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族运祭坛,打造万古世家》 第1章 妻子临盆 夜雨如注,砸在茅草屋顶上发出密集的啪嗒声。 杨天凌提著一盏昏黄的油灯,弯腰钻进牛棚。 暖烘烘的牛粪味扑面而来,老黄牛正埋头咀嚼著乾草,偶尔甩动尾巴驱赶蚊虫。这头耕牛是家里唯一值钱的家当,也是全家人赖以为生的根本。 “老伙计,今天辛苦了。” 杨天凌拍拍牛背,將乾草铺厚些。明天还要下地耕田,不能让它著凉。 雨水顺著屋檐滴落,在门前积成小水洼。 屋內传来白静的呻吟声,杨天凌手中的草料撒了一地。 “天凌!快…快来!” 白静的声音颤抖著,带著明显的痛苦。 杨天凌丟下手中的活计,三步並作两步冲回屋內。 昏暗的房间里,白静蜷缩在床上,双手紧抓著被褥,额头渗出密密的汗珠。她的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咬得发白。 “静儿,怎么了?” 杨天凌急忙蹲在床边,伸手去摸白静的额头。 “肚子…肚子疼得厉害!” 白静咬著牙,声音从齿缝中挤出,“孩子…孩子要出来了!” 杨天凌的脑袋嗡地一下,血液直衝头顶。 预產期还有半个月,怎么会突然… “別怕,別怕,我这就去请王稳婆!” 杨天凌抓起蓑衣就往外跑,刚跨出门槛就被雨水打了个透心凉。 外面伸手不见五指,雨幕密得连对面的房屋都看不清。通往村东头的小路早已变成泥浆,深一脚浅一脚,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杨天凌咬牙硬撑,每一步都踩得小心翼翼。 脚下的泥土鬆软得像沼泽,几次差点栽倒在田埂里。雨水从头顶灌下来,混著汗水流进眼睛,咸涩得睁不开。 王稳婆的房子在村东头,平时走路也要一刻钟。 今晚这鬼天气,怕是要半个时辰。 杨天凌心急如焚,脚步越来越快。 “啪嗒!” 右脚踩空,整个人扑倒在泥水里,膝盖撞在石头上钻心疼痛。 杨天凌顾不得疼痛,爬起来继续狂奔。 蓑衣早就不知道甩到哪里去了,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乾燥的地方。 终於到了王稳婆家门口。 “王婆!王婆!救命啊!” 杨天凌拍打著木门,雨声太大,屋里没有回应。 他用尽全力敲门,手掌都拍红了。 “谁啊!大半夜的不让人睡觉!” 王稳婆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明显带著不耐烦。 “王婆,是我杨天凌!我家静儿要生了,您快跟我走!” 屋內传来穿衣服的窸窣声,不一会儿房门打开。 王稳婆是个五十多岁的妇人,腰板挺直,眼神精明。她提著一盏灯笼,借著微弱的光线打量著浑身泥水的杨天凌。 “这是怎么了?怎么弄得跟泥猴子一样?” “静儿突然肚子疼,说孩子要出来了!”杨天凌声音都变了调,“王婆,您赶紧跟我走吧!” 王稳婆皱起眉头,看了看外面的暴雨。 “这天气怎么走?我这把老骨头,走不动啊!” 杨天凌心里一沉,急得直跺脚。 “王婆,您就行行好吧!静儿真的撑不住了!” “不是我不想去,是这路实在没法走!”王稳婆摇摇头,“你看这雨下的,路都看不见了。” 杨天凌心急如焚,脑海中浮现出白静痛苦的模样。 不能再拖了! “王婆,我背您!” 杨天凌蹲下身子,拍拍自己的后背,“您上来,我保证把您安全送到!” 王稳婆有些犹豫。 “这路这么滑,你能行吗?” “能行!”杨天凌咬牙道,“就算爬也要爬回去!” 王稳婆看著杨天凌坚定的神情,嘆了口气。 “那好吧,我收拾收拾东西。” 她转身回屋,很快拿出一个药箱和几条乾净的布巾。 “王婆,您快上来!” 王稳婆小心翼翼地趴在杨天凌背上,一只手提著药箱,一只手撑著油纸伞。 杨天凌试了试,王稳婆比想像中要重。 但现在顾不了那么多了。 他咬紧牙关,迈开大步往回走。 雨越下越大,脚下的路更加泥泞。 杨天凌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生怕滑倒摔伤了王稳婆。 背上的重量压得他喘不过气,汗水和雨水混在一起,迷糊了双眼。 “慢点,慢点!”王稳婆在他耳边说道,“別著急,稳著点走。” 杨天凌点点头,放缓步伐。 虽然心急如焚,但绝不能在这时候出意外。 脚下突然一滑,杨天凌身体一歪,险些摔倒。他赶紧调整重心,双腿微微弯曲,总算稳住了身形。 “没事吧?”王稳婆紧张地问道。 “没事,您別担心。” 杨天凌深吸一口气,继续向前走。 雨水顺著衣服往下淌,每一步都踩得坑坑洼洼。膝盖处的伤口隱隱作痛,鞋子里早就灌满了泥水。 但他不敢停下。 脑海中一直迴响著白静痛苦的呻吟声。 终於走过了最难走的田埂路,前面就是自家的院子。 昏黄的灯光从窗户里透出来,显得格外温暖。 “王婆,到了!” 杨天凌快步走到门前,小心地让王稳婆下来。 “哎呀,你这孩子!”王稳婆拍拍身上的泥点,“弄得我也成泥人了!” 杨天凌顾不得回话,推开房门冲了进去。 屋內的情况比他想像中更糟糕。 白静蜷缩在床上,脸色惨白如雪,嘴唇毫无血色。她双手抓著被褥,指节都发白了,额头的汗水顺著脸颊流下来。 “静儿!我把王婆请来了!” 白静勉强睁开眼睛,看到杨天凌浑身泥水的样子,眼中涌出泪花。 “天凌…你…” “別说话,保存体力!” 王稳婆放下药箱,赶紧上前查看情况。 她掀开被褥,仔细检查了一下,脸色瞬间变得凝重。 “这情况不太好!”王稳婆摇摇头,“羊水破了,但是胎位不正!” 杨天凌心里咯噔一下,声音都颤抖了。 “王婆,这…这意味著什么?” 王稳婆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开始忙碌起来。 她从药箱里拿出各种器具,动作熟练地准备著。 “你去烧水,越多越好!再拿乾净的布巾过来!” 杨天凌手忙脚乱地去烧水,双手颤抖得连火都点不著。 连续试了几次,火苗才勉强燃起。 厨房里很快传出水烧开的声音。 杨天凌端著热水回到房间,看到王稳婆正在安慰白静。 “丫头,別怕,我接生几十年了,什么情况没见过?” 白静虚弱地点点头,但疼痛让她说不出话来。 接下来的时间仿佛过得格外漫长。 王稳婆不停地指挥著杨天凌做这做那,烧水、拿布巾、准备各种东西。 屋外的雨依然在下,敲打著窗欞发出单调的响声。 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曳,投下忽明忽暗的影子。 白静的痛苦呻吟声一阵接一阵,每一声都像刀子割在杨天凌心上。 他只能在一旁干著急,什么忙都帮不上。 “用力!再用力!”王稳婆的声音响起。 白静咬紧牙关,拼尽全力。 汗水浸透了枕头,被褥也被抓出了好几个洞。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杨天凌在房间里踱来踱去,心急如焚。 他不敢看白静痛苦的样子,又担心得移不开目光。 “天凌…”白静虚弱地叫了一声。 杨天凌赶紧跑到床边,握住她冰凉的手。 “我在,我一直在这里。” 白静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挤出一个虚弱的笑容。 “如果…如果我有什么意外,你要好好照顾孩子…” “別胡说!”杨天凌紧紧握住她的手,“你们都会没事的!” 但白静的手越来越凉,脸色也越来越苍白。 王稳婆的表情更加凝重,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不行,这样下去太危险了!” 她回头看了看杨天凌,欲言又止。 杨天凌心头一凉,声音都变了调。 “王婆,到底怎么了?您说话啊!” 王稳婆嘆了口气,声音沉重。 “胎位实在太不好了,这样硬生怕是…” 第2章 族运祭坛觉醒 “王婆,到底怎么了?您说话啊!” 王稳婆嘆了口气,声音沉重。 “胎位实在太不好了,这样硬生怕是…” 话音未落,白静突然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惨叫。 杨天凌握著她的手,感受到手心传来的湿润。 不是汗水。 是血。 “静儿!” 杨天凌的声音颤抖著,几乎要哭出来。 “王婆,求您了,一定要救救她们!” 王稳婆没有回答,双手在忙碌著什么。 油灯的火苗在风中摇摆,忽明忽暗的光线让整个房间显得诡异。 外面的雨声渐渐小了,但屋內的气氛却更加压抑。 时间过得很慢。 每一分每一秒都让杨天凌煎熬不已。 白静的呻吟声时断时续,有时候甚至听不到声音,这让杨天凌更加害怕。 “静儿,你说话啊!” 他轻抚著白静的脸颊,感受到她皮肤的冰凉。 “我在这里,一直在这里陪著你!” 白静勉强睁开眼睛,嘴唇蠕动著想要说什么,但是没有发出声音。 杨天凌把耳朵贴近她的嘴边。 “孩子…孩子…” 白静用尽最后的力气,挤出这两个字。 “孩子会没事的,你也会没事的!” 杨天凌紧紧握住她的手,传递著自己的体温。 “我们都会好好的!” 王稳婆突然站直身子,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有了!我看到头了!” 杨天凌心中燃起希望。 “真的吗?” “丫头,再用力一次!最后一次!” 王稳婆的声音充满鼓励。 白静咬紧牙关,拼尽全身最后的力气。 房间里响起一声清脆的婴儿啼哭。 杨天凌呆住了。 那声音如此响亮,如此有力,完全不像是在这种危险情况下出生的孩子。 “生了!生了!是个男孩!” 王稳婆高兴地喊道,手中抱著一个小小的身影。 杨天凌看到那个小生命,眼泪瞬间涌了出来。 孩子的皮肤红润,四肢健全,正在大声哭泣。 “静儿,你听到了吗?我们的孩子出生了!” 杨天凌回头看向白静,发现她已经昏了过去,但胸口还在微弱地起伏著。 “王婆,静儿她…” “没事,只是太累了。” 王稳婆一边处理著婴儿,一边安慰道。 “让她好好休息,过一会儿就会醒来的。” 杨天凌鬆了一口气,目光转向怀中的孩子。 小傢伙停止了哭泣,一双黑亮的眼睛正在打量著这个世界。 那双眼睛很特別,仿佛蕴含著某种智慧。 “这孩子真不简单。” 王稳婆一边清理著,一边感嘆道。 “我接生这么多年,很少见到刚出生就这么有精神的孩子。” 杨天凌小心地接过孩子,感受著那份沉甸甸的重量。 这是他的儿子。 他的血脉。 就在这一瞬间,杨天凌的脑海中突然响起一个神秘的声音。 【检测到宿主血脉延续,族运祭坛正在觉醒…】 杨天凌愣住了。 这个声音清晰地在他脑海中响起,但王稳婆显然什么都没有听到,还在忙著收拾东西。 【族运祭坛觉醒成功!】 【恭喜宿主成为杨氏家族族长!】 【获得初始族运:2点】 【获得血脉族谱】 【获得家族词条:风调雨顺、持家有道】 一连串的信息涌入杨天凌的脑海。 他感到头有些晕,但同时又有一种奇异的兴奋感。 这是什么? 系统? 金手指? 作为一个穿越者,杨天凌对这些概念並不陌生。 但他没想到,自己的金手指竟然在儿子出生的这一刻觉醒了。 【血脉族谱】 【宿主:杨天凌(杨氏家主)】 【族运:2点】 【资质:不入流】 【天赋:无】 【个人词条:无】 【族运商城:未开启(需要10点族运)】 【家族词条:】 【风调雨顺:家族种植作物收成增加2成】 【持家有道:家族財產底蕴缓慢增加】 【家族成员:】 【(长子)】 【资质:不入流】 【天赋:身强体壮(体魄强健,不易生病,小幅增加炼体速度)】 杨天凌看著脑海中浮现的信息面板,心中震撼不已。 这个系统竟然连他刚出生的儿子都已经记录在册了。 而且还显示了儿子的天赋。 身强体壮? 杨天凌低头看向怀中的婴儿,確实感觉这孩子比一般的新生儿要结实一些。 按照杨家的字辈,这一代应该是“鸿”字辈。 鸿霄镇山河,明心寻真道。 这是杨家祖上传下来的字辈排序,虽然现在杨家已经落魄了,但传统还是要保持的。 杨天凌心中暗想,如果这个系统是真的,那么儿子的未来確实不可限量。 但现在最重要的是,他需要搞清楚这个族运祭坛到底是怎么回事。 族运只有2点,连商城都开启不了。 看来需要发展家族,才能获得更多的族运。 “天凌,你在想什么呢?” 王稳婆的声音把杨天凌拉回现实。 “没什么,只是在想孩子的名字。” 杨天凌掩饰著內心的激动。 “就叫杨鸿宇吧。” “好名字!” 王稳婆满意地点头。 “这孩子一看就是个有福气的,將来一定能光宗耀祖。” 如果她知道杨天凌脑海中的系统,恐怕会更加確信这个判断。 白静在床上轻哼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睛。 “孩子…孩子怎么样了?” 她的声音很虚弱,但眼中满含关切。 “孩子很好,是个健康的男孩。” 杨天凌把孩子抱到白静面前。 “你看,他多漂亮。” 白静看到孩子,眼中涌出泪花。 “真的…真的没事吗?” “当然没事,而且还很健康呢。” 王稳婆在一旁笑道。 “这孩子刚出生就这么有精神,將来肯定是个练武的好苗子。” 练武? 杨天凌心中一动。 系统显示儿子有“身强体壮”的天赋,確实適合练武。 但现在家里穷得叮噹响,哪有钱供孩子练武? 县城最便宜的武馆,一年也要30两银子,还不算各种补药的费用。 而他们家现在连温饱都勉强维持。 不过有了这个族运祭坛,情况或许会有所改变。 家族词条“持家有道”可以让家族財產缓慢增加。 “风调雨顺”可以让作物收成增加两成。 这两个词条虽然效果不算太强,但对於现在的杨家来说,已经是雪中送炭了。 “王婆,真是太感谢您了。” 杨天凌诚恳地向王稳婆鞠躬。 “没有您,我们母子都不知道会怎么样。” “这是我应该做的。” 王稳婆摆摆手。 “不过这孩子確实不简单,我接生这么多年,很少见到这么有灵性的新生儿。” 杨天凌心中暗想,如果王稳婆知道这孩子一出生就觉醒了家族系统,恐怕会更加震惊。 “对了,这几天静儿需要好好调养,不能受风著凉。” 王稳婆叮嘱道。 “鸡汤鱼汤要多喝一些,补补身子。” 杨天凌点头记下,心中盘算著家里的存粮。 现在多了一张嘴,开销会更大。 但有了“持家有道”这个词条,应该能缓解一些压力。 “我知道了,一定会照顾好静儿的。” 王稳婆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天边露出一丝鱼肚白。 “那我就先回去了,有什么事情隨时来找我。” 杨天凌送王稳婆到门口,再次表示感谢。 等王稳婆走远后,他回到房间,看著熟睡的妻子和孩子。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 但杨天凌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他需要利用这个族运祭坛,让杨家崛起。 不仅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妻子和刚出生的儿子。 他要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他轻抚著儿子的小脸,心中充满希望。 “鸿宇,爹一定会给你一个光明的未来。” 外面天色渐亮,新的一天开始了。 对於杨天凌来说,这不仅仅是新的一天。 而是新生活的开始。 第3章 初识武道 天色微亮,杨天凌小心地將熟睡的儿子放在床边的摇篮里。 白静的呼吸已经平稳下来,脸色也红润了不少。產后的虚弱让她需要更多休息。 杨天凌轻手轻脚地走到院子里,脑海中那个神秘的声音依然清晰。族运祭坛,血脉族谱,家族词条…这一切都太过真实。 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眼前浮现出一个古朴的青铜祭坛,上面雕刻著复杂的纹路。祭坛中央立著一块石碑,上面清楚地显示著杨家的信息。 【血脉族谱】 【宿主:杨天凌(杨氏家主)】 【族运:2点】 【资质:不入流】 【天赋:无】 杨天凌的目光停留在“资质:不入流”这几个字上。 他早就知道自己没有练武天赋。村里但凡有点天赋的年轻人,都会想办法去县城的武馆学艺。而他连最基础的感应都做不到。 【家族词条:】 【风调雨顺:家族种植作物收成增加2成】 【持家有道:家族財產底蕴缓慢增加】 这两个词条倒是实用。虽然效果不算惊人,但对现在的杨家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帮助。 【家族成员:】 【杨鸿宇(长子)】 【资质:不入流】 【天赋:身强体壮(体魄强健,不易生病,小幅增加炼体速度)】 杨天凌眼中闪过一丝希望。 儿子虽然资质同样是不入流,但至少有天赋。在这个武道至上的世界,天赋往往比资质更重要。 “炼体速度增加…” 杨天凌喃喃自语。练武这条路看来是有希望的,但问题是钱。 县城最便宜的武馆,一年学费就要30两银子。这还不算各种补药和营养品的费用。对於现在连温饱都勉强维持的杨家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必须想办法赚钱。” 杨天凌握了握拳头。有了族运祭坛这个金手指,他就有了改变命运的机会。但前提是要积累更多的族运。 【族运商城:未开启(需要10点族运)】 本书首发1?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现在只有2点族运,连商城都开启不了。想要获得更多族运,就必须发展家族。 杨天凌回到屋內,看著熟睡的妻儿,心中的责任感更加强烈。 他轻抚著儿子的小脸。这孩子將来一定要走上练武这条路。在这个强者为尊的世界里,没有武力就只能任人宰割。 “静儿。” 白静缓缓睁开眼睛,声音还有些虚弱:“天凌?孩子怎么样?” “孩子很好,你再休息一会儿。”杨天凌在床边坐下,“我去给你熬点小米粥。” “嗯。”白静点点头,“昨晚真是嚇死我了。还好王婆及时赶到。” “都过去了。”杨天凌轻抚著她的手背,“以后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白静虽然疲惫,但眼中依然闪著关切的光芒:“天凌,我知道你心里有很多想法。但是咱们现在刚刚有了孩子,做什么都要稳妥一些。” 杨天凌点头。妻子说得对,现在確实不是冒险的时候。 他起身去厨房熬粥,脑海中思考著如何利用那两个家族词条。 “风调雨顺”可以让作物收成增加两成。虽然听起来不多,但对於靠种地为生的农家来说,这已经是非常可观的增收了。 “持家有道”能让家族財產缓慢增加。这个词条更加模糊,但应该是类似於理財或者投资方面的增益。 正当杨天凌盘算著未来的计划时,院门外传来脚步声。 “天凌!天凌在家吗?” 是村长的声音。杨天凌连忙出去迎接。 村长李老头是个六十多岁的老人,在村里德高望重。他满脸笑容地走进院子。 “听说你家添了个大胖小子?” “是的,昨晚刚出生。”杨天凌脸上浮现出初为人父的喜悦,“劳烦村长惦记。” “这是好事啊!”李老头拍拍杨天凌的肩膀,“咱们村又多了个娃娃,將来说不定能出个练武的好苗子。” 提到练武,杨天凌心中一动。 “村长,您说练武…现在学武的费用是不是很高?” 李老头嘆了口气:“那可不是一般人家能承受得起的。县城的武馆,最便宜的一年也要30两银子。还有各种补药,丹药,营养品…没个百八十两银子,根本支撑不下来。” 杨天凌心头一沉。 百八十两银子,对现在的杨家来说確实是天文数字。 “不过话说回来。”李老头话锋一转,“咱们村里也不是没有练武的人。张地主家的张申,那可是炼肉境巔峰的实力。他大儿子张龙更是已经突破到了炼筋境。” 杨天凌瞳孔微缩。 张申练武?这个消息对他来说並不陌生,但也让他更加清楚地认识到了差距。 “炼肉境巔峰?” “对啊。”李老头点头,“张申年轻时候在县城的武馆待过几年,虽然天赋一般,但好歹是踏上了武道之路。现在在咱们村里,那可是说一不二的人物。” 杨天凌默默点头。 在这个武道至上的世界里,实力就代表著地位。张申作为村里唯一的武者,自然成了土皇帝般的存在。 “炼肉境、炼筋境…”杨天凌试探著问道,“村长,这武道修炼的境界是怎么划分的?” 李老头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说道:“这些也不是什么秘密。武道修炼分为炼体四境和超凡四境。” “炼体四境就是练肉、练筋、练脏、换血。” “练肉境主要是淬练皮肉,达到力能千斤,身如顽石的程度。” “练筋境是用真气锻炼筋骨,铜皮铁骨,力能扛鼎。” “练脏境真气通臟腑,身似蛟蟒,动若惊雷。” “换血境气血如汞浆,脱胎换骨,百病不侵,寿元大增。” 李老头的声音带著敬畏:“传说完成换血境,就算是肉身圆满,正式踏入超凡之路了。” 杨天凌听得心潮澎湃。 这就是武道修炼的奥秘。虽然听起来遥不可及,但有了族运祭坛,未来未必没有可能。 “超凡四境呢?” “那已经是传说中的存在了。” 杨天凌暗暗记下这些信息。 现在的目標很明確:积累財富,获得族运,开启商城,想办法让自己和儿子都踏上武道之路。 “多谢村长指点。” “客气什么。”李老头摆摆手,“对了,你家静儿身体怎么样?需要什么帮助儘管开口。” “已经没事了,只是需要好好调养。” 李老头点点头,又叮嘱了几句便离开了。 杨天凌回到厨房,小米粥已经熬得差不多了。他盛了一碗端给白静。 “村长刚才来了?”白静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地喝著。 “嗯,来看看孩子。”杨天凌在床边坐下, “对了。”白静忽然想起什么,“刚才村长说什么了?我好像听到你们在聊练武的事?” “就是隨便聊聊。”杨天凌不想让妻子担心,“我想著鸿宇將来如果有天赋,说不定可以让他学武。” “学武…”白静眼中闪过担忧,“那得花很多钱吧?” “现在確实花不起。”杨天凌坦然承认,“但是咱们可以慢慢积累。说不定几年后就有机会了。” 白静点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她知道丈夫不是那种好高騖远的人。既然他这么说,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杨天凌看著熟睡的儿子,心中的决心更加坚定。 有了族运祭坛这个金手指,一切都有可能。 现在最重要的是积累资本,获得更多族运,然后开启商城看看里面都有什么好东西。 杨天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田地。 那些土地在朝阳的照射下泛著金黄色的光芒。有了“风调雨顺”这个词条,今年的收成肯定会比往年好很多。 而“持家有道”这个词条虽然效果模糊,但应该也会在理財方面给予一些帮助。 第4章 开启商城 晨光透过窗欞,洒在院子里的青石板上。 杨天凌轻手轻脚地走出房门,生怕惊醒了屋內的妻儿。 两年过去,原本的茅草屋旁,已经多起了一间青砖瓦房,院子也用篱笆扩了一圈,显得宽敞不少。 院角,一个虎头虎脑的男娃正蹲在地上,用一根小木棍戳著一只蚂蚁。 他就是杨鸿宇,已经两岁了,身子骨比村里同龄的孩子壮实得多。 “鸿宇。” 杨天凌轻声唤道。 小傢伙听到声音,立刻丟下木棍,迈著小短腿顛顛地跑了过来,一把抱住杨天凌的大腿。 “爹爹。” 杨天凌弯腰將儿子抱起,入手沉甸甸的,心中一片安寧。 这两年,多亏了“身强体壮”这个天赋,鸿宇几乎没生过病,好养活得很。 他的目光越过篱笆,望向远处的田地。 十亩田地在晨雾中连成一片,长势喜人。 从五亩到十亩,这变化离不开“持家有道”这个词条的暗中加持,更少不了他这两年起早贪黑的辛劳。 “咯咯噠。” 鸡舍里传来母鸡的叫声,十几只鸡鸭正在爭抢著食槽里的米糠,这些都是家里新添的活泛家当。 清点著家底,存银已经悄然达到了五十两。 对於两年前那个还在为三餐发愁的家庭来说,如今的日子,已是天壤之別。 “爹爹,肚肚饿。” 杨鸿宇在杨天凌怀里扭著小身子,奶声奶气地喊道。 “好,爹这就去做饭。” 杨天凌笑著颳了下儿子的小鼻子,將他稳稳放下,转身走向厨房。 就在他迈出脚步的瞬间,一个冰冷而机械的声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中响起。 【族运祭坛检测到族运达到10点】 【族运商城开启条件已满足】 【是否开启族运商城?】 杨天凌的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下意识地快速扫了一眼四周。 儿子还在专心致志地跟一只路过的蝴蝶较劲,厨房的门帘也静静地垂著。 没人发现他的异常。 他强行压下胸口狂跳的心臟,喉结滚动了一下。 两年了。 整整两年了,他几乎每天都在期盼著这一刻。 “开启。” 他在心中用尽力气默念。 剎那间,一个巨大的青铜光幕在他脑海中展开,古朴的纹路流转,充满了神秘的气息。 光幕正中,是两个清晰的板块。 【功法物品类】 【天赋词条类】 杨天凌的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他感觉自己的血液流速都加快了。 他意念一动,点向了“功法物品类”。 一个长长的列表瞬间弹出,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击著他的心。 【黄阶下品功法《基础炼体诀》:8点族运】 【黄阶中品功法《铁布衫》:25点族运】 【黄阶上品功法《烈火真经》:50点族运】 ...... 【淬体丹(一品下级):5点族运】 【气血丹(一品中级):8点族运】 杨天凌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些功法和丹药的名字。 这些只在说书先生口中听过的东西,现在就这么真实地陈列在他眼前,明码標价。 只要族运足够,他就能让儿子,甚至让自己,踏上那条梦寐以求的武道之路。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退了出去,点开另一个板块“天赋词条类”。 这里又分成了两个子类。 【家族词条】 【个人词条】 他先点开【家族词条】。 【人丁兴旺:家族成员生育能力增强,后代天赋提升概率增加。兑换所需:20点族运】 【財源广进:家族商业活动收益增加三成。兑换所需:15点族运】 【学而时习:家族成员修炼速度增加一成。兑换所需:25点族运】 每一个词条的效果都让他心头火热。 这些,是能福泽整个家族的强大能力。 他又点开【个人词条】。 【草木亲和:种植类植物成活率大幅提升。兑换所需:10点族运】 【商业嗅觉:对商机更加敏感。兑换所需:12点族运】 【练武天赋:小幅提升武道修炼资质。兑换所需:20点族运】 【过目不忘:记忆力大幅增强。兑换所需:15点族运】 杨天凌的大脑有些发懵,巨大的惊喜衝击著他的神经。 这些词条,每一样都代表著一条通往强盛的道路。 同时下面有一行小字,家族除宿主外家族成员没人最多只能绑定三个天赋词条。 “天凌,在门口站著做什么?” 房门吱呀一声开了,白静挺著高高隆起的肚子,扶著门框走了出来。 杨天凌猛地回神,脑海中的光幕瞬间消失。 “静儿,你怎么起来了?快回去多躺会儿。” 他连忙上前两步,小心地搀扶住妻子。 “睡不著了。” 白静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轻抚著自己的肚子。 “这小的比他哥哥当年还能折腾。” 杨天凌伸出手,轻轻放在妻子的孕肚上,能清晰地感觉到里面小生命的胎动。 “看来又是个皮小子。” “说不定是个闺女呢。” 白静的眼中满是憧憬。 “要是女儿,就叫杨鸿蝉,希望她以后能过得好。” 杨天凌点点头,妻子的温柔总是能让他纷乱的心绪平復下来。 “天凌,你这两年辛苦了。” 白静看著院子里的一切,眼中带著满足。 “家里的田地多了,鸡鸭也养起来了,鸿宇这孩子身体又这么棒,我们的日子真的越过越好了。” 杨天凌心中一动。 是啊,日子是越过越好了。 但在这武道为尊的世界,没有武力守护的富足,就像是沙滩上的堡垒,一个浪头就能衝垮。 他看著妻子安心的笑容,看著儿子天真的脸庞,心中的某个念头变得无比清晰。 必须学武。 不惜一切代价。 “爹爹!” 杨鸿宇跑了过来,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我什么时候能像村东头的张龙哥哥一样,一拳打断小树?” 杨天凌低头看著儿子,看著他眼中纯粹的渴望。 他再次看向脑海中那个已经关闭的商城界面。 功法、丹药、天赋、词条……无数的可能性在眼前展开。 而他手中,只有那辛辛苦苦积攒下来的10点族运。 这10点族运,仿佛有千斤重。 它既是改变家族命运的钥匙,也是一道艰难的选择题。 是先换一本最基础的功法,让儿子勉强入门? 还是兑换一个能带来长远发展的词条? 每一步,都关係到这个家的未来。 杨天凌深吸一口气,將儿子再次抱进怀里。 “快了,鸿宇。” “很快,你就能练武了。” 第5章 初次修炼武道 夜深人静,只有窗外虫鸣断断续续。 白静和儿子杨鸿宇早已沉沉睡去,呼吸均匀。 杨天凌躺在床上,双眼睁著,毫无睡意。 他的意识,全部沉浸在脑海那片古朴的青铜光幕之中。 【族运商城】 【功法物品类】 【天赋词条类】 他反覆审视著这两个板块,心臟的跳动沉稳而有力。 两年来的辛劳,终於换来了这开启未来的钥匙。 只是这把钥匙,太过沉重。 仅有的10点族运,每一点都必须用在刀刃上。 他的意念再次点开【功法物品类】。 最顶端的《基础炼体诀》需要8点族运。 这本功法几乎唾手可-得。 只要兑换了它,他立刻就能踏上武道之路,拥有最基础的自保之力。 这个念头极具诱惑力。 但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本黄阶下品功法,还是最基础的那种,能让他走多远。 村里的张申,炼肉境巔峰,靠的恐怕也是这类功法。 可张申练了多少年。 他有那个时间去慢慢磨吗。 更何况,修炼需要资源。 淬体丹,气血丹,哪一样不需要钱。 没有钱財支撑的武道,就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 他將目光从功法列表上移开,退了出去,点向【天赋词条类】。 (请记住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家族词条】里的每一个选项都让他心头火热。 人丁兴旺,財源广进,学而时习。 这些都是能让一个家族崛起的根基。 可惜,最便宜的【財源广进】也需要15点族运,他现在还够不著。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个人词条】上。 【练武天赋:小幅提升武道修炼资质。兑换所需:20点族运】 这个词条让他呼吸一滯。 提升资质。 这简直是逆天改命的能力。 但他同样兑换不起。 视线下移。 【草木亲和:种植类植物成活率大幅提升。兑换所需:10点族运】 10点族运。 正好是他现在拥有的全部家当。 这个词条的效果,不是直接增加战力,而是辅助生產。 杨天凌的脑子飞速转动。 武道之路,財侣法地,財排在第一位。 没有钱,一切都是空谈。 而想要快速积累財富,靠种粮食太慢了。 唯一的出路,就是种植那些高价值的药材。 可药材种植的风险极高,普通农户根本不敢尝试,一个不慎就会血本无归。 但如果有了“草木亲和”这个天赋,情况就完全不同了。 大幅提升成活率,意味著风险大大降低,收益却能成倍增长。 先有钱,再练武。 这条路虽然慢一些,却走得最稳。 杨天凌不再犹豫。 “兑换『草木亲和』。” 他在心中默念。 【族运-10】 【恭喜宿主获得个人词条:草木亲和(种植类植物成活率大幅提升,对草药类植物效果尤佳)】 就在他做出选择的瞬间,脑海中的祭坛光幕忽然轻轻一震。 一行新的金色文字浮现出来。 【检测到宿主首次开启族运商城,特此奖励新手扶持礼包一份】 【是否开启?】 杨天凌愣住了。 还有奖励。 他立刻在心中回应。 “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黄阶下品功法《莽牛劲》x1】 一股庞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篇功法口诀,还有一幅幅人形图谱,演示著各种古怪而充满力量感的姿势。 《莽牛劲》。 这门功法专修肉身气力,大成之后,力可比肩莽牛,皮肉坚韧。 虽然只是黄阶下品,但对於现在的杨天凌来说,无异於雪中送炭。 他压抑住內心的狂喜,仔细查看脑海中的信息。 有了功法,又有了赚钱的门路。 武道之路的基石,算是彻底打下了。 第二天一早,杨天凌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白静。 当然,他隱去了族运祭坛的存在。 “静儿,我想把家里那五亩旱地,拿来种药材。” 白静正在给杨鸿宇餵著米糊,闻言动作一顿。 “种药材?天凌,这可不是闹著玩的。村里以前也有人试过,都赔光了本钱。” 她的脸上写满了担忧。 “我知道有风险。” 杨天凌递过去一杯温水。 “但是种粮食,咱们家就算再过十年,也攒不出让鸿宇去武馆的钱。” 提到儿子,白静沉默了。 她知道丈夫说的是事实。 “我前阵子去县城,听一个药铺的伙计说,有一种叫青灵草的药材,需求量很大,价钱也不错。而且对土地的要求不算太苛刻。” “我就是想先拿出一亩地试试,就算不成,咱们也亏得起。” 杨天凌的语气很平稳,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深思熟虑后的计划。 白静看著丈夫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家里的事你做主,我信你。” 杨天凌心中一暖。 “放心吧,我们的日子会越来越好的。” 解决了家里的问题,杨天凌便开始全身心地投入到自己的计划中。 白天,他照常下地,但心思已经完全放在了如何侍弄药材上面。 拥有了“草木亲和”天赋后,他对土地和植物有了一种莫名的亲近感。 他能感觉到土壤的湿润程度,能分辨出哪里的土质更肥沃。 这些感觉玄之又玄,却无比真实。 到了晚上,等妻儿都睡下后,就是他自己的时间。 他关好房门,在狭小的空地上,按照脑海中《莽牛劲》的图谱,摆出了第一个姿势。 这是一个名为“莽牛犁地”的桩功。 双腿扎成马步,身体前倾,双手虚按,仿佛一头正在奋力耕地的巨牛。 刚开始,他只是觉得这个姿势有些彆扭。 但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 汗水从额头渗出,很快浸湿了衣衫。 双腿的肌肉酸胀无比,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啃噬。 手臂也开始发麻,几乎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莽牛劲》的功法口诀在脑海中流淌。 他咬紧牙关,按照口诀的指引,调整著自己的呼吸。 一呼一吸之间,他似乎能感觉到,一丝微弱的热流,正在皮肉之下缓缓窜动。 那股热流所过之处,肌肉的酸痛感似乎减轻了一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撕裂般的成长感。 他知道,这就是修炼入门的徵兆。 痛苦,却也充满了希望。 不知过了多久,他全身一软,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浑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叫囂著疲惫。 但他喘著粗气,脸上却露出了笑容。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比之前凝实了一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变化,但这意味著,他已经成功踏出了第一步。 从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村民,向著真正的武者,迈出了坚实的第一步。 窗外,月光如水。 杨天凌盘膝而坐,平復著体內翻涌的气血。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望向自家的田地。 一半用来安身立命。 一半,用来搏一个通天前程。 第6章 种植青灵草 杨天凌最终决定,將家族的未来,押在一种名为青灵草的药材上。 青灵草,是县城药铺里最常见的几种药材之一,也是炼肉境武者配製淬体散时必不可少的一味主药。 需求稳定,价格不菲。 但与之相对的,是它极为苛刻的生长条件。 寻常农户,十有八九种不活。 这天,杨天凌揣著家里一半的积蓄,去了趟十五里外的清江县城。 他在城南最大的药材铺“百草堂”里,买回了一小包青灵草的种子。 当他把那包用油纸裹得严严实实的种子拿出来时,正在院里缝补衣服的白静停下了手中的针线。 “天凌,你真决定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杨天凌点点头,將种子小心地放在桌上。 “嗯,我打算先用那一亩旱地试试水。” “要是成了,鸿宇將来学武的钱就有著落了。” 他没有说得天花乱坠,只是陈述了一个最朴素的目標。 白静看著丈夫平静却坚决的脸,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只是默默地拿起针线,继续缝补。 杨天凌要种药材的消息,像一阵风,很快就在柳溪村传开了。 村头那棵老槐树下,向来是村里人閒聊的聚集地。 “听说了吗?杨家那小子,要去种青灵草!” 说话的是村里的李老四,他吐掉嘴里的草根,脸上带著看好戏的表情。 “青灵草?就他?他以为那是地里的高粱,撒把种子就能长?” 旁边一个正在纳鞋底的王家婶子撇了撇嘴。 “我可听说了,那玩意儿金贵著呢,一两银子都买不来几颗种子。他这是要把家底都折腾光啊。” “可不是嘛,前两年刚过上点好日子,这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我看啊,就是穷疯了,想钱想昏了头。” 一个靠在树干上的老农,慢悠悠地开了口,他算是村里种地的一把好手。 “那青灵草,以前又不是没人试过。县城东边那个专门种药材的孙家,人家几代人伺候那玩意儿,有时候收成都不好。他一个泥腿子,能行?” 这话一出,周围响起一片附和的鬨笑声。 这些话,自然也传到了杨天凌的耳朵里。 他没去爭辩,也没去解释。 他只是扛著锄头,日出而作,日落而归。 那块被他选中的一亩旱地,在村子的最西头,有些偏。 当他的锄头翻开第一块泥土时,一种奇妙的感觉涌上心头。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脚下这片土地的“呼吸”。 哪里更肥沃,哪里更贫瘠,哪里需要多浇水,哪里又怕水淹。 这些知识,不是別人教的,而是土地本身告诉他的。 【草木亲和】这个天赋,正以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方式,改变著他。 他没有急著播种,而是花了整整三天时间,用最原始的办法,一点点改良这片土地的土质。 他从河边挑来细沙,混入过於黏重的土壤中。 又从山脚下挖来腐殖土,均匀地铺在田里。 村里人看著他像个傻子一样来回折腾,背后的议论声更大了。 “你们看,他又去挑河沙了,他这是要种地还是要在地里和泥巴?” “我看他是真魔怔了。” 杨天凌对这些声音充耳不闻,他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与土地的交流中。 第四天,他才正式开始播种。 他没有像种庄稼一样隨手撒下,而是用手指在平整好的土地上,挖出一个个深度、间距都几乎完全一致的小坑。 然后,他將一颗颗比米粒大不了多少的青灵草种子,小心翼翼地放进去。 每一颗种子落下,他都仿佛能感觉到那微弱的生命力。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腰,看著自己亲手开闢出的这片药田,额头上全是汗水,心里却一片寧静。 从此,杨天凌的生活分成了两半。 白天,他是村里人眼中的“傻子”,是那个异想天开的杨天凌。 他每天大部分时间都泡在那一亩药田里,拔草、浇水、观察著每一株幼苗的变化。 那些青灵草的嫩芽,在他的照料下,破土而出,长势喜人,比他想像中还要好。 每一片叶子的脉络,每一寸根茎的生长,他都瞭然於胸。 而到了夜晚,当妻儿都沉沉睡去,整个村子都陷入黑暗与寂静时,另一半的杨天凌才真正“活”了过来。 他会关好房门,在屋子中央那片狭小的空地上,一遍又一遍地修炼《莽牛劲》。 “莽牛犁地。” 他双腿扎稳,身体下沉,摆出一个极为耗费体力的桩功。 汗水很快就浸透了他的粗布短衫,顺著脸颊和脊背往下淌。 浑身的肌肉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酸胀感像是无数只蚂蚁在骨头缝里啃噬。 他咬紧牙关,按照功法口诀调整呼吸。 一呼一吸间,他能感觉到,皮肉之下,一丝微弱的热流正艰难地游走著。 热流所过之处,疼痛与酸胀会稍稍缓解,隨之而来的,是一种筋骨被拉伸、皮肉被淬炼的撕裂感。 他知道,这是身体在变强的证明。 每一次修炼结束,他都累得像一滩烂泥,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但他从不懈怠。 因为他清楚,田里那些茁壮成长的青灵草,需要他有足够的力量去守护。 他会悄悄走到床边,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看熟睡的白静和儿子杨鸿宇。 妻子的呼吸平稳,儿子的嘴角还掛著一丝口水。 看著他们安详的睡顏,杨天凌身上所有的疲惫都消散了。 他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让他们能一直这样安稳地睡下去。 他重新站起身,走到窗边,望向远处那片在月光下泛著幽幽绿光的药田。 那里,正孕育著整个家族的希望。 第7章 次子出生 夏末的风带著一丝燥热,拂过院西那片绿油油的药田。 一株株青灵草舒展著叶片,长势喜人,浓郁的草木清气在空气中瀰漫。 杨天凌站在田埂上,看著这片亲手开闢出的希望,心里却不像往日那般平静。 他时不时回头,望向院里那间青砖瓦房。 屋门紧闭,但他的听力在修炼《莽牛劲》后敏锐了许多,能隱约捕捉到妻子白静压抑的喘息声。 又是近一年过去。 家里的光景早已不同。 茅草屋换成了青砖房,田地里的收成加上养殖的鸡鸭,让家里有了五十多两存银。 这笔钱,在柳溪村已经算得上是一笔巨款。 但此刻,杨天凌寧愿用所有家当,去换一个心安。 “天凌。” 房门被推开一条缝,王稳婆探出头来。 她的脸上不见了当初的精明,反而多了几分恭敬和耐心。 “夫人说想喝点水。” “哎,好,我马上去。” 杨天凌快步走进厨房,从温著的陶罐里倒出一碗水,小心地端了过去。 三天前,他就把王稳婆请了过来,好吃好喝地供著。 村里人见了,都说他杨天凌出息了,也学会摆谱了。 只有杨天凌自己知道,他只是怕了。 他怕再看到妻子那张苍白如纸的脸,怕再经歷一次那种撕心裂肺的绝望。 “王婆,静儿她……情况还好吗?” 他將水碗递过去,声音有些发乾。 “好著呢,放心吧。” 王稳婆接过碗,宽慰道。 “这次胎位正,夫人身子骨也比上次好得多,不会有事的。” “你啊,就在外面等著,別进来添乱就行。” 杨天凌点点头,退出了房间,却没走远,就靠在门外的墙上。 院子里,三岁的杨鸿宇正拿著一根木剑,有模有样地比划著名,嘴里还发出“嘿嘿哈哈”的声音。 这是杨天凌用木头给他削的玩具。 小傢伙看到父亲,立刻丟下木剑跑了过来。 “爹爹,娘什么时候生小妹妹?” 杨天凌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小脑袋。 “快了,鸿宇很快就能见到弟弟或者妹妹了。” “我要妹妹,妹妹乖。” 杨鸿宇仰著头,一脸认真。 杨天凌笑了笑,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稍微鬆动了一丝。 他抬头看向天空,日头正毒。 时间一点点过去,屋內的声音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杨天凌的心也跟著七上八下。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来回踱步,脚下的土地都被他踩实了一圈。 王稳婆说没事,可他就是定不下心。 他走到牛棚,给老黄牛添了一把最好的草料。 又走到鸡舍,把食槽清理得乾乾净净。 他想找点事情做,让自己的脑子停下来。 可无论做什么,他的耳朵都竖著,捕捉著屋里的任何一丝动静。 终於,一声压抑许久的痛呼从屋內传出。 杨天凌的身体猛地一僵,血液衝上头顶。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前,手刚碰到门板,又硬生生停住。 王稳婆说过,不能进去添乱。 他只能在门外,像一头困在笼子里的野兽,焦躁地转著圈。 汗水从他额角滑落,浸湿了衣领。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在胸腔里狂跳的声音。 “爹爹,你怎么了?” 杨鸿宇被父亲的样子嚇到了,小手紧紧抓著他的衣角。 杨天凌低头,看到儿子眼中关切的神色,强行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將儿子抱起。 “没事,爹爹没事。” 就在这时,一声嘹亮而清脆的啼哭,穿透了门板,响彻了整个院子。 “哇——” 这声音,如同天籟。 杨天凌抱著儿子的手臂瞬间收紧,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门开了。 王稳婆抱著一个襁褓,满脸笑容地走了出来。 “恭喜啊天凌,又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杨天凌的目光直勾勾地盯著那个襁褓,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眼眶,瞬间就红了。 “快,让我看看。” 他伸出有些颤抖的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 小傢伙在他怀里,很快就不哭了,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他。 这孩子的眼神很特別,不像寻常新生儿那般懵懂,反而透著一股子灵气,仿佛能看穿人心。 “这孩子,机灵。” 王稳婆在一旁嘖嘖称奇。 “我接生了这么多娃,就没见过刚出生眼睛就这么有神的。” 杨天凌抱著孩子,走到白静的床边。 妻子脸色有些疲惫,但精神很好,正靠在床头看著他们父子。 “天凌,让我看看。” 杨天凌把孩子递过去。 白静抱著孩子,脸上洋溢著温柔的母性光辉。 “你看他,多像鸿宇小时候。” “是个有福气的。” 杨天凌在床边坐下,握住妻子的手,感觉到了踏实的温度。 他悬著的心,终於落回了肚子里。 “辛苦你了,静儿。” “不辛苦。” 白静摇摇头,看著怀里的孩子,又看看一旁探头探脑的大儿子。 “咱们家又多了一个人,真好。” 一家人其乐融融,王稳婆识趣地退了出去,去厨房准备红糖水。 杨天凌逗弄了一会儿小儿子,轻声问道。 “名字想好了吗?” “你来取吧,你是家主。” 白静柔声说。 杨天凌沉吟片刻。 “鸿霄镇山河,明心寻真道。” “老大叫鸿宇,气魄要大,镇住山河。” “这老二……” 他看著孩子那双灵动的眼睛。 “就叫杨鸿文吧,希望他以后能以文兴家,明心见道。” “杨鸿文,好名字。” 白静念叨了一遍,满意地点点头。 夜里,等妻儿都睡下后,杨天凌的意识沉入了脑海。 古朴的青铜祭坛静静悬浮。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血脉族谱。 【血脉族谱】 【宿主:杨天凌(杨氏家主)】 【族运:2点】 【……】 他的目光直接跳到了最下面。 一行新的信息已经浮现。 【家族成员:】 【杨鸿宇(长子)】 【资质:不入流】 【天赋:身强体壮(体魄强健,不易生病,小幅增加炼体速度)】 【杨鸿文(次子)】 【资质:不入流】 【天赋:心机灵巧(待人接物,心思灵巧,於谈判协商之事有助益)】 心机灵巧。 杨天凌反覆咀嚼著这四个字。 这个天赋,不像长子鸿宇的“身强体壮”那样直接作用於武道。 但它的作用,或许更加深远。 一个家族想要崛起,光有匹夫之勇是不够的。 武力是根基,但经营、谋划、人情世故,同样不可或缺。 长子主武,次子主文。 杨天凌看著摇篮里熟睡的两个儿子,一个未来的家族蓝图,在他心中缓缓展开。 他知道,杨家的未来,有了更多的可能。 第8章 麻烦上门 秋意渐浓,青灵草已经长到了五寸高。 杨天凌蹲在田埂上,小心地检查著每一株药草的叶片。 青绿色的叶子泛著淡淡的光泽,叶脉清晰可见,正是即將成熟的標誌。 他用手指轻抚著叶片,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药性。 “草木亲和”这个天赋让他对植物的生长状態了如指掌。 再有半个月,这些青灵草就能收穫了。 按照县城百草堂的收购价,一株成熟的青灵草能卖到三百文钱。 他这一亩地,保守估计能收穫四百株。 这意味著一百多两银子的收入。 对於种粮食的农户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 “杨天凌这小子,还真让他种成了。” 村头老槐树下,几个村民正指指点点地议论著。 “我昨天路过他家药田,那青灵草长得真不错,比城东孙家种的还好。” “这下打脸了,之前说他傻的人,现在都闭嘴了。” “人家现在可是要发財了,一亩地顶我们几十亩粮田的收成。” 这些议论声传到杨天凌耳中,他只是淡淡一笑。 种植青灵草的这一年,他承受了太多质疑和嘲笑。 现在成功了,那些风凉话自然也就停了。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准备回家。 妻子白静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四岁的杨鸿宇在一旁玩耍,小杨鸿文则在摇篮里安静地睡著。 这样的日子,平静而美好。 “天凌,青灵草长得怎么样?”白静放下手中的衣服,关切地问道。 “再过半个月就能收了。”杨天凌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这次收成不错,咱们家的日子会更好过。” 白静点点头,眼中满含温柔。 她从不质疑丈夫的决定,只是默默支持。 “爹爹,我想去看青灵草。”杨鸿宇放下手中的木剑,跑到杨天凌身边。 “好,爹带你去看看。” 杨天凌抱起儿子,朝药田走去。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傢伙看到那片绿油油的药田,兴奋得手舞足蹈。 “爹爹,这些草真的能换钱吗?” “当然能,而且能换很多钱。”杨天凌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等你长大了,爹就送你去县城学武。” 杨鸿宇眼睛亮了起来。 “真的吗?我能像张龙一样厉害?” “比他还厉害。” 正说著话,远处传来一阵马蹄声。 杨天凌抬头看去,只见一匹枣红色的马正朝这边走来。 马背上坐著一个中年男子,身材魁梧,穿著一身绸缎衣服。 正是村里的富户地主张申。 张申勒住马韁,翻身下马,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天凌啊,在地里忙呢?” 杨天凌抱著儿子,点了点头。 “张老爷,您怎么有空到这边来?” “听说你种的青灵草长得不错,特意过来看看。”张申走到田边,仔细打量著那些青灵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確实不错,这长势比城东孙家的还好。”张申转过身,拍了拍杨天凌的肩膀。“天凌,你这是要发財了啊。” 杨天凌谦虚地笑了笑。 “哪里哪里,就是试著种种,能有点收成就不错了。” “你这话就谦虚了。”张申的声音变得热情起来。“我在县城有些门路,这样吧,你这些青灵草收了以后,我帮你销售。” 杨天凌心中一动。 张申主动提出帮忙,这其中肯定有问题。 “多谢张老爷好意,不过我已经和百草堂谈好了,他们会来收购。” 张申的脸色微微一变,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百草堂那帮人,最会压价了。你这么好的青灵草,给他们简直是浪费。”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一些。 “这样吧,百草堂给你多少钱,我给你加一成。” 杨天凌摇了摇头。 “张叔,您的好意我心领了,不过我已经答应了百草堂,不好反悔。” 张申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在村里说一不二惯了,没想到杨天凌竟然不给面子。 “天凌,你要想清楚。”张申的语气变得有些冷硬。“咱们村离县城十五里路,这一路上可不太平。” 杨天凌的心中警铃大作。 这是在威胁他。 “前两天我听说,城南又出了山匪,专门劫掠过路商客。”张申继续说道,眼中闪著危险的光芒。“你一个人运这么贵重的药材去县城,万一遇到什么意外…” 话没说完,但威胁之意已经很明显了。 杨天凌紧了紧怀中的儿子,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张叔说得对,確实要小心。”他表面上顺从,心中却在思考对策。 张申见杨天凌的態度软化,脸上又露出了笑容。 “这就对了,咱们都是一个村的,我也是为了你好。” 他指了指那片青灵草。 “你看,这些药材这么金贵,万一路上出点什么事,那可就全完了。” “还有啊,现在天乾物燥的,最容易著火。”张申的目光扫过药田,意有所指。“前几天隔壁村就有人家的庄稼莫名其妙烧了,损失惨重啊。” 杨天凌的拳头紧了紧。 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目张胆的威胁了。 不卖给张申,就可能遇到山匪。 不卖给张申,药田就可能著火。 “张叔,您说得对。”杨天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我回去和家里人商量商量。” “好好好,你好好考虑。”张申满意地点点头。“不过你也別考虑太久,这青灵草过了最佳收穫期,药性就会下降。” 说完,张申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杨天凌站在田边,看著远去的马背,脸色阴沉如水。 他知道,麻烦来了。 张申这种人,既然开了口,就不会轻易放弃。 如果不答应他的要求,杨家很可能面临报復。 “爹爹,张地主为什么要我们的草?”杨鸿宇天真地问道。 “因为我们的草很值钱。”杨天凌摸了摸儿子的头,心中五味杂陈。 財不露白的道理他懂,但青灵草的长势太好,想藏都藏不住。 现在被张申盯上,想脱身就难了。 他抱著儿子回到家中,白静正在厨房准备晚饭。 “天凌,刚才那是张地主吧?他来做什么?”白静敏锐地察觉到丈夫的异常。 杨天凌將张申的来意简单说了一遍。 白静的脸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那我们怎么办?” 杨天凌沉默了片刻。 “先看看情况再说。” 他不想让妻子担心,但心中已经开始盘算著对策。 张申是炼肉境巔峰的武者,他儿子张龙更是炼筋境的实力。 凭杨天凌现在的修为,根本不是对手。 硬抗肯定不行,只能智取。 夜深了,杨天凌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著。 脑海中不断回想著张申的话。 山匪,火灾,这些威胁都不是空穴来风。 以张申在当地的势力,想要製造点“意外”並不困难。 他悄悄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光下,那片青灵草在夜风中轻轻摇摆。 这是他一年心血的结晶,也是家族崛起的希望。 绝不能就这样便宜了张申。 杨天凌握紧拳头,眼中闪过一丝坚毅。 既然张申想要威胁他,那就要做好承担后果的准备。 这个世界强者为尊,但不代表弱者就只能任人宰割。 他还有族运祭坛这个底牌。 虽然现在经过一段时间发展族运只有2点,估计收了青灵草族运应该还会涨,但关键时刻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远处传来夜梟的啼叫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悽厉。 杨天凌深深地看了一眼药田,转身回到屋中。 第9章 委屈求全 三天过去,村里已经传开了杨天凌种植青灵草的消息。 杨天凌站在药田旁,看著那些即將成熟的青灵草。每一株都长得茂盛,青翠的叶片在晨光中泛著淡淡的光泽。 “天凌。” 身后传来脚步声,杨天凌回头,看见张申大步走来。 今天的张申没有骑马,而是步行而来。他的身后跟著儿子张龙,一个二十出头的壮汉,浑身散发著武者独有的血气。 “张叔。” 杨天凌抱著小儿子杨鸿文,点头招呼。 “考虑得怎么样了?”张申直接开门见山,没有丝毫寒暄的意思。 杨天凌的手微微收紧,怀中的孩子感受到异常,小手抓住他的衣襟。 “这个…” “爹,我们回家吧。” 四岁的杨鸿宇从药田里跑了过来,小脸上沾著泥土。他看见张申父子,本能地躲到杨天凌身后。 张龙瞥了一眼杨鸿宇,眼中闪过一丝不屑。 “小孩子就是敏感,知道害怕。”张龙开口,声音带著威胁的意味。 杨天凌的拳头紧了紧,但很快鬆开。 “张叔,我家里还有老小,这青灵草的事…”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张申打断他的话,“一百五十文一株,这个价钱在村里已经算不错了。” 一百五十文? 杨天凌的心沉了下去。县城百草堂的收购价是三百文一株,张申直接砍了一半。 “可是百草堂那边…” “百草堂?”张申冷笑一声,“天凌啊,你还是太年轻了。这一路十五里,路上会发生什么,谁说得准呢?” 他的目光在药田上扫过,意有所指。 “前天夜里,隔壁村刘家的柴垛就莫名其妙著了火。好在发现得早,不然整个院子都得烧光。” 杨天凌的呼吸一窒。这已经不是暗示,而是明目张胆的威胁。 “爹爹,我怕。” 杨鸿宇紧紧抓著杨天凌的衣角,小脸煞白。 杨天凌低头看著儿子,又看看怀中才一岁多的小儿子。这两个孩子,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底线。 “一百五十文,確实不少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张申脸上露出满意的笑容。 “这就对了嘛,咱们都是乡里乡亲的,何必闹得不愉快。” “那这青灵草…” “后天我就让人来收,一次性结清银子。”张申拍了拍杨天凌的肩膀,“天凌,你还年轻,以后的路还长著呢。” 说完,张申父子大步离去,留下杨天凌一家三口站在药田边。 杨天凌抱著小儿子,牵著大儿子的手,慢慢走回家中。 白静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看见他们的神色,放下手中的活计。 “怎么了?张地主说什么了?” 杨天凌將刚才的对话简单复述了一遍。 白静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一百五十文?这…” “我知道少了。”杨天凌將小儿子放进摇篮,“但是没办法。” 他在院子里的石凳上坐下,整个人显得疲惫不堪。 一年的心血,就这样被人强行夺走大半。这种无力感,比任何身体上的痛苦都要难受。 “天凌,要不我们报官吧。”白静走到他身边,声音带著颤抖。 “报官?”杨天凌苦笑一声,“张申和县里的人有关係,报了官也没用。” 更何况,张申根本没有明说要抢夺,只是“好心”帮忙销售而已。 “那我们就这样算了?” 杨天凌没有回答,而是看向远处的山林。 夕阳西下,群山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苍凉。 “不会算了的。” 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静儿,你相信我吗?” 白静用力点头。 “我当然相信你。” “那就再给我一些时间。”杨天凌站起身,目光变得坚毅,“我会让张申后悔今天做的事情。” 夜深了,杨天凌独自一人来到后山。 月光透过树叶洒在林间小径上,四周一片寂静。 他找到一块平整的空地,开始修炼《莽牛劲》。 “莽牛犁地。” 他摆出桩功的姿势,身体下沉,双腿扎稳。 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但他咬牙坚持。 今天的屈辱,让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里,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 一股热流在皮肉之下游走,虽然微弱,但比以前更加清晰。 他的修为在缓慢提升,虽然距离练肉境还有不小的差距,但总比之前的手无缚鸡之力要强。 修炼结束,杨天凌没有立即回家,而是在山林中慢慢行走。 既然张申断了他的財路,那他就要另想办法赚钱。 山林中有各种野兽,野鸡、野兔、甚至还有野猪。如果能打到一些猎物,也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更重要的是,打猎可以磨练他的身手,为將来的復仇做准备。 他在心中默念,打开族运祭坛的界面。 【族运:2点】 还是太少,根本换不了什么有用的东西。 必须想办法增加族运,但这需要家族发展,而家族发展又需要时间和金钱。 这是一个死循环,必须找到突破口。 杨天凌在山林中待到后半夜才回家。 推开院门,他看见白静还在等他。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回来。”白静走过来,帮他拍掉身上的露水,“天凌,我刚才想了想,一百五十文就一百五十文吧,至少比种粮食强。” 杨天凌摇头。 “不是钱的问题。” “那是什么?” “是尊严的问题。”杨天凌看著妻子,“静儿,你想让咱们的儿子也像我今天这样,被人任意欺负吗?” 白静沉默了。 她当然不想,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杨天凌握住她的手,“但我不会一直这样下去的。” “从明天开始,我要抽时间进山打猎,顺便找些药材。” “打猎?你会吗?” “不会可以学。”杨天凌的眼中闪著坚定的光芒,“人总要逼自己一把,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程度。” 第二天一早,杨天凌就去村里找了两个佃户。 这两个人是村里的贫农,平时靠给人打短工为生。 “杨叔找我们有什么事?” 其中一个叫李春禾的年轻人问道。 “我想请你们帮忙照看药田。”杨天凌直接说明来意,“每天给你们三十文钱。” 三十文钱对於这些佃户来说,已经是不小的收入了。 “真的?”另一个叫王铁山的青年人眼睛一亮。 “当然是真的。”杨天凌点头,“不过你们要日夜轮流看守,不能让任何人靠近药田。” “您放心,我们一定看好。” 两人立即答应下来。 杨天凌知道,仅仅靠这两个佃户肯定拦不住人,但至少可以起到预警的作用。 而且,这样做也是在向村里人表明態度:我杨天凌不是好欺负的。 安排好药田的事情,杨天凌又去铁匠铺打制了一把简单的猎刀。 刀不算锋利,但对付一般的野兽已经足够。 “天凌,你这是要进山?”铁匠老王好奇地问道。 “嗯,试试运气。” “那你可要小心,山里野兽多,没有武功傍身容易出事。” 杨天凌点头致谢,带著猎刀回到家中。 看著他手中的刀,白静的心中涌起一阵不安。 “天凌,要不还是算了吧,太危险了。” “放心,我不会冒险的。”杨天凌安慰道,“只是在山边转转,不会深入。” 他知道妻子的担心,但现在已经没有退路了。 张申的威胁就像一把悬在头顶的刀,隨时可能落下。 只有变得更强,才能保护好这个家。 杨天凌看著院子里玩耍的两个儿子,心中的决心更加坚定。 第10章 张家收药,族运收穫 秋风萧瑟,青灵草的叶片已经泛起淡淡的金黄。 杨天凌蹲在田埂上,手指轻抚著一株即將成熟的药草。叶脉清晰,药香浓郁,这是收穫的最佳时机。 “爹爹,那些叔叔又来了。” 杨鸿宇从院子里跑过来,小脸上带著紧张。 杨天凌抬头望去,张申正带著几个壮汉朝这边走来。这些人手里拿著镰刀和麻袋,显然是来收割青灵草的。 “杨老弟,今天是个好日子啊。” 张申走到田边,满脸笑容地打招呼。他身后的几个壮汉已经开始挽袖子,准备下地干活。 “张叔。” 杨天凌站起身,声音平静得让人听不出情绪。 “这青灵草长得真不错,比我预想的还要好。” 张申走进药田,隨手摘下一片叶子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药香浓郁,品质上乘。杨老弟,你这手艺可以啊。” 杨天凌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张申在自己的药田里指手画脚。 “行了,別愣著了,开始收割吧。” 张申朝身后的壮汉们挥了挥手。 几个壮汉立刻下地,开始收割青灵草。他们动作粗暴,根本不在意药草的品质,只求速度快。 “慢点,別弄坏了根茎。” 杨天凌忍不住开口提醒。 “放心,我们有经验。” 其中一个壮汉头也不抬地回答,手上的动作依然粗鲁。 杨天凌的拳头紧了紧,但最终还是忍了下来。 半个时辰后,一亩青灵草全部收割完毕。几个壮汉將药草装进麻袋,一共装了五大袋。 “来,数数看。” 张申让人將青灵草倒在地上,开始清点数量。 “一株,两株,三株…” 杨天凌在一旁默默地数著,心中暗自计算。按照他的估算,这一亩地至少能收穫四百株青灵草。 “三百八十二株。” 张申最终报出了数字。 杨天凌眉头微皱。他明明记得应该有四百多株,怎么少了这么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张叔,是不是数错了?我记得应该不止这些。” “数错?” 张申脸色一沉。 “杨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我还会贪你几株草药不成?”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张申的声音提高了几分。 “我好心帮你收购,你还怀疑我?” 杨天凌看著张申身后那几个壮汉,他们都停下手中的活计,目光不善地盯著自己。 “是我想多了。” 杨天凌最终选择了妥协。 “这就对了嘛。” 张申脸上重新露出笑容。 “三百八十二株,按照一百五十文一株,总共五七两三钱银子。”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数出银子递给杨天凌。 杨天凌接过银子,手心微微发凉。按照县城的收购价,这些青灵草至少值一百二十两银子,现在却只拿到了一半不到。 “杨老弟,合作愉快。” 张申拍了拍杨天凌的肩膀。 “明年要是还种青灵草,记得找我。” 说完,张申带著人离开了。 杨天凌站在空荡荡的药田里,看著那些被踩得乱七八糟的土地,心中五味杂陈。 “爹爹,他们把咱们的药草都拿走了。” 杨鸿宇走到父亲身边,小手拉著他的衣角。 “嗯,拿走了。” 杨天凌蹲下身,摸了摸儿子的头。 “爹爹,你不高兴吗?” “没有,爹爹很高兴。” 杨天凌勉强挤出一个笑容。 “咱们有钱了,可以给你买糖吃了。” 杨鸿宇眼睛一亮,但很快又暗淡下来。 “可是那些叔叔看起来不像好人。” 杨天凌心中一震。连四岁的孩子都能看出来,自己刚才的表现该有多窝囊。 “鸿宇,记住爹爹今天的样子。” 杨天凌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记住,但不要学。” 杨鸿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回到家中,白静正在厨房准备午饭。看到杨天凌回来,她立刻迎了上来。 “怎么样?青灵草都收了?” “收了。” 杨天凌將银子递给妻子。 “五十两多银子。” 白静接过银子,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 “这么多?” “嗯,比种粮食强多了。” 杨天凌没有说实话,他不想让妻子跟著自己一起愤怒。 “那太好了,咱们家的日子真的越来越好了。” 白静高兴地数著银子。 “加上之前的存银,咱们现在有一百多两了。” 杨天凌点了点头,心中却在盘算著其他事情。 青灵草的收成確实不错,但被张申强行压价,损失了一半的收入。更让他愤怒的是,张申的人在清点时明显做了手脚,少算了不少株数。 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夜深人静,杨天凌独自来到后山修炼。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將山林照得一片银白。 他找到一块平地,开始修炼《莽牛劲》。 “莽牛犁地。” 他摆出桩功的姿势,身体下沉,双腿扎稳。 今天的屈辱让他心中憋著一股火,这股火化作了修炼的动力。 汗水很快浸透了衣衫,但他咬牙坚持。 一股热流在皮肉之下游走,比以往更加清晰。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在发生微妙的变化,肌肉变得更加结实,骨骼也更加坚硬。 修炼结束后,杨天凌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山林中慢慢行走。 月光透过树叶洒在小径上,四周一片寂静。 他需要冷静地思考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张申今天的行为已经表明,他不会满足於一次性的收购。明年如果再种青灵草,张申肯定还会来插一脚。 而且,隨著杨家財富的增加,张申的胃口也会越来越大。 必须想办法摆脱张申的控制。 杨天凌在心中默念,打开族运祭坛的界面。 【族运祭坛】 【宿主:杨天凌(杨氏家主)】 【族运:8点】 族运从之前的2点增加到了8点。 虽然被张申压价,但青灵草的种植成功確实提升了家族的底蕴。 8点族运,还是不够兑换什么有用的东西。 最便宜的功法《基础炼体诀》需要8点族运,但杨天凌已经有了《莽牛劲》,没必要再换一本同级別的功法。 个人词条中,最便宜的是“草木亲和”,需要10点族运。他已经有了这个天赋,不能重复兑换。 其他的词条都需要更多的族运点。 看来还需要继续积累。 远处传来野兽的嚎叫声,在寂静的夜晚显得格外悽厉。 推开院门,他看见白静还在等他。 “这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回来。” 白静走过来,帮他拍掉身上的露水。 “天凌,你今天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杨天凌看著妻子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 “没什么,就是在想明年种什么。” “明年还种青灵草吗?” “再看看吧。” 杨天凌没有直接回答。 第二天一早,杨天凌就开始清理药田。 虽然青灵草已经收完,但田地还需要重新整理,为明年的种植做准备。 “杨大哥,还需要我们继续守著吗?” 李春禾走过来问道。 “不用了,你们辛苦了。” 杨天凌从怀里掏出一些银钱,分给两人。 “这是这几天的工钱。” 两人接过钱,脸上露出感激的表情。 “杨大哥,您真是个好人。” “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杨天凌点了点头,心中却在想著其他事情。 这两个人还算老实。如果將来需要人手,可以考虑继续僱佣他们。 清理完药田,杨天凌回到家中。 白静正在院子里晾晒衣服,两个儿子在一旁玩耍。 这样的日子看起来平静美好,但杨天凌知道,暗流涌动。 张申不会满足於一次性的收购,他肯定还会想方设法从杨家身上榨取更多的利益。 第11章 扩大种植青灵草 晨光透过窗欞洒在杨天凌的脸上,他早早就醒了。 昨夜的帐算了一遍又一遍。五十七两银子,加上家里原有的积蓄,现在总共有一百多两。 这笔钱在柳溪村已经算得上富裕,但杨天凌心里清楚,距离真正的財富自由还差得远。 他轻手轻脚地起身,推开房门走到院子里。 秋日的清晨带著丝丝凉意,那片刚刚收割完的药田在晨雾中显得有些萧瑟。 杨天凌站在田埂上,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既然一亩青灵草能带来这么可观的收入,那为什么不扩大种植面积? 家里还有四亩旱地閒著,完全可以全部用来种植青灵草。 虽然被张申压了价,但即便按照一百五十文一株的价格,五亩地的收入也能达到两百多两银子。 这个数字让他的心跳加快了几分。 “天凌,你起得真早。” 白静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她抱著小儿子杨鸿文走了过来。 “嗯,想事情。”杨天凌转过身,接过儿子抱在怀里。 “想什么事情?” “我在想,明年要不要把剩下的地再拿出四亩也种上青灵草。” 白静沉默了片刻。 她知道丈夫不是衝动的人,既然提出这个想法,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你觉得能行吗?” “应该没问题。”杨天凌看著那片空荡荡的药田,“今年种植很成功,明年只要按照同样的方法,收成不会差。” “而且咱们有十亩田地,其中五亩种植青灵草,还有五亩地种粮食,应该也勉强够吃的。” 有了“草木亲和”这个天赋,他对植物的掌控能力远超常人。 只要用心照料,青灵草的成活率和品质都不会有问题。 “那就听你的。”白静最终点了点头,“家里的事你做主。” 吃过早饭,杨天凌带著大儿子杨鸿宇去村里转悠。 他想看看村民们对昨天收割青灵草这件事有什么反应。 刚走到村头的老槐树下,就听到一阵议论声。 “杨天凌那小子,昨天张地主来收他的青灵草了。” 说话的是村里的李老四,他正和几个村民围坐在树下聊天。 “收了多少钱?” “听说有五六十两银子呢。” “嘖嘖,这小子运气真好,隨便种点草就发財了。” 杨天凌牵著儿子的手,慢慢走了过去。 “杨老弟来了。”李老四看到他,立刻招呼道,“听说你昨天发財了?” “哪里哪里,就是运气好。”杨天凌谦虚地笑了笑。 旁边一个叫王大牛的中年汉子撇了撇嘴,“我看你就是走了狗屎运。” “青灵草哪有那么好种,你能种活纯属意外。” 另一个村民也跟著附和。 “就是,要是真那么容易,咱们早就都种了。” 杨天凌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听著。 “不过话说回来。”李老四话锋一转,“杨老弟,你辛苦了一年,最后大头还不是被张地主赚走了?” 这话一出,周围的村民都笑了起来。 “可不是嘛,张地主转手一卖,至少能赚一倍的钱。” “杨天凌就是个给人打工的,累死累活最后给別人做嫁衣。” “要我说,还不如老老实实种粮食。” 杨天凌的拳头微微收紧,但脸上依然保持著笑容。 “各位叔伯说得对,確实是给张叔帮了忙。” “爹爹,他们为什么这样说话?”杨鸿宇仰著小脸问道。 “没什么,他们只是在聊天。”杨天凌摸了摸儿子的头。 “杨老弟,明年还种青灵草吗?”王大牛问道。 “还在考虑。” “我劝你还是算了吧。”李老四摇了摇头,“今年能种活是运气,明年未必还有这个运气。” “而且张地主已经盯上你了,以后你种什么他都要插一脚。” “到时候你连汤都喝不上。” 周围的村民又是一阵鬨笑。 杨天凌牵著儿子的手,转身离开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杨鸿宇一直闷闷不乐。 “爹爹,那些叔叔为什么要笑话我们?” 杨天凌停下脚步,蹲下身看著儿子。 “鸿宇,你知道什么叫嫉妒吗?” 小傢伙摇了摇头。 “嫉妒就是看到別人比自己过得好,心里不舒服。” “那些叔叔看到咱们家赚了钱,心里不高兴,所以才会说那些话。” 杨鸿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爹爹,我们真的是给张地主做嫁衣吗?” 杨天凌的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现在是,但不会永远是。” 回到家中,杨天凌开始认真规划明年的种植计划。 五亩地种植青灵草,按照今年的经验,每亩地能收穫四百株左右。 五亩地就是两千株,即便按照张申的压价,也能收入三百两银子。 更重要的是,隨著种植规模的扩大,他在族运祭坛中的族运点数也会相应增加。 到时候就能兑换更多有用的东西。 “天凌,你真决定了?”白静走过来问道。 “嗯,我已经想好了。”杨天凌点了点头,“不过这次要做些准备。” “什么准备?” “多雇几个人帮忙照看,还要想办法防止有人使坏。” 杨天凌的语气很平静,但白静能听出其中的坚决。 她知道丈夫心中有数,便不再多问。 下午,杨天凌去了趟县城。 他要提前订购明年需要的青灵草种子,五亩地需要的种子数量不少,必须早做准备。 在百草堂里,掌柜的热情地接待了他。 “杨老弟,听说你今年种植青灵草很成功?” “侥倖,侥倖。”杨天凌谦虚地回答。 “明年还种吗?如果种的话,我们百草堂愿意提前预订。” 杨天凌心中一动。 但隨机就摇了摇头! “掌柜的,明年的也有人预定了!” 掌柜的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杨天凌的顾虑。 在这种地方,有钱没实力往往会招来麻烦。 “那好吧,以后有机会在合作。” 杨天凌订购了五亩地需要的青灵草种子。 走出百草堂,杨天凌的心情有些阴鬱。 杨天凌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了李春禾家。 “杨大哥,您怎么来了?”李春禾有些意外。 “有件事想和你商量。”杨天凌开门见山,“明年我准备扩大种植青灵草,需要人手帮忙。” “您是想雇我们?” “对,不过这次间隔会比较长,种植时过来帮忙,快成熟时要帮我看守。” 李春禾的眼睛亮了起来。 如果能有长期稳定的工作,对他们这些佃户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工钱怎么算?” “每天三十文,包一顿午饭。” 这个价格已经相当不错了,李春禾立刻点头答应。 “那王铁山呢?他也愿意干吗?” “我去问问他。” 很快,王铁山也被叫了过来。 听说有钱赚,他也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第12章 又是一年 秋风萧瑟,青灵草的叶片已经泛起淡淡的金黄。 杨天凌蹲在田埂上,手指轻抚著一株即將成熟的药草。 五亩药田在晨光中泛著绿意,比去年的一亩地壮观了许多。 “爹爹,这些草什么时候能收?” 杨鸿宇跑到父亲身边,小脸上满是好奇。 五岁的孩子已经能帮著做些简单的农活,每天都会跟著杨天凌到药田里转悠。 “再过几天就能收了。” 杨天凌摸了摸儿子的头,心中却有些复杂。 这一年来,他的修为终於突破到了炼肉境。 每天夜里在后山修炼《莽牛劲》,汗水浸透了无数件衣衫。 皮肉之下的热流已经不再微弱,而是变得清晰有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发生了质的变化。 肌肉更加结实,骨骼更加坚硬,就连视力和听力都比以前敏锐了许多。 但即便如此,面对张申父子,他依然没有胜算。 张申是炼肉境巔峰,他儿子张龙更是炼筋境的实力。 在村里,除了张家,也就村长和村长的儿子,以及王家的王二山是炼肉境武者。 杨天凌的突破,在村里算得上是一个不小的进步。 但他一直隱藏著这个秘密,没有让任何人知道。 “天凌,李春禾他们来了。” 白静从院子里走过来,怀里抱著两岁的杨鸿文。 小傢伙正咿咿呀呀地说著话,小手不停地挥舞著。 杨天凌站起身,看向药田边缘。 李春禾和王铁山正扛著锄头走过来,脸上带著朴实的笑容。 这一年来,两人一直帮著照看药田,工作认真负责。 “杨大哥,今天要开始收割吗?” 李春禾放下锄头,擦了擦额头的汗水。 “还不到时候,再等两天。” 杨天凌摇了摇头,“青灵草的叶片还没有完全变黄,现在收割药性会差一些。” 王铁山点了点头。 “那我们今天做什么?” “把田埂再整理一下,收割的时候方便些。” 杨天凌指了指药田周围,“还有,把那些杂草清理乾净。” 两人立刻开始干活。 杨天凌则继续检查著每一株青灵草的生长情况。 有了“草木亲和”这个天赋,他对植物的掌控能力远超常人。 每一株药草的状態,他都了如指掌。 “爹爹,张地主又来了。” 杨鸿宇突然指向远处,小脸上露出紧张的神色。 杨天凌抬头望去,果然看到张申骑著马朝这边走来。 不过今天张申没有带人,只是一个人过来的。 “杨老弟,药田长得不错啊。” 张申勒住马韁,翻身下马,脸上掛著和善的笑容。 “张叔,您怎么有空过来?” 杨天凌抱起小儿子,语气平静。 “听说你今年种了五亩青灵草,特意过来看看。” 张申走到田边,仔细打量著那些药草。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但很快就掩饰了过去。 “確实不错,这长势比去年还要好。” 杨天凌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张申在自己的药田里指手画脚。 “天凌啊,你这是要发大財了。” 张申转过身,拍了拍杨天凌的肩膀。 “五亩地的青灵草,这可不是小数目。” “还行吧,就是试著种种。” 杨天凌谦虚地回答。 “你这话就谦虚了。” 张申的声音变得热情起来。 “去年咱们合作得不错,今年继续合作怎么样?” 杨天凌心中一动。 果然,张申又来了。 “张叔,价钱还是去年那样吗?” “当然,一百五十文一株,童叟无欺。” 张申点了点头,“而且今年数量多,我还能给你个整数。” 杨天凌沉默了片刻。 按照县城的收购价,五亩地的青灵草至少值六百两银子。 但按照张申的价格,只能拿到三百两左右。 “张叔,我能考虑考虑吗?” “当然可以。” 张申脸上依然掛著笑容,但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不过你也別考虑太久,这青灵草过了最佳收穫期,药性就会下降。” 他指了指那些药草。 “而且现在天乾物燥的,最容易出事。” 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杨天凌紧了紧怀中的儿子。 “我明白张叔的意思。” “那就好。” 张申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后天就让人来收,你准备一下。” 说完,张申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杨天凌站在田边,看著远去的马背,拳头紧了紧。 “爹爹,你不高兴吗?” 杨鸿宇仰著小脸问道。 “没有,爹爹只是在想事情。” 杨天凌摸了摸儿子的头。 “鸿宇,记住今天的事情。” 小傢伙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夜深了,杨天凌独自来到后山修炼。 今晚的月亮格外明亮,將山林照得一片银白。 他找到那块熟悉的平地,开始修炼《莽牛劲》。 “莽牛犁地。” 他摆出桩功的姿势,身体下沉,双腿扎稳。 一股热流在皮肉之下游走,比以往更加清晰有力。 他已经是炼肉境的武者了,虽然还是初期,但总比之前的手无缚鸡之力要强得多。 修炼结束后,杨天凌在心中默念,打开族运祭坛的界面。 【族运祭坛】 【宿主:杨天凌(杨氏家主)】 【族运:18点】 族运从之前的8点增加到了18点。 隨著他突破到炼肉境,家族的底蕴確实有了提升。 18点族运,已经可以兑换一些有用的东西了。 个人词条中,“草木亲和”需要10点族运,他已经有了这个天赋。 “敏锐直觉”需要15点族运,可以提升对危险的感知能力。 “坚韧意志”需要18点族运,可以增强精神力和抗压能力。 杨天凌沉思了片刻。 面对张申的威胁,杨天凌心中清楚,他必须儘快强大起来。但是18点族运还不能兑换能够不惧张申威胁的东西。 今年只能在委屈求全一年,等拿到了青灵草的银子,族运应该会涨不少,到时就差不多可以兑换加速修炼的天赋了。 这样的话明年应该就不用再受张申的威胁了!剩下的族运点还可以攒下来明年给鸿宇兑换一个练武的天赋。 毕竟鸿宇明年就六岁了,可以开始修炼了。 第13章 族运28点 秋收过后的柳溪村格外安静。 杨天凌坐在院子里的石凳上,手中握著一个布袋。袋子里装著张申给的银子,沉甸甸的重量让他心情复杂。 五亩青灵草,最终只换来了二百八十两银子。 按照县城的收购价,这些药草至少值六百两。张申这一次比去年更贪了,直接压到了一百二十文一株。 “天凌,银子数好了吗?,有多少?”白静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著一碗热茶。 “数好了,二百八十两。”杨天凌將布袋递给了妻子,“加上家里原有的,现在总共有三百多两银子了。” 白静接过布袋,脸上露出惊喜的神色。 “这么多银子,咱们家算是富裕了。” 杨天凌点点头,心中却在盘算著其他事情。 隨著青灵草的收成,他能感觉到族运祭坛中的变化。意识沉入脑海,古朴的青铜祭坛静静悬浮。 【族运祭坛】 【宿主:杨天凌(杨氏家主)】 【族运:28点】 28点族运,比之前的18点增加了不少。 这个数字让杨天凌眼前一亮。28点族运已经可以兑换一些有用的天赋了。 “爹爹,我想学武功。”杨鸿宇从屋里跑出来,手里拿著那把木剑。 五岁的孩子已经长得结实了不少,小脸上满是认真的神色。 “学武功?”杨天凌摸了摸儿子的头,“为什么想学武功?” “我看到二山叔叔很厉害,一拳能打断木头。”杨鸿宇挥舞著木剑,“我也想变得那么厉害。” 杨天凌心中一动。 长子明年就六岁了,確实到了开始修炼的年龄。而且有了28点族运,可以给儿子兑换一个不错的修炼天赋。 “好,明年爹就教你武功。” 杨鸿宇眼睛亮了起来,兴奋得手舞足蹈。 “真的吗?我能像二山叔叔一样厉害?” “比他还厉害。”杨天凌的声音很平静,但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明年绝对不会再这么委屈求全了。 有了28点族运,他可以给自己兑换一个加速修炼的天赋。再加上现在已经是炼肉境的修为,明年应该能突破到炼筋境。 到时候就不用再看张申的脸色了。 “天凌,李老四来了。”白静指向院门外。 杨天凌抬头看去,李老四正朝这边走来,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 “杨老弟,在家呢?”李老四走进院子,目光在那个装银子的布袋上停留了一下。 “李叔,有什么事吗?” “是这样的。”李老四搓了搓手,“我想问问你,这青灵草到底怎么种?,有没有什么特殊的方法!” 杨天凌心中暗笑。 这些人之前嘲笑他,现在看到赚钱了,又来打听种植方法。 “青灵草不好种,我也是运气好。” “別谦虚了。”李老四凑近一步,“你连续两年都种成功了,肯定有诀窍。” “真没什么诀窍,就是多浇水,多施肥。”杨天凌敷衍道。 李老四显然不相信这个回答。 “杨老弟,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你就透露点经验唄。” “我家里还有青灵草的种子,可以分你一些。” 杨天凌摇摇头。 “李叔,青灵草真的不好种。我能种活纯属侥倖,你还是別冒险了。” 李老四脸色有些难看。 “杨天凌,你这就不厚道了。发財了就不认人了?” “不是这个意思。”杨天凌依然保持著客气,“我是怕你种不活,白白浪费银子。” 李老四冷哼一声。 “你能种活,我就种不活?真当自己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了。” 说完,李老四气冲冲地离开了。 杨天凌看著他的背影,心中毫无波澜。 这些人的嘴脸他早就看透了。 “天凌,这样会不会得罪人?”白静有些担心。 “得罪就得罪吧。”杨天凌站起身,“有些事情不能妥协。” 下午,又有几个村民陆续上门打听种植青灵草的方法。 王大牛、刘二狗、赵老三,这些平时对杨家爱理不理的人,现在都变得格外热情。 杨天凌一律敷衍过去。 他不是小气,而是知道这些人的德性。如果真的告诉他们种植方法,明年青灵草的价格肯定会被压得更低。 而且,“草木亲和”这个天赋是他的独有优势,不可能传授给別人。 傍晚时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来了。 张申骑著马来到杨家门前,翻身下马。 “杨老弟,在家吗?” 杨天凌走出院子,心中警惕。 “张叔,您怎么来了?” “听说村里很多人都在打听种植青灵草的方法。”张申笑眯眯地说道,“我也想学学。” 杨天凌愣了一下。 张申也要种青灵草? “张叔,您开玩笑了。您家大业大的,哪里看得上这点小钱。” “话不能这么说。”张申摆摆手,“钱多钱少都是钱,能赚就要赚。” 他走近一步,声音压低了一些。 “杨老弟,你教教我种植青灵草的方法。作为回报,明年我给你加价收购。” 杨天凌心中冷笑。 张申这是想垄断青灵草的种植和销售。 “张叔,我真的没什么特殊方法。就是按照普通的种植方式,可能就是土质比较適合吧。” 张申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杨老弟,你这就见外了。咱们合作了两年,你还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我是真的没什么秘诀。”杨天凌坚持道。 张申盯著杨天凌看了一会儿,最终点点头。 “既然你不愿意说,那就算了。” 他翻身上马,临走前丟下一句话。 “不过杨老弟,有些事情不要做得太绝。吃独食是不会长久的!” 马蹄声渐渐远去,杨天凌站在院门前,拳头紧了紧。 张申的威胁意味很明显。 但他已经不是两年前那个任人宰割的穷村民了。 夜深了,杨天凌来到后山修炼。 月光透过树叶洒在林间小径上,四周一片寂静。 他找到那块熟悉的平地,开始修炼《莽牛劲》,爭取早日突破到练筋境,到时就不用受张申的威胁了。 摆出桩功的姿势,身体下沉,双腿扎稳。 第14章 兑换天赋 夜色如墨,將柳溪村完全吞没。 杨天凌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没有点灯。 妻儿的呼吸声从屋里平稳传来,那是他此世唯一的安寧。 白日里,张申离去时那句意有所指的话,像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明年,如果青灵草的长势依然这么好,张申的胃口只会更大。 敷衍是过不去的。 唯有实力。 他意识沉入脑海,那座古朴的青铜祭坛静静悬浮。 【族运:28点】 这个数字,是他用两年的隱忍和退让换来的。 不能再等了。 再等下去,等来的不是海阔天空,而是被张家一步步蚕食殆尽,连骨头渣子都不会剩下。 他必须在下一次青灵草收穫前,拥有掀翻牌桌的本钱。 杨天凌的目光扫过族运商城里陈列的各种选项。 功法,他有《莽牛劲》,暂时够用。 家族词条,好的太贵,便宜的用处不大。 唯一的选择,只有个人天赋。 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一个天赋上。 【龙精虎猛:小幅提升武道修炼资质和修炼速度。兑换所需:20点族运】 20点族运。 这是一个巨大的数字,几乎是他现在全部的积累。 一旦兑换,族运就只剩下8点,连给鸿宇兑换一个最基础的修炼天赋都不够。 可是,他很清楚,自己才是这个家目前唯一的支柱。 只有他先强大起来,才能为孩子们撑起一片天。 如果他倒了,再好的天赋,孩子们也守不住。 “鸿宇,爹对不住你了,只能先紧著自己来。” 他在心里默念一句,再没有丝毫犹豫。 “兑换【龙精虎猛】。” 【族运-20】 【族运:8点】 祭坛上的数字瞬间变化。 一股难以言喻的温热气流,从祭坛中涌出,瞬间遍及他的四肢百骸。 这股气流不像修炼內气时那般在皮肉下游走,而是直接渗入了他的骨髓深处。 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传来一种酥麻的痒意,仿佛沉睡已久的机能正在被唤醒。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呼吸变得更加悠长,每一次吐纳,都带走一丝体內的浊气。 原本因为修炼《莽牛劲》而有些滯涩的气感,此刻变得无比顺畅。 杨天凌握了握拳。 力量並没有瞬间暴涨,但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身体变得不同了。 就像一块原本普通的田地,被人悄无声息地换成了肥沃的黑土。 只要播下种子,用心耕耘,收成必將远超以往。 他站起身,在院子里缓缓打了一趟《莽牛劲》的莽牛拳。 同样的招式,同样的姿势。 但这一次,气血搬运的速度快了不止一成。 仅仅站了半刻钟,后背就已汗水淋漓,浑身气血奔涌,舒畅无比。 这20点族运,花得值。 有了天赋,接下来就是资源。 武道修炼,財侣法地,缺一不可。 他现在有了“法”,资质也得到了提升,剩下的就是“財”。 淬体汤。 县城药铺里最基础的修炼汤药,一副就要一两银子,能用三天。 以前他想都不敢想,但现在,他必须用。 他走进屋子,油灯的光晕下,白静正坐在床边缝补著鸿宇的旧衣服。 “还没睡?” 他放轻了声音。 “等你。” 白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抬起头,灯光映著她温婉的脸庞。 “天凌,你今天心里有事。” 她的语气很肯定。 杨天凌在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她的手有些凉。 “静儿,我想跟你商量个事。” “你说。” “我想……拿出家里一半的银子,去买药材。” 白静的身体轻轻一颤。 一半的银子。 那就是近二百两。 这笔钱,足够在村里盖一座敞亮的大瓦房了买上几亩地了。 “买药材做什么?咱们不是自己种吗?” “不是种,是买来熬汤,我自己用。” 杨天凌看著妻子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练武。” 白静沉默了。 她知道丈夫一直在偷偷练武,后山那块被踩实的空地,她去看过。 但她没想到,他要投入这么大的本钱。 “天凌,练武太花钱了,咱们家……” “我知道。” 杨天凌打断了她的话,声音低沉。 “静儿,今天张申来过了,他明年还要收咱们的青灵草。” “而且村里打听种植方法的人也越来越多。” “如果我们没有足够的力量保护自己,明年,我们可能连汤都喝不上。” “我不想再像今年这样,眼睁睁看著他把我们辛辛苦苦种出来的东西,用那么低的价格拿走。” “我更不想以后鸿宇和鸿文长大了,也得看別人的脸色过活。” 他的每一个字,都敲在白静的心上。 她想起白天张申父子在田边的囂张,想起丈夫当时那屈辱却又不得不忍耐的样子,鼻子一酸。 “我明白了。” 她反手握住杨天凌的手,用力握紧。 “家里的钱,你都拿去用。” “我相信你。” 杨天凌心中一暖,將妻子揽入怀中。 有妻如此,夫復何求。 第二天,杨天凌揣著四十两银子,独自去了县城。 他在百草堂一口气买下了十副淬体汤的药材。 药铺掌柜看他的眼神,都带著几分惊异。 一个普通村民,一次性买下这么多修炼汤药,实属罕见。 杨天凌没有理会旁人的目光,背著沉甸甸的药包,脚步坚定地回了家。 从这天起,他的生活变得无比规律。 白天,他照常打理田地,陪伴妻儿,看起来和村里任何一个普通的庄稼汉没什么两样。 但到了夜晚,他便一头扎进后山。 他先是將一副淬体汤的药材在瓦罐里熬煮成浓稠的药汁,一口气喝下。 药力化作滚滚热流,在他腹中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 趁著药力,他立刻开始修炼《莽牛劲》。 除了桩功,他还开始练习《莽牛劲》中记载的拳法招式。 莽牛拳。 招式简单直接,大开大合,追求的就是最纯粹的力量爆发。 “莽牛衝撞!” 杨天凌沉腰立马,一拳猛然向前捣出。 拳风呼啸,带著一股蛮横的气势。 若是以前,他打出这一拳,必然会感到手臂酸麻,气血翻涌不畅。 但现在,在【龙精虎猛】天赋和淬体汤的双重加持下,他只觉得浑身充满了力量。 一拳打出,气血顺畅流转,非但没有不適,反而有一种酣畅淋漓的快感。 他一遍又一遍地练习著。 汗水湿透了他的衣衫,又被山风吹乾。 身上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加结实,线条也愈发分明。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正在飞速变强。 皮肉之下的劲力,正在不断凝练、匯聚。 他仿佛能看到,那层从炼肉境通往炼筋境的壁垒,正在他的拳头下,一点点出现裂痕。 下一年青灵草收穫之前,他一定要拥有练筋境的实力。 到那时,他要让张申把吃下去的东西,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第15章 炼肉境巔峰 月落乌啼,后山林间的寒气比往日更重。 大半年的时间一晃而过。 杨天凌赤著上身,站在那块被他踩得无比坚实的空地上。 他身上的肌肉线条分明,每一块都像是用刻刀雕琢而成,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二百两银子换来的淬体汤,一副不落地进了他的肚子。 加上【龙精虎猛】天赋的催化,他的修炼速度一日千里。 他缓缓吸气,胸膛隨之起伏。 一股热流在皮肉之下奔涌,畅通无阻,最终匯聚于丹田,充盈饱满。 只差临门一脚,便能衝破肉身桎梏,劲力透骨,踏入练筋境。 炼肉境巔峰。 他握了握拳,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千斤之力,已然在握。 意识沉入脑海,那座古朴的祭坛之上,数字悄然发生了变化。 【族运祭坛】 【宿主:杨天凌(杨氏家主)】 【族运:23点】 从8点到23点。 自身的境界突破,再次为家族增加了底蕴。 杨天凌看著这个数字,却没有半分喜悦。 23点族运,依旧不够。 不够让他拥有面对张家的绝对底气。 他穿上粗布短衫,借著月色走下山。 院门虚掩著,厨房里还亮著微弱的灯火。 白静正挺著一个硕大得惊人的肚子,在灶台前忙碌,为他温著夜宵。 她怀孕八个月了,这次是双胞胎,身子格外沉重,走几步路都会喘气。 “怎么还不睡?” 杨天凌快步走过去,从后面扶住她的腰。 “等你回来。” 白静转过身,额头上布著细密的汗珠,脸上却带著温柔的笑意。 “怕你练功饿著。” 杨天凌接过她手中的碗,心里一暖,又有些心疼。 “以后別等我了,你现在身子重。” “没事,孩子们乖,不闹我。” 白静轻轻抚摸著自己的肚子,满眼都是母性的光辉。 杨天凌扶著她坐到一旁的凳子上,自己则端著碗,大口吃著碗里的麵糊。 “田里的青灵草,是不是快收了?” 白静轻声问道。 “嗯,还有两三个月。” 杨天凌嘴里含著食物,声音有些含糊。 “今年长得比去年还好,张家那边……” 白静的话没有说完,但眼中的担忧藏不住。 “放心,我心里有数。” 杨天凌放下碗,握住她的手。 “今年,不会再让他们那么轻易拿走了。” 第二天,杨天凌照常去田里查看。 五亩青灵草鬱鬱葱葱,叶片肥厚,在晨光下泛著一层淡淡的光泽。 长势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爹爹。” 六岁的杨鸿宇跟在后面,手里拿著一根小木棍,有模有样地学著父亲的姿势,拨弄著草叶。 “爹爹,这些草比去年的香。” “鼻子还挺灵。” 杨天凌笑了笑,摸了摸儿子的头。 就在这时,一阵马蹄声从村口传来。 杨天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张申又来了。 他翻身下马,脸上掛著一成不变的笑容,径直走到田边。 “天凌啊,你这草……今年是餵了什么仙丹妙药吗?” 张申的目光在药田里来回扫视,眼中的贪婪几乎要溢出来。 “长得也太好了。” “张叔说笑了,就是普通的田,普通的种法。” 杨天凌语气平淡。 “普通的种法?” 张申呵呵一笑,踱步到一株青灵草旁,弯下腰,仔细端详。 “天凌,咱们也是老交情了,就別跟叔藏著掖著了。” 他站直身子,看向杨天凌。 “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得了什么独门秘方?” “要是有,也分叔一份。价钱好商量,我绝不让你吃亏。” 来了。 杨天凌心中冷笑。 果然,今年的收成太好,已经让张申按捺不住,连旁敲侧击都省了,直接开口试探。 “张叔,真没什么秘方。” 杨天凌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可能是今年雨水好,我媳妇又怀著双胎,家里运气旺,带著田里的庄稼也长得好。” 他故意把话题引到別处。 张申的眼睛眯了起来。 “双胎?” “是啊,八个月了。” 杨天凌的脸上適时地露出一个庄稼汉该有的憨厚笑容。 “好事,好事啊。” 张申拍了拍手,脸上的笑容却淡了几分。 他盯著杨天凌看了半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但杨天凌的表情毫无变化。 “既然你不愿意说,我也不强求。” 张申话锋一转。 “不过天凌,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这村里就这么大,有些事,瞒不住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寒意。 “多谢张叔提点。” 杨天凌微微躬身。 张申冷哼一声,不再多言,翻身上马,扬长而去。 “爹爹,他是不是坏人?” 杨鸿宇拉了拉父亲的衣角,小声问道。 杨天凌没有回答,只是看著张申远去的背影,眼神幽深。 威胁越来越直接了。 看来,张申已经失去了耐心。 等到青灵草收穫的时候,他恐怕不会再满足於低价收购那么简单。 必须儘快突破。 只有踏入练筋境,他才有真正和张家父子叫板的资格。 接下来的日子,杨天凌的修炼更加疯狂。 他不再满足於夜晚的几个时辰。 白天只要一有空,他就会钻进后山,一遍遍地打著莽牛拳,搬运气血,衝击那道无形的壁垒。 汗水浸透衣衫,身上的肌肉酸痛无比,但他毫不在意。 每一次力竭,每一次重新站起,他都能感觉到自己离那个境界又近了一分。 而隨著青灵草的成熟期越来越近,村里来他家门前晃悠的人也多了起来。 那些曾经嘲讽过他的村民,如今看他的眼神都带著嫉妒和探究。 他们不敢像张申那样直接上门,却总在背地里议论纷纷,猜测著杨天凌发財的秘密。 这些,杨天凌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这个世界,终究是靠实力说话。 没有实力,连安稳日子都是一种奢望。 这天夜里,白静突然腹痛难忍。 要生了。 比预產期提前了近一个月。 杨天凌心中一紧,连忙背起早就准备好的產婆,一路飞奔回家。 稳婆和白静都被他那远超常人的速度和体力嚇了一跳。 但此时,谁也顾不上多想。 產房里,白静的痛呼声一阵高过一阵。 杨天凌守在门外,听著妻子的声音,心如刀绞。 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焦急地等待。 这种无力感,让他对力量的渴望,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第16章 龙凤胎降世 夜凉如水,寒意顺著门缝钻进屋里。 杨天凌站在院中,一动不动,只是一双眼睛死死盯著那扇紧闭的房门。门內,灯火摇曳,將人影映在窗纸上,晃动不休。 近两个月过去,白静的肚子一天比一天大,沉重得让他心惊。 “爹爹,娘亲会没事的,对吗?” 杨鸿宇拉著父亲的衣角,六岁的孩子,已经懂得什么是担忧。他的小手冰凉,声音里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杨天凌没有低头,只是伸出手,將儿子揽到自己身前。 院子的另一边,四岁的杨鸿文也安静地站著,他不像哥哥那样会问,只是默默地看著那扇门,小小的眉头拧在一起。 屋里,白静压抑的痛呼声断断续续传出。 每一声,都像一把小锤,敲在杨天凌的心上。 他什么也做不了。 这种感觉,比面对张申的威胁时更让他煎熬。 “夫人,再使把劲!看到头了!” 稳婆拔高的声音从屋里传来,带著一丝急切。 杨天凌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他甚至能听到自己胸腔里心臟狂跳的声音,一下,又一下,沉重而猛烈。 时间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院子里的风似乎都停了。 “哇——” 一声嘹亮而清脆的啼哭,猛地划破了夜的寂静。 杨天凌紧绷的身体骤然一松,整个人差点软倒在地。 他长长地呼出一口气,感觉后背已经湿透。 “生了!生了!”杨鸿宇高兴地跳了起来。 “爹爹,是弟弟还是妹妹?” 杨天凌脸上刚露出一丝笑容,屋里稳婆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却充满了惊愕。 “哎呀!还有一个!” 他还没反应过来,屋內再次传来白静一声痛苦的闷哼,紧接著,又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动静。 刚刚放下的心,又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揪住,提得更高。 杨鸿宇和杨鸿文也愣住了,不明白髮生了什么。 “哇——” 又一声啼哭响起,虽然比第一声稍弱,但同样充满了生命力。 两道哭声在小小的院子里交织迴响。 杨天凌彻底懵了。 “吱呀”一声,房门开了。 王稳婆抱著两个襁褓走了出来,她满头大汗,脸上却掛著从未有过的巨大惊喜。 “恭喜啊天凌!天大的喜事!” “是龙凤胎!母子平安!” 龙凤胎? 杨天凌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他呆呆地看著稳婆怀里那两个小小的襁褓,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快,快让我看看。”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上前,伸出的手都在微微发抖。 王稳婆將其中一个襁褓递给他。 “这个是哥哥,先出来的。” 杨天凌小心翼翼地接过,孩子在他怀里,很快就不哭了,睁著一双黑漆漆的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世界。 “爹爹,我也要看!” 杨鸿宇和杨鸿文都围了上来,踮著脚尖,努力想看清弟弟的样子。 “別急,还有妹妹呢。” 王稳婆又將另一个襁褓递到杨鸿宇面前,让他看了一眼。 杨天凌抱著孩子,快步走进屋內。 白静虚弱地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精神却很好,一双眼睛温柔地看著他。 “天凌。” “静儿,辛苦你了。” 杨天凌在床边坐下,將孩子放到她身边。 白静看著襁褓里的小脸,又看看稳婆抱著的另一个孩子,眼泪一下就流了出来。 “真好,咱们家一下子多了两个人。” “是龙凤胎,静儿,你给我们杨家立了大功了。” 杨天凌握住妻子的手,感觉到了踏实的温度。 王稳婆將另一个孩子也抱了过来,放在床的另一侧。 两个小傢伙並排躺著,一个安静,一个偶尔挥舞一下小拳头。 “天凌,给孩子们取个名字吧。”白静柔声说。 杨天凌沉吟片刻,目光在两个孩子脸上来回移动。 “鸿霄镇山河,明心寻真道。” “老大鸿宇,老二鸿文。” 他看向那个先出生的男孩,小傢伙虽然刚出生,但手脚却很有力。 “这老三,就叫鸿磊吧。磊,光明磊落,也希望他以后能像磐石一样,坚不可摧。” 他又看向那个女孩,女孩儿生得秀气,闭著眼睛,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 “女儿……就叫鸿蝉。夏蝉鸣叫,生机勃勃,希望她的一生都能充满活力。” “杨鸿磊,杨鸿蝉。”白静轻声念了两遍,满意地点头,“好名字。” 夜深了,等到妻儿都安然睡下,杨天凌才悄悄退出了房间。 他坐在院中的石凳上,压抑住內心的激动,意识沉入了脑海。 古朴的青铜祭坛,光华流转。 他先是看了一眼最上方的族运点数。 【族运:35点】 从23点,一下子暴涨到了35点! 龙凤胎的降生,为家族带来的底蕴增长,远超他的预料。 他迫不及待地打开了血脉族谱。 【血脉族谱】 【宿主:杨天凌(杨氏家主)】 【族运:35点】 【……】 他的视线直接拉到最下方,两行崭新的信息已经浮现。 【家族成员:】 【杨鸿宇(长子)】 【资质:不入流】 【天赋:身强体壮(体魄强健,不易生病,小幅增加炼体速度)】 【杨鸿文(次子)】 【资质:不入流】 【天赋:心机灵巧(待人接物,心思灵巧,於谈判协商之事有助益)】 【杨鸿磊(三子)】 【资质:黄阶下品】 【天赋:体修天才(天生筋骨强健,气血旺盛,修炼炼体功法事半功倍)】 【杨鸿蝉(四女)】 【资质:黄阶下品】 【天赋:动物亲和(天生对动物具备亲和力,更易获得动物的信任与好感)】 杨天凌的呼吸,在看到三子和四女信息的那一刻,彻底停滯了。 黄阶下品资质! 两个孩子,竟然都脱离了不入流的范畴,达到了黄阶! 这在占据了七成不入流资质人群的世界里,已经是百里挑一。 更让他震惊的,是他们的天赋。 体修天才! 这四个字,重重地砸在他的心上。 他自己苦苦修炼,靠著【龙精虎猛】的天赋和淬体汤的辅助,才堪堪摸到炼筋境的门槛。 而他的三儿子,天生就是修炼炼体功法的天才! 这意味著,只要资源跟得上,鸿磊未来的成就,绝对远在他之上。 他再看向四女儿的天赋。 动物亲和。 这个天赋看起来不如体修天才那么直接,但杨天凌却瞬间想到了更深远的用处。 这个世界,可不只有人族。 广袤的山林里,有数不清的妖兽。 如果能驯服妖兽为家族所用…… 一个主外,以武力镇压一切。 一个主內,开闢家族的另一条道路。 杨天凌看著那两行信息,久久无法言语。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杨家的未来,彻底不一样了。 张申,张龙…… 他抬头看向夜空,一轮明月高悬。 青灵草收穫的日子,越来越近了。 而这一次,他有了更多的底牌。 第17章 气血练筋法 夜风穿林,呜呜作响。 后山那片被杨天凌踩得结结实实的空地上,一道身影正在月下腾挪。 他上身赤裸,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块垒分明,每一次发力,都能看到清晰的肌肉轮廓在蠕动。 莽牛拳的招式他早已烂熟於心,一招一式打出,拳风都带著一股沉闷的压迫感。 “喝!” 杨天凌沉腰立马,一记“莽牛衝撞”猛然捣出,正中身前一棵碗口粗的树干。 砰! 一声闷响,树干剧烈摇晃,落叶簌簌而下。 他的拳面上只有一点红印,连皮都没破。 可杨天凌的脸上却没有半分喜色。 他收回拳头,感受著体內奔涌不休的气血。 气血之力已经满溢,在皮肉之间冲刷,却始终无法渗透进更深层的筋膜骨骼。 那层从炼肉境通往炼筋境的壁垒,坚固得让他绝望。 明明只差临门一脚,可这一脚,他已经停滯了快一个月。 四十两银子买来的淬体汤早已用尽,【龙精虎猛】的天赋也让他的修炼速度远超常人。 但瓶颈就是瓶颈。 任凭他如何搬运气血,如何用拳头捶打身体,那股力量就是无法凝练成劲,透骨而发。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白雾在寒冷的夜空中迅速消散。 不能再等了。 算算日子,田里的青灵草还有一个多月就要成熟。 今年五亩青灵草的长势远胜去年,张申那贪婪的嘴脸,他至今还记得清清楚楚。 上一次,张申只是旁敲侧击。 这一次,恐怕就不会那么客气了。 没有练筋境的实力,他拿什么去跟张申父子叫板? 拿什么去守护家里那四个孩子,和挺著大肚子辛苦操劳的妻子? 杨天凌回到院子,轻轻推开虚掩的院门。 正屋的灯还亮著。 他放轻脚步走进去,看到白静正坐在床边,借著昏黄的油灯,给刚出生的两个小傢伙缝製小衣服。 鸿磊和鸿蝉睡得很香,小小的胸膛一起一伏。 “回来了?” 白静听到动静,抬起头。 她的脸上带著產后的疲惫,眼下有著淡淡的青色,但看到杨天凌,还是露出了温和的笑。 “嗯。” 杨天凌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拿起一件缝了一半的小衣服。 针脚细密,满是慈爱。 “怎么还不睡?月子里不能熬夜。” “睡不著。”白静放下针线,轻轻揉了揉自己的腰,“白天睡多了。” 她看著杨天凌身上的汗渍,还有手臂上的一些擦伤,眼中全是心疼。 “天凌,练武是不是很辛苦?” “不辛苦。”杨天凌摇头,“习惯了。” 两人沉默了一会,屋里只有油灯燃烧时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地里的青灵草,快好了吧?”白静还是先开了口。 “嗯,还有一个多月。” “张家那边……”白静的声音低了下去,“今年还会来吗?” “会。” 杨天凌的回答只有一个字,却无比肯定。 白静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角。 “那你……有把握吗?” 杨天凌看著妻子担忧的脸,看著床上熟睡的四个孩子。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犹豫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安抚了妻子几句,让她早点休息,自己则独自走出了房间。 再次来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古朴的青铜祭坛,静静悬浮。 【族运:35点】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依仗。 他打开了族运商城。 琳琅满目的选项在眼前划过。 功法,他暂时不需要。 词条,好的太贵。 天赋,已经兑换了【龙精虎猛】。 他的意念,最终停留在了一个特殊的分类上。 【秘法】 这个分类下的东西不多,而且价格都极其昂贵。 杨天凌的视线在其中一个选项上定格了。 【气血练筋法】 【效果:以秘法引导,强行匯聚全身气血,衝击筋膜壁垒,辅助修士突破至练筋境。】 【兑换所需:20点族运】 就是这个! 杨天凌的心跳都快了几分。 这正是他现在最需要的东西。 可当他看到下面的小字时,刚刚升起的激动,瞬间被一盆冷水浇灭。 【副作用:此法乃是透支之法,施展之后,將消耗全身一成的精纯气血。需静养一月,方能补回。期间不可与人动武,否则气血亏空,根基受损,战力將永久低於同阶武者。】 一成的精纯气血。 一个月不能动武。 杨天凌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一个月。 青灵草的收穫期,正好就在一个月后。 这意味著,如果他现在使用这个秘法突破,等到张申上门的时候,他正好处於最虚弱的时期。 一个空有练筋境境界,却无法动手的“纸老虎”。 这算什么? 这不是把脖子洗乾净了,主动送到张申的刀口下吗? 可是,如果不兑换,他连成为“纸老虎”的资格都没有。 继续卡在炼肉境巔峰,面对炼筋境的张龙,他连一招都挡不住。 这是一个两难的抉择。 一个巨大的赌博。 赌张申不会在他最虚弱的时候动手。 或者说,赌他能在那一个月內,想出別的办法来应对。 20点族运。 兑换之后,就只剩下15点。 这点族运,连给大儿子鸿宇兑换一个好点的修炼天赋都不够了。 他看著祭坛上的数字,久久没有动作。 风吹过院子,带著凉意。 屋里传来婴儿的一声轻微啼哭,很快又在白静的轻抚下安静下来。 杨天凌的思绪被打断。 他睁开眼,看向那扇透著温暖灯火的窗户。 赌! 必须赌! 为了这个家,为了妻儿不再看人脸色,这一把,他必须压上去! 他已经受够了那种任人宰割的无力感。 哪怕是成为一个暂时的纸老虎,他也要先拥有掀翻牌桌的资格! 心中一旦做出决定,再没有半分迟疑。 “兑换【气血练筋法】。” 他的意念坚定无比。 【族运-20】 【族运:15点】 祭坛上的数字瞬间变化。 一股庞杂的信息洪流,从祭坛中涌出,直接灌入他的脑海。 那是一种玄奥的行功路线,一种调动全身气血的特殊法门。 无数个细节,无数个关窍,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杨天凌坐在石凳上,闭著眼,默默消化著这套秘法。 他能感觉到,只要他按照这个方法去做,那道坚固的壁垒,顷刻间就会土崩瓦解。 但他没有立刻开始。 他需要一个绝对安静,不被打扰的环境。 而且,一旦开始,就意味著一个月的虚弱期正式来临。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妻儿所在的房间,转身走向后山。 今夜,他就要踏出这至关重要的一步。 第18章 秘密突破练筋 杨天凌站在院子里,冷风吹透单薄的衣衫。 脑海中,【气血练筋法】的法门清晰无比。 他转身回屋,油灯的火苗跳动著。 白静正给刚出生的小鸿磊掖被角,抬头见他回来,有些惊讶。 “天凌?你今日回来的这样早?” 杨天凌走到桌边坐下,声音低沉:“静儿,我有件事要你帮忙。” 白静放下手里的活计,察觉到气氛不对:“何事?” “今晚,我要突破境界。”杨天凌看著她的眼睛,“但此法有损耗,事后我会虚弱一月,无法动武。” 白静猛地站起:“一月?再过一月,便是青灵草收穫之时!” “正是如此。”杨天凌点头,“所以,从明日起,你要对所有人说,我累垮了,一病不起。” 白静愣住了。 “一病不起?” “对。高烧不退,臥床静养。”杨天凌握住她的手,“张申若来探听,你也要如此说。” “这……”白静咬著嘴唇,“这能瞒住吗?” “必须瞒住。”杨天凌的语气不容置疑,“这是我们唯一的生机。你信我。” 白静看著丈夫坚定的神情,用力点头:“我信你。你说如何做,我便如何做。” 安排妥当,杨天凌没有耽搁。 他带上水囊和猎刀,趁著夜色,再次摸向后山。 这次,他去了更深处,一个隱蔽的山洞。 洞口狭小,仅容一人通过。 他点燃火摺子,在洞中寻了块平整的石头坐下。 成败在此一举。 杨天凌闭上双眼,开始运转【气血练筋法】。 这门秘法霸道至极。 它不是引导,而是强行聚拢。 他调动全身苦修而来的气血,不再让它们在皮肉间游走,而是逼迫它们冲向深层的筋膜。 “轰——” 他的体內仿佛响起一声闷响。 那是气血逆流的徵兆。 剧痛,瞬间袭来。 比以往任何一次修炼都要剧烈百倍。 筋膜像被烧红的铁条烙过,又像是被无数根钢针同时攒刺。 杨天凌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衣背。 他死死咬住牙关,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秘法运转,气血如潮水,一波接一波地衝击著那层坚固的壁垒。 衝击失败,气血溃散,钻心的疼痛让他几欲昏厥。 再来! 他调动更多的气血,匯聚,压缩。 他的皮肤涨得通红,青筋在额头和脖颈上暴突,仿佛隨时都会炸裂。 “呃……” 一声压抑不住的闷哼从齿缝中挤出。 杨天凌的双眼布满血丝。 还不够! 他催动秘法,將那最后一丝潜藏的气血也抽调出来,孤注一掷。 “给我破!” 他心中怒吼。 全身气血匯聚成一股洪流,狠狠撞向那道关隘。 “咔嚓。” 体內似乎传来一声轻微的脆响。 壁垒,碎了。 那股庞大而炽热的气血,瞬间衝破阻碍,灌注进全身的筋膜骨骼之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 筋骨齐鸣,劲力透发。 练筋境! 他成功了。 杨天凌睁开眼,洞中的黑暗似乎都亮了几分。 他握了握拳,感觉自己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但下一刻,这股力量感潮水般退去。 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虚弱。 透支一成精血的代价,来了。 他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杨天凌扶住石壁,大口喘息。 身体空虚得可怕,仿佛被抽乾了力气。 他挣扎著站起身,双腿发软。 现在,他確实连个普通壮汉都不如。 天边泛起鱼肚白。 杨天凌一步一挪,借著晨雾的掩护,回到了家中。 白静一夜未眠,守在院门口。 见到杨天凌那副惨白的脸色和虚浮的脚步,她惊呼一声,连忙上前扶住。 “天凌!你怎么样?” “无妨。”杨天凌的声音沙哑无力,“按计划行事。” 白静將他扶进臥房,安顿在床上。 杨天凌一沾枕头,便沉沉睡去。 天亮了。 白静强打起精神,开始忙碌。 李春禾和王铁山照常来田里上工。 “嫂子,杨大哥呢?今日怎不见他?”李春禾扛著锄头问。 白静眼圈泛红,用帕子擦了擦眼角:“他……他病倒了。” “病了?”王铁山一惊,“昨日还好好的。” “许是操劳过度,夜里发起高热,人都不清醒了。”白静嘆了口气,“郎中说,得静养一月,怕是……怕是下不了床了。” 两人面面相覷。 这个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在柳溪村传开。 杨天凌,那个种活了青灵草、眼看要发家的人,垮了。 村口的大榕树下,议论纷纷。 “造孽啊,好不容易日子好过点。” “那五亩药草可怎么办?眼看就要收了。” “许是冲了煞气,他家婆娘刚生了双胎,哪那么顺当。” 消息传到张家大院。 张申正在喝茶,听完管家的稟报,手中的茶盏停在半空。 “病了?一病不起?” “千真万確,村里都传遍了,说是累的。” 张申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累病了!” 他放下茶盏,满脸得意:“天助我也!这杨天凌,终究是个没福分的穷酸命!” 一旁的张龙也笑了:“爹,那这青灵草……” “还能如何?他病了,自然无人照管。”张申眼中闪过狠厉,“等草熟了,咱们去收,价格嘛……自然要再压一压。他一个病秧子,还能翻天不成?” 杨家臥房內。 杨天凌躺在床上,听著外面的动静。 他能感觉到体內筋膜中蕴藏的力量,虽然此刻被虚弱感压制,但它確確实实存在。 白静端著一碗苦涩的药汁进来。 “天凌,喝药了。”这药是她特意去镇上抓的,做足了样子。 杨天凌勉强撑起身子,喝下药汤。 “外面如何?” “村里人都信了。”白静坐下,低声道,“张家那边……听说张申很高兴。” 杨天凌扯了扯嘴角:“他自然高兴。” “你感觉如何?可有好转?” “死不了。”杨天凌闭上眼,“静儿,这一个月,家里就靠你了。” 接下来的日子,杨家仿佛真的陷入了困顿。 白静挺著未出月子的身子,勉力支撑著田里的活计。 杨天凌则“缠绵病榻”,连房门都不出。 族运祭坛上,【族运:15点】。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时间一天天过去。 杨天凌在床上,並非只是躺著。 他按照秘法所示,缓慢地温养著受损的精血,同时適应著练筋境的力量。 虚弱感在慢慢消退。 转眼,二十天过去。 田里的青灵草,已经开始泛黄,药香浓郁。 张申开始频繁地在杨家田边出现。 这一日,张申背著手,在田埂上踱步,对李春禾和王铁山指手画脚。 “这草,再不收就要老了。你们主家还病著?” 李春禾陪著笑脸:“回张爷,还病著呢。” “哼,不识抬举。”张申看著满田的药草,目光贪婪, 第19章 收割青灵草 晨曦微露,天地间一片寂静。 杨天凌睁开眼。 一个月的煎熬,终於过去了。 他坐起身,体內那股深入骨髓的虚弱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蛰伏在筋膜之中的强大力量。 他抬起手,握了握拳。 “噼里啪啦。” 一阵细密的脆响,从指骨和手腕处传来。 这就是练筋境。 铜皮铁骨,劲力透发。 他翻身下床,脚步沉稳有力,再无半点之前的虚浮。 推开房门,清晨的凉气扑面而来,杨天凌深吸一口,只觉肺腑舒畅。 院子里,那块用来碾穀子的巨大石磙,少说也有五百斤。 杨天凌走过去,弯腰,双手抱住石磙底部。 “起!” 他低喝一声,腰腹发力,那股力量顺著脊椎,贯穿到手臂。 石磙竟被他硬生生抬离了地面寸许。 “咚。” 他轻轻放下,石磙砸在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成了。 力能扛鼎。 “天凌?” 白静从厨房探出头来,看到院中的杨天凌,手里的木盆“噹啷”一声掉在地上。 她快步走过来,上下打量著他,声音发颤:“你……你好了?” 杨天凌笑了笑,伸手扶住她:“好了。让你担心了。” 白静眼圈瞬间红了,这一个月,她顶著巨大的压力,日夜悬心。 “真的好了?” “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杨天凌拍了拍她的手背,“彻底好了。” 他看向臥房:“鸿宇他们起了吗?” “还没。” “让他们多睡会儿。”杨天凌转身回屋,换上短打。 今日,要去收割青灵草。 他知道,这將是和张家彻底撕破脸的一天。 吃完早饭,杨鸿宇和杨鸿文也醒了。 “爹!你病好了!”杨鸿宇衝过来,高兴得直蹦。 “爹爹。”杨鸿文也乖巧地站在一旁。 “爹,今天收药草,带我们去吧!我们能帮忙!”杨鸿宇挥舞著小木剑。 杨天凌摸摸他的头:“今天不行。你们在家,帮娘照看弟弟妹妹。” “为什么?”杨鸿宇不解。 “听话。”杨天凌的语气不容置疑。 地里情况不明,他不能让孩子们冒险。 白静收拾好水囊和乾粮,递给杨天凌,欲言又止。 “放心。”杨天凌接过东西,大步跨出院门。 他没有带猎刀,那东西在张家父子面前没用。 他的拳头,就是最好的武器。 深秋的田野,一片金黄。 杨天凌的五亩青灵草,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药香扑鼻。 李春禾和王铁山已经在田头等著了。 两人蹲在地上,愁眉苦脸地抽著旱菸。 “这可咋整……”李春禾嘆气,“杨大哥病著,这草熟透了,再不收就折损药性了。” 王铁山磕了磕烟锅:“张家那边天天派人来看,我看悬。” “二位,久等了。” 一个声音传来。 李春禾和王铁山下意识回头,看见来人,惊得烟锅都掉了。 “杨……杨大哥?”李春禾结结巴巴,“你……你能下床了?” 王铁山腾地站起来:“哎呀!你咋出来了!快回去躺著!” 杨天凌走到他们面前,站定。 两人这才发现不对劲。 眼前的杨天凌,哪还有半点病容? 他身形挺拔,面色红润,站在那里,仿佛一座铁塔。 “我好了。”杨天凌平静地说。 “好了?这才一个月……”王铁山满脸错愕。 “莫非是……迴光返照?”李春禾小声嘀咕。 杨天凌没理会他们的胡思乱想,从田埂上拿起一把特製的割药镰刀。 “开工。今天把五亩地全收了。” “干活。”杨天凌弯腰,挥动镰刀。 “唰!” 一把青灵草被齐根割断,手法乾净利落。 李春禾和王铁山对视一眼,也赶紧拿起工具跟上。 他们很快就发现了异常。 杨天凌的速度太快了。 他弯著腰,在田垄间穿行,手中的镰刀几乎舞出了残影。 “唰唰唰……” 割草的声音连成一片。 李春禾割完一垄,杨天凌已经割完了五垄。 “杨大哥,你慢点!身子要紧!”王铁山忍不住喊道。 杨天凌直起腰,气定神閒:“无妨。” 他感觉不到累。 练筋境的体魄,这种程度的劳作,连热身都算不上。 五亩地的青灵草,长势极好。 每一株都根茎粗壮,叶片饱满。 这是他用【草木亲和】和无数心血换来的。 阳光越来越烈。 李春禾和王铁山累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 反观杨天凌,连汗都没怎么出。 王铁山彻底服气了:“杨大哥,你这病好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是啊,这力气,比牛还大。”李春禾附和。 杨天凌割完一片,开始帮他们打捆。 青灵草分量不轻,一捆少说也有四五十斤。 王铁山正吃力地抱起一捆。 杨天凌走过去,左手一抄,右手一捞,轻轻鬆鬆夹起两捆,大步流星地往田头运去。 王铁山张大了嘴巴。 他自认是村里的一把好手,也做不到这样轻鬆。 “神了……” 到了中午,五亩地的青灵草,已经收割了大半。 三人坐在田埂上吃乾粮。 “杨大哥,这段日子,张家可没少来。”李春禾压低声音,“他们那管家,天天在田边转悠,那眼神……嘖嘖。” “他们以为我病倒了,自然肆无忌惮。”杨天凌咬了一口饼子。 “您这病得也巧。”王铁山憨厚地笑笑 杨天凌没接话。 这不是巧合,这是他用二十点族运和一个月虚弱换来的“势”。 他望向村子的方向,张家大院就在那里。 “快吃,吃完赶紧干。”杨天凌催促道。 下午的进度更快。 杨天凌火力全开。 他不仅割草快,搬运更快。 李春禾和王铁山几乎成了他的下手,只负责把割倒的草拢在一起。 申时刚过,五亩青灵草,全部收割完毕。 田头堆起了一座座小山般的药草垛,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李春禾和王铁山瘫坐在地上,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 “杨大哥,你……你真是……”李春禾指著杨天凌,说不出话来。 “这下踏实了。”王铁山看著满地的收穫,满脸喜悦。 杨天凌站在草垛旁,活动了一下筋骨。 夕阳西下,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工钱稍后结算。天色不早,你们先回吧。”杨天凌道。 “那这些草?” “我看著。” 李春禾和王铁山知道杨天凌的顾虑,没多问,起身告辞。 田野里,只剩下杨天凌一人。 他看著这些青灵草,心中估算著。 今年的成色,至少能卖出八百两银子。 这笔钱,事关家族的下一步发展。 他必须亲自守著。 夜幕降临。 杨天凌盘膝坐在最大的那堆药草旁。 晚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他闭上眼,感受著体內真气的流转。 练筋境的修为已经彻底稳固。 他现在唯一需要做的,就是等待。 第20章 你……练筋境 田野里,终於安静下来。 杨天凌没有回家。 他走到田边那块用来碾场的巨大石磙旁,伸手一抄。 五百斤重的石磙,被他轻飘飘地拎了起来,换了个位置放下。 脚下的土地都微微一颤。 力量,充盈全身。 他坐到石磙上,从怀里摸出水囊,喝了一口。 他知道,今晚不会平静。 自己“病癒”且“抢收”的消息,瞒不住。 张家那条恶犬,该来了。 杨天凌望著村子的方向。 家中,白静带著四个孩子。 鸿宇和鸿文懂事地帮著照看弟妹,鸿磊和鸿蝉在襁褓中酣睡。 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的逆鳞。 他必须在这里,把所有的麻烦挡住。 夜色渐深,月亮升了起来。 银白色的月光洒在田野上,那些青灵草垛仿佛披上了一层霜。 杨天凌闭上眼,开始运转《莽牛劲》。 巩固境界,一刻也不能鬆懈。 也不知过了多久。 “得得得……”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打破了乡村的寂静。 来了。 杨天凌缓缓睁开眼,站起身。 三匹快马,打著响鼻,衝到了田埂边。 火把的光亮,瞬间驱散了黑暗。 为首的,正是张申。 他穿著绸缎长衫,挺著肚子,满脸红光。 旁边是他的儿子,张龙,一身短打,精悍干练。 后面跟著管家。 张申勒住马,看到田里堆积如山的药草,愣了一下。 隨即,他爆发出一阵大笑。 “哈哈哈哈!好!好哇!” 张申翻身下马,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大摇大摆地走下田埂。 “天凌啊天凌,你可真是我的好侄儿!” 他走到杨天凌面前,指著那些草垛,笑得合不拢嘴。 “听说你病了,叔还为你担心。没想到,你拖著病体,都把这活儿给干了。” “辛苦了,真是辛苦了。” 张申围著草垛转了一圈,伸手捏了捏草叶,满意地点头。 “今年的成色不错,比去年还好。” 他回头对管家吩咐:“別愣著,连夜叫人来,把车赶来装货。” 管家应了一声,就要转身。 “慢著。”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 张申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转过身,看著杨天凌:“嗯?天凌,还有何事?” 杨天凌站在原地,没动。 “张叔。”他开口了,“这些青灵草,我不卖了。” 田野里,瞬间落针可闻。 张申脸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掏了掏耳朵,以为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不卖了?” “对。”杨天凌重复了一遍,“今年的草,我自己处理。” 张申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死死盯著杨天凌,似乎想从对方脸上看出“病容”。 但眼前的杨天凌,身形挺拔,气息沉稳,哪里像个病人。 “你……你病好了?” “好了。” “好,好得很。”张申怒极反笑,“杨天凌,你耍我?” “不敢。”杨天凌说,“只是想多挣几个活命钱。” “活命钱?”张申冷笑,“我给你的价钱,在村里还不够高?” “不够。” 张龙上前一步,挡在张申身前。 他上下打量著杨天凌,眼中满是轻蔑。 “姓杨的,你他娘的翅膀硬了?” “装病一个月,就是为了今天?” “我告诉你,这清江县的药材生意,还轮不到你做主!” 杨天凌看著张龙。 炼筋境。 放在一个月前,这是他无法逾越的高山。 现在,不过如此。 “我的东西,自然我做主。”杨天凌不为所动。 “你!”张龙大怒。 张申抬手拦住了儿子,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火气。 “天凌,做人要讲良心。你种药,是我给你机会。” “打开天窗说亮话,你到底想要什么?” “你是不是听了什么风声?想抬价?” 杨天凌等的就是这句话。 “张叔既然问了,那我就直说了。” 杨天凌指了指脚下的药草。 “我已跟县城百草堂谈妥。” “他们收我的草,三百文一株。” “三百文?!” 张申尖叫起来,声音都变了调。 他去年收的价格,才一百二十文! 翻了两倍还多! “我的草,值这个价。”杨天凌语气淡然。 【草木亲和】培育出的药草,药性远超凡品。百草堂掌柜识货。 “张叔若是有意,出这个价,草你拉走。” “若是不愿,请回吧。莫耽误我明日送货。” 张申气得浑身发抖。 他纵横乡里半辈子,何曾被人如此拿捏。 “好好好!杨天凌,你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 “三百文?我一个子儿都不会多给你!” 张申大手一挥:“张龙!別跟他废话!” “把草给我装车!他敢拦,给我打断他的腿!” “是!” 张龙早就按捺不住了。 他狞笑一声,跨前一步,砂锅大的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杨天凌面门砸去。 这一拳,他用了八分力。 他要让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农夫知道,武者的威严不可侵犯! “找死!” 拳风扑面。 杨天凌没有躲。 他只是微微侧身,抬起左臂,横在身前。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张龙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杨天凌的小臂上。 张龙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 他感觉自己不是打在人肉上,而是砸中了一块生铁。 “呃!” 剧痛从小臂传来,张龙闷哼一声,踉蹌后退。 反观杨天凌,站在原地,纹丝不动。 “你……”张龙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拳头,又看向杨天凌,“你……练筋境?!” 不可能! 一个月前,杨天凌才堪堪炼肉境! 怎么可能这么快突破! 杨天凌收回手臂,淡淡道:“还要打吗?” 张龙的脸色阵青阵白。 他知道,自己踢到铁板了。 对方的筋骨强度,远在自己之上。 张申也傻眼了。 他最大的依仗,就是儿子的武力。 现在,连儿子都不是对手? 田野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 杨天凌走到那块五百斤的石磙前。 他弯腰,抓住石磙底部。 “起。” 轻喝一声。 石磙被他单手提了起来,举过头顶。 张申的管家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火把都扔了。 张龙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彻底熄了动手的念头。 “咚!” 石磙落地,地动山摇。 杨天凌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看向张申。 “张叔。” “三百文,现银。” “或者,请离开我的地。” 秋风吹过,带著刺骨的凉意。 张申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著杨天凌,又看了看那堆价值百两银子的药草。 走? 他不甘心。 打? 打不过。 “你……你等著!”张申咬牙切齿。 他知道今日討不了好,只能丟下一句狠话,狼狈转身。 “张龙!走!” 张龙捂著生疼的手腕,恶狠狠地瞪了杨天凌一眼,翻身上马。 三人来时气势汹汹,去时灰头土脸。 马蹄声远去。 杨天凌站在田埂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成了。 他握了握拳,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 从今往后,柳溪村,再也没人能隨意拿捏他杨家。 第21章 卖青灵草 天边泛起鱼肚白。 杨天凌在田埂上坐了一夜。 深秋的寒气浸透衣衫,他却仿若未觉。 身旁的石磙,昨夜被他单手举起,此刻静静臥在原地。 那是他实力的证明,也是对张家无声的警告。 他站起身,筋骨间传来噼啪轻响。 练筋境的体魄,恢復力惊人,一夜未眠並未让他感到疲惫。 五亩地的青灵草,堆成几座小山,散发著浓郁药香。 张家父子昨夜鎩羽而归,再没露面。 但杨天凌知道,这只是开始。 他必须儘快將这些药草换成银子,落袋为安。 杨天凌大步流星,回了家。 院门虚掩。 他刚进去,屋里的白静就迎了出来。 “天凌!”白静的声音带著颤抖,“你……你没事吧?” 她一夜没合眼,脸色憔悴。 “没事。”杨天凌握住她的手,“张家走了。” 白静紧绷的身体瞬间鬆懈,靠在门框上长出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我得马上去县城。”杨天凌说,“家里,你照应著。” “这么急?” “夜长梦多。” 杨天凌回屋,拿出一个粗布褡褳,又检查了一下藏在腰间的短刀。 他看著床上熟睡的四个孩子。 鸿宇六岁,鸿文四岁。 鸿磊和鸿蝉,刚满月不久。 这是他的牵掛,也是他的鎧甲。 “我走了。”杨天凌没多耽搁。 他出了门,直奔王铁山家。 村里静悄悄的,偶尔传来几声鸡鸣。 路过李春禾家门口时,李春禾正蹲在墙角抽旱菸。 看见杨天凌,李春禾“腾”地站了起来,烟杆子都差点掉了。 “杨、杨大哥……”他结结巴巴,眼神里满是敬畏。 昨夜张家父子连夜回村,脸色铁青。 村里早传开了,杨天凌病癒归来,一招逼退了张龙。 炼筋境对炼筋境。 杨天凌贏了。 “春禾,起来这么早?”杨天凌打了声招呼。 “啊,睡不著。”李春禾訕訕地笑,“杨大哥这是要……” “去县城。” 杨天凌没再多说,径直去了王铁山家。 王铁山是个实诚人,二话不说,套上了家里最壮的牛车。 “杨大哥,要帮忙不?”王铁山问。 “要。”杨天凌点头,“叫上春禾,跟我去地里装车。” 三人来到田头。 五亩地的收成,实在惊人。 王铁山的牛车,被塞得满满当当,足足垒了两人高。 “杨大哥,这得有两千多斤。”王铁山赶著车,都觉得吃力。 “慢点走,不急。” 牛车吱吱呀呀,驶上村道。 路过张家大宅时,周围一片死寂。 朱漆大门紧闭,连个鬼影都没有。 张申此刻,恐怕正躲在屋里摔杯子。 出了村口,杨天凌回头望了一眼。 那个压在自己头顶多年的庞然大物,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清江县,百草堂。 杨天凌不是第一次来了。 但这一次,他腰杆挺得笔直。 他让王铁山把车赶到后院,自己进了前堂。 “孙掌柜,可在?” 百草堂的孙掌柜正在柜檯后算帐。 他抬头看了杨天凌一眼,愣了一下。 “是你?杨家小哥?你的青灵草,熟了?” “熟了。”杨天凌说,“货在后院,请掌柜的验看。” 孙掌柜来了兴致,跟著杨天凌来到后院。 当他看到那堆积如山的药草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么多?” 他快步上前,隨手抽出一株。 青灵草茎秆粗壮,叶片肥厚,散发著远超寻常药草的浓郁香气。 孙掌柜是行家。 他接连检查了几十株,越看越激动,手都有些发抖。 “极品!这全是极品啊!” 他猛地转头看向杨天凌:“杨小哥,你这是怎么办到的?这品相真好!” 杨天凌只是笑笑:“祖上留下的土法子,上不得台面。” 孙掌柜知道深浅,没再追问。 “好,好!”他连声讚嘆,“来人!过秤!仔细著点,別弄坏了叶子!” 伙计们忙活了一个多时辰,才將所有药草清点完毕。 孙掌柜拿著帐本,走了过来。 “杨小哥,一共两千一百三十株。” 他顿了顿,神色郑重。 “咱们之前说好的,三百文一株。” “多谢孙掌柜。”杨天凌拱手。 孙掌柜摆摆手:“是你这草好。以后,你家的货,我百草堂全包了!” “两千一百三十株,每株三百文……” 孙掌柜拨打算盘。 “一共,六百三十九两。我给你凑个整六百四十两” 孙掌柜转身去帐房,取出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 “杨小哥,点点。” 杨天凌没点,直接揣进怀里。 他拿出十两碎银,递给一直拘谨站在旁边的王铁山和李春禾。 “两位兄弟,辛苦了。” 王铁山和李春禾眼睛都直了。 十两银子! 他们累死累活一年,也攒不下这么多。 “使不得,使不得……” “拿著。”杨天凌不容置疑。 “孙掌柜。”杨天凌又对孙掌柜说,“明年的种子,我要备下十亩的量。” 孙掌柜一拍大腿:“好!没问题!” 回村的路上,王铁山赶车的手都在抖。 李春禾更是话都说不利索了。 杨天凌坐在车辕上,怀揣巨款,心绪却很平静。 钱,只是工具。 杨天凌打发走王铁山二人,关紧了院门。 杨天凌躺意识沉入脑海。 古朴的青铜祭坛,光芒前所未有的明亮。 【族运:40点】 家族財富的暴涨,让族运点从15点跃升至40点。 杨天凌长舒一口气。 40点族运,能做的事很多。 他看向家族词条。 【持家有道:家族財產底蕴缓慢增加(升级需50点族运)】 【风调雨顺:家族种植作物收成增加2成(升级需50点族运)】 他现在不缺钱。 他缺的是,守护这份家业的更强力量。 大儿子杨鸿宇六岁,该练武了。 三儿子鸿磊,【体修天才】的资质,不能浪费。 还有他自己。 炼筋境在柳溪村够用,但清江县呢?灵武国呢? 第22章 村中立威 柳溪村的清晨,静得反常。 鸡鸣狗吠声都显得小心翼翼。 昨夜,张家父子带著人,气势汹汹地去,灰头土脸地回。 张龙,炼筋境的武者,被杨天凌一招逼退。 这消息,像风一样,刮遍了全村。 杨天凌推开院门。 路边,王老四正挑著粪桶。 看见杨天凌,王老四手一抖,粪水溅出来半勺。 他慌忙放下担子,哈下腰:“天凌……不,杨爷,您早。” 一个月前,他还嘲笑杨天凌异想天开。 杨天凌没理会,径直往村东头走。 沿途,遇到的村民都远远站定,垂手而立,不敢直视。 那个他们口中的“傻子”,一夜之间,成了他们惹不起的存在。 铁匠铺门口,王铁锤正在打铁。 “叮噹”声停了。 王铁锤光著膀子迎出来,满脸堆笑:“杨兄弟!稀客!你的农具拿来,我免费给你加固!” 杨天凌停下脚步:“我要打四把横刀,精钢的,要快。” 王铁锤一愣,隨即点头如捣蒜:“好嘞!一定最快最好!” 杨天凌回到家门口。 李春禾和王铁山已经等在那里。 他们局促不安地站著,手里还攥著昨夜分到的银子。 十两银子。 这比他们一年刨土的收入还多。 杨天凌开门:“进来。” 三人进了院子。 白静正在餵鸡,看到他们,有些紧张。 杨天凌在石桌旁坐下:“昨晚的银子,是你们应得的。” 李春禾急忙摆手:“杨大哥,太多了,我们……” “不多。”杨天凌打断他,“以后,跟著我干。” 王铁山瞪大眼:“杨大哥,你说。” 杨天凌看著他们:“我明年要种十亩青灵草。地里需要人看护,家里也需要人手。” “你们两个,做我家的长工,兼管事。” “工钱,每月一两银子,管饭。” 院子里死寂。 李春禾张大了嘴,以为自己听错了。 一两银子! 县城的衙役,一个月也不过一两。 王铁山“扑通”一声跪下:“杨大哥!我这条命以后就是你的!” 李春禾也反应过来,跟著跪下:“刀山火海,绝不皱眉!” 杨天凌没让他们起来:“我不要你们的命。我要你们的忠心。” “张家不会善罢甘休,地里的药,家里的门,都给我看紧了。” “是!”两人齐声应道。 打发走二人,杨天凌刚坐下喝口水,院门又被敲响。 这次,敲门声很有礼貌。 “天凌在家吗?” 是村长李长河。 杨天凌起身去开门。 李长河提著一包点心,满面春风地站在门口。 “村长,请进。” 李长河进了院子,四处打量:“不错,不错,这院子收拾得越发齐整了。” 他看见了杨天凌,眼中带著审视,更多的是拉拢。 “天凌啊,听说你前阵子病了,可把叔嚇坏了。如今大好了?” 杨天凌不冷不热:“劳村长掛心,好了。” 李长河在石凳上坐下,嘆了口气:“昨天的事,我都听说了。这张申,越老越糊涂,竟敢欺负到你头上。” “我已经狠狠训斥过他了。” 杨天凌知道这是鬼话。 李长河在柳溪村当了二十年村长,最擅长和稀泥,谁强他帮谁。 “村长费心。” 李长河见杨天凌態度冷淡,也不恼,压低声音:“天凌,你如今也是炼筋境了,在咱这清江县,也算个人物。” “张家那小子,张龙,仗著在武馆学了两年,就眼高於顶。这次碰了壁,张申肯定咽不下这口气。” “听说,他连夜派人去县城,找他二儿子张虎了。” 杨天凌心中一动。 张虎,猛虎武馆的弟子,也是炼筋境。 李长河这是在卖好。 “无妨。”杨天凌说,“他来便来。” 李长河乾笑两声:“你有成算就好。年轻人,有胆识是好事。” 他话锋一转:“听说你明年要扩种?好!这是造福乡里的好事!” “村东头那片荒地,足有八亩,你开出来,头三年,村里不收你一文钱的税!” 这是示好,也是投资。 “多谢村长。”杨天凌没拒绝。 他需要发展空间。 李长河又说了几句场面话,起身告辞。 “天凌啊,以后有什么难处,儘管来找叔。” 杨天凌送到门口。 李长河走了,白静才敢出来。 “村长他……” “墙头草。”杨天凌说,“不用管他。” 他转身回屋,从屋里拿出那沉甸甸的钱袋,放在桌上。 白静看著这堆银子,依然觉得像做梦。 “这钱,你收好。”杨天凌说,“留出四百两,我有用。” “要买什么?” “药材。” 突破炼筋境,他才知道武道消耗有多大。 要继续往上走,光靠苦练不行,得用资源堆。 【龙精虎猛】的天赋,配上好的淬体药浴,才能一日千里。 院外,李春禾已经带著赵大牛和孙二诚回来了。 两个精壮汉子,侷促地站在院中。 他们衣服上满是补丁,但眼神清亮。 杨天凌走出去,看著他们:“春禾都跟你们说了?” 赵大牛瓮声瓮气:“说了!杨爷,给口饱饭吃,俺这条命就是你的!” 孙二诚也使劲点头。 “好。”杨天凌点头,“只要你们忠心,我们杨家是不会亏待你们的。” “是!” 柳溪村的天,彻底变了。 张家大宅里。 张申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 管家战战兢兢地伺候著。 “废物!都是废物!”张申把茶碗摜在地上。 “阿龙也是!炼筋境,连人家一招都接不住!我的脸都让他丟尽了!” 管家不敢吭声。 张龙坐在一旁,捂著肿胀的手臂,一声不吭。 “等阿虎回来!”张申咬牙切齿,“杨天凌,我要他连本带利,都给我吐出来!” “还有李长河那个老狐狸!今天竟然去给杨家道贺!当我不知道!” 张家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 突然冒出个杨天凌,把他们的威风打了个粉碎。 这口气,无论如何咽不下。 夜幕降临。 杨家灯火通明。 赵大牛和王铁山在院外巡逻,腰间都別著短棍。 屋內。 杨天凌盘膝而坐。 他內视【族运祭坛】。 【族运:40点】 卖药的巨款,加上家族初步建立的班底,让族运暴涨。 第23章 规划未来 夜深了。 杨家堂屋的门紧闭著,窗户也用厚布帘遮挡得严严实实。 八仙桌上,摆著一个粗布褡褳。 杨天凌打开褡褳,將里面的银锭和碎银一股脑倒在桌上。 “哗啦”一声脆响。 白花花的银子,堆成了一小堆,在油灯下晃眼。 白静的呼吸屏住了。她嫁给杨天凌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多的现银。 “八百五十两。”杨天凌开口,声音低沉。 这是卖药六百多两,加上家中原本的积蓄。 六岁的杨鸿宇和四岁的杨鸿文,都盯著那堆银子,屋子里落针可闻。 “钱,是好东西。”杨天凌扫视著家人,“但也是祸根。” 白静回过神来,手绞在一起:“天凌,张家……” “张申不会善罢甘休。”杨天凌打断她,“我逼退了张龙,他丟尽了脸面。他连夜派人去了县城,叫他二儿子张虎回来。” 白静脸色发白:“张虎?猛虎武馆那个?” “对。”杨天凌点头,“张虎也是炼筋境,且在武馆受过系统教导,比张龙更难缠。” 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所以,这个家,要立规矩,也要有准备。”杨天凌將银子推到一边。 “第一件事,护卫。” “铁山和赵大牛他们四个,我已经定了长工契。他们负责巡夜和看护药田。家里的门窗,明天我会找王铁锤来加固。” 白静连连点头:“应当的,应当的。” “第二件事,生意。”杨天凌看向堆在桌角的银子,“这笔钱,不能光放著。” “青灵草的生意,不能只捏在百草堂手里。”他顿了顿,“孙掌柜虽然给了高价,但人心会变。我要去县城,多寻几家药铺的路子。” 他转头看向四岁的次子:“鸿文。” 杨鸿文立刻挺直了小身板:“爹。” “你觉得,百草堂的孙掌柜如何?” 杨鸿文歪著头想了想:“他笑得很好看,但眼睛一直盯著爹的钱袋。” 杨天凌笑了:“不错。所以,我们要有自己的退路。这钱,一部分要用来打点关係,甚至,在县城盘个小铺面。” 白静吃了一惊:“开铺子?那可要不少银钱。” “先看著。”杨天凌没有多说,“第三件事,也是最重要的。” 他看向长子杨鸿宇。 “鸿宇,你六岁了。”杨天凌说,“明日起,跟我习武。” 杨鸿宇的眼睛“噌”地亮了,他等这一天很久了。 “爹!我不怕苦!” “习武不是喊口號。”杨天凌神色严肃,“要吃大苦,要流血汗。你若坚持不住,趁早说。” “我能坚持!”杨鸿宇握紧了拳头。 杨天凌又看向妻子:“静儿,你也得练。” 白静愣住了:“我?我还要照顾四个孩子……” “正因为要照顾孩子,你才要练。”杨天凌不容置疑,“不求你有多高深,至少达到炼肉境。有力气,能自保。” 白静咬了咬嘴唇,最终点了点头:“好。” 杨鸿文眼巴巴地看著父亲。 “你再等两年。”杨天凌摸摸他的头,“你身子骨还没长开,过早练武会伤了根基。” 他环视眾人:“还有,家里的孩子,都要识字。过几日我去县城,请个先生回来。只做武夫,走不远。” 家庭会议结束。 白静將银子仔细地藏进了地窖的暗格里。孩子们兴奋地睡去,杨鸿宇在床上还比划著名拳脚。 杨天凌独自站在院中。 他回到臥房,閂好门,意识沉入脑海。 古朴的青铜祭坛悬浮在虚空中。 【族运:40点】 这四十点族运,来之不易。 杨天凌首先查看了长子的信息。 【杨鸿宇(长子)】 【资质:不入流】 【天赋:身强体壮(体魄强健,小幅增加炼体速度)】 “不入流”三个字,刺眼无比。他深知资质的限制有多大。 他打开族运商城,瀏览著个人天赋。 【武道天才:50点族运】——换不起。 【悟性过人:30点族运】——炼体阶段用处不大。 他的目光锁定在一个选项上。 【苦修者:大幅提升修炼耐力,对重复性训练抗性极高,且能更快吸收辅助药力。】 【兑换所需:二十五点族运】 就是它了。炼体境,拼的就是苦功和资源。这个天赋最適合现在的鸿宇。 二十五点族运。 杨天凌没有犹豫。 “兑换【苦修者】天赋,指定杨鸿宇。” 【族运-25】 【族运:15点】 祭坛微微一震,一道无形的波动穿透墙壁,没入隔壁房间熟睡的杨鸿宇体內。 杨天凌长出了一口气。 剩下的十五点族运,是最后的底牌,不能轻动。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杨天凌就把杨鸿宇叫到了后院。 “扎马步。”杨天凌自己先蹲了下去,给他做示范,“脚尖內扣,膝盖不超过脚尖,臀部收紧。” 杨鸿宇学得有模有样。 刚开始,他还觉得轻鬆。但不到一刻钟,双腿就开始像筛糠一样抖动,汗水顺著脸颊往下淌。 换做以前,他早就撑不住了。 但今天,杨鸿宇死死咬著牙,小脸憋得通红,硬是一声不吭地坚持著。 【苦修者】的天赋,开始生效了。 杨天凌暗暗点头,走过去帮他纠正姿势:“腰塌了,挺直!” 前院,白静也在笨拙地比划著名《莽牛劲》的起手式。 杨鸿文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屋檐下,羡慕地看著哥哥和母亲。 一个时辰的马步,杨鸿宇竟然撑了下来。 收功时,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半天站不起来。 “爹,我……我腿没知觉了。” “这才哪到哪。”杨天凌把他拎起来,“去,你娘烧了热水,泡泡脚。” 早饭后,杨天凌去了铁匠铺,定下了加固门窗的铁件和四把精钢横刀。 回到家,他看著正在晾晒草药的白静。 “静儿,练武耗费大。”杨天凌说,“你和鸿宇,从明天开始,都要用药浴辅助。还有家里的伙食要改善,每天一顿肉。” 白静知道药浴的价钱,有些心疼:“那得花多少银子……” “该花的,就得花。” 杨天凌心里清楚,光靠苦练,速度太慢。 他自己要衝击换血境,鸿宇要打牢根基,白静要速成炼肉。这都是烧钱的无底洞。 八百两银子,看著多,真用起来,怕是撑不了多久。 杨天凌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从县城买来的简陋舆图。 清江县城。 那里,才是家族真正腾飞的战场。柳溪村,终究太小了。 第24章 暗流涌动 张家大宅,死气沉沉。 正堂內,地主张申背著手,来回踱步。 地上,碎瓷片散落一地,那是他刚摔的茶盏。 张龙坐在椅子上,脸色铁青,左臂依旧隱隱作痛。 那是前几日,被杨天凌硬生生挡住的代价。 “一个月……”张申停下脚步,咬牙切齿,“装病装了一个月!好个杨天凌!” 张龙“腾”地站起身:“爹!让我带人去!趁他根基不稳,废了他!” “愚蠢!”张申怒喝。 张龙梗著脖子:“他不过是刚入练筋境!我怕他?” “你怕不怕他?”张申指著儿子的鼻子,“全村人都看见了!你,张家二少爷,连他一招都接不住!” 张龙的脸涨得通红:“那是我大意了!我……” “大意?”张申冷笑,“你大意,人家可没大意。” 他走到门边,看著外面。 往常这个时候,总有村民来回走动,或来借粮,或来问安。 今天,一个人影都没有。 “看到了吗?”张申指著空荡荡的街巷,“柳溪村的天,变了。” “杨天凌不只是突破了练筋境。他卖了六百多两银子!” “他雇了王铁山、李春禾。每月一两银子工钱!” 张龙愣住了。 一两银子,这在村里是天价。 张家给长工,也不过八百文。 “他疯了?”张龙难以置信。 “他没疯,他是在买命!是在立威!”张申一掌拍在桌上,“你带人去?去送死吗?!” 张龙哑口无言。 管家低著头,走了进来:“老爷。” 张申没好气地问:“村里怎么说?” 管家犹豫了一下:“说……说杨家发达了。还说,李村长今天一早就去了杨家道贺,送了礼。” “李长河!”张申目眥欲裂,“老狐狸!墙头草!” 管家又道:“还有,王铁匠铺那边传出话来,杨天凌定了四把精钢横刀,催得很急。” 屋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精钢横刀,那是杀人的利器。 张龙的腿有些发软:“爹,他……他想干什么?” “他想告诉我们,我们如果太过分他不介意拼命!”张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硬碰硬,张家討不了好。 杨天凌光脚不怕穿鞋的,张家家大业大,经不起折腾。 “不能让他这么顺遂下去。”张申坐回椅子上,手指轻轻敲击桌面,“他有钱,有人,有刀。再给他一年,这柳溪村就没我张家立足之地了。” 张龙急道:“那怎么办?就这么看著?” “莽撞!”张申瞪了他一眼,“你二弟在县城,为何不叫回来?” 张龙眼睛一亮:“对!叫二弟回来!” 张申的次子,张虎,在清江县的猛虎武馆学艺。 同样是练筋境,张虎比张龙扎实得多,在武馆里也算个小头目。 “管家。”张申吩咐,“备快马,连夜去县城。让虎儿速归。” “是。”管家领命而去。 张龙鬆了口气:“二弟回来,弄死杨天凌绰绰有余。” “弄死?”张申冷笑,“打打杀杀,是下策。” “杨天凌的根基是什么?是那五亩青灵草!是他明年要种的十亩地!” “他练武要钱,养人要钱。断了他的財路,他就是没牙的老虎。” 张龙皱眉:“他不是跟百草堂搭上线了吗?孙掌柜很看重他。” “百草堂算什么?”张申眼中闪过一丝阴狠,“清江县的药材生意,孙家说了不算。” 孙家不过是赵家的附庸,一个不入流家族。 他走到书桌前,磨墨铺纸。 “你忘了你姑父是谁了?” 张龙一怔,隨即反应过来:“李家?” 清江县,三大家族鼎立。 赵家是八品势力,底蕴最深。 李家和王家则是九品。 张申的妹妹,正是嫁入了李家旁支。 李家虽不如赵家势大,但在清江县的商业上,却是只手遮天。 特別是药材这一块,李家控制著县城最大的药材集散和货运。 “我这妹夫,在李家管著三间铺子,说话管用。”张申提笔疾书,“杨天凌想绕过我,直接去县城发財?做梦!” 他一边写,一边冷笑:“我修书一封,让妹夫活动活动。李家一句话,百草堂敢收杨家的药,他自己的货就別想顺当出城。” “至於明年……”张申放下笔,“杨天凌要开荒种十亩?哼,那片荒地,蛇虫鼠蚁多的是。夜里走水,也是常有的事。” 张龙彻底服气了:“还是爹高明。” 张申吹乾墨跡,装入信封,递给管家:“这封信,和去武馆的信,一起送走。务必亲手交到李管事手里。” “是。” 管家退下后,张家父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狠厉。 …… 杨家。 “阿嚏!” 杨天凌揉了揉鼻子,抬头看了看天色。 夜深了,后院里,杨鸿宇还在咬牙坚持扎马步。 豆大的汗珠不断滚落,浸湿了衣衫,但他一声不吭。 【苦修者】的天赋,效果惊人。 换做以前,鸿宇早就趴下了。 白静在一旁,拿著布巾,心疼又骄傲地看著儿子。 她自己白天也跟著练了《莽牛劲》,此刻腰酸背痛,但精神很好。 “鸿宇,收功。”杨天凌开口。 杨鸿宇晃了晃,差点栽倒,但他努力站稳了。 “爹,我还能坚持。” “过犹不及。”杨天凌走过去,扶住他,“去泡药浴。” 浴桶里,药水已经备好。 杨家现在不缺钱,杨天凌在药材上毫不吝嗇。 將儿子安顿好,杨天凌回到堂屋。 白静正在清点白天的採买。 “嗯。”杨天凌点头,“张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静悄悄的。”白静有些不安,“越是这样,我越害怕。” “怕什么。”杨天凌坐下,“张申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不动,是在憋坏。” 他知道,张家在县城有根基。 张虎,李家姻亲。 这些都是麻烦。 “明天,我进城。”杨天凌说。 白静一惊:“这么快?张家会不会在路上……” “他们不敢。”杨天凌摇头,“在村里动手,他们理亏。在路上劫道,那是匪寇。张申还没那个胆子。” “我要去县城,摸摸底,也找找新的销路。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四岁的杨鸿文立刻从里屋跑出来:“爹!我也要去!” 杨天凌笑了:“你机灵,带你去见见世面。” 【心机灵巧】的天赋,天生適合在商场上打滚。 他要让儿子儘早接触这些。 “家里的事,交给你了。”杨天凌对白静说,“护院轮流值守,不可鬆懈。” “放心吧。” 夜更深了。 杨天凌吹熄了灯,躺在床上。 他没有睡,意识沉入脑海,看著【族运祭坛】。 【族运:15点】。 给鸿宇兑换天赋,花去了25点。 现在的15点,是最后的底牌。 他必须儘快积累更多的族运。 县城之行,至关重要。 张家,李家…… 杨天凌的目光,穿透了黑夜。 这清江县的水,到底有多深?他要亲自去试试。 第25章 县城探路 天刚蒙蒙亮。 杨天凌套好了租来的骡车。 车上铺了厚厚的稻草,四岁的杨鸿文裹著小被子,坐在上面,兴奋得小脸通红。 “爹,县城有多大?”鸿文仰著头问。 “很大。”杨天凌紧了紧儿子的围巾,“比柳溪村大一百倍。” 杨天凌赶著车,出了村口。 他回头望了一眼。 张家大宅依旧沉寂。 暴风雨前的寧静。 张申在等他儿子回来。 杨天凌也在等。 他等不了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鸿文。”杨天凌开口,“今日进城,爹带你看人。” “看人?”鸿文不解。 “看铺子里的掌柜怎么笑,看街上的混混怎么走道,看买东西的人怎么掏钱。”杨天凌说,“记在心里,回头告诉爹。” 杨鸿文用力点头:“好!” 骡车晃晃悠悠,两个时辰后,清江县城的轮廓出现在地平线上。 高大的城墙,让柳溪村的土围子成了笑话。 交了两个铜板的入城费,骡车驶入城中。 杨鸿文的眼睛不够用了。 街道宽阔,青石板铺路,两旁的店铺鳞次櫛比。 叫卖声、吆喝声、马蹄声,匯成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杨天凌没有著急。 他赶著车,沿著主街慢慢走,让鸿文看个够。 “爹,那家包子铺的生意最好。”鸿文指著街角,“他们家冒热气多。” 杨天凌顺著看去,那家铺子门口確实排了队。 “为什么?” “包子大,馅多。”鸿文说,“旁边那家,包子小,人就少。” 杨天凌笑了。 这孩子,天生对买卖敏感。 他们先去了百草堂。 孙掌柜正在柜檯后忙碌。 “杨小哥来了!”孙掌柜抬头看见他,热情招呼,“快请坐。” 他让人上了茶,又拿了两块糕点给鸿文。 “孙掌柜,今日来,是想问问明春的青灵草种子。”杨天凌说明来意。 “放心,十亩的量,老夫给你备足了。”孙掌柜拍著胸脯,“你只管种,有多少我收多少。” 寒暄了几句,杨天凌起身告辞。 他没提要找其他销路的事。 关係要维护,但不能全指望。 出了百草堂,杨天凌带著鸿文拐进了旁边的药材一条街。 这里药铺林立,竞爭激烈。 “爹,咱们去那家。”鸿文拉了拉杨天凌的衣角,指向一家名为“回春堂”的铺子。 “为何选这家?” “他们门口的伙计,站得最直,店里也最乾净。”鸿文说。 杨天凌点头,走了进去。 回春堂的掌柜姓周,四十多岁,留著山羊鬍,正在给一株人参称重。 见杨天凌父子进来,只是抬了抬眼皮。 “二位抓药?”周掌柜头也不抬。 “掌柜的,收药吗?”杨天凌开门见山。 周掌柜这才放下秤砣,打量了杨天凌一眼。 粗布麻衣,乡下人。 “什么药?”他语气冷淡。 “青灵草。极品。” 周掌柜嗤笑一声:“极品?乡下地方,能出什么极品。百草堂都收不完的货,才轮得到我们。” 杨天凌没恼:“掌柜的眼力高明。但货好不好,看了才知道。”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布包,取出一株留存的青灵草样品。 周掌柜本不耐烦,但目光落在那株草药上时,微微一顿。 茎秆粗壮,叶片油亮,药香扑鼻。 他伸手接过,捻了捻叶片,又凑到鼻端闻了闻。 確实是上品。 “这……真是你种的?”周掌柜收起了轻视。 “明春,我有十亩的量。”杨天凌说。 周掌柜眯起眼,沉吟不语。 清江县的药材生意,大头被赵家和李家把持。 百草堂靠著孙家的关係,能分一杯羹。 他回春堂,只能喝汤。 如果能稳定拿到这种品质的货…… “掌柜的,我爹的草药,比百草堂收的还好。”鸿文忽然开口,奶声奶气,但吐字清晰,“您要是不要,我们去隔壁问问。” 周掌柜一愣,低头看向这个四岁的孩子。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透著一股机灵劲。 “小娃娃,口气不小。” “我爹说,好货不愁卖。”鸿文昂著头。 周掌柜哈哈一笑:“有意思。” 他看向杨天凌:“杨老弟,明人不说暗话。你这货,我要了。价格,比百草堂高半成。” “但有个条件。”周掌柜压低声音,“不能让百草堂知道。” “成交。”杨天凌知道,这是他们抢生意的手段。 “爹,他怕孙掌柜。”出了门,鸿文小声说。 “嗯。”杨天凌摸摸儿子的头,“做生意,就是这样。” 有了回春堂这条退路,杨天凌心中稍定。 他带著鸿文,继续在城里转悠,观察米行、布庄、铁匠铺的分布。 不知不觉,走到了县城最繁华的地段。 前方传来一阵喧譁。 “滚开!瞎了你的狗眼!” 一个穿著綾罗绸缎的年轻公子,一脚踹翻了一个卖菜老汉的担子。 水灵灵的青菜滚了一地。 老汉扑通跪下:“李少爷,饶命!小老儿不是有意挡路的!” 那李少爷犹不解气,又上去踢了两脚:“饶你?弄脏了本少爷的靴子,你赔得起吗!” 周围围满了人,指指点点,却无一人敢上前。 “是李家的人。”有人窃窃私语。 杨天凌拉住鸿文,往后退了两步。 李家。 清江县三豪强之一。 “爹……”鸿文攥紧了杨天凌的手。 “別看。”杨天凌低声说。 那李少爷发完威风,带著两个隨从扬长而去。 老汉趴在地上,瑟瑟发抖,捡拾著破碎的菜叶。 杨天凌没有动。 他帮不了。 在柳溪村,他可以硬刚张家。 在清江县,李家一根手指头就能碾死他。 这就是现实。 鸿文看著老汉的背影,小嘴抿得紧紧的。 “走吧。”杨天凌带著儿子离开了是非之地。 他们又看了几家武馆。 “猛虎武馆”的牌匾最为气派,门口站著两个精壮的弟子,太阳穴高高鼓起。 张虎就在这里学艺。 杨天凌在对麵茶铺坐了一会,默默观察。 那些弟子的精气神,比张龙强了不少。 “爹,他们比你厉害吗?”鸿文问。 “差不多。”杨天凌没说实话。 他现在是练筋境,对上普通武馆弟子不怵。 但张虎是武馆重点培养的,不好对付。 日头偏西。 杨天凌买了些糕点和笔墨纸砚,准备回村。 县城之行,收穫颇丰。 他摸清了县城的格局,找到了新的销路,也见识到了真正豪强的威风。 骡车驶出城门。 杨鸿文趴在车帮上,看著渐渐远去的城墙。 “爹,我们以后会住进城里吗?” “以后再说。”杨天凌语气篤定。 柳溪村是根,但家族要发展,必须扎进县城这片土壤。 只是,这片土壤里,有李家这样的参天大树,也有猛虎武馆这样的豺狼。 杨天凌赶著车,脑子里飞速盘算著。 张家的威胁迫在眉睫。 县城的关係网初现端倪。 家族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 他必须更快。 骡车在官道上疾驰,扬起一路烟尘。 夜幕降临前,他们回到了柳溪村。 杨天凌把车停稳,抱下熟睡的鸿文。 李春禾迎了上来:“杨大哥,你回来了!” 第26章 组建护卫队 杨天凌把骡车还了,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他卸下了一身的疲惫,回到院里,李春禾和王铁山正规规矩矩地站在门前。 “杨大哥,你回来了。”李春禾上前一步。 “都进来吧。”杨天凌开了院门。 堂屋的油灯亮著,白静端上热茶,然后带著孩子们退了出去。 杨天凌坐在桌前,目光扫过二人。他们虽然换上了乾净的衣衫,但那份拘谨和不安仍在。 “坐。”他指了指对面的凳子。 两人坐下,只坐了半个屁股。 “今天在县城,我见了一些人。”杨天凌开口。 李春禾和王铁山对视一眼,他们猜到了什么。 “你们知道,我种青灵草,钱赚得比以前多。”杨天凌声音放低。“可钱多了,麻烦也多。”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李春禾点头:“村里人都眼红,张申那一家子又不是善茬。” “对。”杨天凌说。“光靠我一个,守不住这份家业。” 王铁山有些紧张:“杨大哥,你放心。我和春禾,一定会看好你的家。” 杨天凌笑了笑:“我知道你们是实诚人。” 他身体前倾,看著他们:“我这次找你们来,不是让你们只当长工。” 两人愣住了。 “从今往后,你们是我杨家第一批护卫。”杨天凌说。“你们的任务,除了看护好药田,还要保证我一家老小的安全。” 李春禾有些懵:“护卫?俺们……俺们就是种地的……” “种地是基础,但护卫才是主业。”杨天凌语气平稳。“这个活,比种地危险,也比种地重要。” 他停顿了一下。“所以我给你们的工钱,不能和以前一样。” 李春禾和王铁山对望。他们一个月一两银子,已经是村里的天价了。 “每月二两银子。”杨天凌说。“还有,我管饭。” 王铁山直接站了起来:“杨大哥,这太多了!俺们不值这么多!” “不!”杨天凌摇头。“值。” 他看著他们的眼睛:“你们的命,值这个钱。” 李春禾嘴唇颤抖了一下,二两银子,这已经是很多佃农小半年的收入了。 “杨大哥,你直说吧,要我们做什么?”王铁山问。 “要你们的忠心。”杨天凌说。“我的家,就是你们的家。我的命,就是你们的命。” “刀山火海,俺们绝不皱一下眉头!”王铁山拍著胸口,他直接跪下了。 李春禾也跟著跪下。“杨大哥,你放心,我们以后就跟著你干了!” “起来。”杨天凌扶起他们。“我不需要你们跪。” 他等他们坐下,继续说:“现在,只有你们俩,还不够。” “张申那老东西,他儿子在县城武馆学过艺。他还有李家当靠山。” “以后要面对的,不是乡里乡亲,而是县城的人。他们下手更狠。” “你们得再找两个人。”杨天凌说。“要信得过,身家清白,手脚利索的。” “最好是像你们一样,家境贫寒,肯吃苦,懂得知恩图报的。” 李春禾想了想:“村里有几个,家里人口多,日子不好过,但都是老实人。” 王铁山也说:“俺们邻居家的兄弟,打小一起光屁股长大的,人品没的说。” 杨天凌点头:“可以,但要先试用。我还要告诉你们一个秘密。” 他身体再次前倾。两人下意识地凑近了。 “练武。”杨天凌说。 李春禾和王铁山都张大了嘴。 “你们是我的护卫,不能只会种地。”杨天凌说。“我教你们一些拳脚功夫。” “这……杨大哥,俺们没有练武资质。”李春禾说。 杨天凌说:“武道资质,七成不入流。可不入流,也能练出气力。” “你们只要用心,我保证,能让你们比村里任何一个壮汉都要强。” 王铁山呼吸急促:“杨大哥,你……你真的……” “当然。”杨天凌语气平淡。“如果你们谁表现好,將来有了练武天赋,我还可以为他谋求更高深的功法。” 这个承诺让两人瞬间僵住了。在清江县,武道功法都是世家和武馆垄断的。一个普通农夫能接触到功法的可能性,无限接近於零。 “我的事,你们不要多问。”杨天凌说。“你们只要记住一点。” “忠诚。”杨天凌一字一顿。“对杨家的忠诚,胜过一切。” 李春禾和王铁山沉默了。他们看著杨天凌,这个人,他们跟了这么久,才发现自己根本不了解他。 他种出极品青灵草,他一夜之间突破练筋境,他有神奇的手段,能赚来大把的银子。 如今,他要他们成为他的护卫,他的爪牙。 这是杨天凌在给他们一个机会。一个脱离世代为农,改变命运的机会。 他们清楚这个机会意味著什么。 “杨大哥,你放心,俺们俩,还有俺们找的人,都拿命给你效忠!”王铁山说。 李春禾点头:“咱们柳溪村的,就属你对我们最好。村长都不如你。” 杨天凌笑了笑。“好。今晚,你们回家好好休息。从明天起,你们就正式上任了。” “明天早上,你们两个先把村东头那几亩荒地清出来。” 李春禾和王铁山精神一振。那是村长李长河许诺给杨天凌的八亩荒地。 “杨大哥,那地里……蛇虫鼠蚁多。”王铁山说。“有些杂草,都快有半人高了。” “怕什么。”杨天凌说。“你们不是我的护卫吗?这点事都做不好,以后怎么保卫杨家?” 两人对视一眼,都咧嘴笑了。 “是,家主,他们现在改口了。 杨天凌没有纠正。一个称呼,代表著一份决心和地位。 两人走后,杨天凌坐在堂屋里。他没有急著修炼。 他看著窗外,柳溪村的夜色很黑。 黑夜中,有张申和张虎的威胁。有李家的势力。有他看不见的更广阔的天宇大陆。 他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起点。 护卫队,是家族崛起的第一步。 他要的,不仅仅是柳溪村的安寧。他要的是,家族永恆的武道长生。 杨鸿宇的天赋,鸿文的聪慧,白静的贤惠,都是他的底牌。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是一个家族在前进。 他慢慢起身,走到院子里。 月光洒在他的身上,身形拉长。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这柳溪村的天,已经变了。 杨天凌回到房间,閂好门,准备今天的修炼。 他要儘快突破,只有自己强大了,才能真正庇护家人。 杨家,才刚刚开始。 第27章 教授拳脚 天刚蒙蒙亮,杨家院子外就站满了人。 李春禾和王铁山腰杆挺得笔直,旁边站著四个精壮汉子。 赵大牛、孙二诚,还有新来的钱小五和周老六。 这四个人,都是村里出了名的穷苦把式,有力气,但没出路。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杨天凌走了出来。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带著敬畏。 “都进来说。”杨天凌转身回院。 六个人鱼贯而入,在院中站成一排。 杨天凌在石桌旁坐下,看著他们。 “春禾,铁山,他们都清楚规矩了?” 李春禾上前一步,大声说:“回家主,都清楚了!每月二两银子,管饭!” 钱小五等人也跟著喊:“愿为家主效死!” 杨天凌摆了摆手:“我不要你们的死。” 院子里安静下来。 “我要你们的忠。”杨天凌说,“你们护著这个家,我保你们吃饱穿暖,不受欺负。” 他站起身,走到赵大牛面前。 赵大牛比他还高半头,紧张得屏住了呼吸。 “有力气?”杨天凌问。 “有!俺能举起三百斤的磨盘!”赵大牛瓮声瓮气。 杨天凌点点头,又看向瘦猴一样的钱小五:“你呢?” “俺跑得快!村里的狗都追不上俺!”钱小五机灵地回答。 “很好。”杨天凌回到石桌旁。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杨家的护卫队。” “白天,两个守家,两个巡视田地,两个休息。晚上,四人轮值。” “听明白了吗?” “明白!”六人齐声吼道。 “李春禾,王铁山,你们二人为队长。” “是!” 杨天凌满意地点点头。 光给钱,只能买来卖命。要让人归心,还得给盼头。 “你们跟著我,不能只当个看家护院的。”杨天凌负手而立,“我教你们本事。” 六个人愣住了。 本事? 在这柳溪村,本事就意味著武艺。 “家主,您……您要教俺们练武?”王铁山声音发颤。 “对。”杨天凌说,“不学点防身的,將来对上狠茬子,怎么护家?” 他走到院子中央。 “都站开些。” 六人慌忙散开,围成一个圈。 杨天凌扎下马步。 “看好了。” 他缓缓抬手,摆出一个古朴的架势。 这是《莽牛劲》中最基础的“莽牛桩”。 他吐气开声,肌肉瞬间紧绷,整个人仿佛生了根。 他没有用全力,但那股凝重的气势,依然压得眾人喘不过气来。 “这是桩功,练的是气力,稳的是下盘。”杨天凌收了架势,“都学著做。” 李春禾第一个衝上来,有模有样地学著扎马步。 其他人也纷纷效仿。 “腿分开!与肩同宽!”杨天凌走到钱小五身边,一脚踢在他膝盖窝,“膝盖別过脚尖!臀部收紧!” 钱小五“哎哟”一声,差点趴下。 “站好了!” 杨天凌又走到赵大牛身边:“腰塌了!挺直!” 赵大牛咬著牙,浑身发抖。 “铁山,你气息不匀,沉下去。” 一个时辰。 院子里没有別的声音,只有粗重的喘息和汗水滴落的声音。 六个壮汉,此刻东倒西歪。 钱小五最先撑不住,“噗通”一声坐在地上。 “站起来!”杨天凌厉喝。 钱小五哭丧著脸:“家主,俺腿没知觉了……” “没知觉了就对了。”杨天凌说,“练武,就是突破极限。” “吃不了这份苦,趁早滚蛋,別耽误我发餉银。” 钱小五一咬牙,颤巍巍地又站了起来。 李春禾和王铁山互看一眼,也死死咬牙坚持。 他们知道,这是天大的机缘。 杨天凌教的,虽然只是最粗浅的桩功,连《莽牛劲》的皮毛都算不上。 但这对於他们这些连门路都没有的农夫来说,已经是恩同再造。 日上三竿。 “收功!” 杨天凌一声令下,六个人齐刷刷瘫倒在地。 “白静,开饭!” 白静带著杨鸿宇,早就备好了早饭。 两大桶冒著热气的稠粥,外加几大笸箩的黑面馒头,还有两大盆燉得稀烂的猪下水。 油星子在汤里打著转。 六个护卫队成员,眼睛都看直了。 他们何曾吃过这样的饭食? “吃!”杨天凌大手一挥。 几个人狼吞虎咽,风捲残云。 赵大牛一边吃一边流泪:“家主……俺这辈子,值了……” 吃完饭,他们抢著收拾碗筷,然后又自觉地去院子里扎马步。 杨鸿宇也在一旁,小小的身子扎得稳稳噹噹。 他有【苦修者】天赋,这桩功对他来说,已经轻鬆许多。 他时不时还去指点一下赵大牛的姿势。 赵大牛涨红了脸,虚心接受。 杨家院子里的动静,瞒不过村里人。 杨家雇了六个长工,整天在院子里“哼哼哈哈”地操练。 这阵仗,谁见了不发怵? 午后,村长李长河背著手,溜达了过来。 他站在院门口,看著院子里热火朝天的场面,眼神闪烁。 杨天凌迎了出去:“村长,有事?” 李长河打著哈哈:“没事,没事,就过来看看。天凌啊,你这……是在练兵?” “村长说笑了,庄稼人,活动活动筋骨。”杨天凌不动声色。 “活动筋骨好,活动筋骨好。”李长河的目光落在李春禾他们身上,“这几位,看著精气神都不错啊。” “都是肯吃苦的实在人。” 李长河乾笑两声:“天凌啊,你如今这排场,可比张家还大了。” “混口饭吃罢了。” 李长河没再多说,转身走了。 他心里清楚,柳溪村的天,真的变了。 张家那边,这几天安静得可怕。 张申一直没露面。 傍晚时分。 护卫队结束了一天的操练。 虽然疲惫不堪,但每个人的精气神都完全不同了。 他们看向杨天凌的目光中,除了敬畏,更多了一份狂热的崇拜。 “春禾,铁山,你们留下。” 杨天凌把两人叫进堂屋。 “今天练得不错。”杨天凌倒了两碗水,“但还不够。” “家主,您吩咐。”李春禾现在对杨天凌唯命是从。 “光练桩功,进展太慢。”杨天凌说,“明天开始,我会给你们熬製一些活血化瘀的草药汤剂。” 两人再次愣住。 草药?那是要花钱的! “家主,使不得!”王铁山急道,“俺们皮糙肉厚,不用……” “我说用,就用。”杨天凌打断他。 “你们练出本事,才能更好地护卫杨家。这叫投资。” “是……”两人眼眶发红。 “还有一件事。”杨天凌语气严肃起来。“张家,最近太安静了。” “安静得不正常。” 李春禾点头:“是,张申那老狗,平时在村里耀武扬威惯了,吃了这么大亏,不可能忍气吞声。” “他儿子张虎,快回来了。”杨天凌说。 王铁山握紧了拳头:“家主,他敢来,俺们跟他拼了!” “拼命是下策。”杨天凌说,“我要你们盯紧张家的一举一动。他们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我都要知道。” “明白!” 夜幕降临。 堂屋里,一家人围坐吃饭。 杨鸿宇扒拉著饭,突然说:“爹,赵大牛叔叔今天站桩比昨天多坚持了一刻钟。” 杨天凌点点头:“嗯,他们都很努力。” 白静有些担忧:“天凌,这么多人,每天的嚼用,还有那些草药……花销太大了。” “钱赚来就是花的。”杨天凌安慰她,“放心,撑得住。” 吃过饭,杨天凌回到臥房。 他没有立刻休息,而是盘膝坐下。 意识沉入脑海。 青铜祭坛上光芒流转。 【族运:20点】 组建护卫队,传授武艺,收买人心。 这些举措,让杨家的凝聚力和影响力都在稳步提升。 家族的根基,正在一点点扎牢。 他能感觉到,族运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增长,只是还没到突破临界点。 二十点族运,是他最后的底牌。 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用。 他睁开眼,吹熄了灯。 张虎……猛虎武馆…… 他倒要看看,这个县城武馆的弟子,有多大能耐。 第28章 药田扩张与村民依附 天刚蒙蒙亮。 柳溪村东头,那片荒废多年的乱石岗,响起了此起彼伏的號子声。 “嘿——哈!” 赵大牛赤裸著上身,抡圆了手中的大铁镐,刨在一块青石板下。 火星四溅。 他脖子上的青筋根根暴起,大吼一声,硬生生將那块深埋土中的磨盘大石撬鬆了动静。 旁边,钱小五和孙二诚合力拽著一条碗口粗的藤蔓,累得满脸通红。 王铁山则带著新来的周老六,清理著荆棘丛。铁山的手臂上,新添了几道血痕,但他浑然不觉。 杨天凌站在高处,手里拎著一把砍刀。 他没閒著,专挑最粗的灌木砍。 这片荒地足有八亩,全是硬骨头。 “都加把劲!”李春禾来回奔走,给大家分发水囊,“家主说了,晌午之前,这片洼地必须见平!” 护卫队六人,个个卖力。 他们知道,这不是在给杨家卖命,是在给自己挣前程。 每日的药浴和桩功,让他们脱胎换骨。 干活的动静,惊动了附近的村民。 不少人扛著锄头,站在远处指指点点。 “杨家这是要发大財了……” “看看人家那把子力气,比牛还猛。” “听说他们一天三顿乾的,还有肉……” 人群中,一个瘦小的身影,犹豫了很久,终於挪了过来。 是刘二狗。 他家是村里最穷的,租种著张家的三亩薄田,飢一顿饱一顿。 刘二狗搓著手,不敢靠太近。 王铁山眼尖,停下手中的活:“二狗?你来干啥?” 刘二狗扑通一声跪下了。 “铁山哥!救救俺们一家吧!” 王铁山嚇了一跳:“你这是干啥?快起来!” 刘二狗不起,膝行几步,衝著杨天凌磕头:“家主!杨大善人!收下俺吧!俺给您当牛做马!” 杨天凌走过来,居高临下看著他:“起来说话。” “家主,俺不起来,求您开恩!”刘二狗带著哭腔,“张家今年又要涨租子了,俺们实在活不下去了!俺听铁山哥说,您这儿招人,管饱饭……” “俺不要二两银子,五钱,五钱就中!” 杨天凌没说话。 王铁山在一旁帮腔:“家主,二狗人老实,干活是把好手。” 杨天凌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刘二狗。 收,还是不收? 收了他,就等於公然和张家抢人。 但这也是扩张家族影响力最快的方式。 “你刚才说,五钱银子?”杨天凌问。 刘二狗忙不迭点头:“是!是!” “我杨家,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杨天凌说,“进了我的门,就是我的人。工钱,和铁山他们一样,二两。” 刘二狗猛地抬起头,不敢置信。 “但我的规矩,比张家严十倍。”杨天凌继续说,“干活惜力,背后嚼舌根,吃里扒外,我打断你的腿。” “俺不敢!俺对天发誓!” “起来吧。”杨天凌转身,“去春禾那儿领工具,干活。” 刘二狗千恩万谢地爬起来,抄起一把锄头,仿佛有用不完的力气。 刘二狗的加入,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巨石。 当天下午,又来了两个。 一个是孙二诚的远房表哥,另一个是村东头李寡妇的儿子。 情况都差不多,被张家盘剥得走投无路。 杨天凌照单全收。 护卫队,转眼间扩充到了九个人。 人多力量大。 短短三天,八亩荒地被清理得乾乾净净,露出了肥沃的黑土。 杨家院子里。 杨天凌铺开一张草图。 李春禾、王铁山和刘二狗围在桌边。刘二狗如今成了个小管事,负责新人的调配。 “十三亩地。”杨天凌点著草图,“东边这八亩,加上家里原有的五亩,明年全种上。” 李春禾有些担忧:“家主,都种青灵草?这风险……” “不全是。”杨天凌说,“青灵草依旧是主力,种七亩。” 他顿了顿,点了点剩下的五亩。 “这五亩,我打算试试『铁皮石斛』和『血参』。” 嘶…… 几个人倒吸一口凉气。 铁皮石斛?血参? 那是比青灵草更金贵、更难伺候的药材! “家主,那玩意儿,咱伺候得了吗?”王铁山问。 “事在人为。”杨天凌说,“种子我已经托百草堂的孙掌柜去寻了。你们只管按我的要求,精耕细作。” 他有【草木亲和】,这是他最大的底气。 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张家盯著青灵草,他就偏要弄点別的出来。 “二狗。”杨天凌看向刘二狗。 “哎!家主您吩咐!” “你抽调两个人,去村西头把那几块碎地也拾掇出来。”杨天凌说,“多种些寻常草药,黄芪、板蓝根什么的。家里药浴要用。” “得令!” 杨家轰轰烈烈的扩张,彻底刺痛了张家。 张家大宅。 张申站在后院的角楼上,冷冷地望著村东头的动静。 人声鼎沸,热火朝天。 而他张家的田里,却冷冷清清。 “老爷,刘二狗那几个……都投了杨家了。”管家战战兢兢地匯报。 “我知道!”张申一掌拍在栏杆上。 “他这是在挖我的根!” 张龙跟在后面,急得团团转:“爹!再这样下去,咱们家的佃户都要跑光了!杨天凌给的工钱太高了!” “他那是饮鴆止渴!”张申咬牙切齿,“养活这么多人,他那点家底能撑多久?” “可他明年要种十亩地!”张龙说,“十亩极品青灵草,他……他能赚翻了!” 张申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赚不到。” “二弟怎么还没回来?”张龙望眼欲穿。 “快了。”张申说,“算算日子,就在这两天。” 他转身走下角楼。 夜幕降临。 杨家灯火通明。 新加入的成员第一次领到了预支的工钱和粮食。 他们抱著沉甸甸的米袋,激动得热泪盈眶。 后院。 杨天凌正在指点杨鸿宇的拳脚。 “鸿宇,发力要从腰起,贯穿全身。” 杨鸿宇“嘿”地一声,一拳打出,带起一股微弱的劲风。 【苦修者】天赋下,他的进步一日千里,根基扎实得可怕。 杨天凌很满意。 他回到前院,遣散了眾人,只留下李春禾和王铁山。 “张家有什么动静?” 王铁山答道:“张申今天去了村长家,坐了半个时辰,出来时脸色铁青。俺们打听到,张家好像要对咱们那八亩荒地加税。” “加税?”杨天凌笑了,“隨他去。他得有命等到第四年。” 李春禾压低声音:“还有个事。张家今天来了个陌生人,鬼鬼祟祟的,像是县城里来的。” 杨天凌神色一凛:“县城来的?可看清了模样?” “没,天黑,隔得远。” “知道了。”杨天凌挥挥手,“加紧戒备,特別是夜里。” 两人领命而去。 杨天凌独自坐在堂屋。 陌生人…… 是张虎回来了吗? 他回到臥房,意识沉入脑海。 青铜祭坛散发著幽幽的光芒。 【族运:28点】 收纳了刘二狗等人,扩大了药田规模,家族影响力在柳溪村进一步提升,族运也隨之上涨了8点。 还不够。 远远不够。 张家的反扑,隨时可能到来。 杨天凌睁开眼,看向窗外。 月黑风高。 柳溪村的平静,快要被打破了。 第29章 谁动了我的药田 夜深了,杨家堂屋的灯还亮著。 桌上摆著一个算盘,白静纤细的手指在算珠上拨动,眉头微微蹙起。 “天凌,家里现在九个护卫,加上咱们一家六口,每天光是吃饭就要耗掉快二十斤粮食。还有药浴的草药,这个月已经花了三十两银子了。” 白静的声音里透著担忧。 杨天凌看著帐本上的数字,没有说话。 家底是八百多两银子,看起来不少,可摊在这十几张嘴上,就是坐吃山空。 护卫队是必须养的,这是家族安身立命的根基。 但不能只出不进。 “明天起,我带他们上山。”杨天凌开口。 白静停下手中的活:“上山?去做什么?” “打猎,採药。”杨天凌说,“后山的野物不少,打几头野猪,能省下半个月的嚼用。另外,我也会教他们辨认些寻常草药,自己采,能省下不少钱。” 更重要的是,这是实战。 在院子里练桩功,练的是死力气。进了山,面对狡猾的野兽,练的才是杀人的本事。 白静听他这么说,心里的石头落下了一半。 只要有进项,就不怕。 次日一早。 杨天凌带著新组建的九人护卫队,背著弓箭,扛著猎刀,浩浩荡荡地进了后山。 这群人,除了杨天凌,没一个有正经的打猎经验。 进了林子,就像九头闯进瓷器店的笨牛。 赵大牛一脚踩断一根枯枝,声音在寂静的林中格外响亮。 “咔嚓!” 前方不远处,一头正在喝水的梅花鹿受惊,白色的屁股一撅,瞬间就没影了。 “你个夯货!”王铁山气得直跺脚,“到嘴的肉就这么飞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大牛挠著头,一脸憨厚:“俺……俺不是故意的。” 杨天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指了指地上的脚印,又指了指风向。 “跟著我,脚步放轻。” 他带著眾人,绕了一个大圈,从下风口慢慢摸了过去。 一路上,他不断地指点著。 “看这儿,这是野猪拱过的痕跡,泥土还是新的。” “这棵树上有爪痕,是黑熊留下的,离远点。” 钱小五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他们从小在山边长大,却从不知道这里面有这么多门道。 他们看向杨天凌的目光,又多了几分敬服。 家主不仅武功高,懂的也多。 折腾了一上午,收穫寥寥,只打到几只野鸡和兔子。 队伍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家主,俺们……是不是太笨了?”刘二狗垂头丧气地说。 “第一次都这样。”杨天凌並不在意,“打猎是耐心的活儿,急不得。” 他带著眾人来到一处山坳。 “今天就在这儿扎营,晚上我们来票大的。” 夜幕降临,山林里变得阴森起来。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偶尔还有几声狼嚎。 护卫们围坐在篝火旁,一个个紧张地握著手里的刀。 杨天凌却很平静。 他让眾人將打来的野鸡和兔子都烤了,肉香四溢。 “都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下半夜。 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传来。 一头体型硕大的野猪,獠牙外露,循著肉香找了过来。 护卫们瞬间紧张起来,一个个站起身,握紧了兵器。 “別动!”杨天凌低喝一声。 他指了指野猪前进的方向。 那里,是他白天设下的陷阱。 野猪毫无察觉,一脚踩了上去。 “轰!” 一根碗口粗的木桩从天而降,重重地砸在野猪的背上。 野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当场就被砸断了脊椎,在地上疯狂挣扎。 “上!” 杨天凌一声令下,赵大牛和王铁山等人立刻红著眼冲了上去。 乱刀砍下。 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很快就没了动静。 眾人看著倒在血泊里的野猪,都兴奋地欢呼起来。 “家主威武!” “咱们有肉吃了!” 杨天凌看著这一幕,微微点头。 见血,是成为战士的第一步。 这样的日子,持续了五天。 护卫队在他的带领下,从一开始的笨手笨脚,到后来已经能像模像样地配合围猎。 他们不仅带回了大量的猎物,还採集了不少用於药浴的草药,大大节省了家里的开支。 更重要的是,这九个人的精气神,彻底变了。 他们不再是只知道种地的农夫,身上开始有了一股悍勇之气。 第六天,杨天凌让护卫队轮休。 李春禾被分派了巡视药田的任务。 他为人最是细心踏实。 月上中天。 李春禾提著一柄新发的精钢横刀,绕著十三亩药田巡视。 新开垦的八亩荒地上,铁皮石斛和血参的幼苗已经种下,在月光下泛著点点绿意。 这些,可都是杨家的命根子。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走到药田东边的一个角落时,他忽然停下了脚步。 空气中,似乎有一股淡淡的咸腥味。 他蹲下身,捻起一点泥土,放在鼻子下闻了闻。 是盐! 有人在往田里泼盐水! 盐碱地,种什么都活不了! 好狠毒的心思! 李春禾的血一下子涌上了头顶。 他屏住呼吸,悄悄地隱入旁边的灌木丛。 没过多久,一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提著一个木桶,从远处摸了过来。 是张家的佃户,张三麻子! 李春禾认得他。 张三麻子做贼心虚,四下看了看,见没人,便拧开桶盖,准备往田里倒。 “你干什么!” 李春禾大喝一声,从灌木丛里跳了出来,横刀出鞘。 张三麻子嚇得魂飞魄散,手里的木桶“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转身就跑。 李春禾没有去追。 他知道自己的任务是守护药田。 他走到木桶边,闻了闻,里面是浓度极高的盐水。 他看著张三麻子消失的方向,牙关紧咬。 这张家,果然没安好心! 他不敢耽搁,立刻跑回杨家大宅。 “家主!出事了!” 李春禾衝进院子,杨天凌正在指导杨鸿宇练拳。 “说。”杨天凌停下动作。 李春禾將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並將那个木桶也带了回来。 杨天凌看著桶里剩下的盐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人跑了?” “是,俺没敢追。”李春禾有些惭愧。 “你做得对。”杨天凌说,“田比人重要。” 他拍了拍李春禾的肩膀。 “你今天,为杨家立了大功。” 第二天一早。 杨天凌召集了所有的护卫。 李春禾站在一旁,有些局促不安。 “昨天夜里,有人想毁了我们的药田。”杨天凌开门见山。 眾人一片譁然。 “是李春禾,发现並阻止了他。” 杨天凌看向李春禾:“按照规矩,护卫杨家有功者,当赏。” “从今天起,李春禾升为护卫队队长,月钱,三两银子!” 三两银子! 院子里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二狗等新来的护卫,眼睛都红了。 他们看著李春禾,充满了羡慕。 李春禾自己也懵了,他扑通一声跪下。 “家主!使不得!俺……俺只是做了分內的事!” “起来。”杨天凌扶起他,“我杨家的规矩,有功必赏,有过必罚。” “你守住了杨家的根,就值这个价。” “以后,护卫队就交给你了。谁敢再动我的田,打断他的腿,带来见我!” “是!家主!” 李春禾握著钱袋,手在颤抖。 他知道,从今天起,他的命,就彻底是杨家的了。 其他护卫看著这一幕,心里都燃起了一团火。 他们明白了,只要对杨家忠心,荣华富贵,就在眼前。 遣散了眾人,杨天凌回到房中。 他关上门,意识沉入脑海。 青铜祭坛微微一震。 【族运:30点】 李春禾的归心,护卫队的彻底掌控,让家族的凝聚力又上了一个台阶。 族运,涨了2点。 虽然不多,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张申派个佃户来搞小动作,说明他还在试探。 真正的暴风雨,是他的二儿子,张虎。 算算时间,也快回来了。 第30章 除夕 除夕。 柳溪村的夜空,被零星的几声爆竹撕开,又迅速被黑暗吞没。 杨家院子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堂屋正中,一口铜锅“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浓郁的肉香混著柴火的暖意,將屋子里的寒气驱散得一乾二净。 桌上摆著七八个菜,虽然都是些家常做法,但油水十足,分量管够。 “慢点吃,锅里还有。” 白静夹起一块燉得软烂的猪肉,放进长子杨鸿宇的碗里,又给次子杨鸿文盛了半碗肉汤。 杨鸿宇埋头扒饭,嘴里塞得满满当当,闻言只是用力点了点头。经过小半年的桩功和拳脚练习,他的饭量比村里成年壮汉还大。 “娘,我也要。”杨鸿文举著碗,眼睛亮晶晶的。 他不像哥哥那般狼吞虎咽,小口吃著,斯斯文文。 白静笑著给他也夹了一块,目光转向摇篮里的龙凤胎。两个小傢伙睡得正香,粉嫩的小脸在油灯下透著红润。 她看著这一切,眼眶有些发热。 “天凌,一年前,我真不敢想能过上这样的日子。”白静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颤动。 去年的除夕,桌上只有一碗野菜糊糊,两个孩子饿得直哭。而现在,家里有田有地,有护卫,吃穿不愁。 杨天凌放下筷子,端起桌上的劣质米酒,给自己倒了一满碗。 “会越来越好的。”他没有多说,將碗里的酒一饮而尽。辛辣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烧得胸口一片火热。 这半年,他过得比前世三十年加起来都累。 白天开荒种地,晚上苦修不輟,还要时时刻刻提防张家的算计。 但看著眼前的一切,都值了。 “爹,我今天桩功站了两个时辰!”杨鸿宇咽下嘴里的饭,挺起小胸膛,邀功似的说。 “嗯,不错。”杨天凌点点头,“但还不够。张家的张龙,比你多练了十年。” 杨鸿宇脸上的得意瞬间消失,重新低下头,用力扒饭。 “哥,你光练武不行,还得识字。”一旁的杨鸿文晃著小脑袋,“爹说了,以后家里的帐本都要我来管。字不认全,会被人骗的。” “你管帐,我打人!谁骗你,我揍他!”杨鸿宇挥了挥小拳头。 杨天凌看著两个儿子的互动,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个主武,一个主文,这是他为家族规划的雏形。 “鸿宇,记住,练武不是为了打架。”杨天凌开口,“是为了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他指了指白静,指了指鸿文,又指了指摇篮里的弟妹。 “保护娘,保护弟弟妹妹。” 杨鸿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但眼神却变得格外认真。 “鸿文,你也是。”杨天凌转向次子,“算盘珠子,比拳头更有力的时候多的是。你要学的,是如何让咱们家的银子,越滚越多。” “嗯!”杨鸿文用力点头。 这时,院门被敲响。 “家主,柴火添好了。”是护卫队长李春禾的声音。 “知道了,你们也去吃饭吧。”杨天凌扬声道,“今晚给你们加了菜,都多吃点。” “谢家主!” 门外传来一阵压抑的欢呼。 白静听著外面的动静,脸上的忧色又浮现出来:“天凌,家里养著九个护卫,这开销……” “母亲放心。”不等杨天凌开口,正在啃著鸡腿的杨鸿文就插了嘴,“我算过了,咱们家明年种十三亩地,七亩青灵草,还有六亩更金贵的药材。只要收成好,別说九个,再养九个都够!” 白静被他这小大人似的语气逗笑了,心里的担忧也散去不少。 杨天凌则是多看了次子一眼。 这份算计和敏锐,確实是天生的。 一顿年夜饭,吃得其乐融融。 饭后,白静带著孩子去里屋睡了。杨天凌独自坐在堂屋,添了些柴火。 火焰跳动,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摊开手掌,一年来的经歷在脑中飞速闪过。 从一无所有,到如今在柳溪村站稳脚跟。 修为从不入流,到练筋境。 家產从几两碎银,到如今超过百两。 还有一支忠心耿耿,初具雏形的护卫队。 四个儿子,一个女儿,资质各异,未来可期。 这一切的根基,都源於脑海中那座神秘的青铜祭坛。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其中。 古朴的祭坛上,光芒流转。 【家族:杨氏】 【家主:杨天凌(练筋境)】 【族运:30点】 【家族词条:无】 【家族仓库:无】 …… 看著那仅剩的30点族运,杨天凌没有半点急躁。 这30点,是给长子杨鸿宇兑换【苦修者】天赋后剩下的。李春禾的归心,为家族增加了2点族运,但隨后为护卫队购买兵器、预支工钱,又消耗了些许,最终稳定在了30点。 不多,却是家族危急关头的底牌。 张家的威胁,並未解除。 张申的次子张虎,是悬在头顶的一把刀,隨时可能落下。 还有县城李家,更是庞然大物。 柳溪村,太小了。 想要带领家族真正崛起,必须去县城,甚至更广阔的的舞台。 而这一切,都需要更多的族运。 明年的十三亩药田,就是最大的指望。只要顺利收穫,族运必然会迎来一次暴涨。 到时候,无论是给自己兑换功法,还是给其他子女开启天赋,都有了资本。 “吱呀。” 里屋的门开了,白静披著衣服走了出来。 “怎么还不睡?”她走到杨天凌身边坐下。 “睡不著。”杨天凌握住她的手,“在想明年的事。” “別想那么多了,一步一步来。”白静將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你在,我不怕。” 杨天凌没有说话,只是將她的手握得更紧了。 是啊,他不是一个人。 他有妻子,有孩子,有一个需要他守护的家。 这便是他两世为人,最大的动力。 窗外,最后一串爆竹炸响,夜,彻底归於寂静。 杨天凌吹熄了油灯,与白静一起回到房中。 躺在床上,听著身边妻儿平稳的呼吸声,他却毫无睡意。 他悄悄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道缝隙。 冷风灌了进来。 他望向清江县城的方向,夜色深沉,什么也看不见。 但他能感觉到,那座县城,就像一头蛰伏的巨兽,正静静地等待著。 张家,只是这头巨兽身上的一根毫毛。 新的一年,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31章 张家的试探 新年刚过,柳溪村还沉浸在难得的安逸中。 “砰!” 一声巨响,杨家院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撞在墙上,木屑纷飞。 正在院中清理积雪的李春禾和王铁山等人猛地回头,抄起了靠在墙边的哨棒。 门口,站著三个年轻人。 为首的一人二十出头,穿著一身崭新的青色劲装,面带桀驁,下巴抬得老高。他身后两人,年纪稍长,穿著统一的灰色武馆服饰,胸口绣著一头猛虎。 “谁是杨天凌?”为首的青年开口,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居高临下的意味。 李春禾上前一步,將哨棒横在胸前:“你们是什么人?敢闯杨家的宅子!” 那青年嗤笑一声,上下打量著李春禾,“一个泥腿子,也敢拦我?” 他就是张申的二儿子,张虎。 在县城猛虎武馆学艺两年,年前刚突破到练筋境,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 “嘴巴放乾净点!”王铁山脾气更爆,怒喝道。 “怎么?想动手?”张虎身后的一个师兄上前一步,活动著手腕,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他只是往前走了一步,一股无形的压力就让王铁山呼吸一滯。 练家子和庄稼汉,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都退下。” 一个平稳的声音从堂屋传来。 杨天凌走了出来,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薄的常服,他先是看了一眼被踹坏的院门,然后才將视线落在张虎身上。 张虎也在打量他。 这就是那个让他爹和大哥灰头土脸的杨天凌?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些瘦弱。 “你就是杨天凌?”张虎的语气充满了审视。 “是我。”杨天凌点头,“有事?” “有事?”张虎笑了,他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爹张申,我大哥张龙。你打了我的家人,抢了我家的生意,现在问我有没有事?”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护卫们都握紧了手里的兵器,他们虽然畏惧对方的实力,但没有一个人后退。 “你家的生意?”杨天凌反问,“青灵草是我种的,县城百草堂的孙掌柜亲自收的,价钱也是他定的。什么时候成了你张家的生意?” “你!”张虎被噎了一下。 他没想到杨天凌敢当面顶撞。 “伶牙俐齿!”张虎脸色一沉,“我不管那些弯弯绕绕!我只知道,在柳溪村,我张家说了算!以前是,现在也是!” “今天我来,就是给你立个规矩!” 他伸出一根手指:“以后,你种出来的所有药材,都必须卖给我张家!价格,我们说了算!” “第二,把你手下这些护卫都解散了,一个村里,养什么护卫?你想造反吗?” “第三,带著你的家人,亲自到我家门口,磕头认错!我爹和我哥什么时候满意了,这件事才算完!” 张虎每说一条,院子里的护卫脸色就难看一分。 这哪里是立规矩,这分明是要把杨家的脸皮撕下来,踩在脚底下。 杨天凌听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说完了?”他问。 “说完了!”张虎挺起胸膛,“现在,你选吧。” “我不选。”杨天凌摇头,“你的规矩,在我这里行不通。” “好!好一个行不通!”张虎怒极反笑,“看来不给你点顏色看看,你不知道马王爷有几只眼!” 他向前踏出一步,练筋境的气血勃发,一股劲风捲起地上的雪沫。 “我爹就是太心软了!对付你这种人,就该直接打断腿!”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一拳直奔杨天凌面门而来。 这一拳又快又狠,带著破风声。 李春禾等人惊呼出声,想要上前,却被那股气势压得动弹不得。 杨天凌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拳头即將及面的一剎那,他同样抬起了手。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简单单地一掌拍出,后发先至,正好迎上张虎的拳头。 “砰!” 拳掌相交,发出一声闷响。 张虎脸上的狞笑凝固了。 他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坚硬的城墙上,一股更强、更凝练的力道从对方掌心传来,瞬间衝垮了他的拳劲,涌入他的手臂。 “噔!噔!噔!” 张虎一连后退了三步,才勉强站稳,整条右臂酸麻不堪,拳头都在不住地颤抖。 他骇然地看著杨天凌。 “你……你不是初入练筋境!” 这一句话,让院子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张虎的两个师兄,脸上的轻慢也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凝重的表情。 他们看走眼了。 这个看起来文弱的男人,不仅是练筋境,而且根基比张虎扎实得多! 刚才那一掌,举重若轻,分明是对自身力量掌控到了极高程度的表现。 杨天凌收回手,依旧站在原地。 “这里是我的家。”他平静地开口,“想动手,可以。打贏我,这个家里的东西,你隨便拿走。打不贏,就把门给我修好,然后滚。” 狂! 太狂了! 张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本是来耀武扬威,找回场子的,结果一个照面就吃了大亏。 “二师兄,这小子有点邪门!”张虎低声对他身后的一个师兄说道。 那个被称为二师兄的青年,从始至终都在观察杨天凌。 他没有看杨天凌的动作,而是在看他的脚下。 从他们进门到现在,杨天凌的脚步就没移动过半分,双脚如同在地上生了根。 这是桩功练到极深才能有的表现。 “师弟,你不是他的对手。”二师兄压低了声音,“他的气血,比你凝练。” 张虎不服气:“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我们是来摸底的,不是来拼命的。”二师兄摇了摇头,“今天已经试出来了,回去从长计议。” 他向前一步,对著杨天凌抱了抱拳:“这位朋友,我师弟年轻气盛,多有得罪。今天这事,是个误会。” 他想把事情轻轻揭过。 杨天凌却没有接他的话。 “门。”他只说了一个字。 二师兄的眉头皱了起来。 这是不给台阶下。 “朋友,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 “我说了,把门修好。”杨天凌重复了一遍。 空气再次凝固。 张虎的两个师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忌惮。 他们虽然也是练筋境,但自问根基不如杨天凌扎实。两个人联手或许能贏,但必然要付出代价。 为了一个张虎,不值得。 “好。”二师兄最终还是选择了退让,他冲张虎使了个眼色。 张虎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自己不是对手,只能咬著牙,和另一个师兄一起,七手八脚地把那扇破门板扶起来,勉强装了回去。 “我们可以走了吧?”二师兄的脸色很不好看。 杨天凌侧过身,让开了路。 三人狼狈地走出院子。 走到门口时,张虎还是忍不住回头,放下一句狠话:“杨天凌,你给我等著!这事没完!” 杨天凌没有理会他。 直到三人的背影消失在村口,李春禾等人才长出了一口气。 “家主威武!” “太解气了!” 护卫们一个个激动得满脸通红。 杨天凌却高兴不起来。 他看著那扇摇摇欲坠的院门,眉头微蹙。 今天虽然逼退了张虎,但麻烦才刚刚开始。 猛虎武馆。 张家在县城的姻亲李家。 这些势力,都不是一个刚刚站稳脚跟的杨家能抗衡的。 隱忍,发展,积蓄力量。 看来,去县城的计划,必须提前了。 柳溪村这个小池塘,已经容不下他了。 他转身,看到长子杨鸿宇不知何时站在了堂屋门口,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小小的拳头握得紧紧的。 杨天凌走过去,摸了摸他的头。 守护这个家,需要更强的力量。 第32章 隱忍与筹划 张虎三人狼狈的身影消失在村口。 院子里,压抑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家主!就这么让他们走了?”王铁山第一个憋不住,粗壮的脖子上青筋暴起,“那小子踹了咱家大门,就该打断他一条腿!” “对!太便宜他们了!”另一个护卫也跟著喊道,“咱们这么多人,还怕他们三个不成!” 李春禾虽然没有说话,但紧握哨棒的手也显示出他內心的不平。 杨天凌转过身,看著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 他没有发怒,也没有解释,只是平静地问了一句。 “打断他的腿,然后呢?” 一句话,让院子里的喧囂戛然而止。 王铁山愣住了,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 然后呢? 是啊,然后呢? “打断了张虎的腿,张家会善罢甘休吗?”杨天凌的视线扫过每一个人,“张虎身后,站著县城的猛虎武馆。他那两个师兄,你们也看到了,都是练筋境的武者。猛虎武馆里,这样的武者还有多少?” “我们今天能打退三个,明天他们来了十个,二十个呢?” “到时候,谁来护著你们的家人?谁来护著我的家人?” 一连串的问话,像一盆冷水,浇在眾人滚烫的头顶上。 护卫们脸上的激动和愤怒褪去,换上了一抹后怕和思索。 他们只想著出一口恶气,却没想过打了小的,会惹来老的,打了老的,会捅出更大的马蜂窝。 看著眾人的反应,杨天凌继续开口。 “逞一时之勇,很简单。一刀砍下去,痛快了。可痛快之后,是更大的麻烦。我们现在,还惹不起这样的麻烦。” 他走到那扇被踹坏的门前,伸手扶了扶摇摇欲坠的门板。 “今天,我们守住了家,没让他们占到半点便宜,这就是胜利。” “真正的强大,不是看你拳头有多硬,而是看你能否忍常人所不能忍,谋常人所不能谋。” “你们要记住,你们的命,不只是你们自己的,也是你们家人的。更是我杨家的。” 这番话,让所有护卫都低下了头。 他们之前只觉得家主武功高强,能带著他们吃饱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 今天,他们才第一次感受到,家主想的,比他们远太多了。 “家主,俺……俺们错了,俺们太衝动了。”王铁山挠著头,脸上满是愧疚。 “知错就好。”杨天凌没有过多苛责,“把门先卸下来,找块木板顶上,明天去找个好木匠,换个结实点的。” “是,家主!”眾人齐声应道。 看著护卫们七手八脚地去处理门板,杨天凌將李春禾单独叫到了一边。 “春禾。” “家主,您吩咐。”李春禾站得笔直。 “今天这事,只是个开始。”杨天凌的声音压得很低,“张家不会就这么算了。明著不行,他们肯定会来暗的。” 李春禾的脸色也变得凝重。 “你从队里挑两个最机灵、最不起眼的人。”杨天凌吩咐道,“从今天起,给我二十四小时轮流盯紧张家。” “盯住他们家的大门,看都有些什么人进出。尤其是从县城来的生面孔,长什么样,坐的什么车,待了多久,都要给我记下来。” 李春禾心头一凛,他明白这个任务的重要性。 这是要把张家所有的动向都掌控在手里。 “家主放心,这事我亲自去办!” “不。”杨天凌摇头,“你不能去。你现在是护卫队长,目標太大。你只负责调度和匯总消息,每天晚上向我匯报一次。”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记住,只许看,不许动。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准有任何动作。你们的任务是眼睛和耳朵,不是拳头。” “明白了!”李春禾重重点头。 “去吧,这事要办得隱秘,除了你和那两个人,不能让第四个人知道。” “是!” 李春禾领命而去。 杨天凌站在院中,看著忙碌的眾人,心中的紧迫感却越来越强。 张虎的实力,比他预想的要弱一些,根基虚浮,显然是用药物堆上去的。 但猛虎武馆这个招牌,却比张虎本人要沉重得多。 还有张家在县城的姻亲,那个李家。 这些都是压在杨家头顶的石头,隨时可能掉下来。 柳溪村,终究还是太小了。 晚上,白静將一碗热腾腾的汤药端到他面前。 “看你今天心事重重的,喝点安神的。” 杨天凌接过碗,一饮而尽。 药汤的暖意顺著喉咙流进胃里,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 “今天的事,嚇到你和孩子们了吧?” 白静摇摇头,坐在他身边,帮他整理著有些凌乱的衣领。 “有你在,不怕。只是鸿宇,他好像被嚇到了,晚饭都没吃多少,一直看著你。” 杨天凌起身,走到里屋。 油灯下,长子杨鸿宇还没睡,正盘著腿坐在床上,学著他白天的样子扎马步。 小小的身子因为用力而微微颤抖,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但他咬著牙,一声不吭。 看到杨天凌进来,杨鸿宇眼睛一亮。 “爹。” 杨天凌走到床边,摸了摸他的头。 “怎么还不睡?” “爹,我是不是很没用?”杨鸿宇低下头,声音闷闷的,“今天他们踹门的时候,我只能躲在娘身后。” “你才六岁,等你长大了,就能保护娘和弟弟妹妹了。” “可是我不想等长大了!”杨鸿宇猛地抬起头,小拳头握得紧紧的,“我想现在就变强!爹,我怎么样才能变得像你一样强?” 看著儿子眼中那份执拗和渴望,杨天凌的心被触动了。 他沉默了片刻。 “变强,要吃很多苦。” “我不怕吃苦!” 杨天凌看著他,似乎看到了前世那个在电脑前苦苦码字的自己。 他缓缓开口:“好。从明天起,你的训练,加倍。” 安抚好儿子,杨天凌回到外屋。 他独自坐在桌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实力。 一切的根源,还是实力。 他自己的实力,家族的实力。 目前练筋境的修为,在柳溪村可以称王称霸,但放到清江县,就不够看了。 必须儘快提升。 而提升实力,需要资源。 功法,丹药,药浴……哪一样都离不开钱。 家里的百十两银子,看似不少,但要支撑全家和护卫队的修炼,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必须开源。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清江县城的方向。 那十三亩药田,是家族眼下唯一的进项,也是最大的命脉。 绝对不容有失。 他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 【族运:30点】 这点族运,是他最后的底牌,不能轻易动用。 必须用在刀刃上。 比如,一门更强的功法,或者,一个能扭转乾坤的天赋。 但现在,还不是时候。 隱忍,积蓄力量。 杨天凌睁开眼,心中已经有了决断。 张家这根钉子,必须拔掉。 但在拔掉它之前,自己得先磨一把足够锋利的刀。 第33章 赵家站台 春去夏来,田垄间的绿色愈发深沉。 十三亩药田里,青灵草的叶片肥厚,散发出淡淡的清香,几亩新开闢的土地上,铁皮石斛和血参的幼苗也已扎稳了根,长势喜人。 自从上次张虎上门挑衅被击退后,张家出奇地安静了下来。 没有报復,没有骚扰,安静得让人心慌。 杨天凌每天除了指导护卫队和儿子修炼,大部分时间都泡在田里。他清楚,这份平静只是假象,张家那条毒蛇,正在暗处盘算著最致命的一击。 这天下午,杨天凌正在田边检查青灵草的年份,一辆熟悉的马车从村口缓缓驶来,停在了田边。 百草堂的孙掌柜从车上走了下来,依旧是一身锦缎长衫,脸上掛著生意人特有的和气笑容。 “杨老弟,你这药田可真是了不得,隔著老远就闻到药香了。”孙掌柜拱了拱手。 “孙掌柜,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杨天凌直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护卫队长李春禾见状,立刻带著两名队员不远不近地站著,警惕地看著这边。 孙掌柜也不在意,他走到田边,捻起一片青灵草的叶子闻了闻,讚不绝口:“好!好啊!今年的成色,比去年还要好上三分!杨老弟真是天生的种药奇才!” 一阵吹捧过后,孙掌柜话锋一转。 “老弟,最近我这耳朵里,怎么听到一些不太好的风声啊?” 杨天凌给李春禾递了个手势,让他们退开些,自己则引著孙掌柜到田边的一棵柳树下。 “孙掌柜有话不妨直说。”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掌柜呵呵一笑,压低了些许音量:“我听说,老弟前些日子去了县城,还逛了回春堂?” 来了。 杨天凌心里一片平静。 县城里的药材行当就这么大,几家大药铺之间互有眼线,再正常不过。 他没有否认,点了点头:“確有此事。” 孙掌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杨老弟,咱们合作得一直很愉快。我百草堂给你的价钱,在清江县绝对是头一份。你这……是信不过老哥我?” “孙掌柜误会了。”杨天令解释道,“我並非信不过您,只是有些麻烦缠身,不得不为自己多留一条后路。” “麻烦?”孙掌柜故作惊讶,“在柳溪村这一亩三分地上,还有人敢找杨老弟的麻烦?” “您是生意人,应该知道,有时候麻烦不是你想躲就能躲开的。”杨天凌看向村西张家的方向,“我们村的张家,看上了我这片药田的產出,想要强买强卖。” 孙掌柜捋著鬍鬚,不说话了,等著杨天凌的下文。 “上次他们家在县城猛虎武馆学艺的二儿子张虎回来,被我惊退了。可这张家在县里,还有门姻亲。” 杨天凌停顿了一下,一字一句地说道:“是李家。” “李家”两个字一出口,孙掌柜的眉毛明显挑动了一下。 清江县,官府之下,有三大豪强世家,王、李、赵。 这三家,与猛虎武馆之类的势力盘根错节,共同构成了清江县真正的地下秩序。 其中,王家和李家,都是有炼脏境武者坐镇的九品势力。 而张家攀上的,正是李家。 “原来如此。”孙掌柜点了点头,“李家確实在药材生意上有些门路,县城里好几家药铺的药材供应,都得看他们家的脸色。你是怕他们给百草堂施压,让我不敢收你的药?” “正是此意。”杨天凌坦然承认,“我一家老小都指著这片田吃饭,不敢把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孙掌柜听完,忽然笑了,而且笑得很大声。 “哈哈哈,杨老弟啊杨老弟,你聪明,但眼界还是小了点。” 他拍了拍杨天凌的肩膀。 “他张家有李家做靠山,难道我孙家就是泥捏的?” 杨天凌没有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孙掌柜凑近一步,声音里透著一股傲然:“不瞒你说,我那婆娘,是赵家的人。” 赵家! 杨天凌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清江县三大豪强,王、李、赵。 王家和李家是九品势力,而赵家,是唯一的八品势力! 八品势力,意味著家族中不仅有炼脏境,更有换血境的强者坐镇! 一品之差,云泥之別。 一个换血境,足以横扫十个炼脏境。 “我那妻弟,虽是赵家的旁系子弟,但在族里也说得上几句话。”孙掌柜脸上的笑容充满了自信,“一个区区九品的李家,还没胆子在我面前伸手。” 这消息,让杨天凌心中翻起了巨浪。 他本以为孙掌柜只是个精明的商人,没想到背后竟有如此深厚的背景。 “所以,杨老弟,你那点担心,纯属多余。”孙掌柜继续说道,“回春堂那些上不得台面的地方,就別去了。你这等品质的青灵草,他们吃不下,也消化不了。” “以后,你的药材,我全包了!价钱,只高不低!” 这是示好,也是一种捆绑。 將他和百草堂,和孙家,甚至和更上层的赵家,彻底绑在一起。 杨天凌快速权衡著利弊。 风险与机遇並存。 但对於此刻的杨家而言,这无疑是破局的最好机会。 “既然孙掌柜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若再推辞,就是不识抬举了。”杨天凌拱手道,“那就依掌柜的。” “这就对了嘛!”孙掌柜大喜过望。 他最怕的就是杨天凌这种手握独家技术的人才被別家挖走。 “你放心!”孙掌柜拍著胸脯保证,“为了让你安心,也为了敲打一下某些不开眼的东西。过几日收药的时候,我把我那妻弟也请来!让他亲自过来看看你的药田。” 请赵家的人亲自上门收药! 这已经不是敲打了,这是直接把赵家的旗帜插在了杨家的药田上! 到时候,別说张家,就是李家家主亲至,也得掂量掂量。 “如此,便多谢孙掌柜了。”杨天凌真心实意地道谢。 “客气!客气!”孙掌柜摆了摆手,“你我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你安心种你的药,外面的风雨,老哥我帮你挡著!” 送走了孙掌柜,杨天凌站在田边,久久没有动弹。 清江县的势力格局,在他脑中重新变得清晰起来。 原本以为是张家、李家这样的豺狼。 现在看来,背后还有赵家这头猛虎。 柳溪村,真的太小了。 他回到院中,白静正在教导女儿鸿蝉认字,两个小儿子鸿磊和鸿灵在摇篮里睡著,长子鸿宇和次子鸿文则在另一边,一个扎马步,一个在用树枝练字。 一片祥和安寧。 杨天凌胸中涌起一股暖流。 为了守护这一切,他必须走出去,站得更高。 几天后,青灵草彻底成熟。 杨天凌带著李春禾、王铁山等九名护卫,开始收割。 有了去年的经验,加上护卫们体质的增强,收割速度极快。 一株株叶片肥厚的青灵草被小心翼翼地割下,整齐地码放在田边的空地上。 香气瀰漫了整个柳溪村。 村民们远远地看著,眼中满是羡慕和敬畏。 张家大宅,张申站在二楼,面沉如水地看著那片忙碌的药田。 “爹,就这么看著他发財?”张龙站在一旁,满脸不甘。 张申没有说话,只是背在身后的手,死死地捏著一封信。 那是他妹夫从县城李家寄来的,信上只有一句话。 “赵家要保他,暂且隱忍。” 临近傍晚,十三亩药田的收割进入尾声。 孙掌柜的马车如约而至。 车上,除了孙掌柜,还坐著一个三十多岁,神態倨傲的锦衣男子。 那人下车后,只是扫了一眼,便自顾自地把玩著手上的玉扳指,显然对这乡下地方的一切都看不上眼。 他就是孙掌柜的妻弟,赵家的旁系子弟,赵平。 “杨老弟,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赵公子。”孙掌柜热情地介绍。 第34章 提升实力加快修炼速度 杨天凌拱手:“赵公子,孙掌柜。” 那被称为赵公子的青年,赵平,只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自顾自地把玩著拇指上的一个翠玉扳指。 孙掌柜脸上堆著笑,打著圆场:“杨老弟,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过的赵公子。赵公子可是特地为了你的药材跑这一趟。” 这话里的意思,杨天凌听得清楚。 不是为了他杨天凌,是为了药材。 也不是赵平想来,是孙掌柜请来的。 “有劳赵公子。”杨天凌不卑不亢,再次开口。 赵平这才斜了他一眼,又扫了扫田边堆积如山的药草,慢悠悠地开口:“姐夫,这就是你说的奇才?乡下地方,能种出这点东西,也算不错了。” 这话听著像夸奖,可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味道,让旁边站著的李春禾等人都觉得刺耳。 孙掌柜连忙道:“杨老弟这药材,品质是顶尖的,在县城里都难得一见!您看这青灵草的年份,还有这铁皮石斛的品相……” 赵平不耐烦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行了,別废话了。东西不错,价钱按你说的办。赶紧装车,我可没工夫在这乡下地方耗著。” 他仿佛多待一秒,都会脏了自己的锦衣华服。 孙掌柜不敢怠慢,立刻指挥著自己带来的伙计开始清点、称重、装车。 李春禾和王铁山等人也上前帮忙。 整个过程,赵平就靠在马车边上,冷眼旁观,一言不发。 他就像一尊神像,杵在那里,本身就代表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杨天凌站在一旁,同样沉默。 他能感觉到,村里有些胆大的村民在远处探头探脑,当他们的视线和赵平接触时,又都嚇得缩了回去。 这就是八品势力的威势。 哪怕只是一个旁系子弟,也足以让整个柳溪村的人感到窒息。 清点工作持续了近一个时辰。 孙掌柜拿著帐本,满面红光地跑到杨天凌面前:“杨老弟,算清楚了。青灵草一共七亩,成色极佳,出了四千三百二十株。另外六亩的铁皮石斛和血参,虽然是第一年,但药性远超预期。按照我们之前说好的价钱,零头抹去,一共是一千五百两整!” 一千五百两! 这个数字从孙掌柜嘴里说出来,让旁边帮忙的李春禾手里的麻袋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们这些庄稼汉,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杨天凌点了点头,接过帐本看了一眼。 孙掌柜没敢在这种事上做手脚,他很清楚,自己和杨天凌的合作,才刚刚开始。 “没错。” 孙掌柜立刻从怀里掏出几张银票,又让伙计抬过来一个小箱子。 “这是一千两的银票,剩下五百两是现银。杨老弟你点点。” 杨天凌接过银票,確认无误,又打开箱子看了一眼,满满一箱白花花的银子,在夕阳下晃得人眼晕。 “数目对。” “那就好,那就好!”孙掌柜长出了一口气,这笔生意总算圆满完成。 他小跑到赵平身边,恭敬地说道:“赵公子,事情办妥了,我们可以回城了。” 马车很快启动,在孙掌柜的连声告辞中,扬起一阵尘土,消失在村口。 直到马车彻底看不见了,李春禾等人才敢大口喘气。 “家主,那……那就是县城赵家的人?好大的派头!”王铁山抹了把额头的汗。 “一句话不说,就让人腿肚子发软。” 杨天凌没有理会护卫们的议论,他看著那箱银子和手里的银票,心中却无半点喜悦。 一千五百两。 这笔巨款,足以让杨家在清江县买下一座大宅子,再置办几十亩良田。 但他也清楚,这钱烫手。 赵平的態度,让他彻底明白了自己如今的处境。 在赵家眼里,他杨天凌,不过是一个会下金蛋的农户。 他们保护的不是他,而是这片能带来源源不断利益的药田。 今天可以为他站台,明天若是有了更大的利益,也可以毫不犹豫地將他捨弃。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这个道理,他两世为人都懂。 想要真正挺直腰杆,把命运握在自己手里,唯一的指望,只有自己。 只有自己变得足够强,强到让赵家这样的势力都必须正视,甚至仰视! “春禾。”杨天凌开口。 “家主,您吩咐。” “把银子抬回去,今晚所有人轮流守夜,任何人不得靠近院子半步。” “是!” 回到家中,白静看到那口沉甸甸的箱子,也嚇了一跳。 杨天凌简单解释了几句,让她把钱和银票都收好,便独自回了房。 他需要静一静。 夜深人静。 確认妻子和孩子们都已熟睡,杨天凌盘膝坐在床上,意识沉入了脑海深处。 古朴的青铜祭坛,静静悬浮在混沌之中。 祭坛的中央,一团柔和的光晕正在缓缓流转。 【家族:杨氏】 【家主:杨天凌(练筋境)】 【族运:60点】 六十点! 卖掉药材,获得巨款,並且和八品势力赵家搭上线,这一系列的举动,让家族的运数迎来了一次暴涨。 看著这个数字,杨天凌心中的紧迫感却愈发强烈。 他开始仔细查看祭坛的兑换列表。 实力,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提升实力。 【功法类】、【天赋词条类】、【家族庇佑类】…… 他的视线,主要停留在前两项。 【天赋词条类】: 【气血烘炉】(个人):气血旺盛如烘炉,修炼速度提升三成,伤势恢復加快。兑换需40点族运。 这个天赋不错,能直接作用於他自身,大大缩短修炼时间。 他的视线又转向【功法类】。 《莽牛劲》只是黄阶下品功法,后续乏力,早已无法满足他的需求。 列表上,黄阶功法他直接略过,看向更上层的玄阶功法。 【功法类】: 《玄水真功》(玄阶下品):引玄水之气淬体,真气绵长,善於防守。兑换需55点族运。 《烈火刀法》(玄阶下品):刀法霸道,势若烈火,主攻伐。兑换需55点族运。 《混元一气功》(玄阶下品):调和阴阳,气纳百川,功法平和中正,根基扎实,后续潜力巨大。兑换需60点族运。 杨天凌的视线,最终定格在了《混元一气功》上。 玄阶下品! 而且描述中的“根基扎实,后续潜力巨大”,深深吸引了他。 他不是一个只顾眼前的人,武道之路,一步走错,后面步步错。一个扎实的根基,远比一时的强大更重要。 是兑换【气血烘炉】天赋,还是兑换《混元一气功》? 若是兑换天赋,他自己的修炼速度会暴增,能更快地衝击炼脏境。 但若是兑换功法…… 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闪过。 他现在修炼的是《莽牛劲》,若是换了《混元一气功》,那《莽牛劲》不就空出来了? 这部功法虽然只是黄阶下品,可对於李春禾那些连武道门槛都没摸到的护卫来说,却不啻於神功秘籍! 他一个人强,终究势单力孤。 但如果他手下有一支修炼了功法的护卫队,那整个杨家的实力,將迎来一次质的飞跃! 这才是真正的家族底蕴! 想到这里,杨天凌不再有任何犹豫。 “兑换《混元一气功》!” 【族运-60点,剩余0点】 【兑换成功:《混元一气功》】 祭坛光芒一闪,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杨天凌的脑海。 经脉运转路线、真气调动法门、气血搬运关窍…… 《混元一气功》的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意识深处。 这门功法的复杂和精妙程度,远非《莽牛劲》可比。 如果说《莽牛劲》是乡间小路,那《混元一气功》就是通衢大道! 仅仅是初步领悟,杨天凌就感觉自己对真气的理解,提升了一个层次。 他有信心,转修这门功法后,自己的实力至少能再提升三成! 第35章 体修天才和御兽奇才 《混元一气功》的信息在脑海中缓缓沉淀,杨天凌只觉得浑身通透。 这门玄阶中品功法,比《莽牛劲》高明了不止一个层次。 如果说《莽牛劲》是在体內强行开凿粗糙的沟渠,那《混元一气功》便是引动天地元气,在体內编织一张精密的水网。不仅真气运转的效率更高,对经脉的滋养和稳固,也远非前者可比。 仅仅是初步领悟,他就感觉自己对力量的掌控又精进了一分。 有了这门功法,他就能更快地衝击下一境界。而替换下来的《莽牛劲》,正好可以作为家族的第一份底蕴,传授给李春禾他们。 一个人的强大终究有限,一个家族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他睁开眼,屋外天光微亮。 一夜未眠,他却毫无困意,反而精神饱满。 推开房门,清晨的凉意扑面而来,院子里已经有了动静。妻子白静正端著一盆水,准备给孩子们洗漱。 “夫君,你醒了?昨晚看你回来后心事重重的,没睡好吗?”白静走过来,有些担忧地问。 “睡得很好。”杨天凌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几声轻微的爆鸣。 白静没再多问,只是笑著摇了摇头,转身进了屋。很快,屋里就传来了孩子们的笑闹声。 杨天凌走到院子中央,开始演练刚刚掌握的《混元一气功》。 他没有搞出太大的动静,只是隨著功法运转,一呼一吸之间,周遭的空气都变得粘稠了些许。 正在院角扎马步的杨鸿宇好奇地看了过来,他感觉爹今天好像有些不一样了,但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一样。 “夫君,你快来看!” 白静带著一丝惊奇的呼喊声从屋里传来。 杨天凌收功,走进屋里。 只见摇篮边,白静正指著两个刚满周岁的龙凤胎,一脸哭笑不得。 三子杨鸿磊,正坐在一旁,小手里抓著一个半大的木凳。 那木凳是给鸿宇和鸿文垫脚用的,少说也有七八斤重,寻常三四岁的孩子拿著都费劲。 可此刻,杨鸿磊却单手抓著一条凳子腿,轻轻鬆鬆地举了起来,还拿在手里晃来晃去,当成了拨浪鼓玩。 杨天凌走过去,单手试了试那木凳的份量。 確实不轻。 一个刚满周岁的孩子,有这等力气,简直匪夷所思。 “这孩子,也不知像谁,力气大得嚇人。”白静点了点鸿磊的额头,又心疼又好笑,“前两天我抱著他,他一伸手就把我头上的木簪子给掰断了。” 杨天凌心中一动,嘴上却附和道:“男孩嘛,力气大点是好事。” 他的视线又落到了另一边的女儿杨鸿蝉身上。 小鸿蝉没有哥哥那么“暴力”,她正趴在门槛上,伸出胖乎乎的小手,逗弄著院子里的一只老母鸡。 奇怪的是,那只平日里见人就躲的老母鸡,此刻却温顺地凑在鸿蝉手边,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羽毛上摸来摸去,甚至还舒服地发出了“咕咕”声。 不止是那只老母鸡。 院子里的几只鸡鸭,不知何时都聚了过来,围在门槛附近,伸长了脖子,一副想要亲近小鸿蝉却又有些不敢的样子。 “还有蝉儿。”白静指著门口的景象,更是觉得不可思议,“家里的这些鸡鸭,见了鸿宇和鸿文都躲得远远的,偏偏就粘著她。昨天王铁山家的大黄狗跑到咱们院里,对著谁都齜牙咧嘴的,可一看到蝉儿,尾巴摇得跟什么一样,就差躺地上打滚了。” 白静把这些当成趣事来说,可听在杨天凌耳中,却掀起了滔天巨浪。 他安抚了妻子几句,只说是孩子们有福气,天生招人喜欢。 隨后,他藉口去看看药田,独自一人走出了院子。 確认四下无人,他的意识沉入脑海。 【家族:杨氏】 【家主:杨天凌(练筋境)】 【族运:10点】 他没有理会这些,直接打开了那本悬浮在祭坛之上的古朴族谱。 族谱之上,一道道血脉丝线连接著一个个名字。 他意念一动,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杨鸿磊(三子)】 【资质:黄阶下品】 【天赋:体修天才(修炼炼体类功法事半功倍,气血恢復速度远超常人)】 【杨鸿蝉(四女)】 【资质:黄阶下品】 【天赋:动物亲和(天生对非人形生物具备极强的吸引力与安抚能力,有机率使其產生依赖与守护之心)】 果然如此! 如今,这些天赋已经开始在他们身上初步显现了。 体修天才! 动物亲和! 杨天凌胸口一阵火热。 这才是家族真正的未来! 鸿磊的体修天赋,若是从小就用药浴配合特定的炼体功法培养,未来的成就绝对不可限量,甚至能成为家族最坚实的盾牌。 而鸿蝉的动物亲和,这个天赋更是奇特。 往小了说,可以驯养一些猎犬、信鸽。 往大了想,这个世界可不止有普通的野兽,还有妖兽! 若是能驯服一头强大的妖兽作为护山灵兽…… 那画面太美,杨天凌甚至不敢多想。 这些,都是家族崛起的基石! 他压下心中的激动,退出了祭坛空间。 未来可期,但眼下的路,还需要一步步走。 首先,就是钱。 培养两个天赋异稟的孩子,所需要的资源,绝对是一个天文数字。 淬体的药浴,驯兽的资料,这些都不是光靠种青灵草就能解决的。 刚到手的一千五百两银子,原本以为是一笔巨款,现在看来,恐怕也只是杯水车薪。 必须儘快在县城打开局面,开拓更多的財源。 至於鸿蝉,她的天赋该如何引导,也需要好好谋划。 杨天凌站在田边,脑中无数念头翻涌,一张围绕著几个孩子构建的未来蓝图,正在缓缓展开。 他看著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那里有无尽的资源,也潜藏著未知的危险。 鸿蝉的天赋,或许,该从那里开始。 或许可以加大对后山回龙山的探索力度,从大山中获取资源,爭取儘快培养孩子们的天赋以及快速增加家族底蕴。 第36章 传授《莽牛劲》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院中已是一片热火朝天。 李春禾与王铁山等九名护卫,赤著上身,正一遍遍地重复著“莽牛桩”的枯燥动作。汗水浸湿了他们的脊背,在微凉的晨风中蒸腾起淡淡的白气。 杨天凌推门而出,一夜未眠,他却不见丝毫疲惫。新功法《混元一气功》在体內缓缓流转,如同温润的溪流,无声无息地滋养著他的经脉臟腑,比霸道的《莽牛劲》高明了不止一个层次。 他的出现,让护卫们的动作更加卖力了几分。 “都停一下。”杨天凌开口。 九人立刻收功,站得笔直,齐刷刷地看向他。 “家主!” 杨天凌的视线从他们每个人身上扫过,这些汉子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和肉食、药浴的滋养,身子骨都壮实了许多,早已不是当初那副面黄肌瘦的农夫模样。但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 “你们跟著我,也有段日子了。”杨天凌缓缓说道,“桩功练得不错,身体底子算是打下来了。但光有身板子,遇上真正的练家子,还是不够看。” 李春禾等人屏住呼吸,静静地听著。他们知道,家主要说正事了。 “我杨家,不养閒人,更不养废物。” 杨天凌话锋一转。 “我需要的是能为我守护家宅,能在我外出时护住我妻儿的刀。而不是一碰就碎的木棍。” 他走到院子中央,站定。 “今天,我便传你们一门真正的武道功法。” 一句话,在九人心中炸响。 武道功法! 那可是他们这些泥腿子想都不敢想的东西!在乡下地方,会几手庄稼把式就能称王称霸,真正的功法,那是县城里武馆和大家族才有的宝贝! 王铁山嘴巴张了张,激动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春禾更是“噗通”一声,直接跪了下去。 “家主!这……这使不得啊!功法何等珍贵,我等粗人,怎配……” “都给我起来!”杨天凌呵斥道,“我杨家的护卫,不兴下跪!” 李春禾等人闻言,连忙从地上爬起,一个个脸膛涨红,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 “我传你们功法,不是让你们感激涕零的。”杨天凌的语调没有半点温度,“我是在你们身上投下本钱。我希望看到的,是你们能给我带来回报。谁练得好,忠心耿耿,以后我这里还有更好的东西。谁要是敢耍滑头,或者生出二心……”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那股无形的压力,让九个壮汉后背都冒出了冷汗。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九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屋檐下的积雪簌簌掉落。 “这门功法,名为《莽牛劲》。”杨天凌开始讲解,“此功乃是黄阶下品,主修气力,练到高深处,力能扛鼎,气血旺盛。今天我先传你们入门心法和第一层招式。” 他没有藏私,將《莽牛劲》的运气法门和拳架,一字一句,一招一式地拆解开来,亲自为眾人演练。 这门他已经淘汰的功法,在此刻的九名护卫眼中,却不啻於神功秘籍。他们一个个瞪大了眼睛,將杨天凌的每一个字,每一个动作,都死死地刻在脑子里,生怕漏掉分毫。 一个时辰后,杨天凌停下动作。 “法门已经传给你们,能练出什么成就,全看你们自己。春禾,你和铁山底子最好,负责监督他们。从今天起,每天的训练量,加倍!” “是!家主!”李春禾和王铁山激动地领命。 看著护卫们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立刻投入到新的修炼中,杨天凌转身回了屋。 一个人的强大是有限的,一支忠心耿耿的武装力量,才是家族安身立命的根基。 屋內,白静已经准备好了早饭。 “夫君,外面……” “没事,传了他们一些粗浅功夫,让他们有点自保之力。”杨天凌轻描淡写地说道。 他將妻子和长子杨鸿宇叫到身边。 “静儿,鸿宇。” 杨天凌看著已经七岁的长子,这孩子因为常年扎马步,身形比同龄人要扎实许多,一双眼睛里透著一股同龄人没有的坚毅。 “我前些时日,机缘巧合之下,得到了一门更高深的功法。” 这句话,他说的很平静。 白静正给鸿宇盛粥的手顿了一下,她抬起头,眼中是掩饰不住的担忧。 “夫君,更高深的功法?那……会不会更危险?” 她不懂武道,但她知道,越是厉害的东西,牵扯的麻烦就越大。 “爹!是什么功法?比《莽牛劲》还厉害吗?”杨鸿宇却是一脸的兴奋,小拳头都攥了起来。 杨天凌先是拍了拍妻子的手背,安抚道:“静儿,你放心。如今的世道,我们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就必须要有足够的力量。退让和躲避,换不来安寧。” 他又看向儿子。 “这门功法名为《混元一气功》,是玄阶下品功法,远非《莽牛劲》可比。它讲究的是固本培元,根基扎实,对你未来的武道之路,有莫大的好处。” “玄阶中品!”杨鸿宇虽然不太懂品阶的具体差距,但也知道这绝对是了不得的好东西。 “我决定,从今天起,你们母子二人都隨我一同修习这门《混元一气功》。”杨天凌做出了安排。 “我也要学?”白静有些错愕。 “对。”杨天凌点头,“你不必追求多高的境界,只需修习入门心法,强身健体,延年益寿便可。万一有什么事,也能多一分自保之力。” 白静看著丈夫坚决的样子,知道他已经打定了主意,便不再多言,轻轻点了点头。 “鸿宇。”杨天凌的表情严肃起来,“《混元一气功》比《莽牛劲》精深十倍,修炼的难度也大,过程会更苦,你怕不怕?” “我不怕!”杨鸿宇挺起小胸膛,大声回答。 【苦修者】的天赋,让他对“吃苦”二字,有著远超常人的忍耐力。 “好!” 早饭后,杨天凌便將《混元一气功》的入门心法传给了白静和杨鸿宇。 白静资质平平,对那些玄奥的经脉运转之法,听得云里雾里,好在杨天凌教的只是最基础的吐纳法,她勉强也能跟著学。 而杨鸿宇,则展现出了惊人的专注力。 杨天凌只讲了一遍,他便將所有的行功路线和关窍牢牢记住。盘腿坐在那里,很快就进入了物我两忘的入定状態。 杨天凌在一旁护法,看著儿子小小的身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心中很是欣慰。 这才是家族未来的希望。 只要给他时间,他有信心將这些天赋异稟的孩子,一个个都培养成家族的擎天之柱。 时间一点点过去,院外的护卫们练得吼声震天,院內的杨鸿宇却安静得落针可闻。 第37章 买地扩大种植药材。 次日,天色刚蒙蒙亮。 杨天凌將一小袋米和一块腊肉用油纸包好,装进一个布袋里,隨后便走出了院门。 李春禾等人已经在院外集合,准备开始一天的桩功训练。 “家主,您这是要出门?”李春禾上前一步问道。 “嗯,去村长家一趟。”杨天凌点了下头,“你们照常训练,別鬆懈了。” “是!” 杨天凌提著布袋,踩著清晨的薄霜,不紧不慢地朝著村东头走去。 柳溪村不大,村长李长河的家在村子最东边,一个带著小片菜园的青砖瓦房,在村里算是相当体面的院落了。 杨天凌到的时候,李长河正蹲在院门口,吧嗒吧嗒地抽著旱菸,烟锅里一明一暗,青烟繚绕。 “长河叔,起这么早。”杨天凌笑著打招呼。 李长河抬起眼皮,看到是杨天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他慢悠悠地站起身,在鞋底上磕了磕菸灰。 “是天凌啊,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这不是刚忙完收成,閒下来了,过来看看您老。”杨天凌將手里的布袋递了过去,“家里自己种的米,醃的肉,不值钱,给您尝个鲜。” 李长河看了一眼布袋,没有接,也没有拒绝,只是侧了侧身子。 “进屋坐吧,外面凉。” 杨天凌也不客气,跟著他进了堂屋。 屋里陈设简单,但收拾得乾净。李长河的老伴从里屋走出来,看到杨天凌,愣了一下,隨即热情地去倒水。 “天凌来了,快坐。” “婶子,您別忙活了。” 李长河坐在主位的一张太师椅上,重新装上一锅菸丝,用火石点燃,深吸了一口,吐出浓浓的烟圈。 “无事不登三宝殿,说吧,找我这个老头子,有什么事?” 他活了六十多年,什么人没见过。杨天凌如今在村里是何等身份,绝不可能只是单纯地提著米肉来问候他。 杨天凌端起水碗喝了一口,將碗放在桌上。 “长河叔,您是明白人,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开口。 “我想买地。” 李长河抽菸的动作顿住了。 “买地?你不是刚从我这拿了八亩荒地吗?那十三亩药田,还不够你折腾的?” “不够。”杨天凌摇头,“我想再买五十亩。” “噗……” 李长河一口浓烟没憋住,直接呛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 他那老伴赶忙上来给他拍背顺气。 “咳咳……你……你说多少?”李长河好不容易缓过气来,难以置信地看著杨天凌。 “五十亩。”杨天凌重复了一遍,语调平静。 “你疯了!”李长河把烟杆重重地往桌上一拍,“你知道五十亩地是什么概念吗?咱们柳溪村拢共才多少地?” “长河叔,您先別激动。” “我能不激动吗?”李长河吹鬍子瞪眼,“地是庄稼人的命根子,谁家不是勒紧裤腰带过日子,有点地都当宝贝供著,谁会卖给你?还是五十亩!” 杨天凌静静地听著,等他说完,才缓缓开口。 “事在人为。总有那么些人家,或是缺钱应急,或是人手不够种不过来,或是想去县城里谋生路的。只要价钱给到位,总有人愿意卖。” 李长河沉默了,他盯著杨天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这小子,太能折腾了。 这才一年多的光景,就从一个穷哈哈的村民,变成了村里谁都不敢小覷的角色。现在,竟然还要买五十亩地。 “天凌,你跟我说句实话。”李长河压低了嗓门,“你哪来那么多钱?你就不怕……招来祸事?” “钱是种药材卖的,清清白白。”杨天凌坦然地迎上他的审视,“至於祸事,我杨天凌要是怕,今天就不会坐在这里了。” 李长河又沉默了。 这村子,怕是要彻底变天了。 “长河叔。”杨天凌继续说道,“这事,我想请您帮忙牵个线。不光是咱们村,邻村也行。只要有地卖,我都收。价钱,比市面上的价格,高一成。” 高一成! 李长河的心猛地一跳。 这可是实打实的银子。 “事成之后,我另有谢礼。”杨天凌將桌上那个布袋,往李长河面前推了推,“这里面,是二十两银子,算是给您的辛苦费。等五十亩地全部到手,我再给您三十两。” 总共五十两! 李长河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他看著眼前的杨天凌,这个年轻人,心思太深了,手段也太老练了。威逼利诱,恩威並施,拿捏得恰到好处。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拒绝的余地了。 拒绝了杨天凌,不仅这五十两银子拿不到,还会彻底得罪这个村里冉冉升起的新贵。 “什么钱不钱的……我只能帮你问问。”良久,李长河终於开口,嗓音有些乾涩,“成不成,我不敢保证。” “有您这句话就够了。”杨天凌站起身,“那我等您的好消息。”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没有半点拖泥带水。 李长河看著他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桌上的布袋,伸手摸了摸,里面银子的轮廓清晰可辨。他长长地嘆了一口气,拿起烟杆,却发现菸丝已经灭了。 三天后。 李长河主动找上了门。 “天凌,事情有眉目了。”他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也有一丝兴奋,“咱们村有三户人家愿意卖,加起来有十三亩。邻村的王家庄,有七户想卖,地多点,有三十亩。” 李长河看著杨天凌这副財大气粗的样子,心里感慨万千。 有钱,就是硬气。 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杨天凌带著李春禾和王铁山,在李长河的见证下,一手交钱,一手签地契。 前后花了五天时间,总共耗费了近九百两白银,四十三亩地的地契,全部落到了杨天凌的手中。 虽然离五十亩的目標还差七亩,但这已经是一个惊人的成果。 傍晚,杨天凌站在村后的小山坡上,俯瞰著下方。 夜色中,那些属於他的土地,虽然零零散散地分布在各处,但在他眼中,却连成了一片崭新的版图。 李长河站在他身边,看著那些被翻过新土的地块,悠悠地开口。 “天凌,地是买下来了。可这往后,种什么,怎么管,怎么防著人眼红使坏,才是真正要费心思的地方。” 第38章 张申的打算 张家大宅。 堂屋內的空气沉闷得能拧出水来。 地上是摔得粉碎的茶杯瓷片,上好的龙泉青瓷,如今只剩一地狼藉。 张龙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额角的青筋一跳一跳的,像是要从皮肉里挣脱出来。 “四十三亩!他哪来的钱买四十三亩地!” 他的咆哮在空旷的堂屋里迴荡,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和一丝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恐。 一个满脸褶子的老僕跪在地上,哆哆嗦嗦,头都不敢抬。 “老……老爷,千真万確。村长李长河亲自牵的线,咱们村里三户,邻村王家庄七户,地契都签了,银子是当场付清的,九百多两白银,眼睛都没眨一下……” 九百多两…… 这四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张龙的心口。 他爹张申坐在太师椅上,一言不发。 只是那张平日里还算红润的老脸,此刻却是一片铁青,端著茶杯的手,指节捏得死紧,却稳稳地没有一丝颤抖。 “爹!你倒是说句话啊!”张龙急得在原地打转,“他这是要干什么?他这是要把咱们张家往死里逼!十三亩药田不够,现在又添了四十三亩!明年他得赚多少钱?柳溪村,以后还有咱们张家说话的份吗?” “我这就带人去,把他新买的地全给他刨了!我看他还怎么种!” 张龙说著,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一声断喝,如同平地惊雷。 张申终於开口了,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张龙的脚步顿住了,他回过头,满眼都是血丝。 “爹?” “回来。”张申的语调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张龙不情不愿地挪了回来。 “刨了他的地?”张申抬起眼皮,冷冷地看著自己的大儿子,“然后呢?等他找上门来,你再去跟他打一架?再被他一掌拍飞,让全村人看我们张家的笑话?” 这番话,字字诛心。 张龙的脸瞬间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最后化作一片羞愤的酱紫。 上次在田埂上被杨天凌一招击退的画面,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洗刷的耻辱。 “我……我那是没准备好!”他嘴硬地辩解。 “蠢货!”张申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跳了起来,“到现在你还看不明白吗?他杨天凌,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我们拿捏的泥腿子了!” 张申站起身,在堂屋里踱步,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咯吱作响。 “他有钱,卖一次药材就赚了上千两。他有人,那九个护卫个个都是吃肉的壮汉,对他死心塌地。他有武力,练筋境的修为,连你都不是他一合之敌。” 他停下脚步,转头盯著张龙。 “最重要的是什么,你知道吗?” 张龙被问得一愣,下意识地摇了摇头。 “是靠山!”张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他背后站著的是赵家!清江县的八品势力!你刨了他的地,打的不是他的脸,是赵家的脸!” “赵家……” 张龙喃喃自语,他再衝动,也明白一个八品势力意味著什么。 那是在县城里都能横著走的存在,捏死他们张家,比捏死一只蚂蚁难不了多少。 “那……那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著?”张龙的声音里充满了不甘与无力,“看著他一步步做大,最后把我们踩在脚下?” “所以说你蠢!”张申恨铁不成钢地骂道,“谁说我们要眼睁睁看著了?”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 “龙儿,你要记住。这个世上,一时的忍耐,是为了更狠的报復。” 张龙安静下来,他知道,他爹这是要跟他交底了。 “赵家为什么护著他?”张申不紧不慢地问。 “因为……因为他的药材。” “没错。”张申点头,“因为他能给赵家带来源源不断的银子。这是一笔生意。既然是生意,那就有价码。” “爹,你的意思是?” “赵家现在护著他,是因为他值得这个价。可如果,得罪我们的代价,超过了他能带来的价值呢?你觉得赵家还会护著他吗?” 张申的眼中,闪动著一种老狐狸般的精光。 张龙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张申也不急,继续给他分析。 “你,还有你弟弟张虎,现在都是练筋境。这个实力,在村里是顶尖,但在县城,什么都不是。我们张家能依靠的李家,也只是个九品势力,你妹夫在里面也只是个管事,人微言轻。” “所以,我们现在动不了他。” “但是!”张申话锋一转,“如果,你们兄弟俩,有一个人能突破到炼脏境呢?” 炼脏境! 这三个字让张龙浑身一震。 那可是真正踏入超凡的门槛,炼脏境的武者,在整个清江县都算得上是一號人物!足以开宗立派,成为九品势力的根基! “爹,炼脏境哪有那么容易……” “不容易也得做到!”张申的语气斩钉截铁,“从今天起,家里的所有开销都给我省下来!我会豁出这张老脸,再去求你妹夫,让他想办法从李家弄些淬炼臟腑的丹药来。你和你弟弟,什么都不用管,就给我拼了命地练!” “只要你们中有一个人成了炼脏境,我们张家在李家眼里的分量,就完全不一样了!” “到时候,李家为了拉拢一个炼脏境高手,还会吝嗇出头吗?” 张申站起身,走到张龙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想想,一边,是一个只会种地的泥腿子,虽然能赚点钱,但隨时可以替换。另一边,是一个拥有炼脏境高手的家族,並且这个家族还和李家有姻亲关係。” “你若是赵家的家主,你会为了那个泥腿子,去得罪一个前途无量的炼脏境武者和另一个九品势力吗?” 张龙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他爹描绘的这幅景象,让他原本熄灭的怒火,以另一种形式重新燃烧起来。 那不是衝动的怒火,而是淬了毒的,阴冷的火焰。 “我明白了……”张-龙低声说道。 “明白就好。”张申很满意儿子的反应,“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赵家是他杨天凌的靠山,但终究是外人。我们自己的实力,才是真正的靠山!他现在爬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惨!” “他以为搭上了赵家就高枕无忧了?天真!在那些大人物眼里,他不过是一条会下金蛋的狗。狗不听话了,或者有別的狗能下更多的金蛋,隨时都可以宰了吃肉!” “爹,我这就去练功!”张龙此刻再无半分颓丧,眼中满是狠厉。 “去吧。”张申挥了挥手,“把今天这口气,给我咽下去,化成你练功的动力。什么时候突破了,什么时候再吐出来。” 张龙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大步走出了堂屋,背影里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 偌大的堂屋里,只剩下张申一人。 他缓缓走到门口,背著手,望向杨天凌家的方向,夜色浓郁,什么也看不清。 许久,他才发出一声满是恶意的低语。 “杨天凌……你慢慢折腾,使劲折腾。等你把家业折腾得越大,將来,就都是我张家的。” 第39章 低调发展 买下四十三亩地后,柳溪村彻底没了张家的声音。 杨天凌的日子,又恢復了某种规律的平静。 村东头的荒地,加上新买下的田產,总计五十六亩地,工程量不可谓不大。 他又从邻村招了十几个老实本分的农户,签了长工契约,专门负责开垦和打理田地。 如此一来,杨家每个月光是工钱就要支出四十多两白银,成了一头名副其实的吞金巨兽。 村里人看著眼热,背地里说什么的都有。 “杨天凌这是疯了,这么个花钱法,金山银山也得被他败光。” “就是,养著九个打手不说,又招了十个长工,真当自己是县城里的大老爷了?” “等著瞧吧,他那点卖药材的钱,撑不过今年冬天。” 对於这些议论,杨天凌充耳不闻。 他每日清晨,雷打不动地带著护卫队在院中操练。 《莽牛劲》的拳架被九个汉子打得虎虎生风,吼声震天。 李春禾和王铁山两人,在充足的肉食和药浴滋养下,加上练功最为刻苦,已经隱隱摸到了炼肉境的门槛。 “都给我把劲使出来!没吃饭吗!” 李春禾如今作为护卫队长,颇有几分威势,对著一个动作不到位的队员就是一脚踹了过去。 “队长,我……我这胳膊实在抬不起来了。”那队员齜牙咧嘴。 “抬不起来也得抬!想想以前在张家手底下干活的日子!再想想现在顿顿有肉的日子!家主给咱们的,是拿命换前程的机会,谁敢偷懒,別怪我李春禾不认人!” 一番话,让所有人都咬紧了牙关,拳风更猛烈了几分。 杨天凌在一旁看著,没有说话。 人心,就是这么一点点凝聚起来的。 他传给护卫队的《莽牛劲》只是黄阶下品,上限不高,但对於这些连武道门都没入过的庄稼汉子来说,已是无上宝典。 更何况,还有《混元一气功》。 这门玄阶下品功法,才是他为家族核心成员准备的真正根基。 妻子白静每日跟著修炼,虽进展缓慢,但气色明显好了许多,不再是先前那般柔弱。 长子杨鸿宇在【苦修者】天赋的加持下,修炼《混元一气功》一日千里,体內已经积攒了一丝微弱的气感。 一切都在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 与此同时,张家大宅。 气氛压抑得嚇人。 张家大少爷张龙,正双目赤红地瞪著桌上的一碗清汤寡水。 汤里飘著几片菜叶,连点油星子都看不到。 “爹!这日子没法过了!” 他猛地一拍桌子,碗里的汤水都溅了出来。 “我张龙长这么大,就没吃过这种猪食!家里那几个下人吃的都比我好!” 坐在主位上的张申,面无波澜地喝了一口汤,慢慢咀嚼著嘴里的粗粮饼子。 “吃不惯?” 他放下碗,抬起头。 “那就別吃了,滚去练功。” “我……”张龙气得胸口起伏,“练功也要力气!天天吃这些,我哪来的力气练功!” “啪!” 张申一个耳光狠狠甩在张龙脸上,打得他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肿了起来。 “没力气?你还有脸跟我说没力气?” 张申站起身,指著张龙的鼻子骂道。 “被杨天凌那个泥腿子一招打败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没力气?眼睁睁看著他买下四十三亩地,把我们张家的脸面踩在地上的时候,你怎么不说你没力气?” “现在让你吃点苦,你就受不了了?废物!我张申怎么生了你这么个废物!” 张龙捂著脸,屈辱、愤怒,种种情绪交织,却一个字都不敢反驳。 一旁的次子张虎默默地吃著饼子,一言不发,但紧握的拳头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张申骂累了,重新坐下,喘著粗气。 “想吃肉,想喝酒,想重新把下人踩在脚底下?” 他扫视著两个儿子。 “行啊。那就给我往死里练!” “我把家里所有值钱的东西都变卖了,託了你们姑父的关係,好不容易从李家换来两枚『淬腑丹』。这是我们张家翻身的唯一机会!” “谁能先突破到炼脏境,这日子,就能回到从前!谁要是敢懈怠,我就打断他的腿,把他扔出去要饭!” 张申的话,让张龙和张虎浑身一震。 炼脏境! 淬腑丹! 那可是有价无市的宝贝! 张龙脸上的怨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灼热。 他爹说的没错,只要能突破到炼脏境,今天受的所有委屈,將来都能百倍千倍地找回来! “爹,我错了!我这就去练功!” 张龙捡起地上的粗粮饼子,狠狠咬了一口,转身就冲向了练武场。 张申看著儿子的背影,脸上这才缓和了些许。 杨天凌……你等著。 等我儿成了炼脏境,我让你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 半个月后。 杨家的护卫队和新招的长工们,已经將所有田地都翻整完毕,种上了新一季的药材。 七亩青灵草,三十亩铁皮石斛,十九亩血参。 如此大的手笔,让整个柳溪村都看傻了眼。 杨天凌却没空理会这些,田里的事走上正轨,他便將目光投向了村后的回龙山。 “家主,咱们今天还进山?” 李春禾背著弓箭,腰间挎著横刀,精神抖擞。 经过半个多月的山中狩猎,护卫队的成员们已经褪去了最后的农夫气息,一个个身手矫健,配合默契,儼然一支精干的小队。 “进。”杨天凌言简意賅,“山里才是宝库。光靠种地,发不了大財。” 这些天,他们猎杀了不少野猪、山鹿,卖掉的皮毛和多余的肉,也为家里补贴了不小的开销。 更重要的是,实战是最好的训练。 队伍很快进入了回龙山外围。 “都打起精神,按前几天教的分组,两人一组,间隔五步,交替前进。” 杨天凌走在最前面,不断提醒著。 护卫们立刻散开,组成一个鬆散却能彼此照应的阵型,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停。” 杨天凌突然抬手,整个队伍瞬间静止。 他蹲下身,捻起地上的一撮泥土,放在鼻尖嗅了嗅。 泥土中,带著一股淡淡的腥气。 “前面有大傢伙,都小心点。” 眾人心头一凛,纷纷握紧了手中的兵器。 他们绕过一片密林,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片小小的山谷。 谷中,一头体型硕大的黑熊,正趴在一棵歪脖子老树下呼呼大睡。 而在那老树的根部,一株通体赤红,表面布满蛇形纹路的灵芝,正散发著淡淡的幽光。 “蛇纹灵芝!” 杨天凌心中一动。 这可是好东西!黄阶上品的药材,对修炼极有裨益,能稳固气血,强健筋骨,市面上一株至少值上百两银子! 可那头黑熊,看体型,恐怕已经有了接近炼筋境的实力。 就在这时,队伍里一个新来的护卫,因为紧张,脚下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 “咔嚓!” 一声脆响,在寂静的山谷中,格外刺耳。 那头沉睡的黑熊,猛地睁开了铜铃般的大眼。 第40章 五子鸿灵出生 又是一年秋,药田里的铁皮石斛和血参长势喜人,空气中都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只是杨家的院子里,气氛却有些凝重。 杨天凌站在堂屋门口,背著手来回踱步,时不时地朝紧闭的房门看上一眼。 里面,妻子白静已经进去快两个时辰了,稳婆进进出出,端著一盆盆血水,却迟迟没有动静传来。 “爹,娘会没事的,对吗?” 七岁的杨鸿宇站在他身边,小手紧紧攥著衣角,小脸上满是担忧。经过一年的苦修,他的身形比同龄人更显挺拔,眉宇间透著一股不属於这个年纪的沉稳。 杨天凌停下脚步,摸了摸长子的头。 “放心,你娘是天底下最坚强的人。” 话是这么说,可他心里也悬著一块大石。 这一胎,白静的反应比前几次都大,肚子也格外尖挺。稳婆说,胎位有些不正,生產时恐怕要多受些苦头。 院子另一边,次子杨鸿文正领著弟弟妹妹。 五岁的鸿文,已经有了几分小大人的模样。他不像哥哥那样沉默,而是低声安抚著三岁的龙凤胎。 “鸿磊不哭,鸿蝉不怕,娘亲很快就出来了。” 弟弟杨鸿磊天生神力,此刻却红著眼圈,小拳头捏得死紧。妹妹杨鸿蝉则抱著哥哥的腿,小脑袋埋在他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杨天凌看著这几个孩子,心中五味杂陈。 一年了。 自从上次在回龙山深处,发现了那头守护著蛇纹灵芝的黑熊后,他就暂时停止了对深山的探索。 那头黑熊的实力,已经超出了练筋境的范畴。硬拼,护卫队必然出现伤亡,这不是他想看到的。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这一年,他將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家族的经营和发展上。 五十六亩药田,在他的亲自照料和【草木亲和】天赋的加持下,產出的药材品质极高。赵家对此十分满意,合作也越发紧密。 家里的財富在稳步增长,护卫队在李春禾和王铁山的带领下,已有五人突破到了炼肉境。 长子鸿宇修炼《混元一气功》也已入门,体內生出了一丝气感。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可张家那根刺,却始终扎在那里。 这一年,张家出奇地安静。 张申深居简出,两个儿子也再没来找过麻烦。村里人都说,张家是被杨天凌打怕了,认怂了。 可杨天凌不这么认为。 这更像暴风雨前的寧静。 根据李春禾派人打探到的消息,张家变卖了不少田產,行事也变得异常节俭。 事出反常必有妖。 张申那只老狐狸,绝不可能善罢甘休。他一定在憋著什么大招。 “哇——” 一声响亮的啼哭,猛地从屋內传出,瞬间撕裂了院中的沉寂。 杨天凌心头的大石轰然落地。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到门前。 “吱呀”一声,房门打开,满脸疲惫的稳婆抱著一个襁褓走了出来,脸上堆满了笑。 “恭喜杨当家的,贺喜杨当家的!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赏!重重有赏!” 杨天凌大喜过望,连忙从稳婆手里接过孩子。 襁褓里的小傢伙,脸蛋皱巴巴的,眼睛紧闭著,小嘴却张得老大,哭声洪亮,中气十足。 “我看看弟弟!” “我也要看!” 孩子们一下子围了上来,踮著脚尖,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新来的家庭成员。 杨天凌抱著孩子,快步走进屋內。 白静躺在床上,髮丝被汗水浸湿,脸色苍白,但眉眼间却满是温柔的笑意。 “夫君,让我看看孩子。” 杨天凌將孩子小心翼翼地放在她枕边。 白静伸出手指,轻轻碰了碰儿子的小脸,眼眶微微泛红。 “这孩子,可真能折腾人。” “辛苦你了。”杨天凌坐在床边,握住她的手,“好好休息,外面的事有我。” 安顿好妻儿,杨天凌走出房间,对早已等候在外的李春禾吩咐下去。 “春禾,去村里报喜,每家每户,送十个鸡蛋,一斤猪肉。” “是,家主!”李春禾满脸喜色地应下。 这是在向所有人宣告,他杨家,又添新丁,根基更稳了。 也是在敲打某些人。 夜深人静。 確认所有人都已熟睡,杨天凌回到自己房中,关好门窗。 他的意识沉入脑海,那座古朴的青铜祭坛,静静地悬浮在无尽的黑暗中。 【家族:杨氏】 【家主:杨天凌(练筋境巔峰)】 【族运:68点】 一年的积累,加上新丁降世带来的气运,让族运点数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没有急著去商城里看那些琳琅满目的商品,而是直接打开了那本血脉族谱。 族谱自动翻到了最新的一页。 一个崭新的名字,散发著微光。 【杨鸿灵(五子)】 杨天凌为小儿子取名鸿灵,取钟灵毓秀之意。 他继续向下看去。 【资质:玄阶下品】 简简单单的四个字,却让杨天凌的呼吸猛地一滯。 玄阶! 竟然是玄阶! 要知道,他和白静都是不入流的资质,长子鸿宇同样如此。次子鸿文虽有天赋,资质也只是不入流。 天赋异稟的三子鸿磊和四女鸿蝉,资质也只是黄阶下品。 可这个刚出生的老五,资质竟然直接跨越了黄阶,达到了玄阶! 这代表著什么? 代表著只要有合適的功法和资源,杨鸿灵未来的成就,最低也是元罡境,甚至有极大的可能衝击神海境! 这才是真正的天才! 杨天凌强压下心中的狂喜,继续看下去。 【天赋:剑心通明(修炼剑法类武技、功法,悟性提升,威力倍增)】 剑心通明! 如果说玄阶下品的资质是顶级的跑车,那这个天赋,就是最顶级的赛车手! 