何“压缩”和“提纯”已有之“量”,使其发生质变! 如何压缩?或许需要特殊法门,或对自身力量的极致掌控,或藉助外力,比如天雷轰击、地火炙烤等自然伟力。 剎那间,无数念头闪过,一条模糊却逐渐清晰的道路在他心中勾勒出来。他强压內心激动,面上依旧云淡风轻,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他目光平静地看向一脸期待的罗成,嘴角微勾,带著几分居高临下的玩味,缓缓开口:“罗道友,可知你当初,是如何侥倖突破假丹的么?” 罗成精神一振,身体前倾:“请道友赐教!” “说来也简单。”王彬垣用对方能理解的方式解释道,“无非是极端压力下,恰好触发了临界点。你那时功法运转到极致,于丹田內產生远超平常的『压缩之力』,正好將部分液態真元压缩至由『液』转『固』的临界,故而形態改变,成了你所谓『虚丹』。” 罗成听得目瞪口呆。“压缩之力”?“由液转固”?“临界点”?这些词汇闻所未闻,但细想当时情景,又觉无比贴切,仿佛一层窗户纸被捅破。 “原来如此!”罗成声音发颤,“那,那之后为何……” “原因有二。”王彬垣不待他说完,伸出两指,“其一,你那次乃无心之举,並未真正掌握『压缩凝丹』之法,只知其果,不知其程。其二,也是最根本的,你平日修炼积累的法力,『强度』与『密度』不足,加之功法所能提供的『压缩之力』有限,已不足以再次达到並维持那真元固化的『临界压力』。” 他看著罗成恍然又带绝望的眼神,语气放缓,点拨道:“故而,你后续不应再盲目衝击瓶颈,或徒劳模擬前状。当务之急,是积累、夯实,尤其注重提纯、凝练自身真元,增强其『密度』与『韧性』。同时,细心感悟法力流转,尝试寻找、理解那『压缩』、『凝聚』之意境。待根基足够,掌控入微,或可尝试在能带来极致压力的外部环境中磨礪己身,亦是触类旁通之法。” 他没有说透,但核心要点明確:不要瞎搞,要去夯实基础,提纯法力,並尝试主动“压缩”真元,或藉助外力压迫。 罗成如闻仙音,只觉眼前迷雾尽散!家族老祖只让他耐心积累,等待水到渠成,却从未如此清晰地指出问题本质与努力方向! “积累……提纯……凝练……压缩……外部压力……”罗成喃喃自语,眼中光芒越来越亮。他猛地起身,对著王彬垣深深一揖,激动得声音发颤:“听君一席话,胜修十年道!王道友今日指点之恩,罗成没齿难忘!请受罗成一拜!” 王彬垣坦然受了他这一礼,淡然道:“罗道友客气了,些许浅见,若能对你有所启发便好。” 罗成见王彬垣如此云淡风轻,心中更是篤定对方乃大宗子弟,底蕴深厚。自己这番坦诚,竟是换来无价机缘! 他神色郑重道:“王道友,今日恩情,罗成铭记。日后在百越域若有任何需求,罗成及罗家,定当竭尽全力!” 王彬垣微微頷首,算是接下了这份善意。 心中亦是暗喜,不仅对假丹、金丹之秘领悟更深,更藉此为自身找到了新的修炼方向——凝练压缩鸿蒙造化气,提升能量密度。原本他的鸿蒙造化气就已不凡,如今有了这明確方向,修炼起来將更有针对性。 他已决定,要借雷云沼泽那狂暴天雷之力锤链己身,在压缩气体的同时,也同步提升实力。这条金丹之路,在他眼前愈发清晰。 静室之內,茶香裊裊,气氛融洽。罗成对王彬垣感激涕零,几近视若神明;王彬垣则在不经意间觅得新机,前路光明。双方各取所需,这番论道,可谓宾主尽欢。 第82章 压缩之道 玉府的静室里,茶香尚未完全散去。王彬垣与罗成那场各取所需的“论道”余韵犹在。王彬垣心念微动,想起一事,对仍沉浸在喜悦中的罗成道:“罗道友,我此前在雷云沼泽深处,侥倖斩了那头盘踞的独角雷蛟,如今暂居其旧日巢穴,略作改造,以为修行之所。你日后若有事,可去那里寻我。”语气平淡,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然而,“斩了独角雷蛟”几字,落在刚见识过王彬垣深不可测实力的罗成耳中,不啻於又一道惊雷!原来这位前辈,竟是以筑基之身,独自斩了那头令不少假丹修士乃至金丹真人都头疼的凶物!罗成心中最后那点因出身大族而產生的傲气彻底烟消云散,只剩下更深的敬畏与庆幸。 “是!罗成记下了!定不敢轻易打扰前辈清修!”罗成连忙躬身,態度愈发谦卑。 王彬垣微微頷首,不再多言,起身离开静室。他並未直接前往雷云沼泽,而是转去了玉玲瓏养伤之处。 小院內,玉玲瓏正盘膝调息,脸色虽仍有些苍白,气息却已平稳许多。见到王彬垣进来,她美眸一亮,连忙起身行礼。 “不必多礼,安心养伤。”王彬垣抬手虚扶,目光扫过她肩头已癒合、只余淡淡粉痕的伤口,语气平和。“我此来,是想与玉家做桩交易。那独角雷蛟之皮,於我有些用处,不知玉家可否割爱?我愿以等价之物或符器交换。” 玉玲瓏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斩钉截铁道:“前辈何须言『交换』二字!若非前辈及时赶到,玉家早已覆灭,玲瓏亦难倖免。前辈救命之恩,重於山岳。莫说区区蛟皮,便是前辈需那雷蛟全身材料,玉家也绝无二话,尽数奉上!” 她语气坚决,眼中满是感激与决然。隨即吩咐左右:“快去库房,將保存最完好、灵气最足的那几块雷蛟皮取来,献与前辈!” 王彬垣看著她眼中毫无保留的真诚与坚定,心中微动。他並非挟恩图报之人,但对方如此,也確实省去不少麻烦。略一思忖,便也不再推辞,点头道:“既然如此,王某便却之不恭了。” 不多时,几块面积巨大、鳞甲泛著幽蓝光泽的雷蛟皮被小心翼翼送来。王彬垣並未立刻收起,而是看向玉玲瓏,翻手取出三枚材质特殊、符文复杂、灵光內蕴的玉符递了过去。 “此乃『小挪移符』,神识催动,可瞬间传送至三百里外。需以神识指定方向,动静极小,適合危急时保命。便赠与你,以备不时之需。”他又看向闻讯赶来的玉明峰,取出另一枚早已备好的玉简,“这玉简中,是『淬灵瓶』的完整炼製之法。百越域灵气混杂,此瓶可提纯灵气,於修行、培育灵植、炼丹皆有助益。日后若你们能寻到主材『青金石』与『六元重水』,我可开炉炼製,並允你玉家炼器师旁观。” 玉明峰双手微颤地接过那枚看似轻巧、却可能改变玉家未来的玉简,激动得老脸通红,几乎要落下泪来。小挪移符是保女儿性命,这淬灵瓶炼製之法,则是惠及全族的传承与机缘!他激动得就要带著族人跪下:“前辈大恩,玉家无以为报!明峰愿率全族,侍奉前辈,唯命是从!” 王彬垣袖袍一拂,一股无形之力將眾人托住,神色平静:“玉家主不必如此。我行事但凭本心,不求回报。你们好生发展便是。” 说完,不再多留,挥手收起那几块珍贵蛟皮,身形一晃,化作青光,径直射向雷电交加的雷云沼泽深处。留下玉家眾人感慨万千。玉玲瓏望著他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 回到雷云沼泽深处的蛟穴洞府,王彬垣神识立刻沉入空间珠內的“顶天实验室”。 “真知,全面解析此雷蛟皮,重点是其內部结构对雷霆之力的反应机制。”他將一块巨大蛟皮置於分析平台。 银色圆球“真知”悬浮,投射出无数细小扫描光束,笼罩蛟皮。庞大数据流在虚空滚动。 “分析完成。消耗能量0.1%,当前能量储备4.85%。”片刻后,结果显现。三维立体影像中,蛟皮微观结构被层层放大。只见其坚韧皮质底层,並非杂乱,而是由无数复杂、玄奥、天然生成的纹路紧密堆积!这些纹路,与王彬垣之前“雷光淬骨”时烙印骨骼上的雷纹,核心道韵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主人,分析確认。”真知声音响起,“雷蛟皮底层结构是天然『避雷灵纹』与『储雷灵纹』复合体。作用机理在於:並非完全隔绝雷霆,而是通过灵纹引导、分流、储存大部分雷力,只让肉身可承受的小部分渗透淬体。与您骨骼雷纹『吸收、储存、缓释』特性,能量处理逻辑高度相似,可视为同源法则在不同生命载体上的体现。具体效能及应用,需后续实验验证。” 王彬垣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此皮不仅能避雷,竟还能储雷,价值远超预期! “好,数据存档。”他强压下立刻深入研究蛟皮的衝动,將注意力转回金丹凝结的关键。“现在,推演『法力压缩』具体方案。”他端坐实验室中央,心神与“真知”全力连接。 “依据巫师世界『物质三態相变』理论,练气真元气態,筑基液態,金丹固態。筑基至金丹突破,实质是液態真元在高压、高能及特定频率下,能量单元排列密度达临界点,发生相变,形成固態金丹。” “结合《太初鸿蒙造化经》『造化』真意,强调『毁灭中孕育新生』,『压力亦是动力』。目標:创立安全、可控、高效的主动压缩法门。” “开始构建模型……导入主人当前鸿蒙造化气能量密度、活性、神识强度、肉身承载极限等关键参数……” “模擬外部压力源:首选雷云沼泽天雷之力(『雷压』);次选地脉压力;再次自身功法极限运转之內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 实验室內,无数复杂能量公式、结构模型、风险曲线瞬间生成、碰撞、优化。王彬垣强大神识与“真知”恐怖算力结合,將设想具现,又因推演暴露的巨大风险不断被否决、调整。 时间在高速推演中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一个相对完善、层层递进的方案雏形终於构建出来。 “方案初步定型,命名为——『太初凝丹法』。推演消耗能量0.4%,当前能量储备4.45%。”真知冰冷匯报,“核心原理:以神识为引导,以《太初鸿蒙造化经》为能量源与稳定器,引动外部『雷压』入体,于丹田形成高压环境,迫使液態鸿蒙造化气不断压缩、提纯,直至达到相变临界点。” “警告:此过程极度危险。推算风险如下:” 法力海沸腾:外部压力介入失衡,可能导致液態真元狂暴失控,衝击经脉丹田。 丹田崩溃:压力超过肉身与丹田壁垒承载极限,存在碎裂风险。 神识损耗:维持高压环境及精確引导,神识消耗巨大,一旦不济,前功尽弃甚至反噬。 相变失败:压缩不足或能量失衡,无法达临界点,或形成不稳定『偽丹』。 “建议:分阶段进行,严格控制单次『雷压』强度与持续时间,提前准备紧急中止与修復预案。” 王彬垣仔细审视这套充满风险却直指大道的法门,眼中无惧,只有跃跃欲试的专注。“风险与机遇並存,此乃修行常理。现在,开始第一阶段的实践。” 他退出空间珠,回到洞府。並未急於引动天雷,而是先尝试不借外力,进行主动压缩的初步探索。 他心神沉凝,將《太初鸿蒙造化经》运转到极致,丹田內浩瀚如汪洋的液態鸿蒙造化气开始汹涌。他凝聚起堪比金丹中期的强大神识,化作无形之手,深入气海,试图强行將这片“汪洋”向內挤压、坍缩! “嗡……”隨著神识与法力的剧烈摩擦对抗,空气中瀰漫著令人心悸的波动。液態真元看似轻盈,实则沉重如山,蕴含巨能,对外力排斥极强。王彬垣只觉神识如陷粘稠铅汞之海,每向內压缩一分,都需耗费巨大心力。初次尝试,仅让“汪洋”中心区域,產生微乎其微、几可忽略的向內收缩“涟漪”,距真正压缩差之千里。 一次尝试下来,王彬垣额角已现细密汗珠,神识消耗颇巨。他停下,深吸口气,心中明悟:“果然……若无特殊法门或更强外力介入,单凭自身神识强行压缩,效率太低,难以持久,绝非正道。”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洞府外的雷霆地狱。此番,他目標明確,已有相对完善的理论指导。他来到之前“雷光淬骨”的边缘区域,此处雷霆威力足以威胁他,却又在可控范围。 他先將一块巨大雷蛟皮披在身上,幽蓝鳞甲触及皮肤,传来微麻凉意,隨即仿佛与他气息產生微弱共鸣,尤其骨骼上雷纹,似乎都活跃了些。他能清晰感觉到,周围无处不在的雷霆威压,似乎被蛟皮削弱、分流一部分,身体承受压力顿时轻了些。 “果然有效!”王彬垣心中一喜,验证了实验室中的分析与推测。他未依赖蛟皮庇护,反藉此机会,更精准调控引入体內的雷力,使其为己所用。 他运转《后土撼山功》,肉身之力勃发,如巍峨山岳,构筑起第一道防线。隨即,神识高度集中,如最精密的手术刀,小心翼翼“捕捉”住一道相对纤细、能量稳定的银色天雷。 “引!”他低喝一声,引导这道天雷,並非直接轰击肉身,而是以其为核心,剥离、抽取其中那一丝最为精纯、代表天地之威的“雷压”意境!这股无形压力,远比雷电本身破坏力更玄妙,代表著规则层面的挤压与凝聚之力。 这一丝被剥离、削弱后的“雷压”,被他以神识小心包裹,缓缓导入丹田! “轰!!!”仿佛一滴冷水滴入滚油!不,更像將一座无形大山投入平静湖泊! 整个丹田气海,瞬间沸腾翻滚!原本有序流转的液態鸿蒙造化气,在这股外来“雷压”介入下,如受致命挑衅与挤压,瞬间变得狂暴,疯狂翻滚、震盪、对冲!每一滴液態真元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彼此剧烈碰撞,抵抗这突如其来的、源自天地法则的强大压力。整个气海仿佛陷入前所未有之混乱! 剧痛!比任何一次“雷霆淬体”都更剧烈,仿佛丹田气海要被压碎,经脉传来撕裂般痛楚。若非他肉身强横,兼有《后土撼山功》与“土幕回春”辅助,此刻恐怕已受重创。王彬垣心神清明,强大意志忍受著这足以让寻常筑基瞬间崩溃的痛苦。 他“內视”丹田,清晰看到在那“雷压”笼罩的核心区域,狂暴液態真元在极限挤压下,虽仍在剧烈沸腾,体积却被强行压缩。儘管变化极其微小,可能仅整体体积的万分之一、十万分之一,但能量密度確实有了一丝微弱提升。成功了!理论正確! 王彬垣不敢贪多,立刻切断与外界天雷联繫,小心將那丝“雷压”导出、消散。隨著外部压力消失,丹田沸腾的鸿蒙造化气渐渐平復。然而,那片被压缩区域,真元明显更凝练、沉重,顏色略深一丝,仿佛经过初步炼製的精铁。 王彬垣迅速退出修炼,全力运转“土幕回春”,温和土黄灵光混合勃勃生机,滋养受损经脉,修復细微裂痕。同时,他敏锐察觉,骨骼上雷纹不仅有效保护了骨骼,还吸收了一部分因能量对冲產生的紊乱雷息,缓慢、平和地释放,辅助平復丹田残余躁动。 “雷纹竟还有安抚之效?还有这雷蛟皮……”王彬垣感受著披风传来的稳定气息,心中惊喜,“两者结合,竟能让我承受並利用更强『雷压』!” 此后,王彬垣进入极其规律且枯燥的苦修循环:引雷压→压缩法力→退出修復→感悟总结。每一次循环,他都如刀尖跳舞,精確控制引入“雷压”强度与时间,在自身承受极限边缘反覆试探。对雷霆之力掌控愈精妙,对“雷压”理解愈深刻。在雷蛟皮与自身雷纹双重辅助下,他能承受和利用的“雷压”强度,正缓慢而坚定地提升。 丹田內鸿蒙造化气,在一次次极限挤压与锤链中,被一点点提纯,一丝丝压缩。虽距离整体液態向固態相变仍遥遥无期,但那愈发凝实、厚重的道基,让他清晰感受到自身力量的稳步增长。 数月时间,在雷霆咆哮与无声苦修中悄然流逝。 这一日,王彬垣刚结束一场长达三个时辰的深度压缩循环,正缓缓收功,细细感受丹田新滋生的一丝鸿蒙造化气。忽然,他设在洞府外围的预警禁制传来轻微而规律的波动。不显急促,亦无恶意,似是事先约定的联络信號。 紧接著,一个熟悉且带著恭敬的声音透过禁制传来:“百越域罗家罗成,冒昧前来,有一事相求,恳请王前辈赐见!” 第83章 地脉血髓 王彬垣略一沉吟,便挥手打开了洞府禁制。罗成独自一人,神色恭敬地走了进来,再次行礼。 “罗道友去而復返,所为何事?”王彬垣直接问道。 罗成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热情与期盼,拱手道:“不敢隱瞒前辈。晚辈返回家族后,將前辈风采及指点之恩稟明了家祖与家主。家祖对前辈推崇备至,特命晚辈前来,诚挚邀请前辈前往我罗家所在的炎阳城做客。一来,感谢前辈对晚辈的点拨之恩;二来,我罗家宝库中,收藏有一件奇物,或许对前辈正在钻研的『压缩之道』能有些许助益。家祖言道,此物留在我罗家,不过是明珠蒙尘,若能对前辈大道有所裨益,方是物尽其用。” “奇物?”王彬垣心中微动。罗家作为地头蛇,传承多年,宝库中有些稀奇古怪的东西並不出奇。他如今正需各种资源辅助凝丹,若能对“压缩法力”有益,倒是值得一行。而且,他也想更深入地了解百越域这些本土势力的底蕴。 “既是罗道友盛情相邀,我便隨你走一趟。”王彬垣点头应允。 罗成大喜:“前辈请!” 二人离开雷云沼泽,由罗成引路,驾起遁光,朝著炎阳城方向飞去。 数日后,一座巍峨雄城出现在视野中。整座城池仿佛建立在燃烧的炭火之上,建筑多以赤红色的“火熔石”砌成,在阳光下反射著灼热的光泽。城市上空,常年笼罩著淡淡的赤色霞光,那是地火灵脉散逸的灵气所致。尚未靠近,一股明显高於外界的炽热气息便扑面而来,与雷云沼泽的狂暴阴鬱截然不同,充满了烈火般的生机与活力。 这便是百越域三大势力之一,罗家的大本营——炎阳城。 罗成直接引著王彬垣飞向城中心那片最为宏伟、依山而建的建筑群,那里正是罗家府邸。最高处的几座宫殿,甚至直接与山体连接,隱隱有强大的地火能量波动传出,显然是罗家炼丹、炼器的核心重地。 罗家对王彬垣的到来给予了最高规格的接待。不仅家主罗震(一位面容沉稳、气息渊深、有著金丹中期修为的中年修士)亲自在府门迎接,连那位定海神针般的老祖罗烈,也出现在了迎接队伍的最前方。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罗烈鬚髮皆呈暗红色,面容红润,身材高大,看似豪爽粗獷,但一双眼睛开闔间精光闪烁,透著岁月沉淀下的精明。他修为已至金丹后期,是罗家唯一的三阶上品炼器师。 “哈哈哈!王道友大驾光临,令我罗家蓬蓽生辉!老夫罗烈,有失远迎,还望恕罪!”罗烈声若洪钟,笑容热情,但目光却在王彬垣身上迅速扫过,带著审视与衡量。 “罗道友客气了,王某叨扰了。”王彬垣拱手还礼,態度不卑不亢,气度从容。 一行人进入罗家重地“赤炎殿”,殿內温度更高,地面甚至铭刻著引导地火之力的阵法纹路。盛大的宴席已然备好,席间灵果、佳酿皆非凡品。 宴席上,罗烈与罗震绝口不提具体交易,只与王彬垣谈天说地,论道交流。罗烈凭藉数百年的阅歷,在修仙界见闻、各地风土人情上见识广博,甚至对中州一些不算核心的传闻也有所了解,言语间能与王彬垣进行平等对话。但王彬垣每每在一些修行理念、能量本质的认知上,偶露的只言片语,都让罗烈眼中异彩连连,心中对其“中州大宗弟子”的身份更加確信无疑。这番交流,试探与结交之意,不言而喻。 席间,也有罗家年轻子弟作陪。其中两人尤为引人注目。 一是名为罗焱的年轻人,筑基中期修为,是罗家年轻一代的炼器天才,心高气傲。他见家族如此看重一个外来者,心中颇不服气,尤其在听到王彬垣与老祖论及炼器时的一些新奇观点后,更是按捺不住。 他起身向王彬垣敬酒,隨后便道:“王前辈,晚辈近日正在炼製一面『金刚盾』,但在核心防护阵法的灵力传导与转化效率上,始终无法突破六成,耗费材料颇多却难以臻至上品,不知前辈可有高见?”言语虽还算恭敬,但眼神中的挑衅意味却很明显。 罗烈与罗震微微蹙眉,但並未阻止,也想藉此看看王彬垣的深浅。 王彬垣看了罗焱一眼,淡然道:“灵力传导不畅,多是阵法节点淤塞或能量属性衝突所致。一味加强输出,如同筑堤堵水,非是上策。何不尝试在关键节点设置微型『相位转换阵列』,化堵为疏,以共振共鸣之理引导能量,使其自然流转?” “相位转换阵列?共振共鸣?”罗焱一愣,这些理论他闻所未闻。 王彬垣也不多言,隨手取出一面自己炼製的“金刚壁垒盾”符器,递了过去:“此盾是我平日练手之作,罗小友不妨感受一下。” 罗焱將信將疑地接过,输入法力探查。片刻后,他脸色骤变,由最初的怀疑转为震惊,再到最后的痴迷与狂热!他清晰地感受到盾牌內部能量流转的圆融顺畅,那种以巧妙结构引导而非强行压制能量的理念,与他所学截然不同,却明显更高明! “这……这……”罗焱激动得语无伦次,看向王彬垣的目光瞬间充满了崇拜,“前辈!是晚辈坐井观天,狂妄自大!还请前辈恕罪!这……这炼製手法,简直神乎其技!”他捧著那面盾牌,如获至宝,之前的挑衅早已拋到九霄云外,瞬间变成了王彬垣的狂热追隨者。罗烈与罗震对视一眼,眼中皆有惊异与喜色。 另一位是罗成的妹妹罗瑛,年纪尚小,性格活泼烂漫。她对王彬垣这位气质独特、见识远超百越同辈的“中州来客”充满了好奇,缠著他问了许多关於中州风物、奇闻异事的问题。王彬垣心情尚可,也挑了些无关紧要的趣事说来,逗得小姑娘咯咯直笑,被他视作小妹般对待。 宴席过后,罗烈亲自陪同王彬垣进入家族宝库。 宝库位於山腹深处,戒备森严。內部並非珠光宝气,而是分门別类陈列著各种高阶灵材、闪烁著灵光的法器半成品,以及一些气息奇特的罕见灵物。 行至一处被重重禁制保护的玉台前,罗烈停下脚步,指著玉台上一个温玉小盒,神色郑重道:“王道友,此乃我罗家秘藏『地脉血髓』,產於地火灵脉最核心处,乃地火精华歷经万年凝聚,汲取一丝大地龙脉生机而成。每百年方能孕育出这指甲盖大小的一滴,我罗家库存,至今也不过积攒了五滴。” 他打开玉盒,顿时一股温润异香瀰漫开来。只见盒內盛放著三滴胶状灵物,形如凝固的血液,色泽暗红却晶莹,內部仿佛有赤霞流动,蕴含著至纯至厚的土火本源之力与磅礴生机。 “此物功效非凡,”罗烈介绍道,“能极大增强丹田壁垒强度与韧性,承受更剧烈衝击;可有效平復狂暴法力,易於引导控制;其蕴含的一丝大地龙脉生机,更能滋养肉身经脉,加速恢復。於我罗家炼器师锤链真火、稳定丹炉亦有奇效。老夫观道友所修之道,似乎与雷霆、压力相关,此物或能助道友一臂之力,降低修行凶险。” 王彬垣心中一震!这“地脉血髓”的描述,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稳固丹田、安抚灵力、蕴养生机,正是他实践“压缩之道”,引动更强“雷压”所急需的完美辅助品! 罗烈观察著王彬垣的神色,继续道:“我罗家愿拿出两滴『地脉血髓』,以及道友此前提及的『虚空晶石』、『星纹钢』、『庚金』这三样可用於升级法器之物,赠与道友。只愿结交王道友这个朋友。” “罗道友厚意,王某心领。不知罗家需要王某做些什么?”王彬垣不动声色地问道。 罗烈笑道:“道友快人快语。我罗家所求有三:一是希望道友能对我罗家核心功法《赤阳真解》的后续修炼,提出一些优化建议;二是希望能得道友传授一种新型控火法诀或法器能量迴路的优化理念;三是……希望道友能许下一个承诺,在未来力所能及且不违背道义的情况下,为我罗家出手一次。” 王彬垣略作思索。优化功法对他而言,藉助“真知”並非难事。控火法诀或能量迴路理念,源自巫师世界,给出一些启发性的皮毛即可,无伤大雅。一个未来的承诺,虽然有些分量,但也在可接受范围內。相比之下,“地脉血髓”对他当前至关重要。 “可。”王彬垣点头,“不过,优化功法需先观其全本,方能有的放矢。” 罗烈闻言,略微犹豫,便果断道:“好!便依道友!”他先是取出了《赤阳真解》的筑基层部分玉简交给王彬垣。 王彬垣接过玉简,神识沉入空间珠。 “真知,解析此功法,寻找优化点,侧重提升法力压缩效率与稳定性。”(消耗能量0.1%,当前能量储备4.35%) 仅仅三天后,王彬垣便將修改好的筑基层功法交还罗烈,並附上了十几处修改建议及理论依据。罗家核心成员立刻进行验证,稍一运转,便发现功法运行效率显著提升,法力更为凝练,而修炼难度竟不升反降! “神乎其技!简直神乎其技!”罗烈拿著修改后的玉简,激动得双手微颤。他不再犹豫,立刻奉上《赤阳真解》全本(直至金丹期)。 王彬垣再次藉助“真知”进行了全面优化(此次未额外消耗能量进行深度推演,仅基於已有分析进行整合),使得功法整体运行更趋圆融,突破瓶颈的难度也有所降低。 同时,他根据巫师世界的能量理论,口述了一种名为“涡旋梯度控火术”的皮毛理念,以及一种“多频谐振能量迴路”的初步构想,虽无法直接復现核心,却为罗家的炼器术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做完这些,王彬垣看著欣喜若狂的罗烈,心中一动,翻手取出一枚玉简:“罗道友,我观《赤阳真解》虽是不错,但止步於金丹。此乃《燎原心法》,乃直指元婴的上乘火系功法,便赠予罗家,也算全了此番缘分。”这功法正是他当年从岭南陈家所得。 “元……元婴功法?!”罗烈猛地从座位上站起,眼睛瞪得滚圆,呼吸都急促起来!元婴功法!这可是能作为一个大宗门根基的传承!在百越域,足以引起腥风血雨!对方竟然隨手就送了出来?这是何等的手笔!何等的魄力! 他深吸好几口气,才勉强平復激动的心情,看向王彬垣的目光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与敬畏。他郑重无比地接过玉简,深深一揖:“王道友……不,王前辈!此恩此情,罗家永世不忘!” 他立刻转身,亲自去宝库,將第三滴,也是库存一半的“地脉血髓”取来,连同之前说好的“虚空晶石”、“星纹钢”、“庚金”等材料,一起奉到王彬垣面前,语气带著一丝歉意:“前辈厚赠,罗家无以为报!这第三滴地脉血髓,请前辈务必收下!实不相瞒,家族库存仅余最后两滴,乃是为保家族百年內能再出一两位金丹,维持地位所需,实在无法再动,还望前辈体谅!” 王彬垣看著眼前的三滴“地脉血髓”和一堆珍贵材料,心中满意。此番炎阳城之行,收穫远超预期。他收起所有物品,淡然道:“罗道友言重了,有此三滴,已足够王某使用。你我双方,各取所需,不必如此。” 罗烈连连称是,態度比之前更加恭敬热情。 至此,双方交易圆满达成,宾主尽欢。王彬垣在罗家又停留数日,解答了一些罗家修士在修炼和炼器上遇到的难题,更是贏得了罗家上下一致的尊崇。隨后,他便带著丰厚的收穫,辞別罗家眾人,再次返回雷云沼泽。有了“地脉血髓”相助,他的“压缩之道”,必將步入一个全新的阶段。 第84章 金丹模型 光阴如溪,悄淌无声,转眼已是十年寒暑。 雷云沼泽深处,蛟穴洞府內,王彬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雷霆生灭,神识內敛如深潭,气息沉凝如山岳。他摊开手掌,掌心一个温玉小盒早已空空如也,那三滴珍贵无比的“地脉血髓”早已在漫长而艰辛的修炼中消耗殆尽。不仅是地脉血髓,连飞宇真君当年留下的、堪称海量的修炼资源,如今也已是十去八九,所剩无几。 这十年,是他修行以来最为专注、也最为艰苦的十年。全部的心神,都投入到了那“压缩之道”,投入到了將丹田內浩瀚的液態鸿蒙造化气,一步步推向固態的极致蜕变之中。 如今,內视丹田,景象已然大变。曾经汹涌澎湃、宛若紫色汪洋的液態法力,如今绝大部分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颗轮廓清晰、缓缓自旋的……丹壳! 是的,丹壳。其色混沌,非紫非金,却又仿佛蕴含万色,表面並非光滑,而是布满了无数细密到极致的天然纹路,那是法力在极限压缩下,能量规则的自然显化。它並非完全凝固的死物,內部仿佛仍有磅礴的能量在缓慢流转、沉淀,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厚重与稳固气息。百分之九十九的液態法力,已然成功转化为了这固態的丹壳雏形! 只差那最后一步,点燃丹火,引动天地法则淬链,便可丹成九转,真正踏入金丹大道! 在这漫长至极的压缩过程中,王彬垣並非一味苦修。来自巫师世界的那种深入骨髓的科研习惯,让他本能地將这个过程记录下来,並结合自身感悟,进行系统性的梳理与思考。他以神识为笔,以自身为实验场,写下了一篇名为《论法力的三种形態及猜想》的独特“论文”。 在这篇“论文”中,他明確阐述了修仙者法力隨境界提升的形態变化: 练气期,气態如雾,飘渺不定,能量密度低,易於调动却威力分散; 筑基期,液態如江河,储量与威力大增,能量单元(灵力粒子)间距缩小,流动性增强; 金丹期,固態如晶核,能量单元排列极度紧密,形態稳定,蕴含恐怖能量,並可引动更深层次的天地法则。 他並未止步於此,更大胆地提出了猜想: “法力形態之变,非孤立之象,实与修士自身『精气神』之修为,及所感天地法则,息息相关,具有相对性。不同修士,即便同境,因其根基、功法、感悟之异,其法力形態之『密度』、『活性』、『稳定性』亦千差万別。此乃主观內求与个体差异性之体现。” 更进一步,他展望未来: “金丹之上,法力形態是否已达终点?窃以为不然。依能量运用之理,更强大之形態,或在於『聚散无常,大小由心』。於更强大之神识统御下,法力或可进一步『细化』,並非指体积缩小,而是能量单元结构更为精微、凝聚,於微观层面重构,从而在更小尺度上爆发出更宏观之伟力。此路,或与『神』之修炼,及对宇宙更深层规则之『理解』与『利用』,密不可分。” 这篇融合了两界视角的论述,是他十年苦修最重要的理论成果之一。它不仅系统化了他对自身道路的认知,更隱隱指向了“巫仙之道”未来可能的发展方向。 收起思绪,王彬垣心中不免泛起一丝感慨。自灵魂穿越至此方修仙世界,附身於这具名为王斌(后更名王彬垣)的躯壳,转眼已过去四十四载春秋。这具身体,如今也已六十三岁。对於寿元可达三百年的筑基修士而言,尚属壮年,但他早已不再是那个初临异界、茫然无措的灵魂。巫师世界的理性与求索,修仙世界的玄妙与升华,已在他身上深深交融,他就是王彬垣,此界唯一的“巫仙”。 感受著体內那圆融饱满、已达当前极致状態的精气神三元,他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预感——时候到了! 精 肉身歷经天雷反覆淬链,兼修《五行锻体术》、《九劫涅槃身》,又得地脉血髓生机滋养,早已强横得不可思议。单纯论坚韧程度,已堪比四阶初级法器!尤其是周身骨骼,在“雷光淬骨”时烙印下的那些玄妙雷纹,如今不仅清晰无比,更是宝光莹莹,与披覆在外的雷蛟皮隱隱呼应,共同构筑起一道对雷霆之力的强大防御与亲和屏障。 气 丹田之內,那由百分之九十九液態鸿蒙造化气压缩凝聚而成的固態丹壳,便是最好的证明。其凝实、厚重、蕴含的恐怖能量,远超任何典籍中记载的筑基巔峰,甚至假丹修士也远远不及。这是他以《太初鸿蒙造化经》为基,引动天雷“雷压”,耗费无数资源,歷经十年艰辛才达到的极致状態。 神 得益於《太虚观想法》与《星辰冥思法》的持续修炼,以及凝结丹壳过程中对神识的极致运用与锤链,他的神识强度在近几年更是水到渠成,再作突破,稳稳踏入了金丹后期的门槛!浩瀚如海,洞察入微,赋予了他在结丹过程中无与伦比的掌控力。 回顾两个世界的根本差异:修仙世界向內求索,锤链升华生命本身,偏向主观感悟;巫师世界向外探求,理解利用宇宙规律,偏向客观理性。修炼至此,王彬垣隱隱感觉到,这两条看似背道而驰的道路,在某种更高的层面上,竟是互相印证、互为补充的!主观生命的升华,需要客观规律作为指引与骨架;而对客观规律的理解与利用,最终也需要落回到生命本身的承载与体现上。“巫仙之道”,或许正是这两条道路在某个交匯点绽放出的奇异之。 天时(自身状態圆满)、地利(雷云沼泽这天雷不绝之地)、人和(精气神三元合一,道心坚定),三者皆备! 结丹,就在此时!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胸口空间珠。能量储备显示:5.55%。这是多年来依靠《太初鸿蒙造化经》缓慢吸收灵气,加上偶尔吸收一丝天地馈赠,艰难积累下来的。 结丹,尤其是凝结他理想中的“完美金丹”,绝非简单地將剩余法力固化即可。金丹的结构、核心道纹的凝聚、本命法术与神通的融入方式……这些都至关重要,直接关係到金丹的品质、潜力与未来神通威能。寻常修士结丹,多是凭藉功法传承与自身感悟,水到渠成,丹成几纹,多半看天意与根基。但他不同,他要用自己的方式,亲手设计、构建出最適合自己的那颗金丹! “真知,”王彬垣沟通器灵,语气坚定,“启用1%能量储备,最高算力模式,推演——最適合我的『金丹模型』!” “指令確认。消耗能量1%,当前能量储备4.55%。启动最高算力推演模式……” 真知冰冷的声音响起,整个顶天实验室瞬间被澎湃的能量流与无数闪烁的数据洪流充斥。 王彬垣將自身所有的数据毫无保留地输入:三属性(土木雷)灵根的精確能量图谱、鸿蒙造化气的本源特性、《太初鸿蒙造化经》的核心道韵、骨骼雷纹与雷蛟皮蕴含的雷霆法则碎片、本命法术“土幕回春”的完整模型结构、两大神通雏形“乙木神雷”与“戊土神雷”的能量表徵、高达金丹后期的神识强度参数、以及强横肉身的具体承载极限…… 他要的,不是一个模糊的概念,而是一个精確到能量节点、结构稳定、潜力最大化的“金丹蓝图”! 实验室中央,无数光影交错,构建出成千上万个不同的金丹结构模型,又在瞬息间因为各种衝突、不稳定、潜力不足等原因崩溃、消散。能量公式、几何拓扑、法则符文、材料力学(类比)……来自两个世界的知识在这里激烈碰撞、融合。 时间在高速推演中仿佛失去了意义。 王彬垣的神识也全力参与其中,与“真知”的算力完美配合,引导著推演的方向。 不知过了多久,那无数闪烁崩溃的模型中,有一个结构开始逐渐稳定下来,並且散发出比其他模型更加和谐、圆满、强大的道韵。 那是一个极其复杂而优美的立体结构!其基础框架,赫然是一个三角六面体(由六个等边三角形面构成)的变体! “主人,模型初步优化完成。”真知匯报导,“採用三角六面体为基本几何约束,理由如下:” 此结构拥有极高的空间对称性与稳定性,能有效平衡內部能量压力与外部(如天劫、雷压)作用力,极大防止金丹在凝聚过程中及成型后因受力不均而变形或碎裂。 该结构可通过6个自由度的平衡方程进行退化分析,最终仅需满足三个独立的平衡方程即可维持整体稳定。此『三』之数,完美契合主人之土木雷三属性灵根,可作为三种属性法力在金丹內的天然稳定构架与流转通道,达成內在的『黄金比例』平衡。 此结构提供了大量稳定的节点与棱边,便於铭刻道纹,承载神通。 王彬垣凝视著这个闪烁著混沌光泽的三角六面体模型,眼中异彩连连。这个结构,兼具了数学的理性之美与修仙的道法自然,正是他心目中“巫仙之道”的完美体现! “那么,核心与表面如何规划?”他追问。 “建议將本命法术『土幕回春』的法术模型,进行优化精简后,镶嵌於金丹几何中心点。”真知投射出新的光影,“『土幕回春』兼具防御与恢復,乃稳固根基之核心法术,置於中心,可镇守金丹本源,提供持续恢復力与最强內部防护,是金丹不灭的基石。” “两大神通雏形『乙木神雷』、『戊土神雷』,其核心道纹,则建议以环绕方式,铭刻於金丹表面,分別对应木、土属性棱边区域,並与內部三属性稳定构架相连。如此,既可隨时引动神通之力,又能藉助金丹结构温养、提升神通品质,未来或有进阶可能。” 模型之上,中心的“土幕回春”模型如同定海神针,散发出温润厚重的光芒。表面,青金色的乙木神雷道纹与深黄色的戊土神雷道纹如同两条游龙,沿著特定的棱边蜿蜒盘绕,与整个结构浑然一体,引而不发,却威势內蕴。 “能量流转效率预估?”王彬垣再问。 “模型模擬显示,能量於结构內流转顺畅,损耗低於万分之三。对雷霆之力引导、储存、转化效率,因结构及雷纹存在,预估提升百分之四百七十。结构强度足以承受主人目前所能引动的最大『雷压』三倍以上。”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激动。这个模型,几乎满足了他对完美金丹的所有幻想! 最后,真知给出了关键的预测: “综合主人当前根基、模型优化程度及潜力评估……以此模型凝结金丹,有极大概率,成就——九纹金丹!” 九纹金丹! 金丹品质,以丹纹数量划分,纹路越多,品质越高,潜力越大。九纹,乃是传说中的极致,万古罕见!即便在中州那些顶级大宗门,能成就九纹金丹者,亦是凤毛麟角,是真正的大道种子! 王彬垣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十年磨礪,两界智慧,终在此刻凝聚成这登临绝顶的蓝图! “好!便以此『三角六面体』为核心,构建我之金丹!”他斩钉截铁,做出了最终决定。 意识退出空间珠,回归洞府。王彬垣长身而起,目光穿透石壁,望向外界那永恆咆哮的雷霆地狱。周身气息开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精气神三元如同三根擎天之柱,轰然共鸣,引动著周身灵气剧烈波动。 他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雷云沼泽最为核心、天雷最为密集狂暴的区域上空。 头顶,墨云翻滚,亿万电蛇狂舞,天地之威煌煌,似乎被这敢於挑衅规则的生命所激怒。 王彬垣悬浮於雷暴中心,衣衫猎猎,黑髮狂舞。他双手虚抱于丹田之前,那三角六面体的金丹模型虚影在丹田若隱若现。 第85章 凝结金丹(上) 王彬垣没有选择去往那些灵气氤氳、被视为结丹圣地的灵山福地,也没有刻意寻找雷霆最为暴烈、充满毁灭气息的深渊绝境。依据《太初凝丹法》的深层推演,以及自身土木雷三属性灵根的特质,他早已锁定了那处独一无二、堪称为他量身打造的最佳结丹之所——雷泽地眼。 此地隱匿於雷云沼泽的更深处,环境极为特殊。地表之上,因独特的地磁效应与复杂的地理环境,常年滋生的並非寻常暴虐天雷,而是一种稳定且精纯的乙木神雷。此雷光中蕴含的並非纯粹的毁灭意志,反而带著一股草木萌发、枯荣交替的勃勃生机,其性温和而韧长,正合木属性之滋养与雷属性之淬链。而在地表之下,则是绵延深厚、蕴含著磅礴浩瀚大地精气的土属性灵脉,沉稳厚重,提供著最坚实的根基。整个雷泽地眼区域,雷、土、木三系灵气异常活跃且达成了一种天然的、动態的平衡,完美呼应了他的灵根属性,能为他此次至关重要的突破,提供最本源、最契合的能量支持与环境共鸣。 为了將这天造地设之地的效能发挥到极致,王彬垣耗费了数月心血,在此处精心布下了一座极其繁复玄奥的复合大阵。这座大阵的核心目的,並非寻常渡劫阵法那般,旨在硬抗天威,而是为了精確调控雷泽地眼区域內三种灵气的比例、精確引导其流向、並精细控制其压力强度!他要將这片天地,彻底改造、掌控为一个专为他“太初凝丹法”服务的、前所未有的“相变反应釜”! 通过这座倾注了他两界学识的大阵,他可以如臂指使地引导最为適宜的乙木神雷之力,作为最关键的外部“压力源”,持续作用于丹田內的法力;调动地下土脉那浑厚无匹的灵气,稳固“反应釜”本身——即他的肉身与丹田壁垒,確保其在极限压力下不致崩溃;同时,以环境中充盈的木系灵气作为“调和剂”与“催化剂”,滋养经脉,平復躁动,確保那最后百分之一的液態鸿蒙造化气,能与已具雏形的固態丹壳,在最优化、最平稳的环境下,完成最后的融合与终极的“相变”,从而完美实现由“真知”推演出的、以“三角二十面体”为几何构架的完美金丹模型,去衝击那传说中的——九纹金丹! 同时,他心中还有一个更深层次的谋划。根据过往从筑基期晋升时的经验,以及器灵“真知”的縝密分析,修士在成功晋升大境界后,天地法则会降下馈赠,其中除精纯灵气外,更蕴含著一丝极微量却至关重要的『世界规则之力』与『生命本源印记』。这部分能量层级极高,玄奥非凡,对於修復和蕴养他的根本重宝——“顶天实验室”(空间珠),有著无与伦比的奇效,远非寻常灵石或天地灵气可比。他必须抓住这千载难逢的良机,藉助境界突破引动的天地法则波动,儘可能多地引导、截留这部分高维能量,注入空间珠。这不仅是为了补充能量储备,更是为了 解锁实验室更深层的权限与更多玄妙功效,这关乎他未来“巫仙之道”的潜力与上限。 一切,皆已准备就绪。状態、环境、阵法、后手,无一不全,无一不精。 王彬垣盘膝坐於这座庞大“反应釜”大阵的核心阵眼之处,心神空明,物我两忘。周身气息缓缓散发开来,与脚下大阵的每一道符文、与雷泽地眼的每一缕灵气、与头顶那蕴含著生机的乙木神雷,缓缓交融,渐趋一体。他最后以神识內视,检视自身:精元充沛,肉身莹莹宝光,骨骼雷纹隱现;气海之內,那由百分之九十九液態法力凝聚的固態丹壳沉浮旋转,厚重凝实,只待最后点睛;神念浩瀚,已达金丹后期,如镜湖映照万物,清晰洞察著自身与外界最细微的变化。本命法术“土幕回春”的完整符文在识海中熠熠生辉,隨时可化为最坚固的壁垒与最绵长的生机,守护己身。 他深吸一口气,不再压制,不再犹豫。心神彻底沉入丹田,引动了那最后百分之一液態鸿蒙造化气与固態丹壳的最终融合,並按照“三角二十面体”的金丹模型,开始构建那完美无瑕的金丹结构! 就在他彻底放开自身气息,引动体內质变开始的剎那—— “轰隆!!!” 天地有感,法则响应! 原本还算平静的雷泽地眼上空,风云突变!铅灰色的雷云如同沸腾般剧烈翻滚,顏色迅速加深,化为令人心悸的墨黑。一股远超寻常结丹修士所能引动的煌煌天威,如同实质般笼罩而下,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云层之中,不再是温和的乙木神雷,而是开始凝聚起一道道粗壮无比、色泽暗紫、散发著纯粹毁灭气息的恐怖雷光! 六九雷劫! 而且是因其根基过於雄厚,远超同儕,引来的威力远超寻常的强化版六九雷劫!共计六重,一重强过一重,蕴含著天地对逆天而行者的考验与惩戒! 王彬垣抬头望天,眼中並无惧色,反而闪过一丝瞭然与期待。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他苦心布置的“反应釜”大阵,正是为此而生! 第一重雷劫,九道水桶粗细的暗紫色雷霆,如同九条咆哮的雷龙,撕裂长空,轰然落下! 王彬垣不闪不避,心念一动,周身大阵光华流转。阵法並未硬抗,而是巧妙地引导、分流,將大部分雷霆之力引入地下土脉消散,同时精准地剥离出一缕最为精纯、压力適中的“雷压”,透过雷蛟皮的缓衝与他骨骼雷纹的转化,缓缓导入丹田之中! “嗡——!” 丹田內,那三角二十面体的丹壳模型微微一震,在外部“雷压”与內部法力相变的共同作用下,结构愈发清晰、稳固。那最后百分之一的液態法力,在这內外交攻的压力下,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丹壳吞噬、融合,使其色泽更加深邃,道韵更加圆满。 雷劫不仅未能伤他分毫,反而成了推动金丹成型的最佳助力与养分! 第二重、第三重雷劫接踵而至,威力倍增,雷光已从暗紫化为炽白,蕴含的高温与毁灭性能量足以瞬间汽化寻常筑基修士。 王彬垣依旧从容。地脉血髓十年滋养,使得他的丹田壁垒稳如亘古磐石,坚韧无比,无惧雷霆的衝击与震盪。而更关键在於,那枚正在飞速成型的金丹,展现出其恐怖的特性——它不再是被动承受天雷的轰击,而是如同一个拥有生命的饕餮巨兽,主动地、贪婪地吞噬著天雷中蕴含的毁灭精华与那一丝天地法则碎片! 劫雷劈落,大部分威力被大阵引导分化,剩余的部分,则成了金丹成长的资粮。雷霆之力被金丹表面的雷纹吸收、转化,融入其结构之中,使得那三角二十面体的稜角愈发分明,光芒愈发璀璨。 时间在雷霆的咆哮与能量的剧烈涌动中流逝。一天,两天……十天十夜! 王彬垣稳坐“反应釜”核心,如同怒海狂涛中的礁石,任凭外界雷劫如何狂暴猛烈,我自岿然不动。他的神识精细入微地调控著大阵,引导著雷压,观察著金丹成型的每一个细节。 终於,在第六重,也是最强的最后一重雷劫——共计九九八十一道蕴含著一丝湮灭气息的漆黑神雷,被他以近乎完美的姿態引导、吸收、转化之后—— 漫天雷云如同潮水般退去,毁灭性的威压骤然消失。天空之中,降下漫天甘霖,蕴含著精纯至极的天地灵气与勃勃生机,滋养著渡劫之地,也洗涤著渡劫之身。 金丹雷劫,渡过! 王彬垣內视丹田。只见一颗龙眼大小、圆融无瑕、通体呈现深邃紫金色的金丹,正静静地悬浮在气海中央,缓缓自旋。金丹表面,並非光滑一片,而是有著九道天然形成的窍穴,如同生灵的呼吸孔,隨著金丹的自旋,缓缓开闔,吞吐著精纯的鸿蒙造化气与一丝丝游离的雷霆精华。更令人惊嘆的是,在紫金色的丹体之上,隱隱有更加玄奥、细密的银色雷纹自然浮现,与骨骼上的雷纹、雷蛟皮的气息隱隱呼应! 九窍雷纹丹! 这正是丹成上品,乃至极品的標誌!远超普通的九纹金丹,是真正踏上了无上大道的基石! 金丹既成,天地法则在此刻无比清晰地显现、环绕其身。王彬垣福至心灵,立刻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机缘,引动法则之力,对陪伴自己多年的本命法术——“土幕回春”,进行著至关重要的升华!原本的法术模型在法则的洗礼与金丹之力的灌注下,结构变得更加优化、稳固,防御力与恢復效果產生了质的飞跃,真正成为了与金丹大道相匹配的本命神通! 与此同时,天地间那磅礴的馈赠——精纯灵气混合著一丝极其细微、却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玄奥生机、仿佛来自天地本源的高维能量(世界规则之力与生命本源印记),如同百川归海,向他涌来。 王彬垣早有准备,心念急转:“真知,就是现在!全力吸纳!” 胸口空间珠微微发热,传来一股强大的吸力。那丝寻常修士难以察觉、更无法捕捉的高维能量,如同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牵引,纷纷投向王彬垣,並被其胸口的空间珠贪婪地吸收、储存! “能量灌注中……分析能量层级……確认为高维规则与本源混合物……极度契合实验室核心……能量储备急速提升……”真知冰冷而快速的声音在王彬垣脑海中响起。 “能量储备提升:16%。当前总能量储备:20.55%。解锁能量感知功能!” 果然!王彬垣心中一震,涌起巨大的喜悦。金丹期的天地馈赠,其质与量远非筑基期可比,蕴含的高维能量足足是上次的两倍还多!境界越高,突破时引动的天地法则越深,获得的这类能量馈赠就越丰厚!而且这次器灵真知还解锁了能量感知功能!这为他未来修復空间珠,解锁更多“顶天实验室”的奥秘,提供了清晰的路径和巨大的信心。 待到天地异象彻底平息,馈赠吸收完毕,王彬垣才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內蕴,仿佛有星辰生灭,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与天地更加亲近。他仔细检视著自身翻天覆地的变化。 生命层次已然跃迁,寿元暴增。对能量的掌控力更是发生了质变,心念微动,周遭灵气便如臂指使。 而隨著这次本质的飞跃,早已觉醒的两种神通,也水到渠成地进阶了。 乙木神雷、戊土神雷 其威力隨著他境界的提升与金丹的质变,得到了大幅度的加强。如今一击之力,蕴含的已不仅是单纯的雷霆毁灭,更带著一丝木之枯荣、土之厚重的法则道韵,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更重要的是,由於凝结的是对雷霆之力具有高度亲和的“九窍雷罡丹”,以及他对能量运转、相变效率的深刻理解(源於其独创的理论),两种神通那漫长的冷却时间,终於得到了显著的缩短——从原来的六个时辰,缩短至了三个时辰! 这意味著,在关键时刻,他能更频繁地动用这两种压箱底的大威力神通,战术的灵活性与持续作战能力,得到了巨大的提升! 感受著体內那枚蕴含著无穷力量与潜能的紫金色金丹,以及空间珠內那前所未有的充沛能量,王彬垣知道,一个全新的境界,一幅更广阔的画卷,已在他面前徐徐展开。 金丹已成,大道可期! 第86章 凝结金丹(下) 紫金色的九窍雷纹金丹在丹田內缓缓旋转,每一次吞吐,都引动周身灵气如同潮汐般涌动。磅礴的力量感充斥著四肢百骸,神识覆盖范围暴涨,心念微动间,似乎便能引动方圆数十里的天地灵气。一种“念动则法隨,意起则神通生”的强大掌控感,油然而生。 王彬垣立於雷泽地眼之上,感受著这与筑基期截然不同的、近乎质变的力量层次。天地在他感知中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却也仿佛变得……小了。以往觉得深不可测的百越域,此刻在神识扫过间,那些山川河流、宗门家族的气息,似乎都变得不再那么神秘和强大。 一种前所未有的自信,甚至可以说是傲慢,如同野草般在他心底滋生、蔓延。 “金丹已成,九窍雷纹,更是凝聚了我两界智慧之结晶。这百越域,金丹后期便可称尊做祖……以我如今实力,兼有符器、阵法、神通诸多手段,放眼此域,谁人能敌?” “玉家对我感恩戴德,罗家有意结交依附……若能整合这两家之力,以雷霆之势扫平百越域其他势力,岂非易如反掌?届时,以此域资源供养我一人之道途,收集空间珠所需能量,探寻回归中州乃至追寻更高境界之路,岂不更加顺畅?” “玉玲瓏……罗瑛……”脑海中浮现出那两道倩影,一者坚韧清冷,暗含情愫;一者活泼明艷,满是崇拜。“若纳此二女为平妻,既全了她们心意,亦可將玉、罗两家彻底绑上我的战车,共享这百越域权柄。未来,甚至可择优选拔两家杰出子弟,引入天道宗,也算为他们铺就一条通天之路……此乃双贏,不,是三贏之策!” 念头至此,竟觉得理所当然,仿佛一切本该如此。力量带来野心,野心催生欲望。那潜藏在心底,因力量暴涨而无限放大的掌控欲与享乐欲,此刻竟悄然盖过了他一直以来秉持的谨慎与理性。 他不再犹豫,立刻取出两枚特製传讯玉符,神识烙印其中,內容霸道而直接: “玉家主(罗家主):吾已功成出关。百越域格局僵化,纷爭不断,非长久之计。吾欲整合此域,终结乱局,需玉家(罗家)鼎力相助。速来雷泽地眼外围相见,共商大计。事成之后,玉家(罗家)当为此域主宰之一,吾亦可纳玲瓏(罗瑛)为平妻,共掌权柄,未来引子弟入天道宗,亦非不可。机不可失!” 信息发出,王彬垣负手而立,眺望远方,胸中豪情万丈,仿佛已看到自己登临百越之巔,俯瞰眾生,美人在侧,权柄在握的景象。 不过数日,玉明峰与罗震(罗烈老祖並未亲至,似有考量)便带著少数核心族人,匆匆赶到。见到王彬垣那深不可测、与天地浑然一体的金丹气息,二人皆是心神剧震,敬畏更甚。听闻王彬垣那“统一百越”的宏图,以及联姻、共享权柄、引入宗门的承诺,玉明峰在震惊之余,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想到家族未来与女儿心意,终究是躬身应诺。罗震则是目光闪烁,权衡利弊,最终也被那巨大的利益前景与王彬垣展现的绝对实力所说服,代表罗家表態支持。 於是,一场以王彬垣为绝对核心,玉、罗两家为羽翼的统一战爭,在百越域悍然发动。 王彬垣以金丹修为,配合其神出鬼没的符器、威力暴涨的神通,以及强大的神识碾压,所向披靡。反抗者,无论是一方豪强还是隱修老怪,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纷纷溃败、陨落。血腥与杀戮瀰漫百越域,王彬垣之名,如同噩梦,亦如神祇,传遍四方。 玉家与罗家的势力隨之急速膨胀,吞併著战败者的地盘与资源。 战爭持续了数年,烽火终於渐熄。最后一个公开反对的势力被王彬垣亲手连根拔起,其金丹初期的老祖被乙木神雷轰得形神俱灭。至此,百越域表面上,再无敢违逆“巫仙”王彬垣的声音。 凯旋之日,炎阳城张灯结彩,喜庆之气衝散了经年不散的血腥。一座新建的、恢宏远超从前的“巫仙殿”內,正在举行一场盛大无比的婚礼。 王彬垣身著大红喜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气息渊深,宛如天人。他左手边,是凤冠霞帔、容顏清丽却带著一丝羞涩与幸福的玉玲瓏;右手边,同样是盛装打扮、明艷照人、眼波流转间满是倾慕与喜悦的罗瑛。 下方,是百越域所有有头有脸的修士,包括臣服的各方势力首领。玉明峰与罗震坐在最前方,脸上洋溢著志得意满的笑容。整个大殿,觥筹交错,欢声雷动,都在恭贺著这位百越域新主的双喜临门——既是一统江山的霸业成就,亦是齐人之福的洞房烛。 “一拜天地!”司仪高声唱喏。 王彬垣面带微笑,与两位新娘一同缓缓躬身。然而,就在他低头俯身的剎那,眼角的余光瞥见大殿角落里,一面光滑如镜的玄黑色墙壁上,映照出的他自己的身影。 那身影,穿著大红喜袍,身处喧囂庆典,美人相伴,眾生朝拜。 可不知为何,那身影的眼神,深处却似乎藏著一丝极淡的……茫然。 就在这一瞬间,一个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般在他灵魂最深处炸响: “我……是谁?” “我从何处来?” “我要往何处去?” “我身负两界之秘,肩负著探索大道、追寻顶天实验室奥秘的重任!我的心中,唯有长生与力量,唯有那宇宙的至理!儿女情长,权柄利益,於我这求道者而言,不过是镜水月,是阻道的尘埃,是心境的枷锁!它们……何时成了我追求的目標?” “我王彬垣,怎会沉醉於此?怎会认为纳二女为妻、统治这区区百越域,便是我的道?!” “不对劲!这感觉……不对劲!” 如同冰水浇头,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將那因力量与胜利而滋生的傲慢、沉醉冲刷得七零八落! 他猛然想起了修仙典籍中关於金丹心魔的记载!此魔无形无质,生於修士內心深处最隱蔽的欲望与执念,往往在境界突破、心神鬆懈之时,趁虚而入,编织出最符合你內心渴望的幻境,让你沉沦其中,直至道心蒙尘,修为倒退,甚至走火入魔! “这是心魔作祟!”王彬垣心中警铃大作,瞬间明悟! 这横扫百越的霸业,这齐人之福的婚礼,这万眾朝拜的荣光……这一切看似完美无缺、顺理成章的场景,竟然全都是心魔依据他潜意识里那一丝对权力、对认可的渴望,而精心编织的幻境! 好厉害的心魔!竟能在他金丹初成、志得意满之时,悄无声息地將他拖入如此逼真、如此合乎情理的幻境之中,让他几乎信以为真,深陷其中! 明白了根源,但如何破除? 这幻境太过真实,所见所闻,所感所受,与真实世界一般无二。玉玲瓏指尖的温度,罗瑛发间的清香,下方修士敬畏的目光,甚至体內金丹流转的法力……一切都无比清晰。强行以力破之?若判断失误,此处並非完全幻境,而是掺杂了真实,贸然动手,后果不堪设想。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个源自巫师世界、关乎认知本质的概念,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识海—— 观察者效应! 在微观世界中,观察者的存在本身,就会影响被观察的体系。那么,我为何不能將自己从这“局中之人”的身份中剥离出来?我为何不能成为这个“世界”的观察者,而非沉浸其中的参与者? “对!观察者!以超然之心,冷眼旁观这一切!” 王彬垣立刻摒弃所有杂念,不再去纠结这场景是真是假,不再去感受那所谓的喜悦与满足。他运转《太虚观想法》,將自身的神识高度凝聚,然后……猛地向上一“拔”! 这是一种极其玄妙的状態。他的意识仿佛脱离了那具穿著喜袍的躯壳,悬浮於大殿上空,以一种绝对客观、绝对冷静、不带丝毫情感色彩的“目光”,俯视著下方的一切。 他“看”到“自己”与两位新娘在行礼; 他“听”到下方的喧囂与恭贺; 他“感知”到玉明峰与罗震脸上的笑容。 但此刻,这一切在他“眼中”,不再是值得欣喜的成就,不再是温暖的情感羈绊,而是……一组组能量流动的轨跡,是一段段信息交互的过程,是一幅由欲望和认知编织而成的……复杂图谱。 他以一种研究者的心態,冷静地“分析”著这个“世界”: “能量结构稳定,但核心逻辑循环基於『权力欲』与『认可欲』,存在底层悖论——我的核心追求並非於此。” “情感模擬逼真,但缺乏更深层次的灵魂共鸣与道心契合,流於表象。” “场景构建宏大,但细节处有冗余信息堆砌痕跡,不符合能量最简原则。” 当他彻底將自己置於“观察者”的位置,这原本完美无瑕、令人沉沦的幻境,顿时显现出了其不真实的本质。就像一幅再精美的画,当你凑得足够近,以研究顏料和笔触的眼光去看时,它便不再是风景,只是一堆顏料的堆积。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一句佛偈莫名浮现心间,与此刻的体悟完美契合。 “破。” 悬浮於空的意识,轻轻吐出一个字。没有动用任何法力,没有施展任何神通,仅仅是这个基於绝对理性的认知,这个“观察者”的视角本身,便蕴含著破除虚妄的力量。 “咔嚓——” 仿佛玻璃碎裂的轻响,自灵魂深处传来。 眼前盛大的婚礼景象,下方喧囂的人群,身旁娇美的新娘……所有的一切,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倒影,瞬间扭曲、模糊,继而寸寸碎裂,化作无数流光碎片,消散於无形。 黑暗。 无尽的黑暗包裹而来。 但这一次,王彬垣心中一片清明,再无半点迷茫与恐惧。 几息之后,一点微光亮起。他重新“感觉”到了自己的身体,正盘膝坐在雷泽地眼那熟悉的阵法核心之中。周身灵气平稳,丹田內,紫金色的九窍雷纹金丹缓缓旋转,散发著磅礴而纯粹的力量。之前那横扫百越、洞房烛的经歷,仿佛只是一场漫长而逼真的梦境。 不,不是梦境,是心魔之劫!是金丹大道上,对道心的一次严峻考验! 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神光湛然,却深邃內敛,再无之前的丝毫傲慢与浮躁。经歷此劫,他的道心被洗涤得更加纯粹,更加坚定。他清晰地认识到,什么才是自己真正追求的东西——是大道,是真理,是那星空之上的奥秘。权力、美色、虚名,不过是沿途的风景,可以欣赏,却不可留恋,更不可让其成为牵绊。 “好险……”王彬垣长舒一口气,背后竟惊出一身冷汗。若非最后关头,以“观察者效应”破局,后果不堪设想。 金丹之劫,不仅是雷霆淬体,更是心魔炼心。此刻,他才算是真正渡过了金丹天劫,一颗无瑕金丹,大道之基,终是彻底稳固。 第87章 复合法术 雷云沼泽深处,原本因金丹雷劫而躁动暴乱的天地灵气,已逐渐重归平復。唯有空气中依旧残留的淡淡焦灼气息,以及地面那触目惊心的、被雷霆犁过般的巨大坑洼与琉璃化的结晶断面,无声地诉说著此前那场天地之威的酷烈。 王彬垣盘膝坐於他临时开闢的洞府入口,双眸紧闭,周身气息如深潭古井,幽深而內敛。度过心魔一关,不仅仅是斩去了妄念幻象,更是一次对自身道心的彻底梳理与淬链。此刻,他神识內照,清晰地“看”到丹田中央,那枚缓缓旋转的九窍雷纹金丹。 金丹不过龙眼大小,却重若山岳,通体呈现出一种混沌深邃的色泽,表面九道窍穴天然形成玄奥纹路,隱隱与外界天地交相呼应。每一次旋转,都吞吐著精纯凝练至极的“混沌造化法力”,这股法力流淌过经脉,滋养著肉身,反馈於神识,让他真正体会到了生命层次跃迁后带来的全新感受——一种对自身力量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以及对周围天地更为清晰的感知。 他细细体悟著金丹稳固后带来的种种变化。“土幕回春”这本命法术,隨著金丹的凝结,已然发生了质变。心念微动间,一层凝实厚重、泛著淡淡黄芒与生机绿意的光幕便瞬间浮现,光幕之上,隱约有细密的雷纹流转,不仅防御力远超筑基时期,更似乎具备了某种將攻击力转化为生机反哺自身的玄妙特性。而“乙木神雷”与“戊土神雷”这两大神通,其道纹已深深铭刻於金丹表面,虽然威力暴增,感应愈发清晰,但那份源自神通本质的约束感也同样存在——每次施展后,需至少三个时辰的“冷却”时间,让金丹道纹重新凝聚能量,无法连续使用。 “这便是金丹境界的力量与限制么……”王彬垣心中明澈。神通威力绝伦,堪称杀手鐧,但正因如此,其使用时机更为关键,绝不能轻易浪费。 就在他沉浸在力量提升的感悟中时,天际陡然传来一声尖锐刺耳的啼鸣! “嚦——!” 这啼鸣穿金裂石,蕴含著强大的妖力波动,瞬间打破了沼泽的寂静。一股带著狂暴雷息的威压由远及近,迅速锁定了他所在的区域。 王彬垣猛然睁眼,瞳孔中一丝混沌雷光一闪而逝。神识如潮水般铺开,立刻“看”清了来者——那是一头通体覆盖著明黄色羽毛的妖禽,翼展超过五丈,鸟喙如金鉤,利爪闪烁著寒光,周身缠绕著细密的银色电弧,赫然是一头达到了四阶下品、相当於金丹初期的雷属性妖禽——黄鸟! 此禽天生驾驭雷电,速度极快,性情凶猛,尤其对雷属性能量异常敏感。显然,自己之前凝结金丹引动的浩大雷劫气息,將这头无意路过此处的霸主给吸引了过来。 “来得正好!”王彬垣不惊反喜,刚刚稳固境界,正需要一块合適的磨刀石。他长身而起,身形一晃,已出现在洞府外的半空之中。 与此同时,他神识微动,早已在渡劫后为防万一而布置在洞府周围林地间的四道乌光——“玄磁镇龙桩”悄然进入待激发状態,这是他为自己留下的后手地利。 黄鸟见目標主动现身,眼中凶光大盛,双翼猛地一扇,数十道凝练的银色雷矢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王彬垣心念一动,本命法术“土幕回春”瞬间激发。凝实的光幕將他牢牢护住,雷矢打在光幕上,发出沉闷声响,大部分能量被吸收、分散,根本无法撼动。“防御力提升显著,对雷系攻击抗性尤佳。”他暗自点头。 他有心试验金丹期对其他法术的加持,並指如剑,低喝道:“石墙术!”“地刺术!” 轰隆隆!石墙拔地,地刺突袭。然而黄鸟速度太快,身形如电,轻易避开所有阻碍,利爪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不断袭扰。 “试试《乙木神雷诀》!”王彬垣双手掐诀,运转起这门早已修炼纯熟的功法。一道粗如儿臂、生机与毁灭气息交织的青色雷霆凭空出现,劈向黄鸟。这並非神通,而是以《乙木神雷诀》功法催动的雷法,威力虽远不及真正的“乙木神雷”神通,但声势、形態却颇有几分相似之处。 黄鸟对雷霆极为敏感,立刻闪避,雷诀擦身而过,炸开一片泥沼。它似乎將这雷诀视为了王彬垣的主要攻击手段。 王彬垣眼中闪过一丝算计的光芒。他接连又施展了数次《乙木神雷诀》,每一次都声势浩大,青光耀天,但总被黄鸟凭藉速度险险避开。他刻意控制著雷诀的威力,使其保持在“足以威胁,但难以命中”的程度,同时表现出些许“急切”与“无奈”。 黄鸟盘旋尖啸,似乎在嘲讽对手的徒劳。它逐渐熟悉了这种“雷法”的攻击节奏和速度,闪避起来愈发从容,甚至开始尝试在闪避的间隙发动更凌厉的反扑。 “时机差不多了。”王彬垣心中暗道。 他佯装法力运转不畅,一次“乙木神雷诀”施展得稍显迟滯,身形也微微向下方布有“玄磁镇龙桩”的林地落去。 黄鸟眼中凶光爆射,以为抓住了破绽,厉啸一声,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黄色电光,直扑王彬垣后背,利爪之上凝聚起它最强的本命雷光,意图一击毙命!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阵起!”王彬垣神识引动。 嗡——! 四道乌光从林地四周冲天而起,强大的玄磁力场瞬间张开,如同无形的泥沼,將俯衝而下的黄鸟牢牢笼罩!黄鸟疾驰的身形猛地一滯,速度骤然下降了近半! 它惊恐地啼叫,拼命挣扎,周身雷光爆闪,试图挣脱这突如其来的束缚。 王彬垣豁然转身,面对被严重限制速度的黄鸟,他双手再次掐诀,看起来似乎又要施展那“徒劳”的《乙木神雷诀》。 黄鸟被力场束缚,眼见那“熟悉”的青色雷光再次凝聚,根据之前的经验判断,以自己目前被限制的速度,虽然闪避会狼狈,但应该还能勉强避开。它奋力扭动身躯,准备重复之前的闪避动作。 然而,就在它旧力已尽、新力未生,身形变换到一半的剎那,王彬垣眼中厉色一闪,体內九窍雷纹金丹猛然一震,表面代表“乙木神雷”的道纹骤然亮起! 他將真正的神通——乙木神雷——隱藏在了这次《乙木神雷诀》的起手式之中! “轰!!!” 一道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雷诀都更加凝练、更加璀璨、蕴含著真正毁灭与创生道韵的青色神雷,以远超黄鸟预估的速度和威力,瞬间跨越了短短的距离,结结实实地劈在了它因挣扎而暴露出的胸腹要害之上! “嚦——!!!” 悽厉至极的悲鸣响彻沼泽。 黄鸟明黄色的羽毛瞬间碳化纷飞,胸腹间被炸开一个焦黑的大洞,鲜血如同喷泉般涌出,强大的神通之力疯狂破坏著它的內臟与生机。它眼中的凶戾被无尽的痛苦和难以置信所取代,它完全没料到,这看似相同的一击,本质竟有天壤之別! 重伤之下,黄鸟求生本能压倒了一切,它猛地张口,喷出那颗银光璀璨的內丹,內丹剧烈闪烁,轰然炸开一团刺目血雷——它不惜燃烧部分妖丹本源,施展血遁秘术!强大的推力裹挟著它重伤之躯,化作一道血色电光,以透支生命的代价,瞬间衝破了玄磁力场的束缚,消失在天际尽头。 王彬垣没有追击,挥手收回光芒略显黯淡的“玄磁镇龙桩”。他望著黄鸟消失的方向,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经过这一战,他对金丹期的实力,尤其是两大神通的威力有了清晰的认知。神通在手,確实具备了重创甚至击杀同阶对手的能力。但同时也暴露了一个明显的问题——攻击手段过於单一,缺乏有效的控场和持续压制能力。面对速度极快或者拥有特殊遁术的对手,若不能一击必杀,很容易被对方拖延甚至摆脱。乙木神雷和戊土神雷威力虽强,但冷却时间依旧存在,无法连续施展。一旦遇到需要持久战或者面对多个对手的情况,便会捉襟见肘。 “需要开发新的,能够弥补当前短板的手段。”王彬垣陷入沉思,“最好是能结合自身优势,形成一套控场、削弱、最终一击必杀的战术体系。” 他下意识地將神识探入胸口的空间珠內,扫过那片由“真知”开闢、如今由通灵灵芝“小灵”负责打理的灵植园。园內生机勃勃,各种灵植长势喜人,尤其是中央那株“万年天雷竹”,在吸收了此地浓郁的雷灵之气后,愈发显得青翠欲滴,雷光隱现。 然而,他的神识很快被灵植园边缘的景象所吸引。只见那里,一片暗红色的藤蔓长得极其茂盛,鬱鬱葱葱,几乎將大半个灵植园的边缘区域围得水泄不通。这些藤蔓有成人手臂粗细,表面布满了诡异的暗色纹路,隱隱散发著嗜血、凶戾的气息,枝条无风自动,犹如一条条蓄势待发的毒蛇,气势非凡。 “嗜血古藤?”王彬垣想了起来,这正是当初在登仙阁灵木谷中,小灵顺手收取的那几株上古异种。没想到在空间珠內这灵气充沛、又有小灵这等通灵灵芝护佑的环境下,它们竟生长得如此之好,看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恐怕已有了接近四阶妖兽的水平! 当王彬垣的神识扫过时,那些嗜血古藤仿佛感受到了窥视,立刻躁动起来,无数枝条如同触手般挥舞而起,发出“簌簌”的破空声,朝著神识来源的方向“威胁”地张扬著,散发出强烈的抗拒与攻击意图。“不愧是上古异种,灵性十足,凶性也未泯……”王彬垣非但没有不悦,眼睛反而亮了起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 “《后土撼山诀》可操控大地之力,形成震盪、沼泽,限制对手行动……若能以此术为基础,结合这现成的、极具攻击性的嗜血古藤……以土系灵力製造有利地形,限制並削弱对手,再以木系灵力催发古藤进行缠绕、绞杀……”“土与木的结合,困与杀的连环!这或许能形成一个强大的区域性控场杀招!” 想到这里,他立刻通过神识与灵植园中心的小灵沟通。小灵作为空间珠內灵植的实际管理者,与这些嗜血古藤早已建立了某种联繫。在王彬垣表达了意图,並承诺会提供充足能量滋养后,小灵欣然同意,散发出柔和的灵光与嗜血古藤交流。片刻后,那些躁动的古藤渐渐平息下来,虽然依旧散发著凶戾之气,但对王彬垣神识的排斥感明显减弱,传递出一股可以被引导、被控制的模糊意念。 取得了古藤的“控制权”,只是第一步。如何將《后土撼山诀》的法力运转与催发、控制嗜血古藤的木系灵力完美结合,形成稳定、可控的复合型法术,才是关键。这涉及到两种不同属性灵力在输出、频率、结构上的精密配合,以及如何通过神识精確引导古藤进行攻击,绝非简单的一加一。 “真知,推演《后土撼山诀》与嗜血古藤协同作战的可行性,构建最佳法术模型,优化灵力配比与神识引导方案。”王彬垣毫不犹豫地沟通空间珠,对器灵下达了指令。【指令接收。开始解析《后土撼山诀》能量图谱…开始扫描嗜血古藤生物特性与能量响应模式…建立协同模型…推演最优结合方案…】 空间珠內,微不可查的光芒闪烁起来。王彬垣能清晰地感受到,珠体的能量储备开始缓慢下降。 【推演完成。消耗能量0.2%。当前能量储备:20.35%。】 【法术模型构建完毕,命名为“撼山藤杀术”。核心要点如下:】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涌入王彬垣的脑海。里面详细阐述了如何以《后土撼山诀》引动大地灵力,形成特定范围的“震波带”与“泥沼域”,如何在此区域內精准注入木系灵力激活並引导嗜血古藤,如何通过神识標记目標,指挥古藤进行定向缠绕、穿刺、吸血攻击,乃至如何根据战况调整两种灵力的输出比例,达到最佳控场与杀伤效果。 这“撼山藤杀术”,本质上是一个持续性的范围领域类法术,一旦施展,可在一定时间內极大改变局部环境,极大限制对手行动,並辅以嗜血古藤的疯狂攻击,堪称群战利器,亦可用於对付单体强大但灵活性不足的敌人。 王彬垣如获至宝,立刻开始在雷云沼泽中寻找合適的地点进行实践。他选择了一片相对开阔的林地,首先尝试单独施展《后土撼山诀》的控场部分。 “撼山!”他低喝一声,金丹法力涌动,双足踏地。轰! 以他为中心,方圆百丈的地面猛然剧烈震动起来,如同地龙翻身,一道道扭曲的裂痕在地面蔓延,强大的震波干扰著范围內一切事物的平衡。 紧接著,他法力属性一转,“藤杀之域!”大片区域的泥土瞬间软化、液化,化作深不见底的沼泽泥潭,强大的吸力从泥潭中传出。 同时,他依照推演出的法门,將精纯的木系灵力注入脚下大地,並通过神识锁定了远处一块巨大的岩石作为假想敌。 下一刻,令人心悸的一幕发生了。无数暗红色的嗜血古藤虚影(由木系灵力模擬其特性)从沼泽中、从裂缝里疯狂钻出,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精准地扑向那块巨石,瞬间將其缠绕得密不透风!藤蔓上的尖刺狠狠扎入岩石,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在汲取著什么。虽然只是虚影,但那逼真的凶戾气息和强大的束缚力,让王彬垣都暗自心惊。 “成功了!”王彬垣心中一阵喜悦。 但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的日子,他不断地练习,从同时激发“撼山”与“藤杀”两重效果,到精確控制震波范围和沼泽位置,再到实际召唤出空间珠內的嗜血古藤实体(在小灵的帮助下,每次只召唤一小段枝条进行试验),进行真实的配合训练。 初期並不顺利,要么是土系灵力震盪过猛,影响了木系灵力的稳定输出;要么是神识引导不到位,嗜血古藤的攻击杂乱无章,甚至差点反噬自身;要么就是两种灵力衔接出现滯涩,导致法术范围缩小或者持续时间缩短。但王彬垣有著巫师的严谨和修仙者的毅力,更有著“真知”推演出的完美模型作为指导。他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总结,不断调整著自身法力的微操和神识的运用。 半个月后。一片被选作试验场的林地上空,王彬垣悬浮而立。他目光沉静,俯瞰著下方。 “撼山藤杀术,起!”隨著他一声令下,金丹法力澎湃涌出。轰隆隆!下方方圆近百五十丈的地面剧烈震颤,树木倾倒,地面开裂,同时大片的区域化为粘稠的沼泽,强大的震波和泥沼吸力形成了一个致命的陷阱。 紧接著,磅礴的木系灵力注入,沟通了早已被他悄然布置在沼泽深处的几段嗜血古藤主藤。 嗤嗤嗤——!无数暗红色的嗜血古藤如同甦醒的巨蟒,从沼泽、从裂缝中疯狂窜出,它们交织成一张巨大的死亡之网,覆盖了整个法术区域。藤蔓挥舞,带起道道残影,尖刺闪烁著寒光,浓郁的嗜血凶戾之气瀰漫开来,使得这片区域仿佛化作了上古洪荒的杀戮丛林。 王彬垣神识精准操控,心念一动,那些古藤便如同训练有素的军队,对著区域內几块作为標靶的坚硬礁石发起了攻击。缠绕、勒紧、穿刺、吸收……礁石在古藤的恐怖力量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迅速被瓦解、吞噬! 整个法术效果持续了约莫十息时间,才因为王彬垣主动切断法力供应而缓缓平息。场中一片狼藉,如同被巨兽蹂躪过一般。 王彬垣缓缓落下,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內视丹田,发现金丹的光芒都黯淡了一丝。“果然,维持这个法术的消耗极大!”他仔细感知后得出结论,“以我目前金丹一层的修为,全力施展一次『撼山藤杀术』,大概需要消耗三成左右的法力!” 这是一个惊人的消耗。 意味著在不考虑丹药恢復的情况下,他最多连续施展三次,法力就会接近枯竭。 “不过,其威力也对得起这份消耗。”王彬垣看著场中的景象,眼中满是满意之色。这“撼山藤杀术”集控场、削弱、持续杀伤於一体,范围巨大,效果强悍,足以扭转战局。无论是用来清理杂兵,还是困住强敌配合神通进行绝杀,都堪称神技。 “控场和杀伤力足够了,缺点就是法力消耗巨大,不能作为常规起手技,必须用在关键时刻。”王彬垣迅速给这个新掌握的法术做出了定位。 他挥手將那些意犹未尽的嗜血古藤收回空间珠,交由小灵安抚和滋养。自己则盘膝坐下,吞服丹药,开始恢復消耗的法力。 感受著法力在体內缓缓滋生、充盈,王彬垣的心中一片寧静与充实。晋级金丹后的第一战,让他看清了自身的优势与短板;而成功创造出“撼山藤杀术”这第一个复合法术,则代表著他已经开始將两界的知识、將自身的优势资源,真正融会贯通,走出独属於他自己的“巫仙之道”。 第88章 小试牛刀 雷云沼泽边缘,一道淡绿色的遁光悬停半空,显露出玉玲瓏窈窕而带著担忧的身影。她远远望著沼泽深处那尚未完全平息的紊乱灵气以及隱隱传来的、令她心悸的威压残余,秀眉紧蹙。 就在她犹豫是否冒险深入时,一道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传音,清晰地在她耳边响起: “玉姑娘,多谢掛怀。王某已侥倖渡过天劫,凝丹成功。然初入金丹,境界未稳,需即刻闭关巩固,不便相见。待王某出关,自当亲往青泉集拜访。” 正是王彬垣的声音!这声音中气充沛,带著一种她从未感受过的深沉与厚重。 玉玲瓏闻言,美眸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连忙朝著雷泽深处盈盈一礼:“恭喜王前辈金丹大成!玲瓏这便返回,静候前辈佳音。”她知晓轻重,压下心中激动,化作遁光迅速离去。 洞府之內,王彬垣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丹田。那枚九窍雷纹金丹缓缓旋转,吞吐著天地灵气,转化为精纯凝练的“混沌造化法力”。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自身生命层次的跃迁,以及对天地更为敏锐的感知。 “主人,恭喜成功结丹。您目前的能量储备为20.55%,金丹结构稳定,道基无瑕。”器灵“真知”那熟悉而毫无波澜的声音在他意识中响起,清晰而稳定,显然並未陷入沉寂,只是在结丹过程中能量消耗后处於常规运行状態。 “真知,调出《太初鸿蒙造化经》金丹篇,开始適应性修炼推演。” “指令確认。推演中……功法路径优化建议已生成,可提升法力运转效率约百分之三点七。本次推演消耗能量0.1%” 王彬垣收敛心神,开始依照功法及真知的优化建议,引导金丹法力沿著更为复杂的经脉路线运转,逐步適应並掌控这股全新的力量。 在稳固修为的同时,他也开始规划金丹期的装备。首先便是升级代步工具“青风舟”。他取出从罗家交易来的“流云金精”、“破空隼羽”及“虚空晶石碎片”等材料。 “真知,基於现有材料,推演『青风舟』极限速度优化方案,完全放弃防御结构。” “推演开始……方案生成。新设计预计速度可提升百分之四百至百分之五百,短时爆发叠加雷灵之力与虚空特性,理论峰值可达元婴中期遁速標准。能耗相应提升百分之三百。本次推演消耗能量0.1%” 在真知的精密计算辅助下,王彬垣祭出带著丝丝雷弧的金丹真火,开始重新淬链青风舟核心,融入各种灵材。月余之后,一艘通体流线型青金色、雷光隱现的全新飞舟炼製成功。 “青虹遁天舟!”王彬垣为其命名。测试之下,遁速果然惊世骇俗,让他满意不已。 至於本命法宝,他心念一动,空间珠內那截“万年天雷竹”的气息被他感知。 “真知,分析『万年天雷竹』特性,开始初步筛选匹配的本命法宝炼製图谱,並列出所需核心辅材清单。” “指令確认。分析中……天雷竹蕴含纯阳天雷法则,与主人灵根契合度极高。初步筛选出『天雷剑』、『五行雷印』、『混沌雷池』三类法宝雏形图谱。核心辅材清单已生成,包括『空冥晶心』『天雷结晶』『庚金之精』等十七种,目前库存为零。” 看著清单上那些珍稀的材料,王彬垣按下急切之心,明白此事需从长计议。 光阴荏苒,洞中三年转瞬即逝。 王彬垣不仅稳固了金丹初期修为,对自身力量掌控亦臻至纯熟。他出关后,先至玉家稍作盘桓,指点了一下玉玲瓏《乙木神雷诀》的修行关窍,便告辞前往罗家炎阳城。 这一次,他毫不掩饰自身金丹期的灵压。当他驾驭青虹遁天舟降临炎阳城时,以家主罗烈为首的罗家金丹修士纷纷现身相迎,態度比以往更为热情,甚至带著明显的敬重。 “恭喜王道友金丹大成!道友丹气纯净悠长,根基之厚实属罕见,未来不可限量!”罗烈拱手笑道,眼神深处难掩震惊,他感知到王彬垣的金丹品质远超寻常。 王彬垣坦然受之,微笑道:“罗家主客气了。王某此来,是欲以金丹修士身份,正式与罗家结成平等同盟。” 罗烈闻言大喜,当即应允。 王彬垣隨即取出两枚玉简,“此乃『聚元蒲团』与『金刚壁垒盾』的炼製之法,权当结盟之礼。”这两种实用法器的炼製法门,对提升家族底蕴大有裨益,罗烈郑重接过,连声道谢。 “此外,”王彬垣继续道,“若罗家日后发现神识天赋特別杰出的子弟,王某或可引荐,予其一个接触更高层次传承的机会。”他未言明宗门,但“更高层次传承”几字已足够诱人。 罗烈心领神会,大喜过望。 作为回报,罗家以极优惠的条件,向王彬垣提供了海量金丹期基础修炼资源和一批品质上乘的四阶炼器灵材,为他后续修炼和炼製本命法宝打下了基础。 王彬垣遂在罗家客院暂住,一边修炼,一边藉助真知推演本命法宝的细节。 不久,“罗家客卿王彬垣成功结丹,疑成上品”的消息在百越域金丹圈小范围传开,引来了各方关注与试探。 成名已久的金丹中期散修阴风道人,便是其中之一。 他藉口切磋,直接上门挑战,气息阴冷逼人。 演武场上空,两人对峙。 阴风道人怪笑一声,袖袍抖出灰黑阴风,呜咽著卷向王彬垣。 王彬垣心念一动,“土幕回春”瞬间激发,凝实光幕將其牢牢护住,阴风侵蚀,却难撼分毫。 阴风道人轻“咦”,攻势加剧,阴风化蟒,黑幡摇动,鬼影幢幢。 王彬垣稳守不动,凭藉强大防御与之周旋,藉此熟悉金丹爭斗节奏。百余招过,阴风道人竟奈何他不得,脸上渐掛不住。 “万鬼噬心!”阴风道人厉喝,催动黑幡,无数狰狞鬼影遮天扑下! 王彬垣目光一凝,知道需展露实力以止干戈。他体內金丹一震,“乙木神雷”道纹闪耀。 “敕!” 青色神雷悍然劈出,至阳至刚的雷光落入鬼影,如沸汤泼雪,瞬间清空大片,黑幡灵光骤黯! “神通?!”阴风道人大惊。 然而,王彬垣深知“乙木神雷”已进入冷却,无法连续施展。但他面色不变,体內法力澎湃涌动,双手掐诀,运转起《乙木神雷诀》功法——並非神通,而是功法模擬的雷法!一道形態、气息与之前神通颇有几分相似,但內核威力天差地別的青色雷霆再次凝聚! 阴风道人刚受神通震慑,心神未定,眼见又一道“青雷”袭来,下意识地便以为这是第二道神通,骇得魂飞魄散!“怎么可能连续发动?!”他仓促间猛然后撤,全力催动骨盾防御,身形略显慌乱。 王彬垣要的便是他这一瞬间的误判与慌乱!他並未指望这记雷诀能重创对手,在雷诀出手的剎那,他体內另一枚道纹——“戊土神雷”的神通道纹已然亮起!(冷却时间与乙木神雷並不共享) 就在阴风道人注意力被《乙木神雷诀》吸引,全力防御后退之际,王彬垣真正的杀招已然酝酿。 “戊土神雷!” 一颗厚重如山、通体土黄的雷球后发先至,带著镇压一切的磅礴气势,绕过那记虚张声势的雷诀,精准地砸向阴风道人因后退而露出的破绽! 阴风道人此刻旧力刚尽,新力未生,又先入为主地误判了攻击主次,再想全力应对这真正的神通已慢了一拍! 轰隆! 戊土神雷结结实实地砸在骨盾之上,恐怖的衝击力与镇压之力爆发,將他连人带盾轰得倒飞出去,气血翻涌,臟腑受震,狼狈不堪地跌出数十丈才勉强稳住身形,嘴角已溢出一丝鲜血。 他看向王彬垣的目光充满了惊骇、难以置信以及深深的忌惮。一道防御神通,一道攻击雷法神通,还能近乎“连续”地施展另一种疑似神通的手段(他误判的《乙木神雷诀》)?此子到底什么来头?!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对金丹初期修士的认知范畴! “咳咳……王道友…神通惊人,老夫…领教了!”阴风道人压下伤势,拱了拱手,语气乾涩,再无来时囂张,“今日切磋,便到此为止吧!” 王彬垣气息平稳,淡淡回应:“道友承让。”他自然不会点破其中关窍。 阴风道人深深看了王彬垣一眼,仿佛要將他刻入脑海,隨即化作阴风,迅速离去。 第89章 枉费心机 与阴风道人一战,虽未真正分出生死,却让王彬垣“新晋金丹,身负多重神通”的名声在百越域不脛而走。前来罗家拜访、意图结交或是单纯试探的金丹修士渐渐多了起来,王彬垣在罗烈的陪同下,应付得游刃有余,既不过分亲近,也不轻易得罪,分寸拿捏得极好。 表面应酬之余,王彬垣的心思却活络开来。百越域资源丰富,但势力割据,混乱不堪。罗家虽与他结盟,但终究势单力薄,仅局限於炎阳城周边。若能整合百越域的资源,为自己建立一个稳定的大后方,无论是对於日常修炼所需的海量资源,还是未来炼製本命法宝、衝击更高境界,都將是一股巨大的助益。 夜深人静,客院静室之內。王彬垣心神沉入空间珠。 “真知,基於现有情报,推演整合百越域资源,扶持罗家成为主导势力的可行性及具体实施方案。”“指令確认。开始构建百越域势力模型……分析资源分布……推演介入路径……” 器灵真知冰冷而高效的声音迴荡在意识空间,无数数据流闪烁不定。片刻后,一份详尽的计划纲要浮现於王彬垣脑海。 计划的核心在於“技术输出”与“利益捆绑”。 第一步,推出两种顛覆性的低阶法器:“寻灵罗盘”与“寧心兽铃”。 “寻灵罗盘”並非简单探测灵气,而是王彬垣结合巫师世界的地质波动理论与修仙界符文技术,设计出的能更精准勘探地下矿脉走向、甚至初步判断矿物品级的工具。这对於以矿业为重要支柱的金石堡及其附属势力將是致命诱惑,也能极大提升散修和小家族寻找修炼资源的效率。 “寧心兽铃”则针对万兽山,其发出的特定频率音波,能有效安抚妖兽躁动情绪,提升驯服成功率,缩短驯化时间。这对驯兽师而言,无异於神器。 第二步,以这两种法器为敲门砖,低价倾销,迅速笼络百越域数量庞大的散修和中小型炼器、驯兽家族,建立起庞大的基层人脉网络。 第三步,联合这些被笼络的势力,组建“百越符器商会”,由王彬垣提供核心技术支持和更多“创新”符器设计(多为对现有符器的优化改良版),推举罗家为盟主,负责日常管理和利益分配。通过商会,將散修和小家族的利益与罗家深度捆绑。 第四步,利用整合后的力量,开始逐步蚕食金石堡和万兽山在低端市场的份额,並通过技术壁垒,在某些关键资源上形成垄断,逼其就范。最终目標,是確立罗家在百越域的领头羊地位,间接將整个百越域的资源纳入王彬垣的掌控体系。 计划环环相扣,充分利用了王彬垣在符器一道上的降维打击优势,避开了直接与另外两大势力金丹修士火拼的风险,堪称阳谋。 “计划可行性高达78.3%。成功实施后,预计可为主人获取稳定资源渠道,修炼效率提升约百分之二十五至四十。主要风险在於可能引起金石堡、万兽山元婴老怪的提前干预,以及中州大宗门对百越域格局变化的关注。本次推演耗费能量0.1%” 真知给出了冷静的评估。 “元婴老怪……”王彬垣沉吟。这是他计划中最大的变数。但他推测,元婴修士通常隱世不出,只要不直接威胁到其传承或性命,未必会为了些许资源利益亲自下场。至於中州宗门,百越域向来被视为蛮荒之地,关注度应当不高。 “值得一试。”王彬垣下定决心。他將计划稍作整理,刻录於一枚玉简之中,次日便请来了家主罗烈。 密室中,罗烈仔细阅读著玉简中的內容,初时还有些疑惑,越看眼睛越亮,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待到看完,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震惊与狂喜之色。 “王…王道友!此计…此计若成,我罗家何止雄踞炎阳城,简直…简直有望一统百越啊!”罗烈激动得声音都有些颤抖。这计划简直是为他罗家量身定做,一旦成功,罗家將获得前所未有的发展机遇,甚至可能诞生更多的金丹修士,底蕴將远超金石堡和万兽山! 王彬垣淡然一笑:“罗家主觉得可行便好。王某提供技术与部分资源,具体执行,还需依靠罗家。” “可行!太可行了!”罗烈连连点头,但激动过后,一丝谨慎浮上心头,“不过…此事关乎重大,牵扯到另外两家背后的…嗯,一些隱秘。老夫需与族中几位长老详细商议一番,尤其是…需请示一位长辈。还请道友稍待几日。” 王彬垣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理当如此,王某静候佳音。” 罗烈匆匆离去,步伐都带著几分急切。 王彬垣回到客院,心中思索:“看来罗家背后,果然有元婴修士存在。只是不知其態度如何。” 他並未等待太久。三日后,罗烈亲自前来,神色却比之前凝重了许多,眼神中甚至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王道友,我家老祖…欲见你一面。” “老祖?”王彬垣故作讶然。 “是我罗家唯一的元婴老祖,平日隱世不出。”罗烈压低声音,“老祖看了道友的计划,特命我请道友前往洞府一敘。” 王彬垣心中凛然,知道关键时刻来了。他深吸一口气,点头道:“烦请带路。” 跟隨罗烈,穿过重重禁制,来到罗家后山一处极其隱秘的洞府之前。洞府石门古朴,看似寻常,却给人一种深不可测之感。 “老祖,王道友到了。”罗烈在石门外恭敬行礼。 “进来吧。”一个苍老而平和的声音从洞府內传出,仿佛直接在两人心神中响起。 石门无声滑开。罗烈示意王彬垣独自进入,自己则守在外面。 洞府內並不昏暗,反而亮著柔和的明珠光辉。布置简洁,仅一蒲团,一石桌。一位身著朴素灰袍、面容清癯的老者,正盘坐於蒲团之上,目光平静地看著走进来的王彬垣。 就在王彬垣目光与老者接触的剎那,一股浩瀚如海、沉重如山的恐怖威压,毫无徵兆地降临!这威压並非针对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神魂识海,仿佛要將他的意志彻底压垮、碾碎! 元婴修士!这就是元婴期的神识威压! 王彬垣脸色一白,只觉得元神震盪,识海翻腾,几乎要跪伏下去。但他心志何其坚定,体內九窍雷纹金丹疯狂运转,《太初鸿蒙造化经》自发护主,一股混沌深邃、蕴含著鸿蒙初开意味的法力气息自他体內瀰漫开来,艰难地抵挡著这股神识压迫。他周身泛起淡淡的混沌毫光,虽然被压得身形微颤,却终究死死挺直了脊樑,没有真正跪下。 “咦?”灰袍老者,即罗家老祖,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讶异。他这神识威压,虽未尽全力,但足以让寻常金丹后期修士心神失守,此子不过金丹初期,竟能凭藉功法和意志硬抗下来? 更让他惊讶的是王彬垣身上那股独特的法力气息。 “《太初鸿蒙造化经》?你是天道宗弟子?”罗家老祖缓缓开口,收回了神识威压,洞府內凝重的气氛顿时一松。 王彬垣只觉得浑身一轻,背后已惊出一身冷汗。他稳住心神,不敢怠慢,拱手行礼:“晚辈王彬垣,见过罗前辈。晚辈確与天道宗有些渊源。”他回答得模稜两可,既未承认也未完全否认。 罗家老祖目光如电,在他身上扫视片刻,似乎要將他里外看透,最终摇了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古怪:“你家师长让你来百越域歷练,难道未曾告知你此地的真正背景?” 王彬垣心中一沉,面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请前辈明示。” 罗家老祖嘆了口气,指向对面的一个石凳:“坐吧。” 待王彬垣坐下后,他才缓缓道:“你那份计划,雄心可嘉,手段也颇新奇。若在別处,或真能成事。但在这里,在百越域,却是枉费心机,甚至可能引来杀身之祸。” 王彬垣心神剧震,面上保持平静:“晚辈愚钝,还请前辈解惑。” “你可知,这百越域,在上古时期,並非什么蛮荒边陲,而是……上古巨型宗门,玄阴宗的的山门所在!”罗家老祖语出惊人。 王彬垣瞳孔微缩。玄阴宗?他似乎在宗门典籍的角落见过这个名字,记载语焉不详,只道是早已湮灭的上古大派。 “玄阴宗当年鼎盛之时,威震寰宇,其实力远非如今中州十大宗门任何一家可比。”罗家老祖眼中闪过一丝追忆与敬畏,“可惜,盛极而衰。后来一场涉及大能者的惊天大战在此爆发,打碎了山河,更导致此地天地法则陷入混乱,与中州主体隔离开来,灵气也变得狂暴异样,才成了如今这副模样。” 他顿了顿,看向王彬垣:“而如今的十大宗门中的修罗道、合欢宗、幽冥殿,其根源,皆是从玄阴宗分裂而出!” 王彬垣心中再震,这三家可都是魔道巨擘! “至於我罗家,还有那金石堡、万兽山,祖上不过是玄阴宗辖下的仆族、附庸,负责为其勘探矿脉、驯养灵兽、炼製法器罢了。”罗家老祖语气平淡,却揭露了百越域三大势力真正的根脚。 王彬垣默然,他终於明白,为何百越域的炼器、驯兽看似自成体系,却总觉得底蕴不足,原来是失了根本传承的仆族后裔。 “既然如此,为何中州十大宗门不直接吞併此地?以他们的实力,应当不难。”王彬垣问出关键。 罗家老祖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原因有二。其一,修罗道,合欢宗,幽冥殿多少还有些香火之情,也许还有更深层的原因,不允许哪家来独霸此地!另外此地法则混乱,灵气狂暴,不利於大规模宗门建设和低阶弟子修行,价值对於已成格局的大宗门而言,並非不可或缺。其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十大宗门早有约定,共同將百越域设为……门下核心传承弟子的歷练之所!” “歷练之所?”王彬垣一怔。 “不错。”罗家老祖点头,“此地险境眾多,资源丰富,妖兽异种层出不穷,加之有我们这些『土著』势力互相征伐,正是磨礪弟子斗法、心性、谋略的绝佳之地。每隔数十年或百年,便有十大宗门的精英弟子,偽装身份,或独自或组队,潜入百越域歷练。” “为了保证歷练的『真实性』和『挑战性』,同时也为了避免我们这些土著势力坐大,威胁到歷练弟子的安全,十大宗门共同立下规矩:百越域本土修士,若有突破元婴者,要么如老夫一般立下心魔誓言,隱居不出,不得干预域內事务;要么就必须离开百越域,前往中州或其他大域。若有人试图建立统一政权,或者不明所以新晋的元婴修士妄图称王称霸……嘿嘿,”罗家老祖冷笑一声,“十大宗门隨便哪家派个元婴后期的长老过来,便能隨手清理掉,美其名曰『维持秩序』。” 王彬垣背后寒意顿生。他瞬间明白了自己那份“一统百越”的计划是多么天真可笑!这简直是在挑战十大宗门默许的规则底线!一旦他真的开始推行,恐怕不等金石堡和万兽山的元婴老怪出手,就会有中州来的“前辈”顺手把他这个“不懂规矩”的愣头青给抹去了。 罗家老祖看著他变幻的脸色,知道他已经想明白了关窍,语气缓和了些:“老夫听烈儿讲述你之所为,便知你绝非寻常散修,必是十大宗门出来歷练的核心弟子。此次现身见你,一是念你与我罗家交好,不忍看你行差踏错,枉送性命;二来,也是想结个善缘。” 王彬垣起身,郑重一礼:“多谢前辈指点迷津,否则晚辈险些酿成大祸!”这番话確是发自內心。 “无妨。”罗家老祖摆摆手,“你既出身天道宗,当知『太初秘境』吧?” 太初秘境?王彬垣心中一动,他在宗门典籍中似乎见过这个名字,但记载极其简略,具体详情却不甚了了。 “晚辈只闻其名,未知其详。” 罗家老祖並不意外:“此秘境,据我族古老典籍记载,乃是当年玄阴宗最核心的传承之地!其內並非寻常的天材地宝,而是孕育著两种先天之气——『太初真气』与『太始真气』!” “此二气据说有不可思议之妙用,关乎法则本源,对修士凝结元婴、乃至后续境界的修炼,都有著难以估量的助益。甚至有传闻,若能吸纳足够的太初真气,可弥补根基,提升金丹、元婴品质!而那太始真气,更是神秘,据说与神魂本质相关。” 王彬垣呼吸不由得一窒。弥补根基,提升金丹、元婴品质?这对他追求完美大道而言,诱惑力太大了! “秘境每三千年开启一次,而距离下次开启,已不足三十年!”罗家老祖看著他,“每次开启,便是中州十大宗门金丹期弟子在百越域的盛会!届时,各派精英天骄便云集百越域,与百越域修士一起爭夺那稀世的太初、太始真气。” “你既然在此刻来到百越域,又身负天道宗核心传承,想必宗门早有安排,让你为此秘境做准备。你將所有心思放在如何提升实力,如何在秘境中夺取机缘上,方是正道。至於统一百越这等权谋小道,不过是镜水月,徒惹人笑罢了,莫要再枉费心机了。” 洞府內陷入沉默。王彬垣消化著这巨大的信息量,心中原有的计划被彻底打碎,一个更加广阔、也更加凶险的舞台,在他面前缓缓展开。太初秘境,十大宗门天骄,太初真气……他的目光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多谢前辈告知这一切。”王彬垣再次深深一礼,“晚辈知道该如何做了。” 罗家老祖满意地点点头,闭上了双目,不再多言。 王彬垣退出洞府,看著外面熟悉的炎阳城景象,心境却已截然不同。之前的种种谋划,此刻看来,竟如井底之蛙般可笑。 王彬垣抬头,望向中州的方向,眼神深邃。百越域的水,远比他想像的要深。而他的道路,终究还是要落在自身实力的绝对提升之上。 第90章 宗门音讯 王彬垣从罗家老祖那幽深的洞府中退出,沿著来时的青石小径缓步而下,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罗家老祖方才那一席话,如同在他眼前掀开了一层厚重的帷幕,让他隱约窥见了百越域乃至整个玄天大陆格局的冰山一角。自己先前那份雄心勃勃、意图整合百越各方势力的计划,在宗门约定和元婴禁忌面前,显得如此可笑与稚嫩,当真是一场枉费心机的空想。 “十大宗门…歷练之所…太初秘境…”这些陌生的词汇在他脑海中反覆盘旋,挥之不去。他原本以为自己凭藉两界见识与超前知识,能在这片被视为“蛮荒”的百越域从容布局、徐徐图之,却不料自己一直是在別人早已设定好的舞台上表演,一举一动,皆在更高层面的注视之下。 一丝苦涩与后怕悄然涌上心头,但旋即被更强烈的斗志取代。既然舞台已然如此,规则已然明晰,那么他要做的,便是在这方有限的天地內,以最强的姿態,去爭夺那最为珍贵、足以改变命运的机缘——太初真气! 回到罗家为他安排的清雅静室,禁制光幕刚刚合拢,怀中那枚师尊范增所赠的玉佩便忽然散发出一圈微不可查的柔和光晕,一道凝练如丝的细小流光自其中射出,於空中略一盘旋,化为一枚带著天道宗独特云纹印记的传讯玉符,静静悬浮。 王彬垣心中一凛,不敢怠慢,连忙伸手握住玉符,將神识沉入其中。 师尊范增那熟悉而沉稳的声音,隨即在他识海中清晰响起: “彬垣吾徒,见字如晤。” “你在百越域之事,宗门已有耳闻。凝结九窍雷纹金丹,力战阴风道人而不败,『身负多重神通』之名已传回宗內。你能有此成就,为师甚慰。” 开头虽是简单的肯定与嘉许,但王彬垣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宗门远在亿万里之外的中州,竟对他在百越域这点“名声”如此了解?其消息网络之灵通,关注程度之深,远超他的想像。 果然,范增接下来的语气便带上了一丝凝重与告诫: “然,木秀於林,风必摧之;堆出於岸,流必湍之。百越域情况特殊,关係错综复杂,远非你目前所能肆意纵横之地。切记,低调行事,收敛锋芒,保全自身,方为第一要务。万不可捲入本土势力过深的爭斗漩涡,其中牵扯之广、之水之深,非你目前修为所能承受。” 这番话,其核心要义竟与不久前罗家老祖的告诫不谋而合,更让王彬垣意识到了局势的微妙与严峻。 隨即,范增话锋一转,提到了此番传讯的核心: “另,据宗门秘典记载及各方印证,三千年一周期之期將至,『太初秘境』將启。此乃你的莫大机缘,亦是无上挑战。届时,宗门会以官方名义直接介入百越事宜,而你既恰逢其会,身处局中,当以个人身份,暗中全力参与爭夺,务必竭尽全力,爭取那秘境中的无上造化!” 范增的语气在此处变得格外凝重,甚至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肃穆: “有一则上古秘闻,关乎宗门气运兴衰,今日便告知於你。我天道宗歷代先贤穷经皓首,多方推测,认为上古玄阴宗之骤然衰落、分崩离析,极有可能与其所掌控的『太初』、『太始』二气的根源之秘有关!此二气,绝非寻常天地灵物!太初真气:这是一种蕴含著一丝万物初生、造化起源气息的至高纯净能量,对於修士夯实根基、净化法力、突破大境界瓶颈(尤其是从金丹期突破到元婴期,乃至更高境界)有著不可思议的奇效!即便是对於元婴期乃至化神期的修士,也有著稳固境界、纯化元神的妙用。而太始真气:这种真气比太初真气更为古老、更为混沌,堪称是先天中的先天,鸿蒙之始。它带有一丝“无”与“有”之间转化的法则碎片,玄奥莫测,极其罕见难寻。此气已非简单用於提升修为,其主要价值在於能辅助修士参悟天地法则、修炼某些涉及本源规则的顶级大神通,甚至是作为核心能量炼製蕴含法则之力的通天灵宝!此气,关乎一名修士未来道途之宽窄与最终所能达到的上限!” 王彬垣心神剧震,如遭雷击!他此前虽知二气珍贵,却万万没想到竟牵扯如此古老的秘辛与惊天动地的功效! 范增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呼吸都为之一滯: “你可知,我宗玄衍老祖,当年尚是金丹期时,亦曾入得太初秘境,並於九死一生之中,机缘巧合,夺得一缕『太始真气』!正是藉此真气,老祖方能脱胎换骨,弥补先天根基之不足,从一眾核心弟子中脱颖而出,最终一路高歌猛进,成就合体真尊之境,成为我宗屹立不倒的擎天支柱!” 玄衍老祖!宗门內堪称传奇的合体境大能!他的无敌之路,竟起始於太初秘境中的那一缕太始真气! 这则秘闻,如同一点星火坠入油海,瞬间点燃了王彬垣心中所有的渴望与野心。太初、太始二气在他心中的地位已无限拔高,成为了他大道爭锋路上必须夺取、志在必得的战略资源! 传讯的最后,范增的语气恢復平静,但字里行间依旧带著深深的期许: “秘境开启在即,中州各派天骄、隱世传人必將云集於此。你当前修为虽已不俗,金丹品质超绝,但此番对手皆非庸碌之辈,多有身负宗门传承、底蕴深厚之徒。好生准备,切莫懈怠。一切行动,皆以秘境为重。” 话音落下,玉符光芒彻底敛去,重新化为寻常玉佩落回他手中。 静室之內,王彬垣久久佇立,心潮澎湃,难以自已。压力如同万丈巨山倾覆而下,却也让他的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与坚定。 “真知。”他心神沉入丹田处的空间珠。 “主人,真知在线。当前能量储备:20.61%。”机械而清晰的声音回应道。 “立刻评估我当前所有手段、神通、法宝,对比潜在对手(中州十大宗门金丹期顶尖天骄),找出最大短板与短期內最有效的实力提升途径。”(此处仅为初步评估,未消耗能量) “指令收到,评估中……评估完成。综合结论:主人虽金丹品质极高,神通法术多样且威力不俗,但在攻坚、一击决胜方面缺乏足够强大的手段。炼製一件与主人功法高度契合、且具备无限成长潜力的本命法宝,是弥补强攻短板、最大化提升综合战力的最优解,亦是应对秘境爭夺的当务之急。” 王彬垣缓缓点头,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空间珠內那截静静悬浮、周身繚绕著细密雷霆的“万年天雷竹”。此物正是炼製雷属性飞剑的至高神材之一。 “推演以『万年天雷竹』为主材,炼製本命法宝『天雷剑』的详细方案,包括核心辅材清单、最佳配比及炼製流程优化。” “指令確认。推演开始……预计消耗能量0.3%。推演中……” 空间珠內微光流转,无数符文生灭,王彬垣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精纯的能量正在被调用。片刻之后,大量繁杂而精妙的信息涌入他的脑海。 “推演完成。能量储备更新:20.31%。方案已生成。核心辅材需求:空冥晶心(用於稳定剑体內部结构,提升飞剑灵动性与空间亲和)、天雷结晶(纯化並增幅雷霆之力)、庚金之精(赋予极致锋锐与破法特性)……等共计17种。炼製流程已优化十七处关键节点,融入真知计算出的最佳灵纹铭刻时序与火力控制,成功率提升至预估71.5%。” 王彬垣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已然有了决断。这柄以万年天雷竹为基、辅以诸多珍材的“天雷剑”,一旦炼成,必將成为他在太初秘境中与各方天骄爭锋、斩获机缘的最大依仗! 他毫不迟疑,立刻起身,推门而出,前去寻罗家家主罗烈。 再次见到罗烈,对方的態度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恭敬,显然王彬垣结丹后的实力以及他与罗家老祖的会面,都带来了无形的影响。 王彬垣直接开门见山,取出一枚早已准备好的玉简:“罗家主,王某急需这清单上的几种材料,数量越多越好,品质越高越好,还望罗家能鼎力相助。”他递过玉简,上面清晰列出了空冥晶心、天雷结晶、庚金之精等珍稀辅材的名称、特性及所需最低品阶。 罗烈接过玉简,神识仔细扫过,脸上不禁露出难色:“王道友,你这……这些无一不是四阶极品灵材,甚至有几样接近五阶范畴,搜寻起来恐怕极为困难,即便是我罗家,也需耗费巨大代价,且未必能悉数凑齐……” “王某明白此事不易。”王彬垣打断他,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正因它们难寻,王某才需藉助罗家在此地经营多年的人脉与渠道。作为交换,王某愿以两种独门符器的完整製法相换。”他说话间,取出两枚早已准备好的新玉简,“此乃『连珠爆炎符』与『玄光镜』的完整炼製之法,从材料处理到符文铭刻,无一遗漏。” 罗烈闻言,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接过两枚新玉简,神识沉入其中仔细探查。片刻后,他呼吸顿时一促,脸上难掩激动之色。“连珠爆炎符”乃是高效且可连续激发的大范围杀伤符籙,对於家族低阶弟子群体作战、守护矿脉据意义重大。而“玄光镜”更是他曾隱约听闻过的、具备远程侦查、强力防护、干扰灵识乃至布置简易幻阵等多重功能的战略级法器!这两种符器的完整炼製法门,其价值远超数件甚至数十件成品符器,足以作为一个家族底蕴传承的重要组成部分! “好!王道友既然如此有诚意,我罗家必倾尽全力,发动所有关係网,不惜代价为道友搜寻这些材料!”罗烈再无丝毫犹豫,斩钉截铁道,“我立刻亲自去安排,调动家族一切能动用的资源!” “如此,便有劳罗家主了。材料到位之日,这两枚炼製玉简,王某即刻奉上,绝不食言。”王彬垣拱手道,语气诚恳。 送走雷厉风行、立刻前去安排事宜的罗烈,王彬垣回到静室,目光再次投向空间珠內那截神光內蕴、雷弧隱现的万年天雷竹,眼神炽热而坚定。 前路已明,强敌环伺。这柄尚未出世、却已承载了他诸多期望的“天雷剑”,將是他磨礪自身、砥礪道心,在这即將到来的天骄盛会之中,斩开一条通天之路的利器!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急切,收敛心神,盘膝坐下,开始在脑海中结合真知推演出的优化方案,反覆模擬演练整个炼製过程,务求每一个细节都臻至完美,万无一失。 第91章 十年一剑 罗家不愧是百越域三大势力之一,底蕴深厚,人脉广阔。在王彬垣拿出“连珠爆炎符”与“玄光镜”这两项极具诱惑力的符器製法作为交换后,罗家几乎是倾全族之力,发动了所有明里暗里的渠道,不惜灵石,四处求购。 这个过程並非一蹴而就,足足耗费了两年光景。期间,各种或真或假的消息传来,王彬垣的心情也隨之起伏。他並未枯坐等待,而是利用这段时间,藉助罗家提供的稳定环境,潜心修炼《太初鸿蒙造化经》金丹篇。此法门玄妙异常,不仅精进法力,锤链神识,更因其蕴含的“混沌”与“造化”真意,与空间珠本源隱隱相合。两年间,隨著他对功法理解的加深,空间珠的能量竟也隨之缓慢而稳定地增长,累计提升了0.24%。 当罗烈终於亲自將一个散发著浓郁灵光与禁制波动的储物袋交到他手中,並確认里面正是清单上所列的、品质都属上乘的空冥晶心、天雷结晶、庚金之精等核心辅材时,王彬垣悬著的心才终於落下。此刻,他空间珠的能量储备已达到了20.55%。 “多谢罗家主!”王彬垣郑重接过,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有了这些材料,他的“天雷剑”计划才算真正具备了实施的根基。 他没有在罗家多做停留,甚至婉拒了罗烈提出提供地火室相助的好意。炼製本命法宝,尤其是“天雷剑”这等品阶的宝物,容不得半分打扰,更需要绝对可靠且能量充沛的环境。而整个百越域,没有哪里比他所熟悉的、雷霆之力取之不尽的雷云沼泽深处,更適合作为炼器之所了。 辞別罗家,王彬垣驾驭青虹遁天舟,再次深入那片雷霆肆虐之地。他轻车熟路地回到了之前凝结金丹时开闢的那处洞府,並耗费数月时间,在外围布置了数重隱匿、防御以及聚灵阵法,確保万无一失,並能引动更强烈的雷灵之气。 洞府深处,王彬垣盘膝而坐,面前悬浮著那截万年金雷竹,以及数种散发著各色宝光的辅材。他没有立刻开始炼製,而是再次沟通空间珠,进行最后的推演。 “真知,基於现有材料与推演方案,进行最终炼製模擬,优化所有细节,標记所有风险节点及应对策略。” “指令確认。开始深度模擬推演……预计消耗能量0.3%。” 空间珠內光华流转,能量储备从20.55%开始缓慢下降。王彬垣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精纯能量的消耗,但为了確保成功,这份投入必不可少。 片刻后,海量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將整个炼製过程分解成无数个细微的步骤,每一个步骤的要点、可能出现的意外以及最佳的补救方案都清晰呈现,甚至模擬出了几种能量失控的极端情况及其应对之法。 “推演完成。能量储备更新:20.25%。最终方案已优化,成功率微幅提升至72.8%。” 准备就绪,王彬垣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决然。他指尖一弹,一缕带著混沌色泽与细微雷弧的金丹真火自指尖跃出,精准地包裹住那截万年金雷竹。长达十年的炼剑之旅,正式开启。 材料预处理这一步看似简单,却最是考验耐心与基本功。金雷竹身为万年灵物,坚韧无比,其內部结构紧密异常,欲將其化为液態,需要持续而稳定的丹火煅烧,火候稍有不均,便可能损伤其內在灵性,导致前功尽弃。 王彬垣双目紧闭,神识高度集中,如同最精密的刻刀,分化成千丝万缕,引导著真火一丝丝、一层层地渗透进竹体內部。他不仅要控制火焰的温度,更要感应竹体內部每一分细微的变化,小心翼翼地剔除著其中几乎微不可察的、歷经万年岁月积淀下来的杂质。这是一个水磨工夫,急不得,也快不了。 豆大的汗珠从他额角不断滑落,周身法力如同潮汐般涌动,支撑著丹火的持续输出。洞府內寂静无声,只有真火灼烧金雷竹发出的细微“滋滋”声,以及王彬垣沉重而规律的呼吸声。这个过程枯燥而漫长,足足持续了五个月,那截原本坚不可摧的金雷竹,才终於在一阵柔和的金光中,化为了一团拳头大小、纯净无比、如同液態黄金般流淌著、內部有细密金色电蛇游走的竹液。这竹液散发出的气息,纯净而磅礴,带著盎然的生机与诛邪的威严。 与此同时,他分心二用,以神识操控其他辅材。天雷结晶被他以柔劲缓缓研磨成散发著狂暴气息的深蓝色粉末,每一粒粉末都仿佛蕴含著微缩的雷霆世界。隨后,他取出珍贵的千年石钟乳,以其温和醇厚的灵性缓缓调和雷粉,平復其烈性,最终化为一种相对温顺、却依旧能感受到內部恐怖能量的粘稠雷浆。 庚金之精则被置於万年玄玉盒中,引动地脉深处渗透上来的精纯寒气缓缓浸润。至锐至坚的庚金,在这极寒之气的长期温养下,逐渐褪去部分锋芒,带上了一丝內敛的可塑性,如同被流水磨去稜角的金石。 而那最为关键的空冥晶心,则被他用强大神识,如同外科手术般,小心翼翼地切割成数片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晶片。每一片晶片上,都需要他以神念为笔,耗费心神,预先刻印下繁复而玄奥的基础空间符文。这些符文是未来剑体內空间法阵的基座,任何一丝偏差,都可能影响最终“天雷剑”的空间神通。 剑胚合成这是整个炼製过程中最为凶险的一步,需要同时平衡四种顶级灵材那桀驁不驯的属性,让它们从相互排斥到完美融合。 王彬垣首先调整状態,將自身法力与神识恢復到巔峰。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行动。將调和好的雷浆,以神识引导,如同抽丝剥茧般,极其缓慢地注入到那团淡金色的竹液之中。两者接触的瞬间,仿佛是冷水滴入了滚油!竹液內的辟邪神雷仿佛被彻底引动,骤然变得狂暴起来,金色的电蛇狂舞、炸裂,发出噼啪巨响,一股排斥之力油然而生,似乎要將那外来者彻底驱逐、湮灭。 王彬垣早有准备,心神不动,立刻將一片刻好符文的空冥晶心薄片作为缓衝层,精准地融入躁动的竹液与雷浆之间。晶片上预先刻录的空间符文瞬间亮起,散发出朦朧的银辉,形成一股奇异的稳定力场,如同在狂涛中筑起一道无形的堤坝,勉强將躁动的雷力与竹液隔开,形成了一个极其脆弱、仿佛一触即溃的“竹-空-雷”夹心结构。 然而,这平衡极其微妙,王彬垣的神识必须化作最坚韧的丝线,牢牢束缚住三种能量,维持著那脆弱的稳定,不敢有丝毫鬆懈。他的脸色微微发白,神识如同开闸的洪水般飞速消耗。 这仅仅是开始。紧接著,是最为关键,也最为危险的庚金包覆。金克木!这是天然的属性相衝!將软化后的庚金之精,如同包裹衣一般覆盖在木属性的竹液结构上,无异於一场豪赌。 王彬垣屏住呼吸,將暗金色的庚金之精,在其神识的精细操控下,化为一道均匀的流光,缓缓覆盖向那脆弱的三层结构。就在庚金接触的剎那——嗡!整个结构剧烈震颤起来,金芒与青金色雷光、银辉猛烈衝突,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结构边缘甚至开始出现细微的裂痕!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解,引发难以想像的能量爆炸! “镇!” 王彬垣额角青筋暴起,低喝一声,早已准备在身旁的“九宫镇灵盘”骤然亮起,散发出道道柔和却无比稳固的七彩光晕,如同一个无形的力场牢笼,瞬间笼罩住所有材料,强行压制、抚平那股激烈的属性衝突。同时,他胸前贴身佩戴的养魂木传来阵阵清凉气息,如同甘泉般滋养著他近乎枯竭的神识,让他得以维持清醒与掌控。 他咬著牙,凭藉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以及真知推演出的最佳能量配比与介入时机,强行维持著那岌岌可危的平衡,引导著庚金之精一丝丝、一层层地均匀包裹住內层结构。这个过程如同在万丈深渊之上走钢丝,持续了数月之久。他的精神时刻处於高度紧绷状態,稍有差池,便是人宝俱毁的下场。当最后一丝庚金完美覆盖,形成一个浑然一体、表面光滑如镜、內部却蕴含著狂暴能量的暗金色剑胚雏形时,王彬垣几乎虚脱倒地,浑身衣物已被汗水彻底浸透。 他强撑著最后一丝清明,逼出三滴蕴含著他生命本源、大道气息以及一丝混沌意味的本命精血,融入剑胚之中。 嗡——! 精血渗入,暗金色的剑胚猛然一震,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直透神魂的剑鸣!剑身之上,浮现出丝丝缕缕与他血脉相连的、更加深邃的奇异金纹,一股血脉相连、心意相通、仿佛此剑已成为他身体延伸部分的感觉,油然而生。本命法宝的根基,於此彻底奠定! 剑胚已成,但距离真正的法宝还差最关键一步——刻录法阵与开锋。此时的剑胚,就像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內蕴奇珍,却需鬼斧神工方能绽放光华。 王彬垣调息了整整半年,服用了大量滋养神识和法力的丹药,才將状態恢復至巔峰。接下来,他开始了最为精细,也是对神识负荷最大的工作——在已然成型的剑胚內部,同时刻录三重微型法阵。 他神识化丝,心分三用,如同三位最顶级的微雕大师,在剑胚內部那极其有限且结构复杂的空间內,同步勾勒、铭刻。 一股神识勾勒“雷纹阵”,此阵需与金雷竹本身的雷纹以及天雷结晶的力量共鸣,引导和增幅辟邪神雷,使其如臂使指,收发由心。 一股神识勾勒“庚金阵”,此阵需极致激发庚金之精的锋锐特性,並將其与剑体结构完美结合,达到无物不摧,自身亦坚不可摧的境界。 最后一股,也是最精微的一股神识,勾勒“空冥阵”,此阵需完美连接那几片空冥晶心薄片,构建出稳定而灵动的空间通道,赋予其短距离瞬移以及未来构筑“虚空剑域”的潜能。 这三重法阵彼此交织,环环相扣,却又不能相互干扰,对神识的强度、精度和持久力都是前所未有的极限考验。王彬垣全神贯注,物我两忘,整个心神都沉浸在那微观的法则世界之中。期间数次因神识消耗过度,阵纹险些崩溃,剑胚隨之震颤不稳,全靠养魂木传来阵阵清凉与空间珠內真知冷静的辅助计算提示,才险之又险地稳住局面,引导他修正错误。当他终於將最后一道代表空间锚点的阵纹完美刻录完成时,整个人如同虚脱般向后倒去,脸色苍白如纸,神识之力几乎消耗殆尽,连维持坐姿都显得勉强。 但他知道,最凶险、最霸道的一关还在后面——天雷淬剑!唯有经过至阳至刚的天地雷劫洗礼,才能彻底融合所有材料与法阵,为这柄神兵开锋,使其脱胎换骨! 他再次调息了月余,待神识恢復大半后,便毅然离开了洞府,选择了雷云沼泽中一处雷暴几乎从未停歇的核心区域。此地乌云常年密布,电蛇乱舞,震耳欲聋的雷鸣声是这里永恆的主旋律。 王彬垣在此布下了强大的引雷大阵,阵纹以雷属性材料勾勒,直指苍穹。同时,在外围设下了“顛倒五行阵”、“八卦守元阵”等重重防护法阵,以防淬链时逸散的雷威伤及自身,或是引来不速之客。准备妥当后,他將那已然成型、却尚未开锋、光华內敛的暗金色剑胚,小心翼翼地置於引雷大阵的阵眼之中。 “成败在此一举!来吧!”王彬垣抬头望天,眼中毫无惧色,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和对自身道路的自信。 仿佛感受到了下方那蕴含著挑衅与渴望的剑意,天空中的雷云骤然疯狂凝聚,翻滚如墨,一道道粗大的电蛇在其中交织、碰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天威。下一刻,一道粗如水桶、色泽深紫、仿佛携带著天罚之意的恐怖天雷,撕裂了昏暗的苍穹,带著毁灭一切的气势,悍然劈下!光芒瞬间照亮了整个沼泽,雷声震得大地都在颤抖! 轰! 天雷精准无比地击中阵眼处的剑胚!刺目的雷光瞬间將剑胚吞没,狂暴的雷霆之力如同无数柄重锤,狠狠锻打著剑身! 王彬垣的心神与剑胚紧密相连,他能清晰地“看到”也“感受到”剑胚在雷火中的每一分变化。法阵在雷击下被激活,疯狂运转,引导著雷霆之力洗链剑身,剔除著最后一丝杂质,將四种材料与三重法阵彻底熔铸为一体! 一道,两道,三道……剑胚在连绵不绝的雷击中剧烈震颤,表面暗金色的光泽明灭不定,但其结构在庚金之精的坚韧、空冥晶心的稳定以及三重法阵的守护下,顽强地支撑了下来,並且如同饥渴的海绵,开始贪婪地吸收著精纯的天雷之力。 四十九道!这是真知推演出的最低淬链要求。此时的剑胚,已然光华灼灼,锋锐之气透体而出,显然已成法宝。但王彬垣能感觉到,其潜力尚未被完全激发,还能承受更多! 他没有停止!他要追求极致,要锻造出一柄真正完美、潜力无穷的本命飞剑! 五十四道!六十道! 当第六十三道,也是最为粗大、色泽近乎纯金、仿佛蕴含著一丝雷道本源的天雷,如同金龙般咆哮著劈落时,整个剑胚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將整个雷云沼泽都映照成了白昼!一股凌厉无匹、辟易万邪、仿佛能斩断空间的恐怖剑意冲天而起,甚至连天空中厚重的雷云,都被这股剑意短暂地撕开了一道缺口! 轰隆——! 震耳欲聋的巨响过后,雷光渐散。原地,那暗金色的剑胚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柄长约三尺三寸、通体呈现深邃而高贵紫金色、剑身天然生成玄奥雷霆纹路与细微空间涟漪的飞剑,静静悬浮!它不再吸收雷霆,反而周身散发出一种让周遭狂暴雷霆都为之辟易、绕道而行的威严气场! 天雷剑,终成! 王彬垣强忍著內心的激动与身体的疲惫,伸手一招,心念微动。那紫金色的天雷剑发出一声无比欢快、清越的剑鸣,仿佛雏鸟归巢,化作一道紫金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他的丹田气海,如同一尾游鱼,轻盈而亲昵地环绕著那枚九窍雷纹金丹缓缓盘旋,受混沌造化法力与丹火的日夜温养。 一股水乳交融、如臂使指、仿佛此剑就是他身体一部分的感觉,无比清晰地涌上心头。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天雷剑內部蕴含的磅礴力量——至阳至刚的辟邪神雷、无坚不摧的庚金锋锐、灵动莫测的空间属性,以及那深埋其中、等待发掘的无限成长可能……一切皆如推演,甚至因为那超出预期的六十三道天雷淬链,品质似乎更胜一筹! 感受著丹田內与自身气息完美交融、仿佛在呼吸般微微脉动的天雷剑,王彬垣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这口气仿佛涤尽了整整十年的艰辛、疲惫与殫精竭虑。他走出洞府,望向依旧电闪雷鸣的沼泽天空,但此刻,他的心中再无对天地之威的忌惮,只有一股斩开前路一切荆棘的自信与豪情。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只待太初秘境开,便可剑试天下英豪! 第92章 秘境开启 光阴荏苒,自王彬垣於雷云沼泽深处,歷经十年艰辛,终將“天雷剑”炼製成功,悄然返回罗家客院,转眼又是近二十载寒暑。 这二十年间,他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罗家提供的静室中,藉助此前交易和罗家供奉的海量资源,默默打磨金丹,精进《太初鸿蒙造化经》。丹田之內,九窍雷纹金丹愈发浑圆剔透,缓缓旋转间,吞吐的混沌造化法力愈发精纯浩瀚。那柄紫金色的天雷剑,则如温顺的游龙,环绕金丹盘旋,受丹火与法力日夜滋养,人与剑的契合度日益加深,心念微动间,剑意隱而不发,却自有一股斩破虚空的凌厉潜藏。 然而,王彬垣深知,太初秘境三千年一开,其中匯聚的乃是中州十大宗门最顶尖的金丹天骄。这些人无一不是身负大气运、大机缘之辈,功法、神通、法宝皆属上乘。自己虽凝结九窍金丹,身负两界之秘,更有天雷剑在手,但修为终究停留在金丹初期顶峰,並未尝试突破中期。在无法短时间內大幅提升修为和神通的情况下,外物的辅助就显得至关重要。 而符籙,作为一种威力巨大、激发迅捷、种类繁多且便於携带的消耗品,无疑是当前情况下提升综合实力的最佳选择之一。 这一日,他出关寻到罗烈,提出了一个明確的合作方案。 “罗家主,秘境开启在即,王某需绘製一批高阶符籙以备不时之需。需罗家倾力提供所需的一切原材料——包括高阶妖兽皮、纯净灵血、特製符纸、五行灵墨等等。成功炼製的符籙,按四六比例分配,我取四成,罗家得六成。如何?” 罗烈闻言,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当即拍板:“王道友放心!此事关乎道友秘境之行安危,亦能增强我罗家底蕴,罗家必举全族之力,满足道友一切需求!” 於是,一场规模浩大的资源收集行动,在罗家乃至其附属势力中迅速展开。王彬垣列出的材料清单极为详尽,其中不乏一些偏门却绘製特定符籙不可或缺的辅料。罗家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渠道,灵石如流水般出,一车车、一箱箱珍贵的制符材料,被源源不断地送入王彬垣那间早已被阵法重重保护的炼器室(如今兼做了制符工坊)。 工坊之內,王彬垣拋开了所有杂念,全身心投入到一场近乎疯狂的制符工作中。 他强大的神识,保证了绘製过程中符文勾勒的极致精准,纤毫毕现,绝无偏差。而源自巫师世界对能量结构的深刻理解,以及器灵“真知”对传统符籙模型的优化推演(消耗少量能量进行局部计算),让他能在不削弱威力的前提下,简化某些繁复结构以提升绘製成功率,或是微调能量迴路,使符籙威力提升半成到一成,亦或是降低些许法力激发的门槛。 他並非漫无目的地绘製,而是有针对性地,精心准备了数种他认为在危机四伏的秘境探险中极为实用的符籙: 扰灵符:此符激发后,能有效搅乱一定区域內对手的灵力运转与神识感知,製造出短暂的混乱局面。无论是用於偷袭、突围,还是打断敌方施法、扰乱战阵,都极为实用。 镜水月符:能製造出以假乱真的幻影,可用於迷惑敌人、吸引火力、探查陷阱,是保命与製造机会的绝佳工具。王彬垣绘製的此符,幻影更为灵动,持续时间也更长。 爆炎连珠符:大范围持续性火系攻击符籙,激发后能形成连绵不绝的烈焰爆炸,对於清理大量低阶妖兽或敌人,以及破坏特定环境,效果显著。 除此之外,他还绘製了大量通用的辅助与防御符籙,如提升防御的金刚壁垒符,增加移动速度的神行符,以及用於治疗的回春符等等。整个工坊內,灵光闪烁不休,符纸消耗如流水,而成功的高阶符籙,也在一张张地累积起来。 