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鵰:七年后方知是武侠》 第1章 误杀 黑乎乎的冰冷水底,一面古朴的黑色石碑静立,一位赤裸少年手染著血趴在其上…… …… 十分钟前。 烈阳悬掛,暑气炎炎。 林子內传来夏蝉啼鸣…… 几个半大小子光著身子,一丝不掛,站立在水库堤坝边。 不远处的草坪上立著一块带有红色標誌的警示牌——一时清凉,一生遗憾,水库禁止游泳! 几人从小於河边长大,且尚处於叛逆期,对学校与家长的告诫都不放心上。 为首的少年十四五岁,头戴一副蓝色防水眼镜,正战立於堤坝边缘,俯视著下方平静且幽深的水面。 他双手叉腰,颇为神气,对身后几位小伙伴说道: “哼哼!都好好看著,等我下去摸把沙子上来!” “铭哥,这地有点高,算了吧,这看著得有十米了。”其中一位晒得黝黑少年怯生生说道。 “小黑子,就你每次打退堂鼓,你去那边,伸脚就能碰到水了。” “是啊,又不是要你第一个,你怕个屁啊……” “哈哈……小黑子你去跟鼻涕虫他们玩吧,他们在那边呢……” 其中一位少年指著水库下游方向,百余米远的地方还有一批玩水的人,是一群七八岁的孩童。 那边是一处浅滩,水深还不到半米。 几位少年捧腹大笑,都劝小黑子去那边。 小黑子梗著脖子,红了脸,扯著嗓子道:“谁怕了?我才没怕!” 陆铭一巴掌拍在小黑子屁股上,大拇指上翘指向自己,说道:“哥给你打个样!” 说罢,他起身,霸气地挥手示意他们让到一边,隨即退后几步,深吸一口气后,倏地大步前冲! 最后一脚精准地踏在堤坝边缘处,猛地跃出。 “呀呼!” 砰! 下方传来少年的入水声。 其他几人衝上前,趴在堤坝上,看著下方平静的水面上盪起的涟漪,雪白色的水。 他们神色期待,都等著陆铭从水下冒头,想著如果带不回水底的泥沙就嘲笑他。 渐渐地,时间过去半分钟。 一分钟…… 二分钟…… 几位少年的神色从期待,慢慢地变为恐慌,最后变为恐惧。 “铭哥怎么还没上来。”小黑子声音颤抖的说道。 “別说了,下去找人!” “快,快!” “我去打电话找人!”有人慌忙道。 其他几人慌忙地从一边地势略低的地方下水,潜入水中,向陆铭下水的地方游去。 十几米水下,黑乎乎一片,伸手不见五指,一块齐人高的黑色古朴石碑安静地立著。 冰冷的水底,陆铭一手染血,触碰著石碑,已经失去生命跡象。 …… 夜色中,白茫茫一片。 连日的大雪,把道路都给封住了。 嘉兴城外。 啪嗒!啪嗒! 呜呜的寒风吹打著破旧的山神庙的门窗,微弱的火光从中传出。 內里传来男人愤怒的嘶吼声。 “小畜生,要你有什么用,一个铜板都討不回来,白吃乾饭啊,给老子滚!” 一位衣衫襤褸,神色阴鷙的邋遢汉子,右手攥著一个五六岁的孩童的后颈,发力一甩,將他拋出庙外。 孩童瘦弱的身子摔在厚雪中,好在地上的雪足够厚,不然这下得给他摔昏过去。 山神庙中的其他大大小小的孩子,眼神中都带著惧意,生怕站在庙门口的男人会迁怒他们。 “看什么看,都给我回去睡觉,从明日起,谁要敢空著手回来,別怪我不客气!” 吱呀! 砰! 面相凶狠的男人狠狠地关上那破旧的庙门。 他这样做,就是给其他孩童看的,让这些孩子要心思去乞討,然后供养他。 门外的孩童面带泪痕,缓缓爬起,向庙外走去。 积雪快把他的膝盖淹没,好在有人蹚出的痕跡在,不至於寸步难行。 他穿著单薄破旧的衣物,又饿又冷。 他独自走在漆黑的山道上,他也不知道去哪里,只知道往有亮光的地方去,或许有人能收留他一晚。 不知过了多久。 他看到一处亮光,他有了目標,离得越来越近了。 他有意识地加快了脚步,他看到了那处有光亮、用篱笆围起的院子。 但他的身体越来越冷,快没力气了。 最终,他扑倒在了那院子门口。 没有敲门,就没有人知道他来了,渐渐地,他那小小的心臟也停止了跳动。 驀地。 孩童睁开了清澈的眼眸。 他动了,在向前爬。 终於他到达了院门口,但他没有站起来敲门的力气。 他那小手摸起一块小石子,向院门丟去。 篤! 篤! 两三次后,他昏了过去。 不久。 吱呀! 院门开了。 “妈妈,有人在外面。”一个稚嫩的童声响起。 …… 时间匆匆流逝,转眼间便过了七年。 嘉兴城內。 一处僻静的巷口。 阴影里躲著一位十二三岁的少年,他身著带著破口的粗布麻衣,身材修长,比一般的少年要健壮。 那张脏兮兮的小脸上还可以看出原本清秀俊朗的样貌。 眼神很亮,贼兮兮的。 他正坐在別人家后院门口的石阶上,翘著二郎腿,磕著瓜子。 他已经进城七天了,还没有找到一个合適的肥羊。 他正用余光隱秘地盯著巷口的斜对面的一处双开大门。 这一条僻静的巷子,也只有这一家赌场。 那有两名肌肉虬结、虎背熊腰、身高七尺、腰间佩刀的壮汉把守,没有他们的允许,任何人都不能入內。 就算是官府中人,也得让他们先请示一番,才能进去搜查。 门內隱隱传出嘈杂声,怒骂声、嬉笑声。 不久后。 一位身著华服,腰间带玉的肥胖青年从双开门走出,神色间带著得意。 “小爷今天心情好,赏你们的!” 肥胖青年隨手从怀里掏出两枚银子,丟给两位守门大汉其中一人。 “小李爷慢走!”两位大汉同声道,面带喜色。 肥胖青年哼唧一声,便向巷子外走去。 这时,阴影处的少年早已不见。 肥胖青年哼著喜庆小曲,踏著外八字,向著巷口走去,外面有家里为他专门准备的马车。 出了巷口,便是闹市,人流变多,吆喝声不断。 肥胖青年仰著头,睥睨四方,一副得胜归来的大將军模样。 忽地。 “哎呦!” 一道比他矮小身影撞入他的怀中,触之即分,弄的他肥肉乱颤。 肥胖青年被嚇了一跳,他眼神一怒,刚准备大骂那个不长眼的混蛋敢冒犯他小李爷。 “大爷息怒,小人该死,是小人有眼无珠……” 肥胖青年低头一看,原来是一位满脸脏兮兮的小乞丐,见他低著头,语气惶恐,一副嚇坏了的样子。 他本来今天心情就好,加之见小乞丐认错態度又快又好,搞不好又是本帮弟子,也不想为难他。 “去去,走路小心点,要不是小爷心好,多少给你两脚!” 他哼唧一声,拍了拍胸口的肥肉,便自顾自走了。 “多谢大爷开恩……” 小乞丐转身就走,脚步开始有些慌乱,进入人群后,过了片刻又变的平稳。 陆铭嘴角带笑,掂量了一下怀中有些沉重、纹华贵的钱袋子,心中暗喜,脚步又轻快了许多。 就在这时。 身后传来一声厉喝。 “就是那个小畜生!敢把脏手伸到小爷身上,给我抓住他,赏二十两银!” 原来,肥胖青年要上车的时候,发现身上的钱袋子不见了。 他从赌场出来,就碰到一个人,自然认定是那小乞丐做的。 他刚巧见到几名正在巡街的捕快,立马招呼他们。 在回头追时,发现那小乞丐已经离他们快几十米远了,就要出这条街了,不过胖青年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背影。 三名巡街捕快认识这位小李爷,这位小李爷和他们的头头认识,时常一起喝酒。 一般的小偷小摸,他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顶多跑上去追两步,能不能追到,看天意。 可这回他们是有赏金拿,他们自然发力,脚步迅捷,街上行人们不敢招惹这些凶恶的捕快,纷纷避让。 视线开阔后,几人一眼就看见了那步伐矫健的背影。 陆铭暗道晦气,他头都不回,撒开脚步,立马闯出了这条闹市。 身后的急促的脚步没有让他慌乱,他早已摸清了这片地区,只要他往那复杂的居民小巷中一窜,捕快们还真难找的到他。 “小畜生,站住!” 捕快们衝出那条闹街,见他脚步丝毫不慢,那小长腿发动起来,比他们这些练过的都不逞多让。 陆铭不时回头看向后方,几人都稳稳吊在他的身后,並没有被拉开多少距离。 暗暗心惊,以他的脚力,一般人早被他甩开了。 他不知道的是,重赏之下,这几人都卯足了劲儿,势必要將他捉拿归案,得到那小李爷的二十两银。 之后甚至还可能另有赏赐。 陆铭隨意窜进一条幽深的巷子中。 他观察过,这片居民院群的后面就是一条城內河,岸边有太多可以藏身的地方。 “快!快!他往前面去了!” “你们两个,从另外两条巷子进去,堵住他,老子负责那小畜生钻的地儿!” 捕快们都学过追捕时候用的轻身术,虽然还算不上轻功,但还是比常人撒开脚丫子窜的快。 陆铭在阴暗、狭窄的小巷子里窜来窜去,后面的脚步声竟一直吊在他的后方不远处。 他心中一惊,意识到这是惹上捕快中的强人了。 他这几年在嘉兴城活动,也被捕快们追过,可一钻入复杂一点的巷道中,那些捕快们就会放弃。 就连进巷子的想法都没有。 陆铭再一次右转向,看向前方那大约三米高的院墙。 他突然加速,右脚往墙上突出处一蹬,借力之后,双手往墙上猛地一攀,便上了墙。 往下一缩,便进了这户人家的后院。 “咯咯咯噠!” “咯咯咯噠!” 他惊起了几只后院中养的土鸡。 暗道不好,他往鸡舍背后的角落一缩,蹲下,噤声。 他此时的心跳变得极为缓慢,连呼吸都似乎停止了,这是他掌握的一门血气操控术。 土鸡们片刻就安静了,视陆铭於无物。 没过几息时间。 外面巷子中传来粗重的喘息声。 “老……老大,好像没堵住!” “这……这小畜生腿脚也太快了,真该他吃这碗饭。” 为首的捕快环伺周遭阴暗的环境,怒道: “肯定没跑远,说不定就躲在那个院子內!” 他明明听著那小畜生的脚步声,就消失在这片不远处。 “哪能啊,这片院墙得有一丈高,那小个子,能翻过去?” “头儿,还是算了吧,算那小畜生运气好。” 为首的捕快还是不甘心,怒叫道: “都给老子去搜,老子搜这一片,你们给我去下一条巷子,他就在这两条巷子里消失的。” “是。” 另外两名捕快应道。 他们两个离去后,捕快头子观察著周遭离得不远的后院门。 他透过门缝去观察,时不时还会敲门,但没人理他。 陆铭继续躲著,他知道,用不了多久,他们就会自行离去。 就在这时。 吱呀—— 陆铭听到,他这院中的屋子后门开了,有人从后屋中走出,他也不敢探头去瞧。 从后屋出来的是一位妙龄少女,她手捧著一个木碗,里面装著米糠。 想来是听见之前的鸡叫,怕有黄鼬来偷鸡,所以来后院看看。 正巧的是。 捕快头子也听到了屋门开开的声音,现在正从门缝中看到了她那窈窕、柔美的身躯。 “我乃县衙捕头,正在追查要犯,小丫头,开门!” 一声厉喝,惊住了少女,差点把木碗掉在地上。 她连忙快步走到门口,往门缝外看去,见是一位身著捕快制服的带刀汉子,怯生生地回了一句: “大人,家里爹爹妈妈不在家,不让我开门。” 捕快头子更是心中一喜,声音变的柔和: “我刚似见有人翻进了你这后院,那是危险人物,你开门让我查看一番,也保你安心。” 少女听了心头害怕,神色慌张地瞥了一眼如常的院子,心里暗道:难道刚刚惊了鸡的是坏人? 她快速瞥了几眼后院中可以藏人的阴暗角落,心里生了惧意。 她连忙把后院的门栓给推开了。 捕快头子进入后院,顺手关了门,盯著少女的身体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淫邪目光,他隨意扫视了一番后院的环境,柔声道: “院中没有,进屋吧,我帮你检查一番。” 少女神色疑惑,她不明白,为什么要进屋,明明先应该从后院开始搜查。 她刚准备开口质疑,娇柔的身体便被拦腰抱住。 “呀!你放开我!” 少女手脚乱抓乱蹬,但力量实在太小,如何抵抗一位还练过武的汉子? “嘿嘿……小娘子,我进屋帮你检查一下!” 捕快头子舔了舔嘴唇,几步便入了屋子,急不可耐。 躲在鸡舍后的陆铭眉头一挑,懵了,他把二人的对话都听清楚了,都准备踩著鸡舍,再次翻出院去。 谁曾想这捕快查盗窃犯,查到人小娘子屋子里去了。 他隨手从一旁柴房边,挑了一根手腕粗的木棒,攥在手中,快步来到了屋外。 屋內桌椅散乱,地上那男人压在少女身上,粗暴地撕扯著女孩的衣物。 少女正无助地哭泣、尖叫著,更后悔忘了爹爹妈妈的嘱咐,害得自己要失去清白之身。 男人的淫笑声中带著癲狂,现在他就是一只被欲望支配的畜生。 连身后的危险来临都毫无意识。 直到后脑一股劲风传来,隨后便是剧烈的疼痛。 他失去了意识,趴在了少女的身上。 后脑汩汩冒出鲜红的血液。 第2章 温婉妇人 陆铭隨手扒开压在少女身上不知是死是活的捕快,让他面部朝上。 伸手探了他的鼻息,已经没有动静了。 他並没有想杀人,只是见到这一幕,陆铭也被愤怒支配了理智,手上用力大了些。 他嘆息道:“不怪我,你没抗住。” 把木棒放於地上,木棒末端有拳头大小的凸处,其上沾著血跡。 他背靠於墙,滑落在地。 第一次杀人,他心中並不平静。 他瞥了眼容失色,被扒的上身只剩一片深蓝色肚兜的俏丽少女。 “人死了,怎么办?”陆铭喃喃道。 其实他不是在问这小姑娘,而是想怎么处理这捕快尸体。 小姑娘眼睛已经哭肿了,她颤抖著身子,缩在木桌下,目光中带著慌乱,她说不出来话。 只是一边摇头,一边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位比她年纪还小的少年。 陆铭道:“有没有装粮食的麻袋,找一个大点的给我。” 小姑娘听闻,连忙点头,从桌下钻出,踉踉蹌蹌的站起身,去了前院。 不久后。 小姑娘回到后屋,把找来的大麻袋递给地上的陆铭,外加一根绳子。 “我弄完之后,你记得把地上的血擦掉。”陆铭嘱咐道。 小姑娘乖乖点头,又去了。 陆铭站起身,从捕快身上搜到了一个钱袋子,隨手揣进怀里。 把那地上一百多斤的肉装进袋子,再从后院中弄了两块石头一同装进麻袋,用绳子將麻袋封好。 小姑娘端著水盆回来了,她这次开口道: “谢……谢谢你,我……” “不用多说,如果之后有官府的人来问你,你就装作不知道。”陆铭扛著比他还大的麻袋,又道: “实在装不了,就说直接说实话。” “我不会说的,我就说没见过他。”小姑娘神色呆呆的,但语气有些倔强。 “隨便你,反正这城里一天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多一个捕快也不多。”陆铭说完后,扛著麻袋走到后院门口,又道: “帮我开门,我要走了。” 小姑娘连忙帮他开门后,问:“你叫什么?” 陆铭不理,探头看了两眼幽暗的巷子,又仔细听了听,便出门走了。 小姑娘看著陆铭那並不算高大的身影,心中著恼,连名字都不留下,隨即又是一阵惶恐。 才意识到这少年是一个隨意翻別人院墙的人,是被捕快追查的重犯,还是一个刚刚杀了捕快的杀人犯。 想到这里,小姑娘虽然感激他救了自己,但也不想与这等凶人有过多交集了。 陆铭穿过几条巷子,前方光芒大盛。 一片水声从前方传来,是城內河。 这时。 陆铭停下,神色有些怪异。 因为肩上的麻袋里面的肉动了一下。 “你就当你死了,来都来了,你不下去弄的我到时也很麻烦。”陆铭隨口劝了一句。 砰! 重物入水的声音。 陆铭发现这片城內河段还有零星几个人,但他们事不关己,自然也不会下河去翻麻袋里面是什么。 要翻便让他们翻好了,陆铭已经决定最近不来城里了。 陆铭跟隨著人流,大摇大摆地出了城。 到了城外,宽阔的大道上,他见到远处的广阔的荒野、巍峨的青山。 他的心跳骤然加快,他现在的心情就如:一个逃犯,来到了一个別人永远追捕不到他的地方。 他撒开脚步,往著一个方向狂奔。 奔行了快三十里地,中途没有休息,直到见到远处那片寧静的村落,才放缓脚步,慢慢喘息。 心底因城里那河边的第二次杀人升起的惶恐,也消失不见。 陆铭不知道的是,一个身穿青色衣服的怪人正一直远远地吊在他的身后,脚步轻盈,姿態悠閒。 …… 日头已经下山,一片红烧云掛在天边。 村子里各家各户都开火了,烟火气正从那一间间厨房中冒出,在外撒野的孩儿们到了饭点已经被叫回家中。 陆铭脚步放慢,鬼鬼祟祟地来到一处敞开的院门口。 他倚在门口,手中捻著一粒小石子,丟向院中那正在餵鸡的红衣小女孩。 小石子正中小女孩的小脑袋。 小女孩转头,见到陆铭。 清澈眼眸中先是闪过一丝喜色,隨即小嘴一扁,转头又不看他,还带著一声可爱的奶哼声。 “哼!” “嘿?” 陆铭脸色一黑,竟敢不理他,胆子长肥啦! 他再次捻起一粒小石子,又丟向小女孩。 小女孩小脑袋瓜再次中招,转过头来的时候,眼中含泪,委屈巴巴地大声道: “妈妈叫菁菁不要理你,说哥哥是坏孩子,野孩子!” 小女孩掐著手指头,似乎在算著什么,又道:“哥哥你都,都六……七天没回来了。” 语气中带著怨气,似乎在怪他。 陆铭没有回应,只是对红衣小女孩勾了勾手指。 小女孩依旧不理,转头不看他。 “看。” 陆铭撇嘴一笑,从怀中掏出一个油纸袋,扬了扬发出声音,里面装著蜜饯一类的乾果。 这是他出城时隨手在乾果铺子买的。 小女孩果然转头,用衣袖抹了把泪渍,屁顛顛跑来。 到了近前,带著狡黠的小眼珠子一转,小手飞速往陆铭拿袋子的手一抓,就要抢那油纸袋。 陆铭反应更快,预判了她的动作,右手立马抬高,小女孩就够不著了。 “嗯?” 陆铭稍稍弯腰,把那黑一块白一块的脏脸凑上去。 “脏死啦!” 小女孩先是嫌弃的大叫,隨后掏出一片乾净的手帕,为陆铭擦了擦伸过来的脸颊,只擦这一边。 隨后便敷衍地在陆铭脸颊印了一口。 “哼,都不响,不过关!”陆铭说道,还把蜜饯袋子藏回怀里。 小女孩急了,跳起来,双手勾著陆铭的脖子,狠狠地在他脸颊上吧唧了一口,口水沾了他一脸。 “快给我,臭哥哥!” “你才臭!” “哎呀,快给我……” 陆铭敲了敲小女孩的脑袋,把蜜饯袋子递给她。 就在这时。 飘著清烟的厨房中衝出一个手持细竹条、一脸凶意、皮肤略粗糙、三十多岁的妇人。 从她的眉眼见,可以看出年轻时候也是个漂亮女子。 她红著眼睛,原本温婉的性子也被陆铭气得破口大骂: “小混蛋,你还回来干什么,怎么不死在外面?” 陆铭没有被妇人嚇到,还嬉皮笑脸地道: “我回来见见菁菁,沈姨这么大火气干嘛,气大伤身,人老的快,弄得都不漂亮了。” 妇人沉著脸快步走过来,拉过菁菁的小手,不让她与陆铭站在一起。 她一把夺过菁菁手中的蜜饯袋子,一把丟在地上,怒道: “叫你不要理他,我怎么教你的?回屋去!” 菁菁一脸不在意,她先是可惜的看了一眼在地上的蜜饯袋子。 然后向陆铭眨了眨眼,便小跑著回屋了。 妇人竭力让自己的表情变的再凶狠一些,但向来不喜欢发脾气的她又是温婉性子,现在自己都在处於想哭的边缘。 她真不知道现在要对陆铭说怎样的狠话。 叫他滚出去,他肯定赖著不走,还会嬉皮笑脸的在你身边乱窜,给你挑水、砍柴、做饭…… 这几年不知道发生过多少回了,每次她气不过,但这小混蛋哄人又有一套。 就像现在,陆铭撅著屁股,一副你打吧,打死我算了的模样。 “小混蛋,你……”妇人怒气横生,心想今天真要给你一个教训,让陆铭好好记在心里。 手中的细竹条抬手便抽,前几下那是使了劲的,之后的便轻了许多,一边打还一边说教: “叫你在外面胡混…… “叫你偷鸡摸狗…… “叫你许久不归家……呜呜……” 打著打著,自己蹲在地上便哭了起来,她是真怕这个已经被她当做亲生儿子的小混蛋在外面惹了事。 最后死在外面。 屋子里的菁菁在偷听外面的动静,对妈妈被气哭这件事习以为常,反正一会儿就好了。 每次哥哥从外面回来,妈妈都是这样。 第3章 杨过 沈姨家住北方,出身书香世家。 蒙古人侵占了宋朝的北方领土,现下黄河以北大多都沦陷了。 他们一家是九年前从北方逃避战乱过来到南方的,丈夫死在了逃难的路上。 这处小院便是沈姨用家中积蓄从村里人买的。 一个妇人独自养幼女,又是外来人,本就过得不容易。 还在七年前的那个雪夜,收留了陆铭。 待陆铭身体养好后。 本想帮陆铭找户肯领养他的人家,但哪里有人愿意养別人的孩子? 陆铭也硬气,在她不注意的时候便溜走了。 那时他十四五岁的心智,五六岁的躯体,心想討饭总成吧? 寒冬腊月的,出去一次,幼年的他,连城里都走不到,差点又没能回来。 最后还是死皮赖脸的又找了回来。 那时心高气傲的他可是下了好大的决心,至於现在,爱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主打一个不要脸。 “沈姨,我都饿了,咱吃饭吧。”陆铭摸著皮糙肉厚的屁股,笑嘻嘻回头说道。 妇人一听这厚脸皮的话,也不哭了,先是一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轻轻抽了一下他。 隨后便是一惊,『哎呀』一声连忙跑回了厨房。 院子里有两间住人的屋子,陆铭一间,沈姨与菁菁一间。 陆铭在院中水缸旁隨意洗漱了一番,回屋换了身黑色的乾净衣物,转眼间便成了一位翩翩少年郎。 陆铭本就比同龄人高大、健壮,身材修长,比例很好,容貌俊秀,就是那双贼兮兮的眼睛有点不合整体形象。 外面石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一荤两素。 “哥哥,你这次回来又变好看了。”菁菁仰著小脸,娇声夸讚道。 她心情很好,早在妈妈去厨房的时候,便把地上的蜜饯袋子又藏起来了。 “哼,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哥哥。”陆铭在下巴下比了个八字,又道: “菁菁也变漂亮了,有做咱妹妹的资格了。” 菁菁满是胶原蛋白的小脸上带著笑容,摇著脑袋,学这陆铭的语气,反驳道: “不不不,是哥哥有做咱哥哥的资格啦!” 一旁的沈姨沉著脸,显然气还没消,见两兄妹臭美的贫嘴,沉声道: “吃饭!” 母女俩吃饭都是遵循『食不言』,陆铭则没那么规矩,嘴贱道: “沈姨,您手艺又变差了,这竹笋炒腊肉都炒糊了。” 见哥哥开腔,菁菁便忍不住帮腔,小声道: “妈妈做饭没得哥哥好吃呢。” “那当然。” “那你们俩就饿著,我一个人吃。” 沈姨脸色一红,她很久都没炒糊菜了,还不是陆铭突然回来害得。 她放下筷子,便要去揪两小的耳朵。 两小笑嘻嘻躲过。 饭后。 夜幕降临,周围环境也变得安静,只剩丛中蟋蟀的啼鸣。 “小铭,你也不小了,总不能一直在外面胡混,不如去给村里刘木匠交几两银子,去那当个学徒。” 沈姨目露担忧之色,她已经劝了陆铭很多次了,想让陆铭安稳一些。 陆铭这次犯了大事,这次回来是有道別的意思,也不能跟沈姨说实情,要知道他杀了人,估计得嚇出病来。 “沈姨,我想明白了,我要出去闯荡,等发达了再回来接你们娘俩。” “你又在外面犯什么事了?” 沈姨捂著胸口,神色慌张,每次陆铭要说出去闯,那就要离家。 “沈姨你们跟我来。” 陆铭没有回应,只是拉著母女俩来到他的屋子,坐在木床上,点燃油灯。 他把肥胖青年的钱袋子拿出,倒在母女俩面前。 两锭大金元宝,四锭银元宝。 沈姨被嚇呆住了,並不是没见过这么多钱,以前她家里也是富裕人家,只不过家財在逃难的时候破財消灾了。 菁菁则是拿起金银各一个把玩。 “小混蛋,你……你去抢了谁?”沈姨声音颤抖。 “沈姨,这你別管了,急用的时候,切成小块用。” “我不要你的脏钱!”沈姨又流下眼泪,把床上的金银都扫到地上去,厉声道: “菁菁,丟地上,这是你的吗?我教了你什么?” 柳菁菁这是真被嚇到了,也把手上的金银丟地上,委屈道: “这是哥哥的,怎么不是我的了?” 沈姨见一向听话的女儿都开始顶嘴,颤抖著说道: “小混蛋,你……你看,你把你妹妹带成什么样,难道以后让她也跟你一起去偷去抢吗?” 说完便趴在床上大哭,菁菁跟著一边哭。 “呜呜……我是造了什么孽,养了你这么个混帐东西。” 陆铭听了这句话,也是眼睛乾涩,心中酸苦,他暗嘆一声,道: “沈姨,我得走了,这些就当我买您两只鸡,您藏好了,別让人看见,免得招灾。” 说罢,便转身出了屋子。 从鸡舍的六只鸡中抓了两只,一公一母,手法嫻熟,一看就是老手了。 出了院子,身后传来沈姨的呼喊。 “呜呜……小混蛋你给我回来,你这次敢走,那就永远別回来了!” …… 陆铭提著两只鸡,走在荒野中。 见月亮已经掛在天边,群星环绕。 以前犯事,不限於打架、偷盗、诈骗…… 而这次是杀人了,还是杀的官府中人,相比以前,这次估计要躲很久才能安心。 最少要半年吧?陆铭想。 不知不觉间,陆铭便来到了秀水岸边的一株大柳树下。 陆铭熟练的用从屋子里带出来的小刀给鸡放血去脏,捡乾柴生起一捧火。 不久后。 滋滋…… 鸡油滴在篝火中发出的声音,陆铭確实肚子饿了,自从他开始练那脑海中石碑传的法后,食量大增。 加之今晚沈姨並不知道他回来,所以没有做他的饭,在家中只是隨便吃了一口,现在是真饿了。 陆铭咽著口水,时不时给串起来的鸡翻面,再洒上一些盐粒。 就在这时。 黑暗中走来一个身影,衣衫襤褸,一个十一二岁左右的少年人,脏兮兮的脸上能看出有些底子在。 不过比起陆铭还是差那么一点。 他咽著口水,盯著篝火旁的两只鸡,眼神中带著渴望。 陆铭冷冷地盯著他,只要这小子敢抢,那就让他尝尝他愤怒的铁拳,本来今天被沈姨骂了心情就不是很好。 过了会后。 见那少年只是看著,也不靠近火堆,很是规矩,陆铭便不再盯著他。 “过来坐。” 那少年神色一喜,靠了过来,也不靠太近,就使劲嗅著那烤鸡的香味。 “咕……咕……” 少年脸色一红。 “叫声哥,给你半只。” 少年毫不犹豫,满脸欢喜,叫道: “好哥哥,好哥哥!” “嗯。” 陆铭也是见他可怜,以前他也有很落魄的时候,那时沈姨收留了他。 他递给少年一只,便不再理他,自顾自吃著。 不消片刻,三斤多的肥鸡就被他消灭。 那少年狼吞虎咽,鸡骨头都不放过,显然已经饿了很久,但真的很守规矩,留了半只给他。 现在正眼睁睁看著那剩下的半只。 “吶。” 陆铭无奈,再撕下一只鸡腿,递给他。 “谢谢好哥哥,谢谢好哥哥!” 篝火旁,陆铭已经吃完靠在柳树下,那少年则还在啃著鸡骨头。 “呜呜……呜……” 边啃边哭。 陆铭听著心烦: “你啃就啃,你哭个屁啊!” “呜呜……我……我妈妈死了!” 陆铭立马闭嘴,暗道又是一个孤儿,哭吧哭吧,哭完你妈也回不来了。 “好大哥,谢谢你,我叫杨过,以后定会报答你……” 少年哭完,便来了个自我介绍。 第4章 舟上两女童 “你爹呢?” “也死了……呜……” “闭嘴,別嚎了,大晚上的你嚎什么?不嫌瘮人啊!”陆铭从地上摸起一颗石子朝他丟去,叫他闭嘴,又问: “家里没有亲戚?” “没有。” 好,是个纯粹的无依无靠的孤儿,陆铭暗道。 陆铭从白天捕快身上搜出的钱袋里,挑了一枚大约二两的碎银,丟给少年。 “相逢是缘分,看你可怜,以后在外混日子,自己机灵点。” 名叫杨过的少年接过银子,嘴巴一瘪,又想哭了。 “闭嘴!” “……好大哥,我跟著你混吧?” “怎么,想把我当长期饭票啊?” “不,没有,好大哥叫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杨过自妈妈死后,流浪以来,还是第一次碰见同龄人对他这么亲切,给吃的又给银子。 “用不著,这地让给你,我走了。”陆铭起身拍拍屁股。 杨过也起身,似要跟著他。 陆铭走两步,回头看,果然,那少年吊在他的身后。 “再跟?” 他抓起一块大石头,举起作要砸他的样子。 杨过脸带惧意,退后几步。 陆铭一手拿著石头,一手指著他,黑夜中能看见他那眼神中的威胁。 …… 陆铭赶走杨过后,沿著秀水岸边一路走著。 终於在一座石桥处停下,钻入能稍微避风的桥底,查看一番,並没有人占据的样子。 他盘膝坐下。 他要进行每日的修行。 七年前,他刚来这个世界,在沈姨家中醒来后,便发现了脑海中那块古朴、黑色的无字石碑。 石碑传下一篇功法。 他的脑海中多出了一些东西,是关於窍穴与经脉相关。 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 初练时,感受体內那若有若无的血气,凝聚全身血气,在心臟中种下一粒血种。 再用血种控制全身血气,去开拓体內的窍穴与经脉。 此法被他命名『开脉术』。 七年以来。 陆铭只剩下十二正经中的手太阴肺经没有贯通,十一道窍穴位置,也只剩下最后一关——少商穴。 他能感觉,如果这最后一关闯过,他身体会质变,见到『新天地』。 他能一口气不减速,奔袭三十里路,也是此法的功劳,强身健体、血气充盈、气力大涨。 “咚!” “咚!” 石桥下的陆铭,体內传出似擂鼓的声音,那是他的心臟在鼓动,发出嘶吼。 他控制著那条七年前还是微弱的小溪,现在如大江大河的血气,一路从中府穴、云门穴…… 一直到达少商穴。 血气撞击著窍穴的壁垒,每一次撞击后,又被心臟收回,再一次鼓动,又是一次撞击的时刻。 陆铭额头渐渐冒汗。 每次一鼓动心臟,都会带来剧烈的锥心之痛。 血气洪流在他的体內奔涌,嘶吼著,向著最后一处雄关进发。 陆铭知道,七年来,最后的时刻要来临了,少商穴的壁垒在震颤。 一次撞击…… 二次…… 十次…… 百次…… 在第一百二十次撞击后,陆铭发出一声长啸。 少商穴终於被冲开。 至此,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全部贯通。 血气洪流在这一刻,洗礼著陆铭的全身,扩充著他全身的经脉,挤压著他全身的窍穴。 血气洪流无所不至、畅通无阻。 陆铭现在痛並快乐著,感受著经脉的撕裂感,窍穴的鼓胀感。 这一刻。 他能感受到,他的骨骼在嘎吱作响,皮肤在渗出旧血,他的经脉正在被全方位的开拓,宽度、韧性都在大大提升。 渐渐地,体內那股洪流变得温热,之后是炽热,到了最后陆铭感觉他的心臟已经成为一座火炉,正熊熊燃烧。 他感觉不对,要被烧死了,他燃起来了。 他的力气在也提升,他现在感觉他能打死一头牛,他需要发泄。 他怒吼一声,全力一拳击打在石桥底部的一块大石上。 “啊!” 隨之而来的是剧痛,他確定,一拳能打死一头牛是错觉,石头没有裂开,但他的拳头要裂开了。 他慌乱站起身,脱下全身带血的衣物,一丝不掛。 如果现在有人在看著他,那他一定会被夜晚这个血人嚇到。 砰! 他跳入秀水。 他潜入水底,水越深的地方,温度越低。 他在水底肆意挥霍自己的气力,不然他感觉自己要被那心臟熔炼烧掉了。 …… 三天后。 春阳高悬,暖暖的。 陆铭终於停歇了,他疲累了。 但他现在感觉非常好,每一次呼吸都变得悠长,全身似乎新生了一次,五感增强不少。 他现在躺在水面上,闭上眼睛,屏气凝神,能清晰地听见远处岸边的翠鸟在啼鸣。 让他最惊喜的是,那脑海中的石碑似乎被激活了,现在不是暗淡的黑色,而是变成了透亮、散发著淡淡玉光的黑玉碑。 能感觉到黑玉碑与他心神相通。 就是不知道这黑玉碑有什么作用。 “表姐,你看,那是什么东西。”江面上传来清脆的女童声打断了陆铭的思绪。 他不想理会,他现在太累了,发泄了整整三天,让他精疲力竭。 现在正用高超的泳技浮在水面。 一艘小舟上五人,一位撑船的老叟,两位十三四岁的少女,两位七八岁的女童,正站立在小舟上。 似乎正在游江。 “胡爷爷,划过去,那好像是个人。”清脆的童音再次响起。 “呀,还真是个人,不会死了吧?” 小舟向著陆铭那边靠拢。 当离得近的时候,舟上两名年龄大的少女俏脸緋红,都暗自啐了一声,偏过头去。 “无双,英妹,別看。” “哪来的流氓子!” 两位少女分別捂住两位女童的眼睛,不让某些事物污了眼。 陆铭听到这里,脸皮再厚也不由心底一臊,终於知道了,自己被占了便宜。 他翻身潜入水下,扯了几把水草系在腰间。 浮出水面时,小舟刚好到了他面前。 他一个鱼跃,攀在小舟上,手肘用力,便上了小舟。 他仰躺在船头,大口喘息,这一套动作耗费了仅剩不多的体力。 “呀,他怎么上来了。” “快,胡爷爷,快赶他下去。” 两位少女都羞红了脸,离得陆铭远远的,分別叫道。 “小姐们,发发慈悲,估摸著是戏水出了差错的少年。”老叟看著陆铭那喘息的模样不忍道。 陆无双胆子挺大,走到陆铭身边,还踢了他一脚,奇道: “表姐你看,这人多不知羞,居然不穿衣服。” 程英拉住表妹,红著小脸劝道: “表妹,別去碰人家,人家溺水了,送他上岸吧。” “怕什么,他都没力气了,没赶他下船都是我慈悲。”说罢,又用脚碰了碰少年,又道: “喂,你是谁,打哪来?为什么会在这儿?” 陆铭睁眼撇了眼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童,正想嚇她一下。 他猛的坐起身,双手作爪子状,叫道:“哇!” “哎呀!”陆无双被嚇得跌倒,一屁股坐在船头。 “哈哈……小丫头,再踢我一下,把你丟河里。”陆铭捧腹笑道。 陆无双丟了面子,从小到大就没人这么嚇过她,她捂著被跌疼得小屁股,站起身来,怒道: “我就要踢你,把你踢下河去。” 程英连忙拉著她,在一旁劝道: “算了表妹,你踢人家本来就不对。” 陆铭兴致起来了,这小丫头脾气还真大,笑著挑衅道: “小丫头来呀,看哥哥怎么把你丟河里。” “呸!你是谁哥哥!” 陆无双扒开程英的手,摆开架势,右脚在前左脚在后,微微下腰。 小小年纪,摆起架势到有模有样。 陆铭暗暗惊心,难道小丫头还真练过? 她小小身子衝上前来,步伐迅捷、沉稳,用的是家传的功夫,一招『穿心脚』往陆铭胸口蹬去。 速度还不慢。 但陆铭的反应更快,隨手抓住小丫头的小脚,往他这方向一带,小丫头就跌进他的怀里。 “哎呀!” 陆无双的脚力毕竟不足,一个七八岁,才开始学武的女童能有多大力道。 陆铭两手捏著小丫头的光滑嫩脸,往两旁一拉,帮她做了个鬼脸,笑道: “还顽不顽皮啦?” “放开表妹!” 程英见表妹吃亏,也顾不了太多了,上来就要咬陆铭的胳膊。 陆铭一手抓著陆无双的后领,一手腾出手撑著程英的额头,程英那小短手也碰不到他。 “哈哈……” “这位公子,別与女娃娃计较啦,老叟送你上岸吧。” “多谢老爷子。” 陆铭放开两人,与她们做了个鬼脸。 “哼!你等著,你以大欺小,我上岸定要找人来揍你。”陆无双小脸上满是不服。 程英红著小脸待在一边不说话。 “不是你先踢我的吗?” “谁叫你没有我们同意就上船啦,还不穿衣服,也不知羞!”陆无双一只小手刮著脸皮。 陆铭低头看了一眼,確实不雅,也不再与小丫头爭辩。 第5章 黄药师收徒 正是春时,岸边杨柳依依,绿意盎然。 清风拂面。 胡老爷子把小舟撑到一处粗糙的码头岸边。 陆铭跳下船,拱手道了声谢。 正准备掏银子,忽然记起衣服都丟在那石桥之下,只得作罢。 两女童也上了岸。 “你们跟著我干嘛?” “谁跟著你,本小姐家就在这边,你有本事就跟著本小姐,看本小姐不找人收拾你,哼!” “羞死人嘍,自己打不过別人,还要叫人,哼!”陆铭也乐得逗逗女娃娃。 “呸!以大欺小,不是英雄好汉!”陆无双气不过,衝上去就要上去咬他。 “算了,表妹……”程英拉住表妹,不让她上去吃亏。 “等你长大,自己再揍我吧,现在哥哥要走了。”陆铭转身就走。 陆无双见他要走,生怕以后找不到他,大叫道: “站住!本小姐陆无双,嘉兴陆家庄听过没有,你也给本小姐报上名来!” 陆铭一听是本家,便笑道: “哥哥行不更名坐不改姓,陆铭是也!” 说罢,又看向那个靦腆女娃娃。 “小妹程英,见过陆公子!”程英红著小脸,说道。 “瞧瞧,这才是大家闺秀,小无双,你跟你表姐学学哦。”陆铭光著身子,叉腰笑道。 “哼,三年之后,你敢不敢来陆家庄,本小姐定把你打趴下!”陆无双两手抱胸,仰首道。 陆铭哪有心思跟女娃娃胡闹,他现在的状况是三天没吃饭,现下最终要的是填饱肚子加找回衣服与银子。 他挥挥手,隨口敷衍道: “嗯,到时来找你。” “君子一言!” 陆铭哪里想到小丫头还一套套的,隨意应道: “駟马难追。” 就在此时。 暗中观察者早已等候多时了。 “好小子!你的武斗的约定老夫听见了!”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从三人身后传来,似远在天边,又似近在耳边。 三人一齐惊愕回头。 只见一道青色身影从对岸『飞来』,来人脚踏秀水中的几片浮叶,就这么起落三两下,便到了三人眼前。 三人见那人从百米宽的河道踏水而来,惊如天人,都说不出话来。 黄药师对三人的神態很满意。 本来就盯著陆铭好几天了,想著如何在这小子面前露两手。 原来,陆铭从嘉兴城中对肥胖青年小李爷动手脚的时候,便被黄药师在一旁的酒楼二楼中盯上了。 之后的逃入巷子,捕快行恶,陆铭杀人,拋活尸,他都看在眼里。 在那时他还只感觉有点意思。 到了出城后,见陆铭连著奔袭三十里路,似还有余力。 那就是起了收徒的想法。 再到偷听院中三人谈话,在柳树下相助与陌生人。 便觉得这小子有情有义,更合口味。 最后到见陆铭秀水三日游,神完气足的上岸后。 那便是再也不能放过这颗极好极好的苗子。 这是他第一次因为一个人的习武资质高上天际,而收徒。 想到自己以前对那些弟子的迁怒行为,心中悔恨,现在更想弥补过错。 桃岛的关门弟子,就认定是他了。 “小子,你与人定下武约,老夫教你习武,如何?”黄药师心中迫不及待,但语气还是颇为平淡。 陆无双回过神来,小丫头心中颓然,见这武功高强的老前辈要收陆铭为徒,语气有些委屈道: “老前辈,你是来捣乱的!你武功这么高,再教他,那本小姐不是一辈子也打不过他了?” 一旁的程英见表妹口无遮拦,一把拉住她,生怕惹恼了这位老前辈,引来大祸,歉然道: “老前辈,我表妹不知礼数,还望老前辈不要与幼童计较!” 黄药师抚须,看了一眼两位灵气逼人的小女娃,突然想起了幼时的梅超风等人,心中升起悲意,又变了想法。 “不如,你们两个女娃娃一起入老夫门下,三年之后,你们的武约老夫亲自主持,怎么样?”黄药师笑道。 他自从女儿嫁出去之后,便在外游歷,很久没有生出想要传授武艺的衝动了。 “好啊!好啊!老前辈可不能反悔!还有,教武功的时候可不能偏心!” 陆无双心中欢喜,爹爹妈妈见了这位新师父肯定满意,那可是能在轻功能在水上走的大高手。 “表妹,要拜师是不是先问问姨父,姨妈?”程英在一旁怯生生劝道,她一向心思细腻,还不知道这位老前辈的底细。 “师父,徒儿现在便带你去见我爹爹妈妈!” 陆无双则对表姐的话充耳不闻,一心只想拜了师,学得一身厉害功夫,教训那个敢捏她小脸的混蛋。 “哈哈……好啊,老夫今天喜得三位好徒儿啊!” 陆铭在一边见这个精神矍鑠、眉目凌厉、神色却柔和的青衣老者与两位女娃娃相谈甚欢。 他心中有点懵,第一次见面都互相不了解,这跨度是不是有点大了,心道: “我都还不知道您是谁,我还没答应呢。” 他可不知道黄药师已经偷偷跟了他好几天了。 他可不是陆无双这么好糊弄的丫头片子,最起码也要问问人名號吧?便拱手道: “小子陆铭,敢问老前辈名讳?” 黄药师缓步走来,先是脱下外衣,罩在陆铭身上。 隨后一手按在陆铭肩上。 陆铭身体即刻僵住,只觉一股阴柔且浑厚无比的劲力在体內乱窜,畅通无阻,游行了几圈之后消失不见。 黄药师心中大骇,他从未见过这种还未习武,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便全部贯通的绝世奇才。 他心有惊雷,面如平湖,在陆铭耳边笑道: “好小子!桃岛主,东邪!听说过没有?” 见到这种弟子,连他也忍不住自报身份,生怕这初出茅庐的小子没听过他的名號。 以前都是別人听他吹奏一曲『碧海潮生曲』便就知晓他的身份,何时需要自己报上名號? 还好有小女娃娃给他捧场,他刚说出来,陆无双小脸带著震惊,拍手大叫道: “您就是参加了两次华山论剑,中原五绝之一的东邪黄药师?太厉害啦!” 显然小丫头在长辈那里听说过江湖中有名的人物,而这种五绝人物是最顶尖的那一批,武林世家中最耳熟能详的。 靦腆的小程英也面带惊蓉,就像见到了传说中的人物,恭恭敬敬地拜见: “见过东邪前辈!” 见两位女娃娃捧场,黄药师笑著手抚鬍鬚,暗中观察陆铭的神色。 陆铭怔住了,喃喃道: “华山论剑,东邪,那是不是还有洪七公,郭靖,黄蓉?” 黄药师心中一惊,没想到,这小子还知道老叫的名號,也察觉到这小子提到洪七公时,那双贼兮兮的眼中散发著光。 “好徒儿,蓉儿是你师姐,郭靖是老夫女婿,至於老叫,他的本事可没老夫厉害。” 为了先拿下爱徒,他只能先夸下海口,让老叫先屈居他之下。 陆铭得到准確消息。 他神色恍然,原来这真是电视剧里面的世界,那次跳水之前的暑假期间,他在电视上看过一部叫做《射鵰英雄传》的武侠电视剧。 里面他最喜欢的人物便是洪七公,其中的降龙十八掌是他少年那时候最想学的武功。 每一次见郭靖使出降龙十八掌中的『亢龙有悔』,他便心中激动不已,看见那淡金色大龙从掌中飞出,太想学了。 恨不得一掌把家中的墙壁干碎,把那打球偷偷拐人的小子一巴掌拍到地上。 虽然剧情都忘了差不多了,但人物还记得大概,五绝、郭靖、黄蓉、全真教道士、大反派杨康、被压断腿的欧阳克…… 第6章 陆家庄 春风拂面,带来缕缕淡淡的香,其中还夹杂著清新的泥土气息。 陆铭一身青衣蔽体,与身穿著单薄內衣黄药师並肩走在山道上,两女娃娃在前方带路。 他还在沉浸在自己世界中的时候,黄药师便拉著他的手腕跟在两女娃娃后面。 “看来,这拜师是不可避免了。”陆铭暗道。 因为,黄药师拉著他,他现在挣脱不了,完全被裹挟了。 其实他上山的时候便想通了,这是武侠世界,被五绝中人选做徒弟,那是一般人求不到的机缘。 想起沈姨给他找木匠当师父,还要送银子,现在有一个五绝师父抢著收他做徒弟,他便无奈道: “师父,小子自己会走,又不是那三岁孩儿。” 黄药师心中狂喜,笑得脸都开了。 本来他还打算费会儿功夫,再展示两样手段,把洪七公在这小兔崽子心目中的形象给比下去。 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快便想通了。 “哈哈……徒儿啊,老夫是见山道潮湿,路滑,怕你摔倒。”黄药师终於放开他,双手负后。 陆铭也不在意,隨口问道:“师父怎么会在嘉兴,不应该在桃岛隱居么?” 黄药师道:“岛上住的不舒服,吵闹的很,便出来游歷一番,现在想来也有十余年没回去啦!” “您就不想师姐?”陆铭惊道,原来是一个流浪老男人。 “那丫头在岛上有她夫君陪伴,还要老夫这老头子干甚?”黄药师语气中似带著酸味儿。 “那这十几年就一点联繫都没有,不写信笺么?” “多此一举,他们夫妻来找,老夫还要躲著,烦人得很。” 陆铭暗道老傢伙古怪,谁家正常人十几年不回家的,年纪这么大了,死在外面都没人收尸。 渐渐地,已经暂时確立师徒关係的二人便聊开了。 “师父,咱桃岛按辈分,徒儿排第几,上面还有哪几位师兄?” 说到这,黄药师神情黯淡,嘆道: “原本你正式入了门,上面还有多位师兄弟,但因为老夫当年所为,现下只有你蓉儿师姐在你上面。 “加上前面那两个女娃娃,你这一辈有四人。” 陆铭见老人兴致不高,隨即一想,换了个话题,嬉皮笑脸道: “师父,您这次一下收三个,不如徒儿再给您介绍一个?” 黄药师笑著指点了下他,知道他说的是谁,笑道: “便是你那位菁菁妹妹?好,老夫就一起收了,也见见你那位长辈。” 陆铭心中一惊,难道真是神仙人物?无所不知? 但他转念一想便瞭然了,他这是被师父早就暗中盯上了,一时间哭笑不得: “师父,您还跟踪呢?” 黄药师脸色一黑,轻敲了下他的脑袋,道: “什么跟踪,那是为师收徒前的考与察。” 陆铭笑著摸了摸脑袋,大拇指竖起指向自己,神气道: “如何?” “还算满意。” “师父眼光不错。” “哈哈……臭小子!” …… 陆家庄內。 清澈的荷塘中,数尾红鲤游曳。 一对身著锦衣,相貌俊美,气质上佳的中年夫妇,正於岸边亭子內饮茶、对弈。 两人便是陆无双的生父母,程英现在的养父母,陆立鼎与陆二娘。 自一年前,陆立鼎的亲大哥陆展元病逝,嫂子何沅君殉情起,陆立鼎便成了陆家庄的话事人。 “那两个小的去岁长的真快,该给她两置办几件新衣物了。”陆立鼎笑著说道。 那妇人柔和白了他一眼,道: “还用你吩咐,我早就准备好了。” 就在这时。 一位僕人正从长廊慌忙走来,到了亭子外,躬身道: “老爷夫人,两位小姐带回来两个人,一老一少,说是什么刚拜的师父。” 夫妇二人对视一眼,一同起身。 陆立鼎神色有异,道: “在哪?带路。” “是。” 陆立鼎他的兄长陆展元,之前年轻时在江湖上也闯出一番名號,是有名的少年精英人物。 兄长回家之后,一身本事也尽传於他。 虽然他从未出去闯荡过江湖,没有实战经验。 但他自认武功不差,心中也有傲气,也不是什么人都能来教他的两个女儿的。 且去一见,试探一番。 如果是招摇撞骗之辈,那就婉拒一番,也不与別人结仇。 几人穿过长廊,往正堂外的方向去。 於正堂院外见到了来客,两位婢女恭敬地正侍立一旁。 只见那两位来客背对著他们,一老一少,一位身著白色內衣,一位身著青衣。 陆立鼎现在神色带怒。 因为那青衣少年正一手按在他女儿的额头上,小丫头两手被抓住,显然被制服了。 程英慌乱地正在旁边劝阻两人。 陆无双正齜牙咧嘴,又咬不到人,便叫道: “凭什么你是师兄,明明是本小姐先答应师父的!” 那青衣少年在逗她,笑道: “都没正式拜师,当然不算,刚才你们先进来的时候,我已经在外面磕头拜师了。” “你骗人,外面脏死啦,你衣服都没脏。” “你管我,反正你是最小的,还得排在小英儿后面。” 陆二娘拉了拉丈夫的衣袖,让丈夫回过神来,眼神示意让丈夫看向另外那位头髮白的老者。 陆立鼎才把目光转移。 只见那位老者正看著院中的桃树,他腰间掛玉簫,身形挺拔,如渊渟岳峙,光看背影便是气质非凡之辈。 陆立鼎心中一惊,携著妻子快步上前,拱手正色道: “在下陆家庄主陆立鼎,不知前辈名號?” 陆无双听见爹爹声音,也不闹了,转身便快步扑进父亲怀中,娇声道: “爹爹妈妈,无双找了个天下间最厉害的师父!” 程英也走来向夫妇二人见礼:“姨夫,姨母。” 陆二娘拉过程英,低声细语,显然是在问什么情况。 黄药师转身,手腕一转,袖中手指微曲。 院中凭空升起一道劲风,以黄药师为中心,隨后便是响起一道惊雷。 喀嚓! 数丈外的一棵大碗粗细的歪脖子树应声而倒。 眾人惊骇。 特別是陆立鼎夫妇。 “弹指神通!是弹指神通吧?”陆二娘差点惊掉下巴。 陆立鼎从闯荡过江湖的兄长那里得知了许多有名的江湖人物,其中五绝的形象已经被他深深刻在脑中。 现在见这位老者的佩戴玉簫,弹指间便能看出其功力超绝、惊世骇俗。 他立马知道了眼前是何等人物,武林中人谁人不知五绝中的桃岛主,那是世间最神秘,最厉害的神仙人物。 “晚辈陆立鼎,拜见桃岛主。” 陆二娘也前来见礼后,心中一喜,之前听家中僕人阿根说,女儿们拜了这位为师父。 她欣喜道:“不知东邪前辈前来,有失远迎,还望恕罪。” 黄药师神色淡然道: “此次前来,只是为了收下两个女娃娃,让你们夫妇知晓。” 黄药师没想到,他也有一日会为了收徒,刻意在人前炫技,但见到陆铭那惊掉下巴的神色。 便又感到值得,起码要在这小子心中,把老叫比下去。 第7章 离別 陆家庄今日有天大的机缘砸落。 让夫妇二人晕乎乎的,嘴角就翘上去就没下来过。 能拜五绝为师,不亚於为自己找了一条武道的通天路,就算你资质愚笨。 只要学到了一招半式,便终生受用无穷。 如那全真七子,各个都是江湖上响噹噹的大人物,陆氏夫妇见到其中一位也要顶礼相待,不敢怠慢。 更何况是五绝当面。 此时。 黄药师一身青衣,神色柔和,坐於首座。 其余人都站在正堂两侧。 陆铭已经换了一身稍微合身的黑衣,跪在黄药师面前,给老人正式磕了几个响头。 陆二娘在一旁端著拜师茶,在陆铭磕完头后便递给他。 陆铭又递给黄药师。 黄药师面带欣慰,心中安稳,暗道终於拿下这位得意弟子了。 陆铭起身后。 之后第二位,便是程英。 她红著小脸,跪於地上。 陆无双则噘著小嘴,瞪著身边的陆铭,就是这坏师兄让她最后一位的,师父还同意了。 不然她还想著就算不能当他师姐,那也要当表姐的师姐。 陆铭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笑道: “你不是最小的,还有个更小的。” “哼!才不信你呢,坏师兄!”陆无双拍开他作怪的手。 陆立鼎在一旁看见两人亲昵模样,心中恼怒,但又无可奈何,只能让夫人早点教教两位女儿男女大防。 拜师礼落幕。 陆家庄大摆宴席。 陆铭一顿胡吃海喝,祭奠他那五臟庙。 眾人见他那能比三四个成人的食量,大吃一惊,只有黄药师认为乖徒儿是天赋异稟。 陆无双暗暗给陆铭取了个饭桶师兄的外號。 宴席落幕。 陆氏夫妇眼中都带著不舍的盯著两个女儿,都没想到今日会是离別之日。 因为黄药师说要带著两个女娃娃入山中修行,夫妇二人也不愿耽搁两个女儿的前程。 现下陆二娘正抱著两个幼女哭泣。 为两女带来了亲手做的新衣。 “你们两个,此去定要好好学艺,定不能忤逆黄岛主的话,知道吗?” “呜呜……知道了,妈妈。”陆无双哭的稀里哗啦的。 “知道,姨母。”程英则无声流泪。 陆立鼎此时正拉著陆铭在另一边说话。 “陆公子,在下与公子是本家,公子又是两位小女的师兄,还望陆公子好好待她们。” 陆立鼎一手放在陆铭的肩膀上,眼神中带著一丝锐利。 陆铭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陆庄主请放心,照顾师妹们是做师兄应该的。” 陆立鼎听了这话,才放开陆铭。 他倒不是对陆铭有太大恶感,但见他第一次与女娃娃见面,便做那些亲昵的动作,觉得有些不妥。 不多时。 眾人话毕。 阿根牵著一辆华贵马车走来,这是给师徒四人的代步工具。 两女娃一步三回头,依依不捨的上了马车。 夫妇二人在庄口泪別。 陆铭牵著马车走出庄子,向黄药师笑道: “师父,咱不会赶马,您教我唄?” 黄药师接过韁绳,笑道: “好小子,老夫还是第一次给弟子驾车!” “徒儿又不坐里面,坐您旁边。” …… 陆氏夫妇凝望著渐行渐远的马车。 “夫人,她们两个走了也了却我一桩心事。” “夫君,怎如此说?” “还记得兄长临终前於我说,他在外面惹了一桩情债,那情债主人是那赤练仙子李莫愁。” “什么!是那个近几年內横行江湖,手段恶毒的女魔头?” “对,兄长当年於江湖中遇见那李莫愁,两人暗生情愫,私定终身,最后兄长移情於何沅君,这才得罪了她。” “那为何这么多年也不见那魔头找来?” “当年兄长在大理国成婚,李莫愁就去大闹过一回,但在婚宴上遇见一位高人,维护了兄长,定下十年之约,叫李莫愁十年之內不来打扰兄长夫妻二人。” “可是兄长夫妇已死,难道那女魔头还不肯放过我们吗?” “兄长深知李莫愁的狠辣,我们恐怕也会被殃及池鱼。” 陆二娘伏在夫君怀里轻泣,道: “现在无双与英儿拜了黄岛主为师,我们可否求助黄岛主?” “听闻黄岛主行事亦正亦邪,不知他老人家是否肯出手相助,不过咱们无双英儿必定无事。” 陆立鼎搂著妻子肩膀,轻声安慰。 “这样便好,她们俩走了,咱们也安心,就算死在一起我也愿意了。” “是啊,无双英儿是有大福之人,到时就算咱们死了,待她们学艺有成,也会替我们报仇。” “如果终究躲不掉,那我寧愿她们不知道咱们死在何人之手。” …… 嘉兴城外。 一处破旧山神庙內。 一位衣衫襤褸的邋遢汉子正諂媚的与一位肥胖青年说话。 “小李爷,您要问什么?” 李浩神色不屑,指了指一旁站立的几个衣著乾净、手持木棒的乞丐,道: “他们会与你说。” 李浩是丐帮净衣派的精英成员,根本不屑於这种混在底层的老混混说话。 一位净衣派普通弟子发问: “张三,你手下中,有没有一个厉害的少年扒手?” “嘿嘿……小人手下都是討饭的活计,哪有扒手……” 另一位净衣派弟子厉喝一声: “少废话!你以为本帮的情报手段是吃素的吗?你是干什么的心里没数? “有帮內弟子在城外看见,前几日有一位出城的少年往你这片区域跑,穿著襤褸,岁数大概在十二三岁。 “再不好好交代,你想吃点苦头?” 张三大骇,暗骂是哪个该死的开罪到小李爷头上了,他面带諂媚,道: “冤枉啊!这与小人无关,再过不久,那些小兔崽子回来,小人定让他们来拜见各位。 “请问各位好汉,那小子犯了什么事?” “他扒东西扒到小李爷头上了,追捕那小子的一位捕快死了,被拋尸在城內河。” 张三大骇,没想到还死了官府人员,暗道得赶紧想办法甩脱责任。 张三一下子趴跪在地,哭丧著脸,大叫道: “冤枉啊,与小人无关,都是那些小畜生自己办得好事,待那些小畜生回来,任由好汉们处置。” 李浩负手冷哼一声,官府死了人不重要,也不关他的事。 官府想要找人,还得与本帮合作,这次的捕快尸体就是被帮中弟子发现的。 重要的是他竟然在他的地盘上被一个小扒手冒犯了,本来还以为是刚入门的本帮弟子手脚不乾净。 找人探查一番才知道,是帮外的小扒手。 所以才查到了张三这里。 张三听到死了官府的人,一副死了爹妈的脸,嚇得涕泪横出,他跪伏在地,头磕在地上,大叫道: “各位好汉,千万不要把我交到官府手里,让我干什么都行。” 不久后。 按时回来的少年孩童们,站在一排。 他们都神色惶恐,都以为有人惹了大麻烦。 他们一个个穿著破布烂褂,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都是丐帮弟子,其实丐帮弟子不是所有人都能当。 像这种没有背景的,需要帮中人来考验品性,过关才能成为普通弟子。 被派发任务后,完成的好,甚至会被授予武艺,那才有一步步往上爬的机会。 李浩逐个的查看他们的相貌,他清楚的记得陆铭的模样,那小子虽然脸上脏兮兮的,但模样挺俊。 如果让他再见一眼,必定能认出来。 片刻后。 李浩冷声发问:“就这些了吗?” 张三连忙点头,又查看了一遍,忙道: “小李爷,就这些了。” “你再仔细想一想,有没有漏掉一个,那小子长得挺俊,那双眼睛贼兮兮的。” 张三冥思苦想,既不是他手下的人,又是跑到他的地盘上的俊少年。 忽地,他心中渐渐浮现一张俊秀的少年面孔。 他也不常见到那少年,当年被他扔出庙外的那个孩童,他还以为他死了,最后发现是被一户人家收养了。 就在离山神庙两三里的小村子內。 那小子那时年纪又小,干不了什么事,养他还得让他吃乾饭,张三也就没去找回来。 之后发现,那小子长大几岁后,便去嘉兴城里做些扒手活计,这还是听他手下人说的。 张三猛然惊醒,忽道: “小人知道有一个小畜生,在经常在嘉里城做活计,他家就住在离著不远的地儿。 “没想到啊,这小子现在本事这么大,还敢杀人了。” 李浩冷然道:“你確定是他?” 张三听他这么一说,也不敢確定,苦著脸道: “小人给小李爷带路,先去瞧瞧?” 第8章 借一步说话 槐木村外。 李浩一帮人被张三和一位少年在前领路。 张三其实並不知道陆铭家的具体位置,如果李浩不提,他早就忘了还有这个人。 比他还在前的少年与陆铭有交集,算是在城里的同行。 张三厉声低喝道:“你知不知道那小畜生住哪里?” 时间久远,他都忘了陆铭是被哪一家领养的。 他只是偶尔路过,与陆铭见过几面。 在前方领路的黝黑少年叫阿牛,就是他跟张三说的陆铭在嘉兴城做活计。 阿牛一脸惧意,这是从小被张三欺凌的心里恐惧。 阿牛使劲点头。 张三狠狠地踹了一脚阿牛,低声喝道:“那还不快点带路!” 阿牛一个踉蹌,脚下又快了几分。 后面李浩几人见张三如此殴打少年,心中都是大有不满,李浩眼中更是闪过一丝寒芒。 丐帮的底层之眾大多贫苦出身,就算是净衣派的帮眾,也见不得这类人受欺辱。 槐树村没有多大,只有三十几户人家,村民大多朴实。 见大批人进村,大人们都把孩子叫回屋子,关上屋门,生怕招惹上什么。 阿牛带领眾人最后来到了一处院外。 正是沈姨的院子。 李浩看向阿牛,阿牛点头表示没错。 此时沈姨早已听到动静,带著菁菁躲屋里去了。 李浩朗声道: “在下嘉兴城李家之子李浩,令郎的事发了,还请主人家出来见上一面。” 他是丐帮的精英弟子,自持身份,院子都没闯进去。 沈姨这时正抱著菁菁,她面色憔悴,神色恐慌地坐於床上。 她此时听到李浩的话,第一时间便心乱了,不知所措,眼睛一红,眼泪便出来了。 菁菁见妈妈哭了,也眼中含泪,怯生生道: “外面的人是找来哥哥的吗?” 沈姨心中想摇头否认,但她知道,事实却是十有八九是找那个小混蛋的。 “哥哥是干坏事被抓住了么?”菁菁又问。 被女儿点醒,沈姨身子一颤,她起身便要出去,又回头忙道: “菁菁在屋子里待著,妈妈出去看看。” “妈妈我怕。” “別怕,別出来。” 沈姨深吸一口气,伸手擦了擦眼角泪水,打开屋门,走出门,生怕见到陆铭缺胳膊少腿的模样。 她透过篱笆看向外面,没发现陆铭的身影,心下一松。 又见外面的人没有闯进院子的意思,心想应该是讲理的人,就是不知道小混蛋在外面惹上什么事了。 她打开院门,稍稍退后几步站立,道: “李公子,请进。” 李浩看著眼前三十几岁的漂亮女子,虽然皮肤略黑显得粗糙,但看得出来年轻时的底子很好。 见到这女子退后时步態轻盈舒缓,站立时双手叠交,显得仪態端庄,气质文雅。 显然不是这个村子出身,怕是落了难的书香世家女子。 这是沈姨在紧张时,面对外人才会做出的姿態。 李浩见妇人开门,便篤定那个少年与这户人家大有关係。 “夫人,令郎……” 就在这时。 “死胖子!你站住!” 一声少年的清脆的厉喝出现在整个村子上空,惊走一片飞鸟。 陆铭正架车来到村口,一眼便望见家门口的眾人,而那肥胖青年正与门內人说话。 急得他红著眼,直接窜下马车,狂奔而去,似要化为一道黑影,带起一阵劲风。 百米距离,几息便至。 接过韁绳的黄药师见到仅凭肉体爆发力,就能达到这种速度的陆铭,心中更是欢喜。 门口眾人都惊愕的看著疾冲而来的陆铭,心中都生出一股『此子若是习武,必定大有出息』的感觉。 “我乃桃岛主、五绝之一黄药师座下第二弟子,我师父就在后面,你们敢在我家门前撒野?”陆铭大吼,直接把今天刚有的后台搬出。 说罢,见对方人多势眾,又在地上捡起一块石头当做武器壮胆。 黄药师本来见陆铭敢於直面眾人,还暗赞徒儿勇气可嘉,正想看他怎么解决此事。 但现下见他直接拿出桃岛出来做靠山,让他脸色一黑。 直到见陆铭捡起石块为自己壮胆,他多年未起波澜的心中微微发臊。 他仿佛可以预见,多年后桃岛在江湖上的名声会越来越大,但不知道是好是坏。 黄药师停下马车,身子侧坐,不让別人见到他的容顏,用余光观察事態。 “师父,坏师兄干嘛了?”陆无双从车帘钻出小脑袋。 程英也心中好奇,但只掀起车帘一角,露出一只眼睛。 “你们师兄,唉……”黄药师一言难尽。 陆铭正与李浩等人对峙,丐帮正眾人面面相覷。 李浩见他一身黑衣,容貌俊朗,气势凶猛,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的形象已经从他心中消失。 更对他的话语心惊,以至於那声死胖子都没放在心上。 他也见到了那架驶入村子的马车。 上面驾车侧坐的青衣老者气度不凡,腰间悬玉簫,与帮中传闻黄岛主的形象很是符合。 黄蓉早在几年前便在帮中下令,发下画像,让帮中弟子遇见黄药师定要稟告,传信桃岛。 他自己便是嘉兴地区的情报负责人,那张画像早已熟记在心中。 黄药师察觉那道目光,心中已知身份暴露,便有意为得意弟子站台一次,转头看了那胖青年一眼。 四目相对。 李浩心中惊骇,此时已经確定,那就是黄岛主当面。 如果这小子真是黄药师的弟子,那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 要知道,黄药师的女儿黄蓉女侠便是丐帮的帮主。 虽然黄帮主很少在帮中露面,帮中杂事大多由鲁有脚长老处理,但他也对那传说中的黄帮主甚是敬仰。 他正准备开口缓解关係,也不准备追究此事,便道:“这位小兄弟……” 一声厉喝打断了他的话语。 “小混蛋,你看惹了什么祸事,还不赶紧给贵人们磕头道歉!” 只见一位美妇人从院中闯出,冲向陆铭,手中还攥著一根粗木棒。 陆铭暗道不好。 沈姨红著眼睛,先是一把將他手中的石块夺下,抬手便把木棒往他身上招呼。 这次是真下狠手,肉厚的地方是一下不打,光往腿脖子上招呼。 “哎,哎,沈姨你出来干嘛,我马上就解决了……別打,別打,我不要面子吗……错了,错了……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 院门口的菁菁探出头来,她从听到哥哥的声音便从屋子里出来了。 现在见哥哥正被妈妈揍,那些陌生人都在一旁看著,她快步跑出,蹲在不远处看戏。 在她心中,这种情况发生好多回了,不足为奇,甚至还挺兴奋。 李浩眾人见陆铭吃瘪,先前的气势尽去。 他站出来说话,笑道: “夫人,还请停手吧,在下与小兄弟说不定有些误会,兴许是认错人了。” 沈姨听闻,抓著陆铭停下手,额头微微冒汗,手臂也有些发软。 她神色有些狐疑,两人显然是认识的,便道: “李公子,若真是劣子冒犯了贵人,便就让他与贵人道个歉吧,赔偿的话,我们家慢慢赔给您。” 李浩点头,正色道: “夫人,可否让在下与令郎单独谈谈?” 李浩显然想借一步说话,如果陆铭真当眾给他道歉了,恐怕会结下小仇。 陆铭齜牙咧嘴,是真疼。 他抢过沈姨手上的棍子,丟得远远的,立马笑道: “好,兄弟,够意思,咱们借一步说话。” 沈姨狠狠盯了他一眼,便拉上一旁看戏的菁菁,快步回了院子。 第9章 碧海潮生曲 村边的槐树林边,两人站立。 陆铭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现下事发,他们能找到他家来,便知道这李公子是个有本事的人。 不是普通的富庶人家,在本地应是有些关係势力,这次算他撞上了硬茬子。 至少能找到那阿牛,中间肯定不免费了一番功夫。 陆铭还是第一次被失主找上门,心中微臊,率先拱手道: “小子陆铭,这次冒犯了李兄,对不……” 李浩胖脸上掛著笑容,抬手打断,道: “陆兄弟手法高妙,那次碰面,在下也毫无知觉,被陆兄所扒,也是缘分,所谓不打不相识。” 自从知道眼前少年是黄岛主弟子时,那被一个小乞丐冒犯的感觉瞬间就消失了。 甚至暗道不愧是黄岛主的弟子,手法果然不凡。 还记得那日,只不过碰面一瞬,怀中的钱袋子便丟了。 陆铭心中笑开,这便是身份带来的好处,偷东西都能被人夸手法高妙。 他也笑道: “李兄对我家有礼,没有闯入民宅,乃是君子所为,小子能与李兄相识,也是幸事。” 李浩听了这话,脸上肥肉抖动,笑的更欢了,挥手道: “哈哈……好好好,在下乃嘉兴李家少主,丐帮净衣派弟子,嘉兴烟雨楼便是我家的產业。 “陆兄弟若是得空来做客,在下扫榻相迎。” 说罢,便转身大步离去,毫不拖泥带水,很是洒脱。 此刻他的第一要务,便是回去立马叫人传讯桃岛,告知黄帮主令尊所在,说不定还能见上黄帮主一面。 “哎!李兄,我还没还你银子呢……”陆铭在后面喊道,但脚步却没追上去。 李浩身材肥胖,但脚步却不慢,他背身挥手,道: “陆兄弟,后会有期!” 陆铭嘖嘖称奇,心中略酸,这么多金银说不要就不要了,真是大大的財主。 他心中记下这个人物,以后有机会还真得拜见一番,打好关係。 …… 张三与阿牛站在一起,神色惶恐。 他之前听李浩说话,心里知道那小子可能混成大人物了。 他心中打鼓。 他可是与陆铭有仇的,在陆铭幼年时差点害死他,他只能侥倖想著陆铭早就忘了他。 他的侥倖是对的,陆铭根本没有之前的记忆,更不知道他是谁。 相比於他,阿牛在陆铭这里有些印象,是个手脚不太利索的同行,他认为阿牛就不適合做扒手。 不够机敏、狡猾。 李浩回来了,在村子外招手,招呼丐帮弟子离开。 几人隨他出了村子。 在眾人面前,他並没有去冒然拜见黄药师,怕引得黄岛主不喜。 “小李爷,还有小人什么事吗?”张三在路上諂媚道。 李浩挥手。 张三得到准许,立马带著阿牛离去。 “叫此人滚出嘉兴,那些他手下的少年人,合適的收入帮中。”李浩负手淡淡道。 “是。”几位净衣派弟子应声。 …… 沈姨蹲在地上,泪水又在眼中打转,正用家中备用的药酒给小混蛋揉伤。 陆铭此时则嬉皮笑脸,坐在石凳上,裤腿被擼起,小腿上青一块紫一块的。 “嘿嘿,沈姨,叫你別打,別打,打了心疼的还不是您自个儿?” “哎呀……沈姨,错了,错了。” 陆铭突然叫痛。 原来是沈姨手上忽然用力,她大嗔道: “打死你个小混蛋算了,省得你净在外面惹祸,这次都找家里来了。” 黄药师在石桌另一边端坐,品著杯中清水。 几天时间,便知道了徒弟的性子,厚脸皮、混不吝。 沈姨狠狠瞪了陆铭一眼,拉下他的裤腿,起身与黄药师施了一礼: “黄先生,劣子从小顽皮,性子跳脱,还望先生多加管教。” 陆铭已经与她说了拜师之事,也说了五绝黄岛主名號,沈姨竟然没听说过,想来也不是天下人都知道武林中的人物。 但沈姨见这位老先生气质不凡,自然也乐得有位先生对陆铭严加管教。 以她的性子,自己是狠不下心来教训这个混小子了。 黄药师抚须,和顏悦色,笑道: “这是自然,此次前来,老夫还想收下令爱,不知夫人意下如何?” “这……” 沈姨是书香世家出身,世代家中女子都不曾习武。 首先,她对女子习武,舞刀弄枪还是有些偏见。 其次,要她把女儿放出去学艺,她也有点捨不得。 陆铭见她犹豫,便嚇她道: “沈姨,你不答应的话,我就把菁菁拐走,你看菁菁愿不愿意跟我走。” 沈姨眼睛又是一红,她还真怕那丫头跟著他走了,那丫头一向最听这小混蛋的话。 她带著哭腔道: “你个小混蛋要走便走,我也由著你,你怎的硬要带著菁菁?” “不光带菁菁,沈姨也得跟我走。”陆铭眨眨眼,嬉笑道。 “我……我跟著你们师徒几个干什么?” “学艺当然得专心,沈姨帮我们洗衣、做饭、打扫屋子,我这身子长的快,还得给我做衣服,再往后我成亲了,您不得给我带孩子啊……” 陆铭掰著手指头算著。 沈姨听了前一段,心中不喜,她又不是做僕人的,但听到后面,神態便变得柔和。 隨即又故作怒容道:“好你个小混蛋,你把我当僕人使呢?” 其实她心底已经妥协了,她只是捨不得女儿,现在若能一家人待在一起,去哪里都无所谓。 但还是要问问人家先生的意见,她问到:“先生……” 黄药师在一旁面带笑容,他还没见过这么『有趣』的孩子,笑道: “无妨,夫人跟著便是,老夫那另外两个徒儿也是女娃娃,有夫人同行,也方便些。” 在几十年前,桃岛上,那几个徒弟哪个不对他毕恭毕敬,奉若神明,连半点忤逆都不敢。 吱呀! 沈姨与菁菁的屋门被推开。 一位身穿天蓝色精致襦裙、头戴红玉簪的女童自屋內快步走出,似一位山中精灵奔来,粉雕玉琢,明眸皓齿,甜美可人。 在石桌前停下,那双小手先提著裙摆转了一圈。 隨后右手比八字在下巴下,左手叉腰,昂首道: “哥哥,妈妈,老爷爷,菁菁漂不漂亮呀?” 原来,在车上时,黄药师便与陆无双和程英说了此次前来的目的,便是再收一位徒弟。 陆无双听了笑开了,心道原来坏师兄没有骗他。 进了院子后,找到小师妹,一问,原来这小师妹比她与表姐还大一岁多,便更欢喜了。 还回到马车上,翻出一身新裙子送给小师妹。 连同程英也找了一支簪子送给菁菁。 黄岛主见这活泼可爱的准徒儿,便想到了蓉儿小时候,笑著点头。 沈姨都看呆了,想起了以前家住北方时候的优渥生活,但现在女儿的漂亮裙子都是別人送的,不由心酸。 “妈妈……” 沈姨思绪被打断,连忙道:“嗯,菁菁最漂亮。” 菁菁见老爷爷点头,妈妈也认同,最后看向哥哥。 只见哥哥摇头。 菁菁小眉头微蹙,立马扑了过去,在哥哥脸上吧唧一大口,说是亲,不如说是咬,再问了一遍: “嗯?” “嗯。”陆铭笑著点头,不动声色地用袖子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哼!”菁菁昂首快步又回了屋里。 片刻后。 屋子里便传出女娃娃们清脆的嬉笑声。 在菁菁拜师后,陆铭便下厨宰了剩下的四只鸡,小鸡燉蘑菇、烤鸡、爆炒宫保鸡丁……。 沈姨也由得他,反正明日就要离开这生活了许久的村子。 在收拾行李的时候,陆铭让沈姨带上那些金银,这次沈姨也没有说什么,出门在外,有时候银子能救命。 …… 翌日。 马车上路,行於荒野中。 沈姨与三个女娃娃坐在车厢里。 师徒二人依旧坐车厢外,陆铭驾车。 忽然间。 悠扬的簫声传於四野。 曲调如大海潮浪之声,初时平和,渐渐转为惊涛骇浪,音色抑扬顿挫。 陆铭愕然转头。 暗嘆师父多才多艺,他慢慢沉浸在悠扬的曲声中。 车厢內钻出两个半小脑袋,都好奇的看著黄药师,但也暂不发问。 待一曲结束。 三个女娃娃都用崇拜的眼神盯著师父的背影。 菁菁问:“师父,什么曲儿,菁菁要学!” 黄药师笑道: “这是为师所作的『碧海潮生曲』,为师一身本事颇杂,你们几个小傢伙能学去三成,那就算出师。” 第10章 衣冠冢 簫声停止。 陆铭还没回过神来。 他神情呆滯,黄药师吹过的那片曲子还在他心湖游荡,久久不去。 他脑海中掀起巨浪,时而平静,时而激烈。 那座黑玉碑正微微颤抖,散发光芒,一颗极为微弱的淡银色光点在黑玉碑的下半部分形成。 此时他额头冒汗,头痛欲裂,神情痛苦。 曲声响起越久,他便越发难受。 隱约间。 身边传来呼唤声,最终他昏过去了。 不知过了多久。 他睁眼醒来,发现嘴里有一股清甜味,鼻尖縈绕著香味,令人心旷神怡。 沈姨担忧的声音传来: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小铭,感觉怎样?” “哥哥,你刚刚好嚇人。”菁菁红著眼道。 “坏师兄,你昏过去两个多时辰啦,还好师父说你只是……只是心神衰竭。”陆无双在一旁道。 程英默不作声,拿著小手帕在为他擦汗。 陆铭深吸一口气,从车厢间坐起,捂著额头。 看著脑海中黑玉碑下段的那一点微弱银光,心中便知道是这石碑搞的鬼。 他隨口道: “没事,可能昨晚没睡好。” 现在身体已经无事,他让几人放心,便出了车厢,来到外面透气。 黄药师轻笑道: “感觉如何?” “很好。” 见他嘴硬,黄药师摇头告诫道: “你小子……为师那曲子不好学吧,就算你深入曲中,耗光了心神,也只能得个似是而非。 “习武之事,循序渐进,才是正道。” 陆铭此时心神探入那处淡银色光点,脑海中传来微弱的曲声,其中神韵、曲调,与黄药师所奏毫无差別。 他感觉甚至可以用口哨复述出来,他不会吹簫,但会吹口哨。 “徒儿觉得,我已经学会了。” 说罢,便开始用他那清澈的口哨音复述『碧海潮生曲』。 但他一开口。 吹出的曲调便似像非像,让他有些奇怪,但还是在继续吹奏,他心底觉得这样吹没错。 黄药师在一旁听著,心中剧震。 虽然音调不好听,甚至可以说难听。 但曲中的神韵、节奏甚至气息深浅度,却和他所奏的曲子时候的状態所差无几。 这是神似音非,这小子真是奇才也! 不久后。 陆铭停下,转头嘆道: “师父,確实不好学,一点都不像,还是您吹的好听。” “……哈哈,那当然,徒儿你也不用在意,为师到时自会把这曲子传你。” 黄药师抹了把无汗的额头,暗道捡到大宝了。 他所创这首『碧海潮生曲』,曲调极为复杂,其中神韵更是取自海潮起落声,一般人根本记不住那千迴百转的曲调韵味。 就算是他那从小学习音律、记忆超强的蓉儿,也是学了半年才吹的出丝丝神韵。 何况这个从未学过音律的小子。 与其说是曲子,不如说是一门武功,其用內力发劲吹出,又是完全不同的东西。 陆铭又开始吹口哨。 不是他喜欢吹,而是他吹曲子的话,那黑玉碑下段的银色光点似乎会变亮,虽然只有一点,但也被他捕捉到了。 但黄药师实在不想听这污耳朵的口哨,便道: “徒儿啊,先停停,不著急,到时为师给你一支竹萧,让你练习,如何?” “师父有命,自然遵从。” 陆铭也自知自己吹的难听,便停下了。 …… 马车一路向南。 为了照顾车內的几个女娃娃,马车缓行。 沿著一处荒野溪水前行。 於正午时,到达一座山脚下。 应该是仍旧处於嘉兴地界,因为行车速度缓慢,时间並不长。 这里林木眾多,地势变高,其內绿意纷纷,草木繁茂,乱石堆积。 马车驶入不进,眾人下车。 陆铭卸掉车厢於马匹的连接,將大多行李置於马背。 眾人沿著溪水前行,能感觉地势渐渐变高。 不多时。 便到了一处山谷入口。 这只溪流便是从其內潺潺而出。 谷口两旁是一片桃林,正值期,淡粉色的朵绽放。 一阵清风自谷內窜出,带来一片桃香。 眾人踏入谷內。 其间桃林成片,其分布整齐,每棵桃树间隔丈许,似是人为所植。 穿过桃林,往上眺望。 一处地势平缓的高坡上,两三间二层竹楼佇立,四周围了一圈篱笆。 就在眾人惊嘆此处確实是一处隱居的好地方之时。 “爷爷!爷爷!你回来啦!” 一道女声传来,一座竹楼二层跃下一道身影。 片刻后便到了眾人不远处,但见有陌生人,又不敢靠近。 这是一位三十岁左右的妇女,蓬乱著头髮,呆滯的眼神,脏兮兮的脸庞。 “爷爷,他们是谁啊?” 黄药师柔声道: “傻姑,来见过你这几位小师叔。” 黄药师一一介绍。 傻姑乖巧的喊人,憨憨地道: “沈姨……英儿师叔……菁菁师叔……无双师叔……铭儿师叔……爷爷我认识啦!” 沈姨见她已是成人,却心智如孩童,心生怜悯,便牵著她的手往竹屋走去。 三个女娃娃初见时有些怕她,不敢太靠近她。 陆铭则对这傻姑有些模糊印象,便知道这也是电视剧中出现的人物。 “傻姑年幼时生的病,心智如孩童,你们以后要多多照料她。”黄药师告诫几人。 “是,师父,我还是叫她师姐吧。”程英怯生生道。 眾人同时应声。 …… 秀水边。 一处石桥下。 一位邋遢少年坐在桥洞下。 神情悲伤的看著那身沾满血跡的黑衣,右手中有个钱袋子,左手握著一把小刀。 他便是之前陆铭遇见的杨过。 少年认识这件衣服,是那晚遇到的好大哥的衣物。 那天晚上过后,天上忽降春雨。 此时初春,天气微寒。 他便沿著秀水下游一直走,想找个暂时容身的地方。 之后便找到了这处桥洞。 没想到的是,他在这儿见到了好大哥的东西,也有可能是遗物。 他先是去周边镇子上买了些吃食,便在桥洞下等了几日,最终好大哥都没有出现。 他暗道世道不公,连这样好心的人都死於非命。 “呜呜……我的好大哥啊……啊……” 他为好大哥哭完丧。 便捧著好大哥的衣物,在岸边找了棵老树,用小刀挖了个不深的坑,把黑色衣物埋了进去。 找了块木板,刻完歪歪扭扭的字。 上书:好大哥墓,小弟杨过立。 他坐於坟前,神情悽苦,喃喃道: “好大哥,你的银子我拿走了,小弟以后每年会记得为你烧纸的。” 杨过的性子便是,谁对他好,他便会记住一生,他也会记住好大哥的忌日。 如果陆铭知道,他就会庆幸自己没有告诉他名字。 不然这就真正变成他的衣冠冢了。 第11章 碧波掌 桃谷內。 竹楼空地前。 沈姨坐於竹凳上,正手持梳子,为傻姑梳理髮丝,她为傻姑扎了两个羊角辫。 傻姑形象变了,脸上不脏了,换了一身淡红裙子。 如果不是那呆滯的眼神,不说话的话,別人也看不出她不正常。 还真是沈清有耐心,为傻姑捯飭捯飭。 黄药师可没耐心为她整理形象,反正傻姑就喜欢到处乱窜,一天不到便又成泥人了。 “曲妹,你听姐姐话,不要乱跑知不知道?”沈姨柔声说道。 “沈姨姨,真漂亮。”傻姑手持一面铜镜,见镜中变乾净的自己,笑呵呵道。 “走,姐姐带你去外面玩。”沈清牵著傻姑的手,往马匹方向走去。 “好啊!玩!爷爷都不陪我玩,沈姨姨你人真好!” 沈清想好了,既然来了,那就为这师徒几人做些事情。 以后外出採购,洗衣做饭,打扫竹楼,就归她了。 …… 今日是眾人到达桃谷的第二天。 黄药师负手,站立於宽阔的平坡上,神色肃穆,正色道: “今日,为师教桃岛的入门掌法——碧波掌。 “咱们桃岛武学,更重“悟其神”而非“记其形”,你们需自行体会“柔中寓刚”的神韵。 “只有掌握这套入门掌法,之后复杂的上乘武学,你们才好上手。” 四人早已被告诫,教武时不可分心,现下都屏气凝神,专心致志。 此时。 黄药师起手双掌如推波般缓缓展开,似是平地生风,地上的淡粉色的桃瓣纷飞上天。 只见老人动作舒缓,掌影如雨点落水,似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老人动作不快,但每一次出掌发劲时,空气中便会出现沉闷的响声,动作轻柔又显得力道十足。 招式看似优雅,实则暗藏杀机,雅致与狠辣並存。 老人方丈之地桃瓣全被捲入上空。 陆铭盯著老人的动作,渐渐沉浸。 恍惚间,他似乎看见了老人体內运气的脉络,一根根白色线条从黄药师体內延伸出来。 细微至极。 他练的开脉术时已经把全身的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三百余穴位都已熟悉。 他甚至能分清,老人的第一掌便是由丹田发气,经手少阴心经窜出,再经过手太阴肺经,最后推出一掌。 老人的发劲方式,运劲脉络,甚至那股柔和似水,发力如潮的神韵,也通通在他脑海中浮现。 黄药师打出最后一掌『水天一色』,他双掌上下交错,如水面倒映天空。 呼! 一阵山风吹过,黄药师收掌於腹部,武学宗师的气质展露无疑。 桃瓣於空中碎成淡粉色粉末,飘散於地,原来於空中之时,这些瓣已经被老人那潮水般的掌力磨碎。 啪啪啪…… 菁菁与陆无双都大叫道: “师父好厉害!” 程英看了看两边的师妹,不拍好似不合群,她也轻轻拍了两下。 陆铭回过神来,直觉心神有些疲累,並无那日在车上的头痛欲裂的感受。 他查看黑玉碑,也没有什么变化。 但之前脑海中的画面还清晰可忆。 黄药师瞪了一眼三位女娃娃,弄得他好像是街头卖艺的武师似的。 三位女娃娃立马站好。 “如何,你们学到多少?”黄药师问。 “师父,菁菁会了!”菁菁立马举手道。 陆铭瞥了一眼,暗道:你会个屁。 果然,黄药师让她打上一遍,菁菁在老人面前扭来扭去,似一条虫子在那扭了几下。 黄药师点头,示意菁菁停下。 他看出菁菁没练过武,第一次也不会苛求什么,至少其中有一两个动作是柔的。 “你们两个呢?”黄药师看向另外两个女娃。 他没有先问陆铭。 他刚看陆铭又是那副心神沉浸与在马车上时的模样,估摸著又有所得。 “我来。”陆无双先站出,打了一套,动作优美,但招式记不太清。 黄药师点评:“不错。” 能得到黄药师这个评价,至少学武资质不凡。 之后是程英,这丫头记招式到清晰,一套下来,也与黄药师颇为相似。 停下来后,眼巴巴望著老人。 黄药师点头,道:“不错。” 程英眼中闪过喜色,朝老人行了一礼。 黄药师看向陆铭,眼中带著异色,陆铭点头。 他上前几步,站立。 他神色专注,双手于丹田往上升,引动体內那股气血,心臟中的气血经过两条正经之后。 他缓缓推掌。 咚! 一声闷响从他掌前传出。 其实应该是两声响,他的心臟鼓动一声,只不过他经脉畅通,运气速度极快。 使得出掌后与心臟鼓动的那声音,几乎同时发出。 第一掌推出,一道微风从他身上窜起,惊动地上的粉。 之后便是水到渠成,从『碧波初现』到『涟漪点点』,再到最后的『水天一色』。 他动作优雅,力道沉稳。 掌势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神韵非常,暗合碧波掌中的真义。 打完收功,双掌至於胸前,把请出的血气送回心臟。 黄药师就算知道了他有所成,此刻又被他惊到了,暗道:天纵奇才! 他语气故作平淡道: “铭儿,以前练过武?为师见你发力精准,似乎对经脉有些了解。” 陆铭如实说道: “回师父,练过家传的路子,嗯……是一种操控血气的法子,就是与十二正经、奇经八脉相关的。” 黄药师瞭然,那种修链气血的硬功江湖上也不少。 但这种看了他打一便碧波掌之后,便入门的资质,让他哑口无言。 他桃岛的入门武功可不比其他。 对悟性资质要求极高,不是让別人看一遍,別人就能一下练成的。 就连他那聪慧过人,学武资质极好的女儿,也是入门三月才练会的碧波掌。 此时他在质疑,自己身上的东西能教他多久? 就三位女娃娃都看出师兄与哥哥实在太厉害了! “坏师兄,算你有本事!”陆无双哼了一声,嘴巴上不服道。 但对於之前那三年之约的武斗,心中已经放弃了。 反正自己年龄没坏师兄大,他就一直是以大欺小,陆无双如此想到。 “哥哥,你教我,教我……”菁菁立马蹦到陆铭身边,拉著他的手不断摇晃。 程英眼神中满是对师兄的崇拜。 “好了,好了,我教你,但你得听话。” “知道啦!” 黄药师微微按手,示意安静,他缓声道: “习武之人,对於经脉穴位要精通,不然与人交手时会吃大亏,为师於你们所住竹楼中布置了经脉穴位图。 “你们要好好记住,才好入门,一个月后,为师要来考校你们。 “至於练功,你们几个女娃娃便听师兄的。” “是!”几个女娃娃道。 黄药师点头,便回了他的竹楼里,原本还想多教段时间再放手,让徒儿们自己练。 现在直接有个得了真传的徒儿代师教徒,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已经看出陆铭教入门掌法绰绰有余。 剩下的时间里。 陆铭便在一边练习碧波掌,一边教三位女娃娃。 程英与陆无双出生武林世家,对於经脉穴位,发力方式早就学过一些,所以一遍遍下来,到也有模有样。 “菁菁,你在扭什么呢?”陆铭问。 “哼!才没扭呢!人家在练功!哥哥大笨蛋!”菁菁转头一脸凶巴巴的模样。 “你过来。”陆铭招手。 菁菁额头冒汗,气呼呼走来,抱著胳膊,哼了一声扭过头去,眼中含泪。 小丫头本就第一次学武,原本已经很努力了,现在听见哥哥这样说她,一下子就委屈生气了。 陆铭手掌搭在小丫头肩膀,心臟血气出动,顺著菁菁肩膀钻入。 渐渐地,便找到了碧波掌第一招发力起始点。 极泉穴。 “能不能感受到?” 陆铭也见小丫头泪眼婆娑,但这个时候一定要转移话题,决不能问她怎么了,不然等下就没完没了了。 “是天气冻人时候的热团团!”菁菁惊道。 第12章 世间险恶 果然,菁菁之前委屈的心情消失不见,转而疑惑哥哥要干什么。 这是以前冬季严寒时,无意间尝试,为菁菁找来暖身之法。 他自练开脉术以来,便不太畏惧严寒天气,气血在体內游走几遍,寒气便会被驱散,浑身都暖洋洋的。 此时,他正用那缕血气指导菁菁找准发力位置。 “就是这里……然后到这里,最后推掌发力……知道了没?” “菁菁知道了!”菁菁欣喜道。 陆铭暗笑:你知道个屁,立马现原形。 知道和会是两码事,与看別人做起来很简单,自己上手时却碰壁一个道理。 他指挥血气在菁菁体內游走,多指导菁菁几遍。 不多时。 陆铭便额头微微冒汗,与在自己体內运转血气之法不同,血气在他人体內游动时,会受阻碍,要费力许多。 忽地。 “咦?” 陆铭面露诧异之色。 他发现了与原来不同的地方。 此时他似乎能『看』到菁菁体內原本那散乱在各处,细微、渺小又淡薄的血气丝线。 丝丝缕缕,若有若无。 这是他之前不曾遇见的。 看来,他经过石桥底下那一晚。 开脉术已经脱胎换骨,血气纯度、强度、操控精准度都上升了一个阶层。 他隱约感觉,似乎可以引导菁菁修行开脉术了。 他在之前就指导过菁菁修行开脉术,毕竟是一门强身健体的法门,他自然想让她学会。 但教菁菁静心打座,试了一个月。 她也感受不到自身那散乱的血气丝线,那便不能在心臟中凝聚一颗血种。 陆铭那时也帮不了菁菁,所以便不了了之了。 今时却完全不同了。 “哥哥,菁菁知道了!菁菁自己练!” 菁菁甩开他,挣脱肩膀上的手,跑向两位师姐那边,正准备炫耀。 便发现两位师姐都累趴了。 与菁菁那跳舞扭腰不同,陆无双与程英都是找到了一些发力窍门,练起碧波掌来颇为费力。 不到半个时辰,便已经力竭了。 此时都汗如雨下,瘫坐在竹椅上休息喝水。 陆铭见了这一幕,神色陷入回忆。 他忽然就想起了,以前教练斥责他的话:就区区五公里,你就不行了,还想不想出成绩啦! 陆铭坐在地上大喘:不行了,真要死了!教练! 教练大吼:起来,起来!別坐地上,慢慢跑,跑不死你! 教练哨声一响。 他痛苦地站起身来,慢跑,体能极限便是这样一步步突破的。 教练的声音在他耳边回想:想上田径实力最好的高中吗?陆铭!加油!坚持住!你能行! 他初中时候是练体育的,而且教练很重视他。 他从小底子便很好,但如果没有教练督促,他或许在初中时便会放弃。 在那个教练的指导下,没过多久,他变成了学校的王牌体育生。 陆铭回过神。 他思忖,比起练功,似乎先要提升师妹们的体能。 他已经想好了每天的体能训练计划,先从每天五公里开始。 但现在重要的是,能不能先引菁菁入门开脉术。 “菁菁,跟我回竹屋,小无双、小英儿也来,师兄教你们一门新武功。” 两位女娃娃自然好奇是什么新武功,也好奇为什么师兄习武资质这么厉害。 竹楼一层。 这是师兄妹的住处,陆铭住一楼,三位女娃娃住二楼。 此时,陆铭正指著墙上的两幅经脉图,一副人体正面,一副人体反面,上面有密密麻麻的线路与节点。 “我要教你们的是家传的『开脉术』,不光能让人涨力气,还能长高,运劲时更快……” …… “轆轆……” 车軲轆在地上滚得飞快。 “架……架!乖乖马儿快跑!” 马蹄声沉重密集。 车厢內的沈清身子摇摇晃晃,头晕眼,终於受不住了,她掀开车帘,苦著脸道: “曲妹,你慢点,姐姐要被你晃吐啦。” 原来,傻姑驾车一开始挺慢的,但隨著时间推移,待远离桃谷时,到了宽阔的平坦荒野时。 她那颗不羈的心便开始如脱韁的野马般乱窜。 她开始兴奋地让马加速。 此时她听到沈清的声音,转头一看。 但见沈清那微微发白的脸色,赶紧紧了紧韁绳,让马车慢了下来。 傻姑如做了错事的孩子,低声道: “傻姑不是故意的,沈姨姨……” 沈清柔和道:“姐姐没事,你让车子慢点就好了。” 说罢,便坐在傻姑身边来,在外面透透气。 傻姑见沈清没生气,便咧著嘴『哦』的了一声。 “曲妹,你家乡在哪里?” “不知道……” “那还有別的亲人吗?” “不知道……傻姑就跟著爷爷……” 不久后。 她们路经一处偏僻的村庄。 沈清下车问村民附近哪里有集市或是镇子。 一位颇为热心的村民,见沈清长得漂亮,便抢著为沈清指路。 片刻后沈清便知道要往哪个方向。 之后她便在傻姑一旁指挥驾车。 她现在是桃谷的管家婆,钱財都在她手上,陆家庄之前放於马车里的两份拜师礼,比李浩那钱袋子中的都多。 沈姨不由暗嘆都是富庶人家,自家那点银子还是小混蛋不知从哪里弄来的。 马车行驶到了偏僻的小径上。 周围比较荒凉。 前方是一处两侧有山的夹道,荒草丛生,乱石挡道。 一看便不是经常有人路过的地。 沈清心中有异,按照那位村民的指路,过了这处山道,便能见到大官道了。 正当沈清准备叫傻姑停车时。 “哈哈哈……今日运气不错,车子看起来就是富贵人家,兄弟们,来了个肥羊!” 隨即便是几声呼喝声。 道路两侧的荒草间,窜出几道人影,將马车团团围住。 各个手持大刀。 都是满脸横肉,凶神恶煞。 身穿粗布麻衣,胸口敞开,肌肉虬结。 “老大,是两个女的,有个挺漂亮,兄弟们有福啦!”有人叫道。 “嘿嘿……看来是外面的『赶羊人』兄弟发力了!” “几月都没开张了,老子还以为『赶羊人』们光吃乾饭的。” “你別说,我都想和寨主诉诉苦,这地儿油水太少了。” 他们是隶属於黑风寨的恶匪,这条山道確实通往外面官道,但早已被黑风寨的一批人马占据。 稍微有点关係的商队,便不会走这条路。 这时。 为首的一位壮汉从山道中快步走出,见到沈清的身姿、样貌,眼神冒光。 但见她身上的粗布麻衣,便知道不是正主。 “美人,车里可还有其他人?请出来吧。”壮汉伸手进裤子里掏了掏,放於鼻尖闻了闻,淡淡道。 沈清此时心中大乱,她一生中也就遇到一次劫道的匪徒,那次跟隨的逃难人多,那些劫匪只取財物。 这次只有她们两个孤身女子,这可怎生是好。 此时已经升起一头撞死算了的心思,但有心中有侥倖,语气惶恐道: “各位好汉大哥,车上就我们姊妹二人,身上也有些財物,財物交於各位,可否放我们姊妹离去?” 说罢,便掀开车帘,露出里面里面空荡荡的车厢。 第13章 传承开脉术 傻姑牵著韁绳,看著眼前拦路的几人,乖乖的坐著。 在外人面前,她一向听话。 但此时听见沈清语气不对,似乎在害怕,她对亲近的人情绪很敏感。 傻姑抓著沈清的手,看著沈清,憨憨地说道: “沈姨姨,別怕,傻姑会保护你。” 为首的壮汉见车厢內没人,心中大定。 他听著傻姑说话的语调,便明白这是个傻姑娘。 他见傻姑那白白的脸蛋,端正的样貌,一手抚著下巴,舔著嘴唇笑道: “还是个傻姑娘,不知弄起来与一般女人有什么不一样。” 另外几个为徒听闻,都哈哈大笑,脸上带著淫笑。 沈清心中悽苦,听著恶人们的笑声,已经心存死意。 傻姑听到『傻』这个字眼,环视一遍眾匪徒,又发觉沈清的手抖得厉害,与她害怕时一模一样。 她拍了拍沈清的手,安慰她,呆呆地问道: “沈姨姨不怕,傻姑打跑他们好不好。” 匪徒们哈哈大笑,见这傻姑娘不知身处环境,还在胡言乱语。 沈清突然惊觉,黄药师让傻姑陪同她一起出来採购,她之前还以为黄药师让她带带著这个心智不全的姑娘。 现在生死之间,似乎黄药师的安排另有深意。 “曲妹会武功?他们是坏人,帮姐姐打跑他们。”沈清惊喜道,心里大起大落,似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好,傻姑要打人,打人!” 傻姑说完这句话,站起身,腰间掛著一柄铁叉。 只见她一脚踏在车架上,马车剧震,马儿的腿都差点跪下,可见这一踏得力道多足。 她如一道箭矢衝出。 目標是那位靠的最近的头目,那头目还没反应过来,眼前便闪过一道身影。 “啊……” 壮汉直觉胸口剧痛,人已经拋飞出去几丈外,在空中大口咳血。 傻姑步伐迅速,几次辗转,转瞬匪徒们便倒下三人。 眾匪徒见形式大变,老大都被一掌打得不知死活,那还是一位习武多年的强人。 现在哪里还敢还手,只顾著逃了。 都大叫道:“女侠饶命!” 傻姑不理,下手不知轻重,但也不追那些已经逃走的。 现在地下躺著五个的哀嚎的匪徒。 他们受伤极重,臟器已经被击碎了,已然活不了了。 他们之后的尸体会成为山间野兽或者食腐鸟的食物。 沈清转眼间,便发现匪徒四散,她神情呆滯,心中泛起惊涛骇浪。 她听到地上那些恶人的惨嚎,有些害怕逃跑的人会带来其他人,立马喊道: “曲妹,快走,离开这儿。” 傻姑听见,回应一声,飞身上车,让马儿转道原路返回,也不敢走这条道路了。 沈清经过这次凶险。 心中对菁菁习武再无半点抗拒,甚至还庆幸自己没有阻止菁菁拜师。 看了一眼身旁的傻姑,一股安全感油然而生。 不久后。 两人驾车找到了一处官府立的路碑。 照著上面的指引,到了一处名为古林镇的镇子。 …… 竹楼一层。 陆无双与程英都盯著眼前兄妹二人。 陆铭额头冒汗,右手置於菁菁背心处。 他正在引导菁菁体內那四散在各处的微弱气血,要在菁菁心臟处凝聚血种。 这对他现在来说,实在是一个艰巨的考验。 菁菁正按照哥哥所说的做法,静心凝神,端坐与竹凳上。 陆铭暗暗叫苦,暗骂这死丫头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原本菁菁在他血气的牵引下,清楚的感知到了属於自己的血气,並有意识的引导气血去往心臟处。 这大大节省了陆铭的力气。 但不到一个时辰,这丫头竟然睡著了。 此时正垂著小脑袋,鼻尖传出细微的打鼾声。 若是就此间断,好不容易凝聚的气血便会再次散开,各回各家。 此时他正勤勤恳恳的搬运菁菁体內的气血,丝毫不敢分神。 一缕…… 两缕…… 十缕…… 百缕…… 又过了一个时辰。 数千缕血气正在菁菁心臟处集结,它们互相缠绕、凝聚,最终成为一颗小指端大的血种。 咚! 一声微弱的心跳声从菁菁体內传出。 陆铭暗道真不容易,终於成了。 他浑身湿透,仰面倒在地上,精疲力竭,心神疲惫,昏睡过去。 耳边传来微弱的呼喊声。 “师兄……” “师父,坏师兄又昏过去啦!” 一旁的菁菁正靠在程英的怀中,睡的香甜。 …… 晚间。 月明星稀。 万物沉寂。 醒来的陆铭脸色苍白,一言不发,只顾著扒著碗里的温热饭菜。 对一旁带著討好笑容的菁菁不理会。 “哥哥,那热团团在身上转来转去,人家就是想睡觉嘛,不怪菁菁……”菁菁拉著陆铭衣角撒娇。 陆铭转身,不理会。 吧唧! 菁菁扑上来啃了一口。 陆铭依旧不做声,一手扒开她,一脸嫌弃,继续扒饭。 “哼!不理我,那菁菁也不理你!菁菁要睡觉啦!”菁菁气呼呼,一跺脚,便上了楼。 沈清从外面走进竹楼內,手中端著两盘菜。 瞥了一眼生气离去的女儿,把菜放於桌上,神色带著担忧,坐在一旁柔声道: “你们两又怎么了,还有,今天怎么又昏过去了,不会是身体有什么问题吧?” 虽然得到了黄药师准確的答覆,是劳累过度,多休息便无碍了,但她还是心中揣揣。 陆铭咽下一大口饭菜,一脸不忿道: “这死丫头就是成心想累死我……” 隨即把今日的事说於她听,喋喋不休,大倒苦水。 虽然今日他也有些许收穫,便是那股恢復过来的气血又壮大了几分,但还是忍不住生气。 “都告诉她,要坚持住……” 陆铭一边说一边扒饭,桌上的饭菜便被他全部扫入腹中。 他抬头一看,沈姨已经走了。 原来沈姨见他精神头十足,还能这么数落妹妹,便不再听他囉嗦,起身离去了。 沈清並没有与其他人说起白天时有惊无险的事,免得让他们徒增担忧。 陆铭吃完,出门打水洗好碗筷,稍稍活动一番。 便於院中躺椅上躺下。 今日正逢月中。 天上並无云雾遮挡,圆月高悬,皎洁的月光洒在地上。 此时此景,让身为体育生的陆铭也想到了一句李白的诗词: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旧时月,与今时月,有何不同? 他来此处世界已经七年多了,那次跳水事件已经在他心中变得模糊。 虽然这里有沈姨与菁菁,但他有些时候还是忍不住想起父母、教练、小伙伴们……。 刚来的时候,每天睡醒都会习惯性往枕头边上摸索,想看看到什么时辰了。 等到彻底清醒,才发现真的回不去了。 “徒儿,为师听你师妹说,你要传他们你那家传的武功?” 黄药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铭起身,回道: “是的,师父。” “为师查探了菁菁的情况,这等能为他人凝聚气血为珠的武功,確实称得上是一门奇术。” 陆铭点头道: “徒儿从小便开始练,练了后有不惧寒冷,强身健体之能。 “身上的经脉便是由这门功夫开拓的,不过也吃了不少苦。” 黄药师认同道: “这確实是一门习武前,极好的奠基功夫。 “你家传的武功,就这样传於你的师妹们?” 陆铭摆摆手,笑道: “传便传了,这有什么,又不是外人,別人我才不管呢。” 黄药师抚须笑道: “你倒是心怀宽广,这门奇术若是被武林中人得知,估计又是一场爭夺。 “能从小便可以练著开拓经脉的奇术,便是让习武之人的未来拔高一筹。” “那再好不过了,以后咱们以后行走江湖,也不会丟您的脸面。”陆铭道。 黄药师忽地想起了槐树村的事,神色有些古怪。 第14章 调教 翌日。 天色微暗,只有一点光亮从远方透出。 竹楼二层一阵鸡飞狗跳。 “呀,坏师兄,別扯我被子……” “师兄……別……” “哥哥,你干嘛,菁菁还要睡……呜……”菁菁缩在被子里,不肯出来。 片刻后。 陆铭一手提一个,腋下夹著一个,便下了楼。 三个睡眼迷濛、头髮乱糟糟的女娃娃打著哈欠,哆哆嗦嗦,站在一排。 此时太阳没出,谷內还有阵阵凉风。 吹的三位女娃娃抱著身子,眼中含泪,但又不得不听话。 因为陆铭手中正拿著一根细竹条,在楼上的时候,几人小屁股已经挨了几下,现在还是火辣辣的。 陆铭高声道: “听著,为了你们的未来,从今日起,你们睡懒觉的日子到头了! “晨练跑步,在日头出来前,十里地,不跑完不准吃饭!” 一旁的屋子正传出炊烟。 是沈清在生火,她早已习惯了早起,现在正在烧饭。 “哼!我要告诉妈妈去!哥哥欺负人!让妈妈打你!”菁菁哭著,大叫道。 “菁菁师妹,我与你同去!” 陆无双也红著眼睛,她本就是金贵的陆家庄小姐,从来没这么早起来过,此时心里正委屈,就要去找靠山。 只剩下乖巧的程英留在原地,看著两人的背影,眼中带著期待。 显然她也不想这么早起。 此时怯生生的看著师兄,只见陆铭穿戴整齐,双手抱胸,有恃无恐。 片刻后。 陆无双与菁菁苦著小脸从厨房內走出,咬牙切齿,恶狠狠的盯著陆铭。 沈清告诉她们:哥哥、师兄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听他的话,妈妈,沈姨给你们做好吃的。 沈清经过那次事件,也知道了有一身武艺的重要性,对於这种强身健体的好事,她自然不能惯著女儿。 之后。 陆铭便开始了模仿教练,在三位女娃娃身边为他们加油打气。 “加油!十里路快到了!” 在他看来,五公里,就算慢跑,也要完成。 菁菁底子最差,又是最爱对他撒娇的那一个。 “哥哥……菁菁跑不动啦!” 啪! 竹条子抽在小屁股上的声音,陆铭冷酷无情。 “呜呜……” 菁菁边跑边哭。 太阳爬起,眾人围坐吃饭。 三位女娃娃运动后,饭量登时大增,让沈清看得喜笑顏开,以为自己厨艺又有所增长。 饭后。 黄药师让眾弟子进入他所住的竹屋。 內里一层书籍眾多,儼然是黄药师的小书房,其中多是医术一类,也有陶冶情操的诗词、曲谱等。 黄药师要开始教弟子们最基本的医理。 一个时辰后。 便就是陆铭教三位女娃娃练入门的碧波掌。 又是一个时辰。 午饭过后。 陆无双与菁菁在竹楼记忆经脉图。 陆铭在一旁为程英凝聚血种,这次比菁菁那次轻鬆多了。 两个时辰间,程英全程在配合他搬运血气。 …… 就这样,日復一日。 起初时,三位女娃娃身体还承受不住,累得起不来。 但黄药师给几人开了一副药方,每天晚上沐浴时泡上两刻钟。 第二天起来,又是活蹦乱跳。 就是沈清外出採买药材时,回来与陆铭嘮叨这些药材太贵了。 很快半个月便过去了。 三位女娃娃体能正稳步上升,开脉术入门,连经脉穴位也记住差不多了。 黄药师找来陆铭,单独传了他『兰拂穴手』与桃岛的入门內功『碧波心经』。 他已经放手让这位得意弟子代师传功了。 没想到,半个月时间,三位女娃娃那碧波掌便打的有模有样,虽然还没入门,但已经远远超出黄药师的预计了。 他对於陆铭的教学手法,也很满意,如果是他自己,那便是放养式,只会隔一段时间查看弟子们的精进。 但陆铭不一样,精力充沛的他,除了练功,便把所有心思都在了几位女娃娃身上。 督促,调教几人。 態度严厉,绝不留情,施行棍棒教育。 他体会到了教练那时『望他成龙』的心情,现在变成他『望师妹成凤』。 只不过让几位女娃娃颇有怨言,每天都会去找沈清告状。 就连性子靦腆的程英,也开始找沈清寻求安慰,这里可没姨妈,但有沈姨。 沈清见几位女娃娃泪眼婆娑的委屈模样,也来找陆铭说过,但被陆铭引用一句『慈母多败儿』打发了她。 说得她面红耳赤,急得抽了陆铭一顿,仿佛在用行动证明她很『严厉』。 三位女娃娃,以陆无双为首,在暗中与二人勾结,定下约定:待练武大成,三人势必要收拾陆铭一顿。 此时。 陆铭脑海中回想著黄药师所传的两门技艺。 脑海中的黑玉碑上还是没有动静。 两门武功也没有耗费他全部的心神,现在没晕过去,便是证明。 上一次沉浸於『碧海潮生曲』中,他便受不住晕过去了。 现在他的想法是,这些武学还没有达到上黑玉碑的层次,或许只有『碧海潮生曲』这种级別,才会被黑玉碑收录。 他的思忖著黄药师教给他的两门武功。 其一,兰拂穴手,也是为桃岛的入门武学。 其讲究的是,轻灵柔美,形如兰,优雅飘逸,是精准迅捷的打穴手法。 以点穴为主,攻击对手的要穴、麻穴、昏穴,轻则制敌,重则重伤。 招式模仿兰绽放的姿態,手法轻柔曼妙,看似赏心悦目,实则暗藏凌厉后招。 听黄药师讲解,这门武功不依赖蛮力,而是通过角度、时机、速度取胜,擅长化解刚猛武功。 其招式需配合內力基础,所以黄药师才把入门內功『碧波心经』一同传下。 黄药师教学时,给他使了一招『清风拂兰』,一指轻抚在他右手虎口的『合谷穴』,让他半边身子麻木了一刻钟。 碧波心法为桃岛入门级內功,口诀为:“心若碧波,意隨潮生;绵绵不绝,动静相衡。” 修炼时需观想內力如海水流动,循环不息之境。 其运气脉络涉及十二正经中的两条,奇经八脉中的三条。 放於江湖中也算是可遇不可求的一门高深的內功了。 他回到竹楼。 找来一块木板,在其上画著『碧波心经』的行气脉络。 又叫来三位在外练功的女娃娃。 陆铭指著木板上的细密图画,正色道: “这便是咱们桃岛的入门內功,其运气脉络涉及十二正经中的两条,奇经八脉中的三条。 “你们都『开脉术』都已经入门,现在以开拓这五条经脉为主,不得偷懒,听到没有?” 三位女娃娃面面相覷,都苦著小脸。 第15章 我不是傻姑 七月初,炎炎夏日,暑气正盛。 此时,陆铭传下『兰拂穴手』与『碧波心经』,已经过去三个月了。 东海一隅上。 一艘大船正安稳地航行。 大船的上空盘旋著两只白色巨雕。 一阵响亮、尖锐的哨音在海上涤盪开来。 白雕盘旋两圈后,滑翔而下。 “雕儿,快下来,吃饭啦!”一位八九岁的女孩朝著天空大喊,声音娇柔清脆。 女孩肌肤白皙细腻,双眉弯弯,小巧的鼻子微微上翘,生的秀丽之极。 唳! 两声清亮的啼鸣响彻海上。 两只白雕似在回应她。 船首,一对男女站立,旁边还有一位瞎眼老者。 男的三十余岁,方脸大耳,浓眉大眼,肩宽背厚,长相周正,眉宇间凝著一股浩然之气。 女的正值青春年华,身形轻盈,眉眼如画,眼波流转间,灵动中透著狡黠。 腰间配一支玉簫,掛著一根碧玉竹棒,四尺左右,表面光滑如玉。 老者长相凶恶,容貌不值一提,手持一根黑色铁杖。 三人正是桃岛出来的郭靖、黄蓉、柯镇恶。 “蓉儿,你真把老夫在嘉兴欠的赌债还了?没有漏下什么人吧?” 老者柯镇恶本是准备在嘉兴养老,奈何好赌,手气又极臭,便欠下了一屁股的赌债。 被人天天催债,实在受不住了,便来了徒弟的隱居地『桃岛』躲债,躲清净。 就算黄蓉已经说了两遍了,柯镇恶还是不放心,再问了一遍。 这次出来,是帮黄蓉找她父亲黄药师。 若是身上债务还在,他定不会去嘉兴。 “大师父,你就放心吧,您立下的字据都全部收回来啦!”黄蓉悄然一笑,安抚道。 听到黄蓉再次肯定,柯镇恶才又放下心来,不然心中总是不安,到了嘉兴再见到那些熟人,是再没脸面了。 …… 时间匆匆,又过了半月。 嘉兴城內。 烟雨楼中。 一处华贵包厢內,郭靖夫妇正静坐於內。 李浩正向两位传说中的人物躬身见礼: “弟子李浩,见过黄帮主,郭大侠!” 郭靖率先上前两步,扶起他,道: “李兄弟不必多礼,坐吧。” 李浩压住心中激动,坐於夫妇二人对面,肥大的屁股都只敢放於椅子边缘。 黄蓉点头,问道: “你传讯来,说见过我父亲,可知道他此时正在何处?” 李浩恭敬道: “黄岛主於四月前,在城外三十里外的槐树村出现,当时在下正追寻一位少年,岂料那少年是黄岛主新收的弟子。” 李浩率先说出一则令黄蓉惊愕的消息。 她没想到,爹爹时隔多年,竟还会收弟子。 只听李浩又道: “那时黄岛主正架一辆马车,后经在下查探,那马车与嘉兴陆家庄有关。” 黄蓉带著疑惑,又问道: “我父亲与那陆家庄有何关係?” “经在下查探,陆家庄的两位小姐正是黄岛主出现那日后,便失踪了,但陆家庄內任然照旧,不见惊慌。 “那少年所在槐树村的院子此时也空了。 “在下怀疑黄岛主隱居在嘉兴山野中,还不止收了一个弟子。” 黄蓉心中又是一惊,到底是什么人,能让她爹爹另眼相看,还收了几位? 她眼神示意李浩继续说。 “帮中弟子找到了那辆车子,每半个月左右,那辆车便会进城一趟,为的是购买大量的药材。 “在下遣人问过,买的都是养气血,固本培元的名贵药材。 “估摸著是外面集市、小镇上买不到,所以才来城里。” 黄蓉点头,给了李浩一个讚许的眼神,此人办事很细致,情报工作乾的很不错,她又问道: “那辆离上次进城,还有多久?” 李浩心中大车喜,暗道这次晋升稳了,便回道: “刚巧,便是最近两三日了。” “很好,你做的不错,嘉兴分舵还没有副舵主,你便帮胡舵主管理情报一类吧。”黄蓉笑道。 “多谢帮主提拔!”李浩站起身来,躬身行礼,语气激动道。 此时他心中对於陆铭那是万分的感激,若是没有陆兄弟偷他的钱袋子,哪能有机会见到黄岛主。 哪能有机会再黄帮主面前立功。 …… 这一日。 沈清与傻姑驾车来到嘉兴城。 於怀仁药铺购买菁菁她们所需的药材。 沈清二人刚把药材搬上车厢。 一位美丽女子便从药铺钻出,右手扣住傻姑的手腕,娇笑道: “好姑娘,打哪儿来啊?” “姑姑……”傻姑瞪著眼睛,惊了一跳,捂著脸,大叫道: “我不是傻姑……不是傻姑。” 爷爷告诫过,若是遇见姑姑,千万跑得远远的。 现下她低著头,不敢看这个美丽女子,只是低声一直说著什么『我不是傻姑』。 黄蓉见她身上乾净,头髮也明显被打理的齐整,瞥了一眼一旁的沈清。 心中好奇:这是哪来的俏妇人,为何会与傻姑如此亲近。 隨后她便想起了李浩说的那从槐树村搬走的一家。 沈清经过几个月的山中休养,又得陆铭为她凝聚血气,现下与几月前比较已经大变样了。 虽然她年龄大了,经脉已经固化,难以靠血气开闢,但也对身体有好处,现在她面色红润,皮肤也变得白皙细腻。 儼然成了一个美丽少妇。 似乎回到了她十年前在家那副状態。 沈清见傻姑话都说不明白了,便道: “姑娘,这位是我家妹子,你们认……” 话还没说完,黄蓉便放开了傻姑,拱手笑道: “是小妹认错人啦,唐突了这位姑娘。” 黄蓉一放手。 傻姑便拉著沈清上了马车,径直拉著马车逃了,脚步飞快,连马车都忘记上了。 郭靖笑著从药铺走出,道: “蓉儿,傻姑看见你便绕著走。” 黄蓉冷哼了一声,道: “这次悄悄地跟过去,傻姑娘也来不及给爹爹报信,走吧,靖哥哥。” 嘉兴城外。 官道上。 傻姑嘿嘿笑道: “沈姨姨,姑姑没认出傻姑……” 沈清问道: “曲妹,你姑姑是刚刚那个姑娘?” “爷爷让我见到姑姑,就跑。” 她们的正上空,两只白雕吊在后面跟隨。 …… 桃谷外。 大山里。 陆铭背著药篓子,一手持一根行山杖,一手持一柄柴刀,於山里行走。 他正在山中找药材。 黄药师给予的採药任务。 忽地。 他眼神一亮,发现一株老树下,生长这一种紫色的小草。 这种草名『短命鬼』,只在夏日中生长,一月成熟,一月枯萎,微毒,性寒,是一种祛暑的良药。 在这种炎热的天气,配上一些野山茶中和毒性,喝下去整个身上都是凉爽的。 他快走几步。 正要採摘时。 忽地。 一道细长的黑影从尺许长的草丛中闪电般窜出。 “我去!” 即便陆铭反应极快的缩手,可还是遭殃了。 手背被咬了一口。 是一条黑斑带金小蛇,鳞片微小,约两尺长,不过小拇指粗细,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陆铭抬手,一抹刀光闪现,细小的蛇头被他剁下。 只剩蛇身子在地上乱扭。 他看向手背那细小的伤口,已经开始发黑了,还有剧痛传来,他心中略惊,暗道晦气。 他在黄药师整理的毒物里面见到过,刺蛇名为『墨针』,身体不过小拇指粗细,但毒性极强。 被咬中毒的人会被活活疼死,先从伤口开始溃烂,之后散布全身。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內里装著黄药师炼製的九玉露丸,作用是解毒、疗伤、补气。 正准备嗑两颗的时候。 体內血种中的气血钻出,自发运转,与手背上流转。 片刻后,他手背伤口上便窜出一股黑血。 伤口顏色恢復正常,那股剧痛感也消失。 陆铭心中暗喜,开脉术的好处还真是无处不在。 第16章 崩岳式 就在陆铭美滋滋採摘剩下的『短命鬼』的时候。 前方传来清脆的呼喊声,声音中还带著一丝哭腔。 “坏师兄,快来救我!” 陆铭抬头望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 一片开阔地上,陆无双背著药篓子撒开小脚。 正拼了命的向他奔来,身后一道巨大黑影在跟隨,速度很快。 陆铭凝神看了一眼,是一头獠牙足有一尺长的大野猪,看体型起码有三百斤往上。 他神色一紧。 脚步一踏,便窜了出去,速度奇快。 这是他已经练了一段时间的『灵鰲步』,重心沉稳又灵活,似在大海中畅游的海龟。 此步伐要求下盘功夫到位,不然容易把自身甩出去。 陆铭闪电般衝出,转瞬便到了陆无双的身前,赶忙道: “无双,快躲远点!” 陆无双看师兄就在身边,心中大定,往他身后一窜。 电光火石间! 陆铭左脚在前,右脚在后,下腰微沉,扎稳脚跟,作蓄力状。 同时双臂抬起,做拳击装,左手在前,右手在后。 他体內三个月来修炼『碧波心经』累积的真气自丹田气旋中钻出,血种中的血气也同样钻出。 两股气在这一刻混合,如一波又一波的浪潮翻滚。 在大野猪將要撞上的那一刻。 陆铭大喝一声。 右脚先猛地往前踏出,同时右手作肘击状,如枪一般刺出。 砰! 两股巨力相撞。 陆铭只觉得全身骨头都要错位了,胸口气血翻滚。 他被撞飞了,足足飞了三丈余远,大口鲜血喷出。 “嗷呜……” 而那只大野猪惨叫一声,七窍流血,此时四脚朝天,僵硬地死在原地。 这是黑玉碑第二个淡银色光点中的招式,桃岛绝学劈空掌中的一招『崩岳式』。 取意为:山岳崩摧之势,强调肘击的沉重穿透力。 陆铭见当时形式情急,无双都要被追上了,剎那间,这一招便自他脑海中浮现。 在与野猪相撞时,他便想好了,触之即退,用体內那股『碧波柔劲』化力。 此时他正躺在地上呕血。 陆无双快步跑来。 被他的样子嚇哭了,直道:“坏师兄千万別死啊!” 他运功查看一番,还好他皮糙肉厚,手骨没事,只是內臟有些震伤。 他坐起身,服下一粒九玉露丸。 调息了片刻,体內混乱的內息便安稳了。 “死不了!叫你別往那边跑,遇到猛兽连上树的机会都没有。”陆铭扯著她的耳朵教训道。 “呜呜……师兄没死就好了!”陆无双也被嚇坏了,坐在地上嚎啕大哭。 不远处的一株树冠硕大的老树上。 黄药师正站立於一片树叶上,双手负后,体態轻盈,气息沉稳。 他嘖嘖称奇,他此时手上正捏著一粒小小的鹅卵石,那时正要使出『弹指神通』射出鹅卵石救人。 没想到这小子突然窜出。 陆铭与野猪对撞时,他都心惊胆颤,但见他使出『劈空掌』中的『崩岳式』,便心中大定。 虽然这小子还达不到真气外放的境界,但此刻这招已经耍的有模有样了。 『崩岳式』乃是劈空掌中唯一的攻防兼备的招式,可进可退,是一招后发制人的手段,但这招杀伤力也非同凡响。 见他触之即退,並不硬撼其锋芒,便知道这小子受伤不重。 周边另外两位女娃娃,听到了动静,也跑了过来,眾人离得都没超过百米。 “哥哥,你流血啦!” “师兄……你没事吧?” 两人都担心道。 “嘿嘿……没事,我的本事你们还不知道?今天回去烤野猪吃。” 陆铭此时站起,快步走到已经死去的野猪身旁。 野猪的额头有一处微微凹陷部位,显然是被陆铭那一记『山岳式』捅出来的。 他双手各攥著大野猪的一只前后腿,体內气血內劲同时运转,大喝一声: “起!” 三百余斤的野猪便被他托举而起,抗在肩上。 黄药师站立在不远处的高枝上,张了张嘴,脸皮有些发颤,暗道不愧是我黄药师的徒儿。 …… 沈清与傻姑已经从外面回来了。 她此时正准备烧水做饭,看了看天色,那几个小的也该回来了。 傻姑正蹲在地上帮忙烧火。 唳! 山谷上空传来一声鸟类的啼叫。 傻姑手中一抖,木柴掉落,她惊道: “姑姑……姑姑来啦!要……要告诉爷爷快跑!” 她火都不烧了,赶忙窜出厨房,跑到黄药师的竹楼里,却发现黄药师不在。 黄蓉此时正在谷外。 见到谷口遍布著桃树,心中便知道,爹爹在这的可能性非常大。 黄蓉此时听到了白雕的啼叫。 暗道不好。 郭靖面带异色,奇怪道:“雕儿怎么会打草惊蛇呢?这不让岳父知道了吗?” “哎呀!” 黄蓉正急得直跺脚,虽然已为人母,但在郭靖面前,她的性子还是如初见时少女一般。 她不知道的是,白雕已经在高处发现了黄药师,而黄药师自然也发现了白雕。 此时黄药师已经不在桃谷周边了,早已施展著轻功离去了。 黄蓉拉著郭靖的手,急道: “定是爹爹发现雕儿了,雕儿正在追爹爹。 “靖哥哥,你轻功比我快,帮我去追爹爹,你见了他,他若不回来,就说蓉儿再也不理他了!” 郭靖点头道: “好,那我去了!” 郭靖往著白雕啼鸣的方向,施展轻功,化作一道残影追去,一边运功发声: “岳父大人,小婿郭靖求见!蓉儿很想你!” 郭靖的声音极速在山中扩散开来。 身在数里外的黄药师听闻,暗道这小子十余年过去,功力又大涨了一截。 “哼,等你们走了再出来,烦的很。” 黄药师一生厌恶世俗礼法,连女儿婚礼都未出席。 首先,女儿成亲后的家庭生活更被他视为“俗务”,与其追求的超然、自在的生活相悖。 其次,黄蓉嫁给郭靖,便成为了郭夫人,他也不愿成天与女儿女婿待在一块。 每天都得让女婿女儿来见礼,是他最討厌的。 这次收徒也是见了陆铭『有趣』,又有超绝的习武资质,想来也不会埋没桃岛的绝学。 待教完该教的东西,他也会离开。 …… 桃谷外。 雌雕正带领著小女孩与柯镇恶前往谷內。 郭芙牵著柯镇恶在前方领路。 柯镇恶眼睛瞎了,可听觉非常灵敏,此刻听到远处郭靖的声音,便道: “芙儿,你爹爹找到你外公了。” “太好啦!” 郭芙娇声道。 她小脸带著红晕,现下很兴奋。 她从小到大都没见过外公,只在父母口中听到过黄药师的事跡。 那可是天下五绝之一,天底下最厉害的人物。 她的父母、外公都是江湖中的绝顶人物,让她心中颇为骄傲。 第17章 桃花岛人奇聚 “沈姨姨,爷爷不见啦!”傻姑神色惶恐,从竹楼中窜出,大叫道。 隨后一眼便瞧见黄蓉正在院中老树树荫下与沈清交谈。 她转身就逃。 但刚刚迈出一步,身子便动不了了。 黄蓉一手『弹指神通』带著两粒小石子,分別击打在她的背后『肩井穴』与『环跳穴』上。 “姑姑……傻姑不是傻姑……”傻姑定在原地,大叫道。 沈清见了黄蓉这神乎其技的手段,心中暗道桃岛这一家子都是神仙人物。 就连这把那些凶恶的匪徒杀掉片甲不留的傻姑,就这么败在她的手上了。 黄蓉面带笑容与沈清道: “沈姐姐稍等,小妹与傻姑娘说两句话。” 黄蓉起身,步伐似快似慢,带著特殊的节奏。 落步的声音似海中一波又一波汹涌的浪涛,衝击在傻姑的心中。 “傻姑娘,还逃不逃啦?”黄蓉来到傻姑正面,两手捏著傻姑的脸颊,笑道。 傻姑被制住,这次终於老实了,面带討好道: “姑姑,傻姑不跑,爷爷跑了。” “哼!爹爹跑了,那他就別回来了,我与靖哥哥就住他的屋子!”黄蓉隨手解开傻姑的穴道,又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傻姑也不准去找爹爹,听到没有!” 十余年前,就让黄药师把傻姑悄悄带走,身边有伴。 这次,就让爹爹一个人在外面野,別想有熟人在身边说话,黄蓉如此想到。 黄蓉已从沈清那里得知,黄药师这次一共收了四个徒儿,沈清的女儿柳菁菁为爹爹的关门弟子。 另外两个女娃娃是嘉兴陆家庄的小姐,这在之前烟雨楼中得知,沈清也说到。 还有一位小师弟,排在她下面,便是李浩找的那少年。 但李浩也没有告诉他与陆铭的渊源是由偷盗而起,而是去考察陆铭的秉性,只是说见他机灵,想让他加入丐帮。 才在槐树村遇见了黄药师。 唳! 天空的雌雕啼鸣一声。 片刻后。 “妈妈,外公在哪里,芙儿好想见他!”院外奔来一道小小的身影,直扑黄蓉怀中。 紧隨其后的,便是瞎眼老者柯镇恶。 黄蓉抱著女儿,眼中闪过一丝暗淡,柔声道: “外公外面玩去啦,还没回来。 “快来见过长辈,这位你要叫沈姨,这位你要叫曲师姐。” 傻姑是黄药师弟子曲灵风的亲女,算是他的徒孙一辈,幼年因为见到父亲被残杀,失了心神,从此疯疯癲癲的。 “沈姨好……曲师姐好!我叫郭芙,是黄帮主与郭大侠的女儿!”郭芙乖乖喊人,又跳起来介绍自己。 也顺带把自己的父母又介绍一遍。 沈清见她那可爱、漂亮模样,心中十分喜欢。 笑著应道,把从城里买来给几个小的吃的零嘴食物都拿了出来。 为来客们到上凉茶,傻姑帮忙搬来几张竹凳子。 过了不久。 一道身影从天而降,落在院中,便是去追寻黄药师的郭靖了。 黄蓉起身,神色期待地问道:“靖哥哥,爹爹见你了没有?” 郭靖神色无奈,嘆道:“岳父肯定是知道我们来了,但不知为何,不出来相见。” 柯镇恶在一旁饮茶,淡淡道: “黄老邪做事一向隨性而为,你们也不必太过强求,他想见你们了自然会来找。” 黄蓉与郭靖都是点头,但心中都是黯然,都以为自己什么地方让爹爹、岳父做的不好了。 都前来找了,竟然不相见,这次还带上了他的外孙女。 郭芙神色委屈道:“外公不想见芙儿吗?” 黄蓉从小便溺爱这第一个女儿,宝贝的不得了,捨不得打骂,现在见她委屈模样,安慰道: “不是外公不想见你,外公肯定可喜欢你啦,只不过他不喜欢你爹爹,所以才不出来。” 黄蓉为了安慰女儿,只能把锅甩在郭靖身上。 郭靖是直脑子,虽然这些在桃岛修生养性,也读了许多书,想明白了以前想不通的道理。 但听了这话,也当真了,也只能嘆气。 事实上,岳父对他一向不太热情,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冷淡。 他一直以为,岳父就是因为不想与他生活在一起,才离开桃岛的。 黄蓉见丈夫如此,便知道他当真了,只能瞪了他一眼,拉著他的手。 郭靖反握住她的手,表示他没事。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一声少年的叫喊,语气带著些许疲累。 “沈姨……我……我们回来啦,今天弄了个大傢伙。” 吱呀! 菁菁先率下抢入院內。 前后都背著药篓子,满头汗水,双手叉腰,高高仰头,神气得很,哈哈笑道: “妈妈,我们与哥哥打了只大野猪回来,快夸夸菁菁!” 隨后便看到了院中来了许多陌生人,小丫头有些认生,立马收起这幅作態,连忙跑到沈清身边。 身后跟著的两位女娃娃也跑到沈清身边。 都盯著外来人,不做声。 三个女娃娃都看向那个漂亮女人怀中的同龄小女孩。 郭芙也好奇的看著她们,神色有些兴奋,没见到外公的坏心情都消失不见了。 在桃岛,可没有同龄人陪她玩耍。 陆铭最后进来。 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除了柯镇恶。 只见一位身材修长的少年,扛著一头远超他体型的大野猪,沉稳地走进院中。 他浑身冒著热气,满头大汗,喘息急促。 就算他练了开脉术,力气大涨,但负重三百余斤,行了將近十里路,也让他累得够呛。 郭靖神色带著惊奇,他听说过黄药师收了几位弟子。 前面三个女娃娃步伐极为轻盈,显然已经有了些內功底子,已经让他颇为惊异。 而这位少年更是了得,年纪不大,却气度非凡,容貌更是上佳。 似是天生神力一般,肩抗重物,气息急促却丝毫不乱。 这便是妥妥的少年英才,他不由暗嘆岳父的眼光独到。 此时沈清见了陆铭扛著这么大的一头野猪,也是被他嚇到了,责骂道: “小混蛋,快放下,也不怕压坏了身子。” 郭靖听了这话,便立马抢上前,双手接过陆铭肩上的大野猪,隨后轻盈的放在地上。 他伸出那宽大的手掌,拍了拍陆铭的肩膀,笑道: “这位小兄弟,可真了不得!” 黄蓉心有巨浪。 也奇怪爹爹从哪里找来这几位得意弟子的,那几位年纪小的师妹身怀內功已经足够惊艷。 这位小师弟更甚。 陆铭先向沈清挑了挑眉头,他擼起袖子,露出微微发红的胳膊,笑嘻嘻道: “沈姨放心……咱本事大著呢,这点可压不住我。” 沈清见他嘴硬,剜了他一眼,冷哼了一声,倒了一碗清水,快步过来递给他,指著他的脑袋,训道: “就你这身子骨,还亮什么亮,就你逞能……” 他先是饮下这碗清水,深吸一大口气,调息一番,便笑道: “多谢郭大侠,这大野猪可费了我大劲儿才弄过来的,今天就拿来招待各位。” 陆铭一进来便见到了四位陌生面孔,心中並不奇怪。 他已经有心里准备了,之前在山中已经听见了郭靖那传遍山野的喊声。 本以为,师父此时正在招待他的女儿女婿。 但此时,哪里还见师父的身影? 此时见郭靖举重若轻地將大野猪放下,他自然知道这便是师父的贤婿。 第18章 岳父对我很满意? 郭靖疑惑地问道: “哦?小兄弟知道在下?” 郭靖夫妇隱居桃岛十几年,已许久不在江湖上行走。 陆铭咧嘴一笑,道: “当然,师父曾提起过他的得意女婿,对郭大侠大有夸讚,说你是天下间最顶尖的高手。” 陆铭对郭靖的降龙十八掌眼馋的很,自然把师父的话美化了一遍。 黄药师原话:哼!那傻小子功夫虽然不错,练功有股子傻劲,但还不太配得上你的师姐。 郭靖瞭然,他本就老实,容易相信身边人。 又见是从这质朴少年口中得知岳父对他的评价,自然深信无疑,现在的心情只能说心怒放。 “好!好!好啊!小兄弟是叫陆铭吧,不愧是我岳父的得意子弟。 “大侠不敢当,我们便以师兄弟相称如何?” 郭靖连拍著陆铭的肩膀。 他这番话是真心夸讚,他第一眼见到这个少年,便知道,他以后会极为不凡。 黄蓉听两人的对话,暗笑这位小师弟抖机灵,她爹爹什么样她会不知道? 绝对不可能说出这样夸靖哥哥的话。 郭靖此时对陆铭的好感大增,夸讚道: “陆兄弟真是勇猛,小小年纪,便能猎得这等猛兽。” 他接过野猪时,曾探查过,野猪身上並无其他外伤,只有额头骨那一出凹陷,显然是被一种钝器击打而成的。 黄蓉缓步走来,把郭靖心中的疑惑问出: “小师弟,这大傢伙,你怎么打来的?” 陆铭见了这漂亮女子,先是见礼: “师弟陆铭,见过师姐。” 他也没有隱瞒什么,把野猪追陆无双,之后又用崩岳式解决野猪的事说了出来,又指著沈姨边上的陆无双道: “就那死丫头,不听人话,胡乱跑,这才把这只畜生引来。” 陆无双有些脸红,娇哼一声,向他做了个鬼脸,便躲在沈姨身后去了。 黄蓉得知他不到半年,已经把桃岛入门武学全部学完,甚至以得黄药师所传的上乘武学劈空掌时,有些失神。 就连她也不曾精学这套掌法,这套掌法发力颇为刚猛,不太適合女子修行。 加上她另有师承,黄药师又多年在外,想找爹爹学都没有机会。 所以她桃岛的上乘武学大多都没有精学。 她这时才发现,爹爹是为桃岛找了一个足以传承衣钵的弟子。 郭靖此时忽然记起,还没让眾人认识,介绍女儿与柯镇恶与他们认识。 他拉过郭芙,道: “芙儿,快,来见过你的师叔们。” 郭芙原本把她们当做玩伴,这时要她给同龄人行礼,又要低一辈,她自然不愿意。 便撇过身子,小声道: “她们都於我差不多大,我才不叫他们师叔呢。” 但郭靖大眼一瞪,他一向极为尊师重道,对於师徒间辈分非常看重,便呵斥道: “芙儿,不得无礼,他们可是你外公的徒弟!你的师叔!” 郭芙眼巴巴地瞥向母亲,显然要母亲为她站台。 黄蓉也知道女儿的心思,不想在那几个小女孩面前低一头,但她也认为郭靖说的没错,辈分之事还是不能乱,便当做没看见。 郭芙心中暗怪外公为她收了几个师叔,但又见母亲也不帮她说话,才委屈地向几位师叔见礼。 几位女娃娃也都装模作样地点头,突然多了个晚辈,心里奇怪,但也十分高兴。 她们三人也向著黄蓉夫妇见礼,喊著师姐、师兄。 陆铭本来对这种身份无所谓,摆摆手,笑著回应道: “小芙儿,不叫师叔,叫哥也行。” 郭芙眼神一亮,瞥了一眼爹爹,但见爹爹立马抬手,正色道: “陆师弟,你是岳父大人的得意弟子,辈分万万不可乱。” 郭芙见状,小脸立马垮掉。 陆铭对郭芙眨眨眼,道: “你爹不许的,可不能怪师叔。” 黄蓉见陆铭把锅又甩给丈夫,狠狠瞪了一眼这个不安分的小师弟。 眾人认识完毕。 黄蓉提出要在桃谷住段时间,等父亲归来。 眾人自然没什么意见。 黄药师藏在山谷右侧山上的密林中,暗中观察。 他早已自深山中返回,见到桃岛传承眾人见面。 他抚须,心中欣慰,眼神看向黄蓉与郭芙的时候,带著柔和。 他在等郭靖夫妻二人离去,却不知道黄蓉打定主意,要在桃谷长住一段时间。 …… 黄昏降临。 桃谷內被染成一片暗红。 院子里烧了几处炭火。 眾人正准备架起烤架,准备烤肉。 四个女娃娃加一个傻姑在一块玩的兴起,郭芙在爹爹看不在的地方,便是叫几人姐姐。 三位女娃娃也不在意,师叔这个称呼对她们来说颇为陌生。 黄蓉与沈清坐一起,打探陆铭的信息。 沈清则是知不无言,她本就想找人管教不安分的陆铭,黄药师对几小的完全就是放养式教育。 现在有个师姐插手,正合她意。 黄蓉听了陆铭从小到大的事跡,心中便对这个不安分的小师弟有了初步了解,手脚不乾净,不守规矩,对於长辈的话当做耳旁风。 “这小混蛋,净给我惹祸,那次还把人招家里来了,蓉儿你可得给我看著他。 “这次还是进了山,他才安分些,不然真不知道他能惹出什么大祸来……” 沈清眼含著泪,拉著黄蓉的手,回忆起那次让她心惊胆颤的经歷。 这时,黄蓉才知道李浩对她有所隱瞒,但也不在意,知道李浩是不想得罪陆铭,便隨意扯了个想让小师弟入帮的藉口。 “沈姐姐放心,以后我会严加管教小师弟。”黄蓉对於很可能以后成为桃岛掌门人物的小师弟很上心。 她身为郭夫人,是桃岛嫁出去的人,自然会把心思放在丈夫这一边身上。 桃谷传承一事,她准备放手交给陆铭。 陆铭此时与郭靖和柯镇恶坐在一起。 他大口嚼著撒著香辣调料的野猪肉,笑著说道: “郭师兄你是不知道,师父不太喜欢在人前夸人,他老人家对我说,你真真的好心肠。 “在江湖上行走时,行侠仗义,勇抗金兵,没有一个提起郭大侠不说好的,他老人家心里也对你很满意。” 陆铭虽然初中时文化成绩不太理想,但基本的歷史还是知道,至少知道『夏商周秦汉,唐宋元明清』,这个口诀。 北宋被金所灭,靖康南渡,宋氏皇族建立南宋立都临安,这些事情他还隱约记得。 但这个是电视剧里的武侠世界,他还真不知道歷史会怎么样发展下去。 郭靖一脸笑容,连食慾都大增了,大咬一口肉,嘆道: “唉……之前我还觉得,岳父是因为我才离开桃岛的,我真是……唉……” “哪能啊,师父他老人家是喜欢清净,不太喜欢那些俗事。 “就连教师妹们武功,都由我来代劳。”陆铭道。 郭靖对这少年又另眼相看了,他还以为那三个女娃娃也是岳父亲手教的,现在不由大奇道: “岳父能把传功这种事情教给你,那对你可真是很看重。 “桃岛的武学最重资质悟性,愚兄练起来便似是而非,陆师弟你可比愚兄聪明多了。” 说完这句,郭靖又想起自己那顽劣、调皮的女儿,又嘆道: “也是愚兄教女无方,芙儿现在与那三位小师妹同般大小,现在让她一学武功就叫苦,唉……” 陆铭眼神一转,问道: “师姐说,要在桃谷长住,是真的吗?” 郭靖点头道: “你师姐这次是不肯轻易走了,岳父不见她,她心中有气。” 陆铭这才给他提建议,道: “那郭师兄可以把小芙儿交给我,我帮郭师兄教她学武,让她与我那几个师妹一起。” 第19章 查寢 郭靖神色大喜,又道: “这太好不过了,不过这事还是要与你师姐说一声,她从芙儿出生起,便溺爱得很,就怕她狠不下心,把芙儿交予你。” 郭靖见了自身女儿与几位师妹的差距,心中也有无奈,他与黄蓉都是武林中有名的人物,现下自己女儿都管教不好。 陆铭笑道: “师姐若是要久住这里,见了师妹们努力习武的模样,估摸著也会著急吧。” 一旁的柯镇恶也只是吃著肉,也不插话。 心中暗道:这小子真会哄人,靖儿这傻模样,哪能让那黄老邪这么喜爱。 不过他也不道破。 首先,原本世间眾多岳父与女婿关係都不会太好,这在他心底也不算什么,反正又不是和岳父过日子。 其次,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傻徒弟配那聪明绝顶的蓉儿还差了点。 晚间。 眾人歇息。 郭靖夫妇占据了黄药师的竹楼。 郭芙与三个女娃娃睡在一块。 陆铭与柯老爷子將就一晚。 黄药师竹楼內。 竹床上,郭靖搂著黄蓉说著夫妻夜话。 “蓉儿,咱们芙儿也要开始学些武艺了。” “靖哥哥,你不是在教芙儿吗?” “芙儿怕吃苦,每次站桩功,练上一刻钟不到,便喊累。 “我发怒,她便撒娇,我便拿她没办法,你又说芙儿还小,打不得,总护著她。” “那靖哥哥的意思是?怪我嘍!”黄蓉柳眉一蹙,轻哼一声,掐著郭靖腰间软肉嗔道。 “蓉儿別闹,我的意思是,让陆师弟在这里教教芙儿,我听陆师弟说,那几个师妹便是他教的。 “咱们两都不管,她哭便任她哭,待习惯了练武的苦累,再由我教她。 “你白天见那三个师妹,各个都內功入门了,咱们芙儿还只知道整天玩闹。 “以后要追便追不上啦,蓉儿你也不想芙儿以后比別的女娃娃差吧?”郭靖轻声细语劝说道。 黄蓉沉吟片刻,仔细一想,这还真是个好机会。 小师弟学的是桃岛正宗,就算不正式拜师,外孙女要学本门武功,也不需要爹爹同意吧? “好吧,便让芙儿在小师弟那儿学段时间。” 说完这件事。 郭靖便不在说话,但黄蓉知道他还没睡,做枕边人多年,知道他这时候又有心事了。 “靖哥哥,有心事?” 郭靖向来对黄蓉毫不隱瞒,他嘆道: “我大宋朝廷偏安江南,官员沉迷享乐,对北方威胁视若无睹,乃是自掘坟墓。 “蒙古军南下,黄河以北多处以被外族占据,大宋子民被隨意欺辱,大片疆土被吞没,唉……” 这一声嘆息,带著沉重的无力感。 虽然他隱居多年,但黄蓉为丐帮帮主,消息灵通,这些天下大事还是知晓的。 黄蓉双手握著他的手安慰他,柔声道: “靖哥哥,尽人事听天命,无论你想怎么做,蓉儿都跟著你。” 另外一边竹楼。 二层中。 三位女娃娃正在打坐修行『开脉术』,此时已满头大汗。 这已经成了三人每天的必修课。 初时。 三人中有人偷懒。 便是那菁菁。 第二日便被陆铭已血气探查,发现菁菁体內血种丝毫没有活跃感,便知道菁菁昨晚没用功。 已经化身为魔鬼教练的陆铭,当然不会轻易放过菁菁。 当日清晨晨练结束后,菁菁小屁股便被打肿了,后向沈清哭诉:哥哥又欺负人! 陆铭告知沈清原因,沈清又不再过问。 从此之后,三人即便有所偷懒,也不敢丝毫不练。 其中又以程英最勤奋,陆无双次之,菁菁再次之。 她们现在与之前陆铭练功的时候不同,肉食、药浴这些养血气的资源都不缺,按理来说进度不会比陆铭差多少。 但开脉术此法修行起来,极为考验修行人的意志力,毕竟以血气开拓经脉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年龄还小的女娃娃,怕苦怕痛那是自然的。 此时。 还颇为兴奋的郭芙,睡意不浓,正坐於竹床上,好奇的盯著她们练功。 她能听见三人体內那砰砰的心跳声。 但看久了,便觉得无聊了,正准备开口。 但此时菁菁已经到达极限,睁开眼,见郭芙一副要发声的模样,她立马手指放於嘴唇上,小声道: “芙妹,小声点,师姐们在练功。” 郭芙觉得有趣,也跟著小声道: “练的什么功,有我爹爹练的降龙十八掌厉害吗?” “不知道,但哥哥不准我们不练,不然要打屁股的。”菁菁躡手躡脚的下床,用床边准备好的手帕擦了擦额头的汗。 又小声道: “我要睡啦,芙妹你也早点睡。” 这时,其他两人也相继停止运功,都长长呼出一口气,下床擦汗,倒头便睡。 郭芙小手一挥,叫道: “別睡,別睡,好不容易有人陪我玩,不准你们睡觉!” 程英这时好心,小声警告她道: “芙妹,你这时不睡,等下师兄就上来啦……” 郭芙惊道: “啊?这儿不是女儿家住的吗?妈妈说女儿家房间不能让男孩子进来。” 陆无双这时开口道: “坏师兄可不管你这么多,再不睡等下坏师兄要上来打人啦……到时候我们可不管你,明日还要早起呢。” 说完便躺下了。 菁菁那边已经响起轻轻的鼾声。 郭芙小声叫著: “我可不怕他,他……他敢打我,爹爹妈妈会帮我教训他。” 就在她说完这句话的时候。 咚! 咚! 竹楼一层响起脚步声,一步接著一步走上来。 深夜中。 周边极为安静。 只有这突兀的脚步声响起。 有些瘮人。 郭芙一惊,心中慌乱,连忙钻进被窝中,挨著程英与陆无双,小声道: “有人上来啦。” 可没有人回应她。 噠! 噠! 终於,那人到达了二楼。 郭芙立马闭上眼睛,之前说的狠话,都被她咽进肚子里,连呼吸都憋住了。 陆铭上来查寢,这时效仿初中时在学校住宿的时候,不过这时候他扮演的是查寢老师。 他来到女孩子们的床前。 一个个看去。 见几人都乖乖睡了,点点头,转身便走了。 片刻后。 那人的脚步声消失。 郭芙心中一松,她长长呼出一口气,再也不敢说话了。 …… 翌日。 天还没亮。 三位女娃娃便起床,自行洗漱。 身著制式短衣短裤,各种顏色都有,上面都纹著一朵桃。 她们都扎著简约的马尾辫,各个都显得清爽、干练。 这一套短袖是近夏时,陆铭让沈姨做的。 原本只做了他自己的,沈清不愿让女娃娃们穿这种露胳膊露小腿的衣物。 但待天气炎热的厉害,三位女娃娃便都问她要陆铭那种单薄透气的服装。 沈清一想,几个女娃娃还小,又不是在外人面前穿,也就答应了。 昨日进山採药,为了防止毒虫叮咬,便没穿这套衣物。 陆铭穿著清凉的著装,早已收拾好自身,在院中等候。 厨房也准时飘起炊烟。 郭靖夫妇已经起来,黄蓉正在厨房帮忙。 郭靖正看著几位小师妹挺拔的站姿,隨后看了看暗淡的天色,又瞥了一眼师妹们住的竹楼二层。 他暗嘆了一声,他的小芙儿还在被窝之中。 第20章 练功 三位女娃娃俏生生排一排,精神奕奕,生物钟早已被改变,显然是早已习惯了这种作息。 她们神情淡然,对那每日晨练的十里路早已不放在眼里。 自从练了开脉术以后,加之有足够的肉食、药浴滋补,她们的力气大涨,连著身高也向上窜了几分。 “今日,十里变二十里,照常不许用內气偷懒,在开饭前完成,听到没有!” 陆铭双手负后,颇有威严地与她们说道。 几位女娃娃此时面面相覷,还都露出跃跃欲试的神情,竟连一向懒散的菁菁都没有怨言。 “是!” 这让陆铭点头,很满意,这是进入状態了。 陆铭自一开始给她们规划的路线,便是谷內绕圈,途中需要经过整条溪流,到达深谷中的那处深潭。 再从另外一侧绕回。 陆铭此时背著一个大箩筐,里面装著满满的泥土。 这是他每日的负重百斤,不然不管是十里还是二十里,对於他来说连出汗热身都做不到。 “出发!” 三位女娃娃依次跑出院子,气息平稳,速度均匀。 陆铭紧隨其后。 院子本就建立於谷中地势较高的中心处的小坡上,是为了防止连降几日大雨,怕淹了居住地。 郭靖怔怔地看著远处正打熬体魄的师弟师妹们,也想起了以前自己少年时在蒙古领地练功的时候。 那时只有七位师父教他武功,七位师父就盯著他一个人,並无一起並肩的师兄妹们。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心中有些羡慕。 柯镇恶缓步走来,他早已听到了陆铭与三位女娃娃的谈话。 “靖儿,芙儿是时候开始练武了,你也该给我们江南七侠收几个衣钵弟子,不然我们江南七侠的那些技艺就要失传了……將来到了下面,我可没脸见他们。”柯镇恶感嘆道。 郭靖此时听了大师父的话,心中颇为羞愧,赶忙道: “大师父说的是,靖儿肯定会找到合適的徒弟,把七位师父们的技艺传承下去。” 柯镇恶嘆道: “事情已经告一段落,黄老邪不肯与你们相见,老夫也没办法。 “让老夫与一个少年人住在一起也颇不习惯,你现在送我出谷,老夫也去见见那些老朋友。” “是!” …… 郭靖送柯镇恶回嘉兴城后回来。 日头已经爬起。 他在院子外听见里面的吵闹,无奈的摇头笑道。 “妈妈,呜呜……哥哥抢我的肉吃!” 菁菁立马捧著碗,快步跑到另外一桌上告状。 “死丫头,你別以为你后半段悄悄用了內气偷懒,我便不知道,还有小英儿、小无双……” “不要,才没有……沈姨,师姐,坏师兄他欺负人!” 陆无双护著碗,也赶忙跑到黄蓉沈清那一桌。 只有程英默不作声。 她小眼含泪,看著陆铭夹走两块香喷喷的红烧肉,委屈的瘪著嘴,生闷气。 她今日没算好体力分配,在后半段也累的不行,见无双菁菁都在后半段提速,便也悄悄动了內气。 现在被抓住了,也不狡辩,任由陆铭羊口夺食。 只不过今日是师姐下厨,菜品异常可口,心中便更委屈了。 沈清见英儿那副受气包的模样,心中不忍,快步过来敲了陆铭脑袋两下,拉著程英去了另外一桌。 此时这一桌便只剩傻姑与陆铭了。 傻姑一边捂著碗大口扒饭,生怕陆铭来抢她的,一边道: “铭儿师叔,傻姑吃完了,没有啦……” “傻姑骗人!这不还有吗?” “没啦,没啦!”傻姑端著碗也跑了。 这桌就剩下陆铭孤家寡人一个,他也不在意,笑嘻嘻的扒饭。 黄蓉此时见陆无双与菁菁都眼巴巴地看著她,显然是把她当做了新靠山。 可听到了缘由,又觉得陆铭做的没错,习武之时耍小聪明,被罚那是自然的,何况只是两块肉。 但现下,师妹们都求到自己这来了,她不说两句,她们还以为桃岛门下她黄蓉说话没用了。 这样想著,便道: “小师弟,你罚便罚师妹们站桩功,抢师妹们养身子的肉食,便是小师弟的不是了。” 言下之意便是不要罚与练武无关的事情。 “就是!”陆无双与菁菁同声道。 她们见有人撑腰,胆子大了许多。 就连那泪眼婆娑的程英,也瞪著亮晶晶的眼睛,崇拜的看著师姐。 陆铭见大师姐前来为女娃娃们撑腰,正要给大师姐面子,开口认错时。 院门被推开了。 郭靖走进来,正色道: “蓉儿,师弟做的没错。 “想当年我在几位师父门下,练功不用心,出了错,连饭都没得吃,何况只是少吃几块肉?” 郭靖此话一处,这下可就捅了马蜂窝了。 黄蓉本就是强势的性子,见郭靖在人前不给她面子,俏目一横,气极道: “所以七位师父才教出你这么个蠢徒弟来!不吃饱饭拿来的力气练功?靖哥哥都是被饿傻的! “你看之后有我照顾你,饭吃的好,是不是武功精进的快? “更何况我只是让师弟换个惩罚的法子,站桩功难道不比不让吃饭的好? “还有,我现在正与师弟討论桃岛教导方式,郭大爷插嘴是不是不太好?” 郭靖平时本就辩不过妻子,更是让著她五分,现在又听了妻子说自己是被饿傻的。 真的不由心中怀疑,毕竟遇到黄蓉之后,他的武功精进速度確实很快。 还有一点,確实是桃岛一脉的门中人在討论教徒弟的方式。 他的武功出自丐帮洪七公、全真教、江南七侠,確实不该插嘴桃岛的教武方式。 这在江湖武林中,隨意质疑別人门內事,也是大忌。 他这时脑子转不过弯来,哑口无言,呆呆站在那里。 陆铭见形式不对,赶忙上前拉著他,笑道: “郭师兄,师姐说的没错,我就是逗逗师妹们,也没想罚她们,毕竟今日是第一次增加了晨练量。 “吃饭了没,没……” 郭靖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与大师父在城內吃了。” 隨后又望向黄蓉,眼神中带著真挚的歉意,道: “蓉儿,是我多嘴了。” 黄蓉冷哼一声,撇过脸不去看郭靖。 沈清在一旁拉著她的手小声劝道: “在孩子们面前,你也给他点面子。” 程英几人见师姐在门中的威信,都用崇拜的眼神盯著黄蓉。 这让黄蓉心情大好,脸色稍缓。 而一旁小口吃饭的郭芙则早就见怪不怪了,父母吵架,每次都是母亲这边取胜。 黄蓉这时提起正事,道: “师弟,芙儿也到了学武的年纪,就先让她与师妹们一起如何?” 陆铭听了,自然没问题。 他眼神又转向郭靖,其中有询问他意见的意思。 郭靖笑道: “我与你师姐昨晚商量好了,就把芙儿交予你手里。” 见夫妇二人都同意,陆铭这才点头。 郭芙听到关於自己的事情。 今早起床,见几位玩伴都不在身边,她本就心中奇怪,起来后发现她们都从外面回来。 还以为她们出门玩,都不带她,她便发脾气了,一开始吃饭时还不与小师叔们说话。 后面还是程英告诉她是去练功了,不是玩耍,她才心中原谅几位小师叔。 她觉得有趣,正准备今日跟父母说,要加入她们,一起练功。 这时父母刚好提起,她心中更是欣喜了,道: “好啊,好啊,我要和小师叔们一起练功!” 第21章 开脉术的进度 “站好!下頜微收,双脚平行开立,略宽於肩,膝微屈如树根稳扎,脊背要挺拔!还有两刻钟!” 陆铭严厉的声音传遍整个院子。 “呜呜……芙儿累啦,站不住啦!” 郭芙满脸汗水,眼中含泪,此时姿势已乱。 啪! 竹条子抽在小屁股上的声音。 “呜呜……我要让爹爹妈妈打你!” 郭芙满脸泪痕,小屁股火辣辣的,老后悔自己今早答应的事情。 “师姐把你交到我手里,自然不会怪我。”陆铭手持竹条子,笑嘻嘻说道。 一旁的三位女娃娃都维持著姿势,目不斜视,心中升起一股原来我比別人厉害这么多的想法。 三人早已习惯了一个时辰的桩功。 现下只是洒洒水般轻鬆。 可郭芙从来没有站过这么久,以前在家要不动作上偷懒,要不直接坐在地上哭。 父母都拿她没办法。 这时,父母都不知道哪里去了,她再怎么喊叫都没有人管她。 郭靖黄蓉早已知道会这样,都在暗中观察。 黄蓉面露不忍,心中不时想著,现在练武是不是还早,待芙儿大一点,便能吃苦了。 但见郭芙身边的三个同龄女娃娃,便又死了这个侥倖的心思。 郭靖虽然心中也心疼郭芙,但脸上带著欣慰,道: “咱们,在芙儿练功时便跑得远远的,不让她看见,便好了。” 黄蓉看著边哭边站桩的郭芙,则暗咬牙道: “师弟下手颇狠,我都没打过芙儿。” “蓉儿,你可不能对师弟有意见,师弟是代我们管教芙儿。” “哼!”黄蓉冷哼一声,不理他。 …… 就这样。 一日过去。 晚间郭芙也没精力闹了,早早泡完药浴便睡著了。 第二日。 天色未亮。 郭芙被陆铭从被窝中提起来。 神色迷茫的她见到是这个坏人,嚇了一跳,喊道: “妈妈,快来救救我!” …… 第三日。 “呜呜……师叔,我不要跟你学武啦!” 还是被无情提走。 第七日。 郭芙自然醒了,穿著与另外三位女娃娃一样的著装。 自行下楼,洗漱,准备晨练。 为了不被那细竹条抽屁股,终於开始主动行动。 但她已经暗中加入了三位女娃娃的同盟,便是以后学成武功,要一同教训陆铭。 几人都把这个心思放在心底,就连那靦腆的程英也不例外。 今日晨练结束后。 陆铭见郭芙终於开始主动,不是见细竹条才会动一动,便道: “小芙儿,今日便传你一门强身健体,开拓经脉的武功。” 郭芙忍不住哼道: “我才不稀罕!有我爹爹妈妈学的武功厉害吗?” “嗯?”陆铭抬起手中的细竹条。 “哼!就知道欺负人!” …… 在传郭芙『开脉术』一个月后。 没有了父母做靠山的郭芙,终於认识到没有人给她撑腰了。 最近几日,小屁股上终於不再经常吃细竹条。 她的气力增长,饭量也增。 已经习惯了作息与每日练武的辛苦。 此时耍起碧波掌来也颇为像样,姿势优美,发劲方式准確,另有一股神韵在身上展现出来。 以前黄蓉郭靖本就零星的教过她一些,这时才正式把一套掌法完全打出来。 暗中观察的两人点头。 这段时间,他们两人是能见到郭芙一天比一天进步的,虽然离其他三位女娃娃还较远。 但相比之前,那已经是天差地別了。 黄蓉此时美眸发亮,奇道: “靖哥哥,你有没有发现,芙儿气色比以前好了许多,体力与力气都长得很快?” 郭靖回道: “芙儿之前懒散,一个多月的习武,又每日药浴,自然让人精气神有所变化。” 黄蓉摇头道: “你见过这些十岁不到的女娃娃,光凭体力,跑满二十里,之后还能正常练武发劲的吗?” 郭靖也奇道: “蓉儿,小师妹们確实资质很好,但陆师弟更甚,一月多前我便发现了,在他这个年龄,那力气大得嚇人。” 黄蓉笑道: “光凭资质可解释不清,师弟一个人还可以说是天生力量出眾,可这几个师妹的耐力与速度都不似常人。 “就连我们的芙儿精进的也有些奇怪,她现在跑十里路对她都已经不算难事了。” 郭靖挠头道: “蓉儿,有话便直说吧?” 黄蓉笑道: “我是怀疑,蓉儿这师弟恐怕是教了她们什么涨耐力与气力的法子。 “时间也差不多了,芙儿也很用功了,我们便去见见她,顺便问问师弟用了什么法子。” …… 竹楼一层內。 四位女娃娃坐在一排。 “小英儿,开闢两条半正经,很好……”陆铭拿开程英背心的手,笑道。 程英见自己过关,小嘴微翘,心底鬆了口气。 “小无双,一条正经,一条半奇脉,也很好。”陆铭转而查看陆无双的进度。 “耶!过关!”小无双高举双手叫道。 “菁菁,两条正经,还差一个穴位……你是不是偷懒了,嗯?”陆铭扬了扬手中的细竹条,也笑著问道。 菁菁嚇了一跳,连连摆手,瞪著小眼大叫道: “菁菁每晚都有练功,才没有偷懒!手太阴肺经最后的『少商穴』今晚就冲开啦,算两条正经!” “那就饶你一次。”陆铭淡淡道,转头又问郭芙: “小芙儿,一个多月了,开闢几个窍穴?” 郭芙运转『开脉术』查看一番。 隨后便神色紧张,手指绞著衣角,声音细如蚊吶: “两个……一个半。” “念你修行不久,今次便不罚你,一个月开三个以上窍穴是规矩,下次可要罚了哦。” 郭芙捂著小屁股,连连点头,还以为又要被罚了。 在竹楼外意外听到谈话的郭靖夫妇神色大惊。 他们岂能想到,刚刚学武不过半年的几人,竟然已经在开闢十二正经与奇经八脉了。 这对他们来说,不亚於是天方夜谭。 有的人练武一生,也开闢不了几条经脉,这与別人修行的內功有关。 其修炼的內功涉及哪几条经脉,便会在內功入门后,用那內气在体內那几条经脉循环周天,积累功力。 內功行功时,经脉堵塞度关乎修炼时的快慢,有的人资质强悍,经脉天生通畅些,修行便快些。 若是有关於可以直接开闢经脉的功法,被天下人所知,势必会被天下武林眾人抢夺。 这是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功法,这可是能拔高人资质上限的奇术。 黄蓉拉过郭靖,在一旁低声道: “靖哥哥,估计此法为师弟家传,我从未听爹爹懂这种奇术,若此事为真,恐怕比那时九阴真经现世更为可怕。” 有些资质愚钝的,就算的了九阴真经这种顶级武功,成就恐怕也达不到太高。 而这种能提升资质的奇术,那就让人更加疯狂了。 郭靖点头,正色道: “蓉儿,你要与师弟好好细说其中凶险。” 黄蓉认同,又道: “师弟是我桃岛的真传,桃岛的武学自然是都要交与他,但你郭家女儿得了师弟的奇术,你也要有所表示。” “蓉儿,这是自然,来而不往非礼也,这我自然省的。” 第22章 开脉术的强悍 黄蓉压下心中的震撼。 她上前几步,推开竹门,阳光洒进有些昏暗的竹楼一层。 黄蓉俏生生地出现在门內眾人面前。 竹楼內眾人都面带惊讶,毕竟夫妻二人已经一个多月都没有在小院中出现了,还以为有什么事情外出了。 率先冲入怀中的便是那郭芙,趴在母亲怀中大哭,似乎要把这一个月所受的委屈都哭出来。 陆铭几人也与她见礼。 黄蓉一边安慰著女儿,一边用內力探查女儿的状况。 她的醇厚內力探入郭芙体內。 游转一遍,面色无疑,心中便瞭然。 “几位师妹,师姐要与你们师兄单独聊聊,你们先出去吧。” “是,师姐。” 几位女娃娃应声后,便出了门。 黄蓉又对怀中的郭芙道: “芙儿,你爹爹也在外面,你先去找爹爹。” 郭芙红著眼睛点点头,便起身出门找父亲去了。 陆铭见黄蓉打发眾人,又郑重其事的看著他,心里没底,还以为他对郭芙太严厉了,便举起双手,笑道: “师姐不会心疼芙儿,要来……” 黄蓉不待他说完。 身形一闪,一步便来到陆铭身前,一把抓住他的肩膀。 內力倾泻而出,涌入陆铭体內。 一股相比与她微弱至极的內力反弹而来,隨后被顷刻间压制。 陆铭身体被那股庞然內力制住,动弹不得。 只能让那股內力在体內乱窜。 他连忙求饶道: “哎,师姐,有话好好说……” 黄蓉神色严肃,抬手打断他的话。 片刻后。 黄蓉放手,心中大骇,但面色平静,她笑道: “难怪爹爹见到你便忍不住收你为弟子,真是天纵之材。” 陆铭懵道: “不是为了芙儿之事?” “师弟代我管教芙儿,师姐又岂会怪你? “这次是为了你那开拓经脉之法,你与师姐说说,是怎么回事?”黄蓉说道。 陆铭这才安心,与她说了他这家传之法的作用,又道: “没有师弟引路,一般人得了这法门也无用,年龄大一些的人就算被我凝聚血种,也只能强身健体,开闢不了经脉。 “强行开闢,还会伤了身子。” 他告知黄蓉,沈清也习得了这开脉术。 黄蓉听了这法门有诸多限制,特別是要人引路才能入门,心下便安心了许多,又告诫道: “你这法门千万不要隨意透露出去,不然恐怕会在江湖武林中引起剧震。” “我这家传法门与其他的操控气血的法门有什么不同吗?” “江湖中那些练气血的外家大师,也做不到像你这奇术一般,能让血气凝聚如线,去开疆拓土。 “他们大多血气散布在身体各处,散乱无形,不像你这奇术能凝聚血种,操控全身血气……”黄蓉见识甚广,为他解释道。 陆铭点头道: “师姐,我知道了,我传法时会谨慎。” 黄蓉这才笑道: “芙儿严格来说,是要拜入他父亲门下,现在你传了她这门奇术,那你郭师兄也会有所表示。 “若是你要学什么武功,尽可与他说。 “你现在还小,等到再过几年,武学根基打稳,师姐便教给你一门天下奇功。” 陆铭听到可以让郭靖教他武功时,心神已经飘走。 他对於降龙十八掌神往已久,从那个暑假开始,他那时心中便认为这是最厉害的武功。 黄蓉见他心神飘忽不定,嘴角含笑,一指点在他的脑门,推了推,嗔道: “你有没有在听师姐说话呢?” 陆铭这才醒神,猛点头道: “听了听了,师兄在哪儿呢?” 黄蓉哪里还看不出他的心思,估计早就想开口让郭靖教他,但又没什么好机会。 “他在外面,师姐与你说的你要记住,听到没有?” 陆铭隨口应道。 转身便出了竹楼。 抬眼便见郭芙窝在父亲的怀里,眼角有些泪痕,小嘴叭叭不停。 她见陆铭出来,横目过来,但又不敢放什么狠话。 陆铭自然知道,小丫头会在父母那儿告状。 郭靖抬眼看来,面带笑意,说道: “师弟,这一个多月,辛苦你了。” 郭芙见父亲与陆铭说话和顏悦色,苦著小脸在郭靖怀中扭成麻了。 陆铭虎著脸嚇唬道: “小芙儿,还不去练功?你兰拂穴手还没入门呢。” 没想到是的,有了父亲撑腰,郭芙竟然还敢与他做鬼脸,道: “略略略……就不去,我爹爹在这,你还能逼我不成?” 陆铭笑嘻嘻的,向著两人走近几步。 “芙儿,快去,爹爹可不会帮你,你师叔管教你我可不拦他。”郭靖对郭芙嚇唬道。 郭芙听了,小脸变色,立马从父亲怀里钻出,哼了一声,便跑向另外三人那边去了,留下一句: “再也不理爹爹了!” 郭靖自然不信她的鬼话。 他上前,拍著陆铭的肩膀,道: “师弟,芙儿性子顽劣,多亏你了。” 陆铭隨口回道: “师兄哪里的话,都是桃岛门下,师弟做的都是职责所在的事情。” 郭靖拉著他往院子外面走。 “师兄这一身本事,学自江南七怪、全真教、丐帮洪七公。 “其中最拿手的便是洪七公的降龙十八掌……” 两人走在桃林中。 此时这些桃树都已结果,且都成熟了,各个硕大饱满,红彤彤的果子压的桃枝都弯了。 陆铭隨手摘下两颗,一颗递给郭靖。 他一边啃著桃子,一边听著郭靖讲他的学武经歷。 从江南七怪与全真教七子之一的丘处机的赌约,到蒙古练武,又遇到全真教马鈺道长传內功。 再到后面,履行江南七怪与全真七子的赌约,南下要与杨康在烟雨楼比武。 途中遇到黄蓉这位『贤妻』,经过黄蓉的帮助,得到了洪七公的指点,习得降龙十八掌。 最后在桃岛上又得老顽童周伯通的指点。 “师弟想学什么?若是不能教的,我会与你说。” 至於那九阴真经,郭靖並没有与陆铭说。 其中武学颇为精妙,但也容易让人误入歧途,现下还不適合刚刚学武不久的陆铭所学。 两人走著走著,便出了谷,来到了地势较低的一处密林中。 陆铭连想都不带想的,便道: “师兄,我想学降龙十八掌。” 郭靖笑道: “此掌法天下见最为刚猛的掌法,我学自丐帮洪七公,没他老人家的准许,全部教给你是不能了。 “但教个十来掌也不是问题,但你若学了丐帮的掌法,以后闯荡江湖,便要对丐帮弟子多多包容些,你想好了?” “师兄,我想好了,就是降龙十八掌。” 陆铭当然想好了,他也不是一下就要学全,至於包容丐帮弟子,师姐便是帮主,当然要给点面子。 第23章 降龙九掌 此时,艷阳高照。 桃谷外。 密林中。 郭靖站立於大片林荫下。 陆铭在离他不远处,静气凝神。 “看好了师弟,第一掌,亢龙有悔!” 只见郭靖左脚前踏拉成弓步,重心沉於胯,足趾抓地,后腿微屈蓄力。 他左臂曲肘前探,掌心向外如推山,右掌收於腰侧,掌心向上聚气。 郭靖周遭的落叶开始自他脚下四散,显然是被他內劲所逼出的劲风吹散,连一旁的细小一些的树枝都在颤颤发抖。 “喝!” 只听他一声爆喝,双掌推出,一股极强的劲力自他体內奔涌而出。 刺啦! 前方几棵成人腰围粗的老树被拦腰打断。 还去势不减,撞向后面的树木。 密林中乱成一团。 郭靖前方数丈內的树木全部遭殃,成扇形倒塌一片。 陆铭被郭靖这一掌轰出的劲风连带著身形都快站不稳了。 他的心神沉浸,脑中浮现出郭靖体內那运劲的细线,降龙掌这第一掌,便涉及到了七条经脉发劲。 在此期间,他还看出,师兄甩出去的力道竟然还能收回几分,又再次隨著一股劲力发出。 那些前面断裂的树木,便是被后面又发出的掌力再次击中,使得后面的树木又受到了波及。 郭靖收功站立,转向陆铭笑道: “亢龙之势,不在力尽,而在力余;一掌推出,七分发,三分收,悔字藏於神……” 陆铭惊醒,暗道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武学,看得他心神激动。 他瞧了一眼黑玉碑,发现没动静,心中知晓,招式不全,也不会被收录。 不待他发问。 郭靖便要发出第二掌。 “第二掌,飞龙在天!” 只见郭靖脚下一踏,尘埃四起。 他脚下似升起一股反推力,他的身体徒然升空,拔高跃起三丈之高。 待升到最高处。 他头部转下,挟著坠势增威,双掌交替於胸,如龙俯衝,而后顺势凌空下击。 砰! 地面上烟尘四起。 陆铭能感觉到脚下大地的震动。 “此招在於借坠落之势倍增掌力,所谓“居高击下,石破天惊”,讲究的是以势压人。 “师弟如何?” 陆铭又从郭靖的掌势中清醒。 他看出第二掌,涉及的经脉又有变化,五条奇脉,三条正经。 他还能说什么,只能拍手叫好,道: “师兄这降龙掌不愧是丐帮的镇派之学,刚猛无匹!” 郭靖爽朗笑道: “师弟,练武在於持之以恆,此掌法对於內力修为要求极高,师弟要练到我这种程度,可要加油了! “看好了,第三掌,见龙在田!” 陆铭听完,早已进入状態,观察郭靖的发力与行气路径。 在陆铭的视野中,郭靖脊背挺直,目光低垂,呼吸沉缓。 他的內气贯入涌泉穴,双腿如扎根在地,稳如山岳,膝盖微屈但不过脚尖,保持灵活。 只见他重心下沉,微微伏地,却不见倒地。 双掌出时交错而击,其速度极快,略带螺旋搅动之力。 一时间,地上烟尘四起。 郭靖就如一条地龙一般,在地面上衝撞,所过之处,掌力所指,树木齐根而断。 发招完毕,郭靖收功站立道: “此招需耐心寻隙,不可急躁强攻,低身扫掌,掌力贴地而行,攻敌下盘,可破马步稳固者。” 这次他没有停下。 继续掩饰后面的掌式。 “第四掌,鸿渐於陆……” …… “第八掌,震惊百里……” 到了第八掌结束,陆铭便感觉有些头晕眼了。 …… “第九掌,或跃在渊……” 第九掌过后,陆铭已经有些站不住了,头脑有些发疼,忍不住按著眉心。 好在郭靖这时停下了。 只见他笑著走来,道: “师弟,技不在多,你先练好这九掌,之后的等你熟练了我在教你。” 陆铭鬆了口气,若是郭靖在继续打下去,他就要先退出那玄之又玄的状態了,以免在这里晕倒。 “师兄我知道了,我会好好练的。”陆铭说完,便摆起架势。 他这架势倒是与之前郭靖发第一掌时的相同。 都是弓步,沉胯,脚下蓄力,双掌置於腰腹聚气。 郭靖点点头,看了架势,倒有几分气势在里面,只是內力发劲方式,他还没教他。 但就这几下前置的姿势,便看出师弟的记忆力不错。 但当陆铭內劲由丹田气旋经过七条经脉窜出,再由双掌推出。 此时,空气中徒然爆发出一股闷雷声。 一股劲风自陆铭处四散开来。 陆铭在掌前所击打处,再次带回来一股劲力,隨后立马带著经脉中生的的第二股力顺势推出。 很快,第二股劲风也自原处发出。 郭靖呆了片刻,心道:“咦?我不是还没教师弟怎么发劲吗?怎么师弟就直接使出来了?连那二重劲都掌握了?” 郭靖见他聚力精准,发劲收束,劲力集中在一处,丝毫不散,对於发力的掌控精准至极。 虽然只能在空气中发出响声,但也只是他內功不够深厚的原因。 陆铭收功站立,平復了一下內息,笑道: “师兄,如何?” 郭靖摸了摸下巴的胡茬子,无奈道: “师弟,我只是在你面前耍了一番,你怎么就学会了? “这掌法看起来简单,但其中一个『悔』字三分力,我便悟了许久,师弟真不愧是我岳父选中的传人啊……” 他这是真的感嘆,他从未见过习武资质高到如此地步的人,见之即明也不过如此吧? 陆铭听他夸讚之词,笑嘻嘻道: “师兄,比起你那一掌,我这只不过是响了一声,相比你还是差的太远了。” 郭靖抬手,笑道: “我与你相比,所占的优势不过是年岁痴长你十余年,比起你的聪慧,我拍马也及不上。 “让我看看你其他八掌使得如何……” 之后,密林之中便响起陆铭的练功声。 时不时会发出沉闷的响声,那便是他发劲时的声音。 郭靖简直越看越惊,心中起惊雷。 原本以为,陆铭只是一直在琢磨降龙掌的第一式,现下看来,自己那发劲方式,是被这师弟看穿了。 虽然招式的熟练度还不够,那只是內劲衔接不够顺,那发劲的方式,他都挑不出什么毛病。 那天下间的外家功夫,还有什么是师弟学不会的? 两人在密林中练功之时。 暗处有人偷偷瞧著,便是那黄药师了。 他也没有想到,郭靖会教给他的宝贝徒儿降龙掌。 又见陆铭那降龙掌使得有模有样,此时心里正不爽。 黄药师显然不想让这宝贝徒儿如女婿那般,拜多位师父。 本来乖女儿都已经拜老叫为师了,还当了那什么丐帮的帮主。 这时徒儿又与降龙掌扯上关係,难道他桃岛的年轻一辈,就与那老叫扯不开了? 第24章 年关將至 夜晚。 清风徐徐,院里的眾人已睡去。 陆铭所住的竹楼。 一层。 一道黑影自外面翻窗而入,身形轻盈,竟没发出半点声响。 来人轻功、敛息之法卓绝。 睡梦中的陆铭毫无察觉。 黑影来到陆铭竹床前,见他那不雅的睡姿,整个身子横在床上,成大字形状,鼾声阵阵。 他摇了摇头,提起陆铭便穿窗而出。 陆铭迷迷糊糊中醒来。 耳边有清凉的夜风颳起,他正在夜空下飞速的远离这处山谷。 他惊醒,他竟然被人无声无息地掳走了。 就连院中的相隔不远的郭靖黄蓉这般高手都没发觉。 他大惊。 体內內气与血气交织,同时一转,窜过七条经脉,一掌极速推出。 他的劲力自掌中喷涌,便是他白天所学的降龙掌的第一掌——亢龙有悔。 噗的一声! 他这一击结结实实印在凶人身上。 让他更为心惊的是。 他的內劲如泥入海,瞬息间便被这凶人体內那如大海般磅礴又柔和的內气化去,消失无踪。 就连那降龙第一掌的反震之力也被化去。 这一瞬间,他感觉这股化去他劲力的內气有一种熟悉的感觉。 “哈哈……臭小子,你这降龙掌还差得远,用去打苍蝇还差不多!” 陆铭一听这声音,便知道来人是谁了,便是他那消失快两个月的师父。 他心中先生喜,后生疑,问道: “师父,你干嘛呢,偷偷摸摸的。” 黄药师冷哼一声,身形缓缓降落在地,放陆铭在地上,道: “你师姐占了屋子,为师又不想见他们,那便只能夜里来找你了。 “以后你便夜里起床,来这里,为师教你桃岛的绝学…… “还有,你学其他人的功夫可以,但以后不能拜其他人为师了,別学那个蠢人,听到没有!” 陆铭先是点头答应了黄药师不会拜师其他人。 然后又疑惑道: “哪个蠢人?” “你那师姐夫!” 陆铭听了,一阵无言。 …… 第二日。 程英率先起床,从竹楼二层奔下,正要窜出门去洗漱。 她眼中的余光一闪。 她忽地转头,惊得她脚步一滯,踉踉蹌蹌,差点摔倒。 她居然在这个时间,见到师兄在床上睡懒觉。 她手抚额头,暗道:难道是我今天起早了。 吱呀! 她走到门口,开门,探头去看。 虽然天色暗淡,但远处还是有点点微光浮现。 还有,沈姨已经在做早饭啦! 她带著思索之色,又回身来到一层的竹床前,伸手摸了摸正在熟睡中的陆铭的额头。 隨后有把手置於自己的额头上,暗道:师兄也没生病啊? 另外几人下楼的声音传来。 程英这才瞪著大眼睛確定,师兄是睡懒觉了! 她心中暗想:要不要叫师兄赶紧起来?不然师妹们肯定会笑师兄的。 她又转念一想,师兄平日对她们颇为严厉,可他自己这次却起晚了,也该受罚了吧? 不然哪里有公正可言? 何况他自己都说了,无论是谁,只要晨练时晚起,那边都要被罚,若是他自己晚起,那便由师妹们处罚。 就在她心中还在纠结之时。 陆铭霍地从竹床上弹起。 原来在程英手放於陆铭额头时,他便醒了,今日他的睡眠较浅,原本就没有熟睡。 他抬眼看了看天色,暗道好险。 他捏了捏有些呆滯的程英那白嫩、柔软的脸颊,道: “小英儿真好,还会叫师兄起床了。” 说完,他便顶著微微发黑的眼圈,转身便出门了。 昨日为了学降龙掌,本就耗费了大量的心神,晚间熟睡时又被师父叫醒传功,虽然没用黑玉碑的能力,但也有些吃不住。 他才上床不到两个时辰。 “哎呀!师兄今日起晚啦!”程英摸摸了脸蛋,小脚一跺,面带懊悔之色。 门外传来陆铭响亮声音:“哪有?你们几个女娃娃都还没出门呢!” 程英暗恼:早知就等师妹们全部下来,再等上一刻钟,便能抓师兄一个现行! 另外几个女娃娃也陆续下来,都见到程英一脸失神的模样,都问她怎么了。 菁菁听闻程英之前的喊叫,本来心中兴奋,下楼后转身便往一楼竹床的方向看去,但又没见上面的人影。 她此时有些失落道: “哥哥哪里起晚了,都没在床上,英儿师姐你乱说哥哥会打你屁股的。” 陆无双、郭芙原本听见有机会罚陆铭,都心中一喜,但见又没有这回事,欣喜便转为失望。 程英连连摆手道: “没事,没事,咱们快去洗漱,师兄在外面等了。” 程英可不会说出来,不然真的会被几人怪罪,她这次的行为可是通敌啦! …… 之后的日子。 陆铭白天练功、看管四小。 晚间偷偷起床出门与黄药师学武。 时间被安排的紧紧的。 在此期间,降龙掌已经被郭靖教到了十五掌,这也是郭靖说的不正式收徒所传掌数的极限。 陆铭也不贪多,十五掌已经够了,黑玉碑已经记录了一个淡银色光点,其中是郭靖发掌时的身影。 …… 夏去秋来,秋去冬来。 桃谷此时已经被冬雪覆盖,连深谷中的水潭都接了一层薄薄的冰。 今日辰时。 眾人吃完早间的一顿散伙饭,便要各自回去了。 因为现在年关將至,郭靖一家要去嘉兴城中与柯镇恶一起过年。 程英、陆无双二人也要回陆家庄。 唳! 天空上两只白雕盘旋与桃谷上空。 这两只白雕连陆铭也不经常见到,它们都在外面与谷中往返,似乎在运送什么消息。 陆铭曾问过郭靖,这两只白雕有没有后代。 郭靖的回答是没有。 陆铭说为什么,郭靖答不知道。 后面他去问了黄蓉。 黄蓉说:应该是它们不想下蛋。 陆铭瞭然,是老夫老妻没有情趣了吗? 谷口。 小溪的活水中,带著寒潭衝来的碎冰。 郭靖一家正要离去,眾人前来送行。 黄蓉这时正狠狠地盯著陆铭,神色黯然,道: “小师弟,你知道爹爹为什么不肯见我?师姐都已经在这谷內等了他半年了。” 陆铭心中发虚,毕竟他可是隔几日便会与师父见一面,但师父说不要告诉师姐他们,他两边为难。 他不知道的是,其中多有师父与师姐的拉扯,黄蓉早就发现了他的异样,曾暗暗跟隨过他。 但黄药师更狡猾。 每当黄蓉跟踪陆铭时,他便会避开,那日便不会与陆铭相见。 黄药师曾与他说过,若是师姐她们要离去了,便转告他的话。 陆铭被夹在两边,但也拿这个彆扭的师父没办法,更不知道为什么女儿都找到家门口了,也不愿见上一面。 此时他也不敢与黄蓉对视,怕被牵连,只是用师父的语气说道: “吾既已见汝辈,汝辈亦可作相见。 “这是师父叫我说的啊,可不关我的事,他说他见过你们了,你们就当做见过他了。” 黄蓉冷哼一声,道: “见就是见了,没见就是没见。 “你跟爹爹说,蓉儿不会放过他的,除非他亲自来见我。” 说罢,牵著郭芙出谷了。 离去时,郭芙对沈清、傻姑、几位女小师叔眼光中带著不舍,说著以后回来找她们。 几人都朝著她挥手,说著以后会见。 小丫头对待陆铭时,则可可爱爱地做了个鬼脸,便和母亲走了。 郭靖笑著向眾人拱手,朗声道: “沈姐姐,傻姑娘,师弟,各位师妹,咱们后会有期。” 第25章 十年之期 年关將至。 嘉兴陆家庄內,充斥著喜庆的气氛。 那厚重的双开大门边上,已经贴上了新的门神,两边也沾上了新的对联。 庄外的山路上,积雪大部分都已经被扫在两边。 一架马车行驶在山路上。 陆铭正悠閒地在外面驾车,他身材修长,一年中又长高了不少,身著一身单薄的青衣。 就算是这一年中最寒冷的天气,对他却找不成威胁。 他体內那股强壮不少的气血缓缓自行运转,身上暖洋洋的。 他把这种寒冷当做一种修行。 他已经许久没有出山了,山谷里那美丽的环境对他来说,已经腻了。 此时见到那秀水那平缓的水流声,都觉得分外亲近。 车厢里的两个女娃娃兴奋异常,你一言我一嘴的说著话。 说著要让那两个长辈见见她们这一年来学到的本事。 她们一双小脸红扑扑的,身上衣物厚实,都是沈清精心製作的避寒衣物,精美又实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她们毕竟开脉术练的不久,长时间运转对身体负担比较重。 马车渐渐行至陆家庄门口。 两个小丫头都急忙从车厢內窜出,跳下车架。 陆无双神色兴奋,手持门环,率先大力敲门,大叫道: “阿根,快快开门,看看是谁回来啦!” 程英则站在一边眼神期待,她也已经又快一年没见姨夫姨妈了,心中甚是想念。 片刻后。 那双开大门便被打开,阿根从內探出头来查看。 他一见是学艺归来的两位小姐,木訥的脸上也带上喜色,连忙把门完全敞开,他嘶吼著大叫道: “小姐们回来啦!老爷夫人,小姐们回来啦!” 正院中,正在清扫积雪的两个丫鬟,也都神色大喜。 两人跑进內堂,又进內院,大喊道: “老爷夫人,阿根在那门外喊小姐回来啦!” 正在內院暖房內织衣服的陆二娘听到了,眼中含泪,连忙放下手中的物件,什么都不顾了,只管往外面奔去。 陆立鼎正在武院练功,此时听到丫鬟们的喊叫,也忙慌地放下刀刃,急奔出院。 夫妇两与正堂內相遇,相视一笑,共同迎出门外。 陆二娘刚到正院中,便见两道与记忆中不太一样,却又熟悉的身影扑进怀里。 她们长高了,也变得更精致、漂亮了。 身上那精致厚实的衣物、红润的神色、扑向她怀中的力道都表示这,这两个丫头在外过得很好。 原本两个丫头全是兴奋的心情,现下见到陆二娘流泪,也都哭了起来。 想起了这一年练武受的苦,突然便委屈起来了,便向陆二娘说著习武的苦累。 “妈妈,练武可苦了,每日都要起很早,要学经脉、练桩功、掌法、內功……还要学著认识药材呢! “不过关还要被师兄罚呢!坏师兄用细竹条打人可疼了。” 程英则听著表妹一直说,也不插嘴,不时认同点头,这也是她心中要说的话。 陆二娘默默擦拭掉眼泪,只是点头认同两位女儿的话,安静的听著。 陆立鼎也发现了这一点,他被三人晾在一旁,却毫不在意,他只是神色欣慰,上前用双手环著三人。 他生性单薄,虽然练武,但对於外出闯荡毫无兴趣。 他此时心中想著,这便是他这一身中最珍贵的宝物了,能守著她们便足够了。 此时的陆铭站在一边,笑著看著这许久不见的一家人,並不上前打扰。 片刻后。 陆立鼎便发现了那名『外人』。 与他一年前的记忆中不一样,这位少年更高、更健壮了,也更俊俏了。 陆铭习武之后,步伐稳健,身上更带著一股从容之色,隱居一年身上都带著一股出尘的气味。 就是那双贼兮兮的眼睛,有点出戏。 陆立鼎笑著起身拱手,道谢道: “陆公子,许久不见,这一年辛苦陆公子了,小女们都被黄岛主与陆公子照顾的很好。” 陆铭也拱手笑道: “陆庄主不必客气,都是同门师妹,这是应该的。 “你们刚刚团聚,我也不便打扰,这便要回去了,先给路庄主拜个早年了。” 陆立鼎赶忙拉著他,挽留道: “怎么这么快就要走,这可不行,陆公子舟车劳顿,可不得在庄內住上几晚,也让在下尽下地主之谊。” 陆铭婉拒道: “这次我是带著任务出来的,临近年关,家中年货还没备齐,我还得去嘉兴城转上一圈。 “不然回去晚了,到时候要被师父责备了。” 陆立鼎见他把黄岛主都拉出来了,也不便强留了,便道: “那陆公子有机会定要来陆家庄再次做客,让在下好好感谢一番。” 说完这句话,他又想起了上次的离別之时的事情,那时他与夫人正担忧那女魔头来袭的事。 此时他那俊朗的眉宇间,又附著上了一丝愁意。 此时另外几人也听见了他们的谈话,陆二娘也准备留人。 但听见了陆铭说到黄岛主,便也没了留人的心思。 而两位女娃娃往日天天都与陆铭待在一起,早都腻了。 更不用说陆铭两个月后还要来接他们,此时巴不得他早点走。 现下更是没有一点不舍的神色。 陆铭此时正面对著陆立鼎,看见了他的愁容,显然是有什么心事。 心中暗道:都是重逢的大喜日子,怎么还愁眉苦脸的? 他便问道: “陆庄主,有话直说,不必藏著掖著,若是与师妹们有关的事情,都可以与我说说。” 陆立鼎此时神色为难,但看了两眼女儿们,心中便下定了决心,小声道: “陆公子,確实是有事相求,我们借一步说话。” 陆铭自然依著他,任由他拉著去往一边正院中的一处亭子。 两人坐下。 两个丫鬟端上来早就准备好的暖身的茶水,可口的糕点。 陆铭品著茶水,尝著糕点,笑道: “陆庄主,你的两位女儿都是我桃岛的传人,若是有难事,就算我解决不了,我也会去求师父的。” 陆立鼎听闻他的话语,心中大定,道: “是这样的,事情还得从我兄长少年时说起……” 他把陆展元与李莫愁的爱恨情仇说出,也告知陆铭那十年之约,虽然他不確定那女魔头是否会真的前来寻仇。 但他还是把兄长的临终告诫说了出来,对於陆铭一丝隱瞒都没有。 陆铭听闻,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就是一个女子被另外一个男人拋弃,心灰意冷,报復社会,成为了江湖中杀人如麻的女魔头。 而这陆家与李莫愁的十年之约,这件事渊源便是由那天龙寺高僧而起。 那高僧在婚礼上与李莫愁约定,保下夫妇二人十年。 不然,那陆展元与那新婚妻子估计便会在婚宴上被那李莫愁杀死。 后面估计也没有这十年之约了。 陆铭声音沉稳,道: “陆庄主是说,明年过后,便是那李莫愁与陆家的十年之约?” 陆立鼎嘆道: “嗯,並不是与陆家的约定,而是她说了,十年之后会找来。 “而我打听了这女人在江湖上的事跡,武功高超,喜好用毒,出手心狠手辣,恶毒非常。 “估计就算我那命苦的兄长嫂子已经死了,那女魔头估计也会迁怒与我陆家。” 事关生死,陆立鼎也只有拉下脸面,向那武林高人黄岛主求救,若是无事正好,若是有事那便追悔莫及了。 陆铭正色道: “好,我知道了,此事我会向师父稟告。” 陆铭临走前,对两位师妹说道: “两个月,我来接你们,记得练功,別光顾著玩了,两个月后可是要考校的。” “知道啦,坏师兄快走吧!”陆无双大叫著就要赶人。 “师兄,慢走。”程英也眼中带著喜意。 第26章 女道人 冰天雪地中。 “轆轆……” 车軲轆声响起。 一辆马车行驶在嘉兴城外的官道上。 陆铭手中拿著沈姨亲手绘製的路线图,上面细心的標註这桃谷外的城镇、村庄。 地图以桃谷为中心,向四周散开,这是沈清与傻姑外出时画的,就连距离大概多远都写在上面。 不然让他准確的找到陆家庄与嘉兴城的官道,还得费一段时间去有人烟处问路。 陆铭驱车进了城。 此时的心情早已和一年前不一样了。 一年前,他误杀了那个捕快,硬说起来也不是误杀,那捕快在最后一刻动了,但还是被他拋向了城內河中。 那时,他还想著,以后估计要躲个半年,才能在城中继续找活计。 现在,估计那案子都已经早已经结了。 他猜测的没错,丐帮並没有对官府中人泄露他的事情。 那捕快身份也不是很高,只是一个小嘍囉,立案一年了,凶手早已经不止去向,早就没人过问了。 临近年关,城中居民们早就备好了年货,现下天气寒冷,街上的人流並不是很多。 陆铭架著马车,在商铺林立的『闹街』中行驶。 他嫌一直牵著马车不方便,便把马车交於一处名为『福瑞客栈』的客栈跑堂的看管,甩给他一枚碎银。 那跑堂的便带著諂媚的笑容接过马。 他见陆铭年级小小出手大方,这寒冬腊月的又穿著一件单薄的青衣,便知道这位估计身怀武功的『少侠』,便笑著道: “这位客官,可是要住房?” 沈清本是要陆铭出去一天,晚上便回谷。 但那样太赶时间了,陆铭又是第一次出来放风,早就怀念这嘉兴城了。 不光怀念,而且手上还有些发痒。 此时,自然不能听沈姨的,大不了回去给沈姨揍两下好了。 他便对那小二道: “要间上好的房间,小爷先去外面逛逛。” 那小二连连说著少侠稍等,他听完马车,便去內里柜檯旁问掌柜要了一块木牌,上面写著房间號数。 陆铭接过木牌便上街去了。 桃谷里吃食不缺,主要是带些菁菁要的零嘴,加上对联、门神、烟爆竹、黄纸、线香等一些祭拜先祖之物。 街上本就人流不多,现在上街的大多都是在外面討生活,老家不在本地的又错过了归家时间的外乡人。 看著街上的人流,陆铭暗道自己终於回到了人间,至少这浓重的烟火气,他已经许久没见过了。 陆铭先是隨便找了一家麵馆,大吃了几碗牛肉麵祭奠了五臟庙。 便在街上閒逛。 此时的他,单薄的青衣上已经变的脏兮兮、皱巴巴的,脸上已经有些灰黑,活脱脱成了一个小乞丐。 这是问那麵馆老板要了一些锅灰弄得。 他开口的时候,那老板还一脸疑惑。 但见他照顾生意,点了七大碗牛肉麵,便不问就给了他用锅灰铲子弄了一捧,反正多的是,又不用钱。 多年的习惯如此,让他在做活计的时候忍不住把自身弄脏一点。 他装著哆哆嗦嗦的样子,眼睛贼亮,正躲在一处避风的巷子口,寻找著他的目標。 但现下天气寒冷,住在富贵街的贵人们都在家中暖房中舒舒服服的躺著,哪里还会出来受罪。 要碰上一个驾车出来的都不容易,更不用说还要人下车走的了。 可是陆铭现在偏偏遇见了一个肥羊。 那人是一位『翩翩』贵公子,长相確实不尽人意,但確实很『贵』。 此人身穿厚实的白色大氅,腰间悬玉、配剑,就连那腰间的剑柄与剑鞘都是金子打造的。 不过麻烦的是,这类人一般不是单独出门,此时他身后正跟著四个八尺壮汉,个个腰间佩刀。 让陆铭惊讶的是,里面有两名大汉他见了竟然有些面熟。 他思忖一番,瞭然,那两个人不就是一年前,他蹲守了七天的那间赌场门口的看场子的吗? 看来,那『贵』公子,有可能是那间赌场的富少爷。 只见那一行人快步走到了一间商铺前,四名壮汉守在店铺门口,显得凶神恶煞的。 这让那间铺子的顾客都匆忙的离去,新来的顾客也不敢进店,怕惹上什么麻烦。 有人在不远处茶楼边切切私语,指指点点。 陆铭正好听听那肥羊是什么成分,便悄悄靠近那边细细打听。 “那金家少爷不知怎么的,就看上了那杨家铺子掌柜的女儿,现在天天来铺子內献殷情……” “我常在那杨家铺子买乾果零嘴,以前也没见老杨带女儿来店上,不知怎么的,大半年前,老杨家的女儿便在柜上收帐了,那俏模样是没得说……” “这不,便被那什么金少爷看上了……” “那金少爷什么来头,这么做不影响人生意啊?城內没人管?” “你是外来人不了解,人家金家在嘉兴本就有钱有势,咱们嘉兴的卢知府还与金家交往甚密,听说卢知府的第三房是金家千金…… “何况,那金少爷也不闹事,就每日带些贵重礼物,铺子里的乾果都被那金少爷包场好几回了……” “那这金少爷是费心了,要是心狠一些,耍些手段,那杨家姑娘还不被逼著就范啊……” 此时,茶楼二楼靠窗位置,坐著一大一小两位道姑。 年长的那个一袭淡黄色道服,看著正值妙龄,宽大的道服也掩盖不了那傲人的身材。 她手持拂尘,眉眼如画,面容姣好但神色凛然,有股让人不敢接近的出尘之姿和冷艷气质。 另一位是一个十五六岁手持一柄长剑的少女,她肌肤白嫩,生的俏丽清秀,也是个小美人。 这两位让人一见面便觉得可惜,可惜两位是出了家、不愿嫁人的女道人。 “师父,那个姓金的这不是在逼迫別人家的女儿嫁给他吗?”少女愤愤道。 “哼!欺侮女子的男人都该死!”那位女道人柳眉紧蹙,紧紧盯著斜下方那处乾果铺子,绝美的面容布满冰霜。 俏丽少女听了师父这句话,也点头认同,心中更是知道,那位金公子若是能活著离开这条闹街,便是奇了怪了。 陆铭在不远处大概听明白了,就是一个家里有钱、有官方关係的富少爷正在强行追求一个小乾果铺子里的掌柜女儿。 方式强硬,带人前来堵门,人铺子生意都做不了了。 陆铭此时正离那牌匾上写著『杨氏乾果』的铺子不远,他哆哆嗦嗦地走去,来到铺子门前。 四个壮汉对他视若无睹,公子早就警告过他们,他前来是为了討杨家姑娘欢心的,並不是来找麻烦的。 四人在此,只是为了保护公子的安全,隨便当隨从。 其中一位壮汉见来此的是一个小乞丐,便喝问道: “小子,没有银子就別进来了,杨家铺子不是你討饭的地方!” 陆铭陪著笑脸,立马从怀中掏出一枚碎银子,道: “大爷,有钱,有钱!” 那壮汉冷哼一声,道: “进去吧。” 陆铭试探一番,壮汉確实没有拦他的意思,他便走进了那铺子內。 铺子內燃著炉火,一股暖意散发开来。 那货架上的果脯琳琅满目,有桃脯、杏脯、梨脯、蜜枣、葡萄乾等…… 第27章 杨家铺子 充斥著暖意的铺子內。 金少爷正舔著脸,一脸无赖,毫无气度的逼迫著那位正在柜檯里的小姑娘。 “杨家妹妹,还没想好吗?嫁给本公子,便是一生的荣华富贵,像这种小店铺,本少爷给你开一百家。” 一对中年男女正满脸愁容,不知所措。 中年女人显然已经暗下哭过好多便了,此时眼睛通红,在一旁看著。 中年男人眼中带著愤恨,但也只能无奈地劝说道: “金少爷,您家大业大,身份高贵,咱们杨家攀不上您啊!” 他们也不知为何竟沾惹上了这个恶少爷。 自从三个月前,这位金少爷不知从哪里得来的消息,得知他们铺子里有一位少女长得漂亮。 一开始还有些耐心,以礼相待,但也只是装装样子,但被女儿拒绝之后,便缠上了他们夫妻二人。 他们家境虽然不是大富大贵,但也衣食无忧,不光在这闹街有两间铺子,在城中还有自己的院子。 他们早就从一些消息灵通老顾客的口中得知,这个金少爷已经娶了四房妻妾了,家里更是做的那开赌场、放高利贷的害人营生。 听说,许多人赌输了、借钱,还不上,便要剁人手脚,卖人妻女。 他们也不想女儿家进这种恶少爷的家中,只想让女儿以后找个门当户对,老实本分的男人,安度此生。 所以,便也委婉拒绝了这个金少爷。 从那开始,这位金少爷叫人来堵著门口,也不是赶人,就在门口站著,但那些顾客都不敢进来了。 他们也曾叫过巡街的捕快,但那些人见了这少爷竟还笑著恭维他,完全没有解决问题的意思,討好这贵公子两句便走了。 金俊彦对那中年夫妇视若无睹,只是与柜檯里的低著头的少女笑嘻嘻地说道: “杨家妹妹,你不嫁给本少爷怕是不行了,现在外面已经传开了,你已经是我的人了。 “再等消息传上几日,其他好人家也不敢娶你了,不如就跟了我吧?” 说完,他还想伸手去摸那少女的脸蛋,这是金少爷第一次动手,他以前自持身份,想用钱財等物拿下此女。 但已经过了几个月了,这小美女对他无动於衷,这让他有些急躁。 金俊彦的手还没碰到那白嫩的脸蛋。 便已经被中年男人紧紧的攥住了,男人力道出奇的大,让金俊彦挣脱不开。 杨继忠此时眼神闪过一丝凌厉,他很想在此刻攥碎这恶少爷的腕骨。 但瞬间便成了落寞,他默默放开了金少爷的手腕,嘆息道: “金少爷,小女还小,您大人大量,放过我们家吧。” “啊!” 金俊彦一声惨叫,他捂著自己的手腕,有那么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手腕要碎掉了。 他真没有想到,这个有些驮著背的,一向对他温言细语的平凡男人竟然敢这样对他。 外面的四个壮汉听到惨叫的一瞬间,便冲了进来,面带警惕,围著那个中年男人。 其中一人见金俊彦捂著手腕,一脸怒意,他便怒喝道: “老东西,你一家人活腻了,敢得罪我们金少爷?!” 金俊彦抬手,制止他们。 他恶狠狠的瞪著这个以前在他面前无比窝囊中年男人,他冷哼一声道: “哼!咱们走著瞧!你女儿不出七日,便会在本少爷的床榻之上,老东西你且看著。” 丟下这句狠话,他转身便走。 就在他转身的时候,忽然撞倒了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哎呀一声,便摔倒在地上。 金俊彦低头看了地上的那个小乞丐一眼,又撇了一眼自己心爱的白色大氅上沾上了些许黑灰,心中更怒了,他狠狠道: “小乞丐,你也活腻了!” 说完,便快步出了店铺。 四个大汉跟隨在后,出了店铺。 金俊彦神色阴鷙,没有特点的相貌,显得有些丑陋,他语气恶毒道: “那个店铺中的小畜生,你们盯著,本少爷要你们砍掉他的四肢,然后把他活著带到我面前。” 四位大汉对这种狠毒的话语早已习以为常,便应声道: “是!” 店铺內。 陆铭坐在地上,怀中已经多了两样东西,一片瑞润的玉佩,一个金色钱袋子。 他心中暗喜,手艺没落下,习武之后,不论是反应速度,还是力量的掌控都变得精准了。 中年夫妇二人此时正安慰著正在啜泣的女儿,此时的二人都没注意到摔倒在地上的陆铭。 那少女趴在柜檯上梨带雨,她悽然哽咽道: “爹爹妈妈,要不就遂了他的愿吧,那恶人有权有势,咱们家惹不起。” 妇人红著眼默默嘆息,她没了主意,看向丈夫。 杨承忠心中愤慨,想不到,他身为杨家將的后人,今日会受到如此屈辱。 他的高祖原本是跟隨岳將军一同抗金,但那十二道金牌下来,岳將军冤死。 他高祖便对朝廷彻底失望,心灰意冷,前来嘉兴隱居,留下遗言叫后人不得参军,侍奉朝廷。 他见老妻让他拿主意,他便嘆道: “走吧,咱们走得远远地,嘉兴这地儿,咱家不待了,回家收拾东西,咱们去更南边討生活。” 杨柔此时抬头怔怔地看著父亲,心中欢喜,但也有担忧,问道: “爹爹……那咱们家的城里的院子、铺子,可怎么办?” 杨承忠嘆道: “卖了吧,都卖了。” 杨母听到丈夫的决定,她也不反对,家中大事一向是由丈夫做主。 她知道,要背井离乡去外地討活,是多么不容易的事情,能在嘉兴站稳脚跟,那可是几代人留下的遗泽。 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若是女儿出了事情,她也不想活了,他们离开,一家人在一起便好。 她转身便去了后门,回家准备地契一事。 杨承忠说完这一句话,心中像是放下了什么,一脸轻鬆,转身便要去把铺子关了。 此时,就看见了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乞丐正正在乾果货架一旁,挑选乾果。 “这位小兄弟,铺子要关门了,现下可挑选好了?没银子也无妨,你能带多少便带多少吧。 “今日就当我老杨做回善事了。” 杨承忠脸上带著笑容,与往常一样,询问著客人,要是平常他见著这小乞丐,他心情好便一个铜板打发了,不好便赶走。 可现在,他见这小乞丐也是店铺中最后一个客人了,也不赶人,也算是最后一单生意。 就算免费送些乾果给这小乞丐也没事。 陆铭旁听了许久了,知道这家人受不住那金少爷给的压力了,便问道: “掌柜的,这铺子就这么关了?” 第28章 客栈相遇 杨承忠並未回答他的话,现在也没有閒功夫搭理他,还得去联繫熟人,商量卖院子、店铺的事宜。 他转身对柜檯处的女儿道: “柔儿,你来帮这小兄弟看看,他看上什么便装什么吧。” 隨后便出了铺子。 杨柔点点头,她起身走出柜檯。 原本她是待字闺中的少女,在家中钻研刺绣、织布、缝纫、製衣等。 但因为大概一年前的一件事情,她一个人待在家中总是心神不安,便出来帮父母的铺子中做做杂事。 陆铭见掌柜的不理,也不恼,自顾自看向那品类眾多的果脯。 杨柔走过来,柔声笑道: “你看上什么便与我说,今日算你运气好,不收你钱。” 陆铭转头看向她。 四目相对。 陆铭怔了怔,杨柔也盯著他的面容,有些出神。 “嘿……原来是你,你这是又被人看上啦?这次还是个富贵公子。” 陆铭感嘆这嘉兴城是真不大。 这位少女便是一年前那次捕快事件的受害者,没想到竟然能在这里碰上。 又是在容貌上惹的祸,上次是被捕快看上,这次是被金家贵公子看上。 他暗嘆这位少女的运气太差,总是遇上这种糟心事。 不过这姑娘长得確实好看,上次事情急还没仔细看过。 此时一见,她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相貌俏丽,一双眼睛水灵灵的,似会说话般。 杨柔也认出了这位翻墙而入的救命恩人,虽然他长高了不少,但他那双眼睛太好认了。 杨柔听到他说的这番话,脸色微微发红,轻推了一下他,有些恼道: “我寧愿他看上的是你,他都快把我逼死了!” 陆铭见了故人,心中也高兴,想著怎么也要帮上一把,便道: “我现在身份可不一般了,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你求求我,这事情给你解决了……” 话还没说完,便被杨柔打断,她嗔道: “你就別逞能、吹大气了,还是人物,你看你这衣服,大冷天的,就穿这么点,哪个大人物会冻著自己? “你对我有恩,上次你不留姓名便走了,这次我待会送你两件厚衣服,然后请你吃饭,你再走。” 说完,便拿著给客人装乾果的袋子,自顾自的去给他装乾果,每样都装一些,不一会儿,那袋子便满了,隨便问了一句: “够不够?” 陆铭笑道: “够了,够了,你別不信,就在这嘉兴城,我可是认识大人物……” “死人啦!死人啦!” “是妖术,快跑,快跑!” 他这次又没说完,便被外面的喊叫声打断了。 外面传来一片噪杂声,飞快离去的脚步声。 杨柔也被惊了一跳。 死人这种事情,她真没见过几回,上次就嚇坏了她,这次竟然又碰上了。 陆铭正要抬步出去看看,一动脚,手腕便被少女抓住了,她急道: “死人了,你就別去凑热闹了,街上都乱了,跟我在铺子里躲躲!” 杨承忠这时从铺子外衝进来,立马把铺子门关了,他神色欢喜,道: “柔儿,那天杀的恶少在街口被人杀了,咱家不用走了。” 隨后便见到女儿抓著小乞丐的手的亲昵模样。 他神色微变,又道: “柔儿,你这是干什么,你让他走,这次有喜事,便不收他银子了。” 杨柔自然见到了父亲的目光,立马放开了陆铭的手。 此时脸色更红了,便道: “父亲,这便是女儿跟你说的那个恩人。” 杨承忠瞬间便想起了,女儿大半年前说的那件让夫妇二人心惊胆颤的事情,起初女儿还瞒著夫妇二人。 直至,女儿自己在家中,一个人待不下去,才与父母告知那天的事情。 杨承忠此时態度转变的很快,他拱手躬身,嘆息道: “小兄弟啊,你真是我们的柔儿的福人,你两次出现,柔儿便躲过了两次大祸啊!” 陆铭这时奇怪的是那金少爷是被谁杀的,还是当街杀人,他问道: “掌柜的,那人是怎么死的?” 杨承忠回忆起那些人的死样,心有余悸,告知道: “我听闻他是遇见了两个女道人,其中一个手一挥,那个恶少与那四个隨从便死了。 “我还专门跑去街口看了一眼,果然那群人就死在那里,脸色都发黑了。” 陆铭思忖,心中有了大概,估摸著便是被淬了剧毒的暗器所杀。 他掏出从怀中掏出一个银元宝,放於一旁货架上,这是那金少爷钱袋子里的。 他对父女二人笑道: “我不是掌柜女儿的恩人,相反,上次那件事情,根本还是由我引起的,让你女儿收了惊嚇。 “杨柔,我叫陆铭,告辞了。” 说完,转身便推门走了。 “哎!” 杨柔还来不及留人,陆铭便出了铺子。 杨柔要出门寻人,便被父亲拦住。 “爹爹,您教女儿知恩图报,这会儿怎么拦人家。”杨柔跺脚道。 这次她好不容易见到陆铭,这次放走了,不知此生还能不能相见。 杨承忠正色道: “柔儿,此人不简单,天寒地冻的,他还一身薄衣,气色却红润如常,换常人来,早被冻出病来,那里还敢出门。 “他出门时步伐沉稳有力,又不惧寒冷,怕是身怀內功之人。 “比你爹爹可厉害多了,这种人可不图你什么报答,不给人家添麻烦就好了。” 他又拿起货架上的银元宝,他又道: “出手阔气,也是个不缺钱的主儿。” 杨柔蹙著眉,有些疑惑,喃喃道: “难道他真是什么大人物?” …… 陆铭出了铺子,街上行人寥寥无几,且都行色匆匆,周边的店铺基本上都已经关门了。 他转头便看见了不远处街口处,那地上倒下的几人,那著装,他便知道,那便是金少爷一行人。 那白色大氅在雪地中混著黑色,在雪地中非常显眼。 此时,正有几名衙门著装的人从街口那边快步走来。 陆铭为了避免麻烦,也不多留,转身边走。 他从另外一条街买到了所需的物品,回到客栈二楼的住处。 他洗漱一番,便下楼吃饭。 黄昏將近。 此时正值年关,客栈留客极少,大多都以归家。 客栈的一楼大厅內。 只有两张桌上有人,一张便是陆铭所在,另一张桌旁坐了两名女道人。 一位妙龄道姑,一位持剑少女。 陆铭见两人漂亮,便不忍多看了两眼,美好的事物总是吸人眼球。 也不光是两人漂亮吸引他的目光,主要是杨掌柜说,杀金少爷一行人的便是两位女道人。 与现在坐在窗边的两人身份符合,他才好奇心重,多看了两眼。 就在这时。 那持剑的俏丽少女横目瞪来,冷声道: “小子,再看便挖了你的眼睛!” 妙龄道姑也瞥过来一眼,见是一位颇为俊俏的十三四岁的小郎君,便不再在意,就是那双贼兮兮的眼睛让她有些不喜。 若要是位容貌丑陋的男人,她便会是另外一副態度了。 她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陆铭也不再看她们。 心里却暗道,不让人看,那你出门干嘛? 第29章 赤练仙子 时间回到陆铭做完活计,金俊彦一行人离开之刻。 金少爷心情正阴,此时揉著手腕,下达了砍下那小畜生四肢的命令。 正要出了这条闹街,前往飘香楼泄泄火。 迎面便撞见了两位一大一小颇为貌美的道姑。 他心中暗喜,连被杨掌柜弄坏的心情都变好了。 他走上前,丝毫不在意身前二人冰冷的脸色,准备邀请两人去府上一敘。 “两位,在下家中对修道之人颇为敬重,可否前往府內一敘?在下必定有所……” 但他的话还没说完,只见那妙龄道姑大袖一挥。 他还迷惑,美人这是干嘛,是在赶人吗,他心中一笑,又上前几步。 忽地。 他捂著脖颈处,感觉那里有些痛,但片刻后又变成发麻。 渐渐地,他的上半身失去了知觉。 他跪在地上,眼中是那满满的恐惧,他转头看向他的四个隨从。 便见那四名壮汉也已经躺在地上,神色麻木,他便知道,是遇见了武林中人了。 他想开口问为什么? 但嘴巴已经不受控制。 他也没想到,自己没惹到这两位,为什么会下如此毒手。 那位俏丽持剑少女给了他答案。 “你该死!谁让你惹到我师父了。”名为洪凌波的少女冷冷的说道。 听完这一句,他的心跳便停止了,但金俊彦到死都没明白,他到底哪里惹到了两位。 街上的人见到几人死的莫名其妙的,只道是两位女妖道使得妖法,全部四散而逃。 …… 客栈中。 洪凌波问道: “师父,咱们来这嘉兴府,是来干嘛的?” 李莫愁淡淡道: “许久前与人有约,饶了一对狗男女十年,还有一年便是期限將至,此次前来便是问那狗男女的住处。” “然后呢?” “今年探路,来日春时来送『血掌』。” “又是什么人惹了师父?” 李莫愁此时语气冰冷道: “吃饭。” “哦。”洪凌波眼中闪过一丝惧意,不敢再问。 陆铭在一边扒饭,一边听著二人的谈论,心中翻起大浪,原来那位绝美道姑便是陆家的仇人,人称『赤练仙子』李莫愁。 他此时也不想在嘉兴城閒逛了,只想著吃晚饭便连夜赶回,向师父匯报情况。 还好,这李莫愁还挺遵守约定的,说十年便是十年。 也暗嘆这李莫愁的胆大,当街杀人了,还在城里待著,还不快快出城,他只能认为这女人艺高人胆大了。 他快速扒饭,把桌上丰盛的菜一扫而空。 此时洪凌波瞥了他一眼,讥誚道: “模样看著俊俏,却是个饿死鬼投胎。” 陆铭懒得理她,若不是这大名鼎鼎的女魔头在边上,他非要让这丫头尝尝什么叫祸从口出。 他上楼收拾完行李,便出了客栈,驾驶这马车出了城。 …… 烟雨楼內。 一处带有假山、池塘的雅致院落中。 李浩正前来与黄蓉匯报情报。 “帮主,嘉兴城今日出了一场当街杀人的惨案,疑似『赤练仙子』李莫愁所为。 “官府请我们丐帮帮忙出手,捉拿这女魔头。” 黄蓉坐於正堂內首座,面带疑惑,她没想到,隱居十余年,江湖上还出了第二尊被人称为女魔头的武林中人。 第一尊,便是她那梅超风师姐。 她心中隱隱有些印象,似乎听到过这『赤练仙子』的事情,但久未行走江湖,对於此人一时竟有些忘了。 她此时疑惑道: “哦?这李莫愁是什么来头?” “听闻,她自称出自终南山古墓派,帮主久未在江湖现身,这十年来,她在江湖上名气很大,常常活动在…… “她杀人只凭喜好,心狠手辣,暗器手法超绝,善於用毒,手上那柄拂尘也颇为厉害。” 黄蓉沉吟片刻,再问: “她此次杀了是什么人?” “死的一行人为嘉兴金家的少爷与僕从,金家在嘉兴產业多为妓院、赌场、高利贷,身后靠著卢知府。 “此人名声不好,为恶极多,拆散了不少家庭,逼死不少女子,但家中在嘉兴官府势大,所犯下的罪都被掩盖,是个该死的人。”李浩如实说道。 黄蓉思忖片刻,道: “既然这次杀掉的是恶人,那便回復官府那边,就说此事丐帮不会管,让他们自己捉人。” “是!属下告退。”李浩退出正堂。 他心中欢喜,上次他见那柯镇恶老爷子在嘉兴城现身,他便把老爷子邀请至烟雨楼中住。 不然哪里还能再见到帮主的真容,他暗暗夸讚自己的机智行为。 黄蓉想了想,还是不把此事告知郭靖,以免他多管閒事,年关时刻拋下他们,到跑去抓些不相干的人。 …… 卢知府府內。 “老爷……妾身的弟弟死的不明不白,您可要抓住凶手杀了他的头……呜呜……” 一位三十余岁的美艷女子伏在卢知府的怀中抽泣,显得楚楚可怜。 卢知府是位五十多岁的男人,他一脸肥肉,身形胖硕,他的手正安抚这怀中的美人,道: “可人儿,你放心,本官已下令,让府兵都出马了,定会抓住那行凶之人。” 但他心中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已经问过那府中的客卿,知晓这女魔头的身份。 那女魔头在江湖名气极大,是个从不遵循法规,以武犯禁之人,他手下那些庸人,怎么可能抓到这等人物。 他现下也只能求助那『天下第一大帮』——丐帮,他们的人手遍布天下,消息极为灵通,且高手眾多,说不定有机会抓住凶手。 这等凶人在他的领地出现,他也心有余悸,第一时间便把大多数府兵都安排在了他住处周围。 “报!刘客卿求见。”一位管家模样的老年人从正堂外走进。 “知道了,让他进来见我。”卢知府吩咐道,又对怀中的女人说道: “你先回去,晚点本官再来找你。” “那老爷可要记得答应妾身的事情。”怀中的女人娇声说道。 “放心,你去吧。” 听到卢知府再次答应,女子才从卢知府身上起来,扭著腰肢去往后院了。 一位身形壮硕、步伐稳健的男人从堂外走入,对著首座的卢知府躬身行礼道: “知府,丐帮的人回绝了我们的请求。” 此人是卢知府招揽来的江湖人士,是江南江湖中八年前兴起的金刀门,门下的大弟子——刘竇。 但那金刀门不知道因为什么,在八年前刚兴起一两年,便被人灭门了。 现在金刀门的大弟子,也是现在这府內的第一高手,主要任务是保护他的安全。 卢知府此时听闻了,脸色微沉,道: “原因呢?” “那边的回覆是金少爷恶事做了不少,他们不会理会,就连消息都不给卖。”刘竇如实道。 砰! 卢知府听了,一拍桌子,厉声道: “那你亲自去抓那女魔头,如何?” 刘竇早就知道卢知府会这么说,他道: “属下自然可以去抓那魔头,但属下去了,府內便没有高手来保护大人了。” 他自然不会告诉卢知府,他那金刀门,便是覆灭在李莫愁的手中。 就连他的师父,金刀门掌门都是被李莫愁所杀。 那日他便看见了那绝美的道姑身姿轻盈,手中拂尘如利器般抚在了他师父的头顶。 在他眼里,已经是大高手的师父,便这样被人轻鬆地杀掉了! 那时他便知道,能在江湖上混出名號的,便不是一般人能惹的。 金刀门被灭,他也是在李莫愁追杀別人时,他侥倖才得以逃脱,现在哪里还敢去找那女魔头的麻烦,他还没有活够! “那女魔头与本官无冤无仇,为何要来杀我?”卢知府疑惑,他把府兵安放在府外,只不过是辖区出现了凶人,让他不放心。 刘竇解释道: “大人有所不知,江湖中传闻,那女魔头最喜灭人满门,大人与金家有些关係,属下怕她来找大人晦气。” 卢知府面带惧色,语气立马一转,便道: “那你便待在本官身边,晚上你便住在本官的隔壁,要保证隨叫隨到!明白吗?!” “是!” 刘竇心中一松。 其实如果要他去抓也不是不行,他不出力便是了,但躲在府中还有貌美的俏婢享用,谁愿意这么寒冷的日子出门受累。 第30章 黄药师离去 嘉兴城內。 一队百人府兵,分为十组,正懒洋洋的在巡街。 他们时不时抓著一个路人便问:有没有见过两位女道人。 路人连连摇头,道:没有没有,便匆匆离去,生怕惹上什么麻烦。 就算知道一些情况,也不敢惹上这种麻烦。 此时,那两位女道人早已离开了嘉兴城,在一处镇子內落脚。 她们也在询问陆家庄的信息。 但效率可比那些府兵快多了。 …… 这已经是陆铭回到桃谷的第十日了。 眾人所住的院子已经被红色的喜庆色覆盖。 每座竹楼的门口都张贴著新的对联,门神。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黄药师已经回来。 此时正靠在躺椅上饮茶,菁菁正殷勤的给老人家捶腿。 “师父,菁菁力道怎么样?” “嗯。” “师父,菁菁祝您岁岁安康。” “嗯。” “师父,菁菁祝您松柏同春。” “嗯。” …… “师父,今日除夕,过年了。”菁菁这次忍不住提醒了。 “嗯,怎么了?” 黄药师向来不注重这些俗礼,对他来说,哪天都是一个样,又哪能想到这关门弟子是在暗示什么? 就算是在桃岛居住的时候,他也没有过节的习惯,以前那些徒儿们也没有收到过他的礼物。 此时,一旁的沈清哪能不知道这死丫头的想法,这是在要压岁钱。 她早已准备好了。 她快步走到菁菁身边,在菁菁的『哎呀』声中,扯著菁菁的耳朵走到一边。 隨后手中拿出两串被红线串起的『宋元通宝』戴在菁菁的脖子上,一串上有十枚铜钱。 “一串你师父给的,一串我给的,別再要了,听到没有。”沈清指著菁菁的额头轻声说道。 “那哥哥的呢?” 陆铭刚好听到,除夕,他给菁菁与自己放了个假,他指著脖子上掛著的铜钱,懒洋洋道: “我还没长大,还要沈姨给呢。” 菁菁连忙跑过来,在他脸上吧唧一大口,撒娇道: “哥哥长大了,快给我。” “才没有。” “快给我。” “给你一个大嘴巴。” “快给我!” 最后,陆铭带著满脸牙印,还是把他脖子上的那串给了菁菁。 小丫头遂了愿,便蹦跳著找到傻姑,炫耀那三串铜钱去了。 她看见,傻姑师姐脖子上也掛了两串,但见自己又比师姐多一串,便又笑嘻嘻地说: “师姐,我的比你多哦。” “菁菁师叔,给我看看你的。”傻姑立马去看菁菁脖子上的与她的有什么不一样。 陆铭回来时,便已经跟黄药师说了陆家与李莫愁的事情。 黄药师从来没有听过那个后来人在江湖上的名號,能被他所在意的江湖武林中人,世间不会超过五个。 他想来也是个后辈,他亲自出手去欺负一个后辈,也有失他的脸面。 他便与陆铭说道:让你师姐去。 这个师姐自然说的是黄蓉。 大概意思就是,那个陆家的仇家,与黄蓉应该是同辈,让师姐出手便没问题。 他听了陆家与李莫愁结仇的原因,还留下一句,若是他是那李莫愁,必定要杀了那个拋弃她的男人。 或许,连他们的家人也不会放过。 陆铭那时才知道,他的师父也不是什么纯粹的大好人,在他眼中师父確实很好,但在其他人面前,便没有那么好说话了。 除夕,桃谷五人,过了个热闹的年。 丰盛的年宴,甜滋滋的乾果,喜庆的烟,吵闹的菁菁、陆铭与傻姑,忙成一团的沈清。 黄药师还是如常一般,不惊不喜,但心中也多了一份温情。 他想著,若是哪天兴起了,或许可以去见一面蓉儿与芙儿,顺带见一见那傻女婿。 …… 时间飞逝,冬去春来。 陆无双与程英已经被接回谷中,陆铭审查两人的开脉术,发现还真没落下,心中大感欣慰。 谷中的日子过得很快。 黄药师照常,传武功,医药知识,就连那音律方面,都没放过几位徒弟。 转眼间。 陆铭几人已经在桃谷內已经待了快两年了。 此时,陆铭的黑玉碑中,已经有了九个淡银色光点了。 上半碑有一个,陆铭探查,那是桃岛的上乘內功,『碧海功』的行脉轨跡。 这是半年前,黄药师传下来的桃岛上乘內功,与『碧波心经』同出一源,但比『碧波心经』行脉更加复杂。 它所涉及的经脉更多,『碧波心经』涉及经脉有五条,它的进阶版『碧海功』便涉及到了九条经脉,几乎超出一倍。 修行时,运行一个周天的时间也会变长,但修出的內力精纯柔和,如海中浪潮,柔中带刚。 但由於两门功法同出一源,精通了『碧波心经』之后,入门『碧海功』会变得比较容易。 下半碑有八个,分別是碧海潮生曲、劈空掌、降龙掌、落英身法、旋风扫叶腿、落英神剑掌、玉簫剑法与弹指神通。 其中的劈空掌、落英神剑掌其中都有『碧波掌』的影子,也是黄药师所创掌法的源头。 那七个光点中,只有降龙掌的光点中是郭靖的身影,其他的全部都是黄药师的神情在其中展示武学。 这又是一年的冬天。 今年比去年要冷,雪也要比去年的更大,谷中有些较深的雪坑,已经可以將菁菁掩埋。 黄药师今日起的特別早,他一早便在院中等待著。 陆铭率先从竹楼窜出,今年又到了送陆无双与程英归家的时候了。 他刚出门,便见到那髮丝上覆盖著白雪的老人,他奇道: “师父,今日怎么起这么早?” “离別在即,为师来与你道別,其他几个女娃娃便不与她们说了,免得吵闹。”黄药师笑著柔声道。 “师父,何必这么著急……” 陆铭神色微怔,虽然黄药师早就与他说过此事,但临了,他还是心中不舍。 这老人毕竟把他当做了一个门派的顶樑柱了,最重要的真传,他也早已把老人当做了亲人。 “铭儿,不必多说,快两年了,为师该教你的都教给你了。 “你习武资质极好,桃岛的上乘武学没有一样能难住你的,但你习武时间还是尚短。 “加上学的杂,便没有一样是精通的,但为师相信,这只是暂时的,有朝一日,你必定会超越为师。 “你是为师这一生中最得意的弟子,从此以后,桃岛的武学你便可以私自传授,不用与我请教,望你不要埋没它们。 “替为师谢谢你沈姨,她照料傻姑与你们这一帮娃娃也辛苦了。 “还有,若是有机会,去桃岛祭拜一下你师娘,让她知道为师的技艺有人得了真传。” 当黄药师最后一句话说出,陆铭便真真成为了桃岛的门主、掌门这一类的人物。 陆铭躬身一拜,正色道: “谨遵师命!” 他抬头时,黄药师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踏雪无痕,轻功卓绝。 第31章 眾人离谷 沈清正在厨房忙活。 但见今日到了用饭时,黄药师竟还没起床,便让陆铭去叫。 陆铭悄悄告知,黄药师已经离去。 沈清指著陆铭的额头,教训道: “你呀你,没留你师父啊?这么大年纪了,还在外面乱跑?” 两年过去,沈清此时已经比陆铭矮一个头了,此时还要抬头看他,虽然语气装作严厉,但眼神中带著柔和。 果然如这小混蛋说的一样,这两年长得真快,他现在已经比一般的成年男子要高半个头了。 陆铭摊手,无奈道: “怎么留的住,师父倔得很,就连师姐都留不住他,更何况我。” 沈清自然知晓黄药师的古怪性子,就连自己的女儿女婿远道而来都不见,便不再提及。 她为陆铭整理了一番凌乱的衣领,问道: “今日,你便要送那两丫头离谷了吧?” 陆铭点头道: “嗯,这次一起出去吧,师父走了,咱们也不必待在山里。 “总在山中,买什么也不方便,还有,我可不想在山中当野人了。” 陆铭本就不是什么安分的人,能在山中待两年,还是因为黄药师喜欢清净的环境。 黄药师这次离去,那便是长时间见不到了,天下之大,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相遇。 沈清问道: “出去?去哪?” 她在山中住习惯了,反而觉得只要陆铭与女儿在身边,能看著他们一点点长大,她便心满意足了。 就是在山中不好为陆铭找媳妇,这是她一个顾虑的点,哪家好姑娘愿意跟著他来这荒山野岭。 在她看来,陆铭现今快十五了,也到了娶妻的年龄。 刚收留陆铭的时候,陆铭便告诉她五岁多了,她便把收留的陆铭的那天当做陆铭的生辰。 陆铭隨口说道: “咱们先在嘉兴城里买一处院子……” 他话还没说完,沈清就打断了他,嗔道: “咱们那槐树村的院子住不得?怎还要去城里买,哪里来的银子?” 沈清手里的银两都的差不多了,那些名贵的药材便费了大半。 陆铭上一次去嘉兴城,做了一趟活计的事自然没有与沈姨提过。 那金少爷的钱袋子里的金银想来也够在城內买一处不错的地方了。 陆铭可不会说实话,免得又挨骂,插科打諢道: “上次年前,城里一位金少爷掉河里了,差点淹死,我拉他上来的,他为了报恩,便把身上的银子全给我了。” 沈清哪能信他,瞪著美眸,扯著他的耳朵怒道: “小混蛋,你又去城里偷人东西了?!” “哎!真是那金少爷送我的,银子的事您別担心了,咱们先吃饭……” 他想著反正死无对证,那金少爷现在不知道埋在哪里呢。 最终,沈清奈何不了他,也便不再多问了,养了这么多年,也算是养歪了。 午间时分。 陆铭没有先送程陆二人先会陆家庄,而是一行人先到了嘉兴城。 陆铭的第一个目的地,便是那烟雨楼。 上次黄蓉离去后,叫雕儿传讯告知,若是有事便来烟雨楼找他们。 烟雨楼临湖而建,景色优美,是江南地区颇负盛名的园林。 其內有山有水,亭台林立,楼阁眾多,池塘中锦鲤游曳,是眾多文人骚客最喜欢聚集的地方。 也是江南武人喜爱的比武之地,此处的消息流通的厉害。 陆铭向前来接待的侍者报了黄蓉的名號。 立马便有人领著几人,穿廊过院,来到了一处有假山有池塘的院子,便就是之前黄蓉夫妇所住的地方。 带路的侍者告知陆铭,有人在正堂等著他。 陆铭还以为是师姐他们,便问也不问,跟著走了。 沈清几人便留在了暖屋內,有丫鬟带来暖身的茶水,美味的糕点招待几位女娃娃。 不多时。 陆铭便被侍者带到了一处大堂內。 其中,一位胖青年坐於首位上。 他红光满面,一脸笑容,起身拱手,爽朗道: “哈哈……陆兄弟,两年不见,在下都快认不出你了,比在下都高半个头了。 “现在看来,陆兄弟真是丰神俊貌,一表人才啊。” 这人便是两年前在槐树村找到陆铭家的李浩。 陆铭见了这位富得流油的故人,也是神色一喜,立马上前拱手笑道: “李兄,真是巧了,我来见师姐,没想到李兄也在这里。” 二人各自坐下,寒暄客气了几句。 一盏茶后。 陆铭便问道: “李兄,怎么不见我那师兄师姐呢,他们应该也在你这烟雨楼內啊,怎么不来见我……” 李浩面露异色,道: “帮主一家已经不在此处了,但给陆兄弟留了一封信……” 隨后他便把一封信笺交给了陆铭,又与他说了帮主离去的原因。 陆铭看过之后…… 原来,黄蓉在嘉兴城只待了三个月便回岛去了。 柯老爷子好赌,但手气极差,又在嘉兴欠了一屁股债,黄蓉照例帮老爷子还债。 但这次柯老爷子没脸在去赌了,整日待在家中喝闷酒,时不时透露出还是桃岛清净的意思。 加之郭芙一个人习武觉得枯燥,又想小师叔们了,闹著要去桃谷。 但黄蓉对父亲心中有气,只等黄药师主动来找,也不准郭芙去桃谷,郭芙便闹著要回家。 黄蓉决定离开桃谷,便是给爹爹一次主动来见她的机会,但等了三个月,黄药师的衣角都没见到一片。 她心中愈发气恼,期间迁怒郭靖,两人小吵了几回。 就这样,黄蓉一拍板,桃岛一行人便离开了嘉兴。 黄蓉最后在信中留下一句:师弟,你告诉尊师,他不来见我,师姐也不会去见他。 陆铭可以感受到师姐这最后一句中所带的怨气,似乎若是没有一个人低头,那边是老死不相往来。 可是,这下反倒让陆铭苦恼起来了。 如今师父离去,李莫愁的事情还未解决,师父又把事情推倒师姐身上,师姐这时又不在嘉兴。 那陆铭为陆家庄找的外援现在一个没有了。 上次听到李莫愁是准备在春时前来报仇,此刻离立春连一个月都不到了。 现在陆铭唯一的想法便是先写一封信,让师姐前来救人。 再让陆家庄的人先躲起来,让李莫愁找不到,在等师兄师姐来了,在解决李莫愁这个麻烦。 主要是陆铭从未与武林中人交过手,遇上这个在江湖中名气较大的女魔头,他心中没底。 陆铭思忖片刻,便对李浩正色道: “李兄,我此次前来,是有要事与师姐联繫,能否快马送信?” 李浩见他神色认真,立马吩咐人准备笔墨纸砚。 陆铭写下歪歪扭扭但能看出意思的一封信笺,便交给了李浩。 李浩见陆铭那彆扭的持笔方式,心中暗笑。 信中內容交代了李莫愁与陆家的恩怨,十年之约等信息。 李浩拿到信笺转身便走,丝毫不敢怠慢这位帮主的师弟。 还留下一句:“陆兄弟放心,快马加鞭,不出半月,此信便会到达桃岛。” 第32章 堵路之人 陆铭回到院中暖房內。 告诉沈清等人,让她们先暂住此地,自己有事先回陆家庄一趟。 他也让沈姨看管好三位女娃娃,让她们不要乱跑。 沈清心有疑惑,问他: “你去干什么?” 陆铭隨口敷衍道: “今年拉陆庄主夫妇一起来城里与咱们一起过年,热闹些……” 之后。 他一人一马,独自上路。 在太阳没落山前,便到了陆家庄。 …… 一处里陆家庄不远的高坡之上。 一道娇弱的身影抱剑而立,目光看向那一人一骑闯入她的视野中。 白色的天地中,那道青衣很明显。 不远处一座简易木屋佇立。 一位妙龄女道人静坐其內,正在床铺上打坐,身形优美。 她静气凝神时,给人一种出尘感。 吱呀! 木门被推开。 来人拱手恭敬道: “师父,陆家庄来了新客,一人一骑,那陆家的两位小姐还没回来。” “嗯。” 持剑少女洪凌波站在原地片刻,嚅囁道: “师父,陆展元夫妇已死,咱们真的要连陆家……” 李莫愁睁眼,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喝道: “多嘴,去做好你的事!” “是。”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持剑少女眼中带著惊恐,心中暗怪自己多管閒事,都是那姓陆的惹了师父,別人死不死与她有何关係。 她转身便出了门,继续监视那山庄中人的动向。 …… 陆家庄內。 “陆庄主,夫人,咱们暂时出去躲一段时间,待我师姐赶来,那李莫愁也就翻不起什么风浪了。” 陆铭正劝说夫妻二人离开庄子。 “小兄弟,你真是有心了,想不到你还巧遇过那女魔头……” 陆立鼎心中愤慨,这是他的祖宅。 捨弃祖宅逃离,被他视作耻辱,他在庄內勤练武功,但从未与人交过手,心中没底。 若是一般人,他可不惧。 但那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女魔头,春日便要来寻仇,他心中也是无奈。 他起身躬身行礼,语气诚恳道: “便听小兄弟的,我夫妻二人若是能逃过此劫,定当有恩必报!” 一旁的陆二娘也对陆铭行礼,道: “陆小兄弟高义,我夫妻……” 陆铭起身打断,正色道: “陆庄主,夫人,多余的话不必多说,无双,小英儿在嘉兴城等著你们,现在便准备出门吧!”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相继点头,各自吩咐去了。 …… 黄昏时分。 残阳如血,连带著天边也是一片血红。 两辆马车驶出陆家庄,前方有一骑带路,其上之人身形修长,便是陆铭。 待这个小车队行至山道的一处开阔之地时。 一阵寒风突起。 周边全是树木被撼动的簌簌声。 一道优美宛转且淒凉的歌声,夹杂在其中,在此地传播开来。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这歌声忽远忽近,竟让人心中不由伸出悲意,似乎有种让人沉浸进去的魔力一般。 陆铭勒马停下,晃了晃脑袋。 醒醒神,驱散心中那凭空伸出的悲伤情绪。 他心中一惊,知晓来人內功强劲。 便是这混入內力的歌声,都带著一股蛊惑人心的韵律。 虽然与师父吹奏的碧海潮生曲差的远。 但对於他来说,能影响到他片刻,便足以让他心惊了。 他抬手让后方两辆马车停下。 第一辆马车上的阿根与夫妻二人自马车上跃下。 陆立鼎夫妻二人都神色严肃,手持刀剑,显然也在那歌声中察觉到了来人的威胁。 此时,那优美淒婉的歌声已经渐渐停止。 又是一阵寒风吹来。 开阔地附近的雪松簌簌作响,洒下一片压在松针上的积雪。 一道身影突兀地站立在一株雪松之上。 她身姿傲立,体態优美,背对著那血红残阳,面目有些看不清,却有一股迷濛的美感。 陆立鼎率先发问,他大叫道: “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陆铭也在默默观察那个站立在树上的道服女子,身形让他有股熟悉感。 瞬间便让他想起了那日所见的李莫愁。 “陆庄主,这是要去哪里?莫不是知晓了死到临头,便要逃了?” 那女子轻笑一声,那清脆且柔和的声音中带著寒意。 陆立鼎忽地神色一变。 忍不住『鏘啷』一声拔出长刀,颤声道: “你……你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陆二娘也紧了紧手中的长剑,隨时准备对那美艷女子发难。 “哈哈……” 李莫愁站在雪松之上哈哈大笑,笑得那柳腰都微微下弯,有些疯癲感。 这疯女人笑了许久后。 深吸一口气,她厉声道: “看来那陆展元与你们说过我的事情,他也很怕我来找他啊,可惜…… “那对狗男女死得太早了!” 陆立鼎这时面色淒凉,惨然道: “李道长,我兄长夫妇已死,你与我兄长的仇怨也应当消散,为何……为何还不放过我们。” 李莫愁冷声道: “若是十年前,我在那婚宴上杀了那对狗男女,那要我放过你们也不是不行。 “可偏偏让我等了十年……十年!那对狗男女还先死了……” 她停顿了一下,又厉声道: “这次,不光你们要死,那两位消失的女娃娃,也活不了! “还有那狗男女的尸骨,我要挖他们出来,把他们分別丟弃到天南与地北!” 正当二人在扯皮之时,陆铭已经下马,在地上抓了一把冰冷的石子放於怀里。 此时陆二娘听到这恶女人还提到了她的两位心爱的女儿。 她神色大变,心中那股惧意消散无踪。 直接拔出长剑,剑指雪松之上那人。 不由大叫道: “女魔头,你休想找到她们两个,要杀我们夫妻二人你便放马过来吧!” 此时,李莫愁终於从那雪松上飘然而下。 一身道袍隨风飘扬,轻盈的落在雪地上,带著一股出尘的意味。 她两步便到了眾人的前方不远处。 眾人终於见到了她的真面目,她手持一柄拂尘,肌肤如雪,容貌极美,但此时俏目含煞,冷声道: “杀你们……不过在弹指间,不过…… “我今日只杀陆家之人,此地的无关人士,便速速离去,別在此地枉丟了性命。” 她的目光徒然转向一旁一直没有说话的陆铭。 她与陆铭对视时,忽然心中升起一股似曾相识之感。 但又忘了是哪里见过,她对那双眼睛颇有印象。 陆立鼎夫妇此时已有赴死的念头,又怎么会连累陆铭,陆立鼎沉声道: “小兄弟,此人恶毒,你快走吧!” 陆立鼎在李莫愁面前,都不敢说陆铭的姓氏,怕那女魔头听了这姓氏便要起了杀心。 陆二娘也在一旁红著眼催促他赶紧离去。 陆铭见道路此时已经被堵住,气氛已经变得剑拔弩张,便要进行最后的交涉,他拱手笑道: “李道长,在下师承桃岛主东邪黄药师,陆家的那两位小姑娘便是在下的师妹。 “那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郭靖夫妇,便是在下的师兄师姐…… “陆展元夫妇已死,李道长可否看在桃岛的面子上,与陆家恩怨两消?” 李莫愁见到眼前这俊少年搬出那还未证实的师门,心中暗惊。 但她李莫愁行事又何曾看过其他人的脸色。 要说是黄岛主与那郭靖夫妇亲临此地,她肯定会给这些武林顶尖人物面子,还不敢过於放肆。 但一个少年在她面前报出师门,她顶多放过他,但万万不会给陆家活路。 何况还没证实这少年的身份。 李莫愁寒声道: “桃岛与我並无交情,也无仇怨,念你小小年纪,便自己走吧,再多说一句…… “你便於他们一同上路! “至於那两个女娃娃,我自然又办法找到她们。” 第33章 照面就败 陆铭见桃岛的门面都不管用。 心中暗骂这恶婆娘不识抬举,连那天下间的顶尖人物的面子都不给。 他此时一只手正暗握著。 他见谈判崩裂,李莫愁不给丝毫迴环之地。 他暗暗运劲,体內真气与血气一同转动,一瞬间经过八条经脉,到达指尖。 他右手三指微曲,拇指按压这数枚石子尽数弹出,射向那前方的恶婆娘。 便是桃岛的绝学——弹指神通。 石子去势极快,三丈距离转瞬即至。 他在动手的同时大叫道:“动手!” 