杨天凌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家族的未来,有鸿宇继承家业,有鸿文管理庶务,有鸿磊这个体修天才作为盾牌,有鸿蝉的动物亲和作为奇兵。 现在,又多了一柄最锋利的剑! 这柄剑,未来足以披荆斩棘,镇压一切来犯之敌! 培养一个剑修,所需要的资源,远非体修可比。 上好的剑器,精妙的剑法,都需要海量的金钱去支撑。 原本觉得宽裕的家底,现在看来,又有些捉襟见肘了。 必须儘快把县城的生意做大,甚至,要在县城里,拥有自己的根基! 他退出祭坛空间,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月光下,整个柳溪村都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但在某个方向,张家大宅的位置,却像一个蛰伏的黑洞。 杨天凌很清楚,自己孩子的成长需要时间。 而张申,未必会给他这个时间。 必须在张家彻底反应过来之前,拥有掀翻桌子的实力。 他再次看了一眼祭坛商城里那高达68点的族运。 或许,是时候给自己,也给这个家,再添一张底牌了。 他转身,轻轻拉开房门,走到院中。 “家主。” 负责守夜的王铁山从阴影里走出,躬身行礼。 “去把春禾叫来。” “是。” 很快,李春禾就披著衣服,快步赶了过来。 “家主,您找我?” 杨天凌看著他,月光洒在他的脸上,平静无波。 “春禾,你挑两个最机灵的护卫,从明天起,不用在村里待著了。” 李春禾一愣。 “家主的意思是?” “去县城。”杨天凌一字一句地开口,“给我死死盯住猛虎武馆,还有李家。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什么人,做了什么事,一个细节都不能漏。” 第41章 药材收穫及压价 秋风捲起田垄间的最后一丝暑气,带来了丰收的讯號。 柳溪村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 杨家那连绵成片的五十六亩地里,药材长势喜人。深紫色的铁皮石斛茎秆肥硕,血红色的血参根须虬结,在阳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空气里飘荡的,不再是泥土的芬芳,而是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药香。 村里人远远地看著,聚在田埂上,交头接耳。 “乖乖,这得是多少药材?怕是能把县城的药铺都堆满吧?” “杨天凌这手笔,真是嚇人。他就不怕全砸在手里?” “砸手里?你没看他那些护卫,一个个凶神恶煞的。谁敢去他田里动手动脚?” 议论声中,夹杂著嫉妒、不解,还有一丝畏惧。 杨家大院里,新雇的十几个长工正在李春禾的指挥下,忙著准备收割用的工具。经过一年多的操练和滋养,李春禾的身板愈发壮实,举手投足间自有一股威严。 “都把手脚放麻利点!家主说了,今明两天,必须把所有药材收完。干得好的,月底多发二钱银子的赏钱!” “好嘞,李队长!”长工们轰然应诺,干劲十足。 杨天凌站在院中,看著这一切,心里盘算著。五十六亩药田,刨去成本,今年的收入,足以让杨家的財富再翻上几番。有了这笔钱,鸿磊的药浴可以升级,鸿蝉的天赋可以尝试引导,刚出生的鸿灵,更是要从小就用最好的资源打熬根基。 就在这时,村口传来一阵车马的喧囂。 两辆气派的马车在杨家院外停下,百草堂的孙掌柜从第一辆车上跳了下来,满脸堆笑地小跑著过来。 “杨老弟!恭喜恭喜啊!” 杨天凌迎了上去。“孙掌柜,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孙掌柜还没答话,第二辆马车的车帘被掀开,一个身穿锦袍的年轻人走了下来。正是赵家的赵丰。 与上次见面不同,这次赵丰的排场更大,身后还跟了四个气息沉稳的护卫。他扫了一眼杨家的院子,又看了看远处那片广阔的药田,这才把玩著手里的玉扳指,慢悠悠地开口。 “天凌,一年不见,你这摊子铺得不小嘛。” 杨天凌拱了拱手:“见过赵公子。都是託了赵家的福。” 赵丰不置可否,径直走向药田。他隨手摺下一株铁皮石斛,放在鼻尖嗅了嗅,又掰开一小截,用牙齿咬了咬。 “嗯,不错。品质比我想像的还要好。”赵丰点了点头,隨手將那株价值不菲的药材扔在地上,“孙掌柜,看来我们这次没白跑。” 孙掌柜在一旁陪著笑:“那是自然,杨老弟种药的本事,那可是独一份的。” 几人回到院里,分主宾坐下。白静端上新沏的茶水,便抱著小鸿灵退回了內屋。 杨天凌开门见山:“赵公子,孙掌柜,药材都已经熟了,隨时可以收割。不知二位这次打算收多少?” 孙掌柜看向赵丰,没敢先开口。 赵丰端起茶碗,用杯盖撇了撇浮沫,却不喝,又將茶碗放下。 “天凌啊,你的药材,我们赵家自然是全包了。” 杨天凌:“那价格……” “价格嘛……”赵丰拖长了语调,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轻响。整个院子的气氛,都隨著这敲击声变得凝重起来。 孙掌柜的额角渗出了细汗。 “天凌,你也知道,今年风调雨顺,县城里各家药材的收成都很好。这市面上的货一多,价格自然就……呵呵。”赵丰笑了笑。 杨天凌的心沉了下去。 “赵公子的意思是?” “看在我们合作愉快的份上,我也不跟你绕弯子。”赵丰身体微微前倾,“这次的铁皮石斛和血参,价格,比我们原先说好的,降一成。” 降一成! 这三个字,让院里的空气瞬间降至冰点。 李春禾站在杨天凌身后,拳头不自觉地捏紧了。五十六亩的收成,降一成,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少说也是几百两白银。 杨天凌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赵丰。 “赵公子,我这药材的品质,您刚才也亲眼见过了。无论是品相还是药性,都远超市面上的凡品。这价格若是降了,恐怕不合道理吧?” “道理?”赵丰嗤笑一声,他站起身,走到杨天凌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杨天凌,我跟你谈的不是道理,是生意。更是规矩!” 他的语调陡然转冷。 “你別忘了,没有我赵家给你点头,你这五十六亩地,能不能安安稳稳地种到今天,都还是两说。村里那姓张的老东西,你真当他吃斋念佛,转了性子?” “我赵家为你挡了麻烦,让你安稳发財。现在,让你让出一成的利,你觉得委屈了?” 这番话,撕破了所有温情脉脉的面纱。 这不是合作,是施捨。 杨天凌清楚地认知到这一点。赵家不是平等的伙伴,而是將他视作可以隨意拿捏的附庸。 他沉默了。 院子里,落针可闻。 赵丰很满意杨天凌的反应,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当然,我赵家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这一成,就算是你孝敬给赵家的保护费。只要你安安分分地种药,以后在清江县,没人敢动你杨家一根毫毛。” 他给了一巴掌,又递上了一颗甜枣。 良久。 杨天凌抬起头,脸上忽然展露出一丝笑意。 “赵公子说的是,是我糊涂了。能为赵家效力,是我杨天凌的福分。” 他站起身,对著赵丰深深一揖。 “一切,就按赵公子说的办。” 赵丰哈哈大笑起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天凌,我果然没看错你!” 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了。 收割,过秤,算帐。 一箱箱的药材被搬上马车,一锭锭的雪花白银被抬进了杨家的院子。 最终,扣除了一成的价格,杨天凌到手的,依然有近五千两白银。 这是一笔足以让整个清江县都为之侧目的巨款。 送走赵丰和孙掌柜后,杨天凌独自站在堆积如山的银箱前,许久没有说话。 李春禾走上前来,愤愤不平地低声道:“家主,这赵家,简直是欺人太甚!我们辛辛苦苦一年,凭什么他们一句话就拿走那么多!” 杨天凌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开口。 “春禾,你记住今天这种感觉。” “被人把刀架在脖子上,你还得笑著说谢谢的感觉。” 李春禾浑身一震,不再言语。 夜深。 杨天凌將自己关在书房。 他没有去碰那些银子,只是在油灯下,一遍遍地擦拭著一柄普通的精钢横刀。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赵家今天能拿走一成,明天就能拿走三成,五成。只要杨家没有掀桌子的实力,就永远只能任人宰割。 他想到了自己那几个天赋异稟的孩子。 鸿宇的【苦修者】、鸿磊的【体修天才】、鸿蝉的【动物亲和】,还有刚出生就身负玄阶资质和【剑心通明】的鸿灵。 他们是家族的未来,是真正的希望。 可培养他们,需要海量的资源。这些钱,远远不够。 他不能把家族的命脉,交到別人手里。 必须找到新的財路,必须让杨家自己,成为自己的靠山。 第42章 兑换药师天赋 “夫君。” 白静端著一碗热汤走了过来,眉宇间全是担忧。 她將汤碗递给杨天凌。 “天色晚了,喝点东西暖暖身子吧。” “我不累。”杨天凌接过汤碗,却没有喝,只是用手感受著碗壁的温度,“你刚生完孩子,身子弱,快回去歇著。” 他將白静送回屋里,又安抚了几个被今天阵仗嚇到的孩子,这才转身对李春禾下令。 “把银子都搬进库房,今晚你和铁山亲自守著,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家主!” 李春禾重重点头,招呼著护卫们开始搬运银箱。 杨天凌独自一人回了书房。 他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静静坐著,任由赵丰那副倨傲的面孔和轻飘飘的话语在脑中反覆迴响。 “一成的利,就算是你孝敬给赵家的保护费。” “只要你安安分分地种药,以后在清江县,没人敢动你杨家一根毫毛。” 施捨。 这就是赤裸裸的施捨。 在赵家眼里,他杨天凌,不过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可以隨时予取予求。 他缓缓闭上眼,意识沉入脑海深处。 那座古朴的青铜祭坛,在无尽的黑暗中静静悬浮。 【家族:杨氏】 【家主:杨天凌(练筋境巔峰)】 【族运:100点】 庞大的財富匯入,让族运点数第一次达到了三位数。 这本该是值得欣喜的事情,可杨天凌心中却没有半分波澜。 他直接打开了那琳琅满目的族运商城。 武道功法、神兵利器、血脉天赋……无数散发著诱人光芒的物品在眼前流转。 若是从前,他或许会毫不犹豫地选择一门更强的功法,或是给鸿磊兑换一件適合体修的宝物。 但今天赵丰的所作所为,让他有了新的想法。 武力固然重要,可若是命脉被人攥在手里,再强的武力也只能沦为別人赚钱的工具。 他现在就像一个技艺精湛的厨子,可买菜的渠道却被別人垄断了。菜价別人说了算,心情不好,甚至可以直接断了你的供应。 他必须自己种菜,种出別人没有的菜! 他的意念在商城中飞速搜寻,跳过那些功法和兵器,直接锁定在了“天赋”一栏。 一个个奇特的天赋滑过。 【经商奇才】:提升对商业的敏感度,布局谋划无往不利。售价:70点族运。 不错,但解决不了眼下的根本问题。 【阵法大师】:天生对阵法有极高的理解力,可无师自通。售价:120点族运。 太贵,而且短期內用不上。 他的意念不断下划,终於,一个散发著柔和绿光的天赋,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药王天赋】 【类別:个人天赋】 【效果:大幅度提升宿主对所有草木药性的理解与亲和力,在炼製汤药、丹药时,成功率与品质获得极大提升。此乃成为炼药宗师的根基。】 【售价:80点族运】 炼药! 这两个字,让杨天凌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现在最大的优势是什么?是【草木亲和】天赋带来的高品质药材。 可这些药材,终究只是原材料。 他卖给赵家的,是麵粉。而赵家转手卖出去的,是做好的,价值翻了十倍不止的馒头、花卷。 如果……如果他自己能做馒头呢? 如果他能將这些高品质的药材,炼製成效果更强的汤药,甚至是武者梦寐以求的丹药呢? 到那时,他卖的就不再是普通的药材,而是独一无二的成品! 主动权,將彻底回到他自己手上! 赵家还想压价? 他杨天凌,甚至可以不卖给赵家! 清江县,乃至整个天河郡,缺药材的势力不少,但缺真正高品质丹药的势力,更多! 到那时,求人的就不是他,而是別人了!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便疯狂滋长,再也无法遏制。 但,八十点族运。 这个价格让他有些犹豫。 这几乎是掏空了家族所有的底牌。一旦兑换,族运就只剩下区区二十点。若是再遇到什么突发危机,连兑换一门黄阶功法的点数都不够。 这是一场豪赌。 赌输了,家族未来几年都將再无底牌可用。 赌贏了…… 杨天凌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赵丰那张带著轻蔑笑意的脸。 还有李春禾那憋屈涨红的面庞。 以及妻子那担忧的表情。 去他娘的犹豫! 大丈夫在世,岂能鬱郁久居人下! 他杨天凌两世为人,好不容易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有了想要守护的家人,绝不能把全家的命运,寄托在別人的怜悯和施捨之上! “兑换【药王天赋】!” 他心中发出一声吶喊。 【族运-80点】 【恭喜宿主,获得天赋:药王天赋】 祭坛上的光芒微微一闪,一股清凉而玄奥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杨天凌的脑海。 那不是功法,也不是记忆,而是一种本能。 一种根植於灵魂深处的,对於草木、对於药性的全新认知。 轰! 杨天凌猛地睁开眼。 世界,在他的感知中,变得不一样了。 书桌上,那杯早已凉透的茶水里,茶叶的脉络、其中蕴含的微弱清火之气,都清晰地呈现在他的感知中。 窗外,院墙角落里的一株不起眼的杂草,他甚至能“闻”到它根茎里蕴含的一丝止血的药性。 他走到院中,隨手从药圃里摘下一片铁皮石斛的叶子。 放在指尖轻轻一捻。 过去,他只能判断出这株药材品质很好。 而现在,他却能清晰地感知到,这片叶子中蕴含的药力有多少,哪一部分最精纯,哪一部分有杂质,用什么手法可以最大限度地萃取出其中的精华,若是配上另外几种药材,又能產生何种新的变化…… 无数种组合,无数种可能,如同潮水般在他脑中涌现。 这就是药王天赋! 一种化腐朽为神奇的本能! 杨天凌站在月下,感受著这种全新的力量,心中因赵家而起的憋闷与屈辱一扫而空。 他低头,摊开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过去只能种地、练拳。 从今天起,它还將能掌控药性,炼製丹丸。 靠山山会倒,靠人人会跑。 从今往后,我杨天凌,便是我杨家自己的靠山! 当然,光有天赋还不够,他还需要药方,尤其是炼脏境之上的丹方。 那些东西,可都是各个势力的不传之秘。 杨天凌抬头,望向清江县城的方向,夜色深沉,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巨兽。 他知道,新的挑战,才刚刚开始。 第43章 搜寻药方 兑换【药王天赋】后的第一个夜晚,杨天凌睡得並不安稳。 赵丰那张掛著假笑的脸,孙掌柜那副欲言又止的为难模样,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子里转。 被人拿捏命脉的滋味,比挨一顿毒打还难受。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杨天凌就叫来了李春禾。 书房里,油灯的火苗还在跳动。 “家主,您找我?”李春禾躬身站在桌前,精神头很足。经过一年多的调理,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面黄肌瘦的农夫。 杨天凌没说话,只是从抽屉里拿出五百两银子,推到他面前。 李春禾一愣,没敢动。“家主,这是……” “有一件事,要你去办。这件事,只能你一个人去,而且要办得悄无声息。”杨天凌的指节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 李春禾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家主请吩咐,春禾万死不辞。” “没那么严重。”杨天凌摆了摆手,“去县城或者其它城池,想办法给我弄些药方回来。” “药方?”李春禾有些意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对,武人用的药方。”杨天凌的视线落在他身上,“就是那种能辅助修炼,增加气血的方子。不管是熬汤的,还是制膏的,我都要。” 李春禾脑子转得很快,立刻明白了什么。“家主是为几位小少爷准备的?” 大少爷鸿宇已经开始习武,三少爷鸿磊更是天生神力,以后肯定也要走这条路。家主未雨绸繆,合情合理。 杨天凌不置可否,这正是他想要的理由。 他继续吩咐:“重点找炼肉境和炼筋境用的方子。记住,不要去百草堂,也不要去回春堂。去那些小药铺,或者找些走街串巷的郎中打听。花钱要大方,但人要机灵,別让人打听出你的底细,更不能和我们杨家扯上关係。” “春禾明白!”李春禾將银子贴身收好,“我这就去。” “不急,”杨天凌叫住他,“这件事要办得水磨工夫,越不引人注意越好。你对外就说,家里药田扩张,你去县城打点关係,採买些稀罕种子。” “是,家主想得周到。” 看著李春禾离开的背影,杨天凌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拥有【药王天赋】只是第一步,没有方子,就等於空有屠龙技,却连条蛇都找不到。 这世道,功法和丹方,才是一个势力的真正根基。赵家之所以能成为八品势力,靠的绝不仅仅是人多地广。 三天后,李春禾回来了。 他没有走大门,而是从后院的角门悄悄溜了进来,直接进了杨天凌的书房。 “家主,幸不辱命。” 他从怀里掏出两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我找了县城里七八家小药铺,又通过一些混跡街头的泼皮,才从一个老郎中手里买到这两个方子。” 杨天凌打开第一个油纸包,里面是一张泛黄的皮纸,上面用墨笔写著密密麻麻的小字。 【淬体散】 主药:百年山参须三钱,铁线草一株,赤铜花一朵…… 辅药:…… 功效:活络气血,强健皮肉,专用於炼肉境武者打熬身体。 杨天凌的目光扫过药材名,脑中的【药王天赋】自行运转。 这些药材的药性、配比的原理、相互之间的生克变化,瞬间瞭然於胸。 甚至,他还发现这方子里有两味辅药纯属多余,若是换成另一种更便宜的草药,效果还能再提升半成。 “这方子花了多少钱?” “五十两。”李春禾回答,“那个老郎中说,这在县城里算是公开的秘密,很多武馆都用类似的方子给新弟子打基础。” 杨天凌点了点头,又打开第二个油纸包。 【易筋膏】 主药:牛筋草五钱,断续膏半两,地龙干三条…… 功效:疏通筋络,增强筋骨韧性,適用於炼筋境武者突破瓶颈。 这个方子比淬体散复杂得多,用的药材也更刁钻一些。 “这个呢?” “一百二十两。”李春禾压低了声音,“这个就难弄多了。我找的人说,这东西已经算是各个势力的不传之秘了。肯卖的,都是些缺钱缺到走投无路的散修武人。我还打听了炼脏境的丹方……” 他摇了摇头,“没人卖。有人说,一张炼脏境的丹方,足以在一个县城开宗立派,成为九品势力的根基,谁会拿出来卖?那跟卖祖坟没什么区別。” 这在杨天凌的预料之中。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能拿到这两个方子,已经是意外之喜了。 “你做得很好。”杨天凌將方子收好,“剩下的银子你拿著,算是你的赏钱。从今天起,你再帮我办一件事。” 他递过去一张纸。 上面罗列了淬体散和易筋膏所需的所有药材。 “按照这个单子,去县城所有的药铺採买。记住我之前说的,每家只买一点,分多次去,不要让人察觉到我们是在大量收购某几种药材。” “我明白,家主。您是怕……被赵家和孙掌柜知道?” “嗯。”杨天凌没有否认,“在没有足够实力之前,我们做的任何一件事,都可能成为別人拿捏我们的把柄。自己能炼药这件事,暂时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李春禾郑重地点了点头,將药材单子收好,转身离去。 看著他的背影,杨天凌走到窗边。 院子里,长子鸿宇正在扎著马步,汗水已经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依然咬牙坚持著。 拥有【苦修者】天赋的他,仿佛不知疲倦。 不远处,次子鸿文拿著个小算盘,正有模有样地帮著白静计算家里的开销。 更远处的后院,传来了三子鸿磊举著小石锁的嘿哈声,和四女鸿蝉与一群鸡鸭“咯咯咯”的嬉笑声。 一切都那么安寧祥和。 而这安寧,需要他用尽全力去守护。 五天后,所有的药材都悄无声息地备齐了。 杨天凌將后院一间最偏僻的柴房清空,又亲自检查了门窗,確保不会有人打扰。 他端著一个半人高的炼药陶罐走了进去,反手將门插上。 柴房里,几十种药材分门別类地摆放著,散发出混杂的草木气息。 杨天凌点燃了早已备好的小炉,幽蓝的火苗舔舐著陶罐底部。 他没有急著动手,而是闭上眼,將淬体散的方子在心中默念了数遍。 脑海中,药王天赋自行推演,每一种药材投入的顺序、火候的控制、药力融合的关键节点,都化作清晰的脉络,呈现在他意识里。 许久,他睁开眼。 伸出手,稳稳地抓起了第一味药材——百年山参须。 第44章 尝试炼药 柴房的门被从里面插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光亮和声音。 杨天凌站在屋子中央,面前是一个半人高的粗陶罐,底下的小炉里,炭火已经烧得通红。 周围的架子上,几十种药材分门別类,散发出混杂的草木气息。这是他花费了近百两白银,让李春禾费尽心机才悄悄凑齐的家底。 成,则家族多一条活路。 败,则这百两白银,连同他刚刚燃起的希望,都將化为一堆无用的药渣。 他没有急著动手,先是將淬体散的方子在心里过了一遍又一遍。 【药王天赋】自行运转,每一种药材的药性,投入的顺序,火候的掌控,药力融合的关键点,都在他脑中清晰浮现。 这种感觉很奇妙,他明明是第一次做,却有一种做过千百遍的熟悉感。 理论已经烂熟於心,剩下的就是实践。 他伸出手,稳稳抓起第一味主药,百年山参须,投入罐中。 “滋啦……” 一股淡淡的参香飘出。 他全神贯注,按照脑中推演的步骤,依次投入铁线草、赤铜花…… 然而,天赋带来的理解,不等於身体的熟练。 当他投入第五味辅药时,心头一紧,自觉火候似乎大了一分。 他急忙想撤掉几块木炭,可手上动作慢了半拍。 一股刺鼻的焦糊味猛地从陶罐里窜了出来,瞬间盖过了所有药香。 完了。 杨天凌揭开罐盖,里面只剩下一滩漆黑粘稠的糊状物,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气味。 第一次,失败。 他把废渣倒掉,心疼得抽了一下。 就这么一小会儿,三两银子没了。 这可是普通农户大半年的收成。 他清洗陶罐,重新点火,开始第二次尝试。 这一次,他加倍小心,死死盯著炉火。 药材一份份投入,一切顺利。 当药液开始变得粘稠,即將成粉的瞬间,他需要迅速撤火,利用余温让其凝固。 可他撤火的时机,早了那么一瞬。 药力没有完全融合,最后只得到一堆药性流失大半的灰色粗糙粉末。 第二次,失败。 又是三两银子打了水漂。 杨天凌的额头渗出了汗。 他不信邪,继续第三次,第四次…… 柴房里,焦糊的气味一阵浓过一阵。 “咚咚咚。” 门外传来白静担忧的询问:“天凌,你在里面做什么?味道好大。” “没事,我在琢磨一个新的药材炮製方法,你別进来,烟大呛人。”杨天凌强行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 “那你自己小心,別累著了。” 白静的声音远去。 杨天凌靠在墙上,看著地上倒掉的一堆堆废渣,心里一阵烦躁。 短短一个时辰,他已经失败了五次。 十五两银子,就这么变成了垃圾。 【药王天赋】明明告诉了他所有正確的步骤,可他的手,他的身体,就是跟不上脑子的反应。 炼药,果然不是那么简单的事。 他闭上眼,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急。 越急越错。 他將之前失败的每一个细节都在脑中重新过了一遍。 火候的偏差,投药的快慢,时机的把握…… 许久,他重新睁开眼,开始了第六次尝试。 这一次,他不再完全依赖脑中的推演,而是將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陶罐本身的变化上。 他用手感受著罐壁的温度,用鼻子去闻药气每一丝微小的变化。 当最后一味药材投入,药香达到最顶峰的那个瞬间,他福至心灵,猛地將陶罐从火炉上端开! 罐內,灰白色的粉末在余温下迅速凝固,散发出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奇异香气。 成了! 杨天凌小心翼翼地將粉末倒出,用手指捻起一点。 粉末细腻,触感温润。 他將那一小撮放入口中,一股温热的暖流瞬间在四肢百骸中散开,让他浑身的肌肉都舒张开来。 淬体散,炼製成功! 虽然耗费了十五两银子的成本,但总算是迈出了第一步。 杨天凌没有停歇,趁著手感火热,立刻开始炼製更复杂的易筋膏。 易筋膏是膏状,对火候和搅拌手法的要求更高,用的药材也更贵。 果不其然,他再次陷入了失败的循环。 要么是火候太大,直接熬成了一锅焦炭。 要么是搅拌不均,药力无法融合,最后变成一滩油水分离的噁心液体。 每一次失败,都意味著七八两银子打了水漂。 当他第五次將一罐废膏倒掉时,带来的药材已经消耗了近半。 他的手心全是汗。 难道自己真的没有炼药的天分?空有宝山而不知如何挖掘? 不。 他杨天凌从不信命。 穿越到这个世界,从一个穷困村民走到今天,靠的就不是运气。 他重新审视药方,將【药王天赋】带来的感悟与自己的失败经验结合。 一个时辰后,他开始了最后一次尝试。 这一次,他仿佛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態。 他的手不再颤抖,每一次搅拌,每一次控火,都精准得恰到好处。 陶罐內的药液从浑浊变得清亮,又从清亮变得粘稠。 一股清凉的草木香气渐渐在柴房中瀰漫开来。 当药膏彻底变为深绿色,表面泛起一层油润的光泽时,杨天凌知道,他成功了。 看著罐子里那不到一掌大小的易筋膏,再看看旁边堆积如山的药材废渣,他心中五味杂陈。 这一晚上,他烧掉了將近五十两白银。 换来的,就是三份淬体散,和一份易筋膏。 这代价,太大了。 第二天,杨天凌將李春禾和王铁山叫到后院。 “这是淬体散,你们几个护卫以后训练时,每人一份,兑水服用。”他將三份淬体散分给几名核心护卫。 “谢家主!”护卫们大喜。 他们都听说过这东西,是武馆里才有的宝贝。 隨后,杨天凌单独留下李春禾和王铁山。 “这是易筋膏,是我托人花大价钱弄来的,你们两人分了。你们是护卫队的头,实力必须最先提上来。” 他將那份珍贵的易筋膏递了过去。 李春禾和王铁山看著那深绿色的药膏,手都有些抖。 “家主,这太贵重了……” “拿著。”杨天凌不给他们拒绝的机会,“我需要的是能扛事的左膀右臂,不是两个只会说谢谢的下人。” 两人对视一眼,重重跪下。 “我等,誓死效忠家主!” 杨天凌將他们扶起,心里却在盘算另一件事。 炼药的成本太高,靠买药材根本不划算。 最好的办法,是自己种。 他有【草木亲和】,种出来的药材品质远超寻常,炼药的成功率和药效肯定也能更高。 可是,要扩大种植,就需要更多的地,更多的人手,也需要更安稳的环境。 这一切,都需要实力作为支撑。 傍晚,护卫队在院中操练。 服用了淬体散的几名护卫,一个个龙精虎猛,训练起来不知疲倦,效果比平时好了三成不止。 李春禾更是惊喜地发现,涂抹了易筋膏后,他原本已经停滯不前的《莽牛劲》,竟然有了鬆动的跡象。 这一切都证明了丹药的巨大作用。 杨天凌站在廊下,看著这一切,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很清楚,自己炼药这件事,绝对不能暴露。 一旦被赵家,或者县城里任何一个势力知道,他杨天凌能將普通药材变成价值连城的丹药,那等待杨家的,绝不是合作共贏。 而是吞併,是掠夺。 他们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上来,將杨家连皮带骨,吃得一乾二净。 现在的杨家,还太弱小了。 他自己,也还太弱小了。 只有突破。 必须儘快突破到炼脏境! 只有成为炼脏境武者,在清江县这种地方才算真正有了立足的根基,有了保护秘密的最低资本。 到那时,他才有资格,和那些人坐在同一张桌子上谈条件。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躲在阴影里,小心翼翼地磨礪自己的爪牙。 杨天凌摊开自己的手掌。 这双手,能种地,能练拳,现在,还能炼药。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这双手,能扼住所有敢於威胁他家人的喉咙。 他的目光,穿过院墙,望向了那片沉寂已久的张家大宅。 第45章 谋求突破 日子一天天过去,杨家大院里热火朝天。 后院的空地上,九名护卫赤著上身,汗出如浆,正一丝不苟地操练著《莽牛劲》。 他们的动作比之半月前,明显多了一股沉凝之气。 尤其是李春禾与王铁山二人,拳脚挥动间,隱隱带起了风声,筋骨齐鸣。 “家主,您给的淬体散,真是神药!” 训练间隙,王铁山端著一大碗凉茶猛灌,脸上是压不住的兴奋。 “我感觉浑身都是劲,以前练半天就酸软的胳膊,现在还能再打两套拳!照这个势头,不出俩月,我就能摸到炼肉境后期的门槛了!” 旁边的几名护卫也纷纷附和,看向杨天凌的目光里,除了敬畏,更多了几分狂热。 能拿出市面上听都很少听到的修炼汤药给他们这些下人用,这份恩情,足以让他们卖命。 杨天凌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没有多说。 效果好是自然的。 他用【草木亲和】天赋种出的高品质药材,加上【药王天赋】的炼製,出品的淬体散药效本就远超凡品。 可这份喜悦之下,是他心底愈发沉重的压力。 炼药的成功,只是开了一扇窗。 窗外的世界,依旧是风雨飘摇。 无论是虎视眈眈的张家,还是那看似是靠山,实则已成枷锁的赵家,都像悬在头顶的利剑。 他现在拥有的这点实力,还远远不够。 “春禾,你跟我来。” 杨天凌转身走回书房。 李春禾不敢怠慢,连忙跟了上去。 书房內,杨天凌坐在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淬体散和易筋膏,效果虽好,但终究只是打基础的东西。” 李春禾躬身站著,认真听著。 “家主的意思是?” “我需要更高层的东西。”杨天凌抬起头,直视著他,“关於炼脏境的消息。” 炼脏境! 这三个字让李春禾心头一震。 这可是清江县里都算得上高手的一道门槛。 张家为何能在柳溪村作威作福这么多年?不就是因为张申的两个儿子都是练筋境武者。 而炼脏境,那是比练筋境更高一个层次的存在。 据说,只要家族里能出一个炼脏境,就有资格在县城里申请成为最低等的九品势力,开宗立派。 “家主,您是想……” “未雨绸繆罢了。”杨天凌打断了他的猜测,“我需要你再去一趟县城,这次,不要再找那些散修郎中,也別去买什么药方。” 李春禾有些不解。 杨天凌的语速放得很慢,每一个字都透著凝重。 “我要你去打听,关於突破炼脏境的一切。怎么突破,有什么凶险,需要用到什么丹药辅助,这些丹药又从何而来。我不要道听途说,我要確切的消息。”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百两银票,推了过去。 “钱不够就回来取。记住,这件事比上次搜寻药方还要隱秘。你可以去酒馆,去赌场,去那些消息最灵通的地方。花钱要大方,但嘴巴要严,绝不能让人把这些事和我们杨家联繫到一起。” 李春禾接过银票,只觉得手上一沉。 他明白了这件事的分量。 这已经不是为少爷们准备修炼资源那么简单了,这是在为整个家族的未来探路。 “家主放心,春禾就是把舌头嚼碎了,也绝不泄露半个字。” 送走李春禾,杨天凌独自在书房里坐了许久。 他之所以如此急切,是因为他自己的修炼,也遇到了瓶颈。 《混元一气功》不愧是玄阶功法,不过月余,他体內的真气就比修炼《莽牛劲》时浑厚了三成不止,已然达到了练筋境的巔峰。 可也仅限於此。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在筋骨与五臟六腑之间,存在著一道无形的壁垒。 坚不可摧。 真气每每衝击到那里,都会被轻易弹回。 这就是练筋与炼脏的天堑。 强行突破,不是不行。 但那无异於用血肉之躯去撞击城墙,结果只会是头破血流,內腑重创。 这个世界的武道,境界越高,每一步都走得愈发艰难,也愈发凶险。 练肉,练筋,只是打熬筋骨皮肉,失败了,最多就是受些皮外伤,休养一阵便好。 可炼脏,淬炼的是心肝脾肺肾这五大人体至要之所。 这些臟器,脆弱无比,稍有不慎,气血失控,轻则经脉寸断,修为尽废,重则臟腑破裂,当场毙命。 这也是为何天宇大陆上,练肉境、练筋境的武者数量不少,可炼脏境却骤然减少的原因。 没有万全的准备,没有护持臟腑的丹药,谁敢拿自己的性命去赌那渺茫的成功率? 接下来的日子,杨天凌一边苦修,一边耐心等待。 他將更多的时间投入到了炼药之中。 有了【药王天赋】,加上多次练习,他对火候的掌控愈发得心应手,炼製淬体散的成功率已经能稳定在五成以上。 虽然依旧耗费不菲,但至少能保证护卫队的修炼资源不断。 而张家,依旧是一片死寂。 大门紧闭,田產荒芜,仿佛从柳溪村消失了一般。 可杨天凌派出的探子回报,张家大宅里,时常有药材的味道飘出。 这绝不是一个好兆头。 暴风雨前的寧静,往往最是磨人。 半个月后,李春禾终於回来了。 他的人瘦了一圈,面容憔悴,但一双眼睛里,却带著一丝光。 “家主!” 一进书房,李春禾甚至来不及喝口水。 “打听到了?”杨天凌的心提了起来。 “打听到了,也不算完全打听到。”李春禾喘著粗气,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家主,炼脏境的凶险,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得多。” 他將本子上记录的东西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在附近县城各大酒楼茶馆里泡了十几天,花掉了二百多两银子,才从各色人等的只言片语中,拼凑出了关於炼脏境的恐怖真相。 清江县近十年来,有记载的尝试突破炼脏境的练筋境武者,不下三十人。 其中,当场气血爆体而亡的,有十二人。 侥倖活下来,却內腑重创,修为尽废,成了连普通人都不如的药罐子的,有十五人。 真正成功突破的,只有三人! 十不存一! 这个残酷的数字,让书房里的空气都变得凝固起来。 “这三人,都是县城里有头有脸的势力子弟。”李春禾的声音有些乾涩,“据说,他们突破时,都服用了一种名为『护腑丹』的丹药。也只有这种丹药,才能在气血淬炼臟腑时,护住心脉,保住一线生机。” “护腑丹?”杨天凌念著这个名字。 “对。”李春禾重重点头,“但这东西,別说买了,我连在哪能见到都打听不出来。县城里的几家大药铺,都说没这东西。这玩意儿和那些高级功法一样,是各个势力的命根子,根本不会流出来。” 希望的火苗,刚一燃起,似乎就要被浇灭。 杨天凌沉默不语,手指一下下敲著桌面。 “不过……”李春禾话锋一转,“虽然没打听到护腑丹的下落,但我从一个给猛虎武馆送菜的老农嘴里,听到了另一件事。” “他说,猛虎武馆的馆主,每个月都会去一个地方採买一种叫『淬脏丸』的药丸。” “淬脏丸?” “对,这东西虽然不能在突破时保命,但却能辅助炼脏境的武者日常修炼,温养臟腑,加快修炼速度。据说,那老农的远房亲戚,就在隔壁的云天城里做事,说这种淬脏丸,在云天城的一家叫『碧霄阁』的商会里,就有卖的!” 云天城。 碧霄阁。 这几个字,让杨天凌停下了敲击桌面的手指。 第46章 云天城 云天城。 碧霄阁。 杨天凌在书房里,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沉闷的声响。 油灯的光晕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春禾已经退下,但他带回来的这几个字,却像烙铁一样烫在杨天凌的心里。 清江县,终究是太小了。 在这里,他能靠著一点先知和谨慎,从一个穷苦村民混到如今的地步。可再往上,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赵家是一座山,张家是一条潜伏的毒蛇。 他被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想要打破这个僵局,唯一的办法就是拥有掀翻棋盘的力量。 炼脏境。 这三个字,就是通往更高层次的门票。 可李春禾带回来的消息也同样残酷,十不存一的突破率,足以让任何一个练筋境武者望而却步。 护腑丹,淬脏丸。 希望就在那里,在那个他从未去过的云天城。 他没有太多时间可以浪费。 长子鸿宇的【苦修者】天赋需要大量资源堆砌。 三子鸿磊的【体修天才】更是个无底洞。 还有刚刚出生,就展现出玄阶下品资质和【剑心通明】天赋的五子鸿灵。 这些孩子是杨家的未来,也是他甜蜜的负担。 他不能指望孩子们自己野蛮生长,他必须在他们成长起来之前,为他们撑起一片足够广阔的天空。 “咚、咚、咚。” 桌面的敲击声停了。 杨天凌站起身,吹熄了油灯。 黑暗中,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坚定。 有些险,不得不冒。 …… 第二天,杨天凌把李春禾和王铁山叫到后院。 “从今天起,我要闭关一段时间,专心修炼,衝击瓶颈。” 他看著两个最信任的手下,话说得很平静。 李春禾和王铁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郑重。 “家主放心,我等一定守好家里!” “在我闭关期间,家里的大小事务,听夫人的安排。护卫队的训练不能停,药田的看护要加倍,尤其是对张家的监视,绝不能有丝毫鬆懈。” 杨天凌一条条地吩咐下去。 “明白!”两人齐声应道。 “春禾,你再派两个机灵的人,轮流去村口守著。一旦发现有陌生面孔,或者县城里来的人靠近我们家,立刻回报。” “是!” 安排完护卫队的事,杨天凌才回到屋里。 白静正在给小鸿灵缝製一件新的小衣服,见他进来,便放下手里的针线。 “夫君,看你这两天心事重重的,可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杨天凌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 “没什么,只是修炼上遇到了一点关隘,需要静下心来好好琢磨一阵子。” 他没说实话。 关於云天城和丹药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不是不信任妻子,而是这件事牵扯太大,他不想让她跟著担惊受怕。 白静抚平他衣袖上的褶皱。 “那你安心闭关就是,家里的事有我呢。孩子们也都大了,懂事,不会去吵你的。” “嗯。”杨天凌应了一声,“我这次闭关,可能需要些时日,短则十天半月,长则一两个月也说不定。家里的银钱你收好,护卫队的月钱要按时发,別短了他们的。” “我知道的。” 看著妻子温柔的侧脸,杨天ling心里涌起一阵暖流。 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家,有这样的人,他才必须变得更强。 入夜。 杨天凌没有惊动任何人,独自一人进了那间被他当作炼药室的柴房。 他从一个暗格里,取出几个用油纸包好的小包。 里面是他最近炼製的所有成品。 五十份淬体散,三十份易筋膏。 这些东西,在柳溪村是千金难求的宝贝,但在清江县,也只能算是不错的货色。 可拿到云天城去呢? 他不知道。 这既是他此行的本钱,也是他用来探路的石子。 他换上了一身最不起眼的粗布麻衣,又用锅底灰將自己的脸抹得蜡黄,头髮也弄得乱糟糟的。 最后,他背上一个破旧的行囊,里面装著那几包药和一些乾粮清水。 做完这一切,他对著铜镜照了照。 镜子里的人,面黄肌瘦,眼神却透著一股精悍,像个常年在外奔波的货郎,又像个走投无路的散修武人。 很好。 他悄无声息地从后院的角门溜了出去,趁著夜色,消失在村外的小路上。 两天后。 一路的风餐露宿,让杨天凌身上的偽装更加真实。 他站在一座雄伟的城池前,心神受到了巨大的衝击。 这就是云天城。 城墙高达十丈,全由巨大的青黑色条石砌成,上面布满了刀砍斧凿的痕跡,诉说著岁月的沧桑。 城门宽阔,足以容纳四辆马车並行。 门口站著一队十六名卫兵,个个身穿精铁甲冑,手持长戈,气息沉凝。 杨天凌甚至能感觉到,其中为首的两名队长,实力绝不比他弱,甚至隱隱还要强上一线。 练筋境巔峰的武者,在清江县足以横著走,在这里,却只是个看城门的。 城门口,人流如织。 有衣著华贵的商队,有背著刀剑的江湖客,有赶著牛车的农夫,也有像他一样风尘僕僕的散人。 每个人都得在城门口接受盘查,並缴纳十文钱的入城费。 这和清江县那松松垮垮的管理,简直是天壤之別。 他排在队伍里,低著头,默默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他发现,那些卫兵虽然对普通人盘查严格,但对一些佩戴著特殊徽章的武者,却会主动行礼放行。 其中一个年轻人,穿著一身白衣,腰间掛著一枚刻著“陆”字的玉佩,卫兵队长甚至亲自上前,恭敬地说了几句什么。 碧霄阁,是七品势力陆家的產业。 看来,这个陆家,在云天城的地位非同小可。 轮到杨天凌时,卫兵只是隨意地打量了他一眼,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 “哪里来的?进城做什么?” “从乡下来的,想进城找点活计。”杨天凌用沙哑的嗓音回答,这是他刻意装出来的。 卫兵用长戈的末端捅了捅他的行囊。 “里面是什么?” “一些自己炮製的跌打损伤药,想看看能不能换点钱。” 卫兵显然没什么兴趣,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十文钱,进去吧。” 杨天凌交了钱,快步走进了城门。 穿过幽深的门洞,眼前豁然开朗。 宽阔的青石板街道,乾净整洁,街道两旁是鳞次櫛比的商铺。 酒楼、茶馆、兵器铺、药材店……应有尽有。 街上的行人,脚步匆匆,脸上大多带著一种清江县里看不到的自信和精明。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繁华与压抑交织的复杂气息。 这里,是强者的乐园,也是弱者的地狱。 杨天凌没有急著去找碧霄阁。 他像一滴水匯入大海,混在人流中,漫无目的地走著,耳朵却竖了起来,贪婪地吸收著周围的一切信息。 他要先摸清这里的规矩。 贸然行事,只会死得很难看。 他走进一家路边的麵馆,要了一碗最便宜的阳春麵,坐在角落里,听著邻桌几个汉子的吹嘘。 “听说了吗?城西的黑虎帮,昨天又跟竹联社的人干起来了,当场就死了三个!” “还不是为了抢码头的生意。我跟你们说,这云天城里,最不能惹的,除了城主府,就是陆、王、孙三大家族了。” “没错,特別是陆家,人家可是有开元境老祖坐镇的,碧霄阁就是他们家的產业,谁敢去那里闹事?” 开元境! 杨天凌吃麵的动作顿了一下。 那可是换血境之上的超凡之境! 一个念头,就能决定他这种练筋境武者的生死。 他默默地將麵汤喝完,留下几个铜板,起身离开了麵馆。 心里的压力,又重了几分。 他抬头,望向街道的尽头,一座三层高的宏伟阁楼,牌匾上龙飞凤舞地写著三个大字。 碧霄阁。 第47章 碧霄阁买药 杨天凌站在碧霄阁前,抬头仰望。 三层高的阁楼,飞檐斗拱,通体由珍贵的金丝楠木建成,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与街道上其他商铺的热闹喧囂不同,这里门可罗雀,却无人敢小覷。 偶尔有衣著华贵的武者进出,门口的护卫连盘问都省了,只是躬身行礼。 七品势力,开元境老祖坐镇。 这八个字,就是碧霄阁无声的招牌。 杨天凌平復了一下心绪,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破旧的粗布麻衣,迈步走了进去。 阁內异常安静,地上铺著厚厚的地毯,踩上去悄无声息。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不知名的昂贵香料味道,混合著药香,让人心神寧静。 一名穿著统一青色绸缎服饰的伙计迎了上来,脸上掛著职业化的微笑,但那份笑意並未抵达眼底。 “客官需要点什么?” “我找你们掌柜。”杨天凌的嗓音依旧沙哑,这是他刻意偽装的。 伙计的笑容僵了一下,上上下下打量著杨天凌。 一身破烂,面黄肌瘦,怎么看都不像是有资格见掌柜的人。 “我们掌柜很忙,客官若是要买普通的药材,与我说便可。”言下之意,是让他不要在此地浪费时间。 杨天凌没有动怒,只是平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放在了柜檯上。 “我要买护腑丹和淬脏丸。另外,也想卖点东西。” 护腑丹。 这三个字一出口,那伙计的脸色瞬间变了。 这可不是寻常武者能买得起的东西,甚至,连知道的人都不多。这东西关乎炼脏境的突破,是真正的战略物资。 他脸上的轻视收敛了许多,多了一丝凝重。 “客官稍等,我去请掌柜。”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伙计快步走上二楼。不一会儿,一个穿著锦袍,身形微胖,看起来约莫四十岁的中年男人走了下来。他脸上掛著和气的笑容,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不动声色地將杨天凌从头到脚扫了一遍。 “在下陆永成,是此间掌柜。听伙计说,阁下要买护腑丹?” “正是。”杨天凌不卑不亢。 陆永成笑了笑,做了个请的手势。“阁下请上二楼雅间详谈。” 二楼的雅间布置得极为雅致,一张红木桌,两把太师椅,墙上还掛著一幅山水画。 分宾主落座后,有侍女奉上香茶。 陆永成开门见山:“护腑丹,本店確实有。只是此物价值不菲,一颗,需三千五百两白银,且每人限购一颗。” 三千五百两! 杨天凌心中一跳。这个价格,比他预想的还要高出不少。他在柳溪村辛辛苦苦一年,冒著得罪赵家的风险,也就赚了五千两。 “淬脏丸呢?” “淬脏丸便宜些,一瓶十颗,八百两白银。”陆永成慢悠悠地品了口茶,“不知阁下需要多少?” “护腑丹我要一颗。淬脏丸,两瓶。”杨天凌报出自己的需求。 陆永成点点头,似乎对这个数量並不意外。 “总价五千一百两,我做主可以给阁下免去一百两的零头” “谢谢掌柜!”杨天凌拱手致谢。 “阁下稍等,我这就去取。只是这总计是五千两,数目不小……” “我明白。”杨天凌打断他,將柜檯上的那个油纸包推了过去,“我还有些自己炮製的药,想请掌柜的估个价,看能不能抵一部分。” 陆永成脸上的笑容不变,但眼底却闪过一丝不以为然。 一个连护腑丹都要精打细算的散修,能拿出什么好东西?多半是些不入流的跌打损伤药罢了。 不过,开门做生意,他还是客气地伸手打开了油纸包。 包里,是两个不小药盒。 他先打开了装有淬体散的盒子,一股浓郁却不刺鼻的药香扑面而来。 陆永成只是闻了一下,脸上的笑容就微微收敛。 他又打开装有易筋膏的盒子。 一股清凉的草木香气瀰漫开来,那深绿色的药膏表面,泛著一层油润的光泽,一看就知不是凡品。 陆永成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站起身,走到门口,对外面的伙计吩咐了一句:“去请王师傅过来。” 很快,一个山羊鬍老者提著药箱匆匆上了楼。 “王师傅,劳烦您给掌掌眼。”陆永成指了指桌上的两盒药。 王师傅是碧霄阁重金聘请的炼药师,专职鑑定各种丹药。他看到陆永成凝重的表情,也不敢怠慢,从药箱里取出一根银针,先是在淬体散的粉末里蘸了蘸,放到鼻尖轻嗅,又用指尖捻起一点粉末,仔细感受。 “好精纯的药力!这淬体散的药材配比寻常,但炼製手法极高,药力几乎没有丝毫浪费。比起城里武馆用的那些,药效至少高出三成!” 王师傅又看向那盒易筋膏,这次他直接用银针挑起一小块,放到一旁的灯火上燎烤。 只见那药膏並未冒出黑烟,而是化作一缕青烟,异香扑鼻。 “嘶……”王师傅倒抽一口凉气,“完美融合!这……这易筋膏的品质,老夫只在郡城里见过!这炼製之人,对火候的掌控已经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 陆永成挥手让王师傅退下,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再次看向杨天凌,这次,眼中的审视和探究毫不掩饰。 “阁下,这两份药,是你自己炼製的?” “不是。”杨天凌摇头,按照早就想好的说辞,“我偶遇一位隱世前辈,用些山货换来的。” 陆永成盯著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什么破绽。 可杨天凌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眼神坦然。 “哦?不知是哪位前辈高人,竟有如此手段?”陆永成又问。 “那位前辈性格古怪,不喜与人来往,我也不知其名讳。”杨天凌滴水不漏。 雅间里陷入了沉默。 陆永成在评估杨天凌话里的真假。 而杨天凌,则是在赌,赌对方会因为药的价值,而选择相信这个漏洞百出的故事。 半晌,陆永成忽然笑了。 “也罢,是我唐突了。既然是前辈高人所制,品质自然不凡。这样吧,这淬体散有大概五十份,我碧霄阁一份出价十五两。这易筋膏有三十份,更为难得,算你三十两一份。我在给你凑个整一共给你算一千七百两,你看如何?” 这个价格,比杨天凌的心理预期高出太多了。他自己炼製的成本加起来不过一百多两。 但他不能表现出惊喜。 “可。”他只是简短地回了一个字。 “好,爽快!”陆永成抚掌,“阁下是卖了换钱,还是直接抵扣?” “抵扣吧。少三千三百两的我用银票补上。” 很快,交易完成。 杨天凌的行囊里,多了一个装著护腑丹的玉瓶,和三瓶淬脏丸。这次出来带了四千两银票现在还剩五百多两。 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超额完成。 “既然交易完成,那我就不打扰了。”杨天-凌起身告辞。 “阁下请留步。”陆永成也站了起来。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巴掌大小,通体碧绿的木牌,递了过来。 “这是我们碧霄阁的青木令,见此令如见我本人。以后若还有这等品质的药膏,可直接来找我。” 杨天凌接过木牌,入手温润。 陆永成顿了顿,补了一句。 “或者,你的那位『师父』,若是肯来云天城,我陆家必以贵客之礼相待。” 第48章 元石之闻 杨天凌將装著丹药的行囊仔细收好,动作不快,却很稳。 陆永成含笑看著他,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阁下,那位前辈高人若是有意,我陆家的大门隨时敞开。云天城,总比偏僻乡野要好得多。” 这番话既是试探,也是拉拢。 杨天凌心头微动,面上却毫无波澜。 他抬起头,用那偽装的沙哑嗓音回道:“多谢陆掌柜美意,我会转达。只是前辈閒云野鹤惯了,未必喜欢城里的喧囂。” “无妨,缘分之事,强求不得。”陆永成端起茶杯,不再追问。 他心里清楚,这种来歷不明的高人,要么是真有怪癖,要么就是故事本身就是假的。 但无论真假,只要能持续提供那种品质的药膏,碧霄阁就稳赚不赔。 杨天凌见对方不再纠缠,心下稍安。 他没有立刻起身告辞,反而像是想起了什么,隨口问道:“陆掌柜,我还有一事想请教。” “阁下但说无妨。” “不知贵阁,可有这护腑丹与淬脏丸的丹方出售?” 话一出口,雅间內的空气似乎都凝滯了一瞬。 陆永成端著茶杯的动作停在半空,脸上的和气笑容淡去了几分。 他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阁下说笑了。” “丹方,乃是一个势力的立身之本。特別是护腑丹这种关乎超凡门槛的丹药,更是重中之重,从不对外出售。” 他的话很客气,但拒绝的意味坚决无比。 这在杨天凌的预料之中。 若是这么容易就能买到,那炼脏境高手恐怕早就遍地走了。 “是我唐突了。”杨天凌拱了拱手,准备就此作罢。 不料,陆永成话锋一转。 “护腑丹的丹方,阁下不必再想。不过……这淬脏丸的丹方,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 杨天凌心中一动。 “还请陆掌柜明示。” 陆永成伸出三根手指,在杨天凌面前晃了晃。 “淬脏丸虽不及护腑丹珍贵,但也绝非凡品。它的丹方,是我陆家一位先祖早年游歷时偶然所得,並非家族核心传承。” “所以,可以卖?”杨天凌抓住了重点。 “可以。”陆永成点头,“只是这个价格,恐怕……” 他拉长了音调,一双精明的眼睛紧紧盯著杨天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財力的深浅。 “掌柜请开价。”杨天凌不动声色。 陆永成缓缓吐出一个数字。 “十五万两,白银。” 十五万两! 这个数字砸进杨天凌的耳朵里,让他脑子嗡的一声。 他辛辛苦苦种药一年,被赵家压榨盘剥,最后到手也不过五千两。 十五万两,那是什么概念? 足够他在清江县买下半条街! 饶是杨天凌心志坚定,此刻也难以掩饰心中的震动。 他的呼吸,有那么一瞬间变得急促。 陆永成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对这个神秘“散修”的財力评估又下调了几分。 看来,之前卖药所得,已经是他的全部家当了。 “当然,若是阁下拿不出这么多现银,还有一个法子。”陆永成又慢悠悠地拋出了另一个选项。 “什么法子?”杨天凌立刻追问。 “十二颗,下品元石。” 元石? 杨天凌一愣。 这是他两辈子都没听过的词。 他搜刮前身的记忆,里面只有铜板、碎银、银票和金子,根本没有“元石”这种东西。 他的迟疑和茫然,被陆永成看得一清二楚。 陆永成这次是真的有些讶异了。 连元石都不知道? 这人背后的“高人”,到底是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的? 他心中疑竇丛生,但生意人的本能还是让他耐著性子解释起来。 “看来阁下常年隱修,对外界之事不太了解。” 陆永成换上了一副前辈指点后辈的口吻。 “这金银,乃是世俗凡人之物,买些吃穿用度尚可。可一旦踏入超凡之路,金银便如粪土。” 他指了指楼下。 “我这碧霄阁里,真正的好东西,都不是用金银来標价的。” “武者修炼,从开元境开始,便需吸纳天地元气入体。可天地元气何其稀薄,单靠打坐吐纳,进境缓慢。而元石,便是蕴含了精纯元气的天然矿石,是开元境之上强者的修炼硬通货。” 开元境! 又是这个境界。 换血之上的超凡第一境。 杨天凌屏住呼吸,將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一颗下品元石,蕴含的元气,足以让一名开元境修士苦修数日。你说它值多少钱?”陆永成反问。 杨天凌无法回答。 他根本没有概念。 “我这么跟你说吧。”陆永成的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市面上,一颗下品元石,黑市的换价比是一万两白银,而且是有价无市。” “没人会傻到用元石去换金银,那等於是拿黄金换石头。只有急需用钱的穷疯了的散修,才会偶尔拿出一两颗换些世俗银钱,购买丹药或者疗伤。” “对於真正的修士而言,元石,才是唯一的货幣。” 陆永生的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不断敲击著杨天凌的世界观。 他忽然觉得有些可笑。 自己怀里揣著几千两银票,还以为是一笔巨款,沾沾自喜。 结果在人家真正的修士眼里,自己跟个抱著一堆石头的土財主没什么区別。 清江县,柳溪村,赵家,张家…… 那些他曾经觉得是庞然大物的存在,在“元石”和“开元境”这些字眼面前,瞬间变得渺小而可笑。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一个低武世界里种田攀科技。 现在才发现,自己不过是站在新手村的门口,朝著村里最壮的那个恶霸挥舞拳头,而村子外面,是一个广阔无垠的仙侠世界。 “所以,阁下明白了吗?”陆永成端起茶杯,悠然自得。 “一张淬脏丸的丹方,要么,你拿出能让凡人眼红一辈子的十五万两白银。要么,你拿出十二颗我们修士圈子里才流通的硬通货。” “我明白了。”杨天凌缓缓吐出四个字。 他站起身,对著陆永成郑重地拱了拱手。 “今日多谢陆掌柜解惑,杨某受教了。” 这一礼,真心实意。 陆永成今天透露的这些信息,其价值,远比那颗护腑丹要高得多。 它为杨天凌掀开了世界真实的一角。 “客气。”陆永成也站起身回了一礼,“生意没做成,交个朋友也好。阁下日后若有高品质的药膏,还请优先考虑我碧霄阁。” “一定。” 杨天凌不再多言,转身走下楼梯。 陆永成站在二楼的栏杆旁,看著那个略显消瘦的背影消失在门口,若有所思。 他总觉得,这个叫“杨某”的散修,身上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违和感。 明明连元石都不知道,却能拿出那种品质的药膏。 说起话来不卑不亢,面对天价丹方也只是震惊,却没有贪婪和失態。 这不像一个散修,反倒像某个大家族出来歷练的子弟,在故意偽装。 “有点意思。”陆永生轻声自语,隨即摇了摇头,转身回了雅间。 …… 杨天凌走出碧霄阁。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街道上人声鼎沸,车水马龙。 叫卖声,吆喝声,车轮滚滚声,混杂在一起,充满了烟火气。 可这一切,落入杨天凌的耳中,却显得有些不真实。 他的脑子里,反覆迴响著陆永成的话。 “金银便如粪土。” “元石,才是唯一的货幣。” “开元境。”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行囊,里面装著他此行最大的收穫。 一颗护腑丹,三瓶淬脏丸。 这些东西,花光了他几乎所有的积蓄。 可现在,他却觉得无比值得。 他不仅买到了突破的希望,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前路。 一条通往真正强大的,以“元石”为基石的超凡之路。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培养几个孩子需要资源,家族发展需要资源,现在,连他自己的修炼之路,都出现了一个以“元石”为单位的恐怖门槛。 他必须儘快突破炼脏境。 然后,想尽一切办法,去赚取银两,赚取……元石。 杨天凌抬头,看了一眼云天城繁华的街道,没有丝毫留恋。 他压低了头上的斗笠,混入人流,朝著城门的方向快步走去。 这个地方,不是他现在能待的。 他的根,还在那个小小的柳溪村。 第49章 突破练脏 夜色如墨,一道风尘僕僕的身影悄然从村外的小路摸进了柳溪村。 杨天凌压低了头上的斗笠,脚步无声,穿行在熟悉的土路上。 三天的奔波,他几乎没有合眼,精神绷得像一根拉满的弓弦。云天城的繁华与危险,陆永成那番关於元石的话,都像巨石压在他的心口。 直到看见自家院墙上透出的那点昏黄灯火,他紧绷的身体才终於鬆弛下来。 家还在,一切安好。 他没有走正门,而是绕到后院,用早就配好的钥匙打开了角门。 “谁?” 一道警惕的低喝声响起,王铁山手持横刀从阴影里窜了出来。 当他看清来人是杨天凌时,先是一愣,隨即大喜。 “家主!您回来了!” “嘘。”杨天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我闭关的事,没出什么岔子吧?” “没有,家主放心。一切都按您的吩咐,夫人在主事,我和春禾带人日夜巡逻,张家那边也没什么动静。” “很好。”杨天凌点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辛苦了,继续守著。” 他推开屋门,一股饭菜的香气混合著暖意扑面而来。 白静正坐在灯下,给小鸿灵掖著被角,听到动静,她猛地回头。 “夫君?” 她的声音里带著惊喜,还有一丝不易察人的担忧。 杨天凌走过去,身上还带著一路的风霜寒气。他看著妻子憔悴了些许的脸,心里有些愧疚。 “我回来了。” “怎么弄成这副样子?”白静起身,伸手想帮他掸去身上的灰尘,“不是说闭关吗?怎么还……” “修炼遇到点问题,出去找了些灵感。”杨天凌隨口编了个理由,將行囊放到桌上,“家里都还好?” “都好,就是孩子们想你。”白静给他倒了杯热水,“鸿宇练功更刻苦了,鸿文也懂事,帮著我算帐。就是你,一走就是三天,也不说一声。” 杨天凌握住她的手,感受著那份温热。 “以后不会了。从明天起,我要正式闭关,这次可能时间会久一点,谁来都不要打扰我。” “嗯,我省得。”白静点点头,没有多问。 安抚好妻子,杨天凌又去看了看几个熟睡的孩子,这才回到自己的书房。 他將那间专门用来炼药的柴房彻底清扫了一遍,又从里到外加了三道门栓。 做完这一切,他才盘膝坐下,从行囊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了三个玉瓶。 一个装著护腑丹。 两个装著淬脏丸。 这就是他用几乎全部家当换来的希望,是杨家通往更高层次的敲门砖。 他没有立刻服用,而是静坐了整整一个时辰,將自己的精气神调整到最巔峰的状態。《混元一气功》在体內缓缓运转,驱散了连日奔波的疲惫。 脑海里,李春禾带回来的消息再次浮现。 清江县,十年,三十余人衝击炼脏境。 死十二,废十五。 成功的,只有三个。 十不存一。 这冰冷的数字,足以让任何练筋境巔峰的武者胆寒。若不是在碧霄阁买到了护腑丹,杨天凌绝不敢如此行险。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为了妻儿,为了这个家,这一步,非迈过去不可。 他先打开一瓶淬脏丸,倒出一颗。药丸通体赤红,散发著一股淡淡的血腥气。 吞入腹中,一股温热的药力瞬间化开,如同一条条细小的暖流,精准地渗入他的五臟六腑。 心臟,肝臟,脾,肺,肾…… 原本脆弱的內臟,在这股药力的温养下,仿佛被一层温暖的水膜包裹,变得坚韧了许多。 足足炼化了三颗淬脏丸,杨天凌才感觉到自己的五臟六腑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强韧状態。 时机到了。 他打开了那个最为珍贵的玉瓶,倒出了那颗价值三千五百两白银的护腑丹。 丹药呈淡金色,一出瓶,便有异香扑鼻。 他没有丝毫犹豫,一口吞下。 护腑丹入口即化,一股磅礴却温和的能量瞬间扩散至全身。与淬脏丸不同,这股能量並未强化臟腑,而是在他的五臟六腑表面,迅速凝结成了一层肉眼看不见的坚韧薄膜。 就是现在! 杨天凌双目紧闭,全力运转《混元一气功》。 体內的真气被催动到了极致,不再像往常一样只在经脉筋骨中流转,而是遵循著功法的指引,开始朝著那道无形的壁垒,发起了决死衝锋! 第一缕真气,小心翼翼地触碰到了心臟。 “咚!” 一股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传来,他的心臟猛地一缩,差点让他当场昏厥过去。 这就是炼脏之险! 真气对於脆弱的臟腑而言,无异於剧毒。寻常武者若是这么做,心臟早已被真气撕裂。 但杨天凌的心臟表面,那层由护腑丹形成的薄膜微微一亮,將大部分衝击力都抵消了。 剧痛仍在,却已经在他可以承受的范围之內。 有门! 杨天凌精神大振,不再迟疑,调动更多的真气,开始一寸寸地淬炼心臟。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痛苦的过程。 真气如水,臟腑如石。他要做的,就是用水滴石穿的功夫,在不损伤臟腑的前提下,让真气彻底渗透,完成脱胎换骨的蜕变。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一天。 两天。 柴房的门始终紧闭。白静每天都会在门口放好饭菜,又原封不动地端走。她虽然担心,却没有去打扰分毫。 护卫队的训练依旧,李春禾和王铁山更是將整个杨家大院守得铁桶一般。 张家大宅。 “爹,杨天凌那廝把自己关起来好几天了,肯定是练功出了岔子!”张龙满脸戾气,在他的身旁,是同样气息阴沉的张虎。 张申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摩挲著两个铁胆,面沉如水。 “再等等。” “还等?再等下去,他杨家都要骑到我们头上了!他现在闭关,正是我们动手的好机会!”张龙急不可耐。 “愚蠢!”张申冷喝一声,“你怎知这不是他设下的圈套?他身边那几个护卫,哪个不是对他死心塌地?我们现在衝过去,除了送死,还有什么用?”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看著?” “等。”张申的眼中闪过一丝毒辣,“我已经託了你姑父,又花了重金,从郡城弄来了一颗『破境丹』。你们兄弟二人,谁能先一步突破到炼脏境,这杨家的一切,就都是谁的!” …… 柴房內,杨天凌对外界的一切浑然不觉。 半个月的时间,他已经不眠不休,不饮不食。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脸颊深陷,但一双眼睛,却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在他的內视之中,心臟、肝臟、脾、肺,四大臟器都已经被真气淬炼完毕,散发著淡淡的宝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活力。 只剩下最后一关——肾臟。 “给我破!” 他调集全身所有剩余的真气,匯成一股洪流,猛地冲向双肾。 嗡! 他的身体剧烈一颤,一股前所未有的虚弱感和剧痛同时袭来。 护腑丹的药力,在长达半个月的消耗下,已经所剩无几。 这最后一击,几乎是硬碰硬。 杨天凌的牙关都咬出了血,但他没有退缩。 成了,海阔天空。 败了,万劫不復。 就在他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臟腑即將破裂的瞬间,一股潜藏在他血脉深处的力量,悄然甦醒。 天赋,【龙精虎猛】! 一股远比他自身真气更加精纯、更加霸道的气血之力,从四肢百骸中涌出,瞬间包裹住他受损的肾臟,同时,也融入了那股衝击的真气洪流之中。 轰!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体內被彻底打碎。 一道坚不可摧的壁垒,轰然倒塌。 所有的真气不再有阻碍,欢快地流淌过五臟六腑,形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大周天循环。 一股远比练筋境强大十倍不止的力量感,从身体最深处喷薄而出。 成了! 炼脏境! 杨天凌猛地睁开双眼,两道精光在黑暗的柴房中一闪而逝。 第50章 稳固境界 柴房的门栓从內侧被缓缓抽开。 吱呀一声。 那扇隔绝了外界半个多月的木门,终於打开了一道缝隙。 一缕阳光射入,將昏暗中飞舞的尘埃照得清晰可见。 门外,白静端著一碗早已凉透的粥,憔悴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她身后,是站得笔直的长子杨鸿宇,以及闻讯赶来的李春禾与王铁山。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住了,齐齐望向那道缝隙。 一只手从门內伸出,搭在了门框上。 那是一只瘦削的手,皮肤因久不见光而显得有些苍白,但筋骨分明,每一寸都蕴含著一种內敛的、不动如山的力量感。 门被彻底推开。 杨天凌走了出来。 他瘦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粗布衣衫显得有些宽大,眼窝深陷,下巴上也冒出了青色的胡茬。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大病了一场。 “夫君!”白静一个箭步衝上前,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想去搀扶,手伸到一半却停住了。 她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气场。 那不是刻意为之的威压,而是一种生命层次截然不同的自然流露。就像站在一头沉睡的猛虎面前,哪怕对方毫无恶意,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敬畏感也无法抑制。 杨天凌没有说话,只是站在那里,微微闭著眼,似乎在適应外界的光线。 他身上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真气外放的异象。可他只是站在那里,院子里的风似乎都绕著他走,连夏日的蝉鸣都安静了片刻。 “爹……”杨鸿宇艰难地开口,他的感受比母亲更清晰。 作为已经修炼出气感的武者,他能“看”到父亲体內那股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气息。 如果说以前父亲的气息是一条在河道里奔涌的溪流,虽然湍急,但有跡可循。 那么现在,那股气息就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湖泊,表面平静无波,底下却蕴藏著足以吞噬一切的暗流。 李春禾和王铁山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他们只是普通武者,但本能告诉他们,眼前的家主,已经和半个月前完全不一样了。 那种感觉,让他们只想低下头,不敢直视。 杨天凌终於睁开了眼。 他的双眼清澈深邃,半个月闭关的疲惫一扫而空。 他看到了妻子眼中的担忧,看到了儿子脸上的震惊,也看到了护卫们的敬畏。 他笑了笑,主动上前一步,握住了白静冰凉的手。 “我没事,让你担心了。” 温暖的触感传来,那股无形的隔阂感瞬间消散。白静这才回过神,眼泪一下就掉了下来。 “你……你嚇死我了,半个月不吃不喝,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几个可怎么活啊……” “好了,都过去了。”杨天凌轻轻拍著她的手背,一股温和的热流顺著他的掌心渡了过去,白静瞬间感觉浑身的疲惫都消减了不少。 他转头看向杨鸿宇:“鸿宇,愣著干什么,去让你娘歇著,再给我弄点吃的,我饿了。” “是,爹!”杨鸿宇重重点头,扶著还在抽泣的母亲向屋內走去。 杨天凌这才看向李春禾二人。 “家主,您……您这是……”李春禾结结巴巴地问,话里满是激动。 “侥倖,突破了。”杨天凌说得轻描淡写。 侥倖? 李春禾和王铁山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狂喜。 炼脏境! 清江县,除了三大家族的家主和县尉,又有几人能达到这个境界? 他们杨家,终於有了真正能在清江县立足的根基! 两人“噗通”一声单膝跪地,声音都有些颤抖。 “恭喜家主神功大成!” “起来吧。”杨天凌摆了摆手,“这半个月辛苦你们了,去帐房领三个月的月钱,算是奖赏。” “谢家主!” 两人激动地起身,看向杨天凌的背影,充满了狂热的崇拜。 杨天凌没有再多说,缓步在院子里走著。 他正在熟悉这具全新的身体。 世界,变得不一样了。 他能清晰地听到百米外邻居家里的孩童哭闹声,能闻到后院药田里,每一株青灵草散发出的独特清香。 甚至,他將注意力集中在脚下,就能“感受”到泥土里蚯蚓的蠕动,感受到草木根须的呼吸。 真气通达臟腑,带来的不仅仅是力量的暴增,更是感官的全面蜕变。 他抬起手,一缕真气在指尖流转,不再是之前那种略显狂暴的状態,而是温润如玉,操控自如。 这就是炼脏境。 將自身化为一个完美的整体,真气与臟腑共鸣,生生不息。 【龙精虎猛】的天赋在突破的最后关头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不仅护住了他险些破碎的肾臟,更让他的气血之力与真气完美融合,根基之稳固,远超寻常的炼脏境武者。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 满满一盆米饭,一整只烧鸡,还有一大盘酱牛肉。 杨天凌风捲残云,半点没有炼脏境高手的风范,看得一旁的白静和孩子们目瞪口呆。 半个时辰后,桌上的饭菜被一扫而空。 杨天凌打了个饱嗝,感觉消耗一空的身体终於被填满了。一股股精纯的能量从胃里散发出来,迅速补充著他的气血。 “爹,你现在……是不是很厉害?”次子杨鸿文眨著好奇的眼睛问。 “还行吧。”杨天凌擦了擦嘴,看著几个孩子,心中一片柔软。 这一切,都值了。 他看向一直沉默不语的长子杨鸿宇。 “鸿宇,过来。” “爹。” 杨天凌伸出一根手指,轻轻点在杨鸿宇的眉心。 “用心感受。” 一股精纯无比的混元真气,温和地探入杨鸿宇的体內,沿著他修炼出的那丝微弱气感,游走了一个小周天。 杨鸿宇身体一震,只感觉之前修炼中许多晦涩不明的地方,在这股真气的引导下豁然开朗。原本需要苦修数日才能壮大一丝的气感,在这一瞬间,竟壮大了几分。 “这……” “这就是炼脏境的真气。”杨天…凌收回手指,“等你到了这个境界,就能做到內视己身,真气操控入微,对敌时,更能千变万化。” 他这是在为儿子种下一颗种子,一颗名为“强者”的种子。 杨鸿宇的脸上满是震撼与嚮往。 夜深了。 杨天凌安抚好家人,独自一人来到后院的药田边。 晚风习习,药香浮动。 突破的喜悦渐渐沉淀,取而代之的是冷静的思考。 炼脏境,確实让他在清江县有了自保之力。但,这还远远不够。 张家的威胁並未解除,他们背后还有李家。赵家看似是庇护,实则更是悬在头顶的刀,隨时准备收割。 更別提云天城碧霄阁陆永成那番话,为他揭开了世界的一角。 元石,开元境…… 那些才是真正站在这个世界舞台上的角色。 他现在,不过是刚从新手村里走出来,手里有了一把稍微锋利点的木剑而已。 想要保护家人,想要让鸿灵、鸿磊这些天赋异稟的孩子们不被埋没,他就必须变得更强,赚取更多的资源。 而这一切的根基,就在於他脑海里的另一个秘密——【药王天赋】。 之前实力不足,空有天赋,却不敢大规模炼药,生怕引来杀身之祸。 现在,他有了炼脏境的修为,终於有了守护这个秘密的初步能力。 自己种植高品质药材,自己炼製丹药。 如此一来,不仅能摆脱赵家的钳制,更能將利润最大化,將家族的实力,滚雪球一般地壮大起来。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 月光下,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掌心的纹路。 这双手,不仅要为家人撑起一片天,更要为家族炼出一个长生不朽的未来。 第51章 家族会议·新目標 夜色渐深,杨家堂屋內灯火通明。 晚饭的残羹早已撤下,换上了新沏的热茶。突破后的杨天凌胃口大开,一顿饭吃掉了寻常三五个壮汉的食量,看得一家人是心惊肉跳又满心欢喜。 此刻,他坐在主位上,气息已经完全收敛,不再有刚出关时那股不经意间流露的压迫感。可他只是坐在那里,就成了整个屋子的主心骨。 妻子白静坐在他身侧,为他续上一杯热茶,动作间依旧带著几分小心。 长子杨鸿宇,八岁的少年,身板挺直,坐在椅子上,双拳不自觉地放在膝上。 次子杨鸿文则显得放鬆许多,他只有六岁,一双眼睛却滴溜溜地转,好奇地打量著父亲,似乎想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不同来。 “都坐吧,今天叫你们来,是有几件要紧事要商议。”杨天凌开口了,平淡的嗓音让屋內的气氛瞬间郑重起来。 白静和两个儿子都正襟危坐。 “第一件事。”杨天凌伸出一根手指,“我们杨家,要在清江县城里,开一间自己的药铺。” 话音落下,石破天惊。 “夫君!”白静第一个失声,她紧紧抓住杨天凌的衣袖,“这……这怎么行!县城里都是李家、赵家的地盘,我们一个外来户,怎么跟他们爭?万一他们……” 她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白,万一他们使绊子,动用武力,杨家这点基业根本不够看。 杨鸿宇也绷紧了小脸:“爹,娘说得对,李家那个猛虎武馆在县城里横行霸道,我们去开店,他们肯定会来找麻烦。” 杨天凌没有反驳,而是看向一直没说话的次子。 “鸿文,你怎么看?” 被点到名的杨鸿文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小小的胸膛,认真地思索起来。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 “爹,我觉得能开。”杨鸿文开口,语出惊人。 白静和杨鸿宇都诧异地看著他。 “哦?说来听听。”杨天凌露出一丝笑意。 “我们有三个好处,是別人比不了的。”杨鸿文掰著手指,一条条分析起来,“第一,我们的药好!爹你做的淬体散和易筋膏,效果比百草堂卖的强多了,这是我们的根本。” “第二,我们的本钱低。后山的药田都是我们自己的,种出来的药材不用花钱买,只要花点人工。这样,我们的药就能卖得比別人便宜。东西又好又便宜,肯定有人买。” “第三……”杨鸿文看了看父亲,压低了声音,“爹你现在是炼脏境高手了。在清江县,这就是大人物。李家和赵家就算想找麻烦,也得掂量掂量,跟一个炼脏境高手彻底翻脸值不值得。” 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逻辑清晰。 白静听得一愣一愣的,她从没想过自己这个才十岁的儿子,竟能想到这么多。 杨天凌满意地点头。 鸿文这孩子,天生就是块经商的料。 “鸿文说得对,但还不够。”杨天凌补充道,“我们去开店,不是要去跟李家赵家抢饭吃,至少现在不是。我们可以找个偏僻点的铺面,先做散客和底层武者的生意。等口碑做起来了,站稳了脚跟,再图谋其他。” 他看向白静,安抚道:“我突破炼脏境,就是为了能让你们挺直腰杆做人,而不是继续看人脸色。赵家这次收药,平白压了一成价,这就是寄人篱下的代价。这种事,我不想再有第二次。” 提到被赵家压价的事,白静默然了。那种屈辱感,她也记得清楚。 “我明白了,夫君,我支持你。” “好。”杨天凌继续伸出第二根手指,“第二件事,就是提升我们自己的实力。一个药铺开在县城,光靠我一个人是看不过来的。护卫队必须儘快变强。” 他看向杨鸿宇:“从明天起,护卫队的训练加倍。淬体散我会足量供应,我的要求是,三个月內,李春禾和王铁山,必须给我突破到炼筋境!” 杨鸿宇的眼睛亮了起来,大声应道:“是!爹!我一定监督好他们!” 对於练武成痴的他来说,没有什么比提升实力更让人兴奋了。 杨天凌看著两个儿子,一个主外开拓,一个主內强武,心里有了清晰的规划。 他顿了顿,屋內的气氛再次沉凝下来。 “最后,是第三件事。” 他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上。 “解决张家。” 这四个字,他说得云淡风轻,却带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决断。 “夫君……”白静刚想开口劝说,却被杨天凌抬手制止了。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我们现在比他们强,没必要赶尽杀绝。”杨天凌看著妻子的眼睛,“可你想过没有,一条毒蛇,就算你把它打跑了,它只要还在附近,你睡觉能安稳吗?” “张申这个人,隱忍、毒辣。张龙张虎,更是睚眥必报。我们不动手,他们只会像饿狼一样在暗中窥伺,等待我们露出破绽的那一天。” “我不能给你们留下这样的隱患。等鸿宇、鸿文长大了,我不想他们还要为父辈的恩怨分心。” 杨天凌的话,让白静无法反驳。她是个母亲,最担心的就是孩子的安危。 杨鸿宇更是直接站了起来:“爹!我早就想教训他们了!特別是那个张虎,上次那么囂张!” “坐下。”杨天凌呵斥道,“动不动就打打杀杀,那是莽夫所为。我们现在是炼脏境的势力,做事,要有规矩。”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杨鸿宇不解。 杨天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了白静:“从今天起,家里的內务和帐目,全部由你掌管。开铺子需要多少钱,护卫队的开销,人情往来,你都要心里有数。” 白静用力点头:“夫君放心。” 他又转向杨鸿文:“明天你跟我去一趟县城,铺子的选址、装修、怎么宣传,你都跟著学,拿出个章程来。这个药铺,以后就交给你练手。” 杨鸿文激动得小脸通红:“是,爹!我一定办好!” 最后,杨天凌的目光落在长子身上:“鸿宇,你的任务最重,也最纯粹。就是修炼!家里的俗务你一概不用管,把《混元一气功》给我练到极致!你越强,我们杨家的根基就越稳!” “是,爹!” 一番分工,清晰明了。一个家族的雏形,在这次小小的会议上,被勾勒了出来。 白静看著自己的丈夫,看著三个各司其职的儿子,心中百感交集。从柳溪村一个朝不保夕的穷困家庭,到如今图谋县城,指点江山。这一切的变化,不过短短数年。 而带来这一切的,就是眼前这个男人。 会议结束,白静带著两个心事重重的儿子回房休息。 杨天凌独自走到院中,抬头望著天上的残月。 “家主。” 护卫队长李春禾的身影,从阴影中走出,无声无息。 杨天凌没有回头。 “张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回家主,还是老样子。张家大门紧闭,张龙张虎兄弟俩除了吃饭,就是闭门苦修。据我们安插在他们家做短工的远亲说,张申最近变卖了最后几亩水田,似乎在托人从外面买什么东西。” “知道了。”杨天凌淡淡地应了一声。 破釜沉舟,想靠丹药催生出一个炼脏境来翻盘吗? 可惜,他们没有这个机会了。 院子里陷入了沉默,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李春禾站在杨天凌身后,大气也不敢出。他能感觉到,今晚的家主,和以往任何时候都不同。 许久,杨天凌才再次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冰冷。 “春禾,换个任务。” “家主请吩咐。” “从现在起,不要只盯著他们见了谁,做了什么。” 杨天凌缓缓转过身,月光照亮了他半边脸庞,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我要你查清楚,这些年,张家做过多少欺男霸女、草菅人命的脏事。每一件,都要有人证,有物证。我要確凿的……罪证。” 第52章 杨氏药铺来张 清江县,南城。 这里是鱼龙混杂之地,聚集著最多的短工、散户武者,以及在刀口上討生活的人。街道的青石板上都浸透著一股汗水与尘土混合的廉价气息。 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一间不起眼的铺子悄无声息地卸下了门板。 铺面不大,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牌匾掛在门楣上,上书三个字——杨氏药铺。 字跡中规中矩,没什么气势,和周围那些“猛虎堂”、“铁拳馆”的招牌比起来,显得有些小家子气。 杨天凌站在柜檯后,身上穿著最普通的青色布衣。他身旁,七岁的杨鸿文绷著一张小脸,学著大人的模样,將一双小手拢在袖子里,站得笔直。 这孩子,人小鬼大。 “爹,牌匾上的字,为什么不找个好点的师傅写?感觉没啥力道。”杨鸿文小声嘀咕。 杨天凌擦拭著空荡荡的货架,只在最显眼的位置摆了两个贴著红纸的瓷瓶。 “鸿文,我们现在是开门做生意,不是开宗立派。牌匾写得再好,药不行,也是白搭。反过来,药若是好,就算没牌匾,別人也会挤破头来买。” “哦。”杨鸿文似懂非懂地点头,又问,“那为什么货架都空著?看著好寒酸。” “这也是我要教你的第一课。”杨天凌停下手里的活,看向儿子,“做生意,特別是我们这种没根基的生意,要懂得藏拙。东西摆得越满,越显得你急於出手。我们只卖两样东西,就把这两样东西当成宝贝供起来。別人路过一看,这家店有点意思,只卖两样,要么是骗子,要么就是真有好货。” 杨鸿文的眼睛亮了亮,他觉得父亲说得很有道理。 一个时辰过去,街上的人渐渐多了起来。 背著简陋兵器的武者三五成群地走过,赶著去城外接活,或者去武馆操练。他们路过杨氏药铺,最多投来一瞥,便匆匆走过。 “新开的药铺?” “淬体散,十五两。易筋膏,三十两。嘿,抢钱呢?” “就是,百草堂的淬体散也才这个价,人家还是老字號。” 零星的议论声飘进店里,杨鸿文的小脸更紧绷了。 又是一个时辰。 铺子里依旧冷冷清清,只有一个趴在柜檯上快要睡著的杨鸿文。 杨天凌倒是不急,他闭目养神,仔细聆听著街道上的每一个动静。炼脏境带来的敏锐感知,让他能轻易分辨出百米內行人的脚步声是轻是重,气息是强是弱。 终於,三个穿著破旧劲装的汉子停在了铺子门口。 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疤脸男人,他的一只眼睛浑浊不堪,显然是瞎了。他盯著价目牌看了半天,才带著两个兄弟走了进来。 一股浓烈的汗味和血腥气扑面而来。 “掌柜的。”疤脸男一开口,嗓音粗嘎,“你这淬体散,保真吗?” 杨鸿文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学著父亲教的话术,清脆地开口:“这位客官,小店新开张,童叟无欺。药材都是家父亲手炮製的,假一赔十。” 疤脸男被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娃娃逗乐了,他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小娃娃,你家大人呢?让他出来说话。” 杨天凌这才睁开眼,平淡地看了他一眼。 “我就是。有什么问题吗?” 疤脸男对上杨天凌的视线,心头莫名一跳。眼前这人看著普通,可那一下,让他感觉自己被一头假寐的野兽盯上了。 他定了定神,指著柜檯上的瓷瓶:“十五两一份,你这药是金子做的?隔壁回春堂的老师傅,也才卖这个价。” “我的药,值这个价。”杨天凌的回答简单直接,没有半句多余的解释。 这种態度,反而让疤脸男有些拿不准了。 他身后一个瘦高个拉了拉他的衣袖:“大哥,算了吧,看著就像个骗子窝。別把我们好不容易凑的钱打了水漂。” 疤脸男没动。他在这南城混了十年,从一个不入流的打手混到了炼肉境巔峰,靠的就是一股狠劲和直觉。他的直觉告诉他,这家店,有点古怪。 他卡在炼肉境巔峰已经快一年了,再不突破,这辈子也就这样了。 “能不能……先看看货?”他迟疑著问。 杨天凌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他身后两个一脸期盼又紧张的兄弟。这三人,恐怕是把全部家当都凑在了一起,赌一次突破的机会。 他没说话,只是从柜檯下拿出一个小瓷碟,然后打开那个写著“淬体散”的瓷瓶,用一根小木勺,轻轻颳了薄薄一层粉末在碟子里,推了过去。 一股浓郁、精纯,还带著一丝奇特草木清香的气味,瞬间在小小的店铺里瀰漫开来。 这股味道,和他们以前用过的所有淬体散都不同! 寻常的淬体散,药味刺鼻,混杂著一股焦糊味。而这股药香,闻著就让人气血活泛,精神为之一振。 疤脸男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身后的两个兄弟更是瞪大了眼,拼命地吸著鼻子。 “好……好霸道的药力!”瘦高个失声叫道。 光是闻著味,就能感觉到体內气血的躁动。这药要是用了,效果得有多好? 疤脸男独眼中爆发出强烈的光芒,他死死盯著那点粉末,又抬头看向杨天凌,声音都有些发颤:“这……这真是淬体散?” “如假包换。” “我买了!”疤脸男没有任何犹豫,从怀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重重地拍在柜檯上,“一份!现在就要!” 杨鸿文立刻上前,熟练地解开布袋,將里面的碎银子和铜板倒出来,一五一十地点算起来。 “客官,一共是十四两八钱,还差二十文。” 疤脸男脸上一红,他把身上所有口袋都翻了个底朝天,才又凑出十几文钱。 “差一点,通融一下?” 杨天凌摆了摆手。 杨鸿文会意,將钱收好,然后从货架上取下一个全新的纸包,递了过去。 “客官,拿好。” 疤脸男接过药包,像是捧著什么绝世珍宝,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对著杨天凌一抱拳:“多谢掌柜!若是药效真有那么好,我张三这条命,日后必有报答!” 说完,他带著两个兄弟,一阵风似的走了。 这第一笔生意做成,铺子里的气氛顿时活泛了起来。 刚才在门口围观的几个散人武者,交头接耳地走了进来。 “掌柜的,真有那么神?给咱也开开眼?” “是啊,闻著味儿是不赖。” 杨天凌依旧是老规矩,刮一点粉末出来给他们闻。 一时间,小小的药铺里,惊嘆声此起彼伏。 “我的天,这药力,比我以前用的强了不止三成!” “何止三成,我看有五成!要是早有这好东西,我早突破了!” “贵是贵了点,但要是真能保证突破,十五两也值了!” 很快,第二个、第三个客人也咬著牙掏了钱。 一上午的时间,十五份淬体散就卖出去了七份。连价格更贵,问津者少的易筋膏,也被一个看著像某家护院头目的中年人买走了一份。 到了下午,生意渐渐淡了。 杨天凌让杨鸿文掛上了“售罄”的牌子,准备关门。 “爹,我们不是还有吗?为什么不卖了?”杨鸿文不解。 “这也是第二课,叫飢饿。东西越是好,越不能让人轻易得到。每天就卖这么多,让他们抢,让他们念著。这样,『杨氏药铺』的名头,才能最快地传出去。” 杨天凌一边解释,一边看著儿子用算盘清点今天的收入。 “爹,今天一共卖了……一百三十五两!”杨鸿文报出数字时,小手都在发抖。 一天,就赚了一百多两。这比在村里种一年地都多! 杨天凌脸上没什么波澜。这点钱,对他来说只是个开始。他更在意的,是杨家终於有了独立於赵家之外的稳定財源。 这才是家族迈向强大的第一步。 他收拾好东西,拉著儿子的手,锁上了店门。 就在他们转身准备离开时,杨天凌的脚步微微一顿。 他若有若无地朝著街对面的一个茶馆二楼瞥了一眼。 那里,一道身影在窗边一闪而过,迅速隱没。 第53章 张家的末日(上)(求追读!) 柳溪村,张家大宅。 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张申一把抓住面前灰衣人的衣领,枯瘦的手指因用力而青筋暴起。 那灰衣人是张家在县城的眼线,此刻嚇得浑身发抖,话都说不利索。 “家……家主,杨家……杨天凌在南城开了家药铺,今天……今天开张了!” “药铺?” 张申鬆开手,整个人晃了一下,踉蹌著后退两步,撞在身后的太师椅上。 他一屁股坐下,双眼失神,嘴里反覆念叨著这两个字。 “药铺……他怎么敢……他怎么能……” 一旁的张龙快步上前扶住他,满脸凶横:“爹,你怕什么!不就是个破药铺,我今晚就带人去给他砸了!” “你给我闭嘴!” 张申猛地抬头,一记耳光狠狠甩在张龙脸上。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堂屋里迴荡。 张龙捂著脸,懵了。 “爹,你打我?” “打你?我恨不得打死你这个蠢货!”张申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张龙的鼻子骂道,“砸?你拿什么去砸?你知不知道他开药铺意味著什么?” 张龙一脸不服气:“不就是会赚点钱吗?我们张家……” “我们张家?”张申惨笑一声,打断了他的话,“我们张家还有什么?田卖了,地也卖了,就剩下这座空壳子!你拿什么跟人家斗?” 他撑著椅子扶手,艰难地站起来,在堂屋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走得无比沉重。 “我以为他只是走了狗屎运,得了赵家的青眼,能种出好药材。我以为只要我们忍,只要你们兄弟俩有一个能突破到炼脏境,我们就有机会把他连本带利地吞回来。” “可我错了,我大错特错!” 张申停下脚步,一拳砸在桌上,震得茶杯叮噹作响。 “他能开药铺,就说明他能自己炼药!那些药材,在他手里不再是药材,是淬体散,是易筋膏,是源源不断的银子!” “有了银子,他能买功法,能买丹药,能招揽更多的高手!我们拿头去跟他比?等他成了气候,这清江县,第一个要碾死的就是我们张家!” 一番话,如同数九寒冬的一盆冰水,从头到脚浇在张龙的头上。 他脸上的不忿和凶横褪去,只剩下苍白和恐惧。 是啊,一个能自己炼药的炼脏境高手,这是什么概念? 这在清江县,已经有资格被称为一方豪强了! 张龙喉结滚动,艰难道:“那……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等著他来杀我们?” “等死?” 张申停了下来,昏黄的烛光在他脸上投下狰狞的阴影。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光。 “不,我张申还没到认命的时候。他想崛起,我就要在他长成参天大树之前,把他这棵小树苗连根拔起!” 张龙看著父亲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毛:“爹,我们斗不过他的……” “我们斗不过,有人斗得过!” 张申猛地转身,看向一直缩在角落里,大气都不敢喘的老管家张福。 “福伯!” “老奴在。”张福一个激灵,连忙上前。 “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回……回老爷,三十五年了。” “好,三十五年。”张申点点头,一把抓住张福的肩膀,“我信你。现在,我有一件要你拿命去办的事,你敢不敢?” 张福看著张申眼中那股子疯狂劲,双腿一软,差点跪下,但还是咬著牙说道:“老爷但有吩咐,老奴万死不辞!” “好!” 张申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你现在,立刻,马上出村,连夜去县城李家!” “李家?”张福愣住了。 “对,就是李家!”张申的语速极快,“你不要去走正门,从后巷进去,找到李家的王管事,就说有天大的机密要报。记住,一定要见到王管事本人!” 张龙在一旁听著,也反应了过来,眼睛一亮:“爹,你是想……借刀杀人?” 张申没有理会儿子,只是死死盯著张福。 “你告诉王管事,就说我张申探查到,柳溪村的杨天凌,手上极有可能掌握著一张品级极高的丹方!他铺子里卖的淬体散,药效远超寻常,这绝对不是普通药师能炼出来的!” 张福听得心惊肉跳:“老爷,这……这只是您的猜测啊,万一……” “没有万一!”张申厉声打断他,“李家也是做丹药生意的!他们比谁都清楚,一张好的丹方意味著什么!他们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只要他们动了贪念,杨天凌的死期就到了!” 贪婪,是这世上最锋利的刀。 张申深諳此道。 他喘了口粗气,继续吩咐道:“你还要告诉王管事,我张申,愿意献上张家剩下的一切!这座宅子,最后那几亩薄田,还有我这些年积攒下来的所有体己,全部!分文不取!” “我什么都不要!” 张申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丝悽厉和决绝。 “我只要李家出手,让杨天凌……死!让他彻彻底底地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整个堂屋,死一般寂静。 张龙呆呆地看著自己的父亲,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疯狂的一面。 为了杀死杨天凌,他竟然愿意赌上整个张家的百年基业。 张福更是嚇得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听明白了吗!”张申用力摇晃著他的肩膀。 “明……明白了……” “去!快去!”张申一把推开他,“记住,此事若成,你就是我张家的大功臣!若是不成,或者走漏了风声……”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森然的杀意,让张福从头凉到了脚。 “老奴……明白!” 张福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堂屋,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堂屋內,只剩下张申和张龙父子二人。 张申脱力般地瘫坐在椅子上,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烛火摇曳,將他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 许久,张龙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乾涩地问:“爹,李家……会出手吗?” 张申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杨天凌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 那张脸,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魘。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不像他自己。 “会的。” “一个炼脏境,一个疑似高阶丹方的秘密……足够让李家那头餵不饱的狼,露出獠牙了。” “杨天凌……你太急了,也太傲了。” “你不该……不该逼我到这一步。” …… 夜色如墨。 一道黑影,避开了村口的巡逻护卫,从村西的小路悄然离去,朝著清江县城的方向,一路狂奔。 第54章 张家的末日(下) 夜色浓稠,杨天凌回到柳溪村的宅院时,街对麵茶馆二楼的那道窥探身影,早已消失无踪。 他不动声色地推开院门,心腹护卫王铁山从阴影中走出,对他无声地点了点头,表示一切如常。 回到书房,烛火被点亮。 没过多久,一道黑影如狸猫般悄无声息地闪了进来,单膝跪地。 正是杨天凌派出去监视张家的两名护卫之一。 “家主。” “说。”杨天凌正在擦拭一柄从未用过的短刀,头也没抬。 “戌时三刻,张家老管家张福,从后门鬼祟离村,一路奔向县城。属下跟到县城,亲眼见他进了李家后巷,与李家的王管事密会了半柱香的时间。”护卫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吐字清晰。 “听到了什么?” “距离太远,听不真切。但属下隱约听到了『丹方』、『献上全家』、『必须死』这几个词。” 杨天凌擦拭短刀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抬起头,烛火在他的脸上投下摇曳的光影,看不出喜怒。 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护卫跪在地上,连呼吸都放轻了,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在房间里瀰漫。 丹方。 献上全家。 必须死。 这几个词串联起来,一个恶毒的计划已然清晰无比。张申这是要孤注一掷,用一个虚无縹緲的“高阶丹方”为诱饵,献上整个张家作为投名状,去请李家这把刀,来杀自己。 好一个借刀杀人。 好一个张申。 杨天凌的指节轻轻敲击著冰冷的刀鞘,发出噠、噠、噠的轻响。 他没有愤怒。 当实力达到一定层次后,这种程度的阴谋诡计,在他看来,更像是一种……垂死的挣扎。 只是这挣扎,有些碍眼。 “你做的很好,下去领赏,今晚的事,烂在肚子里。” “谢家主!” 护卫如蒙大赦,悄然退下。 书房里,只剩下杨天凌一人。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张家大宅的方向。 李家会动心吗? 一定会。 一个能稳定產出超高品质淬体散和易筋膏的药师,背后必然站著一个不简单的传承。一张未知的、品级可能很高的丹方,足以让任何一个九品势力为之疯狂。 李家会立刻动手吗? 不会。 他们会先试探,会调查,会评估风险。毕竟,自己也是一个炼脏境。与一个炼脏境高手开战,哪怕能贏,也要付出代价。 所以,他们会等,会找一个最合適的时机,一击毙命。 杨天凌不喜欢等待。 更不喜欢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別人的手中,任由他们来决定何时对自己挥刀。 毒蛇已经盯上了你,最好的办法不是防备它什么时候咬你,而是在它张嘴之前,就先一步斩掉它的蛇头。 张家,就是李家这条毒蛇在柳溪村的眼睛和引路人。 只要拔掉张家,李家就成了瞎子,他们想再动手,就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和精力。 而这段时间,就是杨家继续壮大的黄金期。 “春禾,铁山。” 杨天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院外。 两道壮硕的身影立刻推门而入。 “家主!” 李春禾和王铁山,这两个最早跟隨他的护卫,如今气息沉凝,赫然已是炼肉境巔峰,距离炼筋境只有一步之遥。 “召集十个最精锐的弟兄,换上夜行衣,带上傢伙。”杨天凌的指令简短而直接。 两人心头一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那抹兴奋和狠厉。 终於要动手了吗? “家主,目標是?”李春禾压低了声音问。 “张家。” 杨天ling吐出两个字。 “今晚,我要张家在柳溪村,彻底消失。” “是!”两人没有丝毫犹豫,轰然应诺。 王铁山舔了舔嘴唇,瓮声瓮气地问:“家主,要留活口吗?” “核心人物,一个不留。”杨天凌的声音冷得掉渣。 “明白!” 两人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杨天凌叫住了他们。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迅速写下了几个字,折好,递给李春禾。 “杀人之前,先去办另一件事。记住,要快,要隱蔽。” 李春禾接过纸条,借著烛光看了一眼,先是一愣,隨即脸上露出瞭然的神色。他郑重地將纸条揣入怀中,重重点头:“家主放心,属下明白怎么做了。” 子时。 夜最深,人最困的时候。 十几道黑影,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柳溪村的夜色之中。他们避开了所有的灯火和犬吠,熟门熟路地来到了张家大宅的围墙之外。 高大的围墙,对於这些身手矫健的武者来说,形同虚设。 几下攀援,十几人便悄无声息地翻了进去,落地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大宅內,一片死寂。 张申父子根本没想过,杨天凌敢在李家即將动手的节骨眼上,主动出击。在他们看来,杨天凌此刻应该像热锅上的蚂蚁,惶惶不可终日才对。 所以,张家的防备,鬆懈到了极点。 几个打更的家丁,在睡梦中就被乾净利落地扭断了脖子。 黑影们畅通无阻,直扑主院的堂屋。 此刻,堂屋內依旧亮著灯。 张申和张龙父子二人,正焦躁地等待著。 “爹,你说李家……什么时候会派人来?”张龙来回踱步,脸上满是期待和兴奋。 “快了。”张申端著茶杯,手却在微微发抖,他也在赌,“李家行事,向来雷厉风行。只要他们確认了消息,最多一两日,就会有动作。” “到时候,我看他杨天凌怎么死!我要亲手……” 张龙的话还没说完。 “砰!” 堂屋的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轰然踹开! 木屑四溅! 两道身影,如同两尊铁塔,堵在了门口。正是李春禾和王铁山。 他们身后,是十名手持钢刀,满脸煞气的杨家护卫。 “什么人!”张龙又惊又怒,厉声喝道。 张申则是浑身一僵,手中的茶杯“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他看清了来人,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杨家的人! 他们怎么敢! “张龙,你刚才说,想看谁怎么死?” 一个平淡的,不带丝毫感情的语调,从门外传来。 杨天凌缓步走了进来。 他一出现,整个堂屋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杨天凌!”张龙看清来人,瞬间双目赤红,所有的理智都被仇恨衝垮,“你竟敢闯我张家!找死!” 他怒吼一声,运起全身力气,一拳轰向杨天凌的面门。 这一拳,虎虎生风,是他毕生功力的凝聚。 然而,在杨天凌眼中,却慢得可笑。 他甚至没有移动脚步,只是隨意地抬起手,后发先至,一巴掌扇在了张龙的脸上。 “啪!”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响声。 张龙那壮硕的身体,如同一个破麻袋,被直接抽飞了出去,在空中转了两圈,重重地撞在远处的柱子上,然后滑落在地。 他张嘴喷出一口混著几颗牙齿的血沫,脖子一歪,直接昏死过去。 一招。 仅仅一招。 满堂死寂。 李春禾和王铁山身后的护卫们,全都倒吸一口凉气。他们知道家主很强,却没想到强到了这个地步。 张申更是嚇得魂飞魄散,他瘫坐在太师椅上,裤襠处迅速湿了一片,一股骚臭味瀰漫开来。 他指著杨天凌,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天凌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书桌前。 桌上,笔墨未乾。 一张信纸上,写满了字,正是张申准备送去给李家的第二封信,里面详细阐述了如何配合李家,里应外合,拿下杨家的恶毒计策。 杨天凌拿起信纸,看了一眼,然后转向面如死灰的张申。 “勾结外人,意图谋害乡邻,扰乱柳溪村安寧。张申,你可知罪?” 张申猛地回过神来,他发疯似的尖叫起来:“杨天凌!你不能杀我!李家……李家不会放过你的!” “杀你?” 杨天凌摇了摇头。 “杀你,太便宜你了。” 他將那封信纸递给李春禾。 “把他们父子,还有张家所有核心成员,都给我绑起来。” 李春禾一愣:“家主,不……不杀吗?” “死人是不会说话的,但罪证会。”杨天凌的语调冰冷,“我要让整个清江县的人都知道,张家,犯了什么罪。” 他不再看堂上哀嚎的张家人,转身向外走去。 “手脚都打断,別让他们跑了。” “是!” 身后,传来了骨骼断裂的脆响和悽厉的惨叫。 杨天凌走到院中,抬头看了看天色。 他对著李春禾下达了最后的命令,语调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把人和这份罪证,连夜送去县衙。就说柳溪村杨氏,为地方除害,擒获了勾结匪类、图谋不轨的张氏一族。” 第55章 县衙的判决(中秋快乐!) 清江县衙,后堂。 县令魏天阳年过四旬,两撇八字鬍修剪得一丝不苟。他端著一杯热茶,却没有喝,只是任由那氤氳的水汽模糊自己的面容。 桌案上,摊著几样东西。 一张写满了字的信纸,墨跡潦草,透著一股疯狂与恶毒。 一份由柳溪村村长李长河画押的证词,记录了张家多年来在村里的斑斑劣跡。 还有一份,是杨天凌手下护卫暗中收集的,张家欺压良善、致人伤残的口供。 “大人。” 县尉周武站在一旁,他是个身材魁梧的武人,此刻却显得有些侷促。 “您看这事……如何处置?” 魏天阳放下茶杯,拿起那封张申亲笔所写的信,指尖在“里应外合”、“斩草除根”几个字上轻轻划过。 “周县尉,你觉得本官该如何处置?” 周武一愣,抱拳道:“大人,人证物证俱在,张申勾结外人,图谋乡里,按我大灵律法,当抄家流放。” “说得好。”魏天阳点了点头,“可这张家,是李家的姻亲。” 周武的呼吸停滯了一瞬。 清江县,谁不知道李家的分量。一个九品势力,盘根错节,县衙里也有他们的人。 “那……您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魏天阳忽然笑了,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县衙外人来人往的街道。 “周武啊,你只看到了李家,却没看到另一件事。” “请大人示下。” “这清江县,多了一位炼脏境的高手。”魏天阳的语调很平淡,“而且,是一位敢在李家眼皮子底下,一夜之间拔掉张家这颗钉子的炼脏境。” 周武心头一凛,瞬间明白了。 是啊,李家是狼,可这位杨家家主,也不是什么绵羊。 魏天阳转过身,重新坐回主位,拿起官印,在一份早已擬好的判决文书上,重重地盖了下去。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本官为官一任,求的是地方安靖,百姓和乐。这张申,为一己私慾,引狼入室,欲在我的治下掀起血雨腥风,此乃大罪!” “至於李家……” 魏天阳拿起文书,吹了吹上面的硃砂印泥。 “他们若是有胆,就来本官这儿,说说这张家犯的罪,是不是该罚。本官倒要问问他们,是清江县的安稳重要,还是他一个罪犯姻亲重要!” 一番话,掷地有声。 周武心头大定,躬身领命:“下官明白了!” “去吧。”魏天阳挥了挥手,“判决即刻张榜,三日后,公开拍卖张家田產、宅院。此事要办得快,办得漂亮,让全县的人都看看,在我清江县,没有谁能一手遮天!” “是!” …… 李家。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李家二长老李元德,一掌拍碎了身边的红木茶几。 跪在他面前的,正是昨夜与张家老管家密会的王管事。 “二长老息怒!我……我也不知道那杨天凌如此大胆,敢先一步动手啊!”王管事嚇得瑟瑟发抖。 “不知道?”李元德气得发笑,“你现在知道了!人家不仅动手了,还把人证物证直接送到了县衙!他这是在做什么?他这是在抽我李家的脸!” 一个旁支子弟匆匆跑了进来。 “二长老,县衙的公告出来了!张家……张家被判了抄家流放!” 李元德的身体晃了晃。 这么快? 县令魏天阳,这个一向和稀泥的老狐狸,这次怎么如此雷厉风行? 他闭上眼,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去县衙施压? 拿什么理由?去保一个罪证確凿的罪犯?魏天阳那老狐狸巴不得抓住这个把柄,参自己一本。 暗中报復杨天凌? 一个能悄无声息灭掉张家满门精锐的炼脏境,派去的人少了是送菜,派去的人多了,动静太大,一旦被抓住,就是第二个张家。 “好……好一个杨天凌。” 许久,李元德才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传令下去,最近都给老夫安分点。这张家的事,我李家不知道,也从未参与。” “二长老,那我们就这么算了?”王管事不甘心地问。 “算了?”李元德睁开眼,里面闪过一丝阴狠。 “这笔帐,先记下。派人给我盯紧那个『杨氏药铺』,还有柳溪村。我要知道他杨天凌的一举一动。他既然敢冒头,就別想再缩回去。等一个机会,等一个万无一失的机会!” …… 三天后,县衙门口,人头攒动。 官府的拍卖会,总能吸引无数人的目光,更何况这次拍卖的,是曾经在柳溪村称霸一方的张家產业。 人群中,杨天凌带著儿子杨鸿文,安静地站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 “爹,今天来的人真多。”杨鸿文有些紧张,小手攥著衣角。 “人多,才好。”杨天凌淡淡道。 “为什么?” “因为这些人里,九成是来看热闹的,剩下一成,才是真正想买的。而想买的这一成里,又有九成,是不敢跟我爭的。”杨天凌的声音不大,刚好能让儿子听清。 杨鸿文似懂非懂。 很快,拍卖开始。 前面的几块零散薄田,被一些胆大的散户和村民用略高於市价的价格拍走了。他们知道,这是杨家看不上的边角料,捡个漏无伤大雅。 终於,轮到了正戏。 “下面要拍的,是张家位於柳溪村的祖宅,连带屋后二十亩上等水田!起拍价,三百两白银!” 隨著拍卖官一声高喝,全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杨天凌所在的方向。 张家的祖宅,那是三进三出的大院子,光是造价就不止千两。再加上那二十亩最肥沃的水田,市价至少在一千五百两以上。 三百两的起拍价,简直是白送。 可是,没人敢开口。 谁都知道,这是杨家看上的东西。谁敢伸手,就是跟那位新晋的炼脏境高手过不去。 拍卖官站在台上,额头见了汗。 他连喊了三遍,台下依旧鸦雀无声。 这种诡异的寂静,让气氛变得极为压抑。 “爹?”杨鸿文扯了扯父亲的衣袖。 杨天凌这才慢悠悠地举起了手。 “三百一十两。” 一个平淡到极致的价格。 只加了十两。 这与其说是竞价,不如说是一种宣告。 全场所有人都鬆了口气。 拍卖官更是如蒙大赦,他几乎是扯著嗓子在喊。 “三百一十两!这位客官出价三百一十两!还有没有更高的?” “三百一十两一次!” “三百一十两两次!” 他环顾四周,所有人都低著头,假装看自己的脚尖。 “三百一十两,三次!” “鐺!” 木槌落下,一锤定音。 “成交!” 杨天凌用三百一十两的超低价,合法地,公开地,將张家百年的根基,收入囊中。 他走到台前,当场交割了银两,拿到了盖著县衙大印的新地契。 薄薄的几张纸,入手却很沉。 这上面承载的,不仅仅是田產和宅院,更是柳溪村未来数十年的归属。 他收好地契,没有理会周围那些敬畏、羡慕、嫉妒的目光,拉著杨鸿文的手,转身离去。 “爹,我们……我们就这么走了?”杨鸿文还有些没反应过来。 “鸿文,记住。” 杨天凌一边走,一边教导著儿子。 “杀人,要用最利的刀。而吞併家產,则要用最合法的名义。前者立威,后者立德。威德並施,才能让家族走得更远。” 杨鸿文抬头看著父亲的侧脸,父亲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高大。 他將父亲的这句话,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了心里。 就在他们父子二人即將走出人群时,一个穿著绸缎,管家模样的人快步追了上来,在杨天凌身旁低声道。 “杨家主,我家主人,赵家家主,想请您过府一敘。” 第56章 附庸来投 赵家管事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话语间却透著一股不容拒绝的意味。 “杨家主,我家主人对您可是闻名已久,今日特意命我前来,邀您过府一敘,也好让我们赵家尽一尽地主之谊。” 杨天凌拉著杨鸿文的手,平静地看著对方。 过府一敘? 说得好听。 自己前脚刚用雷霆手段吞併了张家,后脚赵家的请柬就到了。 这是试探,也是敲打。 想看看他杨天凌是不是一头餵不饱的狼,也想掂量掂量他这个新晋炼脏境的分量。 若他今天真的去了,就等於是將自己摆在了赵家的砧板上。是龙是蛇,全凭对方一念之间。 杨天凌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別人手上。 “有劳赵管事亲自跑一趟。”他微微欠身,算是回礼,“也请代我向赵家主问好。” 赵管事脸上的笑容不变:“那杨家主,我们这便动身?” 杨天凌摇了摇头,將身旁的杨鸿文往前拉了拉。 “实在不巧。刚拍下张家產业,家中事务繁杂,一堆烂摊子等著收拾。小儿年幼,也需要我这个做父亲的多加看管教导。”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等家中事务理顺,天凌一定备上厚礼,亲自登门拜访赵家主,以谢今日之邀。” 这话说的滴水不漏。 理由是收拾家业,教导儿子,合情合理。態度是恭敬的,说的是“登门拜访”,给足了赵家面子。 但核心意思只有一个:今天,我不去。 赵管事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滯。 他没想到杨天凌会拒绝得如此乾脆。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新晋高手,面对清江县八品势力的橄欖枝,不该是受宠若惊,立刻应承下来吗? 他仔细打量著杨天凌,对方神色平静,没有丝毫的惶恐或倨傲,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既然杨家主有要事在身,那便不打扰了。”赵管事很快恢復了常態,拱了拱手,“在下会將您的话,原封不动地转告我家主人。告辞。” 说完,他便带著两个隨从,转身匯入了人群。 杨鸿文抬头看著父亲,小声问:“爹,我们为什么不去?赵家……不是很厉害吗?” “鸿文,你要记住。”杨天凌牵著儿子,一边朝家走,一边低声教导,“当一头老虎向你递出爪子时,不要急著去握。你得先看清楚,它的爪子是想和你握手,还是想把你按在地上。” 杨鸿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们比我们强,所以他们可以隨时邀请我们。我们比他们弱,所以我们只能在自己准备好的时候,才能去赴约。这就是规矩。” 父子二人穿过人群,没有回柳溪村的老宅,而是直接走向了刚刚拍下的张家大院。 这栋三进三出的大宅院,如今已经换了主人。 门口那对象徵著张家脸面的石狮子,依旧威风凛凛地蹲在那里,只是看起来有几分萧瑟。 杨天凌刚到门口,就看到两道身影正在门外徘徊,神色焦灼不安。 正是村长李长河,以及村里另一位练肉境武者,王二山。 看到杨天凌父子走来,两人精神一振,连忙快步迎了上来。 “杨……杨家主!”李长河的称呼都变了,脸上堆满了恭敬的笑容,腰也比平时弯了几分。 王二山则显得有些侷促,这个身高体壮的汉子,此刻只是瓮声瓮气地喊了一声:“杨家主。” “村长,二山哥,你们怎么在这?”杨天凌明知故问。 李长河搓著手,看了一眼气派非凡的张家大门,又看了看杨天凌,一咬牙,直接开门见山。 “家主,我这把老骨头,是看著柳溪村过来的。张家在的时候,村里是什么光景,我们都清楚。现在张家倒了,这柳溪村,就是您杨家的天下了。” 老头子话说得很直白。 “我今天来,是代表我李家上下十几口人,想……想跟著您干!” 说完,他深深地鞠了一躬。 旁边的王二山见状,也连忙学著他的样子,只是动作有些僵硬。 “杨家主!俺是个粗人,不会说那些弯弯绕绕的。俺就知道,跟著您,有肉吃,有功法练,俺儿子以后也能有出息!” 他抬起头,满脸都是诚恳。 “以前张家在,俺们被压得喘不过气。现在您当家,俺王二山,还有俺全家,都听您的!您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这便是投诚。 张家的覆灭,赵家的示好,杨天凌用一场合法合规的拍卖,彻底宣告了柳溪村新时代的来临。 李长河是老成谋国,看到了依附强者的好处和未来的安稳。 王二山则是最现实的武者思维,谁强就跟谁,谁能给他带来实际利益,他就为谁卖命。 杨天凌没有立刻答应。 他领著两人,走进了这座刚刚属於他的宅院。 院子很大,假山流水,亭台楼阁,比他之前那个小院子气派了何止十倍。 他径直走到主厅,在属於家主的主位上坐了下来,杨鸿文安静地站在他身侧。 李长河和王二山拘谨地站在厅下,连坐都不敢。 “投靠我,可以。” 杨天凌终於开口。 “但是,有些规矩,我必须先说清楚。” 两人立刻屏住了呼吸,全神贯注地听著。 “从今天起,杨家是主家,你们李家和王家,是附庸家族。你们依旧是你们自己家的主人,田產、私財,我一概不取。” 李长河和王二山都鬆了口气。他们最怕的就是杨天凌像张家一样,將他们敲骨吸髓。 “但是,”杨天凌话锋一转,“作为附庸,你们必须履行义务。” “第一,忠诚。杨家的命令,就是最高指令,必须无条件执行。若有二心,张家的今天,就是你们的明天。” 冰冷的话语,让两人心头一凛。 “第二,供奉。你们两家,每年需將收成的两成,上缴给杨家,作为庇护的费用。” 两成,这个数字不多不少。既能体现主从关係,又不至於让他们伤筋动骨。 李长河立刻点头:“应该的,应该的。” “第三,义务。你们两家的適龄子弟,必须接受杨家护卫队的统一考核和训练。优秀者,可以加入护卫队,学习我杨家传下的《莽牛劲》。” 这话一出,王二山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才是他最看重的东西! 武道功法! 这在以前,是他们这种底层武者想都不敢想的宝贝。 “至於你们,”杨天凌的目光落在两人身上,“李村长,你继续做你的村长,帮我管好村里的家长里短。王二山,你实力不错,以后就入护卫队,做个小队长,直接向李春禾匯报。” 一个管文,一个管武。 安排得明明白白。 “我能给你们的,是庇护,是安稳,是你们的子孙后代一条向上的路。”杨天凌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淬体散,十五两一份。易筋膏,三十两一份。只要你们忠心,功劳足够,这些东西,以后都可以用家族贡献点来兑换。” 贡献点! 又是一个新词。 但李长河和王二山都听懂了。 这是画下的一张大饼,一张看得见,摸得著,並且香气扑鼻的大饼。 杨天凌给他们画出了一条清晰的道路:只要忠诚,只要肯干,就能获得实实在在的好处。 这比张家那种纯粹的压榨,高明了不知多少倍。 李长河和王二山对视一眼,再无任何犹豫。 两人齐齐后退一步,撩起衣袍,单膝跪地。 “我李长河,携李氏全族,参见家主!” “我王二山,携王氏全族,参见家主!”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里迴荡。 “从今往后,我等愿为杨家附庸,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杨天凌看著跪在下方的两人,柳溪村最后的两股势力,在今天,彻底归心。 他缓缓点头。 “起来吧。” 在两人起身后,杨天凌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 青铜祭坛之上,代表家族气运的白色光焰,隨著李、王二人的跪拜,猛地向上窜升了一截。 原本因为兑换【药王天赋】而消耗大半的族运点,在卖药和吞併张家產业后,已经恢復到了85点。 而此刻,这个数字再次跳动。 85……90……95…… 最终,稳稳地停在了105点! 彻底收服一个村子,整合所有力量,让族运直接增加了20点。 就在此时,祭坛上那古朴的文字,忽然闪烁了一下,一行新的小字缓缓浮现。 【家族势力评定:不入流(柳溪村霸主)】 第57章 山中狩猎 七天后,回龙山外围。 林间瀰漫著潮湿的泥土气息,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叶,洒下斑驳的光点。 杨天凌走在队伍的最前方,步伐沉稳,气息內敛。他身上穿著普通的猎户劲装,但炼脏境的修为让他与周围的环境融为一体,没有惊动任何飞鸟走兽。 在他身后,跟著十名杨家护卫队的精锐。 李春禾与王铁山走在队伍两侧,他们的身形比一个月前壮硕了不少,太阳穴微微鼓起,显然在《莽牛劲》和淬体散的帮助下,已经摸到了炼筋境的门槛。 队伍中还有一个格外引人注目的壮汉,正是新投靠的王二山。他扛著一面厚重的铁木盾,脸上带著一丝紧张和兴奋,目光不断扫视著周围的密林,渴望能有表现自己的机会。 “家主,我们已经进入回龙山十里了。”李春禾压低了声音匯报,“再往前,就可能碰到真正的妖兽了。” 杨天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队伍。 这些护卫,在充足的肉食和药散供应下,个个气血充盈,精神饱满。但他们的脸上,还带著属於农户的质朴和一丝安逸。 这不行。 他要的不是一群看家护院的家丁,而是一支能为家族开疆拓土的战兵。 “继续前进。”杨天凌的命令简单干脆。 “我们今天的目標,不是那些兔子山鸡。” 他看向王二山,开口问道:“二山,你以前常进山打猎,这山里有什么值钱的大傢伙吗?” 王二山被点到名,顿时精神一振,连忙回答:“回家主!有!往东边那片黑石坡去,俺以前见过一头铁皮野猪!那傢伙,块头跟小牛犊子一样,浑身皮糙肉厚,刀砍上去都只是一道白印!” “哦?铁皮野猪?”杨天凌来了兴趣。 旁边的李春禾补充道:“家主,二山哥说的没错。那铁皮野猪算是妖兽了,力大无穷,发起狂来,就算是练筋境的好手也得退避三舍。我们村以前有几个猎户想合伙猎杀它,结果五死两伤,从那以后就没人敢去招惹了。” “今天,我就要让你们明白,什么叫团队,什么叫配合。走,去黑石坡。” 眾人心头一凛,再不敢有任何异议,跟隨著杨天凌,朝著东边进发。 一个时辰后,队伍在一片地势略微开阔的坡地前停下。 空气中,飘散著一股野兽特有的腥臊味。 地面上,满是巨大的蹄印和被拱翻的泥土,几棵碗口粗的小树被拦腰撞断,断口参差不齐。 “就是这了。”李春禾指著地上的痕跡,“看这动静,这傢伙应该就在附近。” 杨天凌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炼脏境强大的感知扩散开来,他很快就捕捉到了一股沉重而暴躁的气息,就在前方三百米外的一处洼地里。 “所有人,听我命令。” 杨天凌的声音压得极低,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耳中。 “王铁山,王二山,你们两个持盾顶在最前面,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伤,是顶住它的第一波衝撞。” “是!”两人齐声应道,脸上写满了凝重。 “其余六人,分成两组,带上鉤索,从侧翼骚扰,目標是它的四肢,限制它的行动。” “李春禾,你身法最灵活,游走攻击,找机会攻击它的眼睛和腹部弱点。” “明白!” “至於我,”杨天凌的目光扫过眾人,“我会在最后给它致命一击。” 他看著眾人紧张的面孔,补充了一句。 “记住,你们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相信你身边的同伴,把后背交给他。谁要是敢在战斗中退缩,別怪我杨家的家法不认人!” 眾人心中一寒,隨即又涌起一股热血。 这是家主对他们的考验! “去吧,把它引出来。” 两名护卫领命,小心翼翼地绕到洼地的另一侧,捡起石块朝著里面猛地砸了进去。 “吼!” 一声沉闷的咆哮从洼地里炸响。 紧接著,一个庞然大物猛地冲了出来! 那是一头体长超过一丈的巨大野猪,通体覆盖著黑铁色的鬃毛,根根倒竖,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两根半尺长的獠牙弯曲向上,闪著森白的寒光。一双赤红的眼睛,充满了狂暴与嗜血。 铁皮野猪! 它一出现,就锁定了王铁山和王二山,四蹄刨动,带著一股腥风,悍然衝撞而来! “顶住!” 王铁山和王二山同时怒吼,將全身力气灌注於双臂,两面厚重的铁木盾重重地並在一起,扎在地上。 “砰!” 一声巨响。 仿佛一辆失控的马车撞在了墙上。 王铁山和王二山闷哼一声,双双被巨大的力量撞得向后滑出数尺,手臂发麻,气血翻涌。 但他们,真的顶住了! “好!”杨天凌在后方看得分明。 “动手!” 隨著他一声令下,埋伏在两侧的护卫立刻衝出,手中的鉤索呼啸著飞向铁皮野猪的四肢。 铁皮野猪吃痛,疯狂地甩动身体,但几根鉤索已经牢牢地缠住了它的后腿,让它的行动瞬间变得迟滯。 “嘰!” 就在这时,李春禾动了。 他的身影如同鬼魅,从野猪的视觉死角切入,手中的短刀划出一道寒光,直刺野猪的左眼! 野猪猛地一甩头,躲过了这致命一击,但眼角还是被划开了一道血口,剧痛让它彻底陷入了疯狂。 它无视身上的鉤索,猛地一个前冲,將一名护卫顶飞了出去。 “啊!”那名护卫惨叫一声,摔在地上。 “小六!”王铁山目眥欲裂。 战阵瞬间出现了一丝慌乱。 “稳住!”杨天凌的暴喝响起,“王二山,补位!其他人,拉紧鉤索!” 王二山看著受伤的同伴,又看了看家主坚定的脸,一股血勇之气直衝头顶。 “畜生,俺跟你拼了!” 他放弃了完全防御,猛地向前一步,用盾牌狠狠砸在野猪的膝盖关节上。 这一击,出乎野猪的意料,它的前腿一软,庞大的身躯一个趔趄。 机会! 就是现在! 杨天凌动了。 他的身影在原地留下一道残影,下一瞬,已经出现在铁皮野猪的身侧。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的招式。 他只是简简单单地並指成剑,指尖縈绕著一缕精纯无比的混元真气,精准地点在了铁皮野猪的耳后。 那里,是颅骨与颈椎连接的唯一缝隙。 “噗。” 一声轻微的,如同尖针刺入皮革的声音响起。 狂暴的铁皮野猪,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 那双赤红的眼睛里,凶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死寂。 轰然倒地。 整个战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轰然倒地的庞然大物,又看了看站在一旁,云淡风轻的杨天凌。 一击毙命! 这就是炼脏境的实力吗? “还愣著做什么?”杨天凌开口,“救治伤员,打扫战场!” 眾人这才如梦初醒,手忙脚乱地行动起来。 杨天凌走到那名受伤的护卫身边,探查了一下他的伤势,断了几根肋骨,所幸没有伤及內臟。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份淬体散,直接塞进那护卫嘴里。 “回去休养一个月,医药费和这个月的月钱,家族全包。” 那名护卫感动得热泪盈眶,挣扎著想要道谢。 “行了,躺著吧。” 杨天凌站起身,走到铁皮野猪的尸体旁。 他看著围拢过来的护卫,指著这头巨兽。 “这身猪皮,鞣製之后,可以做出至少五套上好的皮甲,寻常刀剑难伤。” “这对獠牙,可以打磨成两柄锋利的短剑。” “它的血,是炼製气血丹药的好材料。它的肉,蕴含气血,给你们吃了,比得上十天苦修。” 他一脚踢在野猪尸体上。 “一头畜生,就能让我们整个护卫队的装备提升一个档次。你们说,这回龙山,是不是一座宝山?” 所有护卫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看著这头野猪,不再是恐惧,而是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好处,看到了变强的希望! 杨天凌很满意他们的反应。 他要的,就是这种饿狼般的劲头。 就在眾人兴奋地准备分割战利品时,从回龙山的更深处,毫无徵兆地传来一声悠远而苍凉的虎啸。 “嗷——” 这声虎啸,与铁皮野猪的咆哮截然不同,其中蕴含的威压,让在场所有练肉境的护卫双腿一软,几乎要跪倒在地。 就连李春禾和王铁山,都感到一阵心悸。 杨天凌的动作也停住了。 他抬头望向深山的方向,那股威压,让他这个炼脏境强者,都感到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 第58章 小白虎 那声虎啸,裹挟著一股令人心胆俱裂的威压,从深山中滚滚而来。 在场的护卫们,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白了脸。 几个心理素质差的,腿肚子已经开始打颤,握著兵器的手抖得厉害。 王二山这个常年混跡山林的猎户,此刻也是一脸骇然,他扛著的铁木盾,都感觉沉重了许多。 “家……家主……”李春禾的声音有些乾涩,“这……这是什么东西在叫?感觉比那铁皮野猪厉害太多了!” 杨天凌没有说话。 他站在原地,默默感受著那股威压的余韵。 很强。 那头未知妖兽的实力,绝对远超他刚刚击杀的铁皮野猪,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更高层次的门槛。 以他刚刚突破的炼脏境修为,对上这等存在,胜负难料。 更何况,他还带著一队最高不过炼肉境的护卫。 真要打起来,这些人就是炮灰,一个都活不了。 “家主,我们……要不要先退出去?”王铁山瓮声瓮气地问,他把盾牌护在身前,警惕地望著深山方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天凌身上,等他拿主意。 杨天凌收回瞭望向深山的视线,看了一眼地上庞大的铁皮野猪尸体,又扫过眾人紧张的脸。 “今天就到这里。”他下达了命令。 眾人明显鬆了口气。 “不过,不走回头路。”杨天凌话锋一转。 护卫们一愣。 杨天凌指了指另一个方向:“我记得来时,在那边的山谷里发现过狼群的踪跡。我们从那边绕出去,顺便清剿了那窝狼。” 李春禾有些迟疑:“家主,刚遇上那么个大傢伙,我们还……” “怕了?”杨天凌打断他。 李春禾脖子一梗:“不怕!” “那就行。”杨天凌的决定不容置喙,“那头大傢伙在东边,我们在西边活动,井水不犯河水。一头铁皮野猪,还不够你们分的。狼皮、狼牙,也都是钱。” 他要用一场难度不高的狩猎,把这支队伍被虎啸嚇散的士气重新聚拢起来。 钱,是最好的凝聚力。 “听家主的!”王二山第一个响应,他觉得家主说的在理。 “听家主的!”其余人也纷纷附和。 “动手,把猪处理好,带上值钱的部分。半个时辰后出发。” 在杨天凌的指挥下,眾人迅速行动起来。剥皮,取獠牙,分割最精华的血肉,十几个人动作麻利,很快就將庞大的野猪尸体处理完毕。 半个时辰后,队伍重新上路,朝著西边山谷的方向摸去。 有了之前虎啸的威慑,所有人都变得更加谨慎,脚步放得极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家主,有血腥味。”走在最前面的王二山忽然停下,压低了声音。 杨天凌的感知早已铺开,他闻到的,远比王二山更多。 浓郁的血腥味中,夹杂著妖狼的骚臭和另一种……截然不同的猛兽气息。 “前面有情况,都小心点。” 杨天凌做了个手势,自己走到了队伍的最前方,拨开一道灌木丛。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 那是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 空地中央,倒著一头体型庞大到夸张的白色猛虎。 它身上的皮毛雪白无瑕,但此刻却被鲜血染红了大半,脖颈处有一个巨大的豁口,腹部更是被撕开,內臟流了一地。 在它的周围,横七竖八地躺著七八具妖狼的尸体,每一头都死状悽惨,不是被拦腰咬断,就是头骨被直接拍碎。 这是一场惨烈的廝杀。 一头母虎,为了守护什么,独自力战整个狼群,最终与狼群同归於尽。 “这……这就是刚才那声虎啸的主人?”一个护卫颤声问。 “不对。”杨天凌摇头,“这头白虎虽强,但气息远没有刚才那声咆哮来得霸道。它应该只是这片区域的另一头强大妖兽。” 也就是说,这回龙山深处,至少有两头如此恐怖的猛虎。 眾人只觉得一阵后怕。 “家主,我们发財了!”李春禾道。 杨天凌点了点头,刚准备下令,耳朵却微微一动。 在死寂的战场上,他听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若有若无的呜咽声。 声音是从那头死去的母虎身下传来的。 他走上前去,不顾地上的血污,小心翼翼地推开母虎已经僵硬的身体。 在母虎腹下那片被守护得最完好的地方,有一个简陋的巢穴。 巢穴里,躺著三只巴掌大的小东西。 通体雪白,带著淡淡的黑色条纹,是刚出生没多久的白虎幼崽。 其中两只已经身体冰冷,没了气息。 只有一只,还在微微抽动著,发出小猫一样的、气若游丝的呜咽。 它似乎是饿了,又似乎是感觉到了寒冷,正努力地往死去的母亲怀里拱,寻找著那早已不存在的温暖。 护卫们都围了过来,看著这嗷嗷待哺的小东西,一时间都有些沉默。 “可惜了,这么小的东西,没了娘,肯定活不成了。”王二山嘆了口气。 杨天凌蹲下身,看著那只仅存的幼崽。 它的眼睛还没完全睁开,粉嫩的鼻头一耸一耸,小小的爪子胡乱地扒拉著。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从杨天凌的脑海中闪过。 四女儿,杨鸿蝉。 还有她那个独特的天赋——【动物亲和】。 杨天凌的內心,忽然变得火热起来。 御兽师! 在这个世界,强大的御兽师,其地位和战力,丝毫不亚於同阶的武道强者。 一人一兽,联手对敌,往往能发挥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他一直觉得女儿的【动物亲和】天赋很强,却苦於没有合適的契机去开发。 现在,机会不就送上门来了吗? 一头血脉不凡的白虎,若是能从小培养,与女儿一同成长,那將是何等强大的助力? 这简直是天赐的机缘! “家主?”李春禾见杨天凌半天没动静,不由得出声提醒。 杨天凌回过神,他没有回答,而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將那只虚弱的白虎幼崽捧了起来。 小傢伙入手很轻,浑身冰凉,只有微弱的心跳证明它还活著。 它似乎感觉到了掌心的温度,不安的扭动停止了,甚至还用它那没长牙的嘴,轻轻地蹭了蹭杨天凌的手指。 杨天凌心中一动,一丝精纯的混元真气,被他控制得极为温和,缓缓度入幼崽体內。 真气流转之下,小傢伙冰冷的身体,渐渐有了一丝暖意,那微弱的呼吸,也似乎平稳了一些。 “家主,您……您这是要?”李春禾看出了他的意图,满脸的不可思议。 “带回去。”杨天凌的回答简单直接。 “带……带回去?”王铁山也瞪大了眼睛,“家主,这可是老虎啊!养大了是要吃人的!” “吃不吃人,我说了算。”杨天凌將幼崽小心地放进自己宽大的衣襟里,贴身放好,用体温温暖著它。 “这东西,是我给我女儿找的玩伴。” 他站起身,环视眾人。 “今天的事,包括这头幼崽,谁也不许多嘴。烂在肚子里。” “是!”眾人齐声应诺。 他们虽然不理解家主为何要冒著风险养一头老虎,但家主的命令,他们不敢不从。 “把这头母虎的虎皮也剥下来,这可是好东西。”杨天凌吩咐道。 眾人再次忙碌起来。 杨天凌低头看了看怀里。 那只白虎幼崽似乎是感受到了温暖和安全,已经不再呜咽,安静地蜷缩著,睡著了。 他不由得想起了远在柳溪村的四女儿杨鸿蝉。 那个总是喜欢追著鸡鸭跑,对所有小动物都充满好奇和善意的女孩。 不知道当她看到这个毛茸茸的小傢伙时,会是怎样的表情。 第59章 鸿蝉与小白虎 当杨天凌怀揣著那只气息微弱的白虎幼崽,踏入刚刚归於杨家的张家大宅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大宅门口,两名新提拔的护卫手持长棍,站得笔直。见到家主的身影,两人精神一振,齐齐躬身。 “家主!” 杨天凌点了点头,没有多言,径直向內院走去。 穿过前院,熟悉的饭菜香气和孩子们的笑闹声传来,让他紧绷了一路的心神稍稍放鬆。 “夫君,你回来了。” 白静迎了出来,她身上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显然是刚从厨房出来。 她看到杨天凌,先是鬆了口气,隨即就发现了他衣襟处不自然的鼓起,还有那刻意放缓的脚步。 “你怀里……是什么?” 杨天凌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扫了一眼院子。 长子鸿宇在角落里扎著马步,汗水浸湿了衣衫。次子鸿文则坐在一旁的小凳子上,捧著一本帐簿看得入神。龙凤胎鸿磊和鸿蝉正在追逐打闹,玩得不亦乐乎。 一派祥和安寧。 这便是他拼尽所有也要守护的一切。 “都过来。”杨天凌开口。 孩子们听到父亲的呼唤,纷纷停下了手里的事,围了过来。 杨天凌这才小心翼翼地,將怀里那团雪白的小东西捧了出来。 那是一只巴掌大的幼崽,通体雪白,皮毛柔软,只是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闭著眼睛,发出猫儿一样细弱的呜咽。 “呀!” 白静看清之后,不由得掩嘴低呼。 “老虎?天凌,你从哪弄来这么个东西?” 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惊喜,而是担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杨鸿宇也走了过来,他看著父亲手心里的小老虎,眉头微蹙:“爹,这东西太危险了。” “是啊,爹,养大了会吃人的。”杨鸿文也附和道。 杨天凌没理会儿子们,他將幼崽放在地上,想让它自己站稳。 可小傢伙实在是太虚弱了,刚一落地就软倒在地,挣扎著想爬起来,却只是徒劳地蹬著四条小短腿。 白静心软了,她蹲下身,想伸手去把它抱起来。 “別碰!”杨天凌出声制止。 就在白静的手即將触碰到幼崽的瞬间,那原本奄奄一息的小东西,忽然毫无徵兆地张开嘴,露出了粉嫩的牙床,发出一声带著威胁意味的“哈气”声。 它甚至还挥舞了一下小爪子,虽然没什么力气,但那份与生俱来的凶性,却让白静的手僵在了半空。 这东西,天生就不是善类。 院子里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 连刚刚还在打闹的杨鸿磊,都躲到了哥哥身后,有些害怕地看著这个毛茸茸却很凶的小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娇小的身影从人群后挤了出来。 是四岁的杨鸿蝉。 她不像其他人那样害怕,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里,满满的都是好奇。 “蝉儿,回来!”白静急忙想把女儿拉回来。 杨天凌却抬手拦住了她。 他的心臟不自觉地加速跳动起来。 来了。 检验【动物亲和】天赋的时刻,到了。 杨鸿蝉没有理会大人们的紧张,她迈著小短腿,一步一步走到白虎幼崽面前,然后蹲了下来,和它平视。 “哈……” 白虎幼崽对著这个新出现的人类,习惯性地齜了齜牙。 杨鸿蝉却不怕,她学著小老虎的样子,也把小嘴一咧,露出了几颗小米牙,发出一声奶声奶气的:“哈!” 这一下,把所有人都看愣了。 更让他们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那只对所有人都充满敌意的小白虎,在听到杨鸿蝉那毫无威胁的模仿后,竟然停止了齜牙。 它歪了歪小脑袋,似乎在分辨什么。 杨鸿蝉见它不凶了,胆子更大了,她伸出自己胖乎乎的小手,慢慢地,轻轻地,点向了小白虎的鼻子。 “蝉儿!”白静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可预想中被咬的画面並未出现。 小白虎的小鼻子抽动了两下,它闻了闻杨鸿蝉手指的味道,然后,伸出粉色的、带著倒刺的小舌头,在那根手指上轻轻舔了一下。 痒痒的。 杨鸿蝉被逗得“咯咯”笑了起来,她乾脆坐到地上,一把將那只虚弱的小老虎抱进了怀里。 “软软的。” 小傢伙在她的怀里,竟然没有丝毫挣扎,反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蹭著她的衣服,睡著了。 整个院子,落针可闻。 白静和几个儿子,都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著杨鸿蝉,又看了看她怀里那只温顺得不像话的老虎幼崽。 这……这是怎么回事? 唯有杨天凌,在看到这一幕时,心中一块大石轰然落地。 成了! 他赌对了! 女儿的【动物亲和】天赋,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亲和了,这是一种源於血脉和灵魂的吸引,能让凶兽放下戒备,视之为同类! 一个家族的强大,不仅仅需要能征善战的武者,也需要各种各样的人才。 鸿宇的【苦修者】,鸿文的商业头脑,鸿磊的【体修天才】,鸿灵的【剑心通明】……现在,又多了鸿蝉的【动物亲和】。 一个真正的武道世家雏形,正在他的手中,一点点被构筑起来。 “夫君,这……”白静的声音带著几分颤抖和不解。 杨天凌回过神,他走到妻子身边,拍了拍她的肩膀,用一种轻鬆的口吻说:“你看,我说的没错吧,它不会伤人的。” “它喜欢蝉儿。” 他蹲下身,摸了摸女儿的头,又看了看她怀里熟睡的幼崽。 “以后,就叫它小白吧。蝉儿,这是爹送给你的礼物,你要负责餵它吃饭,陪它玩,把它养得白白胖胖的,好不好?” “好!”杨鸿蝉用力地点头,她紧了紧怀抱,把小白护得更紧了,生怕別人抢走。 “可是……它毕竟是老虎啊。”白静还是不放心。 “现在它只是一只还没断奶的小猫。”杨天凌站起身,不容置疑地做出决定,“有蝉儿在,它就永远是只小猫。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他用家主的威严,强行压下了所有的疑虑。 杨鸿宇和杨鸿文对视一眼,虽然觉得不妥,但看到妹妹和那只小白虎亲昵的样子,又见父亲態度坚决,便没有再开口反对。 晚饭时,杨天凌特意让厨房熬了新鲜的羊奶。 杨鸿蝉抱著小白,用一个小勺子,一勺一勺地,笨拙却认真地餵著。 小白很给面子,把一小碗羊奶喝得乾乾净净,然后就趴在杨鸿蝉的腿上,沉沉睡去。 夜深人静。 杨天凌处理完一天的事务,回到房间。 白静已经睡下,他轻手轻脚地走到床边,看著妻子的睡顏,然后转身来到窗前。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 那座古朴的青铜祭坛,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之中。 祭坛上,代表家族气运的白色光焰,比他离开前又壮大了一丝。 吞併张家,收服李、王两家为附庸,整合整个柳溪村,让他的族运点数稳步增长到了105点。 第60章 杨鸿宇的枪法天赋 夜深。 新杨府,原张家大宅。 一个月的时间,足够杨家將这座盘踞柳溪村百年的宅院,彻底抹去属於张家的痕跡。 破损的墙垣被修葺一新,庭院里枯死的花木被尽数剷除,换上了生机勃勃的绿植。就连门口那对象徵著张家脸面的石狮子,也被杨天凌嫌弃太过张扬,命人换成了一对朴实无华的石鼓。 府內灯火通明,护卫队的操练声即便在深夜也未曾停歇,充满了活力与秩序。 与一个月前相比,杨家已经完成了脱胎换骨。 饭厅內,一家人正围坐在一起。 长条的红木桌上摆满了菜餚,香气四溢。 “蝉儿,慢点吃,別噎著。” 白静夹了一块没有刺的鱼肉,细心地放进四女儿杨鸿蝉的碗里。 在杨鸿蝉的脚边,一只通体雪白的毛茸茸小东西正抱著她的腿,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正是那只白虎幼崽,小白。 经过一个月的精心餵养,小白已经比刚来时大了一圈,不再是那副奄奄一息的样子,变得活泼好动,但只粘著杨鸿蝉一个人。 “哥,你明天再去县城,帮我带些上好的宣纸回来。” 次子杨鸿文一边扒著饭,一边对长子杨鸿宇说道。 他今年才七岁,但对数字的敏感和经商的头脑已经完全显露出来,杨氏药铺的帐目,杨天凌已经放手让他跟著学。 “嗯。” 杨鸿宇惜字如金地应了一声,他的心思全不在饭菜上,吃得很快,每一口都精准地计算著补充身体所需的能量。 他体內的《混元一气功》內息,无时无刻不在自行运转。 【苦修者】的天赋,让他对修炼有种近乎本能的渴望。 杨天凌看著这其乐融融的一幕,心中一片安寧。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 吃过晚饭,杨鸿宇没有片刻休息,自觉地走到院中,开始练习基础拳脚。 他没有修炼任何高深的武技,只是最简单的冲拳,踢腿,扎马。 一拳一脚,虎虎生风。 汗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衣衫,但他毫不在意,一遍又一遍,枯燥地重复著。 杨天凌站在廊下,静静地看著。 鸿宇的天赋【苦修者】让他根基打得无比扎实,但杨天凌也看出了问题。 这孩子,就像一块上好的璞玉,却没有一把锋利的刻刀去雕琢。 他缺一门真正的杀伐之术。 “鸿宇。”杨天凌开口。 杨鸿宇收功,走到父亲面前,恭敬地站好。 “爹。” “《混元一气功》练得如何了?” “气感已经贯通四肢百骸,只是內息积累还很缓慢。”杨鸿宇如实回答。 “功法不急,根基最重要。”杨天凌话锋一转,“你觉得,如今我们杨家,最缺的是什么?” 杨鸿宇愣了一下,他没想到父亲会问他这个问题。 他沉思片刻,答道:“缺时间,也缺一个能一锤定音的高手。” 杨天凌有些意外地看了他一眼。 这小子,不光是会苦修,脑子也清楚得很。 “说得不错。”杨天凌继续问,“若让你选择一门兵器,你选什么?” 这个问题,杨鸿宇几乎没有犹豫。 “枪!” “为何?” “一寸长,一寸强。枪是百兵之王,最適合衝锋陷阵,於万军之中取敌首级!” 十三岁的少年,说这话时,眼中迸发出的光芒,让杨天凌都为之一振。 好! 有这股气势,就不枉费我一番心血。 “去吧,继续练。” “是,爹。” 看著儿子重新投入修炼的背影,杨天凌心中已经做出了决定。 夜,万籟俱寂。 杨天凌回到房中,確认白静和孩子们都已熟睡,才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脑海。 混沌空间中,那座古朴的青铜祭坛静静悬浮。 祭坛上方的白色光焰,比一个月前壮大了不止一圈,燃烧得旺盛而稳定。 【家族名称:杨氏】 【家族品级:不入流(柳溪村霸主)】 【家族建筑:杨氏祖宅、杨氏药铺(2)】 【家族气运:162点】 一百六十二点! 杨天凌的心跳微微加速。 隨著杨家彻底掌控柳溪村,收服李、王两家为附庸,人心归附,气运每天都在稳定增长。 而最大的增长来源,是县城的两家药铺。 凭藉远超同类丹药的品质和公道的价格,“杨氏”的名號已经在清江县的底层武者圈子里彻底打响。 药铺带来的,不仅是每日上百两的巨额利润,更是持续不断的气运。 一百六十二点气运,足够他做很多事了。 杨天凌没有犹豫,心念一动,调出了祭坛的兑换列表。 琳琅满目的光团浮现在他面前。 他直接略过了功法、丹药、兵器这些外物。 他这次的目標很明確。 是天赋词条。 是能从根本上改变一个人未来的东西。 【家族词条:可对全体家族成员生效】 【耕读传家:小幅提升家族成员对知识、功法的领悟速度。兑换所需:120点族运。】 这个不错,能提升整个家族的底蕴,但见效太慢。 杨天凌摇了摇头,继续看下去。 【同仇敌愾:当家族面临外敌时,所有成员战力小幅提升。兑换所需:150点族运。】 这个更偏向於防守,但价格太高,会一次性掏空他的家底。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个人词条】的分类上。 【个人词条:可为指定家族成员兑换,每人最多绑定三个词条。】 杨天凌直接锁定了长子杨鸿宇的名字。 一瞬间,数十个与杨鸿宇相关的词条浮现出来。 【商业奇才:大幅提升商业敏锐度和谈判能力。兑换所需:80点族运。】 这是为鸿文准备的,不適合鸿宇。 【炼丹圣手:大幅提升炼丹成功率与丹药品质。兑换所需:150点族运。】 这个他自己有【药王天赋】,暂时不需要。 他的视线,最终被一个散发著锐利金芒的词条牢牢吸引。 【枪术天才:赋予指定成员对所有枪类武技的超凡领悟力与战斗直觉,枪法修炼速度提升十倍,瓶颈难度大幅降低。长枪在手,同阶无敌。兑换所需:100点族运。】 一百点! 这几乎是杨天凌目前三分之二的家当。 用如此巨大的代价,只为提升一个人的战力,这无疑是一场豪赌。 但杨天凌的脑海中,浮现出儿子那坚毅的脸庞,和那句“於万军之中取敌首级”的豪言。 一个家族,想要崛起,不能只靠自己一个人。 他需要一个继承人,一个能为家族披荆斩棘的先锋。 鸿宇,就是他选定的那个人。 他有【苦修者】的毅力,有《混元一气功》打下的坚实基础,现在,就差一把最锋利的“刀”。 而这个【枪术天才】,就是为他量身打造的刀刃! “赌了!” 杨天凌不再犹豫。 “我选择兑换个人词条【枪术天才】,指定成员,杨鸿宇。” 他的心念,化作一道指令,传达给祭坛。 【確认消耗100点族运,为家族成员『杨鸿宇』兑换天赋词条『枪术天才』?】 “確认!” 嗡! 青铜祭坛猛地一震,那一百六十二点的气运光焰,瞬间被抽走了一大截,剧烈地摇晃起来,只剩下六十二点。 祭坛上空,一个由纯粹气运凝聚而成的金色光团迅速成型,散发著无尽的锋锐之气。 下一刻,那金色光团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混沌空间中。 杨天凌的心神,跟隨著那道流光,穿透了虚无。 他“看”到,在现实世界的杨府,一道肉眼不可见的金光,精准无误地射入正在熟睡的杨鸿宇体內,与他的灵魂融为一体。 睡梦中,杨鸿宇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梦到了一些金戈铁马的场景。 杨天凌再次將心神沉回祭坛。 在杨鸿宇的名字下方,除了原有的【苦修者】之外,一个崭新的词条已经悄然点亮。 【枪术天才】! 成了! 杨天凌缓缓睁开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一百点族运,就这么没了。 说不心疼是假的。 但这笔投资,他相信,绝对是值得的。 一个拥有【苦修者】和【枪术天才】双重顶级天赋的继承人,未来的成就,不可限量。 他,將会是杨家最锋利的长枪,刺破一切阻碍。 只是,光有天赋还不够。 一块绝世的好钢,还需要好的图纸和好的工匠,才能锻造成神兵利器。 杨天凌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清冷的月光洒了进来。 他的目光投向清江县城的方向。 天才有了。 接下来,该为他寻一桿好枪,和一本配得上他的好枪法了。 第61章 鸿宇的枪 夜深,万籟俱寂。 杨天凌独坐书房,指尖在黄花梨木桌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闷响。 一百点族运换来的【枪术天才】词条,是一颗已经种下的种子。 但再好的种子,也需要肥沃的土壤和精心的浇灌才能生根发芽,长成参天大树。 一本高明的枪法,一桿趁手的长枪,便是鸿宇现在最需要的土壤和雨露。 清江县內,武馆林立,铁匠铺也不少,但杨天凌很清楚,那里找不到他想要的东西。凡品武技,普通兵器,只会耽误了鸿宇的天赋。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云天城碧霄阁那个精明的胖掌柜,陆永成。 那里,才是真正能接触到超凡资源的地方。 可他不能再去云天城了。 一个乡下武人,一次可以说是走了狗屎运,得了前辈遗泽。若是三番五次地拿出高品质丹药,傻子也知道有问题。 在没有足够自保之力前,將自己暴露在七品势力面前,是取死之道。 “春禾。”杨天凌对著门外轻唤一声。 门被推开,李春禾魁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躬身行礼,动作乾脆利落。 “家主。” “去帐房支取两千两银子,再带上我前些日子让你备好的五十份淬体散,三十份易筋膏。”杨天凌从怀中取出一块通体碧绿的木牌,递了过去。 正是那块青木令。 “你明日一早,启程去一趟云天城,找碧霄阁的陆永成掌柜。” 李春禾接过令牌,入手温润,他小心翼翼地捧在手里,不敢有丝毫大意。 “家主,见到陆掌柜,我该如何说?” “你什么都不用说。”杨天凌將一封早已写好的信交给李春禾,“把信和药交给他,他自会明白。他若问起我,你就说我正在闭关,无暇他顾。” “是,家主。” “此事,关乎鸿宇的未来,也关乎我们杨家的未来。”杨天凌站起身,走到李春禾面前,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务必万无一失,速去速回。” 李春禾重重点头,將信和令牌贴身收好。 “家主放心,春禾就算把命丟在路上,也一定把东西带回来!” 杨天凌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多言。 用人不疑,疑人不用。李春禾的忠诚,他信得过。 派李春禾去,既能办成事,又能將自己完美地隱藏在幕后。那个陆掌柜只会认为,是自己背后的“高人”派了门下弟子前来交易,合情合理。 银子是敲门砖,高品质的丹药是投名状,信里的內容,才是真正的交易。 他相信,一个精明的商人,不会拒绝一笔双贏的买卖。 …… 五天后。 李春禾风尘僕僕地回到了杨府。 他看上去疲惫不堪,但双目之中却满是亢奋。 “家主,幸不辱命!”一进书房,李春禾便单膝跪地,从背后解下一个用厚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条形物件,和一个小小的包裹。 “陆掌柜看了您的信和药,二话不说就让我把东西带回来了。”李春禾的声音有些激动,“他还说,下次有好药,还请家主第一个想到碧霄阁。那两千两银子,他分文未取,全退回来了。” 杨天凌心中瞭然。 陆永成这是在示好,也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他用一份枪法和一桿长枪,不仅换到了价值不菲的高品质丹药,更重要的是,稳固了一条能持续產出这种丹药的线索。 这笔买卖,他赚大了。 杨天凌同样也赚了。 他没有耗费家族积累的资金,只用自己炼製的丹药,就换来了急需的修炼资源。 这才是家族基业长青的根本。 “起来吧,辛苦了。去帐房领三个月的月钱,好好歇歇。” “谢家主!”李春禾大喜,躬身退下。 杨天凌的注意力,完全落在了那两件物品上。 他先是解开那个长条包裹,厚厚的油布下,一桿长枪静静地躺著。 枪身由某种不知名的铁木製成,通体乌黑,入手沉重。枪头是百炼精钢打造,闪烁著冰冷的寒芒,枪刃之下,一抹鲜红的缨络平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枪身上,刻著两个古朴的小字。 破风。 黄阶下品,破风枪。 对目前的鸿宇来说,正合適。 杨天凌又拿起那个小包裹,打开后,里面是一本线装的册子,封面泛黄,纸张脆弱,显然有些年头了。 《燎原枪法》。 四个字笔走龙蛇,带著一股焚尽八荒的气势。 杨天凌翻开册子,里面的內容並不多,只有寥寥三十六式枪招的图解和心法口诀。 在最后一页,他看到了陆永成的亲笔字跡。 “此乃黄阶中品枪法《燎原枪法》之残篇,虽只有三十六式,但威力已然不俗。望小友勤加修炼,莫负天赋。” 黄阶中品,还是残篇。 杨天凌非但没有失望,反而很满意。 陆永成很懂分寸。 若他给一本完整的黄阶中品功法,杨天凌反而要怀疑他的用心。这种等级的武技,在任何一个势力都算得上是核心传承,岂会轻易送人? 一本残篇,既显露了诚意,价值足够高,又没有触及碧霄阁的核心利益,同时还给未来留下了念想。 这个陆永成,是个可以长期打交道的人。 当晚。 杨天凌將杨鸿宇叫到了院子里。 十岁的少年,身形已经开始抽条,虽然还带著几分稚气,但常年练武打下的底子,让他的站姿笔挺,沉稳如松。 “爹。”杨鸿宇恭敬地喊了一声。 杨天凌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杆用布重新包好的破风枪,递到了他面前。 杨鸿宇有些疑惑地接过来,入手一沉,他立刻就判断出这不是寻常的木棍。 他解开布条。 当那闪烁著寒芒的枪头和鲜红的枪缨映入眼帘时,杨鸿宇的呼吸瞬间停滯了。 他伸出手,指尖有些颤抖地抚过冰冷的枪身。 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触动,是源自灵魂深处的渴望。 “爹……这……”他的声音乾涩。 “男儿立世,当有三尺锋芒护身。”杨天凌淡淡开口,“你既喜欢用枪,这杆『破风』,便是我给你的礼物。” 杨鸿宇猛地抬头,他紧紧抱著怀里的长枪,像是抱著一件绝世珍宝。 他张了张嘴,千言万语堵在喉咙里,最终只化作两个字。 “谢谢爹!” “別急著谢。”杨天凌又將那本《燎原枪法》递了过去。 “功法比枪更重要。枪是手臂的延伸,功法才是灵魂。这本枪法品阶不低,可惜是残篇。但即便是残篇,也足够你用到炼脏境了。” 杨天凌看著儿子的双眼,一字一句地说道。 “能不能把它练成,就看你自己的了。” 杨鸿宇郑重地接过那本薄薄的册子,双手捧著,仿佛捧著整个世界的重量。 他翻开第一页,只看了一眼,便被那玄奥的枪招图谱和精妙的內息运转路线深深吸引。 【枪术天才】的天赋,在这一刻被彻底激活。 那些原本晦涩难懂的口诀,在他眼中变得清晰明了。那些复杂的招式,他只看一眼,便在脑海中自行推演出了无数种变化。 “孩儿,定不负爹的期望。” 杨鸿宇合上书册,对著杨天凌,深深一躬。 他的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然。 杨天凌欣慰地点了点头。 “去吧。” 杨鸿宇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他转身,持枪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月光如水,洒在少年挺拔的身上。 他没有立刻开始演练招式,而是闭上双眼,就那么静静地站著,人与枪仿佛融为了一体。 许久,他睁开眼。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的起手式。 他只是简单地,將手中的破风枪向前刺出。 嗡! 枪尖划破夜空,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在寂静的院落里,清晰可闻。 第62章 李家的试探 清江县,南城。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但“杨氏药铺”內,却比阳光还要火热。 “杨掌柜,再给我来一份淬体散!你这药,劲儿是真足!” 一个满身汗味,肌肉扎实的汉子將十五两碎银子拍在柜檯上,嗓门洪亮。 “上次用了你家的药,我卡了半年的桩功,居然鬆动了!” 另一个武者满脸喜色,对周围人不停吹嘘。 铺子里挤满了人,大多是些衣衫寻常的底层武者和趟子手。 他们看向柜檯后那个七岁孩童的目光,充满了善意和敬佩。 杨鸿文小脸严肃,坐在一张高脚凳上,手里拿著根小巧的算盘,拨得劈啪作响,有模有样。 “王大哥,淬体散去湿存干,药力更纯,你用的时候化开半份就够了。” “李二叔,你的易筋膏三十两,收你一锭银子,找你七十文。” 他口齿清晰,条理分明,竟是將十几个人的帐目算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差错。 杨天凌则坐在铺子最里侧的角落,手里捧著一杯粗茶,安静地看著。 鸿文的商业天赋,比他预想的还要惊人。 短短一个月,这小子已经能独当一面,將药铺的生意打理得井井有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更重要的是,他懂得与人为善,知道这些底层武者才是药铺的根基,几句贴心话,便能收穫数倍的好感。 杨家的药,品质远超县城里其他药铺的凡品。 淬体散十五两,易筋膏三十两。 价格不算低,但药效值。 薄利多销,口碑发酵,已经开始蚕食其他药铺,尤其是李家丹药铺的低端市场。 杨天凌很清楚,这种安稳日子,不会太久。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嚯,好热闹啊。”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铺子里原本嘈杂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三个穿著李家家丁服饰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一个山羊鬍的中年管事,三角眼,神態倨傲。 他身后跟著的两个家丁,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手上满是老茧,显然是练筋境的好手。 看到这三人,原本还在排队的武者们,脸上都露出几分忌惮。 有人悄悄放下手里的银子,低著头从后门溜了。 有人则硬著头皮站著,却也不敢再出声。 清江县,谁不知道李家? 那可是九品势力,县城里真正的地头蛇之一。 山羊鬍管事扫视一圈,很满意这种效果。 他的视线最后落在柜檯后的杨鸿文身上,又越过他,看向了角落里气定神閒的杨天凌。 “这位,想必就是杨家家主吧?” 他皮笑肉不笑地走上前来。 杨天凌放下茶杯,站起身。 “在下杨天凌,管事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山羊鬍管事摆了摆手,自顾自地捻著鬍鬚,“我乃李府三管家,李贵。今天过来,是想和杨家主聊聊生意经。” 杨天凌还没开口,一旁的杨鸿文却放下了算盘。 “这位李管家,有什么生意经,不妨说来听听。我爹说了,铺子里的事,现在我说了算。” 七岁的孩童,声音清脆,却不带一丝怯意。 李贵愣了一下,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轻蔑。 一个小屁孩?杨天凌这是在耍他? 他懒得和杨鸿文废话,依旧看著杨天凌。 “杨家主,明人不说暗话。你们杨氏药铺的药,確实不错。” “但是,你们这么个卖法,是坏了清江县的规矩。” 来了。 杨天凌心里平静如水,面上不动声色。 他没有接话,只是给了儿子一个鼓励的示意。 杨鸿文从高脚凳上跳下来,站到李贵面前。 他个头只到李贵的腰,却仰著头,毫不示弱地问。 “李管家,我爹教我,做生意要货真价实,童叟无欺。我们的药好,价格公道,大家愿意买,这是市场的道理。怎么到了您这里,就成了坏了规矩?” 他顿了顿,声音更大了些。 “难道清江县的规矩,是好东西不许卖便宜,非要让大家花冤枉钱买那些药渣子才行?” “你!” 李贵被一个七岁孩子抢白,脸上顿时有些掛不住。 他没想到这小东西嘴皮子这么利索,一句话就给他扣了个“逼人卖假药”的帽子。 周围还没走的几个武者,看向他的目光也变得有些不善。 “小娃娃家懂什么!”李贵的老脸一沉,“这是我们清江县几十年传下来的规矩!你们杨家一个外来户,刚扎下根就想翻天?” 他图穷匕见,直接开始威胁。 “我今天就把话说明白了!两条路!” “一,把淬体散提到二十五两,易筋膏提到五十两!跟我们李家丹药铺一个价!” “二,你们还按原来的价格卖,也行。每个月,交三百两银子的『市面钱』给我们李家,我们李家,保你杨氏药铺的平安!” 三百两! 听到这个数字,铺子里剩下的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这哪是收钱,这简直是抢劫! 杨氏药铺一个月累死累活,纯利都未必有三百两。 李贵说完,得意地看著杨天凌父子,等著他们服软。 在他看来,一个刚冒头的泥腿子,面对李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除了低头,没有別的选择。 杨鸿文的小脸也白了一下。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小小的拳头握紧了。 “李管家,你这是强买强卖。” “是又如何?”李贵冷笑,“在清江县,我们李家说的,就是道理!” “不对。” 杨鸿文摇了摇头,一字一句,说得格外清晰。 “我读过书,书上说,灵武国的律法,才是最大的道理。县衙门口的石碑上也刻著,买卖公平,欺行霸市者,仗三十,流三百里。” 他抬起头,直视李贵。 “李管家的道理,比灵武国的律法还大?比县尊大老爷还大?” “你……你血口喷人!” 李贵彻底慌了。 他没想到,一个七岁的孩子,竟然敢拿国法和县令来压他。 这顶帽子扣下来,他可戴不起! “我只是……只是在和你们商量市场的规矩!” “商量?”杨鸿文冷哼一声,学著大人的样子,背起小手,“商量是这么个商量法?我看,李管家是觉得我们杨家好欺负吧。”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 “我爹就在这!我杨家也是有炼脏境高手坐镇的势力!不是你们李家可以隨意揉捏的软柿子!” “我爹说了,做生意,公平竞爭,价高者得!想让我们杨家低头交钱,不可能!” 一番话,掷地有声。 不仅把李贵说得哑口无言,连旁边的杨天凌都听得暗暗点头。 这小子,不仅逻辑清晰,还懂得借势。 先拿国法和官府压人,再抬出自己的实力震慑。 软硬兼施,尺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是个天生的商人胚子。 李贵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他看看杨鸿文,又忌惮地瞥了一眼始终没说话的杨天凌。 一个炼脏境。 这才是他今天不敢直接动手的原因。 可被一个七岁小儿如此羞辱,这口气他怎么也咽不下去。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李贵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杨家主,你教的好儿子!咱们走著瞧!” 他恶狠狠地撂下一句场面话,知道今天这“礼”,是送不成了。 再待下去,只会更丟人。 他一甩袖子,带著两个家丁,灰溜溜地转身就走。 铺子里的气氛,这才重新活络起来。 “好!说得好!” “小掌柜的有骨气!” 剩下的武者们纷纷叫好,看向杨鸿文的目光,充满了讚赏和钦佩。 杨天凌走到儿子身边,大手按在他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怕吗?” 杨鸿文抬起头,小脸依旧绷著,却诚实地点了点头。 “有点。但是爹说过,我们不能让人欺负。” 杨天凌的內心,涌上一股暖流。 他这个穿越者,来到这个世界,最宝贵的財富,不是祭坛,不是功法,而是眼前的这些家人。 就在这时,他的耳朵微微一动。 炼脏境带来的超凡感知,让他清晰地捕捉到了门外远去几人的低语。 一个家丁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管家,就这么算了?要不要晚上派人……” 李贵恶狠狠地打断了他。 “蠢货!家主说了,先礼后兵!那小子身后站著的,可是个炼脏境!硬来我们討不到好!回去稟报,看家主怎么定夺!” 第63章 护卫队的突破 杨氏药铺內,沉寂片刻后,爆发出压抑许久的喝彩声。 “小掌柜的好样的!” “说得对!就该这么对付这帮吸血的!” 武者们看向杨鸿文的目光,多了几分发自內心的敬佩。 一个七岁的孩子,面对九品势力的管事,不卑不亢,有理有据,最后更是直接掀了桌子。 这份胆识,这份气魄,让这些在刀口上討生活的汉子们都自愧不如。 杨鸿文小脸依旧紧绷,他走到父亲身边,仰头看著杨天凌。 “爹,我刚才……是不是太衝动了?” 杨天凌蹲下身,大手放在儿子的头顶,轻轻揉了揉。 “不衝动。你说得很好。” “可是,他们是李家……” “李家又如何?”杨天凌打断了他,“我们杨家,不惹事,但从来不怕事。今天你若是退了半步,明天他们就会把整个铺子都吞下去。” 他看著儿子清澈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教导:“记住,鸿文。生意场,也是战场。有时候,道理是拳头打出来的。” 杨鸿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杨天凌把后续的生意交给儿子处理,自己则走出了药铺。 他站在街角,看著李贵等人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弹。 今天的试探,只是一个开始。 李家绝不会善罢甘休。 一个炼脏境,確实能震慑他们不敢直接动手。 但终究只是震慑。 在清江县,李家盘踞数十年,根深蒂固,明面上不敢来,暗地里的手段只会层出不穷。 家族的实力,还是太薄弱了。 …… 当晚,杨家大宅。 后院的演武场上,灯火通明。 五十名护卫赤著上身,汗如雨下,正在疯狂地操练著《莽牛劲》。 呼喝声,拳脚破空声,此起彼伏。 自从杨天凌传下功法,又以淬体散和充足的肉食供应,这支护卫队已经脱胎换骨。 每个人都修炼出了气感,最差的也摸到了炼肉境的门槛。 但,还不够。 杨天凌的身影出现在演武场边。 所有护卫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向他,动作整齐划一。 “家主!” 杨天凌没有说话,只是走到队伍的最前方。 李春禾和王铁山站在那里,他们的气息比其他护卫要强横得多,已经达到了炼肉境的巔峰,只差临门一脚,就能踏入炼筋境。 “今天在县城的事,你们都知道了。”杨天凌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朵里。 李春禾和王铁山的头瞬间低了下去。 “家主,我们……我们没用!”李春禾的声音带著浓浓的羞愧,“只能眼睁睁看著小少爷一个人顶在前面,我们什么都做不了!” “是啊家主!”王铁山这个憨直的汉子更是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要是我们也是炼筋境,那李家的狗东西哪敢那么囂张!我一拳就能把他满嘴牙打掉!” 其他护卫也都露出了憋屈的神色。 他们是杨家的护卫,拿著杨家的高额月钱,享受著最好的待遇,可在家族真正需要他们的时候,却成了摆设。 这种无力感,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你们觉得,是我给的功法不好,还是给的药材不够?”杨天凌继续问。 “不!家主给的都是最好的!”李春禾立刻反驳,“是我们自己不爭气!” “对!是我们太笨了!”王铁山也瓮声瓮气地附和。 杨天凌看著他们,缓缓摇头。 “你们缺的,不是功法,也不是资源。”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缺的,是被人踩在头上的那股气,是想把天都捅个窟窿的狠劲!” “你们的拳,还不够硬!你们的血,还不够热!” 他走到李春禾和王铁山面前,从怀里掏出两个油纸包。 “这里面,是两份易筋膏。不是给你们回去慢慢用的。” 杨天凌將油纸包塞进两人手里。 “现在,就在这里。当著所有兄弟的面,给我冲!冲不过去,你们这个队长也別当了!” 李春禾和王铁山浑身一震。 他们看著手里的易筋膏,又看了看杨天凌。 家主这是要逼他们当场突破! 炼筋境,哪是那么好突破的? 真气锻筋骨,稍有不慎,就是筋断骨折,沦为废人的下场! 可他们看到杨天凌的表情,看到了周围兄弟们期盼的目光。 那股被压抑的羞耻和不甘,瞬间化作了无穷的动力。 “是!家主!” 李春禾第一个咆哮出声,他撕开油纸包,將那散发著浓郁药香的膏体,一把抹在了自己的胸口和四肢关节处。 “家主看得起我们,死也要衝过去!” 王铁山也不甘示弱,学著李春禾的样子,將药膏涂满全身。 两人对视一眼,盘膝坐下。 所有护卫自动散开,围成一个大圈,为他们护法。 演武场上,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 易筋膏的药力极为霸道,刚一接触皮肤,就化作一股股热流,疯狂地钻进他们的体內。 两人的皮肤瞬间变得通红,青筋暴起,表情痛苦。 他们按照《莽牛劲》的心法,引导著体內的真气,开始衝击遍布全身的筋络。 那是一条条坚韧无比,却又无比脆弱的屏障。 “呃啊!” 李春禾第一个没忍住,发出一声闷哼,豆大的汗珠从他额头滚落。 真气衝击筋膜的痛苦,远超想像。 王铁山更是咬碎了后槽牙,嘴角都渗出了血丝,却死死地一声不吭。 杨天凌就站在一旁,安静地看著。 他没有出手帮忙。 武道一途,外力终究是辅助,最后那一步,必须靠自己迈过去。 过不去,就是废物。 过去了,才能成为真正的栋樑。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演武场上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突然! “啵!” 一声清脆的,像是琴弦被拨动的轻响,从李春禾体內传出。 紧接著,他全身的骨骼都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鸣! 一股远比之前强横的气息,从他身上轰然散开! 成了! 炼筋境! “吼!” 李春禾猛地睁开眼睛,仰天发出一声长啸,啸声中充满了压抑许久的畅快。 他站起身,感受著体內奔涌不息的强大力量,只觉得一拳能打死一头牛! 几乎在同一时间,王铁山那边也传来了动静。 他的动静比李春禾更大,全身的筋络齐齐震动,发出一阵沉闷的嗡鸣。 一股更加厚重、更加狂暴的气息,席捲开来。 他也突破了! “家主!” 李春禾和王铁山快步走到杨天凌面前,单膝跪地,动作整齐划一。 “我等,幸不辱命!” 他们的声音洪亮,充满了前所未有的自信和力量。 “好,很好。”杨天凌伸手將他们扶起,“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杨家的中流砥柱。” “愿为家主,效死!” 两人齐声喝道。 周围的护卫们,看著脱胎换骨的两位队长,每个人的眼中都充满了狂热和羡慕。 他们看到了希望,也看到了自己的未来! 杨天凌看著眼前这支气势大振的队伍,心中一块大石终於落地。 两名炼筋境,五十名炼肉境武者。 这股力量,在清江县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足以让人不敢小覷。 杨家,终於有了真正属於自己的獠牙。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清江县城的方向。 夜色深沉,寒风吹过。 李家,你们的下一招,该来了吧。 第64章 赵家的態度 李家的人灰溜溜地走了,杨氏药铺的生意却愈发火爆。 杨鸿文那番掷地有声的话,像长了翅膀一样在清江县的底层武者圈子里传开。 一个七岁的孩子,敢当面硬顶九品李家的管事。 这背后代表的,是杨家不畏强权的底气。 一时间,来杨氏药铺买药的武者,除了图药效好,更多了几分结交和敬意。 杨天凌对此乐见其成。 他將药铺完全交给了次子杨鸿文和聘请的掌柜的打理,自己则返回柳溪村,坐镇后方。 李家的试探只是前菜,他很清楚,真正的大鱼,还在观望。 这份观望,没有持续太久。 三天后的一个下午,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了杨家新宅的门外。 车上下来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身穿锦缎长袍,面带微笑,正是清江县三大家族之一,八品赵家的管事,赵坤。 李春禾第一时间將消息稟报给了杨天凌。 “赵家的人?” 书房內,杨天凌放下手中的书册。 “是的家主,指名道姓要见您,还带了礼物。”李春禾的表情有些凝重。 李家刚走,赵家就来了。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让他去正堂稍坐,上好茶。”杨天凌吩咐道,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不紧不慢地朝著正堂走去。 该来的,终究会来。 杨家崛起的速度太快了,灭张家,开药铺,硬顶李家,这一系列动作,足以让清江县任何一个势力都无法忽视。 尤其是同样做药材生意的赵家。 “杨家主,久仰大名。” 杨天凌刚一踏入正堂,赵坤便站起身,满面春风地拱手。 他身后站著两个护卫,气息沉稳,赫然也是炼筋境的武者。 八品势力的底蕴,可见一斑。 “赵管事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杨天凌回了一礼,同样客气。 两人分宾主落座。 赵坤没有直接切入正题,而是天南地北地閒聊起来,从清江县的风土人情,聊到近期的边境摩擦,言语间尽显熟络,仿佛两人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杨天凌也配合著,有一搭没一搭地回应。 他很清楚,这些都是铺垫。 果然,几杯茶下肚,赵坤话锋一转。 “杨家主真是年轻有为啊。白手起家,短短时日便在清江县闯下这般基业,连李家那样的地头蛇都在你手上吃了瘪,佩服,佩服。” 杨天凌摆了摆手。 “赵管事谬讚了。不过是些小打小闹,混口饭吃罢了。李家之事,也是他们欺人太甚,无奈自保而已。” “自保?”赵坤笑了笑,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杨家主谦虚了。不过,这清江县的水,深著呢。李家只是明面上的浪花,水下的暗流才更可怕。” 他放下茶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杨氏药铺生意这么好,眼红的人可不少。没有个强力的朋友帮衬,这路,不好走啊。” 来了。 杨天凌內心平静,他知道正戏开始了。 赵坤看著杨天凌,继续说道:“我们赵家,一向爱惜人才。家主很看重杨家主,特意让我来问问。我们赵家愿意出面,保你杨家在清江县的安稳。以后不管是官府还是地痞,谁想动你,都得先问问我们赵家答不答应。”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充满了善意。 但杨天凌知道,天底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作为回报呢,”赵坤终於图穷匕见,“药铺的利润,我们赵家取三成,如何?” “杨家主,你想想。有了我们赵家的庇护,你等於是在清江县上了双保险。李家不敢再来找麻烦,其他宵小更是不敢露头。你安安稳稳地赚钱,只需要分出三成,这笔买卖,划算得很吶。” 赵坤的脸上依旧掛著微笑,但那笑意里,却多了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 这已经不是商量,而是通知。 杨天凌沉默了。 他在快速权衡。 三成利润,看似不多,但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信號。 一旦开了这个口子,今天三成,明天就是四成、五成。杨家將彻底沦为赵家的附庸,辛苦赚来的钱,都要为他人做嫁衣。 更重要的是,这会扼杀杨家独立发展的可能。 他这个穿越者,带著族运祭坛,目標是带领家族走向长生,屹立世界之巔,绝不是给一个区区八品势力当牛做马。 “赵家的好意,杨某心领了。” 杨天凌缓缓开口,打破了沉默。 赵坤的笑容不变,他等著杨天凌的下文。在他看来,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暴发户,面对赵家伸出的“橄欖枝”,除了感恩戴德地接住,没有第二种选择。 “只是我杨家家小业小,开销巨大。”杨天凌一脸“为难”,“护卫要养,孩子要教,处处都是用钱的地方。这药铺的利润看著多,实则刨去成本和人工,所剩无几。实在拿不出三成利润来孝敬赵家。” 他这是在哭穷,也是在婉拒。 赵坤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许。 “杨家主的意思是,看不上我们赵家的庇护?” “不不不,”杨天凌连忙摆手,“赵管事误会了。能得赵家看重,是杨某的荣幸。只是这分成的方式,確实有难处。”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不过,杨某倒是有个两全其美的法子,不知赵管事愿不愿意听?” “哦?”赵坤眉毛一挑,“说来听听。” “我杨家的丹药品质,想必赵管事也有所耳闻。”杨天凌身体坐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从一个诉苦的穷家主,变成了一个精明的商人。 “我愿意以低於市价两成的价格,每月定量供给赵家五十份淬体散,二十份易筋膏。” “淬体散市价十五两,打八折就是十二两。易筋膏市价三十两,打八折就是二十四两。单是这批丹药,赵家每月就能省下二百七十两银子。” 赵坤的呼吸微微一滯。 杨天凌继续加码。 “这还只是省下的。赵家家大业大,族中子弟眾多,修炼耗费巨大。有了这批高品质的丹药,不仅能以更低的成本培养族中子弟,大大增强家族实力,多余的丹药,哪怕是原价转手卖出,其中的利润,也远超药铺三成的份子钱。” “最重要的是,这是一个长久稳定的合作。我杨家得一个安稳的发展环境,赵家得一个高品质丹药的稳定来源,还能赚取差价。这才是真正的双贏。” 杨天凌说完,端起茶杯,安静地看著赵坤。 他把选择题,重新拋了回去。 正堂內,一片寂静。 赵坤脸上的笑容已经完全消失,他低著头,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他在飞速地盘算。 杨天凌的提议,对他,对赵家,诱惑力太大了。 高品质的丹药,是任何一个武道家族都无法拒绝的战略资源。 相比於直接拿三成分红,这种合作方式,赵家获得的实际利益更大,也更体面。 唯一的区別是,前者是主子对奴才的恩赐和索取,后者,是平等伙伴之间的交易。 许久,赵坤抬起头,重新露出了笑容,只是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杨家主果然是做大事的人。好,就按你说的办!” 他站起身。 “下月初一,我会派人来取药。希望我们的合作,能像杨家主说的那样,长长久久。” “一定。”杨天凌也站起身。 送走赵坤,杨天凌独自站在院中,看著天边的晚霞。 从李家到赵家,这些所谓的上等势力,一个个都想从杨家身上吸血。 今天他用智慧化解了,下一次呢? 归根结底,还是自身的实力不够硬。 杨家,需要更快地成长,需要更多的强者。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几个孩子的身影。 鸿宇的【苦修者】和【枪术天才】。 鸿文的商业天赋。 鸿磊的【体修天才】,鸿蝉的【动物亲和】。 还有…… 他转身走向后院,远远地看到,刚满四岁的五子杨鸿灵,正摇摇晃晃地走在草地上。 他手里抓著一根小树枝,学著护卫的样子,有模有样地挥舞著。 那笨拙的动作中,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协调与灵动。 第65章 五子启蒙 秋风送爽,杨家大宅的后院里一片祥和。 与赵家达成协议后,杨家迎来了一段难得的平稳发展期。李家偃旗息鼓,赵家態度曖昧,清江县的浑水暂时被杨天凌搅动后,又诡异地平静下来。 杨天凌没有浪费这宝贵的喘息之机,他將药铺全权交给了愈发老练的次子杨鸿文,自己则坐镇柳溪村,一边稳固炼脏境的修为,一边监督著整个家族的运转。 今日,是五子杨鸿灵的四岁生辰。 妻子白静特意下厨,做了满满一桌好菜。饭后,孩子们在院子里追逐嬉闹。 六岁的杨鸿磊力气大得惊人,追著哥哥杨鸿文满院子跑,每一次跺脚都让地面微微发颤。姐姐杨鸿蝉则安静地蹲在角落,小白虎如今已长到半人高,温顺地趴在她脚边,任由她梳理著油亮的皮毛。 长子杨鸿宇不在,他正在演武场独自苦练枪法,破风枪在他手中已初具威势。 杨天凌的视线,最终落在了那个最小的身影上。 杨鸿灵没有参与哥哥姐姐们的游戏,他手里抓著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小树枝,正对著一棵老槐树,有模有样地比划著名。 他的动作很稚嫩,摇摇晃晃,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协调。 白静端著一盘切好的瓜果走过来,顺著丈夫的视线看去,脸上露出温柔的笑意。 “这孩子,也不知跟谁学的,整天拿著根棍子戳来戳去。” 杨天凌笑了笑,没说话。 他当然清楚鸿灵在学谁。是那些每日在演武场操练的护卫。 別的孩子看的是热闹,这孩子,却似乎看进去了门道。 “鸿灵,过来。”杨天凌招了招手。 杨鸿灵听到父亲的呼唤,立刻丟下树枝,迈著小短腿“蹬蹬蹬”跑了过来,仰起小脸。 “爹。” “今天你四岁了,爹教你点东西,好不好?”杨天凌温和地问。 白静在一旁插话:“天凌,他才多大,別把孩子累著了。” “放心,就当是玩游戏,强身健体。”杨天凌安抚著妻子,然后从旁边的兵器架上,取下了一把未开锋的木剑。 这是他给护卫队新人练习基础时用的,分量很轻。 “来,鸿灵,拿著它。” 杨鸿灵好奇地接过木剑,小小的手握住剑柄,居然没有丝毫晃动。 “看好了,爹只做一次。” 杨天凌没有施展任何高深的剑法,他只是站定,摆出了一个最基础的起手式,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气息沉稳。 这是任何一本烂大街的剑法图谱里,都会有的第一个动作。 “这个姿势,叫『立』。用你的脚站稳,用你的手握稳,心也要稳。” 杨天凌用最简单的话解释著。 院子里,杨鸿文和双胞胎也停下了玩闹,好奇地围了过来。 杨鸿灵看著父亲的姿势,黑白分明的眼睛里没有孩童的懵懂,反而是一种近乎专注的审视。 他学著杨天凌的样子,双脚分开,沉下小小的身子,举起了木剑。 姿势,分毫不差。 白静笑著拍了拍手:“我们鸿灵真聪明,学得真像。” 可杨天凌却感觉自己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那不是像。 那是“是”。 一个四岁的孩子,不仅模仿了动作,甚至连那种沉稳扎根的气韵,都模仿出了三分。 这绝不是单纯的模仿能力。 杨天凌不动声色,继续道:“第二招,『刺』。” 他手腕一抖,木剑化作一道直线,精准地刺向前方三尺处的一片落叶,在即將触碰到时又猛然收回,整个过程乾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 “看清了吗?” 杨鸿灵点了点头。 他举起木剑,对著前方,学著父亲的样子刺了出去。 第一剑,软绵绵的,歪歪扭扭。 他自己皱起了小眉头,似乎很不满意。 他没有再看杨天凌,而是闭上了眼睛,就那么在原地站了一瞬。 再次睁开眼时,他手中的木剑动了。 “咻!”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破空声响起。 木剑的剑尖划过一道笔直的轨跡,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锐气。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白静脸上的笑容凝固了。她不懂武功,但她能感觉到,儿子这一剑和前一剑,完全不同。 杨鸿文的眼睛亮了。他从这一剑里,看到了一种名为“效率”的东西。 杨鸿磊挠了挠头,他觉得弟弟这一剑,好像很有力气。 只有杨天凌,他体內的真气都因为震惊而出现了一丝紊乱。 劲透剑尖,方能破空! 这是无数剑客耗费数年苦功才能摸到的门槛,是一个四岁的孩子,在第二次尝试时就做到的事。 杨天凌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压下心头的波澜,决定再试一次。 “看好,这是最后一组。” 他神情变得严肃,手中的木剑一挽,一式简单的格挡,顺势一个转身,紧接著又是一记迅疾的直刺。 三个动作,一气呵成,如行云流水。 “会了吗?” 杨鸿灵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定定地看著父亲刚刚站立的位置,小小的脑袋里,似乎正在进行著常人无法理解的推演。 片刻后,他动了。 格挡。 转身。 直刺。 三个动作,他做得比杨天凌更慢,也更稚嫩。 但是,当他完成最后一个动作时,整个人的姿態,与剑的轨跡,构成了一种无法言喻的和谐。 他仿佛天生就该是这样做的。 如果说杨天凌的演示是“標准答案”,那杨鸿灵的模仿,就是在標准答案上,添上了一笔属於自己的“最优解”。 院子里,落针可闻。 杨天凌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只剩下四个字。 【剑心通明】。 原来,这就是剑道天赋的真正模样。 不是学得快,而是“懂”。 天生就懂。 “爹,我做对了吗?”杨鸿灵仰著小脸,期待地问,打破了沉寂。 杨天凌猛地回过神来,他走上前,一把將儿子抱进怀里,大手在他的头顶上用力揉了揉。 “对,鸿灵做得太对了!你是最棒的!” 前所未有的喜悦和自豪充斥著他的胸膛。 杨家,有了一柄绝世神剑的雏形! 可紧隨而来的,是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这样的天才,自己能教吗? 自己那点三脚猫的剑法知识,在他面前,简直就是对天赋的玷污和浪费。 一本高阶剑法要多少钱? 一柄真正的宝剑要多少钱? 最关键的,去哪里找一个能教导这种天才的剑法名师? 清江县?绝无可能。 云天城?碧霄阁? 杨天凌的脑中闪过陆永成的脸。 或许可以去问问他,但那样一来,杨家又一张底牌就暴露在了七品势力的眼皮底下。 怀里的杨鸿灵已经挣脱了出去,捡起了之前那根小树枝,正兴致勃勃地戳著墙角的一个蚂蚁窝,刚才那石破天惊的剑道天赋,似乎只是曇花一现。 杨天凌看著他无忧无虑的样子,心中却做出了决定。 不行。 不能再等了。 自己可以慢慢摸索,但孩子的天赋不能被耽误。 必须为鸿灵找一个真正的老师。 无论付出多大的代价。 他的视线越过院墙,望向了郡城的方向。 或许,该去更高的地方看一看了。 就在此时,护卫队长李春禾快步从前院走了进来,神色有些古怪。 “家主。” “何事?” 李春禾递上一封製作精美的请柬,上面用烫金粉写著一个大大的“魏”字。 “是县衙送来的,说是清河郡的郡守府派了税官下来巡查,县尊大人今晚在县衙设宴,邀请您过府赴宴。” 第66章 郡城来客 县衙的请柬,用的是上好的宣纸,边缘烫著金粉,一个硕大的“魏”字,透著官府的威严。 杨天凌捏著这张请柬,指尖能感觉到纸张的细腻质感。 郡守府,税官,县令设宴。 这几个词连在一起,让他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分量。 这不是一场普通的饭局,这是一次政治性的会面。 他杨天凌,一个从柳溪村走出来的泥腿子,如今已经成了清江县一股无法被忽视的新兴势力。他的名字,他的药铺,显然已经通过某种渠道,传到了郡城大人物的耳朵里。 “爹,是县令大人的请帖吗?” 杨鸿文从一旁探过小脑袋,他如今已是“杨氏药铺”名副其实的二掌柜,对这些事情格外敏感。 “嗯,郡里来人了,县尊请爹去吃饭。”杨天凌將请柬放下,揉了揉儿子的头。 “那……是好事还是坏事?”杨鸿文小脸上满是认真。 杨天凌笑了笑:“是好事还是坏事,去了才知道。” 他心里清楚,这既是机遇,也是考验。 去,意味著杨家正式踏入清江县的上层圈子,不再是偏居一隅的乡下土財主。 但同时,也会被置於更明亮的聚光灯下,一举一动都会被人审视、剖析。 尤其是那个对杨家丹药感兴趣的“税官”。 官字两张口,能把你捧上天,也能把你踩进泥里。 他吩咐白静为他准备了一套得体的衣服,不是华贵的锦缎,而是一身靛蓝色的细棉长袍,乾净、挺括,既不显得寒酸,也不过分张扬。 傍晚时分,杨天凌独自一人,乘坐著一辆朴素的马车,来到了县衙。 县衙门口,灯火通明。 几辆华丽的马车已经停在那里,车辕上掛著赵、王两家的徽记。在角落里,还有一辆稍显逊色的马车,属於李家。 清江县三大家族,都到齐了。 杨天凌的马车停在末尾,他下车时,正好与从另一辆马车上下来的赵家家主赵元凯打了个照面。 “杨家主,幸会。”赵元凯主动拱了拱手,脸上掛著生意人特有的和煦笑容。 “赵家主。”杨天凌回了一礼。 两人並肩走进县衙,彼此间没有过多言语,但气氛却有些微妙。 自从上次赵家管事拜访,杨家以“丹药折扣”的方式婉拒了“利润分成”后,两家的关係就变得很奇特。既是合作者,也是潜在的竞爭者。 宴客厅设在县衙后堂,早已是人声鼎沸。 县令魏天阳正陪著一个身穿官服的中年男人谈笑风生,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相貌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格外锐利,不经意间扫过,便让人心头一凛。 想来,这位就是从清河郡来的税官,刘承。 “杨家主来了,快请入座。”魏天阳眼尖,看到杨天凌,立刻笑著招手。 他的態度很热情,主动將杨天凌引荐给刘承。 “刘大人,这位便是我跟您提过的杨天凌,杨家主。年轻有为,白手起家,如今在南城开设的『杨氏药铺』,可是我们清江县的一块招牌。” “哦?”刘承的目光落在杨天凌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 那目光不带任何武者的气息压迫,却有一种久居上位者审视物品般的穿透力。 “杨天凌,见过刘大人,见过县尊大人。”杨天凌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 “不必多礼,坐吧。”刘承隨意地摆了摆手。 杨天凌被安排在一个相对靠后的位置,同桌的都是些县里的小吏和富商。 他刚一坐下,就感觉到一道冰冷的视线。 不远处,李家的二长老李元德正冷冷地看著他,旁边坐著王家的家主。 杨天凌没有理会,只是安静地坐著,端起茶杯,观察著场中的局势。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宴会的气氛在魏天阳的刻意调动下,逐渐热烈起来。 眾人纷纷向刘承敬酒,言语间极尽恭维。 就在这时,李元德忽然站了起来,端著酒杯对刘承说道:“刘大人,我们清江县的商税,向来稳定。各家商铺也都恪守本分,遵循著市场的老规矩。只是……” 他话锋一转,意有所指地瞥了杨天凌一眼。 “只是近来,有些不懂规矩的新人,为了抢占市场,恶意压价,扰乱行情。长此以往,怕是会劣幣驱逐良幣,对我们清江县的长远发展,並无好处啊。” 这话说得阴阳怪气,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是针对杨家药铺? 一瞬间,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杨天凌身上。 杨天凌端坐不动,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他想看看,县令魏天阳是什么態度。 “呵呵,李长老言重了。”魏天阳果然立刻打起了圆场,“有竞爭,市场才有活力嘛。再说了,杨氏药铺的丹药,药效好,价格公道,老百姓得了实惠,我们官府的税收也涨了,这是好事。刘大人,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他巧妙地把皮球踢给了刘承。 刘承放下酒杯,脸上掛著莫测的笑容:“魏县令说得有理。市场,活了才好。” 他的態度不偏不倚,让李元德碰了个软钉子,只能悻悻地坐下。 又是一轮推杯换盏。 刘承忽然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宴客厅都安静了下来。 “本官来之前,就听郡守大人提过一句。” 他看向魏天阳。 “说清江县最近出了些新气象,让我多看,多问。”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杨天凌身上。 “杨家主。” 杨天凌心中一动,站起身来。 “在。” 刘承慢条斯理地问:“我听说,你的『杨氏药铺』,所售的淬体散和易筋膏,与市面上的同类丹药相比,药效强出不止一筹,价格却便宜不少。可有此事?” 来了。 全场的焦点,瞬间从他这个县令,转移到了杨天凌身上。 李元德的呼吸都急促了些许,眼中闪过一丝快意。 被郡府的税官盯上,看你杨天凌怎么收场!是骡子是马,今天就得拉出来遛遛! 杨天凌躬身回道:“回刘大人的话,確有此事。” “哦?”刘承的兴趣更浓了,“这倒是奇了。本官也算走过不少地方,丹药这门生意,向来是一分价钱一分货。杨家主能做到物美价廉,莫非是有什么独门秘方?” 这个问题,极其尖锐。 一个回答不好,“独门秘方”就可能变成“怀璧其罪”。 杨天凌面色不变,从容开口:“不敢称秘方,只是家传的一些粗浅手札罢了。” “家中所用的药材,都是自家田里种的,少了中间商贩的盘剥,成本自然低些。至於药效……”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 “晚辈只是遵循古法,在炮製药材时多用了几分心思,提纯得更精粹一些。药材好了,用心了,药效自然也就好上一些。说到底,不过是些笨功夫,算不得什么秘密。”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价廉,又解释了物美,还把一切都归功於“用心”和“笨功夫”,让人挑不出毛病。 李元德在一旁冷哼一声:“好一个笨功夫!我李家炼药数十年,倒不如你一个乡下人几天的笨功夫?” 刘承没有理会李元德的聒噪,他只是盯著杨天凌,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 许久,他才缓缓点头。 “用心,好一个用心。” 他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 “杨家主,你可知道,如今我灵武国北境,与邻国血月王朝摩擦不断,战事时有发生。” 话题突然转到了国家大事上,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前线的將士,最缺的,就是能快速补充体力、治疗伤势的丹药。郡守府每年都要为此耗费巨资,向各大宗门世家採买。” 刘承放下酒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你这药,本官很有兴趣。” 他看著杨天凌,一字一句地说道。 “口说无凭,眼见为实。明日一早,本官会亲自去你的『杨氏药铺』看一看。” “本官要亲自查验,你的丹药,够不够资格,成为我天河郡守备军的备选军需!” 第67章 药铺扩张 刘承那句“本官要亲自查验”,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清江县这潭本就不平静的池水里。 一夜之间,消息传遍了县城的大街小巷。 郡里来的大官,要亲自去南城那家新开的“杨氏药铺”,查验丹药! 这背后意味著什么,但凡有点脑子的人都能品出些味道来。 天刚蒙蒙亮,“杨氏药铺”门口的街道上,就挤满了闻讯而来看热闹的百姓和武者。 药铺內,八岁的杨鸿文正指挥著两名新雇的伙计,將一罐罐码放整齐的淬体散和易筋膏摆上货架。 他小脸紧绷,动作一丝不苟,全然没有被外面的鼎沸人声所影响。 杨天凌站在柜檯后,安静地看著儿子。 这小傢伙,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寻常孩子面对这种阵仗,怕是早就慌了手脚,他却镇定自若,仿佛外面围著的不是看客,而是一群即將掏钱的顾客。 “爹,您说那位刘大人,是真的想买我们的药,还是想找茬?”杨鸿文趁著一个空档,跑到杨天凌身边,压低了声音问。 “都有。”杨天凌摸了摸他的头。 “都有?”杨鸿文不解。 “他若真心想买,就得先確定我们的药是不是真有那么好,这便是找茬。若是查验过后,药真的好,那他自然会买。”杨天凌解释道,“所以,对我们来说,是福是祸,全看我们自己的东西,够不够硬。” 杨鸿文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小小的拳头却握紧了。 他对自己家的药,有信心! 巳时將至,街上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自动向两边分开。 一队身穿官服的衙役开道,县令魏天阳陪著税官刘承,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在他们身后,还跟著几个人,为首的正是李家二长老李元德。他今天特意跟来,就是要亲眼看著杨天凌是怎么被官府查办的。 刘承一脚踏入药铺,锐利的视线扫过店內。 店面不大,甚至有些简陋,但货架上的药罐摆放得整整齐齐,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浓郁而不刺鼻的药香,让人心神一清。 “杨天凌,本官来了。你所售的丹药呢?”刘承开门见山,没有半句废话。 “刘大人,县尊大人,里面请。”杨天凌不卑不亢地做了个请的手势,將他们引到內堂。 李元德也想跟进去,却被杨天凌聘请的掌柜伸手拦住。 “李长老,內堂只招待贵客,您请在外面稍候。” 李元德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却又不敢在官方面前发作,只能恨恨地站在店门口,伸长了脖子往里看。 內堂中,杨天凌取出两个瓷瓶,一瓶装著淬体散,一瓶装著易筋膏。 刘承没有自己动手,而是对他身后一名气息彪悍的护卫点了点头。 那护卫是炼肉境巔峰的修为,他上前一步,倒出少许淬体散粉末,闻了闻,便直接倒入口中。 下一刻,护卫的身体猛地一震。 一股热流在他体內轰然炸开,他原本因为长期操练而略显苍白的脸,瞬间涌上一股不正常的潮红。 “嗯!” 护卫闷哼一声,立刻盘膝坐下,全力运转功法。 在场眾人都能清晰地感觉到,他周身的气血正在以一个惊人的速度变得活跃、壮大。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那护卫猛地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站起身,对著刘承躬身行礼,声音里满是掩饰不住的激动与震惊:“大人!此药药力霸道精纯,远胜属下以往用过的任何淬体散!只这一份,怕是能抵寻常丹药三份的功效!”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县令魏天阳的脸上露出了喜色。 站在门口的李元德,则是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懵了。 三倍药效?这怎么可能! 刘承的脸上也第一次露出了动容之色,他看向杨天凌:“果然名不虚传。” 杨天凌却只是淡淡一笑,仿佛这本就是理所当然之事。 他上前一步,將另一个瓷瓶推到刘承面前。 “刘大人,刚才那淬体散,只是我杨家药铺的寻常货色,用以打开市场的。” “这一瓶,才是晚辈真正想请大人品鑑的东西。” 他打开了瓶塞。 一股比刚才浓烈数倍,甚至隱隱带著一丝草木清香的药气,瞬间瀰漫开来。 “此物,我称之为『精品淬体散』。” 刘承的呼吸微微一滯。 李元德在门口闻到这股药香,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完了! 他心里只剩下这两个字。 这种品质的丹药,已经不是简单的扰乱市场了,这是要刨他们李家的根! 刘承这次没有再让刚才的护卫尝试,而是看向了自己身边另一位一直沉默不语的中年人。 那人是郡守府的供奉,一位真正的炼筋境武者。 供奉上前,倒出丹药,仔细查验片刻,才將其服下。 这一次,他盘坐的时间更长。 足足半个时辰后,他才睁开眼睛,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如何?”刘承问。 “回大人,”供奉的声音带著一丝凝重,“此药药力温和却后劲十足,不仅能淬炼皮肉,甚至对筋骨都有一定的滋养之效。若是长期服用,突破炼筋境的机率,至少能提升一成!” 提升一成! 这四个字,让刘承的瞳孔骤然收缩。 对於庞大的军队基数而言,提升一成的突破机率,这是一个何等恐怖的数字! 这意味著,能为灵武国多造就出多少中坚力量! “好!好!好!”刘承连说三个好字,他站起身,走到杨天凌面前,第一次用平等的姿態审视著他。 “杨家主,这笔生意,我郡守府做了!” “从下月起,每月供给郡守府五百份寻常淬体散,一百份精品淬体散,一百份易筋膏。价格,就按市价。此为军需,任何人不得插手、阻挠!” 最后那句话,他是看著门口的李元德说的。 李元德浑身一颤,低下了头,不敢与他对视。 “多谢大人!”杨天凌躬身行礼。 这不仅仅是一笔大生意,更是一道护身符。 有了“军需供应商”这层身份,李家再想动他,就得掂量掂量了。 送走了心满意足的刘承和魏天阳,杨氏药铺的声望在清江县达到了顶峰。 门口的看客们议论纷纷,看向杨天凌的眼神,充满了敬畏。 李元德带著李家的人,灰溜溜地走了,连一句场面话都没敢留下。 药铺內,杨鸿文兴奋得小脸通红。 “爹!我们成功了!” “这只是开始。”杨天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带著他走出药铺。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 杨天凌眯起眼睛,看向街道的斜对面。 那里,是李家在南城最大的一家丹药铺,门面阔气,装潢讲究,与自家的“杨氏药铺”形成了鲜明对比。 就在李家药铺的旁边,有一家经营不善、正掛著“转让”牌子的布庄。 杨天凌忽然停下脚步,伸手指了指那家布庄。 “鸿文。” “孩儿在。” “看到那家铺子了吗?” “看到了,爹。” 杨天凌的嘴角,逸出一丝冰冷的弧度。 “去,把它盘下来。” “我们的第二家分店,就开在那里。” 第68章 李家的反击 李家大宅,气氛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正堂之上,家主李正堂將一个上好的瓷杯狠狠砸在地上,碎片四溅。 “欺人太甚!他杨天凌算个什么东西!” 李正堂胸口剧烈起伏,脸上一片铁青。 “把药铺开到我们李家丹药铺的隔壁!他这是在指著我的鼻子骂我李家无人!” 自从郡守府税官刘承走后,杨家的声望在清江县如日中天。而他们李家,则成了全县的笑柄。 尤其是杨天凌盘下他们隔壁的铺子,大张旗鼓地装修,每天叮叮噹噹的噪音,就像一记记耳光,扇在李家每个人的脸上。 更致命的是,生意一落千丈。 那些往日里对李家毕恭毕敬的武者,如今都跑去了“杨氏药铺”。他们李家的丹药,哪怕降价都无人问津。 二长老李元德坐在下首,老脸同样难看。 “家主,息怒。杨天凌如今掛上了『军需供应商』的名头,有郡守府和县尊大人两座靠山,我们动不得他。” “动不得?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把我们李家百年的基业踩在脚下?”李正堂怒吼。 “硬碰硬,不行。”李元德的眼珠转了转,透出一股阴狠,“但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官府里,也不是所有人都姓魏。” 李正堂的呼吸一滯,看向李元德。 “你的意思是?”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县衙里,掌管商铺稽查的孙主簿,早年受过我们李家的大恩。而且,此人……贪。”李元德压低了声音,“我们只要送上一份厚礼,让他三天两头去『杨氏药铺』查查丹药质量,查查防火安全,就算查不出什么,也能噁心死他们,让他们的生意做不下去!” 李正堂的怒火稍稍平息,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起来。 这確实是个办法。 “不够!”李正堂猛地一拍桌子,“仅仅是骚扰,太慢了!我要他身败名裂!” 李元德阴惻惻地笑了起来。 “家主,我还有一计。” “杨氏药铺能起来,靠的是什么?无非是物美价廉,口碑好。那我们就从他的口碑下手。” “我找人仿製一批劣质的淬体散,包装做得和他们一模一样,然后低价在黑市和那些小混混手里散出去。只要有人吃了出了问题,这顶『卖假药』的帽子,他杨天凌戴也得戴,不戴也得戴!” 李正堂闻言,终於露出了一丝狰狞的笑意。 “好!好一个釜底抽薪!” “一明一暗,双管齐下!我倒要看看,他一个泥腿子,拿什么跟我斗!” …… 半个月后。 “杨氏药铺”的生意依旧火爆,但杨鸿文的小脸上,却没了往日的轻鬆。 “官爷,您又来了?” 看著鱼贯而入的几名衙役,为首的正是县衙的孙主簿,杨鸿文心里涌起一股烦躁。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 “奉命检查,閒人迴避!” 孙主簿挺著个啤酒肚,三角眼在店里扫来扫去,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他身后跟著的两个衙役,动作熟练地走到货架前,拿起一瓶淬体散,倒在手上闻了闻,夸张地皱起鼻子。 “主簿大人,这药……好像有股怪味!” “是吗?拿过来我看看!” 孙主簿接过,煞有介事地捻了捻,然后一脸严肃地对杨鸿文说:“你这药材炮製得有问题,杂质太多!万一吃坏了人,你担得起责任吗?” 店里原本正在排队的几个武者,听到这话,都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又是这样……”杨鸿文攥紧了小拳头。 每次来都是这套说辞,不关店,不罚款,但就是当著所有客人的面,说你的药有问题,然后带走几瓶“回去检验”。 一次两次,客人还相信杨家。 可次数多了,流言蜚语就起来了。 “听说了吗?杨氏药铺被官府盯上了,说他们的药有问题。” “是啊,我亲眼看到衙役把药都收走了。” “不会吧?我用著效果挺好的啊……” “谁知道呢?万一是把好药和坏药掺著卖呢?” 杨鸿文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孙大人,我们的药都经过了郡守府刘大人的亲自查验,怎么会有问题?您这样三番五次地来,我们这生意还怎么做?” “呦呵?”孙主簿斜睨著杨鸿文,“怎么?拿刘大人压我?我告诉你,刘大人查验的是那一批,不代表你现在卖的就没问题!我们这是为百姓负责!” 他大手一挥:“把这几瓶都带走,封存检验!在检验结果出来之前,你们这批货,暂时不准售卖!” 说完,孙主簿带著人,大摇大摆地走了。 店里的客人,瞬间走了一大半。 杨鸿文看著空荡荡的店铺,又看了看旁边李家药铺里投来的幸灾乐祸的目光,小脸气得通红。 这还不是最糟的。 第二天,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怒气冲冲地闯进了药铺,一把將一个破烂的药包砸在柜檯上。 “奸商!你们杨家卖假药!老子吃了你们的淬体散,差点经脉逆乱走火入魔!” 他这一嗓子,立刻吸引了街上所有人的注意。 掌柜连忙上前:“这位客官,您是不是搞错了?我们杨家的药,都是罐装的,从没用过这种纸包。” “放屁!”那汉子指著纸包上模糊的“杨氏”两个字,“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就是你们的药!昨天一个贩子卖给我的,说是什么內部渠道货,比你们店里便宜五两银子!” “我信了你们杨家的名声才买的,结果呢?你们就是这么坑害我们这些武者的?今天你们要是不给我个说法,我就砸了你们的店!” 汉子一边怒吼,一边掀起自己的衣服,露出胸口一片青紫的皮肤。 围观的人群顿时炸开了锅。 “天吶,真的吃出问题了!” “我就说官府不会无缘无故总来查他们。” “太黑心了!为了赚钱,连这种事都干得出来!” 杨鸿文冲了出来,看著那个粗糙的纸包和里面散发著刺鼻硫磺味的劣质药粉,瞬间明白了什么。 “这不是我们的药!是有人在仿冒!在陷害我们!”他大声辩解。 可是,他的声音在鼎沸的指责声中,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大家別信他!他们就是想推卸责任!”那个闹事的汉子吼得更大声了。 人群的情绪被彻底点燃,几个衝动的武者已经开始向店铺里拥挤,眼看就要失控。 就在这时,一声冷喝传来。 “都给我住手!” 李春禾和王铁山带著一队护卫赶到,將人群强行隔开。 “谁敢在杨家的地盘上撒野!” 两人如今都是炼筋境的好手,气势外放,总算暂时镇住了场面。 但他们能镇住一时,却堵不住悠悠眾口。 “杨氏药铺卖假药”的消息,像瘟疫一样,在短短一天之內,传遍了整个清江县。 当天晚上,杨家大宅。 杨鸿文红著眼睛,將白天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一遍。 “爹,他们欺人太甚!官府找茬,外面还有人造假药败坏我们的名声!这肯定是李家乾的!” 杨鸿宇站在一旁,手已经按在了枪桿上。 “爹,没什么好说的了。他们不讲规矩,我们也不用跟他们客气。” “给我二十个护卫,我今晚就带人踏平李家!把他们的家主抓来,当著全县人的面,让他承认自己的所作所为!” 杨天凌一直安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直到杨鸿宇说完,他才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鸿宇。” “孩儿在。” “踏平李家,然后呢?”杨天凌淡淡地问。 “然后……”杨鸿宇一愣。 “然后县尉周武就会带兵包围我们,以聚眾械斗、残害乡里的罪名,把你们全部抓进大牢。我们好不容易得来的『军需供应商』的身份,也会被立刻剥夺。” “我们杨家,会从一个受害者,变成一个不守规矩的暴徒。李家就算元气大伤,赵家、王家会立刻扑上来,把我们撕成碎片。” 杨天凌看著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义愤填膺,一个满腔怒火。 “用拳头解决问题,是最后的手段,也是最愚蠢的手段。” 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击著,发出沉稳而有节奏的声响。 “他们想用『规矩』玩死我们,那我们就得在『规矩』里,把他们玩死。” 杨天凌的脸上,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看向窗外深沉的夜色,那里,仿佛有一张巨大的网,正向杨家笼罩而来。 第69章 鸿文破局 夜色沉沉,杨家大宅的书房里,灯火摇曳,气氛压抑。 杨天凌手指敲击桌面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然后呢?” 他平淡的问话,让满腔怒火的杨鸿宇卡住了。 然后? 然后当然是把李家连根拔起,以绝后患! 可父亲的话,却让他不得不去想那个“然后”。 县尉周武、赵家、王家……那些平日里笑脸相迎,或井水不犯河水的人,会变成一群闻到血腥味的狼。 杨鸿宇的脸涨得通红,手里的长枪被他捏得咯吱作响,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大哥,爹说得对。” 一个清脆但沉稳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角落里,一直沉默的杨鸿文站了起来。他才八岁,身形瘦小,但此刻站得笔直,那双与年龄不符的清亮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看著父亲和大哥。 “用拳头打,是打了李家的脸。但用脑子,能断了李家的根。” 杨鸿宇一愣,看向自己的弟弟:“鸿文,你什么意思?难道就任由他们这么欺负我们?” “当然不是。”杨鸿文摇了摇头,走到桌前,“李家这次用了两招,一明一暗。明里,让县衙的孙主簿找茬;暗里,造假药败我们名声。他们想用『规矩』玩死我们,那我们就得在『规矩』里,把他们彻底打垮,让他们再也爬不起来。” 杨天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的次子,示意他继续。 杨鸿文得到了鼓励,思路更加清晰。 “第一步,自证清白。” 他伸出一根小小的手指。 “孙主簿不是说我们的药有问题吗?他一个管商铺稽查的,懂炼药吗?他说了不算!我们主动出击,去县衙递状子,不是告状,是『邀请』!” “邀请?”杨鸿宇不解。 “对,邀请!”杨鸿文加重了语气,“我们公开邀请县衙里唯一懂药的陈药师,到我们药铺门口,当著全县百姓的面,公开查验我们的丹药!我们还要贴出告示,广而告之,就说『杨氏药铺感念父老乡亲厚爱,为证清白,特邀官府药师公验丹药,以正视听』!” 杨天凌的指尖在桌面上停住了。 好一招“以正视听”! 这一下,就把被动的骚扰,变成了主动的公开表演。孙主簿再想找茬,也得掂量掂量自己能不能推翻专业药师的结论。而杨家,则能藉此机会,把口碑危机变成一次巨大的正面宣传。 “第二步,釜底抽薪。”杨鸿文又伸出第二根手指。 “李家不是造假药吗?我们堵不住所有黑市渠道,但我们可以让所有人都知道,什么是真,什么是假。” 他看向杨天凌:“爹,我需要您亲自出手,在我们所有的丹药包装上,加上一个独一无二的『防偽標记』。这个標记,只有您能做出来,別人仿造不了。” “然后,我们再贴一张告示,宣布『杨氏药铺假一赔十』!只要有人能拿著我们带防偽標记的假药来,我们当场赔付十倍的银子!” “假一赔十?”杨鸿宇倒吸一口凉气,“这……要是真有人仿造出来了怎么办?那我们不是亏大了?” “大哥,这叫信心。”杨鸿文摇了摇头,“我们就是要告诉所有人,我们对自己家的东西有绝对的信心,我们不怕任何人造假。这样一来,买药的人自己就会去检查標记,那些假药贩子想骗人都骗不了。而且,这『假一赔十』的噱头传出去,只会让更多人知道我们杨家的信誉和实力。” 杨天凌的內心,已经不是惊讶,而是震撼了。 防偽標记,加上巨额悬赏,这套组合拳,直接把所有顾客都变成了杨家的“质检员”。李家再想用假药害人,难度呈几何倍数增加。 这个时代的商业思维,还停留在很原始的层面。鸿文的这些想法,简直是降维打击。 “还有第三步。”杨鸿文的脸上浮现出一丝与年龄不符的锐气。 “李家为什么能横行清江县这么多年?因为他们不仅自己有丹药铺,还控制了县城里大部分小药铺的丹药来源。现在,我们有机会把这些墙角都挖过来。” “清江县不止李家一家药铺,还有十几家小药铺,他们以前都从李家那里拿货,被盘剥得很惨。现在,我们可以去找他们谈。” “我们给他们比李家更低的出货价,给他们品质更好的丹药。条件只有一个,他们必须加入我们的『杨氏丹药销售联盟』,统一掛上我们的牌子,统一售价,统一执行『假一赔十』的规矩。” 杨鸿文一口气说完,小脸因为激动而有些泛红。 “这样一来,全县的丹药市场,就不是他李家一家独大了。我们的丹药,会通过这些小药铺,铺满整个清江县。到时候,他李家就不是被我们打败的,而是被整个市场淘汰的!” 书房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鸿宇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弟弟,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武力,在弟弟这环环相扣的计策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和粗暴。 杨天凌缓缓站起身,走到杨鸿文面前,伸出大手,放在他小小的肩膀上。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重重地拍了拍。 这个儿子,是上天赐给杨家的礼物。 “鸿文。” “孩儿在。” “这件事,就全权交给你去办。”杨天凌一字一句地说道,“护卫队,帐房,全都听你调遣。需要我做什么,直接说。” 他给了这个八岁的儿子,前所未有的权力和信任。 “爹,我需要您去一趟县衙,把邀请陈药师的状子递上去。动静越大越好。”杨鸿文立刻进入了角色。 “好。” “我还需要您设计一个足够复杂的防偽標记,今晚就要。” “没问题。” “剩下的,孩儿自己能处理。”杨鸿文的腰杆挺得笔直。 …… 第二天一早,三张一模一样的告示,贴满了清江县的大街小巷。 一张在县衙门口,一张在杨氏药铺门口,一张在人流量最大的南城门。 告示的內容,瞬间引爆了整个县城! “听说了吗?杨家药铺要请官府的陈药师,当眾验药!” “何止啊!他们还搞了个什么防偽標记,说要是买到假药,假一赔十!” “十倍?我的天,一份淬体散十五两,那不是要赔一百五十两?杨家这么有钱?” “这叫有底气!我看那李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李家大宅。 “啪!” 李正堂將手里的告示狠狠撕成碎片,扔在地上。 “竖子!竖子敢尔!” 他气得浑身发抖。 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精心布置的杀局,竟然被对方用这种方式,轻描淡写地变成了对方的垫脚石。 公开验药?那不是自取其辱吗? 假一赔十?那不是在告诉全县人,他李家在背后搞鬼吗? “家主!不好了!”一个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城南的王记药铺,城西的刘家药堂……都,都掛上了杨家的牌子!他们……他们不从我们这儿进货了!” 李正堂眼前一黑,差点栽倒在地。 釜底抽薪! 这才是真正的釜底抽薪! 三天后。 “杨氏药铺”门口,人山人海,把整条街道堵得水泄不通。 药铺正前方,临时搭起了一个高台。 杨天凌和杨鸿文站在台上。 台下,县令魏天阳亲自陪著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坐著,那老者,正是清江县唯一的官方炼药师,陈松。 在他们不远处,李家的二长老李元德,正带著几个人,混在人群里,一张老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吉时已到。 陈松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缓缓走上高台。 他拿起一瓶贴著全新標记的“精品淬体散”,对著阳光仔细看了看那个由特殊手法烙印的“杨”字標记,点了点头。 然后,他打开瓶塞。 一股浓郁的药香飘散开来。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著最终的宣判。 第70章 四年 高台之上,宣判声落。 陈松药师金口玉言,不仅为杨家丹药的品质做了最权威的背书,更无形中將李家钉在了造谣污衊的耻辱柱上。 人群的议论声,从质疑变成了对李家的唾弃,和对杨家的追捧。 李元德在人群中,一张老脸由青转白,最后化为一片死灰。他知道,李家在商业上,已经输得一败涂地。 …… 时光荏苒,转瞬四年。 当初那场轰动清江县的“公验丹药”风波,早已成为县城百姓茶余饭后的谈资。 而杨家,则在这四年里,悄无声息地完成了惊人的蜕变。 柳溪村,杨家新府。 这里早已不是当初那个从张家手里接收过来的宅院,经过数次扩建,亭台楼阁,迴廊曲折,占地已然不输县城里的豪门大户。 书房內,杨天凌正看著桌上的一份家族卷宗。 上面的信息,由次子杨鸿文亲手整理,字跡工整,条理分明。 家主:杨天凌,炼脏境。 主母:白静,炼筋境初期。 长子:杨鸿宇,十五岁,炼筋境巔峰。 次子:杨鸿文,十二岁,炼筋境初期。 三子:杨鸿磊,十岁,炼肉境巔峰。 四女:杨鸿蝉,十岁,炼肉境巔峰。 五子:杨鸿灵,八岁,炼肉境巔峰。 四年过去,杨天凌自己稳固在炼脏境巔峰,根基越发深厚。而他的孩子们,则一个个展现出了惊人的成长速度。 尤其是杨鸿宇,年仅十五岁,便已站在炼筋境的顶峰,距离炼脏境只有一步之遥。 杨鸿文虽然主理商业,但有丹药辅助,也顺利踏入了炼筋境。 而杨鸿磊、杨鸿蝉、杨鸿灵三个小的,也全都修炼到了炼肉境的极致。 尤其是杨鸿灵,因为玄阶天赋的加持,年仅八岁,修炼进度竟追上了比他大两岁的哥哥姐姐。 卷宗往下,是家族產业。 “杨氏药铺”,清江县两家,彻底垄断了县城八成以上的低阶丹药市场。李家的丹药铺早已关门大吉,只能靠著祖上的一些田產和铺子苟延残喘。 田產:柳溪村及周边上等水田、药田,合计一千三百亩。 护卫队:正式成员五十人,最低要求炼肉境武者。队长李春禾、王铁山,皆为炼筋境中期。另有六名小队长,也都是炼筋境初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整个杨家,明面上的炼筋境高手,已经达到了八位之多。 赵家和王家,早已默认了杨家在清江县的地位,每年都会送上厚礼,维繫著“商业同盟”的关係。 杨天凌合上卷宗,心中一片安寧。 从一个一穷二白的穿越者,到如今执掌一县牛耳的家族之主,他用了十余年。 这十年,走得步步惊心,但也硕果纍纍。 “爹。” 书房门被推开,十二岁的杨鸿文走了进来。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穿著一身得体的锦袍,行走之间,已颇有几分商场纵横的气度。 “郡城的车队准备得怎么样了?”杨天凌问道。 “回父亲,一切妥当。”杨鸿文递上一份货单,“这次我们除了供给碧霄阁的丹药,还带了村里新出的丝绸和药酒,准备去郡城开拓新的销路。李春禾叔叔亲自带队,不会有事。” 杨天凌点点头,对这个儿子的办事能力,他向来放心。 “李家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还是老样子,龟缩不出。”杨鸿文的嘴角撇了撇,“他们家的几个嫡系子弟,听说前几年想去郡城拜入宗门,结果资质太差被拒了。现在只能守著那点祖產,半死不活。” “不要掉以轻心。”杨天凌提醒道,“被逼到绝路的狗,才会咬人。” “孩儿明白。” 杨鸿文退下后,杨天凌起身走出书房,来到后院的演武场。 午后的阳光下,演武场上热火朝天。 “喝!” 一声爆喝,三子杨鸿磊赤著上身,一套《莽牛劲》打得虎虎生风。他才十岁,但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每一拳挥出,都带著沉闷的风声。 不远处,四女杨鸿蝉正安静地坐在一棵大树下,梳理著一头白虎的毛髮。 那只当初带回来的小白虎,如今已长得如同一头壮牛,体態优雅而矫健,一双虎目偶尔扫过场內,带著一股百兽之王的威严。这是一头货真价实的一阶巔峰妖兽,寻常炼筋境武者都不是它的对手。 而在演武场的另一角,八岁的杨鸿灵手持一柄木剑,正闭著眼睛,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刺”这个最简单的动作。 他的动作很慢,但每一次刺出,都有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仿佛他和手中的剑,已经融为了一体。 杨天凌的目光,最终落在了演武场的中央。 长子杨鸿宇,手持一桿通体漆黑的长枪,正与护卫队长王铁山对练。 王铁山是炼筋境中期的好手,一手大刀沉稳厚重。可在杨鸿宇狂风暴雨般的枪势下,他却只能节节败退,疲於招架。 “破!” 杨鸿宇一声清喝,枪出如龙,枪尖在空中抖出三朵枪花,瞬间封死了王铁山所有的退路。 王铁山无奈,只能横刀格挡。 鐺! 一声巨响,王铁山连退五步,虎口发麻,苦笑著摇了摇头。 “大少爷,不打了不打了,再打我这把老骨头就要散架了。” 杨鸿宇收枪而立,身形挺拔,十五岁的少年,脸上已经有了几分坚毅的轮廓。他对著王铁山拱了拱手:“王叔,承让了。” 他走到杨天凌面前,躬身行礼:“父亲。” “不错。”杨天凌开口,“《燎原枪法》你已得其精髓,但真气运用,还需打磨。你的根基已经足够,但心境还差一丝圆融。记住,武道一途,欲速则不达。”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杨鸿宇沉声应道。 这时,白静端著一盘冰镇的酸梅汤走了过来。 四年岁月,並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跡,反而因为修炼有成,更添了几分温润的气质。 “都过来歇歇吧,喝点东西解解暑。” 孩子们立刻围了上去,演武场上充满了欢声笑语。 杨天凌看著眼前这一幕,看著一个个茁壮成长的子女,看著温柔贤惠的妻子,心中涌起一股巨大的满足感。 这,就是他奋斗的意义。 是夜。 杨天凌独自一人,意识沉入脑海。 那座古朴的祭坛悬浮在混沌之中。 祭坛之上,代表家族气运的金色火焰,比七年前旺盛了数倍不止。 【家族气运:300点】 看著这个数字,杨天凌心中一定。 这四年的平稳发展,让家族气运稳步增长到三百点,这是一笔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的底牌。 杨家,在清江县,已经真正站稳了脚跟。 然而,杨天凌的目光却透过窗户,望向了县城李家大宅的方向。 那里,一片死寂。 但这死寂之下,他能感觉到一股正在积蓄的、疯狂的怨毒。 四年的蛰伏,李家,也该到极限了。 第71章 风起云涌 清江县,李家大宅。 夜色深沉,书房里的烛火被压抑的气氛扭曲成一团。 李元堂坐在主位,面前摊开的帐本,每一页都写满了触目惊心的亏损。 自从四年前那场“公验丹药”的闹剧之后,他李家在清江县的丹药生意就彻底崩了。 杨氏药铺,就像一座无法逾越的大山,死死压在李家的头顶。 “家主,这个月,我们名下所有铺子加起来,又亏了三百二十两。”二长老李元德站在一旁,声音乾涩。 “够了!” 李正堂猛地一挥手,將帐本扫落在地。 纸张散落一地,如同他李家破碎的顏面。 “杨天凌!一个泥腿子!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杂种!” 李正堂的胸膛剧烈起伏,四年的隱忍和屈辱,在这一刻尽数爆发。 他从一个高高在上的县城豪族家主,变成了全县的笑柄。 那些曾经对他点头哈腰的武者,如今路过李家门口,都会投来不加掩饰的讥讽。 “家主,我们斗不过他。”李元德躬著身子,话语里满是无力,“他有郡守府的军需订单做靠山,有县尊大人护著。我们……没路走了。” “没路走?”李正堂霍然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脚步声沉重而烦躁。 “商路走不通,那就换一条路!” 他猛地停下,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李元德。 “既然规矩玩不过他,那我们就……不讲规矩了!” 李元德浑身一颤,他从家主的话里,嗅到了一股血腥味。 “家主的意思是……” “清江县外,回龙山往北三十里,黑风寨。”李正堂一字一顿,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那群亡命徒,不是只要给钱,什么都肯干吗?” 李元德的脸瞬间白了。 勾结山匪,这可是抄家灭门的重罪! “家主,万万不可!此事一旦败露,我李家百年基业……” “败露?”李正堂发出一声冷笑,“死人,是不会说话的。” 他走到李元德面前,双手按住他的肩膀,力气大得让李元德的骨头都在作响。 “元德,你告诉我,我们还有的选吗?” “再过半年,不,三个月!我们连府里的下人都养不起了!到时候,不用杨天凌动手,我们李家自己就散了!” “与其窝窝囊囊地饿死,不如赌一把!” 李元德看著家主疯狂的表情,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没得选了。 杨家就像一棵疯狂生长的参天大树,把所有的阳光和雨露都吸走了,留给他们的,只有阴影和枯萎。 “我要杨家的商队,有去无回!”李正堂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种歇斯底里的狠厉,“我要他杨天凌尝尝,什么叫切肤之痛!” “我要让他知道,清江县,不是他一个外来户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这次我们给黑风寨五千两!事成之后,再给五千两!” 一万两白银! 这几乎是李家现在能拿出来的所有流动家底。 李元德倒吸一口凉气,他知道,家主这是把整个家族的命运,都压在了这把屠刀上。 …… 三天后。 柳溪村,杨家府邸。 午后的演武场上,一片热火朝天。 十五岁的杨鸿宇手持长枪,一招一式都已经颇具火候,枪风凌厉,隱隱有破空之声。 十二岁的杨鸿文则坐在一旁的石桌边,手里拿著一份货单,正和管家模样的李春禾仔细核对著什么。 “李叔,这次去云天城的货物,除了供给碧霄阁的五百份精品淬体散和三百份易筋膏,另外新备的五十匹丝绸和一百坛药酒,都装好了吗?” 杨鸿文虽然年少,但说话条理清晰,气度沉稳。 “二少爷放心,都妥当了。”李春禾恭敬地回答,“车队和护卫也都准备好了,明日一早准时出发。” 不远处,十岁的杨鸿蝉正给那头体型硕大的白虎梳理毛髮,白虎温顺地趴在地上,愜意地眯著眼。 而八岁的杨鸿灵,则依旧雷打不动地在角落里练剑,一刺,一收,简单枯燥,却专注得嚇人。 杨天凌站在书房的窗前,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家族兴旺,子女出息。 这正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一直为之奋斗的景象。 可不知为何,他心里总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烦躁。 太平静了。 李家,这四年里就像一条死狗,趴在那里一动不动。 这不正常。 “鸿文。”杨天凌走出书房。 “父亲。”杨鸿文立刻放下货单,站了起来。 “明天你李叔带队去云天城,护卫队的人手,再加十个。”杨天凌吩咐道。 李春禾一愣:“家主,往常都是二十个护卫,这次已经加到了三十个,再加十个,是不是……” “没什么是不是,按我说的做。”杨天凌打断了他,“多带些人,路上总归稳妥些。” “是,孩儿明白了。”杨鸿文没有多问,立刻应下。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父亲的每一个决定,都有其深意。 杨天凌点了点头,又看向演武场中央的长子。 “鸿宇!” “父亲!”杨鸿宇收枪而立,快步走了过来,额上满是汗水。 “你的枪法,杀气够了,但变化不足。”杨天凌开口指点,“《燎原枪法》讲究其势燎原,既要有一往无前的凶猛,也要有火隨风转的灵动。你还差了点火候。” “孩儿愚钝。”杨鸿宇躬身。 “不急,你才十五岁,能到炼筋境巔峰,根基已经远超同龄人。慢慢打磨,不要急於求成。” 杨天凌拍了拍长子的肩膀,目光却飘向了县城的方向。 那股盘踞在心头的不安,越发清晰。 入夜。 清江县以北,黑风寨。 这是一个建在山坳里的土石山寨,寨墙高耸,箭塔林立,到处都是喝得醉醺醺的山匪。 聚义厅里,一个满脸络腮鬍,赤著上身的壮汉正大口撕咬著一只烤羊腿,他就是黑风寨的大当家,何峰。 炼脏境的修为,让他在清江县周边的绿林道上,无人敢惹。 “大哥!”一个独眼龙模样的汉子从外面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竹筒。 “李家那边,来信了。” 何峰停下动作,接过竹筒,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 他看了一眼,隨手將纸条扔进火盆里,纸条瞬间化为灰烬。 “嘿。” 何峰咧开嘴,露出一口被酒肉熏得发黄的牙齿。 “五千两定金,已经送到山下的老地方了。”独眼龙低声说道。 “好!李家这次倒是大方!”何峰將手里的羊骨头一扔,站了起来。 “他要我们劫谁的道?”独眼龙问道。 “柳溪村,杨家。”何峰的脸上,满是贪婪和残忍,“明天一早,他们的商队会出发去云天城。李家的意思是,货,全抢了。人,一个不留!” 独眼龙舔了舔嘴唇:“杨家?就是那个最近在县城里风头很盛的炼药家族?听说他们富得流油!” “没错!”何峰一拍大腿,“李家说了,车上的货,都归我们。只要我们把事办得乾净利落!” 聚义厅里的其他几个头目,听到这话,眼睛都亮了。 “大哥,干了!” “一个新兴家族而已,能有多少高手?咱们寨子里,光炼筋境的好手就有十几个!” “干他娘的!抢了这票,咱们兄弟又能快活大半年!” 何峰满意地看著手下们高涨的情绪,他举起酒碗,大吼一声。 “传我命令!” “所有兄弟,今晚吃饱喝足,养好精神!” “明天一早,点齐人马,跟我下山!” “咱们,去给杨家送一份大礼!” 第72章 山匪劫道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一支由十数辆大车组成的商队缓缓驶出了柳溪村。 车轮压过石板路,发出沉重的“咯吱”声。 四十名杨家护卫,个个身穿统一的黑色劲装,腰挎钢刀,分列在车队前后,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李春禾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回头看了一眼被严密包裹的货物,心里踏实了不少。 家主这次格外谨慎,硬是把护卫人数从三十人加到了四十人。 四十名炼肉境武者,其中还有他和王铁山这样的炼筋境高手带队,这样的阵仗,在清江县境內,足以应对任何突发状况。 “都打起精神来!早去早回,回来后家主有赏!”李春禾扬声喊道。 “是!”护卫们齐声应和,士气高昂。 商队一路向北,行出三十余里,进入了一片名为“一线天”的狭长山谷。 两侧是陡峭的山壁,道路仅容两辆马车並行。 这里是前往云天城的必经之路,也是最容易设伏的地方。 李春禾勒住马韁,抬手示意队伍停下。 “派两个人,去前面探探路!” “是!” 两名机灵的护卫立刻脱离队伍,身形敏捷地向山谷深处奔去。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山谷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声。 李春禾眉头微蹙,一股不安从心底升起。 太安静了。 就在这时。 “咻!咻!咻!” 尖锐的破空声骤然响起! 数十支黑色的箭矢从两侧的山壁上爆射而下,如同密集的雨点,瞬间覆盖了整个车队! “敌袭!结阵!” 李春禾目眥欲裂,爆喝一声,猛地抽出腰间的大刀。 护卫们反应极快,第一时间举起车上的木板和盾牌,护住头顶和马车。 “噗!噗!噗!” 箭矢射入木板和人体的声音接连响起。 惨叫声瞬间划破了山谷的寧静。 一个照面,就有五六名护卫中箭倒地,鲜血染红了脚下的土地。 “杀!” 山壁之上,传来震天的喊杀声。 上百名衣衫襤褸、面目狰狞的山匪,手持各种兵器,从藏身之处一跃而出,顺著早已准备好的绳索滑下,如同下山的猛虎,扑向车队。 为首一人,正是黑风寨大当家何峰。他赤著上身,手里拎著一柄开山大斧,满脸都是嗜血的贪婪。 “一个不留!抢光他们!” “兄弟们,发財的时候到了!” 山匪们怪叫著,瞬间就与杨家的护卫队衝撞在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杨家护卫虽然训练有素,但对方人数是他们的两倍还多,且个个都是亡命之徒,悍不畏死。 一名杨家护卫刚刚砍倒一个山匪,背后就被另一把钢刀捅穿了身体。 另一名护卫被三名山匪围攻,左支右絀,很快就被乱刀砍死。 战况从一开始就呈现出一边倒的屠杀。 “顶住!都给我顶住!” 李春禾双目赤红,手里的长刀舞得密不透风,每一刀都势大力沉,將衝到近前的两名山匪直接劈飞。 他已是炼筋境中期,真气运转之下,寻常山匪根本不是他的一合之將。 “找死!” 一个独眼龙山匪注意到了李春禾,他狞笑一声,提著一把鬼头刀就冲了过来。 此人也是炼筋境的修为,刀法阴狠毒辣。 鐺! 刀斧相交,火星四溅。 李春禾只觉得一股巨力从刀身传来,虎口一麻,连退两步。 “你就是他们的头儿?纳命来!”独眼龙攻势更猛,一刀接一刀,招招不离李春禾的要害。 李春禾被他死死缠住,只能眼睁睁地看著自己带来的护卫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心如刀绞。 “保护货物!保护货物!”他嘶声力竭地吼著。 那些车里,装的是杨家崛起的希望,是无数族人辛勤劳作的成果! 价值一万六千多两白银的丹药! 还有新开拓的丝绸和药酒! 这些东西要是被劫,对杨家的打击將是毁灭性的! 然而,他的吼声很快就被淹没在惨叫和兵刃交击的噪音里。 山匪们的目標明確,一部分人缠住护卫,另一部分人则直接冲向马车,用刀粗暴地劈开包裹货物的油布。 “发財了!是丹药!” 一个山匪打开一个木箱,看到里面码放得整整齐齐的瓷瓶,闻著那浓郁的药香,眼睛都红了。 “哈哈哈,都是我们的了!” 山匪们开始疯狂地搬运货物,甚至为了抢夺一个箱子而自相残杀。 场面混乱到了极点。 “住手!” 李春禾看到这一幕,急火攻心。 他猛地爆发全身真气,一刀逼退独眼龙,不顾一切地向著马车衝去。 “想走?问过我没有!” 独眼龙冷笑一声,身影一晃,拦在了他的面前。 噗嗤! 就在李春禾分神的瞬间,一把长矛从侧面狠狠刺入了他的左肩,矛尖穿透了肩胛骨,带出一蓬血雨。 “呃啊!” 李春禾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左臂瞬间失去了力气,长刀险些脱手。 “给我死!” 独眼龙抓住这个机会,鬼头刀带著悽厉的风声,当头劈下。 李春禾强忍剧痛,用尽全力,將身体一扭。 咔嚓! 鬼头刀没能劈中他的脑袋,却狠狠地砍在了他的右腿上。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李春禾再也支撑不住,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 他趴在冰冷的地上,眼睁睁地看著山匪们將一箱箱货物从车上搬走,看著自己带来的兄弟们被屠戮殆尽。 意识渐渐模糊。 悔恨、不甘、绝望……种种情绪將他彻底吞噬。 家主……我对不起你…… …… 柳溪村,杨家大宅。 夜幕降临,整个府邸灯火通明。 杨天凌坐在书房里,手里捧著一卷书,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心头那股烦躁感,从早上开始,就一直縈绕不散,到了晚上,更是愈发强烈。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按道理,李春禾的队伍今天傍晚就该抵达云天城,並按约定点燃信香报平安。 可现在已经入夜,他却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 就在这时,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爹!” 长子杨鸿宇闯了进来,十五岁的少年,脸上满是焦急和愤怒。 “出事了!” 杨天凌心里咯噔一下。 他快步走出书房,只见院子里,白静、杨鸿文等人都围在那里,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惊和惶恐。 人群中央,一个浑身是血的护卫,被人搀扶著,跪倒在地。 他的一条胳膊已经不见了,身上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气息微弱到了极点。 “家主……”护卫看到杨天凌,浑浊的眼睛里涌出泪水,“我们……我们在『一线天』……被黑风寨的山匪伏击了……” “货……货物全被抢了……” “兄弟们……兄弟们……都死了……” “李……李头儿为了保护我……被……被独眼龙砍断了腿……” 护卫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头一歪,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院子,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捲起地上的落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白静捂住了嘴,眼泪无声地滑落。 十二岁的杨鸿文,小脸煞白,身体止不住地颤抖。 杨鸿宇的手死死握住腰间的枪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呈现出一种病態的白色。 杨天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一股冰冷彻骨的杀意,却从他身上瀰漫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家族建立以来,最大的一次损失。 四十条人命。 价值数万两白银的货物。 还有生死不知的李春禾。 “黑风寨……” 杨天凌缓缓吐出这三个字,每一个字,都带著血腥味。 第73章 追凶 夜,深得像一潭化不开的浓墨。 杨家大宅的院子里,火把燃烧著,发出“噼啪”的爆响,却驱不散那刺骨的寒意。 那名断臂的护卫已经没了气息,身体僵硬地倒在地上。 死寂。 院中几十號人,没有任何一个发出声音,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白静的眼泪早已流干,她只是用手死死捂著嘴,身体微微颤抖,看著那具年轻护卫的尸体,又看看面无表情的丈夫。 十二岁的杨鸿文站在母亲身边,小脸苍白如纸。他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財富背后的血腥,那些帐本上冰冷的数字,此刻都化作了滚烫的鲜血。 “爹!” 一声压抑著极致愤怒的嘶吼打破了寧静。 十五岁的杨鸿宇猛地踏前一步,手紧紧按在腰间的枪柄上,双目赤红。 “黑风寨!我现在就带人去,踏平了它!给兄弟们报仇!”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里面充满了少年的血性和不计后果的衝动。 杨天凌缓缓转过身,他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人都感觉院子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分。 他没有看地上的尸体,而是盯著自己的长子。 “带人去?带谁去?” 杨天凌的嗓音很平,听不出喜怒。 “带护卫队的兄弟们去!王叔!我们……”杨鸿宇看向一旁同样满脸悲愤的王铁山。 “然后呢?”杨天凌打断了他,“我们刚死了四十个兄弟。你再带剩下的人去,让他们也死在一线天吗?” “我……”杨鸿宇被问得一滯。 “你知道黑风寨有多少人?头领是什么境界?山寨建在哪里?有多少明哨暗哨?”杨天凌一连串的问题砸了过来,“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凭著一腔血勇衝过去,那是报仇,还是送死?” 杨鸿宇的脸涨得通红,他攥紧了拳头,不甘地低吼:“那我们该怎么办?就这么算了?李叔还生死不知!兄弟们的血就白流了?”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杨天凌走到他面前,伸手,帮他理了理因为激动而散乱的衣领。 他的动作很轻柔,但说出的话却重若千斤。 “但报仇,不是用嘴说的,也不是用命去填的。” 他鬆开手,环视了一圈院子里神色各异的族人和护卫。 “从今天起,杨家所有產业收缩,护卫队全部回防柳溪村,任何人不得擅自外出。鸿文。” “孩儿在。”杨鸿文立刻应道。 “清点损失,安抚死伤护卫的家属。抚恤金,按最高標准的三倍发。告诉死伤护卫家属,他们是为杨家死的,杨家养他们全家老小。” “是!”杨鸿文重重点头,眼眶泛红。 “鸿宇。” “父亲。”杨鸿宇低下了头。 “你留下,跟我进书房。” 说完,杨天凌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走进了灯火通明的书房。 书房內,杨天凌坐在主位上,给自己倒了一杯冷茶。 杨鸿宇站在他对面,低著头,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坐。”杨天凌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杨鸿宇依言坐下,身体绷得笔直。 “还在想不通?” “孩儿……孩儿只是觉得憋屈。”杨鸿宇闷声说,“我们什么都没做错,凭什么他们要这么对我们?” “因为我们挡了別人的路,因为我们手里有让他们眼红的东西。”杨天凌喝了一口冷茶,“这个世界,道理从来都是握在拳头更大的人手里。你觉得憋屈,是因为我们的拳头,还不够大,不够硬。” 他放下茶杯,看著自己的儿子。 “鸿宇,你记住。愤怒是最无用的东西,它只会烧掉你的理智,让你做出错误的判断。一个合格的家族继承人,永远要让自己的头脑比手里的刀枪更冷静。” “你觉得,这次的事,只是黑风寨一群山匪见財起意那么简单?” 杨鸿宇猛地抬头:“父亲的意思是……” “我们的商队走了不止一次,为什么偏偏这次出事?黑风寨盘踞多年,为什么早不劫晚不劫,偏偏在我们和李家彻底撕破脸之后动手?” 杨天凌的每一个问题,都让杨鸿宇的心沉下一分。 他不是蠢人,只是被愤怒冲昏了头。此刻冷静下来,立刻想通了其中的关窍。 “是李家!”他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八九不离十。”杨天凌靠在椅背上,“李家在明面上斗不过我们,就想用这种盘外招,打断我们的腿。他们想看到的,就是我们现在这样,愤怒,衝动,然后一头撞进他们布好的陷阱里。” “如果我们现在不管不顾地去打黑风寨,就算能贏,也是惨胜。到时候,李家再出来收拾残局,我们杨家,就真的万劫不復了。” 听完父亲的分析,杨鸿宇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他站起身,对著杨天凌深深一躬。 “父亲,孩儿知错了。” 杨天凌看著他,点了点头。孺子可教。 “你没错,你有血性,是好事。但这份血性,要用在对的地方。” 他站起身,从墙上取下一把朴实无华的钢刀。 “你留在家里,稳住局势,安抚人心。我去去就回。” “父亲!”杨鸿宇大惊,“您要一个人去?” “不,我带王铁山和另外三个护卫队的好手。”杨天凌將钢刀挎在腰间,“放心,我不是去拼命的。我只是……去看看我们的『老朋友』,到底住在什么地方。” “顺便,找个活口,问问路。” …… 两天后。 夜色笼罩著回龙山北麓。 黑风寨的轮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现,寨墙上火把点点,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喧譁和酒臭味。 山寨外围的一片密林中,五道黑影潜伏在阴影里,一动不动。 为首的,正是杨天凌。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整整一个下午。 通过观察,他摸清了山寨巡逻队的规律和几处防卫薄弱点。 这个山寨,比他想像的要大,防卫也更森严。寨墙上至少有二十个暗哨,巡逻队一刻钟一班,想要悄无声息地潜入,难如登天。 强攻,更是痴人说梦。 “家主,怎么办?”王铁山压低声音问道。 杨天凌做了个“等待”的手势。 又过了一个时辰,两个喝得醉醺醺的山匪,勾肩搭背地从山寨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走了出来,看样子是想去林子里方便。 机会来了。 杨天凌对王铁山使了个眼色。 王铁山会意,带著另外两名护卫,如同三只狸猫,悄无声息地包抄了过去。 那两个山匪刚解开裤腰带,还没来得及放水,就感觉脖子一凉,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知觉。 黑影闪动,两人被迅速拖进了密林深处。 一盆冷水泼下。 被俘的山匪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他发现自己手脚被捆,嘴里塞著破布,一个面无表情的男人正蹲在他面前,手里把玩著一把匕首。 “呜……呜呜!”山匪剧烈挣扎起来。 杨天凌拔出他嘴里的破布。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老子是谁吗!老子是黑风寨的……” 话没说完,杨天凌手里的匕首已经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冰冷的触感让山匪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我问,你答。”杨天凌的嗓音没有一丝波澜,“答错了,或者说谎,这把刀会很不高兴。” 山匪连连点头,嚇得浑身发抖。 “两天前,劫道一线天,是不是你们干的?” “是……是……” “谁带的队?” “大……大当家何峰,还有二当家独眼龙亲自带的队。” “抢来的货呢?” “都……都在寨子里的库房里。” 杨天凌点点头,继续问道:“这么大一笔买卖,是谁牵的线?” 山匪犹豫了一下。 噗嗤。 匕首在他大腿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啊!”山匪惨叫一声,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我再说一遍,我问,你答。” “我说!我说!”山匪彻底崩溃了,“是……是县城里的李家!是李家家主找上我们大当家的!他们出了五千两定金,事成之后再给五千两!只要我们把人杀光,把货抢光!” 李家。 得到这个確切的答案,杨天凌心中那块最后的石头落了地。 他站起身,不再看那个山匪。 “家主,怎么处置?”王铁山问道。 “处理乾净。” 杨天凌说完,转身看向黑风寨的方向。 他没有再多停留一秒,带著人,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李家,黑风寨…… 一个都跑不掉。 第74章 一石二鸟 天色破晓,一夜未眠的柳溪村杨家大宅,却比深夜更加寂静。 压抑。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压力,混杂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草药味,让每个人都喘不过气。 祠堂里,四十个崭新的牌位整齐地摆放著,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条鲜活的生命。 杨天凌从祠堂走出,一夜过去,他脸上看不出任何疲惫,只有一种沉淀下来的冷漠。 书房內,白静双眼红肿,默默地为他换上新茶。 十五岁的杨鸿宇和十二岁的杨鸿文分立两侧,少年的脸上,还残留著震惊与愤怒。 “父亲,我们什么时候动手?”杨鸿宇终究是忍不住,开口问道。他的手一直按在腰间的枪柄上,一夜未曾鬆开。 杨天凌端起茶杯,没有喝,只是看著茶叶在水中沉浮。 “动手?对谁动手?黑风寨,还是李家?” “都一样!”杨鸿宇脱口而出,“黑风寨是凶手,李家是主谋!把他们都踏平,给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然后呢?”杨天凌放下茶杯,杯子与桌面接触,发出一声轻响。 “然后?”杨鸿宇一愣。 “然后让清江县所有人都知道,我杨家为报私仇,屠灭山寨,血洗李府。让县尊大人把我们当成比黑风寨更可怕的匪徒,发下海捕文书,通缉我们全家老小,让你和你弟弟妹妹们亡命天涯?” 杨天凌的每个字都说得很平淡,却让杨鸿宇的脸瞬间涨红,又变得苍白。 “我……我不是这个意思!” “但你这么做了,就是这个结果。”杨天凌转向他,“鸿宇,记住,愤怒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它只会让你失去判断,成为別人棋盘上的棋子。” 他顿了顿,继续说:“李家为什么要勾结山匪?他们就是想看到我们愤怒,看到我们失去理智,不顾一切地去和黑风寨拼个两败俱伤。到那时,他们再出来收拾残局,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我杨家连根拔起。” 一番话,让书房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 杨鸿宇紧咬著牙,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他只想著报仇,却从未想过报仇之后的后果。 旁边的杨鸿文,小脸上却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父亲,您是不是已经有计划了?” 杨天凌讚许地看了次子一眼。 “报仇,当然要报。不但要报,还要报得他们永世不得翻身。”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清江县的地图。 “但我们不能用自己的刀去砍。”杨天凌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点,“我们要借刀杀人。” “借刀?”杨鸿宇抬起头。 “没错。”杨天凌的手指,从“黑风寨”的位置,划向了“县衙”。 “黑风寨是匪,剿匪是官府的职责。李家勾结山匪,是重罪,查案也是官府的职责。我们,从头到尾,都只是一个受害者。” 杨鸿宇的眼睛慢慢亮了起来。 杨鸿文更是直接开口:“父亲是想,把证据交给官府,让官府去对付他们?” “不完全对。”杨天凌摇头,“直接把证据交上去,县尊大人或许会为了地方安靖,压下此事,只是敲打一下李家。毕竟,李家是九品势力,在清江县根深蒂固。” “那我们该怎么办?” “所以,我们要换一种方式。”杨天凌从怀里取出一份供状,正是从那活捉的山匪口中审出来的。 “鸿文,你记性好,把这份供状的內容背下来,重新誊抄一份,不要留下任何我们杨家的痕跡。就以一个『偶然得知內情的义士』的名义。” “这份供状,不送县衙,而是直接送到县尉周武的手里。” 县尉,周武。 掌一县兵马,主治安缉盗。 杨鸿宇和杨鸿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困惑。 “为什么是县尉?”杨鸿宇不解。 “因为县令大人求的是『稳』,而县尉大人,求的是『功』。”杨天凌解释道,“黑风寨盘踞多年,是清江县的一颗毒瘤,也是县尉周武的一块心病。现在,有一个名正言顺剿灭他们的机会,还能顺手拿到李家勾结山匪的把柄,敲打这个不怎么听话的地头蛇,这份天大的功劳,你觉得他会放过吗?” “他不仅不会放过,还会主动拉上我们。”杨天凌的嘴角浮现一抹难言的意味。 “我们是苦主,出人出力,合情合理。到时,我们杨家的族兵,就能名正言顺地出现在剿匪的战场上,亲手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 “如此一来,我们既报了仇,练了兵,又让官府拿住了李家的罪证,让他们投鼠忌器。这,才叫一石二鸟。” 整个计划说完,书房內一片寂静。 杨鸿宇怔怔地看著自己的父亲,他第一次发现,原来杀人,可以不用刀。 阳谋。 这是赤裸裸的阳谋。 將所有人都算计在內,让他们心甘情愿地按照你的剧本走下去。 “孩儿明白了。”杨鸿宇躬身行礼,这一次,心悦诚服。 杨天凌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准备一下。接下来,会有一场硬仗要打。” “是!” 当天下午。 清江县,县尉府。 县尉周武正烦躁地看著桌上的卷宗。 又是黑风寨,上个月又有一支小商队被劫,三人死亡。 这群该死的匪徒,仗著地势险要,滑得和泥鰍一样,几次围剿都无功而返,让他顏面尽失。 “大人。”一名心腹亲卫从外面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什么东西?”周武不耐烦地问。 “一个蒙著面的男人扔在门口就跑了,说是关乎黑风寨的大事。” 周武皱了皱眉,拆开信封。 信上的字跡很陌生,但內容却让他瞬间坐直了身体。 信中详细描述了数日前,黑风寨如何在一线天伏击杨家商队,劫掠了价值数万的货物,杀了四十名护卫。 更重要的,信中明確指出,此事的主谋,是清江李家! 定金五千两,事成之后再付五千两。 连李家派去联络的人是谁,交易的地点在哪,都写得一清二楚。 “胡说八道!” 周武第一反应就是不信,把信纸拍在桌上。 李家再怎么昏了头,也不敢干出这种抄家灭门的大罪。 可他看著信上的细节,每一个都具体到让他无法忽视。 特別是杨家商队被劫一事,他早上才收到风声,正准备派人去查。 这封信,来得太巧了。 周武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如果信是真的……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有些急促。 剿灭黑风寨! 抓住李家勾结山匪的铁证! 这两件功劳,任何一件都足以让他向郡守府请功,在履歷上添上浓重的一笔。 而现在,这两件功劳被一封信捆在一起,送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一个陷阱,还是一个天大的机遇? 周武停下脚步。 他想到了杨家。那个新崛起的家族,那个炼脏境的杨天凌。 如果是杨家在背后操作…… 那这件事的可信度,就瞬间提高了九成。 杨家损失惨重,急於报仇,但又忌惮李家和官府,不敢私自动手。所以,选择借他的“刀”! 好一个杨天凌!好一招借刀杀人! 周武非但不恼,反而笑了起来。 他不在乎被当成刀,只要这把刀能为他砍出一条青云路。 “来人!”周武对著门外大喝一声。 “在!” “持我令牌,立刻去柳溪村杨家!” 周武拿起桌上的令箭,扔给亲卫。 “告诉杨家家主杨天凌,就说本官听闻杨家商队不幸,心中不忍。现请他来县尉府,共商剿匪大计!” 第75章 剿匪之功 回龙山北麓,夜色如墨。 黑风寨,这座盘踞在清江县多年的毒瘤,此刻却灯火通明,喧囂震天。 山寨外的密林中,两拨人马悄然会合。 一方是县尉周武率领的三百官兵,甲冑鲜明,刀枪林立,肃杀之气瀰漫。 另一方,则是杨天凌和他亲自挑选的五十名杨家护卫。这些人没有穿制式的甲冑,只是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劲装,但每个人身上都透著一股与官兵截然不同的狠厉。 那是復仇的火焰。 “杨家主,一切按计划行事。”周武压低了嗓音,他看著黑风寨的方向,“半个时辰后,我的人会从正面强攻,吸引山寨全部火力。你们,从西侧那条我的人探明的绝壁小路潜入,直捣黄龙。” 杨天凌点了点头,他的表情在火把的映照下,看不出什么变化。 “周县尉放心,何峰的人头,我杨家取定了。” 周武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他知道,对杨家来说,这不仅仅是剿匪,更是復仇。这种由血海深仇驱动的力量,远比军令更可靠。 “鸿宇。”杨天凌转身,看向身侧的儿子。 十五岁的杨鸿宇,手持一桿通体乌黑的长枪,枪尖在夜色中泛著幽光。他的脸上没有同龄人的紧张,只有一种超乎年龄的沉静。 “父亲。” “跟紧我,不要恋战。我们的目標是何峰的聚义厅,那里是山寨的中枢,也是他们的库房所在。”杨天凌叮嘱道。 “孩儿明白。” 半个时辰,转瞬即逝。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划破夜空,紧接著,震天的喊杀声从黑风寨的正门方向传来。 “敌袭!官兵杀上来了!” “快!去前门!顶住!” 整个山寨瞬间被惊醒,无数山匪从睡梦中爬起,咒骂著拿起兵器,乱鬨鬨地朝著前寨涌去。 机会来了。 “行动!” 杨天凌低喝一声,率先窜入黑暗之中。五十名杨家族兵,包括杨鸿宇和王铁山在內,如同附骨之疽,悄无声息地跟上。 西侧的绝壁,几乎是九十度的峭壁,只有一些凸起的岩石和老藤可供攀援。但在这些训练有素的武者脚下,却如履平地。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杨天凌一行人便成功翻上了寨墙,落在了山寨的后方。 这里果然防备空虚,只有几个打著哈欠的哨兵,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王铁山等人乾净利落地抹了脖子。 血腥味,开始在山寨中瀰漫。 “杀!” 杨天凌没有多余的废话,钢刀出鞘,一马当先,朝著聚义厅的方向杀了过去。 “什么人!” 一队巡逻的山匪发现了他们,惊呼出声。 然而,迎接他们的,是杨家护卫们压抑已久的怒火。 刀光闪过,鲜血飞溅。 这些平日里在柳溪村接受严苛训练的护卫,此刻化身为復仇的恶鬼,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杨鸿宇的长枪更是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 一名山匪头目,炼筋境的修为,狞笑著挥舞鬼头刀扑来。 杨鸿宇不闪不避,手腕一抖,枪身发出嗡的一声轻鸣。 《燎原枪法》第一式,星火。 一点寒芒先到,隨后枪出如龙。 那名山匪头目只觉得眼前一花,一股无可抵挡的锋锐之气已经刺破了他的护体真气,精准地贯穿了他的咽喉。 他脸上的狞笑还未散去,身体就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一击毙命! 周围几名山匪都看呆了。 “宰了那小子!” 另外两名同样是炼筋境的头目回过神来,一左一右,挥刀夹击。 杨鸿宇面不改色,脚下步伐变幻,长枪一圈。 《燎原枪法》第三式,风捲残云。 枪影瞬间化作一道旋风,將两人捲入其中。 “鐺!鐺!”