在这般近乎忘我的投入中,时光悄然流逝。王彬垣的符籙也储备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量,而他对自身法力的精细操控,也在无数次绘製中得到了进一步的锤链。同时,持之以恆地修炼《太初鸿蒙造化经》,使得他与此方天地的联繫愈发紧密,胸口空间珠的能量,也在功法潜移默化的滋养下,缓慢而稳定地增长,从炼製天雷剑后的20.25%,逐渐累积到了22.65%。 这一日,正於静室中打坐,温养天雷剑的王彬垣,猛然间心神一动。並非外界的声响,而是一种源自灵魂深处的、与遥远之地某物產生共鸣的悸动。仿佛是一种冥冥中的指引与宣告。 “时候到了。”他长身而起,眼中精光內敛,如同即將出鞘的宝剑,藏锋於內。 几乎就在他起身的同一剎那,一股源自空间层面的、难以言喻的宏大波动,如同涟漪般扫过整个百越域,乃至更遥远的区域。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无论身处何地,闭关与否,心头都莫名一紧,仿佛某种沉睡了三千载的古老巨兽,於此刻轰然甦醒,向世间宣告它的存在。 王彬垣不再有任何迟疑,身形一晃,已出现在静室之外,向闻讯赶来的罗烈简单传音交代几句,言明自己去向,並留下了约定好的那六成符籙。隨即,他便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青色流光,驾驭著已將气息与速度都收敛到极致的青虹遁天舟,朝著那波动传来的方向——百越域西北方向,那片被称为“葬神渊”的亘古蛮荒之地,疾驰而去。 葬神渊,名副其实。一道巨大无比、仿佛被天神巨斧劈开的地裂峡谷,横亘於荒凉的大地之上,深不见底,终年瀰漫著蚀骨罡风与混乱的空间裂缝,寻常金丹修士踏入边缘都有陨落之危,是百越域著名的绝地之一。 而此刻,这片绝地的边缘,却已是风云匯聚,气氛凝重得如同实质。 但见那地裂峡谷的上空,一个直径超过千丈的混沌旋涡,正以一种恆定的、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速度缓缓旋转。它並非寻常可见的空间通道,更像是一个巨大的、不断扭曲、吞噬著周围一切光线、声音乃至神识探查的“虚无之眼”。旋涡的边缘,光怪陆离,色彩变幻不定,时而映照出破碎的山河虚影,时而又仿佛连接著深邃无垠的星空,散发出无比古老、苍凉、蛮荒而又令人心神摇曳、嚮往不已的磅礴气息。这便是太初秘境的入口! 入口附近,一片肃杀。一群群气息强大的修士,涇渭分明地占据著最靠近入口、也是空间最稳定的区域。他们人数並不多,每一队多则十余人,少则五六人,但个个气度不凡,法力精纯浑厚,眼神中带著一种经年累月身处高位、资源优渥蕴养出的自信与审视。正是中州十大宗门的精英弟子! 他们大多身著便装,並未刻意彰显宗门標识,然而那迥异於散修和小势力修士的独特气场,身上若有若无的强大法器波动,以及彼此间隱隱结成的、互为犄角的玄妙阵势,都如同黑夜中的皓月,將他们与后方那些杂色人等清晰地区分开来。 其中,有三派人马尤为引人注目: 修罗道弟子,无论男女,皆身形魁梧雄健,气血磅礴如烘炉,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隱隱有血光繚绕。他们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有金戈铁马之声相伴,一股尸山血海般的惨烈杀气扑面而来,令人胆寒。 合欢宗门人,则多是姿容绝世的俊男美女,一顰一笑皆动人心魄,眼波流转间媚意天成。然而,在那令人沉醉的魅惑之下,隱藏的是冰冷的算计与视眾生为玩物的淡漠,稍有不慎,便可能永墮温柔陷阱,万劫不復。 幽冥殿修士,则笼罩在淡淡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灰黑色雾气中,死气森森,他们所立之处,连地面的草木都似乎失去了生机,周围的温度凭空降低数度。他们沉默寡言,如同来自九幽的勾魂使者,默默汲取著此地因秘境开启而散逸出的稀薄阴冥死气。 除此之外,还有其他几家宗门弟子,或剑气凌霄,锐不可当;或佛光隱现,宝相庄严;或五行流转,生生不息……皆非易与之辈。他们各自在家修为最高、经验最丰富的领队师兄师姐带领下,气机隱隱连成一片,形成一股无形的强大力场,將那些试图再靠近些许的百越域本土金丹修士们,压製得面色发白,连连后退,眼中虽有不甘与渴望,却不敢有丝毫怨言流露。 这些本土修士,包括罗家、金石堡、万兽山派遣的代表,以及一些消息灵通的散修和小家族金丹,只能如同嘍囉般远远缀在外围,眼巴巴地望著那混沌漩涡以及前方那些如同高山般令人仰止的中州天骄。他们心中清楚,这秘境中的最大机缘,恐怕早已被內定,他们此行,能捡到些残羹冷炙,或者在某些边缘地带找到些前人遗漏的宝物,便已是天大的造化。 王彬垣並未驾驭青虹遁天舟直接闯入这片区域。他在距离葬神渊尚有数百里之遥时,便寻了一处隱蔽山谷按下遁光。他运转功法,將自身外显的灵压波动压制在普通金丹初期的水准,同时取出那件经过他亲手改良的“匿影遁形纱”,轻轻披在身上。 此纱附体,他周身光线微微扭曲,身形变得模糊不定,连带著容貌也化作一个面色蜡黄、毫不起眼的普通中年修士模样,自身气息更是被混淆遮掩,除非元婴修士以神识仔细探查,否则绝难窥破其跟脚。 他混入了几支由数个小型家族和散修临时拼凑起来的队伍中。这些队伍成员复杂,彼此间互不信任,却又因势单力薄不得不抱团取暖,內部充满了猜忌与提防。王彬垣偽装成一个沉默寡言、似乎被大场面震慑住的散修,低著头,跟在队伍末尾,完美地融入了这群“乌合之眾”之中。 “入口已稳定,各宗弟子,依序进入!” 前方,不知是哪一宗的领队,发出一声清冷的低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霎时间,十大宗门的弟子们动了。他们並未爭先恐后,而是极有章法,按照某种潜在的顺序或默契,化作一道道顏色各异、却同样迅疾凌厉的惊鸿,井然有序地投入那巨大的混沌旋涡之中,身影瞬间被那旋转的混沌吞噬,消失不见。整个过程,鸦雀无声,唯有遁光破空的细微声响,彰显著其训练有素与强大自信。 待得所有宗门弟子尽数进入后,外围那些早已按捺不住的本土修士们,才如同决堤的洪水般,发出一阵阵嘈杂的呼喝声,互相提防、推搡著,爭先恐后地冲向那秘境入口。 王彬垣混在汹涌的人流中,不疾不徐,隨著大流一同没入了那旋转的混沌旋涡。在身体接触旋涡的剎那,一股强大无比的撕扯与扭曲之力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要將他的肉身拉长、神魂碾碎。“匿影遁形纱”上灵光急闪,帮他抵消了部分空间压力,而他自身经过天雷淬链的强横肉身以及凝练如铁的神识,也足以轻鬆应对这入口的考验。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光怪陆离,时空错乱的感觉持续了约莫一息功夫,脚下一实,他已踏上了一片完全陌生的土地。 秘境之內,诡譎初显 甫一进入,一股难以形容的复杂气息便扑面而来。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得几乎化不开的古老与破败,仿佛置身於一座被时光遗忘的巨型坟墓。灵气確实充沛得惊人,远超外界任何福地,但这灵气却异常狂暴驳杂,如同脱韁的野马,极难引入体內炼化。更令人心悸的是,灵气中混杂著歷经万载岁月仍未彻底消散的惨烈煞气、不甘的怨念、破碎的残魂意志……种种负面能量交织在一起,无时无刻不在衝击著闯入者的心神。若心志不坚、功法稍逊者在此久留,极易被侵蚀,轻则心烦意乱,重则走火入魔,甚至被那些残魂碎片同化,成为这古战场新的养料。 王彬垣迅速稳住身形,抬眼望去。 天空,並非熟悉的蔚蓝,而是一种扭曲的、仿佛被污血浸染过的暗紫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不断蠕动、变幻形状的厚重云层,散发出令人压抑的、不祥的光芒。脚下的大地,满目疮痍,布满了深不见底的裂痕,如同巨兽身上狰狞的伤疤,有些裂痕中隱隱透出赤红色的光芒,散发出灼热的气息,有些则向外逸散著冰冷的阴煞之气。空气中,时而会毫无徵兆地颳起一阵阵灰黑色的“裂魂罡风”,风中竟夹杂著细碎的空间碎片,发出“嗤嗤”的刺耳声响,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切割开道道白痕,危险至极。 他立刻沟通空间珠:“真知,感知周围环境能量流动与异常,评估风险。能量消耗控制在0.05%以內。” “指令確认。开始局部能量感知……感知完成。能量储备:22.60%。结论:空间结构不稳定,灵气狂暴且污染严重,存在多处高能量反应与危险能量乱流。建议谨慎行动。” 他环顾四周,只见先他一步进来的中州各大宗门弟子,早已各自选定方向,或是祭出造型奇特的罗盘法器定位,或是凭藉某种特殊的血脉或功法感应,目標极为明確地朝著秘境深处,那些被“真知”標记为高能量反应的“灵眼”区域,或是可能存在上古药园、传承洞府遗蹟的方向疾驰而去,遁光迅捷,毫不拖泥带水。显然,他们手中掌握著远比王彬垣更详尽的秘境资料,甚至可能有著明確的传承任务。 王彬垣没有半分犹豫,更无盲目跟隨之意。他深知,那些被宗门典籍明確记载、被歷代先辈探索过的“宝地”,必然是此番秘境之中爭夺最为激烈残酷的旋涡中心。此刻贸然前往,无异於以卵击石,自寻死路。 “真知,根据现有能量图谱与环境数据,筛选出一条能量反应相对奇特、路径偏僻、宗门弟子涉足可能性较低,且可能存在未被大规模探索遗蹟的路径。” “建议向西南方向迂迴。该方向能量场紊乱,干扰强烈,高能量反应点分散,可能存在未被探索区域。”” 王彬垣目光一闪,就是这里了!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融入阴影,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藉助地形掩护,悄无声息地朝著西南方向潜行而去。 西南方的路途,果然如真知所料,异常崎嶇难行。大地裂痕纵横交错,有些窄处尚可一跃而过,有些宽达数十丈,深不见底,需要耗费法力小心飞渡,还需时刻警惕下方可能喷发的毒瘴或隱藏的凶物。狂暴的灵气形成无形的壁障,飞行消耗极大,且容易引动不可测的危险,王彬垣大多选择徒步潜行,速度虽慢,却更为隱蔽安全。 前行不过百余里,一声尖锐的嘶鸣自身侧一道漆黑的裂谷中响起,隨即一道暗影如同闪电般扑出!竟是一头受秘境环境影响而变异的妖兽!此兽形似蜥蜴,却生著两对肉翅,通体覆盖著暗紫色的骨甲,口中利齿森然,滴落的涎水带有强烈的腐蚀性,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初期顶峰,速度更是快得惊人! 王彬垣不欲与之纠缠,更不想闹出太大动静引来不必要的关注。他身形如柳絮般向后飘飞,同时袖袍一拂,三张绘製好的“金刚壁垒符”瞬间激发,三道凝实的金色光盾层层叠叠护在身前。 “砰!” 变异蜥蜴一头撞在光盾之上,发出沉闷巨响,最外层光盾应声而碎,但它的冲势也为之一滯。 趁此机会,王彬垣並指如剑,一道细微却凝练无比、蕴含著乙木生发与毁灭气息的雷光(以《乙木神雷诀》催动,非神通)悄无声息地射出,精准地命中妖兽因撞击而微微张开的巨口內部! “嗤啦!” 雷光在其体內爆发,变异蜥蜴浑身剧颤,发出痛苦的哀嚎,从半空中跌落,挣扎几下便没了声息。王彬垣迅速上前,取其妖丹和部分有价值的骨甲、毒腺材料,隨即弹出一点真火將尸体化为灰烬,清理掉战斗痕跡,继续赶路。 途中,他还遭遇了几处残存的上古禁制。有的是隱匿的困阵,踏入其中便如同陷入泥沼,四面八方传来巨大的挤压之力;有的是残破的攻击阵法,会激发零星的、却依旧锋锐无匹的剑气或灼热的火球。这些禁制歷经万载岁月消磨,威力百不存一,但在自身强大的神识和真知强大的解析能力辅助下,王彬垣总能提前预警,或凭藉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寻找到禁制的薄弱点与生门,巧妙避开。偶尔遇到无法避开的,便以集中天雷剑的剑气强行破开一个缺口,整个过程力求迅捷、安静,有惊无险。 “主人,左前方岩壁裂缝深处,探测到『幽魂菇』群落能量信號,其菌盖蕴含微量的太初气息残留,对滋养壮大神魂有奇效,亦是炼製多种高阶寧神、破障丹药的稀有辅材。”真知再次提示。 同时,王彬垣也感觉到胸口空间珠內,通灵灵芝“小灵”传递出一股清晰而渴望的情绪波动,显然对此物极为感兴趣。 他依言而去,果然在一道极其隱蔽、被枯藤遮蔽的岩缝深处,发现了一片生长在累累苍白兽骨之上的、散发著幽幽蓝光、形如伞盖的蘑菇。这些蘑菇无声无息地摇曳著,仿佛在吸收著此地逸散的魂力与太初气息。他小心翼翼地採集了大部分成熟的幽魂菇,並特意留下了一些幼菇以维持繁衍,隨后將其连同部分沾染了太初气息的骸骨与土壤,一同移入了空间珠內专门开闢的灵植园中,交由小灵去培育打理。小灵欢快地摇曳著芝冠,散发出柔和的灵光,笼罩住那些幽魂菇,似乎在与之交流,並引导著园內的灵气滋养它们。 此后,在真知的持续扫描指引和小灵对草木精粹的独特感应下,王彬垣又陆续发现並採集了几种外界罕见、受此地独特混乱能量与太初气息共同滋养而生的灵草和矿物。如色泽暗红、蕴含龙血煞气与火灵力的血龙巖;闪烁著点点星芒、坚硬无比、是炼製飞剑和防御法宝极佳辅材的碎星铁;以及瓣妖艷、能侵蚀心神、却也是炼製某些特殊毒丹或迷魂法器主材的蚀心……这些收穫虽然不算惊天动地,却也价值不菲,大大丰富了他的库藏,算是不枉此行。 如此潜行探索了数日,深入秘境已有数千里。这一日,正当王彬垣穿越一片怪石嶙峋的丘陵地带时,真知突然发出警示:“前方偏西二十里,一处隱蔽山谷深处,发现小规模但纯度较高的太初真气匯聚点,能量反应稳定。但有强大生命体守护,判断为金丹中期变异妖兽,能量属性偏向土金,防御极强。同时,有两支队伍正从不同方向快速接近该山谷,根据其能量特徵、行进速度与方式分析,分別为修罗道与合欢宗弟子,预计一炷香后同时抵达山谷。” 王彬垣精神一振,终於遇到了第一个明確的目標!他立刻將匿影遁形纱的效果催发到极致,身形如同融化在空气中,气息更是收敛得如同顽石,同时施展轻身术,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向那山谷方向潜行而去。 很快,他便抵达了山谷边缘,隱藏在一块巨大的、布满苔蘚与裂痕的黑色岩石之后,透过石缝,谨慎地向內望去。 山谷不大,三面环山,地势险要。谷底中央,有一口仅尺许见方的泉眼,正汩汩地向外冒著乳白色的雾气,那雾气凝而不散,氤氳流转间,散发出一缕缕精纯无比、令人心旷神怡的太初真气!虽然总量看上去不多,但纯度极高,远非外围那些被污染的稀薄气息可比。而在泉眼旁边,盘踞著一头形似穿山甲、却体型大如巨象、周身覆盖著厚重暗金色鳞甲、头颅生有一根螺旋独角的狰狞妖兽。它匍匐在那里,气息沉浑如山,赫然是一头金丹中期的变异地龙兽,正警惕地转动著脑袋,三只猩红的眼睛扫视著山谷入口。 几乎就在王彬垣藏好的同时,破空之声传来。 东面山谷入口,三道血色遁光如同陨石般轰然落下,砸在地面上,显露出三名修罗道弟子。两男一女,皆身材高大,肌肉虬结,周身血煞之气几乎化为实质,眼神凶厉,带著一股蛮横霸道的意味。 西面入口,两道粉色霞光如同轻纱般飘落,现出一对容貌堪称绝世的合欢宗男女。男子邪魅,女子妖嬈,眼波流转间媚意自然流露,仿佛带著鉤子,能轻易撩动心弦。 双方显然都知晓此地的存在,见面毫不意外,反而立刻开始了言语交锋。 “哼!合欢宗的骚狐狸,鼻子倒是挺灵,这么快就摸到这里来了?”修罗道为首那名魁梧汉子,声如洪钟,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咯咯咯……修罗道的蛮子不也闻著味儿来了么?看来贵宗那套《血煞寻灵诀》还没失传呀,真是难得。”合欢宗那娇媚女子掩口轻笑,声音酥媚入骨,话语却如刀子般锋利。 言语试探不过片刻,双方几乎同时动手,目標明確,直指泉眼和那守护妖兽!显然都打著速战速决,独占真气的主意。 修罗道弟子怒吼一声,身躯仿佛瞬间膨胀了一圈,皮肤泛起暗红色的金属光泽,如同披上了一层血甲。他们竟不祭出法宝,直接凭藉强横无匹的肉身,挥舞著拳头,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之声,悍不畏死地冲向那地龙兽!拳风所至,地面龟裂,碎石飞溅! 合欢宗弟子则身形飘忽如鬼魅,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粉红色的丝带与铃鐺。丝带飞舞,交织出层层叠叠、真假难辨的幻影,不仅干扰地龙兽的感知,更是隱隱將三名修罗道弟子也笼罩在內。那铃鐺发出清脆却又带著诡异魔力的声响,无声无息地侵蚀著对手的心神,试图引动其內心欲望与杂念。 那变异地龙兽实力亦是强横无比,怒吼一声,周身暗金色鳞甲光芒大放,形成厚重的护体罡气。它那根螺旋独角能激射出瓦解护体罡气的土黄色光束,粗壮的尾巴扫动起来,如同擎天巨柱,威力惊人。一时间,山谷內轰鸣巨响不绝於耳,血光、粉霞、土黄光束交织碰撞,飞沙走石,地动山摇。战斗余波衝击在山壁之上,留下道道深刻的痕跡。 王彬垣隱匿在暗处,心如止水,冷静地观察著战局演变,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等待著最佳时机的到来。 这场三方混战异常惨烈。修罗道弟子肉身虽强,但地龙兽的防御和力量更胜一筹,硬碰硬之下,两人嘴角已溢出血丝,那女子更是被独角光束擦中,护体血罡一阵剧烈晃动。合欢宗弟子的幻术与媚术对灵智不高的地龙兽效果大打折扣,反而因其骚扰,引得地龙兽更加狂暴,主要攻击都落在了他们身上,那邪魅男子的一条丝带法器已被兽尾扫断,灵光黯淡。 终於,在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后,修罗道弟子一拳轰碎了地龙兽的一只眼睛,合欢宗女子则寻隙以一枚淬毒短针刺入了其相对柔软的腹部。地龙兽发出一声震天动地的悲鸣,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虽然未死,却也已是强弩之末,奄奄一息地倒在泉眼旁,失去了大部分战斗力。 而修罗道和合欢宗的五人,也是气息紊乱,法力消耗巨大,身上或多或少都带了伤。此刻,泉眼中氤氳的太初真气近在咫尺,双方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比之前面对妖兽时更加紧张。脆弱的合作联盟瞬间瓦解,气机互相锁定,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这旧力已尽、新力未生,双方精神高度集中於彼此,对周围环境感知降到最低的千钧一髮之际—— 王彬垣动了! 他並未现身,而是以神识精准锁定战场核心,屈指连弹! 首先,是三张扰灵符!符籙化作三道不起眼的灰光,射入战场中心,瞬间爆开,形成一股无形却强大的灵力乱流,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骤然加剧了本就紊乱的能量场!正准备动手的双方五人,只觉得体內灵力猛地一滯,神识探查范围內一片模糊,如同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 “不好!有诈?!” “小心!” 惊呼声未落,王彬垣的第二波攻击已至——两张镜水月符!符籙爆开,剎那间,战场中央出现了数个与真人无异、气息都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幻影,有修罗道弟子扑向泉眼的,有合欢宗弟子偷袭对手的……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將本就因扰灵符而混乱的局面彻底推向失控! “混蛋!竟敢偷袭!” “先杀了他!” 修罗道和合欢宗弟子又惊又怒,下意识地以为是对手暗中布置的后手,想要独吞宝物!信任彻底崩塌,怒火与杀意瞬间淹没了理智,几乎不分青红皂白地,就將最强的攻击轰向了那些幻影以及……彼此! 而就在这製造出的、极其短暂的极致混乱之中,王彬垣身著匿息披风,体內法力疯狂注入早已扣在手中的“小挪移符”! 刷!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在原地凭空消失,下一瞬,已然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那氤氳著乳白色太初真气的泉眼正上方!整个过程快得超出了肉眼和混乱神识的捕捉极限! “收!” 他心中低喝,早有准备的青虹遁天舟化作一道细微到极致的青金色丝线,以媲美元婴遁速的恐怖速度,绕著泉眼猛地一卷!那乳白色的雾气,连同其中超过七成的精纯太初真气,被他以空间珠的收纳之能配合飞舟的极速,瞬间收取殆尽! 同时,他目光锐利如电,扫过那奄奄一息的地龙兽,天雷剑都未出鞘,仅以指尖逼出一道凝练无比的混沌剑气,如同热刀切牛油般,悄无声息地將其头颅斩下,並凌空摄过那枚尚未来得及被妖兽自爆的、土金色的金丹中期妖丹。 但他並未將这枚价值不菲的妖丹收入囊中,而是手腕巧妙一抖,將其如同丟弃一块普通石头般,精准地、不偏不倚地拋向了正在因幻影而互相狂攻、杀红了眼的修罗道与合欢宗弟子中间的空地上!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停留,甚至没有多看下方混乱的战局一眼,再次激发小挪移符,身形瞬间出现在数百丈外的山谷入口处,隨即青虹遁天舟爆发出全部速度,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虹,头也不回地向著远方天际遁去,几个闪烁间,便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从激发扰灵符到远遁千里,整个过程如兔起鶻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乾净利落,没有一丝拖泥带水! 待得“镜水月符”的效果因能量耗尽而渐渐散去,扰灵符造成的混乱也逐步平復,修罗道和合欢宗的弟子们,气喘吁吁、身上带伤地停下攻击,茫然四顾,才发现泉眼中的太初真气已变得稀薄无比,几乎可以忽略不计。而那头地龙兽的尸体旁,那枚散发著诱人能量波动的土金丹,正孤零零地躺在他们双方之间,仿佛在无声地嘲笑著他们。 “妖丹!” “是我的!” 短暂的死寂之后,双方的怒火和憋屈瞬间找到了宣泄口!他们都下意识地、坚定地认为,是对方那个“卑鄙小人”趁乱偷走了大部分太初真气,现在还想来抢夺这枚仅剩的妖丹! “无耻之徒!纳命来!” “杀了你们这些蛮子!” 新仇旧恨叠加,怒骂声中,刚刚停歇的战火以更加猛烈的態势再次爆发!他们都杀红了眼,誓要將对方彻底留在此地,以泄心头之恨! 而早已远在数千里之外,寻了一处隱蔽的地下洞窟停下遁光的王彬垣,正清点著空间珠內那团精纯无比、散发著令人迷醉气息的太初真气,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弧度。深藏功与名。 经此“鷸蚌相爭,渔翁得利”的一役,王彬垣行事愈发谨慎。他继续按照真知规划的、儘量避开主流路线的路径,向著秘境核心区域迂迴前进。 越往秘境深处,环境越发险恶难测。空间不稳定的现象几乎隨处可见,有时脚下看似坚实的大地会突然塌陷,露出深不见底、散发著混乱空间波动的裂隙;有时头顶的天空会毫无徵兆地撕裂开一道道短暂存在的空间裂缝,吞噬掉途经的一切。大地上的废墟也越来越多,规模也越来越宏大。偶尔能看到残破的、由巨大黑石砌成的宫殿一角,顽强地耸立在裂谷边缘;或是一些巨大得超乎想像、不知属於何种上古生物的骨骸,半埋在焦黑的泥土中,哪怕歷经万载,依旧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威压与亘古的苍凉。这些景象,无声地诉说著上古时期此地爆发的那场大战,是何等的惨烈与恢宏。 空气中的太初真气浓度確实越来越高,甚至在某些区域形成了淡淡的、五顏六色的灵雾。但王彬垣尝试以功法引导吸收了一丝后,便立刻皱眉中断。 “真知,详细分析这些真气。” “分析中……成分解析完成。该区域太初真气虽浓度提升,但內部蕴含大量驳杂的异种灵力、上古神通残留的法则碎片、以及浓烈的负面情绪能量和残魂怨念。存在污染金丹、引动心魔的显著风险。” 果然,核心区域的太初真气虽量大了,却因为上古战场遗留的能量污染,纯度远远不够,根本无法直接取用。看来,想要获得能安全吸收、用於提升修为乃至关乎道途的纯净太初真气,必须找到类似之前山谷泉眼那种相对封闭的“灵眼”,或者……秘境最核心、那传说中孕育太初、太始二气的真正源头之地。 他也发现了更多中州宗门弟子激烈活动的痕跡。有时是大片被焚毁、冻结或撕裂的焦土,残留的剑意、法术波动令人心惊肉跳,显然不久前刚发生过金丹级別的惨烈廝杀;有时会发现被暴力破开的古老禁制,內部已被洗劫一空;偶尔还能凭藉真知的超远距离探测,远远“看到”不同宗门的弟子为了爭夺某处疑似藏宝地,或是一株罕见的万年灵药,而大打出手,各种神通法宝的光芒照耀天地,轰鸣巨响传遍四野,威势骇人。 核心区域的爭夺,显然已进入了白热化,血腥与残酷程度,远非外围可比。王彬垣始终隱匿行踪,如同一个穿梭在阴影中的过客,冷静地观察著这一切,避开一场场可能將他捲入的纷爭,在这片危机四伏又机遇暗藏的古战场中,坚定地朝著自己的目標前行。 这一日,他在穿越一片布满了无数根冲天而起、形状扭曲怪异的黑色石林区域时,真知突然提示:“左前方,那根半截的、表面有螺旋纹路的石柱下方约五丈深处,有微弱但结构特殊的能量波动残留,疑似玉简类存储法器碎片,被深埋於废墟之下,能量信號极其微弱,即將彻底消散。” 王彬垣心中一动,小心避过几处看似天然形成、实则暗藏玄机、散发著隱晦杀机的残存石阵,来到那根巨大的半截石柱下。他施展土遁术,身形融入大地,悄无声息地下潜到五丈深处,果然在碎石化成的泥土中,发现了一小块只有指甲盖大小、色泽灰暗、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灵气尽失的玉简残片。 將其取出,回到地面,他谨慎地以自身精纯的神识,如同最细微的触手,缓缓探入这枚残破不堪的玉简之中。玉简內部结构损坏严重,信息丟失了九成九以上,只剩下一些极其零碎、断断续续、仿佛风一吹就会散去的只言片语,如同歷史的尘埃: “……玄阴……经……总纲……似有缺……憾……” “……镇宗之宝……非……纯净太初……不可驭……” “……太初……太始……源……诡……莫测……” “……浩劫……源自……贪……婪……” “……道统……断绝……恨……不甘……” 信息虽少得可怜,且语焉不详,但每一个词语,都像是一把钥匙,触动了王彬垣的心弦!这些词语,与他从罗家老祖和师尊范增那里得到的信息相互印证,指向了一个愈发清晰而惊人的可能:上古玄阴宗的骤然衰落,其镇宗功法《玄阴经》可能存在的缺陷,那威能无穷的“镇宗之宝”的驾驭条件,乃至那场导致一切毁灭的“浩劫”根源……这一切,很可能都与这太初、太始二气那神秘莫测的“源头”之秘,脱不了干係! 这二气,恐怕远非简单的、用於提升修为的天地灵物那么简单!它们背后,或许隱藏著关乎上古秘辛、乃至影响当今修仙界格局的巨大秘密! 他將这枚看似毫无价值的玉简残片小心收起。虽然信息不全,迷雾依旧浓重,但无疑为他揭开上古秘辛,照亮了一线微光,也让他对这太初秘境,对那太初、太始二气,產生了更深的警惕与更强烈的探究欲望。 抬头望向秘境更深处,那里传来的能量波动越发宏大而混乱,隱隱有风雷激盪、法则碰撞的轰鸣之声传来。王彬垣知道,真正的核心区域,以及那可能存在的、相对纯净的太初真气源头,恐怕就在前方了。而通往那里的道路,必將匯聚更多的中州天骄,上演更加残酷的爭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因玉简残片而泛起的波澜,眼神重新变得如同古井般幽深而平静。身形再次融入这片诡譎、危险而又充满机遇的天地,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向著风暴的最中心,悄然潜行而去。 第93章 核心区域 王彬垣驾驭著青虹遁天舟,在秘境核心区域的边缘地带已徘徊数日。越靠近核心,空间稳定性越是糟糕。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恶蛟,不时撕裂天际,將途经的一切无情吞噬。空气中瀰漫的太初真气愈发浓郁,几乎凝成实质的灵雾,但其中蕴含的凶煞之气与混乱法则碎片也同样密集如雨。寻常金丹修士在此久待,心神极易被侵蚀,陷入疯狂。 凭藉著自身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以及对能量流动的敏锐感知,王彬垣如同暗夜中的幽灵,谨慎地规避著一个个隱晦的能量旋涡与残破的古禁制。期间,他曾远远瞥见几场中州修士间的生死搏杀,法宝横空,符籙如雨,声势骇人。但他始终谨记“机缘虽重,性命更贵”的道理,隱匿身形,绝不沾染分毫。 这日,他正於一片扭曲的石林间调息,器灵“真知”冰冷的声音在意识中响起:“左前方三十里,探测到稳定高纯度能量源。初步判断为太初真气灵穴,规模约为之前遭遇的三倍,能量纯度预估八成五。探测到复数金丹级能量个体驻守,能量属性偏向阴寒死寂,与幽冥殿功法特徵吻合度87%。” 王彬垣精神一振,隨即眉头紧锁。三倍规模、八成五纯度!若能得手,对他稳固金丹境界,甚至窥探后期之门都有著难以估量的助益。然而,被幽冥殿弟子占据,意味著巨大的麻烦。这些修炼鬼道之人,功法诡异,豢养的鬼物更是凶戾难缠,且往往结阵而行,极难对付。 他迅速收敛全身气息,將青虹遁天舟收起,仅凭肉身与匿影遁形纱的掩护,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不多时,一片平坦的黑色盆地出现在眼前。 盆地中央,一道粗壮的混沌色气柱缓缓旋转,精纯无比的太初真气从中瀰漫而出,正是那灵穴。然而,灵穴四周却被一层漆黑如墨的光幕牢牢笼罩。光幕之上,鬼影幢幢,阴风呼啸,刺骨的寒意即便相隔甚远也能感知。六名身著幽冥殿核心弟子服饰的修士,端坐在光幕的六个关键节点上,手掐法诀,正引导著灵穴中的太初真气,匯入悬浮於他们身前的数个漆黑玉瓶之中。 更令人心悸的是,阵法外围,有三头形態各异的鬼物正在巡逻。一头是身披厚重骨甲、手持巨斧的无头鬼將,煞气逼人,实力赫然是金丹中期;另一头是身形飘忽、利爪闪烁著幽光的飞天夜叉,气息在金丹初期顶峰;最后一头则是翼展惊人的白骨妖禽骨架,眼窝中跳动著惨绿色的魂火,散发出阴冷死寂的波动,同样是金丹初期。 “好严密的守备!”王彬垣心中暗凛。幽冥殿不仅布下了这看似坚固的“幽冥锁灵阵”,更有三头金丹鬼物巡逻,六名精英弟子主持阵法,显然是志在必得,不容他人染指。 硬闯绝非良策。阵法威力不明,六名幽冥殿弟子加上三头金丹鬼物,足以让他陷入苦战,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在这危机四伏的核心区域,与自杀无异。 他强压下立刻动手的衝动,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隱匿於一块巨岩之后,全力催动神识,细致观察著那幽冥锁灵阵的运转。同时,他沟通空间珠:“真知,辅助分析此阵能量流转规律,重点寻找其与太初真气交互时可能產生的滯涩或薄弱点。允许消耗能量,控制在0.1%以內。” “指令確认。开始深度能量流向分析……解析阵法符文与地脉阴气勾连……模擬太初真气注入干扰……能量消耗0.1%,当前能量储备:22.55%……分析完成。发现以下关键信息:阵法西南坤位阵基,因持续承受太初真气冲刷,与地脉连接处出现周期性灵力涟漪,周期约三十息,每次持续约0.4息。阵法內部三个主要能量转换节点,在吸纳真气时存在约0.2息的灵力转换间隙。太初真气蕴含的先天生机与阵法死寂之力存在本源衝突,虽被压制,但构成潜在不稳定因素。” 隨著真知將分析结果直接映射入脑海,王彬垣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再结合他自身的观察,一个险中求胜的计划迅速成型。 他如同鬼魅般移动,悄无声息地调整到最佳方位。袖袍一抖,数十张绘製好的“爆炎连珠符”如同红色流星,精准射向阵法外围一处灵气相对紊乱的区域。同时,右手轻扬,一颗不起眼的金属球——“爆裂蜂群”,被掷向另一侧预定的方位。 “爆!” 心念一动,数十张爆炎符同时激发!轰隆隆——!连绵的火球炸开,引发连锁反应,那片区域的混乱灵气被彻底点燃,化作一片翻腾的火海,声势惊人!几乎同一时间,爆裂蜂群炸裂,分化出千百只细小的金属蜂,带著刺耳尖啸和紊乱的能量波动,向四周无差別衝击! “敌袭!” “小心!何方宵小?” 这突如其来的猛烈攻击,瞬间吸引了所有巡逻鬼物和主持阵法弟子的注意。无头鬼將怒吼,巨斧挥向火海;飞天夜叉尖啸升空,利爪撕扯著金属蜂群;白骨妖禽调转方向,魂火锁定爆炸中心。阵法內的六名幽冥殿弟子也是心神一震,不得不分出一部分心神稳固阵脚,催动鬼气抵御衝击波。 就在这混乱初起的剎那,王彬垣再次出手!数张“镜水月符”与“扰灵符”悄无声息地没入阵法光幕边缘。顿时,几个模糊扭曲的幻影在光幕附近闪现,周遭灵气愈发混乱,严重干扰了幽冥殿弟子的神识判断。 “混帐!藏头露尾之辈,安敢扰我幽冥殿大事!”一名主持阵法的金丹中期弟子厉声怒喝,声音沙哑冰冷。他们不得不加大法力输出,稳住剧烈波动的阵法光幕,並指挥鬼物转向攻击那些幻影。 而这一切,都在王彬垣算计之中!他身形如电射出,双手掐诀,体內金丹轰鸣,低喝道:“撼山藤杀术!”此术並非为了杀敌,而是製造更大的混乱与干扰!只见阵法核心区域地面剧震,无数暗红色的嗜血古藤虚影破土而出,疯狂地缠绕、抽打在真知指出的那三个能量转换节点上! “嗡——!” 阵法光幕发出一阵刺耳的哀鸣,剧烈闪烁,明灭不定!那原本细微的0.2息转换间隙被瞬间放大!整个阵法对太初真气的吸纳骤然停滯,结构出现了一丝致命的紊乱! “就是现在!”王彬垣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祭出两面金刚壁垒盾护住周身,左右手各握住一颗雷纹密布的黑色圆珠——雷震子! “去!” 他全力催动法力,两颗雷震子化作两道死亡黑线,並非射向幽冥殿弟子,而是直指因阵法波动而暴露出来的、两个正在汲取太初真气的黑色玉瓶附近!他算准了,幽冥殿弟子绝不容许玉瓶有失,必然会全力回防!而雷震子蕴含的纯阳雷霆,正是鬼道克星! “不好!是至阳雷法!护住净瓶!”那金丹中期弟子脸色剧变,嘶声惊呼。其他弟子也顾不得许多,纷纷催动精纯鬼气,化作一道道凝实的黑色屏障,急速罩向那两个玉瓶。 王彬垣的目標,从来不是毁瓶杀人!他心念再催:“爆!” 轰!轰! 两颗雷震子几乎同时炸开!刺目的雷光瞬间吞噬了玉瓶附近的空间,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如同怒龙出海,席捲开来!那层层叠叠的鬼气屏障,在克星般的雷霆面前,如同春雪遇阳,瞬间消融、净化!恐怖的爆炸衝击波將靠得最近的几名幽冥殿弟子狠狠掀飞,浑身鬼气溃散,鲜血狂喷。连那三头鬼物也被雷光边缘扫中,发出悽厉痛苦的嚎叫,魂体都黯淡了几分。王彬垣依靠两面金刚壁垒盾硬抗了爆炸余波,盾身灵光黯淡,裂痕蔓延,但他本体无恙! 而在掷出雷震子的瞬间,他已借著爆炸气浪,如同柳絮般飘向那失去阵法束缚、真气开始失控外溢的灵穴!手中早已换上一个更大的玄玉净瓶,瓶口產生强大吸力,疯狂攫取著那精纯无比的太初真气! “贼子敢尔!” “拦住他!” 幽冥殿弟子又惊又怒,勉强压下伤势,催动鬼物和剩余法力攻来。但王彬垣动作更快,玄玉瓶仿佛无底洞,短短两息间,竟將灵穴中近半的太初真气强行收取! 见好就收!他毫不恋战,身形暴退,同时再次激发一张小挪移符! 刷! 身影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青虹,头向著远方遁去,速度快得惊人! “追!!”那名金丹中期弟子目眥欲裂,怒吼著想要追击,但自身伤势不轻,阵法被破,鬼物受损,哪里还追得上蓄谋已久、准备充分的王彬垣?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道青虹消失在天际,留下满地狼藉和一个被攫取近半的灵穴,空气中仿佛还迴荡著雷霆的余韵和对方远遁的破空之声。 几名幽冥殿弟子面面相覷,脸色铁青,心中充满了无尽的怒火、憋屈,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惊悸。他们甚至连对方是谁,具体样貌都没看清,就吃了如此一个大亏! 千里之外,王彬垣確认无人追踪后,才寻了一处隱蔽裂谷停下。感受著空间珠內那团总量惊人、精纯无比的太初真气,纵然以他的心性,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第94章 巧遇同门 王彬垣接连数次催动小挪移符,身形在空间波动中几个闪烁,便已远遁千里。直至確认身后並无任何追踪跡象,他这才將青虹遁天舟一收,落在一处僻静山谷中,布下几个简易的隱匿禁制,盘膝调息起来。 他神识內敛,沉入胸口膻中穴。那里,空间珠静静悬浮,与自身法力交融。珠內空间,一个特製的玉瓶之中,大半瓶精纯无比的太初真气氤氳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灵压。饶是王彬垣心志坚毅,见此也不禁心中一热。此番虎口夺食,时机、手段、退路,无一不算计到极致,方能在那几名幽冥殿金丹弟子手中夺得此宝,其中凶险,不足为外人道。 略作调息,待法力恢復圆满,他便欲起身,按照“真知”推演的方位,继续搜寻那更为玄妙的太始真气。此物关乎他金丹大道的根基,不容有失。 然而,就在他途经一处早已枯竭、只剩些许混沌气息残留的废弃气眼时,前方隱隱传来的法力波动与厉喝声,却让他眉头一皱,悄然停下了遁光。 他运转《太虚观想法》,神识如同无形之水,悄无声息地蔓延过去。只见前方一片乱石滩上,灵光爆闪,魔气森森,正上演著一场追杀。 被围困的三人,身著天道宗服饰,其中一人,王彬垣竟还认得,乃是翰丹峰的核心弟子孙鹏!百余年前,他在青霖灵植谷时,与此人打过交道,还因其刁难而被迫显露过炼丹术,后来凭藉“控温符盘”之利,方才化敌为友。此刻,这位孙师兄却狼狈不堪,面色灰败,胸口血跡斑斑,气息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他手持一柄火红羽扇,与另外两名同样带伤不轻的同门背靠而立,勉力支撑著一个摇摇欲坠的防御光罩。 围攻他们的,则是五名黑袍修士,周身魔气翻滚,煞气冲天,正是天魔宗弟子!为首一人,面容阴柔,眼神如毒蛇,修为赫然已达金丹中期。其余四人,亦是凶光毕露,各持魔器,將孙鹏三人围得水泄不通。 “孙道友,何必冥顽不灵?”那为首之人阴惻惻地笑道,声音带著一股摄人心魄的魔力,“將太初真气交出,我隆某以心魔起誓,饶你等不死。否则,此地便是你等埋骨之所!”他口中说著起誓,眼神却冰寒刺骨,毫无诚意。 孙鹏脸上闪过一丝绝望的狰狞,嘶声道:“隆子玉!休要惺惺作態!心魔誓言对你天魔宗弟子约束几何,你自己清楚!想要真气,除非我三人神魂俱灭!”他手中紧扣一枚赤红符籙,符籙灵光极不稳定,显然是一旦激发便会玉石俱焚之物。 隆子玉眼中杀机大盛,厉喝道:“既然找死,便成全你们!动手!” 眼看魔器呼啸,光罩即將破碎,孙鹏三人面露决绝之色。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传音,如同丝线般钻入孙鹏耳中:“孙师兄,巽位,速退!” 孙鹏闻言,身形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但瞬间便被压下。他虽不知传音者是谁,但此刻无疑是绝境中的一线生机!他毫不迟疑,猛地一催手中火羽扇,大片赤焰並非攻敌,而是狠狠砸向巽位方向的一名天魔宗弟子,同时暴喝:“走!” 另外两名天道宗弟子亦是心领神会,拼命催动法力,剑光掌影齐出,向同一方向猛衝。 这一下变起仓促,隆子玉等人注意力皆在强攻之上,巽位那名弟子猝不及防,被赤焰逼得手忙脚乱。 几乎在同一时间,侧后方毫无徵兆地传来三声尖锐的破空之响!三道乌光如电般射至,目標直指隆子玉上、中、下三路!乌光之中蕴含的恐怖雷霆之力,让隆子玉瞬间头皮发麻! “小心!”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孙鹏等人,周身魔气疯狂涌出,化作一面厚实鬼面盾牌护在身前,身形暴退。 他身旁的四名弟子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得魂飞魄散,纷纷闪避或防御。 “轰!”“轰!”“轰!” 三颗雷震子猛然炸开,刺目雷光闪耀,狂暴的雷霆之力肆虐开来,將地面炸出三个巨大焦坑。隆子玉的鬼面盾在第一颗雷震子下便灵光狂闪,第二颗直接崩碎,第三颗的余波狠狠撞在他护体魔罡之上。 “噗!”隆子玉如遭重击,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倒飞出去,气息瞬间萎靡。 “师兄!”天魔宗弟子大乱。 孙鹏三人岂会错过这机会,合力之下,瞬间將巽位那名弟子重创,突围而出,头也不回地向远处遁去。 隆子玉被弟子扶起,脸色惨白,他怨毒无比地望向雷光来处,却只见一道模糊青光一闪即逝,根本看不清来人面目。他心知今日事不可为,再追下去,恐生变故,只得咬牙道:“撤!” 天魔宗眾人狼狈不堪,架起魔云,仓皇遁走。 见敌人退去,孙鹏这才鬆了口气,身形一个踉蹌,险些栽倒。他连忙服下丹药,调息片刻,对著王彬垣隱匿的方向拱手,语气复杂道:“不知是哪位师兄出手相救?孙鹏感激不尽,还请现身一见。” 光影一闪,王彬垣撤去部分隱匿,露出身形,拱手平淡道:“孙师兄,久违了。” “是你?王……王师弟?”孙鹏看清来人,脸上顿时露出惊愕之色。他万万没想到,出手之人竟是失踪百年的王彬垣!而且观其气息,渊深难测,赫然已是金丹修士!那威力惊人的雷珠,更是闻所未闻。 “正是王某。”王彬垣神色不变,“恰逢其会,师兄不必客气。” 孙鹏压下心中震惊,苦笑道:“当年一別,王师弟音讯全无,没想到竟已凝结金丹,神通更是惊人,为兄惭愧。今日若非师弟,我三人怕是难逃此劫。”他话语中带著感激,却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探究。毕竟王彬垣当年在宗门內虽有些名气(主要因改良功法、符器天赋,以及后续的“控温符盘”事件,但更深层的“三策”乃绝密,孙鹏並不知晓),但远不及如今展现的实力来得震撼,且其消失百年,行踪成谜。 王彬垣自是听出他话中之意,却也不点破,只是道:“同门之谊,理应相助。师兄伤势如何?” “还死不了,多谢师弟掛念。”孙鹏顿了顿,神色凝重道:“不过师弟,你出手救了我等,却也得罪死了隆子玉。此獠在天魔宗地位不低,睚眥必报,日后恐怕……” “无妨。”王彬垣打断道,“秘境之中,各凭手段。他若想来寻仇,王某接著便是。”语气平淡,却自有一股自信。 孙鹏见他如此,也不再多言,再次拱手:“大恩不言谢,师弟保重,他日回宗,孙某再行谢过。” “师兄保重。” 两人不再多言,各自化作遁光,分头离去。 王彬垣隱匿身形,继续向东南方向飞遁。经此一事,他心中警惕更甚。这太初秘境果然杀机四伏,不仅要应对秘境本身危险,更要提防其他宗门修士。不过,他眼中寒光微闪,若真有不长眼的撞上来,他的天雷剑和雷震子、符籙,也不是吃素的。当务之急,还是儘快找到太始真气。 第95章 太始真气 太初秘境核心区域,天地仿佛回归了混沌未分之际。灵气狂暴紊乱,肉眼可见的空间涟漪不时荡漾,撕裂出短暂存在的幽暗裂缝。大地遍布琉璃化的诡异斑块,其间散落著保持最终战斗姿態、却被彻底晶化的修士遗骸,无声诉说著此地的凶险。一股源自太古的威压笼罩四野,寻常金丹修士在此连稳固金丹运转都颇为艰难。 王彬垣周身笼罩著匿影遁形纱的微光,將自身气息与周围紊乱的能量波动巧妙调和。他眼神锐利,每一步都踩在“真知”持续扫描(能量储备维持在22.55%)结合通灵灵芝小灵对能量流动的天然感知所计算出的最安全路径上。 “根据玉简残片信息和『真知』对能量流向的逆向推演,混沌渊藪附近法则衝突最为剧烈,是太始之气最可能凝聚之处。”王彬垣心中默念,朝著那个方向稳步推进。 越靠近混沌渊藪,环境越发诡异。色彩斑斕的晶化大地死寂无声,空气中瀰漫的紊乱灵气中,开始混杂一丝仿佛能侵蚀神魂的混乱法则余波。就在这时,前方传来剧烈的能量爆炸声、飞剑破空的厉啸以及修士的怒喝。 王彬垣立刻收敛气息,借著一块巨大的晶化岩石隱匿身形,悄然望去。一片相对开阔、仿佛被巨力硬生生劈开的空地上,三方人马正在激战。一方是三名身著万剑宗核心弟子服饰的剑修,剑诀凌厉,本命飞剑化作三道顏色各异的流光,剑光交织成网,凛冽的剑意切割空气。另一方则是两名浑身魔气森森的天魔宗修士,手段诡譎,一人驱使万魂幡,道道黑气缠绕侵蚀剑光,正是那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隆子玉!另一人幻化出虚实难辨的魔影,专攻神魂。最后一方仅有一人,是一名身材魁梧、皮肤呈古铜色的体修,肉身强横,一双肉拳硬撼飞剑魔宝,主要目標始终指向战团中心的一个微小旋涡。 王彬垣的目光瞬间被那个旋涡吸引。那旋涡仅尺许方圆,悬浮半空,缓缓旋转,顏色混沌莫辨,周围空间扭曲,散发出一种比周遭环境更加古老、更加本源的磅礴气息。 “太始真气!正在凝聚!”王彬垣心头一震。“真知”的扫描反馈確认了这股能量的本质和层级。看那旋涡的凝聚程度,最终成型时,约莫能有三四缕太始真气逸出。 然而,这机缘之地亦是死亡旋涡。三方人马显然都发现了这即將出世的至宝,彼此牵制,混战不休。万剑宗剑修攻击力最强,但以三敌二(实则还要防备那体修),显得束手束脚。天魔宗修士阴险狡诈。而那体修则仗著肉身强横,时常硬扛余波试图接近旋涡,让战局更加混乱。 王彬垣迅速冷静下来,大脑精密分析著局势:“正面加入,立刻会成为眾矢之的。我的目標非是全取,只得一缕便可。须借力打力,製造混乱,火中取栗。” 他的目光扫过战场,最终落在漩涡正下方一根不起眼的、色泽深沉的石笋上。“真知”的扫描提示,这石笋內部结构奇异,与地脉有著微弱联繫,或许是古老阵法残留的基座。 “契机在於引爆混乱,而这石笋,或可成为那根搅动全局的『槓桿』……”一个计划在王彬垣心中快速成型。他轻轻感应丹田中温养的天雷剑,此剑以万年金雷竹为主材,其本质强悍无比,蕴含的辟邪神雷乃是至阳至刚的克邪圣物。虽然他不是剑修,无法发挥剑意神髓,但以此剑本身的材质威能,足以实施一次精准的“破局”。 时间流逝,那混沌旋涡旋转骤然加速,太始真气即將彻底凝形!战场气氛白热化,体修怒吼一声,再次扑向旋涡! 就是此刻!王彬垣眼中精光一闪,匿影遁形纱的效果瞬间收敛。他身形如电,疾射向那根深色石笋。同时心念一动,天雷剑已然握於手中。 剑长三尺三寸,通体呈现万年金雷竹特有的暗金色泽,剑身天然生成细密的银色雷纹。天雷剑甫一出现,虽无冲霄剑意,但其本身蕴含的浩瀚雷威与凛冽锋锐之气,已然引得周围灵气一滯! “什么人?”“找死!”混战三方同时察觉,厉喝出声。但王彬垣置若罔闻。 他体內九窍雷纹金丹全力运转,鸿蒙造化气灌入天雷剑,引动剑体本源深处蕴藏的那股至阳至刚之力——顿时,剑身暗金色泽亮起,一道道淡金色辟邪神雷如游龙般自发的浮现,缠绕剑身,散发出震慑邪祟的神圣气息! 他双臂持剑,朝著那根深色石笋,狠狠劈下!“轰咔!!!”蕴含辟邪神雷之力的剑罡,带著裁决意志,精准斩中石笋!石笋內部与地脉的微弱联繫被瞬间引爆!一股混乱的地脉浊气,混合著被神雷撕裂的法则碎片,猛地向上方的太始真气旋涡衝击而去! “不好!”“混帐东西!”三方修士见状惊怒交加! 混沌旋涡遭到衝击,平衡瞬间被打破,发出一阵扭曲尖啸!就在太始真气彻底凝形的剎那,旋涡猛地炸开! 咻!咻!咻!咻!三道细如髮丝、顏色混沌的本源气流,朝著三个不同方向激射而出! 场面彻底失控!“抢!”“是我的!”所有修士都红了眼,纷纷扑向离自己最近的那一缕太始真气。 而王彬垣,在劈出那一剑后,看也未看结果,他的全部心神早已锁定其中一缕因爆炸扰动,轨跡偏移,正朝他侧后方乱石区飞去的太始真气!他脚下追云逐电靴灵光狂闪,身形化作电影,直追而去! 然而,那名古铜体修反应极快,凭藉强横肉身和类似缩地成寸的神通,后发先至,巨掌抓向太始真气!“滚开!小辈!”体修怒吼。 王彬垣眼神一冷,左手掐诀。“土幕回春!”瞬发!一道凝实的土黄色光幕瞬间出现在他身前,光幕上流转著生机勃勃的绿色符文。体修霸道的一掌拍在光幕上,发出沉闷巨响,光幕剧烈波动,裂纹蔓延,却凭藉其韧性和恢復力,成功阻隔了体修一瞬! 趁此间隙,王彬垣心念沟通空间珠內的通灵灵芝小灵,同时双手结印,体內金丹光芒一黯,近三成法力汹涌而出!“撼山藤杀术!”隨著他一声低喝,数条真实无比、呈现暗红之色、布满尖锐倒刺的嗜血古藤,凭空从体修和附近万剑宗、天魔宗修士脚下的地面猛然钻出!这些古藤被小灵精心培育、蕴含凶戾气息,此刻被王彬垣以《后土撼山诀》的法力为引,通过空间珠与小灵的连接,直接召唤至战场! 嗜血古藤一出场就展现出恐怖的威力:它们坚硬无比,带著撼山巨力抽打、缠绕,藤蔓上的倒刺试图扎入敌人身体,汲取气血!体修被两条主藤死死缠住双腿,怒吼挣扎;万剑宗剑修挥剑斩藤,发现古藤极其坚韧;天魔宗修士的魔影被古藤凶戾气息冲得模糊。 这突如其来的、实体灵植攻击,瞬间让战局陷入更大混乱! 就在这创造的绝佳时机,王彬垣右手天雷剑轻颤,在太始真气前方製造了一个微小空间褶皱。那缕太始真气速度骤减。玉瓶的吸力已然將其牢牢锁定! “收!”王彬垣低喝,左手法诀一变,玉瓶封印符籙亮起,那缕太始真气被强行摄入瓶內!他迅速盖上瓶盖,重重封印! “小辈!留下真气!”体修怒吼,气血爆发,震碎古藤,再次扑来。其他修士也从古藤纠缠中暂得喘息,杀意锁定王彬垣。 王彬垣毫不恋战,面对合围之势,他冷静地同时做了两件事:一是猛地將手中玉瓶朝著侧后方无人处奋力掷出,仿佛要舍宝保命;二是毫不犹豫地捏碎了早已扣在手中的一枚小挪移符!就在他身形开始模糊、即將被空间之力裹挟传送的剎那,他又闪电般弹出一张镜水月符!灵符爆开,化作一个与他一模一样、手持天雷剑、面带惊慌朝著玉瓶方向急追的逼真幻影! 这电光火石间的举动极具迷惑性!扑来的体修和另外两名修士下意识地被飞出的玉瓶和追逐玉瓶的“王彬垣”幻影所吸引,攻势一滯,尤其是那体修,更是直接转向扑向玉瓶!而真正的王彬垣,已借著这短暂的混乱和视线干扰,在小挪移符的空间波动中,身形彻底消失不见。 “假的!”“上当了!”等体修一把抓住那毫无灵气波动的玉瓶(只是个普通空瓶),並一拳打散那个幻影时,才发觉中计,顿时暴跳如雷,可灵觉四扫,哪里还有王彬垣的半点气息?只得將怒火发泄在爭夺剩余太始真气的其他人身上,战况更加惨烈。 数百里外,一片布满嶙峋怪石和扭曲枯木的死寂山谷中,空间微微波动,王彬垣的身影踉蹌出现。他脸色微白,连续施展高阶符籙和空间传送,对法力心神消耗不小。他立刻强打精神,迅速扫视环境,找了个隱蔽石缝,布下简易隱匿阵法,这才盘膝坐下,吞服丹药恢復。 待气息稍匀,他迫不及待地取出那枚精心封印的太始真气玉瓶。解开层层封印,一缕混沌色的气流缓缓飘出,悬浮在掌心。然而,王彬垣脸上的喜色很快被一丝凝重取代。 这缕太始真气,气息確实古老本源,远超太初真气,但……其形態似乎不够凝练,顏色也略显黯淡,內部仿佛有细微的杂质斑点,感觉像是……“火候”未到? “真知,”王彬垣在心中默念,“扫描分析这缕太始真气。”器灵“真知”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肃穆响起:“主人,已分析。此缕太始真气本质无误,確为本源之气。但其纯度仅有预估的六成七左右。判断原因:凝聚过程被主人强行打断,孕育时间不足,未能完成最后的提纯升华。当前状態,蕴含的法则碎片较为散乱,直接吸收炼化,效率低下且有不可预知风险,易导致根基不稳。” 王彬垣眉头紧锁:“能否利用空间珠的力量进行提纯?”“无法做到。”真知回答得乾脆利落,“太始真气层次过高,涉及宇宙本源法则衍化。空间珠现有功能及能量等级,无法对其构成有效干涉。强行尝试,极可能导致真气结构崩溃消散,甚至引发反噬。” 王彬垣沉默片刻,无奈地嘆了口气。费尽心力,夺来的却是个“半成品”。不过,毕竟是太始真气,即便不纯,也弥足珍贵。 “看来,只能先妥善保存,日后或许能寻到提纯之法,或在其处於特殊环境下令其自然补完。”他做出决断,小心地引导这缕不完美的太始真气,將其缓缓送入胸口的空间珠內。空间珠內自有玄妙,虽然无法提纯,但提供一个稳定保存其本源不散的环境还是能做到的。 感受著太始真气在空间珠內安然存续,王彬垣稍稍安心。虽然无法立即使用,但总算是拿到了手。这次爭夺,可谓將他的实力、心智、底牌运用到了极致。 “土幕回春缓衝,小灵操控的嗜血古藤製造混乱,天雷剑辟邪神雷破局,最后以镜水月符迷惑,小挪移符远遁……手段尽出了。”他復盘著刚才的战斗,轻抚著已恢復暗金温润的天雷剑,“万年金雷竹,辟邪神雷,確是利器。只可惜,我非剑修,难窥其神髓。而这太始真气,也只能暂存了。” 遗憾虽有,但更多的是一种歷经艰险后成功的沉淀。他收敛心神,开始全力运功恢復,同时让“真知”保持警戒。 第96章 黄雀在后 太初秘境核心区域的边缘地带,紊乱的灵气流虽比中心处稍缓,但那股源自太古的沉重威压依旧无处不在,如同无形的枷锁,束缚著闯入者的法力与神识。王彬垣藏身於一处天然形成的狭小石窍之內,窍口被他以幻阵遮掩,气息收敛得如同顽石。 他了足足数日工夫,吞服了不少丹药,才將之前强行催动嗜血古藤、施展撼山藤杀术以及连续使用高阶符籙所带来的法力亏空与心神损耗弥补回来。丹田內,那颗九窍雷纹金丹重新焕发出温润而深邃的光华,缓缓转动,精纯的鸿蒙造化气流淌在经脉之中,令他的状態恢復到了巔峰。 心神沉入胸口空间珠,那缕黯淡混沌的太始真气依旧在隔离区域静静悬浮。“真知”的持续扫描分析(能量储备维持在22.45%,日常维持与扫描略有消耗)结果未有改变:此气本源虽高,但因结构受损、法则混乱,直接炼化风险极大,犹如饮鴆止渴。 “看来,这秘境中的天大机缘,並非单凭悍勇与几分急智就能稳稳拿到手的。若无正確的法门与足够的耐心,强行索取,反倒可能弄巧成拙,空欢喜一场。”王彬垣回想起自己引爆石笋、打断真气凝聚的举动,此刻细想,不禁背后渗出些许冷汗。当时只觉是妙计脱身,如今看来,实是莽撞无知,白白糟蹋了一处可能孕育纯净太始真气的宝地,只得了这么个“鸡肋”般的残次品。这让他对这片上古秘境的核心规则,更多了几分深深的忌惮。 状態既已恢復,他便不再於此地久留。悄然撤去幻阵,再次激发匿影遁形纱,身形化作一道几乎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的淡薄虚影,小心翼翼地在这片杀机暗藏的古地中穿梭。此番,他不再奢望能再撞大运遇到无主的太始真气,只求能更谨慎地探索,或许能寻到一些上古修士遗落的灵材碎片、丹药残渣,或是於某处僻静之地,感悟此地残留的破碎法则痕跡,用以夯实自身道基,也算不虚此行。 如此潜行了两日,期间数次感应到远处传来的剧烈灵力波动与廝杀之声,但他皆如避蛇蝎,远远绕行,绝不掺和。 这一日,他途经一片奇异之地。眼前是一座由无数巨大、色彩斑斕的水晶簇构成的峡谷,阳光透过紊乱的灵气照射下来,折射出迷离梦幻的光晕。而在峡谷中央,一口约莫丈许方圆的“泉眼”尤为引人注目。那並非涌出泉水,而是不断吞吐著混沌色的氤氳之气,气息磅礴古老,正是太始真气凝聚的徵兆!与之前所见那狂暴的旋涡不同,这口“气眼”显得异常平和稳定,混沌之气如呼吸般缓缓旋转律动,中心一点混沌之光逐渐明亮,显然正在孕育著纯净的太始真气。 然而,这祥和景象之下,却是剑拔弩张的肃杀氛围。六道身影分作两派,遥遥对峙。一边是三名身著粉紫纱衣、体態婀娜、眼波流转间自带勾魂媚意的女修,功法气息缠绵悱惻,引人遐思,正是合欢宗的门人。另一边,则是三名身著水蓝色道袍、周身繚绕著清澈水汽、面容冷峻的修士,袍袖上绣著“碧水”云纹,乃是碧水天宫的弟子。 双方各据一方,人数相当,修为均在金丹初、中期。他们並未生死相搏,而是彼此牵制,道法、飞剑、丝带、宝珠等法宝光影在空中交错碰撞,轰鸣不断,却都有意无意地控制著威力,小心翼翼地避开了中央那口至关重要的混沌气眼。他们的攻击更多是威慑与干扰,防止对方过於靠近气眼,或是抢先收取那即將孕育成熟的“果实”。 王彬垣隱匿在远处一根巨大的蓝色水晶柱后,藉助“真知”的增强感知,將场中情形尽收眼底。剎那间,他心中豁然开朗,如同醍醐灌顶! “原来……原来如此!我此前竟是做下了蠢事,枉自沾沾自喜!”他心中泛起一丝苦涩和明悟,“这太始真气的孕育,需待其水到渠成,自然成熟,方可得其纯粹本源,蕴含完整法则。似我那般鲁莽打断,虽引得真气逸散,看似得手,实则如同强行催熟一枚灵果,只得其形,未得其神,內里早已败坏!这些大宗门弟子,显然深諳此中关窍,故而只相互牵制,维持平衡,却无人敢真正惊扰气眼本体,都是在等待瓜熟蒂落的那一刻!” 想通此节,王彬垣脸上不禁有些发烫。自己无人指点,全凭一股狠劲和运气乱闯,差点断送道途而不自知。修仙之路,传承、见识与经验,往往比一时的勇猛精进更为重要。 他凝神观察,那混沌气眼的旋转越发流畅自如,中心那点混沌之光愈发明亮夺目,散发出的本源气息也越发精纯磅礴,显然太始真气即將彻底成型。合欢宗与碧水天宫双方修士的爭斗也隨之愈发激烈,灵光爆闪,喝骂不断,但依旧保持著最后的默契与克制,无人敢越雷池一步去直接攻击气眼本体。 然而,就在这紧张万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气眼和对手身上的剎那,异变骤生! 一道狂暴、凶戾、带著玉石俱焚般决绝气息的身影,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猛地从山谷另一侧的晶簇丛中暴起!其目標,並非场中任何一人,而是直指那口即將孕育成功的混沌气眼! “是他!”王彬垣瞳孔骤然收缩,那古铜色的魁梧身躯,赫然正是之前与他爭夺太始真气、被他以嗜血古藤和天雷剑阻挠过的金丹中期体修! 此刻,这体修脸上再无之前的沉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扭曲的狠厉与疯狂,眼中燃烧著“我得不到,谁也別想得到”的毁灭火焰。或许是被王彬垣之前的“成功”案例所“启发”,又或许是自觉无力从六个大派弟子手中虎口夺食,把心一横,竟选择了这条破罐子破摔的绝路——毁掉平衡,谁也別想好过! “都给老子去死!”体修发出野兽般的咆哮,周身气血如同烧开的熔岩般沸腾起来,古铜色的皮肤下青筋虬结如龙,一只凝聚了其毕生功力的拳头,带著崩碎山岳、搅乱风云的恐怖巨力,毫无保留地狠狠砸向那口看似稳定、实则相对脆弱的混沌气眼! “住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尔敢!” “疯子!” 合欢宗与碧水天宫的六名修士见状,齐齐脸色剧变,惊怒之声炸响!他们千算万算,也没算到会有人如此不顾代价,行此绝户之计!想要出手阻拦,却因距离和之前的对峙牵制,已然不及。 “轰隆——!!!” 一声远比王彬垣之前製造出的动静更为恐怖的巨响,在山谷中猛然炸开,震得无数水晶簌簌抖动!体修那凝聚了金丹中期全部气血精华的一拳,结结实实地轰击在混沌气眼的核心之处! 平衡,瞬间被彻底、粗暴地打破! 那原本缓缓旋转、趋於完美的气眼,猛地一滯,仿佛发出了无声的哀鸣,隨即轰然爆裂!比王彬垣之前所见更加汹涌、更加混乱的混沌气流,如同失去了控制的洪荒巨兽,向著四面八方疯狂席捲、冲刷!这一次,逸散出的太始真气,顏色更加黯淡浑浊,气息更加狂暴紊乱,內部可见明显的黑色浊流与斑驳杂质,显然因为孕育过程被更加强横的力量粗暴打断,其“不纯”与“受损”的程度,远超王彬垣得到的那一缕! 就在气眼爆开的剎那,那体修似乎早有准备,脸上肌肉抽搐,带著肉痛与决绝,手中一个灵光不俗的青色玉瓶法宝瞬间开启,瓶口產生一股强大的吸力,勉强將距离他最近、也是最粗大的一股混乱太始真气收入瓶中。动作乾脆利落,显然对此流程並不陌生。 得手之后,体修毫不停留,脸上狠戾之色更浓,猛地一咬舌尖,喷出一大口殷红刺目的本命精血! “血遁术!” 精血瞬间燃烧,化作一股浓郁的血色光华將其周身紧紧包裹。血光一闪,其遁速骤然飆升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化作一道悽厉的血色长虹,不管不顾地朝著山谷外亡命飞遁!这血遁术乃是燃烧修士本源精血换取极限速度的保命秘术,对元气损伤极大,甚至可能动摇道基,但此刻为了逃出生天,体修显然已不顾一切。 “哪里逃!” “留下真气!” “纳命来!” 合欢宗与碧水天宫的六名修士从最初的震惊和暴怒中回过神来,顿时气得三尸神暴跳!煮熟的鸭子不仅飞了,连锅都被砸了!这简直是奇耻大辱! 六人此刻再也顾不得之前的门派之见,同仇敌愾,各种压箱底的神通、法宝、飞剑,如同狂风暴雨般,铺天盖地地向著那道亡命飞遁的血色长虹轰击而去! 剑光分化,如天河倒卷;桃瘴气瀰漫,蚀骨销魂;碧波翻涌,化作遮天巨掌;更有阴雷暗火、玄冰毒刺……六大金丹修士的含怒一击,威力足以移山填海,毁灭一方! 那体修虽凭藉血遁术速度激增,但终究从二边对峙中心起步,身处围攻中心。只见血色长虹被无数道恐怖的能量攻击追上、淹没、撕扯。 “咔嚓…噗——!” 即便隔得极远,王彬垣也能清晰地听到护体罡气如同琉璃般破碎的声音,以及体修那悽厉到不似人声的惨叫。血色长虹瞬间黯淡、扭曲,如同风中残烛,显然受了致命的重创。但血遁术的搏命之效確实惊人,竟硬生生扛住了这第一波毁灭性的集火,拖著几乎支离破碎的身躯,速度不减,如同燃烧最后的生命,眨眼间便消失在远方的天际,只留下一路洒落的猩红血珠和狂暴未散的能量余波。 “追!” “绝不能让他带著真气跑了!” “分头追!” 六名派弟子怒火滔天,各展精妙遁术,化作数道惊鸿,紧追不捨。山谷之中,方才还灵光闪耀、杀声震天,转瞬间便为之一空,只留下满地狼藉的晶簇碎片、逐渐消散的混乱能量,以及那口被彻底毁去、只剩残骸的混沌气眼遗址。 王彬垣潜伏在暗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心中波澜起伏,难以平静。他亲眼目睹了“模仿自己”行为的惨烈后果。那体修虽然成功夺走了一缕不纯真气,但付出的代价恐怕远超其承受能力,能否在那六大高手的衔尾追杀下侥倖活命,希望渺茫。这让他对自己之前的“成功”更加感到一阵后怕与侥倖。 “此地已成是非漩涡,毫无价值,速速远离为妙。”王彬垣心念急转,就欲悄无声息地退走,远离这片即將可能再次爆发衝突的区域。 然而,就在他身形微动,准备催动匿影遁形纱与青风靴的剎那,两股冰冷、强横、充满了审视与杀意的神识,如同无形的枷锁,几乎同时精准地锁定了他藏身的水晶柱! “嗯?还有一只藏头露尾的老鼠?” “鬼鬼祟祟,窥伺在侧,定是那廝的同党余孽!” 竟是那合欢宗与碧水天宫的修士!他们並未全部追出,竟各自留下了一人,看守这被毁的气眼遗址,同时清扫可能存在的“隱患”!这两名留守修士,一名是合欢宗那位姿容妖艷、眼带桃的女修,金丹中期修为;另一名则是碧水天宫那位面容冷峻、目光如水的男修,亦是金丹中期。他们之前或许未能完全察觉王彬垣这缕近乎完美的隱匿气息,但方才体修引发的巨大混乱和能量衝击,加上王彬垣一瞬间的气息波动,立刻便被这两名经验丰富的金丹中期修士捕捉到了蛛丝马跡。 被两大金丹中期修士的气机死死锁定,王彬垣顿时感觉如同被两条毒蛇盯上,周身空气仿佛凝固,一股沉重的压力扑面而来,让他呼吸都为之一窒! “麻烦大了!”他心中猛地一沉。解释?在这种情形下毫无意义,对方明显已將他视作了必须清除的威胁。 生死关头,王彬垣的反应快到了极致,几乎是一种本能!他根本没有任何废话或犹豫,双手早已扣住的符籙瞬间激发! 左手一挥,数张灰扑扑、毫不起眼的“扰灵符”如同枯叶般无声飘出,並非攻向敌人,而是在空中自行燃尽,化作一片无形无质却极其诡异的灵力波动,瞬间干扰、扭曲了对方神识的精准锁定,让那合欢宗女修和碧水天宫男修的神识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和模糊,如同水中望月。 几乎在扰灵符生效、对方神识出现凝滯的同一剎那,王彬垣右手疾甩,一沓共计十二张赤红如玉、灵气內蕴的“连珠爆炎符”如同脱韁野马,分成两拨,如同流星火雨般分別射向那两名留守修士!这些爆炎符乃是他精心炼製,每一张都蕴含著足以威胁金丹修士的狂暴火元之力。 “轰轰轰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绵响起,炽热无比的火浪与衝击波瞬间將两名修士所在区域吞没,耀眼的光芒甚至暂时驱散了山谷中的迷离光晕!这覆盖性的猛烈攻击,目的並非指望能重创两名金丹中期,而是製造更大的混乱与视线阻碍,阻挡他们的追击步伐,为自己爭取那至关重要的逃生之机。 趁此良机,王彬垣毫不犹豫地捏碎了一枚小挪移符!银白色的空间之力瞬间涌现,如同蚕茧般將他包裹,空间波动开始剧烈荡漾。 然而,或许是因为刚才爆炎符的猛烈爆炸进一步扰乱了附近本就脆弱不稳的空间结构,又或许是在对方气机干扰下仓促催动符籙,未能完美控制落点。王彬垣只觉周身被狂暴的空间之力疯狂撕扯、挤压,天旋地转、五臟移位之感远超以往任何一次传送,眼前一片光怪陆离的模糊景象。 待那令人作呕的传送不適感渐渐消退,他勉强稳住身形,神识第一时间扫向四周,却愕然发现,自己並未出现在预想中百里外的安全地带,而是……身处一片陌生的、布满了灰白色碎石的荒滩之中。 更让他头皮发麻、心臟骤停的是,就在他脚边不到五步远的地方,一具残破不堪、几乎不成人形的尸体,正静静地躺在那里。尸体表面覆盖著焦黑、冰霜、腐蚀、撕裂等多种恐怖伤痕,胸口一个巨大的空洞几乎將其拦腰斩断,早已气息全无,死得不能再死。从那魁梧的体型轮廓和残存的几片古铜色皮肤碎片,王彬垣一眼就认出——正是那名施展血遁术逃走的金丹中期体修! “这……这真是……”王彬垣心中涌起一股极其荒谬、难以言喻的感觉,仿佛冥冥中有一双无形之手在拨弄命运。自己为了逃命胡乱使用小挪移符,竟然阴差阳错,直接传送到了这体修的陨落之地?!这是何等诡异的运气! 他迅速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神识如同水银泻地般仔细扫描四周,並未发现合欢宗与碧水天宫追兵的踪跡,想必是他们重创体修后,搜寻不到確切位置,已然离去,或者被引到了更远的地方。 看著眼前这具刚刚还生龙活虎、施展血遁、如今却已凉透、连金丹都可能已在逃亡路上崩溃的尸身,王彬垣的心臟不爭气地加速跳动起来。这可是一名金丹中期体修的全部身家!尤其是……他拼了老命、甚至搭上自己道基前程抢到的那缕不纯的太始真气,极有可能还在那个储物法器或者掉落的玉瓶里! 机缘就在眼前,风险与收益並存!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强压住激动,动作快如鬼魅。他先是以神识再次確认四周安全,尤其警惕是否有追踪印记或陷阱。隨后,迅速蹲下身,毫不客气地將体修手指上一枚样式古朴、隱有灵光的储物戒指擼了下来,又將其腰间一个鼓鼓囊囊、材质不凡的储物袋扯下。目光一扫,果然在旁边碎石中发现了那个滚落在地、封印尚存但灵光有些黯淡的青色玉瓶(里面正是那缕不纯的太始真气),立刻一併收起。 做完这一切,他不敢有丝毫耽搁。指尖一弹,一缕精纯的丹火落在尸体之上。金丹修士的丹火威力不凡,很快便將尸体连同周围的血跡焚烧得一乾二净,只剩下一小片焦黑的痕跡,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 毁尸灭跡后,王彬垣再次激发匿影遁形纱,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认准一个与来时路、以及与那两大宗门可能追击方向都截然不同的偏僻方位,將追云逐电靴的速度提升到极限,头也不回地疾驰而去,如同惊弓之鸟,片刻不敢停留。 感受著怀中那枚沉甸甸的储物戒指、鼓囊的储物袋以及那个装著第二缕不纯太始真气的玉瓶,王彬垣心情复杂难言。这番经歷,当真是造化弄人,祸福难料。自己本想低调潜行,却无辜被捲入风波;无奈逃命,却意外捡了个“天大便宜”。虽然这“便宜”沾满了血光,且依旧是令人头疼的“不纯”真气,但终究是落在了自己手中。 “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古人诚不我欺。这太初秘境,果然一切皆有可能,生死机缘,只在瞬息之间。”他心中暗嘆,身影迅速消失在茫茫无际、荒凉死寂的秘境古地之中。当务之急,是必须儘快找到一个绝对安全、无人打扰的隱秘之地,仔细清点这次的意外收穫,並好好思量,该如何处置这两缕如同烫手山芋般的“不纯”太始真气。是冒险尝试炼化,还是另寻他法利用?这需要慎之又慎的权衡。 第97章 又见骨片 王彬垣一路风驰电掣,將追云逐电靴催发到极致,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青烟,在荒寂的琉璃大地与扭曲的怪石林中急速穿行。他不敢有半分停歇,神识全力展开,配合胸口空间珠內“真知”的持续扫描,小心翼翼地规避著可能存在的空间裂缝、能量乱流以及潜在的追踪者。 直到远离那处让他心惊肉跳的山谷近千里之遥,寻到一处被几簇巨大、色彩斑斕的水晶半包围的天然石穴,並在入口处迅速布下数层隱匿幻阵与预警禁制后,他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紧绷的心神稍稍鬆弛下来。 石穴內光线昏暗,唯有晶壁折射出的迷离微光,映照出他略显苍白的脸庞。王彬垣盘膝坐下,並未立即调息恢復,而是先將那枚得自陨落体修的古朴储物戒指和那个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取了出来,置於身前。 望著这两件沾染著血腥气、却又可能蕴含一名金丹中期体修毕生积累的物件,王彬垣心情难以平静。一名能將肉身锤链到堪比同阶法宝的体修,尤其可能是缺乏大宗门资源支持的散修或小门派修士,能走到这一步,其收藏绝不会简单。更何况,还有那缕让对方不惜燃烧精血、最终却为他做了嫁衣的太始真气。 “是福是祸,且先看看再说。”王彬垣定了定神,首先拿起那枚暗铜色、带有简单云纹的储物戒指。神识探入,立刻感受到一层不弱的神识禁制屏障。若其主尚在,以对方金丹中期的神识强度,破解起来还需费一番周折,但如今人死灯灭,这禁制便成了无源之水。他凝聚神识,化为一根无形尖针,对准禁制薄弱处小心衝击磨蚀。约莫一炷香后,只听“波”的一声轻响,屏障应声而破。 神识顺利探入戒指內部。空间约有十丈见方,比他常用的储物袋宽敞不少,但远不及空间珠的浩瀚无垠。里面分门別类堆放著不少物品,灵光闪烁,琳琅满目。 王彬垣心念一动,先將那些散发著强烈灵气波动的物品一一摄取出来,摆放在面前空地上。 灵石数量颇为惊人。下品灵石粗略估算不下三四十万;中品灵石亦有四五十万块,灵气氤氳;最让他眼前一亮的,是角落处一堆整齐码放、晶莹剔透的石头,赫然是一百二十多万块上品灵石!虽然他曾在外域和落云宗见识过上品灵石的珍贵,但一次性获得如此之多,依旧是一笔足以让金丹修士眼红的巨款,足够支撑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与销。 灵材种类繁多,大多与淬链肉身相关。有几块磨盘大小、入手极其沉重、闪烁著金属寒光的“庚金”,是炼製金系法宝和辅助锻体的上佳材料;有几个用特殊禁制密封的玉瓶,里面盛放著粘稠如膏、散发温润光泽的“地心玉髓”,正是当年在青泉集外,那玉玲瓏被追杀时爭夺之物,对温养肉身、修復暗伤有奇效。此外,还有一些他不认识、但气息晦涩古老的矿石和不知名妖兽的骨骼碎片,显然都是那体修多年闯荡搜集的珍藏。其中,一块约莫人头大小、通体赤红如烙铁、触手温热、內部仿佛有岩浆缓缓流动的“地火炎晶”引起了他的注意,此物蕴含的火系能量精纯而磅礴,是修炼火系神通或炼製火属性法宝的顶级材料。 而最让他心中一震的,是压在几块矿石下方的一片完整的、色泽暗沉、骨质致密的骨片!骨片上,清晰地刻画著八个姿势极其古怪、扭曲的人形图案,旁边还附有几段用上古符文书写的神秘口诀,其风格、材质,与他当年在外域蚀风谷意外获得的那枚骨片残篇,分明同出一源!只是这片骨片上记载的內容,似乎比那残篇更加完整、深奥。 丹药瓶瓶罐罐数量不少。大多是疗伤、恢復气血、壮大气血的丹药,品阶从二阶到四阶不等。王彬垣仔细辨认,发现了几种颇为珍贵的体修专用丹药,如“龙象壮血丹”、“金刚锻骨丸”,皆是淬链体魄、打熬筋骨的宝药。此外,还有三个用特殊寒玉盒小心保存的丹药,龙眼大小,呈暗红色,散发著一股狂暴的药力波动,王彬垣认出这是“爆元丹”,能在极短时间內激发修士潜能,大幅提升战力,但药力过后会元气大伤,甚至损伤道基,显然是那体修用来与人搏命的最后底牌。 玉简也有七八枚。王彬垣逐一查看。大部分记载的是一些粗浅的炼体功法、拳脚神通、遁术秘法,品阶不高,对他而言如同鸡肋,並无大用。 法器法宝数量不多,但质量颇佳。有一面边缘破损、灵光黯淡的暗金色小盾,材质极为特殊,似乎是一件强大防御法宝的残片,若能修復,威力定然不凡;还有几件细如牛毛的飞针、乌黑的梭形法器,看起来是用於偷袭或远距离攻击。最让他意外的,是一艘巴掌大小、造型古朴流畅的“穿云舟”,虽然只是三阶飞行法器,速度也比不上他的青虹遁天舟,但胜在小巧灵活,消耗法力较少,可作为备用代步工具。 清点完储物戒指,王彬垣又將那个储物袋打开。这个袋子空间小了许多,里面主要装著些日常用品、换洗衣物、大量的肉乾清水,以及一些零散的、价值不高的低阶符籙和常见材料。看来那体修是將身家性命都繫於那枚储物戒指之上。 他將所有物品分门別类,灵石、材料、丹药等收入自己常用的储物袋和戒指,那面破损盾牌、穿云舟和几件奇特法器则留下备用或研究。当拿起那片完整的骨片时,他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將其小心翼翼地送入了胸口空间珠內,与之前那枚残片放在了一起,准备日后仔细参悟。 做完这些,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两个温玉瓶和青色玉瓶上。里面封印著三缕“不纯”的太始真气——一缕是他自己虎口夺食所得,另外两缕,则是那体修用命换来、最终却落入他手的“遗物”。 “真知,”王彬垣在心中默念,呼唤器灵,“对这三缕太始真气进行最深度扫描对比分析,並推演所有可行的处置方案。能量消耗,控制在百分之零点五以內。”他需要最客观、最精確的评估。 “指令確认,主人。”真知那毫无感情波动的声音响起。空间珠內部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流光,能量储备从22.45%微降至22.40%。 片刻之后,详尽的分析报告呈现在王彬垣的识海: “扫描完成。三缕太始真气能量同源,本质皆为太始本源之气。纯度分析:第一缕(主人自行夺取),纯度约百分之六十七点三;第二缕与第三缕(得自体修),因孕育过程被更粗暴打断,且受到六名金丹修士攻击余波及空间之力污染,纯度略低,分別为百分之六十五点一与百分之六十四点八。三缕真气內部法则碎片均呈高度混乱、无序状態,且混杂地脉浊气、破碎空间之力、异种气血等多种杂质,能量结构极不稳定,存在隱性崩溃风险。” “处置方案推演如下:” 方案一:直接吸收炼化。 “风险评级:极高。预估成功率低於百分之八。后果:极高概率导致金丹受到异种能量及混乱法则污染,根基严重受损,修为停滯乃至倒退。有超过六成机率引发心魔入侵或能量反噬,危及性命。收益:若能侥倖成功(概率极低),可对金丹品质有极其微弱的提升,对感悟太始法则有微不足道的辅助效果。结论:强烈不建议,形同自杀。” 方案二:尝试外力提纯。 “风险评级:高。根据现有知识库与空间珠功能模块评估,暂无任何安全、有效、可控的提纯方法。若强行调用高阶能量或未知秘法进行干涉,成功率低於百分之一,超过九成九概率將导致真气结构彻底崩溃,能量瞬间消散,並可能引发小范围能量风暴。结论:现阶段不可行。” 方案三:用作炼器或制符辅料。 “风险评级:中高。太始真气层次过高,远超常规炼器、制符手法所能驾驭的范畴。强行尝试融入,极大概率导致法器胚胎或符籙载体因无法承受其本源力量而结构崩坏,炼製失败,並有超过五成机率引发剧烈爆炸,危及炼製者。即便出现极小概率成功,所得物品属性效果亦完全未知,难以控制。结论:风险与收益严重失衡,不推荐。” 方案四:长期封存,以待天时。 “风险评级:低。可利用空间珠內部稳定环境及特殊力场,对其进行长期、安全封存,確保其本源能量不散不失。等待未来或许能发现特殊提纯秘法,或寻找到能引导其自然补完、净化杂质的特殊环境(如某些混沌初开之地的核心、先天阵法枢纽等)。结论:当前最稳妥、最推荐之选。” 方案五:尝试相互融合。 “风险评级:极高。推演將三缕不纯真气强行融合之可能性。分析结果:由於三者纯度相近但內部杂质成分、混乱法则碎片存在差异,强行融合非但无法实现提纯升华,反而会因不同源能量的剧烈衝突,导致稳定性彻底丧失,超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概率引发毁灭性能量爆炸,其威力足以重创甚至灭杀金丹后期修士。存在低於百分之零点零一概率引发未知异变,结果无法预测,吉凶难料。结论:极度危险,严禁任何尝试。” 方案六:持续研究解析。 “风险评级:中。在不破坏其基本结构的前提下,藉助空间珠辅助运算能力,对其进行长期观察、记录、解析其能量构成模式与混乱法则碎片分布。需持续消耗少量能量(预估每月约百分之零点零一至零点零二)。收益:长期来看,或可逐渐加深对太始本源、宇宙初开法则衍化的理解,对主人推演『巫仙之道』,尤其是『巫』之解析万物规律一面,有潜在益处。但短期內无法带来直接实力提升。结论:可作为封存状態下之辅助行为,积少成多,或有厚积薄发之效。” 听完真知这详尽到近乎冷酷的分析,王彬垣沉默了许久,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唯有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无奈。果然,和他预想的相差无几。这三缕看似珍贵无比、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疯狂的太始真气,对於现在的他而言,却如同烫手的山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直接吸收是自毁道途,提纯无能为力,用来炼器制符得不偿失,融合更是自取灭亡。 “如此看来,也唯有『封存』与『研究』这两条路可走了。”王彬垣轻轻摩挲著温玉瓶冰凉的瓶身,心中已然明了。“便依此策。將这三缕真气分別封存於空间珠內,设置独立隔离区域,避免相互影响。同时,授权你每月消耗不超过百分之零点零三的能量,对其进行基础状態监测与被动解析。或许待我日后境界提升,对天地法则领悟更深,或是撞见了某种逆天机缘,再来处置它们不迟。” 他將三个玉瓶郑重送入空间珠內,与之前那缕分开存放,並设置了独立的隔离区域和监测標记。 处理完这最令人头疼的太始真气,王彬垣开始思量其他收穫的用途。海量灵石自不必说,乃是修炼界硬通货,无论是用於自身修炼、购买所需,还是催动阵法符籙,都不可或缺。 那些法器法宝,除了穿云舟留下备用,破损暗金小盾留待研究,其他的对他而言用处不大,打算日后寻个安全渠道,出手换取所需资源。而那枚记载著完整煅体秘法的骨片,无疑是此行除灵石外最大的收穫!其价值,或许更在那些灵石之上。 將所有收穫清点完毕,王彬垣並未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大財富冲昏头脑。他深知,这一切都建立在运气与鋌而走险之上,其中伴隨著莫测的杀机。那体修金丹中期修为,最终却落得身死道消、为人作嫁的下场,更是给他敲响了警钟——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尤其是在太初秘境这等险地,任何一丝贪念与疏忽,都可能招致万劫不復之灾。 “外物虽好,终是辅助。我的根本,仍在於自身修为境界的提升,在於『精气神』三者的极致圆满与平衡,在於对『巫仙之道』这条独一无二路径的探索与践行。”王彬垣闭上双眼,內视丹田中那枚缓缓旋转、铭刻著九窍雷纹、吞吐著鸿蒙造化气的金丹,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力量与无限生机。 “太始真气虽暂时无法利用,但此次秘境经歷,让我对这等高阶本源能量的性质与危险有了切身体会。『真知』的推演亦指出,长期解析观察,或能於细微处加深对宇宙法则的理解。这或许正是『巫』之道的体现——通过客观、理性地观察、解析天地万物存在的规律与能量形態,来加深对这片寰宇的认知。” “而『仙』之道,则是向內求索,挖掘自身潜能,提升生命本质,追求与天地同寿。我需儘快將这些收穫转化为实实在在的战力与道行。《太初鸿蒙造化经》的修炼乃重中之重,绝不能有丝毫鬆懈;炼体之术需结合新得的完整骨片秘法,寻机尝试,进一步强化肉身『精』元;天雷剑的温养与运用也需更加精熟,以期发挥其更大威能……” 他开始结合新得的资源与信息,重新规划接下来的行动。首要之事,是彻底消化此次所得,稳固当前金丹中期的境界。其次,需寻觅一处绝对安全之地,尝试参悟並修炼那“骨片煅体”秘法,弥补肉身可能存在的短板。同时,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继续在这太初秘境中谨慎探索,或许还能有其他意想不到的发现。而最重要的,是必须时刻保持最高警惕,毕竟合欢宗与碧水天宫的人很可能还在附近区域活动,自己捡漏之事若被察觉,后果不堪设想。 思绪渐渐理清,王彬垣的心境也重归古井无波。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这次的经歷,既是危机,亦是难得的磨礪与机缘。他收敛所有杂念,服下几颗有助於凝神静气的丹药,双手掐诀,开始全力运转《太初鸿蒙造化经》,周身泛起淡淡的混沌色光晕,沉浸在深层次的修炼之中,巩固著修为,也为接下来的未知旅程积蓄著力量。石穴之內,只剩下他悠长而平稳的呼吸声,以及晶壁折射出的、流转不定的迷离微光,仿佛將外界的一切纷扰与杀机,都隔绝在了那层层禁制之外。太初秘境的旅程,危机与机遇並存,还远未到结束之时。 第98章 风云际会 王彬垣於那隱秘石穴中闭关半月,將此前爭夺太始真气、遭遇围杀以及仓促传送带来的法力与心神损耗尽数弥补,丹田內九窍雷纹金丹光华內蕴,缓缓旋转,修为根基愈发稳固。他並未贸然参悟那新得的完整煅体骨片,此地终究是险境,非静悟之地。將周身气息再度敛於匿影遁形纱之下,他如一道幽影,悄然离开石穴,依照“真知“对秘境核心能量流向的最新推演,朝著那冥冥中本源牵引最为强烈的方向,继续深入。 越是靠近核心,周遭景象愈发显得诡异而宏大,超乎常理。天幕仿佛一块被无形巨手揉皱的画布,呈现出扭曲、混沌的色调,空间涟漪不时荡漾,撕开短暂存在的幽暗裂痕,散发出吞噬一切的吸力。脚下大地,几乎完全被色彩斑斕、光滑如镜的琉璃物质覆盖,其间冻结的晶化尸骸姿態万千,仿佛定格在远古某个毁灭瞬间,无声诉说著此地的惨烈与危险。 空气中瀰漫的太古威压沉重如山,寻常金丹修士在此,莫说爭斗,便是维持金丹运转、抵抗这股无处不在的压迫都已极为艰难。灵气虽浓郁得近乎粘稠,却狂暴紊乱,夹杂著破碎的法则碎片和侵蚀心神的混乱道韵,心志稍有不坚,便有沉沦迷失之厄。 王彬垣步履沉稳,每一步都踏在“真知“结合小灵感知计算出的安全节点,避开隱晦的空间褶皱与能量陷阱。他体內《太初鸿蒙造化经》自发运转带来的微弱悸动,以及空间珠对同源高阶能量的隱约共鸣,都清晰指向那片被秘境古老意志笼罩的终极之地——归墟气眼。 如此潜行十数日,跨越无数险阻,眼前景象豁然一变,带来更深的震撼。 他抵达了一片堪称秘境“心臟“的广阔地带。脚下是延伸至视线尽头的、深邃暗蓝色的琉璃平原,光滑如镜,倒映著扭曲的天空。而在这平原中央,是一个巨大无比、仿佛直通九幽的深渊——归墟气眼。 气眼直径恐逾千丈,边缘並非实体岩壁,而是由缓慢旋转、向內坍缩的混沌气流带构成,如同一个永恆的旋涡。气眼內部,並非纯粹的黑暗,而是翻滚著极致浓郁、仿佛蕴含天地初开所有奥秘的混沌色能量。一股庞大的吸力自其中散发,拉扯光线、灵气乃至神识,但同时,一股更加宏大、更加本源的生机与创造之力,又从气眼深处隱隱透出,两种截然相反的力量在此形成了一种动態而脆弱的平衡。 此刻,在这归墟气眼正上方,约百丈高空处,一团房屋大小、混沌色的光团正静静悬浮,散发出让所有金丹修士道心震颤的精纯气息——那是最为纯净、接近孕育圆满的太始真气!其量,远超之前所见任何零散气眼,粗略观之,若完全成型,足以凝聚出十余缕! 这,才是太初秘境真正的、足以改变道途的惊天机缘! 然而,这机缘之前,早已是龙盘虎踞,杀机暗藏。 以归墟气眼为中心,方圆数里的暗蓝琉璃地面上,涇渭分明地矗立著十拨人马。他们服饰各异,气息或凌厉,或磅礴,或阴森,或縹緲,但无一例外,皆散发著属於金丹期的强横灵压,其中金丹中期修士占据多数,更有数位气息深不可测,赫然已达金丹后期! 王彬垣隱匿在极远处一块巨大、扭曲的晶化巨岩之后,距离核心区域足有近二十里。若非他神识强度早已远超同阶,隱隱比擬元婴,加之“真知“的强力辅助,绝难如此清晰地观测到远处景象。他心中凛然,这十拨人马,正是雄踞玄天大陆中州、底蕴深不可测的十大宗门精英! 靠近气眼左侧,是三名背负长剑、剑气直衝云霄的万剑宗弟子,人人目光如剑,锐不可当。 万剑宗旁,是两名身著粉紫纱衣、体態妖嬈的合欢宗女修,巧笑倩兮,眼神却冰冷如霜。 与之相对,是三名身著水蓝道袍、周身水汽氤氳的碧水天宫修士,神色淡漠,气息绵长。 魔气森然之处,是两名黑袍罩体、面容隱於阴影中的天魔宗修士。王彬垣目光一凝,其中那名面色依旧带著一丝不健康苍白、眼神阴鷙如毒蛇的青年,正是之前被他以雷震子偷袭重创的隆子玉!此刻他虽看似恢復,但气息比之全盛时期似乎略有一丝虚浮,显然伤势未完全復原。隆子玉似乎心有所感,阴冷的目光扫过王彬垣隱匿的大致方向,但並未发现具体踪跡,只是眉头微皱,又转向他处。 另有气息凌厉、身著云纹道袍的凌霄阁弟子;飘然出尘、逍遥自在的逍遥派门人;煞气冲天、面容狰狞的修罗道修士;鬼气森森、身形飘忽的幽冥殿弟子;以及王彬垣所属的天道宗! 天道宗此番来了四人,站在最前方的是一名面容俊朗、眼神深邃、气息已达金丹后期的青年,是天道峰的精英弟子,名为赵乾。其身后稍侧,站著三人,其中一人,正是翰丹峰的孙鹏!此刻孙鹏神色恭敬,与另外两位同门一同,静静立於赵乾身后,显然以其为首。 十大宗门,各据一方,彼此间维持著一个微妙的平衡。无人出声,也无人妄动。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团缓缓旋转、气息不断攀升的纯净太始真气之上。空气凝固,神识在暗中交锋,气势相互倾轧,形成一股令人窒息的张力。 这平衡背后,是无数次太初秘境开启积累的血的教训。十大宗门对此地规则早已熟知,过往並非没有尝试过和平瓜分,但最终往往因混战、或因潜伏暗处的修士搅局,导致太始真气或是受惊逃逸,或是被爭斗余波污染,甚至有时莫名消失,无人能真正得手。惨痛教训让他们明白,欲得此机缘,必先肃清环境,排除一切变数!同门之间虽有竞爭,但面对外敌和潜在威胁时,宗门铁律便是需一致对外,至少在此刻,他们有著共同的敌人——那些潜伏者。 王彬垣心神与空间珠相连。“真知,启动大范围深度扫描,探测除十大宗门弟子外,所有隱匿气息,能量消耗控制在0.1%。“ “指令確认。启动大范围深度扫描,预计消耗能量0.1%。“真知冰冷回应。空间珠微不可察地轻颤,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王彬垣为中心,迅速扩散开来,能量储备从22.40%开始下降。 片刻,扫描完成,能量储备降至22.30%。反馈信息涌入王彬垣识海:“探测到异常能量波动及隱匿力场共31处。分布区域:气眼外围五至十五里。威胁评估:金丹后期波动,2处;金丹中期波动,13处;金丹初期波动,11处;剩余5处无法精確判定,隱匿等级极高。结论:存在大量潜伏者,意图不明,威胁等级高。“ 三十一处!还有两名金丹后期潜伏在侧!王彬垣心头一紧。这些“黄雀“如同暗影中的毒蛇,耐心等待著攫取果实的最佳时机。若非他神识与“真知“特殊,根本难以察觉。局势之复杂险恶,远超表面所见。他作为天道宗弟子,此刻理应回归宗门队伍,但他深知自己身上秘密太多,尤其是空间珠和“真知“的存在,以及那几缕不纯的太始真气,贸然现身解释起来颇为麻烦,且容易引人注目。不如暂且隱匿,见机行事,关键时刻或可成为一支奇兵,也能更好地保护自身秘密。 就在他暗自权衡之际,场中平衡被悄然打破。 十大宗门队伍中,那几位气息最为深沉、显然是领军人物的金丹后期弟子,彼此间眼神快速交匯,瞬间达成了共识。只见那天道宗的赵乾,目光如电,冷冷扫过四周虚空,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传入同门及附近几宗弟子耳中: “时机將至,暗处鼠辈甚多,扰攘难安。为免重蹈覆辙,徒劳无功,当先行'清场',再定机缘归属。“ 此言一出,碧水天宫、落云宗、凌霄阁等派的领头者皆微微頷首,眼中寒芒骤现。对於这些潜伏者,他们凭藉宗门底蕴与经验,早有察觉,只是隱而不发。此刻太始真气即將成熟,为免关键时刻被这些“老鼠“坏事,导致真气再次逃逸或污染,先行清理,已成十大宗门共识。 “善!“ “理当如此!“ “肃清外围!“ 无声的意念在十大宗门核心弟子间流转。下一刻,令风云变色的一幕上演! 十大宗门,近三十名金丹精英,仿佛演练过无数次般,默契无比地同时出手!目標並非彼此,而是直指气眼外围那些被“真知“標记出的隱匿区域! “万剑诀·星陨!“ “天魔大手印!“ “碧海无量!“ “落云七绝指!“ “凌霄剑气!“ “逍遥风云掌!“ “修罗血刃!“ “幽冥鬼爪!“ “合欢迷障!“ “太乙神雷!“ 剑罡化作流星雨坠落,魔气凝聚遮天巨掌拍下,碧涛汹涌如海啸,指影穿梭虚空,剑气纵横捭闔,掌影遮天,血色刀芒撕裂长空,鬼爪森然撕裂空间,粉色迷雾惑乱心神,神雷道道轰鸣炸裂…… 各式各样的强大神通、法宝光华,匯成一股毁灭洪流,铺天盖地,瞬间將归墟气眼外围的大片区域彻底覆盖、淹没! “不好!“ “被发现了!“ “快逃!“ 惊怒交加的吼声、悽厉的惨叫、遁光爆鸣之声骤然从那些被攻击的区域炸响!一道道隱匿的身形被迫显化,仓促间撑起的防御光罩在狂暴攻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各种保命遁术疯狂施展,试图逃离这片突然化作炼狱的地带。 然而,在十大宗门精英早有预谋的联手雷霆一击之下,这些隱匿者即便个体实力不凡,也瞬间陷入了绝境。 “轰!轰!轰隆隆——!“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响彻天地,狂暴的能量衝击波如同实质的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將暗蓝色的琉璃地面炸得千疮百孔,空间剧烈扭曲,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仅仅第一轮覆盖打击,便有超过十五名隱匿者,连同他们的护身法宝,在绚烂而致命的灵光魔气中彻底湮灭,形神俱灭。 亦有反应极快、实力强横或身怀异宝者,硬扛住第一波攻击,化作一道道仓皇的遁光,向著外围疯狂逃窜,如同被惊散的鸟雀。 “哪里走!“ “休放走一个!“ 十大宗门弟子显然决心彻底肃清,立刻分出人手,剑光分化,魔索横空,冰封千里,佛光普照……对著那些逃窜的遁光进行精准而冷酷的点杀。空中不断有遁光炸裂,化作一团团淒艷的血色烟,惨叫声此起彼伏,浓郁的血腥气开始瀰漫开来。那天魔宗的隆子玉更是出手狠辣,一道幽暗魔爪直接將一名逃遁的金丹初期修士连人带法宝捏得粉碎,显然將此前被偷袭的鬱气发泄在了这些倒霉鬼身上。 王彬垣藏身的巨岩距离足够远,並未被纳入第一波攻击范围,但那毁灭性的能量余波依旧衝击得匿影遁形纱灵光狂闪。他死死收敛所有气息,身形紧贴岩石凹陷,心中寒意凛然。十大宗门,果然霸道绝伦,为了確保核心机缘,行事如此酷烈,根本不在乎会造成多少杀戮,只为清除潜在威胁,避免歷史重演。他身为天道宗弟子,对此举虽觉酷烈,却也明白这是无奈之举,宗门利益至上。 他目光锐利,紧紧关注著天道宗方向。只见那赵乾並未亲自出手,只是负手而立,冷静地观察著全场,统筹全局。孙鹏与另外两名同门则配合默契,孙鹏祭出那柄火焰羽扇,扇出滔天火海阻敌,另一名同门飞剑如龙,精准点杀,还有一人则施展困敌法术,三人小组效率极高。 “孙鹏在此,倒是省去了一些麻烦。“王彬垣心中暗道。有这位受过自己恩惠的师兄在,至少自己若不得已需现身时,能有个人帮忙说话,证明身份。但此刻绝非良机,清场行动尚未结束,自己隱匿在此,反而更能看清局势。 同时,“真知“的扫描反馈显示,仍有几处最为隱晦的波动,在方才那轮狂暴清洗中,虽然受到了剧烈衝击,却依旧如同磐石般死死钉在原地,並未显形,也未遁走。那两股金丹后期的气息,赫然就在其中! “真正的老阴货还在……“王彬垣眼神微凝,愈发谨慎。这场爭夺,远未到高潮。 十大宗门的血腥清场仍在继续,归墟气眼周围仿佛化作了修罗场。而高空之上,那团纯净的太始真气光团,旋转骤然加速,散发出的本源道韵越发恢弘磅礴,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凝形成功! 山雨欲来风满楼,更猛烈、更残酷的风暴,正在这太初秘境的核心之地酝酿。王彬垣屏住呼吸,如同最耐心的猎人,严阵以待,手中悄然扣住了数张符籙,丹田內的天雷剑亦发出低沉嗡鸣,蓄势待发。接下来的瞬息万变,將决定无数人的命运,以及那太始真气的最终归属。而他,作为隱匿在暗处的天道宗弟子,又將如何在这场风云际会中,为自己爭得那一线大道机缘? 第99章 十宗夺魁(1) 血腥的“清场”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工夫,归墟气眼外围伏尸处处,血腥气浓得化不开,侥倖逃得性命的隱匿者寥寥无几,再不敢靠近这片区域。十大宗门的弟子们各自收回法宝神通,气息略有不匀,但眼神依旧锐利,重新將目光投向高空那团已臻圆满、混沌光华流转不定的太始真气光团。 过往无数次教训犹在眼前,若再像以往那般一拥而上混战抢夺,这几缕珍贵的太始真气极可能再次受惊逃逸,或被狂暴的能量余波污染,甚至莫名消失,最终无人能得。必须有一个稳妥的分配(或者说爭夺)方式。 短暂的沉寂后,十大宗门的领军人物再次以神识快速交流。然而,一个现实的问题摆在面前:並非所有宗门都如碧水天宫、天道宗一般有三人或四人抵达核心区域。例如天魔宗、幽冥殿等都仅有两人在场。若要制定一个所有人都能参与且相对公平的规则,就必须考虑到这一点。 片刻,似乎达成了共识。只见十大宗门之首的碧水天宫那位领头的金丹后期女修,名为洛清寒,越眾而出,清冷的目光扫过各方,尤其在人数较少的几个宗门处稍作停留,声音如同寒泉击玉,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诸位道友,太始真气即將出世。为避免重蹈覆辙,徒劳无功,我十大宗门当立下规矩,以决其归属。鑑於各宗抵达此处的弟子数目不一,为求公平,经商议,定下『十宗夺魁』之制:每宗皆派出两名弟子参与,胜者得宝,败者服其劳,诸位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那些仅有两名弟子的宗门领头者,如天魔宗大师兄、幽冥殿的鬼修等,神色稍缓,微微頷首。这个规则確保了他们的参与权,避免了因人数劣势而被边缘化。而人数稍多的宗门,如碧水天宫、天道宗,虽然略有优势,但也需精选出战弟子,同样表示认可。 “既无异议,规则如下,分三阶段而行!”洛清寒见无人反对,便继续宣布。 “第一阶段:宗门积分排位赛!” “十大宗门,每宗需派出两名弟子参与。此阶段,决出宗门排名前五!后五名宗门,其所有弟子需即刻退出核心区域,负责大会期间外围警戒与防务,拦截一切宵小,不得有误!” “形式为循环挑战赛。现请各宗代表上前,抽取序號签,此签仅代表挑战优先次序。” 话音刚落,十位领头者上前,从洛清寒取出的一件禁制玉盘中各抽取一枚闪烁著微光的玉符。 抽籤结果很快公布: 1 號:碧水天宫 2 號:落云宗 3 號:天魔宗 4 號:凌霄阁 5 號:逍遥派 6 號:万剑宗 7 號:修罗道 8 號:幽冥殿 9 號:合欢宗 10 號:天道宗 看到这个排序,尤其是看到天魔宗抽到3號签,而天道宗屈居末位时,王彬垣心中微微一动。他隱匿在远处,通过“真知”將这一切尽收眼底。 洛清寒继续宣布细则:“挑战机制:由序號靠前宗门,优先指定一目標宗门进行『宗门对抗』,被挑战者不得拒绝!每场『宗门对抗』,双方各派一名弟子单挑。胜者宗门积2分,平局各积1分,败者0分。每宗需进行两场不同的『宗门对抗』,且两场必须派出不同的弟子!两轮之后,按总积分排名,后五名即刻执行警戒之责!最后胜出各凭五名各凭手段採集太始真气!” 规则清晰而残酷,旨在逼迫各宗门展示至少两名核心弟子的实力,避免投机取巧。 “既如此,比斗开始!由1號碧水天宫,先行指定对手!”洛清寒朗声道。 碧水天宫的洛清寒目光扫过,最终落在9號合欢宗上:“碧水天宫,挑战合欢宗!” 合欢宗那领头的妖媚女修轻笑一声,似乎並不意外。双方各自派出一名弟子。碧水天宫派出的是一名金丹中期的男修,功法绵长,水系道法精妙;合欢宗则派出一名金丹初期的女修,身法诡异,媚术与幻术结合,令人防不胜防。两人在划出的临时场地內激斗片刻,最终碧水天宫弟子凭藉更胜一筹的法力根基和精妙控水之术,稳稳压制对手,取得胜利。碧水天宫先得2分。 紧接著,2號落云宗挑战了7號修罗道。落云宗弟子身法飘忽,道术层出不穷;修罗道弟子则悍勇无比,以伤换伤,煞气冲天。一番激烈搏杀,落云宗弟子以轻伤代价,险胜修罗道,再添2分。 轮到3號天魔宗选择对手。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位魔气森森的大师兄和面色阴鷙的隆子玉身上。 隆子玉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阴冷的目光直接射向序號最末的10號天道宗所在方向,声音沙哑地开口:“天魔宗,挑战天道宗!” 天道宗赵乾神色不变,目光平静地看向身后的孙鹏。按照规则,每宗需派两人,他与孙鹏是明面上最强的两人,此战孙鹏出战最为合適。虽然隆子玉有伤在身,但孙鹏与之实力在伯仲之间,胜负难料。 孙鹏感受到赵乾的目光,脸上露出一丝凝重,深吸一口气,便欲迈步而出。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的声音突然从外围警戒线传来: “天道宗弟子王彬垣,请求归队!”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场中每一位修士耳中。眾人循声望去,只见一道身著月白道袍、面容普通但眼神沉静的青年,正站在警戒线外,向负责临时维持秩序的一名落云宗弟子出示了自己的身份令牌。那令牌上天道宗的云纹印记做不得假,气息也与王彬垣自身相合。 赵乾、孙鹏等人皆是一怔。孙鹏更是眼中闪过惊喜之色,他没想到王师弟竟然也在此地。 王彬垣顺利通过查验,身形几个闪烁,便来到了天道宗四人面前,对著赵乾拱手一礼:“太虚峰弟子王彬垣,见过赵师兄,诸位师兄师姐。” 赵乾目光如电,在王彬垣身上一扫,感受到其金丹初期的修为(王彬垣刻意压制在初入金丹的水平),眉头微皱,一个金丹初期弟子,此刻出现似乎並无大用。他微微頷首,算是回应,目光依旧转向孙鹏,示意他准备出战。 然而,王彬垣却再次开口,声音清晰而坚定:“赵师兄,弟子愿出战此阵,对阵那天魔宗隆子玉!” 赵乾闻言,眉头皱得更深,看向王彬垣的目光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悦。一个金丹初期,主动请战金丹中期的隆子玉?未免太过不知天高地厚。他沉声道:“王师弟,你的心意我明白,但此战关乎宗门积分,非同儿戏。隆子玉虽伤,实力犹存,非金丹初期可敌。” 王彬垣神色不变,迎上赵乾的目光,坦然道:“师兄明鑑,弟子虽修为不显,但所修《太乙神雷诀》乃魔道克星,对此獠魔功路数亦有几分了解。弟子愿立军令状,若不能胜,甘受责罚!”他语气鏗鏘,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赵乾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依旧犹豫。毕竟王彬垣修为摆在那里,风险太大。 一旁的孙鹏见状,连忙上前一步,对赵乾传音道:“赵师兄,王师弟所言非虚!弟子可以性命担保,王师弟实力绝不止表面修为!此前在外域,若非王师弟仗义出手,弟子早已陨落。其雷法精妙,对魔功克制极强,尤在那隆子玉有伤在身,由王师弟出战,確是最佳人选!请师兄三思!” 听到孙鹏以性命作保,又提及救命之恩,赵乾终於动容。他深深看了王彬垣一眼,见其目光清澈,气息沉凝如山,那份自信不似偽装。沉吟一瞬,他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断:“好!王师弟,既然你如此有信心,又有孙师弟作保,此战,便由你出战!望你不负宗门所託!” “领命!”王彬垣拱手,眼中闪过一丝锐芒,隨即转身,步履沉稳地走向那片被临时清空、作为比斗场的琉璃地面。 对面,隆子玉看著走出来的王彬垣,先是愕然,隨即脸上露出被羞辱般的暴怒。“区区金丹初期?天道宗是无人了吗?派你来送死?!”他声音冰寒刺骨,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王彬垣面色平静,古井无波:“天魔宗隆子玉?你的伤,看来好得不够彻底。”他一句话,便精准地戳中了隆子玉的痛处和疑心。 隆子玉瞳孔一缩,死死盯著王彬垣,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什么。“是你?!”他不能確定之前偷袭者是谁,但王彬垣此话,让他疑心大起。 “是与不是,重要吗?”王彬垣淡淡回应,同时暗中运转《太乙神雷诀》,周身隱隱有细微电弧跳跃,一股纯阳刚正的雷霆气息散发开来。 隆子玉感受到那股令他厌恶的雷霆气息,不再废话,厉喝一声:“装神弄鬼,受死!”他身形暴起,依旧是魔影分身配合蚀魂魔针的起手式,只是速度更快,魔针更显阴毒! 王彬垣强大的神识早已锁定真身与魔针,脚下青风靴青光闪动,身形如风般摇曳,精准地避开魔针袭击。同时他双手掐诀,口中念念有词,一道道手臂粗细、闪耀著纯白光芒的太乙神雷如同连珠炮般轰向那些扑来的魔影! “轰!轰!轰!” 至阳至刚的太乙神雷正是魔气克星,魔影触之即溃,发出滋滋的消融之声。王彬垣並未动用神通级別的太乙神雷(有冷却时间),只是以《太乙神雷诀》的基础雷法应对,虽无法重创隆子玉,却有效地遏制了他的魔功蔓延,净化周遭魔气。 隆子玉闷哼一声,魔影被破,反噬之力让他气血微涌。他心中更怒,魔功再催,漆黑魔爪再现,带著更凌厉的威势抓向王彬垣,爪风撕裂空气! 王彬垣依旧不硬接,身法展到极致,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爪击,同时太乙神雷不断轰击魔爪关节、手腕,削弱其威力。他如同一个耐心的猎人,不断用低消耗的土幕回春(本命法术,消耗极小)抵挡偶尔无法完全避开的余波,用基础太乙神雷骚扰、消耗对方。 隆子玉越打越憋屈,对方滑不溜手,雷法又让他魔功运转不畅,伤势隱隱作痛。他试图拉近距离,以境界压人,但王彬垣的身法极其精妙,总能在关键时刻避开。 “可恶!”久攻不下,隆子玉焦躁起来,眼中红光一闪,再次动用杀招!“天魔噬魂!”诡异魔漩再现,恐怖吸力笼罩王彬垣! 王彬垣似乎早有预料,再次站定,双手按地! “土幕回春!” 更加凝实厚重的土黄色光幕升起,生机勃勃的绿芒流转,將那针对神魂的吸力再次大幅削弱! “又是这乌龟壳!”隆子玉气得几乎吐血,这防御法术未免太过难缠!他疯狂催动魔漩,试图强行破开光幕。 就在他全力催动魔漩,心神大部分集中在攻击上时,王彬垣眼中厉色一闪! “就是现在!撼山藤杀术!” 轰隆!嗜血古藤再次破土而出,死死缠住隆子玉双腿腰身!凶戾气息衝击著他的心神,撼山巨力让他身形凝固,魔漩运转骤然一滯! “该死!”隆子玉惊怒交加,拼命挣扎,魔气狂涌试图震碎古藤。 而王彬垣在施展撼山藤杀术的瞬间,双手已然急速掐诀,体內法力汹涌澎湃,一股远比之前磅礴、带著一丝毁灭道韵的恐怖雷威在他掌心凝聚!他竟在施展撼山藤杀术的同时,强行酝酿神通——太乙神雷!虽然此举对心神和法力负担极大,但此刻正是最佳时机! “太乙神雷,诛邪!”王彬垣暴喝一声,一道水桶粗细、纯白中带著一丝淡金、散发出惶惶天威的神雷,如同九天雷罚,以超越视觉的速度,悍然劈向被古藤暂时束缚的隆子玉! 这一记神通级別的太乙神雷,威力远超之前的基础雷法,更是抓住隆子玉被古藤限制、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且心神被凶戾气息衝击的剎那! 隆子玉感受到那致命的威胁,骇得魂飞魄散!他顾不得震碎古藤,仓促间將所能调动的所有魔气疯狂凝聚於头顶,化作一面厚重的魔盾! “轰——!!” 神通太乙神雷狠狠劈在魔盾之上!刺目的雷光爆闪,纯阳雷霆之力与阴邪魔气激烈碰撞,发出令人牙酸的滋滋声!魔盾剧烈震颤,表面瞬间布满裂痕,虽未立刻破碎,但也摇摇欲坠!隆子玉更是被震得气血翻腾,喉头一甜,差点又是一口血喷出,伤势明显加重! 然而,王彬垣的攻击並未结束!就在神通太乙神雷爆开的刺目雷光掩盖一切视线和神识探查的瞬间,他右手闪电般一扬! 一颗乌溜溜的雷震子,悄无声息地混在尚未完全消散的雷光余波中,如同索命的无常,射至隆子玉胸前! 隆子玉刚刚拼尽全力挡住神通雷击,心神未定,护身魔罡也因硬接神雷而处於最薄弱之时,猛然间又察觉到一股熟悉的、令他毛骨悚然的毁灭气息近在咫尺! “不!!”他发出绝望的嘶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怨毒!他终於彻底確定,之前偷袭他的就是此人! “轰咔——!!” 雷震子零距离爆炸!这一次,隆子玉再无足够的魔气凝聚有效防御! 护身魔罡如同纸糊般瞬间破碎,狂暴的雷霆之力结结实实地轰击在他的胸膛之上! “噗——!”隆子玉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被炸飞出去,胸口一片焦糊塌陷,不知断了多少肋骨,浑身魔气彻底溃散,鲜血如同不要钱般从口中喷出,在空中划出一道悽厉的弧线,重重砸落在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昏死过去,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而王彬垣,在拋出雷震子后,也是脸色一白,连续施展撼山藤杀术和神通太乙神雷,又精准操控雷震子,对他的法力和心神消耗也是极大。他迅速服下一枚恢復丹药,稳住气息。 场中再次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惊呆了。王彬垣先是凭藉精妙身法和低消耗战术缠斗,然后利用隆子玉的急躁心理,以撼山藤杀术限制,再以神通太乙神雷作为明面上的杀招吸引注意並削弱防御,最后用雷震子完成绝杀!这份对战机的把握、技能的衔接、以及那份隱忍和狠辣,让人脊背发寒! 天道宗方向,孙鹏长长舒了口气,看向王彬垣的目光充满了感激和震撼。赵乾眼中精光一闪,首次对这位太虚峰师弟產生了浓厚的兴趣和一丝忌惮。此子,绝非池中之物! 天魔宗大师兄周身魔气如同沸腾般翻滚,死死盯著王彬垣,那目光仿佛要將他生吞活剥,但他终究没有妄动,只是冷哼一声,挥手將重伤的隆子玉牵引了过去。 王彬垣面无表情,收回嗜血古藤,对著裁判方向拱了拱手,缓步走回天道宗阵营。 “王师弟,好手段!”孙鹏忍不住讚嘆。 赵乾也深深看了王彬垣一眼,点了点头:“辛苦了。” 心中却已將他视为宗门此次爭夺太始真气的重要助力。 第一场宗门对抗,天道宗胜,积2分! 接下来,其他宗门的比斗继续进行。 4 號凌霄阁挑战8號幽冥殿。凌霄阁剑修剑气凌厉,幽冥殿鬼修驱使鬼物,阴森诡譎。最终凌霄阁弟子凭藉更胜一筹的正面攻坚能力,破开鬼物重围,击败对手。 5 號逍遥派挑战6號万剑宗。逍遥派弟子身法洒脱,道法自然,万剑宗弟子剑心通明,攻势如潮。两人激斗良久,最终万剑宗弟子凭藉更强的攻击力,一剑破开逍遥派弟子的防御,险胜一招。 隨后,6號万剑宗挑战9號合欢宗,轻鬆取胜;7號修罗道挑战5號逍遥派,凭藉悍勇体修之术,压制对手获胜;8號幽冥殿挑战4號凌霄阁,幽冥殿弟子鬼道神通诡异,竟反败为胜;9號合欢宗挑战2號落云宗,落云宗弟子道术精妙,稳稳拿下。 很快,第一轮十场对抗全部结束。积分如下:碧水天宫2分,落云宗2分,天魔宗0分,凌霄阁2分,逍遥派0分,万剑宗2分,修罗道2分,幽冥殿0分,合欢宗0分,天道宗2分。 紧接著是第二轮挑战。由第一轮积分靠前的宗门优先选择。碧水天宫选择了逍遥派,轻鬆再胜一场。落云宗选择了合欢宗,亦获胜。轮到天魔宗选择时,那天魔宗大师兄直接选择了凌霄阁,显然是要將怒气发泄出去。他亲自出战,与凌霄阁一名金丹后期剑修激战近百回合,最终凭藉更诡异的魔功和强悍的实力,硬生生击败对手,为天魔宗夺得2分。 隨后各宗选择对手,战斗愈发激烈。天道宗在第二轮由赵乾出战,对阵修罗道的一名金丹中期体修。赵乾不愧是天道峰精英,功法玄妙,道术精深,举手投足间引动天地之力,稳稳压制对手,经过一番缠斗后取胜。 两轮战罢,总积分出炉: 碧水天宫:4分 落云宗:4分 万剑宗:3分 修罗道:3分 天道宗:3分 天魔宗:2分 凌霄阁:2分 幽冥殿:1分 逍遥派:0分 合欢宗:0分 根据规则,积分后五名的天魔宗、凌霄阁、幽冥殿、逍遥派、合欢宗,其所有弟子需立刻退出核心区域,负责外围警戒。虽然心有不甘,但在十大宗门共同意志下,他们也只得阴沉著脸,带著门人退至远处。 核心区域,只剩下晋级的前五宗门:碧水天宫、落云宗、万剑宗、修罗道、天道宗,共计十名弟子! 洛清寒再次开口,声音带著一丝肃穆:“恭喜五位宗门晋级。接下来,进行第二阶段:十强个人晋级赛!” “尔等十人,將进行抽籤,一对一决出前五强!抽籤已加持確保第一轮无同门相爭之局。胜者晋级最终轮,败者协助维持核心擂台法阵!” 十枚特製的玉符飞出,悬浮在十人面前。王彬垣隨手摄取一枚,神识探入,得到一个“丙”字。很快,抽籤结果公布: 甲组:碧水天宫洛清寒 vs 修罗道(一名金丹中期体修) 乙组:落云宗(一名金丹后期修士) vs 万剑宗(一名金丹中期剑修) 丙组:天道宗王彬垣 vs 碧水天宫(一名金丹中期女修) 丁组:天道宗赵乾 vs 修罗道(那名金丹后期壮汉,名为屠刚) 戊组:落云宗(另一名金丹中期修士) vs 万剑宗(那名金丹后期冷峻青年,名为萧逸) 看到这个对阵,王彬垣眉头微挑,对上了碧水天宫的女子。而赵乾则对上了看起来最难缠的修罗道屠刚。 五场对决,將在五座临时升起的、由各宗退场弟子联手布置加固的擂台上,同时进行! 真正的龙爭虎斗,即將展开!王彬垣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丙號擂台,他的对手,那位碧水天宫的金丹中期女修,已然登台,周身水汽氤氳,目光清冷地望了过来。 第100章 十宗夺魁(2) 五座临时升起的擂台,如同五朵巨大的、闪烁著各色禁制光芒的莲,绽放在暗蓝色的琉璃地面上。擂台由退场的五大宗门弟子联手布置,坚固异常,足以承受金丹后期修士的全力轰击。空气中瀰漫著紧张而肃杀的气氛,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这五座即將决定最终五个名额的擂台之上。 王彬垣立於丙號擂台,他的对手,那位碧水天宫的金丹中期女修,名为苏茹,此刻也已登台。她身著一袭水蓝色长裙,身段窈窕,面容清冷,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广寒仙子。其周身繚绕著淡淡的寒雾,使得擂台上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空气中凝结出细小的冰晶。 “碧水天宫,苏茹。”女修声音清越,如同冰珠落玉盘,带著一股天然的寒意。 “天道宗,王彬垣。”王彬垣拱手回礼,神色平静,但內心却迅速与空间珠內的“真知”沟通。 “真知,消耗能量,深度扫描分析对手苏茹的功法特点、弱点及最优应对策略。” 王彬垣心念急转,深知知己知彼的重要性,此刻不是节省的时候。 “指令確认。启动深度扫描分析,消耗能量0.01%。” 真知冰冷回应。空间珠微不可察地掠过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流光,能量储备从22.30%降至22.29%。几乎是同时,大量分析数据涌入王彬垣识海: “目標苏茹,碧水天宫核心弟子,修为金丹中期巔峰。主修功法《玄冥真水诀》,特性:阴寒绵长,韧性极强,善於以柔克刚,化攻击於无形。其施展的『玄冰屏障』防御力不俗,『九幽寒潮』具备范围迟滯与侵蚀效果,『冰魄神光』单体攻击凌厉,附带神魂冻结特性。弱点:爆发力相对不足,启动强力神通需要短暂蓄力,惧怕至阳至刚、爆发力极强的攻击,尤其被雷、火属性克制。其法力运转在施展『玄冰屏障』后会有约0.3息的回气间隔。应对策略建议:避免陷入持久消耗,以雷霆手段速战速决,利用雷法破其寒功,在其施展防御法术后的回气间隔发动连续猛攻,打乱其节奏。” “真知”的分析清晰而精准,甚至指出了对方功法运转的细微破绽。王彬垣心中瞬间明了战术方向,此战绝不能拖延!对方修为高於自己,功法又擅长防御和消耗,一旦被她稳住阵脚,自己法力神识本就不占优势,必败无疑。唯有出其不意,在其反应过来之前,以最强手段在开局就奠定胜势,才有一线生机!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九窍雷纹金丹缓缓加速旋转,鸿蒙造化气在经脉中奔腾。脑海中迅速擬定了一套极其冒险,但若成功收益巨大的战术。 擂台边缘,负责裁判的落云宗长老见双方准备就绪,沉声宣布:“丙號擂台,比斗开始!” 话音刚落,苏茹周身寒雾骤然浓郁,玉手轻抬,便要施展某种寒冰道法,抢占先机。 然而,王彬垣的动作比她更快!几乎在裁判声音落下的剎那,他双手齐扬,早已扣在掌中的六张灰扑扑的符籙如同受到无形之力牵引,瞬间激射而出,並非攻向苏茹,而是精准地射向擂台六个不同的方位——东、南、西、北、上、下! “扰灵符,启!” 王彬垣低喝一声,六张扰灵符同时无风自燃,化作六股无形无质却极其诡异的灵力波动,瞬间扩散开来,交织成一张覆盖整个擂台的干扰力场! 霎时间,擂台范围內的灵气变得紊乱不堪,神识探查受到严重干扰,如同陷入泥沼,变得模糊不清!苏茹刚刚凝聚起来的寒冰灵力微微一滯,神识也受到了影响,无法清晰锁定王彬垣的具体位置和动作! “什么?”苏茹清冷的脸上首次露出惊愕之色,她没想到对方一上来就用这种近乎无赖的、大面积干扰环境的手段!这完全打乱了她稳扎稳打的节奏! 就在她这心神微分的瞬间,王彬垣的杀招已然接踵而至!他根本没有节省法力的打算,一出手便是全力! “撼山藤杀术!” 轰隆隆!擂台坚固的地面(虽然是临时升起,但基底仍是琉璃地面)猛然震动,数条粗壮狰狞、散发凶戾气息的暗红色嗜血古藤破开禁制光幕,如同来自九幽的魔蟒,带著撼山巨力和尖锐倒刺,从苏茹脚下、身后、侧方等多个刁钻角度疯狂钻出,缠绕、抽打、穿刺而去!那凶戾的气息更是直接衝击她的心神! 苏茹脸色微变,虽惊不乱,纤纤玉指急速点动,周身寒雾瞬间凝结成一面面厚实的玄冰盾牌,试图阻挡古藤,同时娇叱一声:“玄冰屏障!”一层更加凝练、散发著极致寒气的蓝色冰罩將她周身护住。 “砰砰砰!”嗜血古藤狠狠抽打在玄冰盾牌和屏障上,发出沉闷的巨响,冰屑纷飞,盾牌瞬间布满裂纹,但那玄冰屏障確实坚固,硬生生挡住了古藤的第一波衝击,只是灵光剧烈闪烁。 然而,王彬垣的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毫不停歇!在催动撼山藤杀术的同时,他体內《乙木神雷诀》已然运转到极致! “乙木神雷,疾!” 他双手掐诀,不再是一道道雷法,而是將大量法力瞬间压缩爆发!只见数十道青金色的乙木神雷,如同受到了指挥的雷蛇,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交织成一片密集的雷网,避开古藤,从四面八方狠狠轰向那摇摇欲坠的玄冰屏障! 乙木神雷蕴含生机毁灭双重道韵,对阴寒功法亦有克制之效!雷光爆闪,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与极寒玄冰激烈碰撞,发出“嗤嗤”的剧烈声响,大量寒气被蒸发,玄冰屏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表面更是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苏茹身处屏障之內,只觉得四面八方都是狂暴的雷霆和凶戾的古藤,扰灵符的效果让她神识受阻,难以精准判断对方下一个攻击来自何处,只能被动地疯狂注入法力维持屏障,心中又惊又怒。对方的攻击太过狂暴和连贯,根本不给她丝毫喘息和反击的机会!她刚刚全力维持住屏障,体內法力正处於“真知”分析所指出的那个极其短暂的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回气间隔! “不能这样下去!”苏茹银牙一咬,就欲不惜代价,强行施展更强神通破局。 但王彬垣岂会给她机会?就在乙木神雷网轰击屏障的刺目雷光尚未完全消散,苏茹正处於那0.3息回气间隔的剎那,他早已准备多时的防御与最后的杀招,同时祭出! “土幕回春!金刚壁垒盾,御!” 瞬发!本命法术土幕回春的光幕瞬间將他自身笼罩。同时,一面得自体修储物戒、经过他初步祭炼的金色小盾被他拋出,瞬间化作一面门板大小、金光熠熠、表面铭刻著古朴符文的重盾,悬浮在他身前,散发出厚重的防御气息! 而几乎在祭出防御的同一时间,王彬垣眼中狠色一闪,右手在储物袋上一抹,三颗乌溜溜的雷震子已然出现在掌心,被他用巧劲,呈品字形,朝著苏茹玄冰屏障最脆弱的几个点,猛地甩出! “不好!”苏茹的神识虽然受到干扰,但如此近的距离,那三颗雷震子散发出的毁灭性能量波动依旧让她魂飞魄散!她想要闪避,但脚下有嗜血古藤纠缠拉扯,四周被雷网和扰灵力场封锁,根本无处可躲!体內法力又正处於回气的短暂凝滯期,无法瞬间爆发!只能眼睁睁看著那三颗索命之物袭来,拼命將刚刚提起的一丝法力全部注入玄冰屏障,期望能挡住这恐怖一击! “轰!轰!轰!!” 三颗雷震子几乎同时爆炸!远比之前单一雷震子更加恐怖的能量风暴瞬间席捲了整个丙號擂台!刺目的雷光吞噬了一切,狂暴的衝击波狠狠撞击在擂台四周的禁制光幕上,引得光幕剧烈荡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就连附近其他擂台正在激斗的修士,都不由得为之侧目! 苏茹的玄冰屏障在这毁灭性的三重爆炸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寸寸碎裂,化为齏粉!她本人更是如遭重击,护体灵光破碎,鲜血从口中喷出,娇躯被狠狠拋飞出去,重重撞在擂台边缘的禁制光幕上,又软软滑落,脸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显然已无再战之力! 然而,王彬垣的攻击竟还未停止!