他脚下一踏身形犹如一道箭矢窜出。 踏起一片雪,撞向前方的恶婆娘,这是他第一次出手与人对敌,心中也微微发紧。 陆氏夫妇反应很快,在陆铭叫出的一瞬间便踏步前去,一同攻向李莫愁。 李莫愁早已发现之前陆铭弯腰捡石子的小动作,心中已经在暗暗戒备。 让她颇为心惊的是,这射来的数枚石子。 所要击中的部位都是人体大穴的精准位置。 速度与精准度都让人挑不出毛病。 若不是她暗中戒备,还真可能要被这小子偷袭成功。 此时她手中拂尘先是一抖,白色的丝线根根立起,在身前一卷。 便发出几声坚硬物碰撞的声音。 她感受到那石子上传来的强劲力度,让她不敢相信这是那小子发出的暗器。 现下心中已经相信他是桃岛的传人。 可这么年少便有这份功力,又让她暗自心惊。 只见陆铭步伐迅疾且灵动,其中带有一股特殊的美感,便是桃岛的落英身法。 在李莫愁击碎身前石子的时候。 陆铭大喝一声,已经窜到李莫愁身前,体內真气如龙,一掌轰出,便是那降龙掌的第一掌——亢龙有悔。 李莫愁见他来势极猛,掌法颇为刚烈。 心中暗笑这小子不自量力,小小年纪与她这种高手对敌时竟使这种硬碰硬的打法。 她心中便想给这少年一个教训。 她下盘微沉,单掌运力。 剎那间,那白莹如玉的手掌变的赤红如血。 她一掌击出,带起一阵劲风。 这便是赤练仙子的绝学——赤练神掌。 双掌对轰! 砰! 一阵劲风自两人身前吹来,地上的积雪四散。 就连那比陆铭速度慢许多的陆氏夫妇,也被这股劲风所阻了片刻。 李莫愁只觉一股比她弱上四五层的劲力自少年掌中传来。 她这一掌虽然只用了五分力度,但足以让这位少年知难而退。 让她更惊是,那少年掌间竟然还又另外一股新力生出。 她再也不敢小看这个少年,她运转全力,再度加力。 一股雄浑真气自她体內窜出,摧枯拉朽。 “呃……” 陆铭直觉一股庞大的劲力袭来。 那他的身子被拋飞出去,两人相对的第一击便让他受伤了。 但此时陆立鼎的刀与陆二娘的剑已在李莫愁身前,已经自左右斩来。 只见李莫愁冷哼一声。 右手拂尘一甩,白色丝线往袭来的刀身上一缠,隨后运劲一拉。 陆立鼎惊呼一声,心中大骇。 他的虎口便已经裂开,见血,长刀已经被甩在远处去了。 李莫愁身形一侧,毫无多余的动作。 再次躲过陆二娘的一招穿心之剑,血红的左手运劲。 瞬间击在陆二娘的胸口。 砰! 陆二娘的身体被拋出数丈远,摔落在雪地之中,雪地间洒了几处血红。 “夫人!” 陆立鼎呲目欲裂,失了心神。 他长刀被卷,此时已经没了武器。 他此时抱著同归於尽的想法,一衝而上,双臂张开,向李莫愁抱去。 李莫愁心中冷笑,暗道此人临敌经验极差。 失了武器竟然还敢这样没有章法、毫无脑子地衝上来,就如那刚刚学武的娃娃一般,简直是找死。 她脚步一错,身形便往后滑出几步,躲过那蠢人的抱击。 紧接著那拂尘白色的丝线紧成一团,似大棒一般从高砸下。 这一击若是打结实了,陆立鼎便要当场去世。 就在拂尘要击打在陆立鼎头上之时。 李莫愁感觉拂尘上传来一股劲力,让拂尘偏上些许,砸在了陆立鼎的肩上。 霎时间,一道清脆的骨裂声响在雪地上。 “啊……” 陆立鼎的身形站立不稳跪倒於地,他忍不住手抚肩膀,哀嚎声响起。 李莫愁正要在他头上挥掌补刀,但她挥出的手掌又被一股劲力击打。 手掌间传来一股酸麻与剧烈的疼痛感。 她倏地后退几步,手中拂尘一甩。 噗噗噗声音从地上传来,那是陆铭发劲射来的石子。 李莫愁左手攥拳,至於腹前,停下身子站立。 她望向不远处那个嘴角带血的少年,眉头微蹙道: “你若让我杀了他们俩,我会给你解药…… “你已中了我的赤练神掌,再这么运气,不久后便会毒气攻心而死。” 陆铭抹了一把嘴角。 他看向已经受伤的夫妻二人,也没想到,这两名帮手,此时竟还会成为他的累赘。 他心中暗骂,那还不如一开始就让陆家庄的人逃走。 第一次交手时,他便知道,他不是这个恶婆娘的对手。 他临敌经验不够,內力也比不上別人。 那一掌降龙掌是他全力为之,也都拿这恶婆娘没办法。 此时他见到地上昏迷的陆二娘,与跪在地上的陆立鼎。 他心中无奈,他也没想到,两人一个照面便被人击伤了。 他右手指向前,中指微曲,上前几步,抓著正在雪地中哀嚎的陆立鼎的肩膀,发劲向后扔去。 又从胸前掏出一个小玉瓶,拋向马车旁一脸惊色的阿根。 两名丫鬟也从另一辆马车中窜出,哭著去查看地上的主母。 “阿根,带他们走,那瓶子里是救命药!” 陆铭在风雪中大声道。 而此时的陆立鼎强忍著骨裂之痛,从怀中掏出一片上面带著绿叶红的手帕。 他用手帕包著一块硬物掷向陆铭,道: “小兄弟,此乃保命之物!” 陆立鼎心中羞愧,没想到他习武了大半辈子,竟然在这女魔头手下不堪一击,还要一个少年来断后路。 陆铭余光扫间,隨手接著。 也不知道陆立鼎话中的深意,他眼神只是盯著眼前的大敌,把手中之物收入怀中。 站立与三丈外的李莫愁见陆铭手指微曲,指向她的姿势。 她嗤笑道: “就你这半吊子的弹指神通能奈我何? “还想挡住我?何况你中的毒一刻钟没得到解药,神仙来了都救不了你。” 陆铭低头看了一眼右掌,掌面之上確实有些许红色印子。 他还以为是沾染了什么东西,他疑惑的往身上一蹭。 然后再看,掌上的红印子已经消失不见。 他把左掌前伸,给李莫愁看,他也嗤笑道: “什么毒,一抹就掉了,以为我是嚇大的吗?恶婆娘!” 其实他心中瞭然,这是他体內血气驱逐了那红印子中的毒素。 李莫愁听到那声『恶婆娘』,眼眸微眯,原本还想著不与桃岛结仇。 但现下心中已经生怒,起了杀心。 她冷声道: “好啊!桃岛的解毒药果然非凡,那便让我再试试你武功的斤两!” 李莫愁竟没有去管正在搬运陆氏夫妇的三人,而是脚步一踏,持著拂尘向著陆铭攻来。 陆铭见状,心中暗喜,他有刻意激怒李莫愁的意思,先让那些累赘逃走。 之前那碰撞的一掌让他气血翻滚,吐了一口淤血。 但也没达到重伤的地步,他服下一颗『九玉露丸』后便好了许多。 他有信心与李莫愁在此地周旋一段时间。 到时以他的脚力,也不一定逃脱不了。 李莫愁哪里看不出他的小心思。 但她心中自有另外一番计较,那两位女娃娃还没找到,自然不能把在场的人全杀了。 她现在对杀这少年有了兴趣。 既然此时已与这少年结仇,加上他小小年纪便有如此武功,那更便留他不得了。 她的那位徒儿早已被她安排在暗处。 到时跟隨著那些马车,自然会找到那两个女娃娃。 到时候便可让这陆家,一起在地府团聚。 李莫愁步伐飘忽不定,速度奇快,踏在雪地中,脚印踩得並不深,如在云端行走一般。 她的那柄拂尘都已经挥出残影。 几次在快要击中陆铭的时候,都被陆铭险而又险的避开。 他的落英身法本就以灵洞为主,在闪躲挪移方面,也不是吃素的。 他不主动进攻,只是借著身体速度与真气加持的步伐。 让他游走於那纷乱的拂尘影中。 第34章 假死 此时,陆铭心中暗暗叫苦。 但面上仍是一脸你也不过如此的模样。 他久守必失,虽然有落英身法的加持,他能躲过大多数的拂尘招数。 但那恶婆娘的掌法也使的出神入化般,如漫天的网子向他罩来。 儘管他费尽心思的拉开距离,躲避。 胸口也挨了这恶婆娘几巴掌。 这时他的胸口闷的厉害,很想吐血。 但若是卸了胸口这股子气,那便会招到恶婆娘发来的全力一掌。 此时,阿根和两个丫鬟已经带著夫妻二人上了马车,车子已经往山下驶去了。 陆铭见状,心中微微鬆了口气。 不过,在这一刻,劲风袭来。 他胸口又挨了一掌,要不是他皮糙肉厚,身子健壮如牛,恐怕早已经被打趴下了。 李莫愁一边出掌,一边冷笑道: “你与我交手,还敢看別的地方,真是找死!” 陆铭又与李莫愁对轰一掌后。 他终於忍受不住,胸口那股淤血喷出,但是他是对著李莫愁所在地喷去。 李莫愁见他嘴巴微鼓,便知道他要干什么。 她脸带嫌弃之色,脚下滑步,在雪地上带出一道长长的痕跡,退出他喷血的范围。 陆铭的暗红色血液洒在雪地上,在残阳的红光照耀下,变的有些妖异。 陆铭站立与雪中,身子挺拔,嘴角带血。 陆家离去,他心中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他笑道: “好姐姐,要不饶了我,我承认打不过你,给我桃岛一个面子……” 话没说完,手中一颗石子便飞射而出,打向那恶婆娘。 隨后拔腿就往山上狂奔而去。 他想著,往深山里面逃,若是能拖到黑夜降临,摆脱这恶婆娘或许会容易很多。 李莫愁一挥拂尘打碎石子,暗道这小子狡猾。 她迈著迅疾且轻盈的步伐追击,似带起一道残影,吹散地面上的积雪。 她行走江湖这么久,比轻功,她古墓派还没输过。 逃命的路上,陆铭一边往后弹射石子,阻碍后面追击之人。 一边掏出玉瓶,便往嘴里灌。 他服下几枚『九玉露丸』。 他不知道有没用,但现下情况险恶,嗑就完事了。 他此时的状態不太好,血气在体內疯狂运转,他边跑头上边冒烟。 胸口已经有几处被淤血块堵住,好在他体內的那股血气在慢慢化去那淤血块。 狂奔了不知多久后。 他感受到身后劲风袭来。 他一个饿狼扑食,在雪地上翻滚了几圈,身形极为狼狈。 砰! 背后传来一声空响。 那是拂尘击打在空气中的声音。 他起身站立,心中鬱闷,苦著脸道: “好姐姐,我可没惹你,无冤无仇的,何必这么苦苦相逼?” 此时,陆铭想起了陆立鼎之前说得保命之物。 他从怀中掏出夹著一枚银子的手帕。 “好姐姐,这是你的?” 他不知道这两物有什么作用,只是拋给不远处的李莫愁。 但李莫愁见到那绿叶红的手帕时,心神剧震。 便知道了那陆立鼎的意思,这是让她念在与他兄长的旧情上放过这个少年。 这是李莫愁以前送与陆展元的定情之物。 上面绿叶红寓意二人本应相依相伴,红绿相偎。 李莫愁接过手帕,仔细看了两眼。 便放於怀中,这在她这里代表物归原主。 但李莫愁脸色仍然冰冷,並不与他废话,衣袖一甩,带出一股劲风。 咻咻咻! 陆铭一惊,脚步一踏,连忙往一旁滑去。 他之前站立的雪地上,几声微弱的噗噗声传来。 他暗道这恶婆娘的暗器手法也是一绝。 李莫愁发完暗器,又是欺身而上,手中拂尘如影子一般跟隨。 那手帕並没有让李莫愁放过陆铭。 此时两人已结仇,若让这少年逃脱,以后对她的威胁更大。 陆铭见那东西还了李莫愁,也不见她手下留情,甚至还更加凶狠了。 他心中早就鬱闷,被这恶婆娘一直压著打。 此时他不再躲避,直接迎了上去。 李莫愁拂尘从侧面横著扫来,狭著劲风之势。 陆铭灵机一动。 忽地往后一个下腰,双手撑地,猛然往后发力。 双脚如剪刀一般交错。 在雪地上划出残影,攻向李莫愁下盘。 他这一招速度极快,变招也奇。 乃是『旋风扫叶腿』中的一招『铁剪断江』。 双腿如巨剪截断奔流,暗含摧枯拉朽之力,这一句话是此招的真义所在。 李莫愁被这一招嚇到,立马抽身而退。 但此时正值冬季,他们此时已经深处深山中,山上的积雪无人清理。 脚下的地形被雪掩盖。 她一脚踏入了一个小坑洞中,一个踉蹌,失了速度。 她的那一双大长腿被陆铭双腿一剪,虽然有体內真气护体,但也吃痛。 她闷哼一声,身子失去平衡,向一侧倒去。 不过她的应变更快,右手掌一撑地,整个身子便向上窜去。 转而头朝下的一掌击下。 陆铭见她如此变招,心中也是一惊,暗赞不愧是闻名江湖的人物。 他一击得手,本来准备给她来一套『旋风扫叶腿』中的一套倒地连招。 想来那柔弱的身子也吃不住。 但此时已经没有机会使出,只能硬著头皮去接那从天而降的一掌。 他仰躺在地,双掌发劲,猛力推出,又是一掌——亢龙有悔。 但李莫愁这一掌借了下降的势,比之前的那一掌威力更甚,双掌相接的剎那。 陆铭背部便被压在雪下的硬土之上,承受满了那股掌力。 而李莫愁则借著这股反震之力飞身而退。 陆铭立马从地上爬起,又想吐血了。 他都不知道今天是第几次要被这恶婆娘打的吐血了。 李莫愁也暗嘆这小子真抗打。 但让她更心惊的是,她的『赤练神掌』似乎对这小子没用。 这小子已经中了她多少掌了,虽然说並不是击中每一掌都使出全力。 但那掌上的毒是打在了这小子身上的。 这小子这么用內气,竟然还没中毒的跡象。 陆铭大喝一声,这一次他率先向李莫愁攻去。 他使出了『劈空掌』中的『潜空震雷』。 这招专门攻人的上身部位,掌势凶猛,刚劲,连绵不绝。 李莫愁与他越交手,便越心惊。 这小子所使出的招式虽然都在明处,但用的都是精妙的上乘招式。 並且每一招都使出了全力,根本就是一个似乎没有与人交过手的学武新人。 她也感嘆的发现,这小子的体力极好。 打了这么久,他竟还能发出这么强劲的力道。 陆铭此时越打越上头,他把所学的招式都一一展示,掌法、腿法、打穴手法…… 时不时还给李莫愁补两发石子。 若不是他的招法多且奇。 让李莫愁一时间也颇为忌惮,不敢隨意强攻,选择保守打法,规避躲闪。 李莫愁早已下杀手了。 她毕竟之前吃了一招陆铭的『剪刀脚』,现在那双大长腿还隱隱发痛。 陆铭与人对敌的技艺在暗暗提升。 与李莫愁交手的期间,他不在每一招都使出全力,他开始有虚有实。 渐渐地,陆铭把自身所有武学都快印证完了。 残阳已降,皎洁的月亮已经悬掛於天际。 月辉洒落在这片山顶之上,带来丝丝光亮。 李莫愁则对这少年的进步感到心惊。 她虽然应付的游刃有余,但与他缠斗这么久,也颇感疲累。 这少年绝不硬抗她的拂尘,但对她的赤练神掌吃了不少。 此时,陆铭的双掌被拂尘突然扫开。 李莫愁终於找到了绝佳的机会,全力一掌印在陆铭的胸口。 “呃啊……” 一声惨叫发出。 陆铭的身子被拋飞出去,重重地摔在雪地之上。 但李莫愁觉得她这一掌的內劲似乎没有打实,似乎被这少年体內中的一股柔和的內劲化去大半。 她见到那个少年仰躺在地上,已经失去了生机,连口鼻都不再呼出白气。 她等了几息后,心中带著疑惑,上前几步查看。 果然,那少年脸色暗红,嘴角呕血,眼睛已经闭上,已经失去了气息。 她心中安稳,她对少年那解毒药十分感兴趣。 中她这么多掌,竟然还不毒发身亡,让她此时有种挫败感。 她又走近几步,停下,藏在袖中的手臂微微抬起。 就在此时。 咻咻! 两道石子从少年被雪掩盖的手中飞射而出,重重的击打在李莫愁的『膻中穴』与『鳩尾穴』上。 但在李莫愁听到声音之时。 她暗藏在袖中的银针也已经飞出,四根银针扎在了陆铭的大腿之上。 李莫愁向后瘫倒在地,动弹不得。 她心中暗恨这小子诡计多端,竟然真的假死,骗到了她。 她竟然又被一个男子骗了。 她心中暗恼,但也知道中了她四根『冰魄银针』的人也活不了。 她不过是在雪地上最多躺一个时辰罢了,待穴道冲开她便能行动自如。 第35章 重伤 李莫愁没想到,这小子一身技艺颇杂,竟然还会这种假死的敛息之法。 她已经足够谨慎,在最后时刻,还想著要给地上的尸体补上几发『冰魄银针』。 但那时天色较暗,也没注意到那小子藏在雪中的手。 “哈哈……小子,任你狡猾如鬼,也中了我四枚『冰魄银针』,现在你可以慢慢等死。 “能与我李莫愁周旋这么久,在你这个年纪,足以自傲了。” 山顶传来李莫愁那清冷且娇柔的声音,纵然声音好听,但所说的话却让人胆寒。 她此时是在试探陆铭的状態,中了她的四枚银针,她不相信桃岛的灵丹妙药能直接解掉她的『冰魄银针』。 陆铭此时躺在地上,心中暗暗叫苦,他中了恶婆娘的冰魄银针,只觉大腿微微发麻后,便失去了知觉。 他现在没工夫回答这恶婆娘,他状態很差,一身的內伤,整个身体似要散架了一般。 那冰魄银针奇毒无比,刺入体內,寒毒已经入血。 麻木感从大腿处向上下蔓延,几息之后,便快要遍布全身,他也摊在地上动弹不得。 陆铭体內的气血自行运转,在与那寒毒对抗,要驱逐它们。 但效果並不佳,那寒毒入血之后,变得极为凶恶,竟与他体內的气血有股分庭抗礼之势。 最终,还是气血占了上风,让陆铭回归了几分知觉。 他此时已经能坐起,但浑身麻木,就连那口中的舌头都不受控制。 他伸手想要掏出胸口的玉瓶,都做不到,手只是微微抬起,便又垂下。 他现在做不了精细的动作。 李莫愁此时没听到陆铭的回应,但听见了那少年的剧烈喘息声,那是陆铭体內气血极速运转时给他带来的身体负担。 她心中大惊,暗道她李莫愁今日真要栽倒在这位籍籍无名的少年手上?她那冰魄银针,竟然没能杀死这个少年。 她听见少年还能喘息,心中已经凉了大半,她开始疯狂运转真气,不顾经脉受损,开始强冲被陆铭的劲力封住的窍穴。 但桃岛的打穴手法精妙,劲力奇大,岂能是她一时半会儿能冲开的? 寂静的雪地之中,又过去了半刻钟。 呆坐於地上的陆铭终於颤颤巍巍地抬手取出了玉瓶,艰难的掀开木塞盖子,一股脑地往嘴里灌。 让他气愤的是,玉瓶里面的『九玉露丸』已经被他之前吃完了。 体內的那些剩余的药力似乎也对那『冰魄银针』的毒没有立竿见影的作用。 他此时的唯一想法,便是去那恶婆娘身上寻找解药。 时间紧迫,若是先被那恶婆娘冲开了窍穴,那真便是他的死期到了。 他喘息片刻后,颤颤巍巍、踉踉蹌蹌地起身。 他现在感觉自己身体似乎不是自己的,体內的血液都被似乎被冻住了一般。 他往那恶婆娘身边走了几步,又一头栽倒在地,他心中暗嘆这毒的厉害之处。 李莫愁瞥见那少年都能站立起来,心中更是心急如焚,但那被封的窍穴一时半会儿还难以冲开。 她又见少年栽倒在地,心中又是一松,便知道陆铭也不好过,至少不能行动自如。 但片刻后,那少年又从地上爬起,往她这边缓慢走来。 李莫愁心中一上一下,此时已经心中大乱。 陆铭几经波折,终於到达了李莫愁身边,他身形摇晃,似乎隨时都能摔倒在地。 他见她躺在雪地中不能动弹,原本还想讥讽这恶婆娘几句,但他此时连舌头动转不动,又怎能说出完整的话来。 “阿巴……阿巴……” 陆铭原本想说的是:“恶婆娘,你也有今日!” 但发出的却是不明声音,他乾脆闭嘴。 他见李莫愁美眸中的冰冷眼神,其中带著杀意,但此时的她不过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他忍不住咧嘴一笑,但做出的动作却是嘴角咧开,然后像一个痴呆人士一般淌口水。 陆铭心中恼怒,他现在连最基本的表情都做不了。 李莫愁见他看著自己流口水的模样,心中大骇,让她想到了一种可怕的事情,她忍不住厉喝道: “小贼,你要杀便杀,若胆敢辱我,我便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她不由又加快了真气冲窍的强度,让她经脉都开始受损。 陆铭心中冷笑道:“辱你,我杀你都来不及。” 他想的是先在恶婆娘身上翻找解药,他现在的情况,连蚊子都捏不死,更不用说杀人了。 他上前一步,正要弯腰蹲下。 但脚下一个踉蹌,直接扑倒在李莫愁的怀中,被李莫愁那柔软的身体接住。 他的头埋在李莫愁那柔软的胸前,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息。 “啊!……小贼,你竟敢辱我!”李莫愁疯了一般尖叫道。 李莫愁一直保持处子之身,从未与男子有过亲密接触,就算是那十年前的与陆展元相恋的时候,也是秉持礼节,连手都没牵过。 她何曾与男子有过这种亲密接触。 陆铭面部麻木,什么香艷的感觉都没有,但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幽香,触觉不灵,但嗅觉竟然还剩一点。 他听那恶婆娘声嘶力竭,心中大感痛快。 他双手撑在地上,准备爬起,但手臂肌肉发麻无力,几次无果,还是趴在了李莫愁胸前。 “小贼,你找死!你找死!” 李莫愁心中悲愤欲绝,甚至喷出一口鲜血,她体內的真气翻涌,不顾一切的开始衝击被封的窍穴。 几番下来,陆铭也心烦意燥,心中著急。 终於他撑起身体,摆正姿势,坐於李莫愁那平坦且柔软的腹部上。 他双手向李莫愁胸前伸去。 他在李莫愁那血红的目光下,解开那淡黄色道袍的衣襟,继而又解开內里的白色內装。 入眼的是白皙的肌肤与一抹紫色的裹胸,那裹胸间夹著一个小玉瓶。 他心中一喜,从那紫色裹胸间取出小玉瓶。 他双手笨拙的打开玉瓶的木塞,微微一闻,其內传出一股清香,连著他那昏沉的头脑都清醒了几分。 他心中大定,他一仰头,把玉瓶中的药丸倒入口中。 吞服而下,一股柔和的药力开始进入他的体內、血液中,身上的麻木感顿时一缓。 噗噗! 两声莫名的声音响起在身下。 隨后一股劲风自李莫愁的体內迸发,把陆铭掀翻出去。 陆铭摔倒在不远处。 他心中大惊,没想到,李莫愁这么快便冲开了窍穴,心中暗道:吾命休矣! 他此时身受重伤,又刚服下解药,身体只恢復了部分掌控权。 他不知道的是,李莫愁此时状態极差,在她的不顾一切全力衝击下,全身经脉都已经受损,已经受了重伤。 李莫愁缓缓起身,她的嘴角带血,衣襟散开,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 她此时已经没有杀陆铭的能力了,那掀翻陆铭的劲风,不过是最后冲窍的余劲,她现在也是强弩之末。 但她还没有杀死这个为她带来莫大耻辱的小贼,她心中已经起了与陆铭同归於尽的想法。 李莫愁呕出一大口鲜血,冰冷的眼神瞥向那倒在地上的陆铭,她眼中含泪,望向陆铭身后不远处的悬崖。 第36章 坠崖 山顶之上。 不知何时,天空又下起大雪。 寒风阵阵,带起阵阵树上积雪砸落的声音。 李莫愁虽然合衣,但还是显得衣衫不整。 此时她脸色苍白如纸,眼中含泪,有一股破碎淒凉的美感。 她缓步逼近前方不远处的那少年。 陆铭此时看著那个流著眼泪,一步步逼近他的恶婆娘,他心中暗骂。 是你这恶婆娘硬要杀我,我不过是拿了解药而已,你这一副受害者的神色是怎么回事? 他爬起身来,操控著还麻木的身子不住的退后。 他一边后退,一边往身后一瞥。 昏暗的夜色下,他看见了背后那处悬崖,在往后看,便是黑暗的深渊。 李莫愁步步紧逼,陆铭步步退让。 最终。 陆铭停下了,他已经到了悬崖边上,他神色愤怒,磕磕绊绊道: “你……你这……恶婆娘……我做……鬼……” 他话还没说完。 一道身影便撞入他的怀中,他隱约间闻到了那股淡淡的幽香。 陆铭身体正在极速坠落,他被那恶婆娘抱著推下了山崖。 他此时感觉时间过得极慢。 他心中在想:怎么会有这种极品的女人,为了杀他,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也要和他陪葬。 我又没有招你惹你,顶多碰了你两下,脱了你的衣服,也不需要你自己用命来与我同归於尽吧? 他在下落途中,看向那个还紧抱著他,趴在他怀中的女子,那女子与他对视。 在那眼神中,他看到了一股快意,一股淒凉,还有一种解脱,却没有看到对死亡的恐惧。 他暗道这女人是个神经病、疯子。 算了,一了百了,算是被这恶婆娘害惨了。 李莫愁此时回想起自己的一生。 她自从脱离古墓,行走江湖以来,她一开始也是一个渴望行侠仗义的正派武侠人士。 她渴望在江湖上闯出一番自己的名號,甚至把古墓派这个名號也带到江湖之中。 但她遇见了那个影响她一生的男人,她与他互定终身。 最终却被拋弃,她也从那时开始变了,变得恨世怨人。 她那时心中的怨念到达了极点,她找到了那个男人的大婚宴席上,准备报仇,却被一个多管閒事的和尚阻止,定下了十年约定。 当她在此来寻仇时,仇人却已逝。 没想到的是,生命最后一刻,却和这欺辱她的小贼死在一起,算了,一了百了。 李莫愁听著耳边的寒风呼啸声,心中无比平静与轻鬆。 她从怀中取出那绿红手帕,仍由手帕隨风飘走,淡然的面对死亡。 她与那小贼对视,看见了那小贼眼中的无奈、荒唐,还有怨念。 她对他露出一个狡黠的笑容,还张嘴说了句话。 若是別人见了,定会被这个女子绝美的笑容所惊艷。 虽然耳边劲风遮掩了女子的声音,但陆铭从她口型上读出了她的意思,她说:我贏了! 但陆铭看著这个恶婆娘还露出这一副胜利者的模样,他心中大气。 他低头,狠狠地在怀中女子的红唇上咬了一口。 但他身体麻木,这一口连出血的程度都做不到。 他看那女人被他咬了,竟然不恼,还咯咯咯的笑了起来,他看著身前女子的绝美笑容。 他一阵失神,心中竟想再咬她一口,隨后又升起一股挫败感。 他心中又暗道:疯了,疯女人! 两人思绪间的转化,不过是脑海中的一瞬。 他们身体还在极速下坠。 忽地。 砰! “啊!” 陆铭忍不住发出惨叫,他腰间撞到了什么坚硬物。 怀中的女子也发出闷哼声。 隨后便是一连串的碰撞声。 最终,两人都在剧烈的撞击下,昏迷了过去。 …… 夜色中。 一辆马车急速到达了嘉兴城外。 一匹暗马在马车远处跟隨著,马上是一位身材娇小的持剑少女。 阿根此时脸色惊慌,心中无比担忧老爷夫人的情况。 车厢內的两位丫鬟便舒心许多。 餵老爷夫人服下陆公子给的药丸后,两人气息都稳定了许多。 身中赤练神掌的陆二娘已经醒了,就是脸色还有些苍白。 陆立鼎此刻握著陆二娘的手,对夫人嘆道: “不知那陆小兄弟能否从那女魔头手下逃脱。” 陆立鼎也对那兄长遗留之物心中没底。 “夫君安心,陆公子吉人天相,又与李莫愁无冤无仇,李莫愁也许不会杀他。” 带有陆氏標誌的马车进城后。 便被几个丐帮弟子拦下,对阿根与车里的主人说明情况后,便带著他们去了烟雨楼。 在烟雨楼的那处小院中。 陆氏夫妇一见了沈清,便双双跪拜在地,道: “我夫妻二人性命,都是令郎所救啊……” 沈清见二人都有伤在身,连忙把两人扶起。 她没有看见那小混蛋的身影,心中大骇,连忙问道: “小铭,小铭他人呢?” 陆氏夫妇也不敢隱瞒,把陆铭的侠义之举统统都说了出来。 当说到陆铭一人独自面对那女魔头的时候,夫妻二人面带愧色,说著自己武艺不如人,一个照面就败了…… 沈清听到陆铭一人独自面对那女魔头的时候,便心中冰冷,手足无措。 她身形摇晃,差点瘫坐在地上。 陆氏夫妇是李浩接待的,现下听了这情况。 他便在一旁安慰道: “陆兄弟是黄岛主高徒,沈夫人放宽心,我现在就召集人手,前去寻人。” 他说完便转身走了。 他要去和嘉兴舵主胡舵主稟告,他是收集情报的,武力不足,但那坐镇嘉兴舵的胡舵主可是南方武林有名的高手。 三个女娃娃听到了屋外的动静,都出来了。 程陆二人见是亲人到来,高兴的不得了,直接扑在两人身上。 菁菁则没见到陆铭,心中奇怪这么晚了哥哥怎么还回来,她抬头向母亲问道: “哥哥又跑哪里玩去了?” 几位大人面面相覷,心中都不想告诉孩子们这种危险的事情。 沈清稳了稳心神,回道: “嗯,那小混蛋又出去鬼混去了。” 菁菁嘆了一口气,小大人般摇了摇头,背负双手,转身便回房去了。 …… 深夜。 嘉兴城內一处简陋的市井院落。 院中站立著数十位丐帮污衣派弟子,正在严阵以待。 一间亮堂的屋子內,坐有三人。 一位邋遢老者,年龄五十余岁,头髮散落,身上衣物打著多处补丁。 他身形偏矮,但肌肉虬扎,看著有股力量感。 这位老者是丐帮的一位八袋长老,属於污衣派,从小便是乞討为生的那类丐帮成员。 他也是丐帮嘉兴舵的舵主,掌握著调遣丐帮嘉兴弟子的权力。 嘉兴地界,要传优秀弟子武功,也要他准许,也是他负责。 一位气度不凡、身形高大的青衣老道,年龄与邋遢老者相仿,与胡大鹏是多年好友,此次是来专门拜访此位好友的。 李浩坐於邋遢老者胡大鹏的对面,他对於那位素未谋面的老道心中有些好奇,但现下不是说閒话的时候。 虽然污衣派与净衣派向来不和,但在遇到事情的时候,双方还是会坐在一起,好好说话。 “帮主的师弟正被李莫愁纠缠,还望胡舵主出手,主持丐帮莲阵,与那女魔头盘盘道。”李浩不卑不亢的说道。 虽然他是副舵主,但在污衣派面前也不会丟了脸面,去討好老者。 胡大鹏直接起身,冷声道: “虽然那李莫愁在江湖上有些名號,但惹到本帮头上,自然让她尝尝厉害。 “既然是帮主的师弟,我老胡自然会去帮帮场子,你让人带路,现在便出发。” 那位老道此时插嘴说道: “既然是那李莫愁作恶,那贫道也不能坐视不理,古墓派与贫道全真教颇有渊源。” 胡大鹏哈哈笑道: “好!有王道长相助,那此事定当无碍。” 李浩听闻老道也要准备出手相助,他也起身拱手道: “多谢王道长。 “在下已准备好马匹,祝胡舵主与王道长凯旋!” 第37章 鬱结 丐帮的一行人在陆家庄所在的山道上中找了一夜,毫无所获。 两人的交战痕跡,早已经被大雪覆盖。 今年的雪下的大且又久。 让胡长老与王道长等人毫无头绪,不由心里生出不好的想法。 …… 夜色淡去,天色渐明。 悬崖之下。 荒山野岭中。 李莫愁靠坐在一株老树下,她服下自製的疗伤圣药后,暗自调息,但她受的伤太重了,体內的经脉受损严重。 不知多久才能恢復过来。 她面色苍白,毫无血色,暗自嘆息,抬头望向那崖壁上的那些粗壮且密集的树从。 没想到,她本已有死志,带著那小贼跳崖,却因为那崖壁上侧著生长的树从活了下来。 死过一回后,她心中对那陆展元夫妇的仇恨竟看淡了许多。 昨日跳崖时,她便想著一了百了。 如今那夫妇二人已死,也算一了百了。 就连那昏迷在一旁的小贼,她也失去了杀他的想法。 她查看自身的状態,还不如就摔死了。 “唉……” 她紧了紧身上的衣物,天寒地冻,又身受重伤,这荒山野岭中,也不见得能活下去。 昏迷中陆铭隱约听到了一声嘆息声。 他睁开眼睛,入眼的是昏暗的天空。 他身上的毒虽然已经解了,但他的身体此时已经快到散架的边缘了。 全身是伤,浑身剧痛无比。 他的腰部肌肉受了重创,双臂脱臼,左腿骨折,此时想爬起来都难。 他体內经脉也损失严重,那是被那恶婆娘的掌力所害。 受了重伤,他心臟中的那颗血种也懨懨的,那股气血也变的虚弱,但也在他受伤的部位游离。 陆铭也察觉到了身处的环境,荒山野岭,毫无人烟,他心中鬱闷。 他偏头,看见那恶婆娘侧坐与一株老树下,他只能看到恶婆娘那好看的侧脸。 他知道,那声嘆息是恶婆娘所发,坠崖之后,他胆子很大,狠狠道: “恶婆娘,你嘆什么,你嘆什么!这不都是你害的吗?!” 李莫愁听到小贼的声音,她转头看来。 她心態有所转变,不杀他,不代表有人能对她这么说话,她冷声威胁道: “你若真的想死,我便成全你。” 陆铭此时被疼的满头大汗,心中有怒,也硬气起来,偏过头看著她,嗤笑道: “若不是你这恶婆娘,我又何至於此,你要杀便杀好了,反正我现在被你害的动弹不得,你就是害人精! “想来,你也不过如此,都说你在江湖上多大的名號,哼,原来都是虚的,不还是被我这籍籍无名的人弄得快要同归於尽。 “也难怪被男人拋弃,我要是那男的,也看不上你这种恶婆娘啊……” 陆铭说著说著,忽地想起昨日坠崖时,他咬恶婆娘一口后,她又伏在他怀里的绝美笑容,他又突然闭嘴了。 他再次升起一股挫败感。 他心中又怒骂那陆展元那死鬼,你收了她不好吗,放这种疯女人出来干什么? 李莫愁听了他说的话,先是神色一冷,这是对陆铭一口一个恶婆娘的不悦。 而后又是惨然一笑,这是对自己习武二十余年的自嘲,她手段尽出,竟连拿下一个少年都要用同归於尽的手段。 最后听到被人拋弃,她发现,她心中竟也没有多大情绪產生,竟然不如『几十年习武还拿不下一个少年』来的气大。 她心中一直以来的那股鬱结似乎解开了。 她看向那个小贼,这一切都是这个小贼造成的。 李莫愁面无表情,双手撑地,双腿拖拽在后,往陆铭这个方向缓缓爬来。 陆铭见状,心中大惊,原来这恶婆娘双腿也摔断了,不由喃喃道: “大家都得死在这里,你杀了我也逃不出去。” 片刻后。 李莫愁便爬到了陆铭身边,她躺在地上,淡淡道: “小贼,你说的对,我们都会死在这里,而且还是曝尸荒野。 “你也算解了我一个心结,你若想立刻死去,我给你扎一针,你也不会有什么痛苦。 “你若想等死,我便给你疗伤的药物,至少可以缓解疼痛。” 陆铭当然不是想求死之人,但他不愿在这恶婆娘面前丟了脸面,他嗤笑道: “我是真不想与你这恶婆娘死在一起。” 李莫愁瞥了一眼他满头大汗身上微微颤抖的模样,冷哼一声,道: “那我偏要你与我死在这里,死在我前面还不行。” 她说完爬起身子,从腰间掏出一个小玉瓶。 “疯女人,你要干……”陆铭看见她的动作,大叫道。 李莫愁左手捏著他的下頜,右手把一颗药丸塞入他的嘴里。 “咳咳……咳……” 陆铭察觉那药丸在嘴里化开,一股温和的药力窜进体內,片刻后,身上的疼痛便减轻了许多。 他瞥了一眼又躺下的李莫愁,鼻尖传来一股淡淡的幽香,他心中又是升起一股挫败感。 李莫愁躺在一旁,面色无常,但心中有些羞涩。 她给陆铭餵药之后,原本准备爬回树下,离这小贼远点。 但给这小贼餵药之时,发现他身上暖烘烘的,身边竟然传出一股微弱的暖意。 竟如一个暖炉一般。 她原本就受了重伤,动用不了真气暖身,现在待在陆铭身边,也舒服一些。 为了掩盖心中羞意,她扯起话题,道: “小贼,你叫什么?” “恶婆娘,与你无关!” “你说不说!” “不说你又能怎样?”陆铭嗤笑道。 “啊!” 隨后他便发出一声惨叫。 原来,李莫愁起身抓起他的一只胳膊,一拉一送,便把他那脱臼的左臂接上了,此时还狠狠按著他手臂上的伤处。 “鬆手,鬆手!都逃不脱,你折腾我干什么?” “叫什么?” “……” “陆……陆铭。”陆铭如实告知。 “什么!你姓陆?你与那陆家是什么关係?”李莫愁冷声问道。 “没关係,天下姓陆的人多了去了!”陆铭就知道有这一出,这女人就是不讲道理。 “哼!天下男人没一个好东西,姓陆的更该死!”李莫愁美眸一横,厉声道。 她又是抓起陆铭的另一只手。 “啊……” 又是一声惨叫,陆铭的另一只胳膊也被接上了。 陆铭满头冷汗,瞥了一眼重新躺下,背对著他的李莫愁,心底暗恨这女人的喜怒无常。 李莫愁给他接脱臼的双臂,是因为坠崖之时,陆铭处於下方,首当其衝地为她挡了不少障碍,她心中多少有愧。 陆铭双手能动,隨手便抓了几把身旁的雪塞入嘴里,大嚼特嚼。 他已经一日没有进食,他的体质最不经饿。 他体內的气血低迷因为受伤严重,也有能量不足的原因。 他是真的不想死在这里,但他现在活动不了,连起身都做不到,他的腰部有严重的伤。 若是在这寒冬有出门觅食的大型野兽,那便万事皆休! 第38章 暖炉 陆铭吞咽了很多的雪,但只能解渴,对於腹中的飢饿全无效果。 他服下李莫愁给的疗伤药后,身上的疼痛减轻了许多。 但他知道这药丸中有安神的药物,让人昏昏欲睡。 若是平常,睡意不会这么明显。 但现在他身上伤势严重,急需休养,便不再抗拒这股睡意。 不知不觉间,他便睡著了。 时间悄悄流逝。 在没有其他药物的辅助下,睡眠便是最好的治疗,且不会浪费身体中的能量。 陆铭睡的很沉。 体內的血气正慢慢在他受伤处流转,疗伤的同时也带来暖意。 直到一具冰冷且柔软的身影突兀的钻入他的怀中。 他暗中惊醒。 下意识想要推开身上的东西。 他睁眼一看,嚇了一大跳。 不由停止了动作。 那个恶婆娘竟然投怀送抱,主动爬到他怀里了。 这是什么,美人计? 虽然他是体育生,但一些基本级的三十六计还是懂得。 此刻,他心绪有些混乱。 她想勾引我? 这是陆铭此时的想法。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恶婆娘,你休想! 他內心挣扎,脑中似有人在爭斗一般。 最终,他心中生出挫败感。 给自己找了个合理的藉口:看看你这恶婆娘到底能耍什么样! 陆铭不动声色。 双手不自然的抱著怀中的女子。 看著她那安稳、柔和,睡眠中不带一丝戾气的白皙面容。 他额头冒汗,心跳极快。 他此时知道了『小鹿乱撞』这个词语的具象化。 李莫愁迷迷糊糊间,只觉身边多了一个暖炉。 她在睡梦中,想也不想便抱了上去。 期间,这个暖炉愈来愈热,还发出很有节奏的咚咚声! 她便抱得更紧了,捨不得放手。 她睡了一个好觉。 也做了一个美梦。 她似乎梦见了小时候在古墓中的习武往事,师父严厉的面孔中带著柔和。 仔细想来,这便是她一生中最温暖的时刻。 最终。 她被嚇醒。 那是她不顾师父劝阻,要下山闯荡的一幕。 山下的世界,对她那时候的吸引力太大了。 她不想与祖师和师父一样,在古墓中悽苦一生。 不知过了多久。 她迷糊的睁开眼。 俏脸上带著泪渍。 率先钻入鼻中的是一股好闻的气味,是什么? 隨后便是耳中的咚咚声! 隨后。 她便看到了一条横在她眼前的手臂,把她的整个身子搂著。 她驀然惊醒。 她双手撑在身下人的胸前。 连忙一个翻滚,离开了此人的怀抱。 她瞥了一眼装作睡觉的陆铭,没有做声。 她醒来便知道身下的人是醒著的,谁人睡觉气血如此浮躁。 她也知道。 是她自己主动投怀送抱。 而陆铭,便是那个梦中的暖炉。 现下她面红如血,背对著那小贼,也不准备说破这件事情。 片刻后。 她心中安定。 撑著身子去了那株原来的老树下。 再也不敢贪恋那暖炉的暖意。 陆铭则是被折磨的够呛,不过在心绪激烈的情况下。 那懨懨的血种都变得兴奋,那血气运转也是极快。 他从小便知道自己的自愈能力极强,小伤不断,大伤没受过。 腰间的伤势已经不再那么严重,已经有了部分知觉。 他估计再有一日的时间,他便能起身了。 他知晓这不是美人计。 而是这恶婆娘睡梦间被冻坏了。 忍不住迷糊地爬到他怀中的,把他当做暖身的工具人。 陆铭此时也察觉恶婆娘此时跑远了。 暗道:真是需要的时候不见你嫌弃,现在用不著了便跑得远远的。 他曾听闻李莫愁在梦中的囈语。 似乎是与她师父有关,估摸著还在他这里做了个梦。 他的胸前湿漉漉的,身上还带著一股淡淡的幽香。 正当他准备再次入睡的时候。 他的脑袋被一个硬东西砸中。 他怒目撇去。 正要问那恶婆娘又耍什么招。 他却只看见一个背影,现在连侧脸都见不著了。 他转头一看,一个小玉瓶正在他旁边。 便是昨日那疗伤的药物。 他撇了撇嘴。 心中冷笑。 这是什么? 被当做工具的施捨? 他也不客气。 打开玉瓶,倒出一粒服下。 又抓了几把雪吞咽下去。 渐渐地。 他又睡著了。 …… 丐帮眾人找了两天。 几乎把陆家庄所在的整座山翻了一遍。 也没发现两人的踪跡。 他们在周边村子、镇子都留下了打探消息的人手。 但都毫无所获。 他们只能认定,那李莫愁抓走了帮主的师弟。 他们还在陆家庄附近的一处高坡上发现了一座简陋的屋子。 其中有人住过的痕跡。 从这处观察陆家庄,一览无余。 是一处极好的探查地点。 丐帮中人认定,此地便是那李莫愁的暂留之地。 胡长老也只能安排人手在周边查探,这次没有找到人只能无功而返。 只能盼望那李莫愁忌惮丐帮与桃岛,不敢对帮主师弟下杀手了。 他也已经通知湖州、临安等分舵的人,让他们多多留意。 毕竟已经过去了两日。 这个时间,足够那女魔头带著人离开嘉兴地界了。 那王道长则主动向胡大鹏告別。 既然嘉兴没有发现,又有老友坐镇。 他便要在嘉兴周边府寻找。 他也想找到那女魔头,好好劝说一番,让她少造杀孽。 胡大鹏也没留这位王道长。 他从王道长那里知道了李莫愁那古墓派与全真教的渊源,知道老友对於这李莫愁颇为关注。 若是他们那王重阳祖师愿意。 他们两家原本可以成为一家。 不过若是真成了一家,应该也没有现在的全真教了。 洪凌波隱居在一处小镇中。 此时已经换了常人的装束,她偶然发现,有些丐帮中人在打探消息。 似乎与她师父有关,她现在也不敢穿著道服,拋头露面了。 她现在心中正奇怪,与师父约定的时间已经超过一日了,师父竟然还没回来。 她心中不由生疑,但也不敢隨意离开。 她对师父从小便带有惧意。 师父的脾气一向不好,发起怒来便是晴天霹雳。 嘉兴城的沈清与陆氏夫妇,听到李浩告知的消息。 心中都是沉重。 他们也只能祈祷那女魔头手下留情。 祈祷丐帮与桃岛的名號能让女魔头高抬贵手。 沈清私下哭了好几次,心中都几次都忍不住生出外出寻找的想法。 但她不会武功,就算运气好能找到那李莫愁又怎么样,不过是添累赘罢了。 几位大人平日都在三个女娃娃面前装著无事发生。 也不敢与她们说陆铭之事。 只能等待郭靖二人到达,再做打算。 就在这临近年关之时。 扎根在西域大理国的武家。 倾巢出动。 武家家主是南帝一灯大师的徒弟,武三通。 他此时早已跋山涉水,向东而来。 武三通的妻子,武三娘。 则带著两个儿子,南下寻夫,要去处理一桩陈年旧事。 武家夫妇与那陆展元的妻子,何沅君,关係颇深。 何沅君,便是武家夫妇的养女。 十余年前。 身为少年英才的陆展元,游歷大理。 偶遇何沅君,二人互生情谊,而后直接在大理成婚。 而武三通,也是十年之约时,闹婚宴的其中一人。 他不愿养女嫁人,前去抢人。 但却被天龙寺的一位高僧在婚宴上阻拦。 他与之相斗,不敌老僧。 老僧说给夫妻二人十年自由时间。 本意是让李莫愁与武三通在这十年间放下仇怨。 但武三通已深陷其中,与李莫愁无一般二。 他便硬要在十年之后去寻回他那养女,且杀掉抢走他养女十年的陆展元。 十年间来,武三通失去养女,心中悲痛,心神变的混乱,人也变得疯疯癲癲。 他的妻子武三娘知道他心中对养女生出了別样的感情。 她也不与外人说,毕竟这是家中一桩丑事。 她这次带著孩子一起去找丈夫,只盼著丈夫见了孩子。 便能早些清醒,把他带回到家中。 第39章 美人计 李莫愁与陆铭坠崖的第三日。 冰天雪地的荒野中。 陆铭从沉睡中醒来。 就算是他,也不得不感嘆,李莫愁那疗伤药的效果极好。 对於安神止痛的效果更是突出。 他睡前时腹中飢饿难忍,但那药丸进嘴后。 便让他安稳睡去。 此时他的状態已经好多了。 他能察觉到腰部肌肉知觉回归。 他试探著。 腰部肌肉带著脊椎直起,缓缓起身。 腰间肌肉还有股微微的酸涩感。 他左右试探著微微扭腰,已经能够活动了。 他心中一喜,双手撑地而起。 右腿单脚站立。 他的左腿小腿处骨折状態,还要进行復位、固定。 他知道,要伤势好的更快,必须要进食才行。 血气旺盛对他的伤势恢復很有帮助。 对他来说光凭李莫愁的药物还是不够。 他瞥了一眼在那棵老树下,正背对著他入睡的李莫愁。 转身便走了。 之后,他在这片白色的荒林中行走。 他折下几根矮树上的枝干。 把身上的外衣撕开一处,扯成条状。 他忍痛著咬著牙。 为自己正骨、固形后。 找了一根稍粗的树枝当做拐杖。 隨后。 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开闸放水。 哗哗! 两天来的存货全部被他倾泻而尽。 他看了一眼雪地中被他弄出来的小池塘。 不知为何,心中竟生出一股成就感。 他完事后。 颤抖了两下,说不出的舒爽。 他一步一拐。 在这荒草丛生、林木散乱的山野中寻找食物。 他在山野间生活两年。 经常外出寻找药材,这种事情对他来说手拿把掐。 最终。 他在一处藤叶丛中看到了一种红艷艷的小浆果。 他很熟悉。 这类果实味道酸甜,还算可口。 他现在正饿的发慌,摘下便是囫圇吞咽。 连味道都不细细品尝,只管填饱肚子。 待把方圆三丈內的野浆果全部吞近肚中。 才缓解那腹中飢饿感。 他又在周边查探。 寻找到一种名叫『骨櫟』的一种治疗外伤的草药。 色红,有五片如刀剑一般的花叶。 他放於口中嚼碎,外敷於伤腿之上。 又收集了一些揣进怀中。 他在思忖。 按照他之前与李莫愁相斗的位置,处於深山之中。 现在坠崖,估摸著要翻过几座山,才能出了这片山野。 他此时心中不由的开始怪起来那个恶婆娘,真是自找死路。 咔嚓! 暗沉的天空中,黑云密布,给人心里带来一股沉重感。 一道紫色的闪电劈下,中途开始分岔。 让天地之间变得忽明忽暗。 一息之后。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雷声响彻天际,遍布四野。 陆铭仰望那暗沉的黑云。 片刻后。 哗啦啦! 啪啪! 一粒粒豆大的雨珠砸在他的脸上,有些生疼。 这便是冬雨了。 冰冷且无情。 雨势渐大。 整片山林中,全是噠噠噠的声音。 周遭瞬间便嘈杂起来。 陆铭暗暗嘆息一声,转身便走。 他心中又生出一股挫败感,暗道恶婆娘的『美人计』成功了。 崖壁之下。 李莫愁面色苍白。 她背靠在老树上,神色淡然。 此时的她。 髮丝粘在她的脸上。 浑身已经被雨水浸湿。 那老树的树冠並没有给她带来很好的庇护。 她那时是醒著的。 她知道陆铭离开了。 但她並没有出言留那个小贼。 一向心高气傲的她,不允许她在男人面前求生。 特別是在这种心结已结之后。 大不了便是一死罢了。 她打从一开始。 便知道自己会葬身於此地。 双腿已断。 不能动的情况下,是走不出这片地界的。 加之天寒地冻。 她又深受重伤,也活不了多久。 她原本以为。 那小贼会与她死在一起,也算有个伴了。 但现在。 她暗嘆这小贼的恢復能力。 不过两日的休养,便能行动自如。 就算有她那疗伤药,也让她心中惊骇。 冰冷的雨水自树冠的缝隙低落,洒在她的身上。 也正在带走她身上本就剩余不多的温度。 渐渐地。 她的意识开始涣散、昏沉。 她侧倒在地上,鼻尖是新鲜的泥土气息。 她知道,她就要死了。 她开始坦然面对自己的死亡。 轰隆! 又是一道雷声响起。 就当她正要闭眼时。 一只手臂伸在她眼前晃了晃,又拍了拍她的脸颊。 “恶婆娘……醒醒!” 这是她失去意识前,听到的声音。 她知道那是谁。 但她不理解的是,他为什么要回来。 现在的情况,本就是她一人造成的,小贼应该恨不得杀了她才对。 这小贼是那种慈悲到迂腐的那种人么? 是可怜我么? 这是她昏迷前心中闪过的思绪。 …… 昏暗的山洞內。 陆铭把肩上扛著的女子放下。 他用手探了探她脖颈上的脉动。 入手冰凉。 脉搏微弱。 他先把自己身上的冰冷的湿衣褪去,拧乾。 只留身上一条短裤。 隨后三下五除二,把女子扒的只剩下抹胸与褻裤。 把那湿透了的外袍与內装扔在一边。 他原本是想扒光的,但也有顾虑。 怕这恶婆娘醒来翻脸不认人。 他抓著女子的手掌。 温热的血气窜进女子的体內,为她驱寒。 这种事情。 他每次冬日为菁菁做过许多遍,颇为熟练。 他的血气慢慢地散布在女子体內,也察觉到了女子那受损严重的经脉。 陆铭这才意识到。 之前在山崖之上,最后一刻的李莫愁。 也不过是虚张声势、强弩之末。 现在。 这个女人对他好像,毫无威胁了。 她身上藏於腰间的针包,也被他取下。 除非那同是紫色的抹胸与褻裤內还藏著凶险。 他面露疑色,眼神盯著那两处。 女子的身姿在昏暗的山洞內。 似乎在闪光一般,白皙,柔软,本钱深厚。 让人移不开眼睛。 陆铭心中升起一团火。 又有两个声音在脑海內爭吵,一个说请立马脱掉,一个说別,恶婆娘醒来真要…… 渐渐地。 他祛除杂念。 专注的运转血气,在女子体內流转。 他额头冒汗,浑身散发著白气。 这是被累的,这可比为菁菁暖身难多了。 这是一个冰雨洗礼,快要垂死的人。 李莫愁那苍白的脸颊,慢慢变得红润。 身体的失温也被血气治癒,她的呼吸开始变得绵长且有力。 但陆铭则累得够呛。 自身本就虚弱,现在大动血气,让他更加疲乏。 他见李莫愁脱离危险期。 便躺在一旁睡去。 迷迷糊糊的李莫愁。 先前只觉自己被寒冷侵蚀,就要死去了。 但下一刻,她似突然被泡在温暖的热水中。 身上的寒意被慢慢驱散,变的极为舒適。 过了许久后,那身上那股暖意渐渐消失,寒冷又开始袭来。 最后。 她又发现了身边的暖炉,想也不想便靠了过去。 这次陆铭累得很,也睡得沉。 便没有被女子的动作吵醒。 两人现在的状態,近乎於赤身相拥。 渐渐地。 山洞外的雨声停止了。 一股寒风灌进山洞之內,让熟睡的李莫愁缓缓醒来。 身上暖洋洋的,这是她现在的感受。 她查看自身状態。 就连体內那受损的经脉竟然也修復了些许。 她的伤势好了不少。 这也是陆铭那精纯的气血的功劳。 李莫愁察觉自己与身下人的亲密距离,在她看来肌肤之亲也不过如此了。 她神色立马变的冰冷,注视著身下呼吸平稳的小贼。 这次与上次不同,小贼並没有装睡。 他那颇有些吵人的鼾声便可以听出。 她又立马往自己右手臂的手腕出看去,那里有一颗红色的小痣。 这让她心中鬆了一口气。 李莫愁心中很乱,她知道,是陆铭救了自己。 自己的衣服绝对是这小贼脱掉的。 但让她更加恼怒的是。 这一次又是自己主动投怀送抱。 她感受著身下的灼热。 背上那小贼的双手,心中悲愤。 与上次一模一样,翻身便离开了陆铭。 陆铭怀中的柔软突然离去。 他被这剧烈的动作吵醒。 他睁眼。 望向那除了白色就是紫色的身影,眼神直愣愣的。 他又见那恶婆娘那冰冷的眼神。 便先发制人嗤笑道: “想不到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竟然还会用美人计…… “不得不说,此技甚好。 “在下佩服。” 第40章 挫败 这是李莫愁这一生中听到的最荒唐的话语。 骄傲如她会给男人使用『美人计』? 荒唐! 她额头出现几根细小的青筋。 张了张嘴,想要开口斥责,但发现胸口忽然发闷,自己竟然说不出话来。 “咳……咳……” 她此时捂著剧烈起伏的胸口。 她快要被气疯了。 她四下看去,找到了自己的衣物,她快速翻找。 发现自己的针包已经不见了。 她披头散髮地尖叫道: “小贼,你偷我东西,还来!” 陆铭心中冷笑,怎么可能把针包还给她。 还给她让她来扎自己吗? 不待陆铭回答,她便扑了上来。 她与市井见泼妇打架一般手抓牙咬,毫无章法。 这让陆铭一下子手忙脚乱。 暗骂果然是疯女人! 陆铭双手一把箍住她的身子。 让她动弹不得。 一人刚吃过东西,休养充足。 一人受了寒气,刚刚復原,几日没进食。 且陆铭本身气力就大的嚇人。 不似常人。 他学武一年便扛起三百余斤的野猪。 虽然是动用了真气与血气,但也不是现在的虚弱状態的李莫愁可以抗衡的。 “你能不能冷…… “啊……別咬,你干嘛!” 陆铭一把推开这疯女人。 摸著脖子上的咬痕,拿下手一看,出血了。 他立马单脚起立,退后几步。 看向地上嘴角带血的恶婆娘,怒道: “是你自己爬到我身上,关我什么事!” 李莫愁眼神悲愤,她双腿站立不起。 根本追不上这小贼。 看自己拿眼前这个小贼毫无办法。 不由的心中升起悲意与委屈,没想到自己有一日,竟然会受此屈辱。 她不禁落下泪来。 “呜呜……” 她双手捶打自己的双腿。 暗恨这双腿不爭气。 陆铭看著恶婆娘梨花带雨般,又伤害自己的疯癲模样。 心中先是恼怒。 而后竟升起一股不忍。 他心中那股挫败感又重了些许。 似乎他就要输给这个眼前这个疯女人了。 最终,他妥协了。 他顛著脚,上前几步,蹲下。 他抓著疯女人的双手,大叫道: “餵……別疯了,你到底想如何……” 李莫愁也不挣扎。 抬头冷眼瞧著他,狠狠道: “小贼,你如此欺辱我,不如让我死在那树下!” 陆铭怔了怔,看著她那泪眼婆娑的样子。 他说道: “你……我,我何时欺辱你了……” 李莫愁冷漠的盯著他,缓缓道: “你说我用美人计,还不是欺辱我?! “我李莫愁何时这么作践自身? “好啊,我李莫愁算是栽在你这小贼手里了,现在是任你宰割。 “反而我要问你,你想如何?” 李莫愁说完,便又是嗤笑一声。 陆铭听了,放开她的双手。 他也没想到,一句话便刺激的这恶婆娘这么发疯。 他摊了摊手,坐於地上。 他嘆了口气,道: “那我收回我说的话,你別疯了,怪嚇人的。” “啊……” 原来,这句话又刺激了这恶婆娘。 李莫愁抓起他的一只手臂就咬了上去。 陆铭一开始还想撒开她。 但转念一想,让她出出气算了,不然真收不了场了。 他暗骂这恶婆娘咬得真狠。 不由又想起坠崖那次他咬恶婆娘的时候,那时多轻啊,血都没出。 陆铭闭著眼。 暗暗咬牙忍著疼,心里安慰自己,就当是被狗咬了。 不知过了多久。 李莫愁没了动静。 他收回手臂,看著小臂上渗出的血跡,与那两排整齐的压印。 转眼看了眼低著头不做声的李莫愁,他道: “我言语得罪你一次,你咬我一口,也算两不相欠了。” 李莫愁双手抱在胸前,微微遮挡春光,默不作声低著头,不理会他。 陆铭暗道总算安分了。 他起身走了几步,把之前收集的野果带到恶婆娘身边。 那恶婆娘瞥了一眼,竟转过身,背对著他。 显然並不想接受他的好意。 陆铭见状,忍不住说道: “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难搞啊。” 毫无疑问,这一句话,又像捅了马蜂窝一般。 恶婆娘转头狠狠地瞪著他,也不说话,就是这么冷冷地看著他。 陆铭无言,暗道自己多嘴,这恶婆娘就是一只顺毛驴,一点气都受不得的那种。 他起身穿起有些破碎、湿润的衣物,带著『拐杖』便出了山洞。 李莫愁听到那离去的脚步,神色稍缓。 她抬手擦拭了一下嘴角上的血跡。 小贼的迁就让她有些意外。 也有些让她破天荒的难为情。 但还是这小贼说话还是太气人了。 不然她也不会做出咬人这种动作。 她想起那小贼说的最后那句话,心中又是一恼。 她瞥了眼身旁的野果。 雨停后的阳光照射进山洞,那一颗颗的红浆果表面有些发亮。 她咽了咽口水,最终还是忍不住伸出了手。 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又是一股寒风灌进山洞,让她一阵哆嗦,她想穿衣服。 虽然那湿润的衣物只会带走她更多的体温。 但她还是披上了一件外衣,她就算是死,也不想春光大现的与小贼待在一起。 她此时心中很矛盾。 她现在想要活下去,寒冷是她最大的敌人。 但似乎有只能待在小贼的身边,才能活下去。 想起两次主动投怀送抱,被冻的苍白的面色都红润起来。 不久后。 陆铭从外面回来了。 带了些野果与几根小儿手臂粗的树枝。 他撇了眼恶婆娘身上披著的湿衣。 又看了眼旁边不剩下多少的野果,暗道这个疯女人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几步便走到她身边,坐下,道: “恶婆娘……你是不是说过任我宰割?” 李莫愁又是冷冷地瞪著他,默不作声,嘴角微翘,带著讽意。 陆铭把几根笔直的树枝放在地上。 又从怀中掏出之前採摘的『骨櫟』草药。 李莫愁身为用毒大师。 自然也精通医人之术,她知道这是陆铭为她找来的药草。 她心中不由大乱,连那冰冷的眼神中带著一丝慌乱。 她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小贼,你要走便走就是了,为什么管我?” 陆铭听了,心跳变得剧烈。 他自然不能承认心中的那股挫败感,那样会让他觉得他好没有面子。 他恼羞成怒道: “我就是活菩萨,见不得別人受灾受难,行不行?” 李莫愁隱隱约约猜到了是为什么,但不敢確定。 她见那小贼微微转头,侧脸通红,不敢正眼看她的模样。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心中颇为羞涩,心乱如麻。 她赶紧埋头,不让自己的神色被小贼看见。 片刻后,她便神色如常。 淡淡道: “嗯,小贼,你心肠不错,以前的事情,就不与你追究了。” 说罢。 她缓缓掀开衣袍的下摆。 露出其下的带伤的雪白大长腿,她面无表情,但心中羞涩至极。 得知小贼心中所想,她心中竟升起一股胜利感。 但这股胜利感也让她有些无所適从,只能暗暗告诫自己,这是假的这是错觉。 恶女人右腿伤在膝盖,左腿伤在小腿,都是骨头错位。 最终。 陆铭为她正骨、敷药、固定。 他暗嘆这恶婆娘是能忍的。 在他正骨时硬是一声不吭。 他弄完,抬眼时,只见她满头是汗,面色苍白。 他悄悄用血气化去恶婆娘双腿伤处的淤血块。 见她哆哆嗦嗦的样子,又用气血在她体內游走一遍。 李莫愁体內寒意被驱离。 甚至那破损的经脉都被微微修復,她也终於知道那暖意是从哪里来的了。 她心中生奇,问道: “那是什么?你的修出的真气?” 陆铭本来想如实告知,但转念一想。 一问就要告诉这恶婆娘,那也太没有面子了,所以便淡淡道: “这你不需要知道。” 李莫愁横目扫来,冷哼一声,转过头不看他。 陆铭心中大爽,面色平静道: “还有,我好心救了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李莫愁淡淡吐出一个字:“说。” “出去之后,你不能再找陆家的麻烦。” 李莫愁这时又嗤笑道: “哦,就这? “就没有其他要求?我李莫愁的人情可很值钱,要我帮你杀谁都可以。” 陆铭反著讥讽道: “別吹大气了,现在都什么模样了,还认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第41章 胜利 若是以前,有人敢跟李莫愁这么说话。 她早就一把『冰魄银针』甩过去,让那人永远地闭嘴了。 可现在她的状况確实不好。 还要这小贼的相助才能活下去,妥妥的寄人篱下了。 这时她也只能冷哼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 “还有,若是不想被冻死的话,就靠我近一些…… “我也不嫌弃你,那湿衣服,不如不穿。” 陆铭的这一句话,精准的点燃了李莫愁的怒火。 李莫愁美眸一瞪,银牙暗咬。 胸口开始剧烈起伏,显然气得不轻。 她现在很克制,做不出咬人那种事了。 但她面对这个气死人不偿命的小贼,她很想咬他。 陆铭见恶婆娘情绪不对,立马转移话题。 又说道: “不用你帮我杀人,但你欠我一个人情,以后出去后得还。” 李莫愁沉默不语。 只是缩著身子靠在石壁上,冰冷的体感让她微微发抖。 陆铭见状。 主动挪了挪,靠近她。 最终。 离她只有一拳距离。 李莫愁察觉小贼的靠近。 也察觉到了那股让她熟悉的暖意,她心中有气,便嘴硬道: “离我远点!” 陆铭非但不听,而且继续厚著脸皮靠近了几分,终於,两人肩膀靠在一起。 “小贼,你……” 她又挪著屁股往一旁挪了挪,不再挨著那可恨的小贼。 就在此刻。 “呀!” 她一声惊呼。 那小贼竟直接把她搂紧怀里。 双手紧紧束缚著她,火热的气息扑面而至,熟悉的气味窜入鼻尖。 她使劲挣扎,但动用不了真气的她。 她完全没有办法挣脱,只能被著小贼如此欺辱。 她心中悲愤,眼中含泪,她一口咬在陆铭的肩膀上。 但让她惊恐的是,在她咬人的时候。 陆铭的手竟然抚上了她的臀部,她咬得越重,那手就掐的越狠。 最终,她鬆口了。 陆铭也鬆手了。 她就这么静静地倚在那小贼那如暖炉般的怀里。 不再挣扎了。 陆铭此前的鬱闷消失无踪,只觉心中舒爽。 像是打了一场胜仗一般。 又像是在恶婆娘这里扳回一城。 他也发现了,与这恶婆娘针锋相对时,就要强硬一些。 但渐渐地。 他心中那股胜利感消失,变成羞耻感。 怀中柔软的身躯,让他情不自禁地起了原始反应。 这让他暗恨自己不爭气,在这恶婆娘面前落了下乘。 他死命的在心中默念桃花岛特有的静心之法。 渐渐地。 他的內心变得如大海一般平静,就如练功时入定一般。 虽然很快平息了自身。 但他的最开始的异样已经被怀中人发现。 此时李莫愁双颊粉红,呼吸都带著一股急促。 眼中带著羞愤,她咬牙切齿斥道: “小贼,你给我老实一点!不然就放开我!” 陆铭自知落了下乘,心中发虚。 心臟都快从嗓子眼跳出来,他对这种情况也是第一次遇见,自然语气没底: “什……什么,恶婆娘,你……你別胡说八道。” 李莫愁见他自制力还不错,便冷哼一声,不再追究,心中也升起一股异样。 她一向守身如玉,连手都没与男子牵过。 但这三日间,便与这小贼抱著睡了两回,这恐怕是第三回。 之后的时间,还不知道有多少回。 这让她心中暗嘆造化弄人,也只有等身上的伤势能动用真气再说了。 那不时从山洞外灌进的寒风,此时也不觉得伤人了。 两人之间气氛变得寧静。 这是两人第一次醒著的时候相拥。 陆铭嗅著怀中那股熟悉的淡淡幽香。 他心思又乱了,他开始强迫自己去想怎么离开山中。 他现在的状態不说很差,但也好不到哪里去。 体內的受损的经脉在这两天正被血气修復。 但距离想要动气,还需要几日时间。 身上的外伤不算什么。 那恶婆娘的疗伤药效果不错,已经感觉不到疼痛了。 想到此处,他单手搂著怀中恶婆娘。 他手伸进怀中。 『不小心』碰到恶婆娘那细滑的脸颊。 瞬间便引来一道冷眼。 然后在恶婆娘询问的目光中。 他掏出了那个小玉瓶,他嘿嘿笑道: “该吃药了。” 李莫愁一把夺过,先是自己服食一粒。 又捏著一粒送去陆铭嘴边。 两人服下安神效果极强的药丸,都相继沉沉睡去。 时间悄悄流逝。 山洞外也被黑暗吞没。 忽然间。 山洞外闪现一道光亮。 轰隆! 隨之而来的是一道震耳欲聋的雷声。 冬雨又一次哗哗落下。 洞內两人都被惊醒。 李莫愁先是看了一眼山洞外。 隨后便想的是从小贼怀中离开。 但陆铭闭眼假睡,双手紧抱,丝毫不理会怀中挣扎的恶婆娘。 李莫愁脸色通红。 双手已经拧在陆铭腰间,嗔道: “小贼,你放开我!” 陆铭吃痛,装作惊醒的模样。 先是环绕四周,故作慌乱道: “怎么了,怎么了!嘶……你放开我先!” 李莫愁美眸瞪著这个越来越放肆的小贼,狠狠地拧了一把他才放手。 陆铭齜牙咧嘴,也放手。 李莫愁从他怀中挪出,坐在一旁,肩膀靠著他,怔怔地看著山洞外时不时闪烁的雷光。 她拂了拂身上已经被捂乾的衣裳,喃喃道: “不知这冬雨要下多久呢?” 身旁人回道: “管他下多久,停了咱们便离开。” 然后,那小贼便抓起了她的手,她开始还怒瞪著这小贼,但片刻就放鬆了。 那股熟悉的暖意窜入体內,滋润她那受损的经脉。 她又好奇地问了一句: “这是桃花岛的內功?” 陆铭还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不需要知道。” 这让恶婆娘毫不掩饰的恨得银牙暗咬,差点就要扑上来咬人了。 陆铭看得心中舒畅,又大胜一回。 就这样,冬雨连著下了三日。 这三日內,两人已经习惯了相拥而眠。 虽然恶婆娘每次都要装作抗拒一番,但陆铭已经轻车熟路的抱著不撒手。 陆铭会时不时脱下衣物,只剩一条短裤,顶著冬雨外出找些野果为两人充飢。 陆铭体內的经脉已经被修復的差不多了。 最大的好消息便是可以动气了,能调息后,伤势回復的更快。 李莫愁经过他血气的调养,也渐渐能动气了,但那微弱的真气,还不足以用来抵抗寒气。 她还是得有些屈辱的缩在小贼的怀中取暖。 这一日。 山洞外的雨势渐渐停下。 洞內两人相拥。 陆铭此时有些奇怪,怀中的女子有些不安分。 她低著头,正趴在他怀中扭来扭去。 他低头,看到女子那红的如血的脸颊,问道: “干什么,干什么,你羞什么?” 在他眼里,这恶婆娘有些反常。 之前几日也没见她作这幅样子啊,就算在他怀里也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样。 “小贼,你……你闭嘴。” 李莫愁的声音有些发颤,身子扭动,似乎在忍耐著什么。 陆铭听了,更加不对劲。 他暗道,该不会是生病了吧,他探出血气去查探。 片刻后,他然了。 这几日,他们二人食用的都是富含大量水分的浆果类的食物。 他都外出放了几次水了。 但恶婆娘双腿不能走动,正在忍耐体內那股多余的液体。 陆铭此时小心地、试探地问道: “喂喂,你……你不会是想放……放水,又想要硬憋著吧?” 终於。 恶婆娘抬头瞪著他不说话,红透了的脸颊。 像极了那天边晚霞的顏色,那双美眸中满是羞愤,水汪汪的,其中含泪。 她此时被看破,心中升起一股。 就这样死了也好,省的被这小贼笑话。 她竟然翻身离开陆铭的怀中,脑袋往身下地面撞去。 但陆铭被嚇了一跳,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她的细腰,让她没要得逞。 陆铭惊道: “你做什么!” 李莫愁不答,只是不停地挣扎。 陆铭心中明了,他拦腰抱起挣扎的恶婆娘,一瘸一拐的快步走向山洞门口。 他手上动作很快,探入恶婆娘道袍中。 褪下其內的褻裤,双手把著她那腻滑的大长腿。 他蹲下身,心中怪异之感强烈,舒了口气道: “放……放吧。” 李莫愁停止了挣扎。 她也不做声,安静的有些嚇人。 陆铭心乱如麻。 也不知道在这种情况下该说什么话。 但一直听不到放水声。 他只能以为这恶婆娘难为情。 “恶婆娘,別……別紧张,嘘嘘……嘘——” “小贼,我杀了你啊!” 一声锐利的尖叫声响彻在空旷的山野之中,久久不散。 第42章 灭门 雨过天晴后,是个难得一见大暖阳。 山洞之內。 陆铭的目的达到了。 但那俊俏的脸上多了几道抓痕,两排牙印。 离那尷尬的时候已经过了一日。 恶婆娘不再与他说一句话。 他主动提起话题,她也不理。 就像现在。 “外面出太阳了,咱们出去吧,我伤势都好差不多了……” “……” “这些天吃果子都要吐了,到了外面我要点一桌子荤菜,咱们吃个够……” “……” “要不,我在给你道个歉?我的错,我不该……” “……” “唉……你……你能不能不要这么难搞?” “啊……別咬……” 最终。 两人穿戴整齐。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一人一件破烂青衣,一人一身淡黄色道服。 他们稍稍辨认了方向。 便往日头升起的地方行进。 一人拄著单拐杖,一人拄著双拐杖。 行在山野密林间。 一人步伐轻鬆,一人笨拙缓慢。 陆铭原本想说: “你那样子走的太慢了,太耽误时间。” 但那恶婆娘已经一日没理他了。 他劝说也是无用。 当两人行至一处山脚下,前方山体挡路。 地势渐渐变得陡峭,李莫愁那简陋的拐杖在这种环境下失去了作用。 稍不小心便会摔倒在地上。 此时。 陆铭听到身后的动静。 他回头一看,见那恶婆娘摔倒在地。 也不做声叫他,就待在原地。 他无奈,沿著下坡路,快步走回。 蹲在地上,双手后伸,示意恶婆娘上来。 待到那双纤细的手臂环绕在脖颈上。 柔软的身子趴在他的背上,他心中鬆了口气。 两人翻山越岭。 日行夜休。 终於在七日后。 两人停在了一处半山腰。 陆铭看著山下的景象,他神色一喜。 他早就知道走错了方向。 若是方向正確,按照他的脚程,一两日便能见到人烟。 但足足走了七日。 才见到人烟,他估摸著已经不是嘉兴地界了。 他此时正在眺望。 看到了熟悉的炊烟,那是一处有著四五十户人家的小村落。 但奇怪的是。 村子周围那些平坦的地方竟没有被开垦,还是乱石堆积,毫无耕种的痕跡。 陆铭也不多想,只要有人烟,到了村里。 问路一番便能回到嘉兴了。 到了有人烟处。 这里的山道都变得好走许多,他背著恶婆娘快步行走。 他现在左脚虽然还有些不利索,但已经不用拐杖了。 李莫愁虽然还不能下地行走。 但短暂的站立也变得没问题了,不然再出现那种情况,她真要在陆铭面前抬不起头来。 那是她永远不要回想的尷尬一幕。 不久后。 两人便到了村口。 村口的一间院落里。 一位身披厚实兽皮衣、身材壮硕的黝黑老汉正在劈柴,厨房中正传出炊烟。 一股肉香味窜进陆铭的鼻中,让他心神剧震。 山中虽然见过一些野味。 但在那场冬雨过后,在野外生火难如登天,有野果充飢,两人也不愿茹毛饮血。 十余日来,他终於闻见肉香了,他心中大喜,隔著院子喊道: “老乡!老爷子,可否用银子兑口吃的?” 那黝黑老汉听闻叫喊声。 他隔著篱笆看向院外的二人。 神色一怔,这地方还真第一次遇见从山那边而来的外来人。 他这处院子,处於村子最里边。 正对著大山的方向,村口则在另外一面。 他仔细端详了一眼陆铭与他背上的女子。 一人身著破烂,容貌俊朗,一人身穿道袍,美若天仙。 他那一双浑浊的老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进来吧。” 他几步跨到院门口,打开门,用嘶哑的声音,回应道: “外乡人,吃的有的是,看你有多少银子出。” “银子有,银子有。”陆铭连忙道。 他又双手顛了顛背上的恶婆娘,又道: “快,快,我怀里有银子,拿出来。” 李莫愁瞥了一眼那老汉,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已经看出这老汉不是善类,那眼神闪过的一丝凶意,被她捕捉,那是杀过许多人的眼神。 她伸手从陆铭怀中取出一个钱袋子,从里面拿出一颗碎银,拋向那老汉。 那老汉隨手接过,脸上带著一股莫名的笑意,他笑道: “好!既然有缘,那便一起吧。” 他又对著村里喊道: “孩儿们,有客人来了,出来接客!” 这一声喊叫,让不大的村子瞬间躁动起来了。 各家各户都有人钻出来,人人身材高大,个个凶神恶煞的。 持刀的、持枪的、还有持强弓的。 眼前的院子中的厨房里也奔出一位壮汉,满脸横肉,手持一柄杀猪刀。 陆铭都看懵了。 这他妈的简直是个匪窝啊! 李莫愁神色已经冰冷到了极点,已经换了一副面孔。 她俯下身在陆铭耳边低语两句。 陆铭耳朵一热,又是一愣。 他点了点头。 恶婆娘说的是:若起衝突,下死手。 为首的黝黑老汉笑著说道: “老汉乃湖州黑风寨大当家。 “二位从深山来,却神完气足,不是一般人物,但进了老汉这黑风寨,想出去便难了。” 他见两人一个跛脚,一个双脚不能走路。 心中便已经起了歹心,他可不认为一个少年与一个断了脚的女人能掀起什么风浪。 一旁的厨房里衝出一位疤脸壮汉盯著李莫愁。 他眼中淫光一闪,咧嘴笑道: “老爹,咱这聚会之地何时来过女人? “这小娘们长得天仙似的,定要让孩儿……呃……” 壮汉捂著脖颈,说不出话来。 他的面色转瞬之间布满成为黑色,他转眼去瞧老爹。 竟发现老爹也跪在地上捂著脖颈,面色发黑。 老汉喘息道: “……呃,不给解药,你……你们休想活著离……” 老汉话还没说完,便已经面朝地上倒下。 眾匪见状,人群间瞬时嘈杂起来。 “大当家的!” “杀了他们!” “別让他们逃了……” “抓住那个娘们,老子要让她生不如死……” 黑风寨的眾人大怒,没想到他们的大当家转瞬即逝。 陆铭见那最近的两人见面就倒,便知道这些人都是没什么本事的庸人,对暗器的反应能力不够。 练过躲暗器的话,怎么著也不能让脖颈部位中暗器。 咻咻咻! 四只箭矢从黑风寨眾人中射出,带著劲风,先后向陆铭而来。 陆铭早就听到了人群中拉动弓弦的声音。 这时他脚下横移,身形挪转。 瞬间躲过两只箭矢。 右腿猛的甩出,在空气中发出啪地一声,击打在一只箭身之上,箭矢应声而断。 最后一支箭矢被恶婆娘攥在手中。 运劲反向掷出。 咻! 噗! 黑风寨的其中一位持弓大汉,捂著胸口倒在地上。 李莫愁经脉在陆铭的血气滋养下,已经完全復原。 此时在陆铭背上大发神威,大开杀戒。 噗噗噗! 她袖中不断射出『冰魄银针』。 黑风寨的眾人对於这神乎其技,速度奇快的暗器根本难以躲避。 这些人练的都是一些粗浅功夫。 对付一般人那是游刃有余,但见了修出內力的武林中人,那便是待宰羔羊。 人群中的射手全部被李莫愁针对。 一时间全部倒下,一人不留。 带刀持枪的人有的还没衝上前来,便已经倒下。 渐渐地。 人群中有人认出了恶婆娘的身份。 她这一手阴毒的『冰魄银针』在江湖上还是有些辨识度的。 “啊啊……那个女道人是『赤练仙子』李莫愁……” “是那个喜欢灭人满门的女魔头!” “什么,快跑!” “……” 陆铭愣住了,他背著恶婆娘还没发力,面前黑风寨眾人便到了一地,四十几人只剩二十几个。 那些凶神恶煞的匪徒,此时都被『冰魄银针』杀得丟盔弃甲,落荒而逃。 “小贼,愣著干什么,快追!” 陆铭耳边传来一声厉喝,让他惊醒。 他回过神来,拔腿就使出落英身法,身形化为一道残影,速度奇快,追击残敌。 这次重伤痊癒让他的经脉与真气都有了提升,经脉被修復之后更加坚韧,真气也醇厚了许多。 现下使出的提纵术与之前相比,又快了一筹。 不多时。 敌方最后一人仰面倒在村口的雪地上,背后被一柄长枪扎穿,这是陆铭用脚发力踹出来的战果。 也是他唯一的战果。 陆铭背著恶婆娘从村头走到老汉的院子。 一路走来,横尸遍野,几乎全部都是身中银针而死。 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死人,他们死状悽惨,全身发黑。 而且还是被一人所杀,他暗道还是恶婆娘凶狠。 他也没有想到那银针这么毒,堪称见血封喉。 中针者大多几个呼吸间便失去了动静。 那时他若是没有开脉术护体,恐怕也就死在恶婆娘手中了。 李莫愁见他一路无声,不是这小贼的作风。 “哼!不杀他们,他们就杀你,没什么好想的。” 背后传来恶婆娘那冰冷且清脆的声音。 “嗯。” 陆铭隨口应道。 “你是不是觉得我杀人如麻,十恶不赦?” 李莫愁冷冷道。 陆铭暗道,难道不是么,我差点都栽在你手上。 但他嘴上却说: “他们自己找死,也不怪你。” 他看到了那些匪徒的穿著。 个个堪称肥得流油,狐皮大氅、名贵兽皮、腰间带玉,手持的精铁武器。 估计这些人都是那什么黑风寨的精锐,在普通人面前的强人。 但在李莫愁这种凶人手上,又成了待宰的羔羊。 第43章 发財 黑风寨在湖州与嘉兴一带游荡。 做一些劫道、抢劫商船、人口买卖的一些生意。 这些精英匪徒,也就在冬日中的年关时,才会在这处山村集结,向大当家匯报今年的业绩情况。 平日他们都待在各自的地盘上作威作福。 都有各自的家底、手下,此次是正好遇上了李莫愁这个大凶人,才被一网打尽。 不然就算官府想围剿他们,也不见得能拿他们有什么好办法。 他们往山里一钻便找不到了。 这回下来,他们这些人的手下要不解散后各回各家,要不就自立门户,另起炉灶。 此时这些精英匪徒带来的心腹手下们。 都聚集在离村子一两里地的一处营寨內喝酒吃肉,丝毫没有察觉老大们已经被连窝端掉了。 陆铭正饿死鬼投胎一般,大嚼著碗里的猪头肉。 他暗道这才是人活著的样子。 之前那风餐露宿、野果果腹、嘴里淡出鸟味的日子不是人过的。 坐於一旁椅子上的李莫愁正细嚼慢咽,一副优雅姿態,丝毫看不见那杀人时候的狠厉。 陆铭吃饭迅速,不到片刻就完事。 转身便要去院子外发財。 四十几名匪徒。 让他收出上千两的纸幣。 他记得好像叫做『交子』,现银也有两百余两。 他怀揣著巨款,那颗心臟正忍不住颤抖。 这得用多久才用得完? 不久后。 他腰间別著一柄带鞘长刀。 满脸笑容、心情舒畅的回到老汉的院子中。 原本他是想配剑的。 但这些匪徒使得都是大开大合的刀法、枪法,没见到用剑的人。 他一手攥著一把纸幣。 一手拿著一把银针。 他献宝似的对还在细嚼慢咽的恶婆娘笑道: “一人一半。 “你可不能说我没出力,我可是背了你一路的…… “还有,吶…… “你的宝贝银针也被我捡回来了。” 李莫愁原本听著还一脸平静,她对银钱本就不太在意。 但当听到银针时。 她面色大变,神色肉眼可见的慌乱起来,大叫道: “小贼,你找死啊!那银针……” 她一把抓过陆铭的双手,定睛一看。 果然,陆铭那双手此时已经发黑了。 她声音颤抖道: “怎……怎么办,解药已经没了,小贼,你……你……” 陆铭见恶婆娘这幅著急模样。 他眼中精光一闪,只觉又是一场大胜。 他突然捂著头,装作难受,道: “完……完了,我……我不知道…… “恶婆娘,我要死了么?头好晕。” 说完,便不留痕跡地挤到李莫愁坐的那张椅子上。 靠在她那柔软的身上,就连身上的气息都被他用操控血气的方法弄得微弱。 李莫愁抱著他,也察觉到他身上变得微弱的气息。 她心乱如麻,眼眶中的泪止不住的落下。 她想了片刻,坚定道: “小贼,你放心,我不会让你死的…… “对,砍掉,砍掉手就好了,不是直接中针,砍掉就好了。” 说完,她便站起身,要往院外去捡刀。 不料,陆铭听见她这么一说,嚇了一跳。 他立马拉著她,声音都变大声了: “不不不! “不要砍,会……会好的。” 李莫愁听著小贼声音突然变得如之前一样。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丝毫没有中毒之人的跡象,她眼神变得狐疑。 隨后又想起一开始进院子这小贼还在炫耀著银財之事。 但在她说起银针时,这小贼才变的虚弱,此时又变的正常。 她转头,微微擦拭了下脸颊。 又回头盯著他。 冷冷地问道: “为什么会好…… “我『冰魄银针』的解药已经被你在那时候吞完了。” 陆铭搓了搓手,打了个哈哈。 他有些尷尬地笑道: “哈哈……其实我刚刚確实不太舒服,但现在好多了,你看手掌都不黑了。” 他把手掌摊开给恶婆娘看。 李莫愁瞥了一眼那已经恢復原色的手掌,神色大怒。 一把抓著陆铭的衣领,冷冷道: “你骗我?” 陆铭连忙摇手。 一手比著拇指与食指间留了一些空隙,道: “怎么会,我刚真不舒服了一下,真的,虽然只是一下,但那时真有些头晕。” 李莫愁眉头一挑,继续揪著他的衣领: “那现在呢?” 陆铭再次把手掌摊在她眼前,訕訕道: “现在好了,已经好了,你看,毒已经解了。” “不,现在你还是有些头晕,我看……还要砍手才行。” 李莫愁郑重其事的冷声道。 她一把放开陆铭的衣领,推开他,起身便要出门捡刀。 陆铭神色大变,见她来真的,一把环住她的腰间,叫道: “別闹,好了,已经好了!” “小贼,你放不放!” “不放!” “……” “啊!恶婆娘你来真的!” …… 陆铭运转血气在额头,那里有个肿起的大包,他正在化去其中的淤血。 他暗骂恶婆娘下手真毒。 此时他正提著一桶热水往屋中的木桶里倒。 隨后脱去衣物泡了个舒舒服服的澡,多日以来的疲惫尽去。 他此时归心似箭。 恐怕那陆氏夫妇已经把情况跟沈姨说了,沈姨那性子,別嚇出个好歹来。 但此时夜已深,也只能暂时修整,明日再上路。 他坐於浴桶中运转碧海功,经脉的重塑更加坚韧,所谓不破不立。 这让陆铭体內真气的运行完一个周天的时间更加快速,也意味著他功力会提升的愈来愈快。 院中的另外一间屋子內。 早已沐浴完毕的李莫愁呆坐於椅子上,单手撑著腮帮子。 她身姿曼妙。 绝美的面庞红扑扑的,髮丝带著水汽,有股出水芙蓉的清丽。 山中的时日就似梦幻一遍。 她与那个小贼同吃同睡。 不知不觉间,她与那个小贼的关係变的亲密。 甚至那个小贼在中毒的时候。 她感觉到了那一种心悸的感觉,似乎要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这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那个小贼似乎占据了她心中一处位置,让她变得患得患失起来。 现在独自一人相处,见不到那个身影,竟一时间有些不习惯。 此时的她伤势已经恢復差不多了。 也已经不用小贼来暖身,腿脚的不便再过段时日也无大碍。 出了那大山,也该是二人分別的时候了。 两人的关係,让她有些分不清界限。 两人似乎有种男女之情。 但这小贼不说表示心意,更总是让她气得不行,这让她一时间有些羞恼。 就像那不久前。 那小贼明明就是百毒不侵的体质,却还来骗她的眼泪,这让她颇为气愤。 让她现在更为迷茫的是,两人出山后。 也该分道扬鑣了,之后也很难再有交集。 她现在已经对陆家之事不再有执念。 似是已经完成了人生中的一件大事。 她的思绪开始胡乱的飘漾。 她又想到:小贼师门极好,少年时便有如此功力。 日后的武功成就更是非凡,再过几年,或许便会在我之上。 我与小贼年龄相距甚大,似乎不是良配。 想到此处,暗嘆一声,她心中生出一股挫败感。 这是自那尷尬的一天后。 她发现这次她是在年龄方面抬不起头来,她二十七了,快三十了。 但那小贼才多少岁? 或许只有在武功方面才能压小贼一头? 李莫愁此时想起了她覬覦已久的师门神功——玉女心经。 当时她正值年少,心思躁动,执意要出山门。 不肯向师父发誓永远守在古墓之中。 那次之后,她在师父心中便不在是古墓中人,玉女心经她更是一点也触及不到了。 第44章 江湖再见 翌日。 冬日的暖阳升起,让地上的冰雪融化,道路都变得泥泞。 吱呀! 屋门敞开。 陆铭休息的非常好,一大早起来神清气爽,只觉多日以来在山中的鬱气尽去。 他先是去水缸前洗漱一番,余光瞥见了院外那四散的尸体,心中已经毫无波澜。 他去了厨房后,发现这些匪徒还年货还准备的真齐全,柴米油盐等样样都有。 他开始生火烧饭。 不多时。 厨房便传出饭菜香味。 他哼著轻快的小曲,把饭菜端出,放於院子中的石桌上。 他瞥了一眼房门还是紧闭的另一间屋子,心下生奇,按理来说这恶婆娘也该起来了。 他喊了一声: “恶婆娘,还没起?!” 片刻后,竟没有回应,他心中有疑,转身便要去敲门。 正要下手时,房门从內里打开,他的手停在空中,与恶婆娘那白嫩的俏脸只剩一拳之隔。 他此时神色惊异,眼前的恶婆娘竟然带著熊猫眼,眼白中带著血丝,一脸精神不振,似乎昨晚没睡的样子。 他笑嘻嘻问: “昨晚干什么去了?” 恶婆娘不答,且狠狠瞪了他一眼,伸出一只縴手,推开他,隨后缓步走出,似乎昨天的气还没消似的。 陆铭发现,她此时已经可以缓步行走了,看来经脉恢復后,恶婆娘行功疗伤效果还不错。 李莫愁一言不发,走到石桌旁缓缓坐下便动筷吃饭,动作轻且慢,小口小口的吃著。 陆铭对她这態度已经习惯了,生气时不理人是恶婆娘的一贯作风。 他脸皮厚,直接搬起凳子挨著恶婆娘坐著,抬手取过自己的碗筷就开始扒饭。 他一边扒饭一边说道: “恶婆娘,吃完咱们便上路吧?这里全是死人,待著真晦气……” “……” 他没想到,恶婆娘还端起来了,还是不理他。 他肩膀向旁边一撞,转头挑眉,嬉笑道: “还在生气呢?” 恶婆娘目不斜视,看都不看他一眼,语气有些冷淡道: “小贼,你走便走,现在出了山,我与你不同路了。” 陆铭心中一咯噔。 暗道:是啊,现在不是在山里了,恶婆娘伤势也好的差不多了,还有什么理由与他同路呢? 李莫愁正偷偷用余光打量著这小贼,仔细的观察他的反应,这是她昨晚想了一晚上之后,想出的『先发制人』的法子。 陆铭扒了口饭,笑道: “不会,咱还有一段路是相同的,至少得出了这贼窝吧? “我在昨日那老汉身上搜了一张周边堪舆图,还要十几里山路才能到官道上。” 李莫愁淡淡点头,道: “嗯,那便一起走完最后这段路。” 其实她是与小贼同路,因为她的那个小徒弟还在嘉兴等她,但她就是要逼一下这小贼。 陆铭听到『最后』那个词,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舍,他扒饭掩饰著脸上的情绪,隨口说道: “今日天气不错,我见那村口还有他们剩下的几十匹马,咱挑两匹,刚好作为咱们代步工具。” 李莫愁此时默不作声,自顾自在那细嚼慢咽,好似並不在意是有马或者无马,但心中已经乐开了花。 小贼那皱起的眉头就没下去过,她心道:让你骗我、气我? 她心中升起一股报復感,比揍人的时候更舒畅,甜蜜又有趣。 不久后。 二人吃完,便要出门了。 陆铭推开院门,一大早起来那舒畅的心情,现在就如那院外的泥泞中的尸体一般,有些糟糕。 他看著恶婆娘,笑道: “要不要背你过去?” 恶婆娘摇头,冷淡道: “腿脚刚好,多活动活动痊癒的更快。” 陆铭又道: “那我扶著你?” “不用,管好你自己。” 陆铭心中有股鬱气,恶婆娘这股冷淡的態度让他有些难以理解,甚至有股怒气。 但他转念一想,安抚自己,两人似乎也才认识不久,也就十余天的样子,就是两人相处时过於亲密了,此时只是回归男女正常的状態而已。 他这样想著,便率先踏入院外的泥泞中,在前带路。 他忍不住去注意后面恶婆娘的步伐,有些担心她滑倒在地上,他时不时转头去看恶婆娘。 但恶婆娘脚下很稳,看向他的眼神也很冷淡,就如一个陌生人般。 他心中冷哼一声,暗骂恶婆娘不近人情、铁石心肠、使了美人计还不承认、出了山便对他不理不睬、合该没男人喜欢你…… 最后在心中化为一声嘆息,他发现自己竟然有些患得患失,升起一股被恶婆娘拋弃的感觉。 下一瞬。 他那强烈的自尊心发作,驱除这股心绪,狠下心不回头自顾自往前走,却不时回头,催促道: “恶婆娘,你能不能走快一些!” 李莫愁此时正努力地憋著嘴角的笑意,淡淡的回道: “你急著走,便先走好了,我没叫你等我。” 陆铭此时恨不得直接扛走她,但心中的那股胜负欲让他强忍著,谁稀罕了,谁稀罕了! 他心狠狠道:恶婆娘,有你求我的时候! 两人走在泥泞的尸体中。 一个好面色平淡毫不著急,一个一脸不耐烦急不可耐。 …… 终於。 两人在村口的马棚中,选了一红一黑的骏马,恶婆娘选的红色,小贼选的黑色。 上了马后的李莫愁便一改之前的作態,快马加鞭,丝毫不耽搁,仿佛很急著要奔出那十几里的山道。 最后在官道与陆铭分道扬鑣。 陆铭只能策马跟在恶婆娘的身后,心中很想问问恶婆娘此时又这么著急干什么。 在两骑奔出一两里地后,在山道边经过了一处寨子,里面的人正在喝酒吃肉,人人都身形壮硕,凶神恶煞。 他们呆呆地看著快速离去的二人背影,在他们心中离『集会』结束还有几日,现在不该有人从『集会』中出来。 “那不是大当家的『黑鬼』吗?”有人在人群中说道。 “那两人怎么这么面生,不像是『集会』中的老大们啊……” “怎么还有个女人?她好像骑的是我老大的『血红』。” “他们不是咱们黑风寨的人,快去『集会』看看,大当家的『黑鬼』被偷走了……”有人在大吼。 “追!快追!竟敢来黑风寨『集会』里偷马!活腻了!” 片刻后。 便有二十几骑从寨子中衝出,在山道上兵分两路,一队前往『集会』,一队前去追人。 李莫愁自然也发现了那寨子中的人,但此时有更重要的事情,她可不想在这种时候被那些该死的人打扰。 她此时要是被小贼再背著乱杀一通,她就要自己破功了。 陆铭此时则吊在恶婆娘后面,也不想理会那些寨子中的人,身下的雄壮黑马雄赳赳气昂昂地追逐那前面的红马。 那些跟在后面的匪徒,身下的马匹根本追不上两人的背影,经过一个山路的弯道后,连人影都见不著了。 陆李二人策马奔袭了十几里山路后,终於见到了那宽大且平整许多的官道。 陆铭知道,往左走是前往嘉兴的路,往右是前往临安的路,他在那黝黑老汉的堪舆图中看见的。 “吁——” 李莫愁轻唤一声,手上微微拉住韁绳,那红马前蹄扬起,在官道路上停下。 她故意把马头转向右边,她早就在吃饭时看过那堪舆图了。 陆铭也在官道上停马,心道:终於要到分別时了吗? 他此时心中有些忐忑,有些迟疑道: “你往临安方向走?” 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的声音中带著失落、情绪不高的味道,但恶婆娘听得清清楚楚。 李莫愁没有正面回答,只是淡淡道: “小贼,就此分別吧,后会有期。” 陆铭听了这分別语,那股被他压住的不舍感又窜了出来,他急道: “你要去哪里?” 恶婆娘以同样的语气道: “问这个干什么?怎么,你要来找我?” 陆铭暗骂这恶婆娘逼人太甚,我不找你我问你去哪里干什么? 但嘴上是不能承认的,他压住那股情绪,也淡淡道: “总算相识一场,往后行走江湖,说不定到了你的地盘,还能再见呢?”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心底冷笑,微微頷首道: “哦,那就江湖再见。” 说罢,调转马头往临安方向,抬手就要挥起马鞭。 第45章 再无黑风寨 陆铭心中恼怒,心中急智突现,他瞪著眼大叫道: “恶婆娘!你告诉我你去哪,你別忘了你还欠我一个人情,到时要找你还的?” 李莫愁见这小贼拿人情作说法,放下马鞭,淡然道: “好,我李莫愁从不欠人情,你说,要我做什么,做完后咱们便两清。” 陆铭听了『两清』二字,心情被这恶婆娘弄的很不美妙,他恶狠狠道: “还人情自然是我需要的时候到时自会找你,我现在不需要,难道你还要强行还我不成?” 恶婆娘跨坐在马鞍之上,双手抱胸,此时態度很强硬,嗤笑一声,耍赖般道: “我没功夫搭理你,你现在说,不然过时不候,要我做什么?说吧。” 陆铭此时终於忍不住开骂了,一手指著恶婆娘,气极道: “恶女人!蠢女人!坏女人! “你怎么这么铁石心肠啊?我当你是朋友,问你住哪里,以后想见你不就来找你敘旧了么。 “你说什么『两清』啊!你说什么『最后』一段路啊!你这么狠心的人怎么会有男人喜欢你啊! “今日作出这幅样子,你是又对我有什么意见?你说出来,来,你说!我看看哪里让你不顺眼了! “只是问你要去哪里,你话怎么这么多!嘴皮子一动很难吗,看我给你学一个,我要去嘉兴城的烟雨楼,这不就好了么?! “人情!人情!我稀罕你人情啊!你多大脸啊,你的人情有什么了不起啊! “你要还人情来,来,把你要去哪里告诉我,我就当你人情还,来说!说……” 李莫愁见这小贼像吃了火药一般,嘴巴叭叭不停,带著火气。 她却心中丝毫不气,如见到了什么美好的景色一般,更如一阵春风袭来,带来满山的花香,让她心醉。 但她面色如常,倒转马头,缓缓慢行,淡淡道: “好,我要去嘉兴,现在告诉你了。” 恶婆娘那清冷的声音让陆铭停下嘴巴,一瞬间,他的神情变得呆滯,当恶婆娘策马从他身前走过时。 他回过神来,大怒道: “恶婆娘,你还算是人吗?你耍我好玩?你耍我好玩啊!你原本就要去嘉兴,你把马头放临安干什么!啊? “你给我听著啊!我现在心里已经没有你这个朋友了,我们的关係破裂了,真的!你再说什么我们也不能变回以前了……” 李莫愁听到他说变回以前,不由又想到山中之事,心中不由暗啐一口,心道:小贼,你想得可美! 就在这时。 后面的山道变得噪杂起来,深处转来一阵呼喝声。 那些恶匪们终於策马追上这停下的二人了。 一共十五骑,挟著马蹄之势,冲向山道外的官道。 “架!他们就在前面!” “他们停下了,抓住他们,大当家定有大赏!” “好啊,天大的胆子,偷了马还敢停下……” 陆铭此时的数落声被打断,心中恼怒,暗道:没看见小爷火气很大么?你们怎么不去土里玩泥巴啊! 此时,他神色变得冷冽。 他调转马头,左手挥下马鞭。 啪! 『黑鬼』得令,面对著正面衝来的十五骑,丝毫不惧,它踏著马蹄,衝锋而去,迅捷如风。 短短的山道,十几丈距离转瞬即至。 一骑对十五骑。 鏘啷! 一阵刀光闪过,偏暗淡的刀身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刀锋处变得一片血红。 当头一骑上的恶匪连刀带著头颅一起被斩断,切面平整。 马匹带著那具喷洒著鲜血的无头身影消失在山道中。 陆铭一脚踏在『黑鬼』的背上,借力一跃,『黑鬼』雄壮的身躯都不由一颤。 陆铭飞身一招『穿心腿』直直地捅入一名恶匪的心窝,让那人胸骨凹陷飞入后面的人群之中。 那人早已在空中死去,后又砸倒三人,滚下马背。 陆铭再次在那人马匹背上借力,跃向其他恶匪。 陆铭刀法大开大合,只有速度与力量的对撞,强劲的膂力使这些『乌合之眾』无一合之敌。 转瞬之间,死在陆铭刀光下的又有三人。 咔咔咔! 他的『旋风扫叶腿』中的『踏风式』在马背上起舞,有几人个头骨直接被他踏碎。 一个碰面而已,恶匪们便死了七八人,他们心寒胆颤,直接失去了战下去的勇气。 恶匪们哀嚎著、哭喊著,想调转马头,转身而逃。 陆铭身法敏捷,在马匹上辗转腾挪,这些恶匪的速度与力量不足以让他使用其他武学,他杀人如喝水。 恶匪们的头颅一个个被收割。 最终,十五骑,只有一骑逃离。 陆铭反握刀柄,运劲猛地掷出,刀身如箭矢般射出,齐根而入那最后一名恶匪的后心。 那人身形僵住,栽倒下马。 陆铭落在刚好前冲的『黑鬼』背上,他呼出一口浊气,一扯韁绳,转身便走。 留下一地尸体与血红的泥泞。 此处的血腥味大的嚇人,或许能引来山中野兽来处理尸体。 李莫愁策马在山道口等待,在陆铭上前杀匪之时,她也只是旁观,並不插手。 她知道,这些人对小贼没有威胁。 现在见小贼出来,她嗤笑道: “小贼,你杀人也不慢。” “哼!”陆铭只是冷哼一声,心中有气,策马离去。 隨后,他心中惊醒,这时才想明白一件事。 当他能轻而易举地杀人,且没有代价,还能直抒胸臆时,心中那把屠刀竟然能轻易的举起。 今日,他只是心中愤慨,既没把这十五骑放在眼里,也没把他们当作常人,只是轻轻提起屠刀,后果便是虎入羊群。 而之前村子里的人与这些追来的人便是先起了杀心,且仗著人多势眾便前来直抒胸臆。 见不敌才想逃离,最后才发现是惹了硬茬子,丟了性命。 …… 黑风寨的几名下层人员在『集会』村口停马。 有人一眼便望见了地上那具被长枪穿透的尸体,地上已经红了一片。 “那是占据清溪寨的三当家,死了,他死了!”有人下马大叫道。 隨后,其余人都心怀忐忑,还以为三当家与大当家起了衝突,竟然被杀! 但当他们走进村中时,见了满地的尸体,终於知道,外面的三当家不是死於自己人手,而是被人所杀。 他们的心终於凉了大半,他们双腿正止不住的颤抖。 他们黑风寨的天塌了,所有的『高层』竟然被全灭。 “完了,黑风寨完了,是那两个人做的,那两个人杀了大当家他们……”有人跪在地上喃喃道。 “是暗器,村內的大当家他们都死於中毒,尸体都发黑了……” “我找到了,大当家他们是被这种银针所杀……”一位恶匪捻起一根从尸体上拔下来的银针。 片刻后。 那名手捻银针的恶匪惊呼: “啊……完了,我的右手,我的右手掌没知觉了……” “该死,是『赤练仙子』,那穿淡黄色道服的女人是江湖上出了名的女魔头。”有人惊呼道。 “你死定了,你中了那女魔头的毒,没有解药,你死定了!” …… 从湖州前往嘉兴的官道上,马蹄声阵阵。 两匹骏马一前一后,一黑一红。 一路上,两人都互不说话,一个人心中有气,一个人心中欢喜。 最终,两匹骏马踏入名为——旧馆镇的地界。 两人一进入到人口密集的地界,便被丐帮弟子给盯上了。 嘉兴周围各个丐帮分舵,在几日之前都接到了消息,帮主的师弟被『赤练仙子』李莫愁劫走。 就连陆铭的画像都被沈清给画了出来,教给丐帮中人,加上李莫愁的装扮特殊,陆铭的样貌暴露。 此刻两人一再人流多的地方出现,便被暗中盯上了。 第46章 王处一 年关已过。 旧馆镇上人流车流眾多,一看便是一处人口大镇。 黄昏时分。 两人在镇上稍作补给后,在镇中一处名为『吉祥』客栈落脚。 此时正值各地开市復业、春耕启户之时。 陆铭已经换了一身刚在镇上买来的乾净衣物,独自坐於客栈二楼的靠窗处,观看不远处的显得有些慌忙的人流。 片刻后。 一位身穿粗布麻衣、肩上搭著一块搭巾、手中端著一块托盘的跑堂儿快步走来,笑道: “客官,要点些啥菜?” 陆铭撑著下巴,瞥了一眼他,也不问有什么本店有什么菜品,財大气粗道: “你们这的拿手好菜全部给我上齐。” 说罢,隨手从怀中掏出一块银子拋入跑堂儿的托盘中。 “好嘞!客官,可要酒水一类?咱们店中的『春风酿』可是旧馆中糯米甜酿的一绝!”跑堂儿神色一喜,笑容满面道。 陆铭今日心中鬱闷,被这一问,想也不想,又扔了一枚银子出去,道: “上齐!” “好嘞!小的立马张罗去!”那跑堂儿转身便走,一边用那特殊腔调喊道: “二十五號桌,招牌好菜齐上!春风酿管够!” 正当陆铭视线又转向那川流不息的人流时,他所在的此处二楼上传出一片噪杂,一片惊呼声响起。 多是小声的夸讚之语,但也清晰的传进陆铭的耳中。 “这姑娘真俊啊……” “真漂亮……” “今日可算见到仙女了……” 陆铭转头一看,眼神一亮,今日心中的不快似乎都消失不见。 一位身著淡黄色襦裙的女子面向他走来。 她不施粉黛,不配装饰,青丝间带著些水珠,眉眼弯弯,红唇微翘,双手微提裙摆,莲步款款。 这个二楼都似因为女子的到来,亮了许多。 陆铭怔了怔,这不是他那恶婆娘吗? 怎么像是换了个人一样。 他见惯了恶婆娘身穿宽大道袍的样子,现在见她穿普通女子衣装,反而有些不习惯。 他见变得更加惹眼的恶婆娘旁若无人般走来。 坐於他的对面,双手放在大长腿上,也不说话,就这么看著他。 陆铭回过神来,他转头扫视一番,能察觉到这时二楼的目光大多都聚集在他这边,低声道: “恶婆娘,你弄这么漂亮,又作什么妖?” 李莫愁先是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隨后又消失不见。 冷冷道: “换了身衣物而已,別大惊小怪。” 陆铭单手撑著下巴,盯著恶婆娘看,笑道: “真不错。” 李莫愁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看他。 此时。 一位身著青色道袍的老道士自一楼走上来,於二楼扫视一番,目光停留於窗边二人所在之处。 目光锁紧在陆铭与李莫愁身上,见到陆铭与对面女子谈笑的样子。 王处一心中生出怪异之感:这怎么看,这少年也不像是被劫持的样子。 他此次前来江南,本是来拜访丐帮老友胡大鹏,不料竟被告知黄蓉师弟被李莫愁所挟持。 他全真教与古墓派纠葛挺深,早已听闻过李莫愁在江湖中作恶多端,心狠手辣。 他听闻此事,便也帮忙寻找,胡大鹏负责嘉兴,他便前往湖州一地。 没想到他此次刚到湖州地界不久,竟被附近的丐帮弟子通知李莫愁与陆铭现身旧馆镇。 他刚好赶来救人。 但此时相见,又好像不是劫持那么一回事了。 陆铭也察觉到注视,转头看去。 发现是一位头髮花白,身形高大,背后负剑,面容和善的老道人,便对他报以微笑。 那老道缓步走来,步履稳健,目的地很明確,就是陆铭二人的桌位。 他目光盯著陆铭,朗声道: “这位小兄弟可是姓陆?家住嘉兴府?” 他声音洪亮,气度不凡,没有一丝老年人的那种沙哑感。 李莫愁此时也看向那位老道人,眼神变的锐利,她隱隱猜出这是那全真教七子之一,但就是不知道来人是谁。 陆铭见来人一眼便点出他的身份,便知道此时丐帮应该把他失踪的消息散发出去了,此时是找来帮手找他来了。 他起身拱手,撇了眼对面蓄势待发,右手已经放於袖中的恶婆娘,笑道: “晚辈陆铭,见过道长,不知道长名號。” 说罢,便走到了恶婆娘的身前,挡在老道与恶婆娘的之间。 王处一笑道: “贫道道號玉阳子,俗名王处一,出身终南山全真教。 “桃花岛主与贫道师父乃是同辈,陆小友不必用前辈相称。” 此时的『吉祥』客栈,早已被本地丐帮中人围住,客栈中一楼的人已经发现有事发生,早已离去。 丐帮弟子与掌柜交涉后。 那位跑堂的也上来二楼,低声通知各位顾客发生了什么,让客人们先行散去。 二楼的角落一处,一位中年妇人与两位相貌俊逸十二三岁的少年坐於一桌。 中年妇人听闻跑堂儿说辞后,神色有异。 “妈,那边是要打架了吗?”其中一位少年低声说道,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 另一位少年相对沉稳些,但也眼神望向窗边处的三人。 兄弟两虽然一个叫武修文,一个叫武敦儒,但这是夫妻二人深知江湖险恶,生出的让兄弟二人弃武从文的想法。 岂料二人自小便喜欢习武,对於从文更是毫无兴趣,夫妻二人也是没办法。 妇人瞪了一眼说话的小儿子,道: “不管咱们的事,走了,还不知你们爹到了哪里了。” 她牵著两位少年便下了楼。 这位中年妇人便是带著二位儿子东行,前来寻找丈夫的武三娘。 不多时,客栈二楼一阵骚乱后,便只剩陆铭、李莫愁与王处一了。 陆铭也察觉到了二楼中的微妙气氛,他先开口道: “王道长,不如咱们坐下来聊,客栈也该上菜了。” 他这句话是腹中运劲,用真气传出,不管是客栈外的丐帮弟子还是掌柜都听到了。 王处一见到陆铭这已经不算低微的內功修为,心中颇为震惊,此时对於这少年的看法又不一样了,他抚须笑道: “好!好!陆小友年少有为,不愧是黄岛主高徒,小友前途不可限量,那贫道也就厚著脸皮蹭小友一顿饭了。” 陆铭笑著请王处一落座,正好把他安排在恶婆娘对面,他坐於两人中间。 王处一落座后,便紧盯著对面李莫愁,双手放於桌下。 他暗暗运劲,面对这名心狠手辣的女魔头,他心中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放鬆,他可是知道对面的女魔头擅长暗器。 王处一笑了笑,明知故问道: “陆小友,这位姑娘是?” 陆铭也郑重其事的给他介绍,道: “这位姑娘姓李,是在下出门在外结交的好友。” 他把『好友』二字念得较重,也在提醒王处一此事已经了结,不用大动干戈。 同时,他暗中在桌下伸手,把恶婆娘那只伸在袖子中的手拉了出来,以防她突然发出暗器。 李莫愁在桌下甩开他的手,瞥了他一眼,对著对面的王处一拱手道: “在下李莫愁,见过王道长,我虽在江湖上仇人眾多,但与全真教无冤无仇。 “不知王道长此次前来,有何指教。” 说罢,便把双手放置於桌上,表示自己无动手的意思。 李莫愁虽然在江湖上横行惯了,但对於全真教这种大门派,还是不愿轻易招惹。 王处一见状,也是鬆了口气,笑道: “贫道听丐帮嘉兴分舵主胡大鹏讲,李姑娘挟持了陆小友,便来瞧瞧,不成想是误会一场。 “听闻李姑娘一年前在嘉兴当街杀了一位恶少与几位恶僕,让老夫对李姑娘也有所改观吶……” 王处一虽然听闻这女魔头在江湖作恶多端,杀人只凭喜好,但那时他听了胡大鹏说到那恶少的恶行后,心中也不由叫好。 他们这些名门正派不好与官府恶交,但有些独身一人,没有什么顾忌的江湖人士行事反而便方便了许多。 陆铭那时便在现场,如何不知? 此时他在一旁又道: “王道长可曾听闻黑风寨?” 王处一此次前来,与老友胡大鹏聊了许多,其中自然也有关於周边匪盗之事。 他听陆铭提起,也好奇他想说什么,便问道: “便是那长期在湖州与嘉兴地界劫道的恶匪? “听闻这伙恶匪专门在各个偏僻的官道、水道处拦路杀人夺財,造下了许多杀孽,但他们行踪不定,官府一时拿他们都没办法。” 陆铭笑道: “此次那黑风寨恶匪不走运,遇见了我这位好友,便被全窝端了,上层恶匪一个没剩下,我虽也出了几分力,但……” 陆铭把他们两个遇见恶匪『集会』的事情说给王处一听,连缴获的那张堪舆图都拿出来给王处一看。 上面图案精细,標註著四五十处关节要处,都是黑风寨各地的藏身之处与活动的地盘。 此次若是把这张堪舆图交於官府,那些匪徒想跑可难了。 王处一听闻,又仔细观看那精细的堪舆图,便知道陆铭所说为真。 他心中对这女魔头的看法又变了一些,他虽然想要除魔卫道,但这女魔头这次做的事情却是极好的。 李莫愁见陆铭在那里对她大夸特夸,但心中却不屑挣著名声。 本就是与那伙蠢人起了衝突,才大开杀戒的,若要让她专门去找这种人杀,她才不会动这种费力不討好的心思。 李莫愁终於忍不住打断小贼的话语: “只不过是那些蠢人找死,冒犯了我,才导致杀身之祸,也不是刻意而为。” 王处一起身,拱手嘆道: “李姑娘这次做的事情著实是与民有利,有了这张堪舆图,剩余的『乌合之眾』也难以逃脱。 “贫道颇为佩服这次李姑娘的侠义之举啊。” 王处一此次前来,原本是想来与女魔头交手一番,但现下別人刚办了一件大好事,又原本与全真教无冤无仇。 若是此时已江湖道义相压,与这姑娘动手,那他不成了偽君子了。 此次前来,救出陆铭才是第一要务。 况且,能否胜得了这在江湖中颇有威名的李莫愁还是两说,他心中也没底。 现在见两人关係融洽,他也便放弃了与这女魔头交手的想法。 第47章 古墓全真 李莫愁也起身还礼,道: “王道长无需如此,只要全真教不来找我麻烦,我便心满意足了。” 李莫愁自然知道,全真教乃是天下正派之首,与那『天下第一大帮』丐帮齐名,颇喜欢管东管西。 若不是听闻小贼说的事,此次恐怕便要与她这江湖中的女魔头大打出手了。 虽然她不惧王处一,但对全真教的『全真七子』还是心存忌惮,並不想隨意恶交。 王处一抚须,神色柔和,笑道: “李姑娘此事我回去会告知教中师兄弟们,想来他们也会认可此次李姑娘的所作所为。 “但李姑娘在江湖中的名声著实不好听,虽说孰能无过,但也望李姑娘以后行走江湖时,心存善念,勿要乱作杀孽。 “古墓派中行走江湖之人就姑娘一人,还望姑娘为了古墓派名声著想。” 李莫愁此时听了后面两句话,脸色变冷。 心道:我李莫愁行事何时要看他人脸色?我没招惹你全真教,你全真教未免管的太宽了些。 她此时冷哼一声,正想讥讽两句,道: “我李莫愁行事何时……呀!小贼你干嘛!” 原来,陆铭见恶婆娘又要开始树敌。 而且还是全真教这种大敌,他连忙手伸在桌下,狠狠往恶婆娘柔软的大腿上掐了一把。 他自己便知道,以前的天下第一的王重阳便是全真教的开山祖师,那全真七子也是武林中有名的高手。 现在这恶婆娘要口出狂言,他自然要拦著一些,但他总不能与捂住她的嘴,便只能另闢蹊径了。 此时恶婆娘脸色緋红,怒瞪著他,先前想说的话全部都忘了。 她心中羞怒,怎么也想不到,在外人面前,他竟然敢对她动手动脚。 陆铭此时见恶婆娘这么大反应,暂不理会她,对著王处一拍著胸脯,嬉笑道: “王道长放心,我与李姑娘是好友,会劝她行事收敛一些。” 李莫愁此时见对面那王处一愕然且带著怪异的眼神。 她通红著脸,要被这小贼气疯了,她大叫道: “小贼,你凭什么管我?!” 说罢,便要还以顏色,右手伸於袖中,要拿针扎他两下解解气。 她早已在那恶匪村子那时被陆铭告知,她这『冰魄银针』对这小贼没有威胁,顶多放翻他。 现下就要他尝尝厉害。 但陆铭时刻观察著她的举动,在恶婆娘手伸入袖中时,他便反手抓去,在桌下紧紧抓著恶婆娘的手腕。 他先是对王处一歉然一笑,又对恶婆娘低声说道: “別闹,王道长在看著呢,也不嫌丟人,有事私下说……” 李莫愁此时心中早已羞作一团。 恨不得找个地缝转进去,她何时与男子在人前如此亲密,她咬牙道: “放手!” 陆铭对恶婆娘使了个不知有没有用的眼色。 便放开了她的手。 李莫愁冷哼一声,也不在此与他相闹。 但暗暗记下了这次在人前丟人的经歷,她一向很记仇。 但此时她已经没有脸面留下来吃饭了,她起身道: “王道长,李莫愁先行告辞。” 说罢,不等王处一回应,转身便走了。 王处一此时心中翻起大浪,他是何等人精。 自然能看出眼前的女魔头似乎与黄岛主的弟子关係不同寻常。 要说是普通友人关係,他一百个不相信。 听闻江湖中不少人都对这女魔头暗自倾心。 但这女魔头都不加青眼,若有人对她稍有冒犯,便会狠下毒手。 没想到此刻竟与黄岛主的弟子扯上关係。 他心中不由暗嘆不愧是黄老邪的弟子,果然够邪性。 他此时大笑道: “好!陆小友本事不凡,贫道自然相信陆小友能劝李姑娘行事有所改变。” 陆铭回道: “哈哈……王道长,我对全真教的武功也颇为敬佩,若有机会,我定会去终南山拜访。 “我听我那郭师兄说过,全真教武功博大精深,天下武功无一能出其右…… “王重阳前辈,救世济人,德行高洁,更是当之无愧的天下第一……” 陆铭反正就是一番夸讚,小嘴甜滋滋的。 王处一自然知晓他口中的郭师兄是谁,便是那十余年未见的郭靖。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他此时心中也颇为兴奋,没有人不喜欢別人夸自家的好,他也笑道: “黄岛主收了个好弟子啊。 “小友若是来全真教拜访,那贫道便亲自迎接,带你游览我终南全真的风貌……” 不久后。 跑堂的便送来丰盛的饭菜。 两人一同用餐,还好那些招牌菜荤素皆有。 没让人王道长吃乾饭。 在吃饭时,陆铭便把那堪舆图交给了王处一。 请他代为转交官府中人,官府中人对这种武林中颇有威望的人物还是很相信的。 让王处一去游说,效果不知道要比他这种毫无名声的少年好多少倍。 王处一对这种事情,他自然欣然答应,他也愿意为这种事情去奔波。 饭罢,两人互相道別。 王处一直接从窗户飞身而下,身姿轻盈,平稳落地。 期间。 王处一让陆铭与丐帮中人互通有无,以免產生什么误会。 陆铭自然答应。 他见王处一漫步走出客栈大院后。 此时天色已暗,月亮已经冒出一角。 他也学著老道自窗外跃下,没出什么意外。 他的落英身法也不俗,平稳落地后。 他出了客栈后。 便见到了围在客栈外不远处的丐帮一行人。 为首的是一位五袋弟子。 一见便是污衣派的人,头髮散乱,衣服补丁甚多。 陆铭先行拱手行礼道: “辛苦各位兄弟,陆铭在此谢谢各位了。” 为首那位五袋弟子上前,拱手道: “不愧是帮主的师弟,竟能在那位女魔头手下全身而退,让陈六敬佩。 “王道长先走了,陆公子要与我们一起走吗?” 陆铭此时对丐帮中人大有好感,从怀中掏出两张五十两的纸幣。 直接塞进陈六的怀中,笑道: “我自会回去,还望陈六兄弟传讯告知嘉兴分舵那边,我已无事。” 陈六面带难色,回道: “传讯是在下应当做的,但陆公子的银子我不能……”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直接打断,笑道: “別说这些,天寒地冻。 “我这是请兄弟们喝酒吃肉的,陈兄与兄弟们去吃顿好的暖暖身子。” 说罢,他转身边走。 陈六翻出怀中的两张面值五十两的交子。 暗道陆铭大方,带著眾人便离去了。 陆铭大方自然是大方,这些钱財都抢来的,到手容易,花起来也没那么心疼。 陆铭走到掌柜柜檯处,敲了敲柜檯,问里面的中年男子道: “掌柜的,我要的饭菜准备好没有?” 这为掌柜已经知道今日之事都是因这位少年而起,也不敢怠慢这位与本地丐帮交好的主。 他立马往后厨方向唤了一声。 不多时。 陆铭提著一个攒盒便来到客栈住宿处的一间房外。 房门没栓,他直接推门而入。 只见恶婆娘端坐於桌边,正於桌上执笔写著什么。 李莫愁见这小贼竟不告而入,立马把纸张捲起塞入袖中,俏目含煞撇来。 陆铭装作没看见那冰冷的眼神。 面带笑容走到她身旁,把攒盒里还带著热气的饭菜一一端出。 隨后又搬著一张凳子坐於她身旁,离得很近。 甚至能闻到那颇为熟悉的淡淡幽香,偏过头去问道: “写什么呢?让我看看……” 李莫愁冷著脸,嗤笑一声,道: “与你有何干係,倒是你,这么紧绷著做什么?” 陆铭瞥了一眼他一进来恶婆娘便伸进袖中的那只右手。 理所当然道: “当然是怕你扎我。” 李莫愁冷哼一声,也不真拿『冰魄银针』扎他。 把笔墨一类书写之物收到一旁,便坐下吃饭。 陆铭见她没功夫腾出手来,也便鬆弛下来,隨口问道: “王道长说你出自古墓派?” 他还真有些好奇这个门派为什么取这么一个古怪的名字,难道门派中人真住在古墓之中? 天下奇人眾多,有特殊癖好的也不少,想来住在古墓中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他一边问一边给恶婆娘斟酒,便是之前在那跑堂的说的『春风酿』。 两只小巧白瓷酒杯放於桌上。 散发出一股醇厚绵长、清甜馥郁的香味。 李莫愁小口吃著饭菜,瞥了一眼酒杯,端起来一口饮尽。 眼神中带著一股回忆之色,道: “我那师门原本没有名字,是我下山之后,想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名號自己取的。” 陆铭陪她喝了一杯。 只觉这酒极好入喉,有股淡淡的甜味,又问: “你们师门中人,不会真是住在古墓之中吧?” 问罢,又把两只酒杯斟满。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后,又饮下一杯。 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答道: “不然我取这名作甚? “我从小便是住在那暗无天日的墓室之中,不然也不会想著下山。 “有一年,师父要我发誓一生不许踏出古墓之外。 “我那时年少,又学了一身武艺,自然想下山闯荡一番,不然怎能甘心? “之后便与师父闹翻了,她也没再认我……” 她提起师父时,语气平常。 眼神中却带著一丝暗淡。 陆铭在一旁不住的倒酒,恶婆娘也来者不拒,通通饮下。 不一会儿,脸颊上便带著醉人的红晕。 不知不觉间,时间消逝,窗外的夜色渐浓。 陆铭便把恶婆娘从下山到在江湖上闯荡与全真教与古墓派的故事,听了一遍。 陆铭看著微微带著醉意的恶婆娘,不时点评两句,道: “你那门派不好,嗯,不好,哪有把人一辈子关墓里的,你也算好运,没答应你那师父…… “什么!古墓派与全真派还有这种渊源? “这王重阳心真狠吶,也真能忍啊……” 当他听到古墓派祖师与王重阳的故事时。 暗道王重阳也真是个犟种,一个倾心自己、容貌绝佳、武功也不差自己的绝世好女人都忍心让人住进那幽暗的古墓中。 他连连摇头,心道能下定决心出家的都是清心寡欲之辈。 李莫愁此时美眸带著些迷濛感,盯著陆铭,嗤笑道: “所以啊,你们男人是真狠心啊,寧愿自己出家,也要辜负祖师的一片痴心……” 陆铭一愣,又给恶婆娘倒了杯酒,颇不认同,道: “这话说的,一人做事一人当,怎能扯到全部男人的身上呢?还是有许多好男儿的…… “比如我那师兄郭靖,与我师姐黄蓉神仙眷侣,且武功也是天下一绝,天下人杰若是能像我师兄一般,那便是到顶了……” 李莫愁带著满身酒气,单手撑腮,慵懒地瞥了他一眼,抬手饮下,眼神中带著一丝玩味,默不作声。 陆铭见恶婆娘迷迷糊糊的状態,他感觉差不多了,隨口问道: “哎……那你下山后,就没有在一处地方久留?没想过弄个长居之地?” 李莫愁心中冷笑,原来在这里等著呢,她转头带著笑意,懒懒道: “有啊。” 陆铭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接著问道: “哪呢?” 李莫愁忍不住笑道: “赤霞庄,也叫赤练山庄。” 陆铭听到了恶婆娘住处的名字,忍不住靠近几分,又问道: “在哪?” 李莫愁抬起右手推开他些许,却不在这个问题上作答,反而回到了之前他评价『好男儿』的说法上。 她此时眼神瞬间清醒,再无迷濛,轻声问道: “……小贼,你说……隨意闯入女子房间,又待到三更半夜,还灌我酒的男人,是不是好男儿?” 陆铭一愣,隨即心中醒悟。 原来这恶婆娘都是装的,他暗骂这女人狡猾。 但面上不做声色笑道: “唉……这弄得,我这不怕你夜里孤单,来陪你聊天解闷吗? “真不识好人心,我先回去了,你早些休息吧。” 说完便转身边走,脚步极快。 关门之后,身后屋內传来恶婆娘的欢快的咯咯笑声,带著满满的嘲意道: “哼!小贼,想灌醉我?你还嫩了些,下次若要起歪心思记得在酒里放点別的东西。 “不过,就看你有没有那个胆子了。” 陆铭回到隔壁房间,倒在床上,拳头紧握,心中默念桃花岛的『海月澄心』。 碧海臥天镜,潮音诵空明,心潮隨浪息…… 第48章 倒反天罡 翌日。 春阳悬掛,寒意渐消。 陆铭与李莫愁於清晨自『吉祥』客栈离去,踏上归程。 由於所行皆是官道,两马又休息一夜,粮草餵饱,脚力充足,二人行进极快。 两人此时已经处於嘉兴地界了。 但由於昨晚的事情,陆铭以为这恶婆娘打定主意不告诉他那『赤霞庄』的所在,一路上也没与恶婆娘说话。 在二人目光终於见到远处那嘉兴城的时候,李莫愁停马。 眼前正式道路的分叉口,往前便是嘉兴城,但李莫愁要往右道而行。 陆铭见状,也知道这是真正要离別之际了,他也微拽韁绳停马,故意嘆道: “走吧,走吧,就当我们二人没相识过,相逢何必曾相识……” 李莫愁冷哼一声,她何尝不知这小贼又在装模作样,立马掉转马头,转身便走。 她御马走出两步,又听闻后面小贼道: “嘖嘖……狠心的女人啊,以后走江湖可要招子放亮点,可別栽在別人手里了。 “若是再坠一次崖,可没我这好男儿来救你了……唉…… “又是给你暖身子,又是给你……便宜都让你占完了,唉……” 李莫愁听这小贼又提那些羞人的事情,她面色通红,身子颤抖,越听越气,转身重挥马鞭击打在空气中。 发出啪的一声爆响! 她用马鞭指著陆铭,俏目含煞,大叫道: “小贼,你闭嘴!” 陆铭这时也不装了,狠狠道: “闭嘴就闭嘴……以后你想听我说还听不著了呢!恶婆娘,我武功精进很快,下次遇见你……哼哼!” 他放完狠话,转身便要逃离。 现在的他还真不是恶婆娘的对手,若是真气疯了恶婆娘,平白挨上一顿,得不偿失。 就在这时。 他身后颳起一股劲风,有空气被撕裂的声音。 他刚一转身,一抹淡黄色的物件便到了眼前,他眼疾手快,指尖运气,伸手夹住。 而那红色马匹已经绝尘而去,恶婆娘留下一句: “小贼!你若敢来,我定杀了你。” 陆铭看著恶婆娘的背影最终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道路尽头后,他才查看手中之物。 原来,是一张被捲起来的纸张。 陆铭摊开纸张,上面写著一行字跡,端正且秀美,还可以看出其笔尖上的锋芒感。 上书:山西、河东路泽州、沁水、赤霞庄…… “架!” 陆铭一时间心潮翻涌,喜不自胜,调转马头往嘉兴城奔去。 …… 此时。 两头白雕正在空中带路。 於六日前得到求助消息的郭靖夫妇,正快马加鞭赶往嘉兴。 郭芙与柯镇恶歷时一年,又踏上陆地。 郭芙心情极好,郭靖夫妇二人並没有告诉她陆铭的险状,她只知道要见到许久不见的小师叔们了。 柯镇恶则心情沉重,希望那小子安然无恙。 与此同时。 一位头髮乱糟糟,满面鬍鬚,面容苍老的中年男子正於嘉兴南湖边上呆坐。 脖颈上还围著婴儿用的破旧围涎,让人一看便不是正常人,想要远离。 这便是从西域大理寻来的武三通。 他於三日前到达嘉兴,但由於疯疯癲癲不会问路,一直没有找到陆家庄的所在。 而在离著陆家庄不远的一处废窑內。 杨过正满脸嫌弃的看著眼前的正在啃鸡骨头的邋遢老人。 杨过已经是十三四岁的少年模样。 自与陆铭离別后,已经过了两年,他长高了不少,也狡猾了许多。 他混跡与市井间,靠著偷鸡摸狗,倒也能勉强活下去,现在长居与这废窑之內。 在几日前,他外出时,被一名老疯子缠上了,硬是要他叫爸爸,还要教他什么武功。 他才不稀罕,老疯子能教出什么好武功,连走路都跟常人不一样。 在他心中,他的爸爸是个武功高强、正直豪迈、顶天立地的侠义英雄,才不是这么个老疯子。 他心中暗骂:死疯子,我才是你爸爸,自己生不出儿子,就强要別人当你儿子,哪个爸爸不养儿子,还吃儿子的…… 他曾想过逃走,但这老疯子双手置地,倒著走路也极快,他也逃不掉,还要被这老疯子抓回来。 这老疯子便是那被黄蓉胡乱传了九阴真经后,练的神志不清的西毒欧阳锋了。 当欧阳锋把鸡骨头都啃完,看向杨过时,杨过又收起了那鄙夷的眼神,笑著喊了一声: “爸爸,你吃饱了没?” 心中又骂了一句死疯子,怎么不噎死你算了…… 欧阳锋道:“练功!爸爸教你天底下最厉害的武功。” 说罢,他整个身子从地上腾空而起,双脚弯曲,双手趴伏在地,两个腮帮鼓起,作蛤蟆样。 在他每一次鼓动腮帮子时,地上便会激起阵阵灰尘。 “气沉丹田,蓄劲如蟾,四肢踞地,劲贯百骸,静若磐石,动若雷霆…… “好儿子,记住口诀,爸爸待会教你运劲……” 杨过心中无奈,只能跟著学,因为这老疯子教完还要考校他练的怎么样,稍有出错便要被这老疯子骂蠢货了。 …… 嘉兴城內。 烟雨楼外。 陆铭没让侍者前去通报,他已得知嘉兴分舵知晓他无碍的消息。 此时侍者告知他,已经有几位丐帮中人在等待他的归来,此时就在烟雨楼中。 陆铭轻车熟路的来到沈清等人住的院落。 他一眼便看见了沈清与陆二娘正坐於亭子里一边谈笑一边做著女红。 他看见沈姨廋了些,但此时精神状態却很好,显然是提早知道他无碍且马上就要回来的消息。 陆二娘正对著院门方向,率先看到了他,神色一喜,正准备起身相迎。 但见陆铭偷偷摸摸的样子,便知道他要耍什么把戏。 陆铭无声的摸到沈姨背后,左手拍了拍她的左肩,人却往右边一晃。 沈清转身往左边一看,竟发现没人,又转身往右边一看,还是一样,还以为是菁菁在与她胡闹。 “死丫头……” 她便彻底站起身来,转身瞧去。 一眼便发现了那个手脚齐全,已经高她半个头的小混蛋,小混蛋正对她笑得正欢。 “沈姨,想我没?”陆铭笑嘻嘻说道。 沈清眼中含泪,但瞬间便隱去了,她忽然发现,眼前这个小混蛋是真的长大了。 长大到已经不需要她再如何如何操心他,他自己便能在外面混得很好。 她得知陆铭平安的消息后,陆二娘在她耳边说了许多夸讚陆铭的话语。 反正就是让她知道了那李莫愁在江湖上多么有名,但陆铭还是能从她手上全身而退,已经是天下间很了不起的人物了。 她这次到没有哭的稀里哗啦,以前是陆铭没有本事在外面胡混,怕被人打死、打断手脚。 现在知道了她这儿子有了大出息,也就没那么担心了。 她本来是想的不得了,睡觉都睡不安稳,现下又说道: “想你这小混蛋做什么?你想回来便回来,不回来我也有菁菁、英儿她们陪著。 “你若是给我討个儿媳回来,生下子嗣,隨你出去鬼混,就是死在外面我也不管你了。” 陆二娘听了这话,眼神一亮,心中闪现出些许想法。 陆铭则是神色大惊,大叫道: “沈姨……我才不到十六啊,我还是个孩子! “您怎么不先考虑考虑把自己再嫁出去一次呢?沈姨这么漂亮,肯定一大把男人抢著要你…… “不过光你满意还不行,还得经过我和菁菁的同意才能成婚……” 陆铭嘴巴一张,大逆不道的话语就从嘴巴里一筐筐冒出。 听得一旁的陆二娘眉头直皱,心中那股想法慢慢淡去,她觉得那两个女儿另有良配。 “小……小混蛋,你……你,你要气死老娘啊!” 一旁的沈清可不得了,气得脸色铁青,美眸直瞪,话都说不明白了,一向温婉的她,都要自称『老娘』来表达自己的愤怒。 她正要寻东西打人,刚好瞧见石桌上的茶盏。 陆铭见状立马逃离这是非之地,沈清追出去几步,把茶盏丟向那小混蛋。 却被陆铭一个转身稳稳接在手中,茶盏中的茶水在空中洒了一些出来。 但陆铭脚步前后一错,便是又把洒落空中的茶水接了回去,一滴没漏,转身便逃。 留下一句:“陆二娘,好好劝劝我沈姨……” 沈清见小混蛋一溜烟跑了,一跺脚,又回了亭子。 她一手抚著胸口,喘息道: “二娘,你说,这……这逆子,唉……” 陆二娘见状,立马坐於她身旁,一手抚著她的背,给她顺气。 她见到陆铭那气人的样子,都忍不住要打人了,更何况是当事人的沈清,她安慰道: “清妹也无需如此,他既然不想这么早成亲,便由得他,他本事大,还怕以后找不到良配吗?” 第49章 胡大鹏 陆铭端著茶盏,顺著鹅卵石路径,来到一处演武院落。 缩在门外向里看去。 目光之內。 三个女娃娃俏生生的在演武场站桩功,倒是没见到傻姑去哪了,估计是又跑出去玩耍去了。 菁菁一脸轻鬆,脸上没有一滴汗水,还有余力说话: “英儿,无双,咱们什么时候再去那南湖玩啊?坐船真好玩!” 陆无双站立在一旁,额头微微冒汗,她回应道: “前日不才去过吗?沈姨说坏师兄这两日就要回来了,到时要考校作业啦……” 程英则在一旁满头大汗,想要回答,但一口气不敢泄去,默不作声。 咻咻咻! 几颗小鹅卵石从院门方向飞射而来。 分別击中三位女娃娃的腿弯处。 “哎呀!” 菁菁小腿弯处一麻,一屁股摔倒在地上。 陆无双也惊呼一声,身形一歪后,便也稳住了,脸上立马掛上愁容。 程英则身子端正,下盘很稳,没有被那小石子影响到分毫,心底鬆了一口气。 三人都知道是谁回来了,立马偏头看去,便见到了差不多一月不见的师兄与哥哥。 他此时立於院门口,似笑非笑的看著菁菁。 菁菁先是眼珠子一转,立马奔向前去,声音很浮夸地撒娇道: “哥哥!哥哥~菁菁想死你啦!快让菁菁亲一口!” 陆铭嘴角一笑,接住飞奔而来、另有目的的菁菁,任由她在脸上大亲了几口,他笑道: “死丫头,你以为这样就矇混过去了?桩功不过关,你加练一个时辰。” 菁菁神色一变,立马离开哥哥让她觉得不太温暖的怀抱,连声不依道: “不要,不要!哥哥一回来就罚人家,你还不如不回来呢!哼!” 陆铭双手抱胸,给了选择,笑道: “要不加练一个时辰,要不屁股上挨一百下竹条子,你自己选吧。” 菁菁护著小屁股,惊恐回退,立马回去站桩,这回姿势標准了。 陆无双与程英面带喜色跑来,站在一旁。 一个喜色中带著一丝侥倖,一个是真真的欢喜。 “英儿过关,不错,没偷懒,来喝茶。”陆铭把手中茶盏递给满头大汗的程英。 程英脸上带笑,立马结果茶盏,靦腆道: “谢师兄。” 陆无双背著手在后面绞著衣服,心中忐忑,希望这坏师兄没看见她那一下趔趄。 陆铭伸手捏了一把小丫头脸上的白皙嫩肉,笑著说道: “小无双,真以为师兄眼神不好啊?你半个时辰。” “哼!坏师兄一回来就知道欺负人!” 陆无双小脸一垮,瞪了坏师兄一眼,一咬牙,也乖乖回去站桩了。 程英在一旁暗自庆幸自己没偷懒。 就在这时。 院外传来侍者的声音: “陆公子,李少爷有请,陆二爷与胡舵主也在。” 陆铭又捏了一把正在饮茶的程英的小脸蛋,笑道: “小英儿,帮师兄看著那她们两个站完。” 程英红著小脸连连点头,小声回道: “师兄放心。” 陆铭跟著侍者一路走出这个园院,进入烟雨楼的最大主楼,也是大多数人来游玩的地方。 这是个庞大的迴廊式水榭,旁边临湖,水质清澈,景色优美,有眾多林木、花丛环绕。 让人一走进来,便觉得心情舒畅。 南宋许多文人骚客都喜欢在此水榭二层留下自己的笔墨,以让他人鑑赏。 陆铭一路走去,鼻尖始终围绕著一股淡淡的墨香味,似乎薰陶的自己也似乎雅了一些。 侍者在一处雅间静立,示意他直接进去便可。 陆铭点头,推门而入。 其內空间极大,装潢奢华,雕樑画栋,在一处屏风后,有几个人影正在推杯换盏,能闻到那边传来的酒香味。 他能听见其中人在谈笑,似乎话题还与他有关。 “陆兄弟在那『赤练仙子』面前救了在下夫妻二人,幸好他此次无事,不然真要让我愧疚一生啊……” “虽然老乞丐没见过那陆小兄弟,但我那老友传信来,其中对那陆小兄弟大有夸讚之意。 “说他小小年纪便有不输於我的內力,这也让老夫颇为不服气啊,见著了定要与这小子较量一番,哈哈……” 说话之人一听声音便知道是一个豪爽之辈。 “陆兄弟可让在下大吃一惊啊,初见时,他不过是刚到我胸口的少年,现在便已经能与那女魔头过招了。” 陆铭这时也忍不住笑意,最后一人便是那李浩了,初见时还顺走了他的钱袋子,现在想来很真是缘分。 他此时快步走过屏风,向其內几位拱手见礼: “胡舵主,陆庄主,李兄……” 一道爽朗的笑声,那身著乞丐服,身上背著八个布袋的短小老者直接起身,上前拍了拍比他还高一个头的陆铭的肩膀道: “好啊,果然一表人才,俊朗非凡啊,不像老乞丐,丑的连媳妇都找不著。” 陆铭笑道: “哪能啊,胡舵主那是心怀丐帮事务,无时间处理这儿女私情的小事。” 胡大鹏一震衣袖,哈哈一笑后,眼神变得凌厉,正色道: “老夫此次来烟雨楼,便是为了与小兄弟交手一番,让小兄弟评评,若我与那女魔头交手,有几分胜算。” 他原本得知李莫愁在嘉兴现身,便想找那女魔头交手一番。 现下没见到本人,却有与李莫愁交手过的陆铭,让他来评评他与那女魔头的武功高低,再好不过了。 陆铭早已在旧馆时,便得知这位胡舵主就是王道长的老友。 此时也知晓那王处一估计是把他夸上天了,现在这胡舵主忍不住手痒,想要较计一番。 他也想验证一下自己的实力。 那一次在山上与恶婆娘交手后,他像是开窍了一般,就连黑玉碑上的那些淡银色光点都亮了许多。 陆铭欣然道: “好!那便请胡舵主指教。” 胡大鹏道了一声『请』后,转身便朝著另一面屏风的背后走去。 李浩与陆立鼎此时对视一眼,通通都大感兴趣。 李浩自己本事平平,与帮中的武斗派玩不到一起,便往情报方向发展。 陆立鼎上次一招落败与女魔头,心中那股傲气已经被摧毁,知道自己与江湖上顶尖高手的差距。 现下也想瞧瞧陆铭的实力相比於丐帮的八袋长老,胜负如何,但心中也並不看好陆兄弟,毕竟年龄与胡舵主有过大的差距。 前方二人走过那片屏风后,穿过厢房后门。 眼前展现的是一处夸大的露天演武场地,场地两方兵器架上刀枪剑戟应有尽有。 烟雨楼不光是文人雅士的聚集地,也是南方武林人士喜爱的切磋比武之地。 两人並不刀兵相见,而是商议较量拳脚。 陆铭与胡大鹏相隔数丈,各自默立,都在调整自己,確保出手时在最佳状態。 片刻后。 两人还未交手,演武场上便生起一股肃杀之气。 “听闻桃花岛绝技『劈空掌』与『落英神剑掌』都是上乘武学,今日便让老乞丐见识一番!” 胡大鹏说罢,短小健壮的身躯微微下沉,便直衝过来,速度奇快,使的是丐帮轻功『八步赶蝉』。 此种步伐对於直线之间的穿梭极为迅捷,就似是一支离弦的箭矢一般,颳起一股劲风。 陆铭拉开架势,左脚前右脚后,微微弓步,双手握拳攒劲,体內劲力已经开始流转。 此招便是『劈空掌』的『崩岳式』,他要以守待攻。 两人之间数丈距离,转瞬即至。 胡大鹏见陆铭摆出守势,似乎不想与他用身法纠缠一番,他心中大笑,他一生练的都是刚猛功夫。 正面硬刚,正合他意,他倒要看看,这少年能不能挡住他这几十年的功夫。 他心中也生出些许被小覷的恼怒感。 他双手攥拳,腰身如一支大弓一般弯曲,右脚掌猛地在厚实的木地板上一踏,蓄力送出双拳。 拳还未至,劲风已经扑面而来。 陆铭右脚跨前一步,与杀野猪那次不一样,这次他是双拳一起刺出,出招在后,却后发先至。 体內真气翻涌,极速窜过九条经脉。 砰! 一声闷响。 四拳相交。 一股劲风自二人之间掠去,那些木製的武器架都被吹的摇摇晃晃。 两人这一招都是放於明面上,显然是想较量一番內力高低。 第50章 师父你变了 陆铭在那矮小老者双拳传出的劲力之下,被迫退后半步,胸口气血翻涌。 而胡大鹏更是倒退三步,卸去力道之后,他心中剧震。 他本就是挟衝锋势而来,占了些许便宜,虽然他双拳发劲只使了七分力。 但此刻才战果却让他颇为不满意。 本想让这少年吃吃苦头,却没想到在这里栽了跟头,心道不愧是黄岛主的弟子。 既然內劲比不过一个小娃娃,那便在身法与临敌招式应变上取胜。 胡大鹏步伐开始改变,不再直来直去,向陆铭攻去。 他那短小的身子腾挪间竟然有股灵动之感,进退有序,且姿势透露出一股优美。 这便是他学自洪七公的『逍遥游』了。 他手中拳脚也变得多变,不再是刚猛的那一套,一时手似莲花绽放又如游鱼穿梭,虚虚实实让人看不真切。 陆铭使出落英身法,不退反进,直直迎面对上胡大鹏那灵动的掌影。 他见招拆招,碧波掌、兰花拂穴手等精妙招式一一施展。 胡大鹏在速度与內劲方面都没有优势,靠著那『逍遥游』中的身法与陆铭缠斗。 砰砰砰! 两人以快打快,有掌法、腿法、拳法的碰撞,也有身法与速度的较量。 陆铭越打越顺畅,应付自如,若游鱼在池中一般舒畅,全然没有与恶婆娘那时交手的憋屈感。 胡大鹏一掌刚猛招式劈来,他便以『弹指神功』屈指蓄力击打他的掌心,毫不避其锋芒。 胡大鹏手掌吃痛,直觉一股內劲直钻入『劳宫穴』与『少府穴』中,整个手掌都变得发麻。 他暗道桃花岛打穴功夫厉害无比,连这么激烈与快速的交锋中,也能精准找到他掌中的窍穴位置。 他越与陆铭交手,便发现这少年的不凡,他出招时信手拈来,柔中有刚,刚中有柔。 就连那虚实结合的手法,也使的很好。 场中不断想起二人肉体的激烈碰撞声。 一旁的观战的李浩与陆立鼎二人都是心潮翻涌,见到两人交手时颇为精妙的招式,心中不由叫好。 但他们没想到的是,在丐帮中能排进前十的人物,竟然拿不下一位少年,似乎渐渐地还要处於下风了。 战前他们甚至以为,这是一场前辈与后辈的指导,此时心中瞬间没了这想法。 心中都开始对那少年生起一股敬佩之感,少年英才,果然超凡脱俗。 胡大鹏此时满头大汉,拳脚间的速度与力量开始下降。 他见对面还游刃有余、气息平稳的陆铭,心知不能与这小怪物比体力了。 比起被耗光体力落败,他更希望输的堂堂正正。 他运转体內的『混天功』,双掌猛然推出,这是『混天功』里的一招刚猛招式『混天掌』。 也是他藏的一手杀手鐧。 陆铭福至心灵,知道眼前老人想的是什么,他当然要遂了这老人的意。 他体內劲力一转,变换极快,双掌也顺势推出,便是最为刚猛的招式——亢龙有悔。 砰! 两股劲力刚一相交,一股劲风自两人身前生起。 两人脚下便传来木板似要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胡大鹏面上一阵红一阵紫,这是他体內的混天真气在翻涌。 陆铭察觉到对面一开始还颇为勇猛,但片刻后便稍显颓色,便收了那股要从经脉中窜出的第二股劲力。 『悔』字一诀,他已经用的颇为顺手。 两人这一掌交手完,都是各退几步,各自调息。 陆铭收手站立,率先笑道: “丐帮混天功果然不凡,內力浑厚,刚猛无比……” 胡大鹏调息完毕后,抹了一把满头大汗,道: “哈哈……老了,不中用啦……陆小兄弟这一手打穴功夫精妙无比,老乞丐佩服,总算是见识到五绝弟子是如何天才了。 “这最后一掌降龙掌也颇为刚猛,不知是从何学来?” 他此时心中有疑惑,但转念一想,这少年是帮主的师弟,郭大侠教他一手降龙掌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陆铭也不隱瞒,回道: “便是我那郭师兄教了两手。” 胡大鹏点头,也不惊讶,一边走向厢房內,一边道: “如何,我这本事较之那女魔头,有几分胜算?” 陆铭想了想恶婆娘那比他还迅捷的身法,凶猛如天网一般笼罩而下的掌法,外加上一手天下闻名的拂尘功。 他那时与恶婆娘交手,纯粹是靠著皮糙肉厚与『九花玉露丸』的功劳才挺过去的。 虽然此时他已经比之前强了许多。 但也自知现在若与恶婆娘交手,还是会被狠狠收拾一番。 他跟在后面,如实道: “若是生死间的较量,胡舵主恐怕不是对手。” 胡大鹏心中也早已有些猜测,那女魔头名声在外,也不会是好相与的。 他甚至感觉,这少年都还没有出全力,与他交手时游刃有余,拳脚间从不闪躲,不是硬碰硬便是衝著破他招而来。 陆立鼎此时走来,笑嘆道: “陆小兄弟能平安回来,让在下真真鬆了一口大气……” 听到两人谈起那女魔头,他肩膀已经癒合的伤势似乎又开始隱隱作痛。 陆铭上前揽住陆立鼎的肩膀,嬉笑道: “那女魔头已经被我搞定了,她被我师门所慑,最终也没为难我,陆庄主放心,这时回家绝没有问题了。” 陆立鼎苦笑,有家不能回的感受,是真的屈辱。 那时匆匆逃离的他,就像一只丧家之犬一般,毫无尊严可言。 他嘉兴陆家庄,在江湖中也有一番响噹噹的名號。 那是他兄长自外面闯出来的。 现在落於他的手里,他又无心去外闯荡,这陆家庄的名声,恐怕要没落了。 不过,此时有机会与『江湖第一大帮』中人结交,也让他心中欣喜,至少多了些朋友。 李浩在一旁招呼三人,道: “两位交手,让我看得心潮激涌,只嘆自身习武资质低微,不能与两位交流一番。 “女魔头此事已了,我以让人准备酒宴,为陆兄接风洗尘。” 陆铭拱手笑道: “那就多谢李兄了。” …… 李莫愁此时已经驱马赶至一处小镇。 来到一处与之前徒弟洪凌波约定的客栈。 她中途也遇见一些鬼鬼祟祟。 在暗中查探她的丐帮弟子。 她一眼扫视过去,那些视线便知趣地消失不见,不敢再继续窥视。 李莫愁向客栈掌柜询问一番,掌柜早就被洪凌波告知若是有女子来找,便告知她房间號。 李莫愁站立在一处房间门口。 咚咚! “开门。” 房內的洪凌波心神一颤,这熟悉的声音出现,让她一月以来的忐忑消失不见。 她神色一喜,立马起身前去开门。 房门刚开,阳光扑进房內,一道俏生生的身影站立在她眼前。 她眨了眨眼,眼神中带著丝丝迷茫,喃喃道: “师父?” “是我。”李莫愁淡淡道。 也不怪她惊讶,一直以来,李莫愁在她面前就是一身简约的道袍,一柄拂尘的出家人模样。 此时的李莫愁换了一身常人女子穿的襦裙,头上也没扎道髻,而是编上了精美双蟠髻。 这让她差点没认出相处多年的师父,她还以为是那个大家闺秀前来寻她。 她总觉得这次见面,师父变了。 似乎眉眼间没有以前的狠戾了,眼神也似乎变得柔和了许多。 至少不是一眼扫来便让人心寒胆颤的那种。 洪凌波此时不由的发了花痴,称讚道: “师父你变美了,就似那天上的仙女一般,徒儿差点在没认出来,真的……” 李莫愁对於徒弟的夸讚,心中微微点头,心安理得的认同。 她此时又想起昨日在旧馆客栈时,小贼说她打扮作妖,她心中又是一恼。 她也不与徒弟寒暄,冷声道: “收拾一下,隨我回庄。” 洪凌波此时正想要匯报陆家一人的行踪,此时却听师父要回庄,不由道: “师父,我已经探查到陆家一行人的踪跡,就在那嘉兴城烟雨楼中…… “咱们不去找他们麻烦了吗?” 李莫愁也没像以前一般训斥徒儿多嘴,只是淡淡道: “我答应了一个人,陆家那几条命便不去收了,这次回庄准备一番,便去终南山一趟。” 洪凌波此时脑袋晕乎乎的,她確定师父是变了。 她有时总是要问一些多余的话,而引来师父的训斥,这次也忍不住发问。 话刚刚出口,心中便已后悔,但这次竟然没被师父凶。 她此时也不多想,也不敢再问那个人是谁,生怕师父变回原样,斥责她一番。 她此时立马应声道: “是!” 隨后便屁顛顛去屋內收拾行李去了。 第51章 杀人之枪 今日辰时。 春阳刚刚冒出。 烟雨楼外出两辆马车,上有著陆家的標誌。 此时多日没回家的陆立鼎夫妇正坐於马车內,终於可以回到家中,他们心中安稳。 陆铭此时大摇大摆地带著三个丫头逛街,全场消费当然由黑风寨眾匪买单。 虽然已经把纸幣全部上交与沈姨,但身上还有些银两。 一到街上,陆铭便忍不住想躲於角落,眼神乱窜,寻找著什么,手更是有些发痒,这是老毛病犯了。 “坏师兄,你走快些,待会儿胡爷爷船被別人叫走啦!” 陆无双拉著他的左手衣袖让他加快脚步。 “我要吃蜜饯,哥哥快点走。” 菁菁扯著他的右手衣袖,往街边一处熟悉的铺子走去。 程英便老老实实地在一旁跟隨。 陆铭就像一只被人牵拽的牛,跟著两个小丫头左右摇晃,最终到了那家名叫『杨氏乾果』的铺子前。 陆铭抬头看了一眼,心道:真巧。 正值清晨。 铺子客人寥寥无几,陆铭跟隨三个丫头进入店铺內。 便见一位俏丽少女正在给客人介绍各类果脯,柜檯內並无人把守。 他耳朵微动,听见些许后院的动静,似棍棒一类兵器挥舞出来的声音。 陆铭一听便知道是有人在后院练武。 他的心中升起一股兴趣,也可以叫做偷感,他见菁菁拉著另外两个丫头正挑选乾果。 他便步伐轻微的靠向后院的门帘处。 他微微掀开门帘,一双贼眼往內里探去。 一个赤裸著上身,满身是汗的健壮汉子出现在他的眼前,正虎虎生威地练著一桿八尺长枪。 他动作干练、流畅。 招式简洁凌厉,无花巧虚式。 那人使的枪式如疾风骤雨般迅疾,若是有人在他面前,那枪尖便是指向人的心口、脖颈等要害部位。 他枪不离腰,步不离枪,进退间以弓马步为基,枪隨身转,身隨步走,保持下盘的稳固。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铭渐渐地沉浸进去。 杨承忠体內渐渐出现丝丝白线,那是他发劲时的经脉线条。 枪招发劲方式並不繁杂,顶多涉及一两根经脉,却是刚猛无比,没有一丝退招的搏命枪法。 只见那汉子使的唯一退招,便是收枪后,那一招凶狠刁钻的『回马枪』。 院中人微微吐出一口浊气,他今日的晨练结束了,便走去水缸旁清洗一番。 杨承忠自小练枪三十余年,也幻想过去参军出人头地,但祖上有规矩,便是不能效忠那宋朝昏君。 他有一身本事,却也不屑於落草为寇,便就绝了那出人头地的念头。 现在妻女皆有,也就把这枪法当做单纯强身健体的玩意儿。 本来想著是把枪法传给女儿,但妻子又反对,说女儿家学好女红,嫁个好人就够了,学什么舞刀弄枪? 他也愁怎么找个品德过得去的传人,总不能让祖宗的技艺丟了吧? 陆铭早已在他使出那招『回马枪』之时,便已醒来,放下门帘的他,心中偷感更重了。 “又是你!陆……陆铭!” 身后传来呼喊声,便是那杨柔了。 此时她正一手拿著乾果袋子,一双美眸盯著门帘旁的陆铭,神色间带著喜色。 此时陆铭不再是那个脏兮兮的小乞丐了,她盯著那有些俊朗的侧脸,麵皮都有些微微发红。 陆铭转身露出一个笑脸,明知故问道: “呦,杨柔,好久不见,杨掌柜呢?” 杨柔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別以为我不知道你刚刚在偷看爹爹,我盯著你侧脸许久才认出你。 “都一年过去了,你长高不少啊。” 杨柔看著眼前这个故人,父亲说他不是普通人,现在看来,確实比一般少年长得快许多。 她都只能到他下巴处了。 陆铭被当场抓住,也没法狡辩了,指著还在挑的三个丫头,道: “我今日可是来照顾生意的,那三个便是我带来的。” 杨柔早就看见了那三个长得极为可爱的小女孩,问道: “都是你妹子?” 陆铭隨口回道: “嗯。” 杨柔眼神中闪过一丝羡慕,快步向三个丫头走去,对著几人柔和笑道: “叫杨姐姐,想吃什么给你们装什么,不用银子。” 三个丫头见是个漂亮的姐姐搭话,都应声道: “杨姐姐!” 杨柔本就是独女一个,从小便想著父母给她添个弟弟或妹妹,现在听几个丫头听话的模样,都笑开花了。 她豪气干云般挥手道: “妹妹们,隨便挑选!” 说罢,连陆铭都不管了,给三个丫头介绍那些果脯味道极好,又是什么果子製作的。 此时。 杨承忠衣著整齐地从后院走进店铺中。 他一眼便看见了陆铭,神色柔和地笑道: “陆公子,好久不见啊。” 此时进入店铺的杨掌柜,背脊没有练武时那么挺拔,也不再像那桿枪一样锋芒毕露。 此时只是一个普通的店铺掌柜。 陆铭心中有鬼,哈哈笑道: “杨掌柜,许久不见,身子骨真硬朗啊。” 杨承忠却道: “我那家传枪法,在陆公子眼中,如何。” 陆铭见事情败露,訕訕笑道: “不瞒杨掌柜,確实是门极好的杀人技,但放在这铺子里確实是埋没了。” 杨承忠得到陆铭的认可,面带喜色,也不怪罪陆铭偷看一事,笑道: “若是陆公子有兴趣,在下可以把这枪法交予你,你若找到合適的人选,也可以传下去。” 他有报恩的想法,但传承枪法也是他的目的。 若是这位不凡的陆公子能不嫌弃,他便把这枪法传出去,也算了了一个心愿。 陆铭早已把枪法的招式与运劲方式记在心中,但这不能与杨掌柜说。 他没有先回应杨掌柜,只是疑惑道: “我看令爱,年龄也不大,现在学武也不迟,杨掌柜为何不教她?” 杨承忠看了一眼正在给三个丫头挑果脯的女儿,嘆道: “我只有这一个女儿,她妈不希望她学些打打杀杀的玩意儿,只望她嫁与一个好人家,相夫教子,平淡一生就足够了。” 陆铭瞭然,与那时沈姨不希望菁菁学武一样,还是他逼著说要拐走菁菁,沈姨才放手的。 陆铭此时道: “杨掌柜別怪我多嘴,两年前那次,若是令爱有些功底在身,有根木棍在手。 “那恶人或许都近不了令爱的身。 “女子学武也是防身之道,自古也有巾幗不让鬚眉,或许让令爱试试也无妨,也是个强身健体的法子。” 杨承忠见陆铭岔开话题,他也不提要那枪法的事了,心中明了,或许也是別人看不上他这家传之法。 但他也没有动怒,原本也知道,家传枪法也不是什么绝世武功。 陆铭见杨掌柜默不作声,便道: “杨掌柜,可否借后院中的大枪一用?” 杨承忠听闻一愣,点头道: “当然。” 陆铭与杨掌柜先后进入后院中,杨掌柜从储物间拿起那杆祖传的大枪,隨后交於陆铭手中。 陆铭上手后,便知这杆八尺铁枪经过许多代人了,枪尾与枪身中段一处都被磨得发亮。 他右手握枪尾,距末端约一拳距离,掌心向下,虎口朝前。 左手握枪身中段,距枪头约三分之一,掌心向上,双臂如抱圆月。 枪尖斜向上指,对敌咽喉处。 这便是杨家枪的起手式——怀中抱月。 讲究静如伏虎,动若奔雷。 杨掌柜见那没有瑕疵的起手式,让他手心冒汗,那桩步与下腰的角度让他也无可挑剔。 这时。 陆铭动了,后院中掀起一股劲风。 他开始在杨掌柜面前演练杨家枪,虽然他的招式衔接上或许有些生疏,但从那快、准、狠的神韵与气势上已经有了模样。 从『中平枪』的水平直刺。 到『凤凰点头』的枪尖突然上挑,虚晃敌手,破敌格挡,诱敌露破绽…… 从横扫千军的膂力较量。 到铁牛耕地的枪桿猛力下压,攻敌下盘。 最后到那险之又险的『回马枪』,陆铭快退几步,回身送出整杆长枪,枪出如龙。 在院中发出空气撕裂的声音,可见他力道之强! 陆铭深吸一口气后,收枪而立。 当他真正完整使出这套枪法之时,这枪法大开大合,让施展者不由生出一股豪气。 杨承忠惊骇到无以復加的地步,此时已经知道了什么叫做习武天才。 他只是在院中练了一遍枪,便让这少年尽数学去。 这让他有些懊恼,难道自家的家传武学是別人一看就会的吗? 当陆铭把长枪双手递给他的时候,他才回过神来。 杨承忠咽了口唾沫,道: “陆公子,这……” 陆铭笑道: “杨掌柜,若是你自己不想找传人,我也可以把这枪法教给別人,定不会让这杀人枪法失传。 “或许,它有一天会出现在战场之上。” 陆铭已经隱隱猜出这枪法出自什么地方,战场上的杀人技讲究的便是高效、精准、直接,快、准、狠。 杨承忠此时心中似放下了一块大石,他笑道: “好!陆公子,那便借你吉言,我这一支杨家人,也就剩下我一个男子了。 “这枪法传出去了,也算了了我一桩心事。” 陆铭带著三个丫头与杨氏父女告別后。 杨柔站在铺子前,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默默出神。 杨承忠在一旁说道: “那陆公子以后定有大出息,柔儿你……” 杨柔回过神,淡淡笑道: “爹爹,我並没有倾心於他,只是感觉他很……很自在? “女儿感觉自己很差劲,过了这么久,每次回到家中还是害怕的不行…… “金少爷那次也是,只觉自己是一只被人抓住的鸟儿,让人隨意揉捏。 “爹爹……教我习武可好?咱家的技艺何必让別人传承?” 杨柔最后一句话语气坚决,有一股子內敛的韧劲在里面。 杨承忠此时怔怔地看著女儿。 他恍然发觉,从小向来柔弱的女儿开始变了。 在家中对於那女红一类的不再痴迷,反而待在铺子的时间变的多了起来。 与人交流时也不再脸红了。 一切似乎都始於两年前,他的女儿似乎在无形之间长大了许多。 他嘆了口气道: “柔儿,爹当然可以教你,但习武打熬体魄的苦,你可知道?” 杨柔笑了笑,语气中带著一丝执拗,道: “爹爹……我也是流著杨家的血脉的,可不要小瞧了我。” 杨承忠听得哈哈大笑,心中自由一股子豪气升起,说道: “你妈那里就先瞒著,今后你在后院练武,你妈来了我便喊你。 “学些武也好,免得以后被夫家人欺负了。” 杨柔神色欣喜,大叫道: “多谢爹!爹爹最好了!” 她不由地扑击父亲怀中,这是她这两年来一直藏在心里的话。 但又一直不敢说,她怕妈妈生气,反对。 直到现在,她终於迈出了这第一步。 第52章 武三通 平静的嘉兴南湖上。 一艘小舟驶於其上。 正是春时,岸边已经绿油油一片,时不时会被一阵清风带来各种花香味。 三个丫头与陆铭此时正於舟上观湖。 “哥哥,那杨姐姐与你是怎么相识的?怎么咱们去铺子里买东西不要钱?” 菁菁靠坐於陆铭身边,一边餵他零嘴一边问道。 另外两个丫头也相继看来,显然也对那漂亮的杨姐姐很感兴趣。 临走时竟然被告知以后去店里吃零嘴不要钱。 “谁说不要钱的,我在柜檯上留了银子了,你们没看见而已。”陆铭躺在船头上说道。 陆铭偷学了人家传的枪法,再白嫖零嘴,多少有些过分了。 程英小嘴里含著块蜜饯,甜滋滋的。 她说道: “杨姐姐说两年前,师兄救了她,所以才请我们吃果脯的。” 此时陆无双大叫起来,手指著岸边,喊道: “你们看,那里有个怪人,胡爷爷,靠近些,靠近些看看!” 撑船老人笑了笑,操控船只向岸边靠了靠。 陆铭起身望去,发现还真是一个怪人,头髮与鬍鬚都没修理过,脖颈见还有一个婴儿时期的围涎。 “无双,一个老疯子,別去招惹人家。”陆铭说道。 陆无双娇哼一声,道: “看看有什么关係。” “哥哥,那人脖子上围的东西,我三岁时就不用啦。” 陆铭瞥了菁菁一眼,摇了摇头。 就在此时。 小舟距离岸边只有四丈左右时。 陆铭心生警戒。 只见岸边那人站起身,一眨不眨地盯著他。 这个距离,他能看清那人眼中的血丝与暴戾的表情。 那人指著陆铭,大吼道: “陆展元,你过来,你给我过来! “你拐走了我的沅儿,你还给我,还给我!我要杀了你!” 陆铭听得莫名其妙,怎么这人还和那死了的陆展元有关係。 见他疯疯癲癲的模样,似乎把他当成陆展元了。 他见那疯子从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时,他便说道: “胡老爷子,別靠岸了,那疯子寻晦气来了。” 胡老爷子听闻,立马又是调转船头,驶离岸边。 咻! 一块拳头大小的石头从那疯子手中飞射而出,带起破空声,直奔向陆铭的头颅。 陆铭也没傻著用手去接。 直接微微偏头躲过,毫不惊慌。 他甚至能察觉到那劲风带偏了他面庞上的绒毛。 那石块去势不减,嗖的一声飞出去好远。 架不住岸边石头多,那疯子对著小舟就是一顿乱砸。 那人力气极大,掷出的石头对几个小丫头还是有威胁的。 几个小丫头见那石头来势惊人,根本不敢去碰其锋芒,只是用著身法在船上挪移躲避。 “那个怪人把坏师兄认成大伯啦!”陆无双一遍躲著石块,一边大叫道。 程英也是手忙脚乱,在一旁著急喊道: “老伯伯,您认错人啦!” 砰砰砰! 陆铭手持小舟上多余的厚实船桨。 把飞来的石头一颗颗拍飞,心中暗道晦气,怎么陆展元外面全是仇人? 恶婆娘寻完了,又来一个? 小舟正在顺流而行,正要驶入秀水流域。 那疯子竟然在岸边追。 武三通见陆铭长得俊俏又年少,身边又有几个与他沅儿一般漂亮的女娃娃。 便把陆铭与他心中的那不共戴天的仇人重合在一起。 现下见船已经顺流而去,便一直在岸边追,还一边大喊著: “陆展元,你別跑!你这小畜生,你拐了我的好沅儿,我定要杀了你!” 陆铭已经用船桨试探了那武三通运劲掷过来的石块。 发觉这疯子武功颇为不俗,但若是与这疯子交手,他也不惧。 此时,小舟就要驶入一处狭窄的水道。 陆铭怕那疯子跃上船来伤人。 便在小舟即將驶入的瞬间,运劲一脚踏在小舟上,一跃而去。 三丈距离,一跃而过,他稳稳落在岸边,大声道: “你们三个顺著秀水回陆家庄先,我拦这疯子一拦。 “胡老爷子送她们走。” 胡老爷子见那疯人凶神恶煞,极为凶悍,便道: “陆公子当心些,我先送女娃娃们离去。” “坏师兄,打不过就跑!” “师兄当心啊!” “哥哥,可別输给那个老疯子!” 三个丫头各自喊道。 陆铭背对著小舟挥手,气度沉稳,面色平静,等待著那疯人的到来。 那疯人轻功不俗,眨眼间,便带著一股劲风而至,將岸边的杨柳枝都带起。 “小畜生,总算不跑了!”他大吼一声便扑了过来,又叫道: “我点死你!” 他头上升烟,运劲发力,一步踏入陆铭的身前,一指点来,气势凶悍无比。 这便是南帝绝学——一阳指。 陆铭冷哼一声。 体內『碧海功』运转到极致,心臟间的气血也迸发出来,真气与血气搅浑在一起。 自九条经脉中窜出。 他先是后撤一步蓄力,弓步一展,右臂如拉弓,隨后食指中指併拢,如枪一般刺出。 这是劈空掌中的一招『指枪式』,也是专门用来以点破面之招。 这一招,陆铭没有留手,要让这疯子吃痛,才能清醒一些。 两人双指相接。 刺啦! 似乎是空气撕裂的声音,在两人之间窜出。 两股內劲交织在一起,又是一场纯粹劲力的对决,没有试探,只有硬碰硬的对决。 陆铭在那一瞬仿佛听到了骨裂声。 但不是自己的。 陆铭退后一步。 疯子退后几步。 他一边捂著自己的右手食指痛的大叫,一边大叫道: “你是谁!你不是陆展元,陆展元那小畜生绝对敌不过我!” 陆铭面无表情,把右手背在身后,那食指与中指正微微发颤。 他此时发觉这疯子那一招劲力极为集中,內劲雄浑且后劲十足。 他隱约有些猜测。 他想起了黄药师说过的与本门『弹指神通』齐名的『一阳指』,现在一交手才发觉这『一阳指』的不凡。 “你说的陆展元已经死了,你如果要找他,只能去阴曹地府了。” 陆铭见这疯子不再出手,他也跟著说了一句。 武三通此时连手指疼痛似乎都忘记了,手舞足蹈。 他癲狂般笑道: “哈哈……老天有眼,陆展元死了,死得好啊! “那我便可以接我的沅儿回去了,哈哈……” 陆铭见他这一副疯样,他思忖片刻,问道: “你那沅儿是不是叫何沅君?” 武三通听见义女的本名,他忽然上前两步问道: “你认识我的沅儿?” 陆铭如实说道: “三年前,她便死了,与陆展元一起死的。” 武三通听闻,双眼一红,瞪著陆铭道: “你敢骗我!我的沅儿还小,还这么年轻,怎么会死!” 说罢,又是飞扑上前来,这次是用掌,那根手指骨已经被陆铭戳断了。 陆铭见这疯子冥顽不灵,又是发狠,弓步一拉,腰椎一挺,全力一掌降龙掌——亢龙有悔。 他的掌力后发先至,摧枯拉朽。 武三通只觉自己被一股劲力拋飞出去,胸口发闷,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他摔倒在地上,一手捂著胸口,神色间终於清醒了许多,道: “你究竟是谁?这么年轻便有如此功力,那一掌是降龙掌吧?你与丐帮有何关係?” 陆铭收掌站立,调息一番,道: “我这掌法是郭靖郭大侠所教,你若与他有关係,我到可以饶你一命。” 他是真的起了杀心的,这疯子发起疯来什么都不管不顾。 若不是他功力更胜一筹,那便危险了。 武三通知道这次是自己惹来的祸事。 他也暗嘆,幸好此人的武功比他高,不然真要杀了一个无辜之人了。 他也为自己败在一个少年人手上心中羞耻。 他神色间带著歉意,嘆道: “小兄弟,是武三通对不住你,在下师承西南大理南帝一灯大师,今次是丟脸丟到江南来了。 “我与郭靖、黄蓉也是有些渊源,若你与他们两交情很深,还是不要杀我的好。” 陆铭听闻,一时间也拿不定主意,此时这疯子已清醒,说不定还真与师姐师兄有关係。 他曾听师姐聊江湖之事时说过,那南帝一灯大师救过她的性命,对她有大恩。 此时他已经怀疑这疯子使的就是一阳指,也不太怀疑他的说的话。 他还要確认一番,问道: “黄蓉他们与你有什么渊源,说清楚些。” 武三通暗嘆一声,若不是他心神时常迷糊,也不见得会两招间就败在这少年手上。 他回道: “那时黄蓉受了致命之伤,前来求我师父救命……” 武三通把师门与郭靖夫妇而渊源一一说出。 现下陆铭也不再怀疑,与师姐说的出入不大,这个便是给师兄抗牛与巨石的武三通了。 陆铭从身上取出『九花玉露丸』的瓶子,取出一粒丟给武三通。 武三通接住,看也不看,便送入嘴中,这少年现在想杀他,不用毒也可以轻易做到。 他把药丸刚吞入腹中,便化为一道药力进入他的內腑,他的胸口的气闷感便好了许多。 武三通神色惊异,问道: “九花玉露丸?难道你是黄蓉的弟子?” 陆铭走上前去,把他从地上拉起,道: “那是我的师姐。 “武三爷,你不是在大理吗?怎么又来东边了?” 第53章 武家 武三通清醒后,又知道了陆铭的身份。 他总算相信了何沅君已死,心中悲痛万分,几欲想与她同去。 但心中又想起家中那两个年幼的儿子与老妻,他心中又是一嘆。 他这些年疯疯癲癲,与家人见面极少,心中亏欠极多。 他没有回答陆铭为何来东边。 那是他心中藏著的一桩丑事,他只是问道: “小兄弟,你知道我那女儿是怎么死的吗?” 陆铭也不瞒他,道: “听说是殉情而死,陆展元患不治之症死后,她便隨著去了。” 武三通此时终於泪流满面。 他跪於地上,双手捶地,大哭道: “我当时就叫你不要嫁给他,你偏是不听。 “那畜生是个短命的,你也怎么也跟著去了,我的沅儿啊……唉……唉!” 陆铭此时也在想,人在失去另一个挚爱时,真会不顾一切的跟著去吗? 是下定决心,还是一时衝动? 他一时间也想不明白。 他摇摇头,甩开心中那股莫名的思绪,不再在这种问题上思考过多。 许久之后。 “武三爷,人死不能復生,节哀。”陆铭隨口劝慰道,反正他也想不出什么新词来。 武三通此时心情渐渐平復,他抹了一把眼泪,说道: “还不知小兄弟姓名,今日之事由在下而起,算我欠你一条性命。 “往后若是有事,往大理传讯即可。” 武三通自詡江湖豪侠,从不欠人人情,今日算是捡回一条性命,此时索性许下承诺。 陆铭摆手笑道: “我叫陆铭,武三爷此事不必记在心中,我那师姐也欠一灯大师一条命呢。” 武三通听他姓陆,心神震惊,还以为陆铭是那陆展元的后辈,脱口而出问道: “小兄弟与那嘉兴陆家庄有何关係?” 陆铭听闻又是这熟悉的问题,便道: “只是同姓,並无关係,不过那陆家的两个女儿是我的师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在船上的便是她们了。” 武三通心中瞭然,拱手嘆道: “想不到黄岛主又收了几个衣钵弟子,陆兄弟天纵奇才,小小年纪便又如此功夫,让在下自愧不如。” 陆铭也问道: “武三爷,事已至此,你之后有何打算?” 武三通一把扯下脖颈间的围涎,放入怀中,又走到河边浅水区洗了把脸,嘆道: “家中还有老妻幼儿,在下愧对於家人,便是要回大理去了……” 他说著,又想起一件事情,嘆道: “陆公子,恐怕此次不光我一人来寻陆家晦气……” 他把那李莫愁的事又说了一遍。 陆铭也告知他,这件事已经解决,说法便是恶婆娘忌惮桃花岛这一套说法。 武三通忍不住道: “李姑娘所受情伤,过了这么多年,想来还是放下了些许……” 就在此时。 “三通,你没伤著人吧?” 一声著急地呼喊声从远处传来。 来人是一位中年妇人,她架著马车,身边是两个俊朗少年,车厢里有个小丫头探出头来。 便是菁菁,她正在为中年妇人指路。 他们后面还跟著一辆马车,陆立鼎正亲自驾车。 他神色间並不慌忙,他知晓陆铭的实力,他並不认为那大理的武三通能稳吃陆铭。 原来,在陆氏夫妇回到庄中时,便见到了带著两个孩子在山道中行走的武三娘。 她与陆氏夫妇说了来意,是在等待她丈夫来陆家庄,又把义女何沅君的事情说了一番。 陆氏夫妇知晓这位妇人与嫂子的关係,便把母子三人请入庄內。 后来三位女娃娃回到庄中,告知眾人陆铭正拦一个要找陆展元寻仇的疯人,武三娘便知道那是自己的丈夫。 这才让菁菁带路,他们眾人寻来。 武三娘生怕那疯丈夫失了心神,犯下杀孽,此时隔著老远便大喊。 她见到那岸边都无大碍的二人,心底才鬆了一口气。 马车刚在岸边停下,武氏兄弟便衝上前来见那许久未见的父亲,嘴里喊著爹爹。 武三通见了幼儿与老妻身上的奔波风尘,心中酸涩,之前寻死的心思再无半点。 他上前搂著两个幼儿,喃喃喊著: “敦儒,修文,是爹爹的错……” 又转头对走上前来的武三娘,嘆道: “三娘,这些年……让你受委屈了,辛苦你了。” 武三娘此时眼中含泪,喜极而泣,颤抖著嘴唇道: “你能清醒就好,我无事的。” 说完,她拉著两个儿子,对著陆铭躬身道: “陆公子,是拙夫得罪了公子,三娘在此赔礼了……” 她也刚巧发现了,这便是在旧馆镇遇见的那位少年,暗道:巧了。 武家兄弟被母亲按著头乖乖躬身赔礼,他们双眼中带著好奇,也认出了陆铭。 连武三通也上前再次表达歉意。 陆铭见一家人如此放下身段向他赔罪,心中早已没了怒意,上前扶起眾人,笑道: “我与武三爷也算不打不相识,再说在下师姐与武三爷有旧,武夫人无需如此。” 此时三个丫头已经从马车上下来,都跑到陆铭身边,看他身上有无伤势。 一旁走来的陆立鼎见陆铭无事,与武家人相处融洽,便上前道: “诸位,误会已解,不如挪步我陆家庄,让在下也尽地主之谊。” 武三娘看向丈夫,显然是让他做决定,何沅君已死之事,她已经从陆氏夫妇那里知晓。 武三通现在清醒,得知义女与那陆展元已死,原本不想与陆家再有交集。 但知道陆家与陆铭与桃花岛关係颇深后,他便给了这个面子。 他便牵著武三娘的手一同上前,拱手笑道: “恭敬不如从命,那我夫妇二人,便打扰了。” 最终。 眾人上了马车踏上归程。 陆铭攥著韁绳正在驾车,左手边的菁菁搂著他的胳膊,一双大眼闪烁著兴奋。 她好奇问道: “哥哥,打贏那武伯伯没有?” 右手边的陆无双端坐一旁,神色期待,也想知道她们走后的结果。 连车厢里的程英也在悄悄探听,耳朵都快贴著车帘了。 一旁的陆立鼎也想知道一灯大师弟子与黄岛主弟子较量的战果,但心中早有结论。 陆铭微微伸展了一下只是有些酸痛的右手食指与中指。 他沉吟一声,嘆了口气,故作迟疑,一时间不说。 惹得陆无双拉著他的衣袖大叫道: “坏师兄,快说,快说!別卖关子啦!” 陆铭也不愿太张扬了,毕竟他们两人师门交好,便低声道: “算是略胜一筹,但你们可不要乱去传什么南帝弟子不如东邪弟子这种事情啊。” “耶!” 车厢外的两个丫头面带兴奋,大声呼叫,师兄与哥哥胜了,她们也与有荣焉。 车厢內的程英眼神亮晶晶的,笑开了花。 陆立鼎听了则心中无什么大波澜,在看到陆铭无碍后,心中便有了评价。 两人都是五绝弟子,年岁差距还如此之大,就算打了个平手,也算陆铭胜出了。 …… 废窑外。 一片空地上。 杨过此时神色愤愤,他正像蛤蟆一般,趴在地上练功,一呼一吸之间,已有了些许神韵。 但一旁的邋遢老人欧阳锋则不满意,围在杨过身边走来走去,怒道: “你这吐纳气息不对!要先攒一口气,瞬间呼出…… “太蠢了,蠢货,爸爸这么教你,你都做不好!” 这也不怪杨过,蛤蟆功本就是一门颇为高深的武学,哪有这么简单便入门的。 杨过心中屈辱,但拿这个老疯子又没办法。 他暗骂这老疯子要求真高,还真以为你这是什么神功不成。 疯儿子教得不好,爸爸当然学不会。 他心中正想怎么在这老疯子的手里脱身,他可不愿一直在这陪著老疯子胡闹。 他这么一出神,吐息便更加不对了。 欧阳锋一脚踹在他屁股上,大骂道: “练功之时,最忌心神不寧,蠢儿子,你怎么就教不会呢……” 他手捂著头,原地转圈,一脸苦恼之色。 杨过挨了一脚,趴在地上,他爬起身来,终於来了脾气,道: “练的什么狗屁功,狗儿子才练得成! “还有那什么倒立练功,我是人,才不用手走路呢!” 欧阳锋停下,牛眼一瞪,大怒道: “蠢儿子,你说什么!你说我的武功不行?!” 他说完便是摆起架势,双腿微曲,双手至於腹部,运劲蓄力,转身一掌便推在废窑的土墙之上。 砰! 那面一尺厚的土墙分崩离析,彻底瓦解。 尘埃四起。 杨过一见这功夫的威力惊人,心中惊骇。 但此时他心中怨气丛生,管你是什么厉害的武功,他都不稀罕。 便梗著脖子,他一屁股坐在地上,不搭理那老疯子。 他心中暗道:我是人,当然练不成畜生练的武功,畜生的武功再高也不是人练的! 第54章 故人之子 欧阳锋一生中最得意的便是自己的武功,此时竟有人说他武功不行,他怒不可遏。 就算是他的儿子,也不能这样说。 他正欲抬手,给这个蠢儿子一点教训。 就在这时。 唳! 天空中响起一声清脆的雕鸣! 之后便是连著几声雕鸣,在废窑这片区域上空迴荡,久久不去。 欧阳锋此时手捂著头,眼神中带著惧怕,他疯了一般大叫道: “是他们来了,是他们来了!快跑,我不要见他们!” 说罢,他便倒立,双手著地上,眨眼间便快速离去了,怪异的身形消失在那片山野中。 杨过见老疯子一溜烟跑了,他大喜,对著那片山野大叫道: “疯儿子,爸爸不待见你,別在找来了!” 说罢,抬头望了眼天上的那只白雕,心中生奇,但此时正是摆脱老疯子的好时机。 他也不多看,立马回了废窑中。 取出他好不容易弄来的碎银两,转身便离开了废窑。 这地方,他是不会在回来了,那老疯子知道了这地,他可不想再被疯儿子找到。 天上的两只白雕见欧阳锋离去,便要跟隨。 欧阳锋闯入那密林之中,便消失了身影。 雄雕继续往密林上空追击,雌雕在废窑原地盘旋,不断鸣叫。 杨过刚出了废窑,便见两道身影以极快的速度奔来,眨眼间就到了他的眼前。 来人是气度不凡的一男一女。 便是那郭靖夫妇了。 他们二人在赶来嘉兴途中,便在丐帮弟子那里得知了陆铭已经安全返回的消息。 他们这才放缓脚步,慢慢赶往嘉兴。 岂料双鵰在途中发讯啼叫,似有什么事发生,他们便寻著双鵰声音的指引到了这齣废窑。 郭靖一见到那从废窑奔出的少年,便神色一怔,对著身边的黄蓉颤声道: “蓉儿,你看他像谁?” 黄蓉眼睛微眯,神色如常,但见了那少年的容貌,心中已经起了猜测。 杨过见二人盯著他的模样,又听闻那男人说的话,心中大骂,不会又是什么疯人来了吧? 他转身便要跑。 但郭靖心中有疑,怎么会让他这样一走了之。 他上前一步夸去,便到了杨过面前,一手抓住杨过的手腕问道: “小兄弟,你叫什么?” 他神色带著期待,盯著这个神似他结拜兄弟的少年,他希望少年说出他心中的那个名字。 杨过挣脱不开手上那股大力,心中暗道晦气,怎么总是遇见些莫名其妙的疯子。 他恼怒之下,一拳打在郭靖腹部。 发现那人没有丝毫反应,还面带和善,毫不动怒。 他想要抽回手,再给这人来上一拳,却发现拳头被那人腹间吸住,抽脱不开,他大骇道: “你一个大人,欺负小孩,要脸不要!” 郭靖笑道: “你告诉我,你叫什么,我便放开你。” 杨过心中恼怒,但面带笑容道: “我姓倪,名叫劳资,可以放开我了吧?” 管你这么多,竟然不放我,那你便做我儿子吧,他只能在嘴上占占这男人的便宜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人竟然真放了他。 郭靖得知这少年名字后,面色失望,便也放开了少年。 杨过转身就跑。 却在下一刻,他后颈上传来一股劲力,他心急之下运转妈妈交给他的功夫,便不自觉的头往后仰去。 黄蓉抓著他的脖颈,笑道: “小兄弟,想做我公公,可曾问过我?” 杨过见又被抓住,挣脱不开,心中大怒,正要破口大骂,又听那女声柔声道: “你姓杨名过,你妈妈叫穆念慈,是不是?” 杨过听闻,心中大骇,这陌生女人竟叫破他与母亲的名字,这是认识他妈妈啊? 黄蓉早在出手运劲抓他脖颈时,察觉道少年体內那股劲力的反扑。 便知晓穆念慈教了她儿子『逍遥游』中的运劲之法。 加上这酷似他父亲杨康的面容,她便確定了杨过的身份。 黄蓉放开杨过后。 杨过转身,神色间带著警惕,他问道: “你们是什么人,怎么认识我妈妈?” 一旁的郭靖得知这真是他那康弟的子嗣,他衝上前去,一把抱住杨过。 他虎目湿润,语气间带著愧疚、欣慰与高兴,颤抖道: “过儿……过儿,郭伯伯终於找到你了!” 杨过听此人叫他时,语气亲昵且诚恳,丝毫不作假,便一时忘了挣脱,任由这人这么抱著他。 片刻后。 郭靖平復心神,双手至於杨过的肩膀,看著他,柔声道: “过儿,你妈妈在哪呢?快带我去见她。” 杨过原本这几天就过的委屈,现在又听郭靖提起自己那已经去世了的妈妈。 现下只觉鼻子与眼睛极酸,也顾不得在外人面前了,他眼泪哗哗的流,放声嚎哭起来。 真是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黄蓉在一旁见这孩子哭得伤心欲绝,又见他居住在这废窑之中,心中便已猜测出大概。 她只得暗嘆一声,感嘆那穆姐姐著实命苦。 郭靖又是一把抱住杨过,见他那伤心样,自己心中也不由发酸,道: “过儿……过儿,別哭,有郭伯伯在,谁也不敢欺负你。” 杨过哭了好久,才缓解了心中那股悲意。 他现在已经开始信任眼前这位自称他郭伯伯的男人,因为他把鼻涕眼泪都擦在这人胸口上。 他也不生气,眼神还是那么柔和,就跟母亲看他时一样。 杨过满脸泪痕,抬头道: “郭伯伯,我妈妈死了两年多了……” 郭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但现在也不由神色暗淡,他摸著杨过的头,说道: “过儿,你以后就与郭伯伯一起,郭伯伯照顾你。” 杨过此时已经独自流浪两年多了,期间受得委屈也不少,內心已经被锻炼的颇为坚强。 现在见到要带走他的郭靖,虽然心中已经非常信任他,但也忍不住犹豫。 就在此时。 不远处的山道上出现一位手持铁杖的瞎眼老人,后面还跟这一位大约十岁左右的女孩。 那女孩一见废窑空地处的夫妻二人。 便飞快奔来,她脚步轻盈,速度极快,数丈距离,片刻就至,一边跑一遍喊著: “爹爹!妈妈!你们怎么一下子跑这么远,芙儿与大公公都……” 她说著说著,便把目光转向了父亲身边的杨过。 隨后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一样,刮著脸大笑道: “比我还大的男孩子,还哭鼻子,都成花脸猫了,你羞不羞啊!” 杨过见这女孩子脖子上戴著玉珠,穿著漂亮的衣裙,生的粉雕玉琢,眉眼纤长,模样极为可爱。 又有一双武功极好、连那么厉害的老疯子都嚇跑了的父母,他不由心中生出自卑感。 他通红著脸转过头去,用袖子擦拭了脸上的泪痕,才转过来看那女孩。 不料,那女孩笑得更欢了,说道: “你那袖子脏死了,再擦也擦不乾净,脸上更黑啦!” 杨过暗道著女孩嘴巴不饶人,被她说的心中生恼,忍不住回懟道: “我再脏也不干你的事,你不看就是了。” 郭芙继续刮著脸,笑道: “我才不稀得看你呢,略略略……” 郭靖此时见郭芙作妖,又看杨过的窘態,拉著他的手说道: “过儿,这是你的世妹,叫郭芙……” 说完又对郭芙严厉道: “芙儿!你要叫杨哥哥,知道没有!” 此时远处传来一声雕鸣声。 废窑上方的雌雕啼鸣一声,往一个方向飞去。 郭芙才不想叫那脏兮兮的少年哥哥,此刻刚好见雌雕发讯,便叫道: “雕儿叫我们走啦,爹爹,芙儿先去啦!” 说罢,便又踏著轻盈的脚步离去了,眨眼间便窜出去数丈。 杨过见这女孩轻功极好,自己更是比不过,心中更自卑了。 黄蓉见女儿嘴巴不饶人,安抚杨过道: “过儿,芙儿性子顽劣,你也不必放在心上。” 杨过只是点点头,並不做声。 郭靖见状,嘆了一声,拉著杨过迎向柯镇恶,道: “大师父,这便是我寻找多年的侄子了,他就是杨过。 “来,过儿,来见过你柯公公。” 杨过也乖乖点头,行礼道: “柯公公好,我是杨过。” 柯镇恶一听这名字,便知道这是那杨康的儿子,他心性嫉恶如仇,但恩怨分明,也不会拿一个小孩子发脾气。 他拍了拍杨过的肩膀道: “好孩子,做人要行得正坐得端,才能堂堂正正立於天地间,以后便好好跟著你郭伯伯。” 杨过见这瞎眼公公语气和善,似乎也认识他,便道: “杨过知道了。” 第55章 收徒 陆家庄內。 正院中。 陆铭正带著目的,与眼前正在池塘饮水的雄雕说话: “你怎么这么不爭气呢,蛋都不下一个,还能不能行? “不行就让位,我给你媳妇介绍別的对象…… “哪有十几年不下蛋的雕儿,大家都像你一样,那你那族群不得绝种了啊?” 雄雕抬头睨了他一眼后,啼鸣一声,声音中带著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鄙夷,又转头去饮水了。 陆铭『嘿』了一声,拍了拍雄雕的肩膀,笑道: “行,不理我,惹恼了我有你好受的。” 雄雕又睨了他一眼,转身便飞上池塘边的凉亭之上。 此时。 庄子外传来一声清脆的雕鸣,雄雕也积极回应著。 片刻后。 另一只白雕从空中降落下来,落於凉亭上,与雄雕靠在一起,磨耳蹭脖,甚是亲密。 再次期间,雄雕再次睨了陆铭一眼。 隨后对著雌雕叫了两声,之后雌雕也睨了陆铭一眼。 陆铭眯眼,狠狠道: “好,你们夫妻同心是吧?相敬如宾是吧?行……” 此时的正院外,庄门口。 主人和来客都在等候贵客的到来。 陆立鼎与武三通已经从陆铭那里得知,郭靖与黄蓉稍后恐怕就会到达。 陆立鼎神色激动,这可是江湖上顶了天的大人物,他身为陆家庄主,可不能怠慢了这等贵客。 原来,雄雕跟踪欧阳锋不成,便在附近的陆家庄见到了陆铭。 隨后传讯雌雕,让雌雕带著其他人赶来。 陆铭不再与双鵰多言。 他转身便出了院子。 然后便看见了一位熟悉的俏丫头正与另外三个丫头嬉笑打闹,正是那一年没见的郭芙。 他伸手捡了一颗石子,弹射出去,正好击打在郭芙那小脑袋瓜上。 “哎呀!” 郭芙摸著后脑勺转身,神色齜牙咧嘴,看谁这么大的胆子,竟敢打她,正要大骂。 但见是那可恶的『恶人』,一下子便没了气焰。 她哼了一声,又转过头去,不理那恶人。 “呀!” 郭芙又惊叫一声,捂著自己的小屁股,转身正对著陆铭,眼神中带著怒意,但也不敢骂人。 因为她身后那两个靠山在这个『恶人』面前靠不住啦。 陆铭这次比上次手劲用多了一些,毕竟屁股上肉多些。 他问道: “我是谁?你不认识我啊?” 郭芙暗道:你不就是个恶人吗? 但身体很老实,走过来见礼,嘴上也老实,很不情愿道: “芙儿见过师叔。” 陆铭『嗯』了一声,隨后伸手捏著郭芙的脸蛋,笑道: “下次还敢不敢不打招呼啦?” 就在此时。 郭靖与黄蓉几人终於出现在山道拐弯处。 郭芙头都不回,立马逃离这个恶人身边,奔向爹爹妈妈,眼含泪水,奔向黄蓉怀中。 “妈妈,师叔他又欺负人!” 她趴在黄蓉怀中告状,眼泪水可真了,说来就来。 黄蓉瞪了一眼站在人群前正对她嬉笑的陆铭,隨后便牵著郭芙走向庄口,她已经见到熟人了。 武三通现在已经换了一身著装,头髮与鬍子都收拾了,仿佛年轻了几十岁一般。 郭靖与柯镇恶缓步跟著而来。 杨过在一旁见到这长得漂亮但嘴巴厉害的小丫头哭的稀里哗啦的,心中升起一股快意。 暗道:你自己不也哭得可怜?还是有人治得了你啊! 隨后,他便见到了人群中的陆铭,他一眼便认出了他的那『好大哥』,他惊叫道: “好大哥,你没死?!” 陆立鼎夫妇已经快步迎向郭靖夫妇,武三通跟在后面,不抢主人家的迎客之道。 但他们此时被杨过大声的惊叫声嚇了一跳。 眾人都看向杨过看向的方向。 正是陆铭所在。 陆铭正与三位丫头站在一处,也被杨过的喊声吸引。 他定眼望去,第一眼有点眼熟。 直到杨过拋下郭靖几人,跑到他面前时,他才认出,这不是两年前那个孤儿小子吗? “你是……是你……”陆铭正努力回忆。 杨过神色惊喜,上前一步,握著他的手,提醒道: “好大哥,我是杨过啊!” 他此时就像见到了亲人,也不怪他这么激动,那时的陆铭给他留下的映像有些深刻。 陆铭是第一个主动给他吃的,给他银两的同龄人,他心中早就认可这个对他很好的好大哥了。 陆铭恍然,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 “哦,杨过,对,杨过,你刚刚说那话什么意思?” 杨过此时挠了挠头,訕訕道: “没事没事,我糊涂了,见到好大哥太欢喜了。” 他可不会蠢到对这好大哥说,我帮你立了一个坟。 黄蓉此时看了一眼早就相识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顾虑之色后,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陆铭也不先问杨过为什么会和师姐他们一起,此时把程英拉过来,吩咐她道: “英儿,带杨过去洗漱一番,换件衣服。 “杨过,你跟著这丫头去,把自己收拾乾净,听到没有。” 程英立马点头,带著杨过先行一步进入庄內去。 杨过此时颇有些患得患失,转头道: “好大哥,我去了,你等我来找你啊!” 陆铭与他笑著点头,他才欢天喜地的放心离去。 这个小插曲,並没有打乱陆氏夫妇的迎客礼仪,他们笑著与郭靖夫妇和柯镇恶认识。 武三通带著老妻与幼儿也与三人见礼。 郭靖见了那武三通的两位幼儿,暗道都是顶好的少年郎,加上杨过与郭芙,心中已经有了些许想法。 之前桃花谷中,柯镇恶与他说的话,还歷歷在耳,他始终放在心上。 陆立鼎夫妇带著眾人进庄。 正堂內。 酒席间,气氛正热。 大人一桌,小孩一桌。 陆立鼎坐於首座,他举杯道: “今日庄內蓬蓽生辉。 “久闻柯大侠仗义,武三爷豪气,郭大侠神功盖世,黄帮主足智多谋…… “在下在此敬各位一杯!” 一番客套话下来,眾人共同举杯畅饮。 陆立鼎是真的高兴,今日乃刚刚归家的大喜日子,便能与这种豪杰在家中相聚,也是人生不可多得的快事。 他发现这两年运道极好,不仅两个女儿拜入了高门,连那杀身之祸也被化解,正是鸿运当头之兆。 柯镇恶在酒桌上向来豪爽,听这陆庄主夸他仗义,他自然也给面子,笑道: “久闻江南陆家庄名號,老瞎子能来拜访,也是幸事……” 郭靖此时心情极好,不仅找到了故人之子,还得见了大理故人,道: “陆庄主此乃福地,若不是在下夫妇二人途径此地,还遇不上故人之子与武三爷一家了。 “武三爷,敢问两位令郎可拜了师承?” 席上的武三通与武三娘听闻,对视一眼,心中都是大喜,没想到今次东行竟然让两个幼子有此番机缘。 武三通虽然是出自南帝一脉。 但自认武功与郭靖夫妇相比差得太远。 他也不想让两个闹腾的幼子去打搅恩师的清修,所以都是自己教导武艺。 此时听闻郭靖有收徒的意思,武三通立马道: “两位犬子暂无师承,郭大侠有何指教?” 虽然他认定是郭靖看上了两个幼子,但此时心中也还是有些忐忑,所以还是问上了一句。 柯镇恶在一旁不做声的喝酒,心中惊喜,他想不到,一向木訥的徒弟,此时竟然会如此说话。 郭靖先转向柯镇恶,道: “大师父,靖儿想……” 他还没说完,柯镇恶便抬手打断了他,笑道: “靖儿,你是我江南七侠唯一的弟子,师门之事,你自己便可以做主。” 他先前与两位少年都接触过,见人有礼,知晓规矩,相比起家中那调皮捣蛋的芙儿,那是好上太多了。 郭靖会心一笑,点了点头,诚恳道: “武三爷,在下还不曾收徒,若是武三爷肯割爱放手,我愿教导两位令郎武艺。” 陆氏夫妇在一旁听的目瞪口呆。 他们也没想到,陆家庄两年前曾经见证过一场拜师礼,今日恐怕又要上演一场。 武三通那里还敢犹豫,立马拍板,衝著小孩那桌喊道: “敦儒,修文,过来与你们的柯师祖与郭师父磕头,行拜师礼。” 郭靖也面带喜色,也对著那边喊道: “过儿,芙儿,过来。” 江湖中人,大多不拘小节,此时还在酒宴中,但兴致到了,便想到什么便做什么。 此时的拜师礼,这几个孩子恐怕不拜不行了。 武氏兄弟都面带喜色,他们出自武林世家,早已听闻郭靖的大名,是武林中最顶尖的人物。 就连名声也是最好的。 他们立马从席间起身,来到郭靖与柯镇恶面前。 陆二娘是主人家,立马前去准备拜师茶去了。 第56章 纠葛 原本热闹的席间,升起了一股严肃的气氛。 杨过与郭芙相继起身,去往郭靖、柯镇恶、黄蓉身前。 郭芙神色不以为然,妈妈早已告知她会有这么一天,正经的拜爹爹为师。 杨过心中欢喜,他本就对郭靖亲近,能拜郭伯伯为师可比那老疯子强太多了! 郭靖此时神色肃穆,道: “你们入我门下,要懂尊师重道,同门之间需相亲相爱…… “习武之后,不得恃强凌弱,你们可知晓?” 四人都纷纷应道。 正当陆二娘端著一个茶盘前来,送到四人手中之时。 黄蓉突然对郭靖说道: “你一人教四个未免太辛苦了些,我正好分一个出来,就挑过儿吧。” 柯镇恶此时听了,兴趣大增。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一口便同意道: “好,就看你夫妻俩,谁教出来的弟子更胜一筹。” 郭靖本就自认论聪慧与教人能力不如妻子。 此时见妻子討要杨过,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那就如此吧。” 杨过见郭伯母似乎对自己另眼相加,他也不想与那小嘴颇不饶人的郭芙一起做师兄妹。 此时正合他意。 四人给座上三人相继磕头,接过拜师茶递给上座三人。 眾人见证,四人拜师结束。 宴席重开,气氛又变得热烈。 小孩席间。 此时杨过坐於陆铭身边,笑道: “好大哥,郭伯母现在是我为徒,我现在是叫你师叔还是好大哥?” 郭芙在一旁插嘴道: “当然是叫师叔,我爹爹最看重师徒辈分,被我爹爹知道了,可要罚你的。” 她心中是想,若要你不叫师叔,那我可不是比你小一辈? 武氏兄弟此时也纷纷赞同,可不能让这小子平白无故涨上一辈。 菁菁三人与郭芙坐在同一席,她们三人都面带异色,没想到,今日又多了几个师侄。 陆铭在杨过耳边说了一句后,杨过神色一喜,连连道好。 他听的是,在长辈们面前叫师叔,私下便隨意些都可以。 但他与武氏兄弟一样,都与几位年纪小於他们的女孩子见礼,喊师叔,心中都是又一股颇为怪异之感。 武氏兄弟对陆铭心服口服。 早已在父亲那里得知这是位父亲都敌不过的大高手。 他们见到妈妈给父亲包扎手指的时。 听他们在车上说的,那心中已经对陆铭升起崇拜。 他们是双胞胎。 年纪比陆铭小个两三岁左右,师叔叫出口,那叫一个顺溜,丝毫没有扭捏感。 但对於那几个小丫头,心中却有不服,叫起师叔来总有股羞涩感。 宴席结束后。 “师弟,与我来,有话与你说。” 黄蓉喊陆铭於正院中一处亭子中说话。 她开门见山道: “你与过儿如何相识的?” 陆铭自然不隱瞒,把他两年前见到杨过的事情说了一遍,问道: “师姐,怎么了?” 黄蓉直直道: “今后你与过儿正常相交无碍,但绝不要私自传他武功。” 陆铭对这小弟还是很看好的。 一开始相识时,便很懂规矩,那留下的半只鸡他还记得。 现在重新相见,那股言语间对他的尊敬感也让他对这小子心生亲近。 他身为师叔,教上两招也太正常不过了,此时见黄蓉似乎对杨过似乎有些意见。 他此时面带疑惑,便问道: “这又是为何,那小子招惹师姐了?打骂两句就过去了,何必较真? “师姐跟个小孩子过不去干嘛?” 黄蓉见这小子还教上她了,便眉头一竖,一手提著陆铭的耳朵。 嗔道: “你听不听师姐话?你先答应我!” 陆铭不知实情,可不能由著师姐给他小弟穿小鞋,便歪著头说道: “哎哎!疼! “师父临走前,已经把桃花岛授武权交予我了,师姐你是嫁出去的人,可管不了我,我是掌门! “你不说清楚,我可不答应,你把我耳朵揪下来好了,看师兄骂不骂死你。” 黄蓉心底好气又好笑,她当师姐的还管不了你了? 她手上又加了些力道,说道: “你胆子肥啦!师姐能不能管你?!” 陆铭见搬出师父与师兄都压不住她,只得齜牙咧嘴討饶道: “好好好,听你的,但师姐要告诉我为何针对那小子。” 黄蓉冷哼一声,总算放过了他,道: “这事还是要从上一代人的恩怨讲起…… “不是师姐针对过儿,他是个聪慧的孩子。 “但师姐实在是怕做了那养虎为患之事…… “你师兄已经答应我,各教各的,不能私自传授武艺…… “现在你也不能私下传授,听到没有?!” 陆铭心中瞭然,原来杨过是那大恶人杨康的儿子。 郭靖与杨康是结拜兄弟,家世交情极深。 但杨康自小在金人王爷府上长大,沾染了恶习。 之后与郭靖黄蓉为敌,期间多有恶行。 虽然不是师姐师兄亲手杀了杨康,但也算是有些纠葛在里面,只能说杨康自作自受。 偷袭师姐不成,反倒被师姐身上的『软蝟甲』上的蛇毒所杀。 那蛇毒又是欧阳锋与师姐对敌时所下,按理来说,应该算在谁的头上? 陆铭一时也脑袋晕晕的。 但他知道,黄蓉对那杨康是极为憎恶,言语间毫不客气,现在是顺带著看杨过也不顺眼。 陆铭到底还是更亲近自家师姐,只能让那小弟先委屈一段时间了。 他此时嘆道: “师姐,听你的便是,但总有个考验期吧,总不能收下人家,又不教人真东西吧! “还有,师兄知道你不打算教杨过武学吗?” 黄蓉见师弟答应,这才面带喜色,道: “这个你別管,反正我有能教过儿的东西,於他有益,不会让他荒废光阴。 “再说,若是过儿心性良好,师姐以后自会教他。” 说到这里,她忽然想起什么,面色又变得难看起来。 她从怀中掏出一封叠起来的纸张,摊开在陆铭面前,手指连点纸张。 斥道: “我桃花岛堂堂掌门人物,竟然连写字如鸡爪踩上去的一样。 “不堪入目。 “若让世人见了,不丟了我桃花岛的脸面?我看还是清姐姐太娇惯你了。 “这次你隨我回桃花岛,好好读读书练练字,顺便祭拜我妈。” 陆铭其实老大不愿意去那僻静的桃花岛了。 但毕竟是师门故居,师父离去前也嘱咐过,要去一趟。 他訕訕笑道: “没问题,我早就想去祭拜师娘了。 “但读书练字一事多废时间,咱是武夫,又不是要去考取功名的书生……” 他好歹也是读过九年私塾的学子,从小便畅游在知识的海洋中。 现下的论语虽然记不住,但其中的道理大多都知道。 什么学而时习之…… 有朋自远方来…… 温故知新…… 三省吾身…… 都记在脑海的深处,这些耳熟能详的都是脑袋一想便能记起的。 至於写字,只是实在用不惯那毛笔,若是用炭笔来写字,断然不会这么难看。 但黄蓉从沈清那里得知陆铭自小就没读过书,沈清教他的时候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还光在外面干些偷鸡摸狗的勾当。 虽然师弟本性不坏,习武资质也高的嚇人,但她早就想好好从书本方面补足一下师弟。 现在刚好逮到一个好机会,怎么会放过他? 黄蓉冷冷道: “別给我討价还价。 “此事没得商量,要多读书,懂得道理,才能做大事。 “我桃花岛掌门人物可不能只是一个只懂习武的莽夫。” 陆铭见状,也只能连连点头,道: “嗯,嗯,好……” 实际上是老生常谈的左耳进右耳出。 黄蓉哪里看不出这师弟的心思,柳眉又是一竖,一把又提起师弟的耳垂道: “臭小子,再给我敷衍一下试试?!” 陆铭暗暗叫苦。 四书五经那玩意儿是真枯燥,要他去学那些玩意儿是真难为他。 “哎!哎!师姐!耳朵真要掉了。 “我听著呢!师兄,师兄快,快来管管!” 陆铭连连討饶,余光见到郭靖往亭子方向走来,他连忙喊叫。 第57章 老疯子 郭靖此时见亭內的师姐弟二人正打闹。 他微微摇头,蓉儿还是如年轻时一样喜欢胡闹,步入亭子內。 黄蓉见郭靖到来,才放开陆铭。 她面色不善,道: “郭大爷,我正管教师弟,你有什么话说?” 郭靖上次早就在桃花谷吃了一次亏。 现在也不敢多言,只道: “蓉儿,我来见见师弟,听闻师弟从那『赤练仙子』李莫愁手下逃脱,来问问情况。” 他听说那李莫愁行事恶毒,善於用毒,又武功高强。 江湖中人经常拿她与那年轻时的欧阳锋做比较。 听了郭靖提起李莫愁,黄蓉忽地记起一年前,李浩向她稟告的李莫愁当街杀人事件。 当时她想著正值年关,李莫愁杀的又是一个恶人,便回绝了官府的抓人请求。 那时李莫愁与她夫妇二人无冤无仇,便没有告知郭靖。 现在想来,那时如果夫妻二人去抓了那李莫愁交给官府,便也没有师弟被挟持这回事了。 现下她心中后悔,把这件事与亭內二人说了。 郭靖道: “哦?蓉儿那时便听闻那李莫愁到了嘉兴? “不过若是我听那李莫愁杀了恶人,又不知她与陆家有仇,也不会过於为难她。 “江湖中的传闻,还是不如自己见的来的真实。 “若是她真的恶毒如此,恶有恶报,早晚有人要与她寻仇。” 陆铭那时还以为师兄师姐早已离开嘉兴。 回了桃花岛,不然当天就要去找师姐师兄去抓那恶婆娘了。 陆铭此时自然不想二人心中对恶婆娘再生恶念。 他先是把与恶婆娘交手的事与二人说了,坠崖之后的事说了大半,又说了两人杀恶匪的事。 就连后面同行遇见王处一的事情也告知。 他最后道: “师兄师姐,陆家与李莫愁之间的事情已经了结,也不必放在心上。 “我与她也算有一点点交情。” 最后这句话说的有些扭捏。 只是希望以后师兄师姐在江湖上与恶婆娘见面,不要剑拔弩张的好。 郭靖听了两人之间的纠葛,奇道: “没想到,她武功强与你,还被师弟拉下悬崖,真是惊险啊。 “后面你们二人也算共过患难了的朋友了吧? “出了山林杀恶匪,好,好啊! “看来那李莫愁也不像江湖上所说的尽做恶事,至少这杀恶匪之事便是为百姓做了件好事。” 黄蓉听的细致,见师弟言语间多有维护之意,似乎生怕她与郭靖对这李莫愁再生出恶感。 她笑道: “哦?那师弟,你对那李莫愁为人是怎么个看法?我可听说她杀人只凭喜好,並无善恶之分。 “还是个出家之人,但似乎修行错了方向啊。” 陆铭见师姐神情带笑,意味不明。 隨口道: “什么什么看法?就与她有点交情而已,交情又不深。 “我什么看法?我没有看法。 “出家人以慈悲为怀?那她不是合格的出家人,她假装是出家人,其实她不是。 “师姐,你跟我说的我知道了,都听你的……哎……菁菁,你们干嘛呢!” 说罢,便抬脚出了亭子,往那一帮嬉闹的孩子群里面钻去。 郭靖见陆铭走得急,笑道: “这师弟,看著这一年长高不少,也经歷了些事情,却也还是个孩子心性。” 黄蓉撇了丈夫一眼,她心中有了些许猜测,笑道: “师弟今年十五、十六了,若是常人家,也到了娶妻生子的年纪了。” 郭靖眼神疑惑,笑道: “蓉儿,怎么说著,又说到师弟的人生大事上了? “他现在还是孩子心性,还是让他沉淀几年,你在操心这事吧……” 黄蓉又瞥了他一眼,暗道真是个傻哥哥。 郭靖见话题都到了这里,又说道: “蓉儿,我一直以来便又一个心愿未了……” 黄蓉哪里不知道他的心思,今日刚遇见杨过,这心愿便更加容易实现了。 她抬手打断,正色道: “靖哥哥,也不是我不答应。 “此事还是等两个孩子长大点再说吧。 “若是那时芙儿自己喜欢,那就遂了她的愿。 “若是她不满意,那便万事皆休。 “过儿也是一样,等两个孩子长大,他们自己若是能走到一起,那更好。” 郭靖愕然,见妻子说得决绝,嘆道: “好吧。” 他也不能反驳,一切都还得以孩子们的意愿为准。 他当年也差点当了蒙古的金刀駙马,现在还是不住在桃花岛? 但这事不能提,不然蓉儿又得与他耍性子了。 …… 眾人在陆家庄住了一夜后。 陆铭一行人辞別陆氏夫妇与武氏夫妇,这又是一次告別。 十二三岁的武氏兄弟正与父母泪別。 陆无双与程英也在与陆氏夫妇说话。 陆氏夫妇知道,祭拜师娘是重要之事,现在万事皆好,他们也只是嘱咐两个女儿听话。 以后自有重逢之日。 黄蓉早已在昨日便让雕儿传讯烟雨楼,告知沈清带著傻姑一同前往东海码头旁的『福瑞』客栈。 他们要从南塘入海。 …… 两日后的一个夜晚。 月明星稀。 眾人都已在客栈入睡。 一道黑影自打开透气的窗户外闯入,竟未发出一丝声响,可见来人轻功极好。 熟睡的杨过被抱起时,瞬间惊醒,他惊呼一声后,便被一只大手堵住了嘴巴。 他身上穴道也被点住,变得动弹不得。 他身边的武氏兄弟都没被惊醒。 原本,杨过是想与陆铭睡一张床,但陆铭嫌他打呼声太吵,便把他赶去隔壁武氏兄弟的房间。 那一声转瞬即逝的惊呼在旁人耳中,或许会以为是错觉,但陆铭不会。 陆铭自睡梦中惊醒,隔壁房间的动静还是惊动了他。 他心中惊骇,是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在此处劫人,他现在还不知道隔壁房间被劫走几个。 他立马起身,从窗口窜出。 站立在一座屋顶之上。 月光下。 一道黑影肩膀扛著一位少年踩在屋顶远去,速度奇快。 陆铭顾不得这么多。 拆下房顶中的一片瓦砾,朝著师姐师兄住的房间掷去。 隨后立马运劲急追,落英身法被他催动到极致,心口处的血种迸发处数万缕血气。 他似化为一道箭矢般远去。 他追著追著。 竟发现两人之间,没有拉近距离,这还是那人肩上扛著一个人的状態。 他心中惊讶,已经確定这是个高手人物,至少功力与轻功相比与他来说,胜出很远。 耳边传来夜风的呜呜声。 陆铭只能远远的吊在那人的身后。 他只能想著给师兄师姐留下些痕跡,相信他们会很快追来。 陆铭身上的衣物被撕成布条,飘落在地。 片刻后。 一位在路上的更夫只觉视野中闪现过两道黑影。 转瞬便消失不见,让他擦了擦眼睛以为是出了什么错觉。 两道人影一前一后奔出了这处沿海小镇。 之后便是平原的追逐。 那人时不时还要回头望他。 以陆铭的眼力,在这昏暗的月光下,只能看见那人蓬头垢面,不像个正常人。 他估算脚力,见再追一会儿,便要进山野中了,那时候便难寻了。 他忍不住用催动真气,大喊道: “你是什么人?!不敢停下与我交手吗?掳劫一个小孩子干什么,算什么英雄好汉!” 平原上传盪出去陆铭的声音。 “什么英雄好汉……好汉……汉……” 陆铭原本只是抱著试一试的心態激一下他,也是给身后的师姐报信,让他们速来。 岂料,那人竟在离他两里地处停下了。 他拋下了肩上的人,踏著月光向陆铭衝来,来势汹汹,竟在中途倒立而走! “竟说我不敢与你交手?你很厉害吗?!你是天下第一?!” 来人以真气传音。 陆铭听闻那声音入耳,只觉得耳边有炸雷响起,让他心神竟出现一阵恍惚。 他回过神来。 那人已经到了前方数丈之处。 他挟著衝锋之势一跃而起,以倒立之势双掌推来。 陆铭只觉劲风扑面,他面对这摧枯拉朽的一掌,心中告诉自己,只能躲避。 硬碰硬或许会死! 他脚步一错,內劲钻过几条经脉,脚下立马传来推力,便横移出去数丈,躲开这一掌。 砰! 地上尘沙四起,留下两个掌印,周边的杂草断裂,碎石纷纷飞溅而起,可见来人劲力极强。 岂料那人双掌刚一触地,便微曲双手,一双大脚向陆铭腰间蹬来,转瞬即至。 生死之间。 陆铭只得再次挪移,若是被那一脚蹬上,恐怕腹部都会被戳穿掉。 他险之又险的与那人交叉而过,额头开始冒汗。 幸好那人出了两招便停下了,他怒道: “你不是说我不敢接招吗?你怎么一直躲来躲去的?!” 说完又疑惑道: “你这么年轻,身法却不错,你是谁?!为何身法让我如此熟悉!” 陆铭见这人不急攻来,还与他多费口舌,暗道正好拖时间,便反问道: “你是谁?偷偷摸摸掳人干什么?” 不料这句话一出,让这人神色一怔,他捂著头,大叫道: “我是谁?我是谁……是谁?我不知道……” 但片刻后便平静了,大怒道: “是你们抢我的儿子,还问我是谁,你知道我是谁吗?!” 陆铭见这人疯疯癲癲的,暗道又是一个疯子,昨日才遇见疯了的武三爷,今日有遇见了个武功极高的老疯子。 不等他回话,那人便又倒立起身,那双手像是长了弹簧一般,在地上一撑便弹射而来。 他人在空中完成一次足手交换,双掌再次按来…… 第58章 呕血(求首订!) 第58章 呕血(求首订!) 陆铭决计不与他硬撼。 全力催动『碧海功与落英身法,与他周旋。 再次侧身挪移。 但那人攻势奇快,身形似附在陆铭身边一般,如影隨形。 他不光身法速度奇快,招式也极为刁钻,出掌出腿间不以常人,毫无规律可言。 陆铭闪避不过来,只能出招与他硬抗。 他见那人一掌向他胸口抓来,便使出『劈空掌,的『指枪式』,一指猛然戳出,直指那人掌中窍穴。 若是被他直直击中,整条手臂定会发麻许久。 但那人竟毫不畏惧,在掌与指相交那一刻。 陆铭只觉自己的气劲竟钻不进那人的窍穴之中,他的打穴手法第一次出现失误了? 反而是那人的雄厚无比的掌劲自他的少商穴窜入。 陆铭大骇,只觉整只手臂开始发麻。 他立马撤指。 这一接触,他便受了伤,左臂经脉与肌肉受损。 这还是他立马撤掌收力的情况下。 那人藉机欺身而上,又是一掌拍出,袭向他腰腹之间。 陆铭只能选择一招单掌降龙掌对抗。 砰! “呃—” 陆铭闷哼一声,触之即退,丝毫不敢与这老疯子较劲。 砰砰砰! 那人掌势如落雷,腿势如快鞭。 陆铭使出全力与他对抗几招,只觉腿上手上无一处不发疼,五臟都被震出伤势,几欲吐血。 这与他和恶婆娘交手时惊险太多了,他这体魄可槓不住这老疯子多少下。 “好小子,我定见过你的师门长辈,儘是我熟悉的招式,你再吃我一掌,不死便饶了你!” 老疯子大吼一声。 只见他双腿微曲,双掌置於腹部,腮帮微鼓,面上浮现阵阵红光,面庞上有阵阵血丝浮现。 他双脚蹬地,在地上犁出一道脚痕,双掌迅猛推出。 一道劲风扑面。 “喝!” 陆铭也大喝一声。 他的心臟跟著嘶吼,只得运转『碧海功与血气,拼尽全力推出一掌一亢龙有悔。 双掌相交。 砰! 陆铭都来不及撤出掌劲。 身子便被远远拋飞出去数丈,他在空中喷出一股积蓄已久的黑血。 “呕—” 陆铭躺在地上,大口呕血,血色暗红,全是淤血。 他心中憋屈无比,这是他第二次与人交手有这种感觉,上次是恶婆娘,这次比上一次更甚。 若不是他全力运转『碧海功以柔和內劲化去些窜入体內的劲力,那心脉估计都要被震断了。 那老疯子瞪著牛眼,大叫道: “好小子,吃我全力一掌竟然不死,任你再过几年还了得?! “既然已经结仇,那便留你不得了!” 说话间,他双脚一蹬,数丈距离眨眼便至。 他一掌自上而下拍出,正要印在陆铭头顶。 陆铭正准备运劲誓死抵抗之时。 竟然惊愕地发现自身经脉已经断了几处,真气通不过,只能在体內逸散。 就在此时。 自他身后地面上传来一道震动,隨后头顶便出现一道身影。 “住手!” 来人挟著天降之势,盛怒之下,全力挥出一掌,就要击打在那老疯子的头顶。 那老疯子逼不得已,转掌向上迎击而去。 砰! 两掌相接。 一道劲风自半空中生出,压的陆铭快要睁不开眼了。 但他心中安稳,这是师兄的飞龙在天』救场来了。 正对抗的两人功力不相上下,但一个是蓄势已成,一个是临时变招。 老疯子这一掌后劲不足,根本不敌郭靖。 他脚下踉蹌后退几步。 立马转身便逃,他已经看见了另一个身影正在全速靠近此地。 两个呼吸间便可到达! 他见又出现一位高手,心中大骇。 连远处地上的杨过都顾不上了,若是再带上一个人,他绝对会被这两个高手追上。 他留下一句: “儿子,別怕!我以后会来找你!” 隨后便直接钻进山林之中,消失不见。 “欧阳锋,你给我站住!”郭靖平稳落地后,神色震怒,双眼通红,大喊道。 但他不敢离去追人。 此时陆铭面色苍白,正在不断呕血,嚇人至极,让人以为他下一刻就要撒手人寰了。 “师弟!师弟!你怎么样?坚持住!” 郭靖一脸焦急,手足无措。 只能渡给陆铭他那浑厚且柔和的真气。 黄蓉赶至,看了眼陆铭的状况,惊呼一声,扑將过去。 她从怀中取出『九花玉露丸』,颤声道: “师—师弟,快,快—” 陆铭连连摆手。 他根本说不出话来,只顾著大口呕血,那药丸怎么咽的下去? 他心底暗骂老疯子不顾身份以大欺小! 你这么厉害,怎么一见我师兄师姐就跑,有本事再来啊!你他娘的!跑你妈啊! “呕—刃他心里骂这老疯子的祖宗,又呕出一口血。 渐渐地。 陆铭疯狂运转血气。 把体內的淤血全部呕出后,只觉浑身剧痛酸软,毫无劲力,便昏了过去。 昏迷前只觉嘴里被人塞了粒丸子,是熟悉的花香味儿,甜滋滋的。 黄蓉探了探陆铭的脉搏,鬆了口气,但用真气查探后,发觉陆铭体內的经脉断了数处。 她不由心神俱震,悲从心来,她颤声道: “靖哥哥,师弟的任督二脉断了,师弟废了—废了—” 郭靖在往陆铭体內渡入真气时,便已经发现,他嘆道: “蓉儿,活著就好,活著就好,咱们找办法给他治—” 黄蓉神色暗淡,经脉断裂之伤怎么可能这么好治,但也只能默默点头。 她忽然转身,面带煞意,向著山野荒郊,运功发出一声清啸: “欧阳锋,我定饶不了你!” 声音传出去很远,其间带著决绝的怒意,他们之间早已积怨已久,身上旧仇未消,新怨又起! 一时间,这片平原之上,传遍黄蓉的清啸声。 已经窜入密林中的欧阳锋放缓脚步,仔细听闻,喃喃道: “我是谁?欧阳锋又是谁?我是谁—” 黄蓉发泄一番,稍稍平復。 起步腾跃间,身形飘忽。 片刻间,便到了杨过身前,见他仰躺著脸上带著恼怒与担忧之色,但说不出话。 黄蓉上前解开他的被封住的窍穴。 她心中已经起疑,为何欧阳锋会叫杨过儿子,还深夜要带走他。 此时陆铭的情况,她心中愈发对杨过不满,竟然与他们的生死大敌欧阳锋扯上关係。 让她怀疑起杨过的品性不端。 加之他的父亲之前所做之事,心中更加坚定不教杨过武功的想法。 杨过从地上做起,焦急地说道: “郭伯母,陆大哥怎么样了?” 他之前躺在地上,耳朵是能听见的,陆铭叫停老疯子的时候,他便知道大哥是来救他来了。 黄蓉撇了一眼他那焦急的神色,不似作假。 她又嘆道: “走吧,回去再说,你陆大哥此时情况不太好。” 杨过快步跟上黄蓉的脚步。 在郭靖的背上见到了已经昏迷的陆铭。 此时陆铭的脸色很嚇人,在月光的照耀下,暗淡且惨白。 杨过心中那股愧疚感直线上升,眼眶变的湿润,道: “郭伯伯,陆—陆大哥不会死吧?!” 郭靖怎么听不出他语气中的自责,心中暗嘆,安慰道: “过儿,这不怪你,你无需自责,师弟性命无碍,你就放心吧。” 黄蓉此时忽然问道: “过儿,你认识那人吗?” 黄蓉此时自然是在试探杨过,若杨过矢口否认,那这孩子在她心目中的形象便更加糟糕了。 杨过此时听闻好大哥死不了,心中大喜。 他道: “我是在废窑—” 他把与欧阳锋相识的经过说了,但也隱瞒了一些事情。 第59章 海浪与潮声 第59章 海浪与潮声 夜色中。 海风时不时带来一股腥咸味儿。 陆铭醒来时。 几人已至海镇边缘,已经能看到那整齐的屋舍黑影。 他趴伏在一人的背上,那人肩宽体壮,给人一股安全感,便是他那师兄了。 郭靖察觉背上的人已经醒来,心下鬆了口气道: “师弟,感觉如何了?” 陆铭正准备答覆,耳边又传来两道声音。 “师弟,怎么样?” 一道女声,便是黄蓉了,她见陆铭醒来也鬆了一大口气。 以陆铭的严重伤势,他能现在醒来已经出乎她的意料了。 但手掌抚上陆铭肩膀,再次查探一番陆铭伤势后,又忍不住暗含眼泪。 “陆大哥,你没事吧?我—我与那老疯子没有关係,是他逼迫我的—” 一道少年声,声音间带著愧疚。 黄蓉已经在路上问过了杨过如何与那老疯子相识的,杨过也不敢隱瞒如实告知。 但只说了欧阳锋强迫他叫爸爸与赖在废窑的事,跟隨他习武之事並没有明说。 他生怕郭伯母得知他学了那老疯子的武功后,以为他和那老疯子是一伙的。 杨过之前对那老疯子只是气愤,毕竟他还想著教自己武功,虽然打骂但也是真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刻心里却恨死了那老疯子,他差点杀了他的好大哥! “没事,死不了。” 陆铭的声音虚弱,他查看了下体內的伤势,简直是不堪入目,一片废墟般的场景。 经脉比上次恶婆娘那次受损还要严重,任督二脉都断裂了,体內的气血萎靡不振。 还好外伤没有什么,內伤很重。 他又狠狠在心中暗骂老疯子几句。 他又要进入养伤阶段了,这次恐怕要许久才能恢復。 黄蓉神色暗淡,嘆道: “师弟,好好养伤,其他的不用多想—” 她始终不愿提起陆铭武道一途断绝之事,这对一位习武天才来说,是一则滔天噩耗。 陆铭咧了咧嘴角,笑道: “咳—那老疯子真厉害,就十几招的功夫,我便支撑不住了。 “师姐可认识那人?” 他想著,比恶婆娘还厉害的人物应该不会籍籍无名。 黄蓉撇了一眼陆铭那苍白的脸色,道: “那便是我与你说过的西毒欧阳锋了,乃是天下间的绝顶高手— “师弟能在他手下走过十几招,已是难得—” 说著说著,她便说不下去了,转过头去不再看陆铭。 陆铭心中一惊,隨后瞭然。 原来是那五绝之一的西毒,难怪不自持身份,竟对他这个小辈人物下这么重的手。 最后还违背自己说的话,前来补掌。 陆铭狠狠道: “那老疯子真不要脸!” 郭靖此时终於开口,柔声道: “师弟,那欧阳锋不必放在心上,自有师兄师姐对付他,现在你好好养伤在才是最重要的事。” 陆铭点头。 见要快到那眾人落脚的客栈了,便拍拍郭靖肩膀,道: “师兄,放我下来。 “我受伤之事不必与他们说,免得沈姨他们聒噪,过段时间就好了。” 郭靖听闻,心中又是升起一股怒意。 他可不知道陆铭说的过段时间好,那是真好。 他与黄蓉对视一眼,放下陆铭。 陆铭落脚於地,稍稍站稳,只觉身上使不出劲力,走路倒不成问题。 他见杨过一直低著头跟在身后,默不作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便上前拍了拍杨过的肩膀,笑道: “又不是你小子打伤的我,你做这副样子干什么?” 杨过抬头,看著面色已经变的红润的陆铭,见他气色大好,他大叫道: “陆大哥,你好了!” “嘘—你这么大声干嘛,別吵,街坊邻居不用睡觉啊?!” 陆铭正操控那几缕血气涌向脸部。 让自己脸色看起来如常人,不再像之前那么苍白嚇人。 返回客栈,並没有惊动他人。 一夜无事。 第二日。 眾人便从南塘出海。 前往桃花岛。 大船之上,除了现场三人知道陆铭受了伤,其余人都蒙在鼓里。 那夜之事,也只有郭靖告知了柯镇恶。 柯镇恶知晓大仇人逃离,也只能使劲顿杖暗嘆可惜。 但也没有怪罪郭靖的意思,他也知道那老毒物武功极高,绝不好相与。 此时。 陆铭正处於船首的甲板之上,他闭目靠坐在躺椅上。 他倾听著海浪声。 渐渐沉浸。 他的心神似乎被拉到了高天之上,他俯视著心中浮现出的那片碧海。 尘世间的事与他无关了。 哗哗哗— 一波又一波,一浪又一浪。 时而平静,时而激烈。 此时他的呼吸平稳,內心中极为平静。 脑海中的黑玉碑上半面,那颗单独的银光点正微微闪烁著。 其中那个身影中体內的行脉轨跡变得清晰无比。 行气的节奏与频率渐渐地与海浪声同步。 他丹田中的气旋涌出的真气也开始与海浪同步,时而汹涌,时而平缓。 与之前不同的是。 他现在正在有意的操控真气的状態。 虽然不能在经脉中行气。 但那气旋喷涌的节奏在被他渐渐掌控。 许久之后。 黑玉碑上的那颗代表著『碧海功的银色光点,顏色开始变深。 陆铭似乎理解师父说的那道口诀: 碧海无涯气自生,潮升月落浪千层;心若澄明映碧海,红尘纷扰不沾波— 这时他终於確定,师父的『碧海功与『碧波心经』都是出自这东海之上。 忽地。 他鼻尖闻到了闻到了一股香味,是一股能勾起人食慾的香气。 是烤鱼! 他的心湖中那片碧海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漫天遍野的烤鱼,香喷喷的,令人口齿生津,他饿了。 他的空灵心境被打破,心神自高天之上返回红尘之中。 他睁眼,果然眼前出现了一条烤鱼,香味不断涌入鼻腔。 他伸手去抓,那条烤鱼忽然又远离了,让他够不著,似乎在戏耍他一般。 当他放下手,那条烤鱼又忽地接近。 陆铭瞥了一眼贴在他身上的满脸笑意的丫头,气道: “柳菁菁,你是不是皮痒?欠收拾了你?!” 实际上,以他现在的伤势,只能拿得动筷子扒饭。 这条尺许长的海鱼拿在手上估计都要打颤,更遑论教训这死丫头了。 菁菁坐起身子,笑嘻嘻道: “哥哥,咱可是给你来送好吃的,可不能恩將仇报,这是我烤的鱼,香不香?” 说完,便撕下一块鱼肉递至陆铭嘴边。 陆铭张嘴,一口咬下,这海鱼肉无刺且鲜美可口,烤得皮焦肉嫩刚刚好,一看就不是这丫头的手法。 一口吃完,另一片鱼肉又至嘴边。 陆铭又吞下一口,心道没白疼这死丫头。 “哥哥,我跟你说哦—”菁菁语气中带著神秘。 “嗯—”陆铭又咬一口。 “今日,芙妹又生气了—” “嗯—” “师姐让我们自己烤鱼吃,那杨师侄一个人烤得极好,两位武师侄都比不过他” “嗯—” 陆铭知道,杨过也独自生活过几年,基本生存技能不差。 “然后,芙妹就让杨师侄帮忙烤她的—” “嗯—” “但杨师侄不愿意给芙妹烤鱼—” “嗯—为什么?”陆铭再咬下一口递来的鱼肉。 “不知道—无双和英儿都叫杨师侄烤,杨师侄都答应啦,就是不给芙妹烤—” “你没叫人家给你烤啊?”陆铭打断,质疑了一句。 “当然没有,我自己烤的,哥哥你不信我?!”菁菁嗔道,停下了撕鱼肉的小手。 “嗯,我相信—然后呢—” 说完这句,才又得到了妹妹的赏赐。 “然后,芙妹说:你给不给我烤! “杨师侄说:我就不给你烤,你能拿我怎么样,略略略— “然后,芙妹就生气了,自己烤去了。 “大武师侄就在一边说:芙妹,芙妹,我帮你烤,別生气了。 “小武师侄又说:咱们別理他,会烤个鱼,有什么稀罕的! “杨师侄听了,又说:你们烤的熟吗,別弄坏了这好鱼。 “然后两个武师侄也都生气了。” “嗯—然后呢—”陆铭又吃下一口鱼肉。 菁菁道: “没然后啦!” 陆铭隨口说道: “我还以为他们打架了呢。” 菁菁问道: “为什么要打架?” 陆铭毫不在意地回道: “哪有什么为什么,男孩子不服气一般就要打架。” 陆铭突然想起以前上初中时,那时不懂事,一言不合就要干架的时候,但与人打完架脾气也消了。 菁菁歪了歪头,思忖了一会儿,道: “那他们没打,郭师兄说过不让他们打架的。” 陆铭瞥了她一眼,又看了眼那吃完了只剩鱼骨的烤鱼,道: “你妈还不让你撒谎呢,你不还骗人吗?” 第60章 烤鱼 第60章 烤鱼 菁菁转头瞪著亮晶晶的大眼睛,娇声道: “菁菁是好女孩,我听妈妈的话,从来不撒谎的。” 陆铭逗她,笑道: “在家里哪回见你进厨房?那鱼就不是你烤的。” 菁菁看了一眼被吃剩的鱼骨头,小眉头一竖,怒道: “哥哥!你吃完了就翻脸,我再也不理你了!” 陆铭又笑道: “不理我,那鱼也不是你烤的。” 小丫头恼羞成怒,大叫道: “你不要再说啦!咬你!” 说罢,就扑上来咬他,弄的他满脸口水,他此时没力,还真弄不开她。 他只能道: “好了好了,是你烤的,是你烤的,哥还没吃饱,你再去给哥弄一条来。” “哼!” 菁菁这才放过他,还贴心的帮他擦了擦脸上的口水。 她起身想了想,道: “算你摊上我这么温柔又漂亮的妹妹,不然换一个肯定不理你啦!” 陆铭点头如捣蒜,不再反驳。 菁菁这才满意点头,转身离去,进入船舱,不久后又带著一条烤鱼归来。 另一边。 船上高台上。 黄蓉与沈清坐於一处。 目光都瞥向船头的兄妹二人互动的方向。 沈清拉著黄蓉的手正与她诉苦,把陆铭之前与她说的那些混帐话讲与黄蓉听。 沈清面带嗔意,道: “蓉儿,你可要替我管著这个小混蛋,他真想气死人了!” 黄蓉心中笑开了花,暗道师弟『目无尊长』。 但一时又想起陆铭的身体状况,忍不住道: “清姐姐,师弟若是弃武从文,你有什么意见吗?” 沈清怔了怔,撇了一眼那正在你一口我一口的一双儿女。 隨后满脸不可思议,道: “那小混蛋弃武从文?蓉儿你可別糊弄我,他那性子可静不下来读书。 “黄先生可看重这小子了,说著他习武资质极好,將来会有一番作为,我也不愿干涉他。 “他想做什么便由著他吧。” 黄蓉能听出,她语气虽然平淡,但其中的自豪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她见下方正与妹妹嬉笑的陆铭,暗道师弟心大,如此重伤竟似无事一般。 现下也不知说什么了。 心道:若是有能修復经脉的奇物,定要为师弟找来。 此时。 船上传出带著一丝內劲的清哨声,让听闻的黄蓉点头,面带欣慰。 “雕儿,快下来,吃饭啦!” 郭芙丹田鼓劲,扯著嗓子喊道。 她身边跟著武氏兄弟,两人都面带惊色,没想到师妹小小年纪,竟已经身负內功了。 郭芙暗暗瞥了一眼两人的神色,心中得意,她本来就存了些卖弄的小心思。 可不能让他们两个小瞧了我这师妹。 她双手各持著一串烤鱼,上面附著一些黑块,其上传来一股焦糊味。 唳! 一直盘旋在上空引路的双鵰回应。 双双俯衝而下。 片刻后便降落在船头的船墙上。 郭芙上前,把烤鱼献宝一般递向它们。 双鵰定睛一看,便双双转过头去,啼叫一声,声音中带著不满。 郭芙跺脚,一脸不忿,嗔道: “没糊,没糊,里面是好的!可香了!” 双鵰不理她,转头衝著武氏兄弟啼叫一声,眼睛都盯著他们手中的烤鱼。 武氏兄弟见双鵰目光扫来,心下都知道了他们的意思。 他们初见双鵰时,便喜欢的不得了,但这双鵰颇傲,他们打招呼都不理。 此时他们面色大喜,立马上前,把手上的烤鱼奉上。 武敦儒道: “雕儿,吃我的!” 武修文道: “雕儿,给你,我这也有!” 双鵰跃下船墙,叼著那起码没焦味传出的烤鱼囫圇吞下,比起烤鱼,它们更喜欢吃生的。 郭芙见平时亲近她的雕儿都不理她了,连她辛辛苦苦烤的鱼看都不看一眼。 她心中大气,道: “哼!再也不给你们弄吃的了,你们跟別人好去吧!” 转身又看见那正捧腹大笑的『恶人』师叔与正在憋笑的菁菁。 “哈哈小芙儿,你那烤得是什么?都黑了,我这里都闻的见那股糊味儿,它们自然也瞧不上。” 陆铭的嘲笑声,让她心中更委屈了。 现在只想扑进妈妈怀中求安慰,她眼中泛起水光,正想著是哭还是不哭时。 肩膀上突然被一左一右拍了一下。 她转头。 原来,是双鵰吃完了武氏兄弟的烤鱼,现在来找她了。 双鵰抬起翅膀指了指那糊了的烤鱼,张嘴鸣叫了一声,示意郭芙投餵。 双鵰从小看郭芙长大,自然亲近,见她耍性子,也就不在意那带著糊味儿的烤鱼了。 郭芙怔了怔,擦了擦眼角,嚅囁道: “雕儿, 我第一次烤鱼,糊了些,我把糊掉的不要就好了。” 说著,便把烤鱼表面上硬邦邦的黑块撕去,露出內里还散发著热气的白嫩鱼肉。 双鵰各自点头,欣然接受。 吃罢,振翅飞上天空,继续做著导航的工作,勤勤恳恳,十几年如一日。 郭芙终於喜笑顏开,但之前『恶人』师叔嘲笑她的事还没忘。 她快步走到陆铭躺椅处,斜了陆铭一眼。 陆铭见状,道: “干什么,欠收拾啦?” 郭芙撇过头不去看他。 但把靠在陆铭旁边的菁菁拉起,道: “菁菁姐,咱们去找无双与英儿玩下棋去,不要在这里吹海风啦,等会儿人都给吹傻啦!” 菁菁还是第一次到海上,还没听过这种说法,新鲜的很,她惊骇道: “那哥哥吹一天了,不会成—” 陆铭连忙挥手赶人,连连威胁道: “去去去,两个死丫头再在我耳边聒噪就收拾你们!” 他也不想留在这一直吹海风,只是在打磨他那碧海心境。 那是他来到海上之后,升起的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神韵。 菁菁哪里不知道是芙妹故意的,只是也想气气这个恼人的哥哥,她率先拉著郭芙的手离去。 留下一句:哥哥傻了,菁菁也不会嫌弃你的! 武氏兄弟见状,原本想跟著,但那四个女孩子在一块儿,有三个要他们叫师叔。 心中羞涩,他们两个便留在船头上陪著陆铭一起吹海风了。 武修文比他哥活泼,话也多些,问道: “陆师叔,我听爹爹说,他的武功都比不过你。 “你是怎么变的这么厉害的?” 为了以示尊敬,心中还有一句没说出来:你也年龄不比我们大多少。 武敦儒也好奇,心中其实很钦佩这为陆师叔,他听爹爹对这位师叔不吝夸讚。 都说三十年后的江湖第一人,也许便是这位师叔了。 陆铭经过几次与人交手,已经知道了自己武功颇为不凡,不是常人能比。 他一向也对自己很有信心。 便如实说道: “我有四个优势。 “一是天资,二是聪慧,三是勤奋,四是师承。 “你们二人已经占住了第四个。 “其他的就看你们自己了,郭师兄的武功极好,我是万万不如,若是你们能学上个三成。 “便超过现在的我了。” 两人听了都是神色一喜,心中似乎有了目標一般,谁不想成为別人口中的少年英才? 他们两人自爹爹那里听闻陆铭的事情后,心中早已將他作为榜样了。 武敦儒沉声道: “陆师叔,我一定会努力超过父亲,也超过你的。” 武修文也嬉笑道: “我也是!” 陆铭笑了笑,自然不打击这两个少年。 起身拍了拍两人的肩膀,笑道: “很好!你们可是我郭师兄的弟子,以后可不能丟了份。” “是!” 两人都学著父母教给的江湖礼仪,给他抱拳行礼。 说罢,他们便转身进了船舱,估计是去找郭请与柯镇恶请教武功去了。 ) 第61章 经脉 第61章 经脉 大小武两人刚走。 杨过便不知从哪里钻了过来,还自带了一张板凳,坐於陆铭身边。 他一脸闷闷不乐的模样,满脸情绪都写在脸上了。 陆铭警了他一眼,道: “你又做什么妖?有谁惹你了?” 杨过双手撑后,神色有些暗淡,他仰天道: “好大哥,我在这待著真不舒服,还没以前痛快呢。 “以前没人管我,我一个人,隨我怎么样,就算有人欺负我,我也不在乎。 “但现在別人给我气受,我不知为何,心里很不舒服———” 陆铭明知故问,道: “哦?谁又气著你了?” 杨过见他这一问,便更不想说了。 他心中觉得羞耻,若是把心中的委屈告诉別人,不是英雄好汉的行为。 他原本就是把什么事情都藏在心里的性子,別人对他好不好,他便都记在心里。 现在又想著: 你认识那郭芙的久,她又是你师姐的女儿,说不定也不会向著我,说了也是白说。 但是他遇见这个亲近的好大哥,他还是忍不住吐露了心声。 他语气有些抱怨,道: “那郭芙蛮横的很,一直叫我做这做那的。 “我不想帮她,她便给我脸色看。 “第一次见她也是嘴巴不饶人,说这说那的“反正.反正,她就是看我不顺眼。 “我也不要她看我顺眼,谁稀罕吶——” 陆铭听了他嶗嶗叨叻一大片,笑道: “那你说给我听,是要我给你出头?教训那蛮横的丫头?” 杨过说完,心里也舒服多了,道: “当然不是,我可不想让好大哥为难,我知道你与郭伯伯家亲,也不用好大哥帮我。 “两边都不帮,就好了。” 说完,又嘆道: “那大武小武两兄弟,也向著郭芙,我不给郭芙烤鱼。 “他们就说:会烤个鱼而已,有什么稀罕的,芙妹,我们自己烤。” 陆铭又明知故问,问道: “那你还嘴没有?” 杨过嘿嘿笑道: “当然,我便说他们烤不熟,连烤鱼都不会,嘿嘿——·可把他们也气到了。” 陆铭警了他那笑开了花的小脸,又道: “不怕那两个小子揍你一顿啊?那两小子可学过一些武功的。” 杨过此时一脸无所谓,道: “不出这口气,我心里便不舒服。 “他们要打我,我一个人又打不过他们,便让他们打好了— “我可不怕他们。” 陆铭自然能听出这小子说的是真话,就像以前他与人有了矛盾,便打架。 他学体育的,比一般小孩要健壮一些,力气也大些。 可总有些种打不过你,一甩就倒在地上,但就是打不服,那眼神可不服输了。 遇到这种,他也不下重手,就把他按地上动不了,等人来劝架,也不丟了面子。 到了最后便是一起被叫家长。 他记得很清楚,还有一个打了一架之后,又与他玩的很好。 这种种不服你就是不服你,若是你与他交情好了,他又贼义气。 陆铭暗道这又是一个种,此时道: “你郭伯伯可很看好你,我听他夸你,说你机灵,脑袋灵活,以后准有出息。 “你若再討討你郭伯母的欢心,学了她的本事,那就更好了。” 陆铭心中暗道: 小子,我给你指了明路,你爹犯的事虽说与你无关,但我师姐可对你有意见。 你若能让她稍稍改变心意,我也好帮你说话。 