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於耳,那两名头目只觉得自己的刀像是砍在了一堵滑不留手的铁墙上,根本使不上力。 下一刻,枪影中陡然刺出两道寒芒。 噗!噗! 两颗人头冲天而起。 十五岁的少年,连斩三名炼筋境头目,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拖沓。 跟在他身后的杨家护卫们,看到这一幕,无不士气大振。 少主威武! 杨天凌將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这就是他的儿子!这就是杨家的未来! “何峰何在!滚出来受死!” 杨天凌运足真气,一声爆喝,声浪滚滚,传遍了半个山寨,甚至盖过了前寨的喊杀声。 “狂妄!” 聚义厅的大门轰然破开,一个赤著上身,手持开山大斧的魁梧壮汉走了出来,正是黑风寨大当家,何峰。 他的修为,赫然也是炼脏境。 “哪里来的杂碎,敢在老子的地盘上撒野!”何峰一眼就看到了杨天凌,感受到了对方身上同层次的气息。 “杀你的人。”杨天凌的回答简单直接。 “找死!” 何峰爆喝一声,脚下发力,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手中巨斧带著开山裂石之威,当头劈下。 杨天凌不退反进,体內《混元一气功》运转到极致,真气灌注於钢刀之上。 鐺! 刀斧相交,爆出一团刺眼的火花。 一股巨力传来,杨天凌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好霸道的力气! 这何峰在炼脏境浸淫多年,根基雄厚,单论力量,竟还在他之上。 “就这点本事?”何峰狞笑一声,攻势更猛,大开大合的斧法,带起阵阵恶风,將杨天凌完全笼罩。 杨天凌不再与他硬拼,脚踩奇异的步法,身形飘忽,在何峰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不断游走,手中的钢刀总能从最刁钻的角度刺出,逼得何峰不得不回防。 “属泥鰍的吗!”何峰越打越是心惊,对方的真气虽然不如自己雄厚,但却绵长坚韧,刀法更是精妙无比。 就在两人缠斗之际,聚义厅內又衝出十几名山匪精锐,为首的正是那独眼龙二当家。 “给我宰了其他人!”独眼龙看到大当家被缠住,立刻下令。 “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清喝,杨鸿宇挺枪而出,直接拦在了独眼龙面前。 “一个毛头小子也敢拦我?”独眼龙不屑冷笑,鬼头刀直劈而下。 然而,当他与杨鸿宇的长枪接触的剎那,他脸上的不屑瞬间变成了惊骇。 另一边,杨天凌久攻不下,心中却愈发冷静。 他捕捉到了何峰斧法中的一个破绽。 就是现在! 杨天凌猛地深吸一口气,不再闪躲,而是正面迎向了何峰的巨斧。 他全身的真气瞬间凝聚於刀尖之上,朴实无华的钢刀,此刻却散发出一股让人心悸的锋锐。 噗嗤! 钢刀后发先至,在巨斧劈中自己之前,刺入了何峰毫无防备的胸膛。 何峰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头,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胸口的刀柄。 “你……” 他只来得及说出一个字,杨天凌已经拔刀后退。 一道血箭飆射而出。 何峰魁梧的身躯,轰然倒地。 黑风寨大当家,炼脏境强者,何峰,死! 寨主一死,山匪们瞬间崩溃。 “大当家死了!” “跑啊!” 整个战场兵败如山倒。 当周武带著官兵冲入后寨时,看到的便是杨家族兵正在收割残敌的景象。 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血泊中的何峰,以及站在尸体旁,持刀而立的杨天凌。 周武的心臟,猛地跳动了一下。 战后,清点战果。 黑风寨上上下下三百余名山匪,被斩杀殆尽,无一漏网。 而缴获的財物,更是堆积如山。 周武看著库房里那价值数万两白银的货物和金银,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杨家主,”周武走到杨天凌面前,“此战,你杨家当居首功。这些货物,本就是你杨家之物,理应归还。至於山寨库房中的金银,你我两家,四六分成,杨家六,官府四,如何?” 这份分配,不可谓不优厚。 杨天凌却摇了摇头。 “货物我杨家收回。金银,我杨家只要三成。” 周武一愣。 “剩下的,就当是我杨家,孝敬周县尉的。”杨天凌淡淡开口,“日后在清江县,还望县尉大人,多多关照。” 周武深深地看了杨天凌一眼,隨即哈哈大笑起来。 “好!杨家主果然是爽快人!你这个朋友,我周武交定了!” 夜风吹过,捲起浓重的血腥味。 杨天凌没有再理会周武,他转身,走向不远处。 在那里,杨鸿宇正用一块布,仔细地擦拭著枪身上的血跡。少年的身上也沾满了血污,但他的手很稳,动作一丝不苟。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父亲。” 杨天凌看著他,看著这个在血与火中完成了蜕变的儿子,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最终,他只是伸出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做得很好。” 第76章 李家的孤立 清江县的天,一夜之间就变了。 黑风寨被连根拔起的消息,像是插上了翅膀,短短一天之內,就飞遍了县城的每一个角落。 最初,人们只是震惊於县尉周武的雷霆手段,以及杨家那深藏不露的骇人实力。 五十名族兵,配合官府,竟能正面攻破盘踞多年的匪巢,阵斩炼脏境寨主何峰。 这份战绩,足以让清江县任何一个势力重新估量“杨家”这两个字的分量。 然而,当更多的细节从那些参与了剿匪的官兵口中,或明或暗地流传出来时,整个舆论的风向,开始朝著一个诡异的方向偏转。 “听说了吗?杨家那商队,根本不是普通的劫道,是有人买凶杀人!” “谁这么大胆?” “还能有谁?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杨氏药铺一开,谁家生意最惨澹?” 县城南门的一家茶馆里,几个行商打扮的男人压低了嗓门,交头接耳。 “你是说……李家?”一个商人惊得差点打翻了茶杯。 “嘘!小声点!”另一个商人急忙做了个噤声的手势,紧张地四下张望,“我可什么都没说。我只是听说,官兵在黑风寨的库房里,找到了杨家被劫的全部货物,分毫未动。你说,要是普通的山匪,抢了东西会不分吗?会不销赃吗?像是专门替谁存著一样。” 这番话,信息量巨大。 在场的茶客们瞬间都安静了下来,竖起了耳朵,一个个脸上写满了惊疑。 勾结山匪,劫掠商队,屠杀护卫。 这任何一条罪名,都足以让一个家族万劫不復。 “不会吧……李家好歹也是咱们清江县有头有脸的九品世家,怎么会干这种事?”有人表示不信。 “有头有脸?”先前那商人冷笑一声,“以前我还信,可你看看这几个月李家都干了些什么?先是想强收杨氏药铺的市面钱,不成。后来又被爆出在黑市卖假药栽赃,也不成。现在狗急跳墙,干出这种事,有什么奇怪的?” “这么说来……杨家真是够冤的,也是够硬的!死了四十个兄弟,转头就联合官府把匪窝给端了,这口气,硬是出了!” “何止是硬!这是有脑子!你们想,杨家为什么不自己去报仇,非要拉上县尉大人?人家这是占著一个『理』字!我们是受害者,我们是配合官府剿匪,名正言顺!你再看看李家,里子面子全丟光了。” 一时间,茶馆里议论纷纷。 同情杨家遭遇的,钦佩杨家手段的,唾弃李家行径的,不一而足。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相似的对话,在清江县的酒楼、商铺、街头巷尾,不断上演。 流言,是世界上最可怕的武器。 它不需要证据,只需要一个足够引人遐想的故事,和一张张喜欢传播故事的嘴。 …… 李家府邸。 “砰!” 一只上好的青花瓷瓶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李家家主李正堂胸口剧烈起伏,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他指著跪在堂下的管家,破口大骂,“我花了一万两银子!不是让你们去给杨家送功劳的!” 管家嚇得浑身发抖,头都不敢抬。 “家主,这……这不能怪我们啊。谁能想到,杨天凌那廝竟然能请动县尉周武,还……还亲自带人摸进了山寨……” “闭嘴!”李正堂一脚踹了过去。 二长老李元德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没有像李正堂那样暴怒,但紧握著扶手的指节,已经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李元德沙哑地开口,“外面的流言,你们都听到了?” 李正堂喘著粗气,恨声道:“一群刁民,胡说八道!我们和黑风寨的事,做得天衣无缝,他们有什么证据?” “他们不需要证据!”李元德猛地一拍扶手,“杨天凌也不需要证据!他只要让所有人都『觉得』是我们干的,就够了!” 这就是阳谋的可怕之处。 杨天凌从头到尾,都没有站出来指控李家一个字。 他只是作为一个受害者,愤怒地復仇,然后高调地拿回属於自己的东西。 剩下的,清江县这帮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会帮他把故事补完。 “那……那我们怎么办?派人出去解释?”李正堂有些慌了。 “解释?你现在派人出去说你没干,谁信?恐怕只会越描越黑!”李元德闭上眼,一种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们就像是掉进了一张无形的大网里,无论怎么挣扎,都只会越缠越紧。 就在这时,一名下人连滚带爬地跑了进来。 “家主!不好了!”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李正堂正在气头上,怒吼道。 那下人颤抖著说:“赵……赵家派人传话,说……说我们和他们合伙的城西那片布庄生意,他们……他们不干了!” 什么? 李正堂如遭雷击。 那片布庄生意,是李家每年近三成的收入来源!赵家说不干就不干了? “为什么!” “赵家管事说……说他们赵家是正经生意人,不想和……和声名狼藉的人合作……” “混帐!”李正堂气得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然而,这仅仅只是一个开始。 没过多久,又一个下人跑了进来,神色比上一个还要惊恐。 “家主!王家……王家派人来退婚了!” “退婚?”李元德猛地睁开眼。 “是……是三少爷和王家二小姐的婚事……王家说,说我们李家家风不正,恐……恐怕会带坏了他们家小姐……” “噗!” 李正堂再也忍不住,一口老血喷了出来,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家主!” 整个李家府邸,瞬间乱成了一锅粥。 …… 柳溪村,杨家。 新修葺的祠堂內,杨天凌带著杨鸿宇和杨鸿文,给那四十个新立的牌位,上了三炷香。 烟气裊裊,两个少年人的脸上,没有了前两日的激动与悲愤,多了一份沉淀。 “父亲,我今天去药铺,听见外面都传遍了。”十二岁的杨鸿文轻声开口,“赵家和王家,都和李家划清界限了。” 十五岁的杨鸿宇手持长枪,站在一旁,默不作声。 剿匪一战,他亲手杀了三个炼筋境头目,浴血搏杀,让他迅速成熟起来。可这两天发生的事,却比战场上的刀光剑影,更让他感到震撼。 “兵法有云,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杨天凌看著那些牌位,缓缓开口,“我们死了四十个兄弟,这笔血债,不能只用李家几十个人的命来偿还。我要他李家百年基业,毁於一旦。” 他转过身,看著两个儿子。 “鸿宇,你现在还觉得,提著枪杀上李家是最好的办法吗?” 杨鸿宇低下头,握著枪桿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孩儿……愚钝。” “不,你没有错。杨家的男儿,有血性是好事。”杨天凌走到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但一个合格的执掌者,不仅要有狮子的勇猛,更要有狐狸的智慧。” 他看向杨鸿文:“商场如战场,李家这艘船要沉了,接下来该怎么做,你明白吗?” 杨鸿文的眼睛亮了起来:“孩儿明白!李家信誉扫地,必然出现资金周转的困难。我们可以趁机联络那些以前依附李家的小商铺,並且……可以开始著手准备,低价收购李家拋售的產业了!” “孺子可教。”杨天凌满意地点头。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快步走了进来,神色间带著一丝古怪。 “家主!” “何事?” 那护卫躬身道:“赵家和王家的管事,一同前来拜访,人已在门外!” 第77章 碧霄阁的橄欖枝 杨家大宅,正堂。 气氛有些微妙。 赵家家主赵世承和王家家主王德发,並排坐著,手边的茶水已经换过一次,却基本没动过。 他们是清江县的老牌势力,平日里眼高於顶,可今天,在这座新晋崛起的大宅里,却显得坐立不安。 坐在主位上的杨天凌,神態自若,轻轻吹著茶杯里的热气。 他身后,站著十五岁的杨鸿宇。少年身形挺拔,腰杆笔直,那杆在剿匪中饮过血的黑铁长枪就立在手边,无形中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锐气。 “杨家主,年少有为,当真是后生可畏啊。”最终,还是赵世承先开了口,脸上挤出一个笑容。 “黑风寨那伙毒瘤盘踞多年,连官府都屡次无功而返,没想到竟毁於杨家主之手,实乃我清江县百姓之福!”王德发也连忙附和。 杨天凌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响。 “两位家主过誉了。”他开口,平淡无波,“杨家死了四十个兄弟,谈不上什么福气,不过是报仇雪恨罢了。官府主导,我们从旁配合,当不得首功。” 他把话说得很轻,但“死了四十个兄弟”这几个字,却让赵、王二人心头一跳。 他们听得出话里的分量。 这是在提醒他们,杨家为了报仇,是敢拼命的,而且,能拉动官府一起拼命。 两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对方的决断。 赵世承站起身,对著杨天凌一拱手,態度诚恳:“杨家主,明人不说暗话。李家勾结山匪,倒行逆施,此等行径,我赵家不屑为伍。从今日起,我赵家与李家所有生意往来,一刀两断!日后清江县的商路,我等愿以杨家马首是瞻!” “我王家也是此意!”王德发也紧跟著起身表態,“李家家风不正,德行有亏,不配再与我等並列。清江县,当有新的规矩!” 这番话,无异於公开宣告李家的死刑,也是向杨家递上了投名状。 杨鸿宇站在父亲身后,听著这些话,心中涌起一股异样的感觉。 几天前,这几家还是需要自家仰望的存在,如今却在父亲面前俯首,言语间满是討好。 这就是实力。 这就是父亲所说的,狐狸的智慧。 杨天凌缓缓站起身,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却不达眼底。 “两位家主言重了。杨家初来乍到,根基尚浅,谈何规矩?”他摆了摆手,“不过,既然大家都在清江县討生活,和气才能生財。我杨家愿意和诸位组建一个『商业同盟』,有钱一起赚,有麻烦一起扛,不知两位意下如何?” 赵世承和王德发都是一愣。 他们本以为杨天凌会趁机提出苛刻的条件,甚至要他们上缴供奉,没想到等来的却是“商业同盟”四个字。 这远比他们预想的最好结果,还要好上百倍。 “杨家主大义!” “我等,愿遵杨家主號令!” 两人激动地再次拱手,这一次,是心悦诚服。 杨天凌此举,既確立了领导地位,又给了他们台阶下,保全了他们的面子。这份手段,比单纯的武力威慑,更让他们敬畏。 送走了感恩戴德的赵、王两家家主,杨天凌回到堂中。 “父亲,您为何不趁机……”杨鸿宇有些不解。 “鸿宇,水至清则无鱼。”杨天凌看向儿子,耐心解释道,“把他们逼得太紧,只会让他们心生怨恨。现在,李家是我们唯一的敌人,赵家和王家,可以是我们的朋友。用利益把他们捆绑在我们的船上,远比用刀架在他们脖子上更稳固。” 旁边的杨鸿文听得连连点头,眼睛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父亲的每一句话,对他而言,都胜过读十年书。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匆匆从外面跑了进来。 “家主!门外有人求见!” “何人?” “是云天城碧霄阁的陆永成掌柜!他……他亲自来了!”护卫的言语中带著难以置信的震惊。 碧霄阁? 杨天凌也是一怔。 那可是郡城七品势力坐镇的庞然大物,其分號掌柜,地位比清江县令还要高上半筹。 他怎么会亲自来柳溪村? “快请!”杨天凌不敢怠慢,立刻整理衣冠,亲自迎了出去。 大门口,陆永成果然站在那里,一身锦袍,气度不凡。他没有带大批隨从,只带了两个气息沉凝的护卫,但那股久居上位的气场,却让周围的杨家护卫感到阵阵压力。 “陆掌柜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杨天凌快步上前,拱手笑道。 “杨家主客气了。”陆永成脸上带著和煦的笑容,主动上前一步扶住杨天凌,“听闻杨家主雷霆手段,为清江县除去一害,陆某佩服不已,特来道贺!” 他的態度十分亲切,没有丝毫上位者的架子。 两人寒暄著步入正堂,分宾主落座。 杨鸿宇和杨鸿文侍立在杨天凌身后,好奇地打量著这位传说中的大人物。 “杨家主,我这次来,除了道贺,还有一事相商。”陆永成开门见山。 “陆掌柜但说无妨。” “贵府的淬体散和易筋膏,品质之高,实乃陆某生平仅见。”陆永成讚嘆道,“只在清江县这一隅之地售卖,实在是明珠蒙尘。” 他看著杨天凌,拋出了一个重磅消息。 “我碧霄阁,愿意为杨家打开天河郡城的销售渠道。所得利润,我们只取三成作为渠道费用,杨家独占七成,如何?” 此话一出,连杨天凌都呼吸微微一滯。 杨鸿文更是激动得小脸通红。 天河郡城! 那是整个郡的中心,人口是清江县的数十倍,武者数量更是不可同日而语。如果能將药铺开到那里,家族的收益,將是现在的十倍、百倍! 而且,碧霄阁只取三成,这几乎是白送的渠道! “陆掌柜为何如此厚爱我杨家?”杨天凌很快冷静下来,他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陆永成哈哈一笑,讚许地看了他一眼。 “杨家主快人快语,那陆某也就不绕弯子了。”他的视线,落在了杨天凌身后的杨鸿宇身上。 “剿匪一战,令郎枪挑数名匪首,威名远播。十五岁的炼筋境,枪术已入化境,当真是少年英雄,人中龙凤啊!” 杨鸿宇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但依旧站得笔直。 “陆某膝下也有一女,名唤灵珊,与令郎年岁相仿。”陆永成话锋一转,看似隨意地提了一句,“小女性子骄傲,眼光颇高,常言世间男儿皆是庸碌之辈,却唯独对少年英雄的故事神往不已。” 联姻! 这两个字瞬间在杨天凌的脑海中炸开。 这才是陆永成真正的目的! 他不是在投资杨家的丹药,他是在投资杨家的未来,投资杨鸿宇这个拥有【枪术天才】的麒麟子! 一旦联姻成功,杨家就等於抱上了碧霄阁这条大腿,在整个清河郡,都有了靠山。而碧霄阁,也提前锁定了一个未来的强者。 这是一场双贏的豪赌。 杨天凌心中念头急转,面上却不动声色:“陆掌柜谬讚了,犬子顽劣,难登大雅之堂。” “杨家主过谦了。”陆永成笑著摆摆手,知道对方需要时间考虑。 他站起身,似乎准备告辞。 第78章 鸿宇的姻缘 送走陆永成,杨家大宅的正堂內,气氛一时间有些凝固。 茶水的热气已经散尽,变得温凉。 杨天凌坐在主位上,没有说话,只是用手指轻轻摩挲著茶杯的边缘。 他身后,杨鸿宇和杨鸿文兄弟俩侍立著,同样一言不发。 白静坐在下首,双手绞著衣角,一种为人母的直觉让她感到不安。 “都听到了吧。” 最终,还是杨天凌打破了沉默。 白静猛地抬起头,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咽了回去。 杨天凌的视线从妻子脸上一扫而过,最后落在了长子杨鸿宇的身上。 “鸿宇,你怎么看?” 十五岁的少年,身形已经抽长,剿匪一战的血火洗礼,让他身上多了一股同龄人没有的沉稳与锐利。 他握著身边那杆黑铁长枪,感受著枪身冰冷的触感。 “孩儿……一切听从父亲安排。” 杨鸿宇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丝毫波澜。 可越是这样,白静的心里就越是发酸。 “天凌!”她终於忍不住了,站起身来,“鸿宇他才十五岁啊!什么联姻,什么郡城大族的小姐,我们不懂!我只知道,那是我们儿子一辈子的事!” “我们从柳溪村的破草屋走到今天,日子不是越过越好了吗?为什么非要去攀什么高枝?让鸿宇娶一个他见都没见过,性子都不知道怎么样的女人,万一……万一她欺负鸿宇怎么办?万一他们过得不开心怎么办?” 这些话,是她作为一个母亲,最朴素也最真实的担忧。 她自己就是从苦难里逃出来的,和杨天凌在一起,才有了家,有了安稳。她不希望自己的儿子,为了家族,赔上自己的幸福。 十二岁的杨鸿文站在一旁,小大人似的皱著眉。他从商业的角度,能理解碧霄阁橄欖枝的巨大价值,但看到母亲的样子,又觉得母亲说得很有道理。 杨天凌没有因为妻子的话而动怒。 他站起身,走到白静身边,轻轻握住她冰凉的手。 “静儿,你的担心,我懂。” 他让妻子重新坐下,自己则走到了堂中。 “你以为我愿意拿儿子的终身大事做交易吗?” 杨天凌的环视一圈,最后看著两个儿子。 “鸿宇,鸿文,你们要记住。我们杨家,现在看似风光,成了清江县不可忽视的力量。但这份风光,是建立在什么之上的?”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开口。 “是建立在我炼脏境的修为上,是建立在你们大哥十五岁就能枪挑匪首的天赋上,更是建立在祠堂里那四十块新立的牌位上!” “我们的根基,太浅了!浅到一阵大风,就能把我们连根拔起!” 杨天凌的话,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李家为什么敢勾结山匪?因为他觉得吃定我们了!这次我们贏了,靠的是计谋,靠的是县尉周武的贪功,也靠的是运气!下一次呢?如果来的是比李家更强的敌人呢?” “一个炼脏境,在柳溪村是天,在清江县是高手。可是在郡城呢?在整个灵武国呢?屁都不是!” 这些话,他从未对家人说过。但今天,他必须说。 “陆永成看中的,不是我们杨家现在的实力,而是鸿宇你的未来!他是在赌,赌你將来能成为让他都必须仰望的强者!” “这桩婚事,对我们杨家来说,不是攀高枝,是买一份保险!一份能让我们安安稳稳发展壮大,不用再担心有族人横死荒野的保险!是给鸿宇你爭取来的,可以心无旁騖,衝击更高境界的时间和资源!” “有了碧霄阁这层关係,我们才能在郡城站稳脚跟。鸿灵的剑道天赋,才有可能找到真正的名师指点!我们家的丹药,才能卖出真正的价值,换来我们最需要的元石!” 杨天凌看著杨鸿宇,目光灼灼。 “鸿宇,作为杨家的长子,未来的继承人,这份责任,你愿意扛吗?” 这已经不是一个问题,而是一种传承。 白静的眼眶红了,她看著自己的丈夫,又看看自己的儿子,嘴里满是苦涩,却说不出一句反对的话。 她知道,丈夫说的都对。 在这个世道,弱小,就是原罪。 杨鸿宇鬆开了手中的长枪,对著杨天凌和白静,郑重地跪了下去。 “父亲,母亲。” “孩儿是杨家长子,家族的荣辱,就是孩儿的荣辱。为了家族,孩儿万死不辞。” “这桩婚事,我应了。”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砸在眾人的心上。 杨天凌闭上眼,再睁开时,虎目中也泛起了一丝水汽。 他亲自扶起儿子。 “好,好!不愧是我杨天凌的儿子!” 三天后。 清江县最大的酒楼“望江楼”,三楼雅间。 这场会面,由陆永成亲自安排。 杨天凌带著妻子白静和长子杨鸿宇赴约。 对方来的,同样是陆永成夫妇,以及他们的独女,陆灵珊。 杨天凌不动声色地打量著那位陆家小姐。 约莫十四五岁的年纪,一身淡绿色的罗裙,容貌清丽,眉宇间带著一丝淡淡的傲气,但举止却很有分寸,正安静地坐在母亲身边。 显然是出身优渥,教养极好。 “杨家主,杨夫人,快请坐。”陆永成热情地招呼著。 双方分宾主落座,气氛融洽。 大人们寒暄著,话题很快就引到了两个年轻人身上。 “鸿宇贤侄,听闻你在剿匪一战中,一人一枪,连斩三名炼筋境匪首,当真是英雄出少年啊。”陆永成抚须笑道。 杨鸿宇站起身,不卑不亢地一拱手。 “陆伯父谬讚了。小子只是做了分內之事,不敢当英雄二字。” 他的回答得体大方,没有少年的怯懦,也没有得志的张扬。 陆永成的妻子,那位陆夫人,看向杨鸿宇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满意。 一直沉默不语的陆灵珊,也终於抬起眼,第一次正眼看向这个传说中的少年。 她看到的是一张稜角分明的脸,不算多么俊美,但那双眼睛,却异常沉静,仿佛一潭深水。身上那股淡淡的血腥气已经被洗去,可那股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锐气,却沉淀在了骨子里。 这和她以前见过的那些郡城里油头粉面的世家公子,完全不同。 “听闻鸿宇贤侄使的是一手好枪法,不知师从何人?”陆夫人微笑著问道。 “回伯母,小子的枪法,是家父所授的一本残篇,自己胡乱摸索的,上不得台面。”杨鸿宇如实回答。 “哦?”陆灵珊忽然开口了,声音清脆,“我听说,你的枪,很快。” 这是她说的第一句话。 雅间里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来。 杨鸿宇看向她,点了点头:“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小子愚钝,只懂得这个道理。” 陆灵珊的嘴角,似乎微微向上弯了一下,虽然极不明显。 “我碧霄阁的藏书楼里,有几本玄阶的完整枪法。若是有缘,倒是可以一观。” 她这句话,信息量极大。 这几乎是在明示,只要两家结亲,这些资源,都可以向杨鸿宇开放。 杨天凌和陆永成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笑意。 这门亲事,成了。 接下来的气氛,愈发热烈。 双方的家长开始商议起了订婚的细节,初步定在了三个月后。 一场关乎杨家未来数十年气运的联姻,就在这觥筹交错间,悄然定了下来。 宴席结束,杨天凌一家走下望江楼。 夜风微凉,吹散了酒意。 杨天凌走在前面,白静和杨鸿文跟在中间,杨鸿宇手持长枪,默默地走在最后,为家人殿后。 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 杨天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长子。 少年挺拔的身影,在夜色下拉得很长,那杆黑铁长枪立在身侧,仿佛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他的肩膀,看起来还很稚嫩。 但从今天起,这个肩膀上,已经扛起了一个家族的未来。 杨天凌的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同时,也有一股沉甸甸的压力。 这条路,才刚刚开始。 第79章 兑换家族词条 与碧霄阁的联姻大事一定,杨家在清江县的声望,无形中又上了一个台阶。 然而,新晋修葺的杨家大宅內,气氛却並未因此变得轻鬆。 夜色如墨。 书房內,烛火摇曳,將杨天凌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的。 “父亲,李家那边已经撑不住了。” 十二岁的杨鸿文站在书桌前,小小的身板挺得笔直,手里拿著一本帐册,神態却像个运筹帷幄的帐房先生。 “自从赵家和王家跟他们断了生意往来,我们又联合了城里那十几家小药铺,李家的丹药生意已经彻底垮了。我估算,他们每天的亏损,至少在三百两以上。为了维持家族开销,他们已经开始变卖城外的田產了。” 杨天凌静静听著,没有插话。 四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八岁的孩子,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少年。 杨鸿文的商业天赋,在与李家的这场没有硝烟的战爭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杨鸿文话锋一转,稚嫩的脸上多了一丝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凝重,“父亲,他们被我们逼得越紧,就越像是被堵在笼子里的疯狗。我担心……” “你担心他们会狗急跳墙。”杨天凌接过了他的话。 “是的。”杨鸿文点头,“李家毕竟是九品世家,族中尚有两位炼脏境,护卫上百。若是他们不计后果地跟我们拼命,我们……我们也会损失惨重。” 杨天凌放下手中的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鸿文,你分析得很好。生意上的胜利,不代表一切。武道家族的根本,终究还是拳头。”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巡逻的护卫。 “赵家和王家,是闻著腥味来的鯊鱼,可以共富贵,绝不会共患难。碧霄阁的陆掌柜,看重的是鸿宇的未来,是一份长远的投资。”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所以,这最后一战,只能靠我们自己。” 杨鸿文听著父亲的话,紧紧抿著嘴。 他懂。 那四十个死在一线天的护卫,是杨家永远的痛。 父亲绝不允许那样的事情,再发生一次。 “去休息吧。”杨天凌转过身,揉了揉次子的头,“剩下的事,交给我。” “是,父亲。” 杨鸿文躬身退下。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杨天凌一人。 他静立了许久,脑海中闪过无数念头。 李家必须灭。 这是杨家称霸清江县的最后一块,也是最硬的一块绊脚石。 一旦功成,杨家在清江县將再无掣肘,气运必然大涨。 但这一战,不能是惨胜。 他要的是一场碾压,一场能將损失降到最低的完胜。 杨家的每一个族人,每一个忠心耿耿的护卫,都是他未来爭霸天下的基石,死一个都让他心疼。 良久,他深吸一口气,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是时候,动用家族真正的底牌了。 …… 子时。 杨天凌悄无声息地来到府中最偏僻的一间柴房。 这里经过了多次加固,是他专门用来闭关和处理秘密事务的地方。 確认四周无人后,他反锁房门,心念一动。 嗡! 眼前的景象瞬间变幻,化为一片混沌虚无。 古老、沧桑的青铜祭坛,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中央。 【族运祭坛】 【家主:杨天凌】 【家族等级:不入流(柳溪村霸主)】 【家族气运:285点】 【家族成员:7人】 【家族词条:无】 【可解锁/兑换:……】 看著那285点的家族气运,杨天凌心中也是一阵感慨。 从最初的几点,到如今的近三百点。 这是他带领杨家,一步步从柳溪村的穷苦人家,走到今天这一步的见证。 灭张家、收附庸、开药铺、剿山匪、联姻碧霄阁……每一次正確的决策,都带来了气运的增长。 这些气运点,可以兑换一本高阶功法,让他自己的实力突飞猛进。 也可以兑换一枚神丹,让鸿宇或者他自己,有希望在短时间內衝击换血境。 但杨天凌的目標很明確。 他要的,不是一个人的强大,而是一个家族的崛起。 他的意识,直接沉入了【家族词条】那一栏。 琳琅满目的词条,在眼前如星辰般流转。 【锐不可当:小幅提升所有家族成员及附庸的攻击力。兑换所需:150点族运。】 【健步如飞:小幅提升所有家族成员及附庸的移动与反应速度。兑换所需:150点族运。】 【生生不息:小幅提升所有家族成员及附庸的伤势恢復速度与体力。兑换所需:180点族运。】 …… 杨天凌的视线,飞快地扫过这些词条。 攻击、速度,固然重要。 但对於即將到来的血战而言,最重要的,是活下来。 只要活著,就有输出。 只要能减少伤亡,就是最大的胜利。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其中一个词条上。 【铜墙铁壁:小幅提升所有家族成员及附庸的防御力与韧性。兑换所需:150点族运。】 就是它了! 这个词条的效果,看似朴实无华,却是眼下杨家最需要的。 它能让护卫们在刀剑加身时,多一丝生机。 能让家族子弟在搏杀中,更能抗住敌人的重击。 在大型的正面衝突中,这种整体性的防御增幅,作用將被无限放大。 150点族运,几乎是他大半的家底。 但杨天凌没有丝毫犹豫。 “兑换,【铜墙铁壁】!” 他心中默念。 【確认消耗150点家族气运,兑换家族词条:铜墙铁壁?】 “確认!” 嗡——!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族运祭坛猛地一震。 150点气运值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玄奥、厚重的气息从祭坛之上轰然散开。 那气息凝聚成一个古朴的“固”字印记,而后猛地炸裂,化作无数肉眼看不见的光点,穿透混沌空间,朝著现实世界瀰漫而去。 【家族词条:铜墙铁壁(已激活)】 【家族气运:135点】 祭坛的面板上,信息已然更新。 杨天凌的意识缓缓退出混沌空间,回归柴房。 他推开门,夜风微凉。 整个杨家大宅,依旧静謐。 族人们都在沉睡,似乎什么都没有发生。 但杨天凌却敏锐地感觉到,不一样了。 空气中,似乎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坚韧气息。 他走到院中,正看到护卫队长王铁山带著一队人巡逻经过。 王铁山如今已是炼筋境巔峰的武者,气息沉稳,步履如山。 可在杨天凌的感知中,此刻的王铁山,乃至他身后的每一名护卫,身上都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壁垒。 他们的气血运转,似乎都带上了一丝磐石般的厚重感。 这变化极其细微,若非杨天凌是炼脏境高手,且是词条的兑换者,根本无法察觉。 “家主!” 王铁山看到杨天凌,立刻停下脚步,恭敬行礼。 “辛苦了。”杨天凌点点头,隨口问道,“最近操练,可有受伤的弟兄?” 王铁山咧嘴一笑,拍了拍胸膛。 “回家主,都是些皮外伤,不碍事!弟兄们这身子骨,硬朗得很,睡一觉就好了!” 硬朗得很…… 杨天凌心中一动。 他知道,【铜墙铁壁】的效果,已经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每一个杨家人的骨血之中。 这150点族运,花得值! 李家,你们的末日,快到了。 杨天凌抬头望向清江县城的方向,夜色中,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第80章 李家的垂死挣扎 清江县,李家府邸。 府內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连风似乎都停止了流动。 祠堂內,烛火昏黄,照著李家家主李正堂那张灰败的脸。 他坐在主位上,身形佝僂,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二十岁。 堂下,是李家仅剩的核心族人,一个个垂头丧气,如同斗败的公鸡。 “都哑巴了?” 李正堂嘶哑地开口,打破了死寂。 “我们李家在清江县立足百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丹药铺子被挤垮,田產变卖,赵、王两家落井下石!现在,我们李家出门,都要被人戳脊梁骨!” 他猛地一拍桌子,上面的茶杯被震得跳起,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父亲,我们……我们还能怎么办?”一个年轻的李家族人颤抖著问,“杨家现在有县尉撑腰,还和碧霄阁搭上了关係,我们斗不过的……” “斗不过?” 李正堂猛地站起,双目赤红,像一头被逼入绝境的野兽。 “那就等死吗?等著杨天凌那个杂种把我们最后一点骨头渣都吞下去?!” 他环视一圈,看著族人脸上那麻木和绝望的神情,心中涌起一股无边的悲凉与疯狂。 “我李正堂,还没输!” 他咆哮著,从身后走出了两个身影。 一黑一白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身上散发著阴冷而强大的气息。 这两人一出现,祠堂內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好几度。 堂下的李家族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给大家介绍一下。”李正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病態的亢奋,“这两位,是『幽冥双煞』!都是成名已久的炼脏境强者!” 幽冥双煞! 这四个字一出,堂下眾人顿时一片譁然。 那可是清江县周边地界凶名赫赫的散修,手上沾满了血腥,据说曾联手格杀过同阶高手。 “为了请动两位高人,我花了大价钱!” 李正堂的声音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加上我和二长老,我们有四位炼脏境!四位!” 他伸出四根手指,用力地晃动著。 “杨家呢?他只有一个杨天凌!一个刚刚突破炼脏境没多久的黄口小儿!” “我们四打一,怎么输?!” “今夜,我们倾巢而出,集结所有护卫,所有能拿得动刀的族人,踏平杨家在柳溪村的宅子!” 那黑衣煞神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笑声刺耳:“李家主放心,不过是一个新晋的炼脏境,我们兄弟杀得多了。只要事成之后,尾款结清,我们保证把杨家上下,杀得鸡犬不留。” 白衣煞神则只是冷漠地点了点头,仿佛杀人对他而言,不过是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李正堂深吸一口气,目光扫过所有族人,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 “杨天凌!你想吞了我李家,也得看看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这番话,如同在死灰中投入了一颗火星。 绝望的李家族人,眼中渐渐被一种名为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与其坐以待毙,被温水煮青蛙般慢慢耗死,不如轰轰烈烈地赌上最后一把! “杀!杀了杨天凌!” “踏平杨家!夺回我们的一切!” “不死不休!” 祠堂內,压抑的气氛被彻底点燃,化作了震天的喊杀声。 …… 与此同时,柳溪村,杨家大宅。 书房內,灯火通明。 杨天凌正在检查杨鸿文这几日整理的帐目。 十二岁的杨鸿文,个子长高了不少,稚嫩的脸庞上,已经有了几分商场老將的沉稳。 “父亲,我们安插在县城的眼线回报,李家最近在疯狂变卖几处田產和铺子,但资金流向不明。” 杨鸿文条理清晰地分析著。 “我怀疑,他们是在筹集资金,做最后一搏。” 杨天凌放下帐本,脸上古井无波。 “嗯,困兽之斗,总要叫几声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 “父亲!” 十五岁的杨鸿宇手持长枪,一身劲装,快步走了进来,他身后跟著气喘吁吁的护卫队长王铁山。 “大哥,你太莽撞了!”杨鸿文皱眉道。 杨鸿宇却顾不上这些,他神情亢奋,双目亮得惊人。 “父亲!李家动了!” “刚刚收到消息,李家集结了府上所有护卫和族人,足有三百余人,点著火把,正朝著我们柳溪村杀来!” 王铁山也跟著补充道:“家主,探子说……说李家队伍里,除了李正堂和李元德,还有两个气息极为强大的生面孔,恐怕……也是炼脏境!” 四位炼脏境! 这个消息让杨鸿文的小脸瞬间变得煞白。 杨家的护卫队虽然精锐,但满打满算也不过百人。 对方不仅人数是他们的三倍,顶尖战力更是四比一的绝对劣势! 这仗,怎么打? “父亲!让我带人衝出去,在半路截杀他们!”杨鸿宇战意高昂,手中长枪嗡嗡作响,“绝不能让他们打到家门口!” “慌什么。” 杨天凌站起身,慢条斯理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他平静的態度,如同一块巨石,瞬间镇住了书房內焦躁的气氛。 杨鸿宇和杨鸿文都愣住了。 “李家把所有家底都压了上来,这很好。”杨天凌喝了一口水,淡淡开口,“省得我们一个个去找了。” 他將茶杯放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传令下去。” “所有护卫,按之前的演练,进入防御位置。弓箭手全部上墙。” “鸿文,你去安抚族人,尤其是女眷和孩子,让他们进入地窖,不要慌乱。” “鸿宇。” 杨天凌的目光最后落在长子身上。 “你,跟著我,去大门口。” “父亲,我们……”杨鸿宇有些不解。 “我们去迎客。” 杨天凌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只是那笑意,冰冷刺骨。 “李家既然送了这么一份大礼来,我们杨家,没有拒之门外的道理。” 说完,他不再言语,转身从墙上取下了自己那柄惯用的百炼钢刀,一步步向门外走去。 夜色中,远方的天际已经被火光映红。 隱约间,悽厉的號角声和杂乱的喊杀声,正乘著夜风,朝著杨家大宅滚滚而来。 第81章 决战 柳溪村口,火光冲天。 三百多人的队伍,高举火把,如同一条愤怒的火龙,朝著村內最大的那座府邸,也就是杨家新宅,汹涌而来。 喊杀声,怒骂声,兵器碰撞的嘈杂声,撕碎了村庄的寧静。 杨家大宅门口,两盏巨大的灯笼高悬,照得门前一片雪亮。 杨天凌身穿一身利落的黑衣,手持百炼钢刀,静立於门前。 他身后,是同样持枪而立的长子杨鸿宇。 父子二人,便如两尊门神,面对著滚滚而来的洪流,身形不动分毫。 “父亲,他们来了。” 十五岁的杨鸿宇,第一次面对如此阵仗,呼吸不自觉地有些急促。 他手中的黑铁长枪,因为用力而微微颤动。 “嗯。” 杨天凌的回应只有一个字。 他的心境古井无波。 当他决定要將李家连根拔起时,就已经预料到了这一幕。 李家队伍停在了杨家大宅前百步之外。 为首的,正是家主李正堂。 他骑在一匹高头大马上,身旁是二长老李元德,以及那两个气息阴冷的炼脏境客卿,“幽冥双煞”。 “杨天凌!” 李正堂用马鞭遥指著杨天凌,声音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你毁我李家百年基业,今日,我便要你杨家上下,血债血偿!” 杨天凌没有理会他的叫囂,只是將冰冷的视线投向他身边的两个客卿。 一黑一白,气息確实是炼脏境无疑。 加上李正堂和李元德,整整四位炼脏境强者。 好大的手笔。 “杀!” 李正堂没有多余的废话,猛地一挥手。 “给我踏平杨府!一个不留!” “杀!杀!杀!” 三百余名李家护卫和族人,红著眼睛,如同潮水般发起了衝锋。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杨家大宅的院墙之上,火光一闪。 数十支箭矢,带著尖锐的破空声,从天而降,精准地射入衝锋的人群之中。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人,瞬间惨叫著倒地。 “弓箭手!压制!” 李家的队伍里,同样有弓箭手开始还击。 一时间,箭如飞蝗,在两座府邸之间来回穿梭。 杨家墙上的护卫,不时有人中箭,却只是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拔出箭矢,继续弯弓搭箭。 【铜墙铁壁】的词条效果,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同样的伤势,放在以往,足以让他们失去战斗力。 但此刻,他们身上的防御力和韧性,得到了小幅提升,足以让他们多扛一会。 “废物!衝过去!” 李正堂怒吼。 李家的护卫仗著人多,顶著箭雨,很快就衝到了杨家大宅门前。 “开门!” 杨天凌低喝一声。 身后的大门,轰然向內打开。 门內,王铁山带领的五十名杨家精锐护卫,早已列阵以待。 “迎敌!” “杀!” 两股人流,在杨家的大门口,轰然撞在了一起。 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战斗从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 杨家的护卫虽然人数处於绝对劣势,但他们训练有素,装备精良,更重要的是,他们身上那层无形的坚韧,让他们在混战中占尽了便宜。 往往是李家护卫一刀砍在杨家护卫身上,以为能將其重创,却发现对方只是一个趔趄,反手一刀就捅进了自己的胸膛。 这种诡异的情况,让李家前锋的士气,出现了一丝动摇。 “一群饭桶!” 李正堂怒骂一声,直接从马上飞身而下,手中长剑出鞘,直取杨天凌。 “杨天凌,纳命来!” 与此同时,那黑衣煞神也动了,他如同一道鬼影,从另一个方向包抄而来,手中的判官笔划出两道刁钻的弧线,封死了杨天凌所有的退路。 二长老李元德则是扑向了杨家的护卫阵中,他炼脏境的实力,对普通护卫而言,就是一场屠杀。 而那白衣煞神,则將目標锁定在了杨天凌身后的杨鸿宇身上。 在他看来,先解决掉这个碍眼的小子,再去合围杨天凌,是最好的选择。 “小子,下辈子投胎,眼睛放亮点!” 白衣煞神发出一声狞笑,身形一晃,便出现在了杨鸿宇面前,一爪抓向他的咽喉。 这一爪,快如闪电,带著炼脏境强者特有的真气压迫。 然而。 鏘! 一声清脆的金铁交鸣。 杨鸿宇手中的黑铁长枪,不知何时已经横在了身前,精准地挡住了这致命的一爪。 枪身剧震,一股巨力传来,让杨鸿宇连退三步,气血翻涌。 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哦?” 白衣煞神有些意外。 杨鸿宇没有给他思考的时间。 稳住身形的瞬间,他脚下一点,手中长枪化作一道流光,燎原枪法顺势展开。 一枪刺出,空气中都带起了一丝灼热。 “有点意思。” 白衣煞神不屑地撇撇嘴,轻易地避开了这一枪,反手又是一爪。 杨鸿宇枪出如龙,枪法连绵不绝,虽然处处被压制,一时间险象环生,但凭藉著【枪术天才】对枪法的惊人领悟,硬生生地缠住了这名炼脏境强者。 他不需要贏。 他只需要拖住。 另一边,战场的核心。 杨天凌独对李正堂和黑衣煞神两名炼脏境高手的围攻。 李正堂的剑法大开大合,充满了疯狂与决绝。 黑衣煞神的判官笔则阴险毒辣,专攻下三路要害。 两人配合默契,一时间,杨天凌似乎完全落入了下风,只能被动防守,不断闪避。 “杨天凌!你不是很能耐吗?怎么现在跟个缩头乌龟一样!” 李正堂一边猛攻,一边疯狂叫囂,试图扰乱杨天凌的心神。 杨天凌不为所动。 他的心,静如深潭。 《混元一气功》在体內高速运转,真气绵长而浑厚。 【龙精虎猛】的天赋,让他拥有远超同阶的气血和耐力。 他可以失误很多次。 但对方,只要失误一次,就够了。 叮! 杨天凌侧身避开李正堂的剑,反手一刀格开黑衣煞神的判官笔。 火星四溅。 他看似狼狈,但脚步始终沉稳,防守圈滴水不漏。 他在等。 等一个机会。 战局在僵持。 李家的护卫死伤越来越多,杨家护卫在【铜墙铁壁】的加持下,越战越勇。 二长老李元德虽然在护卫群中大杀四方,但也被王铁山等几名炼筋境巔峰的护卫拼死缠住,无法脱身。 杨鸿宇那边,虽然险象环生,身上已经添了几道血痕,但依旧死死地拖住了白衣煞神。 焦躁的情绪,开始在李正堂的心中蔓延。 他发现,自己预想中摧枯拉朽的胜利,並没有到来。 这场仗,竟然打成了消耗战! “老黑!別玩了!用绝招!” 李正堂久攻不下,终於失去了耐心,对著黑衣煞神爆喝一声。 黑衣煞神闻言,眼中凶光一闪。 “好!” 他猛地后退一步,手中判官笔高速旋转,一股阴冷的真气疯狂凝聚。 “幽冥刺!” 判官笔的笔尖,亮起一点骇人的乌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 也就在这一刻。 一直被动防守的杨天凌,动了。 他的身体,不退反进,竟然主动迎向了李正堂当头劈来的一剑。 “找死!” 李正堂大喜过望,剑上力道又加了三分。 噗嗤! 长剑入肉。 李正堂的剑,结结实实地砍中了杨天凌的左肩,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但,也仅此而已。 那剑锋仿佛砍在了一块坚韧的牛皮上,被肌肉和骨骼死死卡住,再难寸进。 李正堂的脸上,笑容瞬间凝固。 他看到了杨天凌的脸。 那张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计谋得逞的冰冷。 不好! 一个念头,刚刚在李正堂的脑海中闪过。 杨天凌的刀,动了。 没有华丽的招式,只是简单、直接、快到极致的一记横斩。 “混元斩!” 第82章 阵斩敌酋 这一刀,匯聚了杨天凌全身的真气。 《混元一气功》炼脏境的浑厚內力,毫无保留地灌注於百炼钢刀之上。 刀锋划破夜空,带起一声悽厉的尖啸。 没有多余的变化,只有纯粹的力量与速度。 混元斩! 李正堂的脸上,那份狞笑与狂喜还未褪去,便被一股死亡的寒意彻底冻结。 他想抽回砍进杨天凌肩头的长剑,却发现那里的肌肉与骨骼坚韧得不可思议,竟將他的剑锋死死卡住。 这短暂的停滯,成了生与死的分界。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道雪亮的刀光,在自己的瞳孔中极速放大。 “不……” 一个绝望的音节刚刚从喉咙里挤出。 噗嗤! 利刃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杨天凌的刀,从李正堂的腰间一闪而过。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变慢了。 李正堂的动作僵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身体。 一道细长的血线,从他的左腰延伸到右腹。 他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涌出的却只有大口的鲜血和破碎的內臟。 “怎么……可能……” 他最后的意识,充满了无尽的悔恨与不解。 他想不通,为什么自己全力一剑,只给对方造成了一处看似严重的皮肉伤。 而对方,却能一刀……了结自己。 扑通。 李正堂的身体,从中断为两截,重重地摔在地上。 鲜血和內臟流了一地,染红了杨家门前的青石板。 清江县九品世家,李家家主,李正堂,阵亡! 这血腥的一幕,瞬间震慑了整个战场。 所有人的动作,都为之一滯。 那名正欲施展绝招“幽冥刺”的黑衣煞神,凝聚在判官笔尖的乌光猛地一颤,险些失控。 他呆呆地看著地上李正堂的尸体,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死了? 一个炼脏境高手,就这么被一刀两断了? 这个杨天凌,到底是什么怪物! 他不是刚突破不久吗? 另一边,正压著杨鸿宇打的白衣煞神,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变故。 他一爪逼退杨鸿宇,扭头看去,正好看见李正堂倒下的那一幕。 “大哥!” 白衣煞神发出了一声尖叫,不是为李正堂,而是对他那黑衣同伴的示警。 僱主死了! 这单生意,做砸了! 最重要的是,这个杨天凌的实力,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估。 以伤换命,一刀秒杀同阶! 这是何等的狠辣与果决! 黑衣煞神瞬间惊醒,他毫不犹豫地放弃了已经蓄力大半的绝招,真气逆转,身影暴退。 “撤!” 他口中发出一声短促的爆喝。 两人不愧是成名已久的散修,反应极快。 白衣煞神虚晃一招,逼得杨鸿宇不得不回枪防守,而后脚下一点,身形便如鬼魅般向后飘去,与黑衣煞神匯合。 他们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一眼,更没有去想什么尾款。 现在,他们只想活命。 “想走?” 杨天凌忍著左肩传来的剧痛,冰冷的目光锁定了两人。 他左肩的伤口深可见骨,鲜血淋漓,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身上散发出的杀气,比之前更为浓烈。 幽冥双煞被他看得头皮发麻。 “杨家主!李正堂已死,你我之间的恩怨两清!”黑衣煞神一边飞退,一边高声喊道,“我们兄弟二人,从此不再踏入清江县半步!” 他们是真的怕了。 这已经不是钱的问题了。 再打下去,他们感觉自己会步李正堂的后尘。 然而,杨天凌只是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晚了。” 从他们接下这单生意,踏入杨家大门的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註定。 杨天凌提著滴血的钢刀,一步步向前逼近。 他每走一步,幽冥双煞心中的恐惧就加深一分。 而这惊天变故,也终於让混战中的其他人反应了过来。 “家主……家主死了!” 一个离得近的李家族人,看清了地上那具残破的尸体,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尖叫。 这一声尖叫,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家主被杀了!” “李正堂死了!” “跑啊!” 李家阵营,瞬间崩溃。 主心骨死了,他们所有的勇气和疯狂,都在顷刻间烟消云散。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那些前一刻还红著眼睛往前冲的李家护卫和族人,此刻像是见了鬼一样,纷纷掉头,惊慌失措地向后逃窜。 兵败如山倒! “家主威武!” 王铁山一刀砍翻一个对手,振臂高呼,声音里充满了狂热。 “杀!” 杨家的护卫们士气大振,在王铁山的带领下,发起了凶猛的反扑。 原本的胶著战,瞬间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追杀。 正被几名炼筋境护卫拼死缠住的李家二长老李元德,亲眼目睹了兄长的惨死,又看到族人溃散,整个人都懵了。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噗! 一桿长枪,趁他失神的瞬间,刺穿了他的大腿。 是杨家的另一名护卫队长,李春禾。 虽然他断了一条腿,但此刻也拄著长枪,加入了战斗。 剧痛让李元德回过神来,他看著眼前这片人间地狱,百年世家的基业,在今夜彻底化为泡影。 一股巨大的绝望,淹没了他。 “啊啊啊!” 李元德状若疯魔,不顾腿上的伤,挥舞著兵器,胡乱地砍杀起来。 而另一边,杨鸿宇也稳住了阵脚。 他看著父亲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心中充满了震撼与崇拜。 这就是父亲的实力! 这就是炼脏境的威势!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气血,提枪再次加入了战团,目標直指那些溃逃的李家护卫。 整个战场,彻底乱了。 哭喊声,求饶声,兵器入肉声,交织成一片死亡的乐章。 杨天凌没有去管那些溃兵。 他的目標,只有那两个炼脏境的客卿。 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今天,必须把他们留在这里! 他脚下发力,速度暴增,直追幽冥双煞而去。 那两人亡魂皆冒,使出了吃奶的力气逃命。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从杨家大宅的阴影中窜出,速度快得惊人。 那是一头吊睛白额的猛虎! 小白! 它无声无息地扑向了跑在后面的白衣煞神。 第83章 鸿宇的成长 白衣煞神心头警兆狂生,只觉一股腥风从侧后方扑来。 他本能地放弃了对杨鸿宇的追击,身体以一个极其扭曲的角度迴转,利爪向上反撩。 嗤啦! 一声皮肉撕裂的闷响。 一道黑影与他交错而过,正是那头不知何时潜伏至此的吊睛白额猛虎。 白衣煞神的后背上,被划开了五道深可见骨的血槽,鲜血瞬间染红了白衣。 “畜生!” 他痛得发出一声怒吼,反手一爪拍向猛虎。 小白虎身形灵巧,一击得手后立刻借力弹开,在地上滚了一圈,避开了这含怒一击。它齜著牙,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一双虎目死死地盯著白衣煞神,充满了野性的杀意。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就连正在追杀黑衣煞神的杨天凌,也分出了一丝心神瞥了一眼。 小白的实力,已经达到了二巔峰妖兽的层次,堪比炼筋境巔峰的武者。虽然不足以正面抗衡炼脏境,但其作为猛兽的扑杀本能和时机把握,却能造成巨大的威胁。 就是现在! 一直被压著打,憋屈到了极点的杨鸿宇,双目骤然一亮。 他没有丝毫犹豫。 在白衣煞神被小白虎牵制注意力的瞬间,他动了。 脚下步法一错,不再是之前的一味防守退让,而是主动抢攻。 手中黑铁长枪不再是单纯的格挡与招架,而是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毒龙,猛然探出了它的獠牙。 燎原枪法! 还是同样的招式,但此刻在杨鸿宇手中使出,却多了一种截然不同的味道。 之前的枪法,是连绵不绝,意在防守反击。 而此刻的枪法,却变得凌厉、刁钻、充满了侵略性! 一枪刺出,直指白衣煞神因转身而露出的腰腹空当。 快!准!狠! “找死!” 白衣煞神勃然大怒,一个炼筋境的小子,竟敢主动向他攻击? 他放弃了追击小白虎,回身一爪,精准地抓向杨鸿宇的枪桿,想故技重施,以绝对的力量震飞他的兵器。 然而,就在他的利爪即將触碰到枪桿的剎那。 杨鸿宇手腕猛地一抖。 嗡! 枪身发出一阵高频的颤鸣,原本笔直刺出的枪尖,竟划出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线,擦著他的利爪边缘滑了过去。 变招! 白衣煞神心头一惊。 这小子,在战斗中进步了! 他来不及多想,只能强行扭转身躯,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刁钻的一枪。 一枪落空,杨鸿宇却毫不停歇。 他体內的真气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著,【苦修者】天赋带来的浑厚基础,让他有足够的资本挥霍。而【枪术天才】的天赋,则在这一刻被催发到了极致。 父亲以伤换命,阵斩李正堂的画面。 白衣煞神那快如鬼魅的身法和爪击。 无数的战斗细节,在他脑海中飞速闪过、分解、重组。 燎原枪法的一招一式,在他心中被揉碎了,又重新凝聚。 不再拘泥於固定的招式,而是隨心而动,枪隨意走! 第二枪! 第三枪! 一枪快过一枪,一枪比一枪凌厉! 一时间,本该是猫戏老鼠的局面,竟然发生了诡异的逆转。 杨鸿宇的枪法,化作一片密不透风的枪影,配合著小白虎时不时的骚扰扑击,竟將一名炼脏境的强者,逼得连连后退。 “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白衣煞神越打越心惊。 他能感觉到,眼前这个少年的枪法,正在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恐怖。 从一开始的生疏格挡,到后来的勉力支撑,再到现在的凌厉反击。 这前后,不过一炷香的时间! 这是什么怪物? 他哪里知道,杨鸿宇本就是枪道奇才,之前只是缺少与真正强者生死搏杀的经验。 此刻,在炼脏境高手的压力下,他就像一块被投入锻炉的精铁,在千锤百炼中,正在发生脱胎换骨的蜕变! 噗嗤! 又是一次交锋。 白衣煞神一爪拍开杨鸿宇的枪桿,正欲反击,一旁的黑影再次扑来。 他烦不胜烦,只能分神去抵挡小白虎的利爪。 就是这个破绽! 杨鸿宇的枪,如同附骨之疽,以一个匪夷所思的角度,从他腋下穿过。 “燎原一点红!” 枪尖真气爆发,在白衣煞神的肋下,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血痕。 “啊!” 白衣煞神发出一声痛吼,身上真气轰然炸开,將杨鸿宇和小白虎同时震退。 他捂著流血不止的肋下,看向杨鸿宇的表情,已经从最初的轻蔑,变成了惊骇与恐惧。 一个炼筋境,伤到了他! 这若是传出去,他“幽冥双煞”的名號,將沦为天大的笑话! 而另一边,他的同伴,那黑衣煞神,在杨天凌的追杀下,已经逃到了大宅门口,眼看就要遁入夜色之中。 “大哥,救我!” 白衣煞神发出了绝望的呼喊。 然而,那黑衣煞神头也不回,逃得更快了。 开什么玩笑? 僱主死了,杨天凌那怪物强得离谱,现在连他儿子都成了一个小怪物,还搭上一头凶悍的妖兽。 留下就是死! 兄弟?兄弟是什么?能有自己的命重要吗? 看著同伴毫不犹豫拋弃自己的背影,白衣煞神的心,彻底沉入了谷底。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一股疯狂的狠厉,从他心底涌起。 “好!好!好!” 他连说三个好字,一双眼睛变得血红。 “既然跑不掉,那老子死,也要拉你这个小天才垫背!” 话音未落,他身上的气势陡然暴涨,一股不祥的气息瀰漫开来。 他竟是要燃烧精血,施展拼命的禁术! “鸿宇,小心!” 远处,杨天凌一刀將一名负隅顽抗的李家护卫劈成两半,注意到了这边的变故,高声提醒。 但已经来不及了。 白衣煞神的身形化作一道血色残影,速度比之前快了数倍不止,利爪之上,血光繚绕,带著一股毁灭一切的气息,直扑杨鸿宇的心口。 面对这搏命的一击,十五岁的杨鸿宇,脸上没有丝毫慌乱。 他深吸一口气,將手中的黑铁长枪缓缓举起,枪尖与眉心平齐。 在这一刻,外界所有的喧囂都仿佛离他远去。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眼前那道扑来的血影,和他手中的枪。 在刚才的激战和顿悟中,一式全新的枪招,已在他心中悄然成型。 那是脱胎於《燎原枪法》,却又完全属於他自己的东西。 枪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甚至没有带起一丝风声。 只有一道极致的黑线,在火光下,一闪而逝。 仿佛穿透了空间,无视了距离。 后发,而先至。 那道血色的残影,在距离杨鸿宇胸前半尺的地方,戛然而止。 白衣煞神的脸上,疯狂的表情凝固了。 他缓缓低下头。 一截黑色的枪尖,从他的咽喉处,透了出来,上面,不沾一丝血跡。 第84章 枪挑炼脏境,杨家麒麟子! 静。 死一样的寂静。 白衣煞神眼中的疯狂与怨毒凝固了,他低头,看著从自己咽喉透出的那截黑色枪尖,一丝血跡都未曾沾染。 生机,正从他身体里飞速流逝。 扑通。 他高大的身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砸在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又一位炼脏境强者,陨落。 整个战场,所有的打斗声、喊杀声,都在这一刻出现了诡异的停顿。 溃逃的李家族人,追杀的杨家护卫,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那个持枪而立的少年。 十五岁的杨鸿宇。 他胸膛剧烈起伏,握枪的手微微颤抖,脸色因真气过度消耗而显得有些苍白。 但他的腰杆,挺得笔直。 枪尖斜指地面,身上沾染的血跡,在火光下显得格外醒目。 以炼筋境修为,临阵突破,枪杀炼脏境成名高手! 这一幕带来的震撼,甚至超过了之前杨天凌一刀腰斩李正堂。 如果说杨天凌的强大还在情理之中,那么杨鸿宇的战绩,则彻底顛覆了在场所有人的认知。 “怪物……一家子都是怪物……” 一个正在逃窜的李家护卫,看到这一幕,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口中喃喃自语,彻底失去了逃跑的力气。 “少主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少主威武!” 下一刻,所有杨家护卫都爆发出了震天的狂呼,士气攀升到了顶点。 原本已经崩溃的李家阵营,在这一刻,心理防线被彻底击垮。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我降了!別杀我!” “饶命啊!我们也是被逼的!” 求饶声响成一片。 杨天凌没有去看那些降卒。 他的视线,扫过已经空无一人的大宅门口。 那个黑衣煞神,趁著刚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杨鸿宇吸引的瞬间,已经彻底消失在了夜色里。 跑了一个。 不过,无伤大雅。 一个被嚇破了胆的炼脏境,已经构不成威胁。 他收回视线,缓步走到杨鸿宇身边,左肩的伤口依旧在渗血,但他毫不在意。 “感觉如何?” 杨鸿宇抬头,看著自己的父亲,眼中的激动和亢奋还未褪去。 “我……我杀了他。” “他想杀你。”杨天凌的声音很平静,“在战场上,不是你死就是我亡。你做的很好,保护了自己,也保护了家人。” 得到父亲的肯定,杨鸿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但是。”杨天凌话锋一转,“你最后那一枪,太险了。” “你燃烧气血,將所有力量匯於一击。若是他有防备,或是身上穿了內甲,死的就是你。” 杨鸿宇脸上的激动瞬间冷却,他低下头:“是,父亲,孩儿鲁莽了。” “这不是鲁莽,是经验不足。”杨天凌拍了拍他的肩膀,“这对你来说,是最好的成长。” 说完,他不再理会杨鸿宇,转向护卫队长王铁山。 “家主!”王铁山浑身浴血,快步上前。 “清点伤亡,救治自己人。投降的,缴了兵器,全部关押起来,派人看管。”杨天凌的命令简短而清晰。 “是!” “鸿文。”杨天凌又喊道。 十二岁的杨鸿文从大宅內快步走出,他一直遵从父亲的命令,在地窖里安抚女眷,此刻才被允许出来。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和鲜血,小脸煞白,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父亲。” “去,带著帐房先生,去审问李家的管事和核心族人。”杨天凌的指令冰冷,“我要在天亮之前,知道李家所有產业的位置、契约、帐本,以及他们藏匿財物的所有密库。” “孩儿明白!”杨鸿文没有丝毫犹豫,立刻领命而去。 看著两个儿子一个持枪守卫,一个入內审讯,杨天凌心中生出一丝慰藉。 这场血战,杨家不仅贏了,而且贏得了一个更加强大的未来。 …… 半个时辰后。 战斗的痕跡被迅速清理,尸体被集中拖到一旁。杨家的伤员在白静和几个女眷的照料下包扎伤口。 李家的降卒则被捆得结结实实,关押在后院的柴房里,由护卫队轮流看守。 杨家大宅的书房,灯火通明。 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杨天凌坐在主位上,左肩的伤口已经由白静亲手包扎好。 杨鸿宇和杨鸿文,分立两侧。 “父亲,都审问清楚了。”杨鸿文递上一本刚刚记录好的册子,上面是他亲手绘製的清江县舆图,用硃笔在十几个地方画了圈。 “李家在县城有丹药铺、布庄、粮行共计七家,城外有良田八百亩,还有三处別院。” “根据李家帐房的交代,他们为了请那两个炼脏境客卿,变卖了近半家產,但府中密库里,应该还有现银不下三万两,以及一些古玩字画。” 杨鸿文条理清晰,口齿流利,完全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 杨天凌拿过册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看向兀自站得笔直,但身上杀气还未完全散去的杨鸿宇。 “鸿宇,李家家主已死,精锐尽丧。你觉得,接下来该怎么做?” 杨鸿宇想了想,沉声道:“杀上李家,斩草除根!” 杨天凌不置可否,又看向杨鸿文:“你呢?” “大哥说的对,但也不全对。”杨鸿文开口道,“李家在县城的府邸,现在就是个空壳子,剩下的老弱妇孺不足为惧。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杀人,是接收。” 他伸出小手,点在舆图上:“必须在天亮之前,在县城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之前,派人控制住李家所有的铺子和城外的庄子!” “尤其是县衙那边,一旦天亮,县令插手,我们再想完整吞下李家,就难了。赵家和王家,也绝不会眼睁睁看著我们独吞这块肥肉。” 杨鸿宇听得皱眉,但没有反驳。他知道,在这些事情上,弟弟比自己想得周全。 杨天凌看著两个儿子,一个主杀伐,一个谋全局,心中甚是欣慰。 “鸿文说的,是法。鸿宇说的,是势。” 杨天凌缓缓开口。 “若无鸿宇今夜的势,枪挑炼脏,震慑宵小,鸿文的法,便无从施展。” “但若无鸿文的法,谋定而后动,我们即便杀了李家全族,也只是一个背负血债的莽夫,后患无穷。” 他站起身,走到舆图前。 “李家勾结山匪,劫杀我杨家商队在先,又集结人马,夜袭我杨家府邸在后。人证物证,我们都有。” “传我的命令。”杨天凌的声音变得无比威严。 “王铁山!” “属下在!”一直守在门外的王铁山立刻进来。 “你立刻带领五十名护卫,即刻出发,前往清江县。到了之后,不要妄动。先去县尉府,將这封信亲手交给周武大人。” 杨天凌从怀里取出一封早已写好的信。 “告诉周大人,就说李家负隅顽抗,已被我杨家剿灭。我杨氏,愿助他肃清李家余孽,稳定清江局面。所有查抄所得,杨家分文不取,全凭县尉大人做主。” 王铁山一愣。 杨鸿文也是一惊:“父亲,这……” “听我说完。”杨天凌摆了摆手,“周武是个聪明人,他知道该怎么做。他会带著你,『名正言顺』地去查封李家。记住,我们的人,只是协助官府办案。” “面子上的东西,要给足。至於里子……周大人会让我们满意的。” “是!属下明白!”王铁山重重点头,接过信,转身大步离去。 “鸿文。” “孩儿在。” “你带上帐房和几个机灵的伙计,跟在王铁山后面。等官府的人一到,你们就立刻进驻李家各个產业,清点、核算、接收。记住,要快,要稳,不要出任何乱子。” “是,父亲!” 安排完一切,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三人。 夜色深沉,东方的天际,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新的一天,即將到来。 对於清江县而言,这一天,將是天翻地覆的一天。 杨天凌走到窗边,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风吹散了屋內的血腥气。 他看著远处那条由火把组成的队伍,正迅速离开柳溪村,朝著县城的方向行进。 李家的覆灭,已成定局。 而杨家的崛起,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越过清江县,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郡城,乃至整个灵武国。 第85章 名正言顺 天色破晓。 柳溪村杨家大宅的血腥味,被清晨的微风吹散了些许,但那股凝固在空气中的肃杀之气,却久久未曾散去。 杨家护卫们连夜清理战场,將李家族人的尸体堆积在村外的空地上,等待官府发落。 伤员被妥善安置,白静带著几个手脚麻利的妇人,正在熬煮汤药,分发伤药。 一切都在有条不紊地进行。 书房內,杨天凌换了一身乾净的衣服,左肩的伤口已经处理妥当,只是稍微活动一下,依旧会传来钻心的疼痛。 但他安然地坐在主位上,品著一杯微凉的清茶。 杨鸿宇和杨鸿文侍立在侧。 经过一夜血战,十五岁的杨鸿宇褪去了所有少年人的青涩,持枪的手稳如磐石,身上那股凌厉的杀气收敛入体,整个人如同一柄入了鞘的宝枪。 十二岁的杨鸿文则显得有些疲惫,但他的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不时翻看著手中刚刚整理好的关於李家產业的卷宗,脑子里飞速盘算著什么。 “父亲,王叔已经带人去县城一个多时辰了,县衙那边,会不会……” 杨鸿宇终究是少年心性,忍不住开口。 杨天凌放下茶杯。 “等。” 只有一个字。 周武是个聪明人,也是个贪功的人。 自己送上门的功劳和把柄,他没有理由不接。 现在要做的,就是等他把戏台搭好,然后自己再名正言顺地登场。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匆匆跑进书房。 “家主,县衙来人了!” 杨鸿宇精神一振。 杨天凌却很平静:“是王铁山回来了?” “不是王队长,是县衙的官差,说……说县令大人有请!” 县令,魏天阳? 杨天凌略感意外。 他本以为会是县尉周武先派人来通气,没想到县令直接插手了。 看来,昨夜的动静,比自己想像的还要大。 清江县的天,是真的要变了。 “知道了,让官差稍候,我即刻就去。” “是!” 护卫退下。 “父亲,我跟您一起去!”杨鸿宇立刻说道。 “我也去!”杨鸿文也跟著开口。 “你们不用去。” 杨天凌站起身。 “鸿宇,你坐镇家中,看好降卒,安抚伤员。记住,李家虽灭,但人心未定,任何时候都不能鬆懈。” “鸿文,你继续完善你的计划。等我回来,我们就要开始接收李家的一切。我不希望到时候出任何紕漏。” 他看著两个儿子,交代清楚。 “是,父亲!” 兄弟二人齐声应道。 杨天凌独自一人,走出了杨家大宅。 两名官差牵著马,在门口等候,见到杨天凌出来,態度颇为恭敬。 “杨家主,请。” 一个时辰后,清江县县衙。 杨天凌被直接带到了后堂。 堂內,不止有县令魏天阳,连县尉周武也在。 魏天阳是个看起来很儒雅的中年人,而周武则是一身武官劲装,身形魁梧。 两人分坐主次位,气氛显得有些严肃。 “草民杨天凌,拜见县令大人,县尉大人。” 杨天凌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杨家主不必多礼,赐座。” 魏天阳抬了抬手,脸上带著一丝探究的笑意。 “谢大人。” 杨天凌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杨家主,昨夜柳溪村之事,本官已经听周县尉说过了。” 魏天阳开门见山。 “李家勾结黑风寨山匪,劫掠商队,罪证確凿。后又不知悔改,聚眾作乱,夜袭杨家府邸,意图谋害良善,实属我清江县之毒瘤!” 魏天阳的定性,直接將李家打入了万劫不復的深渊。 一旁的周武补充道:“杨家主送来的供状,以及从黑风寨缴获的李家信物,证据链完整。李正堂罪无可赦!” 杨天凌起身,再次拱手:“全赖两位大人明察秋毫,为我杨家,为清江县百姓做主!” 他將所有功劳都推给了官府。 魏天阳和周武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里看到了一丝满意。 这个杨天凌,是个懂规矩的。 “杨家主此次协助本官与县尉,剿灭匪患,肃清叛逆,维护了一方安寧,功不可没。” 魏天阳话锋一转,进入了正题。 “本官与周县尉商议过后,决定对杨家进行嘉奖。” 他从桌上拿起一份盖著县衙大印的文书。 “经县衙核实,杨家在清江县乐善好施,屡有义举。此次更是立下大功,已完全具备九品世家的资格。” “从今日起,杨家,便是我灵武国在册的九品武道世家!” 九品世家! 饶是杨天凌早有预料,此刻心中也不免泛起一丝波澜。 从一个偏远山村的穷困户,到官方承认的九品世家,他只用了短短数年。 这条路,走得何其艰难,又何其迅猛。 “草民……草民谢大人厚爱!” 杨天凌做出激动的样子,起身就要下跪。 “誒,杨家主不必如此。” 魏天阳虚扶一把。 “这是你杨家应得的。本官不仅要为你杨家正名,还要给你实惠。” 他放下文书,身体微微前倾。 “李家倒了,但清江县不能乱。赵家势大,王家自守。本官希望,杨家能担起这个责任,协助本官,维持清江县今后的安稳。” 来了。 这才是今天这场会面的核心。 “草民定当为大人分忧,为清江县的安寧,尽一份绵薄之力!”杨天凌立刻表態。 “好!” 魏天阳抚掌。 “有杨家主这句话,本官就放心了。” “口说无凭,本官给你两样东西。” “第一,准许你杨家扩编族中护卫为乡勇团练,名额暂定三百。兵器甲冑,可向县衙报备后,自行採购。” 团练合法化! 这意味著杨家拥有了三百人的合法私人武装! 这在任何一个地方,都是一个巨大的特权。 “第二,李家倒台后,其名下產业充公,田產收归官府。本官做主,將城东一带的税收,划出一成,作为杨氏团练的军费。” 部分地方税收分成! 这更是將杨家和官府的利益,彻底捆绑在了一起。 杨天凌心头巨震。 这位县令大人的手笔,比他预想的还要大。 他这是要扶持杨家,来彻底制衡清江县的老牌势力赵家和王家。 “大人如此厚爱,杨天凌粉身碎骨,无以为报!” 这一次,杨天凌是真心实意地行了一个大礼。 周武在一旁哈哈一笑,打破了严肃的气氛:“杨家主,这可是县尊大人对你的看重。以后,咱们可就是正儿八经的同僚了,要多亲近亲近。” 他这话,既是拉拢,也是点明了杨家从此以后,就是官面上的人了。 “一定,一定。日后还望县尉大人多多提携。” 杨天凌顺势接话。 又寒暄了几句后,魏天阳似乎有些乏了。 “好了,具体的事宜,你稍后和周县尉详谈。本官这里,还有一份公告要发。” 他拿起另一份文书,递给一旁的衙役。 “立刻张贴出去,让全县百姓,都知晓李家的罪行,也知晓杨家的功绩!” “是,大人!” 杨天凌拿著那份九品世家的认证文书,在周武的陪同下,走出了后堂。 当他重新站在县衙门口的阳光下时,只觉得恍如隔世。 衙门口的告示墙边,已经围满了百姓。 一名衙役正拿著刚刚送出来的公告,大声宣读著。 “奉县令魏大人钧令:查,清江李氏,勾结匪类,残害乡里,罪大恶极……今有柳溪村杨氏,大义凛然,协助官府平叛,功在社稷……” “……特此昭告全县,擢升杨氏为我县九品世家,以彰其功!” 声音远远传来,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李家真的勾结山匪了?” “杨家……杨家成九品世家了?!” “我的天,这清江县,真的要变天了!” 议论声,惊嘆声,匯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无数道混杂著敬畏、好奇、羡慕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了从县衙里走出来的那个身影。 杨天凌站在台阶上,手持官府文书,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杨家,才算真正在这个世界上,站稳了脚跟。 第86章 新的格局初定 杨家成为九品世家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砸入清江县这片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一时间,街头巷尾,茶馆酒肆,到处都是议论纷纷的百姓。 “听说了吗?柳溪村的杨家,就是那个开药铺的,成九品世家了!” “我的天!这可是一步登天啊!前些天不还和李家斗得你死我活吗?” “什么叫斗?李家那是勾结山匪,自寻死路!杨家是协助官府平叛,立了大功的!” “我可听说了,杨家那位十五岁的少主,叫杨鸿宇的,在战场上,一枪就挑死了一个炼脏境的高手!那可是炼脏境啊!” “嘶……十五岁的炼脏境杀手?这杨家,是出了个麒麟儿啊!” 流言如风,越传越神。 杨鸿宇“枪挑炼脏境”的战绩,被无限放大,几乎成了少年神话。杨家的声望,在官方背书和民间传说的双重作用下,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峰。 然而,在这片喧囂之下,真正的暗流,才刚刚开始涌动。 清江县,赵家府邸。 作为县里唯一的八品世家,赵家的地位向来超然。家主赵无极,年近五十,一身修为已至换血境初期,是清江县公认的第一高手。 此刻,他正端坐於书房主位,手中把玩著两颗浑圆的铁胆,听著管家的匯报。 “家主,杨家那边已经动起来了。王铁山带著人,在县尉府的陪同下,正式查封了李家所有產业。杨家的次子杨鸿文,带著帐房,寸步不离地跟著,看样子,是想一口气把李家全吞下去。” 赵无极面无波澜,铁胆在掌心缓缓转动,发出沉闷的碰撞声。 “魏天阳和周武……这两个人,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淡淡开口。 扶持一个新贵,来制衡他这个地头蛇。官府的手段,他见得多了。 “那我们……要不要也派人去分一杯羹?李家的產业,可是一块不小的肥肉。”管家小心翼翼地问。 “不必。”赵无极否决道,“肉已经被魏天阳叼走了,我们现在去抢,就是跟官府过不去。为了这点残羹剩饭,不值得。” 他停下手中的铁胆,看向窗外。 “一个靠著官府扶持,靠著丹药之利暴富的家族,根基能有多深?” “一个靠著临阵爆发,侥倖杀死一个散修的小子,又能成多大的气候?” 赵无极的言语中,透著一股身为八品世家家主的绝对自信。 “杨天凌是个聪明人,但他太急了。木秀於林,风必摧之。我们不动手,有的是人会替我们动手。” “家主的意思是……” “等。”赵无极吐出一个字,“等他们把李家的肉吃下去,吃得肚子发胀,走不动路的时候,我们再去看看。”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不过,也不能让他们太安生。去,给王家和杨家都送份请柬,就说我赵无极,想请两位家主到望江楼喝杯茶,认识一下我们清江县的新邻居。” 管家心领神会。 这是敲打,也是试探。 …… 另一边,王家。 王家家主王德海,是个看起来和和气气的胖子,脸上总是掛著笑,一副与世无爭的模样。 但此刻,他书房里的气氛却有些凝重。 “父亲,赵家送来了请柬,请您和杨天凌去望江楼喝茶。”王家长子王景辉將一份烫金请柬放在桌上。 王德海眯著眼,看著请柬上的“赵”字,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鸿门宴啊。” 他慢悠悠地说道。 “赵无极这是想干什么?敲打我们,还是想拉拢我们一起对付杨家?”王景辉有些不解。 “都不是。”王德海摇了摇头,“他是想告诉我们所有人,也告诉杨天凌,这清江县,还是他赵家说了算。” 王景辉愤愤不平:“杨家现在风头正盛,又有官府撑腰,他赵无极凭什么?” “就凭他姓赵,就凭他是换血境。”王德海一针见血。 “一个换血境,足以压得我们两个九品世家抬不起头。这,就是规矩。”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 “那我们去还是不去?” “去,为什么不去?人家是八品世家,给你面子,你不能不要。”王德海呷了口茶,“而且,我也很想亲眼看看,那个杨天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还有他那个一战成名的儿子,是不是真有三头六臂。” 王景辉还是有些担心:“万一赵家逼我们站队……” “放心。”王德海笑了起来,“赵无极想当老大,杨天凌想站稳脚跟,我们王家,只想安安稳稳地赚钱。谁也別想把我们当枪使。” 他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精明。 三足鼎立,才是最稳固的。 …… 三日后,望江楼。 清江县最高档的酒楼,三楼雅间內,只坐著三个人。 赵家家主,赵无极。 王家家主,王德海。 以及新晋的杨家家主,杨天凌。 “杨家主,闻名不如见面,果然是英雄出少年啊!”赵无极率先开口,声音洪亮,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势。 杨天凌起身拱手,姿態放得很低。 “赵家主谬讚了。天凌一介村夫,侥倖得了县尊大人看重,愧不敢当。以后在清江县,还要仰仗赵家主和王家主多多照拂。” 他一句话,就把自己的位置摆在了“小辈”和“外来者”上,並且点明了自己背后是县令。 “好说,好说。”一旁的王德海笑呵呵地打圆场,“大家以后都是邻居,理应互帮互助。来,喝茶,喝茶。” 赵无极深深地看了杨天凌一眼,没有再继续施压。 他举起茶杯:“我痴长几岁,就托大说几句。李家倒了,是他们咎由自取。但清江县不能乱。我赵家,王家,还有新来的杨家,我们三家,以后就是这清江县的顶樑柱。” “我提个规矩,大家以后,井水不犯河水。生意上的事,各凭本事。但谁要是想用盘外招,坏了县里的安寧,那就是跟我赵无极过不去,也是跟王家主、杨家主过不去。” 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 既是警告杨家不要得寸进尺,也是在安抚王家。 王德海立刻附和:“赵家主说的是,和气生財,和气生財嘛。” 杨天凌也点头称是:“天凌初来乍到,只求家族能够安稳度日,绝不敢有非分之想。一切都听两位前辈的安排。” 一场暗流涌动的会面,就在这种表面和谐的气氛中结束了。 三人达成了一个口头上的君子协定:互不侵犯,维持现状。 清江县,自此形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 赵家最强,坐镇中央,但不敢轻易对任何一方动手,以免被另一方趁虚而入。 王家和杨家,一南一北,隱隱形成了犄角之势,无形中联手抗衡著赵家带来的压力。 三足鼎立的格局,初步形成。 杨天凌走出望江楼,回头看了一眼灯火辉煌的酒楼,心中一片清明。 所谓的君子协定,不过是一张废纸。 当利益衝突到一定程度时,隨时都会被撕得粉碎。 今天这场会面,不过是三只老虎在划分各自的地盘,暂时休战罢了。 他回到柳溪村时,夜已深。 杨鸿宇和杨鸿文却都还没睡,正在书房里等著他。 “父亲。” “都谈妥了?” 杨天凌看著两个儿子,一个沉稳如山,一个精明內敛,心中的那点压力顿时消散无踪。 他笑了笑。 “谈妥了。” “从今天起,清江县,有我们杨家一席之地了。” 第87章 產业整合 望江楼的茶水还未凉透。 杨天凌已经回到了柳溪村的书房。 夜色深沉,但他毫无睡意。 杨鸿宇与杨鸿文,一左一右,静立等候。 一个身上还残留著未散尽的杀伐气,如一桿静置的铁枪。 一个手里捏著一卷帐册,眼神灵动,如同一把即將拨动的算盘。 杨天凌很满意。 他看向自己的次子。 “鸿文,赵家和王家都表了態,暂时不会插手。” “李家的肉,怎么吃?” 十二岁的杨鸿文上前一步,稚嫩的脸庞上,却有著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父亲,不是吃,是吞。” 他的声音清脆,但內容却让一旁的杨鸿宇都为之一怔。 “连骨头一起吞下去,嚼碎了,化成我们自己的血肉。” 杨鸿文將手中的舆图在桌上铺开,上面用硃笔圈出了十几个位置。 “李家在县城的核心產业有七家铺子,丹药铺、布庄、粮行。城外良田八百亩,別院三处。这些都是县衙默许我们接收的肥肉。” “我的计划分三步走。” 杨天凌没有说话,只是做了一个“继续”的手势。 “第一步,人。李家倒了,但铺子里的伙计,庄子里的管事,大多都是无辜的。这些人对生意熟悉,不能全裁了。我建议,由王铁山叔带队,连夜进城,以雷霆之势控制所有铺面和庄子。然后,由我带著帐房先生,对所有管事和伙计进行甄別。” “凡是李家核心族人,或是作恶多端的,全部清退。剩下的人,只要愿意签下新的契书,忠於我杨家,一律留用,工钱上浮一成。” 杨鸿宇忍不住开口:“给他们加工钱?他们是李家的人!” “大哥,他们以前是李家的人,以后就是我杨家的人了。”杨鸿文解释道,“人心,有时候比银子更重要。一成的工钱,能买来他们尽心尽力,还能在县里为我们杨家博一个『仁义』的好名声,这笔买卖,划算。” 杨天凌讚许地点了点头。 收买人心,恩威並施。鸿文这孩子,无师自通。 “第二步,產。”杨鸿文的手指点在舆图上,“李家的七家铺子,不能原样照收。他们的丹药铺,位置极佳,直接翻新,掛上我们『杨氏药铺』的牌子,作为我们在城南的分店。如此一来,城南城北,两店並立,彻底锁死清江县的丹药市场。” “至於布庄和粮行,我不建议继续做。” “为何?”杨天凌问道。 “赵家和王家的主业,就是布匹和粮食。我们现在势头太盛,如果再伸手到他们的主业里,就是主动挑衅,破坏了父亲好不容易才建立的平衡。” 杨鸿文的分析清晰而冷静。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理?” “卖掉!”杨鸿文斩钉截铁,“布庄的铺子和存货,可以打包卖给王家,换取现银,也算是示好。王家家主王德海是个笑面虎,最重利益,我们给他好处,他自然会念我们的好。” “粮行则不同。铺子可以卖,但李家的八百亩良田我们必须自己握在手里。粮食是根本,家族人越来越多,护卫队也在扩编,粮食绝不能受制於人。我建议,將其中一个位置最好的粮行铺子,转型为专门收购和出售自家庄子產出的『杨氏粮铺』,不求赚钱,只求自给自足,稳定粮价。” 杨天凌的眼中,异彩连连。 退一步,是为了进两步。放弃布庄,是为了拉拢王家;保留粮脉,是为了巩固根基。 这盘算,哪里像一个十二岁的孩子能做出来的。 “第三步,钱。”杨鸿文继续说道,“李家府库的三万两现银,加上变卖布庄的钱,就是我们整合產业的本钱。重开药铺,安抚伙计,都需要钱。这些钱必须由我们自己人牢牢管住,流水帐目,一天一清,杜绝任何贪墨的可能。” 一套完整的计划,从人事到產业再到財务,环环相扣,滴水不漏。 杨鸿宇听得有些云里雾里,但他听懂了一件事。 弟弟,比他会赚钱,也比他想得远。 “父亲,我觉得鸿文说得对。”杨鸿宇瓮声瓮气地说道,“这些弯弯绕绕我不懂,但守住家业,我懂。只要有我在,谁也別想从我们杨家嘴里抢食。” “好!”杨天凌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鸿宇有势,鸿文有法。势法合一,大事可成!” 他看向杨鸿文,下达了命令。 “鸿文,此事,就全权交由你来处置!王铁山和五十名护卫,全部听你调遣。我给你三天时间,我要看到一个全新的杨家產业布局!” “孩儿,定不负父亲所託!”杨鸿文的小脸上,满是激动与自信。 …… 接下来的三天,整个清江县都看到了杨家的能量。 第一天,天刚亮。 王铁山带领著五十名煞气腾腾的杨家护卫,在县尉府官差的“陪同”下,闪电般接管了李家所有的铺面和庄子。 紧接著,十二岁的杨家二少爷杨鸿文,带著几名帐房先生,进驻了李家最大的丹药铺,开始对所有人员进行甄別谈话。 面对这位看起来文弱的少年,起初还有些李家老伙计心怀不轨,想要倚老卖老。 可当杨鸿文隨口就报出他过去三个月的工钱、奖赏、甚至迟到早退的次数时,所有人都被镇住了。 这位小爷,是把帐本都背下来了吗? 反抗的心思,瞬间烟消云散。 第二天,城中百姓惊讶地发现,李家那几家死气沉沉的铺子,一夜之间换了主人。 最大的丹药铺被砸掉重装,掛上了“杨氏药铺”的招牌,並且贴出告示:开业三日,所有丹药一律九折。 布庄则直接掛上了“王记”的牌匾,王家喜气洋洋地接手了这块肥肉,当天就给杨府送去了一份厚礼。 几个地段稍差的铺子,则被迅速转卖,换成了真金白银。 第三天,杨氏药铺新店开张。 因为价格公道,药效显著,加上杨家如今如日中天的声望,门口差点被挤爆。 淬体散十五两一份,易筋膏三十两一份。 这个价格,比以前李家的劣质丹药还便宜,药效却是数倍。 武者们几乎是疯抢。 短短半天,就卖出去了数百份丹药,流水近万两。 清江县的丹药市场,在这一天被彻底洗牌。 原本李家、赵家和其他小药铺零散占据的市场,如今,姓杨的占了八成。 一个崭新的商业帝国,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崛起。 傍晚。 杨家书房。 杨鸿文正在向父亲匯报这三天的成果。 “父亲,李家產业已尽数整合完毕。王家那边很满意,送来了五千两银子和一批上好的布料。新开的药铺今日营收九千七百两,刨去成本,净赚六千两。按照这个势头,不出半月,我们就能將所有投入全部收回,並且开始盈利。” 杨天凌静静地听著,心中巨浪翻涌。 一个九品家族,一天的丹药净利润,就高达六千两。 这是何等恐怖的吸金能力! 財富,资源,实力……这是一个良性循环。 杨家,已经走上了高速发展的快车道。 就在这时,一个护卫神色匆匆地跑了进来。 “家主,少爷!” 护卫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 “城东,我们盘下的那个原属於李家的最大粮行,对面的那个空铺子……” “刚刚……被赵家的人买下来了!” 第88章 族运暴涨 书房內的气氛,因护卫的一句话而瞬间凝固。 “赵家的人……买下了我们粮行对面的铺子?” 杨鸿文最先反应过来,他那张稚嫩的脸上,精明的光芒被一丝凝重取代。 他快步走到舆图前,小小的手指准確地落在了城东的一个位置上。 那里,正是他们杨家接收李家產业后,转型自营的“杨氏粮铺”。而对面,赫然是一个空置许久的店铺。 “父亲,赵家这是要做什么?”杨鸿文的声音有些急切,“我们已经把布庄让给了赵家,主动避开了他们的主业。难道他们连粮食生意也要插一手?” 杨鸿宇站在一旁,身上那股血战后还未完全消散的杀气又浮现了出来。 “挑衅!”他吐出两个字,握著枪茧的手不自觉地收紧,“他们就是看我们杨家好欺负!” 杨天凌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舆图,看著那两个紧挨著的红圈,一个代表杨家,一个代表赵家。 赵家没有选择在他最赚钱的丹药铺旁边开店,那会直接引发衝突。 他们也没有选择在其他地方搞小动作。 偏偏选在了粮行对面。 粮食,民生之本,武者之基。 赵家此举,不是要立刻开战,而是像一条毒蛇,盘踞在你家门口,不咬你,但时时刻刻吐著信子,让你不得安寧。 他们可以开一家更大的粮行,用远低於市价的价格倾销。 他们家大业大,亏得起。 杨家呢? 杨家的粮铺本就不为盈利,只为自给自足。一旦被赵家衝击,要么跟著亏本降价,要么眼睁睁看著客源流失,最后沦为笑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阳谋。 是用八品世家雄厚的財力,对一个刚刚崛起的九品世家,进行的一场不见血的绞杀。 “父亲,我们不能坐以待毙!”杨鸿宇沉不住气了。 “大哥,別急。”杨鸿文拉住了他,“跟赵家拼財力,我们现在还拼不过。此事,需从长计议。” 杨天凌终於开口了,他抬起手,轻轻按在舆图上赵家的那个红圈上。 “鸿文说的对,不急。” 他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赵家想玩,我们就陪他们玩。” 他看向杨鸿文:“从今天起,粮铺的米价,降一成。同时,贴出告示,凡我杨家护卫、乡勇团练的家属,凭身份牌,购粮再减一成。” 杨鸿文眼睛一亮:“父亲的意思是……我们不跟他们爭外面的市场,先稳住我们自己的人心?” “没错。”杨天凌点头,“赵家家大业大,但他们养的人也多。他们降价,是纯亏。我们降价,是补贴自己人,是收拢人心。这笔帐,亏不了。” “至於外面的生意……”杨天凌的指尖在桌上轻轻敲击,“就看他赵家,愿意烧多少银子来听个响了。” 这场由赵家掀起的没有硝烟的战爭,並未影响到杨家崛起的根本。 丹药。 接下来的半个月,清江县的武者们陷入了一种幸福的疯狂。 杨氏药铺,无论是柳溪村的老店,还是县城的新店,门口永远都排著长龙。 “老板!给我来十份淬体散!我凑齐了钱!”一个满脸横肉的汉子,將一袋沉甸甸的铜钱拍在柜檯上。 “三十份易筋膏!我全要了!这是银票!”一个佣兵团的头领,豪气干云。 淬体散十五两一份。 易筋膏三十两一份。 这个价格,本就比过去李家卖的劣质丹药还要便宜。 而药效,却是天差地別。 用过杨氏丹药的武者,都清楚地感觉到,自己修炼的速度,至少提升了两三成! 口碑,就这么一传十,十传百地炸裂开来。 甚至有周边县城的武者,听闻消息后,不远百里,组队前来採购。 杨家的財富,开始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累积。 第一天,两家店铺总流水,一万一千两。 第二天,一万三千两。 …… 第十天,流水稳定在了一万五千两左右。 杨鸿文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他每天都会在晚饭后,向父亲匯报最新的帐目。 “父亲,扣除药材成本、人工、店铺损耗,我们现在每天的净利润,稳定在七千两白银上下。” 十二岁的少年,在说出这个数字时,连呼吸都有些急促。 一天,七千两! 这是一个什么概念? 覆灭李家之前,杨家全年的收入,都不到这个数字的零头。 如今,这只是杨家一天的进帐。 整个杨家,都沉浸在这种高速发展的亢奋之中。 护卫们的月钱翻了倍,训练起来嗷嗷叫。 府里的下人,脸上都带著与有荣焉的笑容。 只有杨天凌,在狂喜之后,心中始终保持著一丝冷静。 財富,影响力,都在飞速膨胀。 但这些,都是建立在丹药这个单一產业之上。 根基,还是太薄了。 夜深人静。 杨天凌悄无声息地走出书房,避开所有巡夜的护卫,来到了后院那间不起眼的柴房。 这里,依旧是他绝对的禁地。 关上门,落了锁。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那片熟悉的混沌空间。 刚一进入,杨天凌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往日里平静的混沌空间,此刻竟然在微微震盪,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將喷薄而出。 他將视线投向那座古朴的祭坛。 祭坛之上,那团代表著家族气运的光芒,不再是微弱的烛火。 它如同一轮小小的太阳,散发著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將整个混沌空间都照得一片通明! 光芒的中央,一个数字,正在疯狂地跳动、攀升! 两百! 三百! 四百! 杨天凌的心跳,也跟著那数字的跳动而加速。 自从覆灭李家,成为九品世家,杨家的影响力便在清江县內达到了顶峰。 而这半个月来,丹药生意带来的巨额財富,更是將这份影响力,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方式,辐射到了清江县之外。 这一切,都转化为了最纯粹的家族气运! 终於,那疯狂跳动的数字,缓缓停了下来。 【家族气运:500】 五百点! 看著这个数字,杨天凌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当初,兑换一个【枪术天才】,耗费一百点。 兑换一个【铜墙铁壁】,耗费一百五十点。 现在,他拥有整整五百点族运! 这是一笔足以让家族发生一次质变的巨款! 祭坛仿佛感受到了他的心意,微微震动。 一行行熟悉的金色文字,在他面前缓缓展开。 【血脉天赋】 【家族词条】 【武道功法】 【特殊建筑】 【家族庇佑】 …… 杨天凌的视线,在【家族词条】上停了下来。 【铜墙铁壁】带来的巨大优势,在与李家的决战中已经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是对整个家族的集体增幅,性价比最高。 他的手指虚点,【家族词条】的列表展开。 一个个散发著不同光芒的词条,陈列在他眼前。 【龙马精神:小幅提升所有家族成员的精力恢復速度,不易疲惫。兑换所需:120点族运】 【健步如飞:小幅提升所有家族成员及核心附庸的移动速度与反应能力。兑换所需:150点族运】 【勤学苦练:小幅提升所有家族成员及核心附庸的修炼速度。兑换所需:420点族运】 当看到最后一个词条时,杨天凌眼前一亮。 提升……修炼速度! 第89章 兑换【勤学苦练】 这简直是为家族发展量身定做的神级词条! 武道世界,什么最重要? 实力。 而实力从何而来? 天赋与苦修。 这个词条,直接作用於修炼的根本效率,等同於变相提升了所有人的天赋! 虽然只是“小幅”提升,但架不住这是覆盖整个家族的持续性效果。 日积月累之下,十年,二十年,百年之后,杨家將会比其他家族多出多少高手? 这才是真正的长生根基! 可是…… 四百二十点族运。 这个价格,太昂贵了。 几乎要掏空他好不容易才积攒起来的全部家底。 兑换之后,只剩下区区八十点。 一旦家族再遇到类似李家夜袭那样的突发危机,他將没有任何底牌可以动用。 风险太大了。 杨天凌陷入了挣扎。 要不要赌? 他的脑海中,闪过与李家决战的那一夜。 若非他提前兑换了【铜墙铁壁】,杨家护卫队不可能在人数劣势下,还能爆发出那么强的战力,伤亡也会惨重数倍。 事实证明,这种集体增益的词条,性价比最高,作用也最大。 一个人的强大,终究有极限。 而一个家族的强大,才是真正的强大。 赵家为何能稳坐清江县第一把交椅? 不就是因为家主赵无极是换血境强者,族中炼脏境高手也不止一两个,整体实力雄厚吗? 杨家现在看似风光,但根基太浅。 长子鸿宇虽有麒麟之姿,但毕竟年少,尚未完全成长起来。 次子鸿文精於算计,可终究手无缚鸡之力。 底下的孩子们,天赋再好,也需要时间去成长。 而这个词条,恰恰能缩短这个时间! 杨天凌的思绪飞速转动。 財富可以再赚,丹药生意如今是日进斗金。只要给他时间,族运点迟早会再涨回来。 但成长的时机,错过了,就真的错过了。 他不能等孩子们慢慢修炼,等敌人打上门来。 他要主动出击,为整个家族的修炼,踩上一脚油门! 至於风险…… 富贵险中求。 穿越至今,他哪一步不是在刀尖上跳舞? 留下八十点族运作为最后的应急储备,已经是他谨慎性格的极限了。 “兑换!” 杨天凌不再犹豫,心中默念。 嗡! 祭坛上的那轮小太阳,光芒瞬间黯淡了九成。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金色气运洪流,从光球中被抽离出来,涌向【勤学苦练】那个词条。 原本温润的词条光芒大放,最终化作一道玄奥的金色符文,无声无息地融入了祭坛的基座之中。 混沌空间,瞬间由白昼变回了黄昏。 祭坛上的光球,也从一个小太阳,变回了一盏略显明亮的灯火。 【家族气运:80】 看著这个数字,杨天凌心中一阵抽痛。 一夜回到解放前。 但他没有后悔。 这是一场豪赌,赌的是杨家未来的无限可能! 隨著词条生效,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祭坛为中心,悄然扩散出去,穿透了混沌空间,融入了现实世界的杨家大宅,覆盖了每一个杨家族人和被认可的核心护卫。 …… 夜色如水。 杨家大宅,演武场上。 杨鸿宇赤著上身,汗水浸湿了他的额发,顺著刚毅的脸颊滑落。 他手持破风枪,正在一遍又一遍地演练著《燎原枪法》。 与李家一战,他枪挑炼脏境,虽是侥倖,却也让他在生死之间对枪法有了全新的领悟。 此刻,他正在巩固那份感悟。 一枪刺出,空气中发出一声轻微的爆鸣。 收枪,再刺! 周而復始。 忽然,杨鸿宇的动作一顿。 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体內运转的气血,似乎比平时……要顺畅了一丝? 原本在经脉中运行一个周天,总会在某些细微的节点感到一丝晦涩,需要他用更多的气力去冲刷。 可刚才,那几处晦涩的节点,竟然轻而易举地就流淌了过去。 “嗯?” 他停下动作,闭上双眼,仔细感应体內的气血流动。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 就好像一条原本有些拥堵的河道,突然被拓宽了一点点,水流的速度自然而然地就加快了。 “是错觉吗?” 杨鸿宇有些疑惑。 他睁开眼,再次举起长枪。 这一次,他將全副心神都沉浸在修炼之中。 一刻钟后。 杨鸿宇停了下来,脸上满是惊疑不定的神色。 不是错觉! 修炼的效率,真的提升了! 虽然提升的幅度很小,若非他这种对身体掌控入微的武者,几乎难以察觉。 但的的確確是提升了! “难道是与那白衣煞神生死一战,打破了身体的某种桎梏?” 他想了想,觉得这个可能性最大。 武道修炼,本就是不断打破极限的过程。 “或许,也有父亲那些丹药的功劳。” 他想到了家族源源不断的精品淬体散和易筋膏。 无论是什么原因,这都是天大的好事! 杨鸿宇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战意。 他握紧长枪,再次投入到更加疯狂的修炼之中。 …… 书房內。 杨鸿文刚刚核对完今日的帐目,正盘膝坐在软垫上,进行每日例行的吐纳。 他天赋不如兄长和弟弟们,修炼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 一呼,一吸。 丝丝缕奇妙的热流在体內缓缓流淌。 忽然,他感觉自己的心神前所未有的寧静,原本需要一炷香时间才能进入的入定状態,今天竟然只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 精神饱满,思绪清明。 “今天状態不错。” 杨鸿文没有多想,只当是自己今天心情好,便继续沉浸在修炼的寧静之中。 …… 护卫队的营房外。 王铁山正背著手,巡视著手下们的夜间加练。 “嘿!” “哈!” 汉子们吼声震天,一遍遍地打著淬体拳法。 王铁山看著看著,却皱起了眉头。 “奇怪……” 他嘟囔了一句。 这帮小子,今天怎么跟吃了猛药一样? 以往这个时辰,早该有人累得气喘吁吁了。 可今天,一个个都还龙精虎猛的,拳风都比平时要刚猛几分。 “队长,你看啥呢?”一个相熟的小队长凑了过来。 “你看这帮小子,是不是有点不对劲?”王铁山指了指场中。 小队长看了一眼,咧嘴一笑:“队长,这有啥不对劲的?好事啊!” “咱们现在月钱翻了倍,顿顿有肉吃,修炼还有用不完的淬体散。兄弟们心里都憋著一股劲,想为家主,为杨家多出份力呢!” “训练刻苦点,不是很正常吗?” 王铁山一听,觉得也是这个理。 人心齐,泰山移。 家族蒸蒸日上,大家的日子都有了盼头,修炼热情自然高涨。 “说得对!”王铁山哈哈一笑,“传我命令,今晚的肉汤,每人多加一块肉!” “好嘞!” 护卫们的训练热情,顿时更高了。 …… 杨天凌悄无声息地走出柴房,將门重新锁好。 他没有回屋,而是信步走到了演武场的阴影下。 他看著场中不知疲倦般挥舞长枪的长子。 看著营房方向那冲天的训练热情。 感受著整个大宅內,那股无形之中变得更加昂扬、更加充满活力的气。 虽然没人知道为什么,但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份积极的变化,並將其归功於自己的努力和家族的优待。 这正是他想要的结果。 润物细无声。 杨天凌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笑意。 这四百二十点族运,花得太值了。 就在这时,演武场上的杨鸿宇收枪而立,他似乎有所感应,转头看了过来。 父子二人的视线,在夜色中交匯。 杨鸿宇的脸上虽然满是汗水,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 第90章 婚事敲定 兑换完【勤学苦练】的第三天。 清晨的阳光洒满杨家大宅的演武场。 杨天凌站在廊下,看著院中修炼的族人。 变化是显而易见的。 无论是护卫们打熬力气的拳法,还是鸿磊、鸿蝉几个孩子吐纳练气,都透著一股比往日更加顺畅、更加高效的韵味。 他们自己或许没有察觉,只觉得今天状態特別好,修炼热情高涨。 但杨天凌清楚,这是四百二十点族运砸下去之后,带来的根本性改变。 这笔投资,正在以一种润物无声的方式,缓缓改变著整个家族的未来。 就在此时,一个家丁快步从外面跑了进来,手里拿著一封烫金的请柬。 “家主,云天城碧霄阁派人送来的,说是陆掌柜亲笔,请您过目。” 杨天凌接过请柬,打开一看。 字跡苍劲有力,內容言简意賅。 陆永成想请他去云天城一敘,商谈要事。 “父亲,是陆家的事?”杨鸿宇刚刚结束一套枪法演练,走了过来,身上还带著蒸腾的热气。 十五岁的少年,经过一场血战的洗礼,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沉稳了许多。 “嗯,你未来岳丈的请柬。”杨天凌將请柬递给他。 杨鸿宇接过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点了点头。 “你跟我一起去。”杨天凌说道。 “孩儿明白。” 这件事,杨鸿宇是主角,他必须到场。 杨天凌也是想让陆家再亲眼看看,他们投资的这个“麒麟子”,分量到底有多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 次日,云天城,碧霄阁。 与上次李春禾前来交易时的低调不同,这一次,当杨天凌和杨鸿宇的马车抵达门口时,碧霄阁的管事早已等候多时。 “杨家主,杨少主,我家掌柜已在三楼『听风轩』等候多时,请!” 管事態度恭敬,亲自引路。 一路走上三楼,所见伙计无不躬身行礼。 这就是实力带来的地位变化。 推开雅间的门,一股淡淡的茶香扑面而来。 陆永成一身锦袍,正坐在主位上烹茶,见二人进来,立刻起身相迎,脸上掛著热情的笑容。 “天凌老弟,鸿宇贤侄,快请坐!” “陆掌柜客气了。”杨天凌拱了拱手,带著杨鸿宇落座。 “什么掌柜不掌柜的,太生分了。”陆永成摆了摆手,亲自为二人斟满茶水,“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叫我一声陆大哥就行。” 他將一杯茶推到杨鸿宇面前,仔细打量著眼前的少年。 “好!好啊!”陆永成连赞两声,“鸿宇贤侄,前些时日清江县一战,你枪挑炼脏境的事,可是传遍了这云天城。十五岁的年纪,就有如此战力,当真是少年英雄,不愧是我陆永成的女婿!” 杨鸿宇端起茶杯,不卑不亢:“陆伯父谬讚了,晚辈只是侥倖。” “哈哈哈,战场之上,哪有那么多侥倖。”陆永成大笑,“实力就是实力!我那女儿灵珊,听闻你的事跡后,可是崇拜得很吶。” 杨天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接话。 他知道,寒暄过后,正题就要来了。 果然,陆永成话锋一转。 “天凌老弟,今天请你来,主要是有两件事。” “第一件,就是鸿宇和灵珊的婚事。” 陆永成放下茶杯,神情认真了些,“孩子们都还年轻,但名分要早点定下来。我的意思是,先正式订婚,至於大婚,就定在三年后,待鸿宇贤侄年满十八,行了冠礼,再正式迎娶灵珊过门,你看如何?” 三年。 这个时间点,卡得刚刚好。 对杨家来说,三年的时间,足以让家族的根基更加稳固,也能让鸿宇的实力再上一个台阶。 对陆家而言,这也是一个观察期和缓衝期。 杨天凌心中念头急转,脸上却是不动声色。 “全听陆大哥安排。” “好!爽快!”陆永成一拍大腿,“那就这么定了!回头我就请媒人,备上厚礼,前往贵府正式下聘!” 此事敲定,雅间內的气氛更加热络。 陆永成看向杨天凌,说出了第二件事。 “天凌老弟,这第二件事,就是关于丹药的生意。”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你们杨家的淬体散和易筋膏,如今在清江县是一家独大,但眼光不能只放在一个小小的县城。” “我想和老弟你谈一笔更大的合作。” “我想成为杨氏丹药在整个天河郡的独家发售商行。” 独家发售! 这四个字的分量可不轻。 这意味著杨家所有的丹药,除了自用,想要对外销售,都必须通过碧霄阁。 杨天凌的指尖在茶杯壁上轻轻摩挲。 这是一张网。 一张用利益编织,想要將杨家和陆家彻底捆绑在一起的网。 “陆大哥,天河郡的市场,我们杨家人生地不熟,確实需要一个强有力的帮手。”杨天凌缓缓开口。 陆永成脸上露出笑意。 “但是,独家发售……恐怕不行。” 陆永成的笑意僵了一下。 杨天凌继续说道:“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这个道理,陆大哥比我懂。杨家也要发展,不可能把所有的销路都交到別人手上。” “不过……”他话锋一转,“虽然不能独家,但我们可以签一份长期供货的契约。我杨家承诺,每月给碧霄阁总量的三成。” 这个数量,是之前交易量的十倍! “並且,价格,可以在我们清江县售价的基础上,再让利一成!” 陆永成愣住了。 他看著杨天凌,眼中的欣赏之色越来越浓。 拒绝独家,是保住了自主权。 但同时又拋出十倍的供货量和一成的让利。 这是拒绝了捆绑,却又用更大的利益,把双方的关係拉得更近。 这一手,玩得漂亮! “哈哈哈!”陆永成再次大笑起来,“好!天凌老弟,你这个兄弟,我陆永成认了!就按你说的办!” 他很清楚,以杨氏丹药的品质和药效,只要货源稳定,哪怕没有独家的名头,也足以让他在天河郡的丹药市场里撕开一道巨大的口子。 一桩关乎家族未来的联姻。 一份足以让家族財富暴涨的商业契约。 都在这短短半个时辰的茶会中,尘埃落定。 杨天凌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有了陆家这个七品势力作为外部强援,杨家在清江县的地位,才算是真正稳固了。 至少,赵家再想动什么手脚,就得先掂量掂量得罪陆家的后果。 事情谈妥,陆永成心情大好,留二人在碧霄阁用了午宴。 宴后,他亲自將杨天凌父子送到门口。 “天凌老弟,鸿宇贤侄,留步。” 陆永成叫住了正要上马车的两人。 他走到杨天凌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看了一眼旁边如一桿標枪般站立的杨鸿宇,意味深长地开口。 “天凌老弟,你这个儿子,是人中之龙。” “可一条幼龙,需要一座大山来守护它成长。” “我陆家,可以暂时做这座山。” 陆永成的话顿了顿,目光变得深邃。 “但龙,终究要有属於自己的山,而且必须是最高的那一座。” “对如今的杨家而言,最重要的事情,就是你,儘快突破到换血境。” 说完,他便拱了拱手,转身回了阁楼。 杨天凌站在马车前,久久未动。 陆永成最后那几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敲在他的心上。 是啊。 盟友终究是盟友。 家族的基石,永远是自身的实力。 一个换血境,足以改变一个家族的品级,也足以让杨家在清江县,从一个需要看人脸色的新贵,变成真正能和赵家平起平坐的存在。 他看向身旁的儿子。 鸿宇的天赋再高,也需要时间成长。 而在此之前,为他遮风挡雨的,只能是自己这个父亲。 杨天凌缓缓吐出一口气,翻身上了马车。 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第91章 权力下放 从云天城返回的当晚,杨天凌没有休息。 书房里灯火通明。 他坐在主位,白静坐在一旁,眉宇间带著一丝担忧。 下方,站著杨鸿宇和杨鸿文。 一个十五岁,身形挺拔如枪。 一个十二岁,面容稚嫩却眼神深邃。 陆永成最后的那几句话,像一根刺,扎进了杨天凌的心里。 盟友,是借来的山,隨时可能崩塌。 唯有自己成为山,才能真正为子孙后代遮风挡雨。 而一座家族大山的根基,就是一个换血境。 “我决定,从明天开始,闭关。” 杨天凌的声音不大,却让书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杨鸿宇直视著杨天凌,十五岁的少年,已经有了成年人的担当。 “陆伯父的话,我也听见了。杨家如今看著风光,但就像建在沙滩上的楼阁,一个大浪打过来,就全完了。我们,需要一块真正的基石。” 杨天凌讚许地看了长子一眼。 鸿宇,懂了。 他转头看向白静,柔声解释:“静儿,我不是急。而是不得不急。赵家是八品世家,家主赵无极是换血境。我们现在之所以能和他们三足鼎立,是因为县令的扶持,和王家的暂时结盟。但这些,都靠不住。” “唯有我自己也踏入换血境,杨家才能在清江县,真正拥有和赵家平起平坐的资格。到那时,我们才算是真正站稳了脚跟。” 白静不再说话了。 她不懂什么家族大势,但她懂自己的丈夫。 她知道,丈夫做的每一个决定,都是为了这个家。 杨天凌的目光,从两个儿子身上扫过。 “我闭关之后,短则三五月,长则一年半载,都未必会出来。这段时间,家里的事情,不能没人管。” 杨鸿文上前一步,躬身道:“父亲放心,孩儿会打理好丹药铺的生意,绝不会出岔子。” “不够。”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天凌摇了摇头。 “鸿文,你的才能,不该只用在一个小小的丹药铺上。” 他站起身,踱步到两个儿子面前,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下来。 “从今天起,我將家族的权柄,一分为二,交到你们手上。” 杨鸿宇和杨鸿文同时抬头,脸上都露出了惊诧。 “鸿宇!” “孩儿在!”杨鸿宇挺直了胸膛。 “你是长子,是家族未来的枪。从今往后,杨家护卫队,新批的百人团练,所有对外动武之事,皆由你全权做主!” 杨天凌的声音掷地有声。 “无论是谁,敢挑衅我杨家,是打,是杀,你来定!不用事事向我请示!” 这番话,无异於將杨家的“兵权”彻彻底底地交到了杨鸿宇手上。 一个十五岁的少年,手握近两百人的武装力量,其中不乏炼筋境的好手。 这份信任,重如泰山。 杨鸿宇的呼吸都变得粗重了几分,他单膝跪地,右手握拳捶在心口。 “父亲放心!有孩儿在,杨家,乱不了!” 杨天凌点了点头,又转向了次子。 “鸿文!” “孩儿在。”杨鸿文的反应要冷静得多,他只是深深地鞠了一躬。 “你是家族的钱袋子,也是家族的脑子。从今往后,杨家所有產业,丹药铺、粮行、城外八百亩良田,所有的財务收支,人事调动,皆由你掌管!” 杨天凌顿了顿,拋出了一个更惊人的授权。 “万两白银以下的任何开支,你可自行决断,无需通报。家族未来的发展方向,是扩张还是收缩,是联合还是打压,由你来规划!” 如果说给杨鸿宇的是兵权,那给杨鸿文的,就是政权和財权! 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执掌著一个日进斗金,总资產超过十万两白银的庞大家业。 这话说出去,整个清江县都会以为杨天凌疯了。 但杨天凌没有疯。 他比任何时候都要清醒。 鸿宇勇武果决,是天生的將才,但於谋略上稍显稚嫩。 鸿文智计百出,有经天纬地之才,但自身手无缚鸡之力。 这两个儿子,就是天生的一对。 他们合在一起,才是杨家未来的完整形態。 “父亲……”杨鸿文的嘴唇动了动,他第一次感觉到了压力。 那不是管几家店铺的压力,而是执掌一个家族兴衰荣辱的沉重压力。 “怎么?怕了?”杨天凌问。 杨鸿文深吸一口气,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著智慧与坚定的光芒。 “孩儿,领命!” “好!” 杨天凌大笑一声,重新坐回主位。 他看著单膝跪地的长子,和深深鞠躬的次子,心中豪情万丈。 “最后,我只说一句。” 他的声音沉了下来。 “鸿宇主外,掌势。鸿文主內,掌法。势法合一,方为大道。” “你们是亲兄弟。关起门来,在书房里,你们可以爭,可以吵。道理讲不通,可以去演武场上用拳头讲。但只要踏出这道门,你们就必须是一个人!杨家,只能有一个声音!” “你们,听明白了吗?” “孩儿明白!” “孩儿明白!” 兄弟二人异口同声,声音响彻书房。 杨天凌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杨家的权柄,已经平稳地开始向第二代过渡。 他这个家主,將逐渐退居幕后,成为家族的定海神神针。 而他的两个儿子,將代替他,驾驭著杨家这艘刚刚起航的大船,乘风破浪。 会议结束。 白静担忧地看著两个儿子离去的背影,一个肩膀宽厚,一个身形单薄。 “天凌,他们……还只是孩子啊。” “是孩子,但也是我们杨家的麒麟儿。”杨天凌將妻子揽入怀中,“玉不琢,不成器。不给他们压力,他们永远长不大。这个世界,不会因为他们是孩子,就对他们手下留情。” 说完,他鬆开妻子,转身走向了书房后方一间早已准备好的静室。 那里,將是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炼之地。 当静室的石门缓缓关上时,外面的天,也彻底黑了。 杨家大宅的走廊下。 杨鸿宇与杨鸿文並肩而行。 谁都没有说话。 沉默中,气氛有些微妙。 走过一个拐角,杨鸿宇突然停下了脚步。 “鸿文。” “大哥?” 杨鸿宇转过身,他比十二岁的弟弟高出一个头还多,投下的阴影几乎將杨鸿文完全笼罩。 “父亲把家交给我们了。” “嗯。” “以后,护卫队和团练的丹药份例,要加倍。”杨鸿宇直接开口,语气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意味。 这是他接管兵权后的第一件事。 杨鸿文抬起头,静静地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走廊里的风吹过,灯笼摇曳,光影在兄弟二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大哥,帐不是这么算的。” 第92章 二年光阴 二年光阴 走廊里的风吹过,灯笼摇曳,光影在兄弟二人的脸上明明灭灭。 杨鸿文迎著兄长投下的阴影,平静地开口。 “大哥,帐不是这么算的。” “那该怎么算?”杨鸿宇反问,他习惯了用实力和地位说话,这是他第一次在家族內部感受到阻力。 杨鸿文没有被兄长的气势压倒,他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帐本。 “大哥请看,这是我们杨家目前所有的进项和开支。丹药铺每日净利七千两,但其中五成要用来採购药材和维持铺子运转,三成要作为家族储备金,以防不测。剩下能动用的,只有两成,也就是一千四百两。” 他翻到另一页,指著上面的数字。 “护卫队和团练共一百五十人,目前每月的丹药份例,就要耗去一万两白银。如果份例加倍,就是两万两。一个月下来,我们非但没有盈余,反而要亏空近六千两。三个月,我们就会把覆灭李家得来的所有现银,烧得一乾二净。” 冰冷的数字,比任何话语都更有力量。 杨鸿宇沉默了。他知道弟弟说的都是事实。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就看著他们慢慢练?” “当然不是。”杨鸿文合上帐本,“钱要花在刀刃上。我们可以设立『功勋制』。每月进行队內大比,前十名,丹药份例加倍。任务中立下功劳的,额外赏赐。这样既能激励士气,又能將资源用在最需要的人身上,还能省下一大笔开销。” 杨鸿宇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弟弟,那双清澈的眼睛里,闪烁著他看不懂的光。 他第一次发现,治理家族,和练枪不一样。 不是光凭一股狠劲和勇武就能解决所有问题。 许久,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定。” 说完,他便转身,大步离去,背影带著一丝说不清的复杂。 杨鸿文看著兄长的背影,轻轻吐出一口气。 父亲说的对,势法合一,方为大道。 杨家这艘船,终於开始用两个轮子转动了。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转眼,便是两年。 这两年里,清江县风平浪静。 赵家在用財力打压杨家粮铺半年,烧掉了数万两白银后,发现杨家根本不为所动,反而凝聚了內部人心,只能悻悻地关掉了对面的粮铺,偃旗息鼓。 王家则与杨家越走越近,两家在布匹、粮食等生意上多有合作,隱隱形成了对抗赵家的同盟。 而杨家,则进入了一段高速发展的黄金时期。 杨天凌自权力下放后,便进入了长期的闭关。 静室內,他盘膝而坐,周身气血鼓盪,已经达到了炼脏境的极致巔峰。 只差临门一脚,便能气血如汞,脱胎换骨,踏入换血境。 可这一步,却如同天堑。 他试过数次,都无法让全身气血完成那最终的质变。 杨天凌並不急躁。 他能感觉到,【勤学苦练】的词条正在潜移默化地改变著整个家族。 每次心神沉入祭坛,都能看到那代表族运的光球,在缓慢而坚定地壮大。 从最初剩下的八十点,两年过去,已经重新累积到了三百二十点。 家族在变强,他的根基也在变厚。 他等得起。 …… 演武场上。 “喝!” 一声爆喝,十二岁的杨鸿磊赤著上身,將一座三百斤的石锁高高举过头顶。 他全身肌肉坟起,线条分明,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完全不像一个十二岁的少年。 比起两年前,他的体修天赋已经完全展露。 不远处,同样十二岁的杨鸿蝉,正坐在一头体型硕大的猛虎背上。 小白虎如今已长成一头真正的百兽之王,吊睛白额,威风凛凛。 可在杨鸿蝉面前,却温顺得如同一只大猫,任由少女抚摸它的额头。 更远处,角落里。 十岁的杨鸿灵手持一柄青钢剑,正在演练一套基础剑法。 他的动作並不快,但每一剑刺出,都带著一股难以言喻的韵味,仿佛与周遭的空气融为一体。 他的修为,在几个孩子中不是最高的,但剑法上的意境,却最为深远。 两年时间,在【勤学苦练】词条的加持和海量丹药的供应下,杨家第二代的天才们,已经初步长成。 杨鸿磊、杨鸿蝉、杨鸿灵,三人均已突破到了炼筋境。 其中,拥有“剑心通明”天赋的杨鸿灵,更是后来居上,达到了炼筋境中期! 就在这时,一阵强横的气息从后院的一间独立小院中冲天而起。 演武场上的眾人齐齐停下动作,惊骇地望去。 那是长子杨鸿宇的院子! 气息霸道而凝实,远超炼筋境的范畴。 “大哥……突破了!”杨鸿磊放下石锁,满脸的兴奋与崇拜。 没错。 十七岁的杨鸿宇,在闭关三月后,终於衝破关隘,以无匹之势,成功踏入了炼脏境! 杨家,终於有了第二位炼脏境强者! …… 半月后,杨家议事厅。 这是两年来,杨天凌第一次走出静室,召开家族会议。 他坐在主位,气息愈发深不可测。 下方,长子杨鸿宇,十七岁,炼脏境初期,身姿挺拔如枪,气势沉凝。 次子杨鸿文,十四岁,练筋境后期,身形单薄,但一双眼眸却如同深潭,让人看不透。 三子杨鸿磊,十二岁,练筋境初期。 四女杨鸿蝉,十二岁,练筋境初期。 五子杨鸿灵,十岁,练筋境中期。 就连主母白静,在不缺资源的情况下,也已是练筋境后期的修为。 护卫队长王铁山站在一侧,脸上满是自豪。 “家主,少主!如今我杨家护卫队,加上我,已有八名炼筋境好手!其余一百四十名弟兄,也全部达到了炼肉境巔峰!” 两年前,杨家只有王铁山和李春禾两个炼筋境。 如今,翻了四倍! 这就是杨家两年来恐怖的成长! 杨天凌满意地点头,目光转向次子。 “鸿文,家里的情况,你说说。” 杨鸿文站起身,不卑不亢地匯报。 “回稟父亲。两年间,家族丹药生意遍布清江县下辖七镇十三乡,並与云天城碧霄阁达成稳定合作,总计盈利白银五百七十万两。” “扣除所有开销,以及与王家、碧霄阁的分成,目前家族库房,共存有白银一百二十万两,黄金十万两。” 嘶! 饶是王铁山这等心志坚定之辈,听到这个数字,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百万两白银! 这等財富,怕是八品世家赵家,都未必能轻易拿出来。 “外部,与王家同盟稳固,赵家两年內无任何异动,似乎已默认了三足鼎立的格局。” “內部,护卫归心,族人上进,一片欣欣向荣。” 杨鸿文的匯报,条理清晰,言简意賅。 杨天凌听完,脸上露出笑意。 他这两个儿子,一个把“势”磨礪得锋锐无匹,一个把“法”运用得出神入化。 杨家,基业已稳。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沉浸在家族强大的喜悦中时,杨鸿文却话锋一转。 “但是父亲,大哥。” 他的表情严肃起来。 “孩儿以为,越是这种时候,越不能掉以轻心。” “赵家,太安静了。安静得,不正常。” 议事厅內的气氛,瞬间由热烈转为凝重。 杨鸿宇眉头微蹙:“你的意思是,他们在暗中搞鬼?” “说不准。”杨鸿文摇了摇头,“我们杨家崛起太快,赵家不可能无动於衷。这两年,我一直派人盯著赵家和王家。王家与我们利益捆绑,尚算可靠。但赵家……” 第93章 情报网的雏形 议事厅內的气氛,瞬间由热烈转为凝重。 杨鸿宇刚刚突破炼脏境,正是意气风发之时,他眉头一挑,身上自有一股凌厉之气。 “安静?我看是怕了!父亲斩了李正堂,我枪挑炼脏境,他们赵家再强,也得掂量掂量敢不敢跟我们死磕!” 十七岁的少年,言语间满是自信。 在他看来,实力就是一切。杨家如今有两个炼脏境,护卫队实力大增,还有碧霄阁这门姻亲,赵家偃旗息鼓是理所当然。 杨鸿文摇了摇头,十四岁的他,身形在兄长面前显得有些单薄,但说出的话却字字清晰。 “大哥,赵家不是李家。李家是外强中乾,被我们抓住机会一棍子打死。赵家是八品世家,盘踞清江县数十年,底蕴深厚,家主赵无极更是换血境强者。他们不是狗,是狼。饿狼在动手前,总是最安静的。” “那又如何?”杨鸿宇反问,“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敢伸爪子,我就敢把它剁了!” “大哥能剁掉一只,能剁掉十只吗?”杨鸿文的声音不大,却让杨鸿宇的攻势一滯,“我们现在不知道他们的爪子会从哪里伸出来,也不知道他们有多少只爪子。我们是站在明处,他们在暗处。我们就像是没穿甲冑的武夫,空有一身力气,却不知敌人的刀会从哪个方向刺来。” 这番话,让议事厅里所有人都沉默了。 就连王铁山这样的悍將,也觉得背后有些发凉。 是啊,杨家这两年发展太顺了,顺到让所有人都有些飘飘然,几乎忘了清江县真正的霸主,依然是赵家。 杨天凌一直没有说话,他看著两个儿子。 一个如枪,锋芒毕露,是家族的势。 一个如水,深沉內敛,是家族的法。 势法交锋,才是家族进步的动力。 直到此刻,他才缓缓开口,一锤定音。 “鸿文说的对。” 简简单单五个字,让杨鸿宇的气势瞬间收敛。他可以不服弟弟,但不能不听父亲的。 杨天凌的目光扫过眾人,“我们杨家现在就像一个揣著万贯家財赶路的孩童,谁都想上来咬一口。王家是盟友,但更是看到我们有利可图的饿狼。赵家是盘踞在路边的猛虎,隨时准备扑上来。我们现在,是睁眼瞎,是聋子。” 他看向杨鸿文。 “你说,我们该怎么办?” 杨鸿文躬身一礼,不卑不亢。 “父亲,孩儿以为,我们需要自己的眼睛和耳朵。” “说下去。” “孩儿想成立一个『行善堂』。”杨鸿文拋出了一个出人意料的名字。 “行善堂?”杨鸿宇不解。 “对。”杨鸿文解释道,“清江县因北境战事,流民、孤儿日渐增多。我们以家族名义开设行善堂,收容这些无家可归的孤儿,供他们吃穿,教他们识字,给他们一个家。” 白静听到这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讚许。她虽不懂爭斗,但觉得这是好事。 杨鸿文话锋一转。 “这些孩子,年龄小,不起眼。一个在酒楼里擦桌子的七八岁小童,能听到多少豪商巨贾的密谈?一个在赵家后门討饭的乞儿,能看到多少人进进出出?他们就是我们最天然的眼睛。” 嘶! 王铁山倒吸一口凉气。 他这才明白,这哪里是行善堂,这分明就是一张用善意编织的天罗地网! 杨鸿文继续说道:“除了孩子,还有那些在底层挣扎的人。码头的苦力,酒楼的杂役,甚至是大户人家的下人。他们缺的不是力气,是钱,是活下去的希望。我们一份淬体散市价十五两,可对他们来说,我们只需要每月给他们一二两银子,就能买到他们听到的一切消息。这点钱,对我们杨家来说,九牛一毛。” “我们用这些人,在整个清江县,乃至周边的乡镇,建立起一张网。赵家今天买了多少米,王家哪个管事又去赌坊输了钱,县衙的周县尉最近和谁走得近……所有的一切,我们都要知道!” 杨鸿文说完,整个议事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个十四岁少年勾勒出的宏大而阴暗的蓝图给震住了。 杨鸿宇定定地看著自己的弟弟,第一次感觉到了陌生。他一直以为,弟弟只是会算帐,没想到,他算计的,是人心。 杨天凌的內心,同样翻起了惊涛骇浪。 他想过要建立情报组织,但一直没有好的切入点。 没想到,这个想法,竟被自己十二岁就开始执掌家业的儿子,以一种如此成熟、如此滴水不漏的方式提了出来。 行善堂为名,收买人心为里。 既赚了名声,又得了实惠。 这孩子……天生就是玩弄权术的料! “好!”杨天凌从主位上站起,重重一拍桌子,“就这么办!” 他走到杨鸿文面前,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 “这件事,我给你最高的权限!钱,人,都由你调配!行善堂帐目独立,不必併入家族总帐。我每个月,会拨给你一万两白银,作为专用经费!” “你记住,这个堂口,只对我和你大哥负责。它收集到的任何消息,也只能我们三个人知道!” 杨鸿“孩儿明白!”杨鸿文的腰弯得更深了。 杨天凌转头看向杨鸿宇,话语变得严肃。 “鸿宇,你要记住。你的枪,只能决定一场战斗的胜负。而鸿文这张网,却能决定我们杨家的生死存亡。以后,你们兄弟二人,必须同心同德!” “是,父亲。”杨鸿宇低下了头,声音有些乾涩。 他第一次清晰地认识到,武力,並不能解决所有问题。 …… 会议散去。 当晚,杨鸿文的书房,灯火亮到了深夜。 一名看起来三十多岁,相貌普通,但双眼格外精明的帐房先生,正站在他的书桌前。 此人名叫刘三,是杨鸿文从李家倒台的產业里,亲自提拔起来的人。他原本只是一个小帐房,因为发现前管事贪墨並勇敢举报,被杨鸿文看中其心细和胆魄。 “少主,您吩咐的事情,小的已经擬好章程了。”刘三递上一本册子。 杨鸿文接过来,仔细翻看。 上面详细罗列了开设行善堂的步骤,从选址,到招募管事,再到如何筛选、安置孤儿,每一条都清清楚楚。 “城南那家倒闭的米行不错,院子够大,也够偏僻,不会引人注目。”杨鸿文用笔在地址上画了个圈。 他又翻到后面,是刘三列出的一份名单。 “这些人……” 刘三躬身解释:“都是小的按照您的吩咐,找出来的。有在赵家、王家做过粗使下人被赶出来的,有在码头被欺压的,也有家里有病人急需用钱的……他们对那些大家族,心里都憋著一股怨气,而且,他们缺钱。” “很好。”杨鸿文合上册子,“这件事,你亲自去办。记住,我们是行善,不是收买。给他们一份体面的活计,让他们感受到杨家的恩惠,他们自然会把我们当成自己人。” “小的明白。” “去吧。” 刘三退下后,杨鸿文独自坐在书房里,看著窗外的夜色。 一张无形的大网,从今夜起,將以柳溪村为中心,缓缓张开,笼罩整个清江县。 而他,就是那个坐在网中央的蜘蛛。 就在这时,一个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 这是杨鸿宇亲自为他挑选的护卫,一名达到了炼筋境巔峰的斥候好手。 “少主。” “说。” “刚从城里传来的消息。赵家的大管家赵坤,今天下午,在城西的『醉仙楼』,秘密会见了一个人。” “谁?”杨鸿文的笔尖一顿。 护卫压低了声音。 “是县令魏大人身边的一名长隨。” 嗡! 杨鸿文只觉得脑子一声轰鸣。 县令魏天阳,是明面上扶持杨家,用杨家来制衡赵家的关键人物。 可他的人,为什么会和赵家的大管家秘密会面? 一瞬间,无数个念头在杨鸿文的脑海中闪过。 难道,县令也想从杨家身上,再多撕下一块肉?还是说,赵家已经开出了让他无法拒绝的价码? 冰冷的寒意,顺著脊背,瞬间爬满了全身。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稚嫩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远超年龄的凝重。 这盘棋,比他想像的,要复杂得多。 第94章 护卫队的发现 回龙山深处,林木遮天蔽日。 一支十人组成的杨家护卫小队,正在崎嶇的山路中穿行。 带队的队长名叫张虎,是当年剿灭黑风寨后,第一批突破到炼筋境的老人。他脸上有一道浅浅的疤,那是血战留下的勋章。 “都跟紧了!今天运气不错,让我们撞见了一头黑云豹,那皮毛可是值大价钱!”张虎压低了身子,对身后的队员们打著手势。 黑云豹狡猾无比,带著他们在山里绕了整整一个上午。 就在眾人追过一道断崖时,那黑云豹一头扎进了一片被瀑布遮蔽的藤蔓之后,再无声息。 “妈的,跟丟了。”一个年轻的护卫啐了一口。 张虎摆了摆手,示意眾人停下。 他没有急著去拨开藤蔓,反而站在原地,用鼻子使劲嗅了嗅。 “队长,怎么了?” “你们……有没有闻到什么?”张虎问。 队员们纷纷抽动鼻子。 “好清新的味道,跟雨后的青草一样。”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不止!”张孤注一掷,拨开身前湿漉漉的藤蔓,钻了进去。 瀑布的水声瞬间被隔绝,一个幽静的峡谷出现在眾人眼前。 峡谷不大,约莫只有五十亩大小,谷底有一个碧绿的水潭,潭水清澈见底。 可最让人惊异的,是谷內的空气。 他们只是吸了一口,就感觉一上午追逐带来的疲惫感,瞬间消散了大半。原本有些沉重的身体,都变得轻快了几分。 “这……这是什么地方?”一个护卫震惊地开口。 “我的天,你们看那些草药!” 另一个护卫指著潭水边的一片石壁。 那里,几株最寻常不过的止血草,竟然长得比外界的粗壮了一倍不止,叶片上还带著莹莹的微光。 张虎快步走到潭边,伸手掬起一捧水,尝了一口。 甘甜清冽。 一股清凉的气息顺著喉咙滑入腹中,迅速散入四肢百骸。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搬运气血的速度,都似乎快了一丝。 “所有人,原地休息,不准乱动,不准採摘任何东西!”张虎立刻下达了命令,他的心臟在胸膛里砰砰狂跳。 他虽然不懂什么天材地宝,但作为一名武者,他本能地察觉到,这个地方,绝对不简单! 这绝不是普通的山谷! “小六,你马上回去,將此事稟报给鸿宇少主!记住,要快,直接去少主的院子,不要惊动任何人!” “是,队长!” …… 杨家大宅,演武场。 一道挺拔的身影正在场中练枪。 枪出如龙,带起阵阵破风声。 正是十七岁的杨鸿宇。 踏入炼脏境后,他的枪法愈发沉凝霸道,一招一式都蕴含著强大的力量。 就在他收枪而立,调整呼吸时,被派去报信的护卫小六跑了进来。 “少……少主!” 杨鸿宇转过身,看著气喘吁吁的护卫,眉心微动。 “何事如此慌张?” “稟少主!张虎队长在回龙山深处,发现一处……一处奇地!” 小六將峡谷里的所见所闻,一五一十地快速说了一遍。 空气清新,消除疲劳。 潭水甘甜,加速气血运转。 草药疯长。 杨鸿宇听完,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凝重的神色。 他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什么宝地,而是危险。 天地间凡有异象之处,多半伴隨著强大的妖兽守护。 “张虎他们现在何处?” “队长让我们原地待命,等候少主指令。” “做得很好。”杨鸿宇赞了一句,隨手將长枪拋给一旁的护卫。 他立刻下令:“王铁山!” “属下在!”护卫队长王铁山从一旁大步走出。 “带几名信得过的好手,全部换上劲装,带上兵刃和弓弩,隨我即刻出发!” “是!” 杨鸿宇没有丝毫拖沓。 他很清楚,如果真如护卫所说,那这个地方对杨家而言,意义非凡。 一个能让普通护卫都感觉到气血加速的地方,对他这样的炼脏境武者,效果又会如何? 若是能让父亲在那里闭关…… 一个惊人的念头从他脑海中闪过,让他的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半个时辰后,杨鸿宇带著一支精锐小队,在小六的带领下,迅速消失在回龙山的方向。 …… 当杨鸿宇亲自拨开那片藤蔓,踏入峡谷的瞬间,他的身体就是一震。 不一样! 和护卫们的感受完全不一样! 如果说普通护卫只是觉得空气清新,身体舒畅。 那么在他这位炼脏境武者的感知中,这峡谷里的空气中,分明游离著一种比外界浓郁了数倍的……天地元气! 虽然依旧稀薄,但確实存在! 他体內的真气,甚至都不需要主动运转,就开始自发地活跃起来,贪婪地吸收著这股能量。 “少主,就是这里!”张虎看到杨鸿宇,连忙迎了上来。 杨鸿宇摆了摆手,没有说话。 他走到那汪碧潭边,蹲下身,仔细观察。 潭水清澈,能看到水底的卵石,还有几尾不知名的小鱼在悠閒游动。 他同样掬起一捧水。 入口的瞬间,一股远比张虎感受到的更加磅礴的精纯能量,在他腹中轰然炸开。 这股能量温和而纯净,迅速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滋养著他刚刚完成淬炼的臟腑。 仅仅一口水,就比得上他平日里半个时辰的苦修! 杨鸿宇的身体都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能量衝击,而微微颤抖。 “好!好地方!”他忍不住低喝一声。 王铁山等人也纷纷取水喝下,一个个都露出了震惊无比的神色。 “少主,这水……这水简直是神仙水啊!”王铁山粗著嗓子喊道,他感觉自己炼筋境后期的瓶颈,似乎都鬆动了一丝。 杨鸿宇站起身,目光扫过整个峡谷。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这里的草药会长得如此茂盛了。 有这等蕴含元气的潭水滋养,就算是普通的石头,天长日久也能变成一块宝玉! 这里,是一处天然的修炼宝地! 杨鸿宇强压下內心的激动,开始思考。 此地必须被家族牢牢掌控在手中,绝不能泄露出去分毫。 他转身对张虎说道:“张虎,你和你的小队,立了大功。回去之后,每人赏银百两,记大功一次!” “谢少主!”张虎等人狂喜。 杨鸿宇又看向王铁山:“铁山叔,从今天起,你亲自带人,將这方圆五里之內,全部列为禁区。以狩猎为名,驱散所有靠近的猎户和武者,一只苍蝇都不许飞进来!” “是!” “另外,今天之事,所有人,烂在肚子里!若有半个字泄露出去……”杨鸿-宇的声音陡然转冷,“杀无赦!” “遵命!”所有护卫齐声应诺,心头一凛。 安排好一切,杨鸿宇再次看了一眼这个峡谷。 他知道,这个地方的价值,已经超出了他能决断的范畴。 必须告诉父亲! 他快步走出峡谷,对一名亲卫道:“你即刻返回,告诉鸿文,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將赵家和王家在回龙山附近的眼线全部盯死,若有异动,立刻向我匯报!” 做完这一切,他翻身上马,没有丝毫停留,直奔柳溪村而去。 夜幕降临。 杨家大宅后院,一处被列为禁地的独立小院前。 杨鸿宇屏退了所有护卫,独自一人,站在一扇紧闭的石门前。 这里,就是他父亲杨天凌的闭关之所。 两年来,这扇门从未开启过。 杨鸿宇整理了一下衣衫,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敲门,而是將一股真气运至喉间,让自己的声音能够清晰地穿透厚重的石门。 “父亲。”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孩儿杨鸿宇,有天大要事稟报。” “此事,关乎我杨家未来百年兴衰之根基!” 静。 死一般的寂静。 石门之后,没有任何回应,仿佛里面空无一人。 杨鸿宇就这么静静地站著,一动不动,如同院中的一尊石像。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就在他以为父亲已经入定到物我两忘的境界,准备再次开口时。 那扇沉寂了两年的厚重石门,內部突然传来了一声低沉的闷响。 轰隆…… 第95章 元气节点 轰隆…… 厚重的石门发出沉闷的摩擦声,向內缓缓开启。 一道身影从静室內走出,他身穿简单的灰色布衣,黑髮披肩,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许,比闭关前竟更显年轻。但他身上那股渊渟岳峙的气息,却让守在门外的杨鸿宇呼吸一滯。 是父亲,杨天凌。 “父亲。” 杨鸿宇躬身行礼,声音中带著一丝激动。 两年了,父亲终於出关了。 杨天凌的目光落在长子身上,两年不见,十七岁的少年身形愈发挺拔,眉宇间少了些许青涩,多了几分铁血沉凝。尤其是那炼脏境初期的修为,根基扎实,气血雄浑,显然没有半分懈怠。 “不错,长大了。”杨天凌开口,声音平静,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父亲,孩儿有天大要事稟报!”杨鸿宇直入主题,將张虎小队在回龙山的发现,以及自己的亲身探查,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潭水入口,一股精纯能量炸开,比孩儿苦修半个时辰的效果还要好!”杨鸿宇的语气难掩兴奋。 一个能让炼脏境武者都有如此感受的地方,其价值,不可估量! 杨天凌听完,脸上没有太多变化。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自己的儿子,片刻后才问。 “除了你和王铁山他们,还有谁知道?” “只有张虎那支十人小队。孩儿已下令,方圆五里列为禁区,並严令所有人封口,若有泄露,杀无赦!” “做得好。” 杨天凌点了点头,这份果决,才是一个未来家主该有的样子。 “带路,我亲自去看看。” “是!” 半个时辰后,回龙山深处。 当杨天凌拨开瀑布前的藤蔓,踏入峡谷的瞬间,他的身体便有了不同於杨鸿宇的感受。 在他的感知中,这峡谷內的空气里,漂浮著肉眼不可见的淡青色光点。 那是天地元气! 比外界浓郁了何止数倍! 他走到碧潭边,潭水清澈见底,其中似乎蕴含著某种生命力。 他没有犹豫,俯身掬起一捧水,送入口中。 轰! 一股远比杨鸿宇感受到的更加磅礴、更加纯净的能量,在他体內轰然炸开! 这股能量温和而纯粹,没有丝毫杂质,如同一道清泉,瞬间流遍他的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田气海。 他那早已达到炼脏境巔峰,坚若磐石的瓶颈,在这一刻,竟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鬆动。 就是这里! 突破换血境的契机! 杨天凌压下心中的波澜,他没有立刻在此修炼,而是绕著峡谷走了一圈。 他仔细观察著此地的每一寸土地,每一株草药。 这里的地势浑然天成,入口被瀑布遮挡,极为隱蔽。谷內元气匯聚,却又丝毫不向外泄露,形成了一个完美的循环。 这绝不是普通的福地。 …… 当夜,杨家书房。 杨天凌从一个尘封的木箱中,翻出了一本厚重的典籍。 书页泛黄,封面上写著四个古朴的大字——《天宇异物志》。 这是他当初与碧霄阁达成合作后,特意花重金从陆永成那里买来的一批杂书之一。当时只是为了多了解这个世界,没想到今天派上了用场。 他翻阅得很快,作为一名前小说作者,他查资料的本事早已炉火纯青。 终於,他在书册的后半部分,找到了一段描述。 “天地有节点,元气自匯之。此地,或为山川灵脉之末梢,或为地底奇物之显化。居於此,凡人可延年益寿,武者可事半功倍。若以灵植种之,三载可抵十年之功。此为,元气节点。” 描述之后,还附有一副简陋的插图,画的便是一个被山壁环绕,中间有一汪水潭的峡谷地形。 与回龙山那处峡谷,一模一样! “元气节点……” 杨天凌合上书,口中喃喃自语。 果然如此。 他这位穿越者最大的优势,就是这份见识和思维方式。 “鸿宇,鸿文。” 他对著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杨鸿宇和杨鸿文两兄弟便走进了书房。 “父亲。” “父亲。” “都坐。” 杨天凌指了指下方的椅子,开门见山。 “鸿宇发现的那处峡谷,我去看过了。那是一处小型的『元气节点』,是真正的修炼宝地,是我杨家未来百年兴盛的根基所在。” 杨鸿宇和杨鸿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 “此地,我命名为『碧潭峡』。” 杨天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规律的声响。 “关於碧潭峡的开发,我已有规划,分三步走。” “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保密与封锁。鸿宇,这件事交给你。从护卫队中挑选最忠心的老人,三班轮换,將碧潭峡周边十里,彻底封锁!我要那片地方,连一只鸟都飞不进去!” “孩儿领命!”杨鸿宇起身,郑重应下。 “第二步,建立密窟。鸿文,你负责调集物资和可靠的工匠,在碧潭峡內,开闢修炼静室。记住,所有工匠,进谷之后,在我突破换血境之前,不得出谷。好吃好喝供著,工钱给十倍!但他们的家人,必须在我们的掌控之中。” 杨鸿文心中一凛,他明白父亲的意思。这是要將所有知情者,都彻底控制起来。 “父亲放心,孩儿明白该怎么做。” 杨天凌的目光再次转向杨鸿宇。 “第三步,开闢药园。等到密窟建成,我会亲自挑选合適的灵药种子,移植到碧潭峡內。那里的元气,足以让我们的药材品质,再上一个台阶。到那时,我们杨家,才算真正拥有了造血的能力。” 一个以元气节点为核心,集秘密修炼、资源產出於一体的家族根基蓝图,在杨天凌的口中,缓缓成型。 杨鸿宇热血沸腾,他仿佛已经看到了杨家屹立於清江县之巔的场景。 杨鸿文则想得更深,他思考的是如何调动资源,如何掩盖如此大工程的动静,如何用他那张情报网,將所有可能窥探的目光,都引向別处。 “此事,乃我杨家最高机密。你们二人,需同心协力。” “是,父亲!”兄弟二人异口同声。 第96章 秘密基地 夜色如墨,杨家大宅的书房却灯火通明。 “父亲,所有人都已准备妥当。”杨鸿宇站在书桌前,身姿笔挺,炼脏境的气息让他整个人都散发著一股锐气。 “大哥,帐不是这么算的。”一旁的杨鸿文却摇了摇头,十四岁的少年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要调动近百名工匠,还有大量的石料、木材,如此大的动静,不出三天,赵家和王家的眼线就会把消息递到他们主子桌上。” 杨鸿宇眉头一拧:“那你说怎么办?难道找几个人,用手挖?” “当然不是。”杨鸿文看向主位上的杨天凌,“父亲,孩儿有个法子,或可瞒天过海。” 杨天凌手指轻敲桌面:“说。” “以行善堂的名义。”杨鸿文眼中闪著精光,“对外宣称,我们杨家要在回龙山东麓,为日益增多的流民修建一批过冬的屋舍。这样一来,我们便能名正言顺地招募工匠,採购物资。” “东麓?”杨鸿宇立刻反应过来,“那与碧潭峡的方向正好相反!” “没错。”杨鸿文继续道,“我们將工匠和物资分为两部分,明面上九成的人都送去东麓,大张旗鼓地开工。而真正核心的一成工匠和精选物资,则分批、分时,从不同的小路秘密送入碧潭峡。如此真假参半,就算赵家有所怀疑,也只会將注意力放在东麓的工地上。” 杨天凌看著自己这个心思縝密的次子,缓缓点头。 这孩子,天生就是玩弄权术的料。 “就按你说的办。”杨天凌一锤定音,“鸿文,此事由你全权负责,需要多少钱,直接从库房支取。” 三日后,清江县內传开一则消息。 新晋的九品世家杨家,竟要散尽家財,在回龙山东麓为流民修建屋舍。 一时间,整个县城议论纷纷。 “这杨家,真是仁义啊!才刚发家,就想著做善事。” “我看不见得,怕不是为了博个好名声吧?” “管他呢!人家是真金白银地往外掏,比那些只会说的强多了!” 赵家府邸。 家主赵无极听著管家的匯报,只是不屑地笑了笑。 “沽名钓誉的小把戏罢了。”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一个刚爬起来的九品世家,不想著巩固基业,却去烧钱搞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看来那杨天凌,也不过如此。” “家主说的是。”管家附和道,“不过,我们安插在回龙山附近的眼线,是否要撤回来?” “不必。”赵无极放下茶杯,“继续盯著。我倒要看看,他杨天凌能唱出什么戏来。” 他根本不相信杨家会如此“善良”。在他看来,这背后必然有別的图谋。 …… 半个月后,碧潭峡。 峡谷內已经变了一番模样。 在杨天凌亲自规划下,一座座由巨石垒砌的修炼静室雏形初现,一个巨大的药园也被开闢出来。 入口处,杨天凌正指挥著几名工匠,將一块数千斤的巨石嵌入山壁的凹槽中。 “家主,这块石头放在这里,正好挡住了下午的光,而且让路变得更窄了。”一名工匠小心翼翼地提醒。 杨天凌没有解释,只是淡淡地说道:“就放在这里。记住,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的位置,都必须严格按照图纸来,分毫不能差。” “是,是。”工匠不敢再多问。 杨鸿宇站在不远处,看著父亲指挥工匠们布置著那些看似杂乱无章的树木和岩石,心中满是疑惑。 他看不懂父亲在做什么,但他能感觉到,隨著这些东西的布置,整个峡谷的气息似乎都变得更加隱晦、更加难以捉摸。 杨天凌自然不会告诉他们,他这是在布置一个简易的迷阵。 作为前世的扑街作者,他看过太多阵法设定。虽然他不懂真正的阵法,但利用地形、光影、植物的生长规律,再结合一些心理学上的视觉诱导,製造一个能让普通人进来就迷路、找不到核心区域的天然迷宫,还是能做到的。 这个迷阵不需要杀敌,只需要一个功能。 拖延时间。 就在这时,杨鸿文带著一名帐房先生模样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进来。 “父亲,大哥。” “如何?”杨天凌停下手里的活。 “东麓的『善堂』已经建好了大半,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我们这边,最后一批物资也已全部运抵,帐目清晰,没有留下任何首尾。”杨鸿文匯报导。 他身后的刘三,正是如今“行善堂”的明面管事,也是杨家情报网的雏形掌控者。 刘三上前一步,低声道:“家主,少主。城里传来消息,赵家家主赵无极的亲弟弟,赵无涯,昨天带著一队赵家精锐,进了回龙山。” 赵无涯! 杨鸿宇的身体瞬间紧绷。 那也是一位炼脏境后期的高手,在清江县凶名赫赫。 “他们有多少人?往哪个方向去了?”杨天凌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大概二十人,都是好手。他们没有走官道,而是从西侧的野路进山,看方向,似乎是在山里搜寻什么东西。”刘三答道。 西侧! 那正是靠近碧潭峡的方向! 书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父亲,他们会不会是发现了什么?”杨鸿宇的右手已经下意识地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杨天凌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应该不是衝著我们来的。碧潭峡如此隱蔽,若非机缘巧合,不可能被发现。” 他更倾向於,赵家是在寻找別的东西,只是恰好与他们的方向重合。 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鸿宇。”杨天凌的指令清晰而果断,“你立刻带二十名精锐,以狩猎为名,在碧潭峡外围五里的区域活动。记住,只在外围,不要靠近。如果遇到赵家的人,不要起衝突,想办法把他们引向別处。” “是!”杨鸿宇领命,转身就走。 “鸿文,你留下。”杨天凌叫住次子,“峡谷的建设,进入最后阶段。你负责监督,確保万无一失。” 安排好一切,杨天凌走到新开闢的药园边。 他从怀中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玉盒,打开后,里面静静地躺著几株通体翠绿,还带著一丝丝灵光的药苗。 这是他特意从碧霄阁高价换来的玄阶下品灵药——青元草。 这种灵草对元气要求极高,在外界极难存活。 杨天凌亲手將一株青元草苗,移植到药园中心,那汪碧潭的旁边。 几乎就在药苗根部接触到土壤的瞬间,那株原本有些萎靡的青元草,叶片竟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顏色也变得愈发青翠欲滴。 成了! 杨天凌心中一定。 有了这个元气节点,家族就有了源源不断的造血能力! 只要他能在此地突破换血境,杨家才算真正在清江县有了安身立命的根本! 他抬起头,看向那间为自己准备的、位於峡谷最深处、元气最浓郁的修炼密室。 万事俱备。 是时候了。 第97章 元石与生血丹 碧潭峡內,水声潺潺。 杨天凌盘坐於一间刚刚开闢出的石室中,感受著周遭浓郁的天地元气。 比之外界,此地的元气浓郁了何止三倍。仅仅在此地吐纳一日,便胜过在柳溪村苦修三日。 但他没有半分喜色。 体內的真气早已充盈到了极致,五臟六腑坚韧无比,气血更是雄浑如江河,可那层从练脏境通往换血境的壁垒,却坚若神铁,纹丝不动。 他尝试衝击了几次,都无功而返,反而引得气血震盪。 换血境,是武道第一道天堑,意为脱胎换骨。需將全身血液淬炼得如同汞浆,剔除凡躯杂质,寿元大增,才算真正踏入超凡之路。 这一步,凶险万分。 稍有不慎,便是气血逆流,爆体而亡的下场。 仅凭这元气节点,还不够。 必须要有外力辅助。 杨天凌缓缓睁开眼,起身走出石室。 “父亲。” 正在外面监督工匠的杨鸿文见他出来,立刻迎了上来。 “鸿文,家族库房里,现在能动用的现银,有多少?”杨天凌直接问道。 十四岁的杨鸿文几乎没有思索,脱口而出:“回父亲,刨除各项產业的预留款和护卫供奉,我们隨时可以调动的现银,有八万三千七百二十两。” 这个数字,足以让清江县任何一个家族都为之侧目。 杨天凌点点头。 “给我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我要去一趟云天城。” “父亲,您要亲自去?”杨鸿文有些意外。 “此事,只能我亲自去。” …… 三日后,云天城,碧霄阁。 后院一间雅致的茶室內,陆永成亲自为杨天凌沏上了一壶好茶。 “杨老弟,你我即將成为亲家,何事如此行色匆匆,还需你亲自跑一趟?”陆永成放下茶壶,笑呵呵地问道。 他心中却在暗自思忖,杨天凌此番秘密前来,所图必然不小。 杨天凌没有兜圈子,他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陆大哥,我需要两样东西。” “哦?但说无妨。” “一枚生血丹,还有,五块下品元石。” “咳咳!” 陆永成刚端起茶杯,听到这话,一口茶水直接呛了出来,剧烈地咳嗽起来。 他顾不得擦拭嘴边的茶渍,满脸震惊地看著杨天凌。 “杨……杨老弟,你……你这是要衝击换血境了?” 生血丹,玄阶下品丹药,其唯一的作用,便是在武者衝击换血境时,稳固气血,大幅增加成功机率。 而元石,更是超凡境强者才能使用的修炼至宝,蕴含精纯的天地元气,寻常武者连见都见不到。 这两样东西加在一起,其目的不言而喻。 杨天凌平静地点了点头:“时机已至,想试一试。” 陆永成倒吸一口凉气。 他上下打量著杨天凌,心中翻起了惊涛骇浪。 两年前,这人还只是练脏境后期。如今,竟然就要衝击换血境了?这是何等恐怖的修炼速度! 他强压下心中的震动,面露难色。 “杨老弟,不瞒你说,这元石还好办,我碧霄阁的库房里还有些存货。可这生血丹……实在是。” 杨天凌静静地听著,没有说话。 他知道,陆永成说的是实话。 但他更知道,碧霄阁作为陆家的產业,其背后底蕴,绝非表面这么简单。 “陆大哥。”杨天凌放下茶杯,直视著对方,“鸿宇和灵珊的婚事,定在明年。我这个做父亲的,若是连换血境都不是,如何能给我杨家撑起一片天,又如何能护得灵珊未来周全?” “我杨家的基业,便是鸿宇的基业。我杨家的实力,便是灵珊未来的靠山。这一点,陆大哥应该比我更清楚。” 陆永成沉默了。 杨天凌的话,直接戳中了他的要害。 他投资杨家,看中的就是杨鸿宇的潜力和杨家的未来。杨天凌若是能突破换血境,杨家便能一跃成为八品世家,他这笔投资的回报,將瞬间翻上十倍。 一个拥有换血境强者的姻亲,其分量,与一个九品世家,完全是两个概念。 良久,陆永成一咬牙。 “好!杨老弟你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我若是再推三阻四,倒显得我陆某人小家子气了!” 他站起身,在房间內踱了几步。 “我碧霄阁的库房里,確实有生血丹。 杨天凌站起身,对著陆永成郑重一拱手。 “多谢陆大哥成全。开个价吧。” 陆永成伸出三根手指。 “生血丹,三万两白银,不二价。” 他又伸出两根手指。 “五块下品元石,算你便宜点,一共五万两。” “总计,八万两白银。” 这个价格,让杨天凌都忍不住心头一跳。 八万两! 这几乎是掏空了杨家的流动资金! 要知道,当初剿灭黑风寨,缴获的所有財物加起来,也不过三万多两。 这笔钱,足以在清江县买下半条街的铺子。 陆永成说完价格,便紧紧盯著杨天凌,想从他脸上看到一丝迟疑或者为难。 然而,他失望了。 杨天凌的脸上,没有半分犹豫。 “好。” 仅仅一个字。 乾脆利落。 “明日一早,我会让鸿文將银票送到碧霄阁。东西,我现在就要带走。” 陆永成的瞳孔,不易察觉地缩了一下。 八万两白银! 他竟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就答应了?而且听他的意思,这笔巨款,杨家能立刻拿得出来? 陆永成对杨家的財力,瞬间有了一个全新的评估。 这哪里是一个新晋九品世家该有的底蕴?就算是清江县那个老牌的八品世家赵家,想一口气拿出八万两现银,怕是也要伤筋动骨! 他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真诚了许多。 “杨老弟果然爽快!你稍等,我这就去取来!” …… 当天深夜,杨天凌带著一个沉甸甸的木盒,回到了碧潭峡。 石室內,只有他和杨鸿文两人。 当杨天凌打开木盒,將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血红的丹药和五块流转著淡淡光晕的石头放在桌上时,杨鸿文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父亲,这就是……” “生血丹,和下品元石。”杨天凌的语气很平静。 杨鸿文看著这两样东西,又看了看父亲。 “花了多少?” “八万两。” “八万……” 饶是杨鸿文心性沉稳,听到这个数字,也觉得一阵头晕目眩。 “父亲,这笔钱一出,我们帐面上就只剩下不到一万两了。若是赵家此时在生意上发难,我们的资金炼,会非常紧张。”他忍不住提醒道。 “钱,没了可以再赚。” 杨天凌拿起那枚生血丹,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气血之力。 “可机会,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鸿文,你要记住,银子是死的,產业也是死的。只有握在自己手里的力量,才是活的,才是我们杨家真正的根基。” “一个换血境,足以让我杨家,在清江县,乃至整个天河郡,都拥有一席之地。到那时,十个八两,我们也能轻易赚回来。” 杨鸿文躬身一拜,脸上再无半分疑虑。 “孩儿,受教了。” 杨天凌欣慰地点点头,隨后將木盒盖上。 “从明天起,碧潭峡彻底封锁。我闭关期间,家族一切事务,由你和鸿宇决断。” 他转身,走向石室最深处那间专门为他准备的闭关密室。 每一步,都走得无比坚定。 站在厚重的石门前,杨天凌手握著那枚价值三万两白银的生血丹,身后,是整个家族的未来。 第98章 闭关衝击 轰隆—— 厚重的石门在身后彻底闭合,將峡谷內的一切光亮与声响隔绝在外。 石室之內,陷入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门外。 杨鸿宇身著劲装,手按刀柄,如一尊雕塑般矗立在石门前。他身后,二十名从护卫队中精挑细选出的绝对心腹,分列两旁,將这处小小的院落守得水泄不通。 王铁山走到杨鸿宇身边,压低了嗓子。 “少主,家主这次闭关,大概需要多久?” “不知道。”杨鸿宇的回答简单直接,他的视线一刻也未曾离开过那扇石门。 王铁山不再多问,只是默默退回原位。他能感觉到,今天的少主,身上那股锐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盛。那不是杀气,而是一种不容任何人靠近和打扰的决绝。 整个碧潭峡,气氛都变得无比肃杀。 …… 石室內。 杨天凌在黑暗中盘膝而坐。 他没有点燃火把,武者在练脏境便能夜能视物,这点黑暗对他毫无影响。 浓郁的天地元气从四面八方涌来,爭先恐后地钻入他的体內。这处专门为他打造的闭关密室,正位於整个元气节点的核心之上,元气的浓度比峡谷其他地方还要高出一截。 他没有立刻开始。 而是先静坐了整整一个时辰,將自己的心神和状態,都调整到最巔峰的圆满状態。 隨后,他才缓缓睁开双眼。 一个沉甸甸的木盒被他取出,放在身前。 打开盒盖,一枚龙眼大小、通体血红的丹药,和五块散发著淡淡光晕的石头,静静地躺在其中。 生血丹。 下品元石。 八万两白银。 杨家几乎所有的流动资金,都换来了眼前这几样东西。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那枚生血丹,而是先拿起了一块下品元石。 冰凉的触感传来,一股精纯至极的能量顺著掌心涌入体內。 “呼……”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开始运转《混元一气功》。 体內的真气早已充盈到了极点,如同即將决堤的江河。他引导著这股力量,一次又一次地衝击著那道无形的壁垒。 通往换血境的壁垒。 咚!咚!咚! 每一次衝击,都让他的身体发出一阵沉闷的响声,气血隨之剧烈翻涌。 然而,那道壁垒坚若神铁,纹丝不动。 半日后。 杨天凌停了下来。 不行。 仅仅依靠元气节点和自身的积累,根本无法撼动这道天堑。 他不再犹豫,伸手拿起那枚价值三万两白银的生血丹,没有半分迟疑,直接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道灼热的洪流,顺著喉咙直衝而下。 轰! 下一刻,一股磅礴到难以想像的气血之力,在他的腹中轰然炸开! “唔!” 杨天凌闷哼一声,全身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一根根青筋如同虬龙般在他体表暴起,不断蠕动。 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彻底沸腾了! 仿佛有无数把小刀,在他的血管里疯狂搅动、切割。剧烈的痛苦,如同潮水般一波接著一波,衝击著他的神志。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就像一个被吹到极限的气球,隨时可能爆开。 换血境,换血如换命,果然不是虚言。 杨天凌死死咬住牙关,鲜血从嘴角渗出。 他不敢有丝毫分心,立刻调动全部心神,全力运转功法,试图去引导这股狂暴的药力。 但这股力量太庞大了,太狂野了,根本不受控制。它在他体內横衝直撞,肆意破坏。 必须压制它,引导它! 杨天凌的脑中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他猛地抓起身前的另一块下品元石,双手紧握。 《混元一气功》被他催动到了极限! 元石中精纯的能量被他疯狂地抽取出来,化作一道清流,注入他混乱的经脉之中。 如果说生血丹的药力是一头脱韁的洪荒猛兽,那么元石的能量,就是一条坚固的韁绳。 两种截然不同的能量,在他的体內展开了激烈的交锋。 撕裂般的痛苦成倍增长。 杨天凌的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豆大的汗珠不断从他额头滚落,瞬间又被皮肤表面的高温蒸发。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管在寸寸断裂,又被那股磅礴的药力强行修復。 肌肉在撕裂,骨骼在哀鸣。 五臟六腑都仿佛被放在了磨盘上,反覆碾压。 寻常武者,哪怕是练脏境巔峰,面对这种非人的折磨,恐怕早已心神崩溃,走火入魔,爆体而亡。 但杨天凌没有。 他那穿越两世的坚韧意志,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同时,他兑换的第一个天赋词条【龙精虎猛】,也开始默默地发挥作用。一股股温润的生机从他身体最深处涌出,不断修復著他破损的身躯,让他拥有了远超常人的耐受力和恢復力。 他就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虽然隨时可能倾覆,却始终顽强地坚守著,没有沉没。 引导,吸收,淬炼! 杨天凌的所有心神,都沉浸在这种痛苦而玄妙的过程中。 他开始艰难地引导著那股狂暴的药力,一丝一缕地融入自己的血液之中。 他的血液,开始发生某种奇异的变化。 原本鲜红的血液,顏色在一点点变深,变得更加粘稠。 时间,在痛苦的煎熬中缓缓流逝。 一天。 三天。 七天。 石室之外,杨鸿宇已经站了整整七天七夜。 他如同一桿標枪,纹丝不动。 这七天里,他能隱约感觉到,石门后方,不时传来一股股令人心悸的气息波动。 时而狂暴,时而沉寂。 每一次波动,都让他的心隨之揪紧。 “少主,您去歇息一下吧,这里有我们。”王铁山再次上前劝道。 杨鸿宇缓缓摇头。 “父亲在里面为家族搏一个未来,我这个做儿子的,站在这里守著,算得了什么?” 他抬起头,看向那紧闭的石门。 “父亲,你一定要成功啊……” 石室內。 杨天凌手中的第三块元石,已经化作了齏粉。 他整个人瘦了一大圈,原本合身的衣服变得空空荡荡,但他的气息却比七天前更加雄浑、凝练。 此刻,他体內的血液,已经有小半转化成了某种暗红色的粘稠液体。 这些液体沉重无比,流转之间,发出的不再是“哗哗”声,而是如同铅汞流淌的“咕嚕”声。 这就是换血的雏形! 但药力,已经开始衰减了。 而他体內的转化,还未过半。 还不够! 杨天凌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第四块下品元石抓在手中。 第99章 换血境成! 咔嚓! 第四块下品元石在杨天凌的手中应声而碎,化作最精纯的能量洪流,涌入他早已濒临极限的经脉。 还不够! 生血丹的药力已经消耗大半,体內血液的转化堪堪过半,剩下的依旧是凡俗之血。 两种截然不同的血液在他体內衝撞、撕扯,带来的痛苦远超之前。 他的身体像一个破旧的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的气息。 皮肤表面,一层层暗红色的血痂不断凝结,又不断被新的血汗冲开。 这是身体在排出杂质,是脱胎换骨的必经之路。 杨天凌心如磐石,將所有的心神都沉浸在对体內那股狂暴力量的引导上。 他能清晰感觉到,那些转化完成的暗红色血液,沉重无比,每一次流转,都带著一股磅礴的力量,冲刷著他的臟腑与骨骼。 【龙精虎猛】的天赋在持续不断地发挥作用,修復著他破损的身体,吊著他最后一口气。 若是换了旁人,早已在这反覆的撕裂与修復中精神崩溃。 时间在黑暗与痛苦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第四块元石的能量也消耗殆尽。 杨天凌没有半分犹豫,凭藉本能抓起了最后一颗,也是第五颗下品元石。 他甚至没有力气去捏碎它,只能用尽全力运转功法,疯狂地从中抽取能量。 石室之外。 “已经二十八天了。” 王铁山看著那扇紧闭的石门,满脸都是藏不住的忧虑。 这一个月来,石门后方传出的气息波动越来越微弱,到了最近几天,几乎已经完全沉寂下去。 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杨鸿宇依旧如一桿標枪般站著,只是身形消瘦了许多,眼眶深陷,但那双眼睛,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明亮。 “少主,您……” “闭嘴。”杨鸿宇吐出两个字,打断了王铁山。 他能感觉到,父亲的气息並未消失。 那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死寂,所有的一切,都收敛到了极致,只为那最终的爆发。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杨鸿文快步走来,他的脸上也带著一丝疲惫。 “大哥。” “何事?”杨鸿宇没有回头。 杨鸿文压低了嗓音:“赵家那边,已经不止是小动作了。他们联合了王家,开始在原料上对我们进行封锁,我们的药铺,已经有三种辅药断了货。再这样下去,最多十天,淬体散和易筋膏都將停產。” 这一个月,杨天凌闭关,杨家群龙无首的假象,被赵家和王家看穿了。他们认为父亲闭关出了岔子,或者杨家內部出了问题,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 杨鸿宇终於回过头,他看著自己的弟弟。 “能撑多久?” “我用价格战和碧霄阁的渠道,还能撑半个月。”杨鸿文的回答很精確,“但半个月后,如果父亲还不出关,杨家……就真的危险了。” 杨鸿宇沉默了。 他再次看向那扇石门,一股决绝之意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半个月內,谁敢动我杨家,我便杀谁。” 他的话语简单,却带著尸山血海的煞气。 杨鸿文没有再说什么,他知道,这是大哥能给出的唯一答案。 就在这时。 轰! 一道沉闷到极致的响声,仿佛来自地心深处,从那紧闭的石门后猛然传出! 这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峡谷都为之一震。 杨鸿宇和杨鸿文身体同时一僵,猛地看向石门。 石室內。 杨天凌的身体里,最后一丝凡俗之血,在第五块元石那霸道能量的冲刷下,被彻底蒸发、湮灭!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全新的血液! 暗红,粘稠,沉重如汞浆! 当全身血液彻底完成转化的那一瞬间,一股前所未有的舒畅感,取代了那持续了近一个月的非人痛苦。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骨骼在被这全新的血液滋养,变得更加坚固,甚至带上了一丝玉质的光泽。 他的五臟六腑,如同被天工神匠重新锻造,充满了无穷的活力。 他的寿元,在这一刻,暴增! 瓶颈,破了! 换血境,成了! 杨天凌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在黑暗的石室中一闪而逝。 他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的起身,一股压抑了近一个月的磅礴气血,再也无法束缚。 轰隆! 碧潭峡的上空,风云突变! 一股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柱,以杨天凌所在的闭关石室为中心,冲天而起! 狼烟! 气血如狼烟! 这是换血境大成,肉身圆满,气血之力满溢而出的標誌! “这……这是……” 王铁山目瞪口呆地看著天空中的异象,他感觉自己的双腿都在发软,一股源自生命层次的威压,让他几乎要跪倒在地。 “成功了……”杨鸿文喃喃自语,脸上的疲惫和忧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父亲……成功了!” 杨鸿宇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极致的激动。 他紧紧握住刀柄,感受著那股熟悉而又陌生的强大气息,虎目之中,竟有泪光闪动。 这,就是换血境! 这,就是八品世家的根基! 血色气柱持续了足足一刻钟,才缓缓消散。 峡谷內,重归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切,都已经不一样了。 轰隆…… 那扇紧闭了近一个月的石门,发出了沉闷的摩擦声,缓缓向內开启。 一道身影,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他依旧穿著那身简单的灰色布衣,但整个人却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 黑髮如瀑,皮肤细腻如玉,面容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比闭关前更显年轻。 但他身上那股渊渟岳峙,仿佛与整片天地都融为一体的气息,却让杨鸿宇和杨鸿文兄弟二人,都感到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压力。 杨天凌站在门口,感受著久违的阳光,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口浊气,竟在空中凝而不散,化作一道白色气箭,射出数丈之远,方才消散。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五感更是提升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层次。 他能清晰地听到峡谷外五里处一只野兔啃食青草的声音。 他能闻到潭水中那几尾小鱼身上散发出的淡淡腥气。 这就是超凡! 他的目光,落在了院中的两个儿子身上。 “父亲!” 杨鸿宇和杨鸿文齐齐单膝跪地,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崇敬。 “起来吧。” 杨天凌开口,只是平淡的两个字,却仿佛带著某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他走到两个儿子面前,將他们扶起。 他看著杨鸿文,说道:“刚才你们的话,我都听到了。” 杨鸿文心中一惊。 父亲在石室之內,竟然能听到他们在院中的谈话? 杨天凌的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赵家,王家……” 他抬起头,看向清江县城的方向,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那两座府邸。 “他们,蹦躂不了几天了。” 第100章 八品世家 柳溪村今日张灯结彩,喜气盈门。红绸从杨家大宅的门楼一直延伸到村口,沿途高高掛起的灯笼將整个村子映照得一片喜庆。杨鸿宇与陆灵珊的大婚之日,清江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齐聚一堂。马车络绎不绝驶入村內,停靠在杨家专门开闢的场地上。 杨家大院內,宾客如云。清江县县令魏天阳,县尉周武,赵家家主赵无极,王家家主王德海,以及来自云天城的碧霄阁掌柜陆永成夫妇,尽皆到场。杨鸿文与杨鸿磊作为迎宾,穿梭在人群中,忙碌而有序。杨鸿蝉则带著小白,在院落一角安静地看著。杨鸿灵佩剑而立,站在杨鸿宇身旁。 “陆掌柜,今日吉时將至。”杨鸿文走到陆永成面前,恭敬说道。 陆永成点点头,脸上是藏不住的喜悦。他看了一旁的女儿陆灵珊一眼,陆灵珊一身大红嫁衣,端庄秀丽。 “鸿宇,灵珊。”杨天凌的声音从內堂传来。他今日换上一身崭新的深色长袍,身姿挺拔。 杨鸿宇身披红袍,行至堂前。他今日十八岁,褪去了少年稚气,更显沉稳。 “父亲。”杨鸿宇躬身。 “吉时已到。”杨天凌说道。 杨鸿宇与陆灵珊並肩而立,准备行礼。就在这时,杨天凌抬手示意眾人稍待。 “诸位来宾。”杨天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他环顾四周,掠过赵无极与王德海时,稍作停留。“今日不仅是我儿鸿宇大婚之喜,亦是我杨家大喜之日。” 赵无极与王德海对视一眼,不解其意。陆永成则似乎预感到了什么,身体微不可察地颤动一下。 杨天凌没有卖关子,他深吸一口气,气血之力在他体內悄然运转,一股无形的气势,以他为中心缓缓扩散开来。 “杨某闭关一月有余,幸得天地垂怜,今日,终入换血境。” 此言一出,全场皆静。 下一刻,大院內如同炸开锅一般,议论声瞬间沸腾。 “换血境?杨天凌他突破了换血境?” “这怎么可能?他闭关才多久?” “天哪,杨家这是要一飞冲天啊!” 赵无极身躯猛地一震,手中茶杯滑落,摔在地上发出清脆声响。他死死盯著杨天凌,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股从杨天凌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如山岳般沉重,让他呼吸困难。这绝不是练脏境巔峰能有的威压。那是……换血境! 他知道杨天凌闭关了,他也曾怀疑过杨天凌的真实目的。但一个月时间,从练脏境巔峰到换血境?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王德海更是脸色发白,双腿一软,险些跪倒在地。他与赵无极的盘算,此刻尽数化为泡影。杨家一旦有了换血境强者,便能直接晋升八品世家。清江县的格局,彻底变了。 陆永成则激动得鬍子都翘了起来。他紧紧握住妻子的手。他当初投资杨家,看中的是杨鸿宇的潜力,却没想到杨天凌给自己带来了如此巨大的惊喜。换血境!这代表著杨家正式躋身八品世家行列,他与杨家的联姻,价值瞬间暴涨数倍。 “诸位稍安勿躁。”杨天凌再次开口,声音多了几分威严。 喧囂的院子再次安静下来,只是眾人看向杨天凌的目光,已经充满了敬畏。 “自今日起,我杨家,正式晋升八品世家!”杨天凌的话语,掷地有声。 “恭喜杨家主,贺喜杨家主!” “恭喜杨家,晋升八品世家!” 祝贺声此起彼伏,但其中夹杂的,却是难以掩饰的惊惧。 赵无极强压下心头巨震,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他知道,现在绝不能表现出任何不满或敌意。 他走到杨天凌面前,拱手说道:“杨家主天赋异稟,突破换血境,可喜可贺。赵某代赵家,恭贺杨家主,恭贺杨家!”他的声音乾涩,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王德海紧隨其后,他面带惶恐,连忙躬身:“杨家主神功盖世,王某恭贺杨家主,恭贺杨家成为八品世家!”他此刻只有一个念头,王家必须紧紧抱住杨家这条大腿。 杨天凌微微点头,並未多言,只是淡淡回了一句:“赵家主,王家主,客气了。” 他的目光转向陆永成:“陆大哥,今日之后,我们两家结成秦晋之好。” 陆永成大笑一声,上前拍了拍杨天凌的肩膀:“哈哈,杨老弟说的是,说的是!我陆家与你杨家结亲,实乃天作之合!”他的笑声中,充满了真诚。 杨鸿宇与陆灵珊的婚礼,在杨天凌突破换血境的巨大衝击下,显得更为隆重。清江县的每一个人都明白,从这一刻起,清江县的天,彻底变了。 酒过三巡,杨鸿宇与陆灵珊去给宾客敬酒。杨天凌则被一群人围在中间,奉承之词不绝於耳。 赵无极站在角落,看著被簇拥的杨天凌,手里的酒杯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他身旁的赵家大管家赵坤低声说道:“家主,杨家主突破换血境,我赵家……” “闭嘴!”赵无极打断赵坤的话,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怒火。“我赵家经营清江县百年,岂能被一个毛头小子轻易压下?” “可是,杨家主如今是换血境,我赵家……”赵坤还想说什么。 “哼!”赵无极冷哼一声,“他杨天凌一人突破,不代表杨家就能只手遮天!他杨家底蕴尚浅,终究只是新晋八品。我赵家,也有自己的底牌。等我回去,立即修书给郡城……”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阴沉地扫了一眼杨天凌的方向。今日的恭贺,只是暂时的蛰伏。他赵家,绝不会就此沉沦。 与此同时,王德海则拉著杨鸿文,满脸堆笑。 “鸿文贤侄,恭喜恭喜啊!你大哥与陆小姐真是郎才女貌!”王德海笑得像朵花,“日后,我王家与杨家,还望多多亲近,有什么需要王家帮忙的,儘管开口!” 杨鸿文温和一笑,拱手回道:“王家主客气了,杨王两家本就守望相助,日后自当亲近。”他心知肚明,王德海是想借杨家之势,寻求庇护。 杨鸿宇与陆灵珊並肩走过,杨鸿宇的神色沉稳,陆灵珊则温柔嫻静。二人举杯向宾客示意,接受著来自四面八方的祝福。 杨鸿宇微微一笑:“父亲的突破,是杨家最大的喜事。”他看向杨天凌的方向,杨天凌正与陆永成相谈甚欢。 第101章 婚后波澜 婚后一月,柳溪村的喜庆气息渐渐散去,融入了日常的安寧。 夜色下,杨家大宅的后院里,灯火温馨。 白静拉著新媳妇陆灵珊的手,正仔细端详著一块刚刚绣好的丝帕。 “灵珊,你这手艺,可比娘强太多了。”白静的夸讚发自內心。 陆灵珊出身云天城陆家,虽是武道世家,但大家闺秀该学的女红、管家之术,一样不落。她性子温婉,嫁入杨家后,对上孝敬公婆,对下友爱弟妹,很快就贏得了所有人的喜爱。 “娘过奖了,只是些閒暇时的小玩意儿。”陆灵珊浅浅一笑,將丝帕递给白静,“娘若喜欢,我再给您绣几方。” “好好好。”白静笑得合不拢嘴。 她看著眼前这个端庄秀丽、知书达理的儿媳妇,心中对当初那门略带功利性的婚事,最后一丝芥蒂也烟消云散。 杨鸿宇练完一套枪法,带著一身热气从演武场走来,看到这婆媳融洽的一幕,心中一暖。 “娘,灵珊。” “回来了?”陆灵珊站起身,自然而然地取过一条干布巾,为他擦拭额角的汗珠。 “大哥,大嫂。”不远处,杨鸿文抱著一摞帐本走过,笑著打了声招呼。 十五岁的杨鸿文,如今已是杨家的大管家,气质愈发沉稳。 杨鸿宇点点头,看著弟弟匆匆离去的背影,对陆灵珊说道:“鸿文这几年,真是长大了,家族的產业,全靠他一力支撑。” “二弟天资聪颖,將来必定是父亲的左膀右臂。”陆灵珊温言道。 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家族和睦,兄弟同心,爱人相伴,杨鸿宇觉得,眼下的日子,便是世上最好的光景。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一场针对杨家的阴谋,正在清江县城的黑暗中悄然酝酿。 …… 与此同时,赵家府邸。 一间密不透风的地下石室內,烛火摇曳,將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忽明忽暗。 主位上,正是赵家家主,赵无极。 他的对面,坐立不安的,是王家家主,王德海。 “王家主,我赵家这茶,味道如何?”赵无极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地吹著热气,並未看对方。 王德海哪有心思喝茶,他勉强挤出一个笑容:“好茶,好茶。” “哼。”赵无极將茶杯重重往桌上一放,茶水溅出几滴。 “王德海,你我两家在清江县盘踞多少年了?如今,却要看一个村里爬出来的泥腿子的脸色行事,你甘心吗?” 王德海身体一颤,连忙道:“赵家主,话不能这么说。杨家主如今……毕竟是换血境,我们……” “换血境?”赵无极打断他,发出一声冷笑,“我赵无极踏入换血境二十年!他杨天凌不过是刚迈过门槛的新丁,真要动起手来,谁死谁活,尚未可知!” 赵无极站起身,在石室內踱步。 “一个换血境,確实棘手。但真正让我忌惮的,不是他杨天凌一个人,而是他背后的趋势!” “他与碧霄阁联姻,丹药生意做得风生水起,財源滚滚。他那两个儿子,一个枪挑炼脏境,一个精於算计,都不是省油的灯。再让他这么发展下去,不出五年,这清江县,还有你我两家的立足之地吗?” 每一句话,都像一记重锤,敲在王德海的心上。 他当然不甘心。 王家虽不如赵家,但在清江县也是有头有脸的九品世家,凭什么要对一个新晋家族卑躬屈膝? 可不甘心又能如何?杨家的实力摆在那里。 “赵家主,您的意思是?”王德海小心翼翼地探问。 赵无极停下脚步,一双眼睛在烛火下闪著寒光。 “硬碰硬,是下策。他杨天凌是武夫,但杨家,却不是铁板一块。” “杨家的根基是什么?”赵无极自问自答,“是丹药!是那能源源不断產生暴利的淬体散和易筋膏!” “只要我们断了他的財路,他杨家就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 王德海倒吸一口凉气:“断他財路?怎么断?他的丹药效果奇佳,我们根本竞爭不过。” “谁说要跟他竞爭了?”赵无极的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炼製丹药,需要药材吧?尤其是那几味主药,整个清江县,乃至周边的几个县,七成以上的產出和渠道,都控制在你我两家手中。” “从明天起,你我两家名下所有商铺,停止向杨家供应任何药材!同时,放出话去,谁敢卖药材给杨家,就是与我赵家、王家为敌!” “我们再联手抬高市面上所有相关药材的价格,让他杨家无处可买,无药可炼!” 王德海听得心惊肉跳。 这招釜底抽薪,实在太狠了。 “可……可这样一来,我们两家也会损失惨重,而且,彻底得罪了杨家……” “妇人之仁!”赵无极厉声喝道,“是损失一点银子重要,还是被人吞掉整个家业重要?王德海,你想清楚!” “至於得罪杨家?我们现在难道就不得罪他了?你以为你在他大婚上送那点贺礼,他就会把你当自己人?” 王德海被骂得不敢抬头,冷汗直流。 赵无极缓和了一下语气,坐回椅子上。 “当然,光是商业打压,还不够。” 他压低了声线,透著一股神秘。 “我已经派人去了天河郡城。我赵家在郡守府,也並非毫无人脉。杨家能被县令魏天阳扶持,不过是用来制衡我赵家的棋子。现在这颗棋子想变成棋手,我们得去问问上面的人,同不同意!” 听到“郡守府”三个字,王德海的身体彻底僵住。 他明白,赵无极这是要动真格的了。 这场爭斗,已经超出了清江县的范畴。 “我……我王家,全听赵家主安排。”王德海终於做出了决定。 他別无选择。 赵无极满意地点点头:“很好。记住,此事必须绝对保密,先让他杨家在温柔乡里多待几天。我要让他从云端跌落时,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死的。” 石室內的烛火,映著赵无极狰狞的面孔。 …… 三日后。 杨家书房。 杨天凌正在看一卷从碧霄阁换来的武道杂记,上面记载著一些换血境之后修炼的心得。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父亲!” 杨鸿文推门而入,平日里沉稳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 杨天凌放下书卷,抬起头。 “何事如此慌张?” “父亲,出事了。”杨鸿文將几本帐册放在桌上,快速说道,“从前天开始,我们几家长期合作的药材商,突然集体断供,都说手里没货。” “我派人去县城別的药铺採买,发现凡是炼製淬体散和易筋膏所需的主药,价格都翻了三倍不止!而且,货量极少,根本就是杯水车薪。” 杨天凌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我起初以为是巧合,但今天,刘三从『行善堂』那边传来消息。”杨鸿文的声线压得很低,“赵家和王家名下所有的药材行和商队,都接到了死命令,禁止出售任何一株相关药材给我们杨家。” 书房內,一片寂静。 杨鸿文看著父亲,等待著雷霆之怒。 然而,杨天凌的脸上,却没有任何愤怒的跡象。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自己的儿子,然后,缓缓地笑了。 “鸿文,你觉得,这是坏事吗?” 杨鸿文一愣。 “父亲,我们的药铺最多再撑十天,一旦丹药停產,家族每日的进项將断绝大半,这……难道不是坏事?” “钱,是小事。”杨天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清江县城的方向。 “我突破换血境,杨家晋升八品,赵无极却在我的婚宴上笑脸相迎。我本以为,他这只老狐狸,会选择蛰伏,等待时机。” “没想到,他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杨天凌转过身,看著满脸不解的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不动,我反而不好找由头动他们。” “现在,他们自己把刀递到了我的手上。” 杨鸿文的脑中轰然一响,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这场商业封锁,在父亲看来,根本不是危机。 而是一个……机会! 一个將赵、王两家,连根拔起的机会! 第102章 商业暗战 杨家书房內,气氛沉凝。 杨鸿文看著父亲杨天凌,脸上依旧带著几分少年人难以完全掩饰的忧虑。 “父亲,孩儿明白您的意思。赵、王两家主动出手,確实给了我们反击的藉口。但是……” 他顿了顿,组织著语言。 “但是,他们的手段很直接,也很有效。药材是我们的根基,一旦断供,杨氏药铺就成了无源之水。我们每日的进项大半来自於此,时间一长,不用他们动手,我们自己就先乱了阵脚。” 杨鸿文今年十五岁,掌管家族財权已有三年,思维早已超越了同龄人。他考虑的不是打打杀杀,而是最现实的帐目和人心。 杨天凌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鸿文,你觉得,赵无极为什么要拉上王德海?” 杨鸿文一愣,隨即陷入思索。 “王家实力远不如赵家,拉上王家,对赵家而言,武力上並无太大增益。所以,赵无极看中的,是王家在清江县经营多年的商业渠道。王家虽然主营布庄,但旁支產业也涉及药材,他们的商路能覆盖到赵家触及不到的一些乡镇。” “说得对。”杨天凌讚许地点头,“赵无极是个老狐狸,他做事求稳。他联合王家,一是为了整合清江县內部所有的药材渠道,对我们形成绝对的封锁。二来,也是將王家彻底绑上他的战车,一旦开战,王家没有退路,只能与他共进退。” 杨天凌踱步到窗边,负手而立。 “这说明,赵无极虽然嘴上强硬,但他心里对我,对他这个新晋的换血境,还是存有忌惮的。他不敢直接掀桌子,所以选择了他最擅长的商业手段,想慢慢耗死我们。” “可是父亲,我们该如何应对?”杨鸿文追问,“药材的问题,迫在眉睫。” 杨天凌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莫测的笑容。 “谁说我们没有药材了?” …… 三日后,清江县。 杨氏药铺的门口,比往日冷清了不少。 “怎么回事?淬体散又没了?”一个从邻村赶来的武者不满地嚷嚷著。 药铺的伙计满脸歉意地躬身:“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东家正在想办法调货,但最近药材紧缺,您也知道……要不您明日再来看看?” “明日明日,天天都是明日!你们杨家到底还做不做生意了?” 人群中,类似的抱怨声此起彼伏。 而在杨氏药铺的街对面,赵家新开的“济世堂”药铺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赵家的管事赵坤,正满脸得意地看著对面的萧条景象。 “哼,跟我赵家斗?还嫩了点!”赵坤对手下说道,“家主说了,杨家蹦躂不了几天了。把我们的『强体散』价格再降半成!我就不信,那些泥腿子武夫能忍得住不去买!” 赵家也售卖类似的淬体丹药,名为“强体散”,效果比杨家的淬体散差了一截,但胜在价格便宜。如今杨家断货,赵家趁机降价,立刻吸引了大量原本属於杨氏药铺的客人。 一时间,清江县內风向大变。 “杨家不行了啊,连药材都搞不到。” “是啊,听说赵家和王家联手,把所有的药材都买断了。” “可惜了,杨家的淬体散效果是真的好,现在有钱都买不到了。” 流言蜚语,在县城的大街小巷中传播,杨家刚刚建立起来的威望,似乎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赵家府邸。 赵无极听著赵坤的匯报,端著茶杯,神態自若。 “家主,这几日下来,杨家毫无动静。他们的药铺已经基本停摆,每日亏损的租金和人工,就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估计,杨天凌那小子现在正焦头烂额呢。”赵坤諂媚地笑道。 “不急。”赵无极吹了吹茶沫,“杨天凌能突破换血境,不是蠢人。他肯定还有后手。不过,只要我们掐死药材这条命脉,他任何后手都是无用功。” 他看向一旁的王德海。 王德海这几日过得心惊胆战,但眼看杨家真的被压制住了,胆气也壮了不少。 “赵家主高明!这一招釜底抽薪,杨家怕是撑不过一个月。” 赵无极淡淡一笑:“一个月?太久了。我的人已经去了邻县,正在说服那边的药材商,让他们也一起抬价。我要让杨家在整个天河郡东部,都买不到一株平价药草!” 王德海闻言,倒吸一口凉气。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商业竞爭了,这是要將杨家往死路上逼。 …… 杨家,书房。 杨鸿文將一份份情报和帐目匯总到杨天凌面前。 “父亲,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还要糟。赵家不仅封锁了清江县,连带著周边几个县的药材价格也开始上涨。我们派出去的採买队,都空手而归。” “另外,我们安插在赵家和王家的『行善堂』的人传回消息,赵无极似乎派了人前往郡城,目的不明。” 杨鸿文的眉宇间,忧色更重。 杨天凌却只是平静地翻看著帐册,似乎对这一切早有预料。 “鸿文,我们的库房里,现银还有多少?” “不到一万两。”杨鸿文回答,“父亲上次闭关,花销巨大。这一个月来,药铺入不敷出,家族各项开支却没停,资金已经见底了。” “一万两……够了。” 杨天凌放下帐册,抬起头。 “是时候,让赵无极看看,我们杨家的『后手』了。” 他看向杨鸿文,下达了一连串的命令。 “第一,传我的话给你大哥的岳父陆永成。告诉他,我杨家愿意以低於市价两成的价格,向碧霄阁出售一批淬体散和易筋膏,数量管够。唯一的条件是,这批丹药,必须在邻县,甚至更远的城池销售,並且打出我们杨家的名號。” 杨鸿文眼睛一亮。 “第二,你亲自去一趟碧潭峡。告诉鸿宇,让他带人,將峡谷里第一批成熟的青元草,全部採摘回来。记住,要隱蔽,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碧潭峡的存在。”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杨天凌站起身,走到杨鸿文身边,压低了嗓音,“放出消息,就说我杨家资金周转不灵,准备变卖城南那八千亩良田。” “什么?”杨鸿文大惊失色,“父亲,那八千亩良田是我们杨家的根基,是粮食保障,万万不可……” “谁说要真卖了?”杨天凌打断他,“我要的是一个姿態,一个让赵无极和王德海都相信,我们杨家真的山穷水尽了的姿態。” “他们不是喜欢玩商业手段吗?那我们就陪他们好好玩玩。” 杨天凌的眼中,闪烁著一种名为“猎人”的光芒。 “鱼饵已经备好,就看鱼儿什么时候上鉤了。” 杨鸿文看著父亲,心中的不安渐渐被一种莫名的兴奋所取代。 他躬身一揖。 “孩儿,这就去办!” 当杨鸿文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杨天凌缓缓走到窗前,看向回龙山的方向。 碧潭峡的元气节点,不仅能助他突破,更能催生灵药。 那里的青元草,一株的药力,就顶得上外面普通药园的十株。 这,才是他杨家真正的底牌。 赵无极以为他掐住的是杨家的咽喉,却不知,他掐住的,仅仅是杨家愿意让他看到的一根毫毛而已。 而那八百亩良田,將是压垮赵、王联盟的最后一根稻草。 窗外,天色渐暗,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清江县的上空悄然匯聚。 第103章 峡谷开发计划 夜色如墨,將回龙山脉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深邃。 碧潭峡谷內,却並非一片死寂。 新建的石屋中透出温暖的灯火,瀑布的轰鸣被地形巧妙地削弱,化作了沉稳的背景音。 杨天凌站在峡谷中央,身旁是长子杨鸿宇。 数日前,杨鸿文已经带著他的计划和第一批成熟的青元草,秘密返回了柳溪村。 而杨天凌,则將全部心神投入到了这片家族的根基之地。 “父亲,这里的石屋和哨塔已经全部按照您的图纸建成。所有参与建造的工匠,都已经按照您的吩咐,连同他们的家人一起,被『行善堂』以优厚的条件安置在了邻县的一处庄子里,確保消息不会外泄。” 杨鸿宇匯报著,他如今十八岁,身形愈发挺拔,炼脏境的气息沉凝如山。 杨天凌没有看那些建筑,他的目光落在中央那口碧绿的水潭上。 浓郁的天地元气,几乎化作了肉眼可见的薄雾,在水面上繚绕。 “鸿宇,这些石屋,只是暂时的。” 杨天凌开口。 “我们杨家,未来百年的根基,都將繫於此地。” 杨鸿宇静静听著,他知道父亲接下来要说的话,至关重要。 “我准备將峡谷划分为三个区域。” 杨天凌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 “第一,是药园。以碧潭为核心,方圆百米之內,是核心药园,只种植青元草这类对元气要求最高的灵药。外围,则根据土地的元气浓度,分级种植其他珍稀药材。这里的產出,將是我们杨家最稳定,也是最隱秘的財源,足以让我们彻底摆脱对外界药材商的依赖。” 杨鸿宇点点头,赵王两家的商业封锁,让他深刻体会到了被人掐住命脉的滋味。 “第二,是修炼区。”杨天凌继续说道,“现有的石窟远远不够。我们要在这里建造永久性的修炼居所,形成一个独立於柳溪村大宅的核心生活区。” “孩儿不明白,为何要將核心转移至此?”杨鸿宇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杨天凌看了他一眼。 “因为这里,能让我们的族人变得更强。从今以后,家族將建立『功勋轮换制』。” “功勋轮换制?” “对。只有家族的核心子弟,以及对家族做出巨大贡献、且绝对忠诚的护卫,才有资格进入碧潭峡修炼。在这里修炼一个月,比得上在外面苦修一年。这將是家族內部最高的荣誉和奖励。” 杨鸿宇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深意。 这不仅仅是提升实力,更是一种筛选、一种激励,一种將整个家族拧成一股绳的无上手段。 谁不想变强? 谁不想获得这份荣耀? 只要这个制度推行下去,杨家族人的忠诚和拼劲,將会提升到一个全新的高度。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安保。”杨天凌的表情严肃起来,“鸿宇,这里的防卫,我全权交给你。除了我们父子三人,以及你母亲和弟弟妹妹,任何没有我亲手信物的人,擅入者,格杀勿论。” “孩儿明白!”杨鸿宇躬身领命,话语鏗鏘有力。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笑声从不远处传来。 只见十三岁的杨鸿蝉,正带著一头体型已经堪比成年公牛的白虎,在潭边嬉戏。 那头白虎,正是小白。 经过数年成长,尤其是在碧潭峡这短短十几天,小白的体型暴涨,一身雪白的毛皮油光水滑,额头的“王”字纹路愈发清晰,一举一动间,都带著一股百兽之王的可怕威势。 可就是这样一头猛兽,在杨鸿蝉面前,却温顺得像一只大猫,任由少女抚摸它的下巴,发出舒服的呼嚕声。 “父亲,大哥!” 杨鸿蝉看到了他们,开心地招了招手。 她快步跑来,脸蛋因为兴奋而红扑扑的。 “父亲,您看小白!它来这里以后,每天都要吃掉半头猪,力气也变得好大好大!刚才它一爪子,就把那块大青石给拍碎了!” 杨天凌看向那头威风凛凛的白虎,小白也感受到了他的存在,投来敬畏的目光。 天地元气,不仅对武者和草木有益,对妖兽的成长,同样有著巨大的催化作用。 鸿蝉的动物亲和天赋,配上这块宝地,简直是如鱼得水。 “鸿蝉,以后,你就带著小白常住在这里。”杨天凌温和地说道。 “真的吗?”杨鸿蝉的眼睛亮了起来。 比起柳溪村的院子,她显然更喜欢这个生机勃勃的峡谷。 “嗯。”杨天凌肯定地点头,“不过不是让你来玩的。我交给你一个任务。” “父亲请说!” “从今天起,你就是这座峡谷的『山神』。你要观察並记录这里所有动物和植物的变化,尤其是那些被元气影响后,產生的特殊变化。这对我们杨家,非常重要。” 杨鸿蝉似懂非懂地点点头,但“山神”这个称呼让她很是喜欢。 “孩儿遵命!我一定帮父亲看好这里的花花草草和小动物!” 看著女儿认真的模样,杨天凌心中安定不少。 家族的未来,需要武勇的战士,需要精明的管理者,也需要鸿蝉这样特殊的人才。 两天后,杨鸿文再次秘密来到峡谷。 “父亲,大哥。”十五岁的少年,气质愈发沉稳,“我们准备变卖城南八千亩良田的消息已经放出去了,清江县现在人尽皆知,都说我们杨家资金炼断了,撑不住了。” “赵家和王家有什么反应?”杨天凌问。 “他们加大了对我们药铺的打压力度,赵家的『济世堂』甚至推出了买三赠一的活动,想彻底抢光我们的客人。”杨鸿文的脸上,浮现一丝与年龄不符的冷峭,“他们越是如此,就越说明他们相信了我们的窘境。” “很好。”杨天凌很满意,“鱼饵已经撒下,就等鱼儿上鉤了。峡谷里第一批青元草,炼製得如何了?” “已经全部炼製成新一批的淬体散,药效比之前的强了至少三成。按照您的吩咐,已经通过陆家叔父的渠道,送往天河郡城方向的几个州县售卖,並且刻意打出了『杨氏精品』的名號。” “干得不错。”杨天凌拍了拍次子的肩膀,“商业上的事,你放手去做。从今天起,碧潭峡正式进入开发阶段。” 他將峡谷开发计划对杨鸿文详细说了一遍。 杨鸿文听完,整个人都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之中。 他原以为这只是一个秘密药园,却没想到父亲的布局如此深远。 財源,修炼圣地,激励制度…… 一个强大世家的雏形,正在父亲的手中,一步步被构建出来。 “父亲深谋远虑,孩儿……望尘莫及。”杨鸿文由衷地感嘆。 “你们兄弟二人,一个主外掌势,一个主內掌法,势法合一,才是我们杨家真正的未来。” 杨天凌说完,便让他们各自去忙。 他独自一人,走到了峡谷內新建的演武场上。 场中,两个少年正在对练。 十三岁的杨鸿磊,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下肌肉虬结,他修炼的是一门刚猛的拳法,每一拳打出,都带著呼啸的风声。 “喝!哈!” 他大吼著,將一套拳法打完,却有些烦躁地停了下来。 “不对,还是不对!为什么我的力气增长得这么慢!” 不远处,十一岁的杨鸿灵手持一柄木剑,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最基础的刺、劈、撩、洗。 他的动作標准得如同教科书,虽然年幼,但一招一式间,已经有了一丝难言的韵味。 听到三哥的抱怨,他停下动作,开口道:“三哥,父亲说,武道修行,欲速则不达。” “你懂什么!”杨鸿磊擦了把汗,“你是剑客,讲究什么剑心通明。我是体修,力量就是一切!在这里修炼了这么多天,居然连一块石头都打不裂,太丟人了!” 杨天凌看著这一幕,並未出声。 第104章 郡城税官再临 杨家晋升八品世家,长子大婚,双喜临门的热闹劲还没完全散去,清江县的格局却已在暗中悄然改变。 赵、王两家联手发起的商业封锁,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將刚刚起飞的杨家重新拉回地面。 杨氏药铺的丹药供应,在断绝了外部药材来源后,迅速变得捉襟见肘。 这日午后,杨天凌正在书房中,研究一门从碧霄阁换来的换血境武者调养气血的法门。 “父亲!”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杨鸿文快步走了进来,他今年刚满十五岁,但掌管家族財权三年,早已褪去青涩,此刻脸上却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焦急。 “郡守府的税官来了。” 杨天凌放下手中的书卷,动作不疾不徐。 “又来了?这次所为何事?” “点名要视察我杨家的產业。”杨鸿文递上一份名帖,声音压得很低,“来人叫刘巡,是郡城税务司的老人,据说为人刻板,不讲情面。他直接到了县衙,县令魏天阳亲自陪著,现在正往我们柳溪村来。” 杨天凌接过名帖,上面一个烫金的“刘”字,透著官府的威严。 郡守府的税官,这可比县令的级別高多了。 而且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 “赵无极的手,伸得够长的。”杨天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父亲,您的意思是,这税官是赵家请来的?”杨鸿文瞬间反应过来。 “八九不离十。赵无极不敢在武力上跟我硬碰,便想借官府的势来压我。查税,是最好用的刀子。”杨天凌的思路清晰无比,“他想看看,我杨家在他们的封锁下,是不是已经外强中乾,连税都交不起了。” “那我们该怎么办?药铺的帐目……”杨鸿文有些担忧。 “慌什么。”杨天凌拍了拍他的肩膀,“兵来將挡,水来土掩。他想看,就让他看个够。走,我们去会会这位郡城来的大人物。” 父子二人来到杨家大宅门口。 不多时,一列队伍出现在村口,为首的是一辆华贵的马车,两侧各有四名气息彪悍的骑士护卫。 县令魏天阳骑马跟在马车旁,脸上掛著谦卑的笑容。 这阵仗,比上次他自己来时大了数倍。 马车在杨家门前停下,车帘掀开,一个身穿官府青色锦袍,面容清癯,留著三缕长须的中年人走了下来。 他便是郡城来的税官,刘巡。 “杨家主,別来无恙啊。”县令魏天阳翻身下马,快走几步,向杨天凌拱手,但姿態明显偏向刘巡那边。 “魏大人。”杨天凌回了一礼,隨后將视线投向刘巡。 “这位便是郡守府税务司的刘大人。”魏天阳连忙介绍。 “杨家家主,杨天凌,见过刘大人。”杨天凌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 刘巡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杨天凌,尤其在他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磅礴气血上停留了片刻。 “你就是杨天凌?”刘巡开口,腔调带著郡城独有的优越感,“年纪轻轻便踏入换血境,成了这清江县百年来第二位八品世家的家主,不错。” 这夸讚里,听不出半分真诚,倒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刘大人谬讚,杨某只是侥倖。”杨天凌淡然回应。 “是不是侥倖,看了才知道。”刘巡一摆手,“本官奉命巡查天河郡各县税务,尤其是新增的八品以上大户。听闻你杨家產业遍布清江,丹药生意做得尤其红火,带我看看吧。” “刘大人请。” 杨天凌做了个请的手势,將刘巡一行人迎进大宅。 一进演武场,刘巡的脚步便顿住了。 场中,两个少年正在对练。 十三岁的杨鸿磊,赤著上身,拳风呼啸,一招一式刚猛霸道,赫然是炼筋境中期的修为。 另一边,十一岁的杨鸿灵,手持木剑,身形飘逸,剑招虽然基础,但每一剑刺出,都精准无比,隱隱带著一股锐气,同样是炼筋境。 “这两个是……”刘巡的眼角微不可察地跳动了一下。 “犬子杨鸿磊,杨鸿灵,顽劣不堪,让大人见笑了。”杨天凌隨口说道。 “十三岁的炼筋境中期,十一岁的炼筋境……好,好啊!”刘巡这次的夸讚,多了几分复杂。 一个家族,家主是换血境,已经足以立足。 可若是下一代,甚至下下一代,都展现出如此惊人的天赋,那意义就完全不同了。 这代表著传承,代表著一个家族无穷的潜力。 “我杨家子弟,向来信奉勤能补拙。”杨天凌又“无意间”补了一句,“老大鸿宇,如今十八,也刚到炼脏境,还在闭关稳固,就不让他出来惊扰大人了。” 十八岁的炼脏境! 刘巡的心里又是一震。 他身后的魏天阳,更是听得头皮发麻。杨家的底蕴,比他想像的还要恐怖。 “走吧,去看看你们的药铺。”刘巡压下心中的波澜,不动声色地说道。 一行人浩浩荡荡来到清江县城的杨氏药铺。 与刘巡想像中门庭若市的景象不同,此刻的药铺门可罗雀,只有两三个客人在柜檯前询问,伙计则一脸为难地解释著。 街对面,赵家的“济世堂”倒是人头攒动。 刘巡停下脚步,玩味地看著杨天凌。 “杨家主,你这八品世家的药铺,生意似乎……不怎么兴隆啊。” 魏天阳在一旁不敢作声,额头已经见了汗。 杨天凌却笑了。 “刘大人有所不知。”他从容不迫地说道,“我杨家最近正在调整经营方略。” “哦?说来听听。” “清江县市场狭小,利薄,武者需求也有限。”杨天凌指了指冷清的店铺,“与其在这里和一些人爭夺残羹剩饭,不如放眼更广阔的天地。” 他转身对杨鸿文示意了一下。 杨鸿文立刻会意,从柜檯后捧出一个精致的檀木盒子。 “刘大人请看。”杨天凌接过盒子,亲自打开。 盒子打开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著精纯的元气波动散发出来。 盒內,静静地躺著通体碧绿,丹纹清晰的淬体散。 这药香,这品相,比市面上流通的杨氏淬体散,强了不止一个档次。 刘巡是识货之人,他凑近闻了闻,只觉得浑身气血都活跃了几分。 “这是……” “此乃我杨家新研製的『精品淬体散』。”杨天凌缓缓盖上盒子,“药效是普通淬体散的三倍,专供郡城及以外的大客户。產量有限,本地市场,实在是无暇顾及了。” 一番话,轻描淡写,却信息量巨大。 不仅完美解释了药铺冷清的原因,更彰显了杨家更高的格局和更强的实力。 我们不是卖不出去,而是看不上本地这点小市场了! 刘巡看著杨天凌,久久没有说话。 面对官府的审查,面对对手的商业封锁,他不仅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借力打力,將劣势转化为了展示自身肌肉的机会。 这份心性,这份手腕,哪里像一个刚从村里爬出来的泥腿子? 许久,刘巡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这次的笑容,真诚了许多。 “杨家主深谋远虑,刘某佩服。”他拍了拍杨天凌的胳膊,態度亲近了不少,“走,帐本还是要看的,这是规矩。” “理应如此。” 接下来的查帐,刘巡只是草草翻过,便不再细问。 他此行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一个不仅拥有换血境强者,还能源源不断培养出天才后辈,並且掌握著核心丹药技术的家族,绝不是他一个小小的税官可以隨意拿捏的。 临走时,刘巡在杨家大门口停下。 他回过头,对著杨天凌意味深长地说道:“杨家主,天河郡很大,但舞台,永远只留给有实力的人。你杨家,是清江县的福气。” 说完,他便登上了马车,在眾人的簇拥下,缓缓离去。 杨天凌站在门口,看著远去的车队,面色平静。 赵无极的算盘,不仅落空,反而为杨家做了一次绝佳的宣传。 然而,就在杨天凌准备转身回府时,已经驶出十余丈的马车忽然停下。 车帘掀开,刘巡探出半个身子,冲他喊了一句。 “对了,杨家主。” “刘大人还有何吩咐?” 刘巡的脸上掛著一丝莫名的笑意。 “你那『精品淬体散』,药效非凡,想必成本不菲吧?” “我只是提醒一句,凡是在我灵武国境內交易,无论销往何处,都需按律纳税。郡城的税法,可比县里严得多。” 第105章 妖兽袭扰 郡城税官刘巡的马车,在柳溪村口扬起一阵尘土,最终消失在官道的尽头。 杨天凌站在杨家大宅门口,神色平静,仿佛刚才送走的只是一位寻常访客。 “父亲。” 身旁的杨鸿文,那张尚显稚嫩的脸上却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郡城的税法,比县里严得多。刘巡最后那句话,分明是在敲打我们。我们的『精品淬体散』若真要大批量销往外地,这税……” 杨鸿文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那將是一笔足以让任何家族肉痛的巨额开支。 “交。” 杨天凌只说了一个字。 “啊?”杨鸿文愣住了。 “不但要交,还要足额,按时,主动去交。”杨天凌转过身,缓步走回院內,“鸿文,你要记住,钱是死的,规矩是活的。我们想站得更高,就必须学会遵守更高层面的规矩。” 他停下脚步,回头看著自己的次子。 “赵无极想借官府的刀来砍我们,却没想到,这把刀也为我们打开了一扇通往郡城的门。这笔税,就是敲门砖。交了,我们就是郡守府眼里的『良民』,是能为官府创造收益的『优质產业』。以后再有人想用这种手段对付我们,郡守府那边,就得先掂量掂量。” 杨鸿文的脑中轰然一响,瞬间通透。 原来父亲看到的,早已不是眼前的得失,而是更长远的布局。 “孩儿……明白了。”他躬身一揖,心中的忧虑化作了对父亲的深深敬佩。 “去吧,把帐目理清楚。该怎么做,我相信你心里有数。” “是,父亲。” 看著杨鸿文匆匆离去的背影,杨天凌缓缓吐出一口气。 赵无极这只老狐狸,这次算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不仅没能打压到杨家,反而让杨家在郡守府那边掛上了號。 接下来,他该如何应对? 是会选择蛰伏,还是会用更激烈的手段?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度过了半个月。 赵、王两家似乎偃旗息鼓,再无任何小动作。 杨氏药铺的本地生意依旧冷清,但杨鸿文按照杨天凌的指示,通过碧霄阁的渠道,將一船船的“精品淬体散”和“精品易筋膏”送往了天河郡的其他州县,换回了海量的真金白银。 家族的库房,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充盈起来。 然而,这种平静,在半个月后的一个黄昏,被彻底打破。 “家主!家主!” 一名护卫连滚带爬地衝进杨家大宅,他身上穿著的杨家制式皮甲被划开了数道口子,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衫,左臂更是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 他是王铁山亲自带队的一支运输队的成员。 正在演武场上指导杨鸿磊拳法的杨天凌,身形一闪,便出现在那护卫面前,一股柔和的真气渡入对方体內,稳住了他翻腾的气血。 “出什么事了?慢慢说。” “家主!”护卫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惊恐,“我们……我们的运输队在回龙山南麓,遭到了妖兽袭击!” “妖兽?” 在场的所有杨家族人,心头都是一紧。 “是……是黑风狼!好多,至少有三十多头!全是二阶妖兽!”护卫的声音都在发颤,“王队长带著兄弟们拼死抵抗,才……才杀出一条血路。我们折了两个兄弟,伤了七个,王队长为了掩护我们,现在还被困在山里!” “什么?” 一声爆喝,杨鸿宇从后院冲了出来。 他刚结束一天的修炼,听到消息,十八岁的青年,炼脏境的修为全面爆发,一股凌厉的气势冲天而起。 他抓起墙边的长枪,转身就要往外冲。 “站住!” 杨天凌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杨鸿宇的脚步猛地顿住。 “父亲!”杨鸿宇回头,双目赤红,“王叔还被困在里面,再晚就来不及了!” “慌什么!”杨天凌呵斥道,“你现在一个人衝过去,是想去救人,还是想去送死?” 他转向那名报信的护卫,快速问道:“具体位置在哪?狼群的动向如何?王铁山身边还有多少人?” 护卫被杨天凌冷静的气势所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將情况详细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杨天凌的眉头紧紧锁起。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黑风狼是二阶妖兽,相当於人族的炼筋境武者。 王铁山本身就是炼筋境巔峰,带领的护卫也都是好手,就算遇到十几头,也不至於如此狼狈。 三十多头的狼群,已经超出了常规。 而且,它们出现的位置,是回龙山外围的商道,这里平日里最多只有些不入流的一阶妖兽出没。 “鸿文!”杨天凌喊道。 “父亲,孩儿在。”杨鸿文从书房快步赶来。 “立刻去查,最近一个月,回龙山附近的其他村落和商队,有没有类似的妖兽袭扰事件。” “是。” “鸿宇!” “在!” “点齐五十名护卫队精锐,带上最好的伤药和弓弩,隨我出发!”杨天凌的眼中闪过一丝寒芒,“我倒要看看,是什么东西,敢在我杨家的地盘上撒野!” 作为换血境强者,杨天凌有这个自信。 然而,他心中却有一丝隱忧。 这种反常的现象,让他立刻联想到了碧潭峡。 是峡谷內的元气节点,因为开发建设,导致部分元气外泄,吸引了这些妖兽,让它们变得更加狂暴? 还是说,回龙山脉的深处,发生了什么不为人知的巨大变故,导致这些外围的妖兽被驱赶了出来? 如果是前者,那问题还可控。 但如果是后者……那麻烦就大了。 就在杨家紧急集结队伍,准备出发救援王铁山时。 又一名斥候快马加鞭,衝到了杨家大宅门口,人还没到,悽厉的呼喊声已经传了过来。 “家主!家主!紧急军情!” 斥候翻身下马,因为太过急切,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讲!”杨天凌沉声。 “张家村……张家村被妖兽围了!”斥候的声音带著哭腔,“漫山遍野,全是妖兽!村子快……快守不住了!” 此言一出,整个杨家大宅,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张家村,是清江县下辖,距离回龙山最近的一个村落。 一支运输队被袭,和一整个村子被围,这完全是两个概念! 杨鸿宇握著长枪的手,青筋暴起。 杨鸿文的脸上,血色尽褪。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天凌的身上。 现在,他不仅是杨家的家主,更是清江县唯一的八品世家之主。 这件事,他管,还是不管? 怎么管? “父亲?”杨鸿宇的声音有些乾涩。 一边是忠心耿耿的家族老人,一边是上千条无辜村民的性命。 杨天凌站在原地,没有立刻下令。 他抬头看向回龙山的方向,那里的天际,似乎被一层不祥的阴云所笼罩。 他知道,赵无极没能带来的麻烦,现在,以另一种更狂暴,更血腥的方式,来了。 一个让杨家,真正成为清江县说一不二的掌控者的机会。 他缓缓开口,声音传遍了整个院落。 “鸿宇。” “在!” “你带三十精锐,走西侧小路,用最快的速度,去救王铁山。” “是!”杨鸿宇没有丝毫犹豫,转身点人。 “鸿文。” “父亲!” “立刻以我杨家名义,向县衙求援!同时,传令给王家和赵家,告诉他们,妖兽暴动,清江县危在旦夕,让他们立刻派出所有能战之力,到柳溪村集合!” 杨鸿文一震,隨即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那……父亲您呢?” 杨天凌拿起掛在兵器架上的那柄斩杀了李正堂的钢刀,刀锋在夕阳下,泛著冷冽的寒光。 “我亲自带队,去张家村。” 第106章 组建狩猎队 夜色沉如死水。 杨家大宅的庭院里,火把的光芒驱散了昏黄,却驱不散空气中那股山雨欲来的凝重。 杨天凌的命令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激起层层涟漪。 “是!” 杨鸿宇没有一句废话,转身点了三十名最精锐的护卫,长枪一摆,身影已经率先衝出大门,融入夜色。 “孩儿这就去办!” 杨鸿文的脸上血色未復,但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对著杨天凌躬身一揖,快步跑向马厩,他需要用最快的速度將消息传到县衙和赵、王两家。 整个庭院,在短暂的指令下达后,陷入了一种高速运转的寂静。 甲叶碰撞,弓弦上弦,伤药包裹被一个个系在腰间。 剩下的五十名护卫,目光灼灼地匯聚在庭院中央那个手持钢刀的男人身上。 他们的新家主,清江县唯一的换血境强者。 “父亲!” 一个略带稚嫩但充满力量的声音响起。 十三岁的杨鸿磊从人群中挤了出来,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肤在火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一双眼睛亮得惊人。 “我也要去!” 杨天凌的目光落在这个三儿子身上。 炼筋境中期。 天生的体修胚子,在碧潭峡修炼了半个多月,力量更是突飞猛进。 这本该是待在后方,被家族羽翼保护的年纪。 但杨天凌的念头只转了一瞬。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尤其是对於一个註定要走刚猛路子的武者而言,战场才是最好的磨刀石。 “跟在我身边。” 杨天凌的回答简单直接。 “不许擅自行动,不许离开我十步之外,能做到吗?” “能!” 杨鸿磊的回答斩钉截铁,兴奋几乎要从他的胸膛里溢出来。 他快速跑回房间,片刻后便穿戴著一身特製的小號皮甲,手里提著一双沉重的铁拳套,跟在了杨天凌身后。 “出发!” 杨天凌没有再多言,钢刀一挥,亲自带队,五十余人的队伍化作一条火龙,向著回龙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夜风呼啸,吹得火把猎猎作响。 队伍在官道上快速行进,除了沉重的脚步声和甲冑摩擦声,再无杂音。 一名新提拔的护卫队小队长凑到杨天凌身边,压低声音问道:“家主,赵家和王家……他们真的会出兵吗?” “会。” 杨天凌目视前方,声音在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他们不是来帮我们,是来帮他们自己。” “张家村若是被妖兽屠了,山里的畜生没了顾忌,下一步就会冲向他们的田庄和村子。唇亡齿寒的道理,赵无极比谁都懂。” 杨天凌的脑中,赵无极那张老谋深算的面孔一闪而过。 这位赵家家主,同为换血境,绝不会甘心屈居人下。 自己这份以八品世家名义发出的“徵召令”,在赵无极看来,恐怕是一种挑衅。 他会来,但很可能会故意拖延,等著杨家和妖兽拼个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顺便卖个人情,彰显他赵家的地位。 至於王德海,那更是个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赵家不动,他绝不会动。 这一切,都在杨天凌的预料之中。 他要的,本就不是他们的援手。 他要的,是这个“势”。 一个由他杨家主导清江县所有武力,共同抵御外敌的势! 只要他们来了,就等於默认了杨家在这次危机中的领导地位。 这就是阳谋。 思绪间,队伍已经拐下官道,进入了通往张家村的山路。 空气中的血腥味,隨著距离的拉近,愈发浓郁。 远处,隱约传来了妖兽的嘶吼和人们绝望的哭喊。 “加快速度!” 杨天凌低喝一声,当先提速。 一刻钟后,张家村的轮廓出现在眾人眼前。 那景象,宛如人间地狱。 低矮的木製柵栏早已被撞得七零八落,黑压压的兽群如同潮水,一波又一波地衝击著村里最后几座用石头垒砌的院墙。 这些妖兽大多是一阶的利爪狼、黑毛猪,但其中也夹杂著不少体型硕大,相当於炼筋境武者的二阶黑风狼。 村里的青壮年们手持草叉、木棍,与少数几名村中护卫一起,在墙头和缺口处做著最后的抵抗。 鲜血染红了土地,残肢断臂隨处可见。 “弓箭手!” 杨天凌的声音如同惊雷,在绝望的战场上炸响。 “自由射击,压制东侧兽群!” “是!” 杨家护卫队中,二十名弓箭手立刻散开,引弓搭箭。 嗖嗖嗖! 箭矢如雨,精准地覆盖了东侧最为密集的兽群。 悽厉的兽吼声中,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妖兽应声倒地。 正在苦苦支撑的张家村村民压力骤减,得以喘息,他们惊喜地看向援军的方向,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杨家!是杨家的援军到了!” “我们有救了!” 杨天凌没有理会村民的欢呼,他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鸿磊,跟紧我!” “其余人,隨我从西侧缺口突入,凿穿它们!” 话音未落,杨天凌已经动了。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离弦之箭,换血境的气血之力毫无保留地爆发,一股无形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场。 噗! 一头正要扑向一名村民的二阶黑风狼,甚至没看清人影,头颅便冲天而起。 杨天凌的钢刀,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他如同一块烧红的烙铁,悍然衝进了冰冷的兽群之中。 刀光闪烁,每一刀落下,必有一头妖兽倒下。 那些在一阶、二阶称雄的妖兽,在他面前,脆弱得如同纸糊。 “杀!” 杨家护卫队的士气被瞬间点燃,他们吶喊著,紧隨家主之后,组成一个锋矢阵,狠狠地刺入了兽群的侧翼。 杨鸿磊紧紧跟在父亲身后,周围的血腥气和嘶吼声让他心跳加速,血液沸腾。 一头侥倖躲过刀锋的一阶利爪狼,从侧面扑向他。 “小心!” 身旁的护卫正要出刀,杨鸿磊却已经反应过来。 他没有躲闪,而是低吼一声,不退反进,戴著铁拳套的右拳,用尽全身力气,迎著狼头狠狠砸了上去。 砰! 沉闷的骨裂声响起。 那头利爪狼的脑袋,竟被他一拳砸得凹陷下去,哀嚎一声便倒地抽搐。 而杨鸿磊的胳膊,也被狼爪划开了一道血口,火辣辣的疼。 但他毫不在意,反而因为这股疼痛,眼中的战意更加炽热。 “好!” 他大吼一声,主动冲向了另一头妖兽。 杨天凌的余光瞥见了这一幕,心中安定。 这孩子,是天生的战士。 杨家队伍的加入,如同一剂强心针,让原本即將崩溃的防线重新稳固。 然而,兽群的数量实在太多,仿佛无穷无尽。 就在杨家將西侧的兽群杀得节节败退之时。 “吼——!” 一声与眾不同的,充满暴虐气息的咆哮,从村子正中的祠堂方向传来。 轰隆! 祠堂那扇厚重的石门,被一股巨力从內部轰然撞碎。 一头体型堪比巨象,浑身覆盖著黑色角质层,獠牙外翻的巨型野猪,迈著沉重的步伐,冲了出来。 三阶妖兽,铁甲蛮猪! 其实力,足以媲美炼脏境武者! 它的出现,让整个战场的妖兽都变得更加狂暴。 铁甲蛮猪那双赤红的小眼睛,扫过整个战场,无视了那些脆弱的村民,最终死死地锁定在了人群中最为耀眼的那个身影上。 杨天凌! 它感受到了那股强大的,让它感到威胁和兴奋的气血。 “哞!” 铁甲蛮猪四蹄刨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化作一辆横衝直撞的战车,朝著杨天凌的方向,狂奔而来。 第107章 赵家的抉择 张家村外的妖兽尸骸还未清理乾净,浓重的血腥味混杂著泥土的气息,笼罩著整个回龙山南麓。 杨天凌刀斩三阶铁甲蛮猪,杨家以一家之力解张家村之围的消息,如同一阵狂风,在短短一天之內席捲了整个清江县。 这一次,县城里的百姓不再是议论杨家的丹药多便宜,或是杨家少主如何天才。 他们谈论的,是杨天凌那柄斩杀炼脏境如屠狗的钢刀,是杨家护卫面对兽潮时令行禁止的军容,是杨家在危难关头,没有选择自保,而是主动驰援的担当。 县衙的公告隨之而来,嘉奖杨家功绩,並正式任命杨家主杨天凌为此次清江县“剿兽总指挥”,统调全县团练及世家武力。 这道命令,將杨家彻底推上了清江县权力的顶峰。 赵家府邸,书房。 檀香裊裊,却压不住满室的沉闷。 赵家家主赵无极端坐於太师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温润的玉扳指,双目微闔,看不出喜怒。 他已年过五旬,但身为老牌换血境强者,岁月並未在他脸上留下太多痕跡,只是那双眼眸深处,积淀著寻常人看不懂的阴鷙与城府。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寧静。 “家主!” 来人是赵家二长老,赵无涯,一个身材精悍,太阳穴高高鼓起的中年人。他是赵家主战派的代表,也是赵无极的亲弟弟。 赵无涯脸上满是压抑不住的焦躁与狠厉。 “那杨天凌已经接了县衙的『总指挥』令!他派人传话,让我们赵家明日卯时,於县城校场点卯,听候调遣!” “岂有此理!” 赵无涯一拳砸在旁边的花梨木桌案上,震得茶杯嗡嗡作响。 “他算个什么东西?一个泥腿子出身的暴发户,侥倖突破了换血境,就真当自己是清江县的天了?还要调遣我们赵家?我赵家立足清江百年,何时受过这等鸟气!” 赵无极缓缓睁开眼,眼神平静如古井。 “大哥,不能再等了!” 赵无涯上前一步,声音压低,却透著一股森然的杀机。 “此人野心太大,手段太狠。先是李家,现在又借妖兽之乱收拢权柄。我们与他之间,早已没有了缓和的余地。今天他能號令全县之力去杀妖兽,明天就能號令全县之力,来灭我们赵家!” “趁他根基未稳,羽翼未丰,必须动手!否则,后患无穷!” 赵无极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投向了窗外。 院中的一棵老槐树,枝繁叶茂,遮蔽了大半个庭院,一如他赵家在清江县过往的地位。 可如今,似乎有另一棵树,正在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野蛮生长,想要將这片天都给占了去。 “动手?”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外传来,赵家大长老赵无尘拄著拐杖,步履蹣跚地走了进来。 他看了一眼满脸杀气的赵无涯,浑浊的眼睛里透著一丝疲惫。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无涯,你想怎么动手?” “派刺客去杀一个换血境强者?你觉得我们赵家养的那些死士,有几个能近他杨天凌的身?” “还是说,像李正堂那个蠢货一样,集结我们赵家所有护卫,去攻打柳溪村?” 赵无尘每说一句,拐杖便在青石地板上重重一点,发出“篤”的一声闷响。 “你別忘了李家是怎么全军覆没的!別忘了杨鸿宇那个十五六岁的娃娃,就能枪挑炼脏境!” “更別忘了,他杨天凌背后,还站著云天城的陆家!那可是七品势力!真把人家惹急了,派个开元境的老祖过来,我们整个赵家,够人家一只手捏的吗?” 赵无涯被大长老一番话说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那……那难道我们就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著他杨家骑到我们头上来拉屎撒尿?” “坐以待毙,等他慢慢蚕食我们?” 赵无尘嘆了口气,看向始终沉默的赵无极。 “家主,老朽以为,当务之急,是『和』。” “『和』?”赵无涯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对,就是和。”赵无尘不再理他,只是对著赵无极躬身道,“杨天凌势头正盛,又有官府和大义在手,我们此刻与他硬碰,绝非明智之举。不如备上一份厚礼,明日我亲自带人去校场应卯,卖他一个面子。只要我们姿態放得够低,想必他杨天凌为了彰显气度,也不会过於为难我们。” “放屁!”赵无涯怒喝,“我赵家百年基业,岂能向一个竖子低头!大哥,你若真听了他的,我赵家以后在清江县,还怎么抬得起头!” “够了。” 赵无极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让爭吵的两人瞬间噤声。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 “无涯说得对,坐以待毙,是取死之道。杨天凌此人,不会因为我们退让就心慈手软。” 赵无涯面露喜色。 赵无极话锋一转。 “但大长老说得也没错。现在动手,更是自寻死路。我赵家,还没到需要和一个后辈拼命的地步。” 他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扫过两人。 “他杨天凌是换血境,我赵无极,就不是了?” 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內一闪而逝,整个书房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同为换血境,他赵无极浸淫此境十数年,根基深厚,真要生死相搏,谁胜谁负,尚未可知。 但他是一家之主,不能只凭匹夫之勇。 “那您的意思是……”赵无尘小心翼翼地问道。 “杨天凌想当清江县的天,胃口太大,也不怕把自己撑死。” 赵无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现在风头无两,我们不必去触这个霉头。但,清江县,也不是他杨家的一言堂。” 他的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著。 “这县里,除了他杨家,除了我们赵家,不是还有个王家吗?” 赵无尘与赵无涯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家主的意思。 “家主是想……联合王家?” “王德海那只老狐狸,最是见风使舵。”赵无涯皱眉道,“之前我们打压杨家,他阳奉阴违。现在杨家势大,他怕是早就贴上去了。” “他想贴,也得看杨天凌愿不愿让他贴得太近。” 赵无极冷哼一声。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杨天凌连我赵家都容不下,会容得下一个首鼠两端的王家?” “王德海现在心里,比我们更慌。他怕我赵家倒了,下一个就轮到他王家被杨天凌生吞活剥。” 赵无极眼中精光一闪。 “他这根墙头草,当得太久了。是时候,让他选边站了。” “大长老。” “老朽在。” “明日,你带人去校场应卯。记住,姿態可以有,但骨头不能软。告诉杨天凌,我赵家会出五十人听他调遣,但仅限於清剿回龙山外围妖兽。他想让我们的人去当炮灰,门都没有。” “是。”赵无尘躬身领命。 赵无极又看向自己的弟弟。 “无涯。” “大哥!” “你今晚备一份薄礼,隨我走一趟。” 赵无涯一愣。 “去哪?” 赵无极走到门口,推开房门,看著外面深沉的夜色,声音幽幽传来。 “去王家。” “我去告诉王德海,清江县这艘船,风浪太大。他一个人,未必站得稳。” 第108章 王家的拉拢 夜色如水,月光透过窗欞,在书房的地面上洒下一片清冷的银辉。 杨天凌坐在书案后,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面前摊开的是一张简陋的清江县舆图。 张家村的位置被一个红圈標记,从那里延伸出数条代表妖兽活动踪跡的墨线,如同一张丑陋的蛛网,覆盖了回龙山脉的大片区域。 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气与草药混合的味道。 “父亲。” 杨鸿文推门而入,他今年十五岁,身形抽长了不少,眉宇间的沉稳已经远超同龄人。 他將一本帐册轻轻放在桌上。 “王家送来了贺礼,恭贺您荣任『剿兽总指挥』,礼单在这里。” 杨天凌的目光没有离开舆图。 “赵家呢?” “赵家也派人来了,送来的贺礼比王家厚重三成。並且传话说,赵家主正在闭关,明日会由大长老赵无尘带五十名护卫,前往校场听候调遣。” 杨天凌嘴角扯动了一下,那不是笑容。 闭关? 好一个闭关。 赵无极这只老狐狸,既不想在明面上落他杨天凌的面子,又不愿意亲自前来,摆明了是要作壁上观。 “父亲,王家这次……” 杨鸿文的话还未说完,门外一名护卫匆匆来报。 “家主,王家二爷,王德海的亲弟弟王德川,前来拜访,说有要事与您商议。” 杨鸿文的脸色微微一变。 这个时间点,王家的二號人物亲自上门,绝不是送礼那么简单。 杨天凌抬起头,眼神平静。 “让他到偏厅稍候,上最好的茶。” “是。” 护卫退下。 杨鸿文看向父亲,压低了声音。 “父亲,王家这是想做什么?前脚刚和赵家联手封锁我们,现在又……” “墙头草,看到风向变了,自然要找一棵更结实的大树靠一靠。” 杨天凌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 “走吧,去看看他想唱哪一出。” 偏厅內,灯火通明。 王家二爷王德川正襟危坐,他年约五十,一身锦袍,修为已至炼脏境巔峰,只差一步便可尝试衝击换血境。 他端著茶杯,却一口未饮,目光不住地打量著这间屋子的陈设。 简单,朴素,却透著一股寻常人家没有的肃杀之气。 脚步声传来,杨天凌带著杨鸿文走了进来。 “让王二爷久等了。” 杨天凌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王德川立刻站起身,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快步迎了上来。 “杨家主言重了!您为清江县百姓浴血奋战,是我等打扰了您才是。” 他对著杨天凌深深一揖。 “我代表王家,恭贺杨家主荣任剿兽总指挥!有您在,清江县的百姓,便能睡个安稳觉了!”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仿佛之前联手打压杨家的不是他们一样。 “王二爷客气了,妖兽为患,人人有责。” 杨天凌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他坐下说话。 双方落座,杨鸿文安静地站在父亲身后,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像。 王德川没有直接进入正题,而是先感嘆了一番妖兽的凶残,又盛讚了一番杨天凌的武勇和杨家护卫的精锐。 杨天凌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点头附和一句,却始终不接话。 偏厅里的气氛,在王德川一个人的独角戏中,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终於,王德川似乎也觉得铺垫得差不多了,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杨家主,明人不说暗话。” “我今天来,是代表我大哥王德海,想和您谈一笔关乎清江县未来的大生意。” 杨天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哦?说来听听。” 王德川的眼中闪过一抹精光。 “赵家,盘踞清江县太久了。” “他们行事霸道,自以为是,此次妖兽来袭,他们身为县內唯一的八品世家,却畏缩不前,直到现在才不情不愿地派出区区五十人,简直是清江县的耻辱!” 他话锋一转,看向杨天凌的眼神里充满了“真诚”。 “而杨家主您,一战惊天下,力挽狂澜!我大哥说了,这清江县的天,早该换一换了!” “我王家,愿倾全族之力,支持杨家成为清江县真正的主人!” 这句话掷地有声,偏厅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杨鸿文的心跳都漏了一拍。 支持杨家成为清江县的主人? 这是要和杨家结盟,彻底与赵家撕破脸! 杨天凌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问道。 “条件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这个道理,他比谁都懂。 王德川的笑容更盛了。 “杨家主快人快语!” “我王家的条件很简单。” “第一,我们两家结成攻守同盟,共同进退。只要杨家主您一句话,我王家上下,所有能战之力,立刻听您调遣,共同压制赵家,让他们把这些年吞下去的东西,都吐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蛊惑。 “第二嘛……呵呵,我们两家既然是盟友,那自然要比外人亲近些。杨氏药铺的丹药,药效冠绝全县,我王家也想为族中子弟多谋些福利。我们希望,杨家能提供给我王家的淬体散和易筋膏份额,能在原有的基础上……翻一倍。” 他说完,紧紧盯著杨天凌的眼睛,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些什么。 这才是他真正的目的。 结盟是虚,借杨家的刀去斗赵家,顺便拿到更多廉价的丹药,才是实。 杨天凌沉默了。 他將茶杯放回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这声音在寂静的偏厅里,显得格外清晰。 王德川的心,也跟著这声音提了起来。 许久,杨天凌才缓缓开口。 “王二爷的提议,很诱人。” 王德川脸上刚要露出喜色。 “但是。” 杨天凌的话锋,陡然一转。 “现在清江县最大的敌人,是回龙山的妖兽,而不是赵家。” “在这个时候搞內斗,只会让亲者痛,仇者快。我杨天凌,还没那么糊涂。” 王德川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杨家主,这……” “至於结盟,就不必了。” 杨天凌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杨家做事,向来喜欢自己做主,不习惯与人捆绑。” “我没有兴趣当清江县的主人,也没兴趣去压制谁。谁不惹我,我便不惹谁。谁若想动我杨家,那就要做好被我连根拔起的准备。” 一番话,说得平淡,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霸道。 王德川的额角,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刚从村里出来的家主,而是一头蛰伏的猛虎。 就在他以为这次谈判彻底破裂,准备告辞的时候。 杨天凌却又开口了。 “不过,王家主既然有心,我杨家也不能不识抬举。” “丹药的份额,可以谈。” 王德川猛地抬起头。 “从下个月开始,我杨家可以供给王家的淬体散和易筋膏,在原有基础上,增加五成。” 王德川的呼吸一滯。 增加五成! 这已经是一个巨大的惊喜了! 第109章 鸿灵的剑 夜色下的杨家大宅,少了白日的喧囂,多了一份武道世家特有的沉静与肃杀。 演武场上,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清晰可闻。 一个瘦削的身影正在场中练剑。 那是一个十一岁的少年,杨家五子,杨鸿灵。 他手中握著一柄与他身高不太相称的青钢剑,一遍遍重复著最基础的刺、劈、撩、掛。 汗水早已浸透了他的短衫,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少年略显单薄但异常坚实的肌肉线条。 他的动作標准得如同刻尺量过,每一剑刺出,空气中都带起一声轻微的“咻”声,剑尖精准地停在前方三寸的虚空,不多一分,不少一毫。 演武场边缘,杨天凌静静地站著,目光落在小儿子身上。 自从妖兽袭扰事件后,清江县的局势暂时稳定下来。 杨家在这次危机中展现出的实力与担当,让其声望达到了顶峰。 赵家和王家都变得异常安分,每日派出的护卫从不缺席,在清江县联合团练中表现得也算尽心尽力。 杨天凌趁此机会,以剿兽为名,组建了一支由杨家护卫为骨干的精锐狩猎队,定期进入回龙山外围清剿妖兽。 这支队伍不仅磨炼了家族武力,还带回了大量的妖兽材料,为杨氏药铺提供了新的高利润產品,家族的实力在一种微妙的平衡中持续增长。 而他,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来关注子女们的成长。 “呼……” 杨鸿灵收剑而立,胸膛剧烈起伏,一口白气从他口中长长吐出。 他转过身,看到了站在暗处的父亲,眼中立刻亮了起来。 “父亲。” “还在练?” 杨天凌缓步走上前,声音温和。 “嗯,今天的五千次基础剑招还没练完。” 杨鸿灵回答道,语气平静,仿佛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情。 杨天凌从一旁的兵器架上拿起一柄木剑,隨手挽了个剑花。 “来,跟我过几招。” “是,父亲。” 杨鸿灵没有丝毫犹豫,重新握紧了手中的青钢剑。 父子二人相对而立。 杨天凌並未动用换血境的气血,只是將力量压制在与杨鸿灵相当的炼筋境。 “攻过来。” “孩儿得罪了!” 杨鸿灵低喝一声,脚下步伐一错,身影前冲,手中长剑化作一道寒光,直刺杨天凌咽喉。 快,准,狠。 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动作。 杨天凌眼神中闪过一丝讚许。 他手腕轻抖,木剑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杨鸿灵的剑脊上。 “叮!” 一声轻响。 杨鸿灵只觉得一股巧劲传来,剑势顿时被带偏,胸前门户大开。 他还未及变招,那柄木剑已经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他的喉咙前。 冰冷的触感让他浑身一僵。 “你的剑,太直了。” 杨天凌收回木剑,缓缓说道。 “剑是杀人技,不是比谁的招式更標准。你的基础很扎实,但缺少变化,更缺少……杀气。” 杨鸿灵沉默著,低头看著自己的剑尖,似乎在思索父亲的话。 “李师傅已经教不了你了。” 杨天凌看著儿子,说出了一个事实。 杨鸿灵的剑法老师,是杨家重金从县城请来的一位老拳师,剑法只能算过得去,教导初学者绰绰有余,但面对杨鸿灵这种拥有【剑心通明】天赋的奇才,早已捉襟见肘。 “那孩儿该怎么办?” 杨鸿灵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迷茫和渴望。 “我已经为你找了一位新老师。” 杨天凌说道。 “明天,他会到家里来。” 次日午后。 一辆来自云天城的马车停在了杨家大宅门口。 车帘掀开,下来一个身形高瘦,面色苍白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长衫,背上用布条裹著一柄长剑,眉宇间带著一股挥之不去的鬱结之气,眼神黯淡,仿佛对世间万物都失去了兴趣。 杨天凌亲自在门口迎接。 “可是『青锋剑』徐客?” 那中年男人抬起眼皮,扫了杨天凌一眼,声音沙哑。 “徐客已死,现在只有一个叫徐三的废人。” “请进吧,徐先生。” 杨天凌並不在意他的態度,做了个请的手势。 此人,正是他通过碧霄阁的陆永成,花费重金才请来的人。 徐客,曾经是天河郡內小有名气的换血境剑客,一手青锋剑法快如闪电,据说曾在一夜之间连挑三个同阶仇家。 可惜,在一次与人爭夺机缘时,被人用阴毒手法重创,经脉受损,修为跌落至炼脏境,且气血衰败,再也无法动用全力。 心高气傲的剑客沦为废人,从此心灰意冷,终日以酒为伴,潦倒度日。 若非陆永成许以重利,又提及杨家或许有办法修復他的內伤,他根本不会离开云天城的那个小酒馆。 偏厅內,杨鸿灵早已等候在此。 徐客走进厅內,目光隨意地扫过,当看到那个站得笔直,眼神清澈的少年时,他那死水般的眼眸中,终於起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波澜。 “这就是你的儿子?” 他看向杨天凌,语气中带著一丝审视。 杨天凌点点头。 “鸿灵,过来,见过徐先生。” “杨鸿灵,见过徐先生。” 少年躬身行礼,不卑不亢。 徐客没有说话,只是伸出两根枯瘦的手指,捏住了杨鸿灵握剑的右手手腕。 片刻后,他鬆开手,又绕著杨鸿灵走了一圈,仔仔细细地打量著他的身形、骨架。 最后,他沙哑著开口。 “拔剑。” 杨鸿灵依言拔出腰间的青钢剑。 “刺我。” 杨鸿灵一愣,看向父亲。 杨天凌对他点了点头。 少年深吸一口气,眼神瞬间变得专注。 他摆出起手式,长剑缓缓前递,直指徐客的眉心。 没有风声,没有气势。 只有纯粹的速度和精准。 徐客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在剑尖即將触及其皮肤的剎那,他闪电般伸出两根手指。 精准地夹住了剑尖。 杨鸿灵只觉得自己的剑仿佛刺入了一块坚不可摧的顽石,再也无法寸进分毫。 徐客夹著剑尖,手指微微一震。 一股奇异的力道顺著剑身传来。 杨鸿灵虎口剧痛,闷哼一声,长剑脱手飞出,“鏘”的一声钉在了远处的樑柱上。 整个过程,兔起鶻落,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杨鸿灵捂著发麻的手腕,看著空空如也的双手,脸上写满了震惊。 徐客那双黯淡的眼睛里,第一次迸发出一种灼热的光芒,他死死地盯著杨鸿灵,仿佛在看一块绝世的美玉。 “天生的剑胚……不,是剑心通明!”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在颤抖。 “是剑心通明。” 杨天凌的回答很简单。 徐客胸膛剧烈起伏,苍白的脸上泛起一阵病態的潮红,那是极度激动所致。 他猛地咳嗽起来,仿佛要將肺都咳出来。 杨天凌静静地等著。 许久,徐客才平復下来,他看著杨鸿灵,眼神复杂,有嫉妒,有羡慕,但更多的是一种失而復得的狂热。 “好,好一个剑心通明!” “我聘请你为我儿子的专属老师,同时,也是我杨家的客卿长老。” “只要你尽心教导,三年之內,我必为你寻来灵药,治好你的內伤。” 徐客的身体猛地一震,不敢置信地看著杨天凌。 “你说……什么?” “我说,我能治好你的伤。” 杨天凌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徐客死死地盯著他,似乎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这是不是一个谎言。 良久。 他对著杨天凌,缓缓地,郑重地,躬身一揖。 “徐客,拜见家主。” 第110章 黑市传闻 夜色深沉,柳溪村早已陷入一片静謐。 杨家大宅的书房內,烛火却依旧明亮。 十五岁的杨鸿文坐在书案后,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在帐册上敲击著。 他面前堆著数份卷宗,都来自於他一手建立的情报网络——“行善堂”。 经过近一年的发展,行善堂早已不是最初那个单纯收容孤儿流民的慈善机构。 它像一张无形的网,以柳溪村为中心,將无数的眼线洒遍了清江县的每一个角落。 这些眼线是街边的乞丐,是酒楼的伙计,是码头的苦力。 他们身处最底层,却能听到最多不为人知的风声。 “咚咚咚。” 门被轻轻敲响。 “进。” 杨鸿文头也不抬。 一个穿著粗布短衫,面容普通的汉子闪身而入,他正是行善堂如今的负责人,刘三。 刘三快步走到书案前,从怀里掏出一个油纸包,双手奉上。 “二少爷,按您的吩咐,东西弄到手了。” 杨鸿文停下敲击的手指,接过纸包。 他没有立刻打开,只是將纸包放在鼻下轻轻一嗅。 一股熟悉的药草清香混杂著气血的味道钻入鼻腔。 他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缓缓打开纸包,里面是淡黄色的药粉,质地细腻,颗粒均匀。 “哪来的?” “县城里的黑市,一个叫『鬼市』的地方。” 刘三压低了声音,脸上带著一丝后怕。 “卖家非常谨慎,一次只肯出一点。我找了最可靠的人,花了两天时间,才从他手里买到这一份。” 杨鸿文用小指捻起一点药粉,放在舌尖尝了尝。 药力温和而纯粹,入口即化,迅速在体內升腾起一股暖流。 “品质,几乎和我们药铺里卖的淬体散一模一样。” 他的声音很冷。 杨家的淬体散,经过父亲杨天凌改良,又用了碧潭峡的药材做引,药效远非市面上那些凡品可比。 这是杨家安身立命的根本之一,也是绝不可能外传的秘密。 “价格呢?” “十五两银子。” 刘三回答。 杨鸿文的眼神更冷了。 杨氏药铺的淬体散,明码標价也是十五两一份。 但黑市的东西,往往意味著来路不正,价格本应更低才对。 以同样的市价在黑市出售,只有一种可能——卖家篤定这东西是独一份,有恃无恐。 “查。” 杨鸿文將那包药粉重新包好,丟进一旁的火盆。 药粉遇火,发出一阵“滋啦”的轻响,青烟裊裊。 “动用行善堂所有的人手,三天之內,我要知道这东西是从谁手里流出去的。” “是,二少爷!” 刘三领命,转身就要退下。 “等等。” 杨鸿文叫住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块刻著“文”字的木牌。 “拿著这个,帐房的银子,你可以隨意支取,不用向我报备。” 刘三看到木牌,身体一震,立刻单膝跪地。 “二少爷,这……” “这件事,暂时不要告诉家主和大哥。” 杨鸿文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倒要看看,是我杨家的墙,不够高了。” 刘三领命而去,书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杨鸿文看著火盆里最后一缕青烟散去,原本沉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与其年龄不符的狠厉。 赵家。 除了他们,不会有別人。 商业上没能打垮杨家,就想从內部蛀空杨家的根基。 好手段。 …… 两天后的深夜。 刘三再次出现在书房,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眼神里带著难以置信。 “二少爷,查到了。” 他递上一张纸条,声音乾涩。 “是孙管事。” 杨鸿文接过纸条的手顿了一下。 孙德才。 这个名字他有印象。 原本是李家丹药铺的一个管事,李家覆灭后,因为熟悉药材业务,被杨鸿文留用,现在负责杨家工坊的药材入库与成品清点。 此人做事还算勤恳,平日里沉默寡言,没想到竟是他。 “证据確凿?” “是。” 刘三说。 “我们的人盯了孙德才两天,发现他昨天傍晚,偷偷去了城西的一处废弃宅院,跟一个男人见了面。我们的人认得,那个男人是赵家大管家赵坤的心腹。” “孙德才给了对方一个包裹,对方给了他一个钱袋。” 杨鸿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家贼难防。 这是他执掌家族產业以来,遇到的第一个,也是最噁心的一个问题。 “人呢?” “我们的人一直跟著他,他现在应该刚回到自己的住处。” “带他过来。” 杨鸿文站起身。 “去西边的三號仓库,那里清净。” 一刻钟后。 杨家工坊区,偏僻的三號仓库內。 孙德才被人从被窝里拖了出来,只穿著一身里衣,被两个护卫死死按在地上,冻得瑟瑟发抖。 他看著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的杨鸿文,脸上写满了惊恐与不解。 “二……二少爷,您……您这是做什么?老奴犯了什么错?” 杨鸿文没有说话,只是將一杯滚烫的茶水,缓缓泼在了孙德才的脸上。 “啊!” 孙德才发出一声惨叫,脸上瞬间被烫得通红。 “赵家给了你多少钱?” 杨鸿文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迴响,冰冷刺骨。 孙德才浑身一颤,瞳孔猛地收缩。 “二少爷,您……您在说什么?老奴听不懂啊!老奴对杨家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忠心耿耿?” 杨鸿文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半分温度。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钱袋,丟在孙德才面前。 叮噹乱响。 “五百两银子,外加一个县城药铺掌柜的位置。” “孙德才,我杨家待你不薄吧?你每个月的月钱,加上分红,一年下来也有近百两。是我杨家给你的不够多,还是你觉得,我杨家的墙,是纸糊的?” 孙德才看著那个熟悉的钱袋,那是赵家的人昨晚刚给他的。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整个人瘫软下去,如同一滩烂泥。 “二少爷……饶命……饶命啊!” 他疯狂地磕头,额头很快就见了血。 “老奴一时糊涂!是老奴鬼迷心窍!求二少爷看在老奴这两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饶了老奴这一次吧!” 杨鸿文静静地看著他,直到他磕得头晕眼花,才缓缓开口。 “你卖了多少出去?” “十……十份淬体散,五份易筋膏……” 孙德才颤抖著说。 “赵家说,只是想看看药效……” “看看药效?” 杨鸿文站起身,一脚踩在孙德才的手指上,用力碾动。 “咔嚓!” 骨骼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 孙德才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 “他们是想看看,我杨家的规矩,到底有多硬!” 杨鸿文收回脚,看都懒得再看地上的孙德才一眼。 “拖下去,关进地牢。天亮之前,別让他死了。” “是,二少爷。” 护卫拖著半死不活的孙德才离开。 杨鸿文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一股怒火与寒意交织在心中。 他没有立刻去找父亲。 而是独自一人,在冰冷的仓库里,站了整整一个时辰。 天色微亮。 杨天凌的院子里,他刚打完一套拳,正在吐纳调息。 杨鸿文走了进来。 “父亲。” “解决了?” 杨天凌没有睁眼,仿佛早已知晓一切。 “是。” 杨鸿文將事情的来龙去脉,以及自己的处置,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杨天凌听完,缓缓睁开眼,目光里带著一丝讚许。 “你做得很好。” “没有第一时间声张,而是先查明真相,拿到铁证,处置果断。鸿文,你长大了。” 得到父亲的肯定,杨鸿文心中的鬱气稍散。 “那孙德才,该如何处置?” “你觉得呢?” 杨天凌反问。 杨鸿文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杀。” “家族初立,根基未稳,此刻若行怀柔,只会让宵小之辈觉得我们软弱可欺。必须用雷霆手段,斩断所有伸向家族內部的黑手,以儆效尤。” “好。” 杨天凌点了点头。 “那就杀。” 他站起身,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去吧,召集所有族人、管事、护卫、工坊伙计,到演武场集合。” “我要让所有人都亲眼看看,背叛杨家的下场。” 清晨的阳光,驱散了寒意,却驱不散杨家演武场上那股肃杀的气氛。 数百人鸦雀无声。 孙德才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到场地中央。 杨鸿文亲自上前,当眾宣布了他的罪状。 当听到“勾结赵家,盗卖丹药”八个字时,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站在高台上的杨天凌身上。 杨天凌面沉如水,目光扫过下方每一个人。 “我杨家,不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人。” “但,也绝不饶恕任何一个背主之贼。” 他没有再说更多的话,只是轻轻挥了挥手。 “斩!” 一名护卫队长抽出腰刀,寒光一闪。 一颗人头,滚落在地。 第111章 改良药方 演武场上的血跡已经被清水冲刷乾净,但空气中那股冰冷的肃杀之气,却迟迟没有散去。 杨家所有的族人、管事、护卫,都已散去,各自回到了岗位。 可孙德才那颗滚落在地的人头,却像烙印一样,刻在了每个人的心里。 高台上,只剩下杨天凌和杨鸿文父子二人。 冷风吹过,扬起杨鸿文的衣角,他今年十五岁,身形已经初显挺拔,但那张略显稚嫩的脸上,还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苍白。 “怕了?” 杨天凌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喜怒。 杨鸿文深吸一口气,摇了摇头。 “不怕。”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只是觉得,心里堵得慌。” “孙德才在杨家两年,做事勤恳,我甚至想过,再过一年,就把工坊的一个分部交给他打理。” 杨天凌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孩儿想不明白,杨家待他不薄,他为何还要背叛?” 杨鸿文的拳头不自觉地握紧。 “因为他觉得,赵家给得更多。” 杨天凌淡淡地开口。 “鸿文,你记住,永远不要用自己的標准去衡量別人的底线。人心,是世上最难测的东西。” “今日杀他,不是因为他背叛了你,而是因为他触犯了杨家的规矩。” “孩儿明白了。” 杨鸿文躬身。 “规矩,是家族的根基。今日不立威,明日就会有更多的孙德才、李德才冒出来。” 杨天凌的眼中,终於流露出一丝讚许。 这个次子,在商业和权谋上的敏锐,远超常人。 “你做得很好。” “但,这还不够。” 杨天凌话锋一转。 “堵住一个漏洞,还会有新的漏洞出现。今天我们能杀一个孙德才,明天赵家就能收买第二个。” “我们的淬体散和易筋膏,虽然经过改良,但只要丹方泄露,终究会被人仿製。” 杨鸿文的脸色一凝。 “父亲的意思是?” “当別人还在想著如何仿製我们的时候,我们必须拿出他们连仿製都仿製不出来的东西。” 杨天凌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家族工坊的方向。 “我要让赵无极知道,他花大价钱买回去的,只是一张废纸。” …… 杨家大宅深处,一间戒备森严的石室內。 这里是杨天凌专用的炼药室。 此刻,石室中央的紫铜丹炉下,正燃著幽蓝色的地火。 杨天凌盘膝而坐,身前摆放著数十种药材,其中几株,明显比市面上能见到的药材要粗壮许多,叶片上甚至还带著一丝莹润的光泽。 这些,正是来自碧潭峡的灵药。 孙德才的背叛,如同一根针,深深刺痛了他。 在这个武道为尊的世界,丹药,就是修炼的硬通货,是家族崛起的发动机。 而丹方,就是发动机的核心图纸。 他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產品的更新换代。 脑海中,【药王】天赋悄然运转。 一瞬间,眼前的药材仿佛都变得透明起来,每一株药材的药性、纹理、能量流动的轨跡,都在他心中清晰浮现。 他要改良的,是三十两银子一份的易筋膏。 这是杨家目前利润最高的產品。 他要做的,不仅仅是提升药效,更是要改变它的形態。 膏状,使用不便,难以精確控制剂量。 若是能將其炼製成丹丸,价值將不可同日而语。 他拿起一株青元草,將其与另外三味辅药一同投入丹炉。 神识探入,小心翼翼地控制著地火的温度,引导著不同药性的融合。 一个时辰后。 “噗。” 丹炉內传来一声闷响,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 失败了。 杨天凌面无表情地打开丹炉,倒出一堆黑色的药渣。 他没有丝毫气馁,只是静静地看著药渣,在脑中復盘著刚才的每一个步骤。 药性衝突,火候过了一分。 他闭上眼,將失败的经验烙印在脑海,隨即又取出一份药材,开始了第二次尝试。 失败。 再失败。 一连三天,杨天凌都未踏出炼药室半步。 石室內的药渣,已经堆了半人高。 这些药材,若是换算成银子,足以让一个富裕之家瞬间破產。 但在杨天凌眼中,这些都是必要的成本。 第四天深夜。 当最后一味辅药投入丹炉,炉內的药液不再狂暴,而是缓缓旋转,形成一个太极般的漩涡时,杨天凌的眼睛骤然亮起。 “凝!” 他低喝一声,双手结印,神识全力催动。 炉內药液飞速收缩,所有药力被压缩到极致。 一股浓郁的药香,瞬间从丹炉的缝隙中溢出,几乎要化为实质。 成了! 杨天凌压下心中的激动,缓缓熄灭地火。 静待半个时辰,待丹炉冷却后,他才深吸一口气,猛地掀开炉盖。 没有刺眼的光芒,也没有惊人的异象。 只有三颗龙眼大小,通体莹白,散发著温润光泽的丹丸,静静地躺在炉底。 强效易筋丸! 杨天凌取出一颗,没有犹豫,直接吞入腹中。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比易筋膏庞大数倍的温和热流,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筋骨在热流的冲刷下,发出了“噼啪”的脆响,一种舒爽到骨子里的感觉,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长长的吐息。 药效,比之前的易筋膏,强了不止一成! 而成本,因为改变了炼製手法,对灵药的利用率更高,仅仅增加了不到半成。 杨天凌的嘴角,终於勾起一抹弧度。 有了此物,赵家手里的那张丹方,彻底成了一张笑话。 趁热打铁。 杨天凌又从储物袋中取出一张兽皮卷。 这是他当初在碧霄阁,花费重金购买的淬脏丸丹方。 此丹,专供炼脏境武者使用。 如今杨鸿宇已经突破炼脏境,家族护卫队中也有数名好手达到了炼筋境巔峰,隨时可能突破。 这淬脏丸,正是家族急需的高端丹药。 有了炼製强效易筋丸的成功经验,杨天凌炼製起这有丹方的淬脏丸,更是得心应手。 仅仅失败了一次,便成功炼製出了一炉。 看著丹炉內那几颗散发著淡淡血光的丹药,杨天凌心中安定了不少。 家族的武力,又多了一重保障。 