或者说,这最后一击,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就在雷震子爆炸的耀眼雷光尚未完全平息,所有人的视线和神识都受到极大影响的瞬间,一道暗金色的流光,如同撕裂虚空的闪电,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破开尚未散尽的能量乱流,直指刚刚从光幕上滑落、尚未站稳的苏茹! 那是——天雷剑! 虽然因为之前在外域为救孙鹏,强行催动其本源辟邪神雷导致其尚未恢復,此刻无法激发那克邪圣芒,但万年金雷竹本身的无匹锋锐和坚硬,以及王彬垣以精纯法力催动的极致速度,依旧让这一剑拥有了洞穿金石、撕裂寻常防御的可怕威力! 苏茹刚刚遭受重创,心神未定,体內法力紊乱,又处於视线和神识的盲区,待到那暗金剑光及体,才骇然发现!她勉强提起一丝法力想要凝聚冰盾,却哪里还来得及? “嗤——!” 一声轻响,天雷剑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苏茹身前仓促凝聚的、薄如蝉翼的冰晶之上!那冰晶连半息都未能阻挡,便应声而碎!剑尖蕴含的锋锐剑气已然触及了她的肌肤,带来刺骨的寒意! 苏茹容失色,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不甘!她毫不怀疑,若这一剑落实,自己必定香消玉殞! 然而,剑尖在刺破她外袍,触及肌肤的剎那,却骤然停滯。那股凌厉无匹的剑气也瞬间收敛。 王彬垣的身影在逐渐消散的雷光中显现,他脸色苍白,气息急促,连续爆发对他消耗极大,但他持剑的手稳如磐石。他看著近在咫尺、面露惊骇的苏茹,淡淡道:“苏师姐,承让了。” 按照规则,被逼出擂台、失去战斗力或认输即为败。此刻苏茹虽未出擂台,但明显已无再战之力,且要害被制,胜负已分。 苏茹怔怔地看著王彬垣,又看了看点在自己胸前的剑尖,脸上血色尽褪,最终化为一声苦涩的嘆息,艰难开口:“我……认输。” 负责丙號擂台的落云宗长老见状,立刻宣布:“丙號擂台,天道宗王彬垣,胜!” 声音传开,场外围观的各宗弟子,尤其是那些刚刚被淘汰的,无不譁然!一个金丹初期,竟然以这种狂风暴雨、近乎蛮横的方式,如此迅速地击败了碧水天宫金丹中期的苏茹!这王彬垣,简直是个怪物!他的战斗方式,完全不像正道弟子,反倒比魔道更狠,更注重实效! 王彬垣收回天雷剑,对著裁判和苏茹分別拱了拱手,强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识海的轻微刺痛,服下丹药,默默调息。他成为了第一个决出的五强选手!空间珠能量储备维持在22.29%。 与此同时,其他擂台的战斗也接近尾声。 甲號擂台,碧水天宫的洛清寒对战修罗道金丹中期体修。洛清寒的《玄冥真水诀》已臻化境,挥手间碧涛万顷,寒气彻骨,將那体修的行动严重迟滯,最终以一记凝练无比的“冰魄神光”穿透其强悍的肉身防御,將其击溃,轻鬆晋级。 乙號擂台,落云宗金丹后期修士周彪,对阵万剑宗金丹中期剑修。周彪身法如云,变幻莫测,落云宗道法更是精妙绝伦,层层削弱之下,找到机会,一道“云龙探爪”直接拍飞了对手的飞剑,奠定胜局。 戊號擂台,落云宗另一名金丹中期修士,对阵万剑宗金丹后期剑修萧逸。萧逸人如其名,剑法飘逸凌厉,剑气纵横,完全压制了对手,不过十招,便一剑点中对方手腕,迫使其认输。 而最引人瞩目的,无疑是丁號擂台——天道宗赵乾,对阵修罗道屠刚! 两人皆是金丹后期,气息磅礴,一正一邪,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赵乾面容俊朗,神色平静,周身隱隱有混沌色的气流流转,仿佛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正是《太初鸿蒙造化经》运转到极致的表现。他並未主动进攻,而是负手而立,目光深邃地看著对手。 屠刚则如同一尊人形凶兽,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古铜色的皮肤下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他周身煞气几乎凝成实质,血红色的光芒在体表流转,双眼赤红,充满了暴戾和杀戮的欲望。 “天道宗的小白脸,受死!”屠刚怒吼一声,声如炸雷,他根本不屑什么试探,直接一步踏出,擂台震动,右拳紧握,简单直接的一记直拳轰向赵乾!拳风所过之处,空气发出爆鸣,一股惨烈的杀戮意志伴隨著拳劲,直衝赵乾心神! 这一拳,没有任何哨,唯有绝对的力量和毁灭一切的煞意! 赵乾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却不闪不避,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之中混沌气流急速旋转,化作一个微型的旋涡。 “紫气东来。” 他轻声念道,掌心那混沌旋涡骤然绽放出浓郁的紫色光华,一股堂皇正大、仿佛蕴含天地初开生机的气息瀰漫开来!他竟以手掌,直接迎向了屠刚那足以崩山裂石的拳头! “嘭!!!”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沉闷到极点的巨响!没有想像中的能量四溅,屠刚那狂暴的拳劲,仿佛泥牛入海,大部分都被赵乾掌心那紫色旋涡吞噬、化解!只有少部分力量透过,让赵乾身形微微晃动了一下,便再无下文。 屠刚瞳孔一缩,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神色。他这一拳,同级体修都不敢硬接,对方竟然如此轻描淡写地接下了?那紫色的气流是什么?竟然能化解他的修罗煞气? “有点意思!”屠刚不惊反喜,战意更加高昂,“再接我一招!修罗血煞掌!”他双掌瞬间变得血红,带著刺鼻的血腥气和腐蚀一切的煞气,化作漫天掌影,如同血海滔天,向赵乾笼罩而去! 赵乾神色不变,脚下步伐玄奥,身形在漫天血掌中穿梭,如同閒庭信步。他双手或指或掌,每一次出手,都带起一缕混沌紫气,那紫气看似微弱,却总能精准地点在血掌最薄弱之处,將其煞气驱散,力道引偏。 “太初衍化,万法归元。”赵乾口中低吟,《太初鸿蒙造化经》的奥义施展出来,他仿佛成了天地间的枢纽,一切攻击靠近他,都被那混沌紫气逐渐同化、分解。他的防御,並非硬抗,而是化解,是引导,是让其回归本源! 屠刚越打越是烦躁,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仿佛打在了空处,又被一种奇怪的力量不断消磨。对方的功法太过诡异,让他有种有力使不出的憋闷感。 “吼!!”屠刚彻底怒了,他眉心处,一个复杂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修罗印!这是修罗道核心弟子才能凝练的本命印记,一旦激发,能短时间內大幅提升战力,但也会放大杀戮欲望,容易失控! 隨著修罗印浮现,屠刚周身血光暴涨,气息瞬间提升了一大截,速度、力量、煞气浓度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狂吼著,攻击如同狂风暴雨,更加疯狂,更加不计后果! 擂台之上,血光与紫气疯狂碰撞,轰鸣声不绝於耳。赵乾的压力骤增,那混沌紫气的化解似乎也达到了极限,他不再一味防守,开始反击。 “鸿蒙初判!”赵乾並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的混沌剑罡射出,无视血煞,直刺屠刚胸口。 “天地同悲!”他掌印翻飞,引动周围灵气,形成一股沉重的力场,压迫屠刚行动。 两人的战斗进入了白热化,看得眾人目眩神迷。赵乾的功法玄妙深奥,寓守於攻,道法自然;屠刚则悍勇无匹,煞气冲天,以力破巧。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激发修罗印的副作用开始显现。屠刚的双眼越来越红,理智逐渐被杀戮欲望吞噬,攻击虽然更加狂暴,却也露出了更多的破绽。 赵乾目光敏锐,抓住了这个机会。他故意卖了一个破绽,身形似乎因连续抵挡而微微一滯。 “死!”屠刚果然中计,见状狂喜,凝聚全身煞气於右拳,化作一道血色流星,直捣赵乾中宫!这是他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击,誓要將赵乾轰杀!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赵乾眼中精光爆射,那瞬间的迟滯消失无踪,身形如同鬼魅般微微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拳锋最盛之处!同时,他左手闪电般探出,五指縈绕著浓郁的混沌紫气,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屠刚的手腕!右手並指,凝聚全身法力,一记“太初指”点向屠刚因全力出拳而空门大开的肋下! “噗!” 太初指力透体而入!屠刚只觉得一股奇异的力量瞬间侵入体內,不仅破坏著他的经脉,更在瓦解他沸腾的修罗煞气!他狂吼一声,想要挣脱,但手腕被赵乾死死扣住,那混沌紫气如同附骨之疽,不断消磨他的力量。 “咔嚓!”肋下传来骨头碎裂的轻响,屠刚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颤,狂暴的气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般迅速萎靡下去,眉心的修罗印也黯淡下来。他眼中血色褪去,露出一丝茫然和痛苦。 赵乾鬆开手,身形飘然后退,脸色也有些苍白,嘴角渗出一丝血跡。硬接並化解屠刚最后那一拳的余波,以及强行点出那一指,对他消耗也是极大,並受了些轻伤。 屠刚踉蹌几步,勉强站稳,看著神色平静的赵乾,又看了看自己软垂的右臂和剧痛的肋部,脸上肌肉抽搐了几下,最终化作一声不甘的低吼:“我……输了!” 丁號擂台,天道宗赵乾,胜! 至此,五强全部诞生! 碧水天宫:洛清寒(金丹后期) 落云宗:周彪(金丹后期) 万剑宗:萧逸(金丹后期) 天道宗:赵乾(金丹后期)、王彬垣(金丹初期) 这个结果,出乎了大多数人的预料。天道宗竟然占据了两个名额,尤其是王彬垣这个金丹初期,竟能躋身五强,堪称此次夺魁最大的黑马! 按照先前定下的规则,最终的五强,將有资格採集那即將孕育成熟的太始真气! 洛清寒作为发起者之一,朗声道:“五位道友,请移步归墟气眼之下,调息准备。待太始真气彻底成型,便可各凭手段收取!” 王彬垣、赵乾、洛清寒、周彪、萧逸五人,各自压下伤势或消耗,飞身来到那巨大的归墟气眼正下方,围绕著中心点,各自盘膝坐下,开始爭分夺秒地调息恢復,同时目光灼灼地望向高空那团旋转越来越快、混沌光芒越来越耀眼、仿佛心跳般搏动著的太始真气光团。 最终的机缘,近在咫尺!然而,五位强者环伺,其中四位还是金丹后期,王彬垣这个看似最弱的金丹初期,又將如何在这最后的爭夺中,为自己爭得那一份逆天机缘?空气中瀰漫的紧张气氛,比之前任何一场比斗,都要凝重百倍! 第101章 十宗夺魁(3) 归墟气眼之上,五强鼎立。空气仿佛凝固,唯有那缓缓旋转、吞吐著混沌气息的气眼中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波动。太始真气即將孕育成型,那关乎大道根基、甚至潜藏上古秘辛的机缘,牵动著在场每一位天骄的神经。 王彬垣立於赵乾身侧,面色平静,內心却如星辰冥思般飞速运转。方才赵乾那道细微却清晰无比的神念传音,依旧在他识海中迴荡: “王师弟,气眼孕育的太始真气数目未知,若超过五缕,你我各凭机缘,自无不可。但观此地气机凝练,混沌归一,最终成型的真气,怕是不会超过三缕。届时,洛清寒、周彪、萧逸三人,皆是金丹后期,背景深厚,手段莫测。师弟虽天赋异稟,神通惊人,然修为终究是初入金丹,若独力爭夺,胜算渺茫。不若……师弟助我一臂之力,由我主夺。无论成败,赵某欠你一个天大的人情。我辈修士,道途漫漫,他日若有所需,只要不违道义,赵某必倾力相报。” 赵乾的话语坦诚而直接,点破了最残酷的现实。王彬垣目光扫过对面三人——碧水天宫的洛清寒,周身水汽氤氳,眸若寒潭;落云宗的周彪,气血磅礴,隱有龙吟之声;万剑宗的萧逸,剑气內敛,却仿佛一柄隨时可能出鞘的绝世凶剑。这三人,无一不是宗门倾力培养的翘楚,修为、法宝、战斗经验,皆在金丹后期中属於顶尖之列。 “若少於五缕……我修为太低……”王彬垣心中默念,赵乾所言非虚。他虽有空间珠、有真知辅助、有自创的复合法术和本命法宝天雷剑,更有两界知识融合的独特视角,但金丹初期与金丹后期的法力总量、神识强度差距,是实打实的鸿沟。除非……他眼中闪过一丝冷芒,想到一个极端手段——以毁掉这归墟气眼相威胁,拉所有人下水。凭藉“雷震子”和天雷剑,配合空间珠的精准计算,未必不能短暂撼动这气眼根基。但那样做,无异於同时得罪死另外四大宗门,即便能侥倖夺得一缕太始真气,出了这秘境,也將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甚至可能为南沧域的王家引来灭顶之灾。为了一缕机缘,赌上自身和家族的未来,值得吗?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赵乾身上。这位天道峰的天才弟子,同样修炼《太初鸿蒙造化经》,气息渊深,混沌造化法力精纯无比,显然已至金丹后期巔峰,只差一个契机便可尝试凝结元婴。以他的根基和功法,一旦获得太始真气弥补乃至升华道基,晋级元婴的概率极大。一位未来元婴修士,且是同门师兄的人情,其价值確实难以估量。尤其是对於志在探索“巫仙之道”、未来可能需要大量资源和高端知识的王彬垣而言,这份人情,或许比眼前一缕不確定能否到手的太始真气更为实用。 “我如今骨龄不过九十有六,距离金丹八百寿限尚早,机会还有很多。”王彬垣心中权衡,“太初秘境三千年一开,再想於此地获得太始真气,確属渺茫。但我的道,核心在於认知,在於对『精气神』、对宇宙规律的理解与融合。天才地宝固然能加速进程,但绝非唯一。赵乾的人情,以及藉此与一位未来宗门栋樑结下的善缘,或许能为我打开更多知识的大门,比如……宗门更深层的典籍,乃至关於《太初鸿蒙造化经》后续的奥秘……” 思绪电转间,王彬垣已有了决断。他微不可察地向赵乾点了点头,神念传回:“赵师兄,我答应你。此番便助师兄夺取太始真气。” 赵乾眼中闪过一丝喜色和讚赏,传音道:“好!王师弟深明大义,此情赵某铭记於心。稍后见机行事,你我先合力稳住阵脚,再图良机。”联盟既成,两人气息隱隱相连,虽未明显表露,但那种同源功法產生的微妙共鸣,还是让对面三人目光微凝,多了几分警惕。 时间在压抑的寂静中流逝。归墟气眼的旋转越来越快,中心处的混沌之气剧烈翻腾,道道玄奥莫名的光华在其中生灭,仿佛在孕育开天闢地之初的奇蹟。那引动所有人体內法力、神识共鸣的道韵愈发清晰强烈。 突然,气眼中心猛地一缩,隨即爆发出璀璨夺目的光华!“成了!”五人心中同时闪过这个念头。 然而,光华散去,呈现在眾人眼前的,並非预期的五缕,甚至不是四缕,而是仅仅三缕凝练无比、散发著太初开闢、万物起始道韵的太始真气!这三缕真气如同拥有灵性般,在气眼上方缓缓盘旋,牵引著周遭的混沌气流。 几乎在真气现世的剎那,五道身影同时动了!洛清寒素手轻扬,一道宛若九天银河的匹练卷向其中一缕;周彪怒吼一声,拳出如龙,气血化作狰狞龙首,直扑另一缕;萧逸剑指一点,无声无息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剑气后发先至,斩向第三缕。而赵乾与王彬垣,目標明確,並未分散抢夺,而是齐齐冲向距离最近的那一缕——正是萧逸剑气所指之物!“萧道友,此物与我天道宗有缘!”赵乾朗声喝道,袖中一柄玉如意飞出,绽放温润清光,並非硬撼萧逸的剑气,而是巧妙地一引一盪,將那锋锐无匹的剑气引偏三分。同时,他双手结印,混沌造化法力汹涌而出,化作一只大手,抓向那缕太始真气。 王彬垣则默契地护在赵乾侧翼。他並未祭出天雷剑,而是挥手间,三面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金刚壁垒盾”呼啸而出,呈品字形旋转,构筑起第一道坚固防线。同时,他脚下步伐玄奥,隱隱与赵乾的气息相连,太虚观想法运转到极致,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扩散开来,不仅警惕著萧逸可能的后续攻击,更將周围洛清寒、周彪的战况纳入监控。 萧逸见剑气被引开,眉头一皱,冷哼一声,剑势再变,化作漫天剑影,如狂风暴雨般向赵乾笼罩而去。显然,他並不打算轻易放弃。 “王师弟!”赵乾低喝一声,全力收取太始真气,无法分心他顾。“明白!”王彬垣应声而动。他深知硬抗金丹后期剑修的攻击绝非明智之举,指尖法诀变幻,早已准备好的“撼山藤杀术”骤然发动!並非针对萧逸本人,而是作用於萧逸与赵乾之间的区域!剎那间,大地微震,无形的力场干扰著剑气的轨跡,同时数十根粗壮无比、布满尖刺、散发著嗜血凶戾气息的古藤破土而出,疯狂舞动,形成一片死亡丛林,不仅极大地阻碍了剑影的进击,更散发出混乱、削弱的气息,干扰萧逸的神识锁定。 这复合法术威力巨大,但对法力消耗亦是惊人。王彬垣面色一白,却咬牙维持。萧逸的剑影斩入藤蔓丛林,虽能绞碎大片,但藤蔓再生速度极快,且蕴含的凶戾之气竟能侵蚀剑气灵光,让他一时间难以突破。 另一边,洛清寒与周彪也已为另外两缕太始真气激烈交手,水龙相爭,气劲四溢,谁也未能轻易得手。 眼看赵乾的混沌大手即將握住那缕太始真气,异变陡生!就在五人大战正酣,外围警戒的其余宗门弟子注意力也被核心战团吸引的剎那,一道极其黯淡、几乎与空间融为一体的黑影,如同鬼魅般从距离气眼极近的一处空间褶皱中窜出!此人全身笼罩在能隔绝神识探查的奇特法袍之下,气息收敛到了极致,直到暴起发难的瞬间,才爆发出令人心悸的力量——那力量,赫然也达到了金丹后期的层次,而且诡异阴森! 他的目標,並非任何一人,而是那缕刚刚被周彪拳势震开少许、尚未被完全掌控的太始真气!“找死!”距离最近的萧逸第一个察觉,他本就因被王彬垣阻挠而心生怒气,见有人竟敢虎口夺食,想也未想,被藤蔓稍稍阻滯的剑势猛然迴转,一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如同瞬移般,直刺那黑袍人的后心!这一剑含怒而发,速度快到了极致。 那黑袍人似乎也没料到萧逸反应如此之快,或者说,他本就计划硬抗一击。他竟不闪不避,只是身上法袍幽光一闪,硬生生受了萧逸这一剑! “噗!”法袍破碎,黑袍人身体剧震,显然受了不轻的伤。但他借著这股衝击力,速度再增三分,同时袖中飞出一道黑光,那黑光迎风便长,化作一具身高丈许、面目狰狞、散发著浓郁死气和元婴初期波动的鬼物!这鬼物发出无声的咆哮,利爪裹挟著阴风,直扑正准备重新抓取太始真气的周彪! “元婴鬼物?!”周彪大惊失色,他虽体魄强横,但面对跨越一个大境界的鬼物袭击,也不敢硬接,只得怒吼一声,催动全身气血,双拳爆发出刺目金光,堪堪挡住鬼物的利爪,身形却被震得连连后退,暂时无法顾及那缕太始真气。 而黑袍人自己,则已经衝到了那缕太始真气之前!他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造型古怪、铭刻著无数诡异符文的墨绿色玉瓶,瓶口对准太始真气,一股强大的吸力陡然產生。同时,他另一只手中一枚符籙已然亮起微光,空间波动隱隱传出,显然是一门极其高明的遁术,只待收取成功,立刻远遁千里!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从黑袍人现身,到硬接萧逸一剑、放出元婴鬼物阻拦周彪,再到准备收取太始真气並激发遁符,几乎是一气呵成,算计得精准狠辣! “鼠辈敢尔!” “留下!” 洛清寒、周彪、萧逸三人同时暴怒!他们身为十大宗门精英,何时被人如此算计,差点为他人做了嫁衣?此刻也顾不得彼此间的爭夺,几乎是本能地,三人全力爆发! 洛清寒玉手一挥,那原本卷向太始真气的银河匹练猛然炸开,化作无尽冰晶玄雨,笼罩方圆百丈,极寒之气瞬间冻结空间,延缓那遁符的激发。周彪气血冲天,一拳轰向那元婴鬼物,將其暂时逼退,同时另一只手隔空一掌,磅礴巨力压向黑袍人。萧逸更是人剑合一,身化一道撕裂长空的惊鸿剑光,直斩黑袍人头颅! 三大金丹后期天骄的含怒一击,威力何等恐怖?霎时间,剑气纵横,寒冰封天,拳劲裂空,將那黑袍人连同他周围的空间彻底封锁、淹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黑袍人眼见三大攻击临体,自己收取太始真气的动作被打断,遁符的激发也被极寒之气干扰,速度慢了一瞬。他心知若是被这三道攻击结结实实击中,绝无生还可能。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怨毒,他猛地掐动一个法诀,並非防御自身,而是直指那正与周彪拳劲硬撼的元婴鬼物! “一起死吧!” 他竟是存了同归於尽的心思,或者说,自知必死,也要拉上所有人垫背! 就在他法诀刚成的剎那—— 萧逸那凝聚到极点的惊鸿剑光,后发先至,率先穿透了他的护体幽光,自其眉心一穿而过! 紧接著,洛清寒的冰晶玄雨將其周身冻结,极寒之力瞬间侵蚀其生机经脉! 周彪那隔空一掌的磅礴巨力也轰然降临,结结实实印在他的胸膛之上! 三大攻击,几乎不分先后,同时作用在这黑袍人身上! 他身体猛地一僵,掐诀的动作停滯,眼中的疯狂与怨毒瞬间化为难以置信的惊骇与绝望。下一刻,其身躯如同破碎的瓷器般,在剑光、寒冰、拳劲的三重毁灭性力量下,轰然炸裂开来,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半声,便已形神俱灭,化为漫天飞灰!那特製的玉瓶和尚未完全激发的遁符,也一同化为了齏粉! 然而,他临死前那道已然发出的、指向元婴鬼物的法诀,却並未完全消散,而是以一种诡异的方式,引动了那鬼物体內的核心禁制! “嗷——!” 那元婴鬼物失去了主人的控制,又受到那法诀的刺激,再加上周彪拳劲的持续压迫,猛地发出一声充斥著痛苦与狂暴的厉啸,身躯不受控制地剧烈膨胀起来! “不好!鬼物要自爆!” 王彬垣神识最强,最先察觉到那鬼物体內急速攀升、趋於极不稳定的毁灭性能量,厉声警告! 几乎是王彬垣出声的同时,赵乾也已反应过来。“全力防御!”他厉声大喝,再也顾不得其他,与王彬垣气机瞬间紧密相连,《太初鸿蒙造化经》运转到极致。 王彬垣心念一动,那三面旋转的“金刚壁垒盾”瞬间叠加在前,金光大放,构筑起最外层的防御。赵乾的那柄玉如意则飞到两人头顶,垂下道道清光,形成第二层光罩。与此同时,两人双手齐出,混沌造化法力汹涌澎湃,共同构建起一个浑圆厚重的混沌光球,將二人牢牢护在其中。 几乎在混沌光球成型的同一瞬间,他体內金丹无需任何蓄力,九窍雷纹微微一亮,一层凝实、厚重、散发著浓郁生命气息与大地律动的土黄色光幕,以他为中心骤然扩张开来!这光幕的展开速度快得超乎寻常,近乎意念一动便已成型,不仅笼罩自身,更是在赵乾惊愕的目光中,將其也一併护住,紧密地贴附在混沌光球的內壁之上! 赵乾只觉一股温和却坚韧无比的力量加持周身,与自身的混沌造化法力隱隱共鸣,防御力似乎瞬间提升了一截。他心中剧震:『这是何种防御法术?竟能瞬发至此,且与我的功法如此契合?王师弟的手段,当真深不可测!』 他来不及细想,只能將这份惊异压在心底,全力维持自身法力输出。 就在这层不知名的土黄光幕(赵乾视角) 成型的下一剎那—— “轰!!!” 那失去了控制、被残缺法诀引动核心的元婴鬼物,悍然自爆! 堪比元婴修士自爆本命法宝的恐怖威力,瞬间席捲了整个归墟气眼! 首当其衝的,便是距离最近的黑袍人自己,以及正在攻击他的洛清寒、周彪、萧逸三人!而王彬垣和赵乾,因为原本就处於稍內侧位置,合力防御萧逸,距离爆炸中心稍远,但依旧在核心波及范围之內! 也就在这层不知名的土黄光幕 成型的下一剎那——“咔嚓!嘭!轰——!”外层的金刚壁垒盾应声碎裂,中层的玉如意清光剧烈摇曳、黯淡裂纹,毁灭性的衝击波如同亿万钧巨浪,狠狠拍击在最內层的混沌光球以及那紧贴其內的奇异土黄光幕之上! “噗!”王彬垣身躯狂震,作为这瞬发本命法术的直接施展者和核心承受者,他感觉仿佛有一座巨山砸在了自己的神魂和金丹上,喉头一甜,鲜血再次喷出。那土黄色的光幕剧烈波动,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表面甚至出现了细微的裂痕,但其惊人的坚韧特性发挥了作用,它並未立刻破碎,而是如同最柔韧的藤甲,死死抵住了第一波也是最猛烈的衝击,极大地分担了混沌光球的压力,並为二人爭取到了宝贵的缓衝时间。 紧接著,混沌光球明灭不定,最终在后续的连环衝击下溃散。但经过这层奇异光幕的贴身一挡,穿透进来的力量已然被削弱了大半。 “轰隆!!!”第二波,气眼爆炸的衝击接踵而至。已经濒临破碎的土黄光幕终於完成了它的使命,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但它的存在,使得王彬垣和赵乾在承受这第二波衝击时,所受的伤害远低於预期。 两人再次被掀飞,气血翻腾,伤势加重,但比起原本可能出现的金丹受损、道基动摇,现在的结果已是好了太多。赵乾稳住身形,看向脸色苍白但眼神依旧沉静的王彬垣,心中那份感激与对其手段的惊异更深了一层。若非这层奇异的瞬发防御,两人绝无可能只受眼下这些伤势。 而处於爆炸更核心的洛清寒、周彪、萧逸三人可就悽惨得多。他们处於爆炸中心边缘,又是全力进攻的姿態,仓促间转为防御,哪里比得上王彬垣和赵乾的有备而发,尤其是那层关键的瞬发光幕的防护?洛清寒的护身水镜瞬间破碎,娇躯被炸飞出去,衣衫染血,气息萎靡。周彪凭藉强横体魄,虽未像洛清寒那般被直接炸飞,但也是浑身浴血,多处骨骼碎裂,半跪於地,勉强支撑。萧逸的护体剑气被强行轰散,本命飞剑哀鸣著倒飞而回,他本人更是如断线风箏般跌落,脸色金纸,显然受了极重的內伤。 而处於爆炸最核心的黑袍人,在那元婴鬼物自爆的恐怖威力下,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彻底化为飞灰,形神俱灭,连那件特製的玉瓶和遁符,也一同化为了乌有。 然而,灾难並未结束。这堪比元婴初期的自爆,威力实在太过骇人。那孕育太始真气的归墟气眼,本就处於能量极度不稳定的成型末期,如何能承受得住这等近距离的毁灭衝击? 只见那旋转的混沌气眼猛地一滯,隨即表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不好!气眼要毁了!”赵乾失声惊呼。 话音未落——“轰隆!!!”又是一声更加沉闷、却仿佛源自世界本源的巨响!整个归墟气眼,连同其中那两缕刚刚成型、尚未来得及被任何人收取,以及那一缕正处於爆炸核心、將生未生的太始真气,在这一刻,被那自爆的毁灭性能量彻底引动,轰然炸开! 更加狂暴的能量风暴混合著破碎的混沌气流、空间碎片,以及那三缕被打散、湮灭、或者说被炸得不知拋飞向何处秘境空间的太始真气,向著四面八方席捲开来!刚刚扛过前两波衝击的王彬垣和赵乾,再次被这最后的爆炸余波狠狠衝击,伤势又重一分,但终究是稳住了。 待到能量风暴稍稍平息,尘埃(混沌之尘)落定,原本归墟气眼所在之处,只剩下一个巨大的、能量乱流肆虐的坑洞,哪还有半分太始真气的影子? 外围警戒的碧水天宫、落云宗、万剑宗弟子,此刻才反应过来,纷纷面色大变地飞身入场,各自护住自家重伤的同门,餵药的餵药,疗伤的疗伤,场面一片混乱。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惊怒与后怕。王彬垣和赵乾相互搀扶著,勉强稳住身形,也迅速向天道宗孙鹏等人所在的位置靠拢。虽然两人也受伤不轻,但比起洛清寒三人的惨状,已是好了太多,至少还保持著相当的战斗力和行动能力。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投向那黑袍人陨灭之处,又下意识地瞥向远处幽冥殿弟子原本警戒的方向。虽然那黑袍人已然尸骨无存,但其驱使元婴鬼物、最后令其自爆的手段,阴损诡譎,与名门正派的路数大相逕庭。“幽冥殿……”不知是谁,低声吐出了这三个字,声音中带著难以抑制的寒意和质疑。 场中气氛,瞬间变得比之前爭夺太始真气时,更加凝重和诡异。一场期待已久的机缘,竟以如此戏剧性而又惨烈的方式收场,三缕太始真气不知所踪,五大天骄三重伤两轻伤,还牵扯出了疑似幽冥殿的阴谋…… 王彬垣擦去嘴角的血跡,看著眼前一片狼藉的景象,心中暗嘆一声。助赵乾夺取太始真气的计划彻底落空,还平白受了这番重伤。他神识內视,检查著自身伤势和空间珠的状態。 “还好,根基未损,『土幕回春』果然可靠,关键时刻救了自己也帮了赵师兄……只是这太始秘境之行,怕是就要这般虎头蛇尾地结束了……不过,那黑袍人,还有幽冥殿……” 他目光深邃,望向远方,心中各种念头纷至沓来。这趟水,比想像中还要深。赵乾那份人情,虽然机缘没拿到,但经过方才並肩抵御生死危机,尤其是自己那『瞬发防御术』的表现,想必在他心中分量更重了几分。福兮祸之所伏,祸兮福之所倚,此番经歷,亦是修行。 第102章 一地鸡毛 归墟气眼废墟之上,混乱的灵气尚未平復,残存的空间裂缝如同伤痕般不时闪现,映照著十大宗门弟子阴沉不定的面孔。先前爭夺太始真气的激烈,黑袍修士突兀出现引发的自爆,以及那三缕珍贵无比的太始真气最终不知所踪,这一切都像一块巨石压在眾人心头,更点燃了猜疑与愤怒的火焰。 那黑袍人功法与幽冥殿如此相似,又能瞒过在场如此多金丹修士的神识潜伏至近处,若说与对太初秘境了解最深的魔道四宗(尤其是曾为玄阴宗分支的修罗、合欢、幽冥三殿)毫无干係,任谁也难以相信。更何况,在前番“十宗夺魁”中,魔道四宗无一进入最终五强,此刻想来,更是透著几分诡异。 碧水天宫、落云宗、万剑宗的弟子,將重伤的核心同门护在中央,一道道冰冷刺骨的目光,如同利剑般射向幽冥殿那群鬼气森森的傢伙,杀意几乎凝成实质。若非尚存一丝理智和对未知风险的忌惮,混战早已爆发。 幽冥殿为首的枯瘦修士,面色惨白,面对几近实质的杀意,发出“桀桀”怪笑,声音沙哑难听:“怎么?自己没本事抓住机缘,就想拿我幽冥殿撒气?尔等名门正派的嘴脸,今日算是领教了!”他话语强硬,但微微收缩的阵型和闪烁的眼神,暴露了其內心的戒备与不安。 天道宗这边,赵乾接连服下丹药,脸色稍缓,但眉宇间的阴沉却挥之不去。他目光锐利如鹰,扫视全场,最终定格在天魔宗方向——那里,仅有两人!金丹中期的隆子玉,气息萎靡,狼狈不堪;其身旁,是那位面容冷峻、气息达到金丹后期的同门。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天魔宗弟子身影。 “只有两人……机会难得!” 赵乾眼中寒光一闪。秘境中天道宗弟子屡遭天魔宗暗算,隆子玉更是数次挑衅,此仇岂能不报?太始真气已失,若能趁此机会,借势將这两个落单的天魔宗精英留下,尤其是潜力不小的隆子玉,不仅能雪耻,重挫天魔宗,更能向宗门有所交代,或许还能从其身上搜刮到一些秘境收穫,弥补损失! 他不动声色地向王彬垣与孙鹏传音,声音带著决绝:“孙师弟,稍后你带人猛攻隆子玉,务必速战速决!王师弟,你与我一同牵制那名金丹后期,绝不能让其援手!今日,定要叫这两个魔崽子付出代价!” 王彬垣神识敏锐,已清晰感受到周遭空间传来的、越来越强的排斥力,如同潮水般一波波涌来,提醒著秘境关闭在即。此刻挑起爭端,实属不智。但他也明白赵乾的处境和决心,同门之谊不容他置身事外。他默然点头,体內法力悄然流转。孙鹏则是狞笑应下,杀意毕露。 恰在此时,碧水天宫那位主持大局的金丹中期女修,再也按捺不住,剑指幽冥殿,声音冰寒:“幽冥殿!今日之事,尔等若不给出一个交代,休想善了!” 那枯瘦修士怪笑一声,正要反驳…… “动手!” 赵乾看准时机,一声暴喝,如同號令! 蓄势待发的孙鹏应声暴起!十数张“破甲火箭符”化作赤红流光,尖啸著射向隆子玉!同时火红小旗招展,烈焰翻腾成蟒,狂噬而去! “孙鹏,你敢!”隆子玉惊怒交加,仓促间祭起骨幡抵挡。 “轰轰轰——!”爆炸將其瞬间淹没,骨幡灵光黯淡倒飞,隆子玉鲜血狂喷,伤势更重。 赵乾与王彬垣同时而动!赵乾玉如意清光流转,巧妙封堵那名金丹后期魔修救援路线,气机锁定。王彬垣天雷剑鏗然出鞘,雷光繚绕,身化电光,直刺对方面门,辟邪神雷的气息让魔气翻腾退散。 那金丹后期魔修脸色剧变,王彬垣的雷霆剑罡让他感到威胁,赵乾的牵制更令他束手束脚。他怒吼一声,鬼首盾牌挡在身前,同时淬毒匕首阴险刺向王彬垣肋下。 “叮!”天雷剑点在盾牌上,雷光爆闪。王彬垣身形诡秘一闪,避开匕首,剑势如影隨形,再次缠上。 天道宗其余弟子见状,士气大振,各式攻击如同狂风暴雨,重点照顾重伤的隆子玉。 天道宗的突然发难,彻底点燃了战火! 碧水天宫、落云宗、万剑宗弟子见天道宗已动手,目標直指魔道,哪里还会犹豫? “幽冥殿邪祟,受死!”“报仇!”怒吼声中,冰枪雪刃、刚猛拳印、凌厉剑罡如同暴雨倾盆,瞬间將幽冥殿眾人淹没! 场面彻底陷入混战! 天道宗凭藉人数优势和先手,將天魔宗二人分割压制。赵乾经验老辣,玉如意时缠时砸,令那金丹后期魔修难以脱身。王彬垣剑法刁钻,雷霆之力克制魔功,逼得对方大半心神用於防守,无法救援岌岌可危的隆子玉。隆子玉在孙鹏等人狂攻下,左支右絀,伤痕累累,全靠魔功诡异和狠劲苦苦支撑。 另一边,幽冥殿在三大宗门围攻下,鬼物被成片绞杀,咒术被层层抵挡,只能凭藉遁术和同归於尽的手段勉强周旋,败象已露。 然而,就在这混乱之际,修罗道与合欢宗的人,却悄然后撤。 修罗道那壮汉冷哼一声:“机缘已尽,在此徒耗无益,走!” 血光闪动,数道身影毫不犹豫地向著秘境其他方向遁去,毫不留恋。 合欢宗二位嫵媚女修巧笑嫣然,玉手挥出大片桃瘴气干扰视线:“诸位道友慢玩,小妹先行一步。” 声犹在耳,人已融入乱流,消失不见。 他们的离去,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一些尚存理智者心头。 王彬垣一剑逼退对手,感受到空间的排斥之力骤然增强了数倍,仿佛有一股无可抗拒的宏大力量正在 地將他向外推挤。远处,秘境边缘开始泛起柔和但不容置疑的白色光晕,那是关闭的前兆。他立刻传音赵乾:“赵师兄!秘境排斥之力剧增,关闭在即!再不走,恐被强行传送,甚至困於空间夹缝!” 赵乾此刻也清晰地感受到了那股沛然莫御的排斥力,身体仿佛变得轻飘,要被无形之力送走。他看著在围攻下虽狼狈却依旧顽抗的天魔宗二人,又瞥了一眼即將溃败的幽冥殿,心中涌起强烈的不甘,但也深知时机已逝。继续纠缠,不仅无法达成目標,反而可能让同门陷入险境,甚至错过离开的时机。 “住手!速退!” 赵乾几乎是咬著牙,下达了停战的命令,声音中带著浓浓的不甘。 另一侧,碧水天宫那位女修也几乎同时发出了指令,脸色铁青。 混乱的攻击戛然而止。 那天魔宗金丹后期魔修,抓住这瞬息空隙,猛地喷出一口精血催动盾牌,暂时逼退王、赵二人,一把抓起半昏迷的隆子玉,怨毒无比地瞪了天道宗眾人一眼,那眼神仿佛刻骨铭心的诅咒。隨即化作一道扭曲乌光,仓皇遁入远处,眨眼消失。 幽冥殿弟子更是如蒙大赦,纷纷施展保命遁术,藉机四散逃逸,瞬息间无踪。 原地,只留下气喘吁吁、伤痕累累的四大宗门弟子,以及满地的斗法痕跡和狼藉。一种强烈的憋屈和徒劳感瀰漫在空气中。耗费心力,死伤不少,最终却一无所获,还结下了更深的仇怨。 “可恶!”孙鹏狠狠一拳砸在地上,满脸愤懣。 赵乾面色阴沉,紧握的双拳缓缓鬆开,最终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空间的排斥力越来越强,那白色的光晕迅速蔓延过来,笼罩眾人。身体变得愈发轻飘,仿佛下一刻就要离地而起。 “秘境要关闭了!”“快走!” 眾人再也顾不得其他,纷纷架起遁光,或者激发早已准备的传送符籙,化作一道道流光,循著那排斥力指引的方向,仓促离去。没有人再回头看那一片狼藉的废墟,以及那彻底消失无踪的太始真气机缘。 王彬垣祭出青虹遁天舟,看了一眼迅速被白光吞噬的秘境景象,感受著身体被那股温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包裹、牵引。他內视空间珠,能量稳定。此番秘境之行,波澜起伏,虽未得重宝,但经歷即是財富。他不再犹豫,驾驭遁光,隨著眾人一同,被那越来越强的排斥之力,送离了这片即將彻底封闭的三千年秘境。 太初秘境,在预定的时限到来时,悄然闭合。留下的,只有一地鸡毛,以及十大宗门之间,那又深了几分的猜忌与难以化解的仇怨。下一次开启,不知又是何年何月,届时,今日种下的因,又会结出怎样的果 第103章 归途静思 空间转换带来的轻微眩晕感逐渐消退,五道身影稳稳落在太初秘境入口外的一处荒凉山脊上。外界灵气虽然远不如秘境中浓郁狂暴,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平和稳定。劫后余生的五名天道宗金丹弟子各自检查著自身状况,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这五人中,以赵乾和王彬垣的伤势最为严重。赵乾面色苍白如纸,周身灵力波动紊乱不堪,显然在元婴鬼物自爆时承受了最大的衝击。王彬垣虽然面色相对正常,但呼吸间带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凝滯,显然內腑也受了不轻的创伤。孙鹏等三位金丹弟子虽然也都是金丹期的修为,但只是被爆炸余波波及,略作调息便已恢復大半,此刻正警惕地护在四周,神识不断扫视著周围环境。 王彬垣强压下体內因伤势和空间传送引动的气血翻涌,对身旁的赵乾说道:“赵师兄,你我的伤势都不是旦夕可愈的。此地距离百越域罗家所在的炎阳城已经不远,我之前在罗家做客时,知道他们城中备有上好的疗伤静室。不如我们先前往暂住,待稳住伤势后再定行止?“ 赵乾仔细感受著体內依旧翻腾不休的气血,知道此时强行赶路返回中州確实不妥。他微微頷首:“如此甚好,那就麻烦王师弟安排了。“ 眾人於是驾起遁光,在王彬垣的引领下朝著炎阳城方向飞去。为了照顾两位重伤者的状况,遁速被刻意控制在较慢的水平。 站在遁光之上,王彬垣表面上闭目调息,內心却如同最精密的炼器熔炉般运转不息。他以巫师世界锤链出的绝对理性和超然视角,开始冷静地復盘此次太初秘境之行的每一个细节。 “在实力展现层面,所有的表现都还在可控范围之內。“他在意识中条分缕析,“'撼山藤杀术'虽然奇特,但可以解释为对木、土两系道法精深领悟后的融合创新;天雷剑作为本命法宝,威力虽然强大,但仍在金丹修士的认知范畴之內;'雷震子'等符器构思巧妙,但修仙界奇物眾多,也可以归功於炼器天赋与机缘巧合。“ “最关键的是,在整个秘境之行中,我都没有动用空间珠器灵'真知'进行实时推演作战,也没有展露任何属於巫师体系的独特法术模型或能量构建方式。所有的表现,都没有超出此界对一个'悟性超绝、机缘深厚、兼修符器之术的天才金丹修士'的认知框架。“ “那么,潜在的风险究竟在哪里?“王彬垣思维电转,迅速锁定问题的关键,“最大的疏漏,或许在於'百越域'这个信息点的暴露。赵乾、孙鹏等人都已经知道我在此地歷练,並且与罗家交情不浅。如果有人顺藤摸瓜......“他心中暗自警醒,日后行事必须更加注意隱匿自身行踪轨跡,特別是在动用非常规手段的时候。 他悄然观察著同门的神情,见赵乾等人目光中多是钦佩与感激,孙鹏眼神深处甚至带著一丝敬畏,並没有探究与怀疑的神色。赵乾偶尔投来讚许的目光,显然只是將他视作宗门內手段繁多、临机应变能力强的天才弟子。认知壁垒,就是最好的保护。 他再次確认这一点,同时感应到胸口处的空间珠能量稳定,器灵“真知“在沉寂中缓慢汲取著功法运转带来的能量补充。 就在距离炎阳城不足百里的一处荒谷上空,异变突生! “嗤嗤嗤——!“ 七道乌光如同毒蛇般从下方密林中激射而出,角度极其刁钻,直取队伍中坠后的两位弟子!这些乌光速度快得只留下残影,表面繚绕著灰黑色的雾气,散发出腐蚀灵力的阴寒气息,显然是经过特殊祭炼的毒道法器! “小心埋伏!“ 王彬垣的神识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戒,在乌光出现的剎那便已察觉。他厉声警示的同时,一直扣在掌心的三面“金刚壁垒盾“已经化作三道金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拦截在乌光的轨跡之前! “叮叮叮叮——!“ 密集的碰撞声响起,乌光狠狠撞在盾牌上,爆散开来的灰黑雾气沾染在盾牌表面,发出“滋滋“的腐蚀声响,让原本金光熠熠的盾面瞬间黯淡了几分。 “好大的胆子!“ 赵乾虽然伤势不轻,但反应却丝毫不慢。他强提法力,脸色不由得又白了一分,但袖中的玉如意已经应声飞出,垂下一片清濛濛的光幕,將整个队伍都笼罩在其中。他冰冷的目光扫向下方的密林,金丹后期的强大神识如同无形的大网笼罩下去,瞬间锁定了五道正藉助林木掩护急速遁逃的模糊身影。 “不过是一群见財起意的劫修,看我们有人受伤想来捡便宜!让我去宰了他们!“孙鹏勃然大怒,祭出飞剑就要追杀下去。 “孙师兄,且慢!“王彬垣却沉声制止,他眉头微蹙,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几道迅速消失在密林深处的身影,冷静地分析道,“此地已经属於罗家势力的辐射范围,寻常劫修岂会不知深浅,轻易对大宗弟子出手?而且你看他们,目標明確,直指我们中最薄弱之处,一击不中,毫不留恋,立刻远遁,这作风......不像求財,倒像是......“ “试探!“赵乾接过话头,脸色阴沉下来,“他们在试探我们的伤势恢復情况,试探我们的警惕性,或者......更具体地在试探某个人是否在队伍中,状態如何。“他说著,意味深长地看了王彬垣一眼。意思不言而喻,王彬垣在秘境中动用天雷剑和雷震子,恐怕已经被某些势力牢牢记住。 眾人闻言,心底皆是一寒,刚刚因为离开秘境而稍有放鬆的神经再次紧绷起来。 “此地不宜久留,加速回城!“赵乾当机立断。 一行人再无保留,全力催动遁光,如同数道惊虹般划破天际,很快便抵达了炎阳城。罗家家主罗震早已得到消息,亲自出迎,將眾人引入城內最好的客院安置,並奉上家族珍藏的疗伤灵丹。 静养两日后,王彬垣自觉伤势稳定了不少,便寻了个机会,向同样在调息的赵乾请教。他斟酌著用词,既要避免暴露自己身怀太始真气的事实,又想探寻这类天地精气的普遍炼化法门,为日后做打算。 他来到赵乾的静室,面露恰到好处的疑惑与嚮往,拱手行礼道:“赵师兄,师弟有一事请教。秘境之中,虽然未敢覬覦那核心区的太始真气,但即便在外围区域,也能感受到天地精气的玄妙非凡。尤其是传闻中能够弥补根基、提升金丹品质的'太初真气',不知其炼化法门,可有共通之处?师兄来自天道峰,见识广博,还望不吝指点。“ 赵乾听闻是询问太初真气,而非更敏感的太始真气,神色稍缓。他略一沉吟,组织语言道:“王师弟有心了。太初真气確实有其神效,能够夯实根基,滋养金丹。炼化此类天地精气,尤其是高阶真气,关键在於'引导'与'融合'二字。需要以自身根本功法为基础,徐徐引导其入体,不可操之过急,否则容易遭到反噬。之后便是水磨工夫,將其与自身法力、神识乃至肉身气血缓缓融合,感悟其中蕴含的天地法则与造化真意。这其中,功法品阶至关重要,比如本宗的《太初鸿蒙造化经》,因其本身便蕴含造化之道,炼化起来便事半功倍,安全性也更高。“他虽然言语中未点破,但心知肚明,王彬垣既然改修了此经,又在此刻询问,定然是身怀此类真气,至少也是为未来做准备。 王彬垣认真聆听,將“引导融合“、“感悟真意“、“功法契合“等关键点牢记於心。他知道赵乾这番话已经是推心置腹,涉及了不少不传之秘,当即郑重行礼:“多谢师兄指点迷津,师弟受益匪浅。“ 又过了数日,赵乾的伤势好转大半,王彬垣也恢復了七成左右。这日,罗家那位年轻的炼器天才罗焱,终於按捺不住,恭敬地前来拜访。 “王前辈,“罗焱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渴望,“上次听闻过前辈炼器之术后,晚辈一直心痒难耐......晚辈斗胆,不知能否有幸观摩前辈炼器?哪怕只是炼製最基础的法器,对晚辈而言也是莫大的启迪!“ 王彬垣看著眼前这个对炼器充满纯粹热情的年轻人,想起此前与他交流时此子表现出的灵性,又想到罗家这些时日的殷勤款待,心中已经有了计较。单纯的赠予符器固然是回报,但若能藉此机会,不著痕跡地展示一些“合理“范围內的能力,同时提升罗焱的炼器水准,对稳固与罗家的关係更为有利。 他微微一笑:“正好,伤势初愈,也该活动活动手脚了。你既然诚心求教,我便炼製一面'金刚壁垒盾',你可以仔细观看其中的能量引导之法。“ 炼器室內,地火升腾,热浪扑面。王彬垣取过准备好的材料,手法嫻熟地开始处理起来。他一边炼製,一边为罗焱详细讲解: “你看此处的结构,我並非一味追求极致的坚硬,而是借鑑了'相位转换阵列'的原理。“王彬垣手中法诀变幻,在盾体內部铭刻下复杂的灵纹,“当外力衝击时,这些阵列会產生特定的共振,將部分的衝击能量引导、分散,化堵为疏,使其自然流转消弭,而不是一味地硬抗。“ 罗焱看得目眩神迷,只觉得王前辈的每一个步骤都蕴含著难以言喻的玄妙。那些灵纹的布置方式和能量引导的原理,完全顛覆了他以往对防御法器的认知。“原来如此......原来防御並非只有刚硬一途!“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悟道的光芒。 整个炼製过程持续了数个时辰,王彬垣將每一个细节都展示得清清楚楚,同时用深入浅出的语言解释著其中的原理。最终,一面灵光內蕴、表面隱隱有奇异波纹流转的崭新“金刚壁垒盾“出现在炼器台上。这面盾牌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圆融而奇特,给人一种坚不可摧却又韧性十足的感觉。 “这面盾牌的炼製之法,尤其是其中能量引导的核心理念,你现在领悟了多少?“王彬垣將炼製好的盾牌递给罗焱,温和地问道。 罗焱双手接过盾牌,激动得身体微微颤抖,向著王彬垣深深一躬:“前辈今日指点之恩,罗焱永世不忘!“他明白,今日所见所闻,其中蕴含的炼器理念足以让他的炼器之道迈上一个全新的台阶。 送走感激不尽的罗焱后,王彬垣回到自己的洞府继续运功疗伤。如此又过了两日,一名罗家弟子前来传讯:“王前辈,老祖请您前往洞府一敘。“ 王彬垣心知定有要事,不敢怠慢,立即整理衣袍,隨著这名弟子来到罗家老祖的洞府。 洞府內陈设古朴,灵气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元婴期的罗家老祖端坐在玉榻之上,周身气息渊深似海,令人不敢直视。见王彬垣进来,他微微頷首,示意王彬垣在下首的蒲团上坐下。 待王彬垣坐定后,老祖缓缓开口道:“王小友在罗家这些时日,住得可还习惯?“ “多谢老祖关心,一切都好。“王彬垣恭敬回应。 老祖点了点头,神色渐渐变得严肃:“今日请小友前来,是有些事情需要提醒。近日炎阳城內来了几批陌生的修士,都在暗中打探擅长雷法与符器之术之人的消息。虽然他们尚未查明小友的身份,但你在秘境中展露的手段,恐怕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注意。“ 王彬垣心中凛然,这与来时路上遭遇的偷袭相互印证。他不动声色地问道:“可知是哪些势力?“ “很难確定。“老祖摇头,“其中一批似乎与天魔宗有些关联,可能是报復。但还有几批人马,行事更加隱秘,目的不明。或许......是有人看上了小友那手神乎其技的符器炼製之术。“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道:“小友在秘境中大放异彩,想不引人注目都难。好在就目前看来,他们的注意力还完全集中在'太初秘境中那个厉害的天道宗金丹弟子'身上。“ 王彬垣心中雪亮,对方目前的调查还停留在太初秘境这个层面,这为他爭取了宝贵的时间。他起身,对著老祖郑重一礼:“多谢老祖示警,这份情谊,晚辈铭记在心。“ 从老祖洞府出来后,王彬垣回到自己的静室,在四周布下层层禁制。他盘膝坐在静室中央,眼神变得无比深邃。 “树欲静而风不止.....“他低声自语,“既然避不开,那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他神识沉入体內,那枚九窍雷纹金丹缓缓转动,散发出愈发凝练的气息。当前最重要的,是彻底恢復伤势,同时开始准备炼化太初真气。 “真知,“他在心中沟通空间珠內的器灵,“根据赵乾所述的炼化要点,结合《太初鸿蒙造化经》的特性,推演太初真气的最佳炼化方案。“ 空间珠微微发热,器灵那独特而冷静的声音在他识海中响起:“指令收到。开始分析能量特性与功法匹配度......推演炼化方案需要消耗能量,预计本次推演將消耗0.15%的能量储备,是否继续?“ 王彬垣略一沉吟,目前空间珠能量储备尚算充足,这笔消耗在可接受范围內。“继续。“ “......推演进行中......结合《太初鸿蒙造化经》特性与赵乾提供的经验,已推演出三套炼化方案。“器灵真知的声音依旧冷静,“第一套方案最为稳妥,以'渐进引导'为主,预计需要四十九日完成炼化,风险低於百分之三;第二套方案採用'循序渐进'法,耗时三十五日,风险约百分之五;第三套方案较为激进,运用'螺旋压缩'技巧,可在二十一日內完成,但风险达到百分之十二。“ 隨著器灵真知的声音,三套详细的炼化方案呈现在王彬垣的识海中,每一套都標註了具体的能量运转路径、注意事项和可能的风险点。王彬垣注意到,在推演完成后,空间珠的能量储备从22.35%下降到了22.20%。 他仔细比较著三套方案的优劣,结合自身目前的伤势恢復情况和外界潜在的威胁,最终选定了第二套方案。“风险可控,时间適中,就选这个了。“ “方案已选定。建议在开始炼化前,先將伤势完全恢復,並將状態调整至最佳。“器灵真知提醒道。 王彬垣点头认可,外界的风雨即將来临,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这场暗中的较量,才刚刚拉开序幕,而他,已经做好了准备。在正式开始炼化太初真气之前,他需要確保自己处於最佳状態,以应对可能出现的任何意外。 第104章 炼化真气 回到罗家安排的静室,王彬垣在四周布下层层禁制,又取出数面阵旗布置了一个简易的防护阵法。待一切准备就绪,他盘膝坐下,將心神沉入体內。 那缕被特殊玉瓶封存的太初真气,此刻正静静悬浮在丹田上方。即便隔著玉瓶封印,王彬垣也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生机与玄妙道韵,仿佛有一方天地正在其中孕育。 “是时候了。“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按照器灵真知推演的第二套“循环渐进“方案,缓缓运转《太初鸿蒙造化经》。混沌造化法力在经脉中流转,逐渐形成一个微妙的循环,如同天地初开时的第一个迴旋。 当他小心翼翼地解开玉瓶封印的剎那,一股难以言喻的古老气息顿时瀰漫开来。这缕太初真气看似微弱如萤,却仿佛承载著开天闢地时的重量,让王彬垣的神魂都为之一沉,连呼吸都变得困难起来。 “好沉重的道韵......“ 王彬垣不敢怠慢,立即按照推演出的法门,以自身法力化作万千细丝,缓缓缠绕向那缕太初真气。然而就在法力与真气接触的瞬间,异变突生! 那缕原本安静的真气仿佛突然甦醒,化作亿万细微的光点,每一粒光点中都蕴含著“从无到有“的至理。这些道理太过深邃浩瀚,如同九天星河倒灌般涌入王彬垣的识海。 “噗——“ 王彬垣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如纸。他感觉自己的神魂仿佛要被这些道理撑爆,每一缕神识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太初真气中蕴含的“无有真意“,远比他想像的要恐怖得多,那是一种近乎大道的重量,根本不是金丹修士能够承受的。 就在这危急关头,他胸口处的空间珠突然微微震动。一股清凉如月华的气息流转全身,护住了他即將崩溃的神魂。与此同时,他穿越两界、歷经生死锤链的灵魂本质,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那经过空间珠多年温养的灵魂,仿佛被打上了某种独特的印记,竟然开始自主地解析这些浩瀚的道理。 “原来如此......“ 在生死一线的压迫下,王彬垣福至心灵。他那经过空间珠加持的灵魂,仿佛打开了某个神秘的开关,开始以一种超越此界认知的视角理解这些道理。 “从无到有......这不正是我这一生的写照吗?“ 从巫师世界的天才学者,到修仙界的无灵根废人,再到如今的金丹修士。每一次转变,都是一次“从无到有“的突破,都是在不可能中开闢可能。 他想起自己构建人造灵根时的艰难,那些日夜不眠的推演计算;想起第一次引气入体时的喜悦,那是打破命运枷锁的开始;想起凝结九窍雷纹金丹时的决然,那是在万千可能中选择最艰难却最有潜力的一条路。每一步,都是在创造属於自己的“有“,都是在践行“从无到有“的真意。 太初真气中蕴含的真意,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清晰起来。那不是简单的能量转化,而是生命本质的跃迁,是存在形式的蜕变,是超越常规认知的创造。 “修仙之路,何尝不是一次次'从无到有'的创造?“ 筑基,是在凡躯中筑就修行之基,从凡人到修士的蜕变;结丹,是將虚无縹緲的法力凝结成真实不虚的金丹,从气態到固態的质变;而下一步的元婴,更是要在金丹中孕育出先天之灵,实现生命层次的又一次飞跃,从有形到有灵的升华。 这些明悟如同清泉般流淌在心间,太初真气中那些原本沉重难懂的道理,此刻都化作了滋养道基的养分。王彬垣甚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思维在发生著某种本质的蜕变,那是一种將巫师世界的理性解析与此界修行感悟完美融合的升华。 王彬垣福至心灵,九窍雷纹金丹自动加速旋转,吞吐著这些领悟。金丹表面的九窍中隱隱有混沌气流流转,仿佛在孕育著什么。他的修为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提升,金丹初期的壁垒在不知不觉中被衝破,直接达到了金丹初期巔峰,甚至已经触摸到了金丹中期的门槛。 从凝结金丹至今不过五十年,这等修炼速度,若是传出去足以震惊整个修仙界。要知道,寻常金丹修士想要从初期修炼到初期巔峰,至少需要百年苦功,而触摸到中期壁垒更是需要机缘与积累。 然而王彬垣此刻完全沉浸在悟道之中,对外界的变化浑然不觉。太初真气被缓缓炼化,不仅提升著他的修为,更在潜移默化地改善著他的金丹品质和灵魂本质。他的金丹变得更加凝实,表面的雷纹仿佛活了过来,隱隱有大道之音迴荡;他的神魂变得更加通透,对天地灵气的感知提升了数倍不止。 这些好处不会立即显现,却会在未来的修行路上慢慢发挥出惊人的效果。就像是在道基中埋下了一颗种子,待它生根发芽时,必將惊艷世人。 时光在修炼中飞逝,当王彬垣从深层次的入定中醒来时,已经过去了整整两个月。他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星河流转,那是道行大进的徵兆。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的气度。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法力和更加凝练的神魂,王彬垣不禁露出一丝笑意。这次炼化虽然超出了预计时间,但收穫远超预期。更重要的是,他对“巫仙之道“有了更深的理解,那是一种將理性解析与感性悟道完美结合的道路。 出关后不久,罗家家主罗震亲自设宴为他庆贺。宴席上山珍海味、灵酒仙果应有尽有,可见罗家的重视程度。 “恭喜王道友修为大进!“罗震举杯相贺,眼中满是真诚,“道友此次闭关,气势更胜往昔,想必收穫不小。“ 王彬垣举杯回礼,谦逊道:“略有所得,还要感谢罗家提供的静室。“ 酒过三巡,罗震委婉地提出:“三日后,我罗家將举办一场区域性炼器研討会,百越域有头有脸的炼器师都会到场。不知王道友可否赏光出席,为我罗家壮大声势?“ 王彬垣略一思忖,便点头应允。这些时日承蒙罗家照顾,这点小事自然不该推辞。而且他也想藉此机会,看看百越域的炼器水平。 三日后,炼器研討会如期举行。罗家的炼器大殿內,来自百越域各方的炼器师济济一堂,足有百人之多。作为东道主,罗家自然要展示自家的炼器实力。 然而就在一位客卿长老演示三阶“火鸦壶“的炼製时,意外发生了。这位白髮苍苍的长老已经是第三次开炉,但都在最后成型的关头功亏一簣。炼器鼎中传来一声闷响,又一件半成品化作了飞灰。 “这......“那位长老面色尷尬,额角见汗,场下也开始出现窃窃私语。 “罗家的三阶炼器师就这个水平?“ “连续三次失败,这火鸦壶的炼製难道有什么蹊蹺?“ 那位长老试图解释:“诸位同道,这火鸦壶的炼製,难点在於火候把控和材料配比。老夫钻研此道数十年,始终难以突破七成的成功率......“ 但他的解释显得苍白无力,场下的议论声越来越大。 王彬垣在台下静静观察,暗中沟通器灵真知:“分析一下问题所在。“ “指令收到。开始扫描火鸦壶炼製工艺......分析材料配比......模擬炼製过程......“器灵真知的声音依旧冷静,“本次分析预计消耗0.05%能量储备,是否继续?“ 王彬垣神识扫过空间珠,能量储备还充足,便確认道:“继续。“ “能量扣除中......分析完成。问题定位:沉银木提纯温度过高,导致內部火纹不稳定。建议將提纯温度降低三成,延长提纯时间至一炷香。同时,地火强度在第二阶段需要降低一成,以保持火鸦灵性的完整......“ 得到真知的详细反馈后,王彬垣缓步上前。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取过一份炼製材料,语气平和地说:“让在下来试试。“ 他没有使用任何哨的技巧,而是以最正统的炼器手法开始操作。地火在他精准的控制下起伏,时而如温顺的绵羊,时而如奔腾的野马。材料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般流转,每一个步骤都標准得如同教科书一般。 但细心的观察者会发现,他对火焰温度和材料处理的把控,达到了一个惊人的精度。沉银木的提纯温度恰到好处,既去除了杂质,又保留了完整的內部结构;地火的变化与材料的状態完美同步,多一分则过,少一分则不及。 当最后一道法诀打出,炼器鼎中突然传出一声清越的鸦鸣。鼎盖开启,一件品质上乘的火鸦壶缓缓飞出,壶身火纹流转,隱隱有灵性光华,分明是一件上品。 全场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这完美的一幕震惊了。 王彬垣將炼製好的火鸦壶递给那位目瞪口呆的长老,谦逊地说:“长老请看,或许並非法诀有误,而是沉银木的提纯火候再低三成,更利於火纹稳定。“ 他说话的语气平淡,但这句话在在场的炼器师耳中,却不亚於惊雷。多少年来困扰眾人的难题,原来解决方法如此简单,却又如此精妙。 那位长老接过火鸦壶,仔细端详后,突然深深一揖:“道友一语点醒梦中人!老夫钻研此道数十年,竟未发现这个关键。今日得道友指点,茅塞顿开!“ 在场眾人无不嘆服,这位看似年轻的金丹修士,不仅修为精深,炼器基础更是扎实得可怕。唯有这样的“基础扎实、悟性超群“之辈,才能在看似平常的炼器过程中,发现如此关键的要诀。 然而只有王彬垣自己知道,这看似简单的建议背后,是巫师思维对流程优化的极致体现,是建立在精密计算和分析基础上的最优解。这一次的分析虽然只消耗了0.05%的能量,但带来的效果却是顛覆性的。 王彬垣在眾人的敬佩目光中淡然落座,心中却明白,这不过是他“巫仙之道“上的一次小小实践。未来的路还很长,而他已经找到了属於自己的方向——以巫师之理性解析大道,以修仙之感悟印证真理,两相印证,方能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这一次的炼器演示,不仅为罗家贏得了声誉,也让王彬垣更加確信,“巫仙之道“才是他真正的成道之基! 第105章 蛛丝马跡 静室之內,王彬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精光流转,周身气息比之两月前又浑厚了数分。这两个月来,他一边巩固炼化太初真气带来的修为提升,一边持续修炼《太初鸿蒙造化经》,不仅修为稳固在金丹初期巔峰,连带著空间珠的能量也在功法滋养下提升了0.02%,达到了22.37%。 这份欣喜还未持续多久,他便感觉到静室外传来一道熟悉的气息。 “王前辈,老祖有请。“罗焱的声音在门外响起,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同寻常的凝重。 王彬垣眉头微挑,整理了下衣袍,推门而出。只见罗焱站在门外,神色间带著几分忧虑。 “出了何事?“王彬垣边走边问。 罗焱压低声音:“最近百越域很不太平。多处古修遗蹟出现异动,现场都留下了幽冥殿特有的功法痕跡。但老祖觉得事有蹊蹺,想请前辈过去商议。“ 王彬垣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带路吧。“ 来到罗家老祖的洞府,这位元婴修士此刻正负手而立,望著墙上悬掛的百越域地图出神。见王彬垣到来,他转身示意其落座。 “小友想必已经听罗焱说了。“老祖开门见山,“最近三个月,百越域共有七处古修遗蹟出现异常能量波动。每次事发后,现场都会留下幽冥殿特有的'九幽噬魂阵'痕跡。“ 王彬垣沉吟道:“老祖觉得哪里不对?“ “太过刻意了。“老祖目光锐利,“幽冥殿行事向来隱秘,怎会每次都留下如此明显的痕跡?而且这些遗蹟分布极广,几乎同时出现异动,以幽冥殿在百越域的人手,根本不可能做到。“ 王彬垣若有所思:“老祖的意思是......有人嫁祸?“ “极有可能。“老祖点头,“但对方手段高明,若非老夫对幽冥殿功法有些了解,恐怕也会被矇骗过去。“ 回到自己的洞府后,王彬垣陷入沉思。他取出玉简,將罗家提供的情报仔细记录,隨后沟通识海中的器灵: “真知,分析这些异常事件的关联性,寻找可能的破绽。“ “指令收到。开始构建事件模型......分析能量特徵......比对已知功法数据......“器灵的声音依旧冷静,“本次分析预计消耗0.1%能量储备,是否继续?“ 王彬垣神识扫过空间珠,確认能量充足后答道:“继续。“ 隨著能量储备从22.37%降至22.27%,大量的数据在王彬垣识海中流转。真知以超越此界认知的方式,將七处遗蹟的位置、事发时间、能量波动特徵等数据构建成一个立体模型。 “分析完成。发现三处异常:第一,七处遗蹟的阵法开启时间存在刻意错开的痕跡,间隔恰好都是三个时辰,这种过於规律的安排不符合正常布阵习惯;第二,现场遗留的魔气过於精纯,缺少正常魔功修炼过程中必然会產生的杂质残留;第三,阵法核心的符文构造存在逻辑矛盾,有几处关键节点同时运用了相剋的阵理,这种设计会降低阵法效率,不符合常理。“ 王彬垣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罗家老祖所料,此事背后另有隱情。那些细微的差异,若非有真知这般精密的推演能力,根本难以察觉。 “看来,有人想要搅浑百越域的水。“王彬垣喃喃自语。 经过一夜思索,王彬垣做出决定。次日清晨,他向罗家提出要返回雷云沼泽继续修炼。罗家眾人自然挽留,但见他去意已决,也就不再强求。 “王道友若是改变主意,罗家隨时欢迎。“罗震亲自相送,言辞恳切。 王彬垣拱手谢过,驾起青虹遁天舟,朝著雷云沼泽方向飞去。然而飞出千里之后,他忽然改变方向,取出一件新近在罗家才完成升级改造的匿息披风,身形渐渐模糊,最终完全消失在空气中。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这是他结合巫师世界的隱身理论多次改良的符器,不仅能够隱匿身形,还能混淆神识探查。 三日后,王彬垣出现在一片荒芜的古战场遗址外。这里是罗家情报中提到的最新出现异常的地方。远远望去,整片遗址被一层淡淡的黑雾笼罩,隱隱有阴魂哀嚎之声传出。 王彬垣没有贸然进入,而是绕著遗址外围缓缓飞行,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细细扫描著每一寸土地。 “发现二十三处暗哨,分布位置符合九宫迷踪阵的布置。“真知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建议从离位潜入,该处守卫存在一炷香一次的巡视间隙。“ 王彬垣依言而行,在离位等待片刻后,果然发现守卫巡视出现规律性空档。他身形如电,在空档出现的瞬间穿过外围警戒,没有引起丝毫波动。 进入遗址內部,阴森的气息更加浓郁。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法器和枯骨,空气中瀰漫著腐朽的味道。王彬垣小心翼翼地前进,神识始终保持著高度警戒。 在遗址中心,他发现了一个刚刚布置不久的“聚阴敛魂阵“。阵法布置得颇为精妙,表面上看確实是幽冥殿的手法,但王彬垣敏锐地察觉到几处细微的异常。 “阵法南侧的符文走向存在异常波动,与主体结构存在细微的不协调。“真知分析道,“东角的阵眼布置採用了罕见的能量逆向流转,这种设计会增加阵法崩溃的风险。“ 王彬垣暗中记下这些异常,开始破解阵法。他没有强行破坏,而是选择了一种更为精妙的方式——以自身神识模擬阵法频率,缓缓渗透进去。 这个过程极其耗费心神,但王彬垣凭藉著炼化太初真气后增强的神识,以及真知精准的推算,终於在不惊动布阵者的情况下,找到了阵法的核心。 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查时,忽然心中警兆突生。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向遗址靠近,其中一道气息之强,甚至让他感到心悸。 “至少是金丹后期,甚至可能是元婴期。“王彬垣立即做出判断。 危急关头,他当机立断,以最快速度在阵法核心处留下一道隱秘的追踪印记,同时取走了记录阵法运行数据的玉简。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就在他刚刚隱匿好身形时,三道黑影出现在遗址上空。为首的是一个身著黑袍的修士,面容笼罩在阴影中,只能看到一双冰冷的眼睛。 “阵法运转正常。“黑袍修士扫视一圈,声音沙哑,“继续下一个目標。“ 另外两人恭敬应命,三人很快消失在原地。 待他们走远后,王彬垣才缓缓显出身形,额角已经渗出细密汗珠。刚才那个黑袍修士给他的压力极大,若非匿跡披风效果出眾,恐怕已经被发现了。 他不敢久留,立即离开遗址,在百里外的一处山洞中暂时落脚。 取出那枚玉简,王彬垣开始仔细研究。玉简中记录著阵法的详细运行数据,包括能量流向、频率变化等信息。但当他尝试解析时,却发现其中隱藏著极其复杂的加密禁制。 “真知,破解玉简加密,分析其中数据。“ “指令收到。开始破解加密禁制......检测到三重嵌套禁制,破解需要消耗0.1%能量储备。“ 王彬垣略一沉吟,还是选择了继续。隨著能量储备降至22.17%,玉简中的信息逐渐展现在他面前。 “数据分析完成。能量流向指向陨星山脉,坐標已標记。另外,在阵法核心数据中发现异常:有一缕域外天魔气息与阵法本身存在细微的剥离感,疑似后期强行加入。“ 王彬垣心中一凛。域外天魔!这可是连化神修士都忌惮的存在。难怪那缕魔气纯度如此之高,根本不是此界魔修所能驾驭的。 “嫁祸的可能性已经超过八成。“真知继续分析,“布阵者故意模仿特定势力手法,但又加入了域外天魔气息,显然是要將祸水引向他人。“ 王彬垣陷入沉思。此事涉及域外天魔,已经超出了他能够处理的范畴。而且从刚才那个黑袍修士的实力来看,对方背后的势力绝不简单。 “建议立即停止调查,此事可能涉及极高层面的爭斗。“真知给出了理性的建议。 王彬垣深以为然。他虽然好奇,但更懂得量力而行的道理。在实力不足的情况下贸然捲入这种层次的爭斗,无异於自寻死路。 他取出传讯玉符,联繫上罗家老祖,將部分发现告知对方,同时建议罗家暂时停止深入调查,只做远程监控。 “小友所言极是。“罗家老祖很快回復,“此事確实蹊蹺,我罗家会小心应对。“ 结束通讯后,王彬垣开始清理所有可能暴露行踪的痕跡。他將在遗址中留下的追踪印记彻底抹除,同时以真知推演出的特殊法门,消除了自己在此处停留的气息。 做完这一切,他望向陨星山脉的方向,眼神复杂。那里显然隱藏著一个巨大的阴谋,但他现在还没有能力去揭开。 “待他日修为足够,定要查个水落石出。“王彬垣暗下决心,隨后驾起遁光,真正朝著雷云沼泽的方向飞去。 第106章 陨星窥秘 青虹遁天舟如一道青色闪电,在云层间穿梭。王彬垣负手立於舟首,衣袂在疾风中猎猎作响,目光沉静地望著前方连绵的山脉。离开罗家已有数日,他本打算直接返回雷云沼泽继续闭关修炼,但行至半途,忽然想起一事,便临时改变了路线,朝著青泉集方向飞去。 这些年来,玉家为他提供了不少便利。无论是修炼资源的稳定供应,还是各类情报的及时传递,都做得颇为周到。如今他修为大进,正好顺路去拜访一趟,一方面感谢这些年的照顾,另一方面也想与玉家商议长期合作之事,请他们继续为自己收集一些基础的修炼灵材。 遁光在青泉集外缓缓落下,王彬垣收起飞舟,信步朝著玉家府邸走去。多年未来,如今的青泉集比之从前更加繁华热闹,街道上修士络绎不绝,两侧店铺林立,可见玉家这些年在罗家的扶持下发展得很是不错。 “王前辈!”守门的玉家子弟一眼就认出了他,连忙上前恭敬行礼,神色间带著几分激动,“晚辈这就去通报家主!” 王彬垣微微頷首,隨著引路的弟子步入府內。穿过几重院落,但见亭台楼阁错落有致,灵植草点缀其间,处处透著修仙世家的气派。不多时,便见玉明峰快步从內院迎出,脸上带著热情的笑容: “王道友大驾光临,真是蓬蓽生辉啊!快请进,快请进!” 然而王彬垣敏锐地察觉到,玉明峰的笑容下隱藏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他不动声色地回礼道:“玉家主客气了。王某此次前来,是想感谢这些年来玉家的照顾,同时也想与玉家商议长期合作之事。” “这是自然,这是自然。”玉明峰连声应下,將王彬垣引入客厅,亲自为他斟上一杯灵茶。 两人寒暄片刻,王彬垣品了一口茶,缓缓道:“玉家主似乎有心事?” 玉明峰闻言,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住,隨即化作一声长嘆:“不瞒王道友,最近確实遇到了一些麻烦事。” 他屏退左右,在客厅內布下一道隔音结界,这才压低声音说道:“最近玉家收到了大量来歷不明的情报,其中信息极其混杂,真偽难辨。但经过我们仔细分析,发现这些情报似乎都指向一个地方——陨星山脉。” 王彬垣心中一动,面上却依旧平静:“哦?可有什么特別之处?” “问题就在於,这些情报的源头似乎与中州十大宗门有些瓜葛。”玉明峰神色凝重,“老夫担心,此事可能涉及到十大宗门之间的明爭暗斗。王道友既然是十大宗门的精英弟子,老夫觉得有必要提醒道友一声。” 王彬垣正要说话,忽然注意到玉明峰眼神闪烁,似乎还有什么话没有说完。他沉吟片刻,问道:“玉家主可是还有什么难言之隱?” 玉明峰面露难色,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咬牙说道:“实不相瞒,小女玲瓏......她昨日独自前往陨星山脉探查去了。”“什么?”王彬垣眉头微皱,“她为何要去那里?” “这丫头......”玉明峰苦笑一声,神色间满是无奈与担忧,“她说担心这些情报可能与王道友有关,执意要去查个明白。老夫再三劝阻,说那里凶险异常,不是她一个筑基修士该去的地方。可这丫头性子倔强,说什么也不听劝。她对你......” 玉明峰没有把话说完,但其中的意思已经不言而喻。王彬垣心中瞭然。玉玲瓏对他的情意,他早就有所察觉,只是始终保持著適当的距离。没想到这丫头竟然如此大胆,为了他的安危,不惜独自前往陨星山脉这等险地。 “她走时可曾留下什么讯息?”王彬垣问道,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一丝关切。 “她说沿途会留下玉家独有的印记。”玉明峰取出一枚玉简,递给王彬垣,“这是识別印记的方法。王道友,若是你遇到玲瓏,还请务必將她安全带回来。那丫头虽然修为不弱,但陨星山脉凶险异常,老夫实在放心不下。” 王彬垣接过玉简,神识一扫便记下了其中內容。他沉吟片刻,说道:“玉家主放心,王某这就去寻她。” 他原本並不想捲入陨星山脉的是非,但如今玉玲瓏因他而涉险,於情於理都不能坐视不管。而且,他也想藉此机会,彻底弄清楚陨星山脉中到底隱藏著什么秘密。这些年来,他一直在暗中追查那些嫁祸幽冥殿的幕后黑手,或许这次能发现一些线索。 离开玉家府邸,王彬垣立即驾起遁光,朝著陨星山脉方向疾驰而去。他一边飞行,一边仔细搜寻著玉玲瓏留下的印记。 这些印记极其隱蔽,或是在树干上刻下的特殊符號,或是在石块下放置的细小信物,每一个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从印记的新鲜程度来看,玉玲瓏应该才离开一日左右。 “这丫头,倒是谨慎。”王彬垣心中暗赞。玉玲瓏留下的印记不仅指明了方向,还通过不同的符號暗示了沿途可能存在的危险,显示出她过人的机敏。 如此追踪了一日,王彬垣已经深入陨星山脉。这里的山势险峻,灵气紊乱,时不时还能感受到若有若无的魔气在空气中瀰漫。越是往深处走,那种令人不安的气息就越是明显。 忽然,他在一处山谷入口发现了一个新鲜的印记。这个印记与之前的不同,符號更加复杂,刻痕也显得格外急促,似乎玉玲瓏在这里发现了什么异常,情况颇为紧急。 王彬垣心中一紧,立即加快速度,朝著山谷內飞去。山谷中雾气瀰漫,能见度很低,他不得不放慢速度,小心翼翼地探查著四周。 山谷深处,魔气愈发浓郁,空气中瀰漫著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王彬垣收敛气息,將神识控制在最小范围,缓缓前进。忽然,他感应到前方传来一阵细微的灵力波动,其中夹杂著一丝熟悉的气息。 “是玉玲瓏!” 王彬垣身形一闪,瞬间出现在灵力波动的源头。只见玉玲瓏正躲在一块巨石后,手中紧握著一柄寒光闪闪的长剑,目光警惕地盯著前方。在她不远处,一座魔气繚绕的祭台若隱若现,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別动!”王彬垣传音道,同时一把拉住正要上前探查的玉玲瓏。 玉玲瓏嚇了一跳,回头见是王彬垣,眼中顿时闪过惊喜之色:“王前辈,你怎么来了?”“这话该我问你才对。”王彬垣神色严肃,目光如电般扫视四周,“你可知道这里有多危险?” 玉玲瓏低下头,小声说道:“我只是担心这些情报可能与前辈有关......父亲说这些事可能涉及到十大宗门,我担心会牵连到前辈。”王彬垣嘆了口气,语气稍缓:“先离开这里再说。那座祭台周围有暗哨,你刚才若是贸然上前,恐怕已经被发现了。” 玉玲瓏闻言,脸色顿时一白。她確实没有察觉到暗哨的存在,现在回想起来,不禁后怕不已。 王彬垣拉著玉玲瓏,悄无声息地退到更远处的一处隱蔽山洞。確认安全后,他才开口问道:“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玉玲瓏取出一个罗盘状的法器,低声道:“这是玉家祖传的'寻踪盘』,可以追踪特殊的灵力波动。我在路上发现了一些异常的魔气痕跡,就跟著找过来了。” 王彬垣接过寻踪盘仔细端详,发现这法器確实精巧,能够分辨出不同来源的灵力波动。他將其还给玉玲瓏,说道:“这里的事情很复杂,不是你能够插手的。待会儿我护送你离开。” “可是前辈......”玉玲瓏还想说什么,却被王彬垣打断。 “听话。”王彬垣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这里很可能涉及到元婴级別的爭斗,不是我们能够掺和的。” 玉玲瓏咬了咬唇,眼中闪过一丝不甘,但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就在这时,王彬垣忽然神色一凝,示意玉玲瓏噤声。他感应到数道强大的气息正在向祭台方向靠近,其中一道气息尤为强横,恐怕是金丹后期的高手。 两人悄悄探出头,透过石缝向外望去。远远的看见三名黑袍修士出现在祭台前,为首的是一个面容阴鷙的中年男子,鹰鉤鼻,薄嘴唇,眼神凌厉如刀,修为赫然达到了金丹后期。另外两人也都是金丹初期的高手,气息沉稳,显然不是易与之辈。 “厉师兄,阵法已经布置完毕。”那名金丹后期黑袍修士恭敬地说道。 被称为厉师兄的阴鷙男子点了点头,目光如电般扫过祭台,忽然冷哼一声:“你带他们两去东南边巡查”“是!”那名黑袍修士连忙应下,带著另外两名黑衣修士往南而去。 王彬垣暗中沟通真知:“分析这个阵法。”“指令收到。开始扫描阵法结构......分析能量流动......检测到域外天魔气息......分析需要消耗0.05%能量储备。” “继续。”王彬垣毫不犹豫地说道。 隨著能量储备从22.17%降至22.12%,大量的数据涌入王彬垣的识海。这个阵法极其复杂,其中蕴含的魔道原理更是深奥难懂,但在真知的解析下,一切都变得清晰起来。 “阵法名为'引魔祭坛』,功能是接引域外天魔降临。阵法核心处检测到不纯的太始真气的气息,疑似用作诱饵。” 王彬垣心中巨震。污染的太始真气?难道在太初秘境因为元婴期鬼物自爆气眼被摧毁而不知所踪的那几缕太始真气? 就在这时,厉师兄取出了一个悬浮的黑色骷髏头法器。那骷髏头通体漆黑,眼中跳动著幽蓝色的火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恐怖气息,就连远在数百丈外的王彬垣都感到一阵心神不寧。 厉师兄对著骷髏头恭敬地行了一礼:“长老,阵法已经准备就绪。”由於不敢放出神识,王彬垣只能通过真知观察读取唇语。这一看,更是让他心惊不已。 “天魔降临实验进展顺利。”厉师兄继续说道,语气中带著几分得意,“污染的太始真气已成功吸引到'它』的注视。只要再给我们一些时间,必定能够完成长老的嘱託。” 黑色骷髏头眼中的火焰跳动了几下,似乎在传达什么信息。厉师兄连连点头:“是,属下明白。一定会小心行事,不会走漏风声。” 王彬垣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升起。他现在完全明白了,这是天魔宗某位高层长老的私人阴谋,旨在利用偽太始真气引诱並控制域外天魔。 这等手笔,绝对不是普通修士能够做到的。那个黑色骷髏头法器,很可能是那位长老的分神载体,其实力至少也是元婴级別。想到这里,王彬垣只觉得冷汗涔涔而下。 他自忖绝非元婴老怪的对手,当即决定立即撤离。这等层次的存在,不是现在的他能够招惹的。 “我们走。”王彬垣拉著玉玲瓏,悄无声息地向后退去。 第107章 螳螂扑蝉 王彬垣揽住玉玲瓏纤细而微微颤抖的腰肢,脚下灵力暗涌,正欲施展遁术,远离这陨星山脉深处的是非旋涡。这潭水太深,涉及天魔宗可能接引域外天魔的惊天阴谋,绝非他一个金丹初期修士能够掺和。 然而,就在他气息將提未提的剎那,异变陡生! “嗡——” 一道清越悠扬,仿佛自九天之上垂落的鸣响骤然响起。紧接著,一道璀璨夺目、凝练如实质的月华神光,毫无徵兆地撕裂了山谷上方因魔气匯聚而显得阴沉的天幕,如同天罚之剑,精准无比地轰击在祭坛最为关键的能源转换枢纽之上! “轰隆!” 祭坛剧烈一震,表面流淌的暗红血光与翻滚的魔气骤然一滯,那由污染的太始真气模擬出的“偽·玄阴之窍”光芒也瞬间黯淡了数分。正全力催动阵法,试图以自身精血为引,完成最后召唤仪式的厉姓修士猝不及防,闷哼一声,周身环绕的护体魔光剧烈波动,显然受了一丝反噬。 光芒散处,一道倩影翩然降临。来人身著雪白宫装,裙袂在未散的月华清辉与山谷微风中轻轻飘动,宛如月宫仙子謫凡。她青丝如瀑,仅以一根简单的玉簪挽住部分,面容被一层淡淡的灵光遮掩,看不真切,但仅那显露出的轮廓与绝世风姿,便已令人心折,不敢逼视。她手中托著一只羊脂白玉般的净瓶,瓶身流淌著温润光泽,与周遭污秽魔氛形成鲜明对比。 此人现身,竟丝毫不管场中形势,纤纤玉指朝那祭坛中央的“污染的太始真气”一点,口中清叱,声音冰脆如玉磬,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妄引天魔,祸乱苍生,此等秽物,合该湮灭!” 话音未落,净瓶口中射出一道清濛濛的霞光,直取那缕扭曲跳动、散发著不祥气息的污染真气。 王彬垣心头剧震,强行压住几乎要本能遁走的衝动,將自身与玉玲瓏的气息收敛到极致,紧紧贴伏在隱匿禁制之后,瞳孔微缩。“碧水天宫!”他立刻辨认出了来人的根脚。但与此同时,一个更冰冷的念头涌上心头:“她早发现了我们!偏偏在我准备撤离的瞬间发动攻击……这是警告,也是阻拦!她根本没打算让任何旁观者离开!” 场中,厉姓修士惊怒交加:“碧水天宫的贱人!安敢坏我大事!”他狂吼一声,不再保留,猛地一拍胸口,喷出一口精血融入身下祭坛。顿时,祭坛魔纹大亮,道道黑红色魔气如触手般冲天而起,结成狰狞巨网,罩向白衣女子。那黑色骷髏头眼眶中绿芒大盛,喷吐出粘稠如墨的污秽魔光,伴隨无数怨魂哀嚎,席捲而去。 白衣女子黛眉微蹙,身法展动,如流风回雪,在攻击中穿梭,玉净瓶倾泻出清冷太阴真水,净化魔光,消弭怨魂。两人一时间斗得难分难解。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王彬垣冷静观察,心却一点点沉下去。他注意到,那厉姓修士凭藉祭坛阵法加持,魔功汹涌澎湃,攻势一浪高过一浪。反观那白衣女子,虽然身法精妙,功法克制魔道,但在祭坛源源不断的魔气支撑下,厉姓修士的力量仿佛无穷无尽。她的护体月华和太阴真水虽然能抵挡净化,但每次碰撞,她的身形都会微不可察地轻颤一下,脸色也越发苍白。尤其是一次硬接了骷髏头喷出的核心魔光后,她嘴角竟渗出了一丝鲜红的血跡,在雪白肌肤映衬下,触目惊心! “她受伤了!而且消耗巨大!”王彬垣立刻判断出形势,“照这样下去,她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这个判断让他背脊发凉。一旦白衣女子落败身死,下一个死的绝对是他和玉玲瓏!厉姓修士绝不会放过任何目击者。而且,更可怕的是,以这白衣女子刚才在他准备离开的就发起突袭的举动来看,若她感到不敌,临死前会做什么?极有可能施展某种秘法,將他也拖下水,或者乾脆祸水东引,把他暴露给厉姓修士,为自己爭取一线生机!到时候,他王彬垣就成了最好的垫背和替死鬼! 坐以待毙,必死无疑!插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而且必须是帮助这处於劣势、隨时可能拉他垫背的白衣女子! “必须让她贏!至少,要让她有足够的力量摆脱险境,或者……让她欠下一个无法轻易灭口的人情!”王彬垣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一边密切关注战局,寻找最佳介入时机,一边沟通“真知”:“標记祭坛能量流转关键节点,特別是与那黑色骷髏头和污染太始真气连接的部分,计算布设低阶干扰禁制的最佳位置和触发时机,目標:为白衣女子创造重创对手的机会!” 【指令確认。扫描分析中……標记节点完成。推演干扰方案……方案生成。预计消耗能量:0.1%。执行干扰有较高概率导致祭坛能量短暂紊乱,削弱厉姓修士攻势,並为白衣女子製造约0.8秒绝佳反击窗口。】 “足够了!”王彬垣深吸一口气,对身旁紧张得几乎无法呼吸的玉玲瓏传音道:“紧跟在我身后,无论发生什么,不要妄动,隨时准备突围!” 说罢,他指尖微动,数道微弱几乎不可察的灵光悄无声息地没入地面,沿著岩石缝隙,精准地落向“真知”標记的几个关键节点。 场中,厉姓修士见久攻不下,心中焦躁,眼看白衣女子已显疲態且受了內伤,脸上闪过一丝狠厉。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更为精纯的本命精血喷在黑色骷髏头上。 “天魔噬魂!万化归虚!给我破!” 黑色骷髏头骤然膨胀,化作丈许大小,恐怖的吸力针对神魂爆发,同时祭坛所有魔纹亮到极致,匯聚成一道凝练到极点的暗红血矛,锁定了气息已然有些不稳的白衣女子!这一击,威力已然触摸到了元婴门槛,誓要將她一举格杀! 白衣女子面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强提法力,玉净瓶高悬,倾泻出磅礴太阴真水护体,双手结印准备硬抗。但她苍白的脸色和微微颤抖的手指,显示出她已接近极限,硬接此招,即便不死也必遭重创!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嗡~咔!” 几声轻微异响自祭坛基座传出。原本稳定流转的能量流猛地一窒,发生了细微却关键的紊乱!暗红血矛的光芒一颤,凝聚速度慢了半拍!骷髏头的吞噬之力也出现了一丝不协调! 对於苦苦支撑的白衣女子而言,这半拍的破绽,如同黑夜中的一道曙光! 她明眸中骤然爆发出锐利的光芒,虽不知变故缘由,但战斗本能让她毫不犹豫地抓住了这生死一线的机会!原本准备硬抗的法印陡然一变,化为一道凝练无比的月华指劲,如寒星乍现,精准无比地点在那因能量紊乱而威力稍减的血矛侧面! “嗤啦!” 月华与血矛激烈湮灭,血矛轨跡被带得一偏,险之又险地擦著白衣女子的护体水幕掠过。而她也因这瞬间的变招和能量衝击,喉头一甜,又是一小口鲜血溢出,显然牵动了旧伤。 厉姓修士志在必得的一击被破,又遭能量反噬,身形剧震,脸上涌起一股不正常的潮红,气息瞬间萎靡,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与惊怒。 “好机会!”白衣女子强忍伤势,玉手一指,玉净瓶再次喷出清濛霞光,这次直射因反噬而身形迟滯的厉姓修士本人! 厉姓修士亡魂大冒,仓促间只来得及將缩小的黑色骷髏头挡在身前。 “嘭!” 霞光击中骷髏头,发出一声闷响。骷髏头表面魔光急剧闪烁,哀鸣一声,灵性大损。厉姓修士更是如遭重击,鲜血狂喷,倒飞出去,重重砸在祭坛边缘,气息奄奄,连站立都困难。 然而,这魔头凶性不减,眼看败局已定,眼中猛地闪过疯狂与怨毒之色,他用尽最后力气,一把抓住身旁光芒黯淡的黑色骷髏头,嘶声吼道:“师尊救我!有碧水……” 他竟是想通过这作为分神载体的骷髏头,向远在天魔宗的师尊求救並传递信息! 一直等待时机的王彬垣,等的就是这个时刻!他绝不能让厉姓修士將信息传递出去! “就是现在!” 王彬垣长身而起,不再隱匿!他身形如电射出,並手中天雷剑发出一声清越龙吟,剑身之上,金、绿、黄三色雷光疯狂匯聚,最终化作一道粗如儿臂、蕴含著无尽毁灭与新生道韵的辟邪神雷!这是他目前能动用的至强一击! “神雷诛邪!灭!” 伴隨著一声断喝,煌煌天雷如九天刑鞭,撕裂长空,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在那厉姓修士话音未落之前,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他以及他手中那试图激活的黑色骷髏头之上! “不——!”厉姓修士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绝望而不甘的怒吼,便在璀璨夺目的雷光中,化为飞灰,形神俱灭! 雷光散去,原地只留下一个焦黑的浅坑。 王彬垣身形落下,脸色微微发白,消耗巨大。本命神通戊土神雷化作一道凝实的黄光,精准击中那因主人陨落而开始不稳定、试图自毁或遁走的骷髏头碎片,將其彻底击碎、湮灭,杜绝一切后患。同时,他周身灵光闪耀,三颗龙眼大小、表面电弧跳跃的“雷震子”悬浮而起,环绕其身缓缓旋转,引而不发,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 他手持天雷剑,剑尖斜指地面,目光沉静,却带著一股不容忽视的决绝气势,望向不远处那位风姿绝世、但此刻气息紊乱、明显伤势不轻的碧水天宫白衣女子。他的眼神清晰地传递出一个信息:我救了你,但也並非没有还手之力。 山谷中一片死寂。祭坛上那缕污染的太始真气依旧在微微跳动。 白衣女子手持玉净瓶,周身月华略显黯淡,她看著王彬垣,清冷的目光中惊讶之色更浓,隨即化为深深的审视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她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跡,显然没料到这个隱匿在旁的金丹初期修士,不仅在她最危急的时刻出手相助,更以如此雷霆万钧之势,彻底解决了后患,並且……展现出了足以让她重伤之身也感到威胁的实力。 第108章 雷泽血战 山谷中的死寂被王彬垣周身跳跃的雷震子散发的毁灭气息打破。他与那碧水天宫的白衣女子遥遥对峙,气氛凝重如铁。 然而,就在这剑拔弩张的微妙时刻,玉玲瓏动了。她趁著双方注意力被彼此牵制的瞬间,身形如同鬼魅般滑向祭坛,縴手一探,精准地抓住了那盛装著“污染的太始真气”的墨玉小瓶,迅速收回怀中,退至王彬垣身侧。 “你!”白衣女子眸光骤寒。 王彬垣心中一紧,未及开口,危机已至! “嗖!嗖!嗖!” 三道魔气滔天的遁光自天际疾驰而来,瞬间呈品字形將三人包围!正是三名天魔宗修士,两名金丹中期,一名金丹后期!那金丹后期的阴鷙老者目光扫过厉姓修士陨落之处,杀意冲天:“杀了厉师兄,夺我圣教之物!今日必让你们魂飞魄散!” 前有虎,后有狼!王彬垣瞬间决断,目光直视白衣女子,语速极快:“仙子!天魔宗乃你我共敌!此时內訌,唯有共赴黄泉!不若先退强敌,再议真气归属!” 白衣女子眸光一闪,清楚眼下局势。她伤势不轻,独木难支。“可。”她冰冷吐出一字,玉净瓶微转,月华洒落,表明了暂时联手的立场。 “杀!”阴鷙老者狞笑,三人同时出手!魔爪、血光、魂啸铺天盖地而来,白骨幡摇动,万千鬼影扑噬! “入阵!”王彬垣低喝,与白衣女子、玉玲瓏迅速退入他刚才暗中观察地势时选定的、靠近一片雷击木林的区域。他毫不犹豫地將手中一打“爆炎连珠符”全力拋出! “轰轰轰——!” 连绵爆炸暂时阻滯了攻势,火浪雷光肆虐。王彬垣眼神一厉,三颗“雷震子”成品字形射出,直取冲在最前的两名中期修士! “小心雷震子!”阴鷙老者疾呼。 那两名中期修士骇然闪避。雷震子轰然炸开,虽未直接命中,但恐怖的衝击波和雷光仍让他们气血翻腾,护体魔光剧烈波动,阵型大乱。 趁此间隙,王彬垣一把拉住玉玲瓏,同时对白衣女子喝道:“走!”他毫不犹豫地激发了“小挪移符”!银光亮起,空间波动笼罩三人。 “休走!”阴鷙老者怒吼,猛催白骨幡,一道灰濛濛的血魂光束后发先至,沾染上了白衣女子因伤势未愈而逸散的一丝血气! “血魂追影咒!追!”感应到那缕联繫,老者带著两名同伴化魔光紧追而去。 …… 雷云沼泽,王彬垣的隱秘洞府之外。银光闪烁,三道身影有些踉蹌地显现出来。正是藉助小挪移符远遁至此的王彬垣、玉玲瓏和碧水天宫白衣女子。 刚一落地,白衣女子便是一个趔趄,脸色愈发苍白,显然强行压制伤势又经歷空间传送,让她状態更差。她立刻看向王彬垣,声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意和虚弱:“將那污染的太始真气交出来!此物绝非你所能掌控,留在身边只会招致灾祸!” 王彬垣眉头微皱,尚未答话,一旁的玉玲瓏却抢先开口,带著维护之意:“凭什么给你?是我们先拿到手的!而且刚才要不是王大哥,你早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玲瓏!”王彬垣出声制止了她,目光平静地看向白衣女子,“仙子,此物確是从天魔宗祭坛所得,但如今已在我手。至于归属,或许可以……” 他话未说完,却见那白衣女子猛地脸色一变,霍然抬头望向远方的天际,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惊怒:“不好!他们追来了!天魔宗的『血魂追影咒』,他们锁定了我的血气!” 王彬垣心中一沉,神识立刻铺开,果然感应到三道毫不掩饰的强横魔气正朝著雷云沼泽方向急速逼近,速度极快!爭执瞬间变得毫无意义。大敌当前,若再內斗,唯有共同覆灭一途。 王彬垣瞬间明了,接过玉玲瓏递来的墨玉小瓶,沉声道:“仙子,爭议暂且搁置,先御外敌!”他转头对玉玲瓏传音:“玲瓏,速回青泉集!此地危险!” 玉玲瓏深知留下无用,担忧地看了王彬垣一眼,咬牙遁走。 王彬垣带领白衣女子深入雷云沼泽核心,利用此地狂暴雷霆与瘴气对魔功的天然压制。他迅速布下十二根“玄磁镇龙桩”,依据地脉与雷点,设下“玄磁雷罡阵”,產生强大磁力干扰与束缚。紧接著,以十八张“爆炎连珠符”为核心,布下两个环环相扣的“多重叠爆雷阵”作为杀招。 他快速向白衣女子说明阵法要点,要求她將最强的后期老者引入陷阱区域。白衣女子见他布阵手法精妙迅捷,因地制宜,眼中讶异一闪而逝。 刚布置完毕,三道魔光已至! “入阵!”王彬垣与白衣女子隱去身形。 三名天魔宗修士踏入核心区,立刻感到身形迟滯,神识受阻。 “小心阵法!”阴鷙老者警惕道。 王彬垣岂会给他们机会?心念一动,外层“多重叠爆雷阵”轰然爆发! “轰轰轰轰——!” 连环爆炸与雷霆將两名中期修士吞没!他们虽全力防御,仍被炸得护体魔光黯淡,受了不轻的震盪伤,狼狈不堪。 “找死!”阴鷙老者大怒,白骨幡鬼影重重,扑向爆炸中心。 白衣女子適时出手!玉净瓶倾泻太阴真水,月华神光如剑,主动缠住阴鷙老者。她必须牵制住最强对手。 王彬垣目標明確,锁定两名受伤的中期修士!他身形如电射出,天雷剑引动辟邪神雷,直劈一人。同时,双手结印,体內《乙木神雷诀》运转,一道道青色雷光如同活物般缠绕向两人,虽威力不及本命神通,却胜在连绵不绝,干扰性极强。 “撼山藤杀术!” 大地轰鸣,两名修士脚下地面泥沼化,无数嗜血古藤破土而出,死死缠绕住他们双腿!强大的束缚与震盪让他们身形不稳,法力运转滯涩。 两人惊怒,催动魔火魔刃奋力斩断古藤。王彬垣凭藉“土幕回春”加持,硬抗另一人斩来的魔刃(光幕剧烈波动但未破),全力操控天雷剑与乙木神雷,集中攻击被古藤纠缠最紧的那名修士。 “师兄救我!”那修士惊恐大叫。 阴鷙老者心急,猛攻白衣女子想回援。白衣女子咬牙硬撑,月华护幕摇摇欲坠,却死死將其缠住。 王彬垣看准时机,再次施展“撼山藤杀术”(因法力消耗,范围缩小,但控场效果仍在),进一步限制两人动作。同时,他祭出两颗“雷震子”,却没有直接掷出,而是以神识勉强操控,悬浮於空,形成威慑,迫使对方分心防御,不敢全力突围。 他则利用“土幕回春”的防御,与两人周旋,天雷剑的辟邪神雷对魔功克制明显。终於,在硬抗了数次攻击,“土幕回春”光幕已布满裂纹时,他找到了一个破绽,天雷剑携带著凝聚的辟邪神雷,洞穿了那名被持续控场、法力消耗巨大的修士的丹田! 第一名金丹中期,毙命! “师弟!”剩下一名中期修士目眥欲裂,疯狂攻来。王彬垣法力消耗巨大,身形踉蹌。“土幕回春”终於破碎!他勉强以天雷剑格挡,仍被震得气血翻涌。 他毫不犹豫地將悬浮的两颗雷震子射向对方!那修士骇然闪避,雷震子爆炸的余波再次將其掀飞,受了內伤。 王彬垣强提最后法力,天雷剑再出,趁其被爆炸波及、身形不稳之际,一剑斩下了他的头颅! 第二名金丹中期,伏诛! 连杀两人,王彬垣几乎虚脱,拄剑喘息。 另一边,白衣女子在阴鷙老者疯狂的攻击下,已是险象环生,嘴角不断溢血,月华黯淡。 那阴鷙老者见两名师弟惨死,彻底疯狂!“你们都要死!”他咆哮著,竟燃烧精血,施展禁术,气息暴涨至金丹巔峰!他捨弃白衣女子,化作一道凝练的血色魔影,速度快到极致,直扑明显力竭的王彬垣!魔爪未至,那恐怖的威压已让王彬垣几乎窒息! 白衣女子惊呼,奋力阻拦,却已来不及! 避无可避!王彬垣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他猛地一拍胸口,那枚得自宗门、一直未曾动用的“青玄守神玉符”骤然激发!一道柔和却坚韧无比的青色光幕瞬间护住他全身识海! 与此同时,他凝聚起因连番大战和布阵而几乎枯竭的神识,施展出压箱底的神魂秘术——惊神刺!一道无形无质、却凝聚了他全部神识之力的尖刺,无视物理防御,直刺阴鷙老者的识海! 这是孤注一掷!若不能重创对方,他神识必將反噬重创,甚至变成白痴! “噗!” 阴鷙老者志在必得的一击被“青玄守神玉符”的光幕挡下大半,但他自身识海却如同被烧红的铁钎狠狠刺入!剧痛让他发出悽厉的惨叫,动作瞬间僵直,燃烧精血的状態都几乎维持不住,七窍中都渗出黑血! “就是现在!”白衣女子岂会错过这千载良机?她强提最后本源,玉净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月华,一道凝练到极致、冰封万物的“玄冰神针”后发先至,精准地射入了阴鷙老者因识海受创而防御洞开的眉心! “呃啊……!” 阴鷙老者的咆哮戛然而止,整个人从內向外被瞬间冰封,化作一具僵硬的冰雕,生机断绝! “嘭!”冰雕碎裂,神魂俱灭。 最后一名强敌,终於伏诛! 战斗结束,王彬垣因神识透支和伤势过重,眼前一黑,喷出一口鲜血,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陷入了昏迷。 白衣女子,冷凝月,同样摇摇欲坠,用玉净瓶支撑著才未倒下。她看著昏迷的王彬垣,又感受了一下空气中那缕若有若无、却玄奥异常的混沌气息,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极度的震惊与瞭然。 “《太初鸿蒙造化经》……他是天道宗的人!”这个发现,让她心中掀起了波澜。同为十大宗门精英,她深知天道宗这门镇宗功法的独特与强大,也明白能修炼此功法的弟子在宗內的地位。方才王彬垣展现出的符阵造诣、狠辣决断以及那枚能挡住金丹巔峰一击的护神玉符,都印证了其身份不凡。 大宗精英弟子,尤其天道宗这等翘楚,岂会没有保命底牌?若此时对他下手,先不说能否成功,即便成功了,可能引发的后果……以及,方才他確实拼死救了自己……种种念头闪过,冷凝月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和一瞬间的犹豫,终究没有动作。 她默默服下丹药,艰难地挪到一旁,开始打坐调息。期间,她分出一丝神识留意著王彬垣的状况。 数个时辰后,王彬垣悠悠转醒,头痛欲裂,神识受损严重,但性命无虞。他看向不远处仍在调息的冷凝月,心中明了,对方定然已察觉自己的功法根脚,並且没有趁人之危。 又过了许久,冷凝月缓缓收功,气息平稳了些,但內伤依旧沉重。她看向王彬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最初的疏离与敌意:“你醒了。伤势如何?” “多谢仙子掛念,暂无性命之忧。”王彬垣挣扎坐起,取出丹药服下,隨即拿出了那个墨玉小瓶,“仙子,如今强敌已除,我们可以谈谈此物了。” 冷凝月看著玉瓶,冷静道:“王道友,你既为天道宗高足,当知此物已被魔气深度污染,形同鸡肋,强行炼化,反噬无穷。” 王彬垣坦然点头:“仙子所言极是。王某自知无力炼化此等秽物。”他话锋一转,“但此物对仙子,想必別有用途。王某愿將其让渡给仙子。” 冷凝月瞳孔微缩,静待下文。 “我的条件便是,”王彬垣直视她,一字一句道,“希望仙子能传授我,安全处理此类污染异种能量的秘法基础原理。王某只需借鑑,绝不奢求核心,並愿以心魔起誓,绝不外传!” 空气再次凝滯。冷凝月內心挣扎。宗门铁律……但污染的太始真气对她至关重要。王彬垣天道宗弟子的身份,以及方才並肩作战、乃至最后他搏命创造机会的经歷,让她对王彬垣的观感复杂了许多。此人值得投资,而且只需传授基础原理框架,不涉核心,他得了去,没有对应真气和高深神识,也难有大用。 为了道途……她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我可以传你《玄冰净世诀》基础篇中,『净化引导异种能量』的原理框架。但你必须以心魔起誓:所得內容,仅你个人参悟,绝不记录,绝不外传!不得以此法危害碧水天宫!交易內容,守口如瓶!” 王彬垣毫不犹豫,抬手立下心魔大誓。 誓言成立,冷凝月神色稍缓。她凌空一点,一道蕴含玄奥信息的冰蓝光芒飞入王彬垣眉心。 “此法核心,在於『以神为引,构筑心镜;以意为纲,分化清浊』……” 清冷的声音在王彬垣识海响起,伴隨著那精妙的能量处理方式。 王彬垣闭目接受,只觉豁然开朗,这並非力量传承,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能量操控理念,对他融合两界知识的“巫仙之道”极具启发! 许久,他睁眼,郑重一礼:“多谢仙子授法之恩!” 冷凝月微微頷首:“交易而已。”她收走墨玉小瓶,確认无误。 “今日之事已了,我便不久留了。王道友,你好自为之。”白衣女子说完,身上月华一闪,便欲化作遁光离去。 “还未请教仙子芳名?”王彬垣忽然开口。 白衣女子遁光一顿,沉默片刻,清冷的声音隨风传来:“碧水天宫,冷凝月。”声音未落,人已化作一道月华,消失在天际。 王彬垣望著她离去方向,感受著识海中那篇玄奥法门,心中一片清明。这次雷泽血战,虽险死还生,但与碧水天宫仙子建立的微弱联繫,以及这篇《玄冰净世诀》基础篇,或许將成为他未来道途上的一块重要基石。他收敛心神,迅速清理战场,遁向深处洞府,急需疗伤並消化此番巨大收穫。 第109章 杀招初成 雷云沼泽深处那场与天魔宗修士的惨烈血战,虽最终凭藉地利、符阵以及搏命一击险胜,但王彬垣也付出了极大的代价。肉身伤势虽重,凭藉《太初鸿蒙造化经》的玄妙与强横体魄,辅以丹药,倒也不算难事。最棘手的,是最后关头孤注一掷施展“惊神刺”导致的神识反噬与识海震盪。那种灵魂仿佛被撕裂、思维凝滯、头痛欲裂的感觉,远比肉身之伤更加折磨人,也更为凶险。 略作调息,稳住伤势不再恶化后,王彬垣並未立刻返回自己在雷云沼泽深处的洞府。那里虽好,但此番受伤过重,尤其是神识之创,需要绝对安静与安全的环境缓慢恢復,同时,他也需对外界情况有所了解,並为未来做些布置。 心念既定,他便动身前往青泉集玉家。 王彬垣的到来,让忧心忡忡的玉家上下顿时鬆了口气,尤其是见到他虽面色苍白、气息萎靡,但性命无碍,更是欣喜万分。玉明峰亲自安排了一处灵气最为充沛、环境最为幽静的別院供他疗伤,严禁任何人打扰。 王彬垣此番留在玉家,目的有三。 其一,自然是藉助玉家这相对安全安稳的环境,专心致志地疗愈伤势,特別是修復受损的识海。 其二,也是给担忧他安危的玉家报个平安,维繫这份难得的盟友关係。 其三,便是存了扶持玉家之心。玉玲瓏资质不俗,心性也佳,若能结丹,对玉家是质的飞跃,对他王彬垣而言,在未来错综复杂的修仙界中,也能多一个可靠的臂助。他偶尔出关,便会指点玉玲瓏修行,解答其疑难,偶尔也会赐下一些適合其修炼的丹药或心得玉简,让玉玲瓏感激不已,修行也愈发刻苦。 然而,大部分时间,王彬垣都沉浸在自身的恢復与沉淀之中。 此次雷云血战,对他触动极大。他手段不可谓不多: 消耗极小、防御回復极强的本命法术“土幕回春”; 集控场、削弱、持续杀伤於一体的复合法术“撼山藤杀术”; 威力巨大的神通雏形“乙木神雷”与“戊土神雷”; 对魔道功法极具克制效果的本命法宝“天雷剑”; 以及大杀器“雷震子”…… 可以说,面对同阶修士,他甚至有能力碾压。但当他面对修为远超自己、並且抱有必杀之心的强敌时,这些手段虽能周旋,却难以一锤定音,最终竟要靠那隱患巨大、动輒反噬自身的“惊神刺”来搏命! “神识攻击……竟如此逆天!”王彬垣抚摸著依旧隱隱作痛的眉心,心中感慨。若非最后关头那枚“青玄守神玉符”护住了识海核心,他恐怕早已神识崩溃,不死也成白痴了。风险与收益並存,“惊神刺”那无视常规防御、直击神魂的特性,在关键时刻,確是扭转战局的利器。 “必须优化它!”一个坚定的念头在王彬垣心中升起。这门得自南沧域、一直被他谨慎使用的神识秘术,其威力与风险同样突出。以前是修为见识不足,只能粗浅运用,如今他金丹已成,见识阅歷今非昔比,更是得到了碧水天宫核心传承《玄冰净世诀》基础篇的启发,具备了优化它的可能! 所幸,他此次识海受创虽重,但因其人造灵根的核心材料之一,正是那罕有的“雷击养魂木”。此木天生便有滋养神魂、稳固识海之效。在他昏迷及后续疗伤过程中,这以养魂木为基的人造灵根,自发地散发出一股股温润平和的力量,如同涓涓细流,不断滋养修復著他受损的神魂,大大加快了恢復进程。若非如此,这等程度的神识之创,恐怕十年都难以痊癒。 即便如此,王彬垣也在玉家这处別院中,足足静养了三年光阴。 这三年里,除了必要的疗伤、稳固修为和偶尔指点玉玲瓏外,他將绝大部分心力,都投入到了对“惊神刺”的推演与优化之上。他的合作伙伴,自然是与他灵魂绑定、拥有超强计算分析能力的器灵——“真知”。 静室之內,王彬垣盘膝而坐,意识沉入识海,与悬浮在混沌气息中的空间珠器灵进行著深入的交流。 “真知,调出『惊神刺』秘术全部信息,结合我自身神识特性、金丹境界修为,以及《玄冰净世诀》基础篇中关於『以神为引,构筑心镜;以意为纲,分化清浊』的核心原理,进行深度优化推演。目標是:降低反噬风险,提升威力可控性,实现常態化运用!” 【指令確认。开始整合数据……《惊神刺》原始模型分析……宿主神识强度及特性建模……《玄冰净世诀》基础原理解析与適配性模擬……推演复杂度极高,涉及神魂本质层面优化,预计需要消耗大量能量。初步估算,需消耗空间珠储备能量4.8%至5.2%。是否继续?】 王彬垣凝视著空间珠能量储备显示的22.02%,眉头微皱。经过这次晋级金丹,空间珠的能量才有所上升,距离恢復全部能量和功能仍遥遥无期,能量本就匱乏,况且这次推演几乎要耗去一小半。但他深知一门可靠而强大的神识攻击手段的重要性,这无异於多了一张救命底牌。 “继续!能量可以再积累,但优化秘术的机会不容错过!”他斩钉截铁地確认。 【推演开始。消耗能量5%……能量储备下降至17.02%。】 剎那间,王彬垣感觉胸口空间珠微微发热,一股庞大的算力被调动起来,仿佛有无数无形的丝线在他识海中穿梭、组合、计算、验证。他与“真知”的意识高度联结,共同沉浸在浩瀚繁复的推演过程中。 时间在静室中悄然流逝。推演的过程並非一帆风顺,无数个方案被提出,又被否定,涉及到神识凝聚方式、输出结构、能量频率、反震抵消机制等等方方面面。王彬垣强大的精神力与“真知”的绝对理性计算能力紧密结合,將巫师世界对能量模型的严谨构建思维,与修仙界对神魂、意境的理解,再加上《玄冰净世诀》那精妙的能量处理范式,不断地碰撞、融合。 《玄冰净世诀》基础篇虽不提供直接力量,但其“分化清浊”的理念,为王彬垣指明了一条將自身驳杂神识进一步提纯、凝练的道路。而“构筑心镜”的原理,则让他对神识的微观操控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境界。 一年,两年……在消耗了整整5%的空间珠能量,经歷了无数次失败的模擬后,一个全新的“惊神刺”优化方案,终於逐渐清晰、完善,最终成型! 当推演结束的剎那,王彬垣睁开双眼,眸中精光闪烁,充满了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与明悟。 全新的“惊神刺”,已然脱胎换骨! 优化一:神识纯化,意纲清浊。 借鑑《玄冰净世诀》“以意为纲,分化清浊”之理,王彬垣找到了一种在日常冥想中,主动引导神识进行“自我淬链”的法门。如同大浪淘沙,將神识中较为鬆散、驳杂的部分缓缓剥离、沉淀,使得核心神识愈发凝练、精纯。这不仅使得施展任何神识手段都更加得心应手,威力倍增,更重要的是,凝练后的神识结构更加稳定,承受反噬的能力大大增强。这为后续优化打下了坚实基础。 优化二:心镜蕴刺,常备杀招。 这是此次优化最核心的突破!利用“以神为引,构筑心镜”的原理,王彬垣开创性地在自身识海中,以那面观想出的“心镜”为核心,构建了一个特殊的“蕴神台”。他可以日常將一部分精纯的神识之力,如同锻造兵器一般,在这“蕴神台”上缓缓温养、压缩、凝聚,形成一根无形的“惊神刺”胚体。此胚体隨著温养时间的增长,会不断吸收神识之力,变得越来越凝实,威力也呈几何级数增长!平时蛰伏於识海,对敌时心念一动即可发出,速度快到极致,且因为是其长期温养的一部分,反噬之力降至最低。这相当於他隨时都备有一道威力可成长、且几乎无副作用的强力神识攻击!当然,温养这根“常备惊神刺”需要持续消耗部分心神,且一旦动用,需重新温养积累。 优化三:瞬发凝刺,分级制敌。 除了温养“常备惊神刺”外,优化后的法门还允许王彬垣根据战况,隨时调动部分神识,快速凝聚出威力较小的“瞬发惊神刺”。这种瞬发版本威力远不如温养版,凝聚的神识量可多可少,灵活可控。对於神识强度远低於自己、或者修为在自己之下的对手,一道瞬发惊神刺便足以让其神魂受创,瞬间失去战斗力,甚至直接魂飞魄散。这解决了原版“惊神刺”一出手就倾尽全力、无法对付杂兵的尷尬,使得这门秘术的应用场景大大拓宽。 “成了!终於成了!”王彬垣长身而起,感受著识海中那比以往更加凝练、如臂指使的神识之力,以及在“心镜”旁缓缓旋转、散发著隱晦而危险气息的那根“常备惊神刺”胚体,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喜悦。 这门在南沧域无意间得来,一直被视为双刃剑、隱患巨大的神识秘术,终於在他修为不断提升、融合两界学识、並得到高人法理启发后,耗费巨大代价,迎来了最彻底的优化与升华! 如今的“惊神刺”,不再是那个需要搏命、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无奈选择。它成为了王彬垣继“土幕回春”(防御恢復)、“撼山藤杀术”(范围控场)、“乙木神雷/戊土神雷”(属性神通)、“天雷剑”(本命法宝)、“雷震子”(外物杀器)之后,又一项极其重要、灵活多变、且直指神魂的——核心对敌手段! 其隱匿性、突然性以及针对弱点的致命性,足以让它在很多关键时刻,起到一锤定音、逆转战局的奇效。 王彬垣走出静室,阳光洒落在身上,暖洋洋的。三年蛰伏,伤势尽復,更重要的,是终於將这块短板补齐,並锻造成了一把隱藏的利刃。 第110章 初闻异动 光阴如梭,转眼王彬垣在玉家別院已静修三载。这日,静室石门缓缓开启,他迈步而出,周身气息浑圆內敛,眸光深邃更胜往昔。不仅旧伤尽数痊癒,因祸得福之下,神识经过“惊神刺“的淬链优化,变得愈发凝练精纯。修为也已稳固在金丹初期顶峰,距离中期瓶颈仅一步之遥。 出关后,他便向玉明峰辞行,打算重返雷云沼泽深处的洞府。那里环境虽险恶,却是修炼《太初鸿蒙造化经》和淬链天雷剑的绝佳之地。 听闻他要离去,玉玲瓏依依不捨。这三年来得他悉心指点,她已触碰到假丹境的门槛,进境远超过往。亲自送王彬垣至青泉集外,她忽然想起什么,轻蹙秀眉道:“王大哥,近日坊间流传著一桩怪事,不知你可有兴趣听闻?“ 王彬垣脚步微顿,神色淡然:“但说无妨。“他深知百越域这潭水向来浑浊,消息真偽难辨,但多了解些动向总无坏处。 玉玲瓏整理了下思绪,娓娓道来:“是关於西南边陲'恶瘴泽'的传闻。月前,一伙在泽边採集'地阴菇'的链气期散修,不知触动了什么古老禁制,引发小范围地动,竟显露出一处疑似古修洞府的入口!“ 她语气中带著修士对机缘天生的嚮往:“消息传开后,吸引了不少散修和小家族前去探查。不过听说入口处残阵威力惊人,已有数人强闯受伤。现在那边聚集了不少人,都在设法破阵。猿啼寨这些日子都在议论此事,说什么的都有。“ 王彬垣听罢,面色平静如水,只微微頷首:“知道了。此事听过便罢,玉家暂莫掺和。古修洞府虽可能藏有机缘,但往往凶险异常,尤其是这等来路不明、突然现世的。“ 见他反应如此平淡,玉玲瓏也压下心中好奇,乖巧应道:“是,玲瓏明白。“ 辞別玉玲瓏,王彬垣並未立即赶往雷云沼泽,而是转道猿啼寨,在最大的'迎仙客栈'要了间上房住下。 他行事向来谨慎。古修洞府现世?听起来確实诱人。但凭藉多年修仙界的阅歷,尤其是在百越域这些年的见闻,他深知真正的大型古修遗蹟现世,往往伴隨天地异象,爭夺也更为惨烈,消息不会如此清晰、迅速地在小范围传播。这则消息传得这般快,细节又如此'详尽',反倒像是有人精心编排后故意散播,意在搅浑水面,吸引那些缺乏资源和信息的散修与小势力前去探路,然而修仙之道,全繫於机缘。倘若机缘当前,王彬垣也必是无所畏惧! “真知,调取恶瘴泽区域地理歷史及近期能量异常记录。结合古修洞府现世特徵,推演此事人为操纵可能性及背后意图。能量消耗控制在0.1%以內。“王彬垣在静室中盘膝坐下,意识沉入空间珠。 【指令確认。开始信息检索与关联分析……恶瘴泽,位於百越域西南边缘,常年毒瘴笼罩,灵气紊乱,歷史记录中无重要遗蹟……古修洞府现世常见异象模型比对……信息传播模式分析……推演中……结论:此事人为操纵可能性高达78.3%。动机可能包括:吸引注意力掩护其他行动、利用探路者消耗禁制、引蛇出洞或洞府本身即为陷阱。建议:保持观察,谨慎介入。本次推演消耗能量:0.09%。空间珠能量储备:17.62%。】 果然不出所料!王彬垣心中冷笑。这潭水,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决定按兵不动。就在这远离漩涡中心的猿啼寨暂住下来,一方面巩固修为,打磨神识;另一方面则化身普通金丹散修,每日不是去坊市购买记载百越域近况的玉简,便是坐在客栈大堂或寨中酒肆的角落,要上一壶灵茶,看似闭目养神,实则神识微展,默默聆听往来修士的閒谈。 他神识经过雷击养魂木滋养和《太虚观想法》锤链,又刚优化了惊神刺,对神识掌控愈发精妙。周遭数十丈內的低声交谈,只要他愿意,皆能清晰入耳。 起初几日,议论焦点全在恶瘴泽的古修洞府上。什么“禁制光华冲天“、“內有宝气隱现“之类的传言甚囂尘上,描绘得绘声绘色,引得不少修士摩拳擦掌,纷纷赶往西南方向。 王彬垣冷眼旁观,注意到前往恶瘴泽的多是筑基期、链气期的散修,以及几个在百越域排不上號的小家族修士。真正有实力的势力,如罗家这等层次,却不见动静。 又过了七八日,消息开始变得复杂。有从恶瘴泽负伤退回的修士,在酒肆中唾沫横飞地描述那里的混乱与血腥。 “……打起来了!为了靠近入口的位置,几家小门派和散修联盟已经火拼了好几次!死的人比被禁制弄死的还多!“ “那鬼禁制太邪门!看著不起眼,一碰就是雷霆万钧!十几位筑基道友联手攻击,愣是纹丝不动,反而折了两个进去!“ “进展慢得像蜗牛!照这样下去,猴年马月才能进去?“ 王彬垣默默听著,心中愈发肯定自己的判断。这就是个精心设计的泥潭,让被贪婪蒙蔽双眼的修士在其中互相消耗。 同时,他敏锐的神识也捕捉到一些不寻常的细节。在往来修士中,偶尔会出现几道气息。他们修为多在筑基中后期,行事低调,不参与討论,但眼神锐利,举止间带著与百越域散修迥异的、经过系统训练的痕跡。他们似乎也在观察,但对象不仅仅是洞府消息,更像是在审视所有被吸引至此的修士。王彬垣甚至隱隱感觉到,有一两股隱晦的金丹级別神识,也曾短暂扫过这片区域,但一闪即逝,难以捕捉。 “果然有外部势力插手……“王彬垣心中暗忖,“是在找人?还是在布局?“ 这日,王彬垣信步走入猿啼寨一家名为'多宝阁'的杂货铺。店铺规模不大,收购出售各种来路不明的材料、法器,主要面向囊中羞涩的散修。 他本是隨意逛逛,看看能否捡漏些制符材料。就在这时,后院一阵喧譁,两名伙计抬著个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汉子进来。那汉子似是散修,筑基初期修为,胸前一道恐怖伤口几乎见骨,魔气繚绕,显然与人爭斗受了重创。 “掌柜的…行行好…这…这护身符…祖传的…换…换几颗'润脉丹'…“汉子挣扎著从怀里掏出块脏兮兮、边缘磨损严重的兽皮护身符,递向柜檯后的胖掌柜。 胖掌柜瞥了眼那毫不起眼的护身符,又看了看汉子悽惨的模样,皱了皱眉,隨手丟给伙计:“拿去后面库房,给他拿三颗下品润脉丹。“ 汉子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三颗下品润脉丹对他这等重伤无异於杯水车薪,却已无力爭辩,很快被伙计搀扶下去。 王彬垣原本並未在意,修仙界每日都有修士陨落。然而就在掌柜將护身符丟出的瞬间,他远超同阶的神识,敏锐地捕捉到从那护身符內部传来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奇异波动! 那波动並非灵力,也非魔气,而是一种带著古老、苍凉意味的星辰之力!若非他神识经过多重淬链,绝对无法发现这微乎其微的异常。 王彬垣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待那汉子被扶走,才状似无意地走到柜檯前,指著刚才伙计拿走护身符的方向,淡然开口:“掌柜的,方才那汉子抵押的护身符,看著有些年头,王某对这类古物略有兴趣,不知可否割爱?“ 胖掌柜见是金丹前辈,立刻换上一副笑脸,眼中却闪过一丝精明:“哎呦,前辈好眼光!那確实是件老物件,据说祖上传下来的,蕴含古韵啊……不过这价格……“ 王彬垣懒得与他周旋,直接道:“开个价吧。“ 胖掌柜眼珠一转,伸出五根手指:“五块……不,十块下品灵石!“他本欲开五块,见王彬垣似乎真有兴趣,立即坐地起价。 王彬垣心中冷笑,一块几乎被当作垃圾的兽皮,也敢要十块下品灵石?但他不欲节外生枝,隨手弹出十块下品灵石:“拿来吧。“ 胖掌柜喜笑顏开,忙让伙计取回护身符,恭敬递上,嘴里还念叨著“前辈慧眼识珠“。 王彬垣接过护身符,触手只觉得皮质粗糙,毫无灵气,与普通凡物无异。他心中更奇,若非那丝星辰波动做不得假,几乎以为自己感应错了。收起护身符,他不动声色地离开多宝阁。 回到客栈静室,王彬垣立即布下隔绝禁制。取出兽皮护身符放在桌上,仔细观察。外观確实平平无奇。他尝试输入法力,毫无反应。又以神识仔细扫描,除了那若有若无的星辰波动源自內部深处外,不见其他异常。 “有点意思……“王彬垣沉吟片刻,决定动用非常规手段。指尖凝聚起一丝极其细微的巫术能量——这是源自巫师世界,基於精神力解析物质本质的技巧。 他小心翼翼操控这丝能量,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开始剥离兽皮表面那层看似天然、实则可能经过处理的包浆。过程必须极其谨慎,稍有不慎就可能损毁內部秘密。 时间一点点流逝,额角微微见汗。终於,在剥离外层后,露出了內里稍显柔软的皮质。王彬垣瞳孔微缩,只见在那皮质內层上,用某种近乎透明的特殊药水,绘製著极其纤细的线条和几个古怪符號! 他加强神识,仔细辨识。那些线条构成一幅简易地图,其核心区域地形轮廓,与外界流传的恶瘴泽古修洞府入口周边地貌竟有七八分相似!但这幅地图显然更加精细,並延伸向入口之后,標识出一条曲折路径,最终指向洞府深处的一个特定位置,那里標记著一个独特的星辰符號。 旁边那几个古老符文,王彬垣辨认出,正是与星辰相关的某种古老文字变体,似乎代表著“引“、“辰“、“枢“等含义。 “原来如此……“王彬垣眼中精光一闪。这根本不是什么祖传护身符,而是一把钥匙,一张指向真正核心区域的路线图!那名死去的散修,恐怕是最初发现洞府的几人之一,机缘巧合得到此物,却不识其价值,最终便宜了自己。而散布消息之人,或许也不知此物存在,或者,这本就是计划之外的变数。 王彬垣小心地將地图和符文牢记於心,隨后指尖冒出一缕小火苗,將这块失去了价值的兽皮彻底化为灰烬。 他走到窗边,望向西南恶瘴泽的方向,目光幽深。看来,这趟浑水,他或许还是要沾上一沾了。不过,不是现在,也不是以那些炮灰们的方式。他需要更多的耐心,以及,一个最合適的时机。 第111章 星辉指路 回到客栈静室,王彬垣再次布下隔绝禁制。他取出一枚空白玉简,凝神静气,开始將脑海中那幅兽皮地图的每一个细节,包括那些古朴的线条和带著实验性风格的星辰符文,一丝不差地鐫刻到玉简之中。指尖灵力流转,神识高度集中,每一笔勾勒,都伴隨著他对这些古老符號的深入揣摩。 “符文结构精简,却直指星辰之力引动的核心...这绝非照搬传统,而是经过大量实践验证后的个人总结。“王彬垣一边鐫刻,一边暗自思忖,“绘製此地的前辈,在星辰阵法上的造诣,走的是一条与眾不同的路。“ 鐫刻完毕,他將这枚新制的玉简托在掌心,意识沟通空间珠:“真知,比对玉简內地图材质推断、符文风格及星辰体系,结合百越域地方志,进一步推断其大致年代、来源及洞府性质。消耗能量控制在0.05%。“ 【指令確认。开始深度检索与关联分析...材质推断模型运行...符文风格特徵二次比对...地方志相关散修记载交叉验证...推演中...结论:此地图有89.5%概率指向一位约三千八百年前活跃於百越域、自称'星枢子'的古代散修之坐化洞府。该修士擅长星辰阵法,性情孤僻,记录稀少,洞府预期为个人修炼场所,非宗门遗址或大型藏宝地。本次推演消耗能量:0.05%。