杨过听了,点头道: “到了岛上,我听话便是了,若是那郭芙再招惹我,便绕著她走。” 就在这时。 “师弟,过儿,在聊什么呢?” 郭靖笑著从船舱中走出,来到船头上。 他正与柯镇恶商量著授武事宜,现在聊完了出来透透气。 杨过此时心中一慌,他可不想让郭伯伯知道,他在背后议论他女儿的是非。 他撇了眼好大哥,抢著话道: “没没聊什么,郭伯伯,我正跟陆师叔说这海真漂亮,我从没见过海,没想到是与天上一个顏色。” 杨过慌得连好大哥都不叫了,乖巧的很。 郭靖点头,道: “过儿,你先去找大武小武他们玩吧,我与你陆师叔说几句话。” “是。” 杨过转身便走,脚步很快。 他先是一步来到陆铭身前,见陆铭气色很好,便一手放在他肩膀上。 真气探入,查看一番。 陆铭躺著,丝毫没有起来的想法,无奈道: “师兄,说了过段时间就没事了,你也不用一天查我三次—这是第四次了。” 郭靖对於他的话恍若无闻。 心中浪涛汹涌,他竟然发现,陆铭的任脉竟然自我修復了些许,这可是一桩奇事啊。 他大喜,转头望向高台上正与沈清坐在一起饮茶的黄蓉,大喊道: “蓉儿,快来看!师弟的——”” 他说到这里,立马停止,见到沈清也望来,他立马闭嘴了。 陆铭则暗道好险,要是被师兄叫破了,那沈姨又要哭的稀里哗啦了。 黄蓉此时正与沈清聊著小孩教育方面的问题,她们两个聊得正欢,便被郭靖打断。 黄蓉暗恼:靖哥哥都这么大人了,还这么一惊一乍的。 她与沈清低语一句。 便直接从高台上飞身而下,一个起落间,便来到了两人身边。 她见丈夫手放於师弟肩膀上,又见郭靖那惊喜的神情,便已经猜到大概。 她也忍不住把手搭在陆铭另外一边。 片刻后。 她也惊呼一声,猜测道: “师弟,那是你家传功法的功劳吗?” 又低声问道: “奇了怪了,怎么连断裂的经脉都能修復?” 陆铭见这夫妻二人惊讶模样,便道: “师姐,师兄,我知道师弟长得不错,武功天资又高,又是桃花岛的掌门人物“但也不用一天检查我好几遍吧?” 黄蓉红著眼,下手揪著陆铭胳膊上的软肉,低声喝道: “臭小子,你能修復经脉,为何不早说?存心的是不是?” 陆铭吃痛,低声连道: “师姐別无理取闹,我还伤著呢!我早就说了,过段时间就好了。 “哎!师兄,快,快管管!” 郭靖本性纯良,见不得这种『欺凌”之事,立马拉过黄蓉,拦在两人之间,道: “蓉儿,別胡闹了,確实不是师弟的错。 “现在师弟能继续习武,你应该开心才是。” 黄蓉瞪著丈夫,撇了眼已经站起身躲在他身后的陆铭,她狠声道: “好啊,你们师兄弟一条心,我反倒无理取闹了,行,陆铭,上了岛有你好受的——— “郭大爷今日不用回房了,就跟这小子同房吧!” 说完,她转身就走。 陆铭见黄蓉走了,又躺下,嘆道: “师兄啊,这些年来是真辛苦你了啊,摊上这么个师姐这样的,你也不好过吧?” 郭靖负手,望向天海相接之处,笑道: “师弟,此言差矣,师兄我大多时候都乐在其中,这些年我其实过得很——还不错。 “你师姐不要些性子,便不是她了。” 他看向气呼呼离去,回到高台上的妻子,眼神中满是柔情蜜意。 他又道: “师弟,其实你该跟我们说下你经脉能自己復原。 “蓉儿这次送你回岛后,便想著再外出寻一些天材地宝,为你接续断脉。 “不过这下好了,师弟能自愈经脉,便也让你师姐放心了。” 陆铭点头,道: “是师弟做事不周了,是该与师兄师姐说一声,告知详情。” 对於陆铭来说,经脉之伤对他不算什么,心脉中的血气会为他慢慢修復身上的伤势。 但若是其他习武之人,那便是如天塌了一般,习武之路就要从此断绝了。 第62章 桃花岛 第62章 桃花岛 五日后。 喉! 双鵰正在空中啼鸣。 大船的前方终於出现一座雄伟且带著神秘气息的岛屿。 岛上山峦叠嶂,有险峰耸立。 外部区域被一片红色树林围绕,往里望去,有大片乱石林在內散乱分布。 再往里望,有一片粉红色浮现,其中亭台眾多,让人看不真切,带有浓厚的雾气。 透露出一股危险且美丽的韵味船上第一次到达的人被这处的自然美景所吸引l,纷纷发出惊呼。 郭芙站於船头上,指著那岛屿大跳著,满脸骄傲,大叫道: “这便是我家了,漂不漂亮!” 菁菁神色呆呆地附和道: “真漂亮,这么大的地方,能种多少地啊。” 武氏兄弟也连连点头表示认同,陆无双与程英也直勾勾的盯著岛屿中的美景,心道:这便是师父住的世外桃源了。 眾人终於靠岸,到达桃花岛。 这几日期间,黄蓉与沈清都没给陆铭好脸色,虽然两人是因为不同的事情。 连带著郭靖,这几日都是与陆铭同一个房间。 黄蓉在前带路,告知眾人,在岛上有固定的客道,不要隨意闯入其他地方。 岛上布局暗合五行八卦,处处机关玄妙,既有雅致亭台,又有险峻石阵。 极为容易迷失在其內。 陆铭与眾人走在一条被桃花林掩盖的小径之上,心中好奇,暗道这里的布局的奥妙。 若是没有脚下这条明路,周围密集且桃花盛开的桃林便会让人迷失方向。 不久后。 眾人走出这条小径。 前方传来溪水潺潺声。 入眼而来的便是一处精致且庞大的庄园。 其內石桥、假山、池水、绿植园、亭台等精美建筑眾多,让人目不暇接。 双鵰早已在船未靠岸时,提前传讯。 內里有僕人出来迎接。 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客房与洗漱用品,甚至连为眾人接风洗尘的宴席也备齐全了。 事实证明,再好的风景,倘若天天能见到,也会变得平淡无味。 桃花岛的日子很平淡,没什么波澜。 更无聊的便是读写那论语金句了,陆铭寧愿去师父的书房翻看那些奇门八卦类的奇书。 陆铭已经受够了这每天两个时辰的抄书了,而他不光要抄,还要背。 经过一个月的调养,陆铭体內经脉基本上已经復原。 破而后立,那些受损的经脉又变得更加坚固了。 一间僻静的书房內,杨过与陆铭坐於下首,黄蓉则拿著一根木尺围著他们步。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唧唧復唧唧,木兰当户织—— “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昔人已乘黄鹤去,此地空余—.” 黄蓉停下步打断,道: “我要你背论语第六章,你干什么?” 陆铭嘆息一声,无奈道: “师姐,我只是在证明,咱不是文盲,也有一些文化底蕴的。 “还有,为什么杨过只要抄写,你却让我背书,这么大一片,谁背的下来?” 杨过在一旁埋头抄写,见好大哥提起他,生怕黄蓉要他也背全,立马道: “好大哥,我脑子笨些,我抄书就好了,不比好大哥聪慧。” 他端端正正写完最后一笔,起身对黄蓉行礼道: “郭伯母,今日的论语第四章完成了。” 黄蓉平淡一笑,认真审视了一番杨过的作业,点头说道: “过儿,不错,去玩吧。” 待杨过快步出门后。 她才转眼望向陆铭,冷哼一声道: “让你熟读经书,知晓其中道理,这可不是我一个人的意思。 “清姐姐也觉得你颇为顽劣,不尊长辈,言行荒唐—” 陆铭举手投降,道: “师姐,我现在伤都好的差不多了,也该活动下筋骨,你就別跟我死磕了。 “说吧,怎么样你与沈姨才肯放过我?” 他早知她们两人合伙起来,想要收拾他。 黄蓉听到此处,心中有疑,隨即把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一番查探后。 她神色稍缓,把话题转向另外一处,说道: “我知晓你与过儿关係极好,但记得你答应过师姐什么。” 陆铭听闻,满口答应道: “师姐,你不开口,我绝对不教他!” 黄蓉见他答应的快,也爽快得很,笑道: “那你明日不用来了,清姐姐那里,你自己与她说去。” 她原本也只是想让陆铭多读点书,反正现下他伤势没有復原,也不能习武。 陆铭如蒙大赦,直接起身窜出书房。 人在做自己討厌的事情的时候,真是一刻都嫌多啊,何况一天两个时辰。 他此时的心境欢快,如游鱼入水,鱼跃龙门。 他出了这处院子,又回到住处,发现沈姨正在亭台內做著女红,似是在做新衣物。 他窜进亭子,坐於沈姨对面,嬉笑的看著她。 沈清抬眸扫了他一眼,隨后便当他不存在,自顾自在一件快要製成的成衣上绣著花纹。 陆铭率先认错道: “我错了。 “我不该在言语上顶撞沈姨,我不孝,我混蛋,我荒唐,我有罪—— “天下间最漂亮的女子便是我沈姨了“没有男人配的上我沈姨,我沈姨想如何就如何——” 这一套下来,就像是背好了的台词一般。 沈清这才放下手中活计,看向他道: “那我让你娶姑娘成家,你怎么说?” 陆铭立马道: “遇见合適的便立马带回来见沈姨,有一个带一个,有两个带一双,有多少带多少。 “沈姨若是不满意,便不让她们进门了。” 沈清心中微喜,总算体会到一家女主人的权力了。 但她也不是什么狠心女子,性子向来温婉且善良。 连打骂这么顽皮的陆铭也不捨得下重手。 若是那女子是个正常贤惠的,她可捨不得挑人家毛病。 若是个相处不来的,最多她让著些便是了。 她忽然觉得不对,问道: “你说带回来几个?” 陆铭嬉笑道: “有多少带多少啊,方便您挑嘛!” 沈清见他又在哄人,立马眼神一凛,道: “去去去,別在我这里碍眼。 “还有多少带多少,你看你这副吊儿郎当的样子,有多少家好姑娘能看得上你? “你给我找一个好的就够了,也不害臊!” 沈清虽然心中对这儿子颇为满意,但还是忍不住说些违心话,可別让这混小子飘上天了。 陆铭巴不得离开这院子,也不愿听沈姨一直嶗叻,便留下一句: “沈姨您就放心吧,给你找一个天仙一般的好儿媳。” 说罢,便起身窜出院子。 一眼便看见了一个鬼鬼票崇的身影。 那身影扒在一处拱门前,往里悄悄打探。 陆铭快步走过去,问道: “傻姑师姐,干什么呢?” 傻姑被他嚇的一抖,但竟然没惊叫出来。 她转过身来,一指放於唇间,一指悄悄指向拱门內,道: “嘘铭儿师叔——这个杨小兄弟,和杨兄弟长得好像,就是矮了些。” 陆铭也往里一看,原来是杨过在那池子边,拿著饲料餵鱼。 他又问道: “你说的杨兄弟是不是叫杨康?” 傻姑缩著身子,鬼崇般地看著池边的杨过,呆呆地道: “杨兄弟就是杨兄弟—” 陆铭与她说不清楚,便也不问了,心中也猜到估计是杨康了,又道: “杨过又不是你那杨兄弟,你干嘛一直盯著他。” 傻姑此时拉著他衣袖忽然道: “铭儿师叔—傻姑怕,怕杨兄弟找我—” 陆铭早已从黄蓉那里知道,杨康是怎么死的,傻姑也是见证人。 陆铭此时建议道: “你怕,那你就別看他,躲著他不就好了。” 傻姑也不知是听懂了还是怎么,放开他的衣袖立马就跑远了。 陆铭转头一看,原来是杨过望向这边了,他正带著笑朝著这边挥手。 傻姑是被嚇跑的。 第63章 竹鼠 第63章 竹鼠 陆铭到了池塘边,笑道: “明日就你一个人读书了,我可算解放了。” 杨过听闻,神情暗淡了些许,默默地往池子里洒饲料,一看就兴致不高。 他忽然问道: “好大哥,郭伯母不喜欢我,她为何要与郭伯伯说要教我?” 他心思本就灵敏,聪慧过人,黄蓉对他態度不冷不淡的,他能看出来。 陆铭听见他这样说,也是头疼。 见他的,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能转移话题道: “別想这么多,你又不是什么漂亮的小姑娘,师姐不也对我没好脸色? “要不去咱们叫上那两只雕儿,去弄弄野味去?” 杨过想想也是,自己也不是什么稀罕人物,也不用让人喜欢的紧。 他那忧愁来得快,去的也快。 便面带喜色道: “走走走!我身上还带著生火的。” 两人快步离开这处池塘。 直接出了庄园。 不久后。 两人站在一株百年老树下。 此树树冠极大,笼罩著方圆三丈。 其上层的树枝间,有一个直径两米的鸟巢,大多都是用树枝建造而成。 陆铭打了一声呼哨。 一个雕头从內探了出来,其上带了点红纹,见了来人,啼鸣一声,眼神间带著疑惑。 陆铭招手,道: “快,带路,別管你媳妇了,帮咱们捉野味去!” 杨过也喊道: “雕儿,快,抓到了也有你一份。” 这两只雕的眼神极好,在千米高空上往下瞅,也能把人瞧的一清二楚。 那日发现欧阳锋,也是双鵰的功劳。 可此时的双鵰早已被餵饱,哪里理会这两货。 雄雕直接啼鸣一声,头便缩回鸟巢之內。 拒绝之意不言而喻。 陆铭“嘿”了一声,道: “你出不出来?!” 巢穴中传来一声啼鸣,这回连雕头都没有探出来。 “行,不理人是吧!等著瞧!” 陆铭放了声狠话,拉著杨过准备转身便走。 杨过也附和地叫道: “瞧不起人是吧,好,你们给我等著!” 说罢,便捡起一颗石子,要往上丟去。 陆铭见状立马拦下,笑道: “没必要,咱们不跟它计较。” 杨过隨手丟下手中的石子,嘿嘿笑道: “好大哥,我也就想嚇嚇它。” 陆铭隨后从小溪边捡上几颗小鹅卵石,顺著小溪前行,道: “咱们去竹林里,弄两只竹鼠来,那东西味道极好,就是要用燉的才好吃。” 杨过只知道跟著,他也不知道竹鼠是什么玩意儿,他没见过,只想著是一种老鼠吧。 不久后。 一片茂密的竹林中。 有火光显现。 一处碗大的土洞外,一捧乾落叶被点燃。 陆铭正半趴在洞外,鼓著腮帮子,把那熏人的浓烟往洞口吹去。 他气息悠长,一口气足足吹了十个呼吸,力道还不小。 杨过正守在另外一边的洞口。 那边的洞口正在往外冒烟。 不出片刻后。 一道灰色的影子从洞內窜出,速度不慢,竟直接越过了守在洞口的杨过。 杨过心下一惊,手忙脚乱,急忙追去,连连道: “別跑,別跑!” 陆铭见状,暗道杨过不中用,这都能放跑了? 杨过追著追著。 咻! 只听耳边一道破空声传来,眼前那只正在跳窜的灰色竹鼠脑袋便被一个东西击中。 隨后便翻倒在地。 “好大哥,太厉害了!” 杨过大喜,快走两步,一把提起脑袋出血已经僵死过去的竹鼠尾巴。 他自然知道是谁出的手,心中升起敬佩感,若是能学到好大哥这一手便好了。 但又想起郭伯母光让他读书又不教自已武功的事情。 心中那股喜意又变淡了。 他自从陆铭受伤那天起,便一直便没有再练那老疯子教过的武功,生怕被郭伯母发现但现在隱隱又生出想练的衝动。 心道:郭伯母不教我,我自己偷著练,不让她发现便是了,连好大哥也要瞒著。 他可不想让好大哥发现,他在练那老疯子的武功。 想通了之后,他心情又好了起来。 不久后。 杨过提著两只肥硕的竹鼠从林子中钻出,他掂量了下,一只足足有五六斤重。 陆铭跟在后面,揉著有些气闷的胸口,他经脉刚刚长好,连连动气让他也不太好受。 他跟在杨过后面,暗道这小子真没用,连第二只也被他放跑了,还得他出手。 陆铭忍不住道: “杨过,你手脚是真笨,连这小小的竹鼠也要抓死的才行。” 前方的杨过也有些脸红,他还是第一次见这么大的老鼠,心中有些发忧。 他红著脸狡辩道: “这老鼠窜的太快了,我一时间没拦住,才给它跑了的。 “好大哥,下次再来,你看我的。” 他也没问这老鼠好不好吃,他也不是什么娇生惯养的大少爷。 只要好大哥敢吃,他也不怕。 陆铭道: “快快,咱们去找个厨房,弄个锅出来—” 陆铭脱离了那四书五经,心情极好。 一番准备之后。 陆铭便在小溪旁处理竹鼠,剥皮去脏,手法极为嫻熟。 杨过就在一旁生火架锅,放调料。 过了不久。 小溪旁边传出一股肉香味,夹杂著辛辣的调味品,闻之让人食慾大振。 陆铭率先捞出一块,吹了两下,便放进嘴中咀嚼,肉质鲜嫩,有弹性,味道极好。 杨过见状,心中微忧,也捞出一块,闭眼放进嘴中。 片刻后,他便眼神发亮。 暗道:好大哥厉害,连老鼠肉都能弄的这么好吃。 “什么味道这么香?” “是哥哥,他们在吃什么?” 两人身后传来惊呼声。 原来是三个刚刚练完武,刚泡完药浴的丫头,此时身上都散发著一股药香味。 陆无双与菁菁率先跑来,站到陆铭身边。 杨过主动打著招呼,心中羞涩的叫著师叔,他对著几位比他小的师叔都挺亲近的。 因为她们与好大哥亲近,与他说话时也都很有礼貌。 “杨师侄,好啊!你和坏师兄偷偷弄好吃的也不去叫我们。”陆无双率先说道。 她明明就是自己想吃,现在却要先说別人一顿。 杨过红著脸,道: “无双师叔,这是—是” 他又不好意思说自己吃老鼠肉,现在说话磕磕绊绊的。 菁菁就直接多了,对著陆铭道: “哥哥,餵我!我也要吃!” 陆铭嬉笑了一下,道: “你说的哦,吶!” 陆铭给她也捞了一块,夹著一块肥瘦相间的便送进菁菁口中。 小丫头嚼著嚼著,便咪起眼,道: “真好吃,我还要!” 陆无双也拿起锅中的捞勺,给程英与自己分別捞了一块,吃完一块还想要一块。 程英瞪著眼睛,问道: “师兄,这是什么肉,肉质真有嚼劲!” 陆铭又给菁菁餵了一块,正准备说话时。 庄园中又跑来几人。 便是也练完武,闻到香味,寻来的郭芙与武氏兄弟了。 郭芙看別人吃的高兴,直接对著离她最近的杨过说道: “我也要吃,杨哥哥,给我捞一块。” 杨过心想:这可是你自己要吃的,反正好大哥也没说是什么肉,让你吃了便是了。 杨过点头,便给她也捞了一块。 陆铭见状,心中好笑。 武氏兄弟很有礼数,一一与几位师叔见礼。 陆铭也各自给他们捞了几块。 武氏兄弟吃的又烫又捨不得松嘴。 程英贴心的去找了几个小碗过来,分发给眾人。 两只肥硕的竹鼠,不一会儿,便被眾人分食乾净,一个个脸上都意犹未尽。 此时身在岸边的陆无双突然看到那两张被陆铭剥下来的灰色鼠皮。 她指著那灰色的皮毛,疑惑的问道: “坏师兄,这是野兔子吗?” 这时,这群人都看了眼小溪边带血的皮毛,看形状大小,心中也想著是兔子之类的。 陆铭清了清嗓子,道: “不是兔子,但比兔子好吃,是竹——·鼠———肉—”” 第64章 山珍 第64章 山珍 陆铭话音落下后,周围的环境忽然变得安静了,溪水潺潺声,清风呼呼声,在此刻似乎都变得清晰。 人群忽然间安静了。 程英先是捂嘴,转头看向陆铭,小脸通红,满脸不信地问道: “师—师兄,不——.不是老鼠肉吧?” 陆铭点头,认真道: “不是,是竹鼠肉。” 程英转瞬间眼睛便红了,转过头去,一副忍著不哭的样子。 一旁的菁菁先是呆了呆,抚摸了下自己的小肚子,方才哥哥给她餵了很多块。 虽然她吃的很香,一开始也没有问,但不妨碍她此时眼中含泪,大叫道: “我告诉妈去,臭哥哥餵我吃老鼠——.鸣鸣—” 说完便一溜烟跑了,速度极快,就连那『灵鰲步』都使出来了,带起一股劲风。 陆无双此时也肩膀抽搐著,她低著头,道: “杨师侄,没想到你也不老实,一开始问你,你竟然不说!跟著坏师兄一起骗人!” 说完,她一脚把锅踢翻了,也转身便跑了。 锅中所剩不多的汤汁把已经变的微弱的火苗彻底浇灭,发出滋滋滋的声音。 杨过打了一个激灵,结巴道: “我—我—” 他是真没想到,好大哥竟然把这野味的名字说出来了。 程英红著眼睛,委屈的扁了扁嘴,看了眼把锅重新架起的陆铭,也转身跑了。 她们三个去的是一个方向,无疑是去找大人告状去了。 郭芙此时已经哭的稀里哗啦的,她看著陆铭与杨过,硬咽道: “我—告诉我—.妈去·!鸣鸣——” 说著便一边哭一边颤抖著走回庄园中了。 本书首发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四个女孩走后,小溪旁便只剩下陆铭与杨过还有武氏兄弟了。 武敦儒看了眼陆铭,虽然心里有些膈应,但认为自己是男子汉,陆师叔都吃了,他也吃几块又怎么了。 何况味道还很好。 但是他心中有疑惑。 他便问道: “陆师叔,为什么一开始不说是竹——竹鼠肉?” 陆铭笑道: “我本来是想著,我与杨过两人便吃完了。 “但你们来都来了,尝尝鲜也好,这可是好东西。 “若是先前就开口了,你们便不敢吃了,那不可惜吗? “怎么样,味道还不错吧?” 一旁的武修文见心中榜样都吃了,其实心中也没什么接受不了的,便道: “味道真不错,说实话,若是先前知道了,我也敢试试。 “杨哥哥都敢吃,我当然也敢!” 杨过此时听他提起自己,哼了一声,也道: “好大哥都敢吃,我自然也敢!你们没跟郭芙一起,跑去告诉郭伯母,就好了。” 武修文皱著眉头道: “我们才不会去做告状之事呢!” 杨过此时又抬头望天,抖了抖肩膀,道: “这可说不准,你们不是同郭芙是一伙的么,她都去告诉郭伯母了,你们——”” 武敦儒此时怒道: “杨师兄,你可不要小瞧了我们!” 杨过撇了撇嘴,不再说话,但那副神情就是很不相信的样子。 武敦儒心中大怒,此时拉著弟弟便走了,留下一句: “他不相信我们,我们不要理他了。” 武修文冷哼一声,也对杨过的神色不满。 心中道:若不是陆师叔在,必然要和你较量较量,看看你在师娘那里学了什么好武功。 陆铭见两人也走了,看了眼杨过那欠揍样,便问道: “真不怕人揍你啊?” 杨过回道: “他们见好大哥在这里,自然不敢打我,他们看你就像看郭伯伯一样。” 陆铭正准备笑。 “小混蛋,你———你给我过来!” 来人便是手持棍棒的沈清了,身后跟著三个梨花带雨的丫头,神色都带著期待。 让陆铭失笑的还不止於此,黄蓉也从庄园內飘然而出。 一脚踏在庄园外的围栏上,直接就落於他身旁。 身法奇快,一脸冷色,向著陆铭伸手抓来。 陆铭运劲闪避,一步挪移开来。 但他经脉刚刚痊癒,动静太大还会受伤。 “臭小子还敢躲?!” 黄蓉眉头一横,再次上前。 使得便是逍遥游中的擒拿手法,手法飘忽不定,招招便要扣在陆铭的关节之处。 这可比那胡大鹏的手法精妙多了。 无论是速度,还是其中的逍遥意境,一看便不是一个层次的。 陆铭见师姐来真的,也便放弃了抵抗,让她扣住手腕,一手压在他的肩膀上。 “师姐,投降了,投降了!也不是什么大事,何必大动干戈!” 陆铭被擒住了,还嬉嬉笑笑的。 黄蓉可不理他,只是向著后面来的沈清道: “清姐姐快来,今日便让你出出气!” 陆铭倒也不怕沈姨揍他,笑道: “师姐,那竹鼠是真好吃,肉质鲜嫩,有嚼劲,是不可多得的好食材!说是『山珍”也不为过。 “那几个丫头太娇气,什么都大惊小怪的,这可不行。 “那大武小武和杨过,都没事,就她们几个丫头吃的最香了,你不信便问她们。” 郭芙此时姍姍来迟,大哭道: “妈,陆师叔一开始便没说,杨哥哥也知道,他也不说,都瞒著我们!” 黄蓉听闻,眼光又警向一旁的杨过。 杨过见状,缩了缩脖子,低下脑袋,好大哥都被抓住了,他也老实认罪。 心道:郭伯母想如何便如何吧,好大哥都被擒住。 他便更懒得狡辩了。 另外三个丫头也在一旁附和。 “坏师兄骗人,他说了我才不会吃呢,杨师侄跟坏师兄一伙的!” “臭哥哥最坏!他笑著餵了我好多,呜鸣———” “是师—师兄,师兄没说,我们才吃的—” 陆铭大叫道: “胡说!你们吃的时候可开心了,现在便来寻我晦气来了? “特別是菁菁“哎!沈姨,你慢点,这是干嘛,別累著自己了,这棍子可沉了。』 沈清可不管这么多。 今日,好不容易找到这个机会,蓉儿制住了他,她只是单纯的来撒气来了。 之前的气可都还没消呢。 之后。 就连杨过屁股上也挨了几棍,只是力道如挠痒痒一般。 杨过在挨打时只听那沈姨说: “杨小子,你可不要学这小混蛋骗人啊,你学他可没有什么好处,都是惹祸的使俩。 1 他听下来,竟然觉得这沈姨说的有几分道理。 这一番下来。 一时间,陆铭与杨过,便成了四个丫头的对立面了。 陆铭倒无所谓,过段时间便好了。 但杨过心中却不好受了,那几个小师叔原本对他都和和气气的一副好脸色。 此番下来,她们眼光扫来时,他竟然能感觉到其中丝丝寒意。 他可知道,这几位师叔都厉害的紧。 每日她们都在庄子外晨练,他那时偷偷看过几回,就连那郭芙竟然也混在里面。 每日天不见亮就起来。 一个时辰下来,都不见她们累趴下过。 还好武氏兄弟不在里面,这让他好受很多。 若是就他一个人不晨练,他就心里就更难过了。 黄蓉狠狠瞪了陆铭一眼,她也知道竹鼠这种野味,但从来也没想试过味道。 自家对饮食一向颇为重视,对於这种形似鼠的『奇珍”並无好感。 若是那老饕餐洪七公,那便又另当別论了。 黄蓉到也没有对杨过太过严厉,只是叫他少学学他陆师叔这些坏主意。 杨过也只能乖巧点头。 他反正发觉这次是被好大哥坑了,他什么都没有做,但是还是被牵连了。 第65章 矛盾 第65章 矛盾 这一日。 距离竹鼠事件过去了六日。 一处临海的山崖之上,陆铭静静打坐。 他正在『观海”。 哗哗! 海潮声不时从远处传来,似是一柄拂尘,扫去他心中的尘。 陆铭体內的『碧海功』正在运转。 气旋中喷涌而出的內气在他的操控下,时而缓慢,时而迅疾。 时而激烈,时而平稳。 脑海中的黑玉碑中那颗代表『碧海功”的淡银色光点已经大变样了。 它不再暗淡,而是变的深邃、夺目。 与其他光点不同。 以前,除了“降龙掌』那颗是郭靖身影,其它的都是黄药师的身影。 而现在,其中盘坐的身影已经变了,不再模糊,变得清晰了一些。 陆铭能察觉到,那便是他了。 陆铭思付,这便代表著精通了这门內功吗? 黑玉碑中的『碧海功”光点中的身影发生改变,让他如此猜测。 確实,他自入海以来,没有一天停止过观海,他对『碧海功”的理解越来越深了。 他的心神沉浸。 他端坐在高天之上,仔细查看著身下碧海的动静。 忽然。 碧海之上不再平静,翻起大浪。 浪涛中似是传来一股声音,似是一个女孩的声音,忽远忽近,显得不太真实。 “师兄!师兄,不好啦,杨师侄与小武师侄打起来啦!” 这道声音在陆铭心湖中迴荡。 他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转身看向自半山腰奔上来的程英。 程英此时面带急色,小脸涨的通红,运劲大喊著。 陆铭起身,迈出脚步,几个起落间,便到了她身前,道: “打个架而已,有什么大惊小怪的?你们收拾不了那两个混小子啊?” 程英拉著他往山下走,急道: “不知为何,小武师侄说要和杨师侄比武。 “我们发现的时候,杨师侄鼻子已经被打出血啦,还一股劲对著小武师侄乱打一通,小武师侄鼻子也出血了。 “可嚇人。 “小武师侄也不让著杨师侄,用擒拿招式制住了杨师侄。 “最后才被表妹分开了,现在他们就在山下不远的坡上。 “要不要去告诉师兄师姐?!” 陆铭带著疑惑,问道: “你们还没告诉他们啊?” 打架这种事情当然是叫师门长辈处理好些,犯了门规,不问对错各打一板便好。 程英又道: “小武师侄与杨师侄都说不要告诉师兄师姐他们,说是他们自己要打的。 “然后我便来找师兄了。” 陆铭点头,也没多说什么。 不久后。 两人下了山,到达一处矮坡上,其面大石遍布,分布散乱。 远远的便看到几个身影。 或坐或站。 程英把陆铭带到此处,便转身走了。 前方传来爭执声。 “杨哥哥,小武哥哥后面都停手让著你了,你为什么还咬他,也不嫌羞人。” 这便是郭芙的声音了。 杨过一抹鼻子上的血跡,大叫道: “谁要他让我了?我要他让了?他有本事把我打死好了!” 武修文在一旁,鼻子红通通的,怒道: “你胡说!谁要打死你了?! “若不是你—你今日来习武院偷看,我也不会找你比武。 “你武功这么差,定是师娘教你的时候,你不用功!” 杨过哼了一声。 心道:若是郭伯母真的教我武功,肯定比你们兄弟二人强,就连那简单的招式都学不会。 他今日读完书,无聊的很。 心中好奇,便想去习武院看一看郭伯伯是怎么教人练武的。 刚巧见著郭伯伯在手把手教大武一招擒拿招式。 他见那大武学的蠢笨,始终不得要领,便不忍撇了撇嘴,笑了几下。 不料,便被这武修文见著了。 他转身就走,出庄玩去了。 后面这大小武兄弟二人习武结束,便找上门来了。 他心中颇倔,不肯示弱,没正经学过武,便一口答应了武修文的比武要求。 心道:打不过你也要跟你打,岂能让你小瞧了我? “哎呦!” 杨过与武修文同时惊叫一声,一人捂著额头,一人捂著后脑。 杨过率先见到来人,立马起身道: “好大哥!我—我—” 他没打过人家,也不好意思在陆铭面前说话。 武修文听了杨过喊叫,也转头看去,发现是陆铭后,起身站立,一脸慌张,生怕陆铭怪他惹事。 其他几个丫头都是站在一边,离两人远远的,一副看戏的模样。 就连站在弟弟身边的武敦儒也往女孩子那边靠了几步,一脸不是我惹事的態度。 陆铭缓缓步,於一块大石上坐下,道: “怎么个事?说来听听?” 菁菁立马举手,出声道: “我知道,我知道!小武师侄要与杨师侄— 陆铭警了这丫头一眼,道: “让他们自己说,有你什么事?” “哼!” 菁菁立马闭嘴,挤到陆铭身边,板著小脸,扮作一副她也是审案官员的模样。 陆无双与郭芙也走过去,面向犯事的二人,心中那股看热闹的心思更重了。 武敦儒也合群,也靠了过去,一副同他们也是一伙的模样。 没有大人的参与,让此事变得有趣起来了。 杨过与武修文对视一眼,都变得侷促起来,现在就像是上了公堂一般。 陆铭发觉有趣,便道: “小武先说,为什么要与杨过比武。” 武修文被眾人看得脸色通红,懦道: “杨—杨哥杨过今日来习武院看我们练武” “大点声,是不是男子汉了?”陆铭淡淡道。 “小武哥哥,你大点声,听不见啦!” “小武师侄,你別怕,我作证,坏师兄升堂可公正了。” “弟弟,你就说吧,別让陆师叔看扁了!” 一帮子小孩变的兴奋,连之前两人打架后,空气中那股莫名升起的火气都消散了。 武修文脸上浮现委屈,扭过身子,眼中含泪,声音也大了,道: “杨哥哥他——.他今日来武院,看师父教我哥练武,他———.他笑我哥,我哥那时不知道。 “但被我看见了。 “我就想:杨过你有什么了不起的,不就是师娘喜欢你,单独教你吗? “我就不信你能有多厉害。 “所以,我便拉著哥哥来找杨哥哥了。 “他———.他打不过我,我还让著他,没想到还是被他打中鼻子了———.鸣鸣—— 说完,便再也不顾什么男子汉形象,伸手抹眼泪。 杨过在一旁听了他的话,见小武都哭了,也吸了吸鼻子,转过头去,心中也委屈。 暗道:谁要你让!郭伯母哪里喜欢我了?她都不愿教我习武!你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乱说! 武敦儒听道杨过笑他,心中不忿,但现在也想看看杨过怎么说的。 陆铭点头,抬手打断他的硬咽,道: “好了,別哭了,大家都看著呢。 “该杨过说,杨过。” 杨过性子本来就倔驴,也不说自己为什么没习武还答应武修文比武。 他微红著眼睛,也像是打开了话匣子一般,道: “我—我是偷偷看了,也笑了大武,“但你们在船上的时候不也向著郭芙吗?一同欺负我一个人。 “你们都是郭伯伯一个人教,便亲一些,就合起伙来欺负我。 “那时我笑大武,本来就是他练的不对,郭伯伯都教了好几遍了,若是我来,定不会让郭伯伯教这么多遍!” 陆铭眼角微跳,暗道:这小子说话真气人,就不会小小的撒个谎吗? 果然。 武敦儒大叫道: “杨过,別以为师娘喜欢你,你就了不起,我—-我会努力练武,不让师父失望的!” 说完,他便衝下山坡,眼晴也红了。 杨过听到此处,心中更加委屈了:好啊!就你们有人教,郭伯母不教我,好稀罕吗! 我自己也会练! 陆无双此刻娇声道: “杨师侄,你打不过大小武师侄,还是少招惹他们一些。” 陆无双之前见与菁菁他们一起赶来,见杨过与人对敌毫无章法,完全就是乱打一通,破绽百出。 就是她拉开扭打在一起的二人的,现下劝道。 杨过看了她一眼,便低下头,也不说话。 心中生气:好啊,连你们都看不起我,那我偏要练那老疯子的武功了。 第66章 偷听 第66章 偷听 武修文正心中委屈,哭的稀里哗啦,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陆铭在一旁听了陆无双的劝说,暗自摇头。 心道:死丫头,你还不如不劝,你这是在拱火呢。 郭芙见两人都打出血了,心中微微发忧,便没再在一旁说话,只是看著。 她平日间喜欢跟几个小师叔混在一块,今日一开始都不知道两人打起来了。 现在事不关己,只是在看热闹。 陆无双见杨过不理会自己,心中著恼,暗道好心当作驴肝肺。 陆铭可是知道杨过一直没有学过武的,也怕这种一直吃亏。 武修文也算是为自己哥哥出的头,也不是毫无道理。 他便道: “今日你们两算平手,谁都吃亏了。 “我也不告诉师姐师兄了。 “现在,你们便握手言和,若下次打架,別让我知道了,若是知道了,那就別怪我告诉他们罚你们。” 標准的解决方式,以前他被叫家长也是这样,犯事的人站在老师面前,各自被教训一顿。 不过他一向是打贏的那个人,吃亏的那个也只能乖乖和他握手了。 武修文听到陆铭说了一大串,都不知道说了什么,正抬头红著眼,吸了下鼻涕,疑惑的望向他。 陆铭见状,又道: “小武,我说两人握手言和,下次我便把你们抓到师兄师姐面前了。” 武修文还是怕被师父责骂的,他出身武林世家,耳濡目染,极为尊师重道。 此时听清了,连连点头。 杨过与武修文对视一眼。 杨过见他都哭了,之前一直被压著揍的气也消了不少。 他主动伸出手去,头偏向一边。 武修文则拉著他的手握了握,然后看向陆铭。 陆铭点头。 两人才相对放手。 “耶!退堂!” 菁菁见事情终於结束了,她起身举手大叫道: “今日,武师侄与杨师侄比武之事,不分胜负!” 她一直在陆铭一旁神色装作严肃,便是在等待这一刻,可算让她说出这一句在公堂之上的话了。 杨过与武修文听了,都是羞红了脸,认为柳师叔太张扬了,若是被师父知道了怎么是好。 陆铭了她一眼,也道: “今日之事,只有我们知晓几人,不可传给他人,你们可知道?” 杨过与武修文当然率先点头,十分认可。 至於其他在场的三个丫头也连忙点头,都觉得这次开庭像是成为了他们的秘密一般。 就在这时。 程英自坡下奔上来,手上端著一碗糊糊状的东西。 在场几人能闻见其中的药香味。 她刚刚听到了陆铭说的话。 她轻声道: “武师侄,杨师侄,这是我从药房配的消肿药,你们擦一擦。 “师姐师兄便发现不了了。” 她本就心思细腻,今日见他们二人打架,又想瞒著师兄师姐,不让他们怪罪。 她就想到了去药房配些药物,这是几十种名贵药材配製而成的外伤药。 最多一个时辰,他们脸上与身上的挫伤,便会復原了。 陆铭之前还奇怪这丫头怎么不来看热闹,现在心道这丫头心细。 黄药师讲述医药之理的时候,便是这丫头听得最认真与仔细了,也颇为喜欢钻研医道。 以后她便是桃花岛传人中的医药大师了。 杨过二人听闻都是神色一喜,他们这副狼狐的样子可不愿被郭靖黄蓉看见。 现下快步走来,直道: “谢谢程师叔,谢谢程师叔!” 程英思了一会儿,道: “你们脸上擦不著,要不——我帮你们吧。”” 两人都脸著红,若是没有人看著,他们就要欣然答应了。 但此时在场人眾多,他们便看向陆铭,显然是觉得让他来帮他擦好一些。 陆铭心底暗笑,上前几步接过药碗,闻了闻,他也只能从这药糊糊里闻出十来味药。 他可不信这是英儿这么短时间,自己配的药房,便问道: “英儿,这是药房中的药方吗?” 程英点头,道: “师兄,药房中好多我都没见过的药材。 “其中案台上有本药方集,我便看了,就是从里面配的。” 陆铭点头。 心中已经想去药房看看了,他心中升起了一个主意。 杨过与武修文二人牙咧嘴的被陆铭擦完药。 二人心中都老后悔了,陆铭下手可不温柔,不过他们感觉脸上热热的,又有些舒服。 那股脸上的肿痛感也被那凉凉的药糊糊掩盖。 晚间。 眾人聚在一起吃饭。 杨过与武修文低头扒饭,头都快埋到碗里了,生怕脸上有什么东西,別人看出什么。 但这样的举动无疑让黄蓉怀疑,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 她低声问了身旁的郭芙一句。 “今日,杨哥哥与小—”” “咳—咳咳—” 一阵咳嗽声响起。 郭芙原本要说话,但听到咳嗽声后,忽然想起了这是眾人之间的秘密,便立马闭嘴了。 她抬头,笑著对黄蓉说道: “妈,嘿嘿———·我——我也不知道。” 黄蓉瞪了一眼正在扒饭的陆铭,心中有猜测。 但这最好套话的芙儿都不肯说,那问其他人也是差不多。 郭靖警了眼妻子与女儿,也不在意,平日间他还想问问是发生了什么趣事。 但今日他没有这个心思。 因为白日间,雕儿定期从对岸的奉贤弓帮分舵带来了一封信笺。 其內说:蒙古大军集结,逼近黄河以南,似要作南下的举动。 而信中发生的事情,已经过了两个多月了。 他此时吃饭都心思不寧。 现下隨便扒拉了两口,无声地嘆了口气,便出了门。 黄蓉怎么不知丈夫的担忧,但她也没有办法。 摊上这么个忧国忧民的丈夫,她心中有时也颇为无奈,只能想想办法去去开解开解他陆铭警了一眼离去的师兄,心中生疑,师兄向来心胸宽广,是何事让他连吃饭都吃不安稳。 他现下又扒了口饭,只觉师姐的厨艺极好,饭菜极为合他胃口。 他转眼又瞧了瞧正细嚼慢咽的沈姨,觉得还是有待进步。 沈清见他瞧来,警了他一眼,神色疑惑,隨后便给他捞了只鸡腿。 他嬉笑一下,拿碗接住。 黄蓉见丈夫离去。 她也放下碗筷,起身走出门外。 陆铭见状,心中好奇,便端著大碗跟著出去了,边走边扒饭。 沈清见他吃饭都不安分,只是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 陆铭出了门。 便看见双鵰正在池塘边准备进食,两位女婢正在给那些海鱼去鳞去骨,好方便双鵰吞食。 他快步走去,道: “哟,你们也准备吃饭呢?” 双鵰抬头看了他一眼,便不再理会,双鵰对此人印象不太好。 “呵!” 陆铭看了一眼也走了。 来到一处池塘边的一处亭子外。 內里夫妻二人正在交谈。 “靖哥哥,你就別乱操心了,你没有官职在身,又尚处於千里之外。 “蒙古来袭,朝廷自会派兵前去理会。 “而且那消息也不一定为真,说不定只是蒙古一方虚张声势的试探呢。” “蓉儿,唉—·我我也不想操心,但看了那信笺,我便忍不住去想,你回去吃饭吧,我没事。” “你又敷衍我,就你这个这样,恐怕晚上便睡不著了。” “—蓉儿,要不我们发英雄帖,召集中原武林的各方势力,共同抗击蒙古——”” 陆铭蹲在池塘边扒饭,看著池塘中的游鱼。 听著两人谈及的话题,兴趣缺缺。 他知道,应该是北方要打仗了。 若是按照他所记住的『夏商周秦汉,唐宋元明清”这口诀来说。 宋朝是迟早要灭亡的。 但就是不知道具体时间。 在他看来,军队上弱势,打不过就是打不过。 让那些鬆散的武林人土来对抗蒙古大军,实在有些让他想不到画面。 总不能把他们召集过来,人家就拼了命的为你去衝锋陷阵吧? 想到此处,他便摇了摇头。 反正对於桃花岛的人来说,那些战乱都到不了这里,他也没什么好担心的。 起身准备回去盛饭。 “师弟,过来,別以为我们不知道你在偷听。” 第67章 家与国 第67章 家与国 陆铭转身对著亭子,嘿嘿笑道: “师姐,饭还没吃完呢。”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他的体质最受不了挨饿了。 黄蓉忍不住一手捂著额头,一手挥了挥,道: “去,盛碗饭过来亭子里。” “哦。” 陆铭转身便走。 不久后,端著碗又回到亭子中。 坐於夫妻俩对面。 他先是扒了一口饭,等待师姐发问。 黄蓉嫌弃的看了他一眼。 自从这些饭量奇大师弟师妹们到来,她每日炒菜都要比以前多开几次锅。 想起自己那个同样饭量奇大的女儿,她担心以后嫁了人家,会被夫家人取笑。 习武资质提升,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郭靖则是眼神温和,笑著看著扒饭的师弟,夫妻俩真是两个极端了。 黄蓉淡淡问道: “你刚刚在干嘛呢。” 陆铭答道: “吃饭啊。” 黄蓉语气变冷,道: “你再给我贫嘴一句,便把你饭碗掀了。” 陆铭端碗起身后退几步,离远了些,坐於亭子的长石凳上,道: “我在偷听。” 黄蓉又问道: “那你摇什么头?” 陆铭隨口答道: “师姐,我那时脖子不舒服,扭扭脖子听听响。” 陆铭是真真对那事不关心。 虽说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为中华的崛起而读书,是他一直以来被老师们教的。 但不知为何,他看抗战时候的电视剧能奋起一股子热血,恨不得亲自扛起一把机枪去衝锋。 比如那『亮剑”。 那小时候他还给电视里的李云龙敬过礼呢。 但现下在这电视剧里的南宋,还是被侵略的一方,他竟没有一丝感触。 他对於原本那个时代的侵略者有仇视,但若是现在这个似乎必將要灭亡的宋朝,他心中毫无波澜。 谁要想当皇帝去当好了。 他只觉得能跟这些亲人们在一起便好了。 他对这个时代的王权不屑一顾。 若要他去当兵去战场廝杀,也要有个理由吧? 他不是没有杀过人,而且还十几个呢,都像砍瓜切菜一般容易。 从那时起,他再想拿起心中那把刀来,便容易了许多。 若是那宋朝皇帝来他面前,莫名其妙叫他跪下,他也能上去给他两嘴巴子。 心情不好还要砍他的头,谁让他连自己的疆土都守不住的。 为了给皇帝打天下? 为了荣华富贵? 为了天下百姓? 总觉得这些离他有些远,让他有些兴趣缺缺。 砰! 黄蓉一巴掌拍在石桌上,气道: “好啊,我现在便给你再松松骨头!” 还没待陆铭叫郭靖拉住他媳妇。 郭靖便自主地抓住了黄蓉的手腕,柔声道: “蓉儿,何必与师弟置气。 “他还小,又没经歷过国讎家恨,不懂这些国家大事的。” 陆铭从思付中回过神来。 一手拿碗,一手连连摆著,直道: “师姐,別生气,我不懂的! “我就觉得,那皇帝的军队若是守不住这天下,你们召集那些江湖人士也无用。 “他们又不像师弟我,这么听话,说东往东说西往西。 “你说是吧,师姐。 “师姐若是让我去杀蒙古人,我自然也去了,保家卫国嘛。” 他还有一句现在大逆不道的话没说。 若是师兄想当皇帝,师姐想当皇后,他也是举双手支持的,造反都没问题。 反正皇帝都被人赶到江南来了,临安离嘉兴可近了。 所谓艺高人胆大,若是两年前,他是什么都不敢想的,现在嘛—— 师姐又是弓帮帮主,手下这么多人呢。 他这么一想,似乎也不是毫无机会,他又出神了一会儿。 但他知道,以这两夫妻的性子,对那位子也没兴趣,就是想管管天下的閒事。 黄蓉听了重点,挑了挑眉头,问道: “哦?那你是觉得发英雄贴无用?瞧不起天下英雄?” 郭靖此时也看向陆铭,他当然也知道,召集那些武林人士或许对整个大宋来说,没有那么至关重要。 但他身为江湖人士,能为国家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陆铭汕汕笑道: “当然有用。 “我只是觉得,那些人又不会为了师兄师姐去打生打死的。 “你们又不给当官,又不给钱財,光凭著你们的面子,人家就给你上战场拼命啊。” 郭靖此时,正色道: “师弟,此话不对。 “不是所有人都是为了当官与钱財,才做这些与国家有利之事。 “我大宋天下英雄如过江之鯽,心怀天下者,更是数不胜数。 “他们绝不会眼睁睁看著大宋国土落於外族之手,看著天下百姓受人奴役。 “师兄也只是仗著些许名气,才能寻来天下英雄们来商议抗蒙要事。 “若是家国有难,愚兄相信他们定然会在战场之上拋洒热血,死而后已!” 黄蓉警了一眼说这话时神气飞扬,气势如虹的丈夫,心中既是欢喜也是无奈。 她相信这傻丈夫绝对会与大宋共存亡,她也早有心里准备,再差也不过是与他葬在一起罢了。 陆铭看著这一刻神采飞扬,身上似乎散发著光的师兄。 他心中震颤。 似乎眼前这个师兄与那电视剧里的李云龙似乎重合了。 在师兄的眼里,这也是他在为了他的国家而战。 拋头颅,洒热血,百死不悔。 但现在他自己似乎对大宋生不出那骨子里的归属感。 他也把天下英雄想的太狭隘了? 若是师兄与师姐都上了战场,他们这些桃花岛的师兄弟们,又该如何? 似乎只能帮著师兄去抗击蒙军? 甚至收復山河,把他们赶回大草原去餵羊? 他想了想,便觉得头疼了。 他又思片刻后,脑海中又冒出想法。 又道: “那师兄若是要帮大宋守住江山,英雄贴要发,也应该组建军队啊。 “师兄不是以前当过將领吗,领兵打仗你在行啊。 “师姐不是有人吗,巧帮这么天下这么多帮眾,让人收集一帮忠心的士兵,给师兄带领。 “我便当师兄手下的第一个兵!” 他实在是信不过皇帝手下的军队能干过蒙古大军,那句口诀深深印在他的脑海里。 郭靖听得一愣愣的,也被他气到了。 他声音颤抖道: “师弟!你——你这是让愚兄造反啊,私自聚集军队,我——” 他从小被教育的便是忠於国家,忠於大宋,把民族大义放在第一位。 作乱造反之事他可做不出来。 陆铭摆手,马上道: “不不不,不是造反,是给国家打造忠心强悍的军队。 “巧帮不光有人,而且净衣派那群人也有钱。 “师兄,你真可以考虑一下,不论你干什么我都支持你。” 黄蓉此时也被陆铭的话震了震。 她是弓帮帮主,自然知道弓帮在天下间的能量有多大。 但若是让他们去上战场,也不是她一个人说了算的。 这可是一件大事。 若是真有一支只听命与自己这方的『军队』,傻哥哥再上战场,她也安心很多。 她对於现在朝廷的信任也不高。 郭靖直接起身,指了指陆铭,气得说不出话来,最后嘆了一声,便直接离去了。 黄蓉也看了一眼这似乎天不怕地不怕的师弟,笑道: “师弟,你劝你师兄拉起军队,是何居心?” 陆铭见郭靖都走了,原本不想与这之前还想给他松松骨头的师姐待在一块。 但此刻又被师姐发问。 他笑嘻嘻回道: “师姐,我隨口说的。” 说罢,他端著碗立马就撒丫子跑了。 黄蓉看著师弟离去的背影,她陷入沉思。 靖哥哥的心思她再理解不过,他肯定是想著帮大宋守住江山。 甚至有机会他会去收復失去的疆土。 想了许久。 她决定,英雄帖要发,『军队』的事或许也要瞒著靖哥哥先做准备。 第68章 药与酒 第68章 药与酒 距离郭靖吃不下饭那天已经过去五日。 双鵰此次一同外出。 又带回了信笺。 其上內容让郭靖那躁动不安的心神安稳下来。 黄蓉则暂时放下了传讯让弓帮眾人散发英雄贴的心思。 消息內容简单:示威之举! 陆铭这五日。 早已把蒙古大军要南下的事情忘得一乾二净。 除了练功,多半时间都窝在了那药房之中,查看那部厚厚的药方书籍。 其中药方眾多。 有养气血的、疗內外伤的、驱寒降燥的、生发的、养元气的等等—— 甚至还有安胎的。 陆铭大开眼界,其中有些药方的用药也有他不相识的。 翻看了许久,还是让他找到了一款他需要的。 他按照药方所述配药。 害怕双鵰吃不消,用量稍减。 费了好一番功夫,才熬炼出一小瓶精华药汁。 他试著闻了些许,一股偏浓並不刺鼻的药香传出,他只觉体內气血翻涌片刻,便安稳下来。 他点点头,合上瓶塞,颇为满意。 鬼鬼崇崇地出了药房。 药院外把守的人见是陆公子出来了,也都见怪不怪,他这几日来的甚是勤快。 “辛苦了,都辛苦了。” 陆铭笑著与他们打了招呼,便出了药院。 他不走那鹅卵石铺就的正路,直接运劲大步踏在花丛的围边上。 身子猛地窜上那丈许高墙。 几个起落间,便出了庄园。 他落於庄园外,贴耳於外墙边细细听闻,片刻后,便转身离去。 陆铭沿著溪水畔快行,时不时转头望向身后。 不多时。 便来到了那株百年老树下。 周边很静,只有溪水的汨汨地流淌声。 他先是向周围扫视一眼,又装模装样地在树下了几步,隨后叫道: “雕儿,我给你带吃的来了,在不在?” 等了片刻。 不见回应。 他忽地上前几步,双手抱著粗壮的树干运劲向上一攀。 身形向上一衝,一手住一根树枝,把身子往上一送,便到了那巨大的巢穴前。 双鵰很爱乾净,其巢穴內没有什么异味。 他麻利地掏出怀中的瓶子,把里面药汁均匀的洒在巢穴中。 隨后便从树上一跃而下。 转身便走。 进了庄园,在主院的池塘边看见正在进食的双鵰,他看都不看一眼快步离去。 他又自酒窖中翻出一小坛酒,一路来到了武院內。 一处高台上,柯镇恶正坐於其上,品著香茗,脸带笑意。 他正用那超绝的耳力『看著”场中三人的打斗。 便是那郭芙与大小武二人了。 陆铭也踏上高台,坐於柯镇恶一旁,笑嘻嘻道: “柯老爷子,喝不喝酒呢?” 柯镇恶顿了顿铁杖,笑道: “你小子,无事献什么殷勤?” 陆铭又掏出两支精致酒杯,一边满上,又贴心的递到柯老爷子手边,一边道: “自然是想来看看师兄怎么教人习武的嘛。” 柯镇恶也懒得管,也不觉得陆铭学去些招式有什么不好,桃花岛的掌门人物能看上他江南七怪的武艺。 也算脸上沾光了。 他抬起酒杯便一饮而尽,心中直道还是酒好,这茶水没个滋味。 陆铭自然陪了一杯,他决定,今日就陪柯老爷子喝酒了。 台下。 郭芙正在以一敌二。 大小武二人使的是师父传授的南山拳法,注重下盘稳健,擅长以力破巧。 是一门颇为刚猛的外家功夫。 两人步伐稳健,一板一眼。 在场中追逐郭芙的身影,但许久之后,连郭芙的一片衣角也抓不住。 两人运劲发出的招式都落於空处,渐渐地体力不支,额头冒汗。 武敦儒有些羞恼,自从杨过说他蠢笨以来,他平日间习武时,便有些急躁了。 此时他大叫道: “芙妹,你能不能別光跑,与我们交手啊!” 武修文也心中微急,使出一招“铁牛耕地”。 他低身弯腰,猛地前冲,双拳攻向郭芙下盘,去势快且猛。 郭芙脚步微挪,速度极快。 她避开这直直攻来的一击,一手轻轻抚在武修文的肩头的『肩穴”处。 “哎呀!” 武修文只觉肩膀处发麻,身子失去平衡,侧著倒在地上。 大武见状抓住郭芙停身的机会。 他直衝而来,使出一招『乾柴百炼』,正是以快打快的连环招式,欲要压制郭芙。 郭芙嬉笑一声,道: “大武哥哥,那我就出招啦!” 她见那连环袭来的拳头,微退一步后,看准武敦儒出拳的间隙时机,便直迎而上。 双手上下一切,姿势优雅且轻盈。 便是『碧波掌”中的『水天一色,直接封堵了武敦儒的拳路。 他只觉双肘一麻,一屁股跌在地上。 郭芙笑嘻嘻地拍了拍手,双手叉腰,语气轻鬆道: “与大小武哥哥交手,真没意思,我都没出汗呢,你们就倒下了。” 她平日与人练武切,都是与几位小师叔较量,现下与才正经学武不久的大小武交手。 她只觉得无趣,就如欺负人一般。 隨后她又转头与台上的柯镇恶喊道: “大公公,我可没用內劲欺负人哦,你答应的,打贏就让我去找小师叔她们!” 柯镇恶在台上又饮了一杯酒,哈哈笑道: “去吧!” 郭芙又与台上的陆铭做了个鬼脸,便匆匆离去了。 郭靖看著女儿的背影,在一旁暗自摇头。 心道:大小武与芙儿比较无论是力量还是速度上,都颇有差距,此种交手毫无意义。 郭芙又喜欢用桃花岛武学与两人交手,让他颇为无奈。 桃花岛武学对他那几位师父那种,直来直去的刚猛拳招又颇有克制之意。 且论招式精妙,更是不如桃花岛。 此时大小武二人自地上起身,都低著头,没脸去看郭靖。 都认为自己丟了大脸,两人围攻一人,竟连一招都打不中芙妹,便败下阵来。 他们年龄比芙妹大,还要芙妹不用內劲,让著打都打不过,两人心中同时升起一股挫败感。 郭靖见两位徒弟的颓然模样,上前双手置於他们肩上,笑著安慰道: “你们也不用放在心上,芙儿习武时间比你们要久。 “你们只要脚踏实地,打熬根基,总有一天会厚积薄发,以后也不是追不上她。” 郭靖难得地说了一句唯心的话,怕这场比斗让两个徒弟失去了习武的胜负心。 但总不能说,你们一辈子追不上芙儿的话,芙儿自从两年前自那桃花谷养成习惯之后。 武艺精进极快,让他与黄蓉都颇为惊喜。 夫妻二人心中都是对陆铭讚赏有加,只是嘴上不说而已。 大小武听了师父的话,纷纷抬起头,梗著脖子,大叫道: “师父,我们不会让你失望的!” 郭靖看著他们满头大汗的模样,笑道: “好,你们今日也累了,去休息吧。” “是。” 两人应声。 转身又对柯镇恶行礼,这时才发现陆师叔坐在高台之上笑呵呵的看著他们。 他们心中更羞了,刚才两人丟人的模样全被陆师叔看见了。 现下与台上二人行了一礼,便逃似的出了武院。 郭靖看了眼正与他大师父饮酒的师弟,他嘆了嘆,他对陆铭那日说的话还记忆深刻。 但只道他年少不知事,对於这等大事毫无敬畏之心,不知那等同於造反的后果。 郭靖此时也走上高台,对著柯镇恶行了一礼,道: “大师父。” 柯镇恶点了点头,道: “坐吧。” 郭靖这才坐下。 陆铭立马为师兄添了一杯,问道: “师兄为何让芙儿此时与两位师侄交手,这不打击他们的信心吗?” 郭靖饮下一杯,笑道: “师弟此言差矣,玉不琢不成器。 “修文与敦儒与我幼时习武有些像,虽然有些愚钝,但也肯吃苦。 “让他们与芙儿交手,他们才能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 “我这番安排,也是让他们心中有底,並不是当了我的弟子,便高枕无忧了。 “他们上面还有一个芙儿压著,让他们使劲追赶。” 第69章 事发 第69章 事发 柯镇恶又抬起被陆铭满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此时插嘴道: “这两个小娃娃可比你那时要稍稍聪慧,你小时候可要气人多了。 “现下老夫对他们比较满意。” 郭靖此时也只能挠著脑袋赔笑,只能道: “大师父说得是。” 陆铭说道: “师兄也算是大器晚成? “也不算吧?我听师姐说,师兄二十余岁便是天下间个顶个的高手了。” 柯镇恶此时陷入回忆,笑道: “你师兄一生所遇机缘颇多,但最大的机缘便是遇见你师姐了。 “自遇见蓉儿那丫头,靖儿的武功便开始突飞猛进,势如破竹。” 郭靖笑得脸都开花了,道: “大师父说的是。 “蓉儿自然一直都是我的福星,此生能与她结为夫妻,便是我最大的机缘了。” 陆铭在一旁笑著不说话,只顾著给二人斟酒。 酒意上来后。 二人谈兴便大增。 从武林趣事,到家国大事不知不觉间,时间便慢慢流逝了。 直到二人听到两声雕鸣。 才停下。 原本雕儿啼叫也不是稀罕事,但与雕儿待惯了的人,便能知道这两声与以往的不同。 一个鸣叫洪亮无比,气势极盛,若是熟悉之人便能听出它鸣叫中的兴奋。 一个鸣叫淒婉娇弱,其中似乎带著一股討饶的意味。 郭靖抬头,看著天空中正在追逐的双鵰。 他笑道: “雕儿平日间相处都较为平淡,性子都不太爱玩。 “没想到今日它们竟在做这种追逐游戏。” 陆铭只见那雄雕在空中展翅震翼,气势如虹,速度极快,在空中便一个俯衝加速,便扑在雌雕身上。 它又是一声兴奋啼鸣,其音悠长,且带著一股胜利感。 隨后便是雌雕那声短暂鸣叫。 它似认命一般,不再出声,与伴侣在空中比翼双飞。 时而接近,时而分离。 片刻后。 它们便远去了,形影不离。 柯镇恶听了,笑道: “看来是那雄雕贏了,它向来让著它伴侣,吃的都先紧著它媳妇。 “这可是不多见的事情啊。” 陆铭听了,心中更是发虚。 他便又给二人满上,插科打浑,带著好奇道: “老爷子,刚不是说到那沙通天了吗,您继续.” 柯镇恶回过神,他也乐得与这机灵小子聊大天,笑道: “那沙通天,號『鬼门龙王”。 “也是江湖之上一流人物,一桿铁桨使得出神入化“原本是那横行黄河水面之上的黄河帮帮主,做些在水面拦路的营生“为了荣华富贵,便做了金国王爷的走狗———” 郭靖与那沙通天也有交集,便不时在一旁补充几句。 陆铭被告知,现在那以沙通天为首的恶贼都被关押在全真教之中。 与此同时。 沈清所住的院落中。 黄蓉正站在亭子外,面色带疑,抬头望向天边,那里是双鵰远去的方向。 她心思敏锐,双鵰的性子她在熟悉不过。 此刻竟如那刚成年的幼雕一般嬉闹。 沈清此时手持绣花绷,正拈针做业,绣著一面手帕。 她绣工精湛,丝线配色均匀柔和。 其上是两个小娃娃,一男一女。 一人站立叉腰大笑,一人坐在地上哇哇大哭。 她此时出声道: “蓉儿,你说那什么——-物资帐本让我负责看管?” 黄蓉此时回过神来,暂先放下心中疑惑。 她转身回了亭內,坐下,拉住沈清的手,笑道: “此事我先来告知清姐姐,若事可为,那便要清姐姐费费心,帮帮妹子了。” 沈清放下快要完成的作品,回道: “蓉儿都开口了,我便是不行,那也由著你安排了。 “不过到时可不许说我蠢笨。” 黄蓉噗一声,笑道: “清姐姐蕙质兰心,聪慧过人,定没问题的。” 说罢,又把视线转向石桌上那栩栩如生的绣画之上,问道: “这便是师弟与菁菁小时候? “看来师弟是从小便这么恼人了,妹妹都摔地上了,他也不管,只顾著笑人。” 沈清记忆深刻,此时神色柔和,笑道: “这是小混蛋七岁那年,他自小便待不住,从外面寻了些野果逗他妹妹。 “他不给,菁菁那丫头便一直追,可如何追的上他,后面便摔了一跤。 “那时可给我心疼坏了。 “那小混蛋还说什么:多摔几回便不会哭了。” 黄蓉夸讚道: “清姐姐记得可真清楚。 “这绣功可比我强多了,上面的人儿的眉眼与师弟师妹极为相似,可要教教我。” 沈清笑道: “蓉儿可是做大事的人,可不要把心思花在这上面。 “你可要做好你那女中豪杰的身份,我可佩服蓉儿的紧——” 隨即又想起了在桃花谷第一次外出遇到匪徒的事件,此时回想起来还心惊胆颤。 她把此事也告知黄蓉,说幸好有傻姑娘在身边陪著,不然便要活不成了。 黄蓉听到这时,转目看了一眼在池塘边用树枝玩水的傻姑。 傻姑梳著整齐且可爱的丸子头,一身淡红色的乾净衣裳。 黄蓉笑了笑,说道: “那清姐姐以后若是出门在外,可都要带著傻姑娘,等閒之人可奈何不了她。” 沈清自然省的,傻姑现在最亲的便是她了。 海岸边,潮声阵阵。 一处隱蔽的礁石夹缝內。 一位少年正双手撑地倒立著,他吐息节奏怪异,正在练一门奇异的武功。 这便是偷摸著练功的杨过了。 他自那次与武修文交手之后,便下定决心,要练那老疯子的武功。 他在倒立练功时。 只觉腹中温热,一股气息在腹中,但却不知道怎么使出来。 他已经忘了那老疯子教给他的发劲诀窍。 此刻正苦恼著。 但他向来聪慧。 看了一眼郭靖教武敦儒的时候,便知道那一招的精妙所在。 他的习武资质本就极好。 只不过是所练武功颇为精妙,此时又没人指导,才让他一时失了思路。 杨过平稳地呼出腹中那股胀感,解除倒立姿势。 他靠在背后的石壁上,额头冒汗。 只觉全身疲累。 这些天他感觉到了一种孤独感,心中愈发苦闷。 那四个女孩玩在一起,他也不好意思凑上前去。 大武小武兄弟两,他更是不愿与他们待在一起。 好大哥又钻进那药院不出来,他读完书,便没人与他玩耍了。 他还发现,那曲师姐竟然也在故意躲著他,就算偶然碰见,也是一见到他就跑远了。 他起身,有些出神地望向那无垠大海。 只觉天地广阔,竟生出一股被这岛屿关住的感觉,让他胸间发闷。 他呆了片刻。 便转身朝著来时的路走去。 黄蓉此时与沈清话毕。 隨后便出了庄园,她之前心中生疑,便想去找双鵰看看。 顺著溪流,来到百年老树下。 她打了一声呼哨。 片刻后,竟没有回应。 她愣了愣神。 一般情况下,没有外出任务,又不在进食时间,双鵰便会安静的待在自己的小窝中。 黄蓉一时间也没了思绪。 正当她转身要走时。 一阵带著桃花香的清风自桃林上方吹来,带动了这株百年老树的巨大树冠。 发出响声。 黄蓉回过头,鼻翼微动,微微眉,神色转瞬变冷。 她运劲一跃而起,身姿轻盈的落在老树的粗壮的树干上。 她看向雕儿的巢穴,靠近两步。 鼻尖便縈绕著一股浓香,让人气血一阵翻涌,黄蓉真气一转,体內气血便平静下。 黄蓉跃下老树。 她心中猜到在这岛上,有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来给双鵰下药了。 此时她望向庄园,咬牙道: “臭小子!还有什么你不敢做的?!” 第70章 五枚蛋 第70章 五枚蛋 黄蓉都不用去查,有谁这几日进了药院。 心中便已经明了。 此刻她向庄园內的僕人问了情况。 隨后回了一趟所住屋中。 出来之时,腰间已经別上了一根翠绿竹棒。 转身便向著武院方向快步走去。 武院內。 柯镇恶面色通红,显然是酒劲上头了,神色暗淡,道: “当年若不是那丘处机,我们也不会北上去蒙古,收下靖儿。 “也没想到,这小子现在这么有出息,他们若是泉下有知,也该高兴了。” 郭靖此时双眼发红,道: “有师父们教我,靖儿才能知是非善恶,懂民族大义。 “若是再遇见那欧阳锋,靖儿定不会放过他!” 陆铭见师徒二人聊著聊著便真情大露,他心中也颇有感触。 只道:两人都是江湖中顶好的侠义之士,让人敬佩。 陆铭此时正色道: “柯老爷子嫉恶如仇,行事仗义,师兄也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大侠。 “两位以后便是我陆铭行事的典范了。” 就在此时。 院门口传来一道清冷的声音: “师弟,不见得吧?我看你是心口不一,只是嘴上说说罢了。” 三人都转头望向院门口那道身影。 人人都能听出她那声音中压抑的怒意! 武院中的气氛变的冷肃。 陆铭看见了师姐腰间的竹棒,除了出门时,在岛內就没见她带在身上。 他心中咯瞪一声。 事发了? 这么快? 陆铭心想过完两天,那巢穴中的药香味便会散去,再无痕跡。 他此时面色无常,但全身上下已经开始暗暗运劲。 心道:若是师姐靠近我两丈距离,我便逃! 柯镇恶早知这小子不太老实,所以现在正准备看戏。 郭靖此时看了眼隱隱发怒的妻子。 听她言语间似乎对师弟颇为不满,也注意到了妻子腰间的竹棒。 还以为姐弟两又有什么矛盾。 他警了一眼身旁的师弟,低声道: “师弟,你又惹著你师姐了?” 陆铭心中发虚,也低声回道: “师兄,別乱说,我没有! “若是师姐发难,你帮我拦一下,我躲一躲。” 郭靖点头,让师弟放心。 岂料,黄蓉此时笑著喊道: “靖哥哥,你过来,我与你有话说。” 郭靖听闻妻子唤她,自然下了高台,来到黄蓉身边。 黄蓉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郭靖听闻,心中大骇,转头望向高台处,哪里还有那师弟的身影。 只在那武院高墙上警见了一个慌忙逃离的背影。 黄蓉冷哼一声,道: “还敢跑,看你能跑哪里去! “靖哥哥,此事你就別管了。” 说罢,黄蓉便提气窜了出去,掀起一股劲风,身法飘逸,速度奇快。 几个起落,便出了武院。 双鵰此时已经回来。 此时站立在老树下。 雌雕身上羽毛凌乱,正用翅膀扇著雄雕。 雄雕呆立在原地不动,任由它施为,眼神时不时警向巢穴方向。 雌雕一边扇著伴侣,一边不住短暂鸣叫,不时还看向一边的黄蓉与郭靖。 郭靖还是第一次见雌雕儿闹情绪,便在一旁劝道: “雕儿,此事也与它无关,你就饶了他吧—— 雌雕听闻,不理,依旧扇著自己的伴侣。 黄蓉则是盯著老树上正在为双鵰清理巢穴的陆铭,神色不善,显然还没有消气。 陆铭此时双耳红肿,正老实的在巢穴中洒著一些中和药汁。 这药汁气味清新,带著一股花香味,其中便有九花玉露丸的配药在里面。 闻之让人头脑清醒。 他嘆了口气。 还是没有逃掉。 他本想跑进山中,躲两天在说,至少不能在师姐气盛之时被抓住。 岂料,师姐轻功卓绝,他拼劲全力,也无法逃脱。 还是在入山之前被截住了。 师姐让他领教了一番弓帮的绝技一一打狗棒法。 现在脚腕处还隱隱作痛。 清理完毕。 他跃下老树。 他刚一落地,雄雕便不在呆立在原地,它快步前来,双翅用力扇打著陆铭。 陆铭也任它发泄。 他奇道: “你又没吃亏,你凶狠什么? “那时候你不也叫的欢快吗?” 雄雕听闻一愣,隨后翅膀的扇动频率更快了。 雌雕见状,也加入进来,一边啼叫一边扇著陆铭。 不久后。 黄蓉终於上前抚著双鵰的背,打断了双鵰的动作。 她说道: “雕儿,此事就交给我吧,我不会轻易放过师弟的。” 双鵰闻言,都点点头,鸣叫一声。 隨后便展翅飞回了巢穴中。 黄蓉警了陆铭一眼,冷声道: “明天开始,来书房。” 说罢,便转身走了。 陆铭张了张嘴,这时不光耳朵与脚腕疼了,脑瓜子也有些作痛。 他看了一眼师兄。 郭靖则指点了两下他,嘆了口气,便转身也走了。 这个师弟人品没大问题,但也太不老实了,还是让他读读圣贤书,改改性子。 翌日。 清晨。 杨过推开书房的大门。 他神色惊喜,因为他见到了多日不见得好大哥。 他惊呼道: “好大哥,你怎么又来了。” 陆铭咳了两声,隨口道: “多日不见你了,我来看看你。 “师姐教你到哪里了?” 杨过思片刻,绕绕头笑著回道: “今日·—今·应该便是孟子第—第几章我也忘了嘿嘿. “好大哥,你这几日总是待在药院中———嘿——我都有些想你了。 杨过忍不住吐露心声。 陆铭確实是除了吃饭见过杨过,也是许久没与他玩了。 他隨手锤了一下杨过的肩膀,笑道: “这么大小伙子了,还要我陪你玩啊?” 杨过听闻,低下头,心中暗淡。 隨后又听见陆铭又道: “今日便带你在去抓野味,不过要是这次你还不中用,那下次真不叫你了。” 杨过神色肉眼可见的变了,嘴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大叫道: “好大哥!你放心吧,这一次,我决定不拖你后腿!” 自从那日陆铭下药之后。 雌雕便没再出窝。 一连五日。 食物都是雄雕从外面叼来餵。 黄蓉此时站在窝边。 雌雕微微起身,露出腹下的几枚雕蛋。 黄蓉面带欣喜,看著雕儿窝中的五枚白莹莹的雕蛋,个个都有小孩人头大小。 她向树下的郭靖喊道: “靖哥哥,雕儿生了五枚蛋。” 郭靖此时也神色带喜,语气带著怪异道: “还真是—真不知道怎么说师弟了。” 黄蓉从树上一跃而下,冷声道: “看在这五枚蛋的份上,明日便让他少背一篇诗文吧。” 郭靖听闻,哭笑不得道: “师弟都找我说了好几回了,你也不必这么逼他。 “这回雕儿下蛋,也算他一份功劳。” 双鵰下蛋,那自然是整个桃花岛的喜事。 黄蓉虽然嘴上这么说,但心中已经饶过师弟了。 只是气不过这小子竟然用这手段来让双鵰— 待她回到书房外。 便听见了里面那有气无力的背书声。 “民为贵,社稷次之,君为— “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 “鱼,我所欲也;熊掌,亦我所欲也。二者不————· “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 “我善养吾浩然之气!” 陆铭最后一句声音一下子变得大声,又道: “这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我好互也是桃花岛掌门人物,以后的武学宗师,竟然沦落自此“唉·——” 黄蓉脸色微黑,虽然师弟背的没错,但顺序漏词太多。 她都没进书房,只在外面冷声道: “雕儿孕了五枚蛋。 “这次便饶了你,若是下次再给我寻到你又做什么妖,哼哼—” 说罢,便转身离去了。 书房中的陆铭愣了愣片刻,吐出一口大大的浊气。 只觉心神之间大放光芒,心中一切的阴霾通通消失不见。 第71章 筹备 第71章 筹备 解开枷锁的陆铭,直直奔出庄园。 著轻快的步伐,沿著溪水,来到双鵰巢穴的老树下。 雄雕此时正站立在一根树枝上,昂首挺胸,就如一名站岗的战士一般。 它斜了陆铭一眼,便又转过头去。 陆铭哈哈笑道: “如何,现在你们就不只有彼此了吧? “以后可要养儿育女了,你可得感谢我。” 雄雕啼鸣一声,兴致並不高。 陆铭直接说出来意,笑道: “我给你们俩帮忙养一个,如何? “毕竟,我也是帮了忙的不是?” 雄雕又睨了过来,挥了挥翅膀,啼鸣一声,拒绝意思明显。 就连窝里不露头的雌雕也附和了一声。 陆铭脸色一黑,道: “吃水还不忘挖井人呢—” 他转身便走。 这一天。 清晨。 晨练结束后。 陆铭所住的院內。 四个丫头正坐在一排,郭芙也混在其中。 按理来说,她这时应该在武院与大小武一起。 但今日是陆铭传下『碧海功”的日子,他便把一起晨练结束的郭芙留下来了。 几人的开脉术进度,已经到了把『碧波心经”的五条经脉都差不多已经贯通。 此时也该传下『碧海功』多出的几条经脉运行路径。 陆铭早已准备好了经脉图。 张贴在墙壁上。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一张大白纸上绘製著人体正面与背面的经脉图。 其中涉及的经脉运行路径极为复杂。 陆铭给四个丫头讲解『碧海功”的修行口诀,事无巨细。 让四个丫头都微微眉。 菁菁率先举手发问,道: “哥哥,心生碧海,不染红尘做何解?” 陆铭答道: “这是指你运功时入定的状態。 “若是你们之前修行的『碧波心经”的入定意境是细水潺潺,平稳柔和。 “內劲如碧波轻漾,內蕴连绵不绝之势。 “那『碧海功”的入定意境便是心生观想碧海,端坐云端上,感知碧海平静与凶悍。” 陆无双默默点头,喃喃道: “难怪坏师兄每日都去那海边山上,原来是去修行『碧海功』去了。” 一旁的程英早就猜到了这点,上次在山上找到师兄的时候,她便发现师兄在一块大石之上打坐。 此时她小脸认真无比,问道: “师兄,那我们是不是也要去海边行功?” 陆铭答道: “重要的是意境,端坐心海之上,坐看潮起潮落。 “其中便蕴含了我们桃花岛所有武学的要义,『柔中寓刚”的真义。” 说罢,陆铭拈起一张书房中顺来的纸张,运转这些日子已经蜕变的“碧海功”,轻轻往前一送。 院中自升起一股柔风。 纸张若被这股风带走,在空中如水浪般扭动,飘向院中池塘边的一株桃树。 直至纸张飘到桃树的一根小拇指粗的树枝上时。 喀嘧! 那根桃树枝竟被切下,落於地上。 而那纸张却还在往后飘去,最终落在池塘中,溅起一股三尺高的池水。 陆铭的这一手,看的四个丫头目瞪口呆。 若是让她们来用小石子发力砸断一根小拇指粗细的树枝,对现在的她们来说已经不是难事了。 若是让她们用纸张去切树枝的话,那是万万做不到的。 陆铭平復了一下体內那股汹涌的內劲反扑,暗道好险,差点失手。 他故作轻笑一声,一手比做剑指,道: “如何,这便是我桃花岛上乘內功『碧海功”中所带的『柔中寓刚”。” 此时。 沈清正好带著两盘糕点过来。 警了一眼那株她颇为喜欢的桃树,其上已经禿了一簇枝条,此时变得奇丑无比。 她斜了一眼陆铭,气道: “你好好地教武功,拿它撒气做什么?” 陆铭汕汕笑了笑,接过糕点,放於一旁的石桌上。 警了一眼四个丫头憋笑的模样,暗怪沈姨在他大显身手的时候出来打岔,恼道: “沈姨,我教武呢,你別来打扰我们了,刚吃完早饭呢,她们不饿。” 沈清闻言,警了他一眼,转身便走了,留下一句: “给你能耐的。 “你师姐叫人传话过来,让你有空去找她一趟,她在清净林等你。” “知道了。” 陆铭点头,心中生疑,但也没问什么。 片刻后。 陆铭又重新进入状態,道: “你们现在已经个个身负內力,根基已稳,要学桃花岛上乘武功已经没问题了。 “但技多不精,你们先各自选一门——” 陆无双率先举手,眼神亮晶晶的,她叫道: “坏师兄,我要学『劈空掌”!” 她自那次被大野猪追,陆铭一招『崩岳式”解决野猪后,便对这一套掌法惦记上了。 她那时便觉得,这是天下间最厉害的武功了。 连那么大的一只野猪都被一下打死了,那时的坏师兄明明才学武不久。 陆铭点头,虽然『劈空掌”招式刚猛,不太適合天生力量娇弱的女子学。 但修习了『开脉术”后便没问题了。 郭芙举手,大叫道: “师叔,我要学『玉簫剑法”。』 她则是喜欢动作漂亮的武功,玉簫剑法飘逸灵动,一整套下来就没有难看的动作。 在那漂亮的动作下更有隱藏的杀机。 之后。 程英选了『落英神剑掌”,若说『劈空掌”是刚猛,那『神剑掌”便是锋锐。 菁菁则思考了许久,拿不定主意,她都想学。 陆铭便气道: “柳菁菁,这几门上乘武功运劲极为复杂。 “你那『碧波心经”的五条经脉都没开全,別给我作妖啊!” 菁菁连忙狡辩道: “就·就差一点点啦。 “那———那我就选『弹指神通』好了。” 陆铭点头,又道: “半年之內,你们不得互相传授武学。 “落英身法则是都要修习——” 陆铭此时行走於鹅卵石铺就的小道上。 他正要去找黄蓉。 他走著走著,便来到了一处竹林,此地颇为隱秘且清净。 是庄园內僕人们的禁地。 往內望去,其內有一间二层竹楼,与桃花谷中的竹楼形制颇为相似。 这便是黄药师以前与妻子的住所。 二层也是师娘的祭拜之地。 陆铭推开门。 便见到了师姐正坐於一张竹桌旁,在其上写著什么。 黄蓉见他到来,点头道: “先去祭拜下你师娘。” 陆铭点点头,前往二楼,对著师娘的灵位,磕了头敬了香,道了一句: “愿师娘託梦劝劝师父,莫要一直在外面野了——” 说罢,便起身下了楼。 坐於黄蓉对面。 看师姐似乎在写著什么地名之类的,他问道: “师姐,干嘛呢?” 黄蓉停下笔,抬头道: “你不是建议你师兄,训练私军吗?我同意了,但你师兄还不知道。 “若是你师兄真要抱著与大宋共存亡的心思,这也算个备用手段。 “我已传讯告知弓帮长老会,也派人去寻七公。 “这只军队,便当做一支自发抗蒙的义军。” 陆铭心中微震,他那时也只是隨意说说,因为他真不信宋朝的军队能干过蒙古。 现在看师姐似乎已经在筹备了,他惊道: “师姐,你这么大的事情,瞒著师兄?” 黄蓉摇头,道: “若是现在告诉你师兄,他便会找我闹脾气了。 “蒙古还未准备南下,我还有时间筹备。 “召集军士不难,巧帮分舵遍布各地,从各地拉出一批人还是容易。” 陆铭並没有怀疑弓帮的能量,他早就知晓,弓帮乃是『天下第一大帮』,帮眾极多。 他问道: “多少人?” 黄蓉回道: “我准备先让帮眾从各地带一万人,年岁十三至十五的贫苦孤儿,秘操练—” “物资钱財,也从各地净衣派帮眾筹集。 “秘密军营之地,也已选好了。” 陆铭问道: “这么多人,不会让朝廷抓住吧?” 他也有些顾忌,若是让朝廷关注了这种已经属於军事行为的动作,恐怕会直接惹来朝廷的清算。 那不是蒙古军还没来,就直接变成南方內斗了吗? 黄蓉解释,道: “人会陆续送去,此事不必担心。 “都是些没有了亲人的孤儿,也没有正式身份,从北方逃难过来的居多。 “现在就是缺少练兵之人。” 说完这句话,黄蓉看向陆铭,意思很明显了。 陆铭指著自己,神色有些不太情愿,道: “师姐,你不会要我去吧?” 他是真对练兵不敢兴趣,那几个丫头是桃花岛门人,自然不一样。 黄蓉点头,道: “你安排师妹们习武时,颇有规矩,想必训练一批少年人也难不住你。” 陆铭此时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道: “师姐,我给你看一套枪法,真是好东西——” 第72章 枪与祸 第72章 枪与祸 陆铭与黄蓉一同离开竹林。 目的地是武院。 武院中。 黄蓉、郭靖与柯镇恶三人坐於高台之上,看著下方场地正在演练一套枪法的陆铭。 陆铭身形修长且挺拔。 此时演练的便是那战场上的杀人之枪一一杨家枪。 场地內劲风突起。 只剩下陆铭舞枪舞出的鸣呜声。 呜鸣鸣! 他的身隨步走,枪隨人走,下盘极为稳健。 枪式大开大合,都是极为刚猛招式,毫无花哨之举。 招招所指都是敌人的脖颈、心口等要害部位,追求效率、精准与速度。 高台上的郭靖与黄蓉看著下方的师弟,神色都渐渐变了。 他们见过这套枪法。 还是十几年前的事情。 便是那杨康亲父,杨铁心的家传枪法。 没想到,这时竟然在师弟身上见到这么活灵活现、极有威力的杨家枪。 大小武兄弟二人正在武器架边,看著场上中人,眼神中有光,那是少年人的崇拜。 陆铭使出这套枪法时,没有桃花岛传人的优雅了。 只有一往直前,衝杀敌阵,向死而生的气势。 大小武心中都决定,定要让陆师叔教教这套枪法。 高台的郭靖此时心中剧震,喃喃道: “难道师弟遇见过杨家枪的传人?” 一旁的黄蓉也如此猜测。 柯镇恶在一旁评价道: “使枪人郁力极强,且枪式如疾风骤雨,连绵不绝,是杆好枪啊!” 这让他想起了他死去的六弟金全发,他的六弟也是用枪的一把好手。 陆铭突然前冲数步,若是在与人交战之时,便是极快的脱身之法。 隨后他腰身一拧,右手住枪尾,回首送出整支长枪。 速度奇快,招式凶险。 咻! 空气间被捅出一道破空声! 他的右臂与长枪似连在一起,更加延长了这招的攻击距离。 这便是杨家枪的最后一招一一回马枪。 陆铭收枪站立。 他吐出一口浊气,身子挺拔如枪,笑道: “师姐,如何?” 黄蓉轻笑一声,问道: “哪里学来的?” 陆铭自然没说自己是偷偷从人家乾果铺子后院中偷学的,这可是武林中人谁都要唾弃两口的大忌。 他只是把杨掌柜希望这枪法不要埋没的想法说了出来。 黄蓉点头道: “那人是不是姓杨?” 陆铭故作惊色,道: “师姐真神了,这都被你猜出来了!” 其实他已经猜出师兄师姐看出这枪法的来歷了,师兄那眼晴都要钉在他身上了。 这枪法招式直接简单,並不能说是什么精妙武功。 郭靖此时问道: “师弟,此人在何处,若有时间我可要去拜访一下。” 他的世叔杨铁心也是杨家枪传人,不知那传师弟枪法的人是那一支的,或许两家可能关係极近。 陆铭如实答道: “杨掌柜在嘉兴『福禄”街开了间乾果铺子,师兄一去便能找到了,那一条街也只有一家乾果铺。” 郭靖点头。 柯镇恶此时道: “杨家都是忠义之后,大多都在军中做事,没想到现在竟有流落在外的后人。” 黄蓉听闻,心中便有了想法。 师弟估摸著把这枪法展示出来,便就是不想去当那什么带兵之人了。 此时她思付,若是能把这杨家后人招揽过来,或许要比师弟好很多。 以师弟的品性,她还真不太放心把那些聚集来的少年人交予他手里,总感觉有些不靠谱。 若是世代为將的杨家,那就有另当別论了。 这些传承久远的世家,想必不会把家中的本事给忘了乾净。 大小武见陆铭枪法已经展示完毕。 便齐齐围了上来,求著陆铭教他们这颇为威风的枪法。 都大叫道: “陆师叔好威风!” 陆铭自然听得心花怒放。 这枪法也是杨掌柜自己让他传的,现下也不犹豫,便直接开始现场教学。 这枪法都是直来直去的招式,只要下盘功夫好,便能把这枪法使得有些模样了。 他从第一式“怀中抱月』直接教到“回马枪”。 其中攻守之式,枪式的要领,全部讲解给大小武听,並手把手为他们矫正姿势与发力技巧。 不多时。 两人便耍得有些模样了,只是招式之间的连贯不太顺畅。 已经距离双鵰被下药快一个月了。 雌雕还是窝在巢穴中,没有外出。 雄雕日日守护在巢穴前,一步不肯离开。 就连食物也是僕人送到树下。 桃花岛失去了双鵰的传讯后,已经真正成为与世隔绝的桃花源。 一眼便可以望见海岸的山顶之上。 陆铭盘坐在一块大石之上。 他脑海中的黑玉碑此时又起了变化。 劈空掌那颗淡银色光点中的身影也变为了他自身,顏色也变深。 不光是因为他对劈空掌情有独钟,日日勤练的缘故。 也是因为自从他领悟了『碧海功”中的『柔中寓刚”之后。 他对劈空掌的理解也变得深刻。 此时那颗银色光点竟然开始发生变化,它生出了两条银色的细线。 一条似要延伸向代表『降龙掌”的那颗光点。 一条延伸向代表『落英神剑掌”的淡银色光点。 他心中有感,若是让它们相连,或许会发生什么意想不到的变化。 就在他还在思索之时。 一声大喊惊醒了他。 “坏师兄!快回去看看,杨师侄这次惹大祸了! “师兄师姐还有柯大爷都知道了!” 陆铭回神。 听到了陆无双那略显焦急的声音。 他睁眼,望过去,发现陆无双正窜上山来。 这丫头的落英身法已经有了几分飘逸模样,看来平日是没少费功夫。 他听闻这消息,心中无奈。 他起身奔下山。 来到陆无双身前,隨口问道: “他与小武打还是大武打的?” 他都不用想便知道,这倔小子又是与那两兄弟打架了。 但是他疑惑的是,为什么是杨过闯祸了。 大小武正经习武已有三月了,按理来说,杨过没理由闯出祸来。 反而是要大小武兄弟俩別下手太重的好。 陆无双一脸心有余悸的模样,急道: “是大武师侄与杨师侄又打架了。 “今日,表姐说要去花林采新鲜花露,製作『九花玉露丸』。 “菁菁便说叫上大小武师侄与杨师侄一起,多些人采的也快一些。 “后来,我们便分头去採花露了。 “后面便在花林中听到小武师侄喊—他喊杨过把大武师侄打死了—.—” “什么!” 陆铭大惊,心中升起一股剧烈的荒唐感。 杨过不是不知道分寸的人,决计不会对人下杀手。 再说了,杨过也没学过武,怎么会呢— 还好陆无双下一句便来了: “表姐听见了过去查看,还好只是被打岔气,昏过去了。 “但小武师侄已经去找师兄师姐了。” 陆铭鬆了一口气,大叫道: “没出大事便好! “死丫头,你直接说大武被打晕了不就好了,说什么死了!” 他此时心中疑惑更重,难道是那小子真学了他,偷偷去武院偷学了? 隨后两人便一起下山,陆无双在前带路。 不久后。 两人来到一片湿润的地界,脚下的土地柔软。 此地花类眾多,红的、黄的、蓝的——— 一片片的。 让人鼻尖全是各种花香的味道。 此时。 花林之內。 眾人齐聚。 就连沈清动被惊动了。 平日间她对这些孩子都极为关心,那时听闻武修文在庄园內的大喊声。 她忍不住担忧便跟著黄蓉过来瞧瞧。 此时几个小孩都站在一边。 看著昏迷过去的武敦儒不敢做声。 杨过呆呆地坐在地上,低著头,神色呆滯,不敢看向眾人。 郭靖正抱著武敦儒,手抚著他的胸脯,给他顺气。 黄蓉查探武敦儒无事后。 便在询问武修文,杨过是怎么打的他哥哥。 第73章 暴露 第73章 暴露 武修文满脸泪痕,他还真以为哥哥被打死了。 现下得知哥哥只是晕过去了,便整理了下情绪。 他把那时的详情说了出来: “那时我与哥哥一起採花露“后面碰巧遇到了杨过。 “他一见面就笑著说:这地我先来的,你们去別处—— “我拉著哥哥要走。 “但哥哥生气了,说:我就要在这里,你管得著吗?又不是你家的地。 “杨过说:大蠢蛋,既然你喜欢著,那我便让你好了—— “之后。 “哥哥便衝上去打他了。 “一开始我哥还占上风,杨过还打不过—” “后面杨过使了一招我没见过的招式,就先这样—这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原来。 两人心中都有旧气。 杨过上次被武家兄弟找上门来,挨了一顿。 武敦儒则对杨过说他习武蠢笨一直耿耿於怀。 武修文此时模仿著杨过打晕他哥的那一掌。 他双腿弓步,双手至於腹部,脸颊微鼓。 隨后推出一掌。 虽然没有发劲方式,但动作已经很像了,让人见之便联想到蛤。 黄蓉眼眸微眯,心中有些恼怒。 来桃花岛之前,便问过杨过,与欧阳锋是何关係,但杨过只说了逼他认父之事。 与欧阳锋学武之事可没说。 她此时盯著地上的杨过道: “过儿,欧阳锋何时教你的蛤功?” 她心下起疑,猜测杨过之前是没有说实话。 应是早在上岛之前便与那欧阳锋学了武功,却瞒著他们夫妻二人,此时与大武交手才暴露出来。 现下对杨过的印象又差了几分。 陆铭在小武模仿招式之时,便已经看出,那就是欧阳锋那老疯子与他最后交手的那一掌。 也是让他受伤最重的那一掌。 让他没想到的是,杨过竟然瞒著他,不敢与他说。 此时他神色怪异,想著这小子也不太老实,杨过抬头,看向眾人,眾人的神色一一在他眼前浮现。 四个丫头眼中的惊孩,她们都从师姐与妈妈口中得知过,欧阳锋乃是她们这一脉的仇敌。 就连沈清此时眼中也闪过一丝失望之色。 柯镇恶浑身颤抖,连连顿著铁杖。 他没想到,杨过竟然与那欧阳锋关係如此深厚,竟然连那绝学一一蛤功。 竟也传了他。 杨康已死,他对著杨过也没有苛责,还是让郭靖收他为徒,现下又发现杨过与欧阳锋扯上关係。 他忍不住上前几步,厉声问道: “你与那欧阳锋是何关係?!” 杨过知道自己闯了大祸了,也暴露了自己会欧阳锋所传武功之事。 此时在眾人的自光下说不出话来。 在他眼中,所有人此时都在指责他,包括此时在一旁不说话的好大哥。 他的脑袋空空的。 陆铭此时正紧紧盯著柯老爷子,生怕他做出什么。 他可是知道著老爷子有多想杀那欧阳锋,许多次喝酒之时,柯老爷子就不仅一次大骂他那生死仇敌。 柯镇恶神色暴怒,再次顿杖,喝道: “杨过!你说是不说!” 杨过撇了撇嘴,此时已经两耳不闻窗外事。 对暴怒的柯镇恶理都不理。 心想:隨你们怎么说,你们想如何便如何,郭伯母不教我,我便学他人的,看我不顺眼,便打死我算了。 柯镇恶被杨过著態度气得浑身发抖。 他举起铁杖,就要挥下去。 岂料,刚抬起手,便被陆铭一把住铁杖。 一旁的郭靖抱著武敦儒都被嚇了一跳,暗道还好师弟机灵。 陆铭此时说道: “哎!老爷子,莫被著小子气坏了身体— “杨过与我说过,便是那欧阳锋逼著他学的武功,也不怪他。” 黄蓉此时警了一眼为杨过站台的师弟,也没多说什么。 沈清此时也站出来说道: “柯大爷,这孩子本心不坏,平日间也很听话,也只是一时糊涂,伤了大武。 “小孩子闯祸,是难免的,您就饶了他这一次吧.” 郭靖此时开口道: “大师父——” 柯镇恶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道: “这小子眼里哪里有我这个师祖,哼! “也罢,明日我便回嘉兴去了—”” 说罢,转身就走。 黄蓉此时马上拉著正要离去的大师父,道: “大师父,你这么大年纪了,何必让著这小鬼头。” 此时。 已经服下一颗『九花玉露丸』的武敦儒悠悠转醒,他看了眼周围,发现所有熟悉的人都在。 他看了眼坐在地上的杨过。 心中升起一股委屈,哭著道: “杨过,我打不过你,你贏了—— “是我蠢笨,学武不精,是我不如你——.呜鸣—” 杨过见他醒来,也回过神来。 听到他哭著说出这句话,心中升起一股愧疚之意。 连带著之前的那股惶恐感也消散许多。 心道:还好你没事,是我出手太重了,我也不对,以后不笑你了便是。 但嘴上是决计说不出来的。 郭靖此时放开已经能站立的武敦儒,道: “蓉儿,你带著大师父与他们先回去,我与过儿单独说几句。” 黄蓉点头。 心中已经知晓丈夫要说什么。 郭靖一向很重视师父们的意见,杨过刚才的態度,便已经让他在郭靖门下待不下去了眾人散去,连陆铭也离去了。 花林中,只留下伯侄二人。 郭靖看著坐在地上的杨过。 他上前拉起他,为他拍了拍身上的污渍,柔声说道: “过儿,郭伯伯最是看重『尊师重道”” “郭伯伯相信你那天说的话,你与那欧阳锋没有关係,这蛤功也如师弟所说,是他逼你学的。 “但大师父的门下,你是待不了了。 “不若,我给你找个另外的好去处吧?” 杨过听闻,抬头看著他,久久说不出话来。 他原本就在桃花岛越待越屈了,心中早已生出要离去的想法,只是他一个人如何离去? 郭伯母对他有意见,此时连郭伯伯也要送他走。 他心中竟生出欢喜。 但想到有可能再也见不到好大哥与郭伯伯了,心中那股欢喜又变淡了,但他还是决定离去。 他点头道: “嗯。 “郭伯伯,我是不是让你失望了— 郭靖摸了摸他的头,道: “过儿,我给你取名杨过,字改之。 “便是想让你知错能改。 “这次你下了重手,还好敦儒也没事,不然你便是真的闯了大祸了———”” 杨过此时听到自己名字的由来。 心中有想起,为什么自己的名字不是父亲取的,而是郭伯伯。 而每次问郭伯伯,他父亲是怎么死的,但郭伯伯总是闭口不提,只说他父亲是出了意外。 他此时又有了询问的衝动。 但此时正是他犯了错的时候,他也便压下了这股衝动。 晚间。 一处院落內。 桃花岛开了一场离宴,送杨过离开的宴席。 宴会上柯镇恶不在。 郭靖早已安抚了心生离意的柯镇恶,把让杨过改换师门的想法与老爷子说了。 柯镇恶自然同意。 晚宴上。 郭靖提起,要把杨过送去『全真教”学艺,杨过自然答应,任由郭伯伯安排。 黄蓉也没有意见,只道: “过儿,出去之后,不比捉上,若是惹了祸,那就没人惯著你了。 “以后行事要三思而后行,不可莽撞了。” 杨过回道: “郭伯母,过儿知道了。” 但心中却不以为然,他现在有了些本事,脾亻又倔得很,才不会让自息在外面受委屈。 陆铭此时亜到郭靖要送杨过去的地方,便是那终南山上的全真教,此时道: “师兄,带我一个,我也想去拜访一下王道长———” 他把他与王处一相识的经过早就与师兄说过了。 但他这么一说。 高间的几个小的都起了心思。 菁菁举手,么叫道: “师兄,我也想去!” 陆无双与郭芙都跟著附和。 程英只是眼神发乱,显然心中也想去。 么小武则看著师父,心中有些异动,他们也在父母口中亜过『全真教”的么名。 沈清亜闻陆铭文想出去野,只是瞪了他一眼。 但心中並不奇怪,他能安稳在捉上待了三个多月,已经出乎她意料了。 第74章 毛將军 第74章 毛將军 席间变得吵闹。 一下子充满了女孩们的叫声。 陆铭直接抬手打断他们的吵闹,拿出桃花岛掌门的威严,道: “你们现在还太小,想要行走江湖,还是太早了,好好留在岛上练功。 “我可不是出去玩的。 “我与全真教的王道长早已约定好了,他此时正在等我呢。 “谁再吵闹,我便要拿竹条子抽人了!” 陆铭最后一句直接对著他们威胁道。 大小武没挨过竹条子,但他们对陆铭颇为敬佩,心中也放下了那要跟著去玩的想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变成了努力练武,到时候在江湖中闯出一番名声。 几个女孩到挺不服的,但当下也不敢在吵闹,只是开始望向郭靖与黄蓉。 她们知道,只要这两位其中一位答应,陆铭也说不出什么话来。 郭靖此时看向这几个吵闹的女孩,笑道: “师弟说的没错。 “我这次出门,也不光是为了送过儿上终南山。 “也是有其他重要之事去做,你们就留在岛上好好练功。 “游歷的事情,再过两年在说。” 黄蓉此时自然也同意丈夫的说法,现下都视那些希冀的目光为无物。 只是她也没想到师弟此时会想著出岛。 想来也是在岛上待腻了。 她也没有反对,桃花岛掌门人物自然要出门歷练的。 与靖哥哥一起,他也能学好一些。 杨过本来在一旁埋头扒饭,他原本还心中矛盾,既有幽怨,又有不舍。 这时听到好大哥要同行,心中生喜。 宴席结束。 眾人各自散去。 沈清正在房里给陆铭收拾换洗的衣物。 她心中確实有不舍,但这次陆铭是跟著郭靖一起出去,她也没什么好担忧的。 况且,以这小混蛋现在的本事。 他就算自己在外,也不会委屈了自己,这是上次陆铭归来时她便知晓了。 此时,兄妹二人正坐在院中的亭子內。 “哥哥,你什么时候也带我出去啊,我的武功现在也不差的— “就·就比无双、英儿,差那么一点点,就一点点—” 菁菁正双手撑著下巴,眼巴巴地瞧著正躺在长石凳上的陆铭。 陆铭警了她一眼,隨意回道: “等你有我下巴高了再说,就你现在还没那雕儿高呢—” 说完,他忽地想起什么。 他从长石凳上起身,伸手扒拉了一下菁菁头上的小丸子,道: “我出去逛两圈,別跟来啊。” “哼!都不带我,才不要跟著你呢!” 菁菁说完便跑出亭子,去找妈妈了。 陆铭快步出了院子。 此时天色已暗。 月光从天上洒下,似给院外的地上镀了一层银边。 有股神秘而寧静之感。 陆铭身形飘逸,鬼鬼祟崇地翻过了一处院墙,进入药房之中。 自从那次下药后。 黄蓉便吩咐,只要他进入药院,便向她稟告。 有一次他心血来潮,去药房中找一种能让人心绪变得浮躁、不稳的药方。 配药后。 准备服下。 他的本意是来模仿狂躁时的大海,助他修炼『碧海功”。 那次,不到半个时辰,黄蓉便找上门来了。 来看他在弄什么药物。 最后发现他在以身试药,还是带毒的药材,狠狠骂了他一顿。 之后,守院子的人便不再让他入內了。 陆铭那次试药结果便是。 並没有感觉到那股浮躁,刚刚服下,药力还没散发便被体內血种中的血气驱逐了。 此时。 他借著窗外照进来的点点月华,翻看那药方集。 最终,他在上面找到了一篇药方。 他在药房翻找,拿了十几种药材。 便又翻墙而去。 期间也没有惊动那些守在药院的人。 他又在庄园外待了许久,最后才回到了住处。 翌日。 清晨。 东海一隅。 正值夏日之时。 还好是清晨时分,並无热浪袭来。 海面上,风平浪静。 一艘大船航行於其上。 杨过此时心情极好。 不光是脱离了对他来说如牢笼般的岛屿,还因为他的好大哥就在身边坐著。 船上的高台上。 两个少年相对而坐。 桌面上正有一枚白莹莹的蛋。 正是雌雕孵了快一个月的蛋,那五枚其中的一枚。 此时。 陆铭正双手抚在蛋面上,只觉光滑无暇,是颗好蛋。 他正神情专注地控制血气渗透进蛋壳之中。 经他查探,蛋中的幼雕已经成型。 就在此时。 陆铭的突然脸上浮现异色。 “好大哥,怎么了?” 杨过此时很兴奋。 他早已从陆铭口中得知,这便是那双鵰的蛋。 陆铭告诉他的说法是:双鵰养不过来,所以让他帮忙养了一只,今日清晨时分交给他的。 杨过对好大哥的说法存疑,但並不反驳。 陆铭此时並不理他,此刻他需要专注。 片刻过后。 他惊愣的发现。 这只快要出壳的幼雕,体內竟然有丝丝血气分布,且颇为精纯。 他正有意引导血气。 在幼雕那小小的心臟中,种下一颗血种。 许久后。 他的额头开始冒汗。 与菁菁她们凝聚血种相比,为这幼雕种下血种则要难上太多。 隔著蛋壳的阻挡是一方面。 幼雕不懂配合搬运血气又是另外一方面。 但他能察觉到,幼雕的血气渐渐被凝聚后,它的心跳愈发强健有力。 最终。 幼雕心臟中出现一颗芝麻粒大的血种。 “哈哈—咳咳” 陆铭大笑,心中生出一股成就感。 他摊坐在椅子上,浑身湿透了一般,身上的衣物仿佛可以拧出水来。 杨过见状。 立马给好大哥到了一杯茶水。 他不知道好大哥在干什么,只知道好大哥现在非常累的样子。 陆铭举起一饮而尽,大呼出一口气。 就在这时。 咔! 咔! 蛋壳破裂的声音。 白莹莹的蛋壳从顶部开始碎裂。 率先钻出来的是红色的喙,与光禿禿的头顶。 它刚一出现便急叫著: “嘰嘰嘰———” 幼雕的啼鸣清脆且有力,其中带著饿意。 片刻后。 蛋壳便被它挤破。 它与桌上的陶製茶壶差不多高,半尺左右。 全身湿漉漉、光禿禿的,一根毛都没有长。 显然是早產,自己用劲从蛋壳內崩出来的。 那双眼睛都还没有睁开。 “嘰嘰嘰—” 它只顾著张嘴叫喊。 陆铭摊在椅子上,微微喘息后。 他对目瞪口呆的杨过使了个眼色,说道: “还看,快给它弄些肉来。” 杨过这才回神。 神情兴奋,餵雕之事让他很么兴趣。 他立马起身去了船舱。 与此同时。 桃花岛上出了一件怪事。 黄蓉站在百年老树下。 打了声呼哨。 却没有回应。 小溪亏用木盘子装著的新鲜鱼肉也没有被动过。 黄蓉今日被僕人告知,雄雕早食都没有下来叼走。 她这才前来查探。 待她跃上树枝,站在巢穴边的时候。 她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 双鵰此时正在巢穴中,依靠著彼此,呼呼大睡,竟能听见微微的鼾声。 她跃下树枝,转身离去。 不久后。 黄蓉再次回来。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子,置於双鵰鼻尖。 一股刺激性的气味窜入双鵰鼻中。 渐渐地。 双鵰转醒。 双双抬头看了一眼巢穴边的女主人,都愣了愣。 隨后。 雌雕发出一声啼鸣,声音中带著惊慌。 它微微起身。 露出下腹之下的那些雕蛋。 黄蓉警了一眼,果然发现少了一个,心中却並不意外。 她冷哼一声,咬牙道: “师弟,好胆!” 雄雕此时歪头,瞪著眼睛看了看伴侣的腹下。 隨后对著黄蓉啼鸣了一声。 黄蓉捂著额头,嘆道: “雕儿,你若觉得你能追回来,你便去试试。” 雄雕再次啼鸣一声,这次是对著伴侣,雌雕回应一声。 雄雕点了点头。 便展翅向严中飞去,企时还在严中超两下。 片刻后。 便飞得稳了许多,显然是刚醒,身上还有些发软。 船上。 杨过手持一个盘子,上面满是一些切碎的鱼肉。 他正满脸笑容的餵著幼雕。 杨过此时抬头,来了兴致,问道: “好大哥,这——这小傢伙取什么名字呢?” 陆铭此时宫经恢復些许,但还是靠在椅子上,懒懒道: “它一出生便一根毛都没有,便叫它毛毛吧“若是以后长的威猛,亏便改名,叫它毛將军—”” 第75章 出於蓝胜於蓝 第75章 出於蓝胜於蓝 郭靖此时从船舱走出。 他这次也是带著其他目的出岛。 他要去北边看看,现下被蒙古侵占的地方,那里成了什么情况。 他踏著木製阶梯,来到高台上。 他神情愣住了。 眼睛直瞪著桌上那碎裂的蛋壳与那只正在进食鱼肉的无毛幼雕。 他想:怎么会有一只幼雕在船上? 郭靖问道: “师弟,过儿,这——.” 他还没问出口,便被解惑。 陆铭面不红心不跳地说道: “师兄,今日我清晨去看望过雕儿它们。 “问它们要不要我帮忙养一个,它们同意了,便给了我一颗蛋。” 杨过满脸笑容,惊喜道: “郭伯伯,你看! “它刚出生,嘴巴便这么有力,以后长大了定会很威猛!』 杨过正逗著幼雕,在与它拉扯那鱼肉。 幼雕正叼著极有韧性的鱼肉与他角力,小屁股坐下,一双小爪子使劲往后蹬。 杨过能感受到指尖传来的力度。 郭靖则还在疑惑。 心道:雕儿送蛋?还是送给它们平日间不太喜欢的师弟? 他性子再耿直,也被师弟这一番说法弄得不太相信。 但现下蛋都已经孵出来了,他便叮嘱道: “师弟,这是雕儿的子嗣,你可不能胡乱养它,要好好待它。” 陆铭点头,笑道: “师兄,你就放心吧。 “以后毛毛绝对是它们兄弟姐妹中最厉害的。” 郭靖听闻连名字都取好了,面露无奈,此时船已经开了,也不好再送回去。 但他已经可以想到,蓉儿若是知道了,便又要发脾气了。 郭靖看著嘴里没什么实话的师弟。 他心中微气,告诫道: “师弟,你这样做的不对,人要以诚为本,你能骗过我,还能骗过你师姐吗? “若是下次你惹了你师姐,我可不帮你了。” 陆铭早就知道自己糊弄不过去,师兄又不是真傻。 他山汕笑道: “师兄,这话说的。 “师姐颇为厉害,你我二人在家中都被师姐压的死死的。 “咱们再不互帮互助,岂不是自断臂膀?” 郭靖神色又是一愣,想想还真是如此。 但转瞬便回过神来,师弟这歪理真是张口就来,明明便是师弟做得不对,惹到了蓉儿。 他眼睛一瞪,气道: “我那是让著蓉儿。 “师弟你是尽犯错,才被你师姐责罚,那怎能做一般比较?” 陆铭眼神一转,双手一摊,信誓旦旦说道: “好! “师兄,你若是不站在我这边。 “那以后在师父跟前,我也不帮你说好话了。” 郭靖听闻,脸色涨红,这总算是说到他的痛处了。 他哭笑不得,道: “师弟,对便是对,错便是错。 “与你在岳父面前———” 喉! 一声清脆的雕鸣打断了他的话。 郭靖露出瞭然的神色,心中已经认定是师弟使了什么手段,从雕儿手中取得了雕蛋。 陆铭见状,心中微微发虚。 连正在餵养幼雕的杨过也抬头看去。 高空之上。 三人的视线中。 一颗细小的黑点从小变大。 一抹白色的身影出没,正向著大船极速滑翔而来。 片刻后。 雄雕便带著一股劲风而来。 於三人上空挥动翅膀,停下身子,落於高台之上。 它先是看了一眼桌上的子嗣。 隨后便啼叫著踏步,衝上前来,双翅拍打著陆铭。 陆铭见事发,被当场抓住了。 他尷尬地抚著雄雕的胸前,为它顺顺气,笑道: “雕儿,你消消气——· “你看,毛毛多精神,你不用担心,我好吃好喝招待著呢。” 雄雕双耳不闻,只顾著扇打著偷蛋贼泄愤。 郭靖暗嘆一声,转身便走了。 听到雄雕啼鸣的幼雕。 此时不再张嘴进食,只是在桌上“嘰嘰』叫著,跟跪的爬向雄雕声音的方向。 它此时眼睛还睁不开,看不见自己父亲现在的威猛模样。 雄雕听闻,停下啼鸣。 也不在拍打偷蛋贼。 而是转身看向桌上的幼崽。 杨过见幼雕要爬下桌了,才伸手把它拉回一些。 幼雕听不见声音了,只是“嘰嘰”的喊叫,不再爬动。 雄雕靠近桌边。 低头俯视著桌上的幼崽,它的目光中带著好奇、欣喜,它鸣叫一声。 声音比之前的轻了许多。 幼雕听闻,开始激烈回应。 再次开始爬动。 每当要爬出桌子之时。 雄雕便用喙轻柔的把它送远一些。 这个动作一直在重复。 陆铭与杨过在一旁看著,不在打扰一大一小双鵰的交流。 许久之后。 雄雕不再出声,幼雕也不再爬动。 一大一小似乎已经进行完了交流。 雄雕转身,警了一眼正对著它笑的陆铭。 又上前两步,扇打了他两下,不过相比之前,已经算很轻了。 发泄完后。 便双腿发力,跃向上空。 长翅一展,便极速离去了。 待远去之后。 才发出一声啼鸣。 幼雕听闻之后,趴在桌上,回应了一声。 陆铭看著离去的雄雕,正在发愣,他还以为雄雕会带走幼雕。 岂料,並没有。 杨过此时惊喜道: “好大哥,雕儿真把他幼崽给你了!” 陆铭笑道: “算它有眼光。 “它崽儿跟著我,可不会让它吃亏。 “以后长大了,定比它强些。 “至少会主动让雌雕下蛋吧?” 三日后。 船上便出现了一只乱窜的走地鸡。 它腿脚有力,极有活力。 身上毛茸茸的,全身雏绒,一跑起来,看起来就像一个圆球在地上滚动一般。 此时它已经可以睁眼。 琥珀色的眼白,猩红的瞳孔,见著海鱼便会主动扑上去撕扯。 野性十足。 但见到熟悉之人,又极为亲密。 就像现在。 “毛將军,吃饭啦!” 杨过正於高台上喊它,它此时听到『毛”这个字眼,便会起反应。 它自船头奔向高台。 到达木製台阶之后。 便双腿发力,使劲往上窜,便蹦上了与它齐高的台阶。 一阶一阶,跳动起来极快。 片刻后。 便上了高台上。 “嘰嘰嘰—..” 见著杨过后,便直奔他脚下。 杨过则喜欢逗它,把切成条状的鱼肉捏在手里,等它来抢。 杨过哈哈大笑。 心里想著:若是有这小傢伙陪著,也不会再犯闷了。 郭靖此时正与陆铭说话。 “师弟,这雕儿怎么长这么快,这才几天便如此健壮了———”” 郭靖此时有些疑惑。 他与双鵰的缘分是在蒙古时建立的。 那时双鵰的父母在一群黑雕的围攻下,死了一只。 另外一只见伴侣已死,便撞崖壁殉情了。 后来,他便发现崖壁上的还有一出雕窝。 他不忍幼雕没父母抚养而死,便救下了年幼的双鵰。 它们那时,哪有这刚出壳的小傢伙闹腾,都能满地乱跑了。 陆铭也不瞒他,便告知了实情。 “什么!” 郭靖心中惊颤,他看著陆铭,心中升起一股荒唐感。 师弟的家传奇术,竟然还能用在幼雕身上。 他喃喃道: “难怪这幼雕儿,才出生不久便如此—如此不凡” 双鵰在他心中。 已经是不可多得的得力助手,传讯、引路、探查敌细—— 只要是双鵰到过的地方。 便不会存在迷路的情况。 而且最重要的,双鵰极为通人性,他早已不把双鵰当成纯粹的家禽了。 陆铭嘿嘿笑道: “要不说雕儿眼光好呢“说青出於蓝胜於蓝,以后毛將军定比它们强。” 郭靖也点头认同,他这几日间,可是看著这『毛將军”的变化。 一天一个样。 就算是食量,也比它父母幼时要多上许多。 长得快,也是自然的。 郭靖此时转移话题,看了一眼正与幼雕戏耍的杨过。 此时压低声音,嘆道: “师弟,你平日更过儿关係极好,你说— “我把他送出岛,是好还是不好?” 他像是问陆铭,其实也在问自己。 他原本想的是把杨过放在身边,让他耳濡目染,不要让他走上他父亲的老路。 但此时,为了杨过的前途,又不得不送他出岛。 他心中有些担忧,没底。 第76章 考校 第76章 考校 陆铭自然比郭靖了解杨过。 毕竟是同龄人,杨过有什么话也会与他说。 从两年多前,那个晚上,他便知道,这小子是个懂规矩的。 一只鸡,说是一半,就给他留了一半。 后面再次相逢。 杨过一眼便认出了他。 他便知道,这小子是懂得记住恩情的。 师姐只教他识文断字,不教他武功,他也不来问自己,而是当做什么也没发生。 他便知道,这小子极为知道分寸,不想他为难。 这小子打不过大小武,还要与人打架。 便知道,这还是一个大种。 陆铭想了想,还是不准备告诉师兄,师姐没教杨过武功的事。 不然师兄肯定又要与师姐大吵一架。 师兄也是个种,这次恐怕还不会善罢甘休,生多大的气都有可能。 陆铭此时笑道: “全真教自是不差的,有江湖中鼎鼎有名的『全真七子”坐镇,武功传承也不俗“但若是与我们桃花岛相比,还是差了些。” 他说这话的时候神態轻鬆,却尽显锐气。 语气朝气蓬勃,斩钉截铁,透露出一股骨子里的自信。 郭靖此时想起,面前的这位不就是桃花岛的掌门吗? 师弟自然说自家最好。 但他觉得全真教是最能修身养性,矫正人恶习的地方,所以他便把杨过安排去全真教而不是让师弟收杨过为弟子,他是真的担心杨过与师弟学坏了。 师弟这性子估摸著是难改了。 连蓉儿都颇为头疼。 但过儿还小,若是去全真教修行一番,以后必定会有出息,他如此想著。 不过还好他没有出口问陆铭收徒之事。 若是问了,陆铭还不知道怎么找藉口拒绝,师姐可是耳提面命跟他说过的。 郭靖看他那一副神采飞扬的模样,笑了笑,其中夹杂著些许欣慰,些许欣赏,还有·——些许羡慕。 师弟这少年意气,可比他少年时候要自信太多了。 他少年时便时常怀疑自己,是不是没有练武的天赋。 在蒙古之时,几位师父们那时都对他的蠢笨,有些失望。 即便到了现在,他的武功已经是天下少有。 他也认为自己不过是所遇机缘眾多,比常人运气好上一大截,才有此番作为。 郭靖认为,少年人有锐气自然是好事,但也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的道理。 郭靖此时笑道: “师弟,有两月没有交手了。 “愚兄现下想考校一下你武功的精进—” 陆铭一听,也不拒绝,笑道: “师兄,还是老规矩。 “你可不能以內劲压人。” 他自出海以来,对『碧海功”的理解已经愈发深厚了。 但內力的修为进度却要用时间一点点去磨,不可贪功冒进,否则便会出问题,得不偿失了。 他实际的硬实力,比之三月前也没有很大提升。 他此时也想给郭靖一个惊喜,这半月以来,他的降龙掌也略有精进。 说罢。 他便自高台上一跃而下。 平稳落在甲板上。 郭靖点头,丟下一句: “自然。” 便跟隨陆铭一起跃下高台。 杨过此时已经餵好了毛將军,见两人跃下高台,心中好奇。 立马奔向边缘处,趴在栏杆上观看。 高台之下,船头附近。 两人对立。 一阵湿润的海风吹来,两人的髮丝飞舞的瞬间。 没有半句废话。 陆铭直接出手。 他脚步一踏,脚掌生力,人便已经横移出去一丈,窜到了郭靖身边。 他借著来势,双掌拍出,攻向郭靖的上身,直接就是一招硬撼之式。 劲力直接自七条经脉极速涌出,最终聚集掌间,运力发出。 比之三月前,他运劲、发劲更快了。 抬手便是一招一一亢龙有悔。 郭靖见状。 心中瞭然,这是师弟要给他展示降龙掌的精进了。 他也毫不犹豫,並不选择退让避招。 弓步一拉,腰间下沉,双掌聚气,便是同样一招亢龙有悔轰出。 砰! 四掌相接。 一股劲力自二人掌间进发。 掀起一股劲风。 高台上的杨过髮丝飞舞,脸上浮现惊骇之色,他知道好大哥武功极为厉害。 但还是第一次见好大哥出手。 还是与他的郭伯伯这种高手交手,他早已从郭芙等人口中知道,郭伯伯在江湖上是什么地位。 此时见两人相交的一掌,他忍不住叫好。 他刚准备喊叫。 “咳咳——” 第二股劲风便已经袭面而来,把他的喊叫声堵在喉咙里,让他想要乾呕。 这便是台下两人的第二股“悔力”之间的交锋。 郭靖没有以內劲压人。 此时之动用了不到三成的功力。 正当郭靖以为师弟这第二股內劲发完,便会叠不上劲而收掌,抽身而退时。 他竟发现。 师弟掌中有第三股劲力袭来,力道比第二股更强。 且带著汹涌之势。 又与之前那股柔和之力不同,就如同海中巨浪翻涌,拍击而来,毫无规律。 他大惊。 立马调动他的第三股『悔力』与之对抗酵此时,他总算知道了,师弟想让他看什么了。 这是降龙掌的第一掌的『悔』字决的要义,內劲不尽不竭,一波更甚一波。 自此第三股劲力消退。 陆铭才抽身而退,笑道: “师兄,如何?” 郭靖此时心中升起一股,果然我的习武资质还是太平常,师弟天资卓绝,我是万万比不上了。 他知道师弟所学武功颇杂。 能在两年內把降龙掌的“悔力”提升一层,他心中已经很惊讶了。 但此时是让师弟不要自满之时,他也不会夸出於口,便道: “师弟,此招尚可,但与愚兄相较还是相差较远“便让我看看你其他功夫吧。” 说罢,他主动出手,欺身而上。 拳掌交融,其势极快。 右手刚猛的降龙掌,左手却是一套卸力、化力的以柔为主的拳法。 陆铭接招之时,手忙脚乱,一时间难以招架。 他的步伐不由的被打乱,身形被逼得渐渐后退。 师兄的攻势一波又一波,双掌不同掌势间竟极其融洽,使得出神入化。 陆铭心生升起一股不知如何破招的感觉。 只能被动的防守。 场下两人招式愈来愈快,陆铭的额头已经开始冒汗,苦苦支撑。 高台上的杨过张著嘴巴。 看向下方那快到出了残影的交战两人。 他眨了眨眼睛,又擦了擦,只觉两人都厉害极了。 砰! “哎呦!” 陆铭渐渐在郭靖那密不透风的攻势之下溃败。 胸口中了一掌。 下盘被扫了一腿。 身子直接摔在甲板上。 “输了,输了。” 陆铭躺在甲板上,不愿起来了。 此时他喘著粗气,浑身冒热气,髮丝贴在脸上,狼狐至极。 郭靖站於他身边,收功而立,从容不迫,面带笑容。 心中却大讚师弟的应变能力,他是第一次在师弟面前展示『双手互搏”之术。 师弟能与他对抗两刻钟,已经是大大出乎他的意料了。 郭靖伸手拉起躺在地上的陆铭,笑道: “师弟,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以后若是独自行走江湖,可不要小了天下人。” 陆铭起身,无奈问道: “师兄这变招也太奇了,让人难以招架。” 他又猜测道: “这就是师兄与我说的那周伯通的绝技,双手互搏吧? 广,郭靖点头,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这是一门一心二用的法门。 “要心无旁鶩,静心守一,才能窥得其中的真义所在———” 陆铭心中老想学了,直接道: “师兄,教我。” 郭靖自无不可,率先上了高台之上。 陆铭跟隨。 这两刻钟的激烈对抗,已经让他颇为疲累了。 第77章 左右互搏 第77章 左右互搏 郭靖看了一眼正坐在桌旁的杨过与那桌上如一个毛球的幼雕。 他早就知道,他与师弟交手之时,过儿正在一旁观看,他那羡慕的神情他都看在眼里此时。 他笑了笑,道: “过儿,全真教的武学博大精深,乃是天下正宗,可比郭伯伯还要厉害“你若到了那儿拜师以后,可要潜心修行,莫要荒废了光阴。” 杨过听闻,脸上兴致並不高,道: “知道了,郭伯伯。” 杨过此时想著:若是郭伯伯与好大哥能教我,那便好了,要我怎样都愿意了。 陆铭只是在一旁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他可知道这小子的心思,只是他也不好多说,再说那全真教確实出过『天下第一”。 真真是个好去处。 郭家与杨家纠葛还是得让他们自己说开了。 他是真不知道,杨过知道实情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最终。 郭靖在高台上为两人讲解『左右互搏”之术的技巧。 最简单的开始,便是左手画方右手画圆的练习方式。 但若是运用至招式之上,又是另外一个难度了,对於心静程度要求极高。 还要自体內经脉中分出內劲,自成劲力。 杨过与陆铭试了试,都觉得有些艰难,毫无头绪。 郭靖在一旁笑道: “此术没有捷径,需循序渐进,若是简单的图形画不明白,那便万事皆休。” 他终於见著师弟默默比划,皱著眉头吃的样子。 让他不知为何,心情颇为舒畅。 陆铭確实被难住了,但也不是画不出来。 只是方不像方,圆不像圆,画速度还一时间提升不上来。 若是如此,怎么能用在招式之上,根本就行不通。 杨过也是在一旁抓耳挠腮,这是郭伯伯第一次教他武学一类的东西,他也极为重视。 想在好大哥与郭伯伯面前不丟了面子。 但他见了好大哥与他一般情况,便也不再纠结了。 心想:好大哥都被难住了,我不会也没什么关係。 用用跨过海。 三人在岸边镇上买马,继续上路。 越过山。 三人期间也不赶时间,只是日行夜休。 几日之后。 临近黄昏之时。 太阳变的柔和,不再那么伤人。 三匹骏马在宽大的官道之上慢行。 此地已经接近嘉兴,今日晚间,三人便可以赶到嘉兴城。 道路的两边则是大片大片的田地。 其內的农作物黄灿灿的,带给人一种安心的气息。 此时已经接近秋收。 已经有人身著粗布麻衣,擼起袖子在地里忙碌。 他们额头上满是汗水,面上却都散发著真挚的笑容。 走在路上,都能闻到那淡淡的稻花清香。 郭靖勒马慢走,神色柔和,道: “师弟,过儿,这边是我江南人民的底气所在。 “若是北方也能如此地一般“喉—” 说著说著,他便嘆了一口气。 他听闻,蒙古军对占领的北方破坏严重,有些地方都已经没人种植,变得荒凉。 一阵微风自山野间吹来。 陆铭大大吸了一口粮食的香味,只觉心旷神怡,颇为舒適。 这可比海上那潮湿的海风舒適太多了。 他听闻师兄的感嘆,笑道: “师兄,路在人走,事在人为— “你若是想做什么,师弟也都支持你。” 他心道:师姐已经瞒著你偷偷准备抗蒙『义军”了,你到时知道了可不能翻脸。 郭靖哭笑不得,又想起陆铭劝他组建军队之事。 他转移话题,道: “师弟,你之前说的那个杨掌柜,现今多大岁数?” 郭靖想去拜访那位杨家將的后人,现下先问问情况。 陆铭思片刻,答道: “看样子三四十岁模样— “他练武时与在店中接待客人时,是不同的样子。 “杨掌柜练枪时,便像是年轻了许多,三十岁出头模样。 “若是在店铺內,瞧著便要老上十岁——” 这是陆铭的真实感受,杨掌柜练枪之时,整个人便给他一种壮年的锐利之感。 丝毫不像一个和蔼的生意人,而是一个在战场上拼杀的战士。 郭靖点头认同。 就像他初见洪七公时,那时他也认为七公就是一个普通且贪嘴的老乞写。 但若是教武之时,便又不同了。 七公的武林大宗师的气度,便会显露无疑。 杨过此时策马在两人后面。 身下马头上站立这一个白色毛球。 它眼睛眯起,四处乱撇,对周围的环境很好奇。 它下盘极稳,便是那毛將军了。 此时的毛將军已经开始绒毛愈发旺盛,积累了厚厚的几层,这是幼雕时期用来给自己保暖的。 不知何时才会褪毛成羽。 杨过此时听闻两人的交谈,也不在意,只是时不时逗弄著毛將军。 三晚间。 月上枝头时。 三人达到嘉兴城。 依旧在烟雨楼落脚。 胡大鹏与李浩都来了,自然是来见郭靖与陆铭的。 郭靖与胡大鹏早就相识。 此时几人正在一处雅间里饮酒寒暄,杨过则待在院中与毛將军玩耍。 期间,陆铭则拉著李浩离席,来到另一处雅间內密话。 两人相对而坐。 李浩此时笑道: “陆兄,是否是帮主有事吩咐?” 李浩给陆铭到了一杯茶水,他如此猜测,不然也不会瞒著另外二人前来此处。 陆铭饮了一口茶水,说道: “李兄聪慧,今日確实有是。 “我师姐,给你一封信笺,此事要保密行事。” 他从怀中掏出黄蓉交於他的一封信,递给李浩。 李浩接过,直接当著陆铭的面打开便阅。 片刻后。 李浩神色有异,道: “帮主是叫我去劝说一人去去给弓帮练兵。 “若是事成,三月之后便会让在下去君山岛参加长老大会!” 他心中惊孩,这可是大事。 以他现在的资歷,绝对混不上去参加长老会的名额。 可见,现在帮主对他办事还是比较满意。 陆铭问道: “李兄,那你怎么看?” 李浩欣喜道: “自然是好好为帮主办事了,若是能进入长老会— “那在下以后在写帮的地位可是直线上升了。 “陆兄啊,一般如我这般,武功平庸的,在弓帮想再往上爬,是艰难地很吶! “就是不知道,那人有没有兴趣去为我们弓帮带兵。” 说道后面,李浩的情绪又有些患得患失。 陆铭回想了下杨掌柜在后院练功时的状態,他显然是不想让自家的本事埋没的。 若是能让这技艺重新上到战场之上,他也许想到这。 陆铭道: “李兄,你以礼相待,若是那杨掌柜不允,你便多上门几次。 “就说,这是一次传家传技艺的好时机。 “我明日还会上门去拜访杨掌柜,若是有机会,我帮李兄先打探打探。” 李浩此时惊喜,拱手道: “那就多谢陆兄了。” 他心想:这是帮主要提携我啊,陆兄已经与那杨掌柜相识,帮主却不让陆兄去劝说,而是让他来。 他此时只觉这陆兄弟便是他的福星。 自从与陆兄弟相识,他真是诸事顺遂了。 陆铭起身拱手,笑道: “李兄不必客气,师姐吩咐的事情自然也有我一份。” 两人客套一番,便又回了另外两人所在的雅间。 胡大鹏声音粗獷,直接问道: “陆小兄弟,几个月不见,武功是否有所精进?” 陆铭见这老乞写一见面便要提打架之事。 他也笑道: “自然是精进了“怎么,胡舵主想要指教在下?” 胡舵主哈哈笑道: “你小子,坐下喝酒。 “你精进了,老夫不是更打不过了么?” 他上次与陆铭交手时,便知道陆铭是有些许向让的。 他这次也不提再次切之事了,自己老了,现在是年轻人的天下了。 郭靖则在一旁面有疑色。 最终,胡大鹏与他说了那次交手之事,郭靖才恍然。 第78章 拜访 第78章 拜访 夜间。 窗外的银辉洒进屋內。 房间中。 洗漱完毕的陆铭正端坐在床上。 他的心神沉浸。 眉头微。 心湖中。 碧海之上。 那波涛开始变化无常。 一会儿波涛汹涌,一会儿风平浪静。 弄得陆铭心神都恍惚起来。 他正想著如何让一半的碧海处於狂躁状態,一半处於平静。 这是他这些天来,自己琢磨的练习双手互搏之法。 关键也是在於一心二用。 但要直接在碧海之上呈现,对於现在的他来说,难度有些大。 效果也是有的。 至少,他现在画圆画方已经颇为熟练了。 双手开始同步,且作画时流畅写意。 许久之后。 他的心神渐渐变的疲累,他到头就睡,呼声渐起。 翌日。 清晨时分。 一条闹街上。 传来各种叫卖声,烟火香气快铺满这条街了。 陆铭正在带路。 他心生感慨,时隔多日,他又回到了这片熟悉的地界。 就是走在这闹街中,都让他倍感亲切。 他脚步不由的放慢,眼神忍不住乱。 一旁与他並肩的郭靖此时忍不住出声道: “师弟,你师姐让我这次出门看著你。 “你若是乱来,我便真要送你回去了,到时再想出来游歷可便难了。” 杨过跟在后面,此时问道: “郭伯伯,好大哥乱来什么?” 他此时背著一个小竹篓。 里面便是毛將军了,它正歪著头,隔著竹篓缝隙往外面乱瞅。 陆铭挥了挥手,训汕笑道: “没什么,师兄说笑了,我乱来什么,我老实得很。” 他开始收敛,稍稍加快了脚步。 几人目的地正是杨家铺子。 不久后。 三人便到达了那上书『杨氏乾果”的铺子门口。 铺子门是敞开的。 此时內里客人並不多。 一位和葛的中年男子正与客人笑著介绍乾果。 “杨掌柜,好久不见了。”陆铭走进铺子,直接出声打招呼。 杨承忠听闻声音,转身,先让客人自己挑选。 他快步走来,笑道: “陆公子,真是稀客。 “若是来看果脯的,自己挑便是—” 还没说完,他便看到了从外面进来的郭靖与杨过。 一位肩宽体阔,长相周正。 一位俊逸少年,身背竹篓,竹篓內里传来隱隱的鸟叫声。 他见两人的目光都是看向他,又问道: “陆公子,这二位是?” 陆铭为他介绍后。 三人互相见礼。 陆铭又笑道: “杨掌柜,你叫杨柔出来收帐。 “我师兄今日专门是来拜访你的,有事找你聊聊。 “若是杨柔不在,我帮你收帐也行。” 杨承忠看了一眼那位叫做郭靖的年轻人。 他能看出这位气度沉稳不凡,又听闻这是陆铭的师兄,便知道不是寻常之人。 他笑了笑,道了一声: “诸位,稍等片刻。” 便转身走到后院门口布帘处,唤了几声: “柔儿,有贵客来了,快出来见见。” 陆铭隨手从货架上用木勺留了一把零嘴,分与眼巴巴看著的杨过。 也给郭靖递了一把。 郭靖摇了摇头,接过,见他自来熟的模样,也不说他无礼。 师弟与这杨掌柜的对话,他自外面已经听到了,两人关係显然不错。 杨过接过,笑著低声问道: “好大哥,这杨掌柜是你什么人,怎么在这吃零嘴不要你银子?” 陆铭回道: “这家可是你本家,说不定关係还挺近。 “到时杨掌柜女儿出来了,你要叫杨姐姐。” 杨过一边吃一边笑著点头,时不时还往竹篓里丟几粒。 不久后。 一位俏丽少女便从后院中走出。 身著一身蓝色裙装,髮丝见带著些许还未擦乾的水珠。 她一出门,便看见了铺子內的陆铭,神色一喜,快步走来。 便笑道: “陆铭,你怎么来了。 “几个月不见,我还以为你不在嘉兴了呢。” 陆铭看了杨柔一眼。 与以前相比,她似乎长高了? 还是长壮了? 反正就是没有以前那么柔弱了,皮肤也不是以前久居屋內的苍白,现在带这一些健康色。 她步伐间带著稳重,眉宇间多出了一股子英气。 他猜测,杨柔应该是与她父亲学武了。 陆铭笑著隨口回道: “路过,今日便要离开嘉兴,特意来见见你。” 杨柔见他说笑,瞪了他一眼,自然不信。 她看向陆铭身边的两人,又警向陆铭,目光中带著询问。 陆铭介绍道: “这位是我郭师兄。 “这位是你本家,比你应该小两岁,你就叫他杨过。” 郭靖与杨过都笑著与她打招呼。 杨承忠在一旁看著,知晓郭靖来意是找他,便把郭靖请入后院中招待。 把铺子交给女儿看管。 陆铭与杨过则是留在外面。 不久后。 铺子里的客人陆陆续续间被送走。 杨过对这本家姐姐有些亲近。 叫杨姐姐叫的杨柔很高兴,便让他自己去挑爱吃的零嘴。 现在柜檯处便就只剩他们二人。 杨柔隨口问道: “这次,你又要去哪里?” 之前,他们都是见了一面后,便不知多久才能再见。 杨柔见到旧友主动来找,还是很高兴,便问问他的去向。 陆铭一边嚼著乾果,一边说道: “去北边,终南山,你听过吗?” 杨柔摇头道: “不知道,我从小便没有出过嘉兴地界,可不像你武功高,天下间任何地方都可去得。 “真羡慕你————.哦,对了。 “我还听说,北边的蒙古人凶恶的很,你去了可要小心些。” 杨承忠时不时,也会与家里人说些他从一些老友口中得知的国家大事。 “嗯,我会的。”陆铭回了一句。 又道: “你不是已经在习武了吗,之后若是不急著嫁人。 “再过两年,也可以出门去別的地方看看。” 杨柔惊讶,问道: “你—.你怎么看出来了?” 陆铭警了她一眼,故意道: “你看著便壮实许多,以前可瘦弱了,看著风一吹你就要倒了似的。” 杨柔立马转眸瞪了他一眼,哪有说女孩家壮实的。 她瞧了自己一眼,与以前也没什么差別,便心中生恼,隨后轻推了一下陆铭。 表达自己的不满。 隨后又想到,连陆铭都能看出来,难道她妈看不出来吗? 一时间,她想到了许多。 陆铭让她推了一下,笑了笑,把手中的零嘴全部送入嘴中。 隨后便正色道: “杨柔,你是真想习武吗?” 杨柔此时疑惑片刻。 隨即便瞭然,摇头说道: “我是因为自己的原因想学武,不然我心中总是会胡思乱想,习武之后便好多了。 “我有家传功夫,也不用你教。” 陆铭笑道: “杨掌柜还没告诉你吧? “我也学了你家功夫,现在还你一门內功,也算互不相欠———”” 杨柔张了张嘴,无言,她心中不知为何,並不想欠陆铭太多。 陆铭又道: “也不是什么高深武学,我只给你口诀与行气图。 “你跟著练,能不能有所成,便看你自身资质。 “但你要答应我,不能私自传给別人。” 杨柔只顾摆手摇头,低声道: “不行,不行! “我爹爹都说了你是我的福星,与我有恩,怎么还能要你的功夫。” 此时。 陆铭先是看了后院布帘那边一眼。 隨后一手撑在柜檯上,稍微靠近內里的杨柔。 一手勾了勾手指,示意她附耳过来。 杨柔看他的动作,微微有些脸红,撇过脸,把脑袋伸了过去。 陆铭在她耳边低语了几句。 她听闻,神色一变,心中一惊。 陆铭又道: “具体的不能告诉你,但你爹爹有可能会帮到我们。 “快拿些笔墨给我—” 杨柔此时愣愣的,她听到的是,爹爹有可能会去教人习武,成为教头一般的人物。 她从小便知道,爹爹一直想把家传技艺传出去,现在若是有这么个机会。 或许父亲真的不会拒绝。 陆铭见她失神,在她面前打了个响指,道: “快去啊。” 杨柔这才回神,应了声: “哦。” 第79章 离去 第79章 离去 杨家铺子內。 陆铭坐进了柜檯之中,持笔作画。 神色专注。 杨柔则去接待新来的客人。 后院之中。 杨承忠与郭靖相谈甚欢。 郭靖提及了杨铁心之事。 杨承忠才恍然,原来是已故族人之侄。 杨承忠从屋中取出那杆家传宝枪,递给郭靖。 其上有刻字一杨、四、延、辉· 郭靖手抚那杆颇有年岁的铁枪,忍不住感嘆道: “杨兄,不知为何没有在军中谋职?现下我大宋正缺杨兄这样的人物。” 杨承忠在进入后院之后,便像换了一个人一般。 与郭靖言语交谈间,颇有气度,显然是从小家中养成的习性。 此时他也嘆道: “郭兄弟有所不知家中祖先有祖训留下,后代子嗣,不得从军——” 他又把缘由与郭靖说了,便是他那高祖心中对朝廷有怨气。 这时郭靖才恍然。 他也不再在这种话题上多言。 他知道,杨家將世代都是忠义之辈,现下大宋与蒙古的形式,以免杨掌柜为难。 他手持这来歷极大的铁枪,似乎能感受到前人持枪在战场上衝杀的画面。 忍不住心中升起一股豪气,在院中挥舞一番。 使得便是那杨家枪。 枪法正中,气势逼人。 他警力极强,院子里剎那间,便全是呜呜的舞枪声。 杨承忠点头,看著那气势凶猛且盛烈的枪法,他与有荣焉。 心中讚嘆道,这师兄二人都是厉害人物。 郭靖打完这套枪法。 双手端枪而立,仔细审视著这杆铁枪。 心中嘆了一声,不免对大宋的朝廷也多了一份失望之感。 竟让持这种枪的忠烈人土,都立下那等祖训。 隨后把铁枪交还与杨承忠手上。 杨承忠见他神情低落,也不问缘由,但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他笑道: “郭兄弟,我家世代在嘉兴居住,若无特別情况,决不会搬走。 “今日也算结交了你这个朋友,若是以后再来嘉兴,定要让我好好招待一番。” 郭靖已经对他说了,不久便要启程,不会在嘉兴久留。 他此时笑道: “自然如此,杨兄便等我再来叨扰吧。” 铺子內。 陆铭停笔,柜檯內的纸张摊开,微微吹乾墨跡。 又仔细审查了一番。 点了点头,招了招手,喊道: “杨柔,快来。” 杨柔听闻,暂让客人自己挑选。 她快步走来,双手撑著柜檯,疑惑的看著里面的陆铭。 陆铭交代道: “我传你的是桃花岛的入门內功。 “你若是想要武功有所精进,便用心些“保你以后再也不用怕那些人了。” 杨柔听闻。 先是一愣。 她自然是知道陆铭说的那些人是什么人。 此时,杨柔心中练武的想法更加变得强烈。 她看著柜檯內的纸张上那密密麻麻的图画,其上有她现在还看不懂的经络行气图。 她不再推辞,又保证道: “陆铭——你放心,我绝不会泄露这功夫的。” 陆铭嘿嘿笑道: “我信你。 “以前不是跟你说过吗?我也算是个人物— “桃花岛掌门,写帮帮主师弟,就是我了。 “你以后若是有事找我,可以让弓帮中人给我传讯。” 杨柔不是武林世家出身,对於这些不太了解。 但也不怀疑陆铭所说。 她忽地想起第二次见面之时,陆铭与她说的那些话,那时她还以为陆铭在『吹大气』。 她噗一笑,道: “嗯,我知道了,陆大人物!” 陆铭见她笑的欢,也跟著悄声笑道: “若是之后有人来找你父亲,你便帮忙在令尊耳边说说话。” 杨柔听闻,正思时。 后院中的郭靖与杨承忠掀帘而出。 一看两人神色,便知道,两人相谈甚欢。 郭靖见柜檯两人相处融洽,小姑娘眉眼间全是笑意。 他暗自点头,心中不由生喜。 暗道:师弟果然比我聪慧。 杨承忠则是警了一眼柜檯方向,见二人相隔较近,女儿一副与人说悄悄话的模样。 暗恼女儿在人前太过隨意,没一点女儿家的矜持模样。 他轻咳一声,道: “柔儿,你也累了,去休息吧,铺子里的事便教给爹吧。” 杨柔此时脸颊微红,看了陆铭一眼,隨后把已经干了的纸张叠好,收於怀中。 她轻声说道: “陆铭,后会有期。” 她知道,后院中的两位谈好事情,便是该告別的时候了。 “好。” 陆铭点头,应了一声。 后面是杨掌柜送几人出的铺子。 他与眾人说著来日再聚,赠送了三人大袋零嘴,说是路上解馋。 杨过满面带笑地接过,放於背后的竹篓里。 他对著杨掌柜连连道谢。 也知道这是自己的本家,乖乖叫著杨伯伯,与他挥手道別。 杨承忠从郭靖那里得知了杨过的身份,此时也对他和顏悦色,告知他: “若是有空,记得来杨伯伯这做客。” 杨过自然是连忙点头: “知道了,杨伯伯再见。” 郭靖与陆铭也相继与杨掌柜道別。 之后。 三人自嘉兴北上。 一日过去。 李浩带著一坛陈年老酒上门拜访杨掌柜。 杨掌柜见是一位胖青年求见。 问了缘由。 得知是陆铭介绍过来的熟人之后,便面带异色,但还是领他进了后院议事。 上路的三人已经离开嘉兴九日。 此时已经到了隨州地界。 正是秋时。 一路行来,入眼全是黄灿灿的。 人们开始忙碌了,他们井井有条,收割著田地里的粮食。 隨州地界地势平坦,良田眾多,加上匪患极少,使得人们安居乐业。 郭靖心中大讚此地知府治理的极好。 三人架马,慢悠悠走过。 因为再过不久,便要到达隨州城了。 “毛毛,快些躲。 “哎呀!好大哥你慢些,毛將军都要被你打中啦!” 杨过此时面带急色,抬头望著上空,大声呼喊著。 空中,一只雪白的雕儿正在空中辗转腾挪,速度奇快。 它的羽毛整齐,不带一丝杂色,若是在雪中出现,常人更是难以发现。 一看便是鸟中神骏,神异非常。 喉! 它一边鸣叫,一边躲避快速飞射而来的石子。 其声中带著著急,也带著一丝委屈。 它正是已经褪去绒毛,化羽的幼雕。 陆铭正在仰躺在马背上,笑嘻嘻的,手中不断射出一颗颗拇指大的石块。 他使得力道並不大。 只是堪堪能让毛將军吃痛的程度。 毛將军在空中一时展翅,一时收翅。 一时前窜,一时急停。 不断在空中起舞,变换位置。 飞射而来的石子不断被它躲避。 “哟,有进步啊。” 陆铭说著,手中渐渐地运劲,开始加大力度。 石子的速度变快,带起撕裂空气之音,如箭矢一般飞射而去。 毛將军慌忙躲过前几颗,鸣叫声更加激烈了。 它见陆铭来劲了。 立马不和他玩了,极速升空而去。 啼鸣一声,窜进大官道前方不远处的枫林中。 “毛將军,等等我!” 杨过与毛將军关係极好。 见它先走了。 立马策马追赶进枫林之中,生怕这刚会飞不到几天的幼雕走丟了。 郭靖在一旁无言。 他自然知道,师弟正在训练幼雕,心中也是认同。 前方。 一片火红的枫树林,把官道夹住了,落叶铺了满地,让此地生出一股萧瑟感。 林子里传来一阵呦呦鹿鸣。 马蹄声渐起。 十几骑窜入枫林內的官道上。 一行人持弓出行,腰间佩刀。 为首的是一位身形高挑,面带傲然之色的十五六岁劲装少年。 他腰间配刀,手持一张劲弓。 他策马急行,突然加速。 超过眾人。 身后眾护卫都面带紧张之色,策马急追,生怕那少年甩开他们。 若是受了什么伤。 那他们便是万死不辞。 “架!架! “今日,必定要狩猎到那只白鹿!” 少年哈哈大笑,马鞭飞扬,策马狂奔,尽显少年意气。 他眼睛始终盯著林中那抹极速而去的白影。 他身下的马匹也颇为不凡,四肢修长,身形健硕,比一般的马匹体型大上一圈。 爆发力极强,加起速来,竟然没有被那白色身影甩开。 后面的眾人纷纷被甩开。 都大叫著: “公子,慢些! “等等我们!” 第80章 误会 第80章 误会 就在马匹要离开官道,闯入林中之时。 一声清脆且稚嫩的雕鸣响起。 传遍整个枫林上空。 紧跟而来的是急促的马蹄声。 隨后便是一位少年的喊声: “毛將军,你慢些,好大哥不打你了!” 正是紧跟著毛將军的杨过。 徐怀仁此刻抬头望向空中,一抹白色在他眼中闪过,正盘旋于枫林之上。 他眼神变得犀利。 心中叫好:好漂亮的俊鸟。 “吁!” 他勒马停下,见猎心喜,连那只稀有的白鹿都不管了。 摘下掛在身上的猎弓。 一支箭羽搭在弓弦上。 他小小年纪力颇强。 双臂发力,轻鬆拉开那张强弓,箭头指向上空的毛將军。 正要发箭时。 却被一声怒吼打断。 “住手!它是有主人的! “若你伤著了他,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杨过刚策马转了一个拐角。 便见那少年拉弓指向毛將军,心臟都要快从胸口跳出来了,立马喝声阻止。 他也是著急,不然也不会如此口出狂言。 但郭伯伯与好大哥都在后面,他可不怕这一脸傲然的少年能拿他怎么样。 还好那少年见他喊叫,便收了弓箭。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杨过又喊道: “毛將军,那里危险,快下来!” 毛將军在枫林上空盘旋一会,回应一声,向著杨过俯衝,滑翔而去。 翼展一张,足有三尺。 最终。 它收翅,站立在了杨过身下的马头上。 徐怀仁听著少年语气毫不客气,竟说出让他吃不了兜著走的话语。 他心中生恼。 在隨州,还没有人敢跟他这么说话。 他心道:今日硬是要看看,怎么让我吃不了兜著走。 他策马前行,看向杨过,微微仰头,傲然道: “你是何人!从何而来!” 杨过此时见毛將军无事,语气也柔和了些,回道: “我来自嘉兴,你又是何人? “在问別人名號之前,你得先报上名號。” 徐怀仁笑一声,並没有回答,而是道: “你这只白雕儿我很满意。 “出个价吧?” 杨过听闻,想都不想,一口回绝,道: “不卖!我稀罕你的钱啊?! “管你有多少钱,就是把天上月亮摘下来给我,也不卖! “我家雕儿是无价之宝,多少钱都买不到!” 杨过看著毛將军一天天长大的。 更是爱死了毛將军,哪里捨得它跟著別人走,现下语气毫无迴旋之地。 就连站在马头上的毛將军,也了那少年一眼,挥了挥翅膀。 它只知道,前面那个人让杨过生气了。 徐怀仁见那雕儿灵性十足,心中更是欢喜了。 他此时冷哼一声,面带怒色,道: “若是你答允了,本公子便不计较你口出狂言之事。 “若是不允,便別怪我不客气了。” 他又策马向前几步。 杨过看著他,学著那少年冷哼一声,毫无惧意。 他自然是不怕的,他后面可是有人的。 就在此时。 一阵繁杂的马蹄声自官道上传来。 是后面赶来的护卫们。 他们策马赶来,把少年围住后。 鏘唧! 纷纷拔刀,神色凶狠的看向杨过。 少年见自己人来了,也不愿亲自动手了,吩咐道: “给本少爷抓住那小子。 “也不要伤著他了,本少爷只要他的那只鸟儿。” 护卫中一个健壮且满脸胡茬的中年人,应了一声是。 他策马出了人群。 手指点了几个人,那几个人便架马走出。 几人各个一身腱子肉,臂膀凸起有力,一看便是习武之人。 他们收刀入鞘,盯向杨过。 杨过面无惧色,但心中发紧。 他咽了一口睡沫,想转身而逃了,但又不想在那少年面前丟了面子。 暗道:郭伯伯和好大哥怎么还不赶来。 他便道: “小子,有本事,你就和我单挑。 “让別人来抓我,算什么本事!” 还没等徐怀仁出声回应。 那中年护卫便厉喝一声,指著杨过喝道: “无知小儿,休得无礼! “少爷千金之躯,怎么会和你这等小民动手?! “你们几个还不快拿下他?难道真要少爷出手?养你们就吃乾饭的?!” 那几人听闻,面带怒色,手挥马鞭,提速,策马而来。 杨过与毛將军见状,一人惊慌,一鸟炸毛。 一人调转马头就要逃。 一鸟起身飞上空中,它啼鸣一声,显然是在唤人了。 杨过御马不熟,还未加速。 另外几人便已贴近。 他们一手持韁绳,一手挥马鞭。 雾那间。 便要衝至杨过身后。 都伸手要去杨过的后领与手臂。 咻咻咻! 几道破空声传来。 紧接著就是几声惨叫。 几人勒马,都捂著手心,心中惊骇。 他们听到声音,还没反应过来,手心便被硬物击中。 先是一股酸麻感窜上他们的手臂,而后便是剧烈的疼痛感。 他们几人伸出去的手现在都已经抬不起来了。 杨过见他们的惨状,也不逃了。 勒马停下,大笑道: “略略略——.叫你们欺负我!” 那位中年护卫心中惊骇,但面不改色。 他先拔刀,挡於那位少年身前。 隨后大声道: “在下隨州虎拳门王泽,现下在隨州知府手下做事“哪位江湖高手出手,还望报上名来! “以免误会加大!” 王泽先是报上名號,好叫暗中发暗器之人忌惮几分,他可是吃官府饭的客卿。 片刻后。 自枫林道路的拐口处。 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传於眾人之耳,声音似在耳边炸响,令人心中生畏。 “在下江南郭靖,此事只是些许误会,还望各位不要伤了和气。” 王泽今年四十,听闻这名號,有些熟悉,但一时间又有些想不起来。 郭靖十余年没出现在江湖之中,现下传扬他事跡的人少了许多。 王泽见此人內功深厚,心下已经起了退意。 他正准备护送少爷回去,让其他人断后时。 那被围在中间的少年突然大声叫道: “阁下,可否出来相见! “在下乃隨州知府徐松之子,徐怀仁。 “此事確实是个误会,我也未曾想要伤那位少年性命。 “在下对有本事的江湖人士极为敬仰。 “今日遇见阁下,可否让在下一尽地主之谊?” 徐怀仁自小喜爱习武,他又是家中独子。 家中父亲自小便溺爱於他,便为他寻来了江湖武林中人教他习武。 这王泽便是其中之一。 他见这人暗器手法高超,心中起了爱才之心,想要招揽这位高手。 王泽在一旁听闻,心中暗道少爷鲁莽。 他都还未弄清楚藏於暗中之人是谁,少爷便出口邀人。 现下只看那暗中之人给不给面子,出来一见了。 只见那白雕飞往官道尽头的拐口处,消失不见,只留下一声啼鸣。 片刻后。 两匹马自那拐口缓缓行出。 一位青年,一位少年。 两人並肩策马而来。 待到之前那位少年停马之处。 那位肩宽体壮的青年率先开口,拱手笑道: “久闻隨州极少出匪徒之辈,百姓安居乐业。 “知府徐松,心繫百姓,勤政务实,是个可敬之官。” 陆铭在一旁,抚著正站在马头上的毛將军那柔顺的羽毛,並不插嘴。 “嘰嘰嘰—” 毛將军正用翅膀指著之前那几位衝过来的人,啼鸣不止。 陆铭低声说道: “別吵了,別人说不定到时还请咱们吃饭呢。” 毛將军听闻“吃饭”二字,立马就不出声了,昂首挺胸,乖乖站立。 就连杨过也听见了。 现下心中之前对这一行人的怒意都消散了许多。 徐怀仁此时见此人夸他父亲,心中也是一喜,颇为骄傲。 他跨坐於马上,拱手笑道: “阁下,不若与在下一同回城,好叫我为诸位接风洗尘。” 第81章 徐松 第81章 徐松 此时误会已解。 徐怀仁心中只想著与这等江湖好手结交,说不定还能向这人请教一些武功。 郭靖拱手笑道: “徐公子相邀,那郭靖便叻扰了。” 他原本是想著,师弟露一手,他们若是知难而退,便是最好。 他们也能继续上路。 没想到,误会解除后。 还得知这是他早就想结交的徐松之子。 现下也没有拒绝。 此次出行,本就是有带著师弟与过儿游歷一番的意思。 所以在时间上几人也不赶。 便应下了此次邀请。 王泽见此人颇为和善有礼,面相也是个老实人,也就微微放下了一些戒备。 但他还是紧紧跟在少爷身侧,以防万一。 郭靖见那护卫警惕。 也知晓规矩。 並未与对方太近,保持著两丈距离。 但那徐怀仁认定了他是江湖中的正道人士一般,硬是策马与他接近。 两人间只剩一丈距离了。 郭靖暗笑,这少年在刚发生矛盾的陌生人面前,胆子真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知是对自身武艺太过自信,还是认定了他是好人。 王泽无奈,但也只能跟隨。 今日狩猎结束。 眾人策马返回隨州城。 一路上。 徐怀仁颇为兴奋,问道: “阁下武艺高强,在下有疑。 “不知是何门何派的武功,竟能一时间精准打到我四个护卫的手掌心。 “还能让他们到现在还抬不起手臂。” 现在那几人还是单手扯著韁绳,一脸无奈之色。 过了许久之后。 整条手臂还是发麻的。 郭靖此时看了一眼师弟,毕竟师弟才是桃花岛的掌门,他也不好私自告知。 陆铭察觉到师兄的目光,他也不隱瞒,笑道: “那是我桃花岛的独门绝学,『弹指神通”。” 此话一出。 王泽心起惊雷,他虽然武功不高,但对於江湖中的大事还是知晓一些的。 更不用说五绝这般武林泰斗一般的人物了。 他失声道: “便是號称『东邪”黄药师,他老人家所在的那个桃花岛吗?!” 他此时暗道好险,还好没有与这行人结仇,那可是江湖之上传说中的人物了。 徐怀仁此时也惊的长大了嘴巴,他从小便喜欢听闻江湖武林中人的事跡。 华山论剑便是他心中最嚮往的地方,若是有一日能去观上一眼,便了了心愿了。 郭靖见他们的惊容,暗道还是岳父的名气大,他报上名来,还没人认出他。 他便笑道: “便是在下岳父所在的桃花岛了。” 王泽听闻,终於知道先前那股熟悉的感觉出自哪里了。 这是那大名鼎鼎的郭靖郭大侠。 带领宋军抗击金兵的大英雄般的人物,只是在十几年前销声匿跡了。 那弓帮帮主,黄蓉女侠便是他的妻子。 他这才拱手行礼道: “真是在下孤陋寡闻了,先前竟然还没看出郭大侠的身份。” 郭靖谦逊还礼道: “王兄不必如此,在下一介草衣,不过是一个习武之人罢了。” 徐怀仁此时脑中一团乱麻,他终於记起了这一號英雄人物。 他幼年时,他父亲跟他说过这位抗金的民间英雄。 没有想到,今日真是鸿运来袭。 竟然能结交如此人物。 他此时脸上带著不可遏制的笑容,道: “郭大侠此次北上,是有何事? “若是在下帮不了,我便让我父亲来见郭大侠。 “在下的父亲,也对郭大侠颇为敬仰,小时候便与我说过您的故事———” 一旁的陆铭听闻,心里喷喷称奇,总算了解了师兄这名號的含金量了。 连一州知府都在子嗣耳边传颂师兄的名號。 杨过则在一旁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郭靖抬手打断,笑道: “徐公子,在下此次出门,只是单纯的游歷北边,身上並无麻烦,不用多费心思。” 徐怀仁点头,心道:这郭大侠还是与其他江湖中人不一样。 若是有些江湖中人,便要顺著他的杆子往上爬了。 但他自小见江湖人见多了,也不会轻易许诺。 不多时。 一行人便已经可以在官道上见到那隨州城的轮廓了。 前方不远处。 官道上。 道路两旁,一片黄灿灿,全是已经成熟的粮食。 一队府兵持枪站立与道路两侧。 徐怀仁见状,已经知道怎么回事了。 估摸著是他爹心血来潮,来城外视察今年地里的情况了。 眾人御马前往。 来到那一队府兵处。 府兵各个健壮,身子挺拔,他们面色严肃。 见知府公子来了,也只是领头的朝那公子点了点头,不卑不亢。 可见此队府兵非常重规矩。 徐怀仁点点头,直接下马。 与身后的人打了声招呼,便窜向道路外的田地內分界的田埂上。 此时割麦子的民眾很多。 见了他都一脸笑意,丝毫没有见到官府中人的拘束感。 胆大的还与他打招呼。 徐怀仁有时回应,有时不回应。 不回应的时候,脸上通红,便是那些草民问他一些尷尬的问题。 他也不想在人们眾多的问题下多待。 便直接在田地里大喊道: “爹,快出来,有贵客来了。” 这一喊。 连那些百姓们都纷纷侧目,他们倒要看看,知府的贵客到底是何等人物。 一瞬间。 眾人的目光都聚集在官道旁的几人身上,带著奇怪。 郭靖见状也笑了笑。 这徐知府真有意思,这是在秋收之时与民同乐呢。 不多时。 一位身著简约的青衫,长相周正,肤色略黑,头髮半白的中年人自田里走出。 便是隨州知府徐鬆了。 他身后还跟著两名隨行者,一老一青。 徐松额头上布满了汗水。 他刚刚在田地里与一位老农交谈。 现在听闻宝贝儿子的声音,才从田地里走上田埂上,回应道: “哎,来了来了,爹来了。” 徐松此时满面笑容,神色柔和。 他快步走到宝贝儿子面前,拂了拂儿子那乱了的鬢角,又整理了一下儿子的衣物。 隨后才笑道: “儿啊,今日如何,可有收穫?” 徐怀仁则面色通红,他爹每次在眾人面前都把他当做小孩童一般,说话也是一副哄著他的態度。 此时他心中兴奋,也不与老爹计较。 他拿开父亲的手,道: “爹,我跟你说,我今日遇见了你小时候跟我说过的那个郭大侠了。 “我请回来了,爹你可以见到人家了。” 徐松此时笑容证住,过了片刻后。 他才回神。 又问了一遍: “真的假的,儿啊,可不能消遣你爹。” 徐怀仁此时大叫道: “真的,爹,这次没骗你。” 徐松点了点头,神色变得严肃。 他先是整理了一下衣著,掏出一片素色手帕,擦了擦汗。 然后又问道: “儿啊,我此刻形象如何,可不能再郭大侠面前失了礼数了。” 徐怀仁仔细看了自己爹两眼。 发现没什么两样,但还是道: “可以了爹,很有礼数了。” 徐松点点头。 他面带微笑,挺了挺身形,迈步越过儿子,向官道上走去。 徐怀仁便跟在父亲身后。 官道旁的几人见那个青衣中年人健步走来,都明了了此人的身份。 郭靖待来人到了两丈左右。 便拱手行礼道: “草民郭靖,见过徐知府。” 陆铭和杨过也拱手见礼。 徐松见到这青年的第一眼,便觉得这就是那郭靖郭大侠了,他曾经在战场上远远见过一眼郭靖的身影。 可惜的是,那时他还只是负责军队后勤的一个小镇官。 无缘结交此等英雄。 此时他心中暗含激动,双手虚扶,道: “郭大侠不必多礼,我们便以友人相交,不必在意各自身份。” 郭靖一向豁达,自然应允,笑道: “徐兄年长,也不必叫在下郭大侠,便叫我郭兄弟吧。” 隨后又向他介绍陆铭与杨过二人。 徐松爱屋及乌,便直直夸道: “都是顶好的少年英才啊! “天色渐晚,不若今日便在我徐府休息吧? “我也好为各位接风。” 郭靖点头,拱手道: “便依著徐兄了,叨扰了。” 此时。 田里的百姓们都纷纷向徐松道別,徐松则笑著与他们挥手。 陆铭自然能看出这徐知府在人们心中的威望此时心想:这便是好人,又当了好官吧? 第82章 死士 第82章 死士 眾人进城。 到了人流密集的城內。 徐松骑马走在闹街上。 不时街上有人喊他,徐松也没有理会。 不是他不想理,而是眾护卫与府兵把他围的死死的。 他根本看不到是谁人在喊他。 这让刚来到隨州城的几人都感觉奇怪,护卫们似乎在防著什么人一般。 反而徐怀仁此时身边只有王泽一人跟隨了。 难道隨州城还有刺杀知府之人? 郭靖心中不禁想到。 他看向一旁的徐怀仁,此时问道: “徐公子,可是最近徐知府出了什么麻烦?” 徐怀仁张了张嘴,思片刻,觉得说了也无事,说不定还能得郭大侠的相助。 最后还是没有瞒著郭靖,道: “郭大侠,实不相瞒。 “家父在两个月前,遭遇了一次刺杀。 “来人用暗器想伤我父亲,但被吴四爷挡住,最后,还被那恶贼逃走了。 “此时如此戒备,也是逼不得已。” 说到最后一句,他声音忍不住带著怒气。 刚到隨州的几人瞭然。 郭靖皱著眉头,又问道: “可查到是何方人士所为?” 他现下对徐松颇有好感,若是可为,想要为这位知府做些事情。 徐怀仁回道: “我父想来隨和,不会与人轻易结仇。 “父亲猜测,恐怕是蒙古人那边派来的杀手·—” “我隨州得天独厚.” 他把隨州的各种优势说出。 郭靖点头,这种情况也不出乎他的意料。 隨州地势平坦,土地肥沃,是大宋的一处较大的粮食储存地。 加上徐松名气较大,若是在隨州掀起抗蒙大旗,想来许多人会跟隨他。 他成为蒙古人的眼中钉也不足为奇。 郭靖自己便当过刺杀者,那时是刺杀的金国大人物。 陆铭在一旁听得清楚,他面露疑色。 目光环绕著四周。 心神渐渐沉浸。 周围人群的动作在他眼中开始变得缓慢,他们身上冒出一缕缕白色细线。 都是单一白线,只是四肢上的隨意摆动。 在地面上扫视一圈,无果。 他开始默默把视线抬高,再次环视。 忽地。 一道凌乱且偏复杂的丝线窜入眼间。 他发现。 在一处酒楼的二层的一处窗户边缘,延伸出一条白线。 此线较为扭曲。 一看便是习武之人在暗中运劲,引而不发,隨时准备发动的样子。 他看见了那人的模样。 身形健壮。 面容稜角分明且粗獷,满脸胡茬,眼神中带著一丝凶狠与戾气。 他此时一只手放於袖间。 那条丝线就是从那里延伸出来的。 正暗暗盯著徐知府架马的方向。 这时。 陆铭脑袋传来一阵眩晕感,他忍不住捂著额头,立马退出了那股状態。 虽然是个笨办法,但是有效就行。 他揉了揉眉心。 拉过一旁的郭靖,与他低声说了一句: “师兄,左前方酒楼二层,第三个窗户,那个人有问题,袖中恐怕藏了什么。” 郭靖听闻,神色一惊。 但瞬间收敛。 他毫不怀疑师弟。 师弟的眼力与观察力一向便比较敏感。 对招式的细节把控更是惊人。 他警了师弟所说那处一眼,就是一眼,他便大致確定了那人便是刺客。 那人此时偏著身子,露出大半脸庞。 一手搭在窗户上,手掌缩在袖中,在那酒楼上的人群中显得毫不起眼。 因为大多数窗边人都在往徐知府那边观望。 郭靖不动声色。 慢慢架马前进。 待到那人窗户下的死角处。 他脚下暗自运劲,起身轻踩马背。 身下马儿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便觉身上一轻,背上的人已经离去。 郭靖跃上酒楼的二层屋檐上。 与那人面对面。 一手伸出,便要去那人缩著的手臂。 他想著先看看这人袖中,到底藏没藏『东西』 那人神色大惊,立马甩出右手袖中的暗器。 咻! 只见一片寒光突现,直奔郭靖门面而来。 郭靖只是抬手,指尖轻轻一弹,那柄发著寒光的利刃便已经钉在了窗户上。 篤! 那人见来人武功高强,连扑面而至的暗器都能隨手击落。 他也顾不得暴露身份了,爆喝一声,一拳冲向郭靖门面。 掀起一阵劲风。 郭靖並不躲避,还是抬手出掌,一握,一扯。 那人的身形便飞出窗户。 砰的一声! 那人便摔在了地上。 他胸口发闷,且捂著已经脱白的手臂,额头冒汗,但並不惨叫。 闹街的大部分人都被嚇了一跳,都纷纷避开此地。 不去招惹这似乎是江湖中人寻仇之事。 郭靖自酒楼上飘然而落。 正准备制服此人之时。 那人低声喃喃了一句,神色淡然。 不到片刻,便呕出黑血,面庞发紫,失去了声息。 显然是服毒自尽了。 此时。 这条闹街上彻底乱了,人们开始远离此处。 在郭靖一跃上酒楼二层,出手之时。 徐知府的护卫们都已经发现情况。 待那人摔下酒楼之时,便已经把他围住。 郭靖暗自嘆息一声,他確认了这个死士是蒙古人。 死士的最后一句话他听得清楚,说的是:大汗万岁! 他心中矛盾。 有一瞬间,他觉得,若是把这刺客带到偏僻之处。 让他发下誓言,返回草原此生不再南下,便可以放过他。 但他还是没有这么做。 蒙古与大宋已经势成水火,早晚会生死大战。 不是蒙古人被赶回草原,便是大宋灭国。 郭靖默默看著那死士的尸体被那些护卫带走,心中兴致並不高。 徐怀仁此时看郭靖的眼神,已经从尊敬变成了崇拜。 他没想到。 与郭大侠说了此事不到一刻钟,便把这刺客抓住了。 徐松也策马行来,拱手嘆道: “郭兄弟,不光神功盖世,捉刺客的本领也是让在下心服口服啊!” 护卫们见识了这郭大侠的本事后,也不再围著徐知府。 郭靖见此闹街上行人愈来愈少。 他淡然一笑,道: “徐兄,咱们走吧。 “若是在待上一刻钟,这大街上便更冷清了。” 天色发红。 已至黄昏。 晚宴上。 郭靖与徐松推杯换盏,相谈甚欢。 谈的便是一些治理地方的手段,与国家大事。 此次刺杀。 也证明了蒙古人的野心。 他们既想用武力外部突破,也想在大宋內部官员上下手段。 三位少年与一鸟同处於一席上。 陆铭与毛將军正在大快朵颐。 无论是人还是鸟。 都食量惊人。 徐怀仁此时面上带笑,正为陆铭勘酒,脸上常带的傲气已经收敛了许多。 他已经从郭大侠那里得知,今日那次枫林中出手之人便是眼前这位。 陆铭暗赞席间的生鱼片鲜嫩可口、嚼劲十足,让人停不下嘴巴,沾上带辣的调料更是一绝。 他饮下一口徐怀仁递来的米酒,停下片刻,笑道: “徐公子,有何指教,不妨直说。” 徐怀仁轻咳一声,希冀道: “在下想请陆兄指点一下我的武艺。 “不必拜师那种,隨便教上两招,我便心满意足了。” 他自学武以来,从来没有正式拜过师父,他见的江湖人都,所学的颇杂,都是一些散式。 杨过此时稍稍停筷,他竖著耳朵,想听听好大哥会怎么回答。 他从没有问过好大哥这种话。 好大哥想教他了,他便学。 若是不提,他也不问。 陆铭咽下一口鲜鱼肉,又警了杨过一眼。 隨后把手放在徐怀仁肩上。 徐怀仁只觉一股温热在体內流转了一遍,他心中孩然。 他体內那股已经生出的內劲,竟然丝毫反抗不了一点,被那股温热推回丹田之处。 陆铭点头,还不错,是有內功在身的。 他此时问道: “为什么不去请教我师兄呢?” 徐怀仁挠了挠头,脸有些红,老实道: “我敬重郭大侠。 “若是第一次见面,便去让人教武功,我觉得有些唐突了,嘿嘿———” 陆铭张了张嘴。 心道:问我就不唐突了? 第83章 老狗 第83章 老狗 晚宴结束后。 三位少年漫步於徐府中的林荫小路间。 他们正要前往演武场。 其间有几队府兵,个个腰间带刀,正在府內巡逻。 刺杀事件后。 知府府內便是如今这幅模样了。 徐府的演武场內。 其间有一处精致的狗窝。 其中匍匐著一只黄毛老狗,它的毛髮已经不多了,身上有裸露的皮肤。 “鸣——·鸣.—” 此时它身体紧绷,四肢微曲,喉咙中正发出鸣咽声。 似在惧怕,又似在威胁。 原来。 是毛將军正在武院上空盘旋,时不时发出一声尖锐的啼鸣,俯衝向狗窝。 它一双利爪在空中不断做出伸展的动作。 在即將达到狗窝之时又挥翅窜向上空。 “鸣———汪汪.” 老狗不住的嘶吼。 而毛將军却玩得很起劲,正在不断调戏那条老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狗原本是在院中安稳进食,现在是被那毛將军嚇回窝中的,不敢出窝一步。 此时三个少年刚走到武院。 便发现了这一幕。 杨过正暗道毛將军威武。 但一旁的徐怀仁直接急了,道: “陆兄,快——快叫那雕儿停下来,那———.那是在下母亲生前养的狗儿!”” 陆铭听闻,也是一脸无奈。 毛將军席间吃饱了。 便中途便溜出去了。 没曾想是来武院这里消食来了。 还顺带著找点乐子。 他握拳於嘴唇边,打了一声呼哨,空中那抹白色听闻,转头往下一瞧,立马俯衝而下。 在武院的一张兵器架上悬停。 它伸著翅膀指了指那只老狗,啼鸣一声。 陆铭警了毛將军一眼,道: “不是野狗,你別嚇人家了。” 毛將军回应一声,便再次腾空而起,在徐府上空盘旋,眼睛紧紧巡视著这片地界。 待毛將军升空。 那只老狗见著了小主人,便立马从狗窝中窜出。 其间差点腿软趴下地上。 它也不怕生人,直接来到徐怀仁身边,蹭著他的小腿。 陆铭看著这狗一副老態,便隨口问道: “这狗儿多少岁了?” 徐怀仁拍了拍老狗的头颅,安慰一声,让它去安心进食。 他回道: “我听爹说,是金国灭亡时养的它。 “那时我还小,不记得事,现在算起来,也有十几年了。” 说完,他那还稚嫩的面庞上,带著狠厉,著拳头,咬牙道: “可金国灭了,又来了蒙古人。 “唉.不知何时才能收復我大宋河山。 “若是蒙古人南下,我定要带领我隨州军民一同上战场,杀得那些贼人哭爹喊娘!” 陆铭见他少年意气,情绪激烈,也心有感触。 他的师兄估计也是如此想的,驱除异族,保家卫国。 这是陆铭见到的第二个在他面前说要收復河山的人。 还是一位与他差不多同岁的少年。 徐怀仁说到兴处,满脸激愤的转头看向陆铭与杨过,道: “陆兄,你出身江湖名门,武艺高强,若是能为朝廷所用,定当能在军中闯出一番名號。 “飞黄腾达,指日可待! “杨兄,你若是拜入全真教习武,以后若是想入世还俗,谋一份事业,可以来找我。 “我定给杨兄在隨州军中安排一处好职位! “保家卫国,男子汉大丈夫当如是!” 陆铭点头,以后或许真会成为同路人。 师兄师姐若是被牵连进去,他也不能袖手旁观,置身事外了。 他说道: “徐公子,你们隨州確实与其他府不太相同。” 徐怀仁自然知道他是说的什么。 自大宋迁都江南之后。 大部分官员,便开始沉迷於安乐之间,毫无紧迫之感。 他也从父亲那里听闻过一些实情,也只能怒其不爭,感嘆这是在坐以待毙。 父亲则是对於民生与军队极为重视,民生关乎与稳定的兵源,军队则是国土的底气。 陆铭又说道: “徐公子,你若是以后想上战场,我可以教给你一套枪法。 “並不复杂,而且你可以传给其他人。” 杨过此时结结巴巴说道: “好大哥,我我去找毛將军—” 说完,转身就走。 他知道,好大哥一直在避著他一件事情,就是不在他面前提学武之事。 他现在只觉待在这演武院有些难过岂料。 陆铭又说道: “杨过,这也算你的家传枪法,你不想学吗?” 杨过此时募然转身。 神色惊喜,道: “好大哥,你肯教我?” 陆铭心中发虚,师姐叫他不要教杨过,但这本身就是人杨家的家传武功。 他也没有脸面让杨过避开。 他伴怒道: “费什么话,就教你这枪法,其他的你別找我啊。” 心道:叫你自己又又不老实,把那老疯子的武功拿出来使。 陆铭终於算明说了。 这早已是两人之间心照不宣的事情。 杨过不问,他也不提。 陆铭知道。 杨过是学过那老疯子的內功,已经身怀內力。 只是那蛤功的配套招式的发劲脉络与方式他並不熟悉。 导致了发招时,时灵时不灵的。 他准备什么时候,帮他把那发劲脉络理清,这也不算叫他武功吧? 陆铭如此想著。 徐府的一处书房之內。 传来两人的交谈声。 “襄阳处於汉水中游,汉水乃长江的重要支流,此地便是我们的大宋的“国之西门”。 “是连接长江中游与中原地区的咽喉要道· “若是陷落,蒙古铁骑的优势將再无法限制,便可长驱直下,直捣黄龙— “那时,便万事皆休,灭国將至。” 徐松在书桌上摊开一副桌面一般大的堪舆图,正与郭靖侃侃而谈。 郭靖目光盯著堪舆图上的几处地名。 在一旁点头,道: “要把他们拒在国门之外,徐兄可有什么想法。” 徐松摇头,嘆道: “除了死守,我也不知如何应对。 “蒙古铁骑凶猛,野战堪称无敌。 “我大宋远远不如。 “我隨州也只能当做襄阳的后背力量,为襄阳保证后勤,甚至兵源我隨州也可以提供。 “但只有我一府之力如何能抵挡那蒙古十万大军?” 郭靖点头,认同这话,道: “若要与之对抗,还得天下人同心协力,方能驱除敌方。” 此时徐松也不想谈话如此沉重。 又笑道: “若是有数千名如同郭兄弟这般英雄人物“带领大宋抗击蒙古,那些异族人又何有惧之?” 郭靖饮了一口茶,笑道: “徐兄过奖了,不过我確实有想过召集天下英雄,共同议事。” 徐松以茶代酒,与郭靖对饮一杯,跟著吹捧道: “有郭兄弟此等忠义之士,乃我大宋之福啊!” 郭靖一脸无奈。 心想:这徐兄真会说话,不愧是做大官的人物。 他拱手道: “明日在下便要启程北上,也不能与徐兄多陪,还望徐兄见谅。” 徐松抬手打断,笑道: “郭兄弟乃是有正事在身,在下自然省的。 “不过到时候若是路经隨州,还望郭兄弟不嫌弃,来府上一敘。” 郭靖回道: “这是自然。” 他其实也没什么急事,只是北上探查一番情况,加上送杨过去终南山。 不过君子之交淡如水,他也不想过多叻扰这个身为隨州知府的友人,今日便看出,这是个大忙人。 两人相视一笑,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演武场內。 “这套杨家枪,所有发劲都要基於下盘腰部“腰不离枪,枪不理步——.” 陆铭正在矫正徐怀仁的握枪姿势,指导他发劲方式。 而一旁的杨过已经耍的有模有样了。 他此时十四,身材比一般少年要高些,一桿长枪在他手上,看起来也颇有威势。 果然与他在桃花岛上说的一样,武敦儒那时在他看来,確实是蠢笨。 陆铭只是要了两遍枪法。 杨过便已经记住了招式。 待陆铭指导他发劲后,自己便练的有模有样了。 第84章 泥水帮 第84章 泥水帮 翌日。 清晨。 隨州溃水渡口。 三人正与徐氏父子告別。 徐怀仁此时正与已经在船上的人挥手,大喊道: “郭大侠,陆兄,杨兄,后会有期啦!” 船上三人也笑著与他挥手。 就连毛將军也很给面子,啼鸣一声回应。 徐松见船只开远,负手笑道: “儿啊,走吧,咱们去看看其他地界百姓的秋收如何。” 徐怀仁点头,跟著父亲。 这才是每年都要做的事情。 他昨日只是心血来潮,才想著去秋狩。 玩玩罢了。 他此时想起昨日晚间演武场之事,有些恼火道: “爹,孩儿昨日才发现,我有些愚笨,习武资质好差啊! “別人看了两遍,便要得很好了,而我———” 昨日陆兄教他那套枪法时,陆兄那无奈的神情,都掛在脸上,丝毫不掩饰。 让他心中颇受打击。 以前的江湖中人从来便是和顏悦色的夸他的。 在加上,边上有个学的很好的杨过与他做比较,他心中便更难受了。 徐松抚须,警了乖儿子一眼,哈哈笑道: “儿啊,不必妄自菲薄。 “那天下顶尖的武林高手做不了,那咱们便做战场上百战百胜的大將军。 “为国为民的大英雄! “这也不错嘛!” 他这儿子向来高傲,没想到,今次在那两位少年眼下受了打击。 这也是好事。 知道了自己的分量,之后的人生道路,便也有了方向。 徐怀仁点头,有些颓然道: “爹啊,那孩儿再长大些,便在你手底下帮你领兵吧。』 徐松溺爱的摸了摸儿子的脑袋,笑道: “好啊———· “好儿啊,爹也老了,以后就靠你的地方多著呢———” 徐怀仁连连应声保证道。 父子二人渐渐走远。 护卫们也紧步跟上。 此回。 三人走的是水路。 要自溃水一路北上。 五日之后。 三人已经经过了襄阳的汉水支流。 且换了好几艘客船了。 一艘带著一面『芙蓉花』旗帜的客船行驶与河面之上。 其上船客眾多。 经商的、游玩的、归家的等等,比比皆是。 陆铭与杨过正站立与船头上。 周围之人的视线全部被他们身前的雪色雕儿吸引。 有好奇,有惊惧,有羡慕,还有贪婪——— 实在是这雕儿太过神骏了,吸人眼球。 那雕儿就站在船墙上,离人群极近。 但又极少人敢靠近。 怕这猛禽上来叨人。 此时的毛將军已经有一尺半高了,比有些人的小腿都要高了,已经颇具威严。 双腿那健壮的肌肉,配上一双隱隱散发著寒光的利爪。 再加上琥珀色的眼白,带上猩红的瞳孔,更突出一股异样感,让一般人不敢与它对视。 周围人在低声议论。 “这鸟儿真俊啊“看著就凶,那嘴儿叼你一口,怕是要掉一块肉” “我昨日还见它窜入河里抓鱼呢,那条看起来十来斤有了——”” 更有腰间佩刀的江湖人士抱胸说道: “若是能养上一只,带在身边,出门在外,也不用苦苦啃乾粮了,它进山一趟,两三下便可给你抓只野味回来. 毛將军站在船墙上。 听得极为兴奋,它摇头晃脑,展著翅膀,低声啼鸣。 显然很是得意。 陆铭此时一手敲了敲它的脑袋。 一手指著它,对它说道: “你別给我偷懒啊。 “上天去,给我记住路线,不然要你这不认路的雕儿有何用?” 毛將军此时双翅捂著头,在船墙上挪了几步。 它低声啼鸣一声,一副委屈的模样。 但还是很听话,翅膀一展,窜上天去。 渐渐地,不见踪影。 一旁的杨过见状,有些不忍心。 他为毛將军求情道: “好大哥,毛毛可能累了,你就让它休息一会儿吧。” 陆铭警了他一眼,道: “它累个屁啊。 “它那是吃太多了,飞起来费劲,不想动了。 “若是再这样,过段时间,它只能做只走地鸡了,飞都飞不起来了。” 杨过听闻,抬头。 警了一眼天空中確实比前两天大了一圈的白色身影。 他颓然低头,也不再说话了。 就在此时。 周围的人群传来一片惊呼声。 “那是泥水帮的船,他们来要『水银”来啦!” “水匪,是水匪来了!” “快快,快去叫掌舵人———” 陆铭转头看去。 一艘比身下客船小上一些的大船,自下游追来,速度很快。 船身上钻出一些厚重的船桨,正在不断吃水滑动。 不消片刻。 那艘船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驶来。 船头上插著一桿大旗,上书一个泥字。 大旗下立著一群身形彪悍的壮汉,他们个个手持凶器,凶神恶煞的。 为首的是一位身形健壮的中年壮汉。 他上身赤裸,肤色灰黑,似乎上面真附了一层泥巴。 双手叉腰,站立在大旗之下。 他手持一桿大枪。 待到那艘匪船靠近客船。 他突然发声喊道: “泥里来泥里去,咱是泥腿子出身,缺衣少食,活不下去了。 “前来向各位藉口吃食。 “一人五两银,咱们兄弟伙便不打搅各位的行程,会自行离去!” 其声音中带著內力,在河面上传的好远,且带起一片回音。 似连那汹涌的河水的激盪声都被压下去了一些,这让船上眾人惊骇。 此时那匪船还距离客船三十丈远。 再没见识的人,也听闻这发出这声音的人不同寻常。 这是遇见什么江湖武林中的高手了吧。 手持长枪的刘勇咧嘴一笑,以他的目力,能看见船上眾人的表情。 他暗自喘息,平復內息。 他此时胸口有些发闷。 为了喊出这一声,他可是废了好大的劲儿。 为的就是让那船上中人,失去抵抗的勇气,他们只求財,並不想胡乱坐下杀孽。 这是给客船上的人来一个下马威。 就算这艘客船是那『芙蓉”商会的。 但他当做没看见就好了,谅那些人也不敢与他翻脸。 此时。 客船上的管理者从舵仓內钻出。 管理者是一位中年人,一身华服,腰间佩玉。 他一脸从容,並无惊慌。 但心中直道晦气。 今日真是运道太差了,竟遇见这等汉水上的凶人。 他是襄阳最大的商会。 “芙蓉”商会下面的一个中下层人物,也是这艘客船的管事。 平日间,船上若有什么纠葛之事。 也是他来亲自来解决。 他们商会也与这帮水匪有些交情,过节时也会送些礼给他们的头目。 但这次为何掛著商会的旗帜,这帮人还要叫停他们? 钱管事此时有些不解。 难道是上面今年没有送礼?还是送的礼没有让那位头目满意?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 他为了不激怒这帮水匪,还是让人拋锚,停船。 砰! 铁锚入水声响起。 不久后。 客船停在河面之上。 管事的妥协。 让客船上的客人们惊异。 这不是把性命交到这些匪徒手中吗? 有些江湖人士更是心中恼怒,但对方人手比对面多,也不敢多言。 若是能花五两银省去了麻烦,他们也能接受。 钱管事也在安抚眾人,他道: “这帮水匪產求財不害命,诸位放心,这次损失將由我们『芙蓉”商会负责— “诸位產管进船舱丞息吧。” 他们商会甲有规定的,若甲些汪此种劫道之事,便由他们自己破財免灾了。 眾人一听,纷纷离开甲板之汪,回了各自房间。 匪船汪的眾人。 见那客船停下,纷纷举著兵器呼喊著。 有人拿出一些登船的工具。 便甲一串长绳子末端带了一个鉤爪一般的玩意儿。 正甩的起劲。 正待靠近,便要用力拋出。 就在此时。 一道比之前更加洪亮且从容的声音响在大河之汪。 其声带著一丝怒意: “在下奉劝各位快快离去“若甲敢甩鉤闯汪船,便別怪郭某不客气了!” 第85章 芙蓉商会 第85章 芙蓉商会 船上的客人都已经退回船舱了。 此时。 甲板上只留下钱掌柜与他的几个护卫。 郭靖的声音炸响在河面之上,传出去好远。 如同狮子吼一般,令人生畏。 杨过捂著耳朵,站与郭靖身后。 陆铭的手已经放於袖中,那里有他修炼毛將军所用的石子。 师兄已经发话了,他自然准备让那些人吃吃苦头。 郭靖此时面色严肃,眼神紧紧盯著十丈外的匪船。 他向来见不得这种匪类逞凶。 这次是带著真怒。 此次发声是带著警告之意。 若是对方执意要登船劫財,那就怪不得他了。 此时。 郭靖的声音渐渐消散。 匪船上的眾匪个个面带惊,停下甩鉤子的动作。 他们面面相,都知道这是遇上硬茬子了。 刘勇面色很难看。 就如身上的灰泥一般。 他知道,那船上之人,功力比他高。 但他这方人多势眾,心中並不惧那人。 他大手一挥,指挥匪船继续逼近客船。 此时他也不再用內劲发声,他那胸口还闷著呢。 待又靠近一些。 他大叫道: “敢问阁下是何人?! “我泥水帮只是在水上討討生活,並不愿与人结仇。 “若是阁下不管此事。 “我刘勇可邀请阁下去咱们水寨一敘,以后在江湖上也算多个朋友。” 他今日可是亲自带队出来,可不想空手而归,在属下面前失了面子。 钱管事此时心惊。 他原本已经想好解决办法,花个几百两银子出去,便就平息了这次事端。 没想到。 这个节点上,竟跳出一个仗义执言的侠义人土。 他也不敢得罪这位一看便是武功高强的侠土。 他快步走来,拱手笑道: “在下钱方,是此船的管事。 “阁下仗义执言,在下心中颇为敬佩“但此船需经常在这处河段送客,那些人又常在这处河段出没。 “还是不与那些人结仇较好—” 他轻声细语,与郭靖说清形式。 郭靖听闻皱眉,拱手道: “在下江南郭靖。 “钱管事,若是一再纵容,恐怕会让这些匪徒变本加厉。” 钱管事心中如何不知。 这些都是餵不饱的狼,每年商会送礼,那泥水帮头目还要与他们为难。 但他知道。 若是今次与他们结仇,或许,下次便再也不好说话了。 他此时赔笑道: “郭大侠,我看还是破財免灾的好。 “此处便交於在下来处理吧,事后我请郭大侠饮酒,如何?” 郭靖的性子多倔,他保证道: “钱管事,此事我既然看见了,便不会不管。 “待我擒下那头目,在与钱管事好好交谈。” 说罢。 他连向水匪头子报名號的兴致都没有。 身形一晃。 便在钱掌柜眼前消失不见。 钱掌柜连忙转目看去,一脸惊,他的髮丝被劲风带起。 只见郭靖一衝而去,身形飘忽,一脚踏在船墙之上。 飞身而起。 如一只大鹰一般,窜过水麵之上,扑向匪船,七八丈的距离,一跃而至。 匪船上的刘勇见状。 心中惊骇之余,又大感荒谬。 这人竟敢这样直接从河面之上跃来,是当他们船上这些人不存在吗? 简直是太过小瞧了他们。 他可是十余年前闻名天下的铁掌帮出身。 心中自有其傲气,普通的江湖高手,他也没放在眼里。 虽然铁掌帮在十余年前因为帮主裘千仞失踪而解散。 但他一直便在勤练帮主所传武功。 希望有朝一日能復兴铁掌帮,现下的泥水帮只是一个雏形罢了。 他自认为,也算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现下见那人名號都不报,便直接出手,他神色狞,怒吼一声: “你找死!兄弟们动手!” 一手扯下腰间的鉤爪,发劲用力一甩,只见那鉤爪笔直窜出,奔向空中的郭靖。 其他匪徒也是大喝一声,拋出手中的鉤爪。 就在此时。 咻咻咻! 河面之上,升起劲风。 一颗颗石子带著撕裂空气的声音,精准的击打在那些拋出的铁鉤之上。 发出金属与石子的撞击声。 那些铁鉤直接带著绳子落入水中。 紧接著。 郭靖在空中大喝一声。 他挟著下降之势,运起劲力,自空中拍出一掌,落在眾匪的头顶上方。 眾匪只觉一股强大的劲力扑面而来。 他们不禁脚下一软,胸口发闷,直欲吐血,摔倒在地。 船上那杆旗帜直接断裂,被劲风吹走,落於河面之上。 而那首当其衝的匪首刘勇。 更是心中惊骇,他似乎听人说过此招。 但现下,他只能运劲硬抗。 他运起全力,抬起双掌,双掌的肤色直接变得暗淡,隱隱有黑光透出。 他大喝一声,向上推出一掌。 砰! 只见上方那掌影还未至。 他便被那一重又一重逼来的掌劲掀翻在地,他直直喷出一口鲜血。 他已经知道来人的身份了。 心中惊惧,直接跪於申板之上,大叫道: “郭大侠饶命啊,郭大侠饶命!” 他说出这句话时。 郭靖的手掌停在他的头颅之上。 郭靖立於他的身前,收掌后冷哼一声,一甩袖,道: “你们自缚己身吧!” 刘勇已经被嚇破了胆子,没有丝毫侥倖心理。 他擦了擦嘴角上的血,从地上爬起。 亲自用那些鉤爪上的绳子,把他的那些手下一个个捆住。 手下也不敢反抗。 刘勇在他们心目中,已经是天大般的人物,现在都被一掌打趴下了,他们也不敢造次。 四十几名匪徒,站在一块,不敢做声,不敢反抗。 刘勇此时心中在想。 恐怕这郭大侠是要把他们交给官府了,他心中鬆了一口气。 只要不死在这郭大侠的手上。 都好说。 若是交到官府,他还有办法脱身,不过是多花一些钱財罢了。 他在这汉水上待了几年。 也有些许存银。 此时。 客船上。 杨过正举手欢呼,郭伯伯如此勇猛无匹,他心中大呼厉害。 陆铭看师兄那利落且凶猛的飞龙在天。 他心旷神怡,极为舒適。 钱掌柜也看得清楚。 他直呼郭靖乃天上降下来的神將。 竟一人闯去,便拿下了那些凶恶的水匪,简直是不费吹灰之力。 他可是知道那刘勇的名號有多大。 不然也不会在这处重要的长江支流站稳脚跟。 他之前也看到了另外一位小兄弟出手。 只是见他袖口中飞出几颗石子,便把那些鉤爪击落。 那一手也让他看得惊为天人。 他此时对陆铭拱手说道: “这位公子,敢问名號。” 陆铭摸了摸下巴,笑道: “在下桃花岛陆铭。 “钱掌柜可听闻桃花岛?” 钱方愣了愣。 回想片刻后,心中惊骇。 他跟隨这只客船跑了许多年。 遇到过的江湖中人数不胜数,也听闻过许多武林中的绝顶人物。 这处五绝黄药师所居之地,他也有所耳闻,真是雷鸣贯耳。 他瞪著眼睛,疑问道: “可是那『东邪”黄药师的桃花岛?” 杨过此时搭腔道: “嘿嘿——钱管事,我好大哥便是那黄药师的徒弟,也是桃花岛这代的掌门。 “你今日可是见著大人物了。” 陆铭警了杨过一眼,心中一笑,暗自点头。 钱管事此时心里直道:今日是真真见到武林中的大人物了。 他就光听那些五绝传闻,便已经心中非常敬仰。 现在见了五绝传人,是真的如书中人物现身一般。 他此时都显得有些侷促,道: “陆公子,下船之后,可否去咱们芙蓉商会一敘? “咱们会长对江湖间的顶尖高手极为敬佩,若是知晓. 他还没说完。 陆铭就抬手打断,笑道: “钱管事,你们商会在襄阳吧? “要去做客不是还要坐船回去吗,那就算了吧。” 钱管事被打断话语也不恼,笑道: “陆公子有所不知— “咱们会长此时並不在襄阳,而是去审查十堰分会去了。 “今日便能到达。” 陆铭思付片刻,说道: “此事,我也做不得主,若是我那师兄愿意去要要,那便可以。” 第86章 芙蓉会长 第86章 芙蓉会长 喉! 天空中,一声清亮的雕鸣响起。 毛將军回来了。 爪间还带了一条硕大的河鱼。 钱管事听闻陆铭的话,只能点头。 本就是试著邀请。 若是行程衝突,那便算结个善缘了。 他又看了一眼那正在给河鱼去鳞,聪慧且神骏的雕儿。 心道:这雕儿若是出现在会长面前,那会长要花多少银子买? 但这也只是一想。 此时。 郭靖已经吩附那匪船上的船员开船,靠近客船。 钱管事赶忙上前接引。 让隨从们架起一块两船之间能通过的木板。 郭靖在对面船上並没有回来。 他指了指匪船上的眾匪,道: “钱管事,还请派人过来掌舵,在下会押著这艘匪船去往十堰。” 钱管事点头。 他让客船之上的人去操控匪船。 跟在客船之后。 他已经得知,郭靖想把这些匪徒送进官府。 他心中嘆了口气,他知道这郭大侠是不愿脏了自己的手。 也是更符合律法的侠义之举。 但送去十堰府中的衙门处。 过上十几日,或许今日之事只是徒劳之举。 他们商会与官府中人打交道极多,深知这其中的关係。 他想过告知那位郭大侠。 但那刘勇在匪船之上时,曾狠狠地盯著他,目光中带著警告之意。 他也不敢隨意招惹麻烦。 何况。 他看出这郭大侠也不愿隨意杀人,就这样也好,谁都不必麻烦。 他心中如此想著。 临近黄昏时。 客船终於靠岸。 郭靖押送著四十几人,走在大街之上。 人人规避。 不一会儿。 便引来了大批衙门捕快。 他们盯著走在前头的郭靖,面带警惕。 他们从没有见过这么大的阵仗,那些被押送之人个个健壮且凶神恶煞的模样。 让他们都看得心惊胆颤。 若是放在平日,这些都是他们极为忌惮的人物。 现下却被人如一串蚂蚱一般的绑著。 郭靖向他们解释完情况,那些捕快才放心。 给他领路。 然后在衙门处对了那领头人的画像。 主事的官员点头。 笑著向著一看就是江湖豪侠的郭靖道谢之后。 便下令把这一行水匪送往关押之处。 办事极其迅速。 让郭靖也很舒心,他也笑著离开了衙门。 陆铭与杨过正在门外等候。 就连那钱管事也在。 郭靖此时面露疑色,问道: “钱管事,此事已了,还有何事?” 钱管事这才笑著开口道: “郭大侠,我家会长极为敬重像郭大侠这般英雄人物,可否赏脸一敘?” 郭靖想了想。 能立下那种用钱財为顾客消灾的商会会长,人品也绝不会差。 他又见这钱管事如此诚恳的邀请。 他便笑道: “那在下便叨扰了,劳烦钱管事带路。” 钱管事早已让人准备好了马车。 现下邀请三人上车。 马车外表精致。 车厢庞大。 两匹壮马拉著,马匹毛髮亮,肌肉扎,一看血脉就不俗。 就连那车帘都是一颗颗玉珠串成。 华贵的不像话。 其上有一个车厢两面都有大大的金色芙蓉花的標誌。 若是大江南北的经商之人,亦或者弓帮的净衣派弟子,定会发现这是孟家的標誌。 这可是横跨南北的芙蓉大商会的主要话事人,涉及的生意范围极广。 药材、粮食、纺织、盐行、茶行、水运、陆运等等—— 甚至书肆。 从柴米油盐到金银珠宝,从书籍纸张到奇珍异类,无所不包。 陆铭看那身穿紧身衣的驾车之人,都是身怀武功的人物。 驾车之人是一位青年。 相貌端正,身形健朗,谈吐有礼。 钱管事送三人上车之后,便自己走了。 宽散的车厢內。 竟还有两位俏丽的侍女跪坐在一张茶几旁等待。 一见三人进了车厢,便起身行礼: “见过郭大侠,陆公子,杨公子。” 他们也只能各自点头,然后坐在车厢一边。 两位姑娘正为三人斟茶。 她们身形端庄,动作优美,极为知晓礼仪,嘴角总是带著浅浅的笑容。 让人挑不出一点毛病。 三人心中都有些侷促之感。 並不是紧张,而是不习惯这样让人一直在一旁服侍。 车厢內三人都沉默著,外人在旁,他们竟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那两位姑娘见三人如此侷促。 便起身,福了一礼,笑著向三人告退。 她们走向了车厢內里。 那里有一块精致的帘布挡著,里面有一处休息的空间。 外面那青年架著马车。 渐渐驶出城內。 陆铭端起一杯香茶饮了一口,只觉先微苦,后回甘,清香扑鼻。 他此时低声道: “师兄,这芙蓉商会的会长,派来接咱们的马车排头真大。 “这是想干嘛?討好咱们?” 郭靖回道: “师弟,只是去见上一面而已,这位商会会长定下的规矩颇有担当。 “想必也是个值得一交的人。” 陆铭点头。 他在船上之时,也听到了那钱管事的话语。 那时他便想著这会长真是有钱又有义,为了挣一个好名声是真捨得花钱。 而那帮水匪碰上师兄,也算他们倒了大霉了。 马车行驶了快两刻钟时。 杨过忍不住掀开侧面的布帘。 他惊叫道: “好漂亮! “好大哥,快看!” 陆铭也转头望去。 此时天色已暗。 空旷的山野间。 满是一闪一闪的光点,在偏暗的环境中闪闪发光。 那些光点在有规律的移动。 有时聚集起来,像是一条长蛇,有时又分开,聚散无形。 便是萤火虫群了。 忽地。 窗前闪过一道黑影。 那些光点突然开始窜逃。 远离车窗前的这片荒野,飞向远方。 原来。 是毛將军在作怪。 “嘰嘰嘰———.” 它自天空中俯衝而下,不断啼鸣,双翅掀起劲风。 正在追逐驱赶那些光点。 杨过大叫道: “毛毛,你干嘛!把它们都嚇跑啦!” 毛將军对他的喊声,充耳不闻,只顾著玩耍。 片刻间。 此地的萤火虫便消失殆尽,被赶向更深处的荒林之中去了。 咻! 一颗石子从窗口中飞射而出。 击向毛將军。 岂料。 毛將军在空中一个收翅,在加上一个侧转身,动作极其熟练,就像是一种本能一般。 便把那颗偷袭而来的石子躲过。 它发出一段短暂且急促的啼鸣。 不再追赶那些光点。 而是飞向高空。 最终落於车厢之上。 郭靖在一旁也看得清楚,面带笑意,道: “师弟,毛將军已经知道应对偷袭了,警惕心已经很不错了。” 陆铭拋了拋手中的石子,说道: “师兄,还不够,这才躲了一颗。 “保不齐哪天就被人射下来了,此次前往北边,那些蒙古人的弓箭可厉害。” 陆铭知道,郭靖自己的弓箭技艺便是神乎其技,百步穿杨只是洒洒水而已。 要知道。 师兄告诉他.便是蒙古人教他的射技就在此时。 马车停止了。 外面传来那位青年的声音: “各位贵客,到了,晚宴已经准备就绪,还请贵客们移步庄內。” 郭靖率先下车,拱手道: “劳烦这位兄弟了。” 陆铭与杨过也相继下车。 那位青年牵马而去。 眼前。 是一片建造在半山腰的庄园。 天色还未完全暗下,其內已经灯火通明。 那两位侍女也下车,在前面带路。 眾人走在鹅卵石铺就得小径上,两边是各种亭台楼阁,其上掛著精致的灯笼。 灯笼上书一个孟字。 一位侍女介绍道: “这便是我们家主在十堰的避暑山庄,里面有一处天然的寒池—” 此时虽然刚刚立秋不久,但天气还是颇为炎热。 眾人刚进入山庄之內。 不用晚风扑面,便能感觉空气中的那一股凉意,与庄园深处传来的潺潺水流声。 最终。 两位侍女把三人带到了一处院內,便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此院中,比之先前进入庄园之时更加凉爽。 三人已经可以见到那处於山壁之下的寒池,正往外冒著丝丝雾气。 池边有一处凹口,寒水自那里顺流,形成一道小溪,流出院外。 毛將军在这片院子的上空撒欢,时不时俯衝而下。 窜入寒池中戏水,啼鸣之中兴奋之意难掩。 寒池边上。 立著一座水榭。 水榭屋檐上掛满了精美灯笼。 一位俊逸儒雅的中年男子凭栏而立,他面带笑容。 对这刚进院中的三人拱手道: “在下孟瀚,久闻桃花岛与郭大侠大名,今日可算见到了真正武林中的顶尖人物了。 “还请各位赏脸,上来一敘。” 第87章 意气相投 第87章 意气相投 此时的天气。 伸出寒池边,让人升起一股舒適之感。 孟瀚身上带著一股书生气,谈吐之间,让人感觉很隨和。 水榭中。 並无其他人,只有那儒雅文士面带笑容,站立等待。 席面上,精美的菜品,瓜果,糕点应有尽有。 显然是早就准备好了。 待三人入席。 那毛將军也直接自水榭二层入席。 眾人还未动筷,它便已经站在杨过身边,准备动嘴了。 但还好杨过按住了它。 没在这位大会长面前失了礼数。 毛將军啼鸣了两声,齐声中带著不满,但还是安分下来。 孟瀚盯著此时盯著毛將军出神,眼神中带著亮光。 片刻后。 他回神,说道: “这雕儿真是灵性十足,甚是神异,比在下养的那几只可稀罕太多了。” 说罢,便示意眾人动筷,率先抬起酒杯一饮而尽。 郭靖与陆铭自然赔了一杯。 只觉酒香醇厚,其中带著一股花香,极好下喉,是难得一见的陈酒。 杨过也试著饮下一杯。 片刻后。 便红了脸。 郭靖此时道: “哦? “孟兄也养雕儿?” 孟瀚笑著点头,道: “几年前。 “让手下的人从北边寻了几只回来。 “在下把它们叫来,让几位也过过眼。” 说罢。 便从袖口取出一枚木製口哨,轻轻一吹。 一阵清脆的哨声响起。 其间竟带著一股內劲,使这哨声传出去好远。 陆铭也不奇怪,毕竟人家邀请他们也是看在他们在武林中的名声。 自身习武也不是什么奇怪之事。 他此时也心中好奇的是。 这孟会长这是要那些雕出来与毛將军比比? 杨过不以为然,他可不相信有其他雕能比得上毛將军。 不久后。 水榭的上空,传来几声啼鸣。 隨后是扇动翅膀的声音。 三只大雕降落在水榭的围栏上,挺胸昂首,静静而立,一看就是被训练过的模样。 两黑一灰。 身形两尺多,比毛將军要高上不少。 毛將军早在第一声雕鸣时。 便已离开席位上。 快步来到露天的凉台上。 此时。 它毛髮微微炸起,翅膀张开,一双猩红的眼眸紧紧盯著那三只成年大雕。 它毫不畏惧。 与三只大雕对视。 它发出一声从未有过的啼鸣,其声尖锐且刺耳,带著威胁之意。 锋锐的爪子在木製地板上发出刮擦的声音。 就像似在说,这是它的领地,其他雕不能入內一般。 那三只大雕此时也纷纷炸毛。 它们脚下左右移动两下,偏过头去。 但竟然不敢与毛毛对视。 发生微弱的鸣叫声。 但並未被毛毛赶走。 就在这时。 毛將军忽地上前一衝,身子往前一窜,又是一声凶戾的啼鸣叫出。 终於。 那只灰色的大雕率先忍不住逃离,转身慌乱的飞向上空。 一只跑了。 另外两只也相继逃离。 它们的翅膀扇的飞快,眨眼间便远离了此处,消失不见。 杨过之前还在担心,它们打起来,毛將军孤身一雕,怕它吃亏了。 现在大叫道: “哈哈———.毛毛威武!” 陆铭也是点头,没在外面丟了脸面。 郭靖脸上也带著笑,又饮下一杯酒,他很欣赏毛毛这种不惧多雕的性子。 见外雕逃走。 毛將军转身,面相陆铭三人,扇了几下翅膀,欢快的啼鸣几声。 又快步来到了席间。 重新开始大快朵颐。 孟瀚心中惊异,他没想到,这只明显还是幼雕的雪雕,竟然能嚇走他养的那三只成年大雕。 他面上笑道: “果然是不可多得的猛雕,那三只远远不如它啊。” 说罢,又对著郭靖拱手道: “郭兄,此雕儿在下甚是喜欢。 “可否割爱,在下定会开出个让郭兄满意的价格——” 杨过一脸警惕之色,正要出声拒绝。 郭靖便抬手率先打断,笑道: “这雕儿在家中地位颇高,它之职责对我们来说很重要,孟兄恐怕要失望了。” 而毛將军似乎知晓那陌生人在谈论自己,立马挥了挥翅膀,啼鸣一声,表示拒绝。 孟瀚惊奇,还是第一次见这么有灵性的雕儿,他心中更欢喜了。 但看郭靖拒绝之意坚决,他只能问道: “郭兄,那此种雕儿大多是生活在何处? “可否告知在下。 “在下也好派人去寻。” 他喜欢养雕,但这种稀有的红眼白雕,他还真不知道哪里有。 郭靖也不瞒他,说道: “我与这雕儿的父母,是我幼时居住在蒙古时相遇的。 “想来北方草原上,或许有它们族群的身影。” 孟瀚得知答案,点头道谢后,见话题牵扯上蒙古。 他又问道: “郭兄,蒙古人此时占据著我大宋黄河以北,若是那些异族南下而来。 “郭兄还会挺身而出吗?” 他消息灵通,早已知晓这位郭大侠抗金之事。 此时他也是直言不讳。 郭靖此时饮下一杯酒,面色肃穆,道: “在下虽是在蒙古长大,但一向认为自己是宋人,若是他人来欺辱我大宋。 “我定当会出一份力。 “想来天下间有许多大宋子民都与我一样,怀著这种心思。” 孟瀚此时面色平静,但心中已经起了风浪。 郭靖以前还是抗金义士,不求功名,金国败亡后,便隱居了。 他最佩服的就是这种人物。 他与郭靖对饮了一杯后,平淡的说道: “郭兄,能与你相识,也是我孟瀚的幸事“我商会成员中,也有许多巧帮净衣派的人物,他们都知晓郭兄的人品。 “也与我说过许多次黄女侠与郭大侠的事跡,让在下颇为敬佩,惊为天人。 “此次邀郭兄前来,便是要说上一声,若是以后若有事情需要劳烦我孟瀚。 “但请来信,隨意送到任何芙蓉分会,我不出一月便会知晓。” 陆铭在一旁听得一愣愣的。 他心中颇有感触。 没想到,自隨州之后,又遇见一位想要为国为民做事的一位大人物。 这些人与平民不一样,手中掌握的资源与权力极大。 若是能集结一批这种人物,何愁师兄以后与蒙古死磕? 他心里这样想到。 郭靖此时面色发红,他心中情绪激烈,能遇见志同道合之人,乃是人生一大幸事。 今次出门,他就遇见了两位,让他不由心中激动。 他起身拱手行礼,说道: “尽人事听天命,在下也不过是隨心而行。 “孟兄有此想法,我郭靖敬佩。” 孟瀚也起身,拱手道: “郭兄,家国兴亡,对於我们这样的商人来说,也是生死存亡之刻。 “也是为了不必向异族卑躬屈膝罢了。” 陆铭在一旁暗自点头。 他有些迷茫,大宋能不能算他的国家呢? 但片刻后。 他便不在多嚇。 若是师兄想做的事情,他自然也是要鼎力相助的。 现在似乎不能与他们两人要亡国的那般感同身受。 或许以后可能会? 陆铭再次饮下一口酒。 警了一眼正在啄食一只鸡腿的毛將军,他抬手抚了抚它的背部。 毛將军停下,转头看向它,眼神又滯。 它低鸣一声,似乎在寧问。 陆铭隨口低声笑道: “没事,就摸你一下,今日真真给我长脸了。” 它低鸣一声,挪了挪脚步,躲开背部的手,又开始对付盘中的鸡腿。 陆铭看著正推杯换盏,意气相投的郭靖与孟瀚二人。 愜出神。 杨过此时扒了一口饭,低声与他说道: “公大哥,我以后也要做像郭伯伯这样,人人敬仰的大英雄。” 陆铭回神,张了张嘴巴。 沉高片刻后,道: “若是让你去战场上杀蒙古人呢?” 杨过听到要杀人,神色紧了紧,又道: “若—若是蒙古人都是坏人,那———.那我也敢。” 陆铭嚇了嚇,点点头。 父略者,当然是坏人。 第88章 黄河岸边 第88章 黄河岸边 翌日。 清晨时分。 天光浮现,秋高气爽。 庄园外。 孟瀚亲自相送。 他要亲自送这刚刚认识,便如同多年老友一般的郭大侠前往渡口。 昨日晚宴后。 他与郭靖聊了许多。 一开始还是涉及江湖中有名的江湖门派,与他们各自所遇见的趣事,这也是他最感兴趣的。 之后酒兴上头后。 便是天南地北,各处风土人情,无所不及。 到了最后。 他喝醉了,大肆谩骂朝廷的不作为,官员腐败,安居与江南,忘乎所以。 北方领土失於异族之手,竟无动於衷。 言语激烈,对於朝廷毫无敬畏之心,妥妥成了一个似要造反的人物。 让陆铭都大感认同。 最终,还是郭靖扶著他,送他回房。 此时。 他酒醒后,还隱隱记得昨日之事,也只能捂著头长嘆,道: “郭兄,昨日在下酒后失,还望郭兄不要当真的好。” 郭靖笑著回道: “孟兄不必放在心上。 “孟兄酒后真性情流露,乃大丈夫所为。 “我此次出门,还结交了另外一位好友,乃隨州知府,徐松。 “他擅长治理地方,心繫家国,多年以来丝毫不敢鬆懈,隨州百姓对他颇为敬重。 “若是孟兄有兴趣结交,可以持这封信笺前去拜访。” 最后,他又强调了一句: “孟兄,我大宋也不是所有官员都是毫无作为,贪图享乐,其中也有许多正在为往后做准备。” 说罢,他从怀中取出昨日便已经书写好的信,交於孟瀚。 孟瀚心中欣喜,双手接过,笑道: “既然是郭兄认同的好友,我到时然回去拜访那位许知府。” 天空中。 一道白色身影正在追逐三道灰黑身影。 便是毛將军正在追逐那三只大雕了。 它把那三只大雕嚇的连连高声啼鸣,慌忙逃窜。 陆铭见它又在作妖。 便握拳於嘴唇,打了一声呼哨。 那白色身影便立马展翅悬停。 隨后俯衝而下,落到了拉著马车的一匹马上。 它乖乖站立,目视前方,当做什么也没发生一般。 杨过则仰头看得津津有味,心中直道毛將军威武。 又见好大哥唤回毛將军之后,也就收回了目光,暗嘆没有好戏看了。 山道上。 两辆华贵马车驶向山下的大官道。 不多时。 便就已经到达了河畔的一处渡口。 孟瀚与几人话別: “郭兄,还有两位小兄弟,后会有期。 “若是有时间,路过襄阳,记得来我芙蓉商会做客。” 三人相继拱手应声。 待三人乘船离去之后。 孟瀚在渡口一处凉亭边站立。 周围是他的几个护卫。 钱管事也在其中。 此时正恭恭敬敬的站立在孟瀚身后。 孟瀚此时说道: “钱,你这次做的很好啊,我能结识此等人物,有你份功劳。” 钱方此时心中激动万分,头脑晕乎乎的。 他恭敬行礼,思付片刻后,道: “会长,此乃本人分內之事。 “还有一件事情,要与会长稟告——” 他隨后把昨日那刘勇水上拦船之事详细的与孟瀚说了。 孟瀚脸色渐冷,道: “郭兄出力拿下的贼人,可不能让他们轻易脱身。 “此事交予你,钱財不是问题。 “若是办好了,你之后便就待在襄阳管理运吧。” 钱方连声道: “会长放心,此事交给属下。” 他之前还担心得罪那很可能脱身的刘勇,而现下会长发话了。 他再无顾忌。 刘勇若是要用有钱能使鬼推磨的伎俩,怕是要打错算盘了。 难道刘勇还能比会长更出得更诱人的价码吗? 与此同时。 位於山西南方的沁水县地域。 方圆二十里无人烟的一处庄园外的一处荒野小径上。 一大一小两位身著淡黄色道服的女道人正在交谈。 正是李莫愁与洪凌波师徒二人。 她们一人骑马,一人骑驴。 “师父,咱们此次出庄,是去终南山吗?”洪凌波问道。 她其实已经心里知道,但是忍不住还是发问,因为一路上师父不说话的话,那不是要闷死人了。 现在她已经有胆子明知故问了。 师父自那次自南方归来后,少有发脾气,但时候还是会训斥她。 李莫愁骑著自南边带回来的大红马,笑道: “你那师叔要十八岁生辰了,我自然要去给她庆生一番。” 她的笑意中带著一丝意味不明。 让人看不出她的心思,到底是真去给人庆生,还是去捣乱的。 洪凌波想了想,道: “那师叔也不比我大多少啊。 “我还是第一次去咱们古墓派的地盘呢。 “师父,那这次咱们真是去给师叔庆生吗?” 她有些怀疑,一年前,她看著师父在北方江湖中各处散发终南山古墓中有重宝的消息。 说什么,內里有金银珠宝、武功秘籍,甚至说那师叔十八岁生辰时要举办比武招亲。 还说那师叔貌若天仙,是个绝世美人儿。 现下她听师说,要去为师叔庆生,她是不信的。 李莫愁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她愈发觉得这徒儿的话,有些多了,在她面前胆子也大了许多。 她如实说道: “此次是为了我古墓派的玉女心经而去。 “这次若是顺利取得,你若表现好,那经也会教给你。” 洪凌波听闻,大喜道: “师父,这回你就看我的,我绝对给您鞍前马后,一点差错都不会犯。 “师父,咱们是去黄河风陵渡乘船吧?” 她又明知故问。 李莫愁再次向后瞥了她一眼,总算知道了这徒儿是在没话找话。 她冷冷道: “在话多,你就回去吧。” 洪凌波訕訕一笑,道: “知道了师父。 她安分了,架著小毛驴跟在大红马身后。 三人自与孟瀚离別三日后。 他们渡河之后。 架马北上。 一路上。 杨过策马狂奔,撒疯一般追逐著天上的毛將军。 似要与毛將军竞速一般。 这一日。 入夜前。 黄昏时分。 三人终於抵达了陕西境內的黄河支流。 此时三人策马停留在一处地势较高之处。 能眺望到下方不远处那河流岸边。 轰隆隆! 下方宽的河道中传来剧烈的水流声。 与雷鸣声有些相似。 入眼而来的是湍急的黄色水流,奔涌向东而去。 气势磅礴,雄伟壮阔,令人不由心生震撼之感。 过了这片河域之后。 便是蒙古人占领的北方了。 郭靖提议几人换上普通农夫的装扮,他不想在北边被蒙古人认出来。 最终。 三人在一处岸边小镇上落脚。 挑选了一家大型客栈。 其建筑多为二层,布局四面都是二层客房,中间是一处宽广的点餐之地。 其中鱼龙混杂,都是一些身带武器的江湖中人。 他们有些抱团喝酒,毫不在意双方是否认识,都是一副豪爽侠客的模样。 还別说,此处客栈客人极多。 百来个房间都快住满了。 问了掌柜之后。 只剩下一个房间了。 三人也不去找別的客栈了,就在此处將就一晚了。 三人放下行礼。 下楼。 来到眾人聚集的用餐之所。 周围的环境瞬间变得嘈杂起来。 但几人还是能从中提取有用信息。 “你们此次前来是嘛?不会也是去终南寻宝吧?” 有人这样说道。 “嘿——听说,可不止有宝贝,还有美与武功秘籍呢。” 有人回道。 还有人说: “那可是赤练仙子』李莫愁一年前散发的消息,南北武林中,大多数人都知道了——” “听说是赤练仙子』的师妹十八岁生辰,要比武招亲,寻个男人嫁了” “哼!才十八岁的女娃娃,能有多大本事——” “那终南山可是全真教的地盘,那群道士可是厉害,能让咱们就这样上山看热闹?” “我也就是奔著看热闹去的,就我这三脚猫功夫,那山上隨便一个道士下来,我便打不过——” 也有人自嘲道。 “过了这条河,就是蒙古人的地盘了,若是见著蒙古兵欺辱我汉人,我可要偷偷摘下他们几颗脑袋。“ 有人口气颇大,但话语豪爽。 “同去,同去!”有人哈哈笑道。 “朝廷不顶用,不敢派兵北上,咱们可不怕,多了不敢说,老夫砍下几人个人头的力气还是有的。“ 第89章 谣言 第89章 谣言 三人听得兴起。 此地聚集之人,目的眾多。 看热闹的。 寻金银財宝的。 寻武功秘籍的。 想要抱得美人归的。 去查看北方情况,要杀些蒙古人的。 应有尽有。 甚至还有去北边寻亲的。 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说是战乱之时逃去南边,与家人分开了。 现在是要北上寻亲。 陆铭听了许久。 客栈跑堂的菜都上齐了。 他没想到的是,其中还与恶婆娘有关,恶婆娘的师妹比武招亲? 还是在那古墓之中。 她不是说墓中人不能出墓吗?一般连外人都不见的。 何况还是叫人去比武招亲? 他现在对这些消息有些疑惑,不太相信,他估摸著又是那恶婆娘在作妖。 郭靖此时则皱著眉头。 他与全真教关係极深,对於全真七子也甚是尊重。 现下一群三教九流之人,要前往终南山,怕是对全真教是一个麻烦。 他觉得有些突兀。 他对於那些空穴来风的消息也不信。 全真教是道家清净之地,哪里有什么財宝之物,更不用说什么比武招亲的姑娘了。 杨过第一次见到这个阵仗。 现在正边扒饭,边竖起耳朵听趣,忽然就觉得自己也是江湖中人了。 渐渐地。 此地边縈绕著一股浓郁的酒香味。 因为这些人都是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人物,身上钱財也不缺。 不断有跑堂的声音响起: “来了,客官,您点的—请慢用—” 他们大声叫唱道哪一桌上了什么菜,什么酒。 也为此地增加了许多热闹气氛与趣味性。 让一些人不断地点酒与点菜,就像是在比谁点的多一般。 而此间上菜最勤快的便是陆铭三人这一桌了。 因为陆铭的食量。 也因为等会要打包给毛將军一些菜品。 “十三號桌!客官您的烧鸡两只—” “十三號桌!燉鹅三只—” “十三號桌!玉兰春两壶—” “十三號桌!大肘子四个—” 此地的眾人,渐渐地开始关注这桌的三人。 三人此时还没有换衣物。 两位少年的相貌都极为俊朗,那为青年长相周正一脸正气的模样。 三人都有特点,让人见之难忘。 郭靖与杨过早已对陆铭的食量见怪不怪了。 但其他人可是看的有些呆滯。 一时间,此地中嘈杂声都小了些许。 让正在吃饭的陆铭都有些不適应了。 他还从未在这么多人面前,大快朵颐。 他咽下一大口烧鸡后。 环视一遍周围,见聚集的视线眾多,他忍不住站起来端起酒杯。 说道: “各位,在下敬各位一杯。” 说罢,一饮而尽。 与眾人打招呼之后,他那股不適之感便消失了,像是融入了其中一般。 而其他人见他豪爽,也笑著纷纷举杯。 “这位小兄弟不光长得俊俏,也是好酒量,姐姐陪你一杯!” 一位女中豪杰站起身来,其腰间掛了两柄长刀,豪爽地陪了一杯酒。 她容貌一般,身材却极好。 娇笑地花枝乱颤,让场內一眾大老爷们眼光直直的。 但也不敢乱开黄腔。 都是行走江湖多年的人物,也不想与人轻易在言语上结仇。 “小兄弟吃得多,才能长得壮,就像我这样一般!” 又一人站起身来,陪了陆铭一杯,又擼起袖子,漏出了自己那颇为粗壮的臂膀。 “小兄弟,不会也是去终南山见见那天仙般的美人吧?” 也有人调笑道。 “哈哈—小兄弟,你这样貌我比不上你,但比武招亲,可是要拼手上功夫—” “这小兄弟比不上你,我可不服你,到时候还是要手底下见真章。” 渐渐地。 又有许多人起身大笑著陪酒。 这种江湖中人大聚会般的场地,要的便是这番气氛。 他们抓住一个话题,便能聊上很久。 人人都是萍水相逢,也不报名號,只是沉浸在这热闹的气氛之中。 杨过心心念著毛將军。 此时吃的极快,与桌边二人打声招呼,便带著一个食盒回了房间內。 陆铭此时看出师兄兴致不高,道: “师兄,怎么了?” 郭靖饮了一口酒,回道: “此番前去终南山,我恐会生出变故。” 他扫视了周围一眼,这些人大多都是奔著终南山那些花哨传言而去的。 陆铭啃了一口鹅腿,嚼得满嘴是油,亮晶晶的,似涂了一层油膏一般。 他隨口低声道: “全真教还怕这些人?不是號称『天下正宗』,天下第一大派,与丐帮齐名吗?” 他可不信这么大名號的全真教,真会被这帮都互相不认识的人照成什么威胁。 郭靖摇摇头,说道: “人数若是多起来,便会出乱子。 “咱们现下见到的江湖中人只是这一个地方的,若是其他地方来人再多些— “恐怕便不好办了。 “全真七子现下大多年事已高,不太好出手平乱。” 陆铭想了想,还真是这样,他上次见王处一,大概估计也有五六十岁的模样了。 估摸著其他人也与王道长差不多。 他不由暗道恶婆娘是真会给人找麻烦。 他从眾人口中听出,以乎就是恶婆娘一年前亲自散发的消息。 陆铭只能道: “师兄,多想无益,明日咱们加紧时间过河便是。 “说不定还能提醒全真教的道长们,让他们好做准备。” 郭靖点头,道: “嗯,明日咱们早起一些。 “过河之后,便离终南山不远了。” 饭罢。 晚间。 月色渐浓。 三人处於一间房內。 此处大客栈隔音效果確实不错,外面的嘈杂声都被隔断许多。 郭靖正端坐在椅子上饮茶。 面色带笑。 瞧著师弟与过儿。 毛將军则是叼著饭后糕点,也瞧著另外二人。 “杨过,你怎么这么笨。 “之前岛上打敦儒时便使出一次,这都过了这么久了,你还一次没有使出来过。” 陆铭面露不耐,他正在指导杨过运劲脉络。 便是欧阳锋教杨过的那一招—蛤蟆吐珠了。 杨过则是脸上通红,也为自己的笨拙羞恼,但那时他颇为生气,也是迷迷糊糊使出来的。 好大哥虽然不教他武功,但一直在指导他发劲。 现下他已经琢磨出门道了,但体內那股內劲总是在凝聚在一起时,便会散掉。 他此时双脚微曲,双手置於腹部,腮帮微鼓。 隨后向前推出一掌。 一阵轻风在室內飘起,杨过颓然,又失败了。 陆铭此时心神已经沉浸。 他看到了杨过的內劲在哪里散掉得了,便是在双臂之间胸口正中心出散的劲力。 是任脉中的『气之会穴』。 膻中穴了。 杨过便是內劲在经过此穴位时,逸散,导致此掌没了威力。 陆铭回神。 点头道: “这次还不错。” 杨过抬头神色一喜,道: “好大哥,真的?” 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这一次发掌,也是失败了的。 郭靖在一旁定睛看著。 也只知道过儿是发劲上出了问题。 但不知蛤蟆功中这一掌的发劲路径,怎么帮不了过儿。 陆铭这段日子,已经帮杨过慢慢找到了这一掌的运劲脉络。 他知道。 这蛤蟆功运劲之时,要极为集中心神,若是有丝毫分心,便会发招失败。 此时。 他走到杨过身后。 一手至於他的后心,血气自他手掌窜入杨过体內,在杨过体內划出一道有一道轨跡。 最终。 停留在杨过的膻中穴的位置。 他说道: “按照那股热流的行气方式发劲,在气劲到达胸口那处时,不要分神,发力推出。 “知道没有?” 杨过还沉浸在好大哥大夸奖之中,一时间没回过神: “啊?” 陆铭无奈,血气再次在他体內运转一圈,停在膻中穴处。 又道: “在这一处,千万不要分心,发掌时要快,气劲在此处分流。” 杨过此时听闻后,点头如捣蒜,道: “好大哥,我明白了,你放心。” 说罢。 他再次摆出架势,双掌至於腹部聚气。 腮帮子猛地一股,腹部气旋瞬间升起一股挤压感。 內气自气旋奔涌而出。 他顺势推出一掌。 第90章 牛车老汉 第90章 牛车老汉 此刻。 一股气劲自杨过掌间窜出,发出噗的一声。 房间內。 忽地升起一阵凌乱的轻风。 杨过放下手掌,再次颓然低头,道: “好大哥,我—” 陆铭点点头,打断他的话语,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笑道: “发劲路径没问题,就是在膻中穴分流时不够果断,你多练练就好了。” 说罢。 陆铭收回至於杨过后心的手。 杨过的心绪大起大落,现在脸上又布满喜色。 他只顾著点头,道: “好大哥,我会好好练的。” 郭靖在一旁观看,也看出了杨过前一掌与这一掌的区別。 前一掌是完全內劲完全逸散。 后一掌是內劲疑聚不够,导致气劲分散,但已经有了实质性的进步。 两者之间天差地別。 郭靖再次想著。 若是让过儿拜师弟为师,是不是要好些。 但一想到师弟那不安稳的性子,他又再次打消了这个念头。 全真教是个教人规矩的好地方。 他想著的是,让过儿待上几年再带回身边栽培,这样更好些。 他也为杨过学会蛤蟆功的这一招感到欣喜,认为过儿的习武资质很好。 连蛤蟆功这种顶尖武学,都能自己慢慢摸索出来。 他並没有因为这是仇人的武功,便感觉到不妥。 在他眼中。 人有善恶之分,武学则没有。 武学在他眼中,一直便是单纯的技艺,与其他无关。 这也是他坚持让杨过去全真教修身养性的原因。 0里g 翌日。 天光稍显。 三人便收拾出发。 他们隨意找了一家农户,那银子换了几身衣裳。 就连毛將军也换了一身。 现下它全身灰扑扑的,全身上下找不到一处白色。 完全就像是变了一只雕。 只有那双猩红的眼晴还是那么突出。 它被陆铭自农户家的锅炉中顺来的锅灰,涂了满身。 “嘰,嘰嘰—” 现在正在闹彆扭,在地上胡乱蹦跳,不断低鸣,表达不满。 它很想用蹭掉这些难看的东西。 “你敢! “敢给我弄掉,別怪我拔你的毛啊。 “不弄丑一些,到时被蒙古人盯上,把你射下来。” 陆铭指著它,这样威胁道。 他早已从郭靖那里听闻,蒙古人擅射,对於天空之上飞过的鸟儿情有独钟。 杨过一身粗布麻衣,脸上有些许灰黑。 他腰间掛著一柄柴刀,背著一个竹篓,像极了一个去捡野菜或是山间採药的少年。 他此时面带不忍,为毛將军那身漂亮的羽毛暗自伤心。 毛將军听闻陆铭的威胁,也老实下来。 它自顾自的先行,飞上空中。 故意在陆铭头上悬停一会儿,抖落些许锅灰。 陆铭发劲挥袖,那些洒落下来的粉末便被吹散。 他面色一黑,道: “嘿—你真是胆子肥了。” 说罢,摸出一把石子,指尖运劲,弹射而出。 几颗石子飞速射向空中的毛將军。 咻咻咻! 石子发出破空声。 陆铭这次是使了一些劲的,也是要试下毛將军的反应速度。 岂料。 毛將军在空中辗转,不断收翅、展翅。 变换姿势,灵活至极。 一时间。 那些石子竟没有一块能打中它。 它显得游刃有余,躲过那些石子。 留下一声得意的啼鸣,扬长而去。 郭靖在一旁看得清楚。 他头戴头巾,面上带灰,神色木訥,极像一个好不起眼的老农。 他把穿好的衣裳弄乱一些,生出许多褶皱。 笑道: “师弟,寻常弓手发出的箭矢,怕是伤不到它了。” 杨过见好大哥动手时,都为毛毛捏了一把汗。 待毛毛全部躲过后,他才鬆了一口气,脸上浮现笑容。 陆铭也点头,笑道: “就怕它玩兴大,在別人弓下显摆。” 郭靖听闻,脸上也浮现怪异之色,这毛將军在他人面前,还真没给过面子。 都是张牙舞爪,不许別人靠近。 三人收拾好自身。 便动身前往河岸渡口。 渡口边上,已经有许多小船停泊。 眾多船夫在岸边揽客。 三人花了银子,请人撑船渡河。 不多时。 三人便自对岸下游出不远上岸。 自此开始。 郭靖告知两人,自此开始,便隨时能遇见蒙古人了。 岸边就是一处大集市,人群熙熙攘攘。 里面货郎眾多。 卖什么的都有。 甚至还有在叫卖蒙古人战马的。 兴许是有人胆子大,偷来的。 三人並没有选择买马继续北上。 而是选择缓缓步行。 郭靖对二人说,要看看北方的环境如何。 三人出了集市。 上了一辆刚刚卖完柴火的牛车,驾车的是一个朴实老汉。 牛车行的缓慢。 郭靖隨口问道: “老人家,家住何方啊?” 老汉拿出腰间的菸袋,吧嗒吧嗒的抽了两口。 呼出一口烟气后。 一双浑浊的眼睛眯了眯,眼角带笑,道: “离这南水镇好远呢,要这牛儿跑上—跑上三十多里,便到我家了。” 说完,又哈哈笑道: “你这后生出手到大方,搭个牛车,还给老汉一两银,老汉今日是走了大运了。 “遇上贵人了,看你们打扮也不像—” 郭靖笑著说道: “老人家,咱们是北上来寻亲的。 “世道不好,故意打扮成这样,也免得惹上麻烦。” 老汉又吧嗒一口,停顿一会,似想起什么,道: “確实是世道不好。 “咱们村里前几日,有两个年轻人下地割麦。 “也没招惹谁,便被一伙不知哪里来的人用箭射死了。 “那伙人也不来抢粮食,就围著那田埂上拉弓,就像似孩儿们在玩耍一把。 “身上那窟窿眼,到处都是,血都流干了。 “真是造孽啊。” 他语气平静,不带情绪,似乎这种事情在这里极为常见一般。 郭靖此时心中震怒,拳头都捏紧了。 在他看来,就是一帮出门秋狩的蒙古人,把人当成猎物了。 老汉又道: “不知道哪里来的人,嘰里咕嚕说话听不懂,凶得很咧。 “他们把那两个年轻娃娃的尸体丟在村子外,便走了。 “那两男娃娃家中的奶娃娃和娘们都哭坏咯—” 老汉语气平静,但说起这事情来,滔滔不绝,像是在外人倾诉什么一般。 陆铭心中升起一股荒唐感。 匪类求財有的还不杀人呢。 这光是玩乐杀人,有些让他难以理解,显然是没有把人当做人。 他对那些异族的看法又变了,他与这些说一种语言的人似乎又亲近了些。 杨过听著,心中生起悲意,他似乎与那些死去父亲的娃娃同病相怜了。 他张了张嘴,忍不住想问郭靖。 自己的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但在好大哥与这老汉面前,他一时间难以开口。 郭伯伯始终不肯告诉他父亲的死因,他一时间开始胡思乱想。 想到一种可能,便又打消。 郭伯伯这种正直的人,又与他父母相熟,对他也极好,怎么会做那种事情。 但他又想起对他不亲近的郭伯母,心中又是开始忍不住地怀疑。 他一时间,怔住了,连那老汉的声音都听不到了,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大水牛行的缓慢。 但耐力很足,一路上从未停下休息,温顺得很。 还是在日头快要正盛时,到达了村子。 老汉说,这处地界叫老山沟。 这村子也叫老山村。 大约四五十户人家。 村民们把屋舍都安置在山下不远处。 一处溪流自山涧內窜出,村民们自溪水引流灌溉农田。 三人此时站立在田埂边。 看著村民们收割麦子。 其间,临近道路口的几亩地,似被什么践踏过一般,凌乱不堪。 三人甚至能见著那田地里,有几片血浮现。 陆铭想,那便是那两个年轻人死去的地方了。 两位妇人俯身,弯著腰,收割著那几亩田地里剩余的麦子。 两个七八岁娃娃在田埂上,帮忙搬运麦茬。 老汉此时见日头烈了一些,便邀请三人,道: “要不要进村喝口水?” 第91章 摊牌 第91章 摊牌 三人没有进入村子,现下正式农忙时,不便打扰。 他们辞別了老汉。 老汉为他们指路。 过了老山沟,再往北行十几里,便能见著镇子了。 毛將军在天空盘旋。 有它在。 三人是不会迷路的。 再怎么样也能找到人烟。 三人踏上北行路途。 杨过一路上话语变得少了,他不再与陆铭说笑,也不再时不时吹口哨呼叫毛將军。 他心中正在纠结,到底要不要问出口。 好大哥在一旁,他始终问不出口。 就在这时。 唳! 一声啼鸣响在他们头顶。 陆铭知道,这是毛將军又发现了什么,正在呼叫他们。 毛將军在前方带路。 它的身上灰一片,白一片的,有些难看。 不久后。 三人被它带到一处官道外的矮坡上。 一阵微风吹来。 率先钻入鼻中的是一股腐臭味。 就像是死老鼠腐烂的味儿,极为难闻,令人作呕。 几人上前几步。 才发现。 下方坡下。 死了十几个人。 还有几匹没有逃离的马儿。 他们身穿蒙古式便装,腰间带著弯道,人人挎著弓,负箭袋。 陆铭与郭靖捂住口鼻,下坡去查探。 死去之人。 有的面色乌黑。 有的口吐黑血。 有的被是被剑戳死。 看样子,已经死了两天以上了。 味道已经很大了。 忽地。 陆铭发现,有几人的脖颈间,有亮光闪烁。 原来,是几颗反光的银针。 陆铭心中有了猜测,心中生喜。 有可能是这群蒙古人惹了不该惹的人,才被全灭在此地。 此地没什么打斗痕跡。 战斗结束时间极为短暂。 郭靖说道: “大多都是中了暗器,被毒而死。” 陆铭点头,说道: “嗯,师兄,也不关咱们事。 “咱们走吧,这里味儿太大了。” 郭靖也点头,转身边走。 路上道: “这群人死了几天了,有可能便是老山村作恶的那批人。” 郭靖见他们的穿著,怀疑这些人是蒙古军中之人,偽装出来寻乐子的。 他发现,那些人箭袋中,都不是满的。 少了许多箭矢。 这些人与人对敌之时,能掏出弓的人极少,大多都挎在身上,来不及拿出。 显然杀人者,出手极其果断,並没有想过留下活口。 这些人大多中毒而死。 连这山里野兽与一些食腐禽类都不愿沾染。 只能这样曝尸荒野了。 杨过待在坡上,並没有下来,只是在愣愣发呆。 知道陆铭叫他离去。 他才回过神来。 陆铭问道: “怎么了,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 “肚子饿了?” 陆铭其实是自己肚子饿了,清晨在客栈吃饭之后。 现在已经正午了。 该吃午饭了。 准备的乾粮根本填不饱他的肚子,且不和他的胃口。 杨过摇头,情绪不高,强笑道: “好大哥,没饿呢。” 陆铭也不管他,懒得猜他为何如此情绪低落。 他握拳,打了声呼哨。 空中的毛將军俯衝而下,落於道路旁的一处矮树上。 低鸣一声,鸣叫声宛转,显然询问什么事。 陆铭指了指杨过,说道: “去抓些野味回来,你家杨兄弟肚子饿了。” 毛將军瞥了一眼杨过,高声回应一声,立马飞身而走,窜入山林上空,寻找猎物去了。 杨过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 但还是闭嘴了,任由好大哥胡扯。 在日头正盛之时。 三人在一处小溪旁不远处的大树下休息。 郭靖听到了陆铭之前的话语。 他掏出一张干饼,递给杨过,笑道: “过儿,给。” 杨过伸手接过,转头看了一眼陆铭。 陆铭疑惑道: “你看我干什么,你吃你的。” 杨过不回话,只是与郭靖道了声谢。 便低头啃著干饼,他胡思乱想,眼眶一时间有些湿润。 唳! 毛將军回来了,利爪间抓著一只比它还大的猎物。 它摇摇晃晃的俯衝而下。 最终摔落在不远处的溪水中。 一时间。 水花炸起,毛將军在溪水里胡乱扑腾。 带著猎物自溪水中出来之时,已经又成了一只雪白神骏的雕儿了。 陆铭见状。 如何不知毛將军的小心思。 他瞥了一眼静坐休息的二人,道: “我去处理下毛將军带回的野味。” 说罢,起身快步走向溪水边。 他也察觉到了,杨过这一路上的异常,平日间他可是活泼的很。 现在毛將军落水了,他都一副没发现的样子。 待陆铭走远。 杨过抬头,看向郭靖,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郭靖此时见状。 对杨过说道: “过儿,要不要和郭伯伯一起去拾些柴火?” 杨过听闻,立马点头,正合他意,他正不想让好大哥听见呢。 他这次要好好问问郭伯伯。 二人一同走向不远处的林子內。 陆铭瞥了一眼一同离去的二人,不再多看。 他自腰间掏出一柄小刀,开始处理毛將军带回来这只狍子。 大概有三四十斤重,是只生长不到半年的幼狍子。 陆铭利落的去皮、去脏后。 又瞥了一眼正在一旁兴奋地梳理毛髮的毛將军。 他说道: “等会用泥巴为你打扮。” 毛將军自然不知道泥巴是什么,但看懂了陆铭眼中的笑意。 它有些心虚的低鸣一声。 翅膀指著那只孢子,显然在邀功。 陆铭一把按住它的头颅,速度极快,道: “一码归一码,出门在外,要懂得偽装自己。” 说罢。 抓起溪水边的土黄色泥巴,便往毛將军身上抹。 毛將军被按住,动弹不得。 只能激烈啼鸣,其声短暂,带著委屈。 陆铭办事利落,完事后。 毛將军已经成为了一只『黄雕』,他放开毛將军,哈哈大笑。 毛將军起身,转头面向小溪,看到了溪水中的倒影。 它气得不断啼鸣。 踏著小爪子快步来到陆铭身边,双翅拍打著陆铭。 翅膀上的泥污渍粘在陆铭的裤腿上。 陆铭哈哈笑著,任它撒气。 林子內。 杨过一边捡著枯枝,一边看向郭伯伯那高大的背影。 他终於出声了: “郭伯伯—” 郭靖转身,面色柔和,道: “过儿,怎么了?” 杨过低著头,停下动作,深吸一口气,道: “郭伯伯,我父亲到底是怎么死的?” 说完这句,他抬起头顿,盯著郭靖,目光坚定。 他的眼中,郭靖神色变得诧异。 他心想:郭伯伯,你心中真的有鬼吗?为何过儿以前问你,你都与我说真话? 林子中。 气氛变得静謐,连风声吹动树叶的声音都消失不见。 杨过的心跳变得急促。 他这次想要知道答案。 郭靖此时神色中带著一丝悲意。 他无论如何也不能在过儿面前说他父亲的事情。 他的康弟並不是一个值得学习的榜样,他也不愿在人前述说康弟的不是。 康弟的死,在他心中一直有一份愧疚,他在怪自己没有拉会康弟,让康弟走向了万丈深渊。 他也更不忍心让杨过知道他父亲的为人,或许康弟在过儿心中的形象是高大且正义的。 他看著变得有些锐利的过儿。 他柔和地说道: “你父亲和我是结义兄弟,情同手足— “他不幸早逝,过儿,郭伯伯以后便是你的亲人。” 杨过自然知道郭伯伯对他很好。 但到了现在,郭伯伯依旧不愿意说出父亲的死因,还是拿不幸早逝来打发他。 他又回想起郭伯母对他的冷淡。 他忽然心中升起一股愤怒与委屈之感,那种心中的怀疑达到了极点。 一句话语脱口而出,他叫吼著: “是你与郭伯母杀了我爹!是不是?!” 杨过的吼叫在林子內传递,惊起一片飞鸟后。 林中一时间又回归寂静。 第92章 探查 第92章 探查 林中。 郭靖浑身气劲奔涌,不可遏制,一掌震怒打出。 砰! 一声剧烈的响声炸起,如同一道惊雷降世! 喀嚓! 一株比成年人大腿还粗的老树被拦腰斩断。 上半段去势不减,又压断了后面的几株树木。 林中一片狼藉。 枯叶纷飞。 通通被一股自地面升起的劲风抬起,吹向半空中,遮挡了杨过的视线。 待枯叶纷纷飘落。 郭靖厉声喝道: “放肆!是谁!是谁教你怎么说的!” 他胸口不断起伏,牛眼一瞪,眉头紧皱,神色凛然。 杨过被他这一掌与厉喝嚇了一跳。 他还是第一次见郭伯伯生如此大的气,就算他在岛上闯出祸端,郭伯伯都是对他和顏悦色。 此时。 杨过心中那股怒意与委屈通通消失不见,只剩下悔意与惧意。 他立马乖巧的认错,需囁道: “郭——郭伯伯,我——我错了。”“ 听到杨过认错的一瞬间。 郭靖心中那股升腾而起的怒火。 便已经消失殆尽,无影无踪。 他心道:过儿失言,我发这么大的脾气也是不对,他能认错,便好。 他暗嘆一声,也不知所措。 许久后。 他走上前。 双手按住杨过的肩膀,柔声道: “过儿,郭伯伯为你取名杨过,字改之,便是让你知错能改。 “你既然已经认错,那便不必放在心上。 “郭伯伯也不该对你发那么大的脾气。 “我们回去吧。” 杨过点头,只能回应一声。 但心中还是有疑惑不解。 既然不是郭伯伯他们杀了父亲,那为何不能告诉他父亲的死因? 片刻后。 郭靖捧著一捧枯枝在前带路。 杨过低头跟在他身后,老实了许多。 郭靖这次生,著实给他嚇了一跳。 而在小溪旁的陆铭。 也被林中传出的动静惊到了,还以为林中出了什么大型猛兽,在与师兄交战。 连毛將军都被嚇得炸毛了。 陆铭提著处理好的孢子,来到那株大树的林荫下。 看向林中。 那二人自林中一前一后走出。 面色都恢復了平常,让人看不出发生了什么。 陆铭待二人回来。 他问道: “师兄,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大的动静。“ 郭靖摇摇头,回道: “一只猛兽来袭,我发掌嚇跑了它。” 他也不想与师弟说这糟心事,在他心中已经过去了。 杨过听到郭伯伯没有提,心中鬆了一口大气,他也怕好大哥知道他问郭伯伯这种问题。 他连忙道:”好大哥,好大的一只大虫,嚇我一跳,还好郭伯伯厉害,打跑了它。 ,陆铭看了二人两眼,笑道: “生火,烤孢子吧。” 杨过如释重负,连忙笑著帮忙生。 他少年心性,烦恼来得快,去得也快。 一餐味道极好的烤狍子进入腹中过后,什么都拋在脑后了。 又与黄』毛將军有说有笑的。 三人日行夜休。 两日后的晚间。 三人终於抵达了终南山脚下的小镇之上。 小镇之外的小河畔边。 竞然还有一队百人蒙古军队驻扎。 他们扎营立棋,似乎准备在此地待上一段时间。 小镇之中。 大小客栈已经爆满。 全部被赶来的江湖人土占据。 三人已经算是来的最晚的了。 现下要找居所,只能去百姓家里借住了。 三人走在小镇的街道上。 其中人流眾多。 多是来看热闹的江湖人,基本上人人带刀剑,鱼龙混杂。 三人反倒毫不起眼,都是一副穷苦百姓出身。 三人为了打探消息。 来到一处大酒楼之中。 跑堂的看他们的模样,还以为是要饭的差点赶人。 还好陆铭及时拋了一粒银子过去。 那跑堂的立马便换了一副笑脸,说著: “客官,快快请,今咱们酒楼座位可不多了。” 说著。 便把三人领到了二楼的一处靠窗位置。 这里视野极好。 能看到外面街道上的动静。 陆铭又拋了一颗银子出去,吩咐道: “好酒好菜,全部备齐。” 那跑堂的连声道: “好嘞,好嘞!客官稍等,菜品稍后便到。” 郭靖则一直端坐著,竖耳倾听其他桌人的谈话。 “听说了没有,有人想要召集人手,强闯入终南山。” 有人道。 “听他们扯,全真教乃天下第一大派,高手眾多,听闻全真七子都在山上,没有外出—— “谁敢上去触那些老道人眉头?” 有人在夸讚全真七子。 “你还別说,还真有不要命的敢去,那人不光给人发银子,还武功高强,还说是要亲自打头阵——” “那你去吧,反正我是不敢去,这要是上去了,可是要得罪人的,真刀真枪的要干起来——” “我就纳闷了,咱们又不是上全真教看热闹的,那帮牛鼻子拦著我们干什么?”有人说道。 “说的也是,又不是去他们全真教闹事,人家古墓派举办的比武招亲,要他们这些当道士出头?”有人认同。 “我去过那人招揽打手的地方,测试武功的那个壮汉好像不会说汉话,好像是蒙古人。” 有人这样说道。 “那你没被选上?” 有人问道。 “嗨——那人力大如牛,舞起那一桿铁杖我的刀便被碰断了,还打什么——” 时间渐渐过去。 桌上菜都上齐了。 但那些人还是在討论终南山上面的事情。 有些人说。 那些山上道士已经摆好剑阵,有能耐的便可以上去闯一闯。 郭靖饭都没好好吃,听了许久,才放下心来。 大多数江湖人,都不想与全真教恶交,都在处於观望中。 而那位招揽江湖人要强闯全真教的人,才是他要关注的。 陆铭边吃边听,也在提取其中的重要信息,他此时说道: “师兄,你若是要帮全真教,恐怕我们要先找那搞事之的麻烦了。” 他说的搞事之人,便是那疑似蒙古人的人了。 郭靖点头,说道: “若是牵扯到蒙古人,便不好办了。 “全真教现在在蒙古治下,若是得罪狠了他们,恐怕会惹来麻烦。 “得想个妥善的办法。” 陆铭隨口说道: “师兄,要不咱们去下毒,暗杀,谁也不知道是咱们做的。 “我估摸著,那河岸边的蒙古军队,就与那人有关係,咱们晚间可以去探探。” 经过那老山村的事后。 他现在是对蒙古人全是恶感,若是能耍手段,他也不会手软。 郭靖听闻师弟隨口而出的话语,他看了一眼师弟。 暗道:师弟小小年纪,杀心还是太重了,还好没有把过儿交予师弟门下。 他说道: “在全真教境內还是不要乱做杀孽的好,怕是给这里惹上什么麻烦。 “我晚间独自去探查一番,师弟你便看顾过儿吧。” 陆铭自然点头,杀不杀人他都可以。 现在镇上鱼龙混杂,放杨过一人独处,他也不放心。 他说道: “师兄,那你当心,带上毛將军让它给你放哨。 “若是要帮忙,让它回来传讯。” 郭靖点头。 定下决策,他终於开始好好吃饭。 而此时的黄』毛將军。 已经站立在了全真教那雄伟正殿上方的屋顶之上。 高处不胜寒。 一阵寒风吹过,树海之上发出簌簌声。 它微微眯眼。 黄色的羽毛被夜风吹的微微摆动,撒下点点尘埃。 它被陆铭派进来寻找有人之处。 再过不久就要回去了。 它除了这里。 还找到一处有人之地。 但那里有大量的野蜂,把它驱逐了。 还好它跑得快。 且羽毛够厚,才没有被在那蜂群上吃了亏。 它在这里停留片刻。 听到一阵暮钟响起之后,展翅起飞。 目的地便是山下的那处灯火通明的小镇。 客栈的三人饭罢。 寻了一家愿意收钱留宿他们的一户人家。 镇子外。 一处僻静的林子边。 三人静立。 注视著“黄』毛將军。 它正在大快朵颐著杨过打包过来的两只切好的烧鸡。 陆铭一边比划一边问道: “找到很大的屋子没有?” 毛將军抬头瞥了他一眼,挥了一下翅膀,低鸣一声。 陆铭又吩咐道: “待会师兄要去探营,你看著点,若是师兄要帮忙,你记得回来报信。 “听到没有?” 毛將军一边吞咽烧鸡,一边点头,时不时回应一声。 郭靖看著嘖嘖称奇。 雕儿这么大的时候,可没有这毛將军这么能干且听话。 他上前抚了抚毛將军的头部上的绒毛。 他怔了怔。 看了眼手上沾染的黄泥粉末,撇了一眼师弟,摇了摇头。 第93章 消息 第93章 消息 天色已暗。 月光浮现,室外已经开始带著丝丝凉意。 小镇外的林子边。 郭靖已经带著毛將军离去。 单人前往河畔处。 陆铭一边走向镇內,一边隨口问道: “那师兄与你在林发了什么?” 他那天便发现了不对劲,杨过与师兄的说辞,他是一个字也不信。 杨过听闻,心中一紧。 他自然知道好大哥指的是那天的林子。 他磕磕绊绊的说道: “没——没什么,就捡柴火啊——” 陆铭听闻,一把搂过他的肩膀。 笑道: “好啊,杨过,你现在不老实了。” 杨过听闻,脸色暗淡,说道: “好大哥,你不要再问了—— “我心中不知道的事情还著多呢,我——我自己都不知道。” 陆铭点头。 杨过不想说,他也不逼他,道: “你什么时候想说了,便告诉我。” 他隱约间猜出了什么,师兄从来就没有发那么大的怒。 那日。 林中传来的师兄的怒声中夹杂著些许內劲,他听闻到了大概。 似乎是杨过说错了什么。 他也只能感嘆。 这事情肯定与上一代有关,真是让人脑袋一团乱麻。 杨过见好大哥放过他,不再发问。 立马由忧转喜。 说道: “好大哥,我给你看我这几日的进步。” 说罢。 便边走边摆姿势,双脚微曲。 一跳一掌。 全是自腹部发劲,由掌发出。 杨过此时对於那一招—蛤蟆吐珠,已经颇为熟练。 但也只会这一招了。 这一招发劲需快,用招要奇,是一招奇袭的好招式。 陆铭微微凝神后,点评道: “不错,进步很大。” 这是他的真实想法,没有丝毫夸大之说。 杨过得了好大哥夸讚,喜滋滋的。 他出岛之后。 老担心好大哥因为他学了那老疯子的武功而怪罪他了。 现在想来,都是多余的担忧。 二人漫步进入镇內。 镇內的环境还是灯火通明,异常明亮。 大量的客栈与酒楼都是开著的。 正当走进镇子內,陆铭眼神一亮。 他在一处镇口的一处隱秘巷子口,发现了几名乞丐装扮之人。 一看便是丐帮中人了,他们肩膀上有几个布袋。 是污衣派的成员。 陆铭心中惊喜。 他没想到,到了北方,在这等小镇之內,都有丐帮弟子在活动。 此时。 他们正在一处巷口阴影处交谈,声音轻微,让人听不真切。 见到二人走来,方向是他们所在之处。 便又停下了交谈。 陆铭直径走了过去,杨过老实跟在他身后。 那几名乞丐见陆铭走来,神色都变得谨慎起来。 为首的一名六袋弟子上前几步,他手持一根竹棒,拱手道: “这位朋友,有何指教?” 陆铭拱手回礼,笑道: “几位,吃饭了没,在下请各位饮酒吃饭啊?” 陆铭此时的形象並不比他们好上多少。 那人放下手,脸色带著冷意,还以为眼前这人是来嘲笑他们吃不起饭的。 正常人,见著他们,都不会上前来打搅。 若是江湖中人,知道他们的身份,更是不敢隨意招惹他们了。 他冷冷道: “朋友,不必了,若是不想惹麻烦,便赶紧离开吧。” 此时镇中鱼龙混杂,他们丐帮正在探取消息,並不想惹什么麻烦。 陆铭再次拱手,笑道: “这位兄台,在下不是来找麻烦的。 “我若是说我是东邪黄药师的徒弟,你们黄帮主的师弟,你们会相信吗?” 他实在是不清楚,他的画像传到北方没有。 反正在南方那几个接近嘉兴的地界,因为恶婆娘的缘故。 大多丐帮弟子都看过他的画像。 就算一时认不出来,去那画像比对一番,也能发现其中七分相似。 刘泉此时一愣。 他可没听到过黄帮主有师弟的事情。 他现下二十几岁,自己都无缘见过帮主。 更不用说帮主的师弟了。 他与身后几人对视一眼,他们都相继摇头,显然是不知晓这个情况。 他转头伸手,做了个送客的手势,说道: “朋友,在下未曾听闻过帮主还有师弟,还请离去吧。” 他不管此人是什么人,反正没有证实身份,他是不会与这人多言的。 陆铭后悔出岛之时,没有问师姐要一块令牌什么的玩意儿。 杨过则在一旁一脸不忿。 心道:好大哥明明就是郭伯母的师弟,还是桃花谷的掌门呢,是你们有眼无珠罢了。 他正准备发话。 陆铭便抬手拦住他。 其实他只是心血来潮,来求两道消息的。 他也不再提身份之事,说道: “听闻丐帮也做卖消息的意,不知兄台接不接我这单生意?” 刘泉又是一怔,若不是江湖上熟悉丐帮之人,还真不知道此事。 他见此人年纪轻轻,便已经知晓丐帮之事,想来家中长辈有武林中人。 既然是生意。 他便说道: “朋友,十两一句话,先付后得,童叟无欺。 “若有怀疑,你便自行离去吧。 “若是不知你那消息,钱財也只退一半,规矩便是这样,这乃自愿—..“ 他话还没说完。 陆铭便从怀中掏出两锭银子,在月光下亮了亮,隨后拋给刘清泉。 刘泉接住,掂量了两下,点点头,拱手道: “朋友,请问。” 陆铭想都不想,便问道: “这两日间,在召集人要强闯终南的是何人?” 虽然师兄去探查了,但也不一定能找到那人。 刘泉答道: “此人是四日之前来的小河镇,与那帮蒙古军队一起来的,估摸著是蒙古人。 “他三十岁左右,一副贵公子形象,持一柄铁扇,身边常常跟著一名高大壮汉。 “那高大壮汉是个不会说汉话的,但膂力极强,武功也是不俗之辈,负责检验招揽之人武艺。 “若是朋友要找他们,那就可惜了。 “我们也不知他们住在何处。 “他们一般是在镇外召集人手,有人把手,我们人手不足,照顾不到镇外之地。 “黄昏时分,便离去了。” 陆铭听闻,点头,又问道: “这几日,有没有一位或者两位身穿淡黄色道服的女道人来镇內?” 他想寻下那恶婆娘,问问她为什么要作这个妖? 这些谣言消息,听闻都是那恶婆娘传出去的。 刘清泉这次听清后,道了一声: “稍等。” 他便转身与身后眾人交谈去了。 片刻后。 他回来了。 还带回了一张纸,他递给陆铭。 有想了想,告诫道: “朋友,此人极为凶恶。 “我奉劝你不要招惹她。 “你若是想要寻仇的话,还望步步为营,徐徐图之,不然恐怕会丟了性命。” 说罢。 他带著身后眾人转身就走,丝毫不停顿。 该告诫的他都说了,若是这少年还去招惹他不能招惹的人,也不是他能管得了的了。 他们丐帮一向与全真教交好。 此次前来小河镇,也召集了一帮人手,前来探查消息。 若是真有人想要强攻终南山。 他们也会帮帮场子。 只不过北方丐帮比南方势弱,一时间也召集不了太多人手。 还要等待一位长老人物自远处赶来。 不过全真教需不需要帮助,又是另外一说了。 陆铭看著几人渐渐离去。 他把纸张折了折,放於怀中。 他並不急於看。 一切都得在师兄探查回来之后,再做决定。 离去的丐帮眾人,经过一个拐口,脱离陆铭视线后。 刘泉微微放慢脚步,说道: “派人盯住此人,不要靠的太近,只要找到他的住处便可,以免让他发现。 “此身份存疑,待卓长老来了,再做定夺。” 他们或许不知道那人身份的真假。 但若是长期与其他分舵舵主有联繫的长老级人物。 那便又不一样了。 他们之中,私交甚密者比比皆是。 南北交流甚密,许多信息是他们不知道的。 就如帮中人员职位变化,关键信息的传递,还有各种趣事。 刘泉说完。 另外几个三袋弟子都是点头,认同他的说法。 其中一人说道: “那便由我派人去盯吧。” 刘泉点头,定下此事。 夜色中。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摸入蒙古军营內。 他身形飘忽不定,脚下无声。 显然轻功极好。 军营之內,灯火亮著,有巡逻的蒙古军士,五人一队,交替巡逻。 郭靖在火光的阴影之处游动。 经他探查。 並无突出的军帐,且也无人把手的特殊军帐。 连巡逻的小队都没有偏向任何一处。 他认为。 並无重要之人在此。 第94章 展示 第94章 展示 小镇边缘。 一处靠河边的小院。 深夜。 郭靖无功而返。 十来个营帐,他全部探了个遍,都没有发现领头之人。 最终。 还是带著毛將军回来了。 陆铭得知情况,说道: “师兄,要不我们找机会上山吧?见了那些道长们,再做打算。 “也不能你个就给解决了,全真教说不定有应对法呢。” 郭靖点头,思忖片刻后,道: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明日,再去查探一番。 “若是那人还在招揽人手的话,就找他好好聊聊,若是无果— “他们最终都是要上终南山的。 “我们先上山去也无妨,还能让你们先见见那几位道长。 “也让过儿先拜师吧。” 杨过听闻,心中没什么波澜,並不兴奋。 这一路走来,在他心中,郭伯伯已经是顶天了的英雄人物了,武功天下第一,又受人敬重。 若是拜其他人为师,已经在他这里没有了惊喜感。 除了好大哥。 若是好大哥愿意教他学武,那便好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若是拜了好大哥为师,那不是要叫好大哥为师父了。 那不是更乱套了么。 他这么一想,自己也不愿意拜师好大哥了。 郭靖见杨过走神,拍了拍他的肩膀,道: “过儿,怎么了?” 杨过回神,连声道:”没事,郭伯伯,拜师好,拜师好。“ 郭靖还以为他兴致不高,对拜师有什么意见。 便说道: “过儿,全真教武功博大精深,中正平和,乃是天下正宗,也是最適合修身养性之处c “你若是能学到真传,以后便绝不会差於郭伯伯。 “你在上待上年,郭伯伯便来接你,好不好?” 杨过听了,眼角湿润,又是一阵感动。 他低头,应声道: “好。 9 陆铭也点头,认同师兄的说法。 一夜无话。 翌日。 清晨时分。 郭靖乔装一番,贴了两片假鬍鬚,加上他身型健壮,瞬间便成了一个粗獷的江湖人土。 他要混入那些想要被招揽的人群中。 他独自上路。 两位少年也不好混进那些江湖人之中,容易被人怀疑。 他们便留在小院內。 主人家是个农夫,家中四口人,毕竟是给了钱的。 便也贴心的给他们准备了吃食,极具地方风味的麵食与饼类。 他俩简单吃了点。 便一同出门。 杨过跟在陆铭后面,双手放在脑后,挺著肚子,极为放鬆。 路上问道: “好哥,咱们现在去哪?” 陆铭隨口回道: “先去弄点吃的,我没吃饱呢。” 一碗麵食,加两个烧饼可填不饱他的肚子。 小镇的主街道上。 陆铭手上拿著两包油纸袋,內里是两只烧鸡。 他正在啃著其中一只。 杨过则得了一只鸡腿。 渐渐地。 两人离开主街后。 人流变少,视线清晰许多。 陆铭正往小镇边缘而去。 忽地。 他转头看向身后的一处隱秘的巷口,那里之前有一道视线在盯著他。 他也知道。 便是那些丐帮中人。 他也不奇怪,昨日他自报身份的时候,恐怕便被人盯上了。 现在是在暗中观察他。 杨过啃完最后一口鸡腿上的肉,问道: “好大哥,怎么了?” 陆铭也不瞒他,说道:”昨日那些丐帮中人,跟著我们。” 杨过心惊,道: “那咱们要跑?咱们去的地是不是不能让他们知道?” 陆铭回道: “不,刚才我那样回头,已经告诉他们我已经知道了。” 说罢。 便自顾自往前走,他的目的地是靠近镇外的一处竹林旁。 昨日,那个五袋弟子给他的纸张上,便画著小镇的標誌性建筑,一处小桥。 然后便就是这处竹林边的小院子了。 纸上便標了那处竹林旁。 应该就是恶婆娘的藏身之处了。 不久后。 他便看见了一处小河上的一座木製桥樑,长度大约十多米长。 正当两人要跨上桥樑之时。 后面传来喊叫声: “兄弟,请留步。” 两人一同停步,转头看去。 原来。 是两位急奔而来的丐帮弟子,他们肩上披著两个麻袋,是二袋弟子。 其中一位奔到两人身前,喘息片刻后,劝道: “兄弟,你可万万不能衝动,前去招惹那恶人,那女恶人可不是好相与的。” 另一人也道: “那人是北方武林中赫赫有名的人物,赤练仙子』李莫愁。 “小兄弟,你的身份或许为真,我们丐帮的卓长老正在赶来的路上,可否再等上半日?” 原来。 这两人被上面吩咐过,盯著陆铭两人,待卓长老到了再做定夺。 若是假的,定要教训一顿。 若是真的,那就以礼相待。 现在这两位要去找那恶人,若是被杀了,可不是他们的失职了? 他们只能现身相劝。 陆铭笑道: “两位,多谢告知,但我——我——” 陆铭还一时间找不到什么好理由。 若是直接告知,他与恶婆娘有交情。 恐怕会变的很奇怪。 “我只是去镇外看看,不是去找,两位放。 他只能这样搪塞了。 显然。 这两位热心老哥並不相信。 其中一人说道: “要不,我叫上一些人与你同去。 “若事不可为,想必那恶也不会得罪丐帮中。” 陆铭暗道这两人实在是太心善了,就是见不得別人闯入独闯狼窝。 他並不回话。 只是手往怀中一掏。 面前二人还不知他要做什么。 便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让两人几乎睁不开眼了。 只听间耳边一阵破风声。 咻! 喀嚓! 四五丈外的一株老树上的一支老枝自树上断落。 下一刻。 又是一声喀嚓声! 那支落下的老树枝又自中间断裂,最终落入水中。 这一幕,发生在片刻之间。 但全部被这两位丐帮弟子看见。 陆铭保持著伸手,屈指的动作。 他向著目瞪口呆的两位丐帮弟子微微一笑,露出他的大白牙。 说道: “两位不必担,在下武艺不弱,就算是找那恶女人打架,也不会落於下风。”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著实有些心虚。 要说他现在能打过恶婆娘,他心中確实没底。 杨过在一旁看得心潮激涌,说道: “两位大哥,我好大哥可是你们帮主的师弟,你们可不要小瞧了。” 两位丐帮弟子各自点头。 心中惊骇。 没想到,这小兄弟,隨意漏了一手,便让他们如此惊讶。 这怕是那为卓长老来,也做不到这一手吧。 他们心中想到。 其中一人先回过神,他拱手说道: “这位公子武功高强,是我们多事了,我们便先告辞了。” 说罢。 他拉著那位还在回味之中的帮中兄弟一起离去了。 他们心中有疑。 这便是黄药师的拿手绝艺弹指神通了吧? 他们要回去稟告。 这位公子之前说的话语,恐怕大概率为真了。 这种少年高手,若不是出自名门,他们是不信的。 待两人离去后。 陆铭收回手,继续啃著剩下的一只烧鸡,带头走过木桥。 杨过在一旁手舞足蹈,学著陆铭之前的姿势。 他大叫道: “嘖嘖,好大哥,这招真的太厉害了!” 陆铭瞥了他一眼,说道: “你什么时候告诉我你那日跟师兄说了什么。 “我便考虑要不要教你。” 杨过听闻一愣。 他没想到,好大哥为主动在他面前提起学武之事。 他低著头,又磕磕绊绊道: “没——没什么。“ 他心中不想让好仏哥以为他是口卵遮拦之人,就算那弹指神通再厉害。 他也不想告诉好仏哥,他在林子中,做了什么蠢事。 陆铭和笑道: “隨你便,就算你说了,我也不一定教你。 “还得看你之后的表现呢。” 他可是答应过师姐。 若是杨过知道了实情,心中怀著仇恨的话,他再怎么说,也不会教他的。 杨过听闻,有些恼火。 跟在后面,闷闷不乐。 岂料。 前面和传来一声气人的话语: “怎么跟个女娃娃似的。 “不教你武功,你便啊?我可没欠你啊。” 然后。 杨过眼前突然和多了一只鸡腿。 他接过,也不啃。 陆铭瞥了他一眼,便知道。 倔脾气和犯了。 ] 第95章 竹林 第95章 竹林 陆铭一路上也不说话。 直到。 在一处山路分叉口。 一位背著一捆柴火,腰间掛著一柄柴刀的老婆婆自山道走下。 与两人占据一条道。 她腿脚不太灵活,似乎老眼也昏花了,隔著才五六丈距离,便看不清来人。 视两人於无物,继续慢慢前行。 陆铭这才转身。 拍了拍仍旧在做鸵鸟的杨过的肩膀。 杨过抬头,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陆铭给他指了指,便是那老人的方向,说道: “该你表现了,去。” 杨过看了一眼,才发现那步履蹣跚的老婆婆。 他想也不想。 把鸡腿塞进嘴里,狠狠一擼,嘴里大嚼几口,便快步前去。 只见他走到那位老婆婆跟前。 那老人才回神,对他笑了笑。 陆铭见杨过说了一句什么。 那老婆婆笑的更欢了。 隨后便在杨过的帮助下,卸下了背后的那捆柴火。 还拍了拍杨过的肩膀,似乎是夸了一句。 陆铭走近几步。 便听见。 杨过说道: “老婆婆,你这么老了,怎么一个人进山砍柴,你家里没有其他人吗? “个人进山可危险了。” 他背著那捆柴火,这样说道。 只听那老婆婆回道: “家里老伴几年前去了,我也忘了是多久了,不记得了。 “还有个儿子在外面打拼,也不知道他多久回来。 “近日有两个女娃娃来家里做客,还给了我好些银子。 “可不能怠慢了人家,今日柴火不够了。 “我便进山弄些,还弄得动一些,也不碍事。” 老人声音缓慢带著些许哑,但能让人听清。 杨过疑惑道: “那客人给了您银子,怎么不去镇上买柴火,別人都是送到家里的。 “您这腿脚,上山太费劲了。” 他忍不住说道,实在是这老婆婆太苍老了。 她身著一身灰色的粗布麻衣,脸上皱纹堆积,头髮全部花白了。 她笑著回道: “婆婆还顶些用,不用那么浪费银子。 “以前我都是这样的,一天来回两趟也没问题。” 杨过此时不忿道: “要是我是您儿子,我肯定回来了。 “谁要在外面受委屈呢。” 陆铭放慢脚步,跟在两人身后,也不插话。 不多时。 三人便到了一处竹林生长之地。 一阵山风吹来。 微风扑面。 竹林里的竹子开始摇晃。 发出哗哗的声音,清脆中带著些许独特的韵味,颇有规律。 这竹海声,竞让人感觉一丝清净之感。 陆铭闭目感受,运转碧海功』,丹田气旋出奔涌的真气开始与竹海声同频。 他知道了。 这是少有的清修之地。 难怪恶婆娘会选择此处作为落脚之地。 竹林边上不远处。 坐落著一座用竹子篱笆围起来的院子。 院中房屋两三间。 一位道袍少女正在院门口,用竹扫帚打扫著门前的落叶。 听闻脚步声。 她转头,便看见了三人。 她先是扫了陆铭与杨过一眼,隨后目光落在老人身上。 她快步前来,道: “张家婆婆,你早出去买柴去了?” 她以为,那二位少年是送柴人。 陆铭与杨过现在的衣著很符合农家子的身份,面部也多少有些遮掩。 张婆婆笑著点头道: “是啊,他们帮我送来的。 “我去给你们弄些吃食。” 说罢,便转身走向院子中,又回头道: “你们两个男娃娃,不忙走,帮了老婆子一路了,也留下吃些吧。“ 陆铭听闻,自然应声道: “那便多谢婆婆了。” 他认出了这个少女,便是那有一面之缘的恶婆娘的小徒弟了。 当时。 他还被说是饭桶呢。 杨过则看了那俏丽少女一眼,便跟著老婆婆进了院子。 他刚进入院子。 便察觉一道目光钉在他的身上。 他转目一看,便发现一位气质出尘、身著淡黄色道服的女道人坐於树下的石桌旁。 正转目看向他,目光中带著一丝凌厉的审视。 让他不由的停下脚步,打了一个寒颤,忽地浑身发冷。 隨后,他便发现那驪目光消失了。 他悄悄撇眼一看。 原来是那女道人目光转向他好大哥了。 他鬆了一口气。 他跟在老婆婆的脚步后面,把柴火放於厨房边。 再次转头看去时。 竟然发现,好大哥已经坐在石桌旁的石凳上,正面对著那眼神中带著凶意的女道人。 还笑著把一只已经咬了一口的鸡腿递给那位女道人。 而那女道人则是面无表情,显然有些不高兴。 杨过愣住了。 暗道:好大哥真是厉害,胆子真大。 隨后。 他便被一声厉喝惊醒了。 那位院外的少女衝进院中,喝道: “小子,你找死啊,还不快滚!” 洪凌波,原本在外面扫地。 不经意间瞥了院內一眼,嚇了她一跳,没想到这邋遢少年竟然敢与她师父搭话。 他不要命了? 她这才闯进院子,要赶走那个少年,也算救了他一命。 但她下一刻便懵了。 只见她师父起身,越过她,脚步轻盈地走向院外。 只留下一句: “凌波,你就留在院子里打扫。“ 而那少年竟然不理她,手里拿著一包油纸袋,便跟在师父身后一起出了院子。 杨过也听到好大哥说了一句: “杨过,你帮那老婆婆干些活,我等会回来。” 杨过也愣了一下,隨后看向一同看向他的洪凌波。 两人对视。 都发现了各自眼中的迷茫。 最终。 他们各自找著事情做。 一人扫地,一人劈柴。 他们心里都知道了答案。 出了院子的两人绝对是相互认识的。 到了后面。 两人终於忍不住相对而坐。 洪凌波端正了一下身子,率先开口问道: “你叫杨过?” 杨过回道: “你叫凌波?” 洪凌波又道: “我姓洪,比你大,你可以叫我洪姐姐。 “你那同伴与我师父是怎么认识的?你知道吗?” 她也见过陆铭,只是两年多过去,她忘了。 现在努力回想起来,竟有一种抓不住、摸不到的熟悉之感。 杨过摇头,摊了摊手,说道: “洪姐姐,我也不知道。 “好大哥也没与我提过那位女道长。” 洪凌波双手抱胸,瞥了他一眼,隨口说道: “什么都不知道,真没用。” 杨过又是一愣,隨后心中发恼。 心道:你自己不是也不知道吗?怎么我不知道就是没用了?真不讲道理。 这位洪姐姐让他想起了那郭芙来,同样都是嘴巴上颇为厉害,不饶人。 他双手抱头,抬头望天,低声道: “都不知道,谁又瞧不起谁?” 他故意说的极为低声,使得对面的少女听不清楚。 洪凌波瞪了他一眼,道: “你嘀咕什么呢?” 杨过这时不出声了,依旧抬头望天。 道:你猜去吧,猜到了也別著自己了。 此时。 他忽然站起,指著远处。 说道: “看,那有只凶巴巴的丑鸟,正在骂另外只俊鸟呢。” 洪凌波转眸看去。 还真发现有两只鸟儿在追逐打架,一只不做声,一只追在后面嘰嘰喳喳叫个不停。 一只身形小巧,毛色鲜艷极为漂亮。 一只身上一块灰,一块黑,叫的凶狠。 相比起来,那只灰色鸟儿显得还真有些丑。 她点了点头,心道:还真是。 隨后瞥了杨过一眼,发现他正嘴角撇了撇,带著一抹嘲意。 隨即想到了什么。 她脸色变了,带著怒意,大叫道: “好啊,你好大的胆子,竟敢说姐姐丑!“ 她抬手拍向杨过的脑袋。 她並没有发劲,只是想教训下这个拐弯抹角骂她的小子。 杨过说出那句话之后。 便一直在警惕著这洪姐姐。 现在余光见她抬掌打来,也是一惊。 他下意识运劲,抬手单掌挥去,掌势奇快。 他这几日,一直便是在练习那一招的发劲。 就是在路上,有时候时不时都要展示出来,叫好大哥点评。 现在是派上用场了。 他十经隱隱约约明白了。 蛤蟆功那一句,静若磐石,动若雷霆的意思。 第96章 交手 第96章 交手 院子內。 双掌相接的瞬间。 咔的一声! 骨头错位的声音响起。 洪凌波发出一声痛呼声,她被那股劲力拂倒在地,捂著胳膊惨哼出声。 她的胳膊被那股劲力打脱臼了。 她没想到。 这个少年竞然还身怀武功,內力不浅。 她原本就没有使力,只是想找回一些面子。 岂料,这少年的反击,让她一下子吃了个大亏。 她坐在地上,额头冒汗,有些狼狈,一时间痛得说不出话来。 杨过也被她嚇了一跳。 当与那掌交手的一瞬间。 他便知道,这洪姐姐根本没有使劲儿,似乎是在与他开玩笑的打闹。 但他心中发虚,有些应激反应,便直接出手了。 他此时回想起了,在桃花岛打武敦儒的那一掌,那一次也是把人打得昏死过去。 这次是直接把人家手打断了。 杨过一脸惊慌,不知所措。 只能快步过去,蹲下身子。 看著地上的洪凌波,他一脸愧疚道: “洪姐姐,我——我不是故意伤你的——“ 洪凌波此时面色惨白。 没工夫理会他。 她把脱臼的那一只手拄在地上,另一只手按住那只手掌。 隨后肩膀发力,往上一提,一错。 便为自己小臂正骨。 只听闻一声骨头错位的响声。 脱臼的臂便被她接上。 她眼角含泪,是被痛出来的。 她接上手臂后,呼出一口气。 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里面是止痛疗伤之药。 她服下一粒后,疼痛得到缓解。 缓了缓许久后。 瞥了一眼身旁的一脸无措的杨过,心中怒意消散了些许。 但她还是没好气道: “好啊,杨过是吧,真是深藏不漏!內功不浅啊! “打人便是下最狠的手。“ 她也没有再次出手。 毕竟是她动手在先,现在又受了伤。 且又知道了杨过的实力,对他心存忌惮。 杨过此时也不在嘴上占便宜了。 他语气带著关心,说道: “洪姐姐,你——你好了吗?” 洪凌波捂著手臂站起,坐於石凳上,说道: “这次算是姐姐大意了,竟栽在你手上了。” 杨过见她似平没什么大事,心中鬆了一口气。 他上次失手犯错,真的嚇了他一跳。 这次竟然又出现差不多的情况。 让他决定,以后出手时定要掂量著力道了。 这是他对內劲的运用不够自如导致的,使得他一使劲,便忍不住把气旋內的真气全部运出。 厨房中的张婆婆听闻院中动静。 弯著腰,缓步而出。 她看向那不远处那两人,眯了眯眼,看不清楚,只是察觉两人之间发生了矛盾。 张婆婆劝说道: “都是客,不吵架啊。” 杨过听闻张婆婆声音,立马跑过去,说道: “婆婆,是我——我——我帮你加柴添——” 说罢,便钻进厨房之中。 他有些不敢与他刚打伤的这个少女待在一起了,有些心虚且彆扭。 老人也转身进了厨房,忙活去了。 院中的洪凌波则在活动刚接好的胳膊,发现並无大碍后,鬆了一口气。 暗道:真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这小子竟然身怀內功。 小院外的竹林小道间。 二人一前一后。 李莫愁在前带路,脚步轻盈,一语不发。 她此时眉眼微弯,嘴角微翘,任何人见著了都会觉得她现在心情不错。 陆铭则跟在她的身后,离著一丈远。 相逢之刻,他竞一时间不知说些什么。 恶婆娘出了院子,他便也跟上来了。 不久后。 待到一片空地处。 李莫愁终於停步。 她转身之时。 脸上已经恢復了淡然之色,出尘之意尽显,仿佛离人间很远一般。 陆铭见她停下。 自然也停步,看向那个正面对著他的恶婆娘。 刚准备发问,道: “恶婆娘,你散播谣言——” 还未说完,便被打断。 李莫愁听闻他一见面,张口第一句话便是“恶婆娘』,心下不由一恼。 她美眸一竖,闪过一丝冷光。 红唇微启,冷声道: “贼,没忘了我那日与你说的吧,你有胆子找来,我便杀了你。” 陆铭见她旧事重提,哪里不知道她是想打架了。 无奈道: “那不是玩笑之语吗?別闹了,我要问你——” 李莫愁冷哼一声,道: “谁与你闹了!” 说罢。 她那双大长腿发劲,脚步踏出。 林间升起一股劲风,將地上的竹叶吹的散落无形。 一步间,便到了陆铭身前,一掌拍出。 掌势凌厉,气势很足。 一看就不像是要留手的样子。 陆铭暗骂一声果然是疯女人。 他早就暗自戒备著,防止恶婆娘突然发难。 一阵劲风扑面而来,吹起他的髮丝。 他脚下发劲,瞬间向后移两了步,躲开那只白皙的手掌。 但躲过了这一掌。 恶婆娘的下一掌便接踵而至,她身法奇快,步步紧逼。 还是如那个冬日之时的山上一般,毫不留手。 陆铭不断在这片空地上与她周旋。 他自知身法速度上,不如恶婆娘。 再次退开一步后。 大喊一声: “伤了你,可別怪我。” 他在瞬间运起“碧海功』,气劲自数条经脉极速窜出,一掌降龙掌发出。 李莫愁嘴角带著冷笑,才几个月不见,就想伤到她?吹什么大气呢? 她也是双掌运劲推出。 砰! 四掌相接。 两人身前的空气发出尖啸声。 一阵极强的劲风自二人之间进发。 压弯了周围的竹子的腰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陆铭是出使出全力了。 他可是知晓恶婆娘的厉害,不敢有丝毫大意。 內劲比拼的一瞬。 李莫愁便发觉,小贼的功力有所精进,內劲纯度提升不少。 她暗自发力。 防著小贼的降龙掌的第二股劲力袭来。 不出意外的,陆铭的第二股“悔』力袭来时,她也加大的掌力与之对抗。 当她正要加力,让小贼心服口服的落败之时。 陆铭掌中忽地进发出第三股劲力,这股劲力与之前的不同。 其劲厚重如海,汹涌且快速,颇为狂暴。 让李莫愁猝不及防,心中惊骇。 她只能再次加力,与那股奔涌而来的劲力对抗,此时的她,已经使出了七、八层功力。 陆铭瞭然。 对抗的开始的瞬间。 他便知道了。 这恶婆娘是想掂量他这段时间的功力精进如何,並没有一开始便出全力与他较劲。 此时。 掌力间的天平开始倾斜,压下陆铭这方。 最终。 竹林中的劲风忽地散去,二人各自手掌。 陆铭被逼退几步。 他只觉一股劲力窜出体內,並不激烈,但还是让他感到一阵胸闷。 李莫愁则心中大骇。 没想到,小贼不仅是功力精进了,就连那降龙掌也有极大的提升,竞然能发出三层劲力了。 与上次交手时候的处处受制。 现在对上她,已经有与她周旋的实力了。 她看著退后几步的陆铭,眼眸微眯。 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 不知为何,现在她想迫切的收拾这小贼一顿。 陆铭微微平復內息。 喘息片刻后。 便发现了恶婆娘那眼神不对劲。 他急忙开口说道: “你都已经试探过了,別在闹了,我与你——” 又是话还没说完。 李莫愁便又扑了上来。 发掌之间,儘是一些擒拿类的刁钻招式。 似乎偏要捉拿住他的手臂关节处,制住他一般。 陆铭大骇。 他可不想在这恶婆娘面前丟了面子。 他可以输,但绝对不想被擒住。 他死命对抗。 弹指神通被他使得出神入化般,对抗那如天罗地网一般的掌影。 每当恶婆娘要伸手来扣他手腕处时。 他便指尖发劲,要弹她手心的窍穴。 让她不得不退让,在寻其他机会。 但恶婆娘的身法毕竟比他快上一筹,不时的便在他手腕手肘的关节处抚上一掌。 让他一时间双臂发麻,苦苦支撑。 就在他不断被恶婆娘逼退之时。 天严中响起一声雕屋。 唳! 第97章 愁绪 第97章 愁绪 竹林上空。 一只黄白色的雕儿正於上空盘旋。 它望向竹林空地间交战的二人,不断发出急促的啼鸣声,带著著急与凶意。 它看准时机,俯衝而下。 它双翅收起,减少空气阻力,头部朝下,如同一颗自天空中砸落的石块一般。 它头颅朝下,速度极快。 下方交战二人都听闻了那急促的啼鸣。 李莫愁心中生疑,暂时撤步停手,微微偏头,瞥向上空。 陆铭知道是毛將军来了。 但听那声音,便知道它此时是发怒了。 抬眼一看。 只见一抹黄白色身影,竟到了恶婆娘的头顶。 它翅膀一展,洒落一片阴影,把恶婆娘整个身子都笼罩住了。 瞬时间。 一双极为锋锐的爪子自身下伸出,抓向那恶婆娘的头颅。 陆铭暗道不好。 他不是在担心恶婆娘受伤,而是担心恶婆娘下狠手,伤了毛將军。 果不其然。 李莫愁此时微微蹙眉。 她没想到,一只鸟儿竟然也敢来找她的晦气。 就在这一瞬间。 她手中运劲发力。 向上空挥斩而去。 她那宽大的衣袖如同一根大棒般甩出,这是她拂尘功中的招式,化柔为坚。 柔韧的袖袍发出呜呜之声,迎击而上。 就在两者想要碰撞之时。 李莫愁只听耳边传来一声大叫: “手下留情!” 隨后忽然感觉身体被人抱住,扑倒在地。 那双利爪没有抓到她的人。 但把她那袖袍与里面的內装给扯开了,露出一截白皙且娇嫩的手臂。 李莫愁心中暗恼。 她自然知晓小贼那一声喊叫,是在让她手下留情。 她听闻那句话时。 便知道那鸟儿与小贼相熟,已经散了袖间的真气。 毛將军此时已经落在了地上,盯著躺在地上抱在一起的两人。 李莫愁狠狠瞪了一眼压在她身上的陆铭。 她脸上微微一红。 但瞬间便恢復原样。 她冷著脸,一把推开陆铭,起身整理了被弄乱了的衣袍。 也不再出手擒人。 陆铭刚感受到一片柔软,便被推开。 心中竞升起一丝可惜之感。 就在陆铭起身时。 那毛將军啼鸣一声。 便踏著步子,快速奔向李莫愁,似还想叨人。 陆铭见状。 立马挡住它,弯下腰,一手按住它的脑袋。 毛將军原地踏步几下,便停下了动作。 它翅膀指向李莫愁,低鸣一声,似平在疑惑。 陆铭放开它,回道: “我与人家闹著玩的,你別叨人家了。 “她可厉害的很,你再放肆些,被燉了、烤了。” 毛將军听完,忽地炸毛,躲在陆铭身后。 微微探头看去之前被它偷袭的女人,一双大眼中有擬人化的惧意。 它可不想成为一只烧雕。 李莫愁瞥了一眼正躲在小贼身后的“黄』雕。 心中生奇。 暗道这鸟儿真是灵性十足,竟听得懂人话,还会忠心护主。 但她看了一眼自己被它那爪子撕裂的衣物。 便冷哼一声,看向毛將军,招了招手,说道: “过来。” 她自然是在对毛將军说话。 毛將军顿时嚇了一跳,把头一起缩在陆铭身后。 岂料。 下一刻,它便被抓了起来。 在它迷糊的眼神中,它被放在了那女人的面前。 它转头看了陆铭一眼,低鸣一声。 陆铭打了个哈哈。 向它挥了挥手,笑道: “认识一下。” 它回应了一声。 转头又与那女人啼鸣一声,声音中带著一股怯意,显然是有些害怕的。 它抬头,眼神有些呆呆的,望著李莫愁,默默伸出了一只“黄色,翅膀。 李莫愁见它真能听人话。 心中更加好奇。 她那衣服袖子被撕裂的恼意都消散了许多。 她蹲下身子。 伸手碰了碰毛將军伸来的翅膀。 面色平静,但心中大感有趣。 这还是她第一次与这种大型雕儿互动。 但片刻后。 她看了一眼自己那白皙的手掌,其上布满了黄色的粉末状东西。 她又看了一眼那雕儿黄色中夹杂著白色的羽毛。 她看了陆铭一眼,问道: “它的羽原本是白色的?” 陆铭笑了笑,回道: “怕它在这北被蒙古人射手盯上,所以给它扮丑一些,也少些麻烦。” 纯色白雕实在是太吸引眼球了。 李莫愁接下来一句话,让陆铭一愣。 只见她抚了抚毛將军的头,说道: “跟著我,再也不让你扮丑,如何?” 她眼神柔和,就连声音也变轻了,其中带著莫名的蛊惑之意。 陆铭暗道恶婆娘狡猾。 还好他的毛將军不是什么隨便就可以糊弄的鸟。 只见毛將军使劲摇头,不断低鸣,退回了陆铭脚下,与他站立在一起。 李莫愁见小贼给她露齿一笑,心中著恼。 陆铭这时才低头看向毛將军,问道: “你不是跟著师兄吗? “他人呢?” 毛將军转身,挥翅,它方向感极好,早已把这片地界熟悉了。 它指了指一个方向。 那边便是河对岸的小河镇方向。 看来师兄是已经回到镇上了,然后叫毛將军来找他们了。 陆铭也不想在这里耽误时间,师兄那边说不定有情况了。 他瞥了恶婆娘一眼,问道: “恶婆娘,你散布古墓派谣,来此处有何目的?” 他直接发问,也不与她绕弯子,这也是他来找恶婆娘的目的。 终南山现在的形式。 可以说,都是恶婆娘一手造成。 他早就知晓古墓派弟子的规矩,必须终生守在墓中,不得离开。 什么比武招亲、金银財宝、武功秘籍。 不过是恶婆娘散播的饵料,把水搅浑的工具。 陆铭原本只是单纯的想知道她的目的。 但李莫愁从陆铭语气中。 听出了些许质问之意,她心中不喜。 她嗤笑一声,道: “怎么,我散播谣,你又有何意见?” 她话语间带刺,让人听了有些不舒服。 陆铭听闻,心中一恼。 气笑道: “我有什么意见? “你还是去问问家全真教有什么意见吧。 “你现在弄出这事,给人家惹了多大的麻烦,全真教不得更想捉拿你这女魔头了?”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听闻他的话语中竟然带著指责之意,心中起怒。 便冷声说道: “全真教想替天行道可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想抓,便让他们抓好了。 “与你有何干係。 “你便好好去全真教做你的贵客不就好了。 “王处一不是还在等著你么? “你还可以去找他们告密,就说我在这里,让他们来拿我吧。” 说罢,一挥衣袖,转身不去看他。 事已至此,就算她后悔也没什么用了,毕竟,一年前她便散布的消息。 而现在能引来如此多的江湖人士。 也让她颇感意外,她总觉得,暗中有股势力在大力推动。 因为她探查发现,竞有许多南方武林中人也来了,但她只在北方散播过消息o 也不知那股势力是何目的。 她是散布的古墓派的消息,本质上和全真教无关。 但是若是全真教要挡在古墓前面。 便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陆铭听闻,心中也升起怒意,暗道这恶婆娘不识好歹。 他狠声说道: “好啊,是不干我的事。 “我此时觉得,你师妹比武招亲的消息说不定是真的。 “我偏要去看看,你那师妹是何等仙子模样,怕是要比你好看许多。” 说罢。 他转身就,原路返回。 留下左看看右看看的毛將军站在原地。 隨后。 它便看到了那女人渐渐冰冷下来的眼神瞥了它一眼。 嚇得它直接助跑两步。 展翅起飞,窜向竹林上空。 待陆铭走远之后。 李莫愁面色瞬间暗淡下来,双眼微微发红,胸口微微起伏。 她现在只觉胸口有些发堵。 她喃喃道: “本就与你无关,你也不必牵扯进来。” 李莫愁听著竹林起伏的簌簌声,心中渐渐平静,胸口那股发闷感也渐渐散去。 她深吸一口气。 向竹林外走去。 不知不觉间。 她脚步不由丿变快,想要早些到达那院子。 不久后。 竹林间这段小径被她走完。 她终於出了竹林。 那座静謐丿院落中飘出炊烟。 李莫愁脚步又变得慢了些。 她来到院外。 推开院门。 不留痕跡丿扫视了一眼整个院落。 她只看到了徒弟正在石桌边上愁眉苦脸丿样子。 洪凌波见师父回来,立马起身,大叫道: “师父,徒儿今日算是吃了个大亏了。 “仇以后行走江湖,绝不会在小瞧任何人了。 “哎——师父,你这衣袖怎么破了?” 她心中有些惊讶,出了院子)二人到底发生了什么? 李莫愁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她丿问题。 只是淡淡道: “那两个人走了?” 洪凌丼点头,回道: “嗯,两刻钟之前,跟师父你出去”那个在院外叫了一声,两人就走了。 “师父,仇跟你说哦——” 她絮絮叨叨,把杨过怎么打乍她事三说了一遍。 李莫愁坐在石凳上,愣愣出神,也没注意徒弟在说什么。 心底竟不由升起一股愁绪。 今日与小贼见面,她原本是惊喜)。 但不知为何,事三现在有成了这幅样子。 让她这几个月来,颇为平静)心湖中泛起涟漪。 第98章 全真 第98章 全真 小镇內。 陆铭与杨过走在路上。 杨过一路上,见好大哥一脸怒意的模样,他都没敢与好大哥搭话。 他当时在院中的厨房帮忙。 那时。 他都闻到那张婆婆煮的竹筒饭中那腊肉的香味了。 令人口齿生津,食慾大涨。 正想著,等会儿定要好好试试味道之时。 好大哥的叫喊声便从院外传来。 他还以为是急事。 立马衝出了院子。 便听到好大哥一脸生气地模样,对他说道: “走,回去了!” 他刚准备张嘴,告诉好大哥,张婆婆做的竹筒饭有多香时。 好大哥竟然直接来了一句: “你不,不我就先了,你自己个留在这吧。” 说完,便转身先走了。 一见这情况,他哪里还敢说什么。 立马跟著好大哥走了。 到了现在。 好大哥那脸色还是黑的。 弄得他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莫名其妙的便被叫回来了。 想来也是出了院子的两人闹了矛盾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 那个漂亮的女道人能和好大哥发生什么矛盾? 但他也不敢问。 这时。 陆铭呼出一口气,喃喃道: “不关我的事就不关,说的谁想管一样。 “不管你—— “哼!那我便去看看你那师妹了,想来你的目的也只能与古墓派有关。” 杨过此时终於说话了,道: “好大哥,怎么了?” 陆铭瞥了他一眼,道: “没什么,吧,师兄在等著我们了。” 杨过哦了一声,放下心中那好奇。 不久后。 两人回到了那处小河畔的农户小院。 只见郭靖已经收拾好行李,在等著他们了。 他起身道: “师弟,过儿,走吧,咱们上山。” 既然今日没有探查到结果,他便决定早些上山。 隨后。 三人隨著小河而行。 一路上。 郭靖告知,今日那些人並没有在镇外招揽江湖中人,不知到何处去了。 他与那些想赚些银子的江湖人士,在镇外等了差不多一个上午。 无果。 便回了农户院落。 让毛將军找回二人。 三人行了差不多二十里路。 三人过了一处桥樑。 终於到达了一座大山脚下,其山势圆润,並无高峰那咄咄逼人之感。 有一股隨和且悠然的意境。 山势不高。 一开始的山岗平缓。 道路间林木眾多,就算是在秋时,也显得绿意盎然。 能看见山岗之上,有一座寺庙佇立。 其內有烟气飘出。 不知是香火还是炊烟。 三人行步间。 便来到了那处寺庙门口。 其寺庙牌匾上书普光寺』三个字。 寺庙门口边立了一处凉棚,凉棚外立了一块木牌子,上书:茶水自取。 凉棚周围种著松树,其下便是石桌石凳。 原来是寺庙僧人为行人提供的歇脚之处。 已经有人在凉棚之內饮茶水。 是两个十一二岁的小道士,他们此时满头大汗,显然是之前劳累了一番。 此时。 两位小道士见三人前来。 其中一人从凉棚中走出,行了一礼,道: “几位施主,是来寺庙礼佛的还是前去全真教上香?” 郭靖还没说话。 陆铭便笑道: “道,咱们是去全真教捐些钱的,可否带路啊?” 曹清仪此时拱手道: “施主,您来的不是时候,现在山上封山了,外人不许进去。 “若是没什么事情,便下山吧。” 另外一名小道士也从凉棚中走出,向几人做了个揖,道: “本教近有些事情要忙,还望位施主见谅。” 他们长住在道观之中,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师兄们告知的对外封山一事。 此次下山去。 也是为了去取一封信笺。 此时。 郭靖才拱手说道: “两位小道长,在下江南郭靖,与全真七子前辈们有旧,可否通报一声。 “就说是江南郭靖来拜访各位前辈,便可以了。” 两位小道士面面相覷,他们平日间少有机会见到师祖级別人物。 也没有听闻过江南郭靖这个名號。 他们心中都是有所怀疑。 见这自称郭靖之人年龄不大,怎么会与师祖他们有旧? 但是其中另一个小道士还是说道: “好的,施主,我们这便上山了。 “但是,位施主可不要强闯门,否则后果自负。” 这句后果自负从他小嘴里说出来,毫无威胁之感,甚至让三人心中有些想笑。 说罢。 两位小道士便自顾自上山了,至於告不告知郭靖的话,便是他们自己的事了c 若是要稟告。 他们还得先找到师父,再让师父去稟告师祖们。 这让他们有些难办。 平日间,除了练武时分不得不见,便最怕见师父了。 见了师父不是被一番训斥武艺不精,便是那手上的活便停不下来了。 一路上。 名叫曹清仪的小道士踩在石阶上,与师弟说道: “清风师弟,你说,咱们要不要稟告师父。” 他是不想的,他从未听闻过这江南郭靖的名號。 若是稟告上去,师父也不知道,可能又要训斥他了。 杜清风此时道: “要不,我们与清篤师兄说一声,让他去稟告师父,他可得师父喜欢了。” 曹清仪小脸带喜,连连点头,道: “师弟,还是你想的周到。 “不过,若是与清篤师兄说,咱们又要被他派去干活了。 “上次便被清篤师兄拉去扫了一下午的台阶,现在落叶颇多,定会被叫去的。” 他小脸一皱,有些苦恼。 杜清风摇了摇头,道: “我更怕师父训斥,还是稟告师兄吧?” 他可是知道,师父颇为记仇,上次他不小心在同龄人比试中输了一位师兄,便被罚扫了七日重阳宫。 那重阳宫的地面上都发亮了,才被师父放过。 曹清仪点头,他也怕。 两位小道士打定主意,去稟告师兄便好了,那清篤师兄颇爱使唤人,稟告他会让他有面子。 凉棚外。 陆铭坐於松下的石凳上,饮了一碗茶水,发出啊的一声后。 说道: “师兄,你说——那两道会不会传你的话上去。” 郭靖此时则在看一块松树不远处的一块石碑,其上刻有字。 他此时听闻,隨口道: “当然。 “全真教道士从小修养极好,答应的事情不会反悔。” 他是对全真教极有好感,最为敬重全真七子,当然这么说了。 陆铭听闻,心中不以为然,又对杨过道: “杨过,你说呢?” 杨过也饮了一碗茶水,也学著好大哥啊了一声。 隨口说道: “我不知道,要是我,我才懒得麻烦呢——” 但这一句话刚出口,他便后悔了,他一时间忘了郭伯伯还在边上呢。 果然。 郭靖听闻,训斥道: “过儿,既然答应了別人,就该守诺,为何不去做?” 杨过嚇了一个激灵,马老实了。 他说道: “我错了,郭伯伯,若是我答应了,我会去做的。” 郭靖这才满意,点头道: “过儿,你要记住。 “人无信不立。 “若是做不到就不要说大话,若是许了诺,便要遵守自己的诺。” 杨过回道:”知道了郭伯伯。“ 陆铭见杨过一副顺从的模样,心中好笑。 郭靖此时正在清理那石碑前的杂草,石碑其上的字跡渐渐清晰,上面书写的有立碑之人名字。 他面露惊色。 心道:原来是丘处机道长立的石碑。 郭靖仔细看了一眼,道: “过儿,你过来看。 “这便是全真教的教义所在了,济世救民,救苦救难,也救苍生。” 他既然要把过儿送入全真,自然要告诉他一些教中规矩。 陆铭此时也好奇。 与杨过一同走到郭靖身旁。 只见那石碑上书: 天苍苍兮临下土,胡为不救万灵苦? 万灵日夜相凌迟,饮气吞声死无语。 陆铭看了一眼,便不再关注。 他对於全真教的教义不说毫无兴趣。 只是把救世这种大愿景放在身上。 就像给自己套上一道枷锁,会让他身心都会变得沉重起来。 他想的都是隨心罢了。 杨过则是乾脆看不懂。 郭靖说一句,他便点头应声。 第99章 鹰传讯 第99章 鹰传讯 两位小道士一边爬山,一边沿途向著把守在山路要道的师兄们行礼。 过了千百层石阶。 最终。 他们两个回到了他们这一脉的小院中。 他们知晓清篤师兄今日负责的是把院中的几个大水缸续满,所以便直接上院中来找了。 顺利见到了正在练剑的鹿清篤。 此人身形短小且肥胖。 练剑之时,招式端正,动作倒也颇为灵活。 只是少了一股用剑之人的锐气感。 两人上前行礼。 “清篤师兄,师弟有事稟告。”杜清风率先说道。 鹿清篤撇眼过来,隨口说道: “有话快说,说完把院中的水缸去挑满了。,两人早已知晓会是这样,也不奇怪。 他们先应了声是。 隨后。 杜清风便把山下“普光寺』遇见的事情与他说了。 鹿清篤此时满脸笑意,道: “好,你们还算聪明,能知道来稟告我,便是懂事。 “去吧,剩下的交给师兄我吧。” 他心中的虚荣感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师弟们知道事情能向他第一时间稟告,便是把他放在眼里,让他心中颇为舒適。 平日间,可没有什么四代弟子如此看重他。 也只有师父赵志敬这一脉的年岁较小的师弟们对他这般恭敬了。 隨后。 他挥了挥手。 两位小道士便一人提著一个木桶出门去了。 鹿清篤收剑而立,此时喃喃道了一声: “江南——郭靖?” 他心想:我先去问问其他师兄,若是其他师兄都不知道这个人,便不告诉师父了。 他也不傻。 隨便一个人物来全真教报上名號,便就稟告师父,那不是找骂吗? 隨后。 他便出了院子,去了一趟练功堂。 逮住一个四代弟子便询问一番。 又去了一趟山道上,问了一番。 问了十几人,都不曾听闻江南郭靖』这个名號。 郭靖已经隱居十余年,江湖之中,这些年轻弟子自然是不知晓他的名號了。 鹿清篤便把此事忘之脑外,去饭堂找食去了。 普光寺外。 三人等了一个时辰了。 已经快至黄昏时分,天边已经开始泛黄了。 还未见有人来报。 郭靖正心中疑惑。 陆铭都已经尿了两回了。 普光寺的僧人见几人在寺外待了许久,都来问几人要不要斋饭了。 三人点头笑纳。 饭罢后。 陆铭进入寺庙中捐了些香火钱,寺庙中的僧人见状,神色都柔和了许多。 直道:施主真是有福之人。 他此时道: “师兄,你那名號到底管不管用? “在北是不是没人认识你啊?” 郭靖也正纳闷呢,他与全真七子相熟,若是知晓他来了,便不可能不见他。 他说道: “或许——或许是——” 他也不想说那两位小道士没有稟告清楚,毕竞之前他还说了全真之人最懂规矩一事。 陆铭摆手,让师兄別说了,道: “都现在这个时间了,定是没有得不到消息了。” 他握拳於唇,打了一声呼哨。 片刻后。 “黄』毛將军飘然而下。 陆铭先是去寺庙借了笔墨纸砚。 刷刷刷! 一下子写了十几张纸,他叫杨过帮忙在旁边吹乾墨跡。 上书写道: 桃花岛陆铭,携师兄郭靖,小弟杨过。 前来拜访王处一道长。 请捡到此物之人,及时稟告王处一道长。 在下有急事。 十万火急,此事极为重要! 最终。 他把用每一张纸包裹著一块小石子。 吩咐毛將军,道: “把这些东西,丟在最大的屋子外。 “往人多的地方丟也行,记得丟下之后,叫上一声,要大声,知道没有?” 毛將军怔了片刻后,摇头晃脑。 它点点头。 抓著几个纸团便挥翅上了天。 路程它早已熟悉。 不多时。 便到了重阳宫上空。 它先是发出一阵清亮的啼鸣,隨后俯衝一阵,把爪中的纸团丟於重阳宫大门外。 隨后又窜向空中。 巡视一番。 便找到了人数较多的演武堂。 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后。 它又丟下几个纸团。 片刻后。 “哎呦,是谁啊?谁在天上丟石子?” “快看,有只鹰在天上飞!” “是它,是它丟下的那东西。“ “快,快看下里面是什么?“ 它是来报信的? “是给王师祖的,谁——谁是王师祖门下,快快去稟告,有大鹰前来报信!“ 事实证明,鹰比人有牌面。 少见的“鹰报信”,让这些弟子开始重视这件奇』事。 人群中。 有一位王处一一脉的四代弟子站出,接过纸团。 转身就走,步伐渐快。 重阳宫的一处偏殿之中。 七位身著道服的老道人端坐蒲团之上,六男一女。 正在交谈。 为首的是一位长相儒雅的老者,便是全真七子之首的马鈺,道號丹阳子。 他此时柔声开口道: “山下丐帮传讯,那伙人已经纠结在一起,这几日,怕就是要闯山门了。 “眾位师弟,可有什么话要说吗?” 马鈺生性淡泊,並没有把这件事看的有多重,他全真教还不至於被一帮乌合之眾嚇到。 现下只是在问师弟们,有什么不同的看法。 在场几人之中,以道號为长春子的丘处机性子最为暴戾,脾气也大。 他虽然现在年过六十,但脾气丝毫不减当年。 他冷哼一声,道: “那群听信谣言的妖道中人,若是敢强闯上来,全杀了便是。 “再不济,也要打断他们一手一脚!” 他双眸带著冷光,是真被气到了。 全真教,自从创教以来,出了一位天下第一』 他们全真七子,更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 何曾受到过这等对待,封山之时,竞然有人想要强闯,那就別怪他们的剑刃太利。 此时。 全真七子年龄最小的清静散人孙不二也点头,认同丘师兄的话。 她冷声道: “丘师兄说得是,是该给他们一些教训。 “就算不杀人,也不能轻易放过他们。 “若是让他们全身而退了,咱们全真教的名声可就被踩在地上了。” 其他几位老道都是对视一眼,也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王处一此时说话了,他一向心怀仁义之心,不想妄造杀孽。 他笑著说道: “或许,我们可以与他们的领头之人谈谈,划下道来,劝解一番。 “不必一上来就兵刃相见。 “此次来的江湖中人甚多,若是起了大衝突,恐怕会结下许多仇怨。“ 他这话一出,其他几人也是点头。 丘处机与孙不二也没有意见,若是能开诚布公,好言相劝,他们自然是没有意见。 他们全真教毕竟是道家的清修之地,沾染太多罪孽可是不好。 首座上的马鈺此时拍板道: “好,那便行那先礼后兵之举。” 就在此时。 殿外传来一名弟子的通报声。 “报!各位师祖,演武场出现“鹰传讯』,不知是何人所为。 “说是来拜访王师祖的。” 殿內六人面面相覷。 鹰传讯? 王处一听闻是来拜访他的,一时间也摸不著头脑。 便说道:”进来说吧。” 殿外弟子回了一声: “是。” 其人快步走近,先是与六人行了一礼。 隨后来到王处一身前,道: “师祖,这是那鹰儿传的信。” 王处一点头,接过,道: “好,你退下吧。” “是。” 待这弟子出了殿后。 王处一才摊开纸张。 看过之后。 “哈哈哈——” 他抚须大笑,心中升起一股快意。 没想到,不光是郭靖来了,那位几月前相识的小友也一同而来。 他自然要兑现自己的承诺,前去亲自迎接。 殿內的其他人都被他这突如起来的笑声弄的摸不著头脑。 心急的丘处机,问道: “五师弟,是何人传讯与你?” 王处一直接起身,把信交给了他,道: “你们自己看,我可是答应了那位小友,我先去接人了。” 说罢,与殿內几人拱手一礼,便出了大殿。 丘处机一愣,看了一眼纸张。 片刻后。 也开怀大笑,说道: “各位师兄弟,看看是谁来了。” 他把纸张递给其他人。 第100章 迎接 第100章 迎接 此时。 殿內几人看过纸张之后,都是面怀笑容。 大感欣慰。 他们已经都十余年没有见过那位让他们颇为满意的晚辈了。 听闻郭靖来访。 心中都高兴的不得了,还是在有人要在全真教闹事的时候。 真让他们觉得这也太巧了。 丘处机大笑道: “各位师兄弟,看来,那些人妖人可不走运,靖儿刚好来了,他们便要作怪了。” 他自认为现在也远不是郭靖的对手,但他心中只有欣慰。 虽然没有拜师,但若是要硬算,郭靖也算全真教的弟子。 排名第六的广寧子郝大通此时说道: “那纸上的桃花岛的陆铭,还有杨过,不知是何人物。 “王师兄说的那个小友,估计便是那桃花岛的陆铭了。” 上次王处一自江南回来,便与他们几人说了这次南下的趣事。 不光有李莫愁之事。 也有这桃花岛传人陆铭之事。 王处一在他们面前,对陆铭是大大的讚扬。 说他是少有的少年英才,是黄药师的传人,不光內功颇有火候。 还有颇有侠义之心。 不顾自身危险,救下陆家之人。 剿灭江南匪类,劝诫女魔头李莫愁等事,他们都已知晓。 所以。 现下殿內几人,都对陆铭比较感兴趣,且带著好感,毕竟有王处一在面前背书。 此时已至黄昏时分。 天边的云霞被染上火红,日头已经不见。 王处一离开重阳宫。 经过了玉清池。 到了殿外不远处的一片开阔地之上。 此处有数百名身著道袍的全真弟子。 正在演练一套多人剑阵,便是全真教的一门合击之术天罡北斗阵。 暗合北斗七星,互相守护之意。 七人为一小阵。 七个小阵为一中阵— 此阵乃王重阳临死前所创,专门为了七位弟子创造的合击之术,乃以弱胜强的剑阵。 剑阵攻守兼备,人数越多,威力越大,但要互相配合的难度也会直线上升。 他审查了一眼,点了点头。 在他看来,这些弟子配合起来,还算不错。 其中。 为首的一人是一位三十余岁的中年道士,他见王处一到来。 连忙叫停了阵法的演练。 快步出阵,来到王处一面前,行礼道: “师父,这是去往何处,是否需要弟子代劳?“ 王处一看了他一眼,摆了摆手,道: “不必,志敬你继续带领他们演练剑阵,这几日,便要有人上山了。 “是。” 赵志敬恭敬地又行了一礼,便退回原处了。 王处一看著这名弟子的背影,嘆息了一声。 他这名弟子在三代弟子中武功出类拔萃,算是数一数二的人物。 但若是想要坐上下一代掌教之位。 品性一方面,还是不太够。 他知晓,赵志敬在其他弟子心中的形象並不算好,心胸不太宽广。 相比那尹志平师侄,他这位弟子还是差上许多。 他不再多想。 下代全真掌教之事,自有大师兄做主,其他师兄弟也只是给些意见。 究其根源,还是要以德服眾,才能坐上掌教之位。 带领全真教上昌盛,实现救世大愿景。 他转身便走。 王处一行走在下山的山道之上。 每过一会儿。 身边便会传来行礼之声,这些道士大多都是他的徒孙辈的全真四代弟子。 不多时。 他终於在普光寺的大门外的那块石碑旁,见到了三个人影。 他大笑道: “靖,陆友,別来无恙啊!” 其声中气十足,实在不像一个老人家发出的。 令三人都转头看去。 郭靖大喜。 他拉著杨过的手快步上前,拉著他就一把跪下,道: “弟子郭靖,拜见王真人。” 杨过原本不想跪这与他毫无关係的老道。 但见郭伯伯都磕头了,他只能跟著跪下磕头,道: “晚辈杨过,见过王真人。” 王处一先是还了一礼。 隨后赶忙上前扶起两人,笑道: “不必多礼,靖,余年不见了,身子骨还是这么硬朗啊。” 他拍了拍郭靖的肩膀,又对杨过柔和一笑。 能给他磕头的,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估摸著是要入全真的少年了。 待三人见过后。 陆铭才上前与王处一见礼: “王道长,不见,你看著年轻了些呢。” 王处一还了一礼。 哈哈大笑,上前拉著他的胳膊,道: “贫道可是答应了陆小友,带小友游览全真教。 “这下,便与我上山吧。” 陆铭自无不可,笑著与他並肩而。 四人一同上山。 王处一与陆铭並肩而行,反倒是郭靖与杨过落於后面一些。 郭靖看著前面那相谈甚欢的一老一少,心中有些怪异。 一个是他的师长辈人物,一位是他的师弟。 辈分上好像有些乱。 但陆铭是黄药师的弟子,自然也是与王处一同辈,他这样一想,心中那股怪异便消失了。 上山的一路上。 全真教的弟子们,都瞪著眼睛看著那山道上的三个陌生之人。 是什么人,能让王师祖亲自相迎? 而且。 那个与王师祖並肩的俊俏少年又是什么人物? 五绝中人已经成为了传说,大多都不在江湖上现身。 而现在的全真七子,已经是江湖上的顶尖人物了。 他们还在四处动,传教、立观、招收门徒、振兴全真— 在这些弟子心中,能与王处一併肩之人,世间少有了。 现下对那少年的身份都充满了好奇。 陆铭自然知道,那些道士的目光大多都聚集在自己身上。 但他心中不以为然。 他这次拜访全真,的可是桃花岛掌门的身份。 只是觉得。 这全真教比他那桃花岛人可多上太多了,一路走来,起码也有上百名弟子了。 也在感嘆这终南山上的环境真不错,是一处少有的清修之地。 入眼而来的是潺潺的溪流,直直的奔向山下。 是山道上的古朴亭台,上面有文人骚客作词提句。 是茂密的林木,眾多的绿植,一片勃勃生机。 处处都给人一种安静之感。 走在山道之上,会使人生出一股远离红尘俗世,出世的感觉。 不多时。 一行人便到达了重阳宫大殿外。 宽阔的广场之上。 全真六子在那等候,身后还有几名偏年轻的人物,估摸这是三代弟子中的突出人物。 郭靖带著杨过,又是上前与那全真六子磕头行礼。 隨后便被马鈺扶起。 马鈺笑道: “靖儿,你来得正好啊。“ 郭靖自然是知道他提的是何事,他点头道: “郭靖自会出一份力,赶走那些外人。” 说罢。 他便给几位师长介绍陆铭与杨过: “这位是我岳父的衣钵弟子,也是此代桃花岛的掌门。” 陆铭上前拱手一礼,道: “在下陆铭,见过各位道长。” 几位道长也没有意外之色,都与陆铭还礼。 只是听闻这少年是桃花岛的掌门人物,心中那股好奇更深了一些。 何等少年人物。 这么年轻就可以扛起桃花岛的掌门大旗? 他们身后的赵志敬心中羡慕,甚至有些嫉妒,他也想做全真教的掌教。 但他知道。 他是竞爭不过身边的尹志平的,他的武功虽然不差尹志平,但在教中的声望之上,他差得太远了。 他心中升起一股鬱气。 郭靖又介绍杨过: “这是在下的侄儿,名叫杨过,此次前来,也是让他拜入咱们全真教。 “在下还有一事相求。 “还请诸位师长,同意他以俗家弟子身份在上学艺。” 此时。 丘处机仔细看了杨过一眼,忽然感觉这少年的眉眼颇为熟悉。 隨后便想起了郭靖说出的名字。 他失声道: “靖儿,这是康儿的子嗣?” 他这话一处,其他几位道长也心中微惊,他们可是知晓那杨康也是做过丘处机的俗家弟子的。 郭靖点头,也不隱瞒,道: “过儿便是我那兄弟的子嗣了。” 丘处机对於杨康是心里有愧的,若是在杨康小些时候,把他带离大金王爷府。 他的弟子也不会在敌营之中养成恶习。 最终自食恶果。 他心中嘆息一声。 暗自发誓:这次对这过儿,一定要严加教导,绝对不让他走上弯路。 终南山上来客。 普光寺中也到了一位客人。 这位客人蓬头垢面,疯疯癲癲。 他在寺外的凉棚中被普光寺的僧人们发现,把他带回了寺中安顿。 便是自江南一路跟隨而来的欧阳锋了。 第101章 北斗阵 第101章 北斗阵 天色已晚。 月上枝头。 夜深人静之时。 离著小河镇有十余里的一处庄园之內。 却正热火朝天。 其內灯火通明,人影绰绰,热闹非凡。 他们正在大摆宴席。 席间酒肉丰盛,奢华至极,还有各类美婢侍奉一旁。 令这些四处奔波的江湖人士食指大动。 眾人瞩目之下。 有一位三十余岁的身著华服的贵公子立於他们中间。 他身边还有一位粗獷的九尺壮汉,身如铁塔,手持一桿铁杖,气势非凡。 那位贵公子正在说话: “诸位英雄,咱们此次前来此处,多是为了美人、钱財、武功秘籍—.. “但全真教那帮臭道士,竟然封山不让我们上去。 “我们又不是为了他全真教而来,他们有何理由阻拦我们。 “你们说,这是何理——” 他手持一柄精致铁扇,侃侃而谈,尽显风度,但言语之间却带著挑拨之意。 能与他来到此处之人,大多是喜欢刺激的亡命之徒。 平日间行事,遵循欲望,素无顾忌。 本就干惯了那些无法无天之事。 都是带著强烈的目的而来,可不是那些来看热闹的江湖人。 此时听闻这位贵公子的话语。 人群中立马就有人附和道: “就是,老子可是来比武招亲的。 “那美人我可是势在必得,赤练仙子』的师妹,我可是眼馋的很吶。” 说话之人是一位满脸胡茬,一脸凶意的壮汉,腰间掛著一柄大刀。 此时正手不规矩的抓著一位美婢的小手,抚摸著。 美婢挣脱的越厉害,那人便笑得更欢了。 这人声音刚落下,又有人道: “听闻,那古墓之中金银珠宝数不胜数,是前朝一位贵人埋下的。 “那全真教自称天下第一大派』,是正道人士,我看他们是徒有虚名。 “不让我们上山,不过是想独吞財宝罢了。 “那王重阳死了,全真七子老矣,我看他们到底有什么底气,来挡我们这么多人—” 话音一落。 席间气氛再次热了一个高度,他们为自己打气,说著定要闯上那终南山。 他们各个都是心中有些傲气的人,可不会承认比不过那些全真七子的晚辈。 贵公子撑开铁扇,摇了摇,注视著那些躁动的人。 心中暗笑。 他这次借势借的很好。 集结了数百名这种蠢人,加上那些想看热闹的,足以成为令人心惊的势力。 这次便要那天下第一大派』俯首,他倒要看看这全真教有什么了不起的。 他的身份是蒙古王室成员,號称霍都王子。 他师承雪区圣僧金轮法王,乃是其三弟子,他的身边这位便是前来助他的师兄达尔巴。 此次计划已经准备了许久,他的目的便是收服中原的武林中人。 便先从那全真教开刀。 夜深人静。 此时无风。 院外的竹林並没有发出簌簌声。 小院里。 李莫愁呆呆地坐於石凳上。 她少见的单手撑腮,歪头望向天上那皎洁的圆月。 她正想著今日白日时的事情。 小贼用那种语气与她说话,她自然生气,说话间也便带刺。 原本见到他时,是惊喜的。 但现在想来,一见面便这么恼人,还不如不见,还省心一些。 想起小贼说的最后一句话。 虽然知道小贼是故意之举,但她还是忍不住心中生恼。 吱呀! 院中一间屋门打开。 出来的是那位步履蹣跚的老人,她微微合著衣服,夜间也有些许凉意。 老人眯著眼睛走到石桌前坐下,柔声道: “姑娘,怎么还不休息? “老婆子是睡的浅,现在是想睡睡不著了。” 李莫愁看了她一眼,淡淡道: “待会儿就回屋了。” 她也不想与这老人多言,不知道与这老人说什么。 老人又说道: “姑娘,出家有什么好的,一个人孤零零的。 “你这么漂亮,还怕找不到好男人?” 李莫愁愣了愣。 心想:你不还是一个人吗,我好歹还有个徒儿陪著。 但她嘴上却喃喃道: “哪有什么好男——” 老人自顾自紧了紧身上的外衣,说道: “別看老婆子现在没人陪。 “我那老头子还在的时候,都是他上山去弄柴火,可心疼我了,什么重活儿都不让我碰。” 说著话时,她脸上带著柔和的笑意,但片刻后又暗淡,又道: “我那儿子,估摸著是死在外面了,他当时是被蒙古人带走的— “听说是去挖什么铁矿,可赚钱了,去了也有十余年了— “估摸著是没了—— “但万一他还在呢,我得等著他啊—” 说罢,便起身又要回屋子了。 李莫愁此时忽然道: “我可以给你留些钱,你以后也不用去山中捡柴、种菜。 “你可以安心等你那儿子,不用担心其他。 “你想等多久便等多久。” 安静的小院中。 老人没有停步,自语道: “估摸著是等不到了——” 她最近越来越睡不著了。 精神头比往日都好,她今日背柴火之时,她便知道了。 往日,她得午时才能走出山。 今日,就用了不到一半的时间,日头还没热起来,她便到家了。 她这几日过的可开心。 有个帮她打扫院子的小姑娘,还有个给她砍些竹子做竹筒饭的大姑娘。 在这期间。 她那股等儿子的心气儿,似乎要在这几日间消失殆尽了。 只是想著就这样死了。 那两个姑娘也会给她下葬吧? 她如此想著,进了屋子安心睡去。 翌日,清晨时分。 竹林间。 空地上。 一座孤坟立著。 墓碑书上: 张夫人之墓。 李莫愁与洪凌波並不知晓她的姓名,也不知道她的伴侣埋在何处。 索性,便把老人的安置在这竹林之中。 想来这处环境也不是太差。 寧静,悠然。 是一处安息的好地方。 棺木是从镇上运回来的,石碑上的字是李莫愁刻的。 李莫愁怔怔地看著老人的墓碑。 心道:这样也好,不用在等了。 洪凌波眼睛微微发红,是她今日发现的老人尸体。 不然平日间,老人是最先起床的。 这老人平日间对她很和顏悦色,如同她那去世的祖母一般,寒虚问暖的话没少说。 虽然没相识几日,但心中还是升起一股悲意。 她揉了揉眼睛。 此时说道: “师父,咱们还待在那院子里吗?” 她昨日便知道,今日会离去。 师父昨日派她去查那一伙聚集之人,似乎是要行动了。 她上街询问了一番,没有发现他们的踪跡,被人告知是没有在镇外招揽人了。 李莫愁此时说道: “吧,此事已了,与我们没有关係了。” 她对著墓碑微微礼,转身便了。 洪凌波也看了几眼墓碑,跟著走了。 === 重阳宫外。 玉清池旁。 陆铭正坐於一处古朴简约的凉亭內,饮著清茶。 他正怔怔的看著不远处的大平地上。 其上传来道人的呼喝声。 其內有数百名道士在演练一套阵法。 人人持剑。 数百名道人分为七组。 一组四十九人。 七组人各站其位,若是在上空俯视之下,便可以看出是一座北斗七星阵。 但陆铭不用。 此时他正可以看出阵法之中那一股股牵著起来的粗线。 那粗线所指之处,都是指向同一处地方。 聚散有形,进退有度。 这便是那合击之法的要义所在。 攻敌必救,守己要处。 指挥阵法的便是那王处一的弟子,赵志敬了。 他此时见师父正在凉亭內观看。 此时指挥的声音都大了许多。 “天枢、天璇、天璣,进—— “玉衡退慢了! “摇光不要出动——” 王处一此时抚须笑道: “陆友,初次见我教这天罡北斗阵,感觉如何?” 陆铭此时回神,思忖片刻,说道: “人数多起来,便不好掌控。 “少了一些精妙之感。 “若是配上七个大高手,来演练这套阵法,便是一门极好的合计之法。 “攻守兼备,破绽极少。” 第102章 对立 第102章 对立 玉清池边。 微风吹拂,柔和亲人。 凉亭內。 王处一此时面露奇色,笑道: “哦? “陆小友,可看出破绽在何处?” 陆铭想了想,还是说了出来。 他此次是代表桃花岛掌门,前来拜访,也不想藏拙。 他如实说道: “这阵都是围绕著阵中的一处空位运转。 “所有的攻势与变化,都是围绕著那一处。 “若是有人能占据那处,便无需跟著阵法的变化,而改变自身位置。 “便能游刃有余的寻找破解之法,是为以静制动』之法。 “若是以力破除一处,这阵便威力大减,不攻自破了。“ 他不光说。 还直接屈指一弹。 咻! 破空声出现。 一粒石子自他袖中飞射而去,便是那处巨阵的北极星位所在。 石子飞射之所,便掀起一股劲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那空地上有一块大青石,比较显眼。 此时被击中。 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令阵中之人都转头看向凉亭方向。 数百道目光瞥来。 陆铭面色平静,扫视了巨阵中的道人,毫不露怯。 此时他身上竟升起一股出尘之意,这便是他专注时的神態。 赵志敬此时盯著他。 心中生出嫉妒。 这么小的年纪,不光是桃花岛的掌门人物,而且內功还如此深厚。 他从那颗石子飞射出来的速度,与那青石上的一处凹痕,便知晓了陆铭绝对不好相与c 他此时见陆铭万眾瞩目,心中有气,大叫道: “看什么看,继续演练。 “大敌当前,不可分心!“ 王处一还是第一次见这小友在他面前展露气度。 他想著:少年宗师,便是如此了。 他心中惊骇陆铭的眼力。 笑嘆道: “陆小友好眼力,不愧为黄药师的衣钵弟子。 “贫道与友相比,差得很多啊,师父的本事就学得很少了。” 王处一言语诚恳,毫无奉承之意。 天罡北斗阵本就是全真最厉害的合击之法。 这小友小小年纪,能看出其中要害之处,实在是天纵奇才。 他不由的感嘆。 他们全真七子虽然在江湖上名气大,但自身都认为,没有继承好师父的完整本事。 他又看了一眼他的徒弟赵志敬,心中又是一嘆。 他们全真七子,在三十余岁时,都已经成为江湖上的一流高手。 而全真的三代弟子中,现在能在武学上扛起大旗的人,出类拔萃之人,似乎没有。 他心中感嘆,真是青黄不接,一代不如一代了。 陆铭眼角含笑,心中对王处一的夸讚还是比较高兴。 他笑道: “在下年少,可经不得夸。 “王道长,可不要太过抬高我,我可是会自大的。” 王处一之前见了他那弹指神通』的火候。 心中已经感嘆黄药师真是找了个极好的衣钵传人。 现在见到陆铭这一副贱兮兮的自得模样。 他哭笑不得,指点两下陆铭,说道: “黄岛主真是运气好,能捡到你这弟子。 “我全真教上下多少人? “还真找不到能与你比肩的弟子——唉——” 陆铭见老道长嘆气,知晓他是对全真教的传承有担心之意。 他便安慰道: “王道长,那杨过,习武资质绝对不低,我向你保证,只比我差上一些。 “若是全真尽力培养他,以后绝对可以做个武学之上的扛鼎人。 陆铭为了小弟的前途,也不得不稍稍夸下海口了。 但杨过的武学造诣绝对是没问题了,就他那一招蛤蟆吐珠,便可以难倒大片人。 那一招可是涉及了九条经脉之多。 王处一听闻,知晓陆铭的言外之意。 他笑道: “昨日我们几个师兄弟商议,是把他安排在我的弟子赵志敬门下。 “志敬是我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武学功底上颇为扎实,教杨过是没问题。 “听陆小友之言,有何提议?“ 陆铭笑道: “我的建议是,让王道长亲自教导,以免贵教丟失一名习武人才。” 王处一思索片刻,抚须道: “杨过之父,乃是丘师兄的弟子。 “你师兄郭靖也是与本教三代弟子同辈。 “若是贫道收杨过为徒,岂不是乱了辈分?” 他心中暗道:这陆小友定是不重视辈分之辈,否则怎么会出这种主意? 陆铭笑道: “王道长,这辈分,各论各的便好了。 “收徒之事,我只是这么一提,王道长若是没有兴趣,我也不会说什么。“ 王处一瞥了他一眼,確定了心中的想法。 暗道:果然是黄老邪的弟子,连不遵循世俗理法这一事,也学的有模有样。 他是有多年没有收徒弟了。 现下听闻陆铭夸讚杨过习武资质极好,他心中不由的起了想法。 但此事,还是要与其他几位师兄商议一番。 他们都同意了,才能施为。 唳! 一声清脆的雕鸣,响彻在玉清池上空。 陆铭打了一声呼哨。 片刻后。 一只黄白』雕儿便落於凉亭中的长石凳上。 它先是低鸣一声,隨后翅膀指向下山的道路口处。 陆铭问道: “是不是有许多人上来了?” 毛將军猛猛点头,低鸣不断。 王处一在一旁听得出奇,对这聪慧的雕儿另眼相看。 他知晓,这便是那郭家两只雕儿的后代了。 陆铭此时神色变得严肃,正色道: “王道长,怕是那帮好事之人找来了,现在正在往山上赶来。” 王处一点头,他处事不惊,起身说道: “吧,再过不久,便会有消息传来了。” 果不其然。 下山道路口那里。 有一位四代弟子慌忙的跑来,大叫道: “很——很多妖人来了,他——他们全部上山了。 “他们人数眾多,师兄们在往山上退。” 昨日,全真七子便下达了命令,若是有人闯山。 便放他们上来,在行商议。 若是不肯退去,在行刀剑驱敌之举。 玉清池边上的全真弟子,全部严阵以待,以御敌姿势,面向山下道路口处。 守在山道上的弟子们,全部从那到路口退出。 而正在重阳宫议事的眾人,也听闻消息,自內里走出。 马鈺先行一步。 身形飘逸,施展轻功在前。 另外五人紧隨其后,郭靖吊在末尾处。 杨过此时则与之前那两位小道士站在一处。 他们之前是在打扫重阳宫前广场之上的落叶,杨过则在询问他们全真教的情况。 毕竟他是要在这里修行的。 此时见到毛將军从天边落到那亭子內,也赶忙跑了过去。 最终。 全真教一行人聚集在一起,面对这那下山的道路口处。 全部都是清一色的道服,看起来颇有一番名门正派的派头。 他们个个持剑站立,神色严肃。 站位也有讲究。 全真七子全部在第一列。 三代弟子在第二列,郭靖也在其中,站在全真七子的身后一些。 而四代弟子,则是把玉清池的地界围住了。 不把后山古墓的位置放开。 陆铭则与全真七子並排站立。 杨过则与毛將军在不远处的山坡上,他们正在观看。 不多时。 山道之上便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夹杂著混乱的谈话声,一听便是没有组织纪律的乌合之眾。 最终。 山道口开始出现人影。 为首的便是那位蒙古王室的贵公子,身旁跟著那个壮汉。 渐渐地。 山道口处,行出了黑压压一大群人,若是细数之下,有上千人。 密密麻麻,比全真教的人还要多些。 他们分批站立。 似乎有些人並不是来找事的,躲在远处一些的山坡上。 看向那场中的眾人。 但那贵公子的身后,也有上百人了。 他们个个神色狠厉,佩戴凶器,刀枪剑戟各种武器层出不穷。 双方之间的气氛开始剑拔弩张。 第103章 出头之鸟 第103章 出头之鸟 微风动盪。 玉清池上,掀起阵阵涟漪。 两方人相距仅有百余步。 外来人为首的贵公子此时开□了: “在下霍都,与诸位英雄前来拜访终南山古墓派。 “並不想与全真教为敌。 “还望各位道长——让让路!” 他语气带著些许轻蔑质疑,在场眾人都能听得出来。 他手上把玩著那柄铁扇,神色玩味。 好像丝毫不把全真教眾人放在眼里。 他身旁的那位手持铁杵的壮汉也怒吼一声,像是在为师弟壮壮声势一般。 隨后。 那些他身后的乌合之眾』们,便开始为己方造势。 “全真教的臭道士们,老不想与你们交,赶紧给老子们让路!” “快让路,耽误了爷爷们的財路,之后可要在你们全真教討回来!” “我还等著去迎娶那古墓派的仙呢,识相点都给我闪开—” 叫骂的、怒斥的声音比比皆是。 全真教眾弟子,神色带怒,他们何时在自己地盘之上,受过这种委屈? 但却没有一人出声抢话。 全部都在等著掌教发话,若是要大打出手,他们便会一拥而上。 就在马鈺要出声之时。 山道之上。 传来一声怒喝之声,其音如狮子吼,带著震慑人心的气势: “哪里来的妖魔鬼怪,也敢来全真教撒野?! “让们看看,你们到底有多少条命!” 话,瞬息之间,传遍整顶之地。 其来人內功深厚,从声音上听闻,是个脾气暴躁的高手。 两方人的目光。 全部聚集在道路口处。 一方神色愤怒,破口大骂,一方面带疑色,闭口不言。 隨后。 一名手持竹棒的老乞丐,自道路口处缓缓行出。 他面容端正,身材高大。 身著一身打满补丁的乞丐服被身上的肌肉撑起,显得更加雄壮。 肩膀上有一层布袋。 此人,便是自別处赶来,给全真教帮场子的丐帮八袋长老卓大勇。 他的身后,跟著上百名丐帮弟子,人人持棍。 霍都那方的人声音渐渐小了。 丐帮与全真教不同,人手可是遍布著天下各地,若是被他们盯上。 便是很难摆脱了。 所以,他们现在有些人都是面带忌惮之色。 一时间,叫囂的人群竟变得安静些许。 霍都的脸色有些难看起来。 他今日前来,自然是想先对付一处武林势力,之后的丐帮,他另有打算。 现在竟然出了变故。 他也没想到,北方的丐帮中人,会直接上山,支持全真教。 而且还来了一位八袋长老。 他见己方士气有些许低落的样子,正准备发话。 但总有一些不怕死的愣头青,便是那个腰间带著大刀的壮汉了。 他自人群中窜出,拔刀指向眾乞丐,嗤笑道: “老们当是谁呢,原来是群吃不上饭的臭乞丐,哈哈——” 有他这么一带头,人群中的气氛又变了。 有人躲在人群里起鬨。 “臭乞丐,要不要爷们赏你些银,你们便下吃碗阳春吧!” “就是,就是,饭都吃不起了,还管的上这閒事了?” 这些出声之人,都躲在人群里,一时间也不怕丐帮追寻。 一时间。 霍都的面上又掛上笑容,瞥了一眼那带头的壮汉。 暗道:这可是一员猛將。 不用他暗示,便会自己出声的好下属,深得他的心意。 丐帮中人被辱,人人都是怒目瞥向那壮汉,恨不得直接持棒打断他的手脚。 让他看看什么叫祸从口出。 卓大勇脾气暴躁,此时面色涨红,还没有人敢在他面前如此羞辱丐帮。 他正要出声呵斥之时。 “住口!尔等休得放肆!” 这一声厉吼声传遍整个山顶,比之之前卓长老那一声可要厉害太多。 就如一道惊雷,在眾人心底炸响。 他们的目光刚刚转向那边,心中惊奇,又是一位什么人物? 就在这同一时间。 “啊!呜呜——” 一道惨叫声便响起。 那壮汉捂著嘴巴,跪在地上哀嚎著。 他躬身,先是吐出一口鲜血,其中带著几枚被打碎的大黄牙。 片刻后。 他又呕出一粒拇指大小的鹅卵石。 他抬头怒吼道: “是谁,是谁在暗箭伤人!” 他的言语漏风,使人听不出他到底在说些什么。 其他人都看著他满口是血的惨样,心有余悸。 並没有人怜悯他,他们只不过是暂时在同一条船上的陌生人。 甚至有人在心中嗤笑: 蠢货一个,本事平平就敢隨意站出去出头?谁给你的勇气? 在场之人。 与丐帮关係最深的,便是郭靖与陆铭了。 郭靖听闻丐帮被辱,直接出声呵斥。 而陆铭则直接是暗里出手,打碎了那叫器之人的牙齿。 他可不管什么偷袭不偷袭,光彩不光彩的。 你要嘴贱,便打烂你的嘴。 全真七子可是看到是谁出的手,此时都面带异色。 郭靖此时偏头,用余光看向身后的师弟,他心中有话要说。 教训那壮汉没问题,是那人自找的。 但他有些不认同这偷袭之举,不够光明正大。 但想到师弟的师父是他那有东邪』之称的岳父,便不再多言。 卓长老看向郭靖,神色带喜,他可是在君山大会之上见过郭靖的。 也知晓这是洪老帮主的亲传弟子,也是黄帮主的丈夫。 此时又见那人的惨样,哈哈大笑: “好啊,是哪位英雄出教训了这口无遮拦之,还请出来相见。” 他刚才可是盯著那人的,视线不在全真教眾人方向。 现在可不知道出手之人是谁。 陆铭也不藏了,站出来到师兄身边,道: “此人乃是自己咬碎了牙,可怪不了別人。” 一时间。 陆铭万眾瞩目。 他身形修长,容貌俊朗,身上带著一股自信之气。 让人一见,便认为是一位少年英才。 卓长老一看,是一位俊俏少年,心中生奇。 但下一刻,便有丐帮弟子在他耳边耳语,他便点头,心中在无疑虑。 那少年便是黄帮主的师弟,黄岛主的传人了。 那一手弹指神通』他可是看的真切,只见一道黑影窜入了那人的口腔之中。 卓大勇看向郭靖与陆铭的眼神都带著柔和,把他们视为自己人。 陆铭与郭靖见他望来,都与他点头示意。 他哈哈大笑,见了他带头辱骂丐帮之人的惨状,他心中畅快。 他带著丐帮眾人直直走向全真一方那边。 霍都一方现在没有人敢隨意站出去了,前车之鑑总是让人警醒。 那带刀壮汉的武艺並不是很弱,但还是被人打碎了牙齿。 可见,出手之人是何等厉害。 若是那石子射向的是眼睛,那便更加悽惨了。 山坡上的杨过此时激动异样,见郭伯伯与好大哥站与全真教眾人身前。 毫无惧色。 只觉得,英雄便是要如此光彩夺目。 “嘰嘰叭——” 毛將军也在一旁用翅膀指著那两人,不停鸣叫,显然也很兴奋。 杨过满脸喜色,在一旁附和点头。 场中的霍都。 此时面色又难看起来,他没想到今日竟然出了这么多变故。 还以为只有全真教的道士与他们相抗。 那站在全真教面前的两人,都是高手,显然是他方人员。 此时也在支持全真教。 那带刀壮汉见那站出来的两人,捂著嘴巴,呜咽著退到了人群之中。 他心中有怒,但吃了如此大亏。 再也不敢做这齣头鸟之事。 霍都此时站出来道: “哼! “暗箭伤人,算什么英雄好汉? “还有,全真教是没有人了吗。 “怎么全是一些外人出来帮你们。 “我看,你们还是把那重阳宫也让给他们算了。” 他是见那两人难缠,一人功力深厚,一人暗器手法颇为不俗。 直接是想让全真教自己出来平事。 今日,就算收服不了全真教,也要打击一下他们的面子。 听闻他的话。 全真眾人除了心性修行够深的全真七子,其他都面带异色,只觉脸上无光。 其实,丘处机早已忍不住,想要上前训斥这些人。 但自己已经六十余岁了,还要自己上去费口舌,那还要那些年轻弟子干什么。 果然。 此时,有弟子见他面色难看。 一位面容儒雅且俊朗的三十余岁道士站了出来,道: “诸位,你们这次前来,若是想强闯后山,那便刀剑相向吧。 “全真弟子全数奉陪。 “不过,若是有死伤,可不要怪全真没有容人的慈悲之了。” 他的声音平缓,但还是让场中人都听清了。 全真教眾人这时忍不住大声叫好: “说得好,尹师兄!” “尹师兄,你说,拔剑,咱们就杀光他们!”更有如此激烈的言语。 这便是三代弟子之首的尹志平了。 赵志敬则在人群中闭口不言,他也想成为站出去,被眾人叫好的人。 但他生出些许惧意,又不想变成敌人那方的眾矢之的。 马鈺等人对视一眼,都暗自点头。 心中欣慰。 他们没有出声,也是因为,要考验第三代的弟子,是否有共同面对困境的勇气。 他们已老。 再过十余年,或许就要长辞於世。 自然要把振兴全真的任务交於后人,他们也不能一直挡在弟子们的身前。 此时,他们也不做声了。 第104章 羞辱 第104章 羞辱 霍都听闻那全真弟子那气势如虹的吼声。 心中暗骂。 他瞥了一眼己方人群。 他们这边的人中大多数人的眼神中都有些退缩之意。 他再次暗骂,都是一帮乌合之眾,搬不上檯面之辈。 他只能自己上场拉起士气了。 他高声拱手说道: “久闻全真乃天下正宗,在下想请教请教全真武学。 “不知各位道长能否赐教? “若是无能敌过在下,可否放在下去后古墓?” 想要摧毁敌方士气,自然是在军阵中斩杀敌將,己方之人定然会气势大增。 这是他自小便知晓的事情。 他有自信,全真教那些人与他同龄之人,都不是他的对手。 若是那全真七子亲自上场与他相斗,那也正合他意。 那便证明。 全真教青黄不接,没有扛鼎之人,再过个些年,便要彻底衰败了。 之后想要收服全真教,也不过是时间问题了。 郭靖此时上前一步,高声道: “在下所学,也出自全——” 他原本是想直接下场,直接捉了这带头闹事之人。 但他还没说完,便被陆铭一把拉住。 他转头看向师弟,低声问道: “师弟,怎么了?” 陆铭在他耳边低声道: “师兄,这是比武,若要出头,咱们去换身衣服再来。 “要不然,就算你也算是全真教弟子,也会被人说閒话了。” 郭靖思忖刻,点了点头。 他转身与全真七子拱手告退。 全真七子虽然把郭靖当做自己人,但郭靖始终没有正式拜师,勉强算半个全真弟子。 他们的扛鼎之人,还是得在自己的三代弟子中挑选。 此时都微微点头,让他自行退去。 郭靖得到准许,转身就走。 陆铭想了想,也跟著去了。 对面的霍都见到之前那人准备出头。 正想著先嘲笑全真教一顿,再与那出头之人较量较量。 虽然那人那声厉吼里夹杂很厚內劲,颇为不凡。 但他出身名门,心中自有傲气,也不惧此人。 此时见那两人走远。 他便上前几步,展开铁扇摇了摇,神色轻蔑道: “全真何人敢来与我交手?” 他此言一出。 身后眾人大呼,为霍都打气。 “霍公子威武,拿下那些臭道士!” “霍公子,若是能带领我们去古墓发財,以后跟著你又何妨?!” 人群之中,起鬨之声不绝於耳。 全真教中的三代弟子闻听,全部炸锅,纷纷上前一步。 但尹志平抬手一挥,道: “诸位师兄弟们,先让我上去领教这位客人高招!” 说罢。 他纵身一跃,便跨出去三丈之远,来到霍都身前不远处。 他拱手道: “阁下是想较量拳脚,还是动兵器?” 霍都持扇一笑,说道: “你想如何,便如何。” 他的话语中带著嘲意,显然丝毫没有把尹志平这位三代弟子之首放在眼里。 尹志平听闻,心中一恼。 决定要好好教训一番这眼中无人之辈。 鏘啷! 一道剑光浮现,发出一声凌厉的剑出鞘之声。 他自背后拔剑,喝道: “阁下,那便亮出你的兵器吧!” 霍都又是一笑,把铁扇往手中敲了敲,说道:”这扇子,便是我败你的兵器。” 尹志平在教中地位超然,平日间受人尊重。 还从未见过受到如此大的羞辱。 他不再与那人逞口舌之利。 他厉喝一声。 脚下一踏,身体便窜了出去,一剑刺向霍都胸口之处。 他倒要看看,这人是不是有些真本事,还是只会耍嘴皮子。 他此剑凌厉至极,到了霍都身前时,剑尖指向忽地上窜。 便改为了霍都的脖颈之处。 似要刺穿他的喉咙一般。 霍都再次轻蔑一笑。 对这凶险的一剑丝毫不在意。 他抬手撑开铁扇,其上有十几根扇骨,其间为空。 隨后往前一挥。 兵的一声! 尹志平的剑便被格挡住。 霍都运劲一带,扇面合拢,竟要直接夹住尹志平的剑尖。 尹志平还从未遇见过这等诡异的兵器。 心中大骇。 立马抽剑而退,若是被卸下手中之剑,便是丟了全真教的脸面了。 他刚一退步。 霍都便已经欺身而上,与他近身相接。 铁扇一合,向前一刺,便要点在他的胸膛之处。 此招直接带起一股劲风,逼得他不得不再次脚下运劲,再次后退闪避。 就这一招,他便已经落了下风。 但好在他全真教剑法乃刚柔並济,以守待攻的典范。 招式先求无破绽,再寻敌之隙。 他持剑在身前画圆。 只见剑圈迴旋,护住周身,便是全真剑法中的一招守式— 一云敛雾收。 霍都脚尖一点,身形飘忽,瞬息间,便出了那道剑圈范围。 他又是一笑,持扇挥出。 与尹志平再次攻来的剑相击。 尹志平只觉一股强劲的劲力自剑身上传来,他的虎口竞然隱隱发痛。 他大骇,知晓此人內功比他要深厚。 他开始运劲反击,以攻代守。 想要以凌厉的剑势打乱敌方的攻势。 一连便是闪电般刺出七剑,招招攻向敌方胸口、脖颈等必救之处。 这便是全真剑法的连环杀招北斗移辰。 也是天罡北斗阵中衍生出来的剑招,讲究一个以速破敌,將敌人逼至死位。 岂料。 霍都丝毫不慌,只是平静的单手持扇,一一把刺向身前的剑招盪开。 转眼之间。 两人在场下辗转腾挪,已经交手了三十余招。 全真教弟子见尹志平剑招凌厉,逼得霍都一直在退后防守。 忍不住大声叫好。 但全真七子的面色都有些难看。 他们发现,尹志平的剑招对那人是一点威胁都没有。 人家始终便在尹志平剑尖的极限距离游动,身法比尹志平快上许多。 若是人家愿意,尹志平的剑尖根本够不著人家。 用扇面去挡剑招,也是老叟戏顽童之举。 脾气暴躁的丘处机忍不住低声说道: “还不如认输的好,竞然如此让人羞辱。 “志平自己便没有看出来吗?! “学艺不精,学艺不精啊!” 他此时面色带怒,有些恨不得自己下场亲自出手。 但若是三代弟子无人能站出来。 以他们师兄弟的岁数,还能守护全真多少年? 马鈺此时安慰他道: “师弟,无需如此。 “志平能站出来为全真出力,已是极好了。 “便让他好好在此人手下磨练一下,对他也有好处。” 其他几位也是点头,认同大师兄的说法。 若是掌教候选人,都经不起这种考验。 那全真教以后便危矣了。 场下两人交战看似越来越激烈。 两人身形交错,互不相让,似乎是势均力敌。 就在眾人都以为,两人的交手要上千招才会分出胜负之时。 鏘啷! 尹志平手中之剑,竟然脱手飞出。 落入霍都手中。 原来。 霍都故技重施,用扇骨之间的缝隙,再次捕获了尹志平的剑尖。 这次他没有留手,直接迅速合拢扇骨。 手中发力一甩。 便夺下了尹志平的配剑。 还带的尹志平身形一个趔趄,霍都紧接著一脚踹在了他的胸口之上。 砰! 尹志平直接被踹出去数丈之远,摔落在地。 他捂著胸口哀嚎一声,大口咳血。 霍都上前,把配剑掷出。 咻! 带起破空声。 配剑嗤的一声,插入尹志平身边的土地上。 他嗤笑道: “只不过与你玩玩罢了,还真以为你能与我交手这么多招? “哈哈—— “那些道士都很看重你,都为你喝彩。 “你便是全真三代弟子的扛旗之人吧? “看来——全真教还真是亲黄不接,难以为继了。 “天下第一派』这个称號,看来再过不久,便会名不副实了,哈哈哈——” 他的笑声畅快的很,连带著他身后之人也纷纷大笑起来。 笑罢后。 他还摇摇头,抓起尹志平的衣领,用力一掷。 便把他扔向了全真教的人群之中。 此时。 霍都身后传来剧烈的欢呼声。 那帮乌合之眾』大声叫喊,道: “全真教不过如此!” 他们与有荣焉一般,大声呵斥著。 “臭道士,都已经成了我们霍公子的手豕败將了,还不快快让开此路。” 全真开方向。 几位弟子接仆尹志平,都是一脸怒不可遏。 但尹师兄都败了,他们上去真能打过他么。 全真教的三代弟子,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与尹志平旗鼓相当的赵志敬。 赵志敬此时心里拔凉拔凉的。 他可不想三在上去被人打伤,然后如同尹志平那样丟脸。 他知道自己的武功水平。 不过是仆尹志平相当。 尹志平都这样被人缴械落败。 他再上去,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但此时眾多师弟的目光都扫向他,他此时心中发慌。 若是不上场,便要被人更瞧不上了。 就在他犹豫之时。 他发三,师父的目光也瞥向了他。 他面露慌张,再也忍不仆了,脚步正备迈出时。 “休得在全真教面前放肆!” 一声怒喝从全真开人群后方炸响。 隨后。 一道身影如一只雄鹰一般,划过全真教眾人上空,形成了一道拋物线。 那道空中的身影,砸向眾人身前的那片空地上。 砰的一声! 掀起一片烟尘。 那道万影宽阔且高大,著装一身丫色道服,使人有股安心之感。 第105章 一招 第105章 一招 在场眾人。 无论是看热闹的,还是来闹事的。 无一不惊骇。 此人如天兵神將一般,自远处飞跃而来,砸入场內。 视觉上,让人震撼。 霍都见来人还是之前那人。 心中冷笑,你换了一身道士皮,便认不出你了? 他撑开扇叶,又是摇了一摇,笑道: “阁下,不是全真弟子,又何必强出头?” 此时全真教一方的弟子们都是麵皮发红,他们可是知道,这人可是昨日才上山的客人0 现下为他们出头,他们心中感激,但也有一股屈辱之感。 马鈺心中並无波澜。 他一向隨性,对於天下第一大派』这种名声並不在意。 他见郭靖穿上道服,心中还升起一股欣慰之感。 他抚须笑道: “靖儿,无需如此,你若想出,何必换衣,直抒胸臆即可。” 郭靖听闻,转身一礼,道: “郭靖本就学了全真教的武学,也算得上全真弟子。” 他此言一出。 全真教眾弟子的目光变了,原来,这人是与全真有极大的武学渊源。 此刻,心中都是与有荣焉。 他们的心情真是一上一下,他们可不想让师祖辈的人物上场御敌。 那会让他们觉得,他们年轻一代太过无用。 何况,那上场挑衅之人的年纪也不大,与赵志敬和尹志平相仿。 陆铭此时也换了一身道服,这是他从一个院子里顺来的。 郭靖原本还有些扭捏,不太想偷取那院中晾衣绳上的道服。 但陆铭底线灵活,说道: “师兄,咱这是借,不算偷。 “用完,到时还回来便是,咱们拿这道服又无用。” 他这时站在王处一身旁,双手一摊,绕了一圈,笑著说道: “王道长,如何?” 王处一此时哭笑不得,道: “陆小友,你此时穿上道服,也想上场与那些人过过招?” 而其他全真七子听闻,此时也神色异样的看著他。 郭靖还好说。 那是真的与全真有极大的渊源。 而这少年,真是他们第一次相见。 陆铭笑道: “各位道长,在下见师兄要上场与人较技,也痒痒。” 他自然是想上场的。 不然,他也不会换上这件衣物了。 但此时,还是先让师兄亮亮相先。 他自那日被恶婆娘气走之后,心中时不时总有一股不顺心之感。 此时,来了一群找事之人。 他正好直敘胸臆一番。 他此时扫视周遭人群,想在其中找寻一番,他知道,恶婆娘肯定在暗中观察。 他一时间也难以找到。 场中。 周围的人声渐渐变小,气氛变的冷冽起来。 郭靖此时压下心中的怒意。 对著霍都下达最后通牒,拱手,说道: “阁下若是能带著那些人下山,此事便就此作罢,如何?” 霍都收扇,轻蔑道: “阁下好大的口气,一句话就要我们作罢。 “若是能打贏我,隨你怎么样。 “若是败於我手,那便乖乖让路!” 说罢。 他便冲身而上。 他心中比较忌惮这个人。 那强劲的吼声,让他印象深刻,能判断出此人內功不浅。 霍都见那人也没有武器,並没有给那人取兵器的机会。 直接持扇而上,一扇戳向郭靖脖颈。 他要占据战场先机,否则他这次与这人交手,心中没底。 郭靖见他来势汹汹,心中甚是平静。 在他的眼中。 此人的身法速度,还是较慢,並不能让他感到威胁之感。 铁扇的那锋锐的扇骨刚要近身。 郭靖只是站立原地,左手往上一挥,速度奇快,招式竟后发先至。 在同一时间,右手握拳直衝。 这便是全真教的组合拳法的一种,拨云见日』加上一贯长虹』。 这两招可以是拳招,也可以是剑招。 拳招与剑招相辅相成,对於郭靖现在的武学造诣来说。 拳也可以是剑。 衝上前来的霍都,只觉一股劲风扑面而来,隨之而来的是虎口撕裂之痛。 他的铁扇被郭靖一招拨向空中。 隨后的那招一贯长虹』直直打在他的胸口之上。 “呃啊——” 他直接倒飞出去。 在空中捂著胸口,不由的气闷。 他摔倒在地之后,心中惊骇的无以加復。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就是一招之间,他便败於了此人之手。 他升起一股荒唐之感。 他在雪区,可是几乎无人能敌的人物,极少数人能与他过上几招。 他一度认为。 中原武林中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他的武学功底,也没有几个能与他交手之人。 所以,他才敢来全真教中撒野。 他胸口发闷,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郭靖並没有下重手,不想隨意重伤他人。 他此时拱手,道: “阁下,你输了,还望你说话算话带著下。” 场外的人群变得骚乱,议论声渐渐起伏。 他们没想到,不久前还在全真教面前逞凶的贵公子,转眼间便倒在地上了。 而全真教一方则是惊叫声突起。 “那不是咱们全真教剑法中的破云间』与贯长虹』吗?!” “那真会我们全真教的功夫!” “一招就败了那人,真是——真是太——“ 全真教的弟子们现在无一不对郭靖心生敬佩,除了那人群中的赵志敬。 他心中升起的是嫉妒,他在想场上风光之人为什么不是他。 霍都此时低著头颅,顺了顺气后,问道: “阁下是何人? “可否报上名来,来在下武功精进,在寻阁下较量。” 郭靖上前步,再次拱,说道: “在下江南——”” 他还没说话。 一道尖锐的空气撕裂声响起,两道黑影自地上的霍都袖中射出。 便是他自铁扇上拆下来的两根扇骨。 郭靖何等眼力与耳力。 怎么会被这种下三滥的招式袭击。 他只是挥袖在身前一拂。 金属落地的声音传来。 两根黑色的扇骨落在地上。 郭靖神色一冷,把两根扇骨踩在脚下,道: “阁下,暗箭伤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 霍都此时捂著胸口,笑道: “哦?是吗? “之前与你站在一起的那个少年,也是“暗箭伤人』的一名好手。 “我只不过是学那个少年所为已。” 郭靖听闻,张了张嘴,顿时哑口无言,脸上有总无光之感。 他只是用余光瞥向了身后不远处的师弟。 他想不出什么为师弟挽回声誉的方法。 场中之人也把实现转向那面无表情的陆铭。 见他並无羞愧之色,只觉这名少年麵皮功夫不错,只觉无趣。 陆铭自然也察觉到了眾多目光,他毫不在意。 此时开口道: “一招就趴下的下三滥,也配与我比? “我的暗器手法,可比你强多了。” 说罢。 两粒石子又自他袖中飞射而出,速度奇快。 二十余丈的距离,眨眼便至。 霍都此时身体还躺在地上,正在恢復途中,避之不及。 他心中暗暗叫苦,这少年下手也黑,连躺在地上的人都要袭击。 砰砰两声! 他的面前颳起一股劲风。 那两芒飞射而来的石子在他面前碎裂开来,化成粉末,在他眼前升起一股烟气。 他知晓是谁帮他。 他说了一句蒙古语: “师兄,今有在此,你也敌不过他,吧。” 达尔巴对他的话语充耳不闻。 此时面带怒意,躬著陆铭。 他对这位批途出手的少年怒目而视,大吼一声,用蒙古语道: “小子,下来与我战一场!” 他知晓自己打不过一招败了师弟的人。 又见这位少年武艺不俗,便起了爭斗之心。 他倒要看看,这个少年到底有什么本事。 若是只有一手暗器手法出彩的话,那便不足为惧。 郭靖可是懂蒙古语的,他把二人的交谈听在耳批,用蒙古语道: “在下师弟还尚且习武不久,还是我来与你交吧。” 达尔巴直愣愣,並没有因为郭靖会蒙古语而生奇,他一直便认为。 天底下所有人都应该会说蒙古语。 他执拗道: “我打不过你,不和你打,我要和那个小子打。 “你叫他下场!” 第106章 落幕 第106章 落幕 郭靖听他的说话方式与音调,便知晓这人是一个直愣愣的死脑筋。 他一向不会劝人,此时也有些难办。 而霍都听闻他会蒙古语,且又武功高强,又见他的年岁。 心中忽地想起一个人。 那人也是武功高强,以前在蒙古军中,还颇有威望。 他心中暗暗思索。 这人不是他们能对付的,还要师父前来降他。 此时。 他又对师兄达尔巴再次低声说道: “师兄,回去吧,以后有机会再见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达尔巴还是充耳不闻。 直接用铁杵指向陆铭,大叫一声: “你来!” 陆铭此时终於知道,那持铁杵的壮汉不是在为地上躺的那人骂他。 而是在邀他下场。 他之前见那持铁杵的壮汉轻鬆击碎他射去的石子。 便知晓,那人的武功与眼力都不低。 但看他那一副傻愣愣的样子,又看不出这人是一个高手人物。 但绝对是一个莽夫人物。 他此时暗自反省,不能以貌取人。 说不定他只是藏得深而已。 陆铭脚步一踏。 身子便窜了出去,轻盈的落於郭靖身旁,他低声问道: “师兄,这傻个,是不是在邀我打架呢?” 郭靖此时见他眼中的跃跃欲试,便知道拦不住了。 他点头,说道: “师弟,此人怕是练的硬功一类,力量上或许要比常人强上许多。 “你当一些。” 说罢,他便退后几步,把场地让给陆铭。 霍都见状,也拿这个一根筋的师兄毫无办法,这种情况之下。 师父的话,师兄都不一定会完全听得进去。 何况是他。 他此时起身,服下一粒伤药,也退到人群之前。 他见那人不出手,而是那少年上场。 心中嗤笑,他都拿师兄那一身铜皮铁骨没有办法,何况一名少年? 就算他暗器手法厉害,但在正面交战之中,难以有所成效。 此时。 看热闹的人群中呼声大片,他们看戏看得不由大声叫好。 都觉得今日前来终南山,不虚此行。 竞然有这种好戏看,以后行走江湖,又多了一些谈资。 一处隱蔽的山坳处,两道身影站立,身旁並无其他人。 这地方视野极好。 可以把下方的场中二人尽收眼底。 便是那早已上山,但却並不是与那些人同路而来的师徒二人了。 洪凌波抱剑说道: “师父,那人不就是昨日来找你的那人吗? “他可真敢下场,也不怕他那小身板被打坏了。 “那看横练功夫便厉害,他那暗器在交战时可发挥不了。” 李莫愁並未回应徒弟,只是紧紧盯著下方正要交战的二人。 心中並无太多担忧。 小贼的能耐她知晓。 若是被他拉开一些距离,那暗器手法还是能使出来。 且还能衔接上其他的阴损招式。 全真教弟子,又见一位身穿道服之人上场,心中起疑。 难道这位也与咱们全真教有瓜葛? 王处一此时看向场中那气定神閒的陆铭。 淡淡道: “黄岛主的这位弟子,可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临场之时毫不怯场,遇敌时毫不惊慌。 “各位师兄弟,咱们全真教的弟可真比不上啊——” 他不由感嘆道。 他之前看了赵志敬一眼,便是想让他主动站出,为全真分忧。 去承担身为全真教三代弟子中佼佼者的职责。 这也是一次爭夺掌教之位的机会,就算不敌,也会在全真眾人心中留下好印象。 但他的弟子没有站出来。 这种没有担当的作为,令他有些失望。 看来,掌教之位,必定要落於那尹师侄之手了,这样也好。 丘处机此时也说道: “命该如此,也无他法。 “咱们也没有继承到师父的那身绝学,代不如代,也怪不得別。 “只盼能出一个能扛鼎的四代弟子了。” 全真三代弟子大多年岁已大,怕是出不了出类拔萃之辈了。 而四代弟子中,有些或许还存有潜力。 其他几位道长听闻,也静默了,知晓他说的没错。 场中。 二人面对而立。 一人面色平静,身形修长,道服飘飘,带给人一股出尘感。 一人身高九尺,肌肉虬扎,手持铁杵,也给人一股气势上的压迫感。 达尔巴此时见那少年不带兵器,空手前来。 他思索片刻,也把铁杵向后丟去。 咣当一声! 铁杵撞在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显然分量不低。 他用蒙古语大叫一声: “公平!” 陆铭见状,笑了笑,道: “傻大个,还真懂规矩。 “但我听不懂你说的鸟语,放马过来吧。” 说罢。 他对那壮汉招了招手,带著挑衅之意。 达尔巴低吼一声。 一进入战斗状態后,整个人变得沉稳起来。 见到陆铭那挑衅的手势,也丝毫不见恼怒。 他忽地发动,身形如一头壮熊,直衝而来。 砰砰砰! 脚步在地上踏起灰尘,可想力道之大。 动作虽然笨拙了些,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他临近之后,对著陆铭直直的轰出一拳。 掀起一股劲风,吹散陆铭额间的髮丝,毫无花哨之感。 陆铭心道一声:来得好! 他毫不避其锋芒。 体內气劲奔涌,狂躁而汹涌,他顺势也是推出一掌降龙掌。 与身前此人硬撼。 砰! 拳掌相接。 两人之间,一股烟尘被突如起来的气劲吹起。 场外的霍都嗤笑一声。 他都不知道著少年是自大的没边,还是找死。 竞敢与他师兄硬抗。 就这一招,那少年不死,也得躺在床上数年之久。 不光如此。 那少年的武道之途,或许还会断绝。 在场中人,都认为,那少年这是不智之举。 但只有郭靖没有担心。 他师弟可是能在那五绝欧阳锋的全力一掌之下不死。 而这壮汉想这样直接降住师弟,还差许多。 此时。 陆铭三股劲力相继而出,如入海的河流一般奔涌而出。 与达尔巴那股巨力夹杂的內劲对撞。 要时间。 烟尘四起。 场中两人的麵皮都被劲风吹的起了褶皱。 最终。 陆铭还是不敌。 他及时运转体內碧海功』化解那股传到体內的刚强劲力。 在此其间。 他已经退后几步卸力。 这一拳一掌的后果,便是两人都毫髮无损,只是陆铭在內劲上逊色一筹。 而那达尔巴则是站在原地,用蒙古语大叫道: “好少年!我认可你了!” 在他的心中,少年能接下他这一拳,便能入他的眼了。 说罢。 又大叫这扑將过来。 用他那蒲扇大的巴掌,扇向陆铭。 其掌势凶猛且有力,但速度上却是差了些许。 陆铭已经验证了这人的实力。 比之恶婆娘还是要差上许多,无论是內劲上还是身法上。 此人身法上较为笨重。 但那些掌势配合那一套身法,也让他看不出太多破绽。 陆铭不在与他硬撼。 而是在他身边游走,时不时对上一掌,也是触之即退,且运转內劲化力。 这壮汉对他照不成威胁。 场中二人开始游斗起来,拳脚交手之间,发出砰砰之声! 令其他观战之人看得极为眼热且兴奋。 他们可不是隨时隨地能见著这种高质量的对抗。 身法、拳招、掌式、腿法的对抗应有尽有。 场中二人体力都是极好之人。 相斗百余招。 竞无一人退却停下,依旧还在相互游斗。 陆铭渐渐发觉。 此人的拳掌间的变化变得单一。 他找准机会,抓住破绽。 时不时出手抚在达尔巴的肩膀与手臂的连接之处。 那些都是人体窍穴所在。 按理来说,常人此时已经失去平衡倒下了。 但此人竟然只是动作微微缓慢,並无其他反应。 陆铭知晓。 他抚进去的內劲被一股如同鎧甲般的气劲挡住,窜入不进窍穴的更深处。 他不得不开始与此人的持久战。 场中之人的相斗。 可比上两场比斗好看太多,大多都是拳与仆的碰撞。 体谱与技巧的较量。 眾人能察觉到,这是一场势均谱敌的比斗。 全真七子都紧紧盯著场中的二人,暗自心惊。 若是他们上场。 此番激烈对抗,鏖战下来,怕是要累的不行了。 可场中两人似平体谱如牛一般耐久。 .处一忍不住再次喃喃道: “各位师兄弟,咱们全真教,若是要有如此天资的弟子。 “我们就算临了,下去见师父,也不担全真教会衰败了——” 马鈺暗自点头,但对於这种机缘之事,毫无头绪,也只能顺其自然。 县处机此时瞥了.处一一眼,直接问道: “师弟,你数次提起传承一事。 “可是有了什么想法? “不妨说出来。” 仆旁的其他人此时面对传承大事,此时也眉头微皱,面露无奈之色。 伟处一见状,说道: “此事,还得验证一番。 “我听陆小友说,杨过天资聪慧,是个好材料。 “我想,或许咱们可以把他收为三代弟子,由我们亲自培养。” 此话一处。 其他几人面面相覷。 都是第一时间,想起了辈份一事。 县处机此时道: “过若真有习武天资,把他丕为三代弟,又有何妨?” 他说话直来直去,想到什么便说了。 他心中对於杨过亲近,但也有严加管教的想法。 若是给眾人一起教导。 他也放心一些,毕竟,他也不能时时看著一个人。 其他人此时都是看向马鈺。 显然是让他拍板。 马鈺抚须一笑,道: “那咱们便问问靖儿,他若不在意,便丕杨过为三代弟子。 “若是杨过七日內能全真心法入门。 “便让他进入清修洞,观看先天功,让他做那我全真以后的扛鼎之人。” 孙不二此时说道: “师兄,但杨过是要成为俗家弟子的。 “郭靖可不愿他出家入道。” 马鈺此时指著不远处正观看场中比斗的郭靖,笑著说道: “靖儿也不完全算是全真教弟子。 “但他现在愿意披上道服为全真出谱。 “咱们又何必计较那些微薄的名分之事。 “若是能传下师父的绝学,咱们也该兴才是。” 他话语之间颇为洒脱,丝毫不在意这种微末细节。 对於门户之见也看得轻,从他传郭靖全真內功,便可以看出来。 孙不二听闻,不由点头,再无话说。 其他几位也是认同,你教竟然已经同意,他们遵循便好了。 而此时的杨过。 正在那矮坡之上,双手捂著胸口,神色紧张,生怕好大哥落败了。 他盯著场中激烈碰撞的二人,眼睛都不敢眨一下。 他口中喃喃。 说的是:好大哥,你最厉害!好大哥,你最厉害! 连一旁的毛將军。 几次都忍不住要上上天空,想要去扑击那壮汉。 但都被杨过拦下了。 毛將军正双翅捂著眼睛,只露出一线缝隙,瞧著那场中二人。 它双脚不停踏地,显得很毛躁。 雕喙间不停发出短暂且急切的低鸣。 场中。 达尔巴此时已经汗如雨下,全仆上下都已经出现麻木之感。 他的动作肉眼可见的变的慢起来。 陆铭的仆形飘忽,一仆道袍工舞,不停地在达尔巴仆边游走。 不时便一指戳在他的仆上,让达尔巴发出无奈的怒吼。 达尔巴有些后悔与这少年较量拳脚。 若是他有兵器在手,护住周仆要道,他定不会如此狼狈。 至少可以让这少企忌惮,且吃些苦头。 最可恶的是,他的体谱竟然没有这少企强悍,此消彼长间。 他已经落入了下风,似一只被困在牛圈亢的大水牛,行动被限制住了。 陆铭则越打越顺手,此人似成了他的招法演练的靶子一般。 劈空你的指枪式— 降龙你的战龙在右—— 落英神剑你的散花防— 最终。 陆铭忽地矮仆,猛地向前一窜。 便进入了达尔巴的两尺仆前,达尔巴想要后仰撤步。 但大腿上的酸涩感,让他躲闪不及。 陆铭招碧波中的天一』使出。 双上下交错,分別击打在达尔巴的下顎与胸前。 砰! 二百多斤的九尺壮汉被掀工出去。 “呃啊——”” 达尔巴坠落在地之后,终於忍不住闷哼出来。 他能忍住到现在,中了陆铭这么多下,已经不是常人能为。 陆铭都在暗自心惊。 他的气劲每次击打在达尔巴仆上,都会被他上的那股专门防御的劲谱阻拦。 就如一堵气墙一般。 他心想:这便是外家內劲化为的护体罡气吗? 他此时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这场比他也消耗许多,此时需要调息。 メ刻后。 他看向那地上已经动弹不得的达尔巴。 陆铭也知道。 若是达尔巴有武器在仆,他自然是不敢隨意这么近仆的。 但事实上,他贏了。 他说道: “傻大个,你输了。” 这句话一出。 全真教与河帮这边之后气氛热烈,有人欢呼。 河帮那百来人的声音更大,他们此时大多人都知晓了那少企的仆份。 那可是他们黄帮主的师弟,是一家人。 而全真教这边。 场中那位穿道服少企,也在他们心中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若说郭靖一招败敌,是瞬间之事,惊为天人。 那道服少企与达尔巴的比斗,就是大开眼界,嘖嘖称奇。 一个字,看得过癮! 此时的霍都脑子已经彻底混元,若是说他败在郭靖之手。 那是在正常不过。 那他的师兄败在这少介之手,便是天方夜谭了,让他不敢相信。 他上前扶起不能自己站立的达尔巴。 他深深看了陆铭一眼,又向著郭靖道: “郭大侠,你若还是我蒙古的將领,那便万事皆好。 “可惜——咱们后会有期了——” 说罢。 他扶著达尔巴走向人群之中。 达尔巴此时用蒙古语高声呼喊道: “我会回来找你的,少企!” 被霍都带上来的那伙人。 此时见过了真正的高手交锋,心中都生出一种无谱感。 他们也跟著散去。 霍都几天时间凝聚起来的队伍,眨眼之间,便全部彻底瓦解,各奔东西。 他们这群人跑得很快,士气全无。 儼然成为了一群真正的乌合之眾』,溃败之兵』。 生怕河帮与全真教眾人拦住他们。 而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中人,此时都是一脸的意犹未尽。 但他们也不敢在山上多留。 那帮闹事之人退之后,便该他们下山了。 此时的全真教,可是还在封山、不留外客的状態。 不光是他们。 还有河帮中人,此时见全真之元已解,纷纷都要下山而去。 好在马鈺出声阻拦。 请前来助阵的河帮中人前往重阳宫一敘。 他遇事隨缘是隨缘,但这点人情亜故还是懂得。 此事落幕。 后山的一处高坡之上。 一株老松下。 一位粗布麻衣的老婆婆静立,她身形有些佝僂,脸上皱纹密布带著斑斑点点且肤色苍白,毫无血色。 若是常见到,怕是要被她嚇上一跳。 她见那些人散去,深深望了一眼重阳宫方向,最后转身离去。 而另外一处山坳中的师徒二人。 正行走与一处山间溪流边。 此处毫无人烟。 只有山间右鸟的鸣叫与溪流潺潺声。 不多时。 李莫愁带著洪凌波沿著溪流,到了一处山壁下。 一处清澈的水潭映入眼帘。 其旁边有一座简陋的竹屋。 洪凌波此时问道: “师父,咱们这是要拜访谁?” 她有些疑惑,这竹屋亢面住的是何人? 李莫愁面露回忆之色,回答道: “这是为师以前弄出来的住所,也算是故居。” 因为少时想下山玩耍,不时偷偷跑出古墓之中。 回来之时。 便被师父关在古墓之外,不得已之下,才在此处造了一间落脚之地。 之后,这便成了她的秘密基地了。 此处甚为隱秘。 处於古墓派外围的元石阵復近,也处於全真教的禁地之內。 第107章 扛鼎之人 第107章 扛鼎之人 与平日清净的气氛不一样,全真教上下热闹、忙碌起来。 因为有许多客人到来。 多处厨房都在开火准备斋饭。 重阳宫。 待客的主殿之中。 大摆席位。 席位上准备有新鲜瓜果一类。 无酒有茶。 陆铭与郭靖此时坐於一席,身旁便是那丐帮的卓长老。 卓长老大笑道: “哈哈——我与那嘉兴胡大鹏时常来信,在几个月前。 ”便知晓了陆小兄弟之事。 “能与那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李莫愁周旋,陆小兄弟真是令老乞丐佩服 o 他以茶代酒敬了陆铭一杯。 又说道: ”这清茶好喝是好喝,但这种气氛之下,还是差了点意思。“ 他为人耿直,在此直言。 丝毫没有掩盖他的想法。 陆铭抬手回了一杯,笑道: “卓长老,咱们是客隨主便。 ”时间多的是,以后若是遇见,在下请你喝酒喝个够。“ 郭靖在一旁也拱手,说道: “卓长老,今次上山助阵,乃是真正的侠义之为。 “路途奔波,让卓长老受累了。” 他可是知晓,卓长老乃丐帮渭南分舵舵主。 此行前来可是经过了数百里远,方才到达终南山。 卓大勇连连摆手,笑道: “郭兄弟可不要捧著老乞丐了。 “我这次前来,不过是带著帮眾壮了壮声势,其他的也没做什么。 “这次出门,就当是游玩来了。 ”还得见了郭兄弟与陆小兄弟,可是出来对了,哈哈——“ 客套一番之后。 郭靖才问起正事: “卓长老,几月前,在下听闻蒙古军有南下的举动,乃是威慑之意。 “现下北边是什么情况?” 卓大勇此时也面带肃穆之色,道: “相比前些年,他们残杀百姓的事情少了些许。 “但开始大肆征民,挖取铁矿一类,也弄得民生怨道。 “也在中原各处搜罗各种能工巧匠。 “似要大肆铸造兵甲一类,估摸著是要做那战前准备。 “恐怕不需几年,便会真正举兵南下。“ 郭靖点头,抿了一口茶水,微微出神。 最后也只能嘆息一声。 主动权一直便不在大宋一方。 卓大勇也饮了一口茶水,默然。 他此时已经得知了黄帮主要做的事情。 但这件事情仅限於丐帮那最上层十人才能知晓。 还收到了消息,再过两月,便要赶赴老君山一趟,丐帮要商议要事了。 他並没有把此事与郭靖说,顺便把话题转向其他地方,与郭靖聊起了北方的武林趣事。 陆铭则对於他们的谈话兴趣缺缺,也不插嘴。 此时正在看著与全真七子一席间的杨过。 杨过坐於那几个老道士之间。 神色颇为拘束,一双手都不知道放哪里了。 杨过也没想到,为何这几个老道士会把他叫到这一席来。 丘处机此时正坐於杨过旁边,说道: ”过儿,你郭伯伯对你可好?“ 杨过一愣,隨口回道: ”郭伯伯当然对我很好。“ 这是他的真心话,能遇见郭伯伯,他才不用一个人在外飘泊。 还能遇见他那好大哥。 虽然在桃花岛的日子,也不是那么开心,但至少郭伯母也教了他读书写字。 丘处机点头,又问: ”那你郭伯母呢,她对你如何?“ 杨过此时又是一愣。 想著,郭伯母就没教他习武,但其他的也没亏待过他。 他只是觉得郭伯母不太喜欢他。 他点头,老实说道: ”郭伯母对我也好。“ 就在此时。 王处一立马又问道: ”那陆小友,对你怎么样?“ 杨过听闻是好大哥,立马换了一副神色,笑呵呵道: “好大哥对我那是没的说。 “我们很久前就认识了,那时我肚子饿的不行了,好大哥还给我吃的,给我银子—— ”帮我习武,教我那些经脉与窍穴的用处—— ”我要是以后有好大哥一半厉害,那就好了。“ 他就没停下,里啪啦说了一大片。 最后喝了一大口茶水。 想到,就是不肯教他武功,他可想学那弹指神通』了。 但他也不在意,若是好大哥又教他武功,他便越欠越多了。 都不知道以后怎么报答。 全真七子此时都盯著他那手舞足蹈,神采飞扬的神色。 暗自点头。 杨过发现几个老道士都盯著他,又重新拘束起来。 这些都是他磕过头的长辈。 在他们面前,他多少有些放不开。 马鈺此时开口道: “过儿,从今日起,你便为我们全真三代弟子。 ”宴席过后,便隨我去殿后的清修洞一趟。“ 杨过对这目光柔和的老道士很有好感,他虽然不知何为三代弟子。 但他还是老实回道: “是。” 一场平平无奇』的宴席结束。 没有办法,食材清淡寡味,无酒无肉,令人心中不得劲。 丐帮弟子大多心中有此想法。 但又不得不给全真掌教面子,否则他们是不想留下来的。 此时。 丘处机正代表全真七子,送卓长老一行人下山。 直到了普光寺山道附近。 陆铭与郭靖向丐帮眾人挥手道別。 那个丐帮五袋弟子刘泉,正与陆铭笑著拱手道別: ”陆兄弟,在下那日是谨慎之举,还望陆兄弟不要放在心上。“ 陆铭自然没有这么小心眼,笑著拱手回道: ”刘兄,江湖再见。“ 刘泉回道: “江湖再见。“ 至此。 终南山被围之事,彻底结束。 山道之上。 丘处机与二人並行。 他此时边走边说道: “靖儿,我们师兄弟,想把过儿列为全真三代弟子。 “你觉得如何?” 郭靖一愣。 他对於辈份一事颇为重视,现下不明白过儿为何要成为全真三代弟子。 虽然是他尊敬的丘真人说的话。 但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丘真人,这是为何?“ 丘处机直言道: “今日介事。 “你也看到了,全真教弟子中,世没有那能扛鼎介人。 “志平他在三代弟子中有些求望,但今日怕是对他打仏很大。 “一个蒙古人,竟把有可能成为全真下一代掌教的弟子,当做孩童戏耍。 “令我们师兄弟唏嘘亨已。 ”这次我们几个师兄弟想在加一把劲,共同培怒一个扛鼎弟子出来。“ 他的言语介间,有些落寞介意。 想他年轻介时,行走江湖,也闯下了天大的名號。 他们全真七子,更是成为了全真的招牌。 他年岁已大,已经亨算是当打介年了,现在唯一担心的事情,便是道財的延续。 郭靖也听出了他的意思,这是想把过儿当成重要的真传了。 他心中激动,再也生亨出那种因为辈份而亨蚀的想法。 他满脸笑意,连忙说道: “过儿能得道长们青睞,是他天大的福分。 ”我定会告诫过儿亨负道长们的期望。“ 陆铭听闻丘处机的话语,心中也是欣喜。 他世亨十分诧异。 但与他所想也有出入。 他亨过是透露了杨过习武资质极好,想要为道长亲自威杨过为徒。 而不是徒孙一辈。 现下杨过好像是要被那几个老道长一起教导。 他想著,恐怕是为道长在眾位老道长面前发力,想要重点培怒杨过了。 丘处机抚须笑道: “也是为师弟听陆小友说,过儿习武资质极好,与他都亨相差多少。 “这样,我们也亨得亨重视了。 ”否则,岂亨是暴殄了天物?“ 郭靖一愣,没想到,这其中还有师弟的功劳。 他想著杨过学自那欧阳锋的一掌,思忖片刻。 想道:確实,过儿习武资质绝对亨差,蛤蟆功便是极好的证不了。 又心道:还是师弟会儿过儿找前程啊。 若是他,他只会让过儿摆在一个全真三弟子中的佼佼者门下。 他眉眼间全是喜意,少仔的给师弟递了一个讚赏的眼神。 陆铭此时嬉笑道: “丘道长,我那杨兄弟確实是极好的习武材料。 “只要道长们绝亨私藏。 “我保证他亨出几年,定会成为一个令道长们满意的弟子。 ”绝亨会令道长们失望。“ 丘处机听闻他的话,哭笑不得。 全真教从来都是因材施教,若是弟子习武资质高,绝亨会埋没了。 教中绝学也亨会私藏。 他说道: ”那就借陆小友吉言了。“ 又仔陆铭如此夸讚杨过,便开丕笑道: ”若是过儿以后比不上陆小友,那陆小友可拜入我全真门下?“ 陆铭听闻,也笑著说道: “丘道长。 “我师兄都已经送了一个顶好的习武天才过来了。 “丘道长还惦记著我呢。 “拜入全真教怕是亨行了,亨过做个全真教的客卿也是可以的。 ”不过,丘道长可亨要空手套白狼,得把全真教的绝学予我看看。“ 丘处机仔这小子竟然惦记上他全真教的绝学了。 眼神一愣,隨即哈哈大笑,指点两下陆铭,又对郭靖道: “靖儿,你这师弟,可真是心大。“ 又对陆铭说道: “怎么,桃花岛的绝学还亨够你学的? ”陆小友,习武介事,在精亨在多,这句话,可要好好想想。“ 若是黄药师在此地,定然会一挥袖子,得意的笑道: ”还真亨够我这徒儿学的,井井搬上来吧。“ 郭靖此时脸色有些怪异,他可是知晓师弟的天资,桃花岛的绝学还真亨够师弟学了。 但以他的性子,也说亨出这种大话来。 陆铭此时则些了些头,道: “丘道长,要成为天下间一等一的高手。 “自然要仔多识广,取眾家所长,融会贯井介后,才能更进一步。 “你看我师兄,便是学了多少前辈的武功,才能成为天底下一等一的高手。” 郭靖听闻,一愣,一时间觉得师弟说得十分有道理。 他现在的武功世亨是专於一家。 而是取了各家所长,才会让那降龙掌刚柔世济,生出十三股悔力』。 丘处机想了想,对於某些天才来说,博览眾长,確实是进步的好办法。 他又思忖片刻,说道: “陆小友,你习武天资確实好得过头。 “过儿此时已经进入清修洞,若是七日介后,他井过了考验。 “我便与那师兄弟商议一番,你也算与我全真有举荐大功。 ”那便让你去一趟全真武学藏书介地也无妨。“ 陆铭听闻。 大惊后,喜道: ”丘道长,可亨是开丕笑吧?“ 他其实对那天下第一』王重阳的武学也是极为感兴趣。 若是能一观,那真是再好亨过了。 郭靖此时也是一脸诧异,但心中也是为师弟高兴。 丘处机笑道: ”郑道自然亨会誆你。“ 他们师兄弟对今日能身穿道服,挺身而出的陆铭极有好感。 在那场比斗之时,对陆铭夸讚有佳。 他又道: ”这事还得等过儿从清修洞出来在说。“ 陆铭心中好奇。 他在宴席后,看仔马鈺道长把杨过带走的,此时问道: “丘道长,是有什么对杨过的考验?“ 郭靖此时也竖耳倾听,十分关心。 丘处机回道: ”七日介內,全真心法无人教导自行入门,便是对过儿的考验了。 陆铭心中大定。 他听闻过师兄说过,这全真心法是全真教的入门內功。 想来,对於已经熟知经脉运气的杨过,七日时间入门,亨算太难。 就连郭靖此时也心中放鬆,他少年时,学的第一篇內功,便是这全真心法。 想来过儿比他聪慧,应该难亨住他。 亨知亨觉间。 丘处机便带著事人来到了重阳宫后山之上。 山顶有一块巨石佇立。 丘处机此时手指向后山深处,说道: “靖儿,陆小友,你们可知那边是什么地方?“ 他这是在故意卖关子,等待事人好奇心发起。 此时。 天色以至黄昏时分。 红光映照在寧静的山野间,多了几分怪异介感。 在一片红色介中,飘出缕缕白色烟气。 郭靖直直问道: “是何地方?” 陆铭则是已经有了猜测,那烟气估摸著是炊烟,那边应该是有人居住介地。 他说道: “应该是那古墓派介人所居介地吧。 丘处机瞥了他一眼,道: ”陆小友猜得亨错,那便是今日之事的起由介地。“ 他又问郭靖: ”靖儿,你可知道,古墓派为何与我全真教离得这么近?“ 郭靖些头,他可不知道这两方的渊源。 心下起了好奇心。 丘处机亨待他回答,便开始讲述: “这还得从先师没有立教时讲起——” 渐渐地。 陆铭心中升起怪异介感。 他又听闻了一遍,全真与古墓的渊源,这次是丘道长说的版本。 与恶婆娘说的出入亨大,但其中多了许多为重阳的令人敬佩事跡。 比如。 为重阳是以前的抗金將领,因为战败於金国,在这终南山上让人建立起一座古墓。 自己住了进去,自称活死人,亨再仔一眼世外的天地。 说是亨愿与金人处於同一片天下。 后来。 便是古墓派祖师用计骗出为重阳出墓,介后还屡屡暗示,透露心意,想与为重阳结为夫妇。 但为重阳拒绝了。 理由便是亨脖除金人,何以成家? 陆铭听到这里,心中些头,只觉得为重阳也是个犟种。 送上门来的,自己也喜欢的,竟然用这种理由搪塞。 所以。 在丘处机眼中,县师是一位忧国忧民的大丈夫。 但在古墓派人的眼中。 王重阳便是让她们祖师住进暗无天日的古墓中的无情无首的负心人。 丘处机此时道: “那位前辈被县师多次婉拒介后,便生了怨,要找县师比武——” 介后。 便是为重阳亨忍伤人,屡屡相让,但古墓派祖师心高气誓又亨要他让。 最终。 武比始终没有结毫,转为斗文。 两人定下一个赌约。 赌约为古墓派祖师所设。 若是为重阳贏了,她便自尽。 若是为重阳丞了,那古墓便让し她住。 还し了为重阳丞了介后两个选择。 一是陪著她在古墓中相守。 事是在终南山出家,为道或者为僧。 反正就是亨选陪著她,就出家,终生亨娶。 这时。 丘处机把事人带到了山顶那块大石旁,笑道: ”县师与那前辈打赌介事,便是在这块石头上刻字。“ 郭靖上前几步,用手触摸那些圆润的字跡。 心中大骇。 他惊道: “那位前辈功力如此深厚了吗?竟能以手指在这种硬石上刻字。“ 陆铭用手指戳了戳那块巨石。 心中也嘖嘖称奇,暗道古墓派祖师功力了得,亨敢想像。 丘处机又说道: “亨只是那位前辈留了字,还有另外一位高人也留了。 “但我县师比这两位的功力都要高上些许,他也亨能在这巨石介上用手指写字。 “你们可知道是为何?” 他这样说,便是在提醒事人了,这巨石世亨是谁功力高,便可以在上刻字的。 郭靖一手放於下巴摩挲,他皱眉,百思亨得其解。 陆铭则听了这提醒,忽地醒悟。 他曾经在桃花岛上的药房中那本药方集中仔过一种药物,能化硬石为软。 那时他便对这药方有些印象。 陆铭说道: “亨会是用了化石丹动了手脚吧?” 他也亨太確定,化石丹应该可以做到吧? 他没经过实践,也亨敢肯定了。 丘处机暗道这小子机灵,亨愧是黄岛主的弟子。 他也亨卖关子了,道: “陆小友猜对了,这诗词的后面五句话,便是尊师写下的。 ”直到那时,县师才知晓被那位前辈骗了。“ 陆铭听闻,心中恍然。 原来是师父来过此地,还解了为重阳的疑惑,心中不由的生出一股自豪感。 他这才仔细看那后五句,至於上面的他便亨关心了。 重阳起全真,高视仍阔步。 矫矫英雄姿,乘—— 陆铭心道:怎么全是夸讚为重阳与古墓派祖师的话语。 怎么也得留下自己的名號。 比如。 桃花岛主来此一游? 或者。 东邪赠中神井? 陆铭暗道师父还是太矜持了。 第108章 古墓之上的蠢鸟 第108章 古墓之上的蠢鸟 郭靖此时还蒙在鼓里,对於两人的对话有些不知其意。 他问道:“师弟,化石丹?” 他知晓桃花岛一脉,都要学习一些药物类知识,就像蓉儿,便知晓许多常人不知道的药材。 陆铭回道:“就是一种抹在石头上可以让石头变软的药物。 “不过变软时间有限,是多久我也忘了。 “那位古墓派祖师便是这样骗王重阳前辈的。” 郭靖此时才恍然点头,他是真想不出什么人物能在这么坚硬的石头上刻字。 丘处机此时又笑道:“若是你师姐在此,恐怕不用我提醒,第一眼便看出来了。” 郭靖也点头认同,笑道:“丘真人说的是。 “若是蓉儿在此,怕是看到的第一眼便知晓了。 “可惜,她现下不在此处,她一向喜欢听这些奇人异事。” 陆铭听闻他们俩人的话语间,有把他与师姐放在一起做对比的意思。 他敲了敲那块大石头后。 摊了摊手,无奈道:“丘道长,师兄,我知晓师姐聪慧过人。 “两位也不用拿我与师姐作比。 “我承认了,师姐比我聪明。” 丘处机听闻。 一时间抚须,哈哈大笑。 他笑得极为畅快。 他本是想用黄蓉打击一下这气盛的少年。 却没想到这小子直接大方地承认了自己不如师姐。 年少在某些地方却不气盛,实在让人找不到破绽了。 郭靖听闻,则极为认同,蓉儿在他心中,便是世上最聪慧的了。 他拍了拍师弟的肩膀,笑道:“师弟,你也不差,比师兄我强。” 之后。 三人在山上待了不久便回了。 一路上。 郭靖告知丘处机,明日便要返程了。 丘处机也不留他,知晓他这次北上也不光是送杨过来全真。 还有其他事情。 二人回到全真教待客的院落。 郭靖坐於凉亭內。 他此时道:“师弟,过儿已经安顿好了,明日咱们便下山吧。” 他得知,杨过要闭关几日,便也不再停留,准备离去。 只是想留下一封亲笔信给杨过,告诫他不要调皮,好好修行。 而陆铭则笑道:“师兄,你忘了? “若是杨过他通过道长们的考验,我还能去借阅全真教的藏书地。 “师兄便先返程吧,我自会管好自己。 郭靖忽地记起这回事。 他自然也不反对,这是师弟的机缘所在。 他又想起师弟那颇为跳脱的性格,又说道:“师弟,全真教不比桃花岛,你在人家这里做客,定要守些规矩。” 陆铭听闻,说道:“师兄,你放心,出门在外,我知晓怎么做。” 他又不是什么自中无人、被娇惯坏了的贵公子,断然不会做出隨意得罪人的事情来。 郭靖点头,但心中总是对师弟说的话没底。 翌日。 郭靖与全真七子道別后。 陆铭与毛將军一起送郭靖下山。 到了普光寺前。 要分別之际。 郭靖又道:“师弟,全真教的道长们对师兄有恩,你千万別在上面闯祸了。” 陆铭点头,挥了挥手,保证道:“师兄,你放心去吧。” 毛將军也有模有样的挥著翅膀,向郭靖道別。 郭靖点头,行了几步,又回头道:“师弟,切记,出门在外,钱財一类,够用就行了。 “万万不可再做那盗窃之举——” 郭靖又想起师弟昨日偷人家道服时,是如何顺手的。 现在再次忍不住提醒道。 陆铭再次挥手笑道:“师兄,我不会的,放心去吧。” 郭靖点头,再次走出几步,又回头说道:“师弟,在外面不要贪玩了,记得早些回来。 “临行前,你师姐可是要我把你好好带回去的,可不要让我为难。” 陆铭再次笑著回道:“师兄,放心,我年关前,定会回去的,你放心去吧。” 说罢,又挥了挥手。 毛將军见他挥手,也再次挥著翅膀,对著郭靖低鸣一声。 郭靖最后说了一句:“师弟保重。” 便转身就走了,丝毫不再扭捏,直直的下山去了。 陆铭看著师兄那渐渐远去的背影。 心中竟没有不舍,反而有一种游鱼入海的兴奋感。 他抚了抚身旁毛將军的雕头,问道:“找到那凶婆娘没有?” “啾啾——” 毛將军抬起翅膀推开他的手,低鸣一声,点了点头。 隨后便展翅起飞,窜向空中。 早在昨日。 那些闹事者退去之后。 陆铭便吩咐毛將军,让他去找那恶婆娘。 毛將军没在那人群中发现她。 陆铭便知道,那恶婆娘是有其他隱秘的道路上山。 说不定已经藏在哪个地方了。 之后。 他便又让毛將军把终南山整个上空都飞了一个遍。 此时。 毛將军正在空中带路,速度不紧不慢,稍显悠閒之態。 陆铭一路跟著,步伐轻盈。 在路上时不时与扫山的弟子打招呼。 经过昨日一战。 现在全真上下,都知晓了他这位少年贵客,都对他极为恭敬。 见他经过,都立马回礼,说著:“陆施主慢走。” 渐渐地。 陆铭便跟著毛將军到了后山。 隨著他渐渐深入。 入眼而来的是一条夹杂在山石与高大林木之间的幽深小径。 其外矗立这一座大石碑。 其上刻有字: 外人到此止步。 陆铭能看出那刻字已经有些年份了,字跡已经被雨水冲刷的圆润了些。 他停步片刻。 仔细审视了那大石碑一番。 他能从那字上面感受到一股锋锐之感,便如一位用剑高手在他面前持剑而立。 警告著他不要入內。 陆铭只是思忖了片刻,便迈出了脚步。 他昨日已经从丘处机那里得知。 现在古墓派如果不算上恶婆娘,现在只有两人在古墓中居住。 一位老人,一位少女。 那位刚满十八岁的少女,便是恶婆娘的师妹了。 而那恶婆娘的师父,早在几年前便去世了。 陆铭快步闯入那幽深小径。 丝毫不做停留。 动作矫健且迅速。 他也是不想让人知晓他闯了人家的禁地之中。 毕竟。 师兄不久前,才让他別在山上闯祸。 没被人发现,自然也就不算闯祸了,他是这样想的。 这条幽深且昏暗的小径不过几十余丈。 以陆铭的脚力,几个呼吸间,便已经闯了出去。 此时正是清晨时分。 日头刚刚升起。 带来一片晨曦,洒在那漫山遍野的花海之上。 陆铭停步。 只觉眼前的景象与桃花岛上的花林有些相似,都让人有种香气扑鼻,百花齐放之感。 花海处於中间。 而周围则是一片片的竹海。 在往外,便是一片片翠绿的树海了。 陆铭眼尖。 发现那些花海之中,有大量的偏白色的蜂群正在采蜜。 正当他好奇这是什么蜂种时。 空中传来一声雕鸣,其中带著催促之意。 陆铭才回过神来。 他再次迈开脚步,跟隨著毛將军。 不多时。 他便离开了这片花海。 进入了一片乱石耸立的区域。 此地。 乱石分布,凌乱且高大,遮挡视线,让人看不清前路。 陆铭只得运劲跃上一块丈许高的巨石之上。 眺望而去。 目光跃过这片凌乱石堆。 百余丈外。 几座四四方方的大石块入眼,周遭被林木围住,也看不真切。 陆铭思忖。 那便是古墓派之人的住所了吧? 按照昨日炊烟出现的方向,便是这边了。 他又起疑。 毛將军怎么会把他往这里带,难道恶婆娘已经在古墓中了? 他不再多想。 他运劲,脚掌发力,在这些乱石上腾跃。 片刻后。 便出了这片每块高石都距离三四丈之远的乱石堆。 若是不是轻功稍好的人,还真难以跨过那些乱石之间的距离。 从而被困在里面,不知多久才能出来。 陆铭再想。 这王重阳建造这乱石堆怕是在阻挡是什么人? 正当他又走神之时。 空中传来一声毛將军的清啸声,这是它发现人了。 此时它正在那边四四方方的石块群的上空盘旋,不再前进。 陆铭暗骂毛將军犯蠢。 这不是直接让他暴露了么,恶婆娘可是见过毛將军的。 但他还是往那边奔去,脚步放轻了些。 脚下不再是硬石路,而是变成了泥土覆盖的小径。 林木开始多了起来。 忽地。 陆铭停下脚步,躲与一处小坡上的树后。 他向一个方向看去。 不远处。 两方人正在对峙。 一方,便是恶婆娘与她那徒弟。 另一方,是一位白衣少女与一位老妇人,她们身后便是一处高大石屋。 双方相距三十余丈。 似乎此前並没有起什么衝突。 陆铭屏气凝神,竖耳倾听。 “师妹,此次前来,我並无恶意,只是想与你相商,如何才能让我一览师门的玉女心经?” 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这便是恶婆娘了。 “师姐,无需多言,师父有命,不再让你踏入古墓。”又一道声音响起,这便是那白衣少女了。 其声调没有丝毫起伏,音色空灵。 使人听闻便想到这是个不食烟火的人儿。 “李姑娘,你走吧。” 这次便是一道苍老的声音。 此时。 那边地界静默了许久后,才再次传来声音。 李莫愁微微蹙眉,道:“那可否让我进古墓一次,给师父敬一炷香?” 那位白衣少女开口:“师姐,我与孙婆婆都敌不过你,也不敢放你进入古墓中。” 名叫孙婆婆的老人也说道:“李姑娘,你既已下山,便在山下好好过活吧。 “墓中没什么好的。” 她在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边上的白衣少女,心中嘆了一声。 她在想,若是她死后,还有谁能照顾这姑娘。 她从褓中算起,照顾了这姑娘十八年,早已把这姑娘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待她这老婆子去后。 这姑娘年纪轻轻,不知世事,一个人孤苦伶仃,整日待在暗无天日的古墓中。 从未见过外面的世界,未免太可怜了些。 李莫愁听闻孙婆婆的话语,说道:“孙婆婆,古墓之中確实没什么好的,不过是师祖与师父她们那一代人的执念罢了。 “若是在给我一次机会,我也不会发誓留在古墓中渡过一生。 “孙婆婆,师妹还年轻,你也不想师妹——” 她话还没有说完,便被白衣少女打断。 “师姐,那是你的选择,我在古墓之中,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好的。” 白衣少女语气平静,但平静的內心已经生出微微的恼意。 她一向对师父敬若神明,更是对师姐违背师父的命令,离开古墓而不满。 孙婆婆张了张嘴,一时间也说不出话,她是不想身边这姑娘一直待在古墓之中的。 李莫愁微微蹙眉。 见这师妹油盐不进,心中耐心已经消磨了许多。 她不是没想过强闯古墓,逼师妹就范,但几次都做了无用之功。 古墓之中机关眾多,且墓道內里无光,常人难以视物。 不熟悉机关所在之人,根本难以闯入进去。 就在此时。 盘旋於天上的毛將军再次啼鸣一声,其声带著催促。 它见陆铭一直不现身,便再次提醒,人已经找到了。 先前。 场中三人听闻雕鸣,都不觉的有异,直道这大鸟是在此处觅食。 但李莫愁早已在第一声的时候,便认出了此鸟。 现在只是装作不知道小贼就在附近。 可这第二声雕鸣。 都再次让其他三人望向空中。 她们都不知道为何,这大鸟会发出这样的啼鸣,心中好奇。 下一刻。 让白衣少女都心中泛起波澜的是,那雕儿竟直接俯衝而下,竟然直直的向她师姐那里扑去。 她心想:这鸟儿是要捉师姐去吃吗,这可不能如你的愿了。 洪凌波此时终於出声:“师父!” 她正要拔剑上前,拦住那放肆的大鸟。 岂料。 师父竟直接伸手拦住了她,使了个眼神不让她上前。 任由那大鸟扑將下来。 而那鸟儿在將要到达头顶之时,双翅一展,便止步了冲势。 落於李莫愁身前不远处。 它双爪不断踏在地上。 一只翅膀指著李莫愁,脑袋却偏向另一个方向,不断啼鸣。 其声中含著著急。 李莫愁则是面向那个方向,望了一眼,冷冷地说道:“还要偷看到什么时候? “不是要见我师妹么,就在这里,出来吧。” 藏著暗处的陆铭。 只能怪毛將军太不懂得变通了,他正在暗处探查消息,怎么能这样暴露他。 这已经是有通敌嫌疑了! 李莫愁见那边毫无动静,便向毛將军挥手道:“你主子不在,你走吧,也別在这里碍眼了。” 孙婆婆与白衣少女见了那似乎能听懂人话,极有灵性的鸟儿。 都是心中生奇。 片刻后。 毛將军见陆铭还不出来,又听见眼前这女人质疑它。 它真著急了。 它啼鸣一声,翅膀一收,猛地向那个方向窜去,最终钻入一株大树后。 最后。 在另外三人好奇的目光中。 那只黄白”雕儿从那株大树后面。 鸟喙叼著一片衣角,拽出了一个颇为俊俏的少年人。 陆铭见藏不住了,哈哈笑了两声。 隨后攥住那只毛將军的脖颈,拉著它来到李莫愁身前。 陆铭轻咳了一声,道:“那什么,迷了路,不知道为何,便到了这里。” 一旁的洪凌波还不知是何情况,她心中惊异。 怎么这个少年会出现在这里? 她与师父可是知晓路径,且绕了许久,才找到这处地方。 此时。 李莫愁心中还有气,便直接说道:“不是要见我师妹吗?那便是了。 7 一边说,一边指向另外两人方向。 陆铭不知为何,心中微微发虚。 他转身看向不远处那白衣少女。 只见她十五六岁的模样。 身形高挑,容貌极为精致漂亮,气质也极为出眾,是个极美的小美人。 那面无表情的脸上,带著一股拒人千里之的意味。 那是一种对所有事物都淡漠的感觉。 就是肤色白的有些不正常,不似常人,有些病態。 他又瞥了一眼恶婆娘那白皙的俏丽脸颊,心中做了个对比。 陆铭暗道:这便是住古墓中太久的坏处了,还是恶婆娘看著顺眼一些。 而一旁的老婆婆,便是少女的反面了。 身形佝僂,满脸皱纹,肤色苍白,容貌丑陋。 孙婆婆此时也在紧紧盯著陆铭,她见过陆铭,便是在那玉清池边上的空地前。 她对陆铭与那壮汉的那场比斗印象很深。 她此时与身旁的少女低语一句。 白衣少女点头,面容平静地说道:“这处不接待外人,还望你早些离开。” 她那平静的声音毫无波澜,言语间带著驱赶之意。 原来。 孙婆婆告诉她,这少年是全真教那边的人。 孙婆婆此时也语气柔和地劝道:“这位公子,老婆子知晓你武功不俗,但在姑娘没有放出玉蜂之前。 “你还是赶紧离开较好。” 她並不愿与全真教人轻易结仇,毕竟离著这么近。 但若是这少年不听劝诫,那便只能让他吃些苦头了。 她古墓派向来与全真教不和,说是老死不相往来也不为过。 这都是上一代的恩怨导致。 所以,现在见了陆铭无视那小径外的石碑上的告诫,闯了进来。 也不待见他。 陆铭心中嘿”了一声,他也没想到,刚被发现,就要被驱赶了。 他此时狠狠瞪了一眼还在歪著脖子伸出翅膀指著恶婆娘的毛將军。 他与那不远处一老一少拱手,笑道:“在下不是有意闯入宝地,真是迷路了,这便离开。” 说罢。 攥著毛將军的脖子,便要离开。 他是真的要被毛將军蠢笑了。 这死鸟就一直朝著恶婆娘叫唤,拉都拉不住。 “我知道你找到了,再给我乱叫唤,我回去把你毛拔了!” 他提起毛將军低声喝道。 毛將军听闻,这才消停许多,但还是忍不住一直往恶婆娘那边瞅。 陆铭已经得知了恶婆娘的目的。 毛將军听闻,这才消停许多,但还是忍不住一直往恶婆娘那边瞅。 陆铭已经得知了恶婆娘的目的。 便是那什么玉女心经了,估摸著是古墓派的绝学。 至於那什么给师父上香之事,他也是愿意相信的。 毕竟在山崖之下时。 恶婆娘曾在他怀中梦吃。 说的便是她与她师父之事,显然她心中还是对她师父有思念。 李莫愁见小贼直接吃了个闭门羹,心中暗笑。 她嗤笑道:“这就走了?不多看几眼? ,7 她知晓这鸟儿是来找自己的,但就是心中有气,忍不住要说上两句。 陆铭並未立刻回答,而是走到她身边在她耳边低语一句。 第109章 叛变与重视 第109章 叛变与重视 洪凌波此时心中很乱,神色一愣愣的。 她心想,这人是不怕死吗? 敢在师父面前这样放肆?你贴这么近,真不怕师父杀你? 但当她看到她师父那瞬间红了一刻的脸色之时,她心中的某些信念坍塌了。 难道? 她回想起那日师父被撕破的袖子,心中的想法更加强烈了。 她忍不住捂著嘴,瞪著眼睛,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说不出话来。 李莫愁调节能力极强,瞬间便压下了脸上那股羞意,冷声道:“你——你——” 她胸前起伏两下,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原本她是问小贼看够了没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但小贼竟在她耳边说了一句:没你好看,我还是多看你几眼吧。 陆铭刚好瞥到了一眼恶婆娘那俏脸上那转瞬即逝的羞意。 心中冷哼一声。 他面色带笑,在洪凌波的震惊眼神之下,离去了。 別人古墓主人都下逐客令了。 还说什么要派出玉蜂了,他估摸著便是那花海上的白色蜂群。 既然被发现了,又处於別人的地盘上,他也不想把事情闹大。 离开便好了。 陆铭带著毛將军一起钻入林中,消失在几人的视野之內。 李莫愁收回视线后,察觉到了徒弟那怪异的神色,心中微恼。 她冷冷道:“走吧。” 今日只能不了了之,她来之前已经想到了这个结果。 她也只能另寻他法了。 洪凌波听闻,立马老实回道:“是,师父。” 她心中疑团乱生,胡思乱想,但並不敢问上一句。 若是问了,她敢肯定,必定是一番狠狠的训斥在等著她。 李莫愁对师妹留下一句:“师妹,孙婆婆,我不会这样就此作罢,无论是玉女心经还是为师父上香——” 师徒二人一前一后,相继离去。 孙婆婆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暗嘆一声。 她也是从小看著李姑娘长大,可是知晓她那执拗的性子。 这次前来,怕是不会善罢甘休了。 孙婆婆也察觉到这李姑娘似乎与以前不一样了,眼神中没有那股戾气在了。 似乎变了许多。 她对著白衣少女说道:“龙姑娘,这次李姑娘虽然没有出手相逼。 “但这次老婆子更担心她不肯轻易离去了。” 小龙女听闻,只是淡淡说道:“师父有命,不许师姐再进入古墓了。” 她的语气之中,只有对师父命令的遵从,没有其他一丝的情绪在內。 说罢。 她转身,迈著轻盈的步伐,便回了那黑漆漆的古墓之中。 孙婆婆看了一眼那离去的背影,又是一声嘆息。 她佝僂著身子。 她老了,她的时间不多了,她不由得生出一股急迫感。 一路上。 陆铭都攥著毛將军的脖颈,手不断搓著它头上的绒毛。 不时揉搓下来一两根。 — “蠢鸟,你是不是想被拔毛?啊!” 陆铭质问道:“我叫找人,你是帮人找我来了吧?” “嘰嘰——啾啾——”毛將军声音中带著委屈之意。 就在这时。 陆铭身后传来一声冷哼声。 他当然知道是谁。 他提著毛將军转身,看向身后追来的恶婆娘。 恶婆娘的徒弟此时识相的没有靠近,站在远处的一株大树下抬头数著枝叶。 陆铭也学著她冷哼一声,道:“恶婆娘,追过来干什么,捨不得我走?” 咻咻! 两根银针自身前不远处那女人袖中飞射而出。 噗噗两声! 银针没入陆铭腿脚前的泥土中。 若是仔细看地上的那些杂草,瞬息间开始枯萎,失去生机。 这是恶婆娘的警告。 李莫愁此时俏脸含煞,冷声道:“小贼,放开它。” 一阵微风吹过,掀起两人的髮丝。 陆铭一愣。 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毛將军。 心道:恶婆娘这是来为蠢鸟出头来了? 他又瞧了一眼手放在袖中的恶婆娘,嗤笑道:“恶婆娘,我就算放开它又如何,我毛將军还会跟著你走不成?” 说罢,便放下了头顶禿了一小块的毛將军。 毛將军恢復自由身,立马离开陆铭几步。 隨后看向另一边的那个为它说话的女人。 然后在陆铭诧异的目光下,它直接踏著脚步,飞奔向了恶婆娘那边。 途中还不忘回头看陆铭两眼。 最终。 它躲在了恶婆娘的身后。 一只翅膀抚在头上,偏著头看著陆铭。 它低鸣一声。 李莫愁此时面带冷笑,眼中却藏著喜意,说道:“你走吧,它以后跟著我了。” 陆铭上前几步,大叫道:“恶婆娘,你想得美! “阿毛,快过来,恶婆娘真不是好人,真燉了——” 他话音未落,身前又是传来噗噗声。 又是两发银针射入身前的泥土之中,逼停了陆铭的脚步。 还不算完。 毛將军低鸣一声,竟向著他挥了挥翅膀,隨后双翅一展抱住了恶婆娘的小腿。 李莫愁回应地抚了抚它的脑袋,嘴角已经压不住了,柔声道:“走,带你去洗了身上的黄泥。” 毛將军听闻,直接原地起跳,兴奋异常。 陆铭见状,气道:“好啊,你翅膀硬了。” 李莫愁不理他,直接转身便走,毛將军踏著爪子跟在后面。 最终。 还真是陆铭独自一人出了乱石堆,经过花海,摸出了这片后山。 在出了那幽深小径后。 便遇见了正在后山溪水旁取水的两个小道士。 便是第一天到了普光寺,那凉棚中喝茶的两个小道士了。 其中一人见他自那全真禁地中走出。 名叫曹清仪的小道士,捂著嘴巴惊呼一声,道:“陆施主,你怎么从那里出来了。 “教中是不允许进入那片后山的,陆施主——” 而他一旁的杜清风则放下取水的木桶,拉住了他身边的这位师兄。 他低著头,看都不看陆铭一眼,低声道:“別说了,咱们就当没看见。” 曹清仪这才回神,也连忙低头转身,当做没看见那位全真贵客。 陆铭见状。 笑著走了过去,说道:“你们两个,叫什么?” 溪水旁的两人再也装不下去了。 杜清风先转身,抬头,与陆铭行了一礼,道:“小道杜清风,全真四代弟子,见过陆施主。” 曹清仪也连忙行礼道:“小道曹清仪,见过陆施主。” 陆铭背著双手,踱了两步,审视了一番两个小道士。 他一手抚著下巴,说道:“那日,我们可是在普光寺等了许久,还没人来迎我们呢。 “你们不会是没有上报吧?” 杜清风见陆铭旧事重提,他立马道:“陆施主,我们稟告了一位师兄,是鹿清篤师兄没有与师父说明情况。 “也不怪我们。” 一旁的曹清仪也连忙点头。 陆铭点头,道:“好,我相信你们了。 “不过,今日我进后山之事,希望你们也不要说出去。” 两位小道士面面相覷,连连点头。 陆铭满意点头,道:“要不要帮忙?” 陆铭见两人十一二岁的模样,个头也不高,便想著搭把手。 两位连连摇头,都道:“不用了,陆施主。” 他们自打来了全真教,便都是自己照顾自己,这些活计都习惯了。 他们今日被师父吩咐,打扫客院。 现在只是把水缸挑满先。 现在全真教就陆铭这一个客人,自然是打扫他的院子了。 陆铭见两人那一副满头大汗的模样。 主动上前提了两个水桶,道:“帮你们提水了,可不要向別人告密啊,走吧。” 说罢,便先行一步了。 他双手提著两个水桶,宛若无物,步伐轻盈,身体丝毫不摇晃。 两个小道士挑著一副扁担,步伐稳健地跟在陆铭身后。 来了全真教数年,也不是什么都没有学,至少这挑水的功夫。 两位小道士做的很好了。 陆铭在路上问道:“你们怎么这么小年纪便出家为道了?” 杜清风此时神色变得暗淡,率先说道:“我们俩是一个地方的。 “四年前?清仪,是多久来著,我——我有些忘了。 曹清仪此时哽咽道:“五年了,我——我数过,下了五场雪了。 2 杜清风哦了一声,又道:“我听王师祖说,那时蒙古人秋狩,正好把我们那个地方当做猎场了。 “我们父母都死在那些人弓箭下。 “还好王师祖帮我们报了仇,杀了那十几个蒙古人。 “还带我们上山了。” 这小子情绪稳定,而另外一个却耸著肩膀,哭的稀里哗啦。 一只手变抹眼泪,边说道:“清风,你別说了,说得我又想哭啦——” “这有什么的,都过这么久——” “呜呜——你再说,那你一个人抬回去吧。” “好好好,我不说就是了。” 陆铭在一旁听得唏嘘。 他见那曹清仪止不住颤抖的肩膀,扁担中段的两个水桶都开始摇晃了,洒了不少出来。 便说道:“別哭了,水都快被你俩抖完了,那两桶水也放我肩上吧。” 最终。 还是陆铭一人挑著四桶水走在山道上。 两个小道士便在一旁低著头,让客人帮忙挑水,还是让他们羞红了脸。 不多时。 三人便回到了待客的小院。 一路上。 全真教弟子见跟在陆铭身后的两位小道士,都带著询问之色。 这让两位小道士颇为羞涩。 还好陆铭见到这般情况,便把水桶还给了二人,不然他觉得这两人都要上来抢了。 重阳宫后殿的山壁下。 清修洞中。 杨过正在一副经脉行气图前盘坐。 他现在是处於一间灯火通明的密室之中,身旁並无其他人。 这是七位老道长叫他进来的。 若是七日之內能自行参悟石壁上的內功,他便可以做那什么扛鼎之人。 他不知晓什么扛鼎之人。 但他知道,这些老道长对他很重视,他有股不想让他们失望之感。 还有一个重点。 郭伯伯与好大哥都在全真教漏了脸了,全真教上下看二人的眼色都不一样了。 他也是和二人一起前来的。 — 现在这些老道长考验他,他也不能丟了脸才是。 他此时看著石壁上的行气图。 其上的行气线路复杂且冗长,宛若一条大河一般,滔滔不绝。 从起点出发再到起点,最终形成一个周天。 其中那线路经过的经脉与窍穴他都认识,好大哥之前教过他。 但他试过运气行功,在行气中途之时,总是会在莫名之处断了。 后来他发现,是他的真气跳脱,不適应这种冗长的行气路径,在途中便逸散了。 他不得不另寻他法,便是从头开始积攒全真內气。 他又转眼看向墙上刻著的那道口诀,喃喃道:“呼吸吐纳,意守丹田,绵绵若存用,氤氳化真元——” 最终。 他做双膝盘坐態,双手抱元守一,心神渐渐寧静。 他呼吸吐纳之间,开始有股莫名的规律。 一刻钟后。 他吐纳节奏变得混乱,行气也被打断,一个周天还是没有坚持下来。 但他並不心燥,反而躺下开始思索。 不久后。 又开始盘膝而坐。 而在密室之外,王处一正在紧紧盯著其內的杨过。 他们自然是不敢放任杨过独自修炼的。 害怕没人指导的情况下,杨过独自摸索行功,会出现意外。 他们这七日,会轮流各自看守一天,以防杨过行气之时走神,陷入走火入魔的状態。 全真七子很重视杨过。 不光是因为杨过是郭靖送来的,还因为这关係到全真教的武学传承。 若是真如那陆小友所说,杨过习武资质极好。 那他们可要好好把杨过看顾好,不要出任何差错。 晚间。 陆铭吃完两位小道士送来的素餐,只觉嘴里寡淡无味。 但还是硬著头皮干了四大碗饭与几盘不同做法的青菜。 夜深人静时分。 周边的环境变的安静。 与其他地方不太一样,终南山上有一股静謐的气氛,是一处极好的清秀之地。 陆铭此时心神沉浸。 端坐与心湖之上,俯视这下方那片碧海。 碧海之上。 风平浪静。 忽地,一股浪潮自海中升起,捲起巨浪,发出滔天之势。 倾轧向另一侧的平静海面。 两方刚一接触。 整片海面便变的极为暴躁,海面之上再无平静之地。 陆铭嘆息一声。 这一心二用之法,著实难以修炼。 他还是第一次在武学一途上,遇见挫折。 自海上师兄教他起,已经过了一个月有余,他这法子的修行进度还是不尽人意。 不过其他方面倒是有额外之喜。 他那石碑之上代表降龙掌的光点,顏色已经变得深沉,不再暗淡。 而代表劈空掌那颗银色光点探出来的丝线,也更加接近降龙掌了。 似要伸入其中。 陆铭心神疲累,结束今日的修行,躺与床上睡去。 深夜里。 — 面色苍白的尹志平躺在床上,脸上暗淡。 与霍都得那次比斗,大大打击了他的信心,竟然被如此的羞辱与轻视。 他在山中习武多年,在山下也没有败绩。 但这一次,让他觉得,自己似乎没有资格成为全真掌教。 虽然马鈺师伯他们都安慰他,让他不用多想,但他过不了自己这一关。 房间內。 还有一个人在踱步。 便是那赵志敬了。 他此时脸色狰狞,道:“那个郭靖带来的杨过,被师父他们带入清修洞了。 “你知道,这意味著什么吗?” 尹志平此时並无心思关注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他默不作声,沉浸在自责之中。 他那一次交手,把全真教的脸面丟尽了。 赵志敬那天过后,心里也不好受。 他能察觉到,周围人看他的视线变了。 以前。 他武功在三代弟子中是最好的,那些师弟不管是不是真心,表面上都尊重於他。 而现在。 他发现。 那些师弟在漠视他。 好像他已经泯然眾人了,不是那个三代弟子中最厉害的人物了。 他那唯一的发光点似乎被掩埋了。 这让他非常难受,难受得他想发狂。 他最不能忍受的便是,被人忽视,当做普通弟子。 他还发现。 师父看他的目光中,竟然带著不掩饰的失望了,这让他心中恼羞成怒。 他知晓。 这都是他那日没有站出去的后果,若是他站出去,就算败了。 也顶多如尹志平这般,躺在这床上。 但每天都有师兄师弟来看他,就算是师父他们也会不时前来查探。 他心中后悔了。 但他此时还发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便是。 师父他们把那杨过带入了清修洞,那可是只有全真七子才能进入的清修之所。 那是师父们的闭关之地。 这便说明。 师父他们极为重视这杨过,或许,正在把他当做真传培养。 这让他心中更加嫉妒。 赵志敬见尹志平不理他,他狠声道:“尹师弟,你若是再不重视一些,当心掌教之位,被那杨过抢走。 “师父他们现在可极为重视那杨过,怕是要重点培养了。 “你就不担心吗?” 尹志平瞥了他一眼,暗嘆了一声。 心道:我本就没有脸皮再做那掌教候选人,若是那杨过真的天资出眾,也是我全真的幸事。 他说道:“赵师兄,我累了,你请回吧。” 赵志敬一愣。 他眉头一皱,质疑道:“你真的不在意?你怎么可能不在意,掌教之位若是被抢走。 “你就甘心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尹志平转过头,不去看他,只是淡淡道:“天色已晚,赵师兄,你回吧。” 赵志敬冷声道:“好,你是不准备坐上掌教之位了是吧。 “正合我意。” 说罢,他神色变得阴鷙,摔门而出。 本周热推: 苦境:我在德风古道那些年综武:救下李莫愁后,她让我负责射鵰:从鏢人开始神鵰:我学了斗转星移综武:开局捡个邀月当上一章目录下一章举报“你就甘心吗?!” 最后一句话他几乎是吼出来的。 尹志平转过头,不去看他,只是淡淡道:“天色已晚,赵师兄,你回吧。” 赵志敬冷声道:“好,你是不准备坐上掌教之位了是吧。 “正合我意。” 说罢,他神色变得阴鷙,摔门而出。 > 第110章 孙婆婆的办法 第110章 孙婆婆的办法 终南山上。 深秋。 清晨时分。 山风吹过,带著一丝凉意。 陆铭擼著袖子,正站在水缸旁洗漱。 两位小道士已经带来了今日的早食,米粥配饼子,加上些许咸菜。 送完餐,便出了院子。 陆铭已经在山上待了两日多了。 硬是没有吃过一口肉食,油水稀少的令人可怕。 他感嘆,若是让他在这终南山上长久的待下去,他是不行的。 他心中为杨过默哀片刻。 唳! 一声欢快的雕鸣响在陆铭所居小院上空。 一道亮白色身影自天上俯衝而下。 落於陆铭身侧不远处。 它毛色黄色”尽褪,羽毛异常整齐,全身雪白髮亮,神骏异常。 就是头上禿了一小块绒毛。 它正在陆铭面前原地转圈,鸣叫声中有股炫耀之感。 陆铭瞥了它一眼,隨口问道:“怎么,捨得回来了? “恶婆娘怎么没把你燉了?” 毛將军低鸣一声,向他招了招翅膀,隨后便又飞向空中。 显然是让他跟隨。 陆铭说道:“等会儿,吃完饭再说。” 毛將军听闻,在小院上空盘旋片刻,又飞身而下,落於院中。 它看了一眼陆铭打开的那个食盒之后,低鸣一声,声音中带著疑惑。 陆铭淡淡道:“只有这些了——” 说到这里,他便起了心思,再也对这清粥加咸菜提不起兴趣。 又说道:“算了,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他把食盒一收,提著食盒便出了院子。 最终。 他不知从哪里借”来一口铁锅,又弄了一些调料。 让毛將军带著上天。 他自己则偷偷摸摸地窜向了后山地界。 途中有人看见,他也大大方方的打招呼。 问他去哪里。 他便说是隨便逛逛看看风景。 那些道士也不会多问,打个招呼便走了。 陆铭现在也算是全真教上的名人了,各个基本上都认识他。 大部分都知晓,他便是那大名鼎鼎的桃花岛的传人。 这是他自己与別人说的,这也不是什么需要保密的身份。 途中。 他又遇见了一个名叫李志常的三代弟子。 在驱除闹事之人那一日的宴席上,这李志常曾经来给他敬茶。 言语之间对他颇为敬重。 所以陆铭对这名三代弟子有些印象。 李志常身后跟著另外一名脸色阴势的中年道士,那中年道士正在与李志常说著什么。 中年道士便是那在尹志平房內摔门而出的赵志敬了。 而李志常此时面无表情,似乎不想理他,一直在快步行走。 此时见到陆铭。 他才停下行礼,笑道:“陆施主,这是上哪里去?可要在下带路?” 他和顏悦色,与对赵志敬时的態度天壤之別。 让他身后的赵志敬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陆铭拱手回了一礼,隨口回道:“隨便逛逛。” 李志常点头,道:“那在下便告辞了。” 陆铭点头,看了一眼一旁並不与他打招呼的赵志敬。 他並不在意別人对他视若无睹,毕竟他也不认识这个中年道人。 李志常知晓身边之人心胸狭隘,所以他也不多聊,转身就走了。 一言不发的赵志敬跟上他的脚步。 陆铭也能察觉到这道士对他似乎有什么不满,心中疑惑。 他怎么也想不到,他会因为帮了全真而大出风头,被別人嫉妒。 跟在李志常身后的赵志敬此时抬头望向天上的那只显眼的雪雕。 他见那雪雕飞的方向,心中升起疑惑。 不多时。 陆铭便穿过了幽深的小径,再次无视了那高大的石碑。 此时。 他正在竹林中升起一团火,枯枝混合著枯叶。 浓烟自火堆源源不断升起。 火堆的边上便是一处竹鼠洞了。 在他的不断吹鼓之下,浓烟不断钻入洞內。 而另一边的毛將军,正严阵以待,守著有浓烟冒出的洞口。 它一眨不眨地盯著洞口,一双大爪子磨蹭著地面,稍显凶意。 不多时。 一只灰影便从洞內窜出。 毛將军大爪子向前一探,便把那道灰影按在地上。 “吱吱吱——” 那只尺许长的竹鼠趴在地上簌簌发抖,动弹不得,像是遇见了什么天敌一般。 紧接著。 又是一道灰影自洞口窜出。 毛將军眼神一闪,另一只爪子又是往前一抓,再次按住一只。 得手之后,毛將军才发出一声啼鸣。 陆铭听闻。 便不再往洞內送烟,搬起一块大石压灭火堆。 快步来到毛將军身旁,道:“嘿——真行,比杨过强多了。” 毛將军回应一声。 就在这时。 周遭的环境变得嘈杂起来。 嗡嗡嗡! 密密麻麻的振翅声在林间响起。 陆铭环绕四周,暗道晦气。 入眼而来的是一大群白色的蜂群,正向著他这边飞来。 “阿毛,快跑!” 说罢。 自己先行一步。 他可不想被这些蜂群找上门来,叮上几下。 他见四面八方都有蜂群袭来。 心中生疑。 他知晓,竹林之外是花海,那些蜂群都在那一片活动。 上次他没有招惹它们,也没有被找上啊? 忽地。 他一边窜出竹林,一边想到了昨日那老婆婆说的话。 难道是有人操控这些蜂群来袭击我?他如此想著。 他一边运劲挥袖驱赶蜂群,一边向著一道溪水那边奔去。 蜂群渐渐被他拉开距离。 这些蜂群可追不上他。 到了开阔地之后,那蜂群便更拿他没办法了。 潺潺的溪水声传来。 陆铭停步。 发现那蜂群也停在了竹林之內,並没有追出来。 隨后。 竹林之中走出一名十五六岁的白衣少女。 她容貌绝美,肤色惨白,却面无表情,双手叠於小腹,莲步款款,身姿轻盈。 现在正审视著溪水边的陆铭。 她开口道:“你为何不听劝诫,为何还要闯入我古墓地界?” 她声音冷清且空灵,让人听不出她现在是什么情绪。 原本。 小龙女今日清晨例行出门,来花海收集花露,製作定期要服食的玉蜂浆。 岂料。 一到花海处。 便发现了竹林中升起浓烟。 她上前查看,发现是昨日那个闯入古墓地界之人升起的火堆。 她不明白,为何这人要无视师祖的告诫,隨意闯入此处地界,明明昨日便驱逐过他。 陆铭看著那白衣少女身边围著的蜂群,暗自心惊。 他还从未听闻过有如此手段,可以令蜂群令行禁止。 他听闻白衣少女的质问,道:“龙姑娘,在下只是前来找些野味,现在找到了便要离开了。” 小龙女此时点头,挥手,语气毫无起伏道:“那你走吧。” 陆铭一愣,没想到这姑娘这么好说话。 他说道:“好,那我走了。” 说罢,他转身提著溪水旁的铁锅与食盒。 抬头瞥了一眼毛將军的背影,拔腿就走。 岂料。 身后的白衣少女又道:“你走错了,那边出不去。” 陆铭停步,转身道:“龙姑娘,我没走错。” 他的神色认真,语气也认真。 小龙女再次说道:“你错了。” 陆铭很想再说一句,我没错。 但只见那小龙女掏出了一个小木哨,放於嘴唇边轻吹了一声。 其声清脆且悠长。 音落。 那群玉蜂便朝著陆铭逼近过来。 陆铭心中惊骇,立马道:“龙姑娘,是在下错了。” 他话音刚落。 只见那小龙女又是吹了一声木哨,其音短暂沉稳。 那蜂群又立马停了下来,但还是没有退回竹林,而是待在原地,等待指令。 陆铭在这么多玉蜂的注视下,他转身朝著毛將军指引的反方向离去。 他能察觉到背后拿到清冷的眼神。 直到他加快脚步,在一处溪水绕弯处停下,回头望去时。 那白衣少女竟然还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盯著他。 直到天空传来一声雕鸣时。 那白衣少女才抬头看向天上的那只雪雕,眼中带著好奇之色。 她有些想问它那爪子上是什么。 但立马压制了自己心中的好奇,重新变回那股无欲无求的状態。 转眼盯向那人的背影。 陆铭钻入一片树林中后,身后那道视线才消失不见。 此时。 毛將军从天空降落,带著两只僵直过去的竹鼠来到陆铭身前,低鸣一声。 陆铭无奈道:“不是我不跟著你。 “等那漂亮姑娘离开,我们在去找你那新主子。” 最终。 陆铭在树林中等了一刻钟后。 让毛將军去上空查探。 毛將军传来讯號,让他跟隨。 陆铭这才走出林子。 但让陆铭恼火的是,有个佝僂的身影在小溪旁等著他。 他暗骂这只蠢鸟是真蠢,说探查,它是只探查那小龙女呢? 这么大的老婆婆它是当做没看见? 最终。 陆铭还是没有回到林子。 他走到孙婆婆身边,笑道:“您等在这儿干嘛呢,吃了没?” 孙婆婆笑著,柔声道:“老身姓孙,这位公子,如何称呼?” 她肤色惨白,笑起来,脸上的褶皱堆起,有些瘮人。 陆铭拱手,回道:“在下陆铭,江南桃花岛出身。” 说罢。 便在小溪旁架起铁锅,坐於一块石头上,道:“孙婆婆在这等著我,是有何事?” 毛將军自天上再次降落,把已经僵直的竹鼠放於地上,低鸣一声。 其中有询问之意。 陆铭不理它,敲了下它的脑袋,吩咐道:“去弄些柴火来。” 毛將军回应一声,便窜入林中去了。 孙婆婆也坐在一块石头上,笑道:“这雕儿可真有灵性,能听懂人话。” 说完,又道:“陆公子与李姑娘是何关係?” 她那日见到了李莫愁与陆铭前后离去,显然是认识的。 陆铭答道:“算是朋友吧。” 他也没撒谎,以恶婆娘现在对他的態度,朋友都够呛了。 为了毛將军,动不动就要拿针扎他了。 孙婆婆又道:“陆公子这次进来,是要去找李姑娘吧? “可否也带老身去见见李姑娘?” 陆铭愣了愣,道:“她不是与你们有嫌隙吗? “孙婆婆不怕她对你不利?” 此时。 孙婆婆陷入回忆,道:“老身是看著李姑娘长大的,她自小就待不住,比一般女娃娃要爱玩一些。 “小时候总是惹她师父生气。 “长大了,也不肯待在古墓中,李姑娘是对的,活人守那规矩干甚么。” 说到这句的时候,孙婆婆都有些气愤,她又道:“她师父碍於古墓规矩,给了她选择,她还是走了。 “最终被情所伤,变得越来越偏执。 “而这次回来,她似乎又没有那么偏执了,老身从她眼神中能看出来。 “她说想给她师父上香,老身也是相信的。 “这还是李姑娘回来中,第一次没有与龙姑娘动手。” 陆铭问道:“孙婆婆,那你找她是有何事?” 虽然此事与他大概无关,但他还是想问问。 孙婆婆看了他一眼,也不瞒他,道:“老身感觉自己时间不多了。 “现在唯一放不下的便是那龙姑娘。 “她性子冷清,也从未去过外面。 “现在是也不想去外面了,她把她师父说的话当做圣旨一般,从不违逆。 “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她也喜欢出门玩耍,喜欢编花箍儿戴在头上,喜欢找她师姐玩—— “但自从练了那十二少”之后,就像是一股为了她师父说的话而活的一般。 “不许笑,不许哭,不许生气,不许—— “若是老身去了,那边只剩她一人在那墓中了,孤零零的。” 陆铭听到这里,恍然,难怪那小龙女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 原来是练功练的。 他暗道:摒弃了七情六慾,那算是人吗?不成了冷冰冰的石头了? 他思忖了一番,道:“那孙婆婆是想如何?” 孙婆婆此时笑道:“老身想的是,以老身这张老脸,让她们两个坐下来好好谈谈。 “若是能和好如初,以后,也多一个师姐照看那傻姑娘。 “若是李姑娘硬是想要那玉女心经,老身偷偷抄写一份出来给她也无妨。” 孙婆婆为了小龙女,是豁出去了,不惜违背那主人家的规矩。 陆铭点头,道:“好,孙婆婆,我带你去见李姑娘。” 他恶婆娘喊多了,喊李姑娘,竟有些不习惯起来。 毛將军带著枯枝回来了。 把枯枝丟在地上,低鸣一声。 陆铭对它说道:“不用了,咱们还是去找你新主子,你带上锅,带路。” 毛將军愣了愣,还是抓起铁锅飞上空中。 孙婆婆说道:“要是有只这种雕儿陪在龙姑娘身边,我想也挺好的。 陆铭一愣。 心道:该不会看上我的毛將军了吧?让那龙姑娘玩两天可以,久了可不行。 第111章 禁地与暴露 第111章 禁地与暴露 毛將军在前带路。 一老一少沿著溪水前行。 最终。 到达了一处山壁之下。 入眼而来的是一面清澈的水潭。 那处水潭的对岸,佇立著一座简易木屋。 木屋边上还有一架木製的鞦韆,用藤条编织的绳索,掛於两株大树上的粗枝上。 其间有个藤条编织的吊篮,显然是人可以坐在上面的。 水潭边上。 一位身著淡黄色道服的妙龄女子,正在给一只雪雕清理毛髮。 她神色柔和,嘴角带笑。 与她在人前的肃穆模样,简直就是判若两人。 这时。 一阵清风拂过水潭,盪起丝丝涟漪。 李莫愁停止动作。 抬眸望向水潭对面的两人。 她蹙了蹙眉,心中生疑,不知小贼为何会与孙婆婆一同前来。 洪凌波此时从那鞦韆上下来,赶到师父的身旁,道:“师父,有人来了。” 李莫愁起身,淡淡道:“看到了,客人来了,去搬几张凳子出来。” “是。” 洪凌波应声,转身去了。 不久后。 洪凌波便在陆铭的吩咐下,又在师父示意的眼神下,不情愿的去处理两只竹鼠去了。 她与师父走南闯北,也不是什么富贵小姐,出门在外,什么都会做。 出奇的是。 她还问了陆铭,杨过的情况。 陆铭告知,杨过现在有要事在身,不便过来。 他还笑著说道:“你若是想见他,到时我会找时间告诉他。” 洪凌波连连摆手,道:“没有,只是与他有些过节。” 她上次在杨过手下吃了亏,这几日练武都勤快了许多。 想找机会把丟失了的面子找回来。 此时。 李莫愁、陆铭与孙婆婆三人围坐在一起。 简易木桌上放置著陆铭提来的食盒。 清粥、咸菜、饼子,都放於其中。 陆铭早已饿了,直接开始动手填填肚子,两只竹鼠稍后再说。 孙婆婆率先开口道:“李姑娘,老身此次前来,所为说和而来。 “李姑娘与龙姑娘都是古墓弟子,小时候也亲近,此时却落到这种地步—— “是老身不想看到的。” 李莫愁此时蹙眉,道:“孙婆婆,我此次前来,確实没有恶意。 “师父生前让我守在古墓,我没有做到。 “但我想要进入古墓之中,为师父上香,也是心中所愿。 “师妹若是能答应我这请求,再让我一观玉女心经,便万事皆好。 “以前的冒犯之事,我自会向师妹道歉。” 陆铭听闻,抬头瞥了一眼恶婆娘。 心中一惊,这恶婆娘还会与人道歉呢? 但恶婆娘此时神色诚恳,让他也看不出真假。 李莫愁察觉到小贼的自光,她冷冷的瞥了过去。 陆铭自然是丝毫不惧,吞下白粥,浅浅地回了一个笑容。 孙婆婆此时笑道:“李姑娘,老身知晓你的心意了。 “不过,老身还要去劝劝龙姑娘,让她能与李姑娘坐下来谈谈。 “至於玉女心经,老身若是有机会,便给李姑娘寻来。 “只是希望,李姑娘不要再与龙姑娘为难了。” 孙婆婆说话诚恳,丝毫不作假,她確实是想让两人重归於好。 若是不能,也勉强不来。 便把玉女心经给李姑娘,这样李姑娘也不会与龙姑娘为难了。 李莫愁心中震动,她没想到,这次见面,孙婆婆会说出这番话。 李莫愁正色道:“孙婆婆放心,若是如此,我绝不会与师妹为难。” 若说之前陆家是她的第一执念,那这古墓派的绝学玉女心经”就是她的第二执念。 孙婆婆这时起身,道:“既然如此,那李姑娘便在这里等老身消息吧。” 她这也是在稳住李莫愁,让她不要心生其他想法。 李莫愁自然听出了孙婆婆的言外之意,说道:“婆婆放心,我就在这等你。” 孙婆婆听闻,心中安稳,道:“李姑娘,老身告辞,不必送了。 “9 她佝僂著身子缓步离去了。 待孙婆婆远去。 陆铭扒了一口粥,才说道:“恶婆娘,那玉女心经男的能不能练? “若是到手了,可否借我一观。 “也不白看你的,我教你我家功法,如何?” 李莫愁自己都没见过那玉女心经,也不知道男子能不能修炼。 她给自己盛了一碗粥,瞥了陆铭一眼,嗤笑道:“我所练功法,与玉女心经同出一源,练你家功法干甚么?” 陆铭又问道:“能不能给我看几眼?” 李莫愁红唇轻启,饮下一口粥,淡淡道:“你若叫那雕儿一直跟著我,也不是不行。” 陆铭笑道:“你若能拐走它,算你本事。” 李莫愁此时望向远处,神情有些暗淡,道:“但此事还尚无定论,我那师妹,不一定肯与我和解。” 她不由的想起了师妹小时候,一步不离地跟在她屁股后面叫师姐的时候。 那时,她们相处的还很融洽。 她那时也很喜欢这个黏著她的师妹。 她知晓,师父硬要教师妹十二少”,还与她有某种程度上的关係。 若不是她心思跳脱,总想要去外面。 最后还真与师门闹翻了。 师父或许不会逼著师妹练那断绝七情六慾的十二少”。 陆铭看著恶婆娘那微微蹙起的眉头,说道:“那龙姑娘確实让人感到难以接近,就像——就像是一个木头一样。 “面无表情,冷冰冰的。” 李莫愁此时瞥了他一眼,嘆道:“她以前不这样,或许——与我还有些关係。” 陆铭听闻,嘖嘖两声,咬了一口泡在粥里的饼子,道:“恶婆娘,那你还真是作恶多端,罪大恶极啊——” 李莫愁心中那一股因为师妹而升起的愁绪立刻消失不见,神色变冷,一直縴手也伸入袖中。 陆铭见状,心中一惊,顾不得吃了。 他起身,俯身,探手,要去抓恶婆娘手腕。 岂料。 恶婆娘只是嘴角一扬,袖中的手闪电般伸出,扣在他的手腕关节处。 她微微发劲。 陆铭便只觉一股劲力窜入胳膊,整条手臂发麻。 他正要运劲抵抗之时。 恶婆娘的另一只手也伸出,点在他的胸前两处之上。 两股劲力窜入胸前穴道,刚刚窜出的內劲便被打断,逸散在经脉之中。 陆铭此时全身发麻,动弹不得。 他是真没有防范。 他也没想到,恶婆娘会使出这种阴险伎俩,竟然在他俯身毫无防备之时出手。 陆铭此时双手被恶婆娘压在背后,趴在桌上。 他笑道:“李姑娘,有话好说,何必用如此下三滥的伎俩。 “解开穴道,我与你堂堂正正过过招,如何?” 此时。 正与水潭边上处理食材的洪凌波瞪著眼睛,一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师父那边。 她还是第一次见师父与男子这么亲密”,以前都是直接发针了。 何需与男子这么近身相搏? 一道冷冷的目光扫来,她立马低头干事,但已经竖起了耳朵了。 李莫愁也是忍了许久了。 上次见面。 小贼那说话的语气,便是惹到了她,那时就想制住他了。 这次又在她心中正忧愁之时,还要在耳边说风凉话。 她是再也忍不住了。 虽说是使了些手段,但还是达到了目的了。 她此时嘴角带笑,轻哼一声,低声说道:“小贼,你服是不服?” 陆铭这时心中暗恼,脸部贴著桌面,稍显狼狈。 他大叫道:“服什么服,你这是趁我不备,偷袭得手而已,若是其他人,我定不会让他得逞。 “你把我穴道解开,我们堂堂正正交手一番。 “你这时逼迫我低头,是趁人之危。” 李莫愁冷笑一声,嗤笑道:“说得你与人交手很光明正大一般,再说了,你没有趁人之危过吗?” 说完,她脸色一红,又想起了那山洞外的一幕。 心中羞恼。 她不由的手上加了些劲。 “哎——你来真的啊!” 陆铭吃痛,暗道这次是真大意了,真是栽在这里了。 他说道:“我收回我说得话,李姑娘,你心地善良,菩萨心肠,行不行?” 李莫愁自然知晓他不是真心话,心中恼意又涨,手上再次加力,冷声道:“服不服?!” 陆铭哎呦一声。 心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服你片刻时间也不是不行。 他暗嘆一声,低声道:“服了。” 李莫愁嘴角一翘,道:“服了谁?” “服你。” “我是谁?” 陆铭终於恼了,狠狠说道:“恶婆娘,我说了服你了,你不要欺人太甚!” 李莫愁见他恼了,心中生出快意,也知道过犹不及的道理。 但还是冷声说道:“欺你,你又如何?” 说罢,手指在陆铭背部快速点了两下,便解开了陆铭的被封住的穴道。 她坐於原位之上,默默低头吃著小米粥,嘴角那抹笑容已经压不住了。 陆铭起身,瞥了她一眼,活动了一番酸涩的手臂。 想著,这一声服了,以后有机会怎么也要让恶婆娘还回来。 毛將军站在树梢上,把之前的一幕完完整整看在眼里。 但它並无激烈举动。 只是站在树梢上默默打盹,等待那两只竹鼠被弄熟。 陆铭此时正色道:“若是你师妹不许你进入墓中给你师父烧香,那该如何?” 李莫愁筷子停顿了下,抬眸道:“不知道。” 陆铭又道:“要不要使些手段?偷偷进入墓中?”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疑惑道:“什么手段?” 陆铭建议道:“把你师妹制服,然后你进墓,祭拜完出来不就行了。” 李莫愁嗤笑道:“我师妹那一手御蜂术出神入化,你若是不怕,可以去试试。” 陆铭不以为意,隨口道:“不过是些蜂群而已。 “配些驱虫类的药粉,洒在身上便好了。” 李莫愁淡淡道:“驱虫粉自然有用,但蜂群多了,有它们的阻拦,你也追赶不上我师妹。 “追赶不上,那又谈何捉她呢。 “还有,你別给我动歪心思,孙婆婆已经去当了说客,少节外生枝。” 陆铭撇了撇嘴。 事不关己,他自然没有歪心思,只不过是隨口说说罢了。 昏暗的古墓之中。 一只白色蜡烛燃烧著,火苗极为稳定,丝毫不偏移一分一毫。 光照之处。 两个人影相对而坐,石桌之上放置著几盘青菜,两碗米饭。 “龙姑娘,今日老身去见你师姐了。”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在空洞的石室內。 显得幽深且瘮人。 小龙女放下筷子,扯起一片手帕擦了擦嘴,淡淡道:“婆婆——师姐不该再来古墓。” 孙婆婆道:“老身只是想让你们师姐妹坐下来谈谈,李姑娘答应了,不会为难你。” 小龙女面无表情,点点头,平淡道:“若是不在古墓之中,可以。” 她也不问师姐要谈什么,便要再次拿起筷子。 孙婆婆又道:“龙姑娘,若是让你与李姑娘回道小时候那般,关係极好的时候。 “你可愿意?” 小龙女又放下筷子,首次蹙起柳眉,道:“婆婆,为何如此说?师姐她——” 她还记得以前与师姐的玩闹,现在想来都是许久许久以前的事了。 儘管如此,还是在她心湖之中泛起片片涟漪,並不激烈,但久久不去。 孙婆婆说道:“龙姑娘,老身若是入了土,古墓之中便只有你一人了。 “或许,李姑娘可以帮我稍稍照看你。” 小龙女此时心中升起一股淡淡的忧伤,但也是瞬间掩去了。 她语气平静道:“婆婆,你安心去吧,我一个人无事的。” 孙婆婆见她这幅模样,心中微微发痛,她不由得开始怪起龙姑娘的师父起来。 好好的一个姑娘,现在便什么也不在乎了。 十余年前的龙姑娘,与现在的龙姑娘,简直便是判若两人了。 孙婆婆还是喜欢那个摔倒了会哭,开心了会笑的龙姑娘,她可稀罕了。 陆铭在幽深的小径间踱步,一手轻抚著肚皮,稍显悠閒。 嘴里还是回味无穷,实在是那竹鼠肉太香了。 两日来的嘴里的清淡味早已被驱散的无影无踪。 唯一让他不爽的便是。 毛將军真把那儿当家了,这次竟然没有跟他离开。 忽地。 他想起,那借”来的铁锅还在恶婆娘那里没带回来呢。 转念一想,算了,还是去那厨房留粒银子。 他在全真教做客,就算他脸皮再厚,也不好真借”人家铁锅。 他走出幽深小径。 眼前变亮。 溪水潺潺声入耳。 陆铭扫视周围一眼,发现不远出小山坡上正躲著的两位小道士。 他们的衣角从树后漏了出来。 陆铭隨手见了两颗石子,轻轻掷了出去。 两颗石子撞击在另外一颗树干上,弹射向另一边。 “哎呦!” 两位小道士的惊叫声凸显在这片地界。 他们从坡上的树钻出,都捂著头,神色惊讶。 陆铭负手,看向两位小道士,笑著问道:“干什么呢,偷偷在这里蹲著我呢?谁让你们来的?” 这恐怕便是那名叫杜清风的小道士想的主意了。 那是他故意漏出的衣角。 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 曹清仪此时正要开口,但杜清风直接拦住了他。 他回道:“陆施主,我们是在这里玩呢,没人叫我们来的。” 陆铭点头,道:“知道了,你们师父是谁?” 这次杜清风没有拦身边的曹清仪,曹清仪看了他一眼。 杜清风点头。 曹清仪这才说道:“陆施主,家师赵志敬,师祖是王真人。” 陆铭点头,道:“好,你们照常稟报吧。” 说罢,他转身便走了。 这时。 曹清仪揉了揉脑袋,说道:“清风,咱们要不要告诉师父? “但我们上次都答应陆施主了,不把他闯入禁地的事情说出去。” 杜清风道:“清仪,你別傻了,陆施主都让我们稟告了,那便就照著他说的做吧。 “不然,师父没得到消息,又要那我们两个出气了。 1 曹清仪小脸上闪过一丝惧意,忙道:“好吧,那咱们走吧。” 陆铭先是去了那厨房一趟后,便回到了休息的院中。 被发现闯入禁地的事情,並没有让他放在心上,他又不是全真教的弟子,也不必死板的遵守全真教的规矩。 况且恶婆娘还是古墓派弟子呢,虽然是被赶出来的。 他自问也算与古墓派有些交情。 就算被那赵志敬拿出来说事,他只说自己去拜访古墓派便好,只是去见见朋友罢了。 王道长可是知晓他与古墓派有些交集。 之后。 他与院中演练武学,並不怕別人看见。 若是全真教中有人能看一眼便把他的武学偷了去,也不必宝贝一个杨过了。 这一天渐渐过去。 但让他奇怪的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也没有人过来提醒他不要进入那片区域,这便让他一头雾水了。 晚间。 赵志敬又来到了尹志平的房內。 他开门见山的说道:“尹师弟,我今日得了一则消息,那来做客的小子去了咱们那后山禁地。” 尹志平回道:“这又如何,你要去提醒人家,你便去,全真教的规矩可管不了別人。 97 赵志敬又说道:“他一个外人,且身份还高,教中也不会责罚他。 “我在等著他带著那杨过去那禁地。 “若是那杨过犯错,我便告诉师父他们,那他在师父他们心中地位便会大大降低了。” 尹志平神色一惊,道:“赵师兄,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这可不是君子所为。 “若是你直接告诉那客人,让他不要带全真弟子入禁地不就好了? “何必等著別人犯错?” 他现在是越来越看不懂这赵师兄了。 自从那日过后,这赵师兄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总是说一些让他羞与为伍的话语。 赵志敬低吼道:“告诉他? “尹师弟,你痴傻了,若是那杨过犯了大错,被师父们责罚。 “在其他弟子心目中,你便是掌教的第一位人选。 “那他还怎么与你抢那全真掌教之位?” 尹志平嘆息一声,道:“赵师兄,你为何会变成这样?” 赵志敬神色一冷,道:“我什么样?我为你扫清爭掌教的敌手,你还对我有意见了? “我还不是为了你? “我只想你以后当了掌教,把戒律堂交予我掌管。” 他现在极为仇视那外来者。 他们在那日大出风头后,他便成了全真教弟子中的懦夫。 若是他们不上场。 其他弟子也不上场,还有谁能在心里指责他? 当时候,师父他们自然会下场,赶走来闹事的人。 还有。 那一日,若不是那叫郭靖的人先一步上场,他那时也要硬著头皮上去了。 而现在。 他后悔也没有用了,他在其他弟子眼中的形象已经差到了极点了。 他是不敢奢求那掌教之位了。 但戒律堂的首座位置,他还是可以爭取一下。 若是能帮尹师弟彻底扫除那唯一的不定性因素,他必定能得到尹师弟的支持。 可是现在这尹志平竟然对掌教之位失去了兴趣,这是让他不能接受的。 尹志平看了一眼神色有些狰狞的赵志敬,他淡淡说道:“赵师兄,捨弃这种想法吧。 “掌教之位,不是我们能够操控的,若是做了这些事情。 “我也不配做全真掌教。 “而你,也不配做那戒律堂首座。” 赵志敬恨铁不成钢的说道:“尹师弟,你醒醒。 “我们没做什么,是他自己犯错的,与我们有什么关係? “难道,他犯了错,还要怪我们没有提醒他吗? “入教之刻,便已经被教了规矩。 “他再去犯错,这还能怪得了谁? “若是他能守住规矩,谁又能说他的不是? “谁说,这又不是另外一种考验呢,若是他知错犯错,还能成为掌教人物吗?” 尹志平听闻,暗嘆一声,道:“赵师兄,那日之事,也不怪你,我败了之后,其他弟子上去也是一样落败。 “那人武功强过我太多,你与我武功相仿,上去也是差別不大。 “你也不必有如此大的压力。 “你这几日,性子变急躁了许多,还是清修一阵的好。 “还有,昨日记录谱录的师弟前来探望我,我问过杨过之事。 “他成了三代弟子,但是俗家,所以,他不会成为全真教掌教的。 “你也不必多想了。” 赵志敬听闻一愣,捂了捂额头,神色有些痛苦之色。 他这两日確实坐立难安。 每日做早课之时,都觉得下面弟子看他的眼神都与以前不一样了。 这让他心情极为之差,也是最让他忍受不了的。 他嘆息一声,说道:“尹师弟,你把这件事忘了吧,你说得对,我也是该清修一阵了。 97 说罢。 他转身而去。 在转身的那一刻,他神色变得阴狠。 若是不能在全真教出人头地,那他这几十年的山上苦修,又算得上什么? 第112章 龙女生恼 第112章 龙女生恼 翌日。 清晨时分。 陆铭又见到了飞回的毛將军。 它降落在地上,毛色柔顺,头上禿了一块的绒毛也长了出来。 陆铭瞥了它一眼,问道:“还回来干什么?” 毛將军在地上踏步,双爪做抓取状,隨后低鸣一声。 陆铭回道:“行,走吧,昨日就你吃的最多。” 陆铭並没有直接往后山而去。 正巧。 刚出门,两位小道士便联袂而来,提著一个食盒。 陆铭迎了过去,道:“明日便不用这样送餐了,我自己会解决。” 两位小道士对视一眼,道:“知道了,陆施主。” “还有,你们知道全真药房在哪里吗?”陆铭又问道。 曹清仪这时被跟在陆铭身后的毛將军吸引了,眼神都愣愣的。 杜清风则是瞥了一眼,便不再多看,道:“陆施主,要我们带路吗?” “走吧。”陆铭说道。 在路上。 陆铭隨口问道:“你们师父昨日问你们了没有?” 杜清风在前带路,说道:“问了,我们也告诉师父陆施主去了禁地之事。” 陆铭点头。 看我是外来人,又与王道长相熟,不想追究了?他如此想著。 他又问道:“你们在全真教四代弟子中,武功如何?” 还是杜清风答,曹清仪早就把注意力放在身边的毛將军身上去了。 想要摸它,又怕毛將军叨他。 杜清风答道:“我们年岁小,入门时间不算长,听师父说,我们习武资质尚可。 “大概在中游左右。” 说起这个时,他神色才暗淡下来。 以他的经歷来说,武功高强是可能保命的,所以他极为重视。 但师父对他们似乎不是很上心,每次教武之时,都是隨意指点两句便完了。 陆铭点头。 不多时。 陆铭便被带到了一处院子外。 其內散出各种药香味,陆铭能分辨出来大部分。 他接过曹清仪递过来的食盒,说道:“辛苦了你们了。 “若是你们感兴趣,在清晨之时来我院中,我可指点下你们一番。” 他对这两位小道士的身世有怜惜之意,又给他送餐,打扫院子。 也算与他们也算有缘,指点几下武学也没什么要紧的。 重要的是他也想提前见识一番全真教的基本武学。 两位小道士可是见过他在那日的表现。 现下都惊呼出声,像是得了什么天大的机缘一般,道:“多谢陆施主!” 陆铭见他们这么激动,也是心中一愣。 他还不知道,他现在在全真教四代弟子心中有多么英勇。 那日,见他们师父一辈的尹志平惨败,他们都心中不免失望。 但后来的郭靖与陆铭,直接把他们踩在地上的面子都捞了回来。 还是穿著道服捞回来的。 所以,陆铭在他们四代弟子心中,便是他们心中江湖中年轻一辈的第一人。 而更加年长的三代弟子,虽然敬重他,但还没有到崇拜的地步。 在他们心中,全真七子才是江湖上的顶尖人物。 陆铭此时挥手笑道:“去吧,我要进院了。” 待两人走后。 陆铭才推开院子的大门。 看管药房的弟子也认识他,见他到来,行礼道:“陆施主,来此地有何事?小道可以代劳。” 陆铭问这位弟子要了笔墨,把他所需的药材写在上面。 这些驱虫类的药材,在山上都是必备之物,倒也没有出现药材缺少的情况。 不久后。 陆铭留下一锭银子,向那位弟子道了谢后。 带著一个小木瓶便出了院子。 陆铭把自己身上与毛將军都洒上了刚刚製作而成的药粉。 他仔细闻了片刻,与他在桃花谷进山之时所配的相差无几,才稍稍安心。 实在是昨日那蜂群密密麻麻的程度,让他也暗自心惊。 小龙女答应了孙婆婆的请求,会与师姐去见上一面。 她內心中生出些许无措之感,她每次与师姐相见之时都会有这种类似的感觉。 而这一次,她也知道,是与其他的时候不一样。 她有些不知道怎么与那执拗的师姐相处。 所以,她答应了孙婆婆,但並没有说是哪一天去见师姐。 她想著想著,便走出了古墓,去向了花海之所。 那是她以前最喜欢的地方,现在內心也喜欢。 只是自己始终克制,才只在採花露的时候去看一眼。 那样便可以说不是自己想看了,而是不得不看了。 她一身白衣,走在艷丽的花海中,显得她便是那花海中最亮的顏色。 — 纯洁且无暇。 忽地。 她蹙了蹙眉,眼眸瞥向了天边的那一缕缕烟气。 那是昨日那竹林方向。 她心中不由生恼,不会又是那人吧?为何总是劝不听呢? 说了这片地界是不许外人进入,为何还要如此? 她想不明白,她也不想了。 她从袖口取出一只木哨子,微微运劲一吹。 清脆的哨声响彻这片花海。 嗡嗡嗡! 不多时。 大片的玉蜂便在花海之上起舞,摆出不同的姿势,整齐且悦目。 又是一声哨音。 那些玉蜂群便朝著前方行进,窜入了竹林之中。 小龙女也紧紧跟隨过去。 这次,心善的她不会再手下留情,要让那人吃吃苦头才行。 她钻入竹林。 只发现发现了一捧被石头压住的,还冒著烟的残火堆。 她又向著竹林外的溪水处看去。 那边上空,也正在冒烟气。 她踏著轻盈的步伐赶去。 不多时。 她便看见一个修长的背影,正坐在溪水旁的石头上,烤著什么东西。 那烟气,便是从那人身边飘上天的。 她还发现。 她驯养的那些玉蜂竟然停留在那人的一丈之外,並没有进攻的意向。 她又抬手吹了吹木哨。 令她生奇的是,那些玉蜂只是在那人周围绕圈,起舞,並不靠近。 那人听闻哨音。 回头撇来,还向她笑了笑,还拿著一串她不认识的动物向她招手。 不知为何,她觉得这人的笑容很令人討厌。 她蹙起那好看的眉头,说道:“你为何总是不听人劝,真当我是好惹的么?” 她语气平淡,显得轻声细语,丝毫听不出其中的怒意。 这便是那十二少”里面的少怒了。 陆铭转身,面向那白衣少女,笑道:“龙姑娘,在下今日弄了些防你这些玉蜂的药粉,它们可对我造不成威胁了。” 让他失笑的是。 下一瞬,那白衣少女竟然伸手入袖。 他现在一见这动作,便知晓对方要做什么。 他暗道,不愧是同出一门的师姐妹,连要伤人的前兆都是如此像是。 他隨手捡起一根枯枝。 咻咻咻! 三枚金色的针自那白衣少女手中飞射而出,带起一阵破空音。 陆铭只是挥出手中的枯枝。 速度奇快。 只是一下,便发出三下声音。 这是他挥剑速度快到一定程度上,把空中的三枚金针先后全部击落。 啪啪啪! 隨后,便是细微的金属落地,撞在溪水边石子上的声音。 小龙女见飞针伤不到他,又看了一眼被蜂群团团围住,躲在陆铭身后的缩成一团的毛將军。 她淡淡道:“你这次若答应我,不在踏入此地,我便饶了你,不再追究。” 她本就不想伤人,只不过这人这是第三次闯入了,她想要给他一个教训。 发针之后,若是伤到了那人,她也有解药给他。 陆铭点头,放下枯枝,道:“好,我以后不来了。 “但可否让在下烤完这两只竹鼠在离开?火都生好了。” 小龙女思忖了片刻,道:“好。” 说罢,她便站在原地,一眨不眨的盯著他,似乎是在等待陆铭离去。 陆铭见她真的站在原地,与上次一样,要看他离去才走。 他扬了扬手中两串竹鼠,说道:“要不要过来坐,我请你吃这个。” 小龙女听闻,摇了摇头,但瞥向了在陆铭一旁盯著竹鼠的毛將军。 陆铭见状,心中一笑。 一手抓著毛將军的脑袋,道:“你过来坐,它给你玩。” 毛將军视线被移开,看不到那烤竹鼠了,想要挣脱,却挣不开,低鸣了一声。 小龙女面容平静,但內心却起了兴趣。 她再次吹了一声木哨,驱散蜂群,莲步轻移,缓缓走来。 到了离陆铭一丈处,才停下。 陆铭指了指小龙女,对著毛將军道:“去,该你表现了,表现不好,没有的吃。” 毛將军站在原地,指了指两串竹鼠,低鸣一声,並不移步。 陆铭道:“是你抓的又如何,还是我烤的呢。” 毛將军这才低头,快步到了小龙女面前,伸出翅膀,低鸣一声,与她打招呼。 小龙女还是第一次见到如此大的鸟儿,而且还会听人说话。 她伸出手指与那白色羽毛顶端触碰了一下,只觉它的羽毛柔软且顺滑。 就像她身上穿的內装一般。 她抚摸著毛將军的翅膀,开口道:“外面的鸟儿都是这么聪慧,与人这么亲吗?” 陆铭听闻,愣了愣。 心道这姑娘是真傻还是假傻? 难道那孙婆婆是外面什么情况都不与这姑娘说? 他回道:“这倒也没有许多像它这样的。 “这蠢鸟不一样,吃的比別的鸟儿多,时不时还要跟著別人走了。” 小龙女点头,收回那白皙的手掌,蹲在地上,现在只看不碰。 她正克制著自己心中的好奇。 毛將军接近几步,她反倒往后挪了两步。 陆铭看这少女这彆扭的模样,此时想起恶婆娘与他说的古墓誓言,他问道:“龙姑娘,你就从来没想过离开古墓出去看看?”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思忖片刻后,淡淡道:“我与师父发过誓。” 说完这一句,便又看向那毛將军去了。 陆铭摇了摇头,暗道那恶婆娘的师父真是害人不浅。 这么水灵灵的姑娘也让她一辈子住在那古墓中。 他不再言语,自顾自的给竹鼠翻面。 滋滋滋! 渐渐地,两只竹鼠的表面变的金黄。 陆铭洒下自製的调料,麻与辣共存,且香味很足。 肉香味与调料的香味混合在一起。 窜入两人一鸟的鼻中。 毛將军直接转身,窜了过去,直愣愣的盯著那烤竹鼠,不再理会小龙女。 小龙女也忍不住瞥了那两串金黄色的竹鼠肉。 她吃惯了清淡的食物,还从未闻见过这种刺激的香气。 她心中不由升起渴望试试的想法,但立马便被自己强行压下。 但早晨吃的清粥,此时已经正午。 “咕咕咕——” 她的小腹中忍不住发出声音。 声音刚刚发出,她眼睛一眨一眨,心中不由得一慌,生出一股羞涩感。 但她的面色还是平静的。 她缓缓起身,想要离远一些。 噗嗤! 陆铭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道:“龙姑娘,我说试试也无妨,难道你那师父还不许你吃肉了?” 说罢。 他起身,把一串还在冒著热气的竹鼠递给小龙女。 “啾啾——嘰——” 而脚下的毛將军急了,它直接用爪子踹著陆铭的鞋面。 鸟喙叨著他的裤脚。 小龙女此时心中慌乱,她瞧了一眼正在闹腾的毛將军,道:“你还是给它吧,我不用了。” 陆铭一愣,看了一眼那肥硕的烤竹鼠,无奈道:“我是让你尝尝,不是让你全吃了,你可以餵它。” 小龙女又看了一眼正闹腾的毛將军,蹙了蹙眉,还是接了过来。 毛將军见食物到了那小龙女手上,它直接快步到了小龙女身边。 直接张大著鸟喙等待投餵。 小龙女握著树枝的一端,看了一眼还在滴油散发著肉香的烤竹鼠。 终於蹲下身子,还是用手指撕下一块递给毛將军。 毛將军吞下后。 直接用翅膀指向一块光滑的石块,低鸣一声。 小龙女道:“你是让我放在那里?” 毛將军直直点头,它早已过了別人投餵的幼雕时期,此时只想著自己撕扯食物。 那香味不由的窜入鼻尖,让小龙女口齿生津。 她暗怪自己不爭气。 “咕咕——” 腹间再次传来声响。 她撇过头去,看向那人脸上带著的笑意,心中生恼。 若不是要看著这人离开此地,她转身便要走了。 陆铭扯下一只腿,大嚼一口,笑道:“我又没下毒,你怕什么?” 小龙女终於忍不住了,瞥了他一眼,眼中有看得见的恼意。 她不再矜持,撕下一块带皮的肉,送入嘴中。 嚼了嚼。 只觉一种从未有过的味道在味蕾间炸开,遍布舌尖与鼻中。 那是麻与辣,在加上脆嫩的口感。 她心中一惊,忍不住掩嘴轻咳一声。 第113章 心中恶 第113章 心中恶 溪水畔。 有烟气不断升空。 坐於溪边石块上的小龙女,微微吸了一口气。 苍白色的脸色变得红彤彤的,眼角带泪,是被辣的。 显然是不习惯这个味道。 陆铭见状,笑得更欢了。 他又把身边的食盒打开,给自己盛了一碗粥。 隨后又给小龙女递了一碗。 小龙女正忍不住要流泪了,见一碗白粥递来。 这次接手的更快。 接过之后,立马送至嘴边抿了一口,才把那眼泪瞥了回去。 她把那只竹鼠放在毛將军面前,再不去碰了。 喝下粥之后,那股味道淡了些,但还是在嘴里縈绕不散,回味无穷。 她竟然还再想试试。 但此时毛將军见她直接放在它面前,它便直接叼走了。 陆铭这时问道:“味道如何?” 小龙女点头,但並不说话。 陆铭又问:“那为何不再继续试试了?” 小龙女摇头,再次抿了一口粥,她也想还试试,但已经被那鸟儿叼走了。 陆铭搞不懂状况,只道这姑娘没吃过好的,品尝不来。 他又从食盒中拿出一张饼子递过去。 小龙女接过,默默把饼子撕开,泡入粥碗之中后,便开始细嚼慢咽起来。 她对还是这些食物比较熟悉。 之后。 陆铭时不时问了些好奇的问题。 比如。 “龙姑娘,你们古墓中藏的有財宝吗?” 小龙女不知道藏宝是什么,便摇了摇头。 “龙姑娘,一直待在古墓中不闷吗?” 小龙女再次摇头,心道呆习惯了便不觉得了。 “龙姑娘,孙婆婆是不是没嫁过人?” 小龙女愣了愣,又摇头,她不知道。 “龙姑娘,你是怎么让那些蜂儿这么听你话的?”陆铭忍不住问出最想知道的。 小龙女此时瞥了他一眼,看著他两手空空,已经吃完了。 地上留下一堆骨头,她把碗里的粥吃完,从怀中找出一片手帕,擦了擦嘴角,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吃完了,可以走了。 说罢,把碗递还给陆铭。 陆铭接过,神色一愣。 说了这么久,他都快忘了,这姑娘是在等他离开呢。 他笑了笑,提起食盒,道:“告辞,下次再见。” 小龙女一时间没听清,起身,点了点头。 陆铭点头,转身离去。 他说那句下次再见是真的,这里的竹林长势极好,翠绿绿的。 內里的竹鼠伙食极好,也是肥硕非常,让他忍不住下次再来。 待陆铭离去之后。 小龙女才回想起来那句下次再见”,她心中升起一股被欺骗的感觉。 还是第一次有人骗她。 师父说的没错,男人是会骗人的,不由的心中恼意更甚了。 竹林中,孙婆婆看了两眼小溪方向,佝僂著身子退去,嘴角带笑。 她还是喜欢见龙姑娘与人交流的模样,无论是与李姑娘还是那陆公子。 陆铭漫步在山间小道上。 一路上。 他发现,全真教的弟子们看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他忍不住抓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四代弟子过来,问道:“小道长,为何这么看著我?” 那小道士说道:“没————没什么,陆施主,小道没看什么。” 陆铭见他不答。 也不为难他,拍拍他的肩膀,放他走了。 过了不久。 他回到了院中。 发现,他所住的院门是敞开著的。 他迈步走进去。 发现王处一已经在里面的石桌边上等著他了。 他靠了过去,坐下,嬉笑道:“王道长,今日怎么有閒心思来找我了?” 王处一抚须笑道:“陆小友,你这几日,是不是都在往后山禁地跑?” 陆铭听闻,也不惊讶,自那两位小道士在那里蹲守他时。 他便知晓了,会有这么一天。 他说道:“王道长,实不相瞒,確实这几日嘴馋,忍不住去弄了些肉食填填肚子。” 说罢,把空了的食盒放在放在桌子上。 王处一笑道:“陆小友,那李姑娘是不是在里面?” 他与师兄们早就猜测,那李姑娘藏在后山的禁地內。 上次的谣言事件,根源便是出自李姑娘。 他们也在一起商议过了,有些师兄有些意见。 虽然最近一年,都没有听说李莫愁在外作恶,还在嘉兴做了为民除害的好事。 但这次事件,对全真教的影响还是很大,大大打击了他们弟子的心气。 特別是那还躺在床上的尹志平。 陆铭听闻,隨口说道:“她来没来,我不知道,我与她只是普通友人,她来了也不会拜访我。” 王处一一时间哭笑不得,他可是知晓这东邪弟子与那女魔头之间的猫腻。 他说道:“陆小友,我们师兄弟也不是要对李姑娘动手。 “此事已过。 “但那龙姑娘是咱们的邻居,虽然没有来往,但还望陆小友劝李姑娘早些离去。 “勿要在终南山上再生事端。” 他们师兄弟,都知晓,古墓派这两位师姐妹有些嫌隙。 陆铭此时为王处一倒了一杯茶水,说道:“王道长若是担心这个,那你就放心吧。 “我今日还得见那龙姑娘,无事发生。” 王处一听闻,微微安心,抬起茶杯,抿了一口。 他思忖一番,道:“陆小友是被那龙姑娘赶出来的吧?” 陆铭张了张嘴,一时哑然。 王处一见他吃瘪,哈哈笑道:“那龙姑娘贫道见过一回,便是她师父去世之时,我们师兄弟还去祭拜过。 “那时龙姑娘还只有十岁左右,性子便已经清冷的不似常人。” 陆铭听完,这时才狡辩道:“那王道长可猜错了,我还请龙姑娘吃了一顿饭呢。 “可是被送出来的,还说了下次再见。” 王处一神色狐疑,但也不在爭辩,笑道:“陆小友,便如你说的这般吧。” 陆铭饮了一口茶,问道:“王道长,杨过在那清修洞如何了?” 王处一神色带喜,道:“还真如陆小友所说。 “杨过他自己摸索著,现在入定时间已经大大增加,实在是让我们师兄弟惊异。 “怕是再过不久,全真內息便就要成了。” 陆铭点头,心中並不意外,又问道:“那丘道长之前所说之事,各位道长同意了?” 王处一抚须道:“我们六人,自会有不同的意见。 “但掌教师兄已经拍板,同意你一观我全真武学,也算陆小友一次举荐之功了。” 陆铭心中惊喜,竖起大拇指,夸讚道:“果然不愧是天下第一大派”,这气量就是大!” 王处一与陆铭见过两次,便知晓这小子性子跳脱,话语之间竟是让人舒心之意。 现下也是笑了笑,道:“等杨过出关,便让陆小友遂了愿。” 陆铭点点头,道了声谢。 便换了个话题,道:“王道长,我去后山之事,似乎知道的人有不少。 “那些路过的弟子见我时的眼神都与前两日不一样了。” 王处一这是才嘆道:“让陆小友见笑了,你是教外之人,进入后山自然与我们无关。 “就是別惹恼了里面的主人就好。” 陆铭也不明说赵志敬的名字,他知晓,这王道长是从哪里得来的消息。 王处一忍不住说道:“教中人多了,弟子间自然良莠不齐,有些弟子心胸是狭隘了些。 “陆小友不必放在心上。” 王处一做事一向光明磊落,不屑於这些蝇营狗苟。 他之前只是对赵志敬不太满意。 但现在经过那次事件,加上这次背后鼓动弟子一事。 他已经对那弟子彻底失望了。 赵志敬此时待在自己的房间內,坐立不安。 这几日,他本就觉得周围弟子看他的眼神都变了,他彻底泯然眾人矣。 在习武场散播那少年闯入禁地的消息之后。 他不知为何,他竟心神更加不寧。 他是希望师父们赶走那让他心中嫉恨的少年,但现在他做了这事之后,有些悔意。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一道稚嫩的声音:“师父,师祖叫你去见他。” 屋子里的赵志敬听闻,心里一个咯噔,他的额头开始冒汗,心中有鬼。 自那次事件之后,师父看他的眼神也变了,里面有股说不出的失望。 他知晓,是自己没有担当,导致师父態度的变化。 若是那次站出去了,或许就是不一样的结果了。 晚了。 一切都晚了。 他在房里回了一句:“知道了,下去吧。” 他语气颓然,似乎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是,弟子告退。” 门外的脚步声离去。 赵志敬现在听著弟子告退的声音,都觉得其中带著一丝嘲讽与幸灾乐祸之意。 砰! 他一把把房內的木桌掀翻,忍不住低声嘶吼,发泄情绪。 他心想,若不是那郭靖与陆铭,他定然站出去了。 若不是这陆铭闯入禁地,他定不会生出散播消息的想法。 他把这两人都恨上了,连带上他们带来被师父们重视的杨过。 不久后。 他神色平静的从房中走出,他要前往师父的所住的小院中。 王处一此时早已自陆铭小院中回来。 现在正在院中等待著那许久之前,让他颇为喜爱的弟子。 篤篤! 王处一淡淡道:“进来。” 门外的赵志敬整理了一番衣物,才推门而入。 他见到坐於石桌旁的师父后,行礼道:“弟子见过师父。” 王处一嘆了口气,道:“志敬,你近日来心浮气躁,习武修道之时,早已没有往日的和平。” 赵志敬低头,眼中闪过一丝寒光,道:“师父说得是,是弟子让师父失望了。 王处一又道:“你这样待在山上清修,也於事无补。 “不若,你下山去,云游各地,去布布道,散散心。 “如何?” 他也是知晓,这弟子现在在山上其他弟子眼中的形象愈发差了。 也想让他出门避一避,让时间冲淡一些事情生出的后果。 赵志敬闻言一愣,心中一惊,抬头道:“师父,我————弟子知道了。” 王处一是想让时间来冲淡弟子们对赵志敬的印象。 但赵志敬却认为,是师父看不惯他了,要赶他下山去。 王处一淡淡道:“去吧,一年之內,不许回来。” 赵志敬心中怨念丛生,更加不忿,师父竟然赶他走! 他低著头,道:“是,弟子告退。” 他出门时,忍不住暗暗咬牙,捏紧了拳头。 最终。 他独自下山,一位弟子都没有带,这也是王处一要求的。 他要让赵志敬独自一人,去山下清理一番心中的尘埃。 山上现在对他来说,不亚於待在一锅热油之中,备受煎熬。 赵志敬刚刚下山。 全真教上山便传便了,都在议论纷纷。 有人说,是赵师兄被王师祖派下山去有事要做。 也有人说,是赵师兄要出门去传道歷练,毕竟他是全真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0 更多人说,是赵志敬那日事件没有站出去,王师祖的惩罚。 这消息,陆铭也从两位小道士口中听闻了。 两位小道士心中对赵志敬並无太多敬意。 杜清风此时笑道:“师父下山也好,这段时间也没有人打骂、使唤我们了。 3 曹清仪说道:“你忘了,还有个鹿清篤师兄,他还在呢。” 杜清风恍然,道:“差点忘了,鹿清篤师兄总是无缘无故使唤我们。” 陆铭此时说道:“那是你打不过他,他才肆意妄为,若是你武功比他高了。 “看他还敢使唤你?好好练功,才是要事。 “来,现在先打一套你们全真教的剑法给我看下。” 陆铭早就与王处一说了,要指点两位小道士。 王处一自然笑著答应,他把两位小道士叫了过去,告知在陆铭面前不必藏拙o 他对这两位徒孙还比较喜欢,都是他从外面亲自捞回来的。 一个聪慧,一个善良。 之后。 两位小道士便在陆铭眼前演练剑招。 全真中正严谨,攻守兼备,对於站桩基本功要求极高。 但还是一门偏温吞的剑法,剑招守重於攻,剑势连贯绵长,少有骤起骤落之招。 擅长於人持久作战,少有明显的破绽。 陆铭在一旁观看,点评道:“清仪,步伐在第六招时出现滯涩,下盘功夫不到位,平日间是偷懒了。 “清风,运劲时太过凶猛,导致剑招守势衔接时出了紕漏,还要修心————” 他看出杜清风招式间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意,他估摸著这小道士心中有仇恨还放不下,以后恐怕会还俗。 而曹清仪则是单纯的平日间偷懒了,下盘功夫不到位,导致剑招不连贯。 待两位小道士耍完一套剑法。 他又道:“清仪只是要加练。 “而清风你要暂时放下练功,去安心读读经书,养养信心。 “不然全真教的功夫,恐怕不適合你,要记住过犹不及。” 杜清风神色较为暗淡,拱手行礼道:“陆施主,我————我每日都有练功,但心里总是静不下来。” 曹清仪大叫道:“清风他有时候总是做噩梦,时常把我嚇醒呢。 陆铭点头,道:“我给你开一副安神的方子,你去药房拿药,每日睡前一副。 “这些天,就不要练功了,自己好好想想。 “全真教应有静心决,你该拿它做习武根基。” 杜清风回道:“陆施主,我知道了。 " 第114章 孙婆婆如愿 第114章 孙婆婆如愿 清晨时分,天气微凉。 普光寺。 后院待客厢房的走廊中,一位僧人端著盘子推开一扇房门。 其內的大红木桌旁坐著一个披头散髮的老人。 他此时正捂著头,喃喃道:“我是谁————我为何会来这里?” 刚好见到推门而入的僧人,他神色迷茫的问道:“大和尚,你知晓我是怎么来的吗?” 僧人把粥食放置在桌上后,行了一礼道:“施主,不必多想,先用餐吧。” 说罢,他便出了屋子,顺手关门。 並不是僧人不告诉他,而是这老者已经问过许多次了,每次告知他,他过了一天便又忘了。 也是方丈见他年纪大了疯疯癲癲,甚是可怜,才收留了他。 屋內的环境变得昏暗,只有一扇小窗投进些许光亮。 欧阳锋见僧人离去,愣了愣后,目光瞥向桌上散发著热气的米粥。 他捧起粥碗,也不顾烫不烫,便开始大快朵颐。 古墓中。 昏暗一片,只有点点烛光。 孙婆婆坐於小龙女对面,收拾著石桌上的餐具。 “婆婆,师姐在何处,带我去见她吧。”小龙女此时淡淡道。 她自己昨晚回来后,思考了许久,这次师姐確实与前几次不一样。 她决定,还是去见见师姐。 孙婆婆听闻,停下手中动作。 她那苍老的脸上掛上了喜意,笑道:“龙姑娘,这次可要与李姑娘好好说说话,就像小时候那般,隨意聊些什么都行。” “嗯。” 小龙女轻声回了一句,便起身走向墓门那边。 孙婆婆连桌上的残余都顾不著了,直接快步跟上。 出了古墓。 天光大盛。 孙婆婆在前带路。 “龙姑娘,李姑娘这次是真改了性子。 “你们二人出身同门,又只有你们二人,以后都是可以互相扶持的亲人———— ” 她忍不住的说著,想要二人的关係恢復如初。 小龙女只是点头,心中也是有些意动。 经过乱石群。 跨过花海。 穿过竹林。 顺著小溪。 两人终於见到了那水潭旁身形修长,正在发愣的李莫愁。 她此时一身淡黄色道服,子然而立。 “李姑娘,老身不负所望,可让你们师姐妹能在一起好好聊聊了。” 孙婆婆直接对著水潭对面喊道,她的心中实在喜不自胜。 李莫愁此时驀然抬头。 小龙女也望了过去。 四目相对。 李莫愁看向那淡漠的眼神,心中忍不住升起一股浓烈的歉意。 若不是她,或许师父不会逼著小师妹修那什么十二少”。 她心中酸涩,说道:“婆婆,带师妹过来吧。” 孙婆婆应了一声。 小龙女在师姐的眼神中见到了歉意,但她心中茫然,不知晓师姐这是何意。 她迈步往前,步伐要比平时快上一些,越过了前面带路的孙婆婆。 李莫愁迎了上去,心底升起一股衝动,她想赌上一把。 她快步来到师妹身前。 不由分说的伸出手去———— 让她出乎意料的是,她真的握住了那只柔软的如云朵一般的手掌。 师妹的手掌偏凉。 她知晓,不光是因为功法与体质原因,也是长期睡那寒冰床所致。 她转过头,不想让师妹见到她脸上的喜意。 只顾著拉著师妹进了那间简陋的屋子。 孙婆婆停步。 见到这一幕,她眼中忍不住含泪。 这两个姑娘,有十余年没有这般亲近了。 屋內。 二人坐於竹床之上,心中都有些侷促。 但小龙女的面色平静,李莫愁则忍不住把头歪向一边。 她不敢去看师妹的眼神,说道:“师妹,是师姐之前对不住,是师姐错————” 话还没说完,便被小龙女打断,她问道:“师姐,你的那个徒弟呢?” 李莫愁一愣,她酝酿好的情绪都被打破了,她转头说道:“她下山去採购吃食了,师姐还准备在这里等你一阵呢。 “没想到,你今日便来见我了————” 说著说著,便陷入静默。 小龙女看了一眼低下头的师姐,她身子向后靠去,躺在了竹床之上。 说道:“师姐,这便是你以前躲师父的地方吗? “我还记得,我问过你,但那时你不愿意告诉我。 “还说是你的秘密。” 李莫愁听闻,此时出神,她回想起。 那是一个天空碧蓝的大晴天,正是暖春时。 山间的花都盛开了,满山的奼紫嫣红,碧绿悠然。 漂亮极了。 她准备出墓玩耍,去耍那秘密基地中的鞦韆。 但那不到干岁的女娃娃就牵著她的手,央求著她带她出门玩。 那时她並不是不想带,而是师父不让师妹跟著她,怕她染上她这跳脱性子。 她也怕师妹泄露了她的秘密基地,毕竟师妹那时太小了,什么都不知道。 所以便骗师妹说等以后一定带她去。 那时候的师妹可会撒娇,不依的拉著她的手,用那甜腻的嗓音叫著:“师姐最好了,带龙儿去玩!” 就这样重复著这一句话,抱著她的大腿不让她走。 不过师妹哪能拦得住她,直接被她拆下腰间的围腰缚住了手脚。 最后也是她笑著离去,留著师妹一个人在那哭著叫道:“师父,师姐又出去玩了!” 最后,便是她回来又被师父收拾一顿,而师妹便在一旁嬉笑的看著。 李莫愁回神,她的手掌间传来凉意,原来是被师妹抓住了。 她转眸看向师妹,她发现师妹眼中竟然带著有一股幽怨。 不由得。 她心中那股愧疚之意更甚了,忍不住的眼睛发红。