然而,当他將目光投向最后的目標时,眉头却再次皱起。 护腑丹。 与淬脏丸配套,用於稳固臟腑,减少修炼损伤的丹药。 这张丹方,碧霄阁视若珍宝,根本不卖。 杨天凌尝试著根据自己对药理的理解,去推演护腑丹的丹方。 可这一次,【药王】天赋似乎也遇到了瓶颈。 他可以推演出大致需要哪几类药材,却始终无法確定它们之间最完美的配比。 每一次尝试,最终都只得到一炉废丹。 杨天凌坐在丹炉前,看著那一堆价值不菲的药渣,陷入了沉思。 天赋,终究不是万能的。 没有足够的知识储备和经验积累,就算是再强的天赋,也无法凭空创造。 看来,这护腑丹的丹方,还需要另想办法。 他站起身,推开厚重的石门。 门外,清晨的阳光洒下,有些刺眼。 他手心躺著那几颗温润如玉的强效易筋丸。 这,就是他接下来反击赵家的第一件利器。 第112章 郡城订单 清晨的阳光,穿透云层,洒在杨家大宅的青石板上。 演武场的血腥味,早已被冲刷乾净,但那股无形的肃杀之气,却沉淀了下来,融入了杨家的砖瓦与草木之中。 书房內。 十五岁的杨鸿文坐在书案后,面前的帐册翻开著,上面的数字却一个都看不进去。 他的指尖冰凉。 脑海中,反覆闪现著孙德才人头落地的那一幕。 父亲的决绝,数百名族人与伙计敬畏的眼神,都让他第一次真切感受到了权柄的重量。 这重量,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咚咚。” 敲门声很轻。 杨鸿文抬起头,是负责情报的刘三。 “二少爷,云天城碧霄阁的马车,已经到了村口。” 杨鸿文的眼神瞬间恢復了清明,所有纷乱的思绪都被他强行压下。 “父亲知道了吗?” “已经派人去稟报家主了。” “知道了,你下去吧。继续盯紧赵、王两家,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匯报。” “是。” 刘三躬身退下。 杨鸿文站起身,走到窗边,看向大宅门口的方向。 碧霄阁。 未来岳丈陆家的產业。 在这个时候派人前来,绝不是简单的问候。 半刻钟后。 杨家正堂。 杨天凌端坐於主位,神色平静地喝著茶。 他身旁,杨鸿文垂手而立,目光沉静。 堂下坐著一个身穿灰色绸衫的中年管事,正是陆永成的心腹,钱掌柜。 “杨家主,我家主人特地命我前来,一是恭贺杨家肃清內贼,立下规矩。二来,是有一桩大喜事,要与杨家主商议。” 钱掌柜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言辞滴水不漏。 杨天凌放下茶杯。 “钱掌柜有话但说无妨。” 钱掌柜身体微微前倾,声音里透著一股难掩的兴奋。 “杨家主上次托我们代为销售的『强效易筋丸』,在天河郡城,引起了不小的轰动。” “郡城守备军的一位千总,亲自试用了丹药,对其药效讚不绝口!” 他说到这里,刻意停顿了一下,观察著杨天凌的反应。 杨天凌面色不变,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杨鸿文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郡城守备军! 那可是灵武国的官方暴力机器,是真正的庞然大物。 钱掌柜见杨天凌稳如泰山,心中暗自佩服,继续说道。 “那位千总大人,已经通过我们碧霄阁,向郡城守军司马大人举荐了此丹。” “就在昨天,好消息传来,守军司马府已经初步决定,將杨家出產的强效易筋丸与淬体散,列为郡城守军的採购名录!” “他们先下了一笔试用订单,为期三个月。如果药效稳定,后续的订单,將会是这个数字的十倍以上!” 钱掌柜从怀中取出一份烫金的订单,双手奉上。 杨鸿文上前一步,接过订单,快步呈给父亲。 杨天凌的目光落在订单上。 强效易筋丸,每月五百颗。 淬体散,每月一千份。 订单的末尾,盖著天河郡城守备军的赤红大印。 这不仅仅是一笔生意。 这是官方的认可,是一道护身符! 有了这层关係,赵家再想对杨家动什么手脚,就得掂量掂量,是不是敢於妨碍军需供应。 “好。” 杨天凌缓缓吐出一个字。 他將订单递给杨鸿文。 杨鸿文接过,手指触碰到订单的纸张,只觉得滚烫。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 强效易筋丸的成本,因为用了碧潭峡的灵药,加上父亲改良的炼製手法,一颗大约在二十五两。售价,碧霄阁给出的建议是五十两一颗。 淬体散成本不到十两,售价十五两。 仅仅是这份试用订单,一个月下来,刨去成本和给碧霄阁的分成,杨家纯利就在一万五千两白银以上! 这已经超过了杨氏药铺之前一个月的总利润。 “杨家主。” 钱掌柜的声音再次响起。 “我家主人说了,这只是一个开始。只要杨家能保证丹药的品质和供应,未来,杨家的丹药,甚至可能进入整个天河郡,乃至灵武国北境的军方採购体系。” “届时,杨家,將不仅仅是清江县的八品世家。” 钱掌柜的每一句话,都像一块巨石,投在杨鸿文的心湖里,激起滔天巨浪。 杨天凌的眼神却依旧平静。 他看著钱掌柜,淡淡地问道。 “陆阁主的好意,杨某心领了。” “只是,这订单上的数量……我杨家目前的工坊,怕是有些吃力。” 钱掌柜脸上笑容不减。 “我家主人早已料到。” “他让我转告杨家主,碧霄阁愿意提供一笔五万两白银的无息借款,助杨家扩建工坊,增添人手。” “唯一的条件是,这批丹药,必须由我们碧霄阁独家供应。” 杨天凌闻言,沉默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发出“篤、篤”的声响。 整个正堂,落针可闻。 杨鸿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父亲在权衡。 接受借款,意味著杨家在初期,就要和陆家进行深度绑定。这既是助力,也是枷锁。 许久,杨天凌的敲击声停下。 “回去告诉陆阁主。” “借款,我杨家收下了。这份情,杨家记在心里。” “一个月后,第一批丹药,会准时送到云天城。三个月內,杨家必然能满足订单上的所有需求。” 钱掌柜脸上的笑容,终於变得真诚了几分。 “杨家主快人快语!我这就回去向主人復命。” “那,在下就先告辞了。” “鸿文,替我送送钱掌柜。” “是,父亲。” 杨鸿文带著钱掌柜离去。 正堂內,只剩下杨天凌一人。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门口,看著庭院里那棵日益茁壮的槐树。 族运祭坛,是他的根。 而这笔来自郡城的订单,將是杨家这棵大树,伸向更广阔天空的第一根枝干。 …… 赵家府邸。 书房內,气氛压抑。 赵无极听著心腹的匯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一枚温润的玉扳指。 “碧霄阁的马车,在杨家待了足足一个时辰才离开?” “是,家主。小的还打听到,杨家工坊那边,今天下午就开始大兴土木,似乎要扩建。” 一旁的赵无涯脸色阴沉。 “大哥,那杨天凌必然是和陆家达成了什么协议!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赵无极没有理会他,只是淡淡地问道。 “我们安插在杨家工坊的人,有消息传来吗?” 那心腹身体一颤,低下头。 “回……回家主,还没有。” “哼,一群废物。” 赵无涯冷哼一声。 自从上次孙德才被杀后,他们赵家想再往杨家安插人手,变得难如登天。 赵无极缓缓睁开眼,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平静得可怕。 “不用急。” “他杨家现在是烈火烹油,看著风光无限。” “可別忘了,灶膛里的火,是谁在烧。” 他看向窗外,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陆家想把这只小老虎餵成猛虎,帮他们去郡城里咬人。” “那就让他们餵。” “老虎养得越肥,宰了之后,能剥下来的油水,才越多。” 第113章 回龙山异动 初秋的凉风,卷著丰收的气息,吹过柳溪村。 距离杨家斩杀內贼孙德才,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清江县风平浪静。 杨家工坊扩建的动静很大,日夜赶工,烟囱里冒出的青烟几乎没有断过。 一车车的“强效易筋丸”和“淬体散”被装上碧霄阁的马车,源源不断地运往云天城,再由那里分发至天河郡城。 杨家的府库,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充盈起来。 然而,杨天凌的心,却並未因此而放鬆。 他站在演武场的边缘,看著场中正在对练的两个儿子。 杨鸿磊今年十三岁,已是炼筋境后期的修为,拳脚大开大合,每一击都带著沉闷的风声。 与他对练的杨鸿灵十一岁,身形瘦削,手持一柄木剑,步伐飘忽,总能在毫釐之间避开兄长的重拳,剑尖如同毒蛇,时不时点向杨鸿磊的破绽之处。 剑客徐客就站在一旁,苍白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那双死水般的眸子里,却偶尔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演武场的寧静。 杨家狩猎队的副队长张虎,浑身是血地冲了进来,他的左臂软软地垂著,显然已经断了。 “家主!” 张虎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嘶哑,带著恐惧。 “出事了!” 杨天凌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一步跨出,瞬间便到了张虎面前,一股温和的气血渡入对方体內,稳住了他翻腾的气血。 “说,发生了什么?” “山……山里的妖兽,都疯了!” 张虎大口喘著粗气,脸上满是惊魂未定。 “我们小队今天在回龙山外围的老地方,想猎几头黑风狼。” “可那里……一只妖兽都没有。” “我们觉得奇怪,就往里多走了十里路。” “然后……我们就看到了。” 张虎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 “成群的妖兽,黑压压的一片,都在往外跑!” “全是平时在深山里才能见到的二阶妖兽,铁甲犀,三眼魔猿,还有……还有……”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极度恐怖的画面,牙齿都在打颤。 “还有什么?” 杨鸿宇也停止了对练,快步走了过来,沉声问道。 “一头三阶妖兽!” 张虎几乎是吼出来的。 “铁背苍熊!那东西,至少有两丈高!它只是从我们藏身的山壁下路过,那股气势就压得我们喘不过气来!” “王……王队长为了让我们先撤,被那畜生一巴掌……一巴掌就拍成了肉泥!” 演武场上,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三阶妖兽! 那可是堪比炼脏境武者的存在! 王铁山,炼筋境巔峰的修为,杨家最早的一批护卫,就这么死了? 杨天凌的脸色沉了下去。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王铁山那张憨厚朴实的脸。 一股冰冷的杀意,在他心中缓缓升起。 “那头铁背苍熊,追杀你们了?” 杨天凌再次睁开眼,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只是那平静之下,压抑著惊涛骇浪。 “没有。” 张虎摇头。 “它好像……好像也在逃命。它只是路过,根本没看我们一眼,就跟著兽群,一起往外围的方向去了。” 逃命? 杨天凌的心猛地一沉。 能让一头三阶妖兽都感到恐惧,需要往外逃窜…… 回龙山的深处,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立刻联想到了半年前那次小规模的妖兽袭扰。 那次,是前奏。 现在,真正的大麻烦,要来了。 “父亲,我去看看!” 杨鸿宇上前一步,眼神锐利。 “胡闹!” 杨天凌低喝一声。 “你现在的身份是杨家护卫总领,你的职责是坐镇后方,统筹防御,不是匹夫之勇,单枪匹马去送死!” 杨鸿宇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低下了头。 “是,父亲。” 他知道,父亲说得对。 “鸿文!” 杨天凌转向另一侧。 不知何时,杨鸿文已经来到了场边,他那张十五岁的脸上,满是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孩儿在。” “立刻传我命令。” 杨天凌的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第一,即刻起,所有狩猎队全部撤回,收缩防线。严令任何人不得再踏入回龙山百里范围,违令者,按家规处置!” “第二,杨鸿宇,你亲自带一队精锐,进驻碧潭峡。將峡谷的防御等级提到最高!那里,是我们的根,绝不容有失!” “第三,加强柳溪村的巡逻与戒备,尤其是通往回龙山方向的各个路口,日夜派人盯防!”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 杨家的眾人,虽然心中惊惧,但在这清晰的指令下,很快便安定下来,各自领命而去。 演武场上,很快只剩下杨天凌父子三人。 “父亲,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杨鸿文问道。 “兽潮將至,仅凭我杨家一家的力量,恐怕……” “报官。” 杨天凌吐出两个字。 他看向杨鸿文。 “你亲自去写一份呈文,就说我杨家狩猎队发现回龙山妖兽异动,有大规模兽潮爆发的跡象。记住,不要提三阶妖兽,只说发现了大量二阶妖兽的踪跡,以免引起不必要的恐慌。” “写好后,让刘三亲自送去县衙,交给魏县令。” 杨鸿文的眼睛亮了一下,立刻明白了父亲的用意。 这不仅是示警,更是在向整个清江县宣告,杨家,是第一个发现危机,並敢於承担责任的势力。 “孩儿明白。” 杨鸿文躬身领命,转身快步离去。 空旷的演武场上,只剩下杨天凌一人。 他抬头,望向远处那如同巨兽般匍匐在天际线上的回龙山脉。 山脉之上,天空阴沉,黑云压顶。 一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气息,笼罩了整个天地。 杨天凌缓缓抬起手,感受著风中传来的那丝若有若无的暴虐气息。 他心念一动,意识沉入脑海。 【族运:780点】 郡城订单带来的庞大利润,让族运点数再次暴涨。 这本是足以让他欣喜的数字,但此刻,却只让他感到了一丝紧迫。 他看著族运祭坛中那些琳琅满目的兑换选项。 【家族庇佑:一级守护阵法图纸(可在指定区域布下,抵御换血境以下攻击,需消耗元石启动)兑换点数:600】 【家族词条:……】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那张阵法图纸上。 就在此时,大地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颤动。 远方,回龙山脉的方向,一群棲息在林中的飞鸟,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惊嚇,猛地冲天而起,在空中盘旋哀鸣,久久不愿落下。 第114章 三家会谈 清江县衙。 后堂之內,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主位上,县令魏天阳的脸色阴沉如水,手指一下下敲击著桌面,发出的“篤篤”声,在寂静的厅堂內显得格外清晰。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著一份来自杨家的紧急呈文。 墨跡未乾,字里行间透出的危机感,让他这位在官场沉浮多年的老吏,也感到了阵阵心悸。 回龙山妖兽异动,有大规模兽潮爆发之兆。 这短短一句话,分量重逾千斤。 “大人,杨家主到了。” 一名衙役在门口低声稟报。 魏天阳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下,抬起头。 “请。” 杨天凌一袭青衫,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他环视一周,先对魏天阳拱手一礼,隨即在左侧的客位上落座,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的慌乱。 魏天阳看著他,心中暗自点头。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这份气度,就不像是一个刚从乡野崛起的家主。 不多时,王家家主王德海也到了。他看起来忧心忡忡,额头上布著细密的汗珠,进门后对著魏天阳和杨天凌连连拱手,脸上的笑容显得有些僵硬。 “让魏大人和杨家主久等了。”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屁股只敢沾半边椅子,一副坐立不安的模样。 最后,堂外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赵家家主赵无极,身著一袭锦袍,龙行虎步地走了进来。他身后还跟著大长老赵无尘。 赵无极的目光扫过全场,在杨天凌身上停留了一瞬,眼神古井无波,却自有一股老牌换血境强者的威压弥散开来。 “魏大人,不知如此紧急召我等前来,所为何事?” 他没有落座,而是直接开门见山,语气中带著一丝质询。 魏天阳面色不变,抬手示意。 “赵家主请坐。今日请三位来,是为了一件关乎我清江县生死存亡的大事。” 他將杨天凌的呈文,推到了桌子中央。 “这是杨家主半个时辰前送来的。本官也已派出斥候查探,消息属实。回龙山深处的妖兽,正在大规模向外迁徙,一场前所未有的兽潮,隨时可能爆发。” 赵无极拿起呈文,一目十行地扫过,隨手將其丟回桌上。 他看向杨天凌,嘴角扯出一抹意味不明的弧度。 “杨家主的消息,倒是灵通得很。我赵家的狩猎队常年在回龙山活动,怎么就没发现这等异状?” 言下之意,是在怀疑杨天凌危言耸听,藉机生事。 杨天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或许是赵家的狩猎队,走得不够深。我杨家为此次探查,折损了一位炼筋境巔峰的队长,还有十余名精锐护卫。” 他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在场的人都听出了其中的分量。 王德海的脸色更白了。 炼筋境巔峰的高手,说死就死了? 魏天阳一拍桌子,声音陡然提高。 “够了!现在不是追究消息来源的时候!而是商议如何应对!” “兽潮一旦成型,覆巢之下,安有完卵?你们三家谁也跑不掉!” 赵无极冷哼一声,不再言语,算是默认了事实。 魏天阳的目光转向杨天凌。 “杨家主,既然是你最先发现的危机,可有应对之策?” 杨天凌放下茶杯,站起身。 “应对之策不敢当,只有一些浅见。” “如今大敌当前,我等三家若各自为战,必被兽潮逐一击破。唯一的生路,便是联合。” 他伸出三根手指。 “我提三点建议。” “第一,情报共享。即刻起,三家与县衙的斥候统一调配,將回龙山外围彻底监控起来,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在第一时间传达到各方。” “第二,建立联合防线。以回龙山东麓的山势为依託,徵调全县民夫,共同修建一道坚固的防线,將妖兽阻挡在县城之外。” “第三,武力整合。三家与县衙团练,各自抽调精锐,组成联军。统一號令,协同作战。” 杨天凌说完,重新坐下,静静地看著眾人。 厅堂內一片死寂。 王德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看了一眼赵无极,把话咽了回去。 杨天凌的计划,听起来天衣无缝,可核心问题是,谁来主导? 统一调配?统一號令? 这不就是要把三家的武装力量,都交出去吗? “说得好听。” 赵无极终於开口,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联合?统一號令?杨家主,你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我赵家数百护卫,都是用真金白银养出来的,凭什么交给你去当炮灰?” “我赵家自会守护自己的產业田庄,就不劳杨家主费心了。” 杨天凌似乎早就料到他会这么说,神色不变。 “赵家主,妖兽可不认得哪块地是你的,哪块地是我的。” “防线一旦出现缺口,整个清江县都会沦为人间炼狱。届时,你赵家就算能守住一时,又能守到几时?” “唇亡齿寒的道理,赵家主不会不懂吧?” “你!” 赵无极被噎了一下,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魏大人。”王德海终於鼓起勇气,颤巍巍地站起来,“非是小人不愿意为县里出力。只是……只是我王家家小业小,若是將护卫都抽调一空,万一……”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怕被趁火打劫,也怕自己的力量在联合中被消耗殆尽。 魏天阳看著眼前这副景象,心中怒火升腾。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算计自己的小九九! “够了!” 他猛地一拍惊堂木,发出“啪”的一声巨响,震得整个厅堂嗡嗡作响。 一股属於官方的威严与煞气,瞬间笼罩全场。 “本官今日不是来跟你们商量的,是来下令的!” 魏天阳站起身,目光如刀,从赵无极、王德海、杨天凌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 “即日起,清江县进入战时状態!全县所有团练、世家武力,统一归入剿兽序列,由本官与三位家主共同组成的『四方议事会』统一指挥!” “谁敢阳奉阴违,貽误战机,便是与全县百姓为敌!本官有权先斩后奏,上报郡守府,治他一个通敌之罪!” 通敌之罪! 这四个字,如同一柄重锤,狠狠砸在赵无极和王德海的心头。 他们可以不给杨天凌面子,但不能不给灵武国的律法面子。 赵无极的脸色变了又变,胸膛剧烈起伏。 他知道,魏天阳是铁了心要整合三家之力。 他若再强行反对,就是公然与官府作对。 良久。 赵无极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好……好一个四方议事会。” “我赵家,可以出人出力。” 他话锋一转,眼中寒光闪烁。 “但防线,必须分段驻守!我赵家负责南段,杨家和王家负责北段和中段,县衙团练居中策应。各守一段,互不干涉!” 这,是他最后的底线。 名为联合,实则还是各自为战,只是防区连在了一起。 他绝不会把赵家的指挥权,交到杨天凌或者魏天阳手上。 魏天阳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可。” 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极限了。 “王家主,你呢?” 王德海哪还敢有异议,连忙点头如捣蒜。 “全凭大人做主!我王家愿出两百护卫,听候调遣!” 魏天阳最后看向杨天凌。 杨天凌微微頷首。 “我杨家没有异议。” 一个脆弱的联盟,在外部的巨大压力与內部的猜忌算计之下,勉强成型。 会议结束。 赵无极拂袖而去,甚至没有再看任何人一眼。 王德海擦著冷汗,匆匆告辞。 杨天凌最后一个走出县衙。 他抬头看了看阴沉的天空,嘴角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赵无极想要各自为战,保存实力? 可惜,战爭一旦开始,局势,就由不得他了。 这,正是自己想要的。 第115章 兽潮前锋 三天后,回龙山东麓。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隨时都会坍塌下来。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气、新伐木材的涩味,以及一种无形的,名为恐惧的气息。 一道长达十余里,由巨木和夯土构筑的简陋防线,如同一道丑陋的伤疤,横亘在平原与山脉的交界处。 防线被无形地分成了三段。 南段,赵家的旗帜在风中猎猎作响。赵家护卫身著统一的黑色劲装,神情倨傲,但眼神深处藏著一丝不安。他们的人数最多,装备也算精良,却站得相对鬆散。 中段,是王家和县衙团练的混合部队。他们的装备参差不齐,脸上写满了紧张,许多人甚至在不住地发抖。王家家主王德海亲自坐镇,却只是躲在望楼里,不停地擦著额头的冷汗。 北段,杨家的玄黑旗帜显得格外沉静。 杨家护卫队全员披甲。 不是寻常的皮甲,而是由杨家工坊统一锻造的精铁胸甲,在阴沉天光下反射著冰冷的暗光。 他们以十人为一队,队形严整,安静地擦拭著手中的兵刃,检查著身旁的重弩。 那种沉默,比赵家的倨傲和王家的慌乱,更具压迫感。 杨天凌站在北段防线最高的一座望楼上,身旁只站著次子杨鸿文。 他的目光越过下方严阵以待的族人,平静地扫过中段和南段的友军,最终停留在远方那片死寂的山林。 “父亲,赵家的人,站位太靠后了。” 杨鸿文的声音很低,十四岁的他,脸上已经有了几分运筹帷幄的沉稳。 “他们想让我们和王家先消耗兽群。” 杨天凌没有回头。 “意料之中。” “王家不堪一击,赵家首鼠两端。这场仗,终究还是要靠我们自己。” 杨鸿文眉头紧锁。 “可这样一来,我杨家的伤亡……” “鸿文。” 杨天凌打断了他。 “战爭,不是算帐。有时候,伤亡是必要的代价。” “这一战,不仅要打给妖兽看,更要打给赵家、王家,打给县衙,打给清江县所有人看。” “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这清江县真正的擎天玉柱。” 杨鸿文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深意。 他不再言语,只是將目光投向了防线前方,那片越来越压抑的黑暗。 “吼——!” 一声狂暴的兽吼,如同惊雷,毫无徵兆地从山林深处炸响。 紧接著,大地开始轻微地颤动。 来了! 防线上,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无数黑影,如同决堤的潮水,从林木的阴影中疯狂涌出。 一阶的利爪狼、二阶的黑风豹、皮糙肉厚的铁甲犀……数以百计的妖兽匯成一股黑色的洪流,带著腥风与杀戮的欲望,直扑防线。 “放箭!” 中段防线,县尉周武的嘶吼声已经变了调。 稀稀拉拉的箭雨飞出,却只在兽群中溅起几朵微不足道的血花,反而更加激起了妖兽的凶性。 王家的护卫已经开始骚动,有人握不住刀,发出了牙齿打颤的咯咯声。 “稳住!” 北段,杨鸿宇的声音清晰而洪亮,如同一根定海神针。 他今年十七岁,身披重甲,手持长枪,立於阵前,炼脏境的气血波动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稳住了所有护卫的心神。 “弩手准备!” “听我號令!” 兽群越来越近,甚至能看清它们嗜血的眼睛和滴著涎水的獠牙。 五十步! “放!” “嗡——!” 一百架重弩同时激发,刺耳的弦鸣声匯成一道死亡的交响。 一百支婴儿手臂粗的精钢弩箭,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瞬间覆盖了杨家防线前方的区域。 噗!噗!噗! 冲在最前面的数十头一阶、二阶妖兽,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身体瞬间被洞穿,巨大的惯性带著它们翻滚著倒地,又被后面的同伴踩成肉泥。 一轮齐射,杨家阵前,竟被清出了一片短暂的真空地带。 中段和南段的阵地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赵家望楼上,赵无极的瞳孔微微收缩。 好大的手笔。 这等制式的重弩,每一架都价值不菲,杨家竟能一口气拿出一百架。 “第二轮,三段射!” 杨鸿宇的命令再次下达。 杨家弩手分为三排,以一种流畅而高效的节奏,开始了轮流上弦、击发。 密集的箭雨,如同死神的镰刀,一波接著一波地收割著兽群的生命。 然而,兽潮的数量太多了。 后续的妖兽踏著同伴的尸体,悍不畏死地冲了上来。 “轰!” 一头二阶的铁甲犀,硬扛著三支弩箭,狠狠撞在了王家的木质防线上。 一声巨响,木屑纷飞,那段防线竟被硬生生撞开一个缺口。 “啊——!” 惨叫声瞬间响起。 缺口处的王家护卫和县衙团练,立刻被蜂拥而入的妖兽淹没。 “二队、三队,补上去!给我堵住缺口!” 王德海在望楼上尖叫,声音里充满了恐惧。 可他的护卫,早已被眼前的血腥场面嚇破了胆,非但没有上前,反而开始不自觉地后退。 缺口,越来越大。 “废物!” 南段,赵家的一名炼脏境长老怒骂一声,却丝毫没有派人增援的意思,反而下令收缩自己的防线。 望楼上,杨天凌看到这一幕,眼神冰冷。 他没有去看混乱的王家阵地,而是將目光投向了自己家族的防线。 “吼!” 一头体型格外壮硕的二阶巔峰黑风豹,速度快如闪电,竟从尸体堆中一跃而起,越过了五米高的木墙,直扑杨家阵中。 “畜生,找死!” 一声暴喝,是老护卫李春禾。 他如今已是炼筋境后期的修为,面对凶悍的黑风豹,没有丝毫退缩,双手持刀,迎面劈了上去。 黑风豹利爪挥出,与刀锋碰撞,溅起一串火星。 李春禾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虎口发麻,连退三步。 不等他站稳,黑风豹的血盆大口已经咬了过来。 生死关头,李春禾眼中闪过一丝疯狂。 他没有躲闪,反而將真气灌注全身,不退反进,一头狠狠撞进了黑风豹的怀里。 同时,手中的长刀,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自下而上,狠狠捅进了黑风豹柔软的腹部。 “噗嗤!” 刀刃入肉,温热的鲜血喷了李春禾满头满脸。 黑风豹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利爪疯狂地在他后背上撕扯,带起大片的血肉。 “杀!” 李春禾双目赤红,用尽全身力气,搅动著刀柄。 周围的杨家护卫立刻围了上来,数杆长枪同时刺出,將这头凶悍的妖兽死死钉在地上。 黑风豹挣扎了几下,终於不再动弹。 “老李!” 副队长张虎冲了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李春禾。 李春禾的后背一片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可他的脸上,却没有半分痛苦,反而是一种极致的亢奋。 他感觉到,体內那层桎梏了他数年的瓶颈,在刚才生死一线的搏杀中,被一股热流衝破了。 原本只是在经脉中运行的真气,此刻竟开始向著五臟六腑渗透。 炼脏境! 他临阵突破了! “我……我没事!” 李春禾推开张虎,大笑起来,笑声中气十足。 “再来十头,老子也能砍了!”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杨家护卫士气大振,纷纷发出震天的吼声。 而赵家和王家的人,则看得目瞪口呆。 在战场上突破? 这是何等样的精锐! “轰隆!” 就在此时,一声更大的巨响传来。 一头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甲的三阶妖兽——铁甲蛮猪,撞塌了中段一大片防线,如同一辆横衝直撞的战车,在人群中肆虐。 王家和县衙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无数人哭喊著向后逃窜。 那头铁甲蛮猪,猩红的眼睛锁定了北段最为稳固的杨家阵地,四蹄践踏,狂奔而来。 “所有炼筋境,结阵!” 杨鸿宇长枪一指,面沉如水。 “我去会会它!” 他正要迎上。 一道身影,却比他更快。 杨天凌不知何时,已经从望楼上跃下,如同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飘落在阵前。 他看著那头狂奔而来的三阶妖兽,神色平静。 南段的望楼上,赵无极的视线瞬间凝固。 他想看看,这个新晋的换血境,到底有几分成色。 杨天凌动了。 没有惊人的气势,也没有华丽的招式。 他只是简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拔刀。 一道看似平平无奇的刀光闪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 狂奔中的铁甲蛮猪,庞大的身躯骤然僵住,距离杨天凌不过三尺之遥。 然后,从它的眉心开始,一道细细的血线,缓缓浮现,向下延伸,贯穿了它整个头颅与身躯。 “噗通。” 庞大的妖兽,从中间整齐地分成了两半,轰然倒地。 內臟和鲜血,流了一地。 一刀。 秒杀。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杨天凌缓缓收刀入鞘,刀身上,纤尘不染。 他转过身,目光越过混乱的战场,与南段望楼上,赵无极那双阴沉的眼睛,遥遥对上。 第116章 幕后黑手? 整个战场,死寂无声。 风停了,嘶吼声停了,连伤者的呻吟都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道青衫身影上。 他缓缓收刀入鞘。 “咔。” 清脆的金属归位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头堪比炼脏境武者的三阶铁甲蛮猪,庞大的身躯被整齐地分为两半,温热的內臟与鲜血铺满了地面,散发出浓重的腥臭。 一刀。 仅仅一刀。 中段防线上,崩溃的王家护卫和县衙团练,呆呆地停下了逃跑的脚步,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茫然与不可思议。 北段,杨家的护卫们胸膛起伏,眼中爆发出狂热的崇拜。 他们的家主,强大至斯。 南段的望楼上,赵无极的手掌,死死地攥住了冰冷的栏杆,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他死死盯著杨天凌,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第一次出现了骇浪。 同为换血境,他自问也能斩杀这头铁甲蛮猪,但绝不可能如此轻鬆写意。 那一刀,快到他都几乎没看清轨跡。 那是纯粹到极致的力量与速度,没有任何多余的技巧。 这个姓杨的,突破换血境才多久? 他究竟是怎么练的? 赵无极的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一股名为忌惮的情绪,如同毒藤,疯狂滋长。 杨天凌没有理会周围的目光,他转过身,视线越过整个混乱的战场,与望楼上的赵无极遥遥对上。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既无挑衅,也无示威。 但这种平静,却比任何凌厉的锋芒,都更让赵无极感到心悸。 “吼!” 短暂的死寂之后,残余的妖兽被浓郁的血腥味再次刺激,发起了更加疯狂的衝锋。 “守住防线!” 杨鸿宇率先反应过来,厉声喝道。 杨家护卫队的重弩再次发出轰鸣,稳住了阵脚。 然而,杨天凌却没有再次出手。 他只是负手立於阵前,仿佛一座不可逾越的山岳。 他的存在,本身就是最强的威慑。 有了主心骨,混乱的中段防线在县尉周武的呵斥下,也勉强重新组织起抵抗。 赵家那边,在赵无极阴沉的注视下,也开始真正发力,將衝到近前的妖兽一一斩杀。 战局,诡异地稳定了下来。 杨天凌的目光,却没有停留在那些悍不畏死的妖兽身上。 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不对劲。 作为一名熬夜猝死的扑街作者,他脑子里塞满了各种阴谋诡计的桥段。 眼前的景象,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味道。 兽潮虽然凶猛,但这些妖兽的衝击,太没有章法了。 它们就像一群被驱赶的牲畜,只是凭著本能向前冲,攻击最近的目標。 可就在刚才,他敏锐地捕捉到,有几头二阶的黑风豹,行动轨跡明显与其他妖兽不同。 它们没有急於衝击防线,而是在兽群的侧翼游弋,仿佛在驱赶著其他妖兽,有意无意地將衝击的重点,引向杨家防线中段一个由新兵防守的薄弱环节。 就像是……在试探。 杨天凌的视线,如同鹰隼,瞬间锁定了其中一头正在嘶吼著驱赶同类的黑风豹。 换血境带来的强大感知,让他能够清晰地看到那头黑风豹的每一个细节。 它的双眼,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猩红,比其他妖兽的嗜血红芒,多了一丝癲狂与痛苦。 在它的后颈靠近脊椎的位置,有一小撮毛髮杂乱不堪,顏色也比周围深暗一些,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那是什么? 杨天凌心念一动,脚下发力,身形如鬼魅般从原地消失。 他没有冲向兽群最密集的地方,而是绕了一个弧线,直扑那头行为诡异的黑风豹。 “父亲!” 杨鸿宇见状一惊,以为父亲要再次深入兽群。 “守好你的阵地!” 杨天凌的声音遥遥传来,人已经出现在数十米外。 那头黑风豹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放弃了驱赶同类,转身就想钻回兽群深处。 想跑? 杨天凌冷哼一声,速度再快三分。 一道刀光闪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只是一抹简单的寒光。 那头正欲逃窜的黑风豹,身形猛地一僵,一颗硕大的头颅冲天而起。 滚烫的兽血喷涌而出。 杨天凌看都没看那无头的尸体,身形一晃,又回到了阵前。 整个过程快如电光石火,除了少数几人,大部分人都没看清发生了什么。 只有南段望楼上的赵无极,瞳孔再次收缩。 又是那种快到极致的刀。 这个杨天凌,究竟隱藏了多少实力? 杨天凌回到原地,没有人知道,就在刚才斩杀那头黑风豹的瞬间,他用刀尖,从其后颈那块深色毛髮处,轻轻刮下了一点粉末状的东西。 此刻,那点粉末,正被他用一丝气血包裹著,藏於袖中。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这绝不是天然的兽潮。 这是人为的! 有人在用某种药物或者手段,控制、驱使著这些妖兽,来攻击清江县。 目的是什么? 削弱清江县的实力? 还是……专门衝著他杨家来的? 杨天凌的目光,不著痕跡地扫过南段的赵家阵地。 赵无极? 他有这个能力,但动机不足。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兽潮失控,他赵家也跑不了。 那么,会是谁? 郡城? 是与陆家敌对的势力,想藉此敲打陆家的姻亲? 还是天河郡里,某些不想看到清江县出现一个强势崛起的八品世家的人? 一个个念头在杨天凌脑中闪过。 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可能不仅仅是一场天灾,更是一场人祸。 一个隱藏在暗处的敌人,远比看得见的兽潮要可怕得多。 “吼——!” 就在这时,山林深处,再次传来一声更加狂暴,也更加悠长的兽吼。 那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威严与愤怒。 正在衝击防线的兽群,听到这个声音,仿佛听到了君王的號令,攻势猛地一滯。 隨后,它们像是退潮的海水一般,开始缓缓向后退去。 第一波兽潮,结束了。 防线上,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许多人直接瘫倒在地,大口喘息。 整个战场一片狼藉,残肢断臂与妖兽的尸体混杂在一起,血流成河。 杨天凌看著退去的兽群,眼神却愈发凝重。 他將袖中那用气血包裹的粉末,悄悄转移到指尖。 那是一种灰黑色的粉末,带著一股若有若无的奇特腥甜气味。 他將手指凑到鼻尖,轻轻一嗅。 【药王】天赋运转。 瞬间,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脑海。 狂兽粉。 由三种罕见的毒草与七种妖兽的腺体混合研磨而成,能极大地刺激妖兽的神经,使其陷入癲狂,並对下达命令者的特定气息產生服从性。 这种东西,绝不是清江县这种地方能製造出来的。 杨天凌的目光,投向了回龙山脉的深处。 那里,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在冷冷地注视著这一切。 第117章 主动侦查 兽潮的退去,並未带来丝毫安寧。 空气中,浓重的血腥味与妖兽的骚臭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令人作呕的气息,盘旋在狼藉的战场上空。 残破的防线上,倖存者们瘫坐在地,大口喘息,眼神空洞。 有人在低声啜泣,为死去的同伴。 有人在包扎伤口,动作麻木。 杨天凌站在那具被一分为二的铁甲蛮猪尸体旁,神色平静,仿佛脚下的血腥地狱与他无关。 他的指尖,正捻著一撮细微的灰黑色粉末。 【狂兽粉】。 这三个字在他脑海中迴响,带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这不是天灾,是人祸。 “父亲。” 杨鸿宇和杨鸿文快步走了过来。 杨鸿宇的鎧甲上沾满了兽血,眼神锐利,战意未消。 杨鸿文则紧锁眉头,目光在满目疮痍的战场上扫过,计算著这一战的损失。 “伤亡如何?” 杨天凌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两人耳中。 “我杨家护卫,阵亡七人,重伤一十五人。” 杨鸿文的声音有些沙哑。 “王家和县衙那边,至少折损了三分之一。” 杨天凌微微点头,没有丝毫意外。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他看向南段,赵家的阵地虽然也有损伤,但显然是三方中最小的。 赵无极已经不见了踪影,想必是回瞭望楼。 “鸿宇,你留下,整顿防线,救治伤员,安抚眾人。记住,对王家和县衙的人,也要一视同仁。” “是,父亲。” 杨鸿宇沉声应道。 杨天凌又转向次子。 “鸿文,你去清点战损,尤其是弩箭的消耗。然后,以我的名义,向县衙和赵、王两家传讯,就说妖兽暂时退去,但危机未解,请他们严守各自防区,不得鬆懈。” “孩儿明白。” 杨鸿文立刻懂了父亲的意思。 这是在明確战场指挥权,防止赵家阳奉阴违,私自撤兵。 “父亲,您要去哪?” 杨鸿宇察觉到父亲话语中的另一层意思。 杨天凌的目光,投向了远处那片死寂的深山。 “我去去就回。” “这兽潮来得蹊t,不把源头找出来,我们永远只能被动挨打。” “父亲,太危险了!山里情况不明,您……” 杨鸿宇急忙劝阻。 “无妨。” 杨天凌打断了他。 “我一人行动,目標更小。你们守好这里,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他看了一眼天色。 “今夜,不会再有兽潮了。那幕后之人,也需要时间重新聚集兽群。” 说完,他不给杨鸿宇再劝说的机会,身形一晃,几个起落间便消失在防线的后方。 …… 一刻钟后。 杨天凌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著黑巾。 他的身后,站著五名同样打扮的杨家护卫。 为首的,正是从铁背苍熊手下侥倖逃生的副队长,张虎。 他们都是杨家最早的一批老人,忠心耿耿,而且都是经验丰富的老猎手。 “家主,真的要去吗?” 张虎的断臂已经用夹板固定,吊在胸前,脸上还带著惊魂未定的苍白。 “那山里……不对劲。” “正因为不对劲,才要去看看。” 杨天凌的声音隔著黑巾,显得有些沉闷。 “你们只需跟在我身后,负责警戒,其他的一概不用管。” “是。” 五人齐声应道。 杨天凌没有再多言,身形如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五名护卫立刻跟上,动作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一行六人,避开了所有人的耳目,像一群幽灵,绕过战场,从一个隱蔽的隘口,重新潜入了回龙山。 山林里,死一般的寂静。 白日里震天的兽吼与廝杀声消失无踪,只剩下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反而更添几分诡异。 空气中,血腥味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草木腐烂的潮湿气味。 杨天凌走在最前面。 晋入换血境后,他的五感被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的耳朵能捕捉到百米外一只夜梟扇动翅膀的声音。 他的鼻子能分辨出空气中不同妖兽留下的细微气味。 他的双眼在黑暗中,视物能力远超常人。 “停。” 他忽然抬起手,整个小队瞬间定在原地,与周围的树影融为一体。 杨天凌蹲下身,目光落在地面的一处泥沼上。 那里,有几个模糊的脚印。 不是兽类的爪印。 是人的脚印。 张虎等人也凑了过来,借著微弱的月光,脸色都变了。 “这靴印……不是我们清江县猎户常穿的牛皮靴。” 一名老护卫低声说道。 “鞋底的纹路更细,更深,是为了在山地防滑。这种靴子,我只在郡城来的行商脚上见过。” 杨天凌站起身,没有说话,只是循著脚印的方向看去。 那是一条通往山林更深处的路径。 他继续前行,速度放得更慢,感知也提升到了极致。 一路上,他带领小队数次改变方向,避开了一些强大妖兽盘踞的巢穴。 那些妖兽似乎也因白天的骚动而疲惫不堪,大多在沉睡,只是偶尔发出一两声烦躁的低吼。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 杨天凌在一处被藤蔓遮蔽的山涧旁停了下来。 他拨开藤蔓,一股奇特的腥甜气味,从里面飘散出来。 山涧不大,水流潺潺。 在水边的一块青石上,散落著一些灰黑色的粉末。 而在不远处的草丛里,还丟弃著几个被撕咬得破烂不堪的兽皮水囊。 杨天凌走过去,用手指沾了一点粉末,放在鼻尖轻嗅。 是狂兽粉。 而且,这里的气味,比他在战场上从黑风豹身上刮下来的,要浓郁得多。 这里,应该就是其中一个投药点。 那些幕后黑手,將狂兽粉混入水中,引诱妖兽前来饮用,从而控制它们。 “家主,您看。” 张虎忽然指著不远处的一棵大树。 杨天凌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古树树干上,被人用利刃刻下了一个奇怪的符號。 那是一个由三条交叉的曲线组成的图案,看起来像一只扭曲的眼睛。 这个符號,杨天凌从未见过。 他走上前,用手指轻轻摩挲著那道刻痕。 刻痕很新,边缘还带著木材新翻出来的毛刺,显然是这几天才刻上去的。 这是什么? 是某个势力的標记?还是单纯的路径指引? 杨天凌的脑中飞速运转,將自己知道的玄苍域各大势力的標誌都过了一遍,却没有任何一个能与之对应。 他收回手,目光再次投向山林深处。 脚印、狂兽粉、神秘的符號。 线索,已经串联起来。 那个隱藏在暗处的敌人,留下了一条尾巴。 杨天凌眼中没有丝毫温度,他转过身,对身后的五人做了一个手势。 继续前进。 第118章 揪出內鬼 夜色如墨,带著血腥味的寒风吹过狼藉的战场。 杨天凌在黎明前返回了杨家大宅。 他身上没有沾染一丝血污,但一股无形的寒意却縈绕在他周围,让所有试图上前稟报的护卫都下意识地闭上了嘴。 他一言不发,径直走向书房。 片刻后,刚满十四岁的杨鸿文被叫了进去。 书房內,烛火摇曳。 杨天凌將一张画著奇怪符號的纸,推到儿子面前。 那是一个由三条交叉曲线组成的,如同扭曲眼睛的图案。 “这是我在山里发现的。” 杨天凌的声音很低,不带任何情绪。 “还有这个。” 他伸出手指,指尖上沾著一丝几乎看不见的灰黑色粉末。 “我叫它『狂兽粉』,能让妖兽陷入癲狂,並且服从特定指令。” 杨鸿文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瞬间明白了父亲话语中的含义。 昨夜惨烈的兽潮,不是天灾。 是人祸。 “父亲的意思是……” “去查。” 杨天凌打断了他。 “这种药粉的配方复杂,绝非清江县能產出。能在回龙山各处悄无声息地投药,此人必然对清江县的地形极为熟悉。” “他还需要一个身份作为掩护,一个能让他频繁出入县城,购买各种材料,並且不引人怀疑的身份。” 杨鸿文的脑子飞速转动。 “药材商人。”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杨天凌的眼中露出一丝讚许。 “『行善堂』是你一手建立的,它不只是一个收容孤寡的善堂,更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给你三天时间。” “把这条藏在清江县的毒蛇,给我揪出来。” “孩儿明白。” 杨鸿文躬身一礼,拿起桌上的图纸,没有丝毫犹豫地退出了书房。 他稚嫩的脸庞上,带著与年龄不符的冰冷与决绝。 半个时辰后,行善堂的负责人刘三,被秘密叫到了杨鸿文的院子里。 “少主。” 刘三恭敬地垂手而立。 杨鸿文將那张画著符號的纸放在石桌上。 “刘三,我要你动用行善堂所有的人手,去查一个人。” “一个药材商人。” “我要知道,过去一个月,清江县所有药材商人,谁去过郡城,谁接触过外来的陌生人,谁的帐目上有异常的开销,谁购买过平时不怎么用到的冷门药材。” “尤其是,谁在最近频繁前往回龙山附近。” “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个人给我找出来!” 刘三看著杨鸿文冰冷的眼神,心头一凛,重重点头。 “是,少主!” 一张无形的大网,以行善堂为中心,迅速铺满了整个清江县。 那些平日里毫不起眼,游走在街头巷尾的乞儿、流民、脚夫,都成了这张大网的节点。 他们传递著一条条零碎的信息,这些信息如涓涓细流,最终匯入杨鸿文这里。 两天后。 深夜。 刘三再次出现在杨鸿文的书房。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却异常明亮。 “少主,查到了。” 他递上一本册子。 “城南的药材商人,钱德发。此人是清江县本地人,生意做得不大,主要经营一些普通药材。” “但根据我们的人从郡城传回的消息,他半个月前,在郡城的黑市里,分批次购入了一批『腐骨草』和『三目蟾的腺体』。” “这些东西,都与家主描述的『狂兽粉』成分相符。” 杨鸿文翻看著册子,眼神越来越冷。 “而且,我们安插在赵家外院的一个杂役回报,三天前,他曾看到钱德发与赵家的一名管事在后巷秘密会面,给了对方一个钱袋。” 刘三补充道。 “赵家?” 杨鸿文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没有被这个消息迷惑。 赵家或许是想趁火打劫,但绝不是主谋。 钱德发才是那条线。 “他现在在哪?” “正在铺子里,准备明天再去郡城进货。” “很好。” 杨鸿文合上册子。 “给他送个信,就说有外地的客商,想找他谈一笔大生意,买一批稀有的药材,价格好商量。” “地点,就定在城西我们家那个废弃的货栈。” 刘三的眼睛亮了。 “少主是想……” “引蛇出洞。” 杨鸿文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次日傍晚。 城西废弃货栈。 钱德发整理了一下衣袍,带著两名伙计,满心欢喜地走了进去。 货栈里空空荡荡,只有一个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人,正背著手等在那里。 正是刘三。 “掌柜的可是钱老板?” 刘三转过身,笑呵呵地问道。 “正是区区在下。” 钱德发一脸傲气。 “不知是哪位大客商,要找我谈生意啊?” “我们家主人,想跟钱老板谈的,不是生意。” 刘三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是你的命。” 话音未落。 货栈四周的阴影里,数十名手持利刃的杨家护卫,悄无声息地走了出来,堵住了所有出口。 钱德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 他身边的两个伙计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没有人回答他。 冰冷的刀锋,已经架在了他的脖子上。 …… 杨家地下的密室。 这里阴冷,潮湿,只有一盏油灯在墙壁上跳动。 钱德发被绑在一根木桩上,浑身抖如筛糠。 杨鸿文站在他面前,手里把玩著一柄精致的匕首。 “钱老板,我们开门见山。” “回龙山的狂兽粉,是你放的吧?” 钱德发的心臟猛地一停,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少……少主,您在说什么,小人听不懂啊!我只是个本本分分的小商人……” “是吗?” 杨鸿文將匕首抵在他的脸上,轻轻划动。 冰冷的触感让钱德发几乎要昏厥过去。 “我的人查到,你在郡城黑市买了腐骨草,还见过赵家的人。” “你猜,如果我把你交给赵家,说你出卖了他们,赵无极会怎么对你?” 钱德发彻底崩溃了。 他知道,眼前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是个魔鬼。 “我说!我说!我都说!” 他涕泪横流地喊道。 “是一个月前,一个自称『先生』的人在郡城找到了我!” “他给了我一万两黄金,还有狂兽粉的配方和成品!让我把它投放在回龙山的水源里,製造兽潮混乱!” “我只是个拿钱办事的啊!我什么都不知道!” 杨鸿文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那个『先生』是谁?什么来头?” “我不知道!他每次都穿著黑袍,戴著面具!我只知道他背后是个大势力,在郡城能量很大!” “我还在投药点,留下了他们指定的標记!” 钱德发颤抖著说出了那个扭曲眼睛的符號。 一切都对上了。 郡城,某个不明势力。 杨鸿文收回匕首,静静地看著他。 “你和赵家的交易,又是怎么回事?” “那……那是我自作主张!” 钱德发急忙道。 “我想著既然清江县要乱,不如卖个人情给赵家,就……就把你们杨家商队的一些动向,透露给了他们……换了点小钱……” 杨鸿文点了点头,似乎失去了所有兴趣。 他转过身,向密室外走去。 “他知道的太多了。” 他对守在门口的护卫淡淡地说了一句。 “处理乾净。” 护卫躬身领命。 “是。” 杨鸿文没有回头,身后传来一声闷响和戛然而止的呜咽。 他走出地牢,抬头看向清江县上空那轮冰冷的月亮。 赵家只是疥癣之疾。 真正的大敌,在郡城。 第119章 击溃兽潮 两日后。 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深沉,寒意刺骨。 防线上,血腥味与草木灰烬的气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短暂的休整並未让任何人感到轻鬆,反而像是拉满的弓弦,紧绷到了极致。 “父亲,赵家的人只肯加固他们自己的防区,对中段王家留下的缺口置若罔闻。” 杨鸿文快步走到望楼上,十四岁的脸庞在火光下显得异常冷峻。 杨天凌的目光从远方死寂的山脉收回,声音平静。 “意料之中。” “不用管他们。” 他知道,赵无极在等,在看。 看杨家如何应对,看他这个新晋换血境,能撑到几时。 就在这时,大地毫无徵兆地颤抖起来。 不是之前的轻微震动,而是一种沉闷、持续的轰鸣,从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有远古巨兽正在甦醒。 “咚……咚……咚……”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脸色煞白地望向回龙山的方向。 “吼——!” 一声与前几日截然不同的咆哮,响彻天地。 那声音不再是单纯的狂暴,而是带著一种君王般的威严与號令天下的气势,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心神欲裂。 山林中,无数道猩红的光点亮起,密密麻麻,连成一片血色的海洋,缓缓向外涌动。 “来了……” 不知是谁颤抖著说了一句。 这一次,不再是前锋的散乱衝击。 黑压压的兽潮,如真正的黑色潮水,漫山遍野,望不到尽头。 其中,几头体型远超寻常妖兽的庞然大物,如同移动的小山,每一步都让大地剧烈颤抖。 一头身高超过五米,生有四臂的黑色巨猿。 一头浑身覆盖著青色鳞甲,头生独角的三头巨狼。 还有一头体长近十丈,如同一截城墙般的百足蜈蚣。 每一头,都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赫然都是三阶巔峰,乃至……四阶的妖兽! “天啊……” 中段防线上,王家的护卫看著那几头领头的妖兽,手中的兵器“噹啷”一声掉在地上,眼神彻底被恐惧淹没。 “稳住!都给我稳住!” 县尉周武嘶声力竭地咆哮,但他的声音在山呼海啸般的兽吼中,显得无比渺小。 “放箭!放箭!” 命令下达,但这一次,密集的箭雨落在兽潮之中,就像是往湖里扔了几颗石子,除了激起更狂暴的凶性,再无他用。 “轰!” 兽潮终於撞上了脆弱的防线。 只是一次衝击,由王家和县衙团练负责的中段防线,便被撕开了一个巨大的缺口。 无数妖兽蜂拥而入,惨叫声、撕咬声、骨骼碎裂声瞬间响成一片。 王德海在望楼上尖叫著,声音已经变了调,却无人听令,他的护卫已经开始四散奔逃。 南段,赵家的防线压力骤增。 “家主!” 赵无涯看向望楼上的赵无极,眼神焦急。 赵无极脸色铁青,死死盯著被撕开的缺口,却没有下令增援。 “守好我们自己的防区!不准后退一步!” 他不能动。 一旦赵家主力投入中央战场,伤亡惨重,杨天凌便会成为清江县唯一的霸主。 他要等,等杨天凌先出手! 北段,杨家的防线如同怒海中的礁石,承受著最猛烈的衝击。 “重弩,自由射击!目標,二阶以上妖兽!” 杨鸿宇立於阵前,长枪如林,十七岁的他,此刻便是整条防线的定海神针。 炼脏境的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枪出如龙,每一击都精准地贯穿一头妖兽的头颅。 然而,妖兽太多了。 一头三阶的剑齿虎突破了弩箭封锁,一跃跳上木墙,腥臭的巨口朝著杨鸿宇当头咬下。 “滚!” 杨鸿宇眼神一凝,不退反进,手中长枪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上挑起。 “噗嗤!” 枪尖精准地从剑齿虎的下顎刺入,贯穿了整个头颅。 他手臂发力,將数百斤的虎尸猛地挑飞出去,砸倒了一片妖兽。 可就在这时,那头如同小山般的四臂魔猿,已经衝破了中央的乱军,猩红的巨眼锁定了北段最为坚固的杨家阵地。 它发出震天怒吼,四条粗壮的手臂疯狂捶打著胸膛,携著万钧之势,直衝而来。 那是四阶妖兽,堪比换血境武者的存在! 赵无极瞳孔骤缩,他知道,关键时刻到了。 杨天凌,你会怎么做? 望楼上,杨天凌看著那头肆虐的四臂魔猿,又看了一眼按兵不动的赵家,眼神冰冷。 他终於明白,幕后之人真正的杀招是什么。 不是狂兽粉。 而是人心。 是猜忌,是自保,是清江县內部永远无法真正统一的力量。 他没有再犹豫。 “鸿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杨鸿宇耳中。 “北线,交给你。” 杨鸿宇一枪逼退一头妖兽,重重点头。 “父亲放心!” 下一刻,杨天凌的身影从望楼上一跃而下。 他没有发出任何惊人的气势,只是如同一片落叶,轻飘飘地落在四臂魔猿衝锋的路径上。 赵无极的呼吸,在这一刻停滯了。 四臂魔猿看到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发出一声蔑视的咆哮,其中一条手臂如同攻城锤般,带著撕裂空气的音爆,狠狠砸下。 杨天凌动了。 他缓缓拔出了腰间的佩刀。 一道刀光亮起。 不是之前那般快到极致的惊鸿一瞥,而是一道沉凝、厚重,仿佛能斩断山岳的刀光。 “鐺!” 刀锋与巨臂碰撞,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四臂魔猿的巨臂上,竟被斩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墨绿色的血液喷涌而出。 它吃痛爆吼,另外三条手臂同时砸下,封死了杨天凌所有闪避的空间。 杨天凌神色不变,脚下步伐变幻,身形如鬼魅般在三条巨臂的缝隙中穿梭。 第二道刀光闪过。 四臂魔猿的一条手臂,齐肩而断。 “吼!” 剧痛让魔猿彻底疯狂,它放弃了防御,张开血盆大口,朝著杨天凌狠狠咬来。 迎接它的,是第三道刀光。 一道自下而上,绚烂到了极致的刀光。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四臂魔猿庞大的身躯僵在半空,那颗狰狞的头颅,从脖颈处缓缓滑落。 “咚!” 无头的尸身与巨大的头颅,先后砸落在地,激起漫天烟尘。 全场死寂。 另一边,那头三阶巔峰的三头巨狼,正带领著狼群,疯狂衝击著杨家防线的侧翼,杨鸿宇一人一枪,竟被短暂地压制。 “畜生,你的对手是我!” 一声暴喝,杨鸿宇眼中战意沸腾。 父亲已经斩杀了最强的敌人,他绝不能墮了杨家的威风! 他不再固守防线,猛地一踏地面,整个人如炮弹般跃出,长枪化作一道流光,直刺三头巨狼的中央头颅。 三头巨狼嘶吼著,左右两个狼头同时喷出风刃与毒雾,中央的狼头则迎著枪尖咬去。 杨鸿宇身在半空,腰身强行一扭,避开了风刃与毒雾,长枪去势不减。 “噗!” 长枪入肉,却只刺入半尺,被坚硬的头骨卡住。 一股巨力传来,杨鸿宇被狠狠甩飞出去,在地上滚了几圈才稳住身形,胸口一阵气血翻涌。 不等他喘息,三头巨狼已经再次扑来。 杨鸿宇眼神疯狂,不退反进,放弃了长枪,直接拔出腰间佩刀,迎著巨狼冲了上去。 刀光与爪影疯狂交错。 鲜血飞溅。 杨鸿宇的肩膀被利爪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但他手中的刀,也狠狠地劈进了巨狼的脖颈。 他用肩膀死死扛住巨狼的撕咬,用尽全身力气,转动刀柄。 “死!” 伴隨著一声力竭的嘶吼,巨狼的中央头颅被他硬生生斩了下来。 “嗷呜——” 失去了头领的兽潮,攻势猛然一滯。 那些悍不畏死的妖兽,眼中第一次出现了混乱与恐惧。 杨天凌一刀斩杀四臂魔猿,杨鸿宇浴血阵斩三头巨狼。 父子二人的身影,在血与火的战场上,如同两尊不可战胜的神祇。 “杀!” 杨家护卫们士气冲天,发出了震天的怒吼,开始了反击。 兽潮,崩溃了。 残余的妖兽发出惊恐的哀嚎,掉头向著山林深处亡命奔逃。 战斗,结束了。 殷红的朝阳,终於从地平线升起,將血色的光芒洒满了这片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战场。 杨天凌持刀而立,刀尖的鲜血缓缓滴落。 他没有看那些欢呼的族人,目光越过尸骸遍野的战场,落在了南段的望楼上。 赵无极独自站在那里,晨风吹动著他的衣袍,脸上的神情,复杂到了极点。 第120章 战后封赏 朝阳刺破云层,將血色的光辉洒满大地。 如同修罗地狱般的战场上,残肢断臂与妖兽尸骸交织堆叠,浓郁的腥臭味混杂著泥土的气息,几乎要凝成实质。 杨天凌持刀而立,刀尖的兽血一滴滴落下,在脚下匯成一小滩暗红。 他的目光平静,越过尸山血海,落在南段那座孤零零的望楼上。 晨风吹动著赵无极的灰色长袍,这位清江县的老牌换血境强者,脸上的神情晦暗不明。 杨家护卫的欢呼声已经渐渐平息,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疲惫与麻木。 杨鸿宇拄著长枪,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透,肩膀上一道深可见骨的爪痕正在缓慢蠕动癒合。 他正指挥著族人救治伤员,收敛战死者的遗体。 杨鸿文则带著几名管事,拿著帐本,在狼藉的战场上穿行,脸色冷峻地清点著物资的损耗,尤其是那些价值不菲的重弩箭矢。 “父亲。” 杨鸿宇处理完手头的事,走到杨天凌身边,声音因脱力而有些沙哑。 “我们……贏了。” 杨天凌收回目光,点了点头,视线落在儿子疲惫而坚毅的脸上。 “去处理伤口,剩下的事,交给鸿文。” “是。” 杨鸿宇没有逞强,他知道自己体內的气血已经接近枯竭。 就在这时,一队县衙的兵卒簇拥著县令魏天阳,从后方匆匆赶来。 魏天阳的官袍上沾著泥点,脸色苍白,当他看清眼前的惨状时,身体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他先是看到了中段防线那个巨大的缺口,以及周围遍布的县衙团练与王家护卫的尸体,眼中闪过一抹痛心。 隨即,他的目光被那两具庞大的妖兽尸骸所吸引。 一具被一分为二的铁甲蛮猪。 一具被斩断头颅的四臂魔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魏天阳的喉结滚动了一下,最终將视线投向了那道青衫身影。 “杨家主。” 他快步上前,对著杨天凌深深一揖。 “此番,若非杨家力挽狂澜,我清江县百万生民,危矣!” 这番话,他发自肺腑。 “魏大人言重了。” 杨天凌侧身避开半礼,声音平淡。 “抵御兽潮,护卫家园,本就是我辈武者分內之事。” 魏天阳直起身,看了一眼杨家阵地前堆积如山的妖兽尸体,又看了一眼按兵不动,损失最轻的赵家防区,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来人,去请赵家主和王家主过来议事。” 不多时,赵无极和失魂落魄的王德海被带到了近前。 王德海一看到魏天阳,腿肚子就发软,几乎要跪下去。 “县尊大人……王家……王家尽力了……” 他的护卫在此战中折损超过七成,两位炼脏境的长老一死一重伤,王家已是元气大伤。 赵无极则面沉如水,只是对著魏天阳拱了拱手。 “魏大人。” 魏天阳没有理会王德海,目光如刀,直视赵无极。 “赵家主,本官只问一句,中央防线被破之时,赵家为何按兵不动?” 赵无极眼皮一抬,声音冰冷。 “兽潮汹涌,我赵家亦是自顾不暇,守好南段防区,已是极限。” “好一个自顾不暇!” 魏天阳怒极反笑。 “你的防区前有几具妖兽尸体?杨家主的防区前又有几具?赵无极,你当本官是瞎子吗!” 他指著杨天凌脚下那头四阶四臂魔猿的尸体。 “若非杨家主斩杀此獠,此刻你我,早已是妖兽腹中之食!” 赵无极的脸色变得铁青,周身气血涌动,一股强大的压迫感散发开来。 杨天凌向前踏出半步,不动声色地挡在了魏天阳身前,將那股气血压力消弭於无形。 赵无极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住杨天凌。 他这才惊觉,对方在经歷了一场惊天大战后,气息竟然依旧沉稳悠长,丝毫不见颓势。 这个杨天凌,比他想像的还要深不可测。 魏天阳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他知道此时不是激化矛盾的时候。 “战事暂歇,但危机未解。” 他的声音变得沉重。 “经此一役,清江县防务百废待兴,必须有一人站出来,统筹全局,整合所有力量,以防兽潮再起。” 他环视三人,最后目光定格在杨天凌身上。 “本官以为,杨家主居功至伟,实力卓绝,当为这『剿兽总指挥』,统领全县所有武备力量,诸位,可有异议?” 王德海第一个表態,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没……没异议,王家愿听杨家主號令。”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赵无极身上。 赵无极沉默著,他知道,这是魏天阳的阳谋。 他若反对,就是与全县的民意为敌,与县衙为敌。 他若同意,就等同於將赵家数百年的基业,置於杨家的掌控之下。 他看著杨天凌那张年轻却平静的脸,心中翻江倒海。 许久,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赵家,无异议。” 三个字,仿佛抽乾了他全身的力气。 …… 三日后,清江县。 兽潮的阴霾尚未散去,但一场盛大的封赏仪式,却在县衙前的广场上举行。 郡守府的嘉奖令由县令魏天阳亲自宣读。 杨家,因在兽潮中居於首功,获赏黄金五千两,白银十万两,各类珍稀药材、矿石百箱。 最重要的,是一块由郡守府亲自颁下,由天河郡最好的工匠打造的黑底金字牌匾。 “护县安民”。 当魏天阳將这块沉甸甸的牌匾交到杨天凌手中时,广场上数千围观的百姓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杨家主威武!” “杨家万岁!” 无数道敬畏、崇拜的目光,匯聚在杨天凌身上。 赵无极与王德海站在人群后方,看著这一幕,脸色无比复杂。 他们知道,从今天起,清江县的天,彻底变了。 杨家府邸。 崭新的牌匾被高高悬掛在了正堂最显眼的位置。 杨天凌站在牌匾下,静静地注视著那四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杨鸿宇、杨鸿文、杨鸿磊、杨鸿蝉、杨鸿灵,五个子女都站在他的身后,眼中闪烁著与有荣焉的光芒。 “父亲。” 杨鸿文上前一步,低声道。 “赵、王两家都送来了厚礼,並公开表示,日后清江县所有事务,皆以我杨家马首是瞻。” 这是一种公开的姿態,是向全县宣告杨家主导地位的確立。 杨天凌没有回头,他的心神,已经沉入了脑海深处。 那古朴的祭坛之上,代表族运的光点,前所未有地明亮。 【族运:780点】 斩杀妖兽,获得战利品,积累財富,这是小运。 威望达至顶峰,受万民敬仰,得一县之气运加身,这才是大运。 第121章 消化战果 兽潮退去后的第三天。 清江县的空气中,血腥味淡了许多,却多了一股萧瑟的秋意。 杨家大宅,正堂。 一块崭新的黑底金字牌匾高悬於樑上,“护县安民”四个大字在晨光中熠熠生辉,无声诉说著杨家如今在清江县如日中天的地位。 杨天凌站在牌匾下,目光平静。 他的心神却沉浸在脑海中那古朴的祭坛上。 【族运:780点】 斩杀四阶妖兽,获得郡守府的巨额赏赐,这些都只是族运增长的一部分。 真正让族运暴涨的,是杨家在此战中获得的滔天声望,是整个清江县的气运加持。 “父亲。” 杨鸿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將杨天凌的思绪拉回现实。 他如今十四岁,身形还未完全长开,但眉宇间的冷静与沉稳,却远超同龄人。 他手中拿著一本厚厚的册子。 “郡守府赏赐的黄金五千两,白银十万两,以及百箱物资已全部入库。” “赵家送来贺礼,黄金一千两,珍稀药材十箱。” “王家送来白银三千两,另有城南商铺地契一张。” 杨鸿文的声音没有波澜,只是在陈述事实。 杨天凌缓缓转身,看向自己的次子。 “鸿文,你觉得,这些东西烫手吗?” 杨鸿文抬头,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烫手。” “赵无极是老牌换血境,他在等,等我们犯错。” “王德海元气大伤,送上商铺地契,是想断尾求生,也是在试探我们的胃口。” “县令魏天阳捧我们上位,是想利用我们整合清江县的力量,但他绝不想看到一个无法掌控的杨家。” 杨天凌的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很好。” “既然他们都看著,那我们,就做给他们看。” 他走到主位上坐下,目光扫过在场的长子杨鸿宇。 杨鸿宇今年十七岁,经过血战洗礼,气质愈发凌厉,他肩膀上的伤口已经结痂,此刻正静静地听著,没有插话。 “鸿文,你继续说。” “是。” 杨鸿文翻开册子。 “兽潮一役,县內除了我们三家,其余十几个小家族、武馆,皆损失惨重。城东的陈家,两位炼脏境长老全部战死,族中青壮十不存一,正准备变卖家產,举族迁离。” “城西的刘家,他们的药材生意本就依赖回龙山,如今兽潮毁了根基,族中子弟死伤殆尽,已是朝不保夕。” “还有张记武馆,馆主战死,门徒星散……” 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从杨鸿文口中说出,每一个名字背后,都是一个正在崩溃的势力。 杨鸿宇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们很可怜,但我们……” “不,大哥。” 杨鸿文打断了他,目光灼灼。 “这不是可怜不可怜的问题,这是一次机会。” “一次將整个清江县,彻底纳入我杨家体系的机会。” “父亲,孩儿建议,动用郡守府赏赐的资金,以一个公道的价格,收购这些家族的田產和商铺。” 杨天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清脆的声响。 “只是收购?” 杨鸿文深吸一口气。 “不止。” “田產、商铺,这些是死物。我们更需要的,是人。” “我建议,对於那些愿意投靠的家族,我们可以给予他们『附庸』的身份。保留他们的姓氏与祖宅,但族中护卫必须打散,由我们统一整编。族中子弟,有资质的,可以进入我杨家武堂修炼,有经商头脑的,可以到我们的商铺当管事。” “给他们一条活路,也让他们,成为我们杨家的一部分。” 杨鸿宇的眼神亮了。 他明白了,这並非单纯的吞併,而是一种更为高明的整合。 “我同意鸿文的看法。” 杨鸿宇沉声道。 “將他们的护卫打散重编,可以消除隱患。给予他们子弟上升的通道,则可以收拢人心。此事若成,不出十年,清江县將再无第二个声音。” 杨天凌点了点头。 “好。” “此事,就由鸿文你全权负责。鸿宇,你从护卫队中抽调精锐,配合鸿文。记住,我们的手段可以强硬,但姿態要做足。” “我们是『护县安民』的杨家,不是趁火打劫的匪寇。” “是,父亲!” 兄弟二人齐声应道。 …… 当天下午。 城西,刘家大宅。 宅子门口的石狮子在兽潮中被撞碎了一只,显得格外淒凉。 刘家家主刘承业,一个年过半百的炼筋境武者,此刻面如死灰地坐在主位上,看著走进来的杨鸿文,以及他身后那两名气息沉凝的杨家护卫。 他知道,决定刘家命运的时刻到了。 “杨二公子,请上座。” 刘承业的声音沙哑乾涩。 杨鸿文没有客气,径直在客位坐下,將一份契书放在了桌上。 “刘家主,明人不说暗话。” “你刘家的药材生意已经做不下去了。城南的两间铺子,城郊的三十亩药田,还有这栋宅子。我杨家,全要了。” 刘承业的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嘴唇哆嗦著。 “杨二公子……这……这是我刘家几代人的心血啊……” “我出这个数。” 杨鸿文伸出三根手指。 “三千两白银。” “噗通。” 刘承业直接从椅子上滑了下来,瘫坐在地。 “三千两……我这些家產,至少值一万两!杨二公子,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刘家啊!” 杨鸿文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刘家主,你现在去市面上卖,或许有人出四千两,五千两。但你信不信,不出三天,他们就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反悔不买了。” “如今的清江县,除了我杨家,没人敢吃下你的產业,也没人能吃下。” 冰冷的话语,如同一盆冰水,浇灭了刘承业心中最后一丝幻想。 他知道,杨鸿文说的是事实。 绝望,如同潮水,將他彻底淹没。 看著他失魂落魄的样子,杨鸿文话锋一转。 “当然,我杨家也不是不讲情面的人。” “我给你第二个选择。” 刘承业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发出求生的光。 “刘家,可为我杨家附庸。” “这些家產,我同样以三千两收购。但这三千两,会作为你们刘家融入我杨家体系的『股本』。你的铺子,我们接管,但你可以继续当掌柜,每年享受一成的红利。” “你的族人,凡十五岁以下,六岁以上的,都可以参加我杨家的资质测试。优秀者,可入武堂,与我杨家子弟一同修炼,功法、丹药,一视同仁。” “你刘家,不必迁离,这栋祖宅,依旧是你们的家。” 杨鸿文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路,我已经给你了。” “是拿著三千两,灰溜溜地滚出清江县,还是留下来,成为新秩序的一部分,你自己选。” 刘承业呆住了。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仅十四岁的少年,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威逼利诱,这是一套完整的阳谋。 他给的,是一条看得见未来的路。 许久,刘承业仿佛被抽乾了所有力气,对著杨鸿文,深深地,拜了下去。 “刘家……愿为杨家附庸,听凭家主號令。” …… 赵家府邸。 书房內,气氛压抑得仿佛要凝固。 赵无极站在窗前,看著街面上来来往往的杨家护卫,听著身后大长老赵无尘的匯报。 “……家主,杨家动作很快,今天一天,已经拿下了陈、刘、孙三家所有的產业。他们出的价格很低,但给了那些家族成为附庸的选择。” 赵无尘的声音带著一丝忧虑。 “杨天凌这一手,太狠了。他不是在抢钱,他是在收心,在整合整个清江县的力量。” “啪!” 赵无极一掌拍在窗欞上,坚硬的铁木上瞬间出现一个清晰的掌印。 “他当然狠!” “一个二十多岁的换血境,一个能一刀劈开四阶妖兽的怪物!他的野心,怎么可能只满足於做一个八品世家!” 赵无极的胸膛剧烈起伏著,眼中满是压抑的怒火与深深的忌惮。 那一天的刀光,至今仍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或许,已经不是杨天凌的对手了。 “家主,我们……” “收缩!” 赵无极猛地转身,声音冰冷。 “將我们在城外所有不紧要的產业,全部拋售!换成现银和修炼资源!” “什么?”赵无尘大惊失色,“家主,这岂不是向杨家示弱?” “示弱?” 赵无极冷笑一声。 “现在不示弱,难道等他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再示弱吗?” “他杨天凌要整合清江县,要当这个霸主,那就让他当!” “我们收缩防线,固守核心產业,所有资源向家族核心子弟倾斜!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培养出更多的炼脏境!” “只要我赵家根基不倒,只要我还活著,他杨天凌,就不敢把我们逼上绝路!” 赵无极的眼中,闪烁著毒蛇般的光芒。 “让他去扩张,让他去消化。摊子铺得越大,破绽就越多。” “我们,等。” 夜深。 杨鸿文拖著疲惫的身体回到杨家,径直走向父亲的书房。 他將一叠厚厚的契书放在桌上。 “父亲,陈、刘、孙三家的田產、商铺,共计良田一百二十亩,商铺七间,已经全部到手。刘家、孙家已同意成为附庸。” 杨天凌拿起最上面的一份地契,上面还残留著刘承业颤抖的指印。 “很好。” 他的声音在安静的书房中响起。 “去告诉我们的人,接收產业时,姿態放低一些,对那些家族的族人,要以礼相待。” “我们需要的,是能为杨家创造价值的人,不是一群心怀怨恨的奴隶。” 杨鸿文躬身。 “孩儿明白。” 第122章 郡守的关注 兽潮平息后的一个月,清江县的秩序在杨家的强势手腕下,被迅速重塑。 曾经的血腥味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抑又暗流涌动的平静。 杨家大宅,书房。 十四岁的杨鸿文將最后一本帐册合上,他稚嫩的脸庞上,带著一丝与年龄不符的疲惫。 “父亲,城东陈家、城西刘家等七个小家族,已尽数併入我杨家体系。” “他们的田產、商铺已完成交割,族中子弟的资质甄別也已开始。” “只是……” 杨鸿文顿了顿,眉宇间浮现一抹忧色。 “这些人,终究是外人,心存怨望者不在少数,短期內怕是难以真正归心。” 杨天凌正在擦拭他的佩刀,动作不急不缓。 刀身在兽潮中斩杀了四阶魔猿,此刻依旧寒光四射,映照出他平静的脸。 “人心,不是一两天能收服的。” “给他们看得见的出路,再用规矩把他们牢牢捆住。时间久了,他们就会明白,谁才是他们的依靠。” 他放下佩刀,看向自己的次子。 “赵家和王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杨鸿文立刻回答。 “王家彻底倒向了我们,不但將族中好几个有资质的子弟送来武堂,还主动让出了两条街的生意。” “赵家……则完全收缩了回去。” “他们拋售了城外九成的產业,將所有力量都集中在了赵家大宅和城中最核心的几家商铺,摆出了一副固守待援的架势。赵无极更是从兽潮之后,便再未露过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杨天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赵无极这只老狐狸,比他想像的更能隱忍。 换血境武者,只要不被当场斩杀,就是巨大的威慑。 赵无极在等,等杨家犯错,或者等一个能將杨家置於死地的机会。 就在这时,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家主!二公子!” 一名护卫在门外高声稟报。 “县衙来人,说……说清河郡城来人了!指名要见您!” 杨天凌和杨鸿文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一丝讶异。 郡城? …… 一刻钟后,杨家正堂。 县令魏天阳亲自陪著一名身穿四品官服,面容严肃的中年官员,走进了杨家大宅。 中年官员的身后,跟著两列身披重甲的郡城卫兵,他们气息沉凝,目光锐利,身上带著一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与清江县的县衙团练截然不同。 “杨家主,这位是郡守大人座下的孙主簿。” 魏天阳的脸上带著几分僵硬的笑容,主动为杨天凌介绍。 他的额角,隱隱有汗水渗出。 孙主簿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扫过整个正堂。 当他看到那块高悬的“护县安民”牌匾时,眼神微微一动,但脸上的严肃並未减少分毫。 他的视线最终落在了杨天凌身上。 “你就是杨天凌?” 孙主簿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在下杨天凌,见过孙主簿。” 杨天凌拱手一礼,不卑不亢。 他能感觉到,对方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气血波动,竟也是一位换血境强者。 郡守府的一位主簿,便有如此修为。 孙主簿没有回礼,只是从怀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绸缎文书。 “清江县在此次兽潮中,损失惨重,唯有杨氏一族,力挽狂澜,斩杀四阶妖兽,护一县安寧。”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正堂。 “郡守大人听闻此事,特命本官前来,宣读嘉奖令,並代为慰问。” 他没有当眾宣读,而是直接將文书递给了杨天凌。 “杨家主,接令吧。” 杨天凌双手接过,入手微沉。 “多谢郡守大人恩典,杨家愧不敢当。” 孙主簿看著杨天凌平静的脸,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 他本以为,这个边陲小县的暴发户,在接到郡守府的嘉奖后,会表现出激动甚至狂喜。 但杨天凌的反应,太平静了。 “杨家主不必过谦。” 孙主簿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郡守大人还交代了一件事。” “大人对杨家主在此次兽潮中的英勇表现,印象极为深刻。” “他说,清河郡已经很久没有出过杨家主这般的人物了。” 孙主簿的目光直视著杨天凌。 “郡守大人想见见你。” “若杨家主方便,可择日前往清河郡城一敘。” 这句话一出口,旁边的县令魏天阳,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表彰了。 这是郡守的亲自召见。 杨家,这是要一步登天了! 杨天凌的心臟也猛地跳动了一下,但他的脸上,依旧没有显露出半分波澜。 他再次拱手,深深一揖。 “能得郡守大人召见,是天凌的荣幸。” “待家中事务稍作安顿,天凌定当即刻启程,前往郡城,拜谢大人。” 孙主簿点了点头,似乎对杨天凌的回答很是满意。 “很好。” 他没有再多说一个字,转身便向堂外走去。 “本官还有公务在身,就不多留了。” 魏天阳连忙跟上,一路恭送。 整个杨家大宅,陷入了一种奇异的寂静。 杨鸿宇和杨鸿文站在父亲身后,年轻的脸上,写满了震撼与激动。 “父亲,郡守大人他……” 杨鸿宇忍不住开口。 杨天凌却没有回答,他缓缓展开手中的那捲明黄色文书,目光落在了上面用硃砂书写的官印上。 清河郡守之印。 这方小小的印章,代表著整个清河郡最高的权力。 …… 与此同时。 赵家府邸,一间幽静的密室中。 赵无极盘膝而坐,周身气血平稳,但脸色却比一个月前,更显阴沉。 一名心腹管事跪在地上,將刚刚发生在杨家的一幕,原原本本地匯报了一遍。 “……孙主簿亲口传达了郡守的邀请,让杨天凌去郡城相见。” 管事的声音在颤抖。 密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许久。 “知道了。” 赵无极的声音沙哑。 “下去吧。” “是。” 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出了密室。 赵无极缓缓睁开眼睛,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意。 他伸出手,看著自己那双曾经掌控清江县数十年的手掌。 郡守的关注。 这比杨天凌斩杀四阶妖兽,更让他感到绝望。 这意味著,杨家的崛起,已经得到了官方的认可。 他想靠时间慢慢耗死杨家的计划,已经成了一个笑话。 “杨天凌……” 他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一股狂暴的气血不受控制地从体內涌出。 “砰!” 他身旁用来静心凝神的青玉石台,瞬间化为齏粉。 第123章 功法传承体系 郡守府的孙主簿带著人走了,留下了一室的寂静,还有那捲份量十足的明黄色嘉奖令。 魏天阳也告辞离去,走的时候,他看杨天凌的眼神,已经从最初的借重,变成了纯粹的敬畏。 杨鸿宇和杨鸿文两兄弟站在杨天凌身后,胸膛起伏,年轻的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 “父亲,郡守大人的召见……” 杨鸿宇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这不仅仅是荣耀,更是官方最高层级的认可。 杨家,在清江县的地位,將再也无人可以撼动。 杨天凌將那捲文书缓缓捲起,放在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没有回头,声音却异常清晰。 “郡守的关注,是荣耀,也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 两个儿子脸上的激动瞬间凝固。 杨天凌转过身,目光扫过他们。 “从今天起,杨家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放在郡城那些大人物的眼皮子底下。” “走错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他走到书房的窗边,看著院子里忙碌的族人,以及那些新近併入、脸上还带著麻木与不安的附庸家族成员。 “我们扩张得太快了。” 杨天凌的声音很轻。 “人心不稳,根基不牢。” “我们现在就像一个穿上了华丽鎧甲的壮汉,看起来威风,但內里却全是虚火。” 杨鸿文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他上前一步。 “父亲说的是,这一个月,我们接收了七个小家族的產业和人手。虽然立下了规矩,但他们终究是外人,做事出工不出力,甚至暗中牴触。” “我们赏罚不明,全凭父亲和大哥的威望压著,长此以往,必生祸乱。” 杨鸿宇眉头紧锁,经过兽潮血战,他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知修炼的少年。 “鸿文说的对。而且,我们缴获的丹药、功法,如何分配?新来的那些人,给还是不给?给多少?全凭我们一句话,確实难以服眾。” 杨天凌点了点头,这正是他要解决的问题。 家族壮大,靠的不能再是简单的亲情和威望。 必须要有规矩。 一个所有人都必须遵守,看得见,摸得著的规矩。 “我准备在家族內,设立『功法堂』与『贡献点』制度。” 杨天凌一字一句地说道。 “功法堂?” 兄弟二人同时露出疑惑的神色。 “不错。” 杨天凌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一张白纸上写下几个字。 “从今往后,家族所有功法、武技,统一由功法堂管理,不再私相授受。” “想要获得功法,就必须用贡献点来换。” 他看向杨鸿文。 “如何获得贡献点?” 杨鸿文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几乎是脱口而出。 “为家族完成任务,可以获得贡献点。” “在商铺、田產中做出业绩,可以获得贡献点。” “在与外敌的战斗中立下功劳,可以获得贡献点。” “自身修为突破,同样可以获得贡献点,以作激励!” 杨天凌的眼中露出讚许。 “鸿文,你来负责草擬这套制度的细则,务必做到公平、公正,並且要简单明了,让所有人都看得懂。” “是,父亲!” 杨鸿文躬身领命,他已经预见到,这套制度一旦推行,將给杨家带来何等翻天覆地的变化。 杨天凌又看向长子杨鸿宇。 “鸿宇,你负责功法堂的建立。功法堂,只认贡献点,不认人。哪怕是我,要从功法堂取东西,也得按规矩来。” “同时,你统领家族护卫队,作为这套制度的执行者与监督者。有不守规矩的,不论是谁,严惩不贷。” “孩儿明白!” 杨鸿宇重重点头,他知道,这副担子,比在战场上斩杀妖兽要沉重得多。 杨天凌继续说道。 “功法,也分等级。” “第一等,是基础功法,比如《莽牛劲》。所有杨家族人,包括附庸家族的成员,只要对家族无二心,都可以无偿修习,作为锻体之用。” “第二等,是核心功法,《混元一气功》。必须用贡献点兑换,且只对杨家核心族人,以及功勋卓著的附庸成员开放。” “第三等……” 杨天凌顿了顿。 “是高阶武技与功法。只有对家族有天大功劳者,才有资格兑换。” 他看著两个儿子。 “我们必须让他们看到希望,看到一条只要努力,就能不断向上的路。” “这样,他们才会真正將自己当成杨家的一份子。” …… 深夜。 杨天凌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来到密室。 他心念一动,那古朴的祭坛浮现在脑海中。 【族运:780点】 斩杀四阶妖兽,整合清江县气运,让族运点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要让贡献点制度真正拥有吸引力,光靠《混元一气功》还不够。 必须有一个镇得住场面的东西。 一个能让所有人都为之疯狂的终极奖励。 他的目光,落在了祭坛的兑换列表上。 功法一栏,散发著蒙蒙光晕。 【黄阶下品功法《铁布衫》,兑换需50点族运】 【黄阶中品武技《开山掌》,兑换需80点族运】 …… 杨天凌的视线一路向下,最终停留在一个散发著明亮光芒的选项上。 【黄阶上品功法《玄水真功》,兑换需300点族运】 【简介:水属功法,修炼出的真气绵长悠远,韧性十足,擅长持久作战与疗伤恢復。修炼至大成,真气如江河奔涌,威力不俗。】 就是它了。 这本功法,与《混元一气功》路子不同,正好可以作为家族的另一条传承路线。 “兑换《玄水真功》。” 【族运-300,剩余480点】 一股庞杂的信息流瞬间涌入杨天凌的脑海。 从功法总纲到每一句口诀,再到每一处行功路线的关窍,都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记忆深处。 杨天凌缓缓睁开眼,长出了一口气。 有了这本黄阶上品功法作为功法堂的镇堂之宝,就不怕那些人心思动。 …… 三日后。 杨家演武场。 所有杨家族人,管事,以及各附庸家族的代表,近三百人,全部聚集於此。 杨鸿文站在高台上,朗声宣布了“贡献点制度”的详细规则。 台下,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完成一次护送任务,得十点贡献?” “修为从炼肉境突破到炼筋境,奖励一百点贡献?” “一千点贡献,就能换取家族核心功法《混元一气功》的修炼资格?” 人群中,一个原刘家的年轻子弟,眼中爆发出炙热的光芒。 他本以为投靠杨家后,会沦为下人,一辈子没有出头之日。 可现在,杨家竟然给了他们一条如此清晰的上升之路。 只要肯为家族做事,只要肯拼命修炼,他们也能学到那些梦寐以求的功法。 角落里,十三岁的杨鸿磊紧紧攥著拳头,目光死死盯著高台。 他旁边的杨鸿灵,则对那柄需要五百贡献点才能兑换的百炼精钢剑更感兴趣。 在高台的另一侧,赵家的大管家和王家的二爷王德川,也作为“观礼”宾客,冷眼旁观。 王德川脸上掛著笑,心里却在盘算著如何让王家子弟多赚些贡献点。 赵家管家的脸色则一片阴沉。 他看得出来,杨天凌这一手,是要將整个清江县的人才与资源,彻底绑死在杨家的战车上。 这是阳谋,根本无从破解。 当杨鸿文宣布完所有规则后,杨天凌走上了高台。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將一本崭新的,封面写著《玄水真功》四个古朴大字的秘籍,亲手放进了功法堂前一个由精铁打造的宝匣之中,並当眾上锁。 “此功法,名曰《玄水真功》,黄阶上品。” “兑换需求,一万贡献点。” 全场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第124章 附庸家族管理 演武场上,那只锁著《玄水真功》的精铁宝匣,成了所有人目光的焦点。 一万贡献点。 这个数字像一座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却也点燃了最炙热的火焰。 人群散去后,这股火焰並未熄灭,反而在清江县的各个角落里,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燃烧起来。 曾经死气沉沉的附庸家族,仿佛一夜之间活了过来。 原本出工不出力的伙计,开始想方设法为药铺招揽生意。 被收编后懒散怠惰的护卫,也开始在训练场上挥汗如雨。 因为那本掛在高台上的贡献点兑换手册,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 只要努力,一切皆有可能。 …… 秋风渐凉,夜色如墨。 杨家大宅的书房,灯火通明。 杨天凌正看著一份清江县的舆图,上面用硃砂標记出了杨家新近获得的每一处田產与商铺。 红色的標记,几乎覆盖了县城的三分之一。 “父亲。” 十四岁的杨鸿文走了进来,手中捧著一叠文书。 他身上的青衫洗得发白,但眼神却比同龄人锐利得多。 “这是孩儿根据您的意思,草擬的附庸家族管理规章,请您过目。” 杨天凌接过文书,一页页翻看。 上面详细规定了附庸家族的权利与义务,从產业分红到子弟培养,再到战时徵召,条条框框,清晰分明。 “不错。” 杨天凌点了点头。 “权利和义务要对等,让他们知道,想从杨家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什么。” 杨鸿文应道。 “孩儿明白,只是……那些新近併入的家族,多是迫於形势,心怀怨望,这些规矩,怕是难以让他们真心归附。” “所以,我们需要一个榜样。”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杨天凌將文书放下,目光投向窗外。 “一个让他们看得见的,真心追隨杨家能得到何种好处的榜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管家的声音。 “家主,二公子。” “柳溪村的李长河村长,还有王二山求见。” 杨天凌和杨鸿文对视一眼。 榜样,来了。 …… 片刻后,正堂。 头髮花白的李长河与身材壮硕的王二山,有些侷促地坐在客座上。 他们是杨家崛起於微末时的第一批追隨者,与那些被武力整合的家族截然不同。 “天凌啊,不,现在该叫家主了。” 李长河搓了搓手,脸上带著一丝感慨。 “看著杨家如今这般光景,我们这些柳溪村的老傢伙,心里是真高兴。” 王二山是个武人,说话更直接。 “家主,俺今天来,是有一件事想跟您说。” “俺们两家,这些年承蒙您照顾,族里也出了几个不成器的炼筋境小子。手里也拉扯起了一支几十號人的护卫队。” 他站起身,对著杨天凌一抱拳,声音洪亮。 “可这队伍,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没个章法。俺寻思著,光靠我们自己练,一辈子也练不出名堂。” “俺和老村长商量过了,想把两家的护卫都交出来,併入杨家的护卫队,由鸿宇少主统一操练。” 李长河也站了起来,补充道。 “家主,我们两家,不想被別人当成外人看。” “日后杨家但有差遣,我们也能真正出上一份力,而不是像这次兽潮一样,只能守著村子干著急。” 他们的眼神真挚,带著一种朴素的忠诚。 这番话,让一旁的杨鸿文都有些动容。 杨天凌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他等两人说完,才缓缓开口。 “李叔,二山哥,你们能有这份心,我很高兴。” 他的称呼,瞬间拉近了彼此的距离。 “你们是杨家最早的朋友,不是外人,以前不是,现在不是,以后也不会是。” 李长河和王二山闻言,眼眶都有些泛红。 杨天凌话锋一转。 “但是,家族大了,就要有规矩。” “你们愿意將护卫併入杨家,这是对我的信任。我杨天凌,不能辜负这份信任。” 他看向杨鸿文。 “鸿文,把你草擬的规章,念给李叔和二山哥听听。” “是,父亲。” 杨鸿文上前一步,展开文书,朗声念道。 “附庸家族管理章程第一条:凡自愿併入杨家体系之附庸家族,可保留其姓氏与祖宅,其家族地位受杨家庇护。” “第二条:附庸家族之私人护卫,需全部解散,族中青壮可自愿报名参加『杨氏团练』之选拔。一经录用,与杨家护卫同等待遇,同修功法,同享丹药,其贡献点亦计入其个人与家族。” “第三条:附庸家族之嫡系子弟,年满六岁,皆可参与杨家每年的资质测试。优秀者,可入杨家武堂,与杨家子弟一同修炼,所需资源由家族统一配给。” “第四条:附庸家族可在杨家各处商铺、產业中任职,根据业绩赚取贡献点。贡献点可为自己兑换功法、丹药,亦可为家族兑换资源倾斜。” …… 一条条规章从杨鸿文口中念出。 李长河与王二山听得心神震动。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收编了。 这分明是给了他们一条通天的路。 保留姓氏与祖宅,这是给了他们脸面。 子弟能入武堂,与杨家子弟一同修炼,这是给了他们未来。 贡献点制度,更是让他们看到了实实在在的希望。 只要他们的子孙足够努力,足够忠诚,未必不能成为杨家的中流砥柱。 杨天凌看著他们的表情,继续说道。 “我杨家,不养閒人,也绝不会亏待任何一个有功之人。” “你们的家族,是成为杨家的臂助,还是成为杨家的拖累,路,在你们自己脚下。” “我给你们一天的时间考虑。” “不用考虑了!” 王二山猛地一拍大腿,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家主,俺王二山没读过书,但俺知道,这是天大的好事!” “俺们王家,从今天起,就併入杨家了!俺那几个不成器的儿子孙子,明天就让他们去鸿宇少主那报导!” 李长河也深深吸了一口气,对著杨天凌,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家主深谋远虑,老朽拜服。” “我李家,愿为杨家附庸,永不背弃。” 杨天凌亲自上前,將两位老人扶起。 “好。”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我杨家联盟的第一批成员。” …… 翌日。 杨家演武场。 李长河的儿子李怀成,与王二山的两个孙子,带著几十名原属於两家的护卫,列队站在场中。 他们换上了统一的杨家护卫制式服装,胸口绣著一个古朴的“杨”字。 十七岁的杨鸿宇一身劲装,手持长枪,站在他们面前。 他的目光如刀,扫过每一张既紧张又兴奋的脸。 “从今天起,你们不再是李家护卫,也不是王家护卫。” “你们是杨氏团练的第一批成员。” “在这里,我不管你们过去是谁,只看你们將来能做什么。” “听明白了吗?” “明白!” 几十道声音匯成一股洪流,响彻演武场。 不远处,几个新近投靠的附庸家族代表,正远远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脸上,神情复杂。 羡慕,嫉妒,还有一丝……悔意。 他们终於明白,投靠杨家,低头,或许只是开始。 如何在这棵正在疯狂生长的大树上,为自己的家族,爭得一席之地,才是他们真正需要思考的问题。 第125章 商路拓展 秋去冬来,清江县的天空总是灰濛濛的。 兽潮留下的创伤,在杨家强硬而有序的整合下,正被时间慢慢抚平。 杨家书房內,炭火烧得正旺,驱散了室內的寒意。 十四岁的杨鸿文坐在书案后,面前堆著半人高的帐册。 他稚嫩的脸庞上,没有少年人的跳脱,只有一抹化不开的凝重。 “父亲。” 杨鸿文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抬头看向窗边负手而立的杨天凌。 “贡献点制度推行两个月,效果显著。” “附庸家族的积极性被调动起来,各处產业的营收比预估高了近两成。” “但问题也来了。” 杨天凌转过身,他身上的青衫依旧朴素,气息却比两个月前更加內敛深沉。 “说。” “我们的强效易筋丸和新炼製的淬脏丸,在清江县卖不动了。” 杨鸿文指了指旁边的一本册子。 “一枚强效易筋丸售价五十两,淬脏丸更是高达百两。清江县內有能力消费的武者,基本都已饱和。” “王家那边,虽然拿了增加的份额,但支付货款已经开始吃力。” “赵家则完全断了从我们这里进货的念头,他们自家的药铺,只卖些最基础的淬体散,一副闭门自保的架势。” 杨鸿文站起身,走到杨天凌身边,声音压得很低。 “父亲,我们的工坊每日產出都在增加,但库房里的丹药也越堆越多。” “这些丹药,每一颗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可如果卖不出去,它们就只是一堆药丸子。” 这正是杨天凌预料到的局面。 清江县太小了,像一个浅浅的池塘,已经容不下杨家这条正在快速长大的鱼。 “你有什么想法?” 杨天凌没有直接给出答案,而是反问自己的儿子。 杨鸿文的眼中闪动著与年龄不符的精明。 “孩儿认为,我们必须走出去。” “去郡城!” “只有清河郡城那样的大地方,才有足够多的强者,足够大的市场,来消化我们的丹药。” 杨天凌嘴角微扬。 这个儿子,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就在这时,管家刘三在门外稟报。 “家主,二公子。” “云天城碧霄阁的钱掌柜来了,正在前厅等候。” 杨天凌和杨鸿文对视一眼。 瞌睡来了,就有人送枕头。 杨家正堂。 钱掌柜比上次来时,姿態放得更低,笑容也更加热切。 “杨家主,恭喜恭喜啊!” “如今杨家『护县安民』的牌匾,威名可是传遍了周边的几个县城。” 杨天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钱掌柜客气了,不过是尽了些本分而已。” “不知钱掌柜此次前来,可是郡城守备军的订单有变?” “非也非也。” 钱掌柜连忙摆手。 “杨家出品的强效易筋丸,在郡城守备军中反响极好!几位校尉大人都讚不绝口,说药效比市面上流传的丹药强了不止一筹!”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新的订单,双手奉上。 “这是守备军追加的订单,数量比之前翻了一倍!” 杨鸿文接过订单,快速扫了一眼,心头微动。 这笔订单的利润,就足以顶上杨家在清江县一个月的营收。 钱掌柜搓了搓手,脸上带著一丝为难。 “杨家主,不瞒您说,除了守备军,还有一事。” “什么事?” “近来,有不少郡城的商行,甚至是一些小世家,都在向我们碧霄阁打听,这强效易筋丸的出处。” “他们也想求购,而且开出的价格,比我们给守备军的供货价,还要高出三成!” 钱掌柜的眼神里,全是闪亮的银子。 杨天凌放下了茶杯。 “钱掌柜的意思是?” “咳咳……”钱掌柜清了清嗓子,“杨家主,您看,这独门生意,若是只供守备军一家,是不是有些……浪费了?” “我碧霄阁在郡城也有些人脉,若是杨家愿意,我们或许可以……” “可以什么?” 杨天凌的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钱掌柜一咬牙,直接挑明了。 “我碧霄阁,愿为杨家丹药在清河郡城的独家总代!” “所有销售渠道,由我们来打通。所有风险,由我们来承担。我们只要三成的利!” 杨鸿文的心臟猛地一跳。 三成利,碧霄阁的胃口不可谓不大。 但这也意味著,杨家可以兵不血刃地將触角伸进郡城,而且是零风险。 杨天凌看著钱掌柜,忽然笑了。 “钱掌柜,你这个提议,我很心动。” “但是,我杨家,不想只做一个躲在后面的供货商。” 钱掌柜愣住了。 “杨家主的意思是?” “合作可以。” 杨天凌伸出两根手指。 “利润,我们七,你们三。” “另外,我杨家要在郡城,设立一个联络点。这个联络点,需要掛在碧霄阁的名下。” 钱掌柜的额头冒出细汗。 七三开,杨家这是要拿走大头。 更关键的是,在郡城设立联络点,这等於是要在碧霄阁的眼皮子底下,安插自己的人手。 “杨家主,这……这利润分成,是不是太……” “钱掌柜。” 杨天凌打断了他,声音转冷。 “你要明白,是你们需要我的丹药,而不是我非要通过你们去卖。” “没有碧霄阁,我杨家大不了多花些时间,自己去郡城开一家药铺。” “可你们碧霄阁,若是错过了这强效易筋丸,郡城里有的是商行愿意接手。” 冰冷的话语,让钱掌柜背心发凉。 他知道,杨天凌说的是事实。 这种独门丹药,就是一只会下金蛋的鸡,谁都想要。 “至於联络点。” 杨天凌的语气缓和了些。 “你放心,这个联络点,只负责信息传递和商业接洽,绝不参与丹药的实际销售,不会动你们的蛋糕。” “这是我杨家的底线。” 钱掌柜脸上的神情阴晴不定,脑子里在飞速盘算。 许久,他重重地吐出一口气。 “好!” “杨家主快人快语,此事,我钱某做主应下了!” “不过,此事重大,我仍需立刻返回云天城,向我家主事人稟报,签订正式契书。” “应当如此。” 杨天凌点了点头。 送走钱掌柜后,杨鸿文脸上的兴奋还未褪去。 “父亲,您这招太高了!” “我们不仅打开了郡城的销路,还借著碧霄阁的壳,在郡城有了一个自己的据点!” 杨天凌重新拿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 “高兴早了。” “你真以为,郡城是那么好进的?” 杨鸿文脸上的笑容一僵。 “郡城的水,比清江县深得多。那里世家林立,宗门盘踞,一个不慎,就会被啃得骨头都不剩。” “碧霄阁是陆家的產业,陆家背后,是天河郡城的本家。他们愿意合作,是因为我们有价值,也因为我们和他们有姻亲关係。” “但生意场上,亲戚也靠不住。” 杨天凌的目光变得深邃。 “那个在背后操控兽潮的『先生』,就来自郡城。” “我们对郡城,几乎一无所知。这就是我们最大的劣势。” 杨鸿文瞬间冷静下来,后背渗出一丝冷汗。 他只看到了商机,却忽略了背后潜藏的巨大风险。 “父亲,那我们这个联络点……” “不仅要建,还要建好。” 杨天凌的语气斩钉截铁。 “这个联络点,明面上是商业接洽,暗地里,就是我杨家在郡城的眼睛和耳朵。” “我要你亲自负责此事,挑选最机灵、最忠心的族人子弟,去郡城潜伏下来。” “他们的任务,不是赚钱,是收集情报。” “郡城有哪些势力,谁是我们的朋友,谁是我们的敌人,丹药市价几何,珍稀药材何处可寻……这些,我都要知道得一清二楚。” 杨天凌站起身,走到舆图前,手指点在了清河郡城那片密密麻麻的区域。 “鸿文,你要记住。” “商路,铺的不仅是財路,更是我杨家未来的活路。” 杨鸿文看著父亲坚毅的侧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他重重地点了点头,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孩儿,明白!” 第126章 鸿宇的担当 冬日的寒风卷过演武场,带著刺骨的凉意。 但场內的气氛,比这寒风还要凝固。 “凭什么!凭什么他一个外姓人,能跟我用一样的重力石锁!” 一个身材壮实的少年涨红了脸,指著对面的瘦高少年,声音里满是不忿。 他是杨家旁支的子弟,名叫杨涛,炼筋境初期的修为。 被他指著的少年叫刘峰,原是刘家的子弟,家族被整合后,因资质尚可,被选入了杨家武堂。 刘峰紧紧攥著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他的嘴唇哆嗦著,眼中是屈辱和愤怒。 “我……我是用贡献点换的资格!凭什么不能用!” “贡献点?” 杨涛嗤笑一声,声音拔高了几分。 “你们刘家要不是被我们杨家收留,早就流落街头了!你吃的、用的、练的,哪一样不是我杨家赏的?现在还敢跟我顶嘴?” 这句话,如同一根毒刺,狠狠扎进了刘峰的心里。 “你!” 他再也忍不住,低吼一声,一拳就朝著杨涛的脸上挥了过去。 杨涛没料到他敢动手,被打得一个趔趄,顿时勃然大怒。 “反了你了!” 两人瞬间扭打在一起,周围的少年们迅速围了上来,有拉架的,有起鬨的,场面一片混乱。 “都住手!” 一声清冷的断喝响起,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混乱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十七岁的杨鸿宇一身黑色劲装,手持长枪,缓步走来。 他比同龄人高出一个头,经过兽潮的血战洗礼,眉宇间少了几分青涩,多了几分凌厉。 跟在他身后的护卫迅速上前,將扭打在一起的杨涛和刘峰强行分开。 “少主!” 杨家族人纷纷躬身行礼。 那些附庸家族的子弟,则敬畏地低下头。 杨鸿宇的目光扫过鼻青脸肿的两人,没有立刻发怒。 “怎么回事?” 杨涛恶人先告状。 “少主!这小子不守规矩,还敢动手打我!” 刘峰咬著牙,眼中满是血丝,却一言不发,只是死死地瞪著杨涛。 杨鸿宇看向旁边的一名护卫。 “你来说。” 那名护卫不敢隱瞒,將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演武场上,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杨鸿宇身上。 这是一件小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又是天大的事。 这关係到杨家如何对待他们这些“外人”。 杨涛心里有些发虚,但还是梗著脖子。 他是杨家人,少主总不能胳膊肘往外拐吧。 杨鸿宇听完,面无表情。 他先是看向杨涛。 “家族规章第十七条,武堂之內,非演武对练,严禁私斗。你可知罪?” 杨涛的气焰顿时矮了半截。 “我……我知罪。可是他先动的手!” “家族规章第三条,所有族人,无论本家、旁支、附庸,皆为杨家一份子,当团结互助,严禁言语羞辱,挑拨离间。你可知罪?” 杨鸿宇的声音陡然转厉。 杨涛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额头渗出冷汗,不敢再辩驳。 “我……知罪。” 杨鸿宇不再看他,目光转向刘峰。 “他言语辱你,你可以去功法堂旁的戒律石前申诉,自有执事为你做主。为何要动手?” 刘峰身体一颤,低下了头。 “我……我一时气不过。” “气不过,就可以无视规矩?” 杨鸿宇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敲在刘峰心上。 “家族的规矩,既是束缚,也是保护。今天你能用拳头对付杨涛,明天是不是就能对付执事,对付我?” 刘峰的脸色变得和杨涛一样惨白,身体开始微微发抖。 “我……我不敢。” 杨鸿宇静静地看著他们,整个演武场都因为他的沉默而气氛压抑。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杨涛,言语挑衅,分裂家族,罚扣贡献点一百。当眾向刘峰道歉。” “刘峰,无视规矩,私自动手,罚扣贡献点五十。” “两人,共同清扫兽栏三日,以儆效尤。” 这个判罚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涛被罚得更重! 还要当眾道歉! 杨涛满脸的不敢置信。 “少主!我……” “嗯?” 杨鸿宇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冰冷的眼神,让杨涛把剩下的话全都咽了回去。 他想起了那日在回龙山防线上,这位少主是如何浴血搏杀,刀斩三头巨狼的。 他不情不愿地走到刘峰面前,含糊不清地说道。 “对……对不起。” 杨鸿宇眉头一皱。 “大声点!” 杨涛身子一抖,几乎是吼了出来。 “对不起!” 刘峰呆呆地看著这一切,心中五味杂陈。 他本以为自己会被重罚,甚至被逐出武堂,没想到会是这个结果。 杨鸿宇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少年。 “我希望你们所有人都记住今天的事。” “在杨家,你的姓氏是什么,不重要。你的过去是什么,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为家族做了什么,你的贡献点有多少。” “功法堂里的功法,丹药房里的丹药,兵器库里的兵器,只要你有足够的贡献点,都可以去换。” “但谁要是敢在家族里拉帮结派,搞內部分裂,別怪我杨鸿宇的枪不认人!” 说完,他长枪一顿,坚硬的青石地面上,瞬间被砸出一个浅坑。 所有少年,无论本家还是附庸,心中都是一凛,齐齐躬身。 “谨遵少主训诫!” …… 书房內,炭火烧得正旺。 杨天凌正在一张巨大的舆图前,仔细端详著。 上面不仅有清江县的地形,更有他凭著记忆,粗略画出的通往清河郡城的路线。 “父亲。” 杨鸿宇走了进来,將刚刚发生的事情详细匯报了一遍。 说完,他有些忐忑地站在一旁,等著父亲的评价。 他不知道自己做得对不对。 杨天凌没有回头,依旧看著舆图。 “你觉得,你今天处理这件事,最关键的一步是什么?” 杨鸿宇思索片刻。 “是……公平?” “是,但也不全是。” 杨天凌转过身,拿起桌上的一杯温茶。 “最关键的,是你让他们明白了,规矩,是用来解决问题的,而不是用来惩罚人的。” “你给了刘峰,以及所有和他一样的人,一个宣泄委屈,寻求公道的渠道。” “堵不如疏。” “给他们希望,给他们上升的通道,再用铁一样的规矩约束他们。这样,他们才会慢慢忘记自己是『刘家人』,『陈家人』,而只记得,自己是杨家人。” 杨天凌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你做的很好,鸿宇。” “我不在家的时候,你能稳住家族,我很高兴。” 得到父亲的肯定,杨鸿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比突破一个小境界还要让他激动。 这些日子,父亲將越来越多的事务交给他处理。 从护卫队的训练,到附庸家族的协调,再到族中子弟的教导。 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压力巨大,但也成长得极快。 他渐渐明白,一个家族的继承人,需要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武力。 “父亲,孩儿只是做了分內之事。” “嗯。” 杨天凌点了点头,他指著舆图上“清河郡城”那四个字。 “內部的矛盾,只是癣疥之疾。我们真正的挑战,在外面。” “你弟弟鸿文,已经在挑选人手,准备去郡城建立我们的第一个据点。” “那里的水,比清江县浑浊百倍。换血境,在那里也算不上什么真正的大人物。” 杨天凌的目光变得深邃。 “所以,你的修为,不能落下。” “一个家族的领头人,他的道理,必须有足够硬的拳头来支撑。” 杨鸿宇顺著父亲的手指看去,那遥远的郡城,仿佛一头蛰伏的巨兽。 他感到一股沉甸甸的压力,但更多的,是一种被点燃的雄心。 “孩儿明白!” 他躬身一礼,眼神前所未有的坚定。 “孩儿这就去闭关,不突破到炼脏境后期,绝不出关!” 看著儿子转身离去的挺拔背影,杨天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茶水温润,一如他此刻的心情。 继承人,正在以他期望的方式,茁壮成长。 这比他自己突破境界,更让他感到安稳与踏实。 第127章 暗流下的郡城 寒风顺著门缝钻入书房,吹得烛火一阵摇曳。 已是深夜,十四岁的杨鸿文却没有丝毫睡意,他快步走进书房,將门带上,隔绝了外面的寒气。 书案前,杨天凌正在一张白纸上临摹著什么,笔走龙蛇,动作不急不缓。 他没有抬头,声音平稳。 “回来了。” “是,父亲。” 杨鸿文的声音有些沙哑,他將一份用油纸包裹的信件放到桌上,稚嫩的脸庞上写满了与年龄不符的凝重。 “郡城的消息……送到了。” 杨天凌的笔尖一顿,在纸上留下一个墨点。 他放下狼毫笔,拿起那份信件,缓缓展开。 信是杨家派往清河郡城潜伏的族人,辗转通过碧霄阁的商路送回来的。 上面的字跡很潦草,看得出写信人当时的匆忙与紧张。 杨天凌一目十行,书房內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杨鸿文站在一旁,手心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已经看过了信里的內容,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 半晌,杨天凌將信纸放下,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说说你的看法。” 杨鸿文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父亲,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复杂百倍。” “首先,是赵家和王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信上说,清江县的赵家,只是清河郡城赵氏的一个偏远分支。郡城的赵家,是一个真正的七品世家,族中有开元境的老祖坐镇。” “我们之前斩杀了赵家那么多护卫,赵无极之所以隱忍不发,不只是因为忌惮您,更是在等郡城本家的消息。” “还有王家,他们在郡城虽然没有本家,却依附於郡城另一个七品大族,李家。据说王家每年都会向李家上供,换取庇护。” 杨天凌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发出篤篤的声响。 杨鸿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继续说道。 “其次,是我们的盟友,陆家。” “云天城的碧霄阁,只是陆家眾多產业中的一个。陆家本家在郡城,势力庞大,但內部並非铁板一块。” “信中提到,主持与我们合作的,是陆家的三长老一脉,也就是灵珊嫂嫂的远亲。但陆家大长老一脉,对此颇有微词,认为我们杨家来路不明,崛起太快,与我们合作,会给陆家带来不必要的风险。” “最后……” 杨鸿文的脸色变得有些苍白。 “关於那个操控兽潮的『先生』,还有那个扭曲眼睛的符號,我们的人用尽了办法,在郡城的黑市和情报贩子那里打探,但……一无所获。” “就好像,这个人,这个符號,从未在郡城出现过一样。” 书房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这三条消息,每一条都足以让一个普通家族陷入绝望。 敌人远比想像的强大,盟友並非绝对可靠,而那个隱藏在最深处的黑手,更是毫无踪跡。 许久,杨天凌才缓缓开口。 “郡城,是整个清河郡的中心。一个换血境,在那里,算不上什么大人物。” 他的语气依旧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我们能在清江县称雄,是因为这里是边陲之地,池子太小。” “现在看来,赵无极那只老狐狸,不是怕了我们,而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他把清江县的我们,当成了引他本家入局的棋子。” 杨鸿文的心猛地一沉。 “父亲,那我们……” 杨天凌抬起手,打断了他的话。 “慌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一条缝隙。 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让他瞬间清醒。 “情报越坏,说明我们的钱没白花。至少,我们没有一头撞进这个泥潭里。” “郡守的召见,现在看来,也不仅仅是赏识了。或许,更是一种审视和警告。” …… 与此同时,清江县,赵家府邸。 一间戒备森严的密室中。 赵无极盘膝而坐,他的面前,也放著一封刚刚从郡城送来的密信。 信的末尾,盖著一个赤金色的赵氏宗族印记。 “家主,本家那边……” 一名心腹管事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无极缓缓睁开眼,眼中没有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沉寂。 “本家知道了。” 他的声音沙哑。 “信上说,一个边陲小族,不足为虑。让我暂时隱忍,不要与那杨天凌发生正面衝突。” 管事脸上露出一丝喜色。 “那太好了!只要本家肯出手……” “出手?” 赵无极冷笑一声,那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 “本家是让我们不要去招惹他,免得丟了郡城赵家的脸面。” 管事的笑容僵在脸上。 赵无极將那封信拿起,凑到烛火上,看著它慢慢化为灰烬。 “不过,信上还说了一件事。” “杨家似乎也想把手伸进郡城。本家的意思是,在清江县,动他,会引来郡守府的注意。但在郡城那片龙蛇混杂的地方,死一个外来户,掀不起半点波澜。” 赵无极的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让下面的人都安分点,收缩所有產业,关闭府门。” “告诉所有人,我赵家,要封山了。” “是,家主!” 管事退下后,赵无极缓缓站起身,走到密室的一面墙壁前。 他按动机关,墙壁后,露出一个暗格。 暗格里,供奉著一个漆黑的木製牌位,牌位上,刻著一个扭曲的眼睛符號。 …… 杨家书房。 杨天凌重新坐回书案前,將那张写了一半的字揉成一团,丟进了火盆。 “父亲,那我们去郡城的计划……” 杨鸿文的眼中满是忧虑。 “去,当然要去。” 杨天凌的语气斩钉截铁。 “但不是现在这样去。” 他重新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蘸饱了墨。 “原以为,我们是带著投名状去的。现在看来,我们是揣著催命符。” 他看向杨鸿文,眼神变得锐利。 “传信给我们在郡城的人。” “从今天起,停止一切主动调查。收回所有触角。” “让他们像石头一样,沉在郡城的最底层。不要说话,不要打听,只要活著,用眼睛看,用耳朵听。” 杨鸿文立刻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在绝对的劣势面前,任何轻举妄动,都是在加速死亡。 “他们的任务,从『收集情报』,变成『活下去』。” 杨天凌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 高筑墙,广积粮。 “告诉他们,我杨家,有的是耐心。” 杨鸿文重重地点了点头,心中的慌乱被父亲的镇定所驱散。 他转身正要离去,书房的门却被推开了。 十七岁的杨鸿宇一身汗水,显然是刚从练功房回来。 他看到弟弟脸上的神情,又看了看桌上信件的残骸,眉头微皱。 “父亲,出事了?” 杨天凌没有隱瞒,將郡城的局势,简单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杨鸿宇静静地听著,握著佩刀的手,不自觉地越攥越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听完之后,他没有像杨鸿文那样忧心忡忡,眼中反而燃起了一股冰冷的战意。 “孩儿明白了。” 他对著杨天凌,躬身一礼。 “敌人越强,孩儿的刀,就必须越快。” “在父亲前往郡城之前,孩儿必將突破到炼脏境后期!”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那挺拔的背影,带著一股一往无前的决然。 第128章 兑换【人才辈出】 冬日的清江县,天色总是暗沉得很快。 寒风呼啸,捲起街道上最后的几片枯叶。 杨家大宅內,却是一片井然有序的忙碌。 自从郡城传回那份令人心头髮沉的密信,已经过去了三个月。 杨天凌没有再提去郡城的事,整个杨家仿佛一头暂时蛰伏的巨兽,停止了对外扩张的脚步,將所有精力都转向了內部。 书房內,炭火烧得通红,將寒气驱散。 十五岁的杨鸿文站在书案前,身形依旧单薄,但眉眼间的锐气却愈发沉稳。 “父亲,这是最近一季的帐目。” 他將一本厚厚的帐册放到杨天凌面前。 “按照您的吩咐,我们暂停了向郡城输送强效易筋丸,只维持著与守备军的订单。碧霄阁的钱掌柜已经来信问过三次了,都被我以工坊產能不足为由挡了回去。” “清江县內,我们的丹药已经占据了九成以上的份额。王家那边,上个月已经开始用田產和商铺来抵扣丹药的货款了。” 杨鸿文的声音很平静。 “赵家那边,府门紧闭,族人轻易不出,像是在学我们,高筑墙,广积粮。” 杨天凌翻看著帐册,上面的数字清晰地反映出家族战略的转变。 收入锐减了近一半,但每一笔开支,都用在了家族自身的发展上。 武堂的丹药配给增加了两成。 护卫队的兵器鎧甲,全部换成了百炼精钢。 就连附庸家族子弟的伙食,都添了肉食。 “做得很好。” 杨天凌合上帐册。 “钱没了可以再赚,根基不稳,赚再多也是为他人做嫁衣。” 他站起身,走出书房。 寒风迎面扑来,让他精神一振。 演武场上,喊杀声震天。 十八岁的杨鸿宇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热气蒸腾,汗水如小溪般流淌。 他手中的长枪,已经换成了一桿通体漆黑的重铁枪,每一次挥动,都带著沉闷的破风声。 自从得知郡城的局势后,他修炼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刻苦。 炼脏境后期的瓶颈,他已经触摸到了。 不远处,杨鸿磊和一群少年正在进行负重训练,每个人身上都绑著沉重的沙袋。 就连角落里练剑的杨鸿灵,小脸也绷得紧紧的,一遍又一遍地重复著徐客教导的基础剑招。 贡献点制度,像一根无形的鞭子,驱使著每一个人向前。 杨天凌静静地看著这一切,心中却没有太多欣喜。 他很清楚,眼前的繁荣,建立在一个极其脆弱的基础上。 这个基础,就是他自己。 一旦他这个换血境出了意外,整个杨家,顷刻间就会分崩离析。 赵家本家、王家背后的李家、还有那个神秘的“先生”…… 任何一个,都足以將现在的杨家碾碎。 將希望完全寄托在杨鸿宇这一代身上,还不够。 他需要更多,需要源源不断的后继者。 夜深人静。 杨天凌屏退了所有人,独自一人来到密室。 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他盘膝坐下,心念一动,那座古朴的祭坛,无声无息地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 【杨氏家族】 【家主:杨天凌】 【族运:655点】 这三个月,杨家在清江县的统治癒发稳固,人心归附,让族运点缓慢回升了不少。 杨天凌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家族词条】那一栏。 他需要一个能从根源上改变家族未来的东西。 他的视线在兑换列表上缓缓扫过。 【武运昌隆:小幅提升家族成员修炼武道功法时的效率。兑换需400点族运。】 这个不错,但只是提升效率,无法改变资质的根本。 【家宅平安:小幅降低家族遭遇天灾人祸的概率。兑换需350点族运。】 这个太虚无縹緲,也非他所需。 最终,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散发著柔和光晕的词条上。 【家族词条:人才辈出】 【效果:小幅提升家族新生儿拥有修炼资质的概率,並小幅提升其平均资质水平。此效果对拥有杨家血脉的后代生效。】 【兑换需:500点族运】 就是它了。 看著那高达五百点的兑换需求,杨天凌的心臟还是忍不住抽动了一下。 这五百点族运,足以兑换一本玄阶下品的功法,或者一件威力强大的护身法器。 若是用来对付赵无极,或许能增加不少胜算。 但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杀一个赵无极,还有郡城的赵家本家。 外物终究是外物,用完了就没了。 只有人,才是家族最根本的底蕴。 一个杨鸿宇不够,他需要十个,一百个拥有修炼资质的杨家后辈。 他要让杨家的血脉中,流淌著武道的基因。 这才是真正的万世基业。 “兑换【人才辈出】。” 杨天凌在心中默念。 【族运-500,剩余155点】 脑海中的祭坛上,代表族运的数字瞬间锐减。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也没有醍醐灌顶的感觉。 杨天凌只觉得,冥冥之中,某种与杨家血脉紧密相连的气运,发生了一丝微妙而深刻的改变。 仿佛一片乾涸已久的土地,被一场看不见的春雨悄然浸润。 那些深埋在土壤里的种子,似乎多了一分破土而出的生机。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几个月来压在心头的沉重感,消散了许多。 这是一个豪赌,赌的是杨家的未来。 但他相信,自己赌对了。 走出密室,夜凉如水。 他下意识地走向自己和白静居住的院落。 窗户里,还亮著灯。 推开门,白静正坐在灯下,为孩子们缝补著冬衣。 柔和的灯光洒在她恬静的侧脸上,岁月似乎格外偏爱她,並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跡。 “怎么还没睡?” 杨天凌走过去,从后面轻轻环住她的肩膀。 “看你一直在书房忙,就想等你一下。” 白静放下手中的针线,转过头,温柔地看著他。 “是不是又有什么烦心事?” “没什么。” 杨天凌摇了摇头,將脸埋在她的颈间,闻著那股熟悉的、让他安心的气息。 “只是在想,我们该多要几个孩子了。” 白静的脸颊泛起一抹红晕,轻轻捶了他一下。 “孩子们都这么大了,还说这种话。” 她靠在杨天凌的怀里,忽然轻声说道。 “说起来,我最近总是觉得有些犯困,身上也没什么力气。” 杨天凌心中一动,扶著她坐下。 “明天让鸿文去请个大夫来看看。” “不用那么麻烦,可能就是天冷了,睡一觉就好了。” 白静不以为意地笑了笑。 杨天凌没有再坚持,只是握著她的手,感受著那份温润。 他看著妻子柔美的脸庞,心中一片安寧。 投资未来的种子,已经种下。 现在,只需要静待花开。 第129章 新一代的诞生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 清江县在经歷了一整个冬天的沉寂后,终於迎来了生机。 杨家大宅內,那股蛰伏的气息也隨著春日的暖阳,悄然发生著变化。 距离郡城密信传来,已过去了数月。 杨家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对外收缩,对內则疯狂运转,消化著兽潮后吞下的庞大资源。 这一日,清晨。 杨天凌刚结束早课的吐纳,妻子白静便端著一碗参汤走了进来,她的脸上带著一丝藏不住的喜色。 “天凌,有个好消息。” 杨天凌接过参汤,看到妻子眼角的笑意,心中微动。 “什么事这么高兴?” “刚才,鸿宇家的灵珊,让丫鬟过来报信,说她这个月月事没来,请了大夫看,已经有一个多月的身孕了。” 白静的声音里满是为人婆母的喜悦。 杨天凌握著汤碗的手,不易察觉地紧了一下。 来了。 他兑换【人才辈出】词条后,家族的第一个新生儿。 这五百点族运花得值不值,就看这一胎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將参汤一饮而尽,温热的液体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这是大喜事。” 杨天凌站起身。 “我去看看。” …… 杨鸿宇的院落里,已经聚了不少人。 长子杨鸿宇正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妻子陆灵珊的床边,这个在战场上刀劈三头巨狼都面不改色的青年,此刻脸上却满是紧张与新奇。 陆灵珊靠在床头,脸色有些苍白,但眉眼间洋溢著幸福的光晕。 “父亲。” 见到杨天凌进来,杨鸿宇连忙行礼,声音都有些发紧。 “嗯。” 杨天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儿媳陆灵珊的身上。 “感觉怎么样?” “回父亲的话,就是有些嗜睡,时常犯噁心,大夫说都是正常的。” 陆灵珊柔声回答。 杨天凌的目光在她的小腹上停留了一瞬。 那里,正孕育著杨家的未来,也是对他那个惊天秘密的第一次检验。 “从今天起,武堂和护卫队的事,你先放一放。” 杨天凌转向杨鸿宇。 “好好陪著灵珊,这是你眼下最重要的事。” “是,父亲。” 杨鸿宇重重点头。 消息很快传遍了整个杨家,大宅上下都沉浸在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这是杨家第三代的长孙,意义非凡。 只有杨天凌,在喜悦之下,还藏著一份无人知晓的、深沉的期待。 时间如流水,春去秋来。 清江县的局势愈发平稳,赵家彻底封门不出,仿佛在县城中消失了一般。 王家则在杨家的经济压迫下,不断出让著產业,几乎沦为了杨家的附庸。 杨家內部,在贡献点制度的刺激下,族人们的修炼热情空前高涨。 杨鸿宇在妻子怀孕后,心境似乎有了新的沉淀,於半月前成功突破至炼脏境后期。 杨鸿文则將家族產业打理得井井有条,那个去郡城设立联络点的计划,也在暗中稳步推进。 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 而杨天凌所有的关注,都放在了陆灵珊那日渐隆起的小腹上。 …… 深秋的一个夜晚,天空阴沉,寒风呼啸。 杨鸿宇的院落灯火通明,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產房內,时不时传来陆灵珊压抑的痛呼声,稳婆和丫鬟进进出出,端著一盆盆血水。 產房外,杨鸿宇像一头困兽,焦躁地来回踱步,额头上满是汗水。 他紧握著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曾经持枪斩杀妖兽的沉稳,此刻荡然无存。 杨天凌、白静,还有杨鸿文等核心族人,都等在院子里。 “没事的,没事的,女人生孩子都这样。” 白静在一旁安慰著儿子,但她自己紧攥著的手帕也暴露了內心的紧张。 杨天凌坐在石凳上,背脊挺得笔直。 他看著焦躁不安的长子,看著灯火通明的產房,整个人仿佛一座沉默的山。 无人知晓,此刻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脑海中那座古朴的祭坛之上。 他在等。 等家族血脉族谱上,那个新节点的亮起。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次从產房里传出的痛呼,都像一鞭子抽在眾人的心上。 杨鸿宇的眼睛已经布满了血丝,他猛地停下脚步,似乎想衝进去。 “哥!” 杨鸿文一把拉住了他。 “稳婆说了,就快了,你別添乱。” 就在这时。 “哇——!” 一声响亮而中气十足的婴儿啼哭,如同穿透乌云的惊雷,瞬间划破了院落里的死寂。 生了! 所有人的脸上,都在瞬间被狂喜所占据。 杨鸿宇浑身一软,几乎要站立不稳,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稳婆满脸喜色地抱著一个襁褓走了出来。 “恭喜家主,恭喜少主,是个大胖小子,母子平安!” 眾人立刻围了上去。 唯有杨天凌,在听到那声啼哭的瞬间,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意识中,那片代表杨家血脉族谱的光幕上,在杨鸿宇的名字下,一个全新的、散发著明亮光芒的节点,凭空出现。 他心念一动,那节点的信息清晰地呈现在眼前。 【姓名:杨霄云】 【血脉:杨家,第三代】 【资质:黄阶上品】 【天赋:灵觉敏锐(对元气波动、危险气息的感知力远超常人)】 黄阶上品! 还自带天赋! 杨天凌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喜悦,如同山洪海啸般瞬间將他淹没。 他紧紧握住石凳的扶手,才抑制住自己站起来放声大笑的衝动。 成了! 五百点族运,赌对了! 要知道,天宇大陆七成以上的人都是不入流资质,终其一生都难以踏入炼筋境。 黄阶资质,已是百里挑一。 而黄阶上品,更是意味著只要资源跟得上,修炼到炼脏境几乎没有瓶颈,甚至有希望窥探换血境的门槛。 这孩子,已经註定是未来的家族栋樑。 【人才辈出】的词条效果,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强大。 “父亲。” 杨鸿宇抱著襁褓,小心翼翼地走到杨天凌面前,脸上带著初为人父的激动和一丝敬畏。 “您给孩子取个名字吧。” 杨天凌缓缓站起身,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復下来。 他接过襁褓,看著里面那个正睁著乌溜溜大眼睛,好奇打量著世界的小傢伙。 这孩子不哭不闹,眼神清澈,似乎真的能感知到抱著自己的是血脉至亲。 “杨家字辈,鸿霄镇山河。” 杨天凌的声音沉稳而有力,传遍了整个院落。 “他是霄字辈的老大,就叫杨霄云。” “杨霄云……” 杨鸿宇默念著这个名字,眼中光芒闪烁。 “好名字!” 杨家添丁,长房诞下长孙,这个消息如同一阵春风,吹散了笼罩在清江县上空的沉闷。 杨家为此大宴宾客三日,整个清江县有头有脸的人物都前来道贺。 酒宴上,看著怀抱孙儿,满面红光的杨天凌,看著一旁意气风发的杨鸿宇,所有人都明白,这个新兴的八品世家,根基已经愈发稳固。 他们后继有人。 夜深人静,喧囂散去。 杨天凌独自站在院中,仰望著天上的那一轮明月。 他摊开手掌,仿佛能看到那看不见的家族气运,正在因为杨霄云的诞生而变得更加凝实、厚重。 一个黄阶上品资质的杨霄云,就让家族的未来多了一份坚实的保障。 那以后,会不会有第二个,第三个? 甚至,会不会出现玄阶资质的麒麟儿? 杨天凌收回手掌,轻轻握拳。 他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 通往长生武道家族的道路,他已经找到了最坚实的那块基石。 第130章 回龙山的宝藏 长孙杨霄云的诞生,为杨家这座高速运转的战爭机器,注入了一股温情与希望。 一晃又是数月。 清江县彻底迎来了兽潮后的第一个春天,万物復甦,枯木逢春。 被妖兽铁蹄践踏过的土地上,倔强地钻出了新的绿芽。 回龙山脉,那座曾给清江县带来无尽梦魘的巨山,在兽潮之后,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山体滑坡,林木倒塌,许多过去人跡罕至的幽深之处,都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杨家,书房。 “父亲,这是勘探队最新绘製的地图。” 十八岁的杨鸿宇身形愈发挺拔,他將一张巨大的兽皮地图铺在杨天凌面前。 地图上,用硃砂和墨笔详细標註了回龙山脉外围的新地形。 他如今已是炼脏境后期的武者,气息沉凝如山,眉宇间带著与年龄不符的稳重。 “兽潮改变了山势,我们的人在南麓发现了几条新的山谷,还有一处被震塌的山壁。” 杨天凌的手指顺著地图上的標记缓缓划过。 他的目光没有停留在那些新发现的山谷,而是落在了那处標註著“塌方”的山壁上。 “回龙山是我们的根基,也是悬在头顶的剑。” 杨天凌的声音很平淡。 “妖兽退了,但山还在那里。里面有什么,我们必须搞清楚。” “孩儿明白。” 杨鸿宇躬身道。 “明日,我將亲自带一队精锐,深入那片塌方区域探查。” “嗯。” 杨天凌点了点头。 “记住,安全第一。我们现在不缺资源,缺的是时间。” “任何发现,第一时间回报,不要擅自行动。” “是,父亲。” …… 翌日,清晨。 一支由二十名杨家护卫组成的精锐小队在演武场集结。 他们人人身披皮甲,手持百炼钢刀,腰间配著强弓硬弩,装备精良,远非县城里其他势力的团练可比。 杨鸿宇一身黑色劲装,背负长枪,腰挎佩刀,站在队伍的最前方。 他的目光从每一位队员脸上扫过。 这些人,都是经歷过兽潮血战活下来的老兵,身上带著一股铁血煞气。 曾在兽潮中临阵突破的老护卫李春禾,赫然也在队中。他如今已是炼脏境初期的武者,担任这支小队的副队长。 “出发!” 没有多余的废话,杨鸿宇一声令下,队伍便悄无声息地开出了杨家大宅,朝著回龙山的方向行去。 进入回龙山脉,一股蛮荒、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沿途的景象触目惊心。 巨大的树木被拦腰折断,乾涸的暗红色血跡遍布山石,隨处可见巨大的野兽骸骨。 空气中,似乎还残留著那日震天的兽吼。 队伍行进得极为小心,斥候在前,两翼护卫,阵型严密。 他们一路深入,偶尔遇到几头落单的一阶、二阶妖兽,不等它们发出嘶吼,便被精准的弩箭射穿头颅,乾净利落地解决。 行至中午,队伍抵达了地图上標註的那片塌方区域。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整面巨大的山壁,从中断裂,无数万斤巨石滚落下来,形成了一片巨大的碎石坡。 原本这里应该是密林,现在却变成了一片光禿禿的死亡地带。 “分头探查,注意脚下,两人一组,不要离队!” 杨鸿宇下达命令。 队员们立刻散开,开始在这片碎石坡上仔细搜索。 半个时辰后,一名护卫发出了信號。 “少主,这里有发现!” 杨鸿宇和李春禾立刻赶了过去。 在一堆巨石的缝隙下方,一个黑漆漆的洞口被清理了出来。 洞口只有半人高,被藤蔓和碎石掩盖,如果不是仔细搜索,根本无从发现。 一股陈腐、阴冷的气息从洞口里飘出。 “像是个人工开凿的洞穴。” 李春禾经验老道,他凑近闻了闻空气。 “里面没有活物的气息。” 杨鸿宇蹲下身,捻起洞口的尘土。 尘土乾燥而厚重,证明这里已经很久没有东西进出过了。 “我先进去,春禾叔,你带人在外面接应。” 杨鸿宇做出决断。 “少主,不可!” 李春禾立刻阻止。 “您是千金之躯,怎能亲身犯险?属下愿为您探路!” “无妨。” 杨鸿宇摆了摆手,从腰间解下一颗夜明珠。 “我的身法比你们好,万一有变,也更容易脱身。” 他不给李春禾再劝说的机会,点燃一根火摺子丟进洞穴,见火焰正常燃烧,这才猫著腰,钻了进去。 洞穴不深,是一条向下倾斜的甬道。 走了约莫十几丈,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约莫十丈见方的石室,四壁光滑,有明显的人工开凿痕跡。 石室內的陈设极为简单。 一张石床,一张石桌,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而在石室的正中央,一具枯骨盘膝而坐,身上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不知在此坐化了多少年。 杨鸿宇的目光,落在了那具枯骨的身前。 那里,放著一个已经腐朽不堪的皮袋,以及一本半埋在尘土里的册子。 他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屏住呼吸,仔细感知著石室內的每一丝气机流动。 確认没有任何陷阱和危险后,他才缓步走了过去。 他先是恭敬地对著那具枯骨行了一礼。 “前辈安息,晚辈无意打扰,只为取走遗物,还望见谅。” 说完,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先是拿起了那个腐朽的皮袋。 皮袋入手极轻,轻轻一捏,便化作了飞灰。 几块暗淡无光的石头,和几块黑漆漆的矿石,从里面滚落出来。 杨鸿d宇拿起一块石头。 石头触手冰凉,上面曾有的元气波动已经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 “废弃的元石……” 他心中一动。 这些东西虽然没了用处,却证明了这洞穴的主人,曾是一位超越了炼体境的超凡修士。 他又拿起那些矿石,入手沉重,质地坚硬。 “黑铁矿?不对,比黑铁矿更纯粹。” 他將这些东西小心收好,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本册子上。 册子同样腐朽得厉害,封面已经完全看不清字跡。 杨鸿宇轻轻拂去上面的灰尘,小心翼翼地翻开。 书页脆弱得仿佛隨时都会碎裂。 他翻了许久,才在一张保存相对完好的內页上,看到了三个龙飞凤凤舞的古字。 《柳絮隨风》。 身法武技! 杨鸿宇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继续向后翻看,大部分內容都已模糊不清,但仅存的几句总纲和零星的图谱,却让他心神剧震。 “以身为种,以气为引,隨风而动,无处不至……” 寥寥数语,却道出了一种他从未接触过的身法至理。 这绝对不是杨家现在所拥有的那些黄阶下品、中品身法可以比擬的。 “黄阶上品,至少是黄阶上品!” 杨鸿宇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將这本残卷合上,郑重地放入怀中。 他再次对著枯骨深深一拜,隨后转身退出了洞穴。 …… 杨家,书房。 当杨鸿宇將那几块废元石、黑铁矿石以及那本残破的《柳絮隨风》放到杨天凌面前时。 一直坐在书案后闭目养神的杨天凌,缓缓睁开了眼睛。 “父亲,这是我们在回龙山一处新发现的洞穴里的收穫。” 杨鸿宇將发现的经过,详细敘述了一遍。 杨天凌拿起那本残卷,指尖轻轻抚过脆弱的书页。 他没有去看上面的內容,只是闭上眼。 那强大的神魂之力,让他能清晰地感知到书页中残留的、那股轻灵而玄妙的意蕴。 这的確是一门极为高深的身法。 “做得很好。” 杨天凌將残卷放下,看向自己的长子。 “一本残缺的黄阶上品身法,其价值,不亚於一件神兵利器。” 他將书册推到杨鸿宇面前。 “这本身法,你先拿去参悟。不要急於修炼,先领悟其中的道理。或许,能对你突破换血境,有所启发。” “是,父亲。” 杨鸿宇郑重地接过残卷。 杨天凌的目光又转向那些矿石。 “这些矿石,交给鸿文,让他送去族里的铁匠铺,看看能不能为你的重铁枪做一次淬炼。” “至於这些废元石……” 杨天凌拿起一块,在手中掂了掂。 “……留著吧。” “它提醒我们,这片我们以为已经摸透了的土地上,还埋藏著我们不知道的过去。” “也埋藏著,我们还未触及的未来。” 第131章 技术积累 春日午后,阳光透过窗欞,在瀰漫著浓郁药香的密室中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天凌身前,一尊半人高的青铜药炉正嗡嗡作响,炉身刻画著复杂的云纹,炉火被真气催动,呈现出一种纯净的淡蓝色。 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双目紧紧盯著炉火的每一丝变化。 神魂之力高度集中,炉內数十种药材的融合反应,在他强大的“药王”天赋感知下,如同无数条纤细的丝线,清晰地呈现在脑海中。 这已是他第三次尝试炼製淬脏丸。 此丹药效霸道,专门针对炼脏境武者淬炼五臟六腑,其炼製难度远超之前的强效易筋丸。 前两次,都因药力衝突而功亏一簣,炸了两次炉,损失的药材价值近千两白银。 突然,他感知到一株“火云草”的药力释放过快,即將与“寒冰蕊”的阴寒之气產生剧烈对冲。 杨天凌眼神一凝,手指疾点,一道精纯的真气精准地打在药炉的特定位置。 炉火的温度瞬间降低了一分。 那即將爆发的狂暴药力,如同被驯服的野马,瞬间温顺下来。 一个时辰后,炉火渐熄。 杨天凌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疲惫。 他打开炉盖,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 炉底,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赤红的丹药静静躺著,丹药表面还有著淡淡的流光。 成了。 淬脏丸,专供炼脏境武者使用的丹药,正式被他掌握。 他拿起一颗,细细端详。这三颗丹药的价值,足以抵得上过去半个药铺一个月的利润。 但杨天凌心中却没有太多喜悦。 他很清楚,这种高阶丹药的炼製,对他自身的精神和真气消耗极大,一天最多只能开一炉,產量极其有限。 更重要的是,整个杨家,只有他一个人能炼。 这既是杨家的依仗,也是杨家最致命的软肋。 他走出密室,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父亲。” 十六岁的杨鸿文早已等候在门外,他如今的身高已经快赶上杨天凌,眉宇间的稚气褪去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干练。 “去,从本家、旁支,还有那些附庸家族里,挑选五名年龄在十二到十五岁之间,心思纯正、绝对忠诚的少年过来。” 杨天凌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 杨鸿文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父亲的意图。 “父亲是想……培养我们自己的炼药师?” “一个家族,不能只有拳头。” 杨天凌看著演武场上挥汗如雨的族人。 “拳头再硬,没有丹药支撑,也走不远。我们不能永远指望我一个人。” 杨鸿文的心神一凛,他立刻躬身。 “孩儿明白。忠诚为上,天赋次之。三日之內,我必將人选名单和详细背景呈给您。” 杨鸿文的效率极高。 第三天傍晚,一份详细的名单就摆在了杨天凌的书案上。 名单上共有十人,每个人的姓名、年龄、家世背景、性格评估,甚至连其父母三代的品行,都被杨鸿文用他那个“行善堂”的情报网络调查得一清二楚。 “这个刘安,为何也列入其中?” 杨天凌指著名单上的一个名字,此人是当初被杨家整合的刘家旁支子弟。 “父亲,此子性格沉静,不好与人爭斗,平日里沉默寡言。但我的人发现,他极为孝顺,为了给病母买药,曾连续一个月去后山採药,从未间断。而且,他能准確分辨上百种草药,甚至一些很相似的毒草和药草,他都能靠气味分辨出来。” 杨天-凌的指尖在“刘安”这个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就他了。再加上杨家的杨鸿明,李长河村长的孙子李小山……凑齐五个人。” …… 三日后,杨家后院一间新开闢的院落里。 五名神情忐忑的少年,正局促不安地站著。 他们之中,有杨家旁支,有附庸家族子弟,身份各不相同,但此刻脸上都带著同样的敬畏与茫然。 院落里,摆放著上百种用木盘装著的药材。 杨天凌缓步走了进来,他没有说任何激励的话,只是平静地看著他们。 “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杨家第一批炼药学徒。”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你们的未来,是成为受人敬仰的炼药师,还是被淘汰回乡种地,取决於你们自己。” 他隨手拿起一株外形酷似野草的植物。 “这是『龙鬚草』,淬体散的主药之一。而这一株,”他又拿起旁边一株几乎一模一样的,“是『断肠花』,一钱就能毒死一头牛。” 少年们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你们的第一个任务,就是把这里所有药材的名称、药性、气味、外形,全部记在脑子里。” “我给你们三天时间。” “三天后,我会亲自考核。认错一株,就自己捲铺盖走人。” 冰冷而严苛的规矩,让少年们感到了巨大的压力。 那个叫刘安的少年,眼中却没有恐惧,反而透出一股专注的光。他第一个走到药材前,拿起一株,凑到鼻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杨天凌將这一切看在眼里,没有多说,转身离开了院落。 技术的积累,非一日之功。他已经播下了种子,剩下的,需要时间来浇灌。 离开药草院,杨天凌没有休息,而是径直走向了家族的铁匠铺。 兽潮之后,杨家財力大增,铁匠铺也扩建了数倍,炉火日夜不息。 “家主!” 满身汗水、赤著上身的总管王铁锤见到杨天凌,连忙放下手中的铁锤,恭敬行礼。 “鸿宇的枪,淬炼得如何了?” 杨天凌的目光落在一旁水缸里浸泡著的一桿黑色重枪上。 “回家主,那玄铁矿石太过坚硬,寻常炉火难以熔炼。我们试了十几次,才勉强將一丝矿粉融入枪身,枪的重量和韧性都增加了不少,但……总觉得没有发挥出那矿石的真正威力。” 王铁锤的脸上带著几分惭愧。 杨天凌点了点头,这在他意料之中。 普通的凡火,如何能尽展玄铁之妙。 他没有苛责,反而从怀中取出一张兽皮卷。 “你看看这个。” 王铁锤疑惑地接过,展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兽皮卷上,画著一个他从未见过的、由简单线条构成的奇异符號,符號旁边还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標註。 “这是……” “一个『锐』字元文。” 杨天凌平静地说道,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自然不是这个世界的文字,而是他根据前世记忆,结合从祭坛兑换的一些基础符文知识,简化出来的一个基础符文。 “我需要你,在下一次锻打兵器时,尝试將这个符號,用真气引导,烙印在烧红的铁胎上。” 王铁锤的嘴巴张得老大,几乎能塞进一个鸡蛋。 “家主,这……这是符文之术啊!是那些高高在上的符师老爷们才会的手段,我……我一个打铁的,哪里会用真气……” “我没让你立刻成功。” 杨天凌打断了他。 “铺子里的真气武者,你可以隨意调动。失败了,就再试。损毁的材料,全部由家族承担。” “我只要一个结果。” 他看著王铁锤震骇的眼神,声音放缓了一些。 “铁锤,你想一辈子只当个铁匠,还是想成为能锻造出神兵利器的……炼器师?” 炼器师!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王铁锤的脑海中炸响。 他粗重的呼吸声在嘈杂的铁匠铺里清晰可闻,双眼因为激动而变得通红。 “家主……我……我愿意试!” 杨天凌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向外走去。 身后,是叮叮噹噹的打铁声,与炉火的呼啸声。 他走在杨家大宅的青石路上,一边是充满希望的药草院,一边是燃起新火焰的铁匠铺。 家族的府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消耗著。 但杨天凌的心,却前所未有的安定。 拳头,丹药,兵器。 一个强大的家族,三者缺一不可。 他正在为杨家,构建一个能够自我循环、自我强大的根基。 这条路很难,很慢,但却是通往长生的唯一道路。 第132章 年关大比 年关將至,清江县的寒风一日比一日凛冽。 杨家大宅却是一片热火朝天。 扩建后的演武场足以容纳千人,此刻四周插满了杨字大旗,旗帜在寒风中猎猎作响。 高台之上,杨天凌身披一件厚实的黑裘,平静地俯瞰著下方鼎沸的人声。 他身旁,十六岁的杨鸿文穿著一身儒雅的锦袍,手中拿著一份名单,正低声匯报著。 “父亲,附庸家族的家主基本都到了,王家那边也派了二爷王德川过来,县令大人也给了面子,亲自到场。” 杨天凌的目光扫过宾客席。 李长河、王二山等最早追隨的家族,脸上是与有荣焉的激动。 那些新近併入的家族,则带著几分敬畏与审视。 而王家的王德川,脸色复杂,目光不时瞥向赵家空著的席位,那片刺眼的空白,无声地昭示著清江县如今的格局。 县令魏天阳端坐正中,与身旁的县尉周武低声交谈,眼神却锐利如鹰,不放过场上任何一丝细节。 “开始吧。” 杨天凌淡淡开口。 “是。” 杨鸿文退后一步,提气扬声。 “杨氏首届年终大比,少年组,正式开始!” “咚!咚!咚!” 三声鼓响,演武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数十名十余岁的少年少女,按照抽籤顺序,两两登上青石擂台。 拳脚碰撞,真气激盪。 这些过去连饭都吃不饱的孩童,如今个个气血充盈,出手间虎虎生风。 一套《莽牛劲》,被他们打得有模有样。 宾客席上,那些附庸家族的家主们看得心头震动。 他们清楚,这就是杨家的底蕴。 只要有贡献,就有丹药,有功法,有肉食。 杨家给他们的,是一条看得见摸得著的通天路。 “第四场,杨鸿磊,对阵李家,李小虎!” 隨著杨鸿文的唱名,一个壮硕如小牛犊的身影跳上了擂台。 正是十四岁的三子,杨鸿磊。 他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冬日下泛著一层健康的光泽,浑身肌肉虬结,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的对手李小虎,是李长河的孙辈,也是附庸家族子弟中的佼佼者,已经摸到了炼筋境的门槛。 “请!” 李小虎深吸一口气,摆出了《莽牛劲》的架势,神情凝重。 杨鸿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虎子哥,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脚下青石猛然一震,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是简单直接的一记冲拳。 拳未至,一股凶悍的拳风已经压得李小虎几乎喘不过气。 李小虎脸色大变,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催动全身真气硬抗。 “砰!” 一声闷响。 李小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从手臂传来,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飞出去,重重摔在擂台边缘,双臂发麻,半天爬不起来。 一招! 全场寂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 “好!” “三少主威武!” 高台上,杨天凌面色平静,心中却颇为满意。 杨鸿磊的天赋就是为炼体而生,加上丹药和资源的倾斜,同龄人中,已难寻敌手。 “第九场,杨鸿灵,对阵王家,王平。” 喧囂声中,一道瘦削的身影提著一柄木剑,安静地走上擂台。 十二岁的杨鸿灵,眉清目秀,神情沉静,与他三哥杨鸿磊的霸道,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对手王平,已经十五岁,身材高大,修为也到了炼筋境中期。 宾客席上,王德川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异的期待。 若是王平能贏下这一场,王家多少也能挣回些顏面。 角落里,剑客徐客双手抱胸,浑浊的眼中精光一闪。 “当!” 木剑相交。 王平一上来就展开了猛攻,他仗著自己力大,剑招大开大合,势要以力压人。 杨鸿灵却如狂风中的一叶扁舟,脚步轻灵,总能在毫釐之间避开对方的重剑。 他的木剑从不与对方硬碰,只是如毒蛇吐信,一次次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刺出,点在王平手腕、肩膀的关节处。 王平的攻势越来越乱,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感觉自己像在打一团棉花,空有一身力气却无处可使。 “就是现在。” 徐客低声自语。 场上,杨鸿灵抓住对方一个旧力已去、新力未生的破绽,身体猛然前倾。 他手中的木剑,仿佛活了过来。 一道残影划破空气。 “啪!” 木剑精准地拍在王平持剑的手腕上。 王平吃痛,木剑脱手飞出,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在地上。 杨鸿灵收剑而立,小脸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承让。” 满场皆惊。 如果说杨鸿磊的胜利是霸道,那杨鸿灵的胜利,就是技巧的极致。 一个炼筋境初期的十二岁少年,竟能如此轻鬆地击败一个炼筋境中期的十五岁少年。 徐客的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他朝著杨天凌的方向,遥遥一拱手。 杨天凌微微頷首,算是回应。 一个主霸道,一个主灵巧。 杨家,后继有人! 县令魏天阳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思。 他看向身旁的周武,低声问道。 “周县尉,你看杨家这两个小子如何?” 周武神情严肃。 “回大人,那杨鸿磊天生神力,是战场上衝锋陷阵的猛將之才。而那杨鸿灵……剑法刁钻狠辣,心性沉稳,若是上了战场,只会更可怕。” 魏天阳没有再说话,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著浮沫。 少年组的比试结束,成年组的竞爭同样激烈。 曾在兽潮中突破的李春禾,凭藉炼脏境的修为,连胜三场,为自己,也为最早追隨杨家的柳溪村眾人挣足了脸面。 最后,杨鸿宇在一片期待的目光中,缓步走入场中。 他没有与任何人比试。 作为炼脏境后期的少主,整个清江县的年轻一辈,已无人是他的对手。 他只是手持那杆淬炼过的黑色重枪,在场中缓缓演练。 枪出如龙,势大力沉,每一次挥动都带著沉闷的呼啸。 偶尔,他的脚步会变得异常飘忽,身形在原地留下一道道残影,正是那残缺身法《柳絮隨风》的雏形。 刚柔並济,动静结合。 一股远超炼脏境的气势,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王德川的脸色,已经彻底化为灰白。 他知道,王家,再无与杨家抗衡的可能。 大比结束。 杨天凌走上高台,声音传遍全场。 “今日大比,所有优胜者,赏贡献点五百,淬体散十份!” “入围少年组前十者,可入功法堂,任选一门黄阶中品武技!” “成年组前三,赏易筋丸三颗!” 轰! 人群彻底沸腾。 这奖励,太过丰厚! 在眾人狂热的目光中,杨天凌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两个儿子身上。 “鸿磊,鸿灵。” 两人立刻出列,来到台前。 “父亲。” 杨天凌从身后护卫手中,接过两样东西。 一双由玄铁矿石边角料打造的黑色拳套,和一块巴掌大小,散发著微光的青色磨剑石。 “鸿磊,你天生神力,这副玄铁拳套,可助你將力量发挥到极致。” “鸿灵,此乃青光石,用它磨剑,可增剑器锋锐,养剑身灵性。” 他亲手將两样东西,交到两个儿子手中。 “我杨家的未来,在你们身上。” 第133章 官府的制衡 年关大比的喧囂散去,杨家再次恢復了往日的沉静,如同一头蛰伏的巨兽,舔舐著伤口,也消化著胜利的果实。 清江县的冬天,寒意愈发刺骨。 书房內,炭火烧得通红,將一室都烘得暖洋洋。 十六岁的杨鸿文站在书案前,脸色却比窗外的寒风还要冷几分。 “父亲,县衙那边,把开春后疏浚清河的差事,指给了王家。”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解与慍怒。 “我们递上去的价钱,比王家低了一成,而且我们手下的工匠,无论是人手还是经验,都远胜王家。” 杨天凌正用一块鹿皮,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中的百炼横刀。 刀身映出他平静无波的脸。 “还有呢?” 他头也没抬,淡淡问道。 杨鸿文深吸一口气。 “城东的一家布庄,因为拖欠了半年的税款,被衙门查封。按理,应该公开拍卖,但县尉周武,却做主將布庄直接盘给了王家的一个远亲。” “那家布庄的位置,我们之前也看中过。” 杨鸿文的拳头在袖中微微握紧。 “魏大人,这是什么意思?” 杨天凌终於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他抬起眼,看著自己这个已经初具城府的次子。 “他不是什么意思。” “他是在告诉你,也告诉我,这清江县,县太爷姓魏。” 杨鸿文愣住了。 “可……王家已是日薄西山,根本对我们构不成威胁。他扶持一个註定要倒的家族,有什么意义?” “一张凳子,只有一条腿,是坐不稳的。” 杨天凌將横刀缓缓归鞘,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魏天阳需要的不是一条能和我们一样粗的腿,他只需要有第二条腿在那里,让他这张县太爷的椅子,看起来更稳当一些。” “他怕了。” 杨鸿文瞬间明白了。 “他怕我们杨家在清江县一家独大,不把他这个县令放在眼里。” “不错。” 杨天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中那棵在寒风里依然挺立的老槐树。 “兽潮一战,我们风头太盛。年终大比,又把仅剩的一点遮羞布都扯了下来。魏天阳坐不住,是意料之中的事。” 他的语气没有丝毫怒意,反而像是在评价一盘与自己无关的棋局。 “那我们该怎么办?任由他扶持王家,来噁心我们?” 杨鸿文的语气中,透著少年人特有的锐气。 “打压王家,只会让魏天阳更加忌惮。去找他理论,更是蠢行,那等於把我们想一家独大的野心,摆在了他面前。” 杨天凌转过身,目光深邃。 “水浑了,才好摸鱼。但如果搅浑水的人是官府,你就不能跟著跳下去。” “你要做的,是站在岸上,安安静静地看著。” 杨鸿文的眉头紧锁,显然还在思索父亲话中的深意。 “孩儿……不太明白。” “鸿文,你要记住。规矩,是强者用来束缚弱者的。但当你的对手是制定规矩的人时,你就要学会比他更遵守规矩。” 杨天凌的声音透著一股洞悉人心的力量。 “疏浚河道的差事,王家想做,就让他做。布庄,他们想要,就给他们。” “我们的根基是丹药,是碧潭峡,是这数百名只听杨家號令的护卫。只要这些还在,王家就算拿再多的小恩小惠,也不过是苟延残喘。” “甚至……” 杨天凌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拿的越多,欠我们的,也就越多。” “这段时间,收缩郡城的探子,把『行善堂』的重心,重新放回清江县。” “我要知道,王家拿了这些好处,见了什么人,送了什么礼,他们內部,又是怎么说的。” 杨鸿文的眼睛亮了起来。 他躬身一拜,声音已经恢復了平静。 “孩儿明白了。” …… 三日后,县衙后堂。 县令魏天阳正在临摹一幅前朝大家的山水图,他虽是武人出身,却偏爱舞文弄墨。 “大人,杨家家主求见。” 一名衙役在门外轻声稟报。 魏天阳持笔的手,顿了一下。 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他嘴角泛起一丝冷笑,將笔放下。 “让他进来。” 杨天凌一身寻常的棉袍,独自一人,手中提著一个半旧的食盒,像个走亲访友的富家翁,哪里有半分清江县第一家主的威势。 “天凌冒昧来访,打扰魏大人雅兴了。”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 魏天阳心中戒备,面上却不动声色。 “杨家主客气了,快请坐。” “不知杨家主今日前来,所为何事?” 他开门见山,想看看杨天凌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杨天凌將食盒放在桌上,打开盖子,一股浓郁的肉香立刻飘散开来。 “也没什么大事。內人前几日得了几斤上好的鹿肉,用祖传的方子炮製了,想著大人公务繁忙,特意送来给大人尝尝鲜,补补身子。” 魏天阳看著食盒里酱红油亮的鹿肉,眼神微微一闪。 来送礼?不是来问罪的? “杨家主有心了。” 他没有动那鹿肉,只是端起茶杯,轻轻吹著浮沫。 “听闻杨家最近在清江县內动作不小,整合了不少小家族,声势愈发壮大了。” 这是试探。 杨天凌像是没听出话里的刺,笑著点头。 “都是些在兽潮中元气大伤的可怜人,杨家也是尽些绵薄之力,收拢一些人手,免得他们流离失所,给大人添麻烦。”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 “说起来,还是王家更有章法。我听说,王家最近接了不少县里的差事,生意做得风生水起。看来王德海家主励精图治,王家大有中兴之势啊。” 他竟主动提起了王家。 魏天阳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本以为杨天凌会旁敲侧击,甚至会愤怒质问。 却没想到,对方竟如此坦然地將事情摆在了檯面上,语气里甚至还带著几分……讚许? 这一下,反倒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滯。 魏天阳紧紧盯著杨天凌,想从他脸上看出一丝一毫的偽装。 但杨天凌的眼神清澈而坦荡,仿佛真的只是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许久,魏天阳忽然笑了。 “哈哈哈哈!” 他放下茶杯,亲自起身,从食盒里拿起一块鹿肉,放进嘴里。 “嗯,不错,弟妹的手艺果然非同凡响。” 他咀嚼著鹿肉,目光重新落在杨天凌身上,只是这一次,眼神中的戒备消散了许多,多了一丝深沉的审视。 “王家,也是我清江县的一份子,本官身为父母官,自然要一视同仁。” “杨家主深明大义,能体谅本官的难处,本官,心领了。” 这番话,无异於承认了他的所作所为。 一场看不见刀光剑影的交锋,在三言两语间,悄然结束。 杨天凌也笑了。 “大人言重了。杨家能在清江县立足,全仰仗大人庇护。只要清江县安稳,杨家便心满意足了。” 他没有再多留,又閒聊了几句家常,便起身告辞。 魏天阳亲自將他送到门口,看著杨天凌的背影消失在风雪中,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 他负手而立,久久未动。 “一个看不透的年轻人……” 他低声自语。 杨天凌的反应,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料。 不爭,不怒,甚至主动退让。 这非但没有让他觉得杨家软弱,反而让他心中那根名为“忌惮”的弦,绷得更紧了。 …… 走出县衙,冰冷的寒风扑面而来,让杨天凌温热的头脑瞬间清醒。 他抬头看了一眼铅灰色的天空,雪花飘落,落在他的肩头。 与官府的制衡,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 他拐进一条小巷,杨鸿文早已等在那里,递上了一件厚实的披风。 “父亲。” 杨天凌接过披风繫上,脚步未停。 “去,准备一份厚礼,送到县尉周武大人的府上。” 杨鸿文一愣。 “送给周武?” “就说,天冷了,我代表杨家,请衙门里巡夜的兄弟们,喝杯热酒,暖暖身子。” 杨天凌的目光,越过重重屋檐,望向县城北面。 那里,是赵家府邸所在的方向。 “魏天阳想玩平衡,我们就帮他一把。” “他怕杨家一家独大,难道就不怕……那头一直装睡的老虎醒过来吗?” 第134章 边境摩擦 凛冬的尾巴被早春的寒风扫过,清江县的积雪尚未完全消融,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湿冷的气息。 杨家大宅內,却是一派与季节不符的火热。 杨天凌送走县尉周武的亲信,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那份送去给衙门兄弟“喝热酒”的厚礼,周武收下了。 他转头看向身旁,年仅十六岁的次子杨鸿文正低头看著一本帐册,眉头紧锁。 “还在想县衙的事?” 杨天凌的声音很平淡。 “父亲,魏天阳扶持王家,分明是忌惮我们。我们送礼给周武,又把赵家抬出来,真的能让他回心转意?” 杨鸿文合上帐册,稚嫩的脸庞上,有著不属於这个年纪的忧虑。 杨天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走到窗边,看著院中光禿禿的槐树枝丫。 “鸿文,记住,水面上的东西,决定权不在鱼,在风。” “魏天阳是风,但他这股风,吹不动我们这块石头。他只能吹动王家那样的浮萍。” “他想玩弄权术,我们就陪他玩。但他很快就会发现,在绝对的实力面前,这些小动作,毫无意义。”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街道的寧静。 一名身穿县衙差役服饰的骑士,纵马疾驰,在杨家大门前猛地勒住韁绳。 “魏大人有令,请杨家主即刻前往县衙议事,不得有误!” 骑士的声音高亢而急切,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 杨鸿文脸色微变。 杨天凌的眼神却骤然一凝,他知道,真正的“风”,来了。 …… 清江县衙后堂,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县令魏天阳端坐主位,脸色阴沉。 他的下方,杨天凌平静地坐著,身旁是杨鸿文。 另一侧,王家家主王德海一脸忐忑,坐立不安。 最让人意外的,是王德海身旁,那个一直宣称闭关的赵家家主,赵无极。 他居然出关了。 赵无极一身灰色长袍,气息收敛到了极致,就像一个普通的富家翁,但那双偶尔开闔的眼睛里,却藏著深不见底的寒潭。 他的目光与杨天凌在空中短暂交匯,便漠然移开,仿佛眼前的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后辈。 “诸位。” 魏天阳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刚接到郡守府八百里加急军令。” 他將一份盖著朱红大印的公文拍在桌上。 “北境,与黑石国再生摩擦。一支千人规模的斥候营在黑风戈壁遭遇伏击,几乎全军覆没。” “战事,隨时可能扩大!” 此言一出,王德海的身体明显抖了一下。 赵无极依旧面无表情,但手指却在桌案上轻轻敲击起来。 杨天凌心中瞭然。 来了。 这个世界的运行轨跡,终於从家族宅斗,转向了更宏大的层面。 “郡守府严令,各县必须即刻整备武备,筹措军需,以备不时之需。” 魏天阳的目光扫过在场的三人。 “我清江县的任务,是在一个月內,备齐疗伤药材三千斤,淬体散五百份,易筋膏三百份。” 一连串的数字,让王德海的脸色变得煞白。 別说丹药,就是三千斤品相合格的疗伤药材,以王家现在的能力,倾家荡產也未必能在一个月內凑齐。 “赵家,愿为大人分忧。” 沉默的赵无极,突然开口了。 “我赵家愿承接一半的药材筹备之责。” 他只字不提丹药,显然是想藉此机会,重新介入清江县的事务,恢復家族的元气。 魏天阳的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这正是他想看到的局面。 杨家再强,也不能一手遮天。 “杨家主呢?” 魏天阳看向杨天凌,语气中带著一丝考量。 未等杨天凌开口,他身旁的杨鸿文已经站了起来。 “魏大人,赵家主。” 十六岁的少年,面对两位换血境强者和一县之主,毫无惧色。 “药材好说。但这丹药,淬体散、易筋膏,皆是我杨家独门配方,药效远胜市面凡品。” “更何况,一个月內,要保质保量地炼製出如此数量的成丹……” 他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整个清江县,恐怕只有我杨家一家,能做到。” 赵无极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同刀子一般刮在杨鸿文的脸上。 杨鸿文却挺直了腰板,毫不退让。 好胆。 杨天凌心中暗赞,却並未出言制止。 他需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杨家的下一代,不是温室里的花朵。 “国事为重,岂能因一家之私而延误军机。” 杨天凌终於开口,他先是安抚性地看了魏天阳一眼,隨即转向赵无极和王德海。 “杨家,愿承接所有丹药的炼製订单。” 他的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並且,我杨家保证,在二十日內,便可將所有丹药,如数交付县衙。” 二十日! 这个时间,比郡守府的要求,足足提前了十天。 魏天阳的瞳孔猛地一缩。 “至於这三千斤药材,”杨天凌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就由赵、王两家共同筹备,也算是我清江县上下一心,共同为国分忧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 “当然,所有药材,杨家会以市场价收购,绝不让两家白白辛苦。” 这一手,直接將了所有人的军。 他包揽了利润最高、技术壁垒最强的丹药部分,还將交货时间提前,把“为国分忧”的大旗牢牢扛在自己肩上。 同时,他把繁琐又没什么油水的药材收购任务,像打发叫花子一样丟给了赵、王两家。 看似是三家合力,实则是將赵、王两家,变成了杨家丹药工坊的原料供应商。 赵无极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有了一丝细微的抽动。 他深深地看了杨天凌一眼,仿佛要將这个年轻人的骨头都看穿。 许久,他缓缓开口。 “好。” 一个字,从牙缝里挤了出来。 “就依杨家主所言。” …… 回杨家的路上,杨鸿文终於忍不住了。 “父亲,我们明明可以自己收购药材,为什么要分给他们?” “王家也就罢了,赵无极分明是想借这个机会喘口气,我们为何要成全他?” 杨天凌走在前面,脚步不急不缓。 “鸿文,我们的工坊,现在一天能產出多少丹药?” “强效易筋丸每日可產两百颗,淬体散能有五百份。” “郡城碧霄阁的订单,我们完成了吗?” “……还差三成的量。” 杨鸿文瞬间明白了。 杨家不是不能,而是没空。 他们的產能,已经被利润更高的郡城订单占满了。 “魏天阳要平衡,我们就给他一个平衡的假象。” 杨天凌的声音在寒风中传来。 “让赵家和王家去为了那些药材忙得焦头烂额吧,让他们去跟那些药农和小商贩扯皮。” “我们,只做最要紧,也最赚钱的事。” 父子二人回到书房,杨鸿宇早已等候在此。 他如今已是炼脏境后期的武者,气息沉稳如山,听完杨鸿文敘述完县衙发生的事,他眉头微皱。 “父亲,北境的战事……我们真的要掺和进去吗?” 他的担忧,与杨鸿文完全不同。 “万一战事扩大,清江县被捲入其中,我们……” 杨天凌走到沙盘前,沙盘上,是整个清江县的地形。 他的手指,却没有落在清江县,而是指向了遥远的北方。 “我们是商人,不是士兵。” 他看著自己的两个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只负责交货,收钱。” “灵武国的存亡,自有皇室和那些高高在上的一品、二品势力去操心。” “我们的任务只有一个。” 杨天凌收回手,目光深邃。 “活下去,带著杨家,好好地活下去。” “用这场战爭赚来的钱,把我们的墙,筑得更高,把我们的刀,磨得更利。” 第135章 机遇与挑战 夜色如墨,寒星寥落。 杨家书房內,烛火摇曳,將父子三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短短。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沉默。 从县衙回来后,杨天凌便一言不发,只是独自坐在书案后,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击著桌面。 杨鸿宇和杨鸿文垂手站在下方,谁也没有先开口。 十九岁的杨鸿宇身形挺拔,气息沉凝,眉宇间已经有了几分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沉稳。 十六岁的杨鸿文则显得有些焦躁,他的眼神不住地闪烁,显然內心正在激烈地盘算著什么。 “父亲!” 终究是杨鸿文先憋不住了。 他上前一步,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军方的订单,而且还是郡守府亲自下达!只要我们吃下,不出三个月,我们杨家的府库就能翻上一番!” 他飞快地计算著。 “淬体散五百份,易筋膏三百份!光是这一笔,每个月就是近两万两白银的纯利!这还不算我们从赵、王两家收购药材时能压下的价钱!” 少年的眼睛里闪烁著名为“財富”的光芒。 “有了这笔钱,我们就能扩建工坊,招募更多的护卫,甚至可以开始筹备在郡城真正建立我们的商號!” 然而,他的话音刚落,一旁的杨鸿宇便皱起了眉头。 “鸿文,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杨鸿宇的声音低沉而有力,像一块磐石,瞬间压下了杨鸿文话语中的浮躁。 “父亲,孩儿以为不妥。” 他转向杨天凌,躬身行礼,態度肃然。 “军需订单是烫手的山芋。” “今日我们送去丹药,明日朝廷会不会就要我们的人上战场?我们杨家根基尚浅,在清江县立足未稳,经不起这种风浪。” 杨鸿宇的目光扫过沙盘,那上面清江县的地形被细致地描绘出来。 “一场兽潮,就让我们损失了近三十名好手。若是真正的国战,刀枪无眼,我们这点家底,又能填进去几次?” 他不是畏惧,而是作为家族未来的继承人,在冷静地评估风险。 “而且,一旦我们和军方捆绑太深,就等於把自己放在了朝堂那些大人物的棋盘上。一著不慎,满盘皆输。” 书房內,两种截然不同的意见激烈碰撞。 一个是激进的扩张,一个是稳妥的守成。 杨鸿文不服气地反驳。 “大哥,富贵险中求!我们杨家能有今天,哪一次不是拼出来的?若是畏首畏尾,我们现在还只是柳溪村的一户村民!” 杨鸿宇的眉头皱得更深。 “这不是拼不拼的问题!这是值不值得的问题!用族人的性命去换取那些黄白之物,值得吗?” “你!” 杨鸿文被噎得满脸通红。 “都住口。” 杨天凌终於开口,声音不大,却让两个儿子瞬间噤声。 他抬起眼,目光平静地在两个儿子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他看向杨鸿文。 “鸿文看到了利,这很好。一个家族想要发展,没有钱是万万不能的。不敢抓住机会,只会故步自封,最终被人吞掉。” 他又看向杨鸿宇。 “鸿宇看到了险,这更好。身为执掌家族武力的人,时时刻刻心怀敬畏,才能让我们杨家活得更久。” 杨天凌站起身,走到沙盘前。 “利与险,本就是一体两面。” “这笔生意,我们必须做。” 杨鸿文的脸上立刻露出喜色。 杨鸿宇则面露忧虑,想要开口。 杨天凌抬手制止了他。 “但我们不是以武夫的身份去做,而是以商人的身份。” 他的手指轻轻点在沙盘上清江县的位置。 “商人,只谈买卖,不问其他。” “我们的身份,是为郡守府提供军需的供应商,仅此而已。我们按时交货,他们按时付钱,两不相欠。” 杨天凌的目光变得深邃。 “至於国战,那是灵武国皇室和那些一品、二品世家宗门该操心的事情。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著,轮不到我们清江县的一个九品家族去忧心。” 一番话,清晰地为杨家未来的行动定下了基调。 既要抓住战爭带来的巨大商机,又要与战爭本身划清界限。 杨鸿宇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开来,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杨鸿文眼中的兴奋也沉淀下来,多了一丝思索。 “鸿文。”杨天凌下达命令。 “是,父亲。” “从明天起,丹药工坊全力运转。碧霄阁的订单可以暂时放缓,优先满足军方的需求。另外,立刻著手扩建工坊,再招募一批学徒。钱不够,就拿这张订单去县衙,找魏大人预支。” 杨天凌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要你在一个月內,將丹药的產能,再提升五成!” “孩儿遵命!” 杨鸿文躬身领命,心中热血沸腾。 “鸿宇。” “孩儿在。” “你的任务更重。”杨天凌的目光落在长子身上,带著期许与凝重。 “从今天起,家族护卫队的训练强度加倍。同时,我会给你一笔钱,让你去黑市,或者通过碧霄阁的渠道,购买一批制式军械,重甲、强弩,有多少要多少。” “我们要用这场战爭赚来的钱,把我们的墙,筑得更高,把我们的刀,磨得更利。” 杨天凌的语气微微加重。 “你的首要任务,依然是修炼。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半年之內,我要你突破到换血境。只有你真正踏入超凡,我们杨家在清江县,才算有了第二根定海神针。” “是,父亲!” 杨鸿宇的眼中燃起熊熊战意,重重点头。 “去吧。” 杨天凌挥了挥手。 两个儿子躬身退下,带著明確的目標,脚步都变得沉稳有力。 书房內,再次只剩下杨天凌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冰冷的夜风灌了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摇晃。 他仰头看著夜空中的寒星,眼神幽深。 战爭,对別人是灾难,对他,对杨家,却是千载难逢的机遇。 这不仅仅是钱財。 更是影响力,是声望,是那虚无縹緲却又至关重要的……族运。 只要杨家的丹药在北境战场上打响名声,只要“杨氏”这两个字隨著军功传递开来,他脑海中那座神秘的祭坛,必將迎来一次前所未有的暴涨。 到那时,他能兑换的,將不仅仅是功法和天赋。 或许,是能让家族真正屹立於乱世的……底牌。 杨天凌缓缓收回目光,眼神中没有狂热,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不是棋手,但为了家人,为了长生,他必须学会如何在这盘天地棋局中,为家族谋得一线生机。 第136章 苟道 早春的寒意尚未褪尽,清江县的泥土路依然翻著湿冷的烂泥。 杨家的丹药工坊,却热得像盛夏的熔炉。 数十个新建的土灶一字排开,黑烟滚滚,直衝云霄。 空气里混杂著草药的苦涩与焦糊气,刺鼻,却又代表著白花花的银子。 十六岁的杨鸿文穿著一身利落的短衫,手里拿著一本厚厚的帐册,快步穿行在嘈杂的工坊里。 “刘管事,第二批淬体散的药材今天必须全部炮製好,晚上就要入炉。” “张三,你那边的火候太大了,想把一炉丹炼成炭吗?” 他的声音清亮,带著不容置喙的命令。 往日还有些稚嫩的脸庞,在这一年不间断的高压运转下,线条变得硬朗,眼神也锐利了许多。 书房內,炭火烧得正旺。 杨天凌没有看帐本,只是在沙盘上,用一把小小的木推,將代表杨家势力的蓝色沙土,在清江县的版图上,又铺厚了一层。 “父亲。” 杨鸿文走了进来,带进一股户外的寒气。 “第一批军需订单,五百份淬体散,三百份易筋膏,已经全部交付县衙,魏大人当场就结清了尾款,一万八千两白银,分文不差。” 他脸上难掩兴奋。 杨天凌点点头,动作未停。 “赵家和王家那边呢?” “哼。” 杨鸿文冷哼一声,少年心性还是没能完全压住。 “他们倒是想拿捏我们,送来的第一批药材,价格比市价高了半成,还夹杂了不少品相不佳的陈货。” “我直接让帐房按市价结了款,品相差的全部退了回去。赵家的管事脸都绿了,却一个字也不敢多说。” “做得对。” 杨天凌终於抬起头。 “但下次,不必如此。” 杨鸿文愣住了。 “父亲的意思是?” “他们要高半成,就给他们高半成。他们送陈货,只要不影响药效,就照单全收。” 杨天凌的眼神平静如水。 “我们的时间,比那半成银子,更值钱。” “让他们去为了这点蝇头小利沾沾自喜,让他们去跟药农、行商扯皮。我们的炉子,一天都不能停。” “孩儿……明白了。” 杨鸿文躬身,將父亲这句看似吃亏的话,深深记在了心里。 时间如流水,转眼入夏。 碧潭峡的入口,已经彻底变了模样。 原本的木质寨墙,被更高、更厚的青石墙体取代。墙上,每隔十步就架设著一架闪著寒光的重弩,冰冷的箭头,如同死神的眼睛,俯瞰著峡谷外唯一的通路。 近百名护卫身穿统一的黑色皮甲,手持制式长刀,在演武场上挥汗如雨。 他们的吼声,在山谷间迴荡,惊得林中飞鸟四散。 二十岁的杨鸿宇站在高台上,身形如枪,目光如电。 “阵型散了!” “第四队,你们的刀是用来切菜的吗?出刀的速度再慢一点,妖兽就能把你们的肠子都掏出来!” 他的呵斥声严厉无比,但没有一个护卫敢有怨言。 因为每一次训练,杨鸿宇都是第一个到,最后一个走。 他身上的汗水,永远比任何人流的都多。 这一年,他几乎是以一种自虐的方式在修炼,將《玄水真功》运转到极致,配合著那半部身法《柳絮隨风》,整个人如同一块被反覆捶打的精铁,气息一日比一日凝练。 秋风萧瑟。 杨家后院新开闢的药草院里,五名少年正低著头,小心翼翼地处理著面前的药材。 那个叫刘安的少年,如今已经褪去了当初的怯懦。 他的手指修长而稳定,捻起一株酷似杂草的“龙鬚草”,用一把小小的银刀,精准地切掉根部,动作熟练得像个浸淫此道多年的老药师。 杨天凌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著。 一年时间,在海量药材的消耗下,这五个少年已经能独立完成淬体散的炼製。 虽然成丹率还不到三成,但他们已经推开了那扇神秘的大门。 技术的种子,正在发芽。 旁边的铁匠铺里,传来的却不是清脆的打铁声,而是一阵沉闷的爆裂声。 “砰!” 一块烧得通红的铁胎,在铁锤落下的一瞬间,四分五裂,火星四溅。 “家主……” 王铁锤满脸炭黑,惭愧地低下头。 “又失败了。” 在他的身前,是一堆扭曲断裂的废铁。 这一年,为了將那个“锐”字元文烙印进兵器,他们已经耗费了上万斤精铁,请来的真气武者都换了好几个,却无一成功。 那符號仿佛带著某种魔力,根本无法与凡铁相融。 “把所有失败的铁胎,都按照失败时的步骤,详细记录下来。” 杨天凌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那上万斤精铁只是普通的石头。 “记录下来有何用?都是些废铁。” 王铁锤不解。 “失败,也是一种数据。” 杨天凌看著他。 “我要你找出一百种失败的方法,或许,第一百零一种,就是成功。” 王铁锤的身躯一震,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年轻太多的家主,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敬畏之外的东西。 那是一种名为“信服”的光。 同一时间,清江县城北,赵家府邸。 书房內,檀香裊裊。 赵无极一身锦袍,端坐在太师椅上,手里把玩著两颗温润的玉球。 他比一年前似乎更显老態,但那双眼睛,却愈发深邃。 “家主,杨家这个月又向郡城送了三趟车队,据说都是丹药。” 一名长老低声匯报。 “工坊那边,他们又招了一批人,听说碧潭峡的寨墙,已经换成了青石,比县城的城墙都低不了多少。” “知道了。” 赵无极淡淡地应了一声。 “家主,我们不能再等下去了!” 长老的语气有些急切。 “杨家如今就像个无底洞,靠著军需订单,每日斗金,实力膨胀得太快了!再这样下去,清江县就真的没有我们赵家的立足之地了!” “急什么?” 赵无极缓缓睁开眼,一丝冷光一闪而逝。 “他杨天凌是聪明人,知道闷声发大財。” “他这一年,除了赚钱和练兵,可曾多占我们一分田地?可曾多抢我们一单生意?” 长老哑口无言。 確实,杨家这一年,除了在丹药上形成绝对垄断,其他方面都显得异常低调,甚至主动收缩了许多不必要的业务。 “他是在筑墙,在积粮。” 赵无极的声音幽幽响起。 “墙筑得越高,摔下来的时候,才会越疼。” “我们等。” “等北境的战事扩大,等郡守府的订单不再是丹药,而是人头。” “我倒要看看,他用银子餵出来的护卫,和他姓杨的儿子,敢不敢上真正的沙场。” 冬,大雪纷飞。 清江县被一片素白覆盖。 年关將至,杨家大宅內却不闻丝毫喧囂,只有一股压抑不住的强悍气息,在后院的某个角落里盘旋、升腾。 书房里,杨天凌放下手中的狼毫笔。 在他面前的,是杨鸿文呈上来的年终总帐。 上面的数字,足以让清江县任何一个家族疯狂。 “父亲。” 十七岁的杨鸿文,身形已经彻底长开,眉宇间的沉稳,几乎与乃兄杨鸿宇不相上下。 “家族府库的存银,已经超过二十万两。新扩建的工坊,丹药產能提升了六成。第一批炼药学徒,已经可以独立炼製淬体散,成丹率稳定在三成以上。” “护卫队扩充至三百人,人人披甲,配重弩。碧潭峡的防御工事,已全部完工。” 他一口气匯报完,声音平稳,內心却波涛汹涌。 仅仅一年。 杨家,已经脱胎换骨。 第137章 鸿文的婚事 又是两年春去秋来。 清江县与北境的战事,仿佛隔著遥远的山水,只化作县衙愈发频繁的军需订单,和杨家工坊日夜不息的滚滚浓烟。 杨家府库的存银早已突破了骇人的数字,而杨天凌却將这些银两,尽数化为了碧潭峡愈发坚固的青石高墙,化为了护卫队身上更厚重的制式鎧甲,以及那数百架闪著寒光的重弩。 这一日,杨天凌的妻子白静,端著一碗莲子羹,走进了书房。 “天凌,歇会儿吧。” 杨天凌放下手中的狼毫笔,揉了揉眉心。 他面前的,不再是帐目或军报,而是一张张写著清江县及周边適龄女子信息的名录。 白静將汤碗放下,轻声道。 “鸿文今年已经十九了,这个年纪,寻常人家的孩子都会打了。” “咱们家现在不比往日,上门提亲的媒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杨天凌端起汤碗,温热的甜意滑入喉中,却没能舒展他紧锁的眉头。 “那些人,看中的不是鸿文,是杨家的丹药工坊。” 白静嘆了口气,坐在他身边。 “理是这个理,可孩子的婚事,终究是大事。” “鸿宇一心武道,性子沉稳,將来是要顶起家族脊樑的。鸿文不同,他管著家里的钱袋子,將来要面对的是人心算计,迎来送往。他的妻子,不能只是个会舞刀弄枪的莽撞丫头,也不能是只会刺绣描花的娇小姐。” 杨天凌放下碗,目光重新落回那些名录上。 新附庸家族的女儿,商贾之家的千金,甚至还有王家旁支递来的橄欖枝。 每一份名录背后,都代表著一份利益的交换。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脚步声。 “父亲,母亲。” 杨鸿文走了进来。 十九岁的他,身形彻底长开,一身青色儒衫,少了三年前的稚气,眉宇间满是与年龄不符的沉稳干练。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名录,脸上没有丝毫波澜。 “父亲是在为孩儿的婚事烦心?” 杨天凌看著自己这个儿子,这两年,鸿文几乎是一手撑起了杨家庞大的商业运转,心智远比同龄人成熟。 “你自己的事,可有想法?” 杨鸿文躬身行了一礼。 “孩儿確有一人选,只是不知是否唐突。” “说来听听。” “城南徐家的女儿。” 杨天凌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徐家。 这个姓氏在清江县颇有名望,却不是因为武力或財富。 这是一个传承了数代的书香门第,族中出过几位有名的秀才,家风清正,在县里的乡绅文人圈中,极有声望。 “徐家?” 白静也有些意外。 “我听说徐家老爷子,性子清高,最是看不起我们这些……与官府走得近的武夫人家。” 杨鸿文微微一笑。 “母亲有所不知。徐家小姐名讳婉儿,虽是女子,却自幼对算学一道极有天赋。徐家名下的几处田產和一间小小的书画铺,近几年都是由她在背后打理,帐目清晰,井井有条。” “孩儿前几次去城南巡视铺子,曾与她有过几面之缘,谈及帐目经营,她的见识,不在孩儿之下。” 杨天凌的眼神亮了起来。 他看向自己的儿子,心中满是讚许。 鸿文看中的,不是家世,不是美貌,而是能与他並肩的才能与默契。 这份眼光,比万两黄金更可贵。 “好。” 杨天凌只说了一个字。 “此事,就这么定了。” 他转向白静。 “你明日备一份厚礼,请官媒,亲自去一趟徐家提亲。” “这……徐家会同意吗?” 白静还是有些担忧。 杨天凌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徐家是读书人,读书人最懂什么叫『审时度势』。” …… 果不其然。 当杨家的官媒,带著足足十六抬厚礼出现在徐家门口时,整个清江县都轰动了。 徐家老爷子闭门三日。 三日后,他亲自打开大门,收下了杨家的聘礼。 婚期,定在两个月后的初冬。 这场婚事,办得热闹,更办得体面。 杨家没有用金银去堆砌一场粗俗的炫耀,而是处处透著对徐家这个书香门第的尊重。 迎亲的队伍,一路吹吹打打,却不扰民。 流水席从杨家大宅门口,一直摆到了街尾,所有清江县的百姓,都能来討一碗喜庆的肉汤。 婚礼当天,宾客云集。 县令魏天阳与县尉周武亲自到场。 李长河、王二山等最早追隨杨家的附庸家族家主,更是满脸红光,坐在最显眼的位置,与有荣焉。 王家的二爷王德川也来了,只是脸上的笑容,多少有些僵硬。 最引人注目的,是赵家空著的席位旁,一个身穿赵家管事服饰的中年人,安静地坐著。 他送上了一份不菲的贺礼,却全程一言不发,像一个冰冷的影子,无声地提醒著所有人,清江县那头沉睡的老虎,只是在打盹。 高堂之上,杨鸿文一身大红喜袍,身姿挺拔,脸上带著发自內心的笑意。 他身旁,头戴凤冠霞帔的徐婉儿,身形纤细,虽看不清容貌,但那份从容安静的气度,便让人心生好感。 杨天凌与白静端坐高位,接受新人的跪拜。 他看著自己的儿子,又看了看旁边意气风发的长子杨鸿宇,和席间正嬉笑打闹的鸿磊、鸿蝉、鸿灵。 家族的血脉,正在开枝散叶。 “恭喜杨家主,贺喜杨家主啊!” 县令魏天阳端著酒杯走过来,满脸笑意。 “鸿文贤侄,少年英才。如今又与徐家结为秦晋之好,文武合璧,杨家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啊!” 杨天凌起身回敬,笑容温和。 “全赖大人治理有方,清江县风调雨顺,我杨家才能安居乐业,办此喜事。”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各自都看懂了对方眼中的深意。 一场心照不宣的交锋,消弭於觥筹交错之间。 夜深。 宾客散尽。 杨天凌独自一人站在院中的老槐树下,看著次子院落里依旧明亮的灯火。 他知道,自己的次子,此刻或许正与他的新婚妻子,在烛光下,就著一份新商路的开拓计划,低声討论。 那不是风花雪月,却是属於他们夫妻二人,最投契的浪漫。 杨家的根基,在这一刻,变得更加厚重。 它不再仅仅依靠冰冷的刀锋与霸道的武力,更增添了文脉的底蕴与人情的温度。 这棵名为“家族”的大树,正在向著长生的目標,扎下更深,更稳的根。 第138章 郡城之旅的筹备 冬去春来,又是两年。 北境的战火非但没有平息,反而有愈演愈烈之势。 对於清江县的普通百姓而言,战爭是遥远的。但对於杨家,战爭是工坊里日夜不息的炉火,是府库中堆积如山的银两,也是悬在头顶的一柄利剑。 杨家大宅的书房內,杨天凌正用指节,轻轻叩击著桌面。 咚。 咚。 咚。 声音不大,却让站在下方的两个儿子,杨鸿宇和杨鸿文,都感到了无形的压力。 二十二岁的杨鸿宇,身形挺拔如松,气息沉稳,这两年在海量资源的倾注下,修为已至炼脏境大圆满,距离换血境只差临门一脚。 十九岁的杨鸿文,一身儒衫,眉宇间已满是商海沉浮歷练出的精明干练。 在他们面前的桌案上,放著一份来自郡守府的鎏金请柬。 与两年前那份仅由主簿送来的嘉奖令不同,这份请柬,是县令魏天阳亲自登门送来的。 请柬上的措辞客气,但字里行间的意思却不容拒绝。 郡守大人,第三次邀请杨家家主杨天凌,前往郡城一敘。 “父亲,郡守府三番两次相邀,怕是不去不行了。” 杨鸿文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眼中没有担忧,反而跃动著几分按捺不住的兴奋。 “郡城是天河郡的中心,我们的丹药虽已通过碧霄阁销往郡城,但终究是为人嫁衣。若能藉此机会,在郡城站稳脚跟,我杨家的商路才算真正打开。” “大哥,你觉得呢?” 他將问题拋给了杨鸿宇。 杨鸿宇的眉头,从看到请柬的那一刻起,就没舒展过。 “我不同意父亲前往。” 他的声音低沉而坚定。 “郡城是七品世家的地盘,我们杨家在清江县虽能一手遮天,但在郡城,不过是条过江之鯽。” “清江县赵家的本家就在郡城,他们对我们恨之入骨。还有那个藏在暗处的『先生』,至今不知底细。父亲此去,无异於孤身入虎穴。” 杨鸿文立刻反驳。 “大哥此言差矣!我们与碧霄阁陆家是姻亲,又有郡守府的军需订单在手,这便是我们的护身符。只要我们行事谨慎,赵家本家也不敢公然动手。” 杨鸿宇冷冷地看了他一眼。 “护身符?鸿文,你太小看那些世家的手段了。明面上他们自然不敢,可暗地里的刺杀、构陷,防不胜防。父亲若有任何闪失,我们杨家这棵大树,顷刻间便会崩塌。” “你……” 杨鸿文被兄长话语中的森然寒意噎住,脸色涨红。 “都住口。” 杨天凌终於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喙的威严。 两个儿子立刻噤声,垂首听训。 “你们说的,都有道理。” 杨天凌的目光先落在杨鸿宇身上。 “鸿宇,你身为家族未来的武力支柱,能看到风险,时刻保持警惕,这很好。一个家族想活得久,就不能把头伸到铡刀下面。” 他又看向杨鸿文。 “鸿文,你心繫家族发展,能看到机遇,这同样很好。一个家族想活得好,就不能永远缩在壳里,错失良机。” 他站起身,拿起那份鎏金请柬。 “但这一次,我们必须去。” “父亲!” 杨鸿宇急声开口。 杨天凌抬手,制止了他。 “这不仅是郡守的邀请,更是郡守府,乃至灵武国军方的一次试探。” 他的眼神深邃,仿佛看透了层层迷雾。 “这两年,我们杨家的丹药,通过军需订单,源源不断地送往北境。『杨氏丹药』的名头,在军中怕是已经小有名气。他们想看看,这个能稳定提供优质丹药的杨家,究竟是什么模样。” “我们若是不去,便是心虚,便是小富即安,难成大器。他们对我们的评价就会降低,未来的订单和扶持,自然也会减少。” “反之,我们若是去了,並且表现得不卑不亢,有礼有节。那么,在他们眼中,我们杨家,便是一个值得继续投资和拉拢的合作对象。” “这趟郡城,是险,更是天大的机遇。我必须去。” 杨天凌的语气斩钉截铁,为这件事定下了基调。 杨鸿宇紧紧抿著嘴唇,胸膛起伏,最终还是躬身一拜。 “孩儿明白了。若父亲执意要行,请带上孩儿,孩儿愿为父亲前驱,扫平一切障碍。” 杨天凌的脸上,露出一抹欣慰的笑意。 “好。鸿宇,你隨我同去。” 他转头对杨鸿文说道。 “你是杨家长子,未来的家主。清江县这片池塘,太小了。你需要亲眼去看看,真正的江河湖海,是什么样子。你需要知道,我们未来的敌人和朋友,都在怎样的高度。” “是,父亲!” 杨鸿宇重重点头,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既然无法阻止,那便用手中的刀,为父亲劈开一条通路。 “鸿文。” “孩儿在。” “我与你大哥离开后,家中一切事务,由你全权总揽。你妻子徐婉儿聪慧,於算学经营上有天赋,可多与她商议。” “是,父亲。” 杨鸿文躬身领命,他知道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接下来,我们要做三件事。” 杨天凌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挑选隨行人员。此行不宜张扬,护卫无需多,二十人足矣。但必须是精英中的精英,最低也要是炼脏境中期的好手。由鸿宇你亲自去挑。” “第二,准备礼品。给郡守大人的,要贵重,但不能俗气。就以我亲手炼製的十枚上品淬脏丸为主礼。另外,我记得回龙山中发现过一些特殊的矿石,也带上一些。” “给陆家的礼,要更显亲厚。除了丹药,再准备一份我们改良后的易筋膏丹方,作为我们两家深度合作的诚意。”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做好家里的安全部署。” 杨天凌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 “我走之后,碧潭峡进入最高戒备状態,三百护卫日夜轮巡,重弩全部上弦。没有你的手令,任何人不得进出。” “柳溪村和县城各处產业,加强戒备。让李春禾带一队人,坐镇县城,他如今也是炼脏境武者,足以应对一般变故。” “至於赵家和王家……” 杨天凌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我会亲自去拜访一次魏天阳。让他看好自己的地盘。你只需盯紧他们,若有异动,不必请示,先稳住,再派人以最快速度通知我。” 一条条命令,清晰地下达。 杨鸿宇和杨鸿文兄弟二人,各自领命,迅速行动起来。 整个杨家,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在杨天凌的意志下,开始为了这次郡城之行,高速运转。 三日后。 杨家演武场。 二十名身穿黑色劲装,气息彪悍的护卫,肃然而立。 他们每一个人,眼中都带著狂热的崇拜,看著站在他们面前的家主。 杨天凌一身寻常的青色长袍,身边站著佩刀的杨鸿宇。 他没有发表什么慷慨激昂的讲话,只是平静地看著眼前的二十名护卫。 “此行,关乎我杨家未来十年之气运。” “你们的命,是我的。我的命,也是杨家的。” 他环视一周,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都听明白了吗?” “明白!” 二十人齐声怒吼,声震云霄。 杨天凌点点头,转向身旁的杨鸿宇,声音压低了许多。 “记住。到了郡城,我们是客,也是商。” “此行,只看,只听,少说。” 第139章 临行安排 清晨的薄雾尚未散尽,杨家书房內的气氛却比窗外的寒气更显凝重。 杨天凌站在沙盘前,目光从代表碧潭峡的石块,移到代表县城的木牌,最后落在了柳溪村那个小小的標记上。 他身后,十九岁的杨鸿文和二十二岁的杨鸿宇垂手而立,静默无声。 经过三日的筹备,一切都已就绪。 “鸿文。” 杨天凌没有回头,声音平静。 “孩儿在。” 杨鸿文上前一步,挺直了背脊。 “我与你大哥离开后,你就是杨家的天。” 杨天凌的语气很淡,但每一个字都像一块石头,砸在杨鸿文心上。 “家族所有事务,由你全权总揽。府库钥匙、工坊帐目、护卫调动,一切决断,皆出於你。” 杨鸿文的呼吸微微一滯,手心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知道这是父亲的信任,也知道这份信任的分量。 “是,父亲。” “遇事,多听听你媳妇的。” 杨天凌转过身,目光落在次子身上。 “婉儿是读书人家的女儿,心思细腻,於算学经营上更有天赋。你看的是大局,她或许能看到你忽略的细处。你们夫妻同心,杨家才能稳如泰山。” 杨鸿文心中一暖,重重点头。 “孩儿明白。” 杨天凌的目光又转向长子杨鸿宇。 “鸿宇,你在外,是我的刀。在家,是鸿文的盾。” “若家中真有变故,你的任务不是衝锋,而是不惜一切代价,护住你弟弟和你母亲他们,退守碧潭峡,等我回来。” 杨鸿宇的眼神沉静如水,没有丝毫犹豫。 “是,父亲。” 杨天凌的视线再次回到沙盘上,手指在上面缓缓划过,如同在部署一场无声的战爭。 “我走之后,碧潭峡即刻进入最高戒备。三百护卫,日夜轮巡,所有重弩上弦。没有你的手令,一只鸟都不许飞进去。” “柳溪村那边,让李长河和王二山他们组织村民加强戒备,那里是我们的根,不能有失。” “县城的丹药铺、布庄、米行,交给李春禾。” 杨天凌顿了顿。 “他如今也是炼脏境武者,为人忠厚,跟著我们最早,足以镇住场面。你告诉他,生意可以不做,但铺子不能丟,人不能出事。” “是。” 杨鸿文將每一条都牢牢记在心里。 “至於赵家和王家……” 杨天凌的嘴角牵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他们会很安分。” 说完,他便不再多言,径直走出书房。 “我去去就回。” …… 清江县衙,后堂。 县令魏天阳亲自为杨天凌沏了一杯茶,裊裊的茶香中,透著一股官场特有的客气。 “杨家主此次应郡守大人之邀前往郡城,实乃我清江县的荣光啊。” 魏天阳放下茶壶,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杨天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有劳魏大人掛心。天凌此去,不知何时能归。家中的產业,都交给了次子鸿文打理。” 他放下茶杯,看著魏天阳,眼神诚恳。 “鸿文尚且年轻,行事难免有疏漏之处。日后,还望魏大人能多多照拂一二。” 魏天阳眼底深处光芒微动,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击。 他听懂了杨天凌的言外之意。 这不是请求照拂,这是在提醒他,杨家的人,在他魏天阳的地盘上,不能出事。 “杨家主言重了。” 魏天阳哈哈一笑。 “鸿文贤侄少年老成,能力出眾,本官也是看在眼里的。有他在,杨家必然井井有条。” 杨天凌也笑了,只是笑意未达眼底。 “北境战事吃紧,郡守府的军需订单,一刻也不能耽搁。我已嘱咐鸿文,无论如何,必须优先確保丹药的炼製,绝不能误了国之大事。” “若是我清江县內部,出了什么岔子,导致丹药供应不上……” 杨天凌没有再说下去,只是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 后堂的气氛瞬间安静下来。 魏天阳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隨即又恢復了自然。 他知道,这是杨天凌的第二层意思。 杨家的稳定,直接关係到他魏天阳的政绩,甚至关係到他在郡守面前的评价。 “杨家主一心为国,本官佩服。” 魏天阳的声音沉了下来,带著一县之主的威严。 “你放心。有本官在,清江县,乱不了。” “如此,天凌便放心了。” 杨天凌站起身,对著魏天阳,深深一揖。 “告辞。” 看著杨天凌离去的背影,魏天阳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茶水苦涩,如同他此刻的心情。 这条过江龙,已经快要在这清江县里,化出蛟龙之形了。 …… 杨家大宅门口。 二十名黑衣劲装的护卫,安静地立在三辆马车旁,气息彪悍。 杨天凌换上了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袍,看上去就像一个富家翁。 白静正细心地为他整理著衣领,眼眶微微泛红。 “在外,万事小心,別逞强。” “知道了。” 杨天凌拍了拍妻子的手。 他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杨鸿文,十九岁的少年,此刻穿著一身得体的锦袍,身姿笔挺,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更沉稳。 他的身旁,是他的妻子徐婉儿,安静地站著,眼中虽有担忧,更多的却是对丈夫的信任。 杨天凌的目光扫过自己的孩子们。 十七岁的杨鸿磊,拳头捏得紧紧的,似乎想说些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和他一般高的杨鸿蝉,拉著弟弟杨鸿灵的手,大眼睛里满是好奇与不舍。 杨天凌的视线在每个人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定格在杨鸿文身上。 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重地拍了拍次子的肩膀。 一切,尽在不言中。 “父亲,大哥,一路保重。” 杨鸿文躬身,深深一拜。 杨天凌点点头,翻身上马。 杨鸿宇对著弟弟和母亲行了一礼,同样跨上战马,佩刀在身,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出发。” 隨著杨天凌一声令下,车队缓缓启动,马蹄声踏在青石板上,清脆而坚定。 杨鸿文一直站在大门口,看著车队在街道的尽头转弯,直至再也看不见。 清晨的凉风吹在他的脸上,他却感觉不到丝毫寒意。 他缓缓直起身,转头看向身后的杨家大宅。 从这一刻起,这座宅院,这个家族,都压在了他的肩上。 第140章 初至清河郡城 车轮碾过乾燥的官道,扬起一片昏黄的尘土。 这已经是离开清江县的第五天。 三辆不起眼的马车,在二十名黑衣护卫的簇拥下,不疾不徐地前行著。 沿途的景致早已不是熟悉的田垄与村庄,取而代之的是愈发开阔的平原和偶尔出现的陌生驛站。 官道上的行人与车马,也肉眼可见地多了起来。 杨鸿宇勒住马韁,与父亲杨天凌並驾齐驱,他挺拔的身姿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剑,只是此刻,剑锋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的目光扫过不远处一队疾驰而过的骑士。 那队骑士约有十几人,人人身穿统一的青色劲装,坐下马匹神骏非凡,每个人身上都散发著炼筋境以上的气息,为首一人更是达到了炼脏境。 在清江县,这样一股力量足以让任何家族忌惮。 可在这里,他们只是匆匆的过客,甚至没有引起路人丝毫的侧目。 “父亲,那些人……” 杨鸿宇的声音有些乾涩,二十二年来建立的认知,正在被这几天的见闻一点点顛覆。 杨天凌目不斜视,仿佛根本没看到那队骑士,声音平淡。 “一个郡城附近不入流的小宗门,或是某个商行的护卫队。” “在清江县,他们足以横著走。” 杨鸿宇的话语中带著一丝沉重。 “在这里,他们只是路人。” 杨天凌淡淡地接了一句,隨即转头看向自己的长子,眼神深邃。 “鸿宇,你要记住。” “清江县的规矩,是我们杨家定的。所以,赵家和王家只能在我们的规矩下喘息。” “但到了这清河郡城,我们就得先学会遵守別人的规矩。” 杨鸿宇沉默了。 他握著刀柄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在清江县,杨家是制定规则的狼。 在这里,他们必须先学会做一只遵守规则的羊,至少表面上是。 杨天凌没有再多说,有些道理,需要亲眼看到,才能真正刻进骨子里。 车队继续前行。 又过了两日,空气中的气息开始变得不同。 不再是乡野的泥土芬芳,而是多了一种繁华与厚重交织的独特味道。 官道也变得愈发宽阔坚实,来往的商队络绎不绝,其中不乏掛著世家或宗门旗號的豪华车队,护卫个个气息彪悍,眼神警惕。 终於,在第七天的黄昏。 当车队翻过一道平缓的山岗时,地平线的尽头,一道巨大的阴影缓缓浮现。 那不是山脉。 而是一座墙。 一道通体由巨型青黑岩石砌成的城墙,在夕阳的余暉下,泛著冰冷而古老的光泽。 它高耸入云,仿佛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沉默地镇压著这片土地。 杨鸿宇的呼吸猛地一窒。 他从未想过,一座城,可以宏伟到这种地步。 清江县的城墙在它面前,简直就像是孩童用泥巴堆砌的沙堡,脆弱而不堪一击。 “这就是……清河郡城?” 他的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杨天凌没有回答,只是平静地看著那座巨城,眼神幽深。 前世的他,见过无数钢筋水泥的摩天大楼,但没有任何一座建筑,能带给他如此强烈的视觉衝击和心灵震撼。 这不是单纯的建筑。 这是一座战爭堡垒,是一个强大势力的象徵,是无数强者用力量与规则浇筑而成的巢穴。 越是靠近,那股压迫感越是强烈。 巨大的城门宛如巨兽张开的深渊巨口,吞吐著川流不息的人潮与车马。 仅仅是站在百丈之外,鼎沸的人声便已如浪潮般扑面而来。 杨家的车队匯入那庞大的人流,如同溪水匯入大江,显得毫不起眼。 排队进城的人群井然有序,没有人敢在此地喧譁或插队。 因为城门两侧,站著一排排身披重甲的士卒。 他们手持长戈,目光锐利如鹰,身上散发出的铁血煞气,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凝重。 杨鸿宇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些守城的甲士,身上的气息竟然最低都是炼筋境后期。 而那位站在城门中央,负责查验文书的百夫长,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赫然是一位货真价实的炼脏境巔峰武者。 用炼脏境巔峰的强者来看守城门。 杨鸿宇握著刀柄的手,不自觉地收得更紧。 缴纳了入城税,经过简单的盘查后,杨家的车队终於缓缓驶入了城门洞。 光线猛地一暗,隨即又豁然开朗。 踏入城门的瞬间,比之前强烈十倍的喧囂声浪轰然炸开,灌入耳中。 宽阔得足以容纳十辆马车並行的青石主干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两侧的商铺鳞次櫛比,三四层高的酒楼、丹器阁比比皆是,飞檐斗拱,气派非凡。 空气中混杂著各种食物的香气,妖兽皮毛的腥膻,珍稀药材的独特芬芳,还有兵器铺里传来的金属灼烧气息。 一切都显得如此鲜活,又如此陌生。 一名身背长剑的青年与他们擦肩而过,神色倨傲,身上若有若无的锋利气息,竟让杨鸿宇感到了一丝淡淡的威胁。 炼脏境大圆满。 和自己一样的境界,但看年纪,似乎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两岁。 杨鸿宇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四处探寻,看到的是一张张或行色匆匆,或悠閒自得的面孔。 但在这里,任何一个不起眼的路人,都可能是一位能轻易碾死清江县所谓天才的强者。 杨天凌的目光没有在任何一处停留过久,他只是平静地骑在马上,感受著这座城市真正的脉搏。 一道,两道,三道…… 就在他们驶过这短短一条街的工夫,他已经敏锐地感知到了不下五股换血境强者的气息。 他们或是在某座酒楼的高层凭栏远眺。 或是在一辆装饰华丽、由异兽拉动的马车之內。 甚至有一位,只是一个在路边摊购买肉饼的魁梧汉子。 在这里,换血境不再是能够镇压一县,让县令都以礼相待的顶尖存在。 他们,只是这座庞大城市食物链中,更强壮的一环而已。 杨天凌的眼神深处,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冰冷到极点的认知。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转头看向自己的儿子。 杨鸿宇的脸上,震撼、不甘、迷茫,还有一丝被悄然点燃的火焰,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复杂无比。 这位在清江县被誉为第一天骄的杨家长子,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渺小。 杨天凌知道,此行的第一个目的,已经达到了。 不破不立。 只有亲手打碎他固有的骄傲,才能在这片更广阔的天地里,重塑一颗真正的强者之心。 “走吧。” 杨天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杨鸿宇和身后护卫的耳中。 “先找个地方住下。” 他的声音很快便淹没在了清河郡城鼎沸的人潮之中,仿佛从未响起过。 第141章 落脚之地 夜色如墨,將清河郡城的喧囂稍稍冲淡,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一股挥之不去的繁华气息。 城南,一家名为“四海通”的客栈。 这里算不上顶尖,却也乾净整洁,来往的多是些行商走贩,人多眼杂,正好適合隱藏行跡。 杨天凌一行人包下了一个独立的小院。 二十名护卫被安排在院外的数个房间,明面上是护院,实则將整个小院护得密不透风。 院內正房的灯火亮著。 杨天凌坐在主位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面前的茶水已经凉了,他却一口未动。 杨鸿宇笔直地站在一旁,腰间的佩刀未解,整个人像一尊沉默的雕塑。 从进城到现在,他几乎没说过话。 昔日在清江县身为第一天骄的傲气,被这座巨城碾得粉碎,剩下的只有一种沉重的压抑。 “都坐吧。” 杨天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杨鸿宇依言坐下,脊背依旧挺得笔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窗外。 那里,是郡城高大建筑的剪影,每一道轮廓都像一座压在心头的大山。 “父亲,我们……” 他想问些什么,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杨天凌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 “你现在心里想的,是这座城有多大,强者有多少,而我们杨家有多渺小。” 这不是问句。 杨鸿宇的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默认了。 “这很好。” 杨天凌端起凉透的茶水,抿了一口。 “知道敬畏,是活下去的第一步。” “在清江县,你是第一。那是因为,整个县城,都只有那么大一片天。” “到了这里,天更高,也更远。你之前看到的,只是井口的那一小片天空而已。” 杨天凌放下茶杯,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 “但你要记住,井再小,也是我们自己挖出来的。天再大,只要我们不停地往上爬,总有看到全貌的一天。” 杨鸿宇的身躯微微一震,眼中的迷茫似乎被驱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坚定的东西。 他不再是那个被震撼到失神的少年,而是重新变回了杨家的刀。 一柄藏起了锋芒,准备重新开刃的刀。 “父亲,我明白了。” 杨天凌微微点头,不再多言。 他看向门口站著的两名心腹护卫。 “你们两个,换上普通衣服,带上几两散碎银子。” “一个去城东的茶馆,一个去城西的酒肆。记住,你们只是从下面县城来郡里长见识、想找点小生意的普通人。” “什么都別问,就坐在那里听。” “听那些商贩聊什么,听那些武人吹什么。谁家的生意做得大,谁家的公子最威风,谁家又出了什么丑事。” “天黑之前,回来告诉我。” “是,家主。” 两名护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杨天凌又看向杨鸿宇。 “你,带两个人,去马市和粮行走走。就看,別说话。” “看最好的马是什么价,看最普通的米是什么价。看看那些大商行,是怎么做生意的。” “是。” 杨鸿宇站起身,对著父亲一抱拳,转身离去。 他的步伐,比来时沉稳了许多。 房间里只剩下杨天凌一人。 他走到窗边,推开窗户,看著街道上偶尔经过的巡城卫兵,他们的甲冑在灯笼的光下泛著冷光,步伐整齐划一。 每一个,都是炼筋境的好手。 一个势力的底蕴,不看它有多少顶尖强者,而是看它最底层的力量有多雄厚。 用炼脏境看门,用炼筋境巡街。 这就是郡城。 这就是六品势力才能坐镇的郡城。 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穿越至今,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近乎窒息的压力。 但伴隨压力的,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兴奋。 就像一个棋手,终於从村头的棋盘,走到了真正高手云集的赛场。 夜色渐深。 杨鸿宇最先回来,他的脸色很平静,只是眼神更加深邃。 “父亲,城中最好的追风马,一匹要八百两银子。最普通的黑铁米,一石要三两银子,是清江县的三倍。” 杨天凌点点头。 “还有呢?” “我看到了碧霄阁的旗號,他们的车队用的都是二阶的风行驼,拉著十几个大车,畅通无阻。沿途的卫兵,甚至会主动为他们让路。” “陆家在这里,根基比我想像的更深。” 杨天凌並不意外。 能从郡城迁到云天城,又在郡城保留如此大的影响力,陆家的实力绝不止一个七品那么简单。 天色彻底黑透时,派出去的两名护卫也回来了。 他们带回来的消息,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凝重起来。 “家主,城东那边的人都在说,郡守府就是天,没人敢惹。” “郡守大人深居简出,但郡守府出来的一条狗,都没人敢得罪。” “这倒是意料之中。” 杨天凌示意他继续。 “郡守府之下,最厉害的就是三家,李家、王家,还有赵家。他们被称为『一府三柱』,都是立足郡城上百年的六品世家,族里都有开元境的老祖坐镇。” 听到“赵家”两个字,杨鸿宇的眼皮跳了一下。 另一名护卫连忙补充道。 “家主,我听酒肆里的人说,那个赵家,就是清江县赵家的本家。他们说,赵家在清河郡下辖的十三个县里,都有分支,专门为本家搜罗资源和人才。” “清江县的赵无极,在本家连个执事都算不上,只是个旁得不能再旁的外派管事。” 轰。 杨鸿宇的脑子里仿佛有道惊雷炸开。 在清江县斗了那么久,被他们视为心腹大患,甚至让父亲都亲自出手才压下去的赵家,在这里,连一根小小的枝丫都算不上。 那个换血境的赵无极,甚至没资格被称为本家族人。 这才是真正的世家。 盘根错节,根深蒂固。 杨天凌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他继续问道。 “除了这三家呢?” “三家之下,还有十几个七品世家,和我们姻亲陆家差不多,族內有换血境坐镇,但没有开元境老祖。他们大多依附於郡守府或者三大家族生存。” 护卫將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郡守府一家独大,如高悬的烈日。 李、赵、王三家如同三座巨山,盘踞一方。 十几个七品世家则像是山间的猛虎,各自占据山头,时而互相爭斗,时而又联合起来。 再往下,就是无数不入流的小家族、小宗门和商行,如同林间的野草,在夹缝中野蛮生长。 一张错综复杂,又等级森严的势力网,清晰地呈现在杨天凌面前。 他们杨家,这只来自清江县的过江龙,现在就站在这张网的最外围。 任何一个错误的举动,都可能触动蛛网,引来致命的毒牙。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第142章 拜见郡守 清晨的阳光穿过窗欞,在客栈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杨天凌站在桌前,桌上整齐地摆放著几个精致的玉瓶,以及一个用锦盒装著的物品。 “父亲,都准备好了。” 杨鸿宇一身劲装,佩刀在侧,只是身上那股属於清江县第一天骄的锐气,被这几日的见闻打磨得內敛了许多。 杨天凌拿起一个玉瓶,递给杨鸿宇。 “这是十瓶特製的强效易筋丸,药效比市面上的高出三成。” 他又指了指那个锦盒。 “这是那头四阶四臂魔猿的兽核。” 杨鸿宇的瞳孔骤然一缩。 “父亲,这太贵重了。” 四阶妖兽的兽核,价值连城,是换血境武者都梦寐以求的修炼资源。 “郡守什么都不缺。” 杨天凌的声音很平静。 “他缺的,是能稳定提供军需丹药,並且有足够实力镇压一方的『能臣』。” “丹药,是我们的能力。这颗兽核,是我们的诚意,也是我们的实力。” 杨天凌拿起一件崭新的青色长袍,换下了身上的便服。 “记住,今天进去之后,少说,多看,多听。” “是。” 杨鸿宇重重点头,將那份震撼压在心底。 …… 清河郡守府,坐落在城北。 没有想像中的金碧辉煌,只有一堵堵高达三丈的青灰色高墙,墙头没有士卒,却给人一种比城墙更森严的压迫感。 府门前,两尊不知是何种异兽的石雕,无声地注视著来往的行人。 门口站著八名护卫,身穿统一的黑色锦衣,腰悬制式长刀,人人气息沉凝,竟全都是炼脏境的好手。 杨天凌递上早就准备好的拜帖和郡守府的召见文书。 为首的护卫长接过,只是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说道。 “杨家主,请隨我来。你的护卫,在此等候。” 杨天凌点点头,示意杨鸿宇跟上。 穿过厚重的府门,一股清冷肃穆的气息扑面而来。 府中没有多余的装饰,只有笔直的石板路,修剪得一丝不苟的松柏,以及一座座风格古朴的厅堂。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墨香和一股若有若无的檀香味。 护卫將他们领到一处偏厅。 “家主请在此稍候,郡守大人正在处理公务。” 说完,护卫便退了出去,留下一名侍女奉上茶水。 茶是好茶,入口微苦,回味甘甜。 杨天凌端起茶杯,小口地品著,神態自若,仿佛在自家书房。 杨鸿宇则笔直地站在父亲身后,目不斜视,手始终没有离开过腰间的刀柄。 他的心跳,比平时快了几分。 在这里,他能感受到数道隱晦而强大的气息,其中有几道,远胜於他的父亲。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一杯茶,从滚烫到温热,再到彻底冰凉。 门外始终没有任何动静。 杨鸿宇的呼吸依旧平稳,但紧抿的嘴唇,还是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这是一种无声的考验,考验著来访者的心性。 终於,在第二杯茶也快要凉透的时候,门外传来了轻微的脚步声。 “杨家主,大人有请。” 还是之前那名护卫。 杨天凌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袍,站起身。 “有劳了。” 穿过一条长长的迴廊,他们被带到了一间书房前。 护卫在门口停下,躬身道。 “大人,清江县杨家主到了。” “让他们进来。” 一个温润而平淡的声音从书房內传出。 推开门的瞬间,浓郁的墨香扑鼻而来。 书房极大,四壁都是顶到房梁的书架,上面密密麻麻地摆满了各种书籍和卷宗。 一个身穿月白色长袍的中年文士,正坐在一张宽大的书案后,手里拿著一卷竹简,看得出神。 他看上去不过四十余岁,面容俊朗,气质儒雅,没有丝毫武人的雄壮之气,反而像个饱读诗书的大儒。 但他坐在那里,就仿佛是这间书房,乃至整个郡守府的中心。 杨天凌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从这个中年文士身上,感受不到任何真气波动,就像一个从未习武的普通人。 可正是这种反常,才代表著真正的深不可测。 “清江县杨天凌,携犬子杨鸿宇,拜见郡守大人。” 杨天凌躬身一揖,姿態放得很低。 杨鸿宇也立刻跟著行礼,大气都不敢喘。 中年文士缓缓放下手中的竹简,抬起头。 他的目光很平静,像一汪深不见底的古潭,掠过杨天凌,最后落在了杨鸿宇身上。 “抬起头来。” 杨鸿宇依言抬头。 “不错。” 郡守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二十二岁的炼脏境大圆满,根基扎实,气血雄浑,是个好苗子。” “犬子顽劣,让大人见笑了。” 杨天凌不卑不亢地说道。 郡守的目光重新回到杨天凌身上,那双平静的眼眸里,似乎有星辰在流转。 “本官看过清江县送来的战报。” “以换血境初期的修为,阵前斩杀四阶妖兽,护住一县安寧。” “杨家主,你比你儿子,更让本官惊讶。” 他的语气依旧平淡,却让书房內的空气都凝重了几分。 杨天凌心中一凛,头垂得更低。 “回稟大人,当时兽潮势大,属下也是被逼无奈,侥倖得手罢了。若无大人坐镇郡城,威慑宵小,清江县早已不存,天凌更不敢居功。” 他將姿態摆得极正,將一切功劳都推到了郡守身上。 “呵呵。” 郡守发出一声意味难明的轻笑。 “会说话,也会做事。” 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 “坐吧。” “谢大人。” 杨天凌只坐了半个椅面,腰杆挺得笔直。 “听说,北境军需的丹药,都是你杨家在供应?” 郡守换了个话题。 “正是。为国效力,是杨家本分。” “本分?” 郡守看著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据本官所知,你杨家丹药的利润,可不低啊。” 书房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了下来。 杨鸿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已经渗出了冷汗。 杨天凌却面色不变。 “回大人,杨家丹药,用料扎实,药效远胜市面凡品,价格自然要高一些。” “但每一趣÷阁交易,杨家都严格按照郡城税法缴纳税款,分毫不敢拖欠。” “况且,若无足够利润,杨家也无力扩建工坊,更无法保证军需丹药的稳定供应。” “这份利润,既是杨家生存之本,也是为大人,为灵武国,稳定后方的根基。” 他这一番话,有理有据,將家族利益和郡守的政绩,和国家的稳定,巧妙地捆绑在了一起。 郡守眼中的锐利缓缓褪去,重新恢復了那片古井无波。 他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思索著什么。 “你是个聪明人。” 良久,郡守才缓缓开口。 “本官喜欢和聪明人打交道。” “北境战事吃紧,丹药的需求,只会越来越大。” “本官不希望,供应上出现任何差错。” 这句话,就是承诺,也是警告。 杨天凌立刻起身,深深一揖。 “请大人放心,只要杨家在,清江县的丹药供应,就绝不会断。” “很好。” 郡守满意地点点头。 他看了一眼桌上的锦盒和玉瓶。 “东西,本官收下了。” “杨家初到郡城,想必还没有落脚之地吧。” 杨天凌心中一动。 “正为此事发愁。” 郡守从书案上拿起一枚通体乌黑的木质腰牌,隨手拋了过来。 “这是本官的私牌,不算什么凭证,但在城里行事,能免去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城南百草巷尽头,有座府邸,空置了许久,风水还算不错。” 杨天凌稳稳接住腰牌,入手微沉,上面只刻了一个“方”字。 他知道,这是郡守的姓。 “多谢大人指点。” “退下吧。” 郡守摆了摆手,重新拿起了那捲竹简,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杨天凌带著杨鸿宇,躬身退出了书房。 直到走出郡守府的大门,呼吸到外面夹杂著尘土的空气时,杨鸿宇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第143章 郡城杨府 走出郡守府厚重的大门,冰冷的空气灌入肺腑,杨鸿宇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这才发觉,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被冷汗彻底浸湿。 那间书房里的压力,远比面对四阶妖兽还要令人窒息。 杨天凌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径直走向拴在不远处的马匹。 他的脸上看不出喜怒,仿佛刚刚只是一次寻常的拜访。 “父亲。” 杨鸿宇跟上去,声音有些乾涩。 杨天凌翻身上马,动作乾脆利落,他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声音平淡。 “感觉如何?” “像是把刀架在脖子上。” 杨鸿宇握著刀柄的手,终於鬆开了几分。 “那位郡守大人,比孩儿见过的任何人都可怕。” 杨天凌的目光投向城南的方向,手中摩挲著那枚入手微沉的乌木腰牌。 “他不是武者,至少表面上不是。” “他是棋手。” “我们,还有清江县的赵家,王家,郡城的李家,都是他棋盘上的子。” 杨鸿宇的眼神一凝,似乎明白了什么。 杨天凌勒转马头。 “走吧,去看看郡守大人送我们的『见面礼』。” 他没有选择返回客栈,而是直接带著杨鸿宇,朝著城南的方向行去。 郡守府所在的城北,街道宽阔,行人稀少,气氛庄严肃穆。 而越往城南走,市井的喧囂气息便愈发浓郁。 道路两旁的商铺、酒楼、茶馆多了起来,空气中混杂著食物的香气与行人的汗味,充满了鲜活的人气。 杨天凌放缓了马速,看似在观赏街景,实则在脑中飞速推演。 郡守的这一手,可谓高明。 他没有直接赏赐金银,而是指了一处宅子。 这既是示好,也是一种绑缚。 一旦杨家在郡城置办了產业,就等於在这张错综复杂的网上,有了一个固定的节点。 从此以后,杨家的一举一动,都会被无数双眼睛盯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既是枷锁,也是护身符。 百草巷在城南一处相对僻静的区域,巷子里的住户多是些殷实商户或是小有家底的退休官吏,环境清幽雅致。 两人骑马来到巷子尽头,一座颇具规模的府邸出现在眼前。 府邸的朱漆大门已经有些斑驳,门上贴著一张官府牙行的封条,旁边还掛著一块写著“售”字的木牌。 高大的院墙將內里的一切都隔绝开来,只能从墙头看到几株探出头的枯枝。 即便如此,依旧能看出这府邸曾经的气派。 “就是这里了。” 杨天凌翻身下马。 按照木牌上的地址,他们很快在附近的一条街上找到了官府牙行。 牙行里,一个留著八字鬍的掌柜正懒洋洋地打著算盘,看到杨天凌父子进来,只是掀了掀眼皮。 “买房还是卖房?” 杨天凌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枚刻著“方”字的乌木腰牌,轻轻放在了柜檯上。 算盘声戛然而止。 八字鬍掌柜的目光落在腰牌上,瞳孔猛地一缩,脸上懒洋洋的表情瞬间凝固。 他几乎是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脸上挤出无比热情的笑容,躬著身子绕出柜檯。 “哎哟,是贵客临门,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多有怠慢,还望恕罪。” 他的腰几乎弯成了九十度,额头上渗出细密的冷汗。 这枚腰牌,他或许不认识。 但上面那个“方”字,在整个清河郡城,代表著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百草巷尽头的那座宅子,什么价?” 杨天凌收回腰牌,语气平淡。 “那宅子……” 掌柜的眼珠子飞快地转了转,试探著说道。 “原本是前任户曹主簿的產业,后来他犯了事,被抄了家,就一直空著。官府掛牌是九千两白银。” 他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观察著杨天凌的脸色。 “不过,既然是您看上了,价钱好说,好说。” “您给个五千两,不,三千两!小的立刻就去给您办文书地契!” 他把价格压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几乎等同於白送。 杨鸿宇的眉头微微皱起。 杨天凌却笑了笑,摇了摇头。 “掌柜的,我们是来买宅子,不是来占便宜的。” 他从怀中取出一叠银票,放在柜檯上,不多不少,正好九千两。 “就按官府的掛牌价来。” “杨家初来乍到,想在郡城安安稳稳地做生意,不想落下话柄。” “一趣÷阁是一趣÷阁,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八字鬍掌柜愣住了。 他看著柜檯上那厚厚一叠银票,再看看杨天凌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睛,心中忽然升起一股寒意。 眼前这个人,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 不贪小利,步步为营,这种人,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定是雷霆万钧。 “是,是!小人明白了!” 他再也不敢耍任何心眼,连忙收起银票,拿出早就备好的空白地契和文书,恭恭敬敬地请杨天凌落笔。 半个时辰后,所有的手续都已办妥。 崭新的地契上,户主一栏,清清楚楚地写著“杨天凌”三个字。 从这一刻起,杨家在清河郡城,终於有了属於自己的根。 父子二人再次回到百草巷尽头。 杨天凌亲自上前,撕下了门上那张官府的封条,然后伸手扯下那块“售”字的木牌。 他將木牌隨手丟在地上。 杨鸿宇上前,將门上的铜锁砸开。 “吱呀——” 沉重的朱漆大门被缓缓推开,阳光照了进去,扬起一片飞舞的尘埃。 一个宽敞的前院出现在眼前,虽然杂草丛生,但布局方正,足以容纳上百人操练。 正对著大门的是一座气派的正堂,左右两侧是厢房和迴廊,后面隱约还能看到花园和后罩房的影子。 这里比柳溪村的杨家大院,大了不止三倍。 杨天凌迈步走了进去,脚下的石板路传来坚实的迴响。 他站在院子中央,环顾四周。 空气中瀰漫著尘土与枯叶腐败的气息,但阳光很好,將整个院子照得一片通透。 “父亲。” 杨鸿宇跟了进来,看著眼前这座属於杨家的府邸,心中的震撼与激盪,难以言表。 “从今天起,这里就是我们在郡城的家。” 杨天凌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他转过身,看著府邸大门上方那块空荡荡的牌匾位置。 “去牙行,找最好的工匠,刻一块牌匾。” “就写两个字。” “杨府。” 第144章 赵家本家 三天后,一块崭新的牌匾被高高掛在了百草巷尽头那座府邸的大门之上。 牌匾由上好的金丝楠木製成,上面龙飞凤舞地刻著两个烫金大字。 杨府。 消息像是长了翅膀,迅速在郡城南城的坊间传开。 一个来自下面县城的家族,初来乍到,不仅得了郡守大人的青睞,还直接买下了前户曹主簿的宅子,立起了府邸。 这在鱼龙混杂的郡城,算不上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也足以成为不少人茶余饭后的谈资。 府邸內,正堂。 杨天凌一行人刚从客栈搬来,府里还透著一股久无人居的清冷和尘土味。 二十名护卫正在院中清扫著杂草与落叶,动作麻利,纪律严明,没有发出半点多余的声响。 杨天凌坐在主位上,手里端著一杯刚沏好的热茶,茶雾裊裊,遮住了他眼底的神色。 杨鸿宇站在他身侧,腰杆挺得笔直,目光扫过这空旷而气派的正堂,心中仍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从门外快步走入。 “家主,府外有人求见。” “自称是城中赵府的管事,前来贺喜。” 护卫的语气有些凝重。 赵府。 这两个字一出,正堂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滯了。 杨鸿宇的瞳孔微微一缩,握著刀柄的手下意识地收紧。 清江县的赵家,只是郡城赵家的一个分支。 如今,本家的人找上门来了。 杨天凌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他轻轻吹了吹杯中的茶叶。 “让他们进来。” “是。” 很快,一阵不疾不徐的脚步声从门外传来。 一个身穿灰色锦缎长衫,约莫四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领著四名身材魁梧的护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这中年男人麵皮白净,下巴微抬,一双眼睛滴溜溜地在堂內打量著,眼神中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审视与倨傲。 他身后的四名护卫,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气息沉稳,竟都是炼筋境大圆满的好手。 中年男人走进堂中,目光在杨天凌和杨鸿宇身上扫了一圈,最后皮笑肉不笑地一拱手。 “在下赵福,是赵府的管事。” “听闻有清江县来的贵客在城南置办了府邸,我家主人特命我前来道贺。” 他的声音不阴不阳,尤其加重了“清江县”三个字。 杨天凌依旧安稳地坐在椅子上,甚至没有起身的打算,只是淡淡地抬了抬眼皮。 “有心了。” 简单的两个字,不咸不淡,让赵福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顿时被堵了一下。 他脸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又恢復了那副倨傲的神情。 “杨家主真是好大的手笔,这处宅子,我们赵家也曾看过,只是觉得位置偏了些,便没要。” “没想到被杨家主捷足先登了,真是可喜可贺啊。” 言语之间,儘是高高在上的施捨意味。 杨鸿宇的脸色沉了下来,胸中一股怒火正在翻腾。 杨天凌却像是没听出他话里的意思,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赵管事客气了。” “杨家初到郡城,人生地不熟,能有个遮风避雨的地方,已经心满意足。” 赵福见杨天凌油盐不进,眼珠一转,话锋也隨之变得尖锐起来。 “杨家主太谦虚了。” “我可是听说,杨家在清江县,那可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啊。” 他向前走了两步,声音压低了几分,但堂內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不过呢,郡城不比县城,这里水深,规矩也多。” “有些在下面县里结下的恩怨,到了这郡城,说不定就能找到个好地方,好好算一算。” 话音落下的瞬间,赵福身后的一名护卫,配合著向前踏出一步,一股炼筋境大圆满的强横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直直压向杨鸿宇。 这已经是赤裸裸的威胁了。 杨鸿宇再也按捺不住。 在清江县,赵家被他们死死压制,那个换血境的赵无极甚至不敢露面。 如今,一个区区分家的管事,竟敢带著几个护卫就上门挑衅。 “放肆!” 杨鸿宇怒喝一声,体內的真气瞬间鼓盪起来,一股属於炼脏境大圆满的威压猛然爆发,反压回去。 那名赵家护卫脸色一变,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身形,脸上满是惊骇。 杨鸿宇的右手已经握住了刀柄,冰冷的杀意在眼中凝聚。 “唰。” 杨天凌的目光扫了过来。 那目光很平静,没有任何情绪,却像一盆冰水,瞬间浇灭了杨鸿宇心头的怒火。 杨鸿宇的手指在刀柄上用力到发白,但终究还是没有將刀拔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退回了父亲身后。 赵福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显然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比自己儿子还小的年轻人,竟有如此修为。 但隨即,他嘴角的讥讽之色更浓了。 “呵呵,杨家大公子真是好大的火气。” “年轻人,有火气是好事,但在郡城,火气太旺,容易烧到自己。” 杨天凌终於放下了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正堂都安静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正视赵福,那双深邃的眼睛里,古井无波。 “赵管事说得对。” “郡城確实规矩多。”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平淡地继续说道。 “杨家是生意人,最懂规矩。” “郡守大人定下的规矩,我们杨家,一定分毫不差地遵守。” “至於算帐……” 杨天凌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难明的弧度。 “杨家欠別人的帐,会还。” “別人欠杨家的帐,也一趣÷阁都不会少。” 赵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杨天凌的话,看似软中带硬,实则每一句都戳在他的肺管子上。 尤其是“郡守大人”四个字,像一座山,无声地压了过来。 他本是来敲打试探,给这个新来的过江龙一个下马威,却没想到被对方三言两语就顶了回来,还反將了一军。 “好,好一个懂规矩的杨家主。” 赵福连说两个“好”字,眼神阴冷了下来。 “既然如此,那我们就等著看,杨家主是如何在郡城遵守规矩的。” “希望杨家主,能在这郡城,站得稳,站得久。” 他冷哼一声,不再多言。 “我们走!” 赵福一甩袖子,带著四名护卫,转身就走,连一句场面话都懒得再说。 看著他们消失在门口的背影,杨鸿宇紧握的拳头才缓缓鬆开。 “父亲,他们欺人太甚!” 他的声音里,压抑著怒火与不甘。 “坐下。” 杨天凌重新端起茶杯,语气平静。 杨鸿宇依言坐下,但胸口依旧剧烈起伏。 “他们不是来欺负人的。” 杨天凌抿了一口茶。 “他们是来试探的。” “试探我们的底气,试探我们的反应。” “你刚才若是拔刀,就正中他们下怀了。” 杨鸿宇一愣。 “一个外来家族,在郡城的地盘上,因为口角就对六品世家的管事拔刀相向。” “你猜,明天郡城里会怎么传?” “他们会说,杨家囂张跋扈,不懂规矩。到时候,都不用赵家亲自动手,有的是想討好赵家的人,会来找我们的麻烦。” 杨鸿宇的后背渗出一层冷汗,他这才明白自己刚才的举动有多么危险。 “父亲,我……” “记住。” 杨天凌打断了他。 “愤怒,是弱者才会肆意挥霍的情绪。” “真正的强者,会把每一次羞辱,都变成磨刀石。” 杨天凌放下茶杯,目光望向门外,眼神深邃。 “赵家今天派一个管事来,就是想告诉我们,在他们眼里,我们杨家,只配和一个管事对话。” “这也是在提醒我们。” 他转过头,看著自己的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们,还不够强。” 第145章 兑换【悟道之心】 夜色如水,浸染著这座刚刚掛上“杨府”牌匾的宅院。 府內,大部分房间都还漆黑一片,只有主院的书房,依旧亮著一盏孤灯。 杨天凌独坐在书案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发出单调的“篤、篤”声。 白天赵府管事赵福那副倨傲的神情,以及那句“好好算一算”,在他脑中反覆迴响。 那不是威胁,是通知。 通知他杨家已经被郡城赵家盯上了。 一个能在郡城屹立百年不倒,位列六品的世家,其底蕴之深厚,绝非清江县的赵无极可比。 一个管事,身后就跟著四名炼筋境大圆满的护卫。 那么赵家的执事呢?长老呢?家主呢? 更何况,郡城之內,还有与赵家並列的李家、王家。 头顶上,更是悬著一个深不可测的郡守府。 杨天凌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穿越至今,他第一次感受到了这种四面皆敌,而自身弱小的无力感。 他在清江县可以凭换血境的修为纵横捭闔,但在这里,换血境,似乎只是刚刚拿到了进入牌桌的资格。 而他这个换血境初期,更是牌桌上筹码最少的那一个。 他抬眼望向窗外,月光下,庭院里一个身影正在不知疲倦地练著刀。 是杨鸿宇。 刀风呼啸,却带著一股压抑的沉闷,每一刀都劈在空处,但那股狠厉的劲头,仿佛要將空气都撕裂。 白天被自己用眼神制止的怒火,此刻正通过这种方式,疯狂地宣泄著。 杨天凌没有去打扰他。 羞辱,有时候比夸奖更能催人成长。 他收回目光,闭上了眼睛,心神沉入到了脑海深处那片熟悉的混沌空间。 古老而神秘的祭坛静静悬浮在中央。 他將意念集中在祭坛上方的光幕。 【家族气运:1580点】 在清江县击溃兽潮,整合各大家族,获得一县气运加身后,族运点数一度飆升到1200点。 后来兑换《玄水真功》、为杨霄云兑换天赋、培养炼药师和炼器师,消耗了一部分。 而如今,点数不降反升,比离开清江县时还要多出三百余点。 光幕下方,几行小字缓缓浮现。 【家族事件:於郡城立足,购买府邸,家族影响力小幅提升,族运+200点。】 【家族事件:家主杨天凌拜见四品势力郡守,获其认可,家族影响力小幅提升,族运+150点。】 果然,进入郡城这张更大的棋盘,哪怕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所带来的气运增长也远超在县城。 但这点增长,並不能缓解杨天凌的焦虑。 赵家的压力如同一座大山,沉甸甸地压在他的心头。 必须儘快提升实力。 不只是家族的实力,更是他自己的实力。 家族是一艘船,而他,就是这艘船的船长与龙骨。 船可以小,可以慢,但龙骨绝不能断。 他的意念在祭坛的光幕上扫过,【家族词条】、【血脉天赋】、【武道功法】…… 家族词条能够提升整个家族的底蕴,但见效太慢,远水解不了近渴。 血脉天赋则需要新生儿来承载。 他最终將目光锁定在了【个人词条】一栏。 这是只针对他自己的强化。 光幕变换,一行行新的词条浮现出来。 【身强体健:气血旺盛程度小幅提升,不易生病。兑换所需族运:50点。】 【精力充沛:精神力恢復速度加快,不易疲惫。兑换所需族运:80点。】 …… 杨天凌的目光飞速掠过这些基础词条,这些对他现在的境界而言,用处不大。 他的意念继续向下,光幕翻动,更多高阶的词条显现出来。 【不动如山:防御时,真气消耗降低,肉身坚韧度小幅提升。兑换所需族运:300点。】 【侵掠如火:攻击时,刀法类武技威力小幅提升。兑换所需族运:350点。】 这些词条都相当不错,能直接提升他的战斗力。 但杨天凌的眉头却微微皱起。 这些都只是术,而非道。 他要的,是能让他更快突破境界,从根本上解决问题的能力。 他的意念再次下探,终於,在光幕的末端,他看到了一个散发著淡淡青色光晕的词条。 【悟道之心】 【类別:个人词条(唯一)】 【效果:提升宿主对武道功法和天地元气的感悟速度,修炼时更容易进入顿悟状態。】 【兑换所需族运:800点。】 800点! 看到这个数字,杨天凌的心臟都跟著抽动了一下。 这几乎是杨家目前一半以上的族运储备。 这些族运,足以给家族里十几个优秀的后辈兑换黄阶上品的修炼天赋,或者再兑换一本玄阶的镇族功法。 可现在,却只能用来换取一个看似虚无縹緲的“感悟速度”。 杨天凌的呼吸微微有些急促。 他开始飞速权衡。 他现在的修为是换血境初期,距离换血境巔峰,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而从换血境突破到超凡开元境,更是一道天堑。 那一步,需要的不仅仅是资源的堆砌,更是对天地元气的感悟和掌控。 清江县的赵无极,在换血境卡了多少年? 没有机缘,没有足够的悟性,可能一辈子都无法打破肉身桎梏,开闢元气之海。 而这个【悟道之心】,就是打破这层桎梏最锋利的钥匙。 只要他能率先突破到开元境,杨家就能立刻拥有衝击七品势力的根基。 到那时,郡城赵家再想动他们,就得掂量掂量,动一个拥有开元境强者的家族,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 这800点族运,是一场豪赌。 赌贏了,海阔天空。 赌输了,杨家未来几年的发展都会因为族运的匱乏而陷入停滯。 杨天凌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他不是一个喜欢赌博的人,但他更清楚,当下的局势,已经没有给他安稳发育的时间了。 “兑换【悟道之心】。” 他用不容置疑的意念,下达了指令。 【確认兑换个人词条:悟道之心?將消耗800点家族气运。】 “確认。” 话音落下的瞬间,祭坛上的家族气运点数从1580点狂泄到了780点。 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璀璨的青色光流,从祭坛中涌出,如同一道闪电,瞬间没入了他位於混沌空间中的意识体。 轰! 杨天凌只觉得脑海中一声轰鸣,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强行打开了。 整个世界,在他的感知中,瞬间变得不一样了。 他猛地睁开双眼,依旧是那间古朴的书房,依旧是那盏昏黄的油灯。 但一切,又都不同了。 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漂浮著无数肉眼无法看见的微小光点,它们像是调皮的精灵,在空中欢快地飞舞。 这就是天地元气。 以前他只能模糊地感应,而现在,却能清晰地“看”见。 他下意识地运转起体內的真气。 以往晦涩难懂的几处功法关窍,此刻在他的脑海中,竟变得如同掌上观纹一般清晰明了。 之前修炼《玄水真功》时遇到的几个瓶颈,此刻竟有了豁然开朗的感觉。 他甚至產生一种衝动,只要现在闭关,他有信心在三个月內,將修为推进到换血境中期。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就像一个天生近视的人,突然戴上了一副完全契合的眼镜,整个世界都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杨天凌缓缓握紧了拳头。 赵家带来的压力依旧存在,但那份沉重的窒息感,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强大的自信。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中依旧在挥刀的杨鸿宇。 “鸿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了杨鸿宇的耳中。 杨鸿宇的动作一滯,收刀而立,转身看向书房,气息依旧有些粗重。 “父亲。” 杨天凌的目光平静而深邃。 “从明天起,安心打熬气血,不用再想其他。” “郡城的天,塌不下来。” 第146章 郡城联络点 晨光熹微,为这座新掛上牌匾的杨府镀上了一层淡金。 庭院中的杂草已被清理乾净,石板路扫得一尘不-染,二十名护卫正分成两列,在院中进行著最基础的桩功训练,只有沉稳的呼吸声,没有一丝杂音。 一切都井然有序。 杨天凌站在正堂的屋檐下,目光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自从兑换了【悟道之心】,他整个人的心境都沉淀了下来。 赵家带来的压迫感依旧存在,却不再是悬在头顶的利剑,而成了一块可以用来打磨自身的礪石。 院子的另一头,杨鸿宇正在练刀。 没有了前几日的狂躁与宣泄,他的刀法变得沉稳而內敛,每一刀劈出,都带著一股凝练的劲风,显然是將所有的心神都投入到了对武道的打磨之中。 就在这时,一名护卫快步从府门外走来,在杨天凌身前几步停下。 “家主,清江县来人了,是鸿文少爷派来的刘管事。” 杨天凌的眼神动了一下。 “让他进来。” “是。” 片刻之后,一个身形挺拔的年轻人跟著护卫走进了院子。 他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面容普通,但一双眼睛却格外明亮有神,步履沉稳,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干练。 正是杨天凌亲自点名,由杨鸿文一手培养起来的心腹,刘安。 刘安穿过庭院,目不斜视,径直走到杨天凌面前,躬身行礼。 “刘安拜见家主。” 他的声音清晰而沉著。 杨天凌打量了他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鸿文让你来的?” “是,二少爷让小的给您送来族中的帐目和密信。” 刘安从怀中取出一个油布包裹,双手奉上。 杨天凌接过,並没有立刻打开。 “进来说话。” 书房內。 杨天凌坐在主位,杨鸿宇侍立一旁,刘安则站在书案前。 “家里的情况如何?” 杨天凌率先开口,问的不是生意,而是家。 “回稟家主,家中一切安好。” 刘安条理清晰地开始匯报。 “二少爷坐镇柳溪村,碧潭峡的防务由鸿宇少爷之前安排的副手接管,每日操练不缀。” “县城方面,李春禾管事兢兢业业,几处產业都未出乱子。” “县令魏大人也派人传过话,说清江县內,无人敢动杨家的產业。” “赵家和王家,自您离开后,都闭门不出,十分安分。” 杨天凌静静地听著,手指在桌上有节奏地敲击著。 清江县的安稳,在他的预料之中。 只要军需丹药的供应线还在,只要他这个能斩杀四阶妖兽的家主还活著,魏天阳和赵、王两家就不敢轻举妄动。 “药材和丹药的生產呢?” “二少爷已经按照您的吩咐,將產能提升了三成,丹药工坊日夜不停,足够支撑与郡城军方的交易。” 杨天凌微微頷首,对次子的能力很是放心。 他拆开油布包,先是快速翻阅了一遍帐目,確认府库的银两储备和丹药库存都在一个健康的水平线上。 然后,他才拿起那封用火漆封口的密信。 信是杨鸿文用暗语写的,上面详细记录了“行善堂”近期收集到的所有情报,內容琐碎,从哪家米铺涨价了,到县尉周武又纳了一房小妾,无所不包。 杨天凌看得非常仔细,这些看似无用的信息,拼凑起来,就是整个清江县的动態图。 看完信,他將信纸凑到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 书房內一时间陷入了沉默。 杨鸿宇和刘安都静静地站著,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许久,杨天凌才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刘安身上。 “刘安。” “小的在。” “接下来,我要交给你一个任务。” 杨天凌的声音很平淡,却让刘安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 “从今天起,你不用回清江县了,就留在郡城。” 刘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就恢復了平静,沉声应道。 “是。” “我需要你,在郡城,为杨家安上一双眼睛,装上一对耳朵。” 杨天凌的身体微微前倾,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要你在城北,找一处铺面。” “城北?” 刘安有些不解,城北是郡守府和各大官衙的所在地,是清河郡的政治中心,在那里开商铺,可不是什么好选择。 “对,城北。” 杨天凌的眼神深邃。 “铺面不用太大,位置也不用太好,但一定要在人流混杂的街面上。” “铺子就掛『杨氏药铺』的招牌,明面上,就做药材生意,卖一些寻常的药材,也可以少量出售我们杨家的淬体散。” “但你要记住,这家铺子,不为赚钱。” 刘安的心神一凛,他立刻明白了家主的意思。 “这家铺子的首要任务,是收集情报。” 杨天凌的声音压低了几分。 “我要你用最快的速度,和周围的商贩、伙计、甚至是那些大户人家的下人僕役建立起联繫。” “我要知道城里几大世家每天发生了什么,他们的主事人见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 “我还要知道,郡守府的任何风吹草动。” “这些事情,无论大小,无论真假,我都要知道。” “家主,我明白了。” 刘安重重地点头,他感受到了肩上那沉甸甸的份量。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商业行为了,这是在刀尖上跳舞。 杨天凌从一旁的抽屉里,取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放在桌上。 “这里是五万两,是这家铺子的启动资金和运营费用。” “钱不够,隨时派人回清江县去取。” “人手不够,也一样。鸿文会全力支持你。” “我给你全权,这家铺子,你说了算。我只有一个要求。” 杨天凌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我要的情报,必须准確,必须及时。” “另外,记住最重要的一点。” “保住你自己的命。” “在郡城,任何事,都没有你自己的安全重要。” 刘安看著桌上那叠银票,又看了看杨天凌严肃的眼神,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躬身,这一次,拜得更深。 “请家主放心,刘安绝不辱命。” 杨天凌挥了挥手。 “去吧,先在府里住下,熟悉一下郡城的情况再动手。” “是。” 刘安躬身退出了书房。 当书房的门被重新关上,杨鸿宇才终於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父亲,城北……太危险了。” 那里是郡城的心臟,也是各方势力眼线最密集的地方,在那里安插人手,无异於虎口拔牙。 “最危险的地方,往往也是最安全的地方。” 杨天凌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投向了郡城赵家所在的方向。 “我们就像是黑夜里赶路的人,两眼一抹黑,连哪里是路,哪里是悬崖都不知道。” “刘安和他的铺子,就是我们伸出去探路的那根竹竿。” “只有先把路探清楚了,我们这艘船,才能在这郡城的风浪里,安稳地开下去。” 第147章 鸿宇闭关 夜色深沉。 杨府的后院角落,一间偏僻的院落被临时开闢成了演武场。 刀风呼啸,撕裂著寂静的空气。 杨鸿宇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遍布著细密的汗珠,在月光下反射著微光。 他手中的长刀,每一次劈斩,都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没有章法,没有招式。 只是最简单,最原始的劈、砍、撩、刺。 刀刃划过空气,发出沉闷的呜咽,仿佛在宣泄著压抑在胸中的那股无名之火。 自从那日赵家管事上门挑衅后,他每晚都是如此。 郡城里那些与他同龄,甚至更年轻的强者身影。 赵福那副居高临下的倨傲嘴脸。 还有父亲那一道制止他拔刀的平静眼神。 一幕幕,如同烙印,深深地刻在他的脑海里,灼烧著他曾经在清江县建立起来的所有骄傲。 “鐺!” 长刀狠狠地劈在一块充当练功靶的青石上,火星四溅。 杨鸿宇虎口一麻,长刀险些脱手。 他粗重地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双目赤红,死死地盯著那块只留下一道浅浅白痕的青石。 炼脏境大圆满的力量,连一块普通的石头都无法轻易斩碎。 这,就是他引以为傲的实力? 一股深沉的无力感,混杂著不甘,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杨鸿宇没有回头,他知道是谁。 杨天凌走到他身后不远处,停下脚步,静静地看著自己儿子的背影。 那宽阔的肩膀在月光下微微颤抖,紧绷的肌肉线条下,是压抑到极致的情绪。 他没有开口,只是安静地等待著。 许久,杨鸿宇的声音响起,沙哑,乾涩。 “父亲,我像个笑话。” 杨天凌的目光依旧平静。 “为何这么说?” “在清江县,所有人都说我是天才。” 杨鸿宇自嘲地笑了笑,声音里带著苦涩。 “二十一岁的炼脏境大圆满,我曾经也为此沾沾自喜。” “可到了这里我才发现,我什么都不是。” “这里隨便一个世家子弟,可能都比我强。” “那个赵福,一个管事,身后的护卫都是炼筋境大圆满,而我……” 他握紧了刀柄,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我连向他拔刀的资格都没有。” 杨天凌缓缓开口,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晰。 “拔刀,解决不了问题。” “只会製造更多的问题。” “我明白。” 