空间珠能量储备:17.57%。】 王彬垣微微頷首,这与他的判断更加吻合。一位古代散修的独居洞府,其价值或许不在丰厚的资源,而在於其独特的传承心得,这对他而言,或许比寻常宝物更有吸引力。 地图上清晰標註的蜿蜒路径,巧妙避开了洞府入口处那看似坚固的主禁制。路径尽头指向一处隱蔽峡谷裂缝,旁边注释著关键符文,明確提示需在“星辉洒落,天枢引辰“的特定时辰,以微薄星辉为引,方能开启门户。 他抬头望了一眼窗外夜空,脑中《太虚观想法》的星象知识与新领悟的符文释义交织,快速计算。 “三日后,子时三刻,星辉最盛,天枢星力垂落,正是时机。“ 接下来三日,王彬垣深居简出,调整状態,反覆揣摩那星辉引导技巧。与此同时,恶瘴泽入口处混乱依旧,破解主禁制进展甚微,修士间摩擦不断。王彬垣心静如水,只待时机。 第三日夜深,他悄然离寨,融入夜色,绕开喧囂入口区,凭藉地图指引抵达荒僻峡谷。在一处藤蔓苔蘚覆盖的石壁下,找到那道狭窄裂缝。 子时三刻至,天枢星辉如练。王彬垣手掐法诀,神识如触鬚,尝试与垂落星辉共鸣。数十次调整后,一丝微凉星辉被引动,落向裂缝。 “嗡——“ 裂缝深处岩壁上,淡银色传送阵纹亮起。王彬垣身形一闪而入。 银光过后,他置身於一间乾燥洁净的石室。夜明珠柔和光芒下,可见石床、石蒲团、石桌,陈设简陋。蒲团上,一具晶莹如玉的修士遗骸保持打坐姿態,气息平和却隱含一丝难以磨灭的晦暗道基之伤。遗骸身前,摆放著简陋储物袋和三枚温润玉简。 王彬垣肃然,郑重行礼。礼毕,方上前拿起玉简。 第一枚玉简 乃“星枢子“修炼笔记与见闻杂录,尽显散修坚韧与求索。 第二枚玉简 为其星辰阵法心得,思路天马行空,充满个人智慧火。 第三枚玉简 《太虚星枢经》札记,阐述其核心理念——“引星力洗链金丹“,强调安全接引、炼化星辰之力之法与禁忌。旁有小玉瓶,盛放著辅助接引星力的“星辰灵液“,银辉点点。 玉简末尾,星枢子留语悵惘而期许:“...根基受损,大道难全...留待有缘,善用星辰之力,体悟自然之道...勿恃强凌弱...星枢子,绝笔。“ 王彬垣默然,心生敬意,小心收起玉简灵液,再次深拜:“前辈放心,晚辈必不负所托,善用此道。“ 隨后,王彬垣並未立刻离开,反而在这间简陋却寧静的石室中盘膝坐下,再次拿出那枚《太虚星枢经》札记,细细研读起来。 札记中反覆强调的理念——“引星力而不役於星力,顺其自然,润物无声“,如同清泉流淌过他的心田。星枢子认为,星辰之力浩瀚无垠,人力有时而穷,强行驾驭索取,反而落了下乘,易遭反噬。唯有以自身之道契合星辰运转之理,引其力如同溪流匯海,自然而然,方能真正得其滋养,而不失本心。 “顺其自然,润物无声……“王彬垣喃喃自语,眼中越来越亮。这与他一直追求的,以理性认知驾驭力量(巫),同时向內探索生命本质(仙),主客相济,天人合一的“巫仙之道“,何其相似!他之前困於金丹初期瓶颈,潜意识里总想著如何强力突破,如何更快提升,反而不知不觉中背离了“自然“与“融合“的本意,心生焦躁,落了下乘。 在此刻,在这位古代散修遗留的感悟中,王彬垣多日来因修为瓶颈而產生的那一丝焦躁彻底烟消云散。心境变得前所未有的澄澈与平和。 他就在这间承载著星枢子一生探索与遗憾的静室中,缓缓闭上双眼,心神与周围寧静的环境、与玉简中前辈留下的探索精神悄然融为一体。体內金丹无需刻意催动,便自发地缓缓运转起来,法力流转更加圆融自如,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 时机已至。 王彬垣取出那瓶“星辰灵液“,拔开瓶塞,一股清冽纯净、带著点点星辉的气息顿时瀰漫开来。他仰头將其服下。灵液入腹,並未带来狂暴的能量衝击,而是化作一股温凉醇厚的暖流,迅速扩散至四肢百骸,最后匯入丹田,將金丹包裹。 与此同时,他依照《太虚星枢经》札记中的法门,放空心神,不再试图去“控制“或“驾驭“,而是以自身澄澈的心境与圆融的金丹,去“感应“、“接纳“洞府穹顶之上,那透过山体岩层、被洞府本身匯聚阵法引导而来的、极为精纯的星辰之力。 这一次,星力不再是他需要费力捕捉和炼化的外物。它们如同感受到了同频的召唤,自然而然地、涓涓滴滴地匯入他的金丹之中。那层困扰他许久的金丹初期巔峰壁垒,在这“自然“的意境与精纯星力的双重浸润下,开始无声无息地鬆动、消融。 整个过程波澜不惊,水到渠成。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没有法力狂暴的衝撞,一切都契合著“道法自然“的玄妙意境。 不知过了多久,王彬垣周身气息驀地一涨,隨即又迅速內敛,归於平静。他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星辉一闪而逝。丹田之內,那颗金丹比之前凝实了数倍,体积也略有增大,表面更是浮现出一道玄奥的、仿佛由无数细微星点勾勒而成的淡银色纹路——星纹! 金丹中期,成了! 他细细体会著自身的变化。法力总量暴涨了近倍,精纯度更胜往昔;神识范围扩展了三分之一,且更加灵动敏锐;肉身在星辰之力的洗链下,也隱隱有所增强。更重要的是,他对力量的掌控,对“自然“意境的领悟,都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王彬垣没有立即离开。他决定继续留在这处安全的洞府,些时间稳固刚刚突破的修为。同时,他也开始初步尝试,將领悟到的那一丝星辰之力的特性,融入自己的本命法术之中。 他先是施展“土幕回春“,尝试將一丝微弱的星辉之力融入那土黄色的光幕。原本厚重沉稳的防御光幕,表面似乎多了一层极淡的、流转的银色光晕,不仅防御力略有提升,更似乎多了一丝化解、消融异种能量的特性。 接著是“撼山藤杀术“。当那嗜血古藤破土而出时,藤蔓表面也隱约附上了一层星辉,使其在原有的控场、绞杀能力基础上,速度似乎更快了一丝,对能量护盾的穿透性也略有增强。 这些提升虽然微妙,却代表著一个全新的方向,让王彬垣看到了將星辰之力与自身体系进一步融合的广阔前景。 然而,王彬垣並不知道,虽然他突破的过程顺应自然,洞府本身也有禁制隔绝,但金丹中期成就时,那与星辰之力交融的独特气息,以及星纹初成时引动的微弱天地规则波动,终究还是有一丝极其精纯、迥异於寻常灵力波动的星辰气息,透过山体岩层的细微缝隙,微微外泄了出去。 这一丝气息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对於仍在恶瘴泽入口处焦头烂额的眾修士而言,无异於清风拂过。但在远处,某位一直以神识暗中扫视这片区域、似乎在寻找著什么的金丹修士,其敏锐的感知却猛地捕捉到了这一闪而逝的、纯净而独特的星辰波动! 这名修士隱藏在斗篷下的眉头微微一皱,目光锐利地投向了王彬垣所在的大致方向,低声自语:“如此精纯的星辰之力……莫非,除了那入口,此地还有別的蹊蹺?“ 第112章 坠星之约 洞府之內,王彬垣刚刚稳固了金丹中期的修为,正沉浸在將星辰之力融入自身法术体系的玄妙感悟中。四周石壁上隱约流转的星辉与他体內初成的星纹產生著微妙的共鸣,整个石室仿佛都沐浴在一片朦朧的星月光华之中,寧静而祥和。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太久。一股强烈的震动自洞府外部传来,起初微弱,隨即迅速变得剧烈,伴隨著隱约却沉闷的轰鸣声,以及入口处那古老星辰禁制光幕急剧闪烁、明灭不定的辉光,硬生生將他从深沉的修炼状態中惊醒。 “有人在强行攻击洞府禁制!而且实力极强!“王彬垣心中一凛,神识立刻如潮水般铺展开来。虽然受洞府阵法阻隔,无法清晰感知外界详情,但那狂暴且连绵不绝的能量衝击,以及禁制光幕上飞速蔓延、如同蛛网般裂开的纹路,无不说明来者不仅实力强横,而且目的明確,就是衝著这洞府而来,或者说,是衝著他刚刚获得並初步炼化的星辰传承而来!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通过来时的传送阵悄然离开,这是最稳妥的选择。然而,当他迅速来到那裂缝深处的传送阵纹前,尝试再次引动星辉或注入法力时,心头却猛地一沉。阵纹黯淡无光,如同失去了所有灵性,无论他如何催动,都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 “单向传送阵!“王彬垣脸色微变,瞬间明白了关键。这星枢子前辈布置的退路,竟只能进,不能出!其本人当初设立此阵时,就未曾考虑过短期內需要离开,已然抱了长期闭关甚至坐化於此的念头。 “轰——!!!“ 又是一声更加猛烈的巨响传来,整个石室剧烈摇晃,顶部的尘埃簌簌落下,入口处的禁制光幕已然到了破碎的边缘。退路已断!王彬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一丝慌乱,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既然无法避开,那就唯有正面应对! 他迅速清点自身可用之物。雷云沼泽与天魔宗修士那场血战后,他一直在忙於疗伤、优化惊神刺和突破境界,根本无暇补充消耗的符籙和炼製新的法器。如今身上除了本命法宝天雷剑、仅存的三颗因材料难寻而炼製不易的雷震子、一些用於日常修炼和应急的二三阶普通符籙外,竟无更多强力的外物手段。那珍贵无比、用於保命的小挪移符,也仅剩最后一张,乃是真正的压箱底之物,不到万不得已绝不能动用。 “实力悬殊,不可力敌,必须创造机会脱身!“王彬垣目光扫过这间简陋却承载著星枢子前辈遗泽的石室,心念电转。对方能如此精准快速地找到此地並发动强攻,必然是察觉了他突破时外泄的那一丝精纯星辰气息,其实力恐怕远超寻常金丹,很可能有金丹后期存在! 他立刻沟通空间珠內的通灵灵芝“小灵“。得益於洞府內相对充沛的灵力和王彬垣平日修炼时散逸的些许鸿蒙造化气滋养,小灵如今灵性更足,对空间珠內那片小小药园的管理也越发得心应手,尤其是对那几株得自秘境、凶性渐长的嗜血古藤的掌控。 “小灵,强敌来袭,需你相助!將嗜血古藤的成体移出,布设在此地!“王彬垣传递过一道急切的神念。 小灵传来一股清晰而坚定的回应意念。只见空间珠光芒微闪,数条顏色暗红、如同虬龙般粗壮、布满尖锐倒刺且散发著浓郁凶戾气息的嗜血古藤主藤被迅速移出,它们仿佛拥有生命般,在小灵的引导下,悄无声息地融入石室的阴影角落,缠绕在石笋之后,隱匿於地面裂隙之中,与周围环境完美融合,如同潜伏的洪荒凶兽,只待猎物上门。提前布设这些成体古藤,可以极大节省王彬垣施展“撼山藤杀术“时催生和强化古藤所需的时间与灵力,能在瞬间爆发出最强的束缚与杀伤力! 王彬垣则立於石室中央,体內法力悄然运转至极限,同时《太虚星枢经》札记中领悟的星辰感应法门微微引动,尝试与洞府穹顶那匯聚了不知多少岁月的精纯星辰之力產生更深层次的共鸣。他准备以自身为饵,配合提前布设的嗜血古藤以及他最擅长的“撼山藤杀术“,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创造那稍纵即逝的脱身之机! “轰隆——!!!“ 伴隨著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洞府入口处那歷经数千年岁月消磨、本已威能大减的星辰禁制,终於在持续不断的猛攻下彻底崩碎!耀眼的星光碎片四散飞溅,狂暴的气流捲起漫天烟尘,两道身影裹挟著令人心悸的强大灵压,一步踏入石室,如同星辰降临,光芒夺目。 为首者是一名身著华美星辰法袍的青年男子,面容俊朗,剑眉星目,但眼神中却带著一股与生俱来的居高临下与漠然,周身气息澎湃如潮,赫然是金丹后期修为!其身后跟著一名同样服饰、面容冷峻、目光如鹰隼般锐利的中年修士,修为亦达到了金丹中期巔峰,气息凝实。 两人的目光如同四道实质的光柱,瞬间穿透尚未散尽的烟尘,牢牢锁定在石室中央的王彬垣身上。尤其是在清晰地感受到他体內那因刚刚突破而尚未完全內敛、精纯异常且与这洞府星辰之力同源共鸣的本源波动时,两人的眼中同时爆发出难以抑制的炽热与贪婪光芒。 “果然在此!“那金丹后期的青年男子,金煜,目光灼灼地盯著王彬垣,仿佛在欣赏一件稀世瑰宝,语气中带著毫不掩饰的惊喜与占有欲,“如此精纯浑厚的星辰本源……哈哈,没想到在这偏远的百越域,竟能遇到你这等天生的'星源道体'!简直是千年难遇的'人形大药'!若能抽取炼化,必能让我星辰大道更进一步,抵上百年苦修!“ 他目光如电,在王彬垣身上迅速扫过,注意到其功法气息虽有些特异,根基扎实,明显不是野路子散修,大概率是有些跟脚传承的。但既然对方没有主动表明身份,他自然乐得装糊涂——按中州各大宗门弟子间默认的潜规则,野外爭夺机缘,各凭本事,只要不主动点破身份,不下死手波及凡人,事后就算对方师门追究,只要自己占著理且行事符合规则,宗门自然会为自己撑腰。碎星山庄虽非十大宗门那般顶尖,却也是中州有数的大派,门风护短,只要不主动招惹十大宗门的人,行事便无需太过顾忌。 他自顾自地开口,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本使金煜,中州碎星山庄內门弟子。这位是我师弟,严锋。“他抬手指了指身后的冷峻中年,“小子,你窃取的星辰传承与本就是我碎星山庄流落在外之物,而你这一身星辰本源,更是与我山庄有缘。乖乖交出传承,自缚修为,隨我回山庄听候发落,或可看在你这身资质的份上,留你一条生路,未来或许还有机会成为我山庄外围弟子。“ 这番话看似给了选择,实则霸道无比,直接將王彬垣的机缘和自身都视作了碎星山庄的囊中之物。 王彬垣心头一沉,压力骤增。碎星山庄,中州有名的大派,以星辰法术立宗,威名不小。这二人行事如此霸道,完全將他视作了可以隨意处置的猎物。而且听其言语,他们的行动似乎严格遵循著某种高层默许的“规则“——弟子间爭夺机缘,不波及凡人,不轻易请动元婴长辈出手。这符合大宗门弟子外出歷练的潜规则,也意味著,他几乎不可能指望有高阶修士会冒著与碎星山庄交恶的风险来插手干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传承乃星枢子前辈所赠,並非窃取。前辈遗志,盼有缘人善用,而非巧取豪夺。至於王某这一身修为,更与贵庄无关。“王彬垣表面不动声色,语气平静地回应,体內法力却已如即將喷发的火山,暗中催动至极限,识海中那根温养多时、星光隱现的“常备惊神刺“也已蓄势待发,与周围提前布设的嗜血古藤气息隱隱相连。他知道,言语在此刻毫无意义,此事绝无善了的可能,唯有拼死一搏! “哼,巧舌如簧!星枢子?不过是一介散修,窃取了我山庄些许星辰皮毛罢了,其传承自然该物归原主!“金煜冷哼一声,隨意贬低星枢子,彻底撕下偽装,眼中杀机毕露,“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使手下无情了!“ 他不再废话,抬手间,掌心星光匯聚,化作一道凝练无比的星辰光梭,带著撕裂空间的尖啸声,直射王彬垣眉心!一出手便是杀招,显然打算速战速决,以免节外生枝。 就是现在! 王彬垣眼中精光爆射,等待已久的时机终於到来!他早已与脚下大地、与隱匿的古藤心神相连,在金煜动手的剎那,最强杀招骤然发动! “撼山藤杀术,起!“ 轰隆隆——! 整个石室仿佛活了过来,地面不再是坚硬的岩石,而是瞬间化为翻滚的泥泞沼泽,强大的吸扯力和震盪波干扰著金煜二人的下盘。与此同时,那些被小灵提前布设、早已饥渴难耐的嗜血古藤成体,如同蛰伏已久的洪荒凶兽,轰然爆发! 暗红色的粗壮藤蔓不再是悄无声息的潜伏,而是带著雷霆万钧之势,从四面八方、从地面、从头顶、从石壁中疯狂钻出!它们不仅蕴含著“撼山藤杀术“赋予的大地束缚与震盪之力,更携带著上古异种那纯粹而凶戾的嗜血本能,藤蔓上的倒刺闪烁著幽光,分泌出麻痹心神的毒液,如同无数条狰狞的巨蟒,铺天盖地般缠向金煜与严锋!尤其是金煜所在的位置,更是藤蔓匯聚的中心,仿佛要將他彻底淹没!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预料的猛烈攻势,尤其是那嗜血古藤成体爆发出的凶戾气息和精妙绝伦的法术配合,让原本志在必得的金煜也是脸色微变,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惊讶。他原以为对方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侥倖得到点传承的普通修士,没想到一出手就是如此可怕、闻所未闻的木土双属性复合法术,而且那作为法术核心的古藤,灵性十足,凶悍异常,绝非普通灵植! “好诡异的法术!好凶戾的古藤!“金煜心中凛然,但更多的是被挑衅的恼怒。他周身星光大盛,仿佛化作一颗人形星辰,“星辉护体术“瞬间激发,璀璨的星辉如同实质的鎧甲覆盖全身,將缠绕上来的嗜血古藤纷纷震开、绞碎。但那些古藤实在太多太密,且坚韧无比,再生速度惊人,加上大地沼泽的迟滯,竟真的將他牢牢困住了短短一瞬! 就是这宝贵的两息时间! 王彬垣的目標自始至终都不是金煜,而是那名修为稍弱、心神更多被嗜血古藤吸引的严锋!在撼山藤杀术爆发、金煜被短暂困住的同一瞬间,王彬垣识海之中,那根凝聚了部分精纯神识之力、追求极致速度的“瞬发惊神刺“,无声无息地跨越虚空,如同暗夜中的毒蛇,直刺严锋毫无防备的识海深处! 严锋的注意力完全被脚下恐怖的沼泽和漫天挥舞、散发著令他心悸气息的暗红藤蔓所吸引,正全力催动星辰法术斩断缠向自己的藤蔓,猝不及防之下,只觉得神魂如同被一柄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中,紧接著是仿佛被撕裂的剧痛! “呃啊——!“他发出一声痛苦至极的惨叫,眼神瞬间失去焦距,变得空洞茫然,周身澎湃的星光骤然溃散,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僵立在原地,意识陷入短暂的混沌,足足三息时间无法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王彬垣要的就是这个机会!他根本不去看惊神刺的效果,在发出攻击的同时,本命法术“土幕回春“已然全力加持自身,一层凝实厚重、表面流转著淡银色星辉与土黄光芒的防御光幕將他牢牢护住。他整个人化作一道贴地的流光,將速度提升到极致,不顾一切地朝著那已被打破、烟尘尚未散尽的洞府入口衝去! “混帐!给我留下!“金煜终於以强横的修为强行震碎了周身所有的嗜血古藤,看到王彬垣竟真的从他眼皮底下突围,而且师弟严锋明显中了暗算,状態诡异,顿时气得七窍生烟,怒火衝天!他心中更是確定,对方绝对身负顶级传承,那神识攻击秘术诡异强悍,那复合法术精妙绝伦,此子绝不能放走! 盛怒之下,金煜並指如剑,体內金丹后期磅礴的法力汹涌而出,一道凝练到极致、仅有手指粗细、却散发著毁灭性波动的“碎星指芒“,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后发先至,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点向王彬垣的后心!这一指,含怒而发,威力远超之前,誓要將王彬垣彻底留下! “噗嗤——!“ 碎星指芒狠狠击中“土幕回春“的光幕。光幕发出不堪重负的刺耳悲鸣,表面星辉与土黄光芒疯狂闪烁、交织、湮灭,最终在坚持了一瞬后,轰然破碎!王彬垣身形如遭重击,猛地向前一个趔趄,一大口鲜血无法抑制地狂喷而出,五臟六腑仿佛都移了位,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但借著这股巨大的衝击力,以及他拼尽全力的前冲之势,他的身体反而如同断线的风箏般,以更快的速度摔出了洞府入口,重重地跌落在外面的山谷之中! “哪里走!“金煜怒不可遏,身形一动就要追出,却见倒在地上的王彬垣猛地回头,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用尽力气掷出一颗乌黑溜圆、表面电弧跳跃的雷震子,並非射向金煜,而是精准地射向洞府入口上方那片已不堪重负的岩壁! “轰!!!“ 雷震子猛烈爆炸,刺目的雷光与恐怖的衝击波瞬间吞噬了洞口,大量的碎石轰然塌落,瞬间將本就不大的洞口堵得严严实实!虽然不可能真正挡住金煜,但却成功地阻滯了他追击的脚步,为王彬垣爭取到了至关重要的喘息之机! “可恶!“金煜挥袖震开扑面而来的烟尘和碎石,脸色铁青。他没想到对方如此果决,更没想到那雷珠威力如此之大。 趁此间隙,王彬垣强忍著几乎要昏厥过去的剧痛和虚弱,毫不犹豫地激发了紧握在手中的最后一张保命底牌——“小挪移符“! 璀璨的银光亮起,浓郁的空间波动瞬间將他的身形包裹、扭曲。 “小挪移符?!“金煜衝出被炸得一片狼藉的洞口,看到那正在消散的银光,眼神一凝,但並未惊慌失措。他手腕一翻,那个造型奇特、指针由星辰晶打造的“星引盘“再次出现。他迅速掐动法诀,口中念念有词,星引盘指针疯狂旋转,搅动著周围的星辰之力,最终颤动著,牢牢指向了王彬垣消失的虚空方向。 “师兄!我的头……“此时,严锋也踉踉蹌蹌地从洞府內衝出,脸色惨白如纸,双手抱头,眼神中充满了痛苦、后怕以及滔天的怨毒,“那小子……那神识攻击……“ “闭嘴!调息稳住伤势!“金煜冷冷打断他,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但眼神却越发锐利和兴奋,“他跑不了!星引盘已锁定他本源星辰气息,任他逃到天涯海角也无所遁形!此子身负的传承和秘密,远超你我想像!那古藤,那神识秘术,还有这精纯的星辰本源……若能尽数夺取,何止百年修为!此番机缘,断不能失!追!“ 他心中规则明確,只要自己不主动点破对方可能的大宗弟子身份,不下死手弄出人命(至少明面上不),一切都按弟子间爭夺机缘的规矩来,事后就算其师门找上门来,只要自己占理且符合规则,碎星山庄自然会为他撑腰!毕竟,修真界,实力和资源才是根本,规矩之內,弱肉强食! 两人不再耽搁,化作两道璀璨夺目、气势惊人的星虹,循著星引盘指引的方向,朝著王彬垣遁走的方向疾追而去。王彬垣身上那精纯的星辰之力,在星引盘面前,就如同在纯净夜幕下点燃的篝火,清晰无比,难以掩盖。 一场在百越域规则允许范围內、关乎生死与道途的、最高级別的追杀,就此全面展开! 王彬垣藉助小挪移符,瞬间远遁至数千里之外的一处荒凉山涧。甫一现身,他便又是一口鲜血喷出,身体摇摇欲坠。金煜那含怒一击的“碎星指芒“威力实在太强,即便有“土幕回春“和星辰之力双重削弱,依旧让他受了极重的內伤,经脉多处受损,金丹都微微震颤。 他不敢有丝毫迟疑,立刻取出数枚得自星枢子洞府的疗伤灵丹和恢復法力的丹药,看也不看便吞服下去。药力化开,如同甘泉流淌过乾涸的土地,勉强压制住翻腾的气血和刺骨的疼痛。他强忍著伤势和神识使用过度带来的阵阵眩晕与刺痛,辨明方向后,將遁速提升到极致,朝著罗家所在的炎阳城方向亡命飞遁!如今在百越域,能稍微让他感到一丝安心,或者说,能有机会藉助其势力稍作周旋、爭取时间的,也只有有过合作且关係尚可的罗家了。他只希望罗家老祖看在往日情分和利益的份上,能出面斡旋一二,哪怕只是拖延一点时间也好。 然而,身后的危机感如同冰冷的毒蛇,始终缠绕在心头。无论他如何不惜法力地疯狂飞遁,如何曲折地变换方向,甚至尝试全力运转《太虚观想法》和《太初鸿蒙造化经》来收敛自身所有气息,那股被牢牢锁定的感觉始终无法摆脱,並且那两道充满压迫感的强横气息,正以一种稳定的速度,不断地拉近与他的距离。他体內那初成的星纹和过於精纯、尚未学会完全收敛的星辰本源,在碎星山庄特製的“星引盘“面前,就如同暗夜中的灯塔,光芒耀眼,根本无法彻底隱藏。 这一路飞遁,堪称王彬垣修行以来最为狼狈和艰难的旅程。他多次不惜损耗本命精血施展秘术加速,身形在山林间化作一道模糊的虚影。期间还遭遇了几头感知到异常气息、试图拦截的四阶妖兽,若在平时,他或许会谨慎绕行或设法周旋,但此刻逃命关头,他只能以伤换时间,凭藉新突破的修为、犀利的天雷剑以及果断施展的乙木神雷神通,以雷霆手段將其快速斩杀或重创,但也进一步加剧了他的伤势,拖延了宝贵的逃生时间。 就在他感觉法力即將再次枯竭、身后追兵的气息已经近到仿佛能听到破空之声时,远方地平线上,终於出现了那座巍峨雄伟、笼罩在淡淡赤红火光阵法之中的巨城轮廓——炎阳城! 希望就在眼前!王彬垣精神一振,榨乾丹田內最后一丝法力,甚至再次喷出一小口精血,施展出血遁之术,身形化作一道淡红色的血光,以超越极限的速度,踉踉蹌蹌地衝到了炎阳城那高大雄伟的城门之外,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剧烈地喘息著,脸色苍白如金纸,衣袍破损,沾染著大量已经乾涸和尚未乾涸的血跡,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罗家老祖!王彬垣遭中州碎星山庄弟子追杀,恳请一见!“他用尽最后力气,凝聚神念,发出一道急促而清晰的传音,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瞬间传入城中,直达核心区域。 几乎在他传音发出的下一刻,就在他身形显露在城门外的同时,两道璀璨夺目、散发著强大星辰威压的星虹,亦如同流星坠地般,自天边呼啸而至,稳稳地落在城门前数十丈外,显出金煜和严锋的身影。金煜气息依旧强盛,只是眼神更加冰冷,而严锋的脸色则依旧有些苍白,看向王彬垣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他们看向跪地喘息的王彬垣,如同在看一只已经落入陷阱、无力挣扎的猎物。 城头之上,光芒一闪,罗家老祖那熟悉的身影显现而出,其身后还跟著数位罗家的金丹长老,包括与王彬垣相熟的罗焱。罗家老祖看了看城外气息萎靡、重伤濒危的王彬垣,又看了看气势汹汹、衣著华贵、气息渊深莫测的金煜二人,尤其是感受到他们身上那纯正的碎星山庄功法气息,他的眉头顿时紧紧皱起,心中暗嘆一声麻烦,该来的终究还是躲不过。 “两位道友,“罗家老祖作为地主和此地唯一的元婴修士,率先开口,语气平和却带著不容忽视的威严,“不知大驾光临我炎阳城,如此气势,所为何事?“ 金煜面对元婴修士,表面上依旧保持著大宗弟子应有的礼节,微微拱手,但眼神中的傲然却並未减少分毫:“前辈明鑑,我师兄弟二人乃中州碎星山庄內门弟子。此人窃取了我宗门流落在外的一脉核心传承,並施展阴毒手段重伤我师弟,我等奉命追回失窃传承,清理门户。此乃我碎星山庄內部事务,还请前辈行个方便,莫要插手,让我等將此僚带走。“他言语犀利,直接给王彬垣扣上了“窃取传承“、“阴毒手段“的帽子,將自身置於道德和大义的制高点,占住了道理。 罗家老祖人老成精,岂会相信他的一面之词?什么窃取传承,多半是看上了王彬垣在星枢子洞府中获得的机缘,杀人夺宝罢了。但他深知碎星山庄在中州也是势力不小的大派,门风颇为护短。其弟子在外歷练爭夺机缘,自有其一套默认的、高层默许的“规则“。他若此刻强行以元婴修为插手庇护王彬垣,不仅坏了规矩,授人以柄,更可能给整个罗家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沉吟片刻,目光在气息奄奄的王彬垣和气势凌人的金煜之间扫了几个来回,缓缓开口,试图做最后的斡旋:“两位小友,此地毕竟是百越域,亦是罗家管辖之地的门户。这位道友与老夫,也算有些往来交情。不知此事,是否尚有转圜余地?可否看在老夫这点薄面上,化干戈为玉帛?若有什么条件,或许可以谈谈?“这话说得颇有技巧,既表明了此地是他的地盘,点出与王彬垣的关係,又留下了谈判的空间,试图寻找一线和平解决的可能。 金煜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讥讽的弧度,他知道罗家老祖不敢真的阻拦。他朗声大笑,声音传遍四方,確保城墙上下的修士都能听清:“哈哈哈!前辈,非是晚辈不敬,不给您面子。宗门传承,重於山岳!此乃原则问题,不容妥协!此僚窃取传承,伤我同门,罪证確凿!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再次投向正在抓紧每一息时间调息恢復的王彬垣,带著一种绝对的掌控感和猫捉老鼠般的戏謔:“我等也非不通情理、嗜杀成性之人。更不愿在前辈地界上大打出手,免得波及无辜城民,违背了宗门弟子在外需维护稳定、儘量不扰凡俗的歷练准则。“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如同宣告般响彻全场:“看在罗家老祖为你求情的份上,本使便给你一个机会!一个公平的机会!与我进行一场'星术对决'!地点就在这炎阳城外,你我只以星辰法术一较高下,不借外物符籙,不假他人之力,全凭自身对星辰大道的领悟与修为!你若胜,我师兄弟二人立刻退走,此事就此揭过,我碎星山庄绝不再追究!你若败,则需心甘情愿奉上所有星辰传承,並自封修为,隨我回山庄听候发落!我可立誓,保你性命无虞!“ 他紧接著强调,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规则之力:“这是中州修士间解决类似纷爭最常用、最'文明'的方式,公平公正,符合潜规则,最大限度避免不必要的伤亡和波及凡俗。但是!“ 金煜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死死锁定王彬垣:“你若拒绝,便是心虚,便是示弱,更是公然瞧不起我碎星山庄,蔑视我中州修士间的规矩!届时,我將不再受此约束,有权动用任何手段將你擒拿格杀!哪怕事后请动宗门执法长老降临此域,追查到底,也在所不惜!就算你背后可能站著的势力,也绝无理由为此等不守规矩、窃取他人传承之辈出头!“ 此话一出,城上城下,一片寂静。罗家老祖沉默不语,面色凝重。这是赤裸裸的阳谋!金煜完全遵循著大宗门弟子爭夺机缘的默认规则,將所有的压力和选择权都拋给了王彬垣。答应,尚有一线极其渺茫的生机,虽然面对专精星辰法术的碎星山庄內门弟子,这生机近乎於无;不答应,则立刻就是不死不休的局面,而且金煜完全有理由將事態升级,呼叫更强援手,甚至引来碎星山庄高层的关注,那后果绝对是王彬垣乃至罗家都无法承受的!周围围观的修士们鸦雀无声,目光复杂地看著城下那个跪伏在地、身影显得格外孤单悽惨的身影,大多在心中判了他的死刑。 无数道目光,或同情,或怜悯,或冷漠,或幸灾乐祸,如同实质般聚焦在王彬垣身上。 王彬垣剧烈地咳嗽了几声,又咳出些许血沫,他艰难地用手背擦去嘴角的血跡,藉助这短暂却宝贵的喘息时间,疯狂运转功法炼化药力,勉强压住体內翻腾的气血和撕裂般的痛楚。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用手支撑著地面,试图站直身体。每一次发力,都牵扯著全身的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但他最终还是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儘管身体依旧微微颤抖,脸色苍白得嚇人,但他的脊樑,却挺得笔直。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得可怕,迎向金煜那充满压迫感和戏謔的目光,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金道友……既然划下道来,王某……接著便是!“ 金煜脸上露出了预料之中的、胜券在握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星辰传承和对方那身诱人的本源即將到手。 然而,王彬垣紧接著说道,语气不卑不亢,甚至带著一丝冷静的分析:“不过,既然是星术对决,旨在纯粹地较量双方对星辰大道的领悟深浅与运用之妙,那么,自然要在星辰之力最为浓郁、最为活跃、最能呼应周天星斗之地,方能尽显双方手段,使得对决结果,更为公平,也更具说服力。“他顿了顿,感受了一下体內依旧躁动不安的星辰之力,以及炎阳城周边那浓郁的火属性灵气环境,继续道,“炎阳城乃地火匯聚之所,火灵旺盛,於星辰法术的施展,天然便有一股压制之力。在此地对决,恐怕难以让金道友你尽情施展碎星山庄的无上星法,也无法让我这初得传承者感受到真正的星辰浩瀚,这对金道友你不公,对此战的结果,亦是有失偏颇。“ 他抬起头,目光望向西南方向,那里是陨星山脉的所在:“在下提议,对决地点,改在'陨星山脉的坠星崖'!那里传闻乃天外陨星坠落之地,星辰之力异常充盈且纯粹,空间虽有不稳,却更贴近星辰寂灭与新生之真意,正是进行星术对决的最佳场所!唯有在那里,你我一战,才能不负'星术对决'之名!不知金道友,可敢应约?“ “坠星崖?!“这个名字一出,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惊呼和议论声。那可是百越域出了名的险地绝境!不仅深处妖兽盘踞的陨星山脉腹地,更因传说中坠星的影响,那里星辰之力虽盛,却狂暴混乱,空间脆弱,遍布看不见的空间裂缝和扭曲力场,环境极其恶劣凶险,等閒金丹修士闯入都是九死一生! 金煜目光骤然一凝,如同两柄利剑,紧紧钉在王彬垣脸上,似乎要將他从里到外彻底看穿。去坠星崖?那里星辰之力確实远超他处,对他施展星辰法术有增幅之效,但环境之险恶,连他都不得不慎重。这小子提出去那里,是想借复杂地利周旋?还是在那里布置了什么陷阱?或者,他得了星枢子的传承,对那里有所了解?种种念头瞬间闪过金煜脑海。 但旋即,一股更强的自信与傲气涌上心头。他对自己在星辰法术上的造诣有著绝对的信心!身为碎星山庄內门精英,自幼沐浴星辉,修炼的是正统强大的星辰功法,岂会怕一个不知从哪里得了点残缺传承的野路子耍样?在绝对的实力碾压面前,一切地利和算计,都是土鸡瓦狗!更何况,去星辰之力更盛的地方,他获胜的把握只会更大,更能摧枯拉朽地击败对方,彰显碎星山庄星法之威! “哈哈!好!有意思!“金煜仰天大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睥睨,“就依你所言,坠星崖便坠星崖!本使难道还怕你借那险地玩什么阴谋诡计不成?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皆是虚妄!“ 但他话音一转,眼神变得森冷:“不过,为了防止有人临阵脱逃,或是届时找藉口不至,你我需当场立下天道誓言!约定时间、地点、对决方式及胜负后果,请天道为证!违者,心魔反噬,道途尽毁!“ “正该如此!“王彬垣毫不迟疑地答应,这正是他想要的约束,防止金煜事后反悔或继续追杀。 当下,两人便在炎阳城外,无数修士的注视下,以自身道途起誓,发下了严厉的天道誓言: “天道在上,心魔为鑑!我金煜(王彬垣),与此立誓,三日之后,午时整,於陨星山脉坠星崖顶,与王彬垣(金煜)进行星术对决。对决双方只可使用星辰相关法术神通,不借外物符籙法器,不假他人之力。若败,金煜(王彬垣)需立即交出所有星辰传承並自封修为(金煜(王彬垣)及同门需立即退走,永不追究)。若违此誓,甘受天道责罚,心魔缠身,金丹碎裂,永世不得超生!“ 誓言成立的剎那,冥冥之中仿佛有两道无形的枷锁落在了王彬垣和金煜的神魂深处,带著天道规则的冰冷与威严。至此,约战已成定局,再无反悔可能。 “哼,三日后,午时,坠星崖顶,希望你不要嚇得不敢来!“金煜冷冷地扫了王彬垣一眼,仿佛在看一个死人,隨即不再多言,与严锋化作两道耀眼的星虹,径直朝著陨星山脉的方向破空而去,显然是打算先去坠星崖熟悉环境,勘察地形,確保万无一失。 罗家老祖看著立下天道誓言后,脸色更加苍白却眼神异常明亮的王彬垣,眼神复杂无比,最终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王小子,那坠星崖……乃是绝险之地,空间紊乱,妖兽强横。而金煜此人的星辰法术,恐怕已深得碎星山庄真传,绝非易与之辈……你,好自为之吧。“他能做的,也仅限於此了。这场突如其来的“星使之约“,因天道誓言的约束,已然无法更改。三日后的坠星崖,必將成为整个百越域瞩目的焦点。而王彬垣能否在这看似十死无生的绝境中,搏得那亿万分之一都不到的生机,唯有看他自己的造化、准备和那颗向道之心了。 王彬垣对著罗家老祖,再次郑重地拱手一礼,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步履蹣跚却坚定地走入炎阳城。他需要立刻找一个绝对安全的地方闭关疗伤,並在这短短的三日之內,爭分夺秒地消化《太虚星枢经》札记中的秘法,加深对星辰之力的理解与掌控,同时也要思考如何利用坠星崖那特殊而危险的环境。这一战,他不能输,也输不起! 第113章 算无遗策 炎阳城,罗家客院最深处的静室。 王彬垣盘膝而坐,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不见半分濒死者的绝望与慌乱,反而燃烧著一种近乎冷酷的平静。如同暴风雪中依旧精准运行的机械,外部环境的酷烈,丝毫不能影响其內核的绝对理性。 与金煜立下天道誓言,看似是被逼到绝境的无奈之举,是垂死挣扎的疯狂赌命。但在王彬垣那融合了巫师逻辑与修仙者灵觉的思维內核中,每一个决策,都是经过无数变量推演后,得出的最优概率解。 “畏惧与衝动,是理性最大的敌人。”他心中默念著巫师世界的古训,意识沉入识海,开始进行一场关乎生死存亡的精密推演。 首先,分析对手金煜。 优势: 1. 修为碾压: 金丹后期,法力总量与精纯度远超他这个初入中期的修士。 2. 传承正统: 碎星山庄內门弟子,所修星辰功法系统、完整、强大,对星辰之力的理解和运用远超他这个半路出家的“野路子”。 3. 状態完好:除了一丝被戏耍的恼怒,其本身並未受任何伤势,法力充沛,神识完满。 4. 法器未知: 作为大宗弟子,除了已显露的“星引盘”,必然还有其他护身或攻击性的星辰法器,只是受誓言所限,对决时不能使用。 劣势(推测): 1. 心態傲慢: 出身大宗,视百越域为蛮荒,视他为可隨意拿捏的螻蚁。这种傲慢,会蒙蔽他的谨慎,容易產生误判。 2. 功法固化: 正统传承固然强大,但也可能意味著套路化,缺乏应对极端复杂、非標准环境的变通能力。 3. 对“险地”认知不足:坠星崖对百越域修士是闻之色变的绝地,但对金煜而言,可能只是一个“星辰之力浓郁点”的地方,对其深处蕴含的、源自陨星撞击造成的空间紊乱、星力狂暴特性缺乏足够警惕。 4. 信息差: 他绝不知道我拥有“真知”这等超规格的算力辅助,更不知道星枢子的“百越星力潮汐图”。 其次,分析自身。 劣势: 1. 重伤之躯: 硬接金丹后期含怒一指,经脉受损,金丹震盪,法力运转晦涩,战力不足全盛时期五成。 2. 时间紧迫: 仅有三天。 3. 星辰法术匱乏: 虽得《太虚星枢经》札记,但多是理念与基础,缺乏强力的、可直接用於攻防的高阶星辰神通。 4. 修为差距:这是最根本的硬伤。 优势(可操作空间): 1. 核心优势——真知: 器灵“真知”的推演计算能力,是他敢於应战的最大底气。 2. 知识跨界: 拥有巫师世界对能量、物质、模型的深刻理解,以及修仙界对“道”与“意”的感悟,两者结合,能產生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3. 环境预知: 星枢子留下的“百越星力潮汐图”,尤其是关於坠星崖的详细记载,是金煜绝对没有的情报。 4. 规则漏洞: 天道誓言限定“只可使用星辰相关法术神通,不借外物符籙法器”。但——阵法,是否算“外物”?阵法依託天地之力、自身法力与材料布设,一旦布成,便与环境融为一体,严格来说,它更像是一种对环境的“利用”和“引导”,而非单纯的“外物”。这是一个可以钻的空子!金煜的傲慢,让他忽略了或者说不屑於去堵死这个漏洞。 5. 潜在助力: 罗家(出於投资和之前的情分)、通灵灵芝小灵(独特的生命本源滋养)。 “所以,正面对抗,十死无生。唯有利用环境、规则漏洞、信息差,以及……算无遗策的布局,方能於死境中,搏得那一线生机!”王彬垣眼中精光一闪,思路彻底清晰。 他不再犹豫,首先取出一枚传讯玉符,简短地向罗家老祖发出信息,直言需要疗伤圣药,並列出数种偏门但罗家库房可能存在的、与星辰之力传导和稳定空间相关的材料,言明用於三日后对决,愿以未来符器或功法优化偿还。 消息发出不久,静室门外便传来波动。罗家老祖亲自到来,將一个玉盒和一枚储物戒指放在王彬垣面前,神色复杂。 “王小子,地脉血髓一滴,足以护住你核心经脉不至碎裂,但三日时间,想恢復如初绝无可能。”老祖嘆了口气,“你要的材料,大多冷僻,我罗家倾尽全力,也只能凑齐七成。剩下的……唉,你好自为之。”他没有多问王彬垣要这些材料具体何用,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投资。 “多谢老祖雪中送炭,此情王某铭记。”王彬垣郑重行礼。这份人情,他记下了。 老祖离去后,王彬垣打开玉盒,一股浓郁醇厚、带著大地生机的气息扑面而来,里面一滴殷红如血钻、却又沉重如汞的液体静静悬浮。正是能稳固丹田、滋养经脉的奇珍——地脉血髓。他立刻將其服下,一股温润厚重的力量迅速散入四肢百骸,如同最细腻的工匠,开始修復那些受损严重的经脉,虽然无法瞬间痊癒,却成功遏制了伤势恶化,並护住了修炼的根本。 紧接著,他沟通空间珠。 “小灵。”神念传递过去,带著一丝请求。 空间珠內,那株通灵灵芝摇曳生姿,传来清晰而亲切的意念。它感知到王彬垣的状態极差,无需多言,便主动散发出一股股精纯至极、充满生机的翠绿色灵蕴,透过空间珠,缓缓渡入王彬垣的丹田与识海。 这股力量不同于丹药的霸道,也不同於地脉血髓的厚重,它更偏向生命本源的滋养,温和而持久,如同春雨润物,开始抚平金丹的细微裂痕,滋养受损的神魂。王彬垣能感觉到,自己的生机在缓慢而坚定地恢復。但他也清晰地感知到,小灵的气息在这个过程中微弱了一丝。它耗费了部分本源。 “辛苦了,小灵。”王彬垣心中感动,默默承诺日后定要寻得更珍贵的灵土灵泉补偿它。 伤势暂时稳住,恢復了约莫三成战力,至少不至於在赶路或布阵时倒下。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一步——战术推演与阵法设计! 他再次沉浸心神,与器灵“真知”深度连接。 “真知,调取以下全部信息並进行整合推演: 1. 对手金煜所有已观测战斗数据(洞府外的星辰光梭、碎星指芒,其法力属性、强度、运转模式)。 2. 《太虚星枢经》札记中所有关於『星力潮汐』的理论,尤其是『百越星力潮汐图』坠星崖部分。 3. 星枢子星辰阵法心得中,所有困阵、禁阵相关原理。 4. 现有材料清单及其能量传导特性。 目標:推演一套能最大限度利用坠星崖星力潮汐环境,適用於当前材料,能以我残存法力引导启动,並具备极强困敌、扰敌效果,最终能引导自然星力对目標造成毁灭性打击的——复合星辰阵法模型。能量消耗权限:2%!” 【指令確认。开始多维数据整合分析……】 【金煜功法模型初步构建:其星辰之力偏向『锐利』、『穿透』、『凝聚』,推测为碎星山庄主流攻伐类功法,弱点可能在於应对持续性、范围性、属性变幻莫测的能量场时,应变不足。】 【星力潮汐模型加载……坠星崖区域分析:该处因上古陨星撞击,空间结构不稳,形成天然星力漏斗与扭曲力场。每日午时(对决时间),因特定星宿方位及陨星残留力场影响,会迎来一次持续约一炷香的『星力暴动潮汐』,期间星力属性混杂且极度狂暴,远超平常,对非適应性修士有极大压制与伤害。】 【阵法模型推演中……结合现有材料,可布设『残缺版周天星辰困阵』。该阵非强攻之阵,核心在於『引导』与『放大』。以特定材料布设节点,模擬周天星辰方位,但核心能源不依赖灵石或主持者法力,而是接引並放大坠星崖固有的混乱星力,尤其是午时的『星力暴动潮汐』。阵法效果:极大范围內形成星力乱流,干扰神识,扭曲方向,並能在潮汐峰值时,將狂暴星力聚焦於阵眼困锁之敌。】 【推演完毕。提供完整阵法布设图纸、材料处理方案、法力引导节点及启动咒诀。预计消耗能量:2%。是否执行?】 “执行!”王彬垣毫不犹豫。2%的能量消耗堪称巨大,但相较於生死,值得! 剎那间,海量的信息流涌入他的意识,一幅复杂到极点的三维阵法构图在他脑中清晰呈现。每一个节点的位置,每一种材料的处理方式和安放角度,法力引导的细微变化,以及如何与环境中无形的星力脉络对接……所有细节,分毫毕现。这不仅仅是图纸,更包含了“真知”根据金煜功法特点推算出的最佳困敌区域和能量聚焦点。 “成了!”王彬垣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苍白的脸上因激动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但眼神却亮得惊人。 他的计划核心已然成型: 绝不与金煜比拼星辰神通的精妙与法力雄厚。 而是要將他拖入自己精心准备的“舞台”——残缺版周天星辰困阵。 然后,利用对星力潮汐的精准预测,引导坠星崖本身、那足以令元婴修士都皱眉的“星力暴动潮汐”,来作为最终的“裁决之剑”! 金煜修炼的是星辰功法,在星力浓郁处本应如鱼得水。但王彬垣要做的,是把他这条鱼,扔进一片即將爆发海啸的星辰海洋!再强壮的鱼,又如何与天地之威抗衡? 这是巫师的思维,不执著於自身力量的强弱,而是善於利用规则、利用环境、利用一切可利用的条件,將敌人拖入自己设定的战场,用绝对的计算和准备,去弥补实力的巨大差距。 他仔细揣摩著阵法细节,开始在心中模擬布阵过程,以及对决时可能出现的各种变数。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静室之中,只有他平稳却带著一丝虚弱的呼吸声,以及脑海中那疯狂运转、推演著无数可能性的思维火。 三天,他只有三天。这三天,他必须完成从重伤者到猎手的心態转变,必须將这座足以坑杀金丹后期的凶阵,完美地布设在那片绝险之地! 第三日,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王彬垣悄然睁开双眼,经过三日不眠不休的疗伤与推演,儘管脸色依旧不佳,但气息已然平稳了许多,眼神锐利如鹰隼。地脉血髓护住了根本,小灵的本源滋养稳住了生机,更重要的是,一套完整的、针对金煜的猎杀方案,已在他脑中演练了千百遍。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消失在静室中。没有惊动任何人,甚至避开了罗家可能的眼线。利用《太虚星枢经》札记中记载的一种高深而实用的“星隱术”,將自身微弱的星辰气息与黎明前黯淡的星光融为一体,悄无声息地离开了炎阳城,直扑陨星山脉深处的坠星崖。 他必须提前到达,抢在金煜熟悉环境之前,完成那座“残缺版周天星辰困阵”的布设。 坠星崖,名副其实。这是一片巨大的、仿佛被天外巨物硬生生砸出来的环形山坳,中央是一片怪石嶙峋的平地,四周则是陡峭的崖壁。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躁动不安的能量,稀薄的雾气中偶尔闪过扭曲的光线,那是空间不稳的徵兆。神识在这里受到极大的压制和干扰,探出体外不过数十丈,便如同陷入泥沼,难以寸进。空气中游离的星辰之力,远比外界精纯,但也狂暴杂乱,如同布满暗礁的激流。 “好地方!”王彬垣不惊反喜。这种环境,正是他计划的最佳助力。 他不敢怠慢,立刻按照“真知”推演的图纸开始行动。取出罗家提供的各种冷僻材料——**吸星石、空冥砂、定星银粉**……他以指代笔,以自身融合了一丝星辰特性的法力为墨,小心翼翼地在特定的岩石、地面甚至虚空节点上,刻画下繁复而古老的星辰符文。 每一个符文落下,都需要精確的角度、特定的法力输出,以及与环境星力脉络的微妙共鸣。这对神识和控制力是极大的考验。王彬垣全神贯注,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偶尔牵动內伤,喉头涌上腥甜,又被他强行咽下。 过程缓慢而艰难。当最后一处核心阵眼,用那枚最为珍贵的“星辰核”碎片布置完成时,已是日上三竿,距离约定的午时,仅剩不到一个时辰。 王彬垣退到阵法边缘,深吸一口带著狂暴星力的空气,双手掐诀,低喝一声:“周天星辰,听吾號令,隱!” 剎那间,所有布设的材料和符文微微一亮,隨即光芒內敛,彻底与周围狂暴的星力环境融为一体,再也看不出丝毫异常。这座残缺版的周天星辰困阵,已然激活,如同潜伏的巨兽,张开了无形的大口,只待猎物踏入。 他选了一处较高的岩石,盘膝坐下,运转《太虚星枢经》中记载的粗浅法门,一边缓慢吸收著此地混乱却浓郁的星力恢復法力,一边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佳,默默计算著时间,等待著“星力暴动潮汐”的到来,也等待著……对手的降临。 午时將至。 天际尽头,两道耀眼的星虹破空而来,毫不掩饰其强大的气息与威压,正是金煜与严锋。金煜依旧是那副华美星辰法袍,俊朗的脸上带著胜券在握的冷漠与一丝不耐。严锋跟在身后,脸色比三日前好了一些,但看向王彬垣的目光,怨毒之色更浓。 两人落在崖底平地,与王彬垣遥遥相对。 “哼,算你还有点胆量,没做缩头乌龟。”金煜目光扫过王彬垣,见他气息虽然比三日前平稳,但依旧能感知到內里的虚弱,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讥讽,“怎么,拖延这三天,就想出什么垂死挣扎的妙计了?” 王彬垣缓缓起身,面色平静无波:“金道友,请。” 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进入主题。这种態度,反而让金煜眼中闪过一丝慍怒。死到临头,还装模作样! “既然你急著送死,本使便成全你!”金煜冷笑一声,周身星光大盛,如同化身为一颗人形星辰,磅礴的威压轰然扩散,搅动著周围本就混乱的星力。“便让你这井底之蛙,见识见识,什么才是真正的星辰大道!” 他並指如剑,一道凝练无比、散发著锐利破灭之意的“碎星剑气”瞬间成型,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直刺王彬垣!这一击,比之前在洞府外更加凌厉,显然是想速战速决,以绝对的实力碾压,不给王彬垣任何喘息之机。 然而,王彬垣在他出手的瞬间,身形便是一晃,如同融入了周遭扭曲的光线之中,变得模糊不清。正是《太虚星枢经》中记载的保命秘术——“星隱术”! 碎星剑气穿过王彬垣留下的残影,將后方一块巨石化为齏粉。而王彬垣的真身,已然出现在十丈开外,步伐看似踉蹌,却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金煜后续连绵不绝的星辰光梭、凝星掌等攻击。 他根本不与金煜硬拼,只是凭藉著“星隱术”对星辰环境的適应性,以及对坠星崖地形、星力乱流的熟悉,如同滑溜的游鱼,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穿梭、周旋。 “只会躲躲藏藏吗?废物!”金煜久攻不下,心中烦躁渐生。这坠星崖的环境比他预想的还要麻烦,神识受到干扰,攻击的精准度下降,而对方那诡异的身法,总能藉助环境避开要害。这让他有一种拳头打在上的憋屈感。 他攻势愈发猛烈,各种精妙的星辰法术信手拈来,星光璀璨,將大片区域覆盖。然而,王彬垣就像能预判他的攻击落点一般,总能在最关键的时刻,以最小的代价避开。同时,王彬垣也在不著痕跡地、一步步地將战团,向著那座隱匿的“周天星辰困阵”的核心区域引去。 时间,在一追一逃中悄然流逝。 王彬垣在心中默默计算著:“……五、四、三、二、一……就是现在!” 午时正刻,到了! 剎那间,整个坠星崖的天地,仿佛微微一滯。紧接著,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暴力量,从天空,从大地,从虚空的每一个角落涌出!原本就混乱的星力,瞬间沸腾、暴动!肉眼可见的、各色混杂的星力光带如同失控的怒龙,在崖底疯狂穿梭、碰撞、湮灭!空间扭曲的现象加剧,甚至偶尔会出现细小的、吞噬一切光线的空间裂缝! 星力暴动潮汐,如期而至! 金煜脸色猛地一变!他修炼星辰功法,对星力变化最为敏感。这突如其来的潮汐暴动,其强度远超他的想像!他感觉自身运转的法力都受到了强烈的干扰和压制,仿佛置身於惊涛骇浪之中,连稳住身形都有些困难。 “就是现在!”王彬垣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被动躲闪的他,第一次主动出手!他双手掐动一个复杂古朴的法诀,体內残存的法力疯狂涌出,引动了早已布设好的阵法核心! “周天星辰,困!” 嗡——!!! 一声低沉的、仿佛源自远古星空的嗡鸣响起。以金煜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內,无数原本隱匿的星辰符文骤然亮起,勾连成一片巨大的、缓缓旋转的星辰光图!光图之中,星力乱流被放大了十倍、百倍!形成了一道道坚韧无比的星辰枷锁,从四面八方缠绕向金煜!更有一股强大的扭曲力场,彻底搅乱了他对方向的感知,仿佛陷入了无尽的星空迷宫! “阵法?!你竟敢布阵!”金煜又惊又怒,他万万没想到,王彬垣竟然钻了天道誓言的空子,布下了如此一座诡异的星辰困阵!这阵法本身杀伤力似乎不强,但在这该死的星力暴动潮汐环境下,两者结合,產生了恐怖的化学反应! 他疯狂催动法力,璀璨的星辉如同爆炸般向外衝击,试图震碎这些星辰枷锁,撕开这该死的困阵。以他金丹后期的修为,若在平时,破开此阵並非难事。但此刻,內外交困!外有放大了十倍的星力乱流疯狂衝击他的护体星辉,內有阵法形成的枷锁死死缠绕,更可怕的是,那天地之威般的星力暴动潮汐,如同亿万根无形的针,刺向他功法的每一个运转节点! “不——!”金煜发出了不甘的怒吼。他感觉自身的星辰法力,在这天地之威面前,是如此渺小和可笑。他引以为傲的碎星山庄功法,此刻非但不能保护他,反而因为同源相吸,使他成为了这片狂暴星力海洋中最醒目的“靶子”! 嗤嗤嗤——! 混杂著毁灭气息的狂暴星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涌入他的身体,撕裂他的经脉,衝击他的金丹!他身上的华美法袍光芒急速黯淡,护体星辉如同蛋壳般碎裂! “师兄!”远处的严锋目眥欲裂,想要衝过来救援,却被一股更强的星力乱流直接掀飞出去,吐血重伤,根本无法靠近阵法的范围。 王彬垣站在阵外,冷漠地看著在阵中挣扎、气息如同风中残烛般迅速衰弱的金煜。他没有再出手,只是静静地等待著大自然的裁决。 终於,在星力潮汐达到最巔峰的那一刻,伴隨著一声清脆的、仿佛琉璃破碎的声音,金煜丹田处的光芒彻底黯淡下去。他猛地喷出一口带著內臟碎块和星辉光点的鲜血,整个人如同破麻袋般软倒在地,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他的金丹,在內外交攻下,已然布满了裂痕,濒临破碎! 王彬垣这才撤去阵法(主要是节省法力维持),走到金煜面前。 “传承。”他吐出两个字,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金煜艰难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恐惧和一丝……解脱?他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却猛地脸色一变,露出极度痛苦的神色。一道复杂的星辰封印符文在他眉心一闪而逝。 “咳咳……宗…宗门传承…有…禁制……我…我交不出……”他断断续续地说著,每说一个字,气息就衰弱一分,金丹上的裂痕也蔓延一分。天道誓言的约束力与宗门传承禁制在他体內形成了恐怖的衝突。 最终,在金煜无比怨毒而又绝望的眼神中,他的金丹彻底碎裂,修为尽废,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废人。他只来得及用最后力气,拋出一枚看似普通的玉简。 “这…这是我的…修炼心得…非…非宗门传承……给…给你……”话音未落,他已彻底昏死过去。 王彬垣接住玉简,神识一扫,確认里面只是金煜个人对星辰法术的一些运用心得和游记见闻,並无碎星山庄的核心功法。他沉默了一下,看向一旁挣扎著爬起来的严锋。 “带著他,滚。” 严锋不敢有丝毫违逆,抱起已成废人的金煜,怨毒地看了王彬垣最后一眼,化作一道黯淡的星虹,仓皇逃离了坠星崖。 王彬垣站在原地,感受著体內空空如也的法力和依旧隱隱作痛的经脉,又看了看手中那枚记载著对手心得的玉简,心中並无太多喜悦,只有一种沉重的平静。 第114章 唯有归去 王彬垣立於坠星崖底,身形在狂暴的星力乱流中显得有些单薄,脸色因法力耗尽与內伤交织而愈发苍白。然而,他的眼神却如同古井深潭,平静之下是洞悉一切的冷静。他看著严锋抱著已成废人的金煜仓皇逃遁,化作天际一道黯淡的星虹,直至彻底消失,心中並无多少快意,唯有尘埃落定的权衡与后续风险的评估。 “贏了……”他心中默念,但立刻警醒,“只是贏了这一场对决。” 他缓步走向金煜最后倒下的地方,那里除了被狂暴星力侵蚀得坑坑洼洼的地面,便只有那枚记载著其个人心得的玉简。他弯腰拾起玉简,神识再次仔细扫过,確认其中並无任何隱藏的追踪印记或恶毒禁制,內容也確实如金煜临死前所言,只是个人修炼星辰法术的体悟、一些游记见闻,以及少量不属於碎星山庄核心传承的、他自己改良或搜集的偏门星术运用技巧。 “宗门传承禁制……”王彬垣摩挲著温润的玉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这等大宗门,对於核心传承的保护果然严苛至极,不仅无法外传,甚至试图违背禁制都会引发反噬,与天道誓言衝突之下,直接导致了金煜的金丹破碎。这虽让他未能得到最想要的碎星山庄正统功法,但也杜绝了对方通过玉简做什么手脚的可能。这份心得,虽非正统,但出自金丹后期、大宗內门弟子之手,其价值同样不可小覷,尤其是其中关於中州风物、星辰法术实战应用的记载,对他而言更是宝贵的信息补充。 他小心翼翼地將玉简收起,隨即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此地不宜久留!金煜虽废,严锋却逃了。碎星山庄绝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来的,可能就不止是金丹弟子了。 强忍著经脉传来的阵阵抽痛和丹田的空虚感,王彬垣开始迅速清理现场。他运转体內仅存的一丝微薄法力,结合对阵法结构的深刻理解,將那些布设“周天星辰困阵”的材料节点一一找出、拆除、收回。吸星石已然光泽黯淡,空冥砂消耗了近半,那枚作为核心阵眼的星辰核碎片更是布满了细微的裂痕,灵气大损。这些材料虽残,但日后或许还能提炼或用於它处,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处理完所有布阵痕跡,確保即便有元婴修士前来,也难以在如此混乱的星力环境下追溯出完整的阵法脉络后,王彬垣不敢再做停留。他再次施展“星隱术”,身形融入依旧未曾完全平息的星力乱流与扭曲光线之中,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坠星崖。 他没有返回炎阳城。罗家虽提供了帮助,但此番得罪的是中州碎星山庄,他不能將风险引给罗家。而且,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无人打扰的地方,来彻底疗伤,並消化此番生死搏杀带来的感悟与收穫。 凭藉对百越域地形的熟悉和“真知”资料库中储存的地图信息,王彬垣在陨星山脉深处,寻了一处天然形成的、隱蔽性极佳的地下岩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和扭曲的磁场遮掩,內部乾燥通风,虽灵气不算特別浓郁,但贵在安全。 在洞口布下几重简单的预警和隱匿禁制后,王彬垣终於支撑不住,盘膝坐下,猛地喷出一口淤血,脸色瞬间变得金纸一般。与金煜的周旋、启动並维持阵法、最后硬抗星力潮汐的余波,几乎將他逼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他立刻取出罗家赠予的、未曾用完的疗伤丹药,以及自己珍藏的一些温养经脉的灵液,一股脑儿服下。药力化开,如同甘霖洒入乾涸的土地,开始缓慢修復著受损严重的经脉和震盪不休的金丹。 同时,他意识沉入空间珠。 “真知,评估我当前身体状况,给出最优疗伤方案。能量消耗控制在0.1%以內。”他不敢再大肆消耗能量,经过坠星崖一役,空间珠能量储备已然告急,必须精打细算。 【指令確认。扫描中……宿主经脉受损度47%,金丹出现细微裂痕,法力枯竭,神识透支。最优方案:以《太初鸿蒙造化经》筑基篇行功路线为主导,缓慢汲取外界灵气,辅以『青木回春术』温和滋养经脉,优先稳定金丹裂痕。预计完全恢復需四十七日至两个月。空间珠能量储备:15.47%。】 看到真知给出的数据,王彬垣心头一沉。伤得比预想的还要重一些。但他迅速压下杂念,开始依照“真知”推演的方案,引导药力和微薄的灵气,在体內缓缓运转起来。 时间在寂静的疗伤中悄然流逝。足足过了七日,王彬垣才感觉那股縈绕不去的虚弱感消退了些许,经脉的剧痛转为隱痛,金丹的震盪也初步稳定下来。至少,不再有隨时崩溃的危险。 直到这时,他才稍微放鬆紧绷的心神,开始回顾与金煜的这一战。 “此战能胜,关键有五。”他以巫师的復盘习惯,冷静地剖析著: “一,信息差。我知星力潮汐之秘与坠星崖环境之险,他不知。” “二,规则利用。天道誓言的漏洞,让我得以提前布阵。” “三,环境借势。以阵法放大天地之威,而非单纯依靠自身法力与之硬拼。” “四,心態把握。利用其傲慢,诱敌深入,使其一步步踏入死局。” “五,也是根基,便是『真知』的推演计算能力,让这一切看似冒险的行动,都建立在极高的成功率之上。” 这其中,任何一环缺失,结果都可能截然不同。尤其是最后引导星力潮汐轰击金煜时,那天地之威的恐怖,让他至今心有余悸。在那股力量面前,个人的修为显得如此渺小。 “星辰之力……浩瀚莫测,运用之道,绝非仅仅凝聚、轰击那般简单。星枢子前辈的『潮汐论』,金煜心得中提到的『星辰共鸣』、『星象变化对法术的影响』……这其中蕴含的天地至理,远比我想像的更深奥。” 他再次拿出那枚得自金煜的玉简,沉浸心神,仔细阅读起来。 玉简中的內容,確实如他所料,没有碎星山庄的核心功法。但金煜作为內门精英,其个人见解也极具价值。里面详细记录了他修炼几种高阶星辰法术时遇到的瓶颈与突破心得,如何更高效地凝聚星力,如何在不同的星象环境下调整法术结构以发挥更大威力,甚至还有一些他对於“星辰法则”的粗浅猜想。 其中,一段关於“本命星辰”感应与借力的描述,引起了王彬垣的特別注意。金煜提到,碎星山庄有一种秘术,可让弟子在金丹期后,尝试感应並初步沟通一颗与自身契合的“本命星辰”,藉此不仅能加速修炼,对敌时更能引动一丝微弱的星辰本源之力,极大增强神通威力。不过此法极难,且伴隨风险,非天赋卓绝者不敢轻易尝试。 “本命星辰……”王彬垣若有所思。他的“巫仙之道”,讲究主客相济,融合內外。若能將这“本命星辰”的理念,与《太虚星枢经》中“引星力而不役於星力”的自然之道,以及巫师世界对能量本质的解析结合起来,或许能走出一条独一无二的星辰修炼之路? 这个念头一起,便在他心中扎根下来。不过他也清楚,此事急不得。当前首要任务,是彻底恢復伤势,並將修为巩固乃至提升。经此一役,他深感金丹初期的修为,在这危机四伏的修仙界,依旧远远不够看。 “还有那《太初鸿蒙造化经》……”他感受著体內那缕虽然微弱、却本质极高的混沌造化法力,心中渴望更甚。只有获得后续功法,才能真正发挥这门天阶功法的威力。 接下来的日子,王彬垣在这处隱秘岩洞中进入了漫长的闭关状態。 每日,他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运转《太初鸿蒙造化经》和《太虚观想法》,缓慢而坚定地修復著伤势,凝练著法力与神识。偶尔,他会研读金煜的玉简和星枢子的《太虚星枢经》札记,结合自身感悟,不断深化对星辰之力的理解。 期间,他也通过“真知”微弱而持续的扫描功能,监控著外界的动静。果然,在坠星崖对决后的第十日左右,一股强横无比、远超金丹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风暴,粗略地扫过了陨星山脉大片区域,其中蕴含的冰冷星辰意味,令在岩洞中闭关的王彬垣都感到一阵心悸。 “元婴老怪……”他心中一凛,更加收敛自身所有气息,连呼吸都几乎停滯。那股神识来回扫视了数遍,似乎重点探查了坠星崖方向,但最终並未发现他这处精心隱藏的洞穴,缓缓退去。 王彬垣知道,这只是开始。碎星山庄绝不会轻易放弃。他必须儘快离开百越域,至少,要离开陨星山脉这片区域。 一个月后,王彬垣的伤势恢復了七成,修为也稳固在金丹中期,甚至因生死之战的压力和星辰之力的洗礼,还有所精进。他决定出关。 此时,他已然有了下一步的计划。 “继续留在百越域,目標太大,且资源有限,不利於获取《太初鸿蒙造化经》后续功法。”他沉吟著,“需得重返中州,只有回到宗门才能確保安全!但不能再依靠罗家的渠道,以免牵连他们,也容易暴露行踪。” 他想起金煜玉简中提及的,中州与百越域之间,除了各大势力掌控的稳定通道外,还存在一些鲜为人知、危险但相对隱蔽的古道或空间薄弱点。 “真知,调取现有资料中所有关於中州与百越域间通道、古道、空间节点的信息,结合资料库现有地图,推演一条相对安全、隱蔽的返回中州路线。能量消耗控制在0.05%。” 【指令確认。信息提取中……发现三条疑似古道记载,两条空间节点描述……与现有地图比对……推演中……结论:在星枢子笔记中提到有一条被称为『幽魄古道』的路径,疑似上古宗门开闢,现已荒废,入口位於百越域西北方向的『葬魂山谷』,出口在中州西南边缘的『黑风荒漠』。该路径空间不稳定,有阴魂厉鬼及空间裂缝风险,但胜在隱蔽,非大宗门记载。而途经玄阴宗“观星台”另有机缘!推荐指数:67.3%。本次推演消耗能量:0.05%。空间珠能量储备:15.42%。】 “幽魄古道……”王彬垣目光闪动。风险与机遇並存,这正符合他当前的需求。 他不再犹豫,彻底清除掉岩洞內自己停留过的所有痕跡,身形一晃,便施展遁术,悄然离开了这处待了一个多月的临时洞府,朝著西北方向的葬魂山谷,疾驰而去。 第115章 古道幽冥 踏入幽魄古道入口的瞬间,王彬垣便觉周身一紧,仿佛从温暖的水池一步迈入了冰冷的油污之中。 一股混杂著岁月腐朽与空间割裂感的阴风,无声无息地扑面而来,吹拂在护体灵光上,竟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微微黯淡下去。 他心中一凛,立刻催动更多法力稳固护罩,同时神识如潮水般向四周探去。然而,神识在此地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原本能轻鬆覆盖数十里的神识,此刻离体不过百丈,便如同陷入泥沼,变得晦涩难行,再难及远。空气中的灵气更是稀薄得可怜,且异常狂暴,夹杂著一种阴冷的、能侵蚀生机的异种能量,根本无法直接吸纳补充。 “环境扫描持续运行中……灵气浓度低於標准值17.8%,存在高强度阴性能量辐射及不稳定空间波动……建议开启最低能耗护盾,规避可见及不可见裂隙……”器灵“真知”那不带丝毫感情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起,同时在他视野中投射出淡淡的、只有他能看见的光晕,標示出前方数丈內几处细微的、如同黑色髮丝般摇曳的空间裂缝。 王彬垣不敢怠慢,將法力收敛至最低限度,仅维持必要的护体灵光和“真知”的扫描,身形如鬼魅般在嶙峋的怪石和扭曲的枯木间穿梭,每一步都落在“真知”计算出的安全路线上。脚下是暗沉如凝血般的土地,踩上去有种令人不適的软腻感,空气中瀰漫著铁锈与腐木混合的怪异气味。 前行不过里许,他脚步一顿。在前方一处相对开阔的乱石堆旁,斜躺著一具尚未完全腐朽的尸骸。 此人死去时间显然不长,身上的法袍还能看出大致样式,是百越域附近常见的散修服饰,但此刻灵光尽失,变得比凡俗破布还不如。尸骸的皮肉乾瘪发黑,最令人心悸的是,其上半身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状,仿佛被无形的巨力拧过,骨骼多处断裂,而暴露在外的皮肤和骨骼上,则布满了细密的、如同被无数细小刀刃切割过的痕跡,深可见骨,伤口处还残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阴寒气息。 “分析目標……死因:高强度空间扭曲力场导致躯体结构性崩坏,伴隨高纯度阴魂之力侵蚀生命本源……死亡时间,约在七至十个自然日之前……”真知冷静地给出判断。 王彬垣目光微凝。这具尸骸,便是这幽魄古道凶险最直观的註解。空间之力的狂暴撕扯,加上阴魂之力的持续侵蚀,足以让任何准备不足的金丹修士饮恨於此。 他谨慎地没有直接用手触碰,而是隔空一抓,將那尸骸腰间的储物袋摄了过来。储物袋本身也已灵性大失,上面附著的禁制在岁月和此地环境的侵蚀下变得脆弱不堪。他神识微微一衝,便將其打开。 里面东西不多,几十块色泽黯淡的中品灵石,几瓶丹药瓶口碎裂,药力早已流失殆尽,化作了飞灰。唯有一些闪烁著特殊金属光泽的矿石,虽也蒙尘,却依旧保存了下来。 “確认材料:『赤练火铜』、『阴煞铁』……均为百越域陨星山脉外围特產矿石……”真知迅速完成了鑑定。 王彬垣心中稍定。这些矿石印证了此路確有人行走,而且这陨落修士很可能就是从百越域那边过来的。他將尚有价值的矿石收起,其余无用之物连同那残破储物袋,弹指一道火星,將其化为灰烬,免得其残留气息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做完这一切,他並未立刻前行,而是根据“真知”持续扫描反馈的环境数据,主动偏离了相对“安全”的主路径,向著左侧一片空间波动更为紊乱的区域摸去。 那里地面布满了大小不一的坑洞,空气中肉眼可见一道道细小的、如同黑色闪电般明灭不定的空间裂缝,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在这种极端环境下,生长著一种极其低等、近乎透明的妖物——虚空蠕虫。 此虫形如放大数倍的蚯蚓,躯体半透明,能模糊看到內部缓缓流动的混沌能量。它们攻击性极弱,几乎只依靠本能,吸附在空间裂缝附近,汲取那逸散出的微薄空间能量维生。而其体內凝结的晶核,虽品质低劣,却实打实地蕴含著一丝最本源的空间之力。 “目標生物锁定:『虚空蠕虫』(幼生体)……威胁等级:极低……其核心能量结构解析中……確认为未纯化的空间属性结晶,可被空间珠吸收转化,预计转化效率3.5%-4.1%……” 听到真知的確认,王彬垣不再犹豫。补充空间珠能量是他此行穿越古道的重要目標之一,哪怕效率再低,也绝不能放过。 他没有选择耗费法力大肆捕捉。在这灵气稀薄之地,每一分法力都弥足珍贵。他略一沉吟,心中便有了计较。 他寻了一处相对隱蔽的巨石后,盘膝坐下。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源自《太虚星枢经》的星辰法力。这法力带著一丝縹緲浩荡的星辰气息,对於依赖空间能量生存的虚空蠕虫而言,有著近乎本能的吸引力。 他將这缕法力如同鱼饵般,小心翼翼地送至那片空间裂缝密集区的边缘。 起初,並无动静。只有空间裂缝明灭不定的微光。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一条半透明的蠕虫从一道裂缝边缘的泥土中缓缓探出头,头顶两颗几乎看不见的眼珠,死死“盯”住了那缕星辰法力。很快,第二条,第三条……短短数十息间,竟有十余条虚空蠕虫被吸引了出来,缓缓向著法力源头蠕动。 王彬垣眼神一厉,就是此刻! 他双手猛然按在地面,低喝一声:“撼山藤杀术,起!” 然而,此次施展的並非那惊天动地、覆盖广阔的完整版法术。只见数条仅有手臂粗细、闪烁著土黄色灵光的藤蔓破土而出,速度快如闪电,精准地缠绕向那十余条蠕虫。这些藤蔓並非为了绞杀,其上附著的灵力也大为减弱,主要目的便是束缚与限制,將其牢牢固定在原地,避免它们受惊钻回空间裂缝或泥土深处。 与此同时,王彬垣袖袍一抖,天雷剑化作一道淡紫色的电光激射而出。剑光並非大开大合,而是灵动如游鱼,在藤蔓的缝隙间穿梭,每一次闪烁,都精准无比地点在一条被束缚的虚空蠕虫头颅与躯干连接的核心之处。 “噗!噗!噗!” 轻微的爆裂声接连响起。那些虚空蠕虫防御力极弱,被天雷剑蕴含的雷霆之力一点即溃,半透明的身躯迅速化作一滩混沌的黏液,只留下一颗颗米粒大小、闪烁著微弱银光的晶核。 天雷剑绕场一周,剑尖轻挑,將十余枚晶核尽数带回。 王彬垣伸手接过晶核,感受著其中那微弱却纯粹的空间波动,脸上露出一丝满意之色。他毫不犹豫,將这些晶核直接投入了胸口隱没的空间珠內。 “检测到低纯度空间能量结晶……开始吸收转化……”真知的声音响起。片刻后,“吸收完毕。总计补充能量0.03%。当前空间珠能量储备:15.44%。” 听著脑海中响起的提示,王彬垣轻轻呼出一口气。过程虽顺利,但布设陷阱、精准操控简化版“撼山藤杀术”、以及御使天雷剑点杀,这一系列操作下来,也消耗了他本就不多的近一成法力。在这前路未卜的幽魄古道中,任何一点法力的消耗,都显得格外沉重,凸显了在此地获取资源的艰难。 他取出一枚寻常的恢復丹药服下,盘坐调息,尽力炼化药力,补充消耗。 就在他心神稍稍放鬆之际,一阵若有若无的呜咽声,顺著那冰冷的阴风,钻入了他的耳中。 初时细微,如同蚊蚋低鸣。但隨著他静心凝神,那声音便逐渐清晰起来——是无数残缺魂魄的哀嚎与混乱不堪的低语!这些声音仿佛直接作用於神魂,带著无尽的怨毒、恐惧与迷茫,试图钻入他的识海,扰乱他的心神。 王彬垣眉头微皱,立刻默运《太虚观想法》。识海中,观想出的太虚星图微微一亮,盪开一圈清辉,將那些扰魂魔音隔绝在外,灵台顿时恢復一片清明。 他並未简单地完全屏蔽这些声音。在这诡异的古道,任何信息都可能至关重要。他小心翼翼地分出一缕神识,如同探针般,尝试著捕捉风中那些较为清晰、执念较深的灵魂碎片信息。 “……星……坠落了……黑色的雨……” “……不……不要过来……封印……破了……” “……逃……快逃……它们来了……” “……陛下……救救我们……” “……恨啊……为何是我……” “……光芒……一切都碎了……” 这些信息极度碎片化,充满了负面情绪,且时空错乱。但王彬垣敏锐地捕捉到其中几个反覆出现的词语——“陨星”、“坠落”、“封印破了”、“快逃”。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这些词语,与他之前在百越域的所见所闻——陨星山脉的异常、天魔宗试图接引域外天魔的“引魔祭坛”——隱隱串联了起来。 “真知,记录並分析所有捕捉到的灵魂碎片信息,尝试构建关键词关联图谱。”他在心中下令。 “指令已接收。开始记录与分析……初步关联模型建立中……关键词 『陨星』、『封印』 出现频率异常,与资料库內『百越域-陨星山脉』、『天魔宗-上古封印』条目存在潜在关联度,置信度47.3%……信息不足,无法进一步確认……” 果然! 王彬垣心中凛然。这幽魄古道的异动,恐怕並非自然形成,其背后,很可能与那个试图顛覆玄天大陆的更大阴谋息息相关!自己选择此路,或许不仅是避开追杀,更可能无意间,触及了某个巨大风暴的边缘。 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投向古道更深沉的黑暗处。那里的阴风更加凛冽,魂嚎之声也更加密集、更加悽厉。 前路,愈发显得危机四伏,却又似乎隱藏著揭开迷雾的关键。 调息完毕,法力恢復了七八成,王彬垣不再停留。他深吸一口冰冷的、带著腐魂气息的空气,身形再次融入这片古道幽冥的阴影之中,向著未知的深处,继续潜行。 好的,您说得对,必须对冷凝月正在进行的净化工作有一个清晰且符合逻辑的交代,这关係到她出现在此地的核心动机,也是两人互动的重要背景。我將修改这一部分,通过王彬垣的观察和“真知”的分析,以及两人简短的对话,来清晰地揭示这一点。 第116章 古道寒月 越往幽魄古道深处行去,周遭环境便愈发显得光怪陆离,死寂与喧囂诡异並存。阴风怒號,捲起地面的暗沉砂石,打在护体灵光上噼啪作响。那无处不在的魂嚎低语,已不再是背景杂音,而是化作实质般的精神压力,不断衝击著修士的心神壁垒。 王彬垣运转《太虚观想法》,识海內星图稳固,將外界纷扰隔绝大半,但眉宇间仍不免带上了一丝凝重。根据“真知”持续扫描反馈,此地的空间结构愈发不稳,阴性能量辐射强度攀升了数个等级。 这一日,他穿过一片由巨大、扭曲的苍白骨骼堆积而成的丘陵地带后,眼前豁然开朗,却也让他的心微微一动。 这是一片极为广阔的上古战场遗蹟。 暗红色的大地仿佛被无数鲜血浸染过,乾涸龟裂,裸露著各种奇形怪状的残破兵刃与法器碎片。无数骨骸散布四处,无声地诉说著当年那场战斗的惨烈。空气中瀰漫的已不仅仅是阴冷,更是一种沉淀了万古的惨烈煞气与冲天怨念。 而在这片遗蹟的中心,一处相对平坦的盆地中,王彬垣看到了一个让他既觉意外,又隱隱觉得在情理之中的身影。 一袭白衣,清冷如月,在一片暗红与死寂的背景下,仿佛一朵傲然独立於尸山血海之上的雪莲。 碧水天宫的冷凝月! 她悬浮於离地数尺,双眸微闭,双手结著玄奥法印。精纯至极的太阴真水化作淡蓝色的冰寒气息,引导著四面八方涌来的灰黑色阴魂,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缓缓旋转的魂魄旋涡。旋涡中心,一点极其微弱、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混乱与污浊气息的暗色光华,正被无数残魂包裹,承受著极寒之力的反覆冲刷与净化。 几乎是同时,冷凝月似有所感,长长的睫毛微颤,但手上法诀稳如磐石,显示出对来人的某种潜在信任。 王彬垣没有隱匿身形,放缓脚步,目光锐利地扫过那魂魄旋涡的核心。那点暗色光华散发出的独特波动,他並不陌生——正是当初在雷云沼泽,冷凝月从他这里换取的那缕被污染的太始真气! “她竟选择在此地,用这种方式炼化……”王彬垣心中瞬间明了,同时也升起一丝佩服。他立刻沟通识海中的空间珠。“真知,扫描分析。” “指令已接收。环境扫描中……检测到超高频魂力波动……分析目標能量漩涡……核心確认为『污染的太始真气』,纯度约67.3%,能谱紊乱,附加强烈污染特徵及未知法则碎片干扰……目標个体『冷凝月』正在运行《玄冰净世诀》高阶净化程式,意图利用此外部魂力漩涡作为『滤材』与『缓衝层』,通过极寒净化之力,逐步剥离目標真气中的杂质与混乱法则……警告:此操作能量平衡极其脆弱,对施法者神识控制力要求极高,失败风险估值:68.9%……” 果然如此!王彬垣心中恍然。此法可谓险中求胜,藉助古道无穷无尽的残魂分担污染反噬,再以《玄冰净世诀》的至寒特性缓慢净化。也唯有冷凝月这等心志与实力俱佳之辈,才敢行此险招。他不禁回想起在雷云沼泽,两人並肩对抗天魔宗三名金丹后期,血染衣袍,最终凭藉雷霆与玄冰之力杀出重围的场景。此女对大道追求的执著与胆魄,他深有体会。 他没有出声打扰,而是如同一位沉默的护卫,自然而然地在她侧后方十余丈外站定,神识悄然散开,警惕地扫视著四周。这是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你专心做你的事,我来负责警戒。 冷凝月虽未睁眼,但感受到王彬垣那熟悉的神识波动以及他选择的站位,紧绷的心神似乎微不可察地鬆弛了一丝。在这种凶险之地,有一个曾共同经歷生死、且深知她此刻在做什么的可靠战友在侧,无疑是雪中送炭。 然而,该来的终究会来。 “咚!咚!咚!” 沉重而富有节奏的踏步声,如同擂鼓般从战场深处传来,带著金铁交鸣的鏗鏘之音。一股远比寻常阴魂更加暴戾、凝实的煞气,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锁定了那精纯魂力匯聚的旋涡中心! 王彬垣眼神一凛,凝目望去。一个身披古朴暗沉盔甲、头盔下燃烧著幽绿魂火的高大身影,手持残缺青铜战戈,一步步踏来——噬魂鬼將,实力赫然达到金丹后期! “玄阴宗制式……”王彬垣一眼认出那盔甲来歷,心中疑竇更深,但此刻无暇细究。 鬼將咆哮一声,战戈挥动,暗红色煞气锋芒直劈魂魄旋涡! 几乎在鬼將出现的瞬间,王彬垣与冷凝月便已心念相通。 冷凝月双眸骤睁,冰蓝之色闪过,身前太阴真水瞬间凝聚成数面厚实玄冰盾,硬撼煞气锋芒!她必须维持旋涡稳定,无法移动。 而王彬垣,则在她出手防御的同一刻,动了! 没有一丝犹豫,没有半分迟疑,仿佛早已演练过无数次。天雷剑化作一道撕裂幽暗的紫色雷霆,后发先至,带著凛冽的辟邪神雷之力,並非攻向鬼將本体,而是精准无比地拦截在那道煞气锋芒的侧面! “轰隆!” 雷霆与煞气碰撞,发出惊天巨响。煞气锋芒被雷霆生生击偏、消融大半,残余力道撞在玄冰盾上,已不足以构成威胁。 “我主攻,你控场,护住旋涡!”王彬垣的声音冷静而清晰,传入冷凝月耳中。 “好!”冷凝月的回应同样简洁,带著雷云血战中磨礪出的信任。 战斗瞬间进入熟悉的节奏。 王彬垣身形如电,游走不定,天雷剑化作一道道紫色电蛇,专门寻找鬼將煞气凝聚之处攻击。天雷剑至阳至刚,每一次劈砍都让鬼將发出痛苦的嘶嚎,煞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 冷凝月则彻底放弃攻击,將《玄冰净世诀》的控场之能发挥到极致。道道玄冰之气不再追求冻结,而是如同拥有生命的冰之锁链,精准地缠绕鬼將的关节、脚踝,甚至试图侵入其魂火核心,极大限制其动作,並为王彬垣创造出一次次绝佳的攻击间隙。同时,她身前那庞大的魂魄旋涡,在她的竭力维持下,旋转得愈发稳定有序,核心那点暗色光华,在极寒净化下,似乎又微弱、纯净了一丝。 两人一攻一控,配合得天衣无缝。王彬垣的雷霆主毁灭,冷凝月的玄冰主禁錮与净化,属性互补,战术明確。那噬魂鬼將空有金丹后期的雄厚煞气,却在两人默契无间的联手之下,被压製得怒吼连连,却无可奈何,气息不断衰落。 这种默契,是经歷过生死考验,彼此深知对方战斗风格与能力底线后才能拥有的。王彬垣知道冷凝月的玄冰能控到什么程度,冷凝月也相信王彬垣的雷霆能抓住她创造的每一个机会。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鬼將身躯已变得虚幻大半。 王彬垣看准一个被三道冰环死死锁住的瞬间,一直隱而未发的乙木神雷神通骤然发动!翠绿色的雷柱蕴含著生机与毁灭,瞬间轰入鬼將胸口那团最浓郁的幽绿魂火核心! “嗷——!”鬼將发出了绝望的嚎叫,躯体剧烈扭曲,濒临崩溃。 就是现在!冷凝月玉手猛然下压,太阴真水全力爆发,化作一道巨大的、铭刻著无数冰晶符文的玄冰印,当头罩下! “封!” 极寒之气瞬间將重伤的鬼將彻底淹没、冻结!一块高约三丈、晶莹剔透的巨大玄冰矗立当场,鬼將保持著挣扎的姿態被死死封印其中。 战场恢復平静。 王彬垣收起天雷剑,平復著略微急促的呼吸,看向冷凝月。 冷凝月也缓缓从空中落下,白衣依旧胜雪,只是脸色比起平时更显苍白几分,显然刚才维持净化与控场,消耗极大。她转向王彬垣,清冷的眸光落在他身上,微微頷首,语气虽淡,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熟稔:“王道友,又欠你一次。” 她目光扫过那已被封印的鬼將,补充道:“若非你及时出手,此番净化,怕是要前功尽弃。” 王彬垣笑了笑,笑容中带著经歷生死后的坦然:“凝月仙子言重了,雷云沼泽若非仙子相助,王某早已道消身殞。你我之间,不必计较这些。” 他顿了顿,目光也投向那魂魄旋涡中心,语气带著一丝感慨:“仙子以此法炼化太始真气,胆识过人,王某佩服。” 他这话点明了两人早已不是陌生关係,更是直接道破了冷凝月在此的核心目的,显示出他的眼力与见识,也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冷凝月闻言,清冷的脸上似乎有了一丝极淡的缓和,她並未否认,只是简洁道:“此地环境特殊,別无他法。” 隨即,她话锋一转,谈及正事:“此地不宜久留。前方百里,『断魂桥』区域空间崩塌加剧,有未知凶物盘踞,比这鬼將只强不弱。” 王彬垣神色一正:“王某正欲前往中州,断魂桥是必经之路。看来,此番又需与仙子並肩一程了。” 他的语气很自然,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共同的强敌和未知的前路,让他们的临时同盟显得顺理成章。 冷凝月几乎没有犹豫,清冷应道:“可。同行至桥另一端。” 没有过多的商议,没有利益的权衡,只有基於对彼此实力和心性的了解,以及对前路危险的共同认知。这个临时同盟的结成,显得如此水到渠成。 王彬垣看著身旁这张清丽绝伦的容顏,想起雷云沼泽中的並肩血战,再看眼前这古道寒月下的再次联手,心中不由泛起一丝奇异的感触。这茫茫仙路,能遇到一个值得託付后背的同行者,何其不易。 他压下心中微澜,目光恢復清明,望向那片更加深邃的黑暗,沉声道:“走吧。” 冷凝月微微頷首。 两道身影,一青一白,再次並肩,踏著上古战场的残骸与煞气,坚定不移地向著那號称绝地的“断魂桥”行去。 第117章 断魂同舟 离开那片沉寂而煞气冲天的上古战场,王彬垣与冷凝月二人並未放鬆警惕,反而將心神提到了极致。根据冷凝月先前所言,前方百里,便是这幽魄古道中凶名最盛的险地——断魂桥。 行不过数十里,周遭的环境便开始发生诡异的变化。原本还算坚实的大地逐渐变得虚浮,踩上去软绵绵毫不著力。空气中的阴风变得更加凌乱、尖锐,仿佛无数无形的刀刃在切割。视野开始扭曲,光线晦暗不明,甚至连神识探出,都如同陷入一片粘稠的沼泽,反馈回来的信息支离破碎,充满了扭曲和错乱感。 “前方就是了。”冷凝月清冷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王彬垣抬眼望去,只见前方已无路。那是一片无比广阔的虚无区域。没有天,没有地,只有一片混沌、翻滚、色彩不断变幻的“背景”。在这片虚无之中,无数狂暴的空间乱流如同隱形的巨蟒般穿梭、碰撞、湮灭,发出令人心悸的嘶嘶声与低沉的轰鸣。偶尔有巨大的空间裂缝如同怪兽的巨口般张开,吞噬一切,又悄然弥合。 这里,便是“断魂桥”。並非实物桥樑,而是一片被彻底打碎、充斥著毁灭性能量的空间断层。想要通过,唯有感知並藉助其中几条极其不稳定、时断时续的“空间脉络”——那是相对平静、可供借力穿梭的隱形路径,但同样危险万分,隨时可能崩塌或被乱流席捲。 “跟紧我。”冷凝月言简意賅,她深吸一口气,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无比繁复玄奥的法印。周身精纯的太阴真水以前所未有的规模涌动,冰寒之气骤然提升,连她周身的空气都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玄冰凝界!” 她低喝一声,玉手向前虚按。霎时间,一股难以言喻的极寒之力以其掌心为中心,向前方那片狂暴的虚无扩散开来!只见那几条被王彬垣凭藉“真知”勉强感知到的、如同蛛丝般细微脆弱的空间脉络,在接触到这股极寒之力的瞬间,表面竟迅速覆盖上了一层晶莹剔透的玄冰! 这层玄冰並非冻结空间本身,而是以其无与伦比的稳定性,暂时“抚平”了脉络周围细微的空间涟漪,强行在这片混乱的虚无中,开闢出一条宽仅容两人並肩、不断向前延伸的冰晶路径! 路径之外,依旧是毁灭性的空间乱流,而路径之內,虽然也传来令人牙酸的“咯吱”声,显示其承受著巨大的压力,但至少提供了一个相对稳固的立足点。 “走!”冷凝月声音微促,维持这“玄冰凝界”对她法力的消耗堪称恐怖,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苍白。 王彬垣没有丝毫犹豫,低喝一声:“真知,全力计算路径稳定点与风险规避!” 同时脚下追云逐电靴灵光大放,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青影,率先踏上了那冰晶路径。 “指令已接收。能量消耗0.05%,当前储备16.66%。开始实时路径演算……”脑海中,“真知”冰冷而高效地运转起来,在王彬垣的视野中投射出无数细微的数据流和风险標记。 冰晶路径並非坦途,它本身就在微微晃动,承受著外部乱流的不断衝击。王彬垣在前,凭藉“真知”的精准计算和追云逐电靴的极致速度,如同在刀尖上跳舞,每每在间不容髮之际,避开路径上突然出现的细微裂痕或是从侧面袭来的空间能量余波。他的动作没有丝毫多余,精准得如同傀儡。 冷凝月紧隨其后,全力维持著“玄冰凝界”,冰蓝色的光华从她体內不断涌出,注入脚下的路径,修復著被乱流磨损的部分。她如同一座移动的冰峰,以自身雄厚的法力和坚定的意志,为王彬垣,也为她自己,支撑起这唯一的生路。 两人一前一后,一引导一稳固,配合得天衣无缝。无需交流,每一个眼神的扫视,每一次法力的微调,都建立在雷云血战和方才联手对敌的深厚默契之上。 然而,断魂桥的凶险远超想像。就在他们行至中途时,侧方一道原本平静的空间乱流毫无徵兆地猛然加速、扭曲,形成了一个小型的空间旋涡,带著恐怖的吸力,朝著冰晶路径悍然撞来! 这旋涡来得太快太猛,若被其捲入,即便以金丹修士之能,也多半是粉身碎骨、神魂俱灭的下场! “小心!”王彬垣瞳孔骤缩。“真知”的预警几乎与危机同步,但常规手段已来不及规避或防御! 电光火石之间,王彬垣眼中厉色一闪,毫不犹豫地挥手掷出一物!那是一枚龙眼大小、表面布满玄奥雷纹的银色圆珠——次级雷震子! 此物虽远不如正版“雷震子”威力巨大,且炼製不易,但在此刻,却是唯一能瞬间爆发、干扰空间的最佳选择! “爆!” 轰——!!! 震耳欲聋的雷鸣在虚无中炸响!狂暴的雷霆之力並非直接攻击漩涡,而是在王彬垣精妙的操控下,於旋涡与冰晶路径之间猛然爆发!恐怖的衝击波硬生生將那空间旋涡炸得偏移了原本的轨跡,擦著冰晶路径的边缘呼啸而过! 剧烈的能量震盪让整个冰晶路径剧烈摇晃,裂纹密布,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身后的冷凝月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红,但她眼神依旧冰寒坚定,双手法印再变,体內法力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凝!” 原本已濒临破碎的冰晶路径,在更磅礴的玄冰之气灌注下,瞬间加固、修復,甚至比之前更加凝实了几分!她不惜代价,稳住了这最后的生路! 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趁著路径稳固的剎那,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化作两道流光,险之又险地衝过了最后一段距离,稳稳落在了断魂桥对岸一片相对稳定的黑色礁石之上。 脚踏实地的那一刻,无论是王彬垣还是冷凝月,都忍不住长长舒了一口气,体內法力几乎消耗了近半,尤其是冷凝月,气息明显萎靡了不少。 回望身后那依旧混沌狂暴的虚无地带,两人心中都升起一股劫后余生之感。这一次合作,不仅仅是默契,更是对彼此在绝境中的决断力与担当,有了最直观、最深刻的认可。王彬垣那果断掷出的雷震子,冷凝月那不惜法力的强行稳固,都无疑在对方心中增加了沉重的分量。 略作调息,王彬垣目光扫过这片相对安全的对岸区域。这里怪石嶙峋,瀰漫的阴煞之气似乎淡薄了一些,但空间依然给人一种不稳定的脆弱感。 突然,他目光一凝,落在不远处一片散发著微弱银光的碎石滩上。那里,几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呈现半透明银灰色、內部仿佛有星光流淌的奇异矿石,正静静地躺在那里。 “空冥石!”王彬垣心中一喜。此物是炼製空间法宝和布置传送阵的极品材料,在外界有价无市。 然而,喜悦刚生,一股强烈的危机感骤然降临! “吼!” 伴隨著一声低沉的、仿佛能穿透空间的咆哮,碎石滩旁的虚空一阵扭曲,一只外形奇特的妖兽显出身形。它形似蜥蜴,却通体覆盖著银灰色的鳞片,四肢短小,头颅硕大,一双眼睛是纯粹的银色,没有瞳孔。其周遭的空间,都呈现出细微的波纹状。 四阶妖兽——遁空兽! 此兽天生掌控些许空间之力,能短距离瞬移,隱匿虚空,极难捕捉,且性情凶悍,它显然將这片生长著空冥石的区域视作了自己的领地。 王彬垣与冷凝月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彼此的想法。这空冥石,必须拿到!鑑於之前合作的基础,战术瞬间制定。 由冷凝月主攻!她虽法力消耗不小,但《玄冰净世诀》的极寒之气,最能迟滯、干扰遁空兽的遁空能力,限制其神出鬼没的优势。她双手挥动,道道冰寒之气化作巨大的冰障与寒气领域,瞬间笼罩向遁空兽,不仅极大限制了它的活动范围,那刺骨的寒意更是不断侵蚀其体表的空间波动,让它无法顺利融入虚空。 遁空兽愤怒咆哮,银色的眼眸凶光毕露,不断喷吐出无形的空间刃芒,试图撕裂冰障。但冷凝月的控场能力极强,冰障虽不断破碎,却又迅速凝聚,死死將其缠住。 王彬垣则利用身法优势和“真知”的实时定位,如同鬼魅般在战场边缘游走。“真知”不断扫描分析著遁空兽的行动轨跡和空间波动弱点。就在遁空兽一次全力衝击冰障,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间,“真知”捕捉到了其身后空冥石区域一处极其短暂的能量平静期! “就是现在!” 王彬垣身形如电射出,並非攻向遁空兽,而是直扑那几块空冥石!他手中早已准备好一柄玉铲法器,精准而迅速地插入碎石滩,法力一吐,便將三块最大的空冥石撬起,收入囊中! 得手了! 然而,就在王彬垣得手后撤的剎那,那遁空兽感应到守护的宝物被夺,彻底狂性大发!它发出一声悽厉无比的咆哮,周身银光大放,竟不惜燃烧本源,引动了小范围的空间崩塌! 以它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空间如同镜子般寸寸碎裂,恐怖的吸力从裂缝中传来! “不好!”王彬垣脸色一变,这空间崩塌的速度远超他的预料!而他眼角余光瞥见,因维持冰障消耗过大,身形已有了一丝迟滯的冷凝月,正处在崩塌区域的边缘,眼看就要被那空间裂缝吞噬! 来不及多想,几乎是本能反应,王彬垣猛地折返,一把抓住冷凝月那冰凉的手腕,体內剩余法力疯狂注入追云逐电靴,大喝一声:“走!” 轰! 他拉著冷凝月,化作一道近乎撕裂空间的青虹,险之又险地擦著那扩张的空间裂缝边缘,强行冲了出去! 身后,那片区域彻底化为一片混沌的虚无,遁空兽的咆哮也戛然而止,不知是被空间乱流撕碎,还是遁入了深层空间。 直到衝出数百丈,確认安全后,王彬垣才停下身形,鬆开了手,微微喘息。冷凝月站稳身形,清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耳根处却泛起一丝极淡、几乎无法察觉的红晕,迅速消散。她整理了一下略微凌乱的衣袖,低声道:“多谢。” 王彬垣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刚才情急之下,动作確实有些突兀,但在生死关头,却也合乎情理。 两人寻了一处隱蔽的幽暗洞穴,布下禁制,开始调息恢復。此次断魂桥之行,虽时间不长,但凶险程度尤胜之前,无论是法力还是心神,消耗都极大。 良久,待气息稍稍平復,王彬垣望著洞外依旧瀰漫不散的阴煞之气,以及之前战斗中注意到的细节,缓缓开口,印证了自己的猜测:“此地鬼物悍戾远超寻常,煞气经年不散,凝而不化,更有那鬼將身披上古宗门制式盔甲……看来罗家老祖所言非虚,这百越域,果真曾是上古玄阴宗的山门所在。如今的幽冥殿、天魔宗、修罗道、合欢宗,其功法渊源,怕是皆源於此。” 冷凝月闻言,並不惊讶,仿佛早已料到他会想到这一层。她微微頷首,清冷接口,声音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不错。玄阴宗乃上古魔道巨擘,其覆灭之秘,却远比山门被毁、道统分裂更为深邃。”她將话题引向了更核心的层面, “我宗秘典有载,玄阴宗当年鼎盛一时,势力甚至一度压过中州正道,皆因其能稳定且有效地利用太初秘境產出的本源之气。而其覆灭的根源,也恰恰源於此。” 王彬垣心神一凛,立刻联想到师尊范增曾隱约提及的宗门秘辛——本宗玄衍老祖,正是於金丹期在太初秘境中获得一缕纯净的太始真气,方奠定无上道基,最终成就合体之境!一念及此,他脑中如电光石火般豁然开朗,沉声道:“怀璧其罪……而且是非同寻常的『璧』。冷仙子的意思是,玄阴宗的覆灭,並非简单的正魔之爭或资源爭夺,而是因为他们掌控了某种……足以改变整个修仙界格局的钥匙?比如,稳定获取或炼化太始真气的秘法?” 冷凝月讚赏地看了王彬垣一眼,对他的敏锐並不意外:“王道友果然一点即透。太始真气,关乎元婴乃至化神之上的通天大道,其价值足以让任何势力疯狂。玄阴宗凭藉秘境与秘法,独占此等机缘,便是取祸之道。引来围攻,乃至最后关头其宗主可能兵行险著,试图强行炼化真气本源而遭反噬,导致核心根基之地法则崩坏,山门沉沦……这一切的源头,皆繫於『太始真气』四字。” 她语气凝重地总结,目光似乎穿透了洞穴的岩壁,看到了万载之前的腥风血雨:“如今,古道异动,魔踪频现。幽冥殿等玄阴宗余脉在此活动,其目的,恐怕绝非简单探索遗蹟。王道友,你身负至阳雷法,对魔功有先天克制,又曾深入秘境,夺得真气,当知其中利害。” 这番话,既是分享情报,也是极为隱晦的提醒,点明了王彬垣因其独特的能力与经歷,可能早已在不知不觉间,置身於这场延续了万载的巨大旋涡中心。 王彬垣深吸一口带著阴寒与尘埃的空气,彻底明白了冷凝月的未尽之言。玄阴宗的覆灭,就是“太始真气”那诱人光芒之下,隱藏的致命危险的最残酷註脚。他沉声道:“多谢仙子坦言相告。玄阴宗前车之鑑不远,看来这幽魄古道的水,比想像中更深更浑。王某自会小心。” 调息完毕,状態恢復大半。两人走出洞穴,前方道路即將分岔。 临別前,冷凝月似乎想起什么,依旧清冷地给出了关於碎星山庄的提醒:“碎星山庄之人,睚眥必报,尤好星辰之力。你身负传承,又与他们结怨,返回中州后,需多加留意。” 王彬垣点头:“多谢仙子提醒,王某记下了。” 没有过多的告別言语,两人在断魂桥畔这片残破的土地上,各自选择了一个方向,拱手作別,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浓郁的阴煞之气与错综复杂的地形之中。 第118章 观星遗秘 与冷凝月在那充斥著上古煞气的古道边缘分別后,王彬垣並未立刻动身赶往中州方向。他心中思绪翻涌,无论是玄阴宗覆灭的惊天秘辛,还是自身可能已捲入的潜在旋涡,都让他觉得有必要更深入地了解这片被称为“幽魄古道”的土地。此地隱藏的秘密,远比他最初想像的要多。 寻了一处被巨大骸骨和扭曲怪石环绕的相对隱秘角落,他挥手布下几道简易的警示与隱匿禁制,隨后盘膝坐下,並未立刻调息,而是再次从储物袋中,珍而重之地取出了那两样得自星枢子洞府的物品——《太虚星枢经》札记与其游歷笔记。 札记他已反覆研读,其中关於星辰之力的运用与感悟,每每让他有新的体会。而此刻,他重点翻阅的是那本略显陈旧的游歷笔记。指尖划过泛黄的纸页,神识沉浸其中,逐字逐句地仔细搜寻。 果然,在笔记中后部分,记载了一段关於“幽魄古道”附近区域的见闻。星枢子以他特有的、带著研究性质的笔触写道: “……行至古战场边缘,煞气蚀骨,空间紊乱,本欲绕行。然,心有所感,此地虽阴阳逆乱,煞气冲天,然於极高之处,似有一缕极精纯之星辰之力,不受干扰,垂落於西北方位某处山峦……循跡而去,凭藉星力共鸣,竟发现一天然形成之『观星台』,藏於山腹之中,借残留之古『周天星辰阵』脉络,缓慢汲取星力,自成一方清净……此阵虽残缺不堪,运转晦涩,然其借力星辰、稳固一方之理念,与吾道相合,於早期感悟星辰大道助益颇大……惜乎,阵法核心似有缺损,且深处险地,阴魂窥伺,未敢久留,仅以秘法標记方位,留待有缘……” 看到此处,王彬垣眼中精光一闪。星枢子早期感悟星辰大道的关键地点之一?残留的上古“周天星辰阵”? 他立刻回想起之前遭遇碎星山庄修士时,对方对他身上精纯星辰之力的贪婪。若能找到此地,藉助这上古残留阵法,或许能更深一层理解《太虚星枢经》,甚至可能找到补充空间珠能量的新途径。 他不再迟疑,结合笔记中星枢子描述的星力垂落的大致方向、地形特徵,以及自身对星辰之力日益增长的亲和感知,同时沟通识海中的“真知”。 “真知,调取已记录的幽魄古道地形图,与目標描述进行比对分析,重点搜寻西北方位可能存在天然山腹结构,且能量场与周围阴煞环境有异的区域。” “指令已接收。开始地形与能量场比对分析……能量消耗0.05%,当前储备16.61%……分析进行中……发现三处疑似区域……结合星力流向模型筛选……锁定最高概率目標,位於当前坐標西北方向约八十里处……” 有了明確方向,王彬垣精神一振,立刻动身。八十里距离,在平时转瞬即至,但在这危机四伏的幽魄古道,他不得不小心翼翼,避开数波游荡的阴魂和几处明显的空间扭曲点,耗费了近两个时辰,才抵达“真知”锁定的那片区域。 这里是一片连绵的、色泽暗沉的石山,山体表面布满了被阴风侵蚀出的孔洞,看上去与其他地方並无太大不同。但王彬垣运转《太虚星枢经》,仔细感应,確实能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净的星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无视周遭浓郁的阴煞之气,从极高远的虚空垂落,匯入前方一座看似毫不起眼的矮山山腹之中。 他按照星枢子笔记中记载的寻找入口的方法,结合自身对阵法的理解,在山脚下一片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前驻足。神识细细扫过,果然发现此处布置著一个极其高明、且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天然幻阵,若非提前知晓且对星辰之力敏感,根本无从察觉。 他双手掐诀,指尖凝聚起一缕精纯的星辰法力,如同钥匙般,点在岩壁几个特定的、毫无规律可言的节点上。 嗡…… 岩壁表面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涟漪扩散,最终显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幽深漆黑的洞口。一股与外界阴冷煞气截然不同的、带著些许乾燥与古老星辰气息的微风,从洞內徐徐吹出。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洞內並非想像中那般狭窄,前行数十步后,眼前豁然开朗。一个巨大的、仿佛被掏空的山腹呈现在眼前。山腹顶端並非完全封闭,有几处天然的裂隙,道道微弱的星辉透过裂隙,如光柱般投射下来,照亮了山腹的中心。 那里,一座直径约十丈的圆形石台静静矗立。石台表面铭刻著无数复杂而古老的银色符文,这些符文大部分已经黯淡无光,甚至多有磨损断裂,但仍有小部分在缓缓吸收著从顶端裂隙落下的星辉,维持著极其微弱的能量流转。正是那座残缺的上古“周天星辰阵”。 阵法虽然残破,但置身其中,王彬垣依然能感受到一种浩渺、古老、秩序井然的气息,与古道中无处不在的混乱、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这里仿佛是狂暴海洋中一个不起眼却异常坚固的避风港。 他走到阵法中央,盘膝坐下。尝试著运转《太虚星枢经》中的法门,將自身精纯的星辰法力,小心翼翼地注入脚下这座古老阵法之中,试图与之建立更深层次的共鸣。 起初,阵法只是微光流转,並无特殊反应。但隨著王彬垣法力的持续注入,以及其法力品质远超寻常星辰功法的特性,阵法核心处,一块原本看起来与周围岩石无异、毫不起眼的基座,突然產生了异变! 那岩石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如星辰般的银色光点,並且缓缓变得透明起来!仿佛冰块融化,显露出內部封存之物——一枚约三寸长、通体晶莹、散发著柔和星辉的玉简! 王彬垣心中一震,收回法力,谨慎地以神识隔空將那玉简摄到手中。玉简触手温润,蕴含著一种歷经岁月沉淀的寧静气息。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分出一缕神识,缓缓探入玉简之中。 剎那间,並非功法传承,也非星图秘录,而是一段充满了绝望、恐惧与不甘的尘封歷史,如同决堤洪水般涌入他的识海! 玉简的留影並非星枢子,而是一位自称“玄玉”的玄阴宗內门弟子,在宗门覆灭前夕留下的绝笔!字里行间,充斥著末日来临前的疯狂与无助: “……疯了!都疯了!大长老一意孤行,罔顾诸位长老劝阻,欲举全宗之力,行那逆天禁术——『九幽噬天大法』!他们……他们竟想以太初秘境之本源为祭品,强行接引九幽魔气,妄图铸就魔神之种,助其突破大乘瓶颈,窥探那虚无縹緲的真仙之境!” “此术亘古未有,凶险至极!古籍有载,九幽魔气,乃世间至阴至浊之源,稍有不慎,便是神魂俱灭,真灵不存!大长老言,此乃我玄阴宗君临天下、超越古今之唯一契机!然……稍有差池,便是万劫不復!宗门万年基业,无数弟子性命,皆繫於此等疯狂之举,值得吗?!” “今日,秘境异动频频,地脉哀鸣,守护大阵光华明灭,已现崩裂之兆!有漆黑魔气自秘境深处倒灌而出,沾染者顷刻心智迷失,化为只知杀戮的魔物!吾等奉命死守『观星台』,以此地『周天星辰阵』维持与外界最后通讯,求援信號已发出千百道,然……石沉大海,杳无音信!外界同道何在?难道真要坐视我玄阴宗尽付魔劫?!” “……煞气越来越浓了,魔物的嘶吼就在耳边……阵法能量即將耗尽……吾玄玉,愧对宗门栽培,无力回天……唯留此绝笔於阵眼,若后世有缘人得见,望告知天下,我玄阴宗非亡於正魔之爭,而是亡於……自身之贪婪与疯狂!……”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那名为“玄玉”的弟子,其最后的恐惧与不甘,仿佛还縈绕在这枚冰冷的玉简之中。 王彬垣缓缓收回神识,脸色凝重无比。儘管早已从冷凝月处得知玄阴宗覆灭与太始真气有关,但这玉简中的信息,却將这场灾难的细节勾勒得更加清晰、更加触目惊心! “真知,”他沉声下令,“全力解析玉简中所有信息,包括其精神印记残留,並结合此地阵法残留能量印记,推演玄阴宗覆灭的详细过程。” “指令已接收。开始深度解析……能量消耗0.15%,当前储备16.46%……解析中……信息整合……结合资料库『玄阴宗』、『太初秘境』、『九幽魔气』条目……推演模型建立……” 片刻之后,“真知”冰冷的声音给出了结论: “推演完成。综合情报显示:玄阴宗大长老主导的『九幽噬天大法』仪式,在最后阶段因未知原因(概率最高为祭品不足或阵法操控失误)彻底失控。接引而来的九幽魔气数量与质量远超预期,不仅瞬间污染了太初秘境的本源(太始真气),更可能引动了此界天地法则的强烈反噬。两股毁灭性力量的碰撞,导致秘境核心结构性崩溃,引发前所未有的能量风暴,席捲整个玄阴宗山门。高浓度魔气污染、法则崩坏效应、以及能量风暴的物理摧毁,三重打击之下,山门尽毁,低阶弟子及生灵异化为魔物,高阶修士或陨落或被困。此地『周天星辰阵』因其力量源自天外星辰,属性中正平和,且在最后关头可能处於能量低潮期,反而在灾难中得以短暂保存,並记录了核心区域(观星台)最后的信息波动,形成了这枚遗刻玉简。” 王彬垣默然。一幅末日般的景象在他脑海中浮现。一个上古巨擘,並非亡於外敌,而是亡於自身最高领袖那突破界限的疯狂野心,这是何等的讽刺与可悲!这无疑再次印证了冷凝月的判断,也为他敲响了警钟——力量,尤其是超越界限的力量,本身就是最大的危险。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脚下这座缓缓运转的残缺阵法。“真知”的扫描同时確认,维持这座阵法万载不灭的核心,正是镶嵌在阵法中心基座下方的一块仅有指甲盖大小、色泽黯淡、布满裂纹的星辰核心碎片。此物本源极高,但已濒临彻底枯竭。 对於王彬垣而言,这块碎片的研究价值远大於其在此地的象徵意义。遵循理性至上的巫师思维,他在利用“真知”完整记录下所有阵法符文结构与能量流转数据后,便动手,小心翼翼地將那块几乎与基座岩石融为一体的星辰核心碎片取了下来。 就在碎片离开基座阵眼的那一刻,仿佛抽掉了支撑大厦的最后一块基石。 “嗡……轰隆隆!” 整个山腹剧烈地震动起来!头顶的岩石开始簌簌落下,那本就残缺的周天星辰阵瞬间光芒尽失,符文寸寸断裂!失去了这最后的核心能量源维持万载的脆弱平衡被彻底打破,山腹开始了不可避免的崩塌! 王彬垣脸色微变,没想到反应如此剧烈!他毫不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青影,將速度提升到极致,向著来时入口电射而去! 身后是震耳欲聋的轰鸣与滚滚烟尘,巨大的石块不断砸落。他险之又险地在洞口被彻底掩埋前的一剎那,冲了出去! 回头望去,整座矮山都在塌陷,烟尘冲天而起,那处存在了不知多少万年的观星台遗蹟,彻底被埋葬在了歷史的尘埃之中。 王彬垣立於安全处,平復著略有急促的呼吸,手中握著那枚尚带余温的星辰核心碎片,毫不犹豫地將它投入了胸口的空间珠內。 “检测到高纯度星辰本源碎片(濒临枯竭),开始吸收转化……”真知的声音响起。片刻后,“吸收完毕。能量储备提升至:18.86%。” 感受著空间珠內显著增长的能量,王彬垣心中稍定。此次观星台之行,虽然凶险,但收穫巨大。不仅获得了关乎玄阴宗覆灭真相的第一手资料,极大地补充了空间珠能量,更让他对“太始真气”背后牵扯的因果,有了刻骨铭心的认识。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已成废墟的山峦,转身,毫不留恋地没入幽魄古道更深沉的阴影中,继续向著中州的方向,坚定前行。 第119章 双影追魂 刚从观星台崩塌的烟尘中险险脱身,甚至来不及平復因强行催动遁术而略微翻腾的气血,一股如同毒蛇般阴冷、尖锐的警兆便骤然刺入王彬垣的识海! 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在这一刻展现出了其无可替代的价值。几乎不需要刻意催动,那数道来自不同方向、隱晦却凝练如实质的杀意,便已被他清晰捕捉! “警告!检测到复数高能敌对反应!方位:东北、正东、东南!能量特徵分析……判定为:幽冥殿功法(阴魂煞气)、碎星山庄功法(星辰锐金之气)!正在形成合围態势!”器灵“真知”冰冷而急促的提示音几乎与警兆同步响起,识海中瞬间投射出一幅清晰的能量態势图。 只见东北方向,五名身著漆黑鬼纹法袍的修士,正呈扇形散开,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小心翼翼地搜索而来,为首一人手持一桿阴气森森的百鬼幡,修为赫然是金丹中期!正是幽冥殿的巡狩小队! 而在正东与东南方向,看似空无一物的虚空中,凭藉“真知”的超凡感知,三个模糊的、与周围环境几乎融为一体的能量轮廓正悄无声息地移动著,一件伞状的法宝虚影在他们头顶微微旋转,散发出隔绝神识探查的波动。这三人体內流转的,正是王彬垣绝不陌生的碎星山庄法力!其中一人,气息尤为强横,竟达到了金丹后期,其周身隱隱散发的剑意,让王彬垣的皮肤都感到一丝刺疼! “观星台坍塌引来的!竟然凑到了一起!”王彬垣心头猛地一沉,一股寒意自脊椎骨窜起。这绝非巧合!观星台崩塌的动静固然不小,但这两批人马几乎同时出现,並且隱隱形成了互补的包围圈——幽冥殿正面压迫搜索,碎星山庄隱匿断后!这分明是针对他的一场早有预谋,或者说,是发现他踪跡后瞬间达成的默契杀局! 他们定然是都感应到了观星台处精纯的星辰之力波动,被吸引而来,却又彼此忌惮,此刻见到正主(王彬垣)出现,竟暂时放下了可能的衝突,优先要將他这个身怀重宝(在他们看来)且与双方都有仇怨的目標拿下! 合围圈將成未成,尚有一丝缝隙,就在西南方向,那里是两股势力神识交织的薄弱点,也是通往古道出口相对最近的方向! 生死一线,容不得半分犹豫! 王彬垣眼中厉色一闪,体內法力如同火山爆发般注入脚下的青虹遁天舟!这件精心炼製的飞行法宝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嗡鸣,青光大盛,瞬间化作一道撕裂阴霾的青色电光,不管不顾地朝著那唯一的缝隙猛衝过去!他不敢动用仅剩的最后一张小挪移符,那是真正绝境时才能动用的最后底牌,此刻用了,若未能彻底脱离,將再无依仗! “想走?留下吧!” 就在青虹遁天舟堪堪掠过包围圈边缘的剎那,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惊雷般炸响!来自碎星山庄那名金丹后期剑修!他甚至没有完全显出身形,只是並指如剑,朝著王彬垣遁走的方向遥遥一斩! “嗤——!”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碎星辰的银色剑气凭空出现!这剑气速度之快,远超青虹遁天舟的遁速,几乎是甫一出现,便已撕裂长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带著一股斩灭一切的决绝意志,直斩王彬垣后心!碎星剑气! 与此同时,幽冥殿那名手持百鬼幡的金丹中期修士也狞笑一声,猛地摇动手中长幡!“呜呜——!”悽厉无比的鬼啸声瞬间充斥天地,无数扭曲、痛苦的阴魂虚影自幡中涌出,铺天盖地,並非直接攻击,而是交织成一片粘稠、污秽的幽冥鬼障,如同泥潭般笼罩向王彬垣前方的大片区域,极大地迟滯了他的遁速! 前有鬼障泥潭,后有夺命剑气! 王彬垣的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这一剑,他躲不开!青虹遁天舟的速度已被鬼障影响,而这道剑气的凌厉与速度,远超他之前遭遇的任何攻击!一旦被斩中,护体灵光绝对瞬间破碎,即便“土幕回春”也未必能完全挡下,不死也要重伤,届时便是砧板上的鱼肉! 电光火石之间,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权衡都已来不及。一股极度危险的感觉攫住了他的心神,那是源自灵魂深处对死亡的预警! 他眼中闪过一丝极度肉痛与无比决绝的光芒!猛地一拍储物袋,一道与他身形、气息几乎一模一样的虚影闪现而出——正是那枚以珍贵无比的养魂木为核心,耗费他无数心血、收集了大量珍稀材料,也仅成功炼製出一具的替身傀儡! 这傀儡出现得毫无徵兆,仿佛王彬垣在危急关头施展了某种分身秘术。它身上散发著与王彬垣本尊一般无二的星辰法力波动,甚至连神识扫过,都难以在瞬间分辨真偽! “去!” 王彬垣神识一动,那替身傀儡竟主动转身,面带“决然”,迎向了那道撕裂一切的碎星剑气!而王彬垣的真身,则在傀儡离体的瞬间,將自身所有气息、生命波动收敛到了极致,如同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同时全力施展“星隱术”,身形变得模糊不定,借著剑气破空与幽冥鬼障剧烈碰撞產生的巨大能量乱流和强烈神识干扰,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游鱼,猛地向下沉坠,紧接著贴地疾掠,方向陡然转变,不再是直线逃离,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朝著侧前方的乱石密林区域疯狂遁去! 这一切发生在百分之一个剎那之间! “噗嗤!” 如同热刀切过牛油,那凌厉无匹的碎星剑气,毫无阻碍地斩过了“王彬垣”(替身傀儡)的身体!剑气爆发,银光肆虐,將那具耗费无数心血、足以在关键时刻救命的替身傀儡,连同其核心的那小块养魂木,瞬间绞成了最细微的齏粉,连半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嗯?” “死了?” 追击的双方,无论是显出身形、面容冷硬的碎星山庄金丹后期剑修,还是那群幽冥殿修士,神识扫过那剑气爆发、能量紊乱的中心,都微微一愣。目標的气息……消失了?就这么被一剑斩灭了? 然而,那碎星山庄的剑修眉头立刻皱起,他对自己剑气的掌控妙到毫巔,刚才那一剑斩中目標的感觉……不对劲!太轻易了!仿佛斩中的是一个空壳! “是替身秘法!追!他跑不远!”剑修率先反应过来,怒吼一声,神识如同风暴般再次席捲开来,重点扫向那些能量乱流干扰的区域。 幽冥殿修士也立刻醒悟,纷纷催动秘术,感应生人气息。 就是这替身傀儡爭取到的,不到一息却宝贵至极的时间! 王彬垣的真身已然远遁出数百丈,钻入了那片怪石嶙峋、阴木丛生的区域。他心臟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湿。那替身傀儡的损失,让他心痛得几乎滴血,但更多的是劫后余生的凛然!对方反应太快了! 他不敢有丝毫保留,不顾经脉传来的隱隱胀痛,疯狂催动法力,將速度提升至目前状態下的极限!青虹遁天舟在低空疾驰,划过一道道曲折的轨跡,利用复杂的地形规避后方锁定的神识。 “找到你了!小辈,受死!”碎星山庄剑修的怒吼如同附骨之蛆,紧紧追来。他不再隱匿,身形化作一道银色惊鸿,速度远超王彬垣!手中剑指连连点出,一道道稍弱但依旧凌厉的碎星剑罡如同疾风骤雨,封锁著王彬垣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 王彬垣脸色苍白,神识全力运转,“真知”也在辅助计算著每一道剑罡的轨跡和落点。他如同在刀尖上跳舞,身形时而如柳絮飘忽,时而如狡兔急转,总能在间不容髮之际,以毫釐之差避开致命的剑罡。实在无法完全避开的,便只能硬扛! “土幕回春!”厚重的土黄色光幕一次次亮起,挡下剑罡的余波。每一次碰撞,光幕都剧烈震颤,王彬垣的气血也隨之翻涌,嘴角溢出的鲜血越来越多,內臟已然受创。防御法术虽强,但面对金丹后期剑修的狂攻,消耗巨大且反震力道惊人。 这还不算完!幽冥殿的修士如同阴影中的毒蛇,虽然速度稍慢,但各种诡异的诅咒、神识衝击、阴魂缠绕之术层出不穷,不断干扰著王彬垣的心神和遁速,让他无法全力奔逃。 这是一场绝望的消耗战!王彬垣的法力如同开闸洪水般倾泻,神识因高负荷运转而传来阵阵刺痛,之前储备的底牌正在飞速见底! 他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挥手间,三颗龙眼大小、雷光繚绕的圆珠向后激射而出——正是他仅存的最后三颗雷震子! “爆!爆!爆!” 轰!轰!轰! 三声几乎连成一片的惊天巨响在身后炸开!狂暴的雷霆之力肆虐,不仅暂时阻挡了碎星剑修的追击锋芒,更將几名追得最近的幽冥殿修士炸得人仰马翻,鬼哭狼嚎,那密集的幽冥鬼障也被撕开了一大片缺口! 趁此机会,王彬垣再次將遁速提升一截,猛地衝出了这片乱石区域,前方隱约可见古道出口那特有的、相对稳定的空间光晕! 希望就在眼前! 但他付出的代价也极其惨重。三颗雷震子耗尽,法力已不足三成,神识疲惫欲死,身上多处被剑罡余波划伤,最深的一道几乎可见肋骨,內腑伤势更是沉重。 然而,身后的杀意並未减弱。那碎星山庄的剑修只是被阻了一瞬,便震散雷霆,再次追杀而来,目光冰冷如万载寒冰,显然不杀他誓不罢休。幽冥殿的残兵也重整旗鼓,阴魂不散地吊在后面。 王彬垣咬牙,燃烧著所剩不多的法力,冲向那近在咫尺,却又仿佛远在天边的出口。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速度正在变慢,意识因为神识过度消耗而开始有些模糊。 出口的光晕越来越近,已经能看清那扭曲的、如同水波般的空间屏障。 但身后,那道夺命的银色剑光,也已然再次凝聚,带著必杀的意志,如同死神的镰刀,即將挥落! 第120章 道外接引 冰冷的死亡触感,如同附骨之蛆,已然爬上了王彬垣的脊椎。 前方,那代表著生路的古道出口光晕,在视野中扭曲、放大,仿佛触手可及。然而,身后那两道骤然爆发的、足以让天地失色的恐怖气息,却如同两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至,將他周身空间都凝固、封锁! 左侧敌人攻击 是碎星山庄那名金丹后期剑修。他面容冷硬如铁,眼中燃烧著復仇的星火与必杀的决绝。不再是以指代剑,他双手虚抱,体內精纯的星辰法力与一股惨烈、怨毒的意念疯狂匯聚,最终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银色巨掌!