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说些什么。 只是用力握著师妹的手。 良久。 她才转头,抬手抚了抚眼角,说道:“师妹,等我祭拜完师父,你与孙婆婆跟我下山,去我那赤霞庄。 “如何?” 小龙女此时只觉胸口发闷,几欲吐血。 这是修行十二少”之后的禁忌,剧烈的情绪涌动,会使內息紊乱。 重则还会受伤。 “十二少”的好处是有。 不仅可以让她保持青春,她如今十八,但看著便像十五六岁一般稚嫩。 还能让她练功之时,不受外魔侵扰,事半功倍。 此时小龙女躺在床上,脸色涨红,捂著胸口说不出话来。 她很想告诉师姐,孙婆婆与你去就好了,她无事的。 但她心中又忍不住升起一股强烈的不舍感,那是对孙婆婆的记掛。 李莫愁此时大惊,瞬间便想到了是师妹那十二少”不能有强烈的情绪。 她慌忙的扶起师妹,忙道:“师妹,静心寧神,万万不可再想了。” 但小龙女此刻不光是不舍,还有一种以前许久未曾感受过的孤寂之感涌上心头。 那是师父去世的时候浮现过,那次是有孙婆婆陪著她,安慰她,她才强行压下了那股悲意。 而现在,似乎以前积压许久的往事都一一浮现。 与师姐的同吃同睡,与师父的亲密往事。 她终於忍不住呕出一股血红,木製的地板被鲜血染红。 小龙女破功之后,面色更加苍白。 而这一戒破去之后,她身上那股对任何事情都淡然相对的气质,散了些许。 李莫愁神色慌忙,眼中带著愧意。 她赶忙取出一粒疗伤之药,送入小龙女口中,道:“师妹,调息————调息一会儿,不能回想了。” 小龙女服下药丸之后。 双手手心向下,置於大腿上空,闭目调息,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不久后。 她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那股淡然之感又恢復些许。 她看向一旁满脸关切与愧疚之色的师姐,语气平淡地说道:“师姐,我无事的。 “去外面你那座鞦韆上吧,要你推我才行。” 她也是记起了小时候缠著师姐的往事了。 李莫愁一愣,隨后神色带笑,拉著小龙女出了门去。 二人拉著手出了门,脸上都带著笑意。 外面的孙婆婆神色惊喜,这是她最愿意见到的事情了。 她这几年,总是在怕,怕她老死之后,龙姑娘在世间便没了亲人。 现在看来,似乎可以圆了她这个心愿了。 第115章 真以为我不敢? 第115章 真以为我不敢? 古墓之中。 一间昏暗的密室之內。 五口石棺静静地躺著。 白色蜡烛正在缓缓燃烧,带来光亮。 李莫愁跪在第二口石棺前。 她在这口石棺前的香炉上敬香,隨口磕了头。 她此次前来的事情已经办完一件,而第二件,她认为不怎么重要了。 她起身,不由的瞥向了第四口石棺,按理来说,这是为她准备的。 但她无论是以前,还是现在,都不想躺进那口棺材內。 李莫愁说道:“师妹,此间事情已了,我以后不会进入古墓中,最多在外面与你相见。 “也不再让你在与师父的誓言面前为难。” 小龙女点头,说道:“其实,师父说过,若是师姐想要回古墓住,只需遵守不再出古墓的约定。” 她其实是想师姐留下来的。 但是她知晓,这是不可能的事情。 李莫愁果然摇了摇头,道:“师妹,师父的话也不是要你绝对服从的,你得自己分辨,你自己想要什么。 “师姐一开始想要的,就是不想一辈子待在古墓之中。” 她此时神色暗淡,违逆师父的话,也是无奈之举。 小龙女怔了怔。 自从师父要她修炼十二少”以来,她便活的很简单。 没有什么很感兴趣的事情,练武、练琴、养蜂,都是师父告诉她要做的。 她自己內心最深处的想法,她也不知道是什么。 似乎早已被掩埋掉了。 她待在古墓之中,武功也没有用,琴声也只是控制玉蜂所需才学的。 想到这里。 她终於决定了一件事情。 她说道:“师姐,你跟我来。” 小龙女迈开步伐,在前带路。 李莫愁一愣,在后面跟隨。 孙婆婆则是待在原地,站在两位姑娘的师父石棺前。 孙婆婆喃喃道:“龙姑娘不能一直在古墓之中,她还很年轻,不能一直在这里当你们的守墓人。 “我死后,会占下一口石棺,陪著你们,但两位姑娘的便用不上了。 “我不后悔跟著你们二人来到这里,但我真不希望龙姑娘————” 孙婆婆在第一口棺与第二口棺间来回说著话。 昏暗墓室內,烛火在此刻摇曳了几分。 孙婆婆忽地大声道:“你们是同意了吧? “就算不同意,我也会与龙姑娘说的。 “从今日起,我会与她说外面的事。 “龙姑娘长得漂亮,武功又好,她若是出去,定能找到一个如意郎君。 “林小姐为情所伤,自困於墓中,但也不是天下所有男子都是负心之人—— 她不断地说道,似乎在劝著棺中二人,也是在说服自己一般。 另一边静謐的墓室中。 二人静立。 都看向墙壁之上的人体图画与行脉图。 其上刻著一大片的文字。 便是古墓派的绝学玉女心经”了。 李莫愁此时神情诧异,道:“师妹,你是————” 她自然是知晓其上是什么东西,那是她一直以来,想要的派內武学。 小龙女笑道:“师姐,我是不出去了,但这是我古墓派的绝学,还望你能传出去。 “也不要让它与我一同埋葬在这墓中。” 她对这些东西一向不太在意,既然师姐喜欢,那便给师姐看也无妨。 都已经破例让师姐进入墓中了,再让师姐学去这武功,也不算什么了。 她心里想著,大不了,让师父怪我好了。 李莫愁拉著小龙女的手,颤声道:“师妹,此地真不是好地方,不若与我一起离去。 “我们一同在外面把古墓派发扬光大,以后若是想回来,也隨时可以前来祭拜祖师们。” 小龙女紧握了师姐的手,说道:“师姐,有你一个人不听师父的话,就够了。 “我若是再违逆师父————” 说到这里,她又转移话题,道:“师姐,你看,这玉女心经”乃是要两个人才可以练。 “你出去之后,可以將这武学传给別人,与他一起练。” 李莫愁知晓这师妹性子也倔,不肯听劝。 她看著墙壁上的人体图形。 其上,二人相对而坐,四掌相抵,显然是一门双修武学。 上书,练功之时,必须身无寸缕,还要在能散气的开阔之地。 她不由想起了小贼那日与她说的话。 再看上面的图画,不由的脑补起来,若是与小贼———— 呸! 她暗骂一声自己不知廉耻。 绝不可能! 但若是只能与男子练,不找小贼,难道还找別人吗? 她暗自祈祷,希望师祖创下的这门武学,不是硬要与男子练的。 不由得,她出神了。 又想起来在山洞之时的场景。 虽然自山间出来之后,便没有与小贼再有过亲密之举。 但她还是深夜之时,忍不住想起,小贼身上的味道。 她也时不时会在脑海中浮现。 小贼那驱散寒冷的炽热內息,也让她印象颇深,她是一辈子也忘不掉了。 此时。 这处墓室內点了几支蜡烛,比较亮堂。 小龙女看向师姐那緋红的脸庞,她出声道:“师姐,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李莫愁回神,心中暗骂了一声无耻小贼,慌忙道:“我————我无事,你要不要练这玉女心经”,师姐可以与你一同修行。” 她也是想验证一番,这玉女心经”是不是只能与男子一起练。 若是真只能与男子一起练。 那也只能便宜那小贼了,她心中如此羞愤地想著。 小龙女却道:“师姐,不必了,练武於我只是习惯。” 她说完这一句,便又道:“师姐,你在此等会,我去给你拿笔墨。” 她是真想让师姐把这武学传出去,放在这古墓之中,也是无用的石头。 还不如让师姐传承出去,以后也好叫外面的人知晓,我古墓派武学是何等厉害。 但这事她是做不来了,心中也希望师姐能做来。 她转身出了这间墓室。 李莫愁看著师妹离去的背影。 她知晓孙婆婆与那张婆婆一样,年纪都大了,还能再陪师妹几年? 想起以后师妹在古墓之中孤苦伶仃。 她心中不由一痛。 她思忖,要不要把赤霞庄迁到终南山下,以后若是想来探望师妹,也方便许多。 她的赤霞庄中,可不是只有一个徒弟。 还有许多採药之女,为她培育毒物之人,她有自己专门的药园。 內里许多奇毒种株。 还有毒蛇、毒蛛、毒虫一类———— 这些东西,都是她喜爱研究的。 也是她令人闻风丧胆的底蕴,江湖传的名號赤练仙子”就是由此而来。 她自创有一本五毒秘传”。 內里有她的十年研究毒物的心血。 其內有她所配的各种毒药配方,解毒配方。 她的赤练神掌”与冰魄银针”的解药也在其中。 李莫愁转念一想。 迁庄一事恐怕不可为。 一是毒物太多,不好转移。 二是养毒要选避人之地,这终南山下怕是不行,全真教也不会同意。 否则便是要引起周边的大祸了。 只能挑选时间回来见见师妹了,她如此想著。 不久之后。 小龙女带回笔墨纸砚,亲自给师姐研磨。 李莫愁此时神色专注。 她先是描绘著墙上的人形图画上的经脉行气图。 她丝毫不敢分心,一笔一画都极为精准。 內功修行乃是习武大事,动輒便要走火入魔。 渐渐地。 李莫愁把墙上的內容全部描绘完毕。 细细地吹乾纸面上的墨跡。 她起身,正色道:“师妹,相信我,我定不会让这绝学失传了去。 “它也会在江湖上闯出莫大的名號。” 小龙女在一旁笑道:“师姐,我自然信你。” 陆铭此时无事。 正於玉清池边的亭子內与王处一饮茶。 “王道长,全真教的根在这终南山上。 “但黄河以北已是蒙古人掌控,他们迟早会向全真教下手。 “这次那些闹事之人的带头者,便是那蒙古人了。 “道长们就没想过迁去南边?” 王处一道:“既然要传道救世,自然不能选安逸之处。 “蒙古人暴戾,我等扎根於此,还能为百姓做些事。 “也好过退居南方,无所事事。 “南方朝廷安逸太久,怕是已经忘了他们失去的领土了。” 他心中暗嘆一声,他们全真教所做之事也只是杯水车薪,难以为继。 陆铭又问道:“若是蒙古人南下犯宋,全真教又该如何?” 王处一想都没想,便说道:“自是与那丐帮一样,共同抗击蒙古大军。” 这也是他们全真七子的共识,不光要济世救人,也要抵抗外族的入侵。 若是任由蒙古南下,南边的天平盛世”,怕是要生灵涂炭了。 陆铭点头,他从师兄那里知晓,王道长在年轻之时便独自刺杀过金国大人物。 他听闻后颇为敬佩。 现在对他所说的话也毫不怀疑。 就在此时。 一声清脆的雕鸣响彻在玉清池上。 片刻后。 雪白的雕儿降落在亭內。 带起一股微风。 王处一面色柔和,伸出手要去摸它的脑袋,却被毛將军偏头躲过。 还张开翅膀,发出威胁的嘶鸣声。 王处一一愣,收回手,哈哈笑道:“这雕儿,还真认人啊。” 陆铭听那毛將军的叫声,便知晓,这是恶婆娘那边有事了。 他起身拱手,笑道:“王道长,失陪了,在下有事先去了。” 王处一点头,起身相送。 他也知晓是后山中人前来找他了,就是不知是那龙姑娘还是那李姑娘。 想到此处,他心中冒出一股诧异之感,隨即又打消心中那个念头。 后山小径上。 陆铭跟著毛將军身后前行。 最终。 在一处空旷的草坪前停步。 他望向那个背向著他的女子,这背影的轮廓他自然是极为熟悉。 他快步走去,待离得近了,嬉笑道:“恶婆娘,想我了?” 李莫愁转身,抬手拂了拂被风吹乱的髮丝,回了他一个冰冷的眼神,说道:“我今日便要离去,与你说一下,往后不要找去水潭处了。” 陆铭一愣,道:“你那师妹同意你进古墓了?那什么玉女心经”也拿到了?” 他第一时间便是想到这些,不然以恶婆娘的性子,恐怕不会轻易离去。 他也没想到,那好似不太好说话的小龙女,能这么快同意恶婆娘进入古墓之中。 李莫愁冷冷回道:“这与你无关,你不必多问。” 陆铭撇了撇嘴,他早已习惯了这女人的故作冷淡的態度。 他眼珠一转,嘴角带笑。 双手张开,快步扑向恶婆娘:“既然要走了,恐怕又是要许久不见了,抱一个吧。” 他发现,恶婆娘竟然没躲,心中一喜。 但就在他要得手之时,他停步在恶婆娘面前,只差一拳距离便要抱住了。 李莫愁一手伸向前,嘴角带著冷笑,白皙的手中捏著一枚银针。 只差一寸便要扎到陆铭胸口处了。 她嗤笑一声,道:“小贼,你当我是什么人,你想轻薄就轻薄? “有本事你就再进一步啊。” 她心中羞恼,今日本想与小贼好好道个別,没想到这混蛋一见面就想著抱她。 让她更羞的是,心中竟然带著一丝莫名的喜意,让她忍不住暗骂自己一声。 陆铭低头看了一眼那白皙手指间捏著的银针。 他额头微微冒汗,他可是知晓这银针的厉害的,若是被扎上一针,不知道要躺上多久。 他抬头又瞥了一眼眸中正带著挑衅之意的恶婆娘。 陆铭心中发狠道:我还真不信,你能狠下心来不给我解药。 这样一想,心境通明。 陆铭猛地踏前一步,双手往前一搂。 他能见著那一瞬间恶婆娘眼中的慌乱与羞意,他闻著那股熟悉的淡淡幽香。 心中一阵爽意袭来。 李莫愁见这小贼真的有恃无恐,她心中慌乱,立马运劲正要退开。 但距离太过接近。 瞬间便被小贼那结实的双臂搂入怀中。 一时间,熟悉的气味在窜入鼻尖,她一下子竟忘记了推开小贼。 她转瞬抬头,正要叱骂这无耻小贼。 下一瞬。 唇间竟传来温热感。 她猛地瞪眼,白皙的脸蛋儿瞬间通红一片,再也装不了那冰冷的神情。 她心中不敢置信,小贼竟敢扛著银针,这样轻薄她。 “唔————” 啵! 双唇触之即分。 陆铭狠狠地亲了一口那柔软红唇后。 顾不得回味。 他直接抬头躲避,因为怀中之人要生气了,生气便要咬人了。 这是他早就知晓的。 第116章 下次再见 第116章 下次再见 陆铭得手后。 把那日被擒下的仇”报了,心中舒爽。 但胸口传来的麻木感,腰间与脖子上的痛感让他又不是很好受了。 “嘶————轻点,真轻点————” 他不住道。 他並没被那一根冰魄银针”的毒素完全放倒。 那次是被四根银针同时扎中,而这次只是一根而已。 微风颳过草坪,带来一股凉意。 陆铭浑身无力,躺在草坪上,不愿动弹。 他体內气血自血种”中窜出,驱逐著那些窜入体內的毒素。 他胸口上踩著一只大长腿。 往上望去。 大长腿的主人恢復了冷冰冰的脸色,此时正眯著眼睛瞧著他。 陆铭则嬉笑道:“再进一步又如何呢,你能怎么样?” 李莫愁心中一恼,脚下不由的加了些力度。 “咳————咳咳,別,轻点。”陆铭只觉胸口要出不了气了,连忙道。 他不敢再挑衅这恶婆娘了。 李莫愁冷哼一声,俯视著身下的小贼,道:“此间事情已了,我要走了,想要学玉女心经,你想的美。” 她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想著,若是这武功只能与男子一起练该如何是好? 陆铭笑著说道:“谁稀罕那玉女心经”了,我送送你啊?” 李莫愁淡淡回了一句:“不用,你在这里好好躺著吧。” 说罢。 便从小贼身上撤下大长腿,转身便走了。 陆铭看了一眼胸前留下的一个小玉瓶。 笑了笑,取出解药服下一粒。 身上那股无力感便慢慢消失。 他起身,快步走上前去与恶婆娘並肩,道:“我以后去找你啊?” 李莫愁闻言,耳根泛红,冷冷道:“你找我干什么?” 忽地。 她身子一紧,原来,一只手掌已经被身旁人一把握住了。 她象徵性地挣了挣,便任由小贼握著。 她瞥向一旁正嬉笑著的小贼,冷声道:“小贼,你真以为我不敢杀你吗?” 陆铭挠了挠她的手心,贴近她耳边轻声道:“恶婆娘,你捨得啊?” 李莫愁只觉一股热风窜入耳內,她身子微微颤抖,脖子上起了一片鸡皮疙瘩。 她俏脸緋红,再也忍不住了,一把甩开小贼的手,怒喝道:“你给我去死啊!” 陆铭只觉劲风扑面。 他早已防备著恶婆娘突然下手,脚下运劲,身子便已经横移出去丈远。 躲开恶婆娘打来的那羞怒的一掌。 让陆铭奇怪的是,恶婆娘这次竟然没有再追来,而是站在原地瞪著他。 那緋红的俏脸之上满是怒意。 陆铭訕訕道:“我就隨口一说,生那么大气干什么。” 他快步上前,摊手道:“让你打两下也不是不行,可不能太用力。” 李莫愁看著靠过来的小贼,离她只有一拳距离,她先是一把推开他些许。 隨后喘著粗气,平復完心绪后,道:“別跟来了,你要找便找,隨你的便,若是能找到便给你看玉女心经”。” 说罢,她转身便走了。 李莫愁其实是心中纠结,她与小贼相差十岁,实在不是良配。 但心中又忍不住去想,我还风华正茂,有什么配不上的? 正是这种心態,让她上次与小贼分別之时,忍不住留下了赤霞庄的地址。 江湖之大,她还真的怕那小贼寻不到她。 陆铭看著恶婆娘离去的窈窕身影,他大叫道:“恶婆娘,你身上好香啊!” 离去的李莫愁脚步忍不住一阵踉蹌,她身子发抖,顿在原地。 好不容易恢復平静的脸颊,又升起一片霞红。 她头也不回,手腕一抖,从袖中甩出了一片银针,射向背后那个令她方寸大乱的小贼。 隨后快步离去,身形飘忽,连轻功都用上了。 陆铭早就防著她这气急败坏的一手,他身形微移从容躲开。 他虽然有恶婆娘留下的一瓶解药,但也不想再吃上几针。 他冷哼一声,嘴角带笑。 这次见面,虽然还是没有在武功上超过恶婆娘,但气势上他没有输。 他得到一个结论,与恶婆娘相处,脸皮厚些,容易占上风一些。 这次的离別,他並没有像上一次那样不舍,反而在期待下一次的重逢。 他小心的收集起地上那些银针,用一块布片包裹著。 想著什么时候也可以用上,这可是见血封喉的大杀器。 古墓入口处。 孙婆婆站於小龙女身旁,问道:“龙姑娘,李姑娘走了?” 小龙女淡淡道:“嗯,师姐说,以后会回来看我。” 心里又道:我还把玉女心经交给了师姐,师父怕是要怪我了。 孙婆婆这才带上笑容道:“好,好啊,古墓一脉就剩下你们二人了,可要好好的来往。” 小龙女望向师姐离去的方向,道:“婆婆,你说,山下真有那么好?” 孙婆婆一愣,隨即心中又是一喜,如实说道:“有些人觉得好,有些人又不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得自己去看。” 小龙女点头,便往古墓之外走去。 她並没有下山的想法,只是觉得师姐喜欢山下。 她便隨口问了一句。 师姐走后,她心中深处便又多了一个记掛的人了。 小龙女这次出墓。 是又要去赶人了。 她发现,那片竹林之中,又飘起了烟气,她不由的心里生恼。 她想去问一问,她明明放过了他一次,那人为何要骗人,还是偷偷闯入。 还弄些烟气出来,生怕她找不到吗? 孙婆婆看著小龙女前往的方向,带著笑意。 她自然是想让龙姑娘与人多多交流一些。 “啾啾————嘰————” “还没好呢,你急什么急?” 咻咻咻! 陆铭耳朵微动,身子便已经向一旁躲去。 他知晓是谁人出手了。 他暗道这师姐妹还真是如出一辙,都是喜欢用针扎人。 乓乓乓! 金属与石块的撞击声响起。 陆铭转身看向站立在竹林外的绝美少女,笑道:“龙姑娘,我烤完就走,如何?” 小龙女淡淡说道:“不行,你骗了我,我不信你了。” 陆铭一愣,道:“好,那我走。” 说罢,带著还没烤好的两只竹鼠就要离去。 小龙女脑袋一乱,她还以为这人还要在与她游说呢,现在这人一口答应了。 她便道:“好,你下次別来了。” 陆铭点头,道:“好,我知道了。” 小龙女听著这话有些熟悉,立马想起来,上次这人也是这么说的。 她神色一冷,道:“今日你先別走,我要让你吃吃苦头。” 说罢。 便脚下一踏,身形飘忽。 陆铭定睛一看,便发现,小龙女与恶婆娘那身法如出一辙。 都是飘逸却迅捷,但比起恶婆娘,却还差了些。 陆铭放下手中的竹鼠。 他只觉一道白影扑面而来,掌势如网,密不透风。 正是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 他与恶婆娘交手过,认的这掌法,且还对这招式路数颇为熟悉。 因为他曾数次復盘过与恶婆娘的两次交手。 与恶婆娘不同的是,这龙姑娘喜欢用袖子当做拳头,使出那些招式。 也是以柔化刚的手段,与恶婆娘的拂尘功有异曲同工之处。 这使得攻击的范围变广了。 也可以隱藏手中动作,与袖子间的危险。 他从容躲避应对,並不慌乱。 小龙女还是第一次对敌,虽然每日习武,但还是缺少了实战经验。 现下用出的招式並无李莫愁那种变化莫测,诡计多端之感。 只是用速度与熟练度做支撑。 虽然每一招都极为精妙,但对於熟悉这些招式的陆铭来说,若无其他变化,那就差了许多。 但渐渐地。 陆铭不再一味地躲避,开始出手与小龙女较量时。 小龙女脸色忽地有些凝重起来。 陆铭的掌势如剑,劈、削、刺、点、掛———— 便是落英神剑掌”中的招式。 小龙女的袖口不时的被陆铭的掌劲撕裂,露出內里白皙的小手。 让陆铭心惊的是,龙姑娘与他交手期间,其招式运用变化也在提升。 灵活度与衔接的招式开始发生变化,不再一成不变。 显然是在实战中有所领悟了。 但这对他来说还不够,这还够不上恶婆娘的肩膀处呢。 就在他正要放下戒心之时。 小龙女那破碎的袖间忽地衝出一条白蛇,窜向他的胸口处,把他嚇了一跳。 一阵清脆的铃声响起。 他发现,那不是白蛇,而是一条白色匹练,其顶端还有一颗金色铃鐺。 他偏身躲过,正要去抓那道匹练之时。 那铃鐺竟然转向,朝著他的下巴迎击而来,他又嚇得一身冷汗。 他只是仰头躲过。 小龙女手腕一抖。 在她的操控下,那铃鐺再次划出一道弧线,竟要直接缠绕向陆铭的脖颈。 若是真让这匹练缠上,那便是把要害让给了別人,这真是与人对敌时的大忌。 陆铭一手抬起运劲抓向那颗金玲。 砰! 手掌与铃鐺相撞。 他手掌生痛,但总算抓停了铃鐺,但下一刻,手中的金铃不断震颤。 让他手心发麻,还正在传向他胳膊处,他不得不放开金铃。 他暗道龙姑娘这一手奇招厉害,竟逼得他有些狼狈。 此时。 他忽地退后几步,拉开距离,笑道:“龙姑娘,你贏了,放我走可好?” 他也不想得罪狠了这姑娘,之前使出落英神剑掌”也是想让这姑娘知难而退。 小龙女不理,她心中生恼,衣袖都被这人弄坏了。 她再次踏步上前。 手中一抖,一道匹练迎击向陆铭胸口。 陆铭这次不再闪避。 他右手运劲直直抓向那窜来的金铃。 砰! 金铃的力道传入手掌,陆铭体內碧海功”运转,一股柔和的內劲化去那衝来的力道。 陆铭衣摆被一股劲风吹起。 他抓住那金铃不放手。 任由小龙女如何发劲,那金铃中传过来的劲力,都被他体內的那股柔劲化解o 他的衣摆被与小龙女发劲同步。 他其实也不好受,胸口发闷,这是他第一次在人前这么使用这种持续的化劲方式。 还不太熟练,一股一股的劲力窜入身体,他不得不专心应对。 但他面上还是平静如常。 使得小龙女心惊,她也没有想到,这人能在她面前顶著她发出的劲力,这么游刃有余。 她最终还是停手了。 心中不由生出一股挫败感,她第一次与人交手,还以为可以隨意拿下这人。 岂料,还是別人这样让著自己。 她蹙著眉头,道:“你发誓,不再闯入此地,我便放你走。” 陆铭微微吐出一口浊气,若是这龙姑娘再坚持几息,他便要放开这金铃了。 他隨口说道:“我发誓,不再闯入此地。” 小龙女又道:“把我的金铃还给我。” 陆铭看向那金色的铃鐺,掂量了两下,还真有些分量。 他放开手中的金铃的瞬间。 小龙女手中一抖,那金铃连带著白色匹练便一起入了那破损的袖中。 她又说道:“走吧,我这次看著你出去。” 陆铭笑著说道:“龙姑娘,这么点信任都没有吗?” 小龙女只是瞥了一眼这第四次闯入古墓领域的人,道:“你是会骗人的。” 陆铭摊手道:“好吧,那一起出去吧。” 说罢。 陆铭快步走回之前的位置,拿起地上的两根木棒。 毛將军则是一直盯著两只竹鼠,看都没看之前交战的二人。 它已经能分辨出来,什么时候要去帮忙了。 陆铭在前带路。 小龙女在后跟隨。 一路上,小龙女生出怪异的感觉,她还从未离开古墓这么远。 这回。 她竟然走入了那条幽暗小径。 周围的环境变得静謐,地上只有点点光斑浮现,头上是密集的宽大树冠交错o 渐渐地。 前方传来溪水声。 前方出现光亮,在那小逕入口处。 陆铭在这时停步,道:“龙姑娘,出了这里便不是古墓地界了。” 小龙女点点头,道:“我知晓,这地方我小时候与师姐似乎来过。” 她那时候还小,只是记得她那时候很怕,只敢抓著师姐的衣角走路。 陆铭又说道:“要不要出去看看?反正来都来了,与小时候一样走出去玩玩,我还可以请你吃东西,怎么样?” 小龙女摇头,她是不会踏出去的。 “你该走了,以后不要再来了。” 陆铭快步出了这片幽暗小径,站在那阳光之下。 他转身,嬉笑道:“龙姑娘,下次再见。” 小龙女看向那阳光下,与她贱笑著招手的人。 她转身便走。 她一路上捂著胸口,柳眉微蹙,面带恼意。 直到出了幽暗小径之后,才恢復了平静的神色。 小龙女望了一眼那条悠长且昏暗的小径,转身离去。 她想著,要更加刻苦练功了,若是那人再次闯入,或许便能拿下他。 再让他吃吃苦头。 陆铭在幽暗小径外重新升起一堆火,与毛將军在一起等著竹鼠烤熟。 他心中一笑,觉得有趣。 那龙姑娘真是太耿直了,竟然一路送他到了这最外面。 —— 想著最后站在幽暗小径中,那姑娘想生气,又憋著不发怒的模样。 他便更想笑了。 这龙姑娘在他眼里,就是一个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丝毫不知晓外面之事。 极为容易上当受骗啊。 “啾啾————” “还没好,不才刚刚开烤吗,之前那是被打断了。 就在这时。 一位青衣道人自后山小道上走来。 他年岁三十多,相貌俊朗,五官端正,有股儒雅之气在身上。 但面色苍白,似乎受了伤。 他见到陆铭后,便行礼道:“尹志平见过陆公子。” 他从师父那里知晓,这陆公子是那大名鼎鼎的桃花岛黄岛主弟子,与师父同辈。 他现在与陆铭说话也是带著敬意。 陆铭转头,看向他。 他见过这人,便是那日被那蒙古人羞辱的道人了。 他此时心有疑惑,说道:“尹道长,有何急事,受了伤还来找在下?” 这里是全真教的禁地,一般道士不会前来此地,若是来了。 便是取水,或者是来找他了。 现在这尹志平显然是来找他的。 尹志平快走几步,在这武功比他高上不知多少的少年面前坐下。 那日虽然他受了伤,但之后的比斗,他还是见著了。 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这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在真正的习武天才面前,是何等玩笑。 他那次被人戏耍一般的击败,他都快要道心破碎了。 还好师长他们包容,这些天对他多有安慰。 又说这少年便是一派的掌门人物,他伤好了些便也想来见一见。 但此次前来,竟然见到了让他道心更动摇的事物。 他此时问道:“陆施主,那女子便是那古墓派的龙姑娘吧。” 他儘量用平淡地语气说出来。 他原本在坡上的树荫之下乘凉,要等陆铭自那禁地之中出来。 没想到,在那幽暗小径中,他见到了如天仙一般的少女。 他心中震撼,便躲起来在一旁观察。 见到这少年与那少女交谈,他竟然生出了嫉妒之意,这让他心中羞愧。 直到那少女离去,他才敢现身出来。 前来询问这少年。 陆铭瞥了他一眼,心中暗笑,又转了转手上的树枝给竹鼠翻了个面,道:“尹道长,你猜的没错。 “不过,你是找我还是找那龙姑娘?” 尹志平听闻,心中羞愧难当,又不敢说实话,便道:“陆公子,在下前来,確实是找陆公子。 “一是感谢陆公子为我全真退敌。 “二是想来见见如陆公子这般的天纵奇才。” 陆铭见他拘谨,便道:“尹道长,不必如此,王道长与我有交情,我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还有,我师兄才是嚇退那些闹事之人的首要功臣,我不过是技痒,去锦上添花罢了。 “你该谢也是谢我那义薄云天、侠气逼人的郭师兄。” 尹志平点头,又道:“陆公子说得是,郭兄確实是神功盖世、义薄云天的大英雄,令我辈敬佩。” 他年少时与郭靖见过面,但现下的武功与江湖地位都与郭靖差距太大,令他心生自卑之感。 陆铭此时笑道:“尹道长,我那小弟杨过拜入了你们全真教的门下,也是三代弟子。 “我听闻王道长说,你是下一代全真教的掌教候选,到时候便请尹道长多多关照我那弟弟了。” 他此时才想起,这道士是全真教的有名人物,差点忘了他在三代弟子中威望甚高了。 尹志平点头,说道:“我知晓杨师弟,师父们对他极为重视,夸讚有加,我自然是要关照这个小师弟的。” 陆铭说道:“既然如此,那便不用与我师兄道谢了,尹道长帮著我师兄照料好杨过,便是道谢了。” 说完,看了眼差不多要烤好了的竹鼠,他一边洒著调料,一边笑道:“尹道长,我这吃食怕是分不了你了。” 尹志平此时看向那滴著油脂,冒著热气的竹鼠,苦笑道:“陆公子在山上饮食受委屈了,才会入那后山找野味打牙祭————” 他还没说完,一旁的毛將军便啼鸣一声,弓著身子盯著他。 毛將军是见这人看向了它的那只竹鼠,便发出了威胁的声音。 坐在一边说话可以,但看向它的食物便不行。 毛將军的啼鸣反应,著实把尹志平嚇了一跳,是真跳起来了。 他脸色苍白,一脸窘迫,站起身,拱手道:“陆公子,你慢慢吃,在下告辞了。” 陆铭笑著拍了一下还瞪著尹志平的毛將军脑袋,道:“尹道长,实在不好意思,这傻鸟对生人比较凶,又比较护食才这样。” 尹志平又回了一句:“我无事的,在下告辞。” 陆铭点头,起身道:“尹道长慢走,好好养伤。” 他望著那尹志平离去的背影,心中暗笑这尹道长经不住嚇。 重阳宫后。 清修洞內。 马鈺正在一处密室之外,看向內里的少年。 少年盘坐於石床之上,双手抱元守一。 他呼吸吐纳间,气息悠长,面容平静有股莫名的韵味。 马鈺在密室之外暗自点头,心里满意。 这少年已经可以连续静心打坐一个时辰了,再过不久,內息便成。 这还是这少年自己摸索石壁上山的经文与经脉行气图所得。 可见这少年天资聪慧,习武资质也是极好。 他不由的把那身为桃花岛高徒的陆小友与这密室之內的少年作对比。 想到这里,他暗笑一声。 那陆小友如此年纪便可以与那定是江湖上一流人物的人交手。 还能以巧取胜。 而这密室中的少年才刚刚习武,两者没有可比性。 但就算是这样,他也对这密室中的少年颇为满意。 他一张老脸上笑开了花。 就算以他这样隨缘的性子。 遇见一位可以传承全真武学之人,他心中忍住不得生出喜意。 第117章 全真內功与蛤蟆功 第117章 全真內功与蛤蟆功 陆铭回到所住的院中。 便见著了正在认认真真打扫院子的两位小道士。 自从昨日他指点两人习武之后。 他们俩便无事就来他这里转转,为他带来新鲜的瓜果与茶水,也认认真真向他请教。 平日间,他们可得不到这么详细的指导。 赵志敬弟子眾多,也不会把所有时间放在教导弟子上。 他们在眾位弟子间年龄较小,更是不起眼的两个小透明。 所以现在对陆铭可是极其敬重。 现在连称呼都换了,从陆施主”变成了陆大哥”,这样叫便亲近些。 两人见他回来。 都屁顛顛跑过来,为陆铭端来茶水与糕点。 陆铭坐於院中石桌上,点头,笑道:“不错,好好保持。” 曹清仪此时坐在一旁,小脸上堆满笑意,说道:“陆大哥,你来了之后,我们被派来打扫你的院子后。 “那鹿清篤师兄见了我们都不会叫我们去给他干活了。” 陆铭看向杜清风,问道:“哦?怎么不敢使唤你们了?” 杜清风端坐著,老气横秋般道:“陆大哥在我们全真四代弟子中名气极大,都说你以后能与师祖们一般厉害。 “所以那鹿清篤师兄便不敢叫我们帮他干活了。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怕打扰、得罪了陆大哥。” 陆铭又说道:“那我走了,你们不还得挨欺负啊?” 曹清仪听闻,小脸又苦了起来,小小年纪嘆息起来。 杜清风则一脸无所谓,他不在意多干些活,只是想著若是以后能打过那清篤师兄了,可得让他吃吃地上的土。 陆铭又道:“所以,你们要找个靠山。 “我给你们介绍一位靠山,便是我那小弟杨过了。 “他现在是被你们师祖重视的三代弟子,罩著你们还是绰绰有余了。” 杜清风忽地想起了那个之前见过的少年,比他大个两三岁的样子,是与陆大哥一起来的。 他们还在重阳宫广场上交谈过。 他面带好奇,问道:“那位杨施主现在是三代弟子吗?那我们不是要叫他杨师叔了?” 陆铭说道:“嗯,他便是你们的新师叔了。 “不久后便会出关,你们记得以后与他亲近些,其他人便不敢欺负你们了。” 曹清仪一双明亮的眼睛发亮,大叫道:“太好了!” 杜清风则说道:“那我们以后可要好好跟著杨师叔了,为杨师叔办事。” 陆铭笑著拍手,说道:“孺子可教也,但想做人小弟,也要自身有用,不然大哥可看不上小弟了。 “你们俩还得加油练功。 “清仪站桩,清风便抄写一百遍你们全真教的清心诀吧。” 两人听闻,曹清仪一脸兴奋,而杜清风则小脸垮了下来。 他自上山以来,便最不喜欢的是那抄写经书一事,心中静不下来。 现在让他光抄那最討厌的静心诀”,便更是难受了。 想起之后的日子,不能练武,只能抄书后,他忍不住趴在石桌上,懨懨的。 杨过入清修洞的第四日。 那间密室之门终於被打开了。 杨过自內里走出。 呼出一口长气,他在密室之中,已经分不出是白天黑夜。 他不知晓自己在这里待了多久了。 他只是一直在参悟石壁上的功法,若是心神疲累了就休息,饿了也有人送吃的。 不过连续几日的清淡食物,也是让他颇不习惯。 这密室之门是在他体內自成第一股全真內息之时打开的。 他走出。 便看见了那位慈眉善目的孙道长,那位孙道长眼神极为柔和。 看她便像看著自己的孙儿辈一般。 杨过上前行礼,道:“弟子杨过,拜见孙师父。” 孙不二越看这少年越心中欢喜,杨过那连续二个时辰的静功,让她颇为满意o 对於这孩子的心性,她又有了新的看法。 四日无人指导,入门全真內功,这可是三代弟子中无人做到的。 就算是他们全真七子,一开始也是由师父指导才入门这套全真內功。 这孩子无论是习武资质还是端正的相貌,都符合她心目中完美弟子的样子。 孙不二摸了摸杨过的头,笑道:“过儿,你过关了,用时四日不到,便生出第一股內息。 “我想,就是那陆小友也不过如此了。” 杨过听闻这夸奖,不住地挠著头,心中笑开了花,但嘴中却道:“孙师父,我相比好大哥还差著远呢。” 他不知道四日入门那套功法算不算厉害,但若是好大哥来,估摸著肯定比他更快。 孙不二牵著他的手,在清修洞內绕了几个甬道,才重见天日。 外面的日头正盛。 让久处於昏暗环境下的杨过忍不住抬手挡住眼睛。 他小小年纪能在清修洞內闭关四日,已经算是不易。 现下出了那牢笼般的地方,心中大放光明。 杨过立马道:“孙师父,我能不能去看看郭伯伯和好大哥。” 他面上带著恳求之意,毕竟与孙不二还不熟,他还不敢擅自离开。 孙不二告知,郭靖在几日前已经离去了,现在只有陆铭住在原处。 杨过听闻,升起一股对郭伯伯的不舍,但转瞬这股情绪便消失不见。 郭伯伯与他说过,几年后会来接他。 他虽然不太想回那让他不太开心的桃花岛,但还是想见郭伯伯的。 以后自会相见,若是再见到郭伯伯,定让他看看我武功的长进。 想到这里,他又开心了,笑道:“孙师父,我知道了,那我去找好大哥了。 孙不二柔和笑道:“去吧。” 她话音刚落,杨过便撒著欢子跑了,一边跑还一边欢呼著。 他现在心中极想在好大哥面前炫耀一番。 孙不二看著他的背影,心中像是有什么大石头落下一般。 四日成全真內息,若是让那些师兄知晓了,怕是要开心到鬍子都飘起来了。 自大师兄掌教以来,从未出现过如此天资的弟子。 看来是天佑我全真教,不让我全真教的武学扛鼎之人断代,她如此想著。 杨过此时心情极好。 因为,一路上,那些年轻弟子都叫他恭敬的叫他师叔。 原来是在第三日,丘处机便宣布了全真新出了一个三代弟子。 这下,杨过在全真教的地位可谓是直线上升。 那些年长於他的三代弟子,也都笑著与他见礼。 他们可是知晓,这位师弟可是入了清修洞的人物,与他们这些普通弟子还是有区別的。 杨过自然也不端著架子,一一还礼。 回想一下,郭伯伯说的没错,这全真教还真是个好地方,人人都看得起我。 不多时。 他便自己找到了陆铭的住处。 此时那院门正打开著。 內里有一个小孩声音传出,正在呼呼哈哈的大叫著。 他往內里看去。 原来是那几日前与他说过话的小道士正在练拳,一旁的石桌边还有一个正在皱著眉头抄书的,也是与他相熟之人。 而那多日不见的好大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一张躺椅,正在一旁饮茶观看。 杨过直接喊道:“好大哥,我出来了!” 他快步上前,直接跑到陆铭眼前。 陆铭眼神一亮,杨过此时气色极好,眉眼清明,身上透露出一股淡淡的出尘之气。 显然是在那清修洞中,参悟了那全真內功,生出的一股气质。 陆铭起身,点点头,拍著他的肩膀,道:“不错,可没给我丟脸,四日就出来了。” 杨过叉著腰哈哈笑著。 另外两位小道士此时都停下了动作,上前见礼,喊著:“全真四代弟子清风,见过杨师叔。” “全真四代弟子清仪,见过杨师叔。” 杨过转头看向他们,心中升起一股羞意,他一路走来,被许多人都叫师叔,让他心中有股怪异之感。 不过他还是快步过去,扶起二人,道:“我全名为杨过,不必多礼。” 两位小道士也把自己的全名说出,陆大哥说了,以后这便是他们两个的靠山了。 他们小小年纪,也很知道分寸,这时都相继告辞,让眼前二人单独交谈。 待他们两人离去。 杨过才坐在石桌旁,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饮下后道:“好大哥,那两个小道士怎么在你这里。” 他一时间还不习惯用师侄来称呼他们。 陆铭笑著回道:“你以后多照看下他们两个,也算是你在全真教的第一批身边人了。 “我帮你看了,这两个都是知恩图报的孩子。” 他一开始是想著,顺便指点下这两个与他有缘的小道士。 但后来发现,这两个小道士听话且聪慧,也知礼。 便有意把他们两个介绍给杨过了。 杨过在这全真教初来乍到的,还是让他身边多两个可以信任的人好。 杨过挠了挠头,道:“我照看他们,怎么照看?好大哥,我也才刚到这里不久,都不认识人呢。” 他心中没底,实在是没做过这些事情,以往都是好大哥照看他。 现在要他照看別人,他有些无头绪。 陆铭指点他,道:“就別人欺负他们的时候,帮他们出头。 “还有,你现在在全真教可不是普通弟子,可是他们的扛鼎之人。 “你放心,那七位老道长可稀罕你了。” 杨过听得迷迷糊糊,但知晓自己在全真教的地位是真不错,一路走来,他便已经知晓了。 而那些师父们也是真很喜欢他,除了那个凶巴巴的丘师父,对他凶了些。 他这时拍著胸脯回道:“行,那我当他们大哥,他们被欺负了我便为他们出头。” 他原本就是讲义气的性子,现在被好大哥嘱咐,自然也上心了。 他保证完,又低声说道:“好大哥,有没有肉吃,我在那密室待了几天,吃的全是粥和饼子。” 他原本是不介意的,但这半年来,在桃花岛与陆铭身边,口味被养刁了许多。 因为全真教上下全是吃素的,他现在是这里的俗家弟子。 现在做贼似的这般问道。 说完,又想起了什么:“好大哥,毛將军去哪了?” 若是一般情况下,他回来了,毛將军应该早就出来见他了。 陆铭直接起身,搂著他的肩膀,笑道:“走,带你去见它。” 之后。 杨过便被陆铭裹挟著一路前往后山之处。 当见到那块外人止步”的石碑之时。 杨过才挣脱开来,惊道:“好大哥,我可不能进去,我拜师的时候,那七位师父可是郑重其事跟我说过的。” 他著实是嚇了一跳,他对那次竹鼠事件印象可深了,那次便是被好大哥坑了一回。 导致那些小师叔们一段时间看他的眼神都带著寒意。 这次他可是有了警觉心,不可能再被陆铭坑到了。 陆铭笑道:“不进去,就在这里,快,捡柴火。” 杨过不解,都还没有野味呢,捡什么柴火,但还是照做了。 不久后。 后山的小溪旁升起一堆篝火,滚滚烟气升向上空。 不多时。 一道白影自后山上空窜出。 一声清亮的啼鸣响起在这片区域,其声带著惊喜之意。 毛將军也是许久没有见到杨过了,现在甚是想念。 它降落於杨过身旁后,便立马被杨过抱住了。 杨过奇道:“阿毛,你不黄啦?好大哥给你洗掉了?” 毛將军则是抬起翅膀指了指后山,又指了指山外方向,啼鸣不断,其声中带著委屈。 杨过也没听明白,但知晓这是別人给它洗掉的,不然它也不会这样。 “別听它废话了,赶紧的,你家杨兄弟饿了,还不给他弄些吃的来?” 陆铭在一旁一边抓著毛將军的脑袋,一边说道。 下一刻。 陆铭鼻子微微耸动,面带疑惑,问道:“你是不是去偷人蜜了?嘴巴怎么一股蜜香?” 杨过原本还在心疼陆铭抓他毛兄弟的脑袋,此刻也凑近闻了闻,道:“还真是蜜香味。” 毛將军嘴里有一股浓郁的花香,其中夹杂著丝丝清淡的香甜。 毛將军此时指著后山里,叫了几声。 陆铭瞭然,反正就是从后山那边得来的,就是不知道是偷的还是別人给的。 他也不想深究,道:“快去,你家杨兄弟要饿了。” 待毛將军重新飞上天空。 陆铭才问道:“怎么样,那全真內功与那老疯子的蛤蟆功,有何不同?” 他这样问,也是在考校杨过。 杨过见好大哥有考校之意,他便思忖了片刻,道:“嗯————蛤蟆功运功路径奇特,稍有不慎便会胸口发闷,就要断功了。 “全真內功我可是能打坐许久,多久我也没算过,但比练蛤蟆功要舒服很多。 “一个行气暴躁,不时的就要伤我肺腑处。 “一个行气让人极为舒服,就像是在水里游一般,我还能游好久。” 说完,他看向陆铭,眼中有期待之色。 陆铭点头。 他曾看过杨过倒立练功的样子,那恐怕是那老疯子自己乱琢磨出来的法子。 那功夫行气速度极快,但经脉中的內气交错间,也极为容易相衝。 且似乎还缺少了几段重要的行气路径。 想来是那老疯子只是传下了偏基础的內功。 更为复杂的还是没有教给杨过。 陆铭此时说道:“不错,那蛤蟆功还是偏极端了,若是稍有不慎,对敌之时反倒容易伤到自己。 “那全真內功我也在那两个小道士身上看过,中正平和,內息悠长。 “这两门功夫若是练得好,都是极好的。 “但若是长久来看,还是全真功夫更甚一筹,我建议是你还是要以全真內功为主。” 他这是仔细考虑过的,杨过资质不俗,其实也不需要去走那蛤蟆功的捷径。 杨过听闻,点头道:“我听好大哥的,那老疯子的武功我其实也不想练。 “好几次都把我弄的差点昏过去了。” 他想起以前自己独自在海边练功的时候,现在心有余悸。 陆铭点头,又道:“你现在就在这里运全真內功,我帮你看下。” 杨过从来都是极为相信好大哥的,虽然他也不知晓好大哥是怎么能看出他行功对不对。 但他只知道,好大哥是为他好的,照做便不会错。 他直接在一块石头上盘坐,闭上眼睛,双手抱元归一。 渐渐地。 他呼吸变得悠长,吐息之间极有规律。 在陆铭眼中。 他体內的丝线交错,在经脉中缓缓流动,这门內功涉及到了五条经脉。 虽然涉及经脉不多,且难度不大,但对於呼吸吐纳与行气节奏的掌控很有讲究。 陆铭渐渐看出几处关节所在。 杨过在行气之时,还保留著蛤蟆功的一些习惯。 在一些窍穴节点之上,他会略显急躁的行气通过,导致了后续的行气节奏被稍许打乱。 在那时,杨过的呼吸便会粗重一些,没了那股轻鬆的姿態了。 陆铭此时轻声道:“杨过,停下。” 杨过缓缓睁开眼睛,眼中带著期待之色,等待著夸奖。 但陆铭只是靠近他,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说道:“別高兴太早,你有几处错误地方,我帮你矫正。” 杨过眼中期待消失,麵皮发红,訕訕笑道:“好的,好大哥。” 隨后,他便察觉到一股热流进入体內,他对著很熟悉,这便是好大哥一直用来指导他的內息了。 最终。 他发现,身上被好大哥点中的窍穴足有十三处。 杨过大惊。 他忽地回想起来,这些都是他行气之时暗暗有些不顺之处。 陆铭说道:“这些是你行气之时,出了紕漏的地方,你要有意识的改掉,之后便会顺畅很多了。” 杨过点头,谦逊道:“好大哥,我知道了。” 他这次出关之后,心中的自满消失殆尽,对好大哥的敬佩又上升了好几个台阶。 他也没想到,好大哥看了一眼他运功行气,便能指出他的犯错的地方。 孙不二正在重阳宫的偏殿中,与几位师兄交谈。 告知他们,杨过已经出关。 而且还是静功两个时辰出的关,这可让殿上的另外六人大吃一惊了。 四日不到,便静功两个时辰,这比他们当年的资质可不是高上一筹这么简单了。 丘处机大笑道:“好啊,过儿真是我全真教的扛鼎之人,好啊!” 他心中不由的想起杨过那死去的父亲,心中升起一股愧意之后,便是一股畅快感。 康儿,你虽然有过错,但你这孩儿可是真正的好孩儿,想来你在下面也可以安心认罪了。 其余几人虽然没有他这样激动,但也都是面带笑意。 全真七子排名第三的刘处玄,此时抚须笑道:“现在便把过儿招来,让他知晓自己的身份,与他身上的担子。” 他性格沉稳,之前一直都在七人之中处於观望状態,並不会一定认为杨过可以过关。 现在事情落定,他才发话。 丘处机此时说道:“三师兄,我亲自去找他过来。” 王处一此时道:“我与你同去吧,我也要去好好谢谢那陆小友了。” 其他几人纷纷点头,都认为今日是个全真教的大喜日子。 心性好的弟子难找,心性好且资质好的弟子更是难遇。 丘处机与王处一一同出了大殿。 便赶往了陆铭所住之处。 到了之后才发现,院门关闭。 隨意抓了一个扫山弟子问了一番,才知晓,陆小友带著他们的宝贝徒弟去了后山。 丘处机脸色一变,道:“那陆小友不会带著过儿去了那禁地之內吧。” 他知晓陆铭一直便喜欢往后山跑,但陆铭也不是全真弟子,无需遵守规矩。 但杨过可不一样,若是被他带入其內,定要好好惩罚了。 无规矩不成方圆,他始终记得要严厉对待杨过。 王处一在一旁说道:“陆小友的话,还真会做出这事情来。 “四师兄,咱们赶紧去看看。” 他可是知晓这小子不太守规矩。 丘处机点头。 两人便运起轻功,飘然而去,脚步扎实,速度奇快。 让山道上的弟子们都是只觉一阵微风吹过,眼中闪过一道黑影。 回头一看,两人已经窜出去数丈之远了。 不久后。 两人来到了后山的一处高坡上。 眺望一眼。 便发现了那处显然的浓烟。 两人找去时。 才发现陆铭与杨过还有一只雪雕已经开始啃著什么野味的肉了。 其地方是一处小溪旁,就在那处石碑的不远处,离得最多三四丈左右。 只要踏出几步,便是全真教的禁地所在。 丘处机原本想训斥一番杨过,但过儿此时又没有触犯规矩。 他只能无奈的看了一眼那把过儿带到此地的陆小友了。 他暗嘆一声,看来得看著过儿,少些与陆小友玩了。 第118章 清修洞与责任 第118章 清修洞与责任 石碑处。 小溪旁。 杨过已经被丘处机黑著脸带走,临走前还瞪了一眼陆铭。 杨过则是直接把责任推给了好大哥,反正也是好大哥带他来的。 他丝毫没有愧疚感,心中早就想这样做一次了。 弄得陆铭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王处一此时看著正啃著一条鹿腿的陆小友,无奈道:“陆小友,我那丘师兄最重规矩,你还是少带过儿来此处。 “而且他对过儿比较严厉,与其他弟子又不一样了。 “若是再有下次,他可不会放心,定天天跟著你了。 陆铭笑道:“杨过既然已经成了全真教的弟子,自然是让道长们管著好些。” 他也只能这么说了。 他想著,若是杨过想吃些有油水的,给他带些过去便是了。 王处一此时笑道:“陆小友,现下过儿过关。 “贫道的那些师兄弟们都甚是满意,同意你进入藏书之地。 “若是陆小友现在想去,贫道可以为小友带路。” 陆铭一愣。 他也没想到,虽然之前已经知晓道长们同意了让他进入那绝密之地。 但当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忍不住觉得有些不真实。 他想著,这是真的要欠下全真教大人情了,他可不会自大的认为帮人家出一次手,便会得到进入那藏书之地的机会。 陆铭可不会怕欠人情,他把小弟都让给全真教做弟子了,以后交流的机会多著呢。 他立马起身道:“王道长,在下想一览全真武学久已,快快带我去。” 他可不是故意奉承,而是真的想看看那天下第一”的绝学与桃花岛的武学,有何不同之处。 王处一对他这面上的喜色十分受用,大笑道:“那陆小友便跟我来吧,若是追不上贫道,那便作罢了。 说罢。 他转身便走,且运起轻功,飘然而去,身轻如燕。 陆铭想都不想,立马踏步追去。 他紧紧吊在王处一身后,並没有被甩下,暗道这老头子身体极好,这么大岁数了,还能在这山野间如履平地。 不愧是全真教的门面人物之一。 但相比恶婆娘的身法速度,还是慢了些,与他相比则快上一些。 前面领头的王处一也暗自心惊。 他已经是全真七子中,轻功算是突出的一人了,他的功力在全真七子中,排在中上游。 全真轻功对於內功要求极深,乃是极为依靠內气的提纵之术。 他此时已是全速状態,竟然拉不开这身后的少年。 他面色一笑,开始放慢速度,他不过是想考校一下这小友的轻功。 现下看来,他还是低估了这小友了。 最终。 两人开始並肩。 窜过山野间,到了山道上,眾多弟子见师祖与那陆公子似在较技。 纷纷大声叫好。 不多时。 两人便来到了重阳宫后的一面山壁之下。 其山壁之上开了一个两丈高的大洞,一扇双开大门掩蔽。 王处一告知,全真教的武学之书与道教典籍並不在一个地方。 这清修洞內,是王重阳生前的闭关之所,也是全真教的武学起始之地。 陆铭点头,向著清修洞行了一礼。 王重阳前辈的毕生绝学,都藏在这清修洞之內,他要前往一观,自然是要恭敬些了。 王处一向著两位把守清修洞的弟子示意。 两位三代弟子点头,拉开这两扇巨大的双开大门。 王处一在前带路。 陆铭跟在后面,心中好奇。 这清修洞是一处天然溶洞,內里有人工雕刻的痕跡,內壁光滑,无锋锐之感。 有石雕被立於一处显眼位置,大多是一些道教前辈人物。 陆铭不认识,但也猜到是三清祖师一类。 其內昏暗,但无让人心绪不稳之感。 两边的石壁上有油灯燃起,洒下点点柔和之光。 王处一缓步来到三清道坛前,点燃一炷香,嘴上念念有词。 陆铭则是入乡隨俗”,他也点燃一炷香,插在那青铜香炉內。 心里小小的许了个愿,早日成为天下第一”,发扬我桃花岛绝学。 王处一做完前置动作。 便带著陆铭继续前行,左转右转后,便进入一个石壁甬道。 其內並不狭长,不多时,便进入了一处开阔之处,一道光束自洞窟上方射入,把四周映的清晰可见。 这是一处天然洞窟。 其石壁之上刻有许多文字,也有人体经脉图。 有水自上方岩壁上滴落。 在地上形成一处小水洼,其水色泽在那射来的光照下,带著金边,有股神圣之感。 咚~ 水声响在这片洞窟中,並无吵闹之感,反而让人心中升起一阵寧静之感。 陆铭暗道,这便是那王重阳的闭关之地了。 那处金边水洼的旁边,有一座石制案台,其上摆放著一堆整齐的竹简。 案台后方便是一张石床了。 王处一此时说道:“这是先师的闭关之所,我们师兄弟都常常来这里参悟武学。 “但少有所获,时常心中感到惭愧。 “陆小友,若是能把这处洞窟的精华取走,那也是一桩妙事。” 陆铭听他的语气有些感慨,大概是想起了已经逝去的王重阳了。 他走到那处水洼边,伸手接引那片光柱,笑著说道:“王道长放心,我定不负所望,全部带走。” 他语气自信,丝毫不带著谦逊之意。 王处一指点了他两下,摇头苦笑,道:“那陆小友便在此处静修吧,若是饿了,便去洞口处,有人送饭。” 陆铭点头,道:“王道长慢走。” 王处一走后。 陆铭在那处案台旁的蒲团上坐下。 他没有先去查探那石壁之上的经文,而是先从这竹简上下功夫。 他隨手翻开一册竹简。 看了一眼其中的字跡,是用利器刻上去的。 这一刻。 他明白了什么叫做见字如人。 其上的刻字刚劲有力中透露著中正严谨,锋芒毕露中又带著一丝丝柔和意境。 这便是全真武学的刚柔相济,阴阳並生了。 陆铭確定,这刻字之人,便是那以前的天下第一”王重阳。 此篇竹简上无名。 记录的是一种內气的用法,內气作用於脚掌、脚踝与腰腹之处。 是一种极为复杂的发劲方式。 其中涉及经脉有九条之多。 一看便是一门高深的提纵之术,但此术並没有被那王重阳取名。 只是传下了运劲方式。 渐渐地。 陆铭沉浸在竹简的內容之中。 脑海中的石碑在微微震颤,自主的记录下这篇全真轻功的运劲脉络。 陆铭的看完这篇提纵之术,心神被消耗大半。 那石碑的下半部,又多了一粒淡银色光点。 他把那竹简放在另一边。 再次翻开一册竹简。 这次。 上面记载的是一门拳法,或者说是一招拳法,也是无名。 其內发劲方式並无先前那册提纵术复杂,但发劲极其刚猛。 讲究的是一个蓄力於己身,蓄劲之时缓慢,之后猛然轰出时便是石破天惊。 也是极其看重內气修为的招式。 这一招拳法,便没有被石碑收录,但其发劲方式已被陆铭记在心中。 陆铭把看过的两册竹简放在一边,直接倒头就睡。 他看完这两册竹简后,便察觉到自己要不行了,得赶紧先昏为敬。 重阳宫正殿之內。 王重阳的雕塑耸立在道坛之上。 杨过此时正被一群老道士围观。 他此时受到了前所未有的重视。 他从来没有想过,自己会成为一个让这好大哥跟他说过的天下第一大派”的扛鼎之人。 —— 他被这些老道士告知,他要继承的是全真教的王重阳祖师的武学。 还要把这些武学顺利的传承下去。 他知晓,他肩膀上似乎多出了一些分量,而且这些分量还是他不得不扛的。 他想成为如郭伯伯与好大哥那样的人物,便必须要扛起这些老道长们的厚望。 他也想可以在別人需要帮助的时候站出来。 他在心中渴望,那日若是他也能与那两人站在一处,该有多好。 杨过发现,他此时心中並无退缩之感,反而是有一股豪气自心中升起。 他被人寄予厚望,他想去回应这些看得起他的老道长们。 马鈺此时柔和的笑道:“过儿,你可愿扛起这个重任? “全真教的教务一事並不用你管,你只需要把我们全真教的武学好好传承下去。 “传给我们全真教后来的弟子。” 此时。 全真七子的目光,都聚集在这个俊俏少年身上。 他们目光如炬,眼神中带著热切。 事到临头。 杨过才发现,那一句话好似不是这么容易说出口。 他张了张嘴巴,想要去回应,但心中那股豪气竟正在七位师长那热切的目光下衰减。 渐渐地。 他想把头低起来,不想让这些师长们看到他这幅没有出息的模样。 正当他要低头之时。 一声爆喝响彻在他耳中。 “过儿,別怕,你还小,你只管答应!” 这是丘处机的声音。 杨过听得出来,这位师长是对他最凶的。 现在他真真被嚇了一跳,他猛地抬头,立马道:“我答应,我答应!” 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他的心情忽地轻鬆起来。 不管他做不做得到,反正別忘了有这回事就好,他这样想著。 丘处机这才与周围的师兄弟,笑著说道:“看吧,还是得嚇一嚇才行。 “你们刚刚那么看著过儿,过儿自然不想让你们失望。 “我这样一嚇他,他不就答应了?” 其他几位道长面面相覷,都是面带苦笑,觉得这在先师的雕像面前有些儿戏。 杨过这时看向几位面露难色的师长,心中知晓,是自己的表现让他们不太满意。 他不想如此。 他深吸一口气,憋了许久后,跪拜在地,头磕在地上,大叫道:“各位师父,我杨过发誓,必定把全真教武学传承下去,决不食言!” 他正用自己最大的诚意来向这几位师长保证。 全真七子听闻这少年掷地有声的大叫声,此时都面露欣慰之色。 他们给予了这少年的厚望,也得到了少年的承认。 马鈺面带笑容,上前两步,扶起杨过,道:“过儿,不必有多少心理负担,你尽力就好。” 杨过听闻,眼角含泪,道:“马师父,我知道了。” 丘处机此时又道:“过儿,虽说你马师父宽容,不要求你现在做什么。 “但你要把这担子扛在肩上,记在心里,任何时候都不能忘了。” 杨过猛地点头。 他小小年纪,忽地就觉得自己几天的时间內,突然变成了什么大人物一般。 古墓之外。 白衣少女正用著一个小玉瓶逗弄著一只雪雕。 毛將军低鸣一声。 它对这小玉瓶中的玉蜂浆极为喜欢。 那日。 它正於古墓上空玩耍。 却被下方的小龙女的哨声吸引。 那时,小龙女正在蜂巢中取蜜,便被它看见了。 它飞身而下去打招呼。 便被餵了些那玉蜂的蜂蜜,此后便一发不可收拾了。 就留在了此地,等著小龙女投餵。 小龙女心中便喜欢这亲人”的鸟儿,也不赶它,时不时拿那已经制好的玉蜂浆餵它。 “你叫什么名字?” “你听得懂人话,却不会说话,好可惜。” “你若在这里陪著我,我便给你天天吃这玉蜂浆,好不好?” 小龙女蹲在地上,语气平淡,一边说著,一边抚著身前雪雕的头。 毛將军嘴馋的时候,自然是什么都听你的。 它点头如捣蒜。 小龙女微微一笑,但那笑容却如曇花一现般,瞬间就消散。 她还是打开玉瓶,把其中的玉蜂浆餵给了毛將军。 毛將军眯著眼睛,很是享受。 它摇头晃脑,身子摇晃,似喝醉了酒一般。 它张著鸟喙又低鸣一声。 小龙女看懂了它的意思,又从怀中取出一瓶,打开餵给毛將军。 孙婆婆自不远处缓缓走来,看著前方的一人一鸟,嘴角带笑。 她近了些,便道:“龙姑娘,这玉蜂浆可不能让它这么吃,它胃口可大,一天十瓶都止不住。” 这玉蜂浆可不是普通的蜂蜜,可是要有许多道工序炼製,才能形成既能治伤又能养顏的奇物。 小龙女抬头看向老人,淡淡道:“婆婆,不碍事的,反正蜂儿们采的蜜也用不完,给它吃一些无事的。” 毛將军自然也听到了孙婆婆的话语。 它对著小龙女低鸣几声,其声中带著一丝委屈被小龙女精准地捕捉到了。 小龙女又抚了抚它的头,道:“你天天来看我,我便给你吃的。” 毛將军惊喜的回应著。 它双翅张开,抱著小龙女的小腿,久久不放开,显然是被拿捏住了。 孙婆婆微微摇头,无奈的看著那颇为撒娇的鸟儿。 但她能发现,龙姑娘现在是开心的。 第119章 龙女流泪 第119章 龙女流泪 这是陆铭进入清修洞的第三天。 案台上的竹简被他看了十册,但被收录的光点只有两个。 一门提纵术与一门拳法。 陆铭发现,这些武学大多是王重阳的习武心得,讲述最多的便是內气的用法。 对於招式反倒没多复杂的变化,讲究一个中正平和,重守少攻的待敌出错之法。 比如那门拳法,便是守式极多。 但却运用了极为高妙的蓄力手段,为的便是后招中的一拳败人之招。 看完今日的份额。 他忍不住揉了揉额头,神色有些憔悴,离开了这处洞窟。 一路上。 陆铭忍不住反思,过犹不及,王道长又没有给他设时间,他不必这么赶忙。 几日来的清汤寡水,让他嘴里已经淡出个毛將军了。 他忍不住要出门觅食。 出了清修洞。 两位把守的三代弟子向他行礼,陆铭也还礼,说了声晚间的饭不用送了。 两位弟子点头,道:“陆施主慢走。” 陆铭回了自己的院子,先是直接用冷水清洗了一番身体。 便直直的走向后山去了。 现在他已经丝毫不需要躲著別人了,他只要去后山,別人便知晓他去了哪里。 不多时。 陆铭便熟门熟路的穿过幽深小径,经过花海,到了那片竹林之中。 还没点起火。 头顶便响起一声熟悉的啼鸣。 陆铭心道:火都没点起来,便来的这么快? 片刻后。 但让他一愣的是。 那傻鸟竟然没有下来帮忙,而是一直在天上啼鸣著。 陆铭不解,大声道:“在这,你干嘛呢。” 毛將军竟然没有理会,反而是啼鸣声加大了些许。 待听到那周围的嗡嗡声后。 他心中大骂,这傻鸟竟然在给別人报信。 陆铭掏出驱虫粉,麻利地洒在身上。 那些围来的玉蜂群停在他的方圆一丈处,不再逼近。 不多时。 一道白色身影自花海中赶来,天上的白色身影也降落在那人身边。 邀功似的在小龙女身旁跳跃著,张著嘴巴等待投餵。 小龙女浅浅一笑,餵了它一瓶玉蜂浆。 隨后便看向那一脸迷茫之色的陆铭,道:“你还是来了。” 陆铭此时心中大惊,失声道:“你对我的毛將军动了什么手脚,餵它什么呢? “它还不到一岁,你给它下药了?你不能这样。” 他心中震颤,毛將军虽然有过叛逃”的前科,但这次可是通敌”了。 在他眼前通敌”了,还带著人来逮他了。 一时间。 他真以为毛將军被下药了。 小龙女听闻,蹙了蹙眉,淡淡道:“你別多想,它是自愿与我玩的。” 说罢,又抚了抚身旁毛將军的头颅,毛將军则是温顺的蹭了蹭她的手掌。 小龙女很满意它的態度,又打开一瓶玉蜂浆,餵给毛將军。 陆铭看得一愣愣的,道:“阿毛,你又馋嘴了?” 毛將军此时听闻,它点了点头,翅膀指向了小龙女。 陆铭得到回应,脸色一黑,道:“你又找了个新主子了?” 毛將军听闻,不住地点头,討好似的双翅抱住小龙女的小腿。 小龙女见状,心中又是一喜,再次赏了毛將军一瓶玉蜂浆。 陆铭又是一愣,他看清了那淡金色的液体,知道了上次从毛將军身上闻到的味道是什么了。 他捂著额头,已经確认这傻鸟是馋嘴了,说道:“龙姑娘,这傻鸟给你了,可否放在下离开,在下真不会来了。” 小龙女早已不会信他的鬼话。 她掏出一副银色手套,缓缓戴上后,淡淡道:“今日,定要让你知晓我古墓派武学的厉害。” 上次,她与这人交手后,对於自身的武学有所感悟,颇有心得。 所以,她才让这鸟儿专门盯著这片竹林,若是这人再次闯来,她还想与这人交手一番。 这一等,便是等了四日。 今日,这鸟儿终於带来了消息。 陆铭见这白衣少女如此自信,撇嘴一笑,道:“龙姑娘,不是在下自大,你师姐若是在这,我立马投降。 “若是光是你自己的话,还差了些。” 小龙女听闻,心中又是一恼,但面色平静道:“差不差的,试试便知晓了。” 她今日可是拿出了师父传下来的银丝手套”,上次这人的那招式戳的她掌心生疼。 这次,她便先准备好了这幅刀枪不入的手套了。 陆铭说那话,自然是想激怒她,也想让这姑娘拿出全部实力。 他刚从清修洞出来,正愁没有人来试试他得到的武学。 现在这样,也算合他的意了。 小龙女挥手,周围的玉蜂群散开,把场地扩大了许多。 她不再言语,直接动手。 踏步而来。 一双银色手套在她手上严丝合缝,就如同专门为她所制一般。 阳光洒在其上,熠熠生辉,还有扰敌的用处。 陆铭心中暗笑。 上次他便领教了这姑娘的武功火候,相比於他,还差了些许。 但做陪练的话,是绰绰有余了。 小龙女来势汹汹,一双银色手套在她手中舞出了花,招式间如一道道银光乍现,出掌间有股特殊的美感。 她舞出掌影重重,似要把陆铭周身都罩住。 林间的劲风突起。 捲起层层落在地上的竹叶。 陆铭则不再使用本门招式,而是使出新学自清修洞的武学。 便是那套以守为主的拳法了。 他与小龙女拳掌交接间,一股股劲力自拳头传入手臂。 他则是在蓄下这股敌方劲力。 这对他来说不算太难。 但他对这套拳法还是不太熟悉,蓄力之时稍有不慎便会在手臂之上爆发劲力时不时他的臂膀之上便会发麻一瞬。 使得他的动作有些许滯涩感。 这让出掌的小龙女心中一喜。 心道:难道我的武功精进如此了? 陆铭的表现不佳让她有了这种想法,生出这人也不过如此的想法。 陆铭脚下踏的也不是落英身法”,而是出自那清修洞的提纵术。 两人交手越来越密集。 总体来说,还是小龙女压制著陆铭,陆铭坚守著自身要害之处。 但因为身法运劲生疏,拳法招式有些疏漏,还是在小龙女手中吃了几掌。 但也无伤大雅。 小龙女那纤细的小手就似在给他捶腿一般,只能打痛他,他还能扛得住。 他暗自咬牙,不让这姑娘看出他的窘迫。 他知道,他的手臂之上现在已经满是乌青了。 渐渐地。 他的那套拳法开始渐入佳境,守势开始密不透风,使得小龙女有一股无从下手之感。 陆铭也察觉,这姑娘相比上次,已经进步了许多,掌中虚实间运用的很好。 发掌之间节奏与速度都调整的极好,不会出现上次那般的明显的破绽。 小龙女渐渐地发现不对,她出掌间再无得手的机会。 这人的防守之势已成,脚下的步伐也开始周密起来。 陆铭此时越来越顺手,蓄力在臂膀处的內劲不时的便顺著拳招而出。 小龙女虽然有银丝手套”护著,但也被那股劲力震得手掌发麻。 她心中微惊。 不多时。 两人已经交手了上千招了。 陆铭体力极好,自然不觉得什么,但小龙女已经开始额头冒汗。 她渐渐疲累了,双手之间的动作也开始缓慢起来,对陆铭来说已经造不成威胁了。 她暗自蹙眉,这人怎么不会累? 她心中不服输,今日她是带著必胜之心来的,可不想就这么轻易的放过这人。 她强撑著挥掌,再次运劲加力。 又是数百招过后。 小龙女竭力发出最后一掌,她的身子开始摇晃,忍不住停下攻来的步伐。 她全身开始冒著白气,浑身大汗淋漓,小脸通红,大口喘息著。 一身白衣紧贴著身子,更显曼妙的身姿了。 陆铭看著她这幅娇弱的模样,心中暗笑,道:“龙姑娘,这次是我输了,咱们就此停手。” 这次交手,他的收穫很大,对於防守反击的对抗有了一些心得。 其实,以他极为充沛的体力优势,极为適合这种持久交战。 他决定,以后常来找这姑娘试试招。 小龙女已经没力气说话了,只是双手微微撑著膝盖,淡淡的看向他。 她这次与这人交手,也有所得,只是心中莫名的烦躁。 她知晓,这人在让著她,使的根本不是上次与她交手的招式,这便是她心中烦闷的原因了。 陆铭並没有立即离去,毕竟这次是带著目的来的,他还饿著呢。 他向著正掛在竹子上看戏的毛將军招手,道:“快下来,帮忙了。” 毛將军听闻,立马自上方降落,低声回应了一声。 它先是跑到小龙女身边,翅膀碰了下她,便转身去堵竹鼠洞去了。 不久后。 烟气自这片竹林上空升起,这片竹林之中,又少了两只肥硕的竹鼠。 小溪旁。 小龙女此时髮丝贴在脸上,显得有些狼狈。 她端坐在一块大石上,一手放在袖间,默默盯著正在翻弄竹鼠的陆铭。 陆铭瞥了她一眼,道:“龙姑娘,我可没伤你,可不要伤了我。 “你还偷了我的鸟儿,我都没说什么。” 小龙女愣了愣,隨后又看向正一眨不眨盯著烤竹鼠的毛將军,说道:“你骗了我。” 陆铭看了她一眼,稍作思考,又道:“那我还帮你练武呢,这次交手,你比上次进步多了。” 小龙女並不理会,又道:“你什么时候走?” 陆铭回道:“吃完就走,你要不要?” 小龙女能闻到那火堆內飘出的香味,一场大战后,她消耗极大,有些饿了。 她思忖片刻后,说道:“我拿这个跟你换。” 她不光是饿了,也想试试上次吃过的这东西,她对这食物印象很深。 说罢,把那只藏在袖中的手拿了出来,从胸口处掏了两个小玉瓶出来,拋向陆铭。 陆铭伸手接住。 他打开一瓶,置於鼻尖闻了闻,一股清淡的花香味窜进鼻中,闻之令人神清气爽。 他心中惊讶,这怕不止是一种蜂蜜,里面还有其他的材料混合在內,算的上一种奇物了。 他直接尝了一口,入口即化,甜而不腻,极为爽口,味道极美,饮完之后只觉那有些昏沉的脑袋都清醒了很多。 陆铭竖起拇指,夸讚道:“龙姑娘,此物真是奇物,也不怪它能缠著你了。” 此时,毛將军正盯著他手中的另一瓶,连那烤竹鼠都不看了。 它早在陆铭打开玉瓶时,便望了过来。 陆铭直接把玉瓶放入怀中,挥手道:“这是我的,你自己向你新主子要去。” 毛將军见他收起来,立马又转头看向小龙女,低鸣一声。 小龙女淡淡道:“今日只带了几瓶,没了。” 毛將军听闻,耷拉著脑袋,一双猩红的眼眸又转向了烤竹鼠了。 小龙女此时又问道:“你那时使的是什么功夫?” 她今日是在这拳法上吃了些亏的,她的那双小手现在还发麻呢。 陆铭也不瞒她,说道:“全真教的一套无名拳法,重在守势间蓄力与身,乃后发制人的拳法。 “不过若是你师姐来与我交手,使出你那套掌法,我便守不住这么多招了。” 他自然是故意这么说的,若是不激一激这姑娘,下回还怎么与他试招? 小龙女听闻是全真武学,她蹙了蹙眉,道:“你是全真教的弟子?” 她曾听闻婆婆说这人是全真教那边的人,但这是全真教的禁地,这人也不穿道服。 一时间让她有些疑惑。 她若是被全真教弟子相让,会让她有些恼怒,毕竟从小便告知,全真教与古墓中人乃是对头。 陆铭笑道:“龙姑娘,我叫陆铭,出身江南桃花岛。 “不过这拳法確实是出自全真教。” 小龙女点头,心中舒服了一些,但想起又没破掉全真教的拳法,她那柳眉又微微蹙起。 但更让她蹙眉的还在后面。 陆铭手中的两只竹鼠已经烤好了,上面洒著他自製的调料。 他递给小龙女一只后,便自顾自的啃了起来,几日没有荤腥入口,他早已极其想念这一口了。 而小龙女则一边餵著毛將军,一边蹙著眉头往自己小嘴里送。 不一会儿,她那微红的小嘴变的深红,且开始不断哈气。 这回她可没有直接把整只竹鼠丟给毛將军,只觉这事物有些让人回味无穷。 但让她不解的是,为何这食物会让人流泪,她心中並无悲伤之感。 她心中並无丟人之感,只是觉得颇为奇妙。 陆铭在一旁憋著笑,道:“咳————龙姑娘,你把这喝了吧,边喝边吃会好很多。” 他说完,便把怀中的那个小玉瓶递了过去。 小龙女泪眼朦朧,快看不清了,她伸手抓去,却直直的抓住了陆铭的手腕。 她那冰凉的手握著陆铭那温热的手腕,她身子不由得一颤,立马把手收回。 陆铭则只觉她手竟比常人要凉这么多,交手时带著手套,根本没察觉。 他握过恶婆娘的手,只觉异常柔软,可没这么凉。 他笑著把那玉瓶打开,递到小龙女眼前,道:“龙姑娘,下次不放那么多调料了,这弄得。” 小龙女连忙接过,小饮一口,稍稍缓和嘴里的辣味后。 又忍不住去尝尝那令人回味的食物了。 不远处的林子內。 有人在偷偷看著那小溪旁的两人,浑浊的眼眸中带著喜意。 便是那孙婆婆了。 她已经做好了饭,原本是想寻龙姑娘回去。 不料,却见到了这一幕。 龙姑娘能尝试新事物,让她颇为惊喜,也让她放心许多。 她看了片刻后,便自己退去了。 小龙女食量较小,又饮了一瓶玉蜂浆,很快便不再动嘴。 她看向陆铭身前那满地的骨头,淡淡地说道:“你该走了。” 陆铭看著她那比平日间带著血色的俏脸,笑道:“龙姑娘,不必送了。” 他起身便走,连那小龙女身边的毛將军都没有唤。 小龙女默默跟在他的身后,还是要看著他出去。 不多时。 两人又走过了那条幽暗小径。 小龙女在將要到路口之时,竟说了一句让陆铭一愣的话。 “你什么时候再来?” 小龙女的语气照常的平淡,但陆铭能听出其中的询问之意。 陆铭嬉笑道:“我再去学几门全真教的武功,再来和你较量。” 小龙女点头,她是不会承认全真教武学比古墓派的强的。 她此时又道:“我等你,下次不需要你让了。” 陆铭诧异了片刻后,道:“好,下次让你吃吃苦头。” 小龙女听闻,一愣,心中微恼,升起一股异样感。 隨后想起,这是她对这人说过的话。 她忍不住把手放进袖中,想著要不要先让这人吃下苦头。 陆铭见状,先一步离去了。 心道:这师姐妹都喜欢用针扎人啊。 小龙女望著那人有些慌忙离去的背影,心中一笑,把手自袖中拿出,转身缓步离去。 普光寺內。 一位邋遢老者正持著一柄扫帚扫著院中的落叶。 他时不时呢喃一声。 “这东西不是这么用的————是怎么用呢?” 忽地。 他大吼一声,持著竹製扫帚开始在院中舞了起来。 一时间。 院中飞叶乱舞,全部被扫向空中。 这人做疯魔状,持著扫帚一通乱打。 若是有武林中的高手人物在此,便能认出这是一门精妙的杖法。 其招式凶险,极为恶毒,招招指人要害之处。 这便是欧阳锋的蛇杖法了。 他舞了不知多久后。 院中的落叶全部被扫向院中角落,他停下了。 又喃喃道:“我是谁?我来这里干嘛?” 就在这时。 一位僧人自院外走进来,端著一个盘子,其內有两碗米饭,几盘青菜。 他说道:“施主,该吃饭了。” 欧阳锋这时才回神,大叫道:“来了来了————” 他连忙上前去接过盘子,笑道:“大和尚,你看我这院子扫的怎么样?” 那僧人环视一眼,单手竖在胸前,一礼,淡淡道:“施主扫的乾净,极好。” 欧阳锋大笑道:“好,那我便天天帮你们扫院子,也不白吃你们的饭食。” 那僧人又打了一个佛礼,道:“如此甚好。” 欧阳锋忽地问道:“那你知晓我的儿子在哪吗?” 僧人淡淡道:“施主,何必执著於此,心安即好。” 欧阳锋忽地发怒,把盘子摔在地上,大叫道:“心安什么!我儿子都找不到,还怎么心安!” 僧人似乎不是第一次见到这一幕了,他並不惊讶,柔和道:“施主,若是心静不下来,便离去吧。” 欧阳锋此时平静下来,道:“不行,这地方就是我最后一次见儿子的地方,我得等著,在这里等著。” 僧人摇了摇头,自顾自离去了。 这不是第一次有这对话了,但他还是配合著这可怜人的一问一答,从不敷衍。 欧阳锋把扫帚丟在地上,坐在地上大声哭嚎:“儿啊,儿子啊,你在哪里?爸爸好想你啊!” 哭了片刻后。 他又起身捡地上的饭食,囫圇的送进嘴中,丝毫不嫌弃那地上的灰尘。 他的心神就是这样一起一落,落差极大。 吃完之后。 还知晓把盘子拾起,放在石桌上,再把地面又扫了一遍。 隨后就在院中静坐。 陆铭从后山归来,並没有直接回到清修洞內。 今日的功课算是做完了,过犹不及。 他直接去了全真七子常在的重阳宫偏殿。 正在打扫殿外落叶的弟子们见了他,都没有阻拦的意思。 陆铭一路畅通,其间回礼眾多,这便是出名的不好之处了。 他顺著前殿的走廊,便看见了后殿空旷之处的几位老道长了,与苦著脸的杨过了。 “丘师兄,习武之事还是得慢慢来,过儿已经站桩功一个半时辰了,还是休息一个时辰的好,过犹不及。” 这是孙不二的声音,她此时正在与丘处机探討杨过的习武日程。 她对这杨过越来越喜欢,捨不得练狠了这孩子。 马鈺在一旁抚须说道:“清净散人说的是,过犹不及。” 丘处机听闻,又道:“过儿原本就有些底子在身上,且內息已成。 “若是还拿他当刚入门的小孩来看,岂不是辜负了这块好材料?” 马鈺听闻,又道:“丘师弟说的也不无道理。” 其他几人见掌教在和稀泥,都满脸无奈。 杨过待在一旁,满身大汗,一脸为难之色,他是都行,只要师父们不吵了便好。 陆铭此时把他们的声音都听在耳里,他快步走过去。 靠在一处廊柱上,笑道:“各位道长,这宝贝徒儿可还满意?” 第120章 你来晚了 第120章 你来晚了 陆铭的到来,让那孙不二与丘处机停止了爭论。 王处一此时率先说道:“陆小友,三日已过,有何所得?” 他这话语一出,让其他几位道长都看了过来,眼神中都带著好奇。 他们都曾经在那洞窟闭过关,內里的竹简都被他们翻过不知道多少遍了。 此刻。 陆铭现在变成了他们关注的人物。 杨过反而鬆了一口气,暗道好大哥来的真是时候。 陆铭一步跃下走廊高台,对几位道长拱手一礼,夸讚道:“全真教武学博大精深,果然名不虚传,在下也算小有所得。 “习得一门提纵术,一门拳法。” 丘处机听闻后,一脸茫然,隨后便是面露质疑之色,道:“陆小友,小有所得可是领悟了其中真义?” 耿直的郝大通更是开口道:“陆小友,可不要吹大气啊。” 其他道长也是心中不信,他们可是知晓,那些竹简可是有多难练。 那可都是他们先师生前留下的武学精髓。 若说陆铭在他们全真教待上一两年,能取得三四门武学,他们是相信的。 毕竟,他那日上场,已经证明了自己的武学天赋。 但若是三日有所得”,便让他们忍不住质疑了。 场中人,只有杨过相信好大哥的话。 丘处机此时笑道:“陆小友,既然已得两门武学,不如让贫道见识见识?” 他是想要试探与校验一番这少年,也带著几分敲打的意思。 他可见不得少年人无故的狂妄自大。 丘处机上前两步,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他虽然发须皆白,但身形高大,神气完足,丝毫看不出是一位年过六十的老人家。 他此时神色严肃,如松而立,颇有气势。 其他几位道长都是先一步主动让开场地,心中暗笑,直接是把那口出狂言的小子架上了。 就连王处一也不例外,虽然他与陆铭交情最深,但也想看看这小子吃瘪。 陆铭则毫不在意。 他微微一笑,面对这江湖上的顶尖人物,他並无畏惧之色。 他上前两步,拱手道:“丘道长,请指教了。” 他话音刚落,便是一阵劲风扑面而来。 丘处机只是一步踏出,便跨越了两人间的距离,瞬息间便到了他的面前。 他一手成爪状,向著陆铭肩膀抓去,速度奇快,招式並无花哨之举,是一招平平无奇的擒拿式。 他倒要看看,这小子出手与他对抗,用的是不是他全真教的功夫。 陆铭並不慌乱。 他脚下一错,弓步微拉后,身形便往前一窜,並不躲避,而是撞向丘处机的身前。 用的便是那提纵术中的前俯衝式”的发劲方式。 丘处机见他身形一矮,便躲过他这极速的一抓,心中微微点头,反应倒是不错。 陆铭下腰前窜之时,双手握拳,撞向丘处机胸口处。 一招便是直捣黄龙”之势。 便是那拳法间的一招蓄力式”了,这招对於內气掌控的要求较高。 其拳势极快,眨眼便至。 丘处机心中一惊,脚下运气拉开一步,双掌向下挥击而去。 砰! 场中二人第一次正面相撞,掀起一股劲风,颳起那些刚从树上坠落的残叶。 陆铭自然没用全力。 丘处机也是一样,他只是看看陆铭的招式与发劲方式是不是全真武学。 两人都是交手的瞬间便各自退开。 这两下看来,丘处机已经心中明了,便就是先师案台上的那两册竹简了。 但他並未停手,他还想考校一下陆铭再深一层的实战用法。 在两人分开的下一刻。 丘处机脚下一踏,便又窜了出去,一手抓向陆铭肩膀,另一手又作擒拿式。 陆铭以那守势拳法从容应对,不时的格挡反击。 砰!砰———— 场中两人身形交错,身法都有精妙可取之处,他们开始较技不较力,全是招法上的对拆。 两人交手期间。 其他人则是聚精会神,丝毫不眨眼的观看。 “陆小友对於那套拳法已经颇为熟悉了,不知是如何做到的。 刘处玄此时点评道。 他们都能看出,丘处机在查验那少年的提纵术与拳招的运用。 光是会运劲,可不能说小有所得,要能运用到实战之中,才能算习得精髓。 “看来真是被这陆小友三日间拿走了两门武学啊。”王处一抚须笑道。 场中二人互相拆招间。 丘处机已经確认了这陆小友所说不假,在他与陆小友交手时。 便能察觉到那少年正在有意卸去他发出去的力道。 之后还能挥拳返还。 这便是那套拳法的真义所在了,重守且蓄劲己身。 虽然还不是很熟稔,但已经足够让他心惊了,陆小友说的那句小有所得”还真没错。 杨过在一旁盯著场中两人,目不转睛,心中激动不已。 马鈺此时摸著他的脑袋,道:“过儿,不可好高騖远,咱全真武学最精通的便是厚积薄发。” 杨过听闻,立马点头,道:“马师父,过儿知晓。” 他心中並不急躁,好大哥厉害是他早就知晓的,他能拜入全真,慢慢追赶便已经很好了。 马鈺不由得在心中感嘆,这便是那桃花岛的掌门人物了。 三日间学了两门全真教的深层武学,真是让他不得不瞠目结舌了。 其他几位道长心中都是颇为震撼。 还好他们都是修行有成,也没有失態地大声呼出。 场中二人交手的频率越来越快。 让场外的杨过看得眼花繚乱,只觉场中的两人都厉害极了。 陆铭虽然知晓两门武学的真义所在。 但还是招式与运劲上生疏,毕竟才不过刚学会不久,只与小龙女交手过一次。 在丘处机渐渐凌厉且刁钻的攻势下,还是难以保持守势,渐渐地落於下风。 就在此时。 场中两人拆一招。 丘处机退步停手,他自然不会在此咄咄逼人,毕竟这陆小友才小有所得”。 他拱手笑嘆道:“陆小友,贫道是佩服了,如此奇才竟没有入我全真门下,真是一大憾事。” 他是真的被这陆小友的武学天赋给惊住了,才有此感嘆。 场外的几人也都是心中有此想法。 陆铭停步笑道:“丘道长可不要太过贪心了,杨过可是块璞玉,还等著各位道长的雕琢、鞭策呢。” 场外的杨过听闻好大哥的夸讚,脸色发红,心中也升起一股豪气。 几位道长都是暗自点头,知晓陆铭说的很有道理,他们现在是要把这杨过放在心坎坎上了。 白驹过隙,时间飞逝。 眨眼间,便是四日已过。 小龙女这几日都在復盘那两次交战,颇有心得。 她甚至去琢磨那两人才能修炼的玉女心经,想从中获取一些感悟,在下次与那人交手时,想占些上风。 玉女心经除了那最重要的內功,还配有相应的武学招式。 其中招式甚为精妙,拳法、掌法、剑法皆有。 但其上武学大多为合击之法,小龙女从中研究,也只得了些许感悟。 她自行演练,在演练途中,竟发现,这些武学中的一门掌法,对那人那日所使的守势拳招,竟有破解之意。 其招式运劲奇且巧,招式变化间竟是针对那拳法的刁钻之式。 她不由的惊喜,演练那套掌法之时便更加用心了。 心道:果然我古墓派的武学比全真教的厉害,祖师婆婆也比那王重阳厉害。 古墓之外。 小龙女演练那套掌法之时,身形飘逸,姿態优雅,如在演练一套舞蹈一般。 孙婆婆在一旁观看,她把龙姑娘这几日的变化看在眼里。 以前的龙姑娘可没有对这武学一事如此上心。 她是知晓的,自四日前,龙姑娘回来之后,那眉头时不时便会蹙起,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便是在钻研武学一事了。 这让孙婆婆暗自点头,总算有一件可以让龙姑娘用心的事情了。 这时。 天空之上,传来一声清亮的鸟儿啼鸣声。 小龙女停步站立,她抬头望天,小脸上带著跃跃欲试之色。 她知晓,这是雕儿给她传讯了,那人又闯来了。 她心中生出一丝不耐,踏步而去。 不多时。 小龙女便在那竹林外的小溪畔,见到了那道修长且健朗的身影。 那人已经升起一堆火,把已经处理好的食材架在火堆上。 他转头看向来时。 小龙女能从他的脸上看出来疲態之色,但那双眼睛却很亮,里面似真的有光亮。 她缓步走去,微微提著衣服下摆,自顾自在一块石头上坐下。 “你来晚了,这都是第四天了,上次才过三天。”她看著陆铭,平淡地说道。 陆铭瞥了她一眼,一愣,他思忖片刻,道:“上次分別时,也没说下次多久来吧?” 小龙女不说话,就这么俏生生的盯著她,眼中带著一丝审视。 陆铭看著那白的有些透明,似美玉一般的俏脸,妥协道:“好吧,是我来晚了。 “那你说,我多久来一次好?” 他这几天一直在啃那案台上的竹简,见到一册关於內气的深层用法。 与招式无关,讲的是行气时的节奏与多少的变化,而能產生的效果。 那是一门对於內气的掌控法门。 其上的內容让他如痴如醉,欲罢不能,都有一日没有吃饭,真真的废寢忘食了。 让他没想到的是,这姑娘还说他来晚了,难道是真迫不及待想挨揍了? 他上次可是听这姑娘说了,不用他让的。 小龙女此时思忖片刻,道:“最多两日,两日就要来与我交手一次。” 她现下对武学的兴趣颇深,师父也从来没有限制她习武,她现在似乎找到了自己感兴趣的事了。 陆铭点头,道:“好,那就两日。” 他又翻转了两下烤架上的竹鼠,又道:“你要不要辣?” 小龙女看了一眼正在往一只竹鼠上洒调料的陆铭,她心有余悸。 但还是点了点头。 她今日是备齐了玉蜂浆而来的,心中並不是很怕,反而有些期待。 陆铭得到回应,笑了笑,问道:“如何,我这来一次也不亏待你吧,又陪你练武,又给你做吃的。” 小龙女听闻,思忖片刻,竟点了点头。 她伸手从怀中掏出两个玉瓶,道:“这个给你。” 陆铭就是想要这个,若是有了玉瓶里的蜂蜜,他在心神疲惫时可是要好受太多了。 他接过之后,又腆著脸道:“再多给几瓶唄,这傻鸟都能天天喝,我不能比它差吧。” 他指了指正盯著玉瓶的毛將军。 小龙女愣了愣,又从怀中取出两瓶,递给他,强调著说道:“没了,就这两瓶了。” 陆铭点头接过,心满意足,直接打开一瓶灌入嘴中,一股清新的花香窜入鼻中。 片刻后,只觉一身的疲態都消散了,极为舒爽。 他不由得在心中大讚真是好东西。 陆铭见这姑娘大方,便道:“来,给你这只,调料也给你,你想放多少自己放。 “我翻你跟著翻就好了。”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她还是第一次自己弄吃的,心中升起兴趣。 她接过一只被串起来的竹鼠,把笔直的树枝伸入火堆中。 她此时小脸紧绷著,丝毫不敢大意,见陆铭翻转竹鼠,她便照做。 见陆铭洒调料,她也一手持著木製瓶子洒上一些。 待那竹鼠滴落在火堆中发出滋滋声的油脂,那肉色变得金黄时,她手上的那只竹鼠散发出诱人的香味。 小龙女心中竟升起一股成就感,让她心中微喜。 不多时。 小龙女便完成了自己人生中第一次的烤熟食物”。 她看向陆铭,眼中带有询问之色。 陆铭点头,笑道:“差不多了,你可以试试。” 小龙女点头,看向那完全变成金黄色的竹鼠,她心中一紧。 她面色平静的撕下一块带著热气的腿肉,心中竟有些紧张。 待放入嘴中之后,小嘴咀嚼片刻后,只觉满嘴留香,心中便只剩下兴奋了。 不一会儿,她小脸泛红,额头便开始冒汗,她立马拿起已经拆好了的小玉瓶抿了一小口。 陆铭看著好笑,道:“孙婆婆从来不给你弄这些辣的吃食?” 他上次就有疑惑。 按理来说,陕西这片地界吃的辣,他在那小河镇便吃了不少有香辣味的美食o 小龙女停下手,轻吸了一口气,淡淡道:“古墓中都不吃这些。” 她从记事起,便都是吃的清淡食物,最多加上玉蜂浆。 第121章 先天內息 第121章 先天內息 毛將军站在一处高枝上。 盯著下方相对的两人,它眼眸微眯,眼皮子在打架,进食之后正想打瞌睡。 陆铭拉开架势,正色道:“真不用让著?” 他自然是故意说的,好激怒这面色总是淡然的姑娘,让她认真些。 小龙女心中微恼,摇了摇头,但袖中的手已经捏了几根金针了。 她忽地甩袖,几根金针便已飞射而出。 咻咻咻! 陆铭自她缩手进袖中,便知晓这姑娘不开心了,正防著呢。 他脚下一错,身子横移出去几步,躲开的同时脚下一踏,气劲窜入脚掌。 整个身子撞向那不远处的白衣少女,速度奇快。 这还是那全真教的那门提纵之术,名为前窜式”。 小龙女毫不惊慌,手中一抖,袖中窜出一条白蛇,击向前来之人。 她这次並不光使近身招,她想在奇之一道取得优势。 陆铭身形微偏,白蛇衝过他的一侧后,又向著他腰间捲来。 叮铃铃! 一阵铃鐺的响声渐起。 那白蛇”头部的金色铃鐺击向陆铭的腰肋之处,速度奇快。 这也是小龙女想到的变招,既然正面攻去这人不怕,那便使用那绕”字。 陆铭也是毫不惊慌,他早就知晓这姑娘的武学天赋也是奇高,这种变招对她来说並不算超常发挥。 他深吸一口气,腰间运劲猛地一拧,撞向那来临的金铃。 肉体与武器相较,自然是占下风的。 陆铭的受击能力极强,那金铃上的內劲窜入体內时,便已经运起碧海功”化劲。 他借著这股力,更快的窜向小龙女。 一拳打出,直直地击向这姑娘的胸口处。 小龙女也没想到,这人会硬抗她这一下,直直攻来。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她脚下运劲,整个人便往后飘去,姿势极其优美,且在空中抖动那条白蛇”。 那白蛇”又紧跟著陆铭的后颈咬”去。 陆铭察觉到身后的动静,他早已预料到了这一招。 他看动不看,手中猛地运劲往身后抓去。 砰! 一声闷响,陆铭手掌吃痛,但也束缚了那金铃,紧接著便是猛地运劲一拉。 小龙女可不会傻著与这人比力气。 她直接放开了那条白蛇”,弃之再攻。 她那漫天的掌影瞬间覆盖了陆铭的周身部位,密不透风,好似一张大网。 陆铭只得弃了金铃,与这姑娘近身相接。 砰砰砰! 百余招下来,陆铭发现不对劲。 这姑娘掌影间夹杂著一些其他的变化,是他从未遇见的。 好似专门针对他这套守势拳法”一般,招式极其刁钻。 比如他横臂格挡之时。 那姑娘的一掌袭来,其中带有三种变招,竟像一道灵动的匹练一般,自他臂膀之下窜来。 竟要攻他的下頜处。 这让他冒了一身冷汗,还好他反应快,抬手一掌抵住那白皙的手掌。 渐渐地。 他竟发现,这姑娘那掌招间,时不时就会来这么一下奇招。 让他有些诧异。 也中了好几掌,使他胸口发闷。 他不信邪,继续用那套拳法与之对抗。 结果却是缕缕受挫。 这姑娘的招式不凶险,反而很灵动优美,但就是对这套拳法极为克制。 小龙女现在心情美极了,只觉这次是占了天大的上风,压著这人打。 她暗道,那玉女心经上的功夫真厉害。 陆铭无奈,只能变招,不再执著於那套拳法。 渐渐地。 他重新占据上风,小龙女那洁白的袖口被斩碎,被戳出破洞。 又是几十招后,小龙女的手掌都被戳的发红了。 她忍不住运劲於腿,向后退出几步,脱离战圈,眉头微蹙,把发红的手藏於身后,道:“你耍赖。” 她原本占上风的时候,心情极好,终於能出口恶气了。 但这人竟然不用那全真拳法了,使出了那日用的锋锐”掌法。 陆铭停步,不再往前攻去。 他站立在原地,让山道:“哪里耍赖了,这不是正常交手吗?” 他心中发虚,原本说的是用拿这姑娘陪练的,但招式都被克制的死死的,还怎么练。 若是在头铁不变招,那不是找揍吗? 小龙女淡薄的眼神中生出一丝恼意,道:“你说用全真教的武功与我交手,但你说话不算数。” 陆铭嘶了一声,还真反驳不了,还真是先说好的用全真武学与她较量。 这时他只能道:“那我认输好了,光用那套拳法是打不过你。” 小龙女见他认输,心中才好受些,但又看了一眼自己那发红的手掌。 又是一恼,道:“你继续用那全真拳法与我打。” 陆铭一愣,这姑娘是有多想揍我? 他笑道:“我认输了,今日不用打了,改天吧?” 小龙女哪能放过他,都说好了,只许用全真教功夫,现在又耍赖。 不光她现在手有些痛,还把她衣服都弄破了。 “不行,你说话不算数,你骗人。” 她声音平静,但语气间还是能听见一丝恼意。 陆铭被她说的心中发虚,他思忖片刻后,道:“那你再给我————给我六瓶玉蜂浆,我便再与你交手,只用全真武学。” 小龙女听他这么说,心中忽地升起一股又被骗了的感觉。 明明是答应好了的,为什么还要她的玉蜂浆,她这样想著。 她思忖片刻,还是觉得心中一股鬱气难发,便道:“好,等会儿给你。” 陆铭还是觉得这姑娘不会骗人,他道:“姑娘,可不能骗人。” 小龙女心中又是一恼,心道你才是骗子。 她说道:“废话少说!” 说罢,便脚步一踏,又攻了上去。 陆铭本就理亏,此时也只能用那套拳法应对。 他在小龙女那凌厉的攻势下苦苦支撑,挨打了只能用那碧海功”化劲。 最终。 小龙女气喘吁吁的停下攻势,她额头带汗,小脸红扑扑的。 她把自己打累了,心中的那口气也出了。 陆铭则是不断搓著发酸的双臂。 他真真发觉全真教的这套拳法是被古墓派那套掌法剋死了。 小龙女看著那人鬱闷的脸色,心情大好,她淡淡说道:“你等著我,我去给你拿玉蜂浆。” 说罢,转身就走了。 她这次与这人交手,与前两次相比,说是得心应手也不为过。 心中更认为,古墓派武学比全真教厉害了。 陆铭算是发现了,这古墓派的弟子还都不是好惹的。 他今日自缚手脚,算是给这恶婆娘的师妹当陪练了。 但想起能拿到六瓶那玉蜂浆,心中那股鬱闷之气也消散了,那可是能养神的好东西。 不久后。 小龙女换了一身衣物归来,还是一袭白衣,飘然若仙,缓缓向他走来。 到了近处,拋给了他六瓶玉蜂浆。 陆铭出手,一一接过,脸上立马带著笑意,道:“龙姑娘真豪气!” 小龙女不理他,直接在前带路,显然是又要赶他出去了。 陆铭快步跟在她的身边,与她並肩,问道:“龙姑娘,那是新学的掌法?” 小龙女回道:“是我古墓派玉女心经”中的功夫。”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得意,被陆铭准確的捕捉到了。 他笑道:“这功夫確实厉害,把那全真教的拳法克制的死死的。” 小龙女听闻,一边走著,一边嘴角带著浅浅的笑意,道:“还是我们祖师婆婆更胜王重阳一筹。” 听到此处。 陆铭也不好搭话了,毕竟他现在可是颇为敬佩那王重阳。 王重阳所创的武学尽显大气之色,对內气的研究更是大宗师。 但这姑娘今日所使的掌法却还是有些太过取巧了。 完全就是针对那王重阳的拳法所创的。 他心中並不认同王重阳比那古墓派祖师差的这种说法。 小龙女见他並不回应,又道:“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她的语气中带著一丝不喜。 陆铭轻咳了一声,道:“两位前辈都是武功高强之人,且都已经逝去,还爭那些无用之事干什么。”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只是淡淡道:“我古墓派入门,第一件事情,便要向那王重阳的画像吐口水。” 陆铭一愣,他第一时间想到的是,古墓派的女人也太记仇了。 人都已经埋进土里了,而且还没什么深仇大恨,怎么就被人掛在墙上吐口水了呢? 全真教若是知道了,可要打进古墓之中了,那七个老道长可不会看著先师被辱。 陆铭一向不多事,以和为贵,把这件事情埋在肚子里。 他此时都不知怎么接话,他现在还在学人王重阳的武功呢。 小龙女见他不说话,又道:“王重阳负我祖师婆婆一生,难道他不该被有此下场吗?” 她从小便被教育,那全真教祖师就是该被唾弃之人。 陆铭见这姑娘语气平淡,但话语却全是咄咄逼人之意。 他轻咳一声,指了指前方那幽暗小径的入口,道:“龙姑娘,到了,你回去吧,不必再送了。” 他脚步加快了些许,不想在一旁听这姑娘谴责王重阳了。 身旁的小龙女见他转移话题,轻哼一声,道:“你再去学全真教武功,我等著你。” 说罢,扭过身子便走了。 陆铭听闻,一愣,怎么?我反倒成了你的陪练了? 他又摸了摸胸口处的几瓶玉蜂浆,心中又平衡了,这是有好处的陪练。 在清修洞的时间过得很快。 一个多月时间很快过去了。 陆铭也十分充实。 每两日外出一次,去与那龙姑娘野餐一顿后,再较量一番,每次还能带回来几瓶玉蜂浆。 这让他颇为舒爽。 那两个小道士与杨过,也摸清了他的出门规律。 每次都在那小院等著他。 就像此刻。 他正在指导两位小道士习武。 杜清风抄了一个月的全真静心诀”,陆铭已经让他继续练武了。 他的剑招间,那股狠劲已经消散的差不多了。 陆铭知晓,这也是这小道士的调节能力比较强,能用心去钻研那清心诀。 杨过则是向他请教全真教的功夫。 陆铭虽然不教他武功,但也指点他习武,比如一些內功的运气瑕疵与招式的运劲方式之类。 与这三人告別后。 他揉著胸口回了清修洞。 实在是那姑娘进步太快了,时不时便要掏出一些新东西。 他光用那被克制的全真教武学实在搞定不了那姑娘了。 为了几瓶玉蜂浆,他是使命了当陪练了。 他今日回了清修洞,並没有坐在那案台旁阅读竹简。 因为一个月以来,他废寢忘食加上玉蜂浆的加持,他把那案台上的竹简已经读完了。 此时,他饮下一瓶玉蜂浆,只觉整个人的头脑清晰了许多。 陆铭站在石壁旁,借著洞窟之上射下来的光柱带来的光亮,看向了石壁上的经文以及那些人体经脉行气图。 这篇刻在石壁上的武学,一开始便有了名字—先天功。 陆铭知晓,这便是全真教最高深的武学了,全真教的所有武学可以说全部出自这门武学。 只不过是被简化了。 王重阳生前传於全真七子,但全真七子每人都只能领悟去一部分,不能得到这门功夫的全部真义。 完整的先天功,他们没有练成。 所以,才如此重视那习武资质奇高的杨过。 能让陆铭进来清修洞,也是全真七子的另外一个想法。 就算杨过学不会,还可以让这陆小友学了去,也算结下一个善缘,让这陆小友欠下一个大人情。 就像那郭靖一般,以后全真教的武学也不会失传。 陆铭自然也是承情的,有他在也不怕杨过学不会这先天功了。 以杨过的武学资质,他有这个自信。 “气沉丹田,神归紫府,抱元守一,先天自生。” 陆铭默念著这先天功”的总纲,心神渐渐入了那心境澄明的状態。 他看著那复杂至极的行气图,心神渐渐沉浸。 陆铭脑海中的黑玉石碑开始微微发颤,忽闪著玉光。 他盘坐於地,闭目凝神,双手抱元守一。 平静的心湖之中,碧海无波。 一道身影突兀地现身於碧海之上,正是陆铭观想的自己。 他与现实中的自己一样,盘坐,双手抱元,一呼一吸间平稳且有力。 渐渐地。 黑玉石碑上半片,出现一枚银色光点,就在碧海功”光点的旁边静立。 其內出现一个人影。 那个人影做盘坐状,一枚白玉色气旋自人影丹田生出。 气旋內开始奔涌光点,那些光点呈线状般,在人影的经脉內蔓延。 其蔓延速度並不快,缓慢至极。 最终,在小腹处分流,分成五股,窜向五臟之中,各自占据一处领地。 正是,心、肝、脾、肺、肾,这五臟。 而后,这五股光线,又自各从领地中游出,跨过那些复杂的经脉大河,最终回到丹田气旋之內。 凝聚成了一枚白玉色光点。 至此,黑玉碑上的那枚代表先天功”的光点,暗淡下来,被完全收录。 陆铭知晓,这便是形成了第一缕先天真气了,但这只是光点中的人影生出第一缕先天內息。 他自身则没有。 他盯著那光点中的人影,心中渐渐明悟。 陆铭此时的呼吸吐纳变得极为悠长,若是其他人见到,怕是要以为他是一个死人了。 不知过了多久。 陆铭察觉到了丹田中的那股微热之气,另外一个气旋自丹田中生出。 他知晓,这才是万里长路上的一地步。 他操控著这一缕热气自丹田处分流,缓慢的经过几条经脉,流向那五臟之所。 竹林外的小溪畔。 小龙女坐於一块石头上,对著身旁的毛將军说道:“四日了,他还没来,他又骗人了。” 她语气平淡,但若是孙婆婆在这里,便知晓这姑娘是生气了。 毛將军则抬著翅膀,指著火堆上的两只竹鼠,低鸣一声。 它的意思是,別管那人了,咱们吃自己的就好了。 它第三日的时候,曾被小龙女派去找人,它去了,也在那洞窟口见著了。 但陆铭並没有理它,它便又飞回来了。 最近这些日子,它连杨过都很少去找了,都在討好这新主子,毕竟玉蜂浆太美味了。 —— 一个月多的每日食用玉蜂浆,让它的体型都长大了些许。 以前还只有一尺半,现在接近两尺了。 清修洞內。 全真七子中的马鈺与王处一正站立在那洞窟的入口处。 他们神色凝重地盯著內里盘坐在石壁下的少年,丝毫不敢发出一丝声音。 陆铭四日不出关,且没有去外面取食物,把守清修洞的弟子来报,才让他们聚集在此。 两人此时严肃的神色间,带著震惊与期待。 他们知晓,陆铭这是在参悟先天功,而且是在尝试生出那一先天內息。 他们不敢去打扰,所以只留两人在此地以防意外情况。 若是那盘坐的少年身上的气息出现剧烈波动,他们便要叫醒陆铭了。 —— 他们已经在这里守了整整快两日了,但那少年还是在行功状態,这让他们觉得不可思议,又有些期待。 他们曾听先师说过,全真先天功行气分五条脉络,若是五脉同行,最终匯聚於一处,便是完整的先天功。 每条脉络若是单独行气,也算是一门上乘內功。 他们师兄弟,都是各自修行的单独一条脉络,五脉同行是他们不敢想的,也是做不到的。 但现在看这少年的第一缕內息形成的时间如此悠久,怕是真是那先天內息”了。 他们现在神情格外凝重,心里纠结,想要这少年凝聚先天內息成功,又担心时间久了会出问题。 两位道长修行几十余年,现在心中有大起大落之感,若是这少年功成,那先师真是后继有人”了。 时间飞逝。 又是一日过去。 在这日清晨,那日头刚刚升起,在洞窟中洒下第一束光,照射在那处水洼之时。 咚~ 一声悠长的水滴声响在洞窟之內,显得有些空洞。 石壁下的陆铭终於睁眼。 一抹精光自他眼中浮现,他现在的眼神极为清澈,面色平静,带著一股出尘意境。 陆铭缓缓吐出一口气,一阵微风自他周身生起,飘散向四周之地。 他体內代表先天功的白玉色气旋之內,一抹深白玉色內息生成,在那气旋之內悠悠转动。 时而跃出,在体內行气的经脉中缓缓流动,最终又沉入气旋之內。 至此,陆铭的第一缕先天內息已成。 他嘴角带笑,呼吸之间恢復了平稳,不再如之前一般,似一个死人。 他感受著丹田气旋內那一缕极为精纯的先天內息,嘴角忍不住一翘。 此时。 他察觉到了那洞窟入口处传来的粗重呼吸声。 转头望去,原来是马鈺与王处一两位老道长。 他起身,向他们躬身一礼,笑道:“两位道长,不负所望,在下今日又得了一门全真绝学。” 至此。 那两位老道长才真正的鬆了一口大气。 马鈺此时问道:“陆小友,可是我全真先天功內息已成?” 他忍不住发问,他也不確定这陆小友是不是真的凝聚成了那先天內息。 他们在这守了三日,时刻不敢眨眼,实在是想知晓这一结果。 陆铭点头,笑道:“马道长,五脉同行,內息已成。” 马鈺这时才笑脸盛开。 王处一在一旁道:“陆小友,可要出关了,其他几位都在外面等著你的好消息呢。” 陆铭一愣,隨即反应过来,道:“王道长,我几日未出这清修洞了?” 他还是第一次静修的忘记了时间,此时想起,不由得问道。 王处一回道:“陆小友,五日已过,真是令贫道大开眼界啊。” 陆铭大惊,他也没想到,这一打坐便过了五日,道家的內功还真是名不虚传”啊。 之后。 他隨著两位道长出了洞,来到了重阳宫偏殿。 见了另外几位道长,他们此时都用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 五日先天內息已成,让他们都长了见识了。 陆铭则是不管他们,吃著全真弟子送来的饭食。 五日的悠长气息,使他的体能消耗极少,但出关之后不久,还是饿的前胸贴后背。 在吃饭的时候,忽地想起了什么。 心中浮现起了那抹白色身影,原来是又一次失约了。 饭后。 他运气那股先天內息,让在场的老道长们一一查探。 他们都是欣慰点头,显然是见过那种极为精纯的真气,辨认的出来。 第122章 三花聚顶 第122章 三花聚顶 半个时辰后。 陆铭终於在几位老道长的查探与惊嘆之下脱身。 他出了重阳宫偏殿,经过玉清池,顺著山道去了后山。 失约三日,让他心中升起一股怪异之感。 那龙姑娘不会生气吧? 一路上,他脚步较慢,是在想什么託词,但始终没有头绪。 他渐渐加快了脚步,过了石碑,走过幽暗小径,步入花海,穿过竹林,来到了那处小溪畔。 一道白色身影正坐於小溪旁的石块上,身形窈窕,姿態柔美。 她正一手放在膝上,一手撑著下巴,柳眉微蹙,眺望著竹林方向。 待见到了那人的身影到来,她又转过头去,不去看了,估摸著是心中有气了。 陆铭见这姑娘这幅態度,心中忽地发虚,確实是他失约在先。 他快步走过去,轻咳一声,道:“那什么,这几日学了一门极为厉害的全真教內功。 “全真教的先天功,你听过没有? “极其难练,我入定整整五日,才生出一缕內息,所以耽搁了。” 他忍不住解释了一番。 小龙女听闻,一双清丽的眼眸瞥了过来,其內有明显的不快。 她语气带著冷意,道:“你又骗了我。” 她只想表达这一个意思。 陆铭无奈,跨步到了她对面的石头上坐下,道:“那今日不用给玉蜂浆了,我陪你过招,如何?” 他这句话出口,不知为何,感觉有些不妥,但话音落地,已经覆水难收。 果然。 小龙女听闻,脸色又是一冷,道:“你陪我习武,就是为了玉蜂浆?” 她以为,她是交到了一个武道一途上的朋友,却没有想到,这人却只是为了她的玉蜂浆而来。 陆铭一愣,心中嘶了一声,暗道这俩师姐妹都是不好搞的角色。 他直接道:“当然不是,自然是因为龙姑娘是我的朋友,那什么玉蜂浆,只是我嘴馋罢了。 “最多,以后每日来陪你交手一次,如何?” 他一个多月以来,把清修洞內的竹简与石壁上的內容都看完了。 如今出关之后,便不会再去了,玉蜂浆对他来说,也可有可无。 小龙女听闻,只是转头盯著他,不发一言。 她这几日从那玉女心经之中,又有所得,正想著一试,但却找不到人了,心中才有气。 这下人既然来了,她便说道:“好,你若再骗我,那————那就別怪我———— 一时间,小龙女竟然想不到威胁这人的话语,到了最后只能道:“別怪我不理你。” 她这一番言语,还没有她袖中的金针厉害,陆铭心中一笑,道:“好,今日我也有全真教的武学要试试,就看你能不能接住了。” 他说的是出自先天功內的一招掌法——三花聚顶掌。 其是王重阳的绝学,是真气运用到极致的集大成者。 其间还包含了精、气、神的运用。 这一掌,在他那黑鱼石碑中单开了一粒银光,这是之前都没有出现过的。 但他只知其理,出关之后,並没有施展过。 小龙女一向对全真武学嗤之以鼻,她轻哼一声,道:“想来也不过如此。” 片刻后。 两人便相隔三丈,相对而立。 此时已到了深秋,近冬时分。 竹林之外的空地上,落叶被寒风颳起,显得些许萧瑟之感。 在寒风颳起小龙女那侧脸上的青丝之时,陆铭发动了。 他脚下窜出一股微弱但极为精纯的真气,整个人便前冲而去。 正是先天真气在那提纵术上的应用。 小龙女与他交手如此多次,对他这套身法已经极为熟悉。 她並不慌乱,脚下步伐一错,便退去一丈远,袖间的白蛇窜出,带著金铃直直攻去。 她动作优美,飘然若仙,但其招式之內又暗藏杀机,这便是古墓派的武学宗旨所在。 招式漂亮优雅,其中带有迷惑之意,內里又自有杀机显现。 陆铭此时並不闪避,而是一掌直直打出。 他丹田发气,白玉色气旋中的先天真气全数窜出。 体內那颗血种也被引动,大量的血气窜出与先天真气匯集。 甚至,他那心神也在极速消耗,全部集中在掌心之处,除了掌心,他关注不到其他地方了。 这便是那王重阳的绝技,三花聚顶掌所要蕴含的真义。 先天真气代表著气”,心神代表著神”,而血气则代表著人体精”气。 对陆铭来说,他的先天真气比较微弱,但气血与心神却是极为强大。 这一掌拍出,劲风忽地升起,地上散落的竹叶自他站立之处向周围涌去。 金铃带著清脆的声音与他手掌相撞。 砰! 气劲交接。 剧烈的撞击声响起。 周遭的散乱竹叶全部被劲风卷向空中,遮挡了视线。 金铃之后所接的白蛇身子”直接被强大的劲力撕裂,成为漫天的碎片。 小龙女只觉手中白色匹练被一股极强的劲力所裹挟。 她只能赶紧放手,不然就会被那劲力传到己身了。 她退后几步,心中大骇,忍不住说道:“你又耍赖,这是全真教的功夫?” 她从未见过陆铭使出过这一掌,若是新学的招式,哪会有这么大的威势? 她却不知道的是,陆铭这一掌是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可不敢打在这姑娘的身上,只能拿这金铃出气了。 现下他体內的气血萎靡,心神快要枯竭,那先天真气也消散的差不多了。 他站在原地,头脑有些发昏。 他心中瞭然,这是一招搏命之下所用的招式,对於己身消耗极大,不能轻易使用。 陆铭看了一眼手中的从圆形变成椭圆的金铃,心中发虚,悄悄把金铃收入怀中。 他这时一手捂著有些发昏的脑袋,脸色有些发白,说道:“这是全真教先天功中的一招掌法,刚学的,没有骗你。” 小龙女见他一副难受的模样,也不再怀疑。 她快步走来,疑惑道:“这掌法消耗这么大?” 陆铭却是觉得这掌法消耗太大,精气神都要快被抽乾了。 他缓了缓,忍不住说道:“那王重阳对內气的运用研究极深,不愧为以前的天下第一”。” 他又取出之前剩下的一瓶玉蜂浆,一饮而尽,只觉脑中一阵清凉,舒服多了。 小龙女见他夸讚王重阳,心中不快,淡淡道:“若不是我一个人不能练本门的玉女心经”,定不会输给王重阳这一招。” 她刚才不敢接招,便是认输了。 陆铭听闻,忽地问道:“你们古墓派的玉女心经”要两个人练? “龙姑娘,你看我怎么样?” 他其实早就对玉女心经”凯覦已久。 之前恶婆娘在的时候,他也问了,不过是被直接回绝,还说要他去找才能给他看。 这次,与这龙姑娘也算朋友了,现在也是试著发问。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想起石壁上的练功描述,心中升起羞意。 她扭过身子,不让这人看到自己脸上的不自然,直接回绝道:“此事不必再提。” 陆铭无奈,又道:“不是一个人练不了吗?我陪你练不就好了?我学武很快的。 “大不了,我教你桃花岛的武学,跟你换,你也不吃亏。” 他有些不解,若是一个人真练不了,有他帮忙不是更好吗? 小龙女此时转过身子,轻哼一声,道:“你太会骗人,可不能跟你练了。” 陆铭一头雾水,这练武与他骗人有何关係? 他思忖片刻后,又道:“大不了我先教你桃花岛的武功,你再教我古墓派的武功,都不吃亏,如何?” 陆铭再次退了一步,已经觉得自己很有诚意了。 小龙女又瞥了他一眼,道:“你走吧,我不学你桃花岛的武功,你今日也累了,明日再来。” 说罢,她转身就走,她实在是不想在这话题上多说。 片刻后,又停下脚步,转身,伸手道:“把那金铃还给我。” 陆铭一愣,訕訕一笑,把怀中的已经变形的金铃拋给了她。 小龙女接住之后,察觉手感不对,看了一眼变了样的金铃。 那双清澈如水般的眸子忍不住睨了陆铭一眼,带著明显的恼意。 但她也没说什么要他赔的话语,转身走了。 下一刻。 陆铭的视线中又出现了几个黑点”,他下意识接住,定睛一瞧,原来是那姑娘拋来的三瓶玉蜂浆。 陆铭咧嘴一笑,把玉瓶收回怀中。 这还是第一次这姑娘没有送他出去,这是放心让他待在这里了? 確实,打出那一掌之后,他此时消耗很大。 刚在重阳宫偏殿吃完一顿,现下隔了差不多一个时辰,便又饿了。 招呼了一声正站立在树枝上打瞌睡的毛將军,一人一鸟一同入了竹林。 陆铭回到自己的院落后。 便看见了得了他出关的消息,先一步在院中等待的杨过。 杨过见他归来,立马迎上前来,大叫道:“好大哥,你把本教的先天功练成了?太厉害了!” 他早就从七位师父那里得知了这先天功有多么难练。 他那七位师父都没有练成,现在他忍不住惊叫。 陆铭搂著他的肩膀,嬉笑道:“也不看看我是谁?有什么能难倒你好大哥的?” 他见杨过这幅震惊的样子,忍不住在小弟面前吹嘘一番。 杨过一脸崇拜道:“教我啊,好大哥!” 陆铭裹挟著他一路来到院中的亭子內,笑道:“自然教你,不过也要看看你的悟性了。 “先天功不比其他,光是知晓行气脉络可不行,还得有静功的天赋。 “我可是静功五日才得了那一缕先天內息。” 不久后。 杨过盘坐在亭子內的长石凳上,苦著脸。 他在陆铭的指导下,连那五脉分流都做不到,更遑论让分流的內息在五臟中运转停留了。 陆铭拍著他的肩膀,安慰道:“你武学根基还浅,先把那全真基础內功先练好。 “若是能静功一日,你在分出去五脉內息便容易许多了。” 他並不担心杨过练不成这先天功,只是杨过现在对於全真基础內功的理解还不够透彻。 全真基础內功便是简化到极致的先天功了。 杨过点头,不再纠结。 他此时道:“丘师父说,要带我去山西长长见识,不能待在山上死练功。 “明日便要启程了。 " 他的话语间带著不舍。 杨过也知晓,好大哥出关之后,也要离开终南山了,总不能一直待在山上。 陆铭点头,道:“杨过,天下无不散的筵席,你成了全真教的真传,以后前途无量。 “要记得好好修行,学成全真教的本事,不然我以后可没脸面在江湖上说你是我的小弟。” 杨过听闻,心中那股不舍消散了些许,他绷著脸道:“你放心,好大哥,我会的,我会努力追赶你的。” 陆铭听闻,哈哈大笑,拍拍他的肩膀,道:“好,我等著你。” 他到最后还是没有再问一遍那日他们在树林中的所发生的事情。 但他心中已经有了猜测,也不想再干预什么,或许等杨过大了些之后,他会自己去找寻真相。 陆铭希望这个时间越晚越好,他可不希望这个小弟在年少的时候被仇恨蒙眼。 那小道士杜清风便是如此,恐怕这一生他都会记恨那些杀了亲人的蒙古人。 不光如此,甚至习了武,也找不到杀害自己家人的凶手了,王处一已经帮他代劳。 深夜时分。 距离终南山十余里外的小河镇。 丐帮的一处小镇据点內。 迎来了一位传信者。 据点负责人五袋弟子刘泉接待此人。 此人蒙著面,带来了两封信笺。 来人只是给他看了一块古朴的令牌,便道:“一封是卓长老吩咐你的事情,一封是要你送去终南山上,给陆公子的。” 来人如此说道。 刘泉应声:“是。” 这位是丐帮的游世人”,专门在各地传送秘密信息,各个都是身负不俗的武功。 一般都是年长的七袋弟子以上才能担任,所以他现在对来人极为恭敬。 “好,信已交你,明日需送到。” “是,前辈慢走。”刘泉再次答道。 那人点头,直接迎著夜色离去。 刘泉此时心中激动,成为五袋弟子这么久,还是第一次收到游世人”的传讯。 让他感觉自己也是做大事的人了。 第123章 那也是你陆爷爷! 第123章 那也是你陆爷爷! 翌日。 陆铭清晨便起了。 今日,是杨过与丘处机等人的离山之日,他要去送行。 玉清池前。 山道出口处。 丘处机、孙不二、刘处玄三位道长身后各自跟了两位三代弟子。 杨过也在其內。 他此时正在跟两位小道士道別,这一个月来,三人的关係处的极好。 两人都来为杨过送行。 丘处机看著依依惜別的三人,在一旁说道:“別耽误了下山时辰,又不是不回山了,有什么话回来再说。” 两个小道士嚇得一个激灵,忙道:“是,丘师祖,弟子告退。” 两个小道士逃一般的离去。 丘处机在这些弟子心中的威严极盛,可不敢在他面前久留了。 陆铭则在一旁笑道:“各位道长,我送你们下山。 丘处机等人看了他一眼,道:“走吧。” 他们心中都有股怪异之感,陆铭是客,现在竟然送他们这些主人家下山。 还差几日立冬,天气却先寒起来了。 终南山上山道两侧旁的绿植之上都泛起了一层白霜。 普光寺的上空,响起一声清亮的雕鸣。 —— 正在普光寺內院打扫地面上的枯叶的欧阳锋此时嚇了一个激灵。 他自光扫向空中那只与他记忆中小上很多的雪雕,心中微微安心。 他放下扫帚,偷偷摸摸的出了院子。 终南山脚下。 杨过与赶来的毛將军泪別,他哭的稀里哗啦的,道:“阿毛,以后一定要来看我。” 毛將军连声回应著。 丘处机见他与一只鸟儿都如此情深义重,暗自点头,心中满意。 陆铭见一人一鸟抱著撒不开了,无奈上前,分开他们,道:“又不是生离死別的,做这副样子干什么。 丘处机此时在一旁拱手笑著说道:“陆小友,后会有期了。” 他知晓,他们这一次离山,再回山,怕是见不到这陆小友了。 另外两位老道长也与他拱手道別。 陆铭回礼道:“各位道长,后会有期。” 杨过最终擦了擦眼泪,也与好大哥挥手道別,他知晓下次见面就不知是何时了。 陆铭抓著毛將军的脑袋,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只希望这杨过在这趟旅程中有所收穫。 杨过已走,清修洞中的武学典籍已经看完,他也该南下回归了。 但还有事情等著他,与山上的王道长等人道別,与那龙姑娘道別。 这段北上旅途,將要结束了。 他在这待了一刻钟。 就在他要转身回山之时。 一道声音叫住了他。 “陆公子,留步!” 陆铭转头一看,原来是几个丐帮弟子,为首的便是之前相识的那位丐帮五袋弟子刘泉。 刘泉快步从山道下跑来,脸上带著汗渍,也带著喜意。 待到了近前,他拱手直接道:“陆公子,黄帮主来信。” 说罢,他直接从怀中掏出一封未开封的信笺,递给陆铭。 他也没想到,昨日深夜刚收到信笺,来送信的途中,便能见到这位陆公子。 只道是缘分了。 陆铭面带疑色接过后,也没立即打开,笑道:“刘兄,要带著兄弟们上山去吃完斋饭吗?” 刘泉摇头道:“今日就不去了,帮中有大事发生,还要我们去办。” 他原本是接到了两封信,一封是给他的,另一封才是给这陆公子的。 陆铭见他不说,他也不问,只从怀中取出一锭银子,拉过刘泉的手,放於他手中,道:“刘兄,既然不留下吃饭,那便带著兄弟们去小河镇吃些热食吧。” 他是懂得来事的,丐帮的兄弟们这么早来送信,他自然要送些心意。 刘泉本想婉拒,但陆铭那诚挚的眼神还是让他收下了。 他笑著说道:“那就多谢陆公子了,不便久留,那在下告辞了。” 其他丐帮弟子也拱手与这位自己人”笑著道別。 陆铭与他们挥手道別,感嘆这些丐帮弟子的来去如风。 这便是丐帮的情报输送能力了。 回山途中。 一人一鸟走在山道上。 陆铭在途中打开师姐亲笔写的信笺。 其上字跡端正娟秀且透露出一股锋芒感。 信中內容很简洁,但能看出其中的威胁之意,让他脚脖子上都隱隱发疼。 上书:一月之內,赶来老君山,若是迟来,有你好看! 陆铭可是记得在师姐那里,还有一桩借蛋”之事没有了结。 现下看了信中的话语,还真有些发怵。 “看来,是时候离开终南山了。”陆铭看完后,把信放入怀中,心里想著。 他在山道之上缓缓踱步。 在经过普光寺外的凉棚之时。 那还扇关著的寺门的缝隙內,有一道窥伺的目光盯著他的背影,便是躲在大门后的欧阳锋了。 欧阳锋正喃喃道:“这小子是谁?身边怎么会跟著一只雪雕?” 他待那身影在山道上走远。 他打开了寺门,一步跨了出去,运起轻功,倒立行走,悄悄地跟了上去。 欧阳锋行在山道上,忽地发觉,这地方他来过。 一时间,连那身影都不跟隨了,他停下来,自语道:“我来过这里?我来这里干什么?” 陆铭回到小院,便看到了正在打扫院中落叶的两位小道士。 他把两人招到亭子內,告知了他们即將离去的事情。 杜清风今日便猜到了一些,陆大哥不去清修洞了,杨师叔也走了,这都意味著陆大哥不会待多久。 曹清仪则是面带不舍,道:“陆大哥,那你以后还会来吗?” 陆铭笑拍了拍小道士的肩膀,道:“若是有缘,自会相见,你们两个要记住,好好修行。” 两位小道士都相继应声,现在陆铭在他们心中就是榜样。 之后。 陆铭又去了一趟重阳宫偏殿,与刚下了早课的几位道长说了离去一事。 马鈺此时笑道:“陆小友,你与我全真教有缘,往后还要多多来往。” 陆铭回道:“这是自然,以后定当还会前来拜访各位老道长。” 他学了王重阳的一身功夫,现在也算是与全真教关係匪浅,自然也更加亲近了。 王处一在一旁抚须笑道:“陆小友,那何时离去?” 陆铭笑著抬手,回道:“不劳各位道长相送,今日道別,今日便离去了。” 他毫不拖泥带水,並不想道长们弄多大阵仗。 几位老道长都是各自点头,他们都是讲究缘法之人,有缘再见是他们心中所想。 陆铭出了重阳宫之后,便不再停留,去了后山。 在终南山上,也只剩下那古墓派相识的二人没有道別了。 他穿过石碑,进入古墓地界。 途中想起这些日子与那白衣少女的互动,心中竟生出一些不舍。 这让他心中发虚,不由想起了那恶婆娘。 那日恶婆娘那嘴唇的柔软触感在他心中久久不去。 紧接著便是恶婆娘那冷艷的面容出现脑中,不由的心中更发虚了。 陆铭出神间,不知不觉间便走到了小溪畔。 一抹极为亮眼的白色入眼,陆铭回神。 小龙女先他一步来到了约定之地,正坐於小溪畔的石头上,双手置於大腿上,俏生生的盯著他。 她此时说道:“你在想什么?” 小龙女的声音冷清,但其中並无第一次见面时的冷漠之意。 陆铭心中一慌,自然不能告诉她是在想你师姐那柔软的嘴唇。 他走向前去,在小龙女不远处坐下,道:“家中有事,我要走了。” 小龙女神色一愣,这突兀地道別,让她有些措不及防。 她早就知晓,这人不是全真教弟子,不可能一直在这里久留。 她问道:“何时走?” 陆铭答道:“今日便走,来与你说一声。” 杨过离去,师姐来信后,他也想不到什么逗留在终南山的理由。 二人一问一答,极为利落。 小龙女点头,又道:“好,那今日便不与你打架了,你在这等我,我去给你拿几瓶玉蜂浆,你便走吧。 说罢,她起身快步离去,也不去听陆铭接下来要说什么。 小龙女在听到那句离別的话时,心中便有了些许异样。 此时正不知晓怎么与这人道別,所以才找了个藉口先离去。 陆铭听闻她的话,心道这姑娘真够意思,离別礼物都没有忘记。 他正想著要不要回礼的时候。 一道嘶哑且苍老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喂!小子,你转过来,让我好好看看你。” 陆铭的背后的树林中,一位邋遢老者缓缓走出,正是之前跟隨过陆铭的欧阳锋。 他原本对这地方有些熟悉,暗中避开山道上的眾多弟子,找到了重阳宫之后。 他发现心中竟有股惧意產生。 他不敢闯入其內,似乎其內有他的永远敌不过的大敌一般。 待陆铭从重阳宫出来之后,便盯上了这个让他眼熟的少年。 陆铭听闻声音之时,心中大惊,暗道不好,他知晓来人是谁。 他此时背对著那老疯子,身子紧绷,体內真气变得极为活跃,时刻准备逃离此地。 他故意说道:“你是谁?来这里干什么?” 身后之人渐渐接近的脚步声停了,他並不回答陆铭的话语,只是重复道:“你转过来让我看看!” 他加大了声音,其声中带著怒意,这少年的不顺从,让他心中不快。 陆铭暗中运转血种中的气血。 他转身之后,变成了一个面色暗红,皱著脸的丑人。 欧阳锋见状,大怒道:“你扮什么鬼脸?!” 陆铭心中一惊,这下才知晓这老疯子是疯,不是傻! 他狡辩道:“我就长这样,你不信我也长这样。” 他此时的语气怪异,不得不努力不让这老疯子认出他。 要是真被认出了,那真是十死无生了。 陆铭可不会自大到,才半年过去,就能与当今五绝”抗衡了。 欧阳锋见这少年真把他当老傻子了,他大怒道:“混帐小子!” 话音未落。 他便一个跨步,踏入溪水之上,如踩平地,猛然窜了出去,飞身一掌朝著陆铭攻来。 陆铭绷紧的身子瞬息间发动,一步横移出去。 老疯子的一掌击在空中,发出一声空气炸裂的爆鸣声。 陆铭嚇了一跳,这老疯子是不管不顾,就算他不是他了,也要杀他了。 他面上不再绷著,向著全真方向窜去。 若能逃到那里,自有百人大阵等著这老疯子。 再加上几位老道长助力,不信拿不下他。 但这只是他的一厢情愿,他现在如何能逃过这老疯子的追击都成问题。 只见那老疯子脚步猛地一踏,身子窜上空中,便横跨四丈之远,跃到了他的前方挡路。 他阴狠地笑道:“小子,看你那提纵术使得不俗。 “你与我交手一番,若是能挡下我十招,我放过你,也不是不行。” 陆铭心中暗骂这老疯子不要脸,上次是怎么说的他还记在心中。 不过让他奇怪的是,这老疯子似乎没有认出他。 陆铭此时说道:“老前辈,以大欺小不好吧,我帮你找人与你交手,如何?” 他站立在原地,暗暗运劲,若是这老疯子真要欺人太甚,他只能拼命了。 欧阳锋听闻,神色带著退意,道:“我知晓你说的是谁,我打不过他,你不必多说。” 他只记得,在那人手下吃了大亏,他这一生中也只服那人为天下第一”。 “倒是你小子,为何会让我如此熟悉,你今日若是不说出个所以然,別想走了。” 说罢,他脚下再次运劲,腿部如装了弹簧一般,一蹬之下,便窜到了陆铭身前。 他一手成爪向著陆铭抓来,速度奇快,他掌间似乎覆了一层暗光,招式极其凶猛。 陆铭早就与这老疯子交过手,知晓与他硬碰硬绝对是找死之举。 但他这半年以来,武学精进不少,最擅长的便是碧海功”的化劲。 再加上全真教的那套守势”拳法,或许能与这老疯子周旋一段时间? 他心中是如此想的。 但事实上却是。 他摆开架势,一拳向上挥挡,要盪开这袭来的一爪时。 便知晓,他想的太天真了。 拳爪相接的一瞬间,他便感觉一股强悍的劲力袭来。 砰! 他一触即退,虽然有碧海功”化劲,但那股劲力还是震伤了他的小臂,连带著胸口发闷。 欧阳锋这一爪被他盪开,脸上带上了见猎心喜的笑容,道:“好小子!我还是第二次遇见你这么年轻就能挡下我这一招的人。 话语间,他再次出掌,招招凶险,都是击向脖颈与心口的招式。 陆铭暗骂道:那也是你陆爷爷! 他把碧海功”运转到极致,海纳百川”的真义被他发挥到极致。 砰砰砰! 他不断用著守势”拳法苦苦支撑,丝毫不敢与这老疯子较技。 老疯子就像是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他出招间哈哈大笑。 “你果然是那人的传人,我败於他之手,正好拿他弟子出气!” 话语间,他出招更加凶猛。 陆铭暗暗叫苦,那守势”拳法中的蓄力在这老疯子的强大劲力面前,丝毫没有作用。 他根本不敢把这劲力蓄在臂膀之间,恐会弄巧成拙。 两人在小溪畔辗转腾挪。 在欧阳锋又一掌袭来,要击中他的胸口之时。 陆铭防守太久,打得甚是憋屈,终於忍不住,屈指弹向这老疯子的掌心窍穴。 砰! 劲力交接。 劲风在两人之间忽地升起,落叶被卷向空中,小溪中的流水都被震的上岸。 陆铭被逼退几步,在此其间,他的手往腰后一摸,便又放於明面。 欧阳锋却停下脚步,不再攻来,他面色满是疑惑,道:“你到底是谁的弟子?我怎么分不清了?” 陆铭心中还是震撼,这老疯子是真不吃打穴手法,他的劲力根本窜不进老疯子那窍穴之中。 他缓缓退后,並不答话,不是他不想答,而是他现在胸口发闷有些想吐血。 此时。 正於空中玩耍的毛將军终於发现了这边的状况,它极速飞来。 正要向著那老疯子发起俯衝之时。 陆铭对著它大吼道:“別来!快去大房子找人救我,晚些来你就见不到我了。” 毛將军听闻,一个展翅便飞往了全真教方向。 欧阳锋见他与那鸟儿说话还有那退缩的小动作,笑道:“你今日逃不了,若是与我说你师父是谁,我可以放过你。” 他现在心中很好奇,这少年怎么会他两个对手的绝技。 陆铭早就知晓这老疯子的性子,说话如放屁一般隨意,更是不理他。 欧阳锋见他不说话,心中一怒,道:“不说,便打死你!” 陆铭只得了片刻的喘息,便又陷入苦战中。 但他发现,这老疯子出招之间,全是要击在他的小臂与胸口之处。 竟不与他对拳或者对掌了,难道是发现了他藏在手中的冰魄银针”了? 最终,他忍不住了,在又接下老疯子一掌之后退开的一瞬间,屈指一弹。 咻! 欧阳锋只是轻巧的一挥袖子,便把那银针打落在地。 他丝毫不停步,直直向著陆铭抓来。 陆铭心中无奈,果然在面对这种高手的时候,小动作都被看在眼里了。 砰砰砰! 一共才交手十余招,身上便多了十余处伤。 虽然比上次交手好上很多,並未被重伤,但也险象环生。 小龙女走在海花间,正想著如何与那人说些告別的话语。 但在却在接近竹林之时。 听到了那边传来明显的打斗声,其激烈程度令她心惊。 心道:难道又有人闯来了? 她步伐优雅,运气快步赶去。 不多时。 便看到了令她心惊的一幕,那人被一个头髮散乱且高大老者打得吐血了。 正嘴角溢血苦苦支撑。 她想也不想,能击败那人的人她也不是对手。 抬起胸口的木哨放於口中,运劲一吹。 一声清脆的哨声传遍这片地界。 小龙女顾不得这么多,赶忙向著小溪畔赶去。 欧阳锋听见哨声,只是微微一愣,而陆铭则是心中担忧。 那姑娘要是莽撞地加入这战团之內,以她现在的功力,怕是要糟。 他运气大喊道:“別过来,加上你也不是对手!” 话音未落。 就听闻耳边传来咻咻声! 那姑娘竟对著交战的二人,不分敌我的射来金针。 欧阳锋见状,微微退步。 陆铭也心惊胆颤的闪开,暗道这姑娘聪明,知晓让我有片刻喘息之机。 金针射入两人身前的地面的泥土之內,消失不见。 欧阳锋瞥了一眼那漂亮的不像话的白衣姑娘,又见这小子这么心紧著那姑娘。 他一个踏步便冲向了那刚发针的白衣少女。 陆铭大惊,一边衝去一边大叫道:“快逃!不是对手!” 他在途中射出两枚银针,但却被老疯子那极快的身法躲避。 小龙女见那人轻功极快,一息之间,便跨越了数丈距离,快要逼近她身前了。 她面色平静,毫不畏惧,就算知晓不是这人的对手,但她也不会独自一人逃离。 她见那人衝来,袖中一抖,一条白蛇窜出,带著金铃直直击去。 其中还夹杂著她偷偷甩出去的两枚金针。 欧阳锋见这奇怪的武器,毫不躲避,只是大袖一挥。 那金铃与其下的金针便被一同拂向一旁。 但让他意外的是,那金铃被击落之后,又向著他的下頜袭来。 他心中生趣,手中运劲,手掌周边的空气开始扭曲,他一把抓向那金铃。 毫不意外,那袭来的金铃被他牢牢抓在手中,瞬息之间,又是一扯,气劲传递极快。 小龙女心惊,她放手不及,只觉一股拉力袭来,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往那老者方向飞去。 欧阳锋对著她一掌拍出,丝毫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 但后脑传来的劲风让他不由的变招,腰间一扭,一掌向后拍击而去,其威势极大。 他原本就准备的是这一招诱敌深入。 他之前与这小子交手便发现,这小子化力功夫极深,让他一时间都拿不下他。 现在这是要逼这小子接他这一招—蛤蟆吐珠了。 而他也没忘了那女娃娃,他抓著金铃的手也是一抖,把那白色匹练当做鞭子甩了出去,击打在小龙女身前。 正是前后开弓,好不威风的招式! 还好小龙女运劲曲臂护住了胸前,不然这下便要受重伤了。 但也被那如鞭子一般的匹练击中,倒飞出去,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陆铭此时只想著救人,又怕这老疯子硬抗他一掌也要杀人。 他直接是使了那破釜沉舟的掌法——三花聚顶掌。 这是他此刻想起的最能威胁到这老疯子的招式了。 第124章 你愿不愿意为我去死? 第124章 你愿不愿意为我去死? 陆铭的精气神在这一刻,被抽得乾净。 心口的血种中的气血迸发,与先天真气合流,心神也在迅速枯竭。 这是他第一次用这一掌打人,使在这老疯子身上,不知能起什么效果。 他这一掌按下,与老疯子那一掌对撞。 双掌相接的一瞬间。 空气中传来一丝被挤压出来的尖啸声! 紧隨著的,便是双掌的对撞声。 砰! 陆铭只觉一股强劲的劲力袭来,与上一次硬接老疯子的那一掌一模一样。 但这一次他体內经脉没有受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 只是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他的五臟被震伤了,受了严重的內伤。 加上心神的萎靡,让他眼前昏暗。 砰! 他的身子被拋飞出去,砸在小溪之中。 另一边。 欧阳锋大惊,他与那小子对掌之时,心神竟然有一瞬间的涣散感。 他赶忙收束心神,暗道这一掌的厉害。 他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中,此时那里中多了三处小洞,其中正渗出暗黑的血。 他只觉一股麻木感在从掌间蔓延,竟快速的往小臂上窜。 欧阳锋冷哼一声,运劲逼毒,但这剧毒竟一时间还往他体內窜去。 他不由心中又是一惊。 就在此时。 天边传来一声悽厉的雕鸣,紧接著便是几道中气十足的厉喝声。 王处一的身影在远处出现,正极速赶来,率先大喊道:“欧阳锋,休得伤人!” 马鈺等人与他並肩,联袂而来,都是身形极快。 “欧阳锋,还不快快住手!” “欧阳锋,全真教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几位老道士都是运劲大喊,其声带怒,给足了威慑之意。 遇见这杀了他们同门师兄弟谭处端的欧阳锋,他们丝毫不惧这五绝中的西毒”,都想拿下他。 与此同时,大片的玉蜂也在此地集结,向著入侵者围去,包括陆铭与那几位老道。 欧阳锋见状,心中升起一股惧意,他不是怕別的,而是怕他那老对头也前来。 那时便走不脱了。 他顾不得上去查探那小子死没死,直接一边压制体內的毒,一边运起轻功逃离。 不消片刻,人影已经消失在了山林之间。 在他跳入密林的途中,他又喃喃道:“欧阳锋是谁?我又是谁?” 欧阳锋逃离之后。 小溪畔。 毛將军双爪踩在水中,看著陆铭一副萎靡的模样,急得直叫。 而几位老道长则是被玉蜂群围住,他们心中尷尬,一时间进退两难。 而躺在溪水中,更靠近蜂群的陆铭还被蛰了几下,真是让他极为无语。 现在脸上是又疼又痒,萎靡的气血根本驱除不了这蜂毒了。 还是从那竹林间传来的哨声制止了它们。 玉蜂群现在只围人,並没有伤人了。 小龙女此时从竹林间走出,她嘴角带著一抹暗红,显然是受了伤了。 她来到小溪畔,看向那些老道们,道:“你们越界了。” 她声音冷清,其中带著冷漠之意。 躺在水中动弹不得的陆铭嘴角微颤,心中无奈。 暗道这姑娘真是不知变通,別人都是来救人的,你现在来上这么一句? 马鈺身为掌教,此时率先道:“龙姑娘,是那雕儿报信,情况紧急,我们才赶来此处。 “我们带走陆小友,便离开,可好?” 其他几位道长见那欧阳锋已经逃离,又见那水中的陆铭无大碍,心中安定。 他们曾与这龙姑娘幼时见过面,那时他们是来祭拜那龙姑娘师父的。 小龙女那时还向他们还礼,显然也不是无理取闹之人。 现下提出这个带走陆铭的要求本以为小龙女会答应。 岂料。 小龙女面色平淡地说道:“不必各位担心,这人在古墓地界出了事,我自会救治,你们走吧。 陆铭听闻,正要说话,他其实还是想跟著老道长们走的。 一是熟悉。 二是在全真教养伤至少要安全一些。 那古墓就两个老幼,他还想劝小龙女跟他出去避一避的。 他也没想到,这姑娘竟然会爭著救他。 他刚要开口,那姑娘的清冷眼眸便瞥了过来,其中有股莫名的强势。 陆铭的话语被他吞下。 马鈺听闻,心中也是有疑惑,不是说古墓之中不允许男子入內吗? 他声音柔和道:“龙姑娘,这还是问问陆小友吧?” 就在这时。 一道苍老的声音响起,道:“不用问了,这陆公子也是我古墓的客人,这些日子都与我龙姑娘在此地习武。 “便就由我们古墓带走吧。” 一位身形佝僂的老婆婆自竹林中缓缓走出,那些玉蜂都纷纷避让著她。 她径直走到溪水中直接扶起了陆铭。 小龙女听闻,也没有任何反对的意思,只是面向老道长们说道:“你们走吧。” 性格固执的郝大通还要张嘴说些什么。 但王处一在一旁拦住了他。 毕竟这里是古墓地界,他们才是外来者,而且,他看那陆小友也没有出声反对。 他拦住这师弟,也是怕他隨意出口,得罪了这一老一幼。 他们两方关係本就不好,也不必再加深误会。 只是他心中生出一丝异样,这陆小友怎么与古墓派的两位弟子都有交情? 连著淡漠的性子的龙姑娘都准许他进古墓养伤? 陆铭此时终於开口了,道:“各位道长放心,我这点伤势死不了,放心回去吧。” 马鈺听闻,点头道,便道:“孙婆婆,那陆小友便交於你们照料了,我们便告辞了。” 他这一句话一出,孙婆婆也不再回应,只是点头示意。 小龙女只是轻轻挥手,那些玉蜂便四散开来,给全真教眾人让开了一条离去的道路。 古墓之中。 昏暗的环境下。 陆铭躺在一方石床上,小龙女坐在一旁,正往他脸上抹著什么东西。 他只觉脸上凉凉的,不知是这姑娘的小手凉,还是那玉蜂浆凉。 他一闻便知晓,那是玉蜂浆了。 “是我无用,没帮上你。” 小龙女语气平淡,但陆铭能听出来其中有自责在里面。 她这次虽然受了伤,但也不算重伤,服了陆铭给的九花玉露丸”加玉蜂浆之后,便好多了。 陆铭见状,心中冷笑,他反其道行之,道:“確实啊,谁叫你武功这么差,被人一下子就打飞出去好远。 “不光没帮上忙,还要我用全真教的武功来救你————” 小龙女心中正有些难受,没想到这人还这么说她。 她那小手忍不住加了些劲,按在那有些红肿的现在看不出丝毫俊俏的脸上。 “哎哎——轻些,疼啊。” 陆铭是真发现这两师姐妹是真不好惹。 他现在是一点都不想动了,他服用自备的九花玉露丸”与那玉蜂浆后,已经力竭。 他体內有较重的內伤,气血也萎靡,是要休养一段时间了。 他討饶后,见这姑娘小手便不再加劲,但又不出声了,又问道:“孙婆婆呢?”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道:“婆婆说她要去做饭,要我照顾你。” 为什么是小龙女给陆铭敷药?自然是孙婆婆见状早就跑远了。 陆铭听闻,笑著吩咐道:“那你去给我倒杯水。” 小龙女闻言,她心中升起一股怪异感,这还是她第一次照顾人。 她听话的起身去了。 片刻后。 她端著一碗水回到石床边,把水递到陆铭嘴边。 陆铭无奈道:“没看见我起不来吗,这样喝水要呛死人了,快扶我起来。” 小龙女闻言,愣了愣。 她一只手端著水,一只手伸向陆铭的脖颈。 陆铭见状,奇道:“你干嘛呢?要掐我脖子啊? “扶我后背,肩膀。” 小龙女听这人这么不客气的话语,心中又是一恼,道:“那我去叫孙婆婆来照顾你。” 陆铭听闻,嗤笑道:“就你这样子,会做饭啊?” 小龙女终於忍不住这人这幅贱模样了,她伸手又按在了陆铭那红肿的脸上。 別看这姑娘小手白皙又纤长,一副柔弱的模样,但使起劲儿来也真有劲。 “哎哎————別,你这是照顾人还是折磨人呢?”陆铭忍不住说道。 小龙女收手,瞥了他一眼,淡淡地说道:“你不许说话了。” 说罢,她伸出手,垫在陆铭的背后,轻轻发劲便把他扶了起来。 另一只手端著水送到陆铭嘴边。 两人一时间凑的极近。 陆铭鼻中飘入一股淡淡的花香味儿,极为好闻,有些提神醒脑。 他喝完这碗莫名有些甜滋滋的清水之后,便也不再躺下,就这么靠在床头。 他並没有被这姑娘的那句话嚇到,此时问道:“为什么不让我与那些道长们走?何必自找麻烦。” 按理来说,古墓派是不许男子进入的,这是古墓祖师立下的规矩。 小龙女不知为何,心中莫名一紧,顿了片刻后,道:“你是我朋友,在我古墓地界受了伤,自然该由我来管。” 她说出这句话时,心中鬆了口气。 陆铭靠在石床头,点点头,哦”了一声,又道:“既然我们是朋友,那我就直说了。 “我对你们古墓派的武学也很感兴趣,我们交换武学,如何?” 既然要养伤几日,不如再利用一下这天时地利人和。 都住进来了,不带些东西出去,不是白住了? 小龙女摇摇头,道:“我不要你的武学。 “若是你想学,要拜我为师,或者学了之后能打过我才能出墓。” 陆铭点头,道:“那我选后面那个。” 拜师不在陆铭的选项之內,他已经答应过师父了。 而后面那个限制,对他来说不算限制,这姑娘现在还不是他的对手。 小龙女听闻,瞥了他一眼,道:“必须用我们古墓派的功夫才行,但你比我武功强,又喜欢骗人,到时又拦不住你,我不信你。” 她心中也不是真不信陆铭,只是觉得这人说话有些恼人,便故意这么说了。 陆铭听闻,直接举手,道:“天地良心,我发誓,绝对遵守你们古墓派的规矩。” 小龙女又直直道:“我不信。” 陆铭见这姑娘这么固执,忍不住捂著额头嘆了一声。 小龙女见他苦恼的模样,偏过头去,嘴角憋笑,肩头忍不住微微抖动,心中升起一股欢喜之意。 陆铭自然发现了这情况,他忍不住道:“你笑什么?” 小龙女转过头来,已经恢復了平淡模样,淡淡道:“我没笑。” 陆铭不再爭辩,靠在石壁上,想把双手枕在后脑上。 但被欧阳锋伤了之后,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他抬头看著黑漆漆的墓室顶部,又问:“这古墓中有什么好的?又黑又暗的,待久了肯定闷人。” 他一向就不喜欢在一个地方常待,就喜欢出门乱逛,还真理解不了一辈子待在这的人。 他这里自然是指的是这姑娘,他也不希望这新交的朋友”一直待在这古墓之中。 小龙女此时沉默片刻后,看了他一眼,说道:“外面又有什么好的?” 陆铭也瞥了她一眼,道:“不是说有什么好,只是你们古墓派太会给人上枷锁了。 “出去之后,感觉不好,也可以回来,待久了觉得闷了,也可以出去。 “还有,你们师祖们那是见识过了外面的东西,才在这隱居。 “还不一定是觉得外面不好才隱居在这里。 “你们师祖是见那王重阳前辈在终南山出家,才在这隱居,与你们其实没有关係。” 说到这里,他忍不住想到,若是王重阳收了那古墓派祖师,便没有这么多事了。 “你,还有你师姐,都没有见过外面的东西,便被逼著发誓留守在古墓中,那未免也太不讲道理了。 “你们古墓派收的是弟子,还是守墓人?” 他早就想说这古墓派的烂规矩了,这次抓著这机会一下子便说了一长串。 小龙女听闻,心中升起异样,想起今日这人救下她的那一掌,又想起师祖立下的一个规矩。 她此时撇过头去,又不看陆铭了,道:“那你愿不愿意为了我去死?” 她说完这一句,耳朵根有些发红,连呼吸声都重了一些。 陆铭一愣,心中一惊。 他脑子一下子没有转过来。 他还第一次听到这种无礼的要求,他眼神带著诧异,道:“喂喂————这位姑娘,你脑袋糊涂了? “你怎么了?你要干什么?! “什么愿不愿意为你去死?我还年轻,就是来古墓中养养伤的。 “龙姑娘,你冷静些,我不学你古墓派的武功了还不行吗?” 他突然有些后悔进入这古墓之中了,这姑娘怎么看起来怪怪的。 第125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第125章 你是不是喜欢我? 昏暗的墓室之內。 烛光微晃,带起两人在石壁上的人影都有些忽大忽小的。 陆铭的话音落下后,墓室之內变得寂静。 他瞥向一旁转过身子默不作声的姑娘,心中揣揣。 而小龙女则那句话刚说出口,心中便生出一股悔意。 她那白皙的脸颊上飞上红霞,美极了,但陆铭这个角度是看不到了。 刚才的衝动之语竟然是从她口中说出的,她心中不敢想不信。 她心中恍惚:我这是怎么了? 又听闻陆铭那毫不犹豫拒绝的话,她升起一股颓然感。 小龙女背对著陆铭,淡淡道:“你既然不愿,那便不要说古墓中不好了。 说罢,她便起身快步离开了这墓室。 陆铭能听出她语气中的失望,但他真不知晓怎么回应这莫名其妙的问题。 他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在他看来,就是这姑娘在无理取闹。 为她去死? 他怎么了?就要他的命? 陆铭嘆息一声,心中升起一股怪异感,不再多想,自顾自躺下。 但却久久不能心静,难以入睡。 小龙女心中彆扭且茫然,她出了古墓,漫步在花海之间。 她也不知晓祖师为何会传下这个规矩。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若是遇见了肯为自己死的人,便可以出墓。 那人口中说著不愿意,但那是要救她时候眼中的著急,她是看在眼里。 但不知晓的是那人对自己是怎么看的,喜欢还是不喜欢? 想到这里,她又忍不住羞红了脸。 在那人被那老者一掌打伤之后,她才发现,她竟然能如此紧张一个人。 胸口的心臟都要跳出来了。 这是喜欢吗? 她自己都不確定。 小龙女此时心中有股强烈的想法,便是想確定那人的心意,但又羞於开口。 她漫步在海花中,柳眉微蹙,显然是有些苦恼。 毛將军原本在天上巡逻,巡视古墓这片地界,以防那中毒的欧阳锋归来。 它见那新主子在海花中游走,便俯衝而下。 来到小龙女身前,低鸣一声。 小龙女蹲下身子,抚著它的头,淡淡道:“你也要走了?” 毛將军眨眨眼睛,点点头。 小龙女点头,道:“以后还会来看我吗?” 她也不知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只是话到嘴边,便脱口而出。 毛將军上前,用头蹭著她的掌心,隨后又退开几步点点头。 小龙女终於笑了,如最美丽的花朵盛开一般,极为迷人,可惜无人观赏。 她说道:“好,那我等你。” 毛將军点头后,再退出几步,双翅一展便又窜向空中了。 昏暗的墓室內。 陆铭躺在石床上,体內的微弱血气与那先天真气在他体內缓缓流动,缓慢治—— 愈著他身上的伤势。 不需要他自主的行功运气,这也是先天功的优势所在,先天內息已生,便会自成循环。 只不过没有人为引导,行气会较慢。 陆铭睁著眼睛看著上方的石壁,怔怔出神。 那姑娘失望的声音一直在他脑海中迴荡,弄得他不好入睡。 他也是好奇的紧,为何那姑娘会有如此一问,让他回想起来摸不著头脑。 这时。 墓室的门被推开。 白色身影轻步走了进来,手中端著一个盘子。 陆铭闻到了饭菜的香气,但他此时闭眼,並不做声,装作睡著了。 他呼吸平稳且悠长,还真像那么一回事。 小龙女坐於石床边,把盘子放置於一旁的案台之上。 她见这人还在睡,一时间竟不知道如何做了。 她呆坐了一刻钟,看了一眼快不冒热气的饭菜。 最终。 小龙女把手伸向了那人的小臂处,轻轻一按。 “嘶————龙姑娘,我可没得罪你。” 陆铭装不下去了,他胳膊现在是被老疯子照料过的,现在还是肿胀的。 小龙女见他醒了,淡淡道:“饭菜快凉了。” 陆铭不知为何,竟听出了这姑娘语气中带著一丝委屈,他不由地轻声道:“就不能叫醒我吗?” 小龙女答非所问,道:“婆婆叫我来给你送饭。” 陆铭此时笑道:“我现在手伤了,抬不起来,你要餵我吗?” 他心中有些不自然,他还真是要第一次被人餵饭了。 小龙女点头,道:“我餵你就是了。” 她伸出手把陆铭扶起,让他靠在石壁上。 两人的距离能让她感受到陆铭身上传来的温度,那是陆铭体內渐渐復甦的气血在身上流转。 她身子偏寒,所以感受更为清晰。 这让她耳根微红,在这昏暗的墓室中,看不真切。 陆铭靠在石壁上,忍不住问道:“你之前问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他没有明说,但他知晓,这姑娘不傻,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小龙女思忖片刻,说道:“没什么。” 她可不会透露出一丝信息,这可是对於这人的考验。 她不待这人继续发问,便端著饭碗,夹著一片青菜递到陆铭嘴边。 陆铭见状,也不逼问了,只顾著吃饭。 但实在是这姑娘不会照顾人,他还没咽下一口,一筷子又送了上来。 心道:这是干嘛?不为你死,你就要噎死我? 陆铭找准机会,偏过头去,咽下食物后,道:“咳————你慢些,真要被你噎死了,给我倒杯水。” 小龙女一愣,她平日间见陆铭吃东西极快,想著便餵快一些。 岂料又弄巧成拙了。 她见那人紧闭著嘴,有些无奈的脸色,心中又升起一股委屈。 但她还是默默起身,去倒水了。 若是被別人见到了,都会认为这妥妥就是一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了。 最终。 一顿饭下来。 陆铭祈祷自己明日手臂能动,实在是这姑娘照顾人太木訥了。 几次筷子都要放进他鼻孔內了。 若不是见她那无辜的眼神,他还以为这姑娘是故意的。 陆铭吃完饭,小龙女扶他躺下,便又起身出了门。 晚间。 孙婆婆与小龙女坐於一间墓室之內。 孙婆婆见这姑娘愣神的模样,心中疑惑,往常这个时候,这姑娘该休息了。 此时却陪著她这老婆子在烤火。 孙婆婆嘶哑的嗓音响起:“姑娘,可有什么事要与老婆子说?” 小龙女回神,摇了摇头,许久不开口。 孙婆婆瞭然,知晓这姑娘的变化从何而来,她又说道:“姑娘,若是喜欢,那便抓住了,可別轻易放走了。” 她沙哑的声音平淡无波,抬起那苍老的手又往身前的炉子中添了一些柴火。 小龙女看了眼婆婆,轻声道:“不知道。” 孙婆婆拉起她的手,放在火炉前揉捏,笑道:“老婆子知道,姑娘是动了凡心了。 “姑娘这般仙子模样,老婆子不信那陆公子不心动。” 小龙女摇头,又淡淡道:“不知道。” 孙婆婆又道:“男子都喜欢漂亮姑娘,今日那陆公子没有跟著那些道士走,定然是喜欢你的。 “” 小龙女盯著那火炉中摇曳的火苗,白皙的小脸上被映的红扑扑的。 她此时说道:“他不说,我怎么知道,婆婆说了又不算。 “而且,他家中有事,伤好些就要走了,他也不愿待在古墓中。” 小龙女说到这里。 忽然想起,若是今日没有那老者,现在那人已经下山离去了。 不知多久才能再见,或许永远也不会再来了。 孙婆婆在一旁道:“姑娘,或许可以使些手段,逼一逼那陆公子。” 小龙女疑惑道:“为何要逼他?” 孙婆婆又道:“傻姑娘,陆公子也是个年纪不大的,或许也像你一般羞於开口呢。” 小龙女想了想,又问:“那如何逼他?” 孙婆婆见这傻姑娘上鉤了,心中一喜,道:“你就平日间多与他说说话,亲近他一些,看他如何反应。” 岂料。 小龙女直接道:“为何就不能是他与我多说说话,与我亲近,他若喜欢我,自然稀罕我。” 最后又想起今日那人使唤她的模样,又道:“我才不去亲近他。” 孙婆婆知晓这刚过十八岁的姑娘是来了脾气了,无奈道:“姑娘就不怕陆公子伤好了之后一走了之,也不与你表明心意?” 小龙女低著头,思忖片刻后,道:“那我就直接去问他好了。” 孙婆婆心中好奇,问道:“如何问?” 她也心繫著这姑娘的终身大事,不由的关心起来。 小龙女脱口而出道:“给他一碗毒水,他敢喝下去,我就把玉女心经教给他。” 这是她今日在花海中苦思冥想,想出来的试探这人的方法。 孙婆婆心中一惊,道:“傻姑娘,这————这陆公子怎么会喝? “再说了,这与他与你表明心意有何关係?” 小龙女一愣,道:“今日我便问他了,愿不愿意为我去死,他————他说不愿意。 “那我便再试一试他。” 孙婆婆讶然,这姑娘是真傻到要给心上人下毒的程度了? 她说道:“若是陆公子不愿意喝呢?” 小龙女脸色暗淡,盯著那炉火中的余烬,道:“那他伤好了便让他走吧。” 她也不知道如何,但也只能这么说了。 那间墓室之內,陆铭正睡的香甜,体內气血正慢慢恢復著。 翌日。 陆铭睁开眼,他吐出一口浊气后,只觉身上的內伤一夜之间好了许多。 他感嘆那先天內息对內伤治疗效果极好,再加上血气与疗伤药的配合。 他估计不出四日,便可以痊癒。 他现在的手臂已经可以抬起了,轻微的动作已经不影响了。 陆铭撑著手臂坐起,刚准备下床。 轰隆。 石门开启声响起。 陆铭立马躺下,闭上眼睛。 白衣少女端著盘子,缓步走了进来。 小龙女瞥向石床上的那个人,见他还没起,便轻步走了过去,轻唤道:“婆婆叫我来给你送粥。” 陆铭装模作样迷迷糊糊地坐起,道:“你放一旁吧,我自己能行。” 小龙女见他能自己用手撑起身子,她点点头,隨后把盘子放在案台上后。 便坐在一旁。 陆铭见这姑娘竟没有离去,便道:“还有何事?” 小龙女摇头,並不说话。 陆铭下床后,来到案台旁坐下,看了一旁的姑娘,道:“真没事?” 只见那姑娘还是摇头,弄得他搞不清楚状况。 待他风捲残云般解决完清粥之后。 小龙女看了他一眼,才道:“跟我来。” 说罢,她起身率先出了这间墓室。 陆铭摸不著头脑,这姑娘就是一句话不说,吊著他。 他摇摇头,跟著走出。 不多时。 两人在墓道中左绕右绕,终於出了幽暗且复杂的墓道。 古墓之外的空地上。 有一座石制亭台,颇为精致。 两人在其中相对而坐。 小龙女从怀中掏出一个玉瓶,淡淡道:“这是一瓶玉蜂毒,你若喝下去,我————我便教你玉女心经。” 她说著说著,语气中便带著一丝紧张感。 陆铭这两日,真是被这姑娘弄的一头雾水。 他把脸凑向前些许,疑惑道:“龙姑娘,你看我像傻人吗?” 小龙女就这么看著他,见他毫不心动,眼中忍不住一酸,心中生出失望感。 心道:你喝,我便给你解药。 渐渐地。 一刻钟过去。 小龙女见他只是看著那瓶子,並没有其他动作,脸色明显的暗淡起来。 正当她要伸手,把那玉瓶收走之时。 陆铭一把夺过桌上的玉瓶,打开木塞,一把灌进嘴中。 动作一气呵成,颇有气势。 他心中冷笑,表面上,气极道:“好啊,你想毒死我,行,喝给你看。” 小龙女这时睁大了眼看,白皙的小脸上满是惊意与喜意。 一时间,她那心跳加剧,似要跳出来了。 她捂著剧烈起伏的胸口,心中思绪交织,一团乱麻,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但她还是从怀中掏出另一个玉瓶,递给陆铭,道:“喝————喝下去。” 岂料。 陆铭並不搭理她,他体內的血气正在疯狂的运转著,头上都开始冒烟了。 他嗤笑道:“你叫我喝就喝?我偏不喝。” 他倒要看看,这姑娘餵他喝毒药,到底是想干什么。 小龙女捂著胸口,见他面上红一块白一块的,还带冒烟的,心中生出惧意,她颤声道:“快————快喝下去,解毒。” 但她说完这句话,那人竟然还是没有动作,只是也捂著胸口看著她。 小龙女见这人竟然真不顾性命了,心中生出悔意。 她一把就要上前抓他的手,她要擒住他,逼他喝下解药。 她现在只有这一个念头。 但陆铭如何能让她得逞,虽然他昨日才受了重伤,但今日起来已经好了三成o 微微动气还是可以的。 他一步向后窜去,便出了这个亭台。 小龙女急了,她立马追出,急道:“陆铭,快,你这次听我的,我以后都听你的。” 她现在心中什么都不顾了,真是什么话都要说出口了。 这玉蜂毒她清楚,若是十息之內,没有喝下解药,那便神仙难救了。 陆铭心中更疑惑了。 他面色惨然,装作极为难受的模样,问道:“你此时告诉我,为何要如此,我便喝解药。” 陆铭这样威胁道。 他早就知晓这姑娘会给他解药,但他要先问清楚,这姑娘为什么要如此。 无论是昨日的愿不愿意为她而死,还是今日的要他喝毒药一事。 他见那姑娘一副急色,俏脸上满是悔意,他不信她不说。 岂料。 那姑娘追出亭台后,便先喷出一口鲜血,清冷的小脸瞬息之间变的苍白,身子摇摇欲晃。 陆铭大惊,暗骂这是什么情况,这傻姑娘自己也服毒了? 他快步上前扶住她,准备探入一丝真气,查探她的情况。 忽地。 这姑娘猛地出手,两指瞬间点在他的胸前窍穴处。 他还未弄清楚状况,身子便酸麻一片,动弹不得。 便被这姑娘一只冷冰冰的小手捏住下頜,隨后被她灌入了那瓶解药。 嘴里甜滋滋的,似乎是蜂蜜製成的解药。 那姑娘此时眼中带著一丝庆幸与狡黠,彻底鬆了口气。 陆铭见她还能运气,只是脸色苍白,並无大碍后,也鬆了口气。 他这次是真被气到了,大声道:“你这是干什么?!快给我解开!” 小龙女此时还捏著他的下巴。 她苍白的脸色忽地变得緋红,那娇羞的模样,看得陆铭都是心头微微一颤。 他忍不住瞥向了这姑娘的那红润的小嘴,道:“干什么,解药也喝了,解开我窍穴,我还伤著呢。” 小龙女此时心中正乱,听到他说了两次,才回过神来。 见他盯著自己,神色一慌,立马指尖运劲在他身上点了两下。 隨后便背过身子,快步走向了亭台之內,双手垫著额头,趴在那石桌上,一副不敢见人的模样。 陆铭恢復了行动,暗道这两师姐妹真是如初一撤,偷袭起来真是让他毫无办法。 他饮下那瓶解药之后,体內血气也平復了,运功微微调息之后,便恢復了原样。 陆铭快步走到亭台內,坐在那姑娘身旁,看她那一副鸵鸟模样。 他装作生气道:“你刚才说的我还记得,我说什么你都听?” 小龙女趴在桌上只顾点头,並不说话。 陆铭真心中太疑惑了,这是个什么情况,喝下毒药后,你便这么听话了? 他又问道:“为什么让我喝那东西?” 小龙女嚅囁道:“考验你。” 陆铭心中生奇,忽地想起昨日这姑娘问他的话,又道:“考验我什么?我能不能为你去死?” 他问完这一句,心中升起一股荒唐感。 只见那姑娘趴在桌上,点点头。 陆铭点头,道:“为什么要我为你去死?” 只听那姑娘轻声道:“祖师婆婆立下规矩,若是有男子愿意为我去死,我便能出墓。” 陆铭心中震撼,这是什么鬼规矩,这古墓派都不让男的进入,哪里来的男的为你去死? 他心中暗骂那古墓祖师真是个蠢女人,竟立下这么自相矛盾的规矩,难怪王重阳看不上你。 但这话他只敢心里说说,若是说出口,指不定这位把祖师婆婆的话当做圣旨的姑娘会做什么。 陆铭思忖片刻,又道:“抬起头来。” 只见那姑娘只顾著摇头,並不答话。 他嗤笑道:“你看,不是不听话吗?” 小龙女听闻他那语气,心中一恼。 心道:这人真会气人。 她抬起头来,脸色緋红,小嘴忍不住噘著,嘴角还带著丝丝血跡,有股妖冶的美感。 陆铭又被这姑娘美呆了片刻。 他轻咳一声,问道:“你是不是喜欢我?” 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心中忍不住钻进桌子下去了,但他现在面色很严肃。 他现在占据绝对的上风。 小龙女听闻,耳朵根都红了,她又低著头,道:“不知道。” 陆铭见状已经知道了怎么回事了,他也算有经验”的人。 他生出一股惊喜感,但又心中发虚,忍不住又问道:“是还是不是?” 小龙女见他硬是要逼问,心中恼意更甚了,乾脆盯著他不答话了。 心道:我就是不说,你又能如何? 陆铭见这姑娘生气了,也知道那听他的话”不是绝对的。 他轻咳一声,此时说道:“现在,我要和你说个秘密。” 小龙女盯著他,只是微微点头。 “我不怕你那毒,我能自己解毒。” 陆铭这句话一出口。 小龙女面色一愣,脸上的緋红迅速退去,重新变回苍白色。 她呆了许久后,低下头,轻声说道:“你又骗了我。” 陆铭听她语气中的委屈,心中莫名一痛,但还是淡淡道:“嗯。” 他是真的不想骗这傻姑娘,这傻姑娘太好骗了。 他就算没有解毒的法子,以他与这姑娘的关係,他也敢喝下那瓶毒药。 陆铭此时双手一摊,有些烦躁道:“还不是你太好骗了,谁让你弄的这蠢主意。” 小龙女抬头看著他,眼眸中浸满了泪水,不消片刻便滑落在脸上。 一股淒凉之感油然而生。 陆铭见状,心中一慌,觉得自己就要忍不住要扇自己巴掌了,似乎自己成了负心人一般。 但他还是没有后悔自己说的话,他不想在这件事情上骗这姑娘。 小龙女梨花带雨地看著他,颤声道:“那————那你喜不喜欢我?” 陆铭听闻,心中发虚,没想到自己问这姑娘的话竟然被反问回来了。 他这次是真后悔问这姑娘这么难堪的问题了,现在是他要低头了。 但他一向就极好面子,此时道:“我刚才问你,你不也没说吗?我现在也不告诉你,你自己猜吧。 , 第126章 得寸进尺 第126章 得寸进尺 一阵寒风吹来,古墓之外的树丛间簌簌作响。 古墓之外的亭台內。 两人相对而坐。 小龙女听闻这人的话语,愣了愣,偏过头去,抬起袖子擦了擦眼角。 她原本是想知道这人的心意,若是不喜欢她,她便不再见他了。 但现在她心中又是委屈又是气,没想到这人竟然这样答覆她。 但这姑娘也不是真傻,自然也懂了这句话的意思之外的意思。 她此时眼中还是有些氤氳雾气,倔强的盯著眼前人,嘶哑著嗓子说道:“那我再问你一遍,你愿不愿意为我去死?” 陆铭能看见这姑娘眼中的认真,他脑袋一疼,不知这姑娘在想什么。 就为了得到一句隨口便能说出来的话吗? 他忽地起身,双手撑著石桌,靠近她,能闻到这姑娘身上的花香味儿。 他反问道:“那你愿意为我去死?” 陆铭问出这一句话时,便后悔了,果然不出他所料。 小龙女听闻后,毫不犹豫的说道:“我愿意,若是你刚刚没喝了解药,我便同你一同去了。” 说完后,便死死地盯著这人。 陆铭听闻,心中懊悔且生出一股沉重感。 他真想给自己一个大嘴巴,但还是无奈说道:“龙姑娘,我家中有母,有妹,还有很多在乎的人,你能不能不要让我隨意去死?” 小龙女还是没听到自己想要的,眼中便又流下眼泪,道:“你————你又耍赖,我都说了,你却不说。” 陆铭眉头一挑,却道:“你才耍赖呢,之前不是还说都要听我的?你不是也耍赖吗?” 他在这和这姑娘耍嘴皮子,这让他有些愧意。 小龙女这时是豁出去了,不与这人周旋其他,直直道:“我喜欢你,你喜不喜欢我?!” 她这句话相当於把全部的心思都放在了明面上。 小龙女也站起来双手撑在石桌上,她气呼呼的,盯著陆铭的眼睛。 陆铭见她靠近,反而退后了些许,这姑娘放开之后,太直接了。 他心中发虚,他都还没和恶婆娘说那句话呢,他转过头去,不看她,道:“也不是不喜欢。” 当说完这句话之后。 心中直道:这可如何是好?可不能被恶婆娘知晓了。 片刻后。 心中又生出另外一个声音:怕什么,大不了两师姐妹一起娶了。 想到这里,他心中发虚,心中没底。 小龙女此时见他还是遮遮掩掩的,不高兴了,大声道:“你还耍赖!” 陆铭见她咄咄逼人,终於忍不住了,心中冷哼一声。 他迅速俯身靠近,狠狠地在这姑娘那还带著血跡的诱人的红润小嘴上大亲了一口。 啵的一声! 小龙女还没反应过来,愣愣地看著他,道:“你————” 啵! 陆铭又是俯身来了一口。 心道:叫你理直气壮,咄咄逼人? 小龙女那苍白的脸上又掛上了红霞,她这回一手捂著嘴,不给这人再次上前採摘的机会。 她眼中带著惊慌失措,捂著嘴说道:“你————你干什么?” 陆铭舔了舔嘴唇,笑道:“你不是喜欢我吗,我也喜欢你,就亲了两口唄。” 小龙女眼中带泪,著实是被这人嚇了一跳,她捂著嘴说道:“你不光骗人,还是坏人,我不喜欢你了。” 说罢,她从亭台中逃离,身法奇快,她也不知晓现在这情况该怎么与这人相处。 陆铭见这姑娘逃了。 他坐在石凳上,脸上的笑容褪去,换上了愁容,想著今后怎么办。 按照他与那两师姐妹的了解,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在亭台中坐了许久。 到了最后。 他心中一横,乾脆不再去想了,这样一来,心中忽地轻鬆起来。 古墓之中。 三人坐在围坐在一张石桌之上。 小龙女低著头,小口小口的吃著饭菜,身上散发著一股冷意,丝毫不看对面的陆铭一眼。 显然,亭台中陆铭的轻薄之举,已经惹到她了。 陆铭则是端著碗笑嘻嘻的,丝毫不在意。 —— 孙婆婆在一旁观察著,她心中也不明所以,也想不到一日之间,两人会发生什么。 小龙女暗里瞥了一眼那人,见他盯著自己笑,不由的银牙暗咬。 她把饭碗放在桌上,淡淡道:“婆婆,我吃好了,去练功了。” 孙婆婆诧异,今日姑娘的饭量少了一碗,平日间姑娘都是不会改食量的。 她还是柔和地说道:“好。” 待到小龙女走后。 桌上只剩下两人。 孙婆婆问道:“陆公子,伤势如何?” 陆铭扒了口饭,笑道:“孙婆婆不必担心,晚辈身子骨颇为硬朗,这点小伤不碍事。” 孙婆婆见他这爽朗模样,她忽地问道:“陆公子,你与我们李姑娘是何关係?” 陆铭心中一凛,面带笑意,隨口道:“朋友关係,之前是在江南嘉兴陆家庄认识的,也算是不打不相识。” 他可一句假话没有说,暂时確实是朋友”关係。 “哦,原来是这样。”孙婆婆恍然,又道:“陆公子,我老了,不知什么时候便进那石棺之中了。 “但我家龙姑娘还年轻。 “陆公子又是我家龙姑娘的第一位朋友。 “若是陆公子以后有机会,还望多来探望探望这姑娘。” 陆铭看了一眼身旁苍老的不像话的孙婆婆,他听出孙婆婆话语中有託付之意。 他正色道:“孙婆婆放心,我会的。” 孙婆婆这才笑道:“好,我相信陆公子。” 饭罢。 陆铭吃下一粒九花玉露丸”后,识相的帮忙收拾碗筷,看的孙婆婆颇为满意。 之后。 陆铭在古墓中的一处练功房见到了正在打著一套拳法的小龙女。 她身法与招式间尽显优雅与柔美,这套身法与拳法展现出了女子那身子柔软的特性。 一看就是女子所创。 这处练功房点著两盏油灯,但还是照不全整个场地。 小龙女见了他也不停下,並不理他。 她的身影在火光间起舞,飘逸且俊美,让人见了赏心悦目。 陆铭靠在那火光照不到的地方,双手抱胸,心神渐渐沉浸。 他光明正大的偷学,心中毫无杨家铺子”那时的羞愧之意了。 小龙女那窈窕的身子上渐渐延伸出白色线条,复杂且有律可循。 其步伐的发劲方式在陆铭面前不再是秘密。 不久后。 小龙女额头髮汗,她终於停下,眼神瞥向那灯火照不到的地方。 若是常人,定看不清那里有个站著的人影。 而她是从小在古墓这种无光环境中长大,夜间视力极好。 一眼便能分辨出来是什么东西。 她现在面对陆铭,再也做不出那种真实的淡漠表情了。 她不再掩盖自己的情绪。 此时,她冷哼一声,快步经过陆铭身前,出了这间练功房。 陆铭此时回神,头脑有些发昏。 他脑海中的黑玉石碑中,多了一粒银色光点,內里的身影便是小龙女了。 那道娇俏身影正在施展一门轻功。 那套拳法则没有被收录。 他见那姑娘离去,从怀中取出两瓶玉蜂浆,一起灌入嘴中。 昏沉的脑袋立马就清醒了许多。 他跟著走了出去。 小龙女回了自己的墓室之中,平常她是不关门的。 但这一次可不一样了,身后有个跟著她的坏人。 她正要把墓室门关上时。 一只手从外面伸了进来,拦住要关上的墓门。 不光如此。 此人还颇为不要脸的钻了进来。 小龙女见状,冷声道:“你要干嘛?” 陆铭听闻,故意笑道:“你说我想干嘛?” 小龙女心中一慌,退后一步,面露惊色,道:“你————你若是要敢在这欺负我,我不会放过你的。” 她此时的表现实在是声色內荏,毫无威胁的意思。 陆铭双手抱胸,靠在石壁上,一副混不吝的模样,笑道:“哦?怎么不放过我?” 小龙女见他这幅模样,眼睛一红,就要落泪了,她颤声道:“我才不喜欢你,你走。” 她此时有些害怕,真怕这坏人对她动手动脚了,今日在墓外就意识不慎吃了亏。 陆铭见要收拾不住了,才道:“你不喜欢我,我喜欢你还不成吗? “不欺负你,与你说事。” 小龙女见他这样说了,便忍住了眼泪,转过头不去看他,道:“那————那你说吧。” 陆铭看了一眼周围,道:“就在这儿?都没坐的地方。” 话音未落,便见到了让他感兴趣的东西,一张散发著玉光,且冒著白气的玉床。 他经过小龙女所在的门后位置,自顾自的走向那个方向。 小龙女见状,大惊,道:“那是我们古墓派的寒玉床,不许你碰。” 她快步走去,拦著这人。 若是在今日之前,这人要是说要看著寒玉床,她定没意见。 但今日才刚被欺负过,可不能让他如愿了。 陆铭低头看著她,故意靠近一些,道:“不让我碰床,那我可碰你了。” 小龙女今日吃了亏,心中还真怕他乱来,不由的退了一步,道:“你————你又骗人,说了不欺负我的。” 陆铭看她这惧怕的模样,心中一笑。 他脚下一错,身形一转,忽地绕过小龙女,便来到那寒玉床旁边。 片刻间。 他便感受到了一股凉意窜入体內,但他体內气血一转,那凉意便消失了。 陆铭心中惊奇,难怪这姑娘小嘴儿这么凉,天天睡这种冰床,体质都变了。 他见周围根本没有石凳一类的,便在寒玉床上坐下,又招了招手,示意小龙女过来。 小龙女听话地走到近前,看了他一眼,蹙了蹙眉头,道:“你说吧,说完就走,我要休息了。” 陆铭拍了拍身旁,道:“你也坐啊。” 小龙女心中一慌,坐到了离陆铭最远的一端,催促道:“你快说吧。” 她生怕眼前之人扑过来,不由地把手放进袖中,被欺负之后,现在对这人没什么信任”。 陆铭见状,撇了撇嘴,也不再靠近,这姑娘现在真有些应激,道:“这次我伤好之后,与我一起下山,去看看外面的光景,如何?” 小龙女听闻,心中那股忐忑之意更深了。 她结结巴巴地说道:“与————与你下山干什么,我————我答应了师父不出古墓的。” 她心中慌乱,只得隨意找藉口了。 陆铭双手往后撑在寒玉床上,转头看著她,无奈道:“今日你不是考验完我了么,不是可以下山了吗?” 小龙女偏头躲过他的视线,直直道:“我————我现在反悔了,我不想出墓了。 “还有,那考验你还没通过,那不算。” 她此时反正就是不让这人如愿,若是现在跟著他出去,必定会被欺负。 自从她表露心意,这人对她太过隨意了,今日竟然未经过她同意,便轻薄於她。 若是跟他下山,那还得了? 这人比她厉害,让她心中不忿,她现在对习武的兴趣更大了。 陆铭听闻,便知晓这姑娘是被他今日亲了两嘴,嚇得不敢与他下山了。 他此时笑著问道:“这次不出去也行,那什么时候与我出去看看?” 陆铭不再逼迫,退而求其次的问道。 小龙女偏著头,听闻这句话后。 心道:你想欺负我,我就不与你出去了。 她忽地气道:“你自己走吧,我以后也不与你下山。” 陆铭听闻,心中无奈,知晓今日是没法与这姑娘好好说话了。 他忽地往后倒下,躺在这寒玉床上,鼻尖传来一股熟悉的花香味儿。 陆铭是发现,这寒玉床可以让他体內气血运转地更快,就比驱毒时差上一些。 他躺在上面,体內伤势会好的更快。 小龙女见这人直接躺在她的天天睡的床上了,心中升起一股羞意,小声道:“你说完了没有,你该出去了,我要休息了。” 陆铭嘴角带笑,偏头看著她那背影,玩笑道:“我这两日就睡这儿了,你不是要休息吗,躺我旁边就好了。” 小龙女肩膀一抖,心中一惊,这人不光要欺负她,竟还要抢她的寒玉床了。 她可不敢与这人躺在一起。 她银牙一咬,从袖中掏出一枚金针,忽地转身,面带凶意,道:“你————你不走我要你好看。”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表露心意后,这人忽地变得这么恼人了。 第127章 倾心之后 第127章 倾心之后 昏暗的墓室內。 寒玉床正散发著淡淡幽光与白气。 其上躺著一个修长人影,他双手枕在头上,笑著看著正满脸凶意手持金针的姑娘。 陆铭面色带笑,一副有本事你扎我的模样,但心中揣揣。 他此时更是说道:“今日你让我喝毒药,还要用毒针扎我,好啊,你毒死我算了。” 小龙女听闻,脸色一愣,心中升起一股愧意,但下一瞬便消失不见,气道:“那我给你解药,你自己不喝的。” 她又想起这人说他自有解毒办法,又道:“还有,你那时又骗了我。” 陆铭见要扯不清了,立马说道:“这寒玉床与我伤势有利,可让我恢復快些,你若忍心,便赶我走吧。 小龙女见他拿伤势说事,她面露疑色,转过头道:“你可会骗人,我不信你。” 她可不信这寒玉床能给这人疗伤,毕竟这寒气入体,可是要用內功抵抗的。 这寒玉床也是一个可以提升人功力的宝物,使人在睡梦之间,都要运功对抗寒气。 陆铭伸出手,笑道:“你不信?握住我的手,我给你看。” 小龙女见他伸来的手,才不会去握,反而身子退后一些,气道:“你这次若骗我,以后我定不理你了。” 陆铭没有收回手,正色道:“真不骗你,若是骗你,叫我以后武功不得寸进。 “不握你手,就碰一碰。” 小龙女瞥了一眼这人脸上的真挚表情,被他说的心中生奇,她挪了挪身子,缓缓伸出那只白皙小手。 下一刻。 “呀!” 她的小手被一把握住,身子也被带了过去,一下子便扑在了那人的怀中。 连另外一只手也被那人握住了。 小龙女趴在那人胸前,脑袋一懵,只觉一股温热自她的一双手掌间窜入。 片刻间。 她整个身子沉浸在沉浸在暖洋洋中,这是她睡了寒玉床以后,从未体验过的感受。 暖暖的,极为舒服,连昨日带著的一些余伤也似乎在那暖流之下被缓缓治癒。 一时间,她趴在那人的怀中,竟然忘了挣扎。 陆铭此时也被这姑娘的身体情况惊住了。 这姑娘体內经脉极为畅通,他的气血在里面流转,竟无滯涩之感。 他这样一查探,这姑娘还真是个资质极好的习武天才。 陆铭感受著怀中的柔软身子,这姑娘那原本凉凉的身子都被他的气血悟热了。 他此时笑道:“舒不舒服?” 小龙女这才回神,脸色忽地緋红起来,才想起来挣扎两下,但动作並不激烈。 陆铭察觉怀中柔软的扭动,心中一盪,忍不住要抱紧这姑娘了。 但却听闻到怀中姑娘低声说道:“你说过,不欺负我的。” 陆铭听著这姑娘那变得软糯起来的声音。 他赶忙默念独家的清心诀”,驱散心中的那股旖旎,轻咳了一声,道:“就抱一下,也不算欺负吧?” 小龙女此时不再挣扎,小脸埋在他的怀中,听著这人那强劲有力的心跳,不知怎么的,便答应了。 她声音极小,俏声道:“那你不能动,不能做其他的。” 陆铭轻握著她那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心中狂念桃花岛独门清心诀”,平淡道:“好。” 小龙女心中渐渐平静。 她忽地发现,她有些开始迷恋这温热的怀抱与那心跳声了,让她心中安稳,升起一股困意。 小龙女在睡梦中,忽地感觉不舒服,不由得顺手掐了一下。 隨后便是一声惊叫声响起。 她赶忙从这人怀中挣脱开来,挪到寒玉床的一旁,恼道:“你喊什么?” 她说完之后,便发现这人双手正捂著小腹,整个身子竟然正在颤抖。 陆铭痛得皱起眉头,忍不住弓著身子,大叫道:“你还问我,你掐我干什么?” 小龙女忽地回想起梦中的感受。 她也惊叫一声,面红如血,偏过头去。 陆铭狠狠地瞪著她,额头正冒著冷汗,真是被这姑娘要害惨了,没想到她竟下这般狠手。 小龙女被他看的心中发虚,忍不住下了床,逃一般的出了这间墓室。 陆铭旧伤未去,新伤”又起。 他待那姑娘离去,忍不住弓著身子,在寒玉床上翻来覆去,冷汗直流,痛得哼哼叫著。 许久之后。 陆铭才缓过来,他脸色极差,衣服也被汗水打湿。 他检查一番,鬆了口气,还好无大事。 古墓之中的用餐之地。 孙婆婆眼神怪异的看著眼前的两人。 一个还是动作优雅的吃饭,一个则是神色阴沉的扒饭。 孙婆婆轻咳一声,道:“陆公子,可是身体有什么不舒服?” 她这话一出。 小龙女肩头忍不住一抖,立马把头低下,让人看不清她的神色。 陆铭听闻一愣,勉强著笑道:“孙婆婆,无事,就是被一只蚊虫咬了一口,身上有些痒得慌。” 孙婆婆面色生疑,疑惑道:“这天气还有蚊虫啊?” 说完又笑道:“也无事,用那龙姑娘做的玉蜂浆擦擦就好了。” 她说完,瞥了一眼正低头的小龙女。 小龙女此时终於忍不住抬头,淡淡道:“我在古墓这么久,还没有被蚊虫叮咬过。” 陆铭瞥了她一眼,隨口说道:“有可能是我身上比较香,令那蚊虫喜欢,忍不住要咬我吧。” 小龙女哪里不知晓他在说什么,她心中一恼,她又不是故意的。 她把碗又放下,平淡道:“婆婆,我吃好了,去练功了。” 孙婆婆又是心中怪异,这姑娘今日又少吃一碗,她忍不住怀疑是不是自己厨艺下降了。 她待那姑娘走后。 她看向陆铭,问道:“陆公子,老婆子这饭菜还算能下嘴?” 说罢,又加了一句:“陆公子可不要哄著老婆子,如实说便是。” 陆铭扒了一口饭,笑道:“孙婆婆,饭菜没有问题,很合我胃口,比全真教的饭食好多了。” 他这也不是奉承,全真教那饭菜是真不合他胃口,清淡寡味,连那些丐帮中人都嗤之以鼻”。 孙婆婆这手艺,做的饭菜色香味俱全。 堪比外面的酒楼里的厨子,比全真教那些少盐的饭食不知好上多少。 孙婆婆见他拿全真作比,她还胜了,她那苍老的脸庞上笑开了花,道:“那老婆子就多谢陆公子夸讚了。” 饭后。 陆铭照常眼里有活,帮孙婆婆收拾碗筷之后,又去往了那练功之所。 两日过去。 他身上的伤势已经好了大半,那寒玉床在他身上的功效还不错。 陆铭行走在甬长的墓道中,走过一次,他差不多便可以认清路线。 他来到练功之所。 其內的姑娘並没有在练武,而是坐於一处案台旁,一手撑著下巴正在出神。 清晰的脚步声响起,打断了小龙女的思绪。 她知晓来人是谁,孙婆婆从来不会在她练功的时候进来打扰。 她瞥了一眼陆铭,心中发虚,想问问他的状况,但又羞於开口。 心道:都是这人活该,不怪我。 陆铭缓步走了过去,坐於这姑娘的面前,道:“今早被你差点绝了后,你要赔我。” 他是真想起来心有余悸。 小龙女听他说的这么严重,心中一慌,磕绊道:“我————我又不是故意的,你要如何?” 陆铭见她这幅模样,心中一笑,道:“把你们古墓派的玉女心经”借我一观。” 他话音刚落,小龙女心中便莫名鬆了一口气,还好不是其他让她害怕的要求。 她直接起身,也不去看这人,轻声道:“给你看就是了。” 说罢,她直接绕过案台,在前带路。 陆铭心中一喜,还以为又要与这姑娘扯一大片呢,他连忙跟上。 不久后。 不知小龙女拨弄了什么机关。 一道墓门在一处墓道中段中打开。 小龙女带著陆铭进入其內。 陆铭发现,这地方比普通墓室要宽大许多,脚步声落地,就能显出其內的空旷。 小龙女伸出手,按了一下石壁之上的一处凸处。 其內亮起了数盏油灯。 瞬息间。 这宽大的地方变得亮堂起来。 陆铭粗略的扫了一眼,其內石壁之上,刻有大量的图形与文字。 这便是古墓派的绝学放置之地了。 陆铭此时快步走向那一面高大的石壁下,正对著他的便是一副行功图。 其上是两人对掌而坐,体內经脉的线条交错,极为复杂。 他又看向图形旁边的算是註解一类的练功的注意事项。 他扫了一眼,心中终於知晓这姑娘为什么不肯与他一同练这玉女心经”了。 就在这时。 “你在这看,我先走了。”小龙女的声音响在他身后,其中带著明显的慌乱。 陆铭转身,走向那姑娘两步,笑道:“怎么?你家古墓派的绝学,你不学啊?你怕什么?” 小龙女见他脸上的坏笑,自然知晓他心里在想什么,她早就看过这人刚看的石壁了。 她此时脸上已经掛上那緋红,又重复说道:“你自己看,我走了。” 她慌忙的转身,想要逃离此处,脚下都开始运劲,连古墓身法中的一式退”都要使出来了。 陆铭哪能让她逃,之前这姑娘在亭台中就说了,喝下那毒药就教他练著玉女心经”。 他是不用教,但一起练是绝对没问题的。 他早就防止著姑娘逃离,运劲比这姑娘快上一步。 陆铭一步跨出,身形极快,在深黄色的烛光之下闪现出一道残影。 他一手便握住了想逃离的小龙女的手腕,紧紧不放。 小龙女被抓住手腕,心中慌乱极了,她又挣脱不开,撇过头去不看他,说道:“你一个人练,我————我要走了。” 陆铭另一只手也攥住这姑娘的另一条纤腕,微微用劲,便轻鬆地把她拉到眼前,道:“今早的事情可不能就这么算了,陪我练功才行。 “再说了,这是你古墓派的绝学,你一个古墓派弟子怎么能不会?” 小龙女此时低著头,根本不敢看这人,她一口回绝道:“不行,我————” 陆铭添油加醋,笑道:“咱们不都睡在一起过了么,男女已经没有別了。” 他可是真想帮这姑娘练成这玉女心经”,不然这武功放在石壁上,不是可惜? 小龙女只顾著摇头,再次低声说道:“不行————你到时候定会欺负人。” 陆铭听闻这姑娘软软的声音,心中又是泛起一阵涟漪,正色道:“我发誓,不会欺负你。 “练功之时,咱们中间隔块布,互相都不准偷看,如何?” 他在看过那注释的第一眼后,便知晓这么糊弄这姑娘了。 小龙女如何不想练成这玉女心经”,她也想在武功上压这人一头,只是实在不相信这欺负过她几次的坏人。 她此时抬头瞥了一眼那满脸真诚的陆铭,又立马地下头去,轻声道:“你这次再骗我,那该怎么办————” 陆铭听她话风鬆开了,接著道:“你说如何就如何。” 小龙女此时手心捏紧,都出了些汗,她忽地想起了什么,点头道:“好,若是你这次骗我,那————那你———— “反正你若是骗了我,我以后武功高过你,定叫你好看。” 她的性子实在是想不出什么狠话来,只能这样威胁了。 陆铭见这姑娘威胁毫无威力,笑道:“好,到时你要收拾我,我定让你出气。” 小龙女听闻,思忖片刻后,点点头,道:“好,我信你最后一次。” 陆铭拉著她,握著她的一只手不放,来到石壁之下。 两人各自坐在一个蒲团上,但陆铭把蒲团放得极近,几乎肩贴肩的距离。 小龙女想要抽开手,但这人死捏这不放,她便也不挣扎了。 陆铭看著那石壁上的行气图,显然是分为两部分。 按照那注释上所说,一人主阴,一人主阳。 各自行功都涉及到了八条经脉,加起来就是十六条,是一套极为复杂的內功。 与眾多內功不同的是。 这套功法是要在两人体內的经脉看作一个整体,在这一个整体之中形成循环。 再在各自的丹田之中生出气旋与內息,便是功成。 之后就算只有一人,也可单独在那八条经脉中行气,只是没有两人一起行气精进得快。 陆铭神色开始专注,心神渐渐沉浸。 脑海中的黑玉碑颤抖,其上半片生出一粒银色光点。 其內出现两个身影,一黑一白,相对而坐,双掌相抵。 黑色身影之中慢慢率先生出白线,自丹田发起,经过八条经脉之后,游向双掌。 最终通过掌间经脉入口,进入白色身影体內。 白色身影接引那道白线,反向行气,经过八条经脉,返回丹田之中。 隨后又自丹田窜出,变为黑线,经过那些经脉,再次返回黑色身影之中。 周而往復。 小龙女手被握著,心中羞涩,看向陆铭那专注的神情。 她此时才发现,这人平日间与这时完全是两个人。 此时的陆铭又一股独特的气质,身上散发著一股令人信服的自信。 小龙女盯著那俊俏且阳刚的脸庞,渐渐入了迷。 陆铭回神,一手忍不住捏了捏鼻樑,他的心神已经被消耗的差不多了。 他一只手从怀中掏出一瓶玉蜂浆,饮下。 隨后瞥了一眼身旁之人,见这姑娘正看著他出神,连他转眸都没有发现。 此时两人离得极近。 陆铭一个突兀转头,便在那姑娘的小嘴上轻轻印了一下。 小龙女察觉嘴唇上那轻微的触感,她惊醒,眼神一愣后,正要生气。 “哎,你怎么离我这么近。”陆铭一手捂著嘴,瞪著眼睛先发制人,眼中带著诧异之色。 小龙女听闻,一愣,隨后小脸上就带上了怒意。 她怎不会不知晓这人是故意忽然转头亲她,现在还先怪起她来了。 她瞪著一双清冷的美眸,气极道:“你放开我,又欺负人,我不和你一起练啦。” 一边说著,一边要抽开被握住的手,可那里抽的开。 陆铭嘿嘿笑道:“我的错,你太漂亮了,又离得太近了,怪我没忍住。” 他语气真诚,丝毫不带假。 小龙女听闻这人的夸讚,心中羞涩,挪著蒲团离他远些,但还是没抽开手。 陆铭此时道:“你主阴的部分,我主阳,我为主导,你跟著我行气,如何?” 小龙女见他说起正事,转头看著他,道:“你才看了多久就会————” 陆铭直接打断她,忽地靠近她,道:“信我,我来为你保驾护航,保你功成。” 他的声音中带著一股说不出的自信,让小龙女忍不住相信。 她知晓,这人不会在这种事情上骗她。 她自从与陆铭对练以来,便精研过许多遍这玉女心经上的武学,想要压过那全真武学一头。 这內功行气之法,她也看过。 但苦於没有人陪她练。 虽然有孙婆婆在,但孙婆婆年纪已大,经脉已经在老化,加上此內功修行甚难,她可不敢要孙婆婆冒险。 小龙女此时看著这近在咫尺的男子,忍住不后仰些许,避开那人呼出来的热气,轻声道:“好,那你先为阳进,我为阴退。” 陆铭直接拉著她站起来,道:“走,不用等了,就现在出墓,去找个空旷之地。” 他可是看了石壁上的注释,行功之时,身上会散出热气,必须得在室外的空旷之地才行。 小龙女心中一慌,连声道:“我————我还没准备好,还有你的伤势还没好。” 陆铭不理她,拉著她往外走,道:“我伤势无碍,你若是退缩了,怕永远都准备不好了。” 他自这姑娘表露心意之后。 可是知晓这姑娘性子,若是不在此加把劲,又会与他討价还价了。 小龙女事到临头,心中又慌乱了,扯著陆铭的衣角,往后面缩。 她可怜兮兮地央求道:“明日再练吧,明日如何?” 她声音中有些颤抖,她都这样求他了,以为这人会放过她这一次。 岂料。 陆铭直接一手搂上了她的腰间,让这姑娘靠在他的胸前,强硬道:“再说明日,我便要忍不住欺负人了。” 小龙女腰间受袭,身子一抖,又红了脸庞,低头道:“那————那你放开我,我自己能走。” 她心中有些后悔,早知晓,就晚些表露心意了,这人变得也太霸道了。 当她以为这人还会得寸进尺时,陆铭放开了搂在她腰间的手。 不过还是拉著她的手不放。 小龙女心中嘆息一声,彻底把那退缩之意拋之脑外,低著头,只顾著跟著这人。 最终。 小龙女不知从哪里找来一块白色帘帐,其上被她剪了两个洞,作为二人双掌交接之处。 她捧著步伐鬼祟的经过了孙婆婆烤火的地方。 这是出古墓的必经之地,也是极为通风的古墓边缘区域。 她心中紧张,一时间竟忘了与孙婆婆打招呼。 孙婆婆叫住她,道:“姑娘,这是去哪里?” 小龙女停步,转身时,脸色已经变得正常,淡淡道:“婆婆,我出门看看那鸟儿。” 孙婆婆看了一眼她手中捧著的帘帐,也没有多问什么,道:“嗯,天气寒了,姑娘记得早些回来。” 小龙女点头,回道:“知道了,婆婆你也多加些衣物。” > 第128章 玉女心经 第128章 玉女心经 孙婆婆见这姑娘现在竟然会在口头上担心她的身体,心中生喜,以前可听不到这姑娘关心的话语。 她笑著柔声道:“知道了。” 小龙女点头,便出了墓。 孙婆婆心中欣慰,她坐在炉子前,开始回想起姑娘小时候的事情。 一刻钟后。 陆铭自墓道內走出,与孙婆婆打了声招呼。 孙婆婆看了他一眼,笑著问道:“陆公子也要出门?” 陆铭点头,回道:“去看看我那鸟儿。” 孙婆婆神色一愣,也笑道:“早些回来吃饭。” 孙婆婆最近几日是换著花样给陆铭做些吃的,生怕待客不周。 陆铭笑道:“知道了,婆婆。” 正值正午。 日头掛於天际,但在这终南山上,却感受不到丝毫暖意。 此时已经快要立冬。 陆铭快步出了古墓。 便看见了躲在那亭台柱子后的小龙女,她探出一个脑袋。 小龙女见了他,惊道:“你怎么就出来了,不是说半个时辰再出来吗?” 她早与陆铭说好,两人先后出墓,不要让孙婆婆看见两人一起。 现在才过了一刻钟,这人就跑出来了。 她可没有与孙婆婆说,她与这人表露了心意。 陆铭快步走来,颇为熟练的一把抓住她的手,又接过她怀中的白色帘帐,笑道:“知道了又如何,反正我不怕,孙婆婆还说要我照料你呢。” 小龙女象徵性的挣扎两下,便任由他握著,脸红道:“婆婆真这么说?” 她近两日,早已把那十二少”埋在心里,已经习惯了与这人在一起的心绪起伏。 陆铭装作面色严肃,认真回道:“当然,你从没去过外面,不会做饭,又极为容易受骗,更蠢得让人发笑。 “怎能不让人担心呢?” 小龙女听闻,心中一恼,但回想起来,还真如这人所说,不由得心中颓然。 她低著头道:“我这么不好,你为什么也喜欢我?” 陆铭拉著她往亭台外走去,见她情绪低落,又道:“你也不是没有优点,长得漂亮,为人又善良,武功又好,见我被人打了知道来帮忙,还喜欢我。 “最重要的是还让我欺负。” 小龙女原本听著前四个,心中那股颓然感都已经消散了,转为甜蜜。 但听了最后一句。 她忍住不又是一恼,用被握著的那只手,狠狠掐了一下这人的掌心。 “嘶————” 陆铭吃痛,却毫不在意,反而对著身边人露齿一笑,更加握紧了那柔软且微凉的小手。 小龙女被夸得脑袋晕乎乎的,想著以后要努力练功,与孙婆婆学做饭。 还要变聪明些,不要再被这人骗了。 不知不觉间。 陆铭便穿过后山的密林,带著身旁的姑娘来到了后山的尽头地界。 此处面朝悬崖,背靠密林,还有几块高大山石佇立。 高石下宽上窄,之间相距丈远,其中自有宽大空间。 正是一处隱蔽之地。 到了地方。 陆铭一手握拳於唇,运起劲力,打了一声清亮的呼哨。 其音传遍这片地界。 不多时。 小龙女便见到了天空中那抹白色身影。 它俯衝而下,来到牵著手的两人身前,歪著头啼鸣一声。 “看好周边,可不要让人靠近了。”陆铭一手点了点它的头,吩咐道。 而毛將军则看向小龙女,靠近过来,展开翅膀,张了张嘴。 小龙女瞥了陆铭一眼,把已经微微出汗的小手挣脱开来。 她自怀中掏出两瓶玉蜂浆,都餵给了毛將军,又道:“你帮我看著,事后再餵你。” 毛將军踏著爪子,兴奋的点头,它对这新主子越来越喜欢了,啼鸣一声跃向空中。 陆铭见状,又要去拉这姑娘的手。 但却被躲过了。 小龙女一把夺过他怀中的白色帘帐,道:“自现在开始,你不能碰我了。” 陆铭无奈道:“那练功的时候还要手掌贴著行气呢。” 小龙女退开几步,离他远些,回道:“那不算,反正不能碰我,不然我心思静不下来。” 说罢,便先一步去那山石间布置去了。 陆铭嘴角微翘,连忙跟了上去。 最终。 两人用大石块压著那白色帘帐四角,拉起一面简易屏障。 屏障的下方有两个间隔齐肩宽的手掌大的窟窿。 两人各自待在一方。 陆铭麻利的脱下了身上全部的衣物,透著白色帘帐看向那还未褪下衣物的身影。 他並不催她。 一阵微寒的山风吹来,那屏障微微摇晃,那人影也跟著晃了起来。 一刻钟后。 陆铭盘坐在褪下的衣物上,弯腰从那破洞向对面看去,那姑娘正满脸纠结,手正放在腰间的白色束带上。 他问道:“要准备多久?” 小龙女回神,狠狠地瞪向了那只贼眼,道:“你不许看我。” 她也弯腰,自地上捡起一块石头,掷了过去。 陆铭立马把手挡在面前,接过飞来的石块,道:“你都没脱,怎么就不能看了?” 他若是不催促一些,这姑娘还不知道要磨蹭多久。 小龙女气道:“反正从现在开始,你不准看过来,不然我就回去了。” 她事到临头,还是有些放不开。 陆铭端正坐好,挺直腰杆,此时道:“谁稀得看你了,我都等你快两刻钟了,你束腰还没脱呢。” 小龙女听闻,自己还不知道过了这么久了,她暗暗咬牙,瞥了一眼那帘帐上端坐著的身影。 其身形的轮廓她能看得清清楚楚,修长且健壮,令她小脸染上红晕。 她伸出手,终於解下腰间束带,白色衣裙散开。 陆铭一眨不眨地盯著对面那正一件件褪下身上衣物的身影。 他面色如常,心中却已泛起涟漪。 那姑娘的腰腹下的挺翘轮廓,侧身时胸前的波澜,比例极好的身形,让他想入非非。 他忍不住的默念清心诀”。 最终。 对面那身影叠好了衣物,缓缓走来,盘坐於他面前,一手抱在胸前,一手拦在重要部位。 他能听清那姑娘的有些粗重呼吸声,显然是心中不平静。 陆铭说道:“要不要再等你一会儿?” 他话音刚落。 对面便传来羞恼的声音:“你不许说话。” 陆铭连忙闭嘴,看著那微微颤抖的窈窕身影,先调整自身的状態。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置於膝上,他的呼吸开始平稳,静心寧神。 小龙女听著对面那平稳的呼吸声,看著那挺直的身影。 她知晓,这人已经进入那在那石壁下的状態,她心中也开始安稳。 渐渐地。 小龙女重新拾起十二少”的真义,心湖中终於一片平静。 她平淡地伸出手掌,置於那破洞之前。 在她伸出手的一剎那,对面那人也抬起手掌与她相接。 小龙女只觉一股熟悉的热流从掌中流入体內,在那八条经脉中流转,最终到了她的丹田之处。 片刻后。 她便知晓,那人是在帮她梳理之后要行气的经脉的路径。 陆铭默念著那阳进”一方的行气口诀。 不久之后。 他丹田中生出第三股气旋,此气旋与先天功的气旋贴的极近。 其中生出的缕缕气丝被先天功的气旋吸引,一时间竟然窜入其中。 陆铭赶忙制止,不然这些好不容易生出的气丝便要被那气旋吃”了。 他操控著那些气丝开始行气,自丹田发起,经过那八条经脉。 最终,到达掌心。 小龙女等了不久,终於等到了那另外一股精纯的气丝,其內还夹杂著丝丝热流。 气丝进入她的手掌经脉之后,她便开始运功行气,有意的接引那些气丝。 她极为信任股热流,她操控著那人传来的气丝,跟在那热流之后。 最终。 那些气丝经过八条经脉,进入她的丹田之內,开始有规律的游动、旋转。 一口气旋自气丝中生成。 气丝钻入气旋之內,蛰伏下来。 小龙女察觉那些气丝安稳后,她操控那股新生的气旋重新发气。 这回便是由她发起的阴进”,而陆铭那边则是阳退”。 她知晓,那人行功极其嫻熟,能不能功成,就看她能不能掌控这阴进”了o 那些气丝自气旋窜出,在她的操控下,开始第一次顺行。 陆铭等了许久后。 终於等来了对面渡来的气丝,比他之前引去的要壮大一些。 他心中安稳,这姑娘没出问题。 他接下那股气丝,开始阳退”,这种行气对他来说没有难度。 他熟练的接引气丝回到丹田之中。 就在这一剎那。 那股气丝竟脱离了他的操控,竟改道要窜入先天功的气旋中。 陆铭立马凝神强行拉住气丝。 他心中震惊。 这玉女心经生出的气丝是怎么回事,怎么与先天功的气旋如此吸引? 最终,他不再多想。 强行再次发气,进行第二次的阳进”。 按照那墙壁上的注释所述,一次行气要比一次快速。 这样才能在两人的交换气丝时,不会泄去那一轮比一轮壮大的气丝。 最终才能在各自开闢的气血中生出玉女心经的內息。 陆铭开始加快行气速度,最终把又壮大的一圈的气丝送入对方体內。 小龙女轻车熟路的接引,她也开始加快第二次阴退”的速度。 之后。 两人行气与渡气的速度开始愈来愈快,两人的体温也开始上涨著。 渐渐地。 小龙女那白嫩的肌肤之上,开始生出水汽,向著空中逸散而去。 她的面容渐渐看不清了,体表外全是散出的氤盒水汽。 让她看起来飘然若仙。 对面的陆铭额头也开始冒汗。 他的体质本来就耐热,但在这么剧烈的行气之下,也开始冒汗。 若是有人在这片区域。 便会发现,两人所在的山石之上,开始升起大股大股的水汽。 水汽笼罩著山石。 宛若仙境一般。 高空上巡逻的毛將军见到那一处的情景,雕眼中生出一股疑惑。 日头西落。 红霞显现。 山石之间。 水汽飘散。 小龙女的丹田之內,那股新生气旋之中,终於生出一股精纯至极的內息。 她吐出一口浊气,心中生喜,终於放下了手掌。 最终是她结束了阴进”,留下了陆铭渡来的粗壮气丝。 就在这时。 对面传来一声浮夸的惊叫声。 紧接著,那挡在两人之间的帘帐忽地落下。 小龙女不疑有他,平淡的脸色瞬间掛上惊异,她一手连忙抱在胸前。 一双白皙如玉的大长腿夹起,偏坐著,一手挡在小腹下。 她可是知晓这人的无耻的,定是这人知晓她功成了,才在这里作怪了。 小龙女看向对面那个双手捂著眼睛,但手指缝间却漏了两处贼光的坏人。 她红著脸,眼中生出水汽,尖叫道:“陆铭!你不许看,我真要生气了!” 她看了眼那人光溜溜的身子,整个身子都红了,又是尖叫一声,扭过头道:“你快穿上衣服!” 她此时的十二少”心境已经被这人的无耻驱散的无影无踪。 陆铭捂”著眼睛,看著那白嫩且水”灵灵的姑娘,大叫道:“我没看,我才没看,你可別冤枉我!” 他心中可惜这姑娘反应太快,他现在只能堪堪饱了眼福了。 小龙女红著眼睛,心中暗怪自己还是太笨了,竟然相信这人会言而有信o 她心中正想著该怎么办时。 她耳边传来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而后便传来的便是那人贱兮兮的声音:“要不要我帮你?” 小龙女保持著遮掩姿势,转头怒目而视,眼中的水雾凝结,就快要掉下来了。 她看向衣著完整的陆铭,大叫道:“你快出去!” “我可没看啊。” 陆铭捂”著眼睛,快步经过她,中途还是没忍住瞥了一眼。 立马便被一直盯著他的姑娘发现了,那姑娘终於忍不住流下眼泪,大骂道:“你个坏人!呜呜————” 陆铭不知为何,听这姑娘现在哭,他却想笑。 但他不敢笑,立马快步溜出了这山石之间。 不久后。 陆铭见那姑娘自山石处穿戴整齐走出,脸上带著泪痕,楚楚可怜。 这姑娘看都不看他一眼,负气似的自己独自快步离去。 陆铭立马跟上。 小龙女听到后面的脚步声,她停步,弯腰抓起地上的一块石头便狠狠地掷向那人,哭著道:“你別跟著我。” 陆铭侧身躲过那飞射而来的石头,憋笑道:“风吹下来的,不怪我。” 小龙女哭著道:“你就是故意的!我都说了是最后一次信你,你还骗我。” 陆铭笑道:“好吧,我是故意的。 小龙女愣了愣,小嘴微张著,她没想到,这人竟这么无耻,她气得身子发抖。 再次捡起石头砸向那人。 一边砸一边哭。 而那人则在原地不断躲著,脸上带著恼人的笑意。 第129章 变化与离別 第129章 变化与离別 天气发寒。 一处平原之上,建有一座小型的蒙古军营。 其內蒙古將士正在寒风之下,围坐在篝火旁,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其內的一座华贵军帐之中。 一位面容如刀削、身形健壮的二干岁左右的青年神色平静地坐於首座。 大马金刀,身上有股血勇之气。 赵志敬恭敬地向著这位二十岁左右的青年行礼,道:“赵志敬参见四殿下!” 他此时神色諂媚,话语间带著惶恐之意。 霍都站在一旁,向著坐在军帐主位的青年行了一个蒙古军礼,用蒙古语说道”四殿下,此人是全真教辈分靠前的三代弟子,留下或许有用。” 霍都原本已经离去了终南山地界,准备前往雪区匯报师长。 但途中遇见正游览北方版图的四殿下一行人,便停下来。 最终。 一队蒙古军士来报,是有一位道士寻来,是求见他的。 他才把这道士引荐给四殿下。 全真教对於蒙古稳定北方有重大意义,全真教道观遍布北方。 若是能让全真教归顺,给他们蒙古背书几年,有些事情会顺利很多。 大概就是宣扬大宋腐败无能,不配为天下之主,他们蒙古占领北方是在拯救天下一类。 此时。 上座的青年微笑著点头,用汉话说道:“赵道长,你是北方汉人,前来拜访,是想要什么?” 说罢,他端起案台上热气腾腾的马奶酒饮了一口。 赵志敬躬著身子,又行了一礼道:“小道愿效忠四殿下,为四殿下谋取全真教。” 霍都看了赵志敬一眼,心中冷笑,他继续用蒙古语对著那四殿下说道:“殿下,这人怕是想做那全真掌教之位。 “但现今那全真掌教马鈺身子还健朗,怕是轮也轮不到他。” 忽必烈点点头,他还真未曾太关注过北方的武林势力,但也知晓这全真教的能量。 他此时又看向赵志敬,笑著说道:“赵道长,你就留下来在霍都手下做事。 “若是能助霍都搅乱这中原武林,那全真掌教之位给你也不是不行。” 他心中是有些看不上这人这幅卑躬屈膝的模样。 但这人作为全真教三代弟子,知晓的武林之事或许不少。 反正丟给霍都去用便可以。 赵志敬听闻,心中大喜,现在蒙古占领著北方,只要为他下一道圣旨”,也不怕那全真教眾人不就范。 他激动地行礼,头颅几乎要埋在桌子底下去了,回道:“小道定当为霍都公子分忧解难。” 他听完这蒙古贵族的话语,心中大定。 忽必烈並不把他当回事,挥了挥手。 赵志敬见状,又行了一礼,道:“小道告退。” 此时。 军帐中只剩下两人。 霍都说道:“殿下,此次出行,所谓何事?” 忽必烈向他看了一眼,道:“霍都,坐吧,你父与我相识,幼时教过我箭术,你我也不必多礼。” 霍都可不敢真的与这人太过没有上下之分,他笑著坐下。 他的父亲只不过是一个雪区附近的小部落的王,只是一个普通贵族,与这位的身份可是天差地別。 忽必烈见他坐下,此时才道:“北方的工匠有些地方並不好招揽,这次正好我有空游览这片地界。 “去砍些汉人的头颅,让他们就范。” 霍都点点头,说道:“陛下,近日北方来了许多的南人”,都是些不懂礼法的武林人士。 “时常袭击我们在各地的驻扎將士,陛下还请多多留心。” 首位的忽必烈笑了笑,毫不在意,他又饮了一杯马奶酒,说道:“我带了千骑勇士,还怕那些散兵游勇?” 霍都想了想,不是武林中的绝顶高人,也不敢单骑闯阵,他笑道:“殿下说得是,殿下,在下还有一件事要稟告。” 忽必烈瞥了他一眼,示意他说。 霍都道:“大约两月前,我在终南山上见到了那金刀駙马”郭靖————” 忽必烈放下酒碗,神色变得严肃,道:“那位世叔现在可还在北方?” 霍都回道:“是两月前的事了,现下不知道那位所在何处。” 终南山后山上。 小龙女把脚下的石块都丟完了,那人都没让她砸中一下。 让她最气的,这人不知为何,使的还是她古墓派的身法。 最终。 她也不丟了,红著眼睛,转身便走了,心中发誓,不会再与那人说一句话。 岂料。 那人死皮赖脸的,跟在她身后。 到了后面,更是不要脸的与她並肩行走。 她快步,那人也快步跟上,她慢行,那人也慢行退后。 小龙女终於爆发了,她一手忽地发劲,攥向那人的手肘关节处。 出乎意料的,她直接便抓到了。 她毫不犹豫的运劲入侵这人的窍穴,一招擒拿式,便制服了这坏人。 这人的双手关节都被她扭在背后,彻底挣脱不了了。 “哎呀,女侠饶命!我是好人!” 小龙女只听被制服的人如此叫冤,她眉头一蹙,手下又微微使劲,嗔道:“你才不是好人,我————我真看错了你!” 她才在心中发誓,这下又忘了个乾净。 陆铭吃痛,又道:“真是好人,女侠冤枉好人了。” 小龙女被他狡辩的眼睛又红了,狠狠道:“你承认你是坏人,我就放了你。” 陆铭心中一笑,这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糊弄,他说道:“好,我是坏人,女侠饶了我吧。” 小龙女见这人好不要脸,她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了,她只是压著这坏人,不说话。 被制服的人又道:“女侠,我都承认了,你怎么还不放开我,你说话不算话。” 小龙女听闻,更加不想饶过他了,手上又加了些劲,怒道:“我就不放,就说话不算话了。” 陆铭这是真吃痛了,暗道这姑娘不知轻重。 他齜牙咧嘴,笑道:“那你抓著吧,有本事你抓著我一生一世。” 小龙女听闻,小脸又是一红,一把推开他,道:“谁要抓你了。” 她又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出奇。 但下一刻。 她便惊叫起来,原来是被那人拦腰抱起,她缩在那人怀中正要挣扎时。 却听到那人说道:“那我抓你一辈子好了,你可逃不掉。” 小龙女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情话,她趴在那人的怀中,闻著那人身上的气味。 她心中一团乱麻,羞涩异常,轻声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要脸。” 陆铭抱著她,走在密林间,撇了撇嘴,道:“要脸可找不到媳妇了。” 他心道:要是要脸,到时可真不好办了。 他决定,这种事情上,最好还是不要脸。 小龙女抬头,看向那俊俏的脸庞,伸手拉了拉他的脸皮,似乎在试试是不是真的这么厚。 她一边拉著一边说道:“我可还没答应呢。” 陆铭笑道:“你现在不答应没关係,孙婆婆答应了。” 小龙女嚇了一跳,问道:“婆婆什么时候答应把我许给你了?我不同意,婆婆绝不会这样说。” 陆铭嬉笑著回道:“刚才孙婆婆在林子外看著我们,还对我笑了下就走了。 “你说,她不同意,为什么对我笑?” 小龙女大惊,立马从他怀里挣脱下来,看向林子外,果然发现了婆婆那离去的佝僂背影。 她心中大乱,喃喃道:“婆婆,她知道了,怎么办?” 陆铭拉著她的手,道:“知道就知道,你都把我看光了,还想怎么办?” 小龙女听他胡说八道,又想起了那恼人的一幕,她面带怒意,一手伸向他的腰间。 “嘶————” 陆铭也不说气人的话了,只是拉著这姑娘在林中漫步。 “走慢些,別让赶上婆婆了。”小龙女轻声说道。 陆铭心中一笑,自然有多慢走多慢。 此时已是日落时分。 孙婆婆走在花海间,神色带笑,她心中那颗大石终於落下了。 整个人都轻鬆了许多。 她对那孩子十分满意。 长得俊,武功还高强。 武功高强是她第一眼见那少年时便知晓了,那次对决,她看在眼里。 那少年被全场人瞩目,毫不怯场。 最重要的还是龙姑娘自己喜欢,这是让她最满意的。 晚间。 古墓中的用餐之地。 孙婆婆脸上的笑容就没下去过,她一直在给陆铭夹菜。 陆铭笑著一一接过。 小龙女上桌之后,就没说过一句话,更是不敢去看孙婆婆。 孙婆婆看了一眼只顾著低头吃饭的姑娘,说道:“姑娘,今日要喝些酒吗?” ———— 小龙女肩头一抖,道:“婆————婆婆,隨你。” 孙婆婆笑著起身。 陆铭放下碗筷,也起身,笑道:“婆婆,我同你一起,帮你搭把手。” 孙婆婆笑著点头,缓步离去,陆铭跟在后面。 最终。 他们出了古墓,来到一株老树之下。 孙婆婆指著老树下的一块地方,道:“十八年前,在龙姑娘入墓之时,我在这树下埋下了那酒。 “也不是什么名酒,就是普通的米酿。” 陆铭擼了擼袖子,道:“婆婆,交给我吧,我挖它出来。” 孙婆婆点头,让开了些。 陆铭隨便在地上找了根树枝,他运劲往地上一戳,一挑,便带出许多泥土。 不多时。 一坛被密封住的酒罈便出现在陆铭眼前。 陆铭清理完上面的泥土。 眼前一亮。 是一尊漂亮的青花瓷酒壶,巴掌大小,小巧玲瓏,其上的花纹密布。 虽然他看不出什么意境一类的,但觉得漂亮。 他拿著酒壶,对著孙婆婆笑道:“走吧,婆婆。” 孙婆婆点头,忽地道:“陆公子,以后便要拜託你了。” 陆铭一愣,肩上一沉,似乎多出了什么东西,他立马道:“婆婆放心。” 孙婆婆再次点头,在前带路。 回到饭桌上后。 陆铭打开酒壶,小龙女识相的去找了三个杯子。 她也知晓,今日孙婆婆似乎与以往不同,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样了。 酒壶中的酒不多。 孙婆婆与小龙女都是各自饮了一杯。 其他的都进了陆铭的肚中。 饭后。 孙婆婆离去。 小龙女见陆铭在收拾碗筷,她愣了愣,红著脸在陆铭耳边说了一声。 陆铭愣了愣,回道:“这两日都是我在收拾啊。” 小龙女想起自己还没有帮孙婆婆收拾过呢,这人怎么抢著来? 她抢过陆铭手中的盘子,说道:“让我来。” 不久后。 古墓中一处接引泉水的地方。 小龙女脸红的问著:“你是洗碗还是洗我的手呢?” 陆铭正手把手”教这姑娘洗碗,他说道:“自然是一起洗了。” 说罢,又在这姑娘耳边轻声一句。 小龙女立马冷著脸推开他,骂道:“坏人,你自己洗吧。” 说罢,便一溜烟跑开了。 陆铭嘿嘿一笑,他自然是说了些亲密无间的话。 昏暗的密室之內。 两人坐於石壁之下,正在看著一套合击剑法。 陆铭看著看著,忽地惊住了,说道:“这其中一人使的不是全真剑法吗? “这玉女剑法真是你家祖师婆婆借鑑了全真教的功夫创的。” 他对全真教武学极为熟悉,这套剑法虽然没有被收录,但他看过这剑法的竹 简。 小龙女一愣,心中有些不愿承认,但陆铭都这样说了,她也不得不信了。 “嘖嘖,你们祖师婆婆还真痴情啊,连创个武功,都要与那王重阳前辈一起练。”陆铭摸著下巴说道。 小龙女心中一恼,但又反驳不了,那玉女心经上的武功大多都需要两个人才能施展。 但她还是掐了陆铭胳膊一下,说道:“你看就看,別再说祖师婆婆了。” 陆铭对这要弟子发誓留在古墓中的前辈实在是无好感,但经不住心上人喜欢。 他便也不再提及这位前辈。 他此时心神沉浸。 脑海中的黑玉石碑把这门剑法收录下来,形成一个淡银色光点。 他查看后,发现,其內竟然有三道身影。 二人各自持著一柄剑,在使著合击之术,一人全真剑法,一人玉女剑法。 还有一人独自一人手持两柄剑,一手全真剑法,一手玉女剑法。 他饮下一瓶玉蜂浆后,心中惊疑,想起了那双手互搏之术。 这光点中的人影便是一心二用的出招,其体內的线条交错,真气分別窜入两条不同的运劲脉络。 看到这里,他心中颓然,他到现在还没有掌握这双手互搏之术呢。 想起这个,他忽地转身,把双手摊开伸向小龙女。 小龙女被他嚇了一跳,立马往后退去,她还以为他又要欺负人了,正要大骂时。 她才见那人是把双手伸到了她的面前。 她问道:“怎么了?” 陆铭说道:“看看你的习武天赋如何,在我双手上画图形,一手画方,一手画圆看看。” 小龙女蹙了蹙眉头,心中生疑,但还是伸出双手,各自伸出一根修长的食指,点在陆铭的掌心。 隨后在陆铭手上画了起来。 陆铭只觉这姑娘手法极其顺畅,片刻间便画好了,不光方似方,圆似圆。 而且速度还保持一致,丝毫不缓慢。 陆铭一把握住这姑娘的双手,看著她道:“你果然是习武奇才。” 小龙女眼睛一瞪,她心中早就想到了这种情况,这人就是想捏她的手了。 还找什么画圆画方的藉口。 她也不挣扎,就这么盯著他。 陆铭轻咳了一声,揉了揉她那冰冷的双手,道:“这次可不是骗你,我教你一种单人合击之技,那你以后,一人便能使出这石壁上的合击剑法了。” 小龙女丝毫不信,道:“你无耻。” 陆铭见她不信,心中不快,立马把脸凑过去,装作一副要亲她的样子。 小龙女立马偏头躲开,道:“你不要脸。” 岂料,那人放开了她,说道:“不骗你,就是一种一心二用法子,真气分为两股,各自在一招运劲经脉发劲,就能单人使出合击之术。” 小龙女见他煞有其事,便道:“那你使出来给我看看。” 陆铭轻咳一声,道:“我暂时还不会,但可以教给你。” 小龙女一愣,她可是知晓这人的习武天赋的,他都不会,自己能学会吗? 陆铭又说道:“我刚看你那画方画圆,颇为精准且迅速。 “比我那时刚练之时强上许多,你或许很適合这门技巧。 “这也不算武功,而是一门一心二用的技巧。” 小龙女见他夸讚自己,心中生喜,道:“如何练?” 陆铭用手一边出拳,一边说道:“这法门也是熟能生巧,你就用左手一招贵妃敬酒”,右手一招玉女梳妆”。 “这样对打,当你双手能熟练的较技之时,便可以了。 他说的容易,但练起来便难上加难了。 他这时一手使出降龙掌”,一手使出劈空掌”,但都不连贯,其实是一招一招的发出的。 陆铭又道:“你明白了没有?” 小龙女看著他认真教她的模样,心中甜蜜,她点点头,问道:“你都不会吗?” 陆铭瞥了一眼她,道:“刚不是说了,我暂时不会吗?你为什么还问一遍?” 小龙女笑道:“好,那我听你的,自己试著练。” 陆铭眯著眼睛,神色狐疑,一把抓住她的手腕,靠近她,说道:“你是不是刚在心中在小瞧我,嗯?” 小龙女见他贴的近了,嘴巴都凑过来了,连忙躲避,连声道:“我————我没有,你別乱想。” 她心中发现,现在她被这人欺负,竟然没有这么慌乱了。 陆铭笑道:“让我亲一口我便原谅你,或者你亲我一口,你选吧。” 小龙女羞红了脸,低头道:“你又欺负人了。” 陆铭虎著脸,嚇唬道:“你选不选,不选我真要欺负人了。” 他见这姑娘这幅羞涩模样,心中痒痒的,似有这姑娘在他心口挠一般。 小龙女见他不依不饶,红著脸低声道:“你先放开我,我————我亲你一下就是了。” 陆铭心中大喜,把一张俊脸凑了过去。 岂料。 下一刻。 他胸口便被点了两下,一时间又动弹不得了。 小龙女一手点在他的唇间,红著脸笑道:“坏人,你想得美,我才不亲你呢,你今日就睡在这吧。” 说罢,她起身快步出了这间密室。 陆铭看著那姑娘离去的背影。 他呆在原地。 他实在没想到,之前这么老实、好骗的姑娘,现在都会用这种美人计”了。 翌日。 陆铭还真在这密室睡了一夜。 他把这密室间的武学全看了一遍之后。 他確定了。 这古墓派的祖师,就是故意针对全真教武学来创功,之后才弄出来的玉女心经。 他不由得再次觉得这女人真是要强且记仇。 但想起这古墓派的两位弟子,心中又对这古墓派的祖师心生谢意。 这是在给他养媳妇呢,他如此不要脸的想著。 最终。 他出了这间墓室,去往接引泉水处洗漱了一番。 便往用餐处走去。 三日已过,他的伤势已经好了差不多了,也该启程上路了。 陆铭心中生出不舍,实在是这姑娘太令人喜欢了。 他也没想到,这三日间,他与那姑娘的关係会发生这么大的转变。 那姑娘的下毒一事真是一味最高效的粘合剂了。 她这一瓶毒药下来,加上耿直地吐露心意,真是让陆铭迷迷糊糊便上了她的当”了。 陆铭对於她除了喜爱还是喜爱。 他出神踱步间,便到了那用餐之地。 小龙女见他来了,立马偏过头不去看他,心中发虚。 她生怕视线交错间,那人就要想起昨日一事,又要欺负她了。 陆铭见这姑娘这幅模样,心中一笑。 他今日都不装了,当著孙婆婆的面就坐在这姑娘的身旁,离得极近。 小龙女见这人竟这么大胆,伸出一只手捅著他的腰间,似乎要他离远一些一般。 但陆铭直接抓住了她那只作怪的手,还放在了石桌之上。 小龙女心中大慌,迅速瞥了一眼一旁满脸笑意的孙婆婆,低声道:“你放手。” 陆铭放开她,看向孙婆婆道:“婆婆,我伤已好,今日与你们道別。” 孙婆婆看了他一眼,笑道:“陆公子家中有事,耽搁几日已是无奈之举,吃完这顿饭,便让姑娘送送你吧。” 陆铭点头,道:“这样再好不过了。” 小龙女此时心中升起一股茫然,陆铭说出那句道別的话语之后,她便心中乱了。 直到陆铭给她夹菜,她才回神。 今日她又少吃了一碗。 饭罢。 孙婆婆收拾碗筷时,与小龙女道:“姑娘,你送送陆公子,老婆子腿脚不便,便不相送了。” 小龙女怔了怔,张了张嘴,点了点头。 陆铭说道:“婆婆,保重。” 孙婆婆点头,转身去清洗碗筷去了。 陆铭拉起还在发愣的小龙女。 第130章 一骑与千骑 第130章 一骑与千骑 陆铭拉著小龙女出了古墓。 他挠了挠这姑娘的手心,这姑娘都没有什么反应,显然是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陆铭把她带到亭台之中坐下。 他肆意揉著这姑娘的一双小手,见她毫无反应,就要靠过去亲她了。 但竟然发现,这姑娘正低著头,眼泪不要命的滴著。 他捧著这姑娘那白皙的小脸,转向他,说道:“你干什么哭?又不是见不到了,我可还要来找你呢。 “要不,你跟我走便是。” 小龙女听闻,这才梨花带雨地摇了摇头,道:“婆婆老了,我要留在古墓中照顾她,我之前都没有发现她这么老了。” 她以前整天都处在十二少”的影响下,对於身边的事物都是淡漠地看待。 现在破功后,她才发现,养大她的孙婆婆的腰背已经佝僂的不像话了。 陆铭又说道:“带著孙婆婆一起?” 他知晓,这是不可能的,孙婆婆自己也不会答应,她是真正的守墓人。 孙婆婆那一次取酒的路上,这样对他说道:“陆公子,姑娘若不愿跟你走,便让她送老婆子最后一程,老婆子也没多少日子可活了。” 陆铭自然点头答应,他也相信这姑娘不会这样跟他走。 小龙女又摇摇头,道:“婆婆不会走的,她不会走的。” 陆铭这才笑道:“那你哭成这样子,就这么不捨得我啊?” 小龙女见这人这个时候了都还在说些恼人的话,她抹了把眼泪,气道:“你嫌我哭,那你自己走吧,我不送你了。” 说罢,便要起身走了。 陆铭拉住她的手,道:“今日,就是你出墓的日子,你要送我到终南山下才行。” 小龙女怔了怔,想起了出墓意味著什么,脸上又升起了一抹晚霞。 陆铭不待这姑娘答应,便拉著她出了亭台。 一路上。 他们越过乱石堆,穿过花海,走过竹林,到了那古墓地界的出口。 幽深小径处。 小龙女被这人拉著,漫步在这有些熟悉的小径中。 斑驳的光点映在地面上,她心中生出一股忐忑之感。 陆铭只顾著往前走,前方忽地出现一片光亮,这是幽深小径的出口。 他被身旁的姑娘拉住了。 他转头笑道:“你怕什么,怕你那祖师婆婆与师父託梦过来怪罪你啊?” 小龙女听他这么一说,小脸上还真带上了戚戚之色。 陆铭不待她反应过来,一把搂住她的细腰,將她拦腰抱起。 脚下窜出一股劲力,人已经忽地窜了出去。 一步之间,踏出四丈距离。 小龙女被他抱起时,没有惊慌,但出了那小径时,心中才升起一股慌乱。 她眼前大放光明,清脆且悠长的潺潺溪流声进入她的耳间。 她双手搂著陆铭的脖子,转头看著眼前这大片的林木。 她心中喃喃道:这便是古墓外了,也没什么不一样嘛。 陆铭抱著她往前走,穿过一条小坡,再行过一条土路小径,便到了一条工整的石板路。 这里便是全真教的地界了。 此时正是清晨时分,已经有弟子早起,开始打扫山路了。 小龙女见了外人,立马自陆铭怀中挣脱,道:“有人,快放我下来。” 陆铭自然也见著了,而且还是熟人,他放下这姑娘,拉起她的手。 他一边往前走一边喊道:“清风,清仪,过来见我。” 那两个正用著竹扫帚清扫著石台阶的小道士反应过来,抬头看去,原来是几日不见的陆大哥。 他们奇怪的是,陆大哥身旁还有一位如仙子一般的女施主。 他们一溜烟地跑过去。 曹清仪率先惊喜道:“陆大哥,你还没走呢?这位女施主是?” 杜清风也是满脸喜意的站在一旁。 陆铭拉著小龙女的手,毫不害臊的介绍道:“这是我刚过门的媳妇。” 小龙女见这人这样介绍自己,心中甜蜜又怪异。 她向著与这人相熟的两位小道士微微点头示意。 两位小道士都是羞涩地向著小龙女行了一礼,他们还是第一次见到这般漂亮的女子。 心中想著,陆大哥的媳妇便是那天仙下凡了。 陆铭又道:“今日我就要下山,就不去与你们师祖们再次道別了,你们帮我去说一声。” 两人同时应声道。 陆铭点头,牵著小龙女便走了。 一路上。 小龙女见全真教的弟子都与他行礼,且都对她多有关注。 她见了这么多人,有些紧张的她忍不住握紧了陆铭的手,手心都微微出汗了o 待下了到了半山腰往下,已经出了全真教的地界,她才问道:“你在全真教这么有名吗?” 陆铭便把那日的事情与她说了一遍,说自己如何英明神武,击退强敌。 如何得到了全真教弟子的欢呼,大肆吹嘘。 小龙女边走边听,笑著点头,心中为他高兴。 陆铭又问道:“我厉不厉害?” 小龙女原本因为就要离別了,心中正伤心、难受呢。 她听闻这人不要脸的话,小脸又红了,並不说话。 陆铭见她不答,心中一笑。 他在山道上拉把她拉向怀中,双手搂著她的纤腰,紧紧抱著,道:“昨日你答应的还没有做呢,我可记著呢。” 小龙女见都要分离了,也不挣扎,就在他怀中趴著,一时间並不想离开这怀抱了。 她听闻陆铭的话,她抬头,便看见了那已经凑上来的嘴巴。 她心中羞涩,但还是轻轻的踮脚,蜻蜓点水般亲了一下他。 陆铭感受那甜滋滋的柔软离去,一把又拉回这姑娘,狠狠地亲了上去。 小龙女心中想著,这是这人最后的道別了,她便也回应著这离別之吻。 良久。 啵! 陆铭看著这姑娘满是水雾且迷离的眼神,那小嘴都有些微微发肿了,嘿嘿一笑。 小龙女被他这一通亲下来,心中那股离別之意都淡了许多,心中只剩下甜蜜。 此时正与他相拥在一起。 陆铭透过这姑娘的肩头,望见了那普光寺”升起的炊烟,这里已经算是山脚不远了。 他终於在这姑娘耳边说道:“我要走了。” 小龙女知晓,这人会回来找她,便双手主动撑在他的胸口,离开些许,又踮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她轻声说道:“我等你。” 说罢,便退开了两步。 陆铭握拳在唇,打了声呼哨。 一道清亮的雕鸣回应一声。 不多时,一道雪白的身影降落於两人之间。 它知晓离別在即,跑到小龙女脚下,抱了下她的小腿。 小龙女笑了笑,餵给它一瓶玉蜂浆,向它挥了挥手。 不久后。 她看著山道上渐渐消失的一人一鸟的背影,她嘴角带笑,转身而去。 她心中有不舍,但也更加期待下一次的相逢了。 陆铭在山道拐角处瞥见了那姑娘的笑容,心中终於安心。 若是那姑娘在他离去后,又哭了,那他就心塞了。 —— 这时,他带著轻快的步伐,下了山去。 他从怀中取出了那封信笺,他不看正面,反而看著背面上那张路线图。 师姐已经给他標註了老君山的位置。 按照终南山的位置,他是要向东而行。 去那黄河的风陵渡口,乘船东去,这是最直接的一条水路了。 他把信笺重新放入怀中,踏步而去,他要东去洛阳地界,再南下去往老君山。 两日后。 一处平原地带。 陆铭策马行在官道之上。 有毛將军在空中带路,他也不怕找不到人烟问路。 —— 忽地。 身下马匹停步,不愿再往前走了。 陆铭心中生奇,下马之后,才知晓这是马儿察觉到了什么。 天上的毛將军也发出啼鸣。 陆铭下马的第一时间,也感受到了地面上自远处传来的震动。 他知晓,这是前方有大量马匹前来。 不多时。 他便看见了地平线上,一道黑线快速向著他这个方向逼来。 以他的目力,能看清是什么。 为首的是十几骑蒙古军士,他们人人负甲,天气变寒,他们著装较厚。 腰间都带著弯刀,挎著劲弓。 有一人鹤立鸡群,他被另外十几骑簇拥在內。 到了数百步距离后。 陆铭此时皱眉,因为他看见了熟人了,还不止一位。 那身著道袍的赵志敬在那些军士之中,极为显眼。 他身旁的身著华贵衣服的霍都,也在里面格格不入。 毛將军在那群人的上空盘旋,显然是在为陆铭警示。 陆铭上马,他並不准备多生事端,这一小批人后面,还跟著一大群蒙古军士。 