杨鸿宇深吸一口气,强行让自己的情绪平復下来。 他转过身,面对著自己的父亲,那双赤红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疯狂的火焰。 “所以,我需要力量。” “真正能解决问题的力量。” 他向前一步,双膝跪地,將长刀横在身前,头颅深深低下。 “父亲,孩儿请求闭关。” 杨天凌看著跪在自己面前的长子,眼神中没有意外,反而流露出一丝欣慰。 被打击,並不可怕。 可怕的是,一蹶不振。 “你想闭关多久?” “不知道。” 杨鸿宇抬起头,目光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突破换血境中期,誓不出关!” 换血境!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炼体境打磨,而是要真正踏上超凡之路。 从炼脏到换血,是第一道天堑。 而从换血初期到中期,更是需要对自身气血有著精纯无比的掌控。 这需要水磨工夫,更需要悟性。 寻常武者,没有数年苦功,根本想都不要想。 杨鸿宇此刻立下这等誓言,无异於將自己逼上了绝路。 “好。” 杨天凌只说了一个字。 他上前,將杨鸿宇扶了起来。 “我杨家的麒麟儿,就该有这样的志气。” 他拍了拍杨鸿宇的肩膀,那结实的肌肉因为连日的苦练而微微发烫。 “你放心闭关,府里的一切,有我。” “赵家的事,你也无需再想。” 杨鸿宇重重地点头,眼中的火焰愈发炽烈。 “跟我来。” 杨天凌转身,朝著书房走去。 书房內,油灯的光晕將父子二人的影子拉长。 杨天凌从一个上锁的暗格中,取出一个古朴的木盒。 他將木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著一本泛黄的古籍。 书页残破,边角捲曲,封面上用古老的字体写著五个字。 《柳絮隨风》。 正是当初从回龙山那处神秘洞穴中得到的黄阶上品身法。 杨鸿宇的呼吸微微一滯。 这本身法,他之前只是粗略翻阅过,只觉得玄奥无比,远非自己能够参透。 “这本身法,你拿去。” 杨天凌將古籍递到他面前。 “突破换血境,关键在於掌控全身气血的流转,使其如汞浆般圆融如一。” “这本身法,修炼的不仅仅是步法,更是对『势』的运用。” 杨天凌的手指在古籍上轻轻一点。 “柳絮为何能隨风而动?因为它轻,因为它能顺势而为。” “你的刀法,刚猛有余,变化不足。你的真气,雄浑有余,灵动不足。” “参悟这本身法,学会如何引导你体內的力量,而不是一味地强行催动。” “什么时候,你的刀能像柳絮一样,看似轻飘飘,却能借力打力,无孔不入,你的换血境,也就有了根基。” 杨鸿宇郑重地接过古籍,如同接过了千钧重担。 他能感受到,父亲对他寄予的厚望。 “去吧。” 杨天凌挥了挥手。 “府邸后罩房有一间专门用来储藏冰块的地下石室,最是僻静,我已经让人清理出来。” “从明天起,一日三餐,会有人送到门口。” “丹药、药材,家族库房里的,隨你取用。” “我只要一个结果。” “是,父亲!” 杨鸿宇不再多言,拿著古籍,对著杨天凌深深一拜。 隨后,他转身,大步走出了书房。 他的背影,挺拔,决绝。 第二天清晨。 杨府后罩房的地下石室外,杨天凌静静站立。 石室的门已经换成了厚重的精铁大门,上面只留了一个小小的食窗。 杨鸿宇站在门前,换上了一身乾净的练功服,精神內敛,昨夜的狂躁与不甘已经尽数褪去,只剩下沉静如水的决心。 “父亲,我进去了。” 杨天凌点了点头。 杨鸿宇没有再回头,推开沉重的铁门,走了进去。 “轰隆——” 铁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杨天凌看著紧闭的铁门,久久没有言语。 他知道,当这扇门再次打开时,杨家的第二根顶樑柱,將真正成型。 第148章 一年之后 春风再次吹拂清河郡城,杨府庭院中的那棵老槐树,已是第三次抽出新芽。 府邸大门上,“杨府”二字的烫金牌匾,经过一年风雨,色泽稍显沉敛,与这座宅院更加融为一体。 一切都和一年前没什么不同,又似乎处处都透著不同。 书房內,檀香裊裊。 杨天凌坐在书案后,静静地听著身前之人的匯报。 站在他面前的,是刘安。 比起一年前初到郡城时的青涩,如今的刘安,身形依旧挺拔,但眼神却沉静了许多,脸上少了几分锐气,多了几分市井商人特有的温和。 他穿著一身普通的棉布长衫,若走在大街上,任谁也只会把他当成一个寻常的铺子掌柜。 “家主,城北的『杨氏药铺』上个月营收三百二十两,刨去成本,净利四十三两。” 刘安的声音不高,语速平稳,条理清晰。 “铺子里的淬体散依旧是卖得最好的,但因价格比別家药铺高出一成,买的人不多,多是些不差钱的富户家僕。” 杨天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没有说话,示意他继续。 “生意平淡,但好处是,铺子和周围的邻里都混熟了。” “东边茶馆的王三,每天能听到各路商客南来北往的閒谈。” “西边粮油铺的赵掌柜,是赵家本家一个旁支的远亲,偶尔会说些赵府的琐事。” “还有对面酒楼的伙计,时常能见到一些大户人家的管事和护卫在那里喝酒吹嘘。” 刘安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册子,翻开一页。 “这是最近一个月,小的收集到的所有信息,都已经核实筛选过。” “李家和王家没什么大动静,依旧在为自家的商路和地盘明爭暗斗。” “郡守府前几日新招了一批护卫,要求是炼筋境以上。” “唯一值得注意的是赵家。” 杨天凌的眼神终於动了一下。 “赵家怎么了?” “半个月前,赵家从城外运回来一批上好的玄铁矿石,量很大,足够打造三百副全身甲冑。” “对外宣称是为家族护卫更换装备。” “但据粮油铺的赵掌柜酒后吐露,赵家护卫的总数,也不过五百人,且半数以上去年才更换过兵器。” 刘安合上册子,低声说道。 “这批矿石,用处不明。” 杨天凌的指节在桌面上停下了敲击。 三百副全身甲冑。 这已经不是普通家族护卫的规模了,更像是在为一支小型军队做准备。 “我知道了。” 他没有多做评价,只是平静地说道。 “继续盯著,尤其是这批矿石的去向。” “是。” 刘安又从怀里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口的信件。 “这是清江县鸿文少爷托人送来的家信。” 杨天凌接过信,挥了挥手。 “你做的很好,下去休息吧。” “是,家主。” 刘安躬身退下,脚步轻盈,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书房里再次安静下来。 杨天凌拆开信封,展开信纸。 信是杨鸿文亲笔所写,字跡工整,透著一股沉稳。 信中先是报了平安,家中一切安好。 妻子白静身体康健,长孙杨霄云已经会走路了,咿咿呀呀地学著说话。 杨鸿文的妻子徐婉儿,將家族的帐目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还提出了几种新的药材种植和採购方案,大大降低了丹药工坊的成本。 杨鸿文在信里不无得意地夸讚著自己的妻子。 信的后半部分,提到了几个弟弟妹妹。 十八岁的杨鸿磊和杨鸿蝉,修为都已经到了炼筋境后期,前者在家族大比中,依旧是同辈无敌的存在,后者则在碧潭峡附近,成功驯养了一小群可以用来侦查预警的青眼雕。 十六岁的杨鸿灵,剑法小成,每日闻鸡起舞,心无旁騖,修为也稳步踏入了炼筋境中期。 家族的新生代,正在茁壮成长。 杨天凌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温和的笑意。 看完信,他將信纸凑到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 他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中的祭坛。 【家族气运:1150点】 一年时间,依靠郡城军方的丹药订单,以及在清江县无可撼动的商业地位,家族气运缓慢而稳定地增长著。 虽然不多,但胜在安稳。 杨天凌缓缓睁开眼,整个人的气息在一瞬间变得幽深难测。 自从兑换了【悟道之心】,他的世界就完全不同了。 在他的感知中,空气里那些无处不在的天地元气,不再是模糊的光点,而是一条条清晰可见的、拥有各自轨跡的能量细线。 他甚至能“看”到,自己每一次呼吸,都会引动周围的元气流转,一部分被吸入体內,融入气血,另一部分则环绕周身,最终散去。 《玄水真功》的功法路线,在他脑中如同一幅立体的脉络图,每一处真气运转的细节,每一个气血搬运的关窍,都清晰无比。 他的修为,也在这种日復一日的精微感悟中,水涨船高。 换血境初期、中期、后期…… 就在一个月前,他已经悄无声息地抵达了换血境的巔峰。 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体內的血液粘稠如汞浆,每一次心跳,都如战鼓擂动,將澎湃的气血输送到四肢百骸。 肉身体魄,已至圆满。 而在丹田深处,那片由真气构成的气海之上,隱隱有一道无形的壁垒。 那就是炼体与超凡之间的天堑。 开元之门。 只要打破它,开闢出真正的元气之海,他便能一步登天,成为真正的超凡强者。 杨天凌有一种强烈的预感,只要他愿意,隨时可以尝试衝击这道壁垒。 但他没有。 【悟道之心】带给他的,不仅是修炼速度的提升,更有一种对“道”的直觉。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积累还差了一丝。 这一丝,不是力量,而是一种契机,一种水到渠成的圆融。 强行衝击,或许也能成功,但根基必然不稳。 他等得起。 杨天凌站起身,走出书房,穿过庭院,来到后罩房那间偏僻的院落。 院子中央,一扇厚重的精铁大门紧紧闭合,门上布满了灰尘,唯有那个小小的食窗,还留有每日开启的痕跡。 杨鸿宇闭关,已经整整一年了。 一年来,里面没有传出任何大的动静。 杨天凌走到门前,伸出手,却没有触碰那冰冷的铁门,只是静静地站著。 他能感受到,门后,有一股气息。 那气息不像一年前那般锋芒毕露,而是如同藏於鞘中的利刃,沉静,內敛,却又带著一股惊心动魄的锐利。 在杨天凌的感知中,那股气息正在以一种奇特的韵律,在石室內缓缓流转。 时而如狂风,时而如细柳。 刚柔並济,圆融如一。 杨天凌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髮自內心的笑意。 他收回手,转身离开,没有惊动门后的儿子。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杨天凌独自一人登上府內最高的阁楼,凭栏远眺。 远处,郡城赵家的府邸方向,灯火通明,如同蛰伏在夜色中的巨兽。 一年的时间,杨家在郡城扎下了根,安上了眼。 而他自己,也已经站在了破境的门前。 棋盘已经摆好。 接下来,就看谁先落子了。 第149章 鸿宇出关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打破了杨府后罩房持续了一年的死寂。 那扇由精铁打造,早已锈跡斑斑的大门,被人从內部缓缓推开。 刺目的阳光涌入黑暗的石室,一个身影逆著光,一步步走了出来。 杨天凌就站在院中,静静地看著。 走出来的人身形比一年前消瘦了些许,但整个人的骨架却像是被拉长了一般,显得愈发挺拔。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久不见日光的苍白,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曾经的狂躁与不甘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至极的锋锐,如同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宝刀,虽未出鞘,寒气已然逼人。 正是闭关一年的杨鸿宇。 他走出石室,目光在院中扫过,最后定格在杨天凌身上。 没有丝毫犹豫,他双膝跪地,额头重重叩在满是灰尘的石板上。 “父亲,孩儿出关了。” 声音沙哑,却透著一股磐石般的沉稳。 杨天凌走上前,將他扶起。 他的手搭在杨鸿宇的肩膀上,一股温和的真气探入,隨即,他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 气血如汞,圆融如一。 换血境中期! 成了。 “起来吧。” 杨天凌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杨鸿宇站起身,垂手而立,整个人的气息与周围的环境完美地融为一体,若非亲眼所见,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 这不仅仅是修为的突破,更是心境与武道理解的蜕变。 “感觉如何?”杨天凌问道。 杨鸿宇没有回答,只是微微吸了一口气。 下一瞬,他的身影在原地变得模糊,仿佛一缕被风吹散的青烟。 再次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院子另一头的墙角下,整个过程悄无声息,如同鬼魅。 《柳絮隨风》身法,已然大成。 “不错。” 杨天凌终於点了点头,这是他这一年来,对儿子说的最重的一句夸奖。 杨鸿宇的脸上没有任何喜色,他那双明亮的眼睛转向杨府大门的方向,声音平静地响起。 “父亲,一年前,赵家的人来过。” 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杨天凌看著他,没有说话。 “孩儿想去百草巷的街口走走。” 杨天凌沉默了片刻,终於开口。 “去吧。” 得到许可,杨鸿宇对著杨天凌再次深深一拜,隨后转身,迈步向府外走去。 他没有换衣服,依旧是那身闭关时穿的陈旧练功服。 他也没有带兵器,更没有带任何一个护卫。 他就这样孤身一人,走出了杨府的大门。 …… 百草巷,郡城南区一条並不算繁华的巷子。 自从一年前杨家在此处落脚,这条巷子就变得有些不同寻-常。 尤其是巷口那家大槐树下,时常有几个穿著赵府护卫服饰的汉子聚在那里,名义上是歇脚,实际上,那带著审视与挑衅的目光,从未离开过巷子深处那座掛著“杨府”牌匾的宅院。 今天也不例外。 四名赵家护卫正靠在槐树下,百无聊赖地閒聊著。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有刀疤的汉子,炼脏境后期的修为,在赵家护卫中也算是个小头目。 “头儿,你说那杨家的大少爷,是不是死在里面了?这都一年多了,一点动静都没有。” 一个年轻护卫吐掉嘴里的草根,懒洋洋地说道。 刀疤脸冷笑一声。 “死在里面才好,省得咱们天天在这餵蚊子。” “一个从县城来的泥腿子,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敢在郡城扎根,不知死活。” “就是,上次福管事带人上门,那小子还敢瞪眼,要不是家主有令,早就废了他。” 几人正肆无忌惮地嘲笑著,忽然,巷子口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他们下意识地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破旧练功服的年轻人,正从巷子深处,不疾不徐地向他们走来。 刀疤脸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认得这张脸。 正是他们口中那个“死在里面”的杨家大少爷,杨鸿宇。 一年不见,这小子好像变了个人。 说不上哪里变了,但就是让人心里莫名地发毛。 杨鸿宇走到槐树下,停住脚步。 他的目光平静地从四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了刀疤脸的身上。 “赵家的人?” 他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个人的耳中。 刀疤脸眉头一皱,从地上站了起来,习惯性地挺了挺胸膛,露出一抹讥讽的笑容。 “哟,这不是杨家的大少爷吗?捨得出来了?” “闭关一年,修为可有长进啊?” 他身后的三名护卫也跟著站起身,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笑,隱隱將杨鸿宇围在中间。 杨鸿宇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自顾自地说道。 “一年前,你们赵家的管事上门挑衅。”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有些幽深。 “我父亲说,郡城有郡城的规矩。” “今天,我想领教一下。” 刀疤脸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隨即爆发出一阵狂笑。 “哈哈哈哈!领教规矩?就凭你?” “小子,你是不是闭关把脑子闭傻了?” “你想怎么领教?” 杨鸿宇伸出一根手指,指向刀疤脸。 “你,对我出手。” 狂笑声戛然而止。 刀疤脸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迸射出凶光。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一个毛头小子,竟然敢如此赤裸裸地挑衅他这个炼脏境后期的武者。 “找死!” 刀疤脸怒吼一声,体內真气爆发,脚下青石板瞬间布满裂纹。 他蒲扇般的大手化作鹰爪,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径直抓向杨鸿宇的咽喉。 这一抓,他用了十成力,势要一招就將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捏碎喉咙! 周围的行人都发出了惊呼,仿佛已经看到了血溅当场的一幕。 然而,面对这雷霆一击,杨鸿宇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就在鹰爪即將触及他皮肤的剎那,他的身体如同风中柳絮,向左侧轻轻一飘。 只是一小步,却妙到毫巔地避开了刀疤脸的攻击。 刀疤脸一爪落空,巨大的力量让他身形一个趔趄,门户大开。 他心中大骇,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就感觉一道影子在眼前一晃而过。 太快了! 他根本看不清对方的动作。 下一刻,一股无法形容的剧痛,从他的右肩传来。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巷口显得格外刺耳。 “啊——!” 刀疤脸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箏,横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五米外的墙壁上,又滚落在地。 他的右臂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肤,鲜血淋漓。 一招! 仅仅一招,一个炼脏境后期的好手,就被废了! 另外三名赵家护卫彻底僵在了原地,脸上的嘲讽变成了惊恐,看著杨鸿宇的眼神,如同在看一个怪物。 杨鸿宇收回手,那只手上纤尘不染。 他走到蜷缩在地上惨嚎的刀疤脸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冰冷,不带一丝感情。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 “杨家的债,从今天起,一笔一笔,慢慢收。” 说完,他不再看地上的任何人一眼,转身,迈步走回了巷子深处。 直到他的背影彻底消失在杨府的大门后,死寂的巷口才猛地炸开了锅。 消息如风一般,瞬间传遍了整条百草巷。 一年前那个被赵家管事堵在门口羞辱,却连刀都不敢拔的杨家大少爷。 闭关一年后,一招,废掉了赵家炼脏境后期的护卫头领。 杨府,庭院中。 杨鸿宇静静地站著,对著坐在石凳上的杨天凌,再次躬身。 杨天凌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没有问过程,也没有问结果。 他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准备吃饭了。” 第150章 行善堂更名 杨府的晚饭,桌上多了一副碗筷,也多了一分沉闷。 杨鸿宇默默地扒著碗里的饭,他刚沐浴过,换上了一身乾净的青色长衫,湿润的黑髮隨意披在肩上,遮住了那双过於锐利的眼睛。 他吃饭的动作很慢,很稳,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杨天凌坐在主位,同样沉默地吃著。 白天的衝突,就像一颗投入池塘的石子,虽然水面已经恢復平静,但涟漪却在无形中扩散到了杨府的每一个角落。 那些护卫看杨鸿宇的眼神,已经从单纯的尊敬,变成了敬畏。 府里的下人走路都踮著脚,生怕惊扰了这位闭关一年,一朝出关便锋芒毕露的大少爷。 一顿饭在诡异的安静中吃完。 杨天凌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角。 “鸿宇,跟我来书房。” “是,父亲。” 书房內,烛火摇曳,將父子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杨天凌没有坐下,而是走到了掛在墙上的那副清河郡地图前。 地图上,密密麻麻地標註著各种符號,代表著郡城的各大势力。 其中,城南百草巷的位置,被一个朱红色的圆圈圈了起来,旁边写著一个小小的“杨”字。 而在它的周围,李、王、赵三家,如同三座大山,將这个小小的圆圈围在中间。 “今天,感觉如何?” 杨天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杨鸿宇走到他身边,目光落在地图上,声音沙哑。 “孩儿衝动了。” 他没有为自己辩解,只是陈述事实。 杨天凌转过头,看著儿子的侧脸。 “不,你没有衝动。” 杨鸿宇的眼中闪过一丝不解。 “你若真的衝动,一年前就会拔刀。” 杨天凌的手指点在地图上赵家的府邸位置,那是一个比杨府大了十倍不止的巨大区域。 “你今天出手,时机、分寸,都掌握得刚刚好。” “只废了他一条胳膊,而不是杀了他,是告诉赵家,我们杨家懂规矩,这是挑战,不是死仇。” “当著百草巷所有人的面出手,是立威,告诉所有人,我们杨家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杨天凌收回手,目光重新变得深邃。 “你这一拳,为杨家在郡城,打出了至少三个月的安寧。” 杨鸿宇沉默了。 他没想到,自己那压抑了一年的怒火宣泄,在父亲眼中,竟有如此多的门道。 “但是,光有拳头,还不够。” 杨天凌转身,从书案上拿起一叠信纸。 最上面的一封,是刘安今天刚呈上来的密报。 下面几封,则是从清江县送来的。 他將刘安的密报递给杨鸿宇。 杨鸿宇接过,借著烛光仔细看了起来。 密报上记录著他出关后,郡城各方的反应。 赵家將那个被废掉的护卫头领抬了回去,之后便大门紧闭,没有任何动静。 郡守府那边,有人看到了郡守的师爷去了赵家,待了不到一刻钟就出来了。 李家和王家,则像是没看见一样,依旧各自忙著生意上的事情。 “看明白了什么?” 杨天凌问道。 “赵家在忍。” 杨鸿宇的声音很沉。 “郡守府在敲打他们。” “李、王两家在看戏。” “不错。” 杨天凌点了点头,又拿起一封清江县送来的信。 “这是鸿文送来的,你看看。” 这封信的內容,主要是关於家族情报组织“行善堂”的。 上面写著,行善堂在清江县的发展已经到了瓶颈,因为杨家一家独大,各方势力都十分收敛,很难再打探到有价值的情报。 信的末尾,杨鸿文隱晦地提出,行善堂这个名字,过於温和,在清江县还好,若要在郡城发展,恐怕会引人轻视。 杨鸿宇看完,將信纸递还给父亲。 “鸿文说得对。” “一个负责打探情报、窥伺黑暗的组织,叫『行善堂』,听起来就像个笑话。” 杨天凌將两封信放到烛火上,看著它们慢慢化为灰烬。 “我准备闭关一段时间,衝击开元境。” 杨天凌平淡地拋出了一个惊雷。 杨鸿宇的身体猛地一震,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喜。 开元境! 那可是超凡之境! 整个清江县,都没有一个开元境强者。 杨家若是诞生了开元境,那將是质的飞跃。 “在我闭关期间,杨家在郡城的一切,都需要一个更强大的力量来守护。” 杨天凌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拳头,只能放在明面上,用以威慑。” “而在暗处,我们需要一双更锐利的眼睛,一对更灵敏的耳朵,甚至是一把能无声无息割开敌人喉咙的刀。” 他看著杨鸿宇,一字一句地说道。 “所以,『行善堂』这个名字,必须改。” “从今天起,杨家的情报组织,不再叫行善堂。” 杨天凌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 “它將更名为,『暗影卫』。” 暗影卫。 杨鸿宇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名字,只觉得一股冰冷的寒意从心底升起。 这个名字,充满了肃杀与神秘,与“行善堂”截然不同。 “我稍后会亲笔写信给鸿文。” 杨天凌继续说道。 “暗影卫由他远程总揽,你在郡城,配合刘安行事。” “暗影卫的预算,在原有基础上,提升三倍。” “我授权鸿文,他有权在家族內部,挑选任何他认为合適的人加入暗影卫,无需经过长老会。” “所有暗影卫成员的身份,都將列为家族最高机密。” “他们的任务,不再仅仅是收集情报。” 杨天凌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寒光。 “我还要他们学会反制、渗透、以及……清除威胁。” 清除威胁。 这四个字,让书房內的空气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杨鸿宇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明白,父亲这是要將家族的情报组织,打造成一把真正的利刃。 “父亲,我明白了。” 杨鸿宇躬身行礼,神情肃穆。 他知道,当“暗影卫”这个名字正式启用时,杨家这艘船,將驶入一片更加波涛汹涌,也更加广阔的深海。 杨天凌点了点头,走到书案后坐下,铺开一张新的信纸,开始研墨。 他没有再说话,整个书房只剩下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 杨鸿宇静静地站在一旁,看著父亲的背影。 他知道,父亲正在为家族的未来,布下一个更深远的局。 而他,將是这个局中,最锋利的那枚棋子。 第151章 突破!开元境! 夜色如墨,將整座杨府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府內最深处的一间地下密室,石门厚重,隔绝了內外的一切声息。 这间密室不大,四壁皆是坚硬的青岩,地面铺著一张蒲团,除此之外,再无他物。 杨天凌盘坐在蒲团上,双目紧闭,呼吸悠长。 他的心神已经完全沉寂下来,外界的一切都无法再干扰他分毫。 在他身前,摆放著一个精致的玉瓶。 瓶中装著的,是他花费重金从碧霄阁购来的三品丹药,破境丹。 此丹能助换血境巔峰的武者,冲开肉身桎梏,有三成机率一窥开元之秘。 三成,对寻常武者而言,已是值得赌上身家的天大机缘。 但杨天凌没有立刻服下丹药。 他静坐著,內视己身。 自从拥有【悟道之心】,他对自身的掌控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微程度。 他能清晰“看到”,自己的血液粘稠如汞浆,在血管中缓缓流淌,每一次心跳都沉重有力,如同战鼓擂动。 他的五臟六腑、筋骨皮膜,经过千锤百炼,已经达到了一种圆满无漏的境地。 而在丹田气海的上方,一道无形无质,却又坚韧无比的壁垒,横亘在那里。 那就是炼体与超凡的天堑。 开元之门。 一个月前,他便已触摸到了这道门。 但他没有急於求成,而是用水磨工夫,日復一日地用自身气血去冲刷、感应,熟悉它的每一分“质感”。 【悟道之心】带给他的,不仅是修炼速度,更是一种近乎本能的直觉。 他知道,时机到了。 杨天凌缓缓睁开眼,拿起玉瓶,倒出一粒龙眼大小、通体碧绿的丹药。 丹药一出,一股沁人心脾的药香瞬间瀰漫了整个石室。 他没有丝毫犹豫,將破境丹送入口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温和而磅礴的暖流,顺著喉咙滑入腹中。 轰! 下一刻,一股恐怖的药力轰然炸开,如同决堤的洪峰,瞬间冲向他的四肢百骸。 杨天凌的皮肤瞬间变得赤红,浑身肌肉不受控制地虬结起来,青筋如同小蛇般在皮肤下蜿蜒游走。 一股灼热的蒸汽从他头顶蒸腾而上。 换作寻常武者,光是这第一波药力衝击,就足以让其经脉寸断,爆体而亡。 但杨天凌的肉身早已圆满,坚韧无比。 他闷哼一声,牙关紧咬,神智始终保持著一丝清明。 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引导著这股狂暴的药力,按照《玄水真功》的路线,一遍又一遍地冲刷著全身经脉。 同时,他调动起自身那雄浑如江河的气血,匯入这股洪流之中。 药力与气血交融,仿佛烈火烹油,瞬间沸腾。 “咚!咚!咚!” 他的心跳声越来越响,越来越重,最后竟如同重锤敲击在石壁上,在密闭的石室內带起阵阵回音。 就是现在! 杨天凌心念一动,將体內那股积蓄到极致的力量,拧成一股,如同一柄开天巨斧,朝著丹田上方那道无形的壁垒,狠狠撞去! 嗡—— 一声沉闷的巨响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炸开。 杨天凌的身体剧烈一颤,一口鲜血从嘴角溢出。 难以形容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席捲而来,仿佛整个丹田都要被撕裂。 壁垒,纹丝不动。 他没有气馁,反而眼神更加坚定。 【悟道之心】在这一刻高速运转,剧痛带来的混乱感被迅速剥离,他的感知变得无比清晰。 在第一次的猛烈撞击中,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震颤”。 那坚不可摧的壁垒,並非是铁板一块。 它是由无数个细微的能量节点,以一种玄奥的方式交织而成。 强行撞击,只会引来更强的反弹。 必须找到它的“势”,顺势而为,从最薄弱的节点將其解构。 杨天凌深吸一口气,不再调动全部力量进行蛮横的衝撞。 他將那股磅礴的力量分化成千万道细小的气流,如同无数灵巧的触手,开始小心翼翼地探查那道壁垒的结构。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杨天凌的额头早已布满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这种精微的操控,对心神的消耗远胜於单纯的力量爆发。 终於,他的心神猛地一震。 找到了! 在那复杂如星图般的壁垒结构中,他找到了一个微不可查的,运转稍显晦涩的节点。 那就是破局的关键! 杨天凌不再犹豫,將全副心神都凝聚於此。 他调动体內残存的所有力量,不再是开山巨斧,而是凝聚成一根细如牛毛的钢针,对准那个节点,轻轻一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听到“咔嚓”一声,仿佛是冰面裂开了一道微小的缝隙。 那声音,却比任何雷鸣都更加清晰地响彻在杨天凌的灵魂深处。 紧接著,连锁反应发生了。 以那个节点为中心,一道道细密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朝著整个壁垒蔓延开来。 轰隆! 坚不可摧的开元之门,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无踪。 在壁垒破碎的瞬间,一股无法形容的吸力从杨天凌的丹田处猛然爆发。 密室之內,原本平静的空气瞬间变得狂暴。 天地间无处不在的元气,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疯狂地朝著杨天凌的身体倒灌而入! 这些元气不再需要通过呼吸吐纳进入体內,而是直接穿透他的皮肤,涌入他的丹田。 在丹田那片破碎壁垒后的虚无空间里,海量的元气疯狂匯聚、旋转、压缩。 一片混沌的星云,开始缓缓成型。 这,便是元气之海的雏形。 杨天凌缓缓睁开双眼。 他的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幽深而浩瀚。 他轻轻抬起手,摊开手掌。 心念微动。 一缕淡青色的气流,凭空出现在他的掌心,如同有生命般,欢快地跳跃著。 这,就是元气。 超凡之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產生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紧密联繫。 他能听到门外护卫刻意压低的呼吸声。 能闻到庭院中那棵老槐树散发的淡淡草木清香。 能感知到数十米外,儿子杨鸿宇那沉稳如山,却又带著一丝紧张的气息。 世界还是那个世界。 但他,已经不再是之前的他。 杨家,自今日起,终於拥有了第一位超凡境强者。 屹立於这清河郡城的真正根基,就此奠定。 第152章 七品之基 当密室石门上最后一丝元气波动彻底敛去时,守护在院外的杨鸿宇,那颗悬了一天一夜的心臟,终於落回了原处。 他能感觉到,那股一度搅动了方圆百米天地元气的恐怖漩涡,已经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邃、浩瀚的沉静,如同风暴过后的深海。 “嘎吱——” 厚重的石门被从內缓缓推开,一道身影逆著午后的阳光走了出来。 杨鸿宇的瞳孔骤然收缩。 走出来的人,依旧是他的父亲,杨天凌。 面容没有变化,衣衫也只是多了几道被汗水浸透的褶皱。 但他整个人的感觉,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杨天凌是一柄藏於鞘中的百炼钢刀,锋芒內敛,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口深不见底的古井,波澜不惊,却又让人根本无法揣度其深浅。 那是一种生命层次的跃迁。 超凡。 杨天凌的目光落在了儿子身上,眼神温和,与往日並无不同。 但杨鸿宇却在那温和的目光深处,看到了一片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星空。 “父亲……” 杨鸿宇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是激动,也是敬畏。 “我成功了。” 杨天凌的声音很平静,就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走到院中的石凳上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早已凉透的茶水,一饮而尽。 杨鸿宇紧绷的身体这才放鬆下来,巨大的喜悦涌上心头,他正要说些什么,府邸大门的方向却传来了护卫急促的通报声。 “家主,郡守府的方师爷前来拜贺。” 杨鸿宇神情一凛。 郡守府的方师爷,那是郡守大人身边最信任的心腹,等閒的六品世家家主都未必能请得动。 杨天凌突破的消息,竟然这么快就传到了郡守府耳中。 不,或许不是传到。 而是从一开始,他闭关的动静,就在郡守的感知之中。 杨天凌脸上没有丝毫意外,他放下茶杯,整理了一下衣衫。 “鸿宇,隨我一同去前厅迎客。” “是。” 杨府正堂。 方师爷是个面容清瘦,留著三缕长须的中年文士,身上没有丝毫武者气息,但那双眼睛却仿佛能洞察人心。 他看到杨天凌父子走入,立刻满脸笑容地起身拱手。 “恭喜杨家主,贺喜杨家主,一步登天,踏入超凡,实乃我清河郡之幸事。” “方师爷客气了,不过是侥倖突破,当不得如此盛讚。” 杨天凌回了一礼,不卑不亢。 双方寒暄几句,方师爷便命人呈上贺礼。 一个紫檀木盒。 木盒打开,里面静静地躺著三个白玉小瓶。 “家主大人听闻杨家主破境,特命下官送来三瓶『固元丹』,以助家主稳固境界。” 方师爷笑道。 “此丹乃是郡守府药师亲手炼製,对初入开元境的修士,有莫大好处。” 杨鸿宇的心猛地一跳。 固元丹,那可是真正的三品丹药,有价无市,专门用来给开元境强者巩固元气之海,价值千金。 郡守的贺礼,不可谓不重。 “请代我谢过郡守大人厚爱。” 杨天凌神色平静地让下人收下贺礼。 方师爷又坐著閒聊了几句郡城风闻,滴水不漏地试探了杨家下一步的打算,都被杨天凌用“初来乍到,还需熟悉”给轻飘飘地挡了回去。 待了不到一刻钟,方师爷便起身告辞。 杨天凌亲自將他送到门口,看著郡守府的马车远去,眼神幽深。 这贺礼,是示好,也是敲打。 提醒他,他的一举一动,都在郡守的注视之下。 方师爷前脚刚走,后脚,李家和王家的管事便联袂而至。 作为郡城的老牌六品世家,他们的消息同样灵通。 两家的贺礼也十分贵重,都是些价值不菲的奇珍异宝,但比起郡守府那针对性极强的固元丹,却又显得流於俗套。 送走这两拨客人,天色已经擦黑。 热闹了一下午的前厅终於安静下来,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茶香。 杨鸿宇看著满桌的礼盒,眉头却微微皱起。 “父亲,赵家……没有任何表示。” 杨天凌走到桌边,隨手拿起李家送来的一块暖玉,在手中把玩著。 “没有表示,就是最好的表示。” 他的声音很淡。 “这说明,他们连虚与委蛇的面子功夫,都懒得做了。” 与此同时。 郡城赵府,书房內。 “啪!” 一只上好的青瓷茶杯被狠狠地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赵家家主赵天雄,这位在郡城同样威名赫赫的开元境强者,此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杨天凌!他怎么敢!他怎么可能这么快就突破了开元境!” 他的声音中充满了压抑不住的怒火与一丝难以置信。 一个从清江县那种穷乡僻壤爬出来的泥腿子,来到郡城才多久?一年多! 竟然就悄无声息地完成了从换血到开元这道天堑般的跨越。 这让他感觉自己受到了莫大的羞辱。 “家主息怒。” 一旁侍立的灰袍老者躬身劝道。 “此人能以换血境之身斩杀四阶妖兽,本就不是常理可以揣度。如今他成功破境,又得了郡守的青睞,我们……不宜妄动。” “妄动?” 赵天雄冷笑一声,眼中杀机毕露。 “我当然知道现在不能动他。但此子不除,我赵家顏面何存?我那清江县的分支,岂不是白白被他踩在了脚下?” 灰袍老者低著头,不敢接话。 “传令下去。” 赵天雄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杀意。 “府中上下,所有人近期待在府內,不得外出惹是生非。与杨家相关的所有生意,暂时都停掉。” “是,家主。” “另外,派人盯紧百草巷,我要知道杨家的一举一动。” 赵天雄坐回太师椅,手指在扶手上缓缓敲击著,眼中闪烁著危险的光芒。 “一只刚踏入超凡的雏鸟罢了,真以为自己能在这清河郡的天空下自由飞翔了?” “等北境的战事再紧一些,郡守大人无暇他顾的时候……有的是机会,让他把翅膀折断。” 夜幕降临,杨府灯火通明。 杨天凌站在书房的窗前,负手而立,遥遥望著赵府的方向。 杨鸿宇安静地站在他身后。 “鸿宇,你看今日这满堂贺礼,看明白了什么?” 杨鸿宇沉吟片刻,开口道。 “郡守府的贺礼,是拉拢,也是警告。” “李、王两家的贺礼,是试探,也是忌惮。” “而赵家的沉默,是战书。” “不错。” 杨天凌讚许地点了点头,转过身来。 “拥有一个开元境,意味著我们杨家,拥有了成为七品势力的根基。” 他伸出一根手指。 “但,仅仅是根基。” “一个七品势力,需要的是能够镇压一郡之地的威慑力,需要的是盘根错节的人脉和深不见底的底蕴。而我们,现在只有我这一个不稳的支点。” 杨天凌的目光落在儿子坚毅的脸庞上,声音沉稳而有力。 “从今天起,杨家才算真正在这郡城的棋盘上,有了一个属於自己的位置。” “但这位置,还很小,也很危险。” 窗外,夜色渐深,远处赵府的灯火,在夜幕中明明灭灭,像一只蛰伏的凶兽,正冷冷地窥伺著。 第153章 秘境之闻 夜色如墨,將郡城杨府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杨天凌突破开元境已有半月。 这半个月里,杨府门庭若市,拜帖如雪片般飞来。 然而,在送走李、王两家最后一波前来试探的管事后,杨府便谢绝了所有访客。 府邸大门紧闭,恢復了往日的寧静。 书房內,烛火静静燃烧,映照著杨天凌古井无波的脸庞。 他闭著双眼,盘膝而坐。 丹田之內,一片混沌的元气之海正在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將一丝丝游离在天地间的元气吸纳、炼化,壮大自身。 这就是开元境。 举手投足间,皆可引动天地元气,生命层次已然不同。 他能清晰地“看”到,府邸的每一个角落,儿子杨鸿宇正在院中练刀,刀法收敛,却暗藏风雷。 护卫们在各自的岗位上巡逻,气血平稳。 一切井然有序。 忽然,杨天凌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穿透墙壁,落在了书房门外。 一道身影正静立在门外,呼吸沉稳,心跳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是刘安。 “进来。” 杨天凌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了出去。 门被推开,穿著一身灰色布衫,看起来与普通商铺伙计无异的刘安快步走了进来。 他先是对著杨天凌躬身一礼,又对著一旁闻声而至的杨鸿宇点了点头。 “家主,少主。” 刘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无法掩饰的激动与紧张。 “暗影卫,有第一份密报。” 杨鸿宇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暗影卫成立不过月余,这还是第一次启动最高级別的密报程序。 杨天凌面色不变,只是抬了抬手。 “说。” “是。” 刘安从怀中取出一个用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小册子,双手呈上。 “家主,这是小的整合了城北茶馆、酒楼以及所有眼线半个月来的零碎消息,拼凑出的情报。” 杨天凌没有接,示意他直接说重点。 刘安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思绪。 “近来,有不少从万妖山脉回来的佣兵和冒险者在谈论一件事。” “他们在清河郡与万妖山脉交界处,一处名为『黑风谷』的区域,感受到了异常的能量波动。” “那股能量,古老而浩瀚,不像是妖兽所能发出。” 杨鸿宇眉头微皱。 万妖山脉广阔无垠,时常有些异象,並不算太过稀奇。 杨天凌看著刘安,他知道,如果仅仅是这样,刘安绝不敢动用紧急密报。 “继续说。” “是。”刘安咽了口唾沫,声音压得更低了。 “关键在於,所有靠近那片区域的武者,都遇到了一堵无形的墙。” “有几个胆大的换血境佣兵团长试图强行闯入,结果被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直接震飞,身受內伤。” “但他们手下那些炼筋境、炼脏境的伙计,却能安然无恙地靠近到更近的距离。” 刘安的眼中闪烁著光芒。 “小的斗胆猜测,那片区域,很可能存在一个拥有修为限制的……上古秘境!” 上古秘-境! 这四个字,让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杨鸿宇的呼吸猛地一滯,心臟不受控制地剧烈跳动起来。 秘境,意味著机缘,意味著失传的功法、罕见的天材地宝,甚至可能是上古强者的传承! 对於任何一个武道家族而言,这都是足以让其疯狂的巨大诱惑。 尤其是,这个秘境,似乎排斥开元境之上的强者。 这简直是为他们这些尚未踏入超凡的年轻一辈,量身定做的舞台! 杨天凌的脸上依旧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但他的手指,却在书案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个消息,还有多少人知道?” “目前,还仅限於郡城最底层的佣兵和冒险者圈子里流传。各大世家……应该还未收到准確情报。” 刘安顿了顿,补充道。 “小的已经让所有知情的眼线全部噤声,並且放出了一些假消息,说那只是高阶妖兽爭夺地盘引起的元气暴动,希望能拖延一些时间。” “做得很好。” 杨天凌终於开口夸讚了一句。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的地图前,目光落在了清河郡与万妖山脉那条犬牙交错的边界线上。 “黑风谷……” 他轻声念著这个名字。 “你立刻返回城北,动用一切力量,给我盯死郡城所有七品以上势力,尤其是赵、李、王三家。他们府中有任何异动,哪怕是多採购了一批粮草,我都要在第一时间知道。” “是,家主!” 刘安重重领命。 “另外,想办法弄一份黑风谷周边最详细的地形图。” “小的明白!” 刘安躬身一拜,没有丝毫拖泥带水,迅速退出了书房,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杨鸿宇胸膛起伏,內心的激动难以平復。 “父亲,这是我们杨家的机会!” “一个让家族年轻一辈迅速成长的天赐良机!” 杨天凌转过身,看著儿子那双燃烧著火焰的眼睛。 “你只说对了一半。” 他的声音很平静。 “这確实是机会,但不是我们杨家一家的机会。” 杨天凌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 “郡守府、李家、王家,还有……赵家。” “清河郡这条水潭里,但凡有点实力的鱼,闻到血腥味都会扑上来。” “我们杨家,根基尚浅,只是刚刚拥有了参与这场爭夺的资格而已。” 杨鸿宇脸上的激动慢慢冷却,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凝重。 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秘境是宝藏,也是一个巨大的漩涡。 一旦消息泄露,杨家將要面对的,是整个清河郡所有势力的覬覦和竞爭。 “那我们……” “这等机缘,既然遇上了,就没有放过的道理。” 杨天凌的眼中,终於透出一丝锐利的光。 “富贵险中求。我杨家想要在这郡城真正立足,想要长生久视,就不能永远待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里。” 他看著杨鸿宇,一字一句地说道。 “传信回清江县,让鸿文做好准备。” “同时,你去护卫队里,挑选最精锐的子弟。修为、心性、忠诚,缺一不可。” “父亲,孩儿愿为先锋,带队进入秘境!” 杨鸿宇单膝跪地,声音鏗鏘有力。 杨天凌扶起他。 “你是杨家长子,未来的家主,率队进入秘境,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试炼。” “但你要记住,你的首要任务,不是爭夺多少宝物,而是將我们杨家的子弟,活著带回来。” “孩儿明白!” 杨天凌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地图上那片代表著万妖山脉的黑暗区域。 暗影卫送来的第一份情报,就如同一块投入湖面的巨石,打破了杨家短暂的平静。 他知道,一场围绕著秘境的巨大风暴,即將在清河郡掀起。 而杨家,必须在这场风暴中,牢牢抓住属於自己的那一份机缘。 第154章 消息泄漏 杨天凌的命令下达后,整座杨府便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在沉静中开始了高速运转。 杨鸿宇从护卫队中,亲自挑选了二十名最精锐的武者。 这些人,都是从清江县一路跟隨而来的老人,修为最低的也是炼筋境大圆满,忠诚毋庸置疑。 他將这些人集中在后院,开始了针对性的高强度训练。 而杨天凌的书房,则成了整座府邸的中枢。 一封封加密的信件通过暗影卫的渠道,送往清江县的杨鸿文手中。 府內的资源被重新清点、整合,大量的金银被换成了丹药、伤药、以及便於携带的乾粮和精炼兵器。 所有人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一股无形的紧张感,笼罩在杨府上空。 他们都在等待,等待家主一声令下,便如利剑出鞘,扑向那未知的黑风谷。 这种压抑的平静,仅仅持续了三天。 第三天傍晚,天色阴沉,乌云压城。 刘安的身影,如同一只受惊的夜鸟,跌跌撞撞地衝进了杨府大门,脸上再无往日的沉稳,只剩下骇然与焦急。 他甚至顾不上通报,直接闯入了杨天凌的书房。 “家主!” 刘安的声音嘶哑,带著一丝颤抖。 正在擦拭佩刀的杨鸿宇猛地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他。 杨天凌放下手中的毛笔,缓缓抬眼,看著脸色煞白的刘安。 “何事如此惊慌?” 刘安大口喘著气,从怀里掏出一张被汗水浸湿的纸,双手呈上。 “家主……消息……泄露出去了。” 杨鸿宇的心猛地一沉。 杨天凌接过那张纸,並没有立刻去看,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刘安身上。 “怎么回事?” 刘安的嘴唇哆嗦著。 “不是我们的人。是……是那些佣兵。” “今天下午,城南最大的酒楼『醉仙居』里,一个喝醉了的换血境佣兵团队长,为了炫耀,把黑风谷有异宝出世的消息嚷了出来。” “他说,那地方有上古禁制,只准开元境以下的武者进入。” 刘安的声音里充满了绝望。 “现在……现在整个郡城,恐怕都已经传遍了。” 杨鸿宇一把从父亲手中夺过那张纸。 纸上潦草地记录著醉仙居里发生的一切,甚至连那个佣兵头子吹嘘的细节都一清二楚。 “混帐!” 杨鸿宇怒吼一声,一拳砸在旁边的梨花木桌上,坚硬的桌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煮熟的鸭子,就这么飞了。 杨家耗费心力,好不容易才得到的先机,就被一个酒鬼的胡言乱语,彻底葬送。 “父亲,我们必须立刻出发!趁著各大世家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我们还有机会抢占先机!” 杨鸿宇双目赤红,看向杨天凌。 杨天凌却像是没有听到他的话,只是站起身,走到了窗边,推开了窗户。 一股夹杂著湿气的冷风灌入书房,吹动了他额前的髮丝。 街道上,原本这个时辰应该逐渐安静下来的人流,此刻却反常地喧闹起来。 一队队披甲的护卫,举著火把,从不同的街巷中涌出,朝著城门的方向匯集。 马蹄声,呵斥声,兵器碰撞声,交织在一起,打破了郡城的夜。 城中几家最大的药铺和兵器铺,本该已经打烊,此刻却灯火通明,人满为患。 “回元丹!三十两银子一瓶!概不还价!” “上好的百炼钢刀,一百二十两一柄,先到先得!” “黑风谷周边地图,残卷!五十两一份!” 各种叫卖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狂热与贪婪交织的味道。 整个清河郡城,仿佛一个被点燃的火药桶,彻底沸腾了。 杨鸿宇也看到了窗外的景象,他紧握的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父亲!” “晚了。” 杨天凌轻轻吐出两个字,声音里听不出任何情绪。 他转过身,看著满脸不甘的儿子。 “从消息泄露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已经失去了先机。” “秘境,不再是我们杨家的秘境,而是整个清河郡的。” 杨天凌的平静,让杨鸿宇心中的焦躁与怒火,如同被一盆冷水浇下,慢慢冷却。 他看著父亲那双深邃的眼眸,忽然明白了什么。 父亲,从一开始就预料到了这种情况。 “这等消息,本就瞒不住。” 杨天凌缓缓走到地图前,目光落在郡城各大势力的標註上。 “那些在刀口上舔血的佣兵,能为了一袋金子出卖兄弟,又怎会为一个虚无縹緲的秘密守口如瓶?” “刘安,你做得很好,这不是你的错。” 刘安闻言,身体一松,几乎要瘫软在地。 “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难道就这么眼睁睁看著?” 杨鸿宇的声音依旧有些沙哑。 杨天凌的手指,在地图上轻轻敲击著。 “不。水浑了,才好摸鱼。” “之前,所有人的目光都可能盯在我们身上。” “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只会盯著黑风谷。” 他看向杨鸿宇。 “这反而给了我们从容布置的机会。” 就在此时,府邸外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紧接著是护卫恭敬的通报。 “家主!赵府、李府、王府,三家同时派人送来拜帖,邀您明日过府一敘,共商大事!” 杨鸿宇的脸色再次一变。 来了。 这些盘踞在郡城的老牌世家,终於露出了他们的爪牙。 杨天凌的脸上,却露出了一丝莫名的笑意。 “不必理会。” 他摆了摆手。 “他们这是想提前划定圈子,將我们这些新来的排除在外。” “我们,偏不如他们的意。” 话音刚落,又一名护卫神色凝重地快步走入书房,手中高高捧著一份製作精美的烫金请柬。 “家主,郡守府传令。” 护卫单膝跪地,將请柬呈上。 “郡守大人有令,召集城內所有七品以上势力家主,於明日辰时,在郡守府议事厅,共商黑风谷秘境之事。” 书房內,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刘安和那名护卫,都屏住了呼吸。 杨鸿宇的瞳孔猛地收缩。 郡守府! 郡守终於亲自下场了。 这和赵、李、王三家的私下邀请,性质完全不同。 前者是世家之间为了利益的勾心斗角,而后者,则是来自清河郡最高统治者的官方命令。 杨天凌缓缓走上前,亲自接过了那份烫金的请柬。 请柬入手微沉,上面那个朱红色的“方”字印章,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打开请柬,目光扫过上面的內容。 良久,他將请柬合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鸿宇。” “孩儿在。” “你看,这棋盘,才算真正摆好了。” 第155章 郡守府议事 次日,辰时。 清河郡守府,朱红大门敞开,门前两尊石狮威严肃穆,身披重甲的卫士目光如电,扫视著每一位前来议事的宾客。 杨天凌身著一袭简单的青色长衫,与身旁佩刀而立、气势內敛的杨鸿宇,一同走上石阶。 与周围那些前呼后拥、服饰华丽的世家家主相比,他们父子二人显得有些单薄。 议事厅內,早已人声鼎沸。 厅堂宽阔,以名贵的金丝楠木为樑柱,地面铺著能映出人影的黑曜石板。 数十张太师椅,按照某种不成文的规矩,分列左右。 郡城老牌的六品世家,李家与王家的家主,正与几位七品世家的家主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地瞥向门口。 当杨天凌父子踏入议事厅时,原本嘈杂的厅堂,瞬间安静了剎那。 所有的目光,或审视,或轻蔑,或好奇,都集中在了他们身上。 杨鸿宇的手掌下意识地按在了刀柄上,感受著那一道道如同实质的目光压力,但他只是深吸一口气,眼神依旧平静,紧跟在父亲身后。 一名郡守府的管事上前,脸上掛著职业化的笑容。 “杨家主,您的位置在这边。” 管事將他们引到了左侧最末尾的位置。 一个最不显眼,也最容易被忽视的角落。 杨天凌对此仿佛毫无察觉,坦然落座,甚至还对管事微笑著点了点头。 这份从容,让不少原本准备看笑话的人,微微皱起了眉。 不多时,环佩叮噹声响起,郡守方守诚在一眾幕僚的簇拥下,从后堂缓步而出。 他依旧是一身儒衫,面带温和笑意,但当他坐上主位的那一刻,整个议事厅的气氛陡然一肃。 “诸位。” 方守诚目光环视一周,声音温润却极具穿透力。 “今日召集大家前来,所为何事,想必各位心中已有数。” “黑风谷异动,疑似上古秘境现世,此乃我清河郡百年未有之机缘。” 他的话音刚落,坐在右侧首位的赵家家主赵天雄,便站了起来。 赵天雄身材魁梧,面容刚毅,身上开元境的气息毫不掩饰,如同蛰伏的猛虎。 “郡守大人所言极是。” 赵天雄声如洪钟,先是向方守诚拱了拱手,隨即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了角落的杨天凌身上。 “秘境机缘,关乎我郡未来百年气运,名额分配,自当慎之又慎。” “我赵家提议,为確保能在此次秘境中,为我清河郡爭取最大利益,进入名额,应由郡內底蕴深厚、人才济济的世家承担。”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 “比如我们赵、李、王三家,以及在座的几个老牌七品世家,联合派出族中精锐。至於一些根基尚浅,刚刚在郡城落脚的……新势力。” 赵天雄的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恐怕还没资格参与这等大事,若是派些不成器的子弟进去,不仅是浪费宝贵的名额,万一在秘境中惹出什么乱子,反而会给我等带来麻烦。” 话音落下,满堂寂静。 所有人都知道,赵天雄这番话,每一个字都是衝著杨家去的。 这是毫不留情的当眾发难。 “赵家主所言有理。” 李家家主,一个看起来精明干练的瘦高中年人,立刻起身附和。 “规矩就是规矩。清河郡的资源分配,向来是按资歷、按贡献来的。杨家初来乍到,於郡城寸功未立,直接参与秘境分配,確实不合规矩。” “不错,我王家也赞同。” 王家家主也站了出来。 三家联手,瞬间形成了一股巨大的压力,如同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杨家牢牢罩住。 其余几个七品世家家主,虽然没有开口,但那闪烁的眼神和看戏的神情,已经表明了他们的立场。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在了杨天凌身上。 杨鸿宇的脸色已经沉了下来,按在刀柄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杨天凌却缓缓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浅啜了一口。 直到赵天雄的眉头都皱了起来,他才不紧不慢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 他没有看赵天雄,而是先对主位上的郡守方守诚,行了一礼。 “郡守大人,李家主刚才说得很好,规矩就是规矩。” 杨天凌的声音很平静,在安静的厅堂里清晰可闻。 “但晚辈以为,这武道世界,最大的规矩,是实力。” 他转过身,目光终於迎上了赵天雄。 “杨家根基是浅,但不知当初清江县兽潮,是谁斩了那头四阶铁甲蛮猪?” “杨家於郡城是寸功未立,但不知如今北境军中急需的丹药,是谁在日夜不休地供应?” 他每问一句,赵天雄的脸色就难看一分。 李、王两家的家主,表情也变得有些不自然。 杨天凌的声音依旧平稳,却字字如刀。 “至於资格……” 他环视那些作壁上观的七品世家家主,淡淡开口。 “秘境有禁制,开元境之上无法进入。这资格,看的不是在座各位的资歷,而是各家年轻一辈的本事。” “我杨家子弟,或许出身不如各位府上的公子,但他们敢上战场,敢跟妖兽拼命。” “敢问各位,你们的子弟,敢吗?” 整个议事厅,鸦雀无声。 杨天凌这番话,直接撕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偽装,將最赤裸裸的现实摆在了檯面上。 “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 赵天雄怒极反笑,开元境的恐怖气势猛然爆发,压向杨天凌。 “实力?你说得对,最大的规矩就是实力!” “一个刚刚突破开元境的毛头小子,一个从穷乡僻壤爬出来的家族,也配在我赵天雄面前,谈实力?” 赵天雄向前踏出一步,脚下的黑曜石地板,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杨天凌,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你杨家,想要名额?” “可以。” 他眼中迸射出森然的寒意,一字一句地说道。 “打贏我,或者,让你杨家的子弟,打贏我赵家的子弟。” “否则,就给我乖乖滚回你的百草巷,看著我们如何瓜分这天大的机缘!” 第156章 一拳之威 赵天雄的声音如同惊雷,在议事厅內滚滚迴荡。 开元境强者的气势毫无保留地绽放,化作沉重的山峦,朝著角落里的杨天凌父子当头压下。 “打贏我,或者,让你杨家的子弟,打贏我赵家的子弟。” “否则,就给我乖乖滚回你的百草巷!” 这番话,已经不是商议,而是赤裸裸的最后通牒。 大厅之內,空气仿佛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於此,看这一场由郡城老牌霸主,对新晋势力发起的全面绞杀。 杨鸿宇的身体瞬间紧绷,体內气血翻涌,几乎要忍不住拔刀而起。 一只温厚的手掌,却轻轻按在了他的手背上。 是杨天凌。 他依旧坐在那里,面对赵天雄排山倒海般的气势,竟恍若未觉。 他甚至还有閒心端起茶杯,用杯盖撇去浮沫,动作从容不迫。 这份镇定,让赵天雄的眉头拧得更紧。 也让在场其他家主心中泛起了嘀咕。 这杨天凌,是真有底气,还是在故弄玄虚? “家主,何必与这等泥腿子废话。” 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赵天雄身后响起。 一名身穿锦袍,山羊鬍,眼神倨傲的赵家长老站了出来。 此人名为赵德,换血境后期修为,在赵家地位不低,向来以赵天雄马首是瞻。 他轻蔑地瞥了杨天凌一眼,目光又落在杨鸿宇身上。 “一个靠著丹药供应,才勉强在郡城站住脚跟的商贾之家,也敢妄谈资格?” “我看他们杨家的本事,全都长在那张嘴上了。” “至於他那个儿子,”赵德的视线在杨鸿宇身上停留片刻,嘴角扯出一抹讥讽,“看著倒是人高马大,恐怕也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连给我赵家子弟提鞋都不配!” “你说什么!” 杨鸿宇猛地站起,座椅被他带得向后滑出,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一股冰冷锋锐的气势,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赵德那句“中看不中用的草包”他可以不理。 但前一句,將他父亲,將整个杨家,贬低为只会耍嘴皮子的商贾,他忍不了。 这是在践踏杨家所有人用鲜血和汗水换来的尊严。 “放肆!” 赵德脸色一沉,换血境后期的气血压迫而去,厉声喝道。 “郡守府议事厅,岂容你这黄口小儿咆哮!” 然而,杨鸿宇的气势竟如磐石,在赵德的威压下纹丝不动。 他没有咆哮,只是目光死死地盯著赵德,一字一句,声音冷得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赵家长老?” “你,刚才的话,可敢再说一遍?” “有何不敢?” 赵德被一个后辈顶撞,脸上掛不住,冷笑一声。 “我说你杨家就是一群……” 他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杨天凌也站了起来。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赵德,並未说话,但那深邃的目光,却让赵德后半句话卡在了喉咙里,怎么也说不出口。 “鸿宇。” 杨天凌开口了,声音不大。 “坐下。” 杨鸿宇胸膛剧烈起伏,但还是听从父亲的命令,缓缓坐了回去,只是那双眼睛,依旧如鹰隼般锁定著赵德。 杨天凌这才转向主位上的郡守方守诚,微微躬身。 “郡守大人,犬子年少,衝撞了议事厅的规矩,还请大人恕罪。” 方守诚脸上掛著莫测的笑容,摆了摆手。 “无妨,年轻人,火气盛些,可以理解。” 他的目光在杨鸿宇身上饶有兴致地停留了一瞬。 杨天凌直起身,目光转向赵天雄,又扫过那名长老赵德。 “赵家主刚才的提议,杨某听明白了。” “武道世界,实力为尊。” “既然赵家主划下了道,我杨家,接了便是。” 他的话音一转,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只是,让杨某与赵家主这等开元境前辈动手,未免有失体统,也乱了郡守大人议事的章程。” “不如,就依了赵家主后面的话。” 杨天凌的视线,最终定格在赵德的脸上。 “让年轻一辈,自己来证明,谁才有资格。”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 “我儿杨鸿宇,在此,以杨家继承人的身份,向赵家长老……赵德,发起挑战!” “地点,就在郡守府的演武台。” “时间,就是现在。” “不知赵家长老,可敢应战?” 满堂皆惊。 所有人都没想到,杨天凌竟然会直接让自己的儿子,去挑战一名成名已久的换血境后期长老。 这太疯狂了。 杨鸿宇虽然气势不弱,但看起来不过二十出头。 而赵德,浸淫换血境后期多年,战斗经验何其丰富。 这不是以卵击石吗? 赵德先是一愣,隨即狂喜,他生怕杨天凌反悔似的,立刻踏前一步。 “好!好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既然你杨家急著自取其辱,老夫便成全你!” 赵天雄眼中也闪过一丝冷厉的笑意,他正愁找不到机会光明正大地打压杨家,没想到对方竟自己送上门来。 “郡守大人,您看……” 赵天雄看向方守诚。 方守诚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既然小辈们有此雅兴,本官自然没有不成全的道理。” “去演武台吧。” …… 郡守府后院,一座由整块青冈岩铺就的巨大演武台,静静矗立。 各家家主与子弟,分列四周,將演武台围得水泄不通。 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赵德率先跃上台,他活动著手腕,发出噼里啪啦的骨节爆响声,看向缓缓走上台的杨鸿宇,眼神如同看一个死人。 “小子,老夫会让你明白,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杨鸿宇没有理会他的叫囂,只是走到台中站定,对著赵德,平静地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那份沉稳,让台下不少人暗暗点头。 “找死!” 赵德被彻底激怒,爆喝一声,脚下青冈岩地面瞬间炸开一道裂纹。 他整个人如同一头髮怒的蛮牛,携带著狂暴的气血之力,一拳轰向杨鸿宇的面门。 拳未至,凌厉的拳风已经颳得人脸颊生疼。 这一拳,他用了十成力,就是要一击將杨鸿宇重创,让杨家顏面扫地。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击,杨鸿宇动了。 他的身影仿佛一片被狂风捲起的柳絮,只是向左侧轻轻一飘。 看似缓慢,却妙到毫巔地避开了赵德的拳锋。 《柳絮隨风》身法,大成! 一拳落空,赵德身形一个踉蹌,眼中闪过一丝骇然。 好快的身法! 他还没来得及稳住身形,一道身影已经鬼魅般地贴近了他的身侧。 是杨鸿宇。 赵德心中警铃大作,想也不想,反手一肘,带著崩山之力,横扫而出。 然而,他再次击空了。 杨鸿宇的身体如同没有骨头一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向后一仰,避开肘击的同时,右脚已经闪电般踢出。 这一脚,不带风声,却精准地踢在了赵德支撑身体的左腿膝弯处。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寂静的演武场上,显得格外刺耳。 赵德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左腿一软,整个人重心失衡,朝前扑倒。 机会! 杨鸿宇眼中寒芒一闪,欺身而上,並指如刀,没有丝毫花哨,乾脆利落地一记手刀,斩在赵德的后颈之上。 “嘭!” 赵德那魁梧的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箏,被这一记手刀中蕴含的恐怖力道,直接从演武台上劈飞了出去。 他重重地摔在七八米外的地面上,抽搐了两下,便彻底昏死过去。 三招。 从赵德出手,到他落败昏死。 仅仅三招。 整个演武场,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著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仿佛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一个二十出头的青年,三招,便击败了一位成名已久的换血境后期长老? 赵天雄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与难以置信。 李家、王家,以及那些七品世家的家主们,脸上的看戏神情早已消失,只剩下深深的震撼与忌惮。 主位上,郡守方守诚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剎,隨即,嘴角勾起了一抹更加浓郁的笑意。 杨鸿宇收回手,缓缓转身,目光扫过台下眾人,最后落在了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的赵天雄身上。 他没有说话,但那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 寂静中,杨天凌缓步走出,站到了儿子身旁。 他先是看向赵天雄,声音平静。 “赵家主,承让了。” 隨后,他转向主位,对著郡守方守诚,朗声说道。 “郡守大人,不知我杨家子弟这份实力,可有资格,为我清河郡,进入秘境一探?” 第157章 名额到手 死寂。 演武台上下的空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风都停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杨天凌父子身上。 一个平静如渊,一个锋芒如刀。 赵天雄的脸色由铁青转为酱紫,胸膛剧烈起伏,开元境的雄浑气血在他体內不受控制地奔涌,发出江河咆哮般的闷响。 他死死盯著台上那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眼神中的杀意几乎要凝为实质。 输了。 他赵家的换血境后期长老,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辈,三招之內,如杀鸡般击败。 这不仅仅是赵德一人的耻辱,更是狠狠一巴掌,抽在了他赵天雄,抽在了整个郡城赵家的脸上。 李家与王家的家主,交换了一个充满惊骇的眼神。 他们原本只是想跟著赵家一起,顺水推舟地打压一下这个新来的过江龙,却没想到,这条龙的爪牙,竟是如此的锋利。 主位之上,郡守方守诚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片刻。 他缓缓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这声音,在死寂的演武场上,却如同惊雷。 “啪、啪、啪。” 方守诚轻轻鼓起了掌,脸上带著温和而又玩味的笑意。 “好!” “好一个杨家麒麟儿!”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杨鸿宇,讚嘆道。 “以换血中期的修为,三招击败换血后期的赵家长老,身法灵动,出手果决,这份战力,当真了得。” “杨家主,你生了个好儿子啊。” 方守诚的话,如同一道諭令,瞬间为这场比试定了性。 他没有提什么挑战,只说了“战力了得”。 这便是官方的认可。 杨天凌对著方守诚微微躬身,声音不卑不亢。 “郡守大人谬讚了,犬子只是侥倖。” 他隨即话锋一转,目光扫过脸色愈发难看的赵天雄,以及那些噤若寒蝉的七品世家家主。 “不过,郡守大人刚才也说了,武道世界,实力为尊。” “既然是以实力论英雄,那杨家,自然有这个资格。” 杨天凌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赵家主,承让了。” 这四个字,像四根钢针,狠狠扎进赵天雄的心里。 赵天雄双拳紧握,骨节发出咯咯的爆响。 他想发作,可方守诚就坐在那里,笑吟吟地看著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怎么,你还想亲自下场不成? 跟一个小辈动手? 他赵天雄丟不起这个人。 “哼,不过是侥倖胜了老夫一个疏忽大意的长老罢了,有什么好得意的!” 赵天雄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算是为自己找回了一丝顏面。 杨天凌闻言,只是淡淡一笑,並不与他爭辩。 他再次转向方守诚,拱手道。 “郡守大人,我杨家初来乍到,不求特殊照顾,只求一个公平的机会,能为清河郡尽一份力。” “况且……” 杨天凌的声音微微一顿,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北境战事吃紧,郡守府与军方所需的丹药,我杨家工坊正日夜赶工,万不敢有丝毫懈怠。这丹药供应,可是一日都不能断的。” 此言一出,李、王两家家主的脸色再次一变。 这是提醒,也是敲打。 提醒所有人,杨家不止有拳头,还有连接著郡城安危,连接著北境战场的丹药命脉。 动杨家,就得掂量掂量,军方会不会有意见。 方守诚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好个杨天凌。 一拳立威,一言立势。 打得是赵家的脸,说得却是给他这个郡守听的。 这是在告诉他,我杨家既是锋利的刀,也是有用的牛,用好了,对你方守诚,对整个清河郡,都有好处。 “杨家主深明大义,本官甚是欣慰。” 方守诚满意地点了点头,终於將目光从杨天凌身上移开,环视全场。 “既然杨家已经用实力证明了自己,那这秘境名额之事,也该有个定论了。” 他手指轻敲桌面,发出富有节奏的篤篤声。 “本官以为,此次秘境,事关重大,既要考虑各家底蕴,也要鼓励后起之秀。” “不如这样。” 方守诚竖起一根手指。 “此次黑风谷秘境,暂定名额一百个。” “我郡守府,负责统筹全局,坐镇后方,占三十个名额,诸位可有异议?” 满场无人敢言。 “好。” 方守诚又看向赵、李、王三家。 “赵、李、王三家,乃我郡城支柱,底蕴深厚,便各占十五个名额。” 李、王两家家主闻言大喜,连忙起身谢恩。 赵天雄的脸色虽然依旧难看,但也只能捏著鼻子认了,毕竟这是和另外两家一样的待遇,不算丟人。 “余下的名额,除去杨家,还有十个,便由其余几位七品世家家主,自行商议分配。” 那几个七品世家家主顿时面露喜色,感激涕零。 所有人的目光,最后都落在了杨天凌身上。 前面的名额都分完了,杨家呢? 方守诚似乎是故意停顿,享受著这种掌控全场的快感,片刻后,他才微笑著看向杨天凌。 “至於杨家……” “杨家虽是新晋,但贡献与实力,眾有目共睹。” “便也得十五个名额吧。” 话音落下,满场皆惊。 十五个! 竟然和赵、李、王三家这等老牌六品世家,是同等的待遇! 赵天雄的瞳孔猛地一缩,几乎要忍不住站起来反对。 但方守诚根本没给他机会,直接一拍板。 “此事,便如此定了!” “稍后,各家派人来我书房,领取信物。” 郡守金口玉言,一言九鼎,再无人敢有异议。 “多谢郡守大人。” 杨天凌深深一揖,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这场郡守府议事,杨家,大获全胜。 议事结束,各家家主怀著复杂的心思陆续散去。 赵天雄走过杨天凌身边时,脚步一顿,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阴冷地说道。 “杨天凌,別高兴得太早。” “秘境之內,生死有命。希望你的儿子,还有你杨家的那些子弟,命能硬一点。” 说完,他便带著昏死过去的赵德,头也不回地大步离去。 杨天凌看著他的背影,眼神平静。 “父亲。” 杨鸿宇走到他身边,身上的锋锐之气已经收敛。 “孩儿明白,秘境之內,才是真正的战场。” 杨天凌欣慰地点了点头,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走吧,我们去领信物。” 父子二人並肩走出议事厅,午后的阳光照在他们身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半个时辰后,郡守府书房。 方守诚的亲信师爷,亲手將一个锦囊交到了杨天凌手中。 锦囊里,是十五块用特殊玉石打造的腰牌,上面刻著一个古朴的“方”字,入手微凉。 这,便是进入秘境的资格。 第158章 家族总动员 郡守府的鎏金大门在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议事厅內所有的暗流与算计。 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杨鸿宇跟在父亲身后,手中紧紧攥著那柄尚未归鞘的长刀,虎口处甚至能感觉到一丝因过度用力而產生的刺痛。 赵天雄离去前那阴冷的眼神,如同一根毒刺,扎进了他的心里。 “父亲,赵天雄此人,心胸狭隘,睚眥必报。” “秘境之內,恐怕会对我们杨家子弟下死手。” 杨天凌的脚步没有停顿,声音平静地从前方传来。 “我料到了。” “十五个名额,是机缘,也是十五份催命符。” “但我们没得选。” 杨天凌的声音里没有丝毫的退缩。 “家族要壮大,就不能永远躲在清江县。这一步,迟早要迈出去。” “温室里长不出参天大树,只有经歷风雨搏杀,才能真正成材。” 杨鸿宇沉默了。 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这场胜利,只是拉开了另一场更残酷战爭的序幕。 回到城南的杨府,杨天凌没有片刻休息,直接走进了书房。 刘安早已在此等候,神色恭敬中带著难以掩饰的激动。 “家主,您……” 杨天凌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他走到书案前,亲自研墨,铺开一张质地坚韧的信纸。 “刘安,动用『暗影卫』最高级別的渠道,將这封信,立刻送到清江县,交到二公子手上。” “记住,要快,要绝密。” 刘安的心臟猛地一跳,立刻躬身领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是,家主!” 杨天凌提起笔,笔尖在砚台中饱蘸墨汁。 他没有立刻落笔,脑海中飞速盘算著。 清江县杨家,如今能堪大用的年轻一辈,修为达到炼筋境后期的,不过寥寥数人。 三子鸿磊,天生神力,主修体魄,如今十八岁,修为已至炼筋境巔峰,战力在同辈中堪称第一,但性子刚猛有余,谋略不足。 四女鸿蝉,与鸿磊同岁,天赋是动物亲和,那头青眼雕经过几年培养,已是二阶巔峰妖兽,实力不容小覷,心思比鸿磊縝密。 五子鸿灵,今年十六,资质玄阶下品,更有【剑心通明】天赋加持,一把青锋剑在手,寻常炼筋境后期的武者都近不了他的身。 除了他们三人,还有旁支和附庸家族中几个表现优异的子弟。 但秘境之中,修为只是其一,心性、应变、忠诚,缺一不可。 思虑片刻,杨天凌终於落笔。 信上的字跡苍劲有力,除了告知名额之事,更用暗语详细列出了选拔子弟的標准,並反覆强调“安全第一,收穫其次”的原则。 最后,他特別註明,让鸿文將家族库藏中的“易筋膏”与“淬体散”,优先倾斜给即將进入秘境的子弟。 写完信,用特製的火漆封好,杨天凌將其郑重地交到刘安手中。 “去吧。” 刘安接过信,如同捧著千钧重担,身影一闪,便消失在书房的阴影里。 …… 两天后的深夜,清江县,杨家祖宅。 一道黑影如夜梟般悄无声息地落入后院,与一个正在巡逻的护卫交接了某样东西后,便再次融入夜色。 片刻之后,杨鸿文的书房灯火亮起。 如今十九岁的杨鸿文,面容依旧清秀,但眉宇间已经多了几分不属於他这个年纪的沉稳与威严。 他小心翼翼地拆开火漆,藉助烛光,逐字逐句地阅读著父亲的亲笔信。 当看到“十五个名额”时,他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郡城议事,虎口夺食。 他能想像到父亲和大哥在郡城面临著何等巨大的压力。 而当他的目光落在信件末尾,那几个被父亲重点圈出的名字时,杨鸿文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鸿磊、鸿蝉、鸿灵。 他的弟弟妹妹们。 一旁的妻子徐婉儿为他披上一件外衣,柔声问道。 “夫君,是父亲来信了?” 徐婉儿如今也已是当家主母的气度,她打理的家族帐目,条理清晰,甚至比杨鸿文自己做的还要精细。 “嗯。” 杨鸿文將信递给她,声音有些沙哑。 “父亲在郡城为家族爭取到了天大的机缘,但这份机缘,需要用命去搏。” 徐婉儿看完信,脸色也微微泛白。 她握住丈夫的手,轻声说。 “父亲说得对,他们是杨家的未来,总要见见血的。” “夫君,这份名单,你准备怎么定?” 杨鸿文沉默良久,最终站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按父亲的意思办。” “传我命令,明日辰时,在碧潭峡演武场,召集所有炼筋境以上的家族子弟。”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通往碧潭峡的山路上,一道道年轻的身影正朝著峡谷深处的演武场匯集。 他们脸上带著疑惑与兴奋,三三两两地议论著。 “二公子突然召集我们,所为何事?” “不知道啊,看这架势,肯定有大事发生!” 演武场上,杨鸿文一袭白衣,负手而立。 在他身后,是家族的几位管事,神情肃穆。 很快,近百名杨家年轻子弟全部到齐,按照平日训练的队列站好,整个演武场鸦雀无声。 杨鸿磊站在队列的最前方,他身材高大,肌肉虬结,浑身散发著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身旁的杨鸿蝉则安静许多,一位青衣少女,肩膀上立著一只神骏的青眼雕,那雕的眼神锐利如刀。 稍后一些的位置,杨鸿灵手按剑柄,身姿挺拔如松,整个人仿佛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剑。 杨鸿文目光扫过全场,扫过他熟悉或不熟悉的每一张年轻面孔,最后,定格在自己的弟弟妹妹身上。 他深吸一口气,朗声开口。 “今日召集各位,是有一件关乎我杨家未来百年气运的大事,要向大家宣布!” 他的声音,在峡谷中迴荡。 “家主与大公子,在清河郡城,为我杨家,爭取到了进入一处上古秘境的资格!” “名额,十五个!” 话音落下,整个演武场瞬间炸开了锅。 “秘境!竟然是上古秘境!” “天吶!这可是天大的机缘啊!” “十五个名额!我们杨家竟然能拿到这么多!” 所有年轻子弟的脸上都写满了狂喜与渴望,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杨鸿磊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双拳紧握,骨节捏得噼啪作响。 “肃静!” 杨鸿文厉喝一声,一股属於上位者的威严散发开来,场面瞬间安静下来。 他缓缓展开手中的一份名单。 “进入秘境,九死一生,此次选拔,不光看修为,更看心性与实战。”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人,出列!”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目光死死地盯著杨鸿文手中的那份名单。 “杨鸿磊!” “在!” 杨鸿磊怒吼一声,猛地踏前一步,脚下的青石板都为之震颤。 “杨鸿蝉!” 杨鸿蝉默默出列,肩膀上的青眼雕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 “杨鸿灵!” 杨鸿灵手按剑柄,一步跨出,眼神坚定。 …… 隨著一个个名字被念出,有人欢喜,有人失落。 最终,十五人全部出列,站在了演武场的中央。 他们是整个杨家年轻一辈的精华。 杨鸿文看著他们,沉声说道。 “从今天起,你们十五人,將接受最高强度的集训。” “家族所有资源,丹药、兵器、功法,都將向你们倾斜!” “十日之后,你们將代表杨家,前往清河郡,踏入秘境!” “我杨家的未来,就在你们的肩上!” 隨著杨鸿文话音落下,整个杨家都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开始了高速运转。 炼药房的炉火昼夜不熄,一瓶瓶淬体散和易筋膏被加急炼製出来。 兵器坊的铁锤声响彻峡谷,一柄柄百炼钢刀被反覆锻打,磨礪出森然的寒光。 家族库藏了数年的各种物资,被源源不断地送往碧潭峡,堆积如山。 整个家族,都进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战备状態。 第159章 兑换新词条 夜色如墨,笼罩著清河郡城。 城南杨府,书房內的烛火却亮如白昼。 杨天凌放下手中的信纸,信是次子鸿文从清江县用“暗影卫”的渠道加急送来的。 信中详细列出了十五人的名单,他的三个孩子,鸿磊、鸿蝉、鸿灵,赫然在列。 他还看到了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从柳溪村就追隨杨家的老人,他们的子侄辈。 信的末尾,杨鸿文用隱晦的笔触描述了家族总动员的盛况,炼药房的炉火昼夜不熄,碧潭峡的铁锤声响彻山谷。 每一个字,都透著一股昂扬的斗志。 但杨天凌的心,却隨著信纸的落下,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能想像到清江县那些年轻子弟脸上的兴奋与渴望,他们將此行视为鱼跃龙门的天大机缘。 可他们不知道,郡城的水有多深。 赵天雄那句“秘境之內,生死有命”,绝不是一句空洞的威胁。 郡城这些世家子弟,从小锦衣玉食,享受著最好的资源,他们的功法、武技、见识,远非清江县的年轻人可比。 更可怕的是,他们从小耳濡目染的,便是弱肉强食的丛林法则。 鸿磊他们或许不缺拼命的勇气,但面对那些从小玩弄阴谋诡计的世家子弟,就像是初入山林的猎户,遇上了成了精的老狐狸。 这十五个名额,是他和鸿宇在郡守府,当著所有世家的面,一拳一脚硬生生打出来的顏面。 但这份顏面,也让杨家成了所有人的眼中钉。 秘境之內,没有郡守,没有规矩,只有最原始的杀戮。 赵家,绝对会不惜一切代价,让杨家这十五个最具潜力的年轻人,永远留在里面。 杨天凌缓缓闭上眼睛,指节无声地捏紧。 他不能去。 开元境的修为,是秘境禁制的门槛,也是他守护杨家在郡城立足的根本。 他一动,郡守府、李家、王家,都会立刻察觉。 他必须坐镇於此。 可为人父,他又怎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孩子,走入一个精心布置的屠场。 许久,他睁开眼,眼底的忧虑化为一片深沉的决然。 明面上的手段,他已经做到了极致。 现在,只能动用他最大的底牌了。 “鸿宇。” 他对著门外轻声唤道。 “父亲。” 杨鸿宇的身影立刻出现在门口。 “清江县的车队,还有多久到?” “回父亲,按脚程算,明日清晨便可抵达城外。” “很好。” 杨天凌点了点头。 “你亲自去城门口接他们,安排好住处,让他们好生休整。在我出关前,不要让任何人打扰我。” “是,父亲。” 杨鸿宇没有多问,躬身退下,並带上了房门。 书房內,再次恢復了寂静。 杨天凌走到密室门前,推门而入,厚重的石门在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內外一切声息。 他盘膝坐下,心神沉入脑海深处那片混沌的空间。 族运祭坛静静悬浮著,散发著古朴沧桑的气息。 祭坛之上,代表著家族气运的数字,正在缓缓跳动。 【家族气运:1650点】 在郡守府立威,並夺得十五个秘境名额,让杨家的声望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峰,气运也隨之暴涨。 这笔巨款,他原本打算用来兑换更高阶的功法,或是为自己衝击更高境界做准备。 但现在,他有了更重要的用途。 他的意念在祭坛的兑换列表中飞速扫过。 功法、丹药、神兵……这些东西,他已经通过家族的力量,为孩子们准备了最好的。 他需要的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东西。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在“家族词条”一栏。 【百战不殆:家族成员进入险地、绝境时,意志力获得小幅提升,气血与真气恢復速度获得小幅提升。兑换所需族运:1000点。】 杨天凌的心臟猛地一跳。 意志力,恢復力。 这在顺风顺水的战斗中或许不显眼,但在持久战、消耗战,尤其是在濒临绝境之时,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提升,都可能是生与死的区別。 这简直是为此次秘境之行量身定做的词条。 贵。 太贵了。 足足一千点族运,几乎是他现在全部家当的三分之二。 杨天凌的意念悬停在兑换的选项上,久久没有动。 他的脑海中,闪过三子鸿磊憨直却充满力量的脸庞。 闪过四女鸿蝉与青眼雕为伴的清冷身影。 闪过五子鸿灵手握剑柄,眼神清澈如水的模样。 他们是杨家的未来。 未来,是不能用价值来衡量的。 “兑换!” 他心念一动,再无半分犹豫。 混沌空间內,族运祭坛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代表气运的数字瞬间从1650锐减到650。 一股无形的波动,从祭坛上扩散开来,跨越空间,瞬息之间便融入了清河郡城与清江县两地,所有杨家血脉的体內。 杨天凌能清晰地感觉到,家族那本无形的血脉图谱,似乎变得更加坚韧,多了一层淡淡的,却又无比牢固的光晕。 做完这一切,他並未停下。 家族词条是普惠,但每个孩子的情况都不同,他要做的,是因材施教。 他的意念转向“个人词条”的兑换列表。 第一个,杨鸿磊。 “这孩子,天生神力,勇猛有余,但打法大开大合,一旦陷入缠斗,后力不济是最大的问题。” 杨天凌的意念飞速筛选。 【个人词条:愈战愈勇。效果:持有者在战斗中,气血越是消耗,力量与恢復力便会获得一定程度的增幅。兑换所需族运:200点。】 就是这个了。 “兑换,指定绑定杨鸿磊。” 【家族气运:450点】 第二个,杨鸿蝉。 “鸿蝉心思縝密,她的优势在於天空的青眼雕,但她自身,却是最大的短板。一旦被敌人近身,后果不堪设想。” 他需要一个增强鸿蝉生存能力的词条。 【个人词条:身轻如燕。效果:持有者身法更为轻盈,闪避能力提升。兑换所需族运:150点。】 “兑换,指定绑定杨鸿蝉。” 【家族气运:300点】 最后,是杨鸿灵。 “灵儿有【剑心通明】天赋,悟性绝佳,剑法一道,前途无量。但他太年轻,缺少与人搏杀的经验,容易被表象迷惑。” 杨天凌目光一凝,找到了他想要的东西。 【个人词条:洞若观火。效果:持有者精神更为集中,动態视觉与感知能力提升,更容易发现对手招式中的破绽。兑换所需族运:200点。】 这个词条,与【剑心通明】简直是绝配。 一个主內,提升悟性。 一个主外,洞察先机。 “兑换,指定绑定杨鸿灵。” 【家族气运:100点】 一连串的操作下来,一千五百五十点家族气运消耗殆尽。 杨天凌只感觉一阵精神上的疲惫感涌来。 他已经为孩子们铺好了路,甚至偷偷给他们穿上了看不见的鎧甲。 剩下的,就要靠他们自己去闯了。 他缓缓睁开双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站起身,推开了密室的石门。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抹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杨天凌走到窗前,推开窗户,清晨微凉的空气涌入书房,让他疲惫的精神为之一振。 他眺望著南方,那里是清江县的方向。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在门外响起。 “家主。” 是刘安的声音。 “清江县的车队,已经到城外了。” 第160章 小辈的个人词条 清晨的微光刺破云层,为清河郡城镀上了一层浅金。 杨天凌站在书房的窗前,手指在冰凉的窗欞上无声地敲击著。 一夜未眠。 刘安已经传来消息,清江县的车队抵达了城外十里亭,由鸿宇亲自去接了。 他的三个孩子,鸿磊、鸿蝉、鸿灵,就在那支队伍里。 他能想像到孩子们对郡城的嚮往与好奇,却无法向他们描述此地的暗流汹涌。 赵天雄在议事厅那阴冷的眼神,如同烙印,刻在他的脑海中。 “秘境之內,生死有命。” 那不是威胁,是宣判。 一个时辰后,府门外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喧譁。 杨鸿宇走在最前面,他的脸色沉静,腰间的长刀隨著步伐轻微晃动。 跟在他身后的,是三张既熟悉又有些陌生的年轻脸庞。 走在最左侧的少年身材最为魁梧,十八岁的年纪,身形已经不输於成年壮汉,肌肉將劲装撑得鼓鼓囊囊,一双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府內的一切。 他就是三子,杨鸿磊。 中间的少女与杨鸿磊眉眼有几分相似,却安静许多,她穿著一身青衣,肩膀上立著一只神骏非凡的青眼雕,那雕的目光锐利,正警惕地环视四周。 四女,杨鸿蝉。 最右边的少年约莫十六岁,身姿挺拔如松,手始终按在腰间的剑柄上,眼神清澈,整个人像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剑,打量著周围的环境,目光中带著审视。 五子,杨鸿灵。 “父亲。” 杨鸿宇走到杨天凌面前,躬身行礼。 杨鸿磊三人也赶忙上前,齐齐跪下。 “孩儿拜见父亲。” “起来吧。” 杨天凌的声音很平静,他逐一打量著自己的三个孩子。 鸿磊的力量感更强了,炼筋境巔峰的修为,气血充盈,像一头蓄势待发的蛮牛。 鸿蝉与她的青眼雕气息愈发契合,那头青眼雕已是二阶巔峰妖兽,相当於炼筋境大圆满的武者,是一大助力。 鸿灵的剑意初显锋芒,【剑心通明】的天赋让他进步神速。 他们都是杨家的希望。 也都是赵家想要掐灭的火种。 “一路辛苦了,先去安顿下来,好好休息。” 杨天凌没有多说,只是拍了拍杨鸿磊的肩膀,那结实的肌肉让他心中稍定。 孩子们被下人引著去往早已备好的院落,一路上,杨鸿灵忍不住低声问。 “大哥,郡城……好大啊。” 杨鸿宇的脚步没有停。 “大,也意味著更危险。” 他的声音不大,却让三个弟妹脸上的兴奋之色稍稍褪去。 待眾人走远,杨天凌转身走入书房,关上了门。 他没有片刻耽搁,直接走进了书房后的密室,厚重的石门缓缓关闭。 黑暗中,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脑海深处。 古朴沧桑的族运祭坛静静悬浮在混沌之中。 祭坛之上,代表家族气运的数字清晰地显现出来。 【家族气运:1850点】 郡守府立威,虎口夺食般拿下十五个秘境名额,让杨家的声望与影响力在清河郡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顶点,气运隨之暴涨。 这些气运,是他为孩子们准备的最后底牌。 杨天凌的意念,直接锁定了“个人词条”的兑换列表。 他首先想到的,是三子杨鸿磊。 这孩子天生神力,勇猛无畏,打法大开大合,是衝锋陷阵的好手。但他的弱点同样明显,防御不足,一旦被同阶的对手缠住,很容易以伤换伤,在秘境那种复杂环境中,一次重伤就可能致命。 杨天凌的意念在列表中飞速扫过,很快,一个金色的词条映入眼帘。 【不动如山:个人专属词条。持有者肉身防御力、抗击打能力大幅度提升,气血更凝练厚重,如同山岳般难以撼动。兑换所需族运:400点。】 这个词条,简直是为鸿磊的体修之路量身定做。 “兑换。” 杨天凌心念一动。 祭坛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气运数字瞬间减少了四百点。 一股无形的金色流光从祭坛中分出,跨越空间,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正在自己院中兴奋地打著拳的杨鸿磊体內。 杨鸿磊只觉得身体猛地一沉,隨即一股暖流从四肢百骸涌起,浑身的骨骼肌肉都传来一阵酥麻的震动,仿佛变得更加坚韧、更加沉重。 他疑惑地停下动作,握了握拳,感觉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却又不知道这变化从何而来。 杨天凌没有停下,他的意念转向了四女杨鸿蝉。 鸿蝉的天赋是与动物亲和,这是她最大的优势,也是她安身立命的根本。但目前的【动物亲和】等级还不够高,只能对普通野兽或低阶妖兽產生影响,面对秘境中可能存在的上古异兽后裔,作用有限。 他需要在“天赋”一栏中,为她进行升级。 【天赋升级:万兽亲和。由『动物亲和』升级而来,可与绝大多数妖兽进行基础的意念沟通,极大降低高阶妖兽的敌意,更容易获得妖兽的信任与追隨。兑换所需族运:350点。】 “兑换。” 又是一股玄妙的波动散开。 正在院中安抚青眼雕的杨鸿蝉,突然感觉自己的脑海中,与青眼雕的联繫变得无比清晰,甚至能“听”到它传来的一阵阵亲昵、喜悦的情绪。 她惊喜地抱住青眼雕的脖子,还以为是自己与伙伴的感情又加深了。 最后,是五子杨鸿灵。 灵儿有【剑心通明】,悟性不缺,剑法精妙。但在真正的生死搏杀中,剑客的对决,往往只在一线之间。速度,就是生命。 杨天凌为他选择了一个辅助性的词条。 【风之亲和:个人专属词条。持有者对风的感知力提升,身法更显灵动飘逸,速度与闪避能力获得显著增强。兑换所需族运:300点。】 “兑换,指定绑定杨鸿灵。” 隨著最后三百点族运消耗,祭坛上的光芒微微黯淡了一些。 【家族气运:800点】 一千零五十点气运,换来了三个孩子战力的全面补强与特化。 鸿磊主防,如山岳壁垒。 鸿蝉主控,成御兽奇兵。 鸿灵主速,为飘忽利剑。 杨天凌缓缓睁开眼,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他已经为孩子们穿上了最坚实的鎧甲,递上了最锋利的兵刃。 剩下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去走了。 他推开石门,走到窗前,天色已经大亮。 他眺望著孩子们所在的院落方向,眼神深邃而坚定。 第161章 炼製法器 清江县一行十五人,被安顿在杨府东侧一处独立的院落里。 院子不小,足够他们操练。 杨鸿磊放下了行李,就迫不及待地拉著几个旁支的兄弟在院中比划起来。 他拳风呼啸,每一拳都带著千斤巨力,將空气打得嗡嗡作响。 “痛快!” “郡城就是不一样,感觉空气里的元气都比家里浓郁!” 杨鸿磊兴奋得满脸通红。 杨鸿灵则独自一人,在院子的角落里缓缓擦拭著他的青锋剑。 那是他十六岁生日时,父亲送给他的。 剑是好剑,百炼钢所铸,但在踏入这座郡城后,他第一次觉得,手中的剑,似乎有些不够看了。 他在街上,曾看到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世家子弟,腰间佩剑的剑鞘上,竟镶嵌著能匯聚元气的玉石。 “三弟,五弟。” 杨鸿宇的声音从院门口传来。 他缓步走入,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杨鸿磊和杨鸿灵身上。 “你们现在用的兵器,都是清江县最好的工匠打造的。” “但在清河郡,只能算勉强堪用。” 杨鸿宇的声音很平静,却让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秘境之內,不同於平日切磋,生死只在瞬息之间。” “一柄断裂的刀,一件破碎的甲,都可能要了你们的命。” 他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眾人心中的火热。 杨鸿磊停下了拳头,脸上的兴奋褪去,换上了一抹凝重。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戴著的玄铁拳套,上面已经有了一些细微的划痕。 杨鸿灵握著剑柄的手,也不自觉地收紧了。 杨鸿宇看著他们,没有再多说,转身离去。 有些道理,需要他们自己去想明白。 书房內。 杨天凌听著杨鸿宇的匯报,点了点头。 “你做得对。” “是该让他们知道,天外有天。” 杨鸿宇的眉头依然紧锁。 “父亲,我还是担心,他们的装备……” “我自有安排。” 杨天凌打断了他,眼中闪过一丝深邃的光。 他站起身,走向书房后墙的一个暗格,从中取出一个沉重的木箱。 “鸿宇,你去把王铁锤找来。” 王铁锤,是杨家从柳溪村带来的老人,也是家族兵器坊的总管,一手锻造技术在清江县首屈一指。 很快,身材壮硕的王铁锤跟著杨鸿宇走进了书房,神情有些拘谨。 “家主。” 杨天凌將木箱放在桌上,缓缓打开。 箱子里面,並非金银,而是一堆大小不一、顏色深邃的黑色矿石。 这些矿石表面粗糙,却隱隱透著一股冰冷的金属光泽。 这正是当年杨鸿宇从回龙山塌方洞穴中带回来的那些不明矿石。 王铁锤只看了一眼,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 他伸出布满老茧的手,小心翼翼地拿起一块。 “家主,这……这是寒铁矿石!” 他的声音里带著难以置信的颤抖。 “而且,这纯度,老汉我这辈子都没见过!” 杨天凌看著他。 “能用它打造兵器和內甲吗?” “能!当然能!” 王铁锤激动得脸都红了。 “家主,用这种品相的寒铁矿,只要锻造得当,最次也能出黄阶中品的兵器!若是运气好,黄阶上品都有可能!” “只是……” 他话锋一转,面露难色。 “这寒铁矿坚硬无比,寻常炉火难以熔炼,而且对锻打的力道和技巧要求极高,我……我没有十足的把握。” 杨天凌平静地说道。 “你负责熔炼提纯,我来锻打。” 王铁锤和杨鸿宇同时愣住了。 “父亲,您要亲自……” “家主,这万万不可啊!锻造之术,非一日之功,您……” 杨天凌没有解释。 他直接拿起一块最大的寒铁矿石,走向府邸后院一处新建的锻造室。 锻造室內,炉火早已烧得通红。 杨天凌將矿石扔进熔炉,炉內的火焰猛地一窜,顏色竟暗淡了几分。 王铁锤见状,急忙拉动风箱,將炉火催到极致。 但那块寒铁矿石,只是被烧得微微发红,丝毫没有熔化的跡象。 “家主,这……” 王铁锤满头大汗。 杨天凌走上前,示意他退后。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开元境的元气缓缓运转,一掌拍在熔炉之上。 “嗡!” 一股精纯的元气,顺著他的掌心,灌入炉膛。 原本橘红色的火焰,瞬间暴涨,顏色竟向著青白转变。 炉內的温度,在元气的催动下,节节攀升,达到了一个凡火无法企及的高度。 那块坚硬的寒铁矿石,终於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软化、熔解,变成一团流动的赤红色铁水。 王铁锤目瞪口呆,整个人都看傻了。 以元气催动炉火! 这是传说中那些炼器大师才有的手段! 家主,不仅是开元境的超凡强者,竟然还是一位炼器师? “提纯。” 杨天凌的声音將他唤醒。 王铁锤回过神来,连忙按照杨天凌的指示,用秘法去除铁水中的杂质。 半个时辰后,一团拳头大小、精纯无比的寒铁精华悬浮在炉火之中。 杨天凌伸出左手,元气涌动,將那团炽热的铁水从炉中牵引出来,稳稳地落在锻造台上。 他右手抄起一柄千斤重的铁锤。 “鐺!” 第一锤落下。 火星四溅。 这一锤,看似寻常,却蕴含著一股奇特的震盪之力,精准地敲打在铁胚的內部结构上。 王铁锤的眼睛瞬间瞪圆了。 他看不懂,但他能感觉到,家主的每一锤,都带著一种玄奥的韵律。 那不是单纯的锻打,更像是在用铁锤,为这块寒铁“梳理筋骨”。 “鐺!鐺!鐺!” 锻造室內,只剩下富有节奏的锤击声。 杨天凌神情专注,额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的双眼,在火光的映照下,亮得惊人。 突破开元境后,他对元气的掌控,对天地间各种力量的感知,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配合上【悟道之心】的加持,这看似复杂的锻造之术,在他眼中,仿佛变成了一道道可以计算和推演的公式。 一个时辰后,一柄剑的雏形出现在锻造台上。 杨天凌放下铁锤,深吸一口气,並指如刀,指尖亮起一抹微光。 他以指为笔,以元气为墨,在尚自通红的剑身上飞速刻画起来。 一个古朴而复杂的“锋”字元文,一气呵成。 “嗤!” 元文烙印的瞬间,整柄剑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一股锐利的气息透体而出,连空气都被割裂开一道细微的波纹。 成了! 黄阶上品! 杨天凌没有停歇。 接下来的两天两夜,他几乎不眠不休。 一柄柄闪烁著寒光的兵器,一件件坚韧轻便的內甲,在他的锤下诞生。 给鸿磊的,是一副厚重的玄黑拳套,上面刻著一个“山”字元文,坚不可摧。 给鸿蝉的,是一柄软如灵蛇的长鞭,鞭梢淬有剧毒,诡异莫测。 给鸿灵的,是一柄薄如蝉翼的长剑,剑身刻著“风”字元文,轻灵迅捷。 剩下的十二套兵器与內甲,也无一不是黄阶上品。 当十五套崭新的装备摆放在院中时,所有年轻子弟的眼睛都直了。 他们抚摸著冰冷的甲叶,感受著兵刃上传来的锋锐气息,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杨鸿磊戴上新的拳套,只是隨意一挥,就在空气中打出一声炸响。 他能感觉到,这副拳套仿佛成了他手臂的延伸,力量传导没有丝毫阻滯。 “父亲……” 杨鸿磊看著杨天凌略显疲惫的面容,眼眶有些发红。 杨天凌摆了摆手。 “穿上它。” “秘境之內,我不要求你们带回什么天材地宝。”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年轻的面孔,声音沉稳而有力。 “我只要求你们,一个不少地,给我活著回来!” 第162章 丹药支持 夜色渐深,杨府东院的喧闹声终於平息。 新发的兵器与內甲,被少年们擦拭了一遍又一遍,寒铁的光泽在烛火下流转,映著一张张兴奋而又稚嫩的脸庞。 杨鸿磊爱不释手地抚摸著那副玄黑色的拳套,上面的“山”字元文在元气流转间,散发出厚重凝实的气息。 他能感觉到,这副拳套不仅仅是坚硬,更像与他的血肉融为了一体,每一次挥拳,力量都比以往更加沉凝。 “有了这宝贝,秘境里的那些妖兽,来多少我打多少!” 杨鸿磊对著几个旁支的兄弟,挥舞著拳头,劲风呼啸。 角落里,杨鸿蝉正轻柔地为她的青眼雕梳理羽毛,新得的软鞭盘在腰间,如同蛰伏的灵蛇。 而杨鸿灵,则將那柄刻著“风”字元文的长剑横在膝上,闭目感受著剑身传来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轻灵之意。 装备的提升,让这些初出茅庐的年轻人心中充满了豪情壮志,仿佛即將踏入的不是九死一生的上古秘境,而是一场唾手可得的荣耀之旅。 就在这时,府门外传来一阵车马的轆轆声,打破了夜的寧静。 一名管事匆匆前来稟报。 “家主,大公子,清江县的物资到了。” 杨天凌与杨鸿宇对视一眼,从对方眼中都看到了同样的情绪。 正厅之內,灯火通明。 一个面容精明干练的中年人正躬身肃立,他是杨鸿文的心腹管事,钱顺。 在他的身后,下人们正小心翼翼地抬进一只只上了重锁的黑铁箱子,箱子落地时发出沉闷的声响,可见其分量。 “家主,大公子。” 钱顺恭敬地行礼。 “二公子命我星夜兼程,將这批丹药送来,万不敢有丝毫耽搁。” 杨天凌微微頷首。 “鸿文有心了。” 他目光落在那些黑铁箱子上。 “打开吧。” 钱顺上前,用特製的钥匙打开了其中一只箱子。 箱盖开启的瞬间,一股浓郁的药香混合著丝丝元气,瞬间瀰漫了整个正厅。 箱內,用厚实的锦缎隔开,整齐地码放著一排排白玉瓷瓶,每个瓷瓶上都用硃砂小字標註著名称。 “这是『回气丹』,共计三百粒,能在半柱香內恢復炼筋境武者三成的真气。” 钱顺拿起一瓶,介绍道。 “这是『凝血散』,专治外伤,撒上即可止血,共计一百五十份。” “这是『百草解毒丸』,可解大部分常见毒素,每个进入秘境的子弟,都备有三颗。” 钱顺的语速不快,但每说出一种丹药,都让一旁的杨鸿宇心头微沉。 这些丹药,任何一种放到清江县的市面上,都是有价无市的珍品。 尤其是那回气丹,对於持久作战的武者而言,就是第二条命。 杨家自己的丹药工坊虽然能炼製,但產量一直不高,如今竟一次性拿出三百粒。 钱顺打开了最后一只,也是最小的一只黑铁箱。 这只箱子里,没有码放整齐的瓷瓶,只有十五个巴掌大小的锦囊。 他从中取出一个,递到杨天凌面前。 “家主,这是二公子特意吩咐的,名为『瞬回丹』。” “此丹乃是丹药房的老师傅们,根据您留下的古方,耗费无数珍稀药材,耗时七天七夜才炼製出的第一炉,共计二十颗。” “它的药效只有一个。” 钱顺的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一丝激动。 “能在十个呼吸之內,瞬间补满换血境之下武者亏空的气血,哪怕是濒死重伤,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就能吊住性命。” 杨鸿宇的呼吸猛地一滯。 瞬间补满气血? 这已经不是丹药了,这是保命的神物。 在瞬息万变的战场上,这样一颗丹药,足以逆转生死。 “代价呢?” 杨天凌的声音很平静。 钱顺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二公子说,为了凑齐这二十颗丹药的材料,几乎搬空了家族三个库藏珍稀药材的仓库,价值……无法估量。” “他还说,这丹药的炼製之法,乃我杨家独有,郡城之內,绝无第二家能拿出。” 杨天凌拿起那个小小的锦囊,入手温润,他能感觉到里面那颗丹药所蕴含的磅礴气血之力。 “鸿文……长大了。” 他轻声说了一句,隨后將锦囊放回箱中。 “去把鸿磊他们十五个人,都叫来。” 片刻之后,杨鸿磊、杨鸿蝉、杨鸿灵等十五名年轻子弟,带著一丝疑惑,走进了正厅。 他们一眼就看到了那些打开的黑铁箱,闻到了空气中那浓郁得化不开的药香。 杨天凌的目光,从每一张年轻的面孔上扫过。 “你们身上的內甲,手里的兵器,能为你们挡住敌人的刀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但秘境之內,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真正的危险,往往在你们意想不到的时候出现。” 他走到箱子前,亲手拿起那十五个装著“瞬回丹”的锦囊。 “这里面的东西,是你们的第二条命。” 他走到杨鸿磊面前,將一个锦囊塞进他手中。 “不到生死关头,不准用。” 杨鸿磊感受到父亲手掌的温度,和他话语中的分量,脸上的骄矜之色瞬间褪去,重重地点了点头。 接著,是杨鸿蝉。 “记住,你的命,比你那只扁毛鸟重要。” 杨天凌的话语不带什么感情,杨鸿蝉却眼眶一红,紧紧攥住了锦囊。 最后,他走到杨鸿灵面前。 “剑客出剑,要么伤人,要么伤己。这颗丹药,能给你一次重新出剑的机会。” 杨鸿灵手握锦囊,如同握住了自己的剑柄,眼神无比坚定。 十五个锦囊,十五份嘱託。 杨天凌为他们每个人都分发了足量的疗伤、解毒丹药,將他们武装到了牙齿。 原本还因为新装备而兴奋不已的少年们,此刻都沉默了。 他们手中握著的,不再是冰冷的瓷瓶和锦囊,而是整个家族沉甸甸的期望与关爱。 他们终於明白,此行,不是去游玩,而是去拼命。 用自己的命,为家族的未来,拼出一条血路。 “都回去吧,最后再检查一遍自己的行囊。” 杨天凌挥了挥手。 眾人默默行礼,躬身退下。 正厅內,只剩下杨天凌父子与钱顺。 “家主,二公子还有一句话,让属下务必带到。” 钱顺再次躬身。 “他说,清江县的工坊,炉火不熄,人手不歇,无论郡城需要什么,哪怕是搬空整个清江县,也必然送到。” 杨天凌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久久没有说话。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告诉鸿文,家里,有他坐镇,我放心。” 第163章 秘境开启 三天后,天色微明。 清河郡杨府的大门缓缓开启,寂静的街道上,晨雾尚未散尽。 杨天凌与长子杨鸿宇並肩而立,目光沉静地看著门前整齐列队的十五名年轻子弟。 他们都换上了崭新的黑色劲装,外面套著寒铁锻造的贴身內甲,腰间佩戴著寒光闪闪的兵刃。 队伍的最前方,是他的三个孩子。 杨鸿磊身材魁梧,背著一个巨大的行囊,那双新得的玄黑拳套戴在手上,整个人如同一座即將喷发的火山,眼神中混杂著兴奋与昂扬的战意。 杨鸿蝉安静地站在一旁,肩膀上的青眼雕梳理著羽毛,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新得的软鞭盘在她的腰间,给她添了几分难言的英气。 杨鸿灵手按剑柄,身姿挺拔,他的目光越过晨雾,望向郡城的远方,清澈的眼眸里是对未知世界的好奇与审视。 “都记住了吗?” 杨天凌的声音打破了清晨的寧静。 “记住了!” 十五人齐声应答,声音洪亮,震得门前的石狮子仿佛都嗡嗡作响。 “鸿磊。” 杨天凌的目光落在三子身上。 “在!” 杨鸿磊挺起胸膛。 “你是兄长,保护好弟弟妹妹,保护好所有族人。遇事多听,多看,少衝动。” “是,父亲!” 杨鸿磊重重点头,脸上的兴奋收敛了许多,多了一丝沉甸甸的责任。 杨天凌又看向杨鸿蝉和杨鸿灵。 “你们两个,一个在天,一个在地,互相照应。记住,任何时候,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孩儿明白。” 两人躬身应道。 最后,杨天凌的目光扫过所有人。 “出发。” 没有更多的嘱託,没有不舍的泪水。 杨鸿磊深吸一口气,转身一挥手。 “杨家子弟,出发!” 十五道年轻的身影,迈著整齐而坚定的步伐,匯入街道的晨雾之中,很快便消失在长街的尽头。 杨鸿宇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握著刀柄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父亲,他们……” “路,是自己走出来的。” 杨天凌收回目光,声音平静。 “我们能做的,都已经做了。接下来,就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 黑风谷,位於清河郡城以东三百里。 这里常年被一股灰黑色的罡风笼罩,寸草不生,乱石嶙峋,是郡城有名的绝地。 然而今日,这片死寂的山谷却变得前所未有的热闹。 山谷入口处,早已是人头攒动,车马如龙。 清河郡各大势力的旗帜迎风招展,涇渭分明地划分出各自的营地。 最显眼的,无疑是郡守府的队伍。上百名身穿玄甲的护卫,气息沉凝,队列森严,为首的几名队长,竟都是换血境的强者。 郡守府的营地旁,便是李、王、赵三家。 赵家的营地气氛最为肃杀,家主赵天雄亲自坐镇,他冷冷地看著远处,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当杨家的车队出现在山谷入口时,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了过来。 杨家只来了两辆马车,十五名年轻子弟跟在车后,与那些动輒上百人的大势力相比,显得有些单薄。 赵天雄的目光瞬间锁定了杨家的队伍,那目光中不加掩饰的冰冷杀意,让空气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杨鸿磊感受到了那股恶意,眉头一皱,握紧了拳头,骨节发出噼啪的脆响。 “別看了。” 一个沉稳的声音从马车內传来,是杨鸿宇。 他掀开车帘,目光平静地迎上赵天雄的视线,没有丝毫退让,也没有主动挑衅,只是淡然地点了点头,便收回了目光。 这种无视,比愤怒的回应更让赵天雄脸色阴沉。 杨家子弟在杨鸿宇的指挥下,找了一处不起眼的角落安营扎寨,与所有势力都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大哥,那赵家的老傢伙,眼神跟要吃人一样。” 杨鸿磊凑到杨鸿宇身边,低声说道。 “狗会叫,不一定会咬人。但沉默的狼,一定会。” 杨鸿宇一边检查著分发给眾人的水囊,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 “进了秘境,离赵家的人远点。如果躲不开,就往死里打,不要有任何留手。” 他的声音很轻,但话语里的森然寒意,让杨鸿磊心头一凛,重重点了点头。 时间缓缓流逝。 午时三刻,山谷中央那片常年被罡风笼罩的区域,突然发生了异变。 空间开始像水波一样剧烈地扭曲、摺叠,发出一阵阵令人牙酸的“嗡嗡”声。 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从扭曲的空间背后渗透出来。 “秘境要开了!”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片扭曲的空间。 郡守府营地中,方师爷缓步走出,他运足真气,声音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谷。 “诸位,秘境即將开启。按事先约定,各家凭信物进入,各安天命,生死由己!”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在赵家和杨家的方向扫过,带著一丝警告的意味。 话音刚落,那片扭ed的空间中心,猛地撕开一道裂缝。 裂缝中没有黑暗,反而绽放出刺目的白光,迅速扩大,最终形成了一扇高达数丈,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巨门。 光门之內,景象朦朧,看不真切,只能感觉到一股股精纯的天地元气扑面而来。 “冲啊!” 一些小家族和散修武者按捺不住,怒吼著第一个冲向光门。 然而,他们刚一靠近光门十丈范围,身体就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碾压,瞬间爆成一团血雾。 这惨烈的一幕,让所有骚动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 方师爷冷哼一声。 “没有秘境信物,擅闯者,死!” 说完,他一挥手,郡守府的三十名子弟率先出列,每人手持一块乌木信物,信物在靠近光门时发出了淡淡的微光,將他们笼罩。 他们没有受到任何阻碍,一步步走入光门,身影消失不见。 隨后,李家、王家、赵家的子弟也相继动身。 赵家的十五名子弟在进入光门前,为首的一名青年回头看了一眼杨家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残忍的笑容,用手在脖子上比划了一下。 杨鸿磊气得双目赤红,就要发作,却被杨鸿宇一把按住了肩膀。 “现在发怒,毫无意义。” 杨鸿宇的声音冰冷。 “把这股气,留到秘境里。” 各大势力的队伍陆续进入,山谷中的人越来越少。 杨鸿宇始终没有下令,只是静静地看著。 直到大部分人都进入之后,他才站起身。 “我们走。” 杨家十五人,在杨鸿宇的带领下,走向那扇巨大的光门。 杨鸿磊、杨鸿蝉、杨鸿灵三人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他们的脸上已经没有了初来时的兴奋,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凝重的决然。 他们手持信物,微光亮起,形成一个防护罩。 踏入光门的前一刻,杨鸿磊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马车上那道沉默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下一刻,十五道身影,毅然决然地踏入了那片未知的世界。 光门在他们进入后,开始剧烈地闪烁、收缩。 片刻之后,光芒散尽,那道空间裂缝重新变得狂暴而不稳定,將一切都隔绝开来。 山谷中,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各家长辈和护卫。 马车旁,杨天凌放下车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回家。” 他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第164章 危机四伏 一阵天旋地转的拉扯感过后,杨鸿磊脚下一空,重重地踩在了坚实的地面上。 他猛地睁开眼,刺鼻的铁锈味和腐朽的气息瞬间灌满了他的鼻腔。 眼前的景象让他脸上的兴奋之色迅速凝固。 天空是灰濛濛的,没有太阳,只有一片压抑的铅灰色。 大地是暗红色的,仿佛被鲜血浸透了亿万年,乾涸而龟裂。 视线所及之处,儘是残破的兵刃、倒塌的战车,以及散落一地、早已风化成白骨的巨大骸骨。 一桿断裂的旗枪斜插在不远处的土堆上,黑色的旗面早已腐朽不堪,只剩几缕破布在阴冷的风中无声飘荡。 这里不是什么洞天福地,而是一片死寂的上古战场。 “都小心戒备!” 杨鸿灵的声音最先响起,带著一丝与他年龄不符的冷静。 他手已按在剑柄上,清澈的目光快速扫视著周围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十五名杨家子弟,被隨机传送到了这片区域,所幸彼此相距不远,很快便聚集到了一起。 “呸!什么鬼地方!” 杨鸿磊朝著地上啐了一口,握紧了玄黑色的拳套。 杨鸿蝉的脸色有些发白,她肩上的青眼雕显得焦躁不安,锐利的鹰眼警惕地环顾四周,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咕咕声。 “小青感觉到了危险,有很多……”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阵尖锐的破空声陡然响起! “小心!” 杨鸿灵暴喝一声,手中长剑瞬间出鞘,带起一道迅疾的寒芒。 “叮!叮!叮!” 三支闪著幽光的弩箭被他精准地格飞。 但更多的弩箭从一处倒塌的攻城巨兽骸骨后方射来,覆盖了他们所在的区域。 “噗!” 一名旁支子弟躲闪不及,大腿被一支弩箭贯穿,鲜血瞬间染红了裤腿,他惨叫一声,摔倒在地。 “是赵家的人!” 杨鸿磊双目赤红,怒吼一声,不退反进,直接顶到了队伍的最前方。 他双臂交叉护在身前,將元气催动到极致。 “鐺鐺鐺!” 数支弩箭射在他的臂甲和拳套上,迸射出连串的火星,却只留下几道浅浅的白痕,甚至没能让他后退半步。 “赵家的杂碎,给爷爷滚出来!” 杨鸿磊的咆哮声在死寂的战场上迴荡。 “呵呵,杨家的土包子,骨头还挺硬。” 一个轻佻的声音从骸骨后方传来。 十几道身影从藏身之处走了出来,为首的是一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身穿锦衣,手持长刀,脸上带著猫戏老鼠般的戏謔。 “换了身新皮,就真以为自己是狼了?” “今天,我就教教你们这群乡下来的,什么叫秘境的规矩!” 赵家青年长刀一指。 “上!男的打断腿,女的……留活口!” 他身后的赵家子弟发出一阵狞笑,如狼似虎地扑了过来。 “保护伤员!结阵!” 杨鸿灵冷静地下达指令,几名子弟立刻將受伤的族人护在中央,其余人则迅速组成了一个简单的防御阵型。 “找死!” 杨鸿磊怒火中烧,脚下猛地一踏,暗红色的地面龟裂开来,他整个人如同一头髮怒的蛮牛,直直衝向赵家的人群。 一名赵家子弟迎面一刀劈来,杨鸿磊不闪不避,直接一拳迎了上去。 “咔嚓!” 骨骼碎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那名赵家子弟的长刀与杨鸿磊的拳套碰撞,竟被硬生生砸断,连带著他的手臂都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整个人惨叫著倒飞出去。 杨鸿磊身上的【不动如山】词条,让他的防御力达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鸿蝉!左边!” 杨鸿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杨鸿蝉闻声而动,手腕一抖,腰间的软鞭如灵蛇出洞,卷向左侧一名正欲偷袭的赵家子弟的脚踝。 那人只觉脚下一紧,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不等他起身,一道青色的影子从天而降,青眼雕锋利的爪子,直接抓向他的面门。 “啊!” 悽厉的惨叫声响起。 战场的另一侧,杨鸿灵的身影如同鬼魅。 他凭藉【风之亲和】带来的速度,在两名赵家子弟之间穿梭,手中的长剑带起道道残影。 那两人只觉得眼前一花,脖颈处便传来一阵凉意,伸手一摸,已是满手温热的鲜血。 他们惊恐地瞪大了眼睛,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颓然倒地。 杨家的子弟,无论是装备还是个人实力,都远超赵家的预料。 尤其是杨鸿磊三兄妹,如同三柄尖刀,將赵家的阵型搅得七零八落。 “废物!” 赵家为首的青年脸色变得无比难看,他没想到这群“土包子”竟然如此扎手。 他怒喝一声,亲自提刀冲向了阵型中最显眼的杨鸿磊。 就在两方人马杀得难解难分,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瀰漫开来时。 谁也没有注意到,那些散落在战场各处的白骨缝隙间,一缕缕微不可见的黑气,正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悄然匯聚而来。 地面上乾涸的暗红色土壤,开始微微蠕动,仿佛有什么东西要从地底钻出。 “嗯?” 正在与赵家青年缠斗的杨鸿磊,突然感觉周身一冷。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阴寒,与功法带来的寒气截然不同,仿佛能冻结人的灵魂。 “装神弄鬼!” 赵家青年以为是杨鸿磊的什么手段,攻势愈发凌厉。 “不是我!” 杨鸿磊皱眉喝道,他一拳逼退对方,警惕地看向四周。 只见一名正在激战的赵家子弟,动作突然一僵。 一团浓郁的黑气,不知何时出现在他的身后,化作一张扭曲而痛苦的人脸,猛地贴上了他的后心。 “啊——!” 那名赵家子弟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他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短短两三个呼吸间,就变成了一具皮包骨头的乾尸,“嘭”的一声倒在地上。 那团黑气在吸食了他的精气神后,变得更加凝实,扭曲的人脸上,一双空洞的眼睛转向了最近的活人。 这一幕,让所有人都头皮发麻,激烈的打斗瞬间停滯。 “怨……怨灵!” 一名杨家子弟声音颤抖地喊道。 更多的黑气从地下,从白骨堆中冒出,化作一个个无声飘荡的怨灵,它们没有实体,对地上的兵器视若无睹,径直朝著气息最旺盛的活人飘去。 “快退!” 赵家青年脸色煞白,再也顾不上杨家,转身就跑。 但已经晚了。 一只怨灵瞬间穿过了一名赵家子弟的身体。 那名子弟浑身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神迅速变得灰败、空洞,仿佛灵魂被瞬间抽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物理攻击无效! 这个认知让所有人心中都升起一股绝望。 “用元气!攻击它们!” 混乱中,杨鸿灵清亮的声音响起。 他一剑刺出,剑身上附著著一层淡淡的青色元气,正中一只扑来的怨灵。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只怨灵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黑气被削去了一大块,变得暗淡了许多。 有用! 这个发现,是绝境中的一缕曙光。 “都用元气!” 杨鸿磊大吼一声,拳套上亮起土黄色的光芒,一拳轰出,狂暴的拳风將一只怨灵打得溃散开来。 杨家子弟迅速反应过来,纷纷將元气灌注於兵刃之上,开始反击。 赵家那边则乱成了一团,他们虽然也知道用元气,但在这种恐惧的支配下,阵型早已崩溃,各自为战。 一名赵家子弟被两只怨灵缠住,绝望地挥舞著长刀,却被一只怨灵从背后穿过,身体一僵,隨即被另一名衝上来的杨家子弟一剑封喉。 战场,瞬间变成了三方的混战。 赵家青年看著己方的人一个个倒下,眼中充满了惊骇与不甘,他狠狠地瞪了一眼沉著应战的杨家眾人,嘶吼道。 “撤!快撤!” 残存的几名赵家子弟如蒙大赦,头也不回地朝著远处奔逃而去。 怨灵似乎对逃跑的猎物兴趣不大,转而將目標全部锁定在了仍在抵抗的杨家眾人身上。 压力,陡然倍增。 “三哥,我快没元气了!” 一名旁支子弟脸色苍白,气息已经开始不稳。 杨鸿磊一拳砸散一只怨灵,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除了他和鸿蝉、鸿灵之外,大部分族人的元气都消耗了近半。 他心一横,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粒回气丹扔了过去。 “吃了它!” 他自己也吞下一颗,感受著丹田內重新充盈起来的元气,战意再次高涨。 “今天,就拿这些鬼东西,祭我们杨家的旗!” 杨鸿磊怒吼著,再次冲了上去,厚重的拳风,將前方的怨灵一一砸成黑烟。 第165章 鸿磊显威 怨灵的尖啸刺破耳膜,带著能冻结灵魂的阴寒。 那名元气耗尽的旁支子弟脸色惨白如纸,眼睁睁看著一团扭曲的黑气穿透了他无力的剑光,扑向他的面门。 绝望,瞬间攫住了他的心臟。 就在这时,一道魁梧的身影横插进来,如同一座凭空出现的山岳,挡在了他的身前。 正是杨鸿磊。 “滚开!” 他一声爆喝,声如洪钟,震得周围的黑气都为之一滯。 那团扑来的怨灵没有丝毫停顿,径直撞向杨鸿磊的胸膛。 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预想中穿身而过的景象並未出现,那团黑气撞在杨鸿磊身上,竟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响,仿佛撞上了一堵烧得通红的铁墙。 怨灵发出一声悽厉到极致的尖啸,黑气瞬间被蒸发了一大块,仓皇向后退去。 杨鸿磊只是身体微微一晃,胸口的衣物下,皮肤泛起一层土黄色的微光。 【不动如山】。 这个词条,不仅赋予了他恐怖的物理防御,更让他自身的气血变得凝实厚重如山岩。对於怨灵这种阴邪之物,他旺盛如烘炉的气血,本身就是最致命的剧毒。 “就这点力气?” 杨鸿磊咧嘴一笑,笑容狰狞。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名瘫软在地的族弟。 “躲远点,別给老子添乱!” 话音未落,他脚下猛地一跺,整个人不退反进,如一头人形凶兽,主动衝进了怨灵最密集的地方。 “都到我身后来!” 他的吼声响彻战场。 剩下的杨家子弟下意识地向他靠拢,以他为中心,结成了一个紧密的圆阵。 杨鸿磊站在阵型的最前方,双臂张开,將大部分的攻击都拦了下来。 一只又一只怨灵扑向他,却像是飞蛾扑向了钢铁铸就的烈焰。 它们撞在他的身上,发出连绵不绝的“嗤嗤”声,黑气不断被他身上那股厚重阳刚的气血之力消融。 他就像一尊扎根在大地上的战神,任凭风吹雨打,我自岿然不动。 “三哥威武!” 一名子弟忍不住激动地大喊。 杨鸿磊的强悍,给了所有人一剂强心针,原本低落的士气瞬间被点燃。 “別光看著!鸿灵,你带人清剿左翼!鸿蝉,让你那只扁毛鸟从天上骚扰!” 杨鸿磊一边硬抗著攻击,一边冷静地下达指令。 他虽然勇猛,却非无脑。 “好!” 杨鸿灵应声而出,身形如风,手中长剑带起道道青芒,精准地刺向那些试图绕过杨鸿磊的怨灵。 杨鸿蝉也立刻意念传达,青眼雕发出一声高亢的鹰唳,双翅一展,带起凌厉的罡风,从空中俯衝而下,利爪撕裂一只又一只怨灵。 有了杨鸿磊这个坚不可摧的肉盾,其他人终於可以放开手脚,阵型开始稳固,並展开了有效的反击。 然而,这些怨灵仿佛无穷无尽,从战场的四面八方不断涌来。 就在这时,战场中央的几十只怨灵突然停止了攻击,它们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猛地向中心匯聚、融合。 一团比周围所有怨灵加起来还要浓郁的黑气,开始剧烈翻滚。 片刻之后,一个高达丈许、几乎凝为实质的人形怨灵出现了。 它没有五官,只有一双空洞的、燃烧著猩红火焰的眼眶。 一股远超之前所有怨灵的恐怖威压,轰然降临。 这只新出现的怨灵王,猩红的目光扫过全场,最后死死地锁定在了杨鸿灵的身上。 在它看来,那个速度最快、剑法最凌厉的少年,是最大的威胁。 “小心!” 杨鸿蝉脸色一变,急忙提醒。 怨灵王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身形一闪,便如瞬移般出现在杨鸿灵的身后,一只由纯粹黑气构成的利爪,无声无息地抓向他的后心。 太快了! 杨鸿灵的【风之亲和】让他感知到了危险,可身体却完全跟不上对方的速度。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只利爪,在自己的瞳孔中不断放大。 “你的对手是爷爷我!” 一声怒吼炸响。 杨鸿磊的身影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瞬间撞了过来,庞大的身躯硬生生挤入了杨鸿灵与怨灵王之间。 他用自己的后背,直面那致命的一爪。 “噗嗤!” 黑色的利爪,毫无阻碍地刺入了杨鸿磊的后心。 “三哥!” 杨鸿灵目眥欲裂。 然而,杨鸿磊的身躯只是猛地一震,他回过头,衝著杨鸿灵咧嘴一笑,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死不了。” 那只怨灵王猩红的眼眶中,似乎也闪过一丝困惑。 它这一击,足以瞬间抽乾一个换血境武者的灵魂,可眼前这个男人,竟然只是受了点轻伤? 它不知道,【不动如山】带来的气血凝练,让杨鸿磊的生命力坚韧到了何种地步。 “给老子……滚出来!” 杨鸿磊猛地转身,肌肉虬结的双臂,竟然一把抓住了怨灵王那只还插在他背后的手臂。 怨灵王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想要抽手,却发现对方的手臂如同烧红的铁钳,死死地箍住了它。 一股股磅礴的气血之力,顺著杨鸿磊的手臂,疯狂涌入它的体內,灼烧著它的本源。 “就是现在!” 杨鸿磊对著身后的弟妹们咆哮道。 杨鸿灵瞬间反应过来,眼中杀意暴涨,手中长剑灌注了全部元气,化作一道璀璨的流光,直刺怨灵王的心口。 杨鸿蝉的软鞭也同时甩出,如同毒蛇,缠向怨灵王的脖颈。 怨灵王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它发出一声震动精神的咆哮,想要挣脱。 “还想走?” 杨鸿磊双目赤红,不顾背后的伤势,用尽全身力气,將怨灵王死死地按在原地。 他胸膛高高鼓起,右拳之上,土黄色的光芒浓郁到了极致,那枚刻在拳套上的“山”字元文,绽放出耀眼的光芒。 一股沉重、霸道、仿佛能压塌一切的气势,从他的拳头上散发出来。 “霸王撼山拳!” 这一拳,他没有丝毫保留,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狠狠地砸在了怨灵王的头颅之上。 “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爆鸣。 怨灵王的头颅,连同它大半个身躯,都在这一拳之下,被硬生生打得溃散,化作最精纯的黑烟,消散在空气中。 隨著怨灵王的覆灭,周围那些普通的怨灵仿佛失去了控制,发出一阵阵混乱的嘶鸣,开始四散奔逃。 包围圈,破了。 “走!” 杨鸿磊身体晃了晃,一把推开杨鸿灵,嘶吼道。 眾人不敢有丝毫停留,护著受伤的杨鸿磊,朝著怨灵最稀薄的方向,全力突围。 第166章 鸿蝉的机遇 阴冷的风颳过耳畔,带著死亡的腐朽气息。 杨家子弟们在死寂的古战场上狂奔,身后是穷追不捨的怨灵尖啸。 每个人的胸口都像拉著一个破旧的风箱,呼吸沉重而灼热。 “三哥,你怎么样?” 一名旁支子弟搀扶著杨鸿磊,他的脸色苍白,嘴唇乾裂。 杨鸿磊的后背,那被怨灵王利爪洞穿的伤口,正丝丝缕缕地冒著黑气,一股阴寒的力量在不断侵蚀他的气血。 “死不了。” 杨鸿磊咬著牙,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剧痛让他额头青筋暴起。 他硬抗怨灵王的那一击,虽然凭藉【不动如山】的词条保住了性命,但那股阴毒的怨气却如跗骨之蛆,寻常丹药根本无法驱散。 “这样下去不行,我们的元气都快耗尽了!” 杨鸿灵的声音在队伍中响起,保持著一贯的冷静。 他手中长剑挥洒,一道道青色剑气將几只追得最近的怨灵斩退,但剑上的光芒已明显黯淡了许多。 “那边!” 杨鸿蝉清脆的声音传来,她指向左前方一处坍塌了一半的巨大石殿。 盘旋在空中的青眼雕发出一声急促的鹰唳,显然是它最先发现了那个可以藏身的地点。 “走!” 眾人精神一振,朝著那片废墟冲了过去。 衝进残破石殿的瞬间,身后的怨灵尖啸声仿佛被一道无形的墙壁隔断,周遭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眾人粗重的喘息。 石殿內部昏暗潮湿,到处是断裂的石柱和坍塌的穹顶,空气中瀰漫著尘土与霉味。 杨鸿磊再也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倒在地,后背靠著一根冰冷的石柱,大口喘著粗气。 那阴寒的怨气,让他浑身发冷,连旺盛的气血都似乎要被冻结。 杨鸿蝉立刻蹲下身,从怀里掏出最好的金疮药,小心翼翼地为他处理伤口。 可药粉撒上去,只能勉强止住流血,对那股盘踞在伤口中的黑气却毫无作用。 “没用的。” 杨鸿磊苦笑一声,脸色又白了几分。 “这鬼东西在吞噬我的气血和元气。” 眾人心头一沉。 杨鸿灵眉头紧锁,他能感觉到,三哥的气息正在以一个危险的速度衰弱下去。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的“悉悉索索”声,从石殿的阴影角落里传来。 “谁!” 一名警惕的杨家子弟立刻举起了手中的钢刀。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以为是新的危险。 “別动。” 杨鸿蝉却轻轻按住了那名族弟的手臂,对他摇了摇头。 她闭上眼睛,【万兽亲和】的天赋悄然运转。 在她的感知中,角落里没有怨灵的阴冷,也没有妖兽的凶戾,只有一个微弱、惊恐又充满痛苦的意识。 “它受伤了,而且很害怕。” 杨鸿蝉轻声说道。 她循著声音,慢慢走向那个堆满了碎石的角落。 眾人紧张地看著她的背影,手都按在了兵器上。 杨鸿蝉拨开一块碎石,看到了那个声音的来源。 那是一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覆盖著暗金色毛髮的小兽,长得有些像老鼠,但一双黑豆般的眼睛却异常灵动。 此刻,它的一条后腿被一块尖锐的石头压住,渗出的鲜血染红了金色的皮毛。 看到杨鸿鸿蝉,它立刻齜起牙,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吱吱”声,身体却因为恐惧而瑟瑟发抖。 “寻宝鼠?” 杨鸿灵看到这小兽的模样,有些不確定地低语道。 他在家族的古籍上看到过类似的记载,这是一种对天地灵物有著天生感应能力的上古异兽后裔,极为罕见。 “別怕,我不会伤害你。” 杨鸿蝉没有在意它是什么,只是轻柔地开口。 她没有立刻上前,而是缓缓蹲下身,从自己的身上散发出一股温和、亲近的气息。 这是【万兽亲和】带来的力量,一种能够跨越种族,直接与兽类灵魂沟通的善意。 那只寻宝鼠似乎感受到了什么,喉咙里的威胁声渐渐低了下去,警惕的眼神里多了一丝困惑。 杨鸿蝉见状,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慢慢靠近。 寻宝鼠紧张地缩了缩身体,但最终没有躲开。 杨鸿蝉的手指轻轻碰了碰它背上柔软的金色毛髮。 小兽的身体颤抖了一下,但没有攻击。 杨鸿蝉这才小心地搬开压住它后腿的石块,然后从隨身的药囊里取出专门治疗外伤的“凝血散”,轻轻为它敷在伤口上。 清凉的药力化开,小兽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它试探著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杨鸿蝉的手指,黑豆般的眼睛里,满是亲近和感激。 在场的杨家子弟看到这一幕,都鬆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惊奇的神色。 他们都知道四妹能与动物亲近,却没想到,连这种从未见过的异兽,也能如此轻易地安抚。 就在这时,那只寻宝鼠伤势稍缓,突然从杨鸿蝉的怀里跳下,一瘸一拐地跑到她面前,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裤腿,然后转身朝著石殿更深处的黑暗中跑去。 跑了两步,它又停下来,回头对著杨鸿蝉“吱吱”地叫了两声,似乎在催促她跟上。 “它好像要带我们去什么地方。” 杨鸿蝉有些不確定地说道。 “跟上去看看。” 杨鸿灵当机立断。 “这寻宝鼠天生能避凶趋吉,跟著它,说不定会有转机。” 眾人搀扶著杨鸿磊,跟在寻宝鼠后面,走进了石殿深处的一条狭窄通道。 通道的尽头,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窟。 石窟里乾燥而温暖,寻宝鼠跑到石窟中央一个由柔软乾草和兽皮铺成的小窝旁,回头对著杨鸿蝉又叫了几声。 眾人走进石窟,瞬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只见这个小小的石窟里,竟生长著十几株形態各异的灵药。 一株通体晶莹如玉,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小草。 一朵形似莲花,却有七片顏色各异花瓣的奇花。 还有一株结著三颗朱红色果实,果皮上隱有火焰纹路流转的小树。 浓郁的药香混合著精纯的元气,充斥著整个石窟,只是吸上一口,就让眾人消耗的元气都恢復了些许。 “这是……养魂草!” 一名读过不少药典的旁支子弟,指著那株发光的小草,声音颤抖。 “还有那个……七色宝莲!” “天吶,这些都是古籍里记载的玄阶灵药,任何一株拿出去,都足以让郡城的那些世家抢破头!” 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次秘境之行,危机重重,却没想到,竟有如此巨大的机缘! 杨鸿灵的目光,却死死地盯住了石窟角落里一株不起眼的植物。 那植物只有三片叶子,叶片上布满了金色的脉络,顶端结著一颗龙眼大小,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动的金色果实。 “净灵圣果!” 杨鸿灵的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 “古籍记载,此果能洗涤一切阴邪怨气,是怨灵之物的克星!”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匯聚到了那颗金色的果实上,然后又不约而同地看向了气息虚弱的杨鸿磊。 寻宝鼠似乎明白了什么,它跑到那株净灵圣果下,用小爪子指了指果实,又指了指杨鸿磊,对著杨鸿蝉“吱吱”地叫著,眼神里满是催促。 杨鸿蝉心中涌起一股暖流,她走上前,小心翼翼地將那颗金色的果实摘了下来。 果实入手温热,仿佛握著一颗活物的心臟。 她转过身,將净灵圣果递到杨鸿磊面前。 “三哥,快吃了它。” 第167章 鸿灵的机缘 杨鸿磊看著递到面前的金色果实,那颗果实如同温热的心臟,在他虚弱的视野中微微搏动。 他没有丝毫犹豫,接过果实,直接塞进了嘴里。 果实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纯净的暖流瞬间涌入四肢百骸。 “呃……” 杨鸿磊发出一声闷哼,他后背伤口处,那些如同蛆虫般盘踞的黑气,像是遇到了烧红的烙铁,发出了尖锐的嘶鸣,被那股暖流迅速消融、净化。 一层黑色的腥臭汗水从他全身毛孔中被逼出。 不过短短十几个呼吸,杨鸿磊原本苍白如纸的脸色竟恢復了红润。 他猛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 “痛快!” 他感受著体內重新变得雄浑旺盛的气血,只觉得前所未有的舒畅。 伤口虽然还在,但那股侵蚀灵魂的阴寒之气已经荡然无存。 “四妹,多亏了你。” 杨鸿磊看向杨鸿蝉,眼神里是发自內心的感激。 杨鸿蝉笑了笑,摸了摸脚边正用脑袋蹭著她裤腿的寻宝鼠。 “是它救了你。” 石窟內的气氛,从之前的绝望和压抑,变得轻鬆起来。 眾人看著石窟內那些散发著宝光的灵药,眼中都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喜悦和兴奋。 “我们发財了!” 一名旁支子弟看著那株养魂草,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 “有了这些灵药,我们回去后,修为肯定能再进一步!” 杨鸿灵没有参与他们的討论。 他只是默默地走到石窟口,擦拭著自己的青锋剑。 剑身映出他冷静而清秀的面容。 之前的战斗,尤其是对抗怨灵王时,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自己的无力。 他的速度很快,剑法很利。 但在绝对的力量和诡异的攻击面前,依然不够看。 “怎么了,五弟?” 杨鸿蝉走了过来,將一小袋肉乾递给他。 “在想事情。” 杨鸿灵接过肉乾,却没有吃。 他握著剑柄,目光望向石殿废墟更深处的黑暗。 从刚才开始,他就隱隱感觉到,有一股极其微弱的呼唤,从那个方向传来。 那不是声音,而是一种共鸣。 一种让他手中长剑都微微颤动的频率。 【剑心通明】的天赋,让他对一切与“剑”相关的事物,都有著超乎常人的感知。 “大家先在这里休整,恢復元气。” 杨鸿灵站起身,对眾人说道。 “我到周围探查一下,確保这里绝对安全。” “我跟你一起去。” 杨鸿磊立刻说道。 “不用。” 杨鸿灵摇了摇头。 “三哥你刚恢復,需要稳固气血。我一个人,速度更快。” 他身上【风之亲和】的词条发动,一股微风环绕周身,整个人都显得轻灵飘逸。 杨鸿磊感受到他身上那股自信,便没有再坚持。 “那你自己小心。” 杨鸿灵点了点头,身形一晃,如同一缕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石殿深处的阴影之中。 穿过几条坍塌的廊道,那股来自灵魂深处的剑鸣共振变得越来越清晰。 他停下脚步,面前是一堵倒塌了一半的巨大石墙。 石墙之后,是一片死寂的空地。 空地上,插满了各式各样残破的断剑。 成百上千柄断剑,如同死去的士兵,组成了一片钢铁的坟场。 一股苍凉、孤傲、寧折不弯的剑意,扑面而来,让空气都变得锋利起来。 剑冢。 杨鸿灵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两个字。 他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在他踏入剑冢的瞬间,无数道残存的剑意仿佛被惊醒的幽魂,从四面八方向他压迫而来。 有霸道绝伦的,有阴险毒辣的,有光明正大的,有决绝惨烈的。 这些剑意混杂在一起,足以让任何一个炼筋境武者的精神瞬间崩溃。 杨鸿灵的脸色微微一白,但他没有后退。 他盘膝坐下,闭上了眼睛。 他没有用自己的元气去抵抗,反而放开了心神,任由那些剑意冲刷自己的精神。 【剑心通明】的天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他的心,仿佛变成了一面通透的明镜,映照著每一道剑意的形態与本质。 同时,【风之亲和】让他自己的意念如风一般,在无数剑意的缝隙中穿行,感受它们,理解它们,却不被任何一道剑意所束缚。 他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破碎的画面。 一名白衣剑客,在月下独舞,剑光如霜。 一名重甲將军,在千军万马中挥剑,剑气纵横。 一名刺客,於阴影中递出致命一剑,一击毙命。 这些都是这些断剑主人生前最后的执念。 不知过了多久,杨鸿灵的身体已经落满灰尘,仿佛一座石雕。 突然,他睁开了眼睛。 在他的眼底深处,仿佛有两道璀璨的剑光一闪而逝。 他站起身,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他,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 那么现在的他,就是那出鞘的剑锋。 凌厉,通透,带著一股斩断一切的决然。 他领悟了。 不是某一种剑法,也不是某一种招式,而是一种更加本源的东西。 一道属於上古剑客的,快到极致,也锋利到极致的剑意——【风切】。 他的目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断剑,落在了剑冢的最中心。 那里,一柄只有半截的断剑,斜斜地插在黑色的泥土里。 剑身锈跡斑斑,剑柄古朴无华,看起来毫不起眼。 但杨鸿灵能感觉到,他领悟的那道【风切】剑意,其源头,正是这柄残破的断剑。 它还活著。 不像周围这些已经彻底死去的剑。 他一步步走了过去。 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那柄断剑猛地一颤。 “嗡!” 一股凌厉到极致的剑意,从断剑中爆发,直刺他的眉心。 这是这柄剑最后的骄傲与考验。 杨鸿灵的眼神没有丝毫变化。 他伸出两根手指,並指如剑,指尖縈绕著一缕新生的、同样凌厉的青色剑意,迎了上去。 “叮。” 一声轻响。 仿佛两柄绝世神兵的交锋。 断剑中的那股剑意,在与杨鸿灵的剑意碰撞后,如同冰雪遇阳,缓缓消融,最终化为一股纯粹的信息,融入了他的脑海。 杨鸿灵闭上眼,再次睁开时,对【风切】的理解,又深了一层。 他握住了那冰冷的剑柄。 缓缓地,將它从泥土中拔出。 断剑入手,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 它虽然残破,灵性却未完全消散,其材质之坚韧,远胜他腰间那柄百炼钢的青锋剑。 杨鸿灵回到石窟时,眾人正在分食肉乾,气氛轻鬆。 “五弟,你回来了。” 杨鸿蝉看到他,笑著招了招手。 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他手中那柄锈跡斑斑的断剑上。 “五哥,你……你去捡破烂了?” 一名旁支的少年忍不住小声问道。 杨鸿灵没有说话。 他走到石窟的一角,看著十几步外一根粗壮的石柱。 他手腕隨意一抖。 手中的断剑,划出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轨跡。 没有剑气,也没有破空声。 眾人只觉得眼前似乎有一道微风拂过。 下一刻,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坚硬石柱上,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深达半尺,平滑如镜的切口。 石窟內,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那道切口,又看了看杨鸿灵手中那柄其貌不扬的断剑,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杨鸿磊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缓缓站起身,死死地盯著自己的五弟。 他能感觉到,杨鸿灵,已经不一样了。 第168章 核心遗蹟 石窟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固在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石柱上。 平滑如镜的切口,仿佛是被某种神兵利器切割过的豆腐。 再看向杨鸿灵手中那柄锈跡斑斑的断剑,眾人只觉得喉咙发乾。 杨鸿磊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震惊与复杂的凝重。 他走上前,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道切口上轻轻划过。 没有一丝一毫的阻滯感。 他猛地回头,死死盯著自己的五弟。 这个一直跟在他们身后,沉默寡言的少年,不知不觉间,已经变得如此锋利。 “五弟,你……” 杨鸿灵没有解释,只是將断剑收回腰间,代替了之前那柄青锋剑。 他的动作很平静,仿佛只是换了一件寻常的兵器。 但所有人都知道,杨家这支队伍里,最可怕的杀器,已经不再是三公子杨鸿磊的拳头。 “吱吱!” 一阵急促的叫声打破了凝滯的气氛。 是那只通体金黄的寻宝鼠。 它从杨鸿蝉的怀里跳了下来,焦躁地在原地打著转,一双黑豆般的小眼睛,不停地望向石窟外更深邃的黑暗,同时用小爪子拉扯著杨鸿蝉的裤腿。 杨鸿蝉蹲下身,闭上眼与它沟通了片刻,隨即睁开眼,神色变得严肃。 “它说,这个秘境里最好的东西,就在那个方向。” 她伸手指著寻宝鼠示意的方向。 “但是,它也很害怕,那里有让它感到恐惧的东西。” 眾人將石窟內的灵药小心翼翼地採摘、分装好。 这些玄阶灵药,每一株都价值连城,是足以让家族底蕴大增的宝物。 “走吧。” 杨鸿磊沉声说道,他看了一眼杨鸿灵,又看了一眼杨鸿蝉。 他们三兄妹,不知不觉间,已经成了这支队伍绝对的核心。 “所有人跟紧,保持警惕。” 杨鸿灵的声音清冷,却带著不容置疑的信服力。 十五人的队伍,再次出发。 杨鸿磊走在最前,他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座移动的山峦,给人以无与伦比的安全感。 杨鸿灵与他並肩而行,手始终按在腰间的断剑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视著周围的每一寸阴影。 杨鸿蝉则落在队伍中间,肩上立著青眼雕,怀里抱著寻宝鼠,隨时传递著来自空中与地面的信息。 在寻宝鼠的指引下,他们穿过了一片更加广阔、更加惨烈的古战场。 这里的骸骨不再是寻常士兵,而是体型庞大的巨兽,每一具都散发著淡淡的威压。 空气中的威压越来越重,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终於,他们走出了一片被迷雾笼罩的峡谷。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在他们面前,是一片巨大的虚空断层。 而在那片漆黑的虚空之中,一座巨大无比的宫殿,正静静地悬浮著。 宫殿早已残破不堪,巨大的穹顶塌陷了一半,巍峨的殿墙上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无数断裂的石柱如同折断的巨人手指,指向死寂的虚空。 儘管如此,这座悬浮在空中的残破宫殿,依旧散发著一股镇压万古的苍凉与威严。 仿佛一位陨落的神明,骸骨虽朽,神威犹存。 “这……就是秘境的核心吗?” 一名杨家子弟声音发颤,脸上满是震撼。 “吱吱!” 寻宝鼠在杨鸿蝉怀里激动地叫著,两只小爪子指著那座宫殿,显然,它所说的“最好的东西”,就在里面。 “不止我们到了。” 杨鸿灵的目光,越过宫殿,投向了宫殿前方那片唯一与陆地相连的巨大广场。 广场之上,早已涇渭分明地站著好几拨人。 每一拨人,都衣著光鲜,气息强横,显然都是郡城各大势力的精英子弟。 最显眼的,是一群身穿银色劲装的武者,他们胸口绣著一个威严的“方”字,正是郡守府的人。 在他们的不远处,是身穿统一黑衣,个个面带煞气的赵家子弟。 为首的一名青年,目光阴鷙地扫视著全场,当他看到姍姍来迟的杨家眾人时,眼中瞬间迸射出毫不掩饰的怨毒与杀意。 除此之外,还有服饰各异的李家和王家子弟,他们正低声交谈著什么,眼神不时地在郡守府和赵家之间游移,显然是在盘算著什么。 整个广场的气氛,剑拔弩张。 所有人,都盯著那座悬浮宫殿紧闭的青铜巨门,却没有任何人敢轻举妄动。 “看来,大家都在等一个时机。” 杨鸿磊冷哼一声,握紧了拳套。 “赵家的杂碎,命还挺硬。” 杨家的出现,立刻吸引了广场上所有人的注意。 当看到杨家一行十五人,虽然风尘僕僕,却几乎毫髮无损,尤其是看到杨鸿磊那龙行虎步的模样时,不少人眼中都露出了惊讶之色。 特別是赵家那名领头青年,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派去伏击杨家的人手,竟然失联了。 现在看到杨家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他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过去。” 杨鸿灵淡淡地说道。 杨家眾人迈开脚步,不卑不亢地走上广场,在距离其他势力稍远的一处空地上停了下来。 他们的到来,像是在一锅即將沸腾的油里,又添了一把火。 赵家那名青年死死地盯著杨鸿磊三兄妹,嘴唇蠕动,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等死。” 杨鸿磊看到了,他咧开嘴,回敬了一个充满了挑衅的笑容,並竖起了中指。 就在这时。 “嗡——” 一阵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洪荒的嗡鸣声,从那座悬浮的宫殿中传出。 广场上所有人心头一震。 只见那扇紧闭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巨门上,无数古老而繁复的符文,开始一一点亮。 第169章 联手夺宝 青铜巨门上的符文逐一点亮,古老而晦涩的光芒流转,一股仿佛能压塌灵魂的威压,自门后瀰漫开来。 广场上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放缓,目光灼热地盯著那扇巨门。 “禁制要完全激活了。” 郡守府队伍中,为首的青年方远轻声开口,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眼神平静得像一汪深潭。 “方兄,这禁制威势不凡,凭一家之力恐怕难以撼动。” 赵家队伍中,那名眼神阴鷙的青年赵天恆走了出来,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不如由我们赵、李、王三家联手,先行破开禁制,也好为方兄你们探探路。” 他的话语说得客气,但言语间的傲慢与排外之意,毫不掩饰。 李家与王家的领头人闻言,立刻心领神会,带著人向赵家靠拢,隱隱形成了一个排斥其他所有人的联盟。 赵天恆的目光,如同毒蛇一般,扫过孤立在广场一角的杨家眾人。 “至於某些从乡下来的泥腿子,就別上来凑热闹了,免得禁制没破开,自己先被震死了,平白污了这上古遗蹟。” 这番话,充满了赤裸裸的羞辱。 杨家队伍中,几名年轻子弟的脸瞬间涨得通红,握著兵器的手青筋暴起。 “他妈的!” 杨鸿磊上前一步,双拳捏得嘎吱作响,一股厚重如山的气势不受控制地散发出来。 他那魁梧的身躯,像一头即將暴走的凶兽。 “三哥。” 一只手轻轻按住了他的肩膀。 是杨鸿灵。 杨鸿灵的眼神依旧清冷,他看都未看赵天恆一眼,目光只是平静地注视著那扇愈发璀璨的青铜巨门。 “別急,狗叫得越凶,说明它心里越没底。” 赵天恆的脸色猛地一沉,眼中杀机暴涨。 就在这时,郡守府的方远忽然笑了。 “赵兄的好意,方某心领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向前走了两步,目光环视全场。 “不过,这宫殿禁制,看的是实力,不是资歷。” “想进门,可以。” “很简单。” 方远伸出一根手指,指向那扇嗡鸣作响的青铜巨门。 “一炷香之內,所有愿意出手的势力,合力攻击禁制。谁出的力多,谁贡献大,大家心里都有一桿秤。” “至於那些只想坐享其成,甚至在背后下绊子的人……”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 “那就別怪我们郡守府,替秘境清扫一下垃圾。” 方远的话,让李、王两家的人脸色微变,原本靠向赵家的脚步,不由得迟疑了。 赵天恆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他没想到,方远竟然完全不给他面子,直接將他的图谋摆在了檯面上。 “方兄说的是。” 一个一直沉默的小家族领队,忽然高声应和。 “我周家,愿意与郡守府一同破解禁制!” “我孙家也愿意!” 立刻有两三个实力较弱的七品世家子弟附和。 他们很清楚,如果真让赵、李、王三家联合,他们连喝汤的机会都没有。 方远这番话,给了他们一个打破僵局的机会。 杨鸿灵的嘴角,不易察觉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看了方远一眼,这个郡守府的领头人,比赵天恆那样的蠢货,要聪明得多。 “既然如此……” 杨鸿灵上前一步,声音清朗。 “我杨家,也愿为破禁贡献一份力量。” 赵天恆死死盯著杨鸿灵,眼神里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 杨家的表態,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彻底粉碎了他孤立杨家的企图。 “好,好一个贡献力量!” 赵天恆怒极反笑,声音尖锐。 “既然杨家这么有本事,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到底有多大!”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挥手。 “动手!先把这群不知死活的东西给我清出去!” 他竟是打算在破禁之前,直接用武力將杨家解决掉。 “嗡!” 赵家队伍中,十几名子弟瞬间抽出兵器,煞气腾腾地朝著杨家眾人逼近。 李家和王家的人稍一犹豫,也在各自领队的示意下,从两侧包抄过来,彻底封死了杨家的退路。 一场混战,一触即发。 “找死!” 杨鸿磊早已怒火中烧,此刻再无压制,一声爆喝,整个人如炮弹般冲了出去。 他没有使用任何花哨的招式,只是將那双被元气包裹的铁拳,迎著最前方的三名赵家子弟,狠狠砸了过去。 那三人皆是炼筋境后期的好手,见杨鸿磊竟敢一人冲阵,脸上都露出狞笑,手中刀剑齐齐劈落。 “鐺!鐺!鐺!” 三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三人的刀剑,砍在杨鸿磊的手臂和胸膛上,竟只带起一串火星,连他的皮肤都没能破开。 土黄色的微光在他皮肤下一闪而逝。 【不动如山】! 那三名赵家子弟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骇然。 “就这点力气?” 杨鸿磊咧嘴一笑,拳头去势不减,一拳砸在中间那人的胸口。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那名赵家子弟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塌陷下去,整个人如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结阵!” 赵天恆瞳孔一缩,厉声喝道。 赵、李、王三家子弟迅速反应,结成一个半月形的包围圈,刀光剑影,如同一张大网,朝著杨家眾人当头罩下。 “郡守府的各位,还请一同出手!” 杨鸿灵没有去看已经陷入重围的杨鸿磊,而是对著方远朗声说道。 方远眉头微皱,但立刻做出了决断。 “赵天恆,你敢违背我的话?” “方兄,我只是在清理一些不自量力的垃圾,免得他们待会儿拖后腿!” 赵天恆一边指挥手下围攻,一边冷声回应。 “动手,帮杨家!” 方远不再废话,直接下令。 郡守府的子弟,还有那两三个小家族的人,立刻从侧翼衝出,攻向包围圈的薄弱处。 广场之上,瞬间乱战成一团。 “鸿蝉,看住两翼!” 杨鸿灵冷静地下达指令,他自己则手握断剑,身形如风,没有去正面硬撼,而是在混乱的战场边缘游走。 “唳!” 青眼雕发出一声高亢的鹰唳,从空中俯衝而下,凌厉的爪风撕裂空气,让一名正要偷袭杨家旁支子弟的王家武者动作一滯。 杨鸿蝉手中长鞭甩出,如同一条灵蛇,精准地捲住那人的脚踝,猛地一拉,那人顿时失去平衡,被另一名杨家子弟一刀砍翻在地。 战场中央,杨鸿磊一人一拳,硬生生顶住了赵家最精锐的五人围攻。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任凭对方的攻击落在自己身上,只用最霸道、最直接的拳头,与对方以伤换伤。 然而,对方的攻击只能让他气血翻腾,他的一拳,却能让敌人筋断骨折。 此消彼长之下,围攻他的五人越打越心惊,越打越恐惧。 这个杨家的三子,根本就不是人,他是一头披著人皮的怪物! 杨鸿灵的目光,如同一柄最锋利的刀,在混乱的战场上快速切割。 他没有去管那些杂鱼。 他的目標,只有一个。 赵天恆! 他注意到,赵天恆虽然在指挥,但大部分注意力,都放在了那扇即將彻底激活的青铜巨门上。 就是现在! 杨鸿灵的身影,在一瞬间仿佛融入了风中。 没有破空声,没有元气波动。 他只是用了一种最不可思议的速度,拉近了与赵天恆之间的距离。 当赵天恆感受到那股刺骨的杀意时,已经晚了。 他只觉得脖颈一凉。 一柄锈跡斑斑的断剑,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抵在了他的咽喉上。 剑尖距离他的皮肤,只有不到半寸。 冰冷的剑意,让他全身的汗毛瞬间倒竖。 整个嘈杂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赵、李、王三家的人,难以置信地看著这一幕。 他们的主心骨,炼筋境大圆满的赵天恆,竟然在混战之中,被人无声无息地制住了。 杨鸿灵手持断剑,面无表情地看著赵天恆,清冷的声音在广场上响起。 “现在,我们有资格了吗?” 第170章 最大贏家 全场死寂。 一柄锈跡斑斑的断剑,就这么抵在赵天恆的咽喉上。 剑尖未曾触及皮肤,但那股冰冷刺骨的剑意,却让他全身的血液都仿佛要凝固。 赵天恆的脸色从涨红变为铁青,再从铁青变为煞白。 他能感觉到,只要对方手腕轻微一动,自己的喉咙就会被毫不费力地切开。 “现在,我们有资格了吗?” 杨鸿灵的声音很轻,却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赵、李、王三家的人都僵在原地,不敢有丝毫异动。 他们引以为傲的领头人,炼筋境大圆满的赵天恆,竟然在眾目睽睽之下,被人如此轻易地制住。 这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杨鸿磊停下攻势,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满是畅快与嘲弄。 他身上的衣衫已有几处破损,但那都是皮外伤,而倒在他周围的赵家子弟,却是个个骨断筋折,哀嚎不已。 “放开他!” 一名赵家子弟色厉內荏地吼道。 杨鸿灵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仿佛没有听到。 “嗡——”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悬浮宫殿的青铜巨门发出的嗡鸣声陡然拔高。 门上流转的符文光芒大盛,一股更加恐怖的威压横扫而出,让广场上所有炼筋境武者都感到胸口一闷,气血翻腾。 “够了。” 郡守府的方远终於开口,打破了僵局。 他看了一眼杨鸿灵,又看了一眼脸色难看的赵天恆。 “禁制即將达到顶峰,也是最薄弱的时刻,再不动手,就都没机会了。” “杨家的兄弟,给我个面子,先把恩怨放一放。” 方远的话说得很客气,但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杨鸿灵目光微动,手中断剑的剑意缓缓收敛。 赵天恆如蒙大赦,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退了两步,这才稳住身形。 他怨毒地死死盯著杨鸿灵,又看了看毫髮无伤的杨鸿磊,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 “好,很好!” “今天这笔帐,我赵天恆记下了!” 他不再多言,转身面向青铜巨门,將所有的屈辱和杀意,都匯聚到了双拳之上。 方远见状,高声道。 “各位,听我號令,一同出手,攻击巨门中央!” “三!” “二!” “一!” “攻!” 一声令下,广场上所有势力,包括刚刚还在生死相搏的杨家与赵家,都瞬间爆发出自己最强的攻击。 “霸王撼山拳!” 杨鸿磊一声爆喝,土黄色的元气包裹著双拳,如同两颗陨石,狠狠轰向巨门。 赵天恆的攻击更是狂暴,黑色的拳罡带著撕裂空气的厉啸。 方远手中长剑一抖,化作漫天剑影。 数十道强横的攻击,在同一时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青铜巨门的中央。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虚空断层都为之震颤。 那扇屹立了不知多少岁月的青铜巨门,在眾人合力一击之下,表面的符文瞬间暗淡,隨即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 “咔嚓……” 伴隨著一声清脆的碎裂声,巨门轰然向內倒塌,露出一个深邃幽暗的入口。 一股混杂著尘封岁月与精纯元气的气息,扑面而来。 “冲!”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人的眼睛都红了。 赵天恆第一个反应过来,身形如电,瞬间冲入宫殿。 其余人紧隨其后,如同过江之鯽,疯狂地涌了进去。 “我们也走!” 杨鸿灵低喝一声,杨家十五人立刻组成一个紧密的阵型,跟在人群后方,冲入了宫殿之內。 宫殿內部,是一个超乎想像的巨大殿堂。 一排排由不知名玉石打造的架子,整齐地排列著,上面摆满了闪烁著各色光芒的玉简和丹药瓶。 而在整个大殿的最中央,一个石台之上,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土黄色,仿佛心臟般微微搏动的珠子,正散发著浓郁到极致的本源气息。 “地元珠!” 方远看到那颗珠子,呼吸瞬间变得急促。 这可是能够辅助武者突破开元境的至宝! “抢!” 一瞬间,整个大殿彻底陷入了疯狂的混战。 所有人都杀红了眼,为了架子上的功法丹药,为了中央石台上的地元珠,疯狂地向身边任何人出手。 “杨家的人,给我死!” 赵天恆却没有去抢夺宝物,他赤红著双眼,转身就朝著刚刚进入大殿的杨家眾人杀了过来。 在他看来,这些宝物远不如洗刷刚才的耻辱重要! 李家和王家的人见状,稍一犹豫,也立刻配合赵家,从两侧包抄而来。 “保护四妹五弟!” 杨鸿磊怒吼一声,不退反进,高大的身躯如同一堵城墙,直接迎上了赵天恆的拳罡。 “砰!” 一声闷响,杨鸿磊身形剧震,向后退了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赵天恆毕竟是炼筋境大圆满,实力远非寻常武者可比。 “三哥!” 杨鸿蝉惊呼一声,手中长鞭甩出,卷向一名李家子弟。 “所有人,结阵自保,不要恋战!” 杨鸿灵的声音冷静得可怕,他手中的断剑,在混乱中划出一道道致命的轨跡,每一剑都逼得一名敌人手忙脚乱。 但对方人太多了。 赵、李、王三家加起来近四十人,几乎將杨家十五人团团包围。 噗嗤! 一名杨家旁支子弟躲闪不及,后背被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瞬间染红了衣衫。 “这样下去不行!” 杨鸿磊硬扛著赵天恆的攻击,只觉得气血翻腾,【不动如山】的防御正在被一点点消磨。 “鸿磊!去抢地元珠!” 杨鸿灵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炸响。 “这里交给我!” 杨鸿磊一怔,隨即明白了五弟的意图。 他看了一眼被重重围困,已经岌岌可危的族人,又看了一眼中央那颗散发著致命诱惑的地元珠。 眼中闪过一丝决然。 “吼!” 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不再理会赵天恆,全身元气毫无保留地爆发,竟是顶著数道攻击,硬生生朝著大殿中央冲了过去。 “拦住他!” 赵天恆脸色大变,立刻就要追击。 但就在这时,一股让他汗毛倒竖的危机感,从侧面袭来。 一道快到极致的青色剑光,如同掠过水麵的微风,无声无息地切向他的脖颈。 【风切】! 赵天恆瞳孔骤缩,强行扭转身形,险之又险地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但就是这片刻的耽误,杨鸿磊已经衝到了石台之前。 此时,郡守府的方远也正带著人冲向地元珠。 “滚开!” 杨鸿磊双目赤红,根本不与方远缠斗,而是任由对方一剑刺在自己肩头,带起一串血花。 他只是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將那颗温热搏动的地元珠,死死攥在了手里! “东西到手了!” 在抓住地元珠的瞬间,杨鸿磊成为了全场所有人的焦点。 数十道贪婪、嫉妒、充满杀意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走!” 杨鸿灵一声厉喝。 他手中的断剑,在这一刻仿佛彻底活了过来。 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剑光闪过。 一名正要衝向杨鸿磊的王家领队,身体猛地一僵,脸上还带著狞笑,脖子上却悄无声息地出现了一道细细的血线。 下一刻,头颅冲天而起。 这恐怖的一幕,让所有人都心头一寒,攻势为之一滯。 “撤!” 杨家眾人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在杨鸿蝉和青眼雕的掩护下,迅速收拢阵型,护著抢到地元珠的杨鸿磊,朝著宫殿门口的方向突围。 “想走?把命留下!” 赵天恆彻底疯狂了,带著人死死咬住不放。 “断后!” 杨鸿灵对身后的一名族兄低喝一句,自己则转身,独自一人面对著潮水般涌来的敌人。 他手持断剑,眼神古井无波,清冷的身影,如同一道不可逾越的堤坝,將所有的疯狂与杀戮,都挡在了身后。 第171章 秘境关闭 宫殿在剧烈地颤抖。 大块的碎石从穹顶坠落,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浮现出不稳定的裂痕。 “嗡!” 大殿中央,一团刺目的白光猛地爆发,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释放出无可抗拒的吸力。 秘境要关闭了。 “走!” 杨鸿灵厉喝一声。 早已在杨鸿蝉掩护下撤到门口的杨家子弟,没有任何犹豫,转身投入了那片白光之中。 杨鸿灵独自殿后,他手中的断剑划出一道最后的圆弧,逼退了疯狂扑来的赵天恆,隨即也被那股巨大的吸力扯入,身影消失不见。 天旋地转。 当脚下再次传来坚实的触感时,浓郁的草木气息和泥土的腥味涌入鼻腔。 他们回来了。 黑风谷那片熟悉的林间空地上,十五名杨家子弟的身影踉蹌著从逐渐消散的光晕中显现。 好几人身上都带著伤,衣衫被鲜血浸透,脸色苍白,但没有一人倒下,阵型依旧紧密。 被眾人护在中央的杨鸿磊,一手捂著还在渗血的肩膀,另一只手,则死死攥著那颗土黄色的地元珠。 紧接著,一道道光芒闪过,其他势力的子弟也陆续被传送出来。 场面瞬间变得涇渭分明。 赵家的队伍最为悽惨,进去十五人,出来的只有八个,个个带伤,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怨毒。 李家和王家的人也好不到哪里去,人人带伤,狼狈不堪。 一时间,空地上的气氛变得死寂。 所有等候在此的各家长辈,目光都落在了那几乎全员归来的杨家队伍身上。 震惊,难以置信。 最后,这些目光都化为了赤裸裸的贪婪,死死盯住了杨鸿磊手中那颗散发著本源气息的珠子。 谁是最大的贏家,已经一目了然。 杨天凌站在自家的队伍前方,双手负后。 他身旁的杨鸿宇,手掌按著刀柄,身姿笔挺如枪。 看著归来的弟弟妹妹们,看著他们身上的伤口,杨鸿宇的下顎线条绷紧,但眼神依旧沉静如水。 一声压抑著极致愤怒的咆哮,撕裂了这片凝固的空气。 “杨天凌!” 郡城赵家家主赵天雄,大步流星地走了出来。 开元境的恐怖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如同一座大山,狠狠压向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越过所有人,死死锁定在杨鸿磊和他手中的地元珠上。 “把地元珠交出来!” 他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兽吼,充满了不加掩饰的杀意。 “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的这些小崽子们,留一具全尸。”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其他家族的人都不由自主地后退一步,眼神在暴怒的赵天雄与神色平静的杨天凌之间来回扫视。 一场血腥的火併,似乎一触即发。 杨天凌甚至没有第一时间看向赵天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自己的孩子们。 从带伤的杨鸿磊,到一脸倔强的杨鸿蝉,最后落在了正用衣角擦拭断剑血跡的杨鸿灵身上。 他確认了,十五人,一个都不少。 隨即,他才转过头,嘴角甚至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赵天雄。”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喜怒。 “秘境之內,各凭机缘。生死有命,得失在天。”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迎上对方那足以杀死人的眼神。 “你现在是想告诉所有人,你赵家的子弟,无能到连自己的东西都守不住吗?” 这番话语,如同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赵天雄的脸上。 “你找死!” 赵天雄的理智彻底被怒火吞噬,周身元气狂暴涌动,眼看就要悍然出手。 就在这一瞬间,杨鸿宇向前踏出半步。 一股凝练而锋锐的气势,从他换血境中期的体內冲天而起,如同一柄出鞘的利刃,竟硬生生顶住了那开元境的恐怖威压。 他虽境界更低,但气血雄浑,根基扎实无比,如同一座山,稳稳地挡在了家人面前。 “咳。” 一声轻咳,不大,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郡守府的方师爷,手持一卷书册,慢悠悠地从护卫身后走了出来。 他正好站在了杨天凌与赵天雄的中间。 “赵家主,杨家主。” 他对著两人微微拱手。 “秘境已闭,郡守大人有令,所得之物,各凭本事。这是规矩。” 他抬起眼,看向脸色铁青的赵天雄,那双平日里显得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却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锐利。 “赵家主,是打算当著我们所有人的面,破了郡守大人立下的规矩吗?” 赵天雄的表情瞬间扭曲。 他周身翻腾的元气剧烈地起伏,却迟迟无法落下。 他死死地瞪著方师爷,又看了看面色不变的杨天凌父子,以及周围那些抱著看戏心態的各大家族。 他知道,他今天若是动手,就是公然与郡守府为敌。 这个后果,他承担不起,赵家也承担不起。 “哈……哈哈哈!” 他忽然发出一阵乾涩的狂笑,猛地收回了气势。 那股令人窒息的威压瞬间烟消云散。 赵天雄伸出颤抖的手指,指著杨天凌,眼神里的怨毒仿佛要化为实质。 “杨天凌,好,你很好!” “我们,没完!” “这件事,不会就这么算了!” 他猛地一甩袖袍,转身对著自己家族那些倖存的子弟发出一声怒吼。 “一群废物!还不滚回来!” 说罢,他头也不回地带著赵家残兵,在一片狼藉与屈辱中,迅速消失在了山林深处。 杨天凌对方师爷微微頷首,算是无声的谢过。 然后,他转过身,看向自己的孩子们。 他的声音沉稳而有力。 “清点伤势,我们回家。” “是!” 十五名杨家子弟,虽然个个疲惫不堪,甚至带伤,但精神却在这一刻重新振作起来。 他们迅速列好队形,將杨鸿磊护在最中间,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那些围观的各方势力,眼神复杂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羡慕,嫉妒,畏惧。 再也没有人敢上前半步。 杨家一行人,在杨天凌和杨鸿宇的带领下,迈著坚定的步伐,开始撤离黑风谷。 当走到山谷出口时,杨天凌脚步微顿,回头望了一眼。 身后的喧囂、贪婪与仇恨,似乎都隨著山风渐渐远去。 他收回目光,看向前方通往郡城杨府的道路。 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第172章 清点收穫 清河郡,杨府。 厚重的朱漆大门在最后一名杨家子弟进入后,伴隨著“吱呀”一声,缓缓关闭。 门外是无数双窥探、贪婪、嫉妒的眼睛。 门內,是压抑不住的疲惫与劫后余生的庆幸。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与药草味。 “鸿宇,带受伤的族人去后院,请最好的郎中,用最好的药,不计代价。” 杨天凌的声音沉稳如山,驱散了眾人心头的最后一丝慌乱。 “是,父亲。” 杨鸿宇点头,立刻组织人手,將几名伤势较重的子弟搀扶下去。 杨天凌的目光扫过剩下的孩子们,尤其是站在队伍最前方的三个。 三子杨鸿磊,肩上缠著厚厚的绷带,血跡已经浸透,但他身躯站得笔直,一只手死死攥著那颗土黄色的珠子,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与骄傲。 四女杨鸿蝉,俏脸上沾著几点血污,怀里抱著那只寻宝鼠,小兽正拿脑袋蹭著她的下巴,似乎在安慰她。 五子杨鸿灵,默默地站在一旁,用一块乾净的布,一遍遍擦拭著那柄锈跡斑斑的断剑,仿佛那不是破铜烂铁,而是世间最珍贵的瑰宝。 “鸿磊,鸿蝉,鸿灵。” 杨天凌开口。 “父亲。” 三人齐齐上前一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们跟我来。” 杨天凌转身,走向府邸深处。 一刻钟后,杨府最深处的密室。 这里是整座府邸防卫最森严的地方,墙壁由掺了玄铁的青石砌成,厚达三尺,足以抵挡换血境武者的全力攻击。 此刻,密室內的石桌上,已经摆满了这次秘境之行的收穫。 密室的门被关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音。 杨天凌,杨鸿宇,还有秘境中居功至伟的三兄妹,五人围在石桌旁。 “都拿出来吧。” 杨天凌看著眾人背上沉甸甸的包裹。 哗啦啦—— 伴隨著一阵声响,十几个包裹被打开,里面的东西倾倒在石桌上,瞬间堆成了一座小山。 浓郁的灵气,混杂著各种药草的芬芳,瞬间充斥了整个密室。 “净灵圣果、养魂草、三叶火芝……” 杨天凌的目光扫过那一堆灵药,凭藉著【药王】天赋,他几乎瞬间就辨认出了每一株灵药的名字和药性。 这里面,光是玄阶灵药就有二十多株,黄阶上品的更是数不胜数。 许多药材,都是炼製那些只存在於传说中丹药的主药。 “这些灵药,足以让我们的丹药储备,提升一个档次。” 杨鸿宇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 他很清楚,这些东西对一个正在崛起的家族意味著什么。 除了灵药,还有一堆闪烁著各色光泽的矿石,其中最大的一块,是杨鸿磊从一头机关傀儡身上砸下来的,通体幽蓝,触手冰寒,是炼製玄阶兵器的极品材料“深海寒铁”。 杨鸿蝉和杨鸿灵也看著这些收穫,眼中闪动著光彩。 他们亲身经歷了获取这些宝物的凶险,此刻的喜悦也最为真切。 但杨天凌的目光,很快从这些灵药矿石上移开,落在了另一堆东西上。 那是一摞摞码放整齐的玉简。 这些玉简材质各异,有的温润如玉,有的冰冷似铁,上面都覆盖著一层淡淡的光晕,散发著古老的气息。 “这是……” 杨鸿宇伸出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枚玉简,將神识探入其中。 下一刻,他的身体微微一震。 “玄阶中品功法,《叠浪诀》!” 他抬起头,看向杨天凌,眼神里是难以置信的震惊。 杨天凌拿起另一枚玉简。 “玄阶下品武技,《追风剑法》。” 他又拿起一枚。 “玄阶下品身法,《幻影步》。” 杨鸿灵也忍不住拿起一枚,探入心神。 “玄阶上品剑技,《惊鸿》!”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握著玉简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一部,两部,十部,二十部…… 石桌上的玉简,足足有三十多枚。 其中,最差的也是玄阶下品。 玄阶功法武技! 整个清江县,所有家族加起来,能拿出的玄阶功法恐怕都凑不出一个巴掌。 而现在,杨家一次就得到了三十多部。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杨家的子弟,將拥有远超同辈的修炼根基和对敌手段。 这意味著杨家的底蕴,在这一刻发生了质的飞跃。 “发了……我们真的发了……” 杨鸿磊看著那堆玉简,喃喃自语。 他虽然不擅长思考这些,但也明白,有了这些东西,杨家就不再是那个需要为了一部黄阶功法而拼命的穷苦家族了。 然而,杨天凌的表情,却始终保持著平静。 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的灵药、矿石和功法玉简。 最终,落在了杨鸿磊一直紧紧攥著的那只手上。 “鸿磊。” “在,父亲。” 杨鸿磊立刻回神,挺直了腰杆。 “把它,拿出来吧。” 杨鸿磊深吸一口气,郑重地摊开了手掌。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土黄色,如同心臟般微微搏动的珠子,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地元珠! 当它出现的一瞬间,整个密室的空气都仿佛凝固了。 一股浓郁、厚重、精纯到极致的土系本源气息,从珠子中瀰漫开来。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自己仿佛置身於无垠的大地之上,脚踏实地,心神前所未有的安寧。 连呼吸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好浓郁的本源之力。” 杨鸿宇的目光死死盯著那颗珠子,他的修为最高,感受也最清晰。 他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气血,都在这股气息的引动下,变得沉凝厚重。 “这便是地元珠,蕴含著一丝大地本源。” 杨天凌缓缓开口,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 “此物,可助换血境巔峰武者,感悟元气,开闢元气之海,大大增加突破开元境的机率。” 轰! 这句话,如同一道惊雷,在杨鸿宇三兄妹的脑海中炸响。 增加突破开元境的机率! 开元境! 那可是超凡之境! 是无数武者终其一生都无法企及的境界。 一个家族,只要诞生一位开元境,便可一跃成为七品世家,称霸一郡之地。 而眼前这颗小小的珠子,竟然拥有如此逆天的功效。 “咕咚。” 杨鸿磊忍不住咽了口唾沫。 他这才明白,自己从秘境里抢出来的,究竟是个何等惊天动地的宝贝。 也明白了,为何那赵天雄和郡守府的方远,会为了这东西彻底撕破脸皮。 杨鸿宇的眼神变得无比复杂。 他看向自己的三弟,又看向那颗地元珠,最终目光落在父亲杨天凌身上。 “父亲,此物……” “此物,是我们杨家崛起的基石。” 杨天凌伸手,从杨鸿磊手中接过了那颗温热的珠子。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珠子內部蕴含著一股何等磅礴的能量。 有了它,杨家,將很快拥有第二位开元境强者。 这比那三十多部玄阶功法加起来,意义还要重大。 清点完收穫,杨天凌让杨鸿宇带著疲惫的三兄妹下去休息,自己则独自留在了密室之中。 他看著满桌的宝物,眼神深邃。 这次秘境之行,杨家是最大的贏家。 但同时,也成了所有势力的眼中钉。 尤其是赵家,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压力,前所未有。 但机遇,也同样前所未有。 杨天凌闭上眼,心神沉入脑海深处那片混沌空间。 熟悉的祭坛,静静悬浮。 而祭坛之上的那团代表著家族气运的金色光焰,此刻正以前所未有的姿態,熊熊燃烧。 光焰冲天而起,几乎要將整个混沌空间都照亮。 在光焰的下方,一行数字,清晰地浮现出来。 【家族气运:3580点】 看著这个数字,杨天凌一直紧绷的嘴角,终於彻底扬起。 之前的800点,在这次豪赌之后,翻了四倍还多。 有了这笔庞大的气运,他有足够的底气,去应对接下来的一切风暴。 第173章 论功行赏 三天后。 杨府,正堂。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欞,在光洁的青石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浓郁的药香与淡淡的血腥味尚未完全散去,时刻提醒著眾人前几日那场归来的惊心动魄。 堂內气氛肃穆。 杨天凌端坐於主位,他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色长衫,面容平静,深邃的目光看不出任何情绪。 在他身侧,长子杨鸿宇身姿笔挺,手按刀柄,眼神沉静如水。 堂下,十五名从秘境中归来的杨家子弟,分两列站立。 他们都已换上了乾净的族服,但不少人身上依旧缠著绷带,苍白的脸色和眼中的疲惫,无声诉说著那场廝杀的残酷。 即便是伤势最重的几人,也由族人搀扶著,坚持站在这里。 没有一人缺席。 杨天凌的目光缓缓扫过每一个年轻的面孔,最后,他端起手边的茶杯,轻轻吹开浮沫。 “都回来了,很好。”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著一股安定人心的力量。 “这次黑风谷之行,你们面对的是郡城最顶尖的年轻一辈,面对的是上古遗蹟中的未知凶险。” “你们带回了荣耀,带回了家族崛起的基石,更重要的是,你们十五个人,一个不少地,都活著站在了我面前。” “这,才是最大的功劳。” 堂下的少年们,胸膛不自觉地挺直了几分,眼中燃起灼热的光。 杨天凌放下茶杯,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一声清脆的轻响。 “杨家,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这是规矩。” “今日,便是论功行赏。” 他看向杨鸿宇。 杨鸿宇会意,上前一步,朗声道。 “所有参与秘令之行的族人,每人,记家族贡献点,五百点。” 话音落下,人群中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 五百点! 在杨家,一份淬体散不过十点贡献,一份易筋膏也只要二十点。五百点,足以让他们在很长一段时间內,无需再为修炼资源发愁。 “此外,自今日起三个月內,凡参与此次行动者,兑换淬体散、易筋膏,无需消耗任何贡献点,家族无限量供应。” 这个宣布,再次引起了一阵骚动。 这意味著,他们可以用这三个月的时间,將自己的炼体根基,毫无顾忌地打磨到极致。 “谢家主!谢大公子!” 眾人齐齐躬身行礼,声音中充满了激动与感激。 杨天凌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安静。 他的目光,越过眾人,落在了队列最前方的三道身影上。 三子,杨鸿磊。 四女,杨鸿蝉。 五子,杨鸿灵。 “杨鸿磊。” “孩儿在!” 杨鸿磊上前一步,身躯魁梧如山,即便肩上缠著厚厚的绷带,依旧气势逼人。 “秘境之內,你身先士卒,勇猛无畏,为所有族人挡下了最猛烈的攻击,是队伍最坚实的盾。” 杨天凌的声音平静。 “你从数倍於己的敌人围攻中,夺回了此行最重要的宝物,地元珠。” “此为,首功。” “赏,家族贡献点,一千点。” 杨鸿磊的呼吸一滯,黝黑的脸上瞬间涨得通红,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激动。 “谢父亲!” 他单膝跪地,声音洪亮如钟。 杨天凌微微頷首,目光转向他身旁的少女。 “杨鸿蝉。” “孩儿在。” 杨鸿蝉上前,怀里抱著那只金黄色的寻宝鼠,小兽正好奇地打量著堂內的眾人。 “你以万兽亲和之能,为队伍探明前路,规避凶险。更在危急关头,寻得灵药,救治同族。” “你的作用,无可替代。” “此亦为,首功。” “赏,家族贡献点,一千点。” “谢父亲。” 杨鸿蝉屈膝行礼,声音清脆,脸上露出一抹发自內心的笑容。 最后,杨天凌的目光,落在了那个始终沉默,手按剑柄的少年身上。 “杨鸿灵。” “孩儿在。” 杨鸿灵走出队列,他的气息比进入秘境前,更加锋锐,也更加內敛。 “你在队伍中,冷静判断,洞察战机。混战之中,一剑制敌,为杨家夺回了尊严。” “断后之时,你以一人一剑,独面数十追兵,为所有族人,守住了生路。” “此同样为,首功。” “赏,家族贡献点,一千点。” 杨鸿灵抬起头,迎上父亲的目光,那双清冷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波澜。 他没有说话,只是郑重地,深深一躬。 一门三首功。 堂下其他的杨家子弟,看著这三兄妹,眼中没有丝毫嫉妒,只有发自內心的敬佩与嚮往。 他们都清楚,若没有这三位堂兄妹,他们之中,不知有几人能活著走出那座宫殿。 然而,所有人都觉得,赏赐应该到此为止了。 杨天凌却再次开口。 “贡献点,只是基础。” “此次秘境,我们最大的收穫,並非灵药矿石,也非那颗地元珠。” 他顿了顿,环视著眾人疑惑的目光。 “而是三十七部,玄阶功法武技!” 轰! 这句话,如同一颗炸雷,在整个正堂內炸响。 所有年轻子弟,全都懵了。 玄阶? 三十七部? 他们甚至怀疑自己听错了。 那可是玄阶功法武技!整个清江县都找不出几部的珍稀之物,杨家,一次性得到了三十七部? 看著眾人震撼失神的模样,杨鸿宇的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杨天凌继续说道。 “这些功法武技,將全部录入家族功法阁,作为我杨家的核心底蕴。” “而你们三人……” 他的手指,依次指向杨鸿磊,杨鸿蝉,杨鸿灵。 “作为首功者,我允诺你们,可以从这三十七部功法武技中,任意挑选一部,无需耗费任何贡献点。” “並且,你们有优先挑选的权力。” 全场死寂。 如果说之前的贡献点是惊喜,那这个允诺,就是足以让任何人疯狂的恩赐。 杨鸿磊的呼吸变得无比粗重,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一部强大的炼体功法在向他招手。 杨鸿蝉的眼睛亮晶晶的,她在想,里面会不会有適合御兽师的特殊身法。 杨鸿灵的手,则下意识地握紧了腰间那柄断剑。 他想起了那部玉简上的两个字。 《惊鸿》。 “至於其他人。” 杨天凌的声音將眾人的心神拉了回来。 “只要贡献点足够,功法阁內,所有玄阶功法,对你们开放兑换。”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所有人心中的火焰。 他们看著杨鸿磊三兄妹,眼中充满了羡慕,但更多的是一股不服输的斗志。 家主用行动告诉了他们。 只要你为家族立下足够的功劳,那么,一切皆有可能。 “都下去吧,好生休养,儘快將贡献点,换成你们自己的实力。” 杨天凌挥了挥手。 “是!” 十五名子弟齐声应喝,声音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干劲与渴望。 他们躬身退下,整个正堂,只剩下杨天凌与杨鸿宇父子二人。 “父亲,此举过后,家族之內,再无人不思进取。” 杨鸿宇轻声说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 杨天凌没有说话,他只是站起身,走到堂前,看著那些年轻的背影消失在院落中。 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多出了一本册子。 上面,密密麻麻地记载著三十七部功法的名称与简介。 《叠浪诀》、《追风剑法》、《幻影步》、《惊鸿》…… 这,就是杨家未来的武道根基。 第174章 鸿宇的机缘 夜色如墨,將清河郡杨府笼罩在一片静謐之中。 堂前论功行赏的喧囂早已散去,但那股因巨大收穫而点燃的炙热,却沉淀在府邸的每一个角落,化为一股无声的动力。 书房內,烛火摇曳。 杨天凌坐在主位,手指轻轻摩挲著一个温润的玉杯,杯中茶水早已冷却。 在他对面,杨鸿宇身姿笔挺地站著,一言不发。 他身上的煞气经过这几日的调息已经收敛,但那股如同出鞘利刃的锋锐感,却愈发凝练。 “赵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杨天凌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很安静。” 杨鸿宇回答,声音低沉。 “安静得不正常。刘安传来的消息说,赵家的產业没有任何异动,也没有再派人来百草巷挑衅,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们把爪子收回去了。” 杨天凌放下茶杯。 “他们在等,等一个机会。或者说,在製造一个机会。” 杨鸿宇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知道父亲说的是什么。 黑风谷外,赵家家主赵天雄那毫不掩饰的杀意,至今仍能清晰感觉到。 一个六品世家倾尽全力的报復,光是想一想,就让人脊背发凉。 “父亲,我……” 杨鸿宇欲言又止。 他想说,自己的实力还是太弱了。 换血境中期,在清江县或许能称雄,但在郡城,在真正的开元境强者面前,依旧不够看。 他亲身感受过赵天雄的气势压迫,若非父亲及时出手,他连站稳都难。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那种无力感,像一根刺,深深扎在他心里。 杨天凌抬眼看著自己的长子。 他看到了杨鸿宇眼中的不甘,看到了那份渴望力量的迫切,更看到了那份想要为家族分担的担当。 “鸿宇,你今年二十有三了。” 杨天凌忽然开口,语气平静。 杨鸿宇微微一愣,不明白父亲为何突然说起这个。 “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在为了一日三餐奔波。” 杨天凌的目光变得有些悠远,仿佛穿透了时空。 “你做的很好。我闭关时,你撑起了郡城杨府。秘境开启,你护住了所有族人。你比我想像的,成长得更快。” 杨鸿宇的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 父亲的夸奖,让他心中一暖,但那份压力却並未减轻。 “但光靠我一个人,还不够。” 杨天凌话锋一转。 “一个家族,一根柱子,风雨飘摇。两根柱子,才能勉强站稳。” 他站起身,走到杨鸿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想不想,成为杨家的第二根柱子?” 杨鸿宇的身体猛地一震,他豁然抬头,眼中爆发出惊人的光亮。 “我……想!”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但每一个字都掷地有声。 杨天凌注视著他,缓缓点了点头。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锦盒,打开。 没有惊天的光芒,也没有骇人的气势。 一颗拳头大小,通体土黄色的珠子,静静地躺在盒中。 它就像一颗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石头,只是表面似乎在微微搏动,如同沉睡生物的心跳。 “这是……” 杨鸿宇的呼吸,在看到这颗珠子的瞬间,停滯了。 他能感觉到,一股厚重、精纯到极致的本源气息,正从这颗珠子中瀰漫开来。 只是靠近,他体內奔腾的气血,都仿佛变得沉凝、厚重。 “地元珠。” 杨天凌缓缓吐出三个字。 “此物,蕴含一丝大地本源之力,可助换血境巔峰武者,感悟天地元气,开闢元气之海。” “它能让你突破开元境的机率,至少提升五成。” 轰! 杨鸿宇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开元境! 那道横亘在无数武者面前,如同天堑一般的门槛。 而眼前这颗珠子,竟然能將跨过这道门槛的机率,提升五成。 他终於明白,为何赵天雄会为了此物,彻底失態。 这不仅仅是一件宝物,这是一个家族崛起的希望,是一步登天的阶梯。 杨鸿宇的目光死死盯著地元珠,他的胸膛剧烈起伏,眼神无比复杂。 他知道,这颗珠子,三弟鸿磊拼了命才抢回来。 这是属於整个家族的至宝。 “父亲,此物太过贵重,我……” “你是长子,未来的家主。这根担子,迟早要交给你。” 杨天凌將锦盒,塞进了杨鸿宇的手中。 “家族需要第二位开元境,现在就需要。” “我需要你,儘快成长起来。” 杨鸿宇低头看著手中的锦盒,那温热的触感,却重若千钧。 他抬起头,迎上父亲那双充满信任与期盼的眼睛。 所有的迟疑,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决然。 “是,父亲!” 他双手捧著锦盒,郑重地单膝跪地。 “孩儿,绝不负父亲所託!” 半个时辰后,杨府最底层的地下密室。 石门缓缓关闭,隔绝了內外的一切。 杨鸿宇盘膝而坐,將地元珠捧在掌心,闭上了双眼。 密室之外,杨天凌静静站立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时间,在不经意间流逝。 冬去春来,半年光阴,一晃而过。 这半年里,清河郡的局势,诡异地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平衡。 赵家如同蛰伏的毒蛇,始终没有大的动作,但其麾下的商铺,却在不计成本地打压著与杨家有关的一切生意。 李家和王家则彻底偃旗息鼓,仿佛成了缩头的乌龟,默默观望著这场即將到来的风暴。 而杨家,则在这种高压之下,展现出了惊人的成长速度。 从秘境中带回的三十七部玄阶功法武技,被杨天凌亲自誊抄后,放入了功法阁。 杨鸿磊如愿以偿地挑选了一部玄阶上品炼体功法《磐石不灭体》。 杨鸿蝉则选择了一部名为《御风步》的玄阶中品身法。 杨鸿灵,毫不意外地拿走了那部玄阶上品剑技《惊鸿》。 有了海量的资源和顶尖的功法,年轻一代的实力开始了井喷式的增长。 清江县,碧潭峡的工坊也在杨鸿文的调度下,夜以继日地运转,將一车车的丹药、药材,源源不断地送往郡城。 这一日,午后。 杨天凌正在书房內,翻看著刘安送来的情报。 忽然,他动作一顿,猛地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墙壁,望向府邸深处的地下。 一股沉寂了半年的气息,正在甦醒。 紧接著,一股强大而厚重的能量波动,从地底深处,轰然爆发。 整个杨府,都为之轻轻一颤。 后院演武场上,正在对练的杨鸿磊和杨鸿灵同时停下了动作,骇然地望向那股气息传来的方向。 “是大哥!” 杨鸿磊的脸上满是震惊与狂喜。 下一刻,杨府上空的天地元气,开始疯狂地朝著一个方向匯聚。 一个肉眼可见的元气漩涡,在地下密室的正上方形成,发出低沉的呼啸。 无数游离在天地间的元气,如同百川归海,被那漩涡疯狂地吞噬进去。 杨天凌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了密室的石门前。 他负手而立,脸上看不出喜怒,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带著一丝难掩的期待。 元气灌注,足足持续了一炷香的时间。 当最后一道元气被吸入后,整个杨府,恢復了平静。 “嘎吱——” 厚重的石门,发出令人牙酸的声响,缓缓向內打开。 一道挺拔的身影,从黑暗中,一步步走出。 还是那张熟悉的面容,但整个人的气息,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说之前的杨鸿宇是一柄锋芒毕露的宝刀。 那么此刻的他,就是一座巍峨厚重,深不可测的山峦。 他的目光沉静如海,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与天地元气隱隱相合的韵味。 超凡之境。 开元境! 杨鸿宇走到杨天凌面前,看著自己的父亲,双膝缓缓跪下,声音沉稳而有力。 “父亲,我成功了。” 杨天凌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伸手,將自己的长子,扶了起来。 “好。” 一个字,却包含了一切。 自今日起,杨家,有两大开元境坐镇。 第175章 晋升七品! 半年过去,清河郡的天,依旧没塌。 但赵家的那股暗流,却始终在涌动。 杨天凌站在杨府的演武场边,手里拿著一份刚从刘安那里送来的情报。 赵家在城西又购置了两家药铺。 李家和王家的生意,最近做得很大。 郡守府则在招募新一批护卫。 他將纸张叠好,收进袖中。 “父亲。” 身后传来脚步声。 杨鸿宇走了过来。 他身上的气息已经彻底稳固,开元境的威压收敛得恰到好处。 只是那双眼睛,比半年前更加锐利。 杨天凌转过身,看向自己的长子。 “气息稳了?” “稳了。” 杨鸿宇点头,声音沉稳。 “这半年时间,我已经將元气之海彻底巩固,体內元气运转畅通无阻。” 杨天凌的目光在他身上扫过。 他能感觉到,此刻的杨鸿宇,比自己刚突破开元境时还要扎实几分。 “鸿文那边,最近有消息吗?” “有,昨天刚送来的家信。” 杨鸿宇从怀中取出一封信,递了过去。 “清江县的產业稳定,鸿磊和鸿蝉他们的修为都有不小的进步。” “鸿灵闭关了一个多月,据说在参悟那部《惊鸿》剑技。” 杨天凌接过信,扫了一眼。 他看到最后一行字。 “鸿文问我,杨家什么时候能在郡城,真正站稳脚跟。” 杨鸿宇没有说话。 他知道父亲的答案。 “时机到了。” 杨天凌將信收起。 “去通知管事,明日一早,隨我去郡守府。” “是。” 杨鸿宇转身离开。 杨天凌抬头看了看天。 这段时间,郡城里暗流涌动,所有人都在等一个信號。 而现在,他要主动给出这个信號。 次日,清晨。 杨天凌换上了一身整洁的青色长袍,腰间佩著一块玉佩。 杨鸿宇则穿著一身深色劲装,腰间挎刀。 父子二人走出杨府大门,直奔郡守府。 街上行人不少,但看到杨家的马车,都会下意识地让开一步。 这半年来,杨家虽然低调,但没有人敢小看。 毕竟,那个从秘境中满载而归的消息,已经传遍了整个郡城。 马车在郡守府门前停下。 守门的护卫看到杨天凌下车,立刻上前行礼。 “杨家主,请问有何事?” “我要见郡守大人。” 杨天凌的声音平静。 “有要事相商。” 护卫迟疑了片刻,隨即点头。 “请稍候,我这就去通报。” 不多时,方师爷亲自走了出来。 他看到杨天凌和杨鸿宇,脸上露出笑容。 “杨家主,鸿宇公子,郡守大人正在书房,请隨我来。” 三人穿过长廊,来到郡守府深处的书房。 方守诚正坐在书桌前,翻看著一份卷宗。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 “杨家主,许久不见。” 杨天凌抱拳行礼。 “见过郡守大人。” 方守诚示意他坐下,目光在杨鸿宇身上停留了片刻。 “鸿宇的气息,比上次见面时,强了不少。” “托郡守大人的福,鸿宇前段时间侥倖突破了开元境。” 杨天凌的语气不卑不亢。 方守诚的手指微微一顿。 他放下卷宗,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开元境?” “是。” 杨鸿宇上前一步,体內的元气微微波动。 那股厚重的气息,瞬间在书房內瀰漫开来。 方守诚的眼神变得复杂。 他看著这对父子,沉默了片刻。 “杨家,现在有两位开元境了。” “是。” 杨天凌点头。 “所以今日前来,是想正式向郡守大人申请,將杨家提升为七品世家。” 方守诚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打著扶手。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他的目光在杨天凌和杨鸿宇之间来回扫视。 许久,他才开口。 “杨家主,你可知道,成为七品世家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杨家將拥有更多的话语权,也意味著將面对更多的压力。” 杨天凌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 “我知道。” “但杨家既然已经走到了这一步,就没有退路。” 方守诚笑了。 “好,有魄力。” 他站起身,走到书架旁,取出一本厚厚的册子。 “清河郡现有的七品世家,一共五家。” “赵家,李家,王家,还有郡城南边的周家和孙家。” “这五家,每一家都在郡城扎根数十年,甚至上百年。” “杨家要进来,就要做好被针对的准备。” 杨天凌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等待著方守诚的下一句话。 方守诚將册子放在桌上,翻到其中一页。 “按照规矩,想要成为七品世家,需要满足两个条件。” “第一,拥有两位以上的开元境战力。” “第二,在郡城或周边区域,拥有稳定的產业和足够的影响力。” 他抬起头,看向杨天凌。 “这两点,杨家都满足了。” 杨天凌的心稍稍放鬆。 方守诚拿起笔,在册子上写下几个字。 “从今日起,杨家正式晋升为七品世家。” “我会將这个消息上报到州府,同时在郡城內公示。”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严肃。 “但杨家主,有一点我要提醒你。” “七品世家,只是一个起点,不是终点。” “郡城的水很深,赵家、李家、王家,每一家都不是好相与的。” “尤其是赵家。” 杨天凌点头。 “多谢郡守大人提醒。” 方守诚挥了挥手。 “去吧,方师爷会帮你办好后续的手续。” 杨天凌和杨鸿宇行礼,隨即退出书房。 走出郡守府,阳光洒在父子二人身上。 杨鸿宇的脸上露出一丝笑意。 “父亲,我们成功了。” 杨天凌看著前方,没有说话。 他知道,这只是刚刚开始。 消息传得很快。 当天下午,整个郡城都炸开了锅。 “杨家晋升七品世家了?” “真的假的?他们不是刚来郡城没几年吗?” “听说杨家主的长子也突破了开元境!” “两个开元境,这下赵家有麻烦了。” 茶楼里,酒肆中,街头巷尾,到处都是关於杨家的议论声。 赵府。 赵天雄坐在大厅的主位上,手里捏著一个茶杯。 管事战战兢兢地站在下方,不敢抬头。 “你说什么?” 赵天雄的声音很轻,但管事却感觉后背发凉。 “杨家……杨家正式晋升为七品世家了。” “郡守大人已经批准,消息刚刚公示。” “啪!” 茶杯被捏碎,碎片从赵天雄的指缝中滑落。 他的脸色铁青,眼中满是怒火。 “杨家!” “两个开元境……” 他猛地站起身,周身的气息暴涨。 整个大厅的空气都变得沉重起来。 管事跪在地上,大气都不敢出。 许久,赵天雄才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意。 “去告诉李家和王家的家主,明晚我在望月楼摆宴,请他们赏脸。” “是。” 管事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退了出去。 赵天雄站在原地,目光望向窗外。 他的拳头紧紧攥著。 “杨天凌,你以为成了七品世家,就能和我平起平坐了?” “我倒要看看,你能走多远。” 同一时间,李府。 李家家主李云峰收到消息后,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手中的信纸,眉头紧锁。 “杨家……比我想像中还要棘手。” “两个开元境,这个速度,太快了。” 他身边的长老开口。 “家主,我们要不要……” 李云峰摆了摆手。 “先不动。” “郡守府既然同意了,我们就没必要去触这个霉头。” “再等等,看赵家怎么做。” 王府。 王家家主王德全听到消息后,也陷入了沉思。 他看著窗外,脸上的表情变幻不定。 “杨家……” “这个家族,恐怕以后不能小看了。” 他嘆了口气。 “传令下去,最近不要和杨家起衝突。” “既然郡守府认可了他们,我们就没必要去当出头鸟。” 而在杨府。 杨天凌坐在书房內,手里拿著一份名单。 那是郡城內所有七品世家的资料。 他將名单放下,闭上眼睛。 杨鸿宇站在一旁,静静等待著父亲的吩咐。 “鸿宇。” “孩儿在。” “给鸿文写封信,告诉他,杨家已经成为七品世家。” “让他加快清江县的扩张速度,儘快將產业延伸到周边几个县。” “是。” 杨鸿宇转身离开。 杨天凌睁开眼睛,目光望向窗外。 夜幕降临,灯火初上。 郡城的夜,依旧喧囂。 第176章 鸿灵的突破 郡城杨府,后院演武场。 剑光如雪,寒芒骤起。 杨鸿灵手中的断剑轻轻一挥,空气中顿时响起一声尖锐的破空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在场的所有人心头一紧。 演武场边缘的一根手腕粗的木桩,被剑气扫过,齐根断裂。 断口平滑如镜,没有丝毫毛刺。 “好剑意!” 杨鸿磊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眼中满是惊嘆。 他虽然是炼体路线,但也看得出来,五弟这一剑的威力,已经超出了普通武技的范畴。 那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一种对天地元气的精妙运用。 杨鸿灵收剑,吐出一口浊气。 他的脸色有些苍白,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 这半年来,他几乎將所有的时间都花在了参悟《惊鸿》剑技上。 那部玄阶上品的剑技,远比他想像中要难。 尤其是其中蕴含的剑意,更是让他数次陷入瓶颈。 “鸿灵,歇一会儿吧。” 杨鸿蝉从一旁走过来,递给他一壶水。 杨鸿灵接过,喝了一口。 “四姐,我感觉快要突破了。” 他的声音很轻,但眼中却闪著光。 杨鸿蝉愣了一下。 “你是说……” “开元境。” 杨鸿灵点头,手指摩挲著断剑的剑柄。 “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参悟秘境中得到的剑意。” “前几天,我终於找到了突破的契机。” 杨鸿磊闻言,大步走了过来。 “五弟,你確定?” “確定。” 杨鸿灵的语气很平静。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天空。 “我能感觉到,自己体內的气血已经到了极限。” “再往前一步,就是超凡之境。” 演武场上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杨鸿磊和杨鸿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震惊。 大哥杨鸿宇突破开元境,用了半年时间。 而五弟杨鸿灵,如果真的要突破,那也不过一年。 这个速度,已经不能用天才来形容了。 “我要去找父亲。” 杨鸿灵转身,朝著府邸深处走去。 杨鸿磊想叫住他,却被杨鸿蝉拉住了。 “让他去吧。” 杨鸿蝉轻声说道。 “五弟从小就比我们沉稳,他既然这么说,就一定有把握。” 杨鸿磊沉默了片刻,点了点头。 书房內。 杨天凌正在翻看刘安送来的最新情报。 赵家最近的动作很频繁,在城西又购置了两家药铺,还招募了一批新的护卫。 李家和王家则依旧保持沉默,但暗地里的小动作也不少。 郡守府那边,方守诚最近在筹备一场拍卖会,据说会有不少珍稀的灵药和功法出现。 杨天凌將情报放下,揉了揉眉心。 这段时间,他一直在思考如何进一步扩张杨家的势力。 成为七品世家,只是一个起点。 想要在郡城真正站稳脚跟,还需要更多的底牌。 “父亲。” 门外传来杨鸿灵的声音。 杨天凌抬起头。 “进来。” 杨鸿灵推门而入,身上还带著演武场的汗水味。 他站在杨天凌面前,深吸一口气。 “父亲,我想闭关。” 杨天凌的动作顿了顿。 他看著自己这个五子,沉默了片刻。 “你確定?” “確定。” 杨鸿灵点头。 “我已经到了突破的边缘,只需要一个契机。” 杨天凌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 他走到杨鸿灵面前,仔细打量著他。 一年前,杨鸿灵还只是炼筋境中期。 从秘境归来后,他的修为突飞猛进,如今已经到了换血境巔峰。 这个速度,远超常人。 “你打算用多久?” “不知道。” 杨鸿灵摇头。 “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一年。” 杨天凌沉默了片刻。 “需要什么资源?” “回气丹,淬体散,还有一些辅助突破的灵药。” 杨鸿灵顿了顿。 “如果可以,我想要一份破境丹。” 破境丹。 那是一种专门用於辅助突破超凡境的丹药。 炼製难度极高,需要的药材也极为珍稀。 整个清江县,恐怕都找不出一颗。 “我会让鸿文从清江县调配药材过来。” 杨天凌说道。 “至於破境丹,我会想办法。” 杨鸿灵行礼。 “多谢父亲。” “去吧。” 杨天凌挥了挥手。 “地下密室已经空出来了,你可以直接进去。” 杨鸿灵转身离开。 杨天凌站在原地,目光复杂。 他知道,如果杨鸿灵这次突破成功,杨家就会拥有三位开元境。 那个时候,整个清河郡,都將为之震动。 三天后。 刘安敲开了杨府的大门。 他手里提著一个木箱,脸上满是疲惫。 “大公子,这是家主要的东西。” 杨鸿宇接过木箱,打开。 里面是三颗散发著淡淡光晕的丹药。 破境丹。 杨鸿宇的眼神闪了闪。 “这是从哪里弄来的?” “碧霄阁。” 刘安擦了擦额头的汗。 “家主托陆家的关係,从郡城的拍卖行买到的。” “价格不菲吧?” “一颗五千两银子。” 刘安苦笑。 “三颗就是一万五千两。” 杨鸿宇沉默了片刻。 他將木箱合上,转身走向府邸深处。 地下密室。 杨鸿灵已经闭关三天。 他盘膝坐在蒲团上,周身的气息时而狂暴,时而平静。 体內的气血如同沸腾的岩浆,不断衝击著那道无形的屏障。 他能感觉到,突破就在眼前。 但那道屏障,却坚固得让人绝望。 他深吸一口气,伸手从身旁的储物袋中取出一颗丹药。 破境丹。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精纯的药力,涌入四肢百骸。 杨鸿灵的身体微微一震。 他能感觉到,那道屏障,终於开始鬆动。 时间一点点过去。 密室內的元气开始疯狂地朝著杨鸿灵的方向匯聚。 一个小型的元气漩涡,在他头顶凝聚成形。 漩涡越转越快,吸力也越来越强。 杨鸿灵的气息开始疯狂攀升。 换血境巔峰,半步开元,开元境初期。 咔嚓。 一声轻响,在杨鸿灵的体內响起。 那道屏障,终於破碎了。 下一刻,一股浩瀚的元气洪流,从他体內爆发而出。 整个密室都为之一震。 石壁上的灰尘纷纷掉落,地面上的蒲团被震得微微颤动。 杨鸿灵睁开眼睛。 他的眸子中,闪过一道锋锐的剑光。 那道剑光只是一闪而逝,却让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他站起身,握住腰间的断剑。 轻轻一挥。 无形的剑气扫过,石壁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剑痕。 剑痕笔直,深达三寸。 杨鸿灵看著这道剑痕,嘴角微微上扬。 “成了。” 他转身,推开了密室的石门。 外面的阳光照了进来。 杨鸿宇站在门外,身后还站著杨鸿磊和杨鸿蝉。 三人的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 “五弟,你……” 杨鸿磊的声音有些发颤。 “你真的突破了?” 杨鸿灵点头。 他的气息內敛,看起来和普通人无异。 但那股若有若无的锋锐感,却让人不敢小覷。 “去见父亲吧。” 杨鸿宇深吸一口气。 “他一直在等你。” 书房內。 杨天凌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走进来的杨鸿灵。 他的目光在杨鸿灵身上扫过,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不错。” 他只说了两个字。 杨鸿灵单膝跪地。 “孩儿侥倖突破,未曾辜负父亲期望。” 杨天凌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起来吧。” 杨鸿灵站起身。 杨天凌看著他,沉默了片刻。 “你知道,你这次突破意味著什么吗?” “孩儿知道。” 杨鸿灵点头。 “杨家,现在有三位开元境了。” 杨天凌转过身,看向窗外。 “三位开元境。” “整个清河郡,除了郡守府,没有任何一个七品世家能做到这一点。” 他顿了顿。 “但也因此,我们会成为所有人的眼中钉。” “赵家不会放过我们。” “李家和王家也在观望。” “郡守府那边,虽然现在支持我们,但谁知道以后会怎样。” 杨鸿灵没有说话。 他知道,父亲说的都是实情。 “所以,接下来的日子,会更难。” 杨天凌转过身,看著杨鸿灵。 “你准备好了吗?” “孩儿准备好了。” 杨鸿灵的声音坚定。 “为了家族,我愿赴汤蹈火。” 杨天凌点了点头。 “好。” “那就让他们看看,杨家的剑,有多锋利。” 第177章 赵家的恐慌 清江县,赵府。 深夜,大堂內依旧灯火通明。 赵无极坐在主位,他的脸色阴沉得可怕。 桌案上摆著一封刚从郡城送来的密信,纸张已经被他捏得褶皱。 “家主,消息確认无误。” 站在堂下的管事低著头。 “杨家五子杨鸿灵,已经突破开元境。” 赵无极的手指敲击著扶手,发出沉闷的响声。 “三个开元境。” 他的声音很轻。 “一年之內,两个新的开元境。” 堂內陷入死寂。 所有人都能感受到,家主压抑的怒火。 “探子確认过吗?” 赵无极抬起头,目光扫向管事。 “確认过了。” 管事擦了擦额头的汗。 “郡城那边的线人亲眼看到,杨鸿灵出关时引动了元气漩涡。” “而且杨府周围的天地元气,至少匯聚了一炷香的时间。” 赵无极闭上眼睛。 他想起一年前,杨鸿宇突破的场景。 那时他还以为,杨家顶多就是多一个开元境。 可现在,杨家已经有三个了。 “我们赵家呢?” 赵无极睁开眼睛,看向堂下的族人。 “除了我,还有谁能突破?” 堂下鸦雀无声。 赵家虽然是八品势力,但换血境的就只有赵无极一人。 其他族人,最强的也不过是换血境初期,距离开元境还差得远。 “去查。” 赵无极站起身。 “查清楚杨家到底用了什么法子,让他们的子弟突破得这么快。” “是。” 管事应声退下。 赵无极走到窗边,看著夜色中的清江县。 他知道,杨家现在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可以隨意拿捏的小家族了。 三个开元境。 这个实力,足以让杨家在郡城站稳脚跟。 而赵家,却被远远甩在了后面。 “不行。” 赵无极转过身,目光落在堂內的密室方向。 “我必须儘快突破。” 他大步走向密室。 “传令下去,从今日起,任何人不得打扰我闭关。” “若有要事,让赵福全权处理。” 管事愣了一下。 “家主,您这是要……” “我要衝击开元境中期。” 赵无极的声音斩钉截铁。 “若不突破,赵家迟早会被杨家压得抬不起头。” 他走进密室,石门缓缓关闭。 堂內的族人面面相覷。 他们都清楚,家主这次闭关,恐怕不是短时间內能出来的。 而在此期间,赵家在清江县的地位,恐怕会更加尷尬。 次日清晨。 赵府的管事赵福召集了家族內所有的核心成员。 “家主已经闭关。” 赵福站在堂前,声音低沉。 “在他出关之前,赵家的一切事务,由我全权负责。” 堂下的族人纷纷点头。 “杨家现在势大,我们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强硬。” 赵福顿了顿。 “传令下去,所有產业,暂时避开与杨家的衝突。” “该让步的让步,该收缩的收缩。” “什么?” 一名年轻的族人站起身。 “赵管事,我们赵家在清江县经营数十年,凭什么让给杨家?” 赵福看了他一眼。 “凭他们有三个开元境。” 年轻人哑口无言。 “记住,忍一时不是怕,是为了將来。” 赵福的声音冷了下来。 “等家主出关,一切都会不一样。” 堂下的族人沉默了。 他们都明白,赵福说的是实话。 现在的赵家,根本没有资格和杨家硬碰硬。 与此同时,郡城。 赵家本家,府邸深处。 一名身穿华服的中年男人坐在书房內,手里拿著一份密信。 他的眉头紧锁。 “三个开元境。” 他放下信纸,看向站在一旁的管事。 “清江县的赵无极,还真是没用。” “家主,杨家的崛起速度確实太快。” 管事小心翼翼地说道。 “我们要不要……” “要不要什么?” 中年男人抬起头。 “你是想让我亲自去清江县,把杨家灭了?” 管事低下头,不敢说话。 “杨家现在是郡守府认可的七品世家。” 中年男人站起身,走到窗边。 “郡守府那边,方守诚已经放话了。” “在规则內,爱怎么斗就怎么斗。” “但若有人敢破坏规矩,他不会手软。” 管事的脸色一白。 “那我们……” “告诉清江县的赵无极,让他自己想办法。” 中年男人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们赵家,不会为了一个分支,去得罪郡守府。” “是。” 管事躬身退下。 中年男人站在窗边,目光望向远方。 他知道,清江县的赵家,这次恐怕真的要栽了。 杨家三个开元境。 这个实力,足以在清江县横著走。 而赵无极,恐怕再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罢了。” 他转过身,重新坐回书桌前。 “若是他能活著撑下去,赵家还能保住清江县的地盘。” “若是撑不住,那也怪不得別人。” 清江县,王府。 王德海收到消息后,整个人都愣住了。 “你说什么?” 他看著站在面前的管事。 “杨家又多了一个开元境?” “是的,家主。” 管事点头。 “杨家五子杨鸿灵,前几日突破了开元境。” 王德海的手微微颤抖。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深吸一口气。 “三个开元境。” 他喃喃自语。 “杨家这是要逆天啊。” 管事没有说话。 王德海站起身,在房间內来回踱步。 他的脸色变幻不定。 “传令下去。” 他停下脚步,看向管事。 “从今日起,王家所有產业,全部避开与杨家的衝突。” “若是遇到杨家的人,能让就让,能避就避。” 管事愣了一下。 “家主,这……” “没有什么这不这的。” 王德海摆了摆手。 “杨家现在有三个开元境,赵家都不敢动他们,我们王家凭什么去招惹?” “我可不想为了一时意气,把整个家族都搭进去。” 管事点头。 “我明白了。” 王德海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茶杯。 “杨家这次,恐怕真的要在清江县称霸了。” 他喝了一口茶,眼中满是复杂。 当初他还以为,杨家不过是个从柳溪村出来的土包子。 可现在看来,这个土包子,已经成了清江县最强的势力。 夜幕降临。 赵府的密室內,赵无极盘膝而坐。 他体內的气血疯狂涌动,一次次衝击著那道无形的屏障。 但每一次,都以失败告终。 “可恶!” 他睁开眼睛,眼中满是不甘。 他已经在换血境巔峰停留了十年。 十年时间,他尝试过无数次突破,但都没有成功。 而杨家,却在短短一年內,就诞生了两个新的开元境。 “为什么?” 他低吼一声,体內的气血再次暴动。 但那道屏障,依旧稳固如初。 赵无极的额头渗出汗水。 他知道,自己的根基,已经到了极限。 若是再强行突破,恐怕会伤到根本。 “不行。”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体內的气血。 “我需要更多的资源。” 他站起身,走到密室的角落。 那里摆著几个木箱,里面装著家族珍藏的灵药。 但这些灵药,对他的突破帮助並不大。 “看来,只能去找本家了。” 赵无极咬了咬牙。 他知道,若是向本家求援,必然要付出代价。 但现在,他已经没有別的选择。 第178章 商业扩张 清河郡郡城,繁华的主街上,人来人往。 杨鸿文站在一座三层阁楼前,抬头看著悬掛的匾额。 “杨氏丹阁”四个大字,金漆描边,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二公子,招牌已经掛好了。” 钱顺站在他身旁,脸上带著笑意。 杨鸿文点了点头。 “里面收拾得如何?” “都按您的吩咐布置好了。”钱顺说道。“丹药柜檯在左,药材柜檯在右,中间是待客区。后院的丹房也整理妥当,隨时可以开炉炼丹。” 杨鸿文推开门,走进去。 阁楼內陈设简洁,但处处透著精致。 货架上摆放著一排排瓷瓶,每一个瓶子外都贴著標籤,写明丹药的名称和品级。 待客区摆放著几张桌椅,墙上掛著杨家的族徽。 “不错。”杨鸿文在柜檯前站定。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木匣,打开。 里面是十几粒丹药,每一粒都散发著淡淡的药香。 “这是回气丹和淬体散?”钱顺问道。 “是。”杨鸿文將木匣放在柜檯上。“不过这几种是改良过的。” 钱顺愣了一下。 “改良过的?” “秘境中得到的丹方,记载了几种提升丹药药效的方法。”杨鸿文说道。“我试著调整了配方,药效比市面上的同类丹药高出三成。” 钱顺倒吸一口凉气。 “三成?” “去找个评丹师来验证。”杨鸿文说道。“记住,找郡城最有名的那几个。” 钱顺点头,转身离开。 杨鸿文站在柜檯前,目光扫过阁楼內的陈设。 他想起父亲杨天凌离开清江县前对他说的话。 “鸿文,杨家要在郡城立足,不能只靠武力。” “商业是根基,是血脉。” “你要做的,是让杨氏丹阁的招牌,响彻整个清河郡。” 杨鸿文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柜檯。 他知道,这不容易。 郡城的丹药生意,早已被几家老牌势力瓜分。 赵家的“赵氏药坊”,李家的“李氏堂”,王家的“王氏阁”。 每一家都经营了数十年,关係网盘根错节。 杨家想要插足进来,必然会遭到打压。 但杨鸿文並不担心。 他有底牌。 秘境中获得的三十七部丹方,其中有十几部是市面上没有的独家配方。 这些丹方,足以让杨氏丹阁在郡城站稳脚跟。 两个时辰后。 钱顺带著三个老者走进丹阁。 三人都穿著灰色长袍,胸口佩戴著评丹师的徽章。 “杨公子,这三位是郡城最权威的评丹师。”钱顺介绍道。 杨鸿文行礼。 “有劳三位前辈。” 三位评丹师打量著阁楼內的陈设,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为首的老者走到柜檯前,拿起一粒丹药。 他闻了闻,又放在灯光下仔细观察。 “回气丹?” “是。”杨鸿文说道。“不过配方有所改良。” 老者的眼神闪了闪。 他取出一个小炉,將丹药放进去加热。 片刻后,炉子里冒出淡青色的烟雾。 老者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良久,他睁开眼。 “药效確实提升了。”他顿了顿。“大约在三成左右。” 另外两位评丹师也各自取了丹药验证。 最终,三人得出了相同的结论。 “杨公子,这些丹药的品质,確实在市面上的同类產品之上。”为首的老者说道。“若是大量售卖,必然会引起轰动。” 杨鸿文点头。 “多谢三位前辈。” 三位评丹师离开后,杨鸿文转身看向钱顺。 “去把消息散出去。” “说杨氏丹阁即將开业,所有丹药药效都比市面同类產品高出三成。” “前三日,所有丹药八折出售。” 钱顺眼睛一亮。 “二公子,这一招高明。” “去吧。”杨鸿文挥了挥手。 钱顺离开后,杨鸿文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的街道。 他知道,这个消息一旦传出去,必然会引起郡城各大势力的注意。 尤其是赵家。 夜幕降临。 赵府,书房內。 赵天雄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一份密报。 “杨家在郡城开了三家丹阁?” “是的,家主。”管事站在下方。“分別在东城、西城和南城。” 赵天雄冷笑一声。 “他们还真是胃口不小。” “而且据说,杨氏丹阁的丹药药效比市面上的高出三成。”管事小心翼翼地说道。 赵天雄的笑容凝固了。 “三成?” “是的。”管事点头。“今天有三位评丹师去验证过,消息已经传开了。” 赵天雄的手指紧紧攥著扶手。 “去查。” “查清楚他们的丹方从哪里来的。” “是。” 管事退下后,赵天雄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看著窗外的夜色,脸色阴沉。 杨家有三个开元境,他暂时动不了。 但商业上,他不会让步。 “传令下去。”赵天雄转过身。“所有与赵氏药坊有生意往来的商户,若是敢和杨氏丹阁合作,立刻断绝关係。” “另外,赵氏药坊所有丹药,降价两成。” 次日清晨。 杨氏丹阁门口已经排起了长队。 钱顺站在门口,脸上满是笑意。 “各位,杨氏丹阁今日正式开业,前三日所有丹药八折出售。”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大门打开,人流涌进去。 杨鸿文站在柜檯后,指挥著几名伙计忙碌。 “回气丹每人限购五粒。” “淬体散每人限购三份。” “排队,不要挤。” 不到半个时辰,货架上的丹药就被抢购一空。 杨鸿文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上扬。 他知道,杨氏丹阁的第一步,已经成功了。 与此同时,郡城另一边。 李家,大堂內。 李云峰听著管事的匯报,眉头紧锁。 “杨氏丹阁开业半天,就卖空了所有存货?” “是的,家主。”管事说道。“而且他们的丹药药效確实比我们的要好。” 李云峰沉默了片刻。 “去查一下,他们的丹方是从哪里来的。” “另外,联繫几家药材供应商,问问他们愿不愿意和杨家合作。” “家主,您的意思是……” “观望。”李云峰说道。“赵家必然会出手,我们先看看再说。” 王府。 王德全听到消息后,只是淡淡地笑了笑。 “杨家这是要在郡城扎根了。” 他看向管事。 “传令下去,王氏阁的丹药,保持原价。” “家主,我们不降价吗?” “不降。”王德全摇头。“赵家已经降价了,我们再降,只会伤了自家根基。” “而且,杨家的丹药虽然好,但產量有限。” “等他们卖完这一批,市场自然会回到平衡。” 管事点头,转身离开。 王德全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 他知道,郡城的商业格局,即將迎来一场大洗牌。 三天后。 杨氏丹阁的三家分店,全部售罄。 杨鸿文站在帐房內,看著帐本上的数字。 “三天时间,营业额五万两银子。” 钱顺站在一旁,脸上满是兴奋。 “二公子,这个速度,比我们预计的还要快。” 杨鸿文放下帐本。 “去通知清江县的工坊,加快丹药生產速度。” “另外,派人去周边几个郡,打探一下那边的市场情况。” 钱顺愣了一下。 “二公子,您是要……” “杨氏丹阁,不能只局限在清河郡。”杨鸿文说道。“我要让它开遍整个灵武国。” 钱顺深吸一口气,隨即点头。 “我明白了。” 杨鸿文走出帐房,站在阁楼的窗边。 他看著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眼中闪过一丝坚定。 赵家的打压,他早有预料。 但只要杨氏丹阁的丹药足够好,就不怕没有市场。 第179章 兑换【丹道宗师】 杨氏丹阁开业的火爆,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清河郡这潭深水,激起的波澜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三天。 仅仅三天,三家丹阁所有备货丹药全部售罄,流水高达五万两白银。 这个数字,让整个郡城的商界都为之侧目。 杨府,书房內。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杨天凌坐在主位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他面前的桌案上,摊开著几份由钱顺从丹阁送回来的帐目和密报。 杨鸿宇站在一旁,身姿笔挺,但眉宇间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凝重。 “父亲,鸿文的信里说,赵家开始反击了。” 杨鸿宇的声音打破了书房的寧静。 “他们的『赵氏药坊』所有丹药降价两成,並且放出话,任何与我们杨氏丹阁合作的药材商,都將是赵家的敌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杨天凌的指尖停下,拿起一份密报。 上面的字跡清晰地记录著赵家的每一个动作,甚至包括哪几家原本已经谈妥的药材供应商,今天早上开始以各种理由推脱,拒绝供货。 “意料之中。” 杨天凌的反应很平静,仿佛在看一份无关紧要的文书。 “赵天雄不是蠢货,他不敢在武力上和我们硬碰硬,就必然会在生意上找回场子。降价、断供,这是最直接有效的手段。” 杨鸿宇有些不忿:“他们这是在亏本赚吆喝!我们的丹药药效高出三成,他们降价两成,这不是摆明了要跟我们耗到底吗?还有那些药材商,一群见风使舵的小人!” 他向前一步,身上开元境的气息微微波动。 “父亲,不如让我带人去『拜访』一下那几家最大的药材供应商。让他们明白,郡城的规矩,不只是赵家说了算。” “然后呢?”杨天凌抬起头,看著自己的长子,“逼他们供货?然后被赵天雄抓住把柄,告到郡守府,说我们杨家仗势欺人,破坏郡城商业规矩?” 杨鸿宇语塞。 “鸿宇,你要记住,我们现在是七品世家,一举一动都有无数双眼睛盯著。郡守府的方守诚,巴不得我们和赵家斗得两败俱伤,他好坐收渔利。” 杨天凌將密报放下,继续说道:“用拳头去解决生意上的问题,是最低级的手段。赵天雄想跟我们玩商战,那我们就陪他玩。” “可是父亲,”杨鸿宇的担忧並未减少,“鸿文在信里也提到了,我们改良的丹方虽然药效好,但对炼丹师的要求也更高,成丹率並不理想。加上赵家打压上游的药材供应,我们很难大规模生產。现在丹阁已经断货,若是长期无法供应,之前积累的人气很快就会散掉。”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 杨家的丹药,优势不够碾压。 三成的药效提升,在两成的价格优惠面前,吸引力大打折扣。 更何况,杨家还面临著產能不足和原料被卡的双重困境。 杨鸿文的商业手段再高明,也难为无米之炊。 “鸿文做得很好,他已经为杨家在郡城撕开了一道口子。”杨天凌站起身,走到窗边,“但他不是炼丹师,他解决不了根子上的问题。” 根子上的问题,就是丹药本身的品质。 需要一种让所有人都无法拒绝,让价格战和原料封锁都变得可笑的,绝对品质的丹药。 “父亲的意思是?”杨鸿宇有些不解。 杨天凌没有回答,只是摆了摆手。 “你先下去吧,让钱顺他们稳住丹阁的局面,就说新一批丹药正在炼製,三日后上架。另外,安抚好族里的炼丹师,让他们不要有压力。” “是,父亲。” 杨鸿宇虽然心中仍有疑惑,但还是恭敬地行礼退下。 书房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杨天凌闭上双眼,心神沉入脑海深处那片混沌的空间。 古老而神秘的族运祭坛静静悬浮。 祭坛上方的气运云海,因为杨家晋升七品世家和丹阁的成功开业,再次变得汹涌澎湃。 【家族气运:4250点】 一笔庞大的数字。 但杨天凌没有丝毫喜悦,他的意识在祭坛的兑换列表中飞速扫过。 功法、武技、血脉、天赋……琳琅满目。 他直接略过那些攻击性的词条,目光锁定在辅助类的天赋上。 他很早之前就为自己兑换了【药王】天赋,这让他对药理的理解远超常人,也是他能改良丹方的基础。 但仅仅是【药王】,还不够。 他的意识在列表中搜寻,很快,一个金色的词条吸引了他的全部注意。 那是在【药王】天赋的下方,一个延伸出来的,更为璀璨的选项。 【个人词条:丹道宗师】 【释义:由『药王』天赋进阶而来。大幅提升炼丹成功率和成丹品质,有极大概率提纯药力,有小概率在炼製玄阶及以下丹药时,炼製出蕴含『丹纹』的极品丹药。】 【兑换所需族运:2000点】 丹纹! 看到这两个字,杨天凌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作为穿越者,他当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在任何玄幻世界里,带丹纹的丹药,都代表著品质的极致! 普通丹药,能发挥出药材七八成的药效已是极限,而且丹毒不少。 而一旦生出丹纹,意味著药力被完美提纯,药效至少提升五成以上,且丹毒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这已经不是改良,而是质变! 是降维打击! 如果说杨家之前推出的丹药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石子,那么蕴含丹纹的丹药,就是直接在湖里引爆了一颗深水炸弹! 届时,赵家所谓的降价两成,將成为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只是,这代价也著实不菲。 两千点族运! 这几乎是杨家从秘境中九死一生换来的一半家底。 杨天凌的意识在那个金色的词条上悬停了许久。 他想到了赵天雄那张阴沉的脸,想到了李家和王家的隔岸观火,想到了郡守府那深不可测的方守诚。 杨家看似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必须儘快將潜力转化为真正的实力,將名望转化为谁也夺不走的根基。 而这【丹道宗师】,就是將商业版图这块基石,打入郡城地底深处的钢钉! 不再犹豫。 “兑换!” 【家族气运-2000!】 【恭喜宿主,个人词条『药王』已成功进阶为『丹道宗师』!】 轰! 一股庞大而精纯的信息洪流瞬间涌入杨天凌的脑海。 无数关於炼丹的法门、诀窍、感悟,如同醍醐灌顶般,深刻地烙印在他的灵魂深处。 原本对一些丹方晦涩之处的理解,此刻豁然开朗。 他对火焰的控制,对药性的感知,对成丹时机的把握,瞬间提升到了一个匪夷所cn的境界。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游离的草木精气,能“听”到药材內部生命力的低语。 杨天凌猛地睁开双眼,一道精光一闪而逝。 他推门而出。 杨鸿宇並未走远,正在院中练刀,刀风呼啸,显然心中依旧憋著一股气。 看到父亲出来,他立刻收刀。 “父亲。” “去,把库房里那株『百年火候的赤阳草』取来。”杨天凌开口,言语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自信。 杨鸿宇一愣。 “赤阳草?父亲,那可是玄阶下品灵药,性情爆裂,极难炼化。我们府上那几位炼丹师尝试了几次都失败了,白白浪费了三株……” “他们是他们。” 杨天凌打断了他的话。 “另外,將我书房那尊『紫金八卦炉』,搬到地火密室。” 杨鸿宇彻底怔住了。 父亲这是……要亲自炼丹? 而且一出手,就是连府上首席炼丹师都束手无策的赤阳草? “父亲,这……” 杨天凌看了他一眼,嘴角浮现一抹淡然的弧度。 “赵家想用钱把我们砸死。”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什么叫真正的……技术壁垒。” 第180章 收集丹方 杨氏丹阁的生意,比预想中还要火爆。 开业的喧囂过后,杨鸿文却找到了杨天凌,脸上带著一丝忧虑。 “父亲,我们遇到了瓶颈。” 杨鸿文將一本帐簿放在桌上。 “我们的独家丹药,回气丹和淬体散,虽然药效远超市面,但炼製门槛並不算高。最近郡城里已经出现了仿製品,虽然药效差了不少,但他们靠著低价,还是抢走了一部分市场。” 杨天凌翻看著帐簿,神色平静。 这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而且,隨著我们杨家成为七品世家,前来求购丹药的换血境武者越来越多。我们现有的丹方,大多还停留在炼肉、炼筋境的层次,已经有些跟不上了。”杨鸿文继续说道。 杨天凌合上帐簿。 “鸿文,你说的没错。我们现在不缺钱,也不缺炼丹师,我们缺的是底蕴。” “是丹方的底蕴。” 杨鸿文点头:“孩儿也是这么想的。一个强大的丹药世家,必须拥有自己独有且难以复製的丹方体系,从低到高,覆盖所有境界。” 杨天凌站起身,走到窗边。 “既然找到了问题,那就要解决它。” 他转过身,看著自己的次子。 “从今天起,动用家族所有的財力和人脉,给我不惜一切代价收集丹方。” “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建立起属於我们杨家的丹药库。” 杨鸿文精神一振:“父亲,具体该如何做?” “三管齐下。”杨天凌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钱。郡城以及周边各大城池的拍卖会,只要出现我们没有的丹方,不管多贵,都给我拍下来。这方面,你和钱顺负责。” “第二,换。我炼製的极品丹药,本身就是硬通货。你可以拿著这些丹药,去和其他势力交换他们秘不外传的丹方。尤其是那些武道强盛但丹道没落的家族,他们会很乐意。” “第三,找。”杨天凌的眼神变得深邃。 “我会让暗影卫全力出动,搜集那些失落在外的古丹方,或是从一些没落的小势力、散修手中购买。刘安会负责此事。” 杨鸿文躬身领命:“孩儿明白了!” 一场围绕著丹方的庞大计划,就此拉开序幕。 …… 半年后。 郡城,天宝阁拍卖行。 一场大型拍卖会正在进行。 刘安坐在二楼的包厢內,神色沉稳,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楼下,拍卖师高声喊道:“下一件拍品,玄阶下品丹方,《养元丹》!此丹可助换血境武者温养气血,巩固修为,起拍价三千两白银!” 话音刚落,场下便响起了一片竞价声。 “三千五百两!” “我出四千两!” 刘安没有动,静静地等待著。 价格一路攀升,很快就突破了六千两。 这时,另一个包厢传出一个声音。 “七千两。” 是赵家的声音。 刘安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举起手中的牌子。 “八千两。” 赵家的包厢沉默了片刻,再次出价:“八千五百两。” “一万两。”刘安毫不犹豫地加价。 这个价格一出,全场譁然。 为了一张玄阶下品的丹方,花一万两,在很多人看来已经有些不值。 赵家的包厢里传来一声冷哼,再没有了动静。 “一万两一次!一万两两次!一万两三次!成交!” 拍卖师一锤定音。 刘安站起身,离开了包厢。 当晚,杨府书房。 “家主,丹方到手了。”刘安將一个玉盒递了过去。 杨天凌打开玉盒,看著里面的丹方,满意地点头。 “赵家没跟了?” “他们跟到八千五百两就停了。”刘安回答,“看来,杨氏丹阁的扩张,確实让他们伤了元气。” 杨天凌將玉盒收好。 “这只是开始。继续盯著,任何有价值的丹方,都不能放过。” “是。” …… 又过了一年。 杨府的会客厅內,杨天凌正在招待一位客人。 周家家主,周振雄。 周家是郡城的老牌七品世家,以炼体功法闻名,族中子弟个个筋骨强悍,但丹药方面一直是他们的短板。 “杨家主,你这『淬骨丹』,当真有如此神效?”周振雄看著手中一粒遍布奇异纹路的丹药,有些难以置信。 这粒丹药,正是杨天凌利用【丹道宗师】词条炼製出的,蕴含丹纹的极品丹药。 “周家主一试便知。”杨天凌微笑著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振雄犹豫片刻,將丹药服下。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眼睛,脸上满是震惊。 他能感觉到,一股温和而霸道的药力正在体內化开,迅速渗透进四肢百骸,淬炼著他的骨骼。 这种效果,比他服用过的任何淬体丹药都要强上数倍! “丹纹……竟然是蕴含丹纹的极品丹药!”周振雄失声喊道。 “杨家主,此等神物,你当真愿意与我周家交易?” 杨天凌点头:“我需要周家祖传的《金髓玉骨膏》的药方。” 周振雄的呼吸一滯。 《金髓玉骨膏》是他们周家的不传之秘,是支撑他们家族炼体功法的核心药方之一。 “杨家主,这个条件……” “我每个月,可以为周家提供二十枚丹纹淬骨丹。”杨天凌打断了他。 周振雄的身体一震。 二十枚! 这足以让周家年轻一辈的实力,在短时间內提升一个台阶! 他看著杨天凌,挣扎了许久。 最终,他一咬牙。 “好!我换!” …… 两年时间,转瞬即逝。 杨府,密室之內。 长长的桌案上,铺满了各种兽皮卷、玉简和泛黄的古籍。 杨天凌和已经褪去青涩,显得越发沉稳干练的杨鸿文,正在整理这些来之不易的收穫。 “父亲,清点完毕了。”杨鸿文的声音带著一丝激动。 “两年时间,我们通过各种渠道,共收集到丹方一百二十七部。” “其中,炼肉、炼筋、炼脏三境的丹方共计九十四部,已经完全覆盖了市面上所有常见的丹药,並且还有不少独门配方。” “换血境的丹方,共三十三部,涵盖了修炼、疗伤、解毒等各个方面,足以支撑起我们杨氏丹阁的高端市场。” 杨鸿文拿起最上面的一卷残破兽皮。 “最珍贵的,还是暗影卫从一座上古修士洞府中找到的这张残方。” “《开元丹》!” 杨天凌接过兽皮卷,手指轻轻拂过上面古老的文字。 虽然只是残方,但它的价值,比其他所有丹方加起来还要高。 这代表著,杨家未来將有能力,批量製造出衝击开元境的战略级资源。 家族的丹药体系,至此终於建立起了坚实的根基。 就在杨天凌沉浸在这份巨大的收穫中时,密室的石门被猛地敲响。 “家主!不好了!” 一名护卫的声音在门外焦急地响起。 “出什么事了?”杨鸿宇的声音从外面传来,他正好巡视到此地。 “大公子!周家……周家运送药材来郡城的商队,在城外十里坡,遇袭了!” 第181章 双喜临门 郡城,杨府。 “家主!不好了!” 密室厚重的石门被敲得震天响,护卫焦急的声音穿透了石壁。 “出什么事了?” 杨鸿宇刚巡视到附近,听见动静,几步便跨到门前,沉声问道。 门外的护卫声音发颤,带著一丝惊恐。 “大公子!周家……周家运送药材来郡城的商队,在城外十里坡,遇袭了!” 轰隆。 石门从內被一股巨力推开,杨天凌和杨鸿文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杨天凌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变化,但密室中整理丹方的那份喜悦已荡然无存。 “伤亡如何?药材呢?”他开口问道,话语冷静得可怕。 护卫连忙躬身:“商队护卫死伤过半,周家负责押送的一位管事重伤,药材……药材被劫走了大半!特別是为我们杨家准备的那几味主药,全部没了!” 杨鸿文的拳头瞬间捏紧,骨节发出轻微的响声。 这批药材,是他准备用来炼製一批高阶丹药,以巩固杨氏丹阁在郡城高端市场地位的关键。 现在,全没了。 “什么人干的?”杨鸿宇的质问带著一股压抑的怒火。 “不……不清楚。”护卫头垂得更低,“对方蒙著面,出手狠辣,招式驳杂,看不出路数。但他们只抢药材,不伤平民,得手后立刻就撤了,显然是早有预谋。” “好一个只抢药材。”杨天凌的嘴角扯动了一下,露出一丝冷意。 这手法,看似毫无痕跡,实则指向性再明確不过。 在清河郡,谁最不想看到杨家的丹药生意做大? 答案不言而喻。 “父亲,我带人去追!”杨鸿宇当即请命。 “追不上了。”杨天凌摆了摆手,“对方既然敢在郡城十里外动手,就必然做好了万全的准备。现在去,只能是扑个空。” 杨鸿文也开口了,他的声音比杨鸿宇要沉稳许多,但那份锐利却丝毫不减。 “父亲,赵家这是在向我们示威。他们不敢在武力上直接衝突,就从我们的根基下手。断了我们的药材,杨氏丹阁就成了无源之水。” 杨天凌没有立刻回答,他踱步到庭院中,看著天边的云彩。 杨鸿宇忍不住又说:“难道就这么算了?周家那边怎么交代?我们杨家的脸面何在?” “鸿宇,稍安勿躁。”杨天凌转过身,看著自己的两个儿子,“脸面不是靠嘴爭回来的,是靠拳头打回来的。赵家以为这样就能卡住我们的脖子,太天真了。” 他看向杨鸿文。 “鸿文,你马上去一趟周家,带上我亲手炼製的三枚极品淬骨丹,告诉周振雄,人情我杨家记下了,损失,我杨家双倍补偿。” “是,父亲。”杨鸿文立刻领命。 杨天凌又转向杨鸿宇。 “你,传我的命令给刘安。让暗影卫把眼睛都给我放亮了,我要知道赵家所有药材商路的路线和时间,越详细越好。既然他们喜欢玩阴的,我们就陪他们玩。” 杨鸿宇精神一振:“父亲的意思是……” “以牙还牙。” 杨天凌淡淡吐出四个字,一股无形的煞气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 …… 两个月后。 杨府的气氛因为药材被劫一事,始终有些紧绷。 杨氏丹阁虽然靠著之前的库存和从其他渠道零散收购的药材勉强维持,但高端丹药的供应明显受到了影响,赵氏药坊趁机降价,抢回了不少市场份额。 这一日,杨府后院却洋溢著一股久违的喜悦。 陆灵珊的臥房內,传来一阵婴儿响亮的啼哭。 “生了!生了!是个千金!” 稳婆满脸喜气地跑出来报喜。 早已等候在外的杨天凌、白静和杨鸿宇立刻围了上去。 杨鸿宇一个箭步衝进房內,看到妻子陆灵珊虽然面带疲惫,但母女平安,一颗悬著的心终於放下。 他小心翼翼地从稳婆手中接过那个小小的襁褓,看著里面那个粉雕玉琢的小脸,这个在外面沉稳冷峻的杨家大公子,动作笨拙得像个孩子。 白静拉著陆灵珊的手,心疼地为她擦去额头的汗珠。 “辛苦你了,灵珊。” “娘,我不辛苦。”陆灵珊看著自己的丈夫和女儿,露出了幸福的笑容。 杨天凌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心中的那份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家族的延续,血脉的传承,这才是根本。 赵家的那些小动作,不过是癣疥之疾。 “父亲,给孩子取个名字吧。”杨鸿宇抱著女儿走到杨天凌面前。 杨天凌沉吟片刻,目光落在了庭院中那片绚烂的晚霞上。 “鸿霄镇山河,就叫……杨霄薇吧。希望她像这云霞一般,一生绚烂多彩。” “杨霄薇……”杨鸿宇念著这个名字,眼中满是温柔。 就在此时,杨天凌的脑海中,久违的族运祭坛有了反应。 【家族血脉扩张,检测到新生儿杨霄薇,资质:黄阶上品。家族气运+200。】 黄阶上品! 杨天凌心中一动。 对於普通家庭而言,这已经是足以光耀门楣的资质了。 看来,当初兑换的【人才辈出】词条,正在持续不断地发挥著作用。 杨家的喜事並未就此结束。 又过了三个月。 负责家族商业的杨鸿文府邸,也传来了喜讯。 他的妻子徐婉儿,顺利诞下一名男婴。 杨鸿文抱著自己的儿子,这个在商场上杀伐果断的年轻人,此刻笑得合不拢嘴。 按照字辈,杨天凌为这个孙子取名,杨霄峰。 族运祭坛的提示再次响起。 【家族血脉扩张,检测到新生儿杨霄峰,资质:黄阶上品。家族气运+200。】 又是黄阶上品! 半年之內,杨家第三代连添两名黄阶上品资质的麒麟儿,这让整个杨府都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杨天凌的书房內。 他看著族谱上新增的两个名字,杨霄薇,杨霄峰,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感油然而生。 这两个孩子的出生,不仅为家族带来了400点气运,更重要的是,他们代表著杨家兴盛的未来。 “家主。” 刘安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內。 “说。” “赵家的一支商队,三日后將从黑石山脉运送一批『赤阳草』回郡城。路线已经探明,由赵家的一位炼脏境长老亲自押送。” 赤阳草,是炼製多种火属性丹药的主药,也是赵氏药坊的重要货源。 杨天凌慢慢將族谱合上。 “赵家最近,很得意吧?” 刘安低头道:“是的。我们的高端丹药供应不上,他们的生意好了很多。郡城里已经有风言风语,说我们杨家……是外强中乾。” “外强中乾么……” 杨天凌走到窗边,看著庭院里,杨鸿宇正笨拙地抱著女儿杨霄薇晒太阳,不远处的杨鸿文夫妇也抱著孩子,一家人其乐融融。 他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为了守护这份寧静和未来,任何敢於伸向杨家的爪子,都必须被毫不留情地斩断。 他转过身,对刘安下令。 “这次,让鸿灵去。” 刘安的身子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让一位开元境的剑修,去对付一支商队? 这是杀鸡用牛刀。 但家主的命令,不容置疑。 “是。” 刘安躬身领命,身影再次融入阴影之中。 杨天凌重新看向窗外那温馨的一幕,自语道。 “赵家,是时候让你们感受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痛了。” 第182章 小霄云的成长 两年后,杨府后院。 春日的暖阳透过繁茂的枝叶,在青石板上洒下斑驳的光影。 庭院里一片欢声笑语。 白静和儿媳陆灵珊、徐婉儿坐在一旁的石凳上,看著院中追逐嬉戏的三个小傢伙,脸上满是温柔。 “薇薇,慢点跑,別摔著了。”陆灵珊柔声提醒著自己三岁大的女儿杨霄薇。 “咯咯咯……”杨霄薇穿著一身粉色的小裙子,跑得像只花蝴蝶,在她身后,同样三岁的杨霄峰正迈著小短腿努力追赶。 杨天凌站在廊下,负手而立,静静地看著这一幕。 两年的时间,当初襁褓中的婴儿,如今已经能满地跑了。 家族的商业扩张在杨鸿文的打理下井井有条,杨氏丹阁的招牌已经在清河郡彻底站稳。而赵家,自从上次药材商队被杨鸿灵截胡,损失惨重后,也收敛了许多,双方进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期。 但杨天凌清楚,这平静之下,是更汹涌的暗流。 “霄云,过来爷爷这里。”杨天凌朝著不远处一个独自站著的小男孩招了招手。 那是他的长孙,杨鸿宇的儿子,杨霄云。 今年已经六岁了。 相比於弟妹的活泼好动,杨霄云显得过分安静,他只是站在一棵大树下,仰著头,不知道在看什么。 听到爷爷的呼唤,杨霄云才回过神,迈步跑了过来。 “爷爷。”他仰起头,一双眼睛清澈明亮。 “在看什么呢,这么出神?”杨天凌笑著摸了摸他的头。 杨霄云指了指头顶的树冠:“爷爷,树叶在跟我说话。” “哦?”杨天凌来了兴趣,“它们说什么了?” “它们说,风要来了,让我快点回家。”杨霄云认真地回答。 杨天凌抬头看了看天,晴空万里,一丝风也没有。 一旁的陆灵珊走过来,有些无奈地笑道:“父亲,这孩子从小就喜欢说这些胡话,您別介意。” 杨天凌却不以为意。 他知道,这不是胡话。 这是他当初为长孙兑换的【灵觉敏锐】天赋,正在逐渐显现出惊人的效果。 就在这时,杨鸿宇和杨鸿文也处理完手头的事,联袂走进了后院。 “父亲。”两人躬身行礼。 “嗯。”杨天凌点点头,“今天怎么回来得这么早?” 杨鸿文回答道:“赵家的丹药又降价了,而且推出了一种新的疗伤药,效果虽然不如我们的,但胜在便宜,抢走了我们不少散修的生意。孩儿回来跟大哥商量一下对策。” 杨鸿宇接著说:“我倒觉得不必太在意。他们的路数无非就是以本伤人,靠低价衝击市场。我们的高端丹药,他们仿製不出来,这才是我们的根基。” 杨天凌听著两个儿子的討论,没有插话。 他更在意的,是家族的未来。 他看向正拉著杨鸿宇衣角的杨霄云,心中一动,开口问道:“鸿宇,霄云的修炼,你开始教了吗?” 杨鸿宇脸上露出一丝自豪:“父亲,霄云这孩子,简直就是个天才。我前几日才刚教他《引气诀》的口诀,他只听了一遍,当晚就能感应到气感了。” “什么?”一旁的杨鸿文大吃一惊。 他自己也是武者,深知从零到感应气感有多难。想当初,他可是足足花了一个月的时间。 杨鸿宇看著弟弟震惊的样子,颇为得意。 他蹲下身,对著杨霄云伸出手掌,一股微弱的元气在他掌心匯聚。 “霄云,告诉爹,你看到了什么?” 杨霄云歪著头,小手指著杨鸿宇的掌心,奶声奶气地说:“一个亮亮的小太阳,暖暖的。” 这下,连白静她们都听出了不对劲。 元气无形无质,只有踏入修炼门槛的武者才能通过特定的法门感应到。 一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看”到元气? 杨天凌的內心却是一片瞭然。 【灵觉敏锐】,不仅能规避危险,更能让宿主对天地间的元气有著超乎常人的亲和力与感知力。 这孩子,天生就是修炼的好苗子。 “好,好啊!”杨天凌连说两个好字,心中的喜悦溢於言表。 一个家族的强大,不仅要看顶层战力,更要看后辈的潜力。 杨家第三代有如此麒麟儿,何愁未来不兴盛! 夜。 书房內灯火通明。 杨天凌正在翻看暗影卫送来的密报。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家主。”刘安躬身。 “说。” “您让我查的事情,有眉目了。”刘安的语调没有任何起伏,“今天下午,在后院西侧的假山石缝里,发现了这个。” 他递上一个用油布包裹的小东西。 杨天凌打开,里面是一小撮不起眼的黑色粉末。 “这是『蚀骨散』的引子。”刘安解释道,“本身无毒无味,但若是配合特定的花粉,在阳光下暴晒,就会挥发出一种慢性毒气。武者吸入可能没什么感觉,但若是三岁以下的孩童,长期吸入,会损伤根骨,断绝武道之路。” 杨天凌拿著那撮粉末,一言不发。 后院西侧的假山,正是白天杨霄薇和杨霄峰最喜欢玩捉迷藏的地方。 而那附近,就种著一片徐婉儿最喜欢的“金铃花”。 好狠毒的手段。 杀人於无形。 若不是自己心血来潮,让刘安去排查整个杨府的安全隱患,恐怕等发现时,一切都晚了。 “今天下午,霄云那孩子,一直吵著说假山那边『刺挠』,不让弟妹过去。”杨天凌缓缓开口。 刘安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瞬间明白了。 小公子那异於常人的灵觉,竟是在无形中救了自己弟妹的命。 “能查到是谁放的吗?”杨天凌问。 “很难。”刘安摇头,“对方手法很乾净,应该是通过採买的下人,在不经意间带进来的。想从几十个下人里找出那个人,无异於大海捞针。” “是赵家,对吗?”杨天凌的声音很平静。 “除了他们,没人有这个动机,也没这个胆子。” 杨天凌將那撮粉末在指尖捻碎。 他想起了白天庭院里,孙子孙女们天真烂漫的笑脸。 一股无法遏制的杀意,从他心底升腾而起。 他可以容忍商业上的竞爭,可以容忍武道上的挑战。 但他绝不能容忍,有人把黑手伸向他的家人,尤其是这些毫无反抗能力的孩子。 这触及了他的逆鳞。 “赵家……”杨天凌低声自语,书房里的温度仿佛都降了几分。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家主,需要我……”刘安请示道。 “不用。”杨天凌打断了他,“这种事情,一次就够了。” 他转过身,看著刘安。 “通知鸿灵,让他回来一趟。” 刘安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动了一下。 让五公子回来? 那位专精杀伐的剑修,家族最锋利的剑,一旦出鞘,必然是血流成河。 “家主的意思是……” 杨天凌没有直接回答,他走到书桌前,重新拿起一份卷宗,上面是赵家在清河郡所有產业的分布图。 他的手指,在图上一个名为“赵氏矿场”的地方,轻轻点了点。 “告诉鸿灵,我不希望明天之后,这个矿场里,还能有一个姓赵的活人。” 第183章 其余家人的成长 自杨鸿灵剑斩赵氏矿场,时光荏苒,又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襁褓中的婴儿学会奔跑,让青涩的少年褪去稚气。 杨府,也在这份沉静中,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后院,一株老槐树下。 白静盘膝而坐,双目微闔,周身环绕著一层淡淡的乳白色光晕。她的呼吸悠长而平稳,每一次吐纳,都引得周围的空气產生细微的涟漪。 不远处,杨天凌静静站著,看著自己的妻子。 三年来,在无数珍稀丹药的滋养下,白静的修炼一日千里。她本没有太强的爭胜之心,只想陪在丈夫和孩子们身边,不成为他们的拖累。 可家族的资源实在太过丰厚。 每日里用灵泉水沐浴,以蕴含元气的灵米为主食,还有杨天凌亲手炼製的、药性温和的丹药辅助,就算是块顽石,也该被捂热了。 “呼……” 白静吐出一口悠长的浊气,周身的光晕猛然一盛,隨即尽数收敛入体。她睁开眼,那双温柔的眼眸中,多了一丝以往没有的晶亮。 “天凌。” “感觉如何?”杨天凌走上前,握住她的手。 “好像……又不一样了。”白静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气血,那股力量感让她有些陌生,又有些安心,“我好像,也到了鸿文他们说的那个……换血境巔峰了。” 杨天凌笑了。 “不是好像,就是。” 他的妻子,杨家的主母,也拥有了足以在郡城横行的实力。 …… 与此同时,郡城中心的杨氏丹阁总部。 三层阁楼的帐房內,杨鸿文正低头飞快地拨动著算盘,算珠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钱顺站在一旁,恭敬地匯报著。 “二公子,这个月,我们三家丹阁的总流水又涨了一成。赵氏药坊那边降价的丹药,药效毕竟差了一截,已经抢不走我们多少客人了。周边郡城的铺子也已经站稳脚跟,开始盈利。” 杨鸿文“嗯”了一声,头也不抬,手上的动作丝毫不停。 他如今已二十五岁,早已不是当初那个青涩的少年。常年执掌庞大的商业帝国,让他身上多了一份商人的精明与世家的沉稳。 突然,他拨打算盘的动作停了下来。 啪嗒。 一滴汗珠从他的额角滑落,滴在了帐本上,洇开一小片墨跡。 “二公子?您怎么了?”钱顺察觉到了不对劲。 杨鸿文没有回答,他只觉得体內一股热流毫无徵兆地炸开,瞬间冲向四肢百骸。那感觉,就像是常年温养的茶壶,水终於烧开了。 他体內的气血开始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咆哮,仿佛要衝破身体的束缚。 “去……备一间静室。”杨鸿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 “啊?是!”钱顺嚇了一跳,不敢多问,连忙跑去安排。 杨鸿文扶著桌子,缓缓站起身,自嘲地笑了笑。 这些年为了打理生意,他修炼的时间远不如兄弟姐妹们。