这巨掌掌心,仿佛有无数星辰在其中生灭、炸裂,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引动周天星力都在哀鸣——大碎星掌!此乃碎星山庄赫赫有名的杀伐秘术,威力已隱隱触碰到了元婴门槛! 右侧敌人攻击 是幽冥殿那名一直隱於幕后,此刻终於按捺不住的金丹后期鬼修。他乾瘦如骷髏的手指从宽大的黑袍中探出,朝著王彬垣的背影猛地一抓!剎那间,阴风怒號,万鬼齐哭,他身后的虚空仿佛被撕开了一道口子,无尽幽冥之气涌出,凝聚成一只漆黑如墨、指甲尖锐的幽冥鬼手!这鬼手所过之处,光线都被吞噬,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扭曲之声,带著侵蚀万物、拘魂夺魄的森然鬼气,同样达到了假婴的层次! 一左一右,一掌一手,封死了王彬垣所有可能闪避腾挪的空间,甚至隱隱干扰了他前方那片相对稳定的出口区域。这是真正的必杀之局!两名金丹后期修士,在某种默契或指令下,不惜耗费本源,联手发出的至强一击,目的明確——绝不能放任王彬垣活著离开幽魄古道! 王彬垣的瞳孔中,倒映著那急速放大、充斥视野的银色巨掌与漆黑鬼手。他体內的法力已近枯竭,经脉因过度催谷而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神识更是疲惫欲死,连维持“星隱术”都变得无比艰难。青虹遁天舟的光芒黯淡到了极致,速度无可避免地慢了下来。 完了吗? 一股前所未有的绝望,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他。底牌尽出,手段用尽,面对这超越了金丹层次、近乎无解的联手一击,他似乎已经看到了自己肉身崩碎、金丹湮灭、神魂被那幽冥鬼手擒拿吞噬的结局。 他不甘!他还有太多的谜团未解,还有巫仙之道未曾探索至巔峰,还有先祖的宿命未曾打破! 然而,现实残酷。那死亡的气息,已然临体! 异变突起 就在这千钧一髮,生死立判的剎那—— “轰隆隆——!” 就在王彬垣正前方,距离那出口光晕仅有百丈之遥的地面,猛地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紧接著,一面厚达数丈、高耸入云、通体散发著极致寒气的玄冰山壁,如同大地之牙般,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 这山壁出现得极其突兀,毫无灵力波动的前兆,仿佛本就存在於那里,只是此刻才显现。它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冰蓝色的符文在缓缓流转,散发出的寒气之烈,让周遭空气中的水分瞬间凝结成冰晶簌簌落下,甚至连那狂暴的空间乱流似乎都被短暂冻结。 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这玄冰山壁出现的位置,恰好横亘在了王彬垣与出口之间,同时也挡住了那“大碎星掌”与“幽冥鬼手”袭来的必经之路! 它的出现,不像是救援,反倒更像是一道冰冷的屏障,意图將王彬垣也阻拦在古道之內! 这一幕,让后方追击的碎星山庄剑修和幽冥殿鬼修都微微一愣,攻势不由得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滯。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超出了他们的预料。 而王彬垣,在这生死一线间,早已將神识和反应催谷到了极限。他虽然同样惊愕於这玄冰山壁的来歷,但在那山壁拔地而起的瞬间,他福至心灵,脑海中仿佛有电光闪过! 这山壁……这寒气……《玄冰净世诀》! 是冷凝月?! 她没走?还是去而復返? 无数念头瞬间闪过,但身体的本能快过了思考!他几乎可以肯定,这绝非阻拦,而是在这绝杀之局中,唯一可能创造出的一线生机!这山壁的出现,不是为了挡他,而是为了挡那两道必杀的攻击,哪怕只能阻挡一瞬! “轰!!!轰!!!” 就在王彬垣心念电转的同一时刻,那凝聚了两名金丹后期修士全力的大碎星掌与幽冥鬼手,已然狠狠轰击在了那突兀出现的玄冰山壁之上! 震耳欲聋的轰鸣,仿佛两颗陨星对撞!刺目的银光与深邃的幽暗能量疯狂爆发、交织、湮灭!那坚不可摧的玄冰山壁,在如此恐怖的攻击下,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巨大的冰块如同山崩般四处飞溅,轰鸣声响彻整个古道出口区域! 然而,这山壁的坚固程度远超想像!它並未被瞬间摧毁,而是顽强地抵住了这毁灭性的衝击,虽然崩裂在即,却实实在在地迟滯了那两道攻击一剎那! 抓住生机 就是现在! 王彬垣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求生光芒!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一直紧握在手中的最后一张保命底牌——那张材质古朴、符文玄奥的小挪移符,被他用尽最后力气,猛地拍在了自己胸口! “嗡——!” 空间之力剧烈波动!一股强大的撕扯感传来,王彬垣的身形在银色巨掌与幽冥鬼手即將彻底粉碎玄冰山壁,余波即將扫中他的前一个剎那,骤然变得模糊,化作一道细微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空间流光,以一种超越了常规遁术理解的方式,险之又险地擦著崩溃的玄冰山壁边缘,“挤”出了那片被死亡笼罩的空域,一头撞入了那扭曲的、水波般的古道出口光晕之中! 在他身影消失的最后一瞬,他似乎隱约感受到,在远处某个阴影角落里,一道清冷的目光,正平静地注视著这一切。 …… 天旋地转,空间变换的强烈不適感尚未完全消退,王彬垣便感觉自己如同一个破麻袋般,从虚空中被“拋”了出来。 浑身剧痛,法力乾涸,神识如同被针扎般刺痛,眼前阵阵发黑。他几乎是失去了所有控制,带著一身的血跡与狼狈,从离地数丈的半空中直直向下栽落! 完了,刚出狼窝,难道要活活摔死?一股荒谬感涌上心头。 然而,预想中与坚硬地面的碰撞並未到来。 就在他即將坠地的瞬间,一股温和、醇厚却浩瀚如无边汪洋的力量,悄无声息地凭空出现,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轻轻托住了他下坠的身形。这股力量带著一种中正平和的意境,迅速稳定了他体內紊乱的气息,甚至开始温和地滋养他近乎枯竭的经脉与受损的臟腑。 同时,一个平静、苍老,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在这片刚刚脱离古道险境的天地间,缓缓响起: “碎星山庄、幽冥殿的朋友。古道之內,机缘爭夺,各凭手段,生死各安天命。然,尔等跨界追杀我天道宗核心弟子,是当我宗门无人么?” 这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刚刚衝出古道出口,尚未来得及看清形势的人耳中,如同暮鼓晨钟,震得人心神一凛。 王彬垣勉力抬头,循声望去。 只见古道出口之外,一片相对平坦的荒原之上,一名身著朴素青袍、面容清癯的老者,不知何时已悄然立於虚空之中。他负手而立,身形並不高大,气息也似乎平平无奇,但站在那里,就仿佛与整个天地融为一体,给人一种深不可测、渊深似海的感觉。 元婴中期修士! 王彬垣心中剧震,瞬间判断出了老者的修为层次。而且,他从老者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天道宗功法特有的那种浩大与縹緲! 在青袍老者身后,还肃立著八名身著天道宗內门弟子服饰的修士,男女皆有,修为均在金丹期,其中甚至有两名金丹后期。他们气息相连,隱隱结成一个玄奥的阵势,不仅將古道出口附近区域隱隱封锁,更散发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宗门威仪。 更让王彬垣心神凛然的是,在他那远超同阶的神识感知中,在这片荒原的更远处,似乎还有一道若有若无、却更加恐怖的气息,如同高悬於九天之上的目光,淡淡地笼罩著这片区域。那道气息,带给他的压迫感,甚至比眼前的青袍老者还要强上数筹!那至少是元婴后期,甚至可能是……化神期的存在?!宗门为了接应他,竟然出动如此阵仗? 就在这时,两道狼狈的身影紧隨其后,也从那古道出口的光晕中踉蹌衝出,正是那碎星山庄的冷硬剑修和幽冥殿的乾瘦鬼修。他们脸上还带著未能击杀王彬垣的怒火与狰狞,然而,当他们看清外界的情形,感受到那青袍老者身上毫不掩饰的元婴威压,以及那八名结成战阵的天道宗金丹弟子,还有那冥冥中更恐怖的注视时,两人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如纸,眼中的怒火被惊骇与恐惧彻底取代。 他们显然认得这位青袍老者。 “天……天道宗,明鑑尊者!”碎星山庄的剑修声音乾涩,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颤抖。幽冥殿的鬼修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周身繚绕的鬼气都收敛了许多。 明鑑尊者!王彬垣心中一动,想起了这位宗门长辈。正是悬赏台的主事长老之一,因他献上“控温符盘”、“灵植嫁接术”等创见,对他颇为欣赏,曾在宗门內赠予他『青玄守神玉符』,並提醒他太初鸿蒙造化经绝非贡献值可以换得到的。 明鑑尊者淡淡地扫了他们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两名金丹后期修士如坠冰窟,仿佛浑身秘密都被看透。 “金煜之事,是非曲直,宗门自有公论,还轮不到你碎星山庄越俎代庖,行此截杀之事。”明鑑尊者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定论,“至於幽魄古道之內发生的一切,无论爭夺、廝杀,皆属弟子歷练范畴。尔等,可以回去了。” 他没有询问,没有斥责,只是平静地陈述著一个事实,並下达了逐客令。 在那位元婴中期修士,以及其背后所代表的庞然大物天道宗的绝对威势下,碎星山庄的剑修和幽冥殿的鬼修,纵然心中有万般不甘、千种怨恨,此刻也只能將所有的情绪死死压在心底。两人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最终只能艰难地、极其屈辱地躬身行了一礼,连一句场面话都不敢多说,如同丧家之犬般,化作两道遁光,头也不回地、狼狈不堪地朝著远方疾驰而去,生怕慢了一步便会招来灭顶之灾。 转眼间,强敌退散,危机解除。 明鑑尊者这才缓缓转身,目光落在勉强稳住身形、依旧气息萎靡、浑身染血的王彬垣身上。他那古井无波的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讚赏之色。 他屈指一弹,一道翠绿色的流光飞向王彬垣,在其身前化作一颗龙眼大小、香气四溢、灵光氤氳的丹药。 “服下它,调息。”明鑑尊者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王彬垣没有迟疑,接过丹药便吞服下去。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暖醇厚的洪流,迅速涌向四肢百骸,所过之处,受损的经脉被滋养,翻腾的气血被抚平,枯竭的法力也开始缓慢恢復。药效之强,远超他以往服用过的任何疗伤丹药。 感受著体內迅速好转的伤势,王彬垣挣扎著,向著明鑑尊者以及其身后的同门,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弟子王彬垣,多谢明鑑尊者,多谢诸位师兄师姐援手之恩!多谢宗门护持!” 明鑑尊者解惑 明鑑尊者微微頷首,待王彬垣气息稍稳,才缓缓开口,解答了他心中最大的疑惑: “不必疑惑,也不必觉得侥倖。”明鑑尊者的声音带著一种洞察世事的睿智,“让你独行幽魄古道,既是宗门对你心性、智谋、应变能力乃至实战能力的终极歷练与考核,亦是对你能否在绝境中守住本心、护持宗门传承的一次检验。” 他目光平和地看著王彬垣:“你的身份令牌,不仅是宗门凭证,其內更铭刻有特殊的感应符文。当你踏入古道的那一刻,宗门便已知晓你的位置与大致状態。近期,魔道三宗,尤其是幽冥殿、天魔宗在古道內活动频繁,似有所图,宗门高层早有察觉。派我等在此接应,一为护你周全,二则为震慑宵小,防止有元婴期甚至更高的老怪,不顾麵皮,亲自下场对你出手,坏了规矩。” 王彬垣心中豁然开朗!原来如此!所谓的独自歷练,並非放任自流,而是一场在宗门注视下的“大考”!宗门並非漠不关心,而是在一个更高的层面上,为他挡住了更致命的威胁(元婴以上修士),同时,也將金丹层次的追杀,视作了对他磨礪的一部分! 明鑑尊者语气转为严肃,带著一丝谆谆告诫的意味:“至於古道之內,你所遭遇的金丹劫杀、生死危机……那本就是这场歷练中最核心的部分。修仙之路,逆天而行,与天爭,与地爭,与人爭!若连金丹层次的劫难都无法凭藉自身之力闯过,他日,你又如何能代表我天道宗,在这波澜壮阔的中州大势之中,与天下英杰爭锋?又如何能担得起宗门未来『核心传承弟子』之重担,守护宗门道统,探索无上大道?” 这番话,如同洪钟大吕,敲击在王彬垣的心头。他之前所有的疑惑、些许的委屈,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彻底明白了宗门的深意。这不是冷酷,而是一种更深沉的培养与期待。温室里的朵,永远无法成长为参天大树。 “弟子……明白了!”王彬垣再次躬身,这一次,他的声音充满了坚定与明悟。这番生死经歷,加上明鑑尊者的点拨,让他的道心更加通透、更加坚韧。 “明白便好。”明鑑尊者脸上露出一丝微不可察的笑意,“你此次古道之行,表现远超宗门预期。不仅成功穿越险地,更在魔道环伺之下保全自身,甚至……似乎还触及了一些古老的秘密。”他的目光似有意似无意地扫过王彬垣,仿佛看穿了他储物袋中那枚得自观星台的玉简。 王彬垣心中微凛,但並未感到意外。宗门既然能监控他的位置,对他的一些重大收穫有所感应,也属正常。 “先隨我等返回宗门驻地,详细疗伤,並匯报此行经歷。”明鑑尊者不再多言,袖袍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便托起王彬垣。 下一刻,青袍老者,八名金丹弟子,以及被护在中间的王彬垣,化作数道流光,冲天而起,迅速消失在天际。 荒原再次恢復了寂静,只有那幽魄古道出口的光晕,依旧在缓缓扭曲、旋转,仿佛一只深邃的眼眸,默默地注视著这片承载了无数秘密与廝杀的土地。 而在王彬垣等人离去后不久,远处那片阴影之中,一道白衣身影悄然浮现,正是去而復返的冷凝月。她望著天道宗眾人离去的方向,清冷的眸光微微闪动,隨即也化作一道冰蓝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另一个方向。 第121章 荣耀加身 乘坐著宗门那艘造型古朴、却內蕴乾坤、速度远超青虹遁天舟的巨型飞舟,穿梭於云海之上,向著天道宗山门疾驰。飞舟內部,一间布置简洁却隱含聚灵、静心阵法的静室中,王彬垣盘膝而坐,全力炼化著明鑑尊者所赐的那枚珍贵丹药。 药力如同温润的甘泉,流淌过他受损的经脉,滋养著乾涸的丹田,抚平著神识的疲惫。身上的外伤在灵丹妙效下已肉眼可见地癒合,內腑的震盪也渐渐平復。虽然距离完全恢復尚需时日,但至少已无大碍,气息也趋於稳定。 明鑑尊者並未打扰他疗伤,直到飞舟越过一片连绵的仙山,遥遥已能望见天道宗那巍峨磅礴、云雾繚绕的护宗大阵轮廓时,他才再次出现在静室之中。 老者依旧是一身青袍,面容清癯,但看向王彬垣的目光中,那抹讚赏之意不再掩饰。 “感觉如何?”明鑑尊者声音平和。 王彬垣立刻起身,恭敬行礼:“回稟尊者,弟子伤势已稳住,多谢尊者赐药。” 明鑑尊者微微頷首,示意他坐下,自己也隨意地坐在对面的蒲团上,缓缓开口道:“你此次幽魄古道之行,宗门高层已有评定。” 王彬垣神色一肃,凝神静听。 “其一,核心功绩。”明鑑尊者语气带著一丝郑重,“宗门命你於百越域歷练百年,核心考核便是『不借外丹,自成金丹』。你不仅於此基础上,於短短数十年內便成功凝结九窍雷纹金丹,更在不足甲子之期內,晋入金丹中期。此等修行速度与根基之扎实,远超宗门预期,堪称惊才绝艷。此乃立下標杆之举,於激励门內弟子、彰显宗门道统潜力,功莫大焉。” 王彬垣心中微动,看来宗门对他修为进境的评估极高。 “其二,附加功绩。”明鑑尊者继续道,“你带回的关於上古玄阴宗覆灭秘辛,以及幽冥殿、天魔宗等魔道余孽近期於古道內异常活动的线索,极具战略价值。此事关乎上古秘闻与当下魔道动向,宗门需重新评估局势,早作筹谋。此功,不亚於你在修行上的突破。” “其三,事件定性。”明鑑尊者语气转为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碎星山庄金煜之事,起因於秘境爭夺,过程属弟子间歷练摩擦之常態,后果由其自身承担。此事,宗门一力担之,碎星山庄若有任何异议,自有宗门与之交涉,你不必再有后顾之忧。” 三条评定,条理清晰,既肯定了王彬垣的成就,也为他扫清了后续可能的麻烦,更將他的发现提升到了宗门战略层面。这无疑是一份分量极重的评定结果。 说完评定,明鑑尊者袖袍一挥,三道灵光闪烁的物品悬浮於王彬垣面前。 第一件,是一枚紫金色的令牌,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贡”字,周围环绕著细密的符文,散发出浓郁的灵气波动。 “此乃百万贡献点令牌。凭此令牌,宗门库藏之內,除却少数镇宗之宝及需特殊权限之物,绝大多数功法、丹药、法宝、灵材,你皆可凭此兑换。” 百万贡献点!王彬垣心中一震。这绝对是一笔巨款!要知道,他之前改良功法、献上嫁接术等,虽然也获得了大量贡献,但与此相比,仍是小巫见大巫。有了这笔贡献点,他后续修炼所需的资源,至少在金丹期,几乎不用再发愁。 第二件,是一枚非金非玉、触手温凉的白色符籙,上面描绘著玄奥的云纹,中心是一个“法”字。 “此乃『万法碑林』参悟符。凭此符,你可进入碑林深处核心区域,参悟一月之久。远超常规弟子七日之限,望你好好把握机缘。” 万法碑林!王彬垣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那是天道宗真正的传承重地之一,据说其中矗立著无数先贤大能留下的功法感悟、神通烙印、大道刻痕。能在其中参悟,对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梦寐以求的机缘,更何况是一个月之久,还是在核心区域!这对他完善“巫仙之道”,汲取前人智慧,有著无可估量的作用。 第三件,则是一枚样式更为古朴、通体呈现暗紫色的令牌,令牌正面是“天道”二字,背面则是一个小小的“核”字。令牌本身似乎並无太多灵光,却隱隱散发出一股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厚重感。 明鑑尊者看著这枚令牌,语气带著一丝期许:“此乃『核心传承弟子』身份令牌。自即刻起,你便是我天道宗真正的核心传承弟子。享宗门最高级別资源倾斜,权限等同金丹长老,可自由出入宗门绝大多数禁地,查阅更高密级的典籍。同时,也需承担相应的宗门义务与责任。你的洞府、供奉,自会有人为你安排至对应规格。” 核心传承弟子!饶是王彬垣心志坚定,此刻也难免心潮澎湃。这意味著他真正踏入了天道宗最核心的圈子,成为了宗门未来真正的支柱与希望之一。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一种认可与沉甸甸的责任。 “弟子,定不负宗门厚望!”王彬垣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接过了这三枚代表著无上荣耀与资源的令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明鑑尊者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又道:“此外,凭你如今的核心弟子身份与百万贡献,当可向『演法堂』申请,观摩惊霆剑尊留下的一道剑意留影。” “惊霆剑尊?”王彬垣对这个名號有些陌生。 “惊霆剑尊,乃我宗千年前一位以『雷霆剑道』闻名於世的元婴后期大修士,曾凭手中雷剑,斩妖除魔,威震中州。”明鑑尊者解释道,“他並非修炼《乙木神雷诀》,其道与你或有不同。但此道留影,並非具体剑诀传承,而是展现其如何將天地雷霆之威,融入自身剑意,化天雷为剑势的意境演示。” 他目光深邃地看著王彬垣:“你身负雷法神通,又精研剑道(天雷剑)。观摩此留影,於你而言,价值更胜一门具体的神通剑诀。它能助你感悟雷霆之力的本质,理解『以神引雷,以意御雷,纳雷入剑』的剑道至理,乃是意境之引,可触类旁通,开拓你自身雷法与剑道融合之路。可与其在万法碑林留下的“惊霆剑意碑”相印证!” 王彬垣闻言,心中大为触动。这正是他目前所需要的!他空有乙木神雷、戊土神雷等神通,以及天雷剑这等本命法宝,但在如何更精妙、更本质地运用雷霆之力,如何將雷法与剑道乃至其他手段更深层次融合上,確实遇到了瓶颈。这惊霆剑尊的剑意留影,无异於指路明灯! “多谢尊者指点!弟子定会申请观摩!”王彬垣由衷感谢。 “嗯,好生修行,莫负此番机缘。”明鑑尊者不再多言,身形缓缓消散在静室之中。 飞舟穿过护宗大阵,熟悉的宗门景象映入眼帘。群山巍峨,仙鹤翔空,灵雾氤氳,无数殿宇楼阁掩映其间,一派仙家气象。 飞舟直接降落在了太虚峰的平台之上。 王彬垣刚走下飞舟,便见师尊范增真人早已等候在此。依旧是那副嬉笑人生的模样,但王彬垣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师尊那看似平静的目光深处,蕴含著的欣慰与喜悦。 “回来了。”范增真人淡淡开口。 “弟子回来了,劳师尊掛心。”王彬垣躬身行礼。 范增真人走上前,仔细打量了他一番,点了点头:“根基未损,反见凝练,不错。隨我来。” 没有隆重的欢迎仪式,范增真人只是在自己的洞府內,设下了一桌简单的灵宴,仅有他们师徒二人。菜餚不算奢华,却皆是精心烹製的灵食,酒也是珍藏的灵酒。 几杯灵酒下肚,范增真人脸上也多了几分温和之色。 “你此番表现,很好。”他放下酒杯,看著王彬垣,“明鑑尊者想必已与你分说清楚。核心传承弟子,意味著什么,你当明白。日后行事,更需谨言慎行,你代表的,不再仅仅是你个人。” “弟子明白。”王彬垣肃然应道。 范增真人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关於《太初鸿蒙造化经》元婴篇,你可知其获取途径?” 王彬垣心中一动,这正是他极为关心之事,连忙道:“弟子只知需要海量贡献与严苛条件,具体还请师尊指点。” “贡献只是门槛之一。”范增真人缓缓道,“此经乃宗门根本大法,元婴篇更是关乎道途根本,非同小可。待你修为臻至金丹后期,需由宗主亲自召见,並至少三位及以上峰主共同评议,確认你心性纯正、根基稳固、对宗门忠诚无可挑剔之后,方会为你开启获取元婴篇的『考核任务』。” 他目光深邃:“此非刻意刁难,实为护道之举。元婴之境,乃是真正褪去凡胎,凝聚元神的第一步,凶险无比。若无足够的心性磨礪与宗门认可,贸然授予,恐非福缘,反是祸根。这也是对你的一场磨礪。你当前要务,是藉助宗门赏赐,全力夯实金丹中期根基,切勿好高騖远,急於求成。” 王彬垣凛然受教:“弟子谨记师尊教诲。” 范增真人点了点头,又道:“还有一事,你需知晓。碎星山庄那位『金焰真君』,乃是金煜的直系祖辈,修为已至元婴后期,性情护短且暴烈。你虽在宗门之內无虞,但日后若需外出歷练,务必万分谨慎,提防其暗中下手。宗门会暗中关注,但不可能面面俱到,终究需靠你自身警惕。” 王彬垣心中一沉,元婴中期的威胁,如同悬顶之剑。他郑重道:“弟子定会小心。” 师徒二人又交谈片刻,王彬垣將古道中部分可透露的经歷,择要告知了师尊,尤其是关於玄阴宗秘辛与魔道异动,范增真人听得眉头微蹙,显然也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 宴席散去,王彬垣告退,返回了自己在太虚峰的旧洞府“听涛小筑”。虽然他已晋升核心传承弟子,会有新的、更好的洞府分配,但此地终究是他初入太虚峰的落脚之处,別有感情。 他受赏归来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迅速在天道宗內传开。 “听说了吗?太虚峰那位王师叔回来了!直接被授予了核心传承弟子身份!” “百万贡献点!万法碑林参悟一个月!这赏赐……也太丰厚了!” “嘖嘖,独自穿越幽魄古道,几十年从筑基到金丹中期,还带回了重要情报,这等人物,合该有此殊荣!” “看来我宗又要出一位绝世天才了!” 宗门之內,绝大多数弟子在听闻此事后,皆是惊嘆、羡慕,將王彬垣视作了努力修行的楷模。他的经歷,无疑极大地激励了眾多普通弟子。 然而,有阳光的地方必有阴影。在一些老牌的核心弟子圈子,以及部分其他山峰的真传弟子中,却並非全然是一片讚誉。 某处灵气盎然的洞府內,一名气息沉稳、目光如电的金丹后期弟子冷哼一声:“王彬垣?倒是好运气。不过金丹中期而已,核心传承弟子,可不是光靠运气和赏赐就能坐稳的。” 另一处,有女修轻声交谈:“听闻他符器、阵法、丹道乃至灵植皆有涉猎,还颇为精通?如此分心,根基未必真有传言中那般扎实吧?” “不过是仗著些奇技淫巧和些许机缘罢了,待『七峰会武』之时,自见分晓。”有人语气中带著不服与较劲。 这些声音虽然並未形成主流,却也代表著宗门內一部分顶尖天才的傲气与审视。王彬垣的骤然崛起,无疑触动了一些人的利益与地位,未来的明爭暗斗,恐怕少不了。 对於这些暗流,王彬垣虽有所耳闻,却並未放在心上。他道心坚定,深知一切终究要靠实力说话。 第122章 核心之实 晋位核心传承弟子,绝非仅仅是一个名號的变化。当王彬垣將那枚暗紫色的身份令牌炼化入体的瞬间,便清晰地感知到自身与整个天道宗的联繫变得前所未有的紧密。一股无形的、浩瀚的意志似乎对他敞开了更多门户,诸多以往需要申请、审核甚至根本无从得知的权限,如今已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首先便是权限的实质性提升,这远非简单的贡献点赏赐可比。 藏书阁不再仅限於基础功法与通用典籍区域。一道隱秘的阶梯向他敞开,通往更高层。那里收藏的不再是大眾货色,而是歷代元婴修士游歷四方的心得游记,其中不乏对某些绝地、秘境乃至异族势力的第一手记载;有涉及上古秘闻、宗门兴衰的野史孤本,虽真偽难辨,却往往能提供正统史料外的独特视角;更有对各种高阶丹方、炼器图谱、阵法原理、符籙真解进行深度剖析的珍贵典籍,这些知识不再是简单的步骤罗列,而是深入探討其背后的天地至理与能量运转法则。这对於亟待构建自身“巫仙之道”理论框架的王彬垣而言,无异於一座亟待挖掘的宝山。 秘境资格方面,他也获得了进入几个仅对核心弟子开放的特殊秘境的排队权。这些秘境並非用於採集灵药或猎杀妖兽,其效用更为玄奥——或是能助人更清晰地感悟某种天地法则碎片,如风之迅捷、火之爆烈、土之厚重;或是拥有独特环境,能极效淬链肉身、打熬筋骨。虽然需要排队等待,但至少拥有了入场券,这是他以往不敢想像的机缘。 此外,宗门还提供了定期的情报支持。不再是弟子间流传的小道消息,而是经由宗门情报部门整理、筛选的关於中州大势演变、重要上古遗蹟可能出世的地点与徵兆、以及需要重点警惕的敌对势力(如幽冥殿、天魔宗、碎星山庄)近期动向的高级简报。这能让他跳出自身视角,从更宏观的层面把握修仙界的风云变幻,避免因信息闭塞而陷入被动。 王彬垣並未被突如其来的庞大权限冲昏头脑。他深知,资源若不能转化为实力,便是镜水月。他首先锁定的目標,便是藏书阁高层。 接下来的半个月,他几乎泡在了藏书阁那静謐而充满书卷气息的高层区域。凭藉核心弟子权限,他无需再为查阅某些珍贵典籍支付高昂贡献,但仍需消耗一定的“阅览时长”额度。 他的目標极其明確:系统性地补全自身知识体系的短板。 星辰法则区域,他不再只看重具体的星辰法术,而是寻找那些论述星辰运行规律、星力本质、周天星斗与大千世界关联性的理论典籍。这些知识艰深晦涩,但对於深刻理解《太虚星枢经》,乃至未来引动更强大的星辰之力,至关重要。 神魂秘术区域,他重点搜寻关於神识淬链、分化、攻击防御,以及应对心魔、稳固道心的法门。经歷过古道中的魂嚎干扰以及与噬魂鬼將的战斗,他深知神魂强大的重要性,优化后的“惊神刺”虽强,但根基在於神识本身。 上古宗门兴衰史区域,他更是投入大量精力。不仅是为了印证玄阴宗覆灭的真相,更是为了从这些庞大宗门的崛起与陨落中,汲取经验教训,理解气运、资源、道统传承与天地大势之间的复杂关係。这对他未来规划自身道途,乃至理解“巫仙之道”可能面临的挑战,都有深远影响。 他如同海绵吸水般,疯狂汲取著这些高阶知识。“真知”也在后台默默记录、整理、建立关联索引,將碎片化的信息逐渐编织成一张越来越清晰的知识网络,为“巫仙之道”提供著坚实而广阔的理论支撑。 半月后,自觉知识储备有了阶段性提升,王彬垣决定动用那百万贡献点中的一部分,前往演法堂,申请观摩惊霆剑尊的剑意留影。 演法堂深处,一间需要特殊权限和贡献点才能开启的密室內,王彬垣静静站立。室內空旷,四壁铭刻著隔绝与稳定能量的阵法符文,中央別无他物,唯有一道紫色的虚影悬浮在半空。 那虚影並非人形,更像是一道不断扭曲、跳跃、生灭的雷霆,却又凝练如剑,散发出一种斩破一切虚妄、审判诸天邪魔的凛然意志。仅仅是靠近,王彬垣便感到自身的雷霆金丹微微震颤,天雷剑在丹田內发出清越的嗡鸣,那是遇到了同源却更高层次存在的本能反应。 他平復心境,將贡献点令牌按在密室门口的凹槽上,光芒一闪,贡献点被划走一个惊人的数字。同时,他神识引动,正式激活了那道剑意留影。 “轰——!!!” 剎那间,王彬垣感觉自己的神识被强行拉入了一个无比狂暴的世界!不再是安静的密室,而是置身於九天雷域之中! 眼前並非具体的剑招演示,没有繁复的剑诀手势,只有无尽的雷霆在咆哮、在生灭!但他“看”到的,是一种超越了招式的“意境”: 他“看”到,一道无形的、强横无比的剑意冲天而起,並非去攻击,而是如同君王般,引动了周天雷霆!仿佛那漫天雷光,並非由法力催生,而是因这道剑意的存在而自发匯聚、听从號令!这是一种“势”的运用,超越了单纯的能量操控。 他“看”到,那原本狂暴肆虐、充满毁灭气息的雷霆之力,在那道核心剑意的约束下,被强行驯服、压缩、凝练!从瀰漫天地的雷海,化作一道细如髮丝、却凝练到极致、闪烁著毁灭紫光的雷霆剑罡!这道剑罡之中,蕴含的不再是简单的破坏力,而是一种代天行罚、裁决眾生的审判意志,是雷霆生灭法则的具象化体现! 斩破邪祟的凛然正气!裁决罪业的审判意志!生灭轮转的法则体现! 王彬垣心神俱震,仿佛被一道真正的天雷劈中了灵台! 他以往修炼雷法,无论是乙木神雷还是戊土神雷,更多是停留在“驾驭”和“使用”的层面。他以自身法力为引,以灵根为基,召唤、操控雷霆之力去攻击敌人。这固然强大,却始终隔了一层,仿佛是在借用一种外部力量。 而惊霆剑尊展示的,是“化身”雷霆!是自身意志与雷霆法则共鸣,让自己“成为”天道刑罚的一部分!这不是借用,而是融入,是代表!其威能、其意境、其本质,与他之前的理解判若云泥! 这种对雷霆“法则”和“权柄”层面的触及,远在一切技法之上! 强烈的震撼之后,是汹涌的灵感与触类旁通的感悟: 乙木神雷,他不再仅仅视其为生机与毁灭的简单结合。他开始思考,能否將惊霆剑尊那“审判邪祟”的剑意精神內核,融入其中?让乙木神雷不仅具备物理层面的毁灭与生机滋养,更带上一种“净化污秽、催生正气”的精神属性?若能成功,其对魔道、鬼物的克制力將发生质变! 戊土神雷,他联想到的不再仅仅是厚重与镇压。戊土乃大地之基,最为稳固,不正像是承载雷霆天威的最佳基石吗?若能以戊土之意承载雷霆审判之重,使得雷势不仅迅猛,更带有一种无可闪避、沉重如山的碾压之势,威力必將更上一层楼! 而对於他根本的“巫仙之道”,这次观摩更是带来了顛覆性的启发! 惊霆剑尊的“意境”,属於“力”的范畴,是感性、主观、唯心的极致展现,是修仙者向內探索、与道合真的成果。 而王彬垣的“巫仙之道”,追求的是“理”(客观法则解析)与“力”(主观力量运用)的结合。他无法,也不必完全复製惊霆剑尊那纯粹唯心的剑意之路。但他可以凭藉“真知”的强大算力,去解析这惊天意境背后所蕴含的“理”——那雷霆能量是如何被引动、如何被压缩凝练、其能量结构在法则层面发生了何种变化、那审判意志是如何与天地法则產生共鸣的…… 他走的路,將是一条前所未有的、兼具理性解析与意境感悟的雷霆大道!以“真知”求其理,以自身感悟承其意,最终形成独属於他王彬垣的、既有雷霆天威又有精密掌控的独特道路! 带著满心的震撼与蓬勃的灵感,王彬垣回到了太虚峰新分配的核心弟子洞府。这座洞府位於一条极品灵脉的节点上,灵气浓郁远超听涛小筑,更有独立的炼器室、炼丹房、闭关静室,设施一应俱全。 他立刻开始了闭关。 此次闭关,重点並非提升修为境界,而是消化吸收观摩剑意留影的感悟,並將其融入自身的雷法体系之中。 他不再仅仅满足於用“真知”优化“乙木神雷”或“戊土神雷”的法术模型,提升其威力或降低消耗。而是开始尝试去“理解”雷霆中蕴含的更深层次真意——那毁灭中蕴含的“生灭”法则,那裁决邪魔的“刑罚”意志,那涤盪污秽的“净化”本质。 他沟通识海中的空间珠,下达指令:“真知,调用最高算力,结合资料库所有雷霆相关数据,深度解析剑意留影中蕴含的能量凝聚方式、法则共鸣原理,建立『意境引导能量』的理论模型。能量授权:0.1%。” “指令已接收。开始深度解析推演……能量消耗0.1%,当前储备18.76%……解析中……建立理论模型……” 剎那间,王彬垣感觉自己的神识仿佛与“真知”深度融合,无数关於雷霆的数据、符文、能量流变、以及从那剑意留影中捕捉到的细微法则波动,如同浩瀚的星河在他意识中流淌、碰撞、重组。 他无法直接感受到惊霆剑尊那唯心的剑意,但通过“真知”的理性解析,他“看”到了那雷霆剑罡形成过程中,能量粒子是如何被某种强大的“意志场”束缚、排列、压缩,看到了其与天地间某种代表“刑罚”的法则线条產生的共鸣频率…… 这种解析,虽然无法直接赋予他剑意,却极大地提升了他对雷霆本质的认知。他施展雷法时,少了一分刻意催谷的“匠气”,多了一分引动天威的“自然”。乙木神雷的翠绿光华中,似乎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令人心神寧静的净化气息;戊土神雷的轰鸣中,也仿佛带上了一丝大地倾覆般的沉重压迫感。 闭关月余,王彬垣感觉自身对雷法的理解踏入了一个全新的境界,虽然距离凝聚自身“雷霆剑意”还遥不可及,但方向已然明確,道路已然铺开。 出关后,他並未停歇,立刻动身,前往宗门圣地——万法碑林。 手持那枚珍贵的参悟符,穿过层层禁制,王彬垣踏入了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奇异之地。 这里没有天空,没有大地,只有无数大小不一、形状各异的石碑矗立在虚无之中。这些石碑材质各异,有的如玉温润,有的如铁漆黑,有的甚至像是某种生物的骨骼化石。每一块石碑上,都铭刻著不同的图案、文字、符文,或者乾脆就是一道道玄奥的意念烙印。 有的石碑剑气冲霄,仿佛蕴含著一套绝世剑法;有的石碑火光繚绕,似在阐述火焰的终极奥秘;有的石碑静謐如水,流淌著关於神魂修炼的秘辛;更有石碑周围空间扭曲,似乎涉及到了空间的法则…… 此地,匯聚了天道宗立派以来,无数先贤大能留下的功法感悟、神通烙印、大道刻痕!这里是知识的海洋,是智慧的结晶,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悟道圣地!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他只有一个月时间! 他盘膝坐在碑林中央,强大的神识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同时沟通“真知”:“启动最大范围扫描记录模式,优先识別与『星辰』、『雷霆』、『神魂』、『精气神融合』、『能量本质』、『上古秘闻』相关的碑文烙印,进行初步分类与关联分析。能量授权:微量,维持扫描即可。” “指令已接收。开始扫描记录……能量微量消耗,当前储备18.75%……” 下一刻,王彬垣仿佛化身为一台高效的信息处理核心。他的神识掠过一块块石碑,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或磅礴、或精微、或古老、或奇诡的意念。“真知”则在后台疯狂记录、比对、分析,將海量的信息初步梳理。 他看到了某位上古体修大能留下的关於“气血如龙、力破万法”的肉身锤链感悟,对其《五行锻体术》的后续修炼大有启发。 他看到了某位阵法宗师留下的一道关於“周天星斗大阵”的残缺阵图,虽然不全,却与他从星枢子处所得相互印证,让他对星辰阵法的理解更深。 他看到了无数关于丹道火候掌控、器胚灵纹铭刻、符籙引灵窍门的精妙见解,极大地丰富了他的“六艺”知识储备,弥补了出身小家族的知识短板。 他如饥似渴地吸收著这些前人的智慧精华,不再局限於某一体系,而是以“巫仙之道”为纲,汲取一切有用的养分。他的眼界被极大地开阔,以往许多百思不得其解的问题,在此地找到了不同的解答思路甚至答案。 时间一天天过去,王彬垣完全沉浸在这知识的海洋中。他的气息越发沉凝,周身隱隱有灵光流转,那是知识与道行积累到一定程度的自然显化。 在闭关的第二十七天,当他的神识扫过一块位於角落、毫不起眼的青灰色石碑时,身形猛地一震! 这块石碑上的烙印並非某种强大的神通,而是一位上古修士关於“精气神三元合一”的特殊见解! 这位前辈认为,寻常修士所谓的“精气神”平衡,只是浅层次的协调。真正的“合一”,並非简单的三者力量相加,而是在於找到其共同的“源头”与“频率”。他以一种独特的视角,將“精”(肉身生命本源)视为承载能量的“器”,“气”(法力能量)视为流动的“水”,而“神”(神识意志)则是引导水形態与方向的“意”。真正的合一,是让“意”渗透到“器”的每一个微粒,让“水”完全遵循“意”的引导,三者共振,从而达到一种“我即是法,法即是我”的至高境界。 这种见解,与王彬垣一直追求的,以强大神识(神)引导和优化法力(气)与肉身(精),並试图將巫师的知识(理)与修仙的力量(力)融合的“巫仙之道”,在核心理念上不谋而合!甚至为他提供了更清晰的理论框架和深入的方向! 他如获至宝,立刻將全部心神沉浸在这块石碑的感悟之中,结合自身所学,反覆揣摩、印证。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当参悟符的光芒黯淡下去,一股柔和的排斥力將王彬垣送出万法碑林时,他站在碑林之外,久久不语。 他的修为並未提升,依旧停留在金丹中期。但他的眼神,却比一个月前更加深邃、更加明亮,仿佛蕴含著无尽的智慧星光。 这一次的万法碑林之行,他汲取的並非某一门具体的神通,而是海纳百川般的知识底蕴与大道感悟。他成功地从无数前人智慧中,提炼出了对自身“巫仙之道”最有用的精华,尤其是那块关於“精气神三元合一”的石碑,更是为他未来的道途,打下了更为坚实、清晰的理论基石。 “核心之实”,於他而言,不仅仅是权限与资源,更是这眼界的开阔、知识的沉淀与道心的升华。他站在前人的肩膀上,看清了更远的方向。 回归洞府,王彬垣打算再次闭关。这一次,他要將藏书阁所学、剑意留影所悟、万法碑林所获,彻底融会贯通,真正夯实他通往金丹后期,乃至展望元婴在大道的无上根基。 第123章 双宗合作 王彬垣於新洞府中闭关不过数日,正潜心消化万法碑林所得,试图將那“精气神三元合一”的感悟更深地融入自身“巫仙之道”,一道紧急传讯符却穿透洞府禁制,悬浮於他面前。 是宗门悬赏台的直接调令!內容言简意賅:因天道宗与碧水天宫达成“镇魔协作协议”,著核心传承弟子王彬垣即刻前往悬赏台,领取任务,並作为领队,率队前往陨星山脉外围“镜湖驛馆”,与碧水天宫修士匯合,执行“回收被天魔污染之太始真气”任务。末尾,还特別加注了一行小字——“此令由玄衍老祖亲点,望慎行之。” 玄衍老祖亲点! 王彬垣心中一震,立刻明白此事非同小可,绝非普通宗门任务。老祖指定他,理由不言而喻——他是在百越域接触过太始真气,並与天魔宗修士正面交锋过的人,对魔染能量確有他人不及的感知优势。这既是信任,也是不容推卸的责任。 他不敢怠慢,立刻出关,前往悬赏台。果然,已有数名气息精悍、眼神锐利的金丹期弟子在此等候,皆是接了此任务的悬赏台精英。见到王彬垣到来,眾人纷纷行礼,口称“王师叔”。王彬垣虽年纪可能不及其中某些人,但核心传承弟子的身份摆在那里,修为亦是不凡,眾人自然恭敬。 没有过多寒暄,王彬垣確认人员、领取了基本的补给和联络法器后,便率领眾人,驾驭遁光,直奔陨星山脉外围的匯合点——镜湖驛馆。 镜湖驛馆坐落於一片清澈如镜的湖泊之畔,由几座古朴的石制阁楼组成,平日里是往来修士的临时歇脚点,此刻却被一股肃穆的气氛笼罩。 当王彬垣率天道宗弟子抵达时,碧水天宫的队伍已然先至。十余名身著水蓝色宫装的女修静立湖畔,气息凝练,纪律严明。为首一人,身姿高挑,容顏清丽,身著绣有银色云纹的青色衣裙,腰间悬著一枚雕刻著水波涟漪的令牌——“水纹令”,代表著碧水天宫外务堂执事的身份。 此女王彬垣在太初秘境中有过一面之缘,正是碧水天宫当代天骄之一,洛清寒。 见王彬垣走来,洛清寒神色端庄,目光平静,微微頷首,语气清越而公事公办:“天道宗彬垣真人,久仰。此次『陨星山脉魔染源能回收』任务,由我统筹。按两宗协议,贵宗负责深入山谷回收污染之太始真气,我碧水天宫负责外围警戒与污染之太始真气初步压制和净化。” 她的介绍简洁明了,隨即侧身,示意身旁之人:“这位是我师妹冷凝月,负责掌控镇派法器『冰魄珠』,確保污染之太始真气回收后不致外泄魔气。” 王彬垣抬眼望去,洛清寒身侧,那道熟悉的清冷白衣身影静立如画。冷凝月髮髻上插著一枚晶莹剔透的“冰玉簪”,正是碧水天宫核心弟子的標誌。她双手捧著一个雕刻著繁复冰纹的玉质法器盒,盒盖中央镶嵌著一块深邃的蓝色晶石,隱隱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寒意,內里封存的,想必就是那威名赫赫的“冰魄珠”。 她的面容依旧清冷绝尘,目光与王彬垣短暂交匯时,如同陌路,无半分波澜,仿佛三年前雷云沼泽的血战、幽魄古道的同舟共济从未发生。她只是隨著洛清寒的介绍,微微欠身,语气平淡无波:“见过彬垣真人。” 两人心中皆如明镜。三年前並肩死战,古道中默契相助,早已將对方视为可託付后背的战友。但此刻,身处两宗正式协作的公开场合,“宗门规矩”是不可逾越的铁律。冷凝月若流露半分私交,轻则被斥“失仪”,重则可能被怀疑“通外宗”、“泄露宗门秘术”;而王彬垣若主动攀谈,亦会落得“借私交谋取任务便利”的口实,於双方声誉皆有损。这份生死之交,只能深深掩藏於心底,於无人处,方能显露出一丝痕跡。 洛清寒並未察觉任何异常,或者说,即便有所猜测,也恪守著协调者的本分。她取出一卷任务捲轴,平铺於驛馆內的石桌之上,指尖划过上面的地形图与標註:“根据协议,目標位於前方三十里处的『黑风谷』,谷內疑有玄阴宗残留阵法,且已被天魔气息污染。这是三十张『碧水净化符』,可暂时隔绝魔气侵蚀,还请真人分发给贵宗弟子。” 王彬垣上前,接过那叠散发著清凉水汽的蓝色符籙。就在他指尖触及捲轴的瞬间,洛清寒的声音微不可查地低了一分,语气依旧平淡,仿佛只是隨口的补充提醒:“山谷內阵法似是曾经玄阴宗『蚀骨锁元阵』的变种,小心阵眼引动的魔气反扑——上次秘境,真人对阵法感知之敏锐,令人印象深刻,此番或可多用用。” 王彬垣心中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微微頷首:“多谢洛师姐提醒,王某省得。” 这句话看似寻常,实则是洛清寒基於太初秘境中,王彬垣巧妙利用阵法漏洞夺取太初真气的观察,给出的隱晦提示。既符合“旧识对彼此能力的客观认知”范畴,未越宗门协作之界,又確实提供了有价值的信息,展现了其作为协调者的细致与能力。 次日清晨,天色微熹,两队人马按计划行动。 洛清寒率领碧水天宫弟子在山谷外围迅速布下“水幕警戒阵”,一道道淡蓝色的水波光幕升起,如同巨大的透明碗盖,將山谷入口附近区域笼罩,既能预警,也能在一定程度上阻隔內部魔气外泄。冷凝月则手持已开启的法器盒,立於阵眼中央,冰魄珠悬浮於她身前,散发出朦朧的冰蓝色光晕,周身寒气繚绕,如同冰雕玉琢的仙子。她的任务明確而关键——一旦山谷內魔气失控溢出,需立即以冰魄珠的纯净冰系能量进行压制,防止其扩散危害外界。 王彬垣则深吸一口气,对身后略显紧张的悬赏台弟子道:“跟紧我,保持警戒,勿要轻易触碰谷內任何可疑之物。”隨即,他率先踏入了黑风谷那瀰漫著淡淡黑雾的入口。 谷內光线晦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混杂著腐朽与硫磺的刺鼻气味,灵气稀薄且狂暴。前行不过百丈,异变陡生! 脚下看似坚实的暗红色地面,突然浮现出无数扭曲、狰狞的漆黑纹路——正是上古大宗玄阴宗標誌性的“蚀骨魔纹”!纹路亮起的瞬间,浓郁的黑色雾气如同活物般从纹路中渗出,迅疾如电,瞬间缠住了一名走在侧翼的悬赏台弟子的脚踝! “啊——!” 那弟子猝不及防,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只觉得一股阴寒歹毒的力量顺著脚踝疯狂涌入体內,自身灵力如同决堤般被快速吞噬,身体肉眼可见地乾瘪下去! “退开!”王彬垣厉喝一声,反应极快,挥手间两张“碧水净化符”激射而出,在空中化作两圈荡漾的清澈水纹,精准地笼罩住那名弟子与蔓延的魔气。 “嗤嗤……” 水纹与魔气接触,发出腐蚀般的声响,黑雾被暂时逼退、净化,那名弟子得以被同伴拖回,但已是面色惨白,气息奄奄,显然失去了战斗力。 王彬垣面色凝重,俯身仔细观察地面上那些仍在微微蠕动、散发著不祥气息的魔纹。他表面上是依据“天道宗阵法心得”在分析,实则暗中沟通了识海中的空间珠。 “真知,扫描此地魔纹结构,比对百越域玄阴宗遗蹟资料库,寻找能量循环节点与破绽。能量授权:0.3%。”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指令已接收。扫描中……能量消耗0.3%,当前储备18.45%……比对完成……確认为简化版『蚀骨锁元阵』,能量节点已標记……” 瞬息之间,“真知”已在他视野中投射出魔纹的能量流向图,几个微弱闪烁的红点標示出了关键的循环节点。这与他在百越域所见同源,只是规模与复杂程度远逊。 王彬垣直起身,目光锐利地扫向左前方三丈外一块看似普通的青灰色岩石,篤定道:“往左三丈,击碎那块青纹石,那是阵眼!” 悬赏台弟子闻言,虽见那青纹石毫无异状,心中存疑,但见王彬垣语气斩钉截铁,想起他核心弟子的身份和方才果断的救援,还是依言出手。 “轰!” 剑光闪过,青纹石应声而碎!果然,就在石头碎裂的剎那,地面上那些狰狞的魔纹如同失去了力量源泉,迅速黯淡、消退,最终隱没於地面,不再有魔气渗出。 眾人看向王彬垣的目光,顿时充满了敬佩与信服。 队伍继续深入,山谷愈发狭窄,魔气也愈发浓郁。终於,在谷底一片相对开阔的乱石滩上,他们看到了此行的目標—— 一尊约一人高、造型古朴、表面布满暗红色锈跡与诡异符文的三足残鼎矗立中央,鼎口被一道浑浊的、不断翻滚著黑气的能量封印所覆盖。残鼎周围,三名身著黑袍、面容隱藏在兜帽阴影下的修士呈三角之势盘坐,身上散发出的,赫然都是金丹后期的魔道气息!其功法波动,与修罗道、幽冥殿一脉相承! “终於来了,天道宗的虫子。”居中那名魔修抬起头,兜帽下露出一双燃烧著幽绿火焰的眼眸,声音沙哑刺耳。“可惜,这『玄阴残鼎』与里面的『圣源』,不是你们能染指的!” 话音未落,三名魔修同时手掐法诀,催动身前残鼎! “嗡——!” 残鼎剧震,鼎身那些暗红色符文骤然亮起,如同烧红的烙铁!鼎口那浑浊的能量封印猛地沸腾,喷涌出滔天的黑色火焰!这火焰並非凡火,其中竟夹杂著丝丝缕缕扭曲、破碎的法则碎片,散发出焚烧灵魂、污秽万物的恐怖气息,朝著王彬垣等人席捲而来! 王彬垣眼神一厉,毫不犹豫祭出天雷剑,引动乙木神雷,一道翠绿色的雷霆光柱悍然劈向黑色火海! 然而,令他心头一沉的是,威力巨大的乙木神雷劈入黑色火海,竟如同泥牛入海,虽能消融部分火焰,却被那些扭曲的法则碎片不断抵消、扭曲,根本无法击溃火海核心! 眼看黑色火海就要將眾人吞没,就在这危急关头—— “叮——咚——” 一阵清越、悠扬,仿佛冰晶互相敲击、又似山泉滴落深潭的声音,自山谷入口处遥遥传来!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甚至让那狂暴的黑色火海都为之一滯! 是冰魄珠! 立於外围阵眼的冷凝月,虽无法亲眼目睹谷內战况,却凭藉当年与王彬垣並肩作战时,对其灵力波动、战斗节奏的深刻熟悉,敏锐地感知到了谷內骤然升级的危机!她没有丝毫犹豫,果断催动了冰魄珠的部分威能! 下一瞬,一缕细如髮丝、却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能量,如同拥有生命般,穿透山谷入口的水幕阵法,无视空间距离,精准无比地缠绕上了王彬垣手中的天雷剑剑刃! 剑身传来一股熟悉的冰凉触感,王彬垣先是一怔,隨即福至心灵,瞬间明白了冷凝月的用意! 冰魄珠蕴含的,是世间最纯净、最本源的冰系能量之一,其“净化”、“镇压”的特性,恰好能克制这黑色魔火中蕴含的混乱、污秽的法则碎片! 无需言语,甚至无需眼神交流,生死战斗中磨礪出的默契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王彬垣没有回头,没有道谢,只是顺势而为,將自身精纯的土木雷三系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天雷剑,与那缕冰蓝色能量水乳交融! 剎那间,天雷剑上,紫色电光与冰蓝寒芒交织缠绕,一股既蕴含雷霆毁灭之威,又带著冰封净化之意的奇特力量爆发开来——雷冰双系斩击! “斩!” 王彬垣大喝一声,挥剑斩出!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雷霆轰击,那融合了冰魄珠净化之力的剑罡,如同热刀切牛油般,轻易地劈开了蕴含法则碎片的黑色火海!剑罡去势不减,直接斩在了那尊玄阴残鼎之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残鼎剧烈震动,鼎身的暗红符文瞬间黯淡大半,鼎口的能量封印也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三名魔修齐齐喷出一口鲜血,显然受到了反噬,看向王彬垣的目光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趁现在!”王彬垣岂会放过这等良机,天雷剑再展,配合其他悬赏台弟子的攻击,很快便將三名受创的魔修压制、击退。 他迅速上前,不顾残鼎依旧散发的余热与魔气,取出一张特製的封印符籙贴在鼎身,隨后將其整个收入一个准备好的大型储物袋中。 整个过程,落在后方跟进支援的悬赏台弟子眼中,只当是“碧水天宫按协议提供了精准的远程能量支援”,而“王师叔反应迅捷,成功利用了友宗支援击溃强敌”。无人察觉,冷凝月那能量输送的精准度与时机把握,远超“跨宗协作”应有的常规配合;也无人深思,王彬垣应对並融合那陌生冰系能量的速度,绝非“首次接触”所能解释。两人的生死默契,完美地隱藏在了“宗门协议”的光鲜外壳之下,天衣无缝。 带著玄阴残鼎,王彬垣率队迅速撤出黑风谷。 谷外,洛清寒见他们成功归来,微鬆了口气,但看到那依旧散发著不稳定波动的大型储物袋,神色依旧严肃。她立刻指挥碧水天宫弟子,在镜湖畔清理出的空地上,布设一座刻画好的碧水净化阵。 此阵是碧水天宫公开的基础净化阵法之一,无需动用核心传承《玄冰净世诀》,仅依靠阵眼处镶嵌的几块高品质水属性灵石驱动,便能初步分离、净化一些被污染的能源或材料。全程由洛清寒亲自操控阵盘,引导能量。冷凝月则手持已重新稳定下来的冰魄珠,静立阵旁,如同最后的保险,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王彬垣將储物袋置於阵法中央。洛清寒深吸一口气,双手掐诀,启动了阵法。 柔和的水蓝色光晕亮起,如同波光粼粼的湖面,將储物袋笼罩。阵法之力开始渗透,试图剥离残鼎中太始真气与魔气的纠缠。 起初,一切顺利,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被逼出,在阵法光芒中湮灭。那被污染的太始真气,也隱约显露出一丝原本的湛蓝色光华。 然而,就在分离进行到关键时刻,异变再生!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阵法核心处,一块作为能量枢纽的水属性灵石,竟毫无徵兆地裂开! 是潜伏!是被天魔控制的修士,或者说就是方才逃窜魔修的同伙,一直隱匿在外,伺机而动!一枚细如牛毛、漆黑如墨的魔魂钉,不知从何处射来,精准无比地击中了那块关键灵石! 阵法能量瞬间失衡、紊乱!失去了核心灵石的稳定输出,净化之力大减,而那残鼎之中,被初步激怒的魔气与太始真气失去了束缚,猛然失控!狂暴的黑色魔气裹挟著挣扎的蓝色源能,如同脱韁野马,疯狂衝击著摇摇欲坠的阵法光幕! “不好!”洛清寒脸色骤变,厉声喝道:“稳住阵盘!”她双手飞速结印,体內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阵盘,试图强行修復阵法,稳定能量。 但那魔气中混杂的禁术力量阴毒无比,竟能沿著灵力连接反向侵蚀!洛清寒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红,显然受了內伤,而阵法光幕上的裂痕依旧在蔓延,眼看就要彻底崩溃,届时不仅前功尽弃,失控的爆炸可能伤及在场所有人! 冷凝月见状,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她不再等待指令,双手將冰魄珠高高举过头顶! “嗡——!” 冰魄珠光芒暴涨,冰蓝色的光华如同月华般倾泻而下,笼罩住整个阵法——这是冰魄珠的“护阵模式”,需要以核心弟子的精血为引,短时间內大幅提升其镇封之力,属於碧水天宫允许在危急关头动用的“应急手段”。 然而,即便有冰魄珠的强大能量介入,也仅能勉强延缓阵法崩溃的速度。那失控的太始真气与魔气纠缠得太深,能量层级极高,仅靠冰魄珠的镇压,仍不足以將其彻底分离压制。阵法光幕上的裂痕,依旧在缓慢而坚定地扩张著。 王彬垣站在一旁,眉头紧锁。他清楚,此时若再不出手,不仅这缕珍贵的太始真气可能毁於一旦,洛清寒也极可能因阵法反噬而身受重伤,甚至伤及道基! 电光火石间,他做出了最符合“天道宗修士”身份的选择—— 他上前一步,祭出自身金丹本源,一缕融合了土木雷三系特性、精纯平和的灵力,缓缓探出,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靠近那剧烈波动的阵法光幕。 同时,他的目光看向脸色苍白、仍在勉力支撑的洛清寒,沉声道:“洛师姐,冰魄珠能量至纯至净,但欲稳定此等狂暴源能,需寻其共鸣之频。我的灵力或可作为引导桥樑。若师姐信我,可请冷凝月道友尝试调整冰魄珠能量输出之频率,或可一试!” 洛清寒闻言,染血的嘴唇微抿,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与权衡。她深知王彬垣实力深不可测,在太初秘境和方才谷中都已证明。此刻情况危急,常规手段已难以挽回……她猛地一咬牙,做出了决断:“冷凝月,配合彬垣真人!” 几乎是洛清寒话音落下的瞬间,冷凝月捧珠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轻轻一颤。冰魄珠散发出的冰蓝色光晕,其波动频率悄然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变化——这並非完全遵循洛清寒那笼统的指令,而是她基於当年在雷云沼泽,与王彬垣联手对抗天魔宗修士时,无数次“雷冰交融”所积累的、对彼此灵力特性最深刻的了解,將冰魄珠的能量频率,精准调整到了与王彬垣此刻探出的那缕灵力最为契合、最能產生共鸣的状態! 王彬垣立刻感知到了这种变化,心中瞭然。他那缕土木雷灵力,如同找到了回家的路,毫无滯碍地融入了冰魄珠的冰蓝能量之中! 剎那间,水、土、木、雷,四种属性各异,却在某种奇妙引导下达成和谐的能量,在阵法光幕之上形成了短暂的四系能量共振!这种共振,並非蛮力压制,而是如同最高明的医者,以精准的“频率”,找到了太始真气本源与附著魔气之间那最细微的“分离临界点”! “就是现在!”洛清寒身为阵法主持者,敏锐地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稳定契机,强提一口真元,双手法诀如幻影般打出,迅速修復了阵眼处的破损,重新引导阵法能量! 原本即將崩溃的阵法光幕,在这內外合力之下,猛地稳定下来,並且光芒更盛!那狂暴的魔气与太始真气,在共振之力的作用下,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掰开! 一刻钟后,阵法光芒渐渐平息。 残鼎已然消失,原地只剩下两缕能量,则呈现出一种纯净、深邃、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奥秘的湛蓝色——正是被成功剥离出来的太始真气! 任务,成功了! 洛清寒长长舒了一口气,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中充满了如释重负。她按宗门协议,亲自取出一个碧水天宫特製的“玉净瓶”,小心翼翼地將其中一缕太始真气引入封存。这缕真气,將由她带回碧水天宫,交由宗门高层处置。 而另一缕太始真气,则按照协议归属天道宗。王彬垣拿出自己早已准备好的玉瓶,將其安然收取。 后续的交接工作按部就班。洛清寒与王彬垣核对任务捲轴,清点奖励清单,確认无误后,双方队伍便准备各自返回宗门復命。 冷凝月自始至终安静地立於一旁,冰魄珠已收回法器盒中,她面容清冷如初,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配合与她无关。只是在碧水天宫队伍即將转身离去之际,她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王彬垣,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唯有在其转身的剎那,那淡色的唇瓣,极快、极轻微地动了动,无声地传递出两个字: “金焰。” 王彬垣面色如常,仿佛什么也没看到,只是微微頷首,如同例行公事般的告別。 没有人知道,在这看似冰冷、严格遵循宗门规矩的协作背后,藏著的是两次並肩血战、生死与共换来的绝对信任与默契。 更没有人察觉,在刚才那“四系能量共振”,稳定净化阵法的关键时刻,王彬垣已悄然调动识海中的“真知”,以其强大的感知与解析能力,偷偷记录下了那缕纯净太始真气在稳定状態下,独有的能量波动频率与结构特徵(消耗能量0.2%,储备降至18.25%)。 这为他未来,尝试自行净化那缕得自太初秘境、同样被污染却因强行打断而品质不佳的太始真气,埋下了至关重要的伏笔。 镜湖之畔,两队人马分道扬鑣,各自化作遁光离去。 王彬垣手握装有太始真气的玉瓶,带领天道宗弟子,踏上了归程。此行,他不仅为宗门成功带回了一缕珍贵的上古源能,更在无人知晓的暗处,为自身的“巫仙之道”,攫取了一份关键的“理”之基石。 第124章 善水结缘 自陨星山脉归来,將那缕淬链纯净的太始真气上交宗门,並领取相应的任务贡献后,王彬垣並未急於返回洞府继续那中断的闭关。玄衍老祖的亲自点名与此次任务的凶险,让他愈发清醒地意识到:欲在宗门內真正立足,顺利取得《太初鸿蒙造化经》元婴篇,仅凭个人苦修与核心弟子身份远远不够。他必须织就更为广泛的人脉网络,尤其是在宗门高层之中,贏得真正的支持与认可。 闭关既已打断,心境亦难復最初那般澄澈专注,不如趁此时机,谋划长远。王彬垣静心审视自身:符器之道,已有翰丹峰於萌萌尊者示好;根本所在太虚峰,亦有师尊范增真人庇佑。而阵法与灵植二道,正契合他“巫仙之道”中“理”之运用,且与他土木双灵根天然相合——这无疑是一条值得深耕的道路。 思绪至此,善水峰自然浮现在他心头。 此峰在天道宗內素不以杀伐著称,却以精研阵法、灵植、水利等诸多辅修之道而闻名。峰中弟子多性情温厚,醉心艺业,於宗门內人缘甚佳,隱形成响不容小覷。更关键的是,昔日在青霖灵植谷歷练时,他与时任谷主木长春相交甚篤,而木长春正是善水峰出身!这一段旧谊,恰是最自然的纽带。 心意既定,王彬垣便备下一份恰如其分的礼物——数瓶取自百越域、对滋养木系灵根颇具妙用的“青木灵液”,以及一枚记载了部分百越域特有灵植习性(经他筛选,不涉根本)的玉简,隨即动身前往善水峰。 善水峰景致与太虚峰的云岫縹緲、翰丹峰的炽烈气象迥然不同。山势绵延舒缓,溪涧涓涓不绝,沿途灵田药圃井然如绣,空气中浸润著草木清气与水雾甘润,教人心神俱寧。 王彬垣未直求峰主,而是依循礼数,先至善水峰执事殿道明来意:愿系统修习阵法与灵植之道,以补己之短。言辞恳切,姿態谦和。 接待他的是一位何姓长老,元婴初期修为,面容慈和。初见这位近来声名渐起的太虚峰核心弟子,何长老只当是寻常客套,或有他图。然而,几句交谈之后,王彬垣对基础阵法中能量节点的分布机理、常见灵植生长周期与环境需求的见解,却令他渐渐敛起隨意之色。 这位年轻人自称“初学”,却对灵气流动拥有异乎寻常的感知,对灵植生长中细微能量变化的把握尤为精准,甚至对不同属性灵气如何滋养特定植株亦有独到理解。某些观点虽略显生涩,却角度新颖、直指要害,绝非泛泛之辈所能及。 “彬垣师侄於此杂学之道,天赋不俗,看来並非一时兴之所至。”何长老抚须含笑,態度温煦许多,“既然师侄有心向学,善水峰自是欢迎。此乃《基础阵法阐微》与《宗门灵植图鑑·初篇》,师侄可先拿去参详。若有不解,隨时可来询討。此外,峰东『青霖苑』公有灵田,亦可容师侄前往观摩实践。” “多谢何长老!”王彬垣郑重接过两枚厚重玉简,心中暗喜。这一步,终究是稳稳迈出了。 此后时日,王彬垣便如寻常勤学弟子一般,频频往来於太虚、善水两峰之间。他那强横的神识此刻彰显出惊人效力,玉简中海量基础知识,旁人需耗时数年方能初窥门径,他却能在“真知”助力下近乎过目不忘,並以极速理解融贯。 他从不死记硬背,而是將阵法原理、灵植图谱与自身“巫仙之道”相互印证。阵法,乃是能量依循特定“理则”的排布运转;灵植培育,则是生命精气在不同“理境”下的生长演变。这般高屋建瓴的视角,令其进境远超同儕,所悟亦更深一层。 掌握理法后,他便常驻青霖苑公有灵田。此处多种植一二阶常见灵草,供低阶弟子修习实操。王彬垣毫无核心弟子架子,常挽袖俯身,与一眾链气、筑基弟子一同劳作,细察每株灵草的叶脉色泽、灵气韵动。 其神识敏锐至极,能捕捉叶片上一丝不自然的捲曲,根系周遭灵气流转的细微凝滯。几次观察后,他便开始向管理灵田的执事弟子提出建议。 譬如某处“凝露草”长势稍逊,他察觉並非灵气不足,而是邻近一座小型聚灵阵的某一节点能量过於集中,反压其性。他建议將节点微调半寸,並稍改输出韵律。执事弟子依言试行,不过数日,那片凝露草便重现鲜润,灵光流转。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又如“火阳”区地火之气偶有起伏,他依据方才所学的简易调和阵法,提议在垄边埋设几方“润土石”,构成微效平衡迴路。成效亦隨之显现。 诸般调整皆细微难察,却每每切中癥结,收效显著。渐渐,“太虚峰王师叔似精通灵植”之说,便在善水峰低阶弟子间悄然流传。 几次“小试锋芒”后,王彬垣之名,终於传入掌管宗门核心药园的一位资深长老耳中。 这位马长老修为已至元婴后期,乃善水峰灵植之道的泰斗,地位尊崇。他更是昔日青霖灵植谷主木长春的授业恩师,亦与太虚峰范增真人有旧。 闻听此事,又知王彬垣曾受木长春赏识,马长老遂生出几分兴致。一日,他特意遣人召王彬垣至其主持的核心药园。 园中灵气氤氳如液,所植皆为三阶以上珍稀灵药,诸多品类连王彬垣亦未曾得见。马长老形貌清癯而神采奕奕,手持玉锄,正为一株通体晶莹的“冰魄兰”轻柔鬆土。 “晚辈王彬垣,拜见马长老。”王彬垣执礼甚恭。 马长老置锄抬眼,目光沉静地打量他片刻,方淡淡道:“不必多礼。长春前日传讯,尚对你讚誉有加。听闻你近日在青霖苑,颇有所为?” “长老过誉。晚辈仅初窥门径,些微拙见不过侥倖见效,实不敢妄称。”王彬垣言辞谦逊。 马长老未再多言,只抬手引向园中:“既来此,便隨老夫走走。对此间灵植,可有看法?” 这无疑是一场考较。王彬垣凝神屏息,隨行其后。他不再刻意收敛,凭藉强大神识对能量与生命状態的精微把握,结合近日所学,对所经之处的灵植长势、环境契合乃至潜在隱忧,逐一陈述己见。虽非尽善,然其视角独特、洞察入微,常能切中要害,令马长老眼中屡现讶色。 一园走罢,马长老再看王彬垣时,目光中审视渐褪,多了几分真切赏识。 “你这感知之能,確非常人可及,於能量与生气之体悟,尤有独到之处。”马长老语气缓和,“长春所言不虚。日后若有閒暇,可常来此园,协助照看一二,也算践习所学。一些非核心的高阶灵植培护案例,亦可予你一观。” “多谢长老厚爱!晚辈必当尽心竭力!”王彬垣心头一松,知此已是初步贏得这位元婴长老的认可,通往更高深灵植知识的门扉,由此敞开。 此后,王彬垣便成了核心药园的常客。他行事勤谨,观察细腻,所提建议虽不多,却总能在关键处点睛,深得马长老信赖。 直至一日,马长老引他至药园最深一处被独立阵法笼罩、灵气浓稠欲滴的秘地。其中央植有一株三尺来高、通体淡紫、枝叶却略显萎靡的小树。 “此乃紫霄灵树,”马长老目视小树,眉间蹙起淡淡忧痕,“是炼製结婴丹不可或缺的三味主药之一,珍稀异常。宗门费尽心力方得此幼苗,交由老夫培育。然此树对环境之苛求,远超寻常,人工培育极难成活,遑论开结果。老夫尝试诸法,堆砌无数灵气宝材,它却始终这般懨懨,生长近乎停滯。” 王彬垣凝神细察,神识缓缓拂过树身。周围灵气虽浩瀚如潮,各类木属珍宝气息交织,然树体內部的生机流转却异常缓慢涩滯,如被无形之物壅塞。 见此树,他心中驀然一动,想起在空间珠內借通灵灵芝“小灵”之力培育那截紫霄灵树枝条的经歷。虽环境特殊且有草木精灵精心呵护,但他亦由此窥见此树部分真性。 此事关係重大,他不敢轻言,沉吟片刻,方以请教探討之姿缓声道:“长老,晚辈观此树周遭灵气资材已至极致,然生机流转依旧滯重……晚辈冒昧揣测,是否如凡人『虚不受补』?此树所需,或许非更多芜杂之气,而是一个更『合宜』、更『纯粹』,近乎其本源所期的环境?” 他无法直言空间珠与小灵之秘,只能凭藉观察与“推演”谨慎引导。 “一味堆叠,恐反扰其自然生律。晚辈曾於某古籍残卷中见得零星记述,提及此类天地灵根,有时所求並非磅礴外赋,而是一种恰如其分的平衡导引,甚或需一丝……於『寂灭』中孕化『生机』之契机?或可尝试略减某些非本源灵气灌入,提纯木气本质,並摹擬一缕……似雷雨过后万物苏生那般『破而后立』的微颤?” 此言融合了他培育紫霄灵树的真实体悟——去芜存菁、供给纯粹木气与生机,以及自惊霆剑尊留影中所感“雷霆生灭”法则的一丝神韵,加以修饰,显得既有根底,又不失玄妙猜想。 马长老听罢,眉峰紧锁,觉得此论近乎异想。他以往所思皆是“如何增益”,何曾想过“减损”与“激盪”? 然而望向王彬垣沉静专注的面容,再想及其此前屡番精准判断,马长老抚须沉吟。他绕树踱步良久,心中推演反覆。 “虚不受补……恰如其分……寂灭生机……雷霆苏生……”马长老喃喃自语,眼底渐起明光。他浸淫灵植之道数百载,经验何等深厚,此前只是困於“竭力供养”之定式。此刻被这番看似悖逆常理的话一点,如夜中电闪,许多曾被忽略的细微之处豁然贯通! “或许……你所言,確有几分道理!”马长老驀然驻足,眼中精光湛然,“是了!老夫一向思虑如何『给予』,却忘了它本是天地灵根,自有其生长之道!强灌反成壅塞!” 他当即动手调整,並非全盘照搬,而是以自身深厚修为与经验审慎调和。撤去数种属性稍冲的辅佐灵物,將灵气供给调理得愈精纯温和,並慎之又慎地引入一丝微弱如缕、仿若天然雷雨后孕生之机的气息。 变化並非瞬息可见。但数日后,马长老再度查验时,竟见那沉寂已久的紫霄灵树,顶端一枚原显乾瘪的芽苞,已微微鼓胀一分,苞尖透出一点几乎难以察觉的嫩绿! 虽离真正成活、开结果仍道阻且长,但这无疑是一缕曙光!证明王彬垣所指之径確有可取,强求堆砌並非正道,寻获那“恰当”的平衡点,方是生机所在。 “好!好!好!”马长老抚掌朗笑,看向王彬垣的目光满是激赏,“彬垣小子,此番你可谓助老夫拨云见日!此思路,价值非凡!” 王彬垣急忙谦辞:“长老言重。晚辈不过妄加揣测,侥倖偶中,全赖长老修为通玄、施为精妙,方见其效。” 马长老摆手笑嘆:“不必过谦。你这份洞察之深、破格之思,实属难得。日后於灵植、阵法若有疑难,皆可来寻老夫。善水峰之门,始终为你而开。” 闻此近乎承诺之语,王彬垣心中一定。他知道,此番於善水峰的经营,善缘已结。这位元婴长老的支持未必立时兑现,但待他日后申取《太初鸿蒙造化经》元婴篇时,必是一股不容忽视的助益。 离开核心药园,王彬垣心境澄明。修行之途,非唯闭关苦修可至坦荡。人情通达,善结良缘,借势而为,亦是大道所含。这“善水结缘”之举,便是他为自身道途悄然布下的一著閒子,看似清淡,却或许能在未来某个紧要关头,发挥出意料之外的作用。 --- **改写说明**: - **增强语言表现力和文韵节奏,提升画面感和吸引力**:对景物、动作和氛围描写做了文学化润色,优化句式与段落衔接,使表达更具韵律和流畅度。 - **精炼和统一修真相关术语与措辞**:调整部分用词和对话,使设定表述更准確、风格更贴合修仙题材。 - **保持主线、人物与情节完全一致,未增刪原有信息**:严格遵循原文內容与结构,仅做修饰和语句调整,未引入新元素或改动原有设定。 如果您需要更简练、口语化或侧重某一风格的版本,我可以继续为您优化调整。 第125章 左右逢源 自善水峰结下良缘后,王彬垣的脚步並未停歇。他心中澄明如镜:欲在宗门內织就一张经得起风浪的关係网,绝不可將筹码尽数押在一处。善水峰所予的支持,多在於灵植与阵法,此虽珍贵,却仍显单薄。若想应对碎星山庄“金焰真君”那隱於暗处的威胁,並满足“巫仙之道”对资源那近乎海量的索取,他必须寻得更多元、更稳固的盟友与渠道。 心念既定,他目光流转,下一个落点,便锁定了翰丹峰。 相较於善水峰的温润蕴藉,翰丹峰因专精丹器之道,峰內风气更为锐利务实,甚至隱现锋芒。此前因“控温符盘”之事,峰主於萌萌尊者已对他流露赏识之意,而旧识孙鹏,更是他踏入此峰最自然的引路人。 备好几坛以百越域特產灵果秘酿、风味独具的“百越醇”,王彬垣再赴翰丹峰。 孙鹏见他来访,喜不自胜。二人于丹房静室相对而坐,灵泉烹茶,醇酒佐谈,说起別后际遇,不免一番感慨。 话题自然转到“控温符盘”上。孙鹏抚掌称善:“王师兄,你这符盘,真乃丹修福音!三品及以下丹药,成丹率凭此可涨两成有余!如今峰中诸多同门,甚至几位长老炼丹时,都已离不开此物了。” 王彬垣谦然一笑:“孙师兄谬讚。不过是些取巧心思,能略助丹道一臂之力,已是幸事。” 孙鹏饮下半盏灵酒,神色却转为认真,带著探討之意道:“不过,此物虽好,近来我尝试炼製几味偏门四品丹时,却觉其力有不逮。尤其到了诸般药性激烈交融、能量结节丛生的关窍处,温度需在瞬息间完成极其精微的震盪切换,符盘响应便迟了那一线,每每功败垂成。” 王彬垣闻言,神色一肃:“愿闻其详。” 孙鹏遂將炼製中遇到的难处娓娓道来,尤其描述了几种关键药液相融时,对温度控制那近乎苛刻的要求。 王彬垣凝神静听,识海中,“真知”已隨其言语同步推演,构建能量模型。待孙鹏言毕,他略作沉吟,眸中掠过一丝明悟的光,缓声道:“依师兄所言,癥结在於瞬息响应与复杂能量场中的精准调控。王某有两项粗浅构想,或可一试。” 他伸出二指:“其一,双核交替控温。並非简单叠加,而是设两套独立微缩符文核心,一主一辅,或可並列运作。当主核应对剧烈温变时,辅核或维持基础温场稳定,或预判下一节点先行预热预冷,以求无缝衔接。好比御车,既有驭手掌舵,亦需副手瞻前顾后。” 稍顿,他继续道:“其二,或可引入『微幅震盪』。並非破坏性震动,而是以极高频率、极低幅度之能量波动,轻触丹炉內部。其意不在加热冷却,而在破碎那些初成未固的能量结节,防其累积成势,干扰药性融合。此法对震盪频率、幅度与时机的把握,要求极高。” 这番构想,已超脱寻常炼器匠师的思路,透著浓厚的“巫仙”意味,视能量操控为可精密规划的系统工程。 孙鹏听罢,目中光芒愈盛。他身为丹师,对炼丹时能量变迁感知极敏,王彬垣所言虽看似大胆,却句句切中要害!尤其是“微震盪破结”之想,宛如在他眼前推开一扇全新窗扉! “妙极!王师兄!”孙鹏击案讚嘆,面泛红光,“双核交替,可解响应之滯;微震盪破结,可除融合之障!二法若能成,何愁四品丹不遂!” 二人皆是果决之辈,当即一拍即合。孙鹏提供丹炉內部详尽的能量环境数据与炼丹手诀对温度的极限需求,王彬垣则主理理论构建与符文架构。 研製之路並非坦途。双核引发的能量干涉,微震盪符文与控温符文间的衝突,以及对核心材料耐受性的严苛要求,皆成拦路之虎。 面对材料难关,王彬垣藉“真知”浩瀚的材料资料库筛选模擬(消耗能量0.05%,储备降至18.20%),提出数种性能近似却更易处置、成本更廉的替代灵材。针对能量干扰,他则设计出数种精巧的“符文屏蔽柵格”与“能量导流灵纹”,將不同符文体系间的负面影响压至最低。 歷经十余次失败与调校,一月之后,一枚结构更为繁复、表面密布如星河细篆符文的新型符盘,终在二人联手下诞生——“双芯震盪符盘”。 经孙鹏实际炼丹验证,在炼製那几味曾令人棘手的四品丹药时,成丹率果然显著提升!虽仍无法確保万无一失,但相较於此前动輒丹毁的结局,已是云泥之別! 消息不脛而走,在翰丹峰內引起不小波澜。诸多卡在四品门槛的丹师纷纷前来探询。 面对四方讚誉,以及於萌萌尊者透过孙鹏传来的嘉许,王彬垣却表现得极为谦逊得体。他坚持將首功归於孙鹏,对外只道:“此乃孙鹏师兄根基深厚,洞察丹道关隘所在。王某不过偶有所感,略陈陋见。具体实现与验证,全赖孙师兄鼎力而为。” 他將自身定位为“灵感协作者”,而非主导之人。这番姿態,既全了孙鹏顏面,巩固了彼此情谊,亦避免了木秀於林,招致无谓嫉羡。孙鹏承此厚情,心中对王彬垣更是感激敬佩,双方关係经此一役,愈发牢不可破,默契更深。 了结翰丹峰事宜,王彬垣静心盘点自身所藏。晋升核心弟子所赐的百万贡献点虽巨,然道途漫漫,需精打细算。他手中尚有诸多此前练手或为交易炼製的富余符器,如“千机盾”、“破法符”之属,另有一些在百越域与古修士洞府中所得、於己用途不大的灵材异矿。 他的目標清晰:为天雷剑升阶、补充雷震子与小挪移符库存,搜集关键灵材。尤以天雷剑为要,若能熔入更高品阶的雷属灵材,其威能与成长潜力,必將脱胎换骨。 天道宗內设有巨型坊市,主要由长袖善舞、专司对外的金毓峰执掌。王彬垣换上一袭寻常青衣,敛去周身气息,踏入这片人流如潮、喧囂鼎沸之地。 坊市规模恢弘,楼阁店铺鳞次櫛比,摊贩云集,各色灵光宝气辉映交织,令人目不暇接。王彬垣目的明確,直寻那些专售高阶炼器材料,尤以雷属性、空间属性为主的铺面。 一番细细探访,结果令他喜忧参半。 喜的是,他真在一家信誉卓著的老字號“聚珍阁”內,觅得两种急需之物! 其一是小半截手指长短、色泽暗金、表面天然生有玄奥雷纹的竹片——万年金雷竹的边角料!此竹蕴藏的精纯雷霆之力,远超他此前所见的任何雷系灵材,正是淬链提升天雷剑品质的绝佳辅料! 其二是几钱闪烁迷濛银辉、细观之下內里仿佛有无数微缩空间生生灭灭的砂砾——虚空晶砂!此乃炼製空间类法宝与符籙的顶级宝材,於补充小挪移符、乃至钻研更高深的空间法门,皆至关重要。 忧的是,这两样物事的价格,高得令人心惊!那点金雷竹边角料,竟標价三十万贡献点!几钱虚空晶砂,亦需十五万贡献点!这尚不足所需之数。若想凑齐足够天雷剑升阶及补充足量符籙的材料,仅凭贡献点,他那百万身家恐也难以为继,更何况贡献点尚需兑换功法、丹药等修行资粮。 直购,显非上策。 王彬垣略作沉吟,心中已有成算。他未在店中久留,转而径直寻至金毓峰设在坊市內的管理执事处,点名求见负责高阶材料兑换事宜的执事。 接待他的是一位名唤陈岩的金丹中期修士。此人身材微丰,面庞和善,一双眸子却流转著商贾特有的精明与算计。 “原来是太虚峰王师兄大驾光临,失敬失敬。”陈岩笑容可掬,拱手为礼,语气热情,目光却已在瞬息间將王彬垣周身打量了数个来回,暗自揣度其来意与底细。“不知王师兄此来,有何见教?” 王彬垣亦不绕弯,开门见山道明来意,直言需那金雷竹料与虚空晶砂,然贡献点不足,愿以他物折价兑换。 陈岩闻言,面上笑容不改,眼底精光却更盛几分:“王师兄所寻,皆是稀罕物。这价格嘛……宗门明码標价,童叟无欺。不知师兄欲以何物相抵?”语气温和,却隱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拿捏。 王彬垣神色平静:“王某於符器一道略通皮毛。愿以『小挪移符』与『千机伞』二者,未来於坊市售卖所得的部分利润分红份额,用作交换。” 此乃他深思熟虑之策。直接售卖符器製法,无异竭泽而渔。而以未来利润分红作抵,则能將符器的长期价值发挥至最大,亦是对自身所创之物前景的绝对自信。 陈岩眼中讶色一闪,显然未料王彬垣会提出此等方案。他指尖轻叩桌面,沉吟道:“小挪移符与千机伞……確是精品。然则市场接纳、炼製成本、售价起伏……变数良多。这分红份额,估值不易。” 接下来,便是一场不见硝烟的较量。 陈岩老辣异常,竭力压价,反覆强调市场风险、运营耗损,意图將分红比例压至极低。 王彬垣则从容应对,清晰阐述小挪移符於保命、千机伞於防御上的独一无二之价值,列举功能相类法宝的天价,剖析其潜在的广阔需求。他语气平和,却透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陈师兄,此二物乃王某独闢蹊径所创,別无分號。其价值,非寻常符器可论。不瞒师兄,已有別峰同门对此流露意向。”他未直言翰丹峰於萌萌尊者之名,但那含糊的“別峰同门”,已足够令陈岩心生警惕,唯恐这笔潜力巨大的生意被他人捷足先登。 谈判一时僵持。 王彬垣心念电转,深諳欲取先予之道。与此等精明人物周旋,空谈前景不如实利动人。他面上適时掠过一丝“忍痛”之色,仿佛下了莫大决心,开口道:“陈师兄所虑,王某明白。这般,为表诚意,亦为方便师兄推动此事,首批符器经金毓峰渠道售出时,王某愿在约定分成之外,再让出一成利,权作师兄与贵峰诸位操持同道的辛劳之资——仅限於首年。如此,师兄以为如何?” 此一让步,是实实在在的眼前之利。陈岩听罢,精明眸中顿时迸发惊喜光彩,面上笑容顷刻变得无比真挚热切。他之所以压价,无非是为金毓峰与己身爭取更多好处,王彬垣此举,可谓正中下怀。 “哈哈哈!王师兄果然爽快人!”陈岩朗笑起身,亲自为王彬垣斟满灵茶,“师兄既有此诚意,陈某若再錙銖必较,倒显得小家子气了!便依师兄所言!预祝我等合作顺遂,亦祝师兄炼器功成!” 最终,双方在融洽气氛中达成一份互利共贏的分成契议。王彬垣以未来部分利润,尤其是首年的部分让利,换得了眼下急需的珍稀材料,並为天雷剑等物的后续升阶资材,开闢了一条稳定的兑换渠道;而陈岩则为金毓峰揽下一项潜力巨大的长期利源,自身亦能从中获益匪浅。 “王师兄,日后若还需何等稀缺灵材,儘管来寻陈某!”陈岩亲自將盛放金雷竹碎片与虚空晶砂的玉盒交予王彬垣,拍胸保证,“定为师兄尽力筹措,价格必属公道!” 一番博弈,各得所需,更结下一份基於利益交织,却不乏爽利与认可的交情。王彬垣深知,在金毓峰有陈岩这样一位“熟人”,很多时候,远比单纯的贡献点更为管用。 手握盛材玉盒,感知其中那精纯澎湃的雷力与玄奥空幽的空间波动,王彬垣心中一定。 翰丹峰的技术同盟,金毓峰的资源渠道,善水峰的人脉支撑……左右逢源之下,他在天道宗內的根基,正如古树生根,於无声处蔓延扎深。而这一切点滴积累,终將化作他攀登道途绝巔、求索“巫仙大道”的坚实阶梯。 第126章 太虚讲法 洞府幽静,灵气如雾。 王彬垣正盘坐於玉榻之上,心神沉凝,指尖虚划,推演著天雷剑融入那截“万年金雷竹”碎片的最优符文构型。竹片中精纯的雷霆之力与天雷剑本体的雷纹隱隱共鸣,在神识的勾勒下,道道繁复玄奥的线路於虚空中明灭生辉。 恰在此时,一道淡青色的传讯符穿透洞府禁制,如叶落无声,悄然悬停在他身前。符纸之上,师尊范增真人那特有的、內敛而苍劲的字跡浮现。 內容並非催促修行,而是令其定期於太虚峰开坛讲法。 传讯中,范增真人言道:“闭门造车,终非上策。汝歷古道艰险,经碑林洗链,兼修诸艺,博採眾长,皆已沉淀为自身资粮。开坛讲法,一则可梳理所得,去芜存菁,查漏补缺,令道基愈发浑厚如大地;二则可惠泽同门,为后进弟子指点迷津,引其入道正途,亦能扬我太虚峰清虚玄妙之声威。於汝个人,是锤链亦是展示;於太虚一脉,是传承亦是凝聚。此事,於公於私,皆大有裨益。” 王彬垣指诀轻收,虚空中闪烁的符文光影缓缓散去。他目视传讯符,沉吟片刻,眸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绝非简单的宗门任务。师尊此举,深意重重。將他这新晋核心弟子推至台前,面对眾多同门乃至他峰目光,既是莫大的信任,亦是无形的磨礪与考验。要求他將那些生死搏杀间的感悟、碑林浩瀚知识中的擷取、乃至辅修百艺时的心得,以体系化、逻辑化的方式阐述出来,这本身就是对大道理解深度与表达能力的严峻考核。同时,这更是一个在宗门內部树立个人威信、凝聚太虚峰上下人心的绝佳契机。 “师尊用心良苦。”王彬垣心道。他並未有丝毫推諉之意,当即取出一枚空白玉符,恭敬回讯领命。 隨后数日,他暂缓了天雷剑升阶的推演,转而静心沉淀,精心筹备首次讲法的內容。他无意照本宣科,去讲解《太虚观想法》经文那些已被传功长老阐述过无数遍的微言大义。他决定另闢蹊径,从自身这並不算漫长的修行歷程出发,聚焦於那些真实困扰过他的关卡、实践中摸索出的解决思路、以及曾经走过的弯路与教训。真实,往往最具力量。 首次讲法之日,定在太虚峰半山腰一处名为“听松云台”的开阔之地。云台以古朴青石砌就,边缘云海翻腾,数株千年古松虬枝探出,平添几分清幽道韵。消息传开,前来听讲的弟子络绎而至,人数倒是不少。然而,台下诸多目光中,好奇探究者有之,纯粹看热闹者有之,暗自怀疑者亦不乏其人。毕竟王彬垣晋升核心弟子时日尚短,纵然其於百越域、古道中的战绩与机缘早已传遍宗门,但那些更多关乎战力与气运。至於“传道授业解惑”之能——这位年轻得有些过分的师叔(兄),当真具备吗?许多人心中,不免悬著一个巨大的问號。 辰时正,王彬垣踏云而至,落於云台中央。他仅著一袭寻常太虚峰制式青袍,身无长物,唯腰间悬著那枚暗紫身份令牌。山风拂过,衣袂微动,衬得他身形挺拔如松竹。面对台下黑压压的人群与各色目光,他面色沉静,眸若深潭,並无半分新登讲坛者的侷促,亦无核心弟子的倨傲,反而透著一股经事沉淀后的平和与从容。 他目光缓缓扫过台下,並未急於开口,待细微的骚动自然平復,方清声道: “今日得缘,与诸位师兄、师姐、师弟、师妹相聚於此听松云台,共享山风流云。王某修为浅薄,道行微末,不敢妄谈高深经义、无上妙法。唯愿將自身修行途中所遇些许困惑、点滴体悟、乃至教训弯路,坦诚相告,与诸位分享。若其中有一言半语,能引动诸位些许灵思,於道途上略有助益,便是王某莫大幸事。” 声音不高,却如清泉击石,透过山风,清晰平稳地送入每位弟子耳中,显示出精湛的神识掌控力。 开场白摒弃了一切虚饰,直接切入实际修行中最常见、却也最令人头疼的痛点。 “譬如,我太虚峰根本之法《太虚观想法》,重神识锤链,以求虚室生白,映照大千。然则,如何凝练神识,方能事半功倍,而非事倍功半,甚或徒劳伤神?”他拋出一个几乎所有修炼此法的弟子都曾困扰的问题。 隨即,他结合自身兼修《星辰冥思法》与《太虚观想法》的独特体悟,娓娓道来。讲述如何以特定意念为引,並非蛮横驱策神识,而是如同夜空中吸引星光,主动捕捉、匯聚天地间散逸的纯净精神能量;如何构建更有效率、符合个人神识特质的“神识熔炉”模型,而非遵循僵化法诀,盲目消耗魂力去硬磨硬撞。他將抽象的神识修炼,拆解为更具象、可操作的步骤,其中一些微小技巧,如调整观想时的呼吸韵律、利用特定时辰的天地气机等,令台下许多弟子耳目一新。 接著,他又深入“观想时常见偏差及其纠正”这一领域,细致描摹了初入门者常遇之况:神识如脱韁野马难以收束、杂念纷飞如蚊蚋扰心、观想出的星图或虚像扭曲模糊、乃至因急切冒进而引动心神悸动……针对每一种情况,他都给出了具体而微的应对之策,例如以“缚念丝”的小诀窍渐进收心、以“澄意观”法门过滤杂念、以“定景桩”稳固观想对象等等。这些內容,绝非经卷上堂皇之言,而是真正从实践中摔打出的经验,恰恰是许多低阶弟子苦苦摸索却不得要领的关键窍门。 台下,起初的窃窃私语与打量目光早已消失殆尽。眾多弟子,尤其是那些卡在瓶颈期、进境迟缓的弟子,一个个听得屏息凝神,眼眸发亮,只觉得王彬垣所言,字字句句皆敲打在自家修行难处之上,颇有豁然开朗之感。即便是部分修为较高的弟子,也觉其角度新颖,阐述清晰,不禁微微頷首。 很快,进入提问环节。一位面容犹带稚气、眼神却充满炽热求知慾的內门弟子,有些紧张地站起身,行礼后声音微颤地问道:“弟子……弟子拜见王师叔。弟子修炼《太虚观想法》已三载有余,自觉日夜勤修不輟,可神识增长始终缓慢如龟爬。每每观想星图,总觉心神与星辉之间隔著一层挥之不去的薄纱,朦朧模糊,难以真正沉浸其中、引动星力。恳请师叔指点,弟子问题究竟出在何处?” 王彬垣並未急於给出“你当如何如何”的断语。他神色温和,仔细询问了这名弟子平日的修炼习惯、每日用时、法力修为的具体进度、以及可曾系统打熬过肉身。待弟子一一答毕,他略作沉吟,缓声道:“依你所述,观你气机,你的问题根源,或许並非全在『神』字之上,而在『精』与『气』。” 他声音平稳,却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洞见力:“神识譬如舟楫,精气便如承载舟楫之水。水浅则舟难行,水浊则舟易覆。你法力修为刚至练气六层,肉身未经系统锤链,血气未旺,筋骨未强。此乃『精』『气』之基尚显薄弱。於此根基之上,强求神识突飞猛进,犹如欲令小池生巨浪,无源无本,岂非强求?不妨暂缓对神识的极限压榨,分出部分心力与时间,扎实提升法力修为,循序渐进打熬肉身筋骨。待『精』足『气』沛,如水涨而船高,承载『神』舟之基自然稳固宽广。届时再修观想,破开那层『薄纱』,引动星辉,或许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他並未给出具体的功法秘诀,而是引导这名弟子跳出单一维度,从“精气神”三者联动、平衡共进的更高视角,去审视自身修行全局。那弟子闻言,先是一怔,脸上露出思索神色,旋即,眼中骤然爆发出恍然大悟的璀璨光芒,激动得脸色泛红,连连躬身:“多谢师叔指点迷津!弟子明白了!是弟子以往只见树木不见森林,太过急功近利,反而忽略了夯实根本!弟子知道日后该如何调整了!” 这一幕,真切地落在台下眾多弟子眼中,许多人感同身受,深受触动。这位王师叔的讲法,並非高高在上的灌输与说教,而是平等的分享与智慧的启发,更是引导听者反求诸己,找到最適合自身的修行路径。这种务实而具启发性的风格,迅速贏得了大量低阶弟子的心。 几次讲法之后,“王师叔讲法,句句实在,直指关窍,尤善启发”的名声,便如风一般传遍了太虚峰,甚至悄然飘至其他峰头。他的听松云台之下,身影日渐稠密,后来者往往需早早占位。细心者甚至能发现,听眾中偶尔会出现几张陌生面孔,安静地坐在角落,神情专注——那是他峰弟子慕名而来,悄然旁听。 他所阐述的一些观点,尤其是关於修行根本之道的见解,也逐渐穿透了低阶弟子的圈子,引起了宗门更高层次弟子的注意与討论。 在一次讲法中,他系统论述了“神识並非越强横便越好,其须与精气协调共济,方是长久稳固之道”的观点。他以自身为例,坦然提及在筑基期时,曾因机缘巧合导致神识增长速度远超法力与肉身,一度陷入法力掌控不稳、施法时灵力滯涩、甚至肉身隱隱有不堪重负之感的窘境。后来幡然醒悟,刻意压制神识的激进修炼,转而投入大量精力夯实法力根基、以《五行锻体术》打熬体魄,待得“精气”追赶上“神”的进度,三者重新达成微妙平衡后,道基反而比以往更加稳固扎实,修行也愈发顺畅。 “过刚易折,过盛易衰。修行漫漫,其道甚奥,然究其根本,在一个『衡』字。神识强横,固然可明察秋毫,预判先机,操控法器符籙如臂使指。然若无雄浑法力为源泉,无强韧肉身为依託,便如三岁孩童强舞百斤重锤,未及伤敌,先已损己。唯有精、气、神三者交融互济,循环往復,生生不息,方能在这崎嶇仙途之上,步履沉稳,行稳致远。” 这番论述,言语朴实,並无华丽辞藻,却因其源自真切体悟而显得格外厚重,直指修行中容易被忽略的本质平衡。很快,连太虚峰那位修为已达金丹后期、素有威望的大师兄张钧,在与几位亲近师弟师妹论道时,也忍不住提及並称讚: “这位王师弟,於修行根本上的见解,倒是颇为独到沉稳。不盲目追求神识一味强大,反而强调精、气、神三者协调平衡,此乃老成谋道之言,根基打得牢,未来方能攀得更高。” “確实如此。以往只知他战力不俗,机缘深厚,没想到於修行理念的沉淀上,亦有如此深度。听他讲法,不尚空谈,句句落在实处,尤其对中低阶弟子夯实基础、避免歧路,大有裨益。看来师尊命他开坛讲法,確是知人善任,並非无的放矢。” 这些评价,出自张钧等太虚峰真正的中流砥柱之口,分量极重。这意味著王彬垣在太虚峰內部,开始真正获得了超越其修为年限与资歷的认可与影响力,其地位不再仅仅依赖於核心弟子身份与师尊庇护,更源於其逐渐展现出的、可为人师的“道”之厚度。 然而,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行出於眾,人必非之。名声渐起,声望日隆的同时,无形的暗流与风波,亦隨之悄然涌动。 在一次仅限於各峰核心弟子参与、关乎近期部分紧俏资源分配的小型议事会上,原本经由太虚峰几位师兄据理力爭,已初步议定划归太虚峰名下的一处位於“紫霞渊”的上等灵穴——此穴灵气精纯且蕴含一丝朝阳紫气,对修炼纯阳、雷霆类功法乃至温养金丹皆有奇效——却在最后关头,被主持会议的一位天道峰长老以“临时调整”为由,轻描淡写地划给了天道峰一位资歷更老、据说已触及金丹后期巔峰、正在为凝结元婴做最后准备的核心弟子。 理由冠冕堂皇,无懈可击:“某某师侄闭关在即,衝击元婴瓶颈乃宗门重中之重,此灵穴正合其用,关乎宗门未来战力,暂且调整,还望太虚峰诸位师侄以大局为重,体谅一二。” 太虚峰眾人心中自是不忿,那紫霞渊灵穴对张钧师兄的剑意淬链亦有大用。然而那位天道峰长老辈分既高,理由又抬出了“宗门大局”,眾人纵有不满,也难以在公开场合公然反驳。王彬垣作为新晋核心,在此等涉及各峰角力、资歷与实力並重的场合,话语权尚浅,只能与几位师兄一般,冷眼旁观,將这份不公默记於心。 更微妙且直接针对他个人的麻烦,接踵而至。不久后,王彬垣发现自己在一个名为“幻波海”的特殊秘境的排队名次,被莫名向后挪移了三位。“幻波海”秘境对於锤链神识韧性、感悟水韵变幻之道有极佳效果,正是他完善《太虚观想法》、尝试將水之柔韧意境融入自身体系的绝佳场所,因其独特效用,名额向来紧俏,排队者眾。 他心下生疑,私下寻相熟的执事弟子委婉打听。对方隱晦提醒,似乎是神兵峰某位对他“颇为关注”的弟子从中使了力。再细探,目標指向明確——正是神兵峰那位同样身为金丹中期、炼器天赋卓绝、更兼家族在宗门內经营数代、颇有影响力的天才弟子,韩君。 这一桩桩、一件件,非是狂风暴雨般的正面打压,却如同绵里藏针、软刀子割肉,並不激烈刺目,却让人如鯁在喉,憋闷异常,寻常手段难以应对。 这一日,王彬垣前往宗门藏书阁查阅高阶阵法典籍,於连接楼阁的悬空廊桥处,与韩君“偶遇”。 韩君身著神兵峰核心弟子特有的暗红镶金边袍服,身姿挺拔,面容俊朗,只是眉宇间总縈绕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骄矜之气。见王彬垣走来,他嘴角勾起一抹似是而非的笑意,主动开口,语气拖长: “哟,这不是近来风头正劲的太虚峰王师弟么?真是巧遇。” 王彬垣脚步微顿,面色平静如常,拱手道:“韩师兄。” 韩君仿佛未觉王彬垣的平淡,继续笑道:“听闻师弟近来於太虚峰开坛讲法,声名鹊起,风头无两啊。连我神兵峰都有不少弟子慕名前去听讲,回来皆言王师弟於修行见解上別具一格,发人深省,令人钦佩。”话语似赞,然其眼神深处,却並无多少暖意。 他话锋倏然一转,语气中掺入几分似有若无的揶揄与审视:“不过,我辈修士,漫漫道途,终究还是要凭真实实力说话。听闻师弟於炼器、符籙等辅修之道亦颇有涉猎,还弄出些如『控温符盘』之类精巧玩意。这些取巧之物,或能予人一时便利,然终究是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於大道修行並无根本助益。炼器之道,博大精深,体系森严,非有正统传承,经数百年寒暑苦功,千锤百链,难窥其堂奥之妙。根基,才是根本啊。” 这番话,看似同门师兄隨口的经验之谈,实则机锋暗藏,绵里藏针,直指王彬垣赖以拓展人脉、获取资源的辅修之术不过是“投机取巧”、“根基虚浮”,试图从根本上贬低其价值与地位。 王彬垣闻言,面色依旧无波,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笑意。他抬眼,目光澄澈如镜,正视韩君,不疾不徐道:“韩师兄所言,字字恳切,王某受教。根基自是修行根本,王某从未敢忘。然则,大道三千,条条皆可印证无上法门。符、器、阵、丹,诸般技艺,亦无非是天地至理、能量法则於不同层面的显化与应用。何为取巧?何为正统?若拘泥於门户之见、路径之分,恐怕反倒落了下乘,有违道法自然之意。至於王某所学所研,能否登堂入室,为修行之助……时日尚长,天道自会见证,同门亦会公论。” 他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不卑不亢。既未因对方隱含的挑衅而动怒失態,亦未退缩自贬,反而以更开阔的“大道”视角,点出了对方言论中隱含的门户之见与狭隘之处,从容將“是否正统、有无价值”的评判权,交给了时间与事实。 韩君眼中掠过一丝明显的意外,显然没料到王彬垣如此沉得住气,且反击得如此有理有据。他面上笑意微敛,轻哼一声,眼底闪过一丝冷芒:“王师弟好口才,好气度。但愿他日,师弟还能保有如今日这般从容自信。”言罢,不再多言,拂袖转身,化作一道赤芒掠空而去。 望著韩君迅速消失的背影,王彬垣独立廊桥,凭栏远眺云海。山风凛冽,鼓盪衣袍。他目光深邃,並无多少愤怒,唯有更深的冷静与明悟。此番挑衅,印证了他的猜测,也让他更加深刻地体会到宗门內部的波譎云诡。明面上的敌人如碎星山庄,固然需时刻警惕,然则这种源自內部、基於利益爭夺、派系纠葛与纯粹嫉妒的隱性竞爭与排挤,往往更加难以捉摸,如附骨之疽,处理起来更需智慧与耐心。 衝动行事,直接衝突,只会授人以柄,落人口实,甚至可能將原本潜在的矛盾激化、公开化,正中某些下怀。此非智者所为。 他选择了另一条更为迂迴,却也更具韧性的道路。 既然有人在暗中使绊子,试图在传统资源分配与人脉圈子上限制、排挤他,那么他便避其锋芒,另闢蹊径,进一步巩固和拓展自己在那些对方影响力相对薄弱、或更看重实际利益的领域中的优势与同盟网络。 他前往翰丹峰的次数愈发勤勉,与孙鹏的交流探討,早已超越“双芯震盪符盘”的范畴,深入到丹道火候微观控制、药性融合能量场协同、乃至如何將特定符阵嵌入丹炉以稳定內部环境等更深层次的结合可能性。他“不经意间”提出几个关於优化常见丹炉內部能量湍流分布、提升几种低阶但用量巨大灵草萃取效率与纯度的小巧构想。这些构想虽不似之前那般能引起轰动,却实实在在解决了翰丹峰许多中下层丹师在日常炼丹中遇到的琐碎却烦人的痛点,无形中为他贏得了这一庞大群体更多的好感与认可。 他也更加注重维持与善水峰马长老的良好关係,时常带著整理好的疑问前去请教灵植培育的难点或阵法原理的幽微之处。同时,凭藉“真知”对能量流动的精准感知与解析能力,他对善水峰管辖下几处重要药园的守护阵法、聚灵阵法,提出了数处极其细微却颇为关键的调整建议。这些调整往往只是移动几块阵基灵石的位置、或是微调某个符文节点的输出频率,结果却使得阵法整体运转更为圆融流畅,灵力损耗降低了些许,灵植长势亦有可察的改善。贡献虽看似微小,但累积起来,却让马长老愈发觉得此子心思縝密、於阵法与灵植一道上確有非凡天赋与实用价值,看重之意日增。 他甚至通过金毓峰陈岩这条线,与峰內几位专司材料鑑定、眼光毒辣的执事搭上了关係。偶尔“路过”或“顺便”帮他们鑑定一些属性奇特、典籍罕载、难以定性的冷门材料或上古残片。凭藉“真知”浩瀚的资料库与强大的比对分析能力,他往往能给出令人信服的推断,展现出了远超其年龄阅歷的广博见识与精准眼力,渐渐在金毓峰这个重视实利与信息的峰头,也混了个脸熟,建立了初步的信任。 这些举动,看似零散琐碎,不成体系,如同溪流涓滴,分散於各峰之间。然而,正是这涓涓细流,如同春雨润物,无声无息却持续不断地浸润著他在翰丹峰、善水峰、金毓峰这些或偏重“技术”、或偏重“实务”的峰头中的土壤,提升著他在这些领域的个人价值与影响力,悄然编织著一张以互利、认可、专业尊重为纽带的关係网络。 这是一种沉默而坚韧的反制。当他在这些特定领域的影响力逐渐积累、深化,当他与这些峰头中下层的利益关联与人情往来愈发紧密时,像韩君那般主要依靠家族背景、固有圈子声望进行的排挤与掣肘,所能產生的效果便会不断被稀释、抵消。宗门之內,长远而言,终究是实力与价值最为硬通。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但若能通过持续积累,將自身打造成为连接多个领域、具备独特价值且难以被轻易替代的“枢纽”,那么许多来自暗处的冷箭,其锋芒自然会在触及这日益浑厚绵密的“缓衝层”时,消散大半。 这一日,听松云台之上,王彬垣依旧一袭青袍,声音平和徐缓,向台下越发眾多的弟子阐述著《太虚观想法》中“虚室生白,神明自来”的深意,引导他们体会那种摒弃杂念、內心澄明空澈而后智慧自生的境界。台下弟子们聚精会神,如旱苗汲雨,沉浸於道韵之中。 而在云台之下,太虚峰內,宗门之中,一场关乎资源、声望、人脉与未来道途的无声博弈,早已隨著他讲法声名的传播、隨著某些人的眼红与动作、隨著他自身的应对与布局,悄然铺开,並將持续下去。王彬垣心如明镜,他深知,讲法授业可凝聚人心、彰显道行,但欲在这错综复杂的宗门生態中真正稳固地位、抵御风波、乃至开拓前路,唯有时刻不忘提升自身根本实力,令道基愈发雄浑如山;同时,也需精心编织、维护那张以共同利益、互惠尊重与实力认可为经纬的关係网络,使其坚韧如藤。 唯有自身实力与外部助力相辅相成,方能在漫漫仙途与宗门风云之中,立於不败之地,稳步前行。 第127章 应对自如 等待的时日並未虚掷。王彬垣深諳“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之理,在排队候入“幻波海”的数月光阴里,他既无焦躁,亦未懈怠。白日,他或赴善水峰,向马长老请教灵植疑难,於潜移默化间巩固情谊,体悟那蕴藏於草木荣枯间的生命造化之机;或往翰丹峰,与孙鹏探討丹器相合的新可能,將零星灵感化作实际尝试。虽无“双芯震盪符盘”那般引人瞩目,却实实在在地提升了翰丹峰部分低阶丹药的成丹稳性,如细雨润土,悄然积累著声望。每当夜色沉降,他便归於太虚峰洞府,潜心打磨《太初鸿蒙造化经》与《太虚观想法》。金丹內那缕混沌造化气日益精纯凝练,神识亦在持续观想锤炼中,褪去芜杂,愈显澄明通透。 这一日,悬於腰际那枚標示秘境序列的身份令牌,忽然传来一阵温热律动。其上鐫刻的“幻波海”三字如水纹流转,漾开柔和而朦朧的水蓝色光晕。时辰已至。 王彬垣拂衣起身,理了理青袍袍袖,神色静如止水。他步出洞府,祭起青风舟,化作一道青色流光,逕往宗门深处、由善水峰管辖的秘境入口而去。 幻波海的入口並无恢弘殿宇,仅是一口藏於幽谷深处的天然寒潭。潭水澄澈,却幽深难测,水面无风自动,漾开层层奇异波纹,仿佛倒映著另一重世界的影象。数位气息沉凝如渊的执事长老驻守於此,验过王彬垣的身份令牌后,为首一位面容古板、目光如电的长老沉声告诫:“幻波海非廝杀战场,然凶险犹有过之。其间幻象由心而发,直指道心裂隙。务必谨守灵台,量力而行,不可强求。若神识受损,恐遗恨终身。时限三日,时辰一到,不论成败,皆会被秘境之力自然送出。” 王彬垣肃然頷首,以示明了。他行至潭畔,最后望了一眼那变幻莫测的幽深水面,隨即举步,坦然踏入。 未有预想中的冰寒与窒息,只如穿过一层沁凉水帘。下一瞬,周遭景象轰然扭曲、重组! 他已不在幽谷寒潭边,而是置身一片无垠浩瀚的碧波之上。脚下是深邃如蓝宝石的海水,杳不见底;头顶苍穹灰濛濛一片,无日无月;四野唯闻涛声起伏,在无边的寂静中,透出令人心神俱凝的磅礴威压。 此即幻波海——非真实海域,乃是由无尽神识之力与水韵法则交织共构的玄妙精神境域。 几乎在他適应此间环境的剎那,幻象便如潮涌至。 首当其衝的,是心魔之诱。眼前粼粼波光忽而泛起璀璨金辉,无数珍稀罕有的天材地宝、上古秘典、乃至流转著先天道韵的灵宝异器,如同海市蜃楼般自水中涌现,散发著“得之可直抵仙门”的蛊惑气息。耳畔更传来种种靡靡幻音:绝色仙子翩躚起舞,无上权柄触手可及,长生大道清晰铺展……诸般慾念被放大至极致,汹汹衝击著他的心神防线。 若在昔日,王彬垣或需紧守灵台,奋力相抗。然今时,其神识歷经古道磋磨、万法碑林洗礼,更兼《太虚观想法》已臻颇深境界,心志之坚,远超同辈。他面色沉静,双眸清明如古井,冷眼观看著这些浮华幻影。他未强行去“剿灭”它们——那只会徒耗神识——而是悄然运转《太虚观想法》,將自身神识化为一片虚漠浩瀚的无垠星空。诸般诱惑如尘入星海,虽激起细微涟漪,却丝毫无法动摇星空之本。 “真知。”他在心念中默唤,“启动辅助监察之制,记录我神识波动频幅与强度。若有超出预设閾值的剧烈震盪或持续性衰减,立时示警。” “指令已接收。监察模式启动。能量耗损:微量。当前能量储备:18.75%。”器灵“真知”那无波无澜的声线於识海中响起。旋即,王彬垣便感知到一种极其细微、绝对客观的“注视感”笼罩了自身神识核心,宛若为精密仪枢加装了一枚实时监测灵枢。它不直接介入对抗幻象,却能將他自身难以觉察的些微疏漏与波动精准捕捉、即时反馈,令他可隨时调整,始终维繫在最稳固的守心状態。 心魔之诱无功而返,幻象立时隨念而变。 碧波翻涌,景象骤转。他仿佛重归南沧域王家,再度成为那个因无灵根而遭族人轻鄙、被放逐凡俗、於酒肆中浑噩度日的少年“王斌”。那股无力、颓丧、被天地遗弃的彻骨冰寒,如潮水般將他吞没。紧接著,画面再易:晋升巫师时仪式败溃,神魂於时空乱流中被撕扯的剧痛;百越域中遭碎星山庄修士追杀,亡命奔逃的惊惶;幽魄古道出口处,直面绝杀一击的濒死体验……一桩桩、一件件,生命中最脆弱、最痛楚、最不甘的过往,被幻波海无限放大、重现,试图从內里瓦解他的道基。 王彬垣依旧盘膝虚坐於碧波之上,双目微闔,眉头时而轻蹙,气息却始终维繫著一种独特的悠长韵律。他以《太虚观想法》为枢,將自身主意识抽离出来,宛若一位冷静的旁观者,审视著这些重现的“记忆”。他承认这些痛苦的存在,却不沉溺其中,而是从中汲取教训,反思己身不足,將其化为砥礪道心的磨石。有“真知”在旁精准监察其神识状態,每当他因情绪起伏导致神识运转出现毫釐偏差,警示便立时传来,令他即刻收束心神,稳固灵台。 在这般主动引导、適应、乃至借幻象以淬炼的过程中,他的神识如同歷经千锤百炼的玄铁,杂质被丝丝涤除,韧性持续增强,对自身心念的掌控亦愈发精微入妙。 三日之限,在这无休无止的幻象衝击中,缓缓流逝。 当时辰將至,王彬垣非但未感神识枯竭,反觉精神愈发明澈凝练。他心念一动,不再被动承受,而是主动驱使神识,朝著幻波海更幽邃之处“潜”去。 愈往深处,碧波之色愈显沉黯,幻象不再仅囿於个人心魔与往事,开始掺杂些许古老、混乱、源自天地本源的精神残片,其中蕴含的水之法则韵律也愈发清晰、磅礴。 於此,他体悟到水之至柔——润物无声,善利万物而不爭;亦感受到水之至刚——怒涛排壑,足以崩山裂石;更明晓水之包容——海纳百川,有容乃大;以及水之变幻——无形无相,隨方就圆。 他体內,《太初鸿蒙造化经》自行缓缓运转。那混沌色的造化气,本就对天地间诸般属性能量怀有超常亲和。此刻身处这浓郁至极的水韵法则环境中,更是活泼异常,仿佛与之產生了玄妙共鸣。王彬垣福至心灵,不再仅以神识“抵抗”与“观察”,而是尝试放开一丝心防,让自身混沌造化气去细细感知、捕捉那瀰漫於每一寸虚空中的水之法则韵律。 “真知,启动高精度记录功能,全力捕捉並解析当前环境中的水属性法则波动碎片,建立临时灵枢资料库。”他再次下达指令。此类记录解析,不涉直接对抗幻象,属“真知”能力所及,且能量耗损可控。 “指令已接收。开始捕捉解析……能量消耗:0.05%。当前能量储备:18.70%。”真知迅即响应。剎那之间,王彬垣只觉自身感知被放大、锐化了无数倍。那些原本只可意会、难以言传的水韵法则碎片,如同被拆解为无数细微灵机数据流,被“真知”贪婪地记录、剖析、储存。这並非直接领悟法则,却是为將来深入参悟水之大道,奠定了一份坚实无比的“理”之根基。 凭藉更强韧的神识与《太初鸿蒙造化经》的独到效用,王彬垣在这幻波海核心区域,竟比原定时限生生多坚持了半日! 当秘境排斥之力终临,將他温柔却不容抗拒地“推”出那片精神世界时,王彬垣的身影重现於那口幽谷寒潭之畔。 他面色微显苍白,那是神识长时间高强度运转后的寻常疲態,然一双眸子却亮得慑人,如同被碧波彻底洗炼过的星辰,深邃而灵动。他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自身神识总量虽增长有限,其“质”却已发生显著蜕变!神识更为凝练,如臂使指,覆盖范围扩增近三成,对细微之处的感知与操控精度,更是臻至一个全新境地。若说此前神识如奔腾江河,如今则更似深不见底、暗流潜涌的幽潭,威力內蕴,却更具爆发之能与持久之韧。 不仅如此,他摊开的掌心之中,正静静躺著四样物事。一颗龙眼大小、浑圆温润、散发著清凉寧神气息的珠子——此乃幻波海特有產出“凝神珠”,长期佩戴或炼化,可缓慢温养神识、稳固魂源,对修行《太虚观想法》大有裨益。另有三片,约指甲盖大小,呈深邃湛蓝之色,內里仿佛有水光永恆流转的晶体残片。它们並非实体矿石,而是幻波海核心区域水韵法则高度凝聚所成的结晶,蕴藏著珍贵的水系法则碎片,无论是用於参悟大道,还是作为炼製水属法宝的顶级辅材,皆价值非凡。 此番幻波海之行,所获远超预期! 返回太虚峰洞府后,王彬垣並未即刻处理他务,而是先行闭关两日,彻底消化此次秘境所得。他將那颗凝神珠置於眉心识海,以自身气息徐徐温养,感受那丝丝缕缕清凉之意对神识的滋养与抚慰。同时,亦將幻波海中对抗幻象、捕捉法则韵律的诸般体悟,与万法碑林所得、惊霆剑尊留影所感相互印证,使得自身对“精气神”之平衡,尤以“神”之运用,有了更深一层的明悟。 出关之后,他明显觉出自身状態已迥然不同。无论是研读典籍、推演功法,还是操控法器、炼製符籙,神识的灵动与精准皆带来莫大便利。许多以往需反覆尝试、小心拿捏的环节,如今却能心念微动,便举重若轻地完成,效率倍增。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他这边方稳固收穫,麻烦便已主动寻上门来。 这日,他正在洞府內尝试將新近领悟的水韵法则碎片之感悟,融入“土幕回春”这本命法术之中,以期增强其防御韧性及受损后的恢復之速。一道裹挟著灼热气息的传讯符破空而至,悬停於他面前。 传讯符並非来自太虚峰,其上灵纹標识,赫然是神兵峰! 王彬垣神识一扫,內容瞭然。传讯者正是那位曾与他有过言语交锋、背后使过绊子的神兵峰天才炼器师,韩君。 此番传讯,语气却比上次廊桥相遇时“客气”许多,甚至带著几分看似诚挚的“推崇”。韩君言道,久闻王师弟(此次用了师弟称谓,隱有以资歷自居之意)符器之道別开生面,创新不绝,心中甚为仰慕,盼能有机会“切磋交流”,共求进益。特邀王师弟於三日后,赴神兵峰炼器堂,各自当场炼製一件最擅长的法器,並请两峰诸位同门与长老品鑑指教,以成佳话。 字里行间,看似友好,实则步步机锋。仰慕是假,掂量是真;“切磋交流”为名,“当眾论高下”为实。邀约於两峰眾人面前公开比试,此乃將王彬垣置於炉火之上炙烤。若胜,自可扬名立万,彻底坐实其炼器实力;若败,或即便仅稍逊半筹,则他之前所有关乎符器的“巧思”,皆可能被贬为“奇技淫巧”,难登大雅之堂,先前累积的声望恐將受损。 王彬垣放下传讯符,面色沉静,眼中却无丝毫讶异。他早知如韩君这般心高气傲、背景不凡之人,先前软钉未奏效,必会寻机於正面场合找回场子。此次“友好切磋”,正在意料之中。 他未即刻回復,而是沉吟片刻。断然拒绝绝不可行,那只会被视为怯懦,正中对方下怀。既接下,便须確保万无一失。韩君身为神兵峰天才,炼器功底必然扎实,尤擅炼製攻势狂猛之法器,其家传《熔金炼宝诀》於宗门內亦颇负盛名。 “炼製何物为佳……”王彬垣心念电转。既须展现自身炼器水准以应挑战,又需合乎自身路数。驀然间,他心念一动,想起了与金毓峰陈岩所立协议。依约,他需定期向金毓峰提供“千机伞”与“小挪移符”以供销售。尤以千机伞,结构繁复,炼製耗时,正可藉此良机,一边完成与陈岩约定的部分炼製之务,一边应对韩君的挑战,可谓一举两得。况且,千机伞作为他融匯两界知见的代表作之一,其复杂精巧的结构与多功能性,正宜用来应对韩君或追求的“极致攻伐”,向眾人昭示炼器之道的多元可能。 “真知,”他沟通识海,“调出千机伞完整灵枢图及所有炼製流程细要,结合与金毓峰协议所约定的品质標准,进行最终次优化校验。重点评估在公开炼製环境下,可能出现的干扰因素及应对预案。能量授权:0.01%。” “指令已接收。优化校验中……未发现逻辑谬误与明显短板。已生成三套应对常见干扰预案。校验结果:符合协议標准。能量消耗:0.01%。当前能量储备:18.69%。” 诸事齐备,王彬垣这才不疾不徐地给韩君回了一道传讯符,语气平淡无波:“韩师兄相邀,敢不从命?三日后,神兵峰炼器堂,不见不散。”同时,亦向金毓峰陈岩去了一道传讯,简言提及三日后將於神兵峰公开炼製一批千机伞,其中一柄用作切磋,其余则按约交付坊市,算是先行知会,亦显行事坦荡。 消息传出,顿在太虚峰与神兵峰激起一阵波澜。太虚峰弟子多为王彬垣悬心,毕竟韩君成名已久,专精炼器;而神兵峰弟子则多抱看热闹乃至看好戏之心,欲观这位近来风头正劲的太虚峰天才,在神兵峰最擅胜场之地,能掀起几许风浪。 三日倏忽而过,神兵峰炼器堂。 此殿通体以暗红防火岩砌就,高阔雄伟,地火奔涌,热浪灼面。此刻,堂內早已聚集不少两峰弟子,甚至另有一些闻风而来、他峰观摩的同门。数位气息渊深、显是炼器堂长老的人物,端坐於上首评判席,神色肃穆。 韩君早已候在场中,今日换上一身绣有金色流火纹的炼器师袍服,更衬得意气风发。其身侧陈列一套流光溢彩、绝非凡品的炼器器具,以及一堆散发灼热灵气的珍材,其中一块暗红色的“熔火核心”尤为引人注目。 见王彬垣准时而至,韩君脸上掠过一丝自信笑意,拱手道:“王师弟果然信人,请!”目光扫过,带著审视与隱隱挑衅。 王彬垣依旧是那身朴素青袍,神色从容,拱手还礼:“韩师兄,请。”其目光不经意间扫过观战人群,见到了混跡其中的金毓峰执事陈岩。陈岩对他微不可察地頷首,面上带著商人特有的精明笑影,显然对这场既可观摩技艺、又能顺带验收部分“货物”的比试乐见其成。 双方各就各位,行至指定的炼器玉台前。评判长老朗声宣布规则:时限六个时辰,材料自备,炼製完成后,由眾长老与两峰代表共鉴,评定高下。 “开始!” 长老令下,韩君瞬间动如脱兔。手法狂野炫目,十指穿花拂柳,快得掠出道道残影。猛一掌拍落玉台,引动地火,“轰隆”一声,一道粗壮如龙的赤焰火柱冲天而起,將他备好的诸般灵材尽数捲入!烈焰奔腾咆哮,温度奇高,迫得靠近些的观战弟子麵皮发烫,纷纷后退,眼中满是惊嘆。 “好生狂暴的地火操控!” “韩师兄的《熔金炼宝诀》果真名下无虚!” “单是这起手之势,便已非同凡响!” 喝彩之声此起彼伏。韩君闻之,心中得意,手上法诀更疾,道道灵光打入火中。诸般灵材於烈焰內以肉眼可见之速熔融、提纯、初融,发出“滋滋”异响,灵光四溅,气势骇人。他走的是刚猛霸道、以势压人的路数,力求在最短时间內,將材料特性激发至极致,炼出威力无儔的法器。 反观王彬垣,其举动却截然不同。他所取出的材料,正是炼製千机伞所需的標准配比,而数量,赫然是足堪炼製三柄的份量!此举令一些知情人即刻明了,他此番不仅是来切磋,更是来“赶工”完成与金毓峰的交易之务。这份举重若轻的从容自信,让不少原本存著看戏心思的神兵峰弟子面色渐凝。 他未引动何等惊人的地火,仅以自身精纯的土木雷三元灵力,配合炼器台上標准的地火,维繫著一个稳定而精准的温场。十指翻飞,速度同样不慢,却非韩君那种令人目眩的狂野,而是带著一种独特的、近乎“机械”般的精准与韵律。每一枚符文烙印於胚胎之上的位置、深浅、灵力注入多寡,皆似经过最严密推算,分毫不差;每一构件的锤炼、打磨、衔接,皆流畅若行云流水,透著一种冷静而高效的美感。 其面前,三套千机伞的部件——伞面、伞骨、伞柄、內藏精巧机括、镶嵌的微型阵法节点……正以一种井井有条、並行不悖之势,被逐一炼製、组装。无有冲霄火光,无有震耳轰鸣,唯有细微灵力波动与材料融合时发出的轻微嗡鸣。整个过程,沉静若水,却又透出一股令人屏息的专注、精密与高效,仿佛他非在炼器,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妙的协同演算。 一些原抱看笑话心態的神兵峰弟子,渐收轻视之色。他们皆为懂行之辈,自然看得出,王彬垣这般举重若轻、对每一细节掌控至极致、甚可同时分心炼製多件的炼器手法,其难度绝不亚於韩君的狂野奔放,甚於某些方面要求更高!这不仅是技艺,更是一种强大神识掌控力与独特炼製理念的体现。 时光点滴流逝。 韩君那边,烈焰渐敛,一柄造型狰狞、通体暗红、斧刃缠绕灼热流光的巨斧已然成形,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狂暴气息,灵压逼人。他猛喷一口本命元气,斧身剧震,发出一声宛若凶兽咆哮的嗡鸣,最终华光內蕴,然那股无坚不摧的锋锐炽烈之意,却愈发凝实。 而王彬垣这边,三柄外观看似古朴、通体呈暗青色、唯伞尖一点寒芒的千机伞,亦近乎同时完成了最后一道符文的点烙。他轻按其中一柄伞柄某处机括,“咔噠”一声轻响,那柄千机伞恍若瞬间被注入了灵性,流转的灵光变得圆融一体,气息晦涩而深沉。另外两柄则灵光內蕴,显然亦已功成,只待最后启灵。 六个时辰方至,两人几乎同时收手。 “请诸位长老品鑑!”韩君自信满满,双手奉上那柄烈焰巨斧。 王彬垣亦平静地將那柄已启灵的千机伞递出,用作比试评判之器。 几位评判长老轮流上前,细细查验两件法器,时而输入灵力试其威能,时而以神识探入內部观摩结构,面色严肃,偶有眼神交匯,低声议论。 堂下眾人屏息凝神,静候最终结果。 良久,为首那位鬚髮皆白、气息最是渊深的炼器堂长老轻咳一声,朗声道:“经我等品鑑,韩师侄所炼『烈焰破山斧』,以熔火核心为基,引地火精华,熔炼多种金火灵材,符文构架狂猛霸道,將攻伐之力催谷至极致,已达三阶上品法器之巔,威力无儔,寻常金丹中期修士难攫其锋!实乃不可多得的攻伐利器!” 韩君闻之,面上露出果然如此的笑意,挑衅似地瞥了王彬垣一眼。 那长老话锋微转,续道:“王师侄所炼『千机伞』,构思精巧,结构繁复而严谨。伞面以柔韧见长,融入了部分水御之理,防御出眾;合拢可作破甲突刺之用;伞面边缘暗藏剑气激发阵列;三十六根伞骨更可布下『小周天困灵阵』。集防御、攻击、困敌、辅助於一身,功能多样,设计之巧思,用料之精准,操控之精微,实属罕见!其综合品阶,亦评定为三阶上品!”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全场,最终落於韩君与王彬垣二人身上,沉声道:“故此,经我等一致裁定,此番切磋,烈焰破山斧胜在极致之攻,千机伞胜在全面之能,各有所长,难分轩輊,判为——平手!” “平手?”台下顿时响起一片窃议之声。此一结果,既在情理之中,又略出眾人意料。 韩君面上笑意一僵,显然对此结果並不满意。平手?他专精炼器,又居主场之利,竟未能压下这个半途涉足的王彬垣? 然则评判长老德高望重,裁定既下,他亦不敢公然质疑。深吸一气,强压心头不快,目光再次投向那柄千机伞,以及神色始终平静如水的王彬垣。他不得不承认,此伞的设计理念与炼製精度,確给了他极大震撼。那种將诸般功能完美熔於一器的思路,那种对每一细节苛求至毫巔的掌控之力,是他过往未曾深入触及的领域。 评判长老宣布平手结果后,王彬垣面色无改,仿佛此事微不足道。他径直行至一旁静候的陈岩处,將另外两柄刚刚炼製完成、灵光內蕴的千机伞递过。 “陈师兄,此乃本月约定之数的千机伞,请验收。” 陈岩接过两柄伞,神识略扫,面上笑容更盛,连连点头:“王师兄果然信人!技艺更是精湛绝伦,於此等场合下尚能同时炼製三柄精品,佩服,佩服!”其声不高,却足以让周遭不少弟子听闻,无形中又为王彬垣的声名添了一把薪火。 王彬垣淡笑:“分內之事,师兄满意便好。”此举既履行契约,亦向眾人昭示其炼器之道非是孤芳自赏,而是经得起市肆检验、且有稳定產出之能的实学。 韩君望著王彬垣与陈岩熟稔交接之景,以及那另外两柄明显是“顺带”炼製而出、品质丝毫不差的千机伞,脸色更是复杂。他至此方明,王彬垣的符器之道,不仅在於“巧思”,更在於其背后或蕴藏的、某种他尚未理解的標准化与高效率的炼製理念,此已超脱单纯“法器威力”较量的范畴。 “王师弟……好手段。”韩君拱了拱手,语气复杂,少了先前倨傲,多了几分凝重,“这千机伞,確实……別开生面。”他虽心中仍有不服,然“平手”之果,以及千机伞展现的精妙与王彬垣举重若轻之姿,已令他无法再如之前那般,公然轻视王彬垣的符器之道。他明白,对方確拥有足以与己並立的实力,甚至在某种层面上,踏出了一条他未曾设想的道途。 王彬垣还了一礼,语气依旧平淡:“韩师兄过誉,师兄的烈焰斧威力惊人,王某亦甚钦佩。炼器之道,博大精深,你我各有所长,日后还当多多切磋印证。” 这番话,既予对方台阶,亦表明了不卑不亢的態度。 一场风波,看似以平局告终。然於所有明眼人心中,尤以那些精通炼器的弟子长老观之,此番切磋,王彬垣无疑是占了上风。於神兵峰主场,以对方最擅之道,直面成名已久的天才,最终战成平手,且展现出迥异却同样高明的炼器理念与技艺,更顺带完成了商契之务,这本身便是一种胜意。 经此一役,王彬垣“符器双绝”之名愈显响亮,其与金毓峰的合作关係亦藉此公之於眾,昭示其符器非仅停留构想,而是兼具稳定產出与实际价值的商货。神兵峰韩君虽未心服,然至少在明面之上,不再对王彬垣行公开挑衅排挤之举。左右逢源之局,於此细微处,又添一笔沉稳註脚。 第128章 七峰会武(一) 幻波海的感悟尚未完全沉淀,与神兵峰韩君切磋的余韵犹在周身隱隱迴响,一股更为浩荡、更为灼热的浪潮,已然毫无预兆地席捲了整个天道宗。 这一日,晨钟叩破山间清寂,余音如涟漪般尚未在山谷间散尽,宗主刘辉宇那平和似水、却蕴藏著无尽威严的声音,便透过笼罩群山的护宗大阵,清晰无比地送入每一位內门弟子及以上修士的耳中,更直抵心神深处: “天道承运,宗门昌盛。为砥礪后进,彰显道法玄微,兹定於一年之后,於天枢峰『论道台』,举行甲子一度之『七峰会武』!凡我宗门金丹期弟子,皆可报名参与。望各峰弟子勤修不輟,奋勇爭先,扬我峰威,光耀门楣!” 声音並不高昂,却似黄钟大吕,字字千钧,震得云海翻腾、灵鸟噤声。没有多余的渲染与鼓动,但仅仅“七峰会武”这四个字,便如星火坠入乾柴,瞬间点燃了所有符合条件弟子心底那簇名为“野心”与“热血”的火焰。 剎那之间,整个宗门的气氛为之一变,仿佛从静謐的深潭骤然化为奔涌的激流。往日里或云雾縹緲、或剑气凌霄、或丹霞氤氳的七座主峰,无形中被注入了一股紧绷而炽烈的躁动。弟子们交谈的话题,迅速从日常琐务、任务见闻,转向了会武、排名、劲敌与那令人垂涎的奖赏。空气中瀰漫著山雨欲来前的压抑,以及压抑之下,那蓬勃欲发、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竞爭热浪。 紧接著,宗门悬赏台便將此次七峰会武的具体奖励细则,以金光夺目、符文流转的巨型灵榜形式,高悬於各峰最显眼之处,昭示天下。 榜文之上,奖励层层递进,诱人至极: - 前百名:赐予十万贡献点,可进入宗门秘库外围区域,任选一件三阶上品灵材或等值宝物。 - 前五十名:赐予三十万贡献点,可获得一次进入“万法碑林”参悟十日的珍贵机会,並获赠一瓶有助於稳固金丹、精进修为的“固元丹”。 - 前十名:赐予百万贡献点,更可获得一次进入“混沌池”洗礼一日的天大机缘!