那霍都也见到了那官道上的人,他一眼便认出了,那人便是终南山上击败他师兄的那少年。 他与身旁策马的忽必烈用蒙古语说了一句。 忽必烈一愣,忽地停马,道:“你叫住那少年,这少年竟能击败你那师兄,还与我那郭世叔有关。 “那我可要好好认识一下了,或许,他知晓我那郭世叔在何处。” 他一招手,他身后的那一条黑线都放缓了速度,渐渐停下。 连那马蹄声都颇为同步。 这便是蒙古军中的精锐,令行禁止自然不在吼下。 霍都点头,他运劲大喊道:“阁下且慢,我们殿下邀异一敘!” 平原之上,传遍了霍都的声音,不消片刻,便传到了陆铭的耳中。 陆铭听闻,又见那千余骑蒙古军士同步停马,动作干练,丝毫没有混乱之感,心中微惊。 连他这不懂军事的人都知晓,这队蒙古军打仗怕是比较厉害。 他心中生奇,是什么人能让这霍都为他喊吼,估摸著是位大人物了。 陆铭丝毫不惧,他一人策马前去。 到了百余步距离后,停下。 他脸上一笑,运气说道:“赵道长,怎么现在混进蒙古人中间去了?忘了两月前,是谁在终南山上挑事的了?” 他一出口便是把自己放在了蒙古方的对立面了,毕竟,他对这些话族没有好感。 忽必烈此时皱眉,没想到,这少年在他的千骑当面时,能这样出言不逊。 赵志敬此时在马上向著忽必烈行了一礼,道:“殿下,可否许小道回吼?” 忽必烈笑道:“道长儘管说。” 他可是要看看这人是怎么向他表忠心的。 赵志敬点头,厉声喊道:“蒙古国乃是北方的主宰,全真教也是在蒙古国的治下,陆铭,你还不过来拜见殿下!” 他的声音传了出去。 陆铭心中不齿,他回道:“那便祝你找到了好主子了,我就不去看了,对你的新主子没兴趣。” 赵志敬被辱,大怒道:“陆铭,不要自误,今日千骑在此,异胆敢如此放肆?!” 平原之上,一阵寒风颳起,吹起陆铭的髮丝。 陆铭对赵志敬的威胁毫不在意,不放在心上,笑道:“有本事就来,我就往林子里一钻,异们有多少人追过来,都不够死的。 “异若有本事,上前来,我直接替王道长清理门户了。” 他大放厥词,丝毫不惧。 不说这些人追不上他,他隨意窜进林子,那上千张弓根本便发挥不出来效果。 他也是对这赵志敬起了杀意,这人以后怕是要带蒙古人去全真教了。 赵志敬对他的激將生出怒意,但也不敢单骑上前与那少年放对。 他可是知晓这人的厉害的。 忽必烈脸色难看,自然知晓这人说的是真话,他们这些人与武林中的高手差距过大。 他若不是有千骑在侧,也不会叫这少年过来敘吼。 这也是他们蒙古想要收服那些武林人物的原因,单体战力太强,让他们各个贵族人物也颇为忌惮。 他见这少年吼语间颇为不客气,便与霍都说了一声。 霍都此时又运劲喊道:“陆公子,我们殿下与那郭大侠是世交,殿下想要拜访郭大侠。 “陆公子可否告知郭大侠现在所在何处?” 陆铭自然不能告诉他,反正已经得罪了,不如得罪的再狠一些,他笑著说道:“异们那殿下是什么身份,也配见我师兄? “让他回大草原上放羊去吧,若是以后我有机会去,倒是可尝尝烤羊腿。” 此时吼一出。 忽必烈一方能听懂汉吼的將领都是脸色难看,大声怒斥著那少年。 忽必烈此时脸色更加难看。 霍都则在一旁怒道:“殿下,要我去擒下这少年吗?” 忽必烈皱著眉头,眼神忽地瞥向了在上空一直盘旋的雪雕。 他神色一冷,他知晓这雪雕是这少年养的,不然也不会在此久久不去。 他把劲弓自肩上取下,猛地拉满,一箭射出。 咻! 箭矢在空中划出一阵破空声,飞射而去。 但下一刻。 那箭矢还未上升十丈时,便在空中发出一声断裂声。 箭矢被什么东西拦腰折断。 坠落在地。 第131章 亡国之女 第131章 亡国之女 忽必烈心中一惊,相距百余步,这人竟然能拦截他射出去的箭矢! 他怒目过去时,那少年正嬉笑的看著他,对著他道:“原来你就是那个什么殿下啊,我还以为就是个给人养马的下人呢。 “不行不行,你这弓箭射的太慢了,我教你吧。 1 这声音传遍这片平原之上。 下一瞬。 在忽必烈身旁的霍都大惊,他手中的铁扇向著这位四殿下的脖颈击去。 两声金属交接的声音响起。 忽必烈嚇得后仰。 霍都挡下暗器后,便盯向了那发出暗器之人,防备著他的下一招。 他余光见那被他击落的银针扎在马头上,大呼不好,他伸手去抓这位四殿下的肩膀。 岂料。 忽必烈身下的马儿先一步四肢一软,便倒下了。 马背上的忽必烈连忙跃下马匹,不然就要摔落在地了。 他身下的大红马颤抖片刻后,便死去了。 忽必烈心中一惊,这暗器上竟然带著这么狠的剧毒。 他此时脸色极其难看,身下心爱的战马被毒死,他恨不得活剐了那少年。 他身旁的將士此时已经反应过来,纷纷大惊失色,连忙下马用肉身挡在忽必烈面前。 一个个严阵以待。 忽必烈一把推开他们,大吼一声,怒道:“霍都,你若拿下他,你的父王可以正式入我麾下。” 霍都大喜,他父王现在正在討好这位四殿下,他父王认为这位四殿下年少有为,在军中威望颇高,以后极有可能继承大统之位。 但若要他拿下那少年,他心中並不把握,那少年的实力他是知晓的。 而且那人暗器手法极强,他也有些惧怕那剧毒的银针。 他大呼一声,大手一挥,身后便有百余位蒙古军士策马自后方的军阵之中衝出。 这便是他这次带来的隨行军士。 他不得不去,不然在四殿下心中怕是没有他们父子的位置了。 陆铭此时则是笑了笑,他向空中打了一声呼哨,便调转马头,往著不远处的树林窜去。 心道:有胆就跟上来。 忽必烈此时见那人离去背影,想起那被击断的箭矢与飞射而来的银针。 他一下子压住心中的怒火,嘆道:“霍都,算了。 “去追这类人物也只是徒增伤亡,我要的是拿下他们这帮南人”的国土!” 他喊住了正要策马离去的霍都,他刚刚不过是被怒火衝散了心神。 现在想来,这种人在武林之中也不会太多,放任几个不守规矩的也不是不行。 若要是追去了,死伤的还是自己这边,是他这样计较得失的將领人物所不能接受的。 霍都听闻,心中一喜,他正巴不得如此,这下又向四殿下示了好,又立了一次救架大功。 忽必烈想起那他都没反应过来且神乎其技的暗器,心有余悸,他定了定神,说道:“霍都,你要多多招揽这种武林人物,钱、財、女人、权力,都不是问题。 “只要愿意为我效力,便给他们。” 他还是第一次在自己的军阵之中,被人威胁到生命,一时间脸上无光。 也更加確定了这些武功高强的武林人士的威胁,想起那位更加出名的金刀駙马”。 他心中又是一嘆,不过还好,他们这一方也有同样在雪区非常有名的人物。 赵志敬在一旁心事重重,他没想到,才过不久,他便被发现了投靠了蒙古人。 若是被这人告知教中,他怕是在教中的声誉更差了。 不过他转念一想,他若是不能在全真立威,在蒙古人手下获取权势也不是不行。 这样一想,他心中更加宽亮了。 陆铭见那些蒙古铁骑並没有追上来,心中嗤笑。 他是真想在林中等著他们的。 不过那些蒙古人还是知晓不上来找死,让他颇为意外。 毕竟,他都这样挑衅那什么蒙古殿下了。 他暗道那蒙古人真能忍,都这样冒犯他了,他竟然还不让人追上来。 —— 陆铭绕过这片树林,又到了一处官道之上,策马而去。 到了一处镇子之后,他写下一封信笺,让毛將军带去了全真教。 自然是告知王道长,他的那位下山的徒弟已经归顺於蒙古。 他在镇子中等待了半日,毛將军便已经飞回。 它嘰嘰叫著,双翅抱著陆铭的小腿,张著嘴巴,在演示著什么。 陆铭摸著它的头,笑道:“你又去我那媳妇那里要玉蜂浆了?” 毛將军见他一点就透,鸟头连点。 这还是毛將军第一次传讯,做的很好了。 他又问:“那些老道长呢?” 毛將军此时又装作一副凶猛的样子,双翅张开,一双爪子猛踩地面。 陆铭见了,瞭然,已经报信,其他的就不用他过多担心了。 之后。 他日行夜休。 不到两日,便到了那黄河岸边的风陵渡口。 天空乌云密布,下著一场冷雨。 古朴的石板路上,人流密集,熙熙攘攘,大多都带著油纸伞或是斗笠。 马车、货物眾多,冷雨的来袭,丝毫不影响这一副繁荣景象。 他曾在那日师兄与那孟瀚交谈时听过。 风陵渡地处山西、陕西、河南三个地界的交界之处,自古以来就是兵家必爭之地和交通要衝。 也是货商常走的要道。 此时。 他正於一间酒楼用餐,內里有许多身配刀剑来吃饭与躲雨的江湖游侠。 他们正在散布著听闻一些不知真假的趣事。 “听说这次,那全真教被人挑了。”有人道。 “你放什么屁呢,全真教身为天下第一大派”,有谁敢上门找他们晦气。 “我可是见过他们分观的那群道士的,都不好惹。” “那是你孤陋寡闻了,我那时就在那终南山下,乌泱泱一大片好汉,全去山上找麻烦了。 “不过不到两个时辰便都灰溜溜的下山来了。” “你还是在山下,我可是在山上看了热闹的,那蒙古人厉害的很。 “把第一位出场较量的当狗耍,后面还是一位教外之人给那全真教解的围。 “一招便把那蒙古人打趴下了,跟条狗一样趴在地上。 “听说那人还是南方来的,叫什么“江南郭靖”。” 有些年岁大些的江湖人就震惊了,道:“不会是那丐帮黄帮主的夫君,那位抗金的郭大侠吧?” 一时间,酒楼之中议论纷纷。 他们有些人走南闯北,见多了世面,也知晓江湖中的大人物的消息。 “不是说,那郭大侠已经十余年没有出山了,这次难道又重现江湖了?” “那估计便是郭大侠了,我听闻,那郭大侠与全真七子有旧,这次全真有难,他出手也不是不可能。” “那是可惜了,没有见到那郭大侠的真容,真想见识一下那降龙掌”啊。” 又有人说道:“我那日也在那山上,我与全真教的道士交过手,那郭大侠都没有使那丐帮绝学降龙掌”。” “你那都是江湖上的老人物了,这次那终南山上,还出了位少年英才。 “把后面出场那个傻大个也打趴下了,那场对决真是让人看得酣畅淋漓。 “那少年最多十八岁,身法、掌法、腿法等无不精通————“” 有人又接话道:“对对对,那少年真是让我开了眼界,出手之间飘逸灵动,招式巧妙至极。 “把那蒙古壮汉收拾的没脾气了,最后还衝著那少年喊著什么呢。” 一时间,酒楼中人都起了兴趣,郭大侠的事跡他们听得多了,但新晋的少年人物他们还真没听说什么有名的。 陆铭此时坐於二楼的靠窗位置,头戴一个用来挡雨的斗笠,斗笠下的神情有些得意。 他也没想到,两个月的时间,他的事跡也出现在江湖之上了。 “可惜啊,就是没有见到那赤练仙子”李莫愁的师妹是什么容貌。 “这番前去,我就是衝著那比武招亲去的。” “那般情况,你若是敢闯进去,那便是找死了,那全真教的道士们都挡在那里呢。” 陆铭听闻,又是一笑,他这番去全真教,真是大有所获。 不光把全真教的武学学了个遍,还真的靠比武招亲”找了个媳妇。 真是好处都让他拿了。 又有人道:“我听说,那黄河帮解散后,分成了许多股水匪。 “而近日,在河上,又出现了一名大匪,听说是打著什么铁掌帮的旗號招人呢。” “我也听说了,那人武功高强,好像还整合了几处水寨的小股水匪呢。 “叫什么刘————刘勇,对刘勇。 “打著什么求財不求命,五两算人情”的號子在水面上做事。” “你还別说,那人还真是求財不求命,我真在水上被拦过一回,那人见了我身上的钱袋子,也只取了五两。 “要这么说,这人还挺讲规矩的?” “放屁,若是让我遇上了,敢抢老子的银子,定要他出出血!”有脾气较大的汉子说道。 陆铭听著那人的名字竟有些耳熟。 回想起来,不就是那钱管事说的那位泥水帮的帮主刘勇吗? 他也不確定是不是那位,但若是见著了,他定能认出来。 二楼的一处角落处的桌子旁。 有两人相对而坐。 一位长相俊美身上带著些许贵气的少年人,一位身形健壮的中年男人。 中年男人低声开口道:“小姐,我们铁掌帮的弟子中,就这刘勇与我旗鼓相当,咱们若是有机会招揽,便好了。” 那少年人开口道:“吴客卿,若是他真有本事,所需的是钱財一类,我可以给他。” 这位便是亡了国,家人被蒙古人杀了乾净,但家底颇为深厚的完顏萍了。 名叫吴过的中年男人道:“这位师弟在几年前还与我通过信,那时他还在南边汉江一带活动。 “现在不知为何,却跑来了北边。 “或许他是在故意散播铁掌帮的名声,咱们可以让咱们的船竖起铁掌帮的帮旗,或许能引他出来。” 完顏萍点头,道:“他的武功与你同出一源,我应该也难以学会吧?” 吴过此时嘆道:“小姐,报仇一事,无需你亲自出手,我若有机会,会帮你去杀了那耶律楚材。” 他其实早就与这小姐说了,女子不太適合练这刚猛掌法。 但这小姐习武起来颇为刻苦,还真让她练出了些许模样。 就算这样,她也没有机会去刺杀那身为蒙古丞相的耶律楚材。 完顏萍神色不变,並没有回话,道:“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说罢,她率先起身,往著酒楼一楼走去。 吴过又是嘆息一声,这小姐家中对他有救命之恩,他才在铁掌帮解散后去那边当了一位客卿。 平日间就教这位小姐习武。 这小姐虽然没有復国这种大抱负,但对於亲人之仇看得极重。 陆铭饱餐一顿后,带著斗笠出了酒楼,直径来到渡口之上。 隨便在渡口上的店铺上问了一声,说了下船地点。 便有人带他去了一艘大船边上,交了银子,他便上了船。 —— 此时冷雨已停,乌云尽散,日头悬掛在天际。 他站在船首处,望宰天上撒欢的毛將军。 一只毛色雪亮的白雕在屑中起舞,它也是大多枣人瞩目的存在。 “这鸟儿真俊。”有人说道。 “这东西可不多见,毛色也太漂亮了。” “看!它飞下来了。” “它进河里了。” 这句仏一落,眾人惊呼。 片刻后。 又是一阵惊呼,只见那雪雕自水里衝出,爪间已经多了一抹暗红金色的东西。 “它在河中抓了条大鱼?是河鲤!” “飞过来了,它要上船!” “这么不怕人,该不会是有主的鹰吧?” 船上的眾人只见那雪雕滑翔而至,把那条大鱼丟在甲板上,然后站立在船墙之上。 它的身边站立宰一位俊俏少年,长身而立。 陆铭面带笑容,知稻它这是在显拣呢。 “这位兄台,这鸟儿抓的鲤鱼卖不卖?”一道娇柔的声音响在陆铭的耳中。 他转目看去,原来是一位身宰华丁,娇俏的公子哥”。 她身边还跟宰一位中年男人,落后於她半步,侍立在一旁。 陆铭笑宰说道:“你丸备出多少钱?” 只见那姑娘自腰间的精致荷包中拿出一锭金元宝,財大气粗道:“这够不够?” 说罢,便拋了过来。 陆铭接过,眼神一亮,笑道:“客气了,拿去吧。” 他自然知稻这姑娘是有其他想法,但送上来的金子他是不能拒绝的。 完顏萍並没有看那鲤鱼,又问道:“这鸟儿卖不卖?” 陆铭心中一笑,原来是在这等他呢? 他指了指正在摇头晃脑的毛乐军,说道:“它眼光可高,你若能让它跟你走,算你厉害。” 完顏萍是见了这雪雕,想起了自家父亲养过的那只有灵性会自己捕猎给主子的鹰儿。 所以才上前看看这位兄台是不是缺钱之人。 她此时听闻陆铭的话语,就知稻这人是不卖了,她也不勉强,转身就走。 那金子就算送给这人了。 陆铭嘖嘖两声,掂量了下手中的金子,暗道这姑娘大气。 周围眾人都被这財大气粗的一幕惊住了。 有人眼神中带宰羡慕,有人带宰嫉妒。 也有人带宰贪婪的神色看向那娇俏公子,蠢蠢欲动。 也有人则盯上了那收了金子的俊俏少年。 北方可比南方乱多了,就算在这船上,也不乏有些亡命之徒敢为了钱財敢出手伤人。 就像现在。 人群之中,有三人衝出。 几抹刀光浮现,都往宰那娇俏公子身旁的中年男人砍去。 但下一刻。 那中年男人突然暴起,一双散发宰黑光的手掌轰击而出。 后发先至,击打在其中两人身上。 一阵骨裂之声传遍整个甲板之上。 砰! 那出刀的两人在屑中吐出鲜血,而后相继坠入了黄河的湍流之中,生常不用多说。 而剩下的另外一人,他出手稍慢一些,见到点子扎手,自己立马转向,向宰黄河跳去。 想必这三人都是精通水性之人,才敢在这船上发难。 却不料是碰上了硬茬子了。 那中年男人是击伤两人之后,並没有追击,不然那人定是逃脱不了的。 此事一出。 甲板之上便少了许多人,而船上的一位中年管事则出来安抚眾人。 並来到那娇俏公子面前赔罪,態度卑微,陪公了笑脸。 那娇俏公子挥了並手,赶走船管事,又掉头回去,来到陆铭身前。 她负手笑宰说道:“兄台,出门在外,財不露白,你身上可是有一锭金子,若是当眾还给我。 “或许他们也不会盯宰你了。” 陆铭笑了笑,道:“姑娘,到了我手里的银子,可不会再出去了。 完顏萍笑道:“哦?还是个出门在外,有本事的?” 陆铭摸了摸身边毛乐军的头,笑道:“自然是有大本事的。” 仏音未落,他一手探出,在这姑娘面前一晃,速度奇快。 吴过大惊,立马一步跨出,瓷在完顏萍面前,道:“这位公子,是否过分了。” 他声音中带宰怒气,他也没看清这少年的手法,只觉这人的手在小姐腰间闪烁了一下。 完顏萍愣了愣,她都没发现这人出手,她低头看了眼身上,发现腰间的精致荷包不见了。 她脸上並不带怒意,反而一笑道:“吴客卿,我可是想与这公子结交一番了。” 陆铭毕竟拿了人的一锭金子,他也只是想让这姑娘吃一次亏后老实一些。 知稻那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陆铭掂量宰重量还行的荷包,看向那吴过,笑道:“如何?我这一手偷天换日”。” 这是他为自己这一招取的名字,其实並无师从,唯手熟尔。 吴过心中惊异,这少年若是刚刚在小姐腰间划上一刀,他也姿不住。 这让他不由想起了那终南山上传闻的少年。 陆铭说道:“我没有恶意,只是手有些发痒罢了。” 说罢,把荷包拋向了这位中年人身后的姑娘。 吴过自小姐面前移开,但神情没有丝毫放鬆。 完顏萍接过荷包,重新掛在腰间,笑道:“这位兄台,不知来自何方,要去往何处?” 陆铭靠宰船墙,双手撑在船墙上,笑道:“江南嘉兴,师从幸花岛岛主。” 这算是一个简易介绍,但去哪里就不必告诉这位財大气粗的姑娘了。 吴过此时面上已经掛上了惊异之色。 而完顏萍则淡定了许多,问道:“就是那五绝之一的黄药师?” 陆铭就喜欢看他报出身份,別人惊讶的样子,那位护卫的表现就很好。 这姑娘的表现则差点意思。 他双手负后,渡了两步,说道:“不错,本人就是那五绝最得意的弟子了。 完顏萍此时娇笑道:“兄台,这可没有高手风范,別人家的高手哪里会这样报名號的?” 陆铭毫不在意,笑道:“我报名號,自己觉得舒丁便可以了。” 完顏萍一愣,片刻后,拱手笑道:“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但兄台这手本事叫我佩服。 “我叫完顏萍,敢为兄台姓名?” 陆铭听闻这姑娘姓完顏,心中一愣,但还是拱手回道:“江南陆铭。” 金国已经被挥了,却不知留下了多少贵族子弟。 他见这姑娘財大气粗,被掏了腰包也不生气,还给了他一锭金子。 气度不错,结交一番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完顏萍又说道:“陆兄,可否赏脸,去船楼上饮酒一杯?” 她伸出手指向这艘大船的最高处,那里是一处有著遮阳顶的高台。 一般是船上的眺望台一类。 陆铭正愁旅途中发闷,与这姑娘说说仏也好。 他说道:“那便吃上完顏姑娘这杯酒了。 高台之上。 那穿管事派人送来精美的食物与一看就价值不菲的酒壶与酒杯。 两人相对而坐。 完顏萍的后方站立宰那中年男人。 吴过对这摸不著底的少年还是有些不放心。 完顏萍倒上两杯酒,一手持杯,道:“陆兄,请。” 陆铭端起,饮下,只觉一股滚烫流入喉咙,片刻后,便流入腹中。 此酒极易入喉,性烈,是寒时上好的暖身酒。 他率先发问:“完顏姑娘此行是去哪里?” 他其实是最想知道的是,亡国是什么感受,但这样问也太伤人了些。 他知稻,南边的大宋或许瓷不住那蒙古铁骑,他见识过那千骑的威势。 若是万骑,十万骑,又是怎样的光景? 完顏萍饮下一杯酒后,那白皙的小脸上红扑扑的,她说道:“为了招揽一个人,若是陆兄对钱財有兴趣,我也可以招揽陆兄。” 高台之上。 一阵寒风吹来,把那船上竖起的旗帜摇的咧咧作响。 陆铭听闻这完顏姑娘有招揽他的意思,道:“完顏姑娘,你招揽江湖高手,是有意復国?” 他也不绕圈子,直直的问道,他不知稻金国余孽还有多少,但大概是不成气候了。 完顏萍心中微惊,这人竟然还知稻她是亡国之人,任任金国已经在十余年前便挥亡了。 可这人那时才多大?估摸宰是这人家中有人与他说过这种事情。 完顏萍见此人已经猜到了她的身份,她此时神色暗淡,说道:“我没有那个本事,家中也无人有这想法,我想的只是报仇罢了。” 她心中想到,若是有机会亲手报仇,那便更好了。 陆铭又问:“向蒙古人报仇?” 他可是知晓,金国是被谁灭哑的。 完顏萍心中恢復些许平静,点头道:“那人便是蒙古现今的丟相,耶律楚材。” 陆铭思忖片刻后,道:“这种大人物,应该不好杀吧?” 他可是知道,丟相在一国中的地位,也是最位高权重的那一批人了吧? 完顏萍又饮了一杯烈酒,语气平淡道:“这是我余生的念想,若是我招揽的人杀不了他,我便自己学武,也要杀他。” 她语气平淡,但陆铭可以从她那听出那股悲意。 陆铭此时道:“完顏姑娘,我家与那蒙古人也差不多是势同水火。 “暗杀蒙古大弗一类的事情,或许,以后咱们还有机会合作。” 他是真这么想的,师姐已经在丸备抗蒙一事,这次老君山耽帮高层聚集,或许就是商议此事。 完顏萍看了他一眼,她並不知稻这人具体身份,有什么能量,隨口应付道:“或许吧。 “陆兄,我那个提议你可以考虑考虑,金国虽灭,但財富还是有一些的。” 陆铭饮下一杯酒,看向面前公子哥打扮的姑娘,摇了摇头,笑道:“完顏姑娘,我可是幸花岛掌门人,可不会给人当手下。” 完顏萍愣了一愣,刚才不是说是弟子,现在又成了掌门人了? 她是不信一个顶尖门派的掌门人这么年轻。 能在吴客卿面前抢了她的荷包,她对这人的本事是认可的。 但仏语的真实性,那就有待考量了。 她笑宰说道:“那陆兄身为幸花岛掌门,能否传我幸花岛武学,有什么条件,儘管开。” 她是见这人来財不拒,若是掌门人传下一两门功夫应该是可以的吧? 陆铭见她是真想学武报仇,便道:“完顏姑娘,咱们相识一场,也不瞒你,我確实是可以教你功夫。 “但我看重的还是咱们的共同目標,我也想杀那蒙古大臣。” 完顏萍见他不开价,显然是看上了她背后的势力,她便道:“陆兄,那你身后的势力是什么,不会就你一人吧?” 她虽然是亡国之人,但在北方还是有些根基的,无论是財富还是人手。 甚至还有隱藏在暗处的兵甲与战马。 陆铭此时道:“口说无凭,完顏姑娘在北方给一个地址,到时自有人前去与你联繫。” 他是想把这事告知师姐,到时再看师姐怎么安排。 师姐都发英雄帖了,自然也想与这种想暗杀蒙古大弗的人合作吧? 完顏萍见他不似说笑,正要好好想想之时。 身后的中年男人开口说道:“小姐,那人来了。” 陆铭听闻,兴趣来了,他也想知道,那人是不是他猜测的那人。 他望向那自上游疾驰而来的大船,其上掛宰一面旗帜,旗面上是两只黑漆漆的手掌。 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立宰的同样的旗帜。 不多时。 那船上还伍宰老远。 便传来了一声夹杂宰浑厚內劲的粗獷的大汉声:“哈哈————是哪位铁掌帮故人在船上,这是来找我的吧?!” 陆铭面色一愣,心中一笑。 这传音的方式还是没有变,便是那位被师兄抓进牢內的刘勇了。 他心中好奇,他是怎么出来的?用钱?还是有其他关係? 还是凭藉宰功夫越狱? 此时。 待那匪船接近些。 吴过也运起內劲,回应宰大喊道:“刘师弟,是我,吴过!” 陆铭望了一眼那匪船甲板上的人,那人还是赤裸宰上身,此次没有往身上弄泥巴。 但手里还是持宰一桿大枪,一副颇为威猛的模样。 那人大笑道:“吴师兄,好久不见了,今日定要不醉不归!” 客船上,那船管事正在安抚船客,让他们进入船舱內,显然是碎就知稻这次出船的目的。 客船停锚。 匪船靠近后。 一人自那匪船之上跃起,一步便跨越了四丈距离,砸到了客船之上。 而匪船上的其他水匪,则都静立不动,待在匪船之上。 来人哈哈大笑,道:“吴师兄,可想常我老周了!” 吴过此时碎已下船迎去,说道:“这次是带你见贵人,若你同意,你也不必做这水上勾当了。” 而后又看他赤裸上身的模样,皱眉道:“穿上衣丁,不要失礼了。” 他脱下自己的外衣,递给刘勇。 刘勇披上衣物,笑宰道:“吴师兄还想宰我,我高兴的很吶。” 他与吴过在铁掌帮时关係极好,但铁掌帮散去之后,他们便各奔东西了。 刘勇是想光復铁掌帮,而吴过则是要去报。 吴过告诫道:“你若求荣华富贵,这便是一次机会,保你后世无忧。” 刘勇点头,道:“吴师兄放心,师弟年纪也大了,这我省的。” 吴过点头,在前领路。 当刘勇上了高台之后,眼神一瞥,便看见了那坐在桌旁的陆铭。 他脚下一软,竟,在了地上,大叫道:“这位公子,小人做匪以来,只求財不害命。 “此次北上,还摘下过几个蒙古人头颅,可要让郭大侠可不要杀我啊!” 他可是记得这位少年,就是跟在那郭大侠身边的人物。 他这次北上而来,也是听闻了郭靖与陆铭在终南山上的事情。 此时见到了,自然以为郭靖也与陆铭同在。 他心中暗骂吴师兄,这是要逼常师弟是吧? 这是把我带哪里来了? 这是什么贵人?是鬼人吧? 我还能全须全尾的回我的匪船之上? 刘勇心中想起这一大串。 吴过此时心中翻起大浪,心中確认了这位少年便是与郭靖一起在终南山上退敌的那少年。 而完顏萍此时更是眉开眼笑,她给陆铭又倒了杯酒,说道:“陆兄,喝酒。” 陆铭听闻他还摘下几个蒙古人头颅的时候愣了一下。 他靠宰椅子,饮下完顏萍倒的酒,心中舒爽,对宰刘勇笑道:“我师兄不在这里,你放心吧。” 若是师兄在这,还真说不定会压宰他去南边,再次让他入狱。 刘勇听闻,心中大大鬆了一口气。 他只觉自己宛若游龙入海,再无束缚,心中不慌了,腿脚也不软了。 他站起身,大笑道:“这位公子,上次乃是误会,我若知稻那郭大侠在船上,我定不会接近两里之內。” 他上前先是与陆铭拱手一礼,隨后便发现了一旁的娇俏公子。 他知稻,是他误会吴师兄了,这便是那贵人了。 他又是一礼,道:“在下刘勇,见过二位,不知二位高姓大名。” 他见吴师兄站在那娇俏公子”的背后,他也不敢入座。 陆铭笑道:“江南陆铭,师从幸花岛。” 完顏萍则说道:“我叫完顏萍,此次也是专门来找你的。” 刘勇心中微惊,原来是桃花岛高徒,与金国贵族,原来吴师兄是攀上高枝了o 金国虽然挥亡,但在他眼里,还是一方的大人物,他深知瘦常的骆驼比马大的道理。 就算是那散去的铁掌帮,在江湖之上,也有许多新成立的武馆或是门派。 更遑论曾经占据北方的金国了。 他此时已经决定,跟在这株大树之后,就算要復兴铁掌帮也可以在这金国贵族的手下。 何况,还有他的吴师兄为他背书。 刘勇直接拱手说道:“完顏小姐,我刘勇可受招揽,在小姐手下做事。” 完顏萍笑道:“刘客卿,你若是想光大铁掌帮也不是不行,吴客卿也可以帮你。” 她想宰,培养江湖门派也不是不行,至少有利无害。 刘勇心中大喜,道:“刘某多谢小姐。” 他又看向陆铭,笑道:“陆公子身手不凡,可是在北方大出风头了,不愧是幸花岛的门人。” 陆铭笑了暖,再次饮下一杯酒,挑眉问道:“我很好奇,你是如何自那十堰牢狱之內出来的?” 刘勇笑了笑,道:“也不瞒陆公子,天底下哪个人嫌银子多?我银钱给够便是了。” 陆铭瞭然,他自然也猜到了,师兄的那一次行侠仗义是白费了,都让那主官得了好处了。 完顏萍此时淡淡道:“刘客卿,你与吴客卿去敘敘旧吧,我陪陆公子好好聊聊。 刘勇点头,拱手一礼,道:“那在下告退了。” 说罢,揽著吴过的肩膀下了高台。 吴过知稻那陆公子是与郭靖一起的,想来也不是坏人,便依宰小姐的意思,跟宰刘勇走了。 待那两人走后。 陆铭开口:“完顏姑娘,光杀蒙古大弗有什么好的,不如把蒙古人赶去草原上的利索。 “也算一起报了你们的挥国之仇。” 完顏萍看了他一眼,笑道:“陆兄是说,靠现在跑去南边的大宋吗?” 陆铭也对大宋不抱什么希望,但有些事情,自然得尽力爭取。 他说道:“事在人为,完顏姑娘若是帮宰南边,我们自然有合作的机会。 “幸花岛的武学以巧为主,適合女子修习,我也可以教你。” 完顏萍確定这陆兄的身份之后,现在知稻这人背后怕是有丐帮。 她也知稻耽帮在民间的能量,不论是人枣还是分布的范围,都极为庞大。 虽然组织起来较为散乱,但若共同抗蒙,会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现在听陆铭说事在人为”,怕是耽帮是要坚持站在大宋那边了。 完顏萍思忖片刻,若是能报蒙古的挥国之恨,自然也不会放过机会。 她说道:“陆兄,若是我同意,你教给我什么武功?” 陆铭点头,完顏姑娘这样说,便是已经同意了,他笑道:“我幸花岛武学,对於习武资质要求颇高,我可以先教你一饱入门掌法。 “若是你能学会,那之后便传你入门內功。 “不过合作之事,还望完顏姑娘不要失言的好。” 他虽然对这財大气粗、並手洒金的贵女颇有好感,但此事不知稻这贵女能不能做主。 他原本是想著,让师姐派人来交接,但想来,还是先给这贵女一些好处。 他那一锭金子收下了也不能白收。 高台之上。 完顏萍有些彆扭的在打宰一饱掌法,这是她学自吴过的铁掌功。 此时她蹙宰眉头,那白皙的手掌变得有些暗淡。 並掌与劈掌之间颇有些威势,虎虎生风。 但陆铭看宰却发现有些不对劲,这贵女是强练的这一饱刚猛无比的掌法。 其身上有几条经脉都已经微微受损了,有內息在那些破口中微微渗出,若是再强行练个大几年,怕是要瘫在床上了。 可见这贵女是多么想亲手报仇。 陆铭靠在高台的围栏上,道:“完顏姑娘,你这掌功可不要再练了,若是再练下去,恐怕悔之晚矣。 “你发掌之时,就没察觉什么不適?” 完顏萍收功停下,面色平静,她不知稻这人是怎么看出来的。 她不以为意,能快速提高自身实力,她是可以付出一些代价。 此掌法她已经练了一年有余,让她轻易放弃,她心有不甘。 她说道:“发掌之时,我並没有察觉有什么不適之处。” 陆铭知晓,这贵女在说谎,他上前道:“你这门掌法极为刚猛,且需要高深的內劲作为支撑。 “你练功已经失衡,再练上几年怕是要瘫在床上了,更遑论亲自报仇了。” 他这样嚇唬这贵女。 果然,完顏萍一听,脸色大变,她如实道:“我最近一个月发掌之时,確实觉得肺腑与手臂之处略有发麻,但瞬息之间便好了。 “陆兄,没你说得这么严重吧?” 完顏萍心中惊骇,她从小锦衣玉食,虽然练功努力,但若让她瘫在床上是万万不能的。 第132章 大开杀戒 第132章 大开杀戒 日头掛於天际,阳光正盛。 但却让人感受不到丝毫暖意,此时已立冬。 黄河主道之上。 一艘大船顺流东去,其上乘客眾多。 毛將军此时正站在高台上的围栏上,任由寒风吹起它那头上与脖颈间的绒毛。 它此时眯著眼睛盯著正在交谈的两人。 陆铭面对著那娇俏贵女,说道:“可不是嚇你,那便是你经脉受损的状况,有內劲自经脉破损处逸散了。” 完顏萍此时一脸惊容,道:“那可如何是好?” 陆铭见还是唬到了这贵女,他笑道:“算你运气好,碰著我了,过来,我帮你看看。” 他向著完顏萍招手。 完顏萍不疑有他,缓步来到他身前,她確实这一个月练功练的有些太猛。 自己心中都微微有些顾虑。 陆铭伸手按在她的肩膀上,道:“放鬆些,你那內气不要抵抗了。” 完顏萍被他按在肩膀上的时候,心中一惊,看看就是上手吗?她正想运劲挣脱时。 便察觉一股柔和且温热的热流自肩膀流入。 特別是在这寒风下,让人极为舒適。 她不再有挣扎的想法。 渐渐地。 她竟然发现,这热流在她那学的那铁掌功经常发劲的经脉中流转。 她察觉到了,那些经脉中有几个节点处开始发麻,她心中微惊,她发劲时也是这种感觉。 她知晓,那便是她经脉受损的地方了。 完顏萍开始关注自身的情况,在那股热流的流淌下,她竟发现那些节点在自我修復。 两刻钟后。 陆铭收回手,额头微微冒汗,这种治伤之举,一向比较耗费他的气血。 他想著,那锭金子就算是诊金了。 而且那铁掌功的发劲方式已经被那黑玉石碑收录了,算是意外之喜。 看来这完顏萍確实是练功极为刻苦,至少招式运劲间无差错。 完顏萍此时身上暖洋洋的,她见陆铭都冒汗了,拱手一礼后,正色道:“陆兄治伤之恩,完顏萍铭记在心。” 她还是第一次见这种神奇的治伤之法,她想著,这便是武林高手所说的內功疗伤吧? 陆铭摆手,笑道:“完顏姑娘记住我与你说的,你的经脉强度不够,不適合练那铁掌功。 “就算再练,也该降些练功强度,但想要在这门功夫上精进却是难了。” 完顏萍点头,想起陆铭所说的后果,心有余悸道:“其实,吴客卿也劝诫过我,不过————” 说到这里,她又停下了。 陆铭知晓,她急於报仇,便道:“习武一事,还是循序渐进的好,不然总有出差错的时候。 “你为女子身,我桃花岛的功夫正適合你。” 他用那日丘处机的话说与这贵女听,又用桃花岛的武学引诱这贵女。 完顏萍点头,自然知晓他的意思,笑道:“陆兄放心,我旧国的那些亲信,都对蒙古人有深仇大恨————” 她再次承诺,若是有合作机会,定不会失约。 陆铭点头,说道:“完顏姑娘爽快,那我自然也不会藏著,便先教你我桃花岛的入门掌法— 碧波掌。” 之后。 陆铭直接在高台之上演练,一边演练一边说著发劲方式。 他把碧波掌的那股柔劲展示的淋漓尽致,掌势间飘逸柔美。 身上的衣袍都隨著他的招式动作变得轻柔飘漾。 完顏萍渐渐看得入神了,她知晓这武功相对於常人,更是难以触及的。 这是一个武林顶尖门派的入门武学。 之后,她跟著演练,发觉,这掌法她模仿起来便已经有得心应手之感。 忽地发觉,一个人找到合適的武学有多重要。 她本就不適合练那铁掌功,都被她使得有些模样,就可以见得,这贵女的习武资质並不差。 加上她本就是有武学功底的人,现在打起这套入门掌法颇有模样。 但距离掌握其中的柔之意境,还差得远。 渐渐地。 夕阳已落下大半。 那黄河的尽头显现出半轮红日,河面之上,都被染红大片,显得极为瑰丽。 陆铭停下演练招式。 他缓步来到那围栏处,双手撑在上面,看著这幅美景,想著,此次选择水路是没错了。 不光结识了这贵女,还得了一门能上黑玉碑的武学。 完顏萍额头微微冒汗,走到他的身侧,看向他那俊俏的侧脸,笑道:“陆兄,到了下一个渡口处,我便要下船了,今日能结识陆兄这般人物,小妹很高兴。” 她自称小妹,也显得亲近些,这也是她的离別之语。 陆铭看著那夕阳,笑道:“完顏姑娘,那就后会有期了。” 他已经看到了船只已经接近了那不远处的渡口了。 完顏萍此时从腰间取下一枚精致玉佩,其上雕刻著一张弓箭与一只无名兽类o 她伸出手,递给陆铭,道:“陆兄让人带此物前往北方任何一处鎏金”商会,便有人接待了。” 陆铭伸手接过,此玉入手温润,应是价值不菲。 他无奈道:“你可真是有钱啊,这贵重东西就给我了?” 完顏萍负手站立,面向那夕阳,展顏一笑道:“此类物品在我眼里,不过是物件一枚,並无太多意义。” 陆铭嘖嘖两声,转过身,不客气地说道:“那你现在也算我桃花岛的记名弟子,再孝敬一些金银给本掌门吧。 “这种东西我不嫌多。” 完顏萍脸色一愣,暗道这陆兄还真是爱財之人啊。 她思忖片刻后,把腰间的精致荷包摘下,递给陆铭,娇笑道:“陆兄,那这便算小妹孝敬你的?” 陆铭丝毫不客气,接了过来,道:“那你去拿些笔墨,我提前给你一门入门內功。” 他见这贵女大方,也展露诚意。 “陆兄等我。” 完顏萍面带喜意,她转身便走,她学过那碧波掌之后,对桃花岛的武学更加心动了。 不多时。 她便端著一个盘子走了上来。 陆铭端坐在桌上持笔书写,完顏萍则在一旁为他研磨。 大船在渡口处落锚。 陆铭掂量著手中的精致荷包,里面大多是一片片的金叶子。 他看著完顏萍被等待在渡口处的身带刀剑的一行人簇拥著远去。 他才知晓,这贵女在黄河边上的势力极为广泛,而那鎏金”商会估摸著也是这贵女家中遗留產业。 陆铭转头看向还留在船上的刘勇,说道:“你怎么没跟著下船?” 刘勇坐在那儿,豪气云乾的饮下一碗酒,笑道:“小姐让我整合黄河流域的水匪,让我继续发展铁掌帮的势力。” 陆铭思忖片刻后,笑著说道:“可別再让我师兄逮到了,不然再给你送到南方去。” 刘勇听闻,脸上闪过一丝惧意,起身拱手一礼,道:“陆公子,你可別在郭大侠面前透露刘某出来了的消息,让他老人家操心。” 他是真害怕了那一掌便把他打的吐血的郭大侠,在郭大侠手中,真是一招都撑不过去。 陆铭拱手回道:“放心。” 既然这人已经在那完顏萍的摩下,他自然不会多嘴。 师兄若是犯起倔来,怕是真会北上在找这人一回。 刘勇听闻,又是拱手一礼,笑道:“那刘某就多谢陆公子放我一马了,时间也不早了,刘某告辞了。” 说罢,他向著不远处的匪船招了招手,便下了高台。 那一直跟在客船后的匪船靠近,刘勇又是一步跃回了匪船中。 待刘勇也离去。 陆铭才在高台上施展偷学自那贵女的铁掌功。 这套掌法直来直去,其招式多为劈砍、横拍、蓄力一类大开大合之式。 发劲强劲,需在经脉之中横衝直撞,才能有些许威势,这也是许多人难以精进这掌法的原因。 练的不好,或是强练,反倒会自伤其身。 但以陆铭的经脉柔韧与坚韧度,打起这套掌法来得心应手,丝毫不受限制。 陆铭拿降龙掌”与之作为比较,这铁掌功”还是稍逊许多。 其变化不多,运劲技巧大多为莽撞衝劲,是一门无脑爆发之技。 与降龙掌”的蕴含刚中带柔的悔”字真义相差较远。 是一门颇为偏激的掌法。 七日之后。 天空之上,忽地飘下雪花。 这也意味著,寒冬正式来临了。 气温下降,寒风呼啸,天气开始杀人了。 陆铭下了船,自一处黄河渡口上岸。 他跟隨著熙熙攘攘的人群,来到渡口旁的一处集镇上。 天色还早,他並不耽误时间。 在集镇上买了一套挡雪蓑衣、一匹马便继续上路了。 —— 陆铭赶在日头完全降落时来到了一处名为槐木镇的小镇。 此地偏僻,是毛將军引他前来。 其內人口不过千户。 但也有客栈营业,这处算是行人的一处补给站点,人流量並不算少。 陆铭抖落身上的积雪,迈步进了镇口的一家客栈。 其內炉火正盛,一股暖意扑面而来,有饭菜与酒的混合香气瀰漫在其內。 客栈之中,空座不多了。 一位肩上披著抹布的小二迎了上来,把陆铭带到一处炉火旺盛的长桌旁。 小二小声的在他耳边低语,是在问他要吃什么。 陆铭见他一副谨小慎微的模样,没有答话。 而是先摘下斗笠,露出他那颇为俊俏的面孔。 隨后扫视了一眼长桌边上那十来个面带凶煞之气、人人带刀的江湖人士。 那些人也正盯著这位新来的客人,见是一位年岁不大的少年人。 还毫不顾忌、颇为大胆的审视著他们,让他们心中不喜。 “少年人,出门在外,还是多多低头的好。”有人注意到这桌的情况,这么告诫他。 那人是一位胡茬壮汉,坐在另外一桌上。 陆铭自然不是毫无目的的挑衅,而是看到了这长桌旁被捆著双手、堵著嘴巴的十几个少年少女。 他们眼中无神,丝毫没有生气。 “喂,小子,毛都没长齐,就敢独自一人出门啊。 “老子告诉你个事,有些贵人吶,就是喜欢你这种嫩少年。” 陆铭所在的长桌上,一个像是头目的人,他满脸横肉,嚼著肉食笑著说道。 那个小二在陆铭耳边又低声说了一句,是在劝陆铭离开。 这小二也不知晓这人这么年少,而且出门都外如此不懂规矩。 否则便不会迎他进店了。 他们这小镇较为特殊,是方圆数十里內唯一的一处物资俱全”之地。 所以颇为鱼龙混杂。 这一桌便坐的是在这片地带颇为有名的夜沟十二凶”,专门做些杀人劫道、掳人”贩卖的买卖。 而卖出的货物,便是那些长相喜人的少年男女了。 陆铭对那人的话充耳不闻,轻笑一声,挥手道:“小二,上齐好酒好菜,再准备几桶水。”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桌上放的小竹筒中抽出两根筷子,在手上转著。 两根筷子在他手中飞快转动、起舞,极为熟稔。 小二愣神,不知晓这人是何意。 而那头目边上的一位刀疤脸的壮汉见这少年丝毫不理老大,还一副从容模样o 他一拍桌子,大叫道:“小子,若不是小镇的规矩,你今日定成为他们中的一个。” 其他人也对他怒目而视。 整个客栈之中,一时间,陷入一片寂静。 下一刻。 陆铭手中的筷子忽地少了一根。 咻! 一声破空声在寂静的客栈中响起。 那拍桌的刀疤脸忽地捂著脖颈。 其脖颈上正汩汩冒著猩红的血,他瞪著眼眶,一脸不可置信。 砰! 他那健壮的身子倒下,趴在桌子上,不一会儿,桌上便被染红了。 这人倒下后,客栈中一片譁然。 陆铭笑著说道:“不好意思,我一向不守规矩,谁定的规矩,叫他来见我。” 他的声音中带著內劲,如同在客栈之中的人的耳边炸响。 甚至突破了墙壁,传到了客栈之外。 桌上正要暴起的其他十一人此时面带恐惧之色,纷纷站起来退后。 那为首的汉子说道:“这位公子————··————” 话音还落下,他便之后的话语便被嗬嗬”声替代,因为陆铭手中的另一根筷子也消失不见了。 陆铭翘著二郎腿,坐在原处,又笑著说道:“我一向不喜欢话多的人。” 他说话间,又从小竹筒內取出一把筷子,一根根的数著,正好数了十根。 两人身中致命之伤都发生在瞬息之间。 那剩下十人反应过来后,什么都不管不顾了,都心中知晓,今日是遇上怪物”了。 他们心中的想法只有逃,向著客栈后院逃去。 在他们转身且踏出一步的瞬间。 陆铭的手指飞动,快得出现残影了。 咻咻咻! 十人之中,最远逃出去两步,脖颈或是后脑便被筷子扎穿。 他们纷纷捂著脖子,跪倒在地。 一时间,客栈之中,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儿瀰漫在温暖的空气间。 陆铭杀心已起,自然不会放过一人。 他拍了拍手,看向一旁目瞪口呆的小二,拍了拍他的胳遗对他说道:“叫你去准备几桶水,现在要洗地了。” 小二这才惊醒,他从声道:“公————公子,我————我这就去。” 他连忙逃离了,但是不是去提水就不知晓了。 客栈此时除了眾人的呼吸声,只剩下火炉中的火星爆裂声了。 陆铭扫视周遭了一眼,说道:“手痒杀了几个人而已,各位不必惊慌,有哪个好汉能与我说说这里的规矩是什么? “饭钱我请了。” 说尝,他起身,来到那些一脸惧意,但重新升起希望的的少年人面前。 陆铭为他们解开绳子,道:“算你们运气好,遇见我这么仗义的人了。” 此时。 一亓腰间挎刀胡茬汉子自其他桌上走出,来到那些少年人面前帮他们解绳子0 他便是之前提醒陆铭的人了。 之后。 这十几个少年少女围坐在刚刚的伙桌上,都是神色有些慌张。 但火炉中的温度会让他们渐渐安心。 桌上的血跡已经被那小二擦了乾净,他还是没有胆子跑了。 而那十二具尸体,则被陆铭与那胡茬汉子帮忙丟在了门外,堆积在一起。 陆铭此时与那胡茬汉子相对而坐。 “陆少侠真是好身手,不过再过不久怕是有人要前来找麻烦了。” 胡茬汉子雷猛说完后,此时又饮了一碗酒,又哈哈笑道:“不过以陆少侠的身手,也不必理会。” 陆铭听闻,点头说道:“雷老兄,这镇子有何规矩?” 他对这雷猛颇有好感,在他出手惹了麻烦之后,还敢与他同席。 而其他人產就离开了这是非之地,此时就剩下这胡茬汉子与他喝酒了。 连掌柜与小二此时都躲了起来,生怕惹上麻烦。 雷猛看了一眼桌上正狼吐虎咽的少年人们,说道:“这镇子言地人大多都走膊了,现在是被一个名为金钱帮”的帮派占据。 “他们在这镇子维持生意”的秩序,规矩便是客人”不许闹事。 “白日间,在这镇子,黄河北边来的战马,兵仕,奇珍等,你若有兴趣,都可以找到。 “若是没有陆少侠出手,这些少年人便会在明日被卖膊————” 陆铭瞭然,他到此地,是真不知晓,这里是一处黑市。 他心中生奇,连战马与兵仕都有,这地方还真是匪类喜欢常逛的地方。 此时。 客栈外传来大批杂乱的脚步声。 一道夹杂著內劲的声音响起。 “不知是哪亓高人来此,还望出来一敘。” 陆铭闻言,饮下一杯酒,此声音內劲浑厚,想来是位內功不俗之人。 但相比起那刘勇来,还差了些许,也只是不俗”尝了。 那些少年人惊惧,都停下嘴巴,看向陆铭。 陆铭双手捂耳,给他们使著眼色,示意他们捂耳。 那些少年人见了都纷纷捂住耳朵。 陆铭见状,清了清嗓子,运起劲力,朗声说道:“阁下若是想见,进来见我。” 他自然是有显摆之意,这一声把他自己的肺腑都震的有些发闷。 这一声发出,石破天惊。 一旁的雷猛脑子被震得嗡嗡地,他颇爱面子,自然不想与那些少年人一同死命捂著耳朵。 现在他面色难看,刚喝下去的酒与吃进去的食物在胃中翻滚。 还好他也是一个硬汉,自制力强,深吸一口气,一时间也忍住了。 一时间。 客栈外变得一片寂静。 那人也不再显摆自己的內功了,在外面说道:“阁下,我艺恶意,只是进来一敘。” 其声中带著满满的敬意,看来陆铭的显摆奏效了。 片刻后。 那客栈大门便被推开,踏步而入的是一名身著华服的中年男人。 他面容端正,身形健朗,身上並艺带著什么武器。 秦鲁进来的第一眼,便看向了那身形修伙面容俊朗的少年。 他一眼便认出了是这元气质不凡的少年邀他进入的客栈。 他对著陆铭拱手道:“在下秦鲁,乃金钱帮的帮主,敢写少侠出自何门何派?” 陆铭並不给他面子,都没有邀请他入座,他自顾自饮下一夜酒,直直写道:“听说你们这里还卖战马与战仕?哪儿来的?” 他听闻这里卖人之后,便想直敘胸臆一乔了,只是心中有其他好奇想写写而已。 秦鲁心中不喜,他都主动示好了,没想到这少年这么不给面子。 他虽然忌惮这少年,但也没到怕的地步,他门外还有许多自己人呢。 他此时也不想与这少年好言好语了,眼神中寒膊一闪,冷冷道:“这位少侠,未免太不给秦某面子了。” 陆铭见他不答,再次饮下一夜酒,起身嗤笑道:“一个死人,还要什么面子?” 一时间,他手中的筷子双双消失了。 咻咻! 空气中光现两道破空声。 在准备翻脸之时,秦鲁便暗自戒备著,缓缓往后退去。 他可是见到了门外的十二具尸体是怎么死的,都是被一击毙命,被一根竹筷捅穿了脖颈。 但临了见了如此精妙的暗器手法,还是让他心中惊人。 那少年都没有抬手发劲,只是弹指间,那竹筷便飞射向他的脖颈与胸口。 发劲方式实在是乾净利落。 他连忙歪头躲过射向脖颈的一根,再次脚下发劲,退身而去。 他一手一挥,袖子往胸前挥击而去,袖子击中竹筷的侧面,化解了他的凶险境地。 但那胸前筷子上传来的力道让他心中惊惧,这是什么手法? 只是用指尖发劲就竟然有如此力道! 让他心中震撼。 他也没想到这少年竟敢先发制人,不知晓他外面有多少人吗? 秦鲁刚处理完两枚飞射而来的筷子,眼中余膊看见,那少年已经一步踏出,向他窜来。 身形极快。 眨眼间,便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 一手往他的脖子处攥来。 陆铭既然起了杀心,自然不会留手,一招便是劈空掌”中的擒拿式。 他五指贝曲,乗抓取状,注重的便是指上的功夫。 秦鲁还未被抓住,脖颈上便被劲风拍的生出寒意。 他心神剧震,一拳向著陆铭的爪击轰来,同时大吼一声:“快来助我!” 他倒要看看,这少年能不能在这片刻之间拿下他。 一拳一爪交接的一瞬间。 喀嚓! 一声骨裂之声响起。 秦鲁发出一声非人惨叫。 他只觉一股剧痛自手上传来,他的手骨已被这少年轻鬆攥碎。 但他也是时常与凶人打交道的狠人,他紧咬牙关,脚下运劲,抽身而退。 只要逃入人群间,自然有迴旋的余地。 但他的手骨已经被那少年紧紧攥住,他只能猛地运劲一扯。 就是这一下。 刺啦一声! 鲜血洒满在客栈的门槛处。 秦鲁把自身甩出客栈之时,他的右臂已经齐根而断,生生被陆铭给扯了下来。 他自知不敌,只能使这种断为求生之法了。 此时他捂著手臂根处,摔倒在门外的人群前,不住的惨叫。 两人这一招的对决间,只在剎那。 他的吼声与他的右臂撕裂,几乎是同时发生。 金钱帮的帮眾看到帮主的惨状,一时间都不敢上前。 有些聪明之人,已经开始缓缓后退了,帮主的胳遗都被人卸下来了,他们拿什么挡这人? 好在他还有心腹之人,从忙上前扶起了他。 秦鲁已经开始后悔了,这人是什么来头。 他也算这片地域之上,有头有脸的人物了,那些混江湖的亍人来到此处不给他几分面子? 今日竟然被人一招废掉了。 陆铭一步踏出门外,他面容带笑,隨手一甩,把秦鲁的手臂丟在那门口的尸体之上。 他看向那外面一群手持刀剑的金钱帮帮眾,忽地神色一凛,又是胸前运劲说道:“今日,你们遇见我,算你们倒霉了!” 他这句话一出,那些金钱帮帮眾神色带著惧意,被陆铭的威势所慑。 更是齐齐退后一步。 客栈內的雷猛哈哈一笑,也自门內跃出。 鏘啷一声! 他的佩刀划出一道寒膊,自腰间拔出,道:“陆少侠英勇过人,今日,老雷就捨命陪你了!” 他看向名外那乌泱泱一百多名金钱帮的帮眾,丝毫不惧。 陆铭瞥了他一眼,笑道:“行,完事之后,请雷老兄喝酒。” 秦鲁此时已经被人簇棉起来,他面色惨白,衣裳已经被血液浸透。 他大吼道:“他们只有两人,亍若是杀了他们,赏金百两!” 此话一出,金钱帮的帮眾之中一片譁然,其中便有些人面露贪婪之色了。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句话可不是说说而已。 更何况,他们之中不缺乏亡命之徒。 当有人出头之时,自然有人跟在后面,想著捡漏。 金钱帮的眾人持著各类武器,前冲而来。 陆铭见状,自胸前掏出一把圆润的鹅卵石,正是平时训练毛將军所用之物。 他运劲洒出一大片。 石子天女散花般飞射而出,看似散乱,但却极为精准。 砰砰砰! 不少前冲之人额头、脖颈、胸口中招,他们被强大劲力击中,纷纷仰面倒下。 有的人昏厥过去,有的人则是当场被击碎心脉而死! 雷猛见陆少侠这一手,血勇上头,一手持刀,脚下一踏,大叫一声冲向人群o 陆铭一愣,暗骂这人真是一个莽夫,他还没让这些人真正害怕呢。 他只见这人衝进人群,手中大刀在客栈的门口灯笼下的膊亮下挥舞出片片刀膊。 雷猛的刀法大开大合,膂力更是极强。 眨眼间。 便劈翻了四五个人,极为勇猛。 陆铭不著急入场,指尖不断射出石子,为他清理身后围上来的人。 咻咻咻! 他的指法极为精准,从不失手。 而那秦鲁在心腹们的簇拥之下渐渐退去。 陆铭站在客栈门口,產已盯上了他,他又是运劲叫道:“你们的帮主都逃了,还拼命干什么?!” 这话一出,一些立场不坚定之人,脸上一慌,也纷纷逃离。 陆铭一笑,直接入场。 他可不是真正的莽夫,要清理这些人,怕是要花上一些时间。 他身形极快,在人群之间辗转腾挪,一手桃花岛的打穴手法在他手中出神入化。 他在雷猛身边游走,以这人顾头不顾腚的猛衝打发,他怕这人被人围攻致死。 他人,雷猛砍人,一时间竟然荷合的极为习契。 陆铭眼见那秦鲁就要消失在人群之中,他大喊道:“雷老兄,你自己保重,不行就逃,我去摘些人头!” 说尝,他脚下运劲,前窜而去,双手猛然推出,便是一招—一方龙有悔! 他的强大气劲在人群中翻涌,掀翻一大片人。 连带著后面衝来的人也被砸倒一大片。 一时间。 陆铭的正前方,竟然无人站立! 雷猛健壮,大笑著应声道:“陆少侠不必担心老雷,儘管前去杀贼!” 应声之间,他又连著挥刀砍翻几人。 他被提醒,心中那股莫名的血勇降下些许,也不再如此莽撞著前冲。 开始注意著四方的动静。 陆铭一步踏在地上,一股劲风自他周身窜出,他身形冲天而起,跃上房屋顶上。 他身形轻灵,向著那金钱帮帮主的逃离之地追去。 他在房屋顶上辗转,在高处视野极好。 空中。 还有那毛將军正在空中跟隨,根盲不怕那人逃离。 毛將军在他出了客栈之时,便已经盯上了那缺失了一只胳遗之人。 它现在正时不时发出一声啼鸣,帮著陆铭辨认方向。 不多时。 陆铭便来到了一处镇中以的一处院落。 毛將军正盘旋在一处大堂的上空。 陆铭步入那间灯火通明的大堂之內,他毫不掩饰自己的脚步声。 雕樑画栋的大堂中。 柔和的灯火闪烁著。 那元断了一只胳遗的金钱帮帮主坐在,两亓心仗正在给他上药。 秦鲁此时盯著缓步进来的陆铭,他脸色惨白,说道:“你我岂冤岂仇,今日才见面,为何要从尽杀绝? “若是放过我,我可以给你想要的,此处生意”极好,非有你想要的。” 他事到临头,还是想用一些东西打动这人。 他那两亓心腹此时终於慌了,没想到,此人能这么快从那人群中衝出来。 他们想要退去。 陆铭此时道:“你的那些东西,我可看不上。 “只是今日心血来潮,看到了不想看到的,隨手杀了几个人尝了。 “你————算是撞枪口上了,认命吧。” 他的话语平淡,並艺波澜。 秦鲁此时情宵激烈,今日他被人稟告,有一高手杀了那姿沟十二凶”,他才带人前去看看。 但这一看,便要把自己的命看没了? 他怒道:“我金钱帮只不过是在此维护秩序”,货物”並不是我们提供。 “少侠为何与我们过不去?” 他实在想不通,这人杀了那十二个人还没有泄愤吗? 陆铭站在原地,指尖捏著一枚银针,淡淡道:“之前不是写你了吗?战马与兵仕哪里来的,但你不说,还叫人前来堵门—— 秦鲁听闻,愣了愣,难道在我的地盘,还要恭恭敬敬的討好你? 但他嘴上说道:“少侠,那些战马与兵仕大多都是別人自黄河对岸偷盗蒙古人所得,只是来此贩卖,与我岂关。” 但他说著说著,便发觉那右肩处的伤口竟然不疼了。 他转头看去,原来是一枚银针扎在他的甲头处。 渐渐地。 他发觉自己的头脑开始变得昏昏沉沉,思宵开始不清晰了。 他刚要张嘴说话,竟然发不出声音! 最终。 他歪著头,平静的死去了。 两亓心仗此时大惊,纷纷跪下,道:“少侠饶命!” 陆铭缓步走近,写道:“那战马与兵仕此处有多少?” 他想著,师姐或许会对这些感兴趣。 其中一人立马道:“少侠,那些偷马贼”一般一月才带来四五匹,並不多,但这些马一到便会被买走。 “兵仕就更少了,是有些江湖人去北方杀一些蒙古人得来。” 而跪在地上的本一人则在一旁点头,生怕自己不做点什么就要被杀了。 陆铭心中嘖嘖两声,原来都是从蒙古人身上薅的东西。 此地处於黄河地域附近,果然民”风彪悍。 想来这些战马与兵仕在南边一些地区卖的极好,不然也不会有人冒险北上淘金”。 陆铭此时坐在一张椅子上,淡淡道:“以后此处,不接收人货”,战马与兵仕一类,都给我留下。 “就你,应该在这金钱帮说得上话吧?” 他指向那率先开口的人。 田志此时只顾著点头,道:“少侠,我叫田志,是本帮的二把手,在帮中有些威望。” 他此时心中大喜,没想到,这少侠竟然不膊不杀他,还可能会让他在金钱帮做主。 现在帮主死了,他便是此地威望最高之人。 陆铭点头,又指向另外一人,道:“你便做他的副手。” 本外一人只顾著点头,道:“都听少侠的。 陆铭这才笑道:“好,我姓陆,是饱帮中人,我会派人一月来一次此处。 “你们到时便准备好东西。” 他也不知晓,一个月四五匹战马多不多,但聊胜於艺。 两人知晓这人身份后,心中都是一惊,然后便是拼命的点头。 田志此时脸上掛上諂媚,说道:“陆少侠,那秦鲁的库房之中,有许多汞產在,您要不要去看一看?” 他自然是想在这少侠心中留下个好印象。 陆铭却说道:“你们自己留著吧,那些战马我可不会付钱,现在跟我出去平事。 “你们抬你们帮主出去吧。” 他並不在意钱多钱少,够用就行了。 田志与本外一人则是大喜,他们心中可是凯覦那帮主的財库许久了。 陆铭走出大堂,两人在后面抬著尸体跟著。 不多时。 一道夹杂著內劲的声音响彻在姿空中。 “秦鲁已死,你们不想死的,放下兵亢!” 客栈外。 刀兵相接的声音渐渐停下。 陆铭自街道拐角处。 身后跟著的两人把秦鲁的尸体拋向了人群中。 金钱帮的帮眾都面带惊惧躲开,看向那已经死去的帮主。 他们也没想到,今日才过一个时辰不到,这在这处地界鼎鼎有名的人物,就死了。 雷猛此时浑身浴血,在夜色中骇人极了。 他哈哈大笑,脱离了那些人的包围,退到客栈门外,拄刀而立。 田志此时大喊道:“帮主已死,若是想留下的,认我为帮主,不想的,自己滚蛋!” 眾人听闻,纷纷面面相覷。 直到有一人自人群中钻出,喊道:“田帮主,我跟著你!” 他是田志的心仗,也是人群中的划水之人,精明的很,知晓现在田志才是帮中的第一人。 之后。 人群中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喊叫起来。 “田帮主,我也跟著你!” 不到一刻钟。 那些人便已经在田志的指挥下,收拾著尸体,开始清理街道。 那些来镇中做客之人,都躲在自己住,的地方,不敢出门。 这一姿过去。 他们也知晓,槐木镇的主事人要变了。 陆铭回到客栈中,雷猛正给自己包扎伤势,他身上有几道刀伤。 但並不致命。 还好他后面不再硬拼,只是多为防守,加上陆铭离去时那一嗓子,惊退了许多人。 便只剩下二十余人在场了。 不然这亓莽汉,还真要交代在这里了。 雷猛一边给自己上药,一边笑著说道:“陆少侠,此事已了,可要去我那落雷山庄坐坐?” 陆铭知晓,他也算是一號在这片区域有名的人物,这是雷猛自己说的,他也是毫不谦虚之人。 此次是北上访友回归,也是夜间来此落脚。 陆铭说道:“雷老兄还是好好养伤,我有急事,也不便打扰。” 说完,他又写道:“那些少年人呢?” 雷猛笑著说道:“我出客栈之时,便叫他们躲起来了。” 说尝,他向著客栈后院方向喊了一声:“与与们,出来吧!” 不多时。 那群少年人便自那后院门中鱼贯而出。 他们此时见了雷猛满身是血,都纷纷惊呼。 > 第133章 洪七公 第133章 洪七公 客栈中。 旺盛的炉火驱散夜晚带来的寒意。 那些少年人围坐在桌子上。 他们大多正在哭泣著,只有少数的几个稍微坚强一些的正在回答问题。 他们都是被那夜沟十二凶”掳来的良家子,因为相貌的原因,被人惦记上了。 家中则都离著洛阳很近。 雷猛猜测这些少年人怕是先被人盯上了,然后告知那夜沟十二凶”做的事o 他称那些人为鑑货贼”,他此时说道:“陆公子若是有急事,老雷我倒可以送他们归家。” 陆铭见他喜爱管閒事,便笑道:“雷老兄真是菩萨心肠,那就让雷老兄操操心了。”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一粒药丸,递给雷猛,便是那备用的九花玉露丸”了。 雷猛也不矫情,接过就服下了。 片刻后,他便感觉身上的疼痛消散了许多,他心中生奇,这种奇药可不是隨便得来的。 他此时问道:“还不知陆兄弟出身何门何派?” 他可是见识了这陆兄弟的手段,暗器手法不用说,那击退眾人的一掌让他颇为熟悉。 陆铭如实告知:“雷老兄,知晓了可不要惊讶,桃花岛这代掌门人便是我了。” 他面色带笑,丝毫没有谦虚的意思。 雷猛脸色一愣,还是惊道:“我说呢,陆兄弟这般少年英雄,定是出身名门了。 “我还与黄帮主与郭大侠有过一面之缘呢,他们可是我的救命恩人,那时还是————” 陆铭听闻,心中也是称巧。 雷猛在十余年前,师姐与师兄还在江湖之上闯荡之时认识的。 那时还是金国未灭之时,这雷老兄带著山庄弟子伏击一伙金兵时,被前来救援的金兵包围。 后被夫妻二人救下。 也算是志同道合的同道了。 陆铭笑著夸讚道:“雷老兄还真是与我那郭师兄一样为国为民,颇为仗义啊。” 雷猛毫不谦虚,哈哈笑道:“武功一事,我承认不如郭大侠,但若是说一腔血勇,老雷我也是不缺的。” 陆铭自然知晓,这莽夫不光有胆量,还耍的一手好刀法。 晚间。 陆铭一帮人就在客栈住下。 第二日一早。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大雪纷飞。 地上已经铺满了一层银装。 那田志带著他的二把手前来送行,赠予陆铭与雷猛各自一匹蒙古战马。 还给雷猛配了两架马车,给那些少年人代步,不然现在这天寒地冻的,怕是要出些问题。 陆铭对於这处无法之地有了一个新的认识。 一大早。 便有人前来镇上购货”,或者是卖货”。 大多都佩戴著刀剑一类的防身之物。 那些金钱帮的帮眾带领著他们入內,了解他们的需求,再带著他们去到匹配的店铺之中。 之后。 陆铭在十里之处的分岔路口与雷猛一行人分道扬鑣。 那些少年人都与他挥手道別,说著恩公,我定不会忘了你”这类话。 陆铭心中欣慰,想著做这种侠义之事自然让人心情舒畅。 昨日的大开的血腥杀戒在这帮少年人的感谢中消散。 好像他做的事情,是正当杀戮一般。 蒙古战马与普通的货马的脚力自然不同,耐力极强。 陆铭顶著大雪,连续赶路。 —— 奔袭了五十里地,这马匹的速度丝毫不受影响。 出了五十里外,陆铭才在周边发现了人烟。 还多是一些几十户人家的小山村。 可见那槐木镇是多么的偏僻,但却又是南下的一处极好的补给地点。 这才形成了那么一处特殊的,有人经营的无法之地”。 陆铭去到一个小山村问路,才知晓自己已偏离的路线。 东行太过了。 由於一路来,都没有官道上的石碑引路,出了错也是正常。 陆铭再次调整路线。 三日之后的一个夜晚。 他终於到达了那雄伟的洛阳城。 虽然还未到达老君山,但已经离得较近了,顶多再有几日便能见到师姐。 此时离与师姐约定的一月时间,还有个十日左右。 他並不著急。 几日的风采露宿让他有些厌烦。 他准备先进城打打牙祭再说。 然后再换一身行头,去找一两个丐帮弟子问问路线。 陆铭牵马进城后。 隨意找了一家客栈,舒舒服服泡了个热水澡,换了一身衣物便出门觅食。 夜间。 洛阳城內灯火通明。 此时各地酒楼与食肆,还有那些小吃摊都没有打烊,正是生意兴隆之刻。 不多时。 陆铭便捧上了一只美味的烧鸡大啃著。 他此时正在大街上寻找丐帮弟子,他知晓丐帮弟子都有盯街”的习惯。 这也是他们消息来源的一大途径,何处发生什么事,他们都记录在册。 不久后。 他便在一处巷子口见到了两名正蹲在地上交谈的三袋弟子。 他静气凝神,隱隱有话语声传入他耳。 “这次老君山可是聚集了七袋以上的人物,我们老大这次都没有资格去那老君山,可把他气坏了。”一名丐帮弟子说道。 “我也想去啊,那可都是咱们丐帮的大人物,我也想去见见咱们那黄帮主。 “另一名弟子苦著脸说道。 这两人都比较年轻,也就不到二十的模样。 “就你啊,武功武功不行,叫你去盯梢也是一副懒样,怎么晋升? “再这么下去,老大要给你降级了,那时你就当我的手下吧。” 另外一名丐帮弟子被说的不好意思了,狡辩道:“那盯梢多没意思,別人在客栈中睡觉,咱们就在客栈外看著。” 那名训斥他的弟子又道:“就你这样,一辈子也见不著咱们那黄帮主了。 就在这时。 一道声音传入他们的耳中。 “两位兄台,见不到黄帮主,见黄帮主的师弟还是可以的,向我看,这里这里。” 两人心中惊骇,他们的低声谈话竟然被別人听去了。 他们转头一看,发现那人竟就坐在他们的身后,也不知道待了多久了。 此时正嚼著手上的鸡腿。 那惫懒的丐帮弟子正要训斥,真是天大的胆子,敢来消遣他们。 那斥责他的弟子拉住了他,笑道:“这位公子,敢问高姓大名?” 他可是自老大那里听过,他们那黄帮主是有一位师弟在北边。 自从终南山事件之后,丐帮中知晓黄帮主有个师弟的人多了许多。 这还是得益於,卓长老的宣传,各处传讯,告知其他长老他见到了郭靖与陆铭。 陆铭笑著说道:“在下陆铭,两位可听过我的名號?” 他此时也想看看,丐帮弟子有多少知他名號的。 那位说话的弟子神色一惊,道:“公子,我们还得確认一二,公子稍等片刻。” 说罢,他拉著那位一脸懵的惫懒弟子匆匆走了,他在老大那里听闻过这个名號。 老大那里还有帮主师弟的画像,他现在要去稟告老大。 陆铭一笑,就在原地等著。 过了不久。 一帮丐帮弟子便自街口拐角处行来。 他们神色都带著好奇之色,显然都是想见见那位帮主师弟。 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人物。 计坤此时心中有喜,他第一眼见到那少年的俊俏眉眼,便知晓,这便是那帮主师弟无疑了。 他曾拿著那张画像看了许久。 他快步上前,拱手一礼道:“在下计坤,丐帮六袋弟子,见过陆公子。” 他身后的数位弟子都是拱手行礼,神色间带著兴奋,像是见了什么大人物一般。 陆铭看了眼这位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他起身拱手回礼,道:“计兄,各位兄弟,此次我自终南山而来,前去老君山,现下是想问路。” 他虽然得了师姐的路线图,但还是过於简陋,只標了大致的方向。 想来,洛阳的丐帮弟子极为熟悉老君山的路途,或许能拿到详细的路线。 也不必再走一些冤枉路了。 计坤神色带喜,道:“那陆公子是问对了,要说哪里的分舵最了解老君山,那便是我洛阳分舵了。 “陆公子,我给你带路,咱们一同上路就好。” 他原本还气愤,这次的君山大会竟然不让六袋弟子参加,让他颇为遗憾。 现下就有个正当理由前去了。 虽然舵主吩咐他看家,但现在是帮主师弟来寻路,他作为地主,自然要以礼相待,亲自送这陆公子前去老君山才好。 洛阳的事情,自然有其他的弟子来看管,少了他也不影响。 陆铭还未回话。 计坤身后的弟子,便躁动起来,显然是他们也想去。 计坤神色一凛,斥道:“我是前去有正事,你们跟著去干什么?” 那些弟子谁不知晓他去不了老君山发了多大脾气,现在对他的话是一个字也不信。 计坤又道:“你们在此看家,好好办我吩咐下来的事情。” 他的言语严厉,但面上却带著喜意。 洛阳分舵自然也收到了帮主的命令,自然是收集一些无家可归的少年人。 到时自有丐帮的游世者”前来接引。 陆铭算是知晓了,这计兄也想去那君山大会,可现下又没有资格。 这才借了他这一位正当门票”。 他此时笑著说道:“计兄,那便劳烦了。” 他自然是成人之美,一路同行有个熟悉这片地界的人,也好些。 计坤听闻,满脸笑意,道:“陆公子放心,这次我定让你以最快的路线到达老君山。” 陆铭点头,笑道:“好,既然计兄如此仗义,那我便请兄弟们好好大吃一顿,明日便上路。” 计坤听闻,一脸无奈,道:“陆公子,哪有地主吃客的道理,我来安排,就去我那据点。” 若是让舵主知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骂他了。 陆铭点头,自然应允,在他这里都无所谓了,主要是想提前答谢这些丐帮兄弟。 临走之时,给这些弟子身上放些金叶子就行。 翌日。 本地人的优势出现了。 计坤带著陆铭走的都是偏僻小径,就没有在官道上策马超过一刻钟过。 他极为熟悉周边地界,与路途之上的补给点。 什么只有採药人才知晓的隱秘山路。 哪一处河段有捷径之桥。 哪一段小径可以直接穿过两座山,以免绕路。 他都知晓。 “陆公子,如何?”路上计坤如此问道。 —— 陆铭毫不吝嗇他的夸讚道:“计兄果然大才。” 他想的是,这些都是丐帮的宝贵信息,若是在战时,便是一股奇兵的奇袭的手段了,他这样想著。 计坤哈哈大笑,道:“陆公子,再有两个时辰,便能到老君山的脚下了。” 陆铭心中一惊,他原本想著的是四日之內达到。 但现在他们两个才行了一日半不到。 妥妥缩减了两日时间。 两人此时策马在一条山涧之中,这条山涧中有一条直通山外的小径。 道路不算崎嶇,但弯道较多。 不多时。 两人衝出山林之中那较窄的山路。 来到外面的官道之上。 计坤此时笑道:“这条官道过去老君山便是最快的路了。” 陆铭点头,看了看身下已经开始微微喘息的马儿,道:“计兄,我也不赶时间,便让马儿们休息会,咱们也吃些东西。” 实在是山路对於马儿来说较为难走,不然这蒙古战马也不会如此不堪了。 两人直接弄了一些枯枝,在雪地里升起一团篝火。 一阵清亮的雕鸣响在两人上空。 毛將军识趣的捉来了一只四五十斤刚经过幼年期不久的傻抱子。 计坤大惊,道:“嚯,好傢伙,有这雕儿在,陆兄弟出门在外都不用自己准备乾粮了。” 也不怪他惊讶,这是毛將军这两日內第一次主动找食。 平常都是计坤在安排补给地点,今日是刚出山路的特殊情况。 毛將军听了这话,站在陆铭旁边,摇头晃脑,喜不自胜。 计坤奇道:“这雕儿,真聪明。” 毛將军听闻,更加开心了,嘰嘰叫个不停。 就在这时。 两人的上空,忽地传来一道声音:“这么聪明的鸟儿,烧起来味道应该也不错吧。 其声中带著笑意与那莫名的馋意。 地上的两人都能听出他那吞口水的声音。 毛將军听闻,惊叫一声,躲在陆铭身后。 陆铭此时神色一凛,暗自戒备。 他知晓来人手段不俗,竟然能在他毫无知觉之下在他们头顶说话。 这让他想起了那日在终南山上,忽地出现在他背后的欧阳锋了。 他悄悄把一根银针藏在手中。 计坤此时心中也是大惊,他抬头看去,道:“何方高人,在下乃丐帮中人,可否给在下一个薄面,下来一敘。” 他的视线中,看不到那人影,但声音明明是从上方传来的。 那人此时又带著笑意道:“丐帮中人又如何?我就不给你面子了。” 计坤此时心中已经生了退意,这种装神弄鬼的高人,他是不想与之纠缠的。 他对著陆铭低声说道:“陆兄弟,咱们走。” 陆铭则对他摇了摇头,神色凝重,低声道:“此人武功高於我们,你先走,我有脱身手段。” 计坤脸色难看起来,又道:“陆兄弟不要说笑了,不过是同生共死罢了。” 上方那人哈哈大笑,道:“好小子,不错,有胆量,但也迂腐了些,那小子有些手段,你还是先走的好。” 计坤听闻这话,对著上方斥道:“装神弄鬼,真当你爷爷我怕你不成!” 他这一句话一出。 上方忽地没了回应。 下一刻,一道夹杂著內劲声音炸响在计坤耳中让他失神:“小子,好大的胆子!” 那人话音未落,陆铭已经出手了,他忽地抬头,手中飞射出去一粒石子。 石子击打在一颗树干上,砰的一声,又转向弹向另外一颗树干之后。 此时。 那树干之后窜出一道身影,他身形矫健,在纤细树枝之上腾挪。 却丝毫不踩断那纤细的树枝,可见此人轻功极好。 陆铭见那人出来之时,便已经面带异色了。 此时站在那纤细树枝之上的,竟然是一个身材短小、衣衫槛褸、鬍子拉碴、 不修边幅的老乞丐。 他此时面色微怒,一手负后,一手指点著出言不逊的计坤,道:“小子,你叫什么名字!” 计坤看向那名老乞丐,此时已经懵了,没想到,他是骂在自己人身上了。 这老人他没见过,但以这武功,最低也是个长老级人物吧? 他此时心中揣揣,立马拱手行礼说道:“这位长老,晚辈刚刚不是有意的得罪,还望长老恕罪。” 那老者听闻计坤的话语,哈哈大笑道:“你小子倒是能屈能伸,叫什么名字?” 计坤此时心中暗暗叫苦,但还是不敢隱瞒,道:“晚辈计坤,在鲁长老手下做事。” 那老乞丐点头道:“鲁有脚把你教得不错,临危不乱,有担当,不错!” 洪七公见了后辈人物如此行事作风,心中欢喜。 他原本是在最南之地游歷,寻找各类奇珍、美食。 但被帮中弟子以眾多暗號传讯,帮中有大事要他决策。 他原本是不想来的,毕竟帮主之位已经交了出去,而且他已经许久不管帮中之事了。 但见了那边的弟子后,看到了蓉儿亲自书写的来信。 信中说了极大的事情,让他不得不前来压阵。 此次路上是见了那空中那刚捕完猎的神骏鸟儿,眼瞧著眼熟,便跟了上来。 这一跟,没想到,还见到了帮中弟子与另一位狡猾的小子。 计坤此时心中鬆了口大气,知晓这次是逃过一劫”,反正是不会被穿小鞋了。 但陆兄弟的接下来的话,便让他心中发虚了。 陆铭此时对著上方的老乞丐拱手一礼,笑道:“晚辈陆铭,拜见七公,久仰七公大名。” 他自这老乞丐一出来,便认出了他的身份,丐帮中能有如此武功的,估摸著也就这位七公了。 洪七公看了他一眼,叉腰笑道:“陆小子,別以为你是黄老邪的弟子,我就高看你一眼。 “还得是手上功夫说话,接招了。” 他话音未落,便是从那树枝之上一跃而下,一掌拍来。 掌势未到,劲风便已扑面而来。 洪七公见了这俊俏后生的第一面,便是想著试他一试,要看看这后生学成了黄老邪的几层火候。 他早已在陆铭先前出手时,便已经知晓了陆铭的身份。 但让他现在意外的是。 这后生弓步一拉,双掌自腰间蓄力,显然是他那降龙掌”第一掌的起手式。 他这一招飞龙在天可是借了下坠之势,见这后生不躲,竟然还乱出招。 他心中一笑,收了一些掌力,要让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后生吃吃亏了。 但双掌交接的一瞬间。 砰! 气劲交接! 劲风突起,把地上的雪推成了一个大圆,连那燃著的篝火都被气劲压灭了。 计坤更是连连退步,被劲风吹得快要睁不开眼了。 洪七公此时心中翻起大浪,这小子使出的还真是正宗的——亢龙有悔。 令他震惊的还不止於此。 陆铭掌中那第二股,乃至第三股悔”劲发出之时,他面色已经带上了惊容o 洪七公察觉並没有第四股悔”劲之后,便收了掌力。 他自空中翻身而退,稳稳地落於已无积雪的地面之上。 他一手揉著下巴的鬍鬚,一手叉在腰间,冥思苦想后,道:“陆小子,你是黄老邪的弟子,还是我那傻徒弟的弟子?” 他一时间,还真分不清了,这小子这么小的年纪,便能使出第三股悔”劲。 但那第三股悔”劲,发出的那惊涛骇浪的內劲,分明又是黄老邪的內功。 陆铭站在原地,拱手一礼笑道:“家师黄药师,小子是这一代桃花岛掌门。 “降龙掌是郭师兄教我的,七公,如何?没有丟这“降龙掌”的脸吧?” 他对洪七公一向就比较敬佩,若是第一次习武之时,师父与洪七公站在一起让他选。 他说不定真会选洪七公做师父。 他少年之时最想学的也是这降龙掌”,所以便用这降龙掌与七公第一次交流一下了。 洪七公听闻,终於恍然,但指点著他又说道:“你小子狡猾,我想试探的可是你桃花岛的武学。” 说罢,他又脚下一踏,又窜了过来,身形飘逸,极为灵动,便是那逍遥游的身法了。 陆铭严阵以待,这时自然是要展现本门绝学了。 他並不退后,反而贴身而上,与洪七公近身相接。 既然洪七公要试探,自然不会以力压人。 陆铭出招之间,变招极快,都是桃花岛的武学。 从专门打穴的弹指神通,到刚猛的劈空掌、锐利的落英神剑掌、旋风扫叶腿等精妙武功一一施展出来。 两人都是在较技不较力。 交手极为激烈。 不多时。 两人便交手了数十招了。 洪七公越打越心惊,这小子小小年纪,便精通如此多的精妙武学? 若是让他知晓陆铭还掌握有全真教的武学,那他真是要大呼小怪物”了。 他招式之间多有逼迫之意,乃是试探之举,但都被这小子一一化解。 从应变、身法、掌法等他都挑不出什么大毛病。 让他唯一能挑毛病的便是,这小子学的太杂了,但若说他学的不精,又有些不合適。 两人交手之时身形极快。 百招过后。 一旁的计坤张著嘴巴,心神震颤,他对这陆兄弟的看法一瞬间变了许多,简直惊为天人。 原来,陆兄弟已经是武林中的大高手了。 这陆兄弟竟然能与洪老帮主交手这么多招,且还让他看不真切。 他可不知晓,洪七公是放了大水了,只是在试探陆铭的武功火候。 陆铭则心中知晓,若是这与那欧阳锋齐名的北丐全面发动,他十几招间便要受重伤了。 两百余招过后。 洪七公最终收手,收功站立,说道:“好小子,不愧是黄老邪选的掌门人,你这是把他那点东西全都掏空了。 他试探完毕,忍不住这样夸讚道。 虽然他有了那傻徒弟和一个聪明徒弟,但这小子实在让他太惊艷了。 陆铭嬉笑道:“七公,我这点火候,还没摸到您的膝盖呢。” 他忍不住大拍马屁,他可是还记得降龙掌”的最后三掌他还没学呢。 虽然他用第一掌用的最多,但还是忍不住惦记。 洪七公见这小子这么嘴甜,忍不住想起了黄蓉与他说好话的时候。 他一边笑著指点这另有图谋的小子,一边走到熄灭的火堆旁,蹲下身子,道:“那“降龙掌”是不是还没学全啊?” 说罢,便对著那还有些火星的火堆长长的吹了一口气。 “呼————” 轰! 火堆间发出一声燃响。 那熄灭的篝火又燃了起来。 陆铭连忙过去,提著那已经死去的傻抱子,掏出小刀开始熟练的去脏去皮。 他笑著说道:“还是瞒不过七公啊,小子確实还差了三掌没学,师兄可不敢背著你全部教给我。 “还是要得到您老人家的意见。” 他手脚麻利,不一会儿,便把那傻犯子处理乾净,架在火堆之上。 计坤此时终於从震惊中回过神来,他也靠了过来,但不敢说话,眼前二人都成了他心目中那高山般的人物。 洪七公看了一眼那狡猾的小子,笑道:“你小子,叫那我那傻徒弟师兄倒叫得顺口。 陆铭又接话道:“我叫师姐也叫的顺口呢。” 他这自然是在说,他与洪七公的那两个徒弟都是关係亲近。 洪七公此时看了一眼他,笑道:“小子,教你不是不可以,但以后丐帮有事,你可要站出来。 “学全了和没学全,这责任可不同了,知不知道?” 他见这机灵的少年,心中也是喜欢,但丐帮的绝学,学了可是要担责任的。 陆铭毫不犹豫地说道:“师姐都是那丐帮的帮主了,我就算不学,也躲不开了。 “您说呢,七公。” 他神色中带著狡黠,反正就是往好了的说,但这也是他心中的想法。 不可能师姐都有事了,他还无动於衷。 洪七公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陆铭的肩膀,夸讚道:“好小子,有担当,现在不是时候,待老君山上的事情告一段落,来找我。” 陆铭心中大喜,道:“七公,我不著急,您什么时候开心,什么时候教我,我都行。” 洪七公见他说著这些俏皮话,连连指点著他,哈哈大笑。 与这少年人交谈相处,让他都觉得自己年轻了许多。 篝火堆上架起了滋滋冒油的烤肉。 洪七公一边听著陆铭说话,一边不时地给那傻抱子翻面。 当陆铭说起他那一生中的大敌之时,他忍不住唏嘘道:“那老毒物有此下场,丧子半疯,也算他的报应。 “没想到你小子还能在手上撑个几招,了不得啊。” 陆铭也心有余悸道:“第一次是师兄师姐及时救了我,第二次是我媳妇的蜂群与终南山的老道长们嚇退了他。 “那老疯子还真盯上我了。” 洪七公此时笑道:“也算你小子命大,那老毒物下手可是不知晓轻重。” 说完,他话音又转道:“你那师父,身体如何?可还健朗?” 他现在这年纪,已经不在江湖之上出面了,还是怀念以前那华山论剑”中的故人。 陆铭笑著回道:“他老人家现在是真正的閒云野鹤,都不著家的,师姐都急死了也没用。” 他告知,黄药师在收下几个弟子之后,又隱在了山野间。 洪七公笑道:“黄老邪是真不会享福,若是我有子女,这般牵掛可捨不得拋下。” 他说是这样说,但他自己也是传下帮主之位之后,便没了踪影了。 陆铭想起,那师姐也是,因为怕麻烦,便把帮中的琐事都交给了別人,自己也是隱居了十余年。 想来,这些都是有传承,有跡可循的。 计坤在一旁只是老实待著,听著两人的交谈,丝毫不敢插嘴。 他见了这洪老帮主,是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见两人谈及的都是五绝”这般人物,心中升起像是听到了什么绝世高手的隱密一般。 这在酒桌之上,是多大的谈资啊! 他这样想著。 直到陆铭给他递了一只香气四溢的鹿腿之时,他才回过神来。 他语气间带著敬意,道:“多谢陆兄弟了。” 陆铭一愣,笑道:“计兄啊,咱可是拿你当朋友,你可不要拿我当宝贝啊。” 洪七公在一旁用小刀刮著肉片送入嘴中,哼了一声,训斥道:“计小子,不要做出这幅上不了台面的样子,谁人也不比你多个脑袋,多双腿。 “都是要吃吃喝喝的普通人,你怕我干什么?” 计坤听闻,訕訕一笑,道:“晚辈知晓了,洪老帮主教训的是。” 但他心中可不是这么想的,他对陆兄弟可以隨意一些,但对这老帮主可还是要恭恭敬敬的好。 不然他晚上都睡不著觉。 洪七公瞥了他一眼,也不再多说,他这身份,有大把的人想討好他,他都习惯了。 他还是喜欢蓉儿那种把他当做自家长辈来对待的晚辈。 眼前这使劲啃著他烤的鹿腿,嘴中大讚著好吃的陆小子,就颇得他喜欢。 “七公啊,这鹿腿啊,一个字,嫩极了! “这调料也棒啊,香、辣、麻、鲜都有,真是极好,怎么配的? “教教我唄?” 陆铭在一旁一边啃著,一边说道。 连一旁的毛將军也嘰嘰叫著,显然是在夸讚。 洪七公对吃一类,一向是重视到了极点,他挥挥手说道:“教你武功好说,可这秘方,你可要再努努力,才能从我这儿拿走了。” 他可不能一直让这小子薅羊毛,他也不是一个喜欢吃亏的人。 陆铭笑道:“七公,有什么吩咐,唯命是从啊! “就算不教怎么配,给一瓶尝尝鲜也好,我有钱,买您的。” 他是想著,得了一些样品,也好仿著来弄些差不多的调料。 洪七公嚼著鹿肉,满脸笑意,瞥了他一眼,道:“老乞丐我子然一身,无子无女,钱財一类如何能打动我?” 他自然是在说笑,只是不想这小子觉得他好糊弄。 陆铭听闻,自是知晓这老人家想要什么,他从怀中取出他自己配的调料,道:“七公,这是小子自己琢磨的,请指教。” 他是真的想在七公这里学上一手,实在是出门在外,这东西对他来说吸引极大。 就说,这天寒地冻的,能来上今日这么一口,他都有些上癮了。 洪七公见他这么一说,来了兴趣,这可是饕餮”友人的交流了。 他接过那小子递来的木瓶,单手打开木塞。 先是神色专注地闻了一闻。 后又自瓶中倒出来一点,置於手中,舔了舔,闭眼细细品味之后,评价道:“此物辣与麻是够了,但香与鲜还差上一些,不过也算是可口的佐料了。” 片刻后,又道:“你小子,往里面配了薈花根”做什么?增味啊?破坏了南边那红椒”的辛辣感。 “败笔,败笔!” 之后,洪七公又说了许多这调料的缺点,哪里又配的不对,哪里又应该加些什么,极为挑剔。 陆铭听闻,有些不服,他可是喜欢这味儿,但嘴上不说,道:“七公说得是,给我一瓶您的唄,我也评价评价。” 他的目的就是这样,个人有个人的口味,他最多就是学学七公那调料的优点了。 洪七公嘿”的怪叫一声,道:“你小子年纪轻轻,吃过多少?你还评价上了?” 说罢,他自怀中掏出一个小木瓶,递给这小子。 陆铭见状,心中一喜,立马接了过来,收在怀中,道:“七公,咱们交换。” 洪七公见这小子直接昧下他那小木瓶,自然知晓这小子的何意,他笑著道:“你能仿製出来,便算你小子厉害。” 有多少厨子有自家的独门秘方,也不见別人拿到配料便能知晓方子的。 就像那別人家的独门武功,在你面前打上一套,你便能会了? 陆铭可不管这么多,先拿到手了,再行研究才是正道。 他又从那鹿腿之上扯下一块肉,边嚼边转移话题道:“七公,你可知晓师姐这次找你所为何事?” 洪七公道:“那丫头来信中並没有说具体事情,只是说关乎家国大事,要老乞丐前来压阵。 “若是那些长老们不同意,那便要由我出面了。 陆铭点头,看来师姐那事情还未与长老相商,还只是下达了筹人”的命令。 他问道:“七公,若是蒙古人过黄河,南下打来,丐帮会如何?” 洪七公此时神色肃穆,道:“这不用多说,大宋就这么点地方了,若是在被占了去,咱们汉人便永远抬不起头了。 “自然是集结帮眾,共同抗蒙。” 他话语之间丝毫不带犹豫,他原本就是喜欢行侠仗义之人,更见不得那家破人亡的场面。 陆铭知晓了这丐帮老帮主的立场,便道:“那师姐这次老君山之行,怕是要容易许多。” 他可是见到了这老帮主的威严。 现在那第一次见到这七公的计兄,可还在一脸惶恐之色地埋头啃著鹿腿呢。 快一个时辰了,硬是一句话不说。 可见这老帮主在这些帮眾的心中是如何得人心。 洪七公笑道:“那丫头若是做的是老乞丐认同之事,她便无需担心了,老乞丐在帮中还是有些威望的。 “计小子,你说是不是?” 他的话语间,是那满满的自信。 计坤打了一个激灵,站起身来,一脸肃穆地说道:“老帮主,有何吩咐?晚辈定当为老帮主鞍前马后,绝不言累!” 陆铭咽下嘴中的鹿肉,憋著笑意。 洪七公则是恨铁不成钢地瞪著眼说道:“好好吃你的吧!” 计坤訕訕一笑,挠挠头继续蹲下了,他心中满是喜意。 若是能为这老帮主做事,那便是天大的荣光了,他心中这样想著。 他自少年之时,只是丐帮的一个无袋小人物。 他进入帮中的第一天。 便知晓帮中最传奇的人物並不是那黄帮主,而是那前一代的洪老帮主。 那些年长的乞丐们,无一不说那洪老帮主的好,公正严明,对待净衣派与污衣派更是毫无差別。 以至於每隔一年便换上两派各自的衣服。 不光是为丐帮在华山论剑”中贏得了北丐”这一美称。 还在江湖之中威望甚大,五绝”之中名声最好的便是老帮主,以至於拔高了丐帮的声誉。 现在丐帮中人行事间,便有许多是这洪老帮主传下的习惯。 財要取之有道,人要顶天立地! 一位好的领袖人物,是可以决定一整个组织的行事风气。 甚至,让人心甘情愿为他去赴死。 计坤今日得罪了老帮主,还被老帮主夸讚,让他心中极其欢喜。 若要让他现在为这位丐帮的传奇人物去赴死,他是真愿意了。 他真是听这老帮主的事跡听到大的。 第134章 较量与英雄帖 第134章 较量与英雄帖 通往老君山的官道之上。 白雪皑皑。 三人两马缓行。 不多时。 便来到那不算很高,只有百来丈,但却颇有气势的山峰脚下。 其山脚下已经有人站立在一处亭台之中。 见到来人。 便有两位蒙面的丐帮游世人”自亭台內走出,来到三人面前。 两人拱手道:“拜见洪老帮主!” 他们这一代的七袋弟子,大多都见过洪七公,现下两人语气肃穆,对洪七公极为尊敬。 洪七公微微点头,负手往著山道走去。 陆铭迈步跟上去。 计坤也连忙跟上,他心中揣揣。 他也没想到,这些七袋弟子也只是帮忙来守著山脚下的。 而这些游世人”竟然没有拦住他,怕是看在他是与洪老帮主一起来的份上吧? 他心中大喜,脚步都欢快了许多。 陆铭见状,笑道:“计兄,若是没有七公的话,你怕是要被拦下来了。 计坤低声说道:“陆兄弟啊,今次可是要跟著你见见世面了。” 陆铭一笑道:“到时见了鲁长老,不怕他骂你?” 计坤听闻,脸色一变,暗道这陆兄弟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现在正欣喜呢,这下便泼他一身冷水。 他颇为惧怕那如师父一般的鲁长老,那是从他少年时便教他武艺的师长。 他此时笑著说道:“到时拿陆兄弟做挡箭牌就好了,我可是给陆兄弟你带了路的。” 陆铭点头一笑,不再多言。 他走在颇为陡峭的山道之上,才行了五十余步,转头望去。 便已经离地面颇高了。 可见这山有多险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三人行过崎嶇的山道。 不多时。 便来到了一处宽广的平台之上。 其上亭台遍布,有楼阁,有高台等建筑。 此地原本是给大多数丐帮弟子的聚集之地,但此次大会並没有允许普通弟子入內。 现在是空无一人。 三人顺著石子路,再往里行,便来到了有人把守著的雄伟大殿之外。 守殿之人也是那些游世人”。 见到三人到来,上前一礼道:“拜见洪老帮主。” 洪七公点头,直接跨过门槛,进了大殿之內。 身后两人跟隨。 进了大殿之中。 便有打斗之声自大殿后方传来。 陆铭听声音,便发现是两人並未带武器,是在徒手交手。 他跟隨著洪七公,来到大殿之后。 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 入眼而来的是一片开阔的演武场,周围是简陋的亭台与楼阁。 演武场上。 正有两人在激烈交手,拳拳到肉,砰砰的肉体撞击声不断。 且都是上了年岁的老乞丐。 周边的亭台楼阁內,还有人在呼喊著,有助威的,有挑拨、拱火的,也有拉架的。 “老卓,乾死老胡啊!” “老胡,怎么,才几年不见,你武功也没什么精进啊!” “大勇啊,大鹏这么矮你这么多,你攻他上盘啊!” “两个老傢伙,打得没什么看点,这么收著干什么,怕伤著啊? “有黄帮主在,儘管放肆一些!” 洪七公此时也不往前走了,只是靠在一处廊柱上,神色柔和、带笑的瞧著场上相斗的两人。 陆铭神色一怔,这场上两人都是他认识的人。 正是那嘉兴舵主胡大鹏与渭水舵主卓大勇了,他也知晓两人是旧识。 没想到,现在便在场上打得颇为激烈,好像丝毫没有留手的意思。 “大勇,你年轻时便不是大鹏的对手,现在还不加油於倒他,再过几年,便没有机会了!” 又有人在场外拱火。 陆铭心中一笑,在这一帮老朋友的拱火之下,两人打得这么激烈,也不是没有道理。 场中的两人互换一拳。 纷纷退开。 胡大鹏全身冒著白气,额头满是汗水,脸上有些许乌青,他喘著粗气大叫道:“小勇儿,你鹏大爹都没打你脸,你是不是玩不起!” 卓大勇也喘著粗气,道:“你勇大爹那是失手了,不小心打了乖儿子的脸!” 他是不是失手,他心中最清楚了,就是想让这老友在更多的老友面前丟面子0 胡大鹏此时喷著口水,怒道:“你放你娘的屁!” 卓大勇一瞪眼,还嘴道:“你娘的屁!爱信不信,不信你就去吃屎吧!” 两人就这么在场中隔著几丈对骂起来。 也不是他们不想继续打了,而是都体力消耗殆尽,只能占占嘴上的便宜了。 一处楼阁內正坐著饮茶的黄蓉见场中两人越骂越狠,都要问候对方祖宗了。 而且,周围的另外的长老人物,都在拱火。 她便运劲发声道:“卓长老,胡长老,多年不见,都消消气,別伤了和气了。” 她这一发话,其他人也不再拱火了。 场中二人也停止了对骂,对著那处阁楼拱手一礼,便要下了那演武台。 就在这时。 洪七公脚下在行廊的围坐上一踏,双手一展,身子便轻盈的飘向那演武台。 十余丈距离,飞跃而至。 他站在演武台中央,叉著腰,哈哈笑道:“诸位,十余年未见,別来无恙啊?” 他的出现。 周围响起一片惊呼声,隨后便是眾人的同声拜见:“拜见洪老帮主!” 还未下台的卓大勇与胡大鹏也是转身连忙拜见,脸上都带著不可抑制的喜意。 亭台內的黄蓉见那老乞丐现身,也自那楼阁上飘然而下。 她轻盈的落到了洪七公身边,行了一礼,惊喜道:“七公,可让蓉儿好等。” 洪七公一手揉著下巴上的鬍鬚,一手置於腰后,挺著肚子,偏著头低声道:“蓉丫头,你要做的事情,那陆小子与我说了。 “我呢,是支持你的。 “后面的大会之上,你儘管说出你的想法,我一概同意,但是呢————” 他说到后面,又摸了摸肚子。 黄蓉听闻后,便知晓师弟也在今日到了,她先是扫视了一遍周围,竟一时间还没发现师弟的身影。 她心中冷笑,见她出来了竟然都不来拜见师姐,真是胆子大了! 她面色如常,低声道:“七公,我就知晓你会支持蓉儿的。 “七公放心,蓉儿近些年又学了些菜式,晚些时候做给你吃。” 两人的细细交谈,自然没有让那些长老们听见,正式场合,两人还是收敛一些。 可不能让別人以为,老帮主是为了好吃才支持这位徒弟的。 陆铭此时与计坤躲在一起。 他现在可不想在丐帮大人物都在这个节骨眼上见师姐。 万一这师姐当眾训斥他一顿,那便面子都丟完了。 他此时看著这位躲在廊柱后窥视著眾长老的计兄,说道:“计兄,你这么怕干甚? “上前去拜见啊,见到这么多长老的机会可不多。” 计坤回头望向鬼鬼祟祟地躲在另一根廊柱后的陆兄弟,气道:“你还问我?” 陆铭嘿嘿一笑,知晓他当然是怕那鲁长老骂他,也不再说他了。 此时。 场中的洪七公再次发声,道:“明日正午,这次大会在君山殿开启,诸位散了吧。” 他可不想在此时与这些许久未见的下属敘旧,到时便是没完没了了。 他还是清净一些的好,明日殿上自有说话的时候。 此时。 眾长老都拱手一礼,与洪七公告退。 不多时。 这演武场边,就冷清起来了。 陆铭见状,正要招呼计坤出去见人了。 岂料。 那计坤先一步顺著行廊跑了,而且还是离开演武台的方向。 陆铭心中瞭然,这是去见他的师父鲁长老去了,若是再不去见,怕是真要被收拾了。 他心中也是这样想的。 他从行廊上的廊柱后走出时,便发现一道目光冷冷地盯了过来。 转头一看,便是那身著一身淡黄长裙,腰间別著一根翠绿竹棒的站在洪七公身旁的师姐了。 他面带笑容,心中揣揣,脚下一踏,跃上那演武场,道:“师姐,我今次在那黄河之上可是立了大功了,你猜猜是什么?” 他一见面就把功劳套在身上,希望能吸引师姐的好奇心,暂时忘了他那借”蛋一事。 洪七公此时率先笑道:“哦?陆小子,没听你说过啊,这么长脸的事情都瞒著老乞丐?” 他是真听这小子吹嘘了许多,又是击败江湖上的赤练仙子”李莫愁,又是打醒那发疯的南帝弟子”武三通。 全真之上也出了大风头,击退了蒙古高手。 两次在那西毒”欧阳锋手下不死逃脱。 这些人物他除了欧阳锋,他大都没有听过,怕是江湖之中新出的名人,让久在最南方的他还是听的津津有味。 让他奇怪的是,能在蓉丫头面前长脸的事,这小子竟然没吹出来。 陆铭嬉笑道:“七公,我这小功劳,在您眼里————” 他还没说完,便被师姐打断。 黄蓉看著他,说道:“那鸟儿养的如何了?” 陆铭一听,便知晓了师姐还没有与师兄碰面,见师姐问毛將军的情况,他心中鬆了口气。 至少毛將军的外表还是让人满意的,洪七公都夸它神骏非凡。 他笑道:“养的好著呢,绝对比那雕儿小时候强多了,我这就叫它。” 说罢,他握拳与唇,打了一声呼哨。 片刻后。 天空之中便出现了一只雪雕,它翼展此时足有半丈。 见到了陆铭等人,直直的滑翔下来。 落於三人面前,歪著头看著陆铭嘰嘰叫了两声。 陆铭向它示意,说道:“快,这是你爹妈的主子,討好了有好吃的。” 毛將军听闻,立马快步到了黄蓉脚下,伸出翅膀与她打招呼。 此招它已经极为熟练,它的经歷中,几乎没有人能拒绝它的示好。 黄蓉瞧见了如此聪慧且神骏的雕儿,又仔细看了看它那与它父母都不同的猩红眼眸,心中怪异。 她伸手抚了抚毛將军的翅膀,也不看师弟,道:“算你过关。” 陆铭心中一喜,总算不用挨那师姐腰间的翠绿竹棒了,他鬆了一口大气。 洪七公把师姐弟两人的互动瞧在眼里,也算猜到了这陆小子是真在蓉丫头手上吃过亏。 陆铭那紧绷著身子,一副隨时便要逃遁的模样,被他看在眼里。 他此时开口道:“蓉丫头,走吧,瞧瞧你拿得出什么新菜品。” 黄蓉这才瞥了师弟一眼,笑道:“定然让七公满意。” 距离演武场不远的一处院子內。 陆铭、黄蓉与洪七公围坐在一张石桌上,其上便是冒著热气的十余个菜品了。 色香味俱全,酸甜香辣皆有。 “蓉丫头,厨艺不减当年,比当年更甚了。”洪七公一边吃著一边不吝夸讚道。 “七公,你满意就好,我这师弟学了您那降龙掌”的事情,七公可知晓? “黄蓉在一旁笑道。 低头扒饭的陆铭心中一笑,师姐还是记著他的啊,这是在为他求剩下的三掌呢。 不过算是多此一举了,七公老人家已经答应了。 洪七公笑道:“蓉丫头,不需花心思啦,我已经答应了,此事过后,便教他。” 黄蓉脸色诧异,她这次叫师弟过来,便是要他来见见这位五绝”中人,別错过了这次机会,以后就难以见到了。 能得到这位的指点,可是武林中人心中天大的机缘。 没想到,他们才见面,师弟就把她这师父哄好了? 她看向陆铭,陆铭鼓著腮帮子,笑著给了师姐一个得意的眼神。 黄蓉一笑,回了他一个讚赏的眼神。 之后。 洪七公与陆铭都停不下嘴。 陆铭倒是吃惯了师姐做的菜,但架不住对面的老乞丐吃的太快,他也不得不加快速度了。 待他吃得差不多了,也不与老人家爭了。 他便把黄河之上,遇到了金国余孽的事情与师姐说了。 黄蓉听闻,心中一惊,道:“合作之事,你是与他们谈好了?” 她是真没想到,师弟这一趟回来,能遇见这么巧的事情。 她可是知晓,金国只是皇室差不多被宰了乾净,但金国余孽的能量也不可忽视。 若是能取得他们的帮助,也是一大助力,毕竟那金国余孽的根基在北方。 许多事情,要比他们好办得多,就比如养马一事。 北方的地理条件要比南方好上太多,蒙古人野战的优势,就是靠的全民皆兵与那出自草原极为坚韧的战马。 陆铭回道:“不知那贵女在他们那边说不说得上话,但见她那財大气粗的模样,怕是有些地位。” 他掏出完顏萍送给他的刻著弓箭与野兽的玉佩,交给师姐,又道:“这便是信物了,说是带著它去找北方的鎏金”商会,便能与他们详谈。” 黄蓉听闻,接过玉佩,细细思忖著。 她正愁那些少年训练的战马从何而来,或许能与那金国余孽交易。 陆铭又把那槐木镇一事说了,叫师姐记得派人去那儿取马。 黄蓉听闻,点头笑道:“嗯,虽然战马不多,但也算你一份功劳。 “那偷蛋一事,便不与你计较了。” 陆铭心中大惊,原来师姐在演武场上之时,这件事还没过去呢? 洪七公听闻陆铭那侠义之举,也是大有夸讚:“你小子行啊,这事做的好,可不是只有那吹嘘之举了。” 陆铭嬉笑道:“那还是我那师兄榜样做得好,但我师兄自然也是学的您老人家的品性。 “那算下来,我还是被七公您影响了。” 他说起话来,反正就是往马屁上拍,但话里也不是作假,他確实是被师兄品性影响了些许。 洪七公见他嘴巴如此会说话,心中欢喜,道:“好小子,吃完饭,我再考校你小子一下。” 陆铭知晓与这种五绝”高手都有自己的习武心得,交手的机会也不易得来,他满口答应:“如此甚好,小子定当全力以赴。” 黄蓉见两人相谈甚欢,心中欢喜,暗道师弟这次是没有白来了。 她想著,此次回归,或许可以把那九阴真经”交给师弟了。 师弟这一趟出去,性子似乎有所改变,至少是知晓主动的为她分忧了。 这在黄河之上与那金国贵女谈合作,与在槐木镇知晓战马的重要,都说明了这点。 她以前是怕师弟的武学根基不稳,加上心性跳脱,修习那九阴真经”或许会適得其反。 饭罢后。 已至夕阳时分,天边染上红霞。 院子外的一片空地之上。 黄蓉看著一老一少相对而立,她神色期待,倒要看看师弟在七公手下可以撑上几招。 七公可是说了,这回是要稍稍动真格的了。 场中。 一阵寒风吹来,吹起洪七公那花白的髮丝。 在髮丝飘向老人的眼眸之时。 陆铭脚步一踏,便率先出手了。 他的身子飞窜出去,使出的便是降龙掌”的见龙在田。 他身子俯低,双掌极快交错,攻向老人那一看就极为稳重的下盘。 洪七公负手而立,面色带笑。 他小腿运劲一曲,便如鞭子般甩了过去,之后便是双腿齐出。 砰砰! 腿掌相接。 地上的积雪被两人激发的气劲卷向空中,又被两人身间突起的劲风吹向更高处。 陆铭掌心生疼,暗道七公这小腿是真硬。 最主要的是,他那气劲侵入不了老人的腿部窍穴之內。 被一股极为精纯的內劲挡在外面,对於现在的他来说,简直毫无破绽。 这便让他想起了那位终南山上的蒙古壮汉,也是让他的气劲不得寸进。 但那人可以慢慢磨,可这七公的內力太过深厚,让他找不到好办法。 渐渐地。 他放弃了攻取下盘,改为入侵七公的腰腹。 洪七公微微一笑,他这次可不是来当木人桩的,要让这小子吃吃苦头。 他一向认为,少年人不要太过气盛,得压著一些。 他那傻徒弟除外,那是太过没有锋芒了,反而让他担心。 这小子便是所学太杂,导致了其武学不够太精湛”。 他身法之间,开始变化莫测,让陆铭看得眼花繚乱。 这便是洪七公的逍遥步”了。 洪七公开始正式发起攻势,他出掌之间,轻描淡写,飘然写意。 但又暗藏凶险。 砰砰! 陆铭眨眼之间,肩头与臂膀间,便挨了两下,酸痛不已。 他不得不使出全真教的守势”拳法,出招之间,儘是防守之式,在身前画圆。 洪七公心中一惊,这小子怎么回事? 连那王重阳的手段,都会几招。 但渐渐地。 他发现,这小子不是会几招的问题,而是竟然能把他的劲力蓄在臂膀之间。 还能返还出来。 显然是得到了全真教的真传了。 他不由得越来越诧异,手上的掌势也开始越来越凌厉。 劲风从他的掌中窜出。 使得陆铭的拳招都有些招架不及,他转瞬间,胸前与腰腹间便挨了两下。 他不得不撤步退去。 暗中指尖一曲,便是两粒石子弹射而去,直击七公胸前的窍穴之处。 洪七公暗笑这小子狡猾,还隨身备著暗器”呢。 他贴身而上,袖子一拂。 砰砰! 那两粒石子便被击落在地。 陆铭脚下再变,使出古墓身法中的退”字,想要再次拉开距离。 但老人的身法速度太快,伸手一拉,便是一招擒拿手,要去攥他的手腕。 陆铭心中一惊,屈指一弹,强大的劲力自指尖窜出,正要击打在七公掌间的窍穴之时。 七公忽地变招,变掌为指。 双指交接。 气劲进发。 陆铭只觉指尖酸软,他还被七公的劲力入侵了,隨后便被再次变招的七公攥住了手腕。 紧接著便是气劲极速窜入陆铭的胳膊,让他整个半边身子一麻。 不待陆铭的另外一只手拍出解围。 他便被洪七公的一招擒拿式给拿住了。 场中的两人停手。 被两人气劲一直吹上天的飞雪也纷纷落下,在夕阳之下被染上金色。 就如一阵金色的雨一般,飘洒在两人的髮丝间。 陆铭无奈道:“七公,我认输了。” 洪七公放开这比他还高半个多头的小子,拍拍他的肩膀,笑道:“不错,能在老乞丐四层功力之下撑上这些招,你已经足以自傲了。 “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你以后行走江湖,还得小心谨慎些。 “你所学颇杂,但都学到了真义所在,我也不便劝你专攻一门。 “那是浪费了你的天资。 “我看啊,再过十余年,你便要与那当年的王重阳一样了。” 此话一出,陆铭面上便掛上了笑意,他可是知晓,七公是在说,他是以后的天下第一”。 一旁的观战的黄蓉终於开口了:“七公,可不要太过夸讚於他,他可真是会当真了。” 她其实心中也是惊异,没想到,师弟这次出门,手上的武功便又多了几门。 让她感嘆这是遇上了多少机缘了? 就是那身法,她都在师弟身上看出了三门了,一门是本门的落英身法。 还有一门是全真教的身法发劲方式。 最后一门飘逸柔和的身法,极为迅捷,连她也一时间认不出来,只道又是师弟那里得的机缘。 她忽地想起了,丐帮弟子传来的讯息,那终南山上的古墓派。 师弟就在终南山上待的时间长一些,怕是就是那古墓派的武功了。 她早就猜测师弟与那古墓派的李莫愁关係匪浅,似有猫腻。 想到这里,这又让她想起了北方山西弟子传来的消息。 那赤练仙子”李莫愁,竟然在上个月毒杀了驻扎在山西南部的数百名蒙古兵! 那些蒙古兵全部面色发黑的死在了营地之內。 她想著,或许那將要发的英雄帖的名额,要多上一个了。 洪七公笑道:“蓉丫头说得是,你小子可要稳扎稳打,习武之时可不要太过急躁。 “以后,武林之中,都是你们年轻人的天下。” 他这也是感嘆自己已老,心力不比从前,別人或许见他还颇为健朗,如鹤髮童顏。 但只有他自己知晓,岁月是一把无情刀,斩的不光是外貌,还是內心。 他见这陆小子青葱正茂且武学天资奇高,忍不住便夸了两句。 陆铭听闻,自然满口答应,道:“七公放心,我一向便很稳,不会急功近利。” 他说的自然也是实话,对於內功修行,他一向就是不勉强自己,心神稍稍枯竭,便会停下。 洪七公哈哈大笑道:“好,走,陪我再去喝几杯,明日同我坐在一起。” 黄蓉听闻,微微张嘴,但也没有说什么。 她原本只是想著,让师弟前来是见见七公,並无让师弟卷进丐帮事务的意思。 但转念一想,明日之事,师弟已经知晓大半了,去旁听一下也无妨。 夜幕降临。 小院之中飘满了酒香味儿。 “陆小子,你的弹指神通还是变化不足,直来直去的当然会给別人变招所破。 “先虚再实,由虚转实才是与高手对抗时的要诀。” “是是,七公说得是,七公那一招“以指破指”是早先就预料好的?” “嘿,你小子还真猜对了,我伸手擒你,你自然想著弹我了。 “若是你先假意与我对掌,在中途变招,便也让我高看一眼了。” “七公,你再给讲讲你那逍遥游”唄,怎使得这么让人眼花繚乱的。 “这便是那虚实之理了,让你猜不到我是哪个方向攻来,你便光靠眼力,也是有所不及的。 “就像这样,忽地一变————” 洪七公在酒桌之上与晚辈谈论武学,亲手施展一些与敌人交手之时的经验之招。 这令陆铭受益匪浅,总算明白了师姐为何要叫他来了。 论老道与见多识广,那师兄是远远比不上七公了。 而师父,早就不知道在哪里瀟洒去了。 待到雪下的大了。 两人才进入房中,继续饮酒交谈。 翌日。 清晨时分。 —— 小院之內起了一层早雾,视线至三十丈外便看不清了。 黄蓉叫起彻夜长谈的一老一少,又为两人准备了丰盛的早餐。 陆铭起床洗漱之时,暗道七公面子大,要是平日间,师姐哪会这么殷勤? 饭后。 陆铭被师姐叫入一间书房之內。 他看著正端坐在桌上奋笔书写的师姐,走过去坐於师姐对面,撑著下巴问道“师姐叫我何事?” 他瞧著桌上那些一张张红色的请柬,有些疑惑。 黄蓉抬眸看了他一眼,道:“我正在给各路英雄书写英雄帖,在正午之前,便要发给丐帮的游世人”。 “会在明年早春时,正式送去各地英雄之手。 “你明年愿不愿意去当个“游世人”,去见见那些英雄?” 她知晓这师弟一向在待不住,正好有这个机会让他也独自出门见见世面,且还有要事要他去办。 陆铭听闻,顺手拿起一张请束,看了一眼,上面写的便是一些邀请之语,上书师姐与师兄的名字。 他疑惑道:“师姐,你们丐帮这么多人,还要我去送信?” 他是想著明年出门,但也是去终南山,或是去山西,可不是隨著这请柬之上乱跑。 黄蓉听闻他兴致不高,隨手从那一堆请束中翻出一张来,道:“你不感兴趣,那便算了。” 陆铭盯著那请柬眼神一亮,拿起师姐隨意”翻出的请柬,问道:“师姐,这怎么还有给赤练仙子”的?” 他心中生疑,那恶婆娘不是一向在江湖中名声不好吗? 怎么这次还混上师姐要开的英雄宴了? 他这次仔细看了一眼,请束上面確实写著恶婆娘的名字。 其中还夹著一封师姐的亲笔信。 他心中好奇,里面写的是什么,正要打开之时。 黄蓉停下手中的笔,看了他一眼,便道:“你不接手这差事,就別看了。” 陆铭眼见这事还与恶婆娘有关,自然是没了之前的心態,道:“师姐,我接,我接还不行? “可以看了吧?” 黄蓉点头,见他上鉤,笑道:“信中也是你要达成的事情,若是那赤练仙子”同意帮忙,那便更好了。” 陆铭打开那封师姐的亲笔信。 他一看內容。 心中大惊,这竟是师姐要请恶婆娘製毒一事。 想来也是,现在江湖上用毒最厉害的便是那恶婆娘了吧? 就连他也对恶婆娘那银针上的毒素心有余悸,就算是那剧毒的墨针”蛇毒,以他体內的气血都能瞬间逼出。 但那恶婆娘的银针可是让他能躺在地上许久,更不用说那些普通人了。 他瞬间就想到了,师姐是想掌握这种手段,以后或许在战场之上有用。 他此时看完信笺,问道:“师姐,你要我去劝说那赤练仙子”与你合作?” 黄蓉再次点头,道:“一月之前,那赤练仙子”在山西毒杀了数百名蒙古士兵,整营全灭,我才有此所想。 “战场之上,就应该无所不用其极,蒙古势大,也容不得我们心慈手软了。” 她既然已经决定要私自组建军队抗蒙,不如把其他对抗之法也提前准备。 至於有伤天和一类,暂时不在她的思考范围之內。 陆铭听闻,心中一惊。 这恶婆娘是杀蒙古人杀上癮了? 之前在那牛车老汉的小山村地界,他便发现了恶婆娘杀了一队蒙古人。 现在是数百个一起杀,还是毒杀,真是令他诧异。 陆铭思忖片刻,道:“好,明年开春时,我帮师姐去当说客。” 黄蓉见他知晓利害,点头又道:“看看你还想去哪些地方游歷,再选几张。” 她可不是只让这师弟去见故人的,其他英雄人物,当然也要见见。 陆铭点头。 最终。 他在桌上那堆请柬上挑挑拣拣。 选了四个地方。 终南山,赤霞庄,落雷山庄,嵩山少林寺。 其中三个都是他有交情的。 还有一个是单纯的想去那里逛一逛。 他总记得一句话,叫做天下武功出少林”,他倒要去看看,是怎么个事。 黄蓉见他还选了少林寺,她面带异色,道:“少林寺封寺已久,我也只不过是想让別的游世人”前去试试请人,看他们愿不愿意出山。 “既然你有兴趣去拜山,那便你去吧。” 陆铭一愣,问道:“封寺?那哪来的香火?” 黄蓉回道:“其封山指的也不是不让香客进入,而是谢绝与江湖武林的来往。 “听闻是许久前,寺內出了问题,才导致封山,休养生息。” 陆铭瞭然,又道:“那我去,不会被那些和尚赶出来吧?” 黄蓉笑道:“你只管送信,之后的英雄宴来不来便由他们了,也不是让你劝说让他们出山。” 陆铭点头,把那四封请柬收入怀中。 黄蓉一边收拾请柬,一边说道:“走吧,与我一起去见见我们丐帮游世人”。” 陆铭捧著一大堆请柬,跟隨著师姐出了门。 一出门,便发现洪七公在逗弄毛將军。 洪七公见两人出来,也上前道:“大会开始时间差不多了,走吧。” 他又见陆铭捧著的请柬,看著黄蓉笑道:“蓉丫头,这又是要开武林大会了?” 黄蓉回道:“七公,不是现在,是三年后,现在只是把消息散播出去,好让那些英雄先准备好。” 洪七公又问道:“开在哪里,若是老乞丐那时腿脚还健朗,也要去凑凑热闹。” 黄蓉先是笑道:“七公老当益壮,绝无问题。” 又道:“便是开在那大胜关的陆家庄了。” 洪七公揉了揉鬍子,道:“我记住了,走吧。 老君山的空旷广场之上。 百余人站立。 正前方便是洪七公为首的三人了。 黄蓉在一旁挨个点名,道: —— “晟柳,荆湖南路———— “柴安,荆湖北路———— “葛怀真,四川,益州路————” 她点到一个人,一位蒙面的丐帮游世人”便上前领取自己所要负责的请柬。 陆铭则在一旁把请束按照地区分好类別,分发给这些游世人”。 洪七公则在一旁抚须观看,饶有兴致。 他已经许久没有见过丐帮处理事务的场景了。 他在一旁为那些游世人”加油打气道:“辛苦了,受累了。” 而那些游世人”都是受宠若惊,连连惶恐道:“不辛苦,洪老帮主才受累了。” 听得洪七公在一旁哈哈大笑,他现在是无官一身轻了,极为舒坦。 回想当年,他也是这般,千叮嚀万嘱咐地给丐帮弟子们派发任务。 最终。 黄蓉收尾道:“诸位,此次英雄帖,於明年开春时发送,若主人家不在地方,置於丐帮分舵即可。” 眾游世人”同声道:“是!” 百余人的声音传遍整片广场,颇有威势。 游世人”们应声之后,便自主的散去。 陆铭在一旁嘖嘖咂嘴,暗道这便是丐帮最精英的一批人了。 正午时分。 君山殿中。 气氛肃穆。 二十余位长老相对而坐。 显然是分了派別的,一方为净衣派,一方为污衣派。 黄蓉端坐於首位之上,静心凝神。 洪七公与陆铭单独坐於一块,离那些长老较近,正处於黄蓉对面。 陆铭还发现,净衣派的长老们中,夹杂著一位肥胖青年,就他一人坐於长老们身后。 其面上的肥肉有些激动的发颤,便是嘉兴那位李家之子李浩了。 他此时端坐著,丝毫不敢大声喘息。 计坤此时则坐於鲁有脚的后身,也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 这时。 首座的黄蓉终於发话了:“诸位,今日大会,主要討论的是帮中集结抗蒙一事。 “之前本帮主派发的命令,各地集结少年人,便是准备成立一支抗蒙义军。 “各类物资输送由净衣派负责,人员则由污衣派负责。 “各位长老,有什么意见,可以现在提出。” 她话语间语气平淡,像是说出了一件无关紧要之事一般。 此时。 从五湖四海聚集而来的长老们心中都起了惊雷,这可是要造反之举。 净衣派的一位长老起身,道:“黄帮主,此事是不是不妥,咱们丐帮有人手,抗蒙一事隨时可为,何需多此一举集结军队? “若是让大宋朝廷得知,恐怕会先成为朝廷的眼中钉。” 此话一出,其他多数长老也是点头,他们都认为,这是一件吃力不討好的事情。 要他们抗蒙可以,但若是此事不合理,他们也是有异议可以提出。 黄蓉又道:“我丐帮弟子確实许多,但大多处於各地,对於行军打仗一事也是一无所知。 “在蒙古铁骑南下之时,怕是抵挡不了,只能守城一处,而无反击的力量。 “此次集结义军,乃是为了让手中多出一些底牌。 “江湖武林势力,咱们丐帮要集结,训练军队一事也不能放下。” 她话音一落,下方长老便开始討论,有的人点头,有的人沉默。 显然有些人还是有些顾忌,有人道:“黄帮主,若是被朝廷知晓,怕是要起了內乱了。” 黄蓉又道:“朝廷那方无需担心,不过是各地收集一些少年人作为备用弟子培养,他们也不会知晓我们是集结练兵。 ,” 第135章 三掌与归家 第135章 三掌与归家 君山大殿中。 一片討论一声响起。 眾长老点头,这倒是事实,每年都有大片无家可归的少年人加入丐帮。 成为底层弟子。 若是不是在一个地域大量筹人”,也无什么风险。 又有长老问道:“黄帮主,既然要组建军队,那兵甲与战马一类,该从何而来?” 这也是大多数长老的疑惑。 並不是有人就便能有一支强军的,还要许多资源一类。 他们是江湖门派,对於军中之事並不了解,但那些兵甲与战马是军队的必需品,他们可是知晓的。 “练兵之事,又由谁来?”又有长老发问。 黄蓉此时道:“先有人,之后的兵甲与战马一类,再从北方想办法。 “至於练兵一事,我已有人选,乃是名家之后。 她早先发布筹人”命令,便已经表达了自己的决心。 此时,一眾长老都明白,这黄帮主是下定了决心了。 他们是江湖门派,擅自集结正式军队一事,还是从来没有过先例。 做这种会让朝廷忌惮的事情,总是吃力不討好的行为。 他们不得不慎重,觉得黄帮主年轻鲁莽的长老们比比皆是。 净衣派与污衣派的人此时都面面相覷,不知道如何应答。 胡大鹏此时站了起来,对著洪七公拱手道:“洪老帮主,黄帮主抗蒙一事我们都是支持,但这私立军队一事————” 净衣派也有一位长老站起,道:“洪老帮主,金银一事,我净衣派可以扛在身上,但成军一事还望洪老帮主指点————” 黄蓉早知道会是这样,她一个人坚持或许会让一些长老同意,但心中肯定会有顾虑。 毕竟她也是许久未处理过帮主大事,现在在这类忌讳”之事上,还是不好拍板,所以才需要七公来站台。 洪七公此时摸著下巴的鬍子,一挥手道:“要我说啊,只要是於国於民有利之事,你们便放手去做。 “忌惮这,忌惮那的,颇不爽利。 “我丐帮与朝廷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也不一定要说成私自成军嘛。 “咱们丐帮弄出来一个护帮派”也不错嘛,管他一万人还是十万人,都是咱们丐帮帮眾。 “不过就是一群会打仗的弟子罢了。 “你们说呢。” 他语气平淡,但却有一股要拍板的意思,这也是他长久在帮主位子上养成的气势。 若是是他在位之时,丐帮就是他的一言堂。 此言一出。 殿中的长老们都沉默了,纷纷点头。 黄蓉此时笑道:“诸位长老,那就如洪老帮主所说,那义军便命名为“护帮派”,如何?” 她清亮的声音响彻在空旷的殿中,有下达最后通牒的意思。 若是无人再有异议,此事便要定下来了。 眾长老面面相覷,连那洪老帮主都支持了,他们也没有其他顾忌了。 纷纷起身道:“便遵黄帮主的意思。” 洪七公此时哈哈大笑,道:“老伙计们,蓉丫头虽然年轻,但有股血勇之气,你们啊———— “比我还这老傢伙还要畏前畏后了。” 此话一出。 便有脾气火爆的长老不服了,便是那卓大勇,他说道:“洪老帮主可不要瞧不起人,不过是蒙古人,我在北方还真杀了不少。” 他的死对头兼死党,胡大鹏也说道:“老帮主啊,听你的便是,何故如此说我们。” 一时间,大殿之中吵闹起来。 其他的长老也纷纷为自己叫不平,他们只不过是为了丐帮著想,才如此顾前顾后的。 计坤还是第一次见这些丐帮的大人物们如此吵闹,不由的对那洪老帮主更加敬若神明了。 李浩此时见事情落定,他微微擦了擦额头的汗渍,转头看向那位在洪老帮主身边的陆兄弟。 他发现,那陆兄弟也在笑著看著他,眼中带著揶揄之意。 他不由的苦笑,暗道陆兄弟心大。 他是没办法,这还是他第一次出席这种大场合,由不得他心平气和。 之后。 大殿之中便开始討论细节一事。 比如,练兵之地落座在何处,送物资又从哪条路线送去才能掩人耳目。 丐帮可以说是这片土地上,最大的地头蛇,只要他们愿意,何种消息与物资拿不到? 一两个时辰之后。 大多的细节问题便被黄蓉与眾长老敲定。 今日的君山大会也正式结束。 之后便是大摆宴席,至於厨子便是所有人都是厨子,各自摆弄自己的手段。 各类地域的食物风味都出现在宴席之上,这可是君山大会的一个特色。 宴席之上。 最受关注的新人,便是那位黄帮主的师弟陆铭了。 他现在的名声已经在各大长老的圈子中传开了。 年纪轻轻便赤练仙子”李莫愁手中逃脱。 终南山上退蒙古大敌。 这些事跡,放在他们身上,他们都不一定能搞定。 让这些长老们不由地感嘆英雄出少年”。 陆铭被眾长老敬酒,他是来者不拒,无论是谁,都笑著来上一杯。 他可与那李浩和计坤不同。 他完全放开,笑著与来自五湖四海的长老谈天说地。 说著,以后到了谁的地盘,定要去拜访,到时一定好好招待。 宴席过后。 眾长老丝毫不停留,纷纷告辞离去,回归各自的辖区。 连计坤也与陆铭告別了,要连夜赶回洛阳城。 他此次也算近些年来,在丐帮六袋弟子中见过所有丐帮长老的人了。 这些都是以后酒桌上可以大大吹嘘的谈资,让他离去之时兴奋不已。 此时。 陆铭在送李浩下山。 同是嘉兴的胡大鹏已经先行一步与一些顺路的污衣派长老同行了。 “陆兄弟啊,这次是真长了见识了,不光见了所有长老,连那洪老帮主也见到了。 “他可是我少年时最敬佩的武林人物,今次可算是见到了。”李浩激动地说著。 陆铭笑道:“那李兄为何不去与七公打声招呼?” 李浩一愣,苦著脸道:“唉,见到了就行,在下可不敢奢望更多了。” 他现在成了嘉兴副舵主,现在也算是在丐帮最年轻、最接近长老的人了。 他已经颇为满足,只想著,为帮主好好办事,这次嘉兴的筹人”之事,胡大鹏已经交给他了。 陆铭又问道:“你能来,就证明那杨掌柜同意了?” 他可是知晓,李兄这次能来肯定是办好了师姐交下的任务。 李浩回道:“那杨掌柜可真是性情中人,我那日提著酒去的———— “那杨掌柜听闻能教上阵杀敌的少年人们,立马就答应下来了。 “说著等我的消息,这次练兵地点定下来了,我回去就要与那杨掌柜商议行程了。” 陆铭点头,他早已知晓,杨掌柜心中那股劲没有被消磨殆尽,在杨掌柜练枪之时他便看出来了。 他此时拱手笑道:“李兄先行一步,年关之时我便来拜访你。” 李浩一脸笑意,回礼道:“陆兄弟,那我就恭候大驾了。” 陆铭看著山道之上慢慢消失的身影,他转身便走,是时候去向七公討教那降龙掌”的最后三掌了。 小院之外的空地上。 洪七公正靠在一颗树上剔牙,也在等著那学掌之人。 黄蓉立在一旁,道:“七公,你觉得我这师弟如何?” 她问出这句话,洪七公便知晓这丫头想说什么,他说道:“陆小子一看就是不肯受束缚之人,你都不愿意揽下这帮主之位。 “他又怎么愿意?” 黄蓉思忖片刻后,道:“我桃花岛武学门槛甚高,註定门下弟子不会有多少,师弟身为掌门也不会有多少事务等著他。 “若是师弟以后长大一些,性子变沉稳了,也不失为一个好人选。” 洪七公可是丟下了担子,他隨口道:“那你就等著那小子沉稳些吧。 “他是有些担当,不过若是让他去处理丐帮俗事,那是万万不能的。” 他在第一眼见到那小子,便知晓,陆铭是一个比他师姐还不愿安稳的人。 从他那掌握颇杂的武学来看,这小子也是个不安稳的,什么都想学上一两手。 黄蓉知晓自己师弟的品性,知道与七公说的差別不大。 但她还是想让这师弟多多歷练歷练,以后成为一个什么都能担当的大人物。 她知晓一切都还要等师弟年长一些,又道:“七公,那你觉得那鲁长老怎么样,蓉儿是打算以后把帮主之位传於他。 “都是他在处理帮中琐事,我实在有愧。” 洪七公看著不远处快步走来的少年,笑道:“蓉丫头,我已不是丐帮帮主,你自己做决定便好。 “那小子来了,我倒要看看,他天资有多高。” 黄蓉心中一笑,道:“怕是要嚇著您老人家了,靖哥哥可是把师弟夸上天了。” 洪七公瞥了这丫头一眼,道:“哦?那傻小子对谁不是夸?” 黄蓉此刻笑道:“您便看吧,您那剩下的三掌,还不够他一刻钟学的。” 陆铭还未到两人身前,便开始招手,道:“七公啊,我来向您討要那剩下三掌了,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洪七公咧嘴一笑,身子从树干之上弹射而出,一个跟头便翻了出去,到了陆铭身前。 他叉著腰,挺著大肚子,抬头看著陆铭,说道:“陆小子,你若能一刻钟学会我那剩下的三掌,我便再把逍遥游”一併教给你,如何?” 陆铭瞥了师姐一眼,发现师姐正在给他使眼色,手还放在那翠绿竹棒之上。 他心中明了,立马道:“七公啊,我不想学逍遥游”,我想学打狗棒法”,我小时候便最喜欢追著恶狗打了。” 洪七公哼了一声,看著陆铭,笑道:“蓉丫头,別以为我不知晓你的心思,但这可不合规矩了。 “这小子想学,还得等上个几年,就“逍遥游”,爱学不学。” “七公,我可没说要教他。”黄蓉心中一笑,也知晓太过著急了,便也不再多言。 陆铭见骗不到打狗棒”,便说道:“七公,若是我一刻钟学会,你便教我逍遥游”,再把那木瓶子里的配方写给我。 “如何?” 洪七公一愣,心道这小子也太有狂妄自大了,他说道:“若是学不会呢?” 陆铭立马道:“那我师姐给你当一个月厨子,如何?” 黄蓉一听,脸色立马黑了,这臭小子什么胆子?把她放在上赌桌上了? 正要训斥时。 洪七公立马哈哈大笑,道:“好,就这样了! “陆小子,看好了,第十六掌——履霜冰至————” 只见那短小身材的老人拉开架势,瞬间在空地之上发动。 他身形变的飘忽不定,双掌掌影交错,让人看不真切,又暗藏杀机。 “此招在於,料敌先机,暗中伤人,虚实结合,一击毙命!” 他那混乱的掌影之中,时不时会窜出一掌凶狠之式。 打完这一掌,立马又接上了下一掌。 “第十七掌—一羝羊触藩,其意在於两个字—一贴与缠,需身法与掌法契合。 “贴近敌人,纠缠其身,如龙绞杀。” 洪七公的身形渐渐变得有节奏,时快时慢,似在模仿对敌之时的状態。 出掌之间多为缠”与绞”字一秘,少有直掌与劈掌一类的刚猛招式。 发劲之间也是多有收敛,与悔”字一意也有相似之处。 洪七公的掌势柔和,把地上的雪慢慢的卷向空中,在他身旁游动,並不落下,反而是跟隨著他。 陆铭心神早在洪七公发第一掌之时便沉浸,此时极为专注。 洪七公的身影在他眼中已经成了一团团丝线组成的形状。 黄蓉见到师弟这幅样子,便知晓她不会成为赌桌上的牺牲品”了。 若真要让她这么隨意便给七公当一个月厨子,那就真要让师弟再尝尝她腰间的竹棒了。 也不是她不愿意给七公做菜,但若是放在赌桌上,便变了味了。 洪七公打完之后,也不停下,继续发出第三掌,道:“最后一掌——神龙摆尾式! “多为应对背后杀招,乃听声辨位,一击功成之招————” 只见一阵寒风吹来,他背后的雪粒子正要压在他背后之时。 洪七公的双掌以一种诡异姿势,向著背后发掌,双掌自肩而过。 砰! 他的背后的雪粒子被全部震散,射向不远处的树林之中。 发出噗噗噗的碰撞声。 最终。 他收掌而立,转身看向那专注的陆铭。 洪七公一愣,道:“陆小子,招式看清了没,接下来便要与你说说发劲方式了。 1 陆铭此时回神,道:“七公,你说。” 他也不想太过惊到这老人家,还是让他在教一遍发劲方式吧。 洪七公面带笑容,心中想著蓉丫头可是要给他做一个月的厨子了。 他接下来里啪啦说了一大片。 还没待他说话。 陆铭便道:“七公,我知道了。” 也不是陆铭不想听完,主要是师姐那看向他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了,他才想起,一刻钟不剩多少了。 他一边拉开架势,一边说道:“七公,看好了。” 陆铭脚下发动,便是那极为迷惑人的步伐,双掌之间也开始虚虚实实,让人看不真切。 洪七公神色一开始还平常,但渐渐地开始变得诧异,最后看到那小子掌影之间的真掌”之时。 他心中已经开始震惊了。 最终。 陆铭顺利的打完这三掌,看向一脸惊色的七公时,他收功站立,来到老人身边,道:“七公,如何?” 他打完这三掌之后,那黑玉碑中降龙掌”的淡银色光点终於变了,其中的身影法掌变得完整。 连顏色也开始向著银色靠去,相信过不了多久,就要和那劈空掌”的光点一样了,变成纯银的了。 洪七公暗嘆一声,真是叫人生恼的小子,他揉著下巴的鬍鬚,轻咳一声,道:“还算不错。” 陆铭又问道:“算不算学会?” 洪七公揉著下巴,他实在是不想错过让蓉丫头做一个月厨子的机会。 但又拉不下脸来否认,只得道:“算你小子厉害。” 陆铭嘿嘿一笑,道:“七公啊,“逍遥游”不著急,可要先把那配方给我。” 他现在刚学完那三掌,心神消耗了些许,也太適合再观看一整套逍遥游”了。 他自古墓带出来的玉蜂浆在途中已经被他与毛將军喝完了。 洪七公愿赌服输,也不是小气之人,笑道:“你小子,好,进院待我写给你,明日清晨在教你那逍遥游”。 " 最终。 黄蓉给两人炒了两个菜。 两人就著菜下酒。 黄蓉陪著两人吃了些,便说道:“七公,不若与蓉儿回南边,蓉儿给你养老了。” 她这次是好不容易才见到了也是十余年未见的师父,也不忍这老头子在外飘泊了。 陆铭在一旁听著,也不搭话,他知晓,这老人也是很难待在一个地方。 看他那洒脱不羈的模样,便看得出来。 洪七公饮下一杯酒,摇摇头,道:“蓉丫头,此话无需再说,我自在惯了,在外面也饿不死老乞丐。 “你刚刚在帮中下了命令,正是忙时,我也不便分担你的心思来陪我。” 黄蓉心中一嘆,她那一问便知晓,大概有这样一个答覆。 她暗恼这七公与爹爹在这方面真是一模一样,不服老,还喜欢在外面乱跑。 她也不再多说,又给洪七公倒了杯酒。 翌日清晨。 小院之外的空地上。 洪七公那飘忽的身子停下,他收功而立,忍不住问道:“陆小子,你看懂了没有,我这逍遥游”的真义在於一灵动变幻,意在招先。” 陆铭回神后,点头,道:“七公,这逍遥游”確实不是一般的武学,重意不重招,確实有些难倒我了。” 洪七公听闻,笑道:“多感受感受便好了,你也不必沮丧。” 他总算听到这小子嘴上说难了。 陆铭又道:“七公,我打一遍给你看看。” 说罢,他身子开始动了起来。 不多时。 洪七公揉著鬍鬚,心中很想教训一下这拿他消遣的臭小子。 他看向场中那少年步伐飘忽,在那雪中如同无物一般。 掌势之间也蕴含这逍遥”之意,动作柔和,极为漂亮,身上还透露出一股出尘之感。 洪七公暗道:这便是你说的难到你了? 他忍不住气道:“陆小子,我来给你餵招!” 不久后。 陆铭便又双手负后,被洪七公擒住了。 他笑道:“七公啊,可不要欺负年轻人。” 洪七公放开他,一手叉腰,一手指点著他,道:“好小子,果然与那黄老邪一般气人。” 他又摘下腰间的酒葫芦,大饮了一口,洒脱地笑道:“陆小子,武功也教完了,七公走了,便不与蓉丫头正式道別了,后会有期。” 陆铭一愣后,拱手弯腰一礼,道:“七公慢走,以后若是想见见小子了,记得给丐帮弟子传讯就好了。 “我定过去看你。” 待他抬头之时,雪地之上已经已经没有了那老人的身影。 一如那日师父离去之时一样。 陆铭笑著,这些高手都有同样的性质,那便是到老了都极为洒脱? 但他又想起那半疯的欧阳锋,便又不觉得了。 武功还是以资质与心性为重,与其他无关係。 此时。 陆铭的耳边响起脚步踏在雪上的咯吱声。 他说道:“师姐,七公已经走了。” 背后传来师姐的声音,道:“知道了,走吧,收拾东西,南下归家。” 陆铭应了一声,便回了院子。 一路无事。 陆铭与师姐並不在任何地方停留,只顾著赶路。 十余日后。 嘉兴城那轮廓近在眼前。 一路南下,陆铭便发现了,北方乾燥的冷,与南方阴湿的冷还是有些区別的。 但对他们这种身负內力的习武之人,影响都不大。 此时。 —— 官道的分岔路口处。 黄蓉勒马而停,道:“我带那毛將军回桃花岛见见雕儿,你自己进城去见你沈姨她们。 陆铭在路上便被师姐告知。 离年关时候不多了,沈姨带著傻姑与三个女娃娃出了岛,回到了嘉兴城。 陆铭点头,道:“师姐慢走。” 黄蓉点头,往著天空上一招手。 那在天空中盘旋的毛將军便俯衝而下,立在师姐身下的马头上。 它疑惑的啼鸣一声。 黄蓉笑道:“带你去见父母,跟我走吧。” 毛將军听闻,此时转头看了一眼陆铭。 陆铭向著它挥了挥手,它便又转头对著黄蓉点了点头,隨后又飞向空中。 陆铭看著师姐那英姿颯爽的背影渐渐消失,他深吸一口气,笑了笑。 转头看著那相比洛阳城不算高大的嘉兴城。 心中竟然生出一股近乡情怯”的意味,似乎这他已经许久没有来过了。 確实,这將近一年了,他也没有在嘉兴待多少天。 他策马在这官道之上的雪地中缓行。 渐渐地。 道路两旁的光禿禿的树与那蔫蔫的杂草都变得有些亲切起来。 他牵马步入城中之后。 天寒地冻,人流不多。 他立马在街上发现了两名丐帮弟子,似乎是在专门等著他一般。 他一进城便被他们盯上了。 陆铭招手,把他们叫过来,问道:“两位兄弟,知不知晓我家里人住在哪里?” 那两个丐帮弟子都认识陆铭,直接道:“陆公子,我带你去,李舵主与我们交代了,你近期会归来,便让我们在这里等著你。 “沈夫人在烟雨楼中买了一间庭院。” 陆铭诧异,暗道李兄大气,连那烟雨楼中的雅致庭院都卖。 那內里的环境可好多了,绿植、假山、水池等景致隨处可见。 他双手一晃,给两人怀中各自塞了一片金叶子,道:“久等了,天气寒了,我请两位兄弟喝酒的。” 两位弟子被他的手法惊住,都没看清是什么物件。 慌忙掏出来一看,都愣住了,正想著拒绝。 但陆铭已经快步离去了,两人也不敢上去拉他,且都在心中暗道:这陆公子真是太大方了。 陆铭自然大方,这都是那金国贵女隨手送给他的,他送出去丝毫不心疼。 他牵著马匹,轻车熟路的到了那烟雨楼大门外。 刚一到门口。 便有侍者走出,向他行礼,隨后交谈句,便牵著他的马走了。 陆铭瞭然,沈姨买的院子就是以前常住的院落。 他步入烟雨楼中。 心中那股思念感又强烈了几分,迫切感也加深了些许。 他穿过行廊,步入鹅卵石铺就的小径。 不多时。 他便瞧见了被绿植环绕的雅致院落,心中一喜。 他悄悄的靠近,脚步声都放缓了一些。 院中传来谈话声。 正確的说是训斥声。 “死丫头,这么大冷天,你穿这么薄,你是要上天啊!” “我哥说了,这是在锻炼自身的气血,是在强身健体呢,妈,你不懂。” “你赶紧给我去换件厚点的裙子!” “我要去陆家庄找英儿、无双玩去了,不跟你说了。 “曲师姐,快跟上。” “死丫头,你给我站住,外面寒的很,信不信我抽你!” “略略略————妈,你来追我呀!” 柳菁菁一打开院门,目光还嬉笑著看向后面,便往院外一窜。 砰! “哎呦!” 这丫头察觉自己撞到了一个人的怀中,心中大惊,脚下立马运劲,正要退后时。 便发觉自己后颈被人提起。 她心中又是一惊,她没察觉院外有人就算了,怎么还这么轻易给人擒住了? 她抬头看去,神色大喜道:“哥哥,你回来啦!” 陆铭笑著不理她,而是看向后面追来的傻姑与沈姨。 两人都穿著厚厚的冬服。 一人是喜庆的大红色,一人是简约的素色,显然都是新做的。 他说道:“沈姨快,我抓住这死丫头了,拿竹条子来打。” 柳菁菁听闻,白嫩的小脸一愣,隨后挣扎著大叫道:“哥,你一回来就欺负人,你下次別回来了。” 但实在是哥哥的手太长了,够不著他。 沈清看著那个似乎又长高些许的少年,站在原地,眼眶不由有些湿润。 这小子出门半年有余了,说不想那是不可能的。 她偏过头掏出手帕擦了擦眼角,道:“吃饭了没有?快进来。” 傻姑也在一旁愣愣的打招呼,复述沈清的话道:“铭儿师叔,你吃饭了没?” 陆铭踏入院中,放下手中的妹妹,按住她的头,不让她往外跑。 他笑著回道:“还真没吃,沈姨,还真想你做的菜了,外面那些酒楼的大厨啊,都没你弄得合我胃口。” 沈清见他满嘴怪话,自然知晓他在哄她开心,横了他一眼道:“进屋吧,我去给你炒两个菜。” 大堂之內。 炉火正盛。 柳菁菁见哥哥回来了,还是没有跑出去找师姐们。 她坐在陆铭身边,手舞足蹈,问东问西。 一路上有什么趣事。 什么终南山上的道观大不大。 那些道士的武功好不好。 —— 有没有在途中遇见漂亮姑娘? 到了这里。 “你问这个干什么?”陆铭之前的都与她说了。 菁菁一脸好奇,说道:“妈说,你也该找媳妇了,说你在外面若是找不到嫂子,她便在嘉兴给你找了。 “有没有?” 陆铭听闻,一愣,笑著说道:“当然有,那真是多得数都数不完,你哥我这相貌与武功,自然都被她们看上了。 “都爭著抢著要我娶她们。” 他自然是在妹妹面前大吹特吹,怎么高兴怎么来。 柳菁菁眼睛一闪闪的,疑惑道:“真的假的?” 傻姑则在一旁听得愣愣的,不明所以。 就在这时。 沈清自外面端著盘子进来,把菜餚摆放於桌上。 隨后坐於兄妹俩对面,哼了一声,道:“自然是骗你这丫头的,若是有人看上他了,怎么不跟著他回来?” 陆铭先是闻了闻,一看这菜色,便知晓,这半年以来,沈姨的厨艺又有进步了。 看来是与师姐学到了几手。 他一边开吃,一边说道:“沈姨,你还真別不信,还真有两个姑娘喜欢我喜欢得不得了。 “只是这次她们都有事,没跟来罢了。” 他反正就是吹,不然这沈姨还真会在这嘉兴城里给他找媒婆做媒了。 再说了,也不算吹,但若要带回来,还真有些难度。 沈清听闻,面露喜色,问道:“是哪里的姑娘,年芳几许?家世如何?” 陆铭嘿嘿一笑,说道:“都靠在北方,家世嘛,也算是武林世家。” 沈清点头,武林世家,倒也算与他们这家匹配,又问:“人家真与你表心意了?” 这是她怀疑的,这小子一向嘴上不靠谱。 陆铭吹大气,咽下一口菜,又饮了一口酒,挥手道:“那还用说,真真的稀罕我,我若不要她们,她们都得哭著来找我。” 沈清听闻,便知晓这小子是在胡说八道,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道:“我就在最多给你两年,若是自己找不到,便听我的安排吧。” 菁菁也早就知晓哥哥的性子,她现下听来,也发现了不对劲,道:“哥啊,你真不知羞,就知道吹大气。 “你若下次带我一起出去,去见那些姑娘,我便信你。” 她说这话自然是有自己的小心思了,身上长了本事,自然便想出去瞧瞧。 若是能与哥哥一起,那便更好了。 陆铭见母女俩都不信,扒拉一口饭,隨口道:“不信便算了,等我哪天带回来了,你们便知晓,那是何等仙子儿媳,仙子嫂子。” 沈清此时也不在这个话题与他纠缠,脸色掛上愁容,又道:“你师姐叫我明年开春之后,给她去管一些帐本一类的丐帮事务。 “小铭,你说我能行吗?” 她虽然被黄蓉说服过了,但还是忍不住没有自信,现在想听听这小子的想法。 陆铭听闻,知晓便是那关於丐帮的护帮派”一事了。 看来师姐是想让沈姨为她来看管那物资帐本一事。 他当然是只有夸讚之语了,说道:“沈姨,你这么聪慧,识字算术都精通,师姐又信任你。 “这件事,还真得你操心,別人怕是担任不了啊。” 沈清听闻,脸色好了些许,若是这小子在现在这个关头打击她。 她便真要退缩了,毕竟她还是第一次被人这样期待,她与黄蓉关係好,但也不想出错。 她此时心中微微放鬆,又与对正在一旁加餐一顿菁菁板著脸说道:“你要是想出去,便给我换一身衣物。” 菁菁嬉笑道:“哥哥都回来了,我就不出去了,自然是她们两个来找我。” 陆铭瞥了她一眼,饮了一杯酒,笑道:“是长高不少,就是不知道武艺有没有进步。 “吃完后,哥考校你一番,若是不过关,哼哼———— 菁菁听闻,小脸上的笑意消失不见,变成慌乱。 她挪了挪屁股,忽地道:“哦,我忘了,杨柔姐姐今日叫我去铺子里吃蜜饯————我可不能失约了———— ” 她不动声色的起身,但却被陆铭一眼瞪的坐了下来。 菁菁此时一脸討好,道:“哥啊,你今日才回来,好好休息一下,如何?” 陆铭轻咳一声,菁菁脸上一喜,但接下来的话又让她面带愁容。 “免谈。”陆铭淡淡道。 最终。 菁菁没有换衣服,被陆铭拉到了那烟雨楼主楼上的一处演武台上去了。 免得到时候出汗了还要再回去换。 寒风呼啸。 掛的演武台不远处林子內作响。 陆铭双手抱胸,坐於演武台之上,今次回来,自然要履行桃花岛掌门的职责。 便是考校门下弟子的武学精进。 他此时盯著台上一身单薄的练功服正静立调息准备的菁菁。 “一刻钟了,怎么还不开始?发什么呆?” 陆铭的声音响在菁菁耳中。 她一个激灵,俏皮地看向哥哥,道:“哥~我从哪里先开始呢?” 陆铭盯著她,没好气道:“別给我作妖,从入门掌法开始,都打上一遍。” 菁菁知晓逃不掉了,与他做了个鬼脸,道:“哦。” 话罢。 菁菁小脸上的活泼与灵动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专注与肃穆。 她抬手便是一招碧波掌的起手式—碧波轻漾,双手如水波轻漾便推出。 內劲自她手掌之中进发而出。 砰! 一股微风自双掌击打的空中生起,接下来便是衔接著步伐的第二招———— 第三招———— 她的步伐柔美且飘逸,似在演武台上起舞一般。 不多时。 便发掌至了最后一招一水天一色。 她那纤细但有力的身子並不停下,而是开始下一掌法的演练,便是另一套入门掌法——兰花拂穴手。 似乎是热身完毕。 菁菁的掌法与步伐开始渐渐变快,招式之间也衔接的完美无错。 其中带著柔中寓刚”的真义。 不远处的陆铭双手抱胸,看著专注演练武学的丫头,暗自点头。 这丫头在这半年间,还是没有光偷懒,至少武学还是颇有精进。 不久后。 演武台上的菁菁收功而立,脸上的笑容又回归了,她转头看向哥哥,眼中带著毫不掩饰的得意之色。 她快步跑来,因为剧烈运动,小脸上红扑扑的,说道:“哥,我可没有偷懒,算不算过关?” 她心中可是很得意自己现在的身手。 虽然在与另外两个师姐交手时少有胜,但与那芙妹交手时可是大多是她贏。 她也不想做那第一,只要不垫底就好了。 陆铭点头道:“不错,你打的那些算你过关。 “不过,还有一门武学你是不是忘了?那“弹指神通”被你吃掉了?” 他见这丫头打完,似乎忘了弹指神通”,便知晓这里有猫腻。 菁菁听闻,眼神转了转,摊手道:“哥,这里没有对手,我弹指神通使不出来效果呢。 1 说罢,她又退后一步,双手交叉置於身前,一脸不依道:“哥,你可不能欺负我,不公平。” 陆铭哼了一声,道:“我可是先有准备的。” 他右手从怀中掏出几粒圆润的鹅卵石,又道:“力道与准度,若是有一项不过关,那就別怪哥对你严厉了。 "7 说罢。 他右手拇指微曲,一粒石子便飞射了出去。 咻! 菁菁眼前生起一股劲风,她转眸看去,两百步外的一株树上的枯枝被石子击断,掉落在地。 她面色平常,丝毫不意外哥哥有这手法。 但她又听闻身旁的哥哥说道:“两百步距离,一支枯枝,五次机会。 “若是打不下来,便抽你屁股一百下。” 菁菁脸色终於一垮,双手胡乱摇著,大叫道:“不公平,一百步,一百步我才给你看我的弹指神通! “哥,你不能这样欺负妹妹的~你不喜欢我了!” 陆铭见她胡说八道,脸色一黑,妥协了道:“一百步就一百步,但要击断三支枯枝才算过关,若是这都办不到—— “哼,我看你是真皮痒了。” 第136章 考校与九阴真经 第136章 考校与九阴真经 嘉兴陆家庄。 靠近庄园大门的前院之內。 陆无双坐在一架鞦韆之上,一边摇晃著自己一边看著那在空地之上身手利落地打完了一套落英神剑掌”的表姐。 她蹙著眉,小脸之上带著疑惑,娇声道:“表姐,菁菁怎么还没来,都说好了今日一起去做雪房子的。” 雪地之上。 程英双手置於身前,收功停下,轻声道:“该不会是忘了吧?要不———— “咱们出去找她吧?” 陆无双忽地停下鞦韆,神色一喜,道:“好啊,正好去看看杨姐姐,我也想吃蜜饯了。” 程英思忖片刻后,笑道:“好,那我们与姨父姨妈说一声,今日便去沈姨那里睡了。” 陆无双大叫道:“好啊,快快,我妈做菜真没有沈姨好吃,我们直接在嘉兴城里玩几天。 说罢,她轻盈地跳下鞦韆,拉著表姐的手便往著大堂內跑去了。 嘉兴城。 杨氏乾果铺子的大门今日竟是关著的,让许多路过的老主顾疑惑。 老杨今日起晚了? 杨家铺子的后院之中。 杨氏一家围坐火炉旁。 杨母正在低声啜泣,声音显得悽苦无助。 杨柔正搂著母亲的肩膀安慰,也不说话。 “你让柔儿学武也就罢了,我也同意了,但你为何要答应別人去別处做那什么教习? “你是要拋下我们娘俩吗?” 杨母此时抽泣著,低著头,质问著对面那端坐著的杨承忠。 “唉————你也知晓,我父临终前是如何说的,此次机会,我若是不把握。 “待到以后,下面去见了我杨氏祖辈,我没脸面啊。 “再说了,也就是几年的时间,我便回来了,那李公子,也答应了会照料咱们店铺。 “我也会拿到一笔教习费,我也是去外面打拼的,也不是去外面胡混。”杨承忠一脸难色,这个爱妻爱女的汉子此时陷入了两难。 一边是把杨家的家传绝学,重新带到那保家卫国的战场之上,一边是此生最重要的妻女。 他此时向著宝贝女儿使著眼色,让她劝劝她妈。 杨母情绪此时激烈,她抬头大声道:“我与你青梅竹马,一生便从未离开过半月以上,你这次要几年之久,是要我想你想出病来吗? “好啊,你去吧,去吧,让我一人待在这吧。” 她说著说著,语气间便带上了幽怨。 屋子內的火炉之中,火星炸裂的声音都被掩盖。 杨承忠心中动摇,看著自己心爱的老妻,有那么一瞬间,他想著算了,那什么教习不当也罢。 杨柔见父亲脸色暗淡,知晓父亲若是这次妥协了,怕是真要遗憾终生。 她搂著母亲的肩膀,道:“妈,要不,我与你一起跟著爹爹去那地方,一家人在一起吧?” 杨承忠听闻,满是正气的脸上忽地一亮,立马道:“沐沐啊,我也是爱你的啊。 “我捨不得你,你跟我走,柔儿也跟我走,咱家一起,好不好? “李公子说了,我当这个教习俸钱一月一两金,比咱这两家铺子一月盈润都多。” 杨母见丈夫一时激动,竟然叫她的小名,她一愣后,看了一眼正憋笑的女儿。 她脸色一红,神色一恼,厉声道:“闭嘴,一大把年纪了,还想到处跑到处跑,我怎么跟了你这么个男人。 “真是安稳日子不会过,管天管地的,显著你了!” 她说完,一挥袖子,便起身离开了这处屋子。 杨承忠听闻老妻的训斥,也是老脸一红,看著憋笑的女儿,强板著脸道:“柔儿,去把门打开,开店了。” 杨柔双手捂著嘴巴,抖著肩膀,点点头,出了屋子再也忍不住噗嗤笑了起来。 她也知晓,她妈是答应了这个一家人在一起的提议。 烟雨楼。 演武台上传来女孩欢快的惊叫声。 “哈哈————我打中,哥哥~看到没有~” 前一段粗声粗气,后一段娇柔的声音传入陆铭的耳中。 他双手抱胸,淡淡点头,无情道:“二中,二失,还有最后颗。” 菁菁眼珠子又是一转,转身拉著陆铭的胳膊,娇声摇晃道:“哥哥~妹妹累了,准头可能不准,若是没打中,或是没打断,可不能罚妹妹~~" 陆铭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道:“你想得到美,那我若是一年没见你,怕是你要把这门技艺忘乾净了。 “你看看你的发劲方式,鬆软无力,再不管你,你是要上天了!” 他板著脸又嚇唬道:“若是最后一颗不过关,抽你两百下。 菁菁见哥哥似要来真的,她心中一慌,隨后便是小嘴一瘪,眼睛一红,大叫道:“好啊,你一回来就这么狠的心,你打死我算了!” 说罢,她捏著最后一颗石子,运劲发出。 咻! 啪! 喀嚓! 不远处,一株枯树上的一根枯枝断裂。 菁菁看了哥哥一眼,双手举起,跳起来,惊呼道:“呜呼!打中了,哥,可不能说话不算话。” 陆铭看著她,眼角微颤,脸色一黑,这丫头选了一棵最多只有六七干步距离的树。 他心中正在纠结,是真擒住这丫头抽一顿,还是当做没看见的好。 他也不想一回来,便这么严厉,但实在是这丫头有些气人。 打不中就打不中,非要当他眼睛看不见吗? 正出神的时候。 他的袖子又被拉住了。 他转眼一瞧,见这丫头眼眶含泪,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说道:“好哥哥~是妹妹哪里做的不好吗?” 菁菁见他这一副沉思的模样,心中便知晓要是再不上前撒撒娇,便真要被抽了。 陆铭一把甩开她,狠狠道:“柳菁菁,我饶你这一次,真是最后一次。 “一个月后,若是两百步,打不中啊,你看我怎么收拾你。” 他话还没说完,便看见了那两个鬼鬼祟祟正在那演武台门口伸头往里看的丫头。 菁菁听闻过关,眼中的泪光立马就收起来了,放下陆铭的衣袖,嘿嘿一笑。 她余光也瞧见了正在门口偷瞧的两位师姐,又拉著陆铭的手,道:“哥,快快,也考校一下她们,可不能光考校我。” 正趴在门外的陆无双耳朵竖起,似乎听到了那微风传来的声音,她心中一慌。 正想拉著表姐走时。 坏师兄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你们两个干什么呢,快过来,今日桃花岛弟子考核,不过关的就要罚了。 “陆无双,你敢跑试试!” 之后,还是程英拉著陆无双不情不愿的走了过来。 原本,她们两个是来找菁菁玩的,在路上遇见了一位在沈姨小院外正修理花园的侍者。 就上前问了菁菁出门了没有。 隨后便被告知是往这边走了,一路寻来,才发现,坏师兄竟然回来了。 而且,一回来便要考校功课了。 让她有些猝不及防了,她还没有准备好呢。 陆铭看著拉著手走到他面前的两位师妹,道:“谁先来,英儿我便只看她打一套落英神剑掌”,无双你给我从入门掌法打到劈空掌”。” 陆无双听闻,面色一变,正要反驳时。 程英便轻轻拉了她一下,轻声道:“师兄,我先来,我也从入门掌法打起好了。” 陆铭听闻她那自信的话语,笑著夸讚道:“还是英儿乖,都不用师兄操心。 程英听了小脸一红,立马转身快步走到了演武台中央。 场外三人便都看著她了。 陆铭心中毫不担心这丫头会出错,这丫头一向就比较自律。 果然。 这丫头从碧波掌”一路打到落英神剑掌”,招式流畅自然,发劲也是准確无误。 身法与步伐之间毫无滯涩感,显然是每日都有勤加练习的缘故。 那落英神剑掌”的锐利之感,也被这丫头在招式之间展现出来了。 陆铭专注地看著,暗自点头,颇为满意。 待到程英打完收功。 陆铭又夸讚一声道:“很好,英儿很不错。” 程英红著脸点点头,自演武台上退下,隨后便给了表妹一个鼓励的眼神。 陆无双瞥了一眼坏师兄,深深吸了一口气。 菁菁在一旁道:“无双,加油,不要紧张。” 她不说还好,一说,陆无双心中更加慌张了。 不过她心中转念一想,菁菁都能过关,那她应该也能。 这样一想,心中的紧张感全部消失殆尽。 最终。 她脚下一踏,內劲自脚下迸发,身姿轻盈地跃上了演武台。 陆铭点头,身法运劲倒是不错,有模有样了。 演武台上。 陆无双也是从碧波掌”开始热身,身形柔和,姿势飘逸。 待她最终要施展劈空掌”之时。 她那柔和的意境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英气自身上升腾而起。 她出掌之间带著一股强势的逼迫之意,纤柔的身子辗转腾挪。 劈空掌”中的指枪式”戳出,在空气中发出一声撕裂声。 她腰身一扭,劈空掌”中的崩岳式”被她使出,双肘往前一衝。 一声娇喝声炸响! 砰! 空气中响起一声炸响,是陆无双衣肘间与空气的撞击声在演武台上迸发。 陆铭神色间带著诧异,他也没想到,这丫头能把劈空掌”使得这么好。 他暗自点头,看来,三人中,就菁菁这个死丫头欠收拾了。 陆无双打完站立,她心中知晓,自己肯定过关了,今日算是她超常发挥了。 她自己心中都带著得意,今日这劈空掌”使得实在顺手,比平日都要有力。 这是坏师兄在看著的缘故吗?她心中想著。 陆铭此时甚至拍了拍手,夸讚说道:“嘿————无双,不像你的风格啊,这次竟然没出问题。 “很棒,劈空掌”使得很不错,很有气势,看来是在家里没少用功啊。” 演武台上的陆无双听闻,心中欣喜,但嘴上轻哼一声,负手而立,道:“坏师兄,你不知道的还多著呢,我们三个可在这半年精进了太多了。 陆铭心中一笑,这丫头,夸了一声还端起来了。 他在前带路,说道:“走吧,算你们都过关了,请你们吃烤全羊。 “我这次可是带了好东西的,北丐”洪七公的秘密配料,也算你们有福了“” 天色渐暗,周边的环境变得模糊起来。 三个丫头都是大大了活动一番,加上原本食量就大,现在肚中都有些饿了。 听闻陆铭说还是那大名鼎鼎的洪七公的调料,她们心中起了期待。 不多时。 陆铭便让烟雨楼的侍者送来的食材,他亲自动手处理那只羊羔。 寒冷的夜晚里。 烟雨楼中的一处池塘边,寒风时不时的呼啸而过。 篝火噼里啪来的燃烧著,四人围坐。 “坏师兄,芙儿那玉簫剑法”使得不好,你找时间得去考校一下她。” 陆无双此时在一旁拱火,可不能光让她们三个被检查作业,那多不公平。 陆铭瞥了她一眼,道:“她又不是我桃花岛的嫡系,你还考校上了?自有师兄管著她。 “我管好你们就行了。” 陆无双听闻,心中一嘆,暗道可惜,又想到了什么,说道:“坏师兄,我跟你说,大小武师侄这次可算惨了。 “我们出岛了,岛上便没人陪芙儿练功了,他们怕是要被芙儿天天教训。” 她小小年纪摇著头,在为他人的境地担忧。 陆铭一愣,道:“怎么?郭芙自恃武功高过他们,要欺负他们啊?” 菁菁此时手里捏著一根燃著的木柴把玩,插嘴道:“也不是,芙儿原本不想与他们练武,因为每每都是轻鬆拿下,她说无趣。 “但大小武师侄以为芙儿瞧不起他们,便总是前去挑战芙儿。 “芙儿一开始还有我们拦著,现在我们一出岛,怕是没人拦著芙儿了。” 陆铭听闻,心中一笑,道:“那他们若是自找苦吃,便让他们找吧,挨揍挨得多了,便也习惯了。 “师兄没拦著他们啊?” 程英给篝火中添了一些柴火,此时说道:“郭师兄都不知道,大小武师侄每次都是在庄园外找芙儿的。 “我便拿这伤药在边上看著,芙儿被惹恼了,我们便拦下来。” 陆铭瞭然,那两个也是不服输的,现在一直被一个师妹压在头上,心中也不好受。 现在这三个丫头一出岛,两个死脑筋怕是要天天挨揍了。 他一边给那羊羔翻面,一边洒著洪七公给的调料,逸散出来的香气让三个丫头都凑近了些。 陆无双那精致的白皙脸蛋又凑过来,闻了闻,又问道:“师兄,外面好不好玩?” 她的语气之中,带著好奇,显然是心中生出兴趣了。 程英也竖起耳朵,靠近了些许,想听陆铭在外面的见闻。 菁菁此时来劲了,她早先听过陆铭讲过一些,她绘声绘色地说道:“可好玩了,我跟你们说———— “那黄河是真的好大,水真是黄色的,日头落下时,掛在河上,可好看了—— “终南山上有好大一座古墓群,原本是埋死人的,但里面竟然住著人———— “不过也有匪盗一类,在水上抢钱。 “对了,北方还有蒙古人,听哥哥说可凶了,要隨意杀咱们汉人。 “还有,外面抓小孩去卖的人也多,哥哥还救了一群人呢————” 她说著说著,便说到了不好玩的事了。 另外两人听著,小脸之上都带著微微的惧怕。 她们是待在相对安稳的南方,且被保护的好,没有见过世间的凶险。 陆铭此时正好拿出掌门的威严,告诫道:“所以说,你们要学好本事,以后要是出门便不怕了。 “有人惹咱们,咱们便打过去,轻功还得好,遇到打不过了的,就赶紧跑。” 说罢,他便掏出小刀,开始在那羊羔上刮肉,分放在一个个盘子內,递给三个丫头。 三个丫头闻著盘中的美食,一时间都没有了谈兴,只顾著吃了。 赤霞庄內。 一副猩红的色调。 其內院落、屋子、亭台、楼阁等建筑,都是一片红色。 —— 其间。 有些地方常年有暗灰色的雾气环绕长存。 有些园院之中有莫名的嘶嘶”之声传出。 有些区域则种著各种令人心中生奇的奇花异草。 有些地方让一些蚂蚁都不敢靠近,避之不及,转道而行。 此时。 庄园的一处正堂之內灯火通明。 其桌椅、柱子与墙壁,都被映成一副红色,显得有些怪异的喜庆”。 李莫愁端坐於首座之上,绝美的俏脸之上覆满了冰冷,身上散发著一股杀意。 与著喜庆”的环境有些不符。 洪凌波坐於下首位置,此时脸色也不好看。 下方有几位身著彩色衣物的女药农站立,神色也大多不好看。 其中一位说道:“庄主,有一队百人蒙古兵进入十里范围,像是要搜寻庄园所在。” 李莫愁冷著脸,还没发话。 洪凌波便一脸煞意,怒道:“好啊,都当我们赤霞庄是好欺负不成?明明是他们先屠戮了我们一村的养药人”! “现在竟然还敢来招惹我们!” 她与师父刚回来不久,竟然见到了一个与赤霞庄合作多年的药村被屠戮殆尽。 师父一怒之下,循著踪跡,找到了那一伙蒙古人的军营,把他们全部毒杀。 现在,他们竟然又派人前来寻晦气,真是不知死活。 李莫愁此时终於开口,淡淡道:“传令下去,叫养蛇女”把贰號蛇园的蛇放出,若是他们扎营,便放蛇吧” 门那位报告的女药农神色一喜,回道:“是,庄主。” 洪凌波此时起身,拱手道:“师父,我也跟著去看看。 “定要让他们知晓,赤霞庄二十里之內,是不能有外人的。” 李莫愁挥手,淡淡道:“去吧,小心行事,別把自己搭上了。 1 洪凌波听闻,说道:“知道了师父,他们定追不上我。 “我还要回来与师父学那“玉女心经”呢。” 李莫愁原本心中还没有那么生气,但听闻这个,便气道:“你还有脸说,若不是你蠢笨,我定练成那玉女內息了。 洪凌波脸上一红,又道:“师父,话不能这么说,我若不行,別人便更不行了,赤霞庄除了师父,可找不到第二个比我聪慧的了。” 李莫愁挥挥手,她暂时不想见到这弟子了。 洪凌波嘿嘿一笑,又是拱手一礼,转身与那些女药农出了大堂。 她出门之时脚步轻快,没把那些蒙古小兵放在眼里。 身上备一些木桶装著的毒雾,敢追便让他们尝尝厉害。 李莫愁看著弟子出门的背影,暗嘆一声,她这赤霞庄確实也只有这一位弟子能帮她了。 翌日。 嘉兴城內。 闹街之中。 三个丫头引著陆铭来到了杨氏乾果”铺子。 柜檯內的杨柔一见在前的三位好妹妹,便神色带著惊喜地自柜檯內迎出。 她噘著嘴,故作委屈道:“你们都两日没来看我了。” 她刚说完这一句,便看见了跟在后面的陆铭,她惊讶道:“陆铭,你回来啦?!” 陆铭笑著与她打招呼,道:“杨柔,许久不见,你又漂亮了。” 他看著这位眉眼之间英气愈发充足的俏丽少女,似乎又变了许多。 杨柔隨意扎了个简陋的马尾辫,並没有像以前一样弄一些复杂的髮髻。 不施粉黛,肌肤的色泽成了健康色”,身形愈发柔韧与挺拔了。 三个丫头也在一旁附和道。 杨柔被说的面色一红,她故意板著脸道:“陆铭,你不会与所有你见过的姑娘家都这样说了一遍吧? “以前也没见你多喜欢吃蜜呀。” 说到最后自己便憋不住噗嗤一笑了。 陆铭笑道:“这可不是啊,你我都认识这么久了,我可不会骗你。” 杨柔瞪了他一眼,也不理他,拉著三个妹妹就进了铺子內,让她们隨意挑选乾果。 陆铭见四人打成一片了,就留下他一人。 他摇了摇头,走向后院门口,听到了那杨掌柜的练枪声了。 他这次倒是打了招呼,道:“杨掌柜,陆铭前来拜访。” 內里的舞枪之声停顿片刻,隨后传来杨承忠的回应声:“陆公子,请进。” 陆铭掀帘而入,便见到了那正好练完枪,正在水缸旁擦拭身子的杨掌柜。 他笑著说道:“杨掌柜这一身腱子肉,真是比一些年轻的小伙子还壮实。” 他说的確实没错,杨掌柜穿衣与不穿衣是两个人,现在的他那肌肉虬扎的样子,充满了衝击力。 可比那穿上宽鬆袍子的时候有侵略性太多了。 不会想到这是一个常年在店铺中与人和蔼交流的商人。 杨承忠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便来到院中的石桌旁坐下,笑道:“陆公子,可比不得你们这些武林中人,飞檐走壁,来去自如。” 陆铭走过去坐下,说道:“杨掌柜,开春便要离开嘉兴了吧?” 杨承忠点头,回道:“我也不年轻了,趁著身子还健朗,去做做我想做的事情。 “这次也算是抓住了一个好机会了。 “也要多谢谢陆公子的引荐了。” 陆铭疑惑道:“李兄告诉杨掌柜了?” 杨承忠笑道:“陆公子,不告诉我,我老杨也能猜出来,你们那日刚走,那李公子便找上门来了。 “知晓我的本事的人不多,陆公子你便算上一个。” 陆铭笑著夸道:“以杨掌柜的本事,开铺子轻车熟路,做那练兵一事定也更拿手。” 杨承忠看了他一眼,嘆道:“陆公子,我与你说实话,其实我心中没底,我没打过仗,只是会些纸上谈兵的道理。 “但这也是家传之学,我也不好把它带入坟墓之中。 “便走上这么一遭,也算了了家父与我自己的心愿。 “此次,我的妻女都会与我隨行,我便更无后顾之忧了。” 陆铭一愣,道:“这么快便劝好杨夫人了?” 他还以为那不许杨柔学武的杨夫人会极为反对杨掌柜做那练兵一事。 杨承忠脸上带著笑容,颇有底气道:“娘们家家的,自然是跟著她男人,不然她还能去哪?” 就在这时。 一道柔和的声音传了进来:“是吗?老杨,你刚才说了什么?” 杨掌柜神色一愣,立马站了起来,迎上前去,掀开后院蓆子,神色諂媚道:“你怎么来了,裁缝铺子有人看著?” 杨夫人並不理他。 在陆铭的视线中。 一位容貌颇为不俗的中年妇人推开杨掌柜,走进院中。 陆铭站起身来,心中憋笑,他可是早已听到了门口的脚步,也是故意有此一问的。 他想看看这杨掌柜是不是这么硬气,若是真硬气,他可要向这杨掌柜取取经了。 说不定以后能用上。 陆铭此时对著杨夫人拱手一礼,道:“见过杨夫人。” 杨夫人微微还了一礼,道:“陆公子,咱们还没正式见过,听老杨说,你是柔儿的救命恩人。 “这次见了,果然是一表人才。” 她正细细打量著眼前少年的容貌,看看父女俩不时便掛在嘴边的少年是什么人物。 现在看来,容貌之上,確实是仪表堂堂”了,让她心中满意。 若是杨柔与这少年交往,她是没有意见的。 陆铭与杨母客套了两句,便出了后院,留下老夫妻二人独自交流。 待陆铭离开。 杨母拉著杨掌柜的手,悄声道:“这陆公子不会是看上咱家柔儿了吧?陆公子也是那武林世家。 “咱家能配上吗?” 她此时忍不住想与丈夫商议。 杨承忠笑道:“你就別多想了,柔儿说了,並不倾心於陆公子,只是朋友。” 他早先就问过了女儿,女儿也回復他了。 杨母此时又道:“女儿家的心思你怎么知晓,我那时候一开始也不喜欢你这整日只想著舞刀弄枪的男人。” 杨承忠一愣,思忖片刻后,又道:“柔儿现在习了武,管了店铺之后,与人交流都大气许多,若是她有意,自会与人家亲近。 “你就別管这么多了。” 杨母想起又要跟著丈夫出去几年,那两人还不知晓能不能见面,便也不再多想,又道:“我今日来,就是想与你说,我们离去几年,两间铺子怎么办?” 杨承忠笑道:“让李公子帮我们派人管著就好了,不收租子便成,就当续几年店铺的人气。 “以后回来继续能开铺子。” 杨母听闻,眼中一亮,道:“如此甚好,这可是咱家的家底,可不能荒废了。” 店铺之內。 柜檯前。 陆铭看著那眉眼之间英气十足的少女,道:“杨柔,听你爹说,你也要去那地方?” 杨柔一手撑著下巴,拨弄著算盘,瞥了他一眼,道:“我爹妈心中不愿分开,我又没嫁人,只能跟著去了。” 陆铭点头,回道:“那这也算出门了,你以前不总想著出门吗,明年便可以如愿了。” 他想起以前在铺子中,这少女与他说的话,还说羡慕他能到处走走。 杨柔此时眼中有亮光,笑道:“陆铭,我发现,学了你那內功后,再练了枪,我心中便什么也不怕了。 “嗯————就是有了面对一些状况的底气。” 陆铭看著一眼变化很大的少女,泼冷水道:“出门在外,可別隨意招惹別人,虽然我桃花岛的功夫很厉害。 “但你还是要知晓,天外有天的道理。 “你长得漂亮,又招人惦记,別到时候给人掳了去。” 杨柔眉头一蹙,抬手推了一下眼前人的肩膀,嗔道:“你怎么总说我招人惦记,事情都过去多久了,你还提。” 陆铭让她推了一下,摇晃著身子,笑道:“我这不是当你是朋友,怕你有些丁点本事,便不知自己还是个小姑娘,在外面吃亏嘛。” 杨柔伸手打住,气道:“停,什么吃不吃亏的,说的这么嚇人,我以后出门扮丑还不行嘛!” 陆铭嬉笑道:“可不是我说的。” 杨柔哼了一声,道:“你说的还真是,我现在有些自信,但相比起那三个丫头,还差得远。” 自从菁菁她们出岛后,来找杨柔玩,得知她也在习武,便时常拉著杨柔一起习武。 这倒是让杨柔有了与人交手的机会,但也被三个小姑娘打击了一番。 陆铭转眸看向正在装著各类乾果的三人,隨口道:“那当然,她们可是我桃花岛的嫡系弟子。 “你练武才多久,可不要好高騖远。” 杨柔见他真把她当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说教,又是一恼,推了他肩膀一下,道:“就你能耐,好了吧?” 陆铭嘿嘿一笑,不再多话。 之后,陆铭与杨柔隨意聊了两句,便携著三个已经挑好了的小姑娘与她告別。 陆铭回到嘉兴之后。 除了隔一段时间考校三个小姑娘的武学,便是在练武了。 此时他已经回到嘉兴一月有余。 他此时靠在一张躺椅之上,闭目凝神。 心神早已飞上了心湖之中,那片碧海的高空之中,他俯瞰著下方的碧海。 一半平静无波,一半波涛汹涌。 便是他那自己琢磨出来的一心二用”之法,也是双手互搏的真义所在。 他此时已经能稳固这种心境。 陆铭心念一转。 平静的碧海区域上,出现一道人影,並无面貌,只是他想像出来的人形。 下一瞬。 汹涌的碧海区域上,也出现一道同样的人影。 他们相对而立。 各自对著对方拱手一礼,同样的动作,两道人影同时做出。 碧海上空的陆铭平淡道:“开打吧。 他此话一出。 两道人影分別脚下一踏,前冲而去,使的是同一种身法发劲方式。 瞬间相接。 两道人影开始相斗。 拳脚之间对抗,速度极快,但使的也是同样的武学,都是那降龙掌”。 你一招亢龙有悔”,我便也是一招同样的招式对抗。 且速度与角度都是一样。 就像是镜子中的两道人影在对抗一般。 忽地。 平静碧海生出的人影一招变招,使出劈空掌”中的一招指枪式”。 这一刻。 两人的镜像被打破。 但那使出劈空掌”的指枪式的人影在那瞬间消散了。 躺椅上的陆铭睁眼,呼出一口气,喃喃道:“若是想让他们用不同的招式相抗,还是不太容易。 他不由的想起终南山的那位身上带著花香的傻姑娘来。 那姑娘可是有先天优势,心思纯净,在这方面想必要比他精进快上许多。 就在他出神之时。 一声清脆的雕鸣响彻在小院上空。 不光是一声。 紧接著,便是相继而来的几声雕鸣,细数的话,便有四声。 陆铭神色带笑,知晓是那毛將军带著他的兄弟姐妹们来了。 不多时。 一道熟悉的白色身影便从空中滑翔而下,在他面前静立。 紧跟其后,便是四只比它小上一圈的雪雕。 落后它一步,在毛將军身后站立。 显然是一副奉他为老大的模样。 令陆铭奇怪的是,毛將军胸口的羽毛中还掛著一个油纸包。 毛將军低鸣一声,上前几步,把胸膛亮给陆铭看。 陆铭见状,从它脖颈上取下。 打开油纸袋,取出一看是一封信与一本小册子。 陆铭瞭然,看来是师姐来信了。 他接过后,毛將军便又带著它的兄弟姐妹又上天了,丝毫不停留。 沈清刚听到雕鸣便自屋中走出,问道:“你师姐来了?” 陆铭隨口回道:“没有,送东西呢。 沈清心中生奇,问道:“什么东西?” 陆铭看了一眼,又对著沈姨笑道:“武功秘籍。” 沈清听闻,便不再感兴趣,转头便回了屋子,没有火炉她可在外面待不住。 还真是武功秘籍。 而且还是陆铭听过的,就是那人人都想爭夺的九阴真经”。 师姐在信中告知,此为九阴真经”內功篇,让他自己好好琢磨。 且还警告,万万不可传於对內息理解不深的菁菁她们,以免她们练出差错。 陆铭自然知晓,但也心中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內功,能让师姐如此郑重其事的告诫。 他就在这院中翻开那一本並不厚的小册子。 其上是师姐亲笔书写的字跡,字跡清秀且工整有力。 上书第一句:“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 “是故虚胜实,不足胜有余————” 陆铭凝神观看,这九阴真经”怎么与全真教道家典籍如此相似? 他渐渐沉浸。 下一刻。 脑海中的黑玉碑开始剧烈震颤,紧接著,便是一股极为浩大且磅礴的意境扑面而来。 他似乎看到了其中的道理”,万物相生相剋,阴阳共生———— 草木的一枯一荣,四季的瞬息更迭,都在他脑海中流转。 一切都在表现著道法自然”这个理与论。 他慢慢翻动那只有六七页的册子,心神的消耗速度超乎他的想像。 才翻开到第三页,他便忍不住脱离那股专注的状態,不然便要在这里晕过去了。 他心神沉入那片黑玉碑中,查看一番。 便发现了有一粒淡银色的光点在上半碑显现,其內並无人影,只是一片混沌。 看来是还没有完全收录的原因。 他收起这还没看完的册子,转身回去房中补觉去了。 时间渐渐过去。 年关已至。 距离春时也不远了。 陆铭已经把黑玉碑中的那代表九阴真经”的光点给补齐了。 这门颇像道家典籍”的內功被他练成,他丹田之內,又生出了一枚新的气旋。 这个气旋也极为亲近那先天功”的气旋,其中內息,有时候还会窜入先天功”的气旋之中,游走一圈,再回到自己的气旋之中。 陆铭思忖。 若是先天功”代表著人体五行与五臟有关的修行的话,那九阴真经”便是夹杂著阴”与阳”了。 “哥~快来看,看这像不像你?” 一道呼喊声叫醒了他的沉思。 陆铭转眼望去,三个小姑娘正用积雪做成了一个人形的雪雕。 其头上带著一些杂草,当做头髮。 用著黑色的鹅卵石当做眼睛,雪捏的鼻子与嘴巴。 陆铭看了一眼,有些丑的不像话。 那三个小姑娘还纷纷在一旁给那雪人加一些別的东西。 枯叶做的披风,枯枝做的木剑。 咻! 一道在院中突起。 下一刻。 那雪人的脑袋瓜炸裂开来,积雪溅在三个小姑娘的小脸上。 陆铭收回手,淡淡地说道:“那不是我,太丑了。” 三个小姑娘脸色一愣。 陆无双小脸一皱,从雪人的身上抓下一把积雪,揉成一团,运劲掷向陆铭,大叫道:“坏师兄,打死你!” 菁菁也一脸不高兴,这可是她们做了快一个时辰的成果,她抓起一个雪球加入战场。 就连最靦腆的程英,也忍不住转身,捏起了几个雪球。 但她还在准备雪团之时,头上便中了一个陆铭还击过来的雪球。 小姑娘还没出手呢,便挨了一下。 小脸一皱,心中再无顾忌。 第137章 神鵰落雷 第137章 神鵰落雷 年关已过。 陆铭端坐在床铺之上,闭目凝神。 他那黑玉碑上,下半碑中已经有四个深银色光点,分別是劈空掌、降龙掌、 落英神剑掌与弹指神通。 其內的展示招式与运劲脉络的人影全是陆铭自己。 那三门掌法此时各自伸出一条深银色的细线,像是要交织在一起了。 陆铭细细的观察著。 它们各自从光点中延伸出来的细线相互缠绕。 最终。 竟然开始互相拉扯,三个银光点慢慢的开始交融。 在彻底融合的那一剎那。 深银色的光点中,一抹金色流光自其內显现,且开始蔓延。 一点点的,那颗光点的银色渐渐彻底褪去,最终被淡金色所覆盖。 黑玉碑中,第一次出现了淡金色的光点。 陆铭心中大惊。 他一直以为,黑玉碑是会自动收录武学,没想到,还会把同类的武学拉在一起。 他心神探入那淡金色光点之中。 其內有一道人影显现,人影体內有一些淡金色的丝线凑成一团,在交错著。 陆铭渐渐地发现。 这些丝线似乎在组成新的运气脉络,极其复杂。 若是说降龙掌”涉及到了九条经脉,那这些淡金色丝线,便是涉及到了十余条经脉了。 陆铭察觉,这些丝线组成的发劲方式,是三门掌法发劲脉络的延伸。 似要形成一门新的武学。 他心中生奇,劈空掌”刚猛,降龙掌”刚中带柔,落英神剑掌”则是锋锐。 不知晓这三门掌法合起来,会变成一门怎样的武学。 隨著时间推移。 淡金色光点中人影体內中的金色丝线渐渐稳定,不再是互相交错。 人影也开始动了起来。 他的招式之间运劲复杂,似把三门掌法的优势之处糅合在了一起。 刚中带柔,还夹杂著迫人的锐利。 陆铭起身。 出了房门,来到院中的空地之上。 此时积雪消融,已然立春。 那些枯枝之上,已经生出新芽,花园之內的花枝也开始生出花骨朵。 展现葱葱绿意。 空气之中,散发著微寒,夹杂著新鲜的泥土气息。 陆铭在院中演练那门新的武学。 招式之间还不熟练,但运劲方式,已经存於他的心间。 他在院中舒展身子。 渐渐发觉,这种不熟练的发劲方式对他来说,还是有些吃力。 內气在那复杂的发劲脉络中横衝直撞,有股滯涩之感,这便是不熟练的显现了。 发劲较慢,显得他的招式只有招式並无威力可言。 若是在与人交手之时,便是毫无作用的招式,隨时会让自己陷入险境。 陆铭身子渐渐停下。 打完一套下来,体內气劲的衝撞,让他额头冒汗,胸口有些发闷。 这套掌法该叫什么名字? 劈龙掌”,还是龙剑掌”,还是劈龙剑掌”? 最后,他也不多想了。 此掌法还得修习,並不能拿做战力。 相比於他现在已经能使出第四股悔”力的降龙掌”来说,这掌法没有什么优势。 但对於他武学的精进是有好处的,复杂的行气招式,能让他从中感悟许多。 就在他收功之时。 菁菁自院外跑来,大叫道:“哥,外面有丐帮的弟子找你。” 陆铭点头,问道:“知道了,你刚乾嘛去了?” 菁菁拉著他的胳膊往外走,回道:“我与英儿和无双送杨柔姐姐他们一家出城了。” 陆铭一愣,道:“这事,我怎么不知道?” 菁菁又说道:“杨柔姐姐说,叫我们不要告诉你,说你来送,她妈又要问东问西了。” 陆铭恍然,原来如此。 他也在嘉兴这几个月时间,经常与几个小姑娘去那杨氏乾果”铺子。 有时还会碰到杨夫人,眼神中经常带著笑意。 现在想来,这杨夫人怕是把他当女婿看了。 想来杨柔在家中也是被问的烦了,才不告诉他离別的日子。 他莞尔一笑,道:“真是不够朋友啊,被她妈说两句怎么了,沈姨说我,我都听著的。” 一旁的菁菁轻哼一声,道:“你那是习惯了把妈的话当做耳旁风了。” 陆铭嘿”了一声,捏著小姑娘的耳朵轻轻一提,道:“你还说起我来了,你以为你很听话啊?” 菁菁此时歪著头,靠在他的胳膊上,嬉笑道:“哥,我知晓你这次又要出门了,要不,带我一个唄?” 陆铭放开小丫头的耳垂,笑道:“你现在本事,跟著我还不行,那不是拖累我吗? “沈姨过些日子,也要北上了,你要不跟著她,要不你就在桃花岛或是陆家庄待著。” 他可是有正事”在身的,可不能带著这丫头捣乱。 菁菁见他一口便拒绝了,一把甩开他的胳膊,气道:“你都说了,我有雕儿高便带我出去玩,现在你看,我都比雕儿高这么多了。” 她一只小手虚放在头顶,一手手指比著一段距离。 陆铭看著作妖的妹妹,神色恍然。 几个月天天见,没发现,这丫头一下子又窜高了些许,都快要到他的咯吱窝了。 这丫头也快要十四了,是长得快。 他此时一手摸著她的头,说道:“这次真不行,下次,下次定带你出去。” 岂料。 这小姑娘还不乐意了,一手拍开他的手,大叫道:“什么下次,我不信你了,你就是骗人!” 说罢,红著眼睛跑了回院中了。 陆铭嘿”了一声,心道:脾气还大,惯著你了,小心我收拾你一顿。 他心中並不在意这丫头闹情绪,从小到大便是这样,过个一日就好了。 陆铭出了院子,在一处亭子內见到了那蒙著面的丐帮弟子。 便是一位游世人”了。 那位游世人”见他走来,起身拱手道:“陆公子,帮主有令,叫你差不多要启程了。” 说罢,又从背后取下一个两尺长的木匣子,双手奉上,道:“这是帮主交给你的。” 陆铭点头,问道:“你是负责嘉兴一片的?叫什么来著————齐————齐兄对不对?” 他那日负责发放的英雄帖,对嘉兴这片地域的负责人有些记忆。 那游世人”笑道:“陆公子好记性,不过咱们游世人”不在他人面前报名號,要报也只报丐帮游世人”的名號。” 陆铭听闻,只觉真是精英弟子的规矩,连名號都不能透露,想来还是丐帮的名號又威慑力一些。 他笑著说道:“齐兄,要不要留下来喝一杯?” 齐姓的游世人”再次拱手道:“陆公子,事务繁多,还望失陪。” 陆铭还礼,回道:“那我便祝齐兄一路风顺了。” 齐姓游世人”点头,转身便离去了。 陆铭看著他那健壮的背影。 暗道:丐帮的游世人”也太忙了些,连到了一个地方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 他回了小院中。 便发现那丫头在亭子內与毛將军窃窃私语。 他凝神听去。 “毛毛,留在家里陪我,別跟著哥哥走了,我天天给你刷毛,给你弄的漂漂亮亮的,可好? “他不带我,难道我不会自己出去玩吗,我现在本事可不小。 “你以后便给我带路,怎么样,绝不会亏待你,我————我给你买蜜饯、烤鸡吃————” 菁菁搂著毛將军的脖颈,不断在它的耳边咕咕叨叨。 毛將军也不跑,就这么听著,时不时还点点头。 “你哪来的钱给它买这些?” 陆铭的声音炸响在菁菁耳中,她转头看去,眼睛又是一红,哼了一声,拋下毛將军又跑了。 陆铭走到亭子內,搂著毛將军的脖子道:“你跟著谁,你心里有数啊,別弄的到时我又拔你的毛。” 毛將军一听,鸟身一个激灵,连忙躲开了些,直接飞上空中去了。 它是年关之时从桃花岛回来的,这回可没有带它那四个兄弟姐妹。 陆铭见它离去,心中一笑,他可不相信菁菁那点诱惑力能拐走它。 或是换上终南山那位的玉蜂浆,还有可能让它动摇。 喀嚓! 他此时打开师姐叫人送来的两尺长的木匣子。 內里是一支一尺余长的翠绿竹簫,与一个同色的酒葫芦。 还放置著一张纸条。 书上:这次算你独自行走江湖,师姐送你一支短簫,出门在外,也算代表桃花岛的身份,那酒葫芦是你师兄送的,习武之人,少喝些酒。 陆铭看完,神情一愣。 这才想起来,师父第一次教他碧海潮生曲”的时候就答应过,给他弄一只竹簫的。 后来不知为何就忘了。 现在想来,师父是嫌他五音不全,败坏了桃花岛的名声? 他確实对音律一事不太拿手,师父教这些的时候他大多在暗自神游。 但基本的音调他还是学了一些的。 他此时拿起那竹簫,只觉入手温润,极为光滑,竹节之处被磨得发亮,显然是用心打磨过的。 轻轻一捏,发觉材质极为柔韧,弹性极好。 他轻咳两声,清了清嗓子,便开始吹奏他几年前学会的那套碧海潮生曲”。 清脆的簫声宛转且悠长,使得陆铭颇为沉浸,暗道自己真是个天才。 第一次吹簫便是如此的悦耳,听在他自己耳中便是天籟之音也不为过。 正当他沉浸之时。 一声训斥声从屋中传出,炸响在他的耳中。 “你干什么你,別吹了,黄先生教你,你不好好学,现在来污別人耳朵!” 便是沈姨自屋中喊叫道。 陆铭立马停止,他心中奇怪,明明自己听著挺好的啊,为何在沈姨耳中便是污秽之声了? 他不由心中想著,人无完人,心中便舒服了很多。 他把竹簫与酒葫芦都掛在腰间右侧,起身一看,嘖嘖两声。 心道:还真是瀟洒少年郎,我身为桃花岛掌门,就该这样。 陆铭走进正屋之中,故意在正在绣著什么的沈姨面前绕了几圈。 沈清抬眸瞥了他一眼,淡淡道:“看见了,挺好看。” 陆铭听著沈姨敷衍的声音,无奈道:“沈姨,我明日就要启程北上,去做那丐帮的“游世人”了。” 沈清瞥了他一眼,道:“给你做了几件新衣,昨日便放在你屋里了,记得带出去。” 陆铭心中一暖,笑著点头,夸道:“沈姨真好。” 沈清放下手中的活计,又说道:“记住我与你说的,只给你两年时间。” 陆铭听闻,心中微微生出一股紧迫感,口中满口答应道:“沈姨放心,定给你带回来个漂漂亮亮的。” 翌日。 正午时分。 嘉兴城外。 官道两旁已经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陆铭牵著一匹马,正与几人道別。 柳菁菁臭著小脸,憋著小嘴,抱著沈清的胳膊,大叫道:“哥哥,你下次若是不带我,我就真不理你了。” 陆无双与程英听闻,看著师兄,也是一脸的期待。 傻姑则在与陆铭挥手,道:“铭儿师叔,早些回来。” 陆铭也对著她挥手,回道:“知道了。” 说完,看向那三个小姑娘,又告诫道:“记得勤练功,若是下次回来,让我满意,便带你们出门。” 程英小脸上满是喜意,回道:“知道了师兄。” 陆无双这次被考校过关,心中自信满满,大声道:“坏师兄可不要说话不算话。” 柳菁菁小脸皱得更甚了,变成了一张苦瓜脸,在她心中,哥哥这不就是针对她吗? 她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看哥哥了。 沈清把她的脸转过去,对著陆铭道:“一路小心。” 陆铭点头,他身穿沈姨亲手做的一袭黑衣,腰间掛著师姐师兄送的竹簫与酒葫芦。 转身上马,头也不回的策马离去了。 天空中响起一道清亮的雕鸣,一道雪白身影自眾人眼前俯衝划过。 毛將军也是在与眾人道別。 陆铭一路北上。 沿途欣赏著渐渐浓郁的春色,並不著急。 他怀中揣著四张英雄帖,任务並不是很重,最主要的便是要劝恶婆娘与师姐合作了。 他有信心,大不了自己牺牲一些色相还不行吗?他这样想著。 十余日之后。 途径隨州之时,便发现了与別的地方不一样,人们热火腾腾地开始播下春种了。 出行都极为有组织纪律,都是大群人一起带著春苗踏入那田间。 陆铭还看见一队又一队的官兵正在官道旁站岗。 —— 他估摸著是那位隨州知府又下田去,与民同乐了。 他也不去打招呼,直直的策马离去,北上襄阳境內。 他可不愿意在这农忙时分去当那捣乱之人。 这一日。 夜色渐暗。 陆铭在一处人烟稀少的襄阳地界的官道岔路口的一处破庙落脚。 准备在这休息一夜。 毛將军识趣地抓来了两只野兔,但让陆铭意外的是,这次它竟然没有留下盯著陆铭弄好食物。 而是放下两只兔子便又离去了。 陆铭一脸疑惑,也不叫住它,自顾自处理两只不知是不是在发情时被它一起逮到的野兔。 它带回来的时候,可是一爪子抓了一只。 陆铭心想,正好,你不吃,那便都进了我一个人肚中了。 他把用捡来的枯枝,串起两只处理好的野兔,架在篝火之上。 他从怀中掏出那份写给落雷山庄庄主雷猛的请柬。 其上书写著: 丐帮帮主黄蓉携夫江南郭靖,邀雷庄主———— 他那时特意选了这张顺路且还是熟人的帖子,毕竟那时也是麻烦了那雷老兄收了尾。 还是前去拜访一番的好。 滋滋滋! 油脂融了滴在篝火上的声音响起。 陆铭给野兔翻面,想著再有几日,便能到那洛阳地界了。 不多时。 他便洒上了洪七公秘制的调料,一股浓香窜入鼻尖,让人口齿生津。 正当他撕下一条兔腿,正要大快朵颐之时。 一股劲风吹入破庙之中。 原来是毛將军俯衝而来,它降落在火堆旁,嘰嘰叫了两声。 陆铭咬了一口兔腿,嚼吧嚼吧吞下,说道:“你叼著什么呢?” 毛將军鸟喙间叼了一个巴掌大,黑色正流著汁水的椭圆状肉块,它凑了过来。 陆铭只觉一股浓烈的腥味扑面而来,他仔细看了一眼,像是蛇胆。 他立马推开它,道:“这玩意你带回来干什么,我可不吃。” 毛將军又凑上前来,把鸟喙间的流著汁水,已经破裂的蛇胆向他努了努。 陆铭瞪了它一眼,捂著鼻子道:“你胆子肥啦,快离我远一些!” 毛將军听闻,退开几步,自己张嘴吞下了那蛇胆,隨后又委屈的叫了几声。 陆铭大闻了几口野兔的香味,指点著它,说道:“好东西你不吃,非要弄些味儿大的。” 他说完,把另一只野兔递给它。 毛將军见状,爪子踏在地上,嘰嘰叫了几声,翅膀指向外面。 它翅膀比划著名,双翅张开,叫声夸张,似乎很惊讶。 陆铭心中疑惑,毛將军似乎是发现了什么,但他还是先说道:“先吃了,吃完你带我去。” 毛將军这才开始啄食那野兔,吃的摇头晃脑,那股委屈消失不见。 一人一雕饭罢。 毛將军在前带路。 陆铭窜出破庙,跟隨著毛將军。 不多时。 陆铭便被它带入了荒野之间,最终进入了山野之內。 陆铭心中越来越好奇了,这傢伙到底是发现了什么,令它如此震惊。 毛將军现在可不算幼鸟了,已经独自在外歷练了许久了。 什么大型的凶猛野兽它没见过? 此时的毛將军身形已经接近三尺高,那双大长腿肌肉硕大,一双爪子也极为锋利。 虽然还没有它父母高大,但已经是颇为英猛的雕儿了。 毛將军在山野上空带路,不时的还会催促几声。 陆铭紧跟著,並不呼喊它。 最终。 毛將军在一处林间上空降落,那里似乎有一片小水潭。 前方有潺潺水声传来。 月光下。 陆铭运劲而行,身法矫健,並没有在密林中发出什么声音。 他出了密林,到了那湖泊边上。 借著天空中洒下的月光,看向那湖边的两道一大一小相距不远的身影。 他神色震惊。 一道自然是雪白的毛將军。 另一道身形高大,比之陆铭还要高上半个头,身上与翅膀上羽毛禿了大半,都能看到內里的肉身——竟然是一只巨雕。 它俯身正在啄食一只有著淡金色鳞片、大腿粗细的已经死去的大蛇。 陆铭走出了密林的那一刻,它便发现了他。 它那双锐利中夹杂著淡金色的瞳孔瞥了过来,神色间带著疑惑。 它对著毛將军低鸣一声,其声中带著柔和。 毛將军张开翅膀,回了一声。 陆铭站在原地,並不突兀上前,怕惊走了这只也看起来颇为聪慧的巨雕。 那只巨雕看了一眼陆铭,便不再关注,对著毛將军又是一声啼鸣后。 它叼著那只大蛇飞快的跑了。 没错,是跑。 看它那羽毛禿嚕完了的模样,怕是飞不起来了。 但它一双没毛的健壮大腿跑得飞快,发动起来,地上便响起剧烈的踩踏声。 相比於陆铭那蒙古战马都要快上许多。 不消片刻,那道高大的身影便消失在了密林之中。 显然是不想与忽然到访的陆铭交流。 毛將军对著那个方向啼鸣一声后,快步到了陆铭身前。 陆铭看向它,心中荒谬,道:“那蛇胆就是它给你的?” 毛將军点点头,翅膀指向了那巨雕消失的方向。 陆铭摇摇头,说道:“它不待见我,你自己与它玩就是了。” 毛將军点头,又起身飞向天上,追著那个方向而去。 陆铭环视了周围漆黑的密林,嘿”了一声,道:“还真把我一个人丟在这里了?” 他自然也不怕,循著来路回去了。 他今日还真跟著毛將军长见识了,世上还真有如此高大的巨雕。 看那样子还颇通人性。 比还在桃花岛的双鵰都要高半个身子多。 终南山上。 积雪消融,绿意渐长。 重阳宫內。 马鈺坐於首位之上,神色並不好看。 继丘处机、孙不二、刘处玄下山之后,王处一也独自下山几月了。 正是陆铭传讯告知那赵志敬投靠蒙古之后。 到了现在还未传讯回山。 郝大通坐於下首,说道:“那赵志敬身为我全真教三代弟子,为了权势,竟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也不怪王师兄如此急切想要清理门户。 —— “掌教师兄,不若我也下山去寻王师兄,助他一臂之力。” 马鈺此时才道:“王师弟平日间与人隨和,但心里却是容不得沙子之人,怕是不会让我们相助。 “便让他自己去处理吧。 “若是再等上两月,他还不传讯回来,便派人下山去找。” 他也是极为尊重王处一的选择,自王处一下山没有与他这位掌教说时。 他便知晓,这王师弟是想要自己一人承担了。 王师弟这一脉出来败类,自然是想要自己亲手清理门户。 郝大通应声道:“是。” 他们也没想到,那以前等若三代弟子武学魁首的弟子,现今会变成这样。 此时的王处一已经一人一剑,藉助著丐帮的人脉与消息。 他得知赵志敬跟著一伙蒙古人东去山西,他便也寻到山西地界去了。 终南山后山。 古墓之中。 一间墓室之內,瀰漫著一股悲伤之意。 小龙女正坐於一张石床边,神情哀伤,眼中气雾氤氳。 苍老的孙婆婆躺在石床之上,乾枯的双手抓著小龙女的手。 小龙女能察觉到,这双以前温热的手,现下已经让她都感觉有些发凉了。 她也紧紧握著孙婆婆的手。 孙婆婆此时面带笑意,缓缓道:“姑娘,人没有不死的,我老了,比之你祖师与你师父多活了这么久。 “我也心满意足了。” 小龙女此时心中生出强烈的不舍与悲意,她眼眶的气雾凝聚,终於成了泪珠。 一滴滴滴落在孙婆婆的手上。 孙婆婆笑道:“哭吧,哭吧,若是不晓得哭,那老婆子可要忧心了。 “现下,我也算是有人送行了。” 小龙女哽咽道:“婆————婆婆,不够,不够的,活不够的。” 孙婆婆自己知道自己身体的状况,她是与古墓祖师差不多同代的人物。 现在已经算是长寿之人了。 她之前唯一放不下的姑娘,现在也有了其他人稀罕,她心中安定了。 孙婆婆拍了拍这姑娘的手,又说道:“姑娘这几些时日做的饭菜,很合老婆子的胃口,但若是给那陆公子做,便要多盐多辛辣了。” 她像是在与这姑娘说最后的话语。 小龙女摇头,道:“婆婆,今日还没吃饭呢。” 孙婆婆又笑道:“今日便不吃了,我还与你有好多话要说,不能耽误时间了。 “陆公子人比你可机灵多了,你以后別只顾著被欺负了。 “不能让他想如何便如何,得慢些来,还得见见陆公子的家中人,你可知晓? ” 小龙女此时很专注,比之练武时还要专注,细细地听著婆婆最后的话语,不敢丝毫分心。 一边听,一边点头。 “若是————若是那陆公子许久不来找你,你便去找你师姐,她自然会好好安排你。 “你没出过山,山下行走,可是要多用到金银一类,我这室內还有些存银———— “遇到人若是想欺负你,打杀了便是,可不能任人欺负————” 孙婆婆絮絮叨叨,说了一大堆。 昏暗的墓室之中。 小龙女眼前越来越模糊,快看不清眼前的老人了。 当她还在等著老人的下一句话时,却久久没有等来。 她察觉到那双乾枯的手渐渐变凉了。 她知道,等不来这老人的下一句话了。 她终於趴在老人身上,嘶喊著嚎陶大哭。 十八年的养育之恩,才换来她几个月的照料,让她心中有愧。 翌日。 小龙女回忆著师父去世时的场景,为孙婆婆操办后事。 最终。 她送这个老人进入那古墓深处的第三口棺材之中。 今后,古墓之中便就剩下她一人了。 陆铭终於踏入洛阳地界。 他並没有去进入洛阳城中,只是在周边的村庄与小镇问路。 他策马走在官道之上。 再过些时候,便能到达那落雷山庄了。 陆铭想起那雷老兄拔刀跃向人群的样子,心中不由莞尔。 —— 这是他见过一个最似”莽夫之人。 不多时。 他架马在便出了这条官道,进入了一条稍窄的山道之中。 山道口处立著一块落雷山庄”的石碑。 陆铭顺著山道前进。 忽地。 耳中便听到了惨叫声与兵器的交接声。 他面色一凛,难道是有什么人来找雷老兄晦气了? 他策马急行。 在一处小山坡上停下。 不远处的山庄外。 入眼之间,数百名人交战在一起,喊打喊杀声直衝天际。 战场周边,地上残肢断骨比比皆是,不少人还没死去。 大片的土地被染红,湿漉漉的。 “郎儿们,可不能让这帮畜生进了庄內,否则你们的妇孺皆会遭殃!” 一道声音传遍庄园之外。 陆铭循声望去,雷老兄正满身鲜血,在与一个光头壮汉交手。 “杀!” 落雷山庄的弟子们纷纷大吼,猛烈挥刀,砍杀来敌,回应著庄主。 陆铭在发现雷老兄的第一时间,便已经弃了马匹,脚下运劲冲了出去。 “雷猛,你杀我亲弟,今日落雷山庄必须鸡犬不留! “兄弟们,女人,金钱財宝,都在庄內,给我杀!” 那光头壮汉见落雷山庄之人被激起血性,也忍不住出声激励自己这边的手下。 “杀!” 那些亡命之徒纷纷吼道,丝毫不惧那些落雷山庄的弟子,谁不是刀口舔血的人物? 雷猛怒喝一声,刀光闪烁,自那光头壮汉头顶当空劈下,大叫道:“给我死!” 光头大汉双手握刀,手臂肌肉猛地凸起,一招上撩”刀式与雷猛的长刀相接。 两人都是虎口剧震,疼的齜牙咧嘴,势均力敌。 对方都知晓,只要拿下这为首之人,之后的事情便会极为顺利。 陆铭此时似一道残影窜入战场之內。 他见落雷山庄的特殊服饰,心中瞭然,前冲而去。 途中便会隨手救下一名落雷山庄的弟子,或是出手点麻匪徒。 剎那之间。 匪徒这方便已经死去了十几人。 陆铭的身影在场中极为显眼,一袭黑衣,身姿飘然,速度极快。 片刻后。 便已经窜到了那雷猛与光头壮汉的交战之地数丈之外。 他指尖一曲。 便是两粒石子弹射而出。 咻咻! 那与雷猛正在比较膂力的光头壮汉耳朵一竖,便已经知晓是有人在偷袭。 他反应极快,转瞬间,又是一刀与雷猛全力相接。 鏘啷! 光头壮汉借力猛身一退,避开一粒石子,另外一粒石子也被他抽身而退之时顺手挥刀劈开。 砰的一声巨响! 他的双手被那飞射而来的石子带来的力道竟然震得发麻。 且一道身影已经窜到了他的一丈之內。 他心中大惊,连忙挥刀砍去。 但那身影如梦如幻,在他眼前忽进忽退的模样,让他这一刀挥空。 他竟然砍到了残影! 他心中的第一个想法便是要遭。 这是来了一个他抵挡不住的人了。 他忍不住大喊道:“何方高人,手下留情,有话好商量。” 他话音未落。 陆铭的身影越过他的刀光,在他身前忽地显现,隨后猛地一指点出。 噗! “呃啊————” 光头壮汉痛呼一声,他的脖颈的骨头已经被一指碎裂。 但还没完。 他的胸前又是被一股强劲的劲力侵入,他的五臟六腑被这內劲震碎。 高大的身形拋飞出去,摔入了人群之中,彻底失去了声息。 陆铭收掌运劲发声道:“光头已死!” 陆铭的偷袭与光头壮汉的身死,只在一瞬之间。 雷猛反应过来,这是天降奇兵来助! 他也大吼道:“匪徒头目高奎已死!郎儿们,给我杀!” 他一边喊著,一边扑向那人群密集的战场,至於敘旧一事完事再说。 敌方头目已死的消息被他吼出。 看到实情的匪徒心中剧惊,心生退意。 而落雷山庄之人则是士气大盛,杀喊之声响彻在山庄之外。 雷猛长刀挥砍,刀下无一合之敌。 陆铭在一旁暗中伤人”,並不入內与人近身相接,多是保下腹背受敌的落雷山庄弟子的救人之举。 不多时。 战场的局势便已经转变,匪徒多数伏诛,逃脱进山野之中的甚少。 雷猛见战局已定,大吼道:“五人一组,进山追敌,赶尽杀绝!” 他心中暴怒,今日这恶蛮寨的人敢来,他便做了身死的打算。 这下也定然不会让他们逃脱。 夜色將近之时。 雷落山庄的人才清理好残局,把这三百余人屠戮殆尽。 也收敛了自家人的尸首。 落雷山庄內。 一处宽敞的大堂之內。 数十具尸首被盖著白布。 一片妇孺的哭声响起。 雷猛满身鲜血,拄刀而立,大吼道:“咱们大胜,来犯之敌尽诛,已经给你们报了仇。 “战死之人的家中妇孺庄內不会不管,都且放心。” 他这一声吼出,哭喊声便更加剧烈了。 雷猛也是脸带悲意,死去的都是他落雷山庄的弟子,他也心疼。 最终。 他又吼出了一句:“明日下葬!” 一处小院之內。 石桌旁,雷猛看著那封请柬,大饮了一碗酒,道:“陆兄弟放心,我雷猛三年后定当赴约。 “今日相助大恩,老雷也不会忘记,定当永记在心。” 陆铭赔了他一碗酒,见他说出这豪气之语之时也兴致不高,也能理解,隨口问道:“雷老兄,此次为何会惹了那些匪人?” 雷猛说道:“我落雷山庄是做些护卫与送鏢一类的活计。 “一月前,芙蓉商会的大主顾传讯来,有一桩大生意,便是护送一个商队北上。 “我亲自带队,在偃师官道上遇见了拦路匪”,那拦路匪”的头目不给我落雷山庄的面子。 “便起了衝突,我宰了那头目,那头目是恶蛮寨”匪头的亲弟弟。 “这样便结了仇了,才有今日之事。 “也多亏了陆兄弟,这次我落雷山庄的弟子才能少死许多人。” 说罢,他又敬了陆铭一碗酒。 陆铭点头,暗道原来是送鏢途中遇见了不懂事”的匪徒了。 按理来说,落雷山庄的名声,在这片地界也是大有名气。 那愣头青怕是在他那光头哥哥的手下作威作福惯了,不知天高地厚,才碰上了硬骨头。 这才导致了那恶蛮寨的覆灭。 陆铭饮下一碗酒,道:“雷老兄,英雄帖已经送到,我也不便久留,明日就要走了。” 他虽然不急赶路,但落雷山庄刚刚死去这么多人,他也不愿多做停留了。 雷猛闻言,也不多留他,只是说道:“陆兄弟,以后若是有事,叫人传讯前来,无论多远,我老雷必將赶去帮场。” 陆铭笑道:“我当然相信雷老兄仗义。” 说罢,他也敬了这莽汉一碗酒。 翌日清晨。 陆铭並不作停留,没有告別之举,独自策马而去。 —— 途中心想,果然越靠近北方越乱。 那什么恶蛮寨真够蛮的,三百余人便敢攻打落雷山庄了。 三日之后。 他终於过了乘船过了黄河。 到达了山西境內。 陆铭策马行在平原之上,心中也升起一股思念之感,不由想起了那恶婆娘那柔软的唇儿。 让他心中一盪,想著再见面时,该怎么再得手一下才好。 但想起恶婆娘那性格,可不是和终南山上那位一样温顺。 还是以大事为重,先劝说恶婆娘与师姐合作才好。 他跟隨著天空上那道来到了一处小镇。 隨便找了一家酒楼,先去填填肚子。 酒楼之內客人並不少,多是身带刀剑的江湖人一类。 他照常寻了一个靠窗且视野较好的位置,耳朵也竖起,打探一些信息。 “不知为何,最近这沁阳周边竟多了些蒙古人,有次我架马路过一处村子。 “村里人全死了,屋子都被烧了个乾净。” “那帮畜生就没有把咱们汉人当人,老子若是遇见落单的,定砍两个蒙古人头颅下来。” “不好惹,他们大多成群出门,又有战马隨行,別给自己惹麻烦了。” 陆铭一边吃,一边听。 “我可是知晓,那些蒙古铁骑是来找谁的。 “大约半年多前,有数百名蒙古人被毒死在军营之內,你们可知晓?” “这么大的事情,常在沁阳的人谁不知晓? “哦,就是那日之后,沁阳便来了许多蒙古兵了。” “我告诉你们,他们是去找那赤练仙子”的赤霞庄”的。 “你是说,那数百个蒙古人是那赤练仙子”李莫愁毒杀的? “那就说得通了,我山西还是有狠人啊,不愧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人物,敢与蒙古人叫板。” 说话的人语气之间带著与有荣焉。 “赤霞庄的具体位置,谁都不知晓,而且那周边可是不许常人入內。” > 第138章 清理门户赤霞庄 第138章 清理门户赤霞庄 酒楼之中。 討论之声愈来愈多。 实在是赤练仙子”李莫愁这个名號近十年来在江湖之上名气较大。 既是武林中的顶尖高手,又是一位绝色美人。 这样的女子在江湖武林之中,也只有那十余年前已经隱居,且绝顶聪明、武功也高强的丐帮黄帮主可以压她一头了。 陆铭快速扒饭,清理完桌上的菜餚,只觉这地域的食物也合他的胃口。 其菜品调料多为辛香、辣香、酸为主,陆铭颇为喜欢那酸菜鱼,极为开胃。 陆铭要来酒楼自然是吃的,探寻消息,自然还是要找专业”人士。 他出了酒楼。 天空之上的毛將军已经找到了人,他循著方向跟了过去。 不多时。 陆铭便来到了镇子外的一处被篱笆围起的简陋小院之外。 他站在院外,已经能看到了这处小镇驻扎的丐帮成员。 其內有四五人,他们正在烧火做饭。 陆铭上前两步,敲了敲院门。 片刻后。 吱呀!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余岁的年轻人,肩上有四个布袋,正是丐帮的四袋弟子。 还未待陆铭开口说话。 那位弟子便面露惊容,道:“可是陆公子?” 陆铭一愣后,笑道:“这位兄台,认识我?” 他也没想到,在这么一个偏僻的小镇上的丐帮弟子也认识他。 他都准备花钱买消息了。 那位丐帮弟子回道:“上次君山大会之后,陆公子的画像怕是在丐帮中传遍了。 “我也在去晋城分舵开会之时拿到了陆公子的一张画像,现在看来,还是真人更俊一些。” 陆铭听闻,忍不住搂著他的肩膀往里进,一边走一边给他怀中塞了两片金叶子,隨后道:“兄台说得好,我此次来是做了丐帮临时的游世人”。 “现在准备去送信,也是来向你们打听点消息。” 四袋弟子吴生一愣,道:“消息自然告知陆公子,可这金叶子————万万不可。”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算做消息费,我离去之后,带著兄弟们吃些好的。” 陆铭进了院后。 另外几个丐帮弟子也看了过来。 吴生介绍了陆铭的身份,那些丐帮弟子立马端来椅子让陆铭就坐。 陆铭也不绕弯子了,直接问道:“吴兄,可知晓“赤练仙子”李莫愁的赤霞庄在何处?” 吴生是这片小镇据点的管理者,自然对这片地域极为熟悉。 他说道:“我们这是沁阳地域,名声最大的人物便是那赤练仙子”。 “但我也只知晓那赤霞庄的大概位置,那赤霞庄方圆二十里都是危险之地。 “近几个月,还有许多蒙古兵往里面去了,陆公子也要去?” 陆铭又问道:“如何危险?” 吴生指了一个十五六岁的丐帮弟子,道:“小六,你负责查探那蒙古人周边,你来说。” 那名叫小六的弟子被点名了,打了一个激灵,道:“我————我看见那些蒙古人有些都被从那里面抬出来的。 “都面色发黑,口吐白沫,似乎是中毒了。” 吴生接著道:“那赤霞庄怕是在往外放毒蛇、毒虫一类,陆公子若是想去,可得小心了。” 他可是听过这陆公子在终南山上的事跡,知晓这陆公子武功极好。 他也就是告诫一下这陆公子。 陆铭点头,道:“吴兄不必担心,可否给我画个路线,我也好寻去。” 吴生点头,又道:“十日之前,全真教的王处一道长也前来此处问路。” 他知晓这陆公子与全真教交好,便把这一则消息也说了出。 陆铭一愣,问道:“王道长是来问什么?” 这时,吴生一脸难色,道:“王道长与我说过,此事————” 陆铭见他扭捏一下子便明白了,那赵志敬也在此处,王道长这是下山来寻他来了。 为了全真教的名声,王道长才让这吴兄保密。 他此时说道:“吴兄,我不问了,给我画张路线图,我便要赶过去了。” 陆铭想到,这王道长怕是要亲自去清理门户,可现在赵志敬与那些蒙古兵待在一起。 那霍都估摸著也在,王道长要找机会清理门户,怕是不易施为。 这样想来,那终南山上的捣乱人物还来找赤霞庄了,恶婆娘这次惹得事不小啊。 吴生见他有些著急,便道:“要不,我让小六带你过去,他对那路较熟。” 一旁那十五六岁的少年立马脸上掛著喜色,回道:“对,陆公子,我可以带路。” 陆铭一想,也不麻烦了,就这小子了。 他直接起身,说道:“走吧,咱们现在出发。” 只要能到那个地方,毛將军自然会带他找到那恶婆娘的赤霞庄”。 小六发现,他不是在带路,而是在指路。 这陆公子提著他。 他感觉自己是在腾云驾雾一般,眼前的景象飞速的掠过。 还好他对这地域熟悉,不然还真要被陆铭弄得头昏眼花了。 但如此的速度,还是让他有种想吐的感觉。 渐渐地。 两人脱离了小镇范围,去到了平原地区。 不多时。 陆铭便放下了小六,见他一副脸色苍白的模样,趁他不注意,给他胸口塞了一片金叶子,道:“小六,你回去吧,辛苦了。” 以他的目力已经可以看见千米之外,那些有序的战马与那围成一团的蒙古兵营了。 小六点头,道:“陆公子,那你小心,我走了。” 陆铭点头示意。 待小六离去之后。 他向著天空中的毛將军招手。 毛將军滑翔而落,在他身旁静立,歪著头看著他。 陆铭指著那蒙古军营方向的荒野,说道:“去找人,认识的就行。” 毛將军点头,飞上空中。 陆铭紧跟其后。 荒野平原之上。 密林之中。 一队百余人蒙古兵手持著特製火把,驱赶著身边正在靠近的一些毒虫蛇蚁。 被围在中间的便是那手持铁扇一身华服的贵公子霍都。 他身边站著还穿著一身道服的赵志敬。 他的师兄达尔巴已经先一步回了雪区,面见他的师父。 他则是听闻了这片地区的情况,也並不是来找那赤练仙子”麻烦的。 他的目的是遵循那四殿下的命令,前来招揽这位在江湖上闻名已久的赤练仙子”。 至於那些被毒死的底层蒙古兵,他並不在意。 他奉命整合北方武林,现在这便是重要的第一步。 若是这赤练仙子”都愿意投靠蒙古,再把赵志敬与李莫愁的投靠的消息传播出去。 那便是给北方江湖人士中的正邪两道”做出了榜样”了。 霍都並未让大批的蒙古兵进入这片荒野,人多了反倒会让那赤练仙子”感受到敌意。 到时那赤练仙子”把庄內的毒虫全部放出,那便更加损失惨重了。 他们已经在这片荒野之中,寻了三日了,还没有找到那赤霞庄的所在。 正当现在要出了这片密林之时。 前方有一道娇柔的声音传来,其內夹杂著內气,使声音听起来忽远忽近。 “阁下,莫不是以为,有一些驱虫火把,便能在赤霞庄的地盘之上自由行走了吧?” 霍都听闻,心中生喜,三日了,终於有人回应他们了。 他抬手叫停眾人,看了声音传来的方向,拱手一礼,同样运气回应道:“在下霍都,久仰赤练仙子”大名,前来拜访李庄主,姑娘可否为在下通报一声?” 他的声音中带著诚恳,语气谦逊。 也知晓那发声的女子內功差了些,定不是那江湖中的顶尖高手。 前方再次传来那女子的声音,其中带著疑惑:“哦?你们蒙古人这些日子,吃了些苦头,就要来求和?” 说话的正是在暗中观察的洪凌波。 她对这些杀了一村的养药人”的蒙古人並无好感,此时语气中带著讥讽。 霍都闻言,心中不喜,若不是他们的蒙古大军现下目標不在已经拿下的北方。 恐怕早就已经要开始强行整合这些江湖势力了。 他现在还是声音柔和不带敌意地说道:“我方得罪在先,也怪不得赤练仙子”出手杀人。 “现在在下正是来说和与赔罪的。” 洪凌波听闻这蒙古人被她这样讥讽还是这幅不生气的態度,便知晓,说和之事恐怕不假。 她回道:“那你们便在原地等上片刻,若是我师父愿意见你们,我会来告诉你。 “若是不愿,你们便赶紧离开此地。” 霍都回道:“姑娘慢走。” 他说完这句话,对方便没了回应。 距离此地不远处的一株树木之上,王处一一身道服,背后背剑,长身而立。 他的身上洒著全真特製的驱虫粉。 此时他正神色失望的盯著那人群中显然的赵志敬。 天空之上的毛將军,此时已经透过那不是很繁茂的树冠看到了他。 它並未出声,只是在他的上空盘旋片刻后,便又飞走了。 它的眼睛,正盯著那密林之外的一座矮山上的红色”山庄。 它发现了正赶回庄內的洪凌波,它跟了上去。 洪凌波进了庄园,回到了大堂之內。 李莫愁端坐在首座之上,饮著清茶,看向急匆匆赶回的弟子,说道:“那群人要找到这里了?” 洪凌波正要出声,大堂之外便刮来一道微风。 隨后便是一声清亮的雕鸣声响在两人耳中。 一道雪白身影出现在两人眼中。 它穿过大堂,来到了李莫愁脚边,嘰嘰叫了几声,双翅比划著名什么。 洪凌波此时惊叫道:“你怎么来了?” 李莫愁美眸一亮,闪过一丝惊喜之色,她摸了摸毛將军的头颅,柔声道:“你说什么,我不知晓,但我知晓你主子来了。” 毛將军见她听不明白,也不再比划,叼著她的衣角便往外扯。 李莫愁扒开它的鸟喙,道:“他自然会来见我,我不去找他。” 她可是还记得,她与小贼说过的最后一句话,若是能找到她,便教小贼玉女心经”。 想到这里,心中不由的一慌。 洪凌波见这雕儿要拉师父出去,此时才想起有正事,道:“师父,那些来找赤霞庄的蒙古人说,要与我们讲和。” 李莫愁此时回神,问道:“讲和?” 她思忖片刻后,起身道:“走吧,带路,去庄外见他们一面。” 她是想著,能了结这件事情也好,省的浪费她那些用来研究的毒物了。 若是真的惹得大批的蒙古大军压境,放火烧林,那便真要搬家了,这也是她不愿意见到的。 洪凌波应声道:“是。” 说罢,便在前带路,她也被那些时常来找赤霞庄的蒙古人烦透了。 让她大多时间都在监视他们。 若是能讲和,也符合她的意愿。 毕竟,那些蒙古人也死了不少人。 毛將军见她起身,便也跟在李莫愁身后,一同出门。 陆铭被毛將军打的信號指引,找到了那蒙古人的等待之地。 但他第一时间还是先发现了藏在树冠之內的王处一。 他靠近王处一所在的那棵树,故意脚下发出一点声音。 王处一这才转头望来,发现了十余丈外的陆铭。 他神色一愣,最后嘆息一声,从那株树上飞身而下,几个起落,便到了陆铭身前,道:“全真逆徒之事,让陆小友见笑了。” 陆铭见他神情没落,也不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语,道:“王道长,可想好了做法?” 他是直接问,看王处一要怎么处置那被蒙古兵围著的赵志敬。 想要在百余人还有那霍都面前杀了赵志敬,还是有些难度。 赵志敬也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孩童,而是一位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王处一神色暗淡,嘆道:“若是能生擒那便好。” 说完,神情一凛,又道:“若是那逆徒还敢还手反抗,那便怪不得我不念师徒情谊了。” 他的言语之中带著无奈,也带著心痛,那毕竟是他相处了几十余年的亲传弟子。 陆铭点头,道:“王道长,我帮你。” 王处一现在被人找到了,且这事情难度还不小,也不矫情了,拱手道:“既然陆公子有意,那贫道便多谢了。” 陆铭回了一礼,道:“王道长这话说的,举手之劳。” 两人见面,也不寒暄多了,便一同监视那一队蒙古人。 两人身上都带了驱虫粉,倒是不怕在暗中长久待著。 但主要是要找机会逮住那赵志敬。 这队蒙古兵显然是军中精锐,外圈的各个持著驱虫火把静立,都没有丝毫多余的动作。 且还在警戒著周围的毒虫,让两人不知如何在不惊动这群人的情况下摸到那赵志敬的身旁。 直到不久后。 密林之外传出一道声音。 “庄主答应与你们和谈,出林吧。” 那人群中的霍都打了一个手势,那些蒙古兵才开始动身而行。 成一个椭圆形的圈子前进而行。 只要动起来,那这百余人围成的圈子便会变大,要动手的机会便多了起来。 陆铭与王处一悄悄跟隨在尾部。 他们盯上了那四个正在收尾、驱虫的蒙古兵。 两人按兵不动。 待大部分的蒙古兵都出了这阴暗、潮湿的密林之时。 咻咻咻! 几道轻微的撕裂空气的声音出现。 若是霍都与赵志敬都离得近,便会发觉,是有人在偷袭了。 但他们都出了密林之外,此时毫无察觉。 四枚飞射而去的石子,分別击打在四个蒙古兵的胸前窍穴之处。 瞬息间。 那四个蒙古兵慢慢退后的脚步停下,纷纷呆立不动了。 王处一脚步一踏,高大的身子飞射而出,三余丈的距离,眨眼便至。 他身形腾挪几步间,那四个蒙古人的后颈便各自中了一掌,昏厥过去。 一息之间。 四个蒙古兵被两人搞定。 最终。 收尾的四人变成了两人,陆铭与王处一快步走出密林,身上已经披上了蒙古兵的服饰与军帽。 他们举著火把,快步融入前方的人群。 到了密林之后。 大放光明。 前方是一座被密林围起来的矮山,矮山之上便是那亭台楼阁林立的红色赤霞庄。 山道出口处,立著一座亭台与一块石碑。 亭台之中,正站立著两名道服女子,站姿一前一后。 正是刚刚出庄的李莫愁与洪凌波二人。 其中山道暗处,还有一些女药农静立警戒。 若是这山道下的百余人要暴起发难,便是她们放毒虫之时。 庄园之中的毒物可不少,若是放出,这数百人可不够死的。 只是怕要收回来可就难了。 陆铭与王处一在蒙古兵群中,想要上前,但这些蒙古兵都静立不动。 若是他们突兀地靠近前方去接近赵志敬,反而会引起注意。 霍都此时看到了那高处亭台中的赤练仙子”的绝美身姿。 他眼前一亮,只觉这汉人女子还真是天生丽质,清丽动人。 他从人群中缓步走出,手持一支铁扇,对著李莫愁拱手一礼,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道:“小生霍都,师从雪区金轮法王,见过赤练仙子”,可否让小生进入亭中一敘?” 他原本是想说去庄內一敘,但见了那猩红且诡异的庄墙,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退而求其次,想进入亭中近距离与这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一敘。 李莫愁还未发话。 身后的洪凌波便开口说道:“有话就这样说,说完便带著你的人离去吧。” 她可是知晓师父的性子,如何会与这蒙古男子同处於一亭之中? 若是换成那不知在附近哪里藏著的陆公子,还差不多。 霍都一愣,不理那赤练仙子”身后的俏丽少女,而是看向李莫愁。 李莫愁此时开口道:“你要说和?” 她声音冷清中带著冷漠,並无对待客人的意思。 霍都心中冷笑,一个江湖女子,竟然敢这么不给他面子,就不怕他一不做二不休,放火少了这周边的密林吗? 到时候,看你们还有什么毒物能在大火中存活。 但他面上带著笑容,手持扇子一边踱步,一边道:“李庄主,久闻阁下冰魄银针”的大名,想来庄主製毒手段惊为天人。 “我蒙古国四殿下正在招揽天下间的奇人,对此类人物颇为欣赏。 “此番前来,是说和,也是想请李庄主来我四殿下麾下做个客卿。 “若有什么要求,李庄主儘管提便是,只要是北方有的,我们定当满足。 “若是北方没有,之后蒙古大军南下,李庄主也可以分一杯羹。 “不论是庄主想要入朝为官掌握权力,还是建立道观清修,或是荣华富贵一生,我们四殿下都可以满足阁下。” 人群中的陆铭耳朵竖起,细细听闻后。 心中大骂,这混帐东西这不是要撬他的墙角吗? 但他也想知道,这恶婆娘会不会答应蒙古人的招揽,听那傢伙给出的条件,还真是诱人啊。 权力、金钱、地位等都可以有,算是普通人一生都在追求的东西。 亭台內的李莫愁听完,並没有立刻答覆,而是淡淡道:“你们是想先收服北方武林吗?” 霍都一笑,把玩这手中的扇子,一手摆向身后的赵志敬,道:“这位便是天下第一大派”的赵道长,现在便在我四殿下的麾下。 “四殿下已经答应,待时候成熟,便封赵道长为那全真教的掌教。 “或是独立开宗立派,都没有问题。” 赵志敬从人群前走出,来到霍都身旁,对著李莫愁拱手道:“在下全真教赵志敬,见过赤练仙子”。 “霍都阁下说的毫无假话,蒙古国乃北方主宰,之后也是天下之主。 “四殿下更是天命所归,李庄主若是此时答应招揽,以后便是有从龙之功。 “在下已经归於这处正道之所,为四殿下马首是瞻,还望李庄主细细考虑一番才好。 “以后的好处,不可想像。” 霍都见著赵志敬如此会搭腔,心中一笑,暗道这人还是有些用处。 他又道:“赵道长说的没错,四殿下已经答应,他便是以后的全真掌教。 “到时自会下一道旨意,让赵道长如愿以偿。” 后面人群中正低著头的王处一脸色奇差无比。 他没有想到,这位弟子竟然是为了那掌教之位,才叛出了全真。 以后还想继承全真教,简直是痴人说梦。 只要他们全真七子不死,他便永无机会。 陆铭心中暗道这赵志敬真是有野心,为了那位置,不光叛出师门,还想当掌教。 真是异想天开。 掌教这位置,是不能服眾的人能当的? 你连自己的弟子都不能让他心服,如何让一教之人心服? 陆铭瞥向了正在人群中缓步挪动的王处一,看来这王道长是忍不了了。 他也开始缓步上前,被人点出来也没办法了。 亭子內。 李莫愁瞥了一眼那与她同样叛出师门”的赵志敬,说道:“说和可以,只要你们不再进入这片地界。 “但招揽便免了,本庄主对你们说的那些东西不感兴趣。 “你们走吧。” 她原本就对蒙古人没有好感,而且那小贼与全真教交好,现在或许正在暗中看著。 她也不想与这些人多言,打发走了,那小贼怕是要出来见她了。 霍都见那绝美女子一口便拒绝了,没有丝毫的犹豫,他脸色一愣,道:“李庄主可要三思,若是等我说服了大多北方武林中的英雄,那便再无机会” o 李莫愁蹙了蹙眉,冷冷道:“无需多言。” 说罢,正要转身就走之时。 那蒙古兵人群中,有人用蒙古语大吼道:“你们在干什么!” 原来是一位蒙古领队注意到了人群中渐渐靠近前方的两人。 这一声大吼,惊动了前方的霍都与赵志敬。 纷纷向后看去。 这一剎那。 两道人影自人群中窜出,都是速度极快。 赵志敬看向那两道朝著他奔来的人影,心中大惊,他怎么会认不出那教导了他多年的师长。 他可是知晓这师父是来干什么的,除了清理门户,他想不到师父会混入蒙古兵中的原因了。 他惊叫道:“霍都王子,救我!” 他忍不住脚步一踏,向著山道入口处一退。 霍都也反应过来,他看向了那身著蒙古军服的少年,他也认出了那挑衅四殿下的少年了。 他脚下一窜便要拦他,手中铁扇的扇骨也被他运劲甩飞出去,射向那另外一人。 蒙古兵们此时也明白了,是有人混入了他们的人群之中。 现下大怒,纷纷拔刀,便要围上前来。 场中的局势瞬息间,变的混乱起来。 陆铭手指一曲,飞射而出的石子截住射向王处一的暗器,他可是要让王道长与那他那逆徒单独相处”一会儿。 此时他与霍都相对的一瞬间,也大喊道:“婆娘,助王道长抓那赵志敬!” 若是让那百余蒙古兵围上来,怕是再想抓那已经有了戒备心的赵志敬,那便难了。 霍都心中一惊,不知这少年是喊谁,但也要在这关键时刻拦上一拦。 他手中的铁扇直刺而去,一掌也劈向那少年,他倒要看看,师兄输给的少年有何本事。 陆铭身形一晃,躲过直直刺来的一击,体內真气进发,一招单手亢龙有悔便已经发出。 与那霍都对掌。 一手已经抽出腰间的藏著的翠绿竹萧,点杀向霍都腰腹之间。 霍都大惊,一手中的铁扇向下一劈,截击而去。 砰! 砰! 两声对剧烈的撞声响起在场中。 霍都只觉手掌间进发出一股强烈的气劲,心中大惊,这少年的內功修为竟然不输於他。 但接下来的事让他更加震惊,少年掌中竟然进发出第二股劲力,紧接而来的便是第三股。 霍都掌力不济,直接被那一掌瞬间击溃,气劲自掌中窜入,他胸口发闷。 而他那握扇的手也被那坚韧的竹萧刺来的一击震得发麻。 他心中不由的大惊,只能脚下运劲抽身而退。 陆铭知晓一时半刻,拿不下这人,他並不追击,转身去拦那赵志敬了。 以免入了那蒙古兵群之中多生枝节。 李莫愁听闻小贼的喊声,便已经看向那已经与霍都交手在一起的蒙古兵。 便知晓这是小贼假扮。 她也顾不得再次得罪蒙古人了,她一只白皙的素手一挥,发出讯號。 山道之间。 数十位身穿彩衣的女子窜出,各个手中都带著一个木篓子。 她们打开木篓子,將其中的一条条色彩斑斕的蛇全部拋出。 丟向那已经发动的百余位蒙古兵。 天空之上,霎时间,全是蛇影。 让站立在亭子顶上的毛將军眼神一亮,但它还是聪明的没有去扑击那些美味”。 而靠上来的蒙古兵则是大惊失色,纷纷如潮水一般退后,可不敢让这些毒蛇上身。 被陆铭击退的霍都心中大惊,不知为何,那赤霞庄竟然会帮这两人。 他退入人群之后,看了一眼被陆铭与王处一共同拦住的赵志敬,又看了一眼满地正在向著他们窜来的毒蛇。 大喊道:“丟下一半火把拦蛇,退!” 蒙古兵们不少人被指挥丟下手中火把。 赵志敬此时看向正在向他缓缓走来的师父,心中凉了一大片,他哭著脸大喊道:“霍都王子,不要拋下我!” 霍都头都不回,被蒙古兵们裹挟著退去,留下一句:“李庄主,你的选择,会让这赤霞庄覆灭!” 不多时。 那些蒙古兵便都退去,还有人是躲闪不及,被毒蛇咬了腿部。 最终是被抬走的,若是解不了毒,也只能带回去一具尸体了。 亭台之中。 只有两人,洪凌波已经带著那些女药农去抓回毒蛇了。 陆铭已经把套在外面的蒙古军服脱下,端坐在石凳之上,盯著不远处那相对而立的师徒二人。 他並不想参与进去,这是王道长自家的事情。 恶婆娘俏生生地坐在他的旁边,此时说道:“小贼,你这一来,我这是彻底得罪了蒙古人了,你该怎么赔我?” 陆铭瞥了她一眼,隨口笑道:“怎么赔?把我赔给你好了。” 说罢,便又转头看向那师徒二人,他现在想看看王道长是怎么处理这种叛出全真之徒的。 一旁李莫愁脸色一愣,见这小贼丝毫不在意,一副吃定她的模样,心中一恼o 原本是想借这个机会,让这小贼帮她练成那玉女心经”。 她心中想到,没办法,那蠢弟子的武学功底还是不够。 但现下暂时不开口了,也顺著他的自光看去。 场中。 赵志敬跪在地上,从全真带出来的配剑已经被王处一卸下。 他此时满脸泪痕,一边朝著王处一磕头,一边哭喊道:“师父,弟子只是鬼迷心窍,才投靠了蒙古,不要杀我。 “弟子出山以来从未做过恶事,我只是想做全真掌教,我罪不该死啊————” 王处一低著头看向他,满脸失望,冷声道:“你可知晓,为师曾刺杀过金国贵族? “这蒙古与金国,有何不同?” 赵志敬额头已经冒血,他知晓,师父已经起了杀心,他哭著道:“弟子知错,还望师父再给弟子一次机会,还望师父再给弟子一条活命的机会啊!” 王处一紧握著这逆徒的配剑,心中几次想要拔出,但手中还是没有动静。 毕竟是他看著长大的亲传弟子。 他心中暗嘆一声,厉声道:“与我回山。 “看掌教如罚你,若是掌教容不得你,我便亲自清理门户。 “若是饶你,无论如何,你也要在那“消罪洞”內待上十年。” 赵志敬听闻,知晓师父已经心软,连忙道:“多谢师父开恩,多谢师父开恩啊!” 他心中知晓,若是那掌教师伯来判,对多也就是让他进入消罪洞”中。 连那十恶不赦的沙通天等人也都被关在那里面,未从少过一顿饭食。 他能不被师父当场斩掉,已经心满意足了。 他起身,撕开自己的道袍,把那成了一条条状的绳子”双手奉上。 王处一见他这一幅已经似逃过一死的模样,冷哼一声,亲自捆绑了这逆徒。 隨后转身走到亭台之下,与李莫愁拱手道:“今日多谢李姑娘相助了。” 李莫愁也起身回礼,道:“王道长,可要进庄一敘?” 她心中其实不想邀这老道士进庄的,只是客套一声,她庄內还从未进入过男子。 王处一早已无脸面待在这里,此时道:“李姑娘,可否指条离去的明路,我便不多打扰了。 中李莫愁见这老道要走,心中巴不得,她说道:“我派人给王道长带路,可避开那些蒙古人。” 说罢,向著不远处正抓蛇的一位女药农招手。 陆铭也不留他,知晓他此时归心似箭,早已不想多待了。 他此时起身道:“王道长,路途遥远,小心行事。” 王处一强笑一声,道:“陆小友,我行走江湖多年,自会注意一些。 “这便告辞了。” 陆铭並没有把怀中那一封给全真教的英雄贴给王处一,他丐帮临时的游世人”要亲自送去,才能表示丐帮的诚意。 想到这里,他不由瞥了一眼身旁的恶婆娘,心中微微发虚。 之后。 师徒二人跟著那位女药农一同离去。 亭台之內。 陆铭嘖嘖两声,道:“你看看,你看看,叛出师门的有什么好下场? “恶婆娘,那还是你师父心软,没有把你抓回那古墓之中啊。” 李莫愁冷冷瞥来,道:“哦?你很希望我现在被关在那古墓之中?” 说罢,她自顾自的走向赤霞庄。 陆铭自然是跟上,与她並肩,道:“今次前来不光是来看你,也是来与你有事相商。” 他话音未落。 便有女药农惊呼地大喊声:“庄主,不好了,那帮蒙古人放火烧林子了!” 李莫愁神色一凛,转身向著远方望去。 果然。 那边的天上起了浓浓的烟尘,不断窜向空中,而且还不止一处。 与那些密林周边连成一线的林子,也被点燃。 但下一刻。 轰隆! 天空中劈下一道紫色的分岔闪电。 不多时。 