可架不住丹药当饭吃,每日里回气丹、淬体散就没断过,时不时还有父亲炼製的极品丹药改善体质。 量变引起质变。 这修为,竟是在算帐的时候,自己就顶上去了。 …… 杨府,演武场。 “喝!” 一声爆喝,杨鸿磊古铜色的上身肌肉虬结,一拳轰出,空气中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他面前一块千斤重的青钢石,应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他今年二十三岁,经过秘境的洗礼和数年的苦修,【不动如山】的天赋早已被他开发到了极致。一身横练筋骨,寻常的黄阶兵器砍在身上,连道白印都留不下。 “三哥,你的力气又大了!” 演武场另一边,杨鸿蝉正轻抚著一头体型硕大的妖兽。 那是一头青眼雕,但体型比之当初大了数倍,翼展超过五丈,羽毛在阳光下泛著金属般的光泽。它的气息,赫然已经达到了四阶巔峰,堪比人族的换血境巔峰武者。 【万兽亲和】的天赋,让杨鸿蝉成为了杨家当之无愧的御兽大师。不仅是这头青眼雕,后山兽苑里,还有她这几年收服的各种妖兽,已然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覷的力量。 “光有力气有什么用,还是打不著你。”杨鸿磊有些鬱闷地挠了挠头。 “咯咯,那三哥你可要加油了。”杨鸿蝉笑著,翻身跃上雕背。 “再来!” 杨鸿磊不服输的劲头上来,双腿猛地发力,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向半空中的青眼雕。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杨鸿磊和杨鸿蝉两人的身上,同时爆发出两股强大的气血波动。一股霸道刚猛,一股灵动飘逸。 两股气息在演武场上空交匯,竟引得天地间的元气都为之震动。 “轰!” 杨鸿磊只觉得体內最后一层桎梏被那股蛮横的气血衝破,全身骨骼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爆响,整个人悬停在半空,气势节节攀升。 雕背上的杨鸿蝉也是娇躯一震,一股更强的精神力量从她身上散发开来,与座下的青眼雕完美地融为一体。 兄妹二人,竟在同一时刻,双双突破! 换血境巔峰! 演武场周围的护卫和族人全都看呆了。 这……这就是杨家的天才吗?连突破都这么不讲道理? 当晚,杨府大摆家宴。 杨天凌坐在主位,看著下方齐聚一堂的家人,心中满是感慨。 妻子白静,换血境巔峰。 次子杨鸿文,换血境巔峰。 三子杨鸿磊,换血境巔峰。 四女杨鸿蝉,换血境巔峰。 再加上早已是开元境的长子杨鸿宇和五子杨鸿灵。 他杨家核心的第二代,竟然没有一人掉队,全都站在了清河郡武道的顶层。 “父亲,”杨鸿宇端起酒杯,脸上是掩不住的喜色,“如今我们杨家,实力之强,就算比起郡城那几家老牌的六品世家,也毫不逊色了。” “是啊,爹。”杨鸿文也说道,“现在郡城里,谁提起我们杨家,不得竖起一个大拇指?” 杨天凌端起酒杯,却没有喝,只是淡淡地说道:“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谨慎。” 他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孩子们。 “你们记住,我们的根基还浅。赵家就像一条盘踞在清河郡多年的毒蛇,我们动了他的蛋糕,他不会善罢甘甘休的。这几年他看似偃旗息鼓,但暗影卫传来的消息,赵家非但没有收缩,反而將所有力量都拧成了一股绳,他们的子弟,修炼得比以前更刻苦。” “一条被打痛了的毒蛇,只会更危险。” 眾人闻言,脸上的喜色都收敛了几分,变得凝重起来。 宴席散后,夜深人静。 杨天凌独自一人来到密室,开启了族运祭坛。 【家族名称:杨家】 【家族品级:七品】 【家族气运:4580点】 【家族词条:百战不殆、人才辈出(可升级)】 看著那暴涨的气运点数,杨天凌心中一片火热。每一次家族成员的实力提升,都会反馈到家族气运上。这几年,家族实力井喷式的增长,让气运点数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 他的目光,落在了【人才辈出】那四个字的后面。 一个金色的,不断闪烁的箭头,正清晰地指向那里。 一行新的小字,在箭头的旁边浮现。 【检测到家族气运鼎盛,后辈潜力巨大,满足升级条件,是否消耗3000点气运,將家族词条『人才辈出』升级为『天骄辈出』?】 【天骄辈出:大幅提升家族新生儿拥有修炼资质的概率,並有小概率诞生玄阶以上资质的麒麟儿。】 玄阶以上! 第184章 兑换家族词条【天骄辈出】 夜色如墨,杨府的家宴刚刚散去,喧囂后的庭院显得格外寧静。 宾客们带著几分醉意和满脸的艷羡离去,杨家的下人们正在井然有序地收拾著残局。 杨天凌没有回房,独自一人走在迴廊下,廊角的灯笼洒下昏黄的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今晚,他很高兴。 妻子白静,次子鸿文,三子鸿磊,四女鸿蝉,四人齐齐突破换血境巔峰。 这份喜悦,比他自己突破时还要来得猛烈。 杨家核心的第二代,除了早已是开元境的鸿宇和鸿灵,竟无一人掉队,全部站在了清河郡年轻一辈的顶端。 他能想像到,明日之后,这个消息传遍郡城,会掀起怎样的波澜。 杨家,再也不是那个初来乍到,需要靠一场场比斗来证明自己的外来户了。 可喜悦之下,杨天凌的心底却始终悬著一根线。 宴席上,鸿宇和鸿文的豪情壮志犹在耳边。 “父亲,如今我们杨家,实力之强,就算比起郡城那几家老牌的六品世家,也毫不逊色了。” “是啊,爹。现在郡城里,谁提起我们杨家,不得竖起一个大拇指?” 孩子们的话没错。 但他们看到的,是杨家如日中天的现在。 而杨天凌看到的,是潜藏在暗影中的未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一条被打痛了的毒蛇,只会更危险。 赵家盘踞清河郡数十年,根深蒂固,绝不会因为几次挫败就此认输。这几年的偃旗息鼓,更像是在积蓄力量,等待著致命一击的机会。 一代人的强大,不是真正的强大。 一个家族想要长盛不衰,靠的必须是源源不断,一代比一代更强的后辈。 他的孩子们很出色,可下一代呢?下下代呢? 杨天凌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天边那轮残月。 必须为杨家的未来,打下万世不移的根基。 他转身,不再有丝毫犹豫,朝著府邸深处那间除了他无人能进入的密室走去。 吱呀……轰隆。 厚重的石门缓缓开启,又在他身后重重合上,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密室中央,古朴的祭坛静静矗立。 杨天凌伸出手,按在祭坛之上。 嗡。 一道柔和的光幕在他面前展开。 【家族名称:杨家】 【家族品级:七品】 【家族气运:4580点】 【家族词条:百战不殆、人才辈出(可升级)】 他的视线,死死地钉在了【人才辈出】那四个字的后面。 一个金色的,不断闪烁的箭头,正清晰地指向那里,仿佛在催促著什么。 隨著他的意念集中,一行新的小字,在箭头的旁边浮现。 【检测到家族气运鼎盛,后辈潜力巨大,满足升级条件,是否消耗3000点气运,將家族词条『人才辈出』升级为『天骄辈出』?】 【天骄辈出:大幅提升家族新生儿拥有修炼资质的概率,並有小概率诞生玄阶以上资质的麒麟儿。】 玄阶以上! 杨天凌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的五子杨鸿灵,【剑心通明】的天赋,也仅仅是玄阶下品,便已展现出如此恐怖的杀伐之力,同阶之中堪称无敌。 若是诞生一个玄阶中品,甚至上品的麒麟儿,那会是何等光景? 那將是足以改变整个清河郡,乃至天河郡格局的妖孽! 三千点气运。 这几乎是杨家这几年积攒下的大半家底。 这些气运,足以再为鸿磊他们兑换好几个强大的个人词条,让他们在短时间內战力暴涨。 可是,那终究只是对现有战力的补强。 而升级【天骄辈出】,是对未来的终极投资! 是为杨家这条血脉长河,注入一道能够奔涌千年的源头活水! 杨天凌想起了长孙杨霄云的【灵觉敏锐】,想起了孙女杨霄薇和孙子杨霄峰的黄阶上品资质。 【人才辈出】已经如此不凡。 那【天骄辈出】呢?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 个人的强大,只是一时。 家族血脉的强大,才是永恆。 “升级!” 杨天凌在心中,用尽全力吶喊出这两个字。 轰!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帐户上4580点的气运值,猛然被抽走了3000点,只剩下1580点。 与此同时,整座族运祭坛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 那光芒不再是之前的柔和,而是带著一种无法言喻的威严与尊贵,仿佛来自太古洪荒,瞬间將整个密室照耀得如同白昼。 杨天凌甚至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浩瀚的力量,以祭坛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杨府,然后融入了杨府的每一寸土地,每一片砖瓦,最后,融入了每一个杨家人的血脉深处。 这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仿佛家族的“命格”,在这一刻被强行拔高了一个层次。 金光来得快,去得也快。 当一切平息,密室再次恢復昏暗,只有祭坛上的光幕依旧明亮。 上面的文字已经悄然改变。 【家族词条:百战不殆、天骄辈出】 杨天凌的意念落在【天骄辈出】之上,那行崭新的释义让他心潮澎湃。 从今天起,杨家的未来,將拥有无限可能! 赵家? 不过是杨家这条真龙崛起之路上,第一块需要踩碎的顽石罢了。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转身准备离开密室。 然而,就在他推开石门的那一刻。 杨府,主院。 白静正由贴身侍女搀扶著,走在回去歇息的路上。 她脸上还带著晚宴时的笑意,正和侍女说著话。 突然,她的脚步一个踉蹌,身体晃了一下。 “夫人!” 侍女嚇了一跳,连忙扶住她,“您怎么了?” 白静扶著额头,只觉得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感袭来,同时,小腹处升起一股她从未感受过的奇异暖流,迅速流遍全身。 “夫人,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今晚喝多了?”侍女担忧地问。 “……没事。” 白静摇了摇头,缓缓站直了身体。 她是什么修为? 换血境巔峰! 气血如汞,百病不侵。別说区区几杯果酒,就是烈酒千杯,也不可能让她產生丝毫醉意。 可刚才那股感觉…… 她下意识地將手,轻轻放在了自己平坦的小腹上。 一种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的预感,毫无徵兆地在心底浮现。 第185章 麒麟儿的异象 杨霄云蹲在杨府后院的一处角落,手里攥著一块青石,正用力在地上画圈。 两岁多的孩子,力气不大,画了半天也没看出什么章法,倒是把青石磨出了一层粉末。 “小公子,该去吃饭了。” 身后的侍女唤了几声,杨霄云充耳不闻,继续画著他的圈。 侍女无奈,只得去稟报陆灵珊。 陆灵珊赶到后院时,看到儿子坐在地上,神情专注得有些嚇人。 “霄云,娘来了。” 杨霄云头也不抬,小手指著地上那些乱七八糟的圈,奶声奶气地说:“娘,这里的气不对。” 陆灵珊愣了一下。 什么气? 她走近看去,地上被儿子画满了圈,歪歪扭扭,像是某种图案,又看不出什么规律。 “霄云,跟娘说,什么气不对?” 杨霄云抬起头,小脸上满是认真:“这里有好多气在转,转来转去,都钻到地里去了。”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陆灵珊心头一跳。 她是换血境的修为,对天地元气的感知远超常人。 此刻她凝神感知,果然察觉到脚下这片地面的元气流动確实有些异常,仿佛被什么东西牵引著,缓缓向地底匯聚。 这…… 她立刻意识到不对,转身吩咐侍女:“快去请家主过来!” 不多时,杨天凌赶到。 他看著地上那些圈,又看著儿子杨霄云,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说的激动。 “霄云,你是怎么发现这里不对的?” 杨霄云歪著头想了想,指著自己的胸口:“这里有点暖暖的,然后就看到那些气在转。” 杨天凌深吸一口气,蹲下身,伸手按在地面上。 元气匯聚之地,必有缘由。 要么是地底有矿脉,要么是有阵法,又或者…… 他心念一动,意识探入族运祭坛。 【检测到家族长孙杨霄云天赋觉醒,灵觉敏锐正在主动感知天地元气。当前资质正在发生蜕变,蜕变方向:黄阶上品→玄阶下品(进度12%)。】 杨天凌瞳孔一缩。 资质蜕变! 黄阶上品向玄阶下品蜕变! 这是什么概念? 整个清河郡,拥有玄阶资质的天才屈指可数,每一个都是被各大世家视若珍宝的存在。 而自己的长孙,竟然在两岁多的时候,就已经开始了这个过程! “天佑我杨家!” 杨天凌低声说了一句,隨即抬头看向陆灵珊:“灵珊,去叫鸿宇过来,让他带几个人来,把这片地挖开。” 陆灵珊虽然不明所以,但见公爹神色凝重,不敢怠慢,立刻去办。 不到半刻钟,杨鸿宇带著几个护卫赶到。 “父亲,出什么事了?” 杨天凌指著地面:“把这里挖开,挖到两丈深,看看地底有什么东西。” 杨鸿宇愣了一下,但还是立刻吩咐护卫动手。 几个换血境的护卫挖土,速度快得惊人。 不到一刻钟,地面就被挖出一个深坑。 当铁锹碰到坑底的某个硬物时,护卫停下动作,小心翼翼地拨开泥土。 很快,一块黑色的石头露出一角。 杨天凌心头一跳,跳进坑里,亲自动手。 那块黑石被挖出来,大约拳头大小,通体漆黑,表面隱隱有纹路流转。 “这是……玄铁矿!” 杨鸿宇惊呼出声。 玄铁矿,是炼製高阶兵器的上等材料,郡城里的价格高得嚇人,有价无市。 杨天凌掂了掂手里的黑石,沉默片刻,转头看向依然蹲在坑边的杨霄云。 “霄云,还有吗?” 杨霄云歪著头,小手指著另一个方向:“那边也有。” 杨天凌立刻让人继续挖。 果然,又挖出了两块。 一连挖了大半个后院,总共挖出七块玄铁矿。 杨鸿宇看著这些黑石,眼中满是震撼:“父亲,这些玄铁矿,就算在郡城,一块也得上千两银子。” 杨天凌点头,但他的目光始终落在杨霄云身上。 这孩子,才两岁多,就能凭藉灵觉感知到地底的矿石。 这份天赋,简直匪夷所思。 他走到杨霄云面前,蹲下身,看著孙子那双清澈的眼睛。 “霄云,爷爷问你,你能看到的那些气,是什么样子的?” 杨霄云眨了眨眼,小手在空中比划:“亮亮的,暖暖的,有时候会飞来飞去,有时候会钻到地里。” 杨天凌心中瞭然。 这孩子,已经能够直接看到天地元气的流动。 这份天赋,就算是他这个开元境的修士,也做不到。 “鸿宇,从今天起,你要亲自教霄云修炼。” 杨鸿宇一怔,隨即躬身领命:“是,父亲。” 杨天凌站起身,看著后院那片被挖得乱七八糟的地面,心中思绪万千。 天骄辈出。 这个词条,比他想像中还要恐怖。 它不仅能提升后辈的资质,更能激发他们体內潜藏的天赋。 杨霄云如此,那未来出生的其他孩子呢? 他不敢想像。 当天夜里,杨府大堂。 杨天凌召集了杨鸿宇、杨鸿文、杨鸿磊、杨鸿蝉、杨鸿灵五人。 “今天的事,你们都知道了?” 眾人点头。 杨鸿文率先开口:“父亲,霄云这孩子的天赋,实在太惊人了。他才两岁多,就能感知到地底的矿石,这份能力,就算是我们这些换血境的,也做不到。” 杨鸿磊挠了挠头:“大哥,霄云这算是觉醒了什么特殊能力吗?” 杨天凌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淡淡地说:“霄云的天赋,確实特殊。但他现在还小,根基未稳,你们不要在外面宣扬此事。” 杨鸿灵眼中闪过一丝异色:“父亲,您的意思是,霄云的天赋,可能会引来麻烦?” 杨天凌点头:“天才,从来都是双刃剑。越是耀眼,越容易招来祸端。郡城里的那些老牌世家,哪一个不是虎视眈眈?霄云的事,只能在家族內部知晓,绝不能外传。” 眾人神色凝重,纷纷应是。 杨天凌顿了顿,继续说:“还有一件事。从今天起,家族所有三岁以下的孩子,每月都要进行一次资质检测。” 杨鸿文一愣:“父亲,这是为何?” 杨天凌没有解释,只是摆了摆手:“照做就是。” 眾人虽然疑惑,但也没有多问。 散会后,杨天凌独自回到密室。 他打开族运祭坛,看著杨霄云的信息。 【姓名:杨霄云】 【年龄:两岁三个月】 【资质:黄阶上品(蜕变中,进度12%)】 【天赋:灵觉敏锐(已觉醒)】 【修为:无】 杨天凌盯著那个“蜕变中”三个字,心中思绪翻涌。 十二个月,只过了不到一个月,蜕变进度就达到了百分之十二。 按这个速度,不出一年,霄云的资质就能彻底蜕变为玄阶下品。 到那时,他將成为整个清河郡最耀眼的天才。 但同时,也会成为最危险的目標。 杨天凌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他必须在霄云真正崛起之前,彻底剷除所有隱患。 赵家,就是第一个。 …… 清河郡城,赵家府邸。 家主赵天雄坐在主位,面前站著家族的几个心腹。 “杨家最近有什么动静?” 一个长老躬身回答:“回家主,杨家这段时间很安静,除了商业上继续扩张,没有其他异常。” 赵天雄皱眉:“太安静了,反而不正常。杨天凌那个老狐狸,不可能这么老实。” 另一个长老犹豫了一下,开口道:“家主,有一件事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 “前几日,我们的人在暗中观察杨府,发现他们在后院挖了大半天,挖出了好几块黑石。” 赵天雄眼神一凝:“什么黑石?” “看形状和顏色,像是玄铁矿。” 赵天雄腾地站起身:“玄铁矿?杨家后院怎么会有玄铁矿?” “这个……属下也不清楚。” 赵天雄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玄铁矿,是炼製高阶兵器的必备材料。 杨家若是找到了玄铁矿脉,那他们的装备优势將进一步扩大。 “派人继续盯著,杨家的一举一动,都要及时匯报给我。” “是。” 几个长老退下后,赵天雄独自坐在大堂,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杨家,越来越难缠了。 第186章 附庸家族的投名状 杨府正堂內,杨天凌坐在主位,面前摆著厚厚一沓拜帖。 这些拜帖来自清江县及周边的八品、九品家族,甚至还有几个从清河郡其他县城赶来的小家族。他们的目的很明確——投靠杨家,成为附庸。 “父亲,这些家族来得太急了。”杨鸿文翻著手里的拜帖,“短短三天,就来了十二家。有几家还是之前依附赵家的。” 杨天凌没有立刻回答,只是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很清楚这些人打的什么主意。杨家晋升七品,在清江县已经站稳脚跟,这些小家族看到了机会,想要攀高枝。 但杨家不是慈善堂。 “鸿文,你觉得这些家族,该收几个?” 杨鸿文略一沉吟:“父亲,儿子以为,全收风险太大。这些家族良莠不齐,有些是墙头草,有些甚至可能是赵家派来的探子。” “那你的意思是?” “筛选。设立考核制度,让他们拿出实际的价值来证明自己。” 杨天凌点了点头。 “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办。” 杨鸿文拱手:“儿子领命。” …… 三天后,杨府外堂。 十二个家族的代表齐聚一堂,气氛有些微妙。 坐在最前面的,是清江县本地的一个八品家族——周家。周家家主周振雄年近五十,修为炼脏境后期,在县城里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今天,他的姿態放得很低。 “杨家主,能与贵府结为盟谊,是我周家的福气。”周振雄笑得很客气,“我周家虽然实力不强,但在药材生意上还算有些根基。若是能为杨家效力,周某必定全力以赴。” 其他家族的代表也纷纷开口,各自表明心意。 杨鸿文坐在主位,面带微笑,始终没有插话。 他在观察。 观察这些人的神情,语气,还有他们之间的暗流。 “诸位的好意,杨某心领了。”杨鸿文终於开口,“不过,我杨家向来讲究规矩。” 堂內顿时安静下来。 “我杨家不是什么家族都收的。”杨鸿文的语气很平静,“想要成为附庸,可以。但得先证明你们的价值。” 周振雄脸色微变:“杨二公子的意思是?” “很简单。”杈鸿文从袖中取出一份卷宗,“这里是我杨家的附庸考核制度。诸位可以先看看。” 卷宗被侍从递给各家代表。 內容不复杂,核心就三条: 第一,提供资源。无论是药材、矿石还是情报,每月必须向杨家上缴定额的物资。 第二,听从调遣。若杨家有需要,附庸家族必须派出人手协助。 第三,不得背叛。一旦成为附庸,就不能再与杨家的敌对势力有任何往来。 看完这三条,堂內的气氛变得有些沉重。 “杨二公子,这第一条……定额上缴,是不是太苛刻了?”有人忍不住问。 杨鸿文笑了笑:“苛刻?我杨家可不是白拿你们的东西。成为附庸后,你们可以用杨家的名號做生意,遇到麻烦,杨家也会出手。这难道不值这点代价?” 那人顿时哑口无言。 周振雄沉吟片刻,开口道:“杨二公子,周某还有一个疑问。这考核制度,是长期有效,还是只针对我们这些第一批?” “当然是长期有效。”杨鸿文毫不犹豫地回答,“无论是现在还是將来,想要成为杨家的附庸,都得按这个规矩来。” “那若是有人通不过考核呢?” “那就请回吧。”杨鸿文的语气很淡,“杨家不强求任何人。” 堂內再次陷入沉默。 过了片刻,周振雄率先站起身,拱手道:“杨二公子,周某愿意接受考核。” 有了周振雄带头,其他家族的代表也纷纷表態。 但並非所有人都同意。 有两个家族的代表,脸色难看地起身离开。 杨鸿文看著他们的背影,没有挽留。 “鸿文,你就不怕他们转头投靠赵家?”杨鸿宇站在一旁,低声问。 “怕什么?”杨鸿文轻笑,“他们要是真敢投靠赵家,那正好帮我们筛掉了两个不安分的。” 杨鸿宇点了点头,心中对二弟的手腕又多了几分佩服。 …… 当天下午,杨鸿文开始逐一与各家代表谈判。 第一个进来的,是周振雄。 “周家主,请坐。”杨鸿文亲自倒了杯茶递过去。 周振雄受宠若惊,连忙接过:“杨二公子客气了。” “周家主,你我也算老相识了。”杨鸿文直入主题,“周家在药材生意上確实有根基,这点我认可。但我有一个问题——周家现在手里有多少药材存货?” 周振雄愣了一下,隨即老实回答:“大约价值三千两白银的存货。” “三千两?”杨鸿文摇了摇头,“周家主,这点存货恐怕不够。” 周振雄脸色一变:“杨二公子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很简单。”杨鸿文放下茶杯,“杨家需要的,是能长期稳定供应药材的合作伙伴。周家若想成为附庸,就得拿出诚意。比如,把你们的药材商路共享给杨家。” 周振雄倒吸一口凉气。 药材商路,是周家的命根子。一旦共享,等於把周家的核心资源拱手让人。 “杨二公子,这……” “周家主別急。”杨鸿文笑了笑,“我杨家不会白拿你们的东西。商路共享后,杨家会帮周家拓展生意。以后周家的药材,可以直接卖给杨氏丹阁,价格按市价的八成收购。” 周振雄心头一动。 市价八成,虽然少赚了两成,但胜在稳定。而且有了杨家这个大客户,周家的药材根本不愁卖。 “周某愿意!”周振雄咬牙道。 杨鸿文满意地点了点头:“周家主果然爽快。那这份契约,你签了吧。” 周振雄接过契约,仔细看了一遍,確认没有陷阱后,在上面按下手印。 从这一刻起,周家正式成为杨家的附庸。 …… 接下来的几天,杨鸿文以同样的方式,逐一与各家代表谈判。 有人像周振雄一样,咬牙接受了条件。 也有人討价还价,想要更多好处。 杨鸿文对这些人的態度很明確——要么接受,要么离开。 最终,十二个家族中,有八个通过了考核,成为杨家的附庸。剩下四个,要么不满条件离开,要么被杨鸿文直接淘汰。 “父亲,事情办妥了。”杨鸿文回到后堂,向杨天凌匯报,“八个附庸家族,已经全部签了契约。” 杨天凌翻看著手里的契约,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你做得不错。既拿到了实际利益,又没让杨家的吃相太难看。” 杨鸿文笑了笑:“儿子只是按父亲教的做。” “赵家那边有什么动静?” “暂时没有。”杨鸿文顿了顿,“不过据暗影卫的消息,那两个离开的家族,已经去了赵家。” 杨天凌冷笑一声:“让他们去。赵家现在自顾不暇,哪有精力管这些小家族。” “父亲,儿子还有一事不明。” “说。” “这八个附庸家族,虽然能为我们提供资源,但他们的实力太弱,真遇到大事,恐怕帮不上什么忙。” 杨天凌放下契约,看向杨鸿文。 “你觉得,我收这些附庸,是为了什么?” 杨鸿文沉吟片刻:“儿子愚钝,请父亲明示。” “我要的,不是他们的战力。”杨天凌淡淡地说,“我要的,是他们的忠诚。” 杨鸿文心头一震。 “一个家族想要长久,靠的不仅仅是自身的实力,还要有足够多的盟友。”杨天凌继续说,“这些附庸家族虽然弱小,但他们遍布清江县各地,能为我们提供情报,能帮我们监视赵家的动向。这才是他们最大的价值。” 杨鸿文恍然大悟:“儿子明白了。” “明白就好。”杨天凌站起身,“从今天起,杨家在清江县,不再是孤军奋战。” 第187章 贡献点制度2.0 杨府书房內,灯火通明。 杨天凌坐在主位,手里拿著一份刚刚送来的卷宗,是关於新收服的八个附庸家族的详细资料。 杨鸿宇和杨鸿文分坐两侧,神色各异。 “父亲,二弟这次做得確实漂亮。”杨鸿宇率先开口,语气中带著几分讚许,“没费一兵一卒,就让这八个家族心甘情愿地交出了自己的核心利益,还对我们杨家感恩戴德。” 杨鸿文放下茶杯,谦逊道:“大哥过奖了。若不是父亲和大哥你们打下的威名,单凭孩儿一张嘴,他们可不会这么容易就范。” 杨天凌没有参与儿子们的商业互吹,他將手里的卷宗放下,看向杨鸿宇:“鸿宇,附庸家族的事告一段落。但另一件事,我们必须马上著手处理。” 杨鸿宇立刻正襟危坐:“父亲请讲。” “人多了,心就杂了。”杨天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如今我们杨家,不仅有旁系族人,还有外姓护卫,现在又多了八个附庸家族。这些人加起来,数量已经超过了我们本家的核心子弟。” “父亲是担心管理上出问题?”杨鸿宇一点就透。 “没错。”杨天凌点头,“以前我们人少,靠的是家族情分和族规约束。现在人多了,再用老办法,不仅效率低下,还容易滋生怨气。” 他看著两个儿子:“一个外姓护卫,拼死完成一次任务,和一个旁系子弟按部就班地修炼,他们能得到的资源,应该一样吗?” 杨鸿宇陷入了沉思。 杨鸿文则直接说道:“自然不该一样。按劳分配,多劳多得,才能让人心服。” “二弟说得对。”杨鸿宇附和道,“但如何界定『劳』的大小?丹药、功法这些珍贵资源,又该如何定价?这其中的分寸,极难把握。给多了,家族承受不起;给少了,寒了人心。” 这正是问题的关键。 杨家如今像一个急速膨胀的联盟,內部结构却还是小作坊的模式。 杨天凌看著自己的两个儿子,一个统管全局,一个精於算计,心中有了定计。 “所以,我们要建立一套新的规矩。” 杨天凌从抽屉里取出一本空白的册子,推到书桌中央。 “一套铁律。一套適用於杨家联盟內所有人的,公开、透明、且绝对公平的贡献点制度。” 贡献点制度? 杨鸿宇和杨鸿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新奇。 杨天凌作为穿越者,这套来自於前世游戏和公司管理的先进理念,在这个世界却是开天闢地的头一遭。 “父亲,这贡献点……具体如何施行?”杨鸿文对此最感兴趣。 “很简单。”杨天凌解释道,“首先,我们將家族所有可供兑换的资源,全部明码標价。” “比如,一枚淬体散,价值15两白银,我们可以定价为1个贡献点。一本黄阶下品功法,价值百两,就定价10个贡献点。玄阶功法,上千点也不为过。” “然后,我们將家族需要处理的各种事务,也全部转化为可以获取贡献点的任务。” 杨天凌顿了顿,继续说道:“护送商队、去万妖山脉狩猎妖兽、为丹阁收集特定药材、提供敌对势力的有效情报……所有这些,都根据任务的难度和重要性,明確定下贡献点奖励。” “如此一来,无论是谁,想从家族获取资源,只有一个途径——做任务,赚取贡献点来兑换。” 杨天凌看向杨鸿宇:“鸿宇,你是少族长,这件事由你牵头。鸿文从旁协助,负责制定具体的资源和任务价目表。” “是,父亲!”两人齐声应道。 接下来的半个月,整个杨府都高速运转起来。 杨鸿宇召集了家族的管事、护卫头领,以及新晋附庸家族的代表,反覆商议任务的细节和难度评级。 而杨鸿文则带著帐房的先生们,將杨家宝库里堆积如山的丹药、兵器、功法、药材,逐一进行估价,然后换算成贡献点。 这份工作量极其庞大繁琐,饶是杨鸿文精於计算,也忙得焦头烂额。 半个月后。 杨府演武场。 数百人聚集於此,不仅有杨家的护卫和旁系族人,还有来自八个附庸家族的武者代表,黑压压的一片。 高台上,杨鸿宇一身锦衣,神情肃穆。 他清了清嗓子,浑厚的元气裹挟著声音,清晰地传到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今日召集诸位,只为宣布一事!” “经家主允准,我杨家,將正式颁布《杨氏家族贡献点铁律》!”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眾人交头接耳,显然对这个陌生的词汇感到好奇。 杨鸿宇没有理会,他拿起旁边一本厚厚的册子,朗声宣读。 “铁律第一条:家族所有资源,包括丹药、功法、兵器、灵材,皆以贡献点明码標价,任何人不得私相授受!” “铁律第二条:所有家族成员、外姓供奉、附庸武者,皆可通过完成家族发布的任务,获取相应贡献点!” “铁律第三条:贡献点乃唯一兑换凭证,上不封顶,永不清零!凭贡献点,可在家族功勋堂,兑换你想要的一切!” 轰! 这三条铁律一出,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功法也能兑换?”一个外姓护卫满脸不敢置信。 他为杨家卖命,图的不过是每月那几两碎银和固定的丹药配给。至於功法,那是各个家族的不传之秘,他想都不敢想。 “你看那上面写的!《裂风刀法》,黄阶中品武技,只要80贡献点!”旁边的人指著高台旁竖起的一块巨大木板,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可兑换的物品名录。 “还有易筋膏!一份只要2个贡献点!我之前在外面黑市买,足足要四十两银子!” “狩猎一头二阶顶峰的黑云豹,奖励15个贡献点!这趟活我能干!”一个附庸家族的武者看得双眼放光。 一时间,所有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这哪里是什么铁律? 这分明是一条通天大道! 一条只要肯拼命,就能鱼跃龙门的康庄大道! 之前,他们为杨家效力,更像是被动的僱佣关係,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 但现在,一切都变了。 杨家將所有资源都摆在了明面上,告诉他们,想要吗?想要就自己用命去换! 这种简单粗暴的激励方式,瞬间点燃了所有武者內心最原始的欲望和野心。 高台上,杨鸿宇看著台下眾人那一张张激动到涨红的脸,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不得不佩服父亲的远见。 这一套制度,就像一只无形的大手,將原本鬆散的各个部分彻底捏合在了一起,並为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注入了无穷的燃料。 “我宣布,《杨氏家族贡献点铁律》,即刻生效!” 杨鸿宇话音落下,功勋堂前,早已准备好的任务榜单被瞬间揭开。 “我接这个护送任务!” “这个狩猎黑云豹的任务是我的,谁也別抢!” “给我留著,我去打探赵家商铺的情报!” 人群像是疯了一样,瞬间涌向任务榜。 看著这充满活力的场面,站在不远处阁楼上的杨天凌,露出了一个不易察acts的微笑。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杨家这条潜龙,才算真正开始积蓄腾飞的力量。 而被他寄予厚望的附庸家族,也终於不再是单纯的累赘,而是变成了他撒向整个清河郡的一张张情报大网,和一柄柄可以隨时动用的利刃。 他目光转向郡城赵家的方向。 赵天雄,你准备好了吗? 第188章 赵家的「软刀子」 赵家的“软刀子” 夜已深,杨氏丹阁总部的帐房里依旧灯火通明。 杨鸿文靠在椅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自从《杨氏家族贡献点铁律》颁布,整个杨家联盟都疯了。 功勋堂的任务榜单,每天刷新不到半个时辰就会被一抢而空。护卫队和附庸家族的武者们,为了赚取贡献点,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 与之相对的,丹阁的丹药消耗速度也呈几何倍数增长。 “二公子,您该歇息了。”钱顺端著一碗参汤,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 杨鸿文摆了摆手,目光依然没有离开桌上堆积如山的帐簿。 就在这时,房门被猛地推开,一个负责採购的管事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满是汗水和惊惶。 “二……二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杨鸿文眉头一拧,钱顺立刻上前呵斥:“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那管事顾不上擦汗,喘著粗气,声音都变了调:“断了!全断了!” “什么断了?”杨鸿文坐直了身体,心中升起一丝不好的预感。 “药材!我们丹阁炼製淬体散和回气丹的十几味基础药材,郡城北区的供应商……全都断供了!” 杨鸿文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全都断了?什么意思?把话说清楚!” 管事急得快要哭出来:“今天小的照例去收药,结果常年合作的十三家药贩,突然都说没货了。我加价一成,他们也说没有。我问遍了整个北区市场,所有人都一个说辞,就好像……就好像一夜之间,那些药材全都从郡城蒸发了一样!” 钱顺在一旁听著,倒吸一口凉气:“这怎么可能?那些都是最低阶的药材,產量极大,怎么会同时缺货?” 杨鸿文没有说话,他站起身,在房內来回踱步。 一个两个供应商出问题很正常,但十三家同时断供,整个北区市场都买不到货,这背后要是没有一只手在推动,他把自己的名字倒过来写! “去查。”杨鸿文停下脚步,眼神冰冷,“立刻让暗影卫去查,我要知道是谁在背后搞鬼。” “是!”管事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书房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不到一个时辰,暗影卫的首领刘安便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书房內。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气息內敛。 “二公子。” “查到了?” “是赵家。”刘安的回答简洁明了。 “赵家?”杨鸿文並不意外,只是追问,“他们是怎么做的?赵氏药坊亲自下场了?” “没有。”刘安摇头,“赵家做的很乾净。他们没有动用任何自家的產业,而是通过几个不相干的中间人,联繫了郡城里所有流窜的药贩子和城外那些小型的採药团伙。” “他们出价比我们高三成,只有一个要求,市面上所有的『铁线草』『凝血花』等低阶药材,有多少他们收多少,而且不得再卖给杨家一株一毫。” “那些药贩子和採药队本就是为了求財,见钱眼开,自然满口答应。甚至有几家收了我们定金的,也寧愿毁约赔钱,转头就把药材卖给了赵家。” 杨鸿文听完,沉默了许久。 好一招釜底抽薪。 赵家这一手,打得又准又狠。 他们不动用武力,不直接出面,纯粹用钱砸,从商业规则的层面,精准地切断了杨氏丹阁的低端原材料供应链。 淬体散、回气丹这些是杨家消耗量最大、也是维繫贡献点制度运行的基础丹药。一旦这些丹药断供,那些拼死拼活做任务的护卫和附庸武者们,拿著贡献点却换不到东西,怨气很快就会积累起来。 到时候,刚刚建立起来的贡献点制度,就会成为一个笑话。 “主使人是谁?”杨鸿文问。 “赵家大长老,赵德。”刘安回答,“赵家家主赵天雄还在闭关,现在赵家所有事务,都是这位大长老在主持。” 赵德…… 杨鸿文想起了那个在郡守府被大哥三招击败的老傢伙。 看来那次的羞辱,他一直记在心里。 “我大哥呢?”杨鸿文问道。 “大公子正在与几位附庸家族的代表议事。” “请他过来一趟。” 很快,杨鸿宇也赶到了书房。听完杨鸿文的敘述,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坚实的铁木桌面应声出现一道清晰的裂痕。 “欺人太甚!”杨鸿宇怒道,“他们这是要断我们丹阁的根!二弟,这还有什么好说的?那些见利忘义的药贩子在哪?派人去『请』他们过来好好问话!” “大哥,不可。”杨鸿文立刻制止了他。 “为何不可?”杨鸿宇不解,“我们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他们卡我们的脖子!” 杨鸿文嘆了口气:“大哥,这些药贩子都是些上不得台面的小角色,我们现在去动他们,就落了下乘,正中赵家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动手,然后拿著我们以势压人的证据,去郡守府告状。到时候,理亏的就是我们了。”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难道就这么干等著?”杨鸿宇的火气更盛了。 “此事,还需请父亲定夺。” 兄弟二人来到杨天凌的书房时,杨天凌正在灯下看书,神態悠閒,仿佛早已知晓一切。 听完两人的匯报,杨天凌甚至连眉毛都没动一下,只是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赵天雄闭关,一个赵德,倒也玩出了些花样。” 杨鸿宇忍不住说:“父亲!这已经不是花样了,再不想办法,我们丹阁的低端丹药就要彻底停產了!到时候人心浮动,后果不堪设想!” 杨天凌看向他:“鸿宇,你觉得赵家为何要这么做?” “自然是为了打压我们杨家,报復我们!” “打压和报復,只是其一。”杨天凌摇了摇头,“更重要的,是试探。”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窗外的月色。 “赵家这几年被我们压得太狠了,但他们毕竟是盘踞郡城数十年的地头蛇,底蕴深厚。赵天雄闭关,是想更进一步。而这个赵德,现在使出这招『软刀子』,就是要看看我们的反应。” “如果我们毫无作为,他们就会认为我们外强中乾,后续的手段会更加肆无忌惮。” “如果我们反应过激,像你说的,直接动用武力去威逼那些药贩子,那我们就会失去道义,成为郡城所有小势力的公敌,他们正好可以藉机联合其他人孤立我们。” 杨鸿宇听得心头一凛,这才明白这其中的深意。 这把软刀子,递过来,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无论怎么选,似乎都是错的。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杨鸿宇也没了主意,看向杨鸿文。 杨鸿文沉吟片刻,开口道:“父亲,大哥,儿子以为,既然是商业上的问题,我们可以用商业手段解决。赵家抬价,我们可以比他们抬得更高,跟他们打价格战。我就不信,比財力,我们杨家会输给他们!” 杨天凌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个精於算计的儿子,缓缓摇了摇头。 “价格战?那正合了他们的意。我们的丹阁正在高速扩张,每日流水是多,但开销也大。赵家收缩了这么几年,积攒了多少家底?跟他们拼消耗,是下策。”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杨鸿宇彻底没了脾气。 杨天凌看著两个面露难色的儿子,嘴角却勾起一抹莫名的弧度。 他走到书桌前,铺开一张清河郡周边的地形图。 “鸿文,你的思路没错,商业上的博弈,要用商业的眼光看。但你看漏了一点。” “我们是武道世家。”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最后,重重地点在了一处標红的险地之上。 “商业上的问题,有时候……並不需要用商业的手段来解决。” 第189章 以力破巧 杨天凌手指重重点在地图上,那是一个位於清河郡与邻郡交界处的险地——黑风山脉。 “这里?”杨鸿宇凑近地图,眉宇间带著不解,“父亲,这地方我听说过,山高林密,多有四阶妖兽出没,寻常商队根本不敢靠近。而且……这里並不產我们需要的那些低阶药材。” “寻常商队不敢,我们敢。”杨天凌的回答简单直接,“药材不是长在土里的,是人採回来的。赵家能买通城外的採药队,我们就自己组建採药队。” 杨鸿文脑中灵光一闪:“父亲的意思是,我们自己开闢一条新的药材来源?” “不只是来源。”杨天凌看著两个儿子,“更是一条新的商路。” 他继续解释:“赵家盯著的是郡城周边的低端药材供应链,目光短浅。他们以为卡住了我们的脖子,却不知道,真正的宝藏,在那些无人敢去的险地里。” “黑风山脉虽然危险,但正因如此,里面的药材,尤其是那些年份久远的,几乎无人採摘。我们派人进去,不仅能解决眼下的药材短缺,更能获得大量炼製高端丹药的珍稀药材。” 杨鸿宇明白了父亲的意图,但依旧有顾虑:“可安全问题怎么办?普通採药人进去,就是给妖兽送口粮。就算派护卫,若是遇上四阶巔峰的妖兽,也必然损失惨重。” “所以,这次需要一个足够硬的拳头。”杨天凌的目光转向门外,仿佛能穿透墙壁,看到演武场上那个正在挥汗如雨的身影。 “让鸿磊去。” 杨鸿宇和杨鸿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认可。 三弟杨鸿磊,换血境巔峰,身负【不动如山】词条,一身横练筋骨坚不可摧,正是担任护卫队领袖的不二人选。 “我这就去叫三弟过来!”杨鸿宇转身就要走。 “不急。”杨天凌叫住他,“鸿宇,你从护卫队里,挑选三十名最精锐的炼脏境好手,再配上十五名旁系中达到炼筋境的族人,组成一支队伍。” “鸿文,你去库房,把鸿灵从秘境带回来的那批玄铁矿石,交给王铁锤,让他连夜打造五十套『黑鳞甲』和配套兵器。告诉他,钱不是问题,我要最好的!” “是,父亲!”兄弟二人齐声应道,立刻分头行动。 杨家这部庞大的战爭机器,在杨天凌的意志下,再次高速运转起来。 三天后。 杨府后山,一支五十人的队伍整装待发。 为首的正是杨鸿磊。他身上穿著一套崭新的鎧甲,甲冑通体漆黑,在阳光下泛著幽冷的光泽,正是用玄铁混合精铁锻造而成的“黑鳞甲”。这套甲冑比寻常铁甲厚重一倍,寻常刀剑砍在上面,连一道白印都留不下。 在他身后,四十九名护卫与杨家族人,个个身披黑鳞甲,手持利刃,煞气腾腾。这支队伍,便是杨天凌口中的“玄甲卫”雏形。 杨天凌站在队伍前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此去黑风山脉,九死一生。你们怕不怕?” “不怕!”五十人齐声怒吼,声震林木。 杨天凌满意地点头:“很好。你们的任务有两个。第一,护送採药队,在山里建立一个安全的营地。第二,打通一条从黑风山脉到清江县的商路!” “出发!” 隨著杨鸿磊一声令下,这支黑甲队伍,护送著上百名经验丰富的採药人,浩浩荡荡地向著黑风山脉进发。 …… 黑风山脉外围,一处隱蔽的山坳里。 “头儿,他们进山了。”一个穿著猎户衣服的精瘦汉子,从树上跳下来,对著一个正在擦拭钢刀的独眼龙说道。 独眼龙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杨家还真是不怕死。那黑风山脉是好进的?咱们就在这等著,等他们被妖兽耗得差不多了,再出去收割。” “头儿英明!” “赵家大长老可是许了重金,只要把这批人全留下,赏金够咱们兄弟快活好几年了!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独眼龙眼中闪过一丝贪婪和狠戾。 他们这伙人,明面上是流窜在郡县之间的劫匪,暗地里却是赵家豢养的一群死士,专门替赵家干些见不得光的脏活。 然而,他们足足等了五天。 预想中杨家队伍被妖兽追杀得狼狈逃窜的画面,並未出现。山里反而平静得出奇。 “怎么回事?山里那些畜生今天吃素了?”独眼-龙有些不耐烦了。 又过了两天,派出去的探子终於带回了消息。 “头儿!不好了!杨家那帮人,在山里站住脚了!” “什么?”独眼龙一把揪住探子的衣领,“说清楚!” “他们……他们太猛了!”探子嚇得语无伦次,“遇到三阶妖兽,根本不用那个大块头出手,他手下那些黑甲护卫三五成群一拥而上,几刀就给劈了!就算是四阶初期的妖兽,也冲不破他们的阵型!” “我亲眼看到一头四阶的铁甲犀牛,撞在那个大块头身上,犀牛角都断了,他自己连退都没退一步!” 独眼龙听得心惊肉跳。 刀枪不入,力能撼牛?这还是人吗? “不行,不能再等了!”独眼龙当机立断,“他们肯定采了不少好东西,再等下去,让他们打通商路,我们就没机会了!传令下去,所有人抄傢伙,今晚就动手!” 夜色深沉,月黑风高。 杨家的营地內,篝火熊熊。 杨鸿磊正坐在一块大石上,啃著一块烤熟的兽腿。他身边的护卫们也都放鬆下来,或擦拭兵器,或低声交谈。这几天的顺利,让他们有些轻敌。 突然,杨鸿磊咀嚼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扔掉兽腿,猛地站起身,低喝一声:“有敌人!戒备!” 话音未落,林中陡然响起一阵尖锐的破空声! 咻咻咻! 数十支淬毒的弩箭,从黑暗中爆射而出,目標直指营地中心的採药人! “结阵!护!”杨鸿磊怒吼。 玄甲卫反应极快,瞬间举起手中的盾牌,组成一道钢铁防线,將所有採药人护在身后。 叮叮噹噹! 弩箭射在黑鳞甲和盾牌上,火星四溅,却无法寸进。 一轮偷袭无果,黑暗中传来一声怒喝:“杀!” 上百名蒙面武者从林中衝出,为首的正是那独眼龙,他与另外两名气息雄浑的壮汉,都是换血境的修为! 三大换血境高手! “来得好!” 杨鸿磊不惊反喜,大笑一声,主动迎了上去。 “找死!”独眼龙见杨鸿磊竟敢一人冲阵,狞笑一声,手中钢刀带起一阵恶风,当头劈下。 另外两名换血境高手也从左右夹击,招式狠辣,势要將杨鸿磊一击毙命! 面对三人围攻,杨鸿磊不闪不避,双臂交叉护在身前,体內的气血疯狂运转。 【不动如山】! 轰! 三人的攻击结结实实地轰在了杨鸿磊身上。 独眼龙只觉得自己的刀像是劈在了一块万年玄铁上,震得他虎口发麻,刀差点脱手。 另外两人也不好受,拳脚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们气血翻腾。 三人合力一击,竟没能让杨鸿磊后退半步! “就这点力气?”杨鸿磊放下手臂,毫髮无伤,他咧嘴一笑,露出白森森的牙齿,“该我了!” 他一步踏出,地面微颤,一记刚猛无儔的“霸王撼山拳”,直接轰向独明龙的胸口。 独眼龙大惊失色,急忙横刀格挡。 咔嚓! 精钢长刀应声而断。 拳势不止,重重地印在了他的胸膛上。 “噗!” 独眼龙身体弓得像一只煮熟的大虾,一口鲜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喷出,倒飞出去,撞断了三棵大树才停下,眼看是活不成了。 一拳! 仅仅一拳,就秒杀了一名同阶的换血境武者! 剩下两名换血境高手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逃。 “想走?晚了!” 杨鸿磊双腿发力,庞大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速度,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玄甲卫也与那些蒙面武者战作一团。 这些所谓的死士,在装备精良、配合默契的玄甲卫面前,简直不堪一击。黑鳞甲强大的防御力,让他们可以无视对方的攻击,放心大胆地挥刀。 战斗呈现出一面倒的屠杀。 片刻之后,林中恢復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尸体和浓郁的血腥味。 杨鸿磊提著两颗首级,扔在地上。 一名护卫上前检查尸体,很快就有了发现:“三少爷,这些人身上,有赵家死士的刺青!” 杨鸿磊擦了擦拳头上的血跡,脸上没有丝毫意外。 “把他们的首级都割下来,用石灰醃好。” 他看向黑风山脉的出口,目光冰冷。 “回去的时候,正好给郡城的某些人,送一份大礼。” 第190章 暗影卫的獠牙 清河郡,赵府。 大长老赵德端坐於主位,悠然自得地品著新到的云顶香茶。 这几日,他心情很是不错。 堂下,管事赵福躬身稟报,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意:“大长老,北区药材市场那边,已经一株『铁线草』都找不到了。杨氏丹阁的几个管事,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加价三成都没人卖给他们。” 赵德放下茶杯,发出一声轻笑。 “一群只懂得打打杀杀的莽夫,也妄想在郡城立足?商业博弈,靠的是脑子,不是拳头。” 他很享受这种感觉。 不动一兵一卒,只用白花花的银子,就將那气势汹汹的杨家卡住了命脉。 贡献点制度?真是个笑话。 当那些卖命的武者拿著贡献点,却换不回最基础的淬体散和回气丹时,杨家积累起来的威望,便会如沙堡般轰然倒塌。 “再等两天。”赵德慢悠悠地说,“等杨家那小子撑不住了,自然会派人上门求饶。届时,我要他们將吃下去的,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大长老英明!”赵福的马屁恰到好处。 就在这时,一名负责情报的族人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惊惶,声音都变了调。 “大……大长老!不好了!” 赵德眉头一蹙,有些不悦:“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那族人跪在地上,浑身都在发抖,牙齿咯咯作响:“黑风山脉……黑风山脉那边……全没了!” 赵德猛地站起身,一股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什么全没了?说清楚!” “独眼龙他们……一百二十號兄弟……全死了!”族人带著哭腔喊道,“派去接应的人只看到满地的尸体!杨家……杨家那个叫杨鸿磊的,毫髮无伤!” “不可能!”赵德厉声喝道。 那可是三位换血境高手带队,还有上百名精锐,更有淬毒的强弩偷袭! 怎么可能连对方一根毛都没伤到? “千真万確!”那族人嚇得魂不附体,“接应的人说,杨鸿磊那傢伙就是个怪物!刀砍在身上连白印都没有!独眼龙被他一拳……一拳就把胸口打穿了!” “他们……他们还把独眼龙和两个副统领的首级,全都割了下来,正朝著郡城回来!” “哐当!” 赵德手中的紫砂茶杯,应声滑落,在坚硬的地砖上摔得粉碎。 他的脸上再无半点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和难以置信。 釜底抽薪的“软刀子”,折了。 藏在暗处的“硬拳头”,断了。 杨家,不仅没被他算计到,反而用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把他的牌桌都给掀了! …… 同一片夜空下,杨府书房。 杨鸿文面前的灯火,映照著一张巨大的清河郡地图。 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二公子。” 是暗影卫首领,刘安。 杨鸿文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问:“都处理乾净了?” “是。”刘安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按您的吩咐,北区那十三家药贩子头目的『黑帐』,都在这里了。” 他將一叠厚厚的帐簿,恭敬地放在桌上。 “每一笔与赵家中间人的交易,时间、地点、数量、金额,都记得清清楚楚。为了防止他们抵赖,我还让他们各自画了押。” 杨鸿文拿起最上面的一本,隨手翻了翻。 字跡潦草,但內容详实,触目惊心。 “中间人呢?” “也『请』他们写了东西。”刘安递上另外几张纸,“他们很配合,把如何受赵家大长老赵德指使,如何威逼利诱那些药贩子和採药队的经过,都写了下来。” “很好。” 杨鸿文將帐簿合上,站起身。 他的动作不快,却带著一股迫人的寒意。 “我三弟的拳头,是用来砸碎敌人骨头的。而我们暗影卫的獠牙,是用来撕开敌人喉咙的。” 他拿起那本最核心的帐簿,递给刘安。 “郡守方大人,是个最讲规矩的人。” “既然赵家想在规矩里玩,那我们就陪他玩到底。把这份『大礼』,悄悄送到郡守府的书案上。” “记住,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属下明白。” 刘安接过帐簿,身形一闪,便融入了窗外的夜色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 郡守府,书房。 夜已三更,郡守方守诚依旧在批阅公文。 一阵夜风吹过,窗户发出轻微的响动,桌上的烛火晃了晃,骤然熄灭。 “谁?” 守在门外的两名护卫立刻警觉,抽刀护在门前。 “无事,风大了而已。”方守诚的声音传出,“点灯。” 一名护卫推门而入,重新点燃了蜡烛。 烛光再次照亮书房,护卫退了出去。 方守诚刚要继续拿起笔,动作却是一顿。 就在他刚刚正在批阅的公文之上,不知何时,多了一本厚厚的,通体漆黑的帐簿。 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那里,仿佛本来就该在那个位置。 方守诚瞳孔一缩。 能在他两位开元境护卫的眼皮子底下,无声无息地潜入书房放下一件东西。 这份能耐,整个清河郡,屈指可数。 他没有声张,只是伸出手,缓缓翻开了帐簿。 第一页,便是北区药材商“王麻子”的进出货记录,旁边用硃笔清晰地標註著:高价囤积“铁线草”七百斤,交易方:赵家,钱三。 他一页页翻下去。 垄断、抬价、恶意断供…… 一条条罪证,一个个名字,构成了一张足以搅动郡城商业格局的大网。 而这张网的中心,赫然指向了赵家大长老——赵德。 方守诚的脸色越来越沉。 “砰!” 他猛地將帐簿合上,发出一声闷响。 “来人!” 两名护卫立刻推门而入。 “传我命令!”方守诚的声音不带一丝温度,“立刻查封郡城北区药材市场!帐簿上所有的人,一个不留,全部给我抓回来!” 天还未亮,整个清河郡就被彻底引爆。 郡守府的甲士如狼似虎地衝进北区,將睡梦中的药贩子们一个个从床上揪了起来,当场收押。 赵德被“请”到郡守府时,看到那本熟悉的黑色帐簿,整个人如坠冰窟。 证据確凿,人证物证俱在,他百口莫辩。 最终,为了不將整个赵家拖下水,赵德只能打碎了牙往肚里咽。 他以“监管不力”为由,不仅要交出一大笔罚金给郡守府,还得拿出双倍的价钱,“赔偿”杨氏丹阁的“损失”。 赵家,吃了有史以来最大的一个哑巴亏。 消息传回杨府。 钱顺满脸喜色地向杨鸿文匯报:“二公子,赵家赔偿的五万两白银已经入库了!郡守府那边也下了文书,此事就此了结!” 杨鸿文正端著一杯清茶,闻言只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知道了。” 他抿了一口茶,淡淡吩咐。 “通知丹阁,恢復生產。所有丹药,价格不变。” “是!” 钱顺领命,正要退下,却又像是想起了什么,迟疑了一下。 “二公子……还有一事。” “说。” 钱顺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地开口。 “三公子他……他把从黑风山脉带回来的那几十颗首级,全都用旗杆挑著,掛在了咱们杨府的大门外。” 杨鸿文端著茶杯的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第191章 三足鼎立 杨府大门外,一夜之间成了整个清河郡最让人不敢直视的地方。 几十颗用石灰醃製过的头颅,被杨鸿磊命人用长长的旗杆高高挑起,掛在门楼两侧。 晨光下,那些死不瞑目的面孔狰狞可怖,无声地昭示著杨家铁血的手段。 来往的行人无不绕道而行,交头接耳,话语中充满了敬畏与恐惧。 “杨家这三少爷,真是个狠人!” “何止是狠人,简直是煞星!听说赵家派去的三大换血境高手,为首的被他一拳就打死了!” “釜底抽薪不成,反被人家掀了桌子,赵家这次是踢到铁板了。” 这一场无声的示威,比任何宣告都更加震撼人心。 它告诉了所有人,杨家不仅有能运筹帷幄的智者,更有能一力破万法的猛人。 文武並济,獠牙初显。 书房內,杨鸿文將一本帐簿合上,对主位上的杨天凌躬身道:“父亲,赵家赔付的五万两白银已经全部入库。郡守府那边也算给了我们一个交代。” 杨天凌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方守诚是个聪明人,他要的是郡城的稳定,谁破坏规矩,他就会敲打谁。赵家这次做得太出格,被抓到把柄,只能认栽。 杨鸿文迟疑了一下,还是开口:“只是,三弟的做法……是不是太过了一些?如此张扬,恐怕会引来非议。” 將几十颗首级掛在门口,这在清河郡百年歷史上,都未曾有过。 “非议?”杨天凌轻笑一声,“鸿文,你要记住,慈不掌兵,义不掌財。有时候,一万句道理,都比不上掛在门口的一颗人头。” “对付豺狼,你就要比它更凶。你把它打怕了,它才会把你当成平等的对手,而不是可以隨意撕咬的肥肉。” 杨天凌站起身,走到窗边。 “赵家这头饿狼,暂时被我们打断了爪子,但它还在暗处盯著。而郡城里,可不止一头狼。” 他这句话,意有所指。 果不其然,就在当天下午,一份製作精美的烫金请柬,被送到了杨府。 发帖人,李家家主,李云峰。 事由,赏菊宴。 杨鸿宇和杨鸿文看著这份请柬,都陷入了沉默。 李家,郡城老牌七品世家,实力仅次於赵家。在杨赵两家爭斗之时,他们一直作壁上观,从未表明过態度。 现在,杨家大胜,赵家吃瘪,他们立刻就递来了橄欖枝。 “父亲,这李云峰是只老狐狸,这宴无好宴啊。”杨鸿宇率先开口。 “去,当然要去。”杨天凌將请柬放下,“我们晋升七品,本就该和郡城各家打交道。他既然搭了台子,我们正好去看看他想唱哪一出。” “而且,我也想看看,如今的郡城,除了赵家,还有谁,对我们杨家有敌意。” 三日后,李家府邸。 车水马龙,宾客云集。 当杨天凌带著杨鸿宇步入宴会厅时,原本嘈杂的大厅瞬间安静了片刻。 无数道目光匯聚而来,其中有好奇,有审视,有忌惮,也有隱藏极深的敌意。 杨天凌神色自若,对这些目光恍若未见。 “杨家主大驾光临,李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一个身穿锦袍,面容儒雅的中年人快步迎了上来,正是李家家主李云峰。 “李家主客气了。”杨天凌抱拳回礼。 “哈哈,杨家主,还有鸿宇贤侄,快请上座!”李云峰热情得过分,亲自將两人引至主桌。 主桌上,还坐著另一位气度不凡的家主,王家家主,王德全。 看到杨天凌,王德全只是略微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態度不冷不热。 杨天凌心中瞭然。 经过此役,郡城格局已然清晰。 郡守府高高在上,超然物外。 其下,便是杨、李、王三家。赵家元气大伤,已经暂时被挤出了第一梯队。 一个全新的三足鼎立之势,正在形成。 而今天这场宴会,就是新格局下,三方势力的第一次正式碰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李云峰放下酒杯,忽然感嘆道:“杨家主,当真是教子有方啊!大公子鸿宇年纪轻轻便已是开元境高人,二公子鸿文执掌商业,將杨氏丹阁开遍郡城,三公子鸿磊更是勇冠三军,一战震慑宵小。我李家的那些不成器的东西,要是能有杨家子弟一半的风采,我做梦都要笑醒了!” 这番吹捧,让同桌的王德全撇了撇嘴。 杨天凌淡然一笑:“李家主过誉了,不过是些小辈的胡闹罢了。” “哎,这可不是胡闹!”李云峰摆了摆手,话锋一转,终於图穷匕见。 “实不相瞒,杨家主,我膝下有一孙女,名唤『青月』,今年刚满十六,资质尚可。我见她与鸿宇贤侄年龄相仿,郎才女貌,若是能让青月到鸿宇贤侄身边,做个陪侍,侍奉汤药,也算是我李家的一点心意。” 他的话说得很委婉,但在场的人谁听不出来? 这是要联姻了! 还是把李家的嫡系孙女,嫁给杨鸿宇做妾! 此话一出,全场再次安静下来。 王德全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饶有兴致地看著杨天凌。 杨鸿宇的眉头微微蹙起,他没想到李云峰会当眾提出这种事。这不仅是拉拢,更是一种试探,甚至带了些许的轻视。 毕竟,让嫡女做妾,传出去,有损顏面,但也表明了他们李家愿意放低姿態,与杨家深度捆绑。 一时间,所有人的焦点都集中在了杨天凌身上。 答应,则杨李联盟稳固,可以彻底压制赵家和王家。 拒绝,则会恶了李家,刚刚形成的三足鼎立之势,可能瞬间瓦解。 杨天凌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 “多谢李家主厚爱,能看上我杨家儿郎,是他的福分。” 他先是给足了李云峰面子。 “只是……”他话锋一转,“鸿宇已有正妻,其妻族陆家,与我杨家渊源颇深。我杨家家风,歷来敬重髮妻。纳妾一事,恐寒了亲家的心啊。” 他巧妙地搬出了陆家。 陆家虽然远在云天城,但毕竟也是一个老牌七品势力,李云峰不可能不知道。 用另一个七品势力来当挡箭牌,既拒绝了提议,又不会让李云峰觉得是杨家看不起他们。 李云峰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又恢復如常:“是李某考虑不周,考虑不周了。” “不过,”杨天凌继续说道,“联姻之事虽不妥,但两家交好之心,我是感受到了。我倒是觉得,比起用一桩婚事將两家绑在一起,不如给小辈们一个自由来往的机会。” “我听闻李家的《惊涛掌》威猛绝伦,而我那三子鸿磊,正好痴迷於炼体拳法。不如就让他们年轻人多走动,多切磋,彼此印证武学,共同进步。这种在汗水中结下的情谊,或许比任何形式的联盟,都更加牢靠。” 杨天凌的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拒绝了联姻,又给出了一个无法反驳的替代方案,还顺带夸讚了李家的武学。 李云峰闻言,先是一愣,隨即抚掌大笑起来。 “好!好一个『汗水中结下的情谊』!杨家主高见!是我著相了!” 他举起酒杯:“就依杨家主所言!来,我敬杨家主一杯!” 一场可能引发郡城格局剧变的联姻风波,就这么被杨天凌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王德全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宴会结束,夜色已深。 杨天凌带著杨鸿宇走出李府大门,一阵凉风吹来,驱散了些许酒意。 “父亲,您为何……”杨鸿宇终究还是没忍住。 杨天凌停下脚步,看著自己的长子。 “鸿宇,你要记住。联盟是暂时的,利益是永恆的。但家族的独立性,是根本。” “今日我们若为利益与李家联姻,明日就可能为更大的利益,与其他家族联姻。长此以往,杨家还是杨家吗?不过是靠著裙带关係维繫的鬆散联盟罢了。” “真正的强大,源於自身。当我们强大到让所有人都必须仰望时,他们会主动靠过来,而不是让我们去选择依附谁。” 杨鸿宇闻言,心头巨震,躬身一拜:“孩儿,受教了。”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父子二人身侧的暗巷里,单膝跪地。 是暗影卫。 “家主,少主。” 那暗影卫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急切。 “清江县传来急报。” “一位二品炼器师,在县城外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被我们的人救下,现在……人快不行了!” 第192章 落魄的二品炼器师 黑风山脉一战落幕,郡城三足鼎立的格局初显。 杨天凌站在李府外,夜风吹过,酒意散了大半。 暗影卫的声音从暗处传来,急促而压抑。 “家主,清江县传来急报。一位二品炼器师在县城外被仇家追杀,身受重伤,被我们的人救下,现在……人快不行了!” 杨天凌眼神一凝。 二品炼器师? 在清河郡这种地方,別说二品,就算是三品炼器师都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立刻回去。” 杨天凌转身上马,杨鸿宇紧跟其后。 两人连夜赶路,天未亮便抵达清江县。 杨府后院的一间客房里,灯火通明。 杨鸿文和几名家族老人守在门外,神色凝重。 看到杨天凌,杨鸿文快步上前:“父亲,大夫说他伤得太重,五臟六腑都被震碎了大半,就算用了我们最好的金疮药,也……也撑不过今晚了。” 杨天凌推门而入。 床上躺著一个满脸络腮鬍的壮汉,年纪看著有四十多岁,身上裹著厚厚的纱布,鲜血已经將纱布浸透。 他的呼吸极其微弱,脸色灰败如死灰。 “咳咳……” 那壮汉突然剧烈咳嗽起来,一口黑血喷在了枕头上。 杨天凌走到床边,伸手搭在他的脉搏上。 脉象紊乱如麻,气血衰竭。 “这位是?” 杨鸿文低声道:“自称欧阳铁,说是二品炼器师。父亲,他身上带著这个。” 杨鸿文递过来一块巴掌大小的黑铁令牌。 令牌上刻著一个古朴的“器”字,背面则是“二品”两字。 这是炼器师公会颁发的身份令牌,作假的可能性极低。 杨天凌接过令牌,分量不轻。 “他怎么会在清江县?” “据他自己说,是逃命路过。追杀他的是三名换血境武者,我们的暗影卫在城外巡逻时正好撞见,出手救了他一命。不过追杀他的那三人也跑了。” 杨天凌点头。 他转头看向床上的欧阳铁,这人虽然奄奄一息,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 “你救我……为何?” 欧阳铁的声音嘶哑,每说一个字都要耗费极大的力气。 “我杨家的规矩,见死不救不是我的风格。” 杨天凌说得平淡。 欧阳铁盯著他看了许久,突然笑了。 “哈……规矩?这世上,有规矩的人……不多了。” 他咳了几声,又是一口黑血喷出。 杨鸿文忍不住道:“父亲,这人怕是……” “鸿文,去取三颗瞬回丹来。” 杨天凌突然开口。 杨鸿文一愣:“父亲,瞬回丹是给……” “去。” 杨天凌的语气不容置疑。 杨鸿文不敢再问,转身离开。 不到一刻钟,他捧著一个小瓷瓶回来。 瓷瓶里装著三颗龙眼大小的丹药,通体赤红,散发著浓郁的药香。 瞬回丹。 这是杨家最珍贵的保命丹药,每一颗都价值千金。 杨天凌取出一颗,送到欧阳铁嘴边。 “吃下去。” 欧阳铁看著那颗丹药,瞳孔猛地一缩。 “这……这是瞬回丹?你……” “废话少说。” 杨天凌直接將丹药塞进他嘴里。 瞬回丹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灼热的药力在欧阳铁体內炸开。 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 破碎的五臟六腑在药力的滋养下,开始缓慢癒合。 半个时辰后。 欧阳铁的呼吸终於平稳了下来。 他睁开眼,看向杨天凌的目光中,带著复杂的情绪。 “你这是……要我还你人情?” “你想多了。” 杨天凌坐在椅子上,倒了杯茶。 “我救你,只是因为你是二品炼器师。杨家缺一个懂炼器的人。” 欧阳铁沉默了。 他在江湖上闯荡了几十年,见过太多所谓的“好人”,但大多数人救人都是有目的的。 杨天凌也不例外。 但他喜欢这种直白。 “你想让我做什么?” “留在杨家,做三年客卿。” 杨天凌开门见山。 “三年之后,你想走就走,我不留。这三年,我会提供你炼器所需的所有材料和资源。” 欧阳铁的眼中闪过一丝挣扎。 “我……我现在被血影楼追杀,他们不会放过我。你收留我,就等於和血影楼结仇。” 血影楼? 杨鸿文和杨鸿宇对视一眼,脸色都变了。 血影楼是灵武国最大的杀手组织,专门接暗杀的买卖,手段狠辣,从不失手。 “我不管什么血影楼。” 杨天凌放下茶杯。 “你只需要回答我,愿不愿意留下。” 欧阳铁盯著他,许久之后,突然笑了。 “好。三年客卿,我答应你。” 他伸出手。 杨天凌握住。 “那就一言为定。” 欧阳铁躺回床上,闭上了眼睛。 “我这条命,暂时就寄在你杨家了。” 杨天凌起身,走出房间。 杨鸿文和杨鸿宇紧跟其后。 “父亲,这人……靠得住吗?” 杨鸿文有些担忧。 “靠不靠得住,看他这三年的表现。” 杨天凌抬头看向天空。 天边已经泛起了鱼肚白。 “鸿宇,派暗影卫去查血影楼的底细。既然他们敢来清江县,那就別怪我不客气。” “是,父亲。” 杨鸿宇应声退下。 杨天凌站在院子里,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 二品炼器师。 这可是个宝贝。 有了他,杨家的护卫队装备还能再升一个档次。 三年时间,足够了。 院子里,晨光初现。 欧阳铁躺在床上,睁开眼,看著屋顶的横樑。 “杨家……” 他喃喃自语。 “希望你们,真的能护得住我。” ---- 清晨的阳光洒进院子。 杨天凌回到书房,族运祭坛的光芒在他眼前浮现。 【家族气运:4580点】 他看著这个数字,沉吟片刻。 有了欧阳铁,杨家的底蕴又增加了一分。 但眼下最重要的,是如何应对可能到来的血影楼。 “家主。” 刘安的身影从暗处浮现。 “血影楼的情报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不过……这次的对手,怕是不好对付。” “无妨。” 杨天凌转身,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来多少,杀多少。” 第193章 玄甲出世,赵家坐不住了 清晨的阳光刚刚爬过杨府的围墙,后院工坊里就传来了震耳欲聋的敲打声。 杨天凌站在工坊外,看著那扇紧闭的铁门,门缝里不时有火星飞溅而出。空气中瀰漫著炙热的金属气味,混杂著煤炭燃烧的焦味。 “父亲,欧阳铁已经连续干了三天三夜了。”杨鸿文在一旁低声说道,“我派人送饭进去,他连碗都不接,只说別打扰他。” “三天三夜?”杨鸿宇皱眉,“他的伤才刚好,这么拼命不要命了?” 杨天凌没有说话,只是盯著工坊的门。 当初答应给欧阳铁三年客卿的待遇,他原本以为这人会先养伤,再慢慢开工。没想到伤势刚稳定下来,欧阳铁就直接把自己关进了工坊,连门都不出。 “让他去。”杨天凌最终开口,“能拼成这样的人,不简单。” 他转身离开,却在走到一半时突然停住。 工坊的门开了。 欧阳铁披著一身沾满煤灰的粗布衣服走了出来,脸上是黑一块白一块的灰尘,头髮乱得像个鸡窝。他手里提著一个巨大的木箱,走路时一脚深一脚浅,看起来隨时会倒下去。 “杨家主。”欧阳铁的声音嘶哑得厉害,像是嗓子里塞满了沙子,“东西做好了。” 杨鸿文立刻上前想接过箱子,欧阳铁却摆了摆手。 “这玩意儿有讲究,得我亲自拿。” 他说完,直接把箱子放在了地上,打开了盖子。 箱子里躺著五十套盔甲。 每一套都通体漆黑,在阳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甲片叠压紧密,纹路流畅,看起来就像是活物的鳞片一样。 “这就是你说的玄铁甲?”杨鸿宇蹲下身,伸手摸了摸甲片,入手冰凉,分量沉得惊人,“好重。” “当然重。”欧阳铁擦了擦脸上的汗,“玄铁本就比精铁重三倍,我按三比七的比例掺进去,单是胸甲就有四十斤。全套穿上,一百二十斤打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s.???】 杨鸿文倒吸一口凉气。 一百二十斤? 普通武者別说打仗,光是穿著走路都费劲。 “只有炼脏境以上的武者才穿得动。”欧阳铁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而且还得是气血旺盛的那种。” 杨天凌点了点头。 他早就想到了这一点。杨家现在的核心战力,都是炼脏境往上的修为。这批甲冑本来就是为他们量身打造的。 “防御力怎么样?”杨鸿宇问。 “你试试不就知道了?”欧阳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找个人穿上,我亲自砍一刀。” 杨鸿宇愣了愣,隨即笑了起来。 “那就我来。” 他招手叫来几个护卫,让他们帮忙把一套黑鳞甲穿在了身上。 甲冑入身的瞬间,杨鸿宇感觉肩膀一沉。这套盔甲比他想像中还要重,每走一步都像是背著一座小山。好在他已经是开元境的修为,气血运转之下,很快就適应了这份重量。 “来吧。”杨鸿宇活动了一下手脚,对欧阳铁说道,“你儘管砍。” 欧阳铁也不客气,从地上捡起一把精铁长刀,走到杨鸿宇面前。 “我可不留手。” “不留手才好。” 话音刚落,欧阳铁的刀就劈了下来。 刀锋带著呼啸的风声,直直地砍在了杨鸿宇的肩甲上。 鐺! 一声脆响,火星四溅。 刀刃在甲片上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痕,隨即崩开了一个小口。 杨鸿宇站在原地,纹丝未动。 “这……”杨鸿文瞪大了眼睛,“精铁刀砍不动?” 欧阳铁扔掉手里的刀,拍了拍手上的灰尘。 “玄铁混精铁,硬度是纯精铁的五倍。別说精铁刀,就算是换血境武者全力一击,也就在上面留个印子。” 杨鸿宇脱下甲冑,仔细查看肩甲上的痕跡。 確实只是一道浅浅的白印,连甲片都没破。 “好东西。”杨鸿宇忍不住讚嘆,“有了这批甲冑,护卫队的生存能力至少提升一倍。” “岂止一倍。”杨天凌接过话头,“有了这批装备,就算对上换血境,咱们的人也能撑得住。” 欧阳铁听到这话,嘿嘿一笑。 “杨家主客气了。这批甲冑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好东西还在后头。” 他说完,又从箱子里拿出了一把长刀。 刀身漆黑,刀刃泛著暗红色的光泽。刀柄处雕刻著繁复的纹路,一看就不是凡品。 “这是……”杨鸿宇接过长刀,轻轻挥了一下,刀身在空中划出一道黑影,“好刀!” “玄铁刀。”欧阳铁说道,“刀身掺了四成玄铁,刀刃处用的是你们从秘境带回来的那批寒铁。削铁如泥不敢说,但砍换血境妖兽的皮毛,绝对没问题。” 杨天凌看著手里的长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这批装备,你花了多少时间?” “三天三夜。”欧阳铁揉了揉酸痛的肩膀,“我把你们库房里的玄铁矿全用光了,连秘境带回来的那批寒铁也用了大半。” 杨鸿文听到这话,心里一紧。 “那以后怎么办?库房里的矿石不多了。” “不多了就再去挖。”欧阳铁毫不在意地说道,“黑风山脉那么大,矿石肯定有。只是那地方妖兽多,得派人护著才行。” 杨天凌点头。 这事儿他早就想到了。杨家现在最缺的不是钱,而是资源。丹药、矿石、灵药,这些东西光靠买是买不来的,必须自己去开发。 “鸿宇,回头你安排一支队伍,专门去黑风山脉勘探矿脉。”杨天凌吩咐道,“记住,安全第一。” “是,父亲。” 欧阳铁听到这话,嘿嘿一笑。 “杨家主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有了矿脉,以后咱们的装备就不愁了。” 杨天凌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欧阳铁这人虽然性格古怪,但手艺確实没得说。能在三天內打造出五十套玄铁甲和配套兵器,这份能耐放在整个清河郡,都找不出第二个。 “你先去休息吧。”杨天凌说道,“这几天辛苦你了。” “不辛苦。”欧阳铁摆了摆手,“我欠你一条命,这点活儿算什么?” 他说完,转身走向自己的房间,走了几步又回头。 “对了,杨家主,我有个请求。” “说。” “能不能给我找几个学徒?”欧阳铁挠了挠头,“我一个人忙不过来,而且……我这手艺不能断在我手里。” 杨天凌愣了愣,隨即笑了起来。 “可以。回头我让鸿文给你挑几个机灵的小子。” “那就多谢了。” 欧阳铁说完,摆了摆手,一瘸一拐地走进了房间。 杨天凌站在原地,看著那扇关上的门,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这人,留得住。 演武场上,五十名护卫和杨家族人整齐列队。 每个人身上都穿著崭新的黑鳞甲,手里握著玄铁长刀。黑色的甲冑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远远看去,就像是一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军队。 杨鸿磊站在队伍最前面,一拳砸在自己的胸甲上。 鐺!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胸甲上连个印子都没有。 “好!”杨鸿磊大笑起来,“有了这身铁皮,老子就是个移动的城墙!” 队伍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杨鸿宇站在高台上,看著下面的队伍,眼中满是满意。 “这批装备,是家族花了大代价打造的。”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进每个人耳中,“从今天起,你们就是杨家的玄甲卫。” 玄甲卫。 这三个字一出,所有人的眼睛都亮了起来。 “玄甲卫的职责,只有一个。”杨鸿宇继续说道,“守护杨家,守护家族的每一个人。” “是!” 五十人齐声怒吼,声音震得演武场上的旗帜猎猎作响。 杨天凌站在远处,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有了这批装备,杨家的底牌又多了一张。 他转身走进书房,打开了族运祭坛。 【家族气运:1580点】 气运又少了不少。 不过值得。 杨天凌关闭祭坛,看向窗外。 郡城里,风云变幻。 赵家、李家、王家,还有那个神秘的血影楼。 每一个都不是好惹的。 但杨家,也不是软柿子。 院子里,欧阳铁的房间里传来了鼾声。 工坊里的炉火还在燃烧。 下一批装备,已经在路上了。 第194章 鸿蝉的万兽园 玄甲卫的装备革新,在杨家內部掀起了不小的波澜。 五十名身披黑鳞甲、手持玄铁刀的护卫往演武场一站,那股冰冷肃杀的气息,让所有旁观的杨家族人都感到一阵心悸。 这已经不是护卫,而是一支真正的精锐之师。 杨天凌对此很满意。 欧阳铁的到来,完美补上了家族在“硬体”上的最后一块短板。 然而,一支强大的军队,光有坚固的鎧甲和锋利的兵器是远远不够的。 情报,视野,永远是战爭中克敌制胜的关键。 暗影卫虽然厉害,但他们终究是行走在阴影中的匕首,无法提供广阔战场上的实时动向。 杨天凌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后山。 自从上次家族成员集体突破后,他便將后山的一大片山谷划给了四女杨鸿蝉,任由她去“胡闹”。 对於这个从小就喜欢和各种小动物待在一起的女儿,杨天凌心中一直有些別的期待。 他抬步向后山走去。 还未靠近那片山谷,一阵阵奇异的鸣叫声就顺著风传了过来,其中夹杂著鹰唳、雕鸣,还有一些从未听过的兽吼。 山谷入口处,被杨家的工匠用粗大的原木建起了一道高高的柵栏,只留下一扇小门。 门口守著两名家族护卫,看到杨天凌,立刻躬身行礼。 “家主。” “鸿蝉在里面?” “回家主,四小姐一早就进去了,到现在还没出来。”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天凌点点头,推门而入。 一股混合著草木、泥土以及多种动物气息的独特味道扑面而来。 山谷內,景象更是让他有些意外。 原本杂草丛生的山谷被清理得井井有条,分割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区域。有的用木栏围著,里面养著几只皮毛光滑的赤狐;有的挖了水池,几头长著硬甲的青背鱷正懒洋洋地晒著太阳。 而在山谷最深处,一座巨大的、用铁网和木材搭建的鸟舍格外引人注目。 尖锐的鹰唳声,正是从那里传来的。 杨天凌走近,看到自己的四女儿杨鸿蝉正站在鸟舍里。 她已经不是那个跟在哥哥们身后的小姑娘了。 如今十八岁的杨鸿蝉,身形高挑,穿著一身便於活动的劲装,长发简单地束在脑后,曾经稚嫩的脸庞上多了几分英气和专注。 她的面前,是一头神情桀驁的青色大鹰。 那鹰的翼展超过三米,羽毛如同青钢铸就,一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杨鸿蝉,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青羽鹰】,二阶妖兽,速度极快,视野绝佳。 这是杨鸿磊上次带队去万妖山脉,顺手抓回来的十余只飞行妖兽之一。 “嘘……” 杨鸿蝉没有丝毫惧怕,她伸出一只手,缓缓地靠近青羽鹰。 从她身上,散发出一股无形而柔和的气息。 那是【万兽亲和】天赋的力量。 原本暴躁不安的青羽鹰,在那股气息的安抚下,眼中的凶光竟慢慢褪去,虽然依旧警惕,却没有再发出攻击性的嘶吼。 “別怕,我不会伤害你。” 杨鸿蝉的声音很轻,仿佛在和朋友聊天。 她就那么伸著手,一动不动,极有耐心。 时间一点一滴流逝。 终於,那头高傲的青羽鹰,迟疑地低下头,用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指尖。 杨鸿蝉的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父亲。”她这时才发现站在鸟舍外的杨天凌。 “你什么时候来的?” “刚到。”杨天凌走进去,“看来你这里,进行得很顺利。” “还行吧。”杨鸿蝉摸了摸青羽鹰的脖子,后者舒服地眯起了眼睛,“这些小傢伙刚来的时候脾气可大了,饿了三天才肯吃我给的东西。” 她的语气里带著一丝自豪。 “你把它们都驯服了?”杨天凌看著鸟舍里其他的青羽鹰。 “驯服谈不上。”杨鸿蝉摇了摇头,“只是让它们不再敌视我,愿意听我说话而已。它们都是天空的王者,有自己的骄傲,强行奴役只会適得其反。” 杨天凌讚许地点头。 自己的女儿,是真的懂这些生灵。 “那你把它们养在这里,是想做什么?总不是当宠物养吧?” “当然不是!”杨鸿蝉眼睛一亮,来了精神,“父亲,你看,青羽鹰飞得又高又快,眼睛比我们人看得远多了!如果能让它们配合我们的斥候,我们杨家的眼睛,不就能看到天上去了吗?” “以后不管是追踪敌人,还是勘探矿脉,甚至是在战场上监视对手动向,都能占儘先机!” 杨天凌心头一震。 他没想到,自己只是给了女儿一个天赋,她却已经思考到了如此深远的战略层面。 空军! 侦查力量! 这是他从未设想过的家族发展方向。 “想法很好。”杨天凌压下心中的激动,“但怎么实现?总不能让你亲自跟著每一只鹰飞到天上去吧?” “我早就想好啦!”杨鸿蝉神秘一笑,“我研究了古籍,找到一种『血契共生』的法子。不需要像御兽宗那样复杂的灵魂契约,只需要斥候和妖兽双方都自愿,以一滴心头血为引,就能建立初步的精神连结。” “这种连结下,斥候能大致感受到妖兽的位置,並通过它的眼睛,看到模糊的景象。虽然不如真正的御兽师那样清晰,但用於侦查,足够了!” 杨天凌彻底被惊住了。 他看著自己这个巧笑嫣然的女儿,第一次感觉到,她柔弱的外表下,蕴藏著一股足以改变家族格局的巨大能量。 “有把握吗?” “今天,就是第一次尝试!”杨鸿鸿蝉说著,对著鸟舍外招了招手。 一名身材精悍,气息沉稳的家族护卫快步走了过来。 “四小姐。” 他是杨家斥候小队的队长,杨十三,炼脏境巔峰的修为。 “十三哥,准备好了吗?”杨鸿蝉问。 杨十三看了一眼那些眼神锐利的青羽鹰,咽了口唾沫,还是硬著头皮点了点头:“准备好了。” 让他去刺杀一个同阶武者,他眼皮都不会眨一下。 但和这些扁毛畜生打交道,他心里实在没底。 “別紧张,跟著我做。” 杨鸿蝉从鸟舍里,引出了一只体型稍小,性情也最温顺的青羽鹰。 她让杨十三伸出手臂,然后用一根银针,分別在杨十三和青羽鹰的身上,刺出了一滴殷红的血珠。 “凝神,用心去感受它,告诉它,你需要它的帮助,你会成为它在地面上的伙伴。”杨鸿蝉在一旁轻声引导。 杨十三闭上眼睛,按照杨鸿蝉的指示,努力释放自己的善意。 那滴属於他的血珠,和青羽鹰的血珠,在杨鸿蝉的指引下,缓缓地飘到半空,然后融合在了一起。 血珠发出一阵微弱的红光,隨后一分为二,分別没入了杨十三和青羽鹰的眉心。 “唳!” 青羽鹰突然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猛地振翅,带起一阵狂风。 杨十三嚇了一跳,猛地睁开眼。 但预想中的攻击並未到来。 那只青羽鹰盘旋了一圈后,竟缓缓落下,停在了他的手臂上。 它歪著脑袋,用那双锐利的眼睛看著杨十三,眼神中,多了一丝亲近和好奇。 杨十三呆住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脑海里,似乎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那是一种很模糊的感觉,就像隔著一层毛玻璃看东西,但他能清晰地“看”到自己,看到旁边的四小姐,看到远处的家主。 这是……鹰的视角! “成功了!”杨鸿蝉兴奋地跳了起来。 杨天凌也长长地舒了一口气,脸上是难以掩饰的喜悦。 “十三,试试看。”他开口。 杨十三回过神,他尝试著在心里下达了一个念头。 “飞。” 手臂上的青羽鹰仿佛听懂了他的心意,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双翅一展,冲天而起。 它在山谷上空盘旋,越飞越高,很快就变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杨十三闭著眼睛,他的“视野”隨著青羽鹰不断拔高。 他看到了整个杨府的轮廓,看到了清江县的街道,看到了远方蜿蜒的河流。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一切的感觉。 杨天凌站在谷中,抬头仰望著那只在云层中若隱若现的青羽鹰。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杨家的天空,不再是一片空白。 第195章 童言无忌破迷局 夜色如墨,杨府的书房却依旧灯火通明。 杨鸿文坐在宽大的书案后,面前堆著半人高的帐簿。他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死死盯著其中一本。 这本帐簿来自郡城新开的一家绸缎庄,是杨家最近收购的產业之一。帐目做得极为漂亮,流水清晰,进出平衡,挑不出半点毛病。 可他总觉得不对劲。 那种感觉,就好像一首流畅的曲子,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多了一个不和谐的音符,微弱,却挥之不去。 他已经对著这本帐簿枯坐了两个时辰,调阅了所有相关的票据和文书,依旧一无所获。 负责那家绸缎庄的管事,是跟著杨家多年的老人,精明能干,按理说不该出问题。 “难道是我多心了?”杨鸿文低声自语,將帐簿合上,又烦躁地推开。 这种抓不住线头的感觉,让他无比难受。 “爹,您还没睡呀?” 一个软糯的童音从门口传来。 杨鸿文抬头,只见自己四岁大的儿子杨霄云,正抱著一个半旧的拨浪鼓,揉著眼睛站在门槛处,小脸上满是睡意。 “霄云,怎么起来了?是不是饿了?”杨鸿文紧绷的脸瞬间柔和下来,起身朝儿子走去。 “不是,我想爹了。”杨霄云伸出小手。 杨鸿文一把將儿子抱进怀里,在他软乎乎的脸蛋上亲了一口,心中的烦躁消散了大半。 “爹在忙,忙完了就陪霄云睡觉,好不好?” “好。”杨霄云乖巧地点头,好奇地看著书案上摊开的帐簿,“爹在看什么呀?好多框框。” 杨鸿文抱著儿子走回书案边,隨口解释道:“这些是帐本,记录家里花了多少钱,又赚了多少钱。” “哦。”杨霄云似懂非懂。 他趴在父亲的肩膀上,黑溜溜的大眼睛扫过那本让杨鸿文头疼不已的帐簿。 忽然,他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指,点在了帐簿的某一页上。 “爹,这里。” 杨鸿文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那是一笔很寻常的丝绸採购记录,数目金额都对得上。 “这里怎么了?”他笑问。 “这里……气不顺。”杨霄云皱起了小鼻子,似乎在努力组织语言,“就像……就像小河里有一块石头,水流过去,要拐个弯,不舒服。” 杨鸿文一愣。 气不顺? 他抱著儿子,仔细审视著那条记录。 “癸月初三,採买南郡云锦三十匹,共计一千二百两。” 记录旁边附著票据,南郡最大布商“云裳阁”的印章清晰可见,没有任何问题。 “还有这里。”杨霄云的小手又移到了另一页,点在一个数字上。 那是一笔给绣娘们的工钱支出。 “这里也堵著。” “还有这里,这里,这里……” 杨霄云一连指出了七八处地方,嘴里念叨的都是“不顺”、“堵著”、“拐弯”之类的词。 杨鸿文一开始只当是童言无忌,可听著听著,他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霄云指出的这几处,看似毫无关联,分属於採购、支出、仓储等不同环节,但如果將它们串联起来……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他脑海中慢慢浮现。 他抱著儿子,腾出一只手,拿起算盘,將霄云指出的那几笔帐目单独挑了出来,重新核算。 算盘珠子噼里啪啦一阵脆响。 当最后一颗算珠被拨开时,杨鸿文的动作停住了。 他看著算盘上显示出的数字,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在一瞬间涌上了头顶。 不多不少,正好少了三千两白银! 这个数字,被以一种极其高明的手法,拆分成了数十笔微不足道的损耗、溢价和误差,巧妙地隱藏在了海量的流水帐目中。 如果不是杨霄云精准地指出了那几个关键节点,就算他再看十天半个月,也未必能发现其中的猫腻! “霄云,你……”杨鸿文的声音有些乾涩,他看著怀里打著哈欠的儿子,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灵觉敏锐】! 他猛然想起父亲曾经提过,霄云的天赋不仅对天地元气有效,对世间万物的“气”都有著超乎寻常的感知力。 原来,这“气”,也包括数字和逻辑之间的流动! 在霄云的感知里,一本正常的帐簿,数字与逻辑的流转是通畅的,如小河流淌。而那本假帐,虽然表面天衣无缝,但在逻辑的关键节点上,为了掩盖亏空,必然会出现扭曲和阻塞。 这些细微的“不通顺”,普通人根本无法察觉,却逃不过杨霄云那双特殊的“眼睛”。 “爹,我们去睡觉好不好?霄云困了。”杨霄云趴在父亲怀里,已经开始迷糊了。 “好,爹这就带你去睡觉。” 杨鸿文深吸一口气,將心中的震惊强行压下。他抱著儿子,小心翼翼地將他放回床上,盖好被子。 看著儿子香甜的睡顏,杨鸿文的心情久久无法平静。 他回到书房,拿起那本刚刚还让他束手无策的帐簿,此刻却感觉它轻飘飘的,再无半分重量。 他走到书房门口,对著守在院中的一名暗影卫招了招手。 “去,把郡城绸缎庄的孙管事,『请』过来。” 杨鸿文的语调很平淡,但“请”字,却说得极重。 “是,二公子。”黑影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半个时辰后。 一个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被两名护卫“架”进了书房。 正是绸缎庄的孙管事。 他一看到杨鸿文,立刻跪倒在地,哭喊道:“二公子!二公子!您这是做什么?老奴犯了什么错啊!” 杨鸿文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本帐簿,轻轻地丟在了他的面前。 “孙管事,你在杨家,做了多少年了?” “回……回二公子,快二十年了。”孙管事看到那帐簿,身体不可抑制地抖了一下。 “二十年。”杨鸿文点点头,“我父亲常说,老人,是家族的財富。所以,让你去管新收的绸缎庄,这是对你的信任。” “老奴……老奴不敢辜负家主和二公子的信任!”孙管事头磕得砰砰作响。 “是吗?”杨鸿文端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热气,“那你告诉我,这三千两银子,去哪了?” 孙管事的哭喊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头,满脸的不可置信。 不可能! 这本帐是他花了半个月的心血,请了郡城最高明的帐房先生一起做的,怎么可能被看出来! “二……二公子,您……您说什么?什么三千两?老奴听不明白啊!”他开始装傻。 杨鸿文也不动怒,他放下茶杯,拿起帐簿,翻到其中一页。 “癸月初三,採买南郡云锦三十匹,票据上写的是一千二百两。但实际上,那天云锦的价格,是三十五两一匹,三十匹,总价一千零五十两。你这多出来的一百五十两,是给谁的茶水钱?” 孙管事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 杨鸿文又翻了一页。 “癸月十五,给三十名绣娘发工钱,每人三两,共计九十两。但据我所知,绸缎庄的绣娘,只有二十八人。那多出来的两个『人』,是鬼吗?” 他每说一句,孙管事的身体就矮一分。 当杨鸿文將杨霄云指出的那七八处地方全部说完,並精准地报出“三千两”这个总数时,孙管事已经瘫软在地,汗如雨下,抖得如同筛糠。 他看著眼前这个才二十出头的二公子,心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 他想不明白,自己做得如此天衣无缝的局,究竟是在哪个环节出了紕漏? “说吧。”杨鸿文的声音很冷,“谁给你的胆子?” 孙管事嘴唇哆嗦著,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鸿文站起身,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是……是……”孙管事终於崩溃了,带著哭腔喊道,“是赵家!是赵家的人找到了我!” “他们给了我一千两银子,让我……让我在帐目上做手脚,慢慢地……掏空绸缎庄……” 杨鸿文停住了脚步。 又是赵家。 第196章 瓶颈与方向 杨鸿文的处置乾净利落,那孙管事和赵家安插的暗桩,连同那本假帐,都在一夜之间从清河郡消失了。 杨家这台战爭机器,在杨天凌的打造下,已经开始显露出它冰冷而高效的一面。 时间如清江县的河水,不舍昼夜,悄然流淌。 转眼,便是三年。 三年的时间,足以让一个呱呱坠地的婴儿长成能满地乱跑的孩童,也足以让一个新兴的七品世家,將根基彻底扎稳。 杨家的变化是天翻地覆的。 以杨氏丹阁为首的商业版图,已经不再局限於清河郡一地,而是沿著新开闢的商路,延伸到了周边的数个郡县。 流水般的白银匯入杨家金库,又化作海量的修炼资源,被分发到每一个杨家族人、护卫和附庸武者的手中。 在贡献点制度的刺激下,整个杨氏联盟都展现出一种近乎疯狂的活力。 杨府,后山,静室。 浓郁到近乎化为实质的天地元气,在室內形成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最终匯入盘坐在蒲团上的那道身影体內。 杨天凌缓缓睁开双眼。 一口悠长的浊气被他吐出,如同一道白色匹练,冲刷在对面的石壁上,留下了一层淡淡的白霜。 开元境九重巔峰。 他已经在这个境界停留了整整一年。 体內的元气之海广阔无垠,远超同阶武者,这是他根基扎实的体现。 但此刻,这片浩瀚的元气之海,却成了他最大的阻碍。 它就像一片无法被撼动的死水,无论杨天凌如何运转功法,吞服丹药,都无法让这片气態的海洋,產生一丝一毫的液化跡象。 无法液化,便无法凝真。 无法凝真,便永远无法踏入下一个大境界。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一枚通体金黄,丹蕴流转的丹药。 开元丹。 用秘境中得到的主药,结合【丹道宗师】天赋炼製出的极品丹药,一枚就足以让开元境中期的武者节省数月苦修。 他已经记不清这是自己服下的第几十颗了。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的药力洪流,冲入丹田气海。 然而,结果和之前无数次一样。 广阔的气海只是翻腾了一下,將这股洪流吞噬殆尽,海面变得更加浓郁了一分,却依旧是气態,没有半点要凝聚成液滴的趋势。 “唉。” 杨天凌放下手,感受著体內那雄浑却死寂的力量。 他很清楚,自己遇到了所有武者都会遇到的天堑。 大境界的瓶颈。 这道坎,已经不是单纯依靠资源堆砌就能迈过去的了。 他站起身,推开静室的石门。 阳光有些刺眼。 三年的时间,除了修为的停滯,一切都在向好。 长子鸿宇,二十七岁,修为在海量资源和【苦修者】天赋的加持下,稳固在开元境三重,处理家族事务越发沉稳,已经有了少族长的威严。 次子鸿文,二十四岁,修为也已至换血境巔峰,他一手打造的商业帝国,为杨家源源不断地输送著血液。 三子鸿磊与四女鸿蝉,二十二岁,双双踏入换血境巔峰。一个成了玄甲卫的灵魂,肉身强横无匹;一个成了万兽园的主人,为杨家开闢了天空的视野。 五子鸿灵,二十岁,在三年前突破开元境后,便一直在外歷练,剑道修为日益精进,不久前传来消息,已至开元境二重。 就连孙辈,都已有了六个孩子。长孙杨霄云更是已经七岁,天资聪颖,举一反三。 整个家族,欣欣向荣。 可作为定海神针的他,却被卡在了这里。 这让他心中生出了一丝紧迫感。 赵家这头饿狼只是被打痛了,並未死。郡城李、王两家,也只是表面恭顺。更別提那个神秘的血影楼。 杨家看似强大,实则如履薄冰。 他必须儘快突破。 “父亲。” 杨鸿文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庭院中,见到杨天凌出关,快步走了过来。 “您这次闭关……” “还是老样子。”杨天凌摆了摆手,“家族里没什么事吧?” “一切都好。”杨鸿文递上一本帐册,“这是上个季度的总帐,各郡分號的盈利,比预估的还要高出两成。家族库房里的资源,足够所有族人全力修炼五年。” 杨天凌接过帐册,却没有翻看。 “五年……”他喃喃自语。 若是无法突破,別说五年,五十年又如何?终究是一抔黄土。 看到父亲的神態,杨鸿文迟疑了一下,开口道:“父亲,是不是修炼上遇到了难处?孩儿听说,郡城碧霄阁最近会拍卖一枚『凝真丹』的残丹,或许……” “不必了。”杨天凌摇头,“我的问题,不在丹药。” 他將帐册还给杨鸿文:“这些事,你和鸿宇商量著办就好。我需要再静修一段时间。” “是,父亲。” 杨鸿文躬身退下,心中却有些担忧。 他能感觉到,父亲身上似乎多了一丝往日没有的凝重。 杨天凌没有再回静室,而是转身走向了家族的功法阁。 功法阁三楼,这里存放的不是功法武技,而是从黑风谷秘境中带回来的那些上古典籍,其中大多是杂记、游记、甚至是一些强者的修炼心得。 平日里,除了杨天凌,无人会来此处。 他隨手拿起一卷兽皮古籍,掸去上面的灰尘,缓缓展开。 他需要答案。 一个关於“凝真境”的答案。 日升月落,又是半月过去。 杨天凌几乎將三楼的所有典籍都翻阅了一遍。 大部分记载都语焉不详,只说开元境巔峰后,需感悟天地,寻求契机,方可將元气液化,凝聚真元。 感悟天地?契机? 这些词太过虚无縹緲。 直到他翻开一卷最不起眼的,由不知名兽皮製成的残破手札。 手札的主人,似乎是一位上古时期的大能,字里行间透著一股睥睨天下的气魄。 其中一页,记录了他对开元境突破凝真境的看法。 “世人皆以为,元气积累至极,便可水到渠成,液化凝真,谬矣!” “元气如海,浩瀚无垠,然无根之水,无主之物。若无掌舵之『意』,则为其所困,终为死水一潭。” “何为『意』?” “吾之意,一拳可碎山,一念可断河!” “意,是武者之心,是精神之火,是驾驭力量的韁绳!” “欲凝真元,先凝己意。以己心之意,强炼天地之元。当意与元合,气海之中,方能诞生第一滴……真元之水。” 轰! 看到这里,杨天凌的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 意! 原来是“意”! 他终於明白了。 自己体內的元气之海为何是死水一潭,因为他缺了驾驭这片大海的“意”! 他只是在不断地往海里灌水,却从未想过,要如何让这片海,听从自己的號令。 所谓凝真,根本不是单纯的能量压缩,而是意志与能量的融合! 是一次生命层次的质变! 可……要如何凝练自己的“意”? 手札后面没有写。 或者说,写了,但那部分已经残缺不全,化为了歷史的尘埃。 杨天凌合上手札,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虽然没有得到具体的方法,但方向,已经明確了。 他需要一种方法,来帮助自己感悟、凝练、甚至强化自己的“意”。 这种玄之又玄的东西,靠自己摸索,不知要到猴年马月。 但好在,他有外掛。 夜深人静。 杨天凌再次回到自己的房间,心念一动,熟悉的族运祭坛在他眼前浮现。 【家族气运:4880点】 三年的积累,加上商业版图的扩张,族运点数又恢復到了一个相当可观的程度。 他的视线在祭坛的兑换列表上快速扫过。 【功法武技】、【血脉天赋】、【家族庇佑】……这些都不是他现在需要的。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一个他之前从未仔细关注过的分类上。 【玄妙感悟】。 这个分类下的词条,价格都高得嚇人,而且描述都非常模糊。 什么【天人合一(体验卡)】,什么【菩提顿悟(一次性)】。 而就在这个分类的最上方,一个金色的词条,正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杨天凌的瞳孔,瞬间凝固。 第197章 全员突破 找到方向后,杨天凌的心境前所未有的平静。 他不再枯坐於静室,试图用蛮力去衝击那片死寂的气海。 而是开始在杨府內隨意走动,用一种全新的视角,观察著世间万物。 他看庭院里蚂蚁搬家,看它们渺小却有序,那是一种生存的“意”。 他看厨房里火焰升腾,看它炙热而狂暴,那是一种毁灭的“意”。 他甚至会站在演武场边,看一整天族人修炼拳法,看他们每一次出拳,每一次呼吸,感受那股从身体里迸发出的,最纯粹的,想要变强的“意”。 万物皆有其意。 那他杨天凌的“意”,又是什么? 是守护?是开拓?还是君临? 他没有答案,但他不急。他有的是时间,去寻找,去凝练。 这天清晨,杨天凌刚打完一套养身拳,就看到妻子白静端著一碗参汤,微笑著从月亮门后走出。 三年的时光,並未在她脸上留下太多痕跡。 在海量资源的滋养下,她原本就底子不错的修为稳步提升,气色红润,更添几分成熟的风韵。 “夫君,喝点汤暖暖身子。” 白静將汤碗递到他面前。 杨天凌接过,正要喝,动作却忽然一顿。 他察觉到,白静体內的气血,似乎比昨日雄浑了不少,隱隱有种即將满溢出来的感觉。 “静儿,你……” 白静抿嘴一笑,有些不好意思。 “前几天感觉就快到了,没敢告诉夫君,怕你分心。昨晚睡前打坐,不知不觉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一股温润而强大的气息从她体內缓缓散开。 炼脏境后期! 杨天凌能清晰地感知到,妻子的五臟六腑经过新一轮的淬炼,已经坚韧了不止一个层次。 “好,好啊!” 杨天凌发自內心地高兴。 白静不喜爭斗,修炼也只是为了能多陪他一些年岁,能有如此进境,全靠水磨工夫和资源堆砌。 “都是夫君给的丹药好。”白静为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我也就能帮夫君到这了,再往后,就看孩子们了。” 她话音刚落,管家福伯就满脸喜色地快步走了过来。 “家主!大喜事!” 福伯跑得有些喘,脸上却笑开了花。 “二公子,二公子他突破了!” “鸿文?”杨天凌有些意外。 鸿文这三年来,几乎將所有心神都扑在了家族的商业版图上,每日处理的帐目和文书堆积如山,修炼的时间被压缩到了极致。 “什么时候的事?” “就在刚才!二公子在书房核对邻郡送来的帐目,说是看的头昏眼花,就运功调息了一下,结果……结果就突破到炼脏境圆满了!” 福伯的语气里满是不可思议。 別人闭关苦修都未必能突破的关隘,二公子看著帐本就给破了? 杨天凌却一点也不奇怪。 鸿文虽然修炼时间少,但架不住资源管够。 每日里人参、灵芝当饭吃,淬骨丹、养元丹当糖豆嗑,再加上他本就聪慧,心神凝练,厚积薄发之下,这种“不经意”的突破,反倒是最正常的结果。 “知道了,让他好好稳固境界,別累坏了身子。” “是!”福伯领命而去。 杨天凌心中感慨万千。 妻子和次子接连突破,这无疑是个好兆头。 他抬头看向后山的方向,那里,还有两个更让他期待的小傢伙。 …… 杨家后山,演武场。 杨鸿磊赤著上身,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他没有使用任何兵器,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山岳般的沉重感。 在他面前,是十名身穿黑鳞甲的玄甲卫。 “都用全力,谁能在我身上留下一道白印,这个月的贡献点翻倍!”杨鸿磊瓮声瓮气地喊道。 玄甲卫们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兴奋和凝重。 三公子的“不动如山”有多变態,他们是最清楚的。 “喝!” 十人不再犹豫,同时发起了衝锋。 十柄玄铁刀,从十个不同的角度,带著破风声,狠狠劈向杨鸿磊。 鐺!鐺!鐺! 一连串密集的金铁交鸣声爆开。 火星四溅。 十名玄甲卫只觉得虎口剧震,手中的玄铁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们定睛看去,只见杨鸿磊的身上,连一道白印都没有留下。 他的皮肤,比他们身上的玄甲还要坚硬! “没吃饭吗?就这点力气?”杨鸿磊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再来!” 玄甲卫们心中叫苦,却也激起了血性,正准备再次围攻。 就在此时,异变突生! 杨鸿磊的身体,突然开始散发出淡淡的土黄色光晕。 他脚下的地面,寸寸龟裂。 一股磅礴浩瀚的气血之力,从他体內冲天而起,仿佛一头沉睡的远古巨兽,在此刻甦醒! “这……这是……” 玄甲卫们被这股气血压迫得连连后退,脸上满是骇然。 换血境! 三公子也突破了! 与此同时,几里外的万兽园中。 杨鸿蝉正站在巨大的鸟舍顶端,身边停著那只神俊非凡的青眼雕。 经过三年的成长,这只青眼雕的体型愈发庞大,翼展超过十米,赫然已经是一头四阶巔峰的妖兽。 “小青,去吧。” 杨鸿蝉轻轻拍了拍它的脖子。 青眼雕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双翅一振,冲天而起,在云层中盘旋。 杨鸿蝉闭上眼睛,通过“血契共生”,她的视野与青眼雕融为一体。 整个清江县,乃至更远处的山川河流,尽收眼底。 忽然,她感知到演武场方向那股暴烈的气血波动。 “三哥也……” 她嘴角刚刚露出一丝笑意,自己体內的气息也开始不受控制地躁动起来。 一股股精纯的生命能量,从她接触过的那些妖兽身上,通过【万兽亲和】天赋,微弱地反馈到她的体內。 三年积累,聚沙成塔。 这股能量在此刻匯聚成流,冲刷著她的四肢百骸。 她的血液,仿佛在燃烧。 换血境! 兄妹二人,在同一天,双双踏入了武者梦寐以求的肉身圆满之境! 杨府,议事厅。 杨天凌坐在主位上,看著下方站著的四个子女和妻子,心中豪情万丈。 妻子白静,炼脏境后期。 次子杨鸿文,炼脏境圆满。 三子杨鸿磊,换血境初期! 四女杨鸿蝉,换血境初期! 再加上早已是开元境的长子杨鸿宇和五子杨鸿灵。 杨家核心这一代,无一弱者! 这股力量,放眼整个清河郡,除了底蕴深不可测的郡守府,谁能抵挡? “好!都很好!”杨天凌连说两个好字,“从今日起,我杨家才算真正在清河郡站稳了脚跟!” 杨鸿文拱手道:“全赖父亲运筹帷幄。” 杨鸿磊挠了挠头,嘿嘿傻笑:“爹,我感觉我现在能一拳打死一头牛!” “是一头五阶妖兽。”杨鸿蝉在一旁纠正道,脸上也带著喜悦。 一家人其乐融融,厅內的气氛无比热烈。 就在这时,一名暗影卫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门口,单膝跪地。 “家主,邻郡急报!” 厅內的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了过去。 暗影卫沉声开口。 “我们在邻郡新开的分號,有一批价值三万两的丹药,被当地的豪强『黑虎堂』联合官府,给扣下了。” 第198章 扩张的隱患 议事厅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杨鸿文的笑容僵在脸上,杨鸿磊攥紧了拳头,连一向温和的白静都皱起了眉。 “黑虎堂?”杨鸿宇沉声问,“什么来头?” 暗影卫低著头:“回少族长,黑虎堂是邻郡青石郡的地头蛇,堂主铁手赵虎是换血境初期的修为,手下有三十多名炼脏境武者。他们联合青石郡的县令,以查验货物为由,扣下了我们的丹药。” “县令?”杨鸿文冷笑,“官匪一家,倒是打得好算盘。” 杨天凌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 三万两的丹药,不是小数目。但真正让他在意的,不是这批货,而是杨家的脸面。 杨家刚晋升七品,商路刚铺到邻郡,就被人踩了一脚。若是不做出强硬回应,以后谁都敢来咬一口。 “鸿宇。”杨天凌放下茶杯,“你怎么看?” 杨鸿宇沉吟片刻:“父亲,这事儿不能拖。拖得越久,对方越觉得我们好欺负。我建议,立刻派人去青石郡,把货要回来。” “派谁去?” “我去。”杨鸿宇毫不犹豫,“我是少族长,这种事该我出面。” 杨鸿文皱眉:“大哥,青石郡不比清江县,那是人家的地盘。你一个人去,万一……” “我不是一个人。”杨鸿宇打断他,转头看向站在角落的杨鸿灵,“五弟,陪我走一趟?” 杨鸿灵抬起头。 他今年二十岁,身形修长,腰间掛著一柄断剑。三年的歷练,让他身上多了几分锋锐的气息。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 杨天凌看著两个儿子,心中有些欣慰。 鸿宇稳重,鸿灵锋利,两人配合,倒是个不错的组合。 “去吧。”杨天凌点头,“记住,能谈就谈,谈不拢……” 他顿了顿:“就让他们知道,杨家的东西,不是谁都能碰的。” 杨鸿宇和杨鸿灵对视一眼,齐齐抱拳:“是,父亲。” 两人转身离开议事厅。 杨鸿文看著他们的背影,低声说:“父亲,要不要让暗影卫跟著?” “不用。”杨天凌摇头,“让他们自己处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院子里的梧桐树。 树叶在风中沙沙作响。 杨家的根,已经扎得够深了。现在,是时候让枝叶向外延伸了。 …… 三天后,青石郡。 青石郡比清江县繁华,街道宽阔,商铺林立。但繁华之下,却透著几分混乱。 街上时不时能看到佩刀的武者,他们腰间掛著黑虎堂的令牌,在人群中横衝直撞。 杨鸿宇和杨鸿灵站在街口,看著这一幕。 “这地方,乱得很。”杨鸿宇皱眉。 杨鸿灵没说话,只是摸了摸腰间的断剑。 两人沿著街道往前走,很快就找到了黑虎堂的总舵。 那是一座占地极广的宅院,门口站著十几个持刀武者,个个气息不弱,都是炼肉境以上的修为。 杨鸿宇走到门口,对著守门的武者抱拳:“在下杨家杨鸿宇,特来拜访赵堂主。” 守门的武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冷笑:“杨家?没听过。” “那你现在听过了。”杨鸿宇的语气依旧平静,“麻烦通报一声。” “通报?”那武者啐了一口,“我们堂主是你想见就能见的?滚!” 杨鸿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深吸一口气,正要再说什么,杨鸿灵却突然开口:“大哥,別跟他废话。” 话音刚落,杨鸿灵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原地。 下一瞬,他出现在那名守门武者面前,断剑出鞘,剑尖抵在对方的咽喉上。 “现在,能通报了吗?”杨鸿灵的声音很轻,却透著一股寒意。 那武者脸色煞白,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动的。 “能,能!”他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这就去!” 杨鸿灵收剑,退回杨鸿宇身边。 杨鸿宇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从院子里走了出来。 他光著膀子,露出一身腱子肉,右手戴著一只铁手套,正是黑虎堂堂主赵虎。 “杨家?”赵虎打量著杨鸿宇和杨鸿灵,咧嘴一笑,“就你们两个?” “两个够了。”杨鸿宇平静地说,“赵堂主,我们是来取货的。” “取货?”赵虎哈哈大笑,“你们杨家的货,现在在我这儿。想要?拿钱来换。” “多少?” “五万两。” 杨鸿宇的眼神冷了下来。 那批货价值三万两,对方张口就要五万,这是明摆著敲诈。 “赵堂主,做生意讲究和气生財。”杨鸿宇说,“你这样做,不怕坏了规矩?” “规矩?”赵虎冷笑,“在青石郡,我就是规矩。” 他往前走了两步,身上的气息毫不掩饰地释放出来。 换血境初期。 “小子,我劝你识相点。”赵虎的声音低沉,“拿钱走人,大家相安无事。不然……” 他没说完,但威胁的意味已经很明显了。 杨鸿宇沉默了片刻。 他在心里快速权衡。 赵虎是换血境,他打不过。硬碰硬只会吃亏。 但如果就这么退了,杨家的脸往哪儿搁? “五万两,我没带。”杨鸿宇说,“但我可以写张欠条,三天內把钱送过来。” 赵虎愣了愣,隨即大笑:“欠条?你当我是傻子?” “那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赵虎伸出手,“留下一个人做抵押,另一个回去拿钱。” 杨鸿宇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留人做抵押? 这是把他们当人质了。 “赵堂主,你这是在逼我动手。”杨鸿宇的声音很冷。 “动手?”赵虎不屑地笑,“就凭你们两个?” 他话音刚落,杨鸿灵动了。 断剑出鞘,剑光如电,直刺赵虎的咽喉。 赵虎瞳孔一缩,右手的铁手套猛地抬起,挡住了这一剑。 鐺! 剑尖与铁手套碰撞,火星四溅。 赵虎被这一剑的力道震得后退了半步,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开元境?”他盯著杨鸿灵,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杨鸿灵没说话,只是再次出剑。 这一次,他的剑更快了。 剑光如雨,密密麻麻地笼罩向赵虎。 赵虎不敢大意,双手连挥,铁手套与剑光碰撞,发出一连串刺耳的金属声。 两人交手不过十几招,赵虎就已经落入下风。 他虽然是换血境,但杨鸿灵的剑太快了,快到他根本来不及反应。 “住手!”赵虎大喝一声,身形暴退。 杨鸿灵停下剑,站在原地,剑尖斜指地面。 赵虎喘著粗气,看著杨鸿灵,眼中满是震惊。 他没想到,杨家竟然有这么年轻的开元境剑修。 “赵堂主,现在可以谈了吗?”杨鸿宇走上前,语气依旧平静。 赵虎沉默了片刻,咬牙说:“货可以还给你们,但五万两,一两都不能少。” “三万两。”杨鸿宇说,“多一两都没有。” “你……” “赵堂主,我们杨家不想惹事,但也不怕事。”杨鸿宇打断他,“今天我五弟手下留情了,下次可就不一定了。” 赵虎的脸色阴晴不定。 他知道,自己今天踢到铁板了。 “好。”他咬牙说,“三万两就三万两。” 杨鸿宇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银票,递给赵虎。 赵虎接过银票,挥手让手下把货搬了出来。 杨鸿宇清点了一遍,確认无误后,对赵虎抱拳:“多谢赵堂主。” 说完,他带著杨鸿灵转身离开。 赵虎站在原地,看著两人的背影,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堂主,就这么放他们走了?”一个手下低声问。 “不然呢?”赵虎冷哼,“那小子是开元境,我打不过。” “那……” “去查。”赵虎眯起眼睛,“查清楚这个杨家是什么来头。” …… 街道上,杨鸿宇和杨鸿灵並肩而行。 “大哥,刚才为什么不让我杀了他?”杨鸿灵问。 “杀他容易,但后续的麻烦更多。”杨鸿宇说,“青石郡不是我们的地盘,杀了赵虎,县令那边不好交代。” “那就连县令一起杀。” 杨鸿宇摇头:“五弟,你的剑很快,但不是什么人都能杀的。” 杨鸿灵沉默了。 “不过……”杨鸿宇顿了顿,“你今天做得很好。” 杨鸿灵抬起头,看著大哥。 “有时候,亮出剑,比真的杀人更有用。”杨鸿宇说,“你让赵虎知道了我们的实力,他以后不敢再动我们的货。” 杨鸿灵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两人走出青石郡,上了回清江县的马车。 马车缓缓驶离,杨鸿宇掀开车帘,看著身后的城池。 青石郡,只是个开始。 杨家的商路,还要铺得更远。 第199章 少族长的威严 马车在青石郡城外停下,杨鸿宇掀开车帘,回望那座渐行渐远的城池。 “大哥,为什么不让我把那个赵虎的脑袋带回去?”杨鸿灵问。 “杀他容易,但杀完了呢?”杨鸿宇转过头,“青石郡的县令会找我们麻烦,郡守府也会过问。我们杨家在这里没有根基,真打起来,吃亏的是我们。” “那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算。”杨鸿宇笑了,“但不是现在算。” 杨鸿灵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马车继续前行。三天后,两人回到清江县。 杨府议事厅內,杨天凌坐在主位上,下方站著杨鸿文、杨鸿磊、杨鸿蝉,以及刚刚回来的杨鸿宇和杨鸿灵。 “说说吧,青石郡的事怎么处理的?”杨天凌问。 杨鸿宇上前一步,將青石郡发生的事详细讲了一遍。 “赵虎这个人,表面上是换血境初期,但根基不稳,真打起来,鸿灵能压著他打。”杨鸿宇说,“我威逼利诱,最后他妥协了,把货还给我们,我们也没多要他的银子。” “为什么不多要?”杨鸿磊瓮声瓮气地问,“他扣了我们的货,就该让他吐出更多的钱。” “三哥,如果我们多要了钱,赵虎丟了面子,以后在青石郡就没法立足了。”杨鸿宇解释,“他没了立足之地,就会拼命。一个拼命的换血境武者,对我们没好处。” “那你就这么放过他了?”杨鸿蝉问。 “没有。”杨鸿宇摇头,“我在青石郡留了暗子,也见了一些当地的小势力。赵虎这次丟了面子,肯定有人会趁机对他下手。我们只需要等,等他倒了,青石郡的市场自然就是我们的。” 杨天凌听完,微微点头。 “你做得不错。”他说,“既没有结死仇,又保住了家族的脸面,还留了后手。” 杨鸿宇低头:“父亲过奖了。” “不是过奖,是实话。”杨天凌站起身,“这次你处理得很好,没有鲁莽行事,也没有畏首畏尾。作为少族长,你要记住,我们杨家不怕事,但也不惹事。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要动刀子。” “是,父亲。” 本书首发????????s.???,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天凌走到杨鸿宇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从今天起,家族的日常事务,全部由你负责。”他说,“商业上的事,鸿文协助你。武力上的事,鸿磊、鸿蝉、鸿灵听你调遣。” 杨鸿宇一愣:“父亲,您这是……” “我要闭关了。”杨天凌说,“我的修为卡在开元境九重巔峰太久了,必须儘快突破。家族的事,我不能再事事过问。你是少族长,也该独当一面了。” 杨鸿文上前一步:“父亲,大哥年纪轻,经验不足,您这样……” “不足,就慢慢积累。”杨天凌打断他,“你们几个,谁不是从不足开始的?鸿宇这次处理青石郡的事,已经证明了他的能力。我相信他。” 他转头看向杨鸿宇:“你信不信自己?” 杨鸿宇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了点头:“我信。” “那就够了。”杨天凌笑了,“记住,你是杨家的少族长,你的每一个决定,都代表著杨家。不要怕犯错,但要记得承担责任。” “是,父亲。” 杨天凌转身走向门口,又停下脚步。 “对了,鸿宇,还有一件事。”他说,“青石郡的事,你做得不错,但还不够完美。” “请父亲指教。” “你太客气了。”杨天凌说,“对赵虎那种人,不能只是威逼利诱,还要让他知道,我们杨家不是好惹的。你留了暗子,这很好,但还不够。你应该在青石郡留下一个分號,让所有人都知道,杨家来了。” 杨鸿宇心中一震。 他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这次青石郡之行,他確实做得不错,但他只是解决了眼前的问题,没有想到更长远的事。 父亲说得对,杨家需要的不是解决问题,而是让所有人知道,杨家不能招惹。 “我明白了,父亲。”杨鸿宇说,“我会让鸿文儘快在青石郡开设分號。” “嗯。”杨天凌点头,“去吧。” 他走出议事厅,白静正站在院子里等他。 “夫君,真的要闭关了?”白静问。 “嗯。”杨天凌牵起她的手,“家族的事,交给孩子们了。我们也该歇歇了。”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杨天凌笑了,“鸿宇已经长大了,该放手让他去做了。” 白静看著他,轻声说:“那你要好好修炼,早日突破。” “放心吧。” …… 议事厅內,杨鸿宇站在主位前,看著下方的几个兄弟姐妹。 “父亲把家族的事交给我了,我知道你们心里可能有些不服。”他说,“但我是长子,也是少族长,这是我的责任。” “大哥,你多想了。”杨鸿文笑道,“我们都相信你。” “对,大哥你放心,有事儘管吩咐。”杨鸿磊拍著胸脯说。 杨鸿蝉和杨鸿灵也点了点头。 杨鸿宇心中一暖。 “好,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说,“鸿文,青石郡的分號,儘快开起来。” “明白。” “鸿磊,玄甲卫这边,你加强训练,隨时准备出动。” “是。” “鸿蝉,万兽园那边,多抓一些青羽鹰,我要在邻郡也布上眼线。” “好的,大哥。” “鸿灵,你最近在外面歷练,见识多。我需要你给我提供一些情报,尤其是邻郡的势力分布。” “没问题。” 杨鸿宇说完,看著他们,心中生出一股豪情。 父亲把家族交给他了,他绝不能让父亲失望。 “还有一件事。”杨鸿文突然开口,“大哥,赵家最近很安静。” “安静?”杨鸿宇皱眉。 “对,自从上次黑风山脉的事之后,赵家就没什么动作了。”杨鸿文说,“我派暗影卫调查过,赵家家主赵无极还在闭关,赵家大长老赵德也不露面。” “这不是好事吗?”杨鸿磊问。 “不对劲。”杨鸿宇摇头,“赵家被我们打压成这样,不可能没有反应。除非……” “除非他们在等机会。”杨鸿灵接口道。 “对。”杨鸿宇点头,“赵家在等我们露出破绽。” “那怎么办?”杨鸿蝉问。 “不怕。”杨鸿宇冷笑,“他们等,我们也等。看谁先沉不住气。” 他转头看向杨鸿文:“暗影卫那边,加强对赵家的监视。一有风吹草动,立刻报给我。” “明白。” “还有,郡守府那边,也要多走动走动。”杨鸿宇说,“我们杨家现在是七品世家,和郡守府的关係不能断。” “我会亲自去拜访方师爷。”杨鸿文说。 “好。”杨鸿宇点头,“就这样,散会吧。” 几人陆续离开,议事厅內只剩下杨鸿宇一人。 他坐在主位上,看著空荡荡的大厅,心中百感交集。 从今天起,他就是杨家的掌舵人了。 他不能让父亲失望,更不能让杨家倒下。 门外传来脚步声,陆灵珊走了进来。 “夫君,怎么还不回房休息?”她问。 “我在想事情。”杨鸿宇说。 “想什么?” “想怎么让杨家变得更强。” 陆灵珊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夫君,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还不够。”杨鸿宇摇头,“父亲把家族交给我,我必须做得更好。” “那你也要注意身体。”陆灵珊说,“你这几天奔波劳累,该好好休息了。” 杨鸿宇握住她的手:“等我把青石郡的事处理完,就好好陪你。” “好。” …… 三天后,杨鸿文带著一队人马,再次前往青石郡。 这次他们不是去取货,而是去开分號。 杨鸿文在青石郡最繁华的街道上,租下了一间三层楼的铺面。 牌匾上,写著三个大字。 “杨氏阁。” 开业那天,赵虎站在远处,看著那块牌匾,脸色阴沉得可怕。 “堂主,要不要……”身边的手下问。 “不要。”赵虎咬牙说,“杨家这是在示威。但他们以为开个分號,就能在青石郡站稳脚跟?做梦。” 第200章 闭关前的准备 青石郡的分號开起来后,杨家的商路又延伸了一截。 回到清江县的杨鸿宇將青石郡的事稟报给父亲,杨天凌只点了点头,表示满意。 但紧接著,杨天凌就下了一道令。 “召集所有核心成员,到议事厅来。” 议事厅內,长子杨鸿宇站在最前面,次子杨鸿文、三子杨鸿磊、四女杨鸿蝉依次排开。妻子白静坐在侧位。五子杨鸿灵刚从外面歷练回来,也站在队伍末尾。 暗影卫首领刘安立在角落,管家福伯守在门口。 这几乎是杨家最核心的力量匯聚了。 杨天凌扫视一圈,开口。 “我要闭关了。” 白静的手指微微一颤。 其他几人面面相覷。 “父亲,您这是……”杨鸿宇问。 “修为卡在开元境九重巔峰太久了,必须儘快突破。”杨天凌说得很直白。 他停顿片刻,继续说。 “闭关期间,家族所有事务由鸿宇全权负责。鸿文协助商业,鸿磊负责武力,鸿蝉负责情报,鸿灵负责外界危机。你们几个,必须配合好。” 杨鸿文迟疑道:“父亲,闭关需要多久?” “短则半年,长则一年。” 一年。 这个时间不算短。 杨鸿宇深吸一口气,抱拳:“父亲放心,家族有我们在。” “嗯。”杨天凌点头,“但我要把该交代的都交代清楚。” 他看向刘安。 “暗影卫那边,盯紧赵家。赵无极一直在闭关,我估计他也是在衝击开元境中期。一旦他出关,立刻报给鸿宇。” “是。”刘安躬身。 杨天凌又看向杨鸿磊。 “玄甲卫这边,你不能鬆懈。人数可以再扩充,但资质必须严格把关。炼脏境以下的,別浪费资源。” “明白。”杨鸿磊憨憨地点头。 杨天凌转向杨鸿蝉。 “万兽园那边,青羽鹰的驯养继续推进。除了邻郡,往郡城那边也布一些眼线。郡守府那边动向,必须隨时掌握。” “是,父亲。” 杨天凌最后看向杨鸿灵。 “你最近在外面歷练,见识最多。我要你做的,是一旦家族有解决不了的麻烦,你必须第一时间回来。你的剑,要在关键时候亮出来。” 杨鸿灵的手摸了摸腰间的断剑。 “我会的。” 杨天凌点头,又看向杨鸿文。 “商路那边,继续铺。但要稳,別冒进。赚钱是其次,稳住局面是第一位。” “孩儿明白。” 杨天凌最后看向白静。 “静儿,你这段时间就別操心家族的事了,安心修炼。家里后院那些孩子,你多照看著。” 白静轻声道:“夫君放心。” 杨天凌站起身,扫视一圈。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族会面临很多压力。赵家虎视眈眈,郡城那边也会有人盯著我们。但我相信你们,能撑住。” 他的语气很平静,但每个人都能听出里面的分量。 杨鸿宇再次抱拳:“父亲,您放心闭关。家族有我们在,不会出事。” 杨天凌点头,挥手。 “都下去吧。” 眾人陆续离开。 白静最后离开时,回头看了杨天凌一眼。 杨天凌冲她笑了笑。 等到所有人都走了,杨天凌坐回位置上,闭上眼睛。 他心念一动,熟悉的族运祭坛在眼前浮现。 【家族气运:4880点】 三年积累,加上商业扩张带来的气运增长,这个数字已经相当可观了。 但今天,他要花掉其中的大部分。 他的视线在祭坛的兑换列表上扫过。 功法武技,血脉天赋,家族庇佑…… 这些都不是他现在需要的。 他的目光停留在一个金色的词条上。 【玄妙感悟】分类下,有一个词条,正散发著淡淡的光晕。 【词条名称:真元如海】 【效果:大幅提升突破凝真境的成功率,凝聚真元速度提升三倍,真元质量提升两倍】 【消耗族运:3000点】 杨天凌盯著这个词条,沉默片刻。 3000点族运,不是小数目。 但如果能帮他突破凝真境,这3000点花得值。 他想起那本残破手札上的话。 “欲凝真元,先凝己意。以己心之意,强炼天地之元。” 他现在缺的,就是这个“凝炼”的过程。 而这个词条,恰好能帮他跨过这道坎。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兑换。” 祭坛上的光芒瞬间暴涨。 3000点族运如流水般消失,金色的光芒从祭坛中涌出,钻进他的体內。 杨天凌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凉,原本混沌的“意”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能感知到,自己体內那片广阔的元气之海,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死寂的气態元气,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虽然还没有液化,但那种流动的趋势,已经非常明显了。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有用。” 他站起身,走出议事厅。 夜色已深。 杨府后山,有一座专门为他修建的闭关密室。 那里布置了聚灵阵法,又有暗影卫轮流守卫,是整个杨府最安全的地方。 杨天凌走到密室门口,回头看了一眼杨府的方向。 灯火通明。 他知道,白静和孩子们都在里面。 他转身推开密室的门,走了进去。 密室內,摆放著大量的丹药和灵石。 这些都是他这三年积累下来的,专门为突破凝真境准备的。 他在蒲团上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体內的元气之海翻涌起来。 隨著【真元如海】词条的加持,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片气態的元气海洋,正在一点点地朝著液態转化。 这个过程很慢,但很稳。 杨天凌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面的世界,依旧在运转。 杨鸿宇接过父亲的担子,开始处理家族的日常事务。 杨鸿文继续铺设商路,將杨氏丹阁开到了更多的地方。 杨鸿磊带著玄甲卫,日復一日地训练。 杨鸿蝉在万兽园里,驯养了更多的青羽鹰,將它们送到了各个郡县。 杨鸿灵则继续在外歷练,剑道修为日益精进。 而在清江县的另一头,赵家的大宅內。 赵无极依旧在闭关。 但赵家大长老赵德,却在书房里看著一份情报,眉头紧锁。 “杨天凌闭关了?” “是的,大长老。”送情报的是赵家的暗子,“据说是要衝击凝真境。” 赵德冷笑。 “凝真境?他以为突破凝真境是喝水那么简单?”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步。 “杨天凌闭关,这是个机会。” 他转头看向暗子。 “去,盯紧杨家。一旦有机会,立刻动手。” “是。” 暗子退下。 赵德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清江县。 “杨家,你们以为闭关就能安稳?”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等著吧。” 而此时,郡城天河城。 一座奢华的府邸內,一个身著华服的中年男人正在品茶。 他叫方守诚,是清河郡的郡守。 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低声说:“大人,清江县杨家家主杨天凌闭关了。” 方守诚放下茶杯。 “闭关?” “是的,据说是要衝击凝真境。” 方守诚眯起眼睛。 “杨家这几年发展得很快,已经是七品世家了。如果杨天凌真能突破凝真境……”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我们要不要……” “不要。”方守诚摇头,“杨家还没威胁到我们。而且,他们现在是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 “继续盯著。如果杨家真的做大了,再说。” “是。” 管家退下。 方守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杨家,希望你们別让我失望。” 夜色更深了。 整个清河郡陷入沉寂。 但暗流,正在涌动。 第201章 凝真之秘 密室內,杨天凌睁开眼睛。 一口浊气吐出,在空气中凝而不散,足足三息后才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处,元气如丝线般缠绕,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实质。 “还是不行。” 杨天凌收回手,眉头紧锁。 自从兑换了【真元如海】词条后,他体內的元气之海確实发生了变化。原本死寂的气態元气开始流动,甚至在某些时刻,他能感觉到元气有凝聚的趋势。 但仅仅是趋势。 就像一盆水,无论如何加热,始终差那么一点才能沸腾。 “到底差在哪里?” 杨天凌站起身,在密室內来回踱步。 他回想起那本残破手札上的话。 “欲凝真元,先凝己意。” 意。 这个字他已经想了无数遍。 守护?开拓?君临? 这些都是他的“意”,但又好像都不是。 杨天凌停下脚步,看向密室的石壁。 石壁上,刻著一幅简陋的山水图。那是他闭关前隨手刻的,用来打发时间。 山是山,水是水。 但山水之间,却没有“意”。 “或许,我该去问问。” 杨天凌做出决定。 他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福伯正守在门口,见到杨天凌出来,连忙上前。 “家主,您出关了?” “嗯。”杨天凌点头,“鸿宇在哪?” “少族长在议事厅处理家族事务。” “去叫他过来。” “是。” 不多时,杨鸿宇快步走了过来。 “父亲,您找我?” “嗯。”杨天凌看著他,“我要去一趟郡城。” 杨鸿宇一愣。 “郡城?父亲,您这是……” “我要去见郡守。”杨天凌说得很直接,“修为上的事,我需要请教他。” 杨鸿宇沉默片刻,点头。 “我陪您去。” “不用。”杨天凌摇头,“家族的事不能停,你留在这里。”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杨天凌打断他,“我去去就回。” 杨鸿宇看著父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您路上小心。” “嗯。” 杨天凌转身离开。 夜色中,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杨府的大门外。 …… 天河城,郡守府。 杨天凌站在府门外,看著那块“郡守府”的牌匾。 这是他第二次来这里。 上一次,是为了將杨家晋升为七品世家。 这一次,是为了突破凝真境。 “来者何人?” 守门的护卫走了过来。 “清江县杨家家主杨天凌,求见郡守大人。” 护卫打量了他一眼。 “稍等。” 不多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走了出来。 正是方师爷。 “杨家主,好久不见。”方师爷笑著拱手。 “方师爷。”杨天凌回礼,“冒昧来访,还请见谅。” “哪里的话。”方师爷摆手,“郡守大人正在书房,请隨我来。” 两人穿过几道迴廊,来到一座雅致的书房前。 方师爷敲了敲门。 “大人,杨家主到了。” “让他进来。” 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声音。 杨天凌推门而入。 书房內,一个身著青袍的中年男人正坐在书案后。 正是清河郡郡守,方守诚。 “杨家主,请坐。”方守诚抬头,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多谢郡守大人。” 杨天凌坐下,方师爷则退到了门外。 方守诚放下手中的毛笔,看著杨天凌。 “杨家主这次来,是为了什么事?” “晚辈修为卡在开元境九重巔峰,想请教郡守大人,如何突破凝真境。” 方守诚眯起眼睛。 “你已经到开元境九重巔峰了?” “是。” 方守诚沉默片刻,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凝真境,不是那么容易突破的。” “晚辈明白。”杨天凌说,“所以才来请教大人。” 方守诚放下茶杯。 “你知道,开元境和凝真境的区別在哪里吗?” “元气液化,凝聚真元。” “不错。”方守诚点头,“但这只是表象。真正的区別,在於意。” 杨天凌心中一动。 “意?” “对。”方守诚站起身,走到窗边,“开元境的武者,只是在体內开闢元气之海,吸纳天地元气。但这些元气,终究是外物。” 他转过头,看著杨天凌。 “而凝真境的武者,则是將这些外物,转化为自己的力量。这个转化的过程,需要意。” 杨天凌皱眉。 “什么样的意?” “每个人的意都不同。”方守诚说,“有人的意是守护,有人的意是杀戮,有人的意是权力。” 他顿了顿。 “但无论是什么意,都必须是你自己的。” 杨天凌沉默。 “如何凝练自己的意?” “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你。”方守诚摇头,“因为每个人的意都不同,凝练的方法也不同。” 他走回书案前,坐下。 “我只能告诉你,意不是想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杨天凌抬头。 “做出来的?” “对。”方守诚点头,“你想守护家族,那就去守护。你想开疆拓土,那就去开疆拓土。当你真正做到了,你的意自然就凝练出来了。” 杨天凌心中一震。 他明白了。 所谓的“意”,不是空想,而是行动。 只有真正去做,去经歷,去感受,才能凝练出属於自己的“意”。 “多谢郡守大人指点。”杨天凌站起身,郑重地行了一礼。 “不必客气。”方守诚摆手,“你能走到这一步,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顿了顿。 “不过,我要提醒你一句。” “请大人明示。” “凝真境的突破,不仅需要意,还需要契机。”方守诚说,“有些人一辈子都找不到这个契机,有些人则在一瞬间就突破了。” 他看著杨天凌。 “所以,不要急。” 杨天凌点头。 “晚辈明白。” 他转身离开书房。 方师爷正在门外等著。 “杨家主,我送您出去。” “有劳了。” 两人走出郡守府,方师爷在门口停下。 “杨家主,郡守大人很看重你。” 杨天凌转头。 “方师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方师爷笑了笑,“只是提醒你,有些事,郡守大人不会明说,但你要心里有数。” 杨天凌沉默片刻。 “我明白了。” “那就好。”方师爷拱手,“杨家主慢走。” 杨天凌转身离开。 夜色中,他的身影渐行渐远。 方师爷站在门口,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这个杨天凌,倒是个人物。” 他转身走回府內。 …… 清江县,杨府。 杨天凌回到家中时,天色已经大亮。 杨鸿宇正在议事厅处理家族事务,见到父亲回来,连忙起身。 “父亲,您回来了?” “嗯。”杨天凌点头,“家族没什么事吧?” “一切正常。”杨鸿宇说,“赵家那边还是很安静,没什么动静。” “继续盯著。” “是。” 杨天凌转身走向后院。 白静正在院子里浇花,见到他回来,放下水壶。 “夫君,去郡城还顺利吗?” “嗯。”杨天凌点头,“我想明白了一些事。” “那就好。”白静笑了,“你这几天一直闷在密室里,我还担心你会出什么问题。” “不会的。”杨天凌握住她的手,“我只是需要一些时间。” 白静看著他。 “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继续修炼。”杨天凌说,“但不是闭关。” “不闭关?” “对。”杨天凌点头,“郡守说得对,意不是想出来的,而是做出来的。” 他看著白静。 “我要去做一些事。” 白静沉默片刻。 “什么事?” “还不確定。”杨天凌摇头,“但我会找到的。” 白静没有再问。 她知道,夫君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有他的打算。 “那你要小心。” “放心吧。” 杨天凌转身走向书房。 他推开门,坐在书案前。 桌上,摆著一张清河郡的地图。 他的目光在地图上扫过。 清江县,青石郡,天河城…… 这些地方,都是杨家的势力范围。 但还不够。 杨天凌的手指在地图上移动,最终停在了一个地方。 黑风山脉。 那里,有无数的妖兽,有无数的危险。 但也有无数的机遇。 “或许,我该去那里走一趟。” 杨天凌喃喃自语。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外面,阳光正好。 第202章 真元如海 杨天凌站在黑风山脉的入口处,看著眼前连绵起伏的山峦。 山风吹过,带著妖兽的腥气。 他没有动。 体內的元气之海翻涌,却始终无法凝聚成液態。 “还是不行。” 杨天凌低声自语。 他转身离开黑风山脉,回到清江县。 杨府,密室。 杨天凌盘膝坐在蒲团上,闭上眼睛。 心念一动,族运祭坛在眼前浮现。 【家族气运:1880点】 兑换【真元如海】后,族运点数已经不多了。 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突破凝真境,这些族运花得值。 他的视线在祭坛的兑换列表上扫过。 【玄妙感悟】分类下,还有其他词条。 但都不是他现在需要的。 他需要的,是一个能帮他凝练“意”的词条。 杨天凌的目光停留在一个金色的词条上。 【词条名称:意志如铁】 【效果:大幅提升意志力,凝练“意”的速度提升五倍,突破凝真境的成功率提升三成】 【消耗族运:1500点】 杨天凌盯著这个词条,沉默片刻。 1500点族运,不是小数目。 但如果能帮他凝练“意”,这1500点花得值。 他深吸一口气,心念一动。 “兑换。” 祭坛上的光芒瞬间暴涨。 1500点族运如流水般消失,金色的光芒从祭坛中涌出,钻进他的体內。 杨天凌只觉得脑海中一阵清凉,原本混沌的“意”瞬间变得清晰起来。 他能感知到,自己体內那片广阔的元气之海,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 原本死寂的气態元气,开始缓缓流动起来。 虽然还没有液化,但那种流动的趋势,已经非常明显了。 杨天凌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喜色。 “有用。” 他站起身,走出密室。 夜色已深。 杨府后山,演武场。 杨鸿磊正在训练玄甲卫。 五十名玄甲卫身穿黑鳞甲,手持玄铁长刀,动作整齐划一。 杨天凌站在演武场边,看著这一幕。 玄甲卫的实力,已经不弱了。 但还不够。 他需要更强的力量。 “父亲。” 杨鸿磊走了过来,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 “玄甲卫这边,训练得怎么样了?” “很好。” 杨鸿磊拍了拍胸脯。 “他们现在都能独当一面了。” 杨天凌点头。 “继续训练,不能鬆懈。” “是。” 杨鸿磊转身离开。 杨天凌站在原地,看著玄甲卫的训练。 他的心中,生出一股豪情。 杨家,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小家族了。 现在的杨家,有两位开元境强者,有五十名玄甲卫,有遍布数个郡县的商路。 但这还不够。 他需要更强。 只有他突破凝真境,杨家才能真正在清河郡站稳脚跟。 杨天凌转身离开演武场,回到密室。 他盘膝坐下,开始运转功法。 体內的元气之海翻涌起来。 隨著【真元如海】和【意志如铁】两个词条的加持,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片气態的元气海洋,正在一点点地朝著液態转化。 这个过程很慢,但很稳。 杨天凌闭上眼睛,全身心地投入到修炼中。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面的世界,依旧在运转。 …… 清江县,赵家。 赵德站在书房里,看著手中的情报。 “杨天凌还在闭关?” “是的,大长老。” 送情报的是赵家的暗子。 “据说他已经闭关半个月了。” 赵德冷笑。 “半个月?他以为闭关半个月就能突破凝真境?” 他放下情报,在书房里踱步。 “杨天凌闭关,这是个机会。” 他转头看向暗子。 “去,盯紧杨家。一旦有机会,立刻动手。” “是。” 暗子退下。 赵德站在窗前,看著夜色中的清江县。 “杨家,你们以为闭关就能安稳?”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等著吧。” …… 郡城,天河城。 方守诚坐在书房里,端著茶杯。 管家走了进来,低声说:“大人,清江县杨家家主杨天凌还在闭关。” 方守诚放下茶杯。 “还在闭关?” “是的,据说已经半个月了。” 方守诚眯起眼睛。 “杨家这几年发展得很快,如果杨天凌真能突破凝真境……” 他没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显。 管家小心翼翼地问:“大人,我们要不要……” “不要。” 方守诚摇头。 “杨家还没威胁到我们。而且,他们现在是我们的人。” 他顿了顿。 “继续盯著。如果杨家真的做大了,再说。” “是。” 管家退下。 方守诚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 “杨家,希望你们別让我失望。” …… 杨府,密室。 杨天凌睁开眼睛。 一口浊气吐出,在空气中凝而不散,足足三息后才缓缓消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掌心处,元气如丝线般缠绕,却始终无法凝聚成实质。 “还是差一点。” 杨天凌收回手,眉头紧锁。 自从兑换了【真元如海】和【意志如铁】两个词条后,他体內的元气之海確实发生了变化。 原本死寂的气態元气开始流动,甚至在某些时刻,他能感觉到元气有凝聚的趋势。 但仅仅是趋势。 就像一盆水,无论如何加热,始终差那么一点才能沸腾。 “到底差在哪里?” 杨天凌站起身,在密室內来回踱步。 他回想起那本残破手札上的话。 “欲凝真元,先凝己意。” 意。 这个字他已经想了无数遍。 守护?开拓?君临? 这些都是他的“意”,但又好像都不是。 杨天凌停下脚步,看向密室的石壁。 石壁上,刻著一幅简陋的山水图。 那是他闭关前隨手刻的,用来打发时间。 山是山,水是水。 但山水之间,却没有“意”。 “或许,我该去做点什么。” 杨天凌做出决定。 他推开密室的门,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福伯正守在门口,见到杨天凌出来,连忙上前。 “家主,您出关了?” “嗯。” 杨天凌点头。 “鸿宇在哪?” “少族长在议事厅处理家族事务。” “去叫他过来。” “是。” 不多时,杨鸿宇快步走了过来。 “父亲,您找我?” “嗯。” 杨天凌看著他。 “家族最近有什么事?” 杨鸿宇想了想。 “青石郡那边,赵虎最近很安静,没什么动静。” “赵家呢?” “赵家也很安静。” 杨鸿宇说。 “暗影卫那边传来消息,赵无极还在闭关,赵德也不露面。” 杨天凌点头。 “继续盯著。” “是。” 杨鸿宇犹豫了一下。 “父亲,您这次闭关……” “还没突破。” 杨天凌摇头。 “但快了。” 杨鸿宇鬆了口气。 “那就好。” 杨天凌转身离开。 “我要去一趟黑风山脉。” 杨鸿宇一愣。 “黑风山脉?父亲,您这是……” “我需要去做点什么。” 杨天凌说得很直接。 “修为上的事,不能只靠闭关。” 杨鸿宇沉默片刻,点头。 “我陪您去。” “不用。” 杨天凌摇头。 “家族的事不能停,你留在这里。”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 杨天凌打断他。 “我去去就回。” 杨鸿宇看著父亲,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那您路上小心。” “嗯。” 杨天凌转身离开。 夜色中,他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杨府的大门外。 杨鸿宇站在原地,看著父亲离开的方向。 他的心中,生出一股不安。 父亲这次去黑风山脉,到底要做什么? 第203章 碧潭峡深处 黑风山脉的妖兽嘶鸣声渐渐远去。 杨天凌站在山脉入口处,手中还握著一只三阶妖兽的兽核。兽核散发著微弱的红光,像是还残留著主人的不甘。 他没有继续深入。 体內的元气之海翻涌,那股接近液化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却始终差那么一点。就像是有一层无形的薄膜,隔在气態和液態之间,无论如何都捅不破。 “还是不行。” 杨天凌转身离开山脉,回到清江县。 三天后,杨府议事厅。 杨鸿宇、杨鸿文、杨鸿磊、杨鸿蝉、杨鸿灵全部到齐,连白静也坐在侧位。 “我要再次闭关。”杨天凌开口,“这次时间会更长。” 杨鸿文问:“父亲,大概需要多久?” “不確定。”杨天凌摇头,“短则半年,长则一年。” 杨鸿宇皱眉:“父亲,如果这段时间赵家有动作……” “该怎么应对就怎么应对。”杨天凌打断他,“赵无极也在闭关,赵家不会轻易动手。但如果他们真的动手了,你们也不用客气。” 他顿了顿。 “玄甲卫、暗影卫、万兽园,这些都是你们的底牌。该用的时候別犹豫。” 杨鸿磊拍著胸脯:“父亲放心,玄甲卫这边交给我。”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鸿蝉也点头:“青羽鹰已经布到周边三个郡县了,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都能第一时间知道。” 杨鸿灵摸了摸腰间的断剑,没说话。 杨天凌看了他一眼,知道这个五子心里有数。 “鸿文。”杨天凌转向次子,“商路那边,稳住就行。不要冒进,但也不要退缩。” “我明白。”杨鸿文说,“青石郡那边,杨氏阁已经站稳了。赵虎最近很安静,应该是在等赵家的指示。” “继续盯著。”杨天凌点头,“还有,郡守府那边要多走动。方守诚这个人,不能得罪,但也不能太依赖。” “是。” 杨天凌站起身,看了一圈。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家族就交给你们了。记住,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稳住。” 白静走过来,轻声说:“夫君,你要去哪里闭关?” “碧潭峡。”杨天凌说出了一个地名。 眾人一愣。 碧潭峡是清江县境內的一处险地,位於黑风山脉边缘。那里常年云雾繚绕,据说有四阶妖兽出没,一般武者根本不敢靠近。 “父亲,那里太危险了。”杨鸿宇说,“要不换个地方?” “不用。”杨天凌摇头,“越是危险的地方,元气越浓郁。我需要那种环境。” 他看向杨鸿灵。 “五子,你跟我走一趟,帮我清理掉周围的妖兽。” 杨鸿灵站起身:“好。” 两天后。 碧潭峡深处,一座天然形成的石洞前。 杨鸿灵收剑入鞘,周围躺著七八只妖兽的尸体。最强的那只是四阶初期的铁背魔熊,被他一剑斩断了脖子。 “父亲,清理完了。”杨鸿灵说,“方圆十里內的妖兽都被我杀了。” “嗯。”杨天凌点头,走进石洞。 洞內很宽敞,足够一个人修炼。洞壁上还有天然形成的凹槽,可以摆放丹药和灵石。 杨天凌从储物袋里掏出大量的丹药和灵石,一一摆好。 杨鸿灵站在洞口,看著父亲忙碌的身影。 “父亲,您一定能突破的。” 杨天凌回头,看了他一眼。 “借你吉言。” 他走到洞口,看著外面的云雾。 “回去吧,家族需要你。” 杨鸿灵抱拳,转身离开。 石洞內,杨天凌盘膝坐下。 他闭上眼睛,心念一动,族运祭坛在眼前浮现。 【家族气运:380点】 兑换了【意志如铁】后,族运点数已经不多了。但他不在乎。 只要能突破凝真境,这些族运花得值。 他深吸一口气,开始运转功法。 体內的元气之海翻涌起来。气態的元气在他的引导下,开始缓缓压缩、凝聚。 这个过程很慢,也很痛苦。 每一次压缩,都像是有无数根针在身体里扎。元气在经脉中流动,带来一阵阵灼烧感。 杨天凌咬牙坚持。 一天。 两天。 三天。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外界,清江县。 杨鸿宇坐在议事厅的主位上,面前摆著一份份情报。 “大哥,赵家那边有动静了。”杨鸿文走进来,脸色凝重。 杨鸿宇抬头:“说。” “赵无极出关了。”杨鸿文说,“据暗影卫传回的消息,他的修为……还是换血境圆满。没能突破开元境中期。” 杨鸿宇皱眉。 赵无极闭关这么久,结果还是没能突破。这说明什么? 说明他的潜力已经到头了。 “赵德呢?”杨鸿宇问。 “赵德最近很活跃。”杨鸿文说,“他在清江县四处走动,拜访了好几个小家族。” 杨鸿宇冷笑。 “他这是在拉拢人。” “对。”杨鸿文点头,“赵家知道我们现在有三位开元境,所以想联合其他家族对付我们。” 杨鸿宇沉默片刻。 “让暗影卫继续盯著。一旦赵德有什么大动作,立刻报给我。” “是。” 杨鸿文转身离开。 杨鸿宇坐在位子上,看著桌上的地图。 清江县的势力格局,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杨家崛起太快,必然会引来其他家族的忌惮。 但他不怕。 只要父亲能突破凝真境,杨家就能彻底压过赵家。 郡城,天河城。 方守诚坐在书房里,手里拿著一份情报。 “杨天凌去碧潭峡闭关了?” “是的,大人。”管家说,“据说他要衝击凝真境。” 方守诚放下情报,端起茶杯。 “这个杨天凌,倒是有几分胆魄。” “大人,我们要不要……”管家试探著问。 “不要。”方守诚摇头,“杨家现在还没威胁到我们。而且,杨天凌这个人,值得观察。” 他顿了顿。 “如果他真能突破凝真境,杨家就是六品世家了。到时候,清河郡的格局会变。” 管家点头,退了出去。 方守诚看著窗外的夜色,眼中闪过一丝深意。 “杨天凌,希望你別让我失望。” 碧潭峡,石洞內。 杨天凌睁开眼睛。 一口浊气吐出,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丹田。 元气之海依旧是气態,但比之前更加凝实了。那种接近液化的感觉,越来越明显。 “还差一点。” 杨天凌闭上眼睛,继续修炼。 洞外,云雾翻涌。远处传来妖兽的嘶鸣声,但没有一只敢靠近这里。 清江县,赵家。 赵无极站在院子里,脸色阴沉。 “杨天凌去闭关了?” “是的,家主。”赵德站在旁边,“据说是去碧潭峡衝击凝真境。” 赵无极冷笑。 “凝真境?他以为突破凝真境是喝水那么简单?” 赵德没说话。 他知道,家主这次闭关失败,心里憋著火。 “大长老。”赵无极转头,“杨家现在有三位开元境,我们不能再等了。” 赵德点头。 “家主说得对。我已经联繫了几个小家族,他们都愿意站在我们这边。” “不够。”赵无极摇头,“光靠那些小家族,压不住杨家。” 他顿了顿。 “去,联繫王家。” 赵德一愣。 “家主,王家和我们……” “我知道。”赵无极打断他,“但现在不是计较那些的时候。杨家崛起太快,必须遏制。” 赵德沉默片刻,点头。 “我明白了。” 他转身离开。 赵无极站在院子里,看著夜空。 “杨天凌,你以为躲在碧潭峡就能安心突破?”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等著吧,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绝望。” 杨府,后院。 白静坐在院子里,看著天上的月亮。 “夫人,您还不休息?”福伯走过来,轻声问。 “睡不著。”白静摇头。 福伯嘆了口气。 “家主去闭关,您担心也是正常的。但您要相信家主,他一定能突破的。” 白静点头,没说 第204章 家主的空窗期 杨天凌正式闭关一个月后。 清江县杨府,演武场。 午后的阳光炙烤著大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汗水与尘土混合的味道。 “哈!” “喝!” 玄甲卫的预备役们正在进行对练,木刀碰撞之声不绝於耳。 然而,队伍的角落里,一个身材高大的护卫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动作拖沓,手上的木刀挥舞得有气无力。 他叫王三,是新近附庸杨家的王氏旁系子弟,仗著有几分炼脏境的实力,在新人中颇为自傲。 负责督训的护卫队长杨十三走了过去,木尺敲了敲他的肩膀。 “王三,拿出你的力气来!少族长还在看著!” 王三撇了撇嘴,非但没有收敛,反而將木刀往地上一扔,发出一声刺耳的响动。 “队长,天天就是这些花架子,有什么用?真要上阵杀敌,还得看真本事,练这些有什么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此言一出,整个演武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望向这边。 杨十三的脸涨得通红,这无疑是在公然挑衅他的权威。 “王三,你这是要违抗命令?” “我只是实话实说。”王三昂著头,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我们投靠杨家,是来建功立业的,不是来这儿浪费时间的。” 人群中,一些同样是新附庸家族出身的护卫,也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態。 他们也在观望。 观望杨家在老家主闭关之后,这规矩,还硬不硬。 杨十三正要发作,一个沉稳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你说的有道理。”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杨鸿宇不知何时已站在演-武-场边,神色平静。 王三见到杨鸿宇,先是一愣,隨即心中暗喜。他以为少族长这是要採纳他的“忠言”。 “少族长明鑑!属下……” “既然你觉得对练是花架子,那便来点有用的。”杨鸿宇打断了他,对著杨十三吩咐道,“取刑杖来。” 刑杖? 演武场的气氛瞬间凝固。 王三的笑容僵在脸上。“少,少族长,您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杨家的规矩,比天大。”杨鸿宇缓缓走到场中,“无故喧譁,顶撞上官,扰乱军心。按《杨氏家族贡献点铁律》护卫篇,杖三十,罚没本月所有贡献点。” 他的话语不重,却字字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王三彻底慌了,他没想到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温文尔雅的少族长,竟如此不留情面。 “少族长饶命!我……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 “拖下去,行刑。”杨鸿宇甚至没有再看他一眼。 两名玄甲卫上前,如铁钳般架住王三,將他按在刑凳上。 “少族长!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王三的求饶声很快被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惨叫声所取代。 啪! 啪! 每一杖都结结实实地落在血肉之躯上。 演武场上鸦雀无声,只有杖责声和王三从高昂到微弱的哀嚎。 所有新附庸的护卫都低下了头,再不敢有丝毫的轻慢。 他们终於明白,家主在与不在,杨家的规矩,都不会变。 杨鸿宇站在那里,身姿笔挺。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 这是父亲闭关前留给他的话。今日,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八个字的分量。 这一个月来,他第一次感到了肩上那如山一般的重担。 …… 深夜,书房。 烛火摇曳,杨鸿文揉了揉发酸的眉心,面前的帐簿已经堆成了小山。 隨著杨氏丹阁在周边郡县陆续开张,家族的產业像滚雪球一样越做越大,每日流水的银两数目惊人。 但问题也隨之而来。 他翻看著一本来自邻郡分號的帐簿,眉头越锁越紧。 帐面上没有亏空,甚至还有盈利。但杨鸿文总觉得不对劲。 各项开支都被拆分得极细,单独看每一笔都无伤大雅,可整合起来,成本却比清江县本地高出了近一成。 旧有的管理模式,已经跟不上家族扩张的速度了。 父亲在时,大小事务一把抓,靠的是他个人的威望和精力。可现在,摊子铺得太大,人心也变得复杂。 他的指尖在帐簿的某一页停下。 那是一笔来自“泰安郡”的药材交易记录。 泰安郡与清河郡相邻,但並不接壤。这批药材绕过了更近的几个药材產地,从泰安郡高价购入,理由是“品质更优”。 可杨鸿文清楚,这批药材中大部分都是基础药材,品质根本拉不开差距。 这笔交易,很蹊蹺。 他用硃砂笔在旁边画了一个圈,准备让暗影卫去查。 “吱呀——” 书房的门被推开。 杨鸿宇走了进来,身上还带著一丝晚风的凉意。 “还没睡?” “大哥。”杨鸿文抬起头,“演武场的事,我听说了。” 杨鸿宇走到桌边坐下,给自己倒了杯凉茶,一饮而尽。 “不得不为之。父亲不在,我若不立威,底下的人心就散了。” 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疲惫。白日里有多果决,此刻內心就有多沉重。 杨鸿文沉默片刻,將面前的帐簿推了过去。 “大哥,你看看这个。” 杨鸿宇接过帐簿,翻看了几页,很快也发现了问题。“成本虚高?” “不止。”杨鸿文指著帐簿上的条目,“你看,人事、採买、运送……每个环节都多了一点点损耗。就像一栋房子,被无数只蚂蚁在悄悄蛀空。抓不到大的,却能让根基动摇。” 杨鸿宇將帐簿放下,长长地嘆了口气。 一个要镇住桀驁不驯的武夫,一个要管住帐本上看不见的手。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压力。 “父亲在的时候,我们都没觉得这么难。”杨鸿宇苦笑。 “因为父亲一个人,就把文武两边的事都扛了。”杨鸿文轻声说,“但我们不是父亲。” 书房里陷入了长久的寂静。 良久,杨鸿宇先开口:“鸿文,以后家族的武力、刑罚、护卫调度,都由我来管。我来当这把刀,斩断所有伸向杨家的爪牙。” 杨鸿文点点头,目光坚定。 “好。那家族的商业、財务、后勤资源,都交给我。我来做这本帐,为家族守好每一分基业。” “文武分治,互为支撑。”杨鸿宇一字一顿地说道。 “文武分治,互为支撑。”杨鸿文重复了一遍。 在这一刻,杨家第二代的掌权模式,在兄弟二人的深夜长谈中,悄然確立。 杨鸿宇感觉肩上的担子似乎轻了一些,因为他知道,有另一半被自己的弟弟扛了起来。 他心中一暖,正要再说些什么。 杨鸿文却忽然指著那本帐簿上,被硃砂笔圈出的地方。 “大哥,你看这笔交易。” 第205章 越界的试探 杨鸿宇的指尖,停留在杨鸿文用硃砂笔圈出的那笔交易记录上。 “泰安郡?” “对。”杨鸿文肯定地回答,“这笔交易很古怪。泰安郡与我们清河郡並不接壤,中间还隔著一个青石郡。从那里购入基础药材,不仅捨近求远,成本也高得离谱。” 杨鸿宇思索片刻,很快明白了其中的关窍:“有人在试探我们的底线,或者说,在试探我们对各地分號的掌控力。” “我也是这么想的。”杨鸿文的指关节轻轻叩击著桌面,“父亲闭关的消息虽然没有外传,但一个多月不露面,有心人总会察觉到什么。这笔帐做得不显山不露水,若是寻常帐房,核对无误也就放过去了。但恰恰是这种『合理』,才最不合理。” 兄弟二人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凝重。 父亲杨天凌是家族的定海神针,他一闭关,就像一头猛虎暂时回到了洞穴,周围的豺狼便开始蠢蠢欲动,想要伸出爪子试探一二。 “查。”杨鸿宇只说了一个字,乾脆利落。 “已经让刘安去办了。”杨鸿文点头,“我怀疑,这背后有赵家的影子。” “赵家?” “赵家最近太过安静了。”杨鸿文解释道,“黑风山脉那次吃了大亏,按理说该有所报復,但他们却销声匿跡。我更倾向於认为,他们在暗中积蓄力量,同时用这种商业上的小动作,来扰乱我们的步伐,消耗我们的精力。” 杨鸿宇对此表示认同。赵家就像一条潜伏在水草下的毒蛇,越是安静,越是危险。 他站起身:“武力上的事我来准备。商业上的交锋,就看你的了。” “大哥放心。” …… 半个月后。 杨鸿文的预感成了现实。 杨家筹备已久的泰安郡分號,在开业前夕遇到了巨大的阻力。 一名管事匆匆从泰安郡赶回,一进书房便满头大汗地稟报:“二公子,不好了!泰安郡那边……出事了!” 杨鸿文放下手中的帐簿,示意他慢慢说。 “我们原本谈好的那家店铺,掌柜的突然反悔,寧愿赔付双倍的定金,也不肯把铺子租给我们了!” “还有呢?”杨鸿文不动声色。 “我们从清江县运过去的第一批丹药,刚进城,就被泰安郡商会的执法队给扣下了!”管事急得快要哭出来,“他们说我们的丹药来路不明,需要查验,可这一查,就没了音讯!” “商会?”杨鸿文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是!泰安郡的大小商家,几乎都加入了那个『泰安商会』。我们想在那边做生意,绕不开他们。”管事补充道,“我还打听到,郡城里最近有传言,说我们杨家……得罪了惹不起的大人物,谁跟我们合作谁倒霉。” 杨鸿文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漂浮的茶叶。 一套组合拳,打得又快又狠。 毁约、扣货、散布谣言。 这背后要是没有人在推波助澜,他把“杨鸿文”三个字倒过来写。 “赵家的手笔?”杨鸿宇恰好从外面走进来,听到了管事的话。 杨鸿文摇了摇头:“赵家或许在里面掺了一脚,但他们还没那么大的能量,能让整个泰安郡的商会都听他们的。这应该是泰安郡本地的地头蛇,想给我们一个下马威,顺便把我们这块肥肉吞下去。” 杨鸿宇走到地图前,看著泰安郡的位置:“要不要我带玄甲卫过去一趟?直接把丹药抢回来。” “大哥,不可。”杨鸿文立刻制止了他,“我们是去开店做生意的,不是去当土匪的。一旦动用武力,就正中对方下怀。他们巴不得我们动手,到时候就能坐实我们『行事霸道』的传言,我们在泰安郡就再无立足之地。” “那怎么办?就这么眼睁睁看著他们欺负到头上?”杨鸿宇不是鲁莽,而是咽不下这口气。 “硬碰硬,是下策。”杨鸿文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商人的精明,“他们想联合抵制,不让我们进场?可以。但做生意,最终还是要看谁的东西好,谁的需求更迫切。” 他看向那名管事:“被扣的丹药里,疗伤丹有多少?” “回二公子,疗伤丹占了三成,都是您吩咐准备的,药效比市面上最好的金疮药还要强上几分。” “足够了。”杨鸿文站起身,在书房內踱步。 “他们不是不让我们开店吗?那我们就不开。” “他们不是扣了我们的货吗?那批货,就当送他们了。” 杨鸿宇和管事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操作?认怂了? 只听杨鸿文继续说道:“传我的命令,对外放出消息。就说杨家为庆贺首次进入泰安郡,特举办一场『家族內部鉴宝会』,不对,是『丹药內部品鑑会』。” “品鑑会?” “对。地点就选在泰安郡最好的酒楼。广发请柬,邀请泰安郡所有排得上號的家族、佣兵团头领、武馆馆主来参加。告诉他们,杨家將免费赠送一批最新炼製的丹药,供各位品鑑。” 杨鸿文的眼中闪烁著异样的光芒。 “但是,”他话锋一转,“我们带来的丹药在路上『不慎遗失』,数量有限。所以,这次品鑑会,只品鑑,不售卖。特別是我们杨家独门的疗伤丹,效果卓绝,只展出三枚,作为压轴。” “二公子,这……这有什么用啊?”管事完全无法理解。 杨鸿文笑了:“你只管去办。记住,声势要造得越大越好。要让整个泰安郡的武者圈子都知道,杨家有一种生死人、肉白骨的神奇疗伤丹,但可惜,现在市面上根本买不到。” 管事虽然一头雾水,但还是领命而去。 书房里只剩下兄弟二人。 杨鸿宇看著胸有成竹的弟弟,问道:“你这是要……吊他们的胃口?” “大哥,这就叫飢饿营销。”杨鸿文解释道,“泰安郡的商会能联合起来,是因为利益。那些家族能听商会的,也是因为利益。他们以为我们是来抢饭碗的,自然同仇敌愾。” “可一旦让他们发现,我们手里有他们急需、甚至能救命的东西,而这东西只有我们有,你猜会发生什么?” 杨鸿宇的眼睛亮了起来:“他们內部就会出现裂痕。” “没错!”杨鸿文一拍手,“武者刀口舔血,最需要的是什么?是能在关键时刻保命的丹药!只要我们的疗伤丹效果足够好,那些家族、佣兵团,为了得到它,还会听那个什么狗屁商会的话吗?” “他们不让我们走商会这条路,那我们就直接绕过商会,让泰安郡的这些『客户』,自己上门来求我们合作!” 杨鸿宇看著弟弟,心中涌起一股自豪。 父亲说的没错,鸿文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这种四两拨千斤的手段,比他带一百名玄甲卫过去都有用。 泰安郡,一座豪华的府邸內。 泰安商会的会长,钱通,正悠閒地品著茶。 “会长,杨家的第一批货,已经扣下了。”一名管事躬身匯报。 “嗯,做得不错。”钱通满意地点了点头,“店铺那边呢?” “也解决了。现在郡城里,没人敢把铺子租给杨家。” 钱通冷笑一声:“一个清河郡来的泥腿子,也想来我泰安郡分一杯羹?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听说背后还有赵家的影子,说他们得罪了大人物?” “是有这个传言,不过是真是假,就不知道了。” “不管真假,先晾他们几天。等他们自己扛不住了,自然会乖乖上门来求饶。到时候,想进我泰安郡的市场,就得按我们的规矩来!”钱通放下茶杯,眼中满是傲慢与贪婪。 就在这时,另一名下人匆匆跑了进来。 “会长,外面都在传,杨家要在天香楼举办什么『丹药內部品鑑会』,还说……还说有神效的疗伤丹!” 钱通猛地站了起来。 第206章 流言猛於虎 斗转星移,寒暑易节。 杨天凌闭关,已是整整一年。 清河郡,杨氏丹阁。 “刘掌柜,你们杨家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一个常来买丹药的佣兵团小头目,压低了嗓子,神秘兮兮地凑到柜檯前。 丹阁的老掌柜刘福眼皮一抬,脸上掛著职业的微笑:“客官何出此言?我们杨家好得很,生意兴隆,一切照旧。” “还装呢?”那小头目撇了撇嘴,声音更低了,“现在外面都传疯了。说你们杨家老家主,一年前闭关衝击凝真境,走火入魔,已经……身死道消了!” 刘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胡说八道!谁在外面嚼舌根子!” “我哪知道啊。”小头目摊了摊手,“郡城里好几家大户都在私下议论,说你们杨家秘不发丧,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怕那些附庸的家族造反。” 他顿了顿,又说:“你看,赵家的药坊今天又降价了,而且还放出话来,高薪挖你们的炼丹师呢。要是你们老家主没事,赵家敢这么囂张?” 刘福的心猛地一沉。 他知道家主在闭关,但一年没有音讯,连他这种核心的老人都开始有些不安。现在流言四起,显然是有人在背后捣鬼。 “无稽之谈!”刘福强作镇定,一挥手,“我们家主神通广大,岂是宵小能够揣测的。客官,您要是买药,我们欢迎。要是来听信谣言,慢走不送!” 那小头目悻悻然地走了。 刘福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再也坐不住了,立刻吩咐伙计看好店,自己则匆匆赶回杨府。 …… 杨府,书房。 杨鸿文看著面前桌案上,那三封辞职信,面沉如水。 这三位,都是杨家在邻县分號的掌柜,理由出奇地一致:年老体衰,精力不济,请求告老还乡。 可杨鸿文清楚,这三个人里最年轻的才刚过四十,正值壮年。 他们不是精力不济,是人心散了。 “二哥。” 杨鸿宇大步从门外走进来,他刚从演武场过来,身上还带著一股凌厉的煞气。他將一份密报拍在桌上,声音冰冷。 “附庸的八个家族里,有三家最近和赵家的人走得很近。暗影卫查到,赵德亲自去拜访过他们。” 杨鸿文拿起密报,快速扫了一遍,与自己收到的消息一对,整件事的脉络便清晰了。 “釜底抽薪,舆论先行。好一招『流言猛於虎』。”杨鸿文自嘲地笑了笑。 父亲闭关这一年,他们兄弟俩一个主武,一个主文,將杨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甚至將商业版图又扩大了几分。 可他们终究压不住“杨天凌”这个名字的分量。 这个名字,才是杨家真正的定海神针。 如今,有人要强行拔掉这根神针。 “不止。”杨鸿宇的声音愈发冰冷,“赵家正在低价拋售他们在郡城的一些非核心產业,布庄,酒楼,甚至还有几处矿產。他们在回笼资金!” 杨鸿文放下密报,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散布流言,动摇人心,挖角人才,囤积现银。 这一系列动作连贯而狠辣,根本不是什么小打小小闹的试探。 赵家,这是准备要决战了。 就在这时,护卫队长杨十三在门外通报:“少族长,二公子,丹阁的刘掌柜有急事求见。” “让他进来。”杨鸿宇道。 刘福一进门,就將郡城听到的流言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最后急切地说道:“少族长,这谣言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再不想办法澄清,人心就真的要散了啊!” “澄清?”杨鸿宇豁然起身,一股属於开元境强者的威压瞬间瀰漫开来,“这种事怎么澄清?难道要把父亲从闭关中请出来,给全郡城的人看一眼吗?” 他一拳砸在桌案上,坚硬的铁木桌面应声出现一道裂纹。 “赵家欺人太甚!” “我这就带玄甲卫去赵家府门前,我倒要问问他赵德,是不是活腻了!” 杨鸿宇的怒火,不仅仅是因为赵家的挑衅,更是因为这一年来他肩上所承担的巨大压力。他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誓要將任何威胁到家人的敌人撕碎。 “大哥,不可!” 杨鸿文立刻站起身,拦在了他面前。 “不可?”杨鸿宇双目赤红地看著自己的弟弟,“他们已经把刀架在我们脖子上了!我们再不还手,就真成了任人宰割的羔羊!” “现在还手,才是正中他们的下怀!”杨鸿文的声音不大,但异常清晰,充满了理智。 他直视著杨鸿宇,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想想,我们现在衝到赵家门口,能做什么?把赵德打一顿?还是杀了他们几个护卫?” “无论我们做什么,只要一动手,就坐实了我们心虚的事实!” “別人会怎么说?他们会说,看,杨家急了!杨天凌肯定真的出事了,不然他儿子怎么会这么不理智?” 杨鸿宇胸口剧烈起伏,但他不是一个纯粹的莽夫。一年的少族长生涯,让他学会了在愤怒中思考。 弟弟的话,如一盆冷水,浇灭了他心头最旺的火焰。 是啊,赵家巴不得他们动手。 只要杨家先动了手,理亏的就是杨家。郡守府那边,就不好再偏袒。那些摇摆不定的附庸家族,也会彻底倒向赵家。 到时候,杨家就成了眾矢之的。 “那……就这么任由他们造谣?”杨鸿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当然不。”杨鸿文摇了摇头,他走到窗边,看著府內因为流言而有些骚动的人心,缓缓开口。 “大哥,辩解,是这个世界上最无力的东西。你越是解释,別人就越觉得你在掩饰。” “那我们该怎么办?”杨鸿宇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杨鸿文转过身,脸上非但没有焦虑,反而露出了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既然他们说父亲已经身死道消,那我们就顺著他们的话往下演。” “什么?”杨鸿宇一愣,完全没跟上弟弟的思路。 “將计就计。” 杨鸿文走到杨鸿宇身边,压低了声音:“他们想看我们杨家风雨飘摇,我们就演一出风雨飘摇给他们看。他们想看我们人心惶惶,我们就演一出人心惶惶给他们看。” “演得越真,他们就越相信。” “等到他们觉得时机成熟,准备给我们致命一击的时候……” 杨鸿文的眼中,闪过一道与其文士气质截然不符的锋锐寒光。 “我们再给他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第207章 无声的反击 杨鸿文的眼中,闪过一道与其文士气质截然不符的锋锐寒光。 “我们再给他们一个天大的『惊喜』!” 杨鸿宇看著弟弟,那股衝上头顶的怒火终於彻底平息。 他不是不懂谋略,只是身为长子,身为杨家如今的武力支柱,他习惯用最直接的方式捍卫家族尊严。 可杨鸿文的计划,似乎比他提著刀杀上门去,更加诛心。 “怎么演?怎么给惊喜?”杨鸿宇沉声问道。 “很简单。”杨鸿文走到书案前,铺开一张崭新的宣纸,提笔蘸墨。 “赵家不是说我们杨家底蕴耗尽,人心惶惶吗?” “那我们就办一场宴会,一场只属於我们杨家联盟內部的宴会。” 杨鸿宇看著他在纸上写下四个大字:鉴宝大会。 “鉴宝大会?”杨鸿宇不解,“我们现在哪有心思搞这些?” “大哥,这正是要演给他们看的戏。”杨鸿文笔锋一转,在“鉴宝大会”旁又加了“家族內部”四个小字。 “对外就宣称,为嘉奖过去一年附庸家族的贡献,杨家特拿出部分珍藏,举办一场內部鉴宝会,以固盟好。” “赵家散布流言,是想让我们乱。我们偏要反其道而行之,不仅不乱,还要表现得歌舞昇平,一派繁荣。他们越是想看我们焦头烂额,我们就越要活得滋润。” 杨鸿宇的思路渐渐被带了进去:“那些附庸家族里,必然有赵家的眼线。他们会把消息传回去。” “没错!”杨鸿文放下笔,“我要的,就是让他们来看!” “可光是演,能有什么用?他们只会觉得我们是死鸭子嘴硬,在虚张声势。” “所以,这场鉴宝会,得有真东西。”杨鸿文的唇边勾起一抹弧度,“得有让他们胆寒的真东西。” …… 三日后。 一则消息在清河郡的上层圈子里悄然传开。 杨家要举办一场“家族內部鉴宝会”。 这消息一出,立刻引起了各方势力的关注。 赵家府邸,书房。 “鉴宝会?”赵德听著暗子的匯报,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笑。 “杨天凌尸骨未寒,他那两个毛头小子不想著怎么稳定人心,居然还有閒情逸致搞这些东西?真是愚不可及!” 在他看来,这无疑是杨家色厉內荏,打肿脸充胖子的最后挣扎。 “大长老,我们的人……也收到了请柬。”暗子小心翼翼地补充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杨家邀请了所有附庸家族的族长,而赵家安插在其中一个家族的眼线,恰好能以副手的身份一同前往。 “去!当然要去!”赵德一拍桌子,“我倒要看看,他们杨家还能拿出什么宝贝来!把眼睛放亮点,看看杨家是不是真的外强中乾,看看他们还能撑多久!” 赵德心情大好,在他看来,杨家此举正说明流言起了作用,对方已经方寸大乱,开始出昏招了。 他甚至已经开始盘算著,等杨家彻底垮台,该如何瓜分杨氏丹阁这块肥肉。 ……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杨府张灯结彩,主厅內人声鼎沸,丝竹悦耳。 受邀前来的八个附庸家族族长,以及郡城內几个与杨家有生意往来的中立家族代表,悉数到场。 这些人表面上言笑晏晏,互相恭维,实则都在暗中观察。 他们也在判断,关於杨天凌的流言,究竟是真是假。 杨鸿宇一身玄色劲装,坐在主位之上,神色沉稳,不怒自威。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里,属於开元境强者的气息便让整个大厅的喧囂都压低了几分。 杨鸿文则穿著一身儒雅的青衫,穿梭在宾客之间,谈笑风生,应付自如,仿佛根本没把外界的风雨放在心上。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杨鸿文走上厅堂中央,对著眾人拱了拱手。 “诸位,今日邀请大家前来,一是感谢各位在过去一年对我杨家的支持。二来,也是想与诸君共赏一些我杨家的藏品。” 他的话音落下,立刻有下人抬上一个盖著红布的托盘。 混在人群中的赵家眼线赵四,精神一振,眯起了眼睛。 好戏,要开始了。 杨鸿文掀开红布,里面是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 “此剑名为『流光』,乃是百炼精钢所铸,削铁如泥,算是一件不错的利器。” 在场懂行的人纷纷点头,这確实是一把好剑,价值不菲。 紧接著,第二件,第三件藏品被陆续呈上。 有珍稀的药材,有古旧的功法残本,甚至还有一张不知名妖兽的完整皮毛。 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彰显著杨家的財力。 但,也仅此而已。 这些东西,虽然珍贵,却还不足以让赵家这样的七品世家感到震动。 赵四的嘴角,已经隱隱带上了一丝不屑。 果然是在虚张声势。 就在眾人觉得今晚的“鉴宝”不过如此时,杨鸿文却拍了拍手。 这一次,两个玄甲卫亲自抬上一个沉重的紫檀木箱。 木箱上,雕刻著繁复的云纹,最中央的位置,赫然贴著一张金色的符纸封条,封条上,是一个龙飞凤舞的“杨”字印章。 看到这个印章,在场所有杨家的老人,全都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 那是只有家主才能动用的私印! 杨鸿文对著木箱,恭敬地行了一礼,这才开口。 “此箱中的物品,乃是家父闭关前,亲手交予我保管。”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大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杨天凌! 这个名字一出,气氛立刻变得微妙起来。 “家父说,此物关係到我杨家未来百年大计,让我在他出关前,务必妥善保管,不得有失。”杨鸿文脸上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苦恼”,“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这里面究竟是什么。只是家父有令,我不敢擅自开启封条。” 他环视一圈,做出一个无奈的手势。 “今日拿出来,也只是让诸位盟友知晓,我杨家,根基稳固,未来可期。至於这箱中之物,便只能等家父出关之日,再为大家揭晓了。” 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既解释了为什么不打开,又將“杨天凌正在闭关”、“即將出关”、“还有后手”这几个信息,不动声色地传递了出去。 赵四的心,咯噔一下。 这和他预想的剧本完全不一样! 如果杨家真的是虚张声势,何必拿出这种只有家主才能动用的东西? 难道……流言真的是假的? 就在眾人心中疑竇丛生之际,杨鸿文再次开口。 “鉴宝略显沉闷,为给诸位助兴,特请我五弟鸿灵,为大家舞剑一曲!” 话音刚落,一道青色的身影飘然入场。 正是杨鸿灵。 他今日没有穿家族的制式服装,而是一身简单的白色武士服,腰间佩著那柄断剑。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髮髻上,繫著一根深蓝色的髮带。 髮带看起来平平无奇,却在灯火下,隱隱反射著水波般的光泽。 那是杨天凌闭关的碧潭峡石洞外,一块被水汽常年浸润的奇石上,生长出的一种水苔丝线织成。杨鸿文特意取来,让杨鸿灵繫上。 杨鸿灵对著主位的杨鸿宇和侧位的杨鸿文点了点头,隨即缓缓拔出断剑。 錚! 一声轻鸣。 他动了。 剑光如水,身形如风。 起初,他的剑法只是飘逸灵动,引来一片叫好之声。 在场的武者都能看出,杨鸿灵的剑术造诣极高,已经是一位真正的开元境剑修。 但,也仅此而已。 赵四稍微鬆了口气,一个开元境的杨鸿灵,虽然棘手,但还不足以改变大局。 然而,隨著杨鸿灵的剑势越来越快,场中的气氛,开始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空气,似乎变得湿润而粘稠。 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意,从场地中央瀰漫开来。 那些修为较低的武者只觉得有些冷,不明所以。 但如赵四这般换血境巔峰的武者,却瞬间汗毛倒竖! 他感觉到了一股意境! 一股远超开元境,浩瀚、深邃、仿佛能容纳百川江河的“水之意境”! 这股意境並非来自杨鸿灵本身,而是从他身上那柄断剑,和他髮髻上的髮带中,丝丝缕缕地溢散出来。 那气息虽然微弱,却带著一种令人灵魂战慄的压迫感! 那是更高层次的生命,对低层次生命的天然压制! 赵四手中的茶杯剧烈地颤抖起来,茶水洒了一手,他却浑然不觉。 他的脑海中一片空白,只剩下一个念头。 凝真境! 这绝对是凝真境强者才能拥有的气息! 杨天凌……不仅没死,他……他竟然真的要突破了! 这根本不是舞剑助兴,这是警告!是示威! “鐺!” 杨鸿灵挽了一个剑花,收剑入鞘。 那股瀰漫在空气中的浩瀚意境,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整个大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家族派来的探子,脸色煞白,坐立不安。 流言,不攻自破。 杨鸿文看著眼前这一幕,端起酒杯,对著眾人微微一笑。 “诸位,请。” 他的声音打破了寧静,也彻底击碎了某些人心中最后的侥 ?????????。 赵四猛地站起身,甚至来不及打声招呼,便失魂落魄地向外衝去。 他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个惊天的消息带回去! 第208章 血火磨礪 赵四失魂落魄地衝出杨府,他必须,立刻,马上!把这个惊天的消息带回去! 然而,他前脚刚走,杨府的热闹不仅没有消散,反而达到了一个新的顶点。 “二公子,那箱子里……当真是我杨家未来百年的底蕴?”一位附庸家族的族长,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凑到杨鸿文身边,小心翼翼地探问。 杨鸿文只是笑了笑,端起酒杯,高深莫测:“此乃家父安排,我亦不敢妄加揣测。诸位只需知道,我杨家,与诸位盟友,前路一片坦途。” 一番话说得眾人心头火热,纷纷举杯。 之前的疑虑和不安,在杨鸿灵那带著一丝“水之意境”的剑舞和那只神秘的紫檀木箱面前,被彻底碾碎。 杨家不仅没有倒,反而比想像中更加深不可测! 杨天凌不仅没死,甚至可能已经触摸到了凝真境的门槛! 这个认知,让在场所有人心中的天平,都重重地偏向了杨家这一边。 宴会结束,宾客尽欢而散。 书房內,杨鸿宇和杨鸿文兄弟二人相对而坐。 “鸿文,你这一手『虚实相间』,比我带玄甲卫去赵家门口堵门,要高明百倍。”杨鸿宇由衷地讚嘆。 杨鸿文摇了摇头:“大哥,我这只是安抚人心的手段。但流言能起,就说明在许多人眼里,我杨家离了父亲,便是一只没牙的老虎。光靠演戏,是堵不住悠悠眾口的。” “那你的意思是?”杨鸿宇看向自己的弟弟。 “我们需要一场真正的胜利,一场不依靠父亲威名,只属於我们这一代的胜利!”杨鸿文的目光变得锐利,“我们需要用血与火,告诉整个清河郡,告诉赵家,杨家的獠牙,一直都在!” 杨鸿宇的身体坐直了,一股强烈的战意从他身上升腾起来。 弟弟的话,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从父亲闭关开始,他这位少族长就一直处於守势,处理內务,弹压宵小。他早就渴望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证明自己的价值,来捍卫家族的荣耀。 “怎么打?”杨鸿宇问。 “郡守府。”杨鸿文吐出三个字。 他从桌案上拿起一份公文,递了过去:“这是郡守府刚刚发下来的任务,护送一批军方物资前往北境的黑岩城。酬劳丰厚,但路途遥远,要穿过三郡之地,其中一段路,要经过『乱风谷』。” 杨鸿宇接过公文,他的指尖在“乱风谷”三个字上停顿了一下。 乱风谷,三郡交界,地势险峻,盗匪横行,是出了名的法外之地。 “郡守府把这个任务放出来,就是一块烫手的山芋。做得好,是大功一件,还能得到军方的嘉奖。做不好,损兵折將,丟尽脸面。”杨鸿文解释道。 “我接了。”杨鸿宇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这正是他需要的舞台。 杨鸿文似乎早就料到大哥会这么说,他笑了笑,提醒道:“赵家那边,吃了这么大一个哑巴亏,绝不会善罢甘休。这次任务,他们很可能会在暗中动手脚。” “我等的就是他们动手!”杨鸿宇將公文重重拍在桌上,属於开元境三重的气势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正好,新仇旧怨,一併清算!” …… 三日后,杨府门前。 五十名玄甲卫肃然而立,他们身披厚重的玄铁甲,手持锋利的玄铁刀,腰间配著连弩,背上还负著三根特製的破甲箭。 每个人都如同一座沉默的铁塔,散发著冰冷而致命的气息。 经过一年多的严苛训练和资源倾斜,如今的玄甲卫,最弱的也是炼脏境巔峰的修为,其中更有十名队长级別的人物,已经突破到了换血境。 这是一股足以让清河郡任何势力都为之侧目的强大武力。 杨鸿宇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没有穿玄甲,只是一身简单的黑色劲装,但身上那股沉稳如山的气度,却比任何甲冑都更让人心安。 杨鸿磊拍著他的肩膀,瓮声瓮气地说道:“大哥,要不我跟你一起去吧?多个人多份力!” “不用。”杨鸿宇摇了摇头,“你的任务是镇守家族。玄甲卫的精锐我都带走了,家里需要你这尊大神坐镇。” 杨鸿蝉也走了过来,她身后跟著一只神骏的青羽鹰。 “大哥,我已经让三只青羽鹰沿著你们的路线提前侦查,有什么风吹草动,它们会第一时间示警。” “好。”杨鸿宇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杨鸿文。 “大哥,一路小心。”杨鸿文递过来一个储物袋,“里面是丹药和一些应急的物资。记住,我们的目的是震慑宵小,打响名號,不必爭一时意气。” “我明白。” 杨鸿宇翻身上马,目光扫过眼前的五十名玄甲卫,沉声喝道:“出发!” “喝!” 五十名玄甲卫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队伍开拔,朝著郡城方向行去。 十日后,队伍进入了泰安郡与青石郡交界处的乱风谷。 正如其名,山谷內怪石嶙峋,狂风呼啸,吹得人睁不开眼。道路崎嶇难行,马车在碎石路上顛簸著。 “全员戒备!斥候前出十里!”杨鸿宇下达命令。 队伍的速度慢了下来,所有玄甲卫都拔出了腰间的玄铁刀,警惕地观察著四周。 “大哥,前面有发现!”斥候队长杨十三催马从前方奔回,“前方三里,山道被巨石堵住了!” 杨鸿宇双眼微眯。 来了。 他一挥手,大部队停下,他则带著杨十三和另外两名换血境的队长,催马向前。 果然,在山道的一个拐角处,数块数千斤的巨石横在路中央,彻底堵死了去路。 就在这时,一阵刺耳的破空声响起! “咻咻咻!” 数十支淬了剧毒的弩箭,从两侧的山壁上爆射而来,目標直指杨鸿宇四人! “结阵!”杨鸿宇暴喝一声。 三名队长瞬间反应过来,举起手臂上的小盾,护在身前。杨鸿宇更是连动都没动,体內元气运转,一层厚重的土黄色光晕在他体表浮现。 叮叮噹噹! 弩箭射在盾牌和元气护罩上,纷纷被弹开,无一建功。 “哈哈哈!杨家的少族长,果然有几分本事!” 一个沙哑的笑声从山壁上传来。 紧接著,上百名穿著黑色夜行衣,脸上蒙著面巾的劫匪从山壁两侧一跃而下,將杨鸿宇四人团团围住。 为首的三人,身上散发出的气血波动,赫然都是换血境的强者! 尤其是站在最中间的那个手持鬼头刀的壮汉,其气息之雄浑,竟隱隱有换血境巔峰的跡象。 “留下货物和人头,你们可以滚了。”鬼头刀壮汉扛著刀,语气狂妄至极。 杨鸿宇看著他,忽然开口:“你们是赵家的人?” 鬼头刀壮汉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今天,你们谁也走不出这乱风谷!” “杀!” 他一声令下,上百名劫匪便如饿狼般扑了上来。 “十三,你们三个解决掉另外两个换血境,这个大傢伙,交给我!” 杨鸿宇的声音冷静无比。 他没有丝毫退缩,反而催动胯下战马,主动朝著那名鬼头刀壮汉冲了过去! “找死!”鬼头刀壮汉怒喝一声,手中大刀抡起,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当头劈下! 他仿佛已经看到杨鸿宇被自己一刀劈成两半的场景。 然而,杨鸿宇不闪不避,只是简单地抬起右手,一拳轰出! 他的拳头上,包裹著厚重无比的土黄色真气,那股气息,沉重、凝实,仿佛能镇压一切! “地元珠!” 正是杨天凌早年为他寻来的奇物,赋予了他远超同阶的厚重真气。 拳与刀,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第209章 天才的直觉 拳与刀,在半空中轰然相撞!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的“嘭”。 像是两座山峰迎头对撞。 鬼头刀壮汉脸上的狂妄瞬间凝固,取而代顶的是一片骇然。 他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厚重力量,从刀身狂涌而来,他的虎口当场迸裂,鲜血淋漓,手中的鬼头刀差点脱手飞出。 他胯下的战马更是发出一声悲鸣,四蹄一软,竟被这股反震之力压得跪倒在地! 一拳之威,竟至於斯! “换血境巔峰……”鬼头刀壮汉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心中的惊骇无以復加。 情报有误!大错特错! 情报上说杨鸿宇只是开元境三重,可这股雄浑如山岳的气血之力,分明是肉身修炼到极致的换血境巔峰武者才能拥有! 他哪里知道,杨鸿宇不仅是开元境修士,更是从未落下过体魄的修炼,再加上地元珠的加持,其肉身气血之强横,比寻常换血境巔峰有过之而无不及! “现在才知道?晚了!” 杨鸿宇一拳逼退对手,身形如电,从马背上一跃而起,在半空中一个翻身,右腿如一根铁鞭,携带著万钧之力,朝著鬼头刀壮汉的头颅横扫而去。 这一腿,快、准、狠! 鬼头刀壮汉肝胆俱裂,生死关头,他爆发出全部潜力,强行扭转身躯,举起鬼头刀格挡。 咔嚓! 一声脆响。 精钢打造的鬼头刀,竟被杨鸿宇一腿直接踢断! 断裂的刀身碎片划过壮汉的脸颊,带起一串血珠。 而杨鸿宇的腿势只是微微一顿,便重重地印在了壮汉的胸膛上。 “噗!” 鬼头刀壮汉如遭重锤,胸骨瞬间塌陷下去,整个人倒飞而出,撞在后面的山壁上,发出一声巨响,隨后软软地滑落在地,没了声息。 从交手到阵斩对方首领,不过三招两式! 整个战场,出现了诡异的一瞬间寂静。 所有劫匪都停下了动作,难以置信地看著他们最强的首领,就这么被一个照面给杀了。 而另一边,杨十三三名玄甲卫队长,也已经凭藉著精良的装备和默契的配合,將另外两名换血境劫匪死死压制。 “首领死了!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剩下的劫匪瞬间崩溃,作鸟兽散。 “一个不留!”杨鸿宇冰冷的声音在山谷中迴荡。 早已在后方结阵完毕的玄甲卫,在得到命令的瞬间,举起了手中的连弩。 “放!” 嗡! 密集的弩箭覆盖了整个逃跑路线。 惨叫声此起彼伏。 这一战,以杨家的大获全胜而告终。 杨鸿宇走到鬼头刀壮汉的尸体旁,从他怀里搜出了一个令牌,上面刻著一个“赵”字。 他把玩著令牌,看向北境的方向,知道这一战之后,“杨氏玄甲卫”的名號,將彻底打响。 父亲,您看到了吗? 没有您,我们依然可以守护这个家。 …… 时光荏苒,距离杨天凌闭关,已將近两年。 清江县,碧潭峡。 曾经作为杨家禁地的碧潭峡,如今外围区域已经成了杨家第三代孩子们最喜欢的游乐场。 这里水汽充沛,草木丰茂,空气清新宜人。 一个约莫五六岁的小男孩,正蹲在一条小溪边,聚精会神地看著水里游来游去的小鱼。 他长得粉雕玉琢,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充满了对世界的好奇。 正是杨家长孙,杨霄云。 “霄云,別离水太近了,危险。” 不远处,一位温婉的妇人柔声呼唤,正是杨霄云的母亲,陆灵珊。 她身边还带著两个更小一点的孩子,杨霄薇和杨霄峰,正在草地上蹣跚学步,咿咿呀呀地笑著。 “娘,你看,鱼在跟我说话。”杨霄云回过头,一脸认真地说道。 陆灵珊无奈地笑了笑,只当是童言无忌。 但她並没有发现,隨著杨霄云的话语,溪水中的鱼群,竟真的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围绕著他的手指,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漩涡。 【灵觉敏锐】的天赋,在过去两年里,隨著杨霄云年龄的增长,愈发地神异。 他不再只是能看到元气的流动,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花草树木、飞鸟游鱼的“情绪”。 玩了一会儿鱼,杨霄云又站起身,跑到了峡谷深处那道巨大的瀑布前。 通往瀑布后面的密室入口,由暗影卫常年驻守,寻常人根本无法靠近。 杨霄云也不靠近,他就站在安全距离之外,仰著小脑袋,一动不动地对著那轰鸣的瀑布发呆。 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好几个月了。 陆灵珊起初还以为他是被瀑布的壮观景象所吸引,但时间久了,也觉得有些奇怪。 “霄云,走了,我们该回去了。”陆灵珊走过来,拉起他的小手。 杨霄云却挣脱了母亲的手,指著那道从天而降的水龙,奶声奶气地说道:“娘,爷爷在里面。” 陆灵珊一怔,隨即蹲下身,摸了摸他的头:“霄云乖,爷爷在很远的地方办一件很重要的事情,等事情办完了就会回来看霄云了。” “不是的。”杨霄云固执地摇了摇头,他努力地组织著自己的语言,小脸憋得通红。 “爷爷……爷爷好像变成了一条大河。” “很大很大的一条河。” “就在那瀑布的后面,一直流,一直流……” 陆灵珊听得云里雾里,完全不明白儿子在说什么。 变成一条大河?这是什么比喻? 她只当是孩子的想像力丰富,笑了笑,正要抱起他。 就在这时,一个沙哑的声音从旁边的树影下传来。 “夫人,可否让我和少主再说几句话?” 陆灵珊回头一看,只见暗影卫统领刘安,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依旧是一身黑衣,整个人仿佛都融入了阴影之中。 “刘统领。”陆灵珊连忙行礼。 刘安摆了摆手,走到杨霄云面前,同样蹲了下来,用一种近乎平等的姿態看著这个孩子。 “小少主,您刚才说……家主变成了一条大河?” 杨霄云看著这个浑身散发著冰冷气息的男人,却没有丝毫的害怕,反而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河水还在涨,快要装不下了!” 刘安的身体猛地一震! 別人听不懂,但他常年镇守於此,怎么会不明白! 近半年来,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密室周围的天地元气,尤其是水系元气,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匯聚、攀升! 那浓度,已经浓郁到让他这个炼脏境的武者都感到心悸和压抑! 这根本不是正常修炼该有的动静。 而现在,杨霄云这个五岁的孩子,却用最天真、最直白的方式,描述出了这种变化的本质! 元气如河,匯流入海! 而那即將“装不下”的河水,不正是家主杨天凌体內即將液化凝真的元气吗! 刘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杨霄云只是资质好,却没想到,他的【灵觉敏锐】天赋,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他竟能隔著重重禁制和山石,比所有人都先一步,感知到了家主突破的前兆! 刘安站起身,对著陆灵珊恭敬地一躬身。 “夫人,请您立刻带小少主返回府中,並將此事告知少族长和二公子。” “这件事,很重要。” 陆灵珊虽然不解,但看到刘安前所未有的凝重,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点头。 “好,我这就带他们回去。” 她拉著杨霄云,抱起另外两个孩子,匆匆离开了碧潭峡。 刘安则抬起头,看向那轰鸣的瀑布,以及瀑布后方那座沉默的山体。 他感觉到,一场决定杨家未来命运的风暴,即將到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210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刘安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他一直以为杨霄云只是资质好,却没想到,他的【灵觉敏锐】天赋,竟然强大到了这种地步! 他竟能隔著重重禁制和山石,比所有人都先一步,感知到了家主突破的前兆! 刘安站起身,对著陆灵珊恭敬地一躬身。 “夫人,请您立刻带小少主返回府中,並將此事告知少族长和二公子。” “这件事,很重要。” 陆灵珊虽然不解,但看到刘安前所未有的凝重神態,也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立刻点头。 “好,我这就带他们回去。” 她拉著杨霄云,抱起另外两个孩子,匆匆离开了碧潭峡。 刘安则抬起头,看向那轰鸣的瀑布,以及瀑布后方那座沉默的山体。 他感觉到,一场决定杨家未来命运的风暴,即將到来。 山雨欲来风满楼。 …… 杨府,书房。 杨鸿宇正负手站在窗前,凝望著天空。 原本晴朗的天气,不知从何时起,竟变得阴沉下来。大片大片的乌云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沉甸甸地压在清江县城的上空,让整个世界都暗淡了几分。 “这天,真是越来越怪了。”杨鸿宇沉声说道。 一旁的杨鸿文正在核对一份来自郡守府的公文,闻言也抬头看了一眼窗外。 “不只是天气怪。” 他放下笔,走到兄长身边,“大哥,你没感觉到吗?空气里的水汽,浓得几乎要滴出水来了。” 身为开元境武者,杨鸿宇的感知远比常人敏锐。他仔细体味,果然发觉空气粘稠得异乎寻常,呼吸间都带著一股湿润的沉重感,让人胸口发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陆灵珊抱著孩子,带著杨霄云快步走了进来。 “鸿宇,鸿文,出事了!” “怎么了?別急,慢慢说。”杨鸿宇连忙迎了上去,扶住妻子的手臂。 陆灵珊喘了口气,將刚才在碧潭峡,杨霄云说的话和刘统领的反应,原原本本地复述了一遍。 “……霄云说,爷爷变成了一条大河,很大很大的河,水快要装不下了。” 杨鸿宇听得一头雾水。 “大河?这是什么意思?” 杨鸿文的身体却猛地一震,他快步走到杨霄云面前,蹲下身子。 “霄云,你再跟二叔说说,那条大河是什么样的?” 杨霄云似乎很喜欢这个平时总是很忙的二叔,他认真地比划著名:“就是……就是好大好大的水,在爷爷身体里,转来转去,然后……然后就要衝出来了!” 衝出来! 这三个字,如同一道闪电,劈中了杨鸿文! 他猛地站起身,与杨鸿宇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同样的猜测。 元气化液,凝真破境! 父亲闭关近两年,终於要到这最后一步了! “来人!”杨鸿文当机立断,对著门外喝道,“传暗影卫统领刘安,即刻前来见我!” 命令刚下,一名暗影卫已经如鬼魅般出现在书房门口,单膝跪地。 “稟二公子,刘统领有紧急密报!” 几乎就在同时,另一名暗影卫也从另一个方向现身。 “稟少族长,截获赵家密信,十万火急!” 两份情报,在同一时间送达。 书房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杨鸿宇接过关於赵家的密信,杨鸿文则展开了刘安的密报。 刘安的密报很简单,只有一句话。 “碧潭峡水元暴动,家主破境在即!” 而杨鸿宇手中的密信,內容则让他瞬间煞气外露。 “赵家……好大的狗胆!” 信上的情报虽然残缺,但几个关键词却触目惊心。 “黑市……血煞宗……干扰……关键时刻……” 杨鸿文一把拿过大哥手中的密信,快速扫过,隨即將其与刘安的密报联繫在一起,整个局势瞬间清晰。 “他们要趁父亲突破时动手!” 赵家这是要行那搏命一击,孤注一掷! “我这就带玄甲卫,踏平赵家!”杨鸿宇一拳砸在桌上,坚硬的铁木桌案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呻吟。 “大哥,不可!”杨鸿文拦住他,“赵家既然敢动手,必然有所依仗。现在去,只会打草惊蛇,甚至可能中了他们的调虎离山之计!” “我们现在唯一的任务,也是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守护好碧潭峡!” 杨鸿文的思路清晰无比,“只要父亲成功突破,赵家不过是土鸡瓦狗,翻手可灭!但若是我们这里出了半分差池,杨家万劫不復!” 杨鸿宇胸膛剧烈起伏,但他终究不再是两年前那个衝动的青年。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杀意,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传我命令!” 杨鸿宇的声音传遍整个杨府。 “杨家,进入最高战备!” “杨鸿磊!” “在!”早已闻讯赶来的杨鸿磊大步上前,他如今身材愈发魁梧,站在那里便如同一座铁塔。 “你立刻带领玄甲卫,封锁碧潭峡外围所有路口,一只苍蝇也不许飞进去!” “是!” “杨鸿蝉!” “大哥。”青衣少女杨鸿蝉也来到近前。 “发动万兽园所有力量,飞禽走兽,遍布山林,监控方圆三十里內的一切风吹草动!” “明白!” 命令一条条下达,整个杨家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 同一时刻,赵家府邸,一间不见天日的密室中。 赵家家主赵无极,正死死盯著面前一个浑身笼罩在黑袍里的人。 “事情,都安排好了?”赵无极的声音乾涩而紧张。 “呵呵,赵家主放心。”黑袍人发出一阵难听的笑声,“我们血煞宗的买卖,向来童叟无欺。区区一个突破凝真境的武者,在他最虚弱的时候下手,没有失手的道理。” “我的人,已经潜伏在碧潭峡附近了。只要他一开始引动天地元气灌体,就是他的死期。” 赵无极看著窗外那片压抑的乌云,一颗心始终悬著。 “我不要他死,我要他走火入魔,修为尽废!我要让杨家那群小崽子,亲眼看著他们的顶樑柱是怎么塌的!”他近乎咆哮地说道。 这两年,杨家带给他的压力太大了。 杨天凌闭关,杨家非但没有衰弱,反而愈发强盛。那两个儿子,一个主文,一个主武,將偌大的家业打理得滴水不漏。 尤其是那场乱风谷之战,杨鸿宇阵斩换血境巔峰,彻底打响了杨氏玄甲卫的名號,让整个清河郡都知道,杨家的獠牙,不止杨天凌一人。 如果再让杨天凌成功突破,清河郡,乃至整个天河郡,都將再无赵家的立足之地! “如你所愿。”黑袍人毫不在意地应承下来,他只关心报酬。 “这是说好的一半定金。”赵无极將一个沉重的箱子推了过去,“事成之后,另一半和我们赵家三成的產业,都归你们。” 黑袍人打开箱子看了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赵家主,就等著听好消息吧。” 话音落下,黑袍人的身影渐渐淡化,最终消失在阴影之中。 密室內,只剩下赵无极一人,他看著窗外,喃喃自语。 “杨天凌,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杨家崛起得太快,挡了我的路!” …… 夜,深沉如墨。 碧潭峡入口,万籟俱寂。 白日里喧囂的瀑布声,此刻竟诡异地减弱了许多,只剩下细微的水流声。 空气中的水汽已经凝结成肉眼可见的白雾,將整个峡谷笼罩其中,伸手不见五指。 三道身影,如三尊雕塑,並肩站立在通往峡谷深处的小道前。 左侧,是手持断剑,一身剑意的杨鸿灵。 右侧,是身著青衫,神態凝重的杨鸿文。 正中,则是身材挺拔,气势沉稳如山的杨鸿宇。 他们三人身后,是数十名屏息凝神的杨家精锐护卫,再往后,层层叠叠,不知隱藏了多少力量。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每一秒,都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紧张的气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突然! 所有的声音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风停了,水流声静了,就连虫鸣也戛然而止。 天地间陷入一片死寂。 紧接著,瀰漫在空中的浓郁水汽,仿佛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冻结,凝固成了亿万颗细小的冰晶,悬浮在半空。 一股无法形容的威压,从碧潭峡的最深处,缓缓升起。 轰——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撼动灵魂的力量,让在场所有人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镇守在瀑布之后,那块重达万斤,用来封堵密室的巨大石门,在此刻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鸣,无数道裂纹在上面疯狂蔓延! 杨鸿宇、杨鸿文、杨鸿灵三人同时抬头,望向那座被白雾笼罩的巨大瀑布,每个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第211章 突破!凝真境! 轰—— 那一声闷响,仿佛不是从山体內部传来,而是直接在每个人的心臟上炸开。 万斤巨石封死的洞门上,那密密麻麻的裂纹不再蔓延,而是猛地向內一陷! 咔嚓! 无数碎石从石门上剥落,整座石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杨鸿宇、杨鸿文、杨鸿灵三兄弟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他们死死盯著那座被浓雾与水汽包裹的瀑布,全身的元气与气血都提至了顶点。 也就在这一刻,三道与周围浓雾格格不-入的血色影子,无声无息地从峡谷两侧的密林中穿出。 他们如同贴地滑行的毒蛇,没有发出一丝一毫的声响,身上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仿佛与黑暗融为了一体。 为首的黑袍人抬起头,感受著空气中那股即將喷发的恐怖威压,发出了一阵只有自己能听见的低笑。 “引动天地元气灌体……就是现在!” “动手!” 一声令下,三道血影骤然加速,目標直指那座正在崩溃的石门! “有贼子!” 杨鸿蝉清脆的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充满了焦急。 她身旁的一只青羽鹰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啸,猛地从空中俯衝而下,利爪如鉤,抓向其中一道血影! 然而,那血影只是不屑地一挥手,一道暗红色的气劲弹出。 噗! 青羽鹰的身体在半空中炸成一团血雾,连悲鸣都未能完整发出。 五阶妖兽,竟被一招秒杀! “血煞宗的杂碎!”杨鸿宇目眥欲裂,他瞬间判断出来人的身份与实力。 这绝不是赵家能培养出的死士! “鸿磊!结阵!”杨鸿宇暴喝。 “吼!” 一直镇守在后方的杨鸿磊发出野兽般的咆哮,五十名玄甲卫瞬间移动,组成一个厚重的铁桶阵,將三兄弟与石门死死护在中央。 玄铁重盾相连,形成一面钢铁壁垒。 “螳臂当车!” 为首的黑袍人发出一声嗤笑,他根本不与玄甲卫硬碰,身形一晃,竟化作三道残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绕了过去。 他的目標,从始至终只有一个! 石门后那个正在突破的人! 杨鸿宇气势爆发,开元境三重的元气毫无保留,一拳轰出,土黄色的光晕厚重如山,直逼黑袍人面门。 “滚开!” 黑袍人反手一掌拍出,血色的掌印与拳风相撞。 砰! 杨鸿宇只觉得一股阴冷、恶毒的力量穿透了他的元气防御,侵入经脉,让他气血一阵翻腾,竟被逼退了半步! 对方的实力,远在他之上! …… 石洞之內。 杨天凌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的身体盘坐,却又仿佛不存在。 他的意识,已经化作了这碧潭峡中的每一滴水。 他就是那飞流直下的瀑布,感受著从天而降的磅礴与衝击。 他也是那深不见底的寒潭,体会著万年不变的幽静与包容。 他更是那穿石而过的小溪,领悟著水滴石穿的坚韧与执著。 两年观瀑,两年听涛。 他不是在修炼,而是在与水对话。 此刻,他终於听懂了。 水,无形无相,却又无处不在。 可柔可刚,能载舟,亦能覆舟。 这便是“意”!属於他杨天凌的,水之意! “凝!” 一声无声的吶喊,在他精神之海中炸响。 【意志如铁】的天赋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他那无比坚韧的意志化作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了丹田內那片因【真元如海】而广阔无垠的气態元气之海! 压缩! 疯狂地压缩! 以“水之意”为核心,將那亿万缕气態元气,朝著一个点,无限坍缩! 嗡嗡嗡—— 他的丹田在颤抖,经脉在轰鸣,身体的每一个角落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这是一个从“气”到“液”的质变,其难度,不亚於將一整片天空的云雾,压缩成一颗水滴! 终於,在那压缩到极致的中心点。 一滴金色的液体,缓缓凝聚成形。 它只有米粒大小,却沉重无比,仿佛蕴含著一整条江河的力量。 第一滴真元,成了! 轰隆隆! 仿佛是连锁反应,隨著第一滴真元的诞生,整个天地都为之响应! 外界,那原本只是缓慢匯聚的天地元气,在这一刻彻底暴动! 以碧潭峡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水系元气,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引力捕捉,化作一道肉眼可见的青蓝色龙捲,疯狂地朝著石洞倒灌而入! 那道从天而降的瀑布,竟违反了物理规则,水流猛地一滯,隨即被那股恐怖的吸力拉扯著,逆流而上,形成了一道连接天地的巨大水龙捲! 整个清江县的上空,风云变色,一个巨大无比的元气漩涡缓缓成型,遮天蔽日。 …… 赵家府邸。 赵无极猛地衝出书房,骇然地望著天空中那匪夷所思的景象。 那巨大的元气漩涡,带著一种让他灵魂都在颤抖的威压。 “这……这不是凝真境……” 他嘴唇哆嗦著,面无人色。 “凝真境的突破,绝不可能有如此大的阵仗!这……这是在做什么?他到底要凝聚何等恐怖的真元!” 这一刻,赵无极的心中,第一次涌起了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感觉,自己好像做了一个有史以来最愚蠢的决定。 他不是在扼杀一个对手,而是在唤醒一头沉睡的远古凶兽! …… 郡守府。 方守诚手中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他死死盯著窗外天空中的异象,喃喃自语。 “引动一郡元气……以天地为鼎炉,炼化自身真元……此等气魄……” “清河郡,要变天了。” …… 碧潭峡入口。 那恐怖的天地元气倒灌,让三名黑袍人身形都是一滯。 他们感受到了那股来自生命层次的绝对压制! “不好!他要成功了!” 为首的黑袍人脸上再无之前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疯狂。 “不惜代价,杀了他!” 他发出一声厉啸,身上涌起大片血雾,速度再次暴涨,竟直接突破了杨鸿宇与杨鸿灵的联手封锁,一爪抓向那扇摇摇欲坠的石门! 这一爪,血光大盛,带著腐蚀一切的邪恶力量。 只要让他碰到石门,那股力量就能渗透进去,干扰到里面正在突破的人! “休想!” 杨鸿宇双目赤红,不顾一切地回身拦截。 “大哥!”杨鸿文大惊失色。 “晚了!” 黑袍人狞笑著,血爪已经近在咫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轰!!!! 那扇承受了无数压力的万斤石门,再也支撑不住,由內而外,轰然炸裂! 它不是裂开,而是直接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沛然巨力,碾成了漫天齏粉! 一股如同深海巨浪般的磅礴威压,隨著石门爆开,席捲了整个山谷! 黑袍人那志在必得的血爪,在这股威压面前,就像是阳光下的冰雪,连一瞬间都没能撑住,便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了原地。 漫天烟尘之中,一个挺拔的身影,缓缓从黑暗的洞口走了出来。 他一步踏出,周遭倒灌的狂暴元气瞬间温顺如羊。 他两步迈出,漫天因战斗而瀰漫的血腥与煞气,被一股清润的水汽荡涤一空。 当他走出第三步,完全站立在月光下时,一个平淡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话语,在山谷中响起。 “是谁,刚才要动我的儿子?” 第212章 六品世家! 那句话很平淡,没有丝毫烟火气,却像一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峡谷中每个人的心头。 为首的黑袍人身体僵硬得如同石雕,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场”已经笼罩了自己。 在这个“场”里,空气中的每一滴水汽,都变成了监视他的眼睛,变成了隨时可以夺走他性命的利刃。 他甚至有一种荒谬的错觉,只要对方一个念头,自己体內的血液就会瞬间沸腾,或者凝结成冰。 这就是凝真境! 將天地元气彻底转化为自身力量,言出法隨,意念杀人! “阁下……阁下是谁?” 黑袍人喉咙乾涩,挤出几个字,试图拖延时间。 他不敢相信,杨家这个偏僻小县的家族,怎么可能诞生如此恐怖的存在! 杨天凌没有回答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只是抬起了右手。 隨著他抬手的动作,碧潭峡那因元气倒灌而几乎乾涸的瀑布,竟再次响起轰鸣。 不,那不是水流声。 是空气中的水汽在高速匯聚、凝结!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三颗人头大小的水球,凭空出现在三名黑袍人的头顶。 水球晶莹剔透,內部却急速旋转,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不!” 为首的黑袍人发出一声绝望的咆哮,身上血雾再次炸开,整个人化作一道血光,便要向后遁逃。 他想逃,可身体周围的空气却变得粘稠如胶,每移动一寸都艰难无比。 “我说过。” 杨天凌的声音再次响起。 “谁,动了我的儿子?”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五指轻轻一握。 噗!噗!噗! 三声轻微的闷响,几乎同时响起。 那三名不可一世,让杨鸿宇都感到棘手的血煞宗杀手,连惨叫都没能发出一声,身体便被从天而降的水球瞬间压成了一滩血肉模糊的烂泥。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润物细无声的绝对碾压。 整个山谷,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杨家的护卫,还是躲在暗处观察的各方探子,此刻大脑都是一片空白。 那可是三个能轻鬆秒杀五阶妖兽的强者! 就这么……没了? “父亲!” 杨鸿宇、杨鸿文、杨鸿灵三兄弟,终於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齐齐单膝跪地,声音中带著无法抑制的激动和狂喜。 “孩儿恭迎父亲出关!” 杨天凌转过身,那股足以压塌山峦的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又变回了那个温和的家主。 他扶起杨鸿宇,拍了拍长子的肩膀,又看了看一身儒衫却难掩疲惫的杨鸿文,和满身剑意的杨鸿灵。 “这两年,辛苦你们了。” 简单的一句话,让三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儿子,眼眶瞬间都红了。 所有的压力,所有的委屈,所有的坚持,在这一刻,都化作了巨大的骄傲和安心。 杨家的天,回来了。 而且,比以前更高,更稳! …… 赵家府邸。 书房內名贵的古董花瓶,“啪”的一声被赵无极狠狠摔在地上。 他面色惨白,浑身都在不受控制地颤抖。 就在刚才,他派去碧潭峡监视的最后一名死士,传回了最后一道讯息。 那是一副画面。 三名血煞宗的高手,被三颗水球,无声无息地碾成了肉泥。 恐惧! 前所未有的恐惧,像一只冰冷的手,攥住了赵无极的心臟。 他知道自己错了,错得离谱。 他以为自己是想扼杀一头猛虎,却没想到,自己亲手唤醒了一头真龙! 凝真境! 这三个字,像三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来。 八品世家和六品世家,看似只差两品,却是凡人与超凡的天壤之別! “家主!家主!不好了!” 大长老赵德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血色尽失。 “郡守府的车驾……出城了!朝著碧潭峡的方向去了!” 赵无极身体一晃,险些栽倒在地。 郡守方守诚是什么人? 那是整个清河郡的土皇帝,眼高於顶,何曾对一个县城的家族如此郑重其事? 亲自出城迎接! 这个待遇,已经说明了一切。 杨家,不再是清河郡的杨家。 从今天起,杨家,是整个天河郡都必须正视的六品世家! “完了……” 赵无极瘫坐在椅子上,失魂落魄。 “我们赵家,完了……” …… 碧潭峡入口处,早已被杨鸿磊带领的玄甲卫清理乾净。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也被清新的水汽冲刷一空。 当郡守方守诚的车驾出现在峡谷口时,看到的是一派祥和的景象。 若不是空气中还残留著那一丝丝令人心悸的强者气息,他几乎要以为之前那毁天灭地般的元气暴动是一场幻觉。 方守诚没有摆任何官架子,他亲自走下马车,身后跟著捧著礼盒与捲轴的隨从。 “杨家主,方某不请自来,还望恕罪。” 方守诚对著站在前方的杨天凌,遥遥一拱手,姿態放得极低。 同为凝真境,他能清晰地感知到杨天凌体內那股真元的浑厚与精纯程度,远在自己之上! 这绝不是一个初入凝真境的武者该有的底蕴。 “方郡守客气了。” 杨天凌微微頷首,算是回礼。 他知道,对方此来,不仅仅是道贺那么简单。 果然,方守诚对著身后的隨从使了个眼色。 那名隨从立刻上前,展开手中的金色捲轴,用一种庄严肃穆的语调,朗声宣读: “奉天河郡军政司令!” “清江县杨氏一族,护卫郡县,屡有功勋,族长杨天凌,修为通玄,已入凝真之境,足以庇护一方!” “今特晋升杨氏家族为六品武道世家,赐玄铁令,享六品世家之一切权益与供奉!” “清河郡全境,一体周知!” 声音浩浩荡荡,传遍了整个峡谷。 那些前来投靠,此刻正被拦在外围的附庸家族族长们,听到这番话,一个个激动得浑身颤抖,隨即爆发出惊天的欢呼! 六品世家! 他们投靠的杨家,一夜之间,从一个县城豪强,一跃成为了整个郡城都屈指可数的顶层势力! 这意味著,他们的地位也將水涨船高! 杨鸿宇、杨鸿文等人,此刻也都是与有荣焉,胸中豪情万丈。 从柳溪村的一个小小农户,到如今,名动一郡的六品世家! 这一切,不过短短十数年! “杨家主,恭喜了。” 方守诚笑著將一块刻著“六”字的玄黑色令牌,和一份礼单,亲手递了过去。 “从今往后,你我便可平辈论交,这清河郡,也需你我共同维护了。” 这番话,是承认,也是拉拢。 杨天凌接过令牌,神色平静。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 成为六品世家,意味著更大的荣耀,也意味著更大的责任与风浪。 他扫了一眼那些欢呼雀跃的附庸家族,又看了看身旁激动不已的儿子们。 最后,他的视线,越过人群,投向了清江县城的方向。 在那里,还有一个瑟瑟发抖的家族,在等著他的审判。 “鸿文。”杨天凌忽然开口。 “孩儿在。”杨鸿文立刻上前一步。 杨天凌將手中的令牌隨手拋给了他,然后用一种不带任何情绪的语调吩咐道: “擬一份请柬,送到赵家。” “就说三日后,我杨家將在府上设宴,庆祝晋升六品,请赵无极家主,务必赏光。” 第213章 赵家末路 杨鸿文接过父亲隨手拋来的玄铁令,令牌入手冰凉沉重,上面古朴的“六”字仿佛带著某种镇压人心的力量。 他没有丝毫迟疑,对著父亲恭敬一躬。 “孩儿明白。” 他转身,对著身后一名暗影卫低声吩咐了几句。那名暗影卫身形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之中,去执行那道足以决定一个家族命运的命令。 …… 赵家府邸。 死寂。 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著这座曾经在清江县显赫一时的府邸。 所有的下人、护卫,都屏住呼吸,走路踮著脚尖,生怕发出一丝声响,惊扰了府內那头已经陷入疯狂的困兽。 书房內。 “啪!” 又一个名贵的瓷瓶被摔得粉碎。 赵无极披头散髮,双目赤红,如同赌场里输光了一切的赌徒。 他口中不断地喃喃自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凝真境怎么会有那样的声势……” “引动一郡元气……他不是人,是怪物,是怪物!” 大长老赵德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一句话也不敢说。 碧潭峡传回来的消息,已经將他最后一点心气彻底击溃。 三名血煞宗的高手,连杨天凌的衣角都没碰到,就被三颗凭空出现的水球,碾成了肉泥。 这是何等匪夷所思,何等神鬼莫测的手段! 就在这时,一名管家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声音尖利得变了调。 “家主!家主!杨……杨家派人送来了一份请柬!” “请柬?” 赵无极猛地回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住管家。 管家被他看得浑身一颤,哆哆嗦嗦地將一份烫金的请柬呈了上来。 赵无极一把夺过,粗暴地撕开。 “……兹定於三日后,於杨府设宴,庆祝晋升六品……诚邀赵无极家主,届时拨冗蒞临,共襄盛举……” 信上的每一个字,都礼数周全,客气到了极点。 但落在赵无极眼中,却比最恶毒的诅咒还要让他胆寒。 这是请柬吗? 不! 这是催命符! 这是在告诉他,三日之后,就是他赵家的死期! “哈哈……哈哈哈哈!” 赵无极忽然仰天大笑起来,笑声悽厉而疯狂,充满了绝望。 “赴宴?好一个赴宴!” “他是要我赵无极,像一条狗一样,跪在他面前,看他君临清河郡吗?”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啊!” 他狂笑著,一口鲜血猛地从口中喷出,染红了那份金色的请柬。 “杨天凌!” 赵无极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体內的气血瞬间逆乱,雄浑的换血境修为在此刻彻底失控。 他身上的肌肉诡异地虬结、膨胀,一道道黑色的血线在他皮肤下疯狂游走。 “我……我就是死,也不会让你如愿!” “噗!” 又是一口黑血喷出,赵无极的身体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 他直挺挺地向后倒去,重重地摔在地上,再无声息。 老牌换血境强者,清江县曾经的霸主,赵家家主赵无极,在收到请柬的这一刻,竟被活活气得心脉断绝,走火入魔而死! “家主!” 大长老赵德发出悽厉的惨叫,扑了过去。 然而,他探到赵无极鼻息的瞬间,整个人便瘫软在地。 完了。 赵家的天,塌了。 赵无极身死的消息,根本无法掩盖。 不到半个时辰,整个赵家府邸便彻底乱了套。 “家主死了!我们快跑吧!” “府库!府库里还有银子!快去抢啊!” 赵无极的几个儿子,为了爭夺家主之位和仅剩的財產,当场大打出手,刀剑相向。 一些旁系长老,则趁乱捲走细软,带著自己的家人,企图连夜逃出清江县。 曾经铁板一块的赵家,在顶樑柱倒塌的瞬间,便陷入了分崩离析的內乱之中,群龙无首,互相倾轧。 …… 杨府,书房。 杨天凌正闭目盘坐,稳固著刚刚突破的境界。 他丹田內的那滴金色真元,正在缓慢而坚定地吸收著周围的元气,一丝丝壮大。 杨鸿文安静地站在一旁,手中拿著一份份刚刚匯总来的情报。 “父亲,赵无极死了。” 杨鸿文的声音很平静。 “暗影卫传回消息,赵家內乱,赵无极的二儿子为了抢夺府库钥匙,杀了自己的亲大哥。” “一些赵家旁系,已经开始联繫我们,想要献出名下的田產和店铺,换取一条生路。” 杨天凌缓缓睁开眼睛,他体內的威压已经收敛得不露分毫,看上去与一个普通中年人无异。 “赵家在城北的铁矿,和郡城的三间丹药铺,是他们的根基。” 杨天凌淡淡开口。 杨鸿文立刻心领神会。 “孩儿明白。” “我不会派一兵一卒。”杨鸿文补充道,“我会让赵家的人,自己把地契和房契,送到我们府上。” 杨天凌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商业上的事情,交给这个二儿子,他一百个放心。 杨鸿文走出书房,立刻开始下达一道道命令。 他没有去找那些喊打喊杀的赵家嫡系,而是让暗影卫,联繫上了几个在赵家说不上话,但手中却掌握著实际產业的旁系长老。 一处隱秘的宅院內。 赵家三长老赵明德,正焦急地踱步。 他是赵无极的堂弟,负责掌管赵家在城北的铁矿,那是赵家最重要的產业之一。 如今赵无极死了,赵家乱成一锅粥,他知道,杨家清算的时候马上就要到了。 是带著家人逃跑,还是留下来等死? 就在他六神无主之际,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赵三长老。” 赵明德嚇得魂飞魄散,转身看到来人时,才勉强镇定下来。 是杨家的二公子,杨鸿文。 “杨……杨二公子……”赵明德的声音都在颤抖。 杨鸿文没有废话,將一份契约和一个沉甸甸的钱袋,放在了桌上。 “这是五千两银票,还有一份路引。” 杨鸿文的语调平淡得不带一丝情绪。 “城北铁矿的三成乾股,换你全家一条活路,以及在天河郡任何一个地方,重新开始的机会。” “你只有一炷香的时间考虑。” 赵明德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他看著桌上的银票,又看了看那份能让他远离清江县这个是非之地的路引,心中的天平瞬间倾斜。 铁矿,没了赵家,他根本守不住。 留下来,只有死路一条。 而杨家给的这个条件,简直是天大的恩赐! “我签!我签!” 他几乎是扑了过去,拿起笔,颤抖著在契约上写下了自己的名字,按上了手印。 杨鸿文收起契约,转身就走,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同样的一幕,在清江县的各个角落不断上演。 杨鸿文用最直接,也是最有效的方式——钱,瓦解著赵家最后的根基。 他给出的条件,对於那些走投无路的赵家人来说,根本无法拒绝。 仅仅两天时间。 赵家名下超过七成的產业,包括最重要的铁矿和郡城店铺,其所有权都悄无声息地转移到了杨家的名下。 一场足以在清江县掀起腥风血雨的吞併,被杨鸿文用一种近乎兵不血刃的商业手段,轻鬆化解。 当杨家庆祝晋升六品的宴会正式开始时,清江县的眾人骇然发现。 赵家,已经从清江县的地界上,被彻底抹去了。 宴会上,王家家主王德海端著酒杯,走到杨鸿文面前,满脸都是討好的笑容。 “二公子真是经天纬地之才,兵不血刃便覆灭赵家,老夫佩服!佩服啊!” 杨鸿文只是淡淡一笑,与他碰了碰杯。 “王家主客气了,只是赵家气数已尽罢了。” 他看著觥筹交错,满堂宾客儘是諂媚与敬畏,心中却没有太多波澜。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看向了郡城的方向。 清江县,太小了。 杨家的舞台,绝不应该仅仅局限於此。 而另一边,杨鸿宇正与郡守方守诚並肩而立。 “鸿宇贤侄,乱风谷一战,玄甲卫威名远扬,真是將门虎子啊。”方守诚感慨道。 “郡守大人谬讚了,不过是侥倖罢了。”杨鸿宇不卑不亢地回答。 方守诚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暗嘆。 杨家这一代,一个主武,沉稳如山;一个主文,算无遗策。 再加上一个已经踏入超凡,深不可测的杨天凌。 这个家族的崛起,已经势不可挡。 就在这时,一名暗影卫快步走到杨鸿宇身边,递上了一份捲轴。 杨鸿宇展开一看,原本平静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凝重。 他合上捲轴,走到正在与白静说话的杨天凌身边,低声道。 “父亲,血煞宗,有消息了。” 第214章 鸿灵歷练 血煞宗,有消息了。 杨鸿宇的声音不高,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瞬间让宴会厅內觥筹交错的热闹气氛,降至冰点。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 郡守方守诚,王家家主王德海,还有那些刚刚投靠的附庸家族族长,全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杨天凌。 血煞宗! 这个名字对他们来说,代表著阴暗、血腥与死亡。 不久前,正是这个邪道宗门,胆敢在杨家家主突破的关键时刻行刺! 如今杨家晋升六品,正是如日中天之时,这个名字再次被提起,意味著什么? 报復! 一场六品世家对邪道宗门的血腥报復,即將开始! 杨天凌从妻子白静手中接过那份捲轴,缓缓展开。 他的脸上没有眾人预想中的杀气与怒火,平静得如同自家的后院池塘。 捲轴上的情报很简单,是暗影卫用鲜血换来的。 血煞宗在天河郡的一处分舵,位於邻郡“苍云郡”的黑水沼泽。分舵主“血手人屠”,开元境七重修为,手下有上百名亡命之徒,常年做著杀人越货的勾当。 之前前来行刺的三名杀手,正是隶属於此。 “父亲。”杨鸿宇上前一步,周身气势沉凝,“孩儿请命,带领玄甲卫,踏平黑水沼泽,为我杨家死去的护卫报仇!” “乱风谷一战,玄甲卫之威已显,此战必胜!” 他的话语鏗鏘有力,充满了自信。杨家如今兵强马壮,又有父亲这尊凝真境强者坐镇,剿灭一个区区的邪道分舵,不在话下。 “大哥,不可。” 杨鸿文放下酒杯,站了出来。 “我杨家刚刚晋升六品,根基未稳。此刻大张旗鼓地跨郡用兵,必然会引起郡城乃至天河郡军政司令的注意。” “剿灭一个血煞宗分舵是小,若因此被贴上『好战』、『桀驁』的標籤,引来上峰猜忌,才是真正的麻烦。” 兄弟二人,一个主武,一个主文,意见在此刻產生了分歧。 杨鸿宇著眼於眼前的威胁和家族的尊严,必须以雷霆手段回应。 杨鸿文则看得更远,他考虑的是家族长远的政治影响和稳定发展。 方守诚在一旁捋著鬍鬚,默不作声,心中却对杨家这两位公子愈发看重。 一个勇於亮剑,一个谋定后动,文武兼备,杨家未来可期。 就在大厅陷入短暂的沉默时,一道清越的声音响起。 “父亲,大哥,二哥。”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杨家五子杨鸿灵,手持长剑,从末席走了出来。 他今年不过二十出头,一身青衣,面容俊朗,但那股子仿佛与生俱来的锋锐剑意,却让在场许多老一辈武者都感到皮肤刺痛。 “孩儿有一请。” 杨鸿灵对著杨天凌,深深一躬。 “我的剑,钝了。”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眸子里,燃烧著对剑道的炙热。 “我已是开元境中期,但始终无法凝聚属於自己的『剑意』。闭门造车,终究是镜花水月。孩儿恳请父亲,准许我一人一剑,前往黑水沼泽。” 什么?! 此言一出,满座皆惊。 白静更是花容失色,快步上前拉住他的手臂:“灵儿,胡说什么!那里是什么地方,你怎么能一个人去!” “是啊五弟,太危险了!”杨鸿宇也急忙劝阻,“剿灭贼寇是家族之事,怎能让你一人冒险!” 杨鸿灵却没有看他们,他的目光,始终坚定地落在父亲杨天凌的身上。 “孩儿此去,不是为了剿灭血煞宗,而是为了磨剑。” “我的剑,需要饮血。需要经歷真正的生死,才能变得锋利。” “请父亲成全!” 他再次躬身,头颅深深低下。 整个大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看著杨天凌,等著这位新晋的六品世家之主做出决定。 杨天凌没有立刻回答。 他看著自己这个最小的儿子,仿佛看到了自己当年在碧潭峡观瀑的身影。 武道一途,如逆水行舟。 天赋固然重要,但若没有一颗向死而生的求道之心,终究难达顶峰。 鸿灵选择的,是所有道路中,最艰难,也最纯粹的一条。 他,没有理由不成全。 “好。” 杨天凌只说了一个字。 他走到杨鸿灵面前,亲手將他扶起。 “笼中的鹰,永远学不会翱翔。你的路,需你自己去走。”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和一个巴掌大的木製符籙,塞到杨鸿灵手中。 “这里是三枚『生骨续命丹』,便是断手断脚,也能保你一时不死。” “这道『千里传音符』,捏碎它,我半个时辰內必到。” 杨天凌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最后嘱咐道。 “记住,你是去磨剑,不是去送死。剑要锋利,但不能折断。何时当战,何时当退,自己想清楚。” “孩儿,谨记父亲教诲!” 杨鸿灵虎目含泪,重重地点头。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对著父母磕了三个响头,而后转身,佩剑在腰,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宴会厅。 那道孤直的背影,在眾人复杂的注视下,很快消失在夜色之中。 宴会的气氛变得有些微妙,宾客们都识趣地没有再多言,纷纷告辞离去。 很快,偌大的厅堂只剩下杨家人。 白静的眼圈依旧泛红,担忧地看著杨天凌:“天凌,真的……就让他一个人去吗?” 杨天凌握住妻子的手,轻声安慰了几句。 他的视线,转向了大厅角落一处空无一人的阴影。 “刘安。” 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鬼魅般从阴影中浮现,单膝跪地。 “家主。” “挑一个换血境圆满,最擅长隱匿追踪的暗影卫。”杨天凌的语调恢復了冰冷与威严。 “远远跟著他。” “除非他下一刻就会死,否则,不准出手,不准暴露。” “他每一场战斗的经过,杀了什么人,受了什么伤,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刘安身体一震,立刻明白了家主的深意。 这既是歷练,也是一种无声的守护。 “属下,遵命!” 黑影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杨天凌这才重新坐下,端起那杯早已凉透的酒,一饮而尽。 …… 三日后。 苍云郡边境,官道旁的一处简陋茶寮。 一名身穿粗布麻衣,腰间掛著一柄普通长剑,头戴斗笠的青年,正安静地喝著粗茶。 正是孤身离开清江县的杨鸿灵。 他面前的桌上,摊开著一张简易的地图。 茶寮里,坐著七八个气息彪悍的佣兵,他们看著杨鸿灵,肆无忌惮地议论著。 “又一个去黑水沼泽送死的愣头青。” “看他细皮嫩肉的,怕不是哪个大家族出来游玩的少爷吧?” “嘿,他腰上那把剑看起来还不错,说不定……” 一名独眼龙壮汉,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眼中流露出贪婪。 杨鸿灵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他喝完最后一口茶,在桌上留下几枚铜板,起身便走。 他没有继续沿著平坦的官道,而是走向了旁边一条通往瀰漫著瘴气的沼泽地的小径。 看到这一幕,那名独眼龙壮汉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残忍的笑容。 他对著身边的同伴使了个眼色,一行人纷纷起身,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就像是盯上了猎物的鬣狗。 第215章 神海洞府 一年后。 清江县,杨府。 书房內,杨天凌正用指节轻轻敲击著桌面,听著刘安的匯报。 自从晋升六品世家,杨家的发展一日千里,但杨天凌的心,却有一半分在了那个孤身在外的五子身上。 “家主,五公子这一年来,游歷苍云、泰安、黑石三郡,斩杀血煞宗外围成员三十七人,其中不乏练脏境的好手。” 刘安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沉稳,但其中也难掩一丝钦佩。 “他的剑,越来越快,也越来越利。暗卫传回的消息说,他曾於三招之內,斩杀一名同为开元境初期的邪修。” 杨天凌点了点头,这个结果在他意料之中。 【剑心通明】的天赋,加上生死磨礪,鸿灵的成长速度只会快得嚇人。 “不过……”刘安话锋一转,略有迟疑,“最近三个月,五公子似乎不再专注於追杀血煞宗余孽,反而开始追寻一则关於『断魂谷』的古老传闻。” “传闻?” “是的,一则关於千年前某位剑道大能坐化於斯,留有无上剑典的虚无縹緲的传闻。属下派人查过,这传闻在三郡流传了数百年,每年都有不少武者前去送死,却从未有人找到过什么。” 刘安顿了顿,继续说道:“五公子似乎对此深信不疑,如今已经孤身进入了三郡交界处,最是混乱险恶的断魂谷腹地。” 书房內陷入了沉默。 杨鸿宇和杨鸿文兄弟二人也在一旁,听到这里,杨鸿宇眉头微蹙。 “父亲,五弟此举是否太过冒险?为了一个虚无的传闻,深入那等绝地……” 杨天凌摆了摆手,打断了长子的话。 “武者修行,求的便是一个『信』字。” “他信,那便有。他不信,便是真有,也与他无缘。”杨天凌站起身,走到窗边,“鸿灵有自己的道,我们看著就好。” 他的安排,不仅仅是让暗卫远远跟著。 那枚“千里传音符”,才是他真正的底气。 …… 断魂谷。 乱石嶙峋,狂风如刀。 此地寸草不生,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诡异的煞气,能侵蚀武者的心神。 一道消瘦而挺拔的身影,正站在一处山巔。 正是杨鸿灵。 一年风霜,让他褪去了所有青涩,面容坚毅,一身气息內敛到了极致,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他手中拿著一块残破的兽皮,上面刻画著几句语焉不详的古语。 “孤峰之巔,日月同辉……剑影指路,幽冥洞开……” 他已经在这里盘桓了七天。 这七天里,他斩杀了三头堪比开元境的五阶妖兽,也避开了两拨不怀好意的亡命徒。 可传说中的机缘,却连影子都没见到。 难道,真的只是一个骗局? 就在他心生动摇的剎那,天边的云层忽然散开。 一轮烈日,一弯残月,竟在同一时刻,出现在了天空的两端! 日月同辉! 杨鸿灵心头剧震! 他猛地拔出腰间长剑,剑身在日光与月光的双重照耀下,投射出一道细长的影子。 那影子不偏不倚,正好指向他脚下,一块平平无奇的黑色岩石。 剑影指路! 杨鸿灵再无怀疑,深吸一口气,体內的开元境真元运转到极致,一剑刺出! 他没有动用任何武技,只是將自己一年来磨礪出的锋锐剑意,尽数灌注於剑尖之上。 嗤! 长剑刺在黑色岩石上,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那坚硬的岩石,竟如同豆腐一般,被剑尖悄无声息地吞了进去。 紧接著,一股恐怖的吸力,从剑尖与岩石的接触点猛然爆发! “不好!” 杨鸿灵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整个人便被那股无可抗拒的力量猛地一扯。 他脚下的黑色岩石,连同周围数丈的地面,瞬间化作一个漆黑的漩涡。 天旋地转! 杨鸿灵感觉自己仿佛坠入了一条由无数混乱光影构成的隧道。 锋利的空间碎片如同刀刃般四处乱飞,不断切割著他的护体真元。 嗤啦! 一道稍大的空间碎片划过他的手臂,瞬间带起一串血珠。 剧痛传来,让杨鸿灵瞬间清醒。 他不敢有丝毫大意,手中长剑舞成一团光幕,將自身牢牢护住,在这混乱的乱流中隨波逐流。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只是一瞬,又或许是千年万年。 前方猛地出现一个光点。 那股拉扯著他的力量骤然消失,他整个人被狠狠地甩了出去。 砰! 杨鸿灵重重地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 他顾不上伤势,第一时间翻身而起,持剑警戒。 可眼前的景象,却让他彻底呆住。 这里,没有乱石狂风,没有阴森煞气。 而是一片鸟语花香,宛如仙境的世外桃源。 脚下是散发著莹莹微光的灵草,不远处有一条清澈见底的小溪,溪水中游动著不知名的发光小鱼。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到近乎液化的天地元气,只是呼吸一口,就让他体內消耗的真元飞速恢復。 这是一处独立於外界的空间! 一处洞天福地! 杨鸿灵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他的视线,越过灵草与溪流,投向了这片小空间的中央。 在那里,有一座由整块白玉雕琢而成的平台。 平台上,一具盘膝而坐的枯骨,静静地对著他。 那骨骼通体晶莹,宛如琉璃,散发著淡淡的宝光,即便死去千年万年,依旧蕴含著某种不朽的神性。 光是看著这具枯骨,杨鸿灵就感觉一股浩瀚无边,仿佛能斩断星河的恐怖剑意扑面而来! 在这股剑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剑道修为,渺小得如同尘埃。 他甚至无法站立,双腿一软,“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手中的长剑都在嗡嗡作响,似在臣服,又似在兴奋。 神海境! 不,甚至超越了神海境! 唯有传说中那种能够开闢洞天,自身法则不朽的无上存在,才能在死后留下如此恐怖的威势! 杨鸿灵强忍著灵魂的战慄,艰难地抬起头。 他看到,在那具琉璃玉骨的身前,横放著一柄古朴的长剑。 那长剑没有剑鞘,剑身暗淡无光,布满细密的裂纹,仿佛一碰就会碎裂。 可杨鸿灵的【剑心通明】天赋却在疯狂地向他示警。 那不是一柄剑。 那是一整个世界毁灭后的余烬!是斩断了时光长河后留下的残响! 就在杨鸿灵的全部心神,都被那柄剑和那具枯骨所吸引时。 一个苍老、嘶哑,仿佛从万古虚空中传来的声音,在这片寂静的空间里,悠悠响起。 “剑修……” “一万三千年了……” “终於,等到了一个,身具剑心通明之人……” 第216章 天河剑阵!我杨家当兴! 那个声音仿佛穿越了万古洪荒,每一个字都带著腐朽与不灭的矛盾感,直接在他的精神世界中炸响。 “剑修……” “一万三千年了……” “终於,等到了一个,身具剑心通明之人……” 杨鸿灵跪在地上,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那不是恐惧,而是一种生命层次被绝对压制时的本能反应。 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哀鸣,体內的真元凝滯得如同冰块,连动一动手指都成了奢望。 仅仅是残存的一缕意志,便有如此威势。 这位枯骨主人生前,该是何等通天彻地的存在! “前辈……”杨鸿灵用尽全身力气,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那个苍老的声音没有回应他的称呼,自顾自地继续响起,带著一丝追忆和落寞。 “吾號『天河』,一生求剑,斩过妖神,灭过魔主,自认剑下无不可杀之物。” “然,终究不敌岁月。” “坐化之前,吾以大法力开闢此方洞天,留下毕生剑道感悟,只为寻一传人,不让《天河剑阵》就此蒙尘。” 天河剑阵! 杨鸿灵心臟狂跳。 光是听名字,就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气魄。 “一万三千年来,误入此地者三十七人,其中不乏惊才绝艷之辈,却无一人身具『剑心通明』,无法承我衣钵。” “你是第三十八个,也是吾最后的机会。” 苍老的声音顿了顿,那股压得杨鸿灵喘不过气的浩瀚剑意,忽然收敛了几分,让他得以稍稍喘息。 “不过,身具天赋,不代表你就有资格。” “吾之剑道,霸烈无双,一往无前。传承吾之剑阵,必先承吾之剑意。” “接下来,吾会放出一缕本源剑意,不对你肉身,只斩你心神。” “若你的剑心,能在吾之剑意下屹立不倒,这桩天大的机缘,便是你的。” “若你的剑心……碎了。” 声音变得无比冰冷。 “那你,便会化作这洞天里新的养料。” 话音刚落,不等杨鸿glish有任何准备。 那具盘坐在白玉平台上的琉璃玉骨,猛地亮起一道璀璨到极致的银光! 一股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剑意,甦醒了! 那不再是之前那种扑面而来的感觉,而是化作了一柄贯穿天地的实质巨剑,朝著杨鸿灵的精神之海,悍然斩落! 在这一剑面前,星辰渺小,日月无光! 杨鸿灵的意识瞬间被拉入一个纯白的世界。 没有鸟语花香,没有灵气溪流,只有那柄从天而降,占据了他全部视野的无上之剑! 他自己的剑道感悟,在那柄巨剑面前,脆弱得如同三岁孩童手中的木棍。 完了!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闪过。 这是不可抵挡,不可抗衡,不可直视的绝对力量! 任何反抗都是徒劳! 放弃吧。 只要放弃,就不会有痛苦。 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就在他的意志即將崩溃的瞬间,脑海中却闪过父亲杨天凌的身影,闪过母亲白静担忧的叮嘱,闪过兄长们或沉稳或爽朗的笑容。 他想起了自己为何要练剑。 不是为了称霸天下,不是为了斩神灭魔。 只是为了,能用手中的剑,守护身后的家人。 他的道,不在远方,就在身后! “我的剑……” “不是你的剑!” 在这片纯白的精神世界里,杨鸿灵发出了一声源自灵魂深处的咆哮! 他那几乎要被碾碎的微弱剑心,在这一刻,非但没有崩溃,反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 嗡! 他手中那柄凡铁长剑,仿佛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 杨鸿灵没有去看那柄从天而降的巨剑,而是缓缓闭上了双目。 他挺直了跪地的身躯,將手中的凡铁长剑,横於胸前。 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自己手中这柄陪伴了他一年的长剑之上。 他不去看,不去想,不去抗衡。 他只是守著自己的本心,守著自己那一份小小的,却无比纯粹的剑道。 你强任你强,我自一口剑,护我一方天地。 轰隆隆! 天河剑主的本源剑意,终於斩落。 狂暴的意志洪流,瞬间淹没了杨鸿灵那一点萤火之光。 然而,无论洪流如何冲刷,如何咆哮,那一点萤火,始终未曾熄灭。 它就像是暴风雨中的一叶扁舟,虽然飘摇不定,几欲倾覆,却始终坚守著自己的航向,不曾迷失,不曾沉没。 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了多久。 那股足以撕裂神魂的恐怖剑意,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 纯白的精神世界消散。 杨鸿灵的意识回归身体,他猛地睁开双眼,“哇”的一声,喷出一大口鲜血。 他的身体虽然没有受伤,但心神在刚才的对抗中,已然受到了极大的震盪。 可他的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他撑住了! 他用自己的剑,撑住了那通天彻地的一剑! “呵呵……呵呵呵呵……” 那个苍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却带著一丝欣慰,一丝讚许。 “以守护为核,以本心为刃……倒是一条,与吾截然不同,却同样坚定的路。” “也罢,吾之剑道,太过霸烈,有死无生。你的道,或许能走得更远。” “小辈,凝神静气,接我传承!” 话音未落,那具琉璃玉骨的眉心处,猛地射出一道信息洪流,瞬间没入杨鸿灵的额头! “啊——!” 杨鸿灵只觉得自己的脑袋仿佛要炸开! 无数繁复、玄奥的符文、阵图、剑招、法诀,疯狂地涌入他的精神之海! 那是一套名为《天河剑阵》的完整传承! 此剑阵,乃是地阶上品! 需炼製七十二柄下品法剑为阵基,布下之后,可引动天地之力,化为天河,冲刷万物! 剑阵小成,可困杀元罡境! 剑阵大成,可斩杀神海境! 除了剑阵本身,传承中还包含了那七十二柄配套法剑的详细炼制之法,以及天河剑主一生对於剑道、阵道的无数感悟! 这已经不是机缘,这是足以让任何一个宗门疯狂的无上至宝! 【剑心通明】的天赋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帮助他疯狂地消化、理解著这股庞大的信息。 饶是如此,杨鸿灵依旧感觉自己的大脑成了一锅沸水,七窍之中,都渗出了丝丝血跡。 终於,当最后一个符文烙印在他的精神之海深处时,那股信息洪流才缓缓停止。 杨鸿灵浑身一松,整个人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全身早已被汗水湿透。 他成了! 他成功得到了这份传承! “吾之愿已了……” 那个苍老的声音,变得无比虚弱,仿佛隨时都会消散。 “那柄『裂星』,曾伴吾一生,如今本源尽碎,已成凡铁……便赠予你,留个念想吧……” “记住,剑阵终是外物,唯有自身剑道,方为永恆……” 隨著最后一个字的落下,白玉平台上,那具万年不朽的琉-璃玉骨,竟“咔嚓”一声,寸寸断裂,化作了一捧晶莹的粉末,隨风飘散。 一代剑道大能,就此彻底湮灭於天地之间。 唯有那柄横放的,布满裂纹的古朴长剑,失去了支撑,“噹啷”一声,掉落在玉台之上。 杨鸿灵挣扎著爬起,对著玉台的方向,郑重其事地磕了三个响头。 “晚辈杨鸿灵,恭送天河前辈!” 他起身,一步步走到玉台前,將那柄名为“裂星”的古剑,轻轻拾起。 剑身入手冰凉,明明看起来破败不堪,却给他一种血脉相连的奇妙之感。 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剑身上那些细密裂纹的剎那。 一道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星光,从裂纹深处一闪而过。 第217章 鸿灵归宗,地阶之威 杨鸿灵的手指,在那柄名为“裂星”的古剑上轻轻拂过。 裂纹深处一闪而过的星光,让他心神一动。 他尝试著將自己体內新生的,带著守护之意的剑元,缓缓注入其中。 嗡——! 古剑发出一声轻微的颤鸣,那些密布的裂纹,竟仿佛活了过来,贪婪地吸收著他的剑元。 只一瞬间,杨鸿灵便感觉体內近一成的力量被抽走。 他连忙鬆手,古剑的异动这才停歇。 这柄剑,虽然本源尽碎,但似乎並未彻底死去。 或许,有朝一日,能让它重现光芒。 杨鸿灵压下心中的念头,將“裂星”古剑背在身后,对著空无一物的玉台,再次深深一躬。 而后,他转身走向来时的空间通道。 隨著他的离开,这片存在了万年之久的洞天福地,开始剧烈震动。灵草枯萎,溪流乾涸,整片空间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最终轰然坍塌,化作一片虚无。 …… 两个月后。 清江县,杨府门前。 一个身穿粗布衣衫,头戴斗笠,身后背著一柄破旧古剑的青年,风尘僕僕地出现在街角。 他看起来与街边的行脚商人无异,只是那挺拔的身姿,和偶尔从斗笠下透出的一缕精光,让他显得有些不同。 正是游歷归来的杨鸿灵。 他看著眼前这座比离开时更加宏伟、气派的府邸,门前两尊石狮威严肃穆,守门的护卫一个个气血充盈,最次的也是练筋境的好手。 杨家,在他离开的这一年多里,已然脱胎换骨。 “站住!什么人?” 两名护卫上前,手中长枪交叉,拦住了他的去路。 杨鸿灵抬起头,摘下了斗笠。 那是一张被风霜雕琢得稜角分明的脸,曾经的青涩少年气早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坚毅与锋锐。 两名护卫看到他的脸,都是一愣。 这张脸有些熟悉,却又想不起来是谁。 “我叫杨鸿灵。” 杨鸿灵三个字一出,两名护卫浑身一震,手中的长枪都有些握不稳了。 五公子! 那个孤身一人一剑,外出歷练的五公子回来了! “是五公子!快……快去通报!”一名护卫激动得语无伦次,转身就往府里跑。 杨鸿灵没有理会府门前的骚动,径直迈步而入。 他一路穿过前院,所有见到他的下人、护卫,无不躬身行礼,恭敬地喊一声“五公子”。 很快,一个雍容华贵的身影,从內院快步迎了出来,眼圈瞬间就红了。 “灵儿!” 是母亲白静。 “母亲。”杨鸿灵快走几步,对著白静深深一躬。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白静拉著他的手,上下打量著,看到他消瘦了许多,也黑了许多,心疼得直掉眼泪,“在外面受苦了。” “孩儿不苦。”杨鸿灵感受到手上传来的温暖,心中那根紧绷了一年多的弦,终於鬆弛了下来。 “父亲呢?”他问道。 “你父亲在后山密室,我这就让人去叫他。” “不必了,母亲,我自己过去。”杨鸿灵摇了摇头,“我有要事,必须第一时间稟报父亲。” 白静看他神情郑重,也知事关重大,便不再挽留,只是嘱咐道:“快去吧,完事了赶紧回来,娘给你做你最爱吃的桂花糕。” “嗯。” 杨鸿灵应了一声,鬆开母亲的手,转身向后山方向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但每一步都无比沉稳,那股无形的锋锐之气,让沿途遇到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避让开来。 后山,密室。 杨天凌正盘膝而坐,他周身水汽氤氳,丹田內的金色真元缓缓旋转,每一次呼吸,都引动著周围的天地元气。 他早已察觉到杨鸿灵回府,也感知到了儿子身上那翻天覆地的变化。 那股气息,內敛,纯粹,却又带著一股让他这个凝真境强者都感到心惊的锋芒。 石门无声地滑开。 杨鸿灵走了进来。 “父亲。” 他对著杨天凌,单膝跪地。 “起来吧。”杨天凌睁开双眼,一股温和的力量將他扶起。 “不错。”杨天凌讚许地点了点头,“开元境后期,剑元凝实,剑心稳固。看来这一年,你收穫不小。” “孩儿侥倖,得了一桩机缘。”杨鸿灵没有隱瞒,他知道在这位已经踏入超凡的父亲面前,任何隱瞒都没有意义。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古朴的玉简,双手奉上。 “父亲请看。” 杨天凌接过玉简,一丝神念探入其中。 轰! 一瞬间,杨天凌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的神念,仿佛被拽入了一片浩瀚的星河之中!一条由无数剑光组成的璀璨天河,横贯宇宙,所过之处,星辰崩灭,虚空塌陷! 一股霸道、宏大、仿佛能斩灭万古的恐怖剑意,迎面而来! 在这股剑意面前,他引以为傲的凝真境修为,渺小得如同螻蚁! 这是…… 神海境! 不,甚至超越了神海境! 杨天凌猛地收回神念,胸口剧烈起伏,过了好半晌,才平復下那几乎要沸腾的气血。 他再次看向手中的玉简,神情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是……” “《天河剑阵》!”杨鸿灵一字一顿地说道,“一位自號『天河』的上古剑道大能留下的传承。地阶上品!” 地阶上品! 这四个字,让杨天凌的心臟都漏跳了一拍! 杨家如今最强的功法,也不过是玄阶上品。一部地阶功法,足以让一个宗门疯狂,是能够作为镇压气运的底蕴! 杨天凌压下心中的震撼,再次將神念沉入玉简,仔细阅读里面的信息。 越看,他越是心惊。 《天河剑阵》,以七十二柄特製的法剑为阵基,布下之后,引动天地之力,化为剑气天河,冲刷万物。 剑阵小成,可轻易困杀元罡境! 剑阵若能大成,甚至能对传说中的神海境大能,造成致命威胁! 这已经不是一部功法,这是一件战略级的战爭兵器! “好!好!好!”杨天凌连说三个好字,他紧紧攥著玉简,激动得身体都有些颤抖。 他作为家主,想得更远。 杨家如今看似风光,晋升六品,但根基尚浅。一个凝真境的他,在清河郡尚可,放眼整个天河郡,甚至灵武国,根本算不了什么。 但有了这套剑阵,一切都不同了! 这是杨家真正的护身符,是能让家族在未来千年风雨中屹立不倒的定海神针! “父亲,布此剑阵,条件极为苛刻。”杨鸿灵提醒道。 “说!” “其一,需要一名身具『剑心通明』天赋,且剑道修为高深的剑修主持。”杨鸿灵看向自己,“这一点,孩儿可以。” “其二……”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需要七十二柄配套的下品法剑,名为『流光星陨剑』,作为阵基。玉简中有详细的炼製之法,但所需的材料……大多极为珍稀,其中主材『星辰铁』与『流光砂』,孩儿更是闻所未闻。” 杨天凌的眉头皱了起来。 法剑! 而且是七十二柄! 这已经不是財力的问题了。炼器师欧阳铁虽然是二品,但炼製法器依旧力有未逮,更不用说这种成套的、要求严苛的阵基法剑。 材料,炼器师,都是天大的难题。 密室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鸿ling看著父亲凝重的神情,心中也有些忐忑。 这个担子,是不是太重了? 然而,仅仅是片刻之后,杨天凌便抬起了头。 他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所有的凝重都化作了不容动摇的决断! “材料,我去找!” “炼器师,我去请!” 杨天凌站起身,走到杨鸿灵面前,双手用力按住他的肩膀。 “鸿灵,你记住!” “从今天起,你什么都不用管,什么都不用问。你唯一的任务,就是將这部《天河剑阵》给为父参悟透彻!每一个符文,每一处变化,都必须烂熟於心!” 他一字一句,鏗鏘有力。 “我杨家,要倾尽所有,不惜一切代价!” “铸此剑阵!” 杨天凌鬆开手,转身大步向密室外走去,一股磅礴的气势从他身上勃发而出。 “鸿文!鸿宇!” 他的声音传遍了整个后山。 “速来书房!” “还有,派人去工坊,將欧阳大师……不!” 杨天凌脚步一顿,改口道。 “我们亲自去请!” 第218章 鸿文的「噩梦」 杨天凌的声音还在密室中迴荡,人已经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那股属於凝真境强者的磅礴气势,不再刻意收敛,瞬间覆盖了整个后山。 “鸿文!鸿宇!” “速来书房!” 声音穿透了院墙,清晰地传到每一个杨家核心成员的耳中。 正与陆灵珊商议著为归来的五弟准备接风宴的杨鸿宇,身形一顿,立刻对妻子道了句“家族要事”,便转身向书房方向快步走去。 另一边,正在核对赵家產业交接帐目的杨鸿文,笔尖在宣纸上划出一道长长的墨痕。他放下笔,脸上带著几分疑惑,父亲如此急切,是发生了何等大事? 他不敢怠慢,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袍,同样赶往书房。 杨天凌的脚步在密室门口一顿,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改口道。 “我们亲自去请!” 说罢,他便带著身后神情激动的杨鸿灵,朝著家族工坊的方向走去。 半路上,三人正好与匆匆赶来的杨鸿宇、杨鸿文兄弟二人迎面遇上。 “父亲。”杨鸿宇和杨鸿文齐齐躬身行礼。 “父亲,何事如此紧急?”杨鸿文看著父亲与五弟,忍不住开口问道。 杨天凌的脚步没有停下,一边走一边沉声道:“一件关乎我杨家未来千年兴衰的头等大事。” 一句话,让杨鸿宇和杨鸿文的心头同时一凛。 千年兴衰! 能让已经踏入凝真境的父亲用上这样的词汇,这件事情的份量,重得超乎想像。 兄弟二人不敢再多问,默默地跟在父亲身后,一行人很快来到了杨家核心的书房。 几位在家族中身居高位、负责各项事务的旁系族老,已经在此等候,一个个神情肃穆,显然也是被紧急召集而来。 眾人见礼后,杨天凌当仁不让地坐上主位。 他没有半句废话,直接看向杨鸿灵。 “鸿灵,將那份材料清单,给你的二哥和几位族老看看。” “是,父亲。” 杨鸿灵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这並非记载著《天河剑阵》完整传承的玉简,而仅仅是杨天凌让他拓印下来的,关於那七十二柄“流光星陨剑”的材料清单。 饶是如此,当杨鸿文接过这枚玉简时,依旧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作为杨家的大管家,执掌財政命脉,杨鸿文对各种天材地宝的了解,远超常人。 他將一丝心神探入玉简。 下一刻,他那张总是带著几分儒雅从容的脸,瞬间就白了。 “星辰铁,七百二十斤……” 杨鸿文的嘴唇微微翕动,几乎是下意识地念出了第一个名字。 他整个人仿佛被一道惊雷劈中,僵在了原地。 星辰铁! 这是一种只在天外陨石中才偶有发现的珍稀矿石,是炼製法器的顶级材料!在郡城的拍卖会上,此物都是按“钱”来卖的!一钱就价值上百两白银! 七百二十斤? 杨鸿文感觉自己的算盘都要被这个数字砸碎了。 他强忍著心头的悸动,继续往下看。 “流光砂,三百六十斤……” “千年寒铁,三千六百斤……” “空冥石,七十二块,每块不小於拳头大小……” “……” 玉简上的每一个名字,都像一柄重锤,狠狠地砸在他的心口上。 星辰铁,他只在郡守府的宝库中见过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流光砂,传闻是碧霄阁的镇阁之宝之一。 千年寒铁,整个清河郡一年的產量加起来,都未必有这个数。 至於那空冥石…… 这玩意儿是空间属性的材料!是布设传送阵的战略物资!別说清河郡,就算在天河郡,那也是被军政司令部严格管控的东西,市面上根本不可能买到! 清单不长,只有寥寥数十种材料。 但杨鸿文看完之后,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 他手中握著的,哪里是什么玉简。 这分明是一张能將杨家榨乾吸净,连骨头渣子都不剩的催命符! “二哥,怎么了?”杨鸿宇看到杨鸿文的反应,不由得皱起了眉。 旁边的几位族老也伸长了脖子,满脸好奇。 