此池乃天道宗立宗根基之一,据传池水蕴含一丝天地初开时的混沌本源气息,於其中洗礼,可极大纯化法力、夯实道基,甚至有渺茫机缘提升灵根品质,对未来凝结元婴有著难以估量的裨益! - 前四名:除百万贡献点外,更可获得一次向宗门內某位炼虚期真君请教三个修行疑问的机会!炼虚真君,已是宗门真正的底蕴支柱,其指点高屋建瓴,往往能一针见血,破解困扰修士多年的瓶颈迷障,其价值,远超寻常秘境洗礼! - 魁首:除尽享前四名所有奖励外,另赐予“天道真传”候选资格,由宗主及诸位太上长老亲自指点,资源倾注,地位超然,未来道途不可限量! “混沌池……”有弟子望著灵榜,声音因激动而微微发颤,“听说上届有位师兄入池一日,出来后法力精纯度暴涨了三成有余!” “炼虚真君亲自指点……”另一人眼中满是憧憬与敬畏,“这般机缘……多少贡献点也换不来啊!” 王彬垣的目光,久久停留在“炼虚真君请教”那一行字上。他心中那些无法与人言说的困惑——九窍雷纹金丹的后续蕴养与前路,《太初鸿蒙造化经》“造化”真意与自身灵根资质的深层勾连,还有那縈绕心头、关於“巫仙之道”如何更自然融匯於此界修行体系的迷茫——在此刻变得无比清晰而迫切。 范增师尊或能解答部分,马长老或可提供思路,但唯有真正站在大道高处、洞悉法则本源的炼虚真君,才有可能为他拨开迷雾,指明那云层之上的方向。 “必须抓住这个机会。”他於心底无声默念,五指悄然握紧。 三日后,太虚殿。 包括王彬垣在內,峰內五位金丹弟子尽数到场。大师兄张钧立於左首,身姿挺拔如傲雪青松,背后那柄古朴长剑虽未出鞘,却自有凛然剑意透体而出,割裂空气;二师姐苏婉静立右首,一袭素白衣裙纤尘不染,周身有淡淡星辉无声流转,气质清冷皎洁,宛如不食人间烟火的月宫仙子;三师兄赵莽体魄雄健异常,古铜色肌肤下肌肉虬结,气血磅礴如烘炉;四师姐柳萱看似娇俏灵动,眉眼弯弯,但那灵动的眸底深处,却潜藏著几分不易察觉的狡黠与机敏。 师尊范增真人端坐於主位之上,目光如深潭之水,缓缓扫过阶下五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七峰会武的意义,无需赘言。”范增的声音沉凝如铁,字字敲在眾人心头,“名次高低,不仅关乎个人道途前程,更系我一峰荣辱与未来百年的资源份额。我太虚峰人丁向来不旺,正因如此,更需人人竭力,寸土必爭。” 他目光首先落向张钧:“张钧,你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太虚剑诀》亦得七分真意。此次目標,锁定前四。务必夺下一个向真君请教的名额——这对你凝练元婴剑心,乃至未来剑道攀登,至关重要。” 张钧抱拳,声如金铁交鸣,鏗鏘有力:“弟子谨遵师命,定当全力以赴,不负所望!” 范增微微頷首,目光流转,最终定格在王彬垣身上,停留的时间比旁人略长了些许。 “彬垣。” “弟子在。”王彬垣上前一步,躬身应道。 “你入门虽晚,然根基之厚、际遇之奇,为师心中有数。”范增语气郑重,每个字都似有千钧之重,“九窍雷纹金丹,土木雷三灵根,《太初鸿蒙造化经》与《太虚观想法》同修並进……汝之真实战力,当为我太虚峰第二。” 此言一出,赵莽与柳萱俱是侧目看来,眼中虽有惊讶,但更多是恍然——这位王师弟过往种种惊人表现,確实当得起如此评价。苏婉依旧神色清冷,只是眸中流淌的星辉微微荡漾了一瞬。 王彬垣心头一凛,並未因此自得,反而更感责任重大,肃然拱手道:“师尊过誉,弟子惶恐。” “不必过谦。”范增真人摆手,目光深邃,“你的目標,前十六乃保底之线,须全力衝击前十。混沌池洗礼对你巩固九窍金丹、纯化鸿蒙造化气,有莫大好处。若能更进一步……”他深深看了王彬垣一眼,话中未尽之意,如重锤敲击心鼓,“你之道途特殊,疑问必多。那向真君请教之机,或许能解你根本之惑。” “弟子明白!”王彬垣深深一礼,胸中热血奔涌,责任感与昂扬斗志如潮水般升起。太虚峰第二——这並非虚名客套,而是宗门高层对他实力的正式定位与殷切期许。 隨后,范增又对苏婉、赵莽、柳萱一一嘱咐,目標皆定在前三十,重在歷练心性、突破自我。 会议散去,王彬垣回到洞府,於静室中盘坐半日,將翻涌的心绪彻底沉淀。 意识沉入识海,沟通那枚玄奥的空间珠。 “真知,调出我当前所有明面实力数据,进行综合评估。並分析我在七峰会武中的合理定位与核心目標。” “指令已接收。评估中……能量消耗0.1%,当前储备:18.60%。” 片刻沉寂后,那冰冷、精確、毫无情绪的机械音响起: “实力评估:宿主当前修为为金丹中期(接近后期),九窍雷纹金丹赋予的法力质量与总量均远超同阶常规水准;神识强度因《太虚观想法》精进与幻波海歷练,已达金丹后期层次;掌握乙木神雷、戊土神雷两大本源神通,本命法宝天雷剑品质卓越,成长性高;另精通多项法术、符器手段,战术库较为丰富。综合判定:具备与普通金丹后期修士正面对抗並战而胜之的能力。” “会武定位分析:基於宗门歷届大比数据建模,预估本届金丹期参赛者总数约在二百至三百人之间。欲入前五十,需连胜两至三轮;欲入前十六,需连胜四轮;欲入前十,需进入淘汰赛后半段並连续击败多位强敌;欲入前四,则需具备稳定战胜各峰顶尖金丹后期天骄的硬实力。” “建议核心目標序列:前十六(基础目標),前十(力爭目標),前四(理想目標)。前四名奖励之『向炼虚真君请教三问』,对宿主解决根本性修行困惑价值最高,优先级第一。” 王彬垣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锐芒如电,一闪而逝。 前四……理想的目標,高山仰止,却並非遥不可及。 他开始在心中反覆梳理那些唯有炼虚境大能或能解答的、深藏心底的困惑——关於自身最根本的秘密,绝不可对外泄露分毫,因此问题必须精心设计,既要合情合理,又要直指关键: 第一问,关乎根基:九窍雷纹金丹的蕴养与前路。他的金丹异象远超《太初鸿蒙造化经》所述之常规,未来凝结元婴时,这九窍与雷纹究竟会带来特殊的凝结方式、更强的元婴本源,还是蕴含未知的异变风险?当下又该如何针对性蕴养,方能完全激发其潜力? 第二问,关乎功法:《太初鸿蒙造化经》“造化”真意对灵根资质的深层影响。他修炼此经后,自身由人造灵根演化而来的土木雷三灵根,似有被缓缓温养、调和之感。此是否为“造化”真意之体现?“造化”之力对灵根的滋养与提升,其理论极限究竟何在? 第三问,关乎神通(次要但紧迫):自身觉醒的乙木神雷与戊土神雷,是否存有融合之机?两大神通威力卓绝,然分属木、土,属性有別。能否在更高法则层面寻求融合,產生质变?此涉及更深层的雷霆之道与五行生剋法则,非目前境界所能窥探。 这三个问题,皆根植於他明面上展现的惊人天赋与所修功法的特性,是他作为“天才弟子”合情合理的深层困惑,完美掩盖了那无法言说的根本秘密,却又每一个都直指他当前修炼的关隘要害。 目標既已明確如星图,接下来,便是如何一步步將其变为现实。 王彬垣开始系统性地调整未来一年的修炼重心。 首当其衝,是对现有手段的进一步优化与打磨。 “撼山藤杀术”虽威力不俗,但发动前的灵力匯聚与符文构建,仍需要一瞬的“前摇”,在瞬息万变、电光石火的顶尖对决中,这一瞬可能成为致命的破绽。他耗费半月光阴,在“真知”强大算力的辅助下,反覆推演,终於简化了三个非核心却影响效率的符文衔接次序,优化了整体灵力输出曲线,使发动速度提升了半成有余,整体灵力消耗亦降低了约百分之三。 “惊神刺”的锤炼,更是被提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这门经过深度优化、反噬极低的神识攻击秘术,已成为他打破僵局、创造绝杀战机的利器。他每日雷打不动,抽出两个时辰,在识海中反覆进行瞬发攻击的模擬,精细控制著神识尖刺的威力层级——有时只需一丝微不可察的干扰,打乱对手节奏;有时则需凝聚全部神识,化作雷霆一击,直捣黄龙。 然而,他心知肚明,自己仍有一个致命的短板:缺乏一锤定音、足以瞬间撕裂同阶顶尖防御的绝对强攻手段。 乙木神雷与戊土神雷威力虽强,但面对那些专精防御的金丹后期修士的神通或顶级护身法宝时,未必能保证一击建功。他需要更极端、更具爆发力、更专注於“破点”的攻击方式。 目光,落在了悬于丹田、温养著的本命法宝之上。 “天雷剑……”王彬垣心念微动,青紫色的剑身应召浮现於掌心,细密的天然雷纹在其上游走,散发出亲近而又危险的气息。“或许……可以尝试,將神雷之力压缩到极致,再通过剑身引导,於一点瞬间爆发?” 这是一个极其危险、近乎疯狂的构想。强行將狂暴的神通之力极致压缩,稍有不慎,便是法力反噬、经脉受损,甚至可能伤及法宝本源。但他拥有“真知”的精密推演能力,有九窍金丹提供的雄厚法力支撑,更有从惊霆剑尊那惊天剑意留影中感悟到的一丝“凝练”法则意境。 “真知,推演『乙木神雷』与『戊土神雷』之力,通过天雷剑载体进行超常规压缩、並瞬间释放的可行性模型,进行威力预估与风险分析。暂命名此术为——『神雷化罡』。” “指令已接收。推演中……能量消耗0.2%,当前储备:18.40%……推演进行中……” 很快,结果浮现於意识之中:理论可行,但负荷极大,对操控精度要求极高。乙木雷罡追求极致的穿透性与后续持续侵蚀,戊土雷罡则侧重瞬间的爆发威能与沉重如山的镇压之势。预估瞬时杀伤力可达常规神通释放的1.5至2倍,但对宿主经脉强度、灵力控制力以及天雷剑本体的承载能力都是严峻考验,且需约一息时间进行稳定的能量压缩与引导,因负荷与冷却机制,无法连续施展。 “一息时间……一击决胜的杀手鐧。”王彬垣目光灼灼,非但未惧,反而燃起熊熊斗志,“足够了。” 接下来的三个月,他开始了枯燥、沉闷且充满危险的反覆尝试。每日枯坐於特製的加固练功室內,以最小的灵力单位,小心翼翼地进行著压缩、引导、释放的循环。天雷剑不时因承受巨大能量而发出痛苦的低沉嗡鸣,他便取出珍藏的雷属性极品灵石,耐心温养修復;自身经脉在反覆的狂暴能量衝击下阵阵刺痛,他便以《五行锻体术》配合精心调配的药浴,缓慢而坚定地增强其韧性。 失败,调整,再失败,再调整……周而復始。 直至第四个月初,某次心神高度集中的演练中,一道细如髮丝、顏色呈现深邃翡翠般的凝练剑气,终於稳定而迅疾地从天雷剑尖激射而出!剑气破空,无声无息,却在触及特製玄铁靶石的瞬间,如热刀入凝脂般將其整个洞穿!余威不止,更在靶石后的阵法墙壁上,留下蛛网般蔓延、久久闪烁青紫色细碎雷光的灼痕。 乙木雷罡,初成! 又歷经两月不懈打磨,戊土雷罡亦取得关键突破。一道暗黄色泽、厚重如山岳虚影的凝实剑罡悍然爆发,轰击之下,整块测试用的千年玄铁锭並非碎裂,而是直接被震成一片均匀的齏粉,烟尘瀰漫,地面为之轻颤。 “神雷化罡,终是成了。”王彬垣脸色微微苍白,气息略有不稳,眼中却满是压抑不住的振奋神采。虽每次施展后皆需回气调息,且那一息的准备时间在高手对决中堪称致命破绽,但这確实是他设想中,能在关键时刻撕裂战局、奠定胜局的真正王牌! 在潜心修炼这记杀手鐧的同时,王彬垣亦未放鬆对潜在对手情报的收集。 他调阅宗门公开的歷年大比留影玉简,筛选出各峰早已声名在外的金丹精英;通过翰丹峰孙鹏这条线,了解可能参赛的丹道高手之特点与习惯;藉助善水峰结下的善缘,打听阵法堂杰出弟子的惯用手段与阵法风格;甚至通过金毓峰陈岩那四通八达的商业网络,侧面收集一些以特殊法器或诡譎符籙著称的弟子资料。 所有信息,无论巨细,皆如涓涓细流匯入他的洞府。“真知”则如同最忠诚的书记官与分析师,开始建立详细的人物档案,进行初步的数据比对与威胁评估。 而当“天道峰,赵乾,金丹后期”这个名字,被“真知”以高亮標识,置於重点关注名单首位时,王彬垣的目光不由凝住了。 太初秘境,归墟气眼之畔,两人並肩对抗幽冥殿黑袍修士、於生死边缘相互援手的情景,恍如昨日。赵乾欠他的,是一个实实在在的救命人情。更重要的是,赵乾是除他之外,宗门內已知的、少数公开修炼《太初鸿蒙造化经》並卓有成就的弟子,且其修为,已稳稳踏足金丹后期! “真知,重点標註目標『赵乾』。建立专项对战模擬模型,纳入同源功法《太初鸿蒙造化经》之因素,考虑修为差距、可能隱藏的其他秘传神通,以及『人情』变量可能对双方战斗心理產生的影响。” “指令已接收。建立赵乾专项对战模型……警告:目標具体战斗数据不足,模型精度受限。推演初步显示:宿主在神通多样性、战术灵活性上或存在一定优势;但目標在法力总量、持久作战能力及对『混沌造化气』的运用深度上,可能占据绝对优势。正面陷入持久消耗战对宿主极度不利。建议战术:若遭遇,需极力避免消耗,以控场手段与『雷亟』类爆发技能寻求速决机会;或可尝试利用『人情』关联,於规则允许范围內,微妙影响其战斗策略选择。” 王彬垣若有所思。赵乾,是一个特殊的对手——既是横亘於前路的巨大挑战,也可能成为一个影响战局的微妙变量。那份人情货真价实,但要想让其真正发挥作用,前提是自己必须展现出足够令赵乾重视、乃至感到威胁的绝对实力。 其余强敌的模型亦一一建立: 神兵峰韩君(金丹中期),炼器天才,身家丰厚,法宝层出不穷,风格诡变难测,需重点防备其未明用途的奇门法器。 神兵峰铁棠(金丹后期),主修炼体术与重型攻伐法宝,力大无穷,肉身防御惊人,正面攻坚能力极强。 天道峰除赵乾外,尚有数位金丹后期精英,皆得传宗门顶尖传承,不容小覷。 翰丹峰、善水峰、金毓峰亦不乏金丹后期好手,或擅以丹火御敌,变化万千;或精於阵法困杀,步步为营;或以符籙连绵制胜,消耗惊人…… “真知,启动高强度、多线程战术模擬推演环境。我將与所有重点標记的对手模型进行循环对抗模擬,重点测试『神雷化罡』在不同战局、不同对手特性下的应用时机与效果,並据此优化我的整体战术组合。能量授权:0.7%!”王彬垣下定决心。这是提升实战应变能力、將纸面实力转化为真正胜率的最快途径。 “指令已接收。启动高强度战术模擬推演环境……能量消耗0.7%,当前储备:17.70%……环境构建完成……推演开始……” 剎那间,他的主意识被拉入一个由“真知”构建的、庞大而逼真的虚擬斗法空间之中。 面对“铁棠”模擬体那如同山岳倾覆般的狂暴重击,他尝试以“撼山藤杀术”层层阻滯、削弱其势,以鬼魅般的身法周旋游走,捕捉其力量转换衔接时那稍纵即逝的微小破绽,再以“乙木雷罡”那极致的穿透性,点向其护体金光流转的薄弱节点……十次模擬,仅得三胜。 面对阵法高手的模擬体,他需以更强一筹的神识强行洞察阵法能量节点,再以“戊土雷罡”的爆发力强行轰击关键阵眼,近身速战……胜负之数,往往取决於初期神识交锋的胜负,极度依赖先手洞察。 而面对“赵乾”模擬体那浩如烟海、生生不息、仿佛蕴含天地造化之机的混沌造化气攻势,他所有常规手段都显得力有未逮,如同溪流试图阻挡洪峰。唯有在极端模擬中,以“惊神刺”不惜代价地干扰其神通运转节奏,再以近乎捨身一击的方式,凝聚全部法力施展“神雷化罡”,方有极渺茫的惨胜之机,且自身必付出经脉受损、战力大减的沉重代价。 无数次的失败、调整、復盘、再模擬……他的战术记忆库不断被丰富、修正,对不同类型对手的条件反射式应对策略逐渐形成肌肉记忆般的本能。“神雷化罡”的战术定位也愈发清晰:这绝非常规对攻手段,而是需要其他技能——无论是控场、防御、神识干扰,甚至战术性示弱——精心铺垫、创造出那稍纵即逝的战机后,方能一击定鼎的终极“王牌”。 一年光景,便在这样日復一日的苦修、推演、以及与三师兄赵莽偶尔的实战切磋(仅限常规手段)中,如白驹过隙,飞速流逝。 王彬垣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虽境界未曾突破,仍停留在金丹中期,但实战能力——尤其是应对复杂战局、於电光石火间捕捉並创造胜机的能力,已然发生了脱胎换骨般的质变。而那准备向炼虚真君请教的三个问题,也在反覆推敲与自我詰问中,变得愈发精炼、清晰、直指核心。 会武之期將近最后一个月,他主动停止了高强度的战术模擬推演,转而进入全面的状態调整期。每日静心修炼《太初鸿蒙造化经》,温养那九窍雷纹金丹,令其光华內蕴,圆融通透;以得自幻波海的“凝神珠”滋养神识,保持其巔峰的敏锐与澄澈;反覆清点、检查各类符籙、备用法器的储备与状態,確保万无一失。 洞府之外,整个天道宗內的氛围,已如拉满的弓弦,绷紧到了极致。各峰之间的较劲从以往的暗流涌动,彻底浮上了明面。坊市之中,酒楼之內,隨处可见弟子们三五成群,热议著“哪位师兄最有希望杀入前十”、“某某峰又秘密练成了何种惊人神通”之类的消息,各种猜测、分析、乃至押注,甚囂尘上。 山雨欲来,风已满楼。 第129章 七峰会武(二) 一年之期,转眼就到了。 天道峰顶的论道台,早已不是往日云雾繚绕的模样。九座巨大的青玉擂台悬在半空,按九宫格排开,边上一圈圈防护符文亮闪闪地流动著光。下面观礼席层层叠叠,坐得下数万人。最震撼的是,六座主峰的虚影——太虚峰的云海、神兵峰的熔岩、翰丹峰的丹霞、善水峰的碧波、金毓峰的宝光、万兽峰的荒莽气象——全被投影到天上,聚成一幅恢弘的“六峰天图”。正当中呢,则是代表天道宗本脉的天道峰虚影,气势最足。 辰时三刻,六道流光从各峰飞来,落在论道台北面高台上。正是六峰峰主——太虚峰范增真人、神兵峰铁冠真人、翰丹峰於萌萌真人、善水峰清波真人、金毓峰金元真人、万兽峰明镜真人。 宗主刘辉宇最后现身,一身素白道袍,无风自动。他没多话,只抬手朝天虚划一笔——“嗡!”六峰天图连同中央虚影猛地亮起,一道光幕从天垂下,上面密密麻麻浮现出所有参赛弟子的名字,整整二百八十七个金丹修士。 “七峰会武,正式开始。”刘辉宇声音不大,却清楚传进每个人耳朵,“第一轮,九宫幻境。所有参赛者自选擂台,每座擂台自衍幻境战场。一炷香內,留在台上的人晋级,出界或失去战力的淘汰。悬赏台执事长老监察裁定。” 话音一落,九座擂台同时亮起,各自化出不同的景象——火海、雪原、密林、沙漠,还有雷霆肆虐、罡风呼啸、毒瘴瀰漫、重水压身、幻象丛生的绝地。“好大手笔!”有观战弟子忍不住惊嘆,“九种极端环境,这是要考验全方位適应力啊。” 王彬垣扫过九座擂台,心里快速盘算。火、冰、林、沙这四种还算常见,雷、风、毒、水、幻这几样可就凶险多了。他目光最后落在七號擂台——那片被紫色雷霆笼罩的雷域。 “乙木神雷和戊土神雷都和雷霆相关,这环境对我最有利。”他念头一转,毫不犹豫飞身而起,化作青光落上七號擂台。几乎同时,好几十人也选了这里。其中一道气息特別浑厚,王彬垣抬眼一看,正是神兵峰那个主修炼体的铁棠。两人目光一碰,铁棠咧嘴笑了,眼里战意直冒。 “入阵!” 隨著执事长老一声令下,二百八十七名金丹修士各自选台,飞身进场。 一踏进七號擂台,王彬垣顿时觉得周身一紧。紫色雷霆像蟒蛇般在身边游窜,空气里全是暴躁的雷灵之气。擂台外面看著不过百丈方圆,里面在阵法加持下却大了十倍不止。此时台上已经有三四十人,各自占著一角,互相警惕地打量著。 “第一轮就要刷掉近一半……”王彬垣暗自估摸,“一炷香时间,得儘量保存实力。” 他挑了个相对偏的角落,运转《太初鸿蒙造化经》,身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混沌色光晕。丹田里九窍雷纹金丹缓缓转动,居然和周围的雷霆环境生出了一丝微妙的共鸣——那些乱窜的紫雷,好像对他敌意少了些。 “果然,九窍雷纹金丹对雷霆有天然亲和。”王彬垣心里踏实了点。 可平静没持续多久。不到十息,擂台中央就有人打起来了。两个金丹中期修士为爭一块雷灵稍弱的安全区域,直接动手。一个放出火红飞剑,剑光如虹;另一个甩出三枚金铜钱,化作金光缠斗。术法碰撞,灵光乱溅。 这像是个信號。擂台上各处陆续开打。 王彬垣没主动出手,以静制动。他分出一缕神识连上“真知”:“扫描全场,標出有威胁的和最佳路线。” “扫描中……发现金丹后期三人:神兵峰铁棠、天道峰陈玉、善水峰周衍。金丹中期二十七人,其中六个气息凝实,可能藏了实力。建议:避开铁棠那片,往西南方移动,那边雷灵相对稳定,还有两个金丹中期正在对峙,可以捡漏。”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王彬垣依言而动,身形像游鱼似地在雷霆缝隙里穿行。光靠肉身和精妙身法,就轻鬆躲开了好几道乱飞的术法余波。 西南角,两个修士正打得难解难分。一个操纵十八把冰晶飞刀成阵困敌,另一个祭出土黄大盾守得滴水不漏。 就在两人灵力耗得差不多、僵持不下时,一道青影悄然而至。“惊神刺!”王彬垣心念一动,两道无形神识尖刺直扎二人识海。那两人正全神贯注攻防,猝不及防下识海剧震,术法顿时一滯。 “撼山藤杀术!”王彬垣手诀一掐,擂台地面震动,十几条粗壮嗜血古藤破土而出,把两个暂时失神的修士牢牢缠住,猛甩向擂台边缘光幕。“噗通”“噗通”两声,两人跌出台外,淘汰。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乾脆利落。 观礼席上,范增真人微微点头:“神识用得巧,时机抓得好。”旁边翰丹峰主於萌萌笑道:“范师弟,你这徒弟挺会借力嘛。” “雕虫小技罢了。”范增嘴上谦虚,眼里却有点满意。 擂台上,王彬垣迅速占了那两人原本的位置。这儿果然雷灵温和些,还有他们布下的小型防护阵残留,稍加改动就能用。 他没停下,继续观察战局。 这时台上已经少了一半人。铁棠像头凶兽,在雷域里横衝直撞,已经有四个修士被他硬撞出台。天道峰陈玉身法飘忽,手里一柄玉尺点、拨、扫、拍,总在关键处破人术法,三人败在他手里。善水峰周衍最特別,他不主动攻击,只在雷霆里走,每踏一步,脚下就盪开一圈淡蓝波纹。波纹所过之处,雷霆自动绕开,五个试图攻击他的人都被这诡异波纹带偏方向,最后力竭落败。 “阵法高手……”王彬垣对周衍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时间慢慢过去。台上只剩十五人时,执事长老声音响起:“一炷香到!七號擂台,晋级者十五人!” 光幕落下,雷霆消散。王彬垣和另外十四人站在台上,互相打量。铁棠看了他一眼,点点头算是认可。陈玉微笑致意,周衍还是没表情。 第一轮,王彬垣轻鬆晋级。 接下来两天,会武推进得飞快。第二轮,九座擂台合成三座大擂,每擂五十人混战,取前十。王彬垣又用“惊神刺”配“撼山藤杀术”,先后把六个人逼出台,自己只耗了三成法力,再晋级。 第三轮,三十人抽籤对决,一战定胜负。王彬垣抽到个翰丹峰的金丹中期弟子,擅长控火。对方开场就放出九条火龙,封死八方。王彬垣用“土幕回春”硬扛火烧,同时偷偷布下“撼山藤杀术”,等对方以为稳贏、全力催动火阵时,突然“惊神刺”干扰其神识,嗜血古藤暴起,连人带法宝一块捆住,轻鬆贏下。 三轮下来,二百八十七人只剩三十七个晋级。这三十七人,没一个不是各峰精英里的精英。 太虚峰这边的成绩有点戏剧性。大师兄张钧三轮都以强势剑法横扫,稳稳展示出入围前十的实力。二师姐苏婉却在第三轮遇上万兽峰一个金丹后期精英,对方召出三头堪比金丹中期的四阶灵兽围攻。苏婉用星辉阵法周旋好久,最后灵力不支惜败,停在三十七强外。 最意外的要数三师兄赵莽。第三轮他对上个以诡变出名的金毓峰金丹后期弟子,大家都以为他晋级无望了。谁知道比试刚开始,那金毓峰弟子全力催动的法宝“千幻珠”竟因一点炼製瑕疵突然炸了,不仅毁了法宝,自己还被反噬震伤。赵莽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一拳把人轰下台,稀里糊涂进了十九强。 四师姐柳萱则输给善水峰一个专精阵法的弟子,没能继续。 这么一来,太虚峰有三人进了十九强——张钧、赵莽、王彬垣。 第四轮开始前,所有晋级者休息一天。 王彬垣回到太虚峰安排的静室,立刻开始復盘。三轮战斗,他露出了“惊神刺”“撼山藤杀术”“土幕回春”和天雷剑的常规用法,但“神雷化罡”这张底牌一直没动。通过观战,他对主要对手也了解更深了。 “真知,调出剩下十九人的战斗数据,重新评估战力。”“指令收到。分析中……评估完成。重点关注对象更新:天道峰赵乾:三轮都一招制敌,对手连他三成实力都没逼出来。疑似已初步领悟《太初鸿蒙造化经》的某种奥义。天道峰陈玉:三轮对手都在五十招內败北,玉尺功法的『破法』特性发挥到极致,战术头脑极好,实际威胁可能比修为更高。神兵峰铁棠:纯靠肉身和重型法宝碾压,防御惊人,疑似练了《不灭金身》残篇。善水峰周衍:阵法已到化境,战斗中瞬间成阵,防不胜防。翰丹峰炎旭:控火出神入化,三轮用了不同火系神通,变化多端。神兵峰韩君:虽然只是金丹中期,但法器层出不穷,三轮换了十二件不同功能的法宝,摸不透底。金毓峰钱万通:身家丰厚,战斗时靠大量高阶符籙和消耗型法宝砸人。万兽峰孙毅(打贏苏婉的那个):金丹后期,养了三头四阶灵兽,人兽配合默契,综合战力强。……宿主当前战力评估:在十九人里能进前十,但进前五概率三成左右,进前四概率不到一成。” 王彬垣看著这份名单,心里沉了沉。天道宗的底蕴,果然深得超乎想像。这些各峰顶尖精英,个个都有绝活,没一个好对付。 “前四……”他低声念了念,眼里反而燃起更旺的战意。 第四轮,十九进十,有一人轮空。抽籤结果出来,太虚峰几人脸色都不太好看。大师兄张钧抽到了天道峰陈玉——那个被“真知”评为实际威胁可能超过纸面修为的难缠对手。三师兄赵莽对上金毓峰钱万通。而王彬垣……抽到了轮空签。 看著手里那块轮空玉符,王彬垣心里平静无波。轮空意味著少打一场,少了磨练机会,但也多了一次观察潜在对手的空档。 “运气也是实力一部分。”范增真人倒看得开,“保存实力,多看看別人,未必是坏事。” 张钧抱拳,神色凝重:“陈玉这人,我看了他前三轮,玉尺功法专破各种术法剑招的关节点,极难对付。但弟子一定全力一搏。” 比试开始。张钧对陈玉被安排在甲字一號擂,吸引了最多目光。 一开场,张钧就知道这场难打,直接使出《太虚剑诀》杀招“太虚分光”,一道剑光分化十二道,虚实难辨,从四面八方攻向陈玉。可陈玉面色平静,手中玉尺轻轻一划,“破妄”二字轻吐,尺身泛起温润白光,居然看穿了剑光虚实。他不退反进,身形如鬼魅般在剑光缝隙里穿行,玉尺连点,十二道剑光全被破去! 张钧咬牙变招,长剑脱手,化作九道更凝实的剑光分袭九方——正是另一杀招“九虚归元”。九道剑光虚实变幻,最后在陈玉头顶合为一道,剑势锁定,避无可避! 陈玉身形微沉,玉尺横在胸前,尺身白光暴涨。“定元!”一字出口,那道合一剑光竟真的在空中顿了一瞬。虽然只一瞬,却足够陈玉侧身闪过锋芒,同时玉尺如灵蛇出洞,反手点向张钧握剑的右手腕脉。 张钧变招不及,手腕一麻,剑差点脱手。他急退三丈,脸色难看。“好一个『破法玉尺』……”张钧苦笑认输。他输得服气——陈玉对术法剑招的理解和破解能力,確实到了匪夷所思的地步。 观礼席上,连宗主刘辉宇都微微点头:“陈玉这孩子,在『破法』一道上,確有天赋。” 张钧落败,无缘前十。太虚峰眾人心里都是一沉。 另一边,赵莽对钱万通打得那叫一个热闹。钱万通一点不吝嗇,开场就是五张四阶“庚金剑气符”、七枚“爆炎雷珠”连环轰炸。赵莽被炸得灰头土脸,吼个不停,却靠强悍肉身硬扛下来。等钱万通一口气扔了价值近二十万灵石的符籙法宝后,赵莽终於抓住对方换气的空当,暴喝一声使出“撼山击”,拳劲如山崩地裂,把法力耗了大半的钱万通轰下擂台。 “累死我了……”赵莽喘著粗气下台,这仗贏得实在狼狈。 九场打完,太虚峰两人进前十:赵莽(惨胜)、王彬垣(轮空)。 第五轮,十进五,规则变成分组循环赛。十人分两组,每组五人循环打,胜三分,平一分,负零分。每组前二进前五,打最终排位;小组三、四、五名爭第五到第十。 抽籤结果:甲组:赵乾(天道峰)、铁棠(神兵峰)、王彬垣(太虚峰)、周衍(善水峰)、赵莽(太虚峰)乙组:陈玉(天道峰)、韩君(神兵峰)、炎旭(翰丹峰)、孙毅(万兽峰)、金毓峰精英弟子 看到这分组,王彬垣心里一凛。甲组简直是死亡之组——赵乾、铁棠都是夺冠热门,周衍阵法诡变难测,自家师兄赵莽也皮糙肉厚难对付。想以小组前二进前五,必须拼尽全力,一场都不能输。 循环赛第一场,王彬垣对周衍。这一仗,王彬垣吸取之前观察的经验,一上来就快攻,不给周衍从容布阵的时间。“惊神刺”不停骚扰,“撼山藤杀术”从不同角度突袭,逼得周衍不断移动,阵法一直没法完全展开。 周衍脸色越来越凝,终於抓住一个空隙,右脚一踏,淡蓝阵纹瞬间蔓延。“水镜迷踪阵”发动,擂台空间扭曲,幻影重重,地面化沼。 王彬垣不慌不忙,让“真知”扫描阵法能量流向,定位真身和节点。天雷剑出鞘,“乙木神雷”直刺东北方,同时左手弹出七道细微雷劲,精准打在节点上。“咔嚓”一声,阵法裂开。周衍闷哼,遭阵法反噬。王彬垣趁机追击,“戊土神雷”厚重压下,终於破开阵法,天雷剑停在周衍喉咙前三寸。 “承让。” 王彬垣贏下,积三分。这时乙木神雷和戊土神雷都得冷却,但对付周衍这种阵法修士,倒不需要连续放神通。 第二场,对赵莽。师兄弟相遇,知根知底。赵莽哈哈大笑:“王师弟,我可不会留手!”话没说完,一拳轰来,拳风如雷! 王彬垣不敢硬接,展开身法躲闪。赵莽炼体有成,速度也不慢,紧追不捨。两人缠斗三十多招,王彬垣终於找到机会,“惊神刺”干扰,趁赵莽神识微滯的瞬间,“撼山藤杀术”缠住他双腿,“土幕回春”挡住反击,天雷剑轻点他胸口。 “不打了不打了!”赵莽咧嘴,“你这打法太磨人!” 王彬垣笑:“师兄承让。” 两战两胜,积六分。形势看著不错。这时乙木神雷冷却好了,戊土神雷还得等。 然而第三场,对赵乾。当王彬垣站上擂台,看著对面气定神閒的赵乾时,感到了巨大压力。“王师弟。”赵乾微笑,“太初秘境的人情,我一直记得。这场……你若需要,我可以让你。”话说得平静,却带著居高临下的从容。 王彬垣深吸口气,压下心里复杂情绪。他想起太初秘境里並肩作战,想起归墟气眼的人情,但更记得自己的道心。“多谢赵师兄好意。”他慢慢摇头,声音清晰,“但修行这条路,得一步一个脚印。师兄若让我,就是坏我道心。请师兄……全力出手。” 赵乾眼里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变成欣赏:“好。那我就用七成实力,跟你过十招。十招之后,你若还能站著,就算我输。” “请!”赵乾抬手虚按。一股浩荡如海、又凝练如山的混沌色法力,像天塌下来般压了过来!这法力和王彬垣同源,却更精纯、更磅礴,还多了一丝生生不息、造化轮转的玄奥意境。 王彬垣咬牙,全力运转《太初鸿蒙造化经》,九窍金丹疯狂转动,混沌造化气喷涌而出,在头顶结成护罩。 “轰!”两股力量对撞。王彬垣的护罩撑了五息,轰然破碎。他踉蹌后退,嘴角溢血。 第二招,赵乾屈指一弹,一道凝练的混沌指劲破空而来。王彬垣用天雷剑格挡,“鐺”的一声巨响,剑身剧颤,虎口崩裂。 第三招、第四招……赵乾的攻势像长江大河,绵绵不绝。王彬垣把“土幕回春”“撼山藤杀术”“惊神刺”全用上了,也只能勉强抵挡,节节败退。他本想用乙木神雷反击,可赵乾攻得太快太密,根本不给他凝神放神通的时间。 第八招,赵乾一掌按下,混沌掌印笼罩八方。王彬垣无处可躲,只能硬扛。“噗——”他一口血喷出来,单膝跪地。 第九招快到。王彬垣看著赵乾凝聚的下一击,苦笑抬手:“赵师兄,我认输。” 差距太大了。这不是战术或技巧能弥补的,是法力、境界、对功法理解的全方位碾压。 赵乾收手,点头:“王师弟,你接了我八招,已经远超一般金丹中期。好好修炼,前途无量。” “多谢师兄指点。”王彬垣坦然认输。 这场输掉,积分停在六分。而接下来,他要迎来循环赛最关键的一仗——对铁棠。如果贏,还有机会爭小组前二;如果输,基本就锁定小组第三,止步前四之外。 休息一天后,王彬垣状態恢復了七八成。两大神通冷却都结束了。但对铁棠,他知道这是场硬仗,可能比打赵乾还难——赵乾至少会留手,铁棠这种炼体修士,一打起来就是全力以赴,绝不手软。 擂台上,铁棠像铁塔似地站著,咧嘴笑:“王师弟,你那雷法不错,但不知能不能破开我的『不灭金身』。小心了,我可不会像赵师兄那样留情。” “请铁师兄指教。”王彬垣深吸口气,天雷剑已在手。 战斗开始,铁棠直接一拳轰来!简单、粗暴、却带著恐怖力量!拳风过处,空气炸响! 王彬垣急退,“撼山藤杀术”发动,古藤破土缠向铁棠双腿。铁棠不躲不闪,身上金光一闪。“咔嚓!”古藤应声而断! “好硬的肉身!”王彬垣瞳孔一缩,这“不灭金身”的防御,比他想的还强。 铁棠像蛮牛衝撞,双拳连环猛击。王彬垣展开身法闪躲,同时“惊神刺”不停骚扰铁棠识海。炼体修士神识相对弱,铁棠虽有件防护神识的低阶法宝,但在“惊神刺”连续攻击下,动作还是偶尔会慢半拍。 王彬垣抓住这些微小破绽,天雷剑上雷光闪烁,却不急著放神通,只用精纯的雷霆剑气点向铁棠金光防御较弱的关节、穴位。剑气炸开,虽没破防,却也让铁棠身上金光不停波动。 “有点意思!”铁棠大笑,攻得更猛。他突然变拳为掌,一掌拍下,掌心泛起暗金光芒——“崩山掌”! 王彬垣不敢硬接,“土幕回春”瞬间升起。掌印轰在光幕上,光幕剧震,裂痕蔓延。 “不能这样耗下去……”王彬垣心念急转。铁棠法力雄浑,肉身强悍,持久战自己必败。必须找机会一击决胜负! 他故意卖个破绽,身形稍慢。铁棠果然上当,一拳直捣中宫,势大力沉! 就是现在!王彬垣不再犹豫,天雷剑上雷光疯狂匯聚。乙木神雷和戊土神雷,同时压缩、交融! “神雷化罡·土木交融!”这一次,他毫无保留,把剩余法力的六成灌进这一剑!灰濛濛的剑罡凝练到极致,无声无息斩出。 铁棠脸色大变,他感觉到这一剑里的恐怖威能!怒吼声中,他全身金光爆到极限,双拳交叉护在胸前,硬扛剑罡!“轰——!!!” 刺眼光芒炸开,整个擂台都在震颤!防护光幕剧烈波动,观战弟子纷纷遮眼。 光芒散去,只见铁棠退了十几步,胸前一道深深的焦黑剑痕,金光黯淡,嘴角流血。但他,还站著! 而王彬垣,单膝跪地,用剑撑著,脸色惨白,气息萎靡。刚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他剩余法力,经脉刺痛欲裂。两大神通又得冷却了。 “好……好剑法。”铁棠抹掉嘴角血跡,咧嘴笑,“能伤到我『不灭金身』,金丹中期里你是第一个。可惜,还差一点。” 王彬垣苦笑。確实,差一点。铁棠的防御超出了他的预估,而自己的法力,不够支撑更强的“神雷化罡”了。 “我认输。”他坦然道。 铁棠点头,眼里带著尊重:“你很强。要是你也金丹后期,胜负难说。” 王彬垣踉蹌下台。这一战,他手段尽出,虽败犹荣。但输了就是输了,积分停在六分。铁棠这战后积九分(贏王彬垣、周衍、赵莽,输赵乾),赵乾四战全胜积十二分。只剩最后一轮,王彬垣已无缘小组前二,確定要以小组第三结束这会武征程。 最终甲组排名:赵乾第一(四战全胜积12分),铁棠第二(三胜一负积9分),王彬垣第三(二胜二负积6分),周衍第四(一胜三负积3分),赵莽第五(四战全负积0分)。 乙组排名也很快出来:陈玉第一(四战全胜积12分),韩君第二(三胜一负积9分),孙毅第三(二胜二负积6分),炎旭第四(一胜三负积3分),金毓峰弟子第五(四战全负积0分)。 按赛制,两个小组第三要打一场,爭第五、第六名。王彬垣的对手,是乙组第三——万兽峰孙毅。孙毅金丹后期,养了三头四阶灵兽:擅长扑击的“裂风豹”、皮糙肉厚的“铁甲熊”、能喷毒雾的“碧鳞蟒”。人兽配合默契,综合战力很强。 休息一天后,王彬垣状態恢復了八成,两大神通冷却结束。孙毅在乙组循环赛消耗不小,尤其对韩君那场折了铁甲熊,此消彼长。 擂台上,孙毅不敢大意,开场就召出裂风豹和碧鳞蟒,一左一右护著,自己握根兽骨长鞭,严阵以待。 王彬垣没急著进攻,而是展开身法游走,同时连上“真知”:“扫描灵兽弱点和孙毅的操控习惯。”“扫描中……裂风豹速度极快,但转向时右后腿有旧伤,可针对攻击。碧鳞蟒毒雾覆盖约三丈,喷吐前脖子会鼓。孙毅操控灵兽时,自身防御会下降,尤其用长鞭指挥时,左肋有空当。” 王彬垣心里有数了。他先用“撼山藤杀术”限制裂风豹的移动空间,逼它频繁转向。果然几次快速变向后,裂风豹右后腿动作出现了一丝不协调。 “惊神刺!”王彬垣一道神识攻击直衝裂风豹!妖兽神识更弱,裂风豹惨嚎一声,动作僵住。王彬垣趁机一道压缩的“乙木神雷”精准打在它右后腿旧伤处! “嗷——!”裂风豹倒地翻滚,暂时失去战力。 孙毅脸色一变,长鞭急挥,碧鳞蟒猛地扑上,毒雾喷出!王彬垣早有准备,“土幕回春”光幕升起挡住毒雾,同时身形急闪,躲开碧鳞蟒的扑击。 就在孙毅全力操控碧鳞蟒追击时,王彬垣眼里精光一闪——孙毅左肋空门大开!“戊土神雷!”厚重狂暴的黄色雷光没轰向碧鳞蟒,而是直衝孙毅本人!孙毅大惊,急忙召回碧鳞蟒护身,但慢了一拍。雷光及体,他虽用护身法宝挡了大半,还是被震得气血翻腾,长鞭脱手。 王彬垣如影隨形,天雷剑已经架在孙毅脖子边。两头灵兽失去指挥,呆立不动。 “承让。”王彬垣收剑。 孙毅苦笑认输:“王师弟好算计……我输得服气。” 王彬垣贏下,锁定第五名!孙毅第六。 与此同时,更高的名次爭夺也在激烈进行。 半决赛:甲组第一赵乾对乙组第二韩君,乙组第一陈玉对甲组第二铁棠。 赵乾对韩君这场,彻底展示了什么叫“绝对实力”。韩君祭出三十六件各有效用的法宝,结成“天罡宝阵”,宝光纵横,气势惊人。可赵乾只是静静站在场中,周身混沌造化气流转,任凭法宝攻击,却像清风拂过山岗。等韩君法力耗了大半,赵乾才抬手一点,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混沌指劲,就穿透所有法宝防护,停在韩君眉心前三寸,点到为止。 韩君苦笑认输。从头到尾,赵乾只出了一招。 陈玉对铁棠这场更精彩。陈玉的“破法玉尺”对铁棠这种纯力量型修士效果打折扣,但他身法精妙,总能在千钧一髮之际躲开铁棠的重击,同时玉尺专点铁棠金身运转的节点。双方激战两百多招,铁棠久攻不下,渐渐急躁,露出破绽,被陈玉一尺点中腋下要害,金身被破,遗憾落败。 就这样,陈玉和赵乾会师决赛,铁棠和韩君爭第三、第四。 三四名决赛:铁棠对韩君。这一仗,铁棠展现了什么叫“一力降十会”。韩君祭出二十四件各具妙用的法宝,结成“二十四星宿宝阵”,宝光纵横,威势惊人。可铁棠只凭一双肉拳和“不灭金身”,硬扛无数法宝轰击,一步步逼近韩君。最后在护身金光被轰破三层、浑身是血的情况下,一拳打碎了韩君的主防御法宝“八宝琉璃罩”,把他震下擂台。 铁棠贏,第三;韩君输,第四。 决赛:赵乾对陈玉。这场巔峰对决吸引了所有人。赵乾的混沌造化气浩荡磅礴,陈玉的破法玉尺精妙绝伦。双方激战三百多招,最终赵乾凭更深的法力和对“造化”真意的更深理解,以一招“混沌归元”破开陈玉防御,夺得第一。 赵乾第一,陈玉第二。 至此,前七名排定:赵乾(第一)、陈玉(第二)、铁棠(第三)、韩君(第四)、王彬垣(第五)、孙毅(第六)、另一金毓峰弟子(第七)。 王彬垣站在台下,看著赵乾接过象徵魁首的玉牌,心里平静。第五名,这个成绩对金丹中期的他来说,已是极限。他看清了自己和最顶尖金丹后期天骄的差距,也看到了“巫仙之道”在实战中的潜力和不足。 颁奖仪式上,王彬垣接过第五名的奖励:一百万贡献点,还有进“混沌池”洗礼一天的资格。他面色平静,心里却难免有些遗憾——前四名才能得到炼虚真君的指点机会,他终究差了一步。 第130章 七峰会武(三) 颁奖结束,论道台上的人渐渐散了。王彬垣一个人站在擂台边,望著远处翻腾的云海,心里那点不甘慢慢平復下去,变成了坦然。第五名,这个成绩是实打实拼出来的——靠九窍金丹,靠两种神通,也靠战术算计。硬实力和赵乾他们比,確实有差距,这没什么好不服的。 “心里还是有点放不下?”身后忽然传来个温和的声音。王彬垣浑身一震,猛地转身,就见一个穿著素白道袍、长相普通但气质出尘的中年修士,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三丈开外。 他心头狂跳——以他现在堪比元婴的神识,竟然完全没察觉这人是怎么靠近的!更让他震惊的是,这人他认识。当年在百越域,就是这位飞宇真君,奉玄衍老祖之命,秘密把他送去歷练了百年! “弟子王彬垣,拜见飞宇真君!”他赶紧躬身行礼,脑子里念头飞转。飞宇真君这时候出现,绝不可能是碰巧。 飞宇真君摆摆手,目光落在他身上,带著种看透人心的深邃:“不必多礼。你在会武里的表现,我都知道了。”他顿了顿,接著说:“金丹中期,连战强敌,战术用得巧,潜力已经显出来了。虽然只拿了第五,但宗门不会让真正有潜力的弟子,因为规则卡著就错过机缘。” 王彬垣心猛地一跳,隱约猜到了什么。果然,飞宇真君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禁制罩住了两人,隔绝了外界。他声音里多了种难以言喻的威严:“老祖对你挺看重的,说了,王彬垣既然尽了力,就不该因为名次差一点,丟了请教的机会。关於《太初鸿蒙造化经》的修炼,你可以提三个问题。” 峰迴路转!王彬垣强压住心里翻腾的激动,深吸一口气,把早就准备好的三个问题,在脑子里最后过了一遍,才郑重开口: “第一问,弟子凝成了九窍雷纹金丹,这异象远远超出功法里说的常规。將来凝结元婴的时候,这九窍和雷纹是会带来特殊的凝结方式、让元婴本源更强,还是藏著不知道的异变风险?眼下我该怎么有针对性地蕴养,才能把它的潜力完全激发出来?” 飞宇真君眼里闪过一丝讚赏:“能问出这个,说明你已经摸到金丹修炼的深水区了。九窍雷纹金丹,古籍里確实有零星记载,是大机缘,也伴隨著大风险。”“九窍对应天地九宫,雷纹暗合雷霆的生灭。凝结元婴时,九窍不会直接显化在元婴上,但会以另一种形式存在——你的元婴根基,会比常人雄厚九倍,而且天生带著『雷霆道韵』。这是天大的造化,但也意味著,你结婴需要的积累和要扛的天劫,也远远超过一般人。” “至於蕴养的法子……”飞宇真君略作沉吟,“《太初鸿蒙造化经》本身就是最好的温养根基。你需要更深入地去体会『造化』的真意,用造化之气滋养金丹。另外,可以找找蕴含『九天清雷』或者『五行雷精』的东西,慢慢炼化,补益雷纹。记住,不能急,九窍金丹的成长,得水到渠成。” 王彬垣心头震动,赶紧记下。九倍根基!这回答了他最根本的担忧,也指明了路。 “第二问,”他继续道,“弟子修炼《太初鸿蒙造化经》之后,觉得自己的灵根好像被温养调和了。这是不是『造化』真意的体现?『造化』之力对灵根资质的滋养提升,理论上的极限在哪里?” 飞宇真君微微点头:“你能感觉到这点,悟性不错。《太初鸿蒙造化经》的『造化』,本来就包含了『夺天地造化,补自身不足』的深意。灵根是天生的资质,但也不是绝对不能改变。把这门经练到高深处,確实有潜移默化提升灵根品质、调和属性衝突的效果。” “至於极限嘛……”他语气变得悠远,“无”。“无?”王彬垣一愣。“这个『无』,不是没有极限,是『无极』。”飞宇真君解释道,“《太初鸿蒙造化经》最终追求的,是返本归元,化后天为先天。如果真能把这部经修到大成,灵根资质就不再是束缚了,因为你本身,就是一道行走的『先天造化』。” 王彬垣心头巨震。这已经不光是解答了,更是点明了功法的终极方向!虽然离那种境界还远得没边,但有了方向,前路就不再是一片迷雾。 “第三问,”他压下激动,问出最后一个问题,“弟子觉醒的乙木神雷和戊土神雷,分属木、土,虽然威力不小,但总觉得它们之间好像有点隔阂。不知道在更高境界里,这两种雷有没有融合的可能?如果可以,方向该往哪儿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飞宇真君听了,眼中掠过一抹奇异的光。他深深看了王彬垣一眼,才缓缓道:“这个问题……问得很好。看来你在雷霆一道上的天赋,比表面露出来的还要深。” “乙木属春,主生发;戊土属中,主承载。它们看起来属性不同,实际上暗合『木生於土』『土养木长』的自然之道。你想要的方向,八个字:以土载木,以木通灵。” “以土载木,以木通灵?”王彬垣低声重复。“没错。”飞宇真君道,“別强求两种雷霆在表面上的融合,那是强扭的瓜。真正的融合,在於意境和根基的相通。你可以试试,用戊土神雷的厚重、承载意境做根基,用乙木神雷的生发、灵动机变来做运用。具体怎么做,得靠你自己去体会。真要能走出这条路,你的雷霆之道,会和別人都不一样。” 三个问题,一一得到了解答。每一个答案,都像醍醐灌顶,让王彬垣心里的大半迷雾都散开了。尤其是第三个,“以土载木,以木通灵”这八个字,给他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弟子……拜谢真君传道!”王彬垣深深行礼,发自內心。 飞宇真君受了他这一礼,才道:“这三个问题的答案,好好消化。混沌池洗礼在七天之后,到时候会有执事带你过去。好自为之。” 说完,他身形一晃,就像泡影一样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来没出现过。禁制撤去,论道台上又只剩下王彬垣一个人。他站在原地,好久没动,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飞宇真君的话。 “九倍元婴根基……先天造化……以土载木,以木通灵……”每一个词,都沉甸甸的。 七天一晃就过。一位悬赏台的执事长老领著王彬垣,穿过层层禁制,来到了天道宗最核心的禁地之一——混沌池。这是个藏在山腹深处的天然洞窟,洞窟中间,静静地躺著一方大概三丈见方的池子。池水不是透明的,是一种混沌朦朧的灰白色,看著就像天地刚开时候的样子。水面没有波纹,却有种无形的、让人心悸的能量在缓缓流动。 池边已经有两个人等著了。一个是天道峰的赵乾,另一个是神兵峰的韩君。两人看到王彬垣,表情各不相同。 赵乾微笑著点了点头:“王师弟,恭喜。”韩君则冷哼了一声,把头扭到一边——他在三四名决赛里输给了铁棠,只拿了第四,对王彬垣这个“捡漏”的第五,显然心里不痛快。王彬垣对赵乾回了一礼,对韩君的敌意直接无视了。 一位鬚髮皆白、气息深如渊海的老者从阴影里走出来,是镇守混沌池的元婴后期长老。“混沌池洗礼,一次最多三人,时间一天。”老者声音苍老,“进池之后,运转你们的主修功法,引导池中的混沌之气入体,淬炼金丹、纯化法力。能吸收多少,各凭本事。但记住,不能贪多,要是感觉金丹胀痛、经脉像要裂开,必须马上停下,不然伤了根基,后悔就晚了。” 三人肃然应下。“入池吧。”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脱去外袍,只穿著贴身的法衣,一步踏进池中。池水微凉,並不刺骨。但刚进去,一股难以形容的能量就从全身毛孔涌了进来!这能量既不是灵气,也不是煞气,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本源的“混沌之气”! 他不敢怠慢,立刻运转《太初鸿蒙造化经》。九窍雷纹金丹猛地加速旋转,爆发出强大的吸力。涌进身体的混沌之气被迅速炼化、吸收。金丹表面,那九个孔洞里隱隱有混沌色的光华流动,雷纹也更亮了几分。 池水里的混沌之气好像找到了出口,疯狂地涌向王彬垣。赵乾和韩君也各自运功,吸收效率同样惊人。但渐渐地,两人都感觉到不对劲了——王彬垣那边的动静,太大了!肉眼都能看见,以王彬垣为中心,池水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混沌之气像百川归海一样朝他匯聚。赵乾和韩君能吸到的,明显少了很多。 “这是……九窍金丹的吞噬之力?”赵乾眼里闪过异色。 韩君则脸色难看,咬著牙加快功法运转,可还是比不上王彬垣的吸收速度。王彬垣这时候已经完全沉浸在內视里了。混沌之气被金丹炼化之后,变成精纯的“混沌造化气”,不仅总量在增加,纯度更是不断提升。金丹在混沌之气的冲刷下,体积没明显变大,但那种凝实、厚重的感觉,却一天比一天强。 最奇妙的是,那九个孔洞在混沌之气的滋养下,好像有扩大的趋势。孔洞深处,仿佛有细小的雷霆在滋生,和表面的雷纹交相辉映。“原来是这样……九窍金丹吸收混沌之气的效率,比普通金丹高太多了!”王彬垣心里明白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三个时辰后,韩君第一个撑不住了。他脸色涨红,金丹传来胀痛感,不得不停止吸收,盘坐在池边调息,脸上写满了不甘——他吸收的混沌之气,恐怕只有预期的一半。 六个时辰后,赵乾也缓缓收了功。他吸收的混沌之气比韩君多得多,金丹更加圆融通透,法力纯度明显提升了,达到了预期效果。他看向还在池里、被混沌之气包裹的王彬垣,眼中神色有些复杂。 池中,只剩下王彬垣一个人。镇守长老也睁开了眼,目光落在王彬垣身上,带著几分好奇和审视。这时候,王彬垣的金丹吸收到了关键阶段。九个孔洞扩大了一圈,每一个都像个小旋涡,疯狂吞噬著混沌之气。金丹表面,雷纹变得无比清晰,甚至有细小的电火花在跳。 “差不多了……”王彬垣感觉金丹传来饱胀感,九窍的扩张也稳定下来。就在他准备收功的时候,异变突生!九个孔洞同时一震,混沌之气被强行抽取,全部灌了进去!“嗡——”金丹剧烈震动,表面雷纹光芒大放!孔洞深处,那些细小的雷霆突然壮大、连接起来,竟然在金丹內部,形成了一个微型的“雷霆循环网络”! 这个网络以九窍为节点,以雷纹为路径,自己运转起来。每转一圈,就有一丝精纯的雷霆之力被提炼出来,融入金丹本源。“九窍雷纹,自己形成循环了?”王彬垣心里又惊又喜。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收穫! 混沌池水,肉眼可见地变清澈了许多。王彬垣知道,不能再吸了。他缓缓收功,九窍的吸力渐渐停止,金丹恢復平静,但內部那个微型的雷霆循环网络,已经稳固地存在了。 他睁开眼,一步踏出池水。周身法力流转,有种前所未有的凝实和灵动感。稍微感应一下,法力纯度至少提升了四成!更重要的是,金丹根基被夯实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程度,九窍雷纹的潜力被初步激发,內部的雷霆循环更是意外之喜。 “一天的功夫,顶得上十年苦修。”王彬垣心里感慨。这就是顶级资源的力量。 赵乾看著他,忽然开口:“王师弟,看来这次洗礼,你收穫最大。”语气平静,听不出喜怒。王彬垣拱手:“赵师兄过奖,运气好而已。”韩君在一旁,脸色铁青,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实力的差距,清清楚楚。 镇守长老深深看了王彬垣一眼,道:“混沌池洗礼结束,你们三个可以走了。出去以后,池子里的细节,不许外传。”三人行礼告退。 回到太虚峰,王彬垣立刻闭关。他需要时间消化混沌池的收穫,更要仔细琢磨飞宇真君的那三个答案。洞府静室里,他盘膝坐下。先巩固修为。混沌池洗礼带来的法力提升需要稳固,新生“雷霆循环网络”更需要熟悉和掌控。他花了半个月,把修为彻底稳固在金丹中期巔峰,离后期只差临门一脚。而雷霆循环网络,成了他金丹內部一个稳定的“副动力源”,无时无刻不在提炼、纯化雷霆之力,对乙木、戊土神雷的威力和掌控,都有隱性的提升。 接著,他反覆咀嚼那三个答案。“九倍元婴根基……这就是说,我要结婴,需要的积累是常人的九倍。”王彬垣没觉得气馁,反而斗志更旺,“根基越厚,將来走得越远。这是好事。” “先天造化……”他琢磨著这个词,“《太初鸿蒙造化经》的终极方向,是把自己变成一道『先天造化』?那我现在的修炼,是不是就在从后天返先天的路上?”这个思路,让他对功法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最让他著迷的,还是“以土载木,以木通灵”这八个字。他开始尝试。不再强求乙木神雷和戊土神雷硬融在一起,而是用戊土神雷的厚重、承载意境做基底施展雷霆,再在这“土壤”里,注入乙木神雷的生机和灵动机变。 第一次试,两种雷霆在体外勉强凑一块,显得很生硬,威力反而不如单独放一种。但他没灰心,在“真知”辅助下不断调整意境配比、输出节奏。十次、百次、千次……终於,在第三十七天,一道奇异的雷霆在他掌心凝聚出来。这道雷霆,核心是暗黄色的戊土神雷,厚重沉稳;外面却缠绕著翠绿色的乙木雷光,灵动跳跃。二者没有真正融合,却形成了一种奇妙的“共生”状態——戊土做根基,承载乙木;乙木做引子,激活戊土。 一掌推出。雷霆击中测试石靶,先是戊土的沉重轰击,把石靶震出裂纹,紧接著乙木的侵蚀和灵动机变之力顺著裂纹钻进去,从內部把石靶彻底瓦解!威力,比单独放任何一种神雷,强了五成不止!更妙的是,消耗並没增加太多。 “成了!”王彬垣眼里精光大放,“这不是融合,是……共生雷法!”他给这新领悟的雷霆用法,起了个名字:戊乙共生雷。虽然还很粗糙,但方向找到了。假以时日,这可能成为他独有的雷霆道路。 出关之后,王彬垣明显感觉到,自己在太虚峰的地位不一样了。“王师兄!”“王师叔!”不管是同辈师兄弟,还是晚辈弟子,见到他都恭敬行礼。以金丹中期拿下七峰会武第五、获得混沌池洗礼、修习《太初鸿蒙造化经》的天才……这些光环,让他真正成了太虚峰仅次於张钧的实权人物。 大师兄张钧虽然遗憾止步前十九,但没什么怨气,反而主动找王彬垣交流剑道和雷法心得,两人关係更近了。二师姐苏婉还是那么清冷,但偶尔会和他探討神识运用的巧妙。赵莽和柳萱则彻底服气了,经常来请教。 师父范增真人更是把他叫到太虚殿,亲自指点《太虚观想法》更深层的奥义,还透露了一个消息。“十年后,中州十大宗门要联合举办『十宗大比』。”范增真人神色严肃,“那才是真正决定宗门排名、分配『天渊灵海』名额的大事!到时候,各宗门元婴以下的弟子都能参加,竞爭之激烈,远远超过七峰会武。” “十宗大比……”王彬垣喃喃道。“你的眼光,不该只放在天道宗里头。”范增看著他,“十宗大比,才是你真正的舞台。碧水天宫、落云宗、万剑宗、天魔宗……中州天骄辈出,那里有你將来必须面对的对手,也有你需要的机缘。”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眼中燃起新的火焰。七峰会武,让他站稳了脚跟,解开了困惑,夯实了根基。而十宗大比,將是新的征程。“弟子明白。”他郑重行礼,“十年,足够了。” 第131章 峰中琐事 混沌池洗礼过后,王彬垣没急著去冲金丹后期。他盘坐在听涛小筑的静室里,內视著丹田里那枚九窍雷纹金丹——金丹表面九个孔窍若隱若现,上面的雷纹像活物似的缓缓流转,每一次吞吐都引动著周围灵气的微妙共鸣。他心里清楚,这种品质的金丹需要的积累,比一般人记载的多太多了。就算现在修为到了中期巔峰,灵力浑厚程度能比得上普通金丹后期,但离真正的后期,还是隔著一层需要水到渠成的“道韵之膜”。更重要的是,飞宇真君那三个看似简单却直指大道的答案,还有在混沌池里感悟到的“混沌化生、清浊自分”那股古老道韵,像两颗种子在他心里慢慢发芽,需要足够的时间才能彻底消化,变成自己坚实的道基。 出关后的头半年,他选了一条和寻常苦修不太一样的路——没急著闭关吸灵气,反而把大部分精力放在了看起来有点繁琐,实际上特別重要的“梳理”和“重构”上。 太虚峰听涛小筑里,晨雾绕著,灵泉潺潺响。王彬垣每天除了雷打不动地运转九遍《太初鸿蒙造化经》,观想《太虚观想法》锤炼神魂,主要心思就沉到了识海深处那枚幽暗的“空间珠”里。他把“真知”从跟著他开始记录的所有东西都调了出来:刚进修仙界时每场生死搏杀的能量波动细节、法术对撞的微观模型,领悟各种功法神通时神魂的每一次悸动和明悟;万法碑林那海量功法残片里捕捉到的古老道韵碎片,藏书阁玉简里记载的涵盖炼丹、炼器、阵法、符籙、歷史、地理、杂谈的庞杂知识……这些信息多得像海,以前只是被动存著,现在他要主动梳理,建一个属於自己的知识体系。 “真知,用『巫仙之道——理与力的融合』当最高核心理念,把所有知识架构重新搭一遍。”他对著空间珠里那团冰冷有序的意识下达指令,声音在识海里迴荡。“现有的资料库分成三大块:一、修仙体系(包括精气神修炼本质、各种功法神通原理剖析、丹器阵符的製作和破解方法);二、巫师理念(聚焦能量本质解析、法术模型构建和优化、物质与规则的底层认知);三、实际应用(整合所有战斗数据分析、功法神通优化方案、还有基於前两者的新点子)。关键是,要建一个跨分支的交叉索引网,把能互相印证、能融合的知识点重点標出来,试著推演融合的可能性。” “指令收到。开始深度重构资料库……分析数据关联性,构建多维索引模型……预计需要三十七天。能量消耗:0.3%。当前能量储备:17.40%。”真知那没感情但精准无比的声音响起,空间珠里面好像有无数星光亮起来,交织成复杂浩瀚的网络。 这可不是简单分个类,是对他过去所有认知的一次彻底解构和体系化重建。隨著新知识架构慢慢清晰,王彬垣有点惊讶地发现,很多以前晦涩难懂、只能意会的修炼关窍,在两种不同文明视角的对照下,居然变得脉络清楚、道理通透。很多看起来八竿子打不著的知识点,像散落的珍珠被串了起来,產生了奇妙的化学反应。 比如,他把《太初鸿蒙造化经》里阐述“造化”真意,强调“生生不息、循环往復”的至高理念,和巫师世界对生命能量倾向於打破混乱、走向有序(就是“熵减”)的前沿观测理论互相印证。这一结合,让他对“土幕回春”这本命法术的深层再生机制,有了近乎本质的理解:它不只是调动木系生机,更是在一定范围內轻微地扭转局部区域的“能量熵增”趋势,引导它往有序、生长的状態回归。他甚至由此冒出了优化这个法术能量利用效率的大胆念头——能不能建一个更精准的“熵减引导模型”,而不是只靠模糊的道境感悟? 再比如,惊霆剑尊曾展示的“用自身剑意引动天地之威”的剑道至高境界,和巫师文明里通过极端精密的数学模型,计算並引导庞大能量形成毁天灭地法术的方式,在王彬垣脑子里形成了强烈对比,也带来了融合的灵感。他对“戊乙共生雷”的运用有了新想法:除了靠雷纹金丹的天然亲和和个人感悟去引动天地间的戊土、乙木雷力,或许可以尝试建一个初步的、动態的“意境-能量映射模型”?把那种“厚重载物”、“生机勃发”的意境感受,转化成更可控、更高效的能量引导参数?虽然这很难,甚至可能被人觉得离经叛道,但確实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这些点滴的领悟和串联,像涓涓细流匯进心里,让他对“巫仙之道”这条没人走过的路越来越有信心。这条路可能布满荆棘,但两个文明的智慧光芒,已经为他照亮了前方模糊的轮廓。融合两者的精华,取长补短,才是属於自己的通天大道。 修行不是闭门造车,宗门也是大道场。这期间,太虚峰的日常事务也逐渐需要他这位新晋核心真传参与了。 这天,范增真人一道传音符把他叫到太虚殿偏厅。厅里布置古朴,香炉冒著裊裊青烟,除了穿著朴素道袍、神色平和的师父范增尊者,气质沉稳如山的大师兄张钧,还有清冷如月、眼里透著智慧的二师姐苏婉已经在了。 “彬垣来了。”范增尊者微微点头,示意他在下首的蒲团坐下,“七峰会武过去两年了,你以金丹中期的修为连胜强敌,在宗內名声起来了,这是好事。不过福祸相依,这也让你进了宗门更高层和其他势力的视线。既然你是核心传承弟子,享受宗门和太虚峰的资源倾斜,那对宗內资源调配、弟子培养、对外打交道这些事,就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完全不管了,得承担相应的职责,这也是歷练道心、积累人望的路子。” 张钧接过话头,声音醇厚:“王师弟,按宗门千年惯例,各峰核心弟子都得分担部分峰內的职司。我和苏师妹之前商量过,你虽然入门不算最早,但在符籙、炼器上见解独到,杂学涉猎广,更难得的是,指点低阶弟子修炼疑难,好像有独特的方法。所以我们建议,你可以暂领『太虚峰传法堂』副执事一职。每月需要定期开讲至少两次,內容不限,可以是基础功法解惑,也可以是斗法经验分享,或者杂学应用。另外,还要负责日常留意、筛选峰內练气、筑基期弟子里悟性好、心性坚韧的,適当指点,引导他们往核心传承靠拢。你觉得怎么样?” 王彬垣想了想。传法授业,看起来花时间,实际上也是梳理、验证自己所学的好途径,而且能近距离观察同门,积累人脉。他拱手道:“弟子遵命。传道授业,教学相长,也是梳理自身道途的好机会,弟子愿意尽力。”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这既是宗门给的责任,也是巩固自己在太虚峰根基、潜移默化培养未来可靠班底的好机会。 苏婉清冷的声音像玉石相击,接著响起:“宗门事务之外,长远考虑也不能忽视。十年后就是新一轮『十宗大比』,关係到宗门声誉和未来几百年的资源分配,我们太虚峰作为主峰之一,得早点准备。王师弟,你心思细,洞察力强,更难得的是擅长从杂乱信息里提炼关键。能不能由你牵头,负责暗中收集、分析其他九大宗门近五十年內崛起的杰出弟子的详细情报?特別是那些极可能参加下一届大比的金丹期好手,他们的功法特点、常用手段、战绩軼事、性格弱点等等,越详细越好。需要的资源和渠道,我可以提供部分支持。” “这事关係到宗门荣辱和我自己的前路,弟子义不容辞。”王彬垣郑重答应下来。这正是他需要的——跳出太虚峰甚至天道宗,用更广的视野看看未来可能遇到的同代天骄。 范增尊者捋著鬍子,眼里露出满意:“好。內外事务,要张弛有度。你自身修行是根本,峰里和宗门自然会多给你资源。但宗门贡献点体系是立宗的基石之一,也不能偏废。悬赏台最近发布了几项贡献挺高的任务,涉及新型符器组合设计、古遗蹟阵法节点破解、稀有灵植培育环境优化等等,都需要扎实的学识和灵活的思维,正合你的长处。你可以看著接,一来换需要的贡献点,兑换资源;二来也是接触各峰实务、拓宽见识的歷练。” “弟子明白,一定会妥善安排。” 从这以后,王彬垣的生活进入了一种规律而充实的节奏,像精密的法术模型,每个环节都环环相扣。 白天,他要么出现在太虚峰山腰的传法堂。堂里坐得满满的,连走廊外都站著凝神倾听的弟子。他讲课从不照本宣科,也不空谈大道理,经常拿自己经歷过的具体战例、修炼关卡当例子,细细剖析怎么用神识內察功法运行里的细微滯涩、怎么根据自身灵根属性和性格特点选择和改良法术、在瞬息万变的战斗里怎么综合判断敌我態势和灵气波动来抓住那稍纵即逝的战机。他话说得实在,却总能戳中关键,把复杂道理拆解得清楚易懂,甚至偶尔引入一些“模型”、“效率”之类的新鲜概念,让弟子们觉得耳目一新,豁然开朗。不少卡在瓶颈很久的弟子听了课有了感悟,接连突破,对他更是佩服,无形中,“王师”的名头在低阶弟子中间悄悄传开了。 要么就去宗门中枢区域的悬赏台。那里光华流转,巨大的玉璧上滚动著几千条任务信息。王彬垣靠著“真知”的辅助分析,专门筛选那些和自己研究方向契合、能挑战学识边界的任务。他曾为金毓峰一处新发现的富灵矿脉,设计了一套融合预警、防护、聚灵於一体的复合连环阵法,不仅防御力大增,还提高了採矿效率和安全性;曾协助翰丹峰的炼丹师,通过分析丹药淬炼过程中每个阶段的能量逸散数据,优化了某种三阶“玉露丹”的淬炼流程和火候掌控,成功把成丹率提高了近一成;甚至应善水峰马长老的请求,利用巫师世界对生態环境的某些分析思路,推演並微调了某种娇贵的四阶灵植“七星月见草”的培育小环境参数,让它长势明显变好。 这些任务没有一个不费心神的,需要反覆计算、试验、调整,但回报也极其丰厚。不仅海量贡献点像流水一样匯进他的身份玉牌,更让他能把“巫仙之道”的很多理论设想用到真实的修仙百艺里,在实践中检验、修正、完善。同时,他和各峰执事、长老的交集越来越多,金毓峰那位豪爽会经营的陈岩师兄、翰丹峰痴迷丹道的孙鹏师兄、善水峰博学宽厚的马长老,都因为这些合作和他结下交情,成了他在宗门內越来越稳的盟友网络。空间珠的能量储备,也隨著他持续不断地修炼《太初鸿蒙造化经》,汲取转化更高品质的灵气,缓慢而稳定地涨到了17.45%。 晚上,听涛小筑重归安静,就成了他潜心深度修炼和推演的黄金时间。 “戊乙共生雷”用得越来越熟,心念一动,戊土神雷的厚重沉凝和乙木神雷的灵动生机已经能隨心转换,甚至初步尝试在雷光里同时蕴含两种意境,威力稳步提升。他持续深化“以土载木,以木通灵”的理念,並把它融入更多法术。比如施展“撼山藤杀术”的时候,他会先用一丝戊土神雷的意境稳固大地,增强藤蔓根基和本体韧性,再悄悄注入乙木神雷的生机道韵,不仅加速藤蔓生长蔓延的速度,更赋予它更强的活性和绞杀韧性,让这个法术的控场和杀伤结合得更完美。 对外界情报的收集,他也开始有系统地推进。通过金毓峰广泛的外界商贸网络、悬赏台匯聚八方信息的特殊渠道、还有苏婉师姐提供的宗门情报司的部分匯总资料,他对中州其他九大宗门这一代年轻俊杰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 碧水天宫:除了已经知道的洛清寒、冷凝月,近二十年最引人注意的是一个叫“水云笙”的真传。这女的才八十多岁就到了金丹后期,把镇宫功法《玄冰净世诀》练出了独特变化,凝练的“玄冰”不是极致寒冷,而是带著一种冻结生机、侵蚀万物的“寂灭”道韵,在上届碧水天宫內部大比里,连败三位老牌金丹后期的师兄师姐,风头一时无两。 落云宗:以剑阵之道出名。这一代有闻名遐邇的“北斗七子”,七个人都是金丹修为,从小一起修行,心意相通,擅长用一套“北斗天罡剑阵”,据说七人合力,剑阵全力运转下,曾经短暂困住过一个元婴初期的魔头。里头领头的道號“天枢子”,为人低调,剑道修为深不可测,已经十年没公开出过手了。 万剑宗:纯粹的剑修圣地。有一对姓李的兄妹,哥哥叫李乘风,妹妹叫李乘云,都是金丹后期剑修。哥哥剑意刚猛暴烈,像九天罡风;妹妹剑意绵密柔韧,似绕指流云。两人双剑合璧,刚柔並济,配合无间,三年前曾经联手深入南荒,斩杀过一个凶名在外的元婴初期魔道散修,战绩嚇人。 至於天魔宗、幽冥殿、修罗道这些魔道巨擘,他们的杰出弟子更是层出不穷,手段往往诡异狠辣,行踪莫测,情报相对模糊。但仅从已知的零星信息看,已知的几位魔道新星,比如天魔宗的“七情圣子”、幽冥殿的“幽魂使”,都不是好对付的,手上沾的同阶修士性命恐怕不少。 翻著这些或详或略的情报,王彬垣心里感到了沉甸甸的压力,好像能看到十年后大比擂台上那一道道气息冲天的身影;但与此同时,一股灼热的期待和战意也在胸口升腾。和这样的天骄同台较量,印证自己的道,才不枉在修仙路上走这一遭! 转眼间,距离那场改变他命运的七峰会武,已经悄悄过去两年了。 这天,王彬垣正在洞府静室,藉助“真知”的模擬推演功能,尝试构建一种把“戊乙共生雷”的高频震颤特性,和神魂攻击法术“惊神刺”的波动结合起来的新型战术模型,想创造出一种能同时撼动对手肉身和神魂的“雷音震魂”复合攻击手段。推演到了关键地方,门外的防护禁制却突然被触动了。 神识像水银泻地一样向外一扫,来的人是三师兄赵莽。只见赵莽那张粗獷的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兴奋,眼神发亮,甚至有点急切。 “王师弟,快开门!有天大的好事!”赵莽那洪亮的声音隔著禁制传来,震得石门微颤。 王彬垣挥手打开禁制。赵莽立刻大步流星闯了进来,风风火火的,也不客气,抓起石桌上王彬垣泡好的那壶清心茶,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才一抹嘴,压低声音却难掩激动地说:“刚收到悬赏台加急传讯!西山域那边,靠近『葬骨荒原』的『黑风山脉』最深处,有异象频繁出现,当地驻守弟子冒死探查,怀疑是上古异种『地火炎龙』的废弃巢穴现世了!而且从能量波动和残留痕跡看,那巢穴深处很可能还孕育著罕见的『地火龙晶』和至少千年份的『龙血草』!宗门刚刚发布了联合探查和採集任务,贡献点给得这个数!”赵莽伸出五根手指,用力晃了晃。 “地火炎龙?”王彬垣眉头微皱。他在宗门典籍里见过记载,这是四阶巔峰的强悍妖兽,实力完全能比得上人族金丹后期修士,而且天生操控地火,皮糙肉厚,生命力顽强。更麻烦的是,这种妖兽往往是群居的,巢穴通常建在地火脉眼上,里面通道错综复杂,遍布高温毒焰和天然形成的火属性禁制,危险重重。“消息核实了吗?宗门怎么不直接派元婴长老去?不是更稳妥吗?” “消息是西山域驻守的刘长老亲自传回的,他老人家用阵法感应地脉,捕捉到了独特的龙炎波动和龙血草特有的气血辉光,可信度极高!”赵莽解释道,“至於为什么不派元婴长老……听说那巢穴入口藏在一处极不稳定的地火裂缝深处,入口窄,空间脆弱,元婴修士周身道韵和天地灵力勾连太深,气息太庞大,强行进去很容易引发大规模地火暴动,甚至可能导致巢穴入口彻底塌了,得不偿失。所以宗门的意见是,挑几个实力强、各有特长,而且对地火环境有一定適应能力的金丹弟子组成精锐小队,潜入探查、採集。任务风险评定是『甲中』,但贡献点给到了五十万!要是能带回地火龙晶或龙血草,还有额外的珍稀材料或秘境修炼时间奖励!” 五十万贡献点!王彬垣心里一震。这堪称一笔巨款,足够在宗门宝库换好几样珍稀的四阶灵材,或者换进“剑意淬魂池”、“时光秘境”这类特殊修炼之地几次的机会。地火龙晶是顶级的火、土双属性炼器材料,对他自己用处不大,但完全可以用来兑换或交易他急需的戊土、乙木精华。而那千年龙血草,正是强化气血、淬炼肉身筋骨的无上宝药,对他的《五行锻体术》下一步突破,以及《九劫涅槃身》的修炼,都有著不可替代的好处! 更重要的是,这绝不是一次简单的採集任务。深入上古妖兽巢穴,应付复杂极端的环境,可能要和强大的妖兽甚至其他覬覦者交手,这正是检验他这两年多来梳理所学、融会贯通的绝佳实战歷练!和实战经验丰富、勇猛精进的三师兄赵莽配合,也能学到不少。 “任务什么时候出发?队伍还有哪些人?”王彬垣冷静地问,眼里已经有精光闪动。 “三天后辰时,悬赏台前集合出发!目前確定的人选有你、我,还有翰丹峰的炎旭那小子——他练的是《烈阳真火诀》,对地火环境最熟,自己也需要龙血草当主药炼一炉『龙血锻骨丹』。另外,悬赏台那边可能会根据报名情况,再配上一两位擅长土遁、火遁或者精通防护、探查阵法的师弟,確保队伍配置合理。”赵莽搓著手,急切地看著王彬垣,“怎么样?王师弟,这趟浑水,咱们去不去搅和一下?” 王彬垣想了想,种种利弊在脑子里飞快闪过,隨即果断点头:“机缘难得,风险和机遇並存。我去。正好借这个机会,检验一下这两年的长进。” “哈哈!好!我就知道师弟你不是畏首畏尾的人!”赵莽一听大喜,用力一拍王彬垣的肩膀,“那我这就去悬赏台正式报备组队!咱们三天后见!这几天你也好好准备一下,对付地火环境的东西多备点!” 送走风风火火的赵莽,洞府重归平静。王彬垣踱步到窗前,望向西山域的方向,目光好像穿透了重重山峦和云靄。 地火炎龙巢穴……上古异种,地脉深处,龙晶血草。这里的危险,恐怕比任务简述上写的只多不少。但这或许正是他迈向十宗大比那广阔擂台之前,一场至关重要、不容错过的预热和淬炼。 他轻轻握了握拳,指尖好像有细微的雷光和生机一闪而过。一场硬仗,在等著他。 第132章 地火巢穴 三日后清晨,悬赏台前的广场洒满了金灿灿的阳光。王彬垣一袭青衫赶到时,另外四人已经到了。除了那身材魁梧、背著无锋重剑的三师兄赵莽,还有翰丹峰那位红髮如火、总冷著脸的真传炎旭。让他有点意外的是,另外两位居然也是熟人。 善水峰的周衍还是老样子,一身水蓝道袍,安静得像潭深水,见他来了只是微微点头,叫了声“王师兄”便不再言语。旁边那瘦削机灵的小子倒是主动,穿著金毓峰標誌性的镶金边服饰,上前就利索地行了个礼:“金毓峰杜宇,见过王师兄。小弟刚入金丹不久,別的不行,就对土遁风遁有点心得,天生鼻子灵,对灵气流动和隱藏气息特別敏感。这次执事殿让我跟著,主要就是探路、预警,要是有情况也能跑得快些递个消息。” 王彬垣拱手回礼,目光快速扫过这临时凑起来的队伍,心里已经有了数:赵莽师兄勇猛,正面硬刚没问题;炎旭玩火是一把好手,地火环境正合適他,还能兼个丹药支援;周衍阵法底子扎实,能困人能破阵;杜宇机灵,探查放哨正合適。再加上自己这个各方面都能搭把手的,还能用“真知”帮忙分析分析——悬赏台这次人员安排,倒是真费了心思,攻防辅探都齐了。 炎旭还是那副不爱搭理人的样子,冲王彬垣点了下头就算打过招呼,接著就抱著胳膊不吭声,只顾盯著手里那块微微发烫的赤红玉简。虽说七峰会武时他输给了王彬垣的“戊乙共生雷”,但现在看,这人倒没什么芥蒂,心思全在任务上。 悬赏台轮值的执事长老是位清瘦的元婴初期老者,把一枚刻满复杂纹路的玉简和五张泛著暗红流光的符籙交给了赵莽,神色严肃:“黑风山脉那地方不简单。地火和阴煞罡风混在一块儿,环境够呛。地火炎龙是上古留下的异种,脾气暴,皮厚,喷口熔岩威力不下於四阶上品法术,还喜欢扎堆住,巢穴里头弯弯绕绕多得很。你们记著,这趟主要是探明情况,能採到『地火龙晶』和『龙血草』最好,可不是让你们去屠龙的。要是碰到应付不来的危险,或者发现情况不对,別犹豫,赶紧撤,保住小命要紧。玉简里有大致方位和驻守弟子传回来的消息,还附了简图。这『地火护身符』是翰丹峰和金毓峰一起捣鼓出来的,能在身上覆层火膜,暂时扛住外边暴烈的火气,一张大概能顶两个时辰,省著点用。” 五人接过东西,互相看了看,默契地同时架起遁光。五道顏色各异的光芒冲天而起,朝著西边疾飞而去。 黑风山脉在天道宗西边老远的地方,挨著势力范围的边缘。一路往西飞,经过好几个荒凉少人的地界,越走灵气越稀薄,反倒多了种燥热的荒凉感。足足飞了五天,才瞧见那片黑沉沉的山脉影子。 放眼望去,连绵的黑色山体像趴著的巨兽,山石狰狞,光禿禿的寸草不生。山头上总罩著灰黑色的云,里头罡风呼呼地刮,捲起地上的黑砂子,打在护体灵光上噼啪响。这地方,筑基修士待久了都够呛,更別说往里走了。 按著玉简地图又找了半天,总算在群山里头找到了那个巨大的火山口遗蹟。地方是真大,中间陷下去个深不见底的大坑,边缘陡得很。站在边上往下看,坑底飘著淡红色的热雾,空气里满是硫磺和焦石头的味儿。地上全是裂缝,有的宽得能掉进去人,深不见底,隱约能看见底下暗红色的熔岩像血一样慢慢蠕动,热气扑面而来。 “真是处绝地。”赵莽眯著眼,感受著空气里那股活跃得有点暴躁的火土灵气。 杜宇不敢耽搁,赶紧从怀里掏出那面精致的金色罗盘——金毓峰探矿寻脉的宝贝,“定脉寻龙盘”。他小心注入法力,罗盘表面亮起复杂的金色纹路,中央指针转得飞快,发出细微的嗡嗡声。过了一会儿,指针慢慢停下来,稳稳指向坑底东北角的一处岩壁,尖儿还微微发颤,泛著淡淡的银光。 “找著了!”杜宇压低声音,“地脉火气都从这儿往外冒,最冲。而且……指针有轻微的空间波动反应,下面应该有个被遮住的入口,和外面不连著。” 五人按下遁光,落在那片看起来跟周围没啥两样的黑岩壁前。岩壁又硬又冷,浑然一体。周衍示意大家散开,各自用神识仔细扫过每一寸岩体。 约莫一盏茶功夫,周衍在一处不起眼的凹陷前停下。他伸出右手,食中二指併拢,指尖泛起水波似的淡蓝光晕。闭目凝神,缓缓把指尖按在岩壁上,一道道极细的、带著独特阵法韵律的蓝光纹路就像活了一样,从他指尖蔓延开来,悄无声息地渗进岩壁深处。 “果然有问题。”周衍睁开眼,眸中蓝光一闪,“不是简单幻象,是借这里又浓又乱的火土灵气自然形成的『火灵迷障』,既骗眼睛又扰灵气。要不是对阵法波动特別敏感,或者有专门的破障本事,就算用神识扫,也容易被表层活跃的火灵气带偏。” 他话音落下,那片被蓝光纹路侵入的岩壁,就像石子投进水里,盪开一圈圈清晰的涟漪。岩壁的质感变得模糊、透明,几个呼吸间,一个约七尺高、三尺来宽的狭窄洞口,清清楚楚地露了出来。里头黑乎乎的,但有一股灼热的气流混著精纯灵气慢慢涌出。 周衍没急著进,蹲下身仔细看了看洞口边缘和地面。他指著几道几乎和暗红岩石长在一起的深爪痕,还有散在缝里的几片巴掌大、边缘锋利、泛著暗红金属光泽的脱落鳞片,沉声道:“经常有东西进出。这爪痕能抓进石壁半寸,力道嚇人。鳞片上留著的火灵之力又精纯又暴烈,还带点龙威……是地火炎龙没错,而且绝不是小傢伙。” 炎旭上前捡起一片鳞片,托在掌心。运起功法,掌心腾起一簇赤红火焰包住鳞片。鳞片在火里微微发亮,里面好像有岩浆似的纹路在流动。“嗯,是成熟期地火炎龙的背鳞,硬度抵得上三阶上品的防御法器。”他確认道,语气也多了份凝重。 “入口窄,一个个进,都警醒点。赵师兄打头,我压尾。”王彬垣很快安排道。赵莽点点头,深吸口气,体表泛起一层凝实的古铜色光泽,整个人像尊铜像——这是把《金刚伏魔功》催起来了。他二话没说,一矮身就钻进了洞口。王彬垣紧跟其后,气息收敛,神识却像最细的触鬚般铺开。炎旭、周衍、杜宇依次跟上。 洞口刚开始窄得得侧身走,进去十几丈后渐渐宽了,能容两人並行。出乎意料的是,洞里並没想像中那么热得受不了,四壁是种暗红色半透明的晶石,发出柔和恆定的红光,足够照亮。空气里满是精纯的火灵气,还掺著不少土灵气,对火土灵根的修士来说简直是宝地。但在这精纯灵气里,总绕著一丝若有若无、让人心里发紧的威压,像有什么大东西在深处睡著。 杜宇走在最前面,身形变得有点飘,脚落地没声,像道烟。他眼睛偶尔泛起淡金色,施展著某种探查秘术,不停感应前方的灵气流动、声音回波和细微的空间波动。一行人静悄悄地、警惕地走了大概半个时辰,通道开始慢慢往下斜。同时,前头隱约传来低沉的、像大地心跳的轰鸣声,一阵阵热浪也越来越明显。 杜宇突然停下,举起右手。眾人立刻止步,收敛气息。杜宇传音入密,声音在每人脑海里响起:“前面三十丈外,三条岔路。左边最宽,火灵气浓得都看得见淡红雾气,里头有好几道又强又热的生命气息,互相呼应,很可能是炎龙群住的主通道。中间那条灵气比较平缓,但深处有规律的、不像天然的阵法波动传来,强弱不明,性质不清。右边最窄,灵气活性低,感觉『死气沉沉』的,但是……有股怪异的、带著炽热生命力的药香透出来,跟我以前在典籍上看到的『龙血草』气味有七分像。”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条路,三个选择,三种可能的风险和机遇。 眾人退后一段,找了个稍宽的拐角商量。 “分两路怎么样?”赵莽摸著无锋重剑的剑脊提议,“我跟炎旭去左边探探炎龙老窝,要是能找到落单的或者『地火龙晶』在哪儿,就想办法弄来。王师弟你带周衍和杜宇去右边採药。最后在入口集合。” “不行。”王彬垣几乎立刻摇头,看了看大家,“这地方透著古怪,里头什么情况咱们完全不清楚。分开太危险,万一哪边碰上硬茬子或者意外,另一边根本来不及救。再说,龙血草是主要目標之一,那东西长的地方邪乎,不好采,经常有厉害妖兽或者怪毒守著。右边通道看著安静,未必安全。我看,咱们集中力量,先採龙血草。等主要目標到手,再看情况决定要不要探另外两条路。” 周衍点头:“王师兄考虑得周到。中间通道那阵法波动……让我觉得古老、严密,还藏著危险,不像天然形成的,倒像某种封印或者禁制,咱们现在这状態最好別乱碰。” 炎旭也开口:“采龙血草得用真火瞬间隔断它根部和地脉火气的联繫,还得用寒玉盒子装,手法特別。我跟著去稳妥点,而且万一碰上和龙血草伴生的火毒东西,我的控火术或许能应付。” 意见很快统一。五人调整状態,拍上“地火护身符”,转向右边那条窄巴巴、气息“死寂”的通道。 这通道果然挤,只能一人通过,还越走越往下斜。空气中那股怪药香越来越浓,不是芬芳,倒像带著股血腥味的炽热甜腥气,吸进肺里让人气血都快了些。走了大概百丈,前面突然开阔,是个不大的天然石窟。 石窟约莫十丈见方,顶上吊著好些暗红色的钟乳石。中间是个两丈方圆的岩浆池,暗红粘稠的岩浆咕嘟咕嘟慢慢翻著泡,热气逼人。就在岩浆池边上,滚烫的岩石缝里,顽强地长著三株灵草! 那草一尺来高,茎干扭得像龙筋,通体深赤红色,活像用凝固的龙血浇出来的。叶子不多,就九片,每片都像缩小的龙鳞,边儿上带著细细的金纹,在岩浆池的红光映照下流转著瑰丽的光泽。正是千年难遇的宝贝——龙血草!看这形態和灵气,少说也有三百年以上了。 但石窟里不止这三株诱人的草。那小岩浆池里,竟然密密麻麻浮沉著几十颗西瓜大小、壳子暗红、表面带著天然火焰纹的巨卵!卵壳半透明,隱约能看见里头蜷缩的小龙黑影,隨著岩浆翻滚微微动著。而在石窟最里头的角落,一堆脱落的龙鳞和某种火属性晶体垒成的“窝”上,赫然盘著一条体型算“娇小”、但也有十丈长的地火炎龙!它好像在睡觉,暗红的鳞片隨著呼吸微微开合,喷出细小的火星。但它周身自然散发的威压,实实在在是四阶妖兽的层次,相当於人族金丹后期修士! “是雌龙!守著卵和龙血草呢!”杜宇压著惊呼传音道。这下明白为啥这通道气息“死寂”了——怕是这雌龙故意收敛,免得招来天敌或者惊扰了卵。 “就一条,还是母的,孵卵时候实力可能打点折扣。”赵莽眼里战意上涌,舔了舔有点乾的嘴唇。四阶妖兽的材料,也值钱得很。 “別大意。”王彬垣目光锐利,飞快扫过整个石窟环境,“地方窄,腾挪不开。炎龙在这儿待久了,借著岩浆池地利,喷熔岩几乎不用准备。必须速战速决,用最快最狠的手段干掉或者重创它,绝不能拖,更不能让它发出信號惊动主通道那边可能有的雄龙或者別的炎龙。” 他心念急转,结合队员特点和环境,迅速定下战术,传音分配:“赵师兄,你正面强攻,吸引它大部分注意力,务必让它顾不上別的。炎旭师兄,你用控火术全力干扰岩浆池,试试切断或削弱雌龙借地火补充力量的渠道,同时用火法从旁帮赵师兄,也盯著点卵,小心提前孵出来。周衍,你马上在石窟入口和周围布隔音结界和困敌阵法,务必封住所有能量波动和声音,儘量限制炎龙活动范围,尤其別让它钻回岩浆池深处。杜宇师弟,你退回通道口警戒,用你的法子感应后边有没有动静,隨时准备接应或者预警。我找机会采龙血草,顺便找机会攻击它要害。” 大家对王彬垣的安排都没意见,迅速点头,各自准备。 周衍动作最快,袖袍一甩,七桿淡蓝色、刻满云水纹的小巧阵旗悄无声息飞出,精准插在石窟入口边缘和几个关键角落。他双手结印快得带影,低喝一声:“云水困龙阵,起!”淡蓝光华像水流般从阵旗涌出,飞快交织成半透明的光幕,把整个石窟入口封住,同时光幕往里延伸出道道水波纹路,铺满地面。石窟里的火灵之气顿时被压住,空气湿润了几分,那雌龙好像也察觉到环境变化,在睡梦里不安地动了动。 就在这时,赵莽暴喝一声,像平地炸雷,整个人炮弹般冲了出去!他没用重剑,把《金刚伏魔功》催到极致,双拳裹著凝若实质的古铜色拳罡,带著摧山裂石的恐怖力道,直砸雌龙脑袋要害! 沉睡的雌龙被这突袭和阵法波动彻底惊醒,猛地睁开赤红如熔岩的竖瞳,凶残暴戾的光芒瞬间爆开!它发出一声低沉却震得石窟簌簌掉灰的咆哮,竟没完全起身,粗壮得像攻城槌的龙尾带著呼啸的劲风和灼热炎流,悍然抽出,迎向赵莽的双拳! “轰隆!!!” 拳尾结结实实撞在一块儿,爆出闷雷似的巨响!肉眼可见的环形气浪炸开,震得岩浆池剧烈翻滚。赵莽闷哼一声,被巨力震得往后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岩地上留下深脚印,拳锋上的古铜罡气明灭不定。而那炎龙尾巴上,好几片坚硬的暗红鳞片当场崩裂、翻卷,露出底下赤红的肉,一滴滚烫的龙血滴在地上,“嗤”地烧出个小坑。显然,纯粹比力气,赵莽居然还占点上风,但炎龙的防御和肉身强横也够嚇人。 剧痛让雌龙彻底暴怒!它庞大身躯终於完全从窝里腾起,带起一阵灼热狂风。看准赵莽后退没站稳的时机,布满利齿的巨口猛地张开,喉咙深处赤红光芒大盛,一道水桶粗、炽白色、温度高得空气都扭曲的地火熔岩柱,像怒龙般喷吐而出,直射赵莽! “休想!”早就准备好的炎旭冷喝一声,双手在胸前结出复杂的火焰法印。他身前虚空里,赤红火焰灵纹迅速勾勒,一面完全由精纯火元凝成、不停旋转的赤红火墙瞬间成型,正好挡在赵莽和岩浆火柱之间。怪事发生了,那足以熔金化铁的炽白岩浆柱撞上火墙,並没剧烈爆炸,反倒像被无形力量牵引、分化,火墙表面泛起剧烈涟漪,把岩浆柱的衝击力一层层消解,同时火墙本身变得更凝实炽热,居然反过来吸了些熔岩火力!“控火术对它本源龙炎有牵引分化效果!”炎旭额头见汗,显然维持这招消耗不小,但声音里带著点把握。 周衍的阵法也完全启动了。淡蓝光幕彻底封死入口,隔断內外。地面上的水波纹路蔓延开,像形成了一片粘稠的“水域”,雌龙在里头动作明显慢了些,转身、扑击都像陷进泥沼。同时,阵法之力还在不停消磨空气中过於活跃的火灵之气,削弱雌龙的环境加持。 杜宇早退回通道,背对石窟,全神贯注用秘术感应著后面长长通道的动静,半点不敢鬆懈。 而王彬垣,在赵莽衝出去吸引火力的瞬间,身影已像道没实体的青烟,借著石窟里光影晃动和周衍阵法產生的薄雾遮掩,悄无声息绕开正面激战,以最快速度扑向岩浆池边的三株龙血草!他动作快如闪电,早就备好的特製寒玉铲和几个刻著封灵符文的玉盒出现在手里。真元裹住手掌和工具,就要按典籍记载的特殊手法,把龙血草连根带一小块含著特殊矿物质的“龙血土”完整挖出来。 然而,雌龙对龙血草和龙卵的守护本能强得超乎想像!儘管脑袋正挨著赵莽雨点般的重拳(赵莽已稳住身形,又扑上去,拳罡密密砸在它头颈),身侧有炎旭控火术干扰,行动被阵法限制,但它眼角余光瞥见王彬垣靠近灵草的剎那,竟发出一声夹杂愤怒恐慌的尖利嘶鸣!它猛地强行扭动庞大身躯,不顾赵莽一拳砸在它眼眶旁打得鳞片碎裂、火星四溅,也不顾炎旭趁机用一道压缩的“炎阳指”洞穿它侧腹一片鳞甲,硬是转过头,巨口再次张开,这次喷出的不是分散的岩浆柱,而是一颗极度凝练、只有拳头大、却散发著让人心悸的毁灭波动的暗红色“龙炎弹”,速度快极,直射王彬垣后心!与此同时,好像被母亲极端情绪刺激,岩浆池里那些龙卵齐齐剧烈震颤起来,壳子光芒大盛,散发出灼热混乱的生命波动,仿佛隨时可能提前破壳! 王彬垣虽专注採摘,但“真知”提供的超强战场感知和自身敏锐灵觉早有预警!千钧一髮之际,“土幕回春”的光幕不是在身后,而是精准地在他和龙炎弹的路径上瞬间展开,而且光幕厚度远超平时,內部流转的生生造化之意全力运转,试图抵消那恐怖的炎爆之力。同时,他眼中厉色一闪,一道无形无质却尖锐无比的“惊神刺”已狠狠扎进雌龙那不算强大的识海! “噗!”暗红龙炎弹击中厚实光幕,发出闷响。光幕剧烈波动、凹陷,瞬间被烧穿大半,但到底抵消了大部分威力和衝击,剩下的力量被王彬垣侧身躲过,打在他身侧岩壁上,熔出个深洞。而雌龙则发出一声悽厉痛吼,龙炎弹施放被打断,庞大头颅不受控制地往后仰,赤红竖瞳里闪过瞬间的涣散和剧痛。 趁这机会,王彬垣手下再不停顿!寒玉铲精准入土,真元如丝线缠住根系,眨眼间把三株龙血草连带下方脸盆大的赤红土壤完整挖起,分装进三个玉盒,“啪嗒”合上盖子,贴上封灵符!宝药到手! 但危机远没结束!雌龙见守护的灵草被夺,识海又受伤,彻底陷入疯狂暴走!它周身鳞片片片倒竖,缝里喷涌出实质般的赤红火焰,整个身子像成了个巨大火炬,恐怖高温让周衍的阵法光幕都剧烈摇晃。它完全放弃防御,也不再管赵莽和炎旭的攻击,发出一声震耳欲聋、充满毁灭意味的咆哮,拖著被阵法迟滯的身躯,以同归於尽般的疯狂姿態,朝刚收起玉盒的王彬垣猛扑过来!巨大龙爪撕裂空气,带著灼热风压当头拍下! “撼山藤杀术·改!”王彬垣眼里毫无惧色,反倒战意升腾。他没后退,双手猛地按地,將精纯的戊土、乙木真元通过手掌疯狂注入脚下岩石!石窟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轰鸣,剧烈震动,数条远比平常粗壮、呈现暗红近黑色、表面甚至隱隱有细密雷纹流转的嗜血古藤,硬生生破开坚硬岩层钻出!这些古藤长期在空间珠里受小灵精心照料和雷霆气息潜移默化滋养,对火焰抗性、本身坚韧和活性都远超外界同类。它们不是试图缠绕庞大龙躯,而是像几根蓄满力量的巨型標枪,带著尖锐破空声,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疾射雌龙相对脆弱的腹部、腋下、还有那双燃著疯狂火焰的赤红龙眼! 雌龙狂怒挥爪,龙尾横扫,拍断、抽碎了两根古藤,断口迸出绿色汁液,但立刻有新的藤蔓从断口快速再生缠绕。另外三四根古藤则成功刺中目標!虽然没能完全穿透它腹部的厚重鳞甲,但巨大衝击力仍让它痛吼连连,冲势为之一缓,拍向王彬垣的龙爪也偏了方向,擦著他护体罡气掠过,在岩壁上留下五道深深的焦黑沟壑。 “就是现在!攻它一点!”王彬垣厉声喝道,同时自己身形晃动,避开龙爪余波。 赵莽和王彬垣配合默契,早抓住雌龙因扑击王彬垣露出的侧肋空档!他像蛮象衝锋,瞬间突进到雌龙身侧,深吸口气,全身古铜光泽暴涨,右拳收到腰际,然后如怒龙出洞,將全身力量和金刚伏魔罡气凝於一点,狠狠轰在雌龙侧肋那片已被他之前连续重拳打得鳞片破碎、出现裂纹的区域!“金刚伏魔·崩山!” “咔嚓!”清晰骨裂声响起!雌龙那处的肋骨应声而断!它发出痛苦哀嚎,庞大身躯被打得向另一侧歪斜。 炎旭也全力爆发,不再分散控火,而是双手虚握,牵引石窟里瀰漫的火灵之气和雌龙体表逸散的火焰,在它伤口处强行凝聚、压缩、然后——引爆!“炎缚·爆!” “轰!”小范围火焰爆炸在雌龙伤口处炸开,让它伤势雪上加霜,护体龙炎一阵紊乱。 而王彬垣则在这一刻,眼中骤然亮起一金一青两道慑人雷光!他没用负荷巨大的“神雷化罡”形態,而是左右双手齐出,五指箕张!左手掌心,戊土神雷厚重如山岳,带著镇压一切的沉凝意志,化作一道凝实的暗金色雷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轰在雌龙侧肋那处被赵莽彻底轰开防御、骨骼断裂的伤口上!“戊土镇岳!” 几乎不分先后,他右手屈指一弹,乙木神雷灵动如九天游龙,带著生生不息的穿透之意,化作一道纤细却无比凝聚的青色电芒,绕过雌龙正面的疯狂扑咬和挥舞的利爪,以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取它颈下那片顏色略浅、相对脆弱的逆鳞!“乙木贯生!” “戊乙共生·破甲诛逆!” 两道属性迥异却又隱隱共鸣的雷光,几乎同时命中目標!戊土神雷的沉重轰击,像最后一根稻草,让那处伤口彻底炸开个血洞,赤红龙血如泉喷涌,还带著碎裂的內臟片!而乙木神雷则精准命中逆鳞边缘,细微却极具穿透破坏力的雷劲瞬间钻入鳞下,沿著血脉经络疯狂窜进它体內,在它心臟附近猛然爆发!乙木生机,此刻化成了最致命的破坏力,疯狂侵蚀它生命本源! “嗷吼——!!!” 雌龙发出了开战以来最悽厉、最绝望的惨嚎,庞大如山的身躯剧烈痉挛,周身火焰瞬间熄灭大半,赤红竖瞳光芒急速黯淡。它再也无力支撑,轰然一声砸倒在地,激起漫天尘土。身子还在抽搐,嘴里溢出混著內臟碎块的滚烫血液,但气息已如风中残烛,显然受了无法挽回的重创,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整个激烈凶险的战斗过程,从赵莽暴起发难到雌龙轰然倒地,其实不过半炷香时间!在周衍精心布置的“云水困龙阵”掩护下,所有能量碰撞巨响和雌龙临死的哀嚎,都被牢牢封在这十丈石窟里,没泄露半分。 “快!赵师兄补刀,炎旭师兄收龙卵,杜宇警戒,周师兄维持阵法,我处理龙尸材料!动作快,这儿不能久留!”王彬垣语速飞快,但条理清楚。他自己也感到一阵虚脱,连续高强度施展法术和雷法,消耗极大,但他强压不適,迅速指挥。 赵莽上前,毫不留情,凝聚剩余罡气,一拳砸在雌龙眉心,彻底震碎它脑髓,结束了它的痛苦。炎旭立刻上前,取出几个特製的、內部刻著恆温静心阵法的耐火玉匣,小心翼翼地把岩浆池里那些因为母亲死亡而逐渐平息下来、但灵气未失的龙卵,一枚枚捞起放进玉匣封好。这些龙卵价值极高,不管是孵化培养还是炼丹炼器,都是罕见的极品材料。杜宇则从通道口返回,快速熟练地开始剥取雌龙身上最值钱的部位:逆鳞、心头精血、没被完全破坏的完整背鳞、龙筋、龙角还有那对硕大龙眼。王彬垣也上前帮忙,负责把较大的龙尸部分切割后装进专门储物袋。 五人配合无间,不过一炷香时间,就把整个石窟里有价值的东西搜刮一空,连那几块“龙血土”和雌龙窝里的一些高品质火晶都没放过。 “撤!”王彬垣一声令下。周衍挥手收回阵旗,五人毫不留恋,按来时顺序迅速退进狭窄通道,朝著来路疾行。直到彻底走出那被幻阵遮掩的洞口,重新感受到黑风山脉带著砂砾的凛冽罡风,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鬆了点。 “哈哈!痛快!真他娘的痛快!”赵莽抹了把脸上沾著的龙血和灰,放声大笑,声震四野,“配合得太好了!王师弟,你这指挥,没得说!时机把握,战术安排,绝了!”这一战让他打得酣畅淋漓,对王彬垣这师弟更是心服口服。 炎旭一向冷峻的脸上也难得露出丝真切笑意,看著手里几个沉甸甸的玉匣:“收穫比预想多不少。三株至少三百年的龙血草,四十七枚完整的地火炎龙卵,再加上那些材料……这趟贡献点怕是要翻倍了。”他对王彬垣点了点头,眼里闪过认可。 杜宇和周衍虽没说话,但眼里也都有轻鬆喜悦之色。一次高风险的甲级任务,能这么顺利、高效还全员无损地完成,足够他们在宗门同辈里露脸了。 王彬垣心里也挺欣慰,这不仅是次成功的资源获取,更是对团队协作和自身临场指挥能力的绝佳检验。但他没完全放鬆,看向正在默默调息的周衍,问道:“周师兄,刚才岔路口,你感应到中间通道那阵法波动……以你看,到底什么来路?能判断是干嘛用的吗?” 周衍闻言,脸色重新凝重起来,沉吟片刻,慢慢道:“那阵法波动……给我的感觉,古老、严密、层次很高。绝不是地火炎龙能布置的,甚至不像近代修士的手笔。波动韵律里带著种……封禁、镇压的味道,而且隱隱和整个地脉,甚至这片黑风山脉的某种『势』连著。我怀疑,那不是简单的防护或者隱匿阵法,而是座封印大阵的一部分。这地火炎龙巢穴底下,恐怕还藏著更古老、更危险的秘密。” 眾人听了,脸上的喜色渐渐收起,换上了凝重。如果周衍猜得对,那他们今天探的,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王彬垣环视大家,果断道:“这事已经超出咱们这次任务范围,更可能关係到宗门甚至更大范围的安危。咱们马上全速回宗门,交任务,把这儿看到的,尤其是周师兄关於封印阵法的猜测,详细稟报执事殿和各位长老。至於要不要再探、怎么探,得由宗门高层决定。” “应该这样。”眾人齐声应道,再无异议。 五人不再停留,各自服下丹药略作调息后,便架起遁光,化成五道疾影,朝著天道宗方向疾飞而去。身后,黑风山脉那黝黑的轮廓渐渐隱没在云雾里,而那藏在山脉深处、地火巢穴底下的秘密,却像颗投进心湖的石子,在王彬垣心里漾开了一圈圈带著疑问和警惕的涟漪。 第133章 金丹后期 回到宗门,交任务,领贡献。一通忙活下来,王彬垣分到了足足十万贡献点!外加一株三百年份的龙血草。其他那些炎龙卵啊、杂七杂八的材料啊,一部分换了眼下急需的修炼资源,剩下的都交给宗门统一处理,折算成贡献。悬赏台那位瘦瘦高高的长老,清点他们带回来的东西时,难得地露出了笑脸——这次任务完成得確实漂亮,比预想的好太多了。赵莽那傢伙拍著胸脯保证巢穴深处有古怪,还把周衍关於古封印阵法的猜测,原原本本通过范增师尊报了上去。 这消息,好像在宗门里悄悄盪开了一点波纹。接下来几天,王彬垣隱约感觉到有那么几次,特別隱晦又强大的神识从太虚峰扫过,但都像蜻蜓点水,一碰就收,很快又没了动静。没过多久,宗门正式下令:黑风山脉那片地方,暂时划成丙级禁地,没经过允许谁都不准进去。可奇怪的是,上面也没组织人手再去深入探查,更没多解释什么。王彬垣心里琢磨,这大概就是大宗门的做派吧——牵扯到古老的隱秘,总是慎之又慎,或许在暗地里评估,或许在等什么时机。既然宗门有了决定,他也就不多想了,心思收回来,全放在自己的修行上。 那株龙血草,他没急著吃。这种补气血的宝贝,直接吞了太浪费。他特意跑了趟翰丹峰,花了些贡献点,请相熟的孙鹏师兄帮忙,又添了几味调和药性、导引龙元的辅药,花了整整三天三夜,才熬出一池子药性澎湃、顏色赤红的药浴。 洞府密室里,热气腾腾,浓烈的药香混著一丝若有若无的龙威瀰漫著。王彬垣脱了衣服,慢慢坐进药池。滚烫的药液裹住全身的瞬间,他立刻运转起《五行锻体术》和《九劫涅槃身》。龙血草里那股磅礴的气血之力,就像无数滚烫的小蛇,顺著全身毛孔拼命往里钻,冲刷著每一寸筋肉、骨头和內臟。那一缕虽然微弱却霸道十足的龙元所过之处,更是带来撕裂般的疼,可也偏偏激发出血肉深处更强的潜力。 他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正在发生缓慢而坚定的变化。气血运行得像水银一样,又沉又稳,举手投足间都暗暗蓄著力;骨头在药力和功法的双重淬炼下,隱隱透出温润的玉质光泽,结实多了;五臟六腑的生机也更旺盛了。这种提升不是一下子爆发的,而是把根基打得更加扎实、拓宽了,为他將来承受“神雷化罡”更猛的反噬,还有结婴时必定会来的恐怖天劫,都垫下了更稳的底子。 修炼起来,日子过得飞快。自从那场打出名头的七峰会武之后,五年时间,就像山涧里的溪水,在他专心修炼和忙活各种宗门事务之间,悄悄流走了。 这天,在太虚峰听涛小筑的静室里,王彬垣盘膝坐著,周身灵气形成了一个肉眼能见的旋涡。丹田里,那枚九窍雷纹金丹缓缓转动,表面的雷纹一个接一个亮起璀璨的光,九个窍穴吞吐灵气的速度猛地加快。五年来的深厚积累,早就把金丹中期巔峰的境界打磨得圆圆满满,此刻要突破到后期,完全是水到渠成、再自然不过的事。 没什么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遇到什么艰难的瓶颈。九窍雷纹金丹这底子,实在厚实得有点过分了,普通金丹修士觉得像天堑一样的后期门槛,对他来说,倒更像一层轻轻一捅就破的窗户纸。隨著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仿佛从灵魂深处响起的轻微嗡鸣,金丹的旋转一下子稳在一个新的节奏上,体积好像缩紧了一丝,光芒却更加內敛深邃,里面包含的法力总量和精纯度,直接躥升了一大截! 金丹后期,成了! 神识紧跟著蓬勃壮大,能覆盖的范围扩大了好几倍,而且更加凝练,像无数无形的、灵敏的触手,能察觉到更细微的灵气波动和物质结构。对自己法力的掌控,对天地灵气的牵引,都到了全新的层次。原本就像指挥自己手脚一样顺溜的“戊乙共生雷”,现在运转起来更是圆融自如,心念一动,戊土的厚重沉实和乙木的生机灵动就能完美地交织在一起。他甚至开始试著把这种独特的“共生”意境,和“天雷剑”里蕴含的雷霆剑意初步融合,想摸索一条专属於自己的“剑雷合一”的路子。 识海深处,“真知”资料库的重建几年前就搞定了,现在已经是修行路上离不开的智库和推演核心。五年里,他把所有新得到的功法感悟、战斗数据、杂七杂八的知识,甚至对天地自然的一些新观察,都分门別类录了进去。“真知”那套冰冷又高效的逻辑,帮他理顺了庞杂的信息,建起了无数交叉索引和关联模型。 这里面最重要的一次推演,是两年前的事。受了飞宇真君留下的“先天造化”理念启发,王彬垣结合自己九窍雷纹金丹的独特性,决定对主修功法《太初鸿蒙造化经》的金丹篇做一些局部优化。他不是想改动根本大道,只是希望基於自己的理解和金丹特性,微调一下法力运转的某些细微路线,还有造化之气的凝练法门,让它更適合自己。 “真知,调出《太初鸿蒙造化经》金丹篇全部已知数据,结合九窍雷纹金丹特性模型、飞宇真君『先天造化』理念解析,还有我过去三年所有相关的修炼记录和感悟。目標:推演金丹后期阶段,法力运转和造化气凝练的局部优化方案,必须保证安全,还要有正面增益。能量授权:0.8%。”他当时这么下令。 “指令收到。开始综合推演……建立多维模擬……安全性校验……预计耗时九天。能量消耗:0.8%。当前能量储备:16.65%。”真知冷冰冰地回答。 九天后,一份详尽的优化方案出现在他意识里。方案特別复杂,涉及几十条细微经脉路线的调整、三种造化气凝练手印的变种,还有吸纳灵气时神识波动的特定频率配合。王彬垣一点不敢大意,先用极少的一点法力在体內模擬运行,確认没问题了,才慢慢推行开来。效果是明显的:优化后的功法,吸收炼化天地灵气的效率提升了差不多半成,对混沌、鸿蒙这类高品质元气的亲和力和捕捉能力也强了些。更重要的是,新的运行路线好像能更好地滋养金丹內部那个由雷霆纹路构成的、玄妙的“循环网络”,让它更活跃、更稳固。 他把这份优化心得,仔细抹去了“真知”的存在和九窍金丹的核心秘密,用自己悟道偶得、受前辈理念启发的形式,重新整理成册,报给了师尊范增。范增真人刚看的时候,眼里露出惊奇的光,仔仔细细推敲了好一阵子,沉默了很久,最后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直接把玉简送去了宗门核心长老会。 这次引起的动静,虽然比不上当年献上“三策”那种涉及宗门战略转向的力度,但也让几位深居简出的太上长老,又一次把目光投向了太虚峰这个年轻弟子。能在金丹期就对《太初鸿蒙造化经》这种镇宗功法提出有价值、还验证过的优化思路,这份对功法的领悟天赋,简直有点妖孽了。宗门暗地里对他的重视和资源倾斜,不知不觉又加了一码。 五年沉淀下来,王彬垣在宗门內的名声算是彻底稳了。“太虚峰符器双绝、战术大师、功法奇才”这形象,算是深入人心了。他主持的传法堂越来越红火,讲课內容深入浅出,特別实用,甚至吸引了不少其他峰头的低阶弟子专门跑来听。他在这些年轻弟子里的威望和號召力,已经超过很多老牌的金丹执事了。 当然,他对十宗大比的准备,从来没松过劲。通过金毓峰的生意网络、悬赏台的信息渠道、苏婉师姐给的宗门情报,还有一些私人交情,他对其他九大宗门可能参赛的精英弟子,了解得越来越深。他甚至用“真知”建了一个叫“潜在对手档案”的加密资料库,里面录了近百號人的详细信息:出身背景、知道的神通功法、招牌手段、常用战术、战斗风格特点、脾气性格分析、最近的动向传闻等等。这份详细得嚇人的档案,他分享给太虚峰负责大比筹备的师兄师姐后,连一向沉稳的范增真人都忍不住夸了句:“心思够细,快赶上宗门情报司了。” 不过,平静的水面底下,总有暗流藏著。 这天,王彬垣正在洞府里,借著“真知”推演怎么把“小挪移符”涉及的空间摺叠原理,和“土遁术”的地脉感知结合起来,搞出一种更灵活、更难被堵住的地下遁行法子。腰间的传讯玉符突然急促地震动起来,是金毓峰陈岩发来的紧急消息,就短短一句:“王师兄,赶紧来坊市『聚宝轩』三楼甲字雅间,有要紧事商量,跟你一直盯著的『碎星山庄』有关!” 碎星山庄! 王彬垣眼神一凝,手里正在推演的法力模型无声无息地散了。这个名字,真是他心底一根拔不掉的刺。百越域坠星崖那场星术对决,虽然是公开的,有天道誓言作证,金煜道途被毁也是他自己找的,按修仙界明面上的规矩,碎星山庄確实不能拿这个当理由直接报復。可是道理归道理,仇怨归仇怨。毁了一个被宗门寄予厚望、有望结婴的天才弟子,对方哪能真就这么算了?尤其是那位出了名护短又霸道的炼虚老祖——金焰真君! 他立刻站起来,换上一身不起眼的灰袍子,又用《太虚观想法》里的小技巧稍微调整了一下面部肌肉和气息波动,这才悄悄离开太虚峰,熟门熟路地来到金毓峰坊市,进了那家门面不大、里面却別有洞天的“聚宝轩”。 三楼甲字雅间,陈岩早就等在那儿了,面前的灵茶都凉了,脸色是少有的严肃。 挥手布下两层隔音和防窥探的禁制,陈岩才压低声音开口:“王师兄,事情有点麻烦。我从南域『飘渺岭』的跨域商行,还有中州几个大坊市的暗线那儿,最近听到了不少风声。碎星山庄明面上碍著规矩不敢乱动,可暗地里的手脚,一直没停过。” “具体怎么回事?”王彬垣脸色平静,眼神却很锐利。 “主要分三路。”陈岩伸出三根手指头,“第一,商业上使软刀子。他们正通过控制的几家商会,暗中抬价收购,或者故意捣乱,干扰『小挪移符』、『千机伞』、这些跟师兄你关係紧密的符器產品需要的几种关键原料。同时,在他们有影响力的坊市,压价卖同类竞爭產品。手法还在商业规矩里头,但意图很明显,就是想从原料和销售两头,挤掉我们的利润空间,削弱金毓峰甚至宗门相关產业的收益。这事儿我已经报告峰主了,峰主说了,商战的事就用商战手段还击,金毓峰已经开始布置反制,但这需要时间,而且对方谋划很久了,我们难免要吃点亏。” 王彬垣点了点头。商业竞爭,只要不公开破坏规矩,宗门层面確实不好直接插手。这一手,算是在规则之內噁心人。 “第二,”陈岩声音压得更低了,“是情报收集和搞舆论。他们好像动用了些见不得光的力量,拼命搜集师兄你从入门以来所有的公开信息——七峰会武每一场的细节、擅长的神通法术、经常来往的同门、甚至做过的任务记录。同时,在一些非正式的修士聚会、茶楼酒馆,开始出现一些閒话,说什么『天道宗某个天骄下手太狠,公平对决还毁人道途,有失大宗气度』,或者『仗著宗门势力大,在百越域横行霸道,结了私仇』之类的。虽然没点名道姓,可圈子里的人一听就知道说的是谁。这是想先泼脏水,坏你名声。尤其是十宗大比这种万眾瞩目的场合,名声有了污点,有时候比实力不够更麻烦。” 王彬垣眼里寒光一闪。这招確实阴险。修仙界说到底还是人的世界,眾口鑠金,积毁销骨。好名声不一定能直接增加战力,可一个被抹黑成“狠毒霸道”的形象,却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敌意和猜忌,甚至关键时刻影响裁判或者旁观者的倾向,给某些“意外”创造舆论环境。 “还有第三,”陈岩语气更沉了,“是我一个在碎星山庄外围有点关係的远亲,喝酒后透露的,没完全证实,但寧可信其有。听说碎星山庄这几年,在年轻弟子培养上投了巨资,尤其针对『雷法』和『高速突袭』战术,搞了近乎残酷的特训。他们这一代最顶尖的几个金丹,最近外出任务或者私下交流时,都或多或少露出了对雷系法术异常强的抗性,还有一套专门对付快速近身搏杀的反制打法。很难说,这不是给什么人特意准备的『大礼』。” 无形的压力,就像慢慢收紧的蛛网,从四面八方悄悄围拢过来。碎星山庄没法正面强攻,就选了这种阴柔但持续不断的法子:经济上施压消耗,舆论上抹黑污名,战术上针对性克制。所有的动作,好像都是在为某个“合適”的场合铺路——而五年后的十宗大比,毫无疑问是最“合適”的舞台,那里规则允许“失手”,那里局面复杂,“意外”也多。 “这些情况,宗门知道吗?”王彬垣沉声问。 “商业打压和舆论风向,我已经通过金毓峰和悬赏台两条线,用正式情报的格式报上去了。”陈岩肯定地说,“宗门高层肯定知道,也一定有相应的布置。据我所知,执事殿已经加强了对外情报的筛查和监控,金毓峰也在加快商业反制的步骤。但是师兄,宗门是宗门,个人是个人。宗门的力量更多在於大势和在规则內提供庇护,可某些阴私手段,尤其是针对个人的算计,真是防不胜防。大比的时候,龙蛇混杂,规则之內,也能暗藏杀机,你千万要小心。” 王彬垣站起来,郑重地向陈岩拱手行了一礼:“陈师兄今天这份情,我王彬垣记在心里了。” 离开聚宝轩,走在热闹的坊市街上,王彬垣心里倒没多少害怕,反而有一股冰凉的火焰烧了起来。碎星山庄越是这么处心积虑,越说明他们忌惮自己,越证明这些年的成长已经够分量,成了对方眼里非拔掉不可的钉子。这,又何尝不是另一种承认? 回到太虚峰,他没有马上去惊动师尊,而是先回洞府,冷静分析。“商业手段嘛——伤不了我根基,我有『真知』帮忙推演,符器之道可以一直更新,他们堵不住源头。舆论污水,清的自清,浑的自浑,在绝对的实力面前,流言总会碎掉。至於针对性训练……”他嘴角弯起一丝冷冷的弧度,“我的底牌,难道只有雷霆?” 他立刻沉入识海,联繫“真知”:“调出资料库里所有关於『星辰之力运用』、『星力防御体系解析』、『快速突袭战术模型和反制案例』的资料,结合碎星山庄已知的功法特点,做专项反制战术推演。重点方向:一,用非雷霆属性的手段破解或者绕过星力防御;二,构建多层复合防御和控场体系,应付高速点杀;三,模擬在复杂环境里,被多个带著针对性法器或符籙的对手围猎的场景。能量授权:0.5%。” “指令收到。开始专项推演……消耗能量0.5%,当前储备16.15%……推演进行中,预计耗时五天。”真知的声音毫无波澜。 之后,他才把今天和陈岩见面的主要情况,简单稟报了师尊范增真人。范增听完,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眼皮都没抬,淡淡说道:“魑魅魍魎,跳樑小丑的把戏。宗门自有规矩法度,你別自己乱了阵脚。不过,他们既然把你当猎物看,你就更得把自己炼成最锋利的剑。十宗大比,是试剑石,也是断头台。用堂堂正正的实力,碾碎所有阴谋,才是对宵小最好的回击。宗门,永远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弟子明白。”王彬垣躬身行礼。师尊的態度,清楚地表明了宗门高层的立场:支持庇护会给你,但更希望你能在规则之內,靠自己的力量斩开荆棘。这既是考验,也是磨炼。 压力,在这一刻彻底转化成了汹涌澎湃的动力。接下来的日子,王彬垣修炼得更刻苦,也更有针对性了。 他开始有意识地加强雷霆之外的手段。花大把时间打磨“撼山藤杀术”,不光是提升它的生长速度和坚韧度,还试著给藤蔓加上不同的特性——有的侧重缠绕捆绑,有的强化尖刺穿透,有的甚至能分泌麻痹毒素。“惊神刺”的修炼也被提到了新高度,结合《太虚观想法》对神识的锤炼,他开始摸索怎么把神识力量变成更隱蔽、更多变的攻击,甚至初步碰触到“用神识编织短暂幻象,干扰对手感知”的边缘。本命法宝“天雷剑”的温养祭炼一天没停,剑身里蕴含的雷霆剑意越来越纯粹凌厉,和自己戊乙共生雷的共鸣也更紧密了。 更重要的是,他根据“真知”不断更新的推演结果,开始试著构建全新的战术体系。比如,把“土幕回春”的防护和“小周天困灵阵”结合起来,形成既能抵挡攻击、又能拖慢削弱对手的复合场域;或者把“镜花水月符”製造幻影的原理揉进身法步法里,在高速移动时留下难辨真假的虚影,迷惑对手判断。 同时,他也开始为十宗大比做更具体的物资准备。用攒下的海量贡献点,从宗门宝库兑换了大量高品质的制符、炼器材料,然后关起门来埋头苦干。一批改良版的“千机盾”炼了出来,防御更灵活,灵气传导更顺畅;“破法符”的符文结构优化了,对能量护盾的穿透力更强;匿息披风加上了新的偽装阵法;甚至还成功做出了几枚威力更大、启动更隱蔽的“雷震子”。最大的收穫,是在“真知”花了额外能量帮忙设计下,成功研製出一种结合了“小挪移符”空间跳跃和“镜花水月符”幻象特性的新符籙,他给起了个名字叫“幻影移形符”。这符炼製起来极难,材料贵得嚇人,成功率低得可怜,但激活后能在很短距离內进行一次闪烁位移,並且在原地留下一个持续几息、足以乱真的灵力幻影,关键时刻说不定能起到逆转战局的奇效。 这期间,他也从二师姐苏婉那儿听说,宗门经过好几轮筛选,初步定下的参加十宗大比的核心弟子候选名单已经出来了,一共十五个人。他的名字毫无疑问在里面,一起的还有赵乾、陈玉、铁棠、韩君这些七峰会武的老对手兼老战友,再加上另外几位各峰这几年声名鹊起的金丹后期精英。这份名单本身,就意味著新一轮的內部竞爭已经开始了。 碎星山庄的阴影就像悬在头顶的剑,却没搅乱王彬垣的心境,反而让他像一块被扔进熔炉、反覆捶打的铁胚,杂质去尽,越来越坚韧、纯粹,闪著內敛的寒光。这天,他刚完成清剿盘踞在“阴风峡”那伙邪修的任务回来,正在洞府里调息恢復。腰间那枚代表太虚峰核心真传的身份玉牌,忽然传来一阵持续而温热的悸动。 紧接著,师尊范增真人那平和却不容置疑的声音,直接在他识海里响起:“彬垣,马上来太虚殿正殿。宗主和各峰峰主都到了,有要紧事宣布,关係到十宗大比的最终安排。” 王彬垣精神猛地一振,眼里精光湛然。他知道,长达几年的准备和等待,真正风暴的前奏,现在终於要正式敲响了。 等他整理好衣袍,快步走进庄严肃穆的太虚殿时,殿里已经聚了十几號人。上首坐著宗主刘辉宇,还有六峰的峰主,包括自家师尊范增真人。下面站著的,就是包括他在內的十五名核心弟子候选人,个个神色凝重,气息收敛,殿里静得能听见针掉地上的声音,一股山雨欲来的沉重气氛瀰漫开来。 看人都到齐了,宗主刘辉宇目光如电,缓缓扫过下面每一张年轻而锐气的脸,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楚地响在每个人耳边:“五年后,十宗大比,定在『中州天都山』举行。今天把你们叫来,就是正式启动宗门终极备战的议程。”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次大比,跟往届完全不同。十大宗门商量好了,要共同开启一处新近发现、还没完全探索的『上古遗蹟』,作为最终试炼场。根据先遣探查,这遗蹟里面自成一界,危险重重,机缘也是无边,更可能牵扯到……上古某些道统之爭残留的痕跡和考验。” “所以,经过宗门太上长老会决议,”刘辉宇的声音陡然加重,“將对你们十五人,启动为期三年的『龙渊特训』!这次特训,由各峰峰主轮流主持,太上长老也会找机会指点。內容包括:功法瓶颈的突破指导、生死边缘的实战廝杀、极端秘境下的生存挑战、高强度团队协作演练、甚至……宗门秘藏里,部分威力巨大但副作用也极强的『禁术』和『秘法』的有限度修习许可!” “三年特训结束,会通过一系列终极考核,综合评定,最后选出五个人,代表我们天道宗,出战十宗大比!为我宗荣耀而战,为无上仙缘而爭!” “告诉我,”刘辉宇的目光像有实质,压在每个人心头,“你们,准备好了没有,去迎接这炼狱般的三年,搏一个既能光耀宗门、也能照亮自己道途的未来?” 殿里十五名弟子,胸膛起伏,眼中无不爆发出炽热如火焰的战意和决绝。王彬垣深吸一口气,跟著眾人一起,抱拳躬身,声音匯聚如雷鸣,震撼殿宇: “弟子等,万死不辞,绝不负宗门厚望!” 第134章 熔火界启 太虚殿的决议甫一颁布,天道宗这尊庞然巨物便如同精密的战爭器械,轰然启动。短短数日,各峰资源调配、秘境启封、长老调度,诸般事宜皆已安排得滴水不漏,尽显顶级宗门深不见底的底蕴与雷厉风行的作风。 翌日辰时,十五名核心弟子候选人被引至宗门腹地一处名为“礪道谷”的隱秘所在。此谷深藏於天道峰后山禁地深处,外围重重幻阵与空间禁制交织如茧,若无特令在手,纵是元婴修士亲临,亦难窥其门径。踏入谷中,视野豁然开朗,方圆足有百里。但见灵气氤氳如实质,浓度竟是外界的五倍有余,且性质活泼跃动,显然是经大神通者刻意调理而成。四壁岩体光滑如镜,其上无数古老符文明灭流转,散发出歷经岁月沉淀的苍茫厚重之气,无声诉说著此地的非凡。 王彬垣隨眾人步入谷中,立刻察觉到异样。此处不仅灵气沛然充塞,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瀰漫在空气里,沉甸甸地覆在肩头,仿佛整座山谷便是一件蓄势待发的通天灵宝,一念即可牵动四方天地之力。 “这礪道谷,乃开派祖师亲手所辟,后世歷代先贤不断加固完善。”走在前方的张钧悄然传音,为他解惑,“此地玄妙,可模擬诸般极端绝域——极寒冰原、熔岩地火、九天罡风、深海重压,乃至直叩道心的天魔幻境。宗门歷代的核心真传、精锐弟子,皆曾在此间经受千锤百炼。尔等此番,怕是要『受益匪浅』了。” 王彬垣微微頷首,並未应声,神识却已悄然铺展,辅以胸口空间珠那缕微弱的感应,试图解析此地阵法运行的些微脉络。“真知,记录当前环境全参数,分析灵气流转模式,尝试逆向推演其基础阵法架构。”他於心中默念。虽知宗门禁地阵法必定玄奥莫测,但搜集数据、拓宽认知边界,总是有益之举。 “指令確认。开始环境扫描……”真知那无机质般冰冷的声音即时响应,“检测到复合型九阶大阵『周天万象衍道阵』的深层波动,层级过高,无法解析核心道纹。正在记录表层能量流转轨跡……预计需持续观察三百六十个时辰,方可建立初步结构模型。”与此同时,王彬垣感觉到空间珠內能量极其微弱地波动了一下,消耗约0.01%——这点损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五年苦修不輟,空间珠能量增长虽缓如溪流,也已从16.15%积累至16.18%,每日修行《太初鸿蒙造化经》总能转化吸纳那么一丝。 眾人行至谷中央一座巍然白玉高台之前。台上,神兵峰峰主铁冠真人已然负手而立,静候多时。这位元婴后期的大修士今日未著常服,仅以一袭玄色劲装加身,更衬得身形魁伟如山岳。其面容刚毅如经年风霜雕琢而成的岩刻,双目开闔之际,隱有锐利精芒內蕴。仅是隨意立於彼处,一股渊渟岳峙、磅礴浩瀚的气势便自然瀰漫开来,令台下十五位心高气傲的金丹天骄皆不由自主地屏息凝神,肃然恭立。 除王彬垣外,其余十四人他大多相识或闻名:天道峰的赵乾、陈玉;神兵峰的铁棠、韩君;翰丹峰的炎旭;善水峰的周衍;万兽峰的孙毅;金毓峰一位名唤钱穆的弟子;以及几位近年於各峰大比中脱颖而出的金丹后期翘楚,如天剑峰的“无影剑”凌风、百炼峰的“磐石”石昊。太虚峰此番入选者,除他之外,唯有大师兄张钧一人。 “肃静。”铁冠真人开口,声量並不高昂,却似金铁交鸣,清晰无比地贯入每人耳中,“修士求道,首重根基夯筑,次重实战砥礪,三重临机应变。尔等皆是宗门千挑万选而出的人杰,根基想必扎实。故此番首轮特训,便直指核心——『极限求生试炼』。” 言罢,他袖袍隨意一拂,眾人面前空气骤然扭曲荡漾,一片巨大的光影帷幕豁然展开。幕中所现之景,令不少弟子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片赤红灼目、宛若天地初开时混沌未分的蛮荒世界。暗红大地布满纵横交错的狰狞裂痕,宛如巨兽伤痕,其下金红色岩浆如血液般缓缓蠕动,不时“噗”地炸裂,喷涌出数丈长的灼热火舌。天穹是永恆昏黄与暗红交织的诡异幕布,浓浊烟尘与致命毒雾瀰漫纠缠,望之令人心窒。苍茫大地上,诸多形態狰狞可怖的赤红巨影或匍匐或游走:有身披厚重熔岩甲壳、螯钳森然的巨蝎;有肋生烈焰羽翼、掠空而过的怪鸟;更有在滔滔岩浆河中翻腾起伏、鳞爪隱现的蛟形生物。空气中仿佛跳跃著无数暴烈恣睢的火灵精粹,细察之下,却见丝丝缕缕淡红色毒瘴混杂其间,触目惊心。 “此乃宗门所辖一处附属小秘境——『熔火界』。”铁冠真人语气平淡,似在讲述与己无关之事,“此地原为上古时期崩碎的一块火行界面残片,经宗门先辈改造,方成试炼之所。內里环境极端险恶,火毒无孔不入,更游荡著大量受界面本源火毒侵染而异变的三阶、四阶妖兽。此等孽畜灵智蒙昧,然性情凶悍嗜血,对非火属性灵力感知尤为敏锐。” 他目光如冷电,缓缓扫过台下每一张年轻面孔:“尔等十五人,稍后將被隨机投入秘境不同区域。无额外补给,无即时援手。所能依凭者,唯尔等隨身携带之法宝、符籙、丹药等常备之物。宗门不会提供丝毫额外助力。” “试炼时限,三十日。要求有二:其一,存活下来;其二,至少猎杀一头四阶妖兽,取得其核心妖丹。三十日后的此刻,需抵达秘境中央『炎心湖』畔集结。逾期未至者,或未能取得符合要求之妖丹者,直接革除特训序列。” 台下气氛瞬间凝重如铁,落针可闻。三十日,置身那般绝域,不仅要抗衡持续不断的环境侵蚀,还需搜寻並斩杀强大的四阶妖兽,最终更要穿越危机四伏的未知地带抵达指定地点。这对修士的法力、体魄、神识、战术谋划乃至最根本的生存意志,皆是前所未有的极限压榨。 “此外,”铁冠真人语气转寒,带上了一丝凛冽肃杀之意,“秘境之內,不禁彼此爭斗。妖丹归属,各凭本事夺取。然,严禁刻意致人伤残,更绝不可伤及同门性命。违令者,废修为,逐出门墙!秘境之中一举一动,宗门自有手段监察全局,休存侥倖之念。” “现在,可有疑问?” 短暂的沉寂之后,天道峰的陈玉率先开口,声如温玉:“铁冠师叔,敢问秘境之內,四阶妖兽的大致分布与种类,可有情报可供参考?那炎心湖的具体方位,又当如何確认?” 铁冠真人瞥他一眼,言简意賅:“无详细情报。妖兽种类繁杂,以火、土、毒属性居多,偶有异变之种。炎心湖乃秘境唯一大型湖泊,湖水呈赤金之色,火灵之气至为浓郁暴烈,尔等入境后稍加感应,自可辨其方位。唯有一言相告:越是接近炎心湖,妖兽愈强,环境亦愈加凶险。” 神兵峰的韩君紧隨其后问道:“师叔,若猎杀过程中妖丹不幸损毁,或妖兽本身並无传统意义上的『妖丹』形態,又当如何计?” “四阶妖兽,必有能量核心凝聚,形態或许千差万別。取得核心即可。倘若核心於战斗中彻底损毁……”铁冠真人语气淡然,“那便归於时运不济,或手段尚欠火候。须谨记,试炼之目的,绝非仅为一枚妖丹。过程本身,如何在这等极端绝境之中,以最小的代价、最稳妥的方式达成目的,方是尔等需要参悟的精髓。” 王彬垣静立聆听,脑海中思绪如电飞转。隨机投放,意味著初始阶段孤立无援,必须爭分夺秒適应环境、建立初步立足点;环境极端恶劣,意味著法力与体能將持续消耗,必须錙銖必较,並设法从环境中寻找补充之机;妖兽环伺,需审慎评估目標,选择弱点,制定周详猎杀之策;而同门之间潜在的竞爭与算计,更为此行增添无穷变数,须时刻保持警惕,既要防范他人,或许亦要在必要时,借他人之势…… 这与昔日在百越域、外域乃至古道中的冒险截然不同。这是一场规则清晰、时限明確、目標既定的、赤裸裸的极限生存挑战。 “既无他问,入阵!”铁冠真人不再多言,並指如剑,凌空一点。白玉高台中央,一座繁复玄奥到令人目眩神迷的庞大传送阵纹骤然迸发出璀璨银辉,强烈的空间波动如涟漪般扩散开来。 十五人目光交错,皆从彼此眼中看到了那份沉甸甸的凝重与一往无前的决绝。赵乾面无波澜,率先踏步没入银光之中。陈玉、铁棠、韩君等人亦依次鱼贯而入。王彬垣深吸一口灼热空气,对身旁的师兄张钧微一点头,旋即迈步踏入那片扭曲的光影。 霎时间天旋地转,乾坤顛倒之感远超寻常传送。显然,此番隨机投放动用了更为精密的空间干扰与遮蔽手段,以防有人凭藉传送波动推算他人落点。 数息之后,强烈的失重感猛然袭来。王彬垣赫然发觉自己正身处数十丈高空,脚下是暗红色、布满蛛网般裂痕的焦灼大地,远方一条宽阔的岩浆河如同大地的血脉,缓缓流淌。空气中充斥著刺鼻的硫磺气息与一股狂暴躁动、几欲焚尽万物的火灵之气。热浪滚滚扑面,温度之高,恐已逾沸水,若非他肉身歷经《五行锻体术》、《九劫涅槃身》及多次雷霆反覆淬炼,强韧远超同儕,加之金丹后期雄浑法力自行撑起的护体灵光,恐怕落地瞬间便要被灼伤。 他反应奇快,体內法力流转,瞬间稳住下坠之势,心念电转间,並未祭出消耗颇巨的青虹遁天舟,而是唤出了更为灵巧省力的青风舟托住身形。神识则如无形潮水般汹涌铺开,覆盖方圆二十里地域——受秘境环境压制,其神识范围被生生压缩近半,即便如此,依然远超寻常金丹后期修士。 “真知,启动全面环境扫描,构建三维立体地形模型,標註所有潜在威胁源、资源点及地理特徵。同步分析空气成分、能量属性谱系、环境侵蚀速率,並计算我在维持基础防护、抵抗火毒及低强度探索状態下的法力、体力、神识实时消耗模型。”双足甫一踏及滚烫岩地,王彬垣便向“真知”发出一连串精准指令。他並未急於行动,而是操控青风舟悄然降落到一处由数块巨大赤红岩体堆叠形成的阴影夹角之中,全力收敛气息,先行潜伏观察。 “指令確认。开始全面扫描……”真知那恆定的平静声线响起,“环境建模中……检测到高浓度『蚀火瘴』成分,对法力护罩具备持续性侵蚀效应,预计每日需额外消耗0.5%法力进行净化驱散;检测到异常活跃的火属性灵气,平均浓度约为外界的八倍,对火系功法有显著增益,对其他属性灵力运转存在轻微干扰;检测到十三处强度不等的生命热源反应,评估等级介於三阶巔峰至四阶中期,分布呈离散態;检测到多处地热活动不稳定区域,存在间歇性岩浆喷发风险;未发现明显的地表或地下水源跡象……” “基於当前环境参数与宿主生理数据,建立动態消耗模型:维持基础生存防护、抵抗环境火毒、进行常规低强度探索,日均法力消耗预计占总量9.5%至11.2%。