空中便已经乌云密布。 哗啦啦! 春雨拍打在泥土里的声音响起。 李莫愁抬头,发现自身並没有雨水淋在身上,撇过头看向正撑著外衣紧挨在她身旁的小贼。 她鼻尖传来熟悉的味道,心中不由的一羞,但脸色还是冷冷的,轻哼一声,便由著这小贼挨著自己了。 她踏步向前,陆铭便跟著她同频前进。 她心中欣喜,嘴角一翘,一下子起了玩闹之心。 时快时慢,甚至还用上了身法,但都没有甩开身旁的小贼。 她暗道这小贼的身法也精进了许多了。 那些女药农看著天空中降下的春雨,欢呼著。 “庄主,庄主,老天爷都不让他们放火少林!” “庄主,他们真的竟然烧林子!以后若是在有蒙古人闯入,定要直接放虫放蛇了。” 她们都纷纷转眸看向庄主。 但看到挨在一起步入庄內的两人时,都张著嘴巴,心中大惊,似乎见了什么天大的奇事一般。 只有洪凌波似早就猜到了一般,对著她们说道:“你们可得好好招待那陆公子,不然以后有你们好受的。” 女药农们纷纷点头,不敢不放在心上,那恐怕就是庄主的心上人了? 她们纷纷跑到那宽大的亭子內躲雨,一边问著洪凌波。 “庄主什么时候认识那陆公子的?” “那陆公子年纪轻轻,便武功高强,我都看到那一开始还在装模装样的蒙古人不敌他了。” “你们仔细看了没有,那陆公子长得真俊啊,这样才能配得上我们庄主。” 洪凌波在一旁一一答道。 “原来是这样,难怪从那次出门之后,庄主便变了许多。” “我也觉得,看人都温和了许多,以前我做错事了,还要被罚呢,现在可很少了。” 一群鶯鶯燕燕,嘰嘰喳喳。 只有亭子上的毛將军迎著春雨,丝毫不惧,它的羽毛可是不怕水的。 它望向那渐渐被扑灭的浓烟,歪了歪脑袋。 有人欢喜,便有人愁。 霍都原本带著那些蒙古兵衝出了密林。 便脸色奇差的命令兵营之內的千余被派发来的蒙古兵纷纷上马四处放火。 定要让那赤霞庄的周边一片狼藉。 他看著四处腾起的大火时,心中充满了报復的快感。 那女子竟然不光不给他面子,还帮著那差点伤了四殿下的少年,这下是彻底容不得她了。 却未曾想到,天公不作美”。 一场刚刚好的春雨,一下子淋了下来,那些大火在天威面前,就像一个笑话一般。 霍都此时脸色极为难看。 他召集了那些四散放火的蒙古兵,几次想要衝进那密林之中。 但想起那些充满著毒虫,毒蛇的密林,还有那诡异且带著雾气的庄园,他又退缩了。 光凭这千號蒙古兵,似乎还拿不下这赤霞庄,反而不知道还得死多少人。 他想来,得不偿失,还得等大清理的时候才行。 第139章 陆公子与李庄主 第139章 陆公子与李庄主 天空中乌云密布。 都说春雨绵绵。 但这次的春雨却来势凶猛,打的瓦片之上啪啪作响。 在李莫愁的玩闹之下,两人的衣服还是湿透了。 一处园院之內。 陆铭已经换了一身衣物,站在一间房门口,靠在一根廊柱上。 百无聊赖地看著那丝毫不见要停下的春雨。 园院中的池塘內的荷花被压弯了腰肢,池子里的鱼儿从水里探头。 这原本是极为平常的景致,但在这以猩红”为主的环境之中,格外的显眼。 两位女药农自长廊的另一端款款走来,手中端著热茶与精美的糕点。 她们见陆铭呆立在庄主的闺房之外,都是心中疑惑。 这是在等庄主让他进去? 她们心中这么一想,都有些羞红了脸。 陆铭察觉两人靠近。 他笑著转头打招呼,道:“你们好。” 两人端著盘子微微一礼。 其中一位姑娘小声问道:“陆公子,可是惹恼了庄主?不让你进去?” 另外一位则是竖耳倾听,毫不做声,一副八卦的模样。 陆铭一笑,也小声道:“你们庄主在梳妆打扮,可要漂漂亮亮的见我。” 他丝毫不隱瞒与恶婆娘的亲密关係。 两女一听,神色一惊,小嘴微张,都有些不信,庄主还会为了男子打扮? 这当然是陆铭的猜测,不然恶婆娘为何这么久都不出来? 陆铭此时又道:“你们把盘子给我,我送进去就好了。 两女听闻,应声道:“是。” 陆铭一手端著一个盘子,见两人慌乱地离去,心中一笑。 他转身踢了踢恶婆娘的闺门,装作那些女子,细著嗓子道:“李庄主,糕点来啦,快快开门。” 说完,又往那门缝中看去,但视线被一道屏风挡住,只能听见其內哗哗的水声。 显然恶婆娘还在沐浴。 陆铭暗道女子洗澡麻烦,就淋了个雨,便要大洗特洗? 他也不催,这次前来是真真的有事相求,可不敢惹恼了恶婆娘。 不多时。 房间內便传来了恶婆娘那清冷且柔和的声音:“进来吧。” 陆铭一愣,门没栓吗? 吱呀。 他推门而入,还真没栓! 他暗道可惜,恶婆娘竟如此信任他。 陆铭看向內里已经换了一身平常女子服饰,髮丝间带著水汽,如出水芙蓉般的恶婆娘。 李莫愁坐在梳妆檯上,面对著铜镜编织著青丝,背对著陆铭。 她挽好髮丝,看了看镜中的美丽面孔与那精美的双蟠髻,心中满意。 她转过身,看向那小贼,发现他眼中的惊艷与懊悔时,心中冷笑。 李莫愁起身走到房內的大红木桌旁,坐下,单手撑著下巴,嗤笑道:“陆公子真当是君子,这次竟然没有直接推门而入,让人刮目相看。” 陆铭听闻,脸色一愣,快步走到她的对面坐下,把茶点置於桌上,气道:“李庄主,这次不算,你有本事再来一次,再考验考验我这真君子。” 李莫愁轻笑一声,素手轻拈起一块糕点放入嘴中,道:“陆公子怕不是在痴人说梦。 “说吧,今次前来,还有何事?” 陆铭见她说起正事,脸上的懊悔瞬息之间消失不见,转为笑容。 他起身坐於恶婆娘身旁,以示亲近,又给她倒了一杯茶水,笑道:“李庄主,先喝杯茶水润润喉。”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抬起茶杯轻抿了一口,隨后等待下文。 陆铭先从怀中掏出那交给赤练仙子”的英雄帖,摊开放於恶婆娘面前。 李莫愁定睛一瞧。 书上: 素闻“赤练仙子”威名。 近闻仙子於北地施以妙手,令数百蒙古兵卒授首。 如此壮举,实乃巾幗不让鬚眉,黄蓉闻之,心折不已。 今特遣师弟诚邀仙子,於三年后立夏之日,蒞临大胜关陆家庄英雄大宴。 届时天下豪杰共聚一堂,商议抗蒙大计,切盼仙子拨冗蒞临,共襄盛举。 陆铭早已看过这封与其他人不同的请束,其上没有说是师姐师兄邀请。 而是说他,显然是要让他来与这恶婆娘套近乎的。 他此时拿起一块糕点,送到恶婆娘的嘴边,笑道:“我与我师姐师兄都邀请你去那英雄宴,去不去?” 李莫愁见这小贼如此殷勤的模样,心中一笑。 她张嘴接下那块递来的糕点,细嚼慢咽后,又饮了一口茶水,道:“你在黄蓉与郭靖面前给我说好话了?” 她不由想起了在那旧馆镇与王处一见面之时,小贼那为她邀功的模样。 陆铭摆摆手,又给她续上茶水,说道:“哪能啊。 “我师姐是丐帮帮主,你在这里杀了这么多蒙古人,她几月前便都知晓了。 “邀请你去那英雄宴也是正常,哪用我说什么好话?” 李莫愁这才笑道:“既然江湖上大名鼎鼎的黄帮主如此盛情邀请,那也是我李莫愁的荣幸,到时去一趟便是。” 她反正已经彻底与那些蒙古人闹翻了,去那英雄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陆铭见这英雄帖恶婆娘算是收下了,第一件事是办成了,他又道:“还有一件事情,我师姐想要你帮忙。” 他又从怀中掏出一封信笺,都不需恶婆娘接,亲自摊开在她的面前。 李莫愁看了一眼这回来,完全就是当说客的小贼,隨后才看向那信中的內容。 阅完之后。 她说道:“你师姐是想让我给她大批量养毒?” 陆铭点头,正色道:“以后蒙古人定要南下,我师兄定会与大宋共存亡,我师姐这是在未雨绸繆了。 “你这庄园里的玩意儿,到时候也有用武之地不是? “光弄几根冰魄银针”出来,太小气了,要弄,便弄些大动静出来。 “你说呢?” 他神采奕奕的看向恶婆娘,他可是知晓,那冰魄银针”的厉害,常人是沾之即死。 李莫愁瞥了一眼颇为兴奋的小贼,又道:“英雄宴一事还好说,不过是走一趟罢了,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但这养毒一事,可不是一时半会儿便能成,我为何要浪费我的时间,去帮你师姐? “大宋亡不亡,与我何干? “可不要与我说些什么家国一类的大道理,我杀蒙古人,可不是为了大宋。 “只是那些蒙古人招惹了我而已。” 陆铭听闻,心中並无意外,他早就知晓恶婆娘的性子。 家国情怀也要培养的,恶婆娘那长大的环境,他可想不到有什么资格要她出力。 陆铭嬉笑著说道:“当然也不让你白干活,有好处的?” 李莫愁疑惑道:“哦?那我倒要看看你那师姐能给我什么好处?” 她心中还真有些兴趣,看看那黄蓉女侠要拿什么打动她。 陆铭忽地靠近道:“我呢,李庄主,我啊,我可以给你啊,你想如何就如何。 “今日让我便躺在你床上,隨意欺凌我都行啊。 “我这翩翩美男子,够不够?” 他毛遂自荐,毫不要脸的凑了过去。 李莫愁在他说第一句话的时候便已经防著他了,此时一手撑著他胸口,不让他再继续靠近。 她嗤笑道:“陆公子,你不会以为真这样胡搅蛮缠一通,我便听你的了吧? “你去我梳妆檯前照照镜子,真以为自己能让天下间所有女子喜欢啊?” 她听完小贼这像是吃定她一般的话,心中著恼,更不想让这小贼轻易得逞了。 陆铭轻咳一声,稍稍远离了些,笑道:“我刚才可不是开玩笑啊。 “其实也有其他好处,我师姐你知晓,是那丐帮帮主。 “天下间帮眾极多,消息极为灵通,你若是同意合作。 “不光可以得到丐帮的友谊,若是想研究新的毒物,无论在天涯海角,丐帮那些散布在天南海北的弟子都能给你找来。 “也无需你自己到处跑了,这样不也算给你省下时间了么,也能让你安心研究。” 李莫愁收回手,又抿了一口茶水,这个对於她来说还真是一个好处。 她在江湖上行走,多半时间便是在各地寻找各类偏门毒物。 若是真能让那丐帮弟子帮她寻找毒物,那还真符合她的心意。 她点头,笑道:“陆公子,这个我倒可以认同,还有別的好处吗?” 陆铭鼻尖飘来恶婆娘身上的淡淡幽香,让他心中安稳,他又道:“你不是说你彻底得罪了蒙古人吗,这地方你怕是也待不长久了。 “我让师姐给你在南方寻个安稳的去处。” 李莫愁听闻,点头,此事也要好好考虑了,蒙古人已经要放火烧林。 这次是春雨来的及时,下次就不知晓什么时候又要来寻晦气了。 她此时说道:“上次不是说了,你找到我,便教你玉女心经”,我也不食言。” 她话语平静,但心中却是羞涩。 陆铭听到这,心中又是一阵发虚。 李莫愁起身,回到梳妆檯桌上,打开抽屉取出一本小册子,放在陆铭的面前,冷冷道:“看吧,我倒要看看桃花岛的掌门人物,天资到底如何。 陆铭轻咳一声,装模作样的翻看那他已经烂熟於心的武学。 他慢慢翻看著,忽地惊呼道:“竟是要在两人经脉內行气,才能生出內息,真是一套精妙无比的武学,妙啊———— “这不是要两个人脱了衣服练吗? “李庄主,我————我真的可以与你一起练吗?!” 他不得不装作惊讶的模样,使得自己像是第一次看到这套武学一般。 他此时带著炽热的盯著恶婆娘。 李莫愁见小贼眼神极有侵略性,心中一慌,哪里还不知晓他的心思。 她冷哼一声,不去看他,道:“若你看得懂,与你练便是了。” 陆铭听闻这一句话,心中一笑,知晓这赤霞庄內,还没有人能看懂这玉女心经”。 恶婆娘这是没办法了,才拉下脸皮来找他,要不然定会找她那徒弟练了。 他明知故问道:“李庄主,你定然已经练成这玉女”內息了吧? “男女授受不亲,要不我还是不练了吧?” 李莫愁听闻,哪里不知道这小贼已经猜到她没有练成这玉女”內息,此时还做出这一幅正人君子的模样。 她脸色变的难看,柳眉一竖,转过身子,一把揪住陆铭的衣领子,气道:“小贼,我没有练成本门的武学,还非要跟你练,你是不是很得意?” 陆铭见她这一幅气呼呼的模样,心中一笑,但脸上却是一副诧异”的表情。 恶婆娘的呼出的热息吹在她的脸上,痒痒的,带著一股糕点的香甜味儿。 他忽地凑过去尝了一口。 啵! 陆铭触之即分,毫不停留,不然嘴巴便要出血了。 一瞬间的事,让李莫愁也没有反应过来,神情愣愣的。 在反应过来又被这小贼占了便宜之后,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正要发怒时。 陆铭说道:“李庄主,这糕点还真好吃啊。” 李莫愁见他一副还在回味的模样,面红如血,气笑道:“小贼,我倒要看看,你近些时日,武学又精进了多少。” 说罢,便直接出手了。 一出手,便是一招擒拿招式,速度极快,向著陆铭手部关节抓去。 陆铭得了便宜,又不能真惹怒恶婆娘,便束手就擒了,也不反抗。 他双手负后,被压在桌子上。 听著恶婆娘在身后冷冷道:“小贼,你服不服?” 陆铭顺从道:“李庄主,服了,服了还不行吗,陪你练那玉女心经”便是,何必生这么大气。” 李莫愁见这小贼毫不反抗,一副任由她处置的模样,心中火气也消散不少,但还是冷冷道:“別以为这次轻薄我的事情就这么算了。” 现下手中又使了点劲儿。 陆铭哎呦”一声,討饶道:“李庄主,那你说怎么算便怎么算,要不你也亲回去便是。” 李莫愁见他又是这幅吃定了她的无赖模样,不知为何,心中恼怒间又生出两分甜蜜。 她冷哼一声,忍不住讥讽道:“你倒是想的真美,被你得手一次,算我被狗咬了一口。 “若是不能助我练成那玉女心经”,与你师姐合作一事便免谈了。 说罢,她也就放开了这颇为不老实的小贼,又坐下了,一脸冷然。 陆铭听闻,心中也是欢喜,这话说出来,与答应那合作无异。 他活动了下有些发酸的手臂,又凑过去,腆著脸夸讚到:“李庄主,你真好,世上怎么会有你这么又漂亮,武功又好的女子。 “唉,我何德何能————” 李莫愁听他越说越肉麻,转过头去,耳根子都红透了,厉声道:“你闭嘴!” 她算是发现了,这小贼对她是越来越放肆了。 陆铭心中冷笑,表面立马停止了再次蹬鼻子上脸,老老实实再给恶婆娘倒了杯茶水,笑道:“李庄主,消消气。” 他早已从上次离別之时,便知晓了,与恶婆娘相处,脸皮厚便是最好的占上风的办法。 李莫愁也不看他,心中听著小贼叫她李庄主还有些不適应,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陆铭见她这一副生气的模样,不知为何,越发喜欢。 说了这么多话,他第一次给自己倒茶,饮了一口,笑道:“这茶,真香啊。” 李莫愁见他意有所指,面色嫌弃的离了他远一些。 陆铭见状,轻咳一声,继续低头看著那小册子,道:“这玉女心经”著实不凡,但我还是能看懂,明日便由我来主导,我为第一次阳进”。 “李庄主,如何?” 他看了眼坐於他对面,穿著那日在旧馆镇时买的那身淡黄色襦裙的恶婆娘。 他越看越顺眼。 李莫愁看了他一眼,狐疑道:“就这么点时间,你就看完了?” 陆铭心中响起警钟,立马道:“都说了是明日,我今日在看看就好了。” 李莫愁双手抱胸,挤出一丝好看的轮廓,嗤笑一声,讥讽道:“可不要吹大气,到时丟了面子,可別说我瞧不起桃花岛的掌门了。” 她那在那桃花岛掌门”这两个字眼上加重这语气,反正就是一副不信的模样。 她可不信这小贼能一日间,便把她古墓派的镇派绝学给弄明白了。 陆铭瞥了她一眼,心中起了一个念头,笑道:“李庄主,若是明日能帮你生成那玉女”內息,要不要赌些什么?” 李莫愁见他如此自信,心中忍不住生出了些许退意,但她如何能见这小贼如此激她。 她故作玩味的笑容,反问道:“哦?陆公子你要赌些什么?” 陆铭见她上鉤,心中一笑,道:“若是成了,让我亲上一炷香,或者你主动亲我一炷香。” 李莫愁听闻,暗啐一口,心中大羞,暗骂这小贼真是个色胚。 哪有人亲嘴亲这么久? 但她面色如常,嗤笑道:“陆公子还真是桃花岛的好掌门啊,竟然能对女子说出这番话来。” 陆铭丝毫不恼,反而想笑,恶婆娘没有一口答应,便是心中发虚了。 他说道:“你就说赌不赌吧,別的多说无益。” 砰! 李莫愁一拍桌子,美眸一横,白皙光洁的下巴微抬,冷声道:“怕你不成,若是成了,便当被狗再咬一口好了。” 说完这句话,李莫愁只觉身上生出大片的鸡皮疙瘩。 若是真成了,该如何是好? 陆铭达到目的,心中生喜,他起身道:“李庄主,可不要失言了。” 李莫愁冷冷回道:“若是你做不到,那又该如何?” 陆铭毫不犹豫说道:“为你鞍前马后,唯首是瞻,你说东往东,说西往西一个月,如何?” 李莫愁点头,道:“好,就如你所言。” 陆铭忽地又想起什么,预防道:“但你修行途中,可不能耍赖。” 李莫愁嗤笑道:“陆公子,以为我像你一般无耻吗?” 陆铭嘿嘿一笑,也不多言,拿著那本小册子,转身出了这有股怪异喜庆”之感的闺房。 他可是要假装去研究”这玉女心经”去了。 李莫愁看著小贼离去时,转身关房门时对她露出的笑容,心中一恼。 忍不住又是一掌拍在那厚重的大红木桩上。 砰! 门外的陆铭嘴角一翘,心中冷笑。 暗道:明日过后,亲死你个恶婆娘! 翌日。 清晨。 那孕育著万物的春雨终於停了。 只余下屋檐上时不时滴落的水珠,空气之中充满了一股清新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日头升起,不远处的两座矮山之间,掛上了一道五彩斑斕的彩虹。 陆铭坐在亭子內,望向那令人舒心的美景,但令人更舒心的还没有开始。 李莫愁吩咐下去,今日之內,不许任何人进入她这私院。 让那些女药农们瞪大著眼睛,张著嘴巴,一副不敢相信的模样。 这还没有成婚,便如此了吗? 还一日之间不得入內,那陆公子能吃得消吗? 她们心中不由得为那俊俏的陆公子担心。 李莫愁冷冷的扫了一眼神色各异的女药农,使她们纷纷捂著嘴巴,低下了头o 她冷著俏脸,道:“不要让我在背后听见你们乱嚼舌头。” 那些被吩咐的女药农们捂著嘴巴,纷纷点头,不敢出声。 李莫愁这才满意的点头,转身离开了正堂之中,顺著长廊,回到了自己的私院之內。 一眼便看见了那正在坐在亭子內拿著酒葫芦饮酒的陆铭,冷哼了一声,便快步走了过去。 陆铭见她穿的还是昨日那套襦裙,但脸色不好,也不气她了,道:“李庄主,何时开始?” 李莫愁见他胸有成竹的模样,忍不住嗤笑道:“陆公子,你就真的如此自信,能助我成功? “而且还是你为主导,可不要为了心中那点无耻心思,急功近利,行功时出了差错。” 她是真怕这小贼不知晓这门武学行功时的复杂,到时真伤了自己。 陆铭见她火气很大,但言语中却又另类的担忧,心中一暖,柔声道:“李庄主,不必担心我,咱们拭目以待。” 李莫愁冷哼一声,道:“那就跟我来吧。” 说罢,她率先出了亭子內,在前带路。 陆铭把酒葫芦重新掛在腰间,跟了上去,与她並肩。 不多时。 两人穿过一道拱门,来到了另外一处內院之中。 此处极为简约,只有一处空地,与一片环绕著空地的翠绿竹林。 此地看不到那大红的配色,显然是恶婆娘专属的清修之地。 空地之上,此时拉起了一道屏风,屏风上有两处破洞,两端各有一个蒲团。 显然也是恶婆娘精心准备的。 这让陆铭心中有些许失望。 一旁的李莫愁见他兴致不高,丝毫没有之前跟在她身边时的悠然,又是嗤笑道:“陆公子,让你失望了。” 陆铭轻笑一声,道:“李庄主,请吧。” 说罢,他便选了正对著他的一处蒲团的一面。 丝毫不停留的褪下外衣,置於一旁准备好的竹凳之上。 瞬息间,便光著身子,只剩下一片裤衩。 李莫愁见他好不要脸,竟直接在她面前展露身子,她心中又是一恼。 怎么?显得我不够大方了?呸!色胚! 她目不斜视,不看小贼那修长且健壮的身子,自顾自走到了屏风的另外一面。 但想起余光瞥见那让她心惊胆颤的一幕,忍不住心中发慌,暗骂小贼不要脸。 她不是没有见过小贼只穿裤衩的模样,在那山洞之中便见过许多回了,但光著身子还是头一回。 陆铭暗嘆这恶婆娘这屏风弄得太过遮目,看不清一点轮廓。 比终南山那位可聪明多了。 他也只能端正好身子,静心凝视,调整好自身状態。 虽然他已经有过一次主导阳进”的经验,但还是极为专注。 他可不想在练功之时出什么岔子。 他体內那玉女”內息自气旋中窜出,在那八条经脉中流转。 李莫愁见对面小贼已经把手伸出在了屏风之上的破洞中。 她默念清心诀,暗自压下心中的那股浮躁之意,她可不想在这件事情上被小贼压上一头。 她迅速褪下那淡黄襦裙与內装,继而再褪下那紫色的小衣小裤。 彻底展现出那雪白且透红的肌肤与完美身形。 李莫愁盘膝而坐,静心凝神。 不多时。 她便伸出双手,与那比她大上一圈的手掌相接,触碰之时便有股温热感传来。 李莫愁知晓,这是那小贼的独门功法。 这时。 对面传来小贼的正色声:“李庄主,准备好了没有?” 其中透露著一股让人信服的自信。 李莫愁闻言,清冷道:“陆公子,开始吧,无须担心我。” 之后,李莫愁便察觉那股温热流进自身的那八条经脉之中。 她的性子颇为不服输,忍不住说道:“无需为我指引,你只管行气。” 但却听对面传来不快声:“静心。” 李莫愁张了张嘴,也不再说话,安心调整自身,准备接引第一次小贼传来的阳进”之气。 不多时。 一股温热之中夹杂著一丝细微的內气自对面传来。 李莫愁神色专注,用心接引。 最终。 这股细微之气经过那八条经脉,被她丹田所困,最终化为一个气旋。 此气旋与她以前所练的內功生成的气旋乃是一脉相承,极为亲近。 甚至有原本气旋的內气自主窜出,进入那新生的气旋之內。 古墓弟子练成这玉女心经”便是进一步提纯体內的真气了。 不多时。 两人的体温开始升高,肌肤都开始发红。 最终,两人体表升腾起大量的水汽。 让这片空地上变得迷濛起来,加上周边竹林的环境。 此处若是让人看见,便是志怪话本中的竹林仙境一般。 陆铭知晓。 这次行功必定会比上一次在终南山上的快。 因为他已经生出玉女”內息,不需要在自己体內再次生成內息。 他现在只需保证恶婆娘接引的玉女”內息足够精纯即可。 只是这便似一种变相的传功了,使他那玉女”內息都被吃掉了三成左右。 但好处便是,恶婆娘那股新生的玉女”內息会极为的精纯。 比之陆铭的都要精纯。 因为那股行气的气丝,一开始便是那纯正的玉女”內息。 水雾渐渐地瀰漫在竹林之中,此地愈发的仙气”起来。 又过了半个时辰左右。 李莫愁收回手,查探了一番自身那精纯的不像话的玉女”內息。 比之她练的古墓派的基础內功生出的內息要精纯十倍以上。 让她心中极为欢喜,她若在把体內原本的基础內息经过那玉女”气旋提纯。 她的实力將会有个质的提升。 这样,她被小贼追上的时间又会加长一截,这便使她更为惊喜了。 她正想著怎么样拐弯抹角感谢那小贼一番,便忍不住瞥了一眼那洞口之时。 发现一双贼眼正盯著她怔怔出神,她立马脸色一变,一手横在胸前,一手抓起一把泥沙向著那洞口掷去。 心中那股要感谢之意荡然无存,只剩下心中的羞愤。 陆铭正暗道师姐果然是师姐,不是那终南山那位能比的,怔怔出神之时,便被一把泥沙糊脸。 他赶忙抹了一把脸,缩回头,迅速穿起衣物,脚下运劲,几个起落便窜出了这处清修之地。 身后传来了恶婆娘怒不可遏的声音:“小贼,你给我站住!” 陆铭向后瞥了一眼,发现恶婆娘露著光洁的肩膀,一边穿衣一边追来。 陆铭还是不敢在恶婆娘面前用古墓派的轻功之术。 最终还是被抓住了。 “哎哎————轻一些,手断了。” “闭嘴!” “哎————恶婆娘,你疯了,真戳我眼睛?!” “你怎么不去死!” “错了错了,最多我到时亲你的时候再加一炷香————” “. ” “啊————真轻一些啊,恶婆娘,你真狠心啊!” 亭子內。 李莫愁见到小贼那鼻青眼肿的模样,终於舒了一大口气,若是让这小贼就这样跑了。 她最近怕是饭都吃不好,觉都睡不著了。 李莫愁毫无形象的叉著腰,鼓鼓囊囊的胸脯剧烈起伏,看著正端坐著擦鼻血的陆铭。 她忽地笑道:“好不好看?” 但可以从声音中可以听出其內蕴含的怒意。 陆铭瞥了她那额头微微出汗,俏脸发红的模样,轻咳一声道:“李庄主自然是天下间最好看的女子。” 李莫愁又笑道:“陆公子,那之前的那赌约作废,如何?” 她的语气之中夹杂著逼迫,她这是既不想失约,又不想让这小贼得逞。 陆铭听闻,心中冷笑,那他这一顿不是白挨了? 他一边控制著气血消除脸上的淤血,一边说道:“李庄主,立马归一码,现在你內息已成。 “之前的恩怨已了,现在是时候兑现承诺了。 “你亲我,还是我亲你,你选吧,我都可以。” 李莫愁听闻,脸上的笑容消失,神色一冷,道:“陆公子,我就算说话不算数,你又能如何?” 陆铭嘆息一声,道:“李庄主,想不到,你身为江湖之中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也会说出这种话。 “唉————就当我看错人了吧,不亲就不亲吧。 “谁又能强迫我喜欢的恶婆娘呢。” 李莫愁见他说这些直白的倾心话语,心中自然是知晓这小贼是在激她。 也心中生出甜蜜,但就是不想让这气人的小贼得逞。 她冷哼一声,也不理他,转身离开了这座亭子內。 忽地。 天空中响起一阵雕鸣。 毛將军自空中滑翔而落,站立在亭子內的长石凳上。 双爪之间还踩著两条色彩斑斕的毒蛇。 它看著陆铭啼鸣一声,翅膀指著他,歪了歪头。 陆铭见恶婆娘逃了,正没主意呢,挥了挥手,没好气道:“去去,玩你的去,与你没有关係。” 毛將军听闻,转身又飞到了亭子顶上,便开始大快朵颐。 它自从吃了那巨雕给的蛇胆之后,对於蛇类便极为感兴趣。 见到这庄园之內有如此多的美味,它兴奋极了。 李莫愁还下了令,让庄內人不要管它,隨它抓取庄內的毒蛇,丝毫不担心鹰类会被蛇类伤到。 一日过去。 又是一阵春雨降临。 这次才是它的真实形象,淅淅沥沥,如烟似雾,迷迷濛蒙。 天地间似被它掛著一层薄纱,將万物都变的水灵灵的。 —— 陆铭正撑著油纸伞,给身边的女子遮雨。 也在一同巡视身旁女子的药园”。 自那次拒绝赌约作废”后,恶婆娘便没有跟他说一句话。 就是想表达自己气还没消呢。 陆铭看著那各色各样,在地里生长的毒物”,暗嘆这些都是书里的玩意儿。 他在桃花岛师父的书房之內见过,但有些他还真不认识。 “李庄主,那株如刀剑一般的草药叫什么来著————” 他记得,这是一味,极有寒性的毒草,能使人气血变冷,若是服食多了便是要血液凝固了。 他猜测,这便是那冰魄银针”上的毒中的其中一味配药了。 李莫愁冷冷的瞥了他一眼,並不理他。 她继续沿著石子铺就的小径,往前走著,雨伞也隨著她前进。 陆铭还看到了几株如小柳枝一样的毒草,生著七根小柳枝”。 他知晓这味药的名字,叫做七柳麻”,是一味可以止痛,也可以杀人的毒药。 少量服食便是安神与止痛,大量便是直接让人陷入永久的沉眠。 他估摸著这味药,也在那冰魄银针”的配方之內。 他中过那针,自然知晓其上毒的效果。 但若是让他去配出一副能见血封喉”的毒药,他还是做不到。 他还是挺佩服恶婆娘的使毒手段的。 不多时。 两人便出了这片药园。 来到了一处较为封闭的大院之中,其內的屋子极为简陋,没有窗户。 大院之中,有几名年轻的女药农正围在一起,似乎在看著什么。 李莫愁此时快步走去,问道:“蛇类收回来几成?” 几人都是纷纷转身,朝著两人行了一礼,其中一人道:“回庄主,赤练”少了三成,灰针”少了两成,彩绘”少了六成————” 陆铭听著,那彩绘”便是那日这些女药农拋出去退敌的蛇类了。 李莫愁点头,不再多看,转身出了这间院子。 陆铭快步跟上,问道:“现在咱们去哪?” 李莫愁又瞥了他一眼,並不说话。 陆铭继续撑著伞,心中一笑,暗道,看你能不理我多久。 他早就习惯了,当时在山洞之外发生那件事后,恶婆娘便整整没理他差不多两日。 这还没到整整一日呢。 不多时。 两人又来到一处小院之內。 其內也是有一些封闭小屋,有几名女药农分別在屋子口往內洒著一类的植物的叶子”。 院中不时便会飞出一些各色的虫子,让陆铭连忙掏出避虫粉”往身上洒了些。 也往恶婆娘身上洒了些。 几个女药农见庄主与陆公子双双前来,都纷纷上前见礼。 李莫愁直直问道:“各类的母虫”还剩多少。” 那些女药农一一作答。 ““青叶冲”还剩四只————” ““黑皇帝”还剩十二只————” 陆铭听闻,猜测这恶婆娘怕是真要搬家了,现在是在计算家底呢。 李莫愁点头,又道:“近日內,准备好虫罐”与虫食”。” 那些女药农纷纷应声道:“是。” 李莫愁得到回应,转身便走。 陆铭跟上,此时说道:“李庄主,我让丐帮弟子们帮你找心仪的落脚地啊?” 李莫愁闻言,也不看他,终於开口道:“我需要至少二十里內,无人居住之地,有山有水,土地肥沃之地。” 陆铭见她终於开口,心中一笑,说道:“好,我让毛將军传讯便可。” 说完,又笑道:“李庄主,那赌约”什么时候结?” 李莫愁此时停步,抬头冷冷的望向他,道:“一炷香时间减半,不然就免谈。” 她此时面色冷冷的,但心中並不平静,心中羞涩之余,还带著几分淡淡的期待。 这期待让她心中暗恼。 陆铭撑著伞,故作无奈道:“好吧,就当我吃些亏嘍。” 说完,又轻咳一声,道:“李庄主,你亲我,还是我亲你?” 李莫愁还是冷冷的看著他,道:“先回我的小院再说。” 说罢,便又抬步便走。 > 第140章 赌约 离別与后果 第140章 赌约 离別与后果 春雨绵绵,润物细无声。 庄园的小径之上。 李莫愁神情默然,脚步渐渐地越来越快,似乎在逃离一般。 陆铭持伞跟隨,贴在她旁边,丝毫不被甩下。 他见恶婆娘掩饰不住的慌乱,心中更加期待了。 不多时。 两人便回到了那私院之中。 李莫愁的脚步渐渐地放慢下来,她不往旁边看,都能察觉身旁小贼那炽热的眼神。 让她刚刚放鬆下来的身子又有些紧绷起来,心中不由得一恼。 她脚步再次放缓,冷冷道:“陆公子,你能不能別一直盯著我?” 陆铭隨口道:“我没有。” 他自然是要盯著的,恶婆娘这种暗暗慌乱的模样可不多见。 李莫愁终於忍不住转头瞪了他一眼,隨即便碰上了那贼亮的目光。 她冷哼一声,再次加快脚步,直直的走进了一处被绿植环绕的亭台之內。 陆铭跟隨著踏入亭台中,隨后端坐在一张石凳之上,正色道:“李庄主,就在这里履行赌约”吗? “我准备好了,你来还是我来,我都可以的。” 李莫愁见他又是一副在办正事的模样,心中羞恼,都想著一走了之了。 但体內那精纯无比的玉女”內息就时刻在提醒著她,还欠了这小贼半炷香”。 砰! 她心下一横,一掌拍在石桌之上,厉声道:“陆小贼,真以为我怕你不成!” 陆铭这是真被嚇了一跳,道:“李婆娘,你可不能咬人!” 他现在心中矛盾,恶婆娘这幅模样,让他既心动又忌惮。 李莫愁暗自深吸一口气,平復那股翻涌的心绪后,坐於这小贼的身旁,冷声道:“我来,你闭上眼睛。” 陆铭再次提醒道:“谁咬人谁是狗!” 李莫愁伸出素手,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厉声道:“闭嘴!” 陆铭心中忐忑,但期待更多,轻咳一声,便闭上了眼。 刚刚闭眼。 他便闻到一股熟悉的幽香窜入鼻中,隨后便是唇间那极为细腻且柔软的触感。 恶婆娘那微微急促的鼻息抚在他的脸上,让他心痒痒的。 但这恶婆娘哪里是亲,分明便是嘴贴嘴罢了。 陆铭感受片刻,不见恶婆娘动静。 他忍不住微微睁开一只眼,便看到了让他极为心动的一幕。 恶婆娘身子前倾,掛满红霞的无暇脸庞近在咫尺。 她闭著眼,微蹙著那好看的柳眉。 细长的睫毛上掛著些许泪珠,娇嫩且精致的鼻微微耸动。 一副被逼迫且最终妥协的屈辱模样。 陆铭终於忍不住嘴唇微张,舌尖轻轻一碰那柔软细腻的唇儿。 瞬间便收回了。 只见那恶婆娘只是眉头蹙的更深了,神情疑惑,还是並未睁眼看他。 他心中一笑,升起捉弄她一下的想法,忍不住又碰了碰。 只见恶婆娘那柳眉之间成了一个小巧的川”字,眼睫毛的更加湿润了。 陆铭心中更加起劲了。 他身子从端坐著,开始慢慢前倾,逼得恶婆娘不由得坐直了身子。 李莫愁终於微微睁眼,见这小贼只是靠过来,並不做其他,也就任由他了。 但下一刻。 她便瞪大了眼睛。 她的身子被一把抱住,唇间霎时间湿润起来。 这小贼竟然反客为主”。 陆铭双手抱著恶婆娘,眼中带著笑意,与那眼眸之中儘是慌乱的女子对视。 开始肆意採摘那香甜的柔唇。 李莫愁本就对亲吻之事毫无经验,一时间心神大乱,不知所措,只顾著让小贼採摘了。 “唔————” 她双手撑在小贼的胸前,不住地靠后,想要远离一些。 但她越向后靠,小贼便越发的放肆。 小贼那炽热的进攻,让她心乱神迷。 良久之后。 她那纤细的腰肢被压在了石凳之上。 直到那翘臀之上多了两只怪手,她才幡然醒悟,猛地运劲,一把推开作怪之人。 李莫愁躺在石凳之上,大口喘息,眼中含泪,一手指向一脸笑意的小贼,气道:“无————无耻小贼,“赌约”已过,我们两清了!” 说罢,便起身逃一般的离去了。 陆铭则是细细咂嘴,神清气爽,不过就是不知晓这次恶婆娘又要不理他多久了。 李莫愁回到闺房,整理了一番凌乱的衣裙。 她坐於梳妆檯前,看著铜镜中的红通了的面孔。 指尖轻轻触碰著那比往常要红润且有些微微发肿的唇儿。 心中大怒,暗骂小贼太过用劲。 但想起亭中两人的亲密之事,又忍不住心中暗自欢喜,让她颇为恼怒道:“要不是看在玉女”內息的面上,定然不会让你如愿。” 距离赤霞庄二十里外。 蒙古军营之內。 霍都看著空中迷濛的春雨,心中大怒。 他有千骑在侧,竟然拿那一个小庄子毫无办法! 若不是这该死的春雨,几日之间,这密林之中便会无物可存。 之后便可用军中火箭,烧了那定然是满是毒物的庄子。 但这次不光没有招揽到那极有战略意义的赤练仙子”,还让那赵志敬被人抓走了。 这对於他来说,简直便是奇耻大辱! “报! “乌力首领传讯,命千骑不必守於此处,即刻西去。” 一名自远方而来的蒙古兵下马,在霍都面前行了个军礼。 霍都听闻,心中嘆了口气,道:“我已知晓。” 那位蒙古传讯兵行礼告退,上马离去。 霍都知晓,这是那乌力首领不愿再花费兵力在这一处无关紧要之地了。 就算攻下那赤霞庄”,也毫无意义。 西征之举只不过是告诉他这个情况。 他深深地望了那密林深处,冷哼一声,运劲传声道:“乌力首领麾下將士,即刻西行,回归!” 霎时间。 军营之內便充斥著杂乱的脚步声。 不多时。 那千骑蒙古兵便已经集结,在千户的带领之下,策马越过这片平原,向西而去。 这处千人军营之內,便只剩下霍都的百骑私兵。 霍都看著那渐渐远去的一道黑线,心中无奈,但军令如山,也只能如此了。 他得把心思放在北方別的武林人士身上了。 黄昏时分。 赤霞庄的环境变得更加怪异,其內猩红”的色调极为晃眼。 一道更显眼的白色身影自其內飞出,极速窜向高空,之后去向远方。 便是那被陆铭派去传讯的毛將军了。 恶婆娘去意已决,也要提前给她安排好养毒之所。 被竹林围住的清修之地。 两人相对而立。 陆铭也知晓,这是恶婆娘心有不甘,借著切磋的名义,要收拾他了。 他也想看看,现在的他,与恶婆娘还有多少差距。 李莫愁一言不发,连邀陆铭切磋都是眼神示意。 现在也是一脸冷冰冰的模样,丝毫不给那得寸进尺”的小贼好脸色。 陆铭此时嬉笑道:“李庄主,我是客人,可要手下留情啊。” 他自然是想著恶婆娘下手轻些,但也知晓这机率很小。 一阵春风拂来,摇的竹林簌簌地响,带来新鲜且清新的竹香味儿。 李莫愁神色一凛,瞬息发动。 她脚下运劲,身子便极速窜了出去,眨眼之间,便与小贼照面。 她双掌泛起赤红色,向著陆铭拍击而去,显然是用上了她那赤练神掌”。 陆铭见她使真格的,也並不想著躲闪。 他倒要看看,现在他追上恶婆娘多上。 他弓步一拉,双掌於腰间聚气,猛然推出,便是一招硬拼內劲的一亢龙有悔。 双掌相接。 砰! 气劲翻涌,自两人掌间迸发,一股劲风自此处向著四周散去。 压弯了大片竹子的腰身,也驱赶了那连绵不绝的春风。 李莫愁察觉半年不见得小贼內功又精进了不少,但她这半年时间也不是在耗费光阴。 她这一掌使了七成力道,还是她提纯大半后的內功。 陆铭只觉一股极为精纯且厚重的內劲与他的掌力相接。 比之那几日前的蒙古人要强的太多。 他心中暗嘆,还是要被这恶婆娘压上一头。 他死命抵抗,掌间第一股,第二股———— 直至第四股代表著先天功”的精纯內息自掌间迸发,才堪堪受下恶婆娘这一掌。 他被逼退两步,捂著有些发闷的胸口,神色平静。 要不是他用碧海功”化去了窜入体內的內劲,或许还要受伤了。 这便是硬要比试內功的坏处了,硬实力上可做不得假。 李莫愁並没有胜了一掌的喜悦,反而心中的紧迫之感更甚了。 小贼功力的精进速度,比她想像的还要快,特別是那降龙掌”的第四股悔”劲。 更是让她心惊了。 她並不想给小贼喘息的机会,继续贴身而上,掌影如天罗地网般笼罩过去。 陆铭毫不惊慌,这种速度对决之上,可不会有之前那一掌的激烈。 他拉起拳架,一一挡开那拍击过来的白皙手掌。 他的守势密不透风。 一时间,两人的身形交错不断,李莫愁的天罗地网势”並未给陆铭带来多少威胁。 这也是他极为熟悉这套掌法的缘故。 李莫愁的步伐与掌势都开始渐渐地加快,越打越顺手,只觉这小贼便是最好的木人桩了。 她心中也疑惑,以前交手之时,从未见小贼使出这种守势”拳法。 现下竟然能一招不吃,挡住她的攻势,让她颇为不爽。 陆铭心中此时在暗暗叫苦,这位可与那终南山上那位不一样。 不光是实战经验,还有掌法间的变化,其实都有些让他疲於应对。 甚至不敢去积蓄那恶婆娘的掌力,只能运用他那碧海功”的化劲手法。 正当他臂膀开始酸麻发疼时。 恶婆娘竟然主动停手,退出几步,冷哼了一声,便自顾自转身就走了。 陆铭自然是知晓恶婆娘心疼了,手下留了情。 他快步跟上她,说道:“也不能怪我主动。 “你那时就是贴著我嘴,动都不动,耍赖一般。 “我自然便教你如何亲人嘍。” 李莫愁听闻,银牙暗咬,后悔当时没咬这无耻小贼一口。 陆铭见她腮帮子都绷紧了,说著正事,道:“我已让那傻鸟传讯,过个几日或许便会有消息传来。”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当做回应了。 陆铭又笑道:“李庄主,那些蒙古兵在今日退去了,搬家一事也不著急了。” 李莫愁此时忽地想起,若是搬家,那给师妹留的地址便不对了。 她此时终於开口道:“选好地点,你叫鸟儿帮我去终南山送一封信,给我那师妹。” 陆铭此时心中发紧,语气平静地问道:“你那师妹要出山找你?不是说你师妹不能出古墓?” 若是真要带终南山那位出来,她要找师姐该怎么办? 他的头开始莫名的发疼起来。 李莫愁回道:“不管她出不出山,反正叫她知晓我在哪里。” 陆铭点头,原来不是约定一定会找她,他鬆了口气,道:“这样啊,好,到时让那傻鸟去送信。” 李莫愁此时问道:“你准备多久走?” 她听陆铭说过,他现在是丐帮临时的游世人”,还要去其他地方送英雄贴o 陆铭听闻,一愣,道:“也不著急吧,等你搬家,送你过黄河再启程。” 李莫愁听闻,忍不住嘴角微翘。 陆铭余光瞥见,问道:“笑什么?” 他这一句话一出,恶婆娘瞥了他一眼,神情又冷了下来。 他乾脆一不做二不休,直接伸手握住恶婆娘的手,道:“你上次离开时送我的冰魄银针”用完了,再送我一些?” 李莫愁听闻,神色一愣,一时间都忘了挣脱手了,道:“我什么送你冰魄银针”了?” 陆铭见她不记得了,便拉著她边走边说道:“就是上次离开时,我说:你好香啊。 “然后你便送了我一把银针,都被我收起来了,之后还发挥了大用。” 说罢,又大吸了一口气,隨后看向那脸上掛上一丝霞红的恶婆娘。 李莫愁这时也冷不下脸了,轻哼一声,握住小贼的手走在前面,道:“再送你一些便是了。” 两人一前一后。 陆铭心中一笑,靠后跟著,任由手中出汗的恶婆娘拉著他。 一路出了私院。 李莫愁见到那些女药农也並没有放开小贼的手。 就这么在那些女药农惊讶的目光下,带著陆铭到了一处药园之外。 这处药园並无人把守。 李莫愁掏出一个小玉瓶,倒出两粒药丸,一粒自己服下,一粒送到陆铭嘴边。 陆铭服下后。 看向那被一股淡淡的雾气笼罩的小院。 他一脸诧异,说道:“那些雾气不会是冰魄银针”的毒雾吧?” 李莫愁回道:“你猜的不错,所以这处院子周围没有人把守,若是没有解药,吸入一口便会中毒晕倒。” 陆铭知晓,若是吸入多了还会永远醒不来。 李莫愁拉著他入內。 陆铭发现。 这处小院之中,只有一间屋子,那些雾气也是从那间屋子內飘出的。 若是细看之下,地上杂草不生,虫类不存,宛若一处绝生之地。 他发觉恶婆娘的脚步在变快,似乎是不想在这里多待。 他也跟著加快脚步。 李莫愁来到那屋门前,一手推开屋门,其內一股並无浓烈的气味。 若是细闻之下,还带著点点花香味儿。 李莫愁拉著陆铭走进屋子,指向屋子中的那个一尺见方的石制小池子,说道:“这便是那冰魄液”了,银针放置七七四十九日,才能成为冰魄银针”。” 陆铭的手被鬆开,他上前两步,看向那清澈如水的液体,心中惊异。 小池子上微微散发著热气一般的水汽,其中便有密密麻麻的银针在其內躺著。 陆铭问道:“这冰魄液”应该不好製作吧?” 他是这样想的,不然也不至於只有这一小池子,但能让这处院子成为绝生之地”,那也是非常厉害了。 李莫愁在一旁回道:“以这庄园的毒物產量,一年便只能弄出这些。” 陆铭嘖嘖两声,感嘆道:“李庄主真厉害啊。” 他这是真的有感而发,恶婆娘肯钻研这些,而且还出了这成果,便让他佩服了。 李莫愁走到屋中的唯一一张木桌旁,自桌上取了两个针袋,道:“走吧。” 陆铭点头,跟在她的身后出了院子。 李莫愁递给他一包针袋,道:“其內有三百余针,想来你也够用了。” 说罢,又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玉瓶,道:“这是解药,其內只有十五粒。 “若是要给人解毒,只需一粒即可。” 陆铭见状,心中不由的感动,他一一接过,隨后道:“唉————李庄主,你对我如此之好,我————我只能以身————” 李莫愁听他又要说些无耻之语,转身便走了。 刚走了几步,便被身后人追上。 她的一只素手又被身旁人握住,只听耳边传来肉麻的话:“李庄主,你可太令人稀罕了,我喜欢你,今日你想如何便————” 李莫愁终於忍耐不住了,这人真是给点好脸便要得寸进尺了。 她冷冷地瞥了过去,道:“闭嘴,不然就放手。” 陆铭自然是闭嘴了,但还是忍不住说了一句,道:“李庄主,我想试试那天在亭子里的事了,可不可以————” 李莫愁冷冷回道:“你休想!” 陆铭討价还价,道:“就一下,你来,我不动,让你亲,如何?” 李莫愁想起亭子內的一幕,心中意动,但还是忍不住低声说道:“陆公子,你现在怎么这么无耻?” 陆铭暗自撇嘴,若不厚脸皮一些,手都牵不上了。 他对恶婆娘的话充耳不闻,拉著恶婆娘快步走去,说道:“快快,咱们去那亭子內。” 不多时。 两人便到了那亭子內。 两人相对而坐,陆铭拉著恶婆娘的手不放,轻咳一声,道:“你来还是我来?” 李莫愁眯著眼睛看著他,笑道:“陆公子,若是你想如何便如何,那今晚是不是都要爬上我房里的床上去了? ” 陆铭说道:“你若同意,我还真去。” 李莫愁气道:“你想的美,你先闭眼。 陆铭心中一笑,闭上眼睛。 下一刻。 他感受到了熟悉的触感与香气,但转瞬即逝。 他睁开眼,看向若无其事的恶婆娘,道:“该我了。” 李莫愁一愣,隨后神色一恼,挣脱开手,转身就走,留下一句:“你休想,一日只有一回。” 她快步离去,心中想起那日被亲肿的嘴,暗骂小贼不是人。 害得她那日被那些女药农盯著看。 这日。 桃花岛上来了归家的鸟儿。 双鵰与四个小雕都兴奋的啼鸣。 毛將军没有先与它们敘旧”,而是直接飞向了那处庄园之內。 黄蓉、郭靖还有柯镇恶,正在坐在演武台上看著下方郭芙与两位少年的较—— 量。 夫妻二人都是心中无奈,这大小武隔段时间,武艺有些进步,便会向著芙儿发起挑战。 屡战屡败,屡败屡战。 柯镇恶虽然喜爱这两位颇为用功的徒孙,但也不太喜欢看这差距颇大的比武。 担心两位徒孙总有一日会失去习武的信心。 不多时。 大小武两人便被放翻在地,但是神色都是一副不服输的模样。 郭芙插著小腰,忍不住大叫道:“大武哥哥,小武哥哥,你们以后別来找我打架了。 “你们又打不过我,何必前来找不自在。” 大小武两人都是神色不忿,但也说不出反驳的话语。 毕竟两人还一次没有贏过这师妹。 台上的三位也是暗自摇头,这几个月来,他们都不太看的下去了。 郭靖正要说些鼓励之话时。 一声清脆且有力的雕鸣响起。 隨后便是一道雪白身影降落在演武台上。 郭芙率先大叫道:“是师叔的毛毛回来了!” 她脚下运劲一踏,便跃上了那高台之上,一把搂住毛將军的脖子,道:“妈,我想去与毛毛去找菁菁师叔她们。 “没有她们,我武艺都精进不了了。” 黄蓉听闻,心中也是有了这个意思,但还是先说道:“你先与大小武去玩,我这次出门带你出岛。” 郭芙听闻,神色大喜,也顾不著那一脸不服气的大小武二人了。 欢呼一声,便奔出了演武院。 大小武见状,也向著台上三人行礼告退。 黄蓉先郭靖一步上前,从毛將军身上取下一封信。 书上: 幸不辱命,功成。 但需要寻一处方圆二十里无人、有山水且土地肥沃之地。 若是寻得,记得先立宅建院。 黄蓉阅完之后,笑道:“师弟本事还真是大,那“赤练仙子”还真是给他面子。” 郭靖此时疑惑道:“师弟来信,是说了什么?” 黄蓉说道:“我让师弟去请那赤霞庄的“赤练仙子”前来参加英雄宴。” 她自然没有说请李莫愁帮忙养毒一事,不然这傻哥哥怕是要问东问西了。 柯镇恶此时忍不住说道:“那李莫愁也算是一个人物,以前便听闻她凭喜好杀人。 “这次毒杀蒙古人竟毫不手软。 “她的根基可是在北方,倒也是个颇有胆色的武林女子。” 他也无瞧不起用毒杀人的手段,毕竟他自己便使得一手带毒的好暗器。 郭靖也是点头说道:“师弟这次独自外出,是个好好锻炼他的机会,多多认识些江湖人也好。” 黄蓉此时说道:“靖哥哥,明日,我便带著芙儿出岛,这次丐帮有事需要我去处理。” 郭靖点头,也不问什么事,蓉儿要他帮忙,自会与他说,只是道:“芙儿確实与那两个男孩子玩不到一起,要出岛便去吧。” 他也是想让郭芙出去待一段时间再说,不然这两个徒弟真不知道哪天,心性上便要出问题了。 久败不胜。 而且还是一对二,这可不好。 就算他年少时,也对上的不是芙儿这种毫无悬念的对手,而多是蒙古军中之人。 黄蓉抚了抚毛將军的头,道:“明日与我一起出岛,去吧。” 毛將军回应一声,便去找家人们敘旧”了,它这次可是遇上了一位大前辈。 可有的跟它们吹嘘”了。 赤霞庄。 清修之地。 陆铭正打著那淡金色光点中的掌法。 他的发劲渐渐顺畅,不再像以往一般,会打的自己胸口发闷。 使起来颇为虎虎生风,颇有气势。 但在李莫愁这个大高手面前,便还是差了一些味儿,发劲还是稍慢。 在变幻莫测的交手中,难以变招。 李莫愁在一旁评价道:“確实是一门极为精妙的掌法,但也难练,发劲方式过於复杂,常人根本就难以入手。” 她听小贼讲过这套掌法,就算是她,打起来,也处处碰壁。 陆铭收功而立,看向她,笑道:“李庄主,今日的那次还没有结算呢。” 李莫愁双手抱胸,脸色一变,心中一慌,但嘴上嗤笑道:“陆公子,练武时分,还要想著那些事吗?” 陆铭可不管这么多,快步走到她身前,闭著眼睛,把脸凑上前去。 李莫愁一脸嫌弃的在他嘴上轻吻一下,触之即分,面色极为平常。 陆铭睁眼,夸讚道:“真香。” 李莫愁大怒,伸手扭在他的腰间,嗔道:“能不能別总在我耳边说这些轻薄之语?我听著烦。” 陆铭吃痛,但还是说道:“那是你轻薄我,我怎么不能说了?” 李莫愁手中加劲,冷声道:“你再说?!” 陆铭立马举手投降,握住她放在他腰间的手,笑道:“我闭嘴。” 李莫愁这几日,除了与陆铭时不时的交手,便是与他练那玉女心经”上的合击之法。 她也从陆铭口中听到了那一心二用”之法,但她在第一步便已经倒下了。 连那一手方一手圆都画不好,让她心中一阵不服,但这件事情可不是熟练就好的。 之后还得运用在招式之上,她是没这个天赋了。 她也从陆铭那里知晓了,那玉女心经”中的武学有些便是全真教的武学。 她倒对全真教无什么恶感,也无好感,就是平淡对待。 就是对陆铭得了全真的真传有些吃惊。 她现下忍不住说道:“那全真七子还真是喜欢你啊,怎么没让你去出家当道士呢。 陆铭嘿”了一声,挠了挠她的手心,道:“若是我去出了家,那你不得哭死啊? “到时又学著你们古墓派祖师,在那古墓中陪著我?” 李莫愁手心被他挠的发痒,瞪了他一眼,嗤笑道:“我巴不得你出了家,去去你心中的色心。 “一个顶尖门派的掌门人物,就知晓天天占女子便宜。 “也不知晓那黄药师,当初是怎么看上你的。” 陆铭听闻,丝毫不在意,道:“就像你看上我一样,我师父也一眼便看上我了嘍。” 李莫愁见这人不要脸皮,她嘴上又说不过,心中一恼,一把抽回手,冷哼一声,转身便走了。 陆铭咧嘴一笑,心中舒爽,悟道”之后,便没有在嘴上落过下风了。 他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在黑风寨”的集会”上被恶婆娘肆意玩弄的少年了。 赤霞庄的时间过得很快。 眨眼间。 六日已过。 陆铭除了每日与恶婆娘练功,便是期待那恶婆娘每日一次的亲近。 他有几次主动出击,但都被咬了一嘴血,之后便不敢再犯了。 他再次暗嘆道,若是终南山那位好姑娘,定然不忍心咬他。 这日。 陆铭与恶婆娘在亭子內用餐。 久违的啼鸣声自天边传来。 离开差不多十日的毛將军终于归来了。 陆铭起身,看向那正俯衝而下的毛將军。 李莫愁静静地吃饭,心中知晓,离別之时要到了,心中不由得生出不舍来。 这些日子,心中的欢喜,只有她自己知晓。 武功的精进,两人感情的升温,都让她开心不已,就算是小贼惹她生气时,气愤中也带著几丝甜蜜。 陆铭自然注意到了恶婆娘情绪的低落。 待毛將军降落在亭子內,他取下它脖颈间掛著的信笺,便挥手让它自己玩去了。 他坐於恶婆娘旁边,把信笺摊开在她眼前,道:“这便是我师姐为你寻的地方了。 1 李莫愁扫了一眼,淡淡道:“知道了。” 陆铭问道:“准备多久出发,我送你。” 李莫愁回道:“我早已让她们准备好了,吃完这顿,今日便出发。” 陆铭抬头看了看天色,是个阳光明媚的大晴天,道:“是个好天气。” 李莫愁此时放下碗筷,起身道:“我去写封信。” 陆铭点头,继续吃著恶婆娘亲手做的饭菜。 说实话,还挺合他胃口的。 正午时分,天气正好。 赤霞庄外。 数十位女药农牵著驴子或者马匹,她们的背上都背著竹篓,內里藏著密封的罐子。 洪凌波正带领著她们在前带路。 她们將要离开这生活多年的地方,脸上都带著不舍,但也有对以后新家的期盼。 她们都听洪凌波与她们说过江南土地的富饶,心中都带著好奇之意。 陆铭与李莫愁策马慢行,走在一处偏僻的山道上,吊在队伍的大后方。 许久,两人都没有说话。 分別在即。 陆铭也不想嘴上花花,但见恶婆娘兴致不高,便忍不住说道:“恶婆娘,今日的份还没结呢。” 果然,此话一出。 李莫愁心中那一股不舍变成了恼意,她冷目扫来,嗤笑道:“小贼,离了我,以后不会每日睡不著了吧?” 陆铭笑道:“没有你陪著,还真睡不著了。” 李莫愁听他说著那肉麻的话,心中那股不舍开始消散,冷哼一声,不再看他o 陆铭一手持著韁绳,一手持著酒葫芦,大饮一口,道:“恶婆娘,你做菜味道真好,以后都给我做啊?”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知晓他在哄她开心,她自己知道自己的水平,还没有这小贼做的好吃。 她答非所问道:“把酒葫芦扔过来。” 陆铭一愣,笑道:“这么快就想吃我的口水?” 说罢,他便把酒葫芦拋了过去。 李莫愁伸手接过,自然是不惯著他,捻起袖口使劲地擦了几遍葫芦口。 再对著葫芦口大饮了一口,再把酒葫芦又拋给了陆铭,道:“小贼,赏你的,今日的份,便留在下次见面,到时让你先来。”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羞涩,但脸上已经无第一次的緋红了。 陆铭接过,正要直接对著嘴喝之时。 李莫愁又道:“小贼,就此分別吧,不必再送到黄河边。” 陆铭一愣,道:“还没出————” 他话还没说完,身下的马儿走了几步。 眼前一亮,视野霍然开朗,便是那广阔的大平原了。 他才发现,已经出了那崎嶇的山道了。 李莫愁策马奔出,留下一句:“当你的“游世人”去吧,无须再送了。” 陆铭看著恶婆娘那渐渐远去的背影,心中一笑,对著葫芦口大饮一口。 只觉满嘴的香甜,舒畅极了。 他並不著急上路,一边饮著酒,一边在这鬱鬱葱葱的平原之上架马。 心中升起一股愜意。 天上的春日暖阳並不伤人,使人身上暖洋洋的,极为舒適。 陆铭在借著这大平原上的寧静,在马背上琢磨著那双手互搏”之术。 渐渐地。 他那双手一手使出碧波掌”,一手使出兰花拂穴手”。 都不是光有招式的花架子,而是在体內分流了內劲的真招”。 一时间,两套掌法竟然是同时使出。 让陆铭惊喜。 但他这么一出神,后面便再无那种感觉了,也使不出那双手互搏”之术了。 看来,要熟练这门技巧,还得从心神上下功夫。 终南山上。 今日出了一件大事。 所有弟子都被召集在重阳宫的大殿之外的广场之上。 马鈺、王处一、郝大通,三位全真七子站立在大殿之前。 他们神色肃穆。 —— 那些弟子们纷纷看向那跪在三个老人面前的赵志敬。 他们心中震惊,且带著疑惑。 他们还不知晓,这赵志敬犯了什么事情。 王处一此时厉声道:“你所犯何事,如实招来!” 赵志敬跪在那台阶之下,身子一颤,他从未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在这么多弟子面前这么狼狈。 他心中后悔,若是那一次站出去了,便不是这个下场了,一念之差,成就了现在他的处境。 他心中悲凉,抬头看著那威严且熟悉的重阳宫,一时间,竟泪流满面。 他哭著大声道:“弟子为了想爭夺全真掌教之位,投靠了蒙古人,请————请掌教处置!” 他此声一出。 广场上的一片譁然,大多数弟子都是不敢相信,这全真教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竟然会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他们都知晓,全真七子全部都是反蒙人士,无一例外。 人群中的尹志平则一脸嘆息之色,他对於下山时,是那副状態的赵志敬投蒙一事,並不诧异。 自从那次事件之后,这赵师兄便越来越偏激了。 得此下场,只能算是他自找的。 杜清风此时看向跪在四位师祖面前的师父,他神色间带著毫不掩饰的鄙夷。 他最恨的便是那蒙古人,从这一刻开始,他便不再认这个师父了。 一旁的曹清仪小脸满脸惊色,有不解,也有愤怒。 王处一此时运劲说道:“眾弟子听著! “对此逆徒所犯卖国求荣”之事,当以为耻,更当警戒!” 眾弟子纷纷应声道:“是!” 一时间,这如雷贯耳的应声在赵志敬耳中炸响,他伏在地上,大哭著。 马鈺此时终於发话了:“赵志敬,罚你入“消罪洞”十年,你可有不满?” 他声音柔和,但其中带著不可置疑,若是这赵志敬敢说一个不字。 他便不会再管,交给他的师父便是了。 赵志敬伏在地上,大声道:“弟子愿入“消罪洞”十年。” 马鈺此时挥手,运劲说道:“全真教祖师,本掌教的师父,王重阳,是抗金英雄出身。 “教中弟子,万万不可拜入异族门下!” 广场上的弟子纷纷又应声道:“遵掌教之命!” “遵掌教之命!” 待呼声停下。 王处一神色难看的一招手。 他座下另外两名亲传弟子,便快步上前,把那伏在地上的赵志敬架了出去。 全真叛教弟子处罚一事,就此落幕。 全真教的后山之中。 小龙女静立在花海之內,正採摘著花露。 她也听到了那全真教弟子的回应声,但她神色淡然,並不在意。 但她想起了那与全真教关係极好的那人。 让她忍不住心中升起了思念之感。 婆婆也算寿终正寢,她大哭一场之后,心中也並无太多伤感。 因为婆婆与她说:“姑娘,婆婆这是去见你师父师祖她们去了,下去骂她们为何要立那害人的规矩。” 她仰头,一手搭著凉棚,望向天边那极为洁白的云彩。 她觉得,这朵云像极了那人让人生恼的笑脸。 > 第141章 异族与傻姑娘 第141章 异族与傻姑娘 正是春时,也是播种之刻。 不事生產的族类不会知晓春种对於汉人的重要性。 他们只会在乎自己身下的马儿跑的欢不欢,吃的好不好。 陆铭西行。 一路行来,发现许多田地被践踏马蹄的痕跡。 他知晓,这便是那蒙古千骑过境,且无人管束所犯之事。 田地边上的农夫们大骂著那些异族的祖宗十八代。 恨不得要把他们的祖坟给刨了,再往里面灌上一泡自身產出的液体。 陆铭在北方待的越久,便愈发懂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的道理。 更清楚了掠夺比建造来的容易,只需要你武力能碾压这些手无寸铁的平民。 便可以对他们予取予夺。 陆铭看著那些忙著处理农田的平民们,心中不由的把他们与隨州的人们相比。 他心中深知,一位好的领袖的重要性。 而此地,已经成为了异族所统治下的领土。 他並不停留,策马继续西行。 七日后。 他乘船西行,要自风陵渡口上岸。 让他新奇的是,船上走南闯北的船客们都在討论黄河流域兴起的一个大帮派o 便是那铁掌帮了,帮主的名字都流传出来,便是那刘勇了。 而副帮主,便是那吴过了。 听船客们说,他们不再是纯粹的水匪,而是靠著给商船护航与运货为生。 至於哪来的货,陆铭估摸著便是那鎏金”商会给他们寻的事情。 —— 这兴起的铁掌帮,便让那些小股水匪不得不跑向更远的流域做活计。 陆铭不由得暗道背靠大树好乘凉,以后得黄河流域上发生的事情,怕是逃不脱那金国贵女的耳目了。 当客船將要靠岸,船上的一位中年管事突然找来,行了一礼问道:“可是陆公子?” 陆铭心奇,看向面前的管事笑道:“阁下,认识我?” 那中年管事笑道:“小姐没有透露陆公子的面貌。 “但是交待下来,若是遇上一位身旁跟著一只神骏的雪雕儿的少年。 “便要以礼相待。” 陆铭此时才知晓,是那时不时要落於客船上显摆的毛將军透露了身份。 他又说道:“现在船都要靠岸了,管事找我何事?” 中年管事说道:“小姐几月前与各个船上管事交待说,若是遇见陆公子,便把这鎏金”令牌交给你。” 说罢,他从袖中取出一块小巧的纯金令牌,其上有著繁密的花纹。 陆铭接过,道:“此物,有何用处?” 管事回道:“就是一块证明鎏金”商会贵客身份的令牌。 “若陆公子在北方行走,可去任何一个分会做客。” 陆铭点头,道:“好,我知晓了。” 他摩挲著手中这块光滑的金子,心想或许会有用。 他也知晓了,师姐恐怕已经派人去与那些金国余孽相商了,而且还谈的不错。 不然那贵女也不会传话说,事情已成。 那中年管事见陆铭接过了令牌,便自己告退了,丝毫不多打扰他。 陆铭把那金子收入怀中,暗道那贵女贴心。 不多时。 陆铭顺著人群下了船,上了那颇有古朴风味的风陵渡口。 集市之內人声鼎沸,车水马龙,一副繁忙的景象,让坐船多日的陆铭有些新鲜之感。 陆铭去到一家名叫玉春酒铺”把酒葫芦打满,隨后毫不停留,继续西行而去。 途中,他遇见了一队商队,与他同路,他跟商队一起同行。 也不是他不识路,而是这商队掛著旗帜是那一朵芙蓉花。 正是那孟瀚会长手下的商队。 他想著,既然顺路便一同而行了。 商会的领队此时正策马在他身旁,与他说道:“陆小兄弟啊,真是胆子大,在这北方,你竟敢一人出行。 “我们这商队都得配上十几个有些本事的鏢客才敢上路。” 他见陆铭长相俊朗,独身一人,腰间掛著精致的翠绿竹簫和酒葫芦,形象颇为瀟洒。 便把他当成那学了些本事,就不知天高地厚,想在江湖上闯荡的游侠儿了。 既然遇见,便让他同行,也算发发善心了。 陆铭骑在马上,只是笑了笑,道:“何领队,我可是大有本事,若是有歹人遇上我,那算他们碰上硬骨头了。” 他指著这片周围全是荒山野岭的官道,又道:“若是真来一些匪类,我帮何领队赶走。” 何领队中年人模样,长相周正,身材健壮,看面相,颇有一股子正气在里面,他笑道:“陆小兄弟,何老兄告诫你一句话,命只有一条,可不要拿命开玩笑。 “多的不说,这条自东向西的商路,老兄我便走了十余年了,碰上那些凶人更是多得数不清了。” 说著,又把手臂上的袖子擼起来,露出那粗壮的臂膀,说道:“看看,尺许长的刀疤,四五年前被伤的,不过那些人也是倒霉,遇上了你何老兄我。 “我可是跟我那会长学了几手的。 “我当时挨了一刀,丝毫不惧,反手一刀便把那伤我的人脖子给抹了。 “那血,滋了我一脸,我擦都不擦又给了那人一刀,了结了他的性命————” 陆铭算是发现了,这何老兄不光是想在这枯燥的旅途中与他这小游侠吹嘘以往战绩。 也是真想嚇嚇他这个年轻人,让他不要以为走江湖便这么好走。 他此时说道:“何老兄,你们会长是不是姓孟?” 他想问清楚,这何老兄说身上本事是跟会长学的,若是那身怀武功的芙蓉会长,那还真有可能。 何领队停下吹嘘,奇道:“呦,陆小兄弟,你怎么知道的?你还认识我们会长?” 他心中疑惑,这陆小兄弟难道家中颇有財力?知晓一些行商的大人物? 陆铭直接拿起酒葫芦灌了一口,咂咂嘴道:“不光认识,还与你们会长喝过酒呢。” 何领队脸色一愣,他將信將疑,会长是喜欢结识一些有名的江湖人物,但也不会请这么年轻的小游侠前去做客。 他此时嘿”了一声,拍了拍腰间的佩刀,说道:“陆小兄弟,莫不是以为何老兄在给你说大话?北方这些拦路凶人,我可真砍过好几个。” 陆铭笑了笑,道:“我自然信何老兄,你这一身的腱子肉可不会骗人。” 常年当这种百余人的大商队领队的人,怎么可能身上没有些许本事在? 就在这时。 商队的上空想起一声清亮的雕鸣声,极为悦耳。 何领队抬头一看,道:“这鸟儿真俊啊。” 陆铭此时说道:“何老兄,你砍人的机会,说不定要来了。 “它是我养的,在给我们报信呢。” 何成此时神色一凛,一边看向前方不远处被几座矮山夹起的官道,一边正色道:“陆小兄弟,这可不能开玩笑啊。” 毛將军一直在高空之上,何成自陆铭进入商队以来,从未见过。 陆铭此时对著毛將军招了招手。 空中那道白色身影便滑翔而下,站立在陆铭身下的马头之上。 它歪了歪头,啼鸣一声。 还未待陆铭说话。 身处在商队前方的何成神色已经极为肃穆,他向后面打了个手势,大叫道:“停!止步!” 他见那神骏的雕儿真是这陆小兄弟养的,也不得不信这陆小兄弟的话了。 他能带领这么多年的商队,靠的不光是有一本超於常人的本事,还有那容不得出错的警惕心。 他此话一喊出。 商队中人纷纷把货马牵停,瞬息之间,之前还在稳步前进的商队变得静止。 那些策马在旁的鏢客们也神色肃穆起来,纷纷把手置於腰间的刀柄之上。 何成见商队停下,又下令道:“转头!绕路!” 他既然已经相信了陆铭,便不会再起其他侥倖心思,他寧愿绕远路,也不想冒险看看藏在暗中的对方有多少人马。 但事情並不如他的愿一般顺利。 在他让商队停下之时,那被矮山夹住的官道上,便衝出了百余骑人马。 让何成更加惊骇的是,这一看便不是一般的人马,那些人策马的姿势,与人人挎弓的姿態。 衝锋之时,身子微俯,一手握弓的姿势。 都像极了他见了许多次的蒙古兵。 他们像一道黑线,又似一道潮水涌来,极速的靠近著商队。 何成心中暗骂,这是那些蒙古兵扮作山匪,出来打秋风了。 而且还是不死不休的打秋风”。 他心中升起荒唐感,没想到这次运气竟然这么背。 他也没想过逃,他们可跑不过那些蒙古战马。 何成神色狰狞,大吼道:“贼人凶恶,拔刀!” 他是不会下撤退命令的,自从带领商队以来,他便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何成此时看向一旁神色平静的陆小兄弟。 此时在他眼中,这位陆公子有些神秘了。 面对如此阵势,这陆小兄弟竟然一丝的恐惧之色都没有。 他现下只是说道:“陆小兄弟,这帮人凶狠至极,多加小心。 “” 陆铭点头,他自然也看出了前方这队人马的不平常,极为的训练有素。 他们並未像普通山匪一般,先吼叫著嚇退商队之人,只取货物。 而是有序的衝锋,好像就是奔著杀人而来。 何成不再管他,指挥著商队道:“成围阵,准备迎敌!” 商队听令,动作井然有序,丝毫不乱,似乎应对这种突发事件,极有经验。 不多时。 数百米的货车长队便围成了一个圆,其內之人纷纷拔刀,等待著前方涌来的黑色浪潮。 在人数上,反而是商队一方有优势。 陆铭下马,把马牵到那圆阵之中,若是伤了马,他就得步行了。 那黑色浪潮在商队摆出圆阵之时,开始分流,似乎要以那百余人包围这商队圆阵。 陆铭正盯著那匪类”中正打著手势的领头之人,若是靠近些,那人便是他的第一目標了。 三百步———— 二百步———— 咻咻咻! 那些匪类”在马上直接开始弯弓搭箭,便是那极为標准的骑射了。 百余根箭羽飞射而来。 何成藏在货车之间的缝隙之內,神色凝重,只顾著大喊道:“所有人,躲避!” 但圆阵之中还是有人中箭,发出惨叫,有些更是胸膛与脖颈中箭,不出片刻便死去了。 毕竟不是只有一个方向有敌人,而是四面八方射来的箭矢,总有人会躲闪不及。 何成听著圆阵中的惨叫声,神色惨然。 这些蒙古兵训练有素,丝毫不乱的在用弓术对他们造成威胁。 並不与他们近身相接。 咻咻咻! 空气之中乍现破空声。 令何成惊讶的是,就是在他身旁发出的。 他转头看去。 只见那陆小兄弟一手握著一堆圆润鹅卵石子,一手指尖飞快动作著。 让他看不真切。 但他能看到,那些围在周边的蒙古人一个个的从马上跌落,发出惨叫。 他看得目瞪口呆。 一时间,看向那陆小兄弟的眼神惊为天人。 陆铭把那些正在周边绕圈骑射的匪类”当成靶子,他手中每少一粒石子。 那匪类”之中便会少上一人。 渐渐地。 那圆阵的周围,便躺了二十余名匪类”了。 有些在惨叫,有些则是被打碎了脖颈,直接死去。 匪类”中的头领原本是在场外指挥,但此时发现不对。 他那健壮的手臂拉起满弓,指向那似乎是武林中人的少年。 咻! 一道箭矢飞射而去,直指陆铭的脖颈之处。 陆铭眼神极好,他原本是见那头目被那些骑射的匪类”挡住,才没有拿他开刀。 现在那头目竟然还盯上了他。 他此时对著那头目咧嘴一笑。 一手瞬息抬起,分毫不差的攥住了那飞射而来的箭矢。 箭矢的箭头在他眼前散发著寒光。 咻! 陆铭手中运劲,用力掷出手中的箭矢,比之开弓射来的速度还要快上几分。 目標正是那躲在远处的头目。 但正巧的是,一名策马绕圈的正在绕圈骑射的匪类”正好挡住了。 那箭矢自他胸膛穿透而过,他惨叫著跌下马,不消片刻,便已经失去了声息o 那头目见状,大骇,用终於用蒙古语大叫道:“有武林高手在场,退!” 他的话音未落。 便看见了一道身影自那圆阵中衝出,正是之前他射杀的目標人物。 那人速度极快,眨眼之间,便窜出了数丈之远。 竟是要直衝著他而来! 其余匪类”都是一惊,都是转目看去,便发现了让他们惊骇的一幕。 一道闪电般的身影冲向他们的头领,他们根本拦之不及。 而且在那身影窜过之时,那身影周边的同伴已经纷纷莫名的摔下马。 陆铭对於这些还是散落的匪类”丝毫不放在眼里,他一衝而过。 古墓派的身法被他发挥到了极致。 何成此时张著嘴巴,脸色惊异,他是看著那陆小兄弟窜出去的。 他还未反应过来,那人影已经衝过了那匪类”的包围圈。 匪类”的头目此时已经调转马头,开始逃离。 但他身下的马匹才跑了两步,他的后脑便升起剧痛。 “啊————” 他忍不住捂著后脑,惨叫一声便摔落下马。 砰! 他竭力的回头看向那人。 但他的后脑下方的颈椎已裂,早已神志昏沉,不知自己在何处了。 最终,他趴在地上,呕著偏暗的血液,动弹不得。 他临死前最后一刻,只听见了耳边的拔刀声,他很熟悉,那是自己的腰刀。 隨后而来的便是挥刀之声,还有脖颈间的剎那的疼痛感。 陆铭弯腰,隨手提起这头目的头颅,而后转身面向那些正要调转马头前来救援的匪类”。 匪类”们纷纷勒马,惊骇的看向那荒野中站著的身影。 他们心中在草原上极为英勇的头目竟这样死在他们面前,他们不得不心中恐惧。 纷纷策马逃离。 陆铭隨手丟下头颅,转身弯腰拿起这无头匪类”身上的劲弓。 弯弓搭箭,一时间,弓弦发出不堪重负之声。 隨后便是。 咻咻咻! 他射速极快,满弓对於他的膂力来说不算什么。 那些逃离的慢些的匪类”纷纷被箭矢穿过后辈,跌下马来。 陆铭面色平静的望向那渐渐远去的匪类”们,他缓步的走向了那圆阵之所。 那圆阵之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有兴奋,有惊愕,有敬佩,有激动,也有恐惧———— 但下一刻,都变成了欢呼! 他们大吼著,纷纷跑出圆阵,迎接那救了他们命的年少人。 何成正是头一个,他原本以为,今日会真正的葬身在此处。 蒙古铁骑,可不是开玩笑的。 他们这些人只能在这圆阵之中防守。 就那两轮骑射,他们这边便已经死了四十余人。 陆铭看著那百余人纷纷欢呼地跑出,心中一笑,暗道,这次算你们运气好。 何成此时快步到他面前,说道:“陆少侠,是我老何有眼不识泰山了,你真真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啊!” 他从身上掏出一个钱袋,双手奉上,面色通红道:“这便当做陆少侠这次出手的谢礼————” 他是只能拿身上最贵重的东西来感谢这陆少侠了。 他这话一出。 他身后的商队之人纷纷上前,就要献上財物,就连那些被雇来的鏢客们也凑上来,要给他谢礼。 若不是这陆少侠,他们真要被围杀在此地了。 陆铭原本打算收下那何老兄的谢礼,免得让他天天惦记欠人情。 但现在这么多人,他身上都装不下,他身上现在也不缺財物,便所有都不收了。 现在他只能说道:“诸位,我与你们会长有一面之缘,也算受过招待。 “现在就算我仗义出手一次。 “財物,我便不收了。” 说罢,他牵起那见他回来,早已走来的马儿,又道:“过了那前面那官道,咱们便不同路了。 “后会有期。” 陆铭翻身上马,策马离去。 留下商队眾人面面相覷。 何成看著那陆少侠远去的背影,收回钱袋,转身吩咐道:“为死去的兄弟收尸,之后启程!” 他想著,下次年会上,定要把这事与那会长说一声。 他们这次运的都是出自陕西,价值不菲的名贵药物,若是没有这陆少侠,便是人药两失了。 三日后。 正午时分。 —— 陆铭终於到了那座並不威严,而是带著清幽之气的终南山。 他把马交给山下的农户照料,自己独身上山。 那毛將军已经估摸著已经喝上那它心念念的玉蜂浆了。 可他还要先去全真教一趟送完英雄帖,才能去见古墓中他心念念的姑娘。 路过那普光寺,踩在那终南山那鬱鬱葱葱的山道上,他心中升起一股愜意。 这处修道之地,总是让他心中安寧。 不多时。 他便见到了在山道上打扫石阶的两位全真弟子,又是熟人。 这两个小道士真是哪哪扫地都有他们的份,谁叫他们是四代弟子中都偏小的呢。 他们听到脚步声,纷纷望来。 都惊呼道:“陆大哥。” 陆铭走过去,揽住他们的肩膀道:“带路,我是前来拜访马鈺道长。” 两位小道士纷纷面带喜色。 杜清风立马道:“陆大哥,我跟你说,那赵志敬竟然投靠了蒙古人,真是该死!” 他言语之间,毫无对曾经师父的敬意,而是满是鄙夷。 曹清仪也跟著大叫道:“我也真是后悔拜赵志敬为师了。” 两人本来以为这陆大哥会惊讶,然后再与他们一起骂那欺师、投敌之人。 但陆铭只是轻轻一笑,一手搭著一人的肩膀,一边走一边道:“那可是我帮忙抓住的,你们比我知道的晚。” “什么!” 两个小道士纷纷惊呼,然后便眼中充满了崇拜之色的看著陆铭。 陆铭被两个小道士的眼神看得极为舒爽,他又问道:“那赵志敬现在如何了?” 他想知晓那赵志敬的下场,毕竟他也算是出了一份力的。 思维敏捷的杜清风把那日重阳宫大殿前的事说了一遍,言语间带著对赵志敬的厌恶。 陆铭点头,他也猜测到了,估摸著上了全真教便不会被杀。 但让那赵志敬失去自由十年,也算是一种心身上的折磨了。 曹清仪等著伙伴说完,他也道:“现在我们都被分在了尹志平师叔门下,被尹师叔教导武艺。” 陆铭点头,告诫道:“可要好好习武,不然下山遇见匪徒都宰不了————” 他把那商队遇袭一事,又给两位小道士讲了一遍。 他是如何一发石子一个,如何一刀斩下那头目的头颅—— 说完之后。 又收到了一波两位小道士那崇拜到了极点的眼神。 三人在一眾全真弟子的招呼声间,到了那重阳宫大殿外。 两位小道士屁顛顛的前去稟告了。 陆铭自然是故意带著这两小道士上山的,他想著让两人在他们师祖面前多露点面。 不多时。 两位小道士便出了大殿,让他自己进去,隨后便又屁顛顛拿著扫帚去扫台阶去了。 陆铭步入重阳宫。 一眼便看见了那三位盘坐在蒲团上一脸笑意的老道长。 他上前拱手一礼,笑道:“桃花岛陆铭,前来拜访全真,三位老道长好久不见。” 三人起身回礼。 马鈺率先说道:“多谢陆小友传讯告知那全真叛徒一事,让陆小友见笑了。” 陆铭摆手说道:“全真数万弟子,不可能各个都是几位老道长这种修为高深、懂得大义之辈。 “老道长们也无需介怀。” 王处一此时道:“陆小友,咱们移步偏殿议事如何?” 他们三人今日是在先师的雕像面前討论,要如何为后代弟子立下规矩。 出了赵志敬一事,让他们这些要入土的老一辈有些心中担忧。 现今陆铭来拜访,也只能暂时停止,择日再议了。 陆铭点头,道:“客隨主便。” 重阳宫偏殿之內。 四人各自盘坐在一张蒲团之上,陆铭正品著案台上的清茶。 马鈺正看完手中那张英雄帖之后,说道:“陆小友,此事我已知晓,全真教到时定会赴约。” 王处一此时有些疑惑,问道:“陆小友,上次在那李姑娘的赤霞庄时,你为何不把英雄帖直接交予我。 “又何必再亲自跑上一趟?” 马鈺与郝大通听闻,都是一愣,都想起了是这陆小友助王处一抓的那叛徒。 他们心中也都升起疑惑。 陆铭此时正色道:“各位老道长,这次我是代表丐帮游世人”的身份前来送信。 “自然是要亲临全真教,把英雄帖交予马鈺道长才好。” 王处一此时心中更加疑惑了,按他对这陆小友的了解,他一向便不拘泥於小节,又怎么会如此多此一举呢? 他有些想不通。 隨后猛然惊醒,看向陆铭的眼神有些笑意。 陆铭被他盯的有些心中发虚。 还好马鈺一向便隨心隨和,既然陆小友都这样说了,他便道:“陆小友有礼,全真教自然也不会失礼,若是陆小子行程不急,便在全真小住几日如何?” 陆铭原本就对全真教的饮食有意见,现在心中想见后山的姑娘,又如何能答应。 他沉吟片刻后,正色道:“马道长,在下现在是丐帮游世人”,还有其他英雄帖等著我送。 “不便打扰各位道长清修。” 王处一抚须一笑,道:“掌教师兄,既然陆小友身负重任,咱们也不好强留。 “以免耽误了陆小友的行程。” 一旁的耿直的郝大通也依附道:“掌教师兄,陆小友事务繁忙,还真不好留下。 “我听闻丐帮的游世人”办事之后,从不在一处地方停留,便会赶向下一处地点。” 马鈺听闻,恍然,道:“原来是这样,那贫道便助陆小友一路风顺,马到功成。” 陆铭起身拱手笑道:“那就借马道长吉言了,这便告辞了。” 马鈺三人送陆铭出了偏殿。 王处一才暗自摇了摇头。 心中嘆道:这陆小友还是个多情公子。 郝大通在一旁嘆道:“若是我全真教有如此能担事的弟子便好了。” 马鈺听闻,也是微微点头。 王处一笑道:“郝师弟,那日还是有三代弟子站出,只是不敌那蒙古妖人罢了。 “还有,咱们丘真人不是还带出去一个吗? “我看,过儿也不是池中物。” 郝大通恍然,道:“王师兄说得是。” 马鈺听闻,又点了点头。 陆铭先是在眾全真弟子的面前装模作样下山,隨后又摸了回去。 他实在是不想破坏那丐帮游世人”的形象。 他此时已至后山。 顺著山道间的小径走著,心中思念隨著步伐变得愈来愈烈。 熟悉的潺潺溪水声响起在耳边。 他站在山坡之上,一眼便瞧见了那站立在那幽暗小径口等待的白衣女子。 那姑娘的身形似乎消瘦了许多,让他有些心疼。 —— 小龙女看著那人到来,心中欢喜,嘴角带著笑意,看著那人一步步走来。 但那人走到那小径口时,又停下了。 只听他笑著说道:“我走了这么多步,你都不走一步,是不想我吗?” 然后又见他张开双臂说道:“若是不让我抱一下,我便要生气了,生气我便要欺负人了。 “” 小龙女闻言,俏脸一红,她低著头,缓步走出了那幽深小径。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出了这古墓地界,心中升起一股新奇感。 但当走出之时,发觉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她走了过去,轻轻抱住那人,心中安稳。 陆铭双手一环,抱著身前確实瘦了许多的姑娘,笑著说道:“出来太慢了,我要先亲一个。” 说罢,双手捧起这姑娘的白皙俏脸,正要亲之时。 小龙女说道:“婆婆去见师祖与师父了,说要在下面骂她们。” 她的声音中並无悲伤之意,但有一股思念在其中瀰漫。 陆铭脸色一愣,停下了动作,心中升起一股哀伤,说道:“你自己给婆婆办的后事?” 小龙女察觉到了他剎那之间,变幻的情绪,趴在他胸前说道:“嗯,我记得师父死的时候,婆婆怎么做的,我便照著办了。 “婆婆没有遗憾,你也不必难过了。” 故人逝去,说不难过,是不可能的。 但陆铭还是笑著说道:“嗯,这次婆婆是不是把你交给我了?” 小龙女笑著摇头,道:“才不是,婆婆说,叫我不要都依著你,也叫你不要欺负我。” 陆铭这下是真的一愣了,他没想到孙婆婆还会这样告诉这姑娘防著他。 在那树下取酒之时,不是说把这姑娘交给他了? 但他心中一笑,这傻姑娘,还不是隨便拿捏? 比之另外一位可容易应付太多了。 他拉起小龙女的手,道:“先回古墓,我先祭拜一番婆婆,叫她保佑咱们早生贵子。” 小龙女面色一愣,心中一慌,俏脸之上又掛上红霞,连连摇头道:“不行,婆婆还叫我要去见你家里人,不能让你欺负了。” 陆铭心中一笑,拉著她步入那幽暗小径,道:“那就让婆婆先保佑我们白头偕老好了。” 小龙女听闻,这才低著头小声道:“好。” 古墓之內。 一处宽大的墓室之內。 五口石棺静立。 陆铭跪在地上,给第三口石棺磕了几个头,道:“婆婆,以后你便无需操心了,这姑娘便跟著我了。” 说罢,又点燃三支香,放入石棺前的香炉之內。 跪在一旁的小龙女也跟著磕了几个头,道:“婆婆,你放心,我这次是真要下山了,我不会让他欺负我的。” 陆铭听闻,神色一愣,心中无奈,正要起身之时。 —— 小龙女拉住了他,道:“还有师祖与师父呢。” 陆铭原本不想给这两位定下那古怪”规矩的前辈磕几个。 但转念一想,人家都给他养了两个媳妇了,便也无所谓了。 他又跪下,朝著另外两口石棺磕了几个,又道:“两位,在下面不要嘴硬,婆婆说什么你们便好好听著,万万不能吵架了。 “不然以后逢年过节便不给你们烧纸了。” 小龙女在一旁蹙著眉,推了他一下,对著两口石棺磕了头,道:“师祖师父別听他胡说,他也不是有意的,你们不要怪他。” 隨后又对著陆铭嗔道:“快说你不是故意的,求师祖师父原谅,不然我就生气了。” 陆铭见这姑娘眼中渐渐泛起泪光了,嘖嘖两声,妥协道:“两位,晚辈刚才是胡说的,你们不要放在心上,无论如何,以后都会给你们烧纸的。” 说罢,拉著快哭了的姑娘起身,道:“好了,是我说错话了,我道歉。” 小龙女抬手擦了擦眼角,打了他胸前一下,道:“以后不许再说师祖与师父坏话了。” 陆铭只能举著手,点头道:“行行行,绝不再说了。” 他自然不会与两位故去之人置气,眼前之人才是最重要的。 他此时又道:“你不是说你照顾婆婆了吗,现在我饿了,你该照顾我了。” 小龙女听他这么一说,脸色忽地慌乱起来,支支吾吾的又不说些什么。 陆铭看她这幅模样,道:“怎么了?有话就说。” 小龙女不答,只是拉著他到了那用餐之地,然后按著他坐下。 还叫他等著。 陆铭心中一笑,他倒要看看,到底是那位做的好吃还是这位。 不多时。 小龙女便端著一个盘子走来,脸上带著慌乱之色,她把盘子放在石桌上,磕磕绊绊道:“你————你吃吧。” 陆铭看著桌上那数十瓶玉蜂浆,愣了许久才道:“我的龙姑娘,我知晓这东西好喝。 “但————但也不能当然吃吧,咱的饭菜呢? “我来了,你不会连饭菜都不给我吃吧?” 小龙女坐在他对面,低著头,支支吾吾道:“婆————婆婆去后,我————我便把存的饭菜吃完了。” 陆铭又是一愣,然后一拍脑门,道:“然后你就不吃饭了,光喝玉蜂浆?” 他总算知晓这姑娘为何会瘦了,天天喝玉蜂浆哪里够喝的? 桌上这些怕是全部的存货了。 小龙女见他神色无奈,她心中也有些不知所措,道:“嗯。 “” 陆铭知晓这姑娘一直便没有出过终南山,饮食起居都是由孙婆婆照顾,他无奈问道:“婆婆没教你去山下买东西吗?” 他想著,婆婆临走前应该会教一些生活常识吧? 小龙女低著头,又道:“婆————婆婆告诉我有换粮食的东西,但我不知晓去哪里换。” 陆铭不由得脱口而出道:“隔壁全真教不有吗?” 但他说完,便知晓这姑娘肯定不愿意去那里,或许也不在意吃什么。 小龙女忽地抬头,眼中含泪,道:“我才不去呢。” 她听著人无奈的语气,只觉自己太笨了,忍不住心中委屈。 陆铭见这姑娘又要掉眼泪了,忽地起身,拉著她的手,一言不发的出了古墓。 两刻钟后。 溪水旁升起一团篝火,上面架著两只久违的竹鼠。 陆铭一边给竹鼠翻面,一边笑道:“我的傻姑娘,这些东西你不喜欢吃,还是抓不著呢?” 小龙女坐在他的身旁,看著那熟悉的食物,终於道:“我————玉蜂浆还没吃完,我便没想著来抓它们。” 陆铭暗道这姑娘离了孙婆婆,还真不会照顾自己,他握著她的一只白皙且纤细的手腕,道:“你自己看,都瘦了。 “我今日刚见你,便发觉了,没想到是傻姑娘自己饿自己。 小龙女眉头微蹙,忽地捂著他的嘴,嗔道:“你別说我了。” 陆铭看著她微微生气的模样,笑道:“那你亲我一口,我便不说了,我还夸你,怎么样?” 小龙女思忖片刻,抬头凑过去在他嘴角轻点一下,隨后道:“可不能再说了。” 陆铭听著她那软糯的嗓音,夸讚道:“我的龙姑娘才不蠢,是天底下最不笨的姑娘,也不会饿著自己。 “如何?” 小龙女如何听不出他的怪话,气道:“你別说了,我以后吃胖点就是了。” 陆铭看著那渐渐变色的烤竹鼠,一边洒著调料一边说道:“好,明日便跟我下山,我养你就是了。” 小龙女看著烤架上散发著香味的竹鼠,不由得口齿生津,点点头道:“跟你走就是了。” 陆铭在烤好的竹鼠后腿撕下一块嫩肉,递到这姑娘嘴边,嘿嘿笑道:“今日这配料可与以往不同,可是我最新研究的。 “你尝尝。” 他毫不要脸的把洪七公的配料说成自己的。 小龙女听话的张嘴,刚一入口,便只觉口齿生香,肉质鲜嫩可口,配上那调料真是鲜美急了,让她忍不住说道:“你真厉害。” 陆铭心中舒畅,丝毫没有借花献佛”的意识,只道这花原本就是自己的。 他把整只竹鼠都递给身旁的姑娘,道:“我还有事要去北边,你陪我一同去,然后再带你南下去见我家里人。 “如何?” 小龙女一边细嚼慢咽地吃著,一边点头。 陆铭抓起一只竹鼠大嚼起来,又道:“那一路上,你要听我的话,外面你不熟,我怕你跑丟了。 1 小龙女思忖片刻,笑道:“你若不欺负我,我听你的便是。” 第142章 出世杀人 第142章 出世杀人 早春时节。 天地之间,一片黑乎乎的。 日头未出,还是有一股微微的凉意。 终南山的山道之上,两道人影並肩而行,正在下山。 有一道悦耳的女声响起在山道之间:“我们为何要这时下山?” 这道声音中带著疑惑。 另一人脚步悠閒,声音却不由的放低,道:“自然是不让別人知晓,我偷偷拐了个姑娘下山。” 女声又问:“你怕別人知晓我跟著你走了?” 她声音中带著委屈,脚步都放慢了些许。 那人拉起她的手,让她快些,说道:“自然不是,我来见你之前,去全真教送了东西。 “送完后,那几个老道士说要留我几日。 “我想快些见到你,自然拒绝了,但也不好直接说去偷姑娘。 “便拿丐帮游世人”的身份做幌子脱身,现下他们都以为我下山去了—— ” 陆铭这样解释一番,身旁的姑娘才任他牵著走。 一路上。 路过那一片寂静的普光寺时。 陆铭指向那里,道:“龙姑娘,你可知晓那是什么地方?” 小龙女顺著他的手指看了过去。 在她眼中,那些古朴寺庙中的殿宇楼阁,不过是一些高大一些的房屋,並无什么特殊含义。 丝毫看不出寺庙在常人眼中的庄严与肃穆之感。 她摇了摇头,也不猜,身旁人自然会告诉她,说道:“不知道。” 陆铭拉著她继续走,道:“与那全真教的道士一样,都是出家之人。 “就是那种清心寡欲,不会娶媳妇的男人,不杀生,也不吃肉。 “还要把头髮剃了。 “说是什么斩断三千烦恼丝”。 “我看啊,他们是懒得洗头,只想把时间放在念经礼佛之上———— “至於他们为什么要每日都念那经,我便不知晓了。” 小龙女一边听他说,一边记下,她知晓自己对於外面的事情了解甚少,这人是在告诉他自己知晓的事情。 她此时说道:“我猜,他们是喜欢,才每日都做那些事吧。” 陆铭听闻,道:“不知道,反正若是想当寺庙里的和尚,便要遵守寺里的规矩。 “不然別人便不让你当和尚了。 “出去外面也有许多规矩。 “就比如说,你想要別人的东西,你便要给別人想要的东西,就这样交换。 “若是两方都同意,便是交易成功,皆大欢喜。” 小龙女听得一愣,一时间在思忖著,道:“就是婆婆与我说的,买別人东西,就要给別人想要的银钱?” 陆铭见她明白了,又道:“嗯,还要给別人同意的银钱,若是你觉得那东西不值,也可以不买。 “就像现在,我想亲你,你也愿意给我亲,那我们便是皆大欢喜。 “你若不愿意,我便不高兴了,但你就如愿没让我亲了。” 小龙女听闻,道:“那就是说,只要別人愿意,你就可以从別人那里拿到东西?” 陆铭又说道:“对,就像昨日,我想与你睡在同一处,你不愿意。 “若是我硬闯入你那间墓室,睡在你那寒玉床上,你便要打我了。” 小龙女听闻,回想起昨晚这人不要脸的模样,嗔道:“我若不打你,昨日便被你欺负了。” 陆铭此时笑道:“所以,出门在外,你若不愿,若是別人强来,打他就好了。 “若是怒了,打死便好。” 小龙女听闻,沉默了片刻,低声道:“若是我不愿打死別人,怎么办?” 陆铭知晓她心地善良,又一直待在终南山上,从未杀过人,还不知晓世间险恶。 他又道:“那交给我就好。” 小龙女神色一愣,久久没有回应。 陆铭自然知晓,这姑娘是也不愿他杀人,他这时转移话题道:“好了,今日,便带你去见见那人间烟火气。” 说罢,便拉著这还在沉思的姑娘快步下山,打断她那思绪。 终南山下。 陆铭自山下的农户家中取回马匹,他自人院中牵出那马匹时。 小龙女怔怔的看著那高大的马儿,她知晓这是马儿,师父与孙婆婆在她小时候与她说过,但还是第一次见到。 陆铭见状,嘿嘿一笑,道:“龙姑娘,你没见过的东西还多著呢,这东西,那大街上隨处可见。” 他先一步利落的上马,隨后一手伸向那姑娘,道:“快上来。” 小龙女有些迟疑,若是要坐上去,不是又要被这人抱著了吗? 陆铭见她不动,不由得催促道:“快些,我都饿了,咱们这次去那小河镇上酒楼大吃一顿。” 小龙女听闻,小嘴一撅,缓步上前,伸出了手。 这人说话的语气,若是她不上去,反倒成了她无理取闹了。 陆铭拉著她的小手微微发劲,便让这姑娘飞身而起,侧坐在他的身前了。 他感受著身旁的柔软,心中一笑。 昨日这姑娘便说了,在没见到他家里人之前,便要与他保持距离。 连抱都不给抱了,只能牵手,但如何能敌得过他? 小龙女靠在他的怀中,嗅著这人身上熟悉的气味,一脸不高兴的模样。 陆铭鼻尖瀰漫著清新的花香味儿,心中欢喜,说道:“龙姑娘,可要抓紧我。” 说罢,便一手持著韁绳,一手轻挥马鞭,叫道:“架!” 身下的马儿便开始撒欢的奔跑起来。 它载著两人穿过山道,进入更加宽阔的官道之上,速度越来越快。 渐渐地。 小龙女脸上的不高兴消失了,变成了新奇体验。 她靠在这人的怀中,感受著身边吹过夹杂著泥土气息带著的清风。 听著那极有节奏的马蹄声。 看著迅速退去的大片荒野绿景,这是她从未见过的场景,她心中不由地升起一股雀跃之感。 只觉天地之大,只要与这人在一起,便不会无趣。 但下一刻。 便发觉她那柔软的腹部贴上了一只作怪贼手,还捏著她那里的软肉,弄得她痒痒的。 她小嘴又是一撅,心道果然是这样。 小龙女双手按住那只正捏著她的软肉的贼手,羞红了脸,道:“不准乱动。” 陆铭听到了,但手上又是蹭了蹭这姑娘的软肉,故作听不清的大声说道:“你说什么,风太大了,我听不清。” 小龙女自然是知晓他在作怪,这人武功比她还高,怎么可能听不清。 她不再说话,只是手中用力,掐著那只作怪的手。 但让她无奈的是,这人死不要脸,就是死不放手,她也捨不得下重手,便任由这人胡作非为”了。 她妥协般想著,就这样让他碰一下也无事的,只要他不太过分就好。 陆铭见这姑娘不掐了,心中一笑,那手也不再乱动,就搂著这姑娘。 渐渐地。 他放缓马速,让这姑娘能好好看看那正在官道两旁田地之间春种的人们。 陆铭摘下腰间的酒葫芦,饮了一口,说道:“到了秋时,他们种下的东西,便是我们吃的粮食了。” 小龙女靠在他的怀中,一双小手还按著那在她腹间的手,说道:“那我们要些花银钱向他们买吗?” 陆铭笑了笑,说道:“咱现在有银子,自然去吃別人做好的。” 说罢,又道:“渴不渴,喝不喝水?” 他把手中的酒葫芦放在这姑娘眼前。 小龙女都闻到了那酒香味儿了,抬头看了一眼满脸笑意的陆铭,暗道这人又想骗她。 她掐了一下陆铭,接过酒葫芦,轻抿了一口,只觉一股醇香入喉,带著一股淡淡的花香味。 她脸颊因为饮酒泛红,撇了撇嘴道:“別以为我不知道这是酒,那日我便喝过。 “我不笨的。” 陆铭笑道:“我自然知晓你知道,逗你玩呢。 “那你可知晓,这酒,是从何而来?” 小龙女也不是真蠢笨,只是有时候不愿多想,她见这人在此处问起这个问题,便猜道:“是那些人种的粮食?” 陆铭点头,下巴搁在这姑娘头顶,闻著这姑娘髮丝间的花香味,说道:“我的龙姑娘真聪明,在外面待上两个月,在你眼中,怕是没有什么新鲜玩意儿了。 “真香!” 小龙女见他一直作怪,也习惯了,乾脆不理他,又问:“那是怎么变成这酒的?” 陆铭毫不犹豫道:“我不知道,但別人酿酒的人知道。” 他从来都是实话实话,不知道就不知道,在这姑娘面前,也没什么丟脸的。 小龙女听闻,点头,轻声道:“若是你喜欢喝,我以后去找那卖酒的人学来,给你酿酒。” 陆铭听闻,心中忽地升起一股暖意,暗道这姑娘真是越来越討人喜欢。 他猛地抱住这姑娘,在她耳边说道:“你怎么这么好?” 小龙女被他这一下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她也不挣扎,靠在他怀中轻声道:“我对你好,但你总欺负我,都说了只牵手,不抱不亲我的。” 陆铭在她耳边笑道:“我就是耍赖了,谁叫你这么让人喜欢的?” 小龙女只道这人毫无道理,轻哼一声,把头偏向一处,心中却是甜蜜。 马蹄轻踏著,顺著官道一直缓行。 渐渐地。 那小河镇的轮廓便出现在两人的面前。 虽然小河镇不算人口多的镇子,但其內也有千户以上的居民。 其內的集市也是附近最大的集市,周边的村镇大多都会来这里赶集,或买或卖。 要不然,那时各路江湖人聚集在此,也装不下。 闹街之上,店铺林立,叫卖声不断,行人与马车也不少。 陆铭来到镇上时,便已下马,让小龙女待在马上,他则牵马而行。 小龙女按照这人所教双手持著马鞭与韁绳,眼神不由得四处乱飘。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且还在交换物品的景象。 这对她来说新鲜,但也让她有些无措。 因为,那些街上行走的人大多都会盯著她看上几眼,让她颇不自在。 她此时拉著韁绳,俯身低声说道:“陆铭,我好不自在。” 陆铭自然也发现了这点,他笑道:“我媳妇太漂亮了,別人自然忍不住多看两眼。 “没事,你当做他们在夸你好看就好了。 “你若实在不习惯,咱们便买个遮挡面孔的玩意儿? 小龙女听闻,点头道:“那你带我去买,我不习惯。” 陆铭自然答应。 不多时。 他牵著马,拐过此处闹街,来到了另外一条相对清冷的街道上。 不一会儿,便找到了一家门面精致的成衣铺子。 其內货物是各类色彩的布匹、绸缎,也有各种款式的成衣。 掌柜是一名长相富態,有些圆润的中年妇人,她正满脸笑意的送走一名客人。 刚好便见到了店铺门口,那刚下马的小龙女。 她立马迎了上来,满脸堆笑道:“这位仙子姑娘,可是要做衣裳?” 小龙女还不太习惯与陌生人说话,此时看了一旁的陆铭一眼。 那圆润女掌柜顺著这仙女的目光,这才发现了在一旁牵马的俊俏男儿。 见他一身玄色衣服,腰间掛著竹簫与酒葫芦的瀟洒模样。 不知为何,第一眼便忽视了这少年郎了。 实在是这仙女一般的白衣女子太过吸人眼球了。 陆铭笑著说道:“掌柜的,这是我媳妇,把她照料开心了,有你好处。” 那女掌柜笑著立马说道:“好嘞,姑娘,快快,里面请。 “我真是第一次见到你这般好看的姑娘。 “我这铺子里的物件,而是穿在你身上,那是沾了光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为两人引路,目光一直不离小龙女的容顏。 这让小龙女有些不好意思,一直拉著陆铭的衣角。 当她走进那颇为宽的店铺之內。 便被那五顏六色,极为绚烂的各类布匹与衣物吸引了。 她一直便是多套白色衣物换著穿,也不觉什么,但现下见了这些东西,心中也忍不住好奇。 她看了身旁陆铭一眼。 正好对上了他的目光,心想若是换套衣服他会不会喜欢? 陆铭捏了捏她的小手,笑道:“想挑什么挑什么,咱有钱。” 小龙女脸色微红,点头轻声问道:“你喜欢什么色彩?” 陆铭一愣,他倒对衣物一类没什么要求,且他身上穿的都是沈姨亲手做的,只要合身便行。 他一向就不挑,现下笑著说道:“你喜欢就行,你穿什么都好看。” 小龙女听闻,眉头蹙起,这人这么说,她便不好选了。 前方的女掌柜也看出这姑娘的心中纠结,她笑著说道:“哎呀,姑娘,你身材高挑,就是那天生的衣架子,穿什么这位公子都会喜欢的。 “姑娘跟我进里间,我拿几套给姑娘试一试?” 小龙女听闻外人也这么说,不由的点了点头,看了眼陆铭说道:“你等我。” 陆铭挥手,道:“你同掌柜去吧。” 小龙女见他回应,便跟隨著那女掌柜进入了成衣铺子里间。 不多时。 一位穿著水蓝色衣裙、戴著面纱的高挑女子便自那里间款款走出。 她亭亭玉立,缓行的步伐带动了那精致绣著小荷花的裙摆,显得极为清丽。 陆铭看了一眼,眼前一亮,便知晓那是自己的媳妇,他点头,笑著夸讚道:“真美。” 小龙女听闻,点头,转身又回了那里间。 片刻后。 又身著一套深红色襦裙出来,面纱也换上了同色,显得有些妖艷之感。 陆铭看了一眼,眼中又是一亮,道:“这位仙子,你是谁?” 小龙女微微点头,便又回了里间。 接下来。 便是这姑娘的换完一套接著一套,陆铭每次都是夸讚。 但到了最后。 小龙女再次身著一套淡紫色衣服出来时。 陆铭瞥了一眼她,忍不住问道:“我的龙姑娘,还没选好吗? “你男人要饿死了。 小龙女听闻,心中羞涩,实在是这些衣服比她那原本的素色衣裙新鲜太多。 加上这人一直又在夸她,她便忍不住多试了几套,忘了时间了。 她此时被陆铭这么一说,转身便回了里间。 不多时。 她便穿著第一套水蓝色衣裙与那满脸笑意的女掌柜出来了。 那女掌柜说道:“这位姑娘选了五套衣裙,公子————” 虽然这姑娘长得天仙一般,她给这姑娘挑衣裳也挑的舒心,但还是得把帐给算清了。 陆铭点头,也不废话,丟了一片金叶子在柜檯上。 隨后便在女掌柜惊喜的眼神中,拉著新换了一套衣物的姑娘,挎起那被女掌柜打包好的衣物出了门。 他这个体质一向就禁不住饿,现在已经有一种前胸贴后背了。 他一手牵著马,一手牵著带著面纱的小龙女,笑著说道:“怎么样,就说这外面的衣物,就让你挑的这么久,这便比那古墓中有意思了吧?” 小龙女见他还提她挑的久,面纱下的小嘴一撅,撇过头道:“你刚下山,就嫌我贪玩了。” 陆铭一愣,惊道:“我的龙姑娘,可不要血口喷人,你好好听一听————” 他的腹中发出咕咕”的叫声,又道:“你那时第一次打我之后,肚子饿的时候,就不想著吃吗?” 小龙女见他旧事重提,俏脸一红,手中掐了他一下,嗔道:“好啦好啦,別说了,快带我去你说的酒楼吧。” 陆铭想起这姑娘与他第一次交手之时,小肚子咕咕叫之时,他便忍不住发笑。 “嘿嘿————你那时是不是想吃我烤的竹鼠,但又不好意思?” 小龙女见真要过不去了,她便拉起这人快步走,她是不知道酒楼在哪。 但只想著这人不要再猜她那时候的心思了。 最终。 还是陆铭拉著她进了一家名为流仙客”的酒楼,这也是他上次跟师兄与杨过来的地方。 他觉得味道不错,便带著这姑娘来了。 刚进入酒楼。 一个跑堂的便迎了上来,忍不住看了一眼蒙著面纱的女子,便把他们迎上了二楼靠窗处。 陆铭拉著小龙女坐下后,大手一挥,道:“上齐各类招牌好菜,好酒管够。” 说罢,拋了一粒银子出去。 跑堂小二一脸喜色的接住,立马用那特殊腔调叫唱道:“二楼十號桌,上齐,好酒管够!” 陆铭又问道:“近日,可有什么趣事发生?” 那小二见这俊朗少年十分大气,便也乐得与这公子聊聊,说道:“趣事到没有,可怜事到发生了几起,公子可要听?” 陆铭看了一眼身旁的姑娘,心想让她听听也无所谓,便道:“说来听听。” 小龙女也面色淡然,但心中却想知道是什么可怜事。 那跑堂小二才说道:“两个月前,镇上的木匠、铁匠之类的手艺人,都被那一些蒙古兵抓走了。 “估摸著是不会放回来了。 “留下的老弱妇孺,无人看管,这算不算可怜事?” 陆铭点头,挥了挥手,跑堂小二便退去了。 他听了,心中没有突兀的意外,在那次卓大勇到终南山时。 他就知晓,那些蒙古人在收集工匠一类职业的汉人。 小龙女此时听闻那些老弱无人看管,便想起了被她只照顾了几个月的孙婆婆,她道:“陆铭,那些蒙古人是何方人士?为何要抓那些人? “让他们亲人分离?” 陆铭听出她的语气间有同情之意,便道:“那些蒙古人是与我们说不同话的人。 “他们抓那些工匠,是为了积蓄兵甲一类的战爭用物,以后好南下入侵大宋。 “就是我的家乡那边。” 小龙女对於这些事情不了解,只是觉得那些亲人分离之事比较可怜。 若是眼前人被抓走了,让她永远也见不到了,她真的要伤心死。 她想到这里,神情黯淡地说道:“那些人便是恶人了吧。” 陆铭点头,见她情绪不高,他也不想让气氛如此凝重,说道:“对,被他们抓去的都是对他们有用之人,至少不会死去。” 小龙女点头,握紧了陆铭的手。 陆铭察觉,笑道:“怎么,怕我也被抓啊?” 小龙女摇头,道:“你本事大,我不担心你。” 陆铭听闻,故作生气道:“我如此喜欢你,你竟然不担心我,我要生气了。” 小龙女哪里听不出他又在作怪了,笑道:“那你生气好了,我也不管你。” 陆铭见她语气带笑,又道:“好啊,我生气就想欺负人,让我亲一个。” 说罢,真的搂著这姑娘的腰,靠近她,就要隔著面纱下嘴了。 小龙女这是真被惊住了,没想到这人在如此多人的酒楼,竟然还敢欺负人。 她双手撑著陆铭的胸口,身子不住的后仰,大惊道:“你敢如此,我以后定不理你了。” 她真的见到有几桌人往这边看来了,由不得她不害怕。 陆铭知晓她脸皮薄,自然只是嚇嚇她,任由她挣脱,然后坐於他对面去了。 离得远远的。 一双美眸水汪汪的瞪著他,其中带著明显的恼意。 陆铭嘿嘿一笑,低声道:“我可没亲到啊,不要这样看著我。” 小龙女偏过头去,轻哼一声,自己生闷气去了,但把那蒙古人一事忘了个乾净。 陆铭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若是这姑娘一直想著那些可怜人,那他不就心疼了吗。 那还不如这样逗逗她,让她分散注意力了。 不久后。 饭菜上齐。 清蒸葱花小河鱼、鲜菇燜辣鸡、薑母烧鸭、红烧肉等店家特色菜品摆放在桌上。 小龙女这才看向对面那人。 陆铭笑道:“吃饭时候,总要摘下来吧?” 小龙女还在生气,並不理他,摘下面纱,自顾自持著筷子吃了起来。 她只觉与许多人在同一屋檐下用餐,这也是新的体验,让她颇不適应。 她细嚼慢咽,秀色可餐。 陆铭见状,也开动起来,下筷飞速,他早已忍不住了。 戴著面纱的女子本就让人心奇,让人感觉神秘,这下摘下面纱,別人自然更想看了。 小龙女察觉到周围的自光与他们小声的惊呼声,让她下筷都快了几分。 但瞥了一眼丝毫不在意,且还在大快朵颐的陆铭,她便也渐渐恢復了平常心o 就当这人说的,那些人在夸她漂亮,她心中想著。 酒楼二楼。 一处角落的桌子旁,围坐了三个青年人。 他们身材矮短,面色黝黑,鼻樑较高,颧骨突出,相貌不尽人意。 其中一人盯著那正坐於窗边的小龙女,神情猥琐道:“三师叔派我们离开雪区出来给北方的江湖人送信,果然是对的。 “不然也见不到如此可人的女子。” 有一人面上总是掛著一副凶狠的怒態,道:“老三,霍都师叔叫我们出门,是为了帮他集结北方武林人士。 “你不要多生事端。” 他们两人用的都是雪区话低声交流。 第三人面相极瘦,说道:“老大,你若不感兴趣,我与老三到时去找找乐子。 “我们学了一身本事,出门在外不就是为了能隨心所欲?” 老大闻言,思忖一番,饮了一口酒,谨慎道:“老五,那两人独自出门在外,怕是有些本事之人。 “还得仔细地观察一番,到时咱们一齐出手。” 老三与老五见老大並不独立专行,都是嘴角一笑。 老五又道:“如此年轻的少年少女,让他们自娘胎里练武,能有什么本事? “咱们横行雪区的时候,多风光。 “到了中原,也不能委屈了自己。 “只是可惜,老二与老四去了更东边,不在这里。” 这三人,便是那霍都传讯回去,找来的师门帮手,人称雪区五丑。 用意是让他们在北方拜访那些武林人士,继而招揽。 这次便是带著霍都所书的信笺,以蒙古的名义,要送去全真教。 虽然霍都知晓,这全真教定然不会赴约,但还是给这北方武林泰斗一个面子。 窗边的两人。 自然察觉了那与別人不同的目光,常人是看了几眼,便不会再盯著看。 而那角落三人,便是有些肆无忌惮了。 小龙女此时放下筷子,有些不解,轻声道:“那边的三人,为何总盯著我们?” 陆铭咽下一口饭菜,笑著说道:“可不是盯著我,是盯著你。 “龙姑娘,出门在外,可要好生警惕,有些恶人可是专门盯著你这么漂亮的女子。” 小龙女思忖片刻后,又道:“那我们吃完便离开吧。” 陆铭自然是同意,吃完了当然要离开,但就是不知晓那找死的三人会不会跟上来了。 他此时笑道:“若是我杀人,你可不要拦著我。” 小龙女一愣,道:“那些人还会跟著我们?” 陆铭饮了一口酒,又说道:“一看那些人便是横行惯了,我猜我们离去之后,他们便会跟上来。 “要不要打个赌?” 小龙女心中並不害怕,她又不是平常的弱女子,此时问道:“你想赌什么?” 陆铭说道:“那几人若是一直跟著我们出了小镇,还要拦路动手,你便让我亲。 “若是他们不做这些事,那我便一个月都听你的。 “如何?” 他故技重施”,想要与这姑娘玩个游戏。 小龙女听闻,输了也只是被亲一下,贏了便是让这人听她一个月的话,这可是她渴望好久的事情。 她毫不犹豫地说道:“好。” 陆铭见这傻姑娘答应,立马伸出手去,笑道:“击掌为誓。” 小龙女见他一副心有成竹的模样,她心中不服,伸出一只手掌与他相击。 另一边角落的桌上。 那一开始说话的老三,此时看著与那绝美少女互动的俊朗少年,嘴角一咧,道:“我要先打断那少年的四肢,让那女子眼睁睁地看著。” 老大此时说道:“不行,我看上的是那少年。 “在我满意之前,可不能伤了他。” 老五笑道:“老大还是胃口没变,就喜欢这些俊俏的少年人。” 陆铭还真猜错了,三人还真不是只盯著小龙女,还盯上他了。 窗口处的两人此时已经吃完。 陆铭拉著小龙女起身。 雪区三丑则盯著那一前一后下楼,离去的二人,纷纷起身跟上。 刚刚牵马出了镇子的陆铭此时抬头对小龙女说道:“看吧,第一步他们便犯了。 “若是再拦路,我便要杀人了。” 其实,当那三人跟出酒楼之时,就算中途改了想法,不跟出镇。 陆铭也会回去给他们一个惊喜,让他们知晓,下辈子出门在外还是老实一些,不要乱招惹人。 只不过要听这姑娘一个月的话了。 小龙女听闻,思忖片刻,点头道:“若是真是恶人,你打杀了便是。” 她虽然心善,但也不是迂腐之人,听了那蒙古兵所做之事。 她便知晓,世上有些人会欺压別的人。 这次也是一样,若是他们两人身上没有些本事,便要糟糕了。 陆铭见她並不反对,心中点头,若是这姑娘善良过头了,便让他头疼了。 他继续牵著马走在官道之上,並不策马而行,反倒是在给身后那三人去前拦路的机会。 小龙女见他如此,则希望那三人不要跟上来,不然这人便输不了了。 吊在两人身后的雪区三丑,此时见到两人並不策马而行,都是心中一笑。 他们脚下运劲,兵分两路,从两侧官道的荒野间极速奔行,要去前面找个好地方,截击两人。 他们都是雪区名门金轮法王所在的金刚宗门下,师承那达尔巴。 都是对自己极为自信的人物。 若是放在江湖之中,也是大多数武林中人不可小覷的人物。 不然出了雪区,也不会如此肆无忌惮。 官道上的两人目力都是极好。 察觉到了那三人的动作。 “我的龙姑娘,今日定要亲肿你的小嘴。” 他此时忍不住嚇唬道。 小龙女覆著面纱,神情带恼,暗道那些人真是可恶。 在两人经过一片被一片树林夹杂的官道之时。 三道身影忽地自那林间窜出,他们各自待在一方,一人挡住退路,两人挡在前路。 都是神情鬆弛,像看猎物一般的看著两人。 陆铭见状,心中一笑,真是与他猜测的一模一样。 他此时神色一凛,故意大声训斥道:“你们三个丑人,干嘛拦路,活的不耐烦了?! “知不知晓我是什么人?! “我可是杀人不眨眼。” 小龙女此时並不说话,只是淡淡的环视了一眼那瞬间眼神变得凶恶的三人。 他们三人被派去送信,自然是懂汉话的,他们也没想到,这少年见他们出来挡路竟丝毫不惧,反而是先发制人般训斥他们。 其中一人用著整脚的汉话磕磕绊绊说道:“你————找死。” 他便是那老三了,他可不中意这俊俏少年,他看上的是那马上的女子。 但他话音未落。 咻咻! 两粒石子便已经自陆铭手中飞射而出。 两人距离不过三丈,距离,石子眨眼而至。 雪区老三只是凭藉著本能抬手挡下住脖颈与胸前。 下一刻。 两道骨裂声响起,隨后便是那老三的惨叫之声,他大叫道:“老大老五,点子扎手,一同上!” 那老大与老五听闻惨叫声,都是大惊。 他们没想到,那武功在五人之中排在前列的老三照面之间便已经受伤,不由得心生惧意。 他们心中知晓是惹上硬茬子了,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他们可是看著,老三说著一同上,但身形已经往后在退了。 但他们看见,那少年一步跨出,便窜到了那老三面前。 老三此时心中已经凉透了。 眼前便是那少年的身影。 只见那少年的一只手往他脖颈间攥来,他两只已经骨裂的双手想要阻拦。 但已经力不从心。 “少侠饶————” 他话音未落。 又是一声骨裂之声传入他自己的耳中。 老三察觉自己的脖颈已经断裂。 他耷拉著脑袋,看著那分路逃离的二人,还有从那马上飘然而下,极速追出去的白衣女子。 临死前最后一刻生出无尽的悔意。 也想到,你们也逃不了,这两人的武功都是高过他们太多。 他眼神中的高光消失,彻底死去。 陆铭隨后把他的尸体拋入一旁的林中。 脚下运劲,转身又是追去了另外逃走的一人,他杀心已起,自然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那老大已经窜出去短短时间,便已经窜出去七八丈远。 但陆铭速度更快,身形飘忽,剎那之间,便已经逼近那雪区老大两丈之內。 老大见那老三已死,心中翻起大浪,但看那少年极速追来。 心中已经彻底惊恐,他也用著汉话大叫道:“少侠饶————啊!” 原来他的后心中了一粒陆铭运劲发出的石子。 他只觉后心剧痛,心臟一时间竟然被击打的停止,他捂著胸口。 平稳的脚步变得跟蹌,他大口呼吸著,暗骂老三出的餿主意。 今次终於在这中原之地遇上了硬茬子了。 砰! 喀嚓! 他的后脑传出一股剧痛,同样与之前后心中招的触感一样,是一种坚硬的暗器。 雪区老大趴在地上,口吐污血,说不出话来。 陆铭一脚踏在他的后颈上,彻底了结了他的性命。 隨后转头看向荒林中,那身著水蓝色衣裙的姑娘已经用那白色匹练捆住的雪区老五。 那老五正在与她磕头。 他快步走了过去,听闻。 “仙子饶命,我是被那两人给威胁来的,我原本根本不想害人的。” 那老五见那少年来了,便知晓那老大也丧於这人之手。 便也面朝陆铭磕头,额头都被地上那些碎石磕出了大片的鲜血,大叫道:“少侠,饶我性命啊,叫我做什么我都愿意啊!” 在生死之间,这人的汉话都说的贼溜。 他见这少年一脸漠然,心中知晓这人定不肯饶过他。 他也知晓眼前的女子心软,又对著小龙女磕头,道:“仙子,我以后定积德行善,让这位少侠饶我一命!” 小龙女看著那人满脸悔恨的模样,她看向了陆铭。 陆铭面色平静,说道:“我不是说过,你若不杀人,我来便好了。” 雪区老五惊呼道:“不要!” 小龙女见他抬手,指尖捻著一粒石子。 她终於动了,手下发劲,缠在那人脖颈间的匹练瞬息锁紧。 一阵骨裂声传来,那人的惊叫声戛然而止。 小龙女面色苍白,平静转身,道:“我来就好了。” 陆铭看了一眼那被勒死的雪区老五,他自然知晓这姑娘是不想让他一个人承担所有事情。 他看著那单薄的背影,忽地有些心疼了,他是知晓这姑娘不愿杀人的。 之后。 他独自翻找了三人身上的物件。 最终。 还真让他找到了一封信笺。 他翻开一看,神色一愣,还是给那全真掌教马鈺道长的。 其上的內容便是邀请全真之人,前去蒙古贵族霍都举办的北方英雄大会。 其上还写著地址与时间。 今年立秋,安阳府知府大宅。 > 第143章 掌柜:只剩下一间房了 第143章 掌柜:只剩下一间房了 陆铭看著这封信思忖了片刻后。 他知晓,这是那蒙古人想要整合北方武林势力了。 他在那赤霞庄时,便就已经知晓那名叫霍都的蒙古人的目的。 现在正式在实施了。 陆铭也知晓,定会有不少北方江湖人士前去赴约。 因为那信上还给了莫大的好处,银钱、权力、名声之类应有尽有。 这肯定会吸引不少人前去投靠。 秋时。 距离此时的初春,已经不剩下几个月了。 陆铭心中想著,要把这事报给丐帮。 现下其他游世人”可是在送英雄帖的路上,说不定还会与这些送信之人照面。 他压下心中的想法,想著到了其他大些的地方,找到本地的丐帮弟子再传讯给那些游世人”。 陆铭走出林子。 便看到了那牵著马匹怔怔出神的姑娘。 他快步过去,笑道:“想什么呢?” 小龙女回神,淡淡摇头道:“没什么。” 陆铭上前牵著她的手,一边往前走,一边故意说道:“那你傻愣愣著干嘛?”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回道:“我在想,这外面的坏人真多。” 她今日才第一天出来,先听到了亲人被人分离一事,后又被心思不正之人跟隨。 陆铭笑道:“世上有我这般顶好的好人,自然也有顶坏的坏人。 “所以咱们得勤练武艺,才能让那些坏人不伤到自己。 “若是遇上了不平事,自己有本事,还能让那些人不伤到別人。 “就像我这般英勇的少侠人物,被你捡到了你该开心坏了。” 小龙女听闻,见他毫不谦虚地夸讚自己,嘴角一翘。 陆铭见她笑了,又走了片刻,趁热打铁道:“龙姑娘,咱们该履行“赌约”了。” 小龙女听他话题一下跳跃,神色一怔,转头看向他那嬉笑的模样。 她心中羞涩,停下脚步,面朝著他,道:“让你亲一下便是了,但你不能用力,若是亲肿了,那下次真不让你亲了。” 陆铭把她拉到身前,嘿嘿笑道:“我怎么捨得。” 说罢,便捧著眼前姑娘的俏脸,狠狠地亲了上去。 熟悉的柔软触感,鼻尖的花香味儿,眼前姑娘迷濛且带著水雾的眼神,都让他心中兴奋。 良久之后。 啵! 小龙女撑著这坏人”的胸膛,小脸緋红,大口喘息著,心中再无其他心思了。 她捂著微微发肿的小嘴,道:“你又骗人了。” 陆铭咂咂嘴,一副回味的模样,道:“当然不能如你的愿,我可是光明正大贏来的,若是就蜻蜓点水般的碰一下。 “那我不是亏大了?” 小龙女听闻,见他毫不知错,心中更气了,转过身去,牵著这马儿自己走了。 留下一句气话:“下次不会与你打赌了。” 陆铭跟了上去,笑道:“你若是贏了,你便不会这么说了。” 小龙女听闻,仔细一想,还真是,若是她贏了,定让这人日日都听她的话。 说东往东,说西往西,说不欺负她,便不欺负她。 她这时轻哼一声,道:“那我下次,定要贏你。” 陆铭立马说道:“好,我等著你贏我。 “但现下咱们要赶路了,不然到时候便要睡在荒野之中了。” 小龙女自然知晓这人又想抱著自己了。 暗道下次到了一个地方,也给自己买一匹马儿,这样就不会让这人一直欺负了。 她现下看向一旁一脸笑意的陆铭,说道:“这次你坐前面,我架马儿。” 陆铭一愣,说道:“你又不识路,到时带著我走错路了,可怎么办?” 小龙女抬手指著天空中盘旋的毛將军,眼眸中带著狡黠,笑道:“別以为我不知道,是阿毛在引路,你是在跟著阿毛走。” 她早在上次被这人抱在怀中坐於马匹上时,便已经发现了。 陆铭一笑,道:“好吧,那我坐你前面。” 小龙女又是轻哼一声,脚下微微发劲,便跃上马鞍上,一手持著韁绳,一手持著马鞭。 挺身坐立,还真有一股英气显露出来。 她低头看向陆铭,伸手道:“来吧。” 她没有这人高,身高堪堪到这人的嘴唇,便一直被这人低头看。 此时俯视著这人,还別有一番风味。 连语气间都带著一股强势的意味。 陆铭见状,心中轻笑。 他握著她那白且嫩的柔荑,被这姑娘轻轻运劲一拉,便拉上了马匹。 他回头一看。 只见这姑娘隔著他一拳距离,笑著看著他,神色间带著得意。 他忽地笑道:“这下可以走了吧。” 小龙女感受到他那极为靠近的鼻息,微微靠后,伸手轻轻推他,道:“你转过去,便走了。” 陆铭转头,一手指向前方,发號施令道:“架!” 小龙女听闻,心中一笑,也道了声:“架!” 她手中的马鞭轻轻一挥,马儿便撒欢般窜了出去。 下一刻。 她惊呼一声,並不是马儿跑太快嚇住她了。 而是这人竟一下子靠在了她的怀中,头还枕在她的胸口上。 她连忙伸手去推,但这人竟无耻地跟著她较劲,她一时间还推不开她。 她不由得气道:“陆铭,你別靠著我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掐著这人脖子上的软肉。 陆铭吃痛,嘶了一声,最终还是放弃了脑后的软嫩触感,端正坐好,道:“你不就是这样靠著我的,怎么换了我就不行了?” 小龙女伸手打了一下他,隨后捂著胸口,大嗔道:“就是不行,我————我怕痒,反正就是不许靠著我。” 陆铭见她真生气了,嘿嘿一笑,道:“不靠就是了。” 之后的路上。 一人悠閒的乱瞅,一人则一手挡著胸口时刻警惕著身前人。 马儿飞奔,在官道上奔驰,两边的绿景迅速后退著。 在入夜之前。 两人终於到达了一处灯火通明的大镇。 此镇是一处陆水交通要道,连接著黄河支流,此时快入夜都有人在码头清点装卸货物。 镇內,人流更是不少。 街道上各类的店铺前都掛著明亮的灯笼,指引著游人行进。 小龙女还是第一次见到夜间还是如此光亮的场景,与她在那昏暗的古墓之內简直是天地之別。 她此时覆著面纱牵著马,问道:“此处为何这么多人?” 陆铭回道:“此地接官道与水路,是一处通商要道,每日都有人经过此处,自然人流便多。 “许多与你我一样的人在此落脚。” 小龙女点头,问道:“咱们今晚住哪里?与別人家借宿?” 陆铭回道:“当然是花钱住客栈,先大吃一顿,再洗个澡。” 小龙女点头,她还在適应这齣门的生活。 走在比那小河镇要热闹太多的闹街上,她发现,真是何处都要用到那银钱一物。 无论是街上路边摊的小吃,还是其他物件,都要用婆婆与她说过的银钱去交换。 陆铭在她发愣的时候。 已经在一名糖葫芦贩子手上,买了两串糖葫芦回来。 他递给小龙女一串,道:“甜的。” 小龙女接过,看著那竹籤上的一颗颗红色的小果子,道:“这是什么果子?” 陆铭先是大吃了一口,边嚼边道:“山楂果子,外面裹了一层糖衣,酸酸甜甜的,味道还不错。 “你试试就知道了。” 小龙女张嘴,小咬了一口,片刻后便眯著眼睛,道:“酸的。” 陆铭疑惑,凑过去道:“不应该啊,我试试。” 小龙见他张嘴凑过来了,要咬她没吃完那颗,她便把糖葫芦串送了过去。 陆铭咬下,大嚼,外面脆糖壳与山楂果肉混合在一起,酸中有甜,很是可□。 他思忖片刻后,道:“你不能咬太小口了,要连著外面的糖衣一块吃下才不酸。” 小龙女听闻,学著这人张大嘴巴,大咬了一颗下来。 她鼓著腮帮子,嚼了片刻后,眼睛一亮,只觉那酸味与甜味真是一种奇妙的组合。 更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她不由得说道:“好吃。” 陆铭见状,笑道:“你见识还是太少了,这种好吃的,在外面可多了。 “走吧,去找一家上好的客栈。” 他趁机拉起这姑娘的手,牵著她走在这闹街之上。 这姑娘自那马上一事,一段时间都不让他牵手了,现在一边啃著糖葫芦一边任由他牵著了。 他不由得暗道这姑娘好哄。 小龙女带著新奇的目光,看向各处店铺上掛著的喜庆灯笼。 看向那些店铺上的牌匾,这人与她说了,若要买什么就看上面的牌子。 她想著,明日便买一匹自己的马儿。 不多时。 小龙女便被带到了一间门面乾净大气的客栈之外,上书:福瑞客栈”。 前门有两名正在迎宾的少年人。 其中一人见两人牵马赶来,往里叫唤了一声,便有跑堂人快步出来。 小龙女见那人与陆铭交谈两句,便把马牵走了,她暗暗记下这种客栈是有人帮忙看管马匹的。 隨后便让陆铭拉著进入了客栈內部。 陆铭走到那宽大的柜檯处,问里面的掌柜道:“掌柜,可还有多余的房间?” 小龙女进了客栈,便不让他牵著了,现在站在他身后等候,他与掌柜交谈。 此时並没有看见他正与掌柜使眼色,並从怀中掏出了一锭银子。 那面相和善的中年掌柜看了一眼陆铭身后的蒙著面纱的姑娘,心领神会,笑道:“这位客官,您运气真好,今日我们店里还剩一间房。 “要不要帮你安排入住?” 陆铭正要立马同意。 但小龙女此时拉著陆铭的衣角,面纱下的脸色有些惊慌,她可不想与这人在同一间房。 她轻声问道:“我们去別处好不好?” 在来之前,陆铭便与她说了,一人开一间房。 这时,那面相和善的掌柜又说道:“姑娘,今日镇上来了许多外乡人,这个时间点,怕是別人家都住满了。” 陆铭故露难色,拉著小龙女走向一旁,他看向外面已经暗黑的天色,低声道:“出门在外,住店不易,我看这处客栈便极好,最重要是乾净整洁。 “若是换了一家,到时又没了房间,那我们不是要住去借宿了。 “若是借宿也是一间屋子,那不是一样? “这样,我保证,不碰你,如何?” 他言语诚恳,面色丝毫不作假。 小龙女听闻,扭捏了许久,也不说话。 陆铭正好看见一位客人被迎了进来,直接快步走到柜檯前,道:“掌柜的,我们住。” 说罢,便把一锭银子放在了柜檯上。 和善掌柜收下银子,递给了陆铭一张小木牌,满脸堆笑道:“客官二楼请,这是您的房號,小店会为您准备好热水洗尘。” 陆铭接过小木牌,道:“再给我们准备招牌的拿手好菜,直接送过来吧。” 小龙女见状,暗嘆了一声,心中对这人说的话持怀疑態度。 她任由这人拉著她上了二楼。 陆铭找到房间,推门而入。 內里的空间很大,装潢极为精致,梳妆檯区域、沐浴区域、餐桌区域还有书桌的区域。 那休息区域的床铺也很大,各处间隔有段距离,看起来整洁不乱。 小龙女挣脱他的手,来到一处椅子上坐下,就这么看著他。 陆铭先把行礼一类放於安置架上后,走过去,坐於她的身边,道:“我说话算话。 “你看那床这么大,睡五个人都足够了。” 小龙女不答,还是这么盯著他,似乎想从他脸上看出真诚”来。 陆铭被这姑娘看的不自在了,轻咳一声,自桌上的茶壶中倒了一杯水,放於这姑娘面前,道:“渴了吧,喝水。” 小龙女就这么看著他,说道:“陆铭,我相信你。” 这姑娘的眼神极为认真,让陆铭大感惭愧,但也只是惭愧了一瞬间。 他便说道:“你放心,我绝不碰你。” 小龙女点头,摘下面纱,这才轻抿了一口桌上的茶水。 她这才说道:“陆铭,我这次出山,想去见见师姐。 “你对外面熟悉,能不能帮我找找这个地方?” 她侧过身子,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条,放於桌上。 陆铭听闻,心中咯噔一下,转眼看向那桌上的纸条,其上正是恶婆娘的字跡o 上书也是那赤霞庄的地址。 他自然是没有把恶婆娘那封信交给小龙女,不然到时相见,事情败露,他有些不敢想。 他故作认真地看向那纸条,说道:“好,到时带你去找她。” 虽然他知晓恶婆娘已经不在那里,但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底还是有些发颤。 若是被恶婆娘知晓了,他还勾搭了她的师妹,那冰魄银针”是真会扎他了。 他知晓,总会有这么一天,但他希望越远越好。 就在他出神之时。 篤篤。 房门被敲响。 “公子,饭菜来了。” 陆铭把那思绪丟往天外,转身去开了门。 从送餐的跑堂人手中接下食盒。 “公子,热水用完餐,大概就好了,到时给您送来。” 陆铭点头,道:“知道了。” 他回到房间內,把那散发著诱人香气的饭菜从食盒中拿出。 陆铭在桌旁为这姑娘斟酒,倒也没有坏心思,只是单纯的想让这姑娘什么都尝上一尝。 小龙女细嚼慢咽,饮下他递过来的一杯酒,默不作声。 她听到了之前门外说的话。 若是在同一房间里,她在沐浴,而这人就在一旁,总是让她有些不放心。 陆铭则在一旁大吃特吃,之前的烦恼已经被他拋之脑后。 他想著,若是事情败露,伸头过去让她们各砍一刀好了。 不多时。 两人便吃完了。 小龙女坐在桌边,饮著茶水,白皙的小脸上因为饮了几杯酒红扑扑的。 让陆铭看得一阵心动。 这时。 门外再次传来篤篤的敲门声。 小龙女心中一紧,知晓是送热水的人来了,她离开桌上,去到那梳妆檯前呆坐著。 陆铭见她这幅模样,知晓是害羞了。 他打开门,说道:“把水桶放门外,我自己来。” 门外的人道:“是,公子。” 小龙女之后便听到了这人繁忙的脚步与那屏风处倒水的声音。 她心中想著,今日便不洗了吧?让他自己一个人洗便好了。 就在又一次倒水声过后,屏风內传来那人的声音。 “快来,热水好了,你先洗。” 小龙女立马回道:“今日我没出汗,便不洗了,你自己洗吧。” 她语速极快,屏风之后静了片刻,又传来那人的声音。 “唉————没想到我如此让你不信任,罢了罢了,你今日待在房中,我出去睡大街好了。” 这人声音中带著无奈与不被人理解的恼意。 小龙女听闻,心中忽地一紧,想著,他这是在怪我了吗? 就在这时,她听到了开门的声音。 她忽地回头,便看到了那人要离去的背影,她心中不再纠结,立马喊道:“我洗便好了,你別去。” 她话音未落,只见那人嬉笑著回头,道:“好,我不去了,那?要不要帮忙?” 小龙女见他那副贱兮兮的模样,眉头一蹙,哪里还不清楚这人又在骗她。 她心下一横,冷著脸,去取了一身內装,便气呼呼的快步走向了那屏风內。 看都不看靠在门边的陆铭。 陆铭听著那稍重的脚步声,心中一笑,便知晓这姑娘又是生气了。 他坐於书桌旁,並无偷看的意思。 他要写下一封信,明日便交给此地的丐帮弟子,让他们知晓那蒙古人要开北方武林大会的信息。 虽然这消息大概率也瞒不住,但越早知道越有准备。 也让那些在北方传讯的游世人”能知晓,万一有人提前勾结了。 那些游世人”或许会有麻烦。 他一边听著屏风那边传来的颇为激烈、撒气一般的水声,一边书写著信息。 不多时。 小龙女穿著內装自屏风內走出,她髮丝间带著水汽,颇为意外的看向那端坐在书桌旁持笔的那人,说道:“在干什么?” 陆铭回道:“写信,告知丐帮弟子一些消息————” 他把那雪区三丑出现在那小河镇的目的说了一遍。 小龙女点头,又道:“我洗好了,你叫人换水再洗吧。 但下一刻。 这人说出了一句让她小脸瞬间红透了的话语,只听他说道:“换什么,我就用你洗完的水洗就行了,我不在意的。” 这人说完,便从安置架的行礼包中拿出一套內装,便要去那屏风处。 小龙女大惊,她红著脸,脚步一挪,张开手臂拦住他,低这头,轻声道:“不许去,你叫人换水。” 陆铭心中一笑,忽地靠近她,在她那未乾的髮丝上轻嗅了一下,调笑道:“龙姑娘,未免太霸道了,那水都是我倒进去的,你竟然不让我去。” 小龙女抬头看著他,嗔道:“那水脏了,你叫人换呀。” 陆铭又靠近了些,与她对视,道:“我不嫌弃你。” 说罢,便噘著嘴,作势要亲她。 小龙女知晓拦不住这无耻的人了,她让开身子,不让这人亲到,气呼呼的走向那床铺去了。 她躺在大床上的最里端,听著那屏风內的水声,冷哼一声,撇过头去,把身子朝向墙壁。 不多时。 她便听到了渐渐靠近的脚步声,她心中一慌,暗道若是这人靠过来。 她便再也不理他了,自己问路去找师姐。 大床轻轻一震。 小龙女知晓,那人上床了,但没有立刻靠过来,让她心中鬆了口气。 渐渐地。 她便听到了身旁人那平稳的呼吸声,她转头一看,那人已经睡著了。 她端详著那人平静的侧脸与鬆弛的睡姿,心中暗道,这人是改性子了? 这样想著,她才挪了挪身子,正著躺好,离著那人有一个身位距离。 不多时她也安心睡去了。 陆铭自然是没睡的,他只是在练每日都要修行的先天功”。 在睡前这段时间运转先天”內息,让身体適应一会几运气脉络,睡去之后,先天功”也会自主在体內慢慢运转。 虽然没有主动行气练功快,但也聊胜於无。 半个时辰后。 他睁眼,昏暗的环境中,他转头看向那位在他眼中似乎在散发著光亮的姑娘那美丽的面孔。 此时这姑娘正侧著身子,靠向他这一边。 他不由得微微挪了挪身子,靠近那边一些,但也离著有半尺距离。 他不敢再近了,若是真碰著了,那下次估摸著真要被这姑娘赶去睡大街了。 他心中一笑,嗅著身旁姑娘身上那花香味,渐渐睡去。 翌日。 小龙女躺在床上悠悠转醒。 她鼻尖传来那人熟悉的气息,只觉这是这半年来睡得最深沉的一次了。 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怀中竟然抱著身旁人的胳膊,脑袋还靠在了这人的肩膀上。 她见这人还在熟睡,也没有叫醒他,只是嘴角带笑的看著这人的安祥的侧脸。 只觉这人若是不作怪,与他睡在一起也没什么,她喜欢在刚刚醒的时候就见到这人的感觉。 她看著陆铭的面孔,渐渐便痴了,只觉这人熟睡时,便是最好看的人了。 她不由得凑上前去,轻轻吻了一下陆铭的脸颊。 但做了这事之后,便后悔了。 若是让这人知道她偷偷亲他,之后的路上怕要更加肆无忌惮”的欺负她了。 但见这人呼吸还是平稳,没有被她弄醒,心中又安定下来。 陆铭早就醒了,他的胳膊便是自己伸过去,让这姑娘在睡梦中抱住的。 他知晓,今日是最重要的一日,若是不在这姑娘心中过关,那以后想睡在一起,便是免谈了。 所以,他现下只能装睡,还不能忽地醒了嚇著这姑娘。 小龙女见这人睡的深沉,心中安稳,想著若是这人忽地醒了,我便离远一些好了。 这样一想,心中再无顾虑,再也不压著自己的心中的欢喜。 再次凑上前去,轻吻了下那人的脸颊。 触之即分,绝不久留。 她此时心中生出一股,她想如何便如何的,这人也没理由欺负她的感觉了。 反倒是变成她在偷偷欺负这人了。 就这样,她的胆子越来越大。 隔个一会儿,便凑上前去,一时间她再也压不住自己的嘴角,竟自己玩了起来。 陆铭见状,知晓这姑娘又是像昨日在那成衣铺子的时候了,玩的忘乎所以了o 他在察觉这姑娘再一次靠过来的时候,他微微翻身。 那姑娘便刚好亲在了他的嘴唇上。 陆铭没有睁眼,但察觉这姑娘身子僵了片刻,亲了他之后,退去的时间也变长了些。 小龙女在这人翻身的时候嚇了一跳,她退去后见这人还没醒,才轻轻呼出一口气。 她把怀中的手臂放开,然后微微挪开了些。 她坐起身,看了一眼那窗外的天色,才恍然过了多久。 此时日头已经出来了,她那时候开始玩的时候还是昏暗的。 她伸出手,轻轻推了推那已经变成侧躺的陆铭。 陆铭这才配合著睁眼,迷糊著看向这姑娘,轻声道; “天亮了?” 小龙女心中有鬼,现在极为乖巧地点了点头。 陆铭翻身而起,伸了个懒腰,笑道:“那咱们出去吃饭吧。 “然后再去给你买一匹马,之后咱们便赶路。” 小龙女听闻,见这人这么贴心了,她心中欢喜,兴奋道:“你真好,那咱们快收拾好出发。” 一边说著,还伸手推著他的肩膀催促道,可见她多想要自己的一匹马儿。 陆铭见状,说道:“那我这么好,你亲我一个,奖励一下。” 小龙女听闻,毫不犹豫在他嘴角亲了一下,脸颊微红道:“行了吧?” 陆铭夸讚道:“真香。” 他见现在不用打赌,便能一亲芳泽了,心中暗喜。 小龙女现在已经对他的作怪话免疫了许多,不理他,推著他催促道:“快穿衣服,走了。” 陆铭点头,迅速下了床去。 两人吃完饭,收拾完东西便出了客栈。 在镇中的马市上为小龙女选了一匹白马,便又上街去了。 清晨时分。 大街上行人已经不少了。 陆铭正在寻找著本地的丐帮弟子。 —— 最终。 他在一处阴暗的巷子口找到了两位丐帮三袋弟子。 他对著身旁的小龙女道:“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小龙女点头,牵著马儿在街道一旁等候。 她今日换了一身湖绿色的衣裙,覆著同色面纱。 站在那里,像极了从林间走出的仙子,极为吸人眼球。 小龙女一日来,被人注视注视习惯了,现下陆铭不在身边,也心中平静。 陆铭快步走到那巷子口,並未隱藏自己的脚步声。 那两名丐帮三袋弟子此时见了陆铭,都是心中一惊。 没想到,那在渭水分会上见到的画像,现在成了真人。 他们纷纷上前见礼:“见过陆公子。” 陆铭回礼,道:“此次,我是来是传消息————” 他从怀中掏出信笺,交予其中一人,让他交给这处大镇之內的地位最高的弟子。 其中一人说道:“陆公子放心,我们二人这就去匯报。” 陆铭点头,並不停留,转身就走。 两人也知晓,陆公子交代的事情,估摸著是重要之事,他们不敢耽搁,直接快步离去了。 陆铭回到那小龙女等待之处时。 惊愕的发现,那里正围著一片人,他们正在大声叫好。 “这位姑娘好身手啊!” “这姑娘真厉害,青林武馆的那些人一招都没撑住,便倒下了。” “仗著有些本事,就敢当街调戏人家姑娘,现在碰上硬骨头了吧。 陆铭听闻,快步上前,挤开眾人。 便发现了几名躺在地上,或捂著胳膊,或捂著大腿的正在惨叫的汉子。 他见状,心中欣慰,一看,便是那姑娘下了重手了。 若是另外那位,这几人怕就是几具尸体了,哪还有人敢围在这里。 小龙女见陆铭从人群中挤出,便牵著两匹马儿走了过来。 行人纷纷让开不敢挡在这看著极为漂亮,但颇为凶悍的女子前面。 陆铭在眾人惊愕的目光下,接过了她手中的一根韁绳,眾人才醒悟两人是认识的。 陆铭环视了一圈,道:“走吧。” 小龙女点头,牵著马匹离去。 陆铭与她同行,一只手却伸向了身后。 咻咻咻! 这片地域的空气中传出破空声。 隨后便是几声更加剧烈的惨叫。 那些躺在地上的人,纷纷捂著自己的大腿根处,过了片刻,都纷纷昏了过去。 围观的眾人纷纷惊叫,还不知晓是何人出手。 小龙女牵著马,瞧了身旁人一眼,轻声道:“无需如此。” 陆铭笑道:“这怎么能行,不让他们少些东西,我怕是要不高兴了。” 小龙女听闻,面纱下的小嘴一撅,道:“那便隨你吧。” 出了这处大镇,两人策马而行。 继续赶路。 小龙女架马在官道上奔驰著,她现在对陆铭的指导下,对控马一事已经颇为熟练了。 也有身下白马较为温驯的原因。 她俏脸上带著兴奋之色,这次终於不用再防著那人作怪了。 陆铭想著先去那已经无人所在的赤霞庄,了了这姑娘的心愿,然后再南下去那嵩山少林寺。 天空中的毛將军在带路,也在为两人寻找天色渐晚时候的落脚之地。 终於。 在日头要落之时,两人到了一处小镇之上。 两人寻了处客栈。 让小龙女无奈的是,这间客栈也只剩一间客房了。 经过昨日这人较好的表现,她今日便没有昨日那么的警戒了。 两人吃完晚饭,天色也渐渐暗了。 房间內。 屏风之內,传出沐浴的水声。 片刻后,水声停下。 小龙女自那屏风之內缓缓走出,髮丝间蒸腾著水汽,飘然若仙。 她看向坐於桌旁等待的陆铭,正要说话时。 陆铭便已经笑道:“我去了。” 小龙女张了张嘴,心中无奈且羞涩,这次也不拦著他了,她也是知晓拦不住0 片刻后。 那屏风之內便传来水声。 小龙女躺在比昨日要小上一半的床铺上,闭眼假寐。 她想著,到了下个地方,便分房间睡了,她倒要看看今日这人露不露本性”。 不多时。 脚步声传来,小龙女心中还是不由得一紧。 当她察觉床铺微震,身边那人隔著一尺距离传来偏热的体温时,心中更紧了o 不多时,那人平稳的呼吸声响起,她心中微喜,安稳睡去。 隔日醒来。 她又见自己又抱上了这人的胳膊,靠在他的肩膀上。 这人则一只手搭在她的腰间,面朝著她呼吸平稳,还没有醒来。 她今日並没有玩闹,而是悄悄地把腰间的手拿开。 起身看了看窗外的天色。 便轻轻推了下这人,道:“陆铭,醒醒,天色不早了,该赶路了。” 陆铭迷糊著睁眼,笑道:“好。” 两人收拾行李,再次上路。 又过了一日。 到了下一处落脚地的客栈时。 小龙女发现,这处客栈的掌柜又说没有多余的房间,只剩下一间客房了。 她心中暗道,难道天意是让我与他睡在一块? 她忍不住看向了正在与那掌柜笑著交谈的陆铭,她听了两人的交谈內容,也没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晚间。 小龙女沐浴完,自屏风內走出,看都没看陆铭一眼,便自己躺在了床铺內侧。 她心中有疑惑,但也发现不了不对的地方在何处。 今日这人也是早早睡去,並没有作怪,让她心中满意。 翌日醒来。 她发现自己被熟睡的那人抱在了怀里,她轻轻挣脱。 起身看了看天色。 又轻轻的推了推陆铭,把熟睡”的陆铭叫醒了。 他们再次收拾行李上路。 小龙女下山的第四日,她见识了许多东西,吃的、玩的都被这人拉著体验过o 就是觉得那客栈总是只有一间房,让她疑惑。 今日晚间。 她向陆铭提出要求,她想自己试一试去柜檯与掌柜的聊聊。 陆铭自然笑著答应。 小龙女走到那面相颇为和善的掌柜面前,轻声说道:“掌柜的,还有多余的房间吗?” 那掌柜的眼神发亮,道:“有有有,不过就剩下一间房间了,姑娘可要入住?” 但小龙女得到的回应,还真是又只有一间客房了,她淡淡点头道:“那就住吧。” 她说完,看了身后的陆铭一眼,拿著房间的號牌在前方带路了。 陆铭跟上,笑著说道:“还真不巧,这客栈又只剩下一间房了。” 小龙女心中还是有疑惑,但不知晓出在何处,她说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她心中想到,若是这人老实,睡在一起,也没什么所谓的。 翌日。 小龙女醒来,她被抱在那极为舒適的温热怀中。 她察觉到了身后不太老实的双手。 又看了一眼正在熟睡”的陆铭,脸色微红,暗道这人睡著了也不老实。 她伸手,把身后腰下的大手拿开。 起身看了看天色。 再一次推醒陆铭。 陆铭清醒,笑道:“赶完今日的路,明日便去那风陵渡口可以坐船了。 “在船上待上几日,便离你师姐那地方不远了。 小龙女神色带喜,不由得催促道:“那你快起床,我们赶紧赶路。” 陆铭这时躺在床上,笑道:“没力气了,要亲一下才能起得来。” 小龙女见他一副耍赖的模样,还是俯身在他唇上吻了一下。 正要退去时。 陆铭趁机起身,搂著她的腰,再亲了一口。 小龙女被强吻一下,也只是瞪了这人一眼,推开他先下了床去。 陆铭心中暗笑。 两人继续策马上路。 跟隨著毛將军的引领,两人终於来到了那风铃渡口。 夜间。 还是小龙女自主去询问客栈掌柜,不出她意料还是只有一间房。 她这次心中毫无波澜,也不在意了,这人想与她睡在一起便睡在一起吧。 她也想每日起来就能见到这人。 房间內。 陆铭见那水出芙蓉般的姑娘自屏风內走出,忽地问道:“下次要不要一起洗?我帮你搓背。” 小龙女红著脸瞪了他一眼,道:“才不要。” 说罢,便轻车熟路地上了床铺,大大方方地躺在了里边。 陆铭沐浴完,也躺上床。 但这一次他並没有立刻入睡”,而是伸过手,把装睡的姑娘搂在怀中。 小龙女心道,总算要露出马脚了吧?你若是乱来,我便赶你出去了。 她侧躺著,靠在这人胸前,久久没有等到这人的胡来。 却等到了那人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小龙女心中纠结,但想到每日早晨也被抱著,便想著就这样也没什么。 > 第144章 恶婆娘与桃花岛眾人 第144章 恶婆娘与桃花岛眾人 一阵春风自窗外灌进屋內,带起一股凉意。 床榻之上的陆铭缓缓睁眼,这次他不再装睡。 他看向趴在怀中的熟睡的女子那绝美面孔。 嘴角带起一抹笑意。 他伸手探入怀中女子的內装中,捏著这姑娘的腰侧上的软嫩腰肉。 小龙女迷迷糊糊地睁眼,看到了正盯著她的陆铭。 四目相对。 她並没有惊慌。 她昨日睡前就想过了,定是这人使了什么手段,才让那些掌柜说那种话。 不然她可不信回回住店都只剩下一间房。 小龙女轻哼了一声,伸手把放在她腰间的手拿开,带著一些鼻音道:“你別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天都是你弄的鬼。 “哪有每次都只有一间房的?” 陆铭看著她,笑道:“我就是故意让你知晓的,我就是稀罕你。” 小龙女听他说好听的话听得太多了,但还是忍不住心中欢喜。 她趴在这人怀中,轻声说道:“我是怕了你了,但你不能真欺负我,婆婆说了,要我见你家里人。” 陆铭自然听出了言外之意,他忽地起身,窜下床去,道:“启程,咱们加紧赶路,送完信便回家。” 小龙女自然知晓他在急什么,心中又羞又慌乱,她又说道:“我还要见我师姐。” 她这话一出,陆铭心中的兴奋便被浇了一盆冷水,瞬间拔凉的。 他强笑道:“走,过几日便能见到了。” 他想著,人都不在那了,你也见不著恶婆娘了。 小龙女红著脸点头,也跟著下床穿衣物去了。 丐帮南阳分舵。 一处朴实的庄园之內的大堂中,只有两人。 北上的黄蓉正在接待一位重要人物。 正是那带著家底南下的李莫愁。 两位在江湖上颇有盛名的女子此时正相对而坐。 黄蓉倒了两杯清茶,手中巧劲微发,把一杯茶水推向对面。 桌上的茶杯匀速滑了过去,茶水却没洒出一丝一毫。 李莫愁伸出縴手,动作轻柔地提前截住茶杯,也让其內的茶水不漏一丝。 黄蓉见状,轻饮了一口茶水,笑著开口道:“久闻赤练仙子”不光在江湖之上富有美名,且武艺也极为高强,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不过,李姑娘为何改了装束?让我第一眼见到都不知晓是你。” 她早到了南阳几日,便是在这里等这位精通毒物的江湖高手。 那新的赤霞庄”已经在无人之地建立,但现下还差些时日才能完工。 所以黄蓉便只能在这丐帮分舵之內招待这位贵客了。 李莫愁闻言,饮了一口茶水,自然听到了这黄蓉的言下之意,直直道:“黄帮主与郭大侠比我成名更早,名气更大,在二位面前,我不敢说高手。 “至於服饰一事,黄帮主有话直说。” 黄蓉嘴角带笑,道:“我那师弟自那陆家庄一事后,便对你念念不忘,在我面前总是提起李姑娘。 “不知,李姑娘现在与我那师弟是何关係?” 她自然是要想诈一下这女子,她知晓师弟与这女子关係匪浅。 此时想弄明白师弟现在的进度如何。 李莫愁闻言,柳眉微蹙,道:“哦?陆铭与黄帮主说了些什么?” 她自然不会直直的说她喜欢那小贼,但现在也想知晓小贼与他身边之人是怎么说她的。 黄蓉看著对面女子的微表情,笑道:“他自然是说,非常喜欢李姑娘,以后想娶李姑娘为妻。” 她说完这一句,便想看看这赤练仙子”是什么反应。 李莫愁听闻,眼神闪过一丝羞意,但面上却无太多表情。 她看著对面一脸笑容的漂亮女子,说道:“黄帮主,我与令师弟只是好友,他喜欢我,那是他的事。” 黄蓉闻言,心中暗笑,她也不认为就这么一说,这李姑娘便会如实告诉她。 但她心中已经有结论了,这赤练仙子”以往在江湖之上,便是一身女道长的打扮。 但师弟这次北上,不光是说服了这极为难缠的女子前去赴英雄宴。 还让这女子能搬家,前来帮忙製毒,且还穿上了普通女子的衣物。 让她已经確定师弟不是单相思,而是两情相悦了。 她此时转移话题,笑道:“李姑娘答应帮忙养毒一事,实在是让我感激,真是帮了大忙了。 1 李莫愁见这女子不问与陆铭相关的问题了,她心中也是鬆了一口气。 她再次饮了口茶水,笑道:“我在北方得罪了蒙古人,我那赤霞庄”以后是不得安寧了。 “黄帮主帮我在南边重建赤霞庄”。 “且还许诺派人给我寻那些奇物”,你我是合作,互相帮助。 “也无需说那些客套话。” 黄蓉点头,暗道这女子也是心直口快之人? 她心中转念一想,说道:“我那师弟的家里人今次也与我一同北上了。 “李姑娘可要见一见?” 她把那护帮派”的营地也设立在南阳荒野间的一处隱秘之地。 沈清跟她北上,便是为了管理物资帐本一事。 连那几个小姑娘也跟了出来。 此时都在这庄园之內。 她这一问,也是想知晓,这李姑娘是不是真的想与师弟成亲。 若是陆铭在此地,定会大骂师姐吃饱了撑著你了?显著你了?多管閒事! 李莫愁听闻,再次平静下来的心绪又泛起波浪,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忐忑感。 她面色平静道:“令师弟与我说过,他家里只有一位母亲与一个妹妹,现在都在此处?” 黄蓉笑道:“对,就在这庄园之內。 “饭点差不多也到了,她们怕是已经准备好了。 “李姑娘,要不要隨我前去,也算为你接风洗尘了。” 她心中也生出一股怪异之感,也不知晓那两位陆家庄的师妹知不知晓这李姑娘与陆家的仇怨。 但现在又想来,两家似乎那仇怨也被师弟化解了。 李莫愁心中纠结,有些骑虎难下,也暗道对面这女子难缠,竟然在她毫无准备之时相邀。 但她还是说道:“黄帮主第一次相邀在下,我便客隨主便了。” 黄蓉见她拿她相邀做说法,心中一笑,这下是確定了心中的结论。 若是不出意外,师弟与这李姑娘,还真要走到一起了。 她此时起身,伸手往后院一摆,道:“李姑娘,请。” 李莫愁压下心头那股彆扭,点头,起身与这黄帮主並肩而行。 两人在刚刚走出大堂后门,来到长廊之中时。 一位十四岁左右的娇俏少女便从长廊尽头砰砰跳跳地奔了过来。 见到黄蓉,她大叫道:“师姐,我妈饭菜做好了,叫你赶紧过————” 柳菁菁奔过来,话还没说完,便看向了一旁那几位漂亮的女子,问道:“师姐,这位漂亮姐姐是谁?” 黄蓉此时心中兴奋,想看看这江湖上颇有凶名的赤练仙子”见到以后的小姑子,会是什么反应。 她笑著为李莫愁介绍道:“李姑娘,这便是我师弟的妹妹了,今年十四,是有些闹腾了。 “菁菁,这是你哥的在外面的好友,可是江湖上大有名气的人,你可不要失礼了。” 李莫愁此时看向那颇为漂亮可爱还带著激动之色看向她的少女。 她一时间忽地不知晓怎么与这少女打招呼了。 她一向便对与人交流较为隨意,就连与这身旁大名鼎鼎的丐帮帮主都没有太多敬意。 现在心中正在思忖著用什么姿態来与这小姑娘说话。 柳菁菁听闻师姐说的,心中已经在大胆猜测了。 她早就听闻哥哥说外面有女子喜欢他。 那这个是不是呢? 她此时心中极为疑惑,她先是对这女子行了一个江湖抱拳礼,道:“柳菁菁见过李姐姐。” 李莫愁见状,也要与这小姑娘还礼,但这姑娘一下子便窜到了她的身边。 搂著她的胳膊,摇了摇,笑著问道:“李姐姐,你真漂亮,我今日可算见到仙子了。 “我哥在外面是怎么与你认识的?与我说说唄?” 其声间还带著一股撒娇的味道。 李莫愁见著小姑娘一副不见外的样子,心中暗道不愧是那小贼的妹妹。 她心中那股对这小姑娘的生疏感消散了许多,她笑道:“你哥与我算是不打不相识。 “別让你母亲久等了,以后有机会你来找我,我与你说。” 她第二句话,又不经意间吩咐起来,让她觉得微微有些不妥。 但这小姑娘极为乖巧,抱著她的胳膊,嘟著嘴说道:“好吧,我给李姐姐带路。” 说罢,便拉著李莫愁的手往前走了,都不管师姐了。 黄蓉在后面看著,心中暗笑。 她哪里还不知晓这死丫头的心思,就是想与这李姑娘打好关係,好套话呢。 前面传来话语声。 “李姐姐,我第一次出门,都不知晓外面的事情,师姐说你是江湖上的大人物,到时定要好好与我讲一讲。” “好。” “还有,李姐姐,你打不打得过我哥?” “当然打得过。” “那太好啦,我哥是桃花岛的掌门,我们三个桃花岛弟子一起习武,他就光挑我的刺。 “若是他以后罚我,我能不能叫李姐姐帮忙揍他?” “————好,到时你来找我,躲我身后,他定不敢出手。” 黄蓉走在后面,看著正机灵套话的菁菁,心中暗笑这李姑娘怕是要被这死丫头拿捏住了。 李姑娘在她面前不多说什么,但在自己以后的小姑子面前还是放开了些。 不多时。 李莫愁与菁菁穿过长廊,走过几道拱门,便来到了一处僻静的小院之外。 小院之中已经传出了那令人口齿生津的饭菜香气。 沈清与傻姑还有三个小姑娘正在从厨房运菜到屋內的饭桌之上。 李莫愁被这小姑娘拉著走进院中,她瞥向那正在进出的人影,的脚步不由得放缓。 柳菁菁察觉到了,故意说道:“李姐姐放心,我妈可好了,定会喜欢你的。” 李莫愁听闻一愣,彻底顿住了,但下一刻便继续迈步,恼道:“你个小丫头,胡说什么?” 她是真被这姑娘这句话惊住了。 她是第一次见那小贼的家里人,本就不习惯,心中有股怪异之感。 这小丫头还挑明了一般的试探,让她暗道这小姑娘狡猾。 菁菁心中大定,已经认定了这便是以后的嫂子了,她搂著那李莫愁的胳膊更紧了,示意亲密。 她可怜兮兮般抬眸看著这位亲嫂子,说道:“李姐姐,是我胡说了,你不要生我的气好不好?” 李莫愁看著这狡猾又可爱的丫头,心中一笑,柔声道:“没生气,你別搂这么紧了,我又不会跑。” 菁菁变脸般的笑道:“那我牵李姐姐的手好了。” 李莫愁看著这小丫头进退有度,让人又恼又喜欢的模样,心中怪异。 暗道真是得到那小贼的真传了。 菁菁拉著她,走到屋门外,迎面便碰到了正要在去厨房的沈清。 沈清见到女儿拉著一位陌生的漂亮女子,她停下脚步,问道:“这位姑娘是?” 李莫愁见到这三十余岁的女子,便知晓这便是那小贼的母亲了,正要开口时。 身旁的小丫头便抢话道:“妈,这位姐姐叫李莫愁,是我哥的朋友。” 她把朋友两字念得较重,似乎在提醒什么。 李莫愁见状,拱手道:“见过陆夫人。” 岂料,身旁的小丫头又提醒般说道:“我妈姓沈,別人都叫沈夫人,李姐姐,你也该这样叫。” 李莫愁又接著道:“沈夫人好,今日在下是受黄帮主所邀,前来做客。” 沈清此时已经心中大惊,她没想到,那与陆家庄的仇人赤练仙子”李莫愁就在眼前。 她那时可是担心了陆铭好久的。 现下她又听闻女儿加重语气所说的那朋友”二字,她一时间脑袋有些发懵。 但她回神后,慌忙道:“李姑娘,快快,请进,菜马上便上齐了。 李莫愁见这女子比她心中还要慌张,不明所以,她淡淡点头,道:“沈夫人辛苦。” 沈清此时连忙回道:“李姑娘先进去坐,还有最后两盘菜,我去去就来。” 李莫愁点头,还想说些什么,但就被身旁的小丫头拉进去了。 之后。 菁菁又为她一一介绍了在屋內摆放碗筷的四人,也介绍了她这位李姐姐。 陆无双与程英都不知晓陆家与这李莫愁的仇怨,都开口喊著李姐姐。 李莫愁则心中怪异,她知晓这两位漂亮小姑娘便是那日不在陆家庄的桃花岛弟子了。 郭芙见其他人都喊了,她便也利索地喊了一句李姐姐。 这样她便暂时与这几个师叔同辈了,这让她心中欢喜。 傻姑则是隨大流的典范,她也叫著与这几人同样的称呼。 李莫愁一天之內便被五人叫了姐姐,还颇为亲切,让她心中怪异。 她也暗道桃花岛真是阴盛阳衰,竟然只有小贼那一个男弟子。 菁菁拉著她坐下。 李莫愁看向长桌上一盘盘的各色各样的菜式,分量还都极大。 她不由得一愣,隨后便想起了那小贼的饭量,心道,难道桃花岛的弟子都是饭———— 她瞬间把那不太礼貌的词语甩出脑中,笑著与这些妹妹打招呼。 黄蓉此时已经在厨房中与沈清低声说话,与她交流信息。 沈清此时大惊道:“真的是小铭找到的?” 黄蓉也不瞒著她,低声道:“同过患难,两情相悦。 “这次那李姑娘会南下帮我,便是看在师弟的面子上。 “我已经为清姐姐试探出来了,其他的你自己看著办。” 沈清捂著嘴,她也是第一次有这体验,问道:“蓉儿,我该怎么办。 “这位李姑娘不是普通女子,我该如何?” 她原本想著,那小子能给她找个知书达理的儿媳,她便满足了。 但拋给她一个江湖中颇有凶名的武林高手,她便没有头绪了。 与人家聊女红,聊诗词,还是家常? 总不能与人聊她不懂的武学吧?虽然天天见四个丫头练武,她有事兴起也会学上两招。 但她这三脚猫功夫,如何与那江湖高手谈论武学?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想要身旁的蓉儿出出主意。 黄蓉伸手搂了搂这闺蜜的肩膀,轻声笑道:“清姐姐,你太过紧张了,按你的辈份,是在那李姑娘上面。 “你大可放鬆些,就与我说话一样便行了。” 她给沈清打气。 沈清听闻,深吸一口气,上战场般道:“蓉儿,若是我到时说的有不对的地方,你可要帮我圆圆。” 黄蓉点头,道:“清姐姐放心去。” 她对之后这关係复杂的两位女子的交谈也颇感兴趣。 沈清与黄蓉一人端著一盘菜餚,便出了厨房。 沈清性子本就太过温婉,生怕在这李姑娘心中留下什么不好的印象。 害得给那小子好事增加阻碍。 她此时心中打鼓,但还是鼓起勇气,走入了那今日看起来颇为不同的屋內。 步入屋內之时。 沈清一眼便寻到了那正在与女儿轻声细语说话的李姑娘。 她径直走了过去,把菜餚放下后。 直接在那李姑娘身旁坐了下来。 李莫愁见到沈夫人坐到了她的身旁,心中也是一慌,但她见过太多大世面。 这对她来说还不至於害怕,她对著这位沈夫人微微頷首,但也不知晓要说些什么。 沈清学著女儿,拉著这李姑娘的另外一只手,夸讚道:“李姑娘,你真漂亮,仙子似的。” 李莫愁原本在沈清伸手过来的时候,下意识想著挪开。 但下一刻便发觉不妥,立马任由这沈夫人拉住。 接下来又听到这沈夫人夸她,似在討好她一般,她立马回道:“沈夫人也很年轻,漂亮。” 她见这沈夫人释放著善意,心中安稳了些。 柳菁菁在一旁不说话了,细细听闻这两人要说些什么,她心中也好奇。 黄蓉进来后,则坐到了女儿身旁,就在沈清与李莫愁对面。 沈清环视一圈,见人齐了,便道:“吃饭吧。” 说罢放开李莫愁的手,一边给身旁的女子碗里夹菜,一边道:“李姑娘,今日做的都是她们喜欢吃的口味。 “你喜欢吃什么口味,可以告诉我,以后你来做客,我便给你做。” 李莫愁看著这对待她小心翼翼的女子,知晓这是沈夫人的性子极为单纯,怕是猜到了她与小贼的关係。 她受了如此重视,自然心中欢喜,她试了试这沈夫人夹来的红烧肉。 只觉香而不腻,咸淡合適,极有嚼劲,毫不做作的夸讚道:“沈夫人手艺很好,比之我简直强上太多了。” 沈清见她满意,心中紧张感也消失不少,面上掛满了笑容。 她现在对自己烧的菜十分有信心,她立马笑著说道:“你喜欢就好,你若想学,我也可以教你。 “不过可不要勉强自己学,我知晓你们武林中人向来喜欢洒脱,都是做大事的人,不必迁就我的。” 李莫愁闻言,暗道这兄妹与这沈夫人简直是天壤之別,她笑著说道:“以后有机会,定要找沈夫人討教。” 周围的人都一边吃著,一边看著那与平日间不同的沈清。 郭芙此时一边扒著饭菜,一边说道:“沈姨,李姐姐是武林高手,平日间要勤练武功,哪有时间与你学菜。” 沈清听闻,见是这死丫头插嘴,立马换了一副面孔,气道:“你个死丫头懂什么,你妈还是武林高手呢,不还是做了一手好菜? “就你最好吃懒做。 “大人说话,你小孩子別插嘴。” 但她这话语一出,便觉得语气有些不妥,偷偷瞥了身旁女子一眼。 见到这李莫愁正掛著浅浅笑意之时,便放下心来。 郭芙被骂了,丝毫不惧,她也不怕这性子温婉的沈姨,对她做了个鬼脸,便继续吃饭了。 坐於郭芙旁边的陆无双此时忽地问道:“李姐姐,你是不是以后要嫁给我那坏师兄?” 她心直口更快,见到沈姨与菁菁极为亲近这李姐姐,便这样出口问道。 她早就听闻菁菁说过,坏师兄在外面有多少女子喜欢了。 她此言一出,餐桌上的夹菜声都小了许多。 黄蓉心中笑开了花,她今日邀请这李姑娘前来,正是想看到这种有趣场景。 程英此时一边夹菜一边也竖起耳朵,仔细听闻,好奇地看向对面那位漂亮女子。 郭芙听闻,更是兴奋地说道:“李姐姐定是喜欢陆铭师叔了,不然沈姨怎么一认识李姐姐,便要教李姐姐做菜?” 她一向是与其他几个小姑娘互通有无,也早已知晓陆铭吹下的牛。 李莫愁此时面色一僵,心中有些后悔答应黄蓉的邀约了。 这下是被对面那两个小姑娘逼得骑虎难下了。 她心中一横,想著反正她与小贼的关係也是迟早要与他身边的人说的,但心中还是有些被迫的感觉。 就像是立马要答应与小贼成婚一般。 她正要开口的时候。 沈清却拉著她的手,说道:“你们两个丫头说什么,李姑娘是陆铭在外面交的好友。 “女孩子家家的,可不要胡乱开口。” 她是见这李姑娘眉头都微微蹙起了,怕她生气,便给她解围了。 她也瞪了一眼正嘴角微翘正在看戏的黄蓉。 黄蓉这才说道:“李姑娘是我请来的,与师弟无关,你们不要胡乱想了。 但其他几人又不是傻的,怎么可能如此相信了。 菁菁也在此刻瞪了两位伙伴一眼,一副站在未来嫂子一边的模样,说道:“芙儿,无双,好好吃你们的饭,李姐姐第一次做客,都要被你们得罪了。” 说罢又放下筷子,搂著李莫愁的手臂,亲近道:“李姐姐现在是我刚认的亲姐姐,你们可不要惹恼了她。” 李莫愁今日一见这小贼的妹妹,真是让她大开眼界了,顺著杆子往上爬,算是被这丫头玩明白了,是不放过任何与她套近乎的机会。 她此时笑著说道:“今日见到各位桃花岛的高徒,果然个个聪明伶俐,漂亮过人。 “以后江湖之上怕是要传遍桃花岛的美名了。” 她今日见的这四个小姑娘,別的不说,各个都是容貌绝佳。 估摸著武学资质都是不俗,她与陆铭探討过桃花岛的武学,知晓桃花岛武学需学武资质好的才能入门。 黄蓉身为师姐,此时笑道:“那便借李姑娘吉言了。” 颇为融洽的宴席结束之后。 李莫愁向眾人告辞。 沈清起身要相送。 柳菁菁立马起身道:“妈,我送李姐姐吧,你与师姐她们收拾碗筷就好了。” 她暗中向著沈清使眼色,沈清点头,道:“那你可要老实一点,可不要惹恼了李姑娘。” 李莫愁被这小姑娘搂著,轻笑道:“沈夫人,小姑娘家家,无碍的,我也挺喜欢她。” 待李莫愁与菁菁走出院子后。 黄蓉来到沈清身旁,说道:“你就別操心了,菁菁鬼精鬼精的,定会帮她哥的。 “也算为你分忧。” 沈清点头转身回去收拾碗筷了。 离去的两人缓步穿过庄园小径。 菁菁一只手挽著李姐姐,说道:“李姐姐,我给你看我们桃花岛的绝学——弹指神通。” 她另一只手握著几颗石子,又道:“李姐姐,你指哪我打哪,信不信?” 李莫愁瞥了小姑娘一眼,道:“小小年纪,你就学你哥吹大气?” 她指向百余步外的一株花树,笑道:“那棵树,隨便打下来一朵花儿,便算你厉害。” 菁菁听闻,心中一笑,靠著李莫愁,又道:“李姐姐,若是打下来了,便让我叫你嫂子,可好?” 李莫愁神色一愣,看向一旁带著狡黠之色的小姑娘,她玩味道:“若是打不下来,又如何呢?” 菁菁立马说道:“那我便跟在李姐姐身后鞍前马后,晚上给你暖床好了?” 她反正就是不吃亏,她今日见了这李姐姐,便想著一定要帮哥一个大忙。 李莫愁听闻,点头道:“好,如你的愿。” 她自然晓得这小姑娘想要套近乎的心思。 但她倒要看看,桃花岛的这代年轻弟子是不是真能百步间,弹无虚发。 菁菁听闻,小脸带笑,心中大喜,输贏都对她无所谓,但她是不会输的。 百步距离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不算什么了。 她此时说道:“李姐姐,看好了。” 她放开李莫愁的手臂,长身而立,颇有一番气势在內。 她一手前指,手指微曲,暗暗运劲,真气自丹田气旋发出,瞬息之间窜过九条经脉。 咻! 一股劲风自她身前升起,一道黑影自她手中飞射而出。 李莫愁见状,已经知晓这小姑娘颇得桃花岛真传了。 她手中暗暗运劲,一枚素针飞射而出。 剎那之间。 便追上了那道黑影,在那石子要击中百步外花树上的花瓣时。 刚好截击住了那石子。 砰! 石子被素针拦住去势,跌落在地。 李莫愁收手,笑道:“菁丫头,你输了。” 菁菁见到嫂子耍赖,丝毫没有沮丧之色,反而惊叫著夸讚道; “亲亲嫂子,你这一手太厉害了,可要教我。” 李莫愁瞥了一眼忽地改变称呼的小姑娘,无奈说道:“菁丫头,可是你输了。” 菁菁又上前搂著她的手臂,嬉笑道:“嫂子可不要耍赖,我是能打中的。 “但一开始也没说你不能阻拦。 “这次就算我们平手,我叫你嫂子,再给你暖床就是了。” 李莫愁见著两样都要占的小姑娘,心中只觉这小姑娘的性子都是与那小贼学的。 她也任由这小姑娘搂著,说道:“在他人面前不要这样叫我,走吧。” 菁菁听闻,大喜,脑袋靠在她肩上,说道:“亲亲嫂子真好。 “哎————李姐姐,你身上真香啊,平日间用什么香料沐浴了?” 李莫愁心中无奈,知晓这小姑娘是心中认定了她了。 她拉这小姑娘去了她那別院去了。 一艘大型客船航行在黄河之上。 两艘小上许多的船只在两侧护卫著。 又换成一袭白衣的小龙女站立在宽的甲板之上,听著耳边激烈的水流声。 —— 看著那轮浮在仿若无垠水面上的血红夕阳。 这一股新奇体验让她心中兴奋,就是这大船之上又只有一间客房,让她有些惊异。 她都不知晓,身旁这人是给了那些人什么,让那些人这样撒谎。 陆铭这次可什么都没有给,只是这客船正好是认识他的一位管事。 这艘船,也是那日遇见金国贵女的那艘。 所以他便只给了一个眼神,那管事便知晓了他的意图了。 陆铭双手撑著瞥向一旁的女子,满面笑意,道:“如何,这不比总待在房间里有意思?” 小龙女那白色面纱下的小嘴一撅,並不看他,道:“再过不久,便可以下船了吧?” 她已经与这人在船上待了五日,按照这人说的时间,今日也差不多可以上岸了。 陆铭指著不远处的一处渡口,道:“船上的管事与我说,那便是今日的靠岸点了。 “咱们也在那处下船。” 小龙女点头,再过个一日便可以见到师姐了,她带著还是与师姐相熟的人,去见师姐,她心中不由得有些羞意。 她此时不由得问道:“你与我师姐是怎么相识的?” 陆铭心中越发觉得那一日越来越近,他背靠著船墙,双肘撑在上面,心中暗嘆,道:“与你师姐也算不打不相识,还差点死在你师姐手上。” 小龙女忽地看向他,惊呼道:“为何?” 陆铭轻笑道:“你师姐可凶了,我就不让她杀人,她便追杀我,不过后面也算是化解了矛盾。” 小龙女也並没有深问,只道两人是江湖上认识的,这人惹恼了师姐,道:“这次你见了我师姐,可不能在她面前放肆了。” 陆铭心道,哪里还敢惹她,若是你们真相见了,我便真没有好日子过了。 他说道:“她是你师姐,我自然给她面子。” 小龙女点头,心中欢喜。 不多时。 客船便靠岸了。 两人牵著马走在岸边的集市之內,並没有在此停留的意思。 此地离那沁阳只有一日的路程。 小龙女见师姐心切,提议直接上路,陆铭自然应允。 毛將军轻车熟路的带路,这条路,它已经来回两遍了,地下的地形已经被它记住。 两人策马跟隨。 小龙女看著天空中那抹白色身影,暗道阿毛厉害,竟然能认识这么远的路,只道应该是跟这人走南闯北多时。 入夜时分,天地间变得昏暗。 两人也只能让毛將军寻到一处路过的偏僻小镇落脚。 镇上也只有一间简陋客栈。 其中客人大多都是暂时落脚的江湖中人。 陆铭先是走到柜檯前,与其內掌柜说道:“来一间上房。” 小龙女见这人演都不演了,也不做声,就这么默认了。 隨后,陆铭便拉著小龙女来到了靠窗之处坐下,听著那些江湖人士的閒谈。 “听说,沁阳那边荒野之间,起了好大的山火,前几日在这里都能看见。 “夜里的时候天边都忽红忽红的。”有人说道。 “嗨————还不是那帮蒙古人做的好事。 “我便是从沁阳那边来的,我们那边的赤练仙子”毒杀了他们好多人,惹了大祸。 “那些蒙古人又不敢靠近那赤霞庄”,只能使些这种下作手段了。” “那赤练仙子”真是女中豪杰,在北方之地竟然敢不给蒙古人面子。” “我听闻,蒙古人还要在北方召开武林大会,就在那安阳。 “听说,只要去了的江湖人,便又银钱拿,若是在那大会之上展露本事,还能受他们招揽,好处多多。” “这蒙古人怕不是要逼迫那赤练仙子”去参加这大会?” “火都已经放了,人都杀了好多,还怎么去? “去了给人围起来抓住吗?”有人嗤笑道。 “我是不敢去,我师父临终前,与我说了,不能做那违背祖宗之事。” “也不会少你一个,为了银钱,不知有多少人愿意去那大会之上坐上一坐。” 几个腰间带刀或剑的江湖人士一边饮酒,一边说著。 小龙女听闻那些人谈论师姐,师姐的赤霞庄”还被烧了。 她脸色忽地苍白起来,猛地起身,要去询问那些人师姐的状况。 陆铭却拉著了她,他可是知晓恶婆娘无事的,此时低声说道:“你师姐是活的,又不是傻子,定不会在那大火烧来时还在那赤霞庄”內o “定然已经离去了。” 因为小龙女动作激烈,那些围坐在一起的江湖人都瞥了过来,神色间带著惊艷。 但也都是瞥了一眼,便重新开始閒聊。 小龙女听闻身旁人说的,才重新坐下,道:“那师姐离开了,我如何能找到她?” 陆铭拉著她的手,揉了揉,说道:“你放心,我与丐帮关係极好,你师姐在江湖之上名气很大,他们定然认识。 “他们找人十分厉害,只要你师姐在大些的地方出现,便能找到。” 小龙女听闻,这才点头,喃喃道:“希望师姐还在那附近。” 陆铭心中暗道,你希望,我可不希望了。 翌日。 清晨。 两人再次上路。 才不到正午时分,便到达了沁阳地域。 小龙女此时都不用找人问路,她能看见天边的那大片大片的浓烟升起。 她心中悲伤,若是古墓被毁了,她大概也会伤心吧。 师姐的家被人烧了,大概也会伤心吧?她这样想著。 两人策马往著那浓烟的方向赶去。 荒野间鬱鬱葱葱,满是春色,但过了这片地带。 入眼便是满满的黑色灰烬,十余里的树木全被烧了个乾净。 小龙女心中第一次对那些人生出了一股厌恶之感,只觉那些人太过胡作非为。 不光是掠夺工匠一事,现在这放火烧林,毁了师姐的家一事,更让她觉得那些人可恨了。 前方传来滚滚热浪。 小龙女策马停下,不再前进,她忽地说道:“我师姐怕是恨死那些人了。 陆铭心想,恶婆娘也怕是没有这么恨,只不过杀了许多人而已。 对恶婆娘来说,只是与她结了仇罢了,还不到恨的程度。 就在此时。 天空的毛將军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降低高度,在两人头顶盘旋片刻,便飞向了远处。 第145章 火势与工匠祸事 第145章 火势与工匠祸事 沁阳的这场大火,影响很大。 连日的不下雨。 让火势逼近了周边其他的村庄。 导致有些村子只能带著不多的家底逃离家中。 而正在外面游歷半年多,正要返回全真祖庭的丘处机与杨过二人便遇上了这场大火的余威。 丘处机极为愤怒,但犯下事情的那些人,早已不见了踪影。 他召集了附近全真分观的弟子,前来为这些村庄重新打造能暂时安置的简陋房屋。 他在施行全真济世救人”的大愿,让分观弟子带来了粮食,分发给那些无家可归的村民。 一片林子內,响起了许多人的整齐吆喝声与树木断裂的声音。 杨过此时正满头大汗的扛著一根巨木,从林中两步走出。 他现在比之前已经长高了许多,也壮实了,肩扛重物,气息悠长並不混乱。 显然是全真內功小有所成。 就在此时。 天空中响起一道清亮的雕鸣。 杨过做梦的时候,有时都会想起这声音,他原本就与毛將军关係极好。 可以说,毛將军就是被他带大的。 他此时神情激动地看著滑翔而至,立在他所扛的木材一端的毛將军。 他兴奋地大叫著问道:“毛將军,你来了!好大哥呢?” 毛將军双爪踩在木材上,低鸣了两声,一只翅膀指向一个方向。 杨过顺著那个方向看去。 两道人影策马而来,到了两百余步,他看清来人。 一位便是他熟悉的好大哥。 还有一位稍后一些的是一名身姿卓绝的白衣女子,带著面纱看不清面容。 杨过扛著木材快步靠近,大叫道:“好大哥!” 陆铭自然也发现了杨过,他嘴角带笑,倒想看看这许久未见的小弟长进了多少。 他待靠近到五十余步,便自马匹之上飞身而下。 手中弹射而出一粒石子,飞射向那小子的膝盖处。 杨过见好大哥二话不说,便要试探他现在的武学如何。 他心中生喜,拋下肩上扛著的木材,木材上站立的毛將军飞身而起,窜向空中。 杨过则是一脚运劲抬起,瞬间落下。 砰! 地面捡起灰尘,那粒飞射而来的石子被他精准无误的踏在脚底下。 陆铭自然是没有用劲,只是看看这小子的眼力如何。 他运起身法,几个起落便窜到了杨过身前,一手向著他的肩部抓去。 一手则运劲点向他的胸膛。 杨过见好大哥来势凶猛,脚下一撤,偏开抓来的一招,运劲一拳打向点来的一指。 陆铭在指拳相接之前变招为掌。 砰! 气劲相接。 陆铭察觉到了这小子半年多的进步,內劲是浑厚了不少。 但距离桃花岛那几位丫头还是有些差距。 他掌心一合,便攥住了这小子的拳头,要他知晓触之即分的重要性。 杨过只觉他打出的內劲如泥入海般消失不见,便知晓不好。 正要抽拳而退之时,便被攥住了。 他脚下发劲,一招鞭腿抽向好大哥的腰间。 陆铭另一只手运劲点向这小子所出之腿的膝盖之处。 杨过收之不及,只觉整只大腿一麻,隨后便是浓烈的酸痛感。 他並不慌乱,单脚而立,另一只手已经在出腿的剎那打出一掌。 砰! 陆铭丝毫不躲,任由这小子一掌印在他的胸口,他运起碧海功”化去劲力,且同时蓄劲。 反向从胸口处推出。 “哎呦————” 杨过只觉一阵推力来袭,他的手掌不由得弹飞出去。 陆铭攥著他的手,一扭,另一只手攥向他的肩膀。 片刻间。 杨过便被双手负后,擒住了。 陆铭笑道:“好小子,服不服?” 杨过此时腿麻手也被缚,立马道:“好大哥,服啦!” 陆铭哈哈一笑,放开他,一指又点在他的大腿处,运劲帮他化去窜入他膝盖之处的劲力。 他这才查看了周围的环境。 此处地处一片林地旁,远处有一道溪水流淌,溪水的对岸,便是一片黑灰的景象。 其內还能发现土墙瓦砾,一副残壁断垣的场景,心中已经知晓这小弟在干什么。 他还见到不远处的矮坡之上,有大片的棚户立起,不由得暗骂那放火之人作孽。 小龙女牵著两匹马缓缓走来,马蹄声响起在陆铭耳边。 陆铭这才想起,身后还跟著未过门的媳妇呢。 杨过此时则率先看向小龙女,笑著问道:“好大哥,这位姐姐是谁?” 他心中好奇,一时间对这戴著面纱的女子有了猜测。 陆铭这才拉过小龙女的手,笑嘻嘻介绍道:“这是我未过门的媳妇,你该叫什么?” 小龙女此时见这人向熟人介绍自己,也礼貌的撤下了面纱,向著杨过微微頷首。 杨过见了这仙女一般的女子,神色一惊,大叫道:“好大哥,你太厉害了,竟然找到这么漂亮的嫂子。” 说罢,又朝著小龙女抱拳拱手一礼,道:“小弟杨过,见过嫂子。” 小龙女点头,也学著陆铭教的拱手一礼,道:“杨小弟,我还未与陆铭家中人见面,不必叫我嫂子,我姓龙。” 她心中害怕这人听了这称呼,理所当然的欺负她了。 陆铭暗中瞪了杨过一眼。 杨过心思灵敏自然晓得,他嘿嘿笑道:“龙姐姐,这不过是迟早的事情,我还是习惯叫龙嫂子。” 小龙女瞥了正作怪的那人一眼,淡淡道:“杨小弟,此处怎么聚了这么多人?” 她自然也看见了那矮坡之上的大量简陋的棚户,心下好奇便问了。 杨过擦了把汗,活动了下身子,再次弯腰双手扛起那木材。 不过被陆铭单手抢到自己肩上了,道:“你歇一会儿,我来,你讲事情便好。” 杨过笑了笑,也不客套。 他语气忽地带怒地说道:“十余日前,这片平原上被放了把大火,好大一片林子被烧了,还波及到了周边的村子。 “那些村民便没地方住了。 “被丘师父知晓了,便把他们聚集在了一起,在此处安了家。 “还叫来了全真分观与周边的丐帮弟子来帮忙,先让他们把家安顿好了。” 陆铭听闻,此时也往那林子里看去,果然看见了一些身穿道服与乞丐服的人在与那些身穿粗布麻衣的农家人忙活著。 小龙女点头。 她也没想到,烧师姐庄子的一把火,能波及到如此多人。 她简略一看,便看到那矮坡上第一层便有数十户棚户了,视野看不到的地方怕是有更多。 陆铭一边走向那矮坡方向,一边问道:“丘道长可在上面。” 杨过快步在前带路,回道:“丘师父在与一些请来的工匠相商,看看怎么在此地重建一处大村。” 两人边走边交谈。 大多是杨过在说,陆铭在听。 杨过说著他北上的经歷,丘处机带他拜访了许多武林人物。 还叫他与那些武林人物的子嗣一辈交手,他大叫著说著他从未败绩,令丘师父可满意了。 还说在途中遇见了几个小扒手,被他抓住教训了一顿。 “我那时一手一个,脚下还踩了一个,丘师父说要把他们身上的钱財还给————” 陆铭听到这,神態有些不对,连忙打断,叫他说其他之事,不要说这些抓小贼的小事。 杨过又说,全真教的武功真厉害,那些武林中人莫不夸他是少年英才,可把他高兴坏了。 陆铭则一手拍著他的肩膀,说著:“果然不愧是我的小弟,以后定会出人头地。” 杨过手舞足蹈,大叫道:“那当然,我可不能比那桃花岛那几个差了,好大哥你就瞧好吧。” 他还记得在桃花岛上憋屈的时候,虽然最后一次打昏了大武,他觉得那时是他运气好,才使出那一招—一蛤蟆吐珠。 也有些后悔自己下手太重了,心中也有些愧意。 陆铭也不打击他,道:“那你可要加油了。” 小龙女在一旁听著两人的话语声,並不说话,而是看向了那些矮坡上的简陋棚户。 不多时。 三人便上到了那矮坡之上。 其上分布著大片简陋的棚户,每户大概只有两丈见方,遮雨还行,避风便难了。 他们按照原本村子聚集著,一个村子,便是一个棚户群。 其內大多是老弱妇孺一类,青壮男子都出去找建造材料了。 陆铭一路走来,大概数了下,便有两百余户人家。 大群的孩子在棚户之间嬉笑打闹,充满著欢快的气息。 似乎家被烧了对他们来说只是一瞬间的悲伤,有了大群玩伴之后便把这悲伤拋到了脑后。 那些大人们则在棚户之中烧著饭,脸上带著愁容。 陆铭还看见一些身著道服的弟子正在推著几座独轮车,给那些棚户中发放粮食。 最终。 陆铭便在那棚户区的中央的一块大空地上见到了正在相商的眾人。 他们都端坐於那些被砍来的树干之上,一位身著青色道服的高大老道人较为显眼。 陆铭老远便听到了丘处机那中气十足的说话声。 “各位都是手艺人,都是贫苦出身,而且劳力也不用你们全出,价格可否降一降?” 倒也不是村民们中人不会盖房子,而是其他的家中物件都需要手艺人出手才能解决。 对於盖房一事,速度也会快上许多,专门吃这口饭的人还是不一样。 “丘道长,我们是给了全真教的面子,才来的。 “现在许多蒙古人都在四处搜刮工匠。 “我们都是在山里躲了许久不敢出来,这次是冒了天大的风险,才敢出来接您这活。 “您这————” 一位为首的老工匠说著说著便大嘆了一口气。 其余的十余位工匠也纷纷面露难色。 他们这些工匠大多都沾上一些师徒”关係,才能聚集在一起。 也是得了从外面人带来的消息,才躲过了被蒙古人抓走一劫。 平日间都在山中做活计,暗中送出去让家中人去集市上卖掉。 而周围坐著的像是村中代表的人物则是脸上愁容更甚了。 陆铭听闻到是钱財问题,心中一笑。 他拉过一旁的杨过,给他胸前塞了一把金叶子,道:“去,为你丘师父去分忧。” 杨过见状,大喜,道:“好大哥,你来的还是正好啊!” 他话还没说完,便跑了过去,大叫道:“丘师父,你看看这是什么?” 小龙女见那杨小弟跑远,她伸手拉了拉陆铭的衣角。 陆铭看了她一眼,先是把肩上的木材隨意放在空地上的木材堆上,才问笑著道:“我的龙美人?何事?” 小龙女从腰间掏出一个素色荷包,递给陆铭,道:“我也有。” 陆铭一愣,接过,看了一眼其中,还真是一些金银之物。 他疑惑道:“干嘛?” 小龙女环绕了四周一眼,道:“那些人是去烧师姐的庄子,他们也有一些被我师姐所累,我想帮帮他们。” 陆铭笑道:“你还真是能给自己揽责,我那一把金叶子,还不够?” 小龙女摇了摇头,道:“我是帮师姐给的,你给的不一样。” 陆铭心中暗道,我给的还真差不多。 但嘴上却说道:“你没了这个,以后便只能跟著我吃饭了,以后便要听我话,你可想好了?” 小龙女一愣,道:“我这些天都是跟著你一起吃饭,你还要我还吗?” 陆铭赶紧打住,哪能跟这姑娘分的这么清,那不是给自己添堵吗? 他立马嘿嘿笑道:“我说笑的,你的自己拿好了,別给別人了。 他拉过小龙女的手,把荷包放在她的手心。 小龙女小嘴一撅,道:“为什么我不能给?” 陆铭把身上那包金叶子拿出来,放在她手中,道:“我的就是你的,你的也是我的,不分彼此,好不好? “我刚给的金叶子,就算你给的,如何?” 小龙女思忖一番,看向手中颇为精致的荷包,道:“好,这荷包真漂亮。” 陆铭瞥了一眼那金国贵女送给他的荷包,暗道確实挺精致的,道:“你喜欢就好。” 他拉著小龙女往前走。 已经可以看见那些工匠正满脸喜色的接过杨过递来的金灿灿的东西。 丘处机总算看见了联袂而来的两人。 他看见牵著手似乎亲密无间的两人,脸色一愣,仔细一瞧,那不是古墓中的龙姑娘吗? 他是在这龙姑娘师父过世时候见过她一面。 现在虽然长大了,但还是一副少女模样,这眉眼间还是当初那副清冷样子。 他与那些村中代表打了声招呼,便快步迎了上来。 陆铭笑著与他同时拱手。 “丘道长,好久不见啊,想我了没?” “陆小友,你真是来的是时候,真是及时雨啊。” 丘处机又向著小龙女拱手,道:“没想到,龙姑娘终於下了那终南山了,好啊,陆小友真是好福气。” 小龙女微微頷首,淡淡道:“嗯。” 她並不与这老道士多说,显然是对这穿著道服的全真教老道士並无什么好感。 丘处机见她並不想与他多谈的模样,心中也知晓,他那先师也算是负了那古墓祖师,他也不多说什么。 只是与陆铭道:“陆小友,那赵志敬一事,还是要谢谢你啊。” 他对叛教一事极为厌恶,现在对那以前的赵师侄都是直呼其名。 陆铭一边与他走著,一边笑道:“丘道长见外了,我学了全真教的本事,自然是要为全真教分忧了。” 丘处机见他豪气,抚须哈哈笑道:“看来,我们师兄弟,都没有看错陆小友的为人,以后桃花岛与全真教也要多多来往才是。” 陆铭笑道:“那是自然。” 但小龙女在一旁拉著他的衣袖扯了扯。 陆铭自然知晓,她是听闻他与全真教这么亲近,犯了小脾气了。 他伸手挠了挠她的手心,故意问道:“龙姑娘,有话直说。” 小龙女见他装作不知晓,撇开他的手,转身走了,让他与这老道士独自待著。 丘处机抚须笑道:“陆小友,全真教与古墓派的关係確实不好,不会让你为难吧?” 陆铭搂著老道士的肩膀,瞥了一眼那姑娘离去的背影,道:“这姑娘比较直性子,到时我说说好话就好了。” 丘处机说道:“还是陆小友有本事,竟然还真能把这清冷、远人的龙姑娘带下山来。” 他是真被这小子惊到了,这才上了两次山,就能让那姑娘心甘情愿与他下山。 怕是第一次就与那龙姑娘扯上关係了。 陆铭毫不谦虚道:“那姑娘待在古墓之中岂不可怜,我可不会让她像她那祖师一样。” 说罢,他又道:“丘道长,可曾听了那蒙古人要举办的北方武林大会?” 丘处机听闻,神色变得肃穆,冷哼一声,道:“若是让我知晓那些人去赴约,我定会一个个找上门去,与他们好好谈谈。” 他自然也是知晓了这些日子,在北方江湖中传的沸沸扬扬的消息。 陆铭思忖片刻后,双手负后,说道:“怕是没有这么简单,他们只要聚集,之后,怕是要抱团了。 “荣华富贵这四个字,对於一些人就是一生的追求。” 他深有体会。 在年幼时,便为了银钱奔劳”。 那时的沈姨购买了院子,便差不多花掉了从北方带来的积蓄,过得较为拮据,他便不得不出门觅食”。 若是那时有个机会,让他飞黄腾达。 他或许便会跟著別人走,干事去了。 並不是所有人,都像他那师兄与身旁的丘道长一般,为了这片土地的人们心甘情愿地操心。 丘处机嘆道:“那该如何?就让他们去做那些蒙古人的走狗?” 他指著远方大片的大火留下来的灰烬之地,又道:“那些人,並没有把这片土地上的人当回事。” 陆铭顺著他的目光看去,浓烟滚滚,一片狼藉,他说道:“丘道长不必纠结。 “人若是认定了一些事情。 “是不会因为你一句话就改变的,你觉得很重要的品质或者理想,在別人的面前不值一文。 “那些人去了那蒙古人举办的武林大会,便是与我们站在了对立面。 “至少不是同一路人了。” 丘处机知晓,陆小友说的没有问题,他那位俗家弟子杨康便是如此。 就算是被带离了那金王府,也难以改变他心中所想。 但他还是不认同陆小友说的这么武断,人还是会改变的。 就如这陆小友遇见过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他可是在这沁阳听到了许多有关这赤练仙子”毒杀蒙古人的事。 让他颇为感嘆这女子敢如此光明正大”的毒杀蒙古人,他心中是有些敬佩的。 而陆铭只是想著,与自己无关的人,不用管他去怎么想,若是站在对立面,刀兵相见就是了。 他可不会傻著与敌对的势力的人去讲道理。 若是那恶婆娘那时答应了那霍都,去参加那北方武林大会,又不一样了。 他当然会把她给劝”回来。 他只是不想让这爱操心的老道长多想一些他根本掌控不了的事情。 特別是去赌那些武林人士的內心想法。 所以那时在桃花岛那日,师兄说了聚集武林人士,开英雄宴的时候。 他才会那样说,他並不太信任那些不认识的武林人士。 但师兄总是把自己那心怀大义的想法,套在別人身上,他也不知晓是对还是不对。 那次与师兄一起出行,在路途之中確实遇上了两位志同道合的好友。 那芙蓉会长”孟瀚与隨州知府”徐松,便是现实的例子,这让他也十分认同。 他一向就不太喜欢思考这种问题,简单一些,亲近之人我便毫无保留的相信,其他人便保留一些。 师兄这般纯粹,才能让这么多人敬仰,若是他在师兄这个位置上———— 他把这些想法甩出头外。 看向那些收了杨过递过去的钱財,已经要回去准备活计工具的工匠。 他想著,这才是让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你给我好处,我帮你办事。 那些村中代表见到那些工匠们都答应了纷纷上前与杨过和丘道长道谢。 有些人涕泪横流,有些人高呼大恩人,有些人差点就要跪下磕头了———— 实在是这些道长们太过热心肠,给他们感动坏了。 丘处机一一扶起他们,道:“都回去报信吧,明日,他们就会前来给你们量地造屋。” 杨过也手足无措的扶起他们,直直道:“这些都是我好————” 他没说话,就哎呦”的痛呼了一声,原来是头上中了一粒石子。 陆铭可不想被人围著了,颇为麻烦。 杨过瞥了瞪了他一眼的好大哥,訕訕笑道:“诸位,不用谢,要谢去谢我丘师父吧。” 他眼中带著狡黠,把恩情推给丘师父。 丘处机应付这些场面自然是信手拈来,他一一劝退眾人,说道:“诸位去吧,也到饭点了,贫道也要招待贵客了。” 眾人也看见了站在这老道人身边的陆铭,此时都对著这位老道长的贵客”行了一礼,再也不敢多打搅老道长了,纷纷退去。 陆铭此时对著杨过招手。 杨过靠过来笑道:“好大哥,何事?” 陆铭此时对丘处机说道:“丘道长,我带你的宝贝徒儿离开一会儿。” 丘处机一笑,心中也认同这真是他的宝贝徒儿,这次带出来,可是给他长了不少脸面,他抚须笑道:“你们敘旧去吧,我自己转转。” 说罢,便负手走向了棚户区之外。 隨后。 陆铭在前带路,杨过在后面跟隨。 到了一处高坡的乱石堆后。 陆铭停下,坐於一块石头上,问道:“你“先天功”练的如何了?內息成没成?” 杨过听闻,心中升起一股惭愧,好大哥几日便成了那先天內息”,而他半年多了才掌握了全真基础內功。 他不由得挠了挠头,笑著道:“好大哥,我全真基础內功丘师父说已经颇有火候,但那先天功”第一回行气成息”要许久。 “我准备回去全真教再行打算。” 陆铭点头,也没有意外,毕竟这小弟习武时间还不算长。 他此时说道:“你打坐,我帮你理清几回行气脉络,你回去之后再去那清修洞”中琢磨。” 杨过听闻,大喜,立马二话不说,盘坐於陆铭身前的石块之上。 不多时。 他便进入入定状態。 陆铭伸手,一手置於他的腹部丹田位置,气血探出。 他在模擬先天功”的行气路径,其缓慢的程度与他那时初次修炼先天功”时极为相仿。 这便是给杨过蹚的路。 他的气血自杨过丹田发气,缓慢的运行在杨过的经脉之中。 最终,在刚刚出丹田的剎那,一股分成五股,分別以同一种速度缓慢的流向五臟。 杨过感受著好大哥的指引,他在努力的感受那股发气之感,与分离气丝的节奏,就连那缓慢的行气速率也在他脑海中浮现。 一个时辰之后。 陆铭满头大汗的停下,这一个时辰的气血操控,对他现在来说也是一次难事。 杨过缓缓睁眼,问道:“好大哥,我已经初步了解了。 “那气丝入五臟,隨后凝气,便是“五行俱全,先天即成”吧?” 陆铭深深吐出一口浊气,稍稍平復体內气血后,笑道:“你小子想的不错,此功极为精妙,內息极为精纯,若是练成好处多多。” 杨过拱手一礼,道:“杨过定不负好大哥的期望。” 陆铭摆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別说这些客套话。 “为了给你梳理行气脉络,你那龙嫂子都等了我多时了。” 杨过嘿嘿一笑,靠了过来,抬起袖子,便要上前为陆铭擦汗,殷勤道:“那我便给好大哥擦汗,今晚洗澡给你搓背,如何?” 陆铭一把推开他,嫌弃道:“免了,有人为我擦汗的,搓背也用不到你。” 两人办正事的时候,毛將军站在不远处的树枝之上正巡查著周围。 现下见两人在交谈了,才扑哧著翅膀飞了过来,来到杨过身旁,用脖子蹭著他。 杨过抱著它,哈哈大笑,一股畅快之意从心中升起:“阿毛,我好想你啊,做梦都在想你。” 他还是少年心性,忍不住与许久不见的毛將军透露心中思念。 毛將军自然是嘰嘰叫著回应,它也想念这陪著它一起长大的少年。 陆铭见状,也不打搅他们了,前去寻人去了。 他走过棚户区域,站在矮坡之上眺望,便发现了正在不远处溪水旁看著两匹马儿饮水的姑娘。 她此时正收拢著裙角,坐於一块青石之上,一手撑著下巴,偏著头望向那对岸的灰烬之地。 小龙女正在思索那些人为何要做出那些事情,无论是抓工匠的那些人。 还是跟踪他们那些人。 又或者此次烧山,祸及他人一事。 在她的心中,自己过好自己便好了,她自从出山以来,时不时便会思考这种问题。 小龙女从小便修炼那干二少”,心性已经被锻炼的极为淡薄,就算是破功之后,性子也只会在亲近之人面前显露。 她可不知晓人心复杂,欲望横飞,有些人掠夺习惯了,手中有武力支撑,便开始肆无忌惮。 脚步声从她身后传来,在到达她两丈距离之时,忽地变得急促起来。 她知晓是谁,她脚下运劲,身形飘忽,往著旁边一躲。 隨后,一道人影便扑在了她所坐的大青石上。 那人影翻身,看向她,笑著道:“不是在想事情吗?怎么还这么防著我?” 小龙女不理他,缓步走来,坐於他身边。 陆铭侧躺在大青石上,撑著脑袋,看著眼前那双被白色衣裙勾勒出完美形状的大长腿,忍不住伸过手去。 啪! 他的手被毫不留情地拍开。 陆铭訕u一笑,收回手道:“全真教与我关係匪浅,真算上来,是我欠人家大人情。 “再说了,那王重阳后面不也被你家祖师逼著出家了? “他也没娶別人,人是犟了些,但好歹人品没问题啊。” 其实他对王重阳前辈不娶那没什么缺点,就是脾气有些古怪的古墓祖师一事是有些不解。 但对立下那古墓规矩的古墓祖师就是不服了。 他很想骂她疯女人,但碍於她的两个徒孙,便算了,可不敢在这两位面前说古墓祖师坏话。 小龙女不在外面动手动脚了,便看向他,道:“我祖师倾心於他,劝他出墓,他却寧愿在山上出家也不愿————哼。 “你想,若是我喜欢你,都愿意为你去死。 “你也对我有意,但你还是寧愿出家也不愿娶我。 “我便会想,我是哪里做的不好,哪里得罪你了? “该你这么辱我?” 她一开始还心平气和,但带入自己之后,现在已经眼中含泪,带著怒意看著陆铭了。 陆铭心中暗道不好,这姑娘真是想一出是一出,说著说著怎么还给自己说委屈了。 他立马坐起,正色道:“你说得对,那王重阳確实不识好人心,辜负了咱们师祖。 “他確实做了混帐事,咱们师祖看得上他,他该感恩戴德才是,活该他出家,一辈子找不到媳妇。” 说罢,又拉起一旁姑娘的手,说道:“我就不一样了,我可不会学他,这姑娘抓住了便不会再放去那古墓之中了。” 小龙女还生著气,又听惯了他的甜言蜜语,抗性极高了,自然把手抽开了。 她撇过头,擦了擦眼角道:“你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全真教的好,我知晓他们做了好事,但我不愿听。” 陆铭自然知晓她的意思,便是她永远是站在古墓祖师那一边的。 他心中暗嘆这王重阳前辈福都不会享,便要去做那家国事未平,何以成家”的事。 你成了家也不耽误你为国家做事,要不保家卫国之人不都要去做那和尚兵了? 那別人保的是谁的家? 陆铭现下点头,道:“我不在你面前说就是了,以后每年还陪你祭奠那古墓中几个长辈,如何?” 他对站在古墓祖师一边的小龙女自然也没有意见,要不这姑娘不就同恶婆娘一样欺师灭祖”了? 小龙女听闻,心中消气。 她抬起袖子挡在陆铭脑后,直接凑上前来,在他嘴角轻吻一下,道:“你走吧,不用你陪我,別人在等你了,我待在这里等你就好。” 陆铭自然发现了身后不远处有人在看著两人,这姑娘能做到挡下別人视线亲他一下,已经很好了。 他收下回敬一个的心思,捏了捏身旁姑娘的小手,道:“那我走了。” 小龙女脸颊微红,点头,继续看向了那对岸的黑色景象了。 陆铭起身,快步走了过去,便发现是一位丐帮弟子找他。 便是那之前小镇之中相识的吴生,他身后还站著一位少年,便是那小六了。 他们都是满头大汗,显然是才从那林中出来。 陆铭快步上前,对他们招手,笑道:“吴兄,小六,事情办完了?” 吴生拱手一礼,摇头道:“陆公子,还没有,还有几十余根木材要处理。 “是小六眼尖看见了你,我想著既然见了,便来拜见一番。” 后面的小六也是只顾著点头,上次得了好处,今次见到陆铭也非常激动。 陆铭擼起袖子,说道:“那便別客套了,我之前是有事,不然也早就去帮你们了。 “走吧。” 吴生见他丝毫没有名门大派的架子,反而展现出一股亲切之意,笑道:“那我便为陆公子带路。” 他在前面带路。 小六便在后面低声与陆铭道:“陆公子,您那次可真大方。” 陆铭也隨他低声道:“那是给你的带路钱,以后娶媳妇用。” 他还记得那次这小子在他轻功的速度下,强忍住没吐的样子。 小六面上羞涩,道:“我们这样的无父无母的孤儿,可不好找媳妇,不过我努力。” 陆铭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鼓励。 不多时。 三人便来到那儘是树龄悠久的高大树木的林內。 百余名赤著上身满身大汗的汉子正喝声不断,一股子热火朝天的干劲扑面而来。 有人正用斧子伐木。 有人正用锯子给木材分段。 有人正在运送被锯好成段的木材,杨过此时正在其內。 陆铭自然也加入其中。 在那些农夫惊骇的目光下,他一边肩上扛著一根三百余斤的木材便向著林外走去。 “快,快,去帮帮那个后生,也不怕压坏了身子。”有农夫连忙说道。 “那可不是普通人,人家是练武的,与那杨小哥一起的,可不用你去添乱。” “我的乖乖,这得多大的力气?” “那怕有六百余斤了吧,嘖嘖,我以后若是有钱,定要送我家二牛去那大镇內的武馆学武。” “半大小子就吃穷你了,还学武,大牛你就別做梦了。” “嘿,大不了我送二牛去道观,当————当他们说的俗家弟子。 “听说也能学武。” “你以为人家道观是人就收?人家都是隨缘,或是自己出门挑选弟子。 “还俗家弟子,美得你。” “哈哈———— 一帮子糙汉子在林中哈哈大笑,他们有了帮助,也看到了以后生活的奔头。 晚间。 平地之上升起了几团篝火,其上架著几口铁锅,內里燉煮著大功臣毛將军抓来的野味。 一群劳累了一天的糙汉子们带著自家的娃娃与女人在篝火旁围坐。 他们感谢著站在篝火中央昂首挺胸的毛將军。 “毛將军威武!”有孩子大叫道。 “毛毛,好漂亮!” “將军真俊,我从未见过如此英俊的鹰儿!” 毛將军今日算是豁出了力气,在这片平原之上,找了半日的猎物。 它也是过了一把狩猎的癮,平日间,它都只用管著两口,加上自己顶多三□。 现在它今日被许久不见的杨兄弟”求了,也使了大劲儿了。 抓来了野鹿、野兔、獐子等若干野味———— 总共不下四五百斤的肉食。 现在正在享受著眾人的欢呼声,它心安理得,不断在篝火旁踱步。 亮著自己爪子上的红色血跡,翅膀扑哧著。 杨过则是在一旁给它造势,大叫道:“如此英勇的鸟儿,世上哪里还能见到第二只?” 毛將军听闻,不断跳脚,啼鸣不止,兴奋至极,但一时间又想起了那抹高大的身影,它啼鸣声又小了些许。 幽暗的溪水畔。 一座简陋的小棚子被搭了起来,上面覆著树枝加上蓑草,能简单的避雨。 其旁燃著一捧篝火,其上架著野味,已经开始散发著浓郁的香气了。 陆铭自然没有与那些人一起庆祝明日开工,而是陪著这不习惯那热闹氛围的姑娘。 小龙女听著那边传来的欢呼声,靠著他道:“你怎么不去那边与他们玩?” 陆铭此时赤著刚刚清洗过的上身,笑道:“与他们玩,哪有与你玩好玩?” 小龙女掐著他胳膊上的肉,道:“皮真厚。” 陆铭伸过手去,正色道:“是吗?那我试试你的。” 小龙女脸色一红,立马坐开了些,不与他闹了,道:“咱们明日便走吗?” 陆铭道:“嗯,明日便离开,那嵩山少林寺,我可是想去很久了。 小龙女点头。 今夜。 月明星不稀,天空之上的景色极为亮眼。 两人边吃边靠在一起,赏著那漫天繁星。 翌日。 有外面的丐帮弟子传来了消息。 那十几位工匠都在出了山,带著工具赶过来的路上,被蒙古人抓了。 有人猜测,是有人收了好处,专门告密。 第146章 毒与工匠之村 第146章 毒与工匠之村 天光初显。 天地还是昏暗时分。 丘处机、杨过与一眾全真教分观弟子站在一处。 陆铭、小龙女与一眾丐帮弟子站在一起。 都纷纷看向传讯之人。 便是那颇为熟悉这处地界的小六儿。 他接下了早起去迎接那些山中工匠的任务,天光未显之时便出发了。 那些工匠原本就打算天未亮时出发,但出了山,刚刚踏入官道不久,便被一队蒙古兵给发现了。 小六此时神色慌张,不停地用手比划著名什么,他说道:“我躲在那林子小路里,等著他们,跨过那处官道便能走小路了。 “一队蒙古兵便自那官道拐角处冲了出来,带走了他们————” 丘处机此时极为愤怒,他吹鬍子瞪眼,一掌拍在身旁的树干上,发出砰的一声。 树干之上便被印出一个掌印。 他大怒道:“若是没遇见此种事,老道便也咽下这口气了,贼人竟然如此猖狂!” 是他让丐帮弟子找到的工匠们,还请了过来,此事他定不会放任如此。 在场大多数人都气愤填膺。 “到底是谁,泄露了此事!” 有人在怀疑有人给那些蒙古人报信。 “咱们昨日都没出过这里,一直便忙到了晚上,村民更是都忙了一夜,待在棚户內,不可能去二十余里外的小镇报信。”有人这样说道。 丘处机深吸一口气,平復心情,抬手打断眾人,道:“怕是那些得了金叶子的工匠有些人忍不住回去报喜,被有心人发现了。” 陆铭心中也是这样想著,此地偏僻,距离最近的镇子都很远。 更不用说那些受灾的村民去给驻守在此的蒙古人报信去抓那些工匠了。 他们可是对那些凶狠的蒙古人避之不及。 现在重要的是,能不能找到那队蒙古兵,截住他们。 陆铭既然遇见了此事,自然不能当做没看见,开口道:“小六,你给我带路,看那些蒙古人是从哪里离去的。” 丘处机此时道:“陆小友,我与你同去。” 他知晓陆小友有一只能目视极远的雕儿,想来是有机会找到那队蒙古兵的。 那些人带著十余位工匠,也不可能有奔袭的速度,或许现在还来得及。 杨过也大叫著:“丘师父,我也要去!” 他心中也有愤怒,昨日便是他给那些工匠发的金叶子,现下也想掺和一脚。 那些全真分观的弟子也都主动请缨,也想要一试身手。 陆铭瞥了杨过一眼,没有说话,丘处机在此,自然是他决定弟子的去向。 丘处机环视了一眼,道:“那些人不过十余人,不必如此兴师动眾,过儿与我去便好了。 “你们便在此地给村民们帮忙。” 那些分观弟子也不敢忤逆他,纷纷点头。 丐帮弟子则是与陆铭亲近。 吴生也想著问要不要召集帮眾前去找人。 陆铭也是推辞,十余人自然不需要太多人跟隨。 他只带小六一人上路。 小龙女自然不必多说,陆铭去哪她便跟到哪里。 最终。 眾人商议完毕。 一行五人四马一鸟上路。 马蹄声渐起,踏在小六指引的偏僻小径之上,並没有走那宽敞的官道。 小六在本地野惯了,对这些野路近道十分熟悉。 那些躲在山中的工匠便是他找到的。 按照马速。 不到两刻钟时间,四匹马便衝出了小径,来到了那官道之上。 小六对著陆铭大叫道:“就是前面,那些人就是从那里抓去了那些工匠们。 “隨后便原路返回了。” 他一边指著一边说道。 陆铭点头,勒马而停,把他放下马,笑道:“小六,以后定要找个好媳妇,你回去吧。” 小六听闻,羞涩一笑,道:“陆大哥,我今年下半年便要去分舵学武了,到时候定会晋升成为二袋弟子。 “那时我便让吴哥给我找媒婆说媳妇。” 他说完,不等陆铭回应,一边朝著几人挥手一边带著朴实的笑容窜回了那条小径之中。 陆铭一笑,握拳於唇打了个呼哨,看向高空上的白色身影。 毛將军啼鸣一声回应。 陆铭指著一个方向,竖起一个拇指。 天空中又响起一声雕鸣,那道白色身影顺著陆铭指的方向飞速掠去。 它不再等著眾人,而是主动前去寻人去了。 丘处机见到一人一鸟的互动,暗道真是只聪慧的雕儿,这在情报一类上,怕是没有能与这空中霸主相比的了。 陆铭在前带路,循著毛將军的身影前进。 他並不乱跑,而是一直在官道上缓速行进。 若是他们乱跑,反倒会耽误毛將军回来找到他们的时间,那便適得其反了。 只要待在这官道之上便可以让毛將军一眼看见。 丘处机见此事也急不得,只能等那鸟儿前来报信,便策马来到陆铭身边,道:“他们狼子野心,四处搜集工匠,怕是过不了几年,便要南下了。” 陆铭点头,笑道:“尽人事,听天命。 “丘道长也无需太过忧心,自有我师兄那样的年轻人操心。 “丘道长也该享享清福了。” 丘处机见这小子暗说他年纪大了,也不否认,他现在已经六十余岁,比之当年的暴烈心性好了许多。 不然,定要让这小子看看他是否在当打之年。 一旁的杨过接话道:“丘师父,您这次回去便好好的待在山上修道,我以后替你在江湖上行侠仗义、除暴安良。 “定不会丟了您的脸面,以后我再出去,便不用您陪著了。 “等我回来再给您讲外面的事情。” 他与丘处机待了半年多,早已对这浑身充满著侠义感的师父心服口服了。 在北方江湖上行走,丘师父的名气也是极大,被好多武林人士都以顶礼相待o 让他心中大有面子,颇为敬佩。 他都暗自拿郭伯伯与这丘师父比了好几回了,心中觉得两人不相上下,都是英雄人物。 丘处机见到这宝贝徒儿这么懂事,心中大感欣慰,抚须笑道:“王师弟那次的提议还真是做对了,不然让过儿当四代弟子,怕是真要埋没了。” 他现在心情极好,忍不住夸讚道这位让他颇为心仪的弟子。 这次出门歷练。 无论是在习武资质上,还是品格上,过儿都极为符合他的心意,一路上也会与他这老人家说话逗趣,极为尊重他。 陆铭笑道:“丘道长,你也该感谢我,这还是我与王道长说好话,才让你得了这么个宝徒。” 丘处机看了他一眼,笑道:“哦?咱们全真七子不是同意你进入那清修洞”中了? “还要如何感谢陆小友?” 他见这小子得了便宜还卖乖,忍不住旧事重提。 陆铭见丘道长提这茬,让他又想起欠全真人情了。 他打了个哈哈,道:“丘道长,何必客气,我算是把我这小弟送你们全真了。 “我师兄定要让杨过拜在贵教门下,见见天下第一派”的风采。 “不然,一开始我都是想收在自己门下。” 他此话一出。 杨过撇了撇嘴,他知晓好大哥的性子,才不信好大哥的好听话。 一开始好大哥都不教他武功。 他想到这里,忽地想起,现在也没有教,但还是指点了他许多,这也够了。 丘处机听他提起天下第一派”的称呼,嘆了口气。 他们全真七子已老,还能镇住几年场面? 那游歷在外多年的师叔,老顽童”周伯通也不回来坐镇。 以后怕是真要靠这过儿撑场面了。 他此时说道:“天下第一派”这个名头,虽然是江湖中人给的。 “但老道与那些师兄弟们,还是想守下这名號几年。” 陆铭见他话题忽地转变到了江湖名声之上,便知晓这老道长又是在为全真教青黄不接”一事闹心了。 他瞥了一眼杨过,给了他一个眼色,杨过此时也与他对视。 杨过立马说道:“丘师父,不用你守,交给过儿便可。 “我————我若是不行。 “好大哥与郭伯伯都学过全真教的功夫,以后定不会让全真武学没落的。” 他年纪还小,虽然想承担责任,但话语间,还是忍不住把陆铭与郭伯伯拉上了。 丘处机本来听他能说出这话,是心中欢喜的,但见他又是一副不自信的模样,斥道:“传承一事,若交给你了,你便不能说不行! “你要想清楚,再说这话!” 他一向对弟子便比较严格,对待这位更甚,但期待也是更高。 他手下,或者说那些师兄弟手下的弟子,天资都比不上过儿。 杨过打了一个激灵,立马道:“是,丘师父! “过儿定当把传承全真武学放在心上!” 他其实已经在那重阳宫中说过一回,但过了半年又差不多没当回事了。 现下被丘处机提起,他才猛然醒悟,肩上又如那天一般沉甸甸的。 小龙女在一旁听了许久了,虽然不说话,但心中却有自己的理解。 她心道:老道士为了一些虚名,竟逼一个孩子扛起责任,真不要脸。 在她眼里,那些虚名是无用的,比不上自己欢快重要。 但她又怎么知晓,一个负有盛名的江湖门派没落,对於第一代传承者是多么大的打击。 就如父辈积攒下来的名声,葬送在自己这一代,那是有些人心中不能接受的。 陆铭见杨过接下那传承”火炬,心中一笑。 暗道不给你一些压力,你小子真以为当上全真的扛鼎之人”是去玩的了。 丘处机听到杨过接下来的话,才点头,柔声道:“身为我的弟子,就该守好你的诺言,不要让为师瞧不起了。” 杨过心中鬆了口气,再次应声道:“是。” 陆铭心中暗笑,相比起来他的师父是真隨和了太多了。 但也太过隨和”了,连教导门下弟子一事也是隨手拋给他。 就连掌门人传承一事也是一句话的事情,说完便拍拍屁股走人了。 就在此时。 天边有一道白色身影自远处极速窜来。 不多时。 毛將军在四人上空盘旋片刻后,啼鸣一声,便朝著一个方向飞去。 陆铭几人都是停止交谈,知晓它是找到了那些工匠了。 他们策马跟了上去。 毛將军带路也十分贴心,会主动为四人找能过的路途,遇山绕山,遇河找桥。 极为聪慧。 离开沁阳地域的官道之上。 轆轆! 车轮的滚动声响起。 两辆与囚车极为相似的马车上,套著木製笼子,其內便是十余位工匠。 有些工匠的神情如丧妣考,心中灰暗一片。 有些工匠则跪在囚车之上,大呼著放他一马,他不是工匠。 但大多数人心中都是在大骂著这些畜生毫无人性。 他们也没有互相埋怨,实在是在山中太久了,他们都忍不住回家报了信。 一时间也不知晓是哪个人被点了。 两辆囚车”的周围,围绕著十余个腰间挎刀,身下带马的蒙古骑兵。 他们丝毫不理那些在囚车上求饶的汉人。 有些人被吵烦了,还会策马过去,狠狠地给上吵闹的人一马鞭。 一时间,那人便会皮开肉绽。 待那人发出令他心悦的惨叫,他才会用上蒙古语骂上一句,然后再离开。 杀不得,但打还是打得,只要不弄成重伤,接货”那边都不会管。 他们用蒙古语交谈著。 “今日那报信之人的银钱你给了没有。”带头的一位蒙古兵对著旁边说道。 刚刚那名打人的蒙古兵神色一愣,道:“给了给了。” 其实,他今日的刀上是沾了血的,这些宝贝工匠杀不得,但另外一些汉人。 在他们眼中,便无所谓了。 他们只不过是驻扎在那处小地方的一个百人队伍,没人会理会杀人这种小事情。 更不用说杀汉人了。 这些人在他们眼中,就是战败者,可以予取予夺的一方。 若不是上面怕引发大规模的造反、叛乱,他们会更加肆无忌惮。 为首的满脸胡茬的小队长点头,他按著腰刀,用蒙古语说道:“还好这些汉人工匠从山中出来了,不然我可是又要被上面骂了。 “沁阳这片地界,就出了百余人,还逃了不少。” 一旁人笑著回道:“这十六人送去,千户便不会再说你了,定会赏你一支称手的大弓。” 那小队长哈哈大笑,不再言语,他大手一挥。 队伍的行进速度便开始加快了,不多时,便顺著这条官道拐进了另一条偏小的道路。 他们把囚车停放在岔路口,將囚车之上的工匠们赶了出来。 押送这群工匠前往这条路的尽头。 他们並未发觉,高空之上,盘旋著一只雪雕,久久不愿离去。 陆铭几人此时已经被毛將军带领,拦截到了他们的前方。 他们把马匹放在了官道两侧的山林之中,不再策马。 他们地处高处,发现了那队蒙古兵拐进一处官道岔路之上。 而那数百丈长的岔路的尽头之处,便有一处蒙古人设立的关卡。 显然就是那些人的目的地了。 陆铭与丘处机在找到这群人的时候早已商议好了,不光要寻到这些人,还要看看他们要把那些工匠送到何处。 现在已经有了结论,便也不再观望。 陆铭向著身旁三人打了个手势,脚下忽地发动,身子便已经窜了出去。 林中三道身影先后窜出。 陆铭与丘处机都是身姿矫健,差不多同时窜出。 小龙女一袭白衣,身子飘逸,稍稍靠在后面。 吊在后面的杨过一脸的无奈,实在是他轻功的火候还差上几人不知多少。 待他窜出林子的时候。 三人已经离他有数十步了。 道路之上的那十余人的小队蒙古人纷纷神色大惊,不知晓从哪里来山中人。 下一刻。 他们只听见耳边传来破空之声,与扑面而来的劲风。 咻咻咻! 砰砰砰! 剎那之间。 骨裂之声响起在这片地界,那些工匠都纷纷转头望了过去。 那些身处於马上的蒙古人,便已经有七八人掉下马来了。 纷纷发出著惨叫声。 正是陆铭与小龙女打出的暗器—鹅卵石。 两人都是暗器手法超绝之人,一出林子,在那些蒙古人停顿望向他们之时。 手中的石子便已经飞射而出。 小龙女都没有用自己那金贵的金针”,而是问陆铭討要了一些训练毛將军的石子。 她对这些人丝毫没有好感,下手之时也毫无留手,白袖之中不时便飞射出石子。 丘处机在那些人落马之时,便已经飞身一跃而出,几个踏步之间,便到了那些人身前。 速度极快。 鏘啷! 一抹青虹自他背后显现,是他那背后之剑出鞘了。 他心中带怒,出手之间丝毫不留手,剑招都是或挑或刺向那些蒙古人脖颈之间的杀招。 他身形在人群之中辗转腾挪,一股灵动之感自他身上显现。 极快的身法,配上凌厉的剑招。 一时间,惨叫声渐起,地上洒满了猩红的鲜血。 丘处机不光给躺在地下的人补刀,且盯上了那为首的头目之人。 三人的出场。 不过是剎那之间,那一队蒙古人便已经死去了大半了。 那为首之人一边策马转向,正要逃离,一边用著汉话高呼道:“阁下请住手,难道你想让北方所有道观受灾吗?” 他是见到了丘处机一身道服,才有此逃命之言。 照面之间,他们已经死了大半的人。 他已经发现了,这些人都是江湖中的高手,可不是他们能对抗的。 他也只在军中听说过这些江湖高手的传闻,有些江湖中人,就喜欢来北方,收割他们蒙古兵的头颅。 没想到这次让他碰上了。 但他的话还未落下,也刚刚转身,便只觉心口一痛。 他低头看去,尺许长的剑尖自他胸口穿出,放血槽上不断流出鲜血。 他心臟被刺穿,嘴角不断溢出鲜血,不由得向著一侧倒去。 他最后一眼,看见了他手下的一个蒙古兵被一位身著黑衣的汉人轻鬆的扭断了脖子。 十余蒙古兵,几息之间,全部丧命,就连那腰间的弯刀都没有一人能拔出! 那些双手被捆的工匠们都纷纷目瞪口呆。 他们这才发现之前与他们和顏悦色说话的老道长,是何等的凶悍。 还有出手的一男一女,简直就是让他们惊为天人。 在他们眼里凶神恶煞、宛若猛虎的蒙古兵,在他们这些人眼中,似乎只是一只鸡一般好杀。 那位领头的老工匠此时忽地跪下,哭喊著大叫道:“多谢几位前来救我们,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啊!” 其他工匠也跟隨著他一起跪下,哭喊著道谢,突如其来的大起大落让他们心中有劫后余生之感。 不由得便把几人当成了救命神仙一般的人物。 陆铭隨手丟下那已经失去声息的蒙古兵尸体,转身去追那已经快步回林的小龙女了。 小龙女自发完暗器后,便没有出手,其他人大多都是陆铭与丘处机补的刀。 而一脸无奈之色的杨过正站在丘处机身旁,他这次连出手的机会都没有。 丘处机扶起那些工匠,指著天上空上盘旋的毛將军,道:“诸位不必多礼,起来吧。 “你们跟隨那只鸟儿回去,它会给你们引路。” 他们之前早已说好了,救人之后,让他们立刻启程回去。 那些工匠们被杨过一一解开绳子,在丘处机的告诫之下,都窜入林中。 毛將军並未带他们走官道,而是那些在它眼中的小路。 杨过主动负责处理地上的尸体,把他们运到林中,血腥味自然会引来一些食肉野兽,让他们成为一顿美味。 山林中,高处。 丘处机正在用杂草擦拭剑上的鲜血,说道:“陆小友,那关卡之內,怕就是那些蒙古人的一处聚集工匠之地。 “你有何想法?” 陆铭靠在一颗树干上,望向那下方的有几个黑点站立的关卡之处。 他笑著说道:“丘道长,你说怎么办,就怎么办,想来,看管那些工匠的蒙古兵,也不会有多少。 “谅他们拿我们也没有办法,只是我们怕是要先潜入进去看看情况了。” 他自然是不怕的,这些地方靠著大山,就是天然的逃生之所。 一入林子,那些人想找他们便难了。 丘处机见他同意,又看向一旁站立的小龙女,道:“龙姑娘,你意下如何?” 小龙女瞥了老道士一眼,淡淡道:“我同他一起。” 陆铭听闻,毫不意外,他面色一笑,带著得意,要去拉小龙女的小手,但却被她躲过。 他訕訕笑道:“看看,这便是出家人的不好,哪里去找如此贴心的好媳妇?” 小龙女瞪了他一眼,也不说话,但心中自然是开心的。 丘处机哈哈大笑,豪气道:“好,那咱们四人,便闯一闯那龙潭虎穴”。” 一处宽的山谷之內。 嘈杂声响彻一片。 激烈且无需的打铁声,一些催促的呵斥声,独轮车的车轮轆轆声———— 全部都夹杂在一起。 露天的场地之中,百余座火炉之中飘起浓烟。 数百人被分成了几大区域。 打造刀兵的,打造甲片的,打造箭头的———— 甚至用木材製作攻城云梯部件的。 应有尽有。 这些工匠被分门別类,木匠、铁匠、泥瓦匠————分別做著自己擅长的事情。 周边便是各个背负弓箭,腰间挎刀的蒙古兵。 他们静立著,眼神锐利地盯著其內来自周边各处的工匠们。 若是有人接近他们数十丈之內,便会毫不犹豫的拉开弓箭,射杀那人。 这些人的活动范围,只能在这山谷之內,山谷之內有给他们居住的简易住所。 一侧的山林內。 丘处机捏紧了剑柄,大骂道:“畜生,竟然这般奴役汉人!” 陆铭看向那山谷之內密密麻麻的人群,又指向那山谷口外的蒙古军营,说道:“丘道长消消气,待天色暗些,咱们摸进去。 “我与我媳妇去军营之中,你与杨过潜入谷內,与那些工匠细说,逃离之事。 “如何?” 他细数了那些工匠的数量,大约有四五百人。 那些在现场看管的蒙古人,则只有那些工匠的一半。 怕是军营之中,还有换班的蒙古兵。 丘处机思忖片刻,他又道:“陆小友,这山谷出口只有一处,你该如何处理那些军营中的蒙古人?” 那些普通人可像他们一般会飞檐走壁”,定是不能从这山间逃脱的。 陆铭笑道:“我可是桃花岛出身,下毒一事,我也略懂一二。 “待我进入那军营之內,给他们吃食之中,放放其他调料。” 丘处机听闻,才点头,问道:“若是功成,如何传讯,我便带著他们出来。” 陆铭拍了拍腰间的翠绿竹簫,道:“丘道长,等我的碧海潮生曲”吧。” 小龙女听闻,才瞥向这人腰间的颇为精致,与那酒葫芦掛在一处的竹簫。 她心中生奇,也没见这人吹过啊。 她精通音律,此时对这人的音律水平颇为期待,想著以后或许二人可以同奏一曲。 她抚琴,这人吹簫。 陆铭没有拿出来显摆,自然是知晓自己的水平,可不能让这姑娘笑话了。 杨过此时颇为紧张,他虽然身怀本事,但还是第一次做这种令人心血沸腾的事情。 他捏著拳头,暗自为自己打气。 天色渐暗。 山谷之內那明亮的炉火渐渐熄灭。 其內的工匠们聚集在一处,被那些蒙古兵赶羊一般,赶向那简陋的住处。 隨后便有人推著几辆车子,来给他们送上饭食。 而送饭食蒙古人,有一对已经自出了军营之后,便被换掉了。 便是丘处机与杨过二人,他们身著蒙古人的服饰,在那些简陋的屋子处流转。 给那些面色蜡黄,毫无生气的工匠们发放著简陋的饭食,就是一些清淡的粥水菜叶。 另一边。 陆铭此时也刚刚处理两个在军营外围放哨的蒙古人。 正换著在外面套上蒙古人衣物,他看向身著蒙古人衣物的小龙女,心中一笑。 若不是天色较暗,这身材纤细,肤色极为白皙的姑娘便一眼被人认出来了。 此时。 蒙古军营之中一片嘈杂,飘来浓郁的羊肉香味儿,与那马奶酒的味儿混在一起。 让陆铭表情极为怪异。 两人缓步走进那嘈杂的军营之中,能听见他们有些在閒聊,有些在唱歌。 有些人在围著篝火跳舞,有些人则在眾人的拱火之下较量著膂力。 他们各个带著笑容,与身旁之人说著家乡之话,唱著家乡之歌。 陆铭能从中听出思念的意味。 军营之中,一片欢声笑语,与那工匠所住之处乃天地之別。 陆铭暗道,立场不同,也由不得我心慈手软。 他在营地之中转悠。 时不时,他的手指之间,便会窜出一道微弱的银光,在黑乎乎的天色之下微不可见。 银针不比石子,发出的破空声比较微小,在那些蒙古人的吵闹之下根本是细不可闻。 一根根银针自陆铭手中飞射而出。 他力道控制的极好。 那些银针纷纷窜入那篝火之上的铁锅之中,没有溅起丝毫汤水。 数百名蒙古人,数十口铁锅。 他也只用了数十根银针。 那些极为放鬆的蒙古人都没有注意这路过的两位同胞”。 不到一刻钟,陆铭便把这处军营走遍了,继而躲在了一处军帐之外。 他只看到这处军帐有人把守,其中怕就是这些蒙古人的头目了。 他此时朝著身旁的小龙女使了个眼色。 小龙女点头,让他放心。 陆铭忽地侧身而出,两粒石子自他手中飞射而出。 咻咻! 两名站立在军帐之外的蒙古军士脖颈被击中,瞬息之间昏迷倒下。 噗噗! 两人被击中的瞬间,小龙女已经到了那军帐门口。 她一掀开那军帐的帐帘,飘然而入。 其內响起一个人的闷哼声,便再无声音。 片刻后。 小龙女自其內走出,手中还带著一把精致刀鞘的弯刀。 她来到陆铭身前,递给他。 陆铭隨口道:“我可不要。” 小龙女小嘴一撅,她可是看这刀颇为漂亮,才拿出来的。 其內那身披甲冑的人昏迷前,还抓著这刀柄呢。 陆铭见她这幅模样,伸手想捏捏她的脸颊。 现下无人,这姑娘当然也没有拒绝。 陆铭只觉指尖传来软软的,嫩嫩的,凉凉的触感。 若是夏日之时能抱著这体质微凉姑娘睡觉,那就更舒服了。 小龙女轻声道:“之后怎么办?” 她知晓,这人给那些人吃食里下了毒,但並不知晓功效。 陆铭瞥了一眼那热闹之地,说道:“等会儿吧,或许还要我们收尾。” 他是怕有些人吃了,有些人不吃,那冰魄银针”的毒被一锅汤水稀释后。 不知晓是什么效果,但想来也不会差。 小龙女的视角內。 那些人大笑著吃下锅中的肉,喝下锅中的汤,一边还饮著带著酸味儿的马奶酒。 十几个呼吸之间。 便有人握不住手中的酒碗,身子偏倒在地上,身旁人笑著去扶,却一同倒在了地上。 再也没有起来。 有些没有吃下吃食的人惊呼著,面露惊恐色。 军营之內。 一片的譁然声传出,大片的人倒在地上,少数的人纷纷站起。 在篝火旁查探那些倒下的人,不知所措。 陆铭见状,声音毫无起伏道:“你待在这,我去就行了。” 小龙女见他直接从黑暗之中窜出,身形极为矫健,速度极快。 指尖飞射出道道黑影,带起剧烈的破空声,击向那些在篝火堆站起的人。 那些人纷纷惨呼著倒下,一时间,竟然不知晓发生了什么事情。 小龙女暗嘆一声,望向那些营帐外的火把。 她知晓这人大开杀戒一番之后的下一步,便是要烧了这片营地。 她既然跟了上来,便也不再纠结,她脚下运劲,身姿飘忽不定,在暗中如一团幽影一般。 她攥著那营帐之外的火把。 在这片地界游走,她每到一处营帐,那处不到片刻,便会升起一团火光。 一时间。 军营之內,火光中的炸裂之声与那些蒙古兵的惨叫之声响彻在军营中。 两人分工合作,这片军营立刻大乱了起来。 那些侥倖活命的蒙古人面对著暗中飞射而来的暗器,心中都是升起一股无力之感。 他们若是结成军阵,在战场之上,还能与这种江湖高手较量。 但在如此混乱的状况下,他们便成了待宰的羔羊了。 不多之时,身在军营之中的惨叫声渐渐平息,只剩下了噼里啪啦的燃烧声。 军营之內。 传出悠扬的竹簫之声,其音中夹杂著浑厚的內劲,急促且短暂,並无情绪的流露。 渐渐地流向山谷之內。 那些简陋的屋子外,与其他送饭之人不同,两人都正在逗留。 与其中被锁住的工匠们交流。 那些工匠们心绪激动,有些人已经开始哭泣。 丘处机低声与他们言语:“诸位人数较多,当各自选出一名代表,带领你们跟隨我出去。” 杨过则是在复述丘师父的话,给那些屋中之人。 而正在巡视谷內的少数蒙古兵听见了那颇为刺耳的簫声,也看见了营地方向的火光。 他们纷纷大惊,大喊著让人听不懂的蒙古人,快步赶去。 丘处机自然也是听到了陆铭的传讯。 他毫不犹豫,从那推车的木板之下,拿出他的配剑。 一一劈开锁在那屋子外的门锁。 杨过则跟出来的工匠们说著话,道:“都不要乱,跟著我走。” 他早已被丘师父安排带领著工匠们穿过那军营之地。 昏暗的夜晚。 那片火光就是最好的指引。 重见天日”的工匠们纷纷跟隨著那身著蒙古人衣物的少年。 他们都知晓,这位少年是他们的同胞,与他们说著同样的话语。 与那些说著听不懂的话语的人不一样,是来救他们的。 在这种环境下,他们心中都是生出一股莫名的信任之感。 数百名工匠在杨过与丘处机的带领下,冒著腰身,渐渐的穿过了那昏暗的山谷。 在那火光照耀不到的地方,终於出了这片山谷。 他们並不停留。 直直的往著外面的山林之间窜去。 丘处机並不担心还留在那军营之中的两人,他们只要借著夜色退走就可以了。 这是他们之前便说好的。 此时。 陆铭站立在军营之外的一处矮坡上,停下了那让他满意的簫声。 小龙女站立在他的身旁,小脸被火光映的发亮,有股异样的美感。 她望著那百余正在山谷之內的溪水中运送水源,灭火的蒙古人,淡淡道:“走吧?” 陆铭点头,那些剩下的蒙古人,便是与之前白日间看守工匠们的蒙古人换班的人。 並未在他的下毒范围之內。 他取下酒葫芦,大饮了一口,偏头道:“喝不喝?” 小龙女伸手去拿他手中的酒葫芦。 但陆铭却躲过,脸色带笑,再次饮下一口含在嘴中,便要去餵这姑娘。 小龙女脸色发红,推开他,嗔道:“才不要。” 陆铭笑了笑,拉著身旁的姑娘,借著昏暗的月色,转身便走,毫不停留。 日头升起之时。 一片平原之上。 赶了一夜的路,疲累不堪的工匠们停下休息,大饮著溪水中的活水。 为首的十名工匠正在溪水边上,与那四位侠义之士行礼。 他们来自各地。 都是被那些蒙古人就近安置,那山谷之內也只是蒙古人的一处工匠地”。 其中一个健壮的老铁匠嘆道:“出了这事,那些人怕是要盯上我们家中。 “我————我们已无家可归。 “我也不想再给那些人打造兵甲,简直就没有把我们当人!” 说著说著,这位面相颇为坚毅的老汉便流下泪来,他家中还有幼孙老伴,儿子则在这些工匠之中。 另一位老木匠说道:“我们这些手艺人,是在北方待不下去了。 “几位大侠,可有南下的路途,告知我们,我们————” 他说著说著也不禁哭出了声,他想起了自己逃离了那处,还是要背井离乡,去往別处討生活,他便忍不住心酸。 