杨鸿文没有回答,他只是抬起头,用一种近乎梦囈的语调,看著杨天凌。 “父亲……这……这份清单……” 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口水,声音乾涩得嚇人。 “如果……我是说如果,要將这上面的材料全部凑齐……” “孩儿粗略估算了一下,就算我们把杨家现在所有的丹阁、店铺、田產,包括刚刚从赵家手里吞下的铁矿,全部变卖成现银……”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几个字,轻得仿佛耳语。 “恐怕……也凑不齐一半。” 整个书房,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针落可闻。 几位族老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骇然与不信。 杨家现在是什么体量? 晋升六品,吞併赵家,商业版图扩张到周边数郡,每日流水都是一个惊人的数字。 家底之丰厚,在整个清河郡,除了郡守方家,无人能及! 现在,杨鸿文居然说,把整个杨家卖了,都凑不齐这份清单的一半? 这开的是什么玩笑! 一位负责家族护卫调度,性子比较急的族老忍不住开口:“二公子,是不是你看错了?怎么可能!” 杨鸿文苦笑一声,將玉简递了过去。 “七长老,您自己看吧。” 那位七长老將信將疑地接过,探入心神。 只一瞬间,他的表情就变得和杨鸿文刚才一模一样,甚至更加不堪,整个人直接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疯了!这简直是疯了!” 玉简在几位族老手中传阅,书房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天吶!这是要炼製什么?神器吗?” “ patriarch,此事万万不可啊!这根本不是我们杨家能承受的!” “是啊!这会掏空我们的根基!贡献点制度都会因此崩溃!到时候人心一散,家族就完了!” 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这已经不是冒险,这是在自寻死路! 杨鸿宇一直没有说话,他从族老手中拿过玉简,也看了一遍。他的脸色同样凝重,但他关注的重点却不一样。 他看向杨天凌,沉声问道:“父亲,这份清单,是为了铸造兵器?” “不止是兵器。”杨天凌淡淡开口,“是一座剑阵。” “一座……足以让我杨家,在未来千年风雨中,屹立不倒的护族大阵!” 此言一出,杨鸿宇的双目中,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他立刻明白了父亲的决心。 “父亲,我支持您!”杨鸿宇没有丝毫犹豫,“钱財没了可以再赚,家族的安危才是根本!只要能铸成此阵,付出再大的代价也值得!” “大哥!你……”杨鸿文急了,“这不是值不值得的问题!是根本做不到!我们没有这么多钱!” 兄弟二人,一个主武,一个主文,在此刻出现了巨大的分歧。 所有的目光,再次聚焦到杨天凌身上。 杨天凌缓缓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笼罩了整个书房。 他没有去看那些激动反对的族老,而是將目光定格在自己的二儿子身上。 “鸿文,我问你,武者修行,为何?” 杨鸿文一愣,下意识地回答:“为了……变得更强。” “为何要变强?” “为了……守护家族,守护亲人。” “说得好。”杨天凌点了点头,“那我现在告诉你,这座剑阵,能守护我们杨家千年!能让你们的子孙后代,不必再像我们一样,每日活在刀光剑影之下,为了一点资源拼死拼活。” 他环视眾人,声音陡然提高。 “它,就是我杨家的铁壁!就是我杨家的脊樑!” “现在,你们告诉我,为了这根脊樑,倾家荡產,值不值得?” 一番话,问得所有人哑口无言。 杨天凌最后看向杨鸿文,一字一顿。 “寧可食无肉,不可族无剑!”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杨鸿文站在那里,脸色变幻不定。 脑海中,无数的念头在疯狂交战。 父亲的决绝,大哥的支持,五弟的期盼……还有那份清单上,一个个足以让他这个“財神爷”做一辈子噩梦的名字。 良久。 他缓缓闭上眼睛,再睁开时,所有的挣扎与不甘都已褪去,只剩下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然。 他对著杨天凌,深深地,深深地鞠了一躬。 “父亲,孩儿明白了。”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却无比坚定。 “钱的事情,交给我。” “就算把天河郡的地面刮下三尺,我也要把这份清单上的东西,给您凑齐了!” 杨天凌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好!” “那么,第一步。我们去工坊,见欧阳大师。”杨天凌站起身,“我们需要知道,要锻造此等法剑,究竟需要何等品阶的炼器师。” 一行人正要动身。 忽然,书房的一处阴影里,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浮现,单膝跪地。 是暗影卫。 “家主,工坊急报!” 杨天凌眉头一挑:“说。” 那名暗影卫的声音带著一丝急切与困惑。 “欧阳大师……他好像疯了。” 第219章 炼器师的狂热 “家主,工坊急报!” 暗影卫的声音带著几分急切。 “欧阳大师……他好像疯了。” 杨天凌脚步一顿。 杨鸿宇和杨鸿文对视一眼,脸上都浮现出疑惑。 “疯了?”杨天凌眉头微皱,“怎么回事?” “回家主,三天前,欧阳大师突然將自己关在炼器房,不吃不喝,只是一遍遍地敲打同一块玄铁。”暗影卫垂首道,“我们透过门缝看到,他手中的锤子已经换了三把,砸碎的玄铁堆满了整个炉前。” 杨天凌心中一动。 他转头看向杨鸿灵,后者手中正握著那枚记载著“流光星陨剑”图谱的玉简。 “你三天前,去过工坊?” 杨鸿灵点了点头。 “父亲,孩儿归来后,想先去工坊看看欧阳大师的炼器手艺,便將那剑谱给他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 “只看了一眼。”杨鸿灵神情也有些不解,“当时欧阳大师看完剑谱,整个人就呆住了,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半晌才说了句原来如此,然后就让我离开。” 杨天凌沉吟片刻,大步向工坊方向走去。 “走,去看看。” 一行人很快来到杨家工坊。 还未进门,便听到“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 那声音急促、混乱,完全不似寻常炼器时的沉稳节奏。 推开门。 一股浓重的炭火味和金属焦臭味扑面而来。 炉火通红,热浪滚滚。 欧阳铁披头散髮,满脸烟尘,双眼布满血丝,正挥动著一柄重锤,疯狂地砸向炉台上那块烧得通红的玄铁。 “不对!还是不对!” 他喃喃自语,额头青筋暴起。 “这温度不对,这力道也不对!” “流光星陨剑的剑身,要的是轻灵与坚韧並存,单纯的玄铁太沉,寒铁又太脆……” “必须找到一个平衡点,一个让两种截然不同属性完美融合的平衡点……” 他猛地將手中的铁锤砸下。 “轰!” 那块玄铁应声碎裂,火星四溅。 欧阳铁却仿佛没有看到,自顾自地从旁边的材料堆里,又抓起一块新的玄铁,扔进了炉火之中。 杨天凌看著这一幕,没有出声打断。 他转头看向工坊里的其他学徒。 那几个年轻的学徒此刻都缩在角落里,一个个脸色发白。 “欧阳大师这样多久了?” 一名胆子稍大的学徒战战兢兢地答道:“回家主,三天三夜了。” “期间有吃过东西吗?” “没有。”学徒摇头,“我们送过去的饭菜,他看都不看一眼,全砸到了地上。” 杨鸿文眉头紧锁。 “父亲,这样下去,欧阳大师的身体会撑不住的。” 杨天凌没有回答,而是缓步走到炉前。 他站在欧阳铁身后,静静地看著对方一次又一次地將玄铁锤碎,一次又一次地重新投入炉火。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这是一个炼器师对极致的追求。 也是一个匠人对自身技艺局限的愤怒。 杨天凌看懂了。 他抬起手,轻轻按在欧阳铁的肩膀上。 “欧阳大师。” 欧阳铁身体一震,手中的锤子停在半空。 他缓缓转过头,那张布满烟尘的脸上,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家主……你来了。” 他的声音嘶哑得嚇人。 “我……我做不到。” 欧阳铁低下头,那股狂热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挫败与自责。 “那剑谱上的锻造之法,我看懂了,也明白了其中的精妙。” “可我的手艺……不够。” “我只是一个二品炼器师,连下品法器都炼製不出几件,更別说那种需要七十二柄同源、纹丝不差的阵基法剑。” 他抬起头,看著杨天凌,眼中满是愧疚。 “家主,我……辜负了您的期望。” 杨天凌摇了摇头。 “你没有辜负我。” 他转身,对杨鸿文道:“去把家族库房里所有的上品灵石都搬过来。” 杨鸿文一愣。 “父亲,上品灵石一共有十二块,那可是家族突破时的保命之物……” “去。” 杨天凌的语气不容置疑。 杨鸿文不敢再问,转身离去。 杨天凌又看向杨鸿宇。 “去把族运祭坛里剩余的灵材都取出来,能用上的全部拿来。” “是,父亲。” 杨鸿宇也快步离开。 工坊里只剩下杨天凌、欧阳铁和杨鸿灵三人。 杨天凌走到炉前,看著那堆已经被砸废的玄铁,缓缓开口。 “欧阳大师,你说你是二品炼器师,手艺不够。” “那我问你,若是给你一座地火炉,给你足够的灵材,给你一批能打下手的学徒,你能不能在十年之內,將这七十二柄剑炼出来?” 欧阳铁浑身一震。 他猛地抬起头,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了光芒。 “地火炉?” “对。”杨天凌点头,“一座真正的地火炉,以地底火脉为源,温度恆定,火力绵长。” “若是有这样的炉子……”欧阳铁喃喃自语,“若是有这样的炉子,再加上足够的灵材和学徒辅助……” 他猛地站起身,激动得身体都在颤抖。 “家主!若真有此物,我敢立军令状!” “十年之內,七十二柄流光星陨剑,必成!” 杨天凌脸上露出笑容。 “好。” 他转身看向工坊外,杨鸿文和杨鸿宇已经带著一箱箱的灵材和灵石快步走了进来。 “父亲,东西都在这里了。” 杨天凌点头,他扫了一眼那些灵材,心中已有定数。 “所有人退出工坊,方圆百丈之內,不准任何人靠近。” “是!” 杨鸿宇和杨鸿文对视一眼,立刻带著学徒们退了出去。 工坊里只剩下杨天凌一人。 他深吸一口气,意识沉入体內,那座虚幻的族运祭坛缓缓浮现。 【当前族运:1880点】 杨天凌的目光扫过祭坛上的诸多选项,最终停在了一个金色的词条上。 【地火火种(残缺)】 【效果:可在指定地点凝聚一缕地火火种,持续燃烧三十年,温度可调,適用於炼器、炼丹】 【所需族运:1500点】 杨天凌没有犹豫。 “兑换。” 【兑换成功,剩余族运:380点】 下一刻。 一团只有拳头大小,却散发著恐怖高温的金红色火焰,凭空出现在杨天凌的掌心。 那火焰看似微弱,但周围的空气却开始扭曲,地面的青砖都开始融化。 杨天凌走到工坊中央的炼器炉前,將那团火种轻轻放入炉底。 “轰!” 整座炼器炉瞬间被点燃。 金红色的火焰从炉口喷涌而出,照亮了整个工坊。 炉壁上的符文一道道亮起,原本只是凡品的炼器炉,在地火火种的加持下,竟隱隱有了向灵器蜕变的跡象。 杨天凌感受著那股恐怖的温度,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推开工坊的门。 “欧阳大师,进来吧。” 欧阳铁快步走进工坊。 当他看到那座正在燃烧著金红色火焰的炼器炉时,整个人都呆住了。 “这……这是……” “地火。”杨天凌淡淡道,“从今日起,这座炉子就是你的了。” “另外,你需要多少学徒,需要什么灵材,列个清单给鸿文,他会想办法给你凑齐。” 欧阳铁的身体剧烈颤抖。 他猛地跪倒在地,对著杨天凌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家主大恩,欧阳铁永世不忘!” “这条命,从今日起,就是杨家的了!” 杨天凌扶起他。 “我要的不是你的命。” “我要的,是那七十二柄剑。” “能做到吗?” 欧阳铁抬起头,那张满是烟尘的脸上,露出一个无比坚定的笑容。 “能!” 第220章 剑道种子选拔 欧阳铁握著那团金红色的火焰,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跪倒在地,对著杨天凌重重磕了三个响头。 “家主大恩,欧阳铁永世不忘!” “这条命,从今日起,就是杨家的了!” 杨天凌扶起他。 “我要的不是你的命。” “我要的,是那七十二柄剑。” “能做到吗?” 欧阳铁抬起头,那张满是烟尘的脸上,露出一个无比坚定的笑容。 “能!” 杨天凌点了点头,转身走出工坊。 “鸿文,给欧阳大师列个清单,他需要什么材料,儘管报上来。” “另外,从家族中挑选二十名手脚灵活、心性沉稳的少年,送到工坊,做欧阳大师的学徒。” 杨鸿文躬身应是。 杨天凌又看向杨鸿宇。 “宇儿,你去准备一件事。” “父亲请吩咐。” “三日后,在演武场举行一场家族大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杨天凌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参与者不限修为高低,不论嫡系旁系,甚至附庸家族的优秀子弟,都可以来。” “只有一个要求。” 他顿了顿。 “剑心。” 杨鸿宇和杨鸿文对视一眼,都有些不解。 “父亲,这……” “鸿灵,你来说。” 杨天凌看向一旁的杨鸿灵。 杨鸿灵上前一步。 “天河剑阵,需要七十二柄法剑为阵基,但更需要七十二名剑修为阵眼。” “这七十二人,必须与法剑心意相通,神魂契合,方能发挥剑阵威力。”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 “若是选错了人,剑阵不成,反会成为累赘。” 杨鸿宇明白了。 “父亲是要从家族中,选出七十二名剑道天才?” “不是天才。” 杨天凌摇头。 “是种子。” “剑道种子。”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演武场。 “三日后,我要看到,所有有资格成为剑修的少年,站在我面前。” …… 三日后。 演武场。 清晨的阳光洒在宽阔的校场上,数百名少年整齐地站成几排。 这些少年,最大的不过二十岁,最小的只有十一二岁。 他们来自杨家嫡系、旁系,甚至有几个是附庸家族送来的子弟。 杨天凌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 杨鸿宇站在他身侧,低声道:“父亲,共有三百七十二人报名。” “嗯。” 杨天凌点了点头。 “鸿灵,开始吧。” 杨鸿灵走到校场中央。 他背著那柄破旧的古剑,身形挺拔,气息內敛。 “诸位。”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今日,家族要从你们中间,选出七十二人,组建剑阵预备役。” “这七十二人,未来將成为家族最锋利的剑。” 台下一片譁然。 一个少年忍不住问道:“五公子,我们该如何选拔?” 杨鸿灵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拔出背后的古剑。 “裂星”出鞘的瞬间,整个演武场的温度都下降了几分。 “很简单。” 他將剑尖指向地面。 “在我的剑意压迫下,撑住三息者,便有资格。” 话音刚落。 一股恐怖的剑意从他身上爆发。 那是一种无形的压力,仿佛天河倒悬,朝著所有人碾压而来。 最前排的几个少年,瞬间脸色惨白,身体开始颤抖。 杨鸿灵的剑意,並非锋锐凌厉,而是一种沉重如山的压迫感。 仿佛有一座无形的大山,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撑不住的,可以退后。” 杨鸿灵的声音平静。 “撑住的,往前走。” 演武场上,瞬间陷入一片混乱。 最前排的一个少年,双腿打颤,只撑了不到一息,便“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他的脸上满是羞愧,却又带著几分不甘。 “我……我撑不住了。” “退后。” 杨鸿灵的声音没有丝毫感情。 那少年咬牙站起,摇摇晃晃地退到了后方。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一个接一个的少年,开始退后。 有的咬牙撑了两息,有的甚至连一息都撑不到。 杨天凌站在高台上,目光扫过下方。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 这就是筛选。 残酷,但必要。 十息过后。 三百多人的队伍,已经退后了大半。 只剩下不到五十人,还在咬牙坚持。 杨鸿灵的剑意,开始加重。 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压迫,而是带上了一丝锋锐的杀意。 仿佛有无数柄剑,悬在每个人的头顶,隨时都会落下。 又有十几人撑不住,退了出去。 三十息过后。 场上只剩下二十三人。 这二十三人,都是咬著牙,浑身颤抖,却始终没有退后。 杨鸿灵的目光扫过这些人。 他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身形瘦削,脸色苍白。 他是杨氏旁系子弟,名叫杨如松。 此刻,杨如松的额头青筋暴起,双手握拳,指甲都快嵌进掌心。 但他的眼睛,却始终没有低下。 杨鸿灵微微点头。 “够了。” 他收回剑意。 那股压迫感瞬间消失,所有人都如释重负,几乎同时瘫软在地。 杨鸿灵转身看向高台。 “父亲,二十三人。” 杨天凌的眉头微皱。 “还不够。” 他站起身,走到校场边缘。 “还有谁,愿意再试一次?” 那些已经退后的少年,面面相覷。 有人低下头,有人握紧拳头。 终於,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咬牙站了出来。 “家主,我……我还想试试。” 杨天凌看了他一眼。 “叫什么名字?” “杨如风。” “好。” 杨天凌点头。 “鸿灵,再来一次。” 杨鸿灵没有拒绝。 他再次拔剑。 这一次,他的剑意更加凝实,仿佛化作了一道实质的剑光,直接朝著杨如风压去。 杨如风的身体一颤,几乎站不稳。 但他咬紧牙关,双手握拳,死死地盯著前方。 一息。 两息。 三息。 “够了。” 杨鸿灵收剑。 杨如风“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杨天凌的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你们这些少年,都是好样的。” 他转身看向杨鸿宇。 “这二十四人,编入剑阵预备役第一批。” “其余人,不要气馁。” “剑阵需要七十二人,第一批不够,还会有第二批、第三批。” “只要你们肯努力,机会总会有的。” 台下的少年们,眼中重新燃起了希望。 杨天凌又看向那二十四人。 “从今日起,你们跟著鸿灵修行。” “每日清晨卯时,到后山集合。” “迟到者,逐出预备役。” “是!” 二十四人齐声应道。 杨天凌转身离开演武场。 杨鸿宇快步跟上。 “父亲,只有二十四人,离七十二人还差得远。” “不急。” 杨天凌的声音平静。 “剑阵的法剑,十年才能炼成。” “这十年,足够我们慢慢挑选了。” 他顿了顿。 “而且,真正的剑修,不是选出来的,是练出来的。” …… 与此同时。 清江县,赵家。 大长老赵德坐在书房里,手中握著一封信。 信是从郡城传来的,上面只有一行字。 “杨家在筹备一件大事,务必查清。” 赵德的眉头紧锁。 “来人。” 一个黑衣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大长老。” “派人盯紧杨家工坊,看看他们在炼製什么。” “是。” 黑衣人退下。 赵德放下信,目光阴沉。 “杨家这是要做什么?” 第221章 魔鬼教官 后山。 晨雾未散。 杨鸿灵立在瀑布前,手持裂星古剑,那双平日温和的眼睛此刻冷得嚇人。 身后站著二十四名少年。 每个人身上都背著一块青石,重达三十斤。 “卯时三刻了。” 杨鸿灵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打了个寒战。 “比规定时间晚了一刻钟。” 人群中,一个十六岁的少年脸色发白。 那是附庸家族李家送来的子弟,名叫李长青,开元境初期修为。 昨夜他贪睡了片刻。 “李长青,出列。” 杨鸿灵没有看他。 李长青咬牙走出队列,低著头。 “你知道剑阵的要求吗?” “知……知道。” “说。” 李长青咽了口唾沫:“七十二人,心意相通,一人乱,全阵乱。” “那你还敢迟到?” 杨鸿灵转过身,那张脸上没有半点表情。 “因为你一个人,其他二十三人都要在寒风中多等一刻钟。” 李长青的头垂得更低了。 “滚回去。” 杨鸿灵抬手指向山下。 “从今日起,你不再是剑阵预备役成员。” 李长青猛地抬头,脸上满是不可置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五公子!我……我只是一次!” “一次就够了。” 杨鸿灵的声音冰冷。 “剑阵不需要会找藉口的人。” 李长青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出来。 他脱下背上的青石,转身朝山下走去。 身影消失在雾气中。 剩下的二十三人,没有一个敢出声。 “规矩就是规矩。” 杨鸿灵收回目光,扫过所有人。 “我不管你们在家族是什么身份,在这里,只有一个身份——剑阵预备役。” “从今日起,每日卯时准时到这里集合。” “迟到者,逐出。” “训练时偷懒者,逐出。” “不服从命令者,逐出。” 他顿了顿。 “谁还想走,现在可以滚。” 没人动。 “很好。” 杨鸿灵抬手指向身后的瀑布。 “今日第一课,站桩。” “所有人,卸下青石,走到瀑布下,站稳。” 二十三人对视一眼,纷纷卸下背上的青石,走向瀑布。 水流轰鸣,砸在身上如同铁锤。 第一个站进去的少年,身体一颤,差点被衝倒。 “站稳!” 杨鸿灵的声音从后方传来。 “剑阵要求心意相通,心不静,如何通?” “瀑布之下,一站就是半个时辰。” “谁敢动,加一个时辰。” 话音落地,所有人都僵住了。 寒冬腊月,瀑布下的水冰冷刺骨。 站上片刻,双腿就开始发麻。 半个时辰? 那得冻成什么样! 杨鸿灵没有理会他们的表情,转身走到一块青石上坐下,闭上眼睛。 时间一点点过去。 瀑布下,有人开始咬牙。 有人双腿打颤。 有人脸色发青。 一刻钟后。 一个十三岁的少年终於撑不住了,身体一软,跌坐在水中。 “起来!” 杨鸿灵睁开眼睛。 那少年挣扎著站起,浑身湿透,嘴唇发紫。 “加一个时辰。” 杨鸿灵的声音没有半点波澜。 那少年眼眶一红,咬著牙重新站稳。 又过了一刻钟。 第二个人倒下了。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杨鸿灵一个个记下名字。 “加时。” “加时。” “加时。” 冰冷的两个字,像钉子一样砸在每个人心头。 半个时辰过去。 瀑布下,二十三人中,只有五个人始终没倒。 其中一个,是杨氏旁系子弟杨如松。 还有一个,是附庸家族送来的少年,名叫赵铁柱。 “时间到。” 杨鸿灵站起身。 “所有人,出来。” 二十三人踉踉蹌蹌地走出瀑布,每个人都冻得浑身发抖。 “今日第一课,你们大部分人都不及格。” 杨鸿灵扫过他们。 “但我给你们机会。” 他指了指地上的青石。 “背上青石,绕后山跑十圈。” “跑完了,才能吃早饭。” 话音刚落,人群中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后山一圈,足足三里地。 十圈就是三十里。 背著三十斤青石跑? 这不是要人命吗! “五公子,这……这是不是太……” 一个少年鼓起勇气开口。 “太什么?” 杨鸿灵打断他。 “你们以为剑阵是什么?是站在那里摆个样子?” “剑阵一旦启动,七十二人的心神要时刻连接,体力、真元、意志,缺一不可。” “你们现在连这点苦都吃不了,上了战场,只会拖累整个剑阵!” 他的声音越来越冷。 “不想练,滚回家去。” 没人敢再说话。 所有人咬著牙,背起青石,朝著山道跑去。 杨鸿灵站在原地,目光冰冷。 他想起了自己在断魂谷的那段日子。 那时候,他孤身一人,面对的是生死。 现在这些少年,至少还有他看著。 已经算是仁慈了。 半个时辰后。 第一个跑完十圈的人出现了。 是杨如松。 他脸色苍白,双腿打颤,但眼中却带著一丝倔强。 “五公子,完成了。” 杨鸿灵点了点头。 “去吃饭。” 杨如松鬆了口气,转身朝山下走去。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陆陆续续有人跑完。 但也有人倒在半路。 一个附庸家族的少年,跑到第八圈时,双腿一软,摔倒在地。 他挣扎著想爬起来,却怎么也站不稳。 “五公子……我……我跑不动了……” 他的声音带著哭腔。 杨鸿灵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跑不动?” “那你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爬也要爬完剩下两圈。” “二,滚回家去。” 那少年咬著牙,最终选择了爬。 他双手撑地,一点点往前挪。 背上的青石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但他没有放弃。 杨鸿灵看著他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认可。 又过了半个时辰。 所有人都跑完了。 二十三人,有五人倒在半路,最后都是爬著完成的。 杨鸿灵站在山道尽头,等所有人集合。 “今日第一天,你们表现得很差。” 他的声音依旧冰冷。 “但我看到了你们的韧性。” “记住,剑阵不需要天才,需要的是能坚持到最后的人。” 他顿了顿。 “从明日起,训练內容会更难。” “谁撑不住,隨时可以退出。” “但只要留下来,就必须服从命令。” “听明白了吗?” “明白!” 二十三人齐声回答。 声音虽然有些虚弱,但却带著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 杨鸿灵转身离开。 他走到山道拐角处,停下脚步。 那个名叫赵铁柱的少年正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你叫什么名字?” “赵……赵铁柱。” “你是哪家的?” “附庸家族,赵家。” 杨鸿灵点了点头。 “今日表现不错。” 赵铁柱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一丝笑容。 “谢五公子夸奖。” 杨鸿灵没有再说话,转身离开。 他走到后山深处,找了块青石坐下。 脑海中浮现出《天河剑阵》的內容。 七十二柄法剑,七十二名剑修。 每一柄剑,都要与剑修心意相通。 每一名剑修,都要与其他七十一人心神连接。 这种训练,不是一朝一夕能完成的。 需要时间,需要磨合,需要无数次的失败和重来。 但他有信心。 十年时间,足够了。 他闭上眼睛,开始冥想。 脑海中,天河剑主的那道声音再次响起。 “剑阵终是外物,唯有自身剑道,方为永恆。” 杨鸿灵睁开眼睛,目光坚定。 他抬手握住背后的裂星古剑。 剑身微微震颤,仿佛在回应他。 …… 清江县。 赵家。 大长老赵德坐在书房里,面前站著一个黑衣人。 “查到了吗?” “查到了。” 黑衣人低声道:“杨家在后山训练一批少年,领头的是五公子杨鸿灵。” “训练內容不明,但据说极为严苛。” 赵德眉头紧锁。 “杨家这是要做什么?” 黑衣人摇了摇头:“暂时不清楚。” 赵德沉默片刻,抬手挥了挥。 “继续盯著。” “是。” 黑衣人退下。 赵德站起身,走到窗前。 远处,杨府的方向,隱隱传来钟声。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杨家啊杨家,你们到底在筹备什么?” …… 后山。 夕阳西下。 杨鸿灵睁开眼睛,站起身。 他走到瀑布前,看著那些被冲刷得光滑的青石。 明日,还会有人倒下。 但也会有人坚持下来。 这就是筛选。 残酷,但必要。 他转身离开,身影消失在暮色中。 瀑布依旧轰鸣。 水花四溅。 溅起的水珠,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 第222章 商业封锁!让你王都商会在清河郡颗粒无收! 夕阳的余暉穿过窗欞,在书房的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影子。 杨鸿文放下手中的帐簿,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自从父亲决定倾尽家財铸造那座护族剑阵,已经过去整整两个月。 这两个月,他这个杨家大管家,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 那张噩梦般的材料清单,就像一座大山,压得他喘不过气。 幸好,杨家如今的財力今非昔比。 依靠著丹阁在周边数郡建立起的商业网络,那些不算太过珍稀的辅材,已经被他陆续採买齐全,堆满了家族的数个秘密仓库。 但真正的难题,才刚刚开始。 “二公子。” 一名管事快步走进书房,將一份密封的信函递了上来。 “苍云郡分號的急信。” 杨鸿文的心头一跳。 苍云郡,是杨家刚刚將丹阁分號开过去的邻郡,也是那份清单上一种关键主材“星辰砂”的主要產地。 为了这批星辰砂,他足足花费了五十万两白银的巨款,光是定金就付了十万两。 他拆开信封,一目十行。 下一刻,他那张总是带著儒雅从容的脸,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砰!” 杨鸿文一掌拍在桌案上,上好的紫檀木桌发出一声闷响。 “王都商会!”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胸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信上的內容很简单。 杨家在苍云郡订购的那批星辰砂,被当地的王都商会分號给扣下了。 理由是,星辰砂属於“管控物资”,不得私下大宗交易。 这理由简直可笑至极! 星辰砂虽然珍贵,但远没到战略管控的地步,只要有钱,在各大商会都能买到。王都商会当初收定金的时候,可没提半个字! 更让他愤怒的,是信中提到的最后一句话。 那王都商会的分號会长,在扣下货物后,曾托人给杨家分號的掌柜带了一句话。 “清河郡杨家,手伸得太长了。” 这不是简单的商业纠纷。 这是赤裸裸的警告!是敲打! 王都商会,背景通天,传闻其背后有京城某位皇子党羽的影子。他们显然是注意到了杨家的崛起,想用这种方式,给杨家一个下马威。 “二哥,何事如此动怒?” 书房门被推开,杨鸿宇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 他刚从演武场回来,身上还带著一股凌厉的气势。 杨鸿文將信函递了过去。 杨鸿宇看完,同样是面色一沉。 “欺人太甚!” 他的声音很冷。 “他们扣了我们的货,那我们就去拿回来。我倒要看看,这王都商会,是不是三头六臂!” 作为杨家未来的“刀”,杨鸿宇的第一反应,就是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问题。 “大哥,不可。” 杨鸿文摇了摇头,他已经冷静了下来。 “这正是他们想看到的。” 杨鸿宇一愣:“什么意思?” “他们故意用一个站不住脚的理由扣下我们的货,就是想激怒我们。” 杨鸿文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苍云郡的位置上。 “如果我们派人强抢,就坐实了我们杨家是无法无天的草莽势力。到时候,他们只需上报郡守府,甚至天河郡军政司令部,就能给我们扣上一顶『蔑视王法,公然劫掠』的帽子。” “到那时,我们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王都商会了。” 杨鸿宇沉默了。 他虽然主武,但不代表他不懂权谋。 二弟说得对,这是一个陷阱。 “那该怎么办?”杨鸿宇问道,“难道就眼睁睁看著他们扣著我们的东西?那可是五十万两的货,更是剑阵的主材!” “用武力,是下下策。” 杨鸿文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他们是商人,最在乎的是什么?” “是利益。” 杨鸿宇瞬间明白了。 “你想……” “不错。”杨鸿文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们不是觉得我们手伸得太长吗?” “那我就让他们看看,在清河郡这片地界上,到底谁说了算!” “他们断我们的材料路,我就断他们的財路!” …… 第二天。 杨府,议事大厅。 清河郡內,所有依附於杨家,或是与杨家有深度商业合作的家族、商会、佣兵团的头领,全部被一纸请柬召集而来。 眾人坐在厅中,议论纷纷,不明白杨家二公子为何突然搞出这么大的阵仗。 “诸位。” 杨鸿文从后堂走出,身后跟著杨鸿宇。 他一出现,大厅內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带著敬畏与好奇。 如今的杨家,早已是清河郡名副其实的无冕之王。而眼前这位年纪轻轻的杨家二公子,更是掌控著整个清河郡商业命脉的“財神爷”。 他的一句话,足以让一个家族兴起,也能让一个商会覆灭。 “今日请诸位来,是想说一件事。” 杨鸿文环视眾人,开门见山。 “我杨家在苍云郡的一批货,被王都商会扣了。” 此言一出,满座譁然。 王都商会的大名,在座的谁人不知?那可是遍布整个灵武国,连郡守都要给几分薄面的庞然大物。 杨家居然跟他们起了衝突? “王都商会给出的理由,是那批货属於『管控物资』。” 杨鸿文顿了顿,话锋一转。 “但他们扣下货之后,却托人带了一句话。” 他看著眾人,一字一句地说道。 “他们说,我清河郡杨家,手伸得太长了。” 大厅內,气氛瞬间变了。 如果说刚才眾人只是震惊,那么现在,他们的脸上已经带上了几分同仇敌愾的愤怒。 王都商会这已经不是在针对杨家,这是在藐视整个清河郡的势力! “二公子,他们这是欺我清河郡无人吗!”一个与杨家合作多年的商会会长猛地站了起来。 “就是!王都商会了不起啊?生意都做到我们家门口了,还敢这么囂张!” “二公子,您说怎么办,我们都听您的!” 群情激奋。 杨鸿文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抬手,轻轻下压。 大厅再次安静下来。 “诸位的心情,我能理解。” 杨鸿文缓缓开口。 “我杨家,扎根於清河郡,与诸位唇齿相依。王都商会今日能欺我杨家,明日就能欺在座的任何一位。” “所以,这件事,我希望能和诸位,一同应对。” 他停顿了一下,拋出了自己的计划。 “从即日起,我杨氏丹阁,所有丹药,包括淬体散、易筋膏、疗伤丹,对在座的诸位,一律八折供应。” 话音未落,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八折! 这可是天大的让利!杨家的丹药本就供不应求,现在居然愿意打八折? 眾人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杨鸿文的下一句话,却让所有人感到一股寒意。 “当然,这个折扣,是有条件的。”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条件就是,从今天起,全面停止与王都商会在清河郡內所有分號的任何生意往来。” “不卖给他们一粒米,也不从他们那里买一寸布。” “我的话,大家听明白了吗?” 大厅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杨鸿文这手釜底抽薪的狠辣手段给惊呆了。 这是要对王都商会,进行全面的商业封锁! 是要把王都商会,彻底从清河郡的版图上抹去! 短暂的寂静后,是更加猛烈的爆发。 “明白!二公子放心,从今天起,我万通商行要是再卖给王都商会一根线头,就让我天打雷劈!” “算我一个!他王都商会算个屁!以后我手下的佣兵团,谁敢去他们那接任务,我打断他的腿!” “支持二公子!我们清河郡的钱,凭什么让外人赚了去!” 在杨家丹药的巨大利益诱惑和同仇敌愾的情绪煽动下,清河郡的所有地头蛇,瞬间拧成了一股绳。 一张针对王都商会的无形大网,就此张开。 杨鸿文看著眼前这一幕,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 三天后。 清河郡,王都商会分號。 会长钱通,急得在房间里团团转。 “怎么回事!为什么库房里的药材都卖不出去了?” “还有,我们订购的那批布料,为什么迟迟不到货?” 一名管事满头大汗地跑了进来,脸上满是惊恐。 “会长……不好了!” “我们……我们被封锁了!” “城里所有的商户,都拒绝和我们做生意!码头的脚夫,也不肯帮我们运货了!就连……就连给我们送菜的农户,今天都没来!” 钱通的身体晃了晃,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 他终於明白,自己惹上了一个什么样的存在。 也就在这时。 杨府,书房。 一名暗影卫单膝跪地。 “二公子,苍云郡王都商会总號,派人送来一封信。” 杨鸿文正在擦拭著算盘,闻言,动作一顿。 他抬起头,接过那封带著火漆的信函。 信封上,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钱”字。 他慢条斯理地撕开信封。 第223章 第一把剑 杨鸿文慢条斯理地將信纸叠好,放回信封。 他脸上没有半分喜色,动作平稳得像是刚刚处理完一笔寻常的生意。 站在一旁的杨鸿宇却看得清楚,二弟那双握著算盘的手,指节微微用力。 “他们服软了?”杨鸿宇的声音带著一丝快意。 “服软?”杨鸿文拿起算盘,拨动了一下算珠,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动,“大哥,他们只是觉得疼了。” “十万两的定金打了水漂,苍云郡的生意被我们的人挤占了三成,换做是你,你也疼。” 他抬起头,那张儒雅的脸上,算计和冷静交织。 “这封信,不是来认错的,是来止损的。王都商会这头猛虎,只是暂时收回了爪子。” 杨鸿宇沉默。 他知道二弟说得对。商业上的交锋,远比演武场上的对决要复杂。 “那批星辰砂呢?” “三天內,会送到清江县。一钱都不会少。”杨鸿文淡淡地说道,“不过,价钱涨了一成。” “他们还敢涨价?”杨鸿宇的气势一凝。 “当然要涨。”杨鸿文的指尖在算盘上轻轻敲击,“他们要用这一成,告诉我们,他们只是让步,不是认输。也是在告诉整个苍云郡,他们王都商会的面子,值这个价。” “大哥,商人的世界,面子也是钱。” 杨鸿文说完,便不再理会这封信,重新將注意力放回了桌上那堆积如山的帐簿上。 王都商会的事,已经告一段落。 但那座名为“天河剑阵”的无底洞,才刚刚开始吞噬杨家的財富。 时间一晃,又是三月。 初冬的寒意笼罩著整个清江县,杨家后山的工坊,却热得如同盛夏。 方圆百丈之內,被玄甲卫列为禁区,连一只飞鸟都无法靠近。 工坊中央,那座由地火驱动的炼器炉,正发出低沉的轰鸣,金红色的火焰从炉口喷吐,將整个空间映照得一片通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杨天凌负手立在炉前。 他已经在这里站了三天三夜。 在他身后不远处,杨家第二代的核心成员,杨鸿宇、杨鸿文、杨鸿磊、杨鸿蝉,全都屏息凝神,一动不动。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炉前那个披头散髮、身形枯槁的身影上。 欧阳铁。 这位二品炼器师,此刻头髮已经花白,整个人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亮得嚇人,里面燃烧著一种近乎癲狂的火焰。 “风来!” 他嘶吼一声,双手如同幻影般打出一连串法诀,工坊內的一座风箱法阵瞬间启动,狂风灌入炉底,地火的顏色由金红转为刺目的纯白。 “水起!” 旁边早已备好的一池千年寒泉,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化作一道水龙,悬於半空,散发著森森寒气。 炉火的炽热与寒泉的冰冷,在小小的工坊內形成了诡异的平衡。 “就是现在!” 欧阳铁双目圆睁,用尽全身力气,挥动了手中那柄特製的玄铁重锤。 “鐺!” 一声清越至极的脆响,压过了炉火的轰鸣,响彻整个后山。 声音落下的瞬间。 天地间,仿佛有那么一剎那的寂静。 紧接著,清江县的上空,风云突变。 原本晴朗的白日,竟有无数星光凭空浮现,匯聚成一道璀璨的光柱,精准无比地投射到杨家后山的工坊之上。 一股难以言喻的锋锐之气,从工坊中冲天而起。 “嗡——” 一声剑鸣,清越悠长,仿佛自九天而来。 整个清江县的武者,无论修为高低,在这一刻,都感觉到了自己佩剑的微微颤抖。 那是一种源自兵器本能的臣服与朝拜。 “成了!” 工坊內,欧阳铁看著锻造台上那柄静静躺著的长剑,发出一声夹杂著狂喜与疲惫的吶喊,隨后身体一软,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杨天凌一步上前,稳稳扶住他,一颗散发著浓郁生机的丹药被送入其口中。 “欧阳大师,辛苦了。” 欧阳铁的意识已经模糊,嘴角却掛著一抹满足至极的笑容,沉沉睡去。 杨天凌的目光,落在了那柄剑上。 剑长三尺,剑身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银色,宛若星河的底色。剑刃之上,有点点星光般的碎芒在缓缓流转,仿佛將一片真正的星空,封印在了其中。 它没有剑格,剑柄与剑身浑然一体,造型古朴简洁,却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韵。 这就是七十二柄“流光星陨剑”中的第一柄! 杨天凌伸手,將它拿起。 剑身入手微沉,一股冰凉而锋锐的意念顺著手臂直衝神魂。 好剑! “父亲!” 杨鸿宇兄弟几人快步围了上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震撼与激动。 杨天凌没有说话,他转头看向不远处。 一道身影从瀑布方向疾驰而来,几个呼吸间便落在眾人面前。 正是杨鸿灵。 他感应到剑成的异象,第一时间便赶了过来。 他的视线,从出现的那一刻起,就死死地锁在了杨天凌手中的长剑上,再也无法移开。 作为“剑心通明”的拥有者,他比任何人都能清晰地感受到这柄剑中所蕴含的恐怖力量。 “鸿灵,试试它。” 杨天凌將剑递了过去。 杨鸿灵伸出双手,郑重地接过长剑。 在他手指触碰到剑柄的瞬间,那柄原本安静的长剑,骤然爆发出璀璨的星光。 剑身上的点点碎芒仿佛活了过来,化作一条条微缩的星河,环绕著剑身急速流转。 “嗡嗡嗡!” 剑鸣之声,愈发高亢。 人与剑,在这一刻,產生了完美的共鸣。 杨鸿灵没有施展任何精妙的剑招,他只是举起剑,对著远处后山一座无人居住的、足有三十丈高的荒芜石峰,隨意地挥出了一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华丽炫目的剑光。 只有一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一闪而逝。 眾人有些疑惑。 只有杨天凌,瞳孔微微一缩。 一息。 两息。 三息过后。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座屹立了不知多少年的石峰,从中间的位置,出现了一道平滑无比的切口。 紧接著,石峰的上半部分,悄无声息地向一侧滑落。 “轰隆!” 直到此刻,巨大的岩石砸落地面,才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烟尘冲天。 整个后山,地动山摇。 杨家眾人全都呆立当场,鸦雀无声。 一剑……削平了一座山头? 这……这是何等恐怖的威力! 杨鸿文下意识地吞了口唾沫,他看著那光滑如镜的切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一剑,花了杨家超过百万两白银。 值! 太他妈的值了! 杨鸿灵持剑而立,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长剑在挥出那一击后,剑身上的星光黯淡了些许,但它正在自发地牵引著周围的天地元气,缓慢地补充著自身的消耗。 这柄剑,是活的! “好!好!好!” 杨天凌连说三个好字,心中的豪情难以抑制。 有此剑阵,何愁杨家不兴! 他转过身,看向刚刚被学徒扶著,勉强坐起来的欧阳铁,又看了看旁边堆积如山的珍稀材料。 他的目光最后落在了次子杨鸿文的身上。 “鸿文。” “孩儿在。”杨鸿文从巨大的震撼中回过神来,连忙躬身。 杨天凌指著那一堆材料,缓缓开口。 “这把剑的材料,只是最基础的。” “下一柄,想要达到同样的品质,甚至超越它,所耗费的材料,只会更多。” 第224章 暗流与窥视 杨鸿文的手指在算盘上僵住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著父亲杨天凌,那张总是掛著从容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丝空白。 下一柄,只会更多。 这句话,比之前王都商会送来的勒索信,还要让他心悸。 一百万两白银,铸就一柄剑。 这已经掏空了杨家丹阁在周边数郡扩张大半年积攒下的大半流动资金。 而这样的剑,还需要七十一柄。 杨鸿文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低下头,重新拨动起了算盘珠子。 只是那清脆的“噼啪”声,似乎比平时沉重了许多。 杨天凌將次子的反应看在眼里,没有再多说什么。 他走到沉睡的欧阳铁身边,亲自將其扶起,交给一旁的学徒。 “好生照看欧阳大师,他醒来后,需要什么补品,直接去库房支取,不必向鸿文报备。” “是,家主。” 学徒们小心翼翼地將欧阳铁搀扶著离开,那背影,充满了对这位炼器大师的崇敬。 “都散了吧。”杨天凌挥了挥手,“鸿宇,剑阵的威势你也看到了,家族的安危,不能只靠我一个人。” 杨鸿宇重重点头,那张刚毅的脸上满是郑重。 “父亲放心,孩儿明白。” 眾人陆续散去。 杨鸿文抱著他那几乎从不离身的帐簿,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书房。 杨鸿宇则大步流星,直奔玄甲卫的驻地,今日所见,让他心中那根名为“责任”的弦,绷得更紧了。 杨鸿灵则留了下来,他痴痴地看著那座被削平的山头,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流光星陨剑”,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玄妙的感悟之中。 杨天凌没有打扰他,转身回到了自己的静室。 那柄剑的威力,超出了他的预期。 但同时,那惊天的异象,也让他心中升起一丝警惕。 清江县,终究太小了。 杨家这棵树,长得太快,已经遮不住自己的锋芒了。 …… 三天后的深夜。 杨府,书房。 烛火摇曳,杨天凌正在一张地图上標註著什么。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家主。” 是暗影卫统领,刘安。 “说。”杨天凌没有回头。 “如您所料,那日剑成的异象,引来了不少『老鼠』。”刘安的声音压得很低,“这三日,我们在杨府外围三十里內,抓到了三波探子,共计一十一人。” 杨天凌的笔尖一顿。 “什么来路?” “第一波,是王都商会的人。”刘安的语气带著几分不屑,“都是些商行伙计出身,没什么章法,只是在外围打探消息,已经被我们处理乾净了。” 杨天凌並不意外。 王都商会吃了那么大一个亏,派人来探查是必然的。 “第二波呢?” “第二波,有些奇怪。”刘安的声调沉了几分,“是郡城来的生面孔,身手不错,都是炼脏境的好手。他们没有靠近杨府,只是在清江县的各个坊市打听我们杨家最近的动向,尤其是物资採买方面。” “郡城……”杨天凌在地图上“天河城”的位置轻轻画了个圈。 是方守诚的人,还是郡城其他的世家? “重点审问,我要知道他们背后是谁。” “是。”刘安应道,“不过……最棘手的是第三波。” 杨天凌转过身来。 能让刘安用“棘手”来形容的,绝不简单。 “他们只有两个人。”刘安继续说道,“但都是换血境的武者。我们的人发现他们时,他们已经潜入到了后山工坊的外围。” 杨天凌的瞳孔微微收缩。 “我们出动了五名暗影卫才將他们围住。这两人悍不畏死,被围后立刻自尽,一人当场毙命,另一人被我提前打断了下顎,没能咬碎毒囊,活捉了回来。” “人呢?” “在暗牢,但情况很不好,他中的毒很霸道,臟腑已经开始衰竭,恐怕撑不过今晚。” 杨天凌沉默片刻。 “我去看看。” …… 杨家地下的暗牢,阴冷潮湿。 墙壁上的火把燃烧著,投下扭曲的影子。 那名被活捉的探子被铁链牢牢锁在刑架上,浑身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黑色,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家主。”看守的暗影卫躬身行礼。 杨天凌走到那人面前,一股阴冷中带著血腥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伸出手,在那人的胸口探查片刻。 此人修行的功法,阴寒诡譎,与寻常武者截然不同。 “撬开他的嘴了吗?” 刘安摇了摇头:“嘴很硬。各种手段都用了,一言不发。” 杨天凌没有说话,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捏碎后,强行灌入了那探子的口中。 这是一枚吊命的丹药,虽不能解毒,却能暂时护住他的心脉,让他清醒过来。 片刻之后,那探子原本涣散的意识,重新凝聚。 他睁开眼,看到面前的杨天凌,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射出怨毒的光。 “你们……休想……知道任何事……”他的声音破败不堪。 杨天凌静静地看著他。 “血煞宗在苍云郡的分舵,已经被鸿灵剿灭。你们是剩下的余孽?” 那探子的身体猛地一震,那怨毒的眼神,瞬间被惊骇所取代。 他怎么会知道血煞宗! “看来,我猜对了。”杨天凌的声音很平淡,“上次在碧潭峡刺杀我的,也是你们的人吧。” 那探子死死地盯著杨天凌,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恐惧,已经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 杨家的崛起,在他们看来,不过是走了运的暴发户。 可眼前这个杨家家主,不仅实力深不可测,这份算无遗策的心智,更是让人不寒而慄。 “你们潜入杨家,是为了什么?那柄剑?”杨天凌继续问道。 探子闭上了眼睛,一副等死的模样。 “不说也无妨。”杨天凌转身,似乎失去了兴趣,“我会让你活著,亲眼看著血煞宗的余孽,被我杨家一个个从阴沟里揪出来,捏死。” “魔……鬼……”那探子终於崩溃了,他发出一声绝望的嘶吼。 “你们会后悔的……宗主……不会放过你们……” “宗主?”杨天凌脚步一顿,“你们的宗主还没死?” 那探子像是意识到了自己失言,猛地闭上了嘴。 但已经晚了。 “他在哪?” 无人回答。 杨天凌也不再追问,他看向刘安。 “既然他这么想死,就成全他。把他的脑袋,掛在清江县的城门上。” “是!” 杨天凌走出暗牢,外面的夜风吹散了他身上沾染的血腥气。 他抬头看著天上的月亮,一片乌云,正悄然遮蔽了月光。 一个还活著的血煞宗宗主。 一个对杨家充满覬覦的神秘势力。 看来,铸造剑阵的决定,是对的。 他回到书房,立刻召来了杨鸿宇。 “父亲。”杨鸿宇快步走进书房,他能感觉到,父亲的情绪有些不对。 “鸿宇,传我的命令。”杨天凌的声音透著一股寒意。 “从今夜起,杨家进入最高戒备状態。” “玄甲卫,分三班昼夜巡逻,巡逻范围扩大至清江县全境。任何可疑人员,先抓后审。” “家族所有產业,尤其是丹阁与工坊,守卫力量加倍。” “另外,告诉鸿文,让他不必再为钱发愁了。” 杨鸿宇一愣。 杨天凌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沉沉的夜色。 “让他不惜一切代价,去收购材料。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看到第二柄,第三柄流光星陨剑!” “钱不够,就去抢!” 杨鸿宇心头剧震,他从未见过父亲流露出如此霸道的一面。 他没有问为什么,只是重重地抱拳。 “孩儿,遵命!” 杨鸿宇转身离开,脚步带著风。 书房里,只剩下杨天凌一人。 他再次看向地图,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杀机一闪而过。 “血煞宗……” 他低声自语。 “既然你们自己送上门来,那就別怪我杨家,心狠手辣了。” 夜色中,一道命令被迅速传达下去。 整个杨府,这台已经开始高速运转的战爭机器,在无人察觉的深夜里,再次拧紧了发条。 与此同时,距离清江县数百里外的一处阴暗山谷中。 一个身穿血色长袍的身影,正盘坐在一座由无数骷髏堆砌而成的祭坛上。 他忽然睁开眼睛,看向清江县的方向。 “又一个棋子,断了。” 他的声音,仿佛来自九幽之下。 “杨家……杨天凌……”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轻轻一弹。 面前的一盏魂灯,应声而灭。 第225章 剑阵初啼 半年后,清江县,杨家。 杨鸿文的手指在算盘上停了下来,发出最后一记沉闷的“啪嗒”声。 他没有抬头,只是静静地看著帐簿上那个刺眼的赤字。 这半年来,杨家这台战爭机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 为了凑齐后续三十五柄“流光星陨剑”的材料,杨鸿文几乎是將杨氏丹阁在周边数郡的利润,刚一到帐就尽数砸了出去。他甚至动用了家族数代人积攒下的部分底蕴,才勉强填上了这个无底洞。 清江县的商人们只看到杨氏丹阁的生意越做越大,却无人知晓,这位掌控著清河郡商业命脉的杨家二公子,每日都在悬崖边上行走。 “二哥。” 杨鸿宇推门而入,將一杯热茶放在桌上。他身上的气息愈发沉凝,开元境三重的修为早已稳固,隱隱有向四重突破的跡象。 这半年,他將玄甲卫的训练强度提升到了极致,整个家族的武备力量,都透著一股即將出鞘的锋锐。 杨鸿文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滚烫的茶水让他冰冷的手指恢復了些许知觉。 “都准备好了?” “嗯。”杨鸿宇点头,“欧阳大师说,三十六柄法剑已经全部调试完毕,鸿灵和那三十六个小子也磨合了三个月,可以进行第一次合练了。” 杨鸿文放下茶杯,站起身,那张因长期劳心而略显苍白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期待。 为了今日,他付出了太多。 …… 杨家后山,一座新建的巨大演武场上。 三十六名身穿统一玄色劲装的少年,列成一个奇异的方阵,静立无声。 他们的平均年龄不过十六七岁,但每个人的身上,都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沉稳与煞气。 为首的,正是杨如松与赵铁柱。 半年的魔鬼训练,已经將他们彻底打磨成了两柄出鞘的利剑,修为更是双双踏入了炼脏境。 在他们对面,杨鸿灵负手而立。 他依旧背著那柄古朴的“裂星”,但周身的气息却比半年前更加內敛,仿佛一汪深不见底的寒潭。开元境后期的修为,在他身上,却散发著让寻常开元境巔峰武者都心悸的压迫感。 高台上,杨天凌与杨家核心成员悉数在列。 “父亲,这些小傢伙,不错。”杨鸿磊看著下方的方阵,瓮声瓮气地说道。他如今已是换血境中期的体修,气血之雄浑,远超同阶。 杨天凌没有说话,只是將视线投向演武场的另一端。 那里,一座由玄铁和阵法加固的百丈石壁巍然耸立,上面铭刻著密密麻麻的防御符文。这是欧阳铁耗费巨大心力布下的一座二品顶级防御大阵,足以硬抗凝真境初期强者的全力一击而不毁。 今日,它就是试剑石。 “鸿灵,开始吧。”杨天凌的声音平淡,却传遍了整个演武场。 “是,父亲。” 杨鸿灵转身,面向那三十六名少年。 “天河!” 他一声令下。 “在!” 三十六人齐声爆喝,声震四野。 “起剑!” “鏘!” 三十六声整齐划一的剑鸣,匯成一道。 三十六柄一模一样的“流光星陨剑”同时出鞘,暗银色的剑身在阳光下流转著点点星芒,一股森然的剑气瞬间笼罩了整个演武场。 “布阵!” 杨鸿灵的声音再次响起。 三十六名少年动了。 他们的身影飘忽不定,步法玄奥,仿佛暗合某种天地至理。 三十六柄法剑脱手飞出,在半空中交织,盘旋,瞬间占据了三十六个玄妙的方位。 “嗡——” 天地间的元气,在这一刻,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搅动,疯狂地朝著剑阵匯聚。 三十六柄法剑之间,亮起点点星光,彼此连接,勾勒出一幅浩瀚的星图。 下一刻,星图流转,化作一条由纯粹剑光组成的银色天河,横亘於演武场上空。 一股恐怖到令人窒息的威压,从天河中瀰漫开来。 高台上,除了杨天凌,所有人的呼吸都为之一滯。 杨鸿宇紧紧地捏住了拳头,他能感觉到,那股力量,足以將自己瞬间撕成碎片。 杨鸿文下意识地扶住了身边的栏杆,他看著那条由百万两白银堆砌而成的璀璨天河,脑中一片空白。 钱……原来真的可以买来这种毁天灭地的力量! “斩!” 杨鸿灵抬手,遥遥一指远处的玄铁石壁。 那条悬於半空的银色天河,仿佛找到了宣泄口,瞬间化作一道粗大的银色光柱,无声无息地朝著石壁刷了过去。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没有绚烂夺目的光华。 在所有人惊骇的注视下,那道银色光柱,只是轻轻地从石壁上一扫而过。 然后,那座號称能抵挡凝真境初期强者全力一击的二品顶级防御大阵,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悄然消融。 紧接著,是它后面的玄铁石壁。 那座由百炼玄铁铸就的百丈山壁,也在这道光柱下,被无声无息地抹去了一大块,切口光滑平整,宛若神跡。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被硬生生“啃”掉了一大块的石壁,感觉自己的心神都被那股力量抽空了。 “噗通!” “噗通!” 下方的剑阵中,三十六名少年几乎同时力竭,半跪在地,手中的法剑也光芒黯淡,自动飞回鞘中。 一次合击,抽空了他们全部的真气。 但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狂热与激动。 “好!” 杨天凌猛地站起身,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讚嘆。 强! 太强了! 他清晰地感觉到,刚才那一击的威能,已经超出了凝真境初期的范畴,足以对凝真境中期的强者,构成致命威胁! 这还只是三十六柄法剑组成的小天河剑阵。 若是七十二柄法剑组成完整的大阵,威力又將达到何等恐怖的境地? “哈哈哈!好!好一个天河剑阵!” 杨天凌放声大笑,心中的豪情与喜悦再也无法抑制。 有此剑阵作为底牌,他杨家,才算真正在这清河郡,乃至整个天河郡,有了立足之本! “传我命令!”杨天凌转身,看向杨鸿宇,“今晚,大开庆功宴!所有参与剑阵铸造与训练的人,皆有重赏!” “是!父亲!”杨鸿宇同样激动不已,大声应道。 整个杨家,都沉浸在一片欢腾与振奋之中。 然而,就在此时。 一道焦急慌乱的身影,从后山万兽园的方向,跌跌撞撞地冲了过来。 “父亲!大哥!二哥!” 是杨鸿蝉。 她那张总是带著明媚笑容的脸上,此刻却掛满了泪痕,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惊惶与无助。 她甚至来不及行礼,直接衝到了高台之下。 “蝉儿,何事如此惊慌?”杨天凌眉头微皱。 杨鸿蝉的声音带著哭腔,几乎要站不稳。 “是小白……是小白虎!” “它……它快不行了!” 第226章 白虎之厄 庆功宴的欢腾被一声悽厉的哭喊彻底撕碎。 高台上的喜悦瞬间凝固。 “蝉儿!” 杨天凌身形一晃,已从高台之上掠下,落在杨鸿蝉面前。 他扶住摇摇欲坠的女儿,一股温和的真元渡入她体內,稳住她激盪的心神。 “父亲!”杨鸿蝉泪眼婆娑,抓住杨天凌的手臂,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是小白!它……它快死了!” 小白! 杨家眾人心头同时一沉。 那头伴隨著杨鸿蝉长大的白虎,早已不是一只普通的妖兽,它是万兽园的王者,是杨鸿蝉最亲密的伙伴,更是杨家护卫力量中不可或缺的一环。 “別慌,带我去看看。”杨天凌的声音沉稳有力,给了女儿一丝支撑。 他不再多问,直接抱起身体发软的杨鸿蝉,脚下一点,身形化作一道残影,直奔后山深处的万兽园。 杨鸿宇、杨鸿文兄弟几人对视一眼,脸上再无半分喜色,立刻紧隨其后。 演武场上,那三十六名刚刚力竭的少年,也挣扎著站起,看著家主一行人远去的方向,满是担忧。 万兽园。 往日里百兽嘶吼、充满活力的园林,此刻却瀰漫著一股压抑的死寂和浓郁的血腥气。 还未走近,一股衰败、腐朽的气息便扑面而来。 园林中央,最大的一座兽栏里,一头体长超过五丈,通体雪白,额头“王”字纹路灿若金辉的巨虎,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 它就是小白,如今已是五阶巔峰的强大妖兽,实力堪比开元境巔峰的人类武者。 可现在,它那身柔顺光亮的皮毛变得黯淡无光,沾满了乾涸的血跡和泥土。一道从它左肩一直延伸到腹部的巨大爪痕,深可见骨,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黑灰色,还在不断渗出腥臭的脓血。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最让人心惊的,是它生命气息的流逝。 它就像一个被戳破了无数孔洞的皮囊,体內的生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 “小白!”杨鸿蝉挣脱父亲的怀抱,扑到巨虎身边,眼泪断了线般落下。 巨虎似乎听到了她的呼唤,艰难地睁开那双原本充满灵性的虎目,此刻却浑浊不堪。它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杨鸿蝉的手背,喉咙里发出微弱的“呜呜”声,像是在安慰她。 “是女儿的错……是女儿不该带你去那么远的地方……”杨鸿蝉抱著巨虎的脖子,泣不成声。 白静此时也赶了过来,將女儿揽入怀中,轻声安抚。 杨天凌的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他蹲下身,伸出手掌,悬停在白虎那道恐怖的伤口上方。 一股常人无法察见的玄妙感知力,从他掌心散发开来。 这是他早已兑换的【药王】天赋,让他对一切生灵的伤病,都有著超乎寻常的洞察力。 在他的感知中,白虎的体內一团糟。 经脉多处断裂,臟腑严重受损,这些都还是次要的。 最致命的,是那道伤口中,附著著一股极其阴冷、霸道的妖力。这股力量的品阶,远在白虎之上,正不断侵蚀著它的血肉,磨灭它的生机。 更可怕的是,这股力量似乎还引动了某种血脉层面的衰败。 白虎的血脉正在枯萎! “这是……六阶妖兽的爪痕。”杨天凌缓缓开口。 六阶妖兽! 相当於人族的凝真境强者! 杨鸿宇几人倒吸一口凉气。 “蝉儿,到底发生了什么?”杨鸿宇沉声问道。 杨鸿蝉在母亲的安抚下,情绪稍稍平復,哽咽著將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 半个月前,她为了寻找一种能够辅助青羽鹰进阶的灵草,带著小白进入了三郡交界处的万妖山脉深处。 却不想,误入了一头六阶“幽冥魔狼”的领地。 那头魔狼强大无比,甫一交手,就重创了小白。 为了保护杨鸿蝉,小白拼死搏杀,血脉之力燃烧,最终以一只眼睛被抓瞎的代价,惊退了那头幽冥魔狼。 它带著杨鸿蝉逃回杨家,却终因伤势过重,生命走到了尽头。 听完之后,所有人都沉默了。 杨鸿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一股杀意无法抑制地升腾。 又是万妖山脉! “父亲,可有办法?”杨鸿文最先冷静下来,他看向杨天凌,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杨天凌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寻常的生骨丹、续命丹,对它已经没用了。” 他站起身,走到白虎的头颅边,轻轻抚摸著它黯淡的皮毛。 “它不只是受伤,更是被那头幽冥魔狼的本源妖力侵蚀了血脉,生命本源正在衰败。想救它,必须从根源上补充它的生命本源。” “生命本源?”眾人都是一头雾水。 这已经超出了他们的认知范畴。 “二哥,库房里最好的疗伤宝药呢?”杨鸿磊瓮声瓮气地问道。 杨鸿文苦笑一声:“库房里最珍贵的是一株五百年的血参,但那也只是补充气血,对生命本源……恐怕无用。” 气氛再次陷入沉寂。 杨鸿蝉的哭声渐渐变小,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绝望的寂静。 她能感觉到,小白的气息,越来越弱了。 杨天凌没有再说话。 他的意识,已经沉入了脑海中的族运祭坛。 家族气运,经过这段时间的发展和剑阵的铸成,又积累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家族气运:6250点】 他的视线在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中飞速扫过。 丹药?不行,祭坛中能兑换的丹药,品阶最高也不足以逆转血脉衰败。 功法?更没用。 他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了【奇珍异宝】的分类上。 他快速翻阅著,一个个名字从眼前划过。 【千年温玉】、【地心火髓】、【玄阴重水】…… 这些都是天材地宝,但对白虎的伤势,都非对症之药。 突然,一个金色的词条,跃入他的眼帘。 【万载空青石乳(一滴)】:天地灵粹,集木之精华,蕴含无尽生机,可生死人,肉白骨,重塑生灵本源。兑换所需族运:6000点。 就是它! 杨天凌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东西绝对能救活白虎,甚至能让它的血脉得到一次蜕变! 但……6000点族运! 这几乎是他现在全部的家底。 为了救一只妖兽,耗费如此巨大的代价,值得吗? 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便被他掐灭。 他抬起头,看到女儿那张充满绝望和哀求的小脸。 他看到那头奄奄一息的白虎,眼中最后的生机。 这不只是一只妖兽。 它是蝉儿的伙伴,是杨家的功臣,是家庭的一份子。 他杨天凌的家人,他护定了! “蝉儿,別哭。”杨天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父亲有办法救它。” 杨鸿蝉猛地抬头,灰败的眼睛里,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真的吗,父亲?” “真的。” 杨天凌不再犹豫,心中默念。 “兑换,万载空青石乳!” 【族运-6000,兑换成功!】 【剩余族运:250点】 下一刻,一个精致的白玉小瓶,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储物戒中。 杨天凌取出玉瓶,拔开瓶塞。 一股难以形容的,清新到极致的生命气息,瞬间从瓶口瀰漫开来。 只是闻到这股气息,周围的草木,都仿佛在一瞬间变得更加翠绿。 杨家眾人更是感觉精神一振,体內的真元都活跃了几分。 “这是……”杨鸿宇等人全部惊呆了。 这是何等品阶的宝物! 杨天凌没有解释,他走到白虎嘴边,小心翼翼地將玉瓶倾斜。 一滴晶莹剔透,宛若绿色翡翠般的粘稠液体,从瓶口滴落。 液体滴入白虎口中的瞬间。 第227章 双子入险山 那一滴宛若绿色翡翠的粘稠液体,刚一落入白虎口中,异变陡生! “嗡!” 一股肉眼可见的绿色光晕,以白虎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 那股清新到极致的生命气息,瞬间浓郁了十倍不止! 万兽园內,所有妖兽都躁动不安起来,它们匍匐在地,朝著白虎的方向发出敬畏的低吼。 在眾人震撼的注视下,奇蹟发生了。 白虎那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口,周围原本呈现出诡异黑灰色的腐肉,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脱落,粉嫩的新肉正在飞速生长。 那股盘踞在伤口上,阴冷霸道的六阶妖力,在绿色光晕的冲刷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发出“滋滋”的声响,被飞快地消融、净化! “这……这是神药吗?”杨鸿磊瞪大了眼睛,瓮声瓮气地挤出一句话,满脸的不可思议。 杨鸿文扶了扶额头,他感觉自己的世界观正在被父亲一次次刷新。他无法想像,到底是什么品阶的宝物,才能有如此逆天的功效。 而这件宝物,又是多少银子? 这个念头刚一冒出,就被他强行掐灭。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杨鸿蝉更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她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一双通红的眼睛里,重新被巨大的希望所填满。 仅仅十几个呼吸的时间。 白虎身上的伤口,已经完全癒合,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粉色疤痕。 它那原本黯淡无光的皮毛,重新变得雪白柔顺,甚至比受伤前更加光亮。 最重要的是,它那飞速流逝的生命气息,不仅彻底稳固,更是在节节攀升! 那衰败枯萎的血脉,仿佛被注入了一剂强心针,重新焕发出澎湃的活力。 “吼!” 一声中气十足的虎啸,响彻整个杨家后山。 白虎猛地站了起来,五丈长的庞大身躯,散发出一股比之前更加强横的气息。 五阶巔峰! 不! 已经隱隱触碰到了六阶的门槛! “小白!”杨鸿蝉再也忍不住,喜极而泣地扑了上去,紧紧抱住白虎的脖子。 白虎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然而,下一刻。 刚刚站起的白虎,身体晃了晃,巨大的虎目中露出一丝疲惫与睏倦,隨后便缓缓趴下,闭上了眼睛。 它的呼吸变得平稳而悠长,充满了力量,但无论杨鸿蝉如何呼唤,它都没有再睁开眼睛。 “父亲?这是怎么回事?小白它……”杨鸿蝉刚刚升起的喜悦,瞬间被一股新的恐慌所替代。 杨天凌走上前,再次探查了一下白虎的状態。 “放心,它没事了。” 他收回手,声音平静。 “刚才那滴灵乳,蕴含的生机太过庞大,不仅治好了它的伤,更是在重塑它的生命本源,激发了它的血脉潜力。” “它现在,是进入了深层次的蜕变沉睡。等它再次醒来,或许就能真正踏入六阶。” 听到父亲確切的答覆,杨家眾人才算彻底鬆了口气。 白静將女儿拉到身边,柔声安慰:“蝉儿,听你父亲的,小白没事了,这是好事。” 杨鸿蝉点了点头,眼泪却还是止不住地往下流。 不是担心,而是后怕与自责。 如果不是父亲拿出了那样的神药,小白……就已经死了。 是她,亲手將自己最亲密的伙伴,推到了死亡的悬崖边。 这份沉甸甸的愧疚,如同巨石,死死压在她的心头。 …… 夜深人静。 杨鸿蝉的房间里,还亮著灯。 她没有睡,而是摊开一本泛黄的古籍,手指在一个奇异的草药图谱上,反覆摩挲。 《万妖异闻录》。 图谱上画著一株通体漆黑,顶端却仿佛燃烧著一簇幽蓝色火焰的小草。 旁边用小字写著註解:幽冥还魂草,生於极阴之地,常伴幽冥魔狼而生,有安魂定魄,弥补生灵本源之奇效。 “咚咚。” 房门被轻轻敲响。 “蝉儿,是我。” 是杨鸿磊。 杨鸿蝉慌乱地將古籍合上,塞进枕头下。“三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睡?” 杨鸿磊推门而入,他那魁梧的身躯,几乎將门框占满。 他没有回答,而是径直走到床边,將她藏在枕头下的《万妖异闻录》抽了出来。 “你想做什么?”杨鸿磊的声音很沉。 杨鸿蝉的脸色“唰”地一下白了,她低下头,不敢去看自己哥哥的眼睛。 “我……” “你想回万妖山脉?”杨鸿磊一字一句地问道。 杨鸿蝉的身体一颤,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倔强。 “是!我要去找幽冥还魂草!” 她几乎是喊了出来。 “小白虽然被父亲救了,但它伤了本源,才会陷入沉睡!这株草药可以帮它!我必须去!” “你疯了!”杨鸿磊一把將书砸在桌上,“父亲说了小白是在蜕变!你回去送死吗?那头六阶的幽冥魔狼,你忘了吗!” “我没忘!”杨鸿蝉的眼泪再次涌出,“就是因为我,小白才会变成这样!如果我不做点什么,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 “这是我的错!我要自己去弥补!” 看著妹妹这副钻牛角尖的样子,杨鸿磊只觉得一阵无力。 他知道自己这个双胞胎妹妹的性子,一旦认定了什么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跟她讲道理,是讲不通的。 他沉默了许久,房间里只剩下杨鸿蝉压抑的抽泣声。 良久,杨鸿磊长长吐出一口气。 “別哭了。” 他的声音缓和了些。 杨鸿蝉抬起泪眼婆娑的脸,不解地看著他。 杨鸿磊从她手里拿过那本古籍,翻到幽冥还魂草那一页,看了一眼地形描述。 然后,他將书揣进自己怀里。 “收拾东西。” “啊?”杨鸿chan愣住了。 杨鸿磊瞥了她一眼,那张总是显得有些憨厚的脸上,此刻满是不容拒绝的坚定。 “我说,收拾东西。我陪你去。” “三哥你……” “闭嘴。”杨鸿磊打断了她,“我不可能让你一个人去送死。要去,我陪你。那头畜生伤了小白,这笔帐,也该算一算。” 他不是同意妹妹的愚蠢计划。 他只是,要去保护自己的妹妹。 半个时辰后。 两道黑影,避开了所有巡逻的玄甲卫,悄无声息地翻出了杨府的高墙。 夜色下,兄妹二人一路疾行,很快便来到了清江县的边缘。 前方,黑暗的山脉轮廓在月光下若隱若现,仿佛一头择人而噬的远古巨兽。 万妖山脉。 一股阴冷的山风吹来,带著草木的腥气和若有若无的兽吼。 杨鸿磊停下脚步,最后一次確认。 “蝉儿,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杨鸿蝉摇了摇头,她从怀里拿出一张简易的地图,上面標记著上次遇到魔狼的大致位置。 她的脸上虽然还带著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不回头。” 说完,她咬著牙,第一个迈进了那片代表著无尽危险的黑暗森林。 杨鸿磊看著妹妹瘦弱却坚定的背影,无奈地嘆了口气,紧隨其后。 他的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刀柄上。 第228章 御兽宗遗蹟 万妖山脉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亮。 杨鸿磊一把抓住险些被树根绊倒的妹妹,將她拉到自己身后。 “跟紧了。”他压低了嗓子,魁梧的身躯像一堵移动的墙,將前方所有未知的危险都挡了下来。 杨鸿蝉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她紧紧攥著那张简陋的地图,指甲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山风吹过,带来林间特有的腐叶气息,其中还夹杂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周围的黑暗中,不时亮起一双双幽绿色的光点,那是夜行的妖兽。 “三哥,对不起……”杨鸿蝉的声音很小,充满了愧疚。 杨鸿磊脚步不停,瓮声瓮气地回了一句:“现在说这个没用。找到东西,赶紧回去。” 他嘴上说得不耐烦,但每一步都走得很稳,时刻警惕著四周的动静。 就在这时,前方的灌木丛中发出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下一刻,七八头体型矫健,浑身漆黑的妖狼从黑暗中窜了出来,將兄妹二人团团围住。 三阶妖兽,暗影狼。 每一头的实力,都相当於人族的炼脏境武者。 杨鸿蝉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下意识地抓住了杨鸿磊的衣角。 杨鸿磊却连眉头都没动一下。 “站著別动。” 他丟下这句话,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 没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直接、最狂暴的力量。 他一拳砸出,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爆响。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暗影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整个头颅便被这股巨力砸得粉碎,红白之物四散飞溅。 血腥气彻底引爆了狼群的凶性。 剩下的暗影狼嘶吼著,从四面八方扑了上来,锋利的爪子在月光下闪著寒芒。 杨鸿磊不退反进,换血境中期的雄浑气血轰然爆发。 他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头人形凶兽,在狼群中横衝直撞。 拳、脚、肘、膝,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最致命的武器。 骨骼碎裂的“咔嚓”声,血肉被撕开的“噗嗤”声,不绝於耳。 不到十个呼吸。 战斗结束。 地上多了七八具扭曲破碎的狼尸,浓郁的血腥味瀰漫开来。 杨鸿磊甩了甩拳头上沾染的血跡,走到一旁,从怀里掏出水囊,仔细地清洗著双手。 “走吧,这里的血腥味会引来更多东西。” 杨鸿蝉呆呆地看著这一幕,看著自己那平日里显得有些憨厚的三哥,此刻却如同杀神。 她心中的愧疚,更深了。 如果不是她,三哥不必在这里染血。 两人继续深入。 越是靠近地图上標记的位置,周围就越是安静。 之前还隨处可见的妖兽踪跡,消失了。 连虫鸣鸟叫声都听不见。 死一般的寂静,比喧囂的兽吼更让人心悸。 “三哥,你有没有觉得……这里很奇怪?”杨鸿蝉停下脚步,她的天赋让她对周围环境的变化异常敏感。 这里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让她感到亲切,又感到敬畏的古老气息。 “安静得不像话。”杨鸿磊的手,按在了刀柄上。 作为体修,他的感知不如妹妹敏锐,但武者的直觉同样在疯狂示警。 这里有大恐怖! 他们来到一处深邃的峡谷前。 峡谷两侧是陡峭的悬崖,下方云雾繚绕,深不见底。 根据地图,那头六阶幽冥魔狼,就盘踞在这峡谷深处。 “蝉儿,你確定是这里?”杨鸿磊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杨鸿蝉点了点头,她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巧的罗盘,罗盘的指针正疯狂地旋转,最后死死地指向峡谷深处。 “幽冥还魂草的伴生矿石,就在下面。” 就在这时,杨鸿蝉的身体忽然一颤。 她感觉到了。 一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召唤。 那不是一头妖兽,而是成千上万,来自远古的兽魂在低语,在吟唱。 这股召唤,让她体內的万兽亲和天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起来,几乎要沸腾。 “蝉儿?你怎么了?”杨鸿磊察觉到妹妹的不对劲。 杨鸿蝉没有回答,她像是被无形的线牵引著,一步步走向峡谷边缘。 她的双眼失去了焦距,脸上满是迷惘与嚮往。 “蝉儿,回来!”杨鸿磊心中一惊,立刻伸手去拉。 可就在他的手即將触碰到杨鸿蝉的瞬间,异变陡生! “嗡——” 整个峡谷,毫无徵兆地剧烈震动起来。 峡谷两侧的悬崖峭壁上,无数古老而玄奥的符文凭空浮现,绽放出璀璨的光芒。 这些符文彼此连接,勾勒出一张覆盖了整片天地的巨大光网。 一股浩瀚、苍茫、古老到无法形容的气息,从峡谷深处冲天而起。 “这是……阵法禁制!”杨鸿磊骇然后退。 这股威压,比他父亲凝真境的气息还要恐怖! 紧接著,在兄妹二人震撼的注视下。 前方的空间,开始扭曲,破碎。 原本云雾繚绕的深邃峡谷,如同被撕开了一层画布,露出了画布后隱藏的真实世界。 那不是什么峡谷! 那是一片宏伟到无法想像的古老建筑群! 一座座由不知名玉石雕琢而成的宫殿,静静地矗立在岁月的长河中。 广场上,耸立著一尊尊高达百丈的巨兽雕像,栩栩如生,散发著镇压天地的恐怖威势。 残破的牌坊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古字,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依旧清晰可见。 万灵宗! “咕咚。” 杨鸿磊艰难地吞了口唾沫,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这里……竟然隱藏著一处上古宗门的遗蹟! 杨鸿蝉也从那种迷惘的状態中清醒过来,她看著眼前这片神话般的景象,同样被震得说不出话。 刚才那股来自灵魂的召唤,就是从这片遗蹟中传出的。 就在两人心神俱震之时。 一声仿佛穿越了万古岁月的悠长嘆息,从遗蹟最深处的那座主殿中,幽幽传来。 这声嘆息,没有半分敌意,却带著无尽的沧桑与孤寂,直接在杨鸿蝉的灵魂深处响起。 她身体一颤,像是受到了某种指引,不受控制地向前迈出了一步。 “別动!” 杨鸿磊一把抓住她的手臂,將她死死地拽了回来。 他的脸上满是戒备,那双虎目死死地盯著前方那座如同巨兽之口,吞噬著光线的黑暗主殿。 第229章 万灵认主(元旦快乐!) “別动!” 杨鸿磊一声爆喝,粗壮的手臂如同铁钳,死死箍住妹妹杨鸿蝉。 他的身体紧绷,换血境中期的气血暗自运转,整个人像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死死盯著那片扭曲光影后的宏伟宫殿。 那声穿越万古的嘆息,让他浑身汗毛倒竖。 “万载岁月,沧海桑田……竟还能等来一个身具『万灵道体』的后辈……” 那个苍老孤寂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无意识的嘆息,而是清晰地在杨鸿蝉的灵魂深处迴荡。 它似乎没有实体,只是一段纯粹的意志。 杨鸿蝉身体一僵,被哥哥箍住的手臂传来剧痛,让她从那种被召唤的迷惘中彻底清醒。 万灵道体?是在说我吗? “你是谁?” 杨鸿磊將妹妹更用力地护在身后,瓮声瓮气地朝著遗蹟深处吼道。 那声音没有理会他,仿佛他只是一块无足轻重的石头。 “小女娃,上前来。” “唯有你,有资格踏入这万灵殿,接受我宗最后的传承考验。” 声音带著不容抗拒的威严,仿佛言出法隨。 一股无形的力量绕过杨鸿磊,轻柔地牵引著杨鸿蝉。 “休想!” 杨鸿磊怒吼一声,脚下猛地一跺,地面龟裂开来。他双臂肌肉坟起,死死地与那股无形之力抗衡,不让妹妹被拉走分毫。 “三哥!”杨鸿蝉有些惊慌。 “哼,有几分蛮力。可惜,只是凡胎肉体,不懂天道。” 那苍老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不屑。 话音刚落。 “嗡!” 覆盖整片峡谷的巨大阵法光网,光芒大放。 杨鸿磊只觉得一股无可匹敌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他脚下的土地寸寸崩裂,整个人被硬生生向后推开了十几步。 而杨鸿蝉则在那股轻柔力量的包裹下,身不由己地飘向了那座最为宏伟的黑暗主殿。 “蝉儿!” 杨鸿磊目眥欲裂,他狂吼一声,气血毫无保留地爆发,一拳朝著前方那无形的屏障砸去。 “砰!” 一声沉闷的巨响。 空间只是盪起了一圈涟漪,他的拳头仿佛打在了空处,所有的力量都被瞬间化解。 他被隔绝了。 眼睁睁看著妹妹离自己越来越远,被那座如同远古巨兽张开的森然巨口吞噬。 “轰隆隆——” 万灵殿那两扇雕刻著无数异兽浮雕的玉石大门,在尘封万年后,缓缓开启。 杨鸿蝉的身影消失在门后的黑暗中。 大门,重重合上。 “不!” 杨鸿磊双眼赤红,疯了一般用拳头,用身体,衝撞著那道看不见的阵法屏障。 每一次衝撞,都爆发出沉闷的巨响,但每一次,都只是徒劳。 他最珍视的妹妹,就在他眼前,被一个来歷不明的东西带走了。 …… 万灵殿內。 並非杨鸿蝉想像中的阴森黑暗。 当她双脚落地的瞬间,周围亮起点点柔和的光芒。 这里是一座空旷到极致的大殿,穹顶之上,仿佛镶嵌著一片真实的星空,无数星辰流转,散发著静謐的光辉。 大殿中央,只有一道盘膝而坐的虚影。 那是一个看不清面容的白袍老者,他的身体由无数光点组成,仿佛隨时都会隨风消散。 “小女娃,不必惊慌。” 虚影开口,正是之前的那个声音。 “晚辈杨鸿蝉,见过前辈。请问……这里是什么地方?我三哥他……”杨鸿蝉强作镇定,躬身行礼。 “他无事,只是被拦在外面罢了。” 白袍虚影摆了摆手。 “这里是万灵宗的传承主殿。而我,是万灵宗最后一缕残魂,你可以称我为……万灵。” 万灵宗! 杨鸿蝉心头剧震,真的是上古宗门遗蹟! “前辈,您说的万灵道体,是指晚辈的……天赋吗?” “天赋?”万灵的虚影似乎笑了笑,“你那点与万兽沟通的皮毛,也配称天赋?你所拥有的,是与天地万灵同源的至高体质,是我万灵宗苦寻万年而不得的完美传人!” 杨鸿蝉懵了。 她一直引以为傲的万兽亲和,在这位上古大能口中,竟只是不值一提的皮毛。 “好了,閒话休提。我的时间不多了。” 万灵的虚影变得严肃起来。 “万灵宗的传承,不是什么人都能拿的。接下来,是你的考验。通过,你將获得我宗的无上传承;失败,你的神魂將与这片遗蹟一同化为尘埃。” 话音刚落,不等杨鸿澈反应。 她只觉得眼前景象一变。 星空穹顶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杨家熟悉的后山万兽园。 小白虎正奄奄一息地趴在地上,身上的伤口不断流著黑血。 青羽鹰从空中坠落,羽毛凋零。 她从小养到大的每一只妖兽,都在她面前痛苦地死去。 “不!不要!” 杨鸿蝉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喊,她想衝过去,身体却动弹不得。 “这就是你的道吗?与这些低等畜生为伍?” 万灵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冰冷而无情。 “你的天赋,是天地间最尊贵的恩赐,本该驾驭万灵,俯瞰眾生!而不是將感情浪费在这些隨时会死的玩物身上!” “放弃你的情感,斩断这些无所谓的羈绊,你將获得真正的力量,成为万灵之主!” 冰冷的声音充满了诱惑。 杨鸿蝉的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画面。 她高高在上,万兽臣服,挥手间,六阶、七阶的恐怖妖兽都为她驱使。 那样的力量,让她心神摇曳。 可是…… 她又看到了小白虎临死前,为保护她而决然扑向幽冥魔狼的背影。 她想到了父亲拿出那滴神药时,不容置疑的坚定。 她想到了三哥挡在她身前,那魁梧而可靠的背影。 玩物? 羈绊? 不! 它们是我的家人!是我的伙伴! 如果成为万灵之主,代价是失去这一切,那这力量,我不要也罢! “我拒绝!” 杨鸿蝉在灵魂深处,发出一声怒吼。 “守护,才是我的道!” “轰!” 眼前的幻象,寸寸碎裂。 她依旧站在那座星空大殿之中,白袍虚影静静地看著她,光点组成的脸上,似乎露出了一丝欣慰的笑意。 “很好。” “控心,而非无情。这,才是我万灵宗真正的道统。” 万灵的虚影伸出手,遥遥一指。 一本由纯粹光芒构成的古朴图录,从他指尖飞出,缓缓飘向杨鸿蝉。 图录之上,万兽奔腾,百鸟齐飞,仿佛蕴含著一个完整的世界。 《万灵图录》! “此乃我宗镇派至宝,其中蕴含万千御兽法门,更有无数早已失传的丹方,如重塑妖兽血脉的『纯血丹』,助妖兽突破瓶颈的『兽元丹』,开启灵智的『兽灵丹』……” “今日,我便將它,连同万灵宗最后的宗门气运,一併传给你!” 光芒图录飞至杨鸿蝉眉心,没有丝毫阻碍地融入了进去。 “啊!” 杨鸿蝉只觉得一股无比庞大的信息洪流冲入脑海,无数玄奥的知识、法门、丹方……在她神魂中烙印下来。 她的身体,不受控制地漂浮起来。 遗蹟深处,一股尘封万载的浩瀚气运,化作一道洪流,冲天而起,尽数灌入她的体內! 万灵宗,在这一刻,找到了它新的主人! 殿外。 “轰!轰!轰!” 杨鸿磊已经不知道自己挥出了多少拳,那道屏障依旧坚不可摧。 他的拳头已经血肉模糊,但他感觉不到疼痛。 就在这时,他忽然感觉整个遗蹟都震动了一下。 紧接著,一道难以形容的磅礴气息从主殿方向冲天而起。 那气息尊贵、浩瀚、古老…… 在这股气息面前,他感觉自己渺小得如同一只螻蚁。 他停下了攻击,呆呆地看著那座紧闭的大门。 他能感觉到,那是蝉儿的气息。 但又完全不一样了。 如果说之前的蝉儿是一条小溪,那现在的她,就是一片深不可测的汪洋! “蝉儿……你……” 杨鸿磊喃喃自语。 也就在此时,那股冲天的气息猛地一收。 整片上古遗蹟,所有建筑上的符文光芒,在这一刻,陡然大亮!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摇晃,天空中的阵法光网变得极不稳定,仿佛隨时都会崩溃。 杨鸿磊脸色剧变。 这地方,要塌了! 第230章 万灵血池,血脉返祖 “轰隆隆……” 大地在脚下疯狂地颤慄,头顶的阵法光网明暗不定,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山石从悬崖峭壁上滚落,砸入扭曲的空间涟漪中,瞬间化为齏粉。 这地方,真的要塌了! 杨鸿磊双眼赤红,顾不上满是鲜血的拳头,再次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撞向那道无形的屏障。 “砰!” 这一次,屏障没有化解他的力量。 伴隨著一声玻璃碎裂般的脆响,那道隔绝了他与妹妹的无形壁垒,寸寸崩解。 巨大的反震力將杨鸿磊掀飞出去,但他刚一落地,便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而起,不管不顾地朝著那座主殿衝去。 “蝉儿!” 也就在此时。 “轰——” 那扇尘封万年的玉石大门,被一股巨力从內向外猛地推开。 杨鸿蝉的身影,出现在门后。 她还是那身衣服,但整个人的气质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之前的她,是温室里需要人呵护的娇花。 而现在,她站在那里,周身繚绕著一股尊贵而古老的气息,仿佛一尊从神话中走出的女王,万灵都要在她面前俯首。 “三哥,我没事。” 杨鸿蝉开口,声音依旧清脆,却多了一份不容置疑的镇定。 “跟我来!” 她没有过多解释,转身就朝著宫殿群的侧方奔去。 杨鸿磊脑子里一片混乱,但他看到了妹妹安然无恙,那颗悬到嗓子眼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 他来不及多想,立刻迈开大步,紧紧跟在妹妹身后。 “到底怎么回事?” 他一边跑,一边大声问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我得到了万灵宗的传承。”杨鸿蝉的回答简洁明了,“此地即將彻底崩毁,我们必须在它完全坍塌前,找到『化灵血池』!” 化灵血池? 杨鸿磊听都没听过这个名字。 但妹妹话语中的急切,让他明白,那绝对是了不得的东西。 兄妹二人在摇摇欲坠的宫殿群中飞速穿行。 头顶是不断砸落的巨石和破碎的阵法光片,脚下是隨时可能塌陷的玉石地面。 好几次,杨鸿磊都想衝到前面去为妹妹开路,却都被杨鸿蝉提前一步避开。 她仿佛对这片遗蹟的每一寸都了如指掌,总能在最危险的时刻,找到最安全的那条路。 杨鸿磊看著妹妹那灵动的背影,心中震撼无言。 这,就是上古宗门的传承吗? 仅仅片刻,就让一个不諳世事的少女,脱胎换骨。 很快,杨鸿蝉在一座不起眼的偏殿前停下了脚步。 这座偏殿已经坍塌了大半,殿门被一块万斤巨石死死堵住。 “就是这里!” 杨鸿蝉没有丝毫犹豫。 她双手结出一个玄奥的印诀,口中念念有词。 嗡! 她眉心处,一个淡淡的万兽图录印记一闪而过。 堵住殿门的万斤巨石上,无数符文亮起,隨后巨石发出一阵“咔咔”的声响,竟自己向一旁缓缓移开,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入口。 “这……” 杨鸿磊再次被妹妹的手段惊到。 “三哥,快,把小白带过来!”杨鸿蝉催促道。 杨鸿磊这才反应过来,他们此行的目的。 他立刻转身,朝著遗蹟外衝去。 片刻之后,他扛著白虎那庞大的身躯,重新冲回殿前。 两人一前一后,衝进了黑暗的偏殿。 殿內,別有洞天。 这里竟是一处巨大的地下溶洞,溶洞中央,有一个直径约三丈的血色池子。 只是池子早已乾涸了大半,只在池底剩下薄薄一层暗红色的、如同胶质般的液体,散发著微弱的能量波动。 一股淡淡的血腥气,混合著某种奇异的草木芬芳,瀰漫在空气中。 这就是化灵血池? “来不及了!” 杨鸿蝉感受著整个空间愈发剧烈的震动,脸上浮现出一丝焦急。 她再次结印,这一次,她咬破了自己的指尖,將一滴殷红的鲜血,弹入血池之中。 “以我之名,万灵之主,敕令!残阵,启!” 隨著她一声娇喝。 整个万灵宗遗蹟,所有残存的阵法能量,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光流,疯狂地朝著这座偏殿匯聚而来! 所有的能量,尽数灌入那口乾涸的血池之中! “咕嚕……咕嚕……” 池底那层薄薄的暗红色液体,开始剧烈地沸腾起来,顏色也从暗红,逐渐变得鲜红,最终化作了璀璨的金色! 一股磅礴到难以形容的生命精粹和血脉源力,从池中爆发开来。 “三哥,就是现在!把小白放进去!” 杨鸿磊不敢怠慢,立刻將肩上昏迷的白虎,小心翼翼地放入了那口沸腾的金色池子中。 “滋——” 白虎庞大的身躯刚一接触到金色液体,就发出一阵皮肉被灼烧般的声响。 杨鸿蝉的心瞬间揪紧。 但奇蹟,在下一刻发生。 只见白虎那道深可见骨的巨大爪痕,在金色液体的包裹下,非但没有恶化,反而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开始癒合。 伤口中盘踞的那些属於六阶幽冥魔狼的阴冷妖力,如同遇到了克星,被金色液体飞速地净化、消融,化作一缕缕黑气蒸发。 新生的皮肉飞速生长,不过几个呼吸,那道狰狞的伤口便彻底消失,连一丝疤痕都没有留下。 杨鸿磊在一旁护法,紧张地注视著这一切,大气都不敢出。 这已经不是疗伤了。 这是在重塑!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隨著伤势的癒合,池中的金色液体开始疯狂地涌入白虎体內。 白虎的身体,开始剧烈地颤抖起来。 它雪白的皮毛之下,仿佛有无数条小蛇在游走,浑身的骨骼都发出了“噼里啪啦”的爆响。 一股极其驳杂,带著丝丝黑气的血脉之力,被强行从它体內逼出,而后被池水彻底净化。 它体內原本属於五阶妖兽的白虎血脉,在这一刻,仿佛被点燃的火药桶,开始疯狂地燃烧、提纯! 一股远比之前更加高贵、更加威严、更加古老的气息,正在它的体內缓缓甦醒。 “吼——!” 突然,一直昏迷不醒的白虎,猛地睁开了双眼。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 不再是之前的灵动,而是充满了蛮荒与霸道的纯金色! 它仰天发出一声震动山谷的咆哮。 这声咆哮,不再是寻常的虎啸,其中竟带著一丝龙吟凤鸣般的远古神韵,充满了无可匹敌的威严! 血脉,正在返祖! “轰!” 就在此时,溶洞的穹顶再也支撑不住,一块巨石轰然砸落。 杨鸿磊脸色一变,正要出手。 杨鸿蝉却一把拉住了他。 “三哥,我们走!小白的蜕变,已经开始了!” 说完,她拉著杨鸿磊,头也不回地朝著来路衝去。 而那声蕴含著远古威严的咆哮,依旧在崩塌的遗蹟中,久久迴荡。 第231章 变异!庚金啸月虎 轰! 伴隨著最后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整片峡谷彻底坍塌,万古宗门被无尽的土石彻底掩埋。 狂暴的气浪夹杂著烟尘,將杨鸿磊和杨鸿蝉兄妹二人掀飞出去十几丈远。 “咳咳……” 杨鸿磊一个翻身爬起,將妹妹护在身后,吐出嘴里的泥沙,满脸的震撼与后怕。 刚才只要慢上一步,他们兄妹二人,就要被活埋在里面。 “蝉儿,你没事吧?” 杨鸿蝉摇了摇头,她没有看身后的废墟,而是死死盯著前方那片能量依旧在沸腾的金色血池。 或者说,是血池中那道庞大的身影。 “吼——” 那声蕴含著远古威严的咆哮,依旧在迴荡,充满了痛苦与新生。 白虎的身躯在金色的池水中剧烈翻滚,每一次挣扎,都让周围的地面跟著震颤。 杨鸿磊看的心惊肉跳。 “它……它不会有事吧?” “不会。”杨鸿蝉的回答异常坚定,她通过灵魂深处的契约,能清晰地感受到伙伴正在经歷一场翻天覆地的蜕变。 痛苦,但充满了希望。 时间,在煎熬的等待中缓缓流逝。 一天。 两天。 三天。 整整三日三夜,兄妹二人没有合眼,就守在已经彻底平静下来的血池边。 他们身上都带著伤,又累又饿,全靠著几颗乾粮和一股意志力撑著。 杨鸿磊的神经一直紧绷著,他怕那头六阶的幽冥魔狼去而復返。 可奇怪的是,方圆数十里內,死寂一片,连一头最低阶的妖兽都不敢靠近。 那血池中散发出的威压,已经形成了一片绝对的生命禁区。 直到第四日的清晨。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山间的薄雾,照射在化为一片废墟的峡谷上时。 “咔嚓。” 一声清脆的、如同蛋壳破碎的声响,从平静的血池中传出。 原本璀璨的金色池水,此刻已经变得清澈见底,所有的能量都被吸收殆尽。 池底,一个巨大的,由暗金色血痂凝成的“巨茧”,静静地躺在那里。 那声脆响,正是从巨茧上传来的。 “咔嚓……咔嚓……” 裂缝越来越多,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 杨鸿磊下意识地握住了刀柄,將妹妹护在身后。 “轰!” 下一刻,巨茧轰然炸开! 一道庞大无比的白色身影,从中一跃而出,稳稳地落在地上。 “吼!” 一声震彻云霄的虎啸,冲天而起! 山林震动,百兽臣服! 这声虎啸,比之前更加霸道,更加威严,其中蕴含的庚金之气,仿佛能撕裂苍穹! 杨鸿磊和杨鸿蝉兄妹二人,都呆住了。 眼前的,还是他们熟悉的小白吗? 它的体型,比之前足足大了一圈,站立时,身高已经超过了一丈,体长更是接近六丈,如同一座移动的小山。 通体雪白的皮毛依旧柔顺,但在皮毛的根部,却多出了一层细密的、如同符文般的淡金色玄奥纹路,在阳光下流转著金属般的光泽。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的背部。 在它宽厚的肩胛骨位置,高高鼓起了两个狰狞的肉包,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將破体而出! “五阶巔峰……”杨鸿磊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头巨虎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已经完全不弱於换血境圆满的人类武者,甚至那股锋锐的压迫感,犹有过之! 就在这时,一只不长眼的三阶铁羽鹰从高空掠过,似乎被下方的动静所吸引。 巨虎只是抬起头,那双纯金色的虎目淡淡地瞥了一眼。 没有动作。 没有声音。 但那头铁羽鹰飞到巨虎上空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隨即在半空中毫无徵兆地解体,化作漫天血肉碎块,纷纷扬扬地洒下。 天赋神通,庚金煞气! 杨鸿磊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是何等恐怖的手段! 然而,就是这样一头散发著无尽凶威的洪荒巨兽,在看到杨鸿蝉时,所有的煞气瞬间收敛。 它迈著优雅而沉稳的步伐,走到杨鸿蝉面前,低下那颗硕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她的手臂,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咕嚕声。 那双纯金色的虎目里,满是依恋与欢愉。 “小白……” 杨鸿蝉伸出手,轻轻抚摸著它。 一股信息通过灵魂契约,传递到她的脑海。 喜悦,新生,还有对一个新名字的渴望。 杨鸿蝉笑了,三日三夜的疲惫一扫而空。 “不,你已经不是小白了。” 她抬起头,认真地看著巨虎纯金色的瞳孔。 “从今以后,你就叫庚金。” “吼!” 巨虎仰天长啸,仿佛在回应这个属於它的新名字。 …… 有了庚金这尊大神开路,接下来的事情就简单多了。 杨鸿蝉凭藉著《万灵图录》的指引,带著杨鸿磊在废墟中精准地找到了几处还未被完全摧毁的地点。 “三哥,就是这里!万灵宗的兽卵库!” 杨鸿磊看著眼前被压在几块巨石下的残破石室,二话不说,上前运气发力,將一块块数千斤的巨石搬开。 石室內,大部分兽卵早已在岁月中失去了生机,或者在刚才的坍塌中破碎。 但依旧有三枚被特殊禁制保护的兽卵,完好无损。 一枚通体火红,散发著灼热气息的四阶“赤焰狮鷲卵”。 一枚布满蓝色冰晶纹路,散发著刺骨寒意的四阶“冰魄玄蛇卵”。 还有一枚最为珍贵,足有半人高,表面刻画著天然风纹的五阶“裂风神鹏卵”! “发了!这次真的发了!” 杨鸿磊看著这三枚价值连城的兽卵,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这要是拿回家族,万兽园的实力,直接就能翻上一番! 隨后,他们又在另一片废墟中,找到了几株侥倖存活下来的高阶灵草。 虽然没有找到传说中的幽冥还魂草,但收穫了一株五百年份的“龙血藤”,以及数株能够辅助妖兽修炼的珍稀药材。 直到將所有能带走的东西全部搜刮乾净,杨鸿蝉才站在这片废墟的入口。 她双手结印,眉心的万兽图录印记再次亮起。 “万灵已归,此地当寂。” 隨著她话音落下,周围残存的阵法之力被彻底引动。 轰隆隆! 山体再次震动,仅剩的入口被无数巨石彻底封死,再也看不出半分痕跡。 做完这一切,杨鸿蝉的身体晃了晃,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杨鸿磊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 “蝉儿!” “没事,三哥,”杨鸿蝉摆了摆手,脸上却带著满足的笑意,“只是消耗有些大。我们……回家。” “好,回家!” 杨鸿磊重重点头,將妹妹扶到庚金宽阔的背上,自己则將所有的战利品打包背好,大步走在前面开路。 一人一虎,护著背上的少女,踏上了归途。 万妖山脉的外围。 兄妹二人走了整整一天,终於看到了熟悉的山林轮廓。 只要再穿过前面那片密林,就能回到清江县的地界。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走出山脉的瞬间。 一直安静跟在旁边的庚金,脚步猛地一顿。 它硕大的虎头转向左前方的密林深处,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而危险的咆哮。 纯金色的虎目中,煞气毕露! 第232章 家族最高会议 庚金硕大的虎头猛地转向左前方,喉咙里发出的咆哮低沉而危险,纯金色的虎目中煞气毕露。 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阴冷气息,正是六阶幽冥魔狼! 杨鸿磊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一把將妹妹拉到身后,反手握住了刀柄。 “它追来了?” “不。”杨鸿蝉却摇了摇头,她站在庚金的身旁,一手安抚地搭在它流转著金属光泽的皮毛上,另一只手指向了另一个方向。 “它在原来的领地,没有动。庚金的意思是,我们绕开走。” 得到万灵宗传承后,她与妖兽的沟通,已经不再是单纯的情绪感知,而是一种更清晰的意念交流。 杨鸿磊一愣。 绕开走? 就这么简单? 他看著庚金那庞大的身躯和充满威严的金色虎目,又看了看自己那把从未离身的刀,忽然觉得有些多余。 有这么一尊大神在,好像確实用不著他拼命了。 “走。” 杨鸿磊不再犹豫,將打包好的兽卵和灵草背得更紧了些,大步在前方开路。 一人一虎,护著背上的少女,悄无声息地改变了方向,如同幽灵般融入了密林的阴影中,彻底消失在万妖山脉的边缘。 …… 子时,杨府。 两道狼狈的身影,借著夜色的掩护,悄无声息地翻过高墙,落在了后院的角落。 正是潜出的杨鸿磊与杨鸿蝉兄妹。 “呼……”杨鸿磊长出了一口气,总算回来了。 他刚想说些什么,一扭头,却发现妹妹正一脸紧张地看著主院书房的方向,那里还亮著灯。 父亲,还没睡。 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心虚。 他们没有走正门,而是打算偷偷溜回各自的房间,等明天再硬著头皮去请罪。 然而,他们才刚刚迈出两步。 书房內。 正在翻阅清河郡地图的杨天凌,动作忽然一顿。 他抬起头,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墙壁,落在了后院那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上。 回来了。 而且…… 他缓缓闭上双眼,凝真境的感知力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笼罩了整个杨府。 他感知到了。 三子鸿磊的气血虽然有些虚浮,但根基更加凝练,显然是经过了一场血火磨礪。 而四女鸿蝉…… 杨天凌的身体微微一震。 鸿蝉的气息,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不再是以前那般清澈见底,而是变得浩瀚、古老,其中还夹杂著一股让他都感到心悸的尊贵威严。 这绝不是开元境武者能有的气息! 更让他心惊的是,在鸿蝉身边,还蛰伏著另一股强大到极致的妖力。 锋锐、霸道,充满了庚金的煞气。 其强度,赫然已经达到了五阶巔峰! 堪比换血境圆满的人类武者! 小白? 不对,小白的气息虽然强横,却从未如此锋利。 “来人。”杨天凌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威严。 一名侍立在门外的暗影卫,无声地推门而入,单膝跪地。 “家主。” “去,將大公子、二公子、五公子,还有刚回府的三公子和四小姐,全部请到议事密室。” “是。” 暗影卫领命,身影一闪,便消失在夜色中。 后院,正准备开溜的杨鸿磊和杨鸿蝉,身体同时一僵。 一名暗影卫如同鬼魅般出现在他们面前。 “三公子,四小姐,家主有令,请二位前往议事密室。” 完了。 杨鸿磊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杨鸿蝉则是紧紧咬著嘴唇,攥住了衣角。 与此同时。 演武场上,刚刚结束一轮苦修,浑身大汗淋漓的杨鸿宇。 灯火通明的帐房里,正为了一笔星辰砂的开支而挠头的杨鸿文。 后山剑坪上,於月下静坐,感悟剑意的杨鸿灵。 三兄弟在不同的地方,几乎同时收到了父亲的命令。 所有人都是一愣。 这么晚了,召开家族最高等级的会议? 出大事了! 一刻钟后。 杨家最核心的议事密室。 烛火通明,气氛却凝重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杨天凌端坐主位,面无表情。 杨鸿宇、杨鸿文、杨鸿灵三兄弟,分坐两侧,都是一脸严肃与不解。 杨鸿磊和杨鸿蝉则像两个犯了错的孩子,低著头站在密室中央,连大气都不敢出。 所有人的视线,都若有若无地落在这对刚回来的双胞胎兄妹身上。 良久,杨天凌终於开口,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没有质问,也没有训斥,只是平静地看著自己的女儿。 “鸿蝉。” “说吧,发生了什么。” 杨鸿蝉身体一颤,她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父亲,女儿知错。女儿不该私自带三哥前往万妖山脉,请父亲责罚。” 她没有辩解,直接认错。 杨鸿磊也立刻上前一步,瓮声瓮气地说道:“父亲,不关妹妹的事,是我硬要跟她去的,您要罚就罚我!” 杨天凌摆了摆手,制止了兄妹俩的爭抢。 “我问的,不是这个。” 他指了指杨鸿蝉。 “是你的变化,还有府外那头五阶巔峰的妖兽。” 此言一出,杨鸿宇三兄弟的表情都是一变。 五阶巔峰的妖兽? 杨鸿蝉不再迟疑,她將自己如何误入幽冥魔狼领地,小白如何重伤垂死,又如何机缘巧合下闯入万灵宗遗蹟,最终获得传承的经过,简明扼要地说了一遍。 当听到小白被六阶妖兽重创,命悬一线时,白静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杨鸿宇的拳头也暗自捏紧。 当听到杨鸿蝉获得上古宗门“万灵宗”的完整传承时,所有人都被震得说不出话来。 杨鸿灵更是无法平静,他自己便是获得了剑主传承,深知一份完整的上古传承,对一个家族而言意味著什么。 那不是简单的功法或武技,而是一整套足以支撑家族崛起千年的完整体系! “万灵宗……传承……”杨鸿文喃喃自语,他那颗对数字和利益最敏感的脑袋,已经开始疯狂计算这份传承背后所代表的恐怖价值。 “传承之物为何?”杨天凌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波动。 杨鸿蝉没有说话,她闭上双眼,眉心处,一个由无数玄奥符文构成的万兽图录印记,缓缓浮现,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一股磅礴浩瀚的意念,以信息流的方式,呈现在了密室之中。 《万灵图录》! 其中包含了从一阶到七阶,数以万计的妖兽培育之法、御兽法门、沟通秘术。 更重要的,是其中记载的数百种早已在外界失传的上古丹方! “纯血丹,可提纯妖兽血脉,助其返祖!” “兽元丹,能大幅缩短妖兽成长期,突破瓶颈!” “兽灵丹,可开启蒙昧妖兽灵智,订立主僕契约!” …… 杨天凌的目光飞速扫过这些丹方的介绍,哪怕以他凝真境的心性,呼吸都不由得急促了几分。 他的【药王】天赋,让他比在场任何人都清楚,这些丹方,是真的! 而且,其价值,简直无法估量! 天河剑阵,是杨家最锋利的矛,是威慑外敌的杀伐利器。 而这份《万灵图录》,则是杨家最坚实的盾,是家族能够源源不断,培养出强大守护力量的根基! 一矛一盾,攻守兼备! 这简直是上天送给杨家的一份大礼! “好!好!好!” 杨天凌连说三个“好”字,他猛地站起身,脸上是难以抑制的激动与喜悦。 他走到女儿面前,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你做的很好。” 这句肯定,让杨鸿蝉瞬间红了眼眶。 杨天凌环视一圈,看著自己这几个同样处在震撼中的儿子,声音变得无比郑重。 “我宣布,从今日起,家族正式成立『御兽堂』!” “其地位,与我杨家玄甲卫、暗影卫並列,为家族三大核心堂口之一!” “御兽堂,专职负责家族所有战兽、灵兽的培育、驯化、以及御使作战!” 话音落下,他看向自己的女儿,一字一句地说道。 “首任御兽堂堂主,由杨鸿蝉担任!” 整个密室,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杨天凌这石破天惊的决定,彻底镇住了。 让年仅十六岁的杨鸿蝉,担任与玄甲卫同等地位的核心堂口之主? 这…… 杨天凌没有理会眾人的震惊,他的视线转向了掌管家族財政的次子杨鸿文。 “鸿文。” “在。”杨鸿文一个激灵,立刻站直了身体。 杨天凌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意味深长的表情。 “去,给我查三样东西的下落。” “龙涎香、凤棲梧桐木、还有……麒麟血石。” “不计代价,我要它们的所有情报。” 第233章 鸿文的算盘,吞金巨兽! 杨天凌的声音还在密室中迴荡。 龙涎香、凤棲梧桐木、麒麟血石。 这三个陌生的名字,像三座无形的大山,轰然压在了次子杨鸿文的心头。 他那颗对数字和金钱无比敏感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 完了。 这是他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会议结束,眾人陆续离开密室,脸上都带著对家族未来的憧憬与兴奋。 只有杨鸿文,脚步虚浮,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 他看著走在前面,身姿轻灵,气质大变的妹妹杨鸿蝉,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快步追了上去。 “四妹,你等一下。” 杨鸿蝉停下脚步,回头看来。 杨鸿文一把將她拉到院子的角落,避开其他人。 他深吸一口气,那张总是显得精明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痛苦。 “我的好妹妹,你可真是给二哥我,找了个天大的麻烦。”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 杨鸿蝉一愣,有些不知所措。“二哥,我……” 杨鸿文没让她说下去,他像是再也憋不住了,语速极快地倾泻而出。 “天河剑阵!七十二柄流光星陨剑,光是前面三十六柄的星辰砂和空冥石,就已经把家族库房掏空了七七八八!” “后山工坊的欧阳大师,每天烧的不是炭,是白花花的银子!还有那地火火种,那是我跑了多少关係,花了多少代价才换来的宝贝!”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指向杨鸿蝉。 “现在!又来一个御兽堂!《万灵图录》!” “听著是威风,是家族的万年根基!可你知道养这些……这些战兽,要花多少钱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刚刚用炭笔匆匆记下的小册子,翻开一页,几乎要戳到杨鸿蝉的脸上。 “兽灵丹!你看这该死的兽灵丹!主材是三阶妖兽的妖丹,辅料还要百年份的灵草!一枚丹药的成本,都够一名玄甲卫一整年的餉银了!” “还有这个!饲灵丸!每天都要喂!就是用低阶妖兽肉混著药材搓成的丸子,可架不住量大啊!一只五阶战兽,它一天的口粮,能在清江县买下一座小院子了!” 杨鸿蝉被二哥这副模样嚇到了,小声地辩解:“可是……小白它……” “我知道!我知道庚金现在是五阶巔峰,战力堪比换血境圆满!”杨鸿文打断了她,脸上满是纠结,“我不是怪你!这是天大的机缘,我懂!” 他的表情忽然垮了下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我只是……心疼啊!” “咱们杨家这点家底,你知道我攒下来多不容易吗?现在是两头烧!不,是三头!” “父亲刚才点的那三样东西,龙涎香、凤棲梧桐木、麒麟血石,我听都没听过!能让父亲都郑重其事的东西,那得是什么价钱?那根本不是银子能衡量的!” 杨鸿文捂著自己的胸口,一副隨时要喘不上气的样子。 看著二哥这副守財奴心痛到极致的模样,杨鸿蝉又是愧疚又是想笑,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院子里,杨鸿宇和杨鸿灵兄弟二人正要离开,看到角落里这番景象,都停下了脚步。 杨鸿宇走了过来,拍了拍杨鸿文的肩膀。 “鸿文,別给四妹压力。钱的事,我们再想办法。” 杨鸿文抬起头,看到大哥,那股委屈劲更足了。 “大哥,你想什么办法?你去抢吗?现在整个清河郡,谁有钱能让我们抢的?” “再说了,就算有,能抢一次,能抢一辈子吗?这御兽堂和天河剑阵,可都是要常年不断投钱的无底洞!” 杨鸿宇一时语塞。 他確实是家族的刀,可这把刀,也需要钱来磨。 一直沉默的杨鸿灵忽然开口。 “钱,可以挣。” 他看了一眼杨鸿蝉,“一份上古传承的价值,无法用金钱衡量。它能带来的,远比我们投入的要多。” 杨鸿文一愣,隨即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他当然明白这个道理。 “算了,抱怨没用。父亲的决定,就是杨家的方向。” 他收起那副痛心疾首的表情,整个人像是换了副面孔,重新变回了那个精明干练的杨家大管家。 他看向杨鸿蝉,语速飞快地安排起来。 “御兽堂的驻地,我想好了。城外西郊那片乱石谷,地势隱蔽,地方也够大,三面环山,只有一个出口,易守难攻。原本是打算建个副矿场的,现在正好给你用。” “明日一早,我立刻派人去修缮,按照你的要求建好兽栏和药圃。你把需要的低阶药材单子列给我,有多少要多少。” 他从怀里掏出那本须臾不离身的小帐本和炭笔,刷刷地记著。 “还有,妖兽肉。我们自己的万兽园產出肯定不够。我马上去联络城里和周边几个镇子的佣兵团,高价收购所有一阶、二阶的妖兽尸体。有多少,我们收多少!” 他的双眼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正好,还能借这个机会,把清江县的妖兽材料市场,彻底握在我们杨家手里!以后所有丹药铺、兵器铺想用妖兽材料,都得从我这里过一道手!” 杨鸿蝉完全被二哥这惊人的转变和效率震住了,只能下意识地点头。 杨鸿文合上帐本,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脸上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四妹,你什么都不用管,只管钻研你的《万灵图录》!钱的事,二哥给你想办法!” “就算把家底掏空,也得把这御兽堂给我立起来!” “它就是个吞金巨兽,我也得想办法把它餵饱了!” 说完,他转身就要走,显然是迫不及待地要去执行他那庞大的採购和垄断计划了。 杨家这部战爭机器,在他的调动下,即將为了两个“吞金项目”,开始疯狂运转。 然而,他刚迈出两步。 一名负责帐房事务的管事,就提著灯笼,满头大汗地从外面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二公子!不好了!” 杨鸿文的心猛地一沉,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又怎么了?哪笔帐又对不上了?” “不是帐!”管事喘著粗气,几乎要站不稳,“是……是咱们派去泰安郡收购最后一批星辰砂的商队,在回来的路上,被人给扣了!” 杨鸿文那张刚刚还写满决心的脸,瞬间凝固。 第234章 选种:铁喙狮鷲 泰安郡商队被扣! 钞能力再次燃烧,二哥的噩梦plus版! 爹,咱家空军梦,从偷蛋开始? “二公子!不好了!” 管事那一声悽厉的呼喊,像是投入平静湖面的一块巨石,將庭院中刚刚升起的些许轻鬆气氛砸得粉碎。 杨鸿文那张刚刚还写满决心的脸,瞬间凝固。 一种深入骨髓的不祥预感,让他浑身发冷。 “又怎么了?哪笔帐又对不上了?”他的声音乾涩,带著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 “不是帐!”管事连滚带爬地衝到近前,上气不接下气,几乎要瘫倒在地,“是……是咱们派去泰安郡收购最后一批星辰砂的商队,在回来的路上,被人给扣了!” 轰! 仿佛一道无声的惊雷,在杨家几个核心子弟的脑海中炸开。 星辰砂! 天河剑阵最关键的主材! 杨鸿文只觉得眼前一黑,身体晃了晃,险些站立不稳。 他刚刚还在为御兽堂这个新的吞金巨兽而头痛,转眼间,老巢的根基项目就被人釜底抽薪! “谁干的?!” 一声爆喝,不是来自杨鸿文,而是来自一直沉默的杨鸿宇。 他一步踏出,一股凌厉的煞气冲天而起,让那名管事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院子里的温度,都仿佛骤降了几分。 “在……在清河郡与泰安郡交界的乱风坳!对方人很多,蒙著面,带头的……带头的是个换血境高手!咱们的护卫队,一个照面就被打散了,货被扣下,人……人被打伤了几个,放回来了!” 杨鸿文的脸已经不是难看,而是一片死灰。 乱风坳,那是三不管地带,出了名的混乱。 换血境高手亲自带队,只抢货,不杀人。 这不是普通的劫匪!这是赤裸裸的针对! “王都商会……”杨鸿文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除了他们,不会有別人。 他们刚刚用商业封锁逼得对方低头,对方转手就用这种最野蛮、最直接的方式报復了回来。 “欺人太甚!”杨鸿宇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父亲,给我一百玄甲卫!我亲自去一趟乱风坳,我倒要看看,谁敢扣我杨家的东西!” 一直沉默的杨鸿灵,手也按在了背后的剑柄上。 天河剑阵,是他的道,也是他的执念。断他材料,无异於断他道途。 “慌什么。” 就在此时,一道平静却充满威严的声音从书房內传来。 杨天凌不知何时已经站到了门口,他扫了一眼院中神色各异的子女,最后將视线落在了那名瘫软在地的管事身上。 “人没事就好。货,丟不了。” 他的话语仿佛带著某种魔力,让眾人焦躁的心,瞬间安定下来。 “都进来。” 书房內,烛火摇曳。 杨天凌端坐主位,听完杨鸿宇和杨鸿文再次將情况复述了一遍。 “父亲,大哥说的对,必须打!”杨鸿文一反常態,此刻竟比杨鸿宇还要激进,“这不是钱的问题!这是脸面!我们刚晋升六品,要是连自己的货都保不住,以后谁还把我们杨家放在眼里?清河郡的附庸家族会怎么想?” “打,怎么打?”杨天凌淡淡地反问,“鸿宇带人去,能把货抢回来吗?能。但然后呢?” 他伸出手指,在桌上轻轻一点。 “对方是蒙面人,在三不管地带动手。我们没有证据。一旦我们动用玄甲卫出郡作战,就落了口实。王都商会立刻就能上报郡守,说我杨家恃强凌弱,破坏郡县之间的商业规则。到时候,我们就是有理也变没理。” 杨鸿宇眉头紧锁,他虽然主战,但不是莽夫。父亲说的这些,他明白。 “那怎么办?就这么算了?” “当然不。”杨天凌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丝让人看不透的深意。他转过头,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杨鸿蝉。 “ convoy 的事,先放一放。鸿蝉,我问你,你的御兽堂,打算从哪里开始?” 话题的突然转变,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大哥二哥火烧眉毛,父亲竟然还有心思关心妹妹的宠物园? 只有杨鸿蝉,在接触到父亲那双深邃的眼眸时,心中一动,瞬间明白了什么。 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 父亲这是在用行动告诉他们,天塌不下来。杨家的未来,不在於一车星辰砂的得失,而在於更宏大的布局。 她定了定神,將早已在心中盘算过无数遍的想法,清晰地说了出来。 “父亲,二哥,大哥。我仔细研究过《万灵图录》,也结合了我们清河郡周边的妖兽分布。” “我认为,御兽堂的第一个目標,不应该是陆行妖兽。” 她条理清晰地分析道:“我们杨家已经有了玄甲卫,是清河郡最顶尖的重装步战力量。再培养类似地龙兽、铁甲犀之类的陆行战兽,作用是重复的,无法形成战术上的碾压。” 杨鸿宇闻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真正的优势,在天上。”杨鸿蝉的声音不大,却充满了力量。 “掌控天空,就意味著掌控了情报,拥有了最快的机动能力,以及从敌人无法企及的角度发起攻击的权力!这將彻底改变清江县,乃至整个清河郡的战爭格局!” 杨鸿文的呼吸微微一滯。 他那颗精於计算的脑袋里,瞬间浮现出一支飞行部队所能带来的恐怖战略价值。 “《万灵图录》中记载,在万妖山脉外围的千刃绝壁上,棲息著一种名为『铁喙狮鷲』的群居性妖兽。” “成年铁喙狮鷲可达三阶,相当於人族的炼筋境武者。它们飞行速度快,耐力极佳,足以负载一名全副武装的玄甲卫进行长途奔袭。最关键的是,它们性格坚韧,且有严格的族群等级,一旦驯化,忠诚度极高,非常適合成建制地组建骑兵部队!” 铁喙狮鷲! 狮鷲骑士! 这几个字,让杨鸿宇和杨鸿灵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他们仿佛已经看到,一支由杨家子弟组成的狮鷲骑士团,翱翔於天际,俯瞰大地的壮观景象。 “代价呢?”杨鸿文不愧是杨家的大管家,一针见血地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捕捉难度?饲养成本?” “很难。”杨鸿蝉的回答很乾脆,“它们筑巢於万丈悬崖之上,成年狮鷲极度排外,想从它们手中夺走幼崽或兽卵,危险重重。” “饲养成本……极高。”她看了一眼二哥那已经开始抽搐的脸,“它们的主食是新鲜血肉,而且每日必须辅以一种名为『铁精草』的二阶灵草,用以强化它们的骨骼与羽翼。一只幼年狮鷲的每日开销,就不亚於一名玄甲卫。” 杨鸿文捂住了胸口。 又是一个无底洞! “好。”杨天凌却是一拍桌子,脸上满是讚赏。 “就它了!” “天河剑阵,是我杨家的矛,无坚不摧!” “这支狮鷲骑士团,便是我杨家的眼和翼,无远弗届!”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目光从乱风坳,一路移到了万妖山脉那广袤的区域。 “星辰砂,我会让王都商会,自己,亲自,给我们送回来。” 杨天凌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无可动摇的自信。 他转过身,看向战意最浓的长子杨鸿宇。 “鸿宇。” “孩儿在!” 杨天凌看著他,一字一句地说道。 “你的任务,不是去抢回那批星辰砂。” “从玄甲卫中,挑选三十名身手最敏捷、攀岩能力最强的精锐。再从暗影卫中,抽调十人。三日后,由你亲自带队。” 杨鸿宇身体一震,等待著父亲的最终命令。 杨天凌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了地图上万妖山脉的“千刃绝壁”之上。 “你的目標,是这个。” “我要你,去给我把铁喙狮鷲的蛋,掏回来!” 第235章 诱捕行动 杨天凌的手指,重重地落在了地图上。 “我要你,去给我把铁喙狮鷲的蛋,掏回来!” 这道命令,不是商量,而是决断。 杨鸿宇心中再无半点对星辰砂的执念,他抱拳,声如洪钟。 “孩儿,领命!” 书房里的气氛,在这一刻,由沉重的压抑,转变为一种压抑著兴奋的炙热。 星辰砂被劫,是耻辱。 但组建狮鷲骑士团,却是开创一个前所未有的未来! …… 三日后,夜色如墨。 万妖山脉外围,千刃绝壁之下。 三十名身著黑色劲装的玄甲卫精锐,如同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潜伏在嶙峋的怪石之后,与黑暗融为一体。 他们是杨鸿宇从三百玄甲卫中,亲手挑选出的精英,每一个都精通攀岩,身手敏捷,是家族最锋利的矛尖。 在他们身后,还有十名暗影卫的身影,如同鬼魅,负责警戒和断后。 队伍的最前方,杨鸿宇半蹲在地,他没有穿戴那身沉重的玄甲,只是一身利落的武者服,將他那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 他的视线,越过身旁的妹妹杨鸿蝉,投向那高耸入云,几乎与夜空相接的漆黑悬崖。 那里,就是铁喙狮鷲的老巢。 “都准备好了?”杨鸿宇的声音压得很低,却异常沉稳。 “好了,二哥。” 杨鸿蝉点头,她手中托著一个特製的青铜香炉,里面盛放著一些黑褐色的膏状物,正散发出一股奇异的甜香。 这便是她根据《万灵图录》中的古方,结合现有药材,耗费三日三夜炼製出的“醉兽香”。 此香对三阶以下的妖兽有强烈的麻痹效果,能让它们陷入沉睡。虽然对更高阶的妖兽效果会大打折扣,但足以应付绝大多数普通狮鷲。 “庚金呢?”杨鸿宇又问。 这是此行的关键。 “在后面,它不喜欢这香味。”杨鸿蝉指了指百丈之外的一处阴影。 庞大的庚金,正安静地匍匐在那里,纯金色的虎目在黑暗中闪烁,犹如两盏神灯。 它收敛了所有气息,若非刻意探查,根本无法发现这头五阶巔峰的恐怖巨兽。 “好。”杨鸿宇站起身,“所有人,按计划行动!” 他一声令下,杨鸿蝉立刻將手中的青铜香炉打开。 一股无形的香气,借著山间的夜风,裊裊地飘向了那万丈悬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悬崖上,原本偶尔响起的几声尖锐鷲鸣,渐渐消失了。 整个千刃绝壁,陷入了一片死寂。 “有效!”一名玄甲卫低声说道,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 “行动!” 杨鸿宇没有丝毫迟疑,第一个衝出。 他从背后抽出一对特製的飞爪,猛地向上一甩,飞爪精准地扣入了数十丈高的岩缝之中。 他手脚並用,身形矫健得如同一只猿猴,飞速向上攀爬。 三十名玄甲卫紧隨其后,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一丝多余的声响。 千刃绝壁,名副其实。 崖壁陡峭近乎九十度,岩石锋利如刀,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的下场。 但对於这些训练有素的玄甲卫而言,这不过是另一场严苛的训练。 杨鸿蝉被两名玄甲卫用特製的绳索护在中间,她虽然修为最低,但有哥哥和族人护佑,攀爬得也算平稳。 一千丈。 两千丈。 越往上,风越大。 凛冽的山风颳在脸上,如同刀割。 他们已经能看到一些开凿在崖壁上的巨大巢穴。 巢穴里,一只只体型巨大的铁喙狮鷲,东倒西歪地躺著,陷入了沉睡。 它们的喙如精铁,闪烁著寒光,即便在睡梦中,依旧散发著凶悍的气息。 “继续向上!目標是顶端的巢穴!”杨鸿宇通过手势下达命令。 根据情报,狮鷲王和新生的幼崽、兽卵,都在最高处。 队伍继续攀爬。 就在他们距离崖顶只剩下最后百丈距离时。 “唳——!” 一声充满了愤怒与暴戾的尖啸,猛地从崖顶传来! 这声尖啸,穿金裂石,带著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撕裂了夜的寧静! 所有正在攀爬的玄甲卫,都感觉脑袋里像被钢针狠狠扎了一下,动作猛地一滯。 崖壁上,那些陷入沉睡的铁喙狮鷲,在这声尖啸的刺激下,竟有几只要甦醒的跡象。 杨鸿宇心中一沉。 出事了! 他猛地抬头,只见崖顶的黑暗中,一个庞大无比的黑影,张开了遮天蔽日的双翼! 那是一头体型比普通狮鷲大了整整两圈的巨兽! 它的羽毛不再是杂乱的褐色,而是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铁灰色。它的利爪,比刀剑还要锋利,死死扣住岩石,留下深深的爪痕。 四阶妖兽,铁喙狮鷲王! 相当於人族炼脏境巔峰的强者! “醉兽香”对它,几乎无效! “畜生!” 杨鸿宇爆喝一声,他脚下猛地发力,身体如炮弹般向上窜出十几丈,稳稳落在一处凸起的平台上。 他反手抽出背后的长刀,直面那头散发著恐怖气息的狮鷲王。 “所有人,原地警戒!保护四小姐!” “吼!”狮鷲王发出一声怒吼,它认出了这些胆敢闯入它领地的人类。 它双翼一振,捲起一股狂风,庞大的身躯闪电般朝著杨鸿宇扑来! 那闪烁著寒光的铁喙,对准了杨鸿宇的头颅,要將这个领头者一击啄杀! 杨鸿宇毫无畏惧,换血境的气血轰然爆发,准备硬撼这一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三哥,让开!” 杨鸿蝉清脆的声音,从下方传来。 杨鸿宇一愣,但他出於对妹妹的信任,下意识地侧身闪避。 也就在此时。 “吼——!” 一声比狮鷲王更加霸道、更加威严、更加古老的咆哮,从山崖之下,冲天而起! 这声咆哮,充满了纯粹的庚金煞气与蛮荒霸道! 其中蕴含的血脉威压,如同无形的泰山,轰然降临在整片千刃绝壁之上! 正扑向杨鸿宇的狮鷲王,庞大的身躯在半空中猛地一僵。 它那双凶戾的眼眸中,瞬间被无尽的恐惧所取代。 那是源自血脉深处,低等生命对高等存在的本能畏惧! 它僵硬地扭过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只见一道庞大的白色身影,正以一种匪夷所思的速度,在近乎垂直的崖壁上奔行跳跃,如履平地! 每一次跳跃,都在坚硬的岩石上留下蛛网般的裂纹! 仅仅几个呼吸,那道白色身影便越过了所有人,出现在杨鸿宇所在的平台上。 庚金! 它那超过一丈的身高,接近六丈的体长,通体流转著淡金色符文的雪白皮毛,以及那双纯金色的霸道虎目,让在场的所有玄甲卫,都感觉呼吸一窒。 这是何等恐怖的凶兽! 庚金没有理会任何人,它只是抬起头,用那双纯金色的虎目,冷冷地瞥了一眼悬停在半空的狮鷲王。 没有攻击。 没有咆哮。 仅仅只是一眼。 “唳……” 那头凶威赫赫的四阶狮鷲王,发出一声哀鸣。 它庞大的身躯在空中瑟瑟发抖,仿佛遇到了天敌,双翼一软,竟直接从半空中掉了下来,重重地砸在平台上,匍匐在地,连头都不敢抬起。 臣服! 彻彻底底的血脉压制! 整个千刃绝壁,鸦雀无声。 所有玄甲卫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看著那头不可一世的狮鷲王,此刻温顺得像一只小鸡。 杨鸿宇握著刀的手,微微颤抖。 他看著自己那柔弱的妹妹,又看了看她身边那头如同神魔般的巨虎。 这一刻,他对“力量”二字,有了一个全新的认知。 杨鸿蝉没有浪费时间,她走到那头匍匐在地的狮鷲王面前,伸出手,轻轻地放在它的头顶。 一股柔和的意念,通过《万灵图录》的秘法,传递过去。 狮鷲王身体一颤,最终发出一声低低的鸣叫,表示了顺从。 “三哥,可以了。”杨鸿蝉回头,露出了一个轻鬆的笑容,“它同意了。” 杨鸿宇这才从震撼中回过神。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庚金,挥了挥手。 “行动!取兽卵和幼崽!记住,只拿三十枚兽卵,十只幼崽,不要多拿!” 有了狮鷲王的“配合”,接下来的事情,简单得不可思议。 玄甲卫们顺利进入了崖顶最大的几个巢穴。 巢穴中,三十枚布满风纹,散发著淡淡能量波动的兽卵被小心翼翼地包裹好。 还有十只刚刚破壳,毛茸茸的狮鷲幼崽,被装进了特製的兽皮袋里。 整个过程,兵不血刃。 当最后一名玄甲卫將一袋兽卵背在身上,准备撤离时。 那头一直匍匐在地的狮鷲王,忽然抬起头,用它的铁喙,轻轻拱了拱巢穴最深处,一枚比其他兽卵都要大上一圈,表面风纹更加玄奥的兽卵。 它发出了一声请求般的低鸣。 第236章 驯化之难 那头一直匍匐在地的狮鷲王,忽然抬起头,用它的铁喙,轻轻拱了拱巢穴最深处,一枚比其他兽卵都要大上一圈,表面风纹更加玄奥的兽卵。 它发出了一声请求般的低鸣。 杨鸿宇瞬间警惕,手中长刀横在身前。 “它想做什么?” 杨鸿蝉却制止了兄长的动作,她走上前,在那头四阶妖兽面前蹲下。一股意念顺著契约的联繫,在一人一兽之间无声交流。 片刻后,杨鸿蝉站起身,脸上带著一丝复杂。 “三哥,它说,这枚是它的嫡系血脉,但它能感觉到,这枚蛋的生命气息很微弱,它希望我们能带走它,救活它。” 她顿了顿,补充道:“作为交换,它愿意每年向我们,提供十枚健康的兽卵。” 此话一出,在场的所有玄甲卫都倒吸一口凉气。 用一枚快死的蛋,换来一个源源不断的稳定来源? 这笔买卖,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杨鸿宇看著那头俯首帖耳的狮鷲王,又看了看自己那仿佛脱胎换骨的妹妹,最终吐出两个字。 “带上。” …… 当杨鸿宇一行人,带著四十只嗷嗷待哺的幼崽和兽卵,浩浩荡荡地回到清江县西郊的乱石谷时,已经是五天之后。 这里已经被杨鸿文派人紧急改造过。 原本荒芜的山谷,被高高的石墙围起,建起了一排排宽敞的兽栏和一座独立的炼丹房,这里,便是杨家新成立的核心堂口——御兽堂。 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给了所有人一记响亮的耳光。 “都给我滚开!” 一名负责餵食的家族子弟,狼狈地从兽栏里连滚带爬地逃了出来,他的手臂上,被一只刚刚破壳的狮鷲幼崽啄出了三个血洞,鲜血淋漓。 兽栏里,一片混乱。 十只毛茸茸的狮鷲幼崽,非但没有吃地上切好的新鲜妖兽肉,反而个个炸著毛,发出尖锐的嘶鸣,將所有靠近的人都当成了敌人。 它们野性难驯,充满了攻击性。 “二公子,这……这可怎么办啊?”一名管事哭丧著脸,跑到杨鸿文面前,“这些小祖宗不吃不喝,还专挑人啄,已经伤了五六个弟兄了!” 杨鸿文的脸黑得能滴出水来。 他指著地上那些纹丝未动,价值不菲的一阶妖兽肉,心都在滴血。 “不吃?这些肉比很多族人吃的都好!它们还想上天?” 他看著那些受伤的族人,又心疼又愤怒。 “不行就饿它们几天!我就不信治不了这群扁毛畜生!” “二哥,不行。” 杨鸿蝉不知何时走了过来,她摇了摇头,制止了杨鸿文这简单粗暴的想法。 “它们刚离开父母和巢穴,正是最恐惧、最没有安全感的时候。强行逼迫,只会让它们產生更强的牴触心理,就算暂时屈服,以后也难以真正驯化。” 她推开眾人,独自一人,走进了那间最混乱的兽栏。 “四小姐!危险!” “蝉儿!” 杨鸿文和杨鸿宇同时惊呼出声。 但杨鸿蝉仿佛没听见。 她一进入兽栏,那十只幼崽立刻將她围了起来,发出威胁的嘶鸣,一双双锐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她,隨时准备扑上来。 杨鸿蝉没有丝毫惧色。 她只是安静地站著,一双清澈的眼眸,平静地与每一只幼崽对视。 一股无形的,温和的气息,从她身上缓缓散发开来。 这是【万兽亲和】的天赋之力。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出现了一丝微妙的鬆动。 幼崽们的嘶鸣声小了一些,眼中的敌意,也渐渐被困惑所取代。 杨鸿蝉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瓶,倒出十份散发著奇异清香的淡绿色液体,盛放在十个石碗里,轻轻推到幼崽们面前。 “启灵液。” 这是她根据《万灵图录》的丹方,请求父亲杨天凌动用【药王】天赋,连夜赶製出的灵液。 此液,能净化妖兽体內的驳杂气息,开启灵智,更能安抚它们躁动不安的神魂。 幼崽们没有立刻去喝,它们只是警惕地围著石碗,伸长脖子,小心翼翼地嗅著。 杨鸿蝉也不催促。 她就地坐下,开始闭目养神。 这一坐,就是一天一夜。 兽栏外,所有人都看得心急如焚,但没有杨鸿蝉的命令,谁也不敢进去打扰。 直到第二天黄昏。 一只胆子最大的幼崽,终於按捺不住腹中的飢饿和那股清香的诱惑,它试探性地伸出头,在石碗里啄了一口。 淡绿色的启灵液入口,它身体猛地一颤。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驱散了它所有的不安与恐惧。 它舒服地发出了一声低鸣。 这个举动,仿佛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其余九只幼崽见状,再也忍不住,纷纷埋头在石碗里,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喝完启灵液,它们看杨鸿蝉的眼神,已经彻底变了。 敌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好奇与亲近。 杨鸿蝉睁开眼,脸上露出了一丝微笑。 她站起身,再次將新鲜的妖兽肉推了过去。 这一次,没有一只幼崽拒绝。 它们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甚至有几只,还主动叼起一块肉,送到杨鸿蝉的脚边,討好地蹭了蹭她。 接下来,整整半个月。 杨鸿蝉吃住都在御兽堂,她亲手为每一只幼崽处理伤口,餵食,梳理羽毛。 她用自己的耐心和【万兽亲和】的天赋,一点一点地消磨著它们骨子里的野性,建立起最原始的信任。 半个月后的一个清晨。 当杨鸿蝉再次走进兽栏时,一只体格最健壮的幼崽,主动飞到她的手臂上,低下它那颗曾经高傲的头颅,任由杨鸿蝉轻轻抚摸著它的羽毛。 它喉咙里,发出了满足的咕嚕声。 这一幕,让兽栏外所有围观的杨家子弟,都看呆了。 短暂的寂静后,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欢呼! “成功了!四小姐成功了!” “天吶!这可是三阶妖兽啊!竟然真的被驯服了!” “我们杨家,真的要有自己的飞行骑兵了!” 杨鸿文看著这一幕,那张因为花钱而痛苦了半个月的脸,终於笑开了花。 值了! 花再多的钱,都值了! 杨鸿蝉抱著怀中温顺的狮鷲,脸上也洋溢著喜悦。 她能感觉到,一道清晰的,代表著“臣服”与“依恋”的灵魂契约,正在她与这只幼崽之间,缓缓形成。 家族的空军之梦,在这一刻,迈出了最坚实的第一步。 然而,就在整个御兽堂都沉浸在喜悦之中时。 一名暗影卫,神色凝重地穿过欢呼的人群,径直来到杨鸿文面前,单膝跪地。 “二公子,王都商会的管事,刚刚递来了拜帖。” 杨鸿文一愣。 王都商会?他们终於肯服软了? “拜帖上说什么?星辰砂送来了?” 暗影卫抬起头,脸上没有一丝喜色。 “他们说,货已经运到了清江县城外,请您亲自去接收。” “只是……” 暗影卫的声音顿了顿,透著一股寒意。 “他们运来的,不是星辰砂。” “是一口棺材。” 第237章 骑士选拔与磨合 暗影卫的声音顿了顿,透著一股寒意。 “他们运来的,不是星辰砂。” “是一口棺材。” 轰! 庭院中刚刚因驯化狮鷲而升起的欢呼与喜悦,瞬间被这句话砸得粉碎,荡然无存。 空气凝固了。 杨鸿文那张因为花钱而痛苦了半个月,又因为驯化成功而刚刚舒展开的脸,彻底僵住。 棺材? 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脑门,眼前阵阵发黑。 “你说什么?!” 一声爆喝,来自旁边的杨鸿宇。他一步踏出,换血境武者的强横气血轰然爆发,一股骇人的煞气让那名单膝跪地的暗影卫身体剧烈一颤。 “王都商会……欺人太甚!”杨鸿宇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周身气流涌动,“他们找死!” “二公子,大哥!”杨鸿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花容失色,连忙上前一步。 杨鸿文摆了摆手,制止了正要暴怒起身的兄长。他的脸已经不是难看,而是一片阴沉的死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不是简单的挑衅。 这是阳谋。 一口棺材,摆在清江县城外。 他们杨家若是忍气吞声,六品世家的威严將沦为整个清河郡的笑柄,刚刚建立起来的统治力会立刻动摇。 可他们若动手,派玄甲卫去砸了王都商会在清河郡的分號,甚至杀了人,就正好落入了对方的圈套。 王都商会立刻就能上报郡城,状告杨家恃强凌弱,破坏商业规则,引来郡守的问责。 好一招恶毒的计策! “我去杀了他们!”杨鸿宇双目赤红,已然动了真怒。 “大哥,不可!”杨鸿文死死拉住他,“这正是他们想要的!” “那怎么办?就让一口棺材堵在我们家门口?!让全清河郡的人看我们杨家的笑话吗?!” 兄弟二人,一个主战,一个主谋,在这一刻,爆发了最激烈的衝突。 就在此时,一道平静却威严的声音,从眾人身后传来。 “慌什么。” 杨天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那里,他扫了一眼剑拔弩张的两个儿子,最后將视线落在了那名暗影卫身上。 “棺材在哪?” “回家主,就在……清江县南门外,官道上。” “走,去看看。” 杨天凌转身,迈步向外走去。 他的步伐不快,却异常沉稳,仿佛那口棺材,不过是路边的一块石头。 …… 清江县,南门。 往日里车水马龙的官道,此刻被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官道中央。 那里,一口漆黑的薄皮棺材,正孤零零地摆放著,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王都商会的人早已不见踪影,只留下这无声的、最恶毒的羞辱。 “这是……衝著杨家来的吧?” “除了杨家还能有谁?听说前阵子王都商会和杨家闹得不愉快,这是要撕破脸了啊!” “嘖嘖,杨家刚晋升六品,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王都商会这么做,就不怕杨家报復?” “报復?怎么报復?东西是扔在城外官道上的,连个主儿都没有。杨家要是敢乱来,就是理亏的一方!” 人群的议论声,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刺向每一个杨家人的耳朵。 杨鸿宇的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杨鸿文的拳头也死死攥著,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杨天凌穿过人群,走到了棺材前。 他没有暴怒,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看著。 片刻后,他转过身,看向自己那几个脸色铁青的儿子。 “他们以为,把路堵死,就能困住我们。” 杨天凌抬起手,指向了万里无云的碧蓝天空。 “那是因为,他们看不见天上。” 他的话,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杨鸿宇和杨鸿文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王都商会的格局,依旧停留在地面的爭斗与算计之中。 而父亲的眼界,早已投向了那片更广阔的天空! 一口棺材,一次羞辱,与整个天空的霸权相比,又算得了什么? “鸿文。” “孩儿在。” “烧了它。”杨天凌淡淡地吩咐。 “是!” “鸿宇。” “孩儿在!” “回去,立刻开始选拔。我要在最短的时间內,看到杨家的骑士,飞上天空。” “是!”杨鸿宇声如洪钟,胸中的怒火,在这一刻尽数转化为无穷的战意! …… 三日后,杨家后山演武场。 气氛肃杀。 近百名从玄甲卫和暗影卫中挑选出的精英,站得笔直。 杨鸿宇身著劲装,站在高台之上,他的视线如同鹰隼般扫过每一个人。 “想飞吗?” 他的第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热血沸腾。 “想!”百人齐喝,声震山林。 “那就拿出你们的本事!” 杨鸿宇没有废话,直接指向演武场上那些早已准备好的高难度器械。 “三十丈高的独木桩,单脚站立,坚持一个时辰!” “百丈绝壁,负重三十斤,半柱香內,上下一个来回!” “还有这个!”他指向一排高速旋转的木人桩阵,“穿过去,衣服不能被划破一丝!” 选拔的標准,严苛到变態! 这不是在选拔护卫,而是在选拔能在万丈高空与狂风和死神共舞的怪物! 哀嚎声,跌落声,此起彼伏。 不断有人被淘汰,脸色惨白地离开。 最终,当夕阳西下时,演武场上,只剩下了十二个人。 他们个个带伤,浑身湿透,却依旧站得笔直,呼吸急促,眼中燃烧著不屈的火焰。 杨天凌看著这十二人,缓缓点头。 “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玄甲卫,也不是暗影卫。” “你们,是我杨家第一支空中力量。” “赐名,飞羽卫!” …… 御兽堂,乱石谷。 当十二名新晋的飞羽卫,第一次见到他们未来的伙伴时,所有人都被震撼了。 十只已经长到半人高,羽翼初丰的铁喙狮鷲,正昂著高傲的头颅,用锐利的眼眸打量著他们。 杨鸿蝉站在兽栏旁,耐心地为眾人讲解。 “它们能感受到你们的情绪,不要害怕,更不要有敌意。把它们当成你们的兄弟,用你的心,去跟它交流。”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却难如登天。 一名胆子最大的飞羽卫,按照杨鸿蝉的指点,小心翼翼地靠近一只狮鷲,尝试著伸出手。 那狮鷲猛地一偏头,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翅膀一振,带起的狂风差点將那名飞羽卫掀翻在地。 初次的尝试,全部以失败告终。 这些天空的霸主,骨子里的高傲,远非寻常妖兽可比。 “这样下去不行!”杨鸿宇皱著眉,“必须让他们儘快建立联繫!”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飞羽卫们吃住都和狮鷲在一起。 终於,在第七天。 一名名为杨如松的旁系子弟,在无数次被掀翻,被啄伤后,终於第一个成功地爬上了狮鷲的背。 那狮鷲没有反抗,它感受到了这个人类身上那股不屈不挠的意志。 “飞起来!”杨鸿宇大吼。 杨如松深吸一口气,將一股意念传递过去。 “唳!” 狮鷲长鸣一声,双翼猛地展开,奋力一跃,冲天而起! “成功了!”地面上爆发出欢呼。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片刻。 第一次载人飞行的狮鷲显然也十分紧张,它在空中毫无章法地乱飞,时而拔高,时而俯衝。 坐在它背上的杨如松被晃得七荤八素,只能死死抓住狮鷲的羽毛,脸色惨白。 “稳住!控制它!”杨鸿宇在地面上焦急地大喊。 可一切都晚了。 在一阵剧烈的翻滚中,杨如松的手一滑,整个人从近百丈的高空,直直地摔了下来! “如松!”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骨骼碎裂的脆响,让所有人的心都沉到了谷底。 山谷中,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躺在地上,双腿以诡异角度扭曲,昏死过去的杨如松。 其余十一人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恐惧。 一直沉默观望的杨鸿灵,此时却走了出来。 他走到面色铁青的大哥杨鸿宇面前。 “大哥,你错了。” 杨鸿宇猛地回头。 “你把它们当成了马,想去驾驭。”杨鸿灵看著那些同样有些受惊的狮鷲,平静地开口。 “它们不是马。” “它们是剑。” “是需要与骑士人剑合一的剑!” 杨鸿灵的话,让杨鸿宇身体一震。 “將简单的合击剑阵之术,融入飞行之中。人是阵眼,兽是阵锋。以意御气,以气御兽,让骑士的意志,成为狮鷲飞行的轨跡!” 一番话,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杨鸿宇脑中的迷雾! 他豁然开朗! 他猛地转身,指向飞羽卫中身手最为敏捷的一人。 “赵铁柱!上!” 那名叫赵铁柱的汉子身体一僵。 “按五弟说的法子,再试一次!现在,立刻!” 第238章 情报网的升级 “按五弟说的法子,再试一次!现在,立刻!” 杨鸿宇的爆喝,如同重锤,狠狠砸在赵铁柱的心头。 赵铁柱身体一僵。 他看向不远处躺在地上,双腿扭曲,人事不知的杨如松,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恐惧,是一种本能。 “大哥,他……” “上!”杨鸿宇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一个字,斩钉截铁。 赵铁柱咬紧牙关,他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那头同样有些不安的铁喙狮鷲。 一直沉默的杨鸿灵忽然开口。 “不要把它当成坐骑。” 他的声音清冷,却有一种奇特的穿透力。 “把它当成你手中的剑。” 赵铁柱脚步一顿,猛地回头。 杨鸿灵与他对视。 “以意御气,以气御兽。你的意志,就是它的轨跡。” 剑? 意志? 赵铁柱似懂非懂,但杨鸿灵的话,像一颗种子,在他脑中种下。 他不再迟疑,翻身跨上了狮鷲的背。 没有粗暴的命令,没有用力的拉扯。 他闭上眼,努力回想自己练习合击剑阵时,与同伴气机相连的感觉。 他將狮鷲,想像成自己身体的延伸。 一股微弱但清晰的意念,顺著他的气血,传递了出去。 “起。” 身下的铁喙狮鷲明显一愣,它歪了歪头,似乎在感受这种新奇的沟通方式。 它没有立刻起飞。 赵铁柱也不急,他保持著那种微妙的连接,一遍又一遍地传递著“飞翔”的意念。 终於。 “唳!” 一声清越的长鸣。 铁喙狮鷲双翼展开,一股柔和的力量將赵铁柱托起,稳稳地升上了天空。 没有剧烈的晃动,没有惊慌的俯衝。 虽然飞行轨跡依旧歪歪扭扭,但比之前杨如松那次,平稳了何止十倍! “成了!” 地面上,一名飞羽卫忍不住低呼出声,带著劫后余生的庆幸。 杨鸿宇那张紧绷的脸,终於有了一丝鬆动。 他看了一眼身旁的五弟杨鸿灵。 这个弟弟,总能在关键时刻,看到別人看不到的东西。 …… 三个月后。 乱石谷的清晨,被尖锐的破空声撕裂。 三头体型已经接近成年的铁喙狮鷲,如同三支离弦的利箭,在山谷上空盘旋,做出各种高难度的战术动作。 俯衝,急停,侧翻。 三只狮鷲配合默契,仿佛一体。 它们的背上,三名飞羽卫骑士的身影稳如磐石,人与兽的气息,几乎完美地融为了一体。 高台上,杨鸿宇负手而立,看著这支初具雏形的空中力量,心中豪情万丈。 这三个月,是地狱般的三个月。 摔断骨头的,不止杨如松一个。 但最终,他们还是成功了。 “大哥,父亲让你过去一趟。”杨鸿灵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边。 杨鸿宇点头,兄弟二人並肩向谷外走去。 “鸿灵,你的法子,救了飞羽卫。”杨鸿宇由衷地说道。 “我只是提供了思路。”杨鸿灵的回答一如既往的平静,“能做到这一步,是大哥你和他们的血汗换来的。” 杨鸿宇咧嘴一笑,拍了拍弟弟的肩膀。 …… 杨府,书房。 杨天凌、杨鸿宇、杨鸿文,以及暗影卫统领刘安,四人齐聚。 “父亲,飞羽卫已有三人形成战力,隨时可以投入战斗!”杨鸿宇抱拳,话语中难掩兴奋。 杨鸿文在一旁听得心头一热,这可是用无数金银堆出来的战力。 杨天凌却摇了摇头。 “不。” 他看向刘安。 “从今日起,这三名飞主卫,连同他们的坐骑,暂时划归暗影卫指挥。” “什么?”杨鸿宇一愣。 刘安也是满脸错愕,他猛地抬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家主,这……这可是家族最精锐的战力,交给我暗影卫,是不是……” “用来打打杀杀,太浪费了。”杨天凌打断了他。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在清河郡的版图上轻轻划过。 “你们想过没有,当我们的眼睛,能出现在天空之上时,意味著什么?” 书房內,一片寂静。 杨鸿文那颗对利益最敏感的脑袋,最先反应过来。 他的呼吸,猛地急促起来! “意味著……整个清河郡,在我们面前,再无秘密!” 刘安的身体剧烈一震,他瞬间明白了家主的意图,一股狂喜涌上心头。 情报! 对於暗影卫而言,情报就是生命! “过去,我们快马加鞭,三天才能送达的情报,现在需要多久?”杨天凌淡淡地问。 刘安的声音带著颤抖:“半天!不,最多半天!” “过去,那些深山老林,悬崖峭壁,我们无法监控的死角,现在呢?” “一览无余!” “没错。”杨天凌转过身,看著眾人。 “战爭,从来不是只有砍杀。” “在敌人还没有拔出刀的时候,我们就知道他想砍向哪里,甚至连他昨天晚上吃了什么都一清二楚。” “这,才是真正的降维打击!” 一番话,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太可怕了! 这已经不是武力的碾压,而是认知层面的碾压! 就在此时。 “唳!” 一声高亢的鹰鸣,从府外高空传来。 一名暗影卫匆匆走进书房,单膝跪地,呈上一卷用蜡封好的竹筒。 “家主,泰安郡急报!” 刘安亲自上前接过,打开竹筒,只看了一眼,便递给了杨天凌。 “家主,王都商会……又开始在边境集结商队了,似乎想强行冲关。” 这本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杨天凌却没有立刻去看那份情报。 他只是看著那名送情报的暗影卫。 “从泰安郡边境到这里,你用了多久?” 那名暗影卫脸上带著一丝潮红,激动地回答:“回稟家主!两个时辰!” 两个时辰! 过去需要三天的路程! 杨鸿宇和杨鸿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反应中看到了震撼。 “很好。”杨天凌点了点头,这才接过情报。 可他还没来得及看。 又一声更加急促的鹰鸣响起。 另一名暗影卫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慌张。 “家主!清江县东郊,发现异常!” 他展开一卷刚刚绘製好的草图,图上,赫然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庄园。 “我们的飞羽卫在进行巡视时,发现这座庄园守卫极其森严,並且……有大量人员秘密集结的痕跡!” “根据高空观察,初步估计,庄园內地道暗布,藏匿的人手,至少在四十人以上!而且个个气息彪悍,绝非普通护院!” 刘安接过草图,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了。 “这是……赵家的暗桩!我们追查了半年,没想到藏在这里!” 杨天凌的视线,落在了那份草图上。 图上,不仅有庄园的布局,甚至连巡逻队的换防时间,暗哨的位置,都標註得一清二楚。 这是从天空中,毫无死角地窥探下得到的结果。 他缓缓抬起手,制止了正要开口的杨鸿宇。 他的手指,没有指向那座守备森严的庄园,而是点在了庄园侧后方,一处图上標记为“废弃山神庙”的地方。 “刘安。” “属下在!” 杨天凌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在安静的书房中响起。 “告诉我,每天给这座庄园运送粮食和水的车队,走的是哪条路?” 第239章 半路截杀 杨天凌的声音平静而冰冷,在安静的书房中响起。 “告诉我,每天给这座庄园运送粮食和水的车队,走的是哪条路?” 刘安身体一震,他瞬间明白了家主的意图。 斩断根基,釜底抽薪! 这比直接派兵强攻那座守备森严的庄园要高明百倍! “回家主,庄园偏僻,只有一条崎嶇山路与外界联通。他们的补给车队,每三日一次,都在清晨卯时从东城外的米铺出发。” 刘安的声音里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兴奋,他已经开始在脑中构思十几种不留痕跡的截杀方案。 杨鸿宇也反应了过来,眼中战意升腾。 “父亲,孩儿愿带一队玄甲卫,保证让他们颗粒无收!” 杨天凌没有立刻回答,他只是看著地图,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似乎在权衡著什么。 就在此时。 “唳!” 一声比之前更加尖锐急促的鷲鸣,划破长空。 一名驾驭著铁喙狮鷲的飞羽卫骑士,竟不顾府內禁令,直接从高空俯衝而下,在书房外的庭院中紧急降落。 骑士翻身落地,单膝跪地,动作间掀起一阵狂风。 “家主!紧急军情!” 刘安的脸色瞬间凝重,快步上前接过骑士递来的密信。 他只扫了一眼,原本因发现赵家暗桩而升起的喜悦便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阴沉。 “家主……” 刘安將密信呈上。 杨天凌展开信纸,信上的字跡因书写者的急迫而显得有些潦草。 “赵家余孽,重金僱佣泰安郡『黑风寨』,欲在『一线天』峡谷,截杀鸿文从郡城运回的第三批兽灵丹主材。据报,黑风寨大当家,换血境巔峰高手『黑煞刀』秦风亲自带队,並在峡谷中布下了『腐骨毒瘴』大阵。” 书房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瞬间凝固了。 杨鸿文的脸“唰”的一下变得惨白。 “父亲!这批药材……这批药材是用来炼製启灵液和兽灵丹的!要是没了它,御兽堂未来三个月的驯养计划將全部停滯!” 他那颗精於算计的脑袋,此刻一片混乱。 一个天河剑阵,一个御兽堂,两头吞金巨兽已经让他殫精竭虑,现在有人竟敢直接从他碗里抢食! “黑风寨!”杨鸿宇一拳砸在桌上,坚硬的铁木桌面应声出现一道裂纹,“一群只敢在阴沟里混饭吃的匪寇,也敢动我杨家的东西!” 他猛地转身,向杨天凌请战。 “父亲!给我一百玄甲卫!我绕过一线天,从后山突袭,定要將那黑煞刀的人头带回来!” “不行!”杨鸿文立刻反驳,“一线天峡谷,两面都是绝壁,只有一条路可走。等你绕到后山,我们的商队早就被他们吃干抹净了!那些可都是三阶妖兽的內丹和百年灵草,每一株都价值千金!” “那你说怎么办?眼睁睁看著他们把东西抢走?”杨鸿宇怒道。 “我……”杨鸿文一时语塞。 这是个死局。 派大部队去,正好中了毒瘴大阵的埋伏。 派高手绕后,时间又来不及。 “都安静。” 杨天凌的声音不大,却让两个爭执的儿子同时闭上了嘴。 他將那份密信缓缓放下,走到庭院中,抬头看了一眼那头正昂首挺立,散发著凶悍气息的铁喙狮鷲。 “他们为我们准备了一份地上的陷阱。” 杨天凌转过身,看著自己的两个儿子。 “那是因为,他们以为,我们只会从地上走。” 杨鸿宇和杨鸿文同时一愣。 下一秒,他们骤然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是啊! 他们现在,有翅膀了! 杨天凌的视线落在长子杨鸿宇身上。 “鸿宇,你不用去。黑风寨的目標是药材,不是和我们拼命。玄甲卫动静太大,反而会让他们警觉。” 他又看向暗影卫统领刘安。 “刘安。” “属下在!” “从暗影卫中,挑选二十名精锐,由你亲自带队。偽装成商队护卫,正常通过一线天峡谷。” 刘安一惊:“家主,这……腐骨毒瘴能侵蚀真气,换血境武者也扛不住多久,这岂不是让他们去送死?” “谁说要硬抗了?” 杨天凌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指了指那名刚刚送信回来的飞羽卫骑士。 “让赵铁柱、王猛、李三,他们三人准备。带上最好的弓弩,最毒的箭矢。” “当黑风寨动手,毒瘴升起的那一刻,就是他们从天上,发起攻击的时候。” “他们的目標,不是杀光所有匪寇。” 杨天凌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我要他们,把维持毒瘴阵法的阵师,和黑风寨所有发號施令的小头目,给我一个个,从天上钉死在地上!” …… 两日后。 泰安郡与清河郡交界,一线天峡谷。 天色阴沉,狭窄的峡谷中,山风呼啸,如同鬼哭狼嚎。 峡谷两侧的峭壁之上,近百名身穿黑衣,面带煞气的匪寇,正屏息潜伏。 为首一人,是个身材魁梧的独眼壮汉,肩上扛著一把门板似的黑色大刀,浑身散发著换血境巔峰的恐怖气血。 他便是黑风寨大当家,“黑煞刀”秦风。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秦风舔了舔乾裂的嘴唇,独眼中满是贪婪,“赵家可是许了重金,只要干完这一票,咱们兄弟下半辈子都不愁吃喝了!” 一名瘦小的匪寇凑了上来,有些担忧。 “大当家,听说那杨家不好惹,家主是个凝真境的老怪物……” “怕个卵!”秦风一巴掌拍在那匪寇的后脑勺上,“凝真境又如何?他能飞天遁地不成?这里是两郡交界的三不管地带,他杨家敢派大军过来,郡守第一个就不答应!” “我们布下了腐骨毒瘴,只要他们敢进这峡谷,就是换血境圆满也得腿软!到时候,还不是任我们宰割?” 正在此时,远处传来一阵车轮滚动的声音。 “来了!”一名负责放哨的匪寇低喝一声。 秦风独眼微眯,只见一队十余辆马车的商队,在二十多名护卫的护送下,缓缓驶入了峡谷入口。 “哼,果然跟情报说的一样,就这么点人。”秦-风不屑地冷笑,“杨家,也不过如此。” 他挥了挥手。 “准备,起阵!” 隨著他一声令下,隱藏在峡谷各处的几名阵师同时催动阵盘。 嗡! 淡黄色的毒瘴,如同潮水般从峡谷地底喷涌而出,瞬间瀰漫了整个通道。 “动手!” 秦风爆喝一声,扛起黑煞刀,第一个从峭壁上一跃而下! 近百名匪寇如同下山的猛虎,怪叫著冲向被毒瘴困住的商队。 商队护卫们瞬间大乱,在毒瘴中咳嗽不止,真气运转都变得晦涩起来。 “杀!” 秦风一马当先,一刀便將一名护卫连人带盾劈成两半,鲜血四溅。 他狞笑著,正要享受这场一边倒的屠杀。 突然! “唳——!” 三声尖锐无比的破空尖啸,猛地从他头顶的云层中炸响! 那啸声,穿金裂石,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威压! “什么声音?!” 秦风猛地抬头。 只见三道巨大的黑影,撕裂云层,如同陨石般俯衝而下! 那是什么?! 是三头翼展超过十丈,神骏无比的巨兽! 它们的背上,赫然坐著三名身穿黑色劲装,手持强弩的骑士! 冰冷的杀意,从万丈高空,死死锁定了地面上的每一个人! 秦风那只独眼中,瞬间被无尽的惊骇所填满。 “天上……天上怎么会有人?!” 第240章 天降神兵 “天上……天上怎么会有人?!” 秦风的咆哮,被一声更加尖锐,仿佛能撕裂耳膜的鷲鸣彻底淹没。 下一瞬,他视野中的天空,被三道急速放大的黑影彻底占据! 不是人! 是三头翼展超过十丈的恐怖巨兽! 那是什么鬼东西?! 秦风脑中一片空白,戎马半生建立的武道认知,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轰! 不等他反应,其中一头巨兽的利爪鬆开,一块磨盘大小的巨石,裹挟著撕裂空气的厉啸,如陨石般砸了下来! 目標,不是他,而是他身后那几个正在维持毒瘴阵法的阵师! “散开!” 秦风目眥欲裂,爆喝出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然而,太晚了。 那几个阵师所有的注意力都在催动阵盘和下方的商队上,根本没料到死亡会从天而降。 噗嗤! 巨石落地,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令人牙酸的血肉挤压声。 三名阵师连同他们的阵盘,被瞬间砸成了一滩模糊的肉泥。 淡黄色的腐骨毒瘴,失去了源头,立刻开始变得稀薄。 “啊——!” “救命!” “石头!天上掉石头了!” 这恐怖的一幕,成了压垮黑风寨匪寇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他们终於明白,那尖啸不是幻觉,头顶的黑影也不是乌云。 是敌人! 是从天上来的敌人! 匪寇们乱成了一锅粥,他们下意识地抬头望去,却只看到更多的黑点从云层中脱离,带著死神的呼啸,精准地砸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 轰!轰!轰! 一时间,整个一线天峡谷,化作了人间炼狱。 巨石之下,无论是炼筋境的好手,还是练肉境的嘍囉,没有任何区別,唯一的结局就是化为肉酱。 他们引以为傲的毒瘴,此刻成了最大的讽刺。这能侵蚀真气,让换血境高手都头疼不已的毒雾,对高空中的敌人,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不!不可能!” 秦风双目赤红,状若疯魔。 他无法接受! 万无一失的埋伏,精心布置的杀局,怎么会变成这样? “给老子下来!” 他狂吼一声,换血境巔峰的气血轰然爆发,脚下大地龟裂,整个人如炮弹般冲天而起,手中门板似的黑煞刀,带著开山裂石之威,狠狠劈向离地最近的一头铁喙狮鷲! 刀锋未至,凌厉的刀气已经撕开了稀薄的毒瘴。 然而,那头狮鷲背上的骑士,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狮鷲双翼一振,一个轻巧的侧身,便拔高了十余丈。 秦风势在必得的一刀,堪堪从狮鷲的利爪下划过,劈了个空! 人在半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 这是最致命的破绽! “就是现在!” 一道清冷的命令,从最高处的狮鷲背上传来。 发號施令的,正是杨鸿蝉。她没有参与攻击,一双清澈的眼眸冷静地俯瞰著整个战场,如同最高明的棋手,调度著每一颗棋子。 早已蓄势待发的另外两名飞羽卫骑士,瞬间扣动了手中特製的军弩。 咻!咻!咻! 三支闪烁著幽蓝寒光的弩箭,呈品字形,封死了秦风在空中所有可以闪避的角度! 淬毒的破罡箭! 秦风亡魂大冒,他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身躯,挥刀格挡。 叮!叮! 两声脆响,他成功挡开了两支弩箭。 但第三支,却以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狠狠地钉进了他的左肩! “呃啊!” 剧痛传来,更恐怖的是,一股麻痹感瞬间从伤口处蔓延开来,他体內的气血运转,都为之一滯! 身体重重地摔落在地,砸出一个深坑。 “大当家!” “大当家受伤了!” 残余的匪寇看到这一幕,最后的战意也彻底崩溃了。 连换血境巔峰的大当家,一个照面就被重创,这还怎么打? “跑啊!”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所有匪寇都疯了一样,朝著峡谷两头亡命奔逃。 “想跑?” 杨鸿蝉的声音冰冷。 “赵铁柱,王猛,李三,自由攻击,优先清除头目!” “是,四小姐!” 三名飞羽卫骑士齐声应和,语气中充满了嗜血的兴奋。 这是属於他们的首秀! 三头铁喙狮鷲分散开来,如同三尊盘旋在峡谷上空的死神。 每一次俯衝,都伴隨著精准的弩箭射击。 那些平日里作威作福的匪寇头目,在天空的视角下,与普通嘍囉没有任何区別,被一个个精准地点名,钉死在地上。 有的匪寇想躲在岩石后,但紧隨而至的,就是从天而降的燃烧瓶。 玻璃瓶碎裂,刺鼻的火油四溅,烈焰轰然升起,將他们藏身之处化为一片火海。 这是一场屠杀。 一场来自不同维度的,毫无悬念的降维打击。 不到一炷香的时间。 峡谷內,再也没有一个能站著的匪寇。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血腥味、焦糊味,以及尚未完全散去的毒瘴气味。 “唳!” 杨鸿蝉座下的狮鷲发出一声高亢的鸣叫,缓缓降落在峡谷中央。 其余两骑也隨之落地。 三名飞羽卫骑士翻身下地,动作整齐划一,他们看著这满地狼藉,眼中是震撼,更是狂热! 零伤亡! 全歼近百名悍匪,其中还包括一名换血境巔峰的高手! 这就是飞羽卫! 这就是杨家的天空霸权! “打扫战场,检查有无活口。” 杨鸿蝉的声音將他们从激动中拉回现实。 她走到那被钉在地上,死不瞑目的秦风面前。 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黑风寨大当家,此刻独眼中写满了惊骇与茫然。 他至死,都没想明白,敌人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杨鸿蝉蹲下身,开始在他身上摸索。 赵家余孽能出重金请动黑风寨,必然留下了信物或者凭证。 很快,她从秦风贴身的內甲口袋里,摸出了一个冰冷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不知由什么兽骨打磨而成的令牌。 令牌通体漆黑,正面,用鲜血描绘著一个狰狞的骷髏头图案。 那血色仿佛是活的,在幽暗的峡谷中,散发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恶与冰冷。 当杨鸿蝉的手指触碰到令牌的瞬间,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顺著她的指尖,猛地钻入体內! 她身体一颤,只觉得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厌恶与警兆,轰然炸开。 万灵道体,对这种污秽邪恶的气息,有著本能的排斥! 这不是普通的匪寇令牌! 杨鸿蝉將令牌紧紧捏在手中,那股冰冷的触感,仿佛要冻结她的血液。 她缓缓举起令牌,对著峡谷中昏暗的光线,仔细端详著那个血色的骷髏。 第241章 兑换福泽深厚词条 峡谷中昏暗的光线,映照著杨鸿蝉手中那枚漆黑的兽骨令牌。 血色的骷髏头,仿佛活物,散发著一股让她灵魂深处都感到战慄的邪恶气息。 这不是山贼匪寇能拥有的东西。 这股气息,比她见过的任何妖兽都要污秽,都要冰冷。 “四妹,怎么了?” 杨鸿宇走了过来,他看到妹妹的异状,顺著她的视线落在了那枚令牌上。 “这东西,有问题。”杨鸿蝉的声音有些发紧,她將令牌递了过去。 杨鸿宇接过令牌,换血境武者强大的气血让他对这股阴寒之气並不敏感,但他依然能感觉到一种本能的厌恶。 “收起来,回去交给父亲定夺。”杨鸿宇果断下令,“所有人,清点物资,立刻返程!” …… 杨府,深夜的书房依旧灯火通明。 杨天凌坐在主位上,静静地看著桌上那枚黑色的兽骨令牌。 杨鸿宇、杨鸿文、杨鸿蝉兄妹三人都站在下方,书房內的气氛有些凝重。 “父亲,这枚令牌是孩儿从那黑风寨大当家秦风的內甲中搜出的。”杨鸿蝉將当时的感觉详细描述了一遍,“我的万灵道体对它有极强的排斥感,那股气息,邪恶,冰冷,充满了死寂。” 杨天凌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指,轻轻摩挲著令牌上那个用鲜血描绘的狰狞骷髏。 血煞宗!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名字。 前世看过无数网文的他,对这种標誌性的魔道符號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在碧潭峡截杀他的那三个黑袍人,还有被他一招秒杀的鬼头刀,都与血煞宗脱不开干係。 他本以为,隨著赵家的覆灭,血煞宗在清河郡的势力已经被连根拔起。 现在看来,他错了。 错得离谱。 赵家的余孽,王都商会,还有这些盘踞在两郡交界处的匪寇……他们之间,似乎有一条无形的线,被这枚小小的令牌给串联了起来。 血煞宗不仅没有被清除,反而像一条毒蛇,潜伏在更深的黑暗里,隨时准备给杨家致命一击。 “鸿宇,飞羽卫的首战,打得很好。”杨天ling缓缓开口,打破了书房的沉寂。 杨鸿宇抱拳。“全赖父亲运筹帷幄。” “但是,不要骄傲。”杨天凌的视线从令牌上移开,扫过自己的几个孩子,“我们的敌人,比我们想像的要更强大,也更狡猾。” “他们懂得利用规则,利用人心,甚至懂得利用我们看不到的势力。” “飞羽卫,是我们的利剑。天河剑阵,是我们的坚盾。” 杨天凌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但一把剑,一面盾,还不够。” “一个家族想要真正屹立不倒,需要的不仅仅是强大的武力。” 他需要更深层次的底蕴。 一种看不见,摸不著,却能在关键时刻决定生死存亡的东西。 气运! 送走三个心事重重的孩子后,杨天凌独自一人,走进了密室。 他心念一动,那熟悉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见的古朴祭坛,缓缓浮现在眼前。 祭坛之上,代表著家族气运的光焰,前所未有的旺盛。 【家族气运:13500点】 斩杀鬼头刀,覆灭赵家,得万灵宗传承,铸天河剑阵,组建飞羽卫…… 这一系列的胜利和发展,让杨家的气运,攀升到了一个惊人的高度。 杨天凌的视线,落在了祭坛最下方那两个始终灰暗的选项上。 【家族词条】与【个人词条】。 这是祭坛最高等级的兑换选项,也是他一直以来,都因为气运不足而无法触及的核心。 现在,是时候了。 他將意念集中在【家族词条】之上。 一行行金色的文字,如瀑布般流淌而下。 【百折不挠:家族成员心性坚韧度提升,遭遇挫折时不易產生心魔。兑换所需族运:5000点。】 【同心同德:家族凝聚力大幅提升,不易出现內乱与背叛。兑换所需族运:6000点。】 【人丁兴旺:家族成员生育能力提升,新生儿出现高资质的概率提升。兑换所需族运:7000点。】 杨天凌的视线飞速扫过,最终,定格在了一个散发著淡淡紫金色光芒的词条上。 【福泽深厚:大幅提升家族全体成员的气运,增加其在外获得机缘、感悟功法、结交贵人的概率。兑换所需族运:8000点。】 就是这个! 杨天凌的心臟猛地一跳。 其他的词条,固然不错,但都属於被动的防守。 唯有【福泽深厚】,是主动的进攻! 他不可能永远庇护著每一个族人。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与其给他们一件件神兵利器,不如给他们每个人一个获取神兵利器的机会! 杨鸿灵能得到天河剑主的传承,杨鸿蝉能获得万灵宗的遗蹟,固然有她们自身天赋的原因,但其中未尝没有家族气运加持的影子。 如果,將这种虚无縹緲的运气,变成一种实实在在的“天赋”呢? 那整个杨家,都將化作一个气运的漩涡,人人如龙! “兑换,【福泽深厚】!” 杨天凌没有丝毫犹豫,下达了指令。 【確认消耗8000点家族气运,为杨氏家族绑定永久词条:福泽深厚?】 “確认!” 嗡! 祭坛上的光焰,瞬间黯淡了一大截。 一股无形的,玄之又玄的波动,以祭坛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它穿过密室的石墙,笼罩了整个杨府。 正在熟睡的杨家眾人,无论是核心子弟,还是旁系族人,甚至是护院家丁,都在梦中,感觉身体一轻,仿佛卸下了某种无形的枷锁。 杨天凌清晰地感觉到,一种温暖祥和的气息,融入了府內每一个与杨家血脉相连,或是气运相连的生灵体內。 【家族词条绑定成功!】 做完这一切,杨天凌看向自己的个人词条。 【个人词条】的选项,比家族词条更多,也更复杂。 从【过目不忘】、【体魄强健】,到【元素亲和】、【百毒不侵】,琳琅满目。 但杨天凌的目標很明確。 血煞宗主,那可是一位货真价实的凝真境强者。 面对这种级別的对手,任何花里胡哨的能力,都不如最根本的强大。 很快,他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神魂不灭:宿主神魂坚韧度大幅提升,对精神类攻击、幻术、心魔入侵等拥有极强的抗性。神魂本源壮大,为日后衝击更高境界打下坚实基础。兑换所需族运:5000点。】 血煞宗的功法,诡异歹毒,最擅长攻击人的神魂。 而且,武道之路,越往后,心魔之劫就越是恐怖。 这个词条,既是眼下最强的盾,也是未来最稳的路! “兑换!” 【確认消耗5000点家族气运,为宿主杨天凌绑定永久词条:神魂不灭?】 “確认!” 祭坛上仅剩的五千多点气运,瞬间被清空。 一股清凉的气息,猛地从祭坛涌出,直贯杨天凌的脑海! 他的意识,在这一刻仿佛被拉入了一片无垠的星空。 原本还有些因为思考过度而疲惫的精神,瞬间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明、坚固! 仿佛给自己的灵魂,穿上了一层无形的鎧甲。 【个人词条绑定成功!】 【家族气运:500点】 看著几乎见底的气运点数,杨天凌没有丝毫心疼,反而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 底牌,已经打出。 接下来,就看这血煞宗,究竟还隱藏著多少手段。 就在此时。 咚!咚!咚! 密室的石门,被人从外面轻轻敲响。 “家主,紧急情报!” 是暗影卫统领,刘安。 杨天凌打开石门。 刘安单膝跪地,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双手呈上一物。 那是一枚,与杨天凌桌上那枚一模一样的,漆黑的兽骨令牌。 “家主,就在半个时辰前。” 刘安的声音压抑著一丝惊骇。 “我们安插在王都商会清江县分號的暗桩回报,他们在商会內库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第242章 十年回首 “家主,就在半个时辰前。”刘安的声音压抑著一丝惊骇,“我们安插在王都商会清江县分號的暗桩回报,他们在商会內库的暗格里,发现了这个。” 书房內的空气死寂一片。 杨天凌没有去接那枚令牌,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桌前。 桌面上,静静地躺著另一枚一模一样的兽骨令牌。 一枚,来自黑风寨大当家秦风。 另一枚,来自王都商会分號的內库。 两枚令牌,同样的材质,同样的漆黑如墨,正面都用鲜血描绘著一个狰狞扭曲的骷髏头。 那血色,仿佛是活的。 在烛火的映照下,像是两只邪恶的眼睛,无声地嘲笑著杨家之前所有的胜利。 “呵。” 杨天凌发出了一声轻笑。 他伸出手指,將两枚令牌並排放在一起。 完美重合。 杨鸿宇、杨鸿文、杨鸿蝉三兄妹的呼吸,在这一刻都停滯了。 如果说一枚令牌,代表的是赵家余孽与匪寇的勾结。 那两枚一模一样的令牌,出现在两个看似毫无关联的地方,就拼凑出了一个让人不寒而慄的真相。 这不是一条线。 这是一张网。 一张以血煞宗为中心,將所谓的王都商会,將那些盘踞在阴暗角落的匪寇,將所有对杨家怀有敌意的人,全都笼络其中的巨大黑网! 杨家之前斩断的,不过是这张网上微不足道的一根丝线。 “父亲……”杨鸿宇的声音有些乾涩。他第一次感觉到,自己换血境巔峰的实力,在这张看不见的巨网面前,是如此的苍白无力。 “慌什么。” 杨天凌的声音依旧平静。 他能感觉到,那两枚令牌散发出的阴寒死寂之气,正试图侵蚀他的心神。但在【神魂不灭】词条的加持下,他的识海清明一片,坚不可摧,那股邪恶气息根本无法撼动分毫。 他看著自己几个脸色凝重的孩子,缓缓开口。 “一张网,看著嚇人,但只要找到了织网的蜘蛛,一剑捅死,网自然就破了。” 他的话,驱散了书房內的凝重。 “刘安。” “属下在!” “將这两枚令牌的消息,列为最高机密。从现在起,暗影卫所有力量,都给我围绕这条线索去查。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哪怕是把整个清河郡翻过来,也要把这张网的脉络,给我一根一根地摸清楚!” “是!”刘安的声音透著一股狠厉。 “鸿文。” “孩儿在。” “王都商会那边,继续打。不要停。既然他们是蜘蛛腿,那就先一条一条地敲断,让那只蜘蛛变成瘸子。” 杨鸿文眼中精光一闪,重重点头:“孩儿明白!” “鸿宇,鸿蝉。” 杨天凌最后看向长子和四女。 “我们的剑,还不够快。我们的翅膀,还不够硬。” “继续练!” 那一夜,没人知道杨家书房里发生了什么。 也没人知道,一场笼罩了整个杨家,持续了整整十年的漫长暗战,就此拉开了序幕。 …… 时光荏苒,十年,弹指一挥间。 清河郡,郡城。 昔日繁华的郡城,如今变得更加宏伟、更加井然有序。 而在城池最中心,最显赫的位置,一座占地千亩的巨大府邸拔地而起,取代了曾经的郡守府,成为了这座城市新的心臟。 杨府。 府邸最高处,是一座高达百丈的摘星楼。 杨天凌负手立於楼顶,俯瞰著脚下这座已经彻底属於杨家的城池,以及远方连绵不绝的锦绣山河。 十年。 这十年,杨家走得並不轻鬆。 血煞宗的黑网,比他想像的更加庞大坚韧。 暗杀、下毒、商业狙击、扶持敌对势力……各种阴谋诡计层出不穷。 最初的三年,是杨家最艰难的时期。家族子弟在外歷练,时常遭遇不明势力的围杀,杨鸿文的商队,几乎月月被劫。 但杨家挺过来了。 凭藉飞羽卫带来的情报碾压,以及杨鸿文不计代价的经济反击,杨家一次次粉碎了敌人的图谋。 暗战的第五年,欧阳铁成功铸齐七十二柄流光星陨剑。 杨天凌亲自坐镇,杨鸿灵为主阵人,在万妖山脉深处,將血煞宗藏匿於清河郡最大的分舵,连同那位凝真境中期的分舵主,在天河剑阵的无尽星光下,彻底抹去! 那一战,奠定了杨家在清河郡不可动摇的霸主地位。 郡守方守诚彻底倒向杨家,王都商会节节败退,最终狼狈地撤出了清河郡。 杨家,也正式从清江县,將家族的根基,迁移到了这座郡城。 十年后的今天,杨家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偏居一隅的小族。 他的几个孩子,也已然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参天大树。 长子杨鸿宇,三十六岁,已於三年前突破至凝真境初期。他执掌的玄甲卫,扩充至三千人,飞羽卫更是达到百骑规模,是整个清河郡悬在所有宵小头顶的一柄利剑。 次子杨鸿文,三十三岁,他的“金玉盟”商会,垄断了清河郡七成以上的丹药、矿石和妖兽材料生意,是杨家这台战爭机器最雄厚的资本。人送外號“玉算盘”,一笑之间,便能让一个家族破產。 三子杨鸿磊,三十一岁,苦修肉身,已至换血境大圆满,距离肉身神通仅一步之遥。他常年坐镇万妖山脉的家族据点,是杨家最坚实的盾。 四女杨鸿蝉,同样三十一岁,万灵宗的传承被她彻底消化。御兽堂如今已是杨家最神秘的堂口,那头庚金啸月虎,已是七阶妖兽,堪比元罡境强者!而当年那枚气息微弱的狮鷲王嫡系兽卵,竟被她成功孵化,成为了一头变异的“风雷狮鷲王”,天生便可操纵风雷,潜力无穷! 五子杨鸿灵,二十九岁,他的剑,已经成了清河郡的一个传说。天河剑阵在他的手中不断完善,如今三十六人便可布下小天河剑阵,威胁凝真境后期!他本人,更是稳稳地踏入了凝真境中期,一心求剑,锋芒毕露。 就连孙辈,也已茁壮成长。 长孙杨霄云,那个曾言“爷爷是大河”的少年,如今已是十八岁的俊朗青年。他的灵觉天赋,在【福泽深厚】的家族词条加持下,变得越发神异,成了暗影卫不为人知的秘密武器,能提前规避无数凶险。 一切,都在欣欣向荣。 杨天凌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与满足。 就在此时,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爷爷。” 是杨霄云,他一身黑衣,身形挺拔,只是脸上还带著一丝少年人的青涩。 杨天凌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 “不是让你陪你娘去城外灵泉么,怎么跑我这来了?” 杨霄云没有回答,他走到栏杆前,顺著杨天凌的视线,望向北方。 那是灵武国国都,天河城的方向。 “爷爷,你还记得我小时候跟你说,你像一条即將溢出的大河吗?”少年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杨天凌一愣。 杨霄云缓缓转过头,他看著自己的爷爷,一字一句地说道。 “我刚刚,又看到了一条河。” “它不在我们清河郡,它在很远很远的北方。” “那不是一条河……”杨霄云的身体,微微颤抖起来,似乎在回忆某种让他极度恐惧的景象。 “那是一片海。” “一片由无数怨恨、死寂、和疯狂匯聚而成的黑色海洋。” “现在,这片海,起潮了。” 第243章 兵强马壮 摘星楼顶,狂风呼啸。 杨霄云那句“现在,这片海,起潮了”仿佛一根无形的针,扎进了杨天凌的心里。 黑色的海洋。 由怨恨,死寂,疯狂匯聚而成。 他那因为绑定了【神魂不灭】词条而坚不可摧的识海,在这一刻,也感受到了一股彻骨的寒意。 这不是形容。 而是他那个灵觉天赋异稟的长孙,真真切切“看”到的未来一角。 血煞宗! 那个与杨家缠斗了十年,如同附骨之疽的毒瘤。 杨天凌一直以为,自己斩断的只是毒瘤在清河郡生出的根须。 现在看来,那毒瘤的本体,远比自己想像的要庞大、恐怖。 它已经不是一颗毒瘤,它是一片即將吞噬一切的黑色海洋。 杨霄云的身体还在微微发抖,那张尚带青涩的脸上,残留著无法言喻的恐惧。十八岁的少年,第一次窥见了足以顛覆一国的恐怖未来。 杨天凌伸出手,没有去拍他的肩膀,只是轻轻按在了冰冷的栏杆上。 “走,霄云。” 他的话语很平静,驱散了楼顶的狂风与寒意。 “爷爷带你去看看,我们杨家的河。” …… 半个时辰后,杨家郡城府邸,后山。 这里早已不是十年前的荒山,而是一片被夷为平地,占地数里,由青黑色的巨石铺就的巨大演武场。 “喝!” “哈!” 震天的呼喝声,整齐划一,匯聚成一股撼人心魄的音浪。 五百名身穿特製玄黑色甲冑的士卒,正在演练著战阵。 他们每一个人,身上的气血都雄浑如火炉,举手投足间,带起强劲的气流。 五百名换血境武者! 这股力量,足以横扫清河郡周边任何一个不入流的郡县。 高台之上,一个身形魁梧,面容刚毅的男人负手而立。 正是杨家长子,杨鸿宇。 三十六岁的他,早已褪去了当年的青涩与莽撞,周身气息內敛而深沉,唯有一双虎目,在扫视下方军阵时,才会透出摄人的精光。 凝真境! 他早已不是那个只会凭血气之勇衝锋陷阵的武夫,而是一位真正运筹帷幄的將领。 “父亲。” 杨鸿宇察觉到两道气息靠近,转过身,对著走上高台的杨天凌和杨霄云,恭敬地躬身行礼。 “嗯。”杨天凌点了点头。 “大伯。”杨霄云也连忙行礼。 杨鸿宇揉了揉侄子的脑袋,隨即看向自己的父亲,他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 父亲很少会亲自来演武场。 “玄甲卫的『覆山阵』,练得如何了?”杨天凌开口问道。 “回稟父亲,已有小成。五百人合力,可正面硬抗凝真境初期修士一击而不溃。”杨鸿宇的话语中,带著强大的自信。 这是他十年心血的结晶。 杨天凌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带著杨霄云,走下了高台,向著演武场的更深处走去。 穿过一片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道凌厉无匹的气息,冲天而起,让周遭的空气都变得割人。 这是一座独立的剑谷。 谷中,三十六名身穿青衣的青年盘膝而坐,膝上横著一柄制式相同的长剑。 他们每个人的气息,都与手中的剑,与身边的同伴,紧密相连,形成了一个密不可分的整体。 在他们前方,一个白衣青年,正闭目而立。 他明明就站在那里,却给人一种隨时会乘风归去的縹緲之感。 五子,杨鸿灵。 二十九岁的他,已是凝真境中期的顶尖剑修。 “嗡——” 杨鸿灵忽然睁开双眼。 没有多余的动作,他只是抬起了手。 谷中三十六名剑修,同时睁眼,拔剑。 呛! 三十六道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匯,没有发出惊天动地的巨响,反而诡异地融合在一起。 光芒散去,一柄长达十丈的巨大光剑,悬於半空。 光剑周围,仿佛有星河流转,散发著一股足以毁天灭地的恐怖威能。 “斩。” 杨鸿灵吐出一个字。 巨大的光剑,对著谷外一座百丈高的孤峰,无声无息地斩落。 没有爆炸,没有轰鸣。 那座孤峰,从山顶开始,被一层璀璨的星光覆盖,然后,就那么凭空消失了。 从山顶到山脚,被抹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一个光滑如镜的平整切面。 杨霄云张大了嘴,半天合不拢。 这就是,杨家最强的杀伐重器,天河剑阵! 杨鸿灵收剑,对著杨天凌的方向,微微頷首,算是打了招呼,便再次闭上了双眼,继续感悟他的剑道。 杨天凌也不以为意,带著依旧处于震撼中的杨霄云,继续前行。 他们来到了一处更高的山崖。 从这里,可以俯瞰另一片被峭壁环绕的广阔谷地。 “唳!” 尖锐的鷲鸣,从云层中传来。 只见一头翼展超过十丈的巨兽,正载著一名骑士,在谷地上空演练著极速俯衝的动作。 而在它的下方,更多的铁喙狮鷲,正由骑士们引领著,进行著地面协同训练。 御兽堂。 四女杨鸿蝉的心血所在。 “那头最大的,是风雷狮鷲王。”杨天凌指著那头在云中穿梭,周身偶尔有电光闪烁的巨兽。 “当年它还只是一枚快要死去的蛋,是蝉儿救活了它。” “蝉儿的御兽堂,加上鸿宇的飞羽卫,如今我们杨家,拥有一百二十骑空中力量。整个清河郡,乃至周边的郡县,任何风吹草动,都瞒不过我们的眼睛。” 玄甲卫,是杨家的铁拳。 天河剑阵,是杨家的利刃。 飞羽卫,则是杨家俯瞰大地的眼睛。 杨天凌带著杨霄云,將杨家十年磨礪出的锋芒,一一展现在他面前。 最后,他们回到了那座最高的摘星楼。 还是同样的位置,还是同样的狂风。 杨天凌看著自己的长孙,他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杂著敬畏与狂热的复杂神采。 “霄云。” 杨天凌开口。 “现在,你觉得我们杨家的这条河,够不够宽,够不够深?” 杨霄云没有立刻回答。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杨天凌以为他不会再开口。 少年再次望向遥远的北方,那片代表著国都的方向。 他那双能看到常人所不能见之物的眼睛里,重新浮现出一丝恐惧,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想要將那恐惧彻底撕碎的战慄。 他缓缓转过头,看著自己的爷爷,一字一句地说道。 “爷爷,那片黑海里……” “我看到了一个王座。” 第244章 亲家来访 “我看到了一个王座。” 杨霄云的声音,在摘星楼顶的狂风中,轻得仿佛隨时都会被吹散。 但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杨天凌的心头。 王座。 在灵武国的国都,天河城。 由怨恨、死寂、疯狂匯聚而成的黑色海洋中,浮现出的一个王座。 血煞宗的野心,竟然是这个? 他们不是要蚕食地方,不是要割据一方。 他们要的,是整个灵武国! 这已经不是家族纷爭,这是……篡国! 杨天凌周身的气息,在这一瞬间变得无比危险。 杨霄云被这股气息所摄,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脸上血色尽褪。 “爷爷……” 杨天凌的气息瞬间收敛,他转过身,看著自己这个灵觉天赋已经近乎妖异的长孙。 他知道,霄云没有撒谎。 少年人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倒映出的,是足以让凝真境强者都为之颤慄的未来。 就在此时,一道轻微的脚步声从楼梯处传来。 暗影卫统领刘安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 他没有上楼,只是在楼梯口单膝跪地,低著头。 “家主,云天城陆家家主,陆永成求见。人已在府外。” 陆永成? 杨天凌略感意外。 这位亲家,自从十年前长子鸿宇和陆灵珊成婚后,便一直安分守己地在云天城经营著他的碧霄阁,除了年节送礼,几乎从不主动登门。 十年后的今天,他怎么突然来了? “让他去正厅稍候。” 杨天凌吩咐了一句。 “是。”刘安的身影再次消失。 杨天凌拍了拍杨霄云的肩膀,少年的身体依旧有些僵硬。 “別怕,霄云。” “天,塌不下来。” 他转身,走下摘星楼,声音平静地传来。 “鸿宇,鸿文,隨我去见客。” …… 杨家郡城府邸,正厅。 奢华而不失威严的厅堂內,一个穿著锦袍,身形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坐立不安地端著茶杯。 他就是云天城陆家的家主,陆永成。 十年过去,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痕跡,但更多的,是一种久居人下的拘谨与敬畏。 他的手,捧著那杯极品灵茶,却根本不敢喝上一口。 这可是杨府! 清河郡真正的主宰! 十年前,他咬著牙,赌上一切,將女儿陆灵珊嫁给当时还只是清江县一个小小家族的杨鸿宇。 那时,他看中的是杨家深不可测的潜力。 可他做梦也想不到,杨家的潜力,不是潜力,那是深渊! 十年! 仅仅十年! 杨家就从一个七品世家,一路碾压,成为了如今连郡守都要仰其鼻息的庞然大物! 他当初那个看似冒险的决定,如今成了他这辈子最英明,最让他感到后怕的决策。 每每午夜梦回,他都会惊出一身冷汗。 若是当初他有半点犹豫,若是当初他选择了清江县的赵家…… 他不敢想下去。 “岳父大人,久等了。” 一个沉稳有力的声音,从厅外传来。 陆永成一个激灵,手里的茶杯都差点摔了,他慌忙站起身。 只见杨鸿宇陪著杨天凌,身后跟著面带微笑的杨鸿文,一同走了进来。 如今的杨鸿宇,三十六岁,身形魁梧,气息深沉如海,早已是凝真境的强者。他只是隨意地走进来,那股久经沙场的铁血之气,就压得陆永成有些喘不过气。 “亲……亲家!” 陆永成连忙躬身行礼,姿態放得极低。 “不敢当,不敢当!该是我来拜见亲家才是!” 杨天凌摆了摆手,示意他坐下。 “都是自家人,不必如此多礼。” 他坐在主位上,杨鸿宇和杨鸿文分立左右。 即便杨天凌的语气很温和,陆永成依旧不敢有丝毫放鬆,只敢半个屁股沾著椅子。 “岳父大人此次前来,可是云天城那边有什么事?”杨鸿宇开口问道。 “没,没事!云天城一切都好,一切都好!” 陆永改连忙摆手,隨即从怀中取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礼单,双手递了上去。 “亲家,这是我陆家的一点心意,也是……也是我陆家未来十年,所有產业三成的份子。还请亲家务必收下!” 杨鸿文上前接过礼单,只扫了一眼,便递给了父亲。 陆家十年產业的三成? 好大的手笔。 这是来纳投名状了。 杨天凌没有去看那份礼单,他只是看著陆永成。 “亲家,你我两家既是姻亲,便是一家人。生意上的事,鸿文自会与你商议,不必如此。” “不不不!” 陆永成急了,他站起身,满脸诚恳。 “亲家,这不一样!我陆家能有今天,全赖杨家庇护!如今,我陆家愿彻底併入杨家商会,为杨家效犬马之劳!绝无二心!” 他这是要將整个陆家,都绑在杨家的战车上。 杨鸿文在一旁静静地看著,没有说话。 这位岳父的父亲,倒是个聪明人。 他知道,隨著杨家的体量越来越大,他那种不远不近的姻亲关係,已经不足以保证陆家的地位了。 只有彻底融入,成为杨家的一部分,才能真正高枕无忧。 “亲家有心了。” 杨天凌点了点头,算是接下了这份厚礼。 他话锋一转。 “你今日亲自从云天城赶来,恐怕,不只是为了送礼吧?” 陆永成身体一震。 他知道,正题来了。 他深吸一口气,示意身边的下人全部退下。 厅內,只剩下他们四人。 “亲家,鸿宇,鸿文,接下来我要说的话,事关重大,还请三位……有个心理准备。” 陆永成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凝重。 “我来之前,刚从国都天河城回来。” “我一个远方表亲,在兵部任职。他冒死传给我一个消息。” 陆永成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说得极为艰难。 “国主,在秘密集结大军。” “不止是我们天河郡,周边数个郡的精锐,都在向国都靠拢。” 杨鸿宇眉头一挑。 集结大军? 这是要打仗?跟谁打? 杨天凌和杨鸿文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静待下文。 “明面上,是为了清剿几股流窜的悍匪。” 陆永成苦笑一声。 “但实际上……真正的目標,是血煞宗!” 血煞宗! 这三个字一出,厅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杨鸿宇和杨鸿文的瞳孔,都是微微一缩。 又是血煞宗! 这个与杨家缠斗了十年的毒瘤! “朝廷终於要对他们动手了?”杨鸿宇沉声问道。 “不是朝廷要动手。” 陆永成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一丝恐惧。 “是……不得不动手了。” “血煞宗的势力,已经渗透到了一个我们无法想像的地步。兵部,户部,甚至……甚至禁军之中,都有他们的人!” “这已经不是剿匪了,亲家!” 陆永成的声音都在发颤。 “这是一场清洗!一场决定国运的战爭!” 他看著始终面不改色的杨天令,一咬牙,拋出了那个最重磅,也最让他感到恐惧的消息。 “而且,我那表亲还说……” “血煞宗那位神秘的宗主……那个传说中早在十年前就该死了的老魔头……” 陆永成吞了口唾沫,艰难地说道。 “他不仅没死。” “他还……他就在国都!” 第245章 暗影卫密报 “他还……他就在国都!” 陆永成的话,像一滴冰水,滴进了滚烫的油锅。 正厅之內,瞬间死寂。 杨鸿宇那魁梧的身躯猛然绷紧,周身凝真境的浑厚真元不受控制地逸散出一丝,压得空气都沉重了几分。 杨鸿文那张总是掛著微笑的脸,也彻底沉了下来。 血煞宗主,没死。 还在国都。 这两个消息,任何一个都足以在灵武国掀起滔天巨浪,而现在,它们被捆绑在一起,砸在了杨家面前。 陆永成说完这句话,整个人都虚脱了一般,额头上全是冷汗。他不敢去看杨天凌,只是死死盯著地面,仿佛那里有什么救命的稻草。 杨天凌没有动。 他的手指,依旧在轻轻敲击著身旁的扶手,发出极有规律的“篤、篤”声。 那股来自国都的惊天杀局,那片由怨恨与疯狂匯聚的黑色海洋,似乎並未能撼动他分毫。 【神魂不灭】的词条,让他面对这种足以让寻常强者心神失守的威压时,识海清明如镜,不起半点波澜。 “国主,知道他在国都吗?” 杨天凌开口了,打破了厅內的死寂。 陆永成一个激灵,连忙回答:“知道!我那表亲说,正是因为知道了,国主才下了决心!要在血煞宗彻底发难之前,先下手为强,发动清洗!” “清洗?”杨鸿文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岳父大人,这个词,用得可不一般。” “是啊!”陆永成一拍大腿,声音都在发颤,“寻常剿匪,用的是『剿』。用『清洗』,说明……说明我们自己人里,已经脏得不成样子了!我那表亲说,兵部的调兵令,是国主绕开了大半个兵部,直接下给心腹將领的!他怕啊!怕调兵令还没出天河城,血煞宗就先知道了!” 杨鸿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作为执掌兵戈的將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灵武国的军事指挥体系,已经出现了巨大的窟窿。国主,这位名义上国家的最高统治者,已经无法完全信任他手中的剑了。 “所以,国主集结大军,名为剿匪,实为摊牌。”杨天凌替他做了总结。 “对!就是摊牌!”陆永成重重点头,“贏了,灵武国还能再延续国祚。输了……这天下,就要换个主人了!” 说到这里,陆永成站起身,对著杨天凌深深一躬。 “亲家!我知道,我陆家势微,在这种国运之爭中,连当棋子的资格都没有。我今日前来,就是想告诉亲家,我陆家,从今日起,唯杨家马首是瞻!无论杨家做什么决定,我陆家都誓死追隨!” 这是一个聪明人的选择。 在即將到来的滔天巨浪面前,一艘小船唯一的活路,就是把自己牢牢地绑在一条足够坚固的大船上。 “亲家有心了。”杨天凌抬了抬手,“鸿宇,送送你岳父。” “是,父亲。” 杨鸿宇带著依旧心神不寧的陆永成离开。 正厅內,只剩下杨天凌和杨鸿文父子二人。 “父亲,此事……” “不急。”杨天凌打断了杨鸿文的话,他端起那杯已经微凉的灵茶,轻轻抿了一口。 “你觉得,国主胜算几何?” 杨鸿文沉吟片刻,摇了摇头。 “不好说。血煞宗经营多年,势力盘根错节,既然敢把宗主放在国都,必然是有所依仗。国主虽然占据大义,但连自己的兵部和禁军都无法完全掌控,这一战,恐怕是惨胜。” “甚至是……败。” 杨天凌放下了茶杯。 “所以,我们不能把宝,全压在国主身上。” 杨鸿文深以为然。 杨家如今是清河郡的霸主,但放眼整个灵武国,依然算不上顶尖。这种级別的神仙打架,稍有不慎,就会被碾得粉身碎骨。 “大哥的意思,应该是固守清河郡,静观其变。我们有天河剑阵和飞羽卫在,只要不主动捲入漩涡,自保应当无虞。”杨鸿文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自保?”杨天凌笑了笑。 “鸿文,你记住。当洪水来临时,没有一滴水是无辜的。所谓的静观其变,不过是把自己的脖子洗乾净了,等著看別人手里的刀,是先砍你,还是先砍他。” 杨鸿文身体一震,他瞬间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 他们必须做出选择! 就在此时,杨鸿文似乎想起了什么,他没有立刻接话,反而从怀中取出一个用火漆封口的黑色木筒。 “父亲,在岳父大人来之前,我正要向您稟报一件事。” 他的表情变得比刚才討论国运之爭时,还要凝重。 “暗影卫从王都传回来的绝密情报。” 杨天凌没有意外,只是示意他继续。 杨鸿文小心翼翼地打开木筒,从中抽出一卷薄如蝉翼的兽皮。 他没有將兽皮完全展开,只是指著上面的一角。 “父亲,您还记得这个符號吗?” 杨天凌的视线落了过去。 那是一个用不知名顏料绘製的图案。 简单,却又透著一股诡异的邪气。 一只扭曲的,不成比例的眼睛。 杨天凌的记忆,瞬间被拉回到了十多年前,那个改变了杨家命运的夜晚。 清江县,兽潮。 那头被他斩杀的,明显被人为操控的二阶巔峰妖狼王身上,就留有这个一模一样的印记! 当时他以为是血煞宗的手段,但后来剿灭血煞宗分舵,缴获了无数典籍信物,却从未再见过这个符號。 它就像一个幽灵,出现了一次,便彻底消失。 直到今天! “它又出现了?”杨天凌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是。”杨鸿文的声音压得很低,“不仅出现了,出现的地方,还很特別。” 他顿了顿,似乎在组织语言。 “王都,三皇子贏王府的一名门客,在一次秘密接头中,向下线传递信物时,被我们的暗桩窥见。那个信物上,就刻著这个『扭曲之眼』。” 轰! 一道无形的惊雷,在杨天凌的脑海中炸开。 十年前的兽潮。 血煞宗。 国都的清洗。 三皇子,贏王。 扭曲之眼。 这些看似毫无关联的碎片,在这一刻,被一根无形的线,强行串联了起来! 一个比血煞宗篡国,更加庞大,更加恐怖,更加深不见底的阴谋轮廓,缓缓浮现在他眼前。 那个所谓的“先生”势力! “那个门客的身份,查清了吗?”杨天凌问。 “查清了。”杨鸿文的回答,让厅內的温度再次下降了几分。 “他不仅是贏王府的门客,暗中,还有一个身份。” “血煞宗,安插在王都的七大护法之一,『鬼面书生』。” 杨鸿文缓缓抬起头,他看著自己的父亲,一字一句地说道。 “父亲,这场局,比我们想像的,还要大。” “血煞宗,可能不是真正的执棋人。” “他们……或许也只是一枚棋子。” 杨天凌没有说话,他只是伸出手,拿过了那捲兽皮情报。 他缓缓展开。 扭曲之眼的图案下,是鬼面书生的详细资料,以及他与三皇子贏王府之间千丝万缕的联繫。 而在情报的末尾,是暗影卫用血色硃砂写下的最后一行批註。 【另据密报,那位被称为『先生』的神秘首领,近期似乎对清河郡,產生了兴趣。】 第246章 新的丹方 正厅內,死一般的寂静。 杨天凌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那张薄如蝉翼的兽皮。 扭曲之眼的图案,鬼面书生的资料,以及最后那行血色硃砂写下的批註,都像烙铁一样,印在他的识海之中。 “先生”势力。 三皇子,贏王。 血煞宗,棋子。 一个比国运之爭更加庞大,更加诡秘的黑影,终於露出了冰山一角。 杨鸿文站在一旁,大气都不敢出。 他能感觉到,父亲身上那股平静如渊的气息,正在发生某种微妙的变化。不是愤怒,也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更加危险的,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极致寧静。 他以为父亲会立刻下达一连串针对王都的密令,或是召集所有核心成员,商议这足以顛覆家族的惊天变局。 然而,杨天凌只是將那捲兽皮,轻轻地,重新卷了起来,塞回了那个黑色的木筒里。 “啪。” 他將木筒放在桌上,发出一声轻响。 “父亲?”杨鸿文终於忍不住开口。 杨天凌抬起手,示意他不必多言。 “鸿文,你觉得,这天下,什么最重要?” 杨鸿文一愣,他没想到父亲会问出这样一个问题。 他脑中瞬间闪过权势,財富,人心……但看著父亲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他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天凌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 “是拳头。” “是自己的拳头,够不够硬。” “不管是谁在下棋,也不管棋盘有多大。只要你的拳头能把棋盘砸了,把下棋的人也砸死,那这盘棋,就结束了。” 杨鸿文身体一震,一股热流从心底涌起,瞬间驱散了那因巨大阴谋而带来的彻骨寒意。 没错! 管他什么三皇子,什么“先生”! 只要杨家自身足够强大,强大到能掀翻一切桌子,任何阴谋诡计,都將是土鸡瓦狗! “孩儿,明白了。”杨鸿文重重点头。 “我们现在有多少开元境的族人?”杨天凌话锋一转。 杨鸿文立刻进入了“玉算盘”的角色,不假思索地回答:“回稟父亲,除去您和大哥、五弟三位凝真境外,家族目前共有开元境修士一十七人。其中,三弟已在换血境大圆满,隨时可能突破。”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太少了。”杨天凌摇头。 “十七个开元境,撑不起一个郡的霸主地位。更撑不起……未来的惊涛骇浪。” 杨鸿文苦笑一声:“父亲,孩儿也想多。可这开元丹,实在是个无底洞。我们金玉盟虽垄断了清河郡的生意,但开元丹的主药都產自外郡,被几大商会牢牢把控。我们每年能弄到的份额有限,价格更是高得离谱。家族七成的收益,倒有三成是花在这上面的。” 这是杨家最大的短板。 武力再强,没有足够的丹药支撑,就无法批量製造出中坚力量,永远只是空中楼阁。 “被人卡著脖子的滋味,不好受。”杨天凌淡淡说道。 他转身,重新坐回主位。 “从今天起,金玉盟暂停一切对外採购开元丹的渠道。” “什么?”杨鸿文大惊失色,“父亲,这万万不可!一旦断了丹药,族中那批换血境巔峰的子弟……” “以后,我们自己炼。”杨天凌一句话,让杨鸿文把后面的话全都吞了回去。 自己炼? 杨鸿文的第一个反应是荒谬。 那可是开元丹!不是淬体散! 每一张丹方,都是各大势力敝帚自珍的绝密。杨家虽然有欧阳铁这位炼器大师,却从未听说有谁能掌握开元丹的丹方。 “父亲,丹方……” “我会解决。” 杨天凌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 “你现在要做的,是传我的命令。从家族库房和金玉盟的库存里,调集所有三阶以上的灵草灵药,种类不限,有多少要多少,全部送到我的密室。” “另外,张贴告示,在全郡范围內,高价收购一切稀有灵植,无论品阶,无论用途,只要是我们没有的,都收!” 杨鸿文看著父亲,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父亲这是……要从零开始,推演丹方?! 这怎么可能! 那需要何等恐怖的丹道造诣和药理知识! 但看著父亲平静的脸,杨鸿文没有再问一个字。 他知道,父亲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事。 “孩儿,遵命!” …… 三天后。 杨家府邸最深处的密室中。 杨天凌盘膝而坐。 他的面前,整齐地摆放著上百个玉盒。每一个玉盒中,都装著一株精心保存的灵草,散发著各不相同的灵气波动。 冰璃草,火阳花,九叶元参,紫血藤…… 这些都是杨鸿文动用全部力量,在三天內搜刮来的家底。 杨天凌没有立刻动手。 他闭上双眼,心念沉入识海。 那早已与他灵魂融为一体的【药王天赋】,在这一刻,被催动到了极致。 一株株灵草的虚影,在他的识海中浮现。 药性,年份,生长环境,相生相剋的原理……所有信息,都化作最纯粹的数据流,被他瞬间解析。 他的大脑,此刻就如同一台最精密的超级计算机。 將上百种灵草的药性,进行著亿万次的排列组合。 剔除衝突的。 寻找能中和烈性的。 增幅有效成分的。 这是一个无比浩瀚繁复的工程。换做任何一个丹师,哪怕穷尽一生,也未必能有所得。 但在【药王天赋】的加持下,一切都变得可能。 时间,在密室中失去了意义。 一天。 两天。 三天。 当第四天的清晨来临时,杨天凌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双目之中,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却前所未有的亢奋。 成了! 他伸手一招,身前二十七个玉盒同时打开。 二十七株灵草,在他的真元包裹下,悬浮而起,投入了身前的炼丹炉中。 轰! 地火升腾。 杨天凌双手掐诀,一道道法印打入丹炉。 提纯,融合,凝丹…… 每一个步骤,都行云流水,没有丝毫滯涩。仿佛他已经演练了千百遍。 半个时辰后。 “开!” 杨天凌一声低喝。 丹炉顶盖冲天而起。 一股浓郁到极致的药香,瞬间充满了整个密室。 三颗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淡淡青色光晕的丹药,静静地躺在丹炉底部。 开元丹! 成了! 杨天凌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將三颗丹药收入玉瓶。 他没有停歇,打开石门,直接走了出去。 密室外,杨鸿文正焦急地来回踱步,见到父亲出来,连忙迎了上去。 “父亲,如何?” 杨天凌没有回答,只是將玉瓶递给了他。 “传杨如松过来。” 杨如松,杨家旁系子弟,二十五岁,换血境大圆满,卡在这个瓶颈已经足足三年。是杨家这一代除了几位核心子弟外,天资最高的人之一。 很快,一个面容坚毅的青年,快步来到后山。 “家主,二爷!”杨如松躬身行礼。 “不必多礼。”杨天凌看著他,“你困於换血境多久了?” “回家主,已经三年零两个月。”杨如松的回答中,带著一丝不甘。 “想不想突破?” 杨如松身体一震,猛然抬头。 杨天凌不再多说,从杨鸿文手中的玉瓶里,倒出一颗青色的丹药,屈指一弹。 丹药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落入杨如鬆口中。 “坐下,运功。” 杨如松不敢有丝毫犹豫,立刻盘膝而坐。 丹药入口即化,化作一股磅礴而精纯的暖流,瞬间冲入他的四肢百骸! 轰! 一股前所未有的强大气息,猛地从杨如松体內爆发开来! 他周身的气血,开始疯狂沸腾!那层禁錮了他三年的无形壁障,在这股磅礴的药力衝击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咔嚓”声! 第247章 家族大比 咔嚓! 一声清脆的碎裂声,不是从外界传来,而是从杨如松的体內深处响起! 轰! 一股远超换血境的磅礴气息,以他为中心,猛然席捲开来!周遭的空气被搅动,形成一股肉眼可见的气浪,吹得杨鸿文的衣袍猎猎作响。 成了! 杨鸿文的呼吸都停滯了一瞬。 仅仅一颗丹药! 困扰了家族无数子弟,需要耗费天价去外界求购的开元丹,就这样被父亲在密室里,用一种全新的配方给炼製了出来! 而且看这突破的威势,药效甚至比市面上流通的开元丹还要强上三分!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杨家从此摆脱了最大的掣肘!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意味著杨家的中坚力量,可以像田里的庄稼一样,一茬一茬地被催生出来! “感觉如何?”杨天凌的声音平静,听不出喜怒。 杨如松猛地睁开双眼,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的液態真元,脸上是难以抑制的狂喜和激动。他翻身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谢家主再造之恩!” 开元境!他梦寐以求的境界! “起来吧。”杨天凌虚扶一把,“这是你自身积累够了。丹药,只是推了你一把。” 他转向早已心潮澎湃的杨鸿文。 “鸿文。” “孩儿在!” “此丹,名为『青元丹』。丹方列为家族最高机密。从今日起,由你负责统筹药材,我亲自开炉炼製。所有丹药,按族规功勋进行分配。” “孩儿……遵命!”杨鸿文的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 他仿佛已经看到,在不久的將来,杨家开元境强者井喷的盛况! …… 一月之后。 青元丹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传遍了杨家郡城府邸的每一个角落。 整个家族,都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狂热修炼氛围之中。 以往需要积攒数年功勋才能换来一枚的开元丹,如今只要功勋足够,便能从家族內直接兑换。 这极大地刺激了所有旁系和核心子弟的积极性。 这一日,杨天凌召集了所有核心成员。 “十年了。” 杨天凌站在摘星楼上,俯瞰著下方井然有序,却又暗藏勃勃生机的府邸。 “自我们迁至郡城,已过十年。家族枝繁叶茂,人丁兴旺,是时候检阅一下成果了。” 他转过身,看著自己的几个子女。 杨鸿宇,杨鸿文,杨鸿磊,杨鸿蝉,杨鸿灵,都已是能独当一面的强者。 “我决定,三日之后,举办十年一度的家族大比。” “所有三十岁以下的族人,皆可参加。前十名,有重赏。前三名,可入藏经阁三层,任选一门功法。” “第一名,我亲自为他灌顶一次。” 话音落下,即便是杨鸿宇和杨鸿灵,都不由得动容。 家主亲自灌顶! 这比任何神功秘法都来得珍贵! “父亲,此事……是否太过隆重?”杨鸿文有些迟疑。 “不重。”杨天凌摆了摆手,“乱世將至,我们需要更多能扛起杨家大旗的人。” “让孩子们看看,天有多高,地有多厚。也让他们看看,自己的兄长,究竟有多强。”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在杨鸿宇和杨鸿灵身上扫过。 …… 三日后,杨家后山演武场。 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演武场中央,搭建起十座由玄铁岩铸成的巨大擂台。 高台主位上,杨天凌与妻子白静並肩而坐。下方,则是杨家的一眾核心高层。 “爷爷,你看,是霄云哥哥!” 杨鸿文身边,一个扎著冲天辫的七八岁男童,兴奋地指著一號擂台。 他是杨鸿文的幼子,杨霄峰。 杨鸿文含笑点头,视线也落在了擂台之上。 擂台上,十八岁的杨霄云一袭黑衣,身形挺拔。他的对手,是旁系中一位已经练筋境大成的兄长。 “比试开始!” 隨著裁判一声令下,那名旁系子弟怒喝一声,脚下发力,身形如猛虎下山,一拳轰向杨霄云的面门。 这一拳,势大力沉,虎虎生风。 台下不少人都发出了惊呼。 然而杨霄云却不闪不避,只是在对方拳头即將及体的瞬间,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向左侧轻轻一偏。 呼! 刚猛的拳风,擦著他的衣角掠过。 那名旁系子弟一愣,没想到势在必得的一拳竟会落空。 不等他变招,杨霄云已经欺身而上,一记看似轻飘飘的掌刀,精准地切在了他的手腕关节处。 “啊!” 旁系子弟一声痛呼,整条手臂瞬间酸麻无力。 杨霄云得势不饶人,脚步变换,身形飘忽,指、掌、肘、膝,如同穿花蝴蝶,不断地攻击在对手最薄弱,最难受的关节与穴位上。 他每一击力量都不算大,但时机和角度却刁钻到了极点。 不过十几个呼吸,那名练筋境大成的旁系子弟,便被他逼得手忙脚乱,破绽百出,最终被一掌拍下了擂台。 “霄云这孩子的灵觉,真是越来越可怕了。”高台之上,杨鸿宇看著自己的儿子,脸上露出一丝自豪。 “何止是可怕。”一旁的杨鸿灵淡淡开口,“他根本不是在用眼睛看,而是在『预知』。对手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发力点,都在他的感知之中。同阶之內,无人能碰到他的衣角。” “是个天生的刺客。”杨天凌给出了最终的评价。 少年组的比试,精彩纷呈。 杨家的第三代,在【福泽深厚】的词条加持下,天才井喷,涌现出不少好苗子。 很快,轮到了成年组。 气氛,瞬间变得火爆起来。 “吼!” 三號擂台上,杨鸿磊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虬结,散发著爆炸性的力量感。 他的对手,是一位新晋的开元境初期客卿长老。 那位长老祭出一柄飞剑,化作一道寒光,快如闪电,直刺杨鸿磊的眉心。 “来得好!” 杨鸿磊不闪不避,一声爆喝,胸膛猛地一挺。 鐺! 飞剑刺在他的胸口,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火星四溅! 飞剑被巨大的反震之力弹开,而杨鸿磊的胸口,仅仅留下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什么?!” 那位客卿长老大惊失色。 肉身硬抗法器?这是何等恐怖的体魄! 不等他反应,杨鸿磊已经脚踏地面,整座擂台都为之一震。 他如同一头髮怒的洪荒巨兽,几步就跨过十丈距离,衝到对方面前,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住了那柄飞-剑,猛地一捏! 咔嚓! 精铁炼製的飞剑,竟被他生生捏成了麻花! 最终,杨鸿磊以换血境大圆满的修为,硬生生將那位开元境初期的客卿长老,给逼下了擂台。 全场,一片死寂。 隨后,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 “三爷威武!” “这就是我们杨家的不败之盾!” 接下来的比试,杨家第二代的核心人物,纷纷下场,展现出了何为家族的顶樑柱。 杨鸿蝉甚至没有出手,只是派出了她那头变异的风雷狮鷲王。 那头已达六阶巔峰,翼展超过二十丈的巨兽,仅仅是一个俯衝带来的风压,就將对手吹下了擂台。 最终,只剩下最后一场比试。 也是所有人最期待的一场。 杨家最强的矛,对决杨家最强的剑。 杨鸿宇,对决杨鸿灵。 两人缓缓走上中央最大的那座擂台。 一个身穿玄甲,气息沉凝如山,是为凝真境初期的铁血將主。 一个白衣胜雪,气息縹緲如云,是为凝真境中期的绝世剑客。 两人相对而立,没有一句废话。 嗡! 两股截然不同,却又同样恐怖的气势,在擂台中央轰然对撞! 空气,都仿佛被撕裂了。 杨鸿宇缓缓抬起手,握拳。 他的拳头上,没有真元流转,只是纯粹的气血之力在匯聚,发出沉闷的雷鸣。 “五弟,小心了。” 杨鸿灵没有回答,只是將手,轻轻搭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下一刻,杨鸿宇动了。 他一步踏出,整座玄铁擂台,竟被他踩出一个浅浅的脚印。 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 再出现时,已在杨鸿灵面前。 一拳轰出! 简单,直接,霸道! 这一拳,仿佛能將前方的空间都打得坍塌!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杨鸿灵终於拔剑。 呛! 一道清越的剑鸣。 没有璀璨的剑光,只有一道快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光阴的匹练。 剑尖,精准无比地点在了杨鸿宇的拳锋之上。 第248章 受封郡望 点。 线。 拳锋与剑尖,精准地撞在了一起。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叮”。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下一瞬,杨鸿宇魁梧的身躯猛地一震,蹬蹬蹬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坚硬的玄铁擂台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脚印。 他那匯聚了全身气血的拳锋上,出现了一个细小的红点。 反观杨鸿灵,依旧站在原地,白衣飘飘,仿佛从未动过。 他收剑入鞘,动作行云流水。 “大哥,你输了。” 杨鸿宇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非但没有恼怒,反而放声大笑。 “好!好一个五弟!你的剑,越来越快了!” 这一场家族大比,以一种所有人都预料到,却又为之震撼的方式落下了帷幕。 高台之上,杨天凌含笑点头,正欲宣布大比结束。 就在此时,一名暗影卫的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高台之下,单膝跪地。 “家主,郡城外十里,发现王都仪仗!” “领队者,手持王令,自称天使!” 天使? 王都派来的使者? 整个演武场的热闹气氛,瞬间为之一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到了主位上的杨天凌身上。 杨天凌的动作没有丝毫变化,只是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停顿了一瞬。 他很清楚,在这个节骨眼上,王都来人,绝不是简单的祝贺。 那片由他长孙窥见的黑色海洋,已经开始掀起浪花了。 “鸿宇,鸿文。” “孩儿在!” “隨我,前去迎驾。” …… 杨家府邸,正门大开。 杨天凌率领杨家一眾核心,静立於门前。 远处,一队百人规模的骑士,簇拥著一架华丽的鸞车,缓缓驶来。 骑士个个身披金甲,气息雄浑,竟全是练筋境以上的好手。为首的两人,气血更是凝如汞浆,赫然是两位换血境大圆满的强者。 这便是王室的底蕴。 鸞车停稳,车帘掀开,一个身穿紫色蟒袍,面容白净,三缕长髯的中年宦官,在两名侍女的搀扶下走了下来。 他看上去並无修为在身,但一双眼睛却精光四射,扫过杨天凌眾人时,带著一股久居上位的审视。 “杂家王瑾,见过杨家主。” 宦官的声音不尖不细,反而带著一丝中正平和,让人如沐春风。 但杨天凌却从这温和之下,感受到了一股深藏的锋锐。 “天使远道而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杨天凌微微拱手,不卑不亢。 王瑾的目光在杨天凌身后的杨鸿宇和杨鸿灵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一抹异色一闪而过。 好强的两个年轻人! 一个气血如烘炉,铁血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一个气息如渊,仿佛一柄藏於鞘中的绝世神剑。 “杨家主客气了。杂家奉国主之命,前来宣詔,还请杨家主准备接旨吧。” …… 杨家正厅,香案高设。 杨天凌率领杨家全族,跪拜在地。 王瑾展开一卷明黄色的丝绸捲轴,用一种特有的,带著威严与韵律的腔调,朗声宣读。 “奉天承运,国主詔曰:” “清河郡杨氏,起於微末,忠勇任事。家主杨天凌,德才兼备,平匪患,靖妖乱,於郡有大功……” 詔书洋洋洒洒,歷数了杨家十年来的种种功绩。从清剿血煞宗余孽,到协助郡守府稳定地方,再到为北方军镇提供大量丹药物资。 每一件,都是实打实的功劳。 厅下的杨家子弟,尤其是年轻一辈,个个听得热血沸腾,与有荣焉。 终於,王瑾念到了最关键的部分。 “……朕心甚慰,为彰其功,特此敕封:” “封杨氏家主杨天凌为『清河郡伯』,食邑三千户,赐伯爵金印!” “封杨氏为一郡望族,世袭罔替!” “钦此!” 轰! 清河郡伯! 一郡望族! 这两个词,如同一道道惊雷,在所有杨家族人的脑海中炸响! 从一个不入流的乡下家族,到如今受王室亲封的一郡之主,真正的封疆大吏! 这是何等的荣耀! “臣,杨天凌,领旨谢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杨天凌双手高举,恭敬地接过那捲承载著家族命运的詔书,以及一方沉甸甸的黄金大印。 “杨伯爷,请起吧。” 王瑾满脸笑意地扶起杨天凌,態度比之前亲热了何止十倍。 “恭喜伯爷,贺喜伯爷!从今往后,您可就是我灵武国三百年来,第一位以武道功勋封伯的世家了!” “天使谬讚了。”杨天凌神色平静,仿佛这天大的荣耀,並未让他心境起半点波澜。 他这份不动如山的定力,让王瑾心中又高看了几分。 夜。 庆功的盛宴早已散去,但整个杨家府邸依旧灯火通明,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之中。 书房內。 杨天凌,杨鸿宇,杨鸿文,杨鸿灵,父子四人相对而坐。 杨鸿文把玩著那枚纯金打造的伯爵大印,脸上却不见多少喜色。 “父亲,这块印,烫手啊。” “国主在这个时候给我们封赏,名为奖赏,实为捧杀。他这是要把我们杨家,架在火上烤。” 杨鸿宇沉声开口:“不止。国主集结大军,意图清洗血煞宗。他这是在告诉我们,该站队了。拿了他的好处,就要替他卖命。” 作为將领,他看的最是透彻。 这份伯爵的荣耀,是以整个杨家的未来为赌注,押在了王室的战车上。 杨天凌没有说话,只是將那捲詔书,在桌上缓缓展开。 他的手指,抚过“清河郡伯”四个字。 “你们都只看到了烫手,看到了站队。” 他抬起头,环视自己的三个儿子。 “却没看到,国主给了我们什么。” 杨鸿文和杨鸿宇都是一愣。 给了什么?不就是爵位和名声吗? 只有一直沉默的杨鸿灵,忽然开口。 “大义。” 杨天凌讚许地看了他一眼。 “对,是大义。” “有了这块牌子,从今往后,我杨家在清河郡所做的一切,便不再是家族私斗,而是代天子,牧守一方!” “我杨家练兵,是为国操练士卒!” “我杨家敛財,是为国积蓄府库!” “我杨家杀人,是为国清除叛逆!” 杨天凌站起身,走到窗边,负手而立,望著郡城中万家灯火。 “国主想让我们当他的剑,去砍他的敌人。” “但他却不知道,我们杨家,想要的,从来不是当谁的剑。” 杨鸿宇和杨鸿文身体剧震,瞬间明白了父亲话中的深意! 是啊! 他们被“站队”的思维困住了。 王室与血煞宗,为何杨家一定要选一边? 为何不能……成为第三个选择! 杨天凌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长孙杨霄云看到的那个画面。 那片无尽的黑色海洋,以及海洋中央,那个孤零零的,由怨恨与疯狂铸就的王座。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自己这几个已经能独当一面的儿子,一字一句地说道。 “传令下去,玄甲卫,扩编至三千人!” “飞羽卫,半年之內,我要看到三百铁骑翱翔於天!” “告诉鸿文,钱不够,就去拿!整个清河郡,所有不听话的,都是我们的钱袋子!” “国主的剑,我们接了。” 杨天凌拿起桌上那枚冰冷的伯爵金印,重重地按在了地图上清河郡的位置。 “但是这把剑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砍谁……” “我说了算!” 第249章 未来的路 书房內,烛火摇曳。 那枚代表著“清河郡伯”的纯金大印,静静地摆在桌案中央,散发著冰冷而又诱人的光泽。 国主的剑,我们接了。 但是这把剑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砍谁…… 我说了算! 杨天凌最后那句话,依旧在杨鸿宇和杨鸿文的耳边迴响,让他们的血液至今都有些沸腾。 是啊! 为何一定要选一边? 他们杨家,自己就可以成为棋手! “父亲深谋远虑,孩儿佩服。”杨鸿宇率先躬身,语气中是发自內心的敬服。 他之前的思路,还停留在如何在这场国运之爭中保全自身,甚至分一杯羹。 但父亲的格局,已经跳出了棋盘本身。 杨鸿文也跟著点头,他看著那枚金印,心中的激动渐渐平復,取而代之的是精明商人特有的算计。 “父亲,既然大义在手,那清河郡內几家不听话的商號,还有那些占据著灵矿却阳奉阴违的小家族,孩儿明日就著手『规整』一番。不出三月,定能让玄甲卫和飞羽卫的开销翻上一番!” 杨天凌摆了摆手。 “不急。” 他走到书房的窗边,推开窗户,夜晚的凉风灌了进来,让屋內狂热的气氛冷却了几分。 “这些都只是些细枝末节。” 他回过身,看著自己这几个已经成长为一方人杰的儿子。 杨鸿宇,三十六岁,凝真境初期,铁血將主。 杨鸿文,三十三岁,开元境大圆满,是执掌家族钱袋子的玉算盘。 杨鸿磊,三十一岁,换血境大圆满,肉身堪比法器,是不败之盾。 杨鸿蝉,三十一岁,开元境中期,御兽堂主,家族的眼睛。 杨鸿灵,二十九岁,凝真境中期,是杨家最锋利的剑。 他们,是杨家的现在。 但还不是杨家的未来。 “鸿宇,鸿文,你们觉得,我们杨家现在算什么?”杨天凌忽然问道。 两人一愣。 杨鸿宇沉吟片刻,谨慎回答:“回稟父亲,我杨家如今是清河郡伯,一郡望族,在清河郡內,是当之无愧的顶峰。” “顶峰?” 杨天凌笑了。 “一个六品世家,也配称顶峰?” 他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眾人心头。 “在清河郡,我们是山。可放眼整个灵武国,我们不过是一块稍大些的石头。再往上看,在这玄苍域,我们杨家,甚至连一颗沙砾都算不上。” “你们可知道,神海境强者,寿元几何?” 杨天凌再次发问。 这个问题,让所有人都陷入了沉默。 神海境! 那是传说中的境界,別说清河郡,就是放眼整个灵武国,都未必能找出一个来。 “元罡境强者,寿三百。而一旦突破神海,开闢识海,神魂与天地交感,寿元可达八百载!” “一个神海境,便是一方四品势力!足以镇压一国国运,绵延近千年而不衰!” 杨天凌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击在几个儿女的心臟上。 他们被“清河郡伯”的荣耀冲昏了头脑,以为杨家已经站在了高处。 此刻才被父亲点醒,他们,才刚刚走出新手村。 “今日,我为杨家定下下一个目標。” 杨天凌伸出一根手指。 “一百年。” “一百年內,我杨家,必须诞生一位神海境老祖!” “我杨家,要成为真正的四品势力,与国同休!” 轰! 整个书房的空气,仿佛都被这句话点燃了! 如果说刚才的封伯,是荣耀。 那现在这个目標,就是疯狂! “父亲!” 杨鸿文第一个失声开口,他甚至忘了尊称,脸上一片煞白。 “这……这不可能!” 作为家族的管家,他比任何人都清楚一个家族的开销有多恐怖。 “父亲,您知道培养一个凝真境需要多少资源吗?大哥和五弟能突破,几乎是掏空了我们十年的积累!更別说那虚无縹緲的元罡境,还有传说中的神海境!” “別说一百年,就算给我们一千年,把整个灵武国都掏空,也未必能堆出一个神海境啊!” 杨鸿文是真的急了。 这不是野心,这是妄想! 杨鸿宇也眉头紧锁,他虽然没有反驳,但凝重的神態已经说明了一切。 他比杨鸿文想得更深。 一个家族,表现出如此恐怖的野心,会引来何等存在的覬覦和打压? 王室会允许一个能威胁到自己的势力出现吗? 那个神秘的“先生”势力,会坐视不管吗? 恐怕杨家还没摸到神海境的门槛,就已经被碾成飞灰了。 杨鸿磊和杨鸿蝉兄妹,也是一脸震撼,说不出话来。 唯有杨鸿灵,依旧静静地站在那里,手始终没有离开剑柄。 他的世界里,只有剑。 神海境,对他而言,只是下一个需要斩断的目標而已。 看著子女们各异的神態,杨天凌没有动怒。 他要的,不是一群只知道听命的傀儡。 “鸿文,你说的对。按常理,不可能。” 杨天凌首先肯定了次子的判断。 “所以,我们不能走寻常路。” 他走到桌案前,拿起那枚伯爵金印,轻轻摩挲著。 “资源,我会想办法。敌人,我会去挡著。” “你们要做的,就是用最快的速度,变强,再变强!强到让所有想动我们的人,都得掂量掂量,自己够不够硬!” 他环视眾人。 “鸿宇,玄甲卫扩编,飞羽卫成军,这些都只是基础。我需要你从现在开始,研究一种能让换血境武者,围杀凝真境的战阵!” “鸿磊,你的体魄,是杨家最强的盾。但还不够!我要你能在元罡境强者的攻击下,屹立不倒!” “鸿蝉,御兽堂是我们的眼睛,但不能仅仅是眼睛。我要在十年內,看到一支能与凝真境强者在空中缠斗的狮鷲骑士团!” “鸿灵,”他最后看向五子,“你的剑,很快。但还不够快。我要你的剑,能斩断规则,能斩断命运!” 他的话,充满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但这一次,却没人再觉得是妄想。 因为父亲,把所有的压力,都扛在了自己的肩上。 他们要做的,只是执行! “孩儿,遵命!” 四人齐齐躬身,异口同声。 书房內,再次恢復了平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从这一刻起,杨家这艘刚刚驶入大江的巨轮,已经调转船头,朝著一片所有人都不敢想像的,名为“神海”的无尽汪洋,全速前进! 杨天凌看著重新凝聚起斗志的子女们,欣慰地点了点头。 他缓缓伸出手,掌心向上。 所有人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屏住了。 只见一抹微弱的,仿佛隨时都会熄灭的绿光,在他的掌心浮现。 那是一枚种子。 一枚通体碧绿,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著无穷无尽生命气息的种子。 它出现的瞬间,整个书房內的所有木质家具,都仿佛活了过来,发出了轻微的“噼啪”声。 连窗外院子里的一棵老槐树,都无风自动,垂下枝条,似乎在表达著某种渴望。 “这是……” 身怀万灵道体的杨鸿蝉,感受最为清晰,她惊骇地看著那枚种子,感觉自己的灵魂都在颤慄。 她从未见过如此纯粹,如此磅礴的生命本源! 杨天凌没有解释这枚种子的来歷。 这是他刚刚用掉足足一万点家族气运,从祭坛中兑换出的【建木之种】。 是传说中支撑天地的神木,留下的一丝本源。 “鸿文。” “孩儿在。” “我要你在郡城之外,寻一处绝对隱秘,灵气最盛的山谷。” “鸿蝉。” “孩儿在。” “从明日起,你放下御兽堂的一切事务,每日以你万灵道体的本源之气,温养此种。” 杨天凌將那枚建木之种,小心翼翼地交到杨鸿蝉的手中。 “父亲,这是要……”杨鸿文不解地问。 杨天凌看著窗外深邃的夜空,缓缓开口。 “我们杨家,缺的不是功法,不是人才。” “我们缺的,是时间,是底蕴。” “所以……” 他转过头,看著满脸困惑的子女们,吐出了让所有人头皮发麻的几个字。 “我们自己,来创造一处洞天福地。” 第250章 新的征程 我们自己,来创造一处洞天福地。 杨天凌的话,不响,却比刚才的封伯詔书还要沉重,狠狠砸在书房內每一个人的心上。 杨鸿宇那挺拔如松的身躯,微不可查地晃了一下。 杨鸿文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任何关於“资源”、“开销”、“不可能”的词汇,都一个也吐不出来。 创造洞天福地? 这不是在说笑吗?那是传说中神仙大能才有的手段! 杨家,才刚刚摸到六品世家的门槛! “父亲……”杨鸿蝉捧著那枚建木之种,手心滚烫,那磅礴的生命气息,让她感觉自己捧著的不是一枚种子,而是一个初生的世界。 压力,前所未有的压力,让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杨天凌没有理会子女们的震撼,他只是平静地看著杨鸿文。 “鸿文,此事,由你全权负责。我要你在最短的时间內,在清河郡境內,找到一处灵气最盛,地势最隱秘的山谷。” 杨鸿文脑子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问:“父亲,何为……最?” “大到足以容纳我们整个杨家,並且还有百倍的余地。隱秘到,就算元罡境强者从上空飞过,也无法察觉其分毫。”杨天凌的语气不带一丝商量的余地。 这根本就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杨鸿文的脸瞬间没了血色,但看到父亲那不容置疑的姿態,他把所有反驳的话,都咽了回去。 他知道,自己只需要回答“是”或者“不是”。 “孩儿,遵命!”杨鸿文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杨天凌点点头,又看向自己的四女儿。 “鸿蝉。” “孩儿在!” “从今日起,御兽堂所有事务,暂交你三哥杨鸿磊代管。你即刻进入最高等级的密室闭关。家族所有灵药,对你无限制供应。你的任务只有一个。” 杨天凌一字一顿。 “用你的万灵道体,唤醒它。” 这枚建木之种,是他用一万点家族气运换来的,是他为杨家铺设的,通往万世不朽的基石! 失败,绝不允许! “孩儿,定不负父亲所託!”杨鸿蝉重重点头,脸上交织著决绝与激动。 “鸿宇,鸿灵。” “孩儿在。” “你们二人,从玄甲卫和剑阵预备役中,挑选最精锐的死士。从找到山谷的那一刻起,那片区域,將成为杨家最高禁区。任何人,擅闯者,杀无赦!” “遵命!” 命令下达完毕,书房內再次陷入了死寂。 几个子女都低著头,消化著这足以改变家族命运的疯狂计划。 良久,杨天凌摆了摆手。 “都下去吧,各司其职。” …… 眾人退去,书房內只剩下杨天凌一人。 他走到窗边,望著夜空中那轮清冷的明月,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心念沉入识海,那古朴的祭坛上,原本充盈的气运已经消耗一空,只剩下寥寥无几的底子。 一万点气运,这是他穿越以来,最大的一次豪赌。 赌贏了,杨家將获得无穷的底蕴,拥有与那些传承万年的古老势力叫板的资格。 赌输了,气运耗尽的杨家,稍有不慎,便会跌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没有在书房久留,身形一动,便消失在原地。 再次出现时,已是百里之外的碧潭峡。 这里是杨家真正的发跡之地。 十年前,他就是在这里,破关而出,晋入凝真,一举奠定了杨家在清江县的霸主地位。 十年后的今天,他已是凝真境实丹期的强者,是受封一郡的伯爵。 山风依旧,水声潺潺。 杨天凌站在峡谷的元气节点上,闭上双眼,感受著体內那颗凝练如一的浑厚实丹,以及血脉深处,与整个家族气运的紧密相连。 他的灵觉无限延伸。 他能“看”到,郡城內,杨家府邸灯火通明,五百玄甲卫正在杨鸿宇的指挥下,进行残酷的夜间拉练。 他能“看”到,后山剑谷中,杨鸿灵正与三十六名剑修盘膝而坐,吞吐剑气,磨礪剑心。 他能“看”到,乱石谷的御兽堂,上百头铁喙狮鷲在月光下梳理羽毛,飞羽卫的骑士们与自己的伙伴同吃同住,培养著人兽合一的默契。 他能“看”到,杨鸿文的书房彻夜未熄,桌案上铺满了整个清河郡的地图,他正用硃笔,在上面一处处地圈点、排除。 他甚至能“看”到,府邸最深处的密室中,杨鸿蝉已经盘膝坐下,將那枚建木之种,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双掌之间。 一切,都在按照他规划的轨跡,有条不紊地进行著。 杨天凌的思绪,飘向了更远的地方。 北方,那座名为天河的王都。 血煞宗的阴影,三皇子贏王的野心,还有那个更加神秘,隱藏在最深处的“先生”势力。 无数阴谋与杀机,正在那座权力的中心交织、酝酿。 它们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正缓缓向著清河郡撒来。 杨天凌的嘴角,却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这些所谓的威胁,都將成为杨家这柄绝世神兵,最锋利的磨刀石。 清河郡,这个舞台,终究是太小了。 属於杨家的征程,是那星辰大海。 属於他杨天凌的传奇,才刚刚拉开序幕。 就在此时,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心念猛地一动,跨越百里,瞬间降临到了杨鸿蝉闭关的密室之外。 密室內。 杨鸿蝉已经调整好心神,她屏住呼吸,缓缓催动体內的万灵道体本源。 一丝丝碧绿色的,充满了生命气息的真元,从她的指尖溢出,温柔地包裹住那枚建木之种。 种子,毫无反应。 杨鸿蝉没有气馁,她加大真元的输出。 一刻钟。 半个时辰。 一个时辰过去。 她的额头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脸色也变得有些苍白。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 嗡! 那枚一直沉寂的建木之种,仿佛从万古的沉睡中甦醒,猛地一震! 一道微弱却又无比纯粹的绿光,骤然亮起! 紧接著,一个古老、宏大、根本不属於这个世界任何一种语言的音节,毫无徵兆地,直接在杨鸿蝉的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第251章 王都徵召令(抱歉!今天有点忙,更新晚了点!) 嗡! 那枚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建木之种,仿佛一头从亘古沉睡中甦醒的巨兽,在杨鸿蝉的掌心猛然一震! 紧接著,一个古老、宏大、根本不属於这个世界任何一种语言的音节,毫无徵兆地,直接在她灵魂最深处,轰然炸响! “噗!” 杨鸿蝉身体剧烈一颤,一口鲜血喷出,整个人气息瞬间萎靡下去,眼前一黑,几乎要当场昏厥。 那股源自太古洪荒的意志太过磅礴,仅仅是一丝甦醒的余波,就险些震碎她的神魂! 密室之外。 一直静立的杨天凌身形微动,他將手掌贴在冰冷的石门上,感受著那从门內传来的、几乎要撕裂空间的恐怖悸动。 成了! 但代价,也比预想中更大。 就在杨鸿蝉的神魂即將溃散的瞬间,那枚建木之种上,骤然亮起一道无比纯粹的绿光。 一道比杨鸿蝉自身本源精纯百倍的生命气息,反哺而回,瞬间包裹住她摇摇欲坠的神魂,將其稳固下来。 一破一立。 毁灭与新生,在短短一息之间完成。 杨鸿蝉惨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她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收敛心神,继续引导著体內的万灵道体本源,小心翼翼地,一丝一缕地输送给那枚贪婪的种子。 这是一个漫长而艰苦的过程。 杨天凌缓缓收回手掌,他知道,四女儿已经度过了最危险的关头。接下来,便是水磨工夫了。 然而,他刚松下一口气,一道黑影便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暗影卫统领,刘安。 “家主,郡城府邸急报。”刘安的声音压得很低,却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凝重。 “说。” “刚刚离开的王都天使,王瑾公公……去而復返。此刻,已在正厅等候,说有紧急王詔,需您立刻亲去接旨。” 王瑾,又回来了? 杨天凌的动作停顿了一瞬。 一个时辰前才宣读完封赏的詔书,满脸堆笑地离去,此刻却带著“紧急王詔”杀了回来。 事出反常必为妖! “父亲!” 杨鸿文急匆匆地从另一条廊道赶来,他显然也收到了消息,脸上那属於“玉算盘”的精明被一片疑云笼罩。 “王瑾此番回来,绝无好事!孩儿已经打听过,他出城之后,並未立刻返回王都,而是在城外十里的长亭,接见了一个神秘人。隨后便立刻调头回城。” 杨天凌的面容平静无波。 “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赏赐的甜枣刚餵到嘴里,索命的毒药就跟著来了。” 他转身,对刘安下令:“此地列为最高禁区,任何人不得靠近。里面的动静,无论大小,都不必理会。” “遵命!”刘安身形一闪,再度融入阴影之中。 “走吧,鸿文。”杨天凌迈开脚步,“去看看我们这位国主,又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惊喜』。” …… 杨家正厅。 气氛与一个时辰前的人声鼎沸、喜气洋洋截然不同。 冰冷,肃杀。 王瑾依旧坐在主位,只是脸上的笑容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属於王室鹰犬的冷酷与威严。 他身旁站著的,不再是娇俏的侍女,而是两名气息渊渟岳峙的金甲卫士,赫然是两位换血境大圆满的强者。 杨天凌带著杨鸿宇、杨鸿文二人步入正厅。 “王公公去而復返,不知又有何要事?”杨天凌开门见山。 王瑾站起身,甚至没有一句客套话。 他从袖中取出另一卷捲轴。 与之前那捲明黄色的封赏詔书不同,这一卷,通体赤金,边缘绣著黑色的龙纹,上面烙印著一个烫金的“征”字! 《徵召令》! “杨伯爷,国主有令,还请跪接王詔!”王瑾的声音尖锐而冰冷。 正厅內,所有杨家下人全都嚇得跪伏在地,瑟瑟发抖。 杨天凌的动作没有丝毫迟疑,撩起衣袍,带著两个儿子,缓缓跪下。 “奉天承运,国主詔曰!” “血煞宗魔崽,狼子野心,倒行逆施,於我灵武国北境铁刃关悍然发难,屠戮军民,罪无可恕!今朕统领王师,誓要荡平此獠!凡我灵武国七品以上武道世家,皆有卫国之责!” “著,清河郡伯杨氏,即刻徵召族內精锐。三日內,点齐三名开元境修士,五百名练筋境以上武者,由家主长子杨鸿宇统领,驰援北境铁刃关!不得有误!” “钦此!” 最后两个字,如同两记重锤,狠狠砸在杨家眾人的心头! 三名开元境! 五百精锐! 还要去战况最惨烈的铁刃关! 杨鸿宇和杨鸿文的身体都是一震! 这不是徵召,这是让他们去送死! 杨家算上客卿,满打满算才多少个开元境?一下子抽调三个,还是去那种九死一生的地方! 五百精锐更是家族的根基! “臣,杨天凌,领旨。” 杨天凌的声音依旧平静,他双手高举,从王瑾手中接过了那份滚烫的《徵召令》。 他这副波澜不惊的模样,让王瑾都感到一丝意外。 他预想过杨天凌会震惊,会愤怒,甚至会討价还价,唯独没想过会是这般平静的接受。 “杨伯爷深明大义,杂家佩服。”王瑾皮笑肉不笑地说了一句,“北境军情紧急,还望伯爷早做准备。杂家就不多留了。” 说罢,他一甩拂尘,带著人径直离去,连一口茶都没喝。 直到王瑾的仪仗彻底消失在府门外,压抑的正厅才瞬间炸开了锅。 “父亲!这欺人太甚!”杨鸿宇铁拳紧握,手臂上青筋暴起,“铁刃关乃是北境的绞肉场!別说五百人,就是五千人填进去,也不过是听个响!凝真境强者在那里都时有陨落,让我们派三个开元境去,这分明就是让他们有去无回!” 作为將领,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地方的可怕。 “大哥说的没错!”杨鸿文的脸上更是布满寒霜,他快步走到杨天凌面前,压低了声音。 “父亲,就在刚刚,我已让金玉盟的探子火速查探。同为六品世家的泰安郡刘家,接到的徵召令,是派遣一位开元境,三百武者,前往后方的粮草重地『黑石城』驻防!” “而苍云郡的张家,也是六品,任务是协助清剿郡內流寇!” 他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只有我们杨家,任务最重,去的地方最危险!赏赐的詔书墨跡未乾,催命的军令就紧隨而至!他们这是要把我们当成傻子,架在火上烤啊!” 伯爵的荣耀,在这一刻,显得无比讽刺。 这就是国主给的大义。 用杨家的血,去染红他的王旗。 杨天凌始终没有说话,他只是缓缓站起身,走到厅堂中央悬掛的那副巨大的灵武国疆域图前。 他的手指,抚过地图上那片代表著清河郡的区域。 “他们想借国主的刀,杀我们的人。” “他们想看我们杨家,因为这道徵召令,自断臂膀,元气大伤。” 他缓缓转过身,看著自己两个怒火中烧的儿子。 “鸿宇,鸿文,你们觉得,我们该怎么办?” 杨鸿宇沉声道:“孩儿愿亲自带队前往!纵使是龙潭虎穴,孩儿也有信心,將大部分兄弟活著带回来!” 这是他作为將领的担当。 杨鸿文则是摇头:“不可!大哥乃是家族的擎天之柱,岂能亲身犯险?父亲,此事必须从长计议!我们可以拖延,可以称病,总有办法……” “都不对。” 杨天凌打断了他们。 他重新转回身,面对著地图,手指却从遥远的北境铁刃关,缓缓滑下,最终,重重地按在了清河郡境內,一个名为“黑风寨”的地方。 那里,是盘踞在清河郡与泰安郡交界处最大的一股匪患,据说背后有血煞宗的影子。 “国主的命令,是让我们去剿灭血煞宗的魔崽。” “可他这道徵召令上,却没写明,这血煞宗的魔崽,一定只在铁刃关。” 杨鸿宇和杨鸿文同时一愣,呼吸都停滯了。 他们看著父亲的背影,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只听杨天凌的声音,冰冷而又清晰地在空旷的正厅中响起。 “鸿宇。” “孩儿在!” “徵召令上说,要三个开元境,五百精锐。” 杨天凌的手指,在“黑风寨”三个字上,重重一敲。 “明日天亮之前,我要黑风寨三个当家的脑袋。我还要五百颗匪徒的脑袋。” 他缓缓侧过头,那平静的眼眸深处,是足以让万物冻结的森然杀机。 “你拿著这些,去回復王瑾公公。” “就告诉他,清河郡內的血煞宗余孽,已尽数伏诛。” “我杨家的徵召,完成了。” 第252章 家族的决断 清河郡內的血煞宗余孽,已尽数伏诛。 我杨家的徵召,完成了。 杨天凌的声音不重,却像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在空旷的正厅中激起滔天巨浪。 杨鸿宇和杨鸿文二人,身体同时僵住。 他们看著父亲那如同山岳般沉稳的背影,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头顶,让他们几乎忘记了呼吸。 这是什么意思? 用剿灭一窝匪徒的功劳,去搪塞王都的徵召令? 这是在……公然抗命! “父亲!”杨鸿文最先反应过来,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而变了调,“这……这万万不可!此乃欺君之罪!王瑾不是傻子,他背后站著的是国主!我们这么做,是把刀柄亲手递到他们手上,给了他们一个光明正大处置我们的理由!” 作为家族的玉算盘,他考虑的从来不是一场战斗的胜负,而是背后错综复杂的利益与风险。 此举,无异於在刀尖上跳舞! 杨鸿宇的拳头捏得咯吱作响,但他没有立刻反驳。他只是死死盯著地图上“黑风寨”的位置,铁血的杀伐之气在胸中翻涌。 父亲的命令,疯狂,却又带著一种让他血脉賁张的霸道! “欺君?”杨天凌缓缓转过身,他没有看两个儿子,而是將那份赤金色的徵召令,在桌案上铺平。 “不。” “我杨家,是在替陛下分忧。” …… 子时。 杨家议事秘厅,灯火通明。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家所有核心成员,悉数到场。 杨天凌端坐主位,面沉如水。 下方,杨鸿宇、杨鸿文、杨鸿磊、杨鸿灵四兄弟並排而立。 在他们对面,是家族的几位元老和核心管事,为首的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杨氏旁系的族老,杨德昭。 “家主,万万不可行此险招啊!” 杨德昭颤巍巍地站起身,满脸的忧虑与惶恐。 “王都使者,代表的是国主天威。我们今日若是搪塞了他,明日王都降下的,可能就不是徵召令,而是討伐我杨家的檄文了!” “是啊家主!”另一位负责家族商號的管事也急忙附和,“如今我杨家声势浩大,已成眾矢之的。那王都商会,还有郡內其他几家势力,都巴不得我们犯错!我们何必为了区区一道徵召令,就將整个家族置於险地?” “依老夫之见,”杨德昭拱了拱手,说出了他的想法,“不如备上一份厚礼,私下里去疏通王瑾公公。他要的无非是功绩,我们给他银子,让他去別处买功绩。能用钱解决的事,何必动刀兵,授人以柄呢?” “花钱消灾”,这是许多老成持重之人的第一选择。 “愚蠢!” 一声冷喝,打断了杨德昭的话。 开口的,是杨鸿宇! 他一步踏出,身上凝真境的铁血煞气轰然散开,压得那几位管事脸色发白,连连后退。 “你们以为,这只是一道简单的徵召令吗?” 杨鸿宇环视眾人,声如寒铁。 “这是王都对我们的试探!是那个隱藏在暗处的『先生』,递过来的一把刀!我们今日若是退了,用钱去买平安,就等於是告诉他们,我杨家,软弱可欺!那下一次,他们递过来的,就不是刀,而是能直接锁住我们咽喉的绞索!” 作为家族的將主,他看得比任何人都清楚。 战场之上,退一步,便是万丈深渊! 杨鸿文此刻也冷静了下来,他虽然依旧觉得风险巨大,但大哥的话,却让他理清了思路。 他上前一步,补充道:“大哥说的没错。而且,你们以为王瑾会收我们的钱吗?他若真收了,便是把把柄落在了我们手里。他此来,名为天使,实为鹰犬。他的任务,就是看著我们杨家,把最精锐的子弟,送进铁刃关那个绞肉场里!” “我们送,是自断臂膀。我们不送,是抗旨不遵。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死局!” 秘厅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杨家兄弟这番话,说得冷汗直流。 原来,这荣耀的背后,竟是如此恶毒的杀局! 杨德昭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却发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这时,一直沉默不语,仿佛与周遭环境隔绝开来的杨鸿灵,忽然被杨天凌点名。 “鸿灵,你怎么看?” 白衣剑客缓缓抬起头,他没有看任何人,只是平静地回了两个字。 “杀人。” 眾人一愣。 杨鸿灵继续说道:“北境的魔崽是杀,清河郡的魔崽,也是杀。剑,只斩眼前敌。” 他的逻辑简单到极致。 既然都是敌人,那就先杀近的。 好一个“剑只斩眼前敌”! 杨天凌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意。 他站起身,走到秘厅中央。 “鸿宇和鸿文,已经把道理说得很清楚了。” “王都要我们流血,那我们就流给他们看。只不过,流谁的血,在哪里流,得由我们自己说了算!” 他扫视著依旧心怀忐忑的眾人,一字一顿。 “这一战,不仅要打,还要打得漂亮,打得让所有人都看见!” “我要让王都明白,我杨家是利剑,不是钝刀!想用我们,就得付出代价!想毁了我们,就得做好被剑锋割破喉咙的准备!” “至於欺君之罪?” 杨天凌冷笑一声。 “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我杨家为国主清剿盘踞在心腹之地的叛逆,何罪之有?他若因此降罪,只会寒了天下忠勇之士的心!” “我杨家,占的是一个『理』字,握的是一个『义』字!” 一番话,掷地有声,將所有人的疑虑与恐惧,尽数击碎! 狂热与战意,重新在每个人的胸膛中燃烧起来。 是啊! 他们是清河郡伯!是一郡望族! 什么时候,需要对一群藏头露尾的匪寇,如此畏首畏尾了? “家主英明!” 杨德昭第一个躬身下拜,老脸上满是羞愧与激动。 “我等,遵家主令!” 秘厅之內,所有人齐齐拜倒。 家族这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在这一刻,隨著家主的一声令下,开始轰然运转! “鸿宇!” “孩儿在!” “你为此次行动主將,统领玄甲卫五百精锐!记住,此战,要快,要狠,要全歼!我要让清河郡的所有人,都听到黑风寨覆灭的哀嚎!” “孩儿遵命!” “鸿灵!” “在。” “你为先锋!黑风寨三大当家,皆是开元境修为。我要你亲手,取下他们的头颅!” “可。”杨鸿灵將手搭在了剑柄上。 “鸿磊!” “孩儿在!” 杨鸿磊上前一步,大地都为之震颤。 “你率一百重甲锐士,为大军后盾。你的任务只有一个,保护你的兄长和弟弟,毫髮无伤地回来!” “是,父亲!” 部署完地面部队,杨天凌的目光,投向了秘厅一处不起眼的阴影。 “刘安。”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单膝跪地。 “飞羽卫即刻升空!我要黑风寨上空,连一只鸟都飞不出去!他们的兵力部署,暗哨位置,撤退地道,天亮之前,我要一份完整的沙盘!” “遵命!”黑影再度消失。 命令下达完毕,杨天凌缓缓坐回主位。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只是闭上了双眼。 但整个秘厅的人都能感觉到,一股比杨鸿宇的铁血煞气更加恐怖的意志,已经笼罩了整个杨家府邸。 这是家主的意志! 是杨家这头巨兽,睁开了它的眼睛! …… 一刻钟后,杨天凌独自回到自己的书房。 他没有点灯,只是在黑暗中静立。 心念沉入识海。 那座古朴的祭坛上,原本因兑换【建木之种】而消耗一空的气运,此刻竟又浮现出薄薄的一层。 这是册封郡伯,以及刚刚凝聚全族战意所带来的增长。 虽然不多,但够了。 【是否消耗800点家族气运,兑换急救宝丹『百草回春丹』十瓶?】 【是否消耗1000点家族气运,兑换防御符籙『金刚护身符』五十张?】 “兑换。” 没有丝毫犹豫。 两道光芒闪过,十个玉瓶和一叠厚厚的黄色符籙,凭空出现在他的储物戒中。 这是他身为家主,唯一能为即將出征的子弟们,提供的最后保障。 做完这一切,他推开窗。 天边,已经泛起了一丝鱼肚白。 杨家府邸那厚重的大门,发出沉闷的“吱呀”声,缓缓开启。 一身玄色重甲的杨鸿宇,立於门前,气势沉凝。 他的左侧,是白衣胜雪,手按剑柄的杨鸿灵。 他的右侧,是身形魁梧,沉默如山的杨鸿磊。 在他们身后,五百玄甲卫鸦雀无声,组成一个冰冷的钢铁方阵,一股凝成实质的杀气,冲天而起,驱散了黎明前的最后一丝寒意。 杨鸿宇举起手臂,猛然向前一挥! 第253章 出征誓师 杨鸿宇举起手臂,猛然向前一挥! “出发!” 没有多余的口號,只有一道冰冷彻骨的命令。 轰! 五百玄甲卫,五百双铁靴,在同一瞬间重重踏在青石板铺就的街道上。 那声音,沉闷,整齐,仿佛一头甦醒的远古巨兽,擂响了它进攻的心跳。 整个清河郡城,在这一刻,鸦雀无声。 城门大道两侧,挤满了前来围观的百姓。他们原本是来看热闹的,想看看受封伯爵的杨家,是如何响应王都徵召,派出精锐子弟去北境效力的。 可当这支军队真正出现在他们面前时,所有人的脸上,都只剩下了一片煞白。 这不是一支去接受徵召的队伍。 这是一支去屠戮,去毁灭的战爭机器! 五百玄甲卫,身披统一的黑鳞重甲,每一片甲叶都闪烁著幽冷的光。他们手中握著的不是寻常长枪,而是加装了破罡箭头的特製玄铁长戟。一股由杀戮和铁血凝聚而成的煞气,从他们身上升腾而起,匯聚成一片肉眼可见的黑云,盘旋在大军上空。 在这片钢铁洪流的侧翼,三十六名白衣剑修,背负著一模一样的剑匣,沉默前行。 他们与玄甲卫的铁血煞气不同,每个人都像一柄藏於鞘中的利剑,气息內敛,却又锋利得让人不敢直视。他们只是走在那里,周围的空气似乎都被无形的剑意切割得支离破碎。 而最让人头皮发麻的,是天空。 十几头体型庞大的铁喙狮鷲,在半空中盘旋。它们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条街道。每一头狮鷲的背上,都坐著一名身穿轻甲,手持强弩的飞羽卫骑士。他们就像盘旋在云层之上的死神,冷漠地俯瞰著下方的一切。 陆军,特种,空军! 这股力量,已经超出了一个六品世家所能拥有的极限! 城楼之上。 郡守方守诚站在杨天凌身侧,他看著下方那支散发著恐怖气息的军队,端著茶杯的手,在空中僵住了。 许久,他才艰难地咽了口唾沫,侧过头,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乾涩地开口。 “天凌兄……你这是……” 他想问,你这是要干什么? 想问,你难道真的要抗命? 可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问不出口。 因为他从这支军队身上,看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 杨天凌没有回答,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自己的儿子们,率领著杨家十年磨一剑的底蕴,缓缓走过长街。 “父亲。”杨鸿文站在另一侧,他的脸上没有了商人的精明,只有一片凝重,“孩儿已按您的吩咐,將消息散布了出去。” 杨天凌嗯了一声。 他知道,此刻,在这人群之中,至少有不下十拨探子,正用各种各样的眼神,死死盯著这支队伍。 有王都商会的,有郡內其他家族的,有血煞宗的余孽,甚至,还有那个神秘“先生”的眼线。 他要的,就是让他们看。 让他们清清楚楚地看明白。 人群中,一个卖著炊饼的小贩,看著军队从面前走过,原本掛在脸上的市侩笑容,一点点凝固。他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与身份绝不相符的惊骇。 他飞快地收了摊子,挤出人群,钻进了一条无人的小巷。 片刻之后,一只信鸽,从巷中冲天而起,朝著王都的方向,疾飞而去。 另一处茶楼的二楼雅间。 几名衣著华贵的商人,推开窗户,看著那片移动的钢铁森林,脸上的血色褪尽。 “疯了……杨家疯了!” “这不是去铁刃关的方向!这是往东!黑风寨的方向!” “快!快把消息传回去!不惜一切代价!” 一只又一只信鸽,从郡城的各个角落,惊慌失措地飞向四面八方。 大军缓缓走出了城门。 杨鸿宇勒住坐下那匹神骏的黑鳞马,回过头,朝著城楼的方向,重重一抱拳。 他没有说话,但杨天凌读懂了他眼中的决意。 去吧。 让整个灵武国,都听到我杨家的声音。 杨天凌微微点头。 杨鸿宇不再停留,调转马头,长戟向前一指。 “全速前进!” 轰隆隆! 大军开始奔跑起来,那整齐划一的脚步声,让大地都在颤抖。 他们如同一道黑色的潮水,涌向了东方的地平线,很快便消失在官道的尽头,只留下一路烟尘,和满城死寂。 直到那股压抑的煞气彻底消散,街道两旁的百姓才仿佛活了过来,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议论声。 “天哪!杨家这是要去做什么?” “这气势,比郡城的守备军强了十倍不止!” “他们去的方向,是黑风寨啊!难道……” 城楼之上,方守诚终於將那杯已经冰凉的茶水,一饮而尽。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看向身旁依旧平静的杨天凌。 “天凌兄,你可知,你今日此举,会將杨家推到何等风口浪尖?” 杨天凌收回远眺的视线,转过身,看著自己的这位盟友。 “守诚兄,风浪,不是已经来了吗?” 他拿起桌上的伯爵金印,在手里掂了掂。 “国主给了我这块印,是想让我杨家,当他的剑。” 杨天凌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笑意。 “可他没说,这把剑,在砍向外敌之前,不能先清理一下……自家的院子。” 方守诚身体一震。 自家的院子! 好一个自家的院子! 他看著杨天凌,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真正看懂过这个男人。 他的野心,他的格局,远远超出了清河郡这片小小的池塘。 方守诚沉默了。 良久,他才重新开口,这一次,他的称呼变了。 “伯爷,若有需要,郡守府三千城卫,隨时听候调遣!” 这是在表態。 也是在下注! 杨天凌拍了拍他的肩膀。 “守诚兄的好意,杨某心领了。” “不过,杀鸡,焉用牛刀。” 他说完,转身走下城楼,只留下方守诚一人,在风中凌乱。 杨鸿文紧隨其后。 “父亲,您这一手,真是……”他想了半天,才憋出两个字,“高明!” 先以雷霆之势,震慑所有宵小。再用一句“清理自家院子”,將抗命的行为,包装成替国主分忧。 既打了该打的人,又让王都那边,抓不到任何实质性的把柄! 杨天凌脚步未停。 “这只是开始。”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城楼甬道中迴响。 “国主的徵召令,是危机,也是机会。” “一个让我们杨家,名正言顺,將整个清河郡,彻底握在自己手里的机会。” 杨鸿文的呼吸,猛地一滯。 他看著父亲的背影,一股名为野心的火焰,在他的胸膛里,轰然点燃! …… 与此同时。 距离清河郡三百里外,一座名为黑风寨的巨大山寨中。 大当家秦虎,正搂著两个美貌的侍女,大口喝著酒。 “哈哈哈!痛快!”他將一坛烈酒灌下,满脸的横肉都在抖动,“那杨家真是天堂有路他不走,地狱无门闯进来!敢跟王都商会作对,这次一道徵召令,就得让他们伤筋动骨!” 二当家是个瘦高的中年人,他摇著扇子,阴惻惻地笑道:“大哥说的是。听说这次点名要他们去铁刃关,那地方,凝真境进去都得脱层皮。