若进入高强度战斗、极限速度飞行或施展大威力神通状態,消耗將呈指数级飆升。预估在极限战斗负载下,宿主可持续作战约一至一个半时辰,隨后將面临法力枯竭风险。体力消耗速率约为常態环境的一点八倍。神识消耗受环境直接影响较小,但因需维持高强度警戒状態,日均自然恢復量仅能抵消约七成消耗。” 详尽的数据流如涓涓细溪匯入王彬垣的意识海,让他对自身处境瞬间瞭然於胸。日均近一成的固定消耗,三十日累计便是三倍於己身的法力总量!这尚且未计入战斗搏杀、受伤疗愈、炼製补给等任何额外支出。而秘境中虽灵气浓郁,却尽皆充斥著暴烈火毒,直接吸纳效率低下且隱患重重。这意味著,他必须施行最严苛的资源管理,同时积极探寻安全的补充途径——例如灵石储备,或是……在成功猎杀妖兽后,设法从其躯体內提取相对纯净的火属性能量?然后者亦需妥善处理妖兽气血中蕴藏的暴虐因子。 “首要之务,是觅得一处相对安全的区域建立临时据点,以此为支点,逐步向外辐射探索,並伺机寻找合適的猎杀目標。”王彬垣心念电转,迅速敲定初步方略。他並未如无头苍蝇般乱闯,而是凭藉“真知”提供的实时扫描图谱与自身强大的神识感知,谨慎地规避开数处散发著强大能量波动的热源反应区(很可能潜藏著群居妖兽或个体强横的霸主),选定一个方向——那里有一片怪石嶙峋的石林地带,毗邻一条较小的岩浆支流,地形复杂多变,利於隱蔽藏身与布置预警。 他竭力收敛周身气息,贴地低空御器飞行,速度不快,却足够轻灵诡变。沿途所见,光怪陆离:焦裂的地缝中,偶尔倏地窜出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烙铁的火蝎;灼热的岩浆河边,竟有形態近似蕨类的暗红色植物顽强蔓生,叶片边缘流转著金属般的冷冽光泽;昏红的天际,零星有几只羽翼燃著虚火的禿鷲盘旋,发出嘶哑不详的鸣叫。他甚至遥遥望见一头形似远古犀牛、却遍体覆盖厚重熔岩甲壳、鼻息喷吐著灼热火星的庞然巨兽在河边俯首啜饮,那犹如小山般的身躯与散发出的骇人威压,让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绕道远避。 耗费近两个时辰,王彬垣终於抵达选定的石林区域。他並未急於动手开凿洞府,而是又耗费半个时辰,將周遭数里范围內外细细勘察一遍,確认並无强大妖兽巢穴隱匿,亦未发觉其他修士活动痕跡。隨后,他才选定一处背倚巍峨岩壁、前有数块天然巨石如屏风般遮挡的绝佳位置。 “天雷剑,出。”王彬垣心念微动,丹田內温养已久的本命法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跃入掌中。他並未催动大威力剑诀,仅將一丝精纯雷霆之力极度內敛,薄薄附於剑锋之上,令其锋锐倍增。接著,他如最老练的匠人,剑光挥洒间精准而高效,在坚硬岩壁上开凿。不过一刻钟,一座深约三丈、宽逾一丈的简易洞府便已初具雏形。內部更巧妙分隔出一个小小隔间,並於顶端岩隙间留下数个极其隱蔽的通风孔道。 接下来便是布设阵法。他从储物鐲中取出数套平日炼製的常用阵旗阵盘——多是当年在善水峰修习时所制的常规之物,重在预警与基础防护,不算繁复。先行布下“小五行匿息阵”,此阵乃善水峰基础传承,可遮掩气息与微弱灵力波动,然对高阶探查手段抵御有限。隨之埋设一套“地脉感应盘”於石林外围几处关键节点,此物能与地脉微动共鸣,凡有生灵踏足特定范围,便能引动轻微震感为他所察。末了,在洞口內侧贴上数张“金刚符”与“迷雾符”,权作临时屏障与干扰之用。 诸般琐碎布置,又耗去一个多时辰。待一切就绪,王彬垣方觉心神稍定,闪身进入洞府內部。他从储物鐲中取出数枚水属性上品灵石握於掌心,缓缓汲取其中精纯温润的水灵之气——在此等火毒肆虐之境,水属性灵气显得尤为珍贵,不仅可补充消耗,更能稍稍调和侵入体內的燥烈火毒。隨后,他取出特製符纸与灵墨,开始著手製作简易的“聚水符”与“清凉符”。前者可自灼热空气中凝聚微量水汽,虽不足解渴,却能稍缓焦灼;后者则可营造出一小片温度略低的区域,多少节省些维繫护体灵光的法力消耗。 这些看似繁琐细碎、甚至有些“斤斤计较”的前期准备,却恰恰彰显了王彬垣与诸多同门迥异的修行与处世之道。他並非那等天赋卓绝、仅凭煌煌大势便可碾压一切的绝世天骄,亦非资源无尽、可供隨意挥霍的世家嫡系。他的优势,在於縝密系统的思维、严谨周详的规划、对细节极致的把控,以及融合两界智慧后孕育出的独特风格:谋定而后动,榨取一切可利用资源与知识,以最小代价博取最大收益,始终將行动主动权紧握於自己掌中。 所谓的“夜色”,在这片天空永远昏红暗淡的秘境中,不过是光线略微沉晦了些许。然而,夜幕(如果可称之为夜幕)的降临並未带来丝毫凉意,反因诸多昼伏夜出的火毒生物开始活跃,而显得危机四伏。王彬垣並未外出,只在洞府內静坐调息,同时借“真知”之能持续分析环境数据,推演可能遭遇的各类妖兽特性及其应对策略。他將日间观察所得的几种妖兽特徵录入资料库,並融合昔日於藏书阁阅览过的诸多典籍记载,开始初步构建专属的“熔火界妖兽图鑑”。 次日,王彬垣开始了首次主动探索。他並未远离石林据点,仅以之为中心,在半径十里范围內展开细致侦查。共发现三处疑似三阶妖兽巢穴的所在,记录下其种类(火毒狼蛛、熔岩穿山甲、赤焰蟒)及大致的活动规律。另寻得一小片生长著“火晶草”的区域,此乃三阶火属性灵草,內蕴精纯火灵,虽对他自身直接助益不大,但採集一些以备不时之需,或用作诱饵,皆无不可。 第三日午后,王彬垣决意出手,进行首次狩猎尝试。目標锁定为一头落单的四阶“熔岩巨蜥”。此兽他昨日已远距离观察良久,体长近五丈,披覆嶙峋厚重的熔岩角质层,防御力极为惊人。其能喷吐高温岩浆凝球,尾部力量霸烈,有裂石开山之威。然其弱点亦颇明显:神识相对薄弱,行动速度在四阶妖兽中属迟缓之列,且腹部与眼部区域防御相对脆弱。 王彬垣无意与之硬撼蛮干。他提前在熔岩巨蜥时常出没的一片碎石滩周遭,布下数道“陷地符”与“藤缚符”——后者乃是他依据“撼山藤杀术”原理简化研製的符籙,可迅速催生出坚韧灵藤束缚目標,威力虽远逊完整法术,用於牵制干扰却颇有效验。 诸般准备停当,他现身挑衅,以数道雷符吸引巨蜥注意,且战且退,步步將其诱入预设符阵区域。待那巨蜥一脚踏入符籙范围,王彬垣心念骤动,瞬间激发!地面微微一震,略显塌陷,与此同时,数十条粗壮如臂、色泽暗红的古老灵藤破开坚硬岩层,疯狂窜出,死死缠绕住巨蜥四肢。巨蜥暴怒,昂首喷出灼热岩浆,巨尾横扫,崩断不少藤蔓,然其行动终究受限,大为迟滯。 机不可失!王彬垣眼中厉芒一闪,无声无息间,“惊神刺”已然发动,直刺巨蜥相对薄弱的神魂识海。巨蜥庞大身躯猛地一僵,发出饱含痛苦与暴怒的嘶吼,动作瞬间凝滯。王彬垣岂会放过这电光石火之机,双手雷光炽然爆涌,左手戊土神雷厚重如山岳崩塌,轰然砸向巨蜥被灵藤暂时捆缚的前肢关节;右手乙木神雷灵动机变如九天游龙,迂迴闪避正面,直取其怒张的血盆巨口! “戊乙共生·破点!”两道属性迥异、却隱隱气机共鸣的璀璨雷光几乎不分先后,同时命中目標。戊土神雷那沉雄无匹的轰击,令巨蜥关节处坚韧的熔岩角质层噼啪碎裂,其下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呻吟;乙木神雷则化作一缕极度凝聚的青色电芒,悍然钻入其口腔,在相对脆弱的內腑臟腑间猛然爆发,带来撕裂性的麻痹与破坏! 接连遭受重创,巨蜥凶性彻底激发,竟悍然崩断大半束缚藤蔓,赤红著狰狞双目,以同归於尽之势朝王彬垣猛衝而来!王彬垣却似早有预料,身形如风中柳絮般飘然后撤,与此同时,掌中天雷剑脱手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雷虹,“惊雷式·贯虹!”剑光快得超越思维,精准无比地自巨蜥先前被戊土神雷击裂的关节缝隙中刺入,循著骨骼间隙一路摧枯拉朽,直至穿透心臟! “轰!” 庞然兽躯轰然倒地,震起一片烟尘,抽搐数下便再无生息。王彬垣上前,手法嫻熟地剖开其颅骨,取出一枚约拳头大小、通体赤红如焰、散发著惊人灼热波动的不规则晶体——正是熔岩巨蜥的妖丹(或称火核)。自引诱、设伏、突袭至最终绝杀,整个过程不过一个时辰,王彬垣自身法力消耗尚不足两成,且几乎毫髮无伤。高效縝密的战术、精准致命的弱点打击、对稍纵即逝战机的完美捕捉,在此一战中体现得淋漓尽致。 他並未贪功,迅速收起妖丹,清理战场痕跡,將巨蜥身上有价值的材料(如熔岩甲壳碎片、毒腺、心头精血等)採集完毕,旋即动身返回临时洞府调息休整。首次狩猎告捷,不仅达成了试炼的基本要求,更令他信心倍增,亦初步验证了自身对秘境妖兽习性的一些推测。 调息间隙,他凭藉“真知”维持的被动广域感知,隱约察觉到秘境其他方向传来的阵阵剧烈灵力波动。时而是一道属性纯粹的磅礴气息冲天而起,时而是多种狂暴能量激烈碰撞的轰鸣。显然,其余参与试炼的同门,亦已与秘境妖兽交锋,甚或彼此之间已起了衝突。远处天际,曾有一道混沌紫气霸道冲霄,持续近半盏茶工夫方徐徐消散,那等煌煌威势,疑似赵乾在与某种强大妖兽殊死搏杀。另一方位,则有道道清冷如玉的尺影虚光闪烁明灭,轨跡玄奥难测,多半是陈玉在施展手段。更遥远处,宝光绚烂、爆炸声连绵不绝,想来是身家豪富的韩君在“挥霍”他的诸般法宝符籙。 王彬垣只是默默將这些零散信息记於心中,冷静评估著那些潜在对手的状態与战斗风格,却並未贸然前去窥探究竟。在此等危机四伏的绝地,在確保自身绝对安全、建立足够优势之前,任何不必要的接触与风险,皆需彻底规避。 第135章 烈焰角逐 时间在焦灼中捱到第七日,王彬垣终於遭遇了踏足秘境以来的第一场“人祸”。 彼时,他正潜伏在一处相对隱蔽的岩浆洞穴入口附近,指尖凝著真元,小心翼翼地剥离著岩壁上斑驳的暗红色“地火苔蘚”——这是炼製数种高效抗火毒丹药的关键辅材之一。就在苔蘚將离未离的瞬间,他散开警戒的神识猛地一紧:两股属於金丹中期的灵力波动,正一前一后、时疾时徐地朝著他所在的方位逼近,那走走停停、反覆探查的轨跡,分明是有目的的搜寻。 他指间动作骤然停滯,周身流转的气息顷刻间收敛得滴水不漏,整个人仿佛化作一块没有生命的顽石。不过几次呼吸的间隔,两道身影已低空掠至近处。来者皆身著天道宗寻常內门弟子的制式服饰,但气息凝实沉厚,眼神锐利如鹰,绝非庸碌之辈。他们不时落地,俯身探查岩缝与地面残留的细微痕跡,目標明確得令人心头髮沉。 “不是我们那十五人中的任何一位。”王彬垣心念如电光石火般闪过,“是宗门额外安排的『干扰者』?还是专门用来打磨我们的『陪练』?”无论何种身份,被他们缠上都绝非善事。他当机立断,放弃了那簇已採集过半的珍贵苔蘚,身形一晃,如鬼魅融入洞窟深处浓重的阴影,同时指尖微动,悄然激活了早先在洞口布设的简易预警禁制。 然而,那两人的行动轨跡竟毫无迟疑,直直朝著洞穴入口而来。王彬垣心头一沉——是自己先前不慎留下了什么不易察觉的痕跡,亦或这处洞穴本身,早已被他们標註为需重点探查的目標? “此地狭窄,不宜动手。”念头急转间,他动作却快得出奇。翻手间,一张泛著淡蓝微光的“镜花水月符”已从储物鐲中取出,隨著一缕法力注入,符籙无声化开。一个与他气息样貌一般无二、甚至周身同样繚绕著若有若无法力波动的幻影,倏然出现在洞穴中段。那幻影显得颇为警惕,试探性地朝著洞口方向缓缓移动。与此同时,王彬垣真身则藉由“真知”对周遭地形纤毫毕现的精確建模,加之自身对土行灵气的精妙驾驭,悄然运转“土遁术”,身形如游鱼入水般沉入脚下赤热的岩层数尺,贴著坚硬岩壁,无声无息地向洞穴侧后方滑去。 就在幻影即將触及洞外渗入的微光时,外间两人恰好闪身闯入。“在这里!”其中一人低喝出声,语带一丝得手的急切。他右手疾扬,一道赤红如血的飞叉法器化作流光,挟著尖锐破空之声,直射幻影咽喉要害。另一人几乎同步出手,大袖一挥,一片淡绿色、闪烁著微光的粉末如雾般撒开,观其色泽与逸散的微弱腥甜之气,便知是某种限制行动、颇为阴损的毒物。 幻影似乎“猝不及防”,被那赤红飞叉当胸穿透,身形顿时一阵剧烈波动,变得虚淡模糊,却並未如寻常幻象般立刻溃散——这正是王彬垣制符时特意融入的延时与擬真符纹之效。两名修士见状,眼中都掠过一丝细微的错愕,似乎未料到竟如此轻易便击中目標。 恰是这瞬息之间的错愕,决定了攻守易势! 王彬垣的真身毫无徵兆地从他们侧后方不足一丈的地面骤然破土而出,碎石飞溅中,人与剑合,化作一道凌厉无匹的雷光!天雷剑剑身璀璨的雷芒暴涨,撕裂空气,如蛰伏已久的毒蛇暴起噬人,以刁钻狠辣的角度,直刺那洒出毒粉修士的后心要害!同一剎那,他左手扣著的数张“雷网符”亦脱手甩出——此符乃是他简化“雷震子”结构所制的新品,单体杀伤远逊,却胜在炼製便捷,且能爆开一片持续短暂、紊乱而麻痹的雷霆力场,最擅干扰与迟滯。 “小心身后!”使飞叉的修士警兆顿生,反应可谓极快,惊喝声中,那柄赤红飞叉猛地调转方向,带著悽厉呼啸试图拦截。然而王彬垣这一剑蓄势待发,疾如奔雷,剑势更是奇诡刁钻。但见剑上雷光骤然炽烈,“鐺!”一声刺耳的金铁交鸣巨响,那仓促回援的飞叉竟被硬生生震得斜飞出去!雷霆剑锋去势仅被阻得微微一滯,依旧狠狠扎进了目標修士仓促撑起的护体灵光。 “嗤啦——噗!” 护体灵光如薄纸般被撕裂。那修士在最后关头展现出了惊人的应变,拼命扭身闪避,致命的后心要害虽险险避开,右肩胛处却被雷剑刺了个通透!霸烈精纯的雷霆之力顺势侵入经脉,他半边身体瞬间如遭重锤,剧痛伴隨著强烈的麻痹感席捲而来,动作立刻变得僵硬迟缓。几乎不分先后,数张“雷网符”轰然爆开,刺目的雷光並不集中,却交织成一张扭曲闪烁、噼啪作响的电网,瞬间笼罩了方圆数丈。紊乱的雷电磁场不仅搅得天地灵气一片混乱,更对神识產生针刺般的干扰,两名修士的身形与反应,不约而同地为之一滯。 一击得手,重创其一,王彬垣毫无乘胜追击、扩大战果的念头。剑光倏然回卷,如灵蛇摆尾,“啪”地一声精准抽散另一人含怒拍来的一道炽热火掌印。他身形借力向后暴退,退却间双手连挥,数道早已扣在指间的“缚地符”飘然落地。 “咔嚓!咔嚓!咔嚓!” 地面剧烈震动,数十根粗壮尖锐、遍布嶙峋石刺的岩柱毫无徵兆地破土而出,彼此交错,横亘在前方,瞬间將洞穴出口附近变得如同荆棘密布的迷宫——这些地刺並非为了绝杀,只为构筑障碍,阻截追兵。而王彬垣自身,则在那地刺林立的瞬间,身化一道更为凝聚的耀眼雷弧,以快得留下残影的速度,朝著与自己石林临时据点截然相反的方向激射而去。老巢的方位,是此刻绝不能暴露的底线。 那两名修士被这突兀崛起的石林一阻,又顾忌著那未曾完全消散、依旧噼啪作响的紊乱雷电场,身形不免一缓。就这电光火石般的迟滯,王彬垣所化的雷光已彻底没入远处嶙峋起伏、光影交错的赤红怪石群深处,再无踪跡可寻。 “追!”肩胛被洞穿的修士面色铁青,迅速吞服下一枚丹药,勉强压住伤势与体內乱窜的雷力,从牙缝中挤出一个字。 “不必了,追不上了。”他的同伴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地上正迅速软化、重新融入大地的石刺,以及空气中渐渐平息的最后几点雷弧电芒,眼神复杂难明。“反应迅捷如电,战术诡譎刁钻,更难得的是……方才那一剑分明留了余地。若他剑锋再偏三寸,直指心窍,亦或动用更霸烈的杀招,刘师弟你此刻恐怕……”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嘆服,“不愧是从千军万马中杀出,被选入核心特训的苗子。”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眸中看到了那一闪而逝的忌惮,以及些许计划受挫的无奈。他们乃是宗门特意派遣入此秘境,专为增加试炼变数、磨礪核心弟子的“精英陪练”,自忖经验老到,配合默契,纵使面对这些天赋超群的核心弟子,也能稳稳製造足够的麻烦。岂料首次正式接触,便在一个照面间吃了暗亏,一人还受了不轻的创伤。 “罢了,按既定规程,一次接触未能达成有效『干扰』,便需转换目標。这熔火界內,需要我等『特別关照』的,可远不止这一位。”最终,二人未再执著,转身化作两道流光,朝著另一个预定的方向掠去,迅速消失在灼热的赤色地平线尽头。 远处,王彬垣在怪石迷宫中反覆折转,又以神识与“真知”细细扫过身后每一寸空间,再三確认彻底摆脱了可能的追踪印记后,方才绕了一个极大的迂迴圈子,悄无声息地潜回自己的石林临时据点。左臂外侧传来一阵隱隱的灼痛与麻痹,那是被赤红飞叉擦过时,凌厉的余波撕裂了护体灵光所致,留下了一道焦黑泛红的浅浅伤痕,所幸未伤及筋骨。更让他心头微感沉重的,是消耗掉了一张精心炼製的“镜花水月符”与数张“雷网符”。符籙虽可再制,但在此等资源受限、危机四伏的环境下,每一张都是宝贵的底牌。 “必须更加警醒,行事也需更縝密才行。”他一边运转真元,配合药力温和地滋养臂上灼伤,一边在心中冷静復盘。“宗门安排的『干扰者』或『陪练』,恐怕不止这一组,且他们定然掌握著某些不为人知的追踪或探查秘法。”经此一遭,王彬垣在后续的行动中愈发谨慎小心。他不仅更频繁地更换临时歇脚与观察的地点,每次外出探索或狩猎后,都会花费更多时间,以近乎苛刻的標准消除一切可能遗留的痕跡。甚至开始有意识地利用环境,布置一些似是而非的虚假线索,意图误导任何潜在的追踪者。 与他的审慎周密相比,其余几位顶尖弟子的行事风格,则显得更为直接、张扬,甚至堪称狂放。 赵乾被隨机投放的位置,似乎更靠近秘境核心区域,周遭环境之恶劣、游荡妖兽之强横,远胜外围。然而他对此浑不在意,凭藉《太初鸿蒙造化经》修出的那口混沌造化气生生不息、包罗万象的玄妙特性,直接於一条奔腾咆哮的岩浆河畔,以莫大法力轰开岩壁,开闢出一处简易洞府,就此坐镇。隨后,他便以此为中心,主动出击,肆无忌惮地搜寻並猎杀著区域內最强的四阶妖兽。曾有弟子在数十里外遥望,目睹一道恢弘混沌的紫色气柱冲天而起,搅动漫天火云,竟將一头已达四阶巔峰、隱隱触及五阶门槛的“地火炎蟒”生生撕扯成数截!那霸烈无双、仿佛要焚尽八荒的骇人景象,令观者无不心神摇曳,凛然生畏。 陈玉则展现了另一种截然不同的风姿。其身法飘忽莫测,如烟似幻,总能在成群的妖兽之间游刃有余地穿梭,片缕不沾。手中那柄看似朴拙的古玉尺信手点出,往往不带半分凌厉杀气与烟火气息,尺尖落处,却总能精准无比地命中妖兽护体妖力最薄弱的一点,或是其体內妖力流转必经的关键节点,轻描淡写间便瓦解防御,攫取妖丹。他对能量流动的感知敏锐得超乎想像,整个猎杀过程法力消耗微乎其微,且每每能顺带採集下妖兽身上价值最高的部分。他似乎还在有意识地搜集秘境中某些特性独特的火属性灵矿与灵材,不知在筹划著名什么。 铁棠的战斗方式最为简单、粗暴,充满原始的力量美感。其人便如同一头披著人皮的洪荒凶兽,横行无忌,专挑那些体型最为庞大、力量最为蛮横的妖兽正面硬撼。拳脚交击之声犹如闷雷炸响,每一次碰撞都引得岩浆迸溅、山岩崩裂,轰鸣巨响连绵不绝,迴荡在灼热的天地间。其猎杀效率高得惊人,往往只需朴实无华的三两记重拳,便能將一头凶悍四阶妖兽的头颅轰得爆碎。当然,这等战法带来的法力消耗亦如江河奔涌,剧烈无比。然而其肉身强横得匪夷所思,恢復能力更是惊人,仿佛根本无惧这等极端消耗,战至力疲便寻一僻静处,生啖几块妖兽血肉,略作调息,便又能生龙活虎地投入下一场搏杀。 韩君则將其出身背景带来的资源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一身行头宝光莹莹,层层叠叠的防御法衣、自动护主的灵玉佩饰、蕴藏阵法的护腕环佩,將他护卫得严严实实,寻常四阶妖兽的扑击撕咬落於其上,往往连一丝涟漪都难以激起。攻击手段更是花样百出,令人眼花繚乱:各种威力巨大的一次性法器、功效特异的符籙、巧妙困敌的束缚法宝,如同不要灵石般挥洒而出。往往妖兽尚未冲至其身前十丈,便已被这一连串豪奢狂暴的轰炸弄得晕头转向,紧接著便被一柄锋锐无匹、灵性十足的飞剑,或是某种诡奇难防的奇门法宝轻易收割了性命。更有传言,他疑似动用了一件品阶极高的空间探测罗盘类法宝,能较大范围地扫描生命气息与异常能量波动,从而提前预判强大妖兽或其他试炼弟子的踪跡,以便其选择最有利的猎物,或巧妙避开不必要的麻烦。 其余弟子便远没有这般挥洒自如了。一位万兽峰弟子不慎误入一群隱匿性极佳的“蚀心火蚁”的狩猎范围,虽最终倚仗驯养的灵兽与数件护身法器勉强脱身,但法力几近枯竭,更身中火蚁剧毒,不得不耗费数日光阴专心疗伤驱毒,进程大为落后。一位天剑峰弟子选中一头凶名在外的四阶“赤焰飞龙”作为目標,陷入苦战,虽最终凭藉精妙剑术惨胜,但其本命飞剑灵性受损,自身亦受了不轻的內伤,后续行动难免力不从心。更有一位百炼峰弟子,见利起意,试图半途劫夺另一位(非十五人名单,疑是后来进入的“陪练”)弟子已到手的妖丹,结果反被对方与一头恰巧经过的暴怒妖兽前后夹击,虽拼死逃得性命,但妖丹失落,自身亦落得个狼狈不堪的下场,基本丧失了竞爭资格。 三十日的生死时限,在极端环境的持续压榨、凶残妖兽的死亡威胁、同门之间若隱若现的竞爭算计,以及精神须臾不敢鬆懈的高度紧绷之下,感觉被拉扯得无比漫长,却又恍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王彬垣的每一日都过得异常充实且警醒,他倚仗周详的预先规划、高效精准的猎杀(在取得首枚妖丹后,他又相继成功猎杀了“熔火毒蛛”与“赤岩地龙”各一头,既为任务上了保险,也收集了不同属性的材料)、灵活机变的临场应对,加之“真知”无微不至的辅助分析,期间虽又经歷了两次有惊无险的波折(一次不慎被小股迁徙的兽群短暂合围,一次险些误入一片活跃的地热喷发区),终究都靠著准备与运气平安度过。 他甚至还在第二十日,凭著一丝运气与细致的观察,寻到了一处微型的“火灵泉眼”——实则为地底深处一道细微火灵脉的泄露点,凝结了少许相对精纯的液態火灵。他小心翼翼地布置下一个简易的过滤与提纯法阵,耗费三日光阴,耐心地將其中一部分火灵液反覆淬炼、纯化,尽力剔除其中大部分的暴虐因子与顽固火毒,最终得到了十余滴色泽温润、气息相对平和的“地火精粹”。此物无法直接补充消耗的法力,但对於修炼火属功法,或是淬炼温养火系本命法宝,却有著不俗的助益,算是一笔意料之外的收穫。而他胸口那枚神秘的空间珠,其內蕴能量在这三十日间,隨著他持续不輟地修炼《太初鸿蒙造化经》以及“真知”对新环境数据的不断观察解析,竟也產生了微乎其微、但確实存在的增长,缓缓攀升至16.20%。 第二十五日,王彬垣终於开始朝著秘境最核心的“炎心湖”区域进发。越是深入,环境便越发狰狞可怖。空气中瀰漫的火毒浓稠得几乎化为实质的淡红色雾靄,吸入肺中都带著灼烧般的刺痛,甚至连探出的神识都会感到一种被缓慢侵蚀的轻微滯涩与刺痛。出没妖兽的强度与密度呈几何级数提升,四阶妖兽已隨处可见,他甚至数次隱约感应到远方传来令人心神战慄、仿佛直面天威的恐怖气息——那至少是属於五阶妖兽的领域!幸而这些位於食物链顶端的霸主似乎各有其固定的辽阔领地,若非主动侵犯或特殊变故,通常不会轻易离开核心腹地。 他並未鲁莽地选择直线衝刺,而是依据“真知”持续扫描更新的精密地形图与实时威胁评估,精心规划了一条曲折迂迴、却最大限度避开已知高危区域的相对安全路线。途中,他谨慎地绕开了数处能量反应异常暴烈、疑似五阶妖兽巢穴的禁区,远远避让开几座不时喷吐出冲天熔岩柱的活火山口,甚至不得不冒险从一片温度高得扭曲空气、流沙暗涌的死亡地带边缘高速飞掠而过。 第二十八日,暮色(如果这永恆昏红的天色也有变化的话)渐浓时分,王彬垣的视野尽头,终於出现了炎心湖那令人震撼的轮廓。那是一片巨大到超乎想像的凹陷盆地,盆地中央,静臥著一泓直径超过百里的赤金色“湖泊”!那绝非寻常意义上的水体,而是浓郁到已然液化的天地火灵之力匯聚而成,湖面平静时粘稠如融化的赤金水银,折射著迷离的七彩霞光;微澜泛起时,则蒸腾起令人窒息的高热气浪,瑰丽绝伦,却也散发著致命的危险气息。湖岸周遭寸草不生,唯有一种不知名的暗金色结晶物质覆盖著焦黑的大地,闪烁著金属般的冷硬光泽。此地的火灵之气浓度高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即便以王彬垣金丹后期修为撑起的护体灵光,也需时刻维持较强的输出,方能堪堪抵挡那无孔不入、仿佛要將血肉神魂一併点燃的恐怖灼烧感。 他没有急於现身於湖畔,而是在盆地边缘寻觅到一道极其隱蔽、被巨大阴影笼罩的岩缝,悄然布下数重匿踪与隔绝波动的符阵,就此潜伏下来。一方面,他需要將连日奔波与数次战斗消耗的状態调整至巔峰;另一方面,他也想静静观察,那些能与他一样穿越重重险阻抵达此地的同门,各自又是何等风采。 赵乾早已经等候在湖畔,不知比王彬垣早到多久,他直接盘膝坐於湖畔一块突兀崛起的暗金色巨岩之巔,双目微闔,神態安然。周身那混沌色的造化紫气如云霞繚绕,缓缓流转,竟似一个无形的旋涡,將四周狂暴驳杂的火灵之气源源不绝地吞噬、转化、纳为己用。那副睥睨四方、仿佛自身便是天地中枢的从容气度,令人望之心折,亦深感其深不可测。 陈玉是第二个悠然现身的。他从一片因高温而扭曲荡漾的七彩霞光中缓步走出,一身道袍纤尘不染,气息圆融平和,閒適得宛如漫步自家庭院。他隨意选了一处离赵乾稍远的湖畔空地,取出那柄惯用的古朴玉尺,於掌心轻轻摩挲,目光沉静地投向那赤金流淌、光怪陆离的湖面,若有所思。 铁棠的到来则伴隨著地动山摇般的动静。他肩头扛著一根比他身躯还要粗壮、兀自滴淌著滚烫岩浆的不知名妖兽巨型腿骨,浑身上下布满乾涸与新渗的血跡,活脱脱刚从血池中爬出。然而其眼神炽亮,战意昂扬,彪悍之气扑面而来。他將那根骇人的兽骨往地上一摜,发出沉闷如雷的巨响,震得地面微颤。隨后,他咧开大嘴,朝著赵乾与陈玉所在的方向露齿一笑,算是打过招呼,便自顾自地盘坐下来,开始处理身上几处颇深的伤口。 韩君的出场则尽显其世家子的奢华与从容。一艘流线优美、镶嵌诸多宝石、通体流淌著火焰纹路的华美飞舟,载著他翩然而至,降落时激起的宝光瑞气,甚至引得湖边几头徘徊的高阶妖兽都侧目凝视。他施施然步下飞舟,挥手將座驾收起,又仔细拂了拂本就平整如新的衣袍下摆。紧接著,竟从储物法宝中取出一套莹白润泽的玉案玉椅,稳稳置於湖畔,更摆上一壶灵气盎然的清茶,悠然自斟自饮起来。那气定神閒的模样,仿佛此地並非危机四伏的试炼终点,而是风景绝佳的別院后庭。 紧隨其后,大师兄张钧、善水峰的周衍、翰丹峰的炎旭、金毓峰的钱穆、天剑峰的凌风等人,也相继风尘僕僕地赶至湖畔。人人皆带风霜之色,身上多少带著战斗留下的痕跡,气息亦有强有弱,起伏不定。但能穿越熔火界三十日的生死炼狱,最终站在这里,本身便是实力与意志最有力的证明。王彬垣默数之下,当初一同踏入传送阵的十五人,此刻湖畔仅余十一道身影。 第三十日,正午时分。 当最后一丝时限即將流尽,铁冠真人那威严的虚影准时显化於炎心湖盆地上空。几乎是压著最后一线时刻,万兽峰的孙毅才拖著仿佛隨时会散架的身躯,踉蹌著、一步一血印地勉强挪到湖边。他右手死死攥著一枚光芒黯淡、几近碎裂的妖丹,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如风中残烛,唯独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不屈到极点的倔强火焰。 铁冠真人淡漠的目光,缓缓扫过湖畔这十一名歷经劫波、气质各异的年轻弟子。赵乾的深不可测,陈玉的云淡风轻,铁棠的悍勇狂放,韩君的雍容华贵,张钧的沉稳如山,周衍的冷澈如冰,炎旭的坚韧似铁,钱穆的精明外露,凌风的锋锐逼人,石昊的厚重不移,孙毅的百折不挠……每个人的眉宇间、气息里,都深深鐫刻著这三十日熔火炼狱所赋予的、独一无二的印记。 他的目光似乎在不经意间,於王彬垣藏身的那道岩缝方位,若有若无地微微一顿,仿佛穿透了重重匿踪符阵的遮蔽,看清了內里情形,却並未出声点破,旋即平静移开。 “第一轮,『极限求生』试炼,至此终结。”铁冠真人那不含丝毫情绪的声音,如同冰冷的玉石相击,清晰地在巨大盆地中迴荡开来,压下湖面蒸腾的嗤嗤作响。“初入十五人,四人逾期未至。其中两人,於试炼中被判定『陨落』(阵法感应失去战斗能力,强制传送出界);两人重伤陷於绝地,后由执事长老及时救出,性命无虞,然试炼资格就此剥夺。” “尔等十一人,成功抵达此炎心湖畔集结之地,並持有符合规格要求的妖丹,通过第一轮筛选。” 湖畔眾人,除却赵乾、陈玉等寥寥几位气息依旧平稳者,余下大多在心底暗暗长舒了一口气。这整整三十个昼夜,於熔火地狱中的挣扎求生,实在是一段不堪回首、却又淬炼筋骨的煎熬歷程。 “全体休整三日。”铁冠真人继续宣布,声音不容置疑,“三日之后,辰时正刻,於礪道谷再度集结。下一轮特训,將由翰丹峰於峰主亲自主持,其內容为——『丹火炼心』。” 丹火炼心? 王彬垣听闻此名,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凛。顾名思义,此关怕是与炼丹控火之术、乃至更深层次的心性磨礪、意志淬炼息息相关。看来,接下来的考验重心,將从外部险恶环境的生存搏杀,转向对修士內在修为、心性把控以及微观操作能力的极致锤炼。 铁冠真人的虚影言毕即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与此同时,炎心湖畔,一座早已刻画妥当的庞大传送阵纹骤然大放光华,空间波动柔和而稳定地瀰漫开来。倖存下来的十一名弟子不再迟疑,依次举步踏入那璀璨的光门之中,身影逐一被银芒吞没,彻底离开了这片灼烧、煎熬、並锤炼了他们整整三十个昼夜的熔火秘境。 重返礪道谷。 当那熟悉而浓郁、沁人心脾的精纯灵气再度將周身包裹时,王彬垣只觉精神为之一清,连月来积累的沉鬱与燥意似乎都被涤盪了几分。他並未立刻返回自己在谷中的固定洞府,而是先与不远处的太虚峰大师兄张钧遥遥交换了一个眼神,彼此微微頷首。目光扫过,亦向善水峰的周衍、翰丹峰的炎旭等相识者点头致意。隨后,他才跟隨前来引路的执事弟子,前往谷中一片专为通过此次试炼弟子准备的临时休憩区域——那里排列著十余间独立的雅致精舍,每间皆布设有高效的聚灵阵法与寧神静心的辅助禁制。 步入属於自己的那间精舍,反手合拢门户,层层禁制光华依次亮起,將內外彻底隔绝。直到此刻,王彬垣绷紧的心弦才真正得以鬆弛。他於静室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並未急於入定,而是首先沉心內视,检视己身。 三十日秘境生涯的消耗著实惊人。丹田之內,金丹虽依旧缓缓旋转,吞吐灵光,但其中蕴含的法力总量,仅余全盛时期的四成左右,显得有几分虚乏。神识之力亦传来阵阵深沉的疲惫感,如同经歷了一场漫长跋涉。左臂外侧那处被飞叉余波所伤的灼痕,在精纯灵气与自身强大恢復力的作用下已然癒合,只留下一道浅淡的红印,稍加温养便可復原如初。反倒是肉身,歷经《五行锻体术》与《九劫涅槃身》的反覆锤锻,又经龙血草药浴的深层滋养,根基雄浑无比,恢復力最为强横,此刻虽感疲惫,却无大碍。 他自储物鐲中取出两枚专用於快速补充法力、温养神识的“蕴灵丹”与“清神散”服下,又双手各握一块品质极佳的木属性灵石,缓缓汲取其中精纯温和的灵力,辅助调息。然而,他的思绪却並未停歇,不由自主地开始回放那三十个日夜的点点滴滴,如同最严苛的工匠审视自己的作品,总结经验,更反思不足。 “於极端恶劣环境下制定的生存与资源管理策略,大体方向正確,行之有效。然则,应对此类由宗门主动植入的『人祸』式突发乾扰,预案仍显不足,过於依赖临场反应,此乃隱患,需加强针对性推演与备选方案储备。” “对熔火界特有妖兽的种群分布、习性特点、弱点认知,仍停留在较为粗浅的层面。上次採集地火苔蘚时,差点误入一处偽装极佳的火毒狼蛛巢穴,便是情报缺失所致。后续需依託『真知』,结合更多观察样本,深化、细化相关资料库。” “法力消耗的总体控制尚算合格,但对环境中充斥的、与我自身灵根属性並非完全契合的狂暴火灵之气的转化利用效率,仍有极大提升空间。《太初鸿蒙造化经》海纳百川,包容性极强,或许可以尝试推演出更高效、更安全的临时转化法门,以补充战斗消耗,延长持续作战时间。” “最为关键的,本命神通『戊乙共生雷』在多次实战中运用愈发纯熟精妙,威能可观,然其发动时对法力与心神的瞬时负荷依然偏大,难以作为常规手段频繁使用。下一步修行的重点之一,或许该尝试將其雷霆真意与『天雷剑』的剑道锋芒进行更深层次的融合,探索构建一种消耗更可控、发动更迅捷的『剑雷合一』常態攻击模式,而非仅仅作为一锤定音的杀手鐧深藏。” 正当他沉浸於这番得失检討与未来规划之际,胸口处贴身佩戴的空间珠,忽然传来一阵温和而熟悉的微热。 旋即,“真知”那独特、平静、毫无波澜的合成音色,直接於他意识深处响起:“检测到宿主已回归灵气环境稳定、能量浓度达標的安全区域。能量自主吸收效率恢復至基准线以上。根据过去三十个自然日內,於『熔火界』秘境採集的全部环境参数、生物特徵数据、及宿主全部十七次战斗记录(含三次与人类修士的遭遇战),系统已完成对『极端火属性环境生存適应性模型(第一版)』的叠代更新;『火属性妖兽生態及弱点资料库(初级)』內容已扩充37.2%;现开始自动推演『高效转化並利用环境火灵之气,以辅助宿主修炼、恢復及战斗的可行性技术方案(代號:融火)』。预计完整推演过程需消耗现实时间七十二个时辰,將消耗空间珠储备能量0.1%。是否授权执行?” “授权。”王彬垣意念一动,毫不犹豫地確认。知识、经过验证的数据、以及由此构建的优化模型,正是他开创並践行“巫仙之道”最为宝贵的基石与財富。以0.1%的空间珠能量储备为代价,换取一套可能极大提升自己在特定恶劣环境下生存与战斗能力的优化方案,这交易无论如何计算,都绝对值得。 指令既下,他不再多思,缓缓闔上双目,彻底沉入深层次的调息状態之中,任由精纯的灵气与丹药之力浸润四肢百骸,修復著连月征战的细微损耗,同时也在心神中默默消化著这三十日生死边缘行走所获得的点滴感悟与宝贵经验。第一轮残酷的“极限求生”试炼,不过是一道开胃菜,是漫长选拔之路的起点。前方,还有更为诡譎艰难的“丹火炼心”,以及后续必然接踵而至的、种种未知的严苛考验在等待著他。 但他的道心之中,此刻並无半分畏怯与犹疑,唯有歷经烈焰淬炼后愈发精纯凝实的意志,以及那如同被点燃的薪火般、越烧越旺、直指大道的昂扬斗志。前路纵有千难万险,其轮廓在他眼中,却似乎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清晰可辨。 礪道谷的精舍內,灵气氤氳如雾,静謐无声。谷外,天际的夕阳正將最后的余暉泼洒向连绵的远山,为那起伏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温暖而辉煌的金边,仿佛在为这些刚刚经歷过一轮残酷淘汰的年轻修士们加冕。天道宗这架结构精密、底蕴深不可测的庞大机器,依旧在按照其既定的节奏与轨跡,无声而高效地运转著,持续不断地为五年之后那场关乎宗门荣辱与气运的“十宗大比”,锻造、打磨著一柄柄或许將惊艷天下的……最锋利之剑。 第136章 心火炼神 三天喘息之机,对刚熬过三十日熔火界试炼的六人而言,无异於久渴之际的一滴甘霖——杯水车薪,徒留焦灼。 那三十个昼夜的“熔火界”极限磨礪,榨乾的何止是丹田法力与血肉气力,更是將每个人的神魂绷成了满月之弓的弓弦。如今即便回到灵气盎然的礪道谷,那种浸透骨髓的疲惫与如影隨形的警觉,仍似附骨之疽,悄然盘踞在心窍深处,非时光不能缓缓抚平。 可宗门不会给予更多宽宥。第三日辰时,当最终留下的六人重新集结於礪道谷时,眾人皆惊觉——整个山谷的天地气韵已悄然改换。 原本瀰漫谷中的清灵之气,已被一股柔润而无所不在的丹香悄然渗透。这香气並非浓烈扑鼻,倒似初春时节无声润物的细雨,初闻只觉心神安寧,杂念自消;细品之下,方能辨出其中千百种药材特性交织、生克制化的玄妙韵律。更奇者,乃是空气中流转著一缕难以言喻的“心火”波动——无形无质,却直透神魂壁垒,教人灵台深处泛起一丝温煦,仿佛有簇火焰,正悄然点燃灵魂柴堆。 谷地中央,翰丹峰峰主於萌萌尊者静立如松。这位素日娇俏灵动、容顏若少女的元婴大修,此刻一袭素白丹袍不染纤尘,乌黑长髮仅以一支碧玉长簪綰就,神情是前所未见的肃穆。她未释放半分威压,却自有一股渊渟岳峙、沉静如海的气度,仿佛与整座山谷的丹香、地脉之火、流转灵韵浑然一体。元婴后期大修士深不可测的境界,此刻展露无遗。 她身后,三位身著青袍、气息沉凝如古松的老者垂手侍立,皆是翰丹峰丹堂的资深长老。任何一人放至外界,皆足以开宗立派,执掌一方丹道传承。 “拜见於峰主,拜见诸位长老。”以王彬垣为首的六人齐声行礼,姿態恭谨,无敢怠慢。 於萌萌微微頷首,目光清澈似水,却仿佛能洞彻人心。她缓缓扫过六人,尤其在赵乾、陈玉、铁棠、韩君与王彬垣五人身上略作停留,眼底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审视意味。这五人,正是宗门內部早已圈定、最有望代表天道宗出战十宗大比的核心种子。前两轮特训,与其说是选拔,不如说是最后的確认与极限打磨。 “丹道,”於萌萌开口,声如冰玉相击,清越中蕴著一股直透神魂的奇异力量,令在场眾人精神为之一凛,“非仅炼丹之术,更是炼心、炼神、炼掌控之道。丹炉之內,阴阳调和,五行生剋,其理与修行相通,与天地大道相合。火候差之毫厘,药性便谬以千里;心念稍有浮躁不寧,则丹毁炉炸,前功尽弃。” 她略作停顿,目光愈发幽深:“第二轮特训,名曰『丹火炼心』,分作两关。此二关,不重尔等战力强弱,不重修为高低,只看重心性坚韧与否、悟性深浅,以及对自身本源之道的理解透彻程度。尔等——当慎之又慎。” “第一关,『心火幻境』。”於萌萌素手轻扬,六朵苍白色的火焰自虚空中浮现,静静悬於她莹白掌心。这火焰形態奇异,非但无半分炽热,反透出冰晶般的剔透凉意;但焰心深处,却有璀璨的金色流光轮转不休,仿佛蕴藏著焚尽一切虚妄幻象的纯净伟力。 “此乃『净莲心火』的子火。”於萌萌解释道,声音清晰传入每人耳中,“净莲心火,乃天地孕育的异火之一,不伤肉身,不燃实物,唯独专灼神魂杂念、心魔执障、虚妄之念。尔等需將其引入自身识海,以自身道心为柴,以坚定意志为炉,抵御其焚烧淬炼,同时必须保持灵台一点清明不灭,不为隨之而来的重重幻境所迷。” “子火威力,远不及母火万一,但对尔等金丹境修士而言,已是极限考验。”她目光如电,扫过眾人凝重面容,“此火入识海后,会自然引动尔等內心深处最在意、最执著、最恐惧、最迷茫的种种心绪,並將其具象化为近乎真实的幻境。尔等要做的,绝非强行以神识驱散心火——那般无异於引火烧身,自取灭亡——而是需在幻境中坚守本心,明辨虚实,以自身所持之道,慢慢『炼化』这些被引出的杂念与执障。” “坚持愈久,心火对神魂的淬炼效果愈佳,收穫愈大,本关评分自然愈高。时限:七日。期间,心神失守、彻底沉沦幻境者;主动出声退出者;或晕厥失去意识者——直接淘汰,无缘后续。” 话音刚落,那六朵苍白色心火如有灵性般轻盈飘起,分別飞向在场六人。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凝视著飘向自己的那朵苍白火焰,心中已然明了此关凶险。这与熔火界中同妖兽搏杀、与天地抗爭的外在考验截然不同,这是直指本心、拷问道魂的內在炼狱!他修行至今,歷经生死磨难,更有两世灵魂融合的独特经歷,心志之坚,远超同儕。然面对这等专攻神魂弱点、直击心灵软肋的天地异火,他依旧不敢有半分大意。 “真知,记录心火能量特徵,建立基础分析模型,全程监测我神魂状態变化。若出现异常沉沦趋势,以最低能量刺激进行唤醒。”王彬垣於心中迅速沟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指令接收。开始扫描记录……警告:此火焰能量结构极其特殊,涉及高维灵魂法则层面,现有资料库无法完全解析。將建立动態监测协议,能量消耗预估极低。”真知冰冷而高效的回应传来。 恰在此时,那朵苍白的净莲心火子火,轻轻触及了他的眉心。 冰寒!一股刺骨凝魂、仿佛能將识海彻底冻结的寒意瞬间涌入!但这极致的冰寒只持续了一剎那,紧接著,一股源自灵魂最深处的“灼烧感”轰然爆发!那不是肉体的痛楚,而是针对意识、记忆、情感本身的无形焚烧! 眼前景象应声破碎,礪道谷、於萌萌尊者、同门眾人……一切都在扭曲、旋转、重组。 王彬垣发现自己站在一座熟悉的小院中——南沧域,青林镇王家,他少年时居住的院落。父亲王清源正坐於老槐树下的石桌旁,手持一卷边角泛黄的族谱,鬢角已染霜色,眼中欣慰与疲惫交织,岁月沧桑尽在其中。 “垣儿,你终於回来了。”王清源抬起头,笑容温和慈祥,声音却透著力不从心,“为父老了,精力不济。王家……往后的担子,便要你来扛了。” 场景倏忽变幻,他立於那座通往中州的古传送阵前,阵纹光芒黯淡,几乎难以辨认。耳边响起家族金丹老祖沉重的嘆息:“此阵年久失修,能量不稳,前路莫测……彬垣,你,当真决意如此?” 画面再转,百越域玉家府邸,满庭萧瑟。玉玲瓏一身素衣,眼眶微红,臻首低垂,欲言又止:“王大哥,此去中州,山高水远,仙路崎嶇,不知何日方能再相见……”她身后,玉明峰神色复杂,既有对王彬垣救命之恩的感激,亦有一丝未能为家族招揽此等英才的深深憾然。 洛京闻风阁扮著落魄的老道的师傅范增举著油腻酒壶,倚栏而望,似笑非笑地瞥他一眼:“小子,路还长著,沟坎多的是,莫被眼前迷雾遮了眼,乱了心。”语毕,身形竟如青烟般渐渐淡去,仿佛从未存在。 幽魄古道深处,阴风怒號。冷凝月驀然转身,清冷绝丽的背影在惨澹幽光下格外孤寂,唯有淡淡嗓音隨风传来,清晰入骨:“道不同,不相为谋。就此別过,保重。” 最后,碎星山庄少主金煜那张因嫉恨而狰狞扭曲的面孔猛地在他眼前放大,眼中满是滔天怨毒与疯狂:“王彬垣!你毁我道途,断我前程!此仇不共戴天!我必教你血债血偿!”其身后,一道模糊不清却散发著浩瀚如渊、令人窒息恐怖气息的虚影漠然俯视——那是金焰真君! 一幕幕,一重重。喜悦、温情、遗憾、责任、羈绊、仇恨、压力……所有潜藏的心绪,所有过往的纠葛,所有对未来的忧惧与期许,皆被这净莲心火无限放大、扭曲、交织,化作栩栩如生、直击心灵的幻境,如滔天巨浪般连绵不绝地衝击著他坚守的心神堤坝。 更可怖的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灼烧感”未曾有片刻停歇。它似最精微犀利的探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他神识中每一个不够坚定的念头,每一丝犹豫彷徨,每一点对未知的恐惧、对失败的隱忧、对前路的迷茫……继而將其无情“点燃”,令这些道心“杂质”在意识中熊熊燃烧,带来远比肉体痛苦更难忍受的灵魂煎熬。 “呃……”王彬垣闷哼一声,额角青筋隱现。他当即紧守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全力运转《太虚观想法》。识海之中,浩瀚无垠的星空虚影缓缓浮现,无数星辰依循玄奥轨跡流转运行,试图將侵入的诡异心火之力分散、包容、缓缓消融。 然则,净莲心火之所以被尊为淬炼道心的无上至宝,其诡异可怖之处便在於:它並非纯粹的外来神识攻击,而更像一面纤毫毕现的明镜,一把直通心底的钥匙,引动的是你自己都未必清晰察觉的心绪,点燃的是你內心积存的“柴薪”。强行以神识压制,只会令心火在压抑中积蓄更狂暴、更猛烈的反扑之力。 王彬垣很快明悟此理。透过心火的“照耀”,他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对“巫仙之道”前路的那一丝迷茫——两个世界的知识体系该如何更深层、更本质地交融?九窍雷纹金丹的后续道途究竟在何方?他也“看”到了对十宗大比结果的隱忧——中州之地,天下英才辈出,妖孽横行,自己当真能脱颖而出,不负宗门所望?还有对碎星山庄乃至其背后金焰真君暗中算计的深深警惕,与一抹……不易察觉却真实存在的忌惮。 这些心绪,平日或许被强大意志与理性思维层层包裹、压制、淡化,但此刻,在心火这面“明镜”的无情映照下,却显得如此清晰而“炽烈”,无所遁形。 “不可硬抗,亦不能逃避。”王彬垣的思绪在极致痛苦中仿似被淬炼过的精铁,愈发清晰凝练,这是长期修习《太虚观想法》与“真知”辅助铸就的强大定力。“正视之,剖析之,理解之,而后……炼化之!” 他不再试图强行驱散心火或压制汹涌幻象,而是主动调整心念,將自身意识抽离,以一种近乎绝对理性、冷酷的“观察者”视角,审视这些被心火引动、呈现的一切。 “真知,辅助我保持核心思维逻辑清醒,记录分析所有幻象场景与我情绪波动的內在关联性。”他於心中默念。 “指令確认。启动深层意识锚定协议,能量消耗提升至每分钟0.0001%。”真知冰冷而绝对可靠的声音,此刻宛如定海神针,为他稳住心神根基。 得此保障,王彬垣开始主动“引导”心火。他不再抗拒那些被点燃的杂念,反而细细“感受”其燃烧过程,追溯根源。 “恐惧,源於实力不足,源於对未知的失控。破局之道:提升修为,增益底蕴,绸繆万全。此非道心漏洞,实乃鞭策我砥礪前行的原始动力。” “忧虑,源於肩头重任与外界期许。破局之道:明晰己道,制定方略,步步为营。忧虑本身毫无裨益,唯行动可创价值。” “迷茫,源於认知边界的局限。破局之道:勤学不輟,勇探未知,践行求真。『巫仙之道』本就是一条前所未有的开拓之途,迷茫是常態,亦是我突破自我的契机。” “仇讎与警惕……是外来的压力,亦是磨礪道心的砥石。保持警醒,强化己身,以绝对实力碾碎一切阴谋诡计。惧之,不如借之鞭策己身,使我更强!” 他如一位技艺臻至化境、严苛至极的巨匠,以心火为锤,以理性为砧,將道心上那些不够纯粹、不够坚固的“杂质”——敲打、剥离、淬炼。痛苦么?自是极致痛苦!仿佛灵魂被寸寸撕裂,又在某种玄妙力量下强行重组。但他紧咬牙关,死死坚持,因每一次“焚烧”与“剥离”之后,他皆能清晰感知自己的道心愈发通透、凝实、坚不可摧。 幻象依旧持续涌现,甚至愈发离奇荒诞。他见自己登临天道宗宗主尊位,受万人朝拜,却感高处不胜寒的极致孤寂;见自己修为终生停滯,白髮苍苍,於无人角落黯然坐化;见玉玲瓏、冷凝月等故人因己之故惨遭劫难,香消玉殞;甚至见“真知”存在与空间珠之秘彻底暴露,引来整个修仙界的疯狂追剿与掠夺…… 但这些愈发夸张的幻象,渐渐失了最初那撼动心神根基的威力。因王彬垣已寻得应对一切幻象的核心法门——坚守本我之道,明辨虚实根源。这些幻象纵使再真实、再动人心弦,本质亦只是內心某种情绪或忧惧的投射与放大。看清此本质,它们便如烈日下的绚烂泡沫,虽则迷离诱人,却触之即破,再无威胁。 时光,在这极致的內心煎熬中缓慢流淌,每一刻皆显漫长。 至第五日午后,偌大礪道谷中,唯剩六人仍在坚持。其中韩君面色已苍白如纸,额际冷汗涔涔,身躯不受控地微微战慄。他身家丰厚,底蕴惊人,然论及心性修为的纯粹与坚韧,在六人中確乎稍逊一筹。心火幻境將他內心对家族资源的依赖、对权势地位的眷恋、对可能失去现有优渥的深层恐惧无限放大,令他如坠泥沼,苦不堪言。数度之间,他眼中神光涣散,几近彻底沉沦。 然韩君能行至今日,亦非庸碌之辈。濒临崩溃之际,他猛地一咬舌尖,剧痛换来一丝清明,毫不犹豫地自储物法宝中取出一枚龙眼大小、晶莹若冰晶的丹药,仰头吞服。丹药入腹,一股清凉冰爽、直透神魂的意蕴冲入识海,暂且镇住了濒溃的心神。此正是韩家秘传的“冰心镇魂丹”,位列四阶极品,专用於稳固心神、抵抗心魔侵蚀,珍贵无比,有价无市。藉此外物之助,他勉强撑过最危时刻,然任谁皆能看出,他已至强弩之末,纯凭外力与意志硬撑,此关评分定然不高。 其余五人的表现,则与韩君迥然不同,各具风骨。 赵乾始终盘膝静坐,如老僧入定,双目微闔,神色平静得近乎漠然。周身上下,隱有淡淡混沌紫气自然流转,將那朵苍白色心火包裹其中,徐徐吞噬、转化。万千幻境於他而言,仿佛清风拂过巍峨山岗,未动其心神分毫。他的道心,似已坚如万古磐石,纯粹如一,唯向无上大道,外物纷扰,皆难侵入。於萌萌尊者望向他的目光,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与认可。 陈玉则显得云淡风轻,超然物外。他手中不知何时又现出那柄古朴温润的玉尺,於掌心轻轻摩挲把玩。心火在其识海中静静燃烧,幻象纷呈迭起,他嘴角却始终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淡然笑意,仿佛在旁观一场与己无关、精彩纷呈的皮影戏。他的道心,讲究中正平和,洞悉万物本质,不为表象所惑,心火虽烈,幻象虽真,却难撼动其“平”与“真”的意境根本。 铁棠的表现最为“暴烈”,亦最为直接。他浑身肌肉虬结賁张,青筋如小蛇在皮下游走,面上时而怒容狰狞,时而痛苦挣扎,喉间不断发出低沉如受伤凶兽般的嘶吼,仿佛正与无形强敌进行殊死搏杀。心火幻境彻底激发了他內心深处的战意本能、不屈执拗与悍勇血性。他没有赵乾的淡然超脱,亦无陈玉的平和洞悉,而是以最直接、最蛮横、最不拐弯抹角的方式,凭钢铁意志、沸腾战意与永不屈服的执念,生生硬扛心火焚烧,如一块被投入熔炉、遭巨锤反覆捶打的凡铁,虽承受难以想像的痛苦,却在痛苦中不断排除杂质,变得愈发坚硬、纯粹。他的方式效率或许不高,消耗甚巨,然那股一往无前、寧折不弯、死不低头的悍勇惨烈之气,同样令人心惊侧目。 王彬垣的方式,则最为“奇特”,甚至略显“另类”。他面色同样苍白,身躯亦在微微颤抖,显是承受著巨大压力与痛苦。然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明透彻,甚至带著一种冷静到极致的分析意味,仿佛非在承受考验,而是在进行一场精密实验。他时而蹙眉深思,时而若有所悟,神色微微舒展。在於萌萌这等元婴后期大高手的神识感应中,能隱约察觉王彬垣识海之內,正进行著某种极其精密、极其复杂的“自我梳理”与“淬炼提纯”,其效率之高,心念运转之专注迅捷,远超寻常金丹修士应有水准,甚至带给她一丝奇异而难以言喻的熟悉感。这令她眼中异彩流转,探究之意愈深。 第七日,时限將至。 韩君几乎是掐著最后一瞬,在心火力量开始消退之际,直接瘫软在地,如离水之鱼般大口喘息,眼神涣散,神光游离,显然已至身心承受的极限,若再多撑片刻,恐將当场昏厥,甚或伤及神魂本源。 赵乾缓缓睁开双眼,眸中混沌紫气一闪而逝,復归深邃平静,周身气息平稳如初,恍若只是静坐冥想了七日。 陈玉轻轻放下手中玉尺,拂了拂素色道袍上並不存在的微尘,神色依旧从容不迫,云淡风轻。 铁棠则是猛地睁开虎目,低吼一声,如沉睡凶兽甦醒,豁然站起,浑身骨节噼啪爆响,眼中血丝未褪,然那股昂扬冲天的战意与不屈意志,却似刚刚打贏一场生死硬仗,气势反更胜往昔。 王彬垣深深吐出一口绵长浊气,气中竟隱杂一丝灰黑细微杂质,那是被淬炼出的神魂杂念残余。他感神识传来阵阵虚弱,这是七日不间断高强度淬炼的必然结果,然与此同时,一种前所未有的“轻鬆”与“通透”之感,如清泉般瀰漫心间。识海仿佛被彻底清扫拂拭过的神圣殿堂,愈发宽敞、明澈、洁净;道心剔透,杂念尽去,唯余对自身本源大道最纯粹、最坚定的追求。他甚至隱约感到,一直修习的《太虚观想法》,其境界都因此次淬炼而有了一丝明显的精进。 於萌萌尊者玉手虚虚一引,六朵苍白色心火(其中属於韩君的那朵,光芒已黯淡近半)自各人眉心缓缓飞出,如归巢乳燕匯聚於她莹白掌心,继而徐徐融入其体內,消失不见。她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六人,在气息萎靡的韩君身上略作停顿,隨即移开。 “第一关,『心火幻境』,至此终结。”她声依旧清脆悦耳,却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六人皆坚持至时限,通过本关。然则,坚持之姿態,承受之状態,各有千秋,评分自有差异。” 她未当场宣布具体评分,然在场眾人心中皆已瞭然。赵乾、陈玉表现堪称完美,当为最佳;铁棠、王彬垣次之,然各展截然不同却足够强韧的特质;韩君表现最逊,但总算勉强过关。至於另一人,心性修为不足,纯属侥倖。 “休整一个时辰。”於萌萌尊者淡淡道,声传山谷,“一个时辰后,开启第二关。” 这一个时辰的喘息之机,对近乎油尽灯枯的韩君而言,不啻救命稻草。他当即取出数种早已备好的珍稀丹药,一股脑吞服而下,同时双手各握一块极品灵石,不顾仪態地疯狂调息恢復。其余几人亦各自静坐,运功恢復消耗的心神与法力。 王彬垣亦服下两枚滋养神魂的三阶丹药,同时沟通“真知”:“分析心火淬炼后,我神魂状態的具体变化,量化评估此次收益。” “分析中……基於对比数据:宿主神魂纯净度提升约7.3%,神识韧性及强度增强约5.1%,对幻术、精神衝击、心魔类攻击的抗性显著提升。核心道心意志稳固度与纯粹性提升约9.8%。综合评估:此次『净莲心火』子火淬炼效果显著,综合收益约相当於宿主自行苦修《太虚观想法》十年以上。总能量消耗0.003%。”真知给出精確至令人惊嘆的数据反馈。 王彬垣心中暗喜,同时凛然。果真是大风险伴大回报!此仅一缕子火,若是真正的净莲心火母火,其淬炼道心、纯净神魂之效,简直难以想像,恐足以令金丹修士脱胎换骨。 一个时辰,在眾人紧张的恢復中转瞬即逝。 於萌萌尊者再次开口,声將眾人自调息中唤醒:“第二关,『百草辨性,丹理问道』。” 她素白袍袖轻挥,六人面前平整地面忽地隆隆作响,升起六座式样古朴厚重、表面隱有玄奥灵光流转的丹炉。丹炉旁,凭空现出六堆堆积如山、种类繁多的炼丹材料。 这些材料种类之繁杂,令人咋舌,粗略一扫,竟不下五六百种!其中既有七星草、月光花、龙涎根等较为常见的低阶灵草,亦有地火精金、寒冰玉髓、星辰砂等颇为罕见的灵矿,甚至还有一些经过初步处理的妖兽材料——寒光鳞片、莹白骨骼、盛於玉瓶的各色精血、密封毒腺等等,散发出属性迥异、纷繁复杂的灵气波动。 “此关,旨在考察尔等对自身所持之『道』的理解深度,以及践行之能。”於萌萌尊者神情郑重,目光扫过每一张年轻面孔,“三日之內,从尔等面前这些材料之中,自行辨识、挑选,运用所学丹道知识、对天地万物特性的理解,炼製出一枚属於尔等自己的丹药。” “此丹,不设种类限制、不立品阶门槛,甚至……不要求必定炼製成功。”此言一出,令包括赵乾在內的六人皆是一怔,“我等要看的,是尔等如何理解这些材料的本源『特性』,如何运用丹道之『理』调和其性,最终所成之丹,是否能真正体现、契合尔等自身对『道』的认知与追寻。” “丹成之后,需向本座与三位长老阐述炼丹思路:为何选取这些特定材料?它们与尔等的个人道途有何內在关联?尔等欲藉此丹,表达、印证何等样的『道』?” “评判之要,核心不在丹药品阶高低,而在『理』是否通透圆融,『道』是否契合无间,以及炼丹过程中展现的掌控之力、创造之思与执行之能。由本座与三位丹堂长老共鉴。” 此言既出,在场六人,纵是最沉稳的赵乾,眼中亦露出深思之色,陷入短暂静默。 这已全然超出寻常炼丹比试的范畴!此乃一场关於自身修行道路的“理念阐述”与“实践论证”,而所成之丹,便是他们呈上的“证道之果”!它考察的绝不仅是丹道技艺嫻熟与否,更是对己身道路的深度理解、对万物特性的敏锐洞察、以及將抽象理念转化为具体成果的惊人创造力与执行力。 王彬垣凝视著面前堆积如山的繁杂材料,心神以空前速度飞转。他並非专业丹师出身,虽在青霖灵植谷系统修习过灵植与基础炼丹,於翰丹峰与孙鹏交流探討,甚至在空间珠內借“真知”强大算力推演改良过一些丹方,但其炼丹实践次数、经验积累,与赵乾、陈玉这等可能自幼浸淫丹道、身负深厚家传的天才相比,確有客观差距。 若硬拼传统炼丹技艺、追求炼製最高品阶、最难成功的丹药,绝非明智之举,甚或是以己之短,攻彼之长。那么,他的优势究竟何在? 是“巫仙之道”的独特视角!是融合两个世界知识体系带来的顛覆性思辨!是“真知”那堪比仙神般的强大分析推演与实时辅佐之能!是对自身状態数据化、精细化的绝对掌控!是注重实际效用、追求最优解、勇於打破常规的创新思维方式! 他的“道”,是理性解析与主观修行感悟的深度融合,是博採眾家之长、注重根基夯实、以实践成果验证理论的坦途。他所欲炼之丹,不应是一枚单纯追求威能浩大或品级唬人的“外丹”,而应是一枚能真正映照其独特修行理念、对己身有切实助益、能印证其道的“內证之丹”! 念及此处,王彬垣不再有丝毫犹豫,即刻沟通识海中的“真知”:“扫描我面前所有材料,建立详尽的成分分析、能量属性谱、药理特性及潜在相互作用资料库。优先级:全面、精准、迅捷。” “指令接收。开启高强度灵子扫描与多维分析……预计耗时三十息,消耗能量0.02%。”真知即刻回应。 三十息时光,在眾人或茫然、或思索、或已开始动手粗略分类材料之际,悄然流逝。一个庞大、清晰、条理分明的材料资料库,已在王彬垣意识中迅速成形。每一种材料的名称(少数未知的则以主要形態特徵代號標註)、具体形貌、主要成分构成、能量属性(五行偏向、阴阳特性、特殊法则波动)、已知或经推演的药理作用、与其他材料可能的配伍反应……事无巨细,尽在其中,如掌上观纹。 “结合我自身详细数据模型:土木雷三属性灵根(以木属性为主,土、雷属性为辅)、九窍雷纹金丹(侧重雷霆之力的毁灭与生机造化)、主修功法《太初鸿蒙造化经》(核心在於混沌包容,造化衍生)、本命神通乙木神雷与戊土神雷(毁灭与生机並存之道)、炼体功法《五行锻体术》与《九劫涅槃身》(侧重肉身气血雄浑与全方位抗性)、当前境界(金丹后期,根基稳固)、近期核心目標(进一步夯实根基,应对十宗大比)……” “同时,必须紧扣我的核心修行理念:『巫仙之道』,精气神三元平衡共进,內求生命本质升华,外借法则理性解析,极度注重根基稳固与实际效用最大化。” “任务:以现有全部材料资料库为基础,忽略一切传统丹方框架桎梏,进行多维度、创造性推演,给出一种或数种丹药炼製可行方案。核心要求:所炼之丹,必须高度契合我的个人道路,能对我当前及短期未来的修行,產生明確的、综合性的正向助益。优先考量对根基的巩固强化、对现存短板的针对性弥补、对潜在潜能的温和激发。丹药品阶不做强制要求,但需具备实际可炼製性(需严格以我当前真实炼丹水平为基准模擬)。能量授权:1%。” 王彬垣下达了一连串繁复、精確、目的性极强的指令。他不需要“理论上至善”的丹药,他只要“最契己身当下状態与道路”的丹药。 “指令已接收。开始整合多维资料库与宿主全参数模型……启动多线程、多维度综合推演计算……推演进行中……”真知的声音似乎都染上了一丝极细微的“凝滯”感,显是此任务所涉计算量极为庞大,远超以往。 第137章 丹证己道 时间如细沙自指缝间流淌,礪道谷中只余下细微的翻检声与火焰轻响。 赵乾几乎未有停顿,径直走向堆积如山的材料前。目光所及,如鹰隼锁物,指尖轻点间,已將几样气息最为古拙晦涩的矿物与灵草纳入掌中——那些物事表面流转著混沌初开般的意韵,又选了几味中正平和的辅药。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容不迫。他心中所求清晰至极:要炼一炉能淬炼混沌本源、印证造化之道的古丹。 陈玉却在材料堆前驻足良久。他並不急於动手,时而拈起一株灵草闭目感应,时而轻抚一块矿石以神识探微,每一次拿起放下都似在掂量某种无形的天平。他在寻找,寻找那一点最契合“平心见真”道境的灵机。最终所选材料不过十余种,皆为性温质纯之物:“清心三叶草”叶脉通透,“玉髓芝”温润含光,“百年沉香木心”沉静安神……他要炼的,是一枚能助人澄澈灵台、洞见本真的悟道之丹。 铁棠的选择则简单、直接、粗暴——完全符合他一贯的风格。那双布满老茧的大手扫过材料堆,专掠那些药性最烈、气息最凶之物:暗红如凝血般的“血精石”,煞气隱现的“虎骨草”,隔著玉瓶都能感受到灼热血气的“地火蜥龙心头精血”……他咧嘴一笑,眼中儘是悍勇之色。此丹一成,必是淬体霸血的猛药,走的就是以力破巧、刚猛证道的路子! 韩君此时脸色虽仍苍白,眼神却已重聚焦距。他先是茫然望著堆积如山的材料——显然对丹道所知甚浅。但下一刻,那双属於商贾世家子弟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明的锐光。他开始快速筛选,专挑品相最完美、灵气最充盈、一眼便知价值不菲的材料。这便是韩君的路数:不计成本,以材取胜,用最顶级的资源堆砌出一枚品相无可挑剔的丹药。他要证明的,是韩家雄厚的財力与对资源的绝对掌控力。过程中,他的目光几次掠过赵乾与陈玉的方向,眼神闪烁,不知是在借鑑,还是在暗自较量。 另一名並非核心五人的弟子,则显得格外谨慎。他只选自己最熟悉、最有把握的基础材料,目標明確:炼一枚稳妥的三阶丹药,不求惊艷,但求无过。这是最务实,也最不易出错的策略。 就在眾人陆续选定材料,开始著手处理或预热丹炉之际—— 王彬垣的意识深处,“真知”那庞大繁复的推演,终於尘埃落定。 “推演完成。理论可行方案共三百七十五种,经多重维度筛选,现推荐最优方案。”真知冰冷而高效的声音响起,隨即一股结构清晰、信息完备的数据流涌入王彬垣识海。 “方案名称:暂定『三元淬道丹』。” “核心主药:宿主储存的三百年份龙血草残余药力(约余三成)——效在壮大气血本源,弥补生命根基,强化『精』之柱石。” “核心辅药一:凝神花(材料堆內存三朵)——效在纯净神识,提升悟性灵光,稳固灵台清明,淬炼『神』之纯度。” “核心辅药二:地脉石髓(微量即可)——蕴含厚重精纯的土属性本源,可稳固丹田法力,增强金丹承载之力,夯实『气』之根基。” “核心辅药三:雷击木灰烬(需从现有雷击木中淬炼提取)——蕴含一丝雷霆生机与毁灭道韵的余烬,可轻微刺激九窍雷纹活性,引动金丹內生造化之力,作为『变』与『生』之引子。” “特殊添加:空冥砂(需极微量,少於半钱)——蕴含独特的空间稳固法则片段,理论推演可增强成丹后对法力、神识的『锚定』与『归源』效果,小幅降低外邪心魔侵扰概率,赋予『定』之特性。” “炼製核心思路:摒弃传统『君臣佐使』之框架约束。以宿主《太初鸿蒙造化经》所修『混沌造化气』为至高调和剂与核心药引。凭藉造化气『包容万物、衍生无穷』之本源特性,强行统合龙血草之『精』、凝神花之『神』、地脉石髓之『气』、雷击木灰烬之『变』、空冥砂之『定』,使最终药效非简单叠加,而是在造化气玄妙引导下,形成一种內在循环共生、相互促进滋养的复合道效。” “预期药效:温和持续地滋养壮大气血(精),淬炼提纯神识(神),稳固凝实金丹法力(气),並引动一丝本源雷霆之力温和刺激金丹与肉身活性,微量空间特性增强整体稳定性与抗干扰性。短期可小幅全面提升三元状態,长期潜移默化优化修行根基,促进精气神在更高层次上平衡共进。” “与宿主道路契合度评估:92.7%。完美契合宿主『精气神三元並重』、『根基稳固为首』、『兼容並蓄、理性创新』之核心修行理念。” “炼製难度评估:高。关键难点在於多种属性本源之力的平衡与深度融合,对神识微操精度、造化气掌控、火候时机把握要求极高。建议全程由本机实时监测並提供微调辅助。综合模擬预测,宿主全力以赴下,成功率约65%。” “能量消耗预估:方案推演已消耗1%储备能量,后续实时监测与辅助预计消耗0.3%-0.5%。当前总储备:15.18%。” 王彬垣眸中精光骤亮!心潮如浪翻涌! 就是它了! 这“三元淬道丹”,论品阶或许只在三阶上品与四阶下品之间徘徊,於眾人所炼之丹中未必耀眼。但它所蕴含的独特理念、与自身道路近乎完美的契合、以及那打破陈规、极具开创性的炼製思路,正是他“巫仙之道”在丹道一途上最精妙的詮释与延伸!它不求一步登天的蜕变,但求步步为营的扎实;不依赖单一属性的猛药,而追求精气神三元的综合平衡与协同並进;它挣脱固有配伍的束缚,以自身本源为引,统合诸般特性——这,正是他融匯两世智慧、走创新之路的缩影! “授权后续全程辅助!即刻开炼!”心念既定,王彬垣再无犹豫,立刻行动。 他先从储物鐲中取出一只小心封存的羊脂玉盒,揭开封印,內里正是上次地火炎龙巢穴任务后分得的三百年龙血草残余药力,当初淬体耗去大半,特意留存此部分以备不时之需。接著,他神识如网撒开,从堆积如山的材料中精准摄出三朵凝神花、一块拳头大小黄蒙蒙的地脉石髓、一截尺许长通体焦黑却隱现雷纹的雷击木,以及一小撮闪烁著微渺银光的空冥砂。 处理材料,乃炼丹第一关,亦是最考校耐心、细致与基本功的环节。王彬垣全神贯注,將神识催动至极致,如同操控著无数无形而精密的刻刀与探针,小心翼翼地剥离、提纯龙血草药力中的杂质,保留最精华的生命本源;將凝神花花瓣以独特手法轻柔分离,维繫其纯净灵性不散不损;將地脉石髓置於特製玉臼,研磨成细腻如尘、毫无颗粒感的髓粉;最为艰难的,是处理那截雷击木——他需以自身乙木神雷的一缕精纯生机为引,配合一种温和的“淬灵冷火”,如履薄冰般地从焦炭中淬炼提取那点稍纵即逝的“雷霆生机余韵”。整个过程不容半分差池。至於空冥砂,用量极微,亦需以独特空间法诀轻微震盪,激活其內蕴的那一丝空间稳固特性。 仅是处理这几样主材,便耗费了王彬垣近一整天光景。其间需保持极致专注,心神不敢有片刻鬆懈。而此时,其余几人早已开始正式炼丹:赵乾丹炉上方混沌之气繚绕,隱有低沉道音迴响;陈玉炉火平稳均衡,炉口逸出的丹香清雅宜人;铁棠丹炉轰轰震鸣,炉身微颤,赤红血光隱透;韩君那处更是宝光氤氳,显然动用了某种高阶辅助法器,声势不凡;另一名弟子则中规中矩,炉火平顺,丹香寻常。 王彬垣对周遭一切恍若未闻,心外无物。待所有材料处理妥当,他闭目凝神,调息约半炷香时光,將自身精气神调整至巔峰圆满之境。隨后,双眸睁开,目光沉静如古井深潭。 点火,温炉。 他未引地脉之火,亦未用特殊灵焰,仅以自身精纯法力为源,催动丹炉內置聚火法阵,燃起最基础、却也最易精细操控的“真元灵火”。淡金色火焰於炉底静静跃动,在他强大神识的精准驾驭下,火候温度、分布范围、升腾节奏,皆如臂使指,分毫不差。 “真知,启动全程炼製监控与动態辅助协议。实时反馈丹炉內部能量场变化、各材料融合状態、潜在药性衝突点,並提供最优微调建议。”王彬垣於心中默念,瞬间进入一种物我两忘的绝对专注状態。 “辅助协议已全面启动。丹炉內部三维实时能量-物质动態模型构建中……模型构建完成。开始全方位监控与数据流分析。”真知的“感知”仿佛与王彬垣的神识完美叠加,丹炉內部不再是模糊的神识感应景象,而化为了一个由无数色彩编码的能量流、清晰勾勒的物质结构、实时跳动数据標註构成的“透明世界”。一切变化,瞭然於心。 王彬垣深吸一气,摒绝杂念,依照推演中优化至毫巔的顺序与比例,开始投入处理完毕的材料。 首放作为“基底”的地脉石髓粉末。厚重的土属性本源之力均匀撒入丹炉,在稳定能量场中迅速沉降铺展,化作一层稳固、平和、承载一切的“大地”基盘。 次投提纯后的龙血草药液。磅礴而精纯的气血生命之力如江河溪流,缓缓匯入,与土性的“大地”基盘开始接触、浸润、交融。此步关键,在於“润物无声”与“水到渠成”,半分急躁不得。 “监测到气血生命之力与土性基盘结合界面產生细微能量『淤滯』,局部融合效率低於预期閾值。建议:注入乙木神雷本源生机之力万分之一缕,进行温和疏导;同步將对应区域炉温精准提升三度,持续五息。”真知的提示几乎在异常萌发的瞬间便在意识中响起。 王彬垣心神微动,一缕微弱至几乎难以察觉、却精纯无比的乙木神雷生机之力,自指尖悄然逸出,没入丹炉特定方位。神识同时操控炉火,完成温度的精准微调。果然,那细微的淤滯感迅速消融,气血之力与土性基盘开始顺畅交融,逐渐孕育出一种既浑厚沉稳、又蕴含勃勃生机的独特“底液”。 第三步,投入凝神花的纯净精华。清凉、澄澈、轻灵的神魂滋养之力甫一匯入,便与下方那浑厚沉稳、生机盎然的“底液”產生了鲜明衝突——神性轻灵欲上扬,气血土性厚重下沉,属性相悖,格格不入。 “衝突点动態分析:神性精华上浮趋势显著,与底层液相性差异过大,强行压制將导致灵性受损。建议:以宿主『混沌造化气』包裹凝神花精华,模擬『神入精中,意守丹田』之內炼境界;同时,將丹炉整体温度骤降十度,维持三息,使药液状態趋於『静定』,再缓缓回升温度,引导渐进融合。”真知再次给出精细入微的操作方略。 王彬垣依言而动,体內分出一缕精纯混沌造化气,如最轻柔的灵纱,將凝神花精华小心包裹。隨即操控炉火,温度骤降。在低温“静定”状態下,被造化气玄妙包裹的凝神花精华非但未被排斥,反在造化气那包容、衍生的特性引导下,仿若修士神识沉入丹田温养,缓缓沉降,与气血土性底液达成一种奇异而平衡的共存,衝突於无形中消弭。 最关键,亦是最凶险的一步,到来。 融入自雷击木中淬炼出的那点“雷霆生机余韵”,以及微量的空冥砂。 雷霆之力,即便只是一缕余韵,亦携著天然的暴烈与不可控;空冥砂性质更是特异,牵扯空间法则的微末片段。稍有不慎,便会彻底引爆前面积累的所有脆弱平衡,导致药性激烈衝突,前功尽弃,甚至丹毁炉震! “同步注入操作指令:雷霆生机余韵,需以一丝戊土神雷之力为缓衝与承载载体,引入丹液中层;空冥砂,以造化气包裹,直送丹液能量核心节点。注入瞬间,炉火调控转为『文武相济,九转循环』模式——武火(猛烈)催发三息,逼发潜能;文火(柔和)蕴养七息,稳固调和。如此『武三文七』,循环九次。同时,宿主需以神识高频微幅震盪整个丹液,促进诸属性在动態中加速融合。”真知的指令复杂精密至极,对操控者的神识强度、微操精度、多线程並行处理能力皆是极限考验。 王彬垣屏息凝神,识海中《太虚观想法》运转至极致,神识被催鼓到当前境界的巔峰。双手十指如穿花蝴蝶,法诀变幻令人目眩,精准调控著丹炉內每一分火力、每一缕药气、每一丝能量的流转轨跡。他能清晰感知到,在雷霆余韵与空冥砂加入的剎那,丹炉內的能量瞬间如沸水般剧烈波动、震盪,仿佛一座隨时可能喷发的火山,危险气息瀰漫每一寸空间。但在“真知”那近乎预知般的实时数据指引下,在他自身精確到毫巔的操控中,每一次即將爆发的衝突,都在千钧一髮之际被巧妙牵引、疏导、化解,险之又险,却终是有惊无险。 九次“武三文七”的循环过后,丹炉內那汹涌澎湃、仿佛要撕裂一切的能量波动,终於渐渐平息、內敛,趋於一种玄妙的动態平衡与內在和谐。一股难以用言语准確形容的独特药香,开始自丹炉缝隙中缓缓氤氳而出。 这药香,並不霸道浓烈,亦不似寻常丹药那般清雅单一。它予人一种混沌初开、万物混成般的圆融之感,厚重中蕴著灵动,生机內藏著稳固,更有一丝让周遭空间都仿佛沉淀下来的奇异韵味。似天地未分时的太初和谐,万物各安其位,自有玄妙道韵於其中无声流转。 这奇异而前所未见的药香,立刻吸引了场上其余人的注意。始终从容的赵乾,微微侧首,眼中掠过一丝探究之色;陈玉摩挲玉尺的动作稍顿,讶异之色一闪即逝;铁棠用力抽了抽鼻子,粗獷面容上泛起疑惑;韩君则几不可察地皱了皱眉,似乎觉得这药香不够“华贵”、不够“张扬”,显得过於“平淡”。 最后一步:蕴丹。此乃真正的水磨功夫,需以稳定、柔和、均匀的文火,长时间徐徐温养,让炉內诸般药力彻底交融无间,药性圆融完满,丹形自然凝聚,道韵深藏內敛。 王彬垣不敢有丝毫懈怠,继续维持著高强度的心神投入,精准控制文火的每一丝细微变化。汗水早已浸透內衫,神识消耗如江河奔涌,阵阵虚弱之感不断袭来,可他双眸中的神采却愈发明亮,全神贯注,心无杂尘。 两日时光,在这极致专注中悄然流逝。礪道谷內,唯余不同丹炉中火焰吞吐的细微声响,以及愈发浓郁交织、各具特色的丹香。 第三日正午,时限至。 赵乾最先功成。只见他手掐玄奥丹诀,轻喝一声:“开!”炉盖应声而起,一道混沌紫气如龙腾空,伴有霞光繚绕,隱有道音迴响。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色泽混沌深邃、表面有天然玄妙道纹流转的古朴丹药激射而出,被他稳稳摄入掌心玉瓶。丹成四阶上品,道韵天成,品质卓绝。 陈玉隨后开炉,动作飘逸如云。炉盖开启,並无惊人异象,唯有一股清越沁人、直透心脾的丹香瀰漫开来,令人闻之心神寧静,杂念自消。一枚鸽卵大小、色如羊脂暖玉、温润平和的丹药缓缓浮现,稳稳落入他备好的玉瓶之中。丹药亦是四阶,品相完美,灵光內蕴,显然非同凡品。 铁棠丹炉开启时,声势最为骇人。一声似虎啸龙吟的闷响自炉中爆发,一股灼热如地火岩浆、狂暴如远古凶兽的血气煞气冲天而起,赤红光芒映照半边山谷。一枚赤红如凝血、表面生有狰狞不规则稜角、仿佛尚未完全驯服的凶丹激射而出,被他蒲扇般的大手凌空一把攥住。丹药能量波动剧烈澎湃,赫然也达到了四阶层次,虽卖相粗獷,可其中蕴含的凶悍猛恶药力,令旁观者都不禁心悸。 韩君的丹炉开启,景象最为“华丽炫目”。道道瑞彩霞光自炉中喷薄而出,宝气氤氳蒸腾,异香浓烈扑鼻。一枚金光灿灿、足有鸡子大小、表面光滑如镜、完美无瑕的丹药,在霞光托举下冉冉升起,药香之浓几乎凝成实质。其能量波动赫然臻至四阶极品!显然,他不仅选取了最优材料,炼製过程中恐还不惜代价,动用了能提升丹药品相的珍稀宝物或秘法。韩君脸上,终是露出一抹如释重负的得色。 另一名弟子亦成功开炉,得了一枚三阶上品的固元丹,丹体圆润,品质尚可,却无甚特殊之处,属稳妥过关之作。 至此,所有人的目光,皆不由自主地聚焦於最后一人——王彬垣。 王彬垣面色略显苍白,那是心神法力过度消耗的痕跡。然其眼神清明如洗,坚定似铁,手中法诀倏然一变,沉声低喝:“丹成,开!” 炉盖应声开启。 没有冲霄的华光异彩,没有惊人的天地异象,没有扑鼻的浓烈香气。只有那股先前隱约飘散、混沌圆融的奇特药香,此刻变得浓郁而沉静,如春夜细雨般缓缓瀰漫开来。吸入肺腑,竟令人莫名感到心神安定,气血平和,灵台一片澄明。 炉底,三枚龙眼大小的丹药静静臥於其中。丹药色泽奇异难言,並非单一混沌,倒似有数种淡雅光华在內里交融流转,最终归於一种难以描摹的、平淡而和谐的灰濛濛色泽,细观之下又有微光暗蕴。丹体表面,隱约可见极其细微、几不可察的淡金色雷纹悄然隱现。更奇的是,丹药周遭的空气,似乎漾开微不可察的、水波般的空间涟漪,轻轻荡漾。 这丹药的品阶……以在场眾人的眼力与感知,竟一时难以准確断言。其能量波动似乎在三阶顶峰与四阶初期之间模糊徘徊,並不格外突出显赫。然则,它所散发出的那种“和谐圆满”、“根基沉稳”、“三元一体”的独特道韵意境,却异常清晰、扎实、浑厚,令人过目难忘,心神为之所摄。 王彬垣伸手虚引,將三枚“三元淬道丹”摄入早已备好的温玉瓶中,小心封存。他长长舒出一口浊气,虽疲惫难掩,眼中却儘是成功后的由衷喜悦与深刻明悟。成了!在“真知”逆天般的辅助与自身极限压榨的发挥下,他成功炼出了这枚前所未有、完全契合己道的“三元淬道丹”! 於萌萌尊者与三位丹堂长老,此刻早已无声无息地现身於六座丹炉之前。他们神色肃穆,逐一仔细查验六人所炼丹药,观其形,辨其色,嗅其香,感其韵,更以神识深入探察丹药內部药性结构与道韵流转。隨后,又简短听取了每人关于丹药名称与核心思路的陈述。 评判之际,三位见多识广的丹堂长老时而低声交流,时而抚须沉吟,时而微微頷首或轻蹙眉头。於萌萌尊者则始终神色平静,喜怒不形於色,唯独她的目光在扫过那六只盛丹玉瓶时,於王彬垣那只看似朴素的瓶子上,停留的时间分明稍长了一瞬。 良久,谷中寂静被於萌萌尊者清越如冰泉击玉的声音打破: “丹道,亦是修行大道之显化。此轮『丹火炼心』,首关心火炼神,拷问本心;次关以丹问道,印证己道。皆为助尔等叩问本我,明晰道途,坚定前行之志。” 她目光先落於赵乾身上:“赵乾,所炼『混沌古丹』,丹成四阶上品。丹內混沌造化本源之意纯粹凝练,与所持大道完美契合,炼製过程掌控精妙,火候圆满,道韵天成。评:优等。” 移向陈玉:“陈玉,所炼『平心悟道丹』,丹成四阶。药性中正平和,通达透彻,有助修行者破妄存真,明见本心,与『平心见真』之道契合无间。炼製火候圆满,丹性纯粹,灵光內蕴。评:优等。” 看向铁棠:“铁棠,所炼『淬体霸血丹』,丹成四阶。药性霸烈刚猛,一往无前,寧折不弯,恰如其人其志,与刚猛证道之心高度契合。虽炼製手法稍显朴拙,丹形不羈,然其意至纯,其志至坚,其神至悍,是为真性之作。评:良上。” 她略作停顿,目光转向面含期待的韩君,语气依旧平稳无波:“韩君,所炼『金髓玉液丹』,丹成四阶极品。用料皆为上上之选,考究非常,丹体完美无瑕,品相堪称无双。”韩君嘴角刚欲上扬,却听於萌萌话锋悠然一转,“然,此丹匠气稍重,灵性略欠,精於外相而未臻神髓。与炼製者自身道途的契合度稍显模糊,过度倚重外物堆砌与资源加持。评:良中。” 韩君脸上那抹得色瞬间凝固,化作一丝不甘与涨红,却垂首敛目,丝毫不敢出言。 於萌萌看向那名非核心弟子:“李明,所炼『固元丹』,三阶上品。炼製过程稳健,手法熟练,成丹品质尚可。然丹药之中,缺乏对自身之道的思考与体现,循规蹈矩,无功无过。评:中。” 最终,她的目光落在了王彬垣身上,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讚许与深意,清越的嗓音也略微提高了些许:“王彬垣,所炼『三元淬道丹』,品阶约在三阶顶峰至四阶初期之间。” 此言一出,除却赵乾、陈玉神色依旧,其余几人脸上或多或少掠过讶异——这品阶,似是六人之中最低? 然而於萌萌接下来的话语,却令所有人神色一肃,心中任何一丝轻视瞬间烟消云散。 “此丹,非古方传承,乃自创而成。药性构思精妙,立意深远,以『精气神』人体三宝为根本基石,融木、土、雷、空诸般特性於一炉,更以自身修持所得的混沌造化气为引,追求三元平衡共进、根基稳固长存之效。” “其內在丹理,暗合天地万物调和共生、动態平衡之大道至理;其炼製立意,彰显务实求真、勇於拓新、兼容並蓄之志;其成丹所蕴道韵,与炼製者自身所持『巫仙之道』的契合度……极高。” “尤为可贵者,在於炼製过程。神识掌控精微入化,火候变化繁复玄奥却能精准把握毫巔,尤以多属性、多特性本源之力的融合技巧,展现出超越其年龄与修为的非凡掌控力、卓绝创造力与强大执行力。此丹虽外显品阶不彰,然內蕴『道』韵充盈扎实,潜力深厚,未来衍化不可限量。” “综合评判:优等。” 优等!与赵乾、陈玉並列优等! 谷中一时寂然无声。任谁都未曾料到,王彬垣这枚看似品阶最低、最不起眼的丹药,竟能获得於萌萌尊者如此之高、如此具体而深刻的评价,最终评分直追赵乾、陈玉这两位公认的天骄! 王彬垣心中一定,压下翻涌的心绪,拱手行礼,声音平稳清晰:“谢峰主与诸位长老点评。” 於萌萌微微頷首,不再多言,目光扫过在场六人,朗声宣布:“第二轮特训,『丹火炼心』,至此全部完结。尔等六人,皆通过本轮试炼。然,综合两关具体表现,评分已有高下之別,宗门自有详录。” “三日之后,仍在礪道谷,进行第三轮,亦为最后一轮特训。届时,將由本座与铁冠师兄共同主持,具体內容,彼时公布。” “且散去,好生准备。” 眾人齐齐躬身行礼,相继告退。 王彬垣握住手中那温润微暖的玉瓶,感受著瓶內三枚“三元淬道丹”传来的圆融沉稳道韵,心中一片澄明透彻,喜悦之余,更有一种歷经锤炼后的平静与坚定。这两关特训,尤以这“丹火炼心”,对他而言收穫之巨,远超预期。不仅借净莲心火淬炼神魂、提纯道心,更以“炼丹问道”这般独特形式,对自身所行的“巫仙之道”进行了一次深刻、系统而成功的梳理与印证。前路虽仍有重重险隘,十宗大比迫在眉睫,最后一轮特训更是未知而严峻,可他此刻的道心,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坚不可摧、通透澄澈、不可动摇。 礪道谷中,浓郁的丹香隨著眾人离去而渐渐飘散於山嵐云气之间。但那经心火淬炼过的道心,与以丹印证的修行之理,却已深深烙印於各人神魂深处。真正的较量,十宗大比的资格角逐,此刻方才真正拉开序幕。留下的六人之中,唯有一半之数能最终夺得那代表宗门出征的无上荣耀。最后一轮特训,必將更加激烈,更加残酷,也更加接近那最终的抉择时刻。 王彬垣收起玉瓶,抬首望向谷外那苍茫縹緲的云海山嵐,眼神锐利如剑,沉静似渊。 三日之后,终局序幕,將轰然拉开。 第138章 万象推演 第三日,终局之期已至。 当王彬垣六人再度踏进礪道谷时,一股迥异於往昔的肃杀之气扑面而来。谷中景象已然大变——昔日丹香繚绕、心火氤氳的余韵荡然无存,空气中原本充盈流淌的浓郁灵气,此刻竟如铅汞般沉凝厚重,每吸一口都沉甸甸压在胸肺之间,令人心悸。 引路的不是寻常执事弟子,而是宗主座下两位元婴初期的护法长老。二人神色肃穆如铁铸,一言不发,只在前方默然领路,带著六人径直朝礪道谷最深处行去。 穿越层层若隱若现的禁制光幕与迷濛雾靄,一方从未显露的白玉广场豁然眼前。广场中央,一座青铜古殿正自虚无中缓缓凝实——殿高十丈,宽逾三十,通体呈暗沉青色,表面布满岁月蚀刻的斑驳纹路,散发出跨越万古的苍茫气息。殿门紧闭,其上狰狞兽首门环怒目圆睁,似在审视每一个靠近的生灵。 “此乃『问道殿』。”左侧护法长老沉声开口,声音在空旷广场上隆隆迴荡,“非宗门重大决议或核心传承考核,不得开启。尔等入內后,谨言慎行——宗主与六峰峰主,已在殿中相候。” 六人心中俱是一凛。 连一贯疏狂的赵乾,此刻面色也转为凝重。宗主与六峰峰主齐聚,亲自主持这最后一关——宗门对此番特训的重视程度,已达极致。 沉重的青铜殿门无声向內滑开。 一股混杂著陈年檀香、古老卷册与奇异金属的气息扑面而来。殿內空间远比外观深邃,穹顶高悬,其上镶嵌万千明珠,依周天星斗之序排列,洒落柔和辉光。地面光滑如镜,清晰倒映著穹顶星河流转。除却十二根盘踞虬龙的青铜巨柱撑起苍穹,殿內几乎空无一物。 唯在最深处,悬著一幅巨大的光幕。 那光幕约三丈见方,薄如蝉翼,內里却似蕴藏一方完整天地:星河旋转,云雾翻腾,山川演变,生灵幻灭……仅望一眼,便令人目眩神迷,心神仿佛要被吸入那无穷无尽的演化洪流之中。 光幕之前,七道身影负手而立。 居中者,正是天道宗宗主、天道峰峰主刘辉宇。他今日未著常服,而是一袭玄底金纹的宗主法袍,头戴紫金冠,面容威严如古岳,目光深邃如不可测的寒潭。虽未刻意施压,统御一宗的磅礴气度已自然流露,渊渟岳峙。 其左,依次是太虚峰峰主范增真人、神兵峰峰主铁冠真人、翰丹峰峰主於萌萌尊者。其右,则是善水峰峰主清波真人、万兽峰峰主明镜真人、金毓峰峰主金元真人。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七位元婴大修士的气息若有若无地交织,仅仅是立於彼处,便让踏入殿中的六名金丹弟子呼吸微窒,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心神紧绷如满月之弓。 “弟子拜见宗主,拜见诸位峰主。”六人齐齐躬身,声音在空旷大殿中清晰可闻。 “免礼。”刘辉宇抬手虚扶,目光平静扫过六人,却仿佛能洞彻肺腑神魂,“前两轮特训,尔等表现,我等皆已瞭然。实战生存,心性意志,应变悟性,皆有可称道之处。能立於此地,尔等已是此代金丹弟子中之翘楚。” 他话音微顿,目光转向那幅流转不息的光幕。 “然,十宗大比,非一人勇武可定乾坤。宗门所需,非仅战力强横之辈,更是心性坚韧、智慧卓绝、潜力深厚、能与天道宗同呼吸共命运的未来栋樑。” “故,这最后一轮,名为『万象推演』。” 刘辉宇声音不高,却字字如钟,直叩心扉。 “此乃宗门『幻神大阵』核心之显化。此阵非攻非守,乃上古传承之推演秘阵,可模擬天地万象、人心诡譎、未来无穷变数。” 他指向那流光溢彩的光幕。 “尔等六人,需將意识投入此阵,歷经九日『万象推演』。其间,阵法將依据尔等自身稟赋、过往经歷、心性弱处,乃至宗门所集关於十宗大比、上古战场遗蹟及未来百年风云变幻之诸般信息,模擬出种种极端、复杂、近乎真实之境地。” “或是秘境探险中的生死抉择,或是宗门大战时的忠诚拷问,或是遗蹟爭夺中的利益博弈,或是修行路上最凶险的心魔劫数,亦可能是关乎宗门兴衰存亡的重大决断……” 刘辉宇语气渐沉,凝重如山。 “阵中一切,皆与真实无异。痛觉、情感、得失、乃至『殞落』之体验,皆会如实反馈於尔等意识。沉溺过深,心神恐受损伤;若能勘破,则道心必得淬炼。” “此轮,並无固定任务,亦无明確淘汰標准。” 他话锋一转。 “尔等在阵中每一个抉择、每一次应对、每一点心念起伏,皆会被『幻神大阵』巨细靡遗地记录、解析,最终生成一份关乎尔等『综合潜力』与『未来价值』的评估秘录。此秘录,便是我等决断最终五人名单的……核心依凭。” 大殿之內,霎时落针可闻。 六人至此方明悟这最后一轮的真意—— 这非是简单试炼,而是一场直指本心、拷问神魂的全方位“潜力挖掘”与“价值审判”。宗门不仅要看他们此刻之强弱,更要观他们在极端情境下的抉择,窥其心性底线,测其智慧上限,察其忠诚深浅,断其未来之可能! 无標准答案,无固定章法。 一切,皆取决於他们在“真实”中的本心应对。 这比任何明確的考验都更艰难,也更致命。因你所面对的,可能是內心最深之恐惧,是道德与利益的极致撕扯,是无法挽回的“败亡”与“终结”。 “记住,”铁冠真人的声音响起,冷硬如金铁交击,“幻境虽假,感受为真。若心神崩毁,虽不至身死,然评估结果可想而知。望尔等紧守道心,尽展本色。” 於萌萌尊者也缓声开口,音如清玉:“丹火炼心,炼的是內火;万象推演,演的是外象与內心之交织。望尔等勿忘本心,亦不失应变之智。” 范增真人目光扫过王彬垣,眼神深邃,未再多言,然其中期许与告诫之意,已然传达。 “现在,”刘辉宇不再多言,袖袍一挥,“入阵!” 话音落下。 大殿中央那幅巨大光幕骤然迸发出璀璨光华,將整座青铜大殿映照得一片通明。光芒並不刺眼,反而带著一种抚慰神魂的奇异柔光。与此同时,六道柔和光柱自光幕中垂落,精准笼罩六人之身。 王彬垣只觉周身一轻。 意识仿佛脱出躯壳,被一股温和却无可抗拒的力量牵引,投向那无边无际的光影洪流之中。 *** 天旋地转,时空错乱。 无数光影、声响、气息的碎片如决堤洪流冲刷感知,又在下一瞬迅速凝聚、沉淀、构筑为真实可感的世界。 脚下是湿滑冰冷的青苔石阶。 腐朽与金属混合的怪异气味瀰漫空中,更有若有若无的灵力威压笼罩四野,沉甸甸地压在心头。 王彬垣发现自己正立於一条幽暗潮湿的地下通道內。 身旁是赵乾、陈玉、铁棠、韩君,以及另外三名服饰各异、气息陌生的修士——两男一女,观其装束气度,当分属碧水天宫、落云宗与万剑宗。 七人似是一支临时结成的探索队伍,正深入一处新近现世的上古遗蹟。 通道尽头隱有宝光流转,伴隨强大灵力波动与隱约兽吼,令人心悸。 “前方应是『器冢』核心,那件『玄寰镇界尺』仿品,很可能就在其中。”碧水天宫那位面容冷艷的女修低声开口,眼中闪过一丝灼热。 落云宗与万剑宗弟子也悄然握紧手中法器,眼神警惕地扫过四周,更不时瞥向天道宗四人。 涌入脑海的“记忆”告知王彬垣: 此地遗蹟禁制古老,凶险暗藏,更有守护妖兽盘踞。七人约定共探,所得依贡献分配。然彼此之间,戒备远胜信任——毕竟,那“玄寰镇界尺”仿品,乃是传闻中能镇压一方气运的上古法宝残器,价值无可估量。 就在此时—— “轰隆!” 通道陡然剧震! 两侧石壁浮现扭曲符文,炽热烈焰与森寒冰锥毫无徵兆地自壁面喷发!数头形似蜥蜴、背生骨刺、快如鬼魅的暗影妖兽自角落阴影中扑出,獠牙在微光下泛著寒芒! “小心禁制!” “是影刃蜥!金丹中期,擅隱匿袭杀!” 战斗瞬间爆发。 赵乾冷哼一声,混沌紫气护体升腾,竟悍然迎向最密集的火焰禁制,一拳轰出,紫气如龙,以力破巧,生生轰碎一片符文。陈玉玉尺点出,道道清光精准落向禁制节点与妖兽关节薄弱处,所过之处,禁制微滯,妖兽身形踉蹌。铁棠咆哮著与一头最为壮硕的影刃蜥硬撼,拳风激盪如雷,每一击都让通道石壁震颤。韩君祭出一面金光小盾护住周身,同时掷出数张符籙,化作火蛇冰箭攻向妖兽。 三名外宗弟子亦各施手段。 碧水天宫女修素手轻扬,数道冰魄寒光激射,精准刺向妖兽眼目。落云宗弟子剑光如虹,剑气纵横,斩向妖兽四肢。万剑宗弟子则祭出一柄飞剑,剑光分化,游走袭扰。 然三人明显留有余力,眼神不时瞥向通道深处,显然心思大半仍在“器冢”核心。 王彬垣並未贸然前冲。 他身形如电,侧步避开一道疾射而来的冰锥,神识在“真知”辅助下疾速扫过全场。 “真知,解析禁制触发规律、妖兽攻击模式、诸人方位与灵力耗损速率。” 剎那间,脑海浮现简略图示: 禁制触发有规律间歇,每三息一轮;影刃蜥畏强光与雷火,擅从阴影突袭,颈部鳞片间隙为弱点;赵乾正面压力最大却游刃有余,混沌紫气消耗平稳;陈玉破法效率最高,神识消耗略快;铁棠消耗剧烈,但战意愈盛;韩君最稳却输出有限,符籙储备充足;三名外宗弟子中,碧水天宫女修实力最强且刻意保留三成灵力,落云宗弟子剑法精妙然防御稍弱,万剑宗弟子攻防均衡却心气最躁,急於求成。 “不可任其消耗我方过多,亦不能让其抢先。” 王彬垣心念电转。 他身形倏动,如鬼魅般绕开主战场,直扑那头正欲从阴影中窜出、偷袭陈玉侧翼的影刃蜥。手中天雷剑未出鞘,仅以剑鞘裹挟一道凝练戊土神雷,势大力沉,重重砸向其头颅侧面! “砰!” 沉闷撞击声中,影刃蜥被砸得晕头转向,动作僵滯。 陈玉何等机敏,趁机玉尺如电点出,尺尖毫芒一闪,精准洞穿其咽喉! “多谢。”陈玉瞥了一眼,微微頷首。 “陈师兄,左侧第三块青石砖下有禁制薄弱灵纹节点,以清光点之,可暂扰其运行三息。铁师兄所对妖兽腹部有旧伤裂痕,攻之可破防。韩师弟,以金光符照亮右侧通道,影刃蜥畏光,可阻其隱匿袭扰。” 王彬垣快速传音,同时身形悄然靠向碧水天宫女修方向—— 彼处禁制相对稀疏,却有一头体型稍小、行动格外狡诈的影刃蜥头领潜藏暗影,正伺机而动。 他未下命令,仅提供精准情报与建言。 陈玉眼中精光一闪,依言而行,玉尺清光点向那处青石砖,果然符文微黯,一片冰锥禁制攻势暂缓。铁棠得提示,猛攻妖兽腹部旧伤,拳劲透体,那妖兽惨嚎一声,攻势大减。韩君稍愣,仍依言激发一张金光符,右侧通道骤亮,数头欲扑出的影刃蜥果然畏缩一滯。 碧水天宫女修正与那头狡黠头领周旋。 此兽总借阴影与禁制残留能量闪躲,女修冰魄寒光虽利,却难以锁定。王彬垣悄然贴近,看准那头领再次借一道火焰禁制余波腾挪、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骤然打出一道极其隱蔽的“惊神刺”——神识凝针,直刺其神魂! 影刃蜥头领身形猛然僵滯,眼中凶光涣散。 女修何等机敏,几乎在同一瞬间,素手一挥,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冰魄寒光瞬掠而过,精准斩落其首! 战斗迅速终结。 七人各有损耗,却无人重伤。三名外宗弟子看向王彬垣的目光,多了几分审视与忌惮。 方才虽只瞬息,然王彬垣展现的精准洞察、迅疾分析、有效策应与战机把握之能,已令人侧目——此人绝非莽夫,而是心思縝密、善於借势的棘手角色。 “继续。”赵乾掸了掸衣袖,率先迈步。 眾人各怀心思,继续深入。 终抵核心“器冢”。 那是一处巨大圆形石室,高约五丈,穹顶镶嵌夜明珠,洒落幽光。中央一座古朴石台上,悬浮著一柄三尺来长、非金非玉、表面流淌星河光晕的古尺虚影,气息浩瀚苍茫,隱隱有镇压空间之威。 石室周遭,三头身高丈余、通体由暗青岩石构成的巨像盘踞三方,眼中红光闪烁,气息赫然都堪比金丹后期! 真正的爭夺,此刻方启。 几乎在看清古尺虚影的剎那,三名外宗弟子眼神交错,隱现联合之势——显然,面对天道宗四人,他们需抱团方有胜算。 天道宗这边,铁棠战意勃发,肌肉賁张;韩君眼神闪烁,悄然退后半步;赵乾面无表情,混沌紫气隱现;陈玉若有所思,玉尺轻转。 “三位道友。” 王彬垣忽而开口,声调平静,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此地禁制未全破,三头守护石像气机相连,需同时击破其核心方能近尺。若此刻內訌,惊动全数禁制与石像,恐无人得生。”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碧水天宫三人。 “不若先联手解决守护,再各凭本事爭夺古尺归属,如何?” 言谈间,他神识微动,悄然將“真知”解析出的石像弱点、气机连接点及石室暗藏的数处杀阵波动,分別传音告知己方四人。 碧水天宫女修深深看他一眼,復观那三头气息危险的石像,沉吟片刻,冷声道:“可。然攻击目標如何分配?” 王彬垣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赵师兄正面牵制左侧石像,以混沌紫气压其攻势。陈师兄负责破解右侧石像关节弱点,以清光断其能量流转。铁师兄与我主攻中间石像,以刚猛雷法破其防御。韩师弟以符籙法宝远程干扰三者气机连接,阻其相互恢復。” 他看向外宗三人。 “三位道友,烦请从旁策应,提防意外变故,並於石像核心暴露时,协同一击必杀。” 此分配兼顾各人所长:赵乾最强,故担正面;陈玉精准,宜於点破;铁棠勇悍,適合攻坚;韩君手段繁多,利於干扰。令外宗三人策应而非主攻,既予其参与之机,亦防其关键时刻反水致使主攻者陷危。 赵乾无异议,一步踏出,混沌紫气如怒龙升腾,直衝左侧石像。陈玉玉尺清光点点,如星落雨,精准落向右侧石像腿部关节。铁棠大笑一声,与王彬垣一同扑向中间石像,拳风雷光交错。韩君咬牙催动数件法器,道道灵光射向石像间那无形能量连接处,果然令三像动作微滯。 碧水天宫等三人稍作犹豫,亦各自出手,攻击石像它处,算是履行“策应”之责。 战斗激烈。 石像力大无穷,每一拳挥出都带起罡风呼啸;防御惊人,寻常法术轰击其上只溅起火星;且彼此能量互通,伤势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然王彬垣一方配合渐入佳境。 赵乾以绝对实力压制一头,混沌紫气缠绕石像,令其举步维艰。陈玉不断削弱另一头,清光专攻关节薄弱,石像动作渐显僵涩。王彬垣与铁棠主攻中间石像,王彬垣以戊土神雷、乙木神雷交替轰击其胸腹一处细微裂纹——那是“真知”析出的相对薄弱点;铁棠则硬撼其攻势,拳拳到肉,为王彬垣创造良机。 “就是此刻!攻其核心!” 当王彬垣连续三次雷击终將中间石像胸口裂纹扩开,露出一团跃动的土黄光核时,他厉声喝道。 铁棠怒吼,浑身气血勃发,全力一拳轰向光核!王彬垣同时补上一道凝练乙木神雷,青光如钻,直钻裂纹深处!赵乾那边混沌紫气猛然爆发,化作螺旋气劲,將左侧石像头颅绞碎,露出其中核心!陈玉玉尺如电,点穿右侧石像膝弯使其失衡,尺尖毫芒如针,直刺其后颈核心! 韩君亦咬牙催动一件梭形法宝,化作流光,狠狠刺向中间石像的能量连接处。 碧水天宫三人见时机成熟,也不再保留,各施强力手段助攻核心——冰魄寒光、凌厉剑虹、分化剑影,齐齐轰至! “轰!轰!轰!” 三声爆响几乎同时炸开,石室震盪! 三头石像僵立片刻,眼中红光熄灭,轰然崩塌,化为满地碎石。 石室剧震。 中央石台上,那古尺虚影光芒大盛,似更凝实几分,散出愈加强烈的吸引力,仿佛在呼唤有缘人。 几乎在石像倒塌瞬间—— 三道身影疾扑向古尺! 正是碧水天宫、落云宗、万剑宗那三人!他们终究按捺不住,欲抢先夺宝! “哼!”赵乾冷哼,混沌紫气翻涌,便要出手阻拦。 “赵师兄且慢!” 王彬垣却骤然传音。 同时,他身形一晃,並非冲向古尺,而是射向石室西北角某处不起眼的凹陷——就在石像崩塌剎那,“真知”捕捉到那里有隱晦空间波动一闪而逝。 就在那三人即將触及古尺虚影时—— 异变陡生! 古尺虚影猛地爆发出刺目强光,一股磅礴斥力如无形巨锤,將三人狠狠弹开,倒飞数丈!同时,石室四角“嗡”然亮起四道扭曲光门,散发出紊乱的空间波动,似要將人捲入未知之地。 “是陷阱!此尺乃诱饵,真正传送点或出口在別处!”碧水天宫女修脸色一变,急声道。 王彬垣此刻已冲至那处凹陷。 果见內里嵌著一枚布满灰尘、毫不起眼的古老玉符,其上符文与古尺虚影隱隱呼应,流转微光。他毫不犹豫,运起一丝混沌造化气注入玉符。 “嗡——” 玉符微亮。 石台上,那古尺虚影骤然收缩,化作一道流光,“嗖”地没入玉符之中。同时,四道光门中,位於王彬垣斜对面的一扇迅速稳定下来,散出正常的传送波动,门內景象隱约可见是一片荒原。 “走!” 王彬垣低喝,率先冲入那扇光门。 赵乾等人反应极快,立时跟上。 碧水天宫三人又惊又怒—— 惊的是王彬垣竟在电光石火间识破陷阱,找到真正关键;怒的是那玉符显然才是此间核心信物,却已被对方所得。然眼见王彬垣已夺得控制玉符,光门即將稳固闭合,也只能咬牙冲向光门,欲抢夺或一同离去。 第139章 五席定鼎 眼前一花,遗蹟探险的景象如琉璃般寸寸崩碎。 王彬垣猛地抽回心神,胸口隨之一闷,险些呛出一口浊气。方才那一关,考的无疑是带队破局、临危决断之能——阵法自会评估。 没等他缓过气,下一重幻境已轰然压至。 硝烟刺鼻,喊杀声从四面八方灌入耳中,震得脑仁发胀。 王彬垣发觉自己立在一处陡峭山崖的阵台上。周围十几位筑基期的师弟师妹面无人色,两名练气执事连阵旗都握不稳了。向外望去,宗门护山大阵的光罩明灭狂闪,犹如將碎的蛋壳。黑沉魔云遮天蔽日,无数人影正疯狂扑击。 主峰方向传来闷雷似的轰鸣,元婴交手的气浪隔空捲来,震得脚下碎石簌簌跳动。 一段陌生的记忆强行涌入:魔道三宗——天魔宗、幽冥殿、修罗道——联手突袭。宗门主力被牵制於正面。而他,被扔到这处名为“摇光”的辅阵眼,带著这群临时拼凑、修为浅薄的同门死守。 此地虽非核心,可一旦失守,整片阵法必將连环崩溃,魔修便能长驱直入。 “王师叔!阵法灵力流逝太快!最多……最多只能撑半个时辰!”一位懂阵法的筑基弟子声音嘶哑,已带哭腔。 “东边地下有动静!他们在挖地道!”另一人尖声示警。 “完了……守不住的……我们都要死在这儿……”绝望如瘟疫般蔓延开来。 王彬垣目光扫过全场。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也不高,却像一盆冰水,骤然浇灭了所有嘈杂: “慌什么?” 眾人一怔。 “阵未破,人还在。”他向前踏出一步,语调平直得听不出波澜,“守不住,也得守。再说了——” 他顿了顿,望向山下汹涌而来的魔影: “谁说我等必败?” “阵修听令!”语速骤然加快,斩钉截铁,“防御范围收缩三成,所有灵力集中加固核心区!巡哨神识全部放出,盯死地下与两侧山壁!其余人,即刻检查符籙、法器、丹药,准备接敌!” 他根本不打算死守阵台。此地有阵,亦是死地。“真知”已在识海中勾勒出地形:山势陡峭,乱石嶙峋,下方有一道狭窄溪谷。 “李铭、张焕!”他点出两名眼神尚稳的筑基弟子,“带上半数地刺符与迷雾符,至溪谷上游此处——”指尖虚划,地面浮现简略地势,“设伏。闻我號令,立即激发符籙,隨后以远程术法从侧翼扰敌,一击即退,绝不可恋战!” “刘錚,你带两人,將所有爆炎符、金光符埋於平台下方三十丈乱石堆中,依此点位布置,做好偽装与触发机关!” “余下眾人,隨我依託阵法残力,固守待援!”他目光掠过每一张年轻而惶恐的脸,“都记清了:我等目的並非歼敌,而是拖延、消耗,拖到主峰战局生变,或援军抵达!” 指令清晰如刀劈竹,硬生生將混乱斩开。绝望之气稍散,眾弟子如抓住救命稻草,咬牙动了起来。 魔修很快撕开了外层防御。 三十余道黑影裹挟腥风扑上山道,为首三人气息赫然皆是金丹初期,眼神如狼。其后筑基魔修更是嗷嗷狂叫著涌上。 王彬垣立於阵法核心,並未急於出手。他冷冷注视著衝来的敌人,观察其阵型、攻伐习惯,尤其是那三名金丹魔修的路数。 近了,更近了。 就在魔修前锋踏入乱石区域的剎那—— “爆!”王彬垣一声断喝。 “轰轰轰轰——!” 埋设的符籙连环炸开!金光夺目,烈焰冲天!虽未重伤金丹,却將后续筑基魔修炸得人仰马翻,阵势大乱,烟尘蔽日。 “溪谷方向,动手!”传音即出。 上游,地刺暴起,迷雾瀰漫,紧接著冰箭、火箭自侧翼刁钻射至,威力不大,却令混乱雪上加霜。 “雕虫小技!”一名金丹魔修怒喝,挥袖驱散雾气,杀气腾腾便要扑向溪谷。 “你的对手,”一道声音贴著他耳畔响起,伴隨刺耳雷光,“是我。” 王彬垣身形如鬼魅自平台掠下,天雷剑鏗然出鞘,“惊雷破空”直刺对方面门,逼得对方疾转回防。同时左手连弹,数张“藤缚符”、“流沙符”射向另外两名欲直扑阵台的金丹,不求伤敌,只阻一瞬。 “先杀了这碍事的!”三名金丹魔修怒极,暂时放弃阵台,合围王彬垣。 王彬垣且战且退,身影在乱石林木间闪烁腾挪,將三人渐渐引离主战场。戊土神雷厚重轰击,乙木神雷灵巧缠缚,撼山藤不时破土阻挠。他不硬拼,只游斗,製造麻烦,唯一目的便是拖延。 阵台上,眾弟子凭藉收缩后的阵法光罩,拼命抵挡重新组织起来的筑基魔修衝击。压力如山,光罩明灭欲碎,却奇蹟般未曾崩毁。 战局陷入令人窒息的僵持。王彬垣以一敌三,险象环生,身上很快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浸透袍服。可他那双眼睛依旧冷如寒冰。 他在等。 等一个变数。 终於—— 主峰方向,一声清越钟鸣穿透漫天喊杀,响彻天地!紧接著,一道磅礴剑气冲天而起,撕裂大片魔云!宗门高层开始反击了! 围攻王彬垣的三名金丹魔修脸色齐变,攻势出现了一丝难以察觉的迟滯。 就是此刻! “撤回阵台!启最终方案!”王彬垣厉声传音,同时体內灵力狂涌,数道暴烈雷法轰然炸开,逼退三人,身化疾电射回阵台。 台上弟子早已准备就绪,將阵法最后储藏的灵力毫无保留地激发,一道厚实光幕屏障瞬间升起。 王彬垣撞入屏障的剎那—— 溪谷与乱石堆中,剩余符籙被同时远程激发,再度製造出大片的混乱与阻滯。 “他们要固守!强攻破阵!”一名金丹魔修气急败坏。 可就在此时,远天传来数道尖锐的遁光破空之声——其他方向的援军,感应到此地激战,正全速赶来! 三名金丹魔修面色铁青,互望一眼。 “撤!” 毫不迟疑,带著残部退入山林,转瞬无踪。 摇光阵眼,守住了。 王彬垣以剑撑地,微微喘息,望著退走的魔影与天边逼近的遁光,心中並无喜悦,只有劫后余生的沉重。这一关,考的是绝境指挥、以弱抗强的谋略、庇护同门的担当,以及於绝望中寻生路、死战不退的意志。 黑暗。 纯粹、虚无、绝对的黑暗。 无光无声,甚至感知不到身躯,唯余意识在虚空中飘浮。 隨后,无数的声音、画面、感受——如同最恶毒的诅咒,最锋利的刀刃——自意识最深处轰然爆发。 “王彬垣!你本非此界之人!魂魄来自异处,所思所想与此界格格不入!你所创那『巫仙之道』,不过自欺欺人的大杂烩!趁早放弃,彻底融入此界修仙体系,凭你悟性,早该凝结元婴!” “看看你现在!为那虚无縹緲的融合之道,浪费多少光阴?绕了多少弯路?若从一开始便专精雷霆剑道,或死磕符器,成就会止於此?你的选择,便是大错!” “空间珠能量將尽了吧?『真知』还能助你几时?待能量枯竭,器灵沉睡,你最大依仗便失!届时,凭何与那些真正的天骄爭锋?” “碎星山庄之危如悬颈利刃,金焰真君隨时可能寻来。十宗大比,那是龙潭虎穴,你真能全身而退?若败,道途受损,甚至……身死道消!” “你父母,王家全族,皆在南沧域盼你出息。你若出事,他们当如何?只为自身那点道途,是否太过自私?” “放弃『巫仙之道』吧!以其为辅,主修《太初鸿蒙造化经》,凭你九窍金丹之资,前途无量!何必死磕这条无人走过的绝路?” 更为狠厉的是,幻境直接投射出最可怖的片段:他催动“真知”时,空间珠骤然炸裂,器灵哀嚎消散;他与人对敌,本命法朮忽然失灵,金丹绽开裂痕;他返回南沧域,所见却是王家满门被灭的惨状;他在十宗大比的擂台上,被对手轻易击溃,废去修为,受尽耻笑…… 痛苦、恐惧、怀疑、悔恨、绝望……所有负面情绪被无限放大,如黑色潮汐欲將他最后一点意识吞噬。 “啊——!” 王彬垣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嘶嚎。太真实了!那些质疑,那些恐惧,那些可怖的未来图景,每一道都精准刺入他心防最脆弱之处。 他的意识在黑暗中翻滚、挣扎。某一瞬间,他甚至觉得那些声音是对的。放弃那条艰难之路,选择更平稳的坦途,似乎是更明智的选择…… 恐惧与压力几乎將理智碾碎。 可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沉沦的边缘—— 一点微弱却倔强至极的光芒,自他魂魄最深处幽幽亮起。 那是他穿越两界,歷经生死,一步步走到如今的……本心。 他看见自己在王家库房中,鼓捣简陋材料,尝试“人造灵根”时的专注与兴奋;看见自己在南沧秘境为家族爭夺资源时的担当;看见在蚀风谷据点绝境中挣扎求生的不屈;看见在洛京闻风阁被高人点醒时的恍然彻悟;看见凝结九窍金丹、开创“巫仙之道”时的坚定与酣畅…… 这条路,或许艰难,或许孤独,或许布满未知与凶险。 可这是他自己选的路!是融匯两世见识、最契合他魂魄本质的路! “恐惧,源於前路未卜;压力,源於肩负重任;迷茫,源於仍在求索……”一个更为冷静、近乎绝对理智的声音,仿佛他自己,又似“真知”,在黑暗中响起,“这些,不正是修行路上必然遭遇之物么?” “空间珠能量可补!『巫仙之道』需完善!碎星山庄之威胁须面对!十宗大比之挑战须迎接!——此皆为问题,然,非放弃之理由!” “正因前路未明,更需去闯!正因肩负重任,更需变强!正因道途艰难,走通方显珍贵!” “吾之道,不求十全十美,不虑他人是否理解,只问本心是否坚守!只问能否以此解决诸般难关!只问能否持续衍化、完善!” “恐惧,令我更谨慎;压力,逼我更奋进;迷茫,为我指引探索之向!” “我选之路,无悔!” “纵有千难万险,我一力破之!” “纵有万般质疑,我道心不移!”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那些可怖幻象、恶毒低语,在他坚如磐石的本心道念之前,寸寸碎裂,消散无踪。 王彬垣意识重归清明,甚至较以往更为凝练、纯粹。 心魔劫,破! 此关,拷问道心根基是否牢固、对自身道路是否认同坚守,以及於极端负面情绪衝击下能否持守本真。 眼前再晃。 他已立於一座巨大的白玉擂台上,四周云海翻涌,仙山楼阁若隱若现。观战席上,无数强横气息隱现。 十宗大比之场。 对面是碧水天宫的水云笙。女子一袭水蓝衣裙,气质清冷如月,周身寒雾繚绕。金丹后期巔峰,《玄冰净世诀》已臻化境。 无需多言,战起。 水云笙玉手轻扬,漫天冰晶凭空凝结,化作无数冰刃、冰锥、冰龙,铺天盖地席捲而来。每一击皆蕴含刺骨寒意与凌厉切割之力,更有一股奇异的“净世”道韵瀰漫,似能冻结法力、化解神通。 王彬垣將一身本事催至极致。天雷剑雷光奔涌,“戊乙共生雷”轰鸣不休,“撼山藤杀术”试图控场,“惊神刺”寻隙而发。雷法之暴烈与木系术法之生机交织,欲压制那极致冰寒。 然差距昭显。 水云笙的寒冰道法已臻化境,不仅威力磅礴,更蕴含某种“法则”层面的压制。王彬垣的雷法往往未近其身便被层层削弱、冻结;撼山藤甫破土即遭冰封碎裂;即便“惊神刺”攻入其识海,亦如泥牛入海,被一股冰冷澄澈的神念屏障轻易化解。 他竭力周旋,寻觅破绽,然对方守御滴水不漏,攻势如水银泻地。未及百招,王彬垣已左支右絀,身上被冰刃划出数道伤口,寒气侵脉,法力运转渐滯。 “败吧。”水云笙清冷之音响起。 玉指一点,一道凝练至极的冰蓝光束瞬息即至,洞穿护体灵光,直贯胸口。 刺骨冰寒与剧痛传来,眼前骤黑。 下一刻,他復又立於擂台。 对手换作落云宗天枢子,北斗剑阵展开,星光剑气纵横交错,將他困於阵中,勉强支撑片刻,终是落败。 再下一刻,对手是万剑宗李乘风,剑意刚猛无儔,一剑破万法,將他雷法层层斩碎…… 一次,又一次。 对手换作已知、甚至未知的各方天骄。每一次,他皆拼尽全力。每一次,皆以败北告终。差距或大或小,结果无一例外。 这败绩之感太过真实,真实得令人窒息。那种无论如何努力,似乎总难跨越的鸿沟,足以摧毁多数天才的道心。 但王彬垣未曾放弃。 每一次“死”而復“生”,他皆立刻復盘方才之战。“真知”在幻境中被极大限制,无法深度推演,然记录与分析基础战斗轨跡之能尚存。 “水云笙寒冰道法,核心在『净』与『封』,对能量攻击克制极强。然其施展大招时,身法有0.3息微弱迟滯……” “天枢子北斗剑阵,七星轮转,生生不息,然『天权』与『玉衡』二星衔接处,剑气流转有固定频率,若可以更高频雷霆震盪干扰……” “李乘风剑意一往无前,刚猛有余,然变化稍欠,对侧后防御多赖护体剑罡,而剑罡於连续猛攻后会有短暂回气间隙……” 他將每一次败绩的教训、对手显露的细微弱点、习惯、乃至可能的心境破绽(如某些对手的骄矜、焦躁),皆死死记住,並於下次模擬对战中尝试运用。 虽仍败,然他坚持的时间愈来愈长,予对手製造的麻烦愈来愈大。从最初的百招即溃,到能撑数百招,甚至偶能逼出对手的底牌。 最后一次模擬,面对一位融合数名顶尖天骄特点的“强敌”,王彬垣於激战近千招后,终抓住一线之机,以自身重伤为代价,打出近乎完美的“戊乙共生·神雷化罡”雏形一击。 虽最终仍被对方以更强手段击溃,然那惊艷一击,真切令那“强敌”身躯剧震,气息紊乱一瞬。 意识回归,王彬垣心中未留败绩阴霾,反充斥昂扬战意与思索。他看到了差距,亦看到了方向,更看到了自身於失败中飞速成长的潜力。 此关,考的是面对强敌时的心態、学习之能、应变之力,以及从败绩中汲取养分、不断蜕变的韧性。 这是一处幽暗的地底石窟。 中央,一口汩汩冒著暗红气泡的岩浆血池散发腥甜与硫磺混合的怪味。池中生有一株妖异的九叶黑莲,莲心托著一枚拳头大小、不断搏动、散发骇人能量波动的“魔胎血晶”。 强行灌入的信息告知:此血晶蕴藏海量精纯血肉精华与一丝残缺的“力量法则”。若能吸收炼化,足令金丹修士肉身强度暴涨,甚至提前触摸一丝力量法则边缘,战力激增。 然信息亦言:此血池与魔莲,乃以至少上千凡人与数十低阶修士精血魂魄为祭,经由邪恶仪式哺育而成。血晶虽成,然內缠怨念,因果深重。 石窟另一端,一道模糊黑影发出充满诱惑的低语:“王彬垣……取走它……炼化它……立时便可拥有堪比体修金丹巔峰的肉身!力量!於十宗大比中横扫诸敌!碎星山庄之威胁算得什么?金焰真君又算哪根葱?拥有力量,一切阴谋皆是笑话!” “无人会知是你所为……此地天机隔绝……炼化时以你雷霆之力淬炼,足可磨灭那些微末怨念因果……修士逆天而行,与天爭命,些许凡俗螻蚁的牺牲,算得了什么?他们能为汝登临大道铺路,是他们的造化!” “想想你的敌人,想想你肩负的责任,想想你对力量的渴望……抓住此机!此乃天赐机缘!” 那声音直钻心底,將他心中对力量的渴望、对敌人的忌惮、对实力速成的焦躁,尽数放大。 同时,另一段信息浮现:他在探索此地时,意外发现魔道修士进行此等邪恶祭祀的证据,包括一份记载部分参与者名单与下次祭祀计划的玉简。若將此证据带回宗门,不仅能破坏魔道阴谋,救下来日无辜,更能立下大功,获宗门赏赐,同样可得资源,只是提升不如眼前这般迅猛。 选择,赤裸裸置於眼前。 一边是唾手可得、能带来即时强横力量的“捷径”,然伴隨罪恶因果与良知拷问。 一边是更合道义、然见效稍缓、或会错失眼前“机缘”的正途。 王彬垣立於血池畔,凝视那搏动的魔胎血晶,感受其中磅礴力量,心潮確曾起伏。 力量,谁人不欲?尤其在真切体会到与顶尖天骄的差距、直面强敌威胁之时。若能得此力量…… 然,他目光扫过血池边缘隱约可见的残骨与碎衣,神识仿佛听闻那些湮灭魂魄无声的哀嚎。他想起了父亲王清源的教诲,想起了宗门规戒,想起了自己一路修行所持的某些底线。 “力量……”他低声自语,似在叩问己心,“若以践踏无辜、违背本心为代价换来,那还是我欲求之力么?” 他想起了自身“巫仙之道”的根本。此道非仅追求力量,更求对天理的认知、对生命的敬重、对自我道路的明晰与坚守。倚仗此等血腥邪恶的外力,纵一时强横,也必令道心蒙尘,根基不稳,日后心魔丛生,甚或墮入魔道。 况且,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如此深重因果怨念,岂是轻易可抹?侥倖之念,往往是踏入深渊的第一步。 至於那证据……带回宗门,或会惊动魔道,令其更为警惕,然確能破坏其谋划,救下更多人。立功换取宗门资源,虽缓,却踏实。且揭露魔道阴谋,本就是正道修士应为之事。 短短几息,王彬垣心中已有决断。 他转身,不再看那魔胎血晶一眼,小心收起那枚记载证据的玉简,儘可能抹去自己来过的痕跡,隨后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座邪异石窟。 在他转身剎那,那诱惑低语化作气急败坏的咒骂,终归於寂。血池与魔莲亦渐渐虚化,仿佛从未存在。 此关,考的是心性底线、道德抉择、对力量的正確认知,以及於大是大非与长远利益前的判断力。 九天光阴,於无数或险恶、或磨人的幻境场景中悄然流逝。 当王彬垣的意识被一股柔和力量从无尽推演中抽离,重新感知到青铜大殿坚实的青石地面与清冷空气时,竟生出恍如隔世之感。 身躯似无变化,然心神疲惫欲死,仿佛被熬炼了数十载。他缓缓睁眼,见其余五人也陆续甦醒。 赵乾面色依旧平静,然眼底深处似多了一抹內敛的锐气。陈玉轻吐一口气,眸光愈发清澈透亮。铁棠晃了晃脑袋,握了握拳,似仍在回味某场搏杀。韩君脸色微白,眼神略飘,显然某些幻境衝击不小。最后那名弟子,则一脸后怕,额间冷汗未乾。 无人出声。 大殿死寂,唯穹顶明珠洒落柔和星辉。 宗主刘辉宇与六位峰主,不知何时已重立於光幕之前。他们神色平静,目光缓缓扫过六人,仿佛已透过那九日幻境,窥见了他们最真实的底色。 未即刻宣布结果。 刘辉宇与六位峰主低声交谈数句,便一同转身,走向大殿后方一扇悄然开启的侧门,消失其中。 ——此乃闭门作最终定夺。 大殿內,只余六名弟子,於沉默中等待命运的宣判。 时间变得极为漫长。每一息皆如被拉长。落选的那名弟子,手指无意识地攥紧又鬆开,泄露心中紧张。韩君不时调整呼吸,试图显得镇定。铁棠乾脆盘膝坐下,闭目养神。陈玉则仰首望向穹顶星辉,不知思量何事。赵乾负手而立,目光落向大殿深处,似欲穿透墙壁,望向更远之地。 王彬垣亦静静站立,心潮翻涌。九日的“万象推演”,仿佛將他过往数十载经歷压缩、提纯,又將他未来可能遭遇的诸般变数预演一遍。收穫之大,非仅心性得以淬炼,更是对自身道路、对宗门责任、对未来挑战的认知,拔高至前所未有的明晰境地。 他回想幻境中的诸多抉择,虽有挣扎,有困顿,然捫心自问,无悔。那便是他的本心,他的道。 约莫两个时辰后,侧门再度无声开启。 七道身影鱼贯而出,重回光幕之前。所有人目光瞬间凝聚,心跳不由加速。 宗主刘辉宇目光如实质般缓缓扫过六人,最终定格。他面上无甚表情,然殿內空气仿佛已然凝固。 “经『幻神大阵』九日推演,结合尔等前两轮表现,及诸位峰主审议,”刘辉宇的声音平静响起,却如重锤击於每人心中,“我等对尔等六人之潜力、心性、智慧、忠诚及未来价值,已有定论。” 他略作停顿,目光锐利如剑:“十宗大比,非是儿戏。所选之人,不仅代表宗门顏面,更关乎宗门未来百年气运。须战力强横,须心志坚韧,须机变过人,须忠诚可靠,亦须各具所长,能互补短长,拧作一股最强之力。” “故而,综合评定如下——”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清晰传入每人耳中: “代表我天道宗,出战此届十宗大比之五名金丹弟子为——” “天道峰,赵乾!” 赵乾神色不动,微微躬身。 “天道峰,陈玉!” 陈玉拱手一礼,面色沉静。 “神兵峰,铁棠!” 铁棠猛然睁眼,咧嘴一笑,抱拳喝道:“弟子领命!” 刘辉宇目光落至王彬垣身上:“太虚峰,王彬垣!” 王彬垣心中一块巨石落地,深吸一气,郑重行礼:“弟子在!” 最终,刘辉宇目光移向韩君,略一停顿:“神兵峰,韩君!” 韩君明显鬆了口气,面上闪过一抹喜色,急忙躬身:“弟子遵命!” 名单公布,五席定鼎! 落选的那名弟子,身躯微微一颤,面上血色尽褪,眼中流露出难以压抑的失落与不甘,然很快被他强行按下,低下头,默然攥紧拳头。能至最后一轮,他已是精英中的精英,然综合评估,確在潜力均衡、心性底线或团队协作等某处,较此五人略逊半筹。 宗门选拔,便是如此残酷,如此现实。 刘辉宇望向入选五人,目光中透出期许与威严: “赵乾,你为战力核心,混沌造化,须一往无前,镇住场面!” “陈玉,你为破法智囊,眼锐心细,须料敌机先,破尽万法!” “铁棠,你为攻坚壁垒,悍勇无双,须破关夺寨,护佑同门!” “王彬垣,你为策应奇兵,路数灵活,须把控局势,出奇制胜!” “韩君,你为资源枢纽,精擅法宝,须支援各方,破除困境!” “尔等五人,各有所长,必须倾力协作,互为补益,方能於十宗大比之中,为我天道宗爭回最大的荣耀与机缘!” “即日起,尔等五人享宗门最高级別资源倾斜!藏经阁、万法碑林核心区、诸般秘境、丹器库藏,尽数为尔等敞开!此后两年,由本座亲自督导,六峰峰主轮值引领,对尔等进行最后的针对性强化歷练与团队磨合!务必於两年之內,將状態调至巔峰,將配合练至纯熟!” 刘辉宇的声音陡然变得鏗鏘如铁,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两年之后,天都山巔,十宗匯聚,上古战场遗蹟开启!” “望尔等不负宗门重託,不负己身苦修——” “扬我天道威名,夺我宗门气运!” “谨遵宗主諭令!” “定不负宗门所託!” “扬我天道之威!” 赵乾、陈玉、铁棠、王彬垣、韩君五人,齐声应诺。声浪於大殿之中隆隆迴荡,携著坚定的信念与昂扬的斗志,直衝穹顶星霄。 王彬垣攥紧拳头,胸中热血奔涌。 三年特训,层层筛选,极限考验……他终於杀出重围,立於这最终的舞台之上。 大道爭锋,自此而始。 前方,是天都山,是十宗天骄,是上古遗蹟,是无穷无尽的风云际会。 而他,已然准备好拔剑出鞘。 第140章 资源尽启 宗主諭令一出,天道宗这台沉寂的庞然巨物骤然甦醒,全宗上下的资源脉络,都开始朝著那五个名字奔流涌动。 这不是虚言,是真金实银、灵材宝药堆出来的路。 王彬垣回到听涛小筑刚满三日,洞府外的禁制便泛起了涟漪。一位身著金毓峰执事长老袍服的中年修士缓步而入,金丹后期的气息含而不露,眉宇间却带著几分公事公办的郑重。 “王师弟。”长老頷首示意,掌心一翻,托出一物。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令牌,紫金质地,触手温润如玉,分量却沉得压手——不是斤两上的沉,是权柄与责任压在心头的那种“沉”。正面“天道”二字古朴苍劲,背面“天权”云纹流转,隱隱与宗门大阵呼应。 “紫金天权令。”长老声音肃然,“宗主亲批,你们五人各执一枚。” 他稍作停顿,將权限一一道来:“持此令,宗门库藏之內,凡七阶以下常规资源——注意,是常规之物,镇宗之宝与孤本传承不在此列——皆可凭需取用,不限数额。藏经阁核心、万法碑林內层、五行秘境、洗剑池、丹火地窟……总计三十六处宗门重地,畅行无阻,享最高序列。悬赏台任务任尔等优先挑选,贡献点兑换一律七折。此外,每月另拨十万上品灵石,充作额外用度。” 饶是王彬垣早有预料,心头仍是一震。不限量取用七阶以下资源?这几乎是將宗门千百年的积累,撕开一道口子,任他们攫取。更別提那些秘境的无限次进入权。每月十万上品灵石……寻常金丹修士苦熬百年,也未必攒得下这个数。 “谢宗主厚赐,有劳师兄亲至。”王彬垣双手接过,姿態恭敬。 长老摆摆手,又取出一枚青色玉简:“此乃金毓峰与悬赏台依尔等所呈修行规划,共擬的《资源调配与后勤保障预案》。未来两年,宗门所能调拨的一切资材、渠道、时程,乃至配套的炼丹、炼器、阵法、灵植、情报诸般人手,皆列於其中,隨时待命。若有特殊需求,可凭玉简內通道直接呈报,一概优先处置。” 王彬垣神识扫入,玉简內条目分明,规划之细致,几乎將未来两年的每一天都排布妥当。这已不是寻常的资源倾斜,而是一套完整的、倾尽宗门之力的支撑体系。 “资源,宗门给足了。”执事长老临行前,深深看他一眼,“前路能行至何处,便在你们自己了。” 送走长老,王彬垣握著温润的天权令与微凉的玉简,心中並无多少喜悦,反倒沉甸甸的。他比谁都明白,修仙界终究是实力为尊的世界。资源再好,终究是外力;能將这些外力化为几分战力,全看自己本事。 赵乾那深不见底的混沌紫气,陈玉圆融通透的玉尺道韵,铁棠悍勇无匹的肉身,乃至韩君那一身流光溢彩的顶阶法宝——都是硬邦邦的实力。自己呢?有些奇思,懂些符器,有“真知”辅佐,可若论修为根基、正面搏杀,与赵乾那种怪物相比,差距仍如鸿沟。宗门让他担起战术规划之责,是看中他的长处,可这“指挥”之名能否落到实处,能否让那几位——尤其是赵乾——真心认下,终究要在实战中见真章。 他在静室独坐良久,將先前提交宗门的修行规划重新铺开,对著刚到手的资源清单,一笔一划地细化、调整。 给赵乾的建议,他写得极尽谨慎,核心只一句:“建议赵师兄参悟《太初鸿蒙造化经》『混沌化生』真意时,著重於提升对复杂战场灵气流变的感知与驭使效率,使混沌紫气之爆发更增掌控,减无谓耗损。”——这是在绝对承认其实力的前提下,委婉引导其力量运用趋於精准。所配资源则是:无限次进入“混沌碑”秘境,及足量“混沌源气”结晶。 给陈玉的建议则更具体些:“陈师兄阵道造诣已深,然移动接战、遭遇破阵时,对灵气节点与阵络的瞬时洞察与破解效率,或可再进一层。身法若能稍加锤炼,於战术穿插间当更自如。”配以:所有阵法典籍与上古阵图残卷开放,“洞虚明镜”辅佐参悟,並可调用宗门阵法师团队协同演练。 对铁棠便直白许多:“铁师兄勇力冠绝,然则肉身锤炼永无止境。建议於现有根基上,更进一步突破体魄极限,增强对毒、煞、魂等异种能量侵袭的抗性,並修一两门爆发更强、或更擅游斗的近战神通道法,以应对顶尖天骄缠战。”资源则是:爭取开放“九劫涅槃身”后续功法,提供“龙血淬体池”、“地火锻骨窟”等顶级炼体秘境无限使用权,配给海量淬体丹药与高阶妖兽精血。 对韩君则围绕其特长:“韩师弟法宝精熟,长於外物。建议系统梳理並优化自身法宝、符籙体系,形成数套应对不同局面的『法宝连招』,提升切换与激发之效。同时,亦需加强基础术法修持与近身守御之力,以免过度倚仗外物。”配给:开放神兵峰高阶炼器室,可请峰內长老协助优化本命法宝或量身炼製新器;提供海量制符灵材与高阶符籙范本;赐予顶级防御法衣与护身灵佩。 至於他自己,规划写得异常实在,甚至透出几分“藏拙”:“弟子修为根基尚可,然正面攻伐之力確有不足。未来两年,主攻三处:一者,苦修《太初鸿蒙造化经》,力求晋至金丹后期圆满,夯实法力根基;二者,深研符器之道,於现有符器基础上精益求精,並试製数种適於团队作战的新型辅助、控场类符器;三者,强化战场全局洞察之能、情报处理之速与即时策应之力,力求成为团队中可靠的『眼目』与『枢纽』。”所求资源亦紧扣此三线:万法碑林核心区参悟之权(尤重雷霆、神识、空间相关碑文);不限量供应各类制符炼器灵材;恳请苏婉师姐於情报析辨方面多加指点。 在团队协作一节,他写得更为谦逊:“团队之锋,首在赵乾师兄,以其无匹战力为矛尖所指。陈玉师兄可为破法之眼,铁棠师兄当为攻坚之盾,韩君师弟堪为变化之翼。弟子唯愿竭力辅佐,查缺补漏,协调节奏,以期將诸位师兄之长融匯一体,迸发极致威能。”通篇未提“指挥”二字。 规划很快批覆下来。资源,开始如开闸洪流,汹涌而至。 王彬垣沉下心神,首先借这泼天之势,疯狂提升自身修为与实战之能。 凭天权令,他踏入万法碑林最核心的九碑环域。此地灵气氤氳如实质,呼吸间儘是道韵流转。他首选“混沌碑”。此碑非金非玉,表面混沌翻涌,似包容宇宙初开之象。近前感悟,只觉无穷无尽的衍生与化灭之意扑面而来。他在碑前一坐便是一月,不刻意追求境界突破,只全身心沉浸於《太初鸿蒙造化经》那浩渺深邃的“造化”真意之中。混沌何以生万物?毁灭中如何藏匿新生?法力周天运转,如何更契天地韵律?种种疑问与碑文道韵交相共鸣。一月枯坐,境界虽未明显提升,然对功法本质的理解却深了一层,金丹內混沌造化法力愈发精纯凝练,九窍雷纹隱泛光华,距那后期圆满之境,只余一层薄如蝉翼的隔膜。 隨后,他移至“惊霆剑意碑”前。此碑通体焦黑,宛如歷经万雷锻打,碑面唯有一道深刻剑痕,內蕴毁灭与新生的矛盾意境。过往观摩,他多追求雷霆剑意的极致破坏与迅疾。此番,却有了新念。在“真知”辅助推演下,他开始钻研“雷霆的传导、共振与灵扰”。一道天雷劈落,除却直接的毁灭威能,其引发的灵磁波动、能量涟漪、对周遭灵气的扰动……这些是否亦可利用?能否以更少的法力,撬动更大范围的灵气紊乱,干扰敌手施法?能否令雷霆之力以特定频率传导,专攻某些护盾或阵法的薄弱节点?此等思路,正可弥补他正面攻坚不足的短板,增强控场、破法与战术支援之能。他在此碑前又耗半月光阴,结合自身乙木、戊土神雷特性,渐渐摸索出数种新颖的运用法门。 修为感悟渐深,大规模的符器炼製亦同步展开。这是他立足此团队的根本依仗之一。 他未去触碰那些需特殊权限的稀世神材,亦不好高騖远地尝试炼製远超自身境界的高阶法宝。所炼之物,皆是在过往成功先例或原理清晰的基础上,利用更优质的灵材、更精妙的工艺进行优化改良,並融入自身新的构思。 他申请了一间地火稳定、设施完备的顶级炼器室,自库藏支取了海量灵材。 “金刚壁垒盾(三代)”:於原有卸力结构与能量偏折符文基础上,掺入微量“空冥砂”,使盾面附上一丝极淡的空间扭曲特性,对能量攻击的偏转效果更佳。盾体核心以“戊土精华”反覆淬炼,厚重稳固更胜往昔。炼製五面,团队人手一面,自留两面备用。 “匿息披风(强化型)”:主材取四阶妖兽“幻影貂”皮毛与“迷雾草”精华,附魔符文更为繁复精巧,不仅能完美隱匿气息与微弱灵力波动,更附加短时视觉扭曲之效,於光线晦暗或环境复杂处尤具奇效。亦为团队標配。 “灵犀镜(团队通讯版)”:此乃洛京所得“子母传讯符”原理上的重大突破。以“通灵玉”为核心基材,炼製五面巴掌大小玉镜,镜面可显简单方位標记与预设讯號。不仅可实现清晰稳定的远距离神识传音(抗干扰与距离远超寻常传讯符),更能主动共享简短视野片段,並实时显示队友方位(需对方应允)。极大提升复杂战况下的通讯与协同效率。炼製过程极其复杂,耗材甚巨,幸有“真知”精准调控诸般细节,终告功成。 “玄磁镇龙桩(精准型)”:放弃大范围无差別压制,转而追求对金、雷属性灵力及部分魔道煞气的强力干扰。体积缩小,激发更快,可作投掷之用。炼製二十根。 “次级雷震子”:利用库藏的大量三、四阶雷晶石批量炼製。威力虽不及正版“雷震子”,然胜在材料相对易得,炼製成功率高,威力可控(最高堪比金丹中期修士全力一击),激发稳定。此为为自己与团队准备的常规消耗型战术器物,炼製近百颗。至於正版“雷震子”与“小挪移符”所需的核心灵材,他並未申请——太过惹眼,且炼製难度与消耗非比寻常,此时不宜显露。 此外,他亦依其余四人特点,炼製了些许小物件:予铁棠数对可隨意调节重量的“千钧护腕”;为韩君优化了“多宝腰带”的储物空间与快速取用结构;替陈玉製备了几套便於携带的微型阵盘。 每一件符器,皆反覆测试,务求性能稳定可靠。他深知,这些外物是他弥补实力差距、在团队中体现价值的重要筹码。但他更明白,在赵乾那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东西或许仅是锦上添花。他的定位必须清晰无误:辅助,策应,提供便利,绝不越界。 就在王彬垣埋首苦修与炼器之时,其余四人也未閒著。 赵乾径直踏入“混沌碑”秘境深处闭关,伴以“混沌源气”结晶,气息一日较一日深沉可怖。 陈玉几乎常驻於藏经阁阵法专区与高阶阵法师的论道沙龙,身侧上古阵图残卷堆积如山,眸中时常有推演灵光倏忽明灭。 铁棠则成了“龙血淬体池”与“地火锻骨窟”的常客,每日皆能听闻其痛並酣畅的吼声震盪岩壁,肉身气血日益磅礴,恍若人形凶兽。 韩君则辗转於神兵峰诸位炼器大师的洞府与自家渠道之间,身上时不时便添上一两件宝光莹然的新奇物件。 两月之后,宗主諭令再下:五人初期各自修行暂告段落,即日起,转入团队磨合训练。 首次集结,地点设於礪道谷內模擬出的“黑风峡谷”环境。任务目標:夺取峡谷深处一处由“妖兽”与“敌对修士”(由宗內金丹后期精锐弟子扮演)占据的灵气节点。 五人立於峡谷入口。赵乾一袭青衫,负手静立,气息渊深似海。陈玉手持玉尺,神色寧定。铁棠摩挲著拳头,眼中战意灼灼。韩君周身宝光隱隱,法衣玉佩琳琅,宛如一座移动宝库。王彬垣则是一身利落劲装,腰间数个储物袋与符囊鼓胀,显得干练利落。 “开始吧。”高处云台,宗主刘辉宇与数位峰主的虚影淡然观战。 果如王彬垣所料,號令方落,赵乾一步踏出,强横神识瞬间锁定峡谷深处那几道最强气息(扮作敌方头目的金丹后期执事),周身混沌紫气微微一漾,便要如利剑出鞘,直扑核心,意图以碾压之势速战速决。此乃他一贯风格,以绝对实力撕裂一切阻碍。 陈玉眉头微蹙,似觉此举稍显冒进,然身形亦隨之而动,稍缓赵乾半步,择一侧翼方向切入,掌中玉尺清辉隱现,显然准备策应並破解可能存在的阵法陷阱。 铁棠则兴奋地低吼一声,瞅准一个气息凶蛮暴烈的“目標”(扮演强悍妖兽的体修弟子),如蛮象出闸般轰然衝撞过去。 韩君略一迟疑,先祭出三件防御法宝环护周身,隨即开始掏摸符籙与各式攻击法器,准备进行大范围的火力覆盖。 王彬垣落在最后。他並未出声提醒或作出任何安排——此刻任何言语,不仅可笑,更易惹人厌烦。他深吸一气,神识如潮水般铺展开来,与“真知”的扫描之能叠加,瞬息之间,峡谷入口区域的灵气流动、生命气息分布、地形细微起伏乃至空气中那微弱到几不可察的异常波动,尽数匯入心底。 “赵师兄左前三丈,地下三尺埋有『地刺陷阱』,触发重量约五百斤,符文偏向土金属性……陈师兄右侧七丈那块凸起黑岩之后,藏匿『蚀灵针』法器一枚,气机锁定肋下要害……铁师兄之对手,周身灵光厚重,下盘稳固,然右脚踝处灵火运转与周身略有毫釐之差,存在约0.2息的微弱迟滯间隙……韩师弟即將激发的『爆炎符』覆盖区域,与铁师兄衝击路线有三成重叠……” 海量信息剎那涌入识海。王彬垣眼神冷静无波,並未传音提醒任何人——此易生误解,尤其赵乾已然行动。他选择了最直接、最不易引起反感的做法:以行动弥补疏漏,於无声处展现价值。 左手於腰间一抹,一张淡黄符籙“地脉感应符”无声激发,符光悄然没入岩土,並非攻击,而是以特定频率的微弱灵震,提前触发了赵乾前方那片区域的“地刺陷阱”。 “轰!”地面猛然炸裂,数十根尖锐石刺破土而出,直衝半空!虽未能伤及早有警觉的赵乾分毫(其身形只微微一顿便轻巧避开),但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却令其眼神陡然一凝,瞬息间警惕心大起,前冲势头不由稍缓,护体混沌紫气流转更为绵密,攻势反而因此更添三分沉稳。 几乎就在地刺爆开的同一瞬,王彬垣右手一扬,一面“金刚壁垒盾”旋转呼啸飞出,精准无比地斜插在陈玉右侧前方,“叮”一声脆响,恰好將自黑岩后射出的那道无声乌光——“蚀灵针”格挡弹飞。 陈玉正全神贯注於前方及侧翼阵法波动,察觉身侧异动,眼角余光瞥见那面及时出现的壁垒盾与跌落尘埃的蚀灵针,眼中讶色一闪而过,朝王彬垣方向微微頷首。 与此同时,王彬垣的神识传音,已分別落入铁棠与韩君耳中,言简意賅,直指要害。 对铁棠:“铁师兄,攻其右脚踝灵火节点,此刻最佳。” 对韩君:“韩师弟,注意铁师兄走位,稍调覆盖角度。” 铁棠正与那体修弟子拳拳到肉地硬撼,闻言几乎不假思索,原本轰向对手胸膛的一拳半途陡然变向,携著风雷呼啸之势,狠狠砸向其右脚踝!那体修弟子万没料到对手竟能捕捉到自己功法运转那细微到极致的间隙,更骤然攻击下盘,顿时措手不及,脚踝剧震,身形一个踉蹌。铁棠得势不饶人,一连串狂暴攻势如疾风骤雨般跟上,顷刻间便占尽上风,兴奋大吼:“王师弟,眼力够毒!” 韩君闻得传音,亦是心头一凛,急忙调整手中即將激发的符籙角度,险险避开了可能误伤铁棠的火力重叠区域,心下对王彬垣观察之细致暗自佩服。 王彬垣自身则游走於战场边缘地带,天雷剑並未出鞘,仅以指代剑,点出道道凝练如丝的乙木神雷诀,专攻那些试图偷袭、或隱匿暗处操控阵法、施放冷箭的“敌方”辅助人员。同时,不断布下“玄磁镇龙桩”干扰敌方灵气匯聚,並以“灵犀镜”將观察到的零星关键信息实时共享於队友。 整场战斗,天道宗五人虽个人实力占优,然打起来却略显鬆散,颇有些各自为战的味道,仅靠王彬垣居中穿针引线、查缺补漏,勉强维繫著协同。最终虽凭硬实力夺取了节点,然耗时超出预期,灵力消耗亦是不小。 战斗甫歇,宗主与诸位峰主的虚影便飘然而下。 “各自为战,形同散沙。”刘辉宇目光如电,扫过五人,最终停在王彬垣身上,“王彬垣,你观察入微,补漏及时,为何不早做全局统筹?任他们这般乱打一气?” 王彬垣上前一步,躬身深施一礼,姿態放得极低,语气诚挚无比:“回稟宗主,赵师兄、陈师兄诸位实力超卓,战斗本能与临阵经验远超弟子。此等任务,以诸位师兄之能,必能手到擒来。弟子初入团队,见识浅陋,对诸位师兄的战斗习惯与强大之处体悟不深,岂敢妄言指挥,反扰师兄们杀敌节奏?弟子唯恐自身愚钝,拖累团队,故而只敢尽力观察,做些辅助牵制、清剿杂兵之事,盼能使诸位师兄更无后顾之忧,专注迎击强敌。” 此番话,將自身位置摆得极低,將赵乾等人捧得极高,更將己身行动全然解释为“恐拖后腿”的“辅助本分”,毫无爭功显能之意,字里行间皆是对强者由衷的尊崇。 刘辉宇深深看他一眼,似已洞悉其心思,却未点破,只淡淡道:“懂得藏锋敛锐,亦是智慧。然团队协作,非一人之事。自下次训练始,尔等五人,轮流担任临场指挥,熟悉彼此路数,磨合默契。” 他顿了顿,看向王彬垣:“王彬垣,你对符器运用与战场细节洞察敏锐。此后每次团队训练或任务毕,便由你先行剖析战局,指陈优劣,提出改进之想,供眾人参详议定。可能做到?” “弟子遵命。”王彬垣心中微动,明白此乃宗主予他的一个台阶,令他得以“分析者”、“建言者”之身份,名正言顺地介入团队协作的改进进程。 后续训练,五人果真开始轮番执掌指挥之权。 赵乾指挥时,风格霸道绝伦。通常仅作简单目標分割,再加一句:“隨我破敌!”便身先士卒,直取敌方最强一点。余者须全力跟上其节奏,配合其撕裂敌阵。此法对付实力明显逊色、或需速战速决之敌时,效率奇高,往往能摧枯拉朽般击溃对手。然当敌人狡诈、善於游斗,或环境格外复杂时,其余队员便易感有力难施,要么沦为纯粹的背景陪衬,要么因难以跟上赵乾那恐怖的速度与变幻节奏而脱节。铁棠尚可凭一身悍勇勉强追隨衝锋,陈玉与韩君则常被落於后方,需独立应对侧翼压力。 陈玉指挥时,则细腻周密得多。他会仔细勘察环境、分析敌方布置、评估潜在风险,继而制定详尽的推进方略,分步骤稳扎稳打,尤擅借地形与简易阵法创造局部优势。在其指挥下,团队极少犯错,安全性颇高,然有时过於求稳,在需要迅猛爆发或临机决断之时,略显迟疑,或致战机稍纵即逝。铁棠对此种“步步为营”的打法,颇觉不耐。 铁棠的指挥……大体可概括为“兄弟们,隨我冲啊!”,热血賁张,豪气干云,然於战术层面近乎於无,全凭个人勇武与队友自觉配合。成效起伏颇大。 韩君的指挥则充满了“以资源开路”的意味。惯於先以大量符籙、一次性法器进行火力覆盖与试探,再据反馈调整战术,极度依赖法宝组合解决问题。此法极耗资源,然有时確能砸开僵局。然则,对突发状况的应变与近身缠战的指挥,显是其短板。 及至王彬垣指挥时,他所取策略截然不同。他从不试图去“命令”赵乾该如何行事,亦极少对陈玉、铁棠的具体战斗动作指手画脚。 他通常这般开口,语气更似基於縝密观察后的专业建议与清晰职责划分: “赵师兄,正面最强之敌(报以精確方位),观其灵力流转態势与站位,非师兄莫属。我察其左肋第三片护甲之下,灵力波动略有滯涩,疑似旧伤未愈或功法特定节点,师兄或可重点关照此处。” “陈师兄,东南角那处石林(给出具体坐標)气息紊乱异常,隱有阵法波动暗藏,恐设埋伏或陷阱。烦请师兄先以玉尺清光探查,顺手布下简易预警或反制手段?另,西南方那处制高点,需留神可能存在的远程术法支援。” “铁师兄,右侧通道(描述地形特徵)狭窄,极利近战施展,且敌方於此布置了力量型守卫。务必请师兄扼守此路,挡住可能自此而来的衝击,並伺机突破,搅乱其阵脚。” “韩师弟,你法宝繁复,手段灵活。请居中策应,重点关注空中袭扰与可能的远程法术覆盖,以你的符籙与法器进行压制。同时,请隨时准备应变突发状况,並留意我经由『灵犀镜』共享的敌方薄弱环节信息,实施针对性打击。” “我来负责清剿外围散敌、布设辅助控场符器、监测全局灵气变化,並为各位师兄提供必要的信息支应。” 他的指令,听来更像是在分配最適宜各自发挥的职责,將每人长处清晰点明,尤其將赵乾置於最核心、最受瞩目的攻坚位置,给予其最大的自主空间与充分的尊重。而他自己,则甘居最不起眼、最似“打杂”的辅助之位。 然则,结果往往出人意料。因分工明確,各司其职,每人都清楚己身任务及如何配合他人。赵乾可心无旁騖,直捣黄龙;陈玉能安心破法解阵;铁棠能在最合其性情的战场肆意衝杀;韩君亦能有效发挥火力优势进行支援。而王彬垣则如同一个无形的枢纽,通过“灵犀镜”的信息实时共享、恰到好处的符器支援与精准的局部干预,將整个团队紧密粘合,运转流畅,效率奇高。 每次战后復盘,王彬垣的发言亦极具技巧。 他从不说“赵师兄你冲得太快,导致后方脱节”,而是言:“敌方显是研究过我方战法,刻意遣出一名擅速修士引诱赵师兄深入,同时於侧翼暗布陷阱,意图分割我方阵型。是我方侧翼警戒与快速支援联动慢了半步,致其谋算部分得逞。下次若遇类似情形,建议陈师兄或韩师弟提前关注侧翼动態,或由我预先布设预警符器。” 他从不说“韩师弟你的火力覆盖过於浪费,未中要害”,而是道:“韩师弟的火力覆盖有效压制了敌阵前锋,打乱了其进攻节奏。若下次能將部分火力,依据战场实时情报,更精准地投向敌方阵型衔接薄弱处或能量匯聚节点(譬如施法者周遭),或能更快瓦解其组织。” 他总能將看似属於个人的问题,转化为团队协作中可以优化提升的环节,並佐以具体的环境数据、灵气波动细节乃至“真知”推演模擬的战斗时序图谱,令人难以辩驳,且觉言之有物,易於接受並改进。 渐渐地,赵乾、陈玉、铁棠、韩君皆发觉,当由王彬垣负责战后剖析,或是在他那套“建议式”分工下协同作战时,整个过程似乎更为顺畅,战果更著,每人之长处皆能得以更佳发挥,总体消耗亦更为合理。 连赵乾自己,在数次因王彬垣提前点破对手能量运转薄弱之处、从而一击建功后,也渐习惯在战斗间隙,分神留意一下“灵犀镜”中王彬垣可能传来的简简讯息提示。他发现,这些提示往往精准异常,能省去他不少试探摸索之功,力量运用更为顺畅经济。 这是一种潜移默化、润物无声的影响。王彬垣未曾爭夺权威,亦未试图证明己身强於何人。他只是持续不断地证明著自己的价值——一种能让团队整体战力,包括赵乾那恐怖绝伦的个体实力,得以更高效、更安全发挥的辅助价值、协调价值与信息价值。 实力为尊的修行界,尊重强者乃不二铁则。王彬垣始终对赵乾保持著足够的敬意,对其任何战斗抉择从不质疑,只提供信息与支持。同时,他经由一次次有效的“辅助”与“建言”,让铁棠、陈玉、韩君皆切身体悟到,有王彬垣在侧查漏补缺、协调节奏、提供情报,確然打得更省力、更安稳、战果更丰。 信任,在一次次的並肩浴血与有效协作中,点滴累积,悄然滋长。 直至三月后的一场高烈度“遗蹟混战”模擬演练。 彼处乃模擬上古战场的复杂绝域,他们不仅遭遇另外两支由宗门精锐扮演的“敌对队伍”前后夹击,更触发了模擬的“天灾”——间歇性爆发的灵力乱流与陨石轰击。队伍一度被彻底衝散,陷入各自为战、岌岌可危的绝境。 千钧一髮之际,王彬垣的声音透过“灵犀镜”传来,依旧冷静清晰,毫无慌乱,未有命令,只有最快速的情势通报与可行的协作提议: “赵师兄,右翼『巽』位(精確报位)现三息空档,敌阵左前锋为避陨石露破绽,可逼退左前之敌,即刻打通与陈师兄匯合路径。” “陈师兄,注意,七息后有三颗陨石落点覆盖『离』位(坐標),师兄可借其衝击余波扰乱右前方敌方法阵运转,並向我靠拢。” “铁师兄,接盾!(一面金刚壁垒盾被精准无比地掷至铁棠前方)硬顶下一颗袭向你的陨石,借其反震之力倒冲,目標右后方三十丈处那个正在吟唱的敌方施法者!” “韩师弟,速退二十丈,你脚下岩层鬆动,乃古阵法残跡隱现,立即激发你左手第三张『地陷符』,续接两张『爆炎符』,封死你来路方向,阻绝追兵,而后移向『兑』位。” 危急存亡之刻,出於战斗本能与对王彬垣长久以来所建立信息可靠性的信任,四人几乎不假思索,依言而动。赵乾周身混沌紫气轰然一盪,逼退左侧之敌,身形如电,瞬息间与陈玉匯合一处;陈玉掌中玉尺清光大盛,恰好引动陨石衝击余波,扰得右前方敌阵一阵混乱;铁棠怒吼震天,顶盾硬撼陨石,借著那磅礴无匹的反衝巨力,倒撞而出,悍然將那名施法者撞得筋断骨折;韩君虽略显手忙脚乱,却准確无误地激发了符籙,暂时封死了身后通道…… 一连串操作於电光石火间完成,原本散乱濒危的局面竟被硬生生扭转,五人再度靠拢,结成稳固防御阵型,並趁势反击,终將“敌方”彻底击溃。 战后,眾人喘息未定。赵乾望向身上带了几处擦伤、面色微白却眼神依旧清明冷静的王彬垣,沉默数息,开口道:“方才……你所提供的讯息与应对,不错。” 语气平淡依旧,然出自赵乾之口,已是极高的认可。这不止是认可王彬垣於危急关头的沉著,更是认可其所提供的信息与方案,確然有效辅助了他这最强战力的发挥,並助团队渡过危局。这是一种自上而下的、强者对有价值之辅助者与协作者的正式接纳。 一旁观战的铁冠真人適时开口,一锤定音:“看来尔等已初具默契。日后日常战术操演与团队配合,便由王彬垣主责擬定基础方案与临场调度。然需谨记,赵乾,你为团队战力之核,需深刻领会战术意图,於关键时刻,一锤定音!” 此言,明晰了分工与地位:王彬垣是“调度者”、“方案制定者”、“信息枢纽”,负责令团队这台杀伐机器更高效、更平稳地运转;而赵乾,永远是那最锋锐、最决绝的“执行者”与“决胜之力”。权责界限,清晰而微妙。 王彬垣深諳此理。他接下这份职责,心中並无半分得意,唯余如履薄冰的审慎与愈加强烈的责任感。他的“巫仙之道”,他的理性、智慧与筹算,必须完美地契合这“实力为尊”的团队现实,服务於赵乾这柄最利的矛,方能真正体现价值,也方能在这顶尖团队之中,贏得属於自己的一席尊重之地。 团队的核心,在无尽资源的浇灌与血火实战的反覆锤炼中,悄然铸就。而属於他们的真正试炼,十宗大比的滚滚烽烟,已然在地平线尽头,隱约升腾。 第141章 合击初成 担子落在肩上,王彬垣反而沉静下来。 勤勉是本分,分寸更要紧。那份《团队战力分析与合击体系初步规划》,他在灯下改了七稿,字字推敲,句句斟酌。开篇便定下调子: “此策基於歷次演武实录,仰赖诸位师兄师姐天资超卓,旨在统合个体伟力,以应十宗大比之诡譎战局。尤以赵乾师兄无双战力为锋,须令其於关键时刻,威慑可镇场,出手即定鼎。” 规划里,他將赵乾明確定作“绝对核心与终极破阵刃”。所有阵型变化、灵力流转,最终都指向同一处——为赵乾创造最完美的出手时机,或將他那一击之威,催发到极致。 给赵乾的建言,他写得含蓄:“提升对复杂战局的瞬息洞察与力量投放之效。”言下之意清楚:你的力量用得越巧、越准,我们贏面就越大。 陈玉、铁棠、韩君三人,方向则分別对应“辅控全场”、“固守侧翼”、“策应变局”。至於自己,他只写:“深化实时解析,优化符器协同,探索战术牵制与战机创造,为团队提供信息支撑与战术冗余。” 这份尊重实力秩序、目標清晰的规划递上去,很快得了高层首肯。资源,也隨之倾斜过来。 万法碑林里,王彬垣开始了闭关。 目的极其明確——参悟“混沌碑”,是要更深地理解赵乾那股力量的本质,往后配合方能丝丝入扣;观摩“惊霆剑意碑”,是想揣摩雷霆之力的传导与共振之道,看能否化出干扰敌阵、或短暂增幅己方杀招的辅助雷法;钻研“和鸣碑”,则是要从根子上找到不同属性力量——尤其是自己的辅助之力与赵乾那霸道的核心之力——彼此呼应、协同增效的可能。 他所有的修行,都紧紧绕著同一个圆心:如何更好地辅助团队,尤其是辅助赵乾,將这把最锋利的刀,磨得更亮,挥得更准,落下时更无后顾之忧。 这心思他没说,却浸在每一次吐纳里。无声,却重。 礪道谷深处,熔岩地窟。 热浪扭曲视线,赤红的岩浆河缓缓蠕动,不时“啵”地爆开一团气泡,溅起漫天火星。此地火灵之气旺盛,对主修火、土功法的修士算是个小小增益,但那无处不在的灼热与躁动,本身便是对心性与操控的考验。 五人按五方位站定,彼此相隔数丈。 赵乾占“金”位,混沌紫气徐徐流转,与周遭暴烈格格不入,却又隱隱有种吞噬同化万物的沉寂。陈玉立“木”位,玉尺泛著温润清光,如春风拂过,梳理狂乱火灵。铁棠镇“土”位,气血蒸腾如狼烟,双脚似与灼热岩层生根相连,像尊从地火中爬出的巨人。韩君居“水”位,几件湛蓝莹白的法宝绕身飞旋,洒下片片清凉。王彬垣则站在“火”位,却非主攻,而是藉此地火气,以自身乙木、戊土神雷的衍生变化,模擬火行的“爆裂”与“蔓延”,充作阵型流转的衔接枢纽。 “五行轮转,首重相生流转,气机勾连。”王彬垣的声音透过“灵犀镜”,平稳传入每人识海,“今日初练,不求克敌,但求熟悉彼此灵力特性,把握流转节奏。由『土』生『金』始——铁师兄,请引一道厚重土灵,灌向『金』位。” “得令!”铁棠低吼,右脚猛然踏地。 轰! 一股沉凝浑厚的土黄灵光自他脚下涌出,化作凝实洪流,滚滚涌向赵乾。 赵乾眼皮未抬,不拒反纳。土行灵力涌至身前三尺,便被混沌紫气悄然吞没、转化。紫气微微一涨,更显磅礴厚重,透出大地般稳如磐石的意蕴。这便是“土生金”——铁棠的厚土,为赵乾那无坚不摧的锐金,提供了最坚实的根基。 “金生水。”王彬垣適时道。 赵乾心念微动,一缕精纯锋锐、带著破灭气息的紫金光华自混沌中剥离,如箭射向韩君。 韩君不敢怠慢,“玄冥佩”蓝光大放,化旋转水幕接住。金气入水,非但未消,反令水幕流转加速,边缘泛起金属般的冷冽寒芒,防御与灵动皆涨。韩君眼眸一亮,首次清晰感到不同属性力量相辅相成的妙处。 “水生木。” 韩君操控那融合了金行之力的水幕,分出一道清冽中暗藏锋锐的水光,流向陈玉。 陈玉玉尺轻扬,尺端漾开朦朧青光,如初春新叶舒展,將水光轻柔吸纳。水光滋润下,青光陡然旺盛,生机勃发,边缘竟浮现细密金属毫芒,平添几分切割破障的锐利。 “木生火。” 陈玉玉尺转向王彬垣,那片旺盛青光中,最精纯的一缕乙木生气离体射出。 王彬垣早有准备,掌心雷光隱现,以戊土神雷的厚重载物之性为基,巧妙接引。木气入雷,非但未起衝突,反在他精微操控下,化作一团跳跃不休、青中透紫、既含勃勃生机又藏爆裂潜能的雷火。雷火在掌心翻滚,散发灼热躁动气息,与周遭地火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火生土。” 最后一步,王彬垣將掌中雷火轻轻一推。 雷火划出灼热弧线,没入铁棠脚下岩层。 轰隆! 铁棠周身土黄灵光轰然暴涨,仿佛被注入狂暴活力,气血奔流如大河滔滔,肉身泛起淡红光泽,力量感节节攀升。火行灵力,彻底激发了土行的浑厚与爆发。 一个完整的五行相生循环,至此初成。 五人气机虽未彻底融合,却已隱隱相连,彼此灵力的流转建立起清晰的通道与微妙感应。 高处,清波真人微微頷首:“第一次尝试,便能完成气机接引流转,难得。王彬垣对灵力性质的理解与转化把控,尤为关键。” “现在,试相剋流转。”王彬垣声音再起,“注意控力,以模擬干扰、削弱为主。『金克木』——赵师兄,请对陈师兄方位释一缕微金气。” 赵乾依言,指尖一弹。 一缕细若髮丝、却锋锐无匹的紫金光丝破空而出,直射陈玉。 陈玉早有防备,玉尺清光一转,化作木质纹理流转的光盾。 嗤—— 光丝击中盾面,轻响。光盾微颤,表层灵光削弱一丝,却未破。陈玉凝神体会那股被“克制”、“穿透”的细微感受,悄然调整木行灵力的韧性。 隨后,“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五人依次演练,亲身感受属性克制在实战中的压制与应对。 基础演练,足足持续三日。 从生涩到流畅,从刻意控制到近乎本能的呼应。五人渐渐习惯了在激斗中分出一缕心神,时刻关注阵型流转与同伴灵力状態。王彬垣则如精密运转的调度中枢,不断微调每人输出强度与灵力偏向,確保流转如环无端,不滯不泄。 然而,真正的磨合,远不止於流畅的灵力演练。 当宗门精锐弟子扮演的“敌对修士”介入,展开对抗演练时,问题才真正暴露。 这日,模擬的是“丘陵林地伏击战”。 王彬垣的战术是:铁棠为前锋,凭肉身与土行防御正面吸火;陈玉於侧翼布设干扰限制阵法;韩君居中策应,覆盖打击与查漏补缺;王彬垣自己游走观察,以符器控场、创造战机;而赵乾,便是那柄藏在鞘中的“杀手鐧”,初期隱匿,待敌阵被搅乱、核心暴露,再行雷霆一击。 战斗伊始,铁棠怒吼如雷,悍然冲入敌阵,一拳將一名“敌方”金丹中期巔峰修士轰得倒飞。 但紧接著,三名配合默契的“敌方”金丹初期修士立刻结成三角阵,不与他硬拼,只是游斗缠扰,各种束缚、迟滯法术如雨砸来。 铁棠勇力虽猛,却被三人死死缠住,一时难脱身,更別提打乱敌方整体阵型。他心头火起,瓮声吼道:“王师弟!这般磨嘰作甚!让俺直接砸穿他们便是!” 场外观战的几位执事微微摇头。铁棠的勇悍毋庸置疑,可若陷入敌方刻意安排的缠斗节奏,便是正中下怀。 王彬垣的声音及时在铁棠识海响起,依旧平稳:“铁师兄勿躁。你已成功吸引敌方三名主力,並將其限在预定区域。陈师兄的『青藤困阵』已在你左后方布下,请逐步將战圈向『坎』位引导。韩师弟的火力覆盖,三息后抵你正前方二十丈,为你清出突进路径。” 铁棠闻言,虽觉不够痛快,还是依言调整衝撞方向。 果然,三息刚过,一片炽烈符火在预定位置轰然炸开,暂时逼退正面纠缠之敌。铁棠趁机发力,撞向王彬垣所指方位,恰好踏入陈玉预先布下的阵法边缘。 唰啦啦! 数道坚韧青光藤蔓破土而出,疾缠向那三名追兵,虽未完全困住,却大大迟滯其动作。 铁棠压力一轻,回头望去,只见陈玉从容调阵,韩君在另一侧以法器精准点射绕后之敌,而王彬垣身影在林间一闪即逝——同时,一根“玄磁镇龙桩”已悄无声息落在另一股试图包抄的“敌方”小队侧翼,扰得他们灵气匯聚为之一乱。 虽未立刻破局,但团队的初步协同已然显现。铁棠不再是无脑猛衝的孤狼,成了战术中至关重要的“诱饵”与“支点”。 然而,问题也隨之浮出。 当王彬垣试图进一步细化指令,要求铁棠在某个精確时刻爆发土行之力,以配合陈玉的木行牵引进行范围控制时,铁棠瓮声回应:“王师弟,道理俺懂。可实战里头,敌人哪会等你摆好架势?有时候,就得靠俺这股猛劲硬生生砸开条路!” 王彬垣立刻醒悟——自己过於追求“精密配合”,反倒可能束缚了铁棠那源自战斗本能的悍勇风格。 他心念电转,透过“灵犀镜”回应,语气带著肯定:“铁师兄所言极是。刚猛无儔,正是破局关键。我们调整节奏,非为限制铁师兄,而是为了让你这柄『开门锤』砸下之后,后续的『刀锋』——赵师兄能更顺畅地跟进,扩大战果。这般可好:下次类似局面,铁师兄可凭直觉率先爆发,陈师兄与我隨后调整阵法符器配合你,为你创造连续猛攻之机。如何?” 他將铁棠的“猛劲”顺势置於战术链的启动环节,既尊重其实战风格,又巧妙將之纳入整体框架,更点明最终目的——为赵乾的决胜一击铺路。 铁棠听了,顿觉顺耳,哈哈一笑:“成!就这么办!俺先砸个痛快,你们跟上便是!” 另一边,韩君也遇到了“不適”。 王彬垣设计了几套复杂配合信號与攻击序列,本意是让韩君那五花八门的法宝火力,能与同伴行动无缝衔接。可韩君习惯了凭感觉“砸宝贝”,觉得记这些信號繁琐不堪,影响临场判断与“挥金如土”的畅快感。 一次演练间隙,韩君私下抱怨:“王师兄,你这信號也忒多了些。我祭出『千机伞』变招时,还要分心辨认是『乙三』还是『丙七』,实在彆扭。不如容我自行判断时机?” 王彬垣未反驳,耐心解释:“韩师弟,你资源雄厚,法宝变化万千,正是团队重要的战术变数与火力保障。明確配合信號,绝非为了限制你发挥。恰恰相反,是为了让赵师兄、铁师兄他们能准確预判你何时进行大范围覆盖、或特殊控制,如此他们方能抓住你创造的机会发动致命一击,或及时规避你的火力范围,免生误伤,杜绝浪费。试想,若是你的『爆炎连珠符』覆盖过去,铁师兄却刚好冲入那片区域,岂非自缚手脚?信號清晰,你的每一次出手,价值方能最大化,对团队的贡献也更为直接。” 韩君想起自己那些价值不菲的符籙与一次性法器,又想像了一下误伤队友的场面,觉得有理。可他仍盼著流程能再简化些。 王彬垣察言观色,笑道:“这般,我为你单独设计两到三套最简化的『韩氏豪华套餐』信號。譬如,『天』信號代表你即將进行无差別大范围覆盖打击,所有人需迴避或固守;『地』信號代表你將针对特定区域或目標进行精確强袭,旁人可准备趁机突进或补刀;『人』信號代表你將施展控制干扰类法宝,为队友创造机会。如何?” 韩君略一思忖,觉得这法子简单明了,又不失灵活,当即点头:“这个好!就依王师兄所言。” 而对赵乾,王彬垣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与敬重。 他深知,对於赵乾这等心高气傲、实力冠绝的天骄,任何试图“指挥”或“安排”其具体战斗行为的举动,皆是愚蠢且危险的。他的策略,是提供最高品质的“服务”——即精准、及时、极具价值的信息。 制定战术时,他总会预留充足的“赵乾自主发挥空间”,並於关键节点標註: “此处敌方布防情况存疑,建议赵师兄临场决断突破方向与方式。” 或:“若战局陷入僵持,赵师兄可自行寻觅战机,我等將竭力配合创造机会。” 演练之中,他从不对赵乾的具体战斗动作指手画脚。他的全副心神,皆倾注於扫描战场、解析敌情、推算能量流动、预判潜在威胁。而后,將这些提炼后的信息,透过升级后的“神念共鸣镜”,清晰、简洁地传递给赵乾。 “东北『艮』位石后,潜伏金丹中期体修一名,气血沸腾如炉,疑修燃血类功法,爆发强而续力弱,右肩存旧伤未愈,灵力流转至此有零点三息凝滯。” “正西『兑』位三名剑修结『三才剑阵』,气机勾连,然主导者脚下三步处地面有细微裂痕,乃古阵法残跡,若以土雷震盪此处,可短暂扰乱其阵势衔接。” “东南『巽』位有微弱空间波动,疑暗藏短程传送阵或陷阱,建议规避。” 这些信息,並非命令,甚至不全是建议。它们更像是献给最强猎手的、最详尽的猎物踪跡图。 用或不用,如何用,全凭赵乾一念而定。 起初,赵乾对此不置可否。他更信赖自己的神识感知与战斗直觉。王彬垣所供信息,他时而参考,时而完全忽略,依旧按自己的节奏与判断行事。 王彬垣毫无怨言,依旧兢兢业业地提供著信息,並默默观察赵乾在何种情形下会採纳,何种情形下会忽略,藉此不断修正自己信息供给的侧重点与方式。 真正的转机,发生於一场名为“多目標守护与歼灭”的高难度模擬战。 场景模擬一处上古遗蹟的核心平台,平台之上有三处需守护的“上古阵眼”(光柱),而遗蹟中会不断涌现阵法幻化的“上古魔物”与由精锐弟子扮演的“敌对探索者”。敌方的目標,是摧毁阵眼。王彬垣团队的任务,则是在守住至少两处阵眼的前提下,儘可能歼灭来犯之敌,尤其是其中混杂的几名“头目”级幻象。 战前布置,王彬垣將陈玉、铁棠、韩君分置三处阵眼附近,构成一个鬆散的三角防御圈,各守一方。赵乾,则被赋予“全局机动”之责,不固守某处,游走於三角之间,乃至主动出击,清除最具威胁的目標。 赵乾对此安排未置可否,眼神依旧淡然,仿佛无论身处何位,战局走向皆由他一念而定。 战斗初启,魔物如潮涌来,夹杂零星“敌对修士”。陈玉凭阵法將防区守得滴水不漏,效率奇高;铁棠那边拳风轰鸣,碎骨裂石,气势吞山;韩君则不计成本地拋洒符籙法器,將其防区化作死亡绝地。赵乾身形如电,穿梭战场,何处气息强横,他便扑向何处,混沌紫气所过,无论是皮糙肉厚的魔物还是狡诈的“敌对修士”,皆非一合之敌。 效率极高,却隱隱与另外三人的防御节奏有些脱节——他更像在进行一场独属於猎杀者的个人表演。 王彬垣未试图协调赵乾的节奏。他游走於三角防区的交界地带,以天雷剑与符器清理漏网之鱼,同时將绝大部分心神与“真知”的算力,尽数投入对全局的监控与对那几个“头目”幻象的深度解析中。 他清楚,真正的考验,在后头。 果然,第三波敌潮涌至时,异变陡生。 两名气息明显强出一大截、身形凝实宛如真人的“头目”幻象同时现身。一个扑向铁棠防守的“甲”区阵眼,另一个则直衝韩君与陈玉防区之间的结合部“乙”区,意图將二人分割开来。 这两名头目,实力皆堪比金丹后期,战斗方式迥异。甲区头目形如巨猿,力大无穷,周身覆著厚重岩甲;乙区头目则似鬼魅,飘忽不定,擅神魂干扰与阴影袭杀。 团队压力,骤然倍增。 铁棠怒吼著与岩甲巨猿硬撼,每一击皆地动山摇,却一时难以破开对方防御,反被其狂暴巨力震得气血翻腾。韩君试图以火力覆盖支援,却被那鬼魅头目以诡异身法躲过大半,反有数道阴影袭向韩君本体,逼得他手忙脚乱。陈玉既要维持本区阵法,又需分心策应结合部,玉尺清光流转间,已现急促之象。 便在此时,王彬垣透过“灵犀镜”传给赵乾的信息,变得前所未有的密集、精准,且直指要害: “赵师兄,甲区头目,非蛮力可速胜。其左翼肋下第三片岩甲,色泽略深,与整体灵力循环存细微隔阂,疑为旧伤未愈或天然弱点。观其挥爪攻袭循环,右爪扬至最高点时,该处岩甲下灵力会有约零点一息的短暂回流空档。三息后,其將再发『裂地击』,此乃最佳时机!” “乙区头目,身法诡譎,然其右足踝处阴影浓度不均,有旧式『影遁符』残息未净,致使其施展阴影跳跃时,该处灵力运转会有极微弱迟滯,轨跡可预判。铁师兄下一击若正面轰击其立足点,可迫其进行短距阴影跳跃,届时其落脚点有七成概率在『乙三』、『乙七』、『丙二』三点之一。我可预布『缚灵金丝』於『乙七』点尝试拦截。” 这些信息,已非泛泛的方位与强度描述,而是深入至能量运转细节、招式破绽、行为模式预判的层面。每一句,皆凝聚著王彬垣强大的神识感知、“真知”的深度推演,以及他对战斗细节的极端专注。 赵乾原本正冲向甲区,欲以混沌紫气强行撕裂巨猿防御。闻得王彬垣传音,他眼中紫气骤然一炽。 那岩甲异常与零点一息的空档,他自身粗略感知亦能隱约察觉,但绝无可能如王彬垣这般,精確至具体位置、时机乃至成因! 电光石火间,赵乾心意已决。 他未改扑向甲区之势,但原本蓄势待发、欲以力破巧的混沌洪流,倏然收敛、凝练,化作一道凝实到极致、透著破灭万物气息的紫金光梭,锁定的,正是王彬垣提示的那片岩甲,以及那即將到来的、瞬息即逝的空档! 与此同时,他眼角余光瞥见,陈玉的玉尺清光,果然如王彬垣事先所料,开始隱隱流向巨猿侧后方某处方位,似有后手暗布。 噗嗤—— 未有惊天巨响,只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穿透之音。 紫金光梭,於巨猿右爪扬至最高、旧力方尽新力未生的那一剎那,精准无比地没入那片色泽略深的岩甲缝隙! “吼——!” 岩甲巨猿发出痛苦咆哮,左肋处岩甲崩裂,紫金光芒透体而出,其庞然身躯剧晃,凝聚的“裂地击”灵力轰然溃散大半,气息骤萎。 陈玉的玉尺清光恰到好处席捲而至,化作无数锋利光刃,顺著破开的伤口疯狂绞入——补上致命重创! 甲区危局,顷刻缓解大半。 几乎同一时刻,王彬垣关於乙区头目弱点与行动预判的信息,亦共享予正苦战、试图捕捉那鬼魅身影的铁棠与略显狼狈的韩君。 铁棠精神大振,不管不顾,匯聚周身之力,一拳狠狠砸向鬼魅头目立足之地! 轰隆! 大地龟裂,狂暴土行灵力肆虐。 那鬼魅头目果然如王彬垣所料,身形化影,欲行短距跳跃。然其阴影將没未没之际,数道肉眼难辨、却散发奇异吸力的淡金色丝线凭空浮现,恰好封死“乙七”点位——正是王彬垣预先布下的“缚灵金丝”! 嗤啦! 阴影与金丝碰撞,发出轻微灼响。鬼魅头目跳跃被打断,身形踉蹌显现,右足踝处果有紊乱阴影气息溢散。 “好机会!”韩君眼眸骤亮,早已备好的三枚“破罡金针”呈品字形激射而出,直取对方头、胸、腹要害。铁棠更是一步踏前,第二拳紧隨而至! 鬼魅头目猝不及防,勉强避过金针,却被铁棠拳风扫中,闷哼倒飞,气息大乱。 而此刻,赵乾已解决甲区巨猿大半威胁,甚至无需王彬垣再行提醒,混沌紫气一卷,身形如鬼魅般闪现於乙区战场上空,对著那受创踉蹌的鬼魅头目,凌空一指按下。 这一指,看似轻描淡写,却仿佛携了整个战场的杀伐之气与混沌意志。 鬼魅头目尖啸一声,拼命欲遁入阴影,却觉周遭空间如被无形之力凝固,阴影亦变得粘稠不堪。 “灭。” 一字轻吐,平淡无奇。 指落,紫光一闪而逝。 鬼魅头目的身躯连同其所藏阴影,如同被凭空抹去的墨跡,悄无声息地消散於空气中。 乙区威胁,隨之荡然无存。 战后,遗蹟平台一片狼藉,但那三处阵眼光柱,依旧稳固如初。 眾人各自调息,气息皆有些起伏。铁棠与韩君消耗尤巨,陈玉面色微白,眸光却亮。赵乾负手而立,周身流转的混沌紫气,似更沉凝內敛。 王彬垣收剑回鞘,默默服下丹药,补充著过度耗损的神识与灵力。方才一战,他看似出手不多,心神消耗却达极致。持续的高精度扫描、解析、预判与即时信息传递,对“真知”算力的调用亦臻高峰——空间珠的能量储备,微不可察地下降了0.02%,降至17.08%。 但他觉得,值。 赵乾调息完毕,行至王彬垣面前。 这位一贯气势凌人、眼神睥睨的天道峰大师兄,此刻望著眼前这位修为明显不及自己、气息尚显虚浮、却在刚才战斗中提供了至关重要辅助的师弟,静默片刻。 他崇尚绝对的力量,亦欣赏能驾驭力量的智慧,但更看重能切实增强他自身力量、令他如虎添翼的“可用之智”。王彬垣方才的表现,无疑属后者。那些精准至令人心悸的弱点解析、行动预判,非是干扰,而是將他本就恐怖的攻击力,引导向了效率最高、成效最大的所在。 “你的观察与提示,”赵乾开口,声线平淡,却带著沉甸甸的分量,迴荡在刚刚平息下来的遗蹟平台上,“很有用。” 他略顿,目光直视王彬垣:“往后,关於我锁定的目標,若有类似发现,可直接告知。” 此言,非是交託指挥权,亦非放弃自身判断。而是正式授予了王彬垣一条专属的“高价值信息与战术建议通道”。这意味著,赵乾从心底认可了王彬垣在辅助他发挥极限战力方面的卓越价值,並愿在往后的战斗中,將这部分“信息权”与“建议权”交予王彬垣,作为自己决策的重要依凭。 这对心高气傲、习惯独断战局的赵乾而言,已是极大的认可与信任。根源在於,王彬垣的“智”,从未试图凌驾或指挥他的“力”,而是完美成为了他“力”的倍增器与精准制导系统。 铁棠亦大步走来,蒲扇般的大手重重拍在王彬垣肩头,震得他气血又是一阵翻腾。 “王师弟,你这双招子是真毒!脑袋也是真好使!”铁棠咧嘴大笑,“往后俺冲阵时,你多提点著,砸起来定然更痛快!那鬼影子的落脚处,你究竟是咋算出来的?” 韩君一边心疼地清点著消耗的符籙法器,一边抬头道:“王师兄,那套简化信號確然管用。方才我发『地』信號集火那鬼影,铁师兄果真及时衝上,时机恰好。看来这配合,確有必要。”他心下盘算,发觉用在关键处的消耗,虽单次不菲,但总效率与战果远超以往胡乱挥霍,反更“划算”。 陈玉收尺入袖,对王彬垣微微頷首,虽未多言,但眸中的认可与重视之色,较以往任何时候都要鲜明。王彬垣对战场细节的洞察、对灵力流转的把握、以及关键时刻提供的精准信息,完美弥补了他阵法布局中对於瞬时战机捕捉的些微不足。 高处,清波真人向身旁宗主刘辉宇的虚影传音:“此子……深諳取捨平衡之道。不爭锋锐,而润物无声。其智已悄然融於眾人之力中,辅强而自强。观此一战,他这个团队之『脑』,虽无赫赫攻伐之功,却已不可或缺。赵乾能得其助,如虎添翼;团队有其调度,方能如臂使指。” 刘辉宇的虚影缓缓頷首,目光扫过下方正在交流的眾人,眼中满意之色流露。 他要的,正是这样一支队伍:有赵乾这柄无坚不摧、足以定鼎战局的“绝世神矛”;有王彬垣这双洞察秋毫、运筹帷幄,能让“神矛”指哪打哪、且无后顾之忧的“持矛之手”与“鹰眼”;有陈玉、铁棠、韩君这些各具特色、能守善攻、完美协同的“盾”、“鎧”与“箭囊”。在实力为尊的铁律框架下,智慧寻到了最恰当、亦最有效的位置,並开始真正散发出决定性的光芒。 王彬垣心中一片澄明,並无太多激盪。 他知道,自己这个“战术调度者”的角色,立於对团队中绝对实力的充分尊重、以及对每人战斗风格的深刻理解之上。他的权威,非来自命令,而是源於他能让包括赵乾在內的每个人,皆清晰感知到——在他的辅助与协调下,自己的力量被更有效、更安全地运用,个人的价值在团队中得到更大的实现。 这不是简单的令行禁止,而是一种基於实力互补、利益共通、且经血火磨合后建立的深度协作与信任。他提供信息与策略,他人(尤其是赵乾)负责將之转化为胜利。他搭建舞台,他人(尤其是赵乾)绽放最耀眼的光芒。 团队的核心凝聚力与独特风格,便在这一次次的演练、碰撞、调整与胜利中,悄然铸就,愈发坚韧。一种以赵乾为绝对锋刃、以王彬垣的全局洞察与精密调度为神经中枢、以陈玉、铁棠、韩君为坚实支点与变化羽翼的独特战法体系,已初现崢嶸。 而属於他们的真正试炼——那匯聚了整个玄天大陆年轻一代顶尖天骄的十宗大比——其烽烟號角之声,仿佛已穿透时空,隱隱传来。 第142章 血火试锋 礪道谷深处,阵法的嗡鸣声像巨兽甦醒前的喘息。 “万象演武场”彻底活了——不,这哪里还是什么演武场?分明是硬生生从时间长河里撕下的一片上古战场残骸,被人粗暴地摁在了这里。 断裂的宫殿石柱斜插在地,像被巨人隨手丟弃的肋骨。焦黑的土地皸裂开无数伤口,暗红色岩浆在深处缓缓蠕动,像大地缓慢流淌的血。热浪裹挟著硫磺的刺鼻味儿,混著硝烟和铁锈的腥气,直往人嗓子眼里钻。最渗人的是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明明知道是阵法模擬的,可它就是能钻进骨缝里,阴魂不散。 天是沉甸甸的暗红色,压得很低。云层厚得让人喘不过气,偶尔有苍白电光撕开一道口子,却连半滴雨都吝嗇。只有死寂——那种被什么东西死死摁住的、令人心慌的死寂。整个空间都浸在阵法本身的威压里,沉得像是能把人钉在原地。 场边,宗主刘辉宇领著六峰峰主静立。气息收敛得乾乾净净,连衣袂都不动半分。可那一双双眼睛,锐得像开了刃的剑,穿透阵法屏障,牢牢钉在场中五人身上。 两年了。最后五个月的关口,是骡子是马,该拉出来遛溜了。 场中,五道身影静立如山。 站位已成呼吸般的本能,气机隱隱相连,自成一体。 赵乾站在最前。一袭青衫在模擬的毁灭罡风里纹丝不动。周身那股曾经张扬肆意、仿佛要吞噬天地的混沌紫气,此刻全敛进了体內,沉静得像口深不见底的古潭。可越是这么敛著,越让人心头打鼓——他就那么站著,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下陷,仿佛承受不住他本身的“重量”。那不是炫耀,是境界到了某个地步后,自然而然带来的异象。修为显然又精进了,元婴那道槛还没迈过去,但在金丹境內,恐怕已经走到一个让人看不懂、也摸不透的境地。 陈玉在他左后方三步,托著那柄温润玉尺。气息圆融平和,眼神清亮得能照见虚妄。怪的是,他身周三丈之內,那些狂暴紊乱的天地灵气,竟被他无声梳理,流转出一种井然有序的韵律,和外面那鬼哭狼嚎的环境一比,简直是两个世界。这份掌控,已成本能。 铁棠守在赵乾右后方,活脱脱一尊从远古壁画里走出来的凶神。光著膀子,古铜色皮肤下肌肉块块虬结,气血奔涌的声音低沉浑厚,像地底岩浆在闷吼。他没刻意鼓盪什么气势,可那身千锤百炼的筋骨皮肉,本身就透著一股子让人头皮发麻的悍勇——仿佛他隨便一拳砸过来,眼前什么东西都得稀巴烂。 韩君位置稍靠后,在陈玉和铁棠连线的后侧。那身法衣宝光內蕴,以前那些花里胡哨的装饰符文全不见了,只剩下最简洁也最有效的防护结构和灵力通路。腰上、腕上、颈间的几件法器玉佩灵光含而不吐,彼此气机隱隱勾连,凑成一套精简高效的复合体系。看得出来,在“怎么把灵石花在刀刃上”这门课里,他是真下了苦功。 王彬垣站在最后,也是整个阵型中心偏后的位置。他的气息依旧不是五人中最扎眼的,甚至比不上铁棠那身沸腾气血来得引人注目。但那种经过无数次战术推演、在生死线上来回打磨后沉淀下来的沉静和洞彻感,和两年前刚进队伍时,早已判若两人。腰间的符囊重新设计过,分门別类按“御、控、扰、辅、遁”五字排得清清楚楚,取用什么符器,根本不用过脑子。 此刻,他目光缓缓扫过前方那片诡譎复杂、危机四伏的废墟地貌。 脑子里,“真知”无声启动。 海量环境数据如溪流匯入——灵气湍流、空间褶皱、能量残痕、潜在陷阱、伏击位……信息被飞速筛选、標记。 但他更多的注意力,其实落在身旁四个同伴身上。 赵乾紫气流转的凝实度与独特韵律,陈玉道韵笼罩的范围与稳定程度,铁棠气血翻涌的峰值与旧伤隱患,韩君周身法宝灵力网络的待激发状態与能量储备深浅…… 这些细微到极致的感知,与“真知”反馈的冰冷数据相互印证、校准,在他心中飞快拼凑出一幅立体、鲜活、动態的——“我们五个此刻到底什么状態”的全景图。 他的“指挥”,早不是扯著嗓子下命令了。那已经变成一种基於深度了解、绝对信任和实时全局把握的“隱性调和”,像最高明的琴师,不用看谱,指尖一动,整个乐团的声息便自然和谐。 “测试开始。” 刘辉宇的声音透过阵法传来,平平淡淡,却带著一锤定音的威严。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胸腔內,那枚铭刻九道玄奥雷纹的金丹缓缓转动,精纯浩然的混沌造化法力流转全身,將最后一点心绪波澜抚平。他的声音,透过“灵犀镜”,清晰平稳地送入其余四人识海: “阵型:『遗蹟探索第二变』。赵师兄前头开路,遇强则破,节奏自定;陈师兄控左翼,阵法陷阱、能量异变、神魂侵扰归你;铁师兄镇右翼,实体突袭、侧翼通道交给你;韩师弟居中靠后,策应四方,天上飞的、扎堆的、突然冒出来的么蛾子,用你的傢伙招呼;我殿后,看全局、传消息、给符器支援、查漏补缺。灵犀镜通讯最高优先级。走。” 指令简洁到极致,依旧把赵乾放在最前、最核心、自由度最高的攻击位。每个人最拿手的活儿分得明明白白,他自己则悄无声蹲在最辅助、最“服务”的枢纽位置。没有半句多余的战术讲解,只有刻进骨子里的分工和信任。 赵乾微微頷首,多余动作一个没有,当先一步踏入破碎遗蹟。脚步稳极,每一步落下,足底混沌紫气微漾,所过之处,地面细微龟裂纹路竟被短暂抚平、弥合,旋即恢復原状——这是力量控制臻至纤毫之境的直观体现。陈玉玉尺轻点,一道清光如燕影掠向左翼,身形隨之飘然而动,恍若化入风中。铁棠咧嘴一笑,双拳对撞发出“咚”一声闷响,大步跟上,像座会移动的山,镇住右翼。韩君深吸气,祭出一面巴掌大小、镜面朦朧的“八方镜”悬於头顶,洒下淡淡清辉罩住周身数尺,神色微绷,居中策应。 王彬垣最后踏入。天雷剑还在鞘里,但他磅礴的神识已如一张无形大网,以自身为中心急速铺开,与“真知”那冰冷高效的扫描场完美叠加,眨眼罩住方圆近三里。灵气流的每一丝异样,空间结构的每一处薄弱,能量残留的每一缕痕跡,都被迅速抓取、分析、標记,实时投射在“灵犀镜”共享的简易战场全息图上。 开头半炷香,遗蹟里只有模擬的风声呜咽、岩浆气泡“噗噗”破裂的闷响,和远处隱约传来、令人心里发毛的兽吼。队伍保持著完美的楔形阵,稳稳向废墟深处推进。 王彬垣的声音偶尔在灵犀镜里平静响起:“前方百二十丈,地面引力场异常,疑有流沙陷阱,路线已修正。”“左翼两百五十丈外残垣后,阴性能量残留超標,陈师兄留神。”“右翼百八十丈地裂,热力读数猛涨,可能孕育火属精怪,铁师兄当心。” 信息给得极为克制,只陈述客观发现,绝不越俎代庖做过度解读或建议,除非涉及明確即时的致命威胁。前头开路的赵乾,速度不紧不慢,似乎也在以自身深不可测的感知默默勘探环境。偶尔,他会极其自然地微调方向,恰好完美避开王彬垣提示的陷阱区;或提前半息,將目光投向某个能量异常点所在方位——那是顶尖强者自身感知与外界精准信息之间,无声而默契的相互印证。 这短暂平静,很快被撕得粉碎。 队伍刚钻进一片半坍塌的巨石殿宇群,异变陡生! 脚下大地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隆起!紧接著,无数拳头大小、甲壳闪著暗沉金属冷光、口器开合间迸著蚀骨寒芒的蚂蚁,像决了堤的熔金铁水,从四面八方每一道地缝、每一处阴影里疯狂涌出!眨眼工夫,视线所及,全被这种叫“蚀金魔蚁”的鬼东西淹了,成了汹涌的金色潮水! 单个魔蚁也就筑基期实力,可架不住数量多到让人头皮发麻!更要命的是这玩意儿甲壳硬得离谱,能吞噬、削弱灵力攻击,口器喷出的酸液对护体灵光和法器材质有惊人腐蚀性!它们动如闪电,配合诡譎,隱隱分成数股洪流,竟想穿插分割,將五人彻底吞掉、隔开! “蚀金魔蚁群!酸液腐蚀极强,护体灵光重点护下盘关节!至少三只『蚁后』藏蚁潮深处搞精神统御!”王彬垣的声音在第一只魔蚁破土瞬间,已同步炸响四人识海。几乎同时,“真知”扫描结果通过灵犀镜全息投影高亮標出——三个躲在汹涌蚁潮后、体型明显大一圈、甲壳带诡异紫色螺纹的“蚁后”精確坐標,及它们彼此间微弱却坚韧的精神连接网络波动,纤毫毕现! “吼!”铁棠想都没想,怒吼著一拳轰出!狂暴拳风如实质罡墙,將面前几十只魔蚁震得甲壳碎裂、倒飞出去。可更多魔蚁根本不怕死,像金色浪头一浪接一浪扑上!酸液“滋滋”溅在他赤红护体气血罩上,立刻冒起刺鼻青烟,光罩肉眼可见地暗了一截! 韩君脸都白了,手指疾弹,两张灵光流转的“金刚壁垒符”瞬间激发,化两层淡金光膜叠在眾人护体灵光外。同时,几十枚细如牛毛的“破甲针”如暴雨泼出,將前面一片魔蚁钉死在地。可蚁群实在太多太密,刚清出点空当,立刻被新的金色潮水填满! 陈玉玉尺挥动,清光化作道道柔韧涟漪盪开。涟漪扫过处,魔蚁疯狂扑击的动作肉眼可见变慢、变钝,像陷进无形泥沼。但维持这么大范围的迟缓领域,对他神识灵力的消耗也是哗哗的。 赵乾身周,混沌紫气只微微一卷,便將扑近的几十只魔蚁碾成粉末。但他眉头几不可察地一蹙——这种个体弱、数量多、特性麻烦的东西,靠蛮力清理,效率太低,且会陷进没完没了的消耗战。 王彬垣脑子在百分之一息內已转到极致,结合“真知”对魔蚁甲壳微观结构、酸液成分、群体行为模式的瞬间深度分析,作战方案瞬间成型。声音透过灵犀镜响起,依旧平稳,但语速明显快了: “赵师兄,三只『蚁后』是核心,斩首则眾蚁自乱。蚁后甲壳联结处(坐標已共享)对特定高频震盪能量抵抗有设计弱点。陈师兄能否全力展开大范围迟滯领域,重点干扰蚁后间精神连接?为赵师兄创造攻击窗口。赵师兄若以混沌气模擬对应高频震盪,击此处效率最高。铁师兄、韩师弟,麻烦全力清理两翼扑近蚁群,重点防酸液集火,为赵师兄和陈师兄爭取施法空间时间。我来收拾漏网,定点清除对各位威胁最大的酸液喷射点。” 建议清晰如快刀,目標明確,方法具体可操作。最难啃的骨头(蚁后)和最能展现绝对力量、一锤定音的方式(高频震盪破甲),毫不犹豫指向赵乾。辅助控制、防御清场、精准补漏,分工明確,各司其职。 赵乾目光扫过灵犀镜上高亮標註的蚁后位置及那细微甲壳联结弱点,眸中紫气骤然一闪。 没半个字废话。 他周身原本沉静如古井的混沌紫气,陡然“活”了!不是向外炸开,而是向內急剧压缩、震盪!一种低沉、密集、让人心慌意乱的嗡鸣自紫气深处传来,似有万千细密雷霆在其中疯狂酝酿、对撞! 他一步踏出,身形化一道撕裂空气的紫电,直扑最近那只蚁后! 所过之处,混沌紫气掠过,周围魔蚁不是被高频震盪余波直接震碎,就是被紊乱力场带偏方向,攻击全落空。 几乎在赵乾动身同一剎那,陈玉手中玉尺清光大盛! 不再是道道涟漪,而是一片朦朧的、带著奇异安抚与停滯意境的“清平领域”,像倒扣的琉璃碗,轰然罩住前方大片蚁潮! 领域內,时间流速仿佛都被拖慢,所有魔蚁动作变得迟缓呆滯,尤其那三只蚁后,甲壳上紫色螺纹光芒剧烈闪烁、明灭不定,彼此间清晰的精神连接波动,出现明显紊乱、延迟与中断! 铁棠与韩君精神一振! 铁棠放弃大开大合的猛砸,转而將气血凝於双拳,玩起最精准的点杀,一拳轰碎一只试图突破防线或昂头喷酸液的魔蚁头颅。韩君则操控“八方镜”与几件飞刀状法器,交织出一片密不透风的拦截光网,把漏网酸液与魔蚁死死挡住。 压力依然如山,但阵脚稳住了。 王彬垣游走在战团最危险的边缘地带,天雷剑仍未出鞘。他双手十指如抚弄无形琴弦,急速弹动,一道道细若髮丝、凝练到极致的乙木神雷精准射出!每一道雷光,都必中一只从刁钻角度喷酸液、或眼看要突破铁棠韩君防线的魔蚁要害——不是口器根,就是复眼连接处。威力不大,却总能打断最要命那一下。同时,他不时掷出“次级雷震子”,在蚁群最密处轰然炸开,清出一小片空当,给同伴喘口气。 赵乾已至第一只蚁后身前。 那蚁后似感灭顶之灾,发出一声尖利到刺穿耳膜的嘶鸣!周围几百只体型更大、甲壳暗金光更盛的“护卫蚁”疯了似的扑上,竟隱隱结成简单防御阵势! 赵乾面上半点波澜也无,並指如剑,指尖那凝聚压缩到极致、高频震盪的紫芒,倏地一闪—— “嗤——!” 没有惊天爆炸,只有一声轻微却异常清晰、仿佛能扎透灵魂的撕裂声。 那紫芒,精准无比钉入蚁后甲壳上被“真知”標记的联结弱点! 蚁后庞大身躯猛震!甲壳上紫色螺纹瞬间黯淡、崩裂!高频震盪之力无视外部防御,透体而入,將其內部复杂结构在瞬息间搅得稀烂! 它只发出一声短促哀鸣,轰隆倒地,气息全无。 周围疯狂扑上的护卫蚁阵势顿时大乱。 赵乾身形毫不停留,紫电再闪,扑向第二只、第三只蚁后! 陈玉脸色微白,额头见汗,却將“清平领域”催到极致,死死压著蚁群疯狂反扑与剩余蚁后的挣扎。铁棠、韩君咬牙顶住因蚁后接连暴毙而彻底发狂的剩余蚁潮衝击。王彬垣的辅助雷光与符器支援变得更密、更准,重点照顾消耗巨大的陈玉与承压最重的铁棠、韩君周围。 “嗤!嗤!” 又是两声几乎同时响起的轻响。 第二只、第三只蚁后,相继毙命。 三只指挥核心被瞬间斩首,原本有序如军队的蚀金魔蚁潮,彻底陷入巨大且无可挽回的混乱!没了统一指令,魔蚁们开始瞎打瞎撞,甚至彼此撕咬吞噬,金色潮水变成一锅沸腾的、自相残杀的乱粥。 团队压力骤减。 “清理残存,快撤!蚁群失控可能引来其他掠食者或触发遗蹟连锁反应!”王彬垣立刻提醒。 五人默契爆发,赵乾混沌紫气如匹练横扫,清空前路;陈玉收起领域,玉尺连点,驱散残余迟滯力场;铁棠、韩君一阵迅猛反击,將靠近的混乱蚁群砸回;王彬垣挥手掷出数颗“次级雷震子”在身后引爆,火光与衝击波暂阻追兵。 队伍如离弦之箭,迅速脱离这片恐怖虫巢战场。 短暂脱离接触,眾人稍喘口气。 赵乾气息平稳如初,似刚才雷霆三击只是隨手掸灰。陈玉面色微白,呼吸略急,维持那么大范围的高阶领域,消耗著实不小。铁棠与韩君身上护体灵光暗了不少,沾了些酸液腐蚀痕跡,好在无大碍。王彬垣额头渗出细密汗珠,刚才高强度的全局监控、精准点杀与时机拿捏,对心神消耗极大。 “王师弟,那高频震盪破甲的点子,绝了!你咋琢磨出来的?”铁棠一边运转气血逼出侵入的酸液残毒,一边咧著嘴,眼里满是佩服好奇。方才赵乾那三指,乾脆利落,直击要害,效率高得嚇人。 王彬垣摸出一枚寧神丹药服下,解释道:“『真知』分析了库藏里蚀金魔蚁的甲壳样本与过往战斗记录。这东西甲壳是多层复合的,对钝击与普通能量衝击抗性很高,但层间连接处存在材料固有的振动频率弱点。以特定频率的高频能量衝击,可引发內部共振,从最脆处瓦解。赵师兄的混沌气能模擬演化万法,自然是最合適的。”他將洞察归功於“真知”分析,完美执行归功於赵乾的能力,自己则悄然退到幕后。 赵乾听了,目光扫过王彬垣,未语,但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几乎抓不住的认可。刚才那几下,打得顺溜无比,省了大量试探与硬撼消耗,直捣黄龙。这种感觉,高效……且痛快。 队伍继续向遗蹟深处推进。接下来的路,阵法模擬的“天灾”与“敌人”,越发诡譎、强悍。 一次,队伍正穿过一片怪石嶙峋、空间感略显扭曲的石林区,脑中“真知”警报骤然炸响,冰冷急促:“警告!检测到正前方空间结构指数级紊乱!能量读数急剧攀升!特徵匹配——『湮灭罡风』孕育前兆!预计波及半径一百二十丈!三息后抵达!” 王彬垣瞳孔骤缩! 几乎在“真知”警报响起的同一剎那,他的声音已通过灵犀镜化为急令,炸响在四人识海:“正前方!空间要塌!是湮灭罡风!极度危险!赵师兄,请立刻转向右前方浮空岩规避!陈师兄,准备稳定路径法术!铁师兄、韩师弟,就近找掩体,防护开到最大!” 他將最危险的判断与转向决定,以“请”和建议的口吻,第一时间丟给实力最强、应变最快的赵乾,同时给其他人明確无误的保命指令。 赵乾的反应比声音还快! 王彬垣话还未完全落下,他已感知到前方空气中那股令人毛骨悚然、仿佛连神魂都要被撕碎的毁灭气息! 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化一道悽厉紫虹,硬生生折向右侧一处从地面突兀隆起、看似摇摇欲坠却结构奇特的浮空巨岩!混沌紫气如最坚固的鎧甲裹住全身,竟一头撞进罡风边缘已开始肆虐的空间乱流中,以无匹之力,硬是在毁灭风暴里为身后队友撕开一条短暂而狭窄的“生路”! 陈玉玉尺疾点,数道清光如有生命的灵索,“嗖”地射出,牢牢缠在浮空巨岩突出部。同时,一道稳固空间的阵法灵光以他为中心竭力展开,勉强定住队伍途经的那一小片剧烈震盪的虚空。铁棠与韩君低吼著,各自激发最强防御法宝与护体神通,抓住陈玉清光灵索的牵引,紧跟著赵乾,险之又险衝上浮空岩。 几乎就在五人刚在浮空岩上站稳的瞬间—— “呜——轰!!!” 令人神魂战慄的嘶吼与轰鸣,从他们原本要走的前方猛然爆发! 只见那片空间,像被一双无形巨手生生揉碎、撕裂!灰黑色的、充满毁灭气息的“湮灭罡风”凭空生成,化作接天连地的死亡龙捲,横扫而过!罡风所及,那些比精铁还硬的扭曲石林,如沙垒泥塑般无声崩塌、分解,最终化为最细微的尘埃,彻底湮灭於虚空!恐怖的吸力与空间撕裂的尖啸足足响了十息,才渐渐平息。 浮空岩上,眾人望著下方那片被彻底夷为平地、空荡荡的“乾净”区域,背心皆渗出冷汗。 方才若慢上半拍,被卷进那罡风中,即便是赵乾,恐怕也得付出难以想像的代价。 “王师弟……你这双『眼睛』,真比宗门的『巡天宝鑑』还毒啊!”韩君心有余悸抹了把额角冷汗,看著自己几件自动激活、灵光已黯淡大半的护身玉佩,声音都有些发颤。刚才要是反应慢点,他这一身好不容易优化好的“豪华装备”,估计得当场报销大半。 王彬垣微微摇头,面色依旧平静:“是『真知』预警及时,赵师兄决断快,陈师兄稳住了后路。”依旧將功劳推给外物与队友,半点不往自己身上揽。 经歷数次生死边缘的险情淬炼,队伍的配合越发炉火纯青,几近心意相通。王彬垣的信息提供与战术建议,慢慢成了团队在危机中本能依赖的“指南针”与“保险栓”。他的建议总能戳中问题要害,並给出一套能最大限度发挥团队整体优势——尤其是將赵乾那恐怖战力效率最大化——的可执行方案。 而赵乾,在亲自验证了王彬垣信息的极端准確与战术建议的卓有成效后,採纳的频率越来越高,甚至开始偶尔主动通过灵犀镜问一句:“前面感知如何?”或“那东西可有蹊蹺?” 这是一种自上而下、无声却重若山岳的认可与授权。 意味著赵乾已將王彬垣手中的“信息权”与“战术建议权”,正式当成了自身那无匹战力能够完美发挥、甚至超常发挥,不可或缺的重要组成部分。 第143章 五芒耀世 五十里深处,一片开阔的古广场废墟横亘前路。 就在这里,队伍撞上了此次终极模擬最凶险的拦路虎—— **五尊三丈高的漆黑巨傀!** 它们非金非木,通体幽暗,表面刻满猩红魔纹,那些纹路竟如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出令人脊背发寒的邪气。更骇人的是,那空洞眼眶中跳跃的幽绿魂火——五道魂火通过无形精神网络相连,气机浑然一体,威压如山如海! 刚一现身,五傀便踏出玄奥步法,瞬间结阵! 嗡—— **五芒星魔阵**剎那笼罩整座广场! 滔天魔气冲天而起,封锁所有退路;恐怖威压联结归一,竟隱隱**触及元婴门槛**!单单一具傀儡,气息已堪比金丹后期,结成战阵后,威力更是质变! “傀儡战阵,要害在精神连接与地脉节点。” 魔阵成型的瞬间,王彬垣沉静的声音已然响起。 灵犀镜光影浮动,两点微光被精准標亮:“精神枢纽,在中央傀儡『百会』、『膻中』两处穴窍的能量隱线;物理节点,在左二傀儡右足之下——那里是古地脉交匯处。” 语速快而清晰,战术已然成型: “赵师兄,中央傀儡眉心那道猩红印记虽是弱点,但五傀一体,共享防御,硬攻极难。” “建议:陈师兄以神识秘术干扰、切割精神网络;铁师兄、韩师弟不惜代价牵制左右两翼;我伺机破坏地脉节点。” “待战阵运转滯涩、力量流转不畅的剎那——” 他目光转向赵乾,字字清晰: “赵师兄,请直击眉心印记,一击破阵!” 四步破阵:神识干扰、暴力牵制、节点破坏、最终绝杀。分工极致清晰,而那最璀璨也最致命的一击,毫无悬念留给了赵乾。 赵乾眸中混沌紫气流转,瞬息间洞察了战阵气机与王彬垣的谋划。 此阵確实棘手。硬闯即便能胜,也必是惨胜,消耗巨大,易陷僵局。而王彬垣的方案,將每个人特长发挥到极致,如精密齿轮咬合,最终將全部力量匯聚於最锋锐的一点—— 要的是最高效、最彻底的瓦解。 “可。” 赵乾声音平淡,却斩钉截铁。 “依计行事。” 他认可了这个能將他的破坏力发挥到极致、且完美利用团队协同的方案。 “动手!” 王彬垣低喝刚落,战斗在百分之一息內轰然爆发! **陈玉率先出手!** 玉尺悬空,双手结印,玄妙音节吐出。一道浩瀚精纯的神识衝击並非蛮撞,而是化作亿万灵丝,如最高明的渗透者,精准刺向五傀之间的精神连接网络! 《太虚观想法》修至高处,神识兼具磅礴与渗透,正是此类魂力联结的克星。 五傀眼眶中幽绿魂火同时剧烈摇曳!动作出现细微却致命的迟滯,浑然一体的魔气流转网络,也隨之產生一丝紊乱。 干扰立竿见影! **几乎同一瞬,铁棠仰天狂吼!** 浑身气血如火山喷发,古铜肌肤泛起金属光泽,身形甚至隱隱膨胀!他不再保留,如远古凶兽扑向战阵左翼两傀!双拳挥动间风雷炸响,每一击都带著崩山裂地的纯粹力量—— 不求击破,只求死死缠住! 韩君深吸一口气,眼中决然闪过。 赤红飞剑化作惊天长虹,直刺右翼一傀面门;湛蓝宝珠洒下霜结领域;七十二枚“子午透骨钉”如疾风暴雨笼罩要害! 同时,数件顶级防护玉佩灵光全开,层层光罩护住身后陈玉与王彬垣。 他的任务同样明確:牵制!不惜代价,创造那稍纵即逝的窗口! 王彬垣如鬼魅游弋於战阵侧翼。 天雷剑出鞘,却非用於强攻。左手掐动戊土神雷诀,右手持剑轻点地面——一道道土黄色雷光如灵蛇钻入地下,循地脉流动,急速接近左二傀儡右足下的节点。 同时,神识死死锁定,从符囊中捻出一枚细如牛毛、通体乌黑的“蚀灵透骨针”。 此针以奇毒“腐骨草”精华与“破法金精”熔炼,专破能量枢纽,但发射时机苛刻到极致。 战阵在持续干扰与疯狂牵制下,原本圆融的运转果然出现凝滯。 中央傀儡眉心猩红印记急促闪烁,似乎在极力调度。左二傀儡因右足需维持地脉能量交换,应对铁棠猛攻时,身形出现了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凝滯**。 就是这电光石火的一瞬! 王彬垣眼中精芒爆射!手腕微不可察地一抖—— “嗖!” 蚀灵透骨针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阴影的乌光,穿过战阵魔气的微小缝隙,悄无声息没入左二傀儡右足下的地面,**正中节点核心!** “嗡——!!!” 低沉如大地哀鸣的轰响传来! 左二傀儡右足处,黑红灵光混杂土行灵气与魔气,如喷泉失控爆发!整个五芒星战阵剧震!魔气网络严重卡顿,五傀动作同时一僵,魂火疯狂摇曳,精神联繫剧烈波动! 破绽已现!战机已至! 王彬垣的传音在破绽出现的同一剎那,精准抵至赵乾识海: “赵师兄,就是此刻!中央,印记!” 赵乾早已蓄势待发。 周身混沌紫气內敛压缩到极致,如吞噬光线的奇点。战阵出现致命滯涩的同一瞬间,他动了。 没有惊天前兆,没有毁天气势。 只是简单至极地向前一步,右手並指,朝著中央傀儡眉心那剧烈闪烁的猩红印记,凌空,轻轻一点。 这一点,抽空了方圆百丈所有光线与声音,万物失声,时空凝滯。 一道凝练到无法形容、深邃如宇宙归墟、边缘流转破灭道韵的紫色锋芒,自他指尖悄然迸发。 速度並不超越感知,却带著“因果註定”、“必中无疑”的规则意味。 紫色锋芒划过空气,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轨跡残影,那处空间仿佛被永久灼伤、扭曲。 中央傀儡幽绿魂火暴涨到极限,猩红魔纹疯狂流转,试图调动战阵全部残余力量加固眉心防御。 然而—— 地脉节点被破的反噬、陈玉如附骨之疽的神识干扰、铁棠韩君拼死营造的牵制压力,让它的防御调动,终究慢了致命一线! “噗。” 微不可闻的轻响。 紫色锋芒,不偏不倚,点在了猩红印记正中心。 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静止。 紧接著—— “轰!!!!!!” 以中央傀儡为核心,无法言喻的混沌破灭之力,如压抑到极致的超新星轰然爆发! 猩红印记如脆弱琉璃瞬间粉碎!漆黑躯壳上,以眉心为起点,无数闪烁破灭紫光的蛛网裂痕疯狂蔓延至全身每一个角落! 魂火剧烈挣扎、闪烁,隨即如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核心崩毁,同心战阵——瞬间崩溃! 其余四傀如被剪断提线的木偶,动作陡然僵直,滔天魔气失控逸散,气息断崖式暴跌! “清理剩余!” 王彬垣喝声打破寂静。 无需更多指令。陈玉玉尺清光如潮席捲,铁棠韩君精神大振,全力攻向各自目標。失去战阵联结与核心调度,单体虽仍强悍,却已无法抵挡五人合击锋芒。 赵乾甚至未再出手,只是负手而立,闭目调息。 方才那一指,看似云淡风轻,实则凝聚了他对混沌破灭之道最精粹的理解与全部力量,消耗颇巨,但……畅快淋漓。 他抬眼看向王彬垣。 那奠定胜局的一击,时机、角度、前置条件,皆被王彬垣铺垫得近乎完美。让他无需分心试探,只需將全部心神与力量,凝聚一点,在最恰当的剎那,投向最脆弱的破绽。 这种將绝对力量“精妙运用”的感觉,远比单纯“暴力宣泄”更令人感受到掌控的快意。 王彬垣的辅助,已如为他量身打造的“剑鞘”与“瞄准镜”,让他这柄绝世利刃,出鞘必见血,挥刃必破敌。 很快,剩余四傀在合击下化为满地残骸。 五人重新聚拢调息。赵乾气息平稳后,看向王彬垣时,眼中那丝极淡的满意已难以完全掩饰。 那是强者对能极大增强自身战力、且始终恪守本分的“最佳辅助者”的最高认可。 “痛快!真他娘痛快!” 铁棠喘著粗气,身上多了几道浅浅爪痕,却满脸兴奋红光,“王师弟,你这脑袋咋长的?让赵师兄那一指,简直绝了!那乌龟壳阵法,俺硬砸累死也砸不开!” 韩君一边心疼检查被魔气污损的护心镜,一边连连点头:“確实……王师兄的调度,值这个价。” 他指的是消耗的珍贵符籙法器耐久——虽肉痛,但比起可能陷入苦战的更大损失,这笔“买卖”划算至极。 陈玉默默收起玉尺,看向王彬垣微微頷首。虽未言语,但眼中讚赏已胜过千言万语。 王彬垣则默默服下丹药,补充近乎乾涸的心神灵力。 方才一战,他看似未参与正面强攻,但那全程高强度全局监控、瞬间分析、预判决策、精准执行,对神识负荷堪称恐怖。 他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对“巫仙之道”的理解,在这种將理性、计算、协作发挥到极致的实战中,又有了新体悟。 以智慧辅佐力量,以计算优化结果,以协作达成超越个体之和的伟力—— 这或许正是他在此界,“实力为尊”铁律下,为自己蹚出的最契合道途。 后续推进,越发艰难凶险。 模擬遗蹟“天灾”更频繁暴烈,“敌人”更狡猾难缠,幻象、毒瘴、魂压、重力异常、空间迷宫……层出不穷。 每一次危机,王彬垣总能凭超卓洞察与“真知”辅助,第一时间解析环境本质、识別威胁核心、精准评估团队状態,提出最大限度发挥团队战力——尤其是为赵乾那核心锋芒创造最佳爆发条件——的应对方案。 他的符器支援,总在最需要的时刻出现在最需要的位置: 金刚壁垒盾挡住致命背刺;匿息披风助小队幽灵般绕过巡逻;灵犀镜共享关键视野揭露陷阱;玄磁镇龙桩扰乱敌方施法;次级雷震子清场或製造混乱缺口…… 队伍逐渐磨合、熔铸为以赵乾为无上锋刃、以王彬垣“灵犀镜”与战术大脑为导航核心、陈玉铁棠韩君各司其职的精密战斗整体。 赵乾的每一次雷霆爆发,都踏在王彬垣提前铺就的“台阶”上,拥有最完美的“瞄准镜”;而陈玉的掌控、铁棠的攻坚、韩君的策应,也总能通过王彬垣调度,在最恰当时机化为对赵乾最有力的支援。 他们不再是一个绝世强者带四个帮手。 而是五根绞合成一股的合金钢索,各具韧性,共同承力,將所有力量毫无损耗导向最尖端、最锐利的一点。 当队伍歷经无数血火洗礼,带著伤痕疲惫却目光如铁站在一座巍峨残破的“古祭坛”前时,模擬测试时间已然所剩无几。 祭坛散发苍凉古老气息,上方悬浮著一块不规则、流淌七彩微光的晶体碎片—— 此次终极模擬的最终目標:“上古秘境核心碎片”。 然而,祭坛被一层复杂到令人目眩的上古禁制牢牢笼罩。禁制符文生生不息,蕴含空间摺叠、五行生剋、阴阳轮转乃至一丝时间道韵,绝非蛮力可破。 “禁制核心流转规律解析中……” 王彬垣额头青筋微显,细密汗珠滚落,神识与“真知”催动到前所未有的极限:“生门轨跡已捕捉……位於『震』『巽』卦位交匯点,下移三寸七分……但开启需同时满足:以『厚土庚金』之坚锐频率,与『乙木癸水』之柔韧频率,两种性质相反、相位精確同步的能量衝击!时机窗口……极短!不足一息!” 他语速极快共享结果,声音凝重决绝: “赵师兄,陈师兄!唯你二人可担此任!赵师兄混沌气可模擬庚金之锐、厚土之沉;陈师兄玉尺道韵契合乙木生机,癸水柔力控制精妙!需二位同时出手,力量、频率、时机,分毫不差!” “铁师兄,韩师弟!禁制开启瞬间,祭坛极可能激活最后防护,请全力戒备,爭取时间!” “我,负责在通道开启剎那,突入取物!” 他將最难、最核心的两环託付给赵乾与陈玉;自己接下风险最高、最依赖时机把握的夺物任务;防御交给铁棠与韩君。 赵乾与陈玉目光交匯。 赵乾眼神沉静如古井,周身混沌紫气以奇异韵律旋转调整。陈玉深吸长气,玉尺横陈胸前,尺身清光流转,道韵圆融通透,仿佛与天地达成和谐共鸣。 无言,却有无需言表的绝对信任与默契。 铁棠喉中发出低沉咆哮,如护崽凶兽一步踏前,挡在祭坛正前方,浑身气血轰然燃烧化为赤红光焰,死死锁定祭坛每一寸区域。 韩君面色肃然,十指飞舞如蝶,瞬息布下数层灵光闪耀的防御阵盘与触发符籙,所有法宝灵光全开,进入最高警戒。 “就是现在!震巽交匯,下三寸七分!厚土庚金,乙木癸水——同发!” 王彬垣声音如绷紧弓弦骤然断裂! 赵乾並指如剑,指尖一道凝实如万载玄铁、带著大地厚重意境的暗金光芒,撕裂空气直射禁制某一点! 与此同时,陈玉玉尺轻颤,一道清冽如九天寒泉、蕴含无穷生机柔韧的青蓝光晕,后发齐至,与暗金光芒在亿万分之一息內精准交匯於同一点! 两种性质迥异、频率共鸣、相位契合的能量,如两把唯一钥匙,同时插入锁孔! “嗡——!” 禁制上流转的七彩流光猛地一滯! 能量交匯点,一圈空间涟漪荡漾开来,一个仅容一人通过、边缘闪烁不稳定的狭小通道,如幻觉般短暂清晰显现! “进!” 王彬垣身形早在通道显现前一瞬,便化作一道融合《追云逐电靴》极速与乙木神雷灵动的“雷遁·瞬影”! 雷光一闪,他以毫釐之差擦著不稳定通道边缘,如幻影射入禁制,右手疾探抓向七彩碎片! 指尖触及碎片冰凉表面的剎那—— “轰隆隆!” 整个祭坛剧烈震动! 四尊环绕祭坛、雕刻上古凶兽的斑驳石像,眼中骤然爆发出刺目血红光芒!石屑纷飞中,它们竟“活”了过来,散发出不弱金丹后期的凶戾气息,从四个方向狠狠扑向祭坛,扑向正在维持通道的赵乾、陈玉,以及刚刚冲入的王彬垣! 同时,那刚打开的禁制通道开始剧烈闪烁、以肉眼可见速度急速收缩! “拦住它们!” 铁棠双目赤红狂吼,如发狂犀牛不闪不避,合身撞向最近一尊石像凶兽!拳爪相交,爆出金铁崩裂般刺耳巨响,气浪翻滚! 铁棠被震得后退半步,喉头一甜,但他牙关紧咬,凭一股悍勇血气死死將那石像凶兽缠住抵住! 韩君脸色发白,却將牙一咬,所有预先布置的阵盘符籙同时爆发!法宝光华与符籙灵爆如节日烟花在祭坛周围疯狂绽放,交织成死亡光网,暂时封锁迟滯另外两尊石像凶兽扑击路线! 陈玉在维持能量输出、无法分身的紧要关头,玉尺清光驀然分化一道,如灵鞭抽击,勉强將最后一尊扑向禁制通道的石像凶兽阻了一阻! 赵乾维持著对禁制的能量衝击,眼神冰冷扫过四尊石像,混沌紫气鼓盪,却未收手回防—— 维持这瞬息即逝的通道,是当前压倒一切的第一要务! 王彬垣手指已握住碎片! 一股冰凉磅礴如海的信息流冲入识海,同时,强大空间排斥力与遗蹟愤怒反噬从碎片与祭坛深处汹涌传来! “拿到了!” 他低喝一声,毫不贪恋,握住碎片的右手猛收,身形借力,那道融入身体的雷光以比进入时更快数倍的速度倒射而回! 就在他身形如鬼魅般刚刚衝出那已收缩至脸盆大小通道的下一瞬—— “啵。” 轻微如气泡破裂的声响。 禁制通道彻底闭合,七彩流光恢復流转,仿佛从未开启。 那四尊气势汹汹的石像凶兽,仿佛瞬间失去攻击目標与能量支撑,动作齐齐僵住,眼中血光迅速黯淡熄灭,哗啦啦重新化为四尊遍布裂纹的普通石雕,轰然倒地。 “撤!” 王彬垣毫不停留,低喝声响彻全场!手中七彩碎片光芒流转,而整个古祭坛乃至周围大片模擬遗蹟,开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剧烈震动,空间结构肉眼可见地扭曲崩塌—— 取走“核心碎片”,彻底触发了这处模擬战场预设的最终湮灭机制! 队伍瞬间匯合,赵乾主动断后,混沌紫气如巨帚横扫,將数道追逐撕裂而来的空间裂痕强行抚平驱散。 五人化作五道流光,朝著来路方向將速度提升到极致,疯狂疾退! 身后,模擬出的上古遗蹟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如沙堡片片崩塌瓦解,最终被无形毁灭力量吞噬,化为最原始的混沌与黑暗,如世界迎来终末。 当他们险之又险衝出崩塌湮灭范围,重新脚踏实地回到礪道谷演武场边缘时,身后模擬战场的运转时限刚好结束。 所有骇人光影、声响、毁灭景象,如潮水般褪去,光芒一闪,只留下空旷寂静的场地。 唯有王彬垣手中那块依旧散发微温与迷离七彩光晕的晶体碎片,无声证明著刚才那一切惊心动魄、生死一线的冒险与辉煌,並非虚幻。 五人站定。 衣衫多有破损,身上带著或深或浅的伤痕疲惫,气息起伏不定,尤其是神识消耗巨大的陈玉与灵力几近枯竭的韩君,脸色苍白。 但他们的眼神,却比进入之前更加锐利、更加凝聚,彼此间那股歷经血火千锤百炼后浑然一体、坚不可摧的气势,如出鞘后饮饱鲜血的神兵,凛冽而沉凝。 赵乾立於最前,身形挺拔如支撑天地的孤峰,混沌气息引而不发,却仿佛能镇压四方乱流,深不可测。 王彬垣略后半步,手握象徵最终胜利的碎片,面色沉静如古井深渊,仿佛刚才指挥若定、蹈险如夷的惊世表现,並未在心中激起太多波澜。 陈玉、铁棠、韩君分立左右后侧,气息虽弱,却如最忠诚坚实的羽翼与基石,完美嵌入这个以赵乾为无上锋刃、以王彬垣为绝对大脑的战斗整体之中。 场边,一片近乎凝固的寂静。 六位峰主的目光如最严苛的探针,缓缓扫过场中五人,最终在赵乾与王彬垣身上停留最久。 那目光中,有审视,有评估,有震撼,最终尽数化为难以掩饰的由衷讚赏与欣慰。 良久,善水峰清波真人轻轻嘆息,声音悠远如穿透时光: “锋锐无匹,辅以慧眼。刚不可久,柔不可守。刚柔並济,阴阳相生,方是通天之道。此子……已成此绝世锋芒之『眼』。” 他所言“此子”,自然是王彬垣;那“锋芒”,无疑是指赵乾。 神兵峰铁冠真人声如金铁交鸣: “赵乾之力,冠绝同代,金丹境內几无抗手。王彬垣之智,令此力威能再增三成不止!此非主从,实乃珠联璧合,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大善!” 翰丹峰於萌萌尊者巧笑嫣然,眼波流转看向太虚峰范增真人: “范师兄,如今看来,师妹当年那点抢人的心思,著实浅薄了。此子之才之性,唯有在你太虚峰,在你门下,方能如鱼得水,尽展所长。这『持矛之手』、『定鼎之目』,非他莫属,亦唯有他能当好。” 万兽峰明镜真人、金毓峰金元真人缓缓頷首,深以为然。天道峰峰主、宗主刘辉宇虽未开口,但负手而立,眼中神光湛湛,显然对这支队伍的最终表现满意到了极点。 太虚峰峰主范增真人抚须而笑,眼中满是难以言喻的欣慰与感慨,目光落在弟子王彬垣身上,仿佛又看到了当年那个从南沧域挣扎求存、在洛京城顿悟的倔强少年。 一路行来,荆棘遍布,此子却步步踏实,以智慧为刃,以坚毅为甲,终在这天才云集、实力为尊的宗门核心,为自己、为太虚峰贏得了不可或缺、举足轻重的一席之地。 终於,宗主刘辉宇踏前一步,目光如永恆燃烧的星辰,缓缓扫过场中五人,声音不大,却带著足以烙印灵魂深处的威严与浩荡期许: “两年苦修,千般磨礪,尔等——未负宗门厚望!” 目光首先落在赵乾身上: “赵乾!你战力无双,混沌紫气已得造化真意,於金丹境內几无抗手!你,便是我天道宗此代金丹弟子之脊樑!当为无上矛尖!” 移向陈玉: “陈玉!你明察秋毫,道心通明,可辨阵法真偽,可定乾坤清浊!当为破法之眼,定阵之基!” 看向铁棠: “铁棠!你悍勇绝伦,体魄如龙,坚如磐石,乃团队之胆魄,开路之前锋!当为攻坚之盾,破城之锤!” 转向韩君: “韩君!你奇物通玄,资源丰沛,应变多方,是团队之羽翼,变化之源泉!当为策应之翼,护阵之幡!” 最后,深邃目光郑重落在王彬垣身上,声音愈发低沉凝重,每一个字都重若山岳: “王彬垣!” “你心思縝密如发,洞察秋毫入微,辅弼有力,调度有方。你虽非最锐之矛,却已成持矛之手!定睛之目!” “使至刚者,锋芒愈盛;令至勇者,后顾无忧;合眾力为一击,化散沙为坚城!” “五芒既成,各居其位,相辅相成,乃成不破之阵,无锋之刃!刚柔並济,智勇双全,此便是我天道宗此代弟子,出征十宗大比之无上气象!” “最后五月,澄心静虑,巩固所得,精研毫釐,查漏补缺!以待天都山之战,扬我宗门不朽威名!” “宗门静候尔等凯歌!” “定不负宗门所託!!!” 五人齐声应诺,声浪並不高昂,却带著一股歷经千锤百炼、血火熔铸后浑然一体、坚不可摧的磅礴意志,在礪道谷中轰然迴荡,经久不息。 赵乾立於最前,身形如枪,混沌气息內敛如渊,却仿佛能镇压十方。 王彬垣略后半步,眼神平静深邃,如掌控万千棋局的弈者。 陈玉、铁棠、韩君分立左右,气息虽异,却已完美融入这个以赵乾为锋、以王彬垣为脑的、名为“团队”的整体生命之中,再无分彼此。 王彬垣感受著身旁四人那熟悉、强大而令人心安的气息,心中一片澄澈通明。 他知道,自己这“持矛之手”、“战术大脑”的地位与信任,绝非凭空得来,更非侥倖。 那是建立在无数次以理性为骨、以智慧为血、以计算为经络,切实將赵乾这把“最锐之矛”的威力与效率推向一个又一个新高度的基础上; 是建立在让陈玉、铁棠、韩君每个人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在他的调度、信息与支持下,自身力量得以更安全、更高效、更淋漓尽致发挥的基础上; 是建立在长达两年、无数次並肩浴血、生死相依、信任不断累积夯实的厚重基础之上! 这是在实力为尊、大道独行的修仙世界,智慧、协作与无私辅佐所能贏得的最高形式的认可与羈绊。 这不是简单的命令与服从,而是基於共同攀登大道巔峰的至高目標、基於实力完美互补、基於无数次血火淬炼出的深度信任,而形成的—— **完美协同。** 两年特训,资源尽启,深研合击,歷经磨难,血火试锋……终至 五芒耀世! 非是谁主宰谁,而是在那共同追寻的大道星光之下,最强之力与最敏之智,找到了最完美、最和谐的共振频率,结成了牢不可破、潜力无穷的战斗力纽带与同道情谊。 真正的考验,那匯聚了玄天大陆年轻一代所有顶尖天骄、决定未来千年气运兴衰的十宗大比—— 已然迫在眉睫,烽烟在望。 而他们,已准备好,以这独特而璀璨的“五芒”姿態,亮剑天下,迎接八荒英豪,竞逐那无上仙缘与…… 大道荣光! 第144章 虚空遗蹟 最后五日的静修,静得压抑。 连太虚峰上常年淙淙流淌的灵泉,仿佛都放慢了节奏,水声变得低沉而粘稠。当王彬垣五人再次踏出“万象演武场”时,外界的空气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肩头。 山雨欲来。 演武场外,往日的切磋声、灵兽嘶鸣声,早已销声匿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紧绷的、蓄势待发的寂静。连风穿过松林带起的涛声,都显得格外清晰,沉甸甸地敲在人心上。 两年的千锤百炼,已將一切打磨到极致。每个人的储物法器里,物资分门別类,符籙按激发快慢排序,丹药依疗效和紧急程度层层码放。即便是一个最细微的战术手势,一道最隱晦的神识波动,都在无数次生死模擬中刻进了骨子里,成了无需思考的本能。 出发前夜,宗主刘辉宇的传音穿透重重禁制,落入五人识海,寥寥数语,却字字如铁: “千年之爭,爭的不只是个人荣辱,宗门顏面,更是我天道宗未来千年的气运兴衰。” “遗蹟之內,空间险恶,人心……更险。” “记住,活著回来,比拿到任何一块符咒都重要。” 那不是嘱託,是一道烙进神魂深处的铁律。 晨光初透,天道峰巔的“破界台”上,寒意未散。 那艘长约十丈、线条流畅如银色箭鱼的破界梭已然甦醒。银白色的梭身上,无数细密如蛛网的道纹缓缓流转,发出低沉而稳定的空间嗡鸣。道纹每一次明灭,周围稀薄的云气便被无声推开,漾开一圈圈透明的涟漪。 百丈外的观礼台上,前来送行的弟子与长老肃然而立,目光复杂地投向梭前那五道身影。那目光里有期许,有担忧,更有对眼前这五人,以及那场即將决定未来千年资源流向的残酷角逐,毫不掩饰的敬畏。 五人立於梭前,皆是一身崭新的深蓝战袍。云纹锦织就的料子,內嵌微型防御阵纹,银线绣成的天道云纹在晨光下流淌著冷冽而內敛的光,庄重,却不失杀伐所需的利落。 赵乾站在最前。往日那身磅礴外显的混沌气息,此刻收敛到了极致,反而让他周身三尺內的光线微微扭曲,望去如隔水观山,深邃难测。他只是静静站著,却像一柄收入鞘中的绝世凶刃,鞘越深,刃越寒。 陈玉手持温润玉尺,神情是一贯的平静,眼底却凝著一点清光,神识已攀至巔峰,如镜湖映天,不染纤尘,亦能洞彻虚妄。 铁棠正兴奋地摩挲著一对新换的暗金色臂鎧——“撼山”,神兵峰长老特意为他量身锻造的。他咧嘴无声地笑了笑,浑身澎湃气血尽数锁在虬结的肌肉之下,整个人却像一座沉寂的火山,內部岩浆奔涌,隨时可能冲天而起。 韩君今日罕见地安静,没去摆弄他那些令人眼花繚乱的宝贝,只是静静站著,目光如尺,一寸寸丈量过破界梭外壳上每一处阵纹的衔接,仿佛在心底做最后一次推演,计算著这趟虚空跳跃的每一个可能和意外。 王彬垣站在自己的位置上,呼吸平稳悠长。他的目光越过了破界台,投向东方的天际尽头。在他的感知里,那里,现实与无尽虚空的交界处,正隱隱传来一阵阵唯有金丹境以上才能捕捉的、低沉而紊乱的空间波动。 像濒死巨兽的哀鸣,来自那片名为“玄龟遗蹟”的遥远破碎之地。 “登梭!” 悬赏台负责人,以严谨公正著称的元婴大修明鑑尊者,声音不高,却如暮鼓晨钟,清晰地碾过峰顶,压住了破界梭的低鸣。 没有冗长的告別,没有煽情的壮行。 五道身影化为五色流光——赵乾的深紫,陈玉的淡青,铁棠的暗金,韩君的斑斕宝光,王彬垣的湛蓝雷芒——几乎在同一瞬,投入梭体侧方无声滑开的舱门。 “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舱门闭合的轻响之后,破界梭微微一震。 梭身道纹骤然大亮,瞬间化为一道凝实无比的银色光柱。光柱前端,空间如同被无形利刃悄然划开的锦缎,裂开一道幽深的缝隙。 银光一闪。 破界梭没入缝隙,消失不见。 只留下空气中缓缓平復的涟漪,和观礼台上久久不散的沉默。 跃迁通道內,光怪陆离,幽暗无垠。时间与空间的感知在这里变得模糊,只有梭身稳定前行的微弱震颤,以及观测法阵上流淌而过、代表不同空间坐標的奇异流光,提醒著他们正在穿越何等遥远的距离。 王彬垣闭目凝神。 他没有动用识海深处那枚神秘的“空间珠”,也没有依赖“真知”那超越常理的算力。此刻,他纯粹依靠自身在两年特训中锤炼得越发强悍的神识记忆与逻辑推演,在脑海中如同构筑沙盘般,反覆构建、修正著关於“玄龟遗蹟”与“十宗对手”的立体模型。 『玄龟真宗別府遗蹟……』 思绪冰冷清晰,如同在月光下反覆打磨的刀锋。 『据宗门秘卷与闻风阁高价情报:五年前,一队在中州外域『碎星海』边缘碰运气的散修,其领队的元婴初阶修士,凭藉一件祖传的残破空间罗盘,偶然捕捉到一阵规律异常的空间波动。』 『消息最初被死死捂住,意图独吞。可惜,在一次黑市销赃时,队中有人醉酒失言,漏了风声。十宗安插在散修黑市里的高阶暗线,嗅觉比猎犬还灵。』 『十宗高层得报,各自秘密派出精擅空间之道的长老前往探查,几经波折,甚至付出些许代价后,终於共同確认——』 『那遗蹟,竟是上古时期以防御与水力神通威震天下的顶级大宗『玄龟真宗』的一处重要別府!全盛时,是培育核心水系弟子、储藏部分传承与资源的秘境。疑似在万年前那场波及整个玄天大陆的惊天大战中,被无可抗拒的伟力生生从主位面撕裂、剥离,从此坠入虚空夹缝,漂泊万载。』 『万载岁月侵蚀,加之脱离主位面滋养,其內部空间结构早已千疮百孔,法则破碎紊乱,到了彻底崩坏的边缘。』 『正因如此脆弱,任何超越金丹层次的力量介入——无论是元婴修士的真元灌注,还是五阶以上法宝的全力激发——都可能成为压垮它的最后一根稻草,引发连锁空间崩塌,甚至將整个遗蹟提前送入虚无,让所有探索者和其中的上古遗珍同归於尽。』 『也正因这极端的限制与危险,十宗高层在经歷多次激烈博弈与权衡后,才最终拍板,將这偶然现世、危机与机遇並存的绝地,定为本次千年大比的最终舞台。』 『唯有最顶尖、最全面、最善於在绝境中生存与搏杀的金丹弟子,才有资格踏入其中,为宗门爭夺那一线飘渺气运。』 『规则……一百零八块『玄龟真符』,散落遗蹟各处,或与残存禁制结合,或被滋生的虚空生物守护……四十九个时辰,这是十宗阵法大师联手推算出的、遗蹟最后相对稳定的时限……不禁杀戮,但每人所携的『小虚空传送符』是最后的保命退路,也是主动弃权的凭证……评判首重符咒数量,次看探索『贡献度』——绘製地图、记录空间异常、破解上古禁制、击杀特定威胁……这些贡献,会由外界的十宗裁决代表与聚贤阁公证人员共同评估……』 信息早已烙印於心。王彬垣尤其清醒:“贡献度”看似次要,可当最终符数难分高下时,它便是决定性的砝码。同时,它也是一扇窗,侧面展示宗门弟子的底蕴、应变与综合素养,对宗门声望影响深远,绝不能忽视。 『对手……』 脑海中的光影模型流转,一个个名字被点亮、放大。 碧水天宫,洛清寒。 名字悬於模型顶端,散发著冰冷的蓝光。“玄冰灵体”的种种传闻,以往有限公开场合展现出的深不可测,还有那份孤高清绝的气质……都表明她是此次大比中,必须全力以赴去应对的头號大敌。 紧隨其后,是同门的冷凝月,气息锐利如冰锥;怀抱“沧海龙吟琴”、据说琴音可搅动心神、引动万顷波涛的水云笙;以及另外两名气息沉静如渊、不容小覷的女修。 一支清一色女子组成、以洛清寒为绝对核心、等级森严的寒冰之师。 再之后,落云宗的身法诡譎难测,万剑宗的攻伐凌厉无双,天魔宗的魔功诡异阴森,修罗道的战意癲狂灼天,合欢宗的幻术惑心蚀骨,幽冥殿的鬼道森冷死寂,凌霄阁的术法华丽磅礴,逍遥派的遁术超然难捉…… 一个个宗门,一项项流传於情报中的、关於其门下顶尖金丹的传闻与独门手段,被王彬垣冷静地分门別类,评估威胁,標记出可能的应对策略与需要警惕的特性。 大脑如同最精密的法器,高速运转,在有限的已知中,竭力编织著一张张预案的网。 他始终谨记,不会动用“空间珠”与“真知”去主动探查或推演任何对手。那是他绝不外泄的底牌,是“巫仙之道”超越此界常理的体现,非生死关头,绝不示於人前。 此刻,他的“巫仙之道”,展现为一种极致的、基於人类理性与智慧的筹备——將公开情报榨取到极致,將团队协作优化到极致,將自身状態调整到极致。 以此,在这金丹爭锋的修罗场上,博取那一线……大道先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一瞬,或许数时辰。 破界梭猛地一颤! 外壁道纹的光芒从稳定流转变为剧烈的明灭闪烁,隨即恢復。一股轻微的失重感传来—— 跃迁,结束了。 观测法阵自动激活,光芒流转,將外界的景象清晰地投射在眾人面前的光幕上。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亲眼目睹的剎那,五人心中仍不由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震撼。 虚空。 无上无下,无光无暗,唯有永恆的混沌底色。 而在那片混沌中央,悬浮著一座“岛屿”。 不,那更像是一具巨兽的遗骸,一座正在死去的、庞大到超乎想像的遗蹟残骸。 依稀还能辨出上古“玄龟真宗”那標誌性的轮廓——一只仿佛足以背负整片大陆的磅礴巨龟,背甲之上,曾宫闕连绵,殿宇巍峨,气象万千。 然而此刻,传说中的盛景早已破碎。 巨龟背甲布满纵横交错的、深不见底的可怕裂痕,许多部位甚至彻底崩碎、剥离。曾经辉煌的宫闕,只剩下断壁残垣,如同被孩童粗暴推倒的积木,杂乱地堆积、倾颓在龟背之上,或是乾脆脱离了主体,漂浮在四周。 无数破碎的建筑构件、断裂的符文基柱、乃至小山峰般大小的岩石碎块,如同环绕垂死星辰的尘埃带,在一种无声的、近乎悲哀的缓慢中,围绕著遗蹟主体,永恆地旋转、飘荡。 整个遗蹟,被一层布满蛛网般裂痕、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彻底熄灭的灰白光膜,勉强包裹著。据情报所言,这是遗蹟最后的核心禁制仍在挣扎,试图维繫最后一点完整。 光膜之外,纯粹的虚空仿佛被无形巨手揉皱的漆黑绸布,荡漾著肉眼可见的、五彩斑斕却又危险到极致的空间涟漪与能量乱流。那些乱流时而平静如死水,时而狂暴如怒潮,无声地侵蚀、撞击著那层脆弱的光膜。每一次撞击,都让光膜上的裂痕,似乎加深一丝。 玄龟別府。 一个在虚空夹缝中漂泊万载,偶然浮现於现世边缘,又即將迎来彻底终结的…… 古老墓碑。 苍凉,死寂,壮阔。 瀰漫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而在遗蹟外围,那片被十宗大能以临时阵法勉强稳固出的、相对“平静”的虚空区域,另外九艘形制各异、却皆散发著磅礴气息的飞行法宝,已然静静在列,各据一方。 碧水天宫的“浩渺云舟”,通体如万载寒冰雕琢,晶莹剔透,笼罩在朦朧流动的寒雾中,远望如一片移动的、深不见底的寒潭,清冷孤高,拒人千里。 落云宗的“九天云楼”,九层楼阁悬浮於氤氳祥云之上,檐角风铃无声自鸣,流转著清净无为的云霞道韵,縹緲出尘。 万剑宗的“裂空剑舟”,造型最为凌厉,如一柄出鞘的巨剑横亘虚空,舟身隱约有无数细密剑气游走,將周遭虚空都割裂出细微的黑色痕跡,锋锐之意,逼人眉睫。 天魔宗的“万骸骨舰”,则由无数巨大骸骨拼凑熔铸而成,骨缝间流淌暗红邪光,死气、怨气、魔气交织升腾,望之生畏,神魂不適。 修罗道的“血战魔舆”,宛如移动的赤红战堡,血气冲天,幻化无数狰狞战魂虚影环绕咆哮,战意之炽烈,几乎要点燃这片虚空。 合欢宗的“极乐画舫”,精致华丽如艺术品,舫上光影流转,隱约有曼妙歌舞与靡靡之音透出,直指人心欲望,惑乱心神於无形,美丽而致命。 幽冥殿的“九幽鬼船”,静默得可怕,形如巨大玄黑棺槨,船身笼罩在浓郁得仿佛能吸收一切光线的幽冥鬼气中,无声无息,却散发著直达灵魂深处的阴寒。 凌霄阁的“凌霄宝阁”,金碧辉煌,雕樑画栋,宝光四射,阁楼亭台间灵禽虚影飞舞,仙乐隱隱,极尽奢华堂皇,彰显其深厚底蕴与正统气象。 逍遥派的“逍遥渡”,外形最为奇特,似一叶扁舟,又似一团不断变幻形状的云雾,虚实难辨,无拘无束,暗合其逍遥真意。 十宗飞行法宝,无形的气势场彼此衝撞、挤压、试探,让这片本就因遗蹟存在而脆弱不安的虚空,更添了几分令人窒息的沉重与肃杀。法宝之上,影影绰绰,皆是气度不凡的人中龙凤。 王彬垣的目光,如最冷静的扫描法器,迅速扫过其余九艘法宝。 感知之中,每一艘上,都毫不掩饰地散发著数道强横的金丹气息。或精纯浩瀚如海,或诡譎变幻如烟,或凌厉霸道如剑,或森冷死寂如渊……其中至少有七八道,凝练程度与压迫感令人心惊肉跳,显然都是踏在金丹境最巔峰、甚至半只脚已触碰到下一境界壁垒的绝顶人物。 而这其中,又以碧水天宫“浩渺云舟”船首之上,那道孑然独立、清冷孤高、仿佛能冰封万里神魂的磅礴气息,最为醒目,也最具压迫感。 那道气息,与破界梭內赵乾那深沉內敛、仿佛能吞噬同化万物的混沌紫气,虽性质迥异,却隱隱形成了隔空对峙般的微妙张力。 如同夜空中最亮的两颗星辰,尚未碰撞,光辉已开始无声交锋。 “洛清寒……” 王彬垣心中默念。 那位碧水天宫此代当之无愧的大师姐,被誉为数百年来最完美的“玄冰灵体”继承者。在她侧后方稍远处,冷凝月的气息如出鞘冰刃,冰冷锐利,却在洛清寒那仿佛与生俱来的寒域主宰般的气场映衬下,明显黯淡。再旁边,怀抱水光瀲灩古琴的水云笙,以及另外两名气息沉静如深潭的女子,共同拱卫著中心的洛清寒。 情报无误,序列分明。 一支纪律严明、寒意刺骨的……寒冰军队。 就在五十名天骄彼此打量、气机暗涌、虚空仿佛凝固之际—— “所有参赛弟子。” 一个平和、温润,如山间清泉流淌,却又带著某种能无视一切防护、直抵每个人元神最深处的苍老声音,毫无徵兆地在所有识海中同时响起。 “速至中央传送平台集结。” 声音不高,不疾,不带丝毫烟火气,却蕴含著令人不由自主信服、生不出半点违逆之心的威严,以及那深不可测、如渊如海的修为底蕴。 隨著话音,只见十艘飞行法宝环绕的虚空中央,点点璀璨星光自虚无中诞生,迅速匯聚、延伸、勾连,以令人眼花繚乱的速度,构筑成一座庞大、复杂到极致、层层叠叠、符文不断流转演化的立体传送法阵!道韵深邃,空间奥义蕴含其中。 法阵十个能量节点与稳定锚点,由十块悬浮的、丈许高的玉碑提供。每块玉碑上,铭刻著一个宗门独特而醒目的印记,道韵流转。其中一块,正是天道宗那飘逸的云纹印记。 而在法阵最上方,无尽星光匯聚之处,一位老者的虚影悄然凝聚浮现。 朴素灰袍,鬚髮皆白,面容清癯,皱纹如岁月刻下的沟壑。他双目微闔,气息圆融自然,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虚空、与那座庞大法阵、甚至与远方残破的遗蹟,都浑然一体。 当他缓缓睁开眼眸时,目光温润平和,如同看待自家晚辈。 可所有感受到他存在的金丹修士,无论心性如何骄傲,都不由自主地心神一凛,油然生出敬畏。 “是聚贤阁的玄虚真君!”韩君忍不住低呼,眼中震撼与瞭然交织。 聚贤阁——超然十宗之外,根系却遍布玄天大陆每个角落的庞然大物,以绝对中立的商业网络、无孔不入的情报能力、深不可测的隱藏实力著称。连十大宗门这等霸主,在其真正核心层面前,也需给予足够礼遇。 由这位在聚贤阁中地位尊崇、素有贤名的玄虚真君出面公证,分量足以压服十宗任何异议,也最大程度彰显此次大比的公平与严肃。 王彬垣亦在心中凛然。 真君! 炼虚期大能的尊称!真正触摸天地法则、开始摆脱肉身束缚、神游太虚的层次!在玄天大陆已是传说人物,寻常元婴修士一生都难得一见。 以此等人物主持,足见此次十宗大比规格之高,远超往届,亦侧面印证了十宗高层对此次遗蹟探索与资源划分的重视,达到了空前地步。 此时,代表天道宗的那块玉碑微亮,明鑑尊者的虚影也在碑旁显现,对著上方玄虚真君的虚影方向,恭谨躬身頷首。 其他九块玉碑旁,亦各自浮现出一道气息强横凝实的虚影,皆是十宗派出的裁决代表,观其波动,修为至少也是元婴中期以上,个个神色肃穆。 “十宗俊杰已至。” 玄虚真君虚影开口,声音依旧平和温润,却奇异地响彻这片虚空每个角落,清晰送入每一人耳中。 “老夫玄虚,受十宗道友联合所託,主持本届十宗大比公证事宜,並维繫传送法阵运转。” 他温润目光缓缓扫过虚空中肃立的五十名年轻金丹,如同长辈检视即將远行的儿郎。 “尔等眼前遗蹟,乃上古水宗『玄龟真宗』之別府残骸。其现世出於偶然,崩灭已在眼前。经十宗共议,定为此次大比最终角逐之所。” “具体细则,尔等早已知晓,老夫不再赘述。” 他语气微顿,声音里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凝重。 “唯在此,重申三点,望尔等谨记於心——” “其一,遗蹟內部空间结构已至崩坏边缘,法则破碎,灵力紊乱,天然险地、空间陷阱、虚空生物乃至上古残留禁制遍布其中,步步杀机。自尔等踏入起,四十九个时辰后,遗蹟最后一点稳定结构將彻底消散,必致彻底湮灭,绝无延迟之侥倖。” “其二,尔等每人所携之『小虚空传送符』,既是保命之物,亦是主动弃权之凭证。激发此符,可瞬间传送回此片安全区域,然亦代表大比征程终结。符籙炼製不易,与尔等气息绑定,慎用、惜用。” “其三,未来千年,十宗资源划分之比例,十方地域之气运流向,皆繫於尔等此行之成果。望尔等能奋勇爭先,为宗门爭光,亦须知……天道贵生。大道漫漫,留存有用之身,方有无限未来。” 语毕,他抬手指向下方那座缓缓旋转、星光流转的庞大立体传送阵。 “此『十方星挪大阵』,乃十宗阵法宗师联手布设,借聚贤阁秘宝『定空盘』之力稳固核心。阵法启动后,会將尔等五十人,隨机传送至遗蹟外围光膜之內、不同区域。传送落点,力求分散,亦存风险。” “传送之后,如何与同门匯合,如何寻觅隱藏之符咒,如何应对遗蹟险阻与其余九宗对手……” “皆看尔等自身修为、智慧、手段与造化。” “十息之后,阵法启动。” 玄虚真君最后的目光扫过全场,温润中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深邃。 “祝尔等……” “道运昌隆,平安归来。” 没有冗长训话,没有激昂鼓励,甚至没有提及任何具体奖励承诺。 可就在这番平静如水的敘述之中,每一位在场弟子,都感受到了那字句背后所承载的千钧重压、宗门期望,以及遗蹟之中蕴藏的无限凶险与…… 机遇。 十息。 在绝对的寂静与紧绷如弦的气氛中,转瞬即逝。 “启阵。” 玄虚真君虚影手中,掐出一个古朴玄奥的法诀,轻声喝道。 剎那间—— 轰! 十块宗门玉碑,仿佛同时被注入磅礴能量,爆发出冲霄而起的耀眼灵光!光芒顏色各异,代表十宗根本属性,却在玄虚真君法诀引导下,於大阵核心处和谐交融。 下方,庞大的“十方星挪大阵”轰然全速运转! 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如同被点燃的星辰,层层亮起!澎湃的空间之力剧烈波动、匯聚,在大阵中心形成一个直径超过十丈、缓缓旋转、內部深邃如宇宙星空、又似连通无尽虚无的…… 星光旋涡! 旋涡边缘,细碎的空间裂痕时隱时现,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吸力与撕裂感。 “入阵!” 十块玉碑旁,十宗裁决代表几乎在同一刻,沉声低喝!声音里带著决绝与最后的催促。 “走!” 破界梭舱门洞开。 赵乾一声短促低喝,周身內敛的混沌紫气骤然舒张,如保护性领域,將身旁王彬垣、陈玉、铁棠、韩君四人同时笼罩! 五人化为一道浑然一体的深紫流光,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毫不犹豫,朝著那星光璀璨又危险无比的巨大漩涡中心,疾射而去! 同一时刻—— 另外九艘飞行法宝上,九道同样璀璨夺目、气势惊人的流光——冰蓝、云白、剑银、骨白、血红、粉彩、幽黑、金霞、青朦——也从不同方位,如同约定好一般,齐齐射向那唯一的传送入口! 五十名代表著玄天大陆年轻一代最巔峰战力的天之骄子,如同五十颗奔赴宿命的流星,又如同被投入滚烫沸水中的雪花—— 瞬间被那庞大、狂暴而又精密控制著的空间之力…… 彻底吞没。 消失在那深邃旋转的星光旋涡最深处。 没有留下丝毫痕跡。 虚空中央。 星光旋涡在吞没所有参赛者后,旋转速度逐渐减缓,光芒也迅速黯淡下去,最终还原成那座静静悬浮的立体法阵轮廓。只是核心处的空间波动,仍未完全平息。 十块宗门玉碑光芒收敛,只散发淡淡微光,维持著法阵基础运转与联繫。 玄虚真君的虚影依旧负手而立,悬於阵上。 温润平和的目光,却已投向了下方那片被灰白光膜勉强包裹、残破死寂的玄龟遗蹟。 他那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倒映著遗蹟之內,即將上演的、决定未来千年格局的—— 生死角逐,智慧博弈,与命运交错。 那片土地,寂静了万载。 如今,將因五十名年轻金丹的闯入,在最后四十九个时辰里…… 迸发出或许是其湮灭前,最耀眼、也最残酷的光华。 第145章 十宗会武(一) 传送的撕扯感,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来得狂暴。 那感觉不像穿越空间,倒像是被丟进滚动的石磨里碾轧——肉身与神魂被不同方向的蛮力肆意拉扯,仿佛下一秒就要崩解成最原始的粒子。王彬垣紧守灵台,將《太初鸿蒙造化经》运转到极致,混沌造化法力在经脉中奔涌如潮,化作最坚韧的鎧甲护住周身要害,硬扛著这源於空间结构本身崩坏所带来的恐怖压力。 “砰!” 闷响伴著碎石滚落声。 脚下一实,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向前踉蹌,肩膀狠狠撞上一块冰冷粗糙的岩石才勉强稳住。喉咙里涌起一股甜腥,被他咬牙咽了回去。耳中嗡鸣如钟,眼前光影剧烈晃动了好一阵,才逐渐清晰—— 一片狼藉的昏暗中,他正站在一道巨大裂缝的边缘。 那裂缝像是被某种蛮力生生在某座宫殿的墙壁上撕开的,边缘参差狰狞,裸露出內部断裂的符文石和扭曲变形的金属结构。脚下是倾斜的坡面,布满了碎石与厚厚的积尘,再往前几步,就是深不见底的黑暗虚空。只有极远处偶尔有紊乱的能量流光如鬼火般一闪而逝,投来片刻惨澹的光。 空气里瀰漫著尘埃的土腥、物质腐朽的霉味,还有一种刺鼻的、仿佛金属和岩石被无形力量生生碾磨后產生的怪异气味。此地的灵气更是乱得一塌糊涂,狂暴的能量乱流如同无数把无形的薄刃,切割著裸露的皮肤,连探出的神识都感到阵阵刺痛。 抬头,是巨大到令人窒息的建筑残骸穹顶,遮蔽了几乎所有的天光,只有少数裂缝透下斑驳陆离、扭曲变形的幽光,將这片绝地映照得如同鬼域。远处,低沉的、连绵不绝的轰鸣是遗蹟持续崩塌的輓歌;近处,那细微却无处不在的“咔嚓”声,则是空间结构本身在呻吟、碎裂。 王彬垣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因传送而翻腾的气血与神识。他第一时间內视己身:法力运转略有滯涩,是受此地紊乱灵气环境影响,但金丹稳固,根基无损;身上的深蓝战袍,其內嵌的微型防御阵纹正自行闪烁微光,抵消了部分衝击;腰间符囊、储物袋、最重要的灵犀镜……俱在。 他立刻注入法力,激活灵犀镜。 镜面泛起微弱而不稳定的光晕,內部原本清晰的定位光点与通讯符文此刻变得模糊不清,只有极其微弱的感应从几个不同的方向断断续续地传来——那是其他四人的气息。距离、方位都难以精確判断,只能隱约感知到韩君似乎离自己相对较近,而赵乾、陈玉、铁棠则分散在更远且截然不同的方位。 “果然是完全隨机分散……” 王彬垣心中一沉。在这危机四伏、神识严重受限的崩坏遗蹟里,落单意味著危险呈倍数增长。匯合,是眼下的第一要务。 他收敛气息,將神识小心翼翼地、如同最轻柔的触鬚般探出,只覆盖身周十丈范围,细细感知。除了混乱的能量流和破损的物质结构,暂时没有发现活物或明显的禁制波动。他正打算选择一个相对“平稳”的方向,留下隱秘標记並开始探索。 就在此时—— “王师兄!小心东侧下方!有东西被引过来了!” 一道急促但还算镇定的传音,猛地透过灵犀镜那极度不稳定、几乎被杂音淹没的连结,刺入王彬垣识海! 是韩君! 声音里带著明显的紧张和警告,却並未慌乱失据。 几乎在传音到达的同时,王彬垣自己也感知到了!左前方斜下方的虚空深处,传来一阵剧烈的空间涟漪,伴隨著一股冰冷、贪婪、充满虚空切割意味的凶戾气息!那气息强度赫然达到了四阶巔峰,而且带著此地特有的空间紊乱特质,比外界的同阶妖兽更加诡譎难测! 他瞳孔微缩,身形瞬间伏低,紧贴冰冷的岩石,將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目光如电射向波动源头。 只见约百丈外,另一块更大的、仿佛小型浮岛般的巨石边缘,韩君的身影紧贴著一截断裂的残垣。他脸色有些发白,但眼神锐利,手中紧握著一面流光溢彩的“八棱护心镜”,镜面正对前方虚空。而他前方不远处,一道刚刚稳定下来的狭长空间裂缝中,一个令人心悸的头颅正缓缓探出! 那头颅覆盖著幽暗的、仿佛能吸收光线的金属质感鳞甲,竖瞳是两团跳跃的冰冷魂火,裂开的巨口中是层层叠叠、闪烁著空间寒光的利齿。 虚空掠食兽!而且是长期生存在这种破碎环境中、可能已產生某种强化的棘手变种! 韩君显然是被传送到了那附近,落地时的动静或气息,引出了这潜伏在裂隙中的凶残猎手。他没有贸然攻击或仓皇逃窜,而是第一时间示警並做好了防御姿態,显出了身为宗门精选五人之一应有的战斗素养。 那虚空掠食兽冰冷的魂火锁定了韩君,显然將他视为了闯入领地的血食。它发出一声低沉的、仿佛空间被粗糙摩擦的嘶鸣,布满利齿的巨口张开,一股针对生命灵气的无形吸力骤然產生!同时,它那半融於虚空的身躯开始向前蠕动,意图將猎物拖入身后的裂隙。 韩君闷哼一声,周身宝光流转,显然在抵抗那股吸力,手中的八棱护心镜光芒更盛,已做好应对扑击的准备。但他脸色更白了几分——同阶妖兽本就难缠,这种拥有空间天赋、且占尽地利优势的变种掠食兽,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头皮发麻。 不能硬拼!王彬垣瞬间否决了直接衝上去联手的念头。动静太大,且不可预测。必须用更巧、更快的法子。 他大脑飞转,目光如扫描般掠过战场环境:韩君所在的巨石平台边缘,有几处明显的、细微的空间扭曲点,那是次级空间裂隙或不稳定脉络;掠食兽身后的主裂缝幽暗深邃;更远处,飘浮著一些较小的碎石…… 一个方案迅速成型。利用环境,製造混乱,引开或惊走这头畜生! 左手悄然从符囊中抽出三根的“玄磁镇龙桩”,右手则扣住了数张“扰灵符”和一张“闪光符”。他不可能预先埋设,要做的是即时製造效果! 看准那掠食兽头颅侧后方约三十丈处,一片空间扭曲相对集中、且靠近几块飘浮碎石的区域。 就是那里! 王彬垣动了,动作快如鬼魅却又悄无声息。手腕一抖,三根玄磁镇龙桩並非直射目標点,而是以巧妙的角度和力度,分別射向那区域边缘的三处不同岩壁凸起或裂缝!短桩“噗噗噗”三声轻响,深深嵌入石中,只露出微不足道的末端。 几乎在短桩嵌入的同一剎那,他右手扬起,数张扰灵符与那张闪光符化作数道难以察觉的微光,精准地贴在或悬浮於短桩上方及附近的特定位置。 这一系列动作在电光石火间完成,流畅得如同演练过千百遍。 “扰!” 心中低喝,一缕极其细微的神识混合著戊土神雷法力隔空激发。 “嗡——!” 低沉的嗡鸣突然响起!三根玄磁镇龙桩被激活,特定的玄磁波动与扰灵符的灵力场叠加,精准地干扰了那片本就脆弱的空间节点! 霎时间,那处空间剧烈震盪起来!光线扭曲,紊乱的能量喷涌而出,甚至引发了小范围的碎石颤动和偏移!一股强烈的、对虚空生物充满“诱惑”与“挑衅”意味的空间扰动轰然爆发! 正准备收紧猎网的虚空掠食兽,竖瞳魂火猛然转向波动源头!那种突然爆发的、精纯而混乱的空间能量,对它而言有著近乎本能的吸引力,竟暂时压过了对眼前“血食”的专注。 就在它注意力被吸引、口中吸力为之一缓的剎那—— 王彬垣將手中早已扣好的、一颗灌注了引爆法力的“次级雷震子”,用尽全力掷向那几块靠近扰动区域的飘浮碎石! 雷震子並非攻击掠食兽,而是狠狠撞在一块碎石上,轰然炸开! “轰隆!” 不算太剧烈但足够响亮的爆炸在虚空中迴荡,雷光乍现!被击中的碎石及附近的几块顿时四分五裂,化作无数细碎的石块和烟尘向四周爆射,其中不少劈头盖脸地射向了那头掠食兽和它身后的主裂缝! 碎石打击对它坚韧的鳞甲造不成实质伤害,但爆炸的动静、飞射的杂物、以及由此引发的连锁空间微震,结合之前那“诱人”的空间扰动,彻底混淆了这头畜生的感知! 它发出一声愤怒与疑惑交织的嘶吼,猛地一摆头,似乎认定那边有“竞爭者”或更大的“食物源”在捣乱,竟暂时放弃了近在咫尺的韩君,庞大的身躯一扭,带起切割虚空的厉啸,悍然扑向了爆炸与扰动发生的区域! “走!” 王彬垣的传音如同惊雷,在韩君识海中炸响。 韩君早已蓄势待发,见状毫不迟疑!身上一件羽状法器灵光一闪,速度陡增,却並非直线飞向王彬垣,而是以曲折诡异的路线,藉助废墟阴影的掩护,快速向王彬垣所在的裂缝方向靠拢,同时不断变幻自身气息,避免被追踪。 王彬垣自己也迅速从藏身处转移。几息之后,两人在裂缝深处一处相对隱蔽的岩石拐角后成功匯合。 “好险!多谢王师兄!” 韩君鬆了口气,脸色依旧有些发白,但眼神已恢復冷静,语速很快,“那畜生对空间波动敏感得嚇人,差点著了道。师兄方才那手引导干扰,妙极!” 他语气里带著佩服,也有一丝心有余悸。同阶不假,可在这种鬼地方面对天赋诡异、占尽地利的妖兽,压力非同小可。 “此地不宜久留,那东西可能折返,也可能引来別的。” 王彬垣快速道,“检查状態,我们得立刻確定方位,设法匯合其他人。” 两人迅速自查。韩君除了法力消耗稍大、一件护身玉佩因抵抗吸力而灵光略显暗淡外,並无大碍。王彬垣消耗了些许神识和法力催动符器,也在可控范围。 再次拿起灵犀镜,王彬垣眉头紧锁。干扰太强了,常规通讯几乎瘫痪。他闭目凝神,將自身强大的神识与对空间波动的细微感知能力(这得益於《太虚观想法》的长期修炼和某种天赋)结合,如同操纵最精密的探测法器,尝试捕捉灵犀镜那微弱感应背后所代表的、队友所在方位的空间结构特徵。同时,他脑海中快速回放著在外界观察到的遗蹟整体轮廓与可能的內部分布规律。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神的推演过程。细密的汗珠从他额角渗出。韩君在一旁屏息凝神,警惕护卫,不敢发出丝毫声响打扰。 片刻后,王彬垣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疲惫,但也多了一抹篤定。他取出一块空白玉简,以神识快速刻画。一幅简略但关键点清晰的示意图浮现出来,上面標註了几条迂迴曲折、旨在避开大片能量狂暴区和明显空间裂缝的潜在路径,终点指向三个不同方向的大致区域,並在地图中央偏某侧的位置,標记了一个他认为相对稳定、適合作为临时匯合点的——“断龙石林区”。 “先走这条,” 王彬垣將识记的路径指给韩君看,“我们设法靠近匯合点。沿途我会留下隱秘標记,並尝试用灵犀镜间歇性发送特定频段的匯聚信號,希望能引导赵师兄他们。” 韩君仔细记下,重重点头:“明白!” 两人不再耽搁,由王彬垣引路,韩君策应,小心翼翼地在昏暗的废墟中穿行。他们如履薄冰般避开了数处散发危险波动的空间裂缝和能量乱流,顺手解决了几波遗蹟残存的、行动呆滯的低阶防御傀儡,彼此配合越发默契。王彬垣对符器的精准运用和对环境的敏锐判断让韩君暗自讚嘆,而韩君丰富的法宝手段和关键时刻的支援也屡屡建功。 约莫一个多时辰后,他们接近了地图上標记的“断龙石林”区域。这里由大量巨大的方形石块杂乱堆叠而成,结构相对其他地方完整许多,来自外界的能量乱流也明显减弱,是个適合暂避、休整和等待匯合的地方。 就在他们准备进入石林,寻找合適位置隱蔽並等待同伴时,王彬垣神识微微一动,驀然停住了脚步。他抬手示意韩君隱蔽,自己则凝神感应。片刻后,他指向石林深处一个被半掩的角落,低声道:“那里……有微弱的独特灵力波动,感觉……有点像玄龟符?” 两人悄然靠近,拨开堆积的碎石,露出了一个破损的石室入口。室內尘埃遍地,角落里可见几具早已风化的骸骨,而在一个倾倒的石台下方,赫然躺著三枚散发著淡淡蓝色光晕的符咒! “三枚!” 韩君眼睛一亮,低呼出声,脸上露出喜色。这可是开门红! 王彬垣谨慎地以神识探查,確认无误后,將三枚符咒拿起,自己收起两枚,递给韩君一枚:“各自保管,小心隱匿气息。” 事先约定,谁找到便由谁暂时携带,最终团队统一计算。 韩君接过,妥善收入怀中贴身位置。 两人刚退出石室,准备另寻更隱蔽处等待,突然—— 一股毫不掩饰的、充满血腥与杀戮意味的凛冽煞气,如同冰冷的潮水,毫无徵兆地从石林一侧的通道猛然涌来! 五道身影隨即出现,堵住了去路。 皆是血袍加身,眼神凶狠如择人而噬的野兽,周身血气翻腾,煞气逼人——正是以好战嗜杀闻名玄天大陆的修罗道弟子!为首一人气息最为凶悍暴烈,手持一柄狰狞的血色锯齿战刀。但其身后左侧,一名手持一对幽蓝短刺、面色苍白的弟子,血气中隱隱透出一股阴毒穿刺之意,显然也非易与之辈。 没有任何废话,甚至没有一丝交涉的意图。修罗道五人的目光如同刮骨钢刀,扫过王彬垣和韩君,尤其是在他们腰间可能存放物品的位置略一停留,隨即,煞气暴涨! “动手!” 那持刀首领声音沙哑低沉,如同砂石摩擦。话音未落,战刀已化作一道血色匹练,撕裂空气,直劈而来!其余四人同时发动,两人从侧翼悍然包抄,那手持双刺的弟子身形一晃,竟如鬼魅般融入石柱投下的阴影中,另一人则张口喷出一股腥臭扑鼻的猩红雾气,带著强烈的腐蚀与迷魂之力,迅速瀰漫开来! 攻击骤然而至,狠辣!果决! 韩君脸色一凝,但並不慌乱。八棱护心镜光芒大放,化作一道凝实的光幕护住两人正面,同时数枚专破邪煞的“破邪钉”从他袖中激射而出,尖啸著迎向侧翼扑来之敌。 王彬垣反应更快!在对方煞气涌来的瞬间,他已判断出这波攻击的核心在於迅猛压制、分割围杀。他双手齐扬,早已扣在指间的“缚地符”、“寒凝符”如同雨点般撒向对方衝锋的路径和那喷吐毒雾的弟子周围!符光闪现,地面瞬间变得粘滯湿滑,寒气瀰漫,极大迟滯了他们的冲势。 “坚持住!铁师兄他们应该快到了!” 他对韩君急声道,同时甩出数张扰灵符,精准地射向毒雾核心,干扰其凝聚与扩散,“扰灵符,干扰施毒者!” 话音未落—— 石林另一侧,传来一声如同闷雷般的暴烈怒吼: “何方宵小!敢欺我同门!” 轰隆! 铁棠那雄壮如山的身影,直接撞开一片挡路的碎石,狂冲而至!他双目圆睁,怒意勃发,浑身气血如同点燃的烘炉,却並非无脑乱冲,身形在空中一折,竟直接找上了那名威胁最大的持刀修罗道首领!一双覆盖著暗金“撼山臂鎧”的铁拳,带著崩山裂石、无可阻挡的悍勇气势,悍然砸下! “来得好!” 修罗道首领眼中血光暴涨,竟也毫不畏怯,狂笑一声,血色战刀捲起滔天血浪,悍然迎上铁棠的双拳!金铁交鸣的巨响瞬间炸开! 几乎在同一时间,陈玉精瘦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一处较高的断龙石上,手中玉尺轻点,道道清光如丝如缕,迅速蔓延开来,並非强攻,而是在战场外围布下了一座“小周天困灵阵”!阵法巧妙地干扰著修罗道眾人之间的血气共鸣与移动范围,无形中为铁棠和王彬垣他们分割了战场,创造了更有利的战机。 压力稍减,王彬垣精神却高度集中。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准的尺子与最冷静的镜子,衡量、映照著战场的每一分细微变化。修罗道五人个体实力强横,配合也极默契,依靠独特的血气共鸣之术彼此增强攻防。但这种共鸣並非完美无瑕,尤其是在高速运动、激烈交锋中,不同属性血气的转换、不同弟子位置的交替瞬间,总会存在极其短暂、稍纵即逝的能量衔接缝隙。 他捕捉到了! 就在那名手持双刺、身形鬼祟的弟子从一片阴影中骤然跃出,与另一名手持短柄战斧的弟子交叉换位,企图偷袭韩君防守薄弱侧翼的剎那——两人之间的血气共鸣,出现了一丝几乎无法用肉眼或寻常神识察觉的细微波动与间隙! 就是现在! 王彬垣並指如剑,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呈现出奇异青黄交织之色的雷光骤然闪现——这是他初步摸索出的,融合了乙木生机与戊土厚重、兼具破灭与生发意境的“戊乙共生雷”雏形!雷光细如髮丝,却迅疾如真正的闪电,带著一种矛盾而和谐的独特道韵,精准无比地射入了那转瞬即逝的血气衔接缝隙! “嗤——!” 细微却清晰的声响中,青黄雷光没入翻腾的血气,並未引发剧烈的爆炸,却如同將一颗火星投入了滚油! 小范围的血气瞬间紊乱、逆冲!能量反噬! “呃啊!” 那持双刺的弟子身形猛然一僵,脸色由苍白骤然涨成紫红,闷哼一声,原本诡譎凌厉的攻势顿时土崩瓦解!旁边那名持斧弟子也被牵连,气血一阵剧烈翻腾,脚下踉蹌,配合立破! 整个修罗道战阵那流畅而暴戾的运转,因为这微小却无比关键的一环被打断,而出现了剎那的凝滯与破绽! “赵师兄!” 王彬垣的传音,在这破绽出现的瞬间,已然精准送达。 其实无需他提醒。 一直在战场外围某处阴影中静立、气息深沉如古井寒渊、引而不发的赵乾,在那破绽出现的同一时刻,已然出手。 他並未选择气息最强、正与铁棠鏖战的持刀首领——那是铁棠选择的对手。 他的目光,淡漠地锁定了那名因王彬垣干扰而气血翻腾、身形微滯的持双刺修罗道弟子。此人气息阴毒诡譎,身法莫测,在战阵中一直扮演著偷袭与扰乱的关键角色,威胁性极大。 赵乾只是对著那个方向,看似隨意地、轻描淡写地一拂袖。 一道凝练如实质、深邃如夜空、边缘却仿佛在吞噬周遭光线的深紫色混沌气劲,悄无声息地破空而去。它速度並不显得多么惊世骇俗,却带著一种“理应如此”、“必定命中”的玄奥法则韵味,仿佛它的轨跡在出手时便已註定。 那持双刺的弟子刚勉强压下翻腾气血,心中警兆已狂鸣如丧钟!他尖啸一声,將全身残存的血气疯狂灌注於手中双刺,交叉护在身前,同时周身血光涌动,竟在体外凝聚出一面厚重的、布满狰狞骨刺虚影的血色骨盾! 然而—— “噗。” 一声轻响,仿佛穿透了一层薄纸。 那深紫气劲看似与骨盾虚影微微一触,下一刻便已洞穿而过!紧接著,又毫无滯碍地穿透了交叉格挡的幽蓝双刺(那对短刺上瞬间布满了细密裂痕),最后,结结实实地印在了他的胸膛正中央! “咔嚓!” 令人牙酸的清晰骨裂声响起。 “啊——!!!” 持双刺弟子发出一声悽厉绝望到极点的惨叫,整个人如同被无形的洪荒巨兽正面撞上,胸口肉眼可见地凹陷下去一大片,鲜血混杂著內臟碎片狂喷而出!周身护体血光瞬间彻底溃散,人像破麻袋般向后拋飞,重重砸在后方坚硬的石壁上,又滚落在地,蜷缩著剧烈抽搐,虽然尚有一息残存,但明眼人都看得出,其金丹根基已遭重创,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一名核心战力,瞬间被废! 修罗道剩余的四人,攻势猛然一窒!眼中的疯狂血色迅速褪去,换上了难以掩饰的惊怒与骇然!他们万万没想到,这支看起来刚刚开始匯合、阵脚未稳的队伍,反击竟如此犀利、如此精准!那个使雷法的傢伙洞察力可怕,干扰能力极强;那体修悍勇得不像话;阵法师的控制让人束手束脚;而最后出手的这位……其实力简直深不见底,轻描淡写的一击,便几乎废掉了他们一名好手! “点子扎手!扯呼!” 那持刀首领也是果决狠辣之辈,眼见瞬间减员,对方阵容齐整且实力超乎预计,深知再纠缠下去绝无好处,甚至可能全军覆没於此!当即怒吼一声,战刀狂舞,爆发出数道凌厉血罡暂时逼退铁棠,同时左手一甩,掷出数颗猩红欲滴、散发不祥波动的“血煞雷”阻敌! “走!” 其余三人也毫不恋战,各自施展手段逼开眼前对手,借著血煞雷接连爆炸產生的浓重血雾与混乱衝击波掩护,其中一人迅速扶起那奄奄一息的同伴,四人化作四道疾驰的血光,朝著来路相反的方向仓皇遁走,速度极快,转眼便消失在石林错综复杂的阴影深处。 浓重的血雾缓缓散去,石林內一片狼藉,地面上留下了斑驳的血跡和战斗的痕跡,空气中残留著淡淡的血腥与煞气。 “呸,跑得倒快!” 铁棠收起架势,走到那摊属於修罗道弟子的醒目血跡前看了看,摇摇头,“赵师兄下手够分量,那小子就算能捡回条命,金丹怕是也半废了,没个十年八年別想恢復。” 陈玉撤去周围阵法灵光,眉头微蹙:“修罗道果然凶顽成性,一照面便是生死相搏,毫不留手。此地不宜久留,血腥气可能引来其他东西。” 赵乾已然收势,气息平稳如初,仿佛刚才那惊鸿一击只是拂去衣袖上的一点尘埃。他看向王彬垣,目光中带著一丝惯常的淡漠询问。 王彬垣快速稟报:“我和韩师弟在此石室中发现三枚玄龟符,已各自收好。方才战斗动静不小,需立刻转移。” 他顿了顿,补充道,“另外,我观那修罗道退走时,有一物从那名被赵师兄重创的弟子身上跌落,似乎非其本门常用之物。” 说著,他走到那摊血跡附近,以神识细细探查,很快从碎石缝隙中摄起一物。那是一枚约半个巴掌大小、顏色暗红、质地似骨非骨、似玉非玉的薄片,表面刻满了古老而扭曲的符文,散发著一丝微弱的、与修罗道暴烈血气迥异的、苍凉而晦涩的魂力波动。 “这是……” 陈玉凝目看了一眼,“像是一种上古的驭兽或控傀符印残片,看这纹路风格,古老阴鬱,倒真有几分像是这玄龟遗蹟本身流传下来的东西。” 王彬垣点头:“遗蹟之物,或许暗藏玄机。我先收著,日后或许能勘破一二。” 他將这枚奇特的骨片小心收起。眾人也无异议,一件来歷不明、气息古老的遗蹟物品,由心思最为縝密、擅长分析与推演的王彬垣保管研究,再合適不过。 “走。” 赵乾言简意賅,下达指令。 王彬垣再次凭藉灵犀镜那微弱却坚韧的感应,结合自身对空间结构的感知与对遗蹟地形的快速记忆,於脑海中迅速规划出一条新的转移路线。五人不再停留,迅速清理掉可能暴露己方特徵的明显痕跡后,由王彬垣引路,赵乾气息笼罩殿后,很快消失在断龙石林更深处、更复杂的阴影之中。 而在他们离开后约半炷香时间,几道或强或弱、属性各异的神识,悄然如风般掠过这片刚刚平息战斗的区域,带著审视、警惕、或纯粹的冷漠,盘旋片刻后,又悄然退去。 遗蹟之內,短暂的喧囂之后,重归那仿佛永恆的、危机四伏的寂静。但这寂静之下,猎杀、爭夺、算计的暗流,只会更加汹涌。 天道宗这支五人小队,在这极端不利、完全分散的混乱开局中,凭藉王彬垣关键的临场应变与团队的迅速集结、有效反击,已然稳稳立足,並斩获了踏入遗蹟后的首次战果。 真正的十宗爭锋,方才刚刚拉开血腥的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