他们派去的三个开元境,怕是有去无回了。” “活该!”三当家一拍桌子,“等他们元气大-伤,我们正好可以趁机,吞了他们在泰安郡的几家铺子!” 就在三人得意大笑之时。 一名嘍囉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大……大当家!不好了!” 秦虎眉头一皱,一脚將那嘍囉踹翻在地。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 那嘍囉顾不得疼痛,指著山寨外的方向,声音里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军队……山下……全是军队!” 第254章 铁刃关 “军队……山下……全是军队!” 那嘍囉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能传染的恐惧。 聚义厅內,原本狂放的笑声戛然而止。 秦虎一把推开怀里的女人,豁然起身,他那庞大的身躯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慌什么!” 他一脚將那嘍囉踹得滚出几圈,铜铃大的眼睛里满是煞气。 “哪来的军队?郡守府那帮软脚虾,还是哪个不长眼的小家族?” 二当家也收起了扇子,走到门口,朝山下望去,片刻后,他那张阴惻惻的脸,第一次失去了血色。 “大哥……不是郡守府……” 他的声音有些发乾。 “是杨家!” “杨家?”秦虎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更大的笑声,“他们不是被徵召去北境了吗?怎么?想在临死前,拿我们黑风寨祭旗?他们有几个胆子!” “不……不是……”那名嘍囉挣扎著爬起来,哭喊道,“他们……他们全来了!五百玄甲卫,还有……还有天上的狮鷲!” 天上的狮鷲! 这四个字,像是一盆冰水,从秦虎的头顶浇到了脚底。 他猛地衝出聚义厅,站在山寨的高墙上,朝下一看。 只一眼,他浑身的血液都凉了半截。 山下的官道上,一片黑色的钢铁洪流,已经彻底堵死了所有去路。 五百名身披黑鳞重甲的士兵,组成了一个沉默而又致命的方阵。一股凝成实质的杀气,即便隔著数百米,依旧让他这个开元境武者感到一阵心悸。 在那方阵的上空,十几头狰狞的铁喙狮鷲正在盘旋,投下的阴影,笼罩了整个山寨的前门。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那支军队的最前方。 三道身影。 居中的一人,骑著黑鳞马,手持长戟,气势沉凝如山,正是杨家大公子,杨鸿宇! 而在他身侧,一个白衣胜雪,手按剑柄。另一个则身形魁梧,扛著一柄巨大的战锤,只是站在那里,就给人一种大地都在颤抖的错觉。 杨鸿宇,杨鸿灵,杨鸿磊! 杨家最强的三个儿子,全来了! “疯了!杨家真的疯了!”秦虎的嘴唇在哆嗦,他不是在害怕,而是一种无法理解的癲狂。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违抗王都的徵召令,调转枪头来打自己? “大哥!怎么办?”三当家也跑了上来,他看著山下那副阵仗,腿肚子都在打颤。 怎么办? 秦虎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跑? 天上那十几双眼睛正盯著,他们能跑到哪里去? 打? 就凭山寨里这千把號人,其中大半还是凑数的乌合之眾,去衝击一个由凝真境强者率领的五百精锐战阵? 那不是打仗,是送死! “快!去请示『先生』派来的使者!”秦虎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嘶吼道。 就在这时,一道白色的剑光,毫无徵兆地,从山下的军阵中冲天而起! 那剑光太快了! 快到山寨上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 它在半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精准地落在了黑风寨那面迎风招展的,写著“替天行道”四个大字的旗杆之上。 “咔嚓!” 一声脆响。 那根需要两人合抱的巨大旗杆,从中断裂,轰然倒塌,砸塌了半边寨墙,激起漫天烟尘。 整个山寨,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那道缓缓飘落回军阵中的白衣身影。 杨鸿灵。 他甚至没有回头,只是將剑缓缓归鞘。 这是一个警告。 也是一个宣告。 山下,杨鸿宇缓缓抬起手中的长戟,冰冷的声音,在真元的加持下,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山头。 “黑风寨匪首秦虎、及其党羽,勾结血煞宗,祸乱乡里,罪不容赦!” “奉清河郡伯之命,前来清剿!” “一刻钟內,寨中所有人,弃械投降,可免一死!” “负隅顽抗者,杀无赦!” “杀!杀!杀!” 他身后的五百玄甲卫,同时举起手中的长戟,重重地敲击著地面。 三声怒吼,匯成一股冲天的杀伐之音,震得整个黑风寨都在嗡嗡作响。 山寨上,无数嘍囉被这股气势嚇得两腿发软,手中的兵器都掉在了地上。 秦虎的脸,涨成了猪肝色。 投降? 他秦虎在清河郡横行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杨鸿宇!你少他妈的给我扣帽子!”秦虎色厉內荏地咆哮道,“老子什么时候勾结血煞宗了?你这是公然抗命!王都的徵召令就在路上,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王都的天使交代!” 他试图用王都来压杨鸿宇。 然而,杨鸿宇只是平静地看著他,缓缓抬起一只手。 “计时。” 两个字,彻底击碎了秦虎所有的侥倖。 杨家,是铁了心要灭了自己! “大哥!跟他拼了!”三当家拔出腰刀,红著眼睛吼道,“我们寨子里还有一千多號兄弟!还有『先生』留下的防御阵法!他们只有五百人,未必能攻上来!” 秦虎一咬牙,脸上闪过一丝狠厉。 “对!跟他们拼了!” “传我命令!开启护山大阵!所有人都给我上墙!弓箭手准备!” “今天,老子要让这杨家大公子,把命留在这里!” 隨著他一声令下,整个黑风寨骚动起来。 山寨的墙壁上,一道道符文亮起,形成了一片淡黄色的光幕,將整个山寨笼罩了进去。 无数的匪寇衝上寨墙,弯弓搭箭,对准了山下的杨家军。 看著那升起的光幕,杨鸿宇的脸上没有任何变化。 他身旁的杨鸿磊,扛著战锤,瓮声瓮气地开口。 “大哥,这龟壳,俺一锤子就能砸烂。” “不用。”杨鸿宇摇了摇头,他抬起头,看向天空。 天空中,十几头盘旋的铁喙狮鷲,忽然改变了阵型。 它们不再盘旋,而是在一名飞羽卫队长的指挥下,迅速爬升,很快就变成了一个个小黑点。 山寨上的秦虎等人,不明所以。 飞那么高干什么?难道还能从天上扔石头不成? 下一刻,他们就知道了答案。 那些飞羽卫骑士,从狮鷲背上的储物袋中,取出了一个个黑色的陶罐。 他们点燃了陶罐上的引线,然后,对准下方的山寨,鬆开了手。 数十个带著火光的黑色陶罐,在空中划过一道道拋物线,朝著黑风寨的寨墙和聚义厅等核心建筑,呼啸而来。 秦虎还没搞清楚那是什么东西。 二当家却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张阴惻惻的脸,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火……火油弹!快躲开!” 他发出了一声绝望的尖叫。 但是,晚了。 轰!轰!轰! 数十个陶罐,几乎在同一时间,砸在了山寨的各处。 黑色的,粘稠的火油,四处飞溅。 紧接著,那炙热的火焰,轰然爆开! 恐怖的火墙,瞬间吞噬了寨墙上的大片区域。无数的匪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一声,就在烈火中被烧成了焦炭。 木质的箭楼和房屋,沾上一点火星,便立刻熊熊燃烧起来。 只是一轮齐射。 固若金汤的黑风寨,变成了一片火海炼狱! 秦虎呆呆地看著这一切,他引以为傲的护山大阵,在那从天而降的火焰面前,脆弱得同一张纸。 这……这是什么打法? 这根本不是武者之间的战斗! “大哥!快走!顶不住了!”二当家拉著还在发愣的秦虎,就要往后山的密道跑。 就在此时。 “想走?” 一道冰冷的声音,在他们身后响起。 秦虎和二当家猛地回头,只见一个白衣身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们身后。 杨鸿灵! 他是什么时候上来的? “五弟,这两个交给你。”山寨之下,杨鸿宇的长戟,向前猛地一挥。 “玄甲卫!” “衝锋!” 第255章 第一波血潮 五百玄甲卫,衝锋! 轰隆隆! 沉闷的脚步声匯成一道钢铁的洪流,大地在无可抵御的巨力下发出痛苦的呻吟。那不是五百个人的奔跑,那是一头由钢铁与杀戮意志凝聚而成的巨兽,睁开了它饥渴的眼睛,朝著山寨发起了最原始的衝撞。 煞气冲天! 整个黑风寨的防御,在这股凝成实质的军魂面前,脆弱得如同薄纸。 山寨火海之中。 秦虎和二当家只觉眼前一花,那道白衣身影便鬼魅般地挡住了他们的退路。 “你……”秦虎又惊又怒,他想不通,杨鸿灵是如何在万军之中,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这里的。 杨鸿灵没有回答。 他只是拔剑。 没有惊天动地的剑气,没有华丽炫目的招式。 只有一道快到极致的银线,在火光中一闪而逝。 “噗!” 秦虎的咆哮卡在了喉咙里,他低下头,看见一道血线从自己的胸膛蔓延开来。他想抬起手捂住伤口,却发现自己的力气正在飞速流逝。 他那庞大的身躯,轰然跪倒在地。 直到死,他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都充满了无法理解的困惑。 自己……堂堂开元境中期的强者,怎么会……连一剑都接不住? 旁边的二当家嚇得魂飞魄散,他想也不想,转身就朝另一个方向的密道入口疯跑。 然而,他刚跑出两步。 一道冰冷的触感从他的后心传来。 他僵硬地低头,一截染血的剑尖,从他的胸前透了出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为……为什么……”他艰难地吐出几个字。 杨鸿灵抽回长剑,剑身在火焰的映照下,不沾半点血跡。 他看著倒下的两具尸体,平静地吐出两个字。 “挡路。” 杀了两个在清河郡横行多年的匪首,对他而言,就像是拂去了肩上的两粒尘埃。 与此同时。 山寨的正门。 “给老子放箭!射死他们!”三当家站在寨墙上,声嘶力竭地指挥著残余的匪寇。 无数的箭矢如同雨点般落下,却在玄甲卫那厚重的盾牌和鎧甲上,发出一阵阵无力的“叮噹”声,连一丝痕跡都无法留下。 杨鸿磊扛著他那柄比人还高的巨锤,走在军阵的最前方。 他甚至没有举盾。 那些足以射穿铁板的破甲箭,射在他的身上,直接被他那恐怖的肉身弹开。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寨墙上那个还在叫囂的三当家。 然后,他走到了那扇由精铁包裹的巨大寨门前。 “开!”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凶兽的咆哮。 杨鸿磊双臂的肌肉坟起,青筋如同虬龙般盘踞,他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到了手中的巨锤之上,朝著寨门,狠狠砸下!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扇足以抵挡千军万马的厚重寨门,在这一锤之下,如同被巨力拍碎的饼乾,轰然炸裂! 无数的木屑和铁片向內激射而出,瞬间清空了门后一大片区域,十几个试图堵门的匪寇,直接被这股恐怖的衝击力,撕成了碎片! 寨墙上的三当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这还是人吗?! 不等他反应过来。 “杀!” 杨鸿宇冰冷的声音,如同死神的判决。 杨鸿磊一马当先,第一个衝进了山寨。他手中的巨锤每一次挥舞,都会带起一片腥风血雨。任何试图阻挡他的匪寇,无论是人还是障碍物,都在那柄巨锤之下,化为齏粉。 他一个人,就是一台无情的绞肉机! 紧隨其后的,是五百玄甲卫! 他们以十人为一小队,结成一个个小型的攻守战阵,如同潮水般涌入寨中。长戟刺出,盾牌推进,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一丝多余。 这不是战斗,这是一场冷酷到极点的屠杀! 匪寇们的抵抗在玄甲卫面前,显得可笑又可悲。他们引以为傲的凶悍,在绝对的纪律和实力面前,不堪一击。 惨叫声,哀嚎声,兵器断裂声,响彻了整个山寨。 天空之上。 十几名飞羽卫骑士冷静地驾驭著铁喙狮鷲,他们手中的强弩,不断地射出一支支致命的弩箭。 他们的目標不是普通的嘍囉。 而是那些企图组织反击的小头目。 是那些想要从后山或者密道逃跑的漏网之鱼。 任何一个敢露头的目標,都会在下一刻,被从天而降的弩箭,精准地钉死在原地。 空地协同,立体打击。 杨家,用一场教科书般的降维打击,向整个清河郡,展示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战爭! 寨墙之上。 三当家眼看大势已去,心胆俱裂。他扔掉手中的刀,不顾一切地朝著后山的方向跑去。 只要能逃进后山,他就有活命的机会! 然而,他刚刚跑上聚义厅的房顶。 一道白衣身影,如同閒庭信步般,出现在他的面前。 是杨鸿灵! “不……不要杀我!”三当家双腿一软,直接跪在了地上,疯狂磕头,“我投降!我把所有的財宝都给你!求你饶我一命!” 杨鸿灵没有说话。 他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剑。 三当家看著那柄指向自己的长剑,眼中的求生欲化为了极致的怨毒。 “杨鸿灵!你们杨家不得好死!你们公然抗命,王都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噗嗤。” 剑光闪过。 一颗大好头颅,冲天而起。 杨鸿灵隨手一挥,將那颗还在半空中的头颅,用剑鞘精准地击飞,落向了山寨门口的方向。 山寨门口。 杨鸿宇骑在黑鳞马上,冷漠地看著眼前这场一面倒的屠杀。 一颗头颅从天而降,正好滚落到他的马前。 他低头看了一眼,是黑风寨的三当家。 至此,黑风寨三大匪首,尽数伏诛。 不到一刻钟。 整个山寨的抵抗,已经彻底平息。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和焦糊味。 杨鸿宇缓缓抬起手。 所有玄甲卫的动作,在同一时间停止。 一名卫士上前,將秦虎和二当家的头颅,一併呈了上来。 杨鸿宇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看著这三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就像在看三块普通的石头。 杨鸿磊和杨鸿灵,也从寨中走了出来,站到他的身后。 “大哥。”杨鸿磊瓮声瓮气地开口,“都解决了。” 杨鸿宇点点头。 他环视著这座已经变成废墟的山寨,以及满地的尸体。 他缓缓举起手中的长戟,冰冷的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 “清点人头,一个都不能少。” “搜集战利品,天亮之前,打扫乾净战场。” “然后……” 他调转马头,看向来时的方向,那里是清河郡城。王瑾公公,应该还在那里等著他的“答覆”。 “我们去,交差。” 第256章 血潮,剑阵为墙! “我们去,交差。” 杨鸿宇冰冷的声音落下,身后,五百玄甲卫动作整齐划一,开始执行命令。 一部分卫士手持特製的布袋,走向那三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准备將其装殮。 另一部分则走向那些被击杀的匪寇,面无表情地挥动长戟,收割著证明战功的首级。 整个山寨废墟,除了火焰燃烧的噼啪声,便只剩下冰冷的金铁碰撞与 methodical 的脚步声。 这是一场完美的、足以载入清河郡史册的闪电战。 杨鸿磊將那柄染血的巨锤扛在肩上,锤头上粘稠的血液滴滴答答落在地上,他看著眼前这副场景,瓮声瓮气地开口。 “大哥,这些匪寇比想像中要弱得多。” 杨鸿宇没有回头,他的视线扫过这片被鲜血与火焰浸染的土地。 “不是他们弱,是我们强了。” 十年磨一剑,今日,这柄剑终於第一次展露了它的锋芒。 然而,就在一名玄甲卫弯腰,准备割下一名匪寇头颅时,异变陡生! 那名本该死透的匪寇尸体,猛地弹了起来! 他的关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脖子一百八十度转到了背后,一双没有瞳孔、完全被血色充斥的眼睛,死死盯住了眼前的玄甲卫。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呃啊——” 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从他喉咙深处挤出。 “小心!” 那名玄甲卫反应极快,盾牌瞬间挡在身前。 砰! 尸体的手爪重重拍在盾牌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巨大的力量让那名换血境的玄甲卫都后退了一步。 这还没完! 仿佛一个信號。 废墟之中,一具,十具,百具……所有被斩杀的匪寇尸体,在同一时间,全都以一种扭曲的姿態,挣扎著爬了起来。 他们的皮肤呈现出一种不正常的青灰色,身上流出的不再是鲜血,而是一种黑色的、散发著恶臭的粘液。 它们不再是人,而是一具具只知道杀戮的尸傀! “这……这是什么鬼东西!” 杨鸿磊瞪大了眼睛,他从未见过如此邪异的场面。 “是血煞宗的手段!” 杨鸿宇的声音瞬间变得凝重,“所有人,结圆阵!防御!” 五百玄甲卫没有丝毫慌乱,在最短的时间內收缩阵型,外围的卫士举起盾牌,形成一道密不透风的钢铁之墙,內圈的卫士则將手中的长戟从盾牌的缝隙中刺出。 吼! 尸傀大军动了。 它们没有战术,没有阵型,只有最原始的疯狂。它们如同黑色的潮水,从四面八方,悍不畏死地朝著玄甲卫的圆阵衝撞而来。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尸傀的力量和防御力,远超生前。它们用爪子撕,用牙齿咬,用身体撞,疯狂地衝击著盾阵。 “刺!” 一名玄甲卫小队长怒吼。 数十根长戟猛地刺出,精准地贯穿了最前排几具尸傀的胸膛。 然而,那些尸傀仿佛没有痛觉,即便是心臟被贯穿,依旧挥舞著利爪,直到被长戟上附加的真元震碎了全身骨骼,才化为一滩烂肉倒下。 战况瞬间变得焦灼起来。 玄甲卫的阵型虽然稳固,但尸傀的数量太多了,无穷无尽,杀之不绝! 更致命的是,在那些疯狂的尸傀之中,还混杂著十几道穿著黑袍的身影。 他们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藉助尸傀的掩护,不断地寻找著玄甲卫防御的薄弱点,施展出阴狠毒辣的血道秘术。 一道血色的光刃突然从尸傀的缝隙中射出,刁钻地绕过盾牌,斩向一名玄甲卫的脖颈。 “鐺!” 千钧一髮之际,一柄巨锤横扫而至,將那道血色光刃砸得粉碎。 是杨鸿磊! 他怒吼一声,衝出阵型,手中的巨锤舞得虎虎生风,每一击都將数具尸傀砸成肉泥。 “找死!” 一名血煞宗的黑袍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如此强大的肉身,若是能炼成血傀,威力无穷! 他双手结印,一道粗大的血色锁链从地底钻出,毒蛇般缠向杨鸿磊的双脚。 “三哥小心!” 杨鸿宇的声音传来。 杨鸿磊低吼一声,根本不闪不避,任由那血色锁链缠住自己,然后双臂用力,竟硬生生將那藏在地底的黑袍人,从土里拽了出来! “什么?!” 那黑袍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迎接他的,是一柄携带著万钧之力的巨锤。 轰! 连人带惨叫,都被砸成了一片血雾。 虽然杨鸿磊神勇无匹,但战场上的局势並未好转。 尸傀的数量实在太多了,仿佛整个黑风寨下面,埋著一个巨大的尸坑。 玄甲卫的防御圈在无穷无尽的衝击下,开始出现了鬆动。 一名卫士为了抵挡正面的尸傀,露出了侧翼的空当,一名潜伏已久的黑袍人立刻抓住机会,一爪掏向他的心臟! 就在这时。 一道剑光闪过。 那名黑袍人的手臂,齐肩而断。 是杨鸿灵。 他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战场的中央,白衣胜雪,纤尘不染。 他看著眼前这片翻涌的血色潮水,缓缓抬起头,视线越过所有人,落在了杨鸿宇的身上。 杨鸿宇读懂了他的意思。 肉搏,已经没有意义。 再这样耗下去,即便能贏,玄甲卫也必有伤亡。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鸿灵。” 杨鸿宇的声音,清晰地传到白衣剑客的耳中。 “交给你了。” “嗯。” 杨鸿灵应了一声,他甚至没有拔剑。 他只是转过身,对著那三十六名一直游离在战场边缘,护住侧翼的白衣剑修,吐出了两个字。 “结阵。” 唰! 三十六名剑修闻声而动,他们的身影在战场上快速穿插,没有一丝停滯,瞬间便占据了三十六个玄奥的方位。 他们將玄甲卫的圆阵,整个包裹在了中心。 杨鸿灵,则站在了阵眼的位置。 “起!” 隨著他一声轻喝。 三十六名剑修,同时拔剑,指向天空! 嗡—— 三十六道璀璨夺目的剑光,冲天而起! 这些剑光在半空中没有散开,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跡,彼此交织,匯聚,瞬间编织成了一片银色的光幕。 光幕之上,剑气流转,隱隱化作一条奔腾不息的璀璨银河。 小天河剑阵! “那是什么?!” 一名倖存的血煞宗黑袍人,惊骇地看著天空中的异象,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让他浑身冰冷。 他想逃,却发现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仿佛被无形的剑意锁定。 下一刻。 杨鸿灵並指成剑,对著下方那片无尽的尸潮,轻轻一划。 “落。” 悬於高天之上的剑光银河,动了。 它没有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只是无声无息地,倾泻而下。 那不是衝击,也不是爆炸。 而是一种极致的切割与湮灭。 剑光所及之处,无论是坚逾钢铁的尸傀,还是修为高深的血煞宗黑袍人,都在那绵密不绝的剑气绞杀下,连一个呼吸都未能撑过,便被瞬间分解,化作了最微小的尘埃。 一个巨大的、半径超过百丈的圆形区域,被剑光彻底笼罩。 那片区域,成了一片绝对的死亡禁区! 无数的尸傀还在疯狂地向前涌,踏入那片银色的光雨,然后,无声无息地消失。 没有惨叫。 没有挣扎。 只有湮灭。 玄甲卫的眾人,呆呆地看著眼前这震撼人心的一幕。 他们前一刻还在浴血奋战的敌人,此刻,就如同被投入熔炉的冰雪,飞速消融。 这就是家族最顶尖的杀伐之力吗? 这就是五公子所执掌的力量? 一刻钟后。 剑光散去。 天空中的银河缓缓消失,三十六名剑修同时收剑归鞘,每个人的气息都有些萎靡,但他们的站姿,依旧笔挺如剑。 整个战场,死一般的寂静。 除了玄甲卫和剑修,再无一个站著的活物。 不,连尸体都没有。 那片被剑阵笼罩的区域,地面被削平了整整一层,乾净得仿佛被水洗过一样。 据初步估计,超过三千具尸傀和所有血煞宗余孽,在这一击之下,灰飞烟灭。 杨家军,零伤亡。 杨鸿宇看著这片“乾净”的战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他走到杨鸿灵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杨鸿灵只是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他的视线,却落在了剑阵中心,那片被绞杀得最彻底的区域。 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剑气的余波中,依旧散发著微弱的幽光。 他走了过去,从一捧黑色的灰烬中,捡起了一块残破的令牌。 令牌非金非玉,通体漆黑,入手冰冷刺骨。 上面用古老的文字,刻著一个字。 “煞”。 第257章 空中的眼睛 “煞”。 杨鸿灵捏著那块残破的令牌,指尖传来刺骨的寒意。 令牌表面布满裂纹,但那个血色的“煞”字依旧清晰,仿佛活物般在月光下微微蠕动。 “五弟,这是什么?”杨鸿宇走过来,眉头紧锁。 “血煞宗的身份令。”杨鸿灵將令牌递给他,“这些匪寇,不是普通的山贼。” 杨鸿宇接过令牌,掌心瞬间传来一股阴冷的气息,他真元一震,將那股邪气逼出体外。 “难怪他们死后还能化作尸傀。”杨鸿磊扛著巨锤走过来,瓮声瓮气地说,“这些人生前就被种下了血煞种子。” 杨鸿宇沉默片刻,抬头看向远方。 黑风寨已成废墟,但这只是开始。 “收队。”他下令,“天亮前,我们必须回到郡城。” 玄甲卫动作迅速,不到半个时辰,战场便被清理乾净。三颗匪首的头颅被装入特製的木匣,五百颗普通匪寇的首级则被分装在数十个布袋中。 杨鸿宇骑上黑鳞马,最后看了一眼这片血色的土地。 “走。” 大军调转方向,朝著清河郡城疾驰而去。 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杨家军已经出现在郡城门外。 城楼上的守卫看到那支浑身煞气的队伍,嚇得差点从墙上摔下来。 “快!快去通知郡守大人!” 方守诚接到消息时,正在书房批阅公文。 “什么?杨家军回来了?”他猛地站起身,“这才过了多久?” “一夜。”管事颤声道,“他们一夜之间,灭了黑风寨。” 方守诚倒吸一口凉气。 黑风寨盘踞清河郡多年,他不是没想过剿灭,但每次都因为地形险要、匪寇狡猾而作罢。 杨家,一夜就平了? “备轿,去城门。” 当方守诚赶到城门时,杨鸿宇已经在那里等候。 他身后的玄甲卫整齐列队,每个人身上都沾著未乾的血跡,但没有一人受伤。 “杨公子。”方守诚快步走过来,“听闻你们剿灭了黑风寨?” 杨鸿宇点头,示意身后的卫士將木匣和布袋呈上。 “黑风寨三大匪首,以及五百余名匪寇,已尽数伏诛。” 方守诚打开木匣,看到那三颗死不瞑目的头颅,心中震撼难以言表。 “好!好!”他连说两个好字,“杨家为清河郡除了一大祸患,本官代百姓谢过了!” 杨鸿宇没有多说,只是拱手道:“郡守大人,王都使者王瑾公公可还在城中?” 方守诚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在。他昨夜住在驛馆,说是要等杨家的答覆。” “那就好。”杨鸿宇转身上马,“劳烦郡守大人,替我们通报一声。” 说完,他带著大军,径直朝著驛馆方向而去。 驛馆內。 王瑾正端著茶杯,悠閒地品著茶。 他身边的金甲卫士低声道:“公公,杨家军回来了。” “哦?”王瑾放下茶杯,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这么快?看来是想通了,准备乖乖听话了。” “不。”金甲卫士的声音有些古怪,“他们去了黑风寨。” 王瑾的笑容僵住。 “什么?” “黑风寨被灭了。三大匪首和五百余名匪寇,全部被杀。” 茶杯从王瑾手中滑落,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他猛地站起身,脸色阴沉得可怕。 “他们敢!” 话音刚落,驛馆外传来整齐的脚步声。 杨鸿宇带著杨鸿磊和杨鸿灵,大步走进驛馆。 他手中提著那个装有三颗头颅的木匣,直接放在王瑾面前的桌上。 “王公公。”杨鸿宇的声音平静,“徵召令上说,要剿灭血煞宗余孽。这是黑风寨三大匪首的头颅,经查证,他们皆是血煞宗暗子。” 王瑾死死盯著那个木匣,脸上的肌肉在抽搐。 “你们……” “另外。”杨鸿宇打断他的话,从怀中取出那块残破的令牌,“这是从黑风寨搜出的血煞宗身份令。证据確凿。” 王瑾看著那块令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想发怒,想质问杨家为何不去铁刃关,但话到嘴边,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杨鸿宇说的没错。 徵召令上,確实是要剿灭血煞宗余孽。 至於这余孽在哪里,詔书上可没写。 “王公公。”杨鸿宇拱手道,“我杨家已按詔书行事,清剿了盘踞清河郡多年的血煞宗暗子。不知公公可还满意?” 王瑾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 他知道,自己被杨家摆了一道。 但他无话可说。 因为从法理上讲,杨家確实完成了徵召令的要求。 “好。”王瑾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杨家忠勇,杂家会如实稟报国主。” 说完,他一甩袖子,带著人快步离开驛馆。 杨鸿宇看著他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 “大哥。”杨鸿磊低声道,“他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杨鸿宇转身,“但至少,我们爭取到了时间。” 三人走出驛馆,杨鸿灵忽然停下脚步。 “大哥,黑风寨的事,不简单。” 杨鸿宇点头:“我也察觉到了。那些尸傀,不是临时炼製的。” “血煞宗在清河郡的布局,比我们想像的要深。”杨鸿灵的声音很轻,“黑风寨,只是冰山一角。” 杨鸿宇沉默片刻,抬头看向天空。 几头铁喙狮鷲正在云层中盘旋,它们锐利的眼睛,俯瞰著整个清河郡。 “传令下去。”杨鸿宇开口,“飞羽卫全员升空,以郡城为中心,向外扩散搜索。我要知道,清河郡內,还有多少个黑风寨。” “是!” 数十头狮鷲冲天而起,很快便消失在云层深处。 杨家府邸。 杨天凌站在书房窗前,看著天空中那些盘旋的黑点,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父亲。”杨鸿文推门而入,“大哥他们回来了。” “我知道。”杨天凌转过身,“战果如何?” “黑风寨全灭,我军无一伤亡。”杨鸿文顿了顿,“不过,他们在寨中发现了血煞宗的令牌。” 杨天凌眉头微皱:“看来,血煞宗的触角,已经伸进清河郡很久了。” “父亲,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杨天凌走到书桌前,摊开一张清河郡的地图。 “鸿文,你觉得,如果你是血煞宗,会把暗子藏在哪里?” 杨鸿文盯著地图,沉思片刻。 “交通要道,粮草重地,还有……”他指著地图上几个位置,“这些地方,都是郡內的商业重镇。” “不错。”杨天凌点头,“血煞宗要渗透一个郡,光靠山贼是不够的。他们需要钱,需要情报,需要能在明面上活动的身份。” 杨鸿文眼睛一亮:“父亲的意思是,那些商会?” “去查。”杨天凌的声音很轻,但透著一股寒意,“把郡內所有大型商会的底细,都给我查清楚。尤其是那些近十年內突然崛起的。” “是!” 杨鸿文刚要离开,杨天凌又叫住他。 “对了,让暗影卫配合飞羽卫行动。空中的眼睛看得远,但地上的耳朵听得清。” “孩儿明白。” 三日后。 清河郡城外,一处隱蔽的山谷中。 刘安带著十几名暗影卫,正潜伏在一片密林里。 他们的目標,是山谷深处的一座庄园。 这座庄园表面上是一个富商的別院,但根据飞羽卫从空中观察到的情报,这里的守卫数量远超正常。 而且,每隔三天,就会有一批黑衣人在夜里进出。 “头儿。”一名暗影卫低声道,“狮鷲传来消息,今晚又有一批人要来。” 刘安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准备动手。” 第258章 监军的刁难 “准备动手。” 刘安的声音压得极低,十几名暗影卫同时屏住呼吸。 夜色浓稠如墨,山谷深处那座庄园灯火通明。 “头儿,狮鷲传来消息,今晚又有一批人要来。”一名暗影卫低声道。 刘安眼中闪过冷光。 三天前,飞羽卫在高空巡视时发现了这处异常。表面上是富商別院,实际守卫数量远超正常。而且每隔三天,就有黑衣人在夜里进出。 “等他们进去,一网打尽。” 话音刚落,山谷入口处传来马蹄声。 十几名黑衣人骑马而来,为首之人身材高大,腰间掛著一块血色令牌。 刘安瞳孔一缩。 血煞宗的人。 黑衣人在庄园门口停下,守卫立刻打开大门。 “动手!” 刘安一声令下,十几道黑影从密林中衝出。 守卫还没反应过来,喉咙就被抹断。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大变,转身就要逃。 “想走?” 一道白色剑光从天而降,精准地斩断了他的退路。 杨鸿灵不知何时出现在庄园上空,手中长剑指向下方。 “五公子!”刘安惊喜道。 杨鸿灵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落地。 黑衣人见逃不掉,眼中闪过狠色。 “既然逃不了,那就同归於尽!”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令牌上。 令牌瞬间爆发出刺目的血光,一股恐怖的气息从中涌出。 “不好!他要引爆血煞令!”刘安脸色大变。 杨鸿灵眼神一凛,长剑瞬间出鞘。 剑光如银河倒泻,瞬间將那股血光斩碎。 黑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剑气绞成血雾。 刘安鬆了口气,正要说话,庄园深处突然传来一声怒吼。 “何人敢闯我血煞宗据点!” 一道血色身影从庄园內衝出,浑身散发著开元境的气息。 刘安脸色一沉。 开元境! 这处据点竟然有开元境坐镇! 血色身影看到满地尸体,眼中杀意暴涨。 “杀我血煞宗之人,找死!” 他一掌拍出,血色掌印呼啸而来。 刘安等人脸色煞白,这一掌的威力足以將他们全部击杀。 就在此时,一道白色剑光再次闪过。 杨鸿灵一剑斩出,剑气与掌印在空中相撞,爆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血色身影倒退数步,脸上露出震惊之色。 “凝真境!” 他死死盯著杨鸿灵,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杨鸿灵没有说话,只是再次举起长剑。 血色身影咬了咬牙,转身就要逃。 “想走?” 一道冰冷的声音从天空传来。 三头铁喙狮鷲从云层中俯衝而下,飞羽卫手中的强弩对准了血色身影。 血色身影脸色难看至极。 前有凝真境剑修,后有飞羽卫封锁,他已经无路可逃。 “杨家!”他咬牙切齿,“你们会后悔的!” 话音刚落,他猛地引爆体內真元,整个人化作一团血雾。 自爆了! 刘安等人脸色一变,连忙后退。 杨鸿灵眼神一凛,长剑在空中划出一道圆弧,將那团血雾尽数斩碎。 血雾散去,地上只剩下一块残破的令牌。 刘安走过去,捡起令牌。 “五公子,这是血煞宗的身份令。” 杨鸿灵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庄园深处。 “搜。” 暗影卫立刻行动,不到一刻钟,就將庄园翻了个底朝天。 “头儿,找到了!”一名暗影卫从地窖中走出,手中拿著一叠文书。 刘安接过文书,脸色越来越难看。 “五公子,这里记录了血煞宗在清河郡的所有据点。” 杨鸿灵眉头微皱。 “有多少?” “十三处。” 十三处! 刘安倒吸一口凉气。 血煞宗在清河郡的渗透,比他们想像的还要深。 “立刻將消息传回家族。”杨鸿灵沉声道。 “是!” --- 清河郡城,杨家府邸。 杨天凌看著刘安送回来的文书,脸色阴沉得可怕。 “十三处据点,其中五处在郡城,八处在各县。”杨鸿文站在一旁,声音低沉,“父亲,血煞宗的野心,恐怕不止清河郡。” 杨天凌没有说话,只是將文书放在桌上。 “鸿宇回来了吗?” “还没有。”杨鸿文摇头,“大哥带著玄甲卫去了铁刃关,应该快到了。” 杨天凌点了点头,目光落在地图上。 铁刃关,灵武国北境的门户。 也是血煞宗与王室交锋的主战场。 “父亲,您说王都为什么要让我们去铁刃关?”杨鸿文忍不住问道。 杨天凌抬起头,看著次子。 “你觉得呢?” 杨鸿文沉思片刻。 “孩儿觉得,王都是想借血煞宗的手,削弱我们。” “不止。”杨天凌摇头,“他们还想试探我们的底牌。” 杨鸿文一愣。 “底牌?” “玄甲卫,天河剑阵,飞羽卫。”杨天凌缓缓道,“这三支力量,已经让王都忌惮了。” 杨鸿文脸色一变。 “那大哥岂不是很危险?” “危险?”杨天凌嘴角微微上扬,“鸿宇不会有事。” 他的声音很轻,但透著一股绝对的自信。 --- 铁刃关。 城墙高达百丈,如同一道天堑横亘在北境荒原上。 城墙上,无数士兵来回巡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杨鸿宇骑著黑鳞马,带著五百玄甲卫缓缓走向关口。 守关將领看到这支队伍,眉头微皱。 “来者何人?” “清河郡伯麾下,杨鸿宇。”杨鸿宇拱手道,“奉王都徵召令,前来支援铁刃关。” 守关將领打量著这支队伍,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五百玄甲卫,身披黑鳞重甲,手持玄铁长戟,浑身煞气冲天。 这支队伍的战力,恐怕不弱於铁刃关的精锐。 “进关吧。”守关將领让开道路。 杨鸿宇点了点头,带著队伍进入关內。 关內,一座巨大的军营横亘在城墙下。 营门口,一名身穿金甲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那里,脸上掛著玩味的笑容。 “杨公子,久仰大名。” 杨鸿宇看著来人,眉头微皱。 “阁下是?” “在下李青云,铁刃关监军统领。”中年男子笑道,“杨公子远道而来,辛苦了。” 监军统领! 杨鸿宇眼神一凛。 监军统领,负责监督各路援军,权力极大。 而且据情报显示,这位李青云,是二皇子的人。 “李统领客气了。”杨鸿宇拱手道。 李青云笑了笑,目光扫过玄甲卫。 “杨公子带来的这支队伍,看起来很精锐啊。” “还算凑合。”杨鸿宇淡淡道。 李青云眼中闪过一丝不悦,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 “既然杨公子来了,那正好。”他从怀中取出一份文书,“这是王都下达的最新军令,杨公子看看。” 杨鸿宇接过文书,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李统领,这是什么意思?” 李青云笑容不变。 “杨公子,军令如山。血颅寨是血煞宗在北境的重要据点,拿下它,对我军意义重大。” “血颅寨易守难攻,强攻只会徒增伤亡。”杨鸿宇沉声道。 “那是別人。”李青云笑道,“杨公子麾下的玄甲卫,可是清河郡的精锐。我相信,以杨公子的能力,一定能拿下血颅寨。” 杨鸿宇死死盯著李青云。 这是在逼他送死! 血颅寨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强攻只会让玄甲卫全军覆没。 “李统领,这份军令,恐怕不妥。”杨鸿宇冷冷道。 李青云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杨公子,这是王都下达的军令,你是要抗命吗?” 杨鸿宇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手中的文书。 良久,他抬起头。 “既然是军令,杨某自当遵从。” 李青云眼中闪过一丝得意。 “杨公子果然深明大义。” “不过。”杨鸿宇话锋一转,“既然是军令,那李统领应该派出督战队隨行,见证我军战功。” 李青云脸色一僵。 督战队? 这是要把他也拖下水! “杨公子,督战队的职责是监督,不是参战。”李青云沉声道。 “李统领说的没错。”杨鸿宇笑了,“督战队確实不用参战,只需要在后方见证就好。” 李青云脸色阴晴不定。 如果派督战队去,万一杨家军真的全军覆没,他也要承担责任。 但如果不派,杨鸿宇完全可以以“无人见证”为由,拒绝执行军令。 “好。”李青云咬牙道,“我会派出一支督战队隨行。” 杨鸿宇嘴角微微上扬。 “那就多谢李统领了。” 第259章 將计就计 血颅寨。 这个名字在铁刃关一带,足以让人闻风丧胆。 寨子建在一处险峻的山崖上,三面绝壁,只有一条狭窄的山道通往寨门。山道两侧布满暗哨和陷阱,任何试图强攻的军队,都会在这条死亡通道中付出惨重代价。 更要命的是,血煞宗在这里经营多年,不仅囤积了大量物资,还驻扎著一支精锐的血卫军。 这支军队的每个成员,都被种下了血煞种子,死后能立刻化作尸傀继续战斗。 正因如此,铁刃关的守军虽然多次想要拔掉这颗钉子,却始终无功而返。 而现在,李青云把这个烫手山芋,直接扔给了杨鸿宇。 “大哥,这是个死局。” 营帐內,杨鸿磊扛著巨锤,脸色难看。 “李青云那老狐狸,摆明了是想让咱们全军覆没。” 杨鸿灵站在一旁,手指轻轻敲击著剑柄。 “血颅寨易守难攻,强攻只会让玄甲卫白白送死。” 杨鸿宇没有说话,只是盯著桌上的地图。 地图上,血颅寨的位置被標註得清清楚楚。 三面绝壁,一条山道。 这种地形,简直是为防守而生。 “大哥,要不咱们直接拒绝?”杨鸿磊瓮声瓮气地说,“反正李青云那边也没证据,咱们就说地形太险,无法强攻。” “不行。” 杨鸿宇摇头。 “李青云派了督战队跟著,如果咱们不动手,他就有理由上报王都,说咱们抗命。” 杨鸿磊一拳砸在桌上。 “那怎么办?真去送死?” 杨鸿宇抬起头,看向两个弟弟。 “谁说咱们要送死了?” 杨鸿磊一愣。 “大哥,你有办法?” 杨鸿宇没有回答,而是转头看向杨鸿灵。 “五弟,飞羽卫那边有消息吗?” 杨鸿灵点头。 “已经探明了。血颅寨后山有一条密道,直通寨內。” 杨鸿磊眼睛一亮。 “密道?” “对。”杨鸿灵走到地图前,手指点在血颅寨的后方,“这条密道隱蔽得很好,连血煞宗的人都不知道。飞羽卫是从高空发现的。” 杨鸿宇嘴角微微上扬。 “很好。”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两个弟弟。 “既然李青云想让咱们送死,那咱们就顺著他的意思来。” 杨鸿磊挠了挠头。 “大哥,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懂?” 杨鸿宇拿起桌上的军令,冷笑一声。 “李青云不是派了督战队吗?那就让督战队去正面佯攻。” 杨鸿磊瞪大眼睛。 “让督战队去送死?” “不是送死。”杨鸿宇摇头,“是让他们吸引血煞宗的注意力。” 他转身看向杨鸿灵。 “五弟,你带三十六名剑修,从密道潜入寨內。等督战队发起进攻,血煞宗主力尽出时,你们直接攻破寨门。” 杨鸿灵点头。 “明白。” 杨鸿宇又看向杨鸿磊。 “三弟,你带玄甲卫在山道外围待命。等五弟打开寨门,你们立刻衝进去。” 杨鸿磊咧嘴一笑。 “这个好!” 杨鸿宇收起地图,声音低沉。 “记住,这次行动,咱们的目標不是杀敌,而是拿下血颅寨。” “至於督战队……”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生死由命。” --- 三日后。 血颅寨外。 李青云派来的督战队,足足有两百人。 为首的是一名开元境武者,名叫赵虎,是李青云的心腹。 赵虎骑在马上,看著远处的血颅寨,脸上露出一丝不屑。 “杨鸿宇那小子,还真敢来?” 身旁的副將笑道。 “赵统领,杨家那支玄甲卫,听说战力不俗。” “不俗?”赵虎冷笑,“再不俗,也是一群乌合之眾。血颅寨这种地方,就算是铁刃关的精锐来了,也得脱层皮。” 副將点头。 “赵统领说的是。不过,李统领让咱们督战,咱们是不是得做做样子?” 赵虎摆了摆手。 “做什么样子?咱们只管在后面看著就行。等杨家军全军覆没,咱们再上去收拾残局。” 副將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到时候,咱们就说杨家军不听指挥,擅自行动,导致全军覆没。” 赵虎哈哈大笑。 “不错,就这么办。” 就在这时,一名士兵快步跑来。 “赵统领,杨家军到了。” 赵虎转过身,看向远处。 只见杨鸿宇带著五百玄甲卫,缓缓走来。 赵虎眯起眼睛,打量著这支队伍。 黑鳞重甲,玄铁长戟,浑身煞气。 这支队伍的气势,確实不弱。 但赵虎並不在意。 气势再强,也改变不了血颅寨易守难攻的事实。 杨鸿宇走到赵虎面前,拱手道。 “赵统领,杨某奉命前来攻打血颅寨。” 赵虎点了点头,脸上掛著玩味的笑容。 “杨公子,血颅寨地势险要,你打算怎么攻?” 杨鸿宇沉默片刻。 “正面强攻。” 赵虎一愣,隨即大笑起来。 “正面强攻?杨公子,你確定?” 杨鸿宇点头。 “確定。” 赵虎笑得更大声了。 “好!有魄力!那我就等著看杨公子的表现了。” 他转身对副將说道。 “传令下去,督战队后撤三里,给杨家军腾地方。” 副將一愣。 “赵统领,咱们不跟著吗?” 赵虎冷笑。 “跟什么跟?让他们自己去送死。” 督战队很快后撤,只留下杨家军在山道外。 杨鸿宇看著远去的督战队,嘴角微微上扬。 “三弟,五弟,按计划行动。” 杨鸿磊和杨鸿灵点头,迅速消失在夜色中。 --- 血颅寨內。 大当家秦烈站在寨墙上,眺望著远处的山道。 “有人来了?” 身旁的二当家点头。 “是杨家军。听说是清河郡来的援军。” 秦烈冷笑。 “清河郡?那种小地方,能有什么精锐?” 二当家犹豫了一下。 “大哥,听说这支军队战力不俗,咱们要不要小心点?” 秦烈摆了摆手。 “小心什么?血颅寨这种地方,就算来一万人,也攻不进来。” 他转身看向寨內。 “传令下去,所有人准备迎敌。” --- 夜幕降临。 山道外,杨鸿宇站在最前方,手持长戟。 “玄甲卫,准备进攻!” 五百玄甲卫齐声怒吼,声音震天。 血颅寨內,秦烈听到这声怒吼,脸上露出不屑的笑容。 “来了?那就让他们尝尝血颅寨的厉害。” 他一挥手。 “放箭!” 无数箭矢如雨点般落下,密密麻麻地射向山道。 玄甲卫举起盾牌,箭矢打在盾牌上,发出叮噹声响。 杨鸿宇冷笑一声。 “继续前进!” 玄甲卫顶著箭雨,缓缓向前推进。 秦烈看到这一幕,眉头微皱。 “这支军队,有点意思。” 他转身对二当家说道。 “让血卫军出动,给他们点顏色看看。” 二当家点头,很快,一支身穿黑甲的军队从寨內衝出。 这支军队的每个成员,眼中都闪烁著血色的光芒。 血卫军! 他们衝下山道,与玄甲卫正面交锋。 杨鸿宇看到血卫军出动,嘴角微微上扬。 “上鉤了。” 他转身对身旁的副將说道。 “传令,佯攻继续。” 副將点头,玄甲卫与血卫军在山道上展开激战。 而此时,血颅寨后山。 杨鸿灵带著三十六名剑修,已经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密道。 密道內一片漆黑,只有微弱的火光照亮前路。 杨鸿灵走在最前方,手按剑柄,眼神警惕。 “小心,前面可能有陷阱。” 剑修们点头,紧跟在他身后。 密道很长,足足走了一刻钟,才看到尽头的光亮。 杨鸿灵停下脚步,透过缝隙向外看去。 外面是血颅寨的內部,此时寨內空无一人,所有人都被调到了正面战场。 “动手。” 杨鸿灵一声令下,三十六名剑修同时拔剑。 剑光闪过,密道的出口被瞬间打开。 他们衝出密道,直奔寨门。 寨门处,只有几名守卫。 看到突然出现的剑修,守卫们脸色大变。 “敌袭!” 话音未落,剑光已至。 几名守卫连惨叫都没发出,就被斩杀。 杨鸿灵走到寨门前,长剑一挥。 “开门!” 沉重的寨门轰然打开。 山道外,杨鸿磊看到寨门打开,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 “冲!” 五百玄甲卫如同钢铁洪流,瞬间衝进血颅寨。 秦烈看到这一幕,脸色煞白。 “怎么回事?寨门怎么开了?” 二当家也慌了。 “大哥,咱们中计了!” 秦烈咬牙切齿。 “撤!快撤!” 但已经晚了。 玄甲卫和剑修形成合围之势,將血卫军团团包围。 杨鸿宇骑著黑鳞马,缓缓走进血颅寨。 他看著满地的尸体,嘴角微微上扬。 “收队。” --- 三里外。 赵虎正悠閒地喝著酒,等著杨家军全军覆没的消息。 突然,一名士兵慌慌张张地跑来。 “赵统领,不好了!” 赵虎皱眉。 “慌什么?” 士兵喘著粗气。 “血颅寨……血颅寨被攻破了!” 赵虎手中的酒杯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什么?!” 第260章 战爭之王 “什么?!” 赵虎手中的酒杯摔在地上,碎成几瓣。 他猛地站起身,死死盯著那名士兵。 “你再说一遍?” 士兵咽了口唾沫,声音发颤。 “血颅寨……被攻破了。杨家军从后山密道潜入,里应外合,不到一个时辰就拿下了整个山寨。” 赵虎脸色煞白。 不可能。 血颅寨那种地方,就算是铁刃关的精锐来了,也得付出惨重代价。 杨家军凭什么? “伤亡如何?” 士兵摇头。 “据探子回报,杨家军几乎没有伤亡。” 赵虎身子一晃,差点站不稳。 没有伤亡? 这怎么可能? “赵统领,咱们现在怎么办?”副將小心翼翼地问。 赵虎咬牙切齿。 “走,去血颅寨。” --- 血颅寨內。 杨鸿宇站在寨门前,看著满地的尸体。 血煞宗的血卫军虽然悍不畏死,但在玄甲卫和剑修的配合下,依旧被彻底碾压。 “大哥,寨內搜查完毕。” 杨鸿磊扛著巨锤走过来,手中提著一个布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是从血煞宗据点搜出来的东西。” 杨鸿宇接过布袋,打开一看。 里面是一叠文书,还有几块血色令牌。 他翻开文书,眉头越皱越紧。 “这是……” “血煞宗在北境的据点分布图。”杨鸿灵走过来,声音平静,“血颅寨只是其中之一。” 杨鸿宇沉默片刻。 “看来,血煞宗在北境的渗透,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深。” 他抬起头,看向远处的铁刃关。 “传令下去,收拾战场,准备回营。” --- 清河郡,杨家府邸。 杨天凌站在书房窗前,手中拿著一份密报。 密报上,详细记录了杨鸿宇在铁刃关的战绩。 血颅寨被攻破,血煞宗据点被端,杨家军零伤亡。 杨天凌嘴角微微上扬。 “不错。” 他放下密报,目光落在桌上的另一份文书上。 那是暗影卫从清河郡各地传回来的情报。 十三处血煞宗据点,已经被清理了五处。 剩下的八处,也在暗影卫和飞羽卫的监控之下。 “父亲。” 杨鸿文推门而入,手中拿著一份帐簿。 “这是这个月的收支情况。” 杨天凌接过帐簿,翻开看了几眼。 “收入增加了?” 杨鸿文点头。 “自从飞羽卫建立空中情报网后,咱们对郡內各地的商业动向掌握得更清楚了。孩儿趁机调整了几条商路,收益比之前高了三成。” 杨天凌满意地点头。 “做得不错。” 他合上帐簿,目光落在杨鸿文身上。 “鸿文,你觉得,咱们现在的实力,在清河郡算什么水平?” 杨鸿文沉思片刻。 “如果单论战力,咱们已经超过了赵家和王家。但如果论底蕴,咱们还差得远。” 杨天凌点头。 “你说得对。战力只是一时的,底蕴才是长久的。” 他站起身,走到书房中央。 “不过,战力也不是没有用处。” 他抬起手,一道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杨鸿文脸色一变。 “父亲,您这是……” 杨天凌没有回答,只是闭上眼睛。 脑海中,族运祭坛缓缓浮现。 祭坛上,族运点的数字正在飞速跳动。 【当前族运:15320点】 杨天凌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上次查看时,族运点还只有八千多。 短短几天,竟然暴涨了近七千点。 他心念一动,祭坛上浮现出一行行文字。 【族运来源:】 【清河郡內剿灭血煞宗据点,获得族运2000点】 【铁刃关攻破血颅寨,获得族运3000点】 【家族声望提升,获得族运1500点】 【商业扩张,获得族运800点】 杨天凌看著这些数字,心中明悟。 战爭,果然是收割族运最快的方式。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祭坛上的词条列表上。 【可兑换词条:】 【战爭之王:家族成员在战场上时,士气恆定高昂,杀气可威慑敌人,且战场突破机率增加30%。需要族运10000点】 杨天凌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这个词条,正是他需要的。 他没有犹豫,直接选择兑换。 【兑换成功,消耗族运10000点】 【当前族运:5320点】 【词条“战爭之王”已绑定家族】 一道金色的光芒从祭坛上飞出,瞬间融入杨天凌体內。 下一刻,一股无形的波动从他身上散发出来,向著四面八方扩散而去。 清河郡內,所有杨家子弟在这一刻,都感受到了一股莫名的力量涌入体內。 玄甲卫营地。 正在训练的士兵们突然停下动作,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隨即,他们的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浑身的气势也变得更加凝实。 “这是……” 一名小队长喃喃自语。 他感觉自己体內的真元运转得更加顺畅了,而且心中那股战意,也变得更加高昂。 剑谷。 杨鸿灵正在闭关修炼。 突然,他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股力量……”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 手中的长剑,此刻正散发著淡淡的光芒。 剑意,变得更加凝实了。 御兽堂。 杨鸿蝉正在餵养铁喙狮鷲。 突然,所有的狮鷲同时抬起头,发出一声嘹亮的鸣叫。 杨鸿蝉愣了一下,隨即感受到体內那股万灵道体的力量,也变得更加活跃。 “这是……家族的力量?” --- 铁刃关。 杨鸿宇正在营帐內整理战利品。 突然,他感受到体內一股热流涌过。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这是……” 他站起身,走出营帐。 外面,五百玄甲卫正在休整。 但此刻,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更加坚定,更加锐利。 杨鸿宇心中一动。 “是父亲。” 他转身看向清河郡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看来,父亲又有新的布局了。” --- 血颅寨外。 赵虎带著督战队赶到时,看到的是一片废墟。 寨门大开,地上满是尸体。 杨家军正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赵虎脸色难看至极。 他本以为杨家军会全军覆没,结果却是血颅寨被攻破。 这让他如何向李青云交代? “赵统领。” 杨鸿宇的声音从前方传来。 赵虎抬起头,看到杨鸿宇骑著黑鳞马,缓缓走来。 “杨公子,这……” 杨鸿宇打断他的话。 “赵统领,血颅寨已经被攻破,这是血煞宗据点的文书和令牌。” 他示意身旁的卫士將布袋递过去。 赵虎接过布袋,打开一看,脸色更加难看。 “杨公子,你们是怎么做到的?” 杨鸿宇淡淡一笑。 “兵不厌诈。” 赵虎咬牙切齿。 他知道,自己被杨鸿宇摆了一道。 但他无话可说。 因为从结果来看,杨家军確实完成了任务。 “赵统领,劳烦你將这些战利品带回去,向李统领復命。” 杨鸿宇的声音很轻,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意味。 赵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怒火。 “好。” 他转身离开,心中却已经在盘算著如何向李青云匯报。 --- 清河郡,杨家府邸。 杨天凌睁开眼睛,嘴角微微上扬。 “战爭之王,果然不负所望。” 他转身看向杨鸿文。 “鸿文,传令下去,让暗影卫加快清理郡內剩余的血煞宗据点。” 杨鸿文点头。 “是,父亲。” 杨天凌走到窗前,看著远处的天空。 天空中,几头铁喙狮鷲正在盘旋。 “战爭,才刚刚开始。” 第261章 战爭之王,军魂觉醒 天色刚蒙蒙亮,刺耳的警钟声便划破了铁刃关的寧静。 咚!咚!咚! 急促的钟声如同催命的鼓点,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营帐內,杨鸿宇猛然睁开双眼,翻身下床。他身上只穿著一件单衣,但常年习武的身躯没有丝毫寒意。 “大哥!” 杨鸿磊提著他那柄巨大的战锤,从隔壁营帐冲了进来,他双目赤红,显然是被这清晨的骚扰搅得心烦意乱。 “这帮血煞宗的杂碎,还真是不死心!” 杨鸿宇没有说话,只是迅速穿上那身標誌性的黑鳞重甲。冰冷的甲片贴在身上,让他瞬间进入了战斗状態。 营帐外,五百玄甲卫已经开始集结。 经过昨日攻破血颅寨的激战与连夜的奔波,即便是铁打的汉子,此刻脸上也难掩疲惫。他们动作依旧整齐,但那股子精气神,明显比昨日弱了几分。 “列阵!” 一名玄甲卫小队长嘶吼著,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玄甲卫迅速在关隘前组成一个紧密的盾阵,长戟从盾牌的缝隙中伸出,如同钢铁的刺蝟。 远处的地平线上,黑压压的一片正在涌来。 那是血煞宗的尸傀大军。 它们关节扭曲,行动僵硬,口中发出无意义的嘶吼,散发著令人作呕的恶臭。 “又是这些鬼东西。”杨鸿磊啐了一口,將巨锤扛在肩上。 杨鸿宇站在队伍的最前方,他身旁的杨鸿灵白衣胜雪,手已经按在了剑柄上。 “常规骚扰战。”杨鸿宇吐出四个字,“守住阵线,减少消耗。” “是!” 尸傀大军很快就衝到了近前,悍不畏死地撞向玄甲卫的盾阵。 砰!砰!砰! 沉闷的撞击声连成一片。 一名叫王二的年轻玄甲卫顶在阵前,他咬紧牙关,用尽全身力气抵住盾牌。从对面尸傀身上传来的巨大力量,震得他手臂发麻。 连日的征战,他的体力已经接近极限。 就在他感觉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一股莫名的热流,突然从丹田深处涌起,瞬间流遍四肢百骸。 那股挥之不去的疲惫感,顷刻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昂扬战意,一种想要撕碎眼前一切敌人的衝动。 王二愣了一下。 这是怎么回事? 他还没想明白,两具尸傀已经一左一右地扑了上来,腥臭的爪子抓向他的面门。 换做平时,他会谨慎地用盾牌格挡,寻求同伴的协助。 但此刻,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 杀! “吼!” 王二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怒吼。 一股凝练如实质的煞气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两具正疯狂扑来的尸傀,动作竟然为之一滯,空洞的眼眶里仿佛闪过一丝恐惧。 就是现在! 王二没有放过这个机会,手中的长戟闪电般刺出,又猛然横扫。 噗嗤! 两颗腐烂的头颅冲天而起。 做完这一切,王二自己都有些发愣。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强了? 这种变化,並非只发生在他一人身上。 整个玄甲卫的阵线,所有士兵都感受到了同样的变化。 “杀!” “杀光这群鬼东西!” 原本沉闷的战场上,突然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喊杀声。玄甲卫的士兵们一个个双目赤红,身上的煞气冲天而起,原本坚守的盾阵,竟然开始缓缓向前推进。 长戟刺出,收回,再刺出! 动作比平时快了三成不止! 那些坚逾钢铁的尸傀,在他们面前,脆弱得如同朽木。 站在高处观战的杨鸿宇,最先察觉到了这诡异的变化。 他看到自己麾下的士兵,仿佛被注入了什么神秘的力量,疲態尽去,战意高昂得嚇人。 那股冲天的煞气,甚至让远处的他都感到一阵心悸。 “五弟,你看。” 杨鸿灵没有说话,但他紧按剑柄的手指,微微放鬆了些。 他能感觉到,玄甲卫的军魂,在这一刻仿佛觉醒了。 “怎么回事?”杨鸿磊也瞪大了眼睛,“这帮小子,怎么跟吃了猛药一样?” 杨鸿宇不知道原因。 但他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他目光一凝,手中的长戟向前一指。 “第一队,锥形阵,隨我冲!” 命令下达,最前排的一百名玄甲卫瞬间变阵。他们以杨鸿宇为锋矢,组成一个尖锐的箭头。 “冲!” 杨鸿宇一声令下,一马当先,黑鳞马化作一道黑色闪电,狠狠地扎进了那片黑色的尸潮之中。 一百名玄甲卫紧隨其后,他们步伐一致,煞气相连,仿佛一柄烧红的餐刀,切入了冰冷的牛油。 阻挡在他们面前的尸傀,无论是普通的还是实力堪比炼筋境的精英,都在这股无坚不摧的锋锐面前,被瞬间撕碎,凿穿! 没有一合之敌! 这支百人小队,如同一柄无情的铁犁,在数千尸傀组成的阵型中,硬生生犁出一条血肉通道。 在后方操控尸傀的几名血煞宗黑袍人,全都看傻了。 “这……这不可能!” “他们的战力怎么突然暴涨了这么多?” “那是什么军阵?为何煞气能凝练到如此地步!” 铁刃关的城墙上,原本还在看戏的监军李青云,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他却浑然不觉。 他身边的守关將领,更是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这……这是杨家的军队?” “他们……他们是怪物吗?” 杨鸿宇没有理会那些震惊的目光。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凿穿了! 仅仅一个衝锋,他们就凿穿了数千尸傀的阵型! 他勒住战马,回身望去。 那条由尸骸铺就的通道,是如此的刺眼。 而他身后的百名玄甲卫,无一人掉队,无一人受伤!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一种狂热的兴奋。 杨鸿宇深吸一口气,將长戟高高举起。 “全军……”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战场。 “突击!” 第262章 不动如山,鸿磊破境 “突击!” 杨鸿宇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战场。 轰! 早已按捺不住的四百玄甲卫,在杨鸿磊的带领下,如同开闸的黑色洪流,沿著大哥凿开的血肉通道,悍然撞进了尸傀大军的腹地。 两股钢铁洪流匯合,瞬间將数千尸傀组成的阵型搅得天翻地覆。 铁刃关的城墙上,一片死寂。 李青云身子微微前倾,双手死死扒住城垛,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身边的守关將领张大了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怪物! 这群来自清河郡的乡下兵,根本就是一群披著人皮的怪物! 五百人,仅仅五百人,就將数千尸傀大军打得节节败退,甚至隱隱有崩溃的跡象。 “传令下去。”李青云的声音乾涩,“擂鼓助威!” “啊?是!”身旁的亲卫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连滚带爬地跑去传令。 咚!咚!咚! 沉闷的战鼓声终於响起,打破了城墙上的死寂,也让那些被杨家军神威嚇住的守军回过神来。 “杨家军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 “威武!” “杀光这群杂碎!” 山呼海啸般的吶喊声,从城墙上传来,为这场一面倒的屠杀增添了几分悲壮。 战场后方,几名隱藏在暗处的血煞宗黑袍人,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废物!都是废物!”为首的黑袍人怒吼著,“操控血卫军,给我顶上去!” 吼! 隨著他一声令下,上百具身材高大、身披残破甲冑的尸傀从尸潮后方衝出,它们的动作比普通尸傀更加灵活,眼中闪烁著嗜血的红光。 血卫军,由血煞宗精锐武者炼製而成,每一具都拥有堪比炼筋境武者的实力。 然而,没用。 这些昔日足以让铁刃关守军头疼不已的血卫军,在已经杀红了眼的玄甲卫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杨鸿磊一马当先,手中的巨锤每一次挥舞,都带起一阵腥风血雨。 一具血卫军尸傀试图用手臂格挡,结果连人带甲,被直接砸成了一滩肉泥。 “痛快!痛快!”杨鸿磊放声狂笑,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为首的黑袍人看著节节败退的尸傀大军,终於下定了决心。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血色的骨笛,放在嘴边,吹奏出一段诡异尖锐的音节。 呜—— 笛声响起,战场上所有正在廝杀的尸傀,动作猛然一滯。 紧接著,它们像是疯了一样,不顾一切地向后退去,在玄甲卫面前让出了一条宽阔的通道。 杨鸿宇勒住战马,眉头紧锁。 不对劲。 就在此时,大地开始轻微地震动。 轰隆!轰隆! 沉重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每一下都像是擂鼓一般,敲击在眾人的心头。 地平线的尽头,出现了十几个庞大的身影。 那是一种形似巨牛,却浑身覆盖著暗红色角质层,头生狰狞独角的怪物。它们身高超过两丈,四肢粗壮有力,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 “血蛮兽!”城墙上,有见多识广的將领失声惊呼。 “是血煞宗的重装衝锋队!” “快!准备滚石!准备火油!” 李青云的脸色瞬间煞白。 血蛮兽,四阶巔峰妖兽,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堪比人族的换血境武者。 最可怕的是,这些畜生被血煞宗秘法改造后,悍不畏死,只知衝锋,是专门用来凿穿军阵的战爭机器。 十几头血蛮兽排成一列,低著头,將那根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独角对准了玄甲卫的阵型,开始加速。 大地在它们的铁蹄下哀鸣。 “结圆阵!举盾!”杨鸿宇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玄甲卫迅速收缩阵型,组成一个密不透风的圆形盾阵。 最外围的士兵將一人高的塔盾狠狠插进地里,身体后倾,用尽全身力气顶住盾牌。 杨鸿磊站在了阵型最前方,最狭窄的隘口处。 他没有用盾牌,只是將那柄巨大的战锤杵在身前,双脚如同老树盘根,深深扎进泥土里。 “三弟!”杨鸿宇喊了一声。 “大哥放心!”杨鸿磊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有我在这里,它们过不去!” 话音刚落,第一头血蛮兽已经衝到了近前。 那庞大的身躯带著无可匹敌的衝击力,狠狠撞在了杨鸿磊的战锤上。 鐺——! 一声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之声响起。 杨鸿磊脚下的地面瞬间龟裂,整个人向后滑行了数尺,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 他只觉得一股巨力从战锤上传来,震得他双臂发麻,气血翻涌。 好强的力气! 这畜生的力量,已经无限接近开元境了! 然而,他终究是挡住了。 那头血蛮兽也没想到,眼前这个渺小的人类,竟然能挡住自己的全力衝撞。它愣了一下,隨即发出一声愤怒的咆哮,再次低下头,准备发动第二次衝锋。 “想得美!” 杨鸿磊怒吼一声,体內的气血疯狂运转。 【战爭之王】词条带来的高昂战意,让他忘记了恐惧。 一股厚重如山的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出来。 他硬顶著血蛮兽的独角,不仅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一步! 轰! 第二头、第三头血蛮兽接踵而至,狠狠地撞了上来。 噗! 杨鸿磊再也支撑不住,一口鲜血喷出,但他依旧没有倒下,双脚死死地钉在原地。 “三哥!”后方,杨鸿灵握著剑柄的手,青筋暴起。 “稳住!相信三哥!”杨鸿宇厉声喝道。 极限的压力下,杨鸿磊体內的气血如同被投入了燃料的泵机,发出雷鸣般的轰鸣。 骨骼在呻吟,肌肉在撕裂。 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快要散架了。 就在这时,第四头血蛮兽的独角,顶在了他的胸口。 咔嚓! 胸骨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剧痛传来,杨鸿磊的意识开始模糊。 不行! 我不能倒下! 身后是大哥,是五弟,是五百玄甲卫兄弟! “吼——!” 杨鸿磊仰天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他浑身的肌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起来,皮肤表面泛起一层诡异的金属光泽。 一股磅礴的气血之力,衝破天灵盖,直衝云霄! 战场之上,临阵破境! 开元境! “给我……滚开!” 杨鸿磊双目赤红,丟掉了手中的战锤,赤手空拳,一把抓住了顶在他胸口的那根狰狞独角。 那头血蛮兽发出一声惊恐的悲鸣。 它感觉到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从独角上传来。 下一刻,它那重达万斤的庞大身躯,竟然被杨鸿磊硬生生抡了起来! 整个世界,在这一刻仿佛都静止了。 城墙上的吶喊声戛然而止。 远处的黑袍人停止了吹奏骨笛。 所有人都呆呆地看著那道宛如魔神降世的身影。 杨鸿磊抓著血蛮兽的独角,將它当成一柄巨大的流星锤,狠狠地砸向了旁边的另一头血蛮兽! 第263章 铁血儒將,围点打援 轰! 那头重达万斤的血蛮兽,被杨鸿磊当作战锤,狠狠砸在了另一头同类的身上。 骨骼碎裂的闷响,如同被压实的惊雷,在嘈杂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被砸中的血蛮兽连悲鸣都未发出,庞大的身躯便软了下去,巨大的头颅诡异地扭曲著,显然是颈骨被瞬间砸断。 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铁刃关城墙上,刚刚响起的助威鼓声戛然而止,擂鼓的士兵张著嘴,忘了落下鼓槌。 李青云死死扒住城墙,身体因为过度震惊而微微颤抖。 战场后方,那几个吹奏骨笛的黑袍人,笛声也变得混乱不堪,其中一人甚至被自己的口水呛到,剧烈地咳嗽起来。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 徒手! 临阵破境! 然后把一头四阶巔峰的战爭巨兽当武器用! “吼!” 杨鸿磊一击得手,胸中的鬱气和战意彻底爆发,他仰天长啸,声震四野。 他身上的金属光泽愈发浓郁,开元境的气息彻底稳固,刚刚断裂的胸骨在磅礴气血的冲刷下,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癒合。 剩下的十几头血蛮兽,这些被血煞宗秘法改造得悍不畏死的怪物,此刻空洞的兽瞳中,竟流露出一丝名为恐惧的情绪。 它们停下了脚步,甚至开始不安地后退。 “废物!一群废物!给我上!”为首的黑袍人回过神来,用尖锐的音节疯狂催动骨笛。 然而,没用了。 当恐惧压倒了秘法控制,军心便彻底散了。 “想跑?”杨鸿磊咧嘴一笑,隨手將手中那头已经死去的血蛮兽尸体扔向一旁,庞大的尸身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烟尘。 他身形一晃,主动冲向了那群正在溃退的巨兽。 一场本该是军阵对决的惨烈攻防,彻底演变成了杨鸿磊一个人的血腥屠宰场。 看到这一幕,操控尸傀的黑袍人终於崩溃了。 “撤!全军撤退!”他发出一声悽厉的尖叫。 尸傀大军如蒙大赦,潮水般向后退去。 但它们的撤退路线十分古怪,並非原路返回,而是兵分两路,朝著战场的左右两翼奔逃,像是在刻意拉扯玄甲卫的阵型。 “大哥!別让他们跑了!”杨鸿磊杀得兴起,拎著战锤就要追上去。 “站住!” 杨鸿宇冷静的声音传来,制止了他。 他脱下被鲜血染红的头盔,露出一张同样年轻但沉稳如山的面孔。他没有看溃逃的敌军,反而抬头望向了天空。 高空之上,一只铁喙狮鷲正在盘旋,它飞行的轨跡划出一个不易察る的圆弧。 这是杨鸿蝉事先与他约定的信號。 左翼有伏兵。 杨鸿宇的视线回到战场,敌军溃逃的方向,杂乱中透著章法,分明是想將他们引入两翼的包围圈。 典型的围点打援,或者说,是佯败诱敌。 若是寻常將领,此刻或许已被胜利冲昏头脑,下令全军追击了。 “五弟。”杨鸿宇忽然开口。 “在。”杨鸿灵手按剑柄,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侧。 “带三十六剑修,去追左翼那股敌军。”杨鸿宇的命令出乎所有人意料,“动静闹得越大越好,剑光不要停,但记住,和他们保持百丈距离,绝不可接战。” 杨鸿灵微微一顿,瞬间明白了兄长的意图。 这是,將计就计。 “明白。”他没有多问一个字,身形一闪,带著三十六道白色剑光,如同一条逆流的银河,朝著敌军左翼追了过去。 “三弟!”杨鸿宇又看向杨鸿磊。 “大哥,啥事?”杨鸿磊扛著锤子,一脸不解。 “你带人,原地休整,收拢阵型,清点伤亡!” 这个命令一出,不仅杨鸿磊懵了,就连城墙上观战的李青云等人都看不懂了。 放著大好的追击机会不要,反而原地休整? 这杨家大郎,难道是怕了?还是打累了? 远处的山坳里,负责右翼伏击的血煞宗毒修头领,透过缝隙看到这一幕,不由得冷笑起来。 “那杨鸿宇果然还是年轻,被一场小胜冲昏了头脑。”他对身边的副手说,“他竟派出了最灵活的剑修去追左翼,主力却在原地不动,这是把自己的后背完全卖给了我们!” “头儿,那我们现在?” “等!”毒修头领压抑著兴奋,“等左翼那边的喊杀声再大一些,等杨鸿宇的注意力被完全吸引过去,我们再从右翼杀出,给他致命一击!” 战场之上,剑光冲天。 杨鸿灵完美地执行了兄长的命令,三十六名剑修组成的“小天河剑阵”声势浩大,剑气纵横百里,追得那股尸傀大军狼狈奔逃,看起来隨时都能將其全歼。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这华丽的追击战所吸引。 就在此时,一直静立不动的杨鸿宇,缓缓脱下了沉重的黑鳞重甲,露出了里面那件月白色的儒生长袍。 他从亲卫手中接过数面不同顏色的令旗,走上了一处被鲜血染红的高坡。 山风吹过,儒袍猎猎作响。 他看著右翼那片看似平静的密林,举起了一面黑色的令旗,猛然挥下! “嗯?”右翼的毒修头领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左翼的战况,忽然感觉脚下的大地在震动。 他猛地回头。 只见那支本该在“原地休整”的玄甲卫,不知何时已经分成了两股,如同两只张开的巨兽铁钳,从正面和侧后方朝著他们所在的密林,发起了无声的衝锋! “不好!中计了!”毒修头领亡魂大冒。 “快撤!” 然而,当他们惊慌失措地想要向后方唯一的退路逃窜时,一道璀璨的银河从天而降。 那支本该在左翼追击的剑修队伍,竟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横跨了整个战场,鬼魅般地出现在了他们的退路上! 三十六柄飞剑悬於半空,剑气交织成网,封死了他们所有的生路。 前有钢铁洪流,后有剑阵封锁。 一个完美的口袋阵,已然形成。 城墙之上,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將领都呆呆地看著这一幕,从杨鸿宇下令分兵,到口袋阵的完美形成,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来不及思考。 他们看著高坡上那个身穿儒袍,手持令旗,从容调度千军万马的身影,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以剑阵为饵,诱敌按兵不动。再以主力为钳,行雷霆合围。最后剑阵迴转,断其后路……”一位鬚髮皆白的老將军,声音颤抖地分析著,“环环相扣,滴水不漏……此等用兵之法,简直是……艺术!” 他看向杨鸿宇,满是敬畏。 “勇猛如斯,却又智计百出。此子,真乃铁血儒將也!” 口袋阵中,那名毒修头领面如死灰,他知道自己彻底栽了。 他死死盯著远处高坡上那道飘逸的身影,怨毒和疯狂涌上心头。 “杨家大郎!你以为这就贏了吗!” 他从怀中掏出一支通体碧绿、刻满诡异符文的玉笛。 “尝尝我万毒门的镇派之宝,『腐仙瘴』!” 他將玉笛凑到嘴边,狠狠吹响! 第264章 大將军的召见 在那名毒修头领將碧绿玉笛凑到嘴边的瞬间,他並未看到,远处高坡之上,杨鸿宇那只一直背在身后的左手,轻轻打了个响指。 一个清脆,却几乎被战场喧囂完全掩盖的响指。 高空之中,云层之上,一头盘旋的铁喙狮鷲背上,一名飞羽卫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早已通过特製的望筒,將那名毒修头领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在看到对方掏出玉笛的那一刻,他便將手中的特製破罡弩对准了目標。 当杨鸿宇的信號传来,他没有丝毫犹豫,扣动了扳机。 嗡! 一声尖锐到极致的破空声响起。 一枚通体漆黑、缠绕著淡淡气旋的弩箭,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跨越千丈距离,从天而降! 毒修头领刚刚吸足一口气,正欲吹响那能腐蚀万物的“腐仙瘴”。 噗! 一声轻响。 他的动作僵住了。 他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著一截黑色的箭羽从自己的喉咙处透出。 鲜血顺著箭杆汩汩流出,他想说话,喉咙里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漏风声。 那支碧绿的玉笛从他无力的手中滑落,掉在地上,摔成了几瓣。 他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倒在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口袋阵中,所有准备拼死一搏的血煞宗邪修,全都看傻了。 死了? 头领就这么死了? 连最后的底牌都没能用出来? 短暂的死寂后,是彻底的崩溃。 “降者不杀!” 杨鸿宇冰冷的声音,成了压垮他们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 半个时辰后,战斗彻底结束。 铁刃关下,尸横遍野,但绝大部分都是血煞宗的尸傀与邪修。 玄甲卫伤者寥寥,无一人阵亡。 这场在所有人看来本该是惨烈无比的攻防战,最终以一种近乎碾压的姿態,宣告了杨家军的完胜。 消息如同一阵狂风,席捲了整个铁刃关。 当杨鸿宇率领著气势如虹的玄甲卫,押解著数百名俘虏,带著堆积如山的血煞宗人头返回关隘时,整个铁刃关都沸腾了。 那些守关的士兵,用一种混杂著敬畏、崇拜甚至恐惧的目光,注视著这支来自清河郡的军队。 李青云站在城楼上,面如死灰。 他派去“督战”的心腹赵虎,此刻正跪在他的脚边,浑身抖得如同筛糠。 贏了。 不仅贏了,还是前所未有的大胜! 这让他如何向王都的二皇子交代? 这份泼天的战功,如同一个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了他的脸上。 而这记耳光,很快就传到了更远的地方。 …… 铁刃关后方百里,灵武国北境中军大帐。 帐內气氛凝重。 数十名身披重甲、气息彪悍的將领分列两侧,主位上,端坐著一个身材魁梧如山的中年男人。 他便是灵武国兵马大元帅,卫擎苍,封號“卫將军”。 “东线战场,我军与血煞宗已对峙三月,大小战役上百场,损兵折將近万人,却寸土未得。” 卫將军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金石般的质感,敲打在每个人的心头。 “诸位,谁能告诉我,为何?” 帐內一片死寂,无人敢应声。 就在这时,一名传令兵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神色激动,甚至忘了行礼。 “大帅!大帅!铁刃关大捷!” 卫將军眉头一挑。 “捷报?”他自嘲地笑了笑,“是又打退了血煞宗的一次骚扰,还是李青云又夸大了什么战果?” “不!不是!”传令兵激动得满脸通红,“是清河郡杨家军!他们……他们一个时辰內,攻破了血颅寨!” “什么?” “隨后在关前野战,以五百兵力,全歼血煞宗尸傀大军近五千,另有精锐血卫军上百,邪修数百人!” “此战,杨家军……无一阵亡!” 轰! 整个中军大帐,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炸雷。 所有將领全都霍然起身,脸上写满了不可思议。 “不可能!”一名与王都世家交好的將领当即出声反驳,“五百破五千?还零阵亡?简直是天方夜谭!” “血颅寨地势险要,经营多年,我部三千精锐强攻半月都未曾拿下,他们五百人一个时辰攻破?滑天下之大稽!” 卫將军没有理会眾人的喧譁,他只是死死盯著那名传令兵。 “可有详情?” “有!”传令兵呈上一份由铁刃关斥候快马加急送来的战报。 卫將军接过战报,一目十行。 他的呼吸,渐渐变得急促。 战报上,详细描述了杨家军如何利用飞羽卫进行高空侦察,如何派遣剑修小队奇袭后山密道,如何里应外合一举破寨。 更是重点描绘了之后关前野战的景象。 “临阵破境,力撼血蛮!” “铁血儒將,计定乾坤!” 当看到杨鸿磊徒手將血蛮兽当武器,以及杨鸿宇那行云流水般的口袋阵战术时,即便是身经百战的卫將军,也忍不住拍案而起! “好!好一个杨家!” 他环视帐內目瞪口呆的眾將,厉声喝道。 “传我將令!” “召,清河郡杨家军统领,杨鸿宇,即刻前来中军大帐见我!” …… 杨鸿宇接到將令时,正在营帐中擦拭著他那杆心爱的长戟。 杨鸿磊在一旁,正抱著一个巨大的烤羊腿啃得满嘴是油。 “大哥,那什么卫將军找你干啥?不会是看我们打了胜仗,眼红了吧?” 杨鸿宇没有回答,只是將长戟擦拭得一尘不染,才缓缓站起身。 “不知道。” 他换上了一身乾净的儒生长袍,將黑鳞重甲留在了营帐。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当他走出营帐时,五百玄甲卫已经自发地在帐前列队。 他们没有说话,只是用沉默而坚定的动作,目送著他们的统帅。 杨鸿宇独自一人,一骑,朝著中军大帐的方向行去。 当他踏入那座杀气冲天的巨大营帐时,瞬间感受到了数十道审视、嫉妒、好奇的目光。 他看到了站在角落,脸色铁青的李青云。 也看到了那些衣著华贵,一看便知是出身王都世家的將领。 但他神色不变,径直走到大帐中央,对著主位上那道魁梧的身影,不卑不亢地拱手行礼。 “清河郡,杨鸿宇,见过卫將军。” 卫將军没有让他起身,只是用那双鹰隼般的眼睛,从头到脚地打量著他。 良久,卫將军才缓缓开口。 “你就是杨鸿宇?” “杨家,是你杨家一家的杨家,还是灵武国的杨家?” 这是一个诛心的问题。 答错了,便是万劫不復。 杨鸿宇抬起头,直视著卫將军。 “杨家子弟,生是灵武国的人,死是灵武国的鬼。” “家族上下一心,为的是守我清河一郡安寧。將士用命,为的是护我北境万里河山。” 卫將军突然笑了,那笑声洪亮而爽朗。 “说得好!” 他站起身,走到杨鸿宇面前,亲自將他扶起。 “我不管你来自哪里,也不管你背后站著谁。在我的军中,只看战功!” 他转身从帅案上拿起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上面用古篆雕刻著“先锋”二字。 “此为『先锋金令』!” “从今日起,你部为我北境大军之先锋!遇敌可战,临机可断!” 卫將军把金令塞进杨鸿宇的手中,又补充了一句。 “若有阳奉阴违,貽误战机者……” 他扫了一眼面色惨白的李青云,一字一顿。 “可,先斩后奏!” 杨鸿宇攥著手中那块沉甸甸、还带著卫將军体温的金令,感受著四周那些从嫉妒转为惊骇的目光。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杨家在北境的棋局,活了。 卫將军看著眼前的年轻人,继续说道。 “你的兵法,不错。但光有兵法不够,真正的战爭,是实力的碾压。” 他走到巨大的沙盘前,拿起一面黑色的小旗,插在了一个名为“黑水原”的区域。 “血煞宗在北境最大的据点,就在这里。那里,有一位元罡境的堂主坐镇。” 第265章 阴谋者的恐慌与升级 王都,三皇子府邸。 幽深的地底密室中,烛火摇曳,將墙壁上狰狞的兽首浮雕映照得鬼气森森。 一名身穿监军服饰的官员,正以一个屈辱的姿势跪在地上,身体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他叫马伟,是李青云被卫將军变相软禁后,三皇子紧急安插到铁刃关的新眼线。 “殿下……『先生』……属下无能!” 马伟的声音带著哭腔,额头死死贴著冰冷的地面,不敢抬起分毫。 坐在主位上的三皇子安王,一张俊朗的面孔此刻扭曲得有些狰狞。他手中的白玉茶杯,被捏得咯吱作响,细密的裂纹正在蔓延。 “无能?何止是无能!”安王猛地將茶杯砸在地上,摔得粉碎,“本王派你去,是让你盯住杨家,给他们製造麻烦!不是让你在这里哭诉他们有多么威风!” 马伟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殿下……不是属下不尽力,是那杨家军……他们……他们是怪物!是魔鬼!” “废物!除了怪物魔鬼,你还会说什么?”安王怒不可遏。 密室的阴影里,一个始终沉默的身影缓缓开口,他的存在感很低,若不主动出声,几乎让人忽略。 “殿下息怒。” 这道声音平静无波,却让暴怒的安王瞬间安静下来。 “让他说下去。”“先生”的指令不带任何情绪。 “是。”安王压下怒火,对著马伟厉喝,“说!把你知道的,一字不漏地全部说出来!” 马伟如蒙大赦,颤抖著將铁刃关发生的一切和盘托出。 从杨鸿宇如何用飞羽卫高空索敌,到剑修小队奇袭破寨,再到关前野战…… 当他说到杨鸿磊临阵破境,徒手將四阶巔峰的血蛮兽当武器抡砸时,安王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 “……最……最可怕的不是这个。”马伟的声音充满了恐惧,“是那些普通的玄甲卫!他们明明已经力竭,却在血战中越战越勇,一个个跟疯了一样,身上的煞气浓得化不开!” “很多人,就在战场上直接突破了!从炼筋境突破到练脏境,甚至有小队长直接衝破了换血境的门槛!” “他们的军魂觉醒了,整支军队仿佛成了一个整体,杀气连成一片,普通的尸傀靠近他们就会自行崩溃!卫將军麾下的那些老兵油子都说,从未见过如此邪门的军队!” 密室中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安王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战场突破?军魂觉醒? 这已经超出了武道常识的范畴。军队是消耗品,哪有越打越强的道理? “先生……”安王求助似的看向那片阴影。 阴影中的“先生”沉默了许久。 “我们小看杨家了。” 他缓缓说道,“常规的消耗战,不仅无法削弱他们,反而成了他们的磨刀石,在帮他们淬炼出一支真正的百战精兵。” “那……那我们该怎么办?”安王有些慌了。 “一支再精锐的军队,如果失去了统帅,也只是一盘散沙。”“先生”的语调依旧平淡,却透著一股彻骨的寒意。 “先生的意思是……斩首?” “对。” “先生”从阴影中走了出来,他穿著一身普通的青色长衫,面容普通,是那种扔进人堆里就再也找不出的类型。 但他一出现,整个密室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杨家的根基,在於杨天凌和他的五个儿子。尤其是那个在北境屡创奇功的杨鸿宇,和那个临阵破境的杨鸿磊。只要杀了他们,杨家这头猛虎,便会不攻自破。” 安王皱眉,“可卫擎苍把杨鸿宇护得跟眼珠子似的,还给了他『先锋金令』,我们的人根本近不了身。” “我们的人不行,不代表別人不行。” “先生”走到书案前,提起笔,在一张特製的黑色信笺上迅速写下几行字。他的字跡龙飞凤舞,带著一股邪异的气息。 “血煞宗那群人,贪婪、自负,且对一切能增强实力的东西有著病態的渴望。” 他將写好的信笺装入一个黑色的金属管中。 “这封信会告诉血煞宗宗主,杨家之所以能让军队在战场上突破,是因为他们得到了一件上古流传下来的至宝。” 安王眼睛一亮。 “借刀杀人?” “不。”“先生”摇了摇头,“是驱虎吞狼。” “血煞宗是虎,杨家是狼。让他们去斗,无论谁死谁伤,得利的都会是我们。” 他將金属管递给一个鬼魅般出现的黑衣人。 “用最快的渠道,送到血煞宗总坛,亲手交给厉宗主。” …… 三日后。 北境之外,一片被黑雾笼罩的山脉深处。 这里是血煞宗的总坛,万魂殿。 大殿由无数巨大的兽骨搭建而成,地面上铺著一层厚厚的黑色灰烬,那是无数生灵被献祭后留下的残骸。 一名身穿血色长袍的长老,正恭敬地將一根黑色金属管呈给端坐在白骨王座上的宗主,厉天行。 厉天行打开金属管,抽出信笺,一目十行。 起初,他神色不屑。 但当他看到“战场突破”、“军魂觉醒”、“上古至宝”等字眼时,呼吸渐渐变得粗重。 “哼,又是那个『先生』的鬼话,想把我血煞宗当枪使。” 厉天行冷哼一声,隨手就要將信笺捏碎。 但他停住了。 万一是真的呢? 能让一支军队在战场上不断突破的至宝……如果能得到手…… 厉天行陷入了沉思。 片刻后,他抬起头,看向大殿角落里一个不起眼的阴影。 “无涯。” 隨著他一声呼唤,那片阴影蠕动了一下。 一个身穿黑衣的年轻人,从阴影中缓缓走了出来。他长相俊美得有些妖异,只是嘴唇毫无血色,整个人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死气。 他一步步走来,所过之处,地面的骨灰都仿佛被冻结了一般。 此人,正是血煞宗千年不出的绝世天才,被誉为“圣子”的厉无涯。 “父亲。”厉无涯微微躬身,声音嘶哑,仿佛两块金属在摩擦。 厉天行將信笺扔了过去。 “去一趟铁刃关。” “把信上提到的杨家核心子弟,人头带回来。” “顺便,確认一下那件『至宝』是否存在。” 厉无涯接过信笺,看也未看,直接在手中化为飞灰。 他抬起头,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苍白的嘴唇。 “听说,那个叫杨鸿磊的,是体修,气血应该很旺盛吧。” “正好,我的血魔功,很久没有尝过开元境体修的精血了。” 第266章 血煞宗的「圣子」 厉天行將那封黑色信笺扔了过去。 “去一趟铁刃关。” “把信上提到的杨家核心子弟,人头带回来。” “顺便,確认一下那件『至宝』是否存在。” 厉无涯接过信笺,看也未看,信纸便在他手中化为飞灰。 他抬起头,伸出舌头,舔了舔自己苍白的嘴唇。 “听说,那个叫杨鸿磊的,是体修,气血应该很旺盛吧。” “正好,我的血魔功,很久没有尝过开元境体修的精血了。” …… 半月后,铁刃关外,黑水原边缘。 一支百人规模的玄甲卫小队,正在执行例行的巡逻清剿任务。 杨鸿磊扛著他那柄比门板还宽的巨锤,走在队伍最前方。自从半月前临阵突破至开元境,他感觉自己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力气。 “五弟,你说大哥也真是的,这么点小事,还非要我们俩亲自带队。”杨鸿磊百无聊赖地抱怨著,“这都转悠大半天了,连个像样的尸傀都没碰到,骨头都快生锈了。” 跟在他身侧的杨鸿灵,一身白衣,与周围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他手始终按在剑柄上,一双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大哥让我们出来,是为了熟悉战场,不是为了让你打架。”杨鸿灵的声音很平淡,“而且,你不觉得……这里太安静了吗?” 杨鸿磊愣了一下,停下脚步。 经他这么一提醒,他也发觉了不对劲。 黑水原是血煞宗的地盘,常年有尸傀游荡,腥风阵阵,鬼哭狼嚎。可今天,这片区域却安静得可怕,连风声都听不见。 “传令下去,全队戒备,收缩阵型!”杨鸿磊收起了玩笑的心思,低声喝道。 百名玄甲卫令行禁止,迅速组成一个紧密的圆阵,將杨家兄弟护在中央。 就在阵型刚刚组成的那一刻,异变陡生! 一层薄薄的血色雾气,不知从何处升起,迅速將方圆数里的区域笼罩。 101看书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雾气中,视线受阻,神识被压制,连方向都无法辨別。 “是阵法!”杨鸿灵抽出长剑,剑身发出一阵清越的嗡鸣。 “什么狗屁阵法!”杨鸿磊將巨锤重重往地上一顿,大地都为之震颤,“看我一锤子砸烂它!” 他刚要有所动作,杨鸿灵一把按住了他。 “別衝动,对方是有备而来。” 血雾越来越浓,渐渐变成了粘稠的暗红色,仿佛置身於一片血海之中。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甜腥的气味,吸入肺中,让人气血翻腾,心神不寧。 玄甲卫的士兵们虽然有军魂煞气护体,但在这诡异的血雾侵蚀下,也开始出现躁动。 “结小天河剑阵!”杨鸿灵当机立断。 他身后三十六名剑修立刻出列,三十六柄长剑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一片璀璨的星河。 剑光洒落,形成一道银色的光幕,暂时將血雾隔绝在外。 “哼,米粒之珠,也放光华?” 一个嘶哑、阴冷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仿佛就在耳边低语。 血雾翻涌,一个身穿黑衣的俊美青年,缓缓从血海中走出。 他赤著双脚,踩在虚空之上,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血海都会泛起一圈涟漪。 来人正是厉无涯。 他没有看那些严阵以待的玄甲卫,也没有看那片璀璨的剑阵,一双死寂的眼睛,径直落在了杨鸿磊身上。 “开元境体修,果然气血旺盛。”厉无涯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你的精血,归我了。” 杨鸿磊被他看得浑身发毛,一股被顶级掠食者盯上的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你是什么东西?”杨鸿磊怒喝一声,试图用声音驱散心中的不安。 “血煞宗,厉无涯。” 这个名字一出,杨鸿灵的瞳孔骤然收缩。 血煞宗圣子,厉无涯! 传闻此人是血煞宗千年不遇的奇才,年仅二十余岁,便已是凝真境的强者,死在他手上的同阶高手,不计其数。 “三哥,小心!他是凝真境!”杨鸿灵急声提醒。 不用他说,杨鸿磊也感受到了那股令人窒息的压力。 开元境和凝真境,一字之差,天壤之別。 “凝真境又如何!”杨鸿磊怒吼一声,磅礴的气血之力爆发,主动发起了攻击。 他一步踏出,地面龟裂,庞大的身躯如同一颗出膛的炮弹,手中的巨锤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狠狠砸向厉无涯。 面对这足以开山裂石的一击,厉无涯只是不屑地抬起了一根手指。 一根苍白、纤细,如同女子般的手指。 鐺! 巨锤与手指碰撞,发出的却不是骨骼碎裂声,而是一阵震耳欲聋的金铁交鸣。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力量,从那根手指上传来。 杨鸿磊只觉得自己的全力一击,仿佛砸在了一座太古神山之上,巨大的反震之力让他虎口迸裂,鲜血直流,手中的巨锤险些脱手飞出。 整个人更是被震得倒飞出去十几丈,重重砸在地上,將地面砸出一个大坑。 “三哥!”杨鸿灵大惊失色。 “不堪一击。”厉无涯收回手指,甚至连一丝痕跡都没有留下。 他不再理会倒地的杨鸿磊,转而看向那片守护著眾人的剑阵光幕。 “该你了。” 他抬起手,对著剑阵光幕,虚虚一握。 轰! 整片血海大阵瞬间沸腾。 无数粘稠的血液冲天而起,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血色巨手,狠狠地抓向了那片银色的星河。 咔嚓!咔嚓! 小天河剑阵组成的光幕,在血色巨手的抓握下,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一道道裂纹迅速蔓延开来。 主持剑阵的三十六名剑修,齐齐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瞬间煞白。 “破!” 厉无涯口中吐出一个冰冷的字眼。 血色巨手猛然发力。 轰隆! 一声巨响,那片璀璨的星河,连同守护著所有人的光幕,被硬生生捏爆! 三十六名剑修如遭重击,一个个从半空中跌落,手中的长剑光芒暗淡,显然已经失去了再战之力。 噗! 作为阵眼的杨鸿灵,更是喷出一大口逆血,单膝跪地,用剑支撑著身体才没有倒下。 仅仅两招。 杨家兄弟,一重伤,一力竭。 百余名精锐玄甲卫,彻底暴露在了这片血海之中。 厉无涯的身影,如同瞬移一般,出现在杨鸿磊面前。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挣扎著想要爬起来的杨鸿磊,那双死寂的眼睛里,满是贪婪。 “现在,你的精血,是我的了。” 他伸出手,五指成爪,朝著杨鸿磊的天灵盖抓去。 第267章 大哥的后手,符宝显威! 厉无涯的五指已经触及杨鸿磊的头皮,那股阴寒刺骨的死气,让杨鸿磊浑身的汗毛都倒竖起来。 完了! 杨鸿磊脑中只剩下这两个字。 一旁用剑支撑著身体的杨鸿灵,目眥欲裂,他想衝过去,但翻涌的气血让他连站稳都做不到。 就在这绝望的瞬间。 一道流光撕裂了浓稠的血雾,带著尖锐的破空声,从天而降! 那是一桿通体漆黑的长戟! 长戟之上,缠绕著厚重如山岳的气息,目標不是厉无涯,而是他脚下翻滚的血海。 轰! 长戟插入血海,狂暴的力量瞬间爆发,竟硬生生將那粘稠的血海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整个血雾大阵都为之剧烈震盪。 这突如其来的一击,让厉无涯抓向杨鸿磊的动作停滯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了一丝不悦。 血雾边缘,一道高大的身影策马而来。 来人身穿黑鳞重甲,手持一桿与刚刚那杆一模一样的长戟,面容沉稳,正是杨家大郎,杨鸿宇。 “大哥!” “大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鸿磊和杨鸿灵同时喊出声,绝望的心中重新燃起一丝希望。 “又来一个送死的。” 厉无涯打量著杨鸿宇,感应到对方身上开元境巔峰的气息,不屑地评价道。 “凝真境,果然名不虚传。”杨鸿宇没有丝毫慌乱,他翻身下马,一步步走来,“但想杀我杨家的人,你还不够格。” “狂妄。” 厉无涯失去了耐心,他不再理会地上的杨鸿磊,身影一晃,鬼魅般出现在杨鸿宇面前,依旧是那根苍白的手指,点向杨鸿宇的眉心。 这一指,看似轻飘飘,却封锁了杨鸿宇周身所有退路,蕴含著凝真境强者对空间元气的绝对掌控。 然而,杨鸿宇根本没想过要躲。 面对这必杀的一指,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意想不到的动作。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殷红的精血喷出,却並未散开,而是在他胸前凝聚成一个玄奥的符文。 “燃!” 隨著他一声低喝,那符文轰然燃烧,一股远超开元境的恐怖力量从他体內爆发出来。 与此同时,他胸口处一颗土黄色的珠子亮起夺目的光华,疯狂抽取著他燃烧精血所產生的力量。 地元珠! 这是杨家耗费巨大代价才寻得的土属性至宝,能极大增幅武者的元气浑厚程度。 此刻,杨鸿宇竟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催动地元珠的力量! 他的气息节节攀升,转瞬间便突破了开元境的极限,无限接近於凝真之境! “嗯?” 厉无涯那死寂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讶。 就是这一瞬间的惊讶,给了杨鸿宇机会。 “杀!” 杨鸿宇怒吼一声,手中的长戟不再是沉稳厚重,而是化作一道狂暴的黑色闪电,狠狠地迎向了那根点来的手指。 鐺! 又是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这一次,结果却截然不同。 厉无涯的身形竟被震得后退了半步! 而杨鸿宇则是连退三步,每一步都在地上踩出深深的脚印,握著长戟的手臂微微颤抖,但他终究是挡住了! 以开元巔峰之躯,燃烧精血,硬撼凝真! “你找死!” 厉无涯彻底怒了。 区区一个开元境的螻蚁,竟能撼动自己,这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他不再保留,周身血气冲天而起,一只由真元凝聚而成的血色大手,再次浮现,带著碾碎一切的气势,抓向杨鸿宇。 杨鸿宇面色惨白,燃烧精血的副作用开始显现,他清楚,自己挡不住这一击。 但他没有丝毫畏惧。 因为,他真正的底牌,还未动用。 “爹,孩儿不孝,要动用您留下的后手了!” 杨鸿宇心中默念一句,左手从怀中摸出一枚古朴的玉符。 玉符之上,刻满了繁复的纹路,一股令人心悸的力量在其中沉睡。 真元符宝! 这是杨天凌在闭关前,耗费了大量心血,將自己全力一击封印其中,交给长子防身的保命之物! “破!” 杨鸿宇毫不犹豫地捏碎了玉符。 咔嚓! 玉符碎裂的瞬间,一股磅礴浩瀚,远超在场所有人理解范畴的恐怖气息,冲天而起! 那气息,带著纯粹的毁灭之意,仿佛天威降临。 整个血雾大阵在这股气息面前,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崩溃消散。 厉无涯那只抓向杨鸿宇的血色巨手,在接触到这股气息的剎那,便如同骄阳下的冰雪,无声无息地消融了。 “这……这是什么力量!” 厉无涯脸上的从容与不屑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惊恐。 他想逃。 但已经晚了。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金色流光,从破碎的玉符中射出,瞬间洞穿了空间,印在了他的胸口。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片死寂。 厉无涯僵在原地,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胸口那个碗口大小的窟窿,鲜血正汩汩流出。 那窟窿的边缘,残留著一丝丝金色的能量,正在疯狂破坏著他体內的生机。 噗! 厉无涯再也压制不住伤势,喷出一大口黑血,整个人的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重创! 仅仅一击,不可一世的血煞宗圣子,便遭到了前所未有的重创! “好机会!” 杨鸿宇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他强忍著燃烧精血带来的虚弱感,將体內最后的力量全部灌注於长戟之上,人戟合一,化作一道决绝的黑芒,刺向厉无涯的心臟。 “你……” 厉无涯抬起头,那双死寂的眼睛里,充满了怨毒与疯狂。 他猛地一拍胸口,再次喷出一口本命精血,那精血在空中化作一道血色符文,包裹住他的身体。 嗤! 杨鸿宇的长戟,最终还是刺穿了厉无涯的肩膀,带起一串血花。 但厉无涯的身影,也在同时化作一道血光,以不可思议的速度,冲向天际,瞬间消失不见。 “杨家……我记住你们了……” 阴冷怨毒的声音,从天边遥遥传来。 战场之上,恢復了寧静。 浓雾散尽,阳光重新洒落。 杨鸿宇保持著前刺的姿势,身体晃了晃,最终用长戟撑住地面,才没有倒下。 他转过身,看著安然无恙的两个弟弟,惨白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丝笑容。 他走到杨鸿磊身边,將他扶起。 杨家三兄弟,並肩站在这片狼藉的战场上,看著厉无涯消失的方向,久久无言。 这一战,虽然胜了,却也让一股沉重的压力,压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那便是凝真境。 一个足以凭藉一己之力,碾压他们所有人的存在。 杨鸿宇攥紧了手中的长戟。 第268章 圣子的阴影 杨鸿宇攥紧了手中的长戟,戟尖的血跡早已凝固。 身后,是劫后余生的百名玄甲卫和三十六名萎靡不振的剑修。 身侧,是同样面色惨白的三弟和五弟。 胜利的喜悦並未持续太久,一股沉重的压力,已然笼罩在每个人的心头。 噗。 杨鸿宇再也压不住翻涌的气血,一口逆血喷出,染红了身前的黑土。 “大哥!” 杨鸿磊和杨鸿灵同时上前,一左一右扶住了他摇晃的身体。 “我没事。” 杨鸿宇摆了摆手,燃烧精血的后遗症正疯狂反噬,四肢百骸传来阵阵空虚和刺痛。更麻烦的是,硬撼厉无涯那一指时,对方的真元已经侵入了他的臟腑。 他下意识地摸向胸口,那里空空如也。 父亲留下的最后一道保命符,用掉了。 这个简单的动作,让刚刚才从生死线上挣扎回来的杨鸿磊和杨鸿灵,心头猛地一沉。 那张能逆转乾坤的底牌,没了。 “传令下去。” 杨鸿宇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沉稳。 “清点伤员,尤其是剑修兄弟,把最好的伤药都用上。” “收敛战死尸傀的残骸,能用的材料全部收缴。” “飞羽卫,升空!以我们为中心,十里之內,任何风吹草动,立刻回报!” 一道道命令有条不紊地发出,原本因大战而有些散乱的队伍,迅速重新运转起来。 杨鸿磊看著大哥苍白的面孔,忍不住开口。 “大哥,那杂碎受了重伤,我们现在追上去,一定能宰了他!” 杨鸿宇没有回答,只是用平静的目光看著他。 “我们用什么去宰?” 杨鸿磊的喉咙动了动,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是啊,用什么去宰? 用他那被一根手指就差点崩飞的巨锤? 101看书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还是用已经破碎的小天河剑阵? “凝真境……” 一旁的杨鸿灵低声吐出这三个字,他扶著剑,强行站直身体,“他根本没把我们当成对手。从头到尾,都只是在戏耍。若非父亲的符宝,我们现在已经是地上的尸体了。” 杨鸿磊的脸涨得通红,巨大的屈辱感和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一拳砸在地上,坚硬的地面被砸出一个小坑。 就在此时,天空传来一声急促的鹰唳。 一名飞羽卫驾驭著铁喙狮鷲从高空俯衝而下,在离地十余丈时翻身跃下,稳稳落地。 “稟报三位统领!” 那名飞羽卫单膝跪地,声音急切。 “发现厉无涯踪跡!” 杨鸿磊猛地抬头,“在哪?” “正东方向,五里外,一处孤山之上!” “他没有逃?”杨鸿宇眉头紧锁。 “没有!”飞羽卫的声音里带著一丝困惑和恐惧,“他就坐在山顶,没有疗伤,没有布阵,什么都没做……就像是在……在看著我们。” 嘶。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头顶。 没逃。 一个受了重伤的凝真境强者,一个刚刚才从符宝之下死里逃生的血煞宗圣子,竟然没有第一时间远遁千里,而是停留在五里之外。 这已经不是挑衅了。 这是藐视。 他就像一条受伤的毒蛇,盘踞在洞口,用冰冷的竖瞳盯著笼子里的猎物,耐心地等待著他们犯错,等待著他们露出破绽。 “混帐!” 杨鸿磊怒吼一声,拎起巨锤就要衝出去。 “站住!” 杨鸿宇厉声喝道。 “你现在过去,是想给我收尸,还是给全队人收尸?” 杨鸿磊的脚步僵在原地,他回头看著大哥,双目赤红。 “那我们怎么办?就这么干等著?” “对,就这么等著。” 杨鸿宇的回答出乎所有人的预料。 他环视四周,这里是一片平坦的洼地,无险可守。 “传令,全军后撤三里,到那片乱石坡安营扎寨。” “所有玄甲卫,就地取材,构筑工事!我不管你们用什么办法,挖也好,搬也好,天黑之前,我要看到一道能挡住骑兵衝锋的防线!” “所有还能动的剑修,协同布防,以剑气在防线外围刻画警示阵纹!” “飞羽卫,分三班轮换,不间断巡视,把警戒范围扩大到十五里!” 一连串的命令,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不回铁刃关,反而要在这里扎根? “大哥!”杨鸿灵忍不住开口,“此地非久留之地,我们应该立刻返回关內,藉助城防,才能对抗凝真境。” “回不去了。” 杨鸿宇摇了摇头。 “五里,对於凝真境来说,只是几个呼吸的距离。我们现在只要敢转身,把后背露给他,他就会毫不犹豫地扑上来。” “他就是要逼我们跑,逼我们在逃亡中阵型散乱,然后逐个击破。” “他想看我们惊慌失措,我们就偏不如他的意。” 杨鸿宇走到一旁,从一名亲卫手中接过水囊,大口喝了几口,压下喉头的腥甜。 “他想等,我们就陪他等。” “他要当猎人,我们就把这片乱石坡,变成一个插满尖刀的陷阱!” 看著大哥那张虽然惨白但依旧坚毅的脸,杨鸿磊和杨鸿灵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大哥的选择是对的。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任何花招都是徒劳的。现在比拼的,是耐心,是意志。 谁先撑不住,谁就死。 大军迅速行动起来。 夜幕降临,乱石坡上已经多出了一道由巨石和壕沟组成的简陋防线,篝火点点,將营地照得通明。 杨鸿宇独自一人站在防线的最高处,遥遥望向东方那座隱没在黑暗中的孤山。 他知道,那道死寂的视线,一刻也未曾离开。 这一夜,註定无人能眠。 一名亲卫队长快步走到杨鸿宇身后。 “大统领,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杨鸿宇点了点头,没有回头。 他从怀中,缓缓取出一块纯金打造的令牌,在火光下闪著沉甸甸的光。 先锋金令。 他將金令递给身后的亲卫队长。 “赵平。” “属下在!”亲卫队长赵平立刻挺直了腰杆。 “你带上最好的马,带上它,立刻出发。” 赵平接过那块还带著统帅体温的金令,有些发懵。 “去哪?” “中军大帐。” 杨鸿宇的声音在夜风中显得异常清晰。 “见到卫將军,什么都別说,就把这块令牌交给他。” 赵平更糊涂了,他忍不住问道:“大帅若是问起,属下该如何回答?” 杨鸿宇转过身,火光將他脸上的坚毅和疯狂映照得一清二楚。 他一字一顿。 “你就告诉他,杨家军的刀,钝了,需要一块凝真境的磨刀石。” 第269章 大军断粮,要玩死杨家? 赵平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浓重的夜色里,马蹄声远去,直至再也听不见。 乱石坡上,只剩下风声和篝火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杨鸿宇站在防线的最高处,一动不动,如同磐石。 他能感觉到,东方五里外那座孤山上的视线,像一条冰冷的毒蛇,始终锁定著这里。 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日子,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平静。 白日,玄甲卫加固工事,操演阵法,煞气冲天。 夜晚,营地里篝火通明,警戒哨遍布四周,剑修们刻下的警示阵纹在月光下泛著微光。 杨家三兄弟,就像三根钉子,死死钉在了这片乱石坡上,一步不退。 而五里外的那座孤山上,厉无涯也像一尊石像,一动不动。 双方都在等。 等对方先露出破绽。 这种无声的对峙,比任何血腥的廝杀都更消磨人的意志。 半个月,转瞬即逝。 这天午后,营地里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一名身穿押运官服饰的微胖中年人,在几名亲卫的“护送”下,来到了杨鸿宇的营帐前。 “杨统领,下官有礼了。”官员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杨鸿宇正在擦拭长戟,头也没抬。 “粮草呢?” 官员的额头瞬间冒汗,他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书,躬著身子递了上去。 “杨统领,您看……这……实在是……唉!” 杨鸿宇接过文书,只扫了一眼。 上面写得清清楚楚,运往铁刃关杨家军的十万石粮草,於三日前在黑风口遭遇匪寇,被劫掠一空。 “匪寇?” 杨鸿宇终於抬起头,他的声音没有一丝起伏。 “你的意思是,我北境大军的粮道,被一伙山匪给断了?” 官员浑身一颤,连忙解释。 “非是下官不尽力,实在是那伙匪寇太过凶悍,神出鬼没,兄弟们拼死抵抗,还是……还是没能保住粮草。” 他说著,还指了指自己身上几处无伤大雅的划痕,似乎想证明自己也曾“浴血奋战”。 一旁的杨鸿磊早听得火冒三丈,手里的巨锤捏得咯吱作响。 “放你娘的屁!黑风口方圆百里,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来的匪寇?我看分明是你们自己监守自盗!” “这位將军,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啊!”官员被嚇了一跳,却还梗著脖子反驳,“下官也是奉命行事,丟了粮草,回去一样要掉脑袋的!” “站住。”杨鸿宇叫住了想动手的杨鸿磊。 他走到那名官员面前,平静地看著他。 “粮草没了,人回来了。很好。” “你回去告诉派你来的人,我杨家军的粮,不是那么好断的。” 官员打了个哆嗦,没听懂这话里的意思,只当是场面话,连忙点头哈腰地退了出去。 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杨鸿宇的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劫匪?骗鬼呢。 时间掐得这么准,手段如此乾净,分明是衝著他杨家来的。 三皇子……“先生”…… 你们的手段,就只有这些了吗? “大哥!就这么让他走了?这孙子肯定有问题!”杨鸿磊愤愤不平。 “杀他一个,还会来第二个。”杨鸿宇转身走回营帐,“当务之急,是解决眼前的麻烦。” 他拿起桌上的军令旗。 “传令下去,全军即刻起改为每日两餐,定量配给。” “另,命杨如松带五十人,组建猎杀队,入山狩猎,补充军粮。” “三弟。” “在!” “你带三十人,负责猎杀队侧翼安全。记住,只在外围活动,不可深入,更不许靠近东边那座山。” “明白!”杨鸿磊领命而去,有事可做,总比憋著强。 命令迅速传达下去,整个营地都瀰漫起一股紧张的气氛。 断粮,对任何一支军队来说,都是足以致命的打击。 …… 清河郡,杨家府邸。 书房內,杨鸿文正低头核对著一册册帐本。 十年发展,杨家的商號已经遍布整个清河郡,甚至延伸到了周边的几个郡县,每日的流水都是一个天文数字。 一名暗影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递上一封来自北境的加急密信。 杨鸿文拆开信,越看眉头皱得越紧。 “黑风口……劫匪……”他喃喃自语,手指在地图上那个位置轻轻敲击。 作为杨家的钱袋子,他对每一条商路都了如指掌。 黑风口地势平坦,周围並无大型山脉,根本不適合匪寇藏身。 而且,信中提到,劫匪只劫走了粮草和药材,对其他隨行的布匹、矿石等货物分毫未动。 天底下哪有这么挑食的劫匪? “这不像是劫匪的手笔。”杨鸿文站起身,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倒像是……军队的手法。” 只抢必需品,行动迅速,不留活口,目標明確。 “来人!” 暗影卫统领刘安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门口。 “二公子。” “你立刻带人,亲自去一趟黑风口。我要知道,那伙『劫匪』的底细,哪怕是掘地三尺,也要把线索给我挖出来!” “是!” “另外,立刻调动我们所有的商队,从各郡紧急採购粮草,不计代价,用最快的速度送往北境!” 杨鸿文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想用这种盘外招困死我杨家? 太天真了。 …… 北境,黑水原外围。 吼! 一头身形堪比小山的四阶妖兽“铁甲地龙”,被杨鸿磊一锤砸中了脑袋。 坚硬的头骨瞬间塌陷下去,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收队!” 杨鸿磊擦了把汗,招呼著猎杀队的成员上前分割兽肉。 这已经是他们这几天猎杀的第五头四阶妖兽了。 然而,收穫並不喜人。 一名玄甲卫的小队长扛著一条巨大的兽腿,走到杨鸿磊身边,愁眉苦脸。 “三统领,咱们这点肉,分到五百多號兄弟手里,每人也就尝个味儿,根本顶不了饿啊。” 杨鸿磊何尝不知道。 一头四阶妖兽听起来嚇人,但去掉骨头內臟,能吃的肉也就几千斤,对於五百多名气血旺盛的武者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而且,外围的妖兽快被他们清光了,再想有收穫,就必须深入。 可大哥的命令…… 杨鸿磊抬头看了一眼东方那座若隱若现的孤山,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夜幕降临,营地里。 杨鸿宇看著地图,听著杨鸿磊的匯报,一言不发。 配给制已经实行了三天,士兵们的肚子虽然没填饱,但士气在“战爭之王”词条的加持下,依旧高昂。 可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人是铁,饭是钢。 再精锐的百战之师,饿著肚子也打不了仗。 就在营帐內气氛凝重到极点时,一名负责警戒的飞羽卫,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 他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 “大统领!中军大帐……卫將军派人来了!” 第270章 鸿磊的「肉盾」哲学 “大统领!中军大帐……卫將军派人来了!” 那名飞羽卫的声音因为激动而变了调,在凝重到极点的营帐內,不啻於一道惊雷。 杨鸿磊霍然抬头,眼中爆出一团精光。杨鸿灵也扶著剑柄,站直了身体。 来了! 是送粮草的援军,还是问罪的使者? “带进来。” 杨鸿宇的声音依旧沉稳,听不出任何情绪。 很快,一名身披制式鎧甲、气息干练的中年將领,在一队亲卫的“陪同”下,大步走进了营帐。 他没有看满脸期待的杨鸿磊,也没有理会一旁戒备的杨鸿灵,径直走到杨鸿宇面前,抱拳行礼,动作標准,却带著一股军旅特有的疏离。 “末將张启,奉大將军之命,前来传令!” 杨鸿宇站起身,回了一礼。 “张將军辛苦,不知卫將军有何指示?我军粮草……” “粮草之事,大帅已知晓。”张启打断了他的话,从怀中取出一份蜡封的军令,双手奉上,“这是大帅给杨统领的军令,另有口諭转达。” 杨鸿宇接过军令,没有立刻拆开。 张启看著他,一字一顿地传达著卫擎苍的口諭。 “大帅说,『先锋金令』他收到了。他很欣赏杨统领的胆魄。” “杨家军的刀钝不钝,不是嘴上说的,要用敌人的血来磨。” “从即刻起,你部正式作为北境战场之『诱饵』,务必將血煞宗圣子厉无涯死死钉在黑水原。我已调动三万大军,布下天罗地网,只待此獠入瓮。” 营帐內死一般的寂静。 诱饵? 杨鸿磊脸上的喜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 张启仿佛没看到他的表情,继续说道:“大帅还说,先锋,有进无退。若连一个身受重伤的凝真境都拖不住,这先锋金令,杨家不配拥有。” 说完,他指了指身后亲卫抬著的一个小木箱。 “这是大帅支援你部的军需。” 杨鸿磊一个箭步衝过去,猛地掀开箱盖。 箱子里没有一粒粮食,只有几十个小瓷瓶和一叠叠用油纸包好的黑色肉乾。 “这是……辟穀丹和四阶妖兽精炼肉脯?”杨鸿灵认出了这些东西。 都是军中特供的珍贵物资,一小份就能支撑一名武者高强度作战数个时辰。 但对五百多人的大军来说,这点东西,同样是杯水车薪。 “大帅的意思是,让你们有力气打仗,不是让你们有力气吃饭。”张启冷硬地解释道,“口諭传达完毕,末將告退!” 说完,他再次抱拳,转身便走,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站住!”杨鸿磊怒吼一声,巨大的声浪震得营帐嗡嗡作响,“什么狗屁诱饵!这他妈是让我们去送死!” 张启停下脚步,缓缓转过身,用一种看死人的眼光看著杨鸿磊。 “这是军令。” “將在外,军令有所不受!” “那你可以试试。”张启的脸上露出一丝讥讽,“违抗军令的下场,相信不用我多说。” “你!” 杨鸿磊气血上涌,刚要发作,却被杨鸿宇一把按住了肩膀。 “三弟。” 杨鸿宇平静地看著张启。 “替我谢过卫將军。杨家军,接令。” 张启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不再多言,带著人迅速离开了营地。 “大哥!”杨鸿磊甩开杨鸿宇的手,双目赤红,“你疯了?接令?他这是把我们往死路上逼!” 杨鸿宇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拆开了那份蜡封的军令。 军令上只有一句话。 “战,或死。” “这不是逼我们。”杨鸿宇將军令放在烛火上,看著它化为灰烬,“这是卫將军给我们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想看看,我们杨家军的骨头,到底有多硬。” 杨鸿灵也走了过来,拿起一瓶辟穀丹。 “大哥说得对。卫將军是在赌,赌我们能拖住厉无涯。我们若是退了,不仅前功尽弃,更会彻底失去大帅的信任。” “可我们怎么拖?粮草不够,人也快顶不住了!”杨鸿磊一拳砸在桌案上。 “所以,巡逻和狩猎,不能停。”杨鸿宇的目光扫向他,“而且,要加大力度。” 第二天清晨。 杨鸿磊主动找到了杨鸿宇。 “大哥,以后最危险的巡逻任务,都交给我。” 杨鸿宇看著他,没有立刻回答。 “那些斥候兄弟,修为太低,隨便一个血煞宗的杂碎出来,都能要了他们的命。”杨鸿磊的声音很沉,“我的皮最厚,挨几下也死不了。与其让他们十个去送死,不如我一个去扛。” “我一个人,就是一面盾。只要我这面盾不倒,身后的兄弟就不会死。” 这便是他一夜之间想明白的道理。 既然要当诱饵,那就要当一个最硬、最扎嘴的诱饵! 半个时辰后,黑水原边缘地带。 杨鸿磊扛著巨锤,带著一支十人斥候小队,小心翼翼地前进。 自从上次被厉无涯偷袭,这片区域的血煞宗妖人活动得更加频繁。 突然,走在最前方的杨鸿磊停下了脚步。 他嗅到了一丝极淡的腐臭味。 “戒备!” 他低喝一声,十名斥候瞬间散开,结成防御阵型。 嗤嗤嗤! 地面之下,毫无徵兆地射出数十道墨绿色的液体,带著腐蚀骨肉的恶毒气息,劈头盖脸地射向斥候小队。 “腐骨液!”一名斥候惊呼出声。 这东西沾上一点,就能让炼筋境的武者化为一滩脓血。 眼看眾人避无可避。 “都退后!” 杨鸿磊一声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向前一踏,竟主动迎向了那片墨绿色的毒液雨,將所有斥候都护在了身后。 噗噗噗! 数十道腐骨液尽数打在他的胸膛和臂膀上,发出令人牙酸的腐蚀声。 然而,预想中血肉消融的场面並未出现。 一层土黄色的光晕在杨鸿磊体表一闪而逝。 【不动如山】! 那些足以融金化铁的毒液,仅仅只是將他的衣甲腐蚀出几个破洞,连皮肤都没能突破,便被他雄浑的气血之力蒸发乾净。 “什么?” 不远处的一处灌木丛后,传出一声惊呼。 就是现在! 杨鸿磊双脚猛地蹬地,地面炸开一个土坑,他那庞大的身躯藉助被攻击的反震之力,以一种与体型完全不符的速度爆射而出。 “找到你了,杂碎!” 他人在半空,手中的巨锤已经高高举起,带著万钧之势,狠狠砸向那片灌木丛。 “不!” 那名藏匿的血煞宗毒修发出绝望的尖叫,他想逃,但那巨大的锤影已经笼罩了他所有的退路。 轰! 一声巨响,大地剧烈震颤。 灌木丛连同那个毒修,被一锤砸成了一滩肉泥。 杨鸿磊收回巨锤,甩了甩被震得有些发麻的手臂,咧嘴一笑。 以身为盾,反震杀敌! 这感觉,痛快! 身后的十名斥候看著自家三统领那魔神般的身影,一个个都看傻了。 这就是开元境的体修吗? 这就是他们杨家的统领! 有这样一尊战神顶在前面,他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三统领威武!”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所有人瞬间沸腾了。 杨鸿磊扛起巨锤,正准备招呼眾人继续前进。 就在此时,一名负责在高空警戒的飞羽卫,驾驭著铁喙狮鷲,以近乎坠落的速度俯衝下来,声音里带著前所未有的惊惶。 “统领!东边!你看东边!” 杨鸿磊猛地回头,望向五里外那座孤山的方向。 只见那座一直被淡淡血雾笼罩的山峰,此刻,那血雾竟开始剧烈地翻涌、膨胀,顏色也从淡红,迅速向著深邃的暗黑转变。 仿佛一头沉睡了半个月的绝世凶兽,终於睁开了它飢饿的眼睛! 第271章 王都来人,竟要我侄儿当人质? 那片翻涌的血雾,已经不再是雾。 它化作了粘稠的、仿佛拥有生命的黑暗液体,在孤山之顶剧烈蠕动,收缩,膨胀。 一股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气息,从中瀰漫开来。 仿佛一头沉睡了半个月的绝世凶兽,终於积蓄够了力量,即將睁开它飢饿的眼睛! “他要动手了!”杨鸿磊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肌肉賁张,將斥候们牢牢护在身后。 那名飞羽卫的声音带著哭腔:“统领,那股气息……比半个月前强了十倍不止!” 杨鸿磊的心臟猛地一沉。 强了十倍? 一个本就重伤的凝真境,在半个月的对峙中,不仅没有衰弱,反而变得更强了? 这他妈是什么怪物! “撤!立刻回营!”杨鸿磊当机立断,没有丝毫犹豫。 现在不是逞英雄的时候,他必须立刻將这个情报带回给大哥。 然而,就在他下令的瞬间,另一名飞羽卫从营地方向急冲而来,神色比见了鬼还要慌张。 “三统领!不好了!营地……营地来人了!” “来人?”杨鸿磊一愣,“卫將军派人送粮草了?” “不是!是王都!王都来的特使!” …… 乱石坡营地。 肃杀的气氛凝重得化不开。 杨鸿宇站在简陋的防线之后,遥望著东方那座正在酝酿风暴的孤山,面沉如水。 身侧,杨鸿灵手按剑柄,周身剑意蓄而不发,同样凝视著远方。 一名身穿华贵丝绸、面白无须的中年宦官,在一队金甲禁卫的簇拥下,正站在营地中央,用一方洁白的手帕,嫌恶地扇著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和土腥味。 他与这片铁血肃杀的战场,格格不入。 “杨统领真是好大的架子,咱家从王都远道而来,你就是这么迎接圣使的吗?” 宦官尖细的嗓音,刺破了营地的寧静。 杨鸿宇缓缓转过身,视线从远方的血雾收回,落在那宦官身上。 “军情紧急,外敌在侧,不敢分心,还望公公见谅。”他的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那宦官似乎还想发作,但对上杨鸿宇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眸,不知为何,心里咯噔一下,准备好的斥责之语竟卡在了喉咙里。 “哼,咱家也懒得与你这武夫计较。”宦官清了清嗓子,换上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咱家姓刘,奉陛下旨意,前来慰问北境將士,尤其是你们杨家军。” 本书首发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杨家军屡立奇功,陛下在王都都听说了,龙顏大悦啊!” 刘公公从袖中取出一卷明黄色的圣旨,高高举起。 “杨家统领杨鸿宇,接旨!” 杨鸿宇整理衣甲,与身后的杨鸿灵、杨鸿磊一同单膝跪地。 “臣,杨鸿宇,接旨。” 刘公公满意地点点头,展开圣旨,用他那特有的腔调,抑扬顿挫地念了起来。 前面的內容,无非是些歌功颂德的场面话,表彰杨家军在铁刃关前线如何英勇,斩杀了多少魔宗妖人,为国尽忠云云。 杨鸿磊听得直皱眉,心里嘀咕,光说不练,倒是给点实际的粮草啊。 直到刘公公念到最后几句,语调陡然一转。 “……为彰其功,亦为我灵武国培养栋樑之材,朕躬闻,杨氏天凌长孙杨霄云,天资聪颖,有神异之能。特此恩旨,召杨霄云即刻启程,入我王都『潜龙院』进修,钦此!” “潜龙院”三个字一出,整个营地的空气仿佛瞬间被抽空。 跪在地上的杨鸿磊猛地抬头,一股狂暴的气血之力不受控制地爆发出来,他身边的地面瞬间龟裂,杀气直衝那宣旨的刘公公。 杨鸿灵按在剑柄上的手,五根手指因为用力而变得骨节分明,周遭的空气中,凭空生出丝丝缕缕的锋锐剑气。 潜龙院? 那是什么地方? 那是王室专门为各大世家宗族的核心子弟设立的学府,美其名曰培养,实则是控制各方势力的人质集中营! 杨霄云,大哥的长子,杨家的长孙,拥有神异灵觉的麒麟儿! 这是要把杨家的命根子,攥在王室的手里! “放肆!” 刘公公身后的两名金甲禁卫瞬间踏前一步,元罡境的强大气息轰然爆发,死死压向杨鸿磊和杨鸿灵。 “圣旨当前,尔等想造反不成!”刘公公被杨鸿磊那毫不掩饰的杀气嚇得后退半步,隨即色厉內荏地尖叫起来。 “住手。” 一道平静的声音响起。 杨鸿宇依旧单膝跪地,头也未抬。 但隨著他开口,杨鸿磊身上狂暴的气血和杨鸿灵身周的凌厉剑气,竟如潮水般退了回去。 那两名金甲禁卫的气息压了个空,脸上都露出一丝惊异。 “臣,杨鸿宇,领旨谢恩。” 杨鸿宇双手高高举过头顶,声音沉稳得可怕。 刘公公愣住了。 他预想过杨家兄弟会暴怒,会质问,甚至会拔刀相向,但他唯独没想过,对方会如此平静地接下这道旨意。 这反而让他心里有些没底。 他乾笑两声,將圣旨放在杨鸿宇手中。 “杨统领深明大义,咱家佩服。陛下对霄云公子可是寄予厚望啊,咱家来时,接送公子的车驾,已经等在铁刃关外了。” 言下之意,人,你今天必须交出来。 杨鸿宇缓缓起身,他没有看圣旨,也没有看刘公公,而是再次转身,望向东方那座孤山。 那里的血雾,已经膨胀到了极限,仿佛一个巨大的黑色肿瘤,隨时可能爆开。 “陛下恩典,杨家感激不尽。” 他终於开口,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清晰。 “只是,我侄儿霄云,自幼体弱,且肩负家族传承,乃我杨家未来希望。此去王都路途遥远,北境之地,魔宗妖人横行,若有半点差池,我杨鸿宇万死难辞其咎。” 刘公公眼皮一跳,冷笑道:“杨统领放心,有王室禁卫护送,万无一失。” “禁卫,始终是外人。” 杨鸿宇打断了他的话,他转过头,那双深邃的眼眸,第一次正视著刘公公。 “我將亲率五百玄甲卫,护送霄云侄儿,直至王都城下。” “你!”刘公公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杨鸿宇!你这是要带兵入王都吗?你这是要造反!” “公公误会了。” 杨鸿宇的脸上,甚至露出了一丝极淡的笑意。 “我只是一个担心侄儿安危的伯父罢了。” “卫將军授予我『先锋金令』,临机决断。如今北境战事焦灼,我这支先锋军,护送王室恩旨召见的未来栋樑,顺便沿途清剿流窜的魔宗余孽,何错之有?” 他上前一步,那股在战场上尸山血海中磨礪出的铁血煞气,如同实质般压向刘公公。 “还是说……公公觉得,我侄儿的安危,比不上你那点功劳重要?” 刘公公被这股煞气一衝,连退三步,一屁股坐在地上,浑身抖如筛糠。 他想反驳,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刻。 轰隆!!!! 一声无法形容的恐怖巨响,从东方天际传来,震得整个大地都在剧烈颤抖! 所有人骇然回头。 只见那座孤山之上的巨大血色肿瘤,猛然炸开! 无穷无尽的黑暗血光,如同火山喷发,直衝云霄,將半个天空都染成了诡异的暗红色! 一道无比怨毒、疯狂的嘶吼,跨越五里之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杨!家!小!儿!拿!命!来!” 第272章 家族连心 那道怨毒疯狂的嘶吼,如同惊雷,炸响在乱石坡的每一个人耳边。 刘公公一屁股瘫坐在地,面无人色,浑身抖得如同筛糠。他这辈子都在王都的勾心斗角中度过,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阵仗。 那冲天的血光,那仿佛要撕裂神魂的怒吼,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死囚行刑都要可怕百倍。 杨鸿宇却连看都没看他一眼。 他只是平静地注视著东方那片彻底爆发的血色天幕,如同在欣赏一场与己无关的烟火。 他缓缓收回压向刘公公的煞气,转身,对著身后严阵以待的玄甲卫,下达了命令。 “结阵。”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 “固守待援。”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清河郡,杨家府邸。 一只浑身染血的铁喙狮鷲,几乎是以坠落的姿態,重重砸在演武场的青石板上,滑出十几丈远,留下一地破碎的羽毛和血跡。 不等狮鷲停稳,背上的暗影卫便翻滚下来,他甚至来不及站稳,便连滚带爬地冲向內府,口中发出嘶哑的呼喊。 “北境急报!最高等级!” 书房內,正在核对各郡商路收益的杨鸿文猛地抬头。 当他从刘安手中接过那两个被鲜血浸透的蜡封竹管时,手指竟感到一丝冰凉。 一封,是薄如蝉翼的军情密报。 另一封,是质地厚重的王室公文。 杨鸿文先拆开了军情密报,只看了一眼,他一向沉稳的脸上,血色瞬间褪尽。 诱饵。 断粮。 凝真境圣子。 每一个词,都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心口。 他颤抖著手,打开了另一封公文。当“潜龙院”和“杨霄云”三个字映入眼帘时,杨鸿文再也控制不住,一股气血直衝头顶。 “噗!” 一口鲜血,直接喷在了面前堆积如山的帐册上,染红了一片惊人的赤色。 “二公子!”刘安大惊失色,立刻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杨鸿文摆了摆手,他擦去嘴角的血跡,拿起两份情报,脚步踉蹌地冲向后院。 “去请父亲!快!” 杨天凌的密室中,气氛压抑得让人无法呼吸。 他平静地看完了两份情报,脸上没有任何变化,只是將那份写著圣旨內容的公文,轻轻放在了桌上。 “好一个三皇子,好一个『先生』。” “先用一个凝真境把我杨家最锋利的刀钉死在北境,再用一道圣旨来掏我杨家的根。” 杨天凌的声音很平静,却让一旁的杨鸿文感到一阵刺骨的寒意。 “父亲,大哥他们……” “鸿宇做得很好。”杨鸿宇打断了他,“他没退,就是在告诉卫擎苍,我杨家军的骨头有多硬。他敢跟王都来的太监叫板,就是在告诉王室,我杨家的种,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他顿了顿,拿起那份关於杨霄云的公文。 “只是,这把刀,他们递得太快了。” 消息终究是瞒不住的。 当杨鸿宇的妻子陆灵珊得知自己的儿子要被送往王都当人质时,这位一向坚强干练的杨家长媳,瞬间就崩溃了。 “不……不行!霄云才十岁!” 陆灵珊的泪水决堤而下,她死死抓住杨天凌的衣袖,不住地哀求。 “父亲!求求您!霄云他还是个孩子啊!王都那种地方,会吃人的!他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几位闻讯赶来的族老也是满面愁容,其中一位年纪最大的三叔公颤巍巍地开口。 “家主,这……这是圣旨啊!抗旨不遵,可是灭九族的大罪!我们杨家,担不起啊!” “担不起?”杨鸿文上前一步,赤红著双眼,指著门外北方的天空。 “我大哥、三弟、五弟,带著五百玄甲卫,正在北境跟一个凝真境的怪物拼命!他们连饭都吃不饱,隨时都可能全军覆没!他们担得起,我们凭什么担不起!” 他一把夺过三叔公手中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 “接旨,就是把刀递给別人,求著別人慢点杀我们全家!不接旨,就是鱼死网破!三叔公,你告诉我,怎么选!” 整个议事厅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陆灵珊压抑的哭声。 就在这令人绝望的氛围中,门被轻轻推开了。 一个穿著合身小號练功服的男孩,走了进来。 正是杨霄云。 他不过十岁,脸上还带著一丝稚气,但那双眼睛,却清澈而冷静,完全没有同龄孩子的慌乱。 他先是走到母亲陆灵珊身边,伸出小手,轻轻拍了拍母亲颤抖的后背。 “娘,別哭。” 隨后,他转身,走到大厅中央,对著首座上的杨天凌,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爷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这个小小的身影上。 杨霄云抬起头,环视一周,將所有人的担忧、恐惧、绝望尽收眼底。 “爷爷,孙儿都听到了。” 他的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 “孙儿,愿往。” “霄云!”陆灵珊失声惊呼,“不许胡说八道!快回来!” 杨霄云没有理会母亲的呼喊,他只是看著杨天凌,一字一顿地继续说道。 “父亲和叔叔们在北境,用命为杨家打天下,流血换地盘。” “他们的帐,是在战场上算。” 他小小的拳头,微微攥紧。 “我的帐,要去王都算。” “有些债,也只有到了王都,才能一笔一笔地,跟他们算清楚!” 一瞬间,满堂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个十岁孩童的话,震得大脑一片空白。 这番话里透出的冷静、觉悟和那股深入骨髓的狠劲,根本不像一个孩子能说出来的。 杨天凌看著自己的长孙,看了许久许久。 他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在柳溪村,为了活下去,不得不算计一切的自己。 “好。” 杨天凌缓缓吐出一个字。 “不愧是我杨天凌的孙子。” 他站起身,一股无形的威严笼罩全场。 “鸿文。” “孩儿在!” “传令下去!即刻起,以我清河郡伯府的名义,徵调郡內所有车马行,备上厚礼,遴选三百精锐护卫,组建最高规格的仪仗!” “既然是奉旨入京进修,就不能墮了我杨家的威风!” “是!”杨鸿文重重点头,转身大步离去。 杨天凌走到陆灵珊面前,扶起自己的儿媳。 “灵珊,你是鸿宇的妻,是我杨家的长媳。从今天起,你要学会扛起这个家。霄云,是你的儿子,更是我杨家的麒麟儿。他不是去送死,是去为他父亲,为我们杨家,开闢另一条战线。” 陆灵珊泪眼婆娑,看著自己那小小的、却站得笔直的儿子,终於咬著牙,点了点头。 “儿媳……明白。” 议事厅的人渐渐散去,庞大的杨家机器,开始为了这个决定而疯狂运转。 “灵珊,霄云,你们留下。”杨天凌的声音响起。 “来我书房。” 密室之內,幽冷寂静。 杨天凌看著眼前这对母子,最终將复杂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孙子身上。 他走到墙角的那个无人知晓的暗格前,以一种特殊的手法,打开了一只尘封多年的紫檀木盒。 盒子里没有神兵利器,也没有灵丹妙药。 只有一枚用不知名兽骨雕刻而成的,样式古朴的令牌。 杨天凌拿起那枚令牌,递到杨霄云面前。 “霄云,你此去王都,带著它。” “爷爷,这是?” 杨天凌一字一顿,声音在密室中迴响。 “这是你爹的买命钱。” 第273章 老祖的「锦囊」 密室之內,幽冷寂静。 杨天凌的手指,捏著那枚不知名兽骨雕刻的令牌,递到杨霄云面前。 “爷爷,这是?” 杨霄云伸出小手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上面古朴的纹路似乎在吸收著烛火的光。 “这是你爹的买命钱。” 杨天凌一字一顿,每一个字都砸在陆灵珊的心头。 “买命钱?”陆灵珊再也忍不住,她上前一步,护在儿子身前,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抗拒与不解,“父亲!霄云是去王都,不是去上战场!您给他这个做什么?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她见过这种令牌,在剿灭黑风寨后,鸿蝉带回来的就是类似的东西,充满了不祥的气息。 杨天凌没有理会激动地儿媳,他的视线只落在自己的长孙身上。 “霄云,你怕吗?” 杨霄云抬起头,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恐惧,只有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怕。”他诚实地回答,“但孙儿更怕父亲和叔叔们,会死在北境。” 陆灵珊的身体晃了晃。 杨天凌的脸上,终於浮现出一丝极淡的,说不清是欣慰还是心疼的弧度。 “好。” 他从杨霄云手中拿回令牌,翻转过来,指著背面一个几乎无法察觉的微小凹痕。 “这东西,不是让你去杀人,也不是让你去送死。它是一个『钥匙』。” “王都那地方,是整个灵武国最大的泥潭。你一个十岁的孩子,若是表现得太软弱,会立刻被豺狼分食。若是表现得太扎眼,又会引来巨蟒的绞杀。” “所以,你不能是清河郡杨家的长孙。” 杨天凌的话,让陆灵珊和杨霄云都愣住了。 “你此去,代表的不是杨家,你只是一个身怀『秘密』,来歷『神秘』的少年天才。” 他將令牌重新塞回杨霄云的手中。 “这枚令牌,就是你的『秘密』。不要轻易示人,但要在最关键的时候,让『该看见的人』看见。它会为你省去很多麻烦,也会为你带来很多麻烦。如何利用,全看你自己。” 说完,他不再解释,挥了挥手。 “灵珊,带霄云下去吧。给他准备些换洗衣物,明日一早,就该启程了。” 陆灵珊还想说什么,但看著公公那不容置喙的姿態,又看了看自己那小小的,却站得笔直的儿子,最终只能咬著牙,拉著杨霄云退出了密室。 石门缓缓关闭。 密室再次陷入黑暗与死寂。 杨天凌独自一人站在黑暗中,许久没有动弹。 將家族的未来,压在一个十岁的孩子身上。 何其疯狂。 何其无奈。 但他別无选择。王室与“先生”的棋盘已经落下,他若是不掀翻一两个棋子,等待杨家的,只有被慢慢绞杀的结局。 【家族气运:21568点】 他的意念,沉入了那片只有自己能看见的金色海洋。 北境的战爭,大哥他们的死局,霄云的王都之行……这一切,都需要他这个家主,在背后提供源源不断的底牌。 仅仅一枚作用不明的骨令,还不够。 他的意念在祭坛的兑换列表中飞速扫过。 功法?秘籍?霄云的灵觉天赋独一无二,常规的武道功法对他助益不大。 神兵?丹药?太过扎眼,只会给一个十岁的孩子招来杀身之祸。 他需要的是,能让霄云在吃人的王都活下去,並且活得更好的东西。 很快,两样东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千幻面具(黄阶极品):可微调面容气息,隱藏修为。兑换所需气运:800点。】 【阵道真解(残卷):记载了三十六种基础阵法的布置与破解之法,从简单的迷踪阵到具备一定杀伤力的困锁阵。兑换所需气运:1500点。】 就是它们了。 杨天凌毫不犹豫。 【兑换成功!消耗家族气运2300点。】 【剩余家族气运:19268点。】 一抹微光在密室中亮起,旋即隱去。一张薄如蝉翼、触手冰凉的面具和一本泛黄的古朴书籍,静静地出现在他手中。 杨天凌拿起那张面具,此物看似脆弱,却蕴含著一股奇异的力量,能够扰乱他人的感知。 至於那本《阵道真解》,更是为霄云量身打造。 霄云的神异灵觉,让他对天地元气的流动异常敏感,这正是成为阵法师最需要的天赋! 一个掌握了阵法,又懂得偽装的少年天才。 在王都那个龙蛇混杂之地,才能真正拥有自保与搅动风云的资本。 “刘安。” 杨天凌对著空无一人的角落,低声呼唤。 一道黑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后,单膝跪地。 “家主。” “把这两样东西,亲手交到霄云手上。”杨天凌將面具和书籍递了过去,“告诉他,脸是假的,命是真的。脚下的方寸之地,既是囚笼,也是武器。” “属下明白。” 刘安接过东西,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 夜深人静。 杨霄云的房间里,烛火摇曳。 陆灵珊已经哭著离开,临走前,为他收拾了整整两大包的衣物和点心。 杨霄云独自坐在桌前,小小的身影,在烛光下被拉得很长。 他面前,摆著三样东西。 冰冷的兽骨令牌。 薄如蝉翼的千幻面具。 泛黄的《阵道真解》。 一道黑影从窗外闪入,悄无声息。 “少主。”刘安將一个包裹放在桌上,里面是几套崭新的,不属於清河郡样式的华贵服饰。 “这是家主为您准备的。他说,从穿上这身衣服开始,您就不再是杨霄云。” 杨霄云点了点头,拿起那本《阵道真解》。 他只是隨意翻开一页,上面玄奥的阵图和元气运转路线,在他眼中,却仿佛活了过来。 那些复杂的线条,在他那神异的灵觉感知下,变得异常清晰、简单。 他似乎天生就该与这些东西打交道。 他又拿起那张千幻面具。 面具入手冰凉,没有一丝重量。 他抬起手,迟疑了片刻,还是缓缓將面具贴在了自己脸上。 一阵清凉的感觉拂过面庞。 他走到房间里那面不算清晰的铜镜前。 镜子里,映出的不再是那个稚气未脱的孩童。 而是一个约莫十二三岁,面容普通,但气质略显孤僻的陌生少年。 五官轮廓还在,但组合在一起,却成了另一副模样。 杨霄云看著镜中的自己,有些陌生。 他知道,从戴上这张面具开始,那个在父母膝下承欢,在爷爷面前撒娇的杨霄云,就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一个代號。 一个將要在王都掀起风浪的棋子。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霄云?睡了吗?娘给你燉了碗燕窝粥,喝了再睡。” 陆灵珊端著托盘,走了进来。 她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铜镜前的儿子,正准备开口。 可当那个身影转过身来时,陆灵珊所有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 她手里的托盘,剧烈地晃动了一下,滚烫的粥汤洒出,烫在手背上,她却毫无知觉。 站在那里的,是她儿子的身形,穿著她儿子衣服。 但那张脸……那张脸是谁? 陆灵珊的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陌生的少年,看著她,那双眼睛,还是她熟悉的眼睛。 少年对著她,僵硬地,微微点了点头。 第274章 离別的教诲 陆灵珊手里的托盘剧烈晃动,滚烫的粥汤洒了出来,烫在她的手背上,她却像感觉不到痛。 屋子里,站著的是她儿子的身形,穿著她儿子的衣服。 但那张脸…… 是谁? 那个陌生的少年,看著她,那双眼睛,还是她熟悉的眼睛。 少年对著她,僵硬地,微微点了点头。 “霄云?” 陆灵珊的嘴唇颤抖著,发出的声音破碎而不真实。 少年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著她,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了往日的孺慕与依赖,只剩下一种沉重的、她看不懂的平静。 陆灵珊的脑子一片空白。 她忽然明白了公公昨夜的话。 “他不是去送死,是去为他父亲,为我们杨家,开闢另一条战线。” 开闢战线,是要死人的。 她记忆里那个会抱著她腿撒娇的儿子,在戴上面具的那一刻,就已经死在了这个房间里。 活下来的,是杨家的棋子。 一滴泪,从陆灵珊的脸颊滑落,砸在冰冷的地砖上,碎成几瓣。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她不能哭。 她是杨家的长媳,是杨鸿宇的妻子。 她慢慢地,慢慢地后退,捡起地上的托盘,转身,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走出了房间。 房门被她轻轻带上,隔绝了母子两人最后的一丝温情。 杨霄云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他抬起小手,摸了摸脸上冰凉的面具。 这里,再也没有母亲的温度了。 夜,更深了。 房间里,烛火轻微地跳动了一下。 一道身影无声地出现在杨霄云身后。 “二叔。” 杨霄云没有回头。 杨鸿文走到桌前,他没有看那个戴著面具的侄儿,而是將一个沉甸甸的布包放在了桌上。 “明日启程,东西都带好了?” “带好了。” “你可知王都离清河郡,足有三千里之遥?” “知道。” 杨鸿文终於转头,审视著眼前这个小小的身影。 “三千里路,处处都是杀机。王室的禁卫,护不住你。明面上的仪仗,也只是个靶子。” 他解开那个布包。 里面不是金银,也不是丹药,而是一块通体漆黑,不知用什么金属打造的令牌。 令牌的正面,刻著一个狰狞的恶鬼面具,与暗影卫的面具如出一辙。 “这是暗影卫的最高权限令牌,见此令,如见我。”杨鸿文將令牌推到杨霄云面前,“有了它,你可以调动杨家在王都布下的所有暗子。” 杨霄云拿起令牌,入手极沉,带著一股金属特有的冰冷。 “爷爷给你的骨令,是给『外人』看的,让你能在王都的泥潭里,找到一个『身份』,一个靠山。” “我给你的这块令牌,是给『自己人』用的,它能让你在最绝望的时候,找到回家的路。” 杨鸿文的语速不快,但每一个字,都带著不容置疑的份量。 “王都內,我们有三处据点,七个暗子。我现在说,你听。” 他没有给杨霄云任何记录的机会。 “东城『百草堂』,掌柜姓王,暗號是『清河鱼肥』,回『柳溪水长』。” “西城『天工坊』,管事是个瘸子,你只需在他面前,用左手小指敲击桌面三下。” “南城……” 杨鸿文一口气,將所有的据点、人员、暗號,全部说了一遍,中间没有丝毫停顿。 说完,他便沉默地看著杨霄云。 房间里,只剩下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过了足足半刻钟。 杨霄云抬起头。 “东城百草堂,王掌柜,清河鱼肥,柳溪水长。” “西城天工坊,瘸腿管事,左手小指,叩桌三下。” 他將杨鸿文所说的一切,一字不差,甚至连停顿的节奏都模仿得惟妙惟肖,全部复述了出来。 杨鸿文那张常年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出现了一丝动容。 这份记忆力,这份冷静,已经超出了一个十岁孩童的范畴。 “好。” 他从怀里又摸出一叠厚厚的银票,放在桌上。 “这是十万两,你拿著。王都是个吞金窟,没有钱,寸步难行。” “记住,在王都,有时候,一条消息,比一名开元境武者更有用。收买人心,比修炼武道更重要。” “你的战场,不在擂台,在人心。” 杨霄云將银票和令牌一併收入怀中,郑重地点了点头。 “二叔,我明白了。” 杨鸿文看著他,想再说些什么,最终却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去吧,天快亮了。” 说完,他转身,身影再次融入黑暗,消失不见。 …… 黎明,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 清河郡伯爵府外,一支由三百名精锐护卫和上百辆马车组成的庞大仪仗队,已经整装待发。 如此大的阵仗,引来了清河郡內无数势力的探子窥视。 杨霄云换上了一身华贵的异域服饰,走出了房门。 院子里,母亲陆灵珊正站在廊下,一夜未睡,她的眼睛红肿,却强撑著没有落泪。 杨霄云对著她,停下脚步,深深地看了一眼。 没有言语。 他转身,面向北方,那片被战火笼罩的天空。 他整理衣衫,双膝跪地,对著空无一人的北方,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响头。 “父亲。” 而后,他起身,转向后院深处,那间终年紧闭的密室方向。 再次跪下,又是三个响头。 “爷爷。”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再也没有回头,一步一步,走向了府门外那辆最华贵的马车。 暗影卫统领刘安,扮作一名普通的车夫,躬身立在车旁,为他掀开车帘。 杨霄云踏上脚凳,正要钻入车厢。 他忽然停下脚步,回头望了一眼。 望向这座他生活了十年的府邸,望向廊下那个孤零零的、已经泪流满面的身影。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 最终,却只是將脸上那张冰冷的面具,扶得更正了一些。 他钻入车厢,厚重的车帘落下,隔绝了內外两个世界。 刘安放下车帘,坐上车夫之位,扬起马鞭,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启程!” 庞大的车队,开始缓缓向前移动,碾过清河郡的青石板路,朝著那遥远而未知的王都,滚滚而去。 第275章 初入王都,繁华迷眼 车队碾过清河郡的青石板路,朝著那遥远而未知的王都,滚滚而去。 一个月后。 厚重而压抑的城墙,终於出现在地平线的尽头。 那不是清河郡城墙所能比擬的。它通体由一种黑色的巨岩砌成,高达百丈,延绵不绝,仿佛一条匍匐在大地上的黑色巨龙,將整个天地都分割开来。 马车內的杨霄云,透过车帘的缝隙,看到了那座巨城。 仅仅是那扑面而来的宏伟气息,就足以让任何一个初来乍到的人,自心底生出一股渺小感。 进入城门的过程,漫长而繁琐。 即便是杨家这支打著“郡伯府”仪仗的庞大车队,也排了足足一个时辰的队,经歷了三轮盘查,才得以缓缓驶入城內。 天河城! 灵武国的都城! 与清河郡的寧静截然不同,这里是极致的繁华与喧囂。 宽阔到足以容纳八辆马车並行的大道,街道两旁是鳞次櫛比的琼楼玉宇,每一座都比杨家府邸要气派数倍。街上行人摩肩擦踵,衣著华贵,隨便一个路过的贩夫走卒,身上都可能带著炼筋境武者的气息。 杨霄云静静地坐在车厢里,听著外面鼎沸的人声,感受著这座巨城独有的脉动。 就在车队即將驶入主干道,前往王室安排的驛馆时,作为车夫的刘安,不动声色地一抖韁绳。 这辆最华贵的马车,悄无声息地脱离了主车队,拐进了一条相对狭窄,却同样热闹的商业街道。而那支由三百护卫组成的庞大仪仗队,则继续大张旗鼓地向前,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马车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家名为“清河堂”的药铺门前。 药铺门面不大,夹在一家绸缎庄和一家兵器铺中间,显得毫不起眼。 “少主,到了。” 刘安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车帘被掀开,杨霄云踏著脚凳,走下了马车。 在他双脚落地的瞬间,一股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刺痛感,从四面八方传来,齐齐扎在他的神魂之上。 他的灵觉,在示警。 杨霄云的身体没有丝毫停顿,他只是抬起头,环顾了一下四周。 对面是一家三层高的茶楼,此刻正是午后,里面坐满了客人,说书先生的惊堂木拍得啪啪作响。左边是一家裁缝铺,几个女工正在门口缝补衣物。右边不远处,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正在吆喝。 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 但杨霄云知道,就在这片正常的景象之下,至少有七道视线,如同无形的蛛网,將他牢牢锁定。 药铺里,一个略显富態的掌柜快步迎了出来,他看到刘安,又看了看戴著面具的杨霄云,脸上挤出一丝紧张的笑容。 “贵客里面请。” 杨霄云没有说话,跟著掌柜走进了药铺。 穿过满是药香的前堂,后面是一个小巧而雅致的院落。 刘安和另一名同样扮作僕从的暗影卫,在进入院落的瞬间,身形便化作了两道残影,一人上了屋顶,一人检查院墙,动作迅捷而专业。 掌柜將杨霄云引至一间乾净的客房,便躬身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杨霄云走到桌前,缓缓摘下了脸上的千幻面具,露出了那张稚嫩却冷静的脸。 他没有惊慌,也没有恐惧。 他只是闭上眼,仔细回味著刚才灵觉传来的感觉。 茶楼二楼靠窗的位置,有两道。气息驳杂,像是普通的江湖探子。 裁缝铺的屋顶,有一道。气息隱晦,懂得敛息之术,是个好手。 卖糖葫芦的小贩和街角那个算命的瞎子,各有一道。他们偽装得很好,但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瞒不过他的灵觉。 还有两道,藏在更远的地方,飘忽不定,无法精准定位。 一共七道。 这些人,是王室的?还是三皇子的?亦或是王都其他对杨家好奇的势力? 爷爷给的骨令,是钥匙。 二叔给的令牌,是后路。 而他自己,是棋子,也是棋手。 他在这座巨大的棋盘上,第一步该怎么走? “吱呀。” 房门被推开,刘安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门口,他反手將门关好。 “少主。” 杨霄云睁开眼,看向他。 “外面盯梢的,你发现了几个?” 刘安躬身回答:“回少主,属下发现了七个。茶楼两人,裁缝铺顶一人,小贩和算命先生两人,还有两个在街尾的当铺里,应该是暗哨。” 他匯报得极为详尽,与杨霄云的感知几乎完全吻合。 不愧是二叔手下最得力的统领。 “不止。”杨霄云摇了摇头。 刘安的身体微微一僵。 “除了这七个摆在明面上的,还藏著三个。”杨霄云走到窗边,指了指对面的茶楼,“那里面,除了二楼的两个,三楼雅间里,还有一个。他的气息很平稳,若非我灵觉特殊,也难以察觉。” “另外两个,一个在地下。”杨霄云的脚,轻轻跺了跺地面,“就在我们这间药铺的下水道里。” “还有一个,在天上。” 刘安猛地抬头,他什么也没看到。 “是一种驯养的灵鹰,藏在云层里。”杨霄云的语调没有起伏,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那三个,才是真正监视我们的人。前面七个,只是用来迷惑我们的幌子。” 刘安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身为暗影卫统领,自问已经是追踪与反追踪的顶尖高手,却只发现了明面上的七人。而这位年仅十岁的少主,却连藏在云层和地下的暗子都一清二楚。 这哪里是孩童,分明是一个行走在人间的妖孽! 他看著杨霄云那小小的背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无法形容的敬畏。 “少主,那我们……” 刘安的话还没说完,杨霄云忽然转过身来。 “刘安。” “属下在。” “去准备一套最普通的粗布衣服。” 刘安愣住了。“少主,您这是……” “我们出去一趟。” “不可!”刘安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少主,外面天罗地网,您此时出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杨霄云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你觉得,待在这间屋子里,就安全了?”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 “最坚固的牢笼,不是铁门铜锁。” “而是让你的敌人,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就在这里。” 刘安哑口无言。 杨霄云走到墙角,拿起一套不知是谁放在那里的,一套给药铺学徒穿的,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 “今夜,我要让这满城的眼睛,都变成瞎子。” 第276章 潜龙院第一课:教你们怎么做人 刘安的后背,瞬间渗出了一层冷汗。 他看著杨霄云那小小的背影,心中第一次生出了无法形容的敬畏。 “少主,那我们……” 刘安的话还没说完,杨霄云忽然转过身来。 “刘安。” “属下在。” “去准备一套最普通的粗布衣服。” 刘安愣住了。 “少主,您这是……” “我们出去一趟。” “不可!” 刘安想也不想便脱口而出。 “少主,外面天罗地网,您此时出去,无异於自投罗网!” 杨霄云看著他,那双清澈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波澜。 “你觉得,待在这间屋子里,就安全了?” 他伸手指了指头顶,又指了指脚下。 “最坚固的牢笼,不是铁门铜锁。” “而是让你的敌人,清清楚楚地知道,你就在这里。” 刘安哑口无言。 杨霄云走到墙角,拿起一套不知是谁放在那里的,一套给药铺学徒穿的,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衫。 “今夜,我要让这满城的眼睛,都变成瞎子。” …… 第二日,清晨。 杨霄云並没有在夜里出去。 当刘安提著一颗心守了一夜,看到杨霄云安然无恙地走出房门时,他才恍然大悟。 所谓的“变成瞎子”,不是指肉体上的消失,而是指认知上的顛覆。 潜龙院。 灵武国最高学府,只招收王公贵族与各大世家宗族的嫡系子弟。 其坐落在天河城东区,占地千亩,朱红色的高墙圈起了这片权力的后花园。 一辆朴实无华的青布马车,停在了潜龙院那足以並排驶入八匹骏马的宏伟正门前。 刘安扮作僕从,为杨霄云掀开车帘。 杨霄云刚一下车,十几道带著审视与不善的视线,便从四面八方投了过来。 院门前,七八个衣著华丽、年纪约在十二三岁的少年,正聚在一起,有意无意地挡住了入口。 为首的一人,身穿二爪蛟龙袍,面容倨傲,正是当朝兵部侍郎之子,二皇子派系在潜龙院的头目之一,魏明。 “你就是从清河郡来的那个杨霄云?” 魏明上下打量著杨霄云,毫不掩饰其中的轻蔑。 “乡下来的土包子,也配进潜龙院?” 他身后的几个少年顿时鬨笑起来。 “明哥,別这么说,人家可是郡伯府的长孙呢!” “什么郡伯,一个六品世家,走了狗屎运罢了!” 刘安踏前一步,將杨霄云护在身后,对著那群少年躬身行礼。 “各位小侯爷,我家少主初来乍到,若有不懂规矩的地方,还请……” “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有你一个下人说话的份?” 魏明一脚踹在刘安的小腿上,將他踹得一个踉蹌。 “滚开!” 刘安咬著牙,还想再说什么,却被一只小手按住了。 杨霄云从他身后走了出来,抬头看著魏明。 他脸上戴著千幻面具,模样普通,气质孤僻,在一群华服少年中,確实像个不起眼的乡下小子。 “要我做什么?” 他开口了,平铺直敘,没有愤怒,也没有胆怯。 魏明被他这平静的態度弄得一愣,隨即感觉自己被轻视了。 “呵,还算有点胆色。” 他指了指脚下,只见前方百步的入门广场上,用某种特殊的矿石粉末,勾勒出了一片繁复的阵图,正散发著淡淡的元气波动。 “潜龙院有潜龙院的规矩,新生入门,都要过一过这『困龙阵』。” “闯过去,你就有资格踏入这扇门。闯不过去……” 魏明咧嘴一笑,恶意满满。 “就从哪儿来,滚回哪儿去!” 周围看热闹的学员越来越多,指指点点。 “又是困龙阵,魏明他们又在欺负新人了。” “这阵法不难,只是有点羞辱人,当年我进来的时候,也被折腾得灰头土脸。” “这乡下来的小子才多大?十岁?他懂什么是阵法吗?这下有好戏看了。”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杨霄云没有半分迟疑,径直走向了那片阵图。 他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小心翼翼地寻找生门,或是试图感应元气流动。 他只是走著,仿佛在自家后院散步。 在魏明等人讥讽的注视中,他走到了阵图的东南角,一个毫不起眼的角落。 然后,他停下脚步,弯腰,从地上捡起了一颗小石子。 “他在干什么?捡石子?” “疯了吧?难道想用石子砸开阵法?” 就在眾人疑惑不解时,杨霄云手腕一抖。 那颗小石子,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破空声,精准地射了出去。 啪! 石子没有砸向阵法的任何一个核心节点,而是打在了阵图边缘,一块用来固定的阵旗旗杆上。 旗杆微微一颤。 紧接著,杨霄云又抬起脚,对著身前一块铺路的青石板,轻轻踩了下去。 那块青石板,向下陷了半寸。 做完这两个莫名其妙的动作,杨霄云便不再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站著。 全场一片死寂。 “搞什么鬼?这就完了?”魏明嗤笑一声,正准备开口嘲讽。 忽然,整个困龙阵的阵图,猛地亮起一道刺目的光华! 原本平稳流动的元气,瞬间变得狂暴无比! “怎么回事!” 魏明脸色大变。 他感觉一股无形的巨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將他和他身边的七八个同伴,死死地禁錮在了原地! 阵法的光芒流转,原本对外防御的能量壁障,竟调转方向,形成一个光牢,將他们这群布阵者,牢牢地困在了中央! “明哥!我动不了了!” “阵法反噬了!这怎么可能!” “救命啊!” 一群刚才还囂张跋扈的少年,此刻乱作一团,满脸惊恐。 满场死寂。 所有围观的学员,都用一种看鬼的表情,看著那个站在阵法之外,双手插在袖中,面无表情的少年。 他做了什么? 他只是扔了一颗石子,踩了一脚地。 一个用来困住新人的入门阵法,就这样……被逆转了? 这已经不是破阵了。 这是在戏耍!这是在告诉所有人,这个阵法在他面前,就是一个隨手可以揉捏的玩具! 杨霄云没有理会光牢中鬼哭狼嚎的魏明等人。 他转过身,走向潜龙院那扇朱红色的大门。 经过目瞪口呆的刘安身边时,他脚步顿了顿。 “走吧,我们迟到了。” 刘安一个激灵,连忙跟上。 在数百道震撼、惊疑、敬畏的视线中,那个来自清河郡的少年,那个被他们视作乡下土包子的男孩,就这么一步一步,平静地踏入了潜龙院。 在他身后,是哀嚎遍野的二皇子派系,和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刚才……那是什么手法?” “我没看懂,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天才……不,这是个怪物!” 就在杨霄云的身影即將消失在门后时,一道清冷中带著威严的嗓音,从院內深处传来,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耳边。 “在院门前私设阵法,聚眾斗殴,还被一个十岁的新生反手镇压。” “你们,就是这么给潜龙院丟人的?” 第277章 藏拙与结交 那道清冷中带著威严的嗓音,如同平地惊雷,在每个人的心头炸响。 光牢中哀嚎的魏明等人,瞬间噤声,满脸煞白。 所有围观的学员,都齐刷刷地朝著院內深处躬身行礼。 “恭迎夫子!” 一名身穿月白儒衫,鬚髮皆白的老者,从朱红大门后缓步走出。他手上没有拿任何东西,步履平稳,但隨著他每一步落下,空气中狂暴的阵法元气,竟被无形的力量抚平,渐渐归於沉寂。 老者没有看任何人,径直走到那光牢之前,屈指一弹。 嗡! 坚不可摧的光牢,应声而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魏明等人如同脱水的鱼,瘫软在地,大口喘息。 “私设阵法,欺凌新生,技不如人,反被阵困。”夫子平静地陈述著事实,每说一句,魏明的头就低一分。 “我潜龙院的脸,都被你们丟尽了。” “罚你们去洗三个月的恭房,每日演武加练一个时辰。谁若不服,现在就可滚出潜龙院。” 魏明等人浑身一颤,连滚带爬地跪好,头磕在青石板上砰砰作响。 “学生知错!谢夫子责罚!” 洗三个月恭房! 周围的学员们倒吸一口凉气,看向魏明等人的表情充满了同情。潜龙院的恭房,那可是全王都最可怕的地方之一。 夫子不再理会他们,他转过身,审视著那个从始至终都异常平静的少年。 “你,叫杨霄云?” “是。”杨霄云躬身行礼。 “刚刚那两手,破阵旗之固,动阵基之石,以毫釐之力,逆转乾坤。不错。”夫子点了点头,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跟老夫来吧。” 说完,他便转身向院內走去。 杨霄云对著刘安微微頷首,示意他在此等候,隨即迈步跟上。 在身后数百道复杂的视线中,他平静地踏入了这座灵武国最高的权力学府。 半个月后。 阵法课上。 讲台上的夫子捻著鬍鬚,指著一块灵光板上浮现的复杂阵图。 “此乃『玄水困杀阵』的变种,其中有三处致命陷阱,十七处迷惑节点。一炷香內,谁能找出其中一处陷阱,便算通过今日的考核。” 话音刚落,底下数十名学员便开始冥思苦想,有的甚至拿出了纸笔,开始飞速推演。 整个课堂鸦雀无声。 杨霄云坐在角落,只是扫了一眼那阵图,便百无聊赖地开始观察窗外的飞鸟。 这半个月,他已经成了潜龙院的名人。 一个阵法上的怪物。 无论多么复杂深奥的阵图,在他面前,都仿佛是孩童的涂鸦,一眼就能看穿本质。 但也仅限於阵法。 一炷香的时间很快过去,只有寥-寥三名学员,勉强找到了其中一处迷惑节点,无一人找出致命陷阱。 夫子略显失望地摇了摇头,他的视线,习惯性地落在了那个角落。 “杨霄云。” 杨霄云站起身。 “你来说。” “此阵图有误。”杨霄云开口,第一句话就让全场愕然。 夫子一愣,“何处有误?” “布阵者强行將『离火』之变,融入『玄水』之基,看似水火既济,实则根源衝突。左下角第三条灵力线路与右上角第七条线路,在元气流转的第三个周天,必然会產生湮灭,导致整个阵法自行崩溃。”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若想杀人,等不到敌人入阵,布阵者自己就会先被炸死。” 满堂死寂。 夫子呆呆地看著那块灵光板,额头上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他飞速推演了片刻,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小子,说的是对的! 这阵图是院里几位阵法大师的最新研究成果,他也是刚拿到手,还没来得及细看,就拿来考教学生了。 没想到,竟被一个十岁的孩子,一眼看出了根本性的错误! “咳咳……”夫子乾咳两声,强行挽尊,“观察入微,不错。坐下吧。” 杨霄云坐下,继续看窗外的鸟,仿佛只是说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下午,演武场。 气氛与上午的阵法课截然不同。 这里是力量的天下。 “喝!” 一名身材高大的少年,爆喝一声,双臂肌肉坟起,青筋毕露,硬生生將一口五百斤重的青铜鼎举过了头顶。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叫好声。 “下一个,杨霄云。” 负责考核的武道教习,面无表情地喊道。 杨霄云从队伍里走出。 他来到一口三百斤的小號铜鼎前,深吸一口气,双手抱住鼎足,一张脸憋得通红。 “起!” 他低吼一声,铜鼎被他晃晃悠悠地抬离地面半尺,然后…… “哐当!” 铜鼎重重砸回地面,发出一声巨响。 杨霄云踉蹌著后退两步,扶著膝盖,气喘吁吁。 演武场上,先是一片寂静,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三百斤都举不起来?他这身子骨是纸糊的吗?” “真是个废物!除了会点阵法,一无是处!” “偏科的怪胎罢了,在王都,没有实力,懂再多阵法也是任人宰割的肥羊!” 魏明站在人群中,看著气喘吁吁的杨霄云,眼中的怨毒淡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浓浓的鄙夷和不屑。 原来只是个懂奇技淫巧的书呆子。 这种人,不足为惧。 杨霄云低著头,任由那些嘲笑和讥讽灌入耳中。 控制全身气血,將力量精准地压制在炼筋境的极限,比举起千斤重鼎,要难得多。 他不怕被人嘲笑是废物。 他只怕,自己锋利得还不够,就被那些真正的猎手,提前折断。 傍晚,藏书阁。 杨霄云避开了所有人,独自来到这里。 他没有去看那些武道秘籍,而是径直走向了最偏僻的角落,那里摆放的,都是些地理杂记,人文传记。 在一处竹林掩映的僻静迴廊下,他停住了脚步。 一个穿著六皇子服饰,但衣角却有些磨损的少年,正孤零零地坐在石桌前,自己和自己下棋。 少年约莫十一二岁,面容清秀,却透著一股与年龄不符的落寞与阴鬱。 他便是六皇子,安王唯一的子嗣,安景。 当今陛下子嗣眾多,安王早年因夺嫡失败被圈禁,这位六皇子在宫中和潜龙院的地位,可想而知。 他是所有人都可以欺负的对象。 杨霄云静静地看著他下棋。 黑子被白子围追堵截,只能在棋盘的角落苟延残喘,岌岌可危。 安景捻起一枚黑子,犹豫了许久,不知该落在何处。 “置之死地,或可后生。”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安景猛地抬头,警惕地看著不知何时出现的杨霄云。 “你是……那个杨霄云?” 杨霄云没有回答,只是指了指棋盘上一个白子腹地的空处。 一个自杀式的点位。 安景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眉头紧锁。 在那里落子,无异於主动送死,会將那片本就岌岌可危的黑子,彻底断送。 他看了看杨霄云,又看了看棋盘,最终,鬼使神差地,將手中的黑子,落在了那个点上。 啪。 棋子落下。 安景抬起头,刚想问为什么。 杨霄云却已经坐到了他对面。 “一盘棋,就是一方天地。你的天地太小了。” 安景愣住了。 “这整个棋盘都是你的,为何要偏安一隅,任人宰割?”杨霄云拿起一枚白子,隨意地落在棋盘正中央,天元之位。 “当整片天地都是牢笼时,任何一个点,都可以是破局的门。” 安景呆呆地看著棋盘上那枚突兀的白子,又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小的少年。 他感觉自己一直以来坚守的某种东西,被狠狠地敲碎了。 他沉默了许久,拿起一枚黑子。 “我叫安景。” “杨霄云。” 两人没有再多言语,开始在这方寸棋盘上,进行一场无声的廝杀。 安景的棋风,依旧保守,谨慎,处处防守。 而杨霄云的棋,天马行空,羚羊掛角,毫无章法可言,却总能在最意想不到的地方,撕开一道口子。 一局终了,安景的黑子,被杀得溃不成军。 他输了。 输得心服口服。 “我明白了。”安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双阴鬱的眼睛里,第一次有了光。 他站起身,对著杨霄云,郑重地行了一礼。 “多谢指教。” 就在这时,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安景像是受惊的兔子,瞬间恢復了那副怯懦的样子。 杨霄云转头看去。 只见一名华服少年,在一群人的簇拥下,正朝著这边走来。 那少年腰间掛著一枚三爪蛟龙玉佩。 三皇子的人。 杨霄云站起身,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 “等等。” 安景忽然拉住了他的衣袖。 他看著杨霄云,那张清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却真实的笑容。 “明日,还在这里下棋吗?” 第278章 图书馆的秘密 华服少年腰间的三爪蛟龙玉佩,在夕阳下折射出冰冷的光。 他身后跟著的一群人,脚步停下,將这片僻静迴廊的气氛搅得浑浊不堪。 安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鬆开了抓住杨霄云衣袖的手,恢復了那副怯懦的模样。 为首的少年,正是三皇子在潜龙院安插的重要棋子之一,户部尚书的嫡孙,周康。 周康没有看安景,他的视线径直落在杨霄云身上,带著一种审视货物的傲慢。 “你就是那个从乡下跑来的阵法天才?” 杨霄云站起身,准备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他不想惹麻烦。 至少,在摸清王都的水深之前,不想惹不必要的麻烦。 “跟你说话呢,哑巴了?”周康身后的一个跟班上前一步,呵斥道。 安景的身子颤了颤,他看著杨霄云的背影,又看了看气势汹汹的周康等人,嘴唇囁嚅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杨霄云停下脚步,转过身。 “有事?” 他脸上那张普通的面具,没有任何情绪。 周康被他这平静的態度噎了一下,隨即嗤笑一声。 “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诉你,在潜龙院,有些人,不是你能结交的。” 他的下巴,朝著安景的方向轻蔑地扬了扬。 “离他远点,否则,你这天才的名头,怕是还没捂热,就要被踩进泥里了。” 赤裸裸的威胁。 杨霄云没有理会他,反而看向了安景。 “明日,还在这里下棋吗?” 安景猛地抬头,他看著杨霄云,那张清秀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僵硬的,却真实的笑容。 “下。” 一个字,很轻,却很坚定。 周康的脸色瞬间沉了下去。 这是无视。 赤裸裸的无视! 他正要发作,杨霄云却忽然开口。 “潜龙院院规第三十七条,学员之间,禁止拉帮结派,威逼胁迫。违者,报於夫子,轻则禁闭,重则驱逐。” 他顿了顿,补上一句。 “我记性好。” 周康的动作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杨霄云,仿佛要从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剜下一块肉来。 半晌,他挤出一个森冷的笑容。 “好,很好。我们走著瞧。” 说完,他拂袖而去,一群人浩浩荡荡地离开。 迴廊下,再次恢復了寧静。 “你……”安景看著杨霄云,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我走了。” 杨霄云没有多留,转身消失在竹林的阴影里。 他必须加快脚步了。 无论是三皇子,还是二皇子,都已经將他视为了棋盘上的一个子。 而棋子,隨时都可能被捨弃。 …… 第二日,夫子的书房。 “你昨日,又惹事了?” 鬚髮皆白的夫子,一边侍弄著一盆兰花,一边头也不抬地问道。 “学生只是在和安景下棋。”杨霄云躬身立在一旁。 “周康那小子,心胸狭隘,睚眥必报。你以后,怕是没什么清净日子了。” 夫子剪去一片枯叶,將剪刀放在一边。 “你不怕?” “怕。”杨霄云诚实回答。 “哦?”夫子终於抬起头,浑浊的老眼中透出一丝兴趣,“怕,为何还要顶撞他?” “因为退让,换不来清净。” 夫子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年仅十岁的孩子,许久,才长嘆一声。 “你这性子,像极了当年的一个人。” 他没有说是谁,而是从书桌上拿起一块古朴的令牌,递了过去。 “你阵法天赋卓绝,却困於见识。这块令牌,可让你自由出入皇家藏书阁的一、二两层。多看,多学,总没坏处。” 杨霄云双手接过令牌。 “谢夫子。” “去吧。”夫子挥了挥手,重新开始摆弄他的兰花,“记住,木秀於林,风必摧之。藏拙,也是一门学问。” 杨霄云躬身退下。 当他走出书房时,他知道,自己已经拿到了打开这座城市另一扇大门的钥匙。 皇家藏书阁。 那里面,或许藏著他想知道的一切。 藏书阁位於皇城之侧,是一座高达九层的八角宝塔,气势恢宏,比潜龙院的任何建筑都要雄伟。 杨霄云亮出夫子的令牌,顺利进入了第一层。 与想像中不同,这里没有书架,而是一片广阔得望不到边际的大厅。无数泛著微光的玉简,如同繁星般悬浮在半空中,缓缓流转。 每一枚玉简,都记载著一部功法,一门秘术,或是一段歷史。 杨霄云没有去看那些散发著强大波动的功法玉简。 他的目標很明確。 清河郡兽潮。 扭曲之眼。 “先生”。 这些线索,像一根根看不见的线,將杨家牢牢捆缚在一个巨大的阴谋之中。 他需要找到这根线的源头。 他闭上眼,那神异的灵觉,如同潮水般铺散开来。 他不去感知那些功法的强弱,而是去寻找一种特殊的“气息”。 一种与他记忆中,“黑海”灭世幻象里,那股吞噬一切的怨毒、疯狂、混乱,同源的气息。 整个一层大厅,数十万枚玉简,在他灵觉的扫描下,飞速掠过。 没有。 他迈步走上通往二层的楼梯。 二层的空间小了许多,玉简的数量也锐减至数万枚。但每一枚玉简蕴含的信息,都远比一层要珍贵。 大多是关於各国秘闻,宗派隱秘,以及一些失落的传承。 杨霄云再次沉下心,灵觉如水银泻地,渗透进每一寸空间。 时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就在他的灵觉即將扫过整个二层时,一种微弱的、几乎无法察觉的刺痛感,在他灵觉的边缘一闪而过。 找到了! 杨霄云猛地睁开眼,身形一动,朝著藏书阁最西北的角落走去。 那里是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堆满了残破的兽皮卷和蒙尘的竹简,散发著腐朽的气味。 这些都是从某些古代遗蹟中发掘出来,因內容无法辨识或价值不高,而被隨意丟弃在这里的“垃圾”。 杨霄云的视线,锁定在一卷被压在最底下的,几乎已经炭化的黑色兽皮卷上。 那股让他灵觉刺痛的气息,就是从这里传出的。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拨开上面的杂物,將那捲兽皮卷抽了出来。 兽皮卷不知是何种妖兽的皮製成,入手冰冷坚硬,边缘已经破损不堪。 他缓缓展开兽皮卷。 大部分的字跡已经模糊不清,只能依稀看到一些类似祭祀仪式的图案。 而在兽皮卷的正中央,一个用暗红色顏料绘製的符號,赫然在目。 那是一个扭曲的、不规则的螺旋,中心是一个深邃的黑点,仿佛一只正在凝视著你的、充满了恶意的眼睛。 这个符號,与他从暗影卫密报中看到的,十年前清河郡兽潮背后出现的“扭曲之眼”,几乎一模一样! 唯一的区別是,这个符號的旁边,还有三个用上古文字写成的小字。 杨霄云看不懂这种文字。 但他强大的灵觉,却能直接从这三个字的笔画形態中,捕捉到其蕴含的“意”。 那是三个充满了吞噬、腐化、侵蚀之意的文字。 “蚀……心……教。” 杨霄云的脑海中,自动浮现出这三个字的发音。 原来,那个所谓的“扭曲之眼”,根本不是什么符號。 而是这个名为“蚀心教”的上古邪教的图腾! 一个庞大的阴谋,在他脑中瞬间串联成型。 血煞宗,三皇子,甚至那个神秘的“先生”,或许都只是这个“蚀心教”的棋子,或者,本身就是其一部分! 就在他心神剧震,沉浸在这惊天发现中时。 一只苍老的手,忽然从他身后伸了过来,食指轻轻点在了那枚邪异的图腾之上。 “这东西,不该是你现在看的。” 第279章 二皇子的拉拢 一只苍老的手,忽然从他身后伸了过来,食指轻轻点在了那枚邪异的图腾之上。 “这东西,不该是你现在看的。” 杨霄云的身体在一瞬间绷紧,全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他没有回头。 灵觉早已告诉他,身后的人毫无气息,如同鬼魅。能在这皇家藏书阁中,无声无息地靠近自己,其实力深不可测。 他缓缓转过身,看到了一个佝僂的身影。 是藏书阁里那个负责清扫的杂役老者,平日里总是沉默寡言,仿佛不存在一般。 此刻,老者那双浑浊的眼睛,正一动不动地盯著他手中的兽皮卷,脸上没有丝毫表情。 老者伸出乾枯的手,將那捲兽皮卷从杨霄云手中抽走,动作不快,却带著一种无法抗拒的力量。 他將兽皮卷缓缓捲起,仿佛在处理一件再普通不过的垃圾。 “好奇心,会杀死一只猫,也会杀死一个自以为是的天才。”老者把卷好的兽皮,隨意地塞进了旁边一个装满了废弃竹简的箩筐里。 “皇家藏书阁,没有这件东西。你今天,也从未到过这个角落。” 老者说完,抬起头,深深地看了杨霄云一眼。 “夫子很看好你。別让他失望,也別死得太早。” 说完,他便拿起墙角的扫帚,佝僂著背,一步一步,沙沙地扫著地上的灰尘,向远处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杨霄云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直到老者的身影彻底消失在书架的阴影里,他才缓缓鬆开紧捏的拳头。 手心,已满是冷汗。 刚刚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沉睡的洪荒巨兽盯上了,只要稍有异动,就会被撕成碎片。 那个老者,绝不简单。 他的脑海里,迴荡著那三个古老的文字。 蚀心教。 一条埋藏在歷史尘埃中的巨鱷,终於露出了它狰狞的冰山一角。 血煞宗,三皇子,先生……他们在这条巨鱷的身上,又扮演著怎样的角色? 杨霄云將这个秘密死死地压在心底,转身离开了藏书阁。 他必须活下去。 不仅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远在北境的父亲和叔叔们,为了整个杨家。 …… 潜龙院,杨霄云的居所。 当他推开门时,刘安正肃立在院中,神色凝重。 看到杨霄云,刘安立刻上前,递上了一份製作精美的烫金请柬。 “少主,二皇子府上派人送来的。” 请柬的封面上,一条栩栩如生的二爪蛟龙,在云雾中若隱若现。 鸿门宴。 杨霄云接过请柬,打开。 里面的字跡行云流水,言辞恳切,邀请他三日后,前往城西的“听雨楼”赴宴,共赏王都夜景。 “少主,这……”刘安的脸上满是担忧。 “去准备一套最朴素的衣服,要洗得发白的那种。”杨霄云將请柬合上,递了回去。 刘安一愣,隨即明白了杨霄云的意图。 二皇子想见的是一个“阵法天才”,一个“杨家未来的希望”。 那少主就给他一个“除了阵法一无是处的书呆子”。 三日后,夜幕降临。 王都城西,听雨楼。 此楼高达七层,飞檐斗拱,灯火通明,是王都有名的销金窟。 杨霄云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儒衫,坐在一辆最普通的青布马车里,抵达了楼下。 与周围那些由异兽拉拽的华贵车驾相比,他的马车显得寒酸无比。 一名管事模样的中年人,早已等候在门口。 他看到杨霄云的打扮,微微一愣,但很快便恢復了职业性的笑容,將他引了进去。 宴席设在顶楼,视野开阔,可以俯瞰半个王都的璀璨夜景。 楼內早已是高朋满座,觥筹交错。 在座的,无一不是王公贵族的子弟,个个衣著华丽,气度不凡。 杨霄云的出现,像是一滴冷水滴入了滚油之中,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那些视线里,充满了审视、轻蔑和毫不掩饰的讥讽。 “那就是从清河郡来的杨霄云?穿得跟个要饭的似的。” “听说他在阵法上有点天赋,不过看这小身板,风一吹就倒,怕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草包。” 杨霄云仿佛没有听到这些议论,他只是低著头,显得有些局促不安,跟在管事身后。 主位上,一名身穿二爪蛟龙锦袍的青年,正含笑看著他。 青年约莫二十七八,面如冠玉,气质温润,正是当今二皇子,景王。 “霄云贤侄,快快请坐。”二皇子站起身,亲自走过来,拉住杨霄云的手,將他引到自己身旁的一个位置坐下。 这个举动,让在场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如此礼遇,可见二皇子对他的“重视”。 “听闻贤侄在潜龙院,以一手精妙的阵法之术,让魏明他们吃了大亏。当真是少年英才,国之栋樑啊。”二皇子给他倒了一杯果酒。 杨霄云受宠若惊地站起来,双手接过,因为紧张,杯中的酒都洒出来一些。 “殿下谬讚了,学生……学生只是运气好。”他小声说道,一副上不了台面的样子。 二皇子温和地笑了笑,示意他坐下。 宴席开始,歌舞昇平。 杨霄云便真的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孩子,埋著头,专心对付面前的美味佳肴,对周围的歌舞和交谈,充耳不闻。 酒过三巡。 二皇子挥手屏退了舞姬,看向杨霄云。 “贤侄,我听闻,令尊杨伯爷在北境铁刃关,以五百玄甲卫,大破血煞宗数千尸傀,威名赫赫,真是让我辈敬佩。” 来了。 杨霄云停下夹菜的动作,抬起头,脸上带著一丝茫然。 “啊?是吗?我父亲很厉害的。”他用力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孩子气的骄傲,“我三叔也很厉害,他能举起很重很重的石头!” “噗嗤。” 邻桌有人没忍住,笑了出来。 满座的权贵子弟,皆是摇头,脸上写满了鄙夷。 这哪里是什么世家子弟,分明就是个没开窍的傻小子。 二皇子的笑容不变,但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望。 “呵呵,鸿磊贤侄自然是勇武非凡。不过,我更好奇的是,令尊是如何指挥玄甲卫,结成战阵,做到以少胜多的?” 这才是真正的问题。 他想知道的,是杨家军魂觉醒的秘密。 听到“战阵”二字,杨霄云的眼睛瞬间亮了。 他放下筷子,像是找到了自己唯一擅长的话题,开始滔滔不绝。 “殿下问的是『覆山阵』吗?这个我知道!那个阵法,其实是从军中最基础的『磐石阵』演变来的!它的能量迴路很巧妙,寻常阵法只有一个主阵眼,但覆山阵有三个!这样就能把衝击力分散到三个点,防御力能提升好多!” 他越说越兴奋,甚至拿起筷子,沾了点酒水,开始在桌子上比划起来。 “不过我觉得还有改进的空间!你看,如果把第三和第七个能量节点,用逆转符文连接起来,形成一个小的能量循环,虽然会增加消耗,但瞬间的防御力,至少能再提升一成!” 杨霄云完全沉浸在了自己的世界里,唾沫横飞,讲的全是些晦涩难懂的阵法术语。 周围的少年们听得昏昏欲睡,满脸不耐。 二皇子脸上的笑容,也渐渐变得有些僵硬。 他想问的是军国大事,是杨家的底牌,不是来听一个书呆子讲什么阵法理论的! “咳咳。”一名二皇子的亲信,户部侍郎之子,忍不住开口打断了他。 “杨公子,殿下问的是沙场杀敌的本事,不是你这纸上谈兵的玩意儿!” 杨霄云被打断,愣了一下,脸上露出了委屈和不解。 “可是……布阵就是为了杀敌啊。阵法布错了,自己人也会死的。在战场上,难道不是活下来最重要吗?” 他这一句天真的反问,让那位侍郎之子瞬间哑口无言。 整个顶楼的气氛,变得有些尷尬。 二皇子端起酒杯,饮了一口,將心中的烦躁压了下去。 看来,想从这个小子嘴里套出话来,是不可能了。 要么,是他真的只是个阵法痴儿。 要么,就是杨天凌那只老狐狸,把他教得太好了。 宴席在诡异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二皇子再次叫住了准备离去的杨霄云。 “霄云,你乃国之栋樑,未来不可限量。但在王都,天才总是容易夭折的。” 他从腰间解下一块玉佩,递了过去。 玉佩通体温润,上面雕刻著一条精美的二爪蛟龙。 “这块玉佩,你且收下。日后在王都若遇到什么麻烦,儘管拿出来。它,能保你平安。” 这是最后的试探。 是拉拢,也是一种標记。 收下,就等於站队。 杨霄云看著那块散发著淡淡灵光的玉佩,似乎被它的精美所吸引,眼中露出了渴望。 他伸出小手,慢慢地,靠近那块玉佩。 二皇子的脸上,终於露出了一抹计划得逞的笑容。 然而,杨霄云的手,在距离玉佩只有一寸的地方,停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二皇子,那双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孩童般的困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殿下……” 他怯生生地开口,声音很小,却清晰地传遍了寂静的顶楼。 “我爷爷说,不能隨便要別人的东西,特別是很贵重的东西。” “他说……那些东西,可能是用来买我爹爹的命的。” 一瞬间,二皇子脸上的笑容,彻底凝固了。 第280章 夜探 一瞬间,听雨楼顶楼的空气凝固成了冰。 二皇子脸上的温润笑容,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碎,寸寸剥落,只剩下僵硬的肌肉和一丝来不及掩饰的阴冷。 满座的权贵子弟,方才还满是讥讽和鄙夷,此刻却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那个笑了出声的侍郎之子,更是面如土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童言无忌。 可这童言,却比最锋利的刀子,还要伤人。 它直接捅破了所有心照不宣的偽装,將那份冠冕堂皇的“拉拢”背后的血腥交易,赤裸裸地摆在了檯面上。 买命。 多么简单,又多么可怕的两个字。 杨霄云依旧仰著头,用那双清澈又困惑的眼睛看著二皇子,仿佛真的只是在转述爷爷的教诲,完全不明白自己说的话,在这群人心中掀起了怎样的惊涛骇浪。 许久。 二皇子缓缓收回了手,那块精美的蛟龙玉佩,也被他不动声色地塞回了袖中。 他脸上的肌肉重新组合,又挤出了一个笑容,只是这个笑容,怎么看都带著一股寒意。 “杨伯爷,真是教导有方。”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霄云贤侄累了,来人,送贤侄回潜龙院。” 杨霄云像是鬆了一口气,对著二皇子躬身行了一礼。 “谢殿下款待。” 说完,他转身,迈著小步,在所有人复杂的注视下,离开了这片压抑的宴席。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口,顶楼那根紧绷的弦,才终於鬆了下来。 “殿下……” 魏明上前一步,想说些什么。 “啪!” 一个清脆的耳光,响彻全场。 二皇子反手一巴掌,將魏明抽得原地转了半圈,嘴角渗出血跡。 “废物!” 他看著门口的方向,那温润的面具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暴戾与森然。 “连一个十岁的小鬼都摸不清底细,本王养你们何用!” “去查!把这小子的祖宗十八代都给我查清楚!他到底是真的傻,还是在跟本王装傻!” …… 回到潜龙院的居所,已经是深夜。 刘安在院中焦急地踱步,看到杨霄云安然无恙地从马车上下来,他悬著的心才终於放下。 “少主,您没事吧?” 刘安迎上前,压低了声音。 杨霄云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径直走进了自己的房间。 刘安守在门外,只当是少主今日受了惊嚇,需要休息。 房间內,杨霄云静静地站在黑暗中。 他摘下面具,那张稚嫩的脸上,没有半点在宴会上的侷促与天真,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二皇子的反应,比他预想的还要激烈。 这说明,他戳中了痛处。 那块玉佩,就是鱼饵。收下,就等於上了鉤。 而他,不能当鱼。 他走到桌前,从怀中取出了几枚刻著奇异符文的小巧石子。 这是他根据《阵道真解》里的知识,自己打磨的微型阵基。 他將石子按照特定的方位,分別嵌入房间的墙角、床底、窗欞之上。 隨著最后一枚石子落下,房间里的空气似乎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一道肉眼看不见的光膜,將整个房间笼罩。 在这光膜之內,他的气息被彻底隔绝,甚至连光影都產生了微妙的扭曲。 从外面看,窗纸上依旧会投射出一个模糊的人影,或坐或臥,与平常无异。 做完这一切,杨霄云换上了一套最普通的粗布衣服。 他戴上千幻面具,將自己的容貌和身形,调整成一个比自己还要小上一两岁的,面黄肌瘦的孩童。 然后,他如同狸猫一般,悄无声息地从后窗翻了出去,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潜龙院外围的监视点,一切如常。 茶楼上的探子打了个哈欠,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街角算命的瞎子,早已收摊回家。 没有人发现,他们严密监视的目標,已经金蝉脱壳。 …… 王都,南城,一条阴暗潮湿的死胡同。 这里是乞丐和流民的聚集地,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酸腐的恶臭。 杨霄云拐进胡同深处,在一堵爬满了青苔的破墙前停下。 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用左手的小指,在墙上的一块鬆动的砖头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叩。叩。叩。 片刻之后,他面前的地面,无声地裂开一道缝隙,一个黑漆漆的洞口显露出来。 一道同样笼罩在黑衣中的身影,从洞口中钻出,单膝跪地。 “属下参见少主。” 声音嘶哑,带著金属摩擦的质感。 “起来。” 杨霄云的声音,在面具下显得有些沉闷。 “查得如何?” “回少主,二皇子府確实有问题。” 暗影卫递上一卷薄薄的皮纸。 “自一个月前,每隔三日,便有一辆封闭的黑棚马车,在子时从南城屠宰场出发,经由西侧僕役门,进入二皇子府的后院。” “车上装的是什么?” “大量的生肉和牲畜血液。每一次的数量,都足以供应一个五百人的军营三日之用。” 暗影卫的声音顿了顿。 “而且,这些肉,都不是寻常的猪羊之肉。属下冒险截取了一块,发现其中蕴含著微弱的妖兽气息。至少是一阶妖兽。” 一阶妖兽! 杨霄云的脑中,瞬间將所有的线索串联了起来。 蚀心教。 扭曲之眼。 需要用妖兽血肉进行的某种仪式。 那个温润如玉的二皇子,背后竟然藏著如此惊天的秘密! 血煞宗炼製尸傀,需要的是怨气和死气。 而这个蚀心教,似乎对血肉情有独钟。 “屠宰场是谁的?” “是二皇子母妃娘家,陈家的產业。” 果然,形成了一个完整的闭环。 “继续盯著屠宰场。”杨霄云下达了命令,“不要惊动任何人。我要知道,除了二皇子府,还有谁,在从那里购买妖兽血肉。” “是!” 暗影卫领命,正要退回地道。 “等等。”杨霄云叫住了他,“王都內,最近可有什么异常的失踪案?” 暗影卫身体一僵,回答道:“有。近半年来,城西的平民区,陆续有流浪的孩童和乞丐失踪,报到京兆府,也只当是拐卖处理,不了了之。” 用活人…… 杨霄云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他摆了摆手,示意暗影卫退下。 地道入口缓缓合拢,胡同里再次恢復了死寂。 杨霄云站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王都这潭水,比他想像的,还要深,还要浑浊。 三皇子是明面上的狼,而二皇子,则是藏在暗处的毒蛇。 他正准备转身离去,一股几乎无法察觉的,被窥视的感觉,猛地刺痛了他的灵觉。 这种感觉,和在藏书阁那天,一模一样! 杨霄云身体没有动,只是缓缓抬起了头。 在胡同尽头的墙头上,一个佝僂的身影,正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与黑夜融为了一体。 他手里,还拄著那把熟悉的扫帚。 是那个扫地老者! 他怎么会在这里?! 老者没有说话,只是对著杨霄云的方向,咧开嘴,露出了一个没有牙齿的,诡异的笑容。 隨即,他的身影晃动了一下,便凭空消失不见。 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281章 兑换【洞察之眼】 清河郡,杨家府邸。 夜色深沉,书房的烛火却依旧明亮。 杨天凌放下手中的帐簿,眉心微蹙。 帐簿上,杨鸿文匯报的家族產业收益节节攀升,清河郡內的血煞宗据点被逐一拔除,一切都朝著好的方向发展。 可不知为何,他心中总有一股挥之不去的烦躁与不安。 这股感觉,並非源於北境战场的胶著,也非郡內潜藏的危机。 它更縹緲,更遥远。 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跨越三千里山河,牵动著他的心神。 杨天凌闭上双目,血脉相连的感应在寂静中被无限放大。 是霄云! 他的脑海中,瞬间浮现出长孙那张戴著面具的、故作冷静的小脸。 王都,那座吞噬人心的巨兽之城。 一个十岁的孩子,身处漩涡中心,每一步都踩在刀尖上。 他能感觉到,一股阴冷、诡异、远超三皇子与二皇子党爭层面的巨大阴影,正笼罩在孙儿的头顶。 不能再等了。 杨天凌的心沉了下去。 他无法亲身前往王都,但他的金手指,可以跨越空间的阻隔。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族运祭坛】 一个只有他能看见的,古朴而浩瀚的界面,在眼前展开。 家族气运:18500点。 清理血煞宗据点,稳定清河郡局势,让杨家的气运再次迎来一波小小的增长。 但杨天凌没有丝毫喜悦。 他的意念,飞速在祭坛那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中扫过。 功法?秘籍?霄云不缺。 神兵?法宝?太过扎眼,反而会招来杀身之祸。 他需要的是一种更隱蔽,更具决定性的能力。 一种能让霄云看穿一切偽装,洞悉所有阴谋的眼睛! 意念一动,一个全新的词条,在列表中浮现。 【天赋词条:洞察之眼】 【释义:可看破虚妄,洞悉能量本质,对幻术、偽装、潜藏的邪祟力量有极强的辨识能力。註:此天赋可远程赋予指定血脉后裔。】 【兑换所需族运:8000点。】 贵! 但值得! “兑换【洞察之眼】,指定家族成员,杨霄云。” 杨天凌没有丝毫犹豫,心中默念。 【確认消耗8000点族运,为杨霄云加持天赋词条:洞察之眼?】 “確认!” 嗡! 祭坛猛地一颤,海量的气运值瞬间消失。 一道凡人肉眼不可见的金色流光,从祭坛中飞出,穿透书房的屋顶,融入无尽的夜色,朝著三千里外的王都,疾驰而去。 杨天凌的身体晃了晃,一阵强烈的虚弱感袭来。 远程加持天赋,对他的心神消耗极大。 他扶住桌案,看著窗外深邃的夜空,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霄云,爷爷能帮你的,就到这里了。” “接下来的路,要靠你自己走。” …… 王都,潜龙院。 深夜的死胡同里,那扫地老者诡异的笑容,如同梦魘,在杨霄云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回到自己的居所,布下隔绝气息的微型法阵后,在黑暗中静坐了整整一夜。 蚀心教。 这个名字,像一座冰山,压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就在天色將明,他准备收功起身时。 一股奇异的暖流,毫无徵兆地从他的双眼之中涌出,迅速流遍四肢百骸。 杨霄云身体一僵。 这是…… 他立刻內视,却发现不了任何问题。 那股暖流来得快,去得也快,仿佛只是一个错觉。 但他那远超常人的灵觉却清晰地告诉他,自己的身体,或者说,自己的眼睛,发生了某种奇妙而有益的变化。 是爷爷的骨令?还是二叔的令牌? 想不通,他便不再去想。 第二天,潜龙院的演武场。 经过了二皇子宴会上的“童言无忌”,杨霄云如今在潜龙院的处境变得更加微妙。 二皇子一派的人,看他的表情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与杀机。 三皇子派系的人,则是一副看好戏的姿態。 而那些中立的学员,大多对他敬而远之。 “下一个,杨霄云,演练基础拳法!” 武道教习面无表情地喊道。 杨霄云走出队列,来到场中,开始一板一眼地打起了潜龙院最基础的入门拳法。 他的动作標准,却毫无力道,依旧是那副气血不足的孱弱模样,引来阵阵低低的嗤笑。 就在他打完一套拳,准备归队时。 一名身材高壮,满脸横肉的少年,忽然从旁边“路过”,脚下一个“踉蹌”,巨大的身体便朝著杨霄云直直地撞了过来。 是王冲,禁军副统领的儿子,二皇子派系里有名的莽夫。 这一撞若是撞实了,以杨霄云表现出的“小身板”,不躺上十天半月是下不了床的。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惊呼。 一些女学员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就在王冲即將撞上他的前一刻。 杨霄云的脑中,没有下达任何指令。 他的眼睛,却自己“动”了。 一股微弱的暖流自眼底深处流淌而过。 剎那间,他眼前的世界,彻底变了。 王冲那高壮的身体,在他眼中变得半透明。 粗壮的骨骼,奔腾的气血,流转的元气……一切都纤毫毕现。 这,这是…… 杨霄云的心神剧震。 然而,下一秒,他看到了更让他头皮发麻的东西。 在王冲的心臟位置,一条只有头髮丝粗细,由纯粹的、怨毒的、污秽的黑气组成的诡异小虫,正死死地盘踞在那里。 它的尾部,深深地扎根在王冲的心脉之上,隨著心臟的每一次跳动,都散发出一圈圈几乎无法察觉的黑色波纹,侵蚀著王冲的神智。 血蛊! 虽然形態不同,但这股气息,与那“蚀心教”图腾上的邪异力量,同出一源! 电光石火之间,杨霄云已经做出了反应。 他没有硬抗,也没有闪避。 而是顺著王衝撞来的力道,整个人像一片羽毛般向后飘去,同时发出一声恰到好处的惊呼,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姿势狼狈,却毫髮无伤。 王冲一击落空,眼中闪过一丝错愕和恼怒。 他低头看著坐在地上,一脸“惊恐”的杨霄云,正要开口嘲讽。 “你……” 杨霄云却抢先开了口。 他抬起头,那张普通的面具上,一双眼睛里充满了孩童般的纯粹和不解。 他看著王冲,歪了歪脑袋,用一种天真的,带著几分好奇的口吻,轻声问道: “大哥哥,你是不是生病了?” 王冲一愣:“你胡说什么?” “我刚才看到……” 杨霄云伸出小手,指了指王冲的胸口位置。 “有一条黑乎乎的小虫子,从你心口钻进去了。” 第282章 借刀杀人 演武场上,空气死寂。 王冲脸上的横肉猛地一抽,那双本就不大的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丝。 “你他妈说什么胡话!” 他一把推开身前的人,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杨霄云面前,蒲扇大的手掌高高扬起,就要扇下去。 周围的学员们都看傻了。 这杨霄云是疯了不成?说人家心里有虫子?这不是指著和尚骂禿驴吗! “住手!” 武道教习一个箭步衝过来,铁钳般的手抓住了王冲的手腕。 “王冲!你想干什么!在演武场上公然行凶吗!” 王冲被抓住手腕,却依旧死死盯著地上那个小小的身影,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 “教习!你听听这小子说的什么屁话!他咒我!” 杨霄云坐在地上,仰著头,那张普通的面具上,一双眼睛里充满了纯粹的惊恐和不解,他甚至还带著一丝哭腔。 “我……我没胡说……我真的看到了……” 他伸出小手,颤颤巍巍地指著王冲的胸口。 “就是一个黑乎乎,扭来扭去的小虫子……一下就钻进去了……我……” “哈哈哈哈!” 不知是谁先笑出了声,隨即整个演武场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小子怕不是读书读傻了吧?” “还黑乎乎的小虫子,他以为是抓蛐蛐呢?” “我看他是被王冲嚇破胆了,开始说胡话了!” 武道教习的脸也黑了下来。他鬆开王冲,不耐烦地对杨霄云喝道:“行了!胡说八道!还不快归队!” 他看了一眼杨霄云,又看了一眼怒气未消的王冲,只当是世家子弟间的寻常摩擦。 “一场误会,都散了!” 王冲狠狠地瞪了一眼从地上爬起来,拍著屁股上灰尘的杨霄云,啐了一口。 “废物点心,下次再敢胡说,老子撕了你的嘴!” 说完,他便在一群人的簇拥下,骂骂咧咧地走了。 杨霄云低著头,默默回到队伍的角落,任由那些嘲笑和鄙夷的视线將自己淹没。 他没有再辩解一句。 目的,已经达到了。 …… 三日后,黄昏。 潜龙院后山的竹林里,安景正独自一人坐在石桌前,对著一盘残局发呆。 这几日,因为他和杨霄云走得近,三皇子那边的人没少找他麻烦,连带著二皇子派系的一些人,也开始对他冷嘲热讽。 一个轻微的脚步声传来。 安景抬起头,看到了那个熟悉的小小身影。 “你还来。”安景的声音有些乾涩。 “约好了的。”杨霄云在他对面坐下,將棋笥推了过去。 安景看著他,想说些什么,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嘆息,捻起一枚黑子。 他不想把麻烦带给这个唯一愿意陪自己下棋的人。 杨霄云没有说话,只是落子。 他的【洞察之眼】,却早已將周围的一切尽收眼底。 竹林外,三个方向,七个人。 为首的,正是王冲。 他们没有立刻进来,像是在等待什么。 杨霄云不动声色,从袖中摸出一枚棋子。 那是一枚黑色的玉石棋子,入手温润,与棋盘上其他的棋子並无二致。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这枚棋子的內部,被他用《阵道真解》上的手法,刻下了一个微型聚音阵。 它能將特定的声响,放大数十倍,以一种常人无法听到的频率,精准地投射出去。 他需要的“刀”,已经就位。 现在,该磨一磨刀刃了。 啪。 棋子落下。 就在此时,王冲带著一群人,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哟,这不是六皇子殿下吗?怎么,又和这个乡下来的土包子研究怎么当缩头乌龟?” 王冲一脚踹在旁边的竹子上,竹叶簌簌落下。 安景的身体僵住了,他捏著棋子的手,微微颤抖。 杨霄云依旧低著头,像是被嚇傻了,一动不动。 王冲见他这副怂样,心中更是得意,他走到石桌前,伸出脏兮兮的手,一把將棋盘上的棋子全部扫落在地。 “下什么狗屁棋!安景,听说你最近得了一块不错的墨玉,拿出来给哥哥们开开眼?” “我……我没有……”安景的声音细若蚊蝇。 “没有?”王冲狞笑一声,一把揪住安景的衣领,將他提了起来,“搜搜不就知道了!” 他身后的几个跟班立刻就要上前。 就在这一刻。 杨霄云放在石桌下的手,两根手指轻轻一搓。 一声微不可查的,比蚊鸣还要细小的声音,从他指尖那枚特製的玉石棋子中发出。 那声音,通过聚音阵,化作一道无形的波,精准地刺入王冲的胸膛。 嗡! 正揪著安景衣领的王冲,身体猛地一震。 他感觉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狠狠地捅了一下! 一股难以形容的剧痛和暴戾,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呃啊——!” 王冲的双眼瞬间变得赤红,脖子上青筋暴起,他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鬆开安景,转而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 “虫子!虫子在咬我!!” 他疯狂地嘶吼著,一拳砸在旁边的石桌上。 轰! 那厚重的石桌,竟被他一拳砸得四分五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嚇呆了。 “冲……冲哥?你怎么了?”一个跟班颤声问道。 “滚开!” 王冲猛地转头,那张扭曲的脸上满是疯狂的杀意,他一脚踹出,直接將那个跟班踹飞出去七八米远,口喷鲜血,昏死过去。 “杀!杀了你们!” 他彻底疯了! 他看见了面前离他最近的安景,那赤红的瞳孔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杀戮欲望。 “死!” 王冲咆哮著,砂锅大的拳头带著万钧之势,直直轰向安景的头颅! 安景已经完全嚇傻了,呆立在原地,动弹不得。 “不好!” “快救人!” 竹林外观看的一些学员和闻讯赶来的教习,都是大惊失色。 可一切都太快了! 就在那拳头即將砸碎安景脑袋的瞬间。 一道苍老的身影,鬼魅般出现在安景身前。 是那个鬚髮皆白的夫子! 夫子伸出两根手指,看似轻飘飘地,点在了王冲的拳头上。 砰! 一声闷响。 王冲那狂暴的拳劲,瞬间烟消云散。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软软地瘫倒在地,口吐白沫,浑身抽搐,嘴里还在模糊地喊著“虫子……吃我……”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表情,看著地上抽搐的王冲。 夫子没有理会眾人,他蹲下身,眉头紧锁,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王冲的眉心。 一股温和的元气探入王冲体內。 片刻之后,夫子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还带著一丝惊骇。 他猛地抬起头,厉声喝道:“封锁现场!任何人不得离开!速去皇城,请药王殿供奉前来!” 此言一出,满场譁然。 请药王殿的供奉?这是出了多大的事! 夫子没有解释,他的手掌按在王冲的心口,一股磅礴的元气涌入,將那股暴动的邪异力量死死压制住。 在【洞察之眼】的视野中,杨霄云清晰地看到,那条盘踞在王衝心脏的血蛊,在夫子纯净的元气压迫下,正发出无声的尖啸,拼命地往血肉深处钻去。 半个时辰后。 一名身穿丹青色长袍,仙风道骨的老者,在几名皇室禁卫的护送下,匆匆赶到。 “陈夫子,何事如此紧急?”来人正是药王殿的三大供奉之一,孙真人。 夫子指了指地上依旧在轻微抽搐的王冲,沉声道:“孙真人,你来看看。” 孙真人走到王冲身旁,只是扫了一眼,便屈指一弹,一根银针刺入王冲的胸前大穴。 “呃啊!” 王冲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猛地弓起。 孙真人並指如刀,在那银针周围的皮肤上轻轻一划。 没有鲜血流出。 一条只有头髮丝粗细,通体漆黑,还在疯狂扭动的诡异小虫,竟被一股无形的力量,从那伤口中缓缓逼了出来! “嘶——” 周围所有看清那东西的学员,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得头皮发麻,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孙真人看著那在银针下拼命挣扎的黑虫,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震怒之色。 “蚀心血蛊!” 他一字一顿,声音冰寒刺骨。 “竟有人敢在潜龙院,在天子脚下,行此等灭绝人性的邪术!” 第283章 前线惊变 “蚀心血蛊!” 孙真人一字一顿,声音冰寒刺骨。 “竟有人敢在潜龙院,在天子脚下,行此等灭绝人性的邪术!” 此言一出,竹林中死一般的寂静被彻底打破。 所有学员,包括那些闻讯赶来的教习,无不骇然失色。 蚀心血蛊! 这四个字,对王都的权贵子弟而言,並不陌生。史书上记载,这是一种上古邪教的歹毒手段,能於无形中侵蚀人的神智,將其变为只知杀戮的傀儡。 这种东西,不是早就隨著那个邪教的覆灭而消失在歷史长河中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潜龙院!出现在禁军副统领的儿子身上! 一时间,所有人的视线,都下意识地集中到了那个角落里的小小身影上。 杨霄云。 那个刚才还在用稚嫩的、带著哭腔的童音,说著“黑乎乎的小虫子”的少年。 如果不是他那句看似荒诞的“童言”,谁能发现王冲身体里的惊天秘密?如果不是他用计激得王冲发狂,这枚血蛊又会潜藏到什么时候? 细思极恐! 一股寒气从每个人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夫子那张向来古井无波的脸,此刻也布满了阴云。他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抽搐的王冲,又看了一眼站在不远处,低著头仿佛被嚇坏了的杨霄云,那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此事,已超出潜龙院的范畴。” 夫子站起身,声音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孙真人,劳烦你將此人带回药王殿严加看管。老夫,要亲自进宫面圣!” 话音未落,他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残影,消失在竹林尽头。 王都的风暴,已然拉开序幕。 而远在三千里之外的北境,一场酝??杀戮的血色风暴,早已席捲而来。 …… 铁刃关。 距离上次大捷,已过去近一个月。 关隘之上的气氛,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凝重。 呜—— 苍凉的號角声,如同垂死巨兽的悲鸣,在阴沉的天空下迴荡,连绵不绝。 关墙之下,黑压压的尸傀大军,无边无际,仿佛一片黑色的海洋,正缓缓拍击著铁刃关这座孤零零的礁石。 杨鸿宇身披玄甲,手按在城垛之上,眺望著远方。 他身后的五百玄甲卫,同样沉默地佇立著,连日的大战,让他们每个人的甲冑上都沾满了凝固的黑血,疲惫深深地刻在眉宇之间。 但他们的身形,依旧挺拔如松。 “大哥,情况不对。” 杨鸿灵一袭白衣,站在杨鸿宇身侧,他那握著剑柄的手,指节微微泛白。 “这些尸傀,和之前不一样。” 杨鸿宇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之前的尸傀,只是一群被邪术操控的行尸走肉,悍不畏死,却毫无章法。 而眼前的这片尸潮,却隱隱透著一股军阵的森然。 它们不再是杂乱无章地衝击,而是分成了数个方阵,进退有度,甚至懂得用前排的重甲尸傀抵挡箭矢,掩护后方的轻装尸傀推进。 更可怕的是,在尸潮的最后方,一面血色的大旗之下,无数黑袍邪修正在不断地施法。 一道道血色的光芒,射向战场。 但凡有守城军士被尸傀抓伤,哪怕只是划破一点皮肉,也会在短短几个呼吸间,身体迅速腐烂,然后双眼翻白,嘶吼著从地上爬起来,调转兵刃,扑向昔日的同袍。 “万尸大阵……” 杨鸿宇的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 这是血煞宗最歹毒,也最无解的战阵。 以战养战。 只要杀不死那些施法的邪修,这片尸潮,就是无穷无尽的! “大哥!南墙快顶不住了!” 杨鸿磊浑身浴血,提著两柄巨锤衝上城楼,他的胸甲上,有一个清晰的拳印,微微凹陷了下去。 “有个將官尸变得太猛了,妈的,生前起码是个凝真境的高手!” 杨鸿宇的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凝真境的尸傀。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士卒能应对的范畴。 “鸿灵,你带剑修去南墙,斩了那东西。” 杨鸿宇果断下令。 “是!” 杨鸿灵没有丝毫犹豫,化作一道白虹,带著三十六名剑修,御剑而去。 “鸿磊,你守住东墙,无论如何,不能让尸傀爬上城墙!” “放心吧大哥!” 杨鸿磊捶了捶胸口,转身又衝下了城楼。 城楼上,只剩下杨鸿宇和他的亲卫。 “將军,监军李大人派人来问,我们为何还不出城迎敌?” 一名亲卫队长低声匯报导。 杨鸿宇瞥了一眼后方帅帐的方向,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告诉他,杨家军正在执行卫將军的军令,固守关隘。他若有异议,让他自己去中军大帐说。” “是!” 亲卫领命而去。 杨鸿宇再次將视线投向战场。 他很清楚,王都那边的博弈,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 “先生”狗急跳墙了。 血煞宗在前线发动总攻,就是为了用一场“大胜”,来转移王都的视线,为潜藏在暗处的毒蛇爭取时间。 而他杨家,就是这场“大胜”路上,最碍眼的绊脚石。 所以,血煞宗不惜血本,祭出了“万尸大-阵”。 所以,二皇子和三皇子的人,在关內不断地施压,想让他们出城送死。 这是一场阳谋。 守,会被无穷无尽的尸潮活活耗死。 攻,更是正中对方下怀。 “报——!” 一名飞羽卫从空中急速落下,单膝跪地。 “启稟將军!血煞宗左翼出现异动!大批血蛮兽正在集结!” 血蛮兽! 杨鸿宇心中一沉。 那是血煞宗用秘法催生出的重装战爭巨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每一头都堪比五阶妖兽,是攻城拔寨的利器。 “右翼呢?”杨鸿宇追问。 “右翼……右翼没有发现异常!” 没有异常,才是最大的异常! 杨鸿宇脑中飞速运转。 左翼集结重兵,大张旗鼓,是为佯攻。 真正的杀招,在右翼! 他们在等。 等自己被左翼的血蛮兽吸引注意力,等自己將主力调往左翼时,从右翼发动致命一击! 好一个围点打援,声东击西。 杨鸿宇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拿起帅案上的令旗,对身边的亲卫队长赵平下令。 “传我將令!” “命杨鸿磊率两百玄甲卫,即刻驰援左翼,务必將血蛮兽阻截在五里之外!” 赵平一愣。 “將军,那东墙……” “我亲自去守。” 杨鸿宇打断了他。 “另外,命杨鸿灵斩杀南墙尸王后,不必回援,立刻率剑修部队,从高空骚扰敌军中军大帐!” “什么?” 赵平大惊失色。 这……这不是在分兵吗? 中军大帐是血煞宗邪修的核心,防卫必定最为森严,三十六名剑修衝过去,无异於以卵击石! 杨鸿宇没有解释。 他拔出腰间的佩剑,指向城下。 “剩下的三百玄甲卫,隨我出城!” 赵平彻底懵了。 出城? 这个时候出城?还是只带三百人? “將军!三思啊!” “执行军令!” 杨鸿宇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不带一丝感情。 他走下城楼,翻身上马。 沉重的铁闸,在他面前缓缓升起。 城外,是尸山血海,是无间地狱。 杨鸿宇勒住韁绳,回头看了一眼关隘上空高悬的“卫”字大旗,又看了一眼那些因为要出城而面露悍然之色的玄甲卫。 “弟兄们。” 他开口了。 “怕死吗?” 无人回答。 只有三百道坚毅的视线,匯聚在他身上。 杨鸿宇笑了。 “好。” 他调转马头,长戟指向尸潮中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右翼。 “那就隨我,去告诉那些藏头露尾的杂碎。” “我杨家的兵,是怎么打仗的!” “杀!” 一声怒吼,他一马当先,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衝出城! 第284章 玄甲悲歌,百骑覆灭! “杀!” 一声怒吼,震彻关隘。 杨鸿宇一马当先,化作一道离弦的黑箭,身后三百玄甲卫紧隨其后,组成一个尖锐的锥形,狠狠扎出洞开的铁闸。 城外,是尸山血海。 三百铁骑的洪流,没有丝毫迟疑,绕开正面惨烈的战场,直扑那片看似平静,实则杀机四伏的右翼。 马蹄踏碎了满地的碎骨与烂肉,黑色的铁甲洪流一往无前。 最前方的几十具游荡尸傀,甚至来不及做出反应,就被杨鸿宇的长戟连带著坐骑一同贯穿,撞成漫天碎块。 玄甲卫的军魂在燃烧。 每一名骑士的身上都蒸腾著血色的煞气,他们的力量、速度都达到了巔峰。 凿穿! 一个念头在所有玄甲卫心中响起。 他们是杨家的矛,是无坚不摧的利刃! 三百人的衝锋,竟衝出了千军万马的气势。他们轻易撕开了尸潮薄弱的边缘,长驱直入。 城楼上,那些留守的铁刃关士卒,看到这一幕,无不热血沸腾,拼命擂动战鼓。 “杨將军威武!” “杀!杀光这帮杂碎!” 然而,身处后方帅帐的监军李青云,透过营帐的缝隙看到这一幕,嘴角却浮现一抹阴冷的笑意。 愚蠢。 真以为血煞宗的阵势,是这么好破的? 就在玄甲卫冲入敌阵约莫一里之地时,异变陡生。 脚下鬆软的,被鲜血浸透的土地,突然开始剧烈蠕动。 一只只腐烂、惨白的手臂,猛地从地底伸出,抓向飞驰的马腿! “稳住阵型!!” 杨鸿宇怒吼,手中长戟横扫,將数只从地底爬出的尸傀拦腰斩断。 但,太晚了。 也太多了。 轰!轰!轰! 整片大地都在翻腾,成百上千的尸傀,从地底钻了出来。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薄弱环节! 这里是一个预设好的坟场! 一个专门为他们这支精锐准备的坟场! 原本一往无前的锥形阵,瞬间被拦腰截断,衝锋的势头戛然而生。 三百玄甲卫,顷刻间陷入了数千尸傀的重重包围。 “结圆阵!防御!” 亲卫队长赵平的声音嘶哑,他一刀砍掉一头扑向同袍的尸傀,背靠背地组成防御阵型。 战斗,从闪电般的突袭,变成了最残酷血腥的绞肉场。 玄甲卫的战刀每一次挥出,都能带走数颗头颅。 但尸傀悍不畏死,无穷无尽。 更可怕的是,它们身上带著的尸毒。 一名玄甲卫在格挡时,手臂被尸傀的指甲划开一道细小的口子。 他没有在意,反手一刀將那尸傀梟首。 可仅仅两个呼吸之后,他的脸颊开始发黑,双眼迅速泛白。 “呃……” 他喉咙里发出不似人声的嗬嗬声,猛地调转战刀,砍向身边的战友。 “老七!” 旁边的玄甲卫目眥欲裂,却只能含泪一枪刺穿了他的心臟。 “小心尸毒!不要被抓伤!” 赵平的吼声中带著一丝颤抖。 可是在这样混乱的战场上,怎么可能不受伤? 噗嗤! 又一名玄甲卫的大腿被一头潜藏的尸傀咬中,他怒吼一声,一脚踩爆了那尸傀的脑袋,但他的腿,已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腐烂。 “將军!兄弟们顶不住了!” 他没有求救,而是看向阵中心的杨鸿宇,眼中满是决绝。 “我给兄弟们开路!” 话音未落,他竟主动引爆了体內的元气。 轰! 剧烈的爆炸,將他周围十几头尸傀炸成了齏粉,也为圆阵撕开了一道小小的缺口。 “撤!向关口撤退!” 杨鸿宇双眼赤红,他知道,计划彻底失败了。 现在,他只想把更多的人带回去。 然而,血煞宗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退走。 撤退的命令一下,尸潮的压力骤然加倍。 一头身形异常高大,身上还穿著残破將官鎧甲的尸傀,猛地撞入阵中。 凝真境! 这头尸傀,生前竟是一名凝真境的强者! 它一拳轰出,挡在最前面的一名玄甲卫连人带盾被砸得倒飞出去,胸甲完全凹陷,口中鲜血狂喷,眼看是活不成了。 “畜生!我来!” 杨鸿宇拍马迎上,手中长戟与那尸傀的利爪狠狠撞在一起。 鐺! 巨大的力量让他手臂发麻,虎口都裂开了。 就在他被这头凝真境尸傀缠住的瞬间,三头普通尸傀从侧面扑了上来,利爪狠狠抓在他的后背。 刺啦! 坚不可摧的黑鳞甲,竟被硬生生抓出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背甲。 “將军!” 赵平等人大惊失色,疯了一般衝过来救援。 “不要管我!撤退!!” 杨鸿宇忍著剧痛,一戟將那凝真境尸傀逼退,反手一记横扫,將偷袭的三头尸傀斩成六段。 “我来断后!你们快走!” 他调转马头,独自一人,挡在了三百玄甲卫撤退的路上。 “將军!” “这是军令!”杨鸿宇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残存的玄甲卫们含著血泪,在赵平的带领下,拼死向著铁刃关的方向突围。 来时三百人,此刻,只剩下不足一百五十人。 杨鸿宇独自面对著潮水般涌来的尸傀,他手中的长戟,舞成了一片黑色的死亡旋风。 每一息,都有数十头尸傀被他斩杀。 但他身上的伤口,也越来越多。 黑鳞甲早已破碎不堪,鲜血將他整个人染成了一个血人。 终於,最后一名玄甲卫退入了铁闸的范围。 “关门!” 城楼上,负责操控铁闸的士卒嘶吼著转动绞盘。 沉重的铁闸,开始缓缓落下。 但尸傀大军也已经衝到了城下。 它们用身体,用残肢,疯狂地卡住正在下落的铁闸。 嘎吱—— 铁闸竟被硬生生卡在了半空! 杨鸿宇拼尽最后一丝力气,一戟扫开身前的尸傀,纵马冲入城门。 “退入瓮城!快!” 他嘶声力竭地吼道。 倖存的玄甲卫们退入外城门与內城门之间的瓮城。 轰隆! 內城的闸门,重重落下! 但外城的铁闸,却再也无法关闭。 无穷无尽的尸傀,顺著被卡住的门缝,嘶吼著涌入了狭小的瓮城之中。 弹尽粮绝。 四面楚歌。 倖存的一百多名玄甲卫,背靠著冰冷的內城门,看著前方黑压压涌来的尸潮,脸上露出了惨然的笑容。 杨鸿宇拄著已经变形的长戟,摇摇晃晃地站起身。 他挡在所有人的最前面,破碎的玄甲下,鲜血汩汩流出。 他看著前方那片绝望的黑色海洋,缓缓举起了手中的长戟。 第285章 求援无门 瓮城。 这是一个被死亡填满的石磨。 冰冷的內城门死死关闭,而被尸骸卡住的外城门,则成了涌入死亡的豁口。 不足一百五十名倖存的玄甲卫,背靠著绝望的墙壁,组成最后的圆阵。他们的甲冑破碎,战刀卷刃,每个人的呼吸都带著血腥气。 杨鸿宇拄著变形的长戟,站在阵前。 鲜血从他背上三道深可见骨的伤口不断渗出,將破碎的黑鳞甲染得更加暗沉。他每一次呼吸,胸口都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吼——!” 尸潮涌了进来,黑压压的一片,填满了每一寸空间。 最前排的玄甲卫怒吼著挥刀,斩碎了扑来的尸傀,但紧接著,更多的尸傀踩著同伴的碎肉涌上。 绞杀开始了。 空间太过狭小,骑兵的衝击力荡然无存。每一名玄甲卫,都在用生命进行一换一,甚至一换二的血腥交易。 一名玄甲卫被三头尸傀同时扑倒,他在被分食的前一刻,怒吼著引爆了丹田。 轰! 血肉横飞,清出了一小片空地,但瞬间又被填满。 “將军!我们跟他们拼了!”赵平一刀砍下一颗头颅,嘶声吼道。 杨鸿宇没有回头。 他看著那不断涌入的尸潮,看著那道被卡住的,散发著微光的城门出口。 这么死在这里,毫无价值。 父亲、兄弟、家族……一幕幕画面在脑中闪过。 他不能死。 至少,不能这么窝囊地死在这里。 “赵平!”杨鸿宇的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在!” “挑二十个伤最轻,身法最好的弟兄!跟我来!” 杨鸿宇说完,不顾身后的尸潮,转身冲向瓮城侧面的高墙。 赵平一愣,隨即明白了什么。他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但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在阵中点出了二十个人。 “其他人,结阵死守!为將军爭取时间!” 剩余的一百多名玄甲卫发出震天的怒吼,用血肉之躯,死死顶住了尸潮的推进。 杨鸿宇带著二十名亲卫衝到墙角。 这瓮城的墙壁高达十丈,光滑陡峭。 “將军?”一名亲卫不解。 “求援!”杨鸿宇只说了两个字。 他看向赵平:“你们的任务,不是杀出去。是爬上去!” 他指著墙顶:“从这里上到城楼,找到鸿磊,或者直接去中军大帐,告诉卫將军!我们被困在这里,右翼是陷阱!” 所有人都明白了。 这是十死无生的任务。 “將军,我们……”赵平还想说什么。 “这是军令!”杨鸿宇打断他,他从怀里掏出那枚卫擎苍亲授的先锋金令,塞进赵平手里。 “带著它!告诉卫將军,我杨鸿宇,没有辱没这块令牌!” “將军保重!” 赵平双眼赤红,重重叩首,隨即第一个搭起人梯。 二十名玄甲卫,脱掉沉重的甲冑,用战刀插进墙缝,用手指抠住砖石,开始向上攀爬。 下面,是喊杀震天的绞肉场。 上面,是通往一线生机的死亡峭壁。 杨鸿宇转过身,重新面对那片黑色的海洋。 他缓缓举起长戟。 “来吧,杂碎们。” 他独自一人,迎著尸潮,发起了衝锋。 …… 铁刃关,帅帐。 监军李青云正悠閒地品著茶。 帐外震天的杀喊声,对他而言,仿佛是悦耳的乐章。 他身前,站著那个侥倖逃回来的督战队队长,赵虎。 “大人,杨鸿宇果然中计了。三百玄甲卫,此刻恐怕已经全军覆没。”赵虎的脸上带著一丝快意。 “嗯。”李青云放下茶杯,拿起笔,在一张上好的宣纸上,继续书写著什么。 “杨家,太傲了。总以为凭著一点蛮力就能横行无忌,殊不知,这战场之上,靠的是脑子。” 他吹了吹墨跡,满意地看著自己的杰作。 那是一封降书。 言辞恳切,情真意切。 信中说,他愿献出铁刃关,只求血煞宗能保全城中將士性命,並拥护三皇子安王登基。 “大人,这……这万一让卫將军知道了……”赵虎有些心惊胆战。 “知道?”李青云冷笑一声,“等他知道,黄花菜都凉了。杨鸿宇一死,他最锋利的刀就断了。届时血煞宗大军压境,他除了接受我的『建议』,还有別的选择吗?” 他將降书小心翼翼地折好,放入一个信封。 “到时候,逼退血煞宗是功,保全铁刃关是功,我李青云,就是这北境的第一功臣!” 就在他为自己的计谋洋洋得意之时。 “砰!” 营帐的门帘,被人一脚踹开。 一道浑身浴血的身影,提著两柄还在滴血的巨锤,大步走了进来。 是杨鸿磊。 他刚刚从东墙杀退一波攻势,就听闻主门失守,大哥被困。他心急如焚,衝过来本想质问李青云为何不派兵救援。 可他刚到帐外,就听到了那段对话。 “李青云!” 杨鸿磊的眼睛是血红的,不是因为疲惫,而是因为滔天的杀意。 他的声音,像是从九幽地狱里挤出来的。 李青云看到杨鸿磊这副魔神般的模样,心里一突,但还是强作镇定,厉声喝道:“杨鸿磊!你好大的胆子!见了本监军,为何不跪!” “跪?” 杨鸿磊笑了,那笑容比恶鬼还要狰狞。 “我大哥在外面流血!我的兄弟们在用命填坑!” “你,却在这里写降书?” 他一步一步,走向李青云。 每一步,脚下的地面都仿佛在震颤。 李青云彻底慌了,他色厉內荏地后退:“你……你想干什么!我是朝廷监军!是三皇子的人!你敢动我,就是谋反!” “赵虎!拿下他!” 赵虎硬著头皮,拔出佩刀,挡在李青云身前:“杨三公子,有话好说……” 杨鸿磊没有理他。 他只是伸出左手,一把抓住了赵虎的脑袋。 “咔嚓。” 一声脆响。 赵虎的脖子被硬生生捏断,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李青云嚇得魂飞魄散,转身就想从后帐逃跑。 但一只铁钳般的大手,已经揪住了他的后颈,將他提了起来。 “我大哥说,战场上,只有战死的兵,没有投降的將!” 杨鸿磊將李青云提到自己面前,那张肥胖的脸上,写满了惊恐和哀求。 “不……不要……” “用你的命,给我大哥,还有死去的玄甲卫兄弟们,祭旗!” 噗嗤! 血光迸现。 杨鸿磊右手的大锤,直接將李青云的脑袋砸进了他的胸腔里。 红的白的,溅满了整个营帐。 他隨手扔掉那具无头的尸体,弯腰,捡起了那封还带著李青云体温的降书。 然后,他转身,大步走出营帐。 帐外的亲兵们看到他这副模样,都嚇得不敢动弹。 杨鸿磊站在帅帐前,面对著关內所有惶恐的士卒,运足了气力,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咆哮。 “监军李青云,通敌叛国!已被我杨鸿磊,就地正法!” “从此刻起,谁敢言降,杀无赦!” 他的吼声,压过了城外所有的喊杀声。 他一手高举著那封沾血的降书,一手提著那柄还在滴血的巨锤,如同一尊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战神。 第286章 族运祭坛的血色预警 杨鸿磊的咆哮,如惊雷滚过铁刃关的上空,竟短暂压下了城外尸潮的嘶吼。 所有还在关內挣扎、惶恐的士卒,无论是杨家的还是铁刃关的守军,全都僵在了原地。 他们循著声音望去,只看到帅帐之前,那尊浴血的魔神。 他一手提著还在滴血的巨锤,另一只手高高举起一封沾染了血污的文书。 监军李青云,通敌叛国! 已被就地正法! 这几个字,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头。 震惊,骇然,然后是难以置信。 但看著杨鸿磊那副不容置疑的凶神模样,看著他脚下那具无头的、属於督战队队长赵虎的尸体,一股別样的情绪开始在眾人心中蔓延。 绝望中的疯狂。 被背叛后的愤怒。 “监军大人……真的叛国了?”一名守军小队长喃喃自语。 “那封信……就是降书!”旁边有人看清了杨鸿磊手中的东西。 原来,他们不是在孤军奋战。 他们是在被自己人,往死路上推! “弟兄们!”杨鸿磊再次怒吼,他用巨锤指向瓮城的方向,“我大哥还在里面!我杨家的兄弟还在里面!他们在为我们流血!” “现在,那个想让我们死的杂碎,已经被我宰了!” “想活命的,就拿起你们的刀,跟我杀!” “打开內城门!救回杨將军!” 他的话,点燃了最后的火药桶。 与其窝囊地被自己人卖掉,不如跟著这尊战神,轰轰烈烈地战死! “开城门!” “救將军!” “杀!!” 不知是谁先喊出了声,隨即,山呼海啸般的怒吼,从关內各处响起,匯成一股冲天的战意。 …… 与此同时。 三千里外的清河郡,杨家府邸。 夜已深沉,书房內的烛火却依旧亮著。 杨天凌放下手中的帐簿,眉心拧成了一个疙瘩。 帐簿是次子杨鸿文呈上来的,上面罗列著家族各项產业的收益,一条条,一笔笔,都在宣告著杨家如今在清河郡如日中天的地位。 血煞宗在郡內的据点,在暗影卫不计代价的清剿下,已经拔除了十之八九。 整个清河郡,前所未有的安稳。 一切,都好得不能再好。 可杨天凌的心头,却始终縈绕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 这股不安,並非来自郡內的残余势力,那不过是癣疥之疾。 它更遥远,更縹緲。 仿佛一根无形的丝线,一头牵著北境的血与火,另一头,则缠绕著王都的阴诡与杀机。 杨天凌闭上双眼。 血脉之间的玄妙感应,在寂静的夜里被无限放大。 他“看”到了。 北境的铁刃关,尸山血海,煞气冲霄,长子、三子、五子的气息在其中浮沉,像是惊涛骇浪中的三叶扁舟。 他又“看”到了。 三千里外的王都,一座巨大的、吞噬人心的漩涡,而他的长孙杨霄云,就站在漩涡的最中心,头顶笼罩著一片比黑夜更加深沉的阴影。 那阴影,冰冷、邪异,充满了扭曲与怨毒。 远超二皇子与三皇子的党爭层面。 是蚀心教! 杨天凌猛地睁开双眼,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给孙儿兑换【洞察之眼】,本是为了让他在王都的泥潭中自保。 却没想到,霄云真的看到了一些不该看的东西。 不行,不能再等了。 他无法亲赴王都,也无法驰援北境。 但他还有最后的底牌。 杨天凌的心神,沉入脑海深处。 【族运祭坛】 古朴浩瀚的界面,在眼前展开。 【家族气运:10500点】 拔除血煞宗据点,稳定清河郡带来的气运增长,此刻看来,却显得如此微不足道。 他的意念在琳琅满目的兑换列表中飞速扫过。 功法?神兵?远水解不了近渴。 他需要的是更直接,更能逆转乾坤的东西! 就在他准备不计代价,消耗所有气运兑换某种强力守护道具时。 嗡——! 整个族运祭坛的界面,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 原本古朴的青铜色界面,瞬间被刺目的血色所覆盖! 一行行猩红如血的大字,带著前所未有的急促与疯狂,在祭坛中央疯狂闪烁、跳动! 【警告!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 【家族正面临灭顶之灾!核心成员生命受到严重威胁!】 【威胁等级:绝杀!】 杨天凌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他脑中“轰”的一声,仿佛有万道惊雷同时炸响。 灭顶之灾! 核心成员生命垂危! 是鸿宇他们! 北境出事了! 一股难以言喻的狂怒与恐慌,如同最爆裂的火山,在他胸中轰然引爆。 他为了家族,步步为营,殫精竭虑。 他將儿子送上战场,將孙子送入虎口。 他以为自己已经算尽了一切。 可到头来,换来的却是“灭顶之灾”这四个字! “啊——!” 杨天凌发出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咆哮。 他体內那股为了低调行事,一直被死死压制在换血境巔峰的磅礴力量,再也无法束缚! 轰! 凝真境初期的壁垒,瞬间被衝破! 狂暴的元气,化作实质的风暴,在他体內疯狂奔涌。 但这还不够! 祭坛上那刺目的血色警告,像一根根毒针,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不够!! 杨天凌双目赤红,体內的元气被他以一种近乎自残的方式,疯狂压缩、凝聚! 凝真境初期顶峰! 凝真境中期! 轰隆!! 一股远超之前的恐怖气息,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整个密室都在这股力量下剧烈颤抖,墙壁上裂开蛛网般的缝隙。 书桌、书架、文房四宝,所有的一切,都在瞬间被狂暴的气浪碾成了齏粉! 砰——! 那扇由整块巨石打造,重达万斤的密室大门,连一息都没能撑住,就在这股骇人的气息衝击下,轰然炸裂! 无数碎石向外激射。 杨天凌一步踏出,站在破碎的门口,周身元气沸腾,衣袍无风狂舞。 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第287章 爹来救你们了! 杨天凌一步踏出,站在破碎的门口,周身元气沸腾,衣袍无风狂舞。他抬起头,望向北方,那张向来沉稳的脸上,此刻只剩下冰冷的杀意。 轰! 这股骇人的气息冲天而起,整个杨家府邸都被惊动。无数窗户的灯火瞬间亮起。 “父亲!” 一道身影最先衝来,正是留守家中的次子杨鸿文。他刚从帐房出来,准备歇下,便被这股狂暴的力量惊得魂飞魄散。 当他看清那站在碎石堆中,宛如魔神降世的人影是自己的父亲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股力量……远超换血境! 是凝真境!而且绝非初入! 可让他心胆俱裂的,不是父亲的突破,而是父亲身上那股几乎要將黑夜撕裂的,毫不掩饰的滔天杀意! “出什么事了?”杨鸿文的声音都在发颤。 杨天凌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著杨鸿文。 “北境,最后一次传回消息,是什么时候?”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冻彻骨髓的寒意。 杨鸿文心头猛地一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笼罩全身。 “八个时辰前……大哥的飞羽卫传回讯息,说他们正在固守铁刃关,一切安好。之后……之后我们又放飞了三只信鸽,都石沉大海,再无音讯。” 石沉大海。 这四个字,彻底引爆了杨天凌心中压抑的火山。 族运祭坛的血色警告,与前线断联的消息,完美地印证了那四个字。 灭顶之灾! “好,好一个血煞宗,好一个安王!”杨天凌怒极反笑,周身的元气风暴颳得人睁不开眼。 杨鸿文被这股气浪逼得连连后退,他从未见过父亲如此失態。 “父亲,您这是……” “召集人手!集结玄甲卫预备队,我要……”杨天凌的话说到一半,却猛地顿住。 不行。 集结大军,动静太大。清河郡內,赵家和王家虎视眈眈,王都的眼线更是无处不在。等大军开拔,路上再耽搁几日,黄花菜都凉了! 现在,是与死神赛跑! 他需要的是速度!极致的速度! “不,来不及了。”杨天凌瞬间冷静下来,那股外放的杀意被他强行收敛回体內,化作了更加深沉的死寂。 他转身,大步走向府邸深处。 “鸿文,传我命令。” “是,父亲!” “第一,从现在起,杨家进入最高戒备状態。所有暗影卫收缩,封锁清河郡通往外界的所有要道,许进不许出!” “第二,盯死赵家和王家。我离开期间,他们若有任何异动,不必请示。” 杨天凌停下脚步,回头看了杨鸿文一眼。 “直接灭族。” 杨鸿文的心臟狠狠一抽。他重重点头:“孩儿明白!” “第三,去叫你四妹,杨鸿蝉,带上她速度最快的坐骑,到后山等我!” 杨鸿蝉? 杨鸿文一愣,隨即明白了父亲的意图。 四妹天赋异稟,能与百兽亲近,家族耗费重金为她寻来的几头飞行妖兽,其中有一头四阶顶峰的“追风雕”,日行三千里! 父亲这是要……单枪匹马,驰援北境! “父亲!不可!”杨鸿文失声喊道,“北境是龙潭虎穴,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请带上家族精锐,我们……” “闭嘴!”杨天凌厉声打断他,“等你的大军集结,我就是去给他们收尸的!” “这是命令!” 说完,他不再理会脸色煞白的杨鸿文,身影几个闪烁,便消失在夜色中。 …… 片刻之后。 杨家后山,一处隱秘的驯兽场。 一名身穿劲装,英气勃勃的少女,正焦急地等待著。她年约十七八岁,正是杨家四女,杨鸿蝉。 在她身旁,一头体型巨大的青色猛禽,正安静地伏在地上。那巨雕双翼展开足有十丈,每一根羽毛都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一双锐利的眼睛,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脚步声传来。 杨天凌的身影出现在月光下。 “父亲!”杨鸿蝉快步迎了上去。 “准备好了吗?”杨天凌直接问道。 “追风已经准备好了,父亲。它的体力处於最佳状態。”杨鸿蝉重重点头,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从父亲那凝重的神情和二哥的只言片语中,她已经猜到,是北方的哥哥们出事了。 刷!刷!刷! 十道黑色的影子,鬼魅般出现在杨天凌身后,单膝跪地,无声无息。 他们是杨家最精锐的暗影卫,每一个,都是换血境的强者,是杨天凌耗费无数资源培养出的死士。 “我们走。” 杨天凌没有一句废话,纵身一跃,稳稳地落在追风雕宽阔的背上。 杨鸿蝉与十名暗影卫紧隨其后。 “鸿蝉,让它用最快的速度,去铁刃关。”杨天凌的声音里,不带一丝情感。 “是!” 杨鸿蝉发出一声清越的短哨。 唳——! 追风雕发出一声穿云裂石的长鸣,双翼猛地一振! 狂风骤起,巨大的身体冲天而起,化作一道青色的流光,瞬间没入高空的云层之中,朝著北方的无尽黑夜,疾驰而去。 府邸中,杨鸿文站在院內,望著那消失在夜空中的黑点,双手死死攥住。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整个清河郡,乃至整个杨家的命运,都压在了他一个人的肩上。 他转身,快步走向暗影卫的秘密据点,眼中闪过与他儒雅气质截然不同的冰冷。 父亲,您放心。 家,有我守著。 …… 高空之上,罡风如刀。 追风雕的速度已经提到了极致,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影子。 杨天凌盘膝坐在雕背的最前端,任由狂风吹动他的鬚髮。他闭著双目,心神却完全沉浸在脑海中的祭坛之上。 【家族气运:10500点】 那血色的警告依旧在疯狂闪烁。 【警告!警告!检测到致命威胁!】 【家族正面临灭顶之灾!核心成员生命受到严重威胁!】 【威胁等级:绝杀!】 杨天凌的意念,在兑换列表中疯狂扫过。 防御性的法宝?符篆? 不!不够! 这种“绝杀”级別的威胁,普通的防御根本挡不住!他需要的是能瞬间扭转战局,甚至反杀的力量! 他的意念,最终锁定在一个从未考虑过的,代价高昂到恐怖的词条之上。 【家族词条:血脉共鸣】 【释义:当家族核心成员遭遇致命危机时,宿主可消耗巨量族运,以自身血脉为引,强行与指定家族成员建立血脉通道,进行短暂的力量灌注。灌注强度与距离、宿主自身实力、消耗族运数量相关。註:此行为对宿主有极大损耗,慎用!】 【兑换所需族运:10000点!】 几乎是全部的家底! 但杨天凌没有丝毫犹豫。 “兑换【血脉共鸣】!” 【確认消耗10000点族运,兑换家族词条:血脉共鸣?】 “確认!” 嗡——! 海量的气运值瞬间清空,祭坛发出一声轰鸣。杨天凌只觉得脑中一阵剧烈的刺痛,仿佛灵魂都被抽走了一部分。 但他强行忍住,將仅剩的500点族运,全部投入到刚刚激活的词条之中! “启动【血脉共鸣】!目標,杨鸿宇!杨鸿磊!杨鸿灵!” “力量灌注!!” 他猛地张开嘴,一口精血喷洒在身前的空气中,那精血在离体的瞬间便化作一道道血色的符文,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噗! 杨天凌的身体剧烈地晃动了一下,脸色瞬间苍白如纸。 “父亲!”身后的杨鸿蝉察觉到异样,惊呼出声。 杨天凌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 他抬起头,望向遥远的北方,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燃烧著疯狂的火焰。 “儿子们,撑住!” “爹,来救你们了!” 第288章 瓮城血战 瓮城。 血肉磨坊。 杨鸿磊胸前的重甲早已碎裂,露出下面虬结的肌肉和交错的伤口。他扔掉了手里只剩半截的巨锤,赤手空拳,一拳將一头扑来的尸傀脑袋打得稀烂。 更多的尸傀涌上,他只能用肩膀去撞,用身体去抗。 另一侧,杨鸿灵的白衣已经被染成了血色和黑色。他身边只剩下三柄飞剑,光芒黯淡,每一次飞出,都只能勉强带走一两头尸傀的性命,隨即又被更多的尸傀逼回。 剑修的灵动,在这狭窄到令人窒息的空间里,被压缩到了极致。 “守住!” 杨鸿宇靠在冰冷的內城门墙壁上,声音沙哑。他背后的伤口深可见骨,每一次呼吸都牵动著剧痛。他已经没有力气再挥动长戟,只能用尽最后的神智,指挥著这不足百人的残阵。 可阵型,早已在无穷无尽的尸潮衝击下摇摇欲坠。 “將军……顶不住了……”一名玄甲卫被三头尸傀死死抱住,他回头看了杨鸿宇最后一眼,丹田的光芒猛地亮起。 轰! 小范围的爆炸清出了一片空地,但下一秒,就被更多的黑色填满。 死亡,已经成了此地唯一的主旋律。 高空之上,血雾之中,厉无涯悬空而立。他饶有兴致地看著下方瓮城中的血腥景象,就像在欣赏一出精心编排的戏剧。 “真是顽强的螻蚁。”他轻声低语,带著一种猫捉老鼠的愉悦,“不过,也该落幕了。” 他已经厌倦了等待。 他缓缓抬起手,一根苍白的手指对准了阵中最显眼的杨鸿宇。 就在这时。 异变陡生! 一股温热的,熟悉到骨子里的暖流,毫无徵兆地从杨家三兄弟的血脉深处,轰然涌出! 这股力量霸道而又温和,仿佛源自生命最初的悸动。 杨鸿宇几乎要溃散的神智猛地一清,背后的剧痛竟被这股暖流抚平了些许,乾涸的元气之海中,泛起了新的波澜。 杨鸿磊那双因为力竭而混沌的眼睛瞬间恢復了清明,他只觉得浑身被撕裂的肌肉中,涌入了无穷的力量,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爆鸣! “呃啊啊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咆哮,双拳之上,竟燃起一层淡淡的血色光焰! 轰! 他一拳轰出,前方的五六头尸傀,连带著它们身后的同类,竟被这股狂暴的力量直接轰成了一片碎肉齏粉! 另一边,杨鸿灵身旁那三柄黯淡的飞剑,嗡的一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剑芒! 嗤!嗤!嗤! 三道白虹闪过,一个呼吸间,便在他身前清出了一大片扇形空地,所有被剑光扫过的尸傀,尽数化为两截! 这突如其来的爆发,让整个绞肉场都为之一滯。 高空中的厉无涯,那根即將点出的手指,也停在了半空。 他脸上那副慵懒愜意的姿態消失了。 “嗯?” 他微微蹙眉,俯瞰著下方突然战力飆升的三兄弟。 这是什么? 燃烧精血的秘法?不像。 某种隱藏的符宝?也没有感受到任何符宝的元气波动。 这股力量……纯粹,古老,源自他们的血脉本身。 “有点意思。”厉无涯的嘴角重新勾起,但这次,不再是戏謔,而是一丝真正的兴趣,“杨家,看来你们身上的秘密,比我想像的还要多。” 他没有立刻出手。 他想看看,这股突然出现的力量,究竟能持续多久。 瓮城內。 杨鸿宇没有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量冲昏头脑。他强撑著站直身体,用尽全力吼道: “鸿磊!左前方!凿穿它!” “鸿灵!右翼!清出通道!” “所有人!向我靠拢!结锥形阵!” 死地之中,任何一丝变数都是生机! “吼!” 杨鸿磊如同出笼的魔神,双拳挥舞,每一拳都带著血色的光焰,硬生生在尸潮中砸出一条血肉胡同。 杨鸿灵的三柄飞剑化作三条游龙,剑光所至,尸骸遍地,为即將重组的阵型清理侧翼的威胁。 残存的玄甲卫们精神大振,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他们看到了希望! 他们怒吼著,拼死向杨鸿宇的方向匯集。 一个残破不堪,却锋锐无匹的锥形阵,奇蹟般地在尸潮中央重新凝聚成形! 然而。 那股涌入体內的暖流,来得快,去得也快。 仅仅支撑了不到一刻钟。 杨鸿磊拳上的血色光焰开始明灭不定,那股爆炸性的力量正在飞速退潮,身体的疲惫与伤痛如同决堤的洪水,加倍反噬而来。 噗! 他一拳砸碎一头尸傀,自己却也踉蹌著后退一步,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杨鸿灵的飞剑光芒再次黯淡,速度也慢了下来,其中一柄甚至被一头精英尸傀死死抓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希望的火焰,在燃到最亮之后,迅速地熄灭了。 更深的绝望,笼罩了每一个人。 “哈哈哈……”高空中的厉无涯发出瞭然的笑声,“原来如此,是某种透支生命的血脉秘术么?真是可悲的挣扎。” 他失去了最后的耐心。 “结束了。” 他那根苍白的手指,再次缓缓抬起,这一次,带著终结一切的死亡气息。 尸潮再次疯狂涌上,要將那好不容易聚起的阵型彻底撕碎。 杨鸿宇拄著长戟,看著前方再次变得漆黑一片的视野,脸上露出一丝惨然。 爹,孩儿不孝…… 就在他准备引爆自己,为弟弟们爭取最后零点一息的生机时。 嘎吱——! 一声沉重到极致,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他们身后那扇冰冷的內城门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嘶吼与廝杀。 整个瓮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倖存的玄甲卫,包括杨家三兄弟,都猛地回头。 他们背靠著的,那扇代表著绝望与死亡的內城门,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姿態,缓缓向上升起。 一道光,从门缝下,照了进来。 第289章 最后的衝锋 嘎吱—— 一声沉重到极致,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从他们身后那扇冰冷的內城门传来。 那声音不大,却在瞬间压过了所有的嘶吼与廝杀。 整个瓮城,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倖存的玄甲卫,包括杨家三兄弟,都猛地回头。 他们背靠著的,那扇代表著绝望与死亡的內城门,正在以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坚定的姿態,缓缓向上升起。 一道光,从门缝下,照了进来。 那光芒並不刺眼,却驱散了瓮城內浓得化不开的死亡阴影。 “是……是援军!” “我们有救了!將军!我们有救了!” 一名玄甲卫喜极而泣,声音都变了调。 希望,在最深沉的绝望中,骤然降临! 杨鸿宇看著那道越来越宽的缝隙,那颗已经沉入冰海的心,也隨之剧烈地跳动了一下。 轰隆! 內城门被彻底拉开。 门后,没有千军万马,只有一道浴血的身影。 那身影魁梧如山,提著两柄沾满血浆与脑浆的巨锤,胸膛剧烈地起伏著,一双眼睛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来。 是杨鸿磊。 在他的身后,是密密麻麻,同样双眼赤红的铁刃关守军。 “大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鸿磊的咆哮声,带著哭腔和滔天的怒火。 “我来救你了!” 话音未落,他已如一头髮狂的巨熊,带头衝进了这片血肉磨坊! “杀!!” “为杨將军报仇!” “宰了这帮杂碎!” 被杨鸿磊的杀意点燃的数千守军,如同决堤的洪流,疯狂地涌入瓮城,从后方狠狠撞进了尸潮的阵列。 原本围攻杨鸿宇等人的尸傀大军,瞬间腹背受敌。 绞杀的局面,瞬间逆转! “顶住!我们反攻!”杨鸿宇精神大振,抓起变形的长戟,再次爆发出惊人的战力。 残存的玄甲卫们,在杨鸿灵的剑光掩护下,与衝进来的援军匯合一处,开始疯狂地清理著瓮城內的尸傀。 然而,战局並未如想像中那般瞬间明朗。 瓮城的地形,是优势,也是致命的劣势。 它像一个狭长的口袋,援军虽然冲了进来,但也同样被困在了这个狭窄的空间里。而外城门那个被卡住的豁口,依旧在源源不断地涌入新的尸傀。 他们只是从一个即將被淹死的小水洼,跳进了一个更大的、正在被注满水的池塘。 死亡的速度减缓了,但结局,似乎並未改变。 高空之上,血雾之中。 厉无涯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切,脸上那丝兴趣盎然的表情,终於彻底消失。 他厌烦了。 这些螻蚁的挣扎,让他感到了一丝无聊。 “闹剧,该结束了。” 他轻声自语,缓缓张开五指,掌心之中,一团浓郁到极致的血光开始凝聚。 那血光之中,传出无数冤魂的哀嚎,一股足以毁灭一切的恐怖威压,从天而降,笼罩了整个瓮城。 正在浴血奋战的所有人,都感到心臟猛地一紧,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凝真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杨鸿宇猛地抬头,他看到了厉无涯掌心那团毁灭性的血球。 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意图。 厉无涯要將他们所有人,连同这座瓮城,一起从地图上抹去! 逃不掉。 在这一击之下,无人能活。 杨鸿宇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看了一眼正在自己身旁,奋力挥舞巨锤的杨鸿磊。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御使著三柄飞剑苦苦支撑的杨鸿灵。 最后,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倖存的玄甲卫,扫过那些因为他三弟的號召而衝进来赴死的铁刃关士卒。 不能让他们都死在这里。 一股决绝的意志,在他的心中升起。 “鸿磊!鸿灵!” 他猛地一声大吼。 正在廝杀的兄弟二人同时回头。 “带兄弟们走!从內城门撤退!快!”杨鸿宇用尽全身力气,將他们二人猛地向后推去。 “大哥?!”杨鸿磊一愣。 杨鸿宇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过身,独自一人,面对著城外那无尽的尸潮,面对著天空之上那即將落下的死亡血球。 他体內的元气之海,开始以一种疯狂的方式逆转、燃烧。 那不是普通的元气运转。 是燃烧精血,是点燃生命! 轰! 一股比之前父亲用【血脉共鸣】灌注时,更加狂暴、更加炽烈的血色光焰,从他身上轰然爆发! 破碎的黑鳞甲寸寸碎裂,露出他精壮的上身,一道道血色的纹路,在他皮肤上亮起,仿佛烙印著古老的诅咒。 他的头髮,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花白。 “將军!” “將军不可!” 残存的玄甲卫们看到这一幕,目眥欲裂。 他们瞬间明白了杨鸿宇要做什么。 然而,没有人后退。 没有人去拉他们的將军。 倖存的七十多名玄甲卫,对视一眼,从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样的决绝。 他们默默地走上前,在杨鸿宇的身后,站成一排。 “玄甲之志,有死无生!” 不知是谁,第一个吼出了这句誓言。 “有死无生!” “有死无生!!” 七十多道血色的光焰,同时从他们身上燃起! 他们选择了和他们的將军,走上同一条路。 所有的光焰,所有的生命,所有的意志,在这一刻,匯入杨鸿宇的体內。 杨鸿宇高高举起手中的长戟。 那柄已经变形的凡铁,在灌注了七十多条鲜活的生命后,竟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隨即,一道贯穿天地的血色枪芒,从戟尖喷薄而出! 那不是元气,也不是真元。 那是七十多名铁血战士,燃尽生命的最后一击! 高空中的厉无涯,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那不是戏謔,也不是不耐烦。 是一丝愕然,和一丝……被螻蚁挑衅的震怒。 他从那道血色的枪芒中,嗅到了一丝真正能够威胁到他生命的气息。 “一群疯子!” 他低喝一声,放弃了手中蓄力已久的范围攻击,转而將所有力量匯聚於掌心,对著下方那道逆冲而上的血色枪芒,狠狠拍下! “那就一起死吧!” 杨鸿宇发出了生命中最后的咆哮。 他手中的长戟,连带著那道凝聚了所有的血色枪芒,化作一道撕裂夜空的流星,冲向了天空。 迎向那只遮天蔽日的血手。 第290章 雷霆天降 血色的枪芒,逆流而上,撞向了那只遮天蔽日的血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在两者接触的瞬间,时间仿佛被凝固。 血色枪芒,那凝聚了七十多条鲜活生命的最后一击,在触碰到血手的剎那,便寸寸崩裂,化作漫天飞散的红光,如同节庆日里最绚烂,也最悲凉的烟火。 不堪一击。 杨鸿宇手中的长戟,化作了铁粉,从他指间滑落。 他身上那狂暴燃烧的血色光焰,骤然熄灭。 噗通。 他从战马上一头栽下,重重摔在冰冷的尸骸堆里,再无声息。 他身后,那七十多名挺立的玄甲卫,也如同被抽走了骨头的木偶,一个接一个地倒下,生命的气息,在同一瞬间,消散得乾乾净净。 死了。 都死了。 那只血手,只是被枪芒阻滯了零点一息,便带著更加恐怖的威势,继续向著瓮城压下。 绝望,彻底淹没了每一个人。 “大哥!” “不!!” 杨鸿磊与杨鸿灵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他们想衝过去,却被那恐怖的威压死死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高空之中,厉无涯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残忍的快意。 一群不知死活的螻蚁,终於要被碾碎了。 就在这时。 唳——! 一声清越、高亢,充满了生命力的啼鸣,毫无徵兆地划破了阴沉的苍穹。 这声啼鸣,穿透了尸潮的嘶吼,穿透了战场的喧囂,清晰地灌入每一个人的耳中。 所有人,包括即將落下致命一击的厉无涯,都下意识地抬起头。 一道巨大的青色阴影,以一种超乎想像的速度,从远方的天际一闪而至,盘旋在铁刃关的上空。 那是一头神骏到极点的巨雕! “那是什么?” “是妖兽?” 倖存的士卒们茫然地望著天空。 厉无涯的动作顿住了,他眯起眼睛,打量著那头突然出现的四阶顶峰妖兽。 下一刻,一道璀璨到极致的蓝色流光,从巨雕的背上脱离,如同一颗划破黑夜的陨石,拖著长长的尾焰,朝著下方直坠而来! 目標,不是瓮城,也不是天上的厉无涯。 而是瓮城之外,那片尸傀最密集的中军地带! 厉无涯一怔,隨即发出一声嗤笑。 愚蠢。 想用这种攻击来清理尸潮?杯水车薪。 然而,那道蓝色流光的速度,快得超出了他的预料。 几乎在他念头闪过的瞬间,流光已经砸入了尸潮的中心!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撼动了整座铁刃关! 那不是爆炸,而是一种湮灭。 以流光落点为中心,一个巨大的蓝色光罩,猛地向外扩张! 光罩所过之处,无论是悍不畏死的尸傀,还是坚硬的冻土,亦或是血煞宗布下的种种邪恶阵旗,全都在瞬间化作了最微小的粒子,消散在空气之中。 无声无息的湮灭! 一个呼吸。 仅仅一个呼吸的时间。 当蓝色的光罩敛去,战场中央,出现了一个直径超过百丈的巨大圆形空洞! 空洞之內,寸草不生,只有琉璃化的焦黑地面。 原本拥堵在瓮城之外,无穷无尽的尸傀大军,被硬生生地清空了一大块! 整个战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神跡般的一击,震得魂飞魄散。 烟尘缓缓散去。 在那巨大空洞的最中心,一道挺拔的身影,静静地站立著。 他身穿一袭简单的青衫,手持一柄普普通通的长剑,周身一尘不染。 他缓缓抬起头,隔著遥远的距离,与天空中的厉无涯对视。 瓮城之內,死里逃生的杨鸿磊和杨鸿灵,在看清那人面容的瞬间,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 “爹!” 杨鸿磊发出一声夹杂著狂喜与悲痛的嘶吼。 “父亲!” 杨鸿灵的身体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稳。 天空之上,厉无涯脸上的所有表情,尽数收敛。 他死死盯著下方那道身影,一股前所未有的凝重,从心底升起。 “凝真境……你,是杨家的人?” 杨天凌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他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个让他的儿子们陷入死地的罪魁祸首,看著他身上的血煞宗服饰,然后,缓缓地举起了手中的长剑。 一股比刚才那道流光更加纯粹,更加恐怖的蓝色真元,开始在他的剑尖匯聚。 “不管你是谁。”厉无涯的声音变得冰寒,“杀了我血煞宗的人,今日,你也要死在这里!” 杨天凌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死寂的战场。 “血煞宗?” “今日之后,北境再无血煞宗。”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动了。 没有惊人的身法,只是简单的一步踏出,身影却瞬间消失在原地。 下一刻,他已出现在厉无涯的面前,手中的长剑,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直刺而出! “找死!” 厉无涯勃然大怒,血色真元爆发,化作一只利爪,迎向那平平无奇的一剑。 当! 一声脆响。 厉无涯的血色利爪,竟被那柄长剑轻易洞穿! 蓝色的剑气,势如破竹,在他的掌心留下一个透明的窟窿。 “怎么可能!” 厉无涯大惊失色,身形暴退。 他的血煞真元,霸道无比,同阶之中罕有敌手,怎么会被对方的真元如此轻易地破开? 杨天凌一击得手,却並未追击。 他悬立於半空,持剑而立,如同审判世间的神明。 “你的真元,太杂了。” 他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的事实。 “混入了太多驳杂的生灵精血,看似强大,实则根基不稳,漏洞百出。” 厉无涯的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中年人,只用了一招,就看穿了他功法的本质! “你究竟是谁!” “一个……要你命的人。” 杨天凌不再废话,身影再次前冲。 这一次,他手中的长剑之上,那璀璨的蓝色真元,竟隱隱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 剑未至,一股锋锐到极致,仿佛能切割神魂的恐怖剑意,已经將厉无涯死死锁定! 就在高空之上,两位凝真境强者展开生死搏杀的瞬间。 瓮城之內,杨鸿磊疯了一般扑到杨鸿宇倒下的地方。 “大哥!大哥你醒醒!!” 他跪在地上,颤抖著手,想要扶起那具冰冷的身体。 可他看到的,只有破碎的甲冑,毫无血色的脸,和已经彻底停止的心跳。 杨鸿宇,已经没有了任何生命跡象。 “啊——!” 杨鸿磊抱著大哥的尸体,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悲鸣。 泪水,混合著脸上的血污,滚滚而下。 就在他陷入无尽悲痛的时刻,他怀中那具冰冷的身体,那只垂落在地的手,小指,极其轻微地,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