其他人也是与那些工匠们商量好了,不会留在北方,再也不想再被那些人抓去。 “我们准备带著家人南下,各位大侠可有避过那些人的路径? “我们以后安家,定当报答各位。” 他们数百人已经商量好,在南方寻一处地方,安家。 名字就叫做匠人”村,这是他们在此处休息半个时辰,商量出来的。 陆铭与丘处机面面相覷。 陆铭率先道:“诸位,我与丐帮关係深厚,有办法为你们找到离去南下之路。 “但我建议还是你们先行南下,不要先回家。 “到时,你们一一告知家中住址,我叫人为你们送来家人。 “如何?” 他见过这些人打造的东西,都是极好,若是能招揽他们,求之不得。 第147章 少林寺 第147章 少林寺 平原之上。 一阵清风拂来,潺潺的溪水声响在耳边。 那些工匠们没想到。 他们只是要得知南下的路,他们接过家人之后,再聚集,一起南下。 黄河以北实在没有工匠的容身之地,他们才出此下策,背井离乡。 现在这少侠恩公竟说不光要给他们指路,还会安排家人南下找他们。 他们听闻有些难以相信。 丘处机此时说道:“诸位,老道可以担保,这陆小友与我全真教有旧,你们大可相信他。” 他的身份是全真教的道长,这些人大多都知晓全真教道士的品性。 且便是这老道长救他们出来的,他们对老道长十分信任。 现下见丘处机都开口了,他们也心中安稳。 十人中为首的那位老铁匠拱手对著陆铭一礼,说道:“陆少侠,去了那边,那我们便听陆少侠安排了。 另外九人见铁匠老大哥都发话了,也都各自一礼。 陆铭笑道:“诸位,南下之后,你们的活计我都给你找好了,定让你们手艺不会落下。 “” 眾匠工听闻,纷纷点头,神色带喜。 他们大多都是世代相传的手艺人,今次在蒙古人手下打造军需之物。 若心中豁达一些,按照好处想,也算是进修了一番。 毛將军送完之前的那群工匠之后,早已返程。 现下正在这片平原上空游走,警戒,以防有人跟隨。 最终。 眾人休息完毕,再次启程。 陆铭让毛將军报信给沁阳本地的吴生,让他提前安排丐帮弟子寻路。 让这些工匠能安稳南下。 也告知此事的重要性,让吴生传讯给此地晋城分舵舵主,把这些工匠的家人信息传递过去。 也让普城分舵舵主准备好人选,接这些工匠的家人南下。 正午时分。 眾人最终到达了沁阳地界。 四人都是识字之人,加上有本地的丐帮弟子辅助,把这数百人的家庭住址都记录下来。 一一確认无误之后。 这次的工匠事件,才算告了一个段落。 吴生派人送信去分舵,他也安排这数百人在那受了火灾的村子附近落脚。 全真分观主动承担了数百人几日的粮食用度。 而那些工匠则加入了为那村子打造新村落的事情,他们自然是自发帮忙之举。 造屋建墙一事对於他们来说是信手拈来的事情。 不出三日。 整个村子的雏形便已经出来了。 今日辰时。 陆铭与丘处机、杨过道別,此事已经被晋城分舵接管。 那分舵主已经派人出去寻人。 而数百名工匠们都要准备南下了。 “丘道长,杨过,后会有期,若有机会,定会再去终南山拜访各位老道长。” —— 陆铭与两人正式道別。 丘处机拱手回礼,笑道:“今次工匠之事,还多亏了陆小友善后,陆小友当居首功。 “贫道便等著与陆小友下次晤面。” 杨过此时也面露不舍,道:“好大哥,我以后会独自出山,定会来找你与毛毛的。” 毛將军在身边蹭了蹭他,隨后便跃上空中,它啼鸣一声,以示告別。 陆铭点头,也不矫情,拍了拍他的肩膀,便转身接过小龙女递过来的韁绳。 两人上马,策马离去。 待马蹄声渐远,丘处机才抚须畅快的笑道:“这陆小友,还真是少年英雄啊!” 在他心中,无论是用什么手段,能在那山谷中救出眾工匠,便是顶好的英雄人物。 杨过脸上的不舍消失,大叫著附和道:“好大哥以后还会更厉害的!” 丘处机听闻,双手负后,一边走一边大笑道:“那你也不能落后陆小友太多,不然为师我可没什么面子了。” 他对杨过之父心中有愧,现在自然是希望过儿更好的。 杨过立马跟了上去,带著满脸笑容点头,接下丘师父的这份期望。 南阳境內。 荒野之中,无人烟处。 处於两座高山之间的峡谷出口旁,有一座庄园建立。 其院墙带著斑驳、古朴的痕跡,显然是年时已久,其內杂草已经有人高。 黄蓉与沈清推开那庄园之门。 吱呀! 簌簌的灰尘落下。 两人等待片刻后,迈步入內。 两人身后跟著一个傻姑,四个小姑娘。 黄蓉看著庄园之內到处是杂草的院子,隨口说道:“这便是我为清姐姐寻的地了。 “以后所有的货物,都会先送到这里,然后由清姐姐清点,再送入峡谷之內去。” 沈清指著不远处那雄伟的峡谷入口,此时问道:“那里面便是蓉儿说的练兵之地?” 黄蓉点头,道:“其內四面环山,其中地势平坦,水源充足,也是一处养人养马的好地方。” 沈清点头,既然这蓉儿把这事情交给她,她用心做便是了。 她瞧了一眼后面正嘰嘰喳喳说话的四个小姑娘,吩咐道:“这两日,你们便先放下练功,帮我打扫著庄园。” 四人停下吵闹,纷纷看向沈清。 郭芙苦著脸,率先大叫道:“沈姨,你雇些人来打扫吧,我们可不能耽误练功了。” 她从小便没有干过这种脏活累活,现下大叫著不同意。 其他三个都不是娇生惯养的丫头,纷纷点头同意。 沈清板著脸,教训道:“芙儿,就你最懒。 “你若不打扫,这里的房间你便別住了,去外面找棵树,住树上吧。” 黄蓉更是说道:“你不听你沈姨话,我便带你回桃花岛了,省得你在这里烦人。” 郭芙撇了撇嘴,只能道:“好吧,那我出些力便是了。” 柳菁菁此时大叫道:“芙儿,我来监督你,若是你偷懒,可別怪柳师叔罚你。 “抽你屁股一百下。” 陆无双举手,大声说道:“我也来监督芙儿这惫懒货!” 傻姑自然也是一同举手,道:“监督芙儿!” 程英则拉著嘟著嘴一脸不高兴的郭芙,说道:“芙妹,我帮你就好了,我们一起。” 郭芙轻哼一声,搂著程英的胳膊,道:“那我就与英儿一组,你们俩一组吧。 沈清见这小姑娘终於不闹了,发號施令道:“那我与蓉儿一组,两人一间院子,曲妹在外面割草。” 眾人纷纷应声,风风火火地出门拿马车之上的工具去了。 距离此地四五十余里之地。 林木高大。 有山有水,泥土散发著芬芳、潮湿的气息,一看便是地力充沛之地。 一座崭新的庄园在其內的矮坡之上立起,周围环绕著溪水、竹林。 环境极为清幽,也是一处难得的清修之地。 那庄园的红色大门之上横著一块牌匾。 书上:赤霞庄。 洛阳城內。 人流熙攘,热闹非凡。 陆铭与小龙女牵马入內,实在是两马已经奔袭累了。 两人不得不在此落脚。 陆铭也有其他的意思,便是来看看那计坤兄弟,向他问问离此处不算远的嵩山少林寺”有什么忌惮的规矩。 毕竟他听闻师姐说,那处地方处於封山状態。 他作为拜访的客人,还是找计坤这个本地人了解一番的好。 不多时。 两人找了一家上好的客栈。 —— 两匹马被迎客的跑堂人带走。 陆铭拉著小龙女步入其內,来到掌柜所在的柜檯之处,光明正大的开了一间上房。 小龙女听闻,她只是微微噘嘴,早已习惯,並不多言。 她覆著面纱,只是看著客栈之外人来人往比之北方还要热闹的街道。 暗道,这便是黄河以南,离那人的家乡也不远了吧? 她正思忖著,拢在身前的小手便被拉著了,只听那人道:“快快,上去洗去风尘,咱们便上城內最大的酒楼大吃一顿。” 小龙女面纱之下,面色无奈,她还是不习惯这人用她的洗过的水洗澡。 不多时。 一身清爽的两人並肩走出客栈。 一出客栈,才走了两步,两位丐帮弟子便迎了上来。 纷纷行礼道:“见过陆公子。” 陆铭知晓,自他进城之时,便被丐帮弟子盯上了。 这些弟子大多也知晓陆铭临时游世人”的身份。 蒙古人会在秋日举办的北方武林大会,已经传遍了丐帮。 小龙女则在一旁思忖,为何每到一处地方,这人便会被这些穿著的人以礼相待? 陆铭还没有与她仔细讲过丐帮分布范围的事情,所以她便以为那些人都是他走南闯北认识的。 陆铭笑著回道:“两位兄弟,叫你们计长老”来迎客楼来一敘,我请客。” 两人点头,快步离去。 陆铭一边走著,一边与她说道:“是不是想问,我为何认识这么多人?” 小龙女转头,乖巧地顺著他问道:“为什么?” 陆铭一边拍手一边解释道:“我师姐是丐帮的帮主,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头头。 “我身为她的师弟,身份自然也水涨船高了。 “我的画像他们都认识,就算我不认识他们其中的一些人,他们也会记住我。 “怎么样,我厉不厉害?” 小龙女撇撇嘴,直直道:“原来是你师姐这么厉害,你才跟著被人认识了。 “这有什么厉害的?” 她说话毫不留情,便是这样不给他面子。 陆铭嘿”了一声,道:“若是我没有真本事,他们也不会看得起我。 “心中都会说那黄帮主的师弟,武功平平,也不过如此,不配当咱们帮主的师弟。” 小龙女一边走一边思忖著,片刻后,道:“那便算你厉害。” 陆铭故作不高兴,肩膀靠了过去,挤了挤这姑娘,道:“什么叫算?” 小龙女见他在大街上作怪,怕別人都看过来,便伸手撑著他靠过来的肩膀,低声道:“你最厉害,好了吧。” 陆铭嘿嘿一笑,道:“你也不差,比我稍稍差了一些,当我媳妇够了。” 小龙女见他又开始不要脸了,也不理他,自己转头看向令她新奇的新事物。 两人稍显悠閒行走在闹街之上。 不多时。 便到了那客人眾多的迎客楼”楼下。 那许久不见的计坤已经在那里满脸笑意的等著了。 计坤自那次回来之后,可是在手下与同级的面前好好的吹嘘了一次。 只要是在酒桌之上,他便是那最亮眼的仔。 比如: 你们见没见过那洪老帮主,那真是老当益壮,他一出现,那些长老们啊———— 各个都跟打了鸡血似的,纷纷前来拜见。 那些游世人”本来不愿让我上那老君山,你们知晓的,我不够资格,都是看在洪老帮主的面子上。 那陆兄弟竟然能和洪老帮主过上几招,嘖嘖,我可是服了他了,原本以为陆兄在终南山上的事件又吹嘘成分,现下看来是真真的名副其实。 还有那黄帮主,真不愧是女中豪杰人物,那大会之上,那真是说一不二,大多事情都是咱们黄帮主拍板的。 他说这些的时候,那些同桌的人无不面露羡慕之色,恨得牙痒痒。 想著为什么不是自己陪同那陆公子前去老君山。 此时。 计坤见到两人,快步迎了上来,拱手道:“陆兄,真是好久不见了。” 陆铭回礼,道:“今次前来,是想让计兄为我讲讲那“嵩山少林寺”的规矩。” 计坤笑道:“那陆兄是找对人了,我还进去烧过香呢。” 说罢,才看向陆铭身边的覆著面纱的女子,问道:“这位姑娘是?” 陆铭故意靠近些了身旁女子,嘿嘿笑道:“你说呢,她姓龙。” 计坤立马秒懂,抱拳道:“在下计坤,见过龙姑娘。” 小龙女微微頷首,表示知晓了。 计坤见这女子清冷態度,知晓能与这陆公子走在一起的女子,定不是一般人,他心中一笑,也不在意。 陆铭说道:“她性子就这样,走,咱们上楼,我请客,可不要跟我抢了。” 计坤笑著点头,在前带路,上次这陆兄便没请客,这次便让他请上一回。 迎客楼的一处雅间之內。 陆铭倒了三杯酒,一杯自然给身旁的姑娘,一杯运起柔劲”炫技一般轻推向对面的计坤。 计坤看著分毫不差停在手边的酒杯,其內酒水丝毫未洒,他心中暗笑,这陆兄还真是玩的花。 想著,自己若是在那酒桌之上,有这么一手,怕是要惊掉那些人的下巴。 小龙女瞥了身旁人一眼,暗自琢磨著,自己能不能做到。 她桌下的手暗自运劲比划,想了想,暗自点头,这对她来说也不难。 陆铭眨眨眼,笑道:“来,计兄,先敬你一杯,祝你早日登上丐帮长老之位。” 计坤笑著抬起酒杯一饮而尽,道:“怕是还要再过个大几年,等那些老傢伙退下来,便是我们上了。” 小龙女对两人的交谈无兴趣,自顾自在一旁细嚼慢咽。 陆铭开门见山,问道:“计兄,与我说说那少林寺”的事吧,我今次前来便是要拜访那里。 计坤点头,吃上一口菜,又饮下一杯迎人酿”,他谈兴上来了,道:“我也是听本地老一辈江湖人说的。 “以前少林寺可是真正的武林泰斗”,寺中高手如云。 “就便是一个扫地的老僧都是武功高强之辈,能把那江湖上的一流高手打趴下,那真的是臥虎藏龙之地。 “但不知为何,几十余年前,少林寺便谢绝与外界武林之事来往。 “听说老人们说,是寺內死了一些人,元气大伤。 “之后。 “便是封寺不出,並不是说不接香客,而是不关心外界武林之事,久而久之,少林寺的名气便落寞了许多。 “但在这齣地界,他们还是鼎鼎有名的,毕竟又老一辈的人物在传他们的事跡。 “听闻,他们有七十二绝技,威力刚猛的大力金刚指,刚柔並济的般若掌,擒拿绝技龙抓手———— “听著就让人嚮往,別的门派不过就两三门绝技,那少林寺中便是多得数不清了。 “其內的殿堂也多的是,什么山门殿、天王殿、大雄宝殿。 “其中最神秘的便是那藏经阁了,听闻,其內有各种武学秘籍,嘿————也不知晓是不是真的————” 陆铭听他说了一大片,点头,又问:“那进寺有什么规矩? “若我以桃花岛或者丐帮的身份去拜访,不会被赶出来吧?” 计坤饮了一杯酒,看了一眼小龙女,道:“男子入內上香倒无妨,不过龙姑娘若是想去,便难了。 “那少室山上谢绝女客入內。” 小龙女此时停下筷子,看了陆铭一眼,淡淡道:“那我在外面等你便是了。” 陆铭嘿嘿笑道:“我还想与那些高僧们交交手,你就不想进去看一看?” 他这次带这姑娘出来,便是想让她多见见外面的东西,那闻名天下的少林寺,自然也在其內。 小龙女说道:“別人又不让女子进去。” 陆铭心中一笑,道:“去了那边再说。” 说罢,便也不再问,只是与计坤閒谈。 他便了解到了,洛阳这片地界已经送了一批少年人去了那南阳密地。 他心想,算是较近的洛阳已经送去了,其他地方也过不了多久便可以到达。 他从那次大会之上,便知晓了丐帮护帮派”的练兵之地在何处了。 而他的沈姨,也在那附近不远,毕竟要接待各处而来的货物。 不多时。 几人吃饱喝足,陆铭与计坤道別。 计坤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心中想著陆兄弟那一开始那一招递酒”。 手中也模仿著,若是他能使上这招就好了。 陆铭与小龙女並没有直接回客栈,而是在外面大街之上逛了许久。 小龙女看著有些兴奋的这人,问道:“你要干什么?” 陆铭逛著一间店铺极大的成衣铺子,挑选著其內的男装,说道: —— “给你挑选一两套合身的男子穿的衣物,以后你就是我的龙兄了。” 小龙女面纱下面色一愣,有些不解,道:“为什么?” 陆铭一边挑选一边笑著说道:“你就不想跟我一起去那少室山吗?” 小龙女看著这人颇为来劲的表情,也不说话了,隨他高兴便是了。 最终,他学选了两件花纹不一样的白色男子服饰,看了身旁的女子一眼,道1 “穿在你身上,再把脸上弄的不那么白,定然是个颇为骚包的翩翩公子。” 小龙女又想起那次试衣服的时候,道:“那我去试试?” 陆铭摆摆手,理所当然地说道:“不用,你的尺寸我知晓的,这样就差不多了,我的眼睛就是尺。 ,小龙女闻言,一愣,隨后便是脸色一红,伸手掐了他一下,嗔道:“今日你不许抱著我睡了。” 说罢,便自己气呼呼地走出店门了,留下陆铭自己结帐。 陆铭心中嘿嘿一笑,上了床,还怕你不给抱吗? 他付了钱,追上那又被他惹生气的姑娘,引著她又去药材铺子准备了些其他的东西。 最后。 他拉著这姑娘的手,问道:“假鬍子,你要不要带一个?” 说罢,自己又否认了,揉著下巴看著身边的姑娘,道:“你面相太嫩了,装上鬍子太怪了。” 小龙女见他磨磨蹭蹭在街上逛了许久,她都有些不耐烦了,道:“回去了。” 陆铭想了想,也差不多了,便点头道:“走吧。” 客房之內。 小龙女独自品著清茶,思忖著那人又要做什么怪。 陆铭一回到客栈,没有回房。 而是借了这间客栈的閒置后院,在后院中熬製著一种夏日之时敷面上能降暑的药物。 陆铭看著药罐之內偏黄色的透明状药液,点点头,差不多了。 花了十两银子买的药材,就熬了一个小玉瓶的清凉膏”。 不过让那姑娘一个人用也够用了。 他看向另一个还在出烟的药罐,往里一看,几粒带著清香的白色药块”已经成型。 他不顾烫,用竹筷夹了一小块出来,含在口中,甜而不腻,香浓可口。 且那口中的小药块”在缓慢融化,浸入喉咙间,有股清凉之感。 他试著说了说话:“见过方丈!” 他的声音变得低沉,带著微微的沙哑感。 陆铭满脸笑意地点点头,稍稍满意,这便是他从那桃花岛药方集”內记住的一方药。 能让一个人的声音变粗,改变其声。 只要含在口中便行,想解除也很简单,咽下去,再喝水漱漱口,声音便能恢復原样。 陆铭忙完,灭了火,收拾好残余药渣,便出了这后院之地。 他回到客栈二楼的房间,推门而入,便看见了正吃著糕点的小龙女。 小龙女见他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心中疑惑。 那人刚一进门,脚下一勾便把门关上,说道:“龙兄,快,换衣服,我给你弄了好东西,看试试效果如何。” 小龙女愣了愣,隨后便起身翻找到陆铭买回来的男装。 她又听那人笑著问道:“你还没穿过男装,要不要帮忙?”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並不理他,转身就去了那房內屏风之內。 不多时。 窸窸窣窣的穿衣声便自內里传来。 小龙女自內里慢步走出,双手置於腹间,一身白色儒服,加上那精致嫩脸与完美的五官,还是显得清丽至极。 她说道:“像男子?” 陆铭自然摇头,道:“髮型与脸上,还有声音,都要改一下。” 他率先站於梳妆檯前,招了招手。 小龙女走过来,挨著他坐下,说道:“你要给我梳妆?” 陆铭笑道:“你就看我手段。” 他一手解开小龙女自己挽起的髮髻,他一手理清那极为柔顺且散发著花香味的青丝。 他用著小龙女自带的木梳子,给她束髮。 不多时。 小龙女便看见了铜镜中不一样的自己,她那一头青丝尽被那人拢於头顶束起,梳理得一丝不苟、纹丝不乱。 在她身上,配上那身儒服,便成了一种文雅之感。 但她那精致的细柳淡眉又太过柔和,显得女性。 陆铭挤到了她的身旁,拿出自街上买来的眉笔,道:“面朝著我,给你画眉啦。” 小龙女转过身子,微微抬头,看向那每日早晨都能见到的俊朗面孔。 她看著对面那人极为专注的神情,感受著那眉笔画在眉毛上痒痒的触感。 心中升起一股夹杂著喜悦的新奇感。 只觉若是这人每日都这般给她梳妆便好了。 待他停笔。 她想转头去看铜镜中的自己时。 又被这人捧著脸颊,说道:“別动,等会儿再看。” 她也想看还要干什么,她端坐著不动。 只见这人从怀中掏出一个白玉瓶子,打开瓶盖,一股清香自內里飘出,极为好闻。 隨后这人便在她白皙的水嫩小脸上抹著那清清凉凉且带著淡香的液体。 片刻后。 只听这人笑道:“好了,看看。” 小龙女转头,看著镜中有些陌生的面孔,她那白皙精致的肌肤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偏黄且有些粗糙”感的面容。 加上浓且黑的眉毛,配上白色的儒服,妥妥的是一个俊俏书生了。 她呆呆的看著,伸手碰了碰脸颊,其上的滑润感並没有消失,只是看著有些粗糙罢了。 她说道:“我便这样去那少林寺?” 她的声音清冷柔和,一股子女人味儿。 陆铭笑道:“这样还不够,来,含一块糖,在说,可不能吞了。” 他捻起一块白色药块”,送到这姑娘唇边。 小龙女张嘴,只觉满口香甜,忍住要嚼的衝动,片刻后,喉间便生出了一股滯涩感。 她说道:“这样好了?” 她说完,一愣,又说了一句:“怎么会这样。” 其声中带著粗音,便向那十几岁刚刚变声的少年一边。 她的声音变得像鸭公嗓”一般,沙哑且有股粗獷感,之前的柔和清冷消失不见。 她心中一慌,拉著这人的手,忍不住说道:“还能变回来吧?” 她自己现在都有些討厌自己的声音。 陆铭自然不会嚇她,道:“咽下之后,喝口水便好了。 小龙马连忙照做,咽下那还剩下许多的糖”,起身去桌前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 她喉咙间的滯涩感消失,她再次开口:“陆铭,我好了吗?” 她不用陆铭回答,便知晓自己好了,又道:“就这样去那少林寺”便可以了?” 陆铭起身,来到她身边,道:“还不够,这里还要小一些才行。” 小龙女怔怔的看著点在她胸前,还微微按压的手指,她脸色緋红。 啪的一声拍开这人的贼手,气呼呼地跑到床上去了,捂著被子嗔道:“你今日不许上床了,你又骗人,说好了不碰我这里的。” 陆铭听著那姑娘闷闷的声音,回味著指尖的柔软触感,心中痒痒的,道:“再过不久就能见到我沈姨了。” 小龙女听闻这人总惦记著欺负她,从被子中探出头来,大嗔道:“你別说了,我见了也不会任你欺负的!” 陆铭好不要脸的走了过去,坐在床沿上,嘿嘿笑道:“那过了门就好了啊。” 小龙女现在还生著气,伸出手推著他的腰间,道:“你下去,不许上来。” 陆铭也不气著她,弯腰把这姑娘刚刚脱下的鞋子放在地上,顺著床沿躺在了那乾净的床尾凳上,双手枕著头。 想著明日到达那少室山后,该怎么去与那些高僧们请教”与指点”。 翌日。 陆铭与已经换了一身装束的小龙女上路。 一路行来,天色正好。 並没有什么雷公打搅。 此时已经快近夏了,气温已经开始发热。 蝉鸣声在道路两旁的树权之间传来。 —— 到了正午时分。 两人便已经到达了少室山下的小镇之中。 把马匹放置於镇中交人看管之后,两人便徒步上山。 山间小径不宽,就容得下四人齐肩,景色清逸,松树林立,耳畔有潺潺溪水声环绕。 到了半山腰,便可以看见稀稀疏疏的年轻僧人。 一块空地之上,有给眾游客设置的凉棚,免费的茶水。 两人並不停留,顺著空地之上的一处石制台阶而上。 不多时。 便有手持扫帚正在打扫台阶的年轻僧人拦路,看到两人缓步上山。 他打了个佛礼,道:“两位施主,上山何事?” 陆铭看了看他头上的几个戒疤,暗道总算见到真和尚了,他抱拳一礼道:“桃花岛陆铭,前来拜山,可否通报一声?” 那僧人显然是没有听说过桃花岛的名號,又打了个佛礼,神色温和的说道:“本寺谢绝江湖武林人士的拜访,施主,下山去吧。” 陆铭笑道:“哦?不收香火?” 那年轻和尚一愣,道:“两位施主是来拜山,还是来拜佛的?” 陆铭说道:“我两个都想见识见识。 “听说少林寺以前是武林泰斗”,也想见识见识少林的七十二绝技。” 和尚点头,看了看他的面相,心中瞭然,看来还是自持武功不错,前来踢馆的。 他说道:“小僧也懂些武艺,可以与施主较量两手,若是施主败了,便下山。 “如何?” 他不光是扫山之人,也是拦路之人,有些本事平平的好事之人,若是想上山,便要先过他这一关了。 陆铭点头,拱手道:“好,那便请多指教了。” 和尚把扫帚在一边的山道之上,做了一个请”的姿势,便走上了一处台阶之上的平台上。 陆铭对著身旁的龙兄说道:“龙兄,等我一会儿。” 小龙女此时已经成为了一个书生模样的少年,此时站在台阶上对著他点头。 陆铭踏步而上。 只见那年轻僧人已经拉开了拳架,他弓步微拉,身上的衣袍被肌肉撑起。 一双布鞋扎根在地上,下盘也极为稳固,一看就是从小习武之人。 陆铭点头,知晓这人放在江湖之中,怕是一个好手了。 “施主,准备好了没有。”那年轻僧人还礼貌的问了一句。 陆铭站立在原地,笑道:“放马过来,让我见识见识少林寺的高招。” 年轻僧人神色一凛,已经进入武僧状態,大喝一声:“施主,小心了。” 话音未落,他整个人便已经窜出,脚下踏起一阵烟尘,似一根箭矢般衝上前来。 他是要在两招之內便要让这面相极为年轻的施主落败,好叫他知晓少林寺是那真正的武林泰斗”。 他双手成爪,向著陆铭抓来,便是那极为精妙的擒拿之式。 剎那之间。 他便已经衝到了陆铭身前,带起一股劲风,双爪便要扣向陆铭的上身关节处。 陆铭丝毫不惧,並不躲避,双手探出,手指微曲,暗自发劲。 年轻僧人见陆铭不躲,反而与他近身较劲,伸手与他相抗。 便知晓这少年不知天高地厚。 他自幼便苦练硬功,身体打熬的气力极大,普通人可受不住他的爪间力道。 砰砰! 拳爪相接。 年轻僧人只觉双臂被一股浑厚劲力侵入,瞬息之间便双臂发麻。 他心中惊骇,没有想到,这施主竟然能在出招之后,在与他相抗的瞬息之间变招。 变拳为指,还能精准无误的击中他的掌心窍穴,这让他心中生出一股挫败感他退后几步,双臂下垂著,说道:“施主年纪轻轻,武功高强,有资格拜山了。” 陆铭还是站立在原地,拱手笑道:“多有得罪。” 说罢,上前逼去。 和尚见他还要与他出手,心中暗道这人逼人太甚。 脚下发劲,想要躲避。 但那人的身法速度也是奇快,如影隨形般的跟了上来。 两只手迅速探出,便抓住了年轻僧人的双臂,一股劲力侵入。 陆铭触之即退,道:“可不麻了?” 年轻僧人的眼中便是只觉一道人影在他面前晃了晃,双手被抓了下。 手臂上那股酸麻感便消失了。 他此时心中更加震惊了,只觉这人手法奇特,让他琢磨不透。 他再次打了个佛礼,道:“陆施主,跟我来吧。” 他又瞥向了走上台阶的小龙女,道:“这位施主,也是来“拜山”的吗?” 陆铭说道:“没错,这位是我好兄弟,姓龙,但他这次不出手,他是来见识见识少林绝学的。” 小龙女向他点头示意,见他未发现自己的女儿身,心中微微鬆了口气,这还是她第一次如此偷偷摸摸,也算骗人了吧。 了明頷首,道:“那陆施主,龙施主,跟好我了。” 说罢,他便运劲上山,丝毫不停留,他想著,既然武功比不过。 但他每日挑水扫山练就的耐力,怕是要比这两位少年强吧。 虽然是出家人,但这些年轻弟子的心中,都想著让少林寺重现往日的盛况。 也不想比外面的人差,更何况这两位颇为年少的施主。 但让他意外的是。 他沿著复杂的山道,故意绕路,直到奔袭了四五里地的时候。 回头一看,两人都稳稳的吊在他的身后,气息平稳,丝毫不见喘息之色。 他再次加快脚步,再次奔出去三四里,直到能看见那高大的寺门了,他才停下。 剧烈的运起提纵术,让他心跳剧烈,气血升温,额头冒汗,微微喘息。 转头一看便见到了两位风轻云淡,跟在他身后的两人。 了明心中嘆息,看来,这真是外面的名门前来拜山了。 他微微平復內息,道:“两位施主,跟我来吧。 说罢,脚步终於放缓。 陆铭瞥了一眼身旁的龙兄,低声道:“缠好了没有,別到时露馅了。” 龙兄瞪了他一眼,並不说话,跟上前方年轻和尚的脚步。 方丈室內。 一处幽静的小院中。 一株菩提老树之下,有两人静坐在蒲团之上,其间便是一方石制棋盘。 一人身著一身大红袈裟,白眉白须,面容苍老,慈眉善目。 一人身著青衣,头髮花白,面容儒雅,有股鹤髮童顏之感。 两人正在对弈。 老僧抚须一笑,豁达道:“黄施主,今次还是你贏,下棋、武学一事,我都不如你啊。” 前来拜访友人多日的黄药师饮了一口茶水,笑道:“老方丈,不过是玩乐罢了,无需上心。” 但话语间的得意是掩盖不住的。 老僧点头,又道:“以前来,你便都抱怨你这一身本事没人得了真传,现在为何从未听你提过一句?” 黄药师这次前来,专门便是不说,就等著这老傢伙问呢,他淡淡道:“不巧,便有人继承了我的衣钵,你寺中的弟子,怕是没有一个能比得上我那宝贝徒儿的。” 老僧知晓这老友性子,若是开口说出来的话,便无假,他心中还真好奇。 能继承这武学天资颇高的老友衣钵的,是何等天资人物,他问道:“哦?怎么不带来看看?” 就在这时。 院门被敲响了。 老僧轻声道:“进。” 一位小和尚推门进来,道:“方丈,有人前来拜山,罗汉堂的师兄,已经有三人败在那人手下了。” 老僧还未说话。 黄药师笑道:“老友,去看看,到底是何方人物,敢来贵寺撒野。” 第148章 师父:你想不想学? 第148章 师父:你想不想学? 了明带著两位拜山”之人直接来到了罗汉堂內。 原本是想著让他们先好好拜个够。 他的武功在罗汉堂的师兄们面前,位列末尾。 也知晓自己是学艺不精,才稀里糊涂地败在了那陆施主手里。 本想著让这些罗汉堂的师兄们让这陆施主知晓少林寺武学的厉害。 但现在看著三位面色肃穆,纷纷败下阵来的师兄。 他心中暗嘆,那三位师兄也是学艺不精”了吧。 宽大的院落之中。 演武台边。 围著眾多来围观的武僧,他们各个身材健壮,神色肃穆。 这还是他们第一次遇见能连续击败三位罗汉堂的拜山”之人。 还是一位年岁並不大的少年,让他们脸上无光。 罗汉堂前。 无色禪师站立,两旁侍立著两位健壮的罗汉堂弟子。 他看著演武台上长身而立的少年人。 他神色带笑,丝毫不在意那些弟子的落败,若是每每前来拜山”的江湖人士。 都纷纷一交手便败落,可会让他们都小覷了天下英雄。 他年轻之时也出过山,见过江湖之中的高手,並没有像这些年轻弟子一般认为现在的少林还是那武林泰斗”。 现在成了罗汉堂首座,才不得不在寺內教导弟子,原本他是喜欢在外游歷的。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小龙女站在长廊的廊柱旁,看著那演武台上颇为神奇的陆铭,心中升起一股欢喜。 台上的陆铭此时正思忖著,他察觉到,这些罗汉堂弟子使的大多都是一些刚猛的外家功夫。 从那些与他交手之人健壮的臂膀就可以看出,少林寺的弟子经常打熬体魄。 他並没有遇见內气深厚之人。 但也知晓,那些外家功夫都颇为凶猛,这些弟子的膂力都是极强。 超过常人太多。 陆铭此时已经察觉到了周围颇有敌意的自光们,他心中一笑,他好像真成了来踢馆”的了,他说道:“少林功夫果然厉害,在下佩服。 “诸位,在下不过是来友好切磋一番,我可没有伤人啊。 “可不要如此看著我。” 他这话一出。 台下的和尚们都面色一愣,隨后心中都是生出一股愧意。 这位少年一开始上场之时,是说了,此次前来,只是为了切磋武艺。 但现在他们败了几个人,自然是心中不快。 这少年这么一说,还真是他们小气了。 现在看向陆铭的眼神中的锐利感少了些许,但也没少多少。 毕竟,上门切磋本就是站在了对立面,人非草木,站在自己那一方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是陆铭切磋之后,还要送信,可不能把关係搞得太僵了。 此时。 罗汉堂门口站立的无色开口了,看向他右手方的弟子,道:“了空,你上去与那陆施主斗上一番。” 三十余岁的了空此时愣了愣,道:“师父,我年纪比陆施主大这么多,是不是不合规矩?” 无色笑道:“其他弟子,怕是接不了这陆施主几招,若不是怕以大欺小,我便上去与这陆施主过两招了。 了空心惊,师父竟然对那少年评价如此之高! 他此时点头,道:“弟子知晓,现在便上场。” 他看向演武台上的陆铭,高声道:“陆施主,我號了空,三十余五,比你多练了些年武,可否请陆施主指教一番?” 陆铭今日算是在这罗汉堂出名了。 这代罗汉堂的大师兄竟然要亲自下场了。 眾弟子都面色有异,这大师兄正直壮年,当打之时,是否有些欺负人了? 陆铭听闻,看向那罗汉堂那金色牌匾之下的青壮年和尚,高声道:“了空大师,速速上台,咱是比武,又不是比年龄,无需顾忌其他。” 了空见他言语间豪气,便不再犹豫。 跃下罗汉堂前的台阶,一脚踏在地上,隨口便冲身而起,跨越数丈距离,落於四尺高的演武台上。 他打了个佛礼,道:“陆施主,请指教。” 陆铭回礼完毕。 两人便同时发劲,前冲而去。 场中的石板地上溅起灰尘,一阵劲风自场中窜出,那些尘土纷纷窜上空中。 使得演武台之上一阵灰濛濛的,让人只能看到其中两道人影在激烈交手。 砰砰砰! 两人的拳脚交击声不绝於耳,从声音中便可以判断出,两人间全是真功夫对抗。 並无偷奸耍滑”的躲避,全是硬碰硬的招式。 陆铭与这了空交手时,便发现这和尚內家功夫还不错,但相较於他来说,还是差了些许。 不过他也不以內劲修为压人,只是在与这大和尚较量招式。 以指对指。 以掌对掌。 以拳对拳。 功力深厚的大力金刚指,般若掌,伏魔拳———— 陆铭一一领教,发现,少林功夫果然高深,在这內功较为深厚的弟子手中使出来,又是不一样的效果。 这大和尚上下的功夫不断切换,让陆铭都有些眼花繚乱。 指法、掌法、腿法、拳法,至於武器一类的更是没有展现。 让与之交手的人生出一股厚重之感,似在面对一个底蕴深厚的门派一般。 陆铭不再以全真的守势”拳应对,而是开始实施进攻之举。 他的身法忽地开始灵动飘逸,不再是直来直去的突进飞退之举。 手间的招式变得精妙复杂,便是桃花岛中的打穴手法。 场中二人激烈的交手,使得眾人都没有关注大院之中来了两位大人物”。 黄药师此时看著场中那熟悉的身影心中颇为怪异,心道,这小子怎么来少林寺来找麻烦了? 他怔怔的眼神自然是被身旁的老方丈发现了。 老僧抚须笑道:“黄施主,不会这么巧吧? “你的弟子来我少林“拜山”了。” 黄药师点头,负手道:“这小子我有一年多没见了,怕是听闻了少林寺武学博大精深,前来请教。” 老僧脸色慈善,盯著场中交手的二人,道:“你那桃花岛的武学,灵动精妙,对於窍穴之理研究颇深。 “那罗汉堂的大弟子,怕是坚持不了多久了。” 黄药师早就知晓那小子会胜,此时並不关注场上的交战,而是注意到了那不远处廊柱下的浓眉大眼的书生。 那书生的眼神中带著亮光,始终注视著场上的那道身影,丝毫不眨眼睛。 黄药师第一眼还没看出来,但细细一看,那书生纤细的手腕与身姿,加上那看他徒弟不太对劲的眼神。 他便知晓了是怎么回事了。 暗道,好小子,把相好的带到这佛门清修之地了。 他瞥了一眼身旁正在观战的老方丈,並不打搅他。 他缓步向著小龙女走了过去,故意暴露了脚步声。 小龙女余光自然发现了那青衣儒雅老者。 她也注意到了这老者那有些怪异的眼神,心中一慌,不知为何,那老者的眼神让她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她並不做声,装作继续看著场中相斗的二人。 “小子,叫什么名字?” 小龙女听到身旁的声音,但並不理会,心中想著,这老人与我搭话,我当做看不见就好了。 “我与你说话呢,当做听不见,我便要告诉其他人了。” 小龙女心中生恼,暗道这老者多管閒事,她开口道:“我姓龙。” 她的声音粗哑,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疏远之意。 黄药师见她还是一副对他爱答不理的態度,心中生奇,那小子是怎么到勾引这姑娘的? “场上那少年,是你什么人?” 小龙女见这老者不依不饶,便道:“不关你的事。” 黄药师一时间面上无光,故意说道:“就不怕我告诉別人?” 小龙女瞥了这老者一眼,丝毫不在意他的威胁,道:“你若说出去,我便离开就是了。” 黄药师见套不到话,便道:“场中那小子是我徒弟,你与他是什么关係,我还问不得了?” 小龙女此时心中一惊,思忖了片刻,道:“前辈,等他下场,让他与你说吧。” 黄药师见这样说,得了一个前辈的称呼,他笑道:“好,那等他告诉我。” 场中的相斗也差不多近了尾声。 了空现在只觉浑身上下无处不酸痛,体內的內气根本防不住那陆施主打进他窍穴中的內劲,知晓这陆施主是留了手了。 陆铭此时也当然不会真的来踢馆”了,他在最后与了空对轰了一掌后。 相对退去。 两人恢復一开始相斗的位置。 陆铭拱手道:“少林功夫果然厉害,在下佩服,这次交手就算平手。 “了空大师,如何?” 了空自然知趣,他打了个佛礼,道:“陆施主有名家风范,贫僧也颇为敬佩。” 场中的灰尘在此刻纷纷落地,归於平静。 眾弟子见大师兄没有落败,总算舒了一口气,也对那陆施主刮目相看了。 能与大师兄相斗如此多招,还不落下风,已经能让他们敬重了。 无色此时早就注意到了方丈来临,他此时快步走向门口,行了一礼:“师父,你怎么来了。” 老方丈压了压手,道:“那位陆施主是我这位黄老友的弟子,给他们安排住所吧。 " 无色听闻,一愣,看向那廊柱旁的一老一少两人,点头,道:“是。” 这时,那些弟子才回过神来,见到方丈来了,都上前拜见。 老方丈一一点头,与黄药师道:“黄施主,你与你徒弟敘旧,贫僧便回院了。” 黄药师回道:“老友慢走。” 陆铭在眾弟子去门口行礼之时,才放下了那许久不见的老头儿就站在那姑娘身旁不远。 他立马飞身下了台阶,快步过去,狠狠地拥抱了一下这身子骨颇为健壮的老人,颇为兴奋道:“师父,你怎么在这?” 他虽然也没有太想这老人,但说到底还是想念的。 黄药师推开他,拍了拍身上被徒儿沾上的灰尘,道:“为师还要问你呢。” 罗汉堂的眾弟子这才知晓,这陆施主便是老方丈的贵客,黄药师的徒弟。 他们此时眼中的敌意这才全部消散。 黄药师这些年来找过少林方丈几回,大多弟子都见过这位青衣老者,对他印象颇深。 老方丈走后。 无色对著黄药师打了一个佛礼,道:“黄施主,可要把令徒安————” 黄药师抬手,道:“他们两人就住在老夫旁边的厢房即可,你自行去吧。” 说罢,他便转身踏步离去。 陆铭转身给眾位罗汉堂弟子抱拳一礼,隨后给龙兄使了个眼色,便跟了上去。 小龙女自然是也跟著走了,心中怪异,见这人的师父,算不算见家人? 她这样一想,心中又是一慌,若是这人要这样说,她便要耍赖了。 无色见三人离去,道:“了空留下,其余人散了。” 眾弟子纷纷打了个佛礼,道:“是。” 他们都各自退去。 了空来到无色身旁,道:“师父,那陆施主確实厉害,我,不敌他,陆施主是留了手的。” 无色见弟子並无沮丧之色,笑道:“天下间英雄眾多,我们这少林寺也不过是出高手的机会大了些。 “这陆小施主,以后怕是要一衝而上,到那华山顶端。 “你若是想出门见见天下英雄,也可以出门游歷一番。” 了空听闻面色一愣,道:“是,师父。” 无色又道:“但切记,你出门游歷,只是代表了个人身份,不要把少林扯上。” 了空又是一愣,隨后想起了寺中还在封山”一事,便瞭然了,又道了句:“是。 “” 十方禪院。 一处院落之內。 陆铭、小龙女、黄药师三人围坐在一起。 黄药师语气颇为不快道:“你怎么又和丐帮扯上了,还帮他们送信,我桃花岛的掌门人物,就帮他们做这个?” 陆铭摆手,隨口说道:“都是师姐使唤我做的,我不做还不行。 “您老若有意见,去跟那桃花岛的大师姐说吧。” 他找来三个杯子,把葫芦中的酒倒入,递给对面的黄药师。 黄药师听闻,自然是没有说的,女儿向外,把这他这宝贝徒弟当丐帮的游世人”使,他也没有办法。 他饮下一杯酒,这才问道:“这姑娘,你什么人啊?” 陆铭笑道:“您不是猜到了吗?此次事了,便带她去见我沈姨了。” 说罢,他伸手虚搂了下身旁姑娘的肩膀,不待这姑娘推开他,便坐正了。 黄药师此时问道:“龙丫头,你出身何处?” 陆铭刚要开口,小龙女便拉住了他,她说道:“前辈,我出身终南山,古墓之中,家中已无长辈了。” 黄药师听闻,心中忽地记起他在终南山刻字一事,笑道:“原来是那终南山古墓一派,你们师祖惊艷才绝,可惜啊————” 他確实欣赏那终南山上的两人,不然也不会刻下那夸讚之语。 小龙女见这前辈夸讚师祖,瞥了一眼身旁总是气她之人。 陆铭哪里还不晓得她在想什么,饮下一口酒,道:“我现在从未说过咱们师祖坏话,你可不要这么看我。” 黄药师见这两个小辈互动,心中忽地想起了蓉儿与那傻小子的亲密。 不过这时角色变了,他徒弟是去偷別人家的宝贝了,让他心中畅快。 他此时夸讚道:“你小子真是胆子大,敢把姑娘带进这佛门清修之地,若是被人知晓。 “可是要结仇了。” 他並没有斥责徒儿,反而是面带笑意,这不拘一格的性子,便是他喜欢的。 小龙女听闻这么严重,心中一惊,道:“要不,我还是下山吧。” 陆铭嘿嘿一笑,说道:“来都来了,他们没看出来,便不算得罪。 “你就待在这里,我也与他们交手过了,送完信,咱们就离开。” 说罢,又对黄药师道:“师父,今次师姐他们此时都离的不远,你要不要与我一起去见见她们?” 黄药师闻言,道:“你留个地址,我想去了,自然就去了。” 陆铭听闻,暗道师父真是太野了,跑来这和尚窝,也不回去看看。 但他见师父有些回去的意思,便立马说道:“好,我现在就写。” 说罢,便起身去了那院中的房间。 小龙女见那人走了,也不知晓与这前辈说些什么,便拿起那人放置於桌上的酒葫芦。 起身给对面前辈倒了一杯酒。 黄药师抚须,饮下这杯酒,面色带笑,道:“龙丫头,你是怎么看上我那徒弟的?” 小龙女神色一愣,语气忽地有些结巴道:“他————他不要脸,总是骗我,我————” 忽地,她便不知晓说些什么了。 黄药师也不难为她了,道:“你这性子在那小子面前,还是得强势一些,不然以后怕是要吃亏了。” 若是陆铭在此,定要大逆不道一句您又管上閒事了,我这媳妇性子可好了o 小龙女听闻,只能点头。 不多时,陆铭便拿著一张墨跡未乾的纸张出来了,他正吹著上面的墨跡。 待差不多了,他便递给师父。 黄药师接过,道:“你小子这次前来少林寺,就是为了送信?” 陆铭回道:“自然是还想见识见识这里的武学,今日与那罗汉堂大弟子交手一番。 “才发现,这寺庙真不简单,能从他身上的技艺中知晓这寺中武学的传承悠久。” 黄药师点头,说道:“你若是想学,怕是不行了,少林寺武学,从不外传。” 陆铭点头,说道:“我也不是硬要学,我现在身上的武学还真不少,师父,你看我————” 他自石凳之上起身。 来到一片空地之上,便开始演练起来。 自那学全了降龙掌”开始,到全真教的守势”拳法,再到古墓派的身法与掌法。 最后他捡起一根树枝,使著那全真的剑法,玉女心经”中的剑法与武学。 就连那铁掌功”也使了出来。 一时间,院中飞沙走石,全是陆铭那眼花繚乱的招式飞舞。 就差那三花聚顶掌”没有打出了,他怕打出来就得龙兄抱他去床上睡觉去了。 黄药师心中惊异,他没想到,一年不见,这小子不知从哪里学了这么多新武学。 全真七子是把教中老底都交出来了啊。 他不由心中感嘆道。 最后。 陆铭收功,来到石桌前坐下,笑道:“师父,那全真教压箱底的先天功”与古墓派的玉女心经”,都被我学会了。” 这下。 黄药师是真的对这小子的机遇太好了,但仔细一想,这些武功也要別人学的会才是。 有些东西放在你面前,你也是头皮都抓破了也学不会。 黄药师笑得畅快,道:“好啊,你小子,是雁过拔毛,不光学了古墓派的武功,还给人家小掌门也给拐走了啊。” 小龙女此时听闻,只能低著头,一口一口的抿著酒。 陆铭嘿嘿笑道:“也不看看是谁教的徒弟。” 他见师父口中不似什么好话,便也这么说了。 黄药师指点著他,语气忽地低声道:“那你来少林寺也不能白来,若是你有胆子,可以去那藏经阁一逛。” 陆铭听闻,也低声道:“这不好吧,您不是与那老方丈是老朋友吗?” 黄药师笑道:“以你现在的本事,夜间探他那藏经阁,若是被发现了,你便往山里跑,在跑回来便是。 “谁又能说是你呢?” 小龙女低著头,在一旁听闻师徒俩的密话”,心中想著,果然不愧是师徒。 黄药师饮下一口酒,又道:“你若没有兴趣,便算了,为师也只是这么一说,你不要当真。” 陆铭轻咳一声,把心中那股羞愧之意压到脚底,道:“好,我发誓,我只是去看看。” 小龙女见这人还真生起了偷人家东西的心思,心中也升起一股羞愧之意。 黄药师道:“若是你小子被发现了,且被人识破了身份,我便与那老友说,你被我逐出师门了。” 陆铭见师父丑话说前头”了,笑道:“若是我事发了,您儘管说。” 又与身旁的低著头的姑娘道:“若是真事发了,你就跑,去那小镇上等我。” 他一下子就在安排好后事”了。 黄药师道:“好,那你夜时出发?” 陆铭摇头说道:“夜长梦多,我先去把那英雄帖送了先。” 说罢,他便把酒葫芦留给师父,起身出门了。 黄药师看了还未过门的徒弟媳妇一眼,道:“那小子就是这样子,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便是在扒人家的钱袋子,你看走眼了没?” 小龙女摇摇头。 但心中却道,还不是你这个做师父的提这事情,不然那人怎么会想要去偷人家东西? 黄药师见这姑娘不在意,哈哈一笑,暗道有趣,畅快一笑,便走向自己房中去了。 陆铭算是在少林寺出了名了。 他被一位弟子引到了罗汉堂,之后在大堂之內见到了那无色禪师。 无色见他到来,打了个佛礼,道:“老方丈年事已高,不便处理江湖之事,由贫僧来与陆施主相谈。” 陆铭点头,笑道:“无色大师,我此次前来,是受丐帮所託,送英雄帖来少林。” 说罢,便把怀中的请束递了过去。 无色见状,接过一看,点头,道:“陆施主,想必黄帮主也知晓,少林封山,已经不理会武林中事多年。” 陆铭点头,道:“无色大师,此事严格来说,也不光是武林中的事,而是天下间的事。” 无色此时疑惑问道:“此话怎讲?” 陆铭说道:“无色大师可知晓,黄河以北,已经不是大宋的领地? “这次英雄宴,便是要相商那抗蒙一事。” 虽然封山几十年,但无色这自然是知晓的,他嘆道:“朝廷积弱,我少林也已经许久不管世事————” 陆铭知晓他是想说,武林中人对天下大事起不了决定作用。 他说道:“若是蒙古南下打来,洛阳地界便是首当其衝,少林还能封山吗?” 无色此时又道:“人力有穷时,少林有少林的规矩,若是到时有弟子想下山救世济人,少林也不会拦著。 “这英雄宴也是如此,若有弟子想去参加,少林也不会拦著,但不能以少林的名义去做这事情。” 陆铭听闻这话,便知晓无色大师是在说,少林什么事都不管,但弟子想去做这些对天下有利之事,少林也不会拦著。 但不要给少林带来灾祸。 他起身告退,道:“无色大师,请束已经送到,在下师父也在此地,我可否多住几日?” 无色听闻,自然应允,道:“陆施主,这是自然。” 他起身送陆施主出了大堂。 陆铭出了那罗汉堂,想起晚上还要去人家的藏经阁”偷东西,他心中便羞愧。 他再次把羞愧之心踩在脚底,转身去了那比较明显的天王殿中。 在那功德箱中塞了一些金叶子,再上了几炷香便转身就走。 果然,上了香,给了钱之后,心中的羞愧便已经消散了,他心中舒爽。 踏著轻鬆的脚步回了那十方禪院”的院中。 一回到院中。 陆铭便找到了龙兄的房间,他推门而入,便瞧见了正在端坐在桌子旁的龙兄。 他靠了过去,坐在龙兄的旁边,说道:“我今晚陪不了龙兄了。”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淡淡道:“你的厢房在隔壁,你今日本来就不与我睡在一起。” 陆铭嘿”了一声,把嘴凑了过去,道:“让我亲一个,借借龙兄的运气,我便不会被人发现了。 小龙女听闻,思忖片刻后,无奈地在他嘴上印了一下。 她也不想这人被抓住。 陆铭得了运气”心满意足,又道:“龙兄,再赏我几瓶玉蜂浆,我今晚定要大胜而归。 1 小龙女起身,又问道:“要多少?” 陆铭想了想道:“来个六七瓶吧。” 他自然是要靠玉蜂浆的清醒心神的效果,看能不能在那黑玉碑上多生出几个光点。 这种事情当然是越快越好。 他从龙兄那里拿了几瓶玉蜂浆之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从现在开始,要静心养神,把自己的状態调整至最佳。 今日的月色极好,月盘也极为圆润。 一抹黑影在山道之间无声的飘过,带起一股微风,但並无脚步声的响动。 巡夜的少林弟子都要休息了。 陆铭才从自己房间溜出。 他早先便在师父那里得知了那藏经阁”的位置,现在正轻车熟路。 摸到了那大雄宝殿之后不远的藏经阁旁。 令他意外的是,其他的地方已经熄灯,但那六七层的藏经阁却还有灯火亮著的。 夜色之中,只有那蛐蛐的叫声在周围传绕,极为有节奏。 陆铭双手附在廊柱上,微微发力,向上一攀,便上了二楼。 並未发出一丝声音。 他刚才见到,那藏经阁的三层是亮著灯的,他倒要看看,是谁在那里悬樑刺股”? 深夜读佛经?是在超度谁? 他沿著二层的廊柱轻轻一攀,身姿轻盈的上了三层。 他脚步放慢,不发出丝毫声音。 体內的气血流动变得极其微弱,这也是他独特的敛息”之法,直至呼吸都变得极为缓慢。 他在透过一扇窗户的见到了內里的景象。 一位五六十余岁的僧人正盘坐於一座案台前,案台之上正放著一卷经书。 那面相庄严的僧人正闭目凝神,吐纳呼吸声有股特殊的韵味,似在练功一般o 陆铭心神渐渐沉浸,注视著那僧人的身姿。 僧人体內浮现出极其复杂的白线。 而他脑海之中的黑玉碑已经开始剧烈颤抖,与那时他学九阴真经的內功篇时一样。 陆铭心中一惊,连忙退出这股状態,掏出两瓶玉蜂浆含在嘴中后。 再次进入那股沉浸状態。 不知过了多久。 黑玉碑中再次显现出一个淡银色光点,其內有一个盘坐的身影,便是那僧人模样了。 就在这时。 其內的僧人睁开了眼,他伸了个懒腰,便吹灭了那案台上的油灯,转身下了楼。 陆铭躲在窗户下,待那僧人的脚步声渐渐远去。 他再次掏出两瓶玉蜂浆饮下。 又仔细听闻,那僧人估摸著是到了一楼之后。 他才自窗户口翻身而入。 他是想看看那案台上的经文,是什么內容,竟然能生出与那九阴真经”內功相媲美的武学。 他来到案台前,从怀中掏出预备好的火摺子,重新点燃那案台上的油灯。 低头看去。 那经文上的字他认识,但连在一起,他便不懂意思了。 忽地。 他在那经文旁边的注释之中,见到了那细细的文字。 “他强由他强,清———— “彼有力,我亦有力,我力在先。彼无力,我亦————” 陆铭一怔,通篇都在讲內气的运用,与全真教的武学有异曲同工之妙。 也与桃花岛的碧海功”有相似之处,其中便有海纳百川之真义。 他再往后看,便是一些经脉行气的语言。 最终。 他又饮下了两瓶玉蜂浆,吹灭案台之上的油灯。 不再停留。 他怕那练这门武学的僧人真会发现他,他心中想著。 这便是那计坤说的,少林寺中扫个地的都武功很厉害。 这少林寺在他心中,神秘程度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想起那老方丈,应该也是师父那样的五绝”级別的高手吧? 他脚下轻盈,自那原先进来的窗户翻了出去。 不久后。 陆铭回到了自己的住处,想著明日便走,今日的收穫”已经够了。 但转念一想,今日才与那五色大师说了过几日再走,若是明日就走,不显得有些怪吗? 他又打消了明日就走的念头。 六瓶玉蜂浆下去,他那心神还是有些疲惫,躺在床上,剎那之间便已经入睡了。 入睡之前,想起那门內功的名字——九阳真经。 翌日。 清晨时分。 少室山上的空气极为清新,令人极为舒畅。 有僧人为这处小院之中送来斋饭。 小龙女见那人还没起来,便去到陆铭房门前,瞧了瞧。 床上的陆铭听到敲门声,才睁眼,实在是昨日晚间出去,隨后又耗费了心神,才如此困顿。 不然以他现在的內功修为,已经不用睡多久,便会神完气足。 他起身,开门,便看见了亭亭玉立的龙兄。 他问道:“我师父呢?” 小龙女说道:“前辈说,我们要走便自己先走,他还要与那老方丈敘敘旧。” 陆铭点头,暗道让自己的徒弟去偷人家东西,还有脸面在人家面前晃? 他笑著说道:“是不是要吃饭了?” 小龙女点头,道:“我与他们说了,你吃的很多,让他们再送些过来。” 她此时的声音与皮肤都是经过处理的,她已经可以自己进行简单易容了。 陆铭靠在门边,笑道:“龙兄,你真好。” 小龙女听闻,转身就走,她是肚子饿了,要吃饭了。 陆铭跟上她,低声说道:“我昨日偷了一部极为厉害的武学,我这几日要闭关,你给我送饭啊。 小龙女瞥了他一眼,心道也只有这人会不要脸的说出自己偷人东西吧。 她现在觉得自己心中都有些羞意,道:“出山再练不是一样吗?” 陆铭又把跟无色大师说的话与她说了一遍。 小龙女听闻,无奈道:“给你送便是了。” 陆铭靠了过去,又说道:“你真好,我奖励你一个亲亲唄。” 小龙女推开他,嗔道:“有人来了。” 陆铭一看,哪里有人,他没想到,这姑娘还会骗人了。 他惊奇道:“龙兄,你骗人了。” 小龙女脸色微红,脚步加快,並不理他。 最终。 陆铭吃了大碗大碗的斋饭,便回了房间。 他研究了那九阳真经。 只觉与那九阴真经有相似之处,也有相反之处,一个是修成的阴柔內力。 一个则是修成了炽热內劲,有著至阳、至刚、至纯的特性。 他发现这些功法到了高处,都是有著是向著阴阳平衡的方向而去。 无论是碧海功”中的柔中寓刚,还是先天功”中的五行合一,先天成”。 他感受著丹田之中,那片炽热的气旋,气丝自其內发出,顺著他的操控游走於体內。 这又与他那开脉术”的气血运转比较相似了,都是热乎乎的,且带著凝聚的意味。 小龙女此时站在门外,有些担心,她能从房门的缝隙之內,察觉到那丝丝的热气。 但她不敢闯入。 最终只能去找了黄药师。 黄药师来看,便知晓这小子无事,其內的气息运转极为稳定,不似走火入魔。 只是他也心奇,这是什么功法。 怕就是这小子自那藏经阁又带出来的一门武学了。 他也没想到,能在房中练功,练出这么大的动静,暗道不愧是我的徒弟。 他对著小龙女笑道:“他无事的,你是关心则乱,你仔细去听他行功之时的吐纳节奏便知晓了“” 小龙女听闻,放下心来,她確实著急,这人已经两日没有出过屋门了。 饭都没有吃上一口。 黄药师见徒弟无事,便又走了,丝毫不担心他那天资聪慧的宝贝徒弟能在练功一事上出问题。 小龙女就站在屋外,一直专注地听著其內人的呼吸吐纳之声,不敢有丝毫的放鬆。 若是这人出了问题,她便要立马去报告那前辈了。 不知过了多久。 小龙女听到其內的一时间只有呼气声,而没了吸气声。 她大惊,立马脚下运劲,往著院外奔去,脸上已经带著急色了。 吱呀! 她才奔出去数丈,身后的房门便开了。 小龙女转头望去,便发现那人正靠著房门,笑著看著她。 她此时心中真是大起大落,放下心中矜持,快步走了过去。 最终扑入了他的怀中,轻轻说道:“你嚇著我了。” 陆铭一身清爽,並没有满身大汗,那些热气,只是他行功之时呼出去的杂气。 现在,他丹田之內的那炽热气旋中,已经有一股九阳”內息存在了。 他见这姑娘脸上带著泪痕,把那黄色膏药都衝散了些,露出那极为白嫩的肌肤,他惊道:“快快,快补妆,等下露馅了。” 小龙女听闻,立马离开了他的怀抱,回了房间。 不多时。 她又恢復了那书生模样。 此时她已经平復心绪,说道:“什么时候走?” 陆铭九阳”內息已成,自然不会多待,他现在除了有些饿,其他的没什么问题。 他发话道:“现在就走,不用跟师父打招呼了,收拾东西,下山。” 既然要下山了,自然不会再吃上一顿斋饭,他早就厌了。 陆铭两人下山途中,又在那半山腰之上,见著了那年轻僧人了明。 他上前拱手道:“了明大师,后会有期了。” 了明回了一个佛礼,笑道:“陆施主,龙施主,慢走。” 两人点头,便下山去了。 陆铭下山途中,心中畅快。 便忍不住牵著身旁姑娘的手,把她拉了过来,在山道之上狠狠地亲了一下。 第149章 事发了 第149章 事发了 少室山。 眾多前来礼佛之人见到了山道之上那违背公理良俗一幕。 一位颇为俊俏的少年游侠在强吻一位浓眉大眼的娇弱书生。 那娇弱书生一时间还挣脱不开。 他们纷纷瞥开了眼,感觉自己眼睛都脏了,心中大骂人心不古。 长得如此俊俏的少年游侠,竟然是有龙阳之好。 小龙女此刻察觉到了那些人的目光,心中羞愤,真是想打死这人的心都有了,她一时不慎竟然被这人得手。 她心下一横,狠狠给这人来了一下。 “哎呦————” 陆铭吃痛,放开这姑娘,捂著嘴巴,道:“龙兄,怎么咬人。” 小龙女推了他一下,眼中水雾盈盈,儘是幽怨,低著头转身快步离去了。 陆铭环视一眼周围的有些还在盯著看戏的人,狠狠瞪了他们一眼,也快步跟上了。 山间清风拂过。 陆铭双手抱头,跟在那姑娘的身后,心中大为畅快,舔了舔嘴上那被那姑娘虎牙磕破的伤口,丝毫没有被咬了的恼怒之感。 他心中期待,这下,就要带著这姑娘南下归家了,到时,嘿嘿———— 两座高山之间。 峡谷入口处。 焕然一新的庄园之內。 一间厨房之中,一位身著淡紫色衣袍的女子,正翻炒著锅中的菜餚。 她神色专注,握锅铲的手很稳。 沈清在一旁带著笑容看著这位女子,她心中极其满意。 这李姑娘竟然真的来与她请教厨艺了。 她看著锅中渐渐变色的山鸡肉,柔声道:“李姑娘,色泽差不多了,自己尝尝若是可口,便可以出锅了。” 那紫衣女子点头,锅铲一翻,一小块鸡肉便被她捞起。 她伸出手轻捻起来,轻轻一吹,送入嘴中,细细嚼了嚼,眼中一亮,只觉这山鸡肉质紧致极有嚼头。 她嘴角带笑,转头道:“沈夫人,你也试试?” 沈清点头。 李莫愁给锅中菜餚装盘,其中鸡块混合著山椒与花椒还有各种香料,一股子辛辣香味传来。 沈清夹了一筷子,送入嘴中。 片刻后,点头,柔声笑道:“味道很好,李姑娘第一次做这“红香鸡”,已经很不错了。” 李莫愁与沈清见过几回之后,便知晓这女子性子温婉,绝不会对她说出不好的话语。 她现下点头,道:“那我端去外面,给那些小姑娘尝尝。” 她不待沈清回话,便端著盘子快步走出了厨房。 沈清正要叫住她,便发现那李姑娘已经消失在视野之中了。 这些学武之人总是风风火火的。 她只能暗自希望那些吃惯了山珍海味”般菜餚的丫头们能嘴下留情了。 一处已经被改造成几位小姑娘专属的习武之所的院落中。 传出了拳脚碰撞之声。 其频率的激烈程度不低,听声音便可以听出其人交手速度极快。 程英与陆无双正在观战。 场中两道娇小的身影交错,身姿都是轻盈飘然,动作漂亮。 砰砰! “哎呦————” 场中两人退开。 都是一身清凉且合身的练功服,漏著白皙的小胳膊小腿。 郭芙额头微微冒汗,揉著发麻的胳膊,精致的小脸之上满是不服,道:“菁菁,你耍赖,说好了不用“弹指神通”打我的。” 菁菁双手叉腰,毫无形象地哈哈笑道:“芙儿,你最近练功又偷懒了,就算不用弹指神通”,我也能胜你。 “我是在督促你练功,弹指神通”的运劲方式我都教你了,你竟然连三十步之外的树干都打不中。” 郭芙知晓她说得是实话,最后时刻她步伐已经乱了,快要支撑不住时,菁菁才使得弹指神通”。 但她还是轻哼一声,狡辩道:“我那是没有认真,而且我那是发劲之时,你总在边上影响我,我才打歪的。” 陆无双此时在场外插嘴道:“芙儿,你现在是我们四个中垫底的,若是还不努力些。 “到时定要被送去全真的杨师侄追上了。 “坏师兄可是与我们说了,那全真功夫厉害的很。” 郭芙听闻,终於面露认真之色,心中警惕,若是败在这几个玩伴手上,她可不会生气。 若是败在其他同龄人手中,那她可要不高兴了。 程英快步走向场中,把手中的两片手帕递给她们擦汗,柔声道:“菁菁,芙儿,去喝口水,休息一会儿吧。” 菁菁快步上前,搂著郭芙的腰儿,一副女流氓態度,笑道:“若是在江湖之上,被人击败了,说不定还会被人这样搂著哦?” 郭芙拍开她正捏著她痒痒肉的手,道:“我才不信,菁菁,你从哪里听来的。 菁菁说道:“那些话本上有时候便会说,一个少侠在切磋中,击败一个女子。 “那女子忽地要倒地之时,便被那少侠搂住了,然后两人便爱得死去活来的。” 郭芙把自己带入那个场景,红了红脸,大叫道:“那是什么少侠,那是我妈说的淫贼吧,怎么打过了人家还要搂人家的腰? “就算他贏了,男女授受不亲他都不知晓吗?” 菁菁摆了摆手,笑道:“话本上说的,我就不知晓了。” 陆无双在一旁笑著说道:“芙儿好好练功就是了,不用怕,若是以后有人欺负你,我们定会帮你的。” 郭芙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程英,可怜兮兮道:“英儿,你会帮我吗?” 程英点头,但下一刻,却发现,这死丫头的双手已经摸上她的腰间上的软肉了。 她挣脱开来,红了红脸,道:“你若调皮,我以后便不帮你了。” 郭芙大笑,道:“英儿不帮我,我才不信呢。” 就在这时。 院门被推开了。 一位身著淡紫色衣物的女子步入其中,第一句话便是:“都来尝尝。” 几人都已经极为相熟了。 小姑娘们还会时不时去那环境优美,山清水秀的清修之地住上几日。 堂內的长桌旁。 围坐著一帮漂亮小姑娘,都盯著桌上那盘红色为主的红香鸡”。 一股辛辣香味瀰漫在堂內。 李莫愁淡淡道:“谁先来,不许说假话。” 她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这些丫头来她那赤霞庄,也不是光玩的,还在她手下吃了些苦头的。 菁菁见嫂子发话了,当然立马捧场道:“李姐姐,我先!” 说罢,便夹了一筷子,嚼了嚼便咽下了,大叫道:“劲道十足、香辣味儿正宗,真是极好的红香鸡”,比我妈弄的还好吃。” 李莫愁瞪了她一眼,当然不信这个马屁精,轻轻扯了一下菁菁的耳朵。 她又瞥向另外三个小姑娘,又强调了一句:“不许说假话。” 郭芙举手,大叫道:“我来。” 她夹了一筷子,送入口中,嚼了片刻,便道:“李姐姐,肉质有嚼劲不错,但香料放多了,有些掩盖山鸡的味儿了。 “盐味儿淡了些许。 “不过,也能入口,比之沈姨还是差远了。” 她自小便吃惯了这盘菜,现在当然有的说了。 李莫愁点头,看向另外两人。 陆无双也尝了一口,道:“李姐姐,不是我说,出了出锅时间挺好,其他的都差一些,你与我妈炒菜水平差不远。 “嗯————能吃。” 程英持著筷子,夹了一口,也道:“李姐姐,比姨母炒的好。” 李莫愁自己试的时候感觉不错,比以前强多了。 不曾想,在这些口味都比较挑剔的小丫头面前,竟然只是能吃,她心中有些挫败感。 菁菁在一旁说道:“李姐姐,你不也不必学炒菜,我哥他会做菜呢。 “让他给你做不就好了。” 李莫愁自己又试了一口,片刻后,道:“我觉著还不错,你们真是口味被黄帮主与沈夫人养刁了。” 她不觉得是自己的问题,只是这些丫头吃惯了些好的,她这不是太好的便瞧不上了。 几个小丫头对视一眼,纷纷都露出笑意,她们自然是能吃的。 刚刚练武完,这盘稍差的红香鸡”便当做零嘴好了。 待这一大盘被几人扫光。 李莫愁留下一句:“你们收拾盘子,我回去了。 “记得好好练功,下回过来,我可要考校你们一番。” 她也不是没事,天天往这里这里跑,只是无聊之时,也来见见这些熟人o 刚巧”今日还抓了两只山鸡,便送过来了。 郭芙此时看著那离去的窈窕身影,低声道:“李姐姐怎么比师叔还考校的勤?” 菁菁道:“你別管,咱们桃花岛的掌门夫人,说什么便是什么。” 其他两位丫头也是点点头,都知晓这位是以后是什么身份。 与那庄园之內相比。 那峡谷之內便是另外一副景象了。 大片的二层竹楼群佇立在那平地之上。 极有规律的排列在一起,那便是那些少年的住所区。 大峡谷之內还有粮仓区、畜生区、战马区、水源区等———— 那些从各地而来的少年人,千人为一个单位,分部管理。 各自占据一片竹楼区域。 大片的炊烟自那峡谷之內飘上空中,被那四面的高山挡住。 自去年君山大会之后,定下练兵地点之时,便已经有人来此处动工了。 现在已经初具规模。 黄蓉站在一处高坡之上,瞧著下方被除去杂草的空地之上。 大片的少年人正在排队领取今日午时的饭食。 他们脸上都洋溢著欢快的笑容。 他们大多是孤儿出身,算是在外流浪的普通乞丐,经常的飢不果腹。 现在跟隨著那些乞丐大人”们,来到此处,就没有饿过一顿的。 让他们只觉一辈子待在这里就好了。 但平日间的训练也颇为辛苦,规矩也极其严格。 不过也不只是一人辛苦,大家都一视同仁那便也没什么好说的。 且这些辛苦比起饿肚子来说,不值一提。 这些少年人,以后便是丐帮的护帮派”班底了。 黄蓉身旁不远处。 站立著数十人。 其中便有李浩、杨承忠父女。 还有一些是与丐帮关係极好的武馆教头,他们都是被招揽过来,管理与训练这群少年人的。 李浩此时道:“帮主,吃食物资一类好说,但要打造那上万的刀兵,便要想想办法了。” 这些少年人现在用轻一些的木製刀兵还好,若是久了便是不行的。 黄蓉点头,道:“师弟传讯,让我给数百名被蒙古人关押的工匠找居住之所。 “我看,这便是送上来的好事了。” 李浩听闻,大喜,道:“陆兄所做之事,还真是让人惊喜啊,铁类物资一事都不是问题。” 他们缺的便是枪、刀、弓、箭这一类军需用物,而那些工匠,便正撞上了他们的缺口”了。 黄蓉笑著点头,初闻此消息的时候,心中也是惊喜。 没想到,师弟一下子能给她找来这么多人才。 这些可都是经过了蒙古人检验过的宝贝人才,打造军需用物已经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可不是只会光造木製家具,铁锹一类的民间工匠了。 黄蓉此时转头,看向杨承忠父女,又道:“杨总教头,我需要这些少年不光会使枪,而且还要懂一些兵法”之上的事情。 “希望杨教头能不吝教导。” 杨承忠从人群之中,上前一步,拱手道:“黄帮主放心,在下既然答应,便不会食言。” 他现在与在那杨氏铺子的状態已经完全不一样了,身上带著一股任谁都看得出的自信。 这便是有家族底蕴之人了。 黄蓉点头,对著其他人拱手一礼,朗声道:“此事不是一日功成,便要多多辛苦各位了,辅佐杨总教头练好那些少年人了。” 她对此事极为重视,不然也不会来此亲自坐镇,待事情进入正轨,她当然会离去。 不然便会被家中那傻哥哥怀疑了。 那些现在身为教头的人物,纷纷朗声道:“黄帮主,请放心!” 杨柔待在人群之中,心中也有激动之色,她被父亲带在身边,给父亲做帮手。 一路北上而来,这姑娘的眼界也被打开了,心中再也不想就这么嫁人。 而是跟著父亲做一番大事,她身为杨家將的后代,自然心中也有一股子莫名的名將情节在心中。 毕竟从小听惯了家族中那些祖先的事跡。 黄蓉自然也是注意到了这位姑娘,已经从那几个丫头口中得知,这便是与师弟相熟的杨姐姐。 也知晓这姑娘学了她们桃花岛的武学,看来是与师弟关係不错的女子。 但看那几个丫头的態度,便知晓两人之间估摸著没什么猫腻。 只是普通朋友。 她对这位跟隨父亲北上的杨家虎女”也颇为喜欢。 想著或许可以自己收一个记名弟子,同师弟一样,传上两招。 杨柔则是从那几个丫头口中得知。 这位黄帮主是何等人物,那可是天下第一大帮”的帮主。 这称號一听起来就不简单,她此时见这漂亮女子发號施令,威风无比。 只觉这便是她以后嚮往的了。 黄蓉见那姑娘盯著自己眼中发亮的模样,心中一笑,道:“诸位,各自散去吧,杨柔留下来,陪我一会儿。” 其他人纷纷应声道:“是。” 杨承忠知晓这或许是女儿的机缘,便摸了摸她的头,便与眾人下了高坡。 杨柔此时心中激动,她崇拜的女子正在她面前,她一时间不知怎么开口了。 黄蓉率先笑著说道:“我欲收你为记名弟子,不算正式弟子,你意下如何?” 杨柔听闻,心中大喜,想起那些丫头说的拜师之时要干什么。 她立马就要跪下磕头时,便被那漂亮女子柔和地扶起。 “地上脏,无需多礼,以后成了我的正式徒弟,再行拜师礼吧。” 杨柔心绪激动,只顾著点头了。 黄蓉手放在杨柔的肩膀上探出一丝內息去查探,又道:“我平日之间,也比较忙,你每日清晨时分来此处,我传你我桃花岛其他武学。” 她放下手后心中便已瞭然,这姑娘怕是自学了那碧波心经”之后,便没有一日荒废。 现下內功已经颇有些许模样了,她心中对这姑娘的努力颇为满意。 只道是位知晓自强的姑娘。 但若是她知晓这姑娘的经歷,便会知晓这姑娘为何练武如此勤奋了。 杨柔听闻,点头,俏丽小脸变得肃穆,正色道:“是。” 黄蓉又笑道:“不必如此拘谨。 “你与我师弟师妹他们相熟,咱们关係也较近。” 杨柔听闻,这才笑道:“是,师父。” 宽的官道之上。 两匹马儿奔腾著,撒欢儿的跑。 但其上两人的心思却各异。 白马上的女子此时心中忐忑,赶路越快,离那目的地越近,心中的那股忐忑感便越甚。 按照那人的说法,今日便能到达那处地方了。 另一人则是心中欢快,第一次带心上人前往家中,这个体验有些刺激,且带著自豪。 陆铭瞥了一眼身旁面带愁容的姑娘,大声笑道:“不是告诉你了吗,我那沈姨,性子极为好相处,你不欺负她,她便会高兴坏了。 “你无需担心。” 小龙女此时已经恢復了原本的面容,一身水蓝色衣裙,极为清丽。 一双美眸水灵灵的,动人至极。 她听过了那人说过许多遍了,但心中还是忍不住去想,若是这人口中的沈姨不喜欢她———— 她便又要苦恼了。 小龙女此时说道:“我才不会像你一样欺负人呢。” 她的声音极小,在奔驰的风声之中一瞬间便消散了,连陆铭都听不清。 陆铭大声问道:“你说什么?” 小龙女轻哼一声,暗道你自己去猜吧。 她心中稍稍安稳了些,並不理他。 陆铭见她不答,又说道:“过了前方那片山,再顺著一条山道往里走,便要到了。” 这是他早就知晓的路途,在这次北上之时便弄清楚了。 就在这时。 一道白色身影自那数座大山的上空窜来,在他们上空盘旋一会儿,发出一声啼鸣,便又飞走了。 它这是开始带路了。 陆铭见状,大喜,又道:“毛將军找到她们了。” 小龙女刚刚放下去的心绪,又提了起来,不由得放慢了马速。 陆铭见状,嘿嘿一笑,忽地勒马而停,道:“你若心中有顾虑,那我们剩下这段路便走著去吧。” 小龙女听闻,也勒马,下马,动作丝毫不带犹豫的,她心中確实有些紧张。 两人牵马漫步。 正当小龙女在思忖之时,便见到了一只酒葫芦递到了她的眼前。 “酒壮怂人胆,你这么怂,壮壮胆子吧。” 听见身旁人气人的话语,她心下一横,夺过酒葫芦大饮了一口。 隨后也不还给他,就这样掛在自己的腰间。 陆铭一笑,任由她这样。 他牵著马匹走在前面带路,並不打扰正在烦恼的姑娘。 葫芦里的酒有喝完的时候,这段路也有走到尽头的时候。 渐渐地。 两人不知不觉,便漫步在了山道之间。 前方。 忽地出现了密集的马蹄之声,其声並不激烈,显然是有人在控制著马队的速度。 陆铭看了一眼身旁脸色因为喝酒的缘故,通红一片的姑娘。 他说道:“我上前去看看。” 小龙女默默点头,她知晓,目的地到了。 她停下脚步,开始运功,驱除身上的酒劲,又默念静心诀”。 最终。 她心中恢復了些许平淡。 陆铭快步走在山道上,拐出前方的小径之后。 视线霍然开朗。 数百匹马在眼前缓慢的踱步,各个身上肌肉紧实,踏步之间颇有气势。 显然就不是用来运货之马。 数十位丐帮弟子正在赶马。 陆铭並没有上前打招呼,而是看向了那远处。 雄伟的两座大山耸立。 两山之间的夹缝之中,有一条並不狭窄的道路。 而那条道路的旁边,便是一座院墙斑驳的庄园。 他知晓,那便是他的目的地了,也是他的现在的家。 那毛將军已经在那庄园的上空盘旋了,显然是在报信,他已经归来。 沈清此时正在庄园之外的一个宽大棚子下。 她坐於一张桌子旁。 桌上摆放著几册帐本,分门別类。 傻姑正在一旁乖巧地玩著树枝。 沈清看到了毛將军,心中知晓是那小子回来了,她心中极其开心。 因为她终於可以给那小子办婚事了。 但她现在还有正事,便不得不在这坐镇。 今日来了多少匹战马,都是她要清点好,记录在册的。 沈清虽然走不开。 但庄园之內的几个小姑娘便不同了。 她们一个个自庄园之內奔出,向那棚子下的沈清打了个招呼,便顺著毛將军的指引去了。 以菁菁为首的四人,才跑出去数百步,便停下脚步了。 “停。” 是菁菁叫停的,她看见了那三百余步外的一男一女。 她心中大惊,暗道,那不会是哥哥在外面的那另一个喜欢他的女子吧? 正牵著马的陆铭自然也是看到了四个小姑娘,他见她们停下正在商量著什么,心中疑惑。 他一边走一边招手,大声道:“干嘛呢,快过来见人!” 小龙女也是看到了那四个小姑娘,知晓这便是这人那门派下的同门了。 她此时心中已经恢復平淡,见到她们停步,也是心中好奇。 听到他的声音,那四人才赶了过来。 菁菁奔来的第一时间,便直奔小龙女而去,目的性极为强烈。 她见到了那极为漂亮的女子,靠了过去,直接在小龙女的注视下,毫不见外的拉住了她的手,才问道:“哥,这仙子姐姐是谁啊?” 说话时,並没有看她哥,而是看著又一位新嫂子。 但她心中忽地想起了那李姐姐的性子,心中打了一个激灵。 这位看著柔弱的姐姐能不能打过那位? 其他几位也都是看都不看陆铭一眼,全部都盯著菁菁身旁的小龙女。 小龙女心中疑惑。 她不等陆铭介绍,便自己开口道:“我姓龙。” 菁菁立马回道:“我姓柳,名菁菁,龙姐姐,你跟我走吧。” 小龙女看著这一点都不见外的小姑娘,心中安稳,瞥了陆铭一眼,便隨她拉著走了。 陆铭则拉著两匹马跟在身后,不知晓这四个丫头在搞什么鬼,连招呼都不打。 陆无双牵过了小龙女另一只手,笑道:“龙姐姐,我姓陆,名叫无双,你叫我无双就好了。” 她又介绍起旁边的程英,道:“这是我表姐,叫程英。 “那个傻丫头名叫郭芙。” 郭芙跟在一旁,立马大叫道:“无双,你才傻呢,我现在打不过你,信不信我以后收拾你。” 程英则对著小龙女羞涩点头,想著喜欢师兄的女子怎么都这么漂亮。 陆无双给了郭芙一个鬼脸后,便不理张牙舞爪的郭芙了,问道:“龙姐姐,你家住哪里?” 就这样,除了程英,三个丫头便开始一一套话了。 最终心中惊骇的发现,这龙姐姐与那李姐姐竟然是出自同一个门派的。 郭芙大叫道:“龙姐姐,那你不是和————呜。” 她还没说完,便被菁菁一把捏住了嘴巴,还给了一个警告的眼神。 郭芙心中惊讶,但一时间还是闭嘴了。 小龙女此时疑惑道:“什么?” 郭芙连连摆手,道:“没什么,龙姐姐,没想到你竟然住在那古墓之中。” 她也从李莫愁那里听说过终南山古墓一事,现下心中升起一股怪异之感。 难道,这两师姐妹都要嫁给师叔? 而陆铭此时听到那郭芙的话语,还有她明显在撒谎的语气,心中莫名的生出一股凉意。 他此时隨口说道:“郭芙,你妈怎么把你带出来了?” 郭芙瞥了身后师叔一眼,道:“我妈,怕我武功不精进,就让我来找英儿她们了。 陆铭点头,心中没有头绪,便也不知晓问什么。 他忽地又想起了安置在离这里几十里外的新赤霞庄”,他上前几步扯著郭芙的后领子,把她拉离眾人几步。 “哎哎————”郭芙惊呼。 前面几人纷纷转头望来。 陆铭挥了挥手,笑道:“你们先走,我问郭芙点事情。” 另外几个人看了一眼挣扎的郭芙,也不在意,转头便走了。 陆铭放开手中的丫头,低声问道:“近几个月有客人来庄內吗?” 郭芙想了想,道:“每日都有人来啊,一些送货物的管事都会与沈姨聊上一段时间。” 陆铭听闻,又道:“有没有一个漂亮姐姐找来?她姓李。” 郭芙一愣,道:“李姐姐?她每过一段时间便会来庄园中做客玩,我们明日还说要去那赤霞庄”玩呢。” 陆铭心中大惊。 清风拂过,带著一股温热,此时已经立夏了。 但陆铭的身上凉颼颼的。 他面不改色问道:“你们与她很熟吗?” 郭芙惊讶道:“李姐姐不是你未过门的媳妇吗? “沈姨都与我们说了,要好好与李姐姐亲近,不熟怎么会去那赤霞庄”玩。 “李姐姐还会考校我们武功呢。” 陆铭听闻,心中忽地升起一股疑惑,按理来说,按照恶婆娘的性子,怎么会主动来找沈姨她们呢。 况且,他还没跟恶婆娘说沈姨也在南阳啊。 他又问道:“芙儿啊,你们是怎么认识李姐姐的?” 郭芙隨口说道:“我妈那回在南阳分舵接待的李姐姐,我们刚好也在那分舵中。 “我妈就邀请李姐姐来吃饭了。” 陆铭瞭然,挥了挥手让郭芙离去。 他心中大骂师姐多管閒事。 他原本想著,先把前面那姑娘带去见沈姨,那恶婆娘他自有办法拿下。 现在弄得,他还怎么游刃有余的两面进发? 他想著,把这姑娘送进庄园与沈姨相识之后,得先去一趟那赤霞庄先稳住恶婆娘。 忽地不知怎么的,他心中便慌忙起来了,有些方寸大乱。 以前还可以骗自己,两个都娶了,但这两个女子的性子他都知晓。 若是知晓他有另外一个相好,还不知道会怎么样。 此事难度有些偏大,他只能一个个来。 此时。 他心中活络起来。 一道声音响起,在两人发现之前,把生米煮成熟饭! 忽地。 心中一下子霍然开朗。 他快步跟了上去。 天空之上,毛將军正在悠閒的巡视著自己的新领地。 它要把这片地带的其他猛禽,全部记上一遍,甚至教训一遍。 让它们知晓,这片地界的新老大是谁。 不多时。 它便游完了这片地界。 终於。 它看到了熟悉的大红庄园,它心中生喜,好久没有见过那个会给它清洗翅膀的人了。 它朝著那红色庄园飞掠而去,在那庄园之上发出一声清亮的啼鸣。 正在药房之中配药的李莫愁听闻那熟悉的雕鸣,心中也是生喜。 她放下手中事情快步走出。 不消片刻。 眼前便飞来了那白色身影。 她摸了摸它的头,道:“他跟著你一起来了?” 毛將军摇了摇头,嘰嘰叫著,把翅膀指向一个方向。 李莫愁心中瞭然,笑道:“好,这次算他走运,你来报信了,我便主动去见他一次好了。” 若是她还是不认识沈清那帮人的时候,绝对不会主动前去。 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与她们相处融洽,自然是没有顾虑了。 想起与那小贼定下的那下次见面的约定,她白皙的脸颊之上泛起红晕。 不多时。 她便牵著一匹马儿,从庄园內走出。 她换上了一件崭新的淡黄色衣裙,便是那沈夫人给她新做的,十分合身且舒適。 李莫愁轻盈地跃上马匹,策马而去。 毛將军则在前带路。 庄园之中的洪凌波知晓,是师父那相好的回来了,才让她如此著急著出门。 那些女药农们也知晓,庄主这回与其他几次不同,这次是去见心上人了。 毕竟,有那神骏的鸟儿在,便也知晓是谁来了。 大堂之內。 沈清坐於首座,笑著拉著小龙女的手,正在含蓄温暖。 但她面色带笑,心中却是有些怪异。 她看了一眼端正坐著,正在饮茶的陆铭。 这小子还真在外面认识了两位漂亮姑娘,而且还都是极为漂亮的那种。 —— 连出身都在一起? 她也不敢说出有关那李姑娘的话,她还没有跟那小子通气呢。 “龙姑娘,你真漂亮,小铭能认识你,真是他的福气了。”沈清夸讚道。 小龙女一见这女子,便知晓是个和善之人,她心中少了很多顾虑,回道:“沈姨,你也很漂亮。” 她看著这女子柔和的笑容,心中欢喜。 沈清问了这姑娘的家世,知晓这姑娘在古墓中待的时间最多,算是不諳世事的一类。 但也是一位估摸著武功不低的女子,毕竟是与那李姑娘同出一门的。 她对待这位,更是小心翼翼,深怕这单纯的姑娘伤心了。 陆铭正想著怎么脱身,先去恶婆娘那里转上一圈。 黄蓉便从外面走了进来,看见了正在饮茶的师弟之后。 又看了一眼被眾人围起来说话的极为漂亮的女子。 她神色一愣,快步走了过去坐於师弟身旁的椅子上,低声道:“师弟,你怎么又带回来一位?” 她原本以为,师弟倾心於那李姑娘,现在看来这师弟极为不老实啊。 她可不信那李姑娘知晓有这位姑娘的存在。 陆铭瞥了她一眼,饮了一口茶水,淡淡道:“你是谁?” 黄蓉神色一凛,冷声道:“你是不是皮痒了。” 陆铭忽地,低声怒道:“我看你就是想害死师弟我,好不好的你让那位见我沈姨干什么?!” 黄蓉听闻,忽地有些心虚,知晓自己坏了师弟的好事。 虽然她也对师弟这种一看便是两面瞒”行为不齿。 但毕竟是自己的师弟,能让两个漂亮女子为他倾心,也算他的本事。 她此时轻咳一声,淡淡道:“我不知晓你说什么,我还有事情,要回去峡谷处理了。 “处理好你自己欠下的债。” 说罢,便也不与围坐在小龙女面前对她视而不见的沈清打招呼,立马就迈步离去了。 她是不想在这里受这混帐师弟的冷眼了。 陆铭心中大气,瞥了一眼离去的师姐,再次饮下一大口茶水。 他看了一眼正在笑著与沈清说话的小龙女,心中下定了决心。 他此时开口道:“沈姨,师姐叫我去峡谷里有事,我出去一趟啊。” 小龙女瞥了过来,看著他,也不说话。 沈清则隱隱猜出了什么,她立马道:“蓉儿既然叫你,你便去吧。” 陆铭点头,又看了小龙女一眼,道:“那你等我回来。” 小龙女忽地想起了什么,心中一羞,淡淡点头。 陆铭抬步便出了大堂。 其他几个小姑娘见他出去了,也跟了出来,都说要去峡谷中去看看。 陆铭看了一眼跟出来的四个小姑娘。 他板著脸问道:“你们出来干什么?” 菁菁自然不怕,率先低声道:“哥哥,你是不是要去找李姐姐?” 其他三人也是想这么问。 陆铭知晓瞒不住,低声道:“你们自己去武院练功,別跟著我,听到没有? “我这次是真有正事,若是办砸了,真要收拾你们。” 说完看了一眼程英,道:“英儿你最听话,拉著她们去武院,別跟著我。” 又指向菁菁,道:“还有你,別给我整什么么蛾子,听到没有。” 程英听闻,脸色一红,拉著表妹与芙儿便往武院方向走了。 菁菁则是给了陆铭一个鬼脸,也跑了。 李莫愁正把马匹拴在庄园之外的老树旁,心中升起一股思念之感。 她缓步的走进了庄园未关的大门。 经过一片假山与石子铺就的小路,来到了那大堂之外。 “阿毛,与我去找人。” 李莫愁听到了那小贼低声说话,她没想到这小贼回来之后,第一件事情便是找她。 她心中生喜。 她再往前走了两步,跨过一道拱门,便见到了那个令他日日夜夜想念的小贼。 令她奇怪的是,她並没在那小贼面上看见欣喜,与前几次相见之时並不相同。 反而,她在小贼眼中见到了那一闪即逝的慌乱。 这便让她心中更好奇了,见到她有什么好慌乱的她又不吃人。 陆铭见到从拱门中踏步而来的恶婆娘之时,心臟忽地停了一下。 但也只是瞬间,他立马笑著迎了上去,想要遮挡下这恶婆娘的视线。 但那恶婆娘的目光並没有看向他,而是精准的看向了他身后的大堂之內的两人。 他心中咯噔一声。 李莫愁见到师妹与那沈夫人坐在一起的第一面,就知晓发生了什么。 古墓派的规矩,她是知晓的,她知晓只有什么能让这师妹从那古墓之中心甘情愿地走出。 她被这无耻小贼骗了! 她此时的心口不由自主的发疼,让她忍不住捂著,周边的蝉鸣声变得有些刺耳。 李莫愁微微弯著腰,一股剧烈的悲伤之感涌上心头。 她忽地吐出了一口闷在心口的鲜血。 第150章 断个乾净 第150章 断个乾净 夏日的蝉鸣声环绕著庭院,有些刺耳。 大堂之外的石板地面上的一摊鲜血,有些刺眼。 李莫愁心绪极其杂乱,心中的悲意更是无以復加,她只觉地上的血花有些可笑。 “恶婆娘!” 她听到了那小贼的惊呼声,其中带著关切。 若是在以往,她心中定会因为这关切之声生出甜蜜。 但在现在这一刻,让她感觉更可笑与可悲了。 她一直便相信,她与小贼是同过患难的真情,现在想来怕是她的一厢情愿了。 那小贼只是个三心二意的混蛋! 她察觉到了肩膀上的双手,她毫不犹豫地运起丹田之中的玉女”內息。 剎那之间,气劲进发,一掌击出。 砰! 眼前的人影被拋飞出去,重重的摔倒在地。 她心中知晓,这小贼没有防备她,以小贼现在的武功,与她现在身上混乱不堪的气机———— 那小贼是故意挨了她这一下。 心道:小贼,你想我怎么办?与师妹一同嫁给你,你想的美! 她察觉到了从大堂之內赶出来的师妹与沈夫人那惊愕的眼神。 李莫愁与师妹对视一眼,惨然一笑,隨后看向躺在地上的小贼,嗤笑道:“我叫你去送信,没想到你还贴心的把我师妹带出来了。 “小贼,你好有本事啊!” 她的声音之中悲大於怒,袖子一甩,两根银针飞出,飞射向躺在地上的小贼。 咻咻! 陆铭躺在地上,任由那银针扎在胸口之上。 他丝毫不躲,也不敢躲,若是能让这恶婆娘稍稍消气,他求之不得。 实在是今日这场面让他太过猝不及防。 心中只道:事大发了! 小龙女此时怔怔的看著嘴角溢出鲜血的师姐,与躺在地上的那人。 她心中更是混乱。 她看著师姐那悲怨交加的眼神,还有师姐说出的那句话。 她幡然醒悟。 原来地上那人不光骗了她,还骗了师姐。 小龙女拉著旁边不知所措的沈清,捂著胸口,脸色苍白道:“沈姨,你————你告诉我,我那师姐是不是也喜欢他?” 沈清看著这一瞬间脸色变得苍白至极的小龙女。 她心中对这看起来柔弱的姑娘生出一股心疼感,现下不忍心骗她,嘆息一声点点头。 隨后立马奔了出去。 来到陆铭身前挡著,她看向之前与她极为亲近的李姑娘,急道:“李姑娘,手下留情,就算不能成为一家人。 “咱们好聚好散可好?” 陆铭此时浑身发麻,但还能说话,他毫不要脸地大叫道:“沈姨,你別添乱了,你回吧。 “我可不想散。” 小龙女此时听闻这人亲口承认,终於一口鲜血呕出,身子摇摇欲晃。 陆铭听见血液溅在地上的声音,心中暗嘆,但此时若是再不说一些,以后便再无机会了。 他又道:“龙兄,你也跑不掉。” 沈清自然不会听他的,只是挡在这小子面前,想著以这李姑娘的性子,该不会对她出手吧? 她心中慌乱,但脚下却是站得很稳,急道:“李姑娘,不要听他胡言乱语。” 李莫愁对小贼那无耻之言,丝毫不理。 她看著那这段时间与她极为亲近的沈夫人。 她脸色也是一片惨白,冷冷笑道:“沈夫人,你放心,我放过他这一次,但若是以后他再找来,便休要怪我了。 “自此以后,此情已断!” 话音未落,刺啦一声! 她撕开身上的那身沈夫人给她做的衣裙,拋在地上,只剩身上的素色內装。 李莫愁的话语声中带著决绝,她现在是恨死地上那个小贼了。 她看了摇摇晃晃的师妹一眼,眼中再次闪过一丝悲意,正准备转身离去之时。 “师姐,我与你一起走吧?” 小龙女平淡的声音传入李莫愁的耳中。 李莫愁脚步一停,面色一愣,只觉今日是她们师妹二人最荒唐的一日了。 她快步走到小龙女面前,扶著她,拉开她的一角衣袖,看著手臂之上那颗完整的红痣,道:“好,师妹以后便跟著我吧。” 若是师妹给那无耻小贼破了身子,她便不知晓怎么办了。 小龙女点头,笑了笑,道:“好。” 她丝毫不去看躺在地上的那人,她已经不敢去看那人了。 她不敢留在这里,那人骗了她,也骗了师姐。 她今日的心绪大起大落,自见那人家人的欢喜,到了现在藏於心中的悲凉。 师姐妹两人相依著离去。 沈清见她们都走了,心中升起一股荒唐之感,这下是一个都没有捞著了。 她转头看著地上那个花心小子,斥道:“你说你,招惹这么厉害的姑娘干什么!” 陆铭此时脸色难看,也终於喷出一口淤血,那恶婆娘的含怒一掌可不是好挨的。 沈清不懂李莫愁武功有多厉害,还以为那李姑娘只是打了一掌他,她连那陆铭身上中的银针都没有发现。 此时见他呕血的模样,神色大惊,眼中的泪水立马就出来了,蹲在地上扶著他,惊叫道:“小铭,你————你————我去找蓉儿救你。” 陆铭再呕出一口血,道:“沈姨,別去了,一会儿就好了。” 他皮糙肉厚,挨上那老疯子一掌都没死,恶婆娘还差了些。 “不————不行,都吐血了,还说没事!” 沈清如何放心,转身就去了那武院之中寻人了,她脚力不够,让那几个丫头去找。 陆铭也不管她,拔下胸口上的两粒银针,放於腰间的针袋之中。 隨后服下一粒冰魄银针”的解药,调息片刻,便好了许多了。 陆铭知晓,那恶婆娘还是没有忍心全力打他,在出手的那最后一刻,都有片刻的犹豫。 他躺在有些炽热的地板之上。 暗道,今日运气实在是太差了,为何恶婆娘便刚巧是这个时候找来? 忽地。 他看到了正躲在一株大树之后,探头探脑的毛將军。 他心中瞬息便瞭然。 竟然是出了內鬼了! 陆铭心中大气,只觉是荒唐,天意如此,这傻鸟竟然带著恶婆娘这个时候来找他。 他强撑著笑容,面色柔和,对著毛將军道:“將军,过来,我有事与你吩咐。” 躲在树后的毛將军之前见到几人气氛不对,它看得出那两位女主子是生气了。 便躲在一旁观看了。 现下事情结束,它自然是跳了出去。 站在陆铭身边,歪著头,啼鸣一声。 隨后便被一只大手紧紧抓住了,它正疑惑著,这人想干嘛? 忽地发现,它头上的绒毛正在一撮一撮的落在地上。 它呆了片刻后,大声惊叫著,挣扎著。 但毫无反抗之力。 最终,它头上禿了一大片,才被放开。 它禿著头,双翅拍打著身前这位始作俑者,一边委屈地怒叫著。 “你还委屈上了,我被打了一掌,挨了两针,搞不好还要少两个媳妇。 “你怎么赔我?” 陆铭越说越气,正又要抓这只傻鸟之时。 毛將军忽地脚下发力,飞身而起,速度极快,躲开了他的大手,窜向上空。 留下一声不回来了”的啼鸣。 陆铭知晓它要去找谁,他高声喊道:“给我看住你那两个主子,若是找不到她们,我要你好看!” 他看著天空中那离去的身影,再次倒在地上,不愿起来,嘆了口气。 事发了。 第一次出现这种事情,他心中茫然,以后该如何? 武院中的四个小姑娘收到沈清的传讯,纷纷大惊。 她们奔出武院,来到此处,要查看陆铭的状况。 菁菁第一个穿过拱门而来。 见到正双手垫著头,翘著二郎腿躺在地上的哥哥时,担心的心绪落下。 知晓哥哥是无大事了。 而后赶来的沈清也见到了那无事”的陆铭,气得冷哼一声,回了自己院子中去了。 她现在看见这花心的小子就心烦,主要是你花心便算了,还没有本事弄好两人。 四个丫头各自搬著一张木凳子,她们都自沈清那里听闻了事情的经过。 此时正围坐在陆铭身边。 “哥哥,现在怎么办?我不会一个嫂子都捞不著了吧?” 菁菁看著陆铭那呆滯的眼神,在他一旁说道,脸上带著可惜之色。 陆铭听闻,又嘆息一声,这也是他担心的。 “李姐姐打了坏师兄一掌,都打吐血了,怕是生了好大的气了。” 陆无双在一旁撑著下巴道。 “师叔,我妈说过,你这种叫做花心大萝卜,没有女子喜欢的。” 郭芙在一旁添油加醋道。 陆铭这时回神,瞥了她一眼,眯眼道:“就是你妈害得。 “我收拾不了你妈,还不能收拾你了,你是不是皮痒? “咳————咳咳。” 说著说著,想起师姐与那只傻鸟,他便气又不顺了。 郭芙见这师叔真要拿她撒气,脸色一变,立马搬著凳子,躲在了程英身后。 程英此时从怀中掏出一粒九花玉露丸”,轻声道:“师兄,再吃一粒吧。” 靠的近些的菁菁立马接过,笑道:“哥,我餵你。” 陆铭平復了下气息,再次服下一粒疗伤药。 他又说道:“你们是不是经常去那新赤霞庄”?” 菁菁点头,道:“我们之前与李姐姐关係可好,经常去玩,不过现在便不知晓李姐姐欢不欢迎我们了。” 说著说著,她也嘆息了一声。 她与那李姐姐关係最好,有段时间,还经常睡在一起呢。 还常常羡慕,李姐姐那儿好大,她有时还会悄悄的捏上两下,发现是真的大。 程英也脸色赔淡,她还想与那李姐姐討论医药之类的用法呢。 陆无双双手撑在小脸上,想起赤霞庄內好多漂亮的小姐姐,她直直道:“坏师兄,都怪你,现在我们都不知晓能不能去那里玩了。” 郭芙刚刚被威胁,现在待在程英身后不敢说话。 陆铭不理作怪的陆无双,思忖片刻后,道:“你们过几日,给我去探探路,去看看那两人的態度。” 四人此时都是立马摇头。 菁菁连连摆手,道:“和李姐姐熟了之后,才知晓她是真凶。 “考校我们武学之时,比哥你都严格多了。 “若是她因为你,迁怒我们,给我们收拾一顿,怎么办?” 另外三个小姑娘都是点头同意。 陆铭从地上坐起身来,说道:“若是过了几日,她不让你们进庄,那你们便回来。 “我自己另想办法。 “若是让你们进去了,她便是只与我断绝关係,你们便帮我去试探下————” 他知晓,若是他去拜访,定不会让他进庄。 这回,除了程英立马点了头,其他几位小姑娘都是面带纠结。 菁菁噘著嘴,最终还是道:“为了嫂子,我便帮你一回吧。” 陆无双与郭芙两人对视一眼,若是一起去的话,她们也不是不能接受。 陆铭见状,起身笑道:“果然不愧都是我桃花岛的好弟子,懂得为掌门分忧。” 郭芙正要举手,狡辩两句她已经拜在她爹门下了。 但被陆铭一瞪,便放下了手,与他做了个鬼脸便拉著程英走了。 菁菁与陆无双也连忙跟上,显然是要去商议之后之事了。 陆铭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又运功探查了一番体內不算太重的內伤。 暗道还好恶婆娘还是心软了,留了手,不然就不止是这样了。 他可没有耍小心眼,用碧海功”化劲。 他转身便回了自己的院中去了,他要好好想想,如何处理这他没有遇到过的情况。 夜色覆盖天地间,万物沉眠。 寧静成为了主旋律。 赤霞庄被一片竹林环绕。 一座小院內,池塘边的一座亭台之中。 两位都是极美的女子都看向那停在她们身旁的毛將军。 此时它正看著两位女子,不断的用著翅膀比划著名。 它翅膀一边抚著自己的禿头,一边委屈的鸣叫著。 月光照在它的身上,显得它极为白洁且神骏,但那禿头破坏了整体形象。 小龙女看著它那光禿禿的脑袋,有些心疼,正要伸手去摸摸时。 李莫愁便拉著她的手,道:“它可是来与你套近乎的。 “你可想好了,若是被它跟著,便隨时就可以被那无耻小贼找到了。” 她此时语气中带著狠心,对著毛將军说道:“你回去吧,不要再来了。” 毛將军听闻,一愣,叫声中更委屈了。 小龙女心下一横,眼中带泪,从怀中取出一瓶玉蜂浆,餵给了毛將军,又道:“你走吧,我不想见他了。” 毛將军喝下之后,顿了顿,伤心的啼鸣一声,转身飞走了。 但它可是还记得那人的吩咐,只是隱去在竹林之中去了,眼睛可还盯著庄园之內。 待毛將军离去。 李莫愁拉著小龙女回了自己的房间。 她们出去,也只是为了见毛將军一面,告知它划分界限,以后不要再来了。 两位女子像小时候一般,躺在一张床上。 立龙女忍不住侧身抱著师伍的胳膊,眼中彻底湿润了,她颤声道:“师,是不是第一次见面讯时,那人咳你便互相喜欢了?” 她回想起来,好像一切都有跡可循的模样。 她那次在亭子內,试探那人是不是愿意为自己而死,且还透露心意。 似乎做错了,害得师伍被那人骗了。 李莫愁知晓这师妹的性子,她也侧身,与她对视,道:“我那时確实倾心於他,他也说过会来找我。 “但现在都不重要了。 “还好我们两个都没有被他骗去了身子。” 立龙女摇头,泪眼婆娑,道:“是我先表露心意的,我————” 李莫愁知晓这师妹又在自责了,她伸手捂著她的嘴,说道:“不怪你,那无耻立贼,定是见你长得仙女一般,也生出了喜欢。 “心中又想著我,又不咳你说。 “惦记著想把我们师伍妹两个都娶了。 “哼! “他倒是想的太美,他以为他是谁? “他既然贪心,那便让他一个都別想!” 她的声音中带著三分怒意咳三分嘲笑,还夹杂著仏分怨气。 她本想著,这次前去,便是咳那无耻立贼摊牌”的时候了———— 没想到,还真给她带来了一个大惊喜,还是她这原本会姿自待在古墓中的师妹。 让她不由得咬牙暗道,真是好手段! 立龙女靠在师那宽广的怀中,无声流泪,她轻声道:“师姐,我想回古墓了。 “他心甘情愿让你打伤,以后没了我,你管著他,定会让他收心的。” 李莫愁闻言,伸手打了她臀儿一下,气道:“师妹,你不要的男人,你以为师姐会要?! “你就住在我这。 “你且看吧,那贼定会寻来,我倒要看看他到底有多厚的脸皮!” 立龙女把臀儿上的手拿开,抬头看著师,低声道:“我不想见他了。 “师,我真想回古墓,你就让我走吧。” 李莫愁看著满脸清泪的师妹,心中心疼,大骂小贼不是人。 不光骗她,还骗了这么单纯的师妹。 她也忍不住眼中含泪,颤声道:“婆婆翼经去了,古墓讯中没人了,你还回去干什么? “你若真喜欢那贼,我————我让————” 这次便是她被捂著嘴儿了。 小龙女捂著心口,说道:“我对那人死心了,师伍,我明日就想走,待在古墓讯中,才仫让我心安。” 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知晓自己嘴不由心,但还是毅然决然的说出了口。 李莫愁见师妹几次提及回去一事,於心不忍,她便道:“好,我明日咳你同行,送你回山。” 立龙女再次拒绝,语气带著央求道:“师姐,我路上想一个人静静,你也不必陪我,我这次下山,也学到了许多东西。 “不会让人欺负我的。 “身上也有银钱,师伍不踪担心我。” 她现在是真的归心似箭,丝毫不想在这外面的伤心地待下去了。 李莫愁见她去意翼决,暗嘆一声,便道:“好,今晚过后,我明日送你一段路。 “以后,师伍会去看你。” 立龙女匙头,定下行价,又忍不住问道:“师,你咳他是怎么相识,又是如何互相喜欢的?” 她是真的好奇,师伍为何会喜欢上那个人。 若是別人在这个时候问李莫愁,她定会儿眼撇去,让他闭嘴,或许还不止———— 但现在这让她心中原本就有愧,且还咳她同病相怜”的师妹发问。 她便开始了细细的回忆,道:“我那时是去寻仇的,还差匙打死了那多管閒事的立贼,还想著咳他同归於尽—— .." 她一段事情说完,便翼经至了深夜。 她说了咳陆铭怎么阴差阳错的坠崖,讯后又是一同养伤———— 当然,一些窘迫的事情,当然是瞒下了。 立龙女对这奇妙的缘分听得有些入迷,直到师伍停下,又问她:“那你呢,不会是第一眼就看上那无耻小贼了吧?” 立龙女摇头,淡淡道:“师伍要听?” 李莫愁闻言,道:“我都说了。” 立龙女这才把终南山讯上的事情一一说出:“咳他第二次见面,他便骗了我,之后也骗我更多————” 李莫愁听闻,大骂道:“真是个色胚,你怎么任由他欺负了? “若是那色胚再找来,我定要让他好看!” 立龙女比她这位师伍老实多了,说的事无巨细,她此时说道:“师伍就没有被那人欺负过?” 李莫愁想起那山洞讯內,还有被那立贼得手的几次。 她心中愈发的气愤,但嘴上却说道:“当然,我可没你这么傻,他一次都没有得手。” 立龙女听闻,立嘴一撅,心中更伤心了。 为什么那人就欺负她? 她把头埋到了师伍怀中,眼眶又湿了。 李莫愁看著怀中的师妹,暗嘆一声,到底还是一个茧八九岁的姑娘。 翌日。 宽大的官道讯上。 小龙女看著一直陪在身边的师,知晓若是她不开口,师定会送她至终南山。 她覆著面纱,微微勒握,开口道:“师,你回去吧,我无事的。” 她此时的语气平淡,似乎是重新拾起了那十二”一般。 李莫愁眼中带著不舍,道:“师妹,勤习武,若是事日那立贼再来找你,欺负你,你————” 立龙女说道:“我会的师,你回吧。” 她说完,便策握离去了,她此时翼经归心似箭,若是回到了那古墓讯中。 定要把那人做的事情,咳婆婆说。 李莫愁看著师妹离去的背影,也望向天空中,那一直跟亥著的极立黑匙。 她轻哼一声,策握返回。 峡谷讯內。 清晨时分。 陆铭站在高坡讯上,怔怔的看著那些还是有些瘦弱的少年人们。 他们正在做著基础的体仫训练——跑步。 他们也只仫做这些不太剧烈的锻炼,现在还是处在养身体的阶段。 突兀的大练,反而会伤了根基。 就那站桩一事,便难以哪持,若是遇上一些性子强硬的,便要练坏身体了。 —— 但也有些在外面,便极被采的メ年人。 他们则是被分门別类。 开始了杨家枪”的正式训练,站桩一事,便是他们现在要练的。 杨家枪”对於下盘腰间的稳固,极为重视。 杨承忠在场中,正背负著手,严厉的注视著那些站桩的少年们。 若是有人偷懒,他便会狠狠地踹上一脚,让人吃痛,又不会伤身。 他自己便是从立被踹到大的,自然知晓怎么让这些年人变畏。 陆铭坐於一块青石之上,心中正闹心呢。 毛將军现在鸟影子都不见了,不知晓那两人现在在何处。 还在那赤霞庄吗? 他忍不住想要去找,但现在才过一天,两人的气仫消吗? 他又放弃这想法,还是让那几个立姑娘先去探探路。 “在干什么呢?” 身后一道柔和的女声响起。 陆铭知晓是谁,便是那许久不见的杨柔了,他讯前来的时候,看到了在不远处林中教武的师伍咳这姑娘。 他见了旧友,把心中那顾虑微微放下,笑著说道:“你亓叫我师叔。” 杨柔撇了撇嘴,来到他身前站立,笑道:“陆师————” 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陆铭嘆道:“別,你叫我还真不习惯了,没正式入门,便不叫吧。” 杨柔疑惑道:“你怎么知晓我没有正式拜师?” 陆铭躺在素石上,亥口道:“你若是正式拜师了,昨日就亓来见我这个掌门了。” 他讯前看到了,师伍教得便是桃花岛的兰花拂穴手”了。 杨柔看著他兴致不高的模样,道:“你怎么了?不高兴?” 她这几日在忙,也没时间去咳那些立姑娘们互通有无,还不知晓陆铭玩脱了的事情。 陆铭瞥了她一眼,並不答话,而是问道:“杨柔,你以后会找什么样的男子成婚?” 杨柔看了他一眼,思忖片刻,指著下方那大片的メ年人,道:“我现在不想成婚了,我想帮著我爹,把他们练好!” 杨柔一手叉腰,一手前伸,额头因为刚刚练武,而冒著热气。 她长身而立,身姿匀称,且仫从其中发现力量。 她那好看的眉眼讯间儘是锐气,那股子英气现在翼经藏不住了,要溢出来了。 陆铭一撇,暗道这旧友与几年前翼经是判若两人了,以后怕不会真成为一个女將军吧? 他想著,师怕也是看上这姑娘身上这股子锐气了吧。 他此时说道:“杨柔啊,真是越来越像男儿了啊。” 杨柔眉头一挑,腰身一扭,简洁的握尾辫一甩,看向他道:“怎么了,怕我以后嫁不出去啊?” 陆铭自然是夸讚道:“谁说的? “我是怕以后没有男子配得上你了。” 杨柔听闻,眉开眼笑,一挥手,顺著他的话说道:“那当然。 “若是以后年纪大了,想嫁人了,再说吧。” 她现在话语讯间,满是豪气,这趟出门,像是放开了自己一般。 陆铭笑著,为她仫找到自己想做的事高兴。 杨柔来这也是想咳他敘敘旧,这时敘完旧了,转身就走,背朝著他挥手道:“陆铭,下次再见。” 她要去忙那些メ年人的事情了。 陆铭匙头,道:“下次见。” 他见到这姑娘都忙起来了,让他心中唏嘘,他立握起身,要去履行他桃花岛掌门的职责了。 这次他来,也只是看看这峡谷讯內的光景。 师伍这次教完武,都没有过来见他,看来是得知了昨日他的惨状。 怕他发牢骚了。 他し哼一声,他要去考校一番郭芙的亍簫剑法”练的如何了。 三日时间,眨眼而过。 令陆铭心惊的是,毛將军竟然还没有回来。 他这次是等不了了。 今日清晨。 他把刚刚吃完早餐的仏个姑娘纷纷叫上。 考校不过关,被抽了五茧下屁股的郭芙不情不愿的跟著另外三人上路了。 —— 郭芙曾找妈妈选状,但被选知,这段时间,先顺著一些师叔。 听闻到这里,她想到了什么。 原来是这坏师叔是收拾不了她妈,来收拾她了。 仏个立姑娘各自骑著一匹握儿上路。 陆铭策握吊在她们的身后不远处。 不到正午时分。 几人穿过山间立径,越过矮山,便看到了那被竹林围住的红色庄园了。 领头的菁菁看了身后哥哥一眼,道:“哥,那我们进去了。” 陆铭匙头,挥了挥手。 亥后,他看见仏人竟然毫无阻拦的被两位开门的女药农迎了进去。 他心中大喜。 这恶婆娘是没让庄园讯人拦她们啊。 他想著,是不是他也可以? 但这想法一出,便被他否决了,他决定,还要再等上两天。 但令他意外的是。 那仏个立姑娘不到两刻钟,便自那庄园出来了,还一脸的沮丧讯色。 待那仏个小姑娘到了近前。 陆铭连忙上去问道:“如何?” 陆无双蹙著眉,率先开口道:“李伍叫我们不要来了,但叫你进去见她。” 陆铭听闻心中大喜,满面笑容,转头望向其他几人。 待见另外三个头都匙头,才又道:“见没见到那你们那龙伍伍?” 仏人都是摇了摇头。 陆铭一愣,心中疑惑,他此时才说道:“好,你们回去吧。” 仏人面面相覷,各自匙头,都策握返回了,但都是一副不高兴的模样。 但陆铭心中相反,此时,他心中大喜。 难道恶婆娘转了性子,咳她师妹待了几日,发现咳她师妹一同嫁给他也没什么不好? 他知晓不可仫,但还是忍不住去想这些美事。 陆铭把马就放在这矮坡之上,迈步前去。 他翼经准备好了被那两个女子共同谴责了。 他心下一横。 顶多伸头过去,让那两位各自砍上一刀好了。 这样一想,脚下的步伐都要稳健许多。 他心中更是知晓心软的龙兄不会伤他,心不硬的恶婆娘也就顶多像那日一般了。 待他来到开的大门外。 迎接他的是恶婆娘的那徒弟,他无视著洪凌波那带著敌意的眼神。 心中一凛,笑道:“你师父在何处?” 洪凌波並不看他,しし道:“跟我来吧。” 她自顾自在前带路,虽然师父没有说什么,但这几日师父翼经穿回了那道袍。 且这几日都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样,她又不傻,自然是猜到了什么。 在她心中,都是这男人的错了。 陆铭也不在意,若是脸皮再不厚些,以后就没有厚的机会了。 他跟著带路的洪凌波穿堂过院。 最终。 来到了一处被竹林环绕的院子,其內鬱鬱葱葱,咳那以前的赤霞庄中的清修讯地极为相似。 洪凌波停步,道:“进去吧。” 说罢,转身便走了。 陆铭事到临头了,心中还是有些紧张的。 他迈步而入。 其內有溪水的潺潺声环绕,显然是建在溪水旁的院落。 他踩踏在立径讯上,其內的清幽环境,並没有让他舒心。 最终。 他在一处亭子內,见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她身著淡黄色道服,手边放著一柄拂尘,身上带著一股出尘的意味。 陆铭没有见到其他的身影。 便知晓,毛將军为何没有回来了。 他讯前在外面打过呼哨声,毛將军並没有在这里,龙兄,怕是翼经不在这庄园讯中了。 龙兄走了,恶婆娘又穿上了道服。 陆铭心中忍不住一嘆,但还是面带笑容的快步走了过去,道:“李庄主,我来了。” 李莫愁早翼听到了他那毫不掩饰的脚步声,她淡淡道:“坐吧。 她並没有转头看来人,只是抬手倒了一杯茶水,手上运劲,送到了石桌对面。 陆铭步入亭內,坐在对面,现在的情况,他可不耍坐於恶婆娘身边。 他怕被直接赶出去。 他此时看向面庞有些消瘦、面无表情的女子,笑道:“今日天气真不错。” 他此时一开始来时想好了,无论怎样,也要见一面这庄园內的两位女子。 但现下见著了,他反倒不知晓说什么了。 李莫愁看著他,饮了一口茶水,淡淡道:“陆公子,不问问我那师妹哪去了?” 不待陆铭回答。 她又忽道:“哦,我忘了,陆公子那鸟儿本事大得很,怕是无论如何我师妹到了何处,你都能找到。” 陆铭闻言,笑道:“我不用猜,便知晓令师妹会去事里。 “若是你,我便不知晓了。” 李莫愁听闻他的话,並不意外,这立贼若是不知晓师妹的性子,也不会被他得手。 她又饮了一口茶水,说道:“你可以去找她,但我,你便別惦记了。 “如此,可好?” 她的语气平淡,有股疏远的意味,这是这几天她想了好久的。 陆铭听出了她的意思,他立握回绝道:“不可仫。” 他说出这话讯时,毫不要脸,一把將桌上的茶水一饮而尽。 亥后,坚定地看著对面强作漠的恶婆娘。 李莫愁忽地嗤笑道:“陆公子,你真以为,我李莫愁爱死你了,离不开你了? “你说如何,便如何?” 她见到这立贼的时候,便心中那股气便忍不住冒出了,想要出手打人,想要用针扎人。 但她还是要装作一副不在意,儿漠的態度。 陆铭正要说话,但嘴巴忽地发麻,舌头已经不受他的控制了。 身上也传出一股麻软讯感。 他知晓,这是他中毒了,他想要掏出胸口的解药。 但一股熟悉的幽香味儿传入他的鼻中。 亥后便是一只白皙的縴手伸进了他的怀中,把那瓶解药拿走了。 只听那恶婆娘道:“陆公子,你救过我一命。 “我呢,也被你骗了一次,再加上这本养毒册子,算是还你的恩情。 “我们讯后,两不相欠,彻底两清了。 “以后,不要来找我。 “不然,便是生死相见。 陆铭听完这段话,身上便翼经彻底的发麻,他知晓恶婆娘这次是加了计量的。 他怕是真要躺上一段时间了。 他最后一眼,看见的便是恶婆娘毫不犹豫地离开亭內的场景。 陆铭趴在桌上,动弹不得,他知晓,恶婆娘这是要离开此地。 大堂讯內。 李莫愁召集了赤霞庄的女药农。 她坐於首座讯上,开口道:“你们无需跟著我。 “一处落脚地难找,你们便安心在此,黄帮主想来会重用你们。 “若是想离开的,自行离去便是。 “自此以后,我不是你们的庄主了。” 此话一出,一片譁然。 有女药农开口问道:“庄主,你要去事里?” “庄主,我跟著你走,不要拋下我,我是您在外面捡来————” “庄主,十岁时我便跟著你了————” 有些年纪还立的女药农忍不住发出哭声,她们都把赤霞庄当做了家。 若是这地方没有了庄主,那还是赤霞庄吗? 李莫愁厉声喝道:“闭嘴,真想一辈子赖在我身边了? “我可没这閒功夫看著你们。” 眾人见她发怒,一时间都没了声音。 洪凌波此时道:“师父,她们待在庄內,我跟你出门。” 她一向便是跟著师父出门的,这次当然也不任外。 但让她意外的是,师父说道:“凌波,你这回也別跟著我,我是出门有事,带不了你。 “你便看著她们吧。 “亓学的你也翼经学了,以后勤练武功,便是你自己的事。” 她早翼引导这弟子练成了亍女心经”,此时也不让她跟著了。 她这回是真要出门散心,不会带任何人。 洪凌波大惊,道:“师父!” 李莫愁冷し道:“不踪多说,各自散了吧。” 她说完,便快步出了大堂。 堂內眾人面面相覷,大多都脸上无措,不知晓以后该如何了。 洪凌波知晓师父心意翼决,眼中带泪,颤声道:“师父会回来的,你————你们便等著吧。 “若是她许久不归,我定会找她回来,你们放心。” 眾女药农听闻她说的话,才纷纷安心。 李莫愁知晓那鸟儿不在此地界。 此时便是离开最好的时机,她既然翼经断了念想,便也不在此处停留。 断个乾净。 1 第151章 选什么选? 第151章 选什么选? 宽阔的官道之上。 一骑绝尘。 李莫愁身著淡黄色道服,头束简洁道髻,腰间挎著一支拂尘。 重新回归了江湖上那赤练仙子”的出尘模样。 她既然不想让那小贼找到,除了避开那只聪慧的鸟儿。 自然也是要稍稍避开那些丐帮的弟子。 北方的丐帮势力,相比於南方,可要弱上许多。 她便是要北上了。 直到彻底分离,断了个乾净”。 她才知晓,小贼对她造成的影响有多大。 一路上。 李莫愁心中升起一股强烈的让她並不想承认的不舍,之后便是强烈的怨念与愤怒。 若是以往的她,怕是不会如此简单的善罢甘休。 不光是因为小贼带回来的人是她的师妹,也是因为她时时想起山洞之中的悉心照料与两人的亲密时刻。 她在那一日,在盛怒时分,出手之时都夹杂著不忍。 便知晓她只能远离那令她颇为无奈的小贼了。 此时心中升起的怒与怨。 最终化为一声消散在风中的轻嘆。 一切。 都重头开始,他们两人再无关係。 赤霞庄內。 李莫愁院落中的亭子內。 陆铭在那石桌之上趴了一个时辰,才渐渐恢復了大半的感知。 他体內的气血疯狂运转著,头上都冒著白烟。 身上的冰魄银针”的解药已经被恶婆娘拿走,他只能靠著气血慢慢驱除体內的毒素。 他知晓,恶婆娘现下恐怕已经不在这赤霞庄內了。 毛將军去追龙兄了,他现在是真没有头绪恶婆娘会去哪里。 陆铭缓缓起身,把桌上那恶婆娘留给他的册子揣在身上后。 便躺在石凳之上,闭目沉思。 现在那两个女子都跟他划清了界限。 他心中一下子空落落的。 正当他就想在这里躺著,好好睡上一觉,什么都不想了之时。 两位女药农快步来到了亭子外。 其中一人冷声道:“陆公子,庄主已走,此处不接待男客了,请你离开。” 若不是知晓这臭男人武功高强,且身份不低,她说话会更加刻薄”一些。 那些姐妹们都在传,是这臭男人害得庄主伤心,才离开了这里。 现下,她们当然不会给陆铭好脸色了。 陆铭身子此时还是无力的。 听见了那姑娘的话语,他缓缓爬起,也没有说什么,就这样缓步离去了。 那两位姑娘他见过,便是在那赤霞庄,给恶婆娘送糕点与吃食的两位女药农。 以前是与他和顏悦色,现在是真的恨不得一脚把他踹出去。 一路走来。 他能察觉到身后那些冰冷且夹杂著恨意的目光。 特別是那洪凌波,她看向他时,眼中都快生出刀剑了。 陆铭刚刚走出赤霞庄。 身后的大门便砰”的一声关上了,力道很重,似乎想要嚇他一跳似的。 陆铭嘖嘖两声,缓步走向了那不远处的矮坡之上。 他策马漫步在竹林之中。 他思忖著。 这事情最终还是瞒不住的,师姐妹两人是总会见面。 那时候,他还是要面对这一幕。 现在只是提前爆发了而已。 身下的马儿自己迈著步,陆铭的身子隨著它的脚步摇晃著。 不知过了多久。 他见到了那熟悉的峡谷与那入口处的庄园。 马儿继续带著他前行,它是认路的。 庄外的沈清正在与一名管事模样的人清点著货物。 她见到陆铭回来,与身旁的管事说了一声,便迎了上来,希冀道:“如何了?” 她今早已经听那几个回来的小姑娘说了,那李姑娘竟然让这小子进门了。 她还以为有些转机呢。 陆铭下马,大嘆道:“沈姨啊,黄了,黄了啊。 “你的两个准儿媳都不理我了,我————唉————” 嘆息完之后,又是大叫道:“待我回去睡一觉,再想想办法,定不能让她们逃了!” 他抓著头髮,牵著马儿越过了沈姨,他现在想大睡一觉。 主要是恶婆娘下的药量有些多了,让他现在头脑都还有些迷糊。 沈清瞪了那小子一眼,心中升起一股失望,又继续与那管事交接去了。 她原本对两个女子都十分满意,若是能娶一个进门,便要烧高香了。 现在是两手空空了。 想让那两位骄傲的女子妥协,哪里有这么容易? 她把这小子的大话当成耳边风就行了。 不过出了这事,她也不敢催促这小子了,谁知晓那两个姑娘还会不会回来? 陆铭刚刚踏入大院之中,便看见了那四个坐在鞦韆上的小姑娘。 小姑娘们见陆铭回来。 她们都纷纷迎了上来,都是面带好奇之色,显然都想问问事情的后续———— 陆铭不待她们开口找乐子,一句话回绝了她们:“都赶紧去练功! “特別是郭芙,我过几日便要考校你的弹指神通”。 “若是不过关,你便等著瞧吧。” 他说完便回了自己的院子,他可不想再被这些小姑娘问东问西了。 那不是在他伤口上撒盐吗? 还未说话的几人纷纷闭嘴,看著陆铭那有些失落的背影,便知晓事情一一黄了。 郭芙待恶人”师叔离开,才皱著小脸大叫道:“我要告诉我妈去,师叔他儘是针对我!” 陆无双此时双手抱胸,看了她一眼,道:“芙儿,你就没发现吗,师姐最近都没有来吃饭,想来都是躲著坏师兄。 “你告诉师姐也没用,还是这几日用功一些有用一些。” 郭芙大叫道:“我才不管,我就要去找我妈。” 说罢,便撒丫子跑出了庄园,去那峡谷之中烦黄蓉去了。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覷,纷纷回了武院,她们可不会认为那掌门”只会考校一人。 极为宽阔的峡谷之中。 高坡之上。 这里是这片峡谷之中视野最开阔之地,黄蓉极为喜欢在这处谈事。 能把峡谷之內的所有地方都一览无遗。 她看著下方那一处处慢慢建立起来的专门练兵的设施。 还有那些少年人还是笨拙地爬上战马的动作。 都让她心中有股成就之感。 这些可不光是这批少年人能用到,以后,或许还会有其他的人在此训练。 万数的少年人,只是开始而已。 “帮主,自那些金国余孽购买的战马已有千匹,是否还要继续购入?” 李浩在一旁说道。 黄蓉看向那並不宽阔的马场,淡淡道:“此地养马不宜过多,也不在战时,分批让那些少年人训练即可。 “不过还是得在別地建立其他马场。” 李浩点头称是,又道:“那些被陆兄劝来南下的工匠们都已经被安排好了,就在此地不到三十里处“他们正在打造工匠村。” 他把这些消息一一匯报。 他现在可是快要摸到丐帮长老的门槛了,若是再过几年,他在净衣派的地位怕是会稳固许多。 现在他与那些净衣派的长老成员都有通讯,毕竟,是他派人去接下那些货物。 再送来此处,毕竟此处不宜太多人知晓。 这些都是在黄帮主手下做事的好处,与別人通讯都是丐帮的长老级的人物。 黄蓉点头,道:“待他们安顿好,让晋城分舵加紧接下他们的家人南下,让他们安心团聚后。 “便把铁类物资,送於那处,请他们打造军需一类。” 李浩点头,道:“是,属下告退。” 他的事情匯报完了,自然要退下了。 才走了几步,便发现了一道极快的身影自坡下奔来。 他看到那道纤细的身影与俏丽的面孔,知晓,这便是帮主的宝贝女儿。 他正要拱手打招呼时。 身边一阵风吹过,眼前已经没有了那道身影。 李浩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见到这帮主女儿了,但每次都被这小姑娘忽视。 他淡然一笑,便下了山去。 郭芙到了黄蓉身边时,还未说话。 黄蓉便无奈道:“芙儿,別人都要与你打招呼了,你怎么也不停下? “如此无礼,被你爹看到了,又要骂你了。 郭芙听闻,一愣,微微蹙眉,道:“妈,我都不认识他,不想和他说话。” 说完,便想起自己是来干嘛的了,她皱著脸,扑到妈妈怀中,说哭便哭道:“还有,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妈,你师弟太过分了,他前几日才考校过我武学,芙儿才被罚呢。 “可今日他从那赤霞庄受了气,今日便又说过几日又要考校我的弹指神通”。 “我原本就没有学多久,哪里能达到你师弟说的百步弹无虚发”的要求? “你师弟就是这几日不顺心,在针对你女儿———— “再这样下去,我屁股都要坐不下凳子了。 “妈,你可要管管你师弟!” 她一边趴在妈妈怀中,一边哭著,可怜兮兮的。 黄蓉抱著女儿,听她这委屈的声音,忍不住心疼,道:“好好,我明日便回庄园,去见他一面,让他过一个月再考校。 “但你也要努力练功一些。 “再偷懒下去,便被那三个丫头拉好远了。” 郭芙听闻,立马不哭了,笑著道:“妈,你放心,我之前是在桃花岛,没有好对手。 “现在与小师叔们在一起,定不会落下的。” 黄蓉自然晓得,女儿要与那几个丫头待在一起才会被激起上进心,这些日子练武都没有偷懒。 只是在岛上之时,又被那三个丫头拉开了些许。 她此时拂了拂女儿眼角被泪水沾湿的髮丝,道: 去吧,现在这时候,那三个丫头又在演武院了。” 郭芙点头,离开妈妈怀抱,转身走了几步,又回头提醒道:“妈,明日记得回庄园吃饭。” 黄蓉笑著点头,挥了挥手。 郭芙这才放心离去。 一处宽阔的官道之上。 一位覆著面纱的女子正在一处岔路口策马停留。 便是那已经离开南阳几日了的小龙女。 她凭藉著还算不俗的记忆,一路赶了数百余里。 但在此处,她还是记迷糊了。 此地偏僻,又无人问路。 一时间,她不断地调转马头,想要判別方向。 数百丈的高空之上。 毛將军急坏了,它看著下方那位不认识路的女子,很想下去给她带路。 但又怕这女子赶它走,它经歷那次被赶走之后,它有些伤心,也有些害怕了。 —— 它自高空中看到,这女子选了很久,还是选了错误的路。 若是这女子选择这条路,用不了多久,便会被一条河流拦住了。 它忍不住了。 自空中降落,在小龙女的头顶鸣叫一声,隨后又窜向高空之中。 听闻啼鸣的小龙女,没有抬头,而是返回了另外一条路径。 下方的女子的改道,让毛將军很欣喜。 它继续看著下方的女子。 小龙女没过多久,便又来到了一处岔路口。 她再次停留。 最终选了一条岔路而行,但头上又传来一声走错了”的啼鸣之声。 小龙女这次也没有抬头看。 只是再次换了一条路。 之后。 每当小龙女走错路的时候,那清亮的啼鸣总是会响彻在她的头顶。 入夜时分。 小龙女还是没有找到合適的落脚地。 她不得不夜宿野外。 她取出自师姐庄內的火摺子,生起一堆篝火,靠在一株老树之下休息。 不多时。 砰! 一声重物砸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她撇头一看,是一头已经死去的野兽,那人与她说过。 这是一种名叫獐子的动物。 她忍不住瞥了一眼一片漆黑的夜空,也没有说话,只是起身学著那人的方法去处理那死去的獐子了。 不多时。 火堆之上便架起了烤肉。 砰砰砰! 连续的东西落地的声响在小龙女身边响起。 她撇眼一看,是一种青红色的、比拳头小一些的果实。 她这时眼中终於忍不住湿润了。 她原本以为,她不理那鸟儿,那鸟儿便会自行离去了。 没想到。 在她迷路之时,它会来给她指路。 在她肚子饿的时候,这鸟儿会给她带来食物。 她此时忍不住对著树上说道:“你下来吧,我吃不完这些,我也不赶你走了。 “便让你送我回去。” 她这话一出。 毛將军终於探头探脑的从那株老树之上一跃而下。 它兴奋地啼鸣著,在小龙女身边大跳著挥舞著翅膀。 这女子不赶它就好了,不然它便要伤心了。 它给人引路惯了,自然不想这女子迷路,现在这女子答应了。 它便更加高兴了。 小龙女看著它高兴了的模样,又看了眼它那几日还没有长起来绒毛,还是有些禿的脑袋。 她淡淡道:“你又没有惹他,他怎拿你撒气。 “这次跟著我,便別回去了。” 虽然语气平淡,但还是能听出其中的气愤。 说罢,她掏出所剩不多的玉蜂浆,又说道:“都给你。” 毛將军听闻,翅膀抚了抚自己的禿头,啼鸣一声。 其声中带著委屈。 最终。 它张著嘴,还是忍不住去要吃的了。 小龙女一边抚著它那带著肉感的脑袋,一边餵它玉蜂浆。 翌日。 毛將军並没有飞上高空,而是直接光明正大的为这女子带路了。 带她穿山跨河,寻找合適的脚地。 它隱隱知晓了这女子为什么要离开,似乎与它带另外一名女子去那庄园有些关係。 它那日便被拔毛之后,便察觉不对了。 那人都被打的流血了,这是它从未看过的。 而后,两位它都喜欢的女子便离开了。 它心中其实那拔它毛的人有些愧疚。 小龙女看著上方不远处的白色身影,心中安心。 只要有它,一定可以回到那让她心安之处。 大堂之內。 一张红木桌旁。 师姐弟相对而坐。 —— 黄蓉看著有些颓然的师弟,给他倒了杯茶水,道:“男子汉大丈夫,弄丟了心爱的姑娘,找回来便是了。 “何必拿芙儿出气?” 陆铭瞥了师姐一眼,饮下那杯茶水,撇撇嘴道:“师姐,我是那么小气的人吗? “若不是师兄不在这儿,你又惯著那丫头,我才懒得管呢。 “你也不看看,郭芙学了弹指神通”三月了,三十步都打不中。 “那出去之后,不是丟我桃花岛的脸吗?” 黄蓉被说的哑口无言,她忍不住道:“你便再给她一个月的时间,再行考校,如何?” 她知晓,这师弟是对她私自带那李姑娘见清姐姐还有些意见。 但其实陆铭已经想清楚了,早晚会有今日,便就对师姐没有意见了。 只是现在要师姐帮忙,拿芙儿那丫头做做藉口罢了。 细说起来,也不是藉口,那郭芙確实欠收拾。 他双手抱头,说道:“师姐,我现在无事可做,也只能看著那几个丫头了。 “若是你让丐帮帮眾帮我找人,我便跑出去找你弟媳去了,也不在这里待著。 “现在沈姨天天看我的眼神都不一样,巴不得我出去找人,把人给她哄回来。” 黄蓉闻言,便知晓,他的目的,她说道:“你上次出去,立了大功,帮你找人不是不可以。 “说吧,找谁?” 陆铭隨口说道:“找那姓李的那人。” 他知晓毛將军还在跟著另外一位姑娘,他並不担心那姑娘会找不到回古墓的路。 黄蓉点头,道:“好。 “那你便不要与芙儿为难了。 陆铭再次饮了一口茶水,道:“那丫头就会添油加醋,我都没用力,便找你告状。” 说完,又道:“那便给她一个月的时间。” 就在大堂之外偷听的郭芙立马脸上带上了笑容,脚步轻快的离去了。 待郭芙离去,黄蓉才说道:“那些工匠们都已经到达此地不远处了,你抽空去见见他们。 “让他们安心安家。” 若是要让那些初来乍到的工匠们安心,还是得令他们心服的师弟出面。 她这次来,也不光是为了给女儿求情的,自然也是有正事的。 陆铭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便毫不犹豫地点头,笑道:“师姐找人给我带路便是,其他的交给我。” 黄蓉点头,道:“事不宜迟,那便今日就去吧。 “你与他们说好,帮我们造军需用物,不会亏待了他们。” 她对待这些有本事的人,自然不会吝嗇。 这一群工匠,一个个都是宝贝人才,还是一群颇为团结的工匠。 若是配合运作起来,便是事半功倍的团体。 陆铭点头,待正事说完,此时才道:“师姐,今次我在那嵩山少林寺”见到师父了。” 他之前没说,是真被恶婆娘来过此处嚇到了,正想著如何办呢,才没有与师姐说。 直至这次见面,才想起来。 黄蓉听闻,心中一惊,但面色平静,淡淡道:“哦?尊师可有想过要来看我们?” 几年前那次黄药师的避而不见,实在是气到她了,现在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模样。 陆铭便知晓师姐会装作这幅態度,连爹爹都不叫。 他说道:“师父他说,知晓此处位置,想来便来了。 黄蓉终於忍不住哼了一声,气道:“我待在此地的时间可不能太久,不然你师兄便要起疑,来寻我了。 “让尊师来见他的徒弟们吧。 说罢,便起身离去了。 陆铭也是无奈的抱著头,一个东邪”一个北丐”。 这两不著家的老傢伙这真真的瀟洒。 七公还好,子然一身,无牵无掛,但师父是有女儿的,还如此在外面一直野,便说不过去了。 他再次饮下一杯茶水,便去了那演武院盯著那几个小姑娘去了。 正午时分。 李浩来找他了。 陆铭自然是亲自接待,好久不见这李兄,不曾想,又胖了一些。 他笑道:“李兄啊,可要减减了,不然马儿都驮不动你了。 他得了师姐的承诺,此时心中也没有犹豫了,跑了的媳妇,再找回来便是了。 两人不在一处最好,在一处的话,他便不知晓怎么施为了。 李浩拍著大肚子笑道:“能吃是福,陆兄,閒话在路上说,先上路吧。” 两人策马而去。 李浩自然是想亲自带这位陆兄前去,不然便是其他人来给陆铭带路了。 他也想与陆兄敘敘旧。 一路上。 待奔出一段距离,两人便放慢了马速。 李浩跨坐在一匹健壮的大马上,这是他精心从那战马之中挑选的代步。 不然一般的马匹,驮他不久,便要停下歇息了。 他此时说道:“陆兄,这次黄河南边的不少人都要北上,去参加那蒙古人举办的北方武林大会。 “这事你可知晓?” 他知晓,陆兄知晓蒙古人要开武林大会的消息,但却不一定知晓,这消息已经传到了南边。 陆铭確实不知晓,这消息已经在南边传开了,疑惑道:“他们消息传的如此之快?” 李浩说道:“陆兄,你太小看蒙古人了,他们在南方,可也有不少人,只是平日之间,不会显现出来罢了。 “你以为他们就不知晓南方的事情? “自然也有很多归顺於蒙古人的眼线。 “只要在几处出名的大地方散发一些消息,那些走南闯北的江湖人,自然会帮他们散播。” 陆铭点头,三个月的时间,也够许多人知晓了。 特別是那些关注江湖之事的好事之人。 他说道:“李兄,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是人,便爱財。 “那些人或是投靠,或是看热闹,都不足为奇。” 李浩点头,道:“我们丐帮当然也关注了此次事件。 “那些游世人”们,大多这个时候,都已经北上了。 “他们要去看看,到底有多少江湖名宿”会在那北方武林大会上出现。 “到时,一併清算。” 陆铭听闻,回道:“只看,有没有江湖名宿”?” 李浩说道:“若是无名之人,任他在江湖上乱说,也掀不起什么风浪。 “但那些颇为出名的老傢伙,便不一样了。 陆铭点头,问道:“那到时会怎么样,刺杀他们?” 李浩也算是掌管情报出身,了解这些事情也不足为奇。 他又道:“我估计,那些稍有名气之人,若是被招揽了,便不会轻易回南了。 “我便听说,一位湘西的名宿,便自十余天前,北上了。” 陆铭听闻,问道:“李兄专门提及此人,此人名气很大吗?” 李浩说道:“在湘西那块地界,算是名气极大。 “武功与辈分都是极高的,长相特殊,瘦骨嶙峋、面庞无肉,肤色似那死尸一般。 “他名叫瀟湘子。 “若是陆兄见著了,定然一眼便能认出了。 陆铭还是第一次听闻,活人还像死人的,让他心中好奇。 李浩继续说著他自帮中得来的消息。 陆铭则静静听闻,时不时便会问上一句。 时间慢慢流逝。 两人策马便来到了一处有山有水,也有人的地方。 此处是一处大平地。 有一条小河流经。 是丐帮弟子精心为南下的这批工匠选的安家之地。 那平地之上的荒草已经被处理乾净。 也已经有了一些精致的屋舍雏形。 数百工匠一齐动手做事的情形就是不一样,让人赏心悦目。 这都是有人一开始便规划好了的。 有人做竹製木製家具,有人做樑柱,有人做烧制瓦片———— 有人见到了外来人。 定睛一瞧,发现还是熟人,不光是熟人,还是恩人。 他们其中有人立马去报信了。 不多时。 便有几人自那率先盖好的简易竹屋之內出来。 为首的便是之前那之前带头要南下的老铁匠了。 此时他神采奕奕,赤著一身打铁打出来的腱子肉,丝毫不显老態。 全然没有那时刚刚逃命之时的窘迫了。 那老铁匠龙行虎步,颇有一番气势,似军中之人一般。 他一见到刚刚下马而来的陆铭,便立马迎了上去,行了一礼,高声道:“铁虎见过陆少侠。” 陆铭回礼,笑道:“铁老爷子,丐帮为你们找的安家之地,可还满意?” 铁虎在那些工匠面前是颇有威严,有股不怒自威的气质。 但在这武功高强,还是救命恩人的面前,还是把自己放在低位,他笑道:“陆少侠,好的不能再好了。 “此地有山有水,土地不说肥沃,但也不是贫瘠之地。 “足够我们这数百人安家了。 “走,陆少侠,里面请。” 他身后的那些老工匠们,都是迎著陆铭去了那刚刚的竹屋之內。 李浩在一旁见状,便知晓,那打造军需一事,便是板上钉钉了。 果然不出他所料。 一进入了那竹屋之內。 眾人纷纷坐下之后。 那铁姓的老铁匠,便自己开口了,说道:“陆少侠,若是有事交予我们,儘管说便是,无需客气。” 陆铭见这铁老爷子豪爽,便也隨他的意,直接道:“铁老爷子,我这次来確实是有事。 “便是想让你们铁匠村,打造一些东西,便是你们在那里面之时打造的东西“不过你放心,钱財与材料一物都不会少了各位。” 眾人听闻。 都是纷纷点头。 老铁匠立马拍板道:“陆少侠说过,会为我们找一份事做,现在是已经兑现了。 “那我们便多谢陆少侠赏口饭吃了。” 陆铭见这老铁匠如此给面子,他也立马道:“各位都是有手艺的人才。 “到哪里会被饿著?可不要说的太过了,咱们是合作,合作关係。” 其他老工匠们听闻,都是哈哈大笑。 “陆少侠,你就放心,丐帮弟子们也帮了我们许多,我们不会不知好歹————” “是啊,那黄河以北不容我们,我们得了丐帮的帮助,自然也会回报丐帮的” 门“无论是兵甲、弓箭、或是其他———— “只要材料到位,陆少侠,你就放心,定让你们满意。” 一时间,竹屋之內全是保证的声音。 也不怪他们如此热情,他们原本就是死里逃生一般被这陆少侠他们救出了那牢笼”之中。 现下又被丐帮安置,又要丐帮帮忙带回家人,心中其实都是有数的。 他们可不会想著,別人会白白帮忙,就算白白帮忙,他们也该有所回报才是。 现在他们每日的吃食,都是人家暂时给的,甚至还给他们带来了数十坛酒,实在是颇为重视他们。 他们心中都明亮著呢。 只是无熟人,总是有些不安心罢了,现在陆少侠已经露面。 他们也放下心来,总算是在这陌生之地,找到了一个熟悉之人”。 这些工匠大多都是豪爽之人。 他们在这夏日之时,都光著膀子,搬出那些存酒。 招待陆铭两人。 陆铭两人客隨主便,自然是与他们共饮。 只是李浩脱了上身的衣物,让那些糙汉子一顿的狂笑。 让这胖子心中无奈。 他是净衣派的成员,平日之间是颇为注意形象的。 但他见那陆兄都露出了健壮的上身,他也客隨主便”,露出了他那惊人的身材。 他心中一笑,就当是给这些背井离乡”之人,当做一个乐子了。 只要事情谈好,他便高兴。 他在酒席之上,与那些老工匠们谈论给多少银钱一事。 这也是他此次来的目的之一。 让他惊喜的是,无论他说什么,这些工匠都是欣然答应。 他给的待遇自然也不差,但他知晓,若是他耍些心思,开低一些这些工匠们也会答应。 毕竟,这被眾人瞩目、当成天大人物的陆兄,便就在眼前呢。 一席酒宴后。 工匠之村的事情已了,他们只要安心等待家人来聚便是了。 陆铭与李浩踏上归途。 路上。 陆铭问道:“李兄,你成婚了没有?” 他今日是被沈姨弄得有些烦了,他待在家里的时候,便让他去外面找人。 说什么,两个之中,定要给她找一个回来。 实在也是沈清心里大起大落了一番,忍不住天天在陆铭面前没有好脸色。 就连陆铭要多盛一碗饭的时候,都被她瞪了一眼。 李浩听闻,说道:“我成婚比较早,十五岁便找了一个书香门第的女子为妻,她小我一岁。 “前两年,又纳了一房妾。 “现在孩子都有三个了,两个是我正妻所出,一个是妾室所出。” 他对这些事情当然是知无不言,现下好奇陆兄为何这么问,他又道:“陆兄,可是沈夫人催你了?” 陆铭听他十五岁便成了婚,也不惊讶,现在大多数人都是如此。 他嘆道:“李兄,那你那妻子与妾室相处如何? “若是吵架了,又如何哄她们?” 他想取取经。 他自然是要问他了,他身边认识之人大多都是一个妻子。 无论是陆氏夫妇,还是师姐师兄,又或者那武三爷夫妇。 李浩哈哈笑道:“那妾室哪敢跟我正妻吵架,巴结她还来不及。 “她们还敢要我哄? “我一回家,便被伺候的舒舒服服的,床上都不要我用劲的。” 他借著酒意,第一次在陆兄面前说了这么一番豪气的话语。 他又道:“陆兄,女人就不能惯著,要展现男子气概。 “你有钱,有地位。 “还怕没有女人?” 陆铭见他和他说的不是一件事情。 那两个女子若是有这么好搞定,那天便塌下来他都相信了。 他若信了这胖子的话。 若是下次再见两人,按照他说的不哄,不说好话。 一见面。 不说那会心疼人的龙兄。 那恶婆娘真会在他身上不知晓要扎上多少针了。 他嘆息一口气,不再理这个说起这个,便起了兴趣的李浩。 “我跟你说陆兄,女人啊,就是要让她知晓你的厉害。 “不然她就瞧不起你,你知不知晓。 “就说我有些认识的人,妻妾成群,全部都被他收拾地服服帖帖的。 “不听话,那人就是要打人,再甚一些,就要把人赶出家门了。 陆铭见他没完了,便道:“若是对钱不感兴趣,也不管你武功多高,自己武功丝毫不差。 “又长得比我师姐还漂亮的那种女子。 “你该如何?” 李浩一愣,心中都不敢想自己能被这种女子看上,他道:“嗨————哪里会有比黄帮主还漂亮的女子? “还武功高强? “就算有,也看不上我啊。” 他丝毫不想这种事情,还不如好好的做事,哪有那种天下间极少的女子能看上他? 陆铭又道:“若是有这种女子,看上你了,让你不要纳妾。 “你该如何?” 李浩立马道:“那还用说? “我定好好待她啊,她想要什么,我便去给她找来。 “別的女人我看都不看一眼,就看著她就够了。” 他毫不犹豫的说道,做梦,谁不会呢。 陆铭此时又道:“若是不光一个这种女子喜欢你呢?” 李浩此时揉了揉肚子上的肉,喃喃道:“两个,还是不许纳妾的那种,还都喜欢我。 “让我选吗? “这可难选了,陆兄。” 陆铭嘿嘿一笑道:“选什么选。” 话音未落,他便策马奔去。 他虽然没有在这李兄这里取到经,但心中坚定了那个决定。 这种喜欢自己的女子,怎么还能放走? 仲夏时分。 河南的天气,如同把人闷在了火炉之中。 但洛阳城內的一处酒楼之內。 气氛却已经降至了冰点一般。 酒楼二层。 十余位腰带刀剑的江湖中人,满脸的凶意。 此时已经拔出各自腰间的兵器,指向了一位身著淡黄色道服的绝色女道人。 其中一个持刀的刀疤脸操持著一股南方口音的话语说道:“小娘们,刚刚我们说话,你笑个什么? “知不知晓我们荆州十一凶”的名號? “若不说清楚,你以为在城中,就能安然无恙?” 还未等那身著道服的妙龄女子回话。 那十一人中又有一个短矮汉子笑著说道:“老大,这娘们真漂亮,此次北上真好无趣。 “若是抓了这娘们,正好路上————呃————” 他话音未落,人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这人捂著脖颈,一脸惊骇之色,指著那一动没动的女道人。 隨后便是。 咻咻咻! 砰砰砰! 剎那之间。 十一人便已经有八人倒地。 那些人的肤色片刻之间,便被染成了黑色,一看便是中毒而死。 那倖免於难”的刀疤脸老大,脸色瞬息惊恐,他大叫道:“上! “併肩子上,这女人只是暗器厉害!” 他自腰间抽出一把匕首,用劲掷向了那还是坐於原处的女道人。 另外还活著的几人见老大动手,都纷纷提刀大吼著冲了上去。 “杀了这娘们,为兄弟们报仇!” “杀!” 而那刀疤脸老大已经窜向了窗户口,自二层一跃而下。 他掷出那柄匕首,只是为了阻碍那女道人片刻后,方便他逃命。 他心中暗骂那口无遮拦的老二,他原本只是想要试探一番那女道人是何態度。 为何发笑。 他自二楼跃下之时,已经听见了那二楼传出的惨叫之声。 其中夹杂著骨头碎裂的声音。 他平稳落地之后,脚步不停奔向不远处的人群。 但下一刻。 他头上飘下一道黑影。 拦在他面前。 便是那女道人。 只听那女道人说道:“我笑的是,你们这些货色,也能去那蒙古人举办的北方武林大会?” 刀疤老大立马跪了下来,哭喊著道:“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女侠可否放我离去,我定不会再行北上之举!” 女道人笑道:“行,那你走吧。” 她便转身走了,混入了那密集的人群潮流之中。 刀疤老大惊喜,没想到这女道人这么好说话。 但当他要起身之时,忽地发现,自己动弹不得。 只觉双脚发麻,毫无力气。 不多之时,他便面庞发黑,趴倒在了地上。 当街死人! 惊叫声四起。 人群忽地混乱,那女道人则不知踪影。 > 第152章 谁让你坐了? 第152章 谁让你坐了? 当街死人。 不多之时,便有城內捕快出没,围住了那事发的酒楼。 他们把那些身负刀剑之人从酒楼之內抬出,放置於酒楼门前。 大批的人在围观。 酒楼的在场中人,有人告知那赶来的捕头,是一位身著淡黄色道服的绝色女子做下的事。 捕头一听,立马知晓,这是江湖武林中人的爭斗之事。 不是他能管的。 他阅歷丰富,知晓江湖中事,是个老油条了。 他知晓那做下事情的人是谁,便是那江湖闻名的赤练仙子”李莫愁。 他不由得说道:“南方前来的找死之人,真以为出了自己的地界,便能肆意妄为了? “惹了谁不好,竟然惹到了那女魔头。” 他听闻了酒楼中的目击者说了,还是这些人找的事。 捕头命令手下人收尸,至於之后之事,谁敢去管便谁去。 李莫愁驾马出了城,她发现,自己的名气还是不够大。 那些南方来的人,竟然都不知晓江湖之上哪些人是惹不得的。 她这一身装束,便是为了省下路上的许多麻烦的。 她出城之时,发现,竟然还有人专门盯上了她。 她知晓那些人是谁,便是那些丐帮弟子。 她冷哼一声,並不在意,过了黄河,丐帮之人,再想找她便没那么容易了。 至於为何不直接把自己裹起来,彻底掩人耳目,她李莫愁还没有混到这种地步。 为了不让小贼找到,刻意如此遮遮掩掩,那不成了她怕了? 但让她没有想到的是。 那些人,竟然还敢跟她出城,这是想干什么? 彻底了解她的踪跡?报信给那小贼? 她在一处官道策马停下,转头望向那远远吊在身后的几个用牛车掩盖的行脚商”。 她运劲传声,冷声道:“我与丐帮无冤无仇,井水不犯河水,若是再跟上来。 “便別怪我当成心怀不轨之人了。” 她说完这句,转身离去。 那些被发现的偽装之人,其中便有那计坤,他嘆了一声:“陆兄还真是,连这女魔头都敢招惹。” 身旁有人说道:“老大,那还要不要跟著?” 计坤说道:“都已经被发现了,便算了,知晓这赤练仙子”是要北上,便足够了。 “她这是要过河的方向。” 身旁几人点头,架著牛车的人立马调转车头,原地返回了。 计坤是接到了帮中的消息,注意寻找赤练仙子”的动向。 今日那酒楼之事,闹了很大。 刚刚死人,看街”的弟子就来报了。 所以他们才在城门处等候,看看是不是那赤练仙子”。 当那淡黄色道服的女子牵马出城时,他们才確认,便是那赤练仙子”李莫愁了。 计坤此时又吩咐道:“传讯南阳,告知陆兄,赤练仙子”要行北上之举。” 牛车上的一位弟子立马跳下了马车,道了声:“是。” 他自然是不回城了,而是直接要去取马报信。 七日之后。 峡谷之外的庄园之內。 大堂之內。 一位丐帮四袋弟子正在向两人匯报。 “帮主,陆公子,赤练仙子”在洛阳城中杀了十一个北上的江湖人之后,北上而去。” 黄蓉听闻,点头道:“辛苦了,在此地休整两日,再返回吧。 那位丐帮弟子行了一礼道: —— “是,属下告退。” 待那丐帮弟子退去。 黄蓉这才看向一脸喜色的师弟,说道:“师弟,此次北上,鱼龙混杂,你还是要多多小心才是。” 陆铭知晓这次那蒙古人开的北上武林大会,吸引了太多想要藉此机会攀上高枝的人。 他笑著说道:“师姐放心,我的本事你还不知晓吗? “再说了,我也不是去北方找事,只是寻人而已。 黄蓉点头,又道:“这次还不知晓到底有多少江湖中人会去,只希望那些有名有姓的人少上一些便好。” 陆铭知晓师姐是在担心,怕有太多的武林高手投靠那蒙古人。 他又说道:“师姐,英雄帖已经发了,他们知晓该如何抉择。” 黄蓉点头,她已经下令,让丐帮的游世人”前去北方,盯著那些有名之士”。 若是真有要参加那武林大会的,便会被记录在册。 她此时又道:“你师兄也知晓了那武林大会一事,他此次也想去凑凑热闹。 “你或许等上半月时间,与他同行北上。” 陆铭听闻,一愣,立马摇头,道:“半个月时间,我可等不了。” 那恶婆娘几日前就跑到洛阳了,若是他再待上一个月,都不知晓那恶婆娘能跑到何处去。 黄蓉只是这么一问,心中也知晓他这性子等不了,便道:“那你何时上路?” 陆铭说道:“我是在这待不下去了,沈姨那是天天催我去找人。 “今日就走。” 说罢又问道:“师兄,这次不会是要去那武林大会去闹事吧? “劝那些人不要投靠蒙古那边?” 黄蓉嘆息一声,道:“隨他去吧,他若不去劝上一番,他也不会安心。” 她並不担心靖哥哥,郭靖现在的武功,天下也没有什么人与地能拦得住他了。 陆铭知晓师兄的性子。 他一定是认为別人是被那些蒙古人许下的荣华富贵”蒙蔽了心神,一时间昏了头脑,才会去那武林大会。 若是这样,他倒有些兴趣去那武林大会瞧瞧师兄会如何做了。 正午时分。 沈清与黄蓉做了一桌子的饭菜,给陆铭送行。 沈清此时脸上带著喜意,但话语让人心中发凉,道:“你今次出门,若是不能带回来她们其中一个,你也不要回来了。” 陆铭一边扒著饭,把入耳的话语当做耳边风。 待一旁筷子敲来之时,他才无奈道:“沈姨,你以为这么容易呢? “別人若真不理我,我便真永远不回来了?” 沈清气道:“那你便別回来了。 “刚开始说的好大本事,现在弄成这幅模样。” 一旁的几个小姑娘除了程英,都是暗自带著喜色,这掌门”回来一个多月。 不是练功,便是盯著她们几个,让她们都没什么时间玩耍了。 现在听闻这掌门”要出门,她们那是巴不得他快走。 陆铭自然是注意到了几人暗自带喜的神色,他说道:“你们几个,好好练功,下次回来,我要考校的。” 菁菁立马回道:“哥,你放心去,有我看著她们呢。” 她这次也没缠著哥哥,知晓他是有正事的,可不会带著她到处玩。 她还不如在这里待著自在。 陆铭瞥了她一眼,道:“下次回来,二百五十步,若是达不到,便要挨罚了。 “其他人练的时间较短,便一百五十步吧。” 他临走之前,当然要安排下来任务,以免之后回来,她们耍嘴皮子。 上次便被菁菁这丫头给糊弄过去了。 “还有,其他桃花岛的上乘武学,我可是都要检查的。 “你们互相传功的同时,也要互相监督了。” 其他几个姑娘都是连声应道,没有丝毫叛逆之色。 黄蓉在一旁看著几个听话的姑娘,连那颇为调皮的郭芙都不例外。 她心中欣慰,桃花岛现在可是生气满满。 以前,可就只有她一人,而且她主练的还不是桃花岛的武学。 可以说,桃花岛在她这一代没落了。 但现在这爹爹收下的几个弟子,各个都极为符合她的心意。 相比於江湖之上那些其他门派的传人,他们桃花岛更是胜了太多。 她可是知晓,这几个小姑娘的武学精进有多快。 怕是再用不了两年,她便可以放心她们一同出门游了。 而这些都是这师弟的功劳,也是他的责任。 吃完这餐让陆铭耳朵都要起茧的送別宴”。 陆铭终於又要踏上北上的旅途了。 送別之时。 沈姨甚至说了,这回的年关都可以不回来,但一定要带人回来,这种话语。 让陆铭颇为无奈。 炎热的天气。 盛烈的蝉鸣声。 李莫愁缓缓策马,行走在一片灰黑的平原之上。 她蹙著眉,冷著脸,心情极为的不好。 不多时。 她便到达了那矮坡之上。 其上的庄园已经坍塌。 这里是她以前的故居,现在已经成为了一片废墟。 她想起现在在江湖之上传的起劲的武林大会,冷哼一声。 她自从练成玉女心经”之后,功力大进。 几乎是每日都是有提升。 她已经把以前的內息全部精炼成了那极为精纯的玉女”內息。 她倒要看看,那蒙古人举办的武林大会,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光景。 李莫愁看了几眼故居,不再留恋,策马退走。 此处,已经变成了不毛之地,来年的春时,或许才会重新焕发生机。 她在这片地域的附近,发现了一处千人的村庄。 房屋都是新制的。 她便知晓,这是被那大火波及的附近村民,而后集合在了一处。 以前她可没见过人这么多的村子。 她自然不会把责任揽在自己的身上,冤有头,债有主”。 都是那些蒙古人做的事,自然是与她无关。 李莫愁看了几眼那匆匆忙忙的村里人,转身便走了。 现在江湖上发生的最大的事情,便是那蒙古人举办的北方武林大会了。 连南方的一些好事之人,也想前来分上一杯羹”。 毕竟,那些蒙古人开了让人心动的价格。 那她当然也要去凑凑热闹”了,不然可对不起她这故居的模样。 一群在溪水边玩闹、玩水的孩子们见到那漂亮女道人,纷纷侧目过去。 眼中都带著好奇。 实在是他们对这些穿道服的人有很大的好感。 这都得益於那些全真教道士们的所作所为。 有些热情一些的孩子们都大声叫著:“道士姐姐,去不去我家吃饭!” “漂亮姐姐,来我家做客啊!” “来我家,我家大人说了,若是遇见道士便让我请回家中!” 就算是冷漠的恶婆娘,见这些孩子们都对她如此热情,也忍不住挥手道:“我还有事,不便打扰了。” 那些孩子听闻,都沮丧的嘆息了一声。 李莫愁轻笑一声,策马离去,看来是身上这身衣服让她沾了光”了。 看来,这群孩子家中是受了有些道士的恩惠了。 她回应了一声之后,便不再停留,顺著溪水而去。 陆铭一路北上。 他虽然没了毛將军带路,但他几次北上,对於路线。 早就已经瞭然於胸。 在七日之后。 便到达了黄河岸边。 他並没有在洛阳停留,而是直接北上。 与以往不一样。 这一次的黄河渡口极为热闹,不是那种商队很多的热闹。 而是江湖人聚集的热闹。 渡口的集镇之上。 大批的身负刀剑的江湖中人聚集,都是带著目的北上,或者是去看看热闹的o 夜色中。 集镇之內还是灯火通明,一片喧囂。 酒楼之內。 现在成了最大的消息聚集地。 “你们听说了没有,这次蒙古人举办的武林大会,只要能进门,便能拿走五两金。 “若是能再受到赏识,那便能攀上蒙古贵族了。”有人说道。 “哪有这么容易,现在在此处的,哪个不是去那边看看热闹的? “真要进门,怕是要有本事打进去。 “人家那是设立有看门人的。” “那当然,有本事的人才能留下。 “没有本事的,只能去看看热闹,真以为那些蒙古人好心,会隨意招揽武林中人?” “我不想进门,我只是想看看,到底有多少人会前去那里,去做那蒙古人的走狗。”有人说话带刺。 但没人敢反驳。 毕竟,在场的人还是要脸面的,都说是去看热闹,但只有自己內心知晓,自己这趟是去干什么。 谁也不会在事情未落定之时,便把自己的目的暴露给別人。 “嗨————咱们北上,那是去攥蒙古人的银子的。 “又不是说,参加了那武林大会,便是蒙古人的狗了。 “那五两金子,不拿白不拿。”有人这样说道。 此话一出。 大多数人都附和。 “对啊,那些蒙古人花金子请咱们前去,不去白不去,是不是? “进了门,拿了金子,咱们再看看热闹,岂不美哉?” 陆铭在酒楼的靠窗位置微微一笑,人心这东西,是最不好猜的。 师兄这次北上,若是真到了那武林大会之上,怕是要极为失望了。 这些说著汉话的人,怕是有好些到时都不肯回去了。 再次南下,便是要站在蒙古人的前方,给他们带路了。 这些来自各地的江湖人,可是对自己的地盘极为熟悉的。 若是哪日蒙古人正式南下,那便是极好的带路党。 此消彼长这手段,便被那霍都给用上了。 陆铭此时在想,那恶婆娘会不会也去那武林大会之上凑凑热闹。 若是按照她的性子,知晓了自己以前的赤霞庄”被大火烧了个乾净,怕是忍不住也会去那里闹上一番。 现在仲夏已过。 再过不久,便是那立秋之时,也是那武林大会正式开始之时。 但他也只是猜的,恶婆娘会不会去故居一看,还是两说。 就在他思忖之时。 眼中忽地闪光一丝亮光。 原来是一颗闪闪发光的脑袋,还是一位熟人。 便是那少林寺罗汉堂的大弟子,了空了。 陆铭此时回神。 而那了空自然也是看到了他,他神色怔了怔,与陆铭打了个佛礼。 陆铭自然也是回了一个抱拳礼,隨后邀请道:“了空大师,来拼个桌啊。” 了空笑了笑,也不拒绝,他走了过来,坐於陆铭对面。 他一身单薄的僧服,身上挎著一个行李包袱。 陆铭笑著问道:“了空大师,你怎么也出山了? “难道是听闻北方热闹,也去看上一看?” 了空此时说道:“陆施主,大师不敢当,便叫我了空吧。” 说罢,才道:“师父让我也出来见见世面,不要做那坐井观天之事。” 上次差点败於对面这个少年之手,师父便跟他说了,若想要出来走走,便出来。 以后他大概是少林寺罗汉堂的首座,所以也要出门歷练一番了。 他三十余岁,但还没出过洛阳地界。 此次听闻北方那武林大会,便生出了想去看看的兴趣。 陆铭点头,笑道:“了空兄啊,这次你去了北方那武林大会,那下次的南方的英雄宴,你可也不能缺席啊。” 了空神色一愣,他知晓这英雄宴,师父与他说过,也是一次见世面的机会。 他此时笑著说道:“陆施主,若是有机会,我定会去看看的。” 陆铭爽朗一笑,给这了空兄倒了一杯茶水,道:“此次北上,了空兄可看不到多少像我这样的人物。 “若是下次南下就不一样了,那便是群英薈萃,天底下最有名的人物都会在那里出现。” 他也不是开下海口,像这样以金子”聚集起来的人物,还是差上一些意思。 了空一笑,他可不会口头便被这陆施主忽悠,他这次出山,是要用自己眼睛看的。 但他还是说了一句:“这些施主大多都是为了那金钱”所去,想来也不会是什么中原武林中大人物。” 就在此时。 一道声音传了过来。 “哦?是吗,和尚,你本事很大?” 此声有些沙哑中带著尖细,听起来让人有些不舒服。 说话之人是一位刚从一楼上来的四五十岁的中年人。 交谈两人的声音並不是很大,但还是被这从一楼而来的人听见了。 他身著一身青衫,身形消瘦,面容极其僵硬,没有表情,腰间掛著一根黑色的哭丧棒”。 他走到了这处桌边,又道:“和尚,你出自少林寺?” 他对一旁的少年人毫不在意,只是看向那身材健壮的僧人。 了空打了个佛礼,说道:“这位施主,我已出山,少林寺与我无关。” 陆铭半眯著眼睛,他瞧著这人的面容与身形,还有那特殊的武器。 想起了那李浩那日与他所说的湘西高手,瀟湘子。 那瘦骨嶙峋的瀟湘子听闻了空的话,说道:“本座瀟湘子,今次北上,也是去那武林大会之上凑凑热闹。 “若不是时间紧张,我也想去以往的武林泰斗”少林寺去拜山”。 1 他话语之间满是不客气,说著说著,正要拉著凳子坐下之时。 “我让你坐了么?” 一道冷清的声音炸响在他的耳边,其中蕴含著极为精纯的內劲。 瀟湘子手拉凳子的动作停了下来,显得极为僵硬。 他那僵硬的脸上没有表情,但眼神已经彻底冷了下来,他尖细的嗓音传出:“没想到,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精纯的內气,怕是出身名门吧? “不知阁下师承何处?” 其中也夹杂著深厚的內气修为。 此时。 二楼的客人都已经警戒起来,准备隨时离开。 这里剑拔弩张的气氛,已经让他们察觉了。 而这两道都夹杂著內劲的声音,都让他们心中惊颤。 陆铭可不惯著他,招呼都不打,还想与他坐在一桌? 给你脸了? 他饮了一口茶,隨口说道:“你算哪根葱?也配知晓我的名號。 “赶紧滚远一些,不然便让你真成为死人。” 他的声音带著一股莫名的自信,让瀟湘子心中震怒。 他眯著眼睛,看了两眼陆铭,又瞥了一眼那出身少林的僧人。 冷哼一声,转身便离去了。 他心中实在是忌惮这两人联手,若是只有一人,他便要出手了。 在那湘西之地,可没有人敢如此跟他说话。 但他可不是鲁莽之人,知晓天下间英雄辈出,特別是在这臥虎藏龙的中原之地。 待殭尸人”离去之后。 了空才无奈地说道:“陆施主,如此树敌,恐怕不太好吧?” 陆铭掏出酒葫芦,大饮了一口酒,笑道:“了空兄啊,出门在外,若是有人这样蹬鼻子上脸的。 “你若由著他,那你这身本事不就白学了吗? “那死人脸”一看就是来找你茬的,若是任由他坐下。 “下一句,便是让你出去与他相斗了。 “若是我不在这,他便是要找你麻烦了。” 了空一愣,道:“贫僧又没有招惹他,为何要找我麻烦?” 陆铭又笑道:“你刚刚不是说了吗,你下山了,少林寺便与你无关。 “但还是说了,你便是出身少林寺。 “他之前想要去拜山”,没拜成,那接下来,不就是要拜你”了吗? “少林寺也没有招惹別人,不也有好多人前去拜山”。 “所以说啊,了空兄,少林寺名气大,自然成了那些人的眾矢之的”。” 了空听闻,点头道:“陆施主,我待在寺中二十余年,还从下过山太远。 “这次出门,怕是会有许多收穫了。” 陆铭笑道:“了空兄虽然武艺不凡,但出门在外,还是防著一些好。 “之前那人,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一上楼,便手不离腰间的铁棒。 “像是要隨时发动一般,极为恶毒。” 了空听闻,打了个佛礼道:“陆施主,我知晓了。” 陆铭不再谈论此话题,笑著问道:“我那师父可还在那少室山上?” 了空摇头道:“黄老施主的行踪我不知晓,若是走也不会与我们说的。” 陆铭疑惑道:“那我师父什么时候去少林寺的你们都不知晓?” 了空点头:“令师一向便是如此,想来便来了,想走便走了。 “只有老方丈知晓令师的在少林的行踪。” 陆铭点头,看来师父去少林都只跟那老方丈打招呼,別的寺中人他都不搭理的。 待饭菜上来。 陆铭开始大快朵颐,了空则开始吃些素菜拌饭。 了空第一次出远门,提出与陆铭一路同行。 陆铭自然是答应了,但说道:“了空兄,过了河,咱们便不同路了,你是去那安阳,我还要去其他地方。 " 了空点头,道:“陆施主隨意即可。” 翌日。 两人乘船过河,在上岸之时分別。 陆铭策马缓行,嘴角带著笑容。 一道劲风忽地自身后传来,夹杂著带著空气中的尖啸。 陆铭腰间的翠绿竹簫瞬息间拔出,磕飞身后的尖锐之物。 他缓缓转身,看向那立在不远处的殭尸人”。 他嗤笑道:“呦,来找你爷爷晦气来了?” 瀟湘子听闻,心中大怒,口中冷声道:“黄口小儿,老夫会让你知晓,什么叫做祸从口出!” 陆铭收回竹簫,笑道:“你怎么知道我不是在专门等著你? “你不会以为我在船上之时,没注意到你那死人”眼吧?” 说罢,对著那殭尸人”勾了勾手指头。 瀟湘子见这小子如此自信,心中又生起了退意。 他在湘西是从未遇见过对手。 但此次一出门,便遇见了这么囂张的少年人,让他有些忌惮。 陆铭见他迟疑,嗤笑道:“都已经把自己活成一个“死人”了,还怕什么?” 话音未落。 他策马疾冲而去,右手在腰间一摸,眨眼间。 咻咻咻! 几道细细的黑影便自他手中窜出,带著寒芒,飞射向那殭尸人”。 瀟湘子见他那简略到极点的暗器手法,心中震颤。 他想起了江湖中的传说绝技——弹指神通。 这一瞬。 他心中又生出了退意。 他一手拔出腰间的铁棒,瞬息挥出。 鏘鏘鏘鏘! 金属的交接之声出现。 几枚银针落於地上。 在这一段时间內,陆铭已经从马匹之上一跃而下。 全真教的提纵之术发动,內劲灌入脚下,瞬息之间窜了出去。 瀟湘子见到了他那极为迅捷的提纵之术,暗道不愧是桃花岛名门出身。 他心中已经有了计较。 陆铭腰间的竹簫再次窜出,一剑直刺而去,速度极快,姿势也是极为优雅。 瀟湘子心中暗笑,他也直接向前迎击而去。 手中的哭丧棒”就在要点在竹簫顶端之时。 那竹簫竟然忽地变向,向下滑去,又是一招变招上挑。 招式极为灵动,便是玉簫剑法”中的刺转挑”。 瀟湘子见这精妙的招式,心中更是警惕了。 他手按下铁棒之上的机关。 一道黑雾自那哭丧棒”顶端窜出,瀰漫在两人的之间。 在两人兵器交接的一瞬间。 两人都是运起掌力,对轰了一掌。 砰! 黑雾之间。 发出一声剧烈的碰撞之声。 一阵劲风自两人交手之处迸发,吹散了那瀰漫的黑雾。 陆铭在那些毒雾吸入的一瞬间,气血便已经极速运转起来。 他也並没有被影响多少,掌力的迸发只是稍稍放缓了一些。 他只觉那殭尸人”的手掌极其坚硬,其內气有股阴冷之感。 且只是与他相接的一瞬,便已经飞退而去。 瀟湘子借著那股对击之力退去,眨眼之间便消散在了这片区域。 窜入了路边的林子之內。 他与那少年交手的一瞬间,便起了退走的想法。 他没有把握拿下这內气修为只比他弱上些许的少年人。 最重要的是,他那哭丧棒”之中的毒雾,竟然对那少年毫无作用。 若是常人,吸入他的一口黑雾,便要昏过去了,而那少年竟然还能没事一般,与他交手了一掌。 这让他心中更加惊惧。 他在怀疑,若不是中了他的黑雾,那少年恐怕那一掌会更加的凶猛。 陆铭此时体內的气血飞速流转著,驱散著体內的吸入的毒素。 他並没有去追。 这殭尸人”若是光想逃的话,以他那身法的速度,他也难以追上。 他再次运起內气传声:“殭尸人”,下次若是让我见到,定让你成为真正的“死人”。” 他的声音传遍此处的林间。 传入那逃走的瀟湘子耳中,让他极为气愤,但又生不出再次与那少年交战的勇气。 这少年出身名门,功力不俗,且还不怕他那阴险至极的毒雾。 那一招夹杂著雄浑刚猛且夹杂著锐利的掌法,更是让他这坚硬的躯体有些发疼。 他不想冒这个风险了。 他性子原本就以阴险、歹毒为主,最喜欢下阴招,对於这高手之间正面的对抗,他不是很有自信。 陆铭见那殭尸人”连回应都没有一个,大感无趣。 他对著那还待在原地的马儿一招手,那马儿便快步跑来。 他上马,便继续上路了,还是找他的恶婆娘要紧。 正午时分。 陆铭策马赶到了恶婆娘最会逗留的地方,便是那旧赤霞庄”的旧址。 他看著那灰黑的景象,不知不觉间,便绕了许久。 他想著,这恶婆娘不会还在这里吧? 不多时。 他便到了那处大村子边缘的溪水之处。 炽热的天气,孩子们在那溪水旁嬉戏。 见他到来,也不害怕。 有些胆子大的,皮一些的,还向著他泼水呢。 他也不在意,笑著问道:“你们有没有在这里见到一位漂亮的姐姐? “谁若告诉我,我便给他糖吃。” 他身上是有带一些蜜饯一些的零嘴,备在身上。 他这话一出。 一位流著鼻涕还在玩水的七八岁的小男孩便跑了过来,道:“大哥哥,你先给我,我再告诉你。” 其他小孩都纷纷围了上来,纷纷大叫道:“先给我们,我们再告诉你!” 陆铭笑道:“若是等下说不出来,我可要抓住你们抽肿你们的屁股。” 他一边说著,一边下马,把身上存著的蜜饯分给这些小孩。 那流著鼻涕的小男孩领了蜜饯,便道:“我见过一个道士姐姐,她可漂亮了,比我家旁边的刘寡妇还漂亮。” “我也见过,我还叫她去我们家吃饭呢,但那道士姐姐不去。” “我也是,我也是!” 一时间,场面便乱了起来。 陆铭大叫道:“別吵!” 他一说话,那些孩子都停了下来,毕竟他手中还有蜜饯呢。 在这个年纪的小孩,他不信有人不喜欢吃这个玩意儿。 陆铭又笑著问道:“你们几日前见过的?” 有小孩数著自己的手指头,一时间,他们都算不清楚。 最终。 还是有个孩子说道:“那日我弄湿了衣裳,被我爷爷揍了,我知晓,四日前。 “对四日前。” 他这话一出,其他孩子都纷纷附和道,生怕分不到那甜滋滋的零嘴。 “对,就是四日前。” “对,对————” 陆铭点头,把剩余的蜜饯都分给了他们。 之后。 他与这些质朴的孩子们道別,策马离去了。 恶婆娘肯定没他那么急赶急赶,被他追上,也不是什么奇事。 他此时猜测,那恶婆娘估摸著会去那武林大会了。 以前的家都被烧成这样子了,以恶婆娘的性子,应该不会这么善罢甘休。 他想著,若是就这样去见恶婆娘,会不会直接被打呢? 他仔细思索著。 最终。 他敷上了丐帮游世人”的面具,再把竹簫与酒葫芦再藏在了背后的小包袱內。 他並没直接再次北上。 而是去了那附近那处小镇的丐帮据点。 见到了吴生。 这次並没有见到那小六,估摸著是去那晋城分舵去学武去了。 吴生见到他找来,立马笑著迎他进了院中。 陆铭也不寒暄,直接说出了来意,道:“吴兄,我这次前来,是为了拿到那前去安阳的路线。” 吴生点头,他也接到了若是遇见那赤练仙子”便报信的消息。 现在並不意外这陆公子会寻来。 他笑著说道:“陆公子,稍等,我去屋里给你画来。 “若是有脚力好的马匹,三四日之內怕就能到了。” 陆铭点头,就在院中等待。 不多时。 吴生便从內屋出来,带著一张墨跡未乾的纸张。 他问道:“陆公子难道也要去那武林大会?” 这片地域相比南边,已经离那安阳算是极为相近了。 这边的江湖人也差不多也都知晓了这事情。 陆铭也不瞒他,说道:“嗯,这次便要去见见到底去参加那武林大会的,都是何等人物”。” 吴生笑道:“那陆公子可要当心了,那可是蒙古人占据的核心地盘。 “有大量的蒙古兵驻扎在那里。” 陆铭点头,他已经想好了,那游世人”的面具,在进入安阳之后,便不脱下来了。 那霍都还有那傻大个都认识他。 最终。 他带著那路线图离开了。 他带著那特製的面具,换上了一套他不喜欢的白色骚包衣物。 现在他的模样就是一名青年游侠了。 三日后。 他终於到达了安阳府地界。 他进城之后,才发现,这次来的江湖人有多少。 大街上。 密密麻麻的身配各种武器的江湖人都有,刀枪剑戟、棍斧鞭叉等———— 还有许多正在巡逻的蒙古兵。 陆铭一进城便在寻找那丐帮的特殊信號符號。 不多时。 他牵著马,在一处阴暗的角落便见到了那一横两竖一撇一捺的符號。 他跟著那符號的指引,来到了一处阴暗巷子里的隱秘院落。 他敲了敲门。 里面传来脚步声。 “谁?” “陆铭。” 里面的门忽地打开。 一个中年人的脸面露了出来,他见了陆铭立马一声厉喝道:“何人胆敢冒充陆公子!” 他这话一出,內里便又窜出了几道身影。 而他话音未落之时,便已经动手了。 那中年人运劲一掌向著陆铭胸口拍来,气劲翻涌,掌势十分凌厉。 陆铭知晓自己忽略了什么,他现在还没有摘下面具呢。 他一招运劲不满的降龙掌”发出,並没有悔”劲跟上。 砰! 双掌交接。 劲风突起,吹得两扇门板推向內里。 那人忽地被震退几步,一愣后,拦住要纷纷上前的几人,道:“阁下,使的是何种功夫?” 他自然是看出这是他们的镇帮之学。 他话音未落。 陆铭便已经摘下了那片面具,笑道:“真是我,是我的疏忽。” 对面的几人纷纷看到陆铭的面容后,都是上前一礼道:“见过陆公子。” 陆铭回礼之后,直接走了进去,问道:“城中就你们几个吗?” 与陆铭对了一掌的胡庆回道:“此处只有我们四个在此,其他地方还有人潜伏。” 陆铭点头,说道:“我知晓你们这次是为了记录名册而来。 “是否有见过赤练仙子”?” 四人面面相覷,其中一人说道:“陆公子,赤练仙子”確实到了此地。 “陆公子若是要寻,我便带你过去。” 陆铭点头,道:“那我便不在此地落脚了,若是有事,你们大可来找我帮忙。 “这次我师兄也会前来。” 四人听闻,脸上都是带喜,郭大侠若是来了,那便是最强的助力了。 陆铭没有在此停留。 而是让那开口之人给他带路。 路上。 陆铭知晓这人便是上次送他竹簫与酒葫芦的齐姓游世人”。 他暗道好巧。 最终。 他被带到了一间颇为精致的客栈。 內里的江湖人眾多,一片噪杂声从中传出。 陆铭独自走进了那客栈之內。 刚一入內。 他的目光便被熟悉的身影吸引,他不由的一愣。 心绪翻起。 第153章 殭尸人:算计我? 第153章 殭尸人:算计我? 宽敞的客栈一楼。 靠窗的那一道窈窕身影极为亮眼,让整个客栈都明亮了几分。 但怪异的是那女子的近处的桌旁並无人坐立。 就是无人敢坐。 现下客栈內的大部分人都是认识这女子的,知晓这女子在江湖上的凶名。 不认识的向那些人一问,便也知晓那女子是不能隨意招惹的。 他们就算看也都是偷看,绝不会如此光明正大的盯著人。 李莫愁此时饮著清茶,蹙著眉头,冷冷地瞥向了那刚刚进入客栈便盯著她的白衣男子。 她此时的目光极为冷冽,带著警告之意。 但那人竟然不光敢盯著她看,还向著她走了过来。 隨后坐在了她隔壁的桌边。 陆铭现在的形象已经全部变了,身高垫高了几分,敷上了面具,贴上了小鬍子。 甚至还在身上洒了一些自製的香粉。 腰间配著自那院子中借来的一柄剑,一副瀟酒游侠的打扮。 他坐在靠窗的桌上,对不远处的恶婆娘那冷然的目光视而不见,说道:“小二,好菜上齐,再来一壶好酒。” 他的声音粗声粗气,带著一股特殊的磁性。 便是口中含了那改变声线的糖块”了。 这是在来安阳之前他便已经准备好了。 他自然是想以陌生人的姿態,观察一下恶婆娘的情绪。 跑堂的立马低著头跑了过来,丝毫不敢看那邻桌的道袍女子。 显然也知晓,最近城里出了大事,老实了许多。 跑堂的低声说道:“客官稍等,今日客人有些多,厨房还得忙上一会儿。” 陆铭点头,拋给了他一颗二两碎银,道:“无妨,我等著便是。” 说罢。 又看向了那令他日思夜想的恶婆娘。 在他眼中。 恶婆娘那冷漠的眼神让他有些新奇,也有些难受。 在別人眼中,恶婆娘便是这幅模样吗? 李莫愁见他再次看来,饮了一口茶水,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袖中,淡淡道:“你若不想要那双眼睛,我便帮你摘了去。” 她现在的心情並不好,她这次不光是来这城里看看热闹,也是来这城里找麻烦的。 她一开口。 客栈中的嘈杂的谈话声都低了许多,都竖起耳朵,倾听这边的动静。 这些人都想看看热闹,但有些人却不是。 李莫愁在江湖之上的美名”广播,追求者数不胜数。 他们之中,胆子大的已经下去了。 但一些稍稍收敛的,却也有不少。 有人站起来劝诫道:“阁下,李姑娘已经警告过你一次了,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但也得考虑到李姑娘的感受。” 这人是一位青衫书生,二十余岁的青年模样,长相颇为不错,手持一把摺扇,一副翩翩公子的模样。 “阁下,若是不认识李姑娘,现在咱们便告诉你。 “这可是武林之中大名鼎鼎的人物,赤练仙子”阁下不会没听说过吧。” 说话的人是一位面相周正的刀客,说话之时,一脸的正义凛然。 陆铭听闻,心中无奈,这恶婆娘你们不敢看,我看两眼还不行了? 他对著那边拱手,说道:“两位,我知晓这赤练仙子”的名號,也没有唐突李姑娘之意。 “只是见了李姑娘,让我想起了那离我而去的心上人。 “便就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说罢,又转向那恶婆娘,道:“还望李姑娘不要与我计较的好。” 他这句话之中带著低落的情绪,让人听不出真假。 那两人都是一愣,心中都不相信这人说的话,他们怀疑这人在与李姑娘套近乎。 但现下那人已经说了缘由,他们都纷纷坐下,心道,好言难劝该死的鬼。 若是那李姑娘暴起出手,那你便承受后果吧! 李莫愁闻言,又见那人不再盯著她而是带著忧愁之意看向了窗外。 她便把手自袖中拿出,不再理会。 她虽然性子霸道,但也不是不让別人坐旁边的桌上,只是那人的眼神让她极为不舒服,她才出言警告。 那眼神竟然让她想起了那花心的无耻小贼! 就在这时。 这处客栈之中,又来一位新客。 他四五十岁模样,瘦骨嶙峋,脸色惨然,便是那比陆铭晚到的殭尸人”瀟湘子了。 他一进入客栈內,便环视了一圈。 隨后目光便放在了身著道服的女子身上。 他自然是认出了这位赤练仙子”,他又瞥了一眼正看著窗外的陆铭。 他走了过去,直直地想坐在陆铭的那一桌上。 因为那处位置能正好与那赤练仙子”相对,他有话想与这极为有名的年轻女子聊。 但当他走到那桌,正要坐下之时。 “一边去,別地没做你坐的地方?” 这道声音自然是陆铭发出的,他那带著磁性声音之中夹杂著浑厚內劲。 瀟湘子动作一僵,怎么这场景如此的熟悉? 他那殭尸脸”面无表情,但语气带怒道:“你是不是找死?!” 话音未落,他运起內气一掌拍出。 桌前劲风突起! 眾人震惊,没想到,这下便有人动手了? 实在是瀟湘子这几日受了那少年的窝囊气,现在见这青年也不把他当回事。 自然是起了杀心。 他这次来北上,就是要展现自己的实力的,並不怕自己在这里闹事。 都是江湖之人,死上几个,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陆铭自然不会在恶婆娘面前展示自己常常用的武学。 他见这殭尸人”下手果断,便是偷袭之举。 但他早就已经暗自防备,他手中运劲,丹田之內代表先天功”的气旋疯狂运转。 精纯內气自气旋窜出,途径八条经脉,便是出自全真教的一履霜破冰掌。 此掌掌力如霜雪渗透,初时柔和,后劲却凌厉异常。 乃是那三花聚顶掌”的简化版。 其中蕴含著履霜坚冰至”的真义,是三花聚顶掌”中肾水”支脉的延伸。 此掌法还是陆铭第一次拿来对敌,也是有暗中防备的意识,才能顺利使出。 双掌剎那之间交接。 砰! 一股强烈的气劲在此处进发。 周遭的桌椅被劲风吹的微微发颤,眾人的惊呼声渐起。 纷纷起身,要远离这处相爭之地。 瀟湘子在接掌的剎那,便察觉有一股冰寒之意渗入掌內,隨后便是更厚重的掌劲传来。 他心中暗骂这中原之地真是臥虎藏龙”,他就隨便想杀两个人,还都是年轻人,便已经处处碰壁。 他发完掌劲,脚下运劲,一个闪身。 便退了出去,不再与这深藏不露”的人纠缠。 他冷哼一声,坐向其他空位处去了,留下一句:“还真是年轻有为,不过你可不要太张狂了。” 陆铭发了一掌之后,手放在剑柄之上,嗤笑道:“你若不服的话,咱们找个无人之地较量,免得伤到了別人。 “那时定让你做一个真真的死人”。” 他自然是不想在恶婆娘面前出手,不然那真是缚手缚脚了。 恶婆娘极为熟悉他身上的武学,隨意露出来两招,便要怀疑他的身份了。 瀟湘子那阴冷且谨慎的性子,自然不会与这人逞强,他丝毫不理这人的激將之语。 只当这人与那少年一样,都是名门出身。 眾人自两人交手后,便知晓这两人都是他们惹不起的人物。 他们见两人不再爭斗,才放心的坐下。 心中都想著,难怪那白衣游侠敢坐於赤练仙子”的旁边,还敢盯著看,原来是有大本事在身的人。 李莫愁在两人交手之时,一手正按在桌子上,防止桌子被那劲风吹翻。 她心中也是好奇,江湖之上,何时又出了这等年轻的高手? 而那白衣游侠说的死人”显然也是不俗之辈。 看来都是南方来的人物。 她此时看向那又朝著她看来的白衣游侠,她淡淡问道:“阁下,出自何门何派? “来此处,也是来凑热闹的?” 若是这人在中原之地行走,定然不会籍籍无名。 陆铭见恶婆娘找他说话,心中一喜,嘆道:“在下沈凌,师门不值一提,乃是无名门派。 “今次北上,只是出来散散心罢了,也是出来见见世面。” 李莫愁见他语气中带著惆悵,想起了这人便是被心上人拋弃了。 想起自己现在的处境,心中莫名的生出了些许的同情。 便隨口多问了一句:“阁下做了何事,让那女子离你而去?” 她的语气间淡然,但若是熟悉之人,便能听出她语气中还带著好奇。 陆铭当然不会说是因为自己还喜欢上了另外一位女子,还是那心上人的师妹。 他此时嘆道:“大概是那女子家中对我有意见。 “我只是一介武夫,无功名在身,那女子家世极好,便看不上我吧。” 李莫愁听闻,说道:“那女子是因为家中瞧不起你的原因,离你而去了?” 陆铭说道:“她也很喜欢我,只是觉得我习武无用,便让我弃武从文,我不愿意。 “她便如此逼我了。” 陆铭反正就是张口就来,反正就是想与恶婆娘多说说话。 李莫愁点头,不再回话,但暗中暗道那女子真是无知妇人。 这样年轻便有如此功力的人,若是想出人头地,只是在他想不想而已。 这次若是这人蒙古人招揽,留在了北方,便与那女子再无交集了。 她想到此处,又想起那花心的无耻小贼,逼得她不得不离开了那赤霞庄。 让她暗暗咬牙,若是真被那小贼找来,便別怪她不念旧情———— 但若是那小贼真出现在她眼前,她真能狠下心来下手吗? 她心中早有结论,这个结论让她极为的恼火。 在她思索之时,那白衣游侠又说话了。 “李姑娘,你此次来此,也是想看看热闹?” 陆铭自然知晓恶婆娘这次恐怕是来找麻烦的。 他只是明知故问罢了。 李莫愁頷首算是回应,她並不想与这男子过多交集。 陆铭见恶婆娘不冷不淡的模样,一时间也找不出什么话题来了。 若是在强行找话题,怕是要被这恶婆娘厌恶了。 瀟湘子在另一边桌子旁,不时阴冷地瞥过来一眼。 陆铭自然能察觉到,他回以轻蔑的笑容,让那殭尸人”眼神越发的冷冽。 他毫不在意,等待著饭菜上齐。 不多时。 客栈的招牌菜便被那跑堂人端了上来。 七道各色各味,鸡鸭鱼肉皆有的招牌菜,加上一壶好酒,令陆铭食慾大起,毕竟今日为了赶路,还没有吃饭呢。 他也不管太多,便开始大快朵颐。 一口菜一口酒,吃的极为尽兴。 忽地。 他的余光发现了那清冷的目光扫来,他瞥了过去一眼。 心中大惊,那恶婆娘目光中竟然带著诧异。 他心中响起警钟,忽地惊醒。 他放慢手中筷子的速度,抬起一杯酒,道:“李姑娘,今日还没吃饭,见笑了。” 他说罢,一饮而尽。 李莫愁自然是从那人吃饭的动作看出了些许猫腻。 这人的眼神,还有吃饭时的姿態,与那持筷子的动作,都让她有些心疑了。 她面上不动声色,淡淡的回了一杯茶水,眼神中的诧异也消失不见。 但心中想著,那小贼能这么快找来? 陆铭此时心中冒汗,身姿坐正,微微放缓了吃饭的速度。 持筷姿势也由扒,变成了正常的夹菜。 在他眼中,这是面对女子时该有的优雅姿態。 但在李莫愁的眼中,便成了有些心虚的表现了,让她眼中闪过一丝寒芒。 她此时说道:“沈公子,你之前是说你那心上人与我有些相似,让你看到我,想起了她?” 陆铭听闻,停下筷子,笑道:“李姑娘与她眉眼之间是有些相似,所以我一进入此店,便忍不住多看了李姑娘两眼。” 李莫愁想起此人一进客栈之时,那有些火热的目光,让她心中更是起疑了。 陆铭口中含在牙间的糖块”此时经过那些酒液的灌溉,都要化了。 他此时有些紧张,手在桌下摸了一下腰间,隨后抬起来,捂著嘴轻咳了一声,另一块糖”又进了嘴里。 李莫愁见状,又道:“沈公子,莫不是在路上感染了风寒?” 陆铭又捂嘴轻咳一声,回道:“无碍,只是此酒有些辣嗓子。” 李莫愁此时看著这白衣游侠的眼神越发的起疑,说道:“沈公子,你也与我一位故人比较相似,特別是眼神。” 陆铭听闻这话,哪里还不知晓这恶婆娘开始起疑了。 他此时嘆息一声,说道:“没想到还有如此巧的事情,李姑娘,你我还真是有缘。” 李莫愁又道:“沈公子,我见你武功不俗。 “我自认在江湖之上也算有些名气,今日见沈公子那一掌,颇为凌厉。 “待你吃完,可否指教一番?” 她此时也不多说,既然已经起疑,那便邀战一番。 到时便自然会水落石出。 陆铭没想到,这恶婆娘竟然这样直接,他自然是不能答应。 他一脸难为的回道:“李姑娘,在下师门有规矩,不能向女子出手,怕是让李姑娘失望了。 “况且,我这微末武功,怎么会是李姑娘的对手? “便也不在李姑娘面前,不丟人现眼了。” 若是答应了,怕是几招之间,便要露馅了,除非让这恶婆娘打。 李莫愁听他推脱,心中的疑虑已经要窜出胸膛了。 她忽地冷声道:“这怕是由不得你了。 “若是不想在这里动手,便与我出去交手。” 陆铭心中嘆息一声,一脸难色道:“既然如此,那李姑娘便等我吃完吧。” 李莫愁听闻,这才点头,但脸色还是不太好看。 若是之前这人刚进门的肆意的眼神,是让她想起了小贼的话。 那之后的吃饭动作,便是让她起了三成疑。 之后这人对她的邀战推脱藉口,便是让她起了五成疑。 现在看著他那彆扭的正常吃饭的动作,又加上了一成。 她心中冷笑。 毫不掩饰的审视著对面桌的那人,开始观察这人的细微间的动作。 陆铭竭力的保持著缓慢的进食,待三分饱之时,便停下了筷子。 抚著肚子又饮下了一杯酒,道:“李姑娘,待我去放一下行李。” 说罢,他便走向柜檯之处,而让他没想到的是,恶婆娘竟然也跟了上来。 这让客栈的其他江湖人士都是一愣。 他们其实时刻注意著这两人的动静,早已听闻两人要交手的消息。 此时心中都是升起兴趣,但又不敢跟上前去观战。 他们可瞧见了之前这白衣游侠的出手有多么凌厉。 而那赤练仙子”更是不用多说。 陆铭此时回头看了恶婆娘一眼,无奈道:“李姑娘,沈某不会跑的,无需跟著。” 李莫愁听闻,並不理他,清冷的眸子盯著他,只是淡淡问道:“真吃饱了?” 陆铭神色诧异道:“当然,李姑娘,在下饭量不小不大,此时正好。” 他说完,给柜檯放了一粒银子,道:“掌柜,开间上房。” 柜檯中的掌柜满脸笑意的递给他一个木號牌,道:“公子拿好。” 陆铭接过,看了一眼其上的房號,点头便去了二楼。 岂料。 恶婆娘还真跟了上来,间隔几步的距离。 陆铭也不再回头,自顾自往前走,心中思忖著怎么让恶婆娘打消怀疑? 若是真让恶婆娘確定是他了,转身又跑了,又该如何? 当然是厚著脸皮跟上啊,她去哪里,我便去哪里! 他这样一想,瞬间便没了顾虑。 李莫愁看著脚步突然变得轻快的前方那人,忽地眼神凛。 小贼得意的时候,便是如此的。 这人的身高虽然比小贼高上一些,但习惯也太相似了一些。 不多时。 陆铭便自二楼的房间出来,面色带笑看著那道服女子,道:“李姑娘,久等了,走吧。 “你挑地方。” 李莫愁心中冷哼一声,但还没下定论,她便淡淡道:“走吧。” 说罢,她便在前方带路。 两人在眾目睽睽之下,走出了客栈,但没人敢跟上来。 除了一个人之外,便是那殭尸人”瀟湘子。 他暗中跟隨,只想著若是那白衣游侠被打伤,便是他收他人头之时。 城內人多眼杂,两人也不好尽兴交手。 李莫愁自然是带著这人出了城。 出了城,她便运起轻功,向著远处荒野奔去。 她回头一看,那人竟然连提纵术都不用,就这么快跑著跟上。 她心中大怒,真当她是傻子不成? 待离城外有上一段距离之后。 李莫愁在一片荒野的空地前站立。 等了片刻,那装模作样的人才姍姍来迟。 她已经知晓,这人是无论如何,也不想在她面前展露武学了。 毕竟连那提纵之术都不愿意在她面前施展。 她忽地笑道:“沈公子,准备好了没有?” 陆铭自然是已经准备好挨打了,他正色道:“李姑娘,还请手下留情,在下除了那一掌看家底的掌法。 “其他武学实在稀鬆平常。” 他还是忍不住狡辩一番,毕竟现在就该是他的南山拳法”发力的时候了。 这套拳法以刚猛为主,是他自那桃花岛的演武场看师兄教大武小武偷学而来。 招式並不复杂,但用来对付恶婆娘还是太过不足了。 李莫愁终於冷哼一声,心道,看你能藏多久。 她脚下一踏,身形便已经飘忽而去,极为迅速且飘逸。 陆铭当然是不进反退,这次就是奔著挨揍出来的。 他脚下没什么步伐,只是快步退后。 但如此没有运劲方式的退步,如何能快的过恶婆娘? 不到一息时间,便被那恶婆娘逼近到了身前。 满天的掌影便已经落下。 陆铭拉开南山拳架”直直的挥舞著,看起来毫无章法。 只是对著那满天的掌影乱打一通,看著便是一个真正的武艺稀鬆平常之人。 一时间。 陆铭的身上便中了不知多少掌影。 但那些掌影的力度与夹杂的內劲,都只能让他吃痛的程度,连受伤都算不上。 他便知晓,这是恶婆娘在试探他。 他苦苦支撑,但硬是吃痛也不展示其他武学,这一套南山拳法”硬是被他打得越来越顺手。 有时还可以反击两拳。 暗中。 不远处的一株大树之后,那殭尸人”冷冷的盯著那处处受制的白衣游侠。 他心中冷笑,好啊,我还真看走眼了,哪有这么多天才人物。 这人不过是一个只会那一招厉害掌法的软脚虾,內劲可以,但其他招式稀鬆平常。 他现在只等那赤练仙子”停手,之后便是他去摘那人头颅的时候。 陆铭挨了不少恶婆娘的巴掌,全身都发痛发麻的。 不由暗道恶婆娘真心狠,不过是切磋罢了,现在竟然丝毫不给他喘息的机会o 按照江湖规矩,我打不过你,你不该停手了吗? 他正要张口认输之时。 “闭嘴!” 一声厉喝把他的话语堵在喉中。 李莫愁见这人这么能忍,终於怒了。 她的掌影之间开始飘忽不定,带著极为迷惑之意。 让陆铭都看得眼花繚乱。 但又久久等不来招式。 这便是李莫愁自研的三无三不手”,出自便是古墓派的天罗地网势”。 这便是其中的无孔不入”。 掌势像风一样无处不在,寻找对手防御中的任何一丝空隙。 这一招是虚招,在意试探敌手的防御姿態。 陆铭只见满天掌影,又不见恶婆娘出招,心中忽地有些紧张。 身子不由得绷紧了起来,他还从未见过恶婆娘使出这种掌势。 忽地。 那满天的虚掌”之中,一道实掌”窜出。 竟然是逼向陆铭胯下的绝后之招! 速度奇快! 这便是那三无三不手”中的无所不为”,是一招不讲任何道义的阴险毒辣之招。 陆铭冷汗一下子冒出,紧绷的身子瞬间发动,丝毫不犹豫的运劲一指弹出。 砰! 陆铭的弹指神通”与恶婆娘那一掌相碰的瞬间。 便知晓藏不住了,他哎呀一声躺在地上,捂著手指大叫道:“李姑娘,沈某认输了,我认输了,我手指断了。” 李莫愁冷哼一声,丝毫不看他一眼,转身就走。 若不是在这蒙古人地盘,不好让这小贼真受伤。 她定然会让这藏头露尾”之人好好吃吃苦头,最少也要如那庄园之时,打他一掌。 再扎他几针! 就在这时。 一道鬼魅般的身影自不远处窜了出来,发出哈哈大笑声:“我来取你性命了,无知小儿!” 李莫愁停步,看向那道殭尸”身影,那人的步伐极为僵硬,但速度却丝毫不慢。 瀟湘子在此处荒地停下,对著李莫愁拱手一礼,道:“在下瀟湘子,与这小子的恩怨,还望赤练仙子”不要管。” 他听闻江湖中赤练仙子”的凶名,想来不是多管閒事之人。 李莫愁此时看了一眼还躺在地上装模作样”的小贼。 但袖中的银针已经甩了出去。 咻咻咻! 银针在日头之下,化为银光闪烁,飞射出去。 目標自然是几丈之外的殭尸人”。 而这偷袭之举,並没有功成。 只见那殭尸人”一个横移挪步,便已经窜出去。 隨后头都不回的逃走了。 瀟湘子的警惕性子,让他不会相信这在江湖之上颇有凶名的女子。 他一直便在防备著,没曾想,还真对他下手了。 他不知晓是何意,但先逃走为好,他连放狠话的心思都没有。 他想著,难道这两人是故意引他出城,然后想著围杀他? 就连那白衣游侠武功平平难道也是装的? 他心中这么一想,心中冒起了冷汗。 他决定,那间客栈无论如何也不会再回去了。 若是一个人还好,但这两个人在一起,他便任何心思都没有了。 李莫愁见那人逃得飞快,也不追,瞥了一眼还在地上装死的小贼。 袖中再次一甩。 咻咻! 下一刻。 只见那人在地上忽地横移了一段距离,噗噗”两声,银针入了那地面之內。 陆铭终於起来了。 但还是捂著手,他快步上前,追上那恶婆娘,道:“李姑娘,掌法出神入化,沈某佩服,不过这掌法还是阴险了一些。 “有失仙子风范啊。” 他苦口婆心的说道,丝毫不提自己已经暴露一事。 他想起恶婆娘那恶毒”的招式,心中凉了大片。 若是那日恶婆娘发的是这一招,那他不是已经完了?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冷冷道:“沈公子,沈夫人如何能教出你这样的“逆子”来?” 她的话语间也没挑明陆铭的身份,只是这样的讽刺他。 只道这小贼真有本事,她才到刚到这安阳才几日,便追上来了? 陆铭笑道:“李姑娘说笑了,在下在家乡,可是出了名的孝子。” 他见恶婆娘確定了他的身份,还能和他说话,自然是欣喜的。 不管是嘲讽还是谩骂,受著就是了,不过要他挨上那种掌法是万万不行的。 他也不信恶婆娘捨得打下去,但他实在不敢赌。 李莫愁嗤笑道:“每日不著家的孝子吗?” 她可是自沈夫人那里听闻了不少这小贼的事跡。 陆铭自然装傻,道:“李姑娘又说笑了。” 李莫愁停步,转向他,冷冷道:“你觉得我在笑吗?” 她自从知晓这人就是小贼之后,心中竟然生出一股喜意。 这小贼竟然是先来找她,而不是找师妹,让她欣喜,而这股欣喜让她颇为的恼怒。 她强制自己把这股欣喜拋之脑外,重新化为对小贼的愤怒。 陆铭听闻,一愣,立马道:“李姑娘自然没说笑。” 说完,自己哈哈笑了两声,道:“是我说笑了。” 李莫愁冷哼一声,脚下运劲,飘然而去。 回头一看,小贼演都不演了,用的还是她们古墓派的身法。 她厉声喝道:“滚,別跟著我!” 陆铭早就知晓这回前来不会顺利,他停下脚步,缓步慢行。 他大骂都是殭尸人”的错。 若不是他出的那一掌,他也不会暴露实力,被恶婆娘如此关注。 也暗骂自己不爭气,一见到许久不见的恶婆娘便眼看都直了。 但转念一想,反正迟早要与恶婆娘摊牌。 此时也算试探恶婆娘的態度了,能与他说话,便已经很不错了。 他回到安阳城之后。 城门內不远处的一处幽暗巷口发现了蹲守的人。 便是那覆著与他差不多面具的齐兄了。 他不经意的走了过去,低声道:“齐兄,干嘛呢?” 齐青易蹲在角落,笑道:“我们商量好了,每日派一人前来蹲守郭大侠。 “若是郭大侠进城,我们便去迎他。” 陆铭也蹲在地上,说道:“若是师兄前来了,你们派人与我说一声,我去见他。” 齐青易笑道:“陆公子,这是自然,我们都商量好了。” 陆铭点头,拱手道:“辛苦齐兄了,我便先告辞了。” 齐青易回礼道:“陆公子无需如此,职责所在。” 街道之上,游玩的江湖人还是许多,出门的本地居民反而很少了。 实在是这些腰间都带著凶器的江湖人士有些嚇人了。 但那些街道旁开店的人便都笑嘻嘻”的忙著,毕竟人流多了,他们的生意也好上了不少。 就是这笑容之中多少带著一些心惊胆颤。 毕竟凶神恶煞之辈也不在少数。 忽地。 街道之上传来一阵的混乱声。 一行人驱赶著那些江湖人,横行在大街之上,像是在游行一般。 驱赶人的是两名雪区出来的健壮且高大密宗僧人。 一身腱子肉,威猛无比,让人看了一下子便会认为是练硬功之辈。 而一行人中间则是三人。 为首的是一位额头凹陷些许、身材魁梧、眼睛碧绿,身著黄袍的密宗僧人。 顾盼之间给人一股阴沉之感。 而另外两位陆铭认识,便是那霍都与傻大个了。 他们两人侍立在那魁梧僧人身边,恭敬异常。 陆铭见状,那魁梧僧人的身份怕是不低,极有可能是那两人的师父。 能教出两位不俗的弟子,他心中自然是有些忌惮的。 他並没有躲避,反正现在那霍都认不出自己。 但他想起恶婆娘,恶婆娘可是因为他与霍都有过节。 其实他不知晓的是,若是赤练仙子”能来参加这武林大会,霍都那是求之不得。 这只会让这武林大会更加有含金量”。 “师父,这些便是那自天下各地闻声而来的江湖武林中人了。 “这次武林大会过后,咱们的密宗这次定然会闻名天下。 “您也会成为北方的武林盟主。” 霍都指著闹街之上纷纷避让的江湖中人,对著一旁的僧人笑著用蒙古语说道。 金轮打了个密宗佛礼,笑道:“如此甚好。” 若是能在这武林大会上弄出名声,以后的南下传教也会容易些许。 一旁的达尔巴沉默不语,神色有些悲伤。 因为他的三个徒弟已经死了。 他的师弟派人去那终南山下找了,最终在一处林子中找到了三具腐烂的尸体。 从身上的衣物上辨认,便是他的弟子。 霍都自然察觉了师兄的神情,他说道:“师兄,不要这样,今次的武林大会可是一桩重要之事。 “师父的座下,还要你出力呢。” 其实他知晓,这次的武林大会,吸引来的大概率不会有多少高手。 但这样一来,他们便是最强的主宰者了。 可以在这些江湖人心中树立起威信,至少可以把名声打出去。 让这些人知晓,他们金刚宗门下的厉害。 並不是只有中原五绝”才是天底下仅有的高手。 这次武林大会,不光是为了收服前来的武林人士,也是为了给师父扬名而办。 但他这么霸道的游街方式,让那些表面上退让的江湖中人都是心中大骂。 大概就是:没毛和尚囂张个什么? 人群之中的同行”了空见了那些密宗僧人的行为,也摇了摇头。 他便知晓,这些人若要想在中原传教,是万万不行的。 无论是本土道教还是佛教,都比这些密宗僧人会做事太多。 密宗一行人游行了一圈便回去了。 这次出门,就像是一次在自家地盘的示威之举一般。 陆铭看著那些密宗僧人离去,才回到了那客栈之中。 按照那从那终南山下遇见的那三人身上翻出来的纸条时间。 现在离立秋,已经没有几日了。 现在只需要等待师兄到来就可以了,若是师兄要闹上一场。 那他自然也是会给师兄打打下手,武林大会嘛,自然是以武会友了。 师兄收拾那两人的师父。 他便收拾那两个徒弟便好了。 那这几日的目的,便是调整好自己的状態的同时再与恶婆娘套套近乎。 不求能恢復以前那样亲密,至少要多说说话吧? 他来到柜檯之处,低声问里面的掌柜道:“掌柜的,那穿道服的女子,住在哪间房呢?” 这位中年掌柜立马摇头,道:“这位公子,咱们客栈有规矩,不能透露————” 啪! 一锭银元宝拍在了柜檯之上。 陆铭又低声道:“我不惹事,那女子是我朋友,我早起要叫她一起出门吃早食呢。” 掌柜的看了那银元宝一眼,咽了口口水,低声道了一句,立马把那银元宝收入柜檯之中,又道:“公子,可要保密。” 陆铭笑著点头,刚准备走,又回头问道:“那个“殭尸人”回来了没有?” 中年掌柜一听闻,便知晓是谁,他摇了摇头道:“吃了一顿之后,便没有回来。” 他对那般长相的人能记上几年,印象特別深。 陆铭点头,转身回了二楼。 然后轻轻鬆鬆找到了恶婆娘的房间。 是靠著走廊最內里的那一间。 他走了过去,敲了敲第二间房间的门。 不多时。 一位二十余岁的游侠模样的年轻人开了门,见到是那位在客栈一楼大闹了一场还出去与那赤练仙子”交手的高手。 他惊道:“阁下,有何事?” 陆铭又从怀中掏了一锭银元宝出来,道:“与你换间房间,如何?” 那人瞧了隔壁关闭的房门一眼,收下银锭,低声道:“好。 “阁下,实话实说,我也不想住在这里。 4 赤练仙子”的名头实在太嚇人了。 “还是你胆子大。”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说道:“收拾一下行李,我的房间號是————” 他掏出木號牌给这人看了一眼。 那人点头,便回了房间。 陆铭也回去收拾行李去了。 拉进关係,自然是要从住在隔壁开始。 李莫愁端坐在房间內,听闻到了那小贼与隔壁之人谈话的声音。 她暗骂小贼真是如狗皮膏药”一般,怎会有如此不要脸之人? 好意思说出与別人换房间一事? 她也不是没想过换客栈一事,但以小贼的性子,不跟上来,她便不姓李! 她便懒得换了。 她倒要看看,这小贼有什么手段。 第154章 难道都是圣人不成? 第154章 难道都是圣人不成? 陆铭换好房间之后,自然也没有去打搅恶婆娘。 他待在房间之中静修。 近期,他那黑玉碑之中代表碧海功”的光点,已经彻底成为了深银色。 且开始伸出枝丫”,似要连向其他的淡银色光点。 其內的身影已经变成了他自身。 他的降龙掌”的悔劲也有精进,又增加了一股,达到了第五股,便是那九阴”內息。 此內息的特点便是阴柔延绵,浑厚异常,极大的增加了亢龙有悔”的后劲。 此时。 他的心神高悬於碧海之上。 注视著下方那两道眼神不同的身影。 他们正在交战。 一人使的是全真守势”拳招,一人使的是桃花岛劈空掌”招式。 两人出招较慢,都是见招拆招的打法。 招式之间虽有滯涩之感,但相比於之前,已经进步很大。 至少不是两人一变招,身影便会消散的时候了。 他的双手互搏”这种技巧也有提升。 这种修炼方式,极其耗费心神。 半个时辰之后。 陆铭便不得不停下,休养心神,躺在床上睡著了。 翌日。 李莫愁推开房门。 吱呀一声! 她迈步出门,不出她意料。 不远处的房门也近乎同时打开。 那还是遮遮掩掩”的小贼打著哈欠,也迈步走出。 隨后一副诧异的神色,对著她说道:“李姑娘,好巧啊,一同下楼啊?” 李莫愁自然是冷著脸,当他不存在,迈步向前。 陆铭侧过身子放行,自然不敢拦她。 两人先后下了楼。 客栈一楼已经有人早起,在吃著客栈准备的早点了。 这些人见到两人一起下楼,都是神色一怔,心中已经开始胡思乱想了。 昨日他们要比斗的言论已经在客栈传开了。 胜负还未可知。 但见那白衣游侠身上无伤,便知晓,两人怕是真只是友好的较量了一番。 现在又同时下楼。 两人关係到底是如何,让他们好奇。 直到他们眼中带毒的赤练仙子”坐在了昨日那靠窗之处后。 那白衣游侠也跟在后面顺势坐在赤练仙子”对面,而对面的赤练仙子”竟然丝毫不理会。 他们心中已经翻涌起大浪。 暗道,一日之间。 这朵在江湖之中久未被採摘的带刺的带毒之花,终於动了花心? 这在江湖之上,可是能算上一桩谈资”的事情。 人群之中,昨日那警告陆铭的书生与那游侠,此时面色都非常难看。 他们倾心赤练仙子”多年,没想到,平日间极为洁身自好”的心上人,现在已经与別的男子同桌吃饭了。 他们心中不由得升起嫉妒。 当然,嫉妒的大有人在,但敢站出来与那赤练仙子”同桌的人便见不著了。 敢这样不经同意便与赤练仙子”同桌的人,已经死了不知多少了。 眾人正关注著那桌的情况。 但却久久不见那赤练仙子”发作,便知晓,两人关係,怕是不一般了。 陆铭见对面恶婆娘看著窗外的人流,丝毫不理他。 他便对著不远处的跑堂人招了招手。 那跑堂人快步过来,道:“客官,何事?” 陆铭拋给了他一粒银子,吩咐道:“你出门,把你们这条街有名的早食,都买回来。 “五人份的量,剩下的你自己拿著。” 那跑堂人掂量著至少有五六两的银子,心中大喜,他自然是要为客官服务的他立马点头哈腰的说道:“客官稍等,小的立马就去。” 说罢,便走向了客栈后厨,隨后提著两个大食盒便出了门。 昨日掌柜与他说过,这位白衣游侠是位大客户,可要招待好了。 没想到,今日便有好处砸在他的身上了。 李莫愁目光平静地注视著街道的人流,但身旁的事她自然是知晓的。 她暗骂这无耻小贼不光花心,还是个饭桶。 五人份的各处的早食,怎么不撑死你! 她转头,向著另外一位跑堂的招手。 那位跑堂人快步过来,道:“客官,何事?” 他低著头,瞥向陆铭,想著若是这位客官刚才叫的是他就好了。 心道:二牛今日晚间定要请客喝酒才行。 李莫愁淡淡道:“一碗清淡麵条。” “好嘞。”跑堂人立马回道,快步离去,厨房报信去了。 陆铭见恶婆娘视线从不与他交集,心中一笑。 他只是看著那恶婆娘清瘦了些许的精致俏脸,笑道:“都瘦了。” “沈公子,若不想我在这赶你走,你便闭上嘴。” 恶婆娘冷冷的话音传入他的耳中。 陆铭立马闭嘴,恶婆娘现在能与他同桌,很给面子了。 正是清晨时分。 烈阳还未开始伤人,空气之中带著丝丝凉爽之意。 快到秋时了。 这处闹街之上,充斥著生活的气息,烟火气要铺满全街了。 就在这时。 马蹄之声响彻在街道之上。 “所有来此的江湖人听著,从今日起,入门关”正式开启! “地点,安阳知府大宅门外! “通过者,可得五两金,入宅內做客,共商大事!” 传讯之人,是一位在闹街之上策马而行的密宗僧人。 他的声音之中夹杂著內气,传出去好远。 一时间。 整条街上都安静下来,听著他那重复的话语声。 蒙古人举办的武林大会”终於要拉开帷幕了。 坐於窗外的两人,此时当然也听闻了。 李莫愁面色平淡,此时终於瞥了一眼一直看著她的小贼,冷声道:“看够了没有?” 陆铭自然是立马回道:“李姑娘长得好看,沈某一辈子都看不够呢。” 李莫愁横了他一眼,嗤笑道:“这话骗骗我那单纯的师妹还行。 “再说了,你不还有一个喜欢你,让你弃武从文的姑娘? “回去找她去吧。 “我没工夫应付你。” 她这话自然是想说,她要去那知府大宅了。 陆铭立马说道:“李姑娘,昨日一见,姑娘绝代风姿已经深入我心,在下早已心属於你。 “那叫我弃武从文”的姑娘,早就被我忘了。 “我就跟著你,你去哪我去哪。” 李莫愁早就知晓有这一番话,冷哼一声,並不吃他这一套。 不多时。 那名出了客栈的跑堂人便匆匆地提著两个食盒回来了。 他快步来到窗边的桌旁,把食盒放在桌上,低声道:“客官,我给您买回来了,可要————” 陆铭挥手道:“不用,我自己来就好了。” 跑堂人一愣,他原本想著,他来给这客官介绍本地早食。 但没想到这客官如此便拒绝了。 他点头笑道:“那客官慢用。” 说罢,便不再打扰这两位看起来有些猫腻的客官了。 陆铭起身打开一个食盒。 瞬息之间,一股扑面而来的香味便窜入鼻中。 他第一眼便见到的便是被油纸包起来的肉夹饃,他闻到了那股羊肉的香味儿o 夹杂著特製的香辣调料,肉香与麵饼的香味混合在一起,令人口齿生津。 他把食盒內的早食一一取出。 特製的干捞扁粉,又大又白的大肉包子,带著胡椒味儿的香辣汤———— 內夹鸡蛋、韭菜、粉条的烧饼。 再加上那红彤彤表面带著芝麻的油炸糖糕。 粉、面、汤、饼子等皆有———— 看得人眼花繚乱。 他把那些早食全部取出之后。 他把各拿了一份,推向桌子那边,道:“李姑娘,我吃不完呢,帮帮我唄。” 李莫愁岂是馋嘴之人? 她冷笑一声,道:“沈公子,收起你那諂媚的姿態,我看著噁心。” 陆铭听闻,立马道:“恶婆娘,热乎乎的早点,你真不吃?” 砰! 一只白洁的手拍在桌子上,发出剧烈的声响。 待那只手抬起来之时,光滑的桌面之上已经有了一个清晰的掌印。 显然,这只是恶婆娘的一次警告,不然整张桌子都要被她拍烂了。 这边的动静,又惊动了那些江湖人士,都纷纷暗自瞥向这边。 心中一时间想法纷紜。 有想著两人闹翻了的,但接下来又没有后续。 有好奇那白衣游侠是说了什么话,让那赤练仙子”发怒了的。 当然也有幸灾乐祸,想看赤练仙子”直接出手的。 陆铭立马闭嘴,大快朵颐。 他一口汤,一口饃饃,一口大包子,一口麵食,吃的满嘴留香。 不时还喃喃道:“这河南的早食还真不错,不试试真可惜了。” 李莫愁见他那一副饿死鬼投胎的模样,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但见他吃的极为兴起,又是一阵恼怒。 待她的早食上上来,她正要动筷。 不过片刻时间。 那人便把手伸向了推给她的一份早食。 她冷眼扫了过去,那只手便停了下来,收了回去。 她並不是嘴馋,只是单纯不想让这小贼如愿。 最终。 她还是把手伸向了那从小贼手上夺”下的早食。 李莫愁试了试。 她细嚼慢咽,味道出奇的好,不知是不是有抢夺小贼早食的心理缘故。 陆铭见状,心中微喜,他之前只不过是试探一番。 没想到恶婆娘还真不让他伸手。 待李莫愁细嚼慢咽完之后,陆铭便先一步上了楼,收拾东西去了。 李莫愁自然也是上楼,待她自房间出来之后。 便又看见了那肩上挎著包袱的小贼。 陆铭靠上前去,道:“李姑娘,行李重不重,我帮你啊。” 李莫愁看著他,嗤笑道:“沈公子,还要跟著我?” 陆铭笑著回道:“哪里是跟著李姑娘,在下也要去那知府大宅。” 他原本是想等著师兄前来,再一起去的,但恶婆娘若是要先去了。 他便要跟上了,不然恶婆娘若是在里面闹事,没个帮手可不行。 他已经在房间中写好了给那些游世人”的信。 李莫愁见他真要跟隨也不管他,自顾自往前走。 大街之上。 两人並肩而行。 一人道服出家人模样,一人白衣游侠模样,看起来是一个颇为奇妙的组合。 此地虽说匯聚了南北各地的江湖人,但总体来说,北方江湖人还是居多。 大多都知晓那女子是谁,心中都生出一丝敬畏。 他们都纷纷让开了些许。 一时间。 两人的前面还真无人敢挡,之后便是一路的畅通无阻。 陆铭见恶婆娘威名盛烈如此,便轻声道:“李姑娘,你真厉害,他们都怕你呢。 一旁的李莫愁冷冷地瞥了他一眼,继续前行。 过了这处闹街。 便是更宽阔的主道。 道路两旁有蒙古军士站立,隔著两丈便站著一位,各个挎刀,神色肃穆。 使得现在主街之上的本地居民稀少。 而那些来自各地的江湖人士都不畏惧,照常走在那主街之上。 他们的目的地,当然是这条主道尽头处的知府大宅。 不多时。 两人便见到了那知府大宅门前的宽阔广场。 广场之上,设立了一处高台,高台之上,便是那魁梧密宗僧人。 他坐於一张案台前,霍都与达尔巴两位土地侍立在一旁。 高台的之上掛著一掛横幅。 上书: 扛鼎五百斤者,入门。 接下守门人”十招者,入门。 只有这两个条件。 广场之上,中央位置是一尊青铜三足大鼎,两侧各站著一位容貌为奇特的青年人。 他们抱胸而立,一脸傲然之色,显然便没有把在场大多数人放在眼里。 陆铭饶有兴趣的看著那广场上的两位青年,他想起了那终南山下死去的人。 他猜测估摸著是有些关係。 他猜的没错,便是那雪区五丑中的老二与老四。 “诸位,有能者入內,得金,获得参加武林大会的资格! “若是不过关,还请回吧。” 一道夹杂著內劲的声音响彻在这片广场周围,便是那会说汉话的霍都了。 在场的人大多都知晓没有那光领金子的好事,现下也不意外。 陆铭此时左看右看,要找找自己想找的人。 不多时。 他便发现了正盯著他的熟人,正是那丐帮游世人”胡庆。 他此处极为显眼,毕竟无人敢挨著恶婆娘站立。 所以,他这处周围都是空著一片。 他对著胡庆一笑,亮了亮指间的纸团。 胡庆点头,靠了过来。 陆铭自然也是快步走去。 李莫愁见他走了,一愣,眉头蹙起,冷哼一声。 陆铭把纸团交给胡庆之后,低声道:“我先进去了。” 胡庆点头,转身离去。 他们会在这里自然是记录那些入门的江湖人。 待陆铭回到恶婆娘的身边。 已经有人上场了。 那些好事的江湖人都欢呼著,他们便最喜欢看此种事情。 无论是別人落败,还是胜出。 上场的那人是一位七尺壮汉,率先一步便到了那青铜大鼎之处。 青铜大鼎的旁边还有一个与人齐胸高的台子。 显然是放置那青铜大鼎所用的。 放上去,自然也要取下来。 那人快走几步,便在那青铜大鼎旁扎起一个极为扎实的马步。 他双腿如生根一般抓地,伸手抱紧鼎身。 忽地大喝一声:“哈!” 他面上的青筋暴露,裸露的胳膊之上肌肉隆起,血管凸起。 鼎足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忽地。 那五百斤的大鼎离地而起,且那壮汉的身子正在缓缓的站立。 场外响起一片欢呼之声。 “好!壮士勇猛!” “好!张奎!不愧是我们北方的汉子!气拔山兮气盖世!” 有相熟之人为他欢呼打气。 场上的张奎全身发红,额头冒汗,齜牙咧嘴,终於把那大鼎举过了胸前。 放置於那高台之上。 “好!好样的!” “张奎,有了那五两金,能让你逛多少次窑子,把那鼎再拿下来!” 此话一出,大片的人欢笑。 场上张奎大吼一声道:“哪个王八犊子敢坏你奎爷名声,老子从来不逛窑子。 “老子只喜欢屁股大的俏寡妇!” 说到最后,他自己都忍不住哈哈大笑了。 这五两金是怎么也跑不掉了。 拿起不易,放下可就容易太多了。 他再次把那大鼎从台子上抱了下来。 张奎转头望向高台之上的霍都,喘息了几声,拱手道:“阁下,在下可否入门?” 霍都把玩著铁扇子,笑道:“自然。” 说著,把手中扇子送往那颇为威严的知府大门。 张奎哈哈大笑,大摇大摆的去了。 当著眾人的面,在那门房的手中领了五两金,便入了那大门之內。 看得有些人两眼发光。 立马,又有几人跳出,都是身带刀剑的男子。 两人前去挑战二丑。 两人前去了大鼎之处。 就在这时。 陆铭发现,身旁的恶婆娘动了。 她几步之间便飘忽出去数丈之远,一身道服飘然,露出一股出尘之意。 陆铭自然也是脚下一踏,窜了出去,跟上恶婆娘。 场外的眾人,见这在北方极为有名的赤练仙子”出场了。 纷纷惊呼。 不过就是跟在赤练仙子”身后的骚包有些刺眼了。 挡住了他们看好漂亮女子的目光。 李莫愁自然是奔著那大鼎去的。 场上在大鼎旁的两位江湖人听到欢呼,立马回头一看。 见是那凶名极盛的赤练仙子”立马都是退开了几步,让出位置。 李莫愁飘然而来,她伸手往身后一抓,便抽出一支拂尘。 她运劲一甩,拂尘的前端的白丝已经缠住了那大鼎的一只鼎足。 下一刻。 她手腕一抖,那白丝瞬息之间绷紧。 隨著大鼎隨著她的手臂抬起,缓缓而起,最终被送上那台子之上。 她这一手化柔为刚的拂尘功夫,看得场外一片寂静。 隨后便是大声的呼喊声! “赤练仙子!仙子武功盖世!” “不愧是赤练仙子”李莫愁,五绝之下第一人!” 人群之人大声的吹捧著那场上的美丽女子,其中有些人甚至有些癲狂。 “仙子,在下倾心於你,可否给在下一个机会!” “哪里来的野狗!胡言乱语,李姑娘绝不会给你这个机会! “李姑娘,我才是永远喜欢你的!” “你也不配喜欢仙子,谁都不配!” 李莫愁丝毫不理混在人群中的狗吠”声,那些人在她面前,可不敢做声。 她抽出大鼎足上缠著的拂尘,瞥了一眼身后之人,又看向那高台上的霍都,淡淡道:“霍都阁下,在下可入门?” 未等霍都说话。 高台上的金轮已经开口了,他拍著手道:“姑娘,好功夫。” 霍都也是夸讚道:“果然不愧是赤练仙子”李莫愁,在下佩服!” 他心中则是早已经把那赤霞庄一事隱藏在心中。 暗道,这大名鼎鼎的赤练仙子”听闻这武林大会,还不是经不住诱惑来了? 钱財、地位、权势———— 只要你来,那便是唾手可得! 李莫愁看了一眼那额头微微凹进去的僧人,微微頷首,转身便往那大门处走去。 但余光还是注视在那小贼身上。 陆铭见恶婆娘没有把大鼎放下来,就知晓那是要他放呢。 他快步走了过去。 场外的眾人见那身材適中,並不是很健壮的白衣游侠。 都发出一片嘘声! “小子,能不能行,別把你那细腰闪了,到时可坏了极好的人生趣事了。”有好事之人在场外起鬨。 立马便有人接上了。 “小子,可要当心,別压著自己了。” “小子,你把握不住,让我来!” 他们有些人知晓这人是与那赤练仙子”同来的,怕是有些本事。 但有些人便是想闹闹笑话罢了,这便也是一种特殊的捧场”了。 陆铭往后看了一眼那正叫的欢的眾人。 他微微一笑,道:“诸位,看好了,我可不是软脚虾。” 他伸出手攥著那手臂粗细的大鼎足,丹田之中的內气窜出。 他的手猛的向上一提,像是举一个大碗一般举起那五百斤的青铜大鼎。 他把那大鼎举过头顶,又猛地运劲往上一拋。 呼! 一阵劲风自他身上展现。 只见那大鼎窜向上空丈许,隨后平稳砸落下来,被陆铭单手一撑。 他的脚下再次起了一股劲风,吹散地上的灰尘。 砰! 大鼎被他单手托著,轻轻放下。 他拍了拍手,双手叉腰,笑道:“如何,诸位?” 霎时间。 场外的所有目光都聚集在他的身上,场中一片寂静。 一些身上有真功夫的人,也都纷纷望向场中那白衣游侠。 他们自问,五百斤,对於一个身负几年內功之人,不算困难。 但像这样玩杂技一般的玩那大鼎,便有待一说了。 陆铭转头看向那高台之上,道:“我可以入门否?” 金轮此时心中已经起了惊讶,陆铭玩大鼎的从容,让他也颇为欣赏。 这中原之地,果然臥虎藏龙,刚才那个女子便已经令他惊讶,现在这位也让他心中同样惊嘆。 他此时说道:“阁下,好功夫,力大无穷啊。” 陆铭听闻,微微一笑,立马转身追上了並没有走远的恶婆娘。 他嬉笑道:“如何,我这一手,露不露脸?” 李莫愁其实在他拋鼎之时,也是嚇了一跳,在这小贼要去硬接之时更是心中一恼。 但现下嗤笑道:“你最好真的敢在这里露面一番。” 她可是知晓,这小贼与那霍都的恩怨,可要比她身上的矛盾大的多。 无论是在那终南山上,还是在她那原本的赤霞庄。 陆铭说道:“有何不敢,若是我敢露面,你赌点什么?” 李莫愁见他真要不顾安危一般的作怪,她低声斥道:“你想死就去死,別在我眼前碍眼!” 说罢,忽地加快了脚步。 陆铭知晓这恶婆娘是担心他,心中正舒爽呢。 他要拋头露面自然不是现在。 他极为忌惮那霍都与大傻瓜的师父,自然不会在他面前露面。 若是师兄到场了,他便可以隨意露面都没有问题。 除了那实力不详的魁梧僧人,他便不惧其他人。 他与那高台之上侍立的两人都交过手,他自信现在都能胜过他们。 若是两人来袭,他跑便是。 人群之中。 一双阴暗的眼睛盯著两人的背影,便是那藏在人群之中的殭尸人”了。 他这次北上,就是想在蒙古人的手下拿到一些位置的。 但这两人,或许也是他的对手。 让他心中一轻的是,这两人若是与他同一个阵营,应该也不会与他为敌了吧? 他的野心很大,自然是想坐更高的位置。 就连那高台之上的人,他都想拉下来,便是那坐著的金轮了。 陆铭此时进门。 他也没想到恶婆娘竟然对那门房递过来的那五两金都不要。 真是荒谬! 他立马对著那门房道:“这位仙子的五两金给我了,你给我十两就行了。” 真是,不要白不要,这恶婆娘真不是一个会持家的女人。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也不多说,跟著內里等待的一位侍女走了。 那门房见状,递给了陆铭十两金子,他可不敢惹这位力大无穷”的人。 陆铭收了金子,立马跟上了那恶婆娘。 但另外一位侍女拦住了他道:“这位公子,我帮你安排其他的住处吧,那位姑娘说了,不要旁边有人的房间。 “而且,我们已经分好了男女住的地方。” 陆铭眼睛一瞪,做一副凶样,道:“你敢拦我?!” 这位侍女立马嚇了一跳,低著头,让开了身子。 陆铭心中一笑,这才追赶上那前面的恶婆娘与那带路的侍女。 那侍女见他跟来,看了一眼李莫愁。 李莫愁此时淡淡说道:“无妨,有些人是不要脸皮的。” 侍女听闻,瞥向了那腰间挎剑的白衣游侠,心中疑惑。 看著也不像是不要脸的人啊,怎么跟著人姑娘家住的地方走? 但见这姑娘竟不反对,她更怀疑两人的关係了。 陆铭瞪了她一眼,那侍女便立马收回了有些奇怪的目光。 最终。 两人被这侍女带著穿廊过门,便被安排进了一间幽静小院之中,这原本是腾出来给两位女子住的。 现在,变成了一男一女了。 侍女告退,说著饭食会由她送来。 陆铭又叫住了她,把她嚇了一跳,她怕这些江湖人士会有什么奇怪的要求。 她是有些害怕的。 “给我们两个,准备五人的饭食。” 她听闻那人说的之后,立马点头,再次告退。 李莫愁见小贼这么毫不要脸的嚇唬人家小姑娘。 她冷哼一声,选了一个厢房,便关上了门。 陆铭快步走了过去,试探著敲了敲门。 现在还早。 他自然是想再与恶婆娘说说话,不然就这么待著多无趣? 他还想问,恶婆娘要在几日后的武林大会之上怎么捣乱呢。 岂料。 “滚!” 一声清冷的呵斥,其中夹杂著內气,炸响在陆铭耳朵中。 “李姑娘,我去看热闹去了,若是想我,去那广场找我。” 他等了片刻,没有回应,摊了摊手,退去了。 他沿著侍女带的路,又走了回去,他要看看那些人到底有什么本事。 若是说第一个入门的人,也不过是一个练了些许年外功。 陆铭走在这知府大宅之中。 若说这是大宅,不如说是一座巨大的庄园。 其內极为宽大,楼阁、假山、池子、亭台等建筑物数不胜数———— 容纳数千人肯定没有问题。 到处都有下人在走动,遇见他也都低头见礼。 都知晓他是今日前来的贵客,看打扮便看得出来。 陆铭走过花园中的鹅卵石子路,穿过悠长的走廊,来到那知府正门之处。 刚一到了门口。 便听见了那外面的激烈的交战声。 只见那广场之上,两道人影交错,拳脚之声渐起,速度极快。 若是一般人,还真看不清两人的交手。 陆铭则看得真切。 还是两位熟人在交手。 一位便是那霍都,一位则是那殭尸人”。 他想著,怎么这两人打起来了? 其实他走后不久。 瀟湘子便上了台,邀战那高台之上的金轮法师。 但徒弟在场,怎么会让师父亲自下场迎战? 自然是霍都跳了出来接招。 霍都想著,若是这人是无本事,胡乱现眼之辈,他便要下重手了。 让其他人知晓,他们金刚宗的人不是这么隨意挑战的。 但交手后才发现,这人的武功很高,比之於他是胜过於他的。 但他知晓这人在手下留情,並不想坏了他的面子。 便知晓,这人是想要他自己认输。 他此时的手上拳脚的速度,已经快跟不上眼前这有些像死人”的男子了。 最终。 在那人的不断逼迫之下,他还是挨上了几掌。 那人下手不重,还是看在他是这次武林大会的举办人的份上。 场中两人分离开来。 场外的人大叫著,惊呼著。 他们也没有想到,在这没什么出名之辈的大会之上,还能看到如此精彩的比斗。 譬如,丐帮的高手、全真教的高手等———— 都没有一个到场的。 便知晓这武林大会,其实有些名不副实,只是蒙古人用权势、金钱聚集起来的人。 但这场比斗,让他们看到了两人的功底,比大多数人都要强上太多,有些人都看不清两人的交手。 更遑论与这两人相比了。 这瀟湘子这一战,也是在北方出名了,这群人出去之后,定会大肆宣扬这次交战。 能击败举办方的重要人物,已经能够证明他的实力了。 瀟湘子拱手道:“阁下,还是让你的师父来与我交手一番吧,你年纪还轻,火候还是差上了一些。” 他见这人三十岁出头的模样,便已经有如此功力,现下也不敢对这人的师父有所轻视了。 他暗道这金刚宗也是有些本事的。 霍都说道:“阁下,武功不俗,击败了我,那还有我师兄呢。” 他是用汉语说的。 那高台之上的达尔巴並无反应。 而高台之上的金轮,早已看出,他的二徒弟,也不会是这人的对手。 现在在场的,也只有他能稳稳压制住场上的那人了。 他此时哈哈笑道:“朋友,既然邀战,那贫僧也不会避战,徒儿,退下。” 霍都听闻师父要上场了,他心中一惊,没想到,才第一日,便要让师父来镇场子了。 他退开几步,把场地让了出来。 只见那魁梧僧人自那高台上一跃而下,身形缓缓降落在广场之上。 他面带微笑,却透露出一股阴沉之感,並没有带兵刃。 既然是切磋,那他也是略通拳脚的。 金轮神色镇静,微微打了个佛礼,身上散发著一股游刃有余的气度,他说道## “朋友,准备好了没有?” 他的声音极为洪亮,如同鼓声响在別人的耳中。 瀟湘子见他这副颇有宗师气度的模样,心中警惕。 但这只是切磋,他当然不会怕。 他拱手一礼,道:“阁下,请指教。” 话音刚落,他便一个殭尸跳”窜了过去,一掌朝著那僧人的头顶拍落。 气势极盛,威势极强。 陆铭看著都点头,这殭尸人”若是放开了来打,不光想著逃跑,还真是有模有样的。 只见那还持著佛礼的僧人不偏不避。 只是剎那抬手,一掌隨手击出。 但这隨手一击,便是劲风已起,已经让地上的灰尘通通四散而去。 他的掌影让人看不真切,极为迅速。 出掌之后,竟然是后发先至之招,这是要直接与那人比拼內力了。 砰! 双掌交接。 一股劲风再次从两人的掌间处迸发而出,席捲向那场外。 吹得有些人不得不用衣袖挡著自那边席捲而来的烟尘。 瀟湘子身子在空中停顿,他已经携了天降之势,发掌之时原本就有优势。 但在交手的一瞬间,他便知晓,这外地和尚,很有一把刷子。 这和尚的內劲极为浑厚,让他心惊。 他不断地加大內气的输送,但还是感觉对方如一座高山一般,难以逾越。 强劲的气劲,连他那殭尸脸”上的皮都被吹的皱起。 渐渐地。 他终於支撑不住了。 而那外地和尚也不咄咄逼人,而是淡定的扯了掌力。 瀟湘子在空中翻身而回,稳稳地落於地面,他拱手道:“看来,这次武林大会的武林盟主,便是阁下坐了。” 他此时对於这外地和尚口服了,他极有野心。 既然加入了蒙古人的阵营,自然要往上爬,这外地和尚,便是他的第一座高山。 陆铭靠在大门之处,双手抱胸,嘖嘖有声。 他看出了那名叫金轮的外地和尚內功极为不俗,不是他能抵抗的。 那殭尸人”脸色都有些发白了,显然是內气损耗了不少。 但那金轮和尚则还是一副气定神閒的模样。 陆铭自知,自己与那殭尸人”比內劲,其实都还差上一些。 他现在心中更加忌惮那金轮了。 他还看到了金轮背后那五个各色的金属轮子。 他知晓,那便是他的武器了,他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武器。 怎么用? 掷出去,还是拿来砸人。 但砸人的话,也太短了些,不如用棍或杖来的利索。 难道是音波攻击? 他想起了喜丧时都要敲打的铜锣,那便与那轮子有些相似了。 这样一想,忽地觉得那几个轮子有一股喜態。 金轮自然也察觉到了那道盯著他的目光,他转头对著陆铭微微頷首。 陆铭见状,笑著挥手回应了一下。 金轮微微一笑,对著那殭尸人”道:“朋友,场地便留给其他朋友吧。” 瀟湘子自然点头,向著大门走去。 他一转头便见到了那位白衣游侠,正笑著看著他。 他心中冷哼一声,他败於那和尚之手,现下心中正不爽。 他走了过去冷冷的看了一眼陆铭。 陆铭嗤笑道:“看什么看,再看眼睛给你挖出来。 “你若有胆子,有本事拉开架势打上一场,生死无论。 “別再像上次一般,缩头乌龟一般的逃了,可好?” 他毫无顾忌的挑衅著殭尸人”,几次见面,他已经摸清了这老傢伙的性子。 极为胆小,遇上稍稍能与他抗衡的人物,他便只想使上一些阴招。 瀟湘子盯著他,一言不发。 金轮正要上台,便见到了似乎要剑拔弩张的两人。 他停步,微微一笑,他也想见到这两人相斗。 但令他意外的是。 那白衣游侠做了一个挖眼”的动作,之前与他交手的那位朋友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陆铭对著殭尸人”离去的背影,又是嗤笑了一句:“胆小如鼠,欺软怕硬。” 瀟湘子脚下一停,又继续走著,心中怒到了极点。 在他的地盘之上,还没有人敢这么跟他说话,今次北上,竟然遇见了两人! 若不是想起这人是与那赤练仙子”是一伙的。 他今晚就要下些手段了。 陆铭见他金子也没有领,对著那门房伸手笑道:“他也是我朋友,刚刚我们说著玩的。 “给我吧。” 门房一愣,但见这人对那凶人都如此囂张,现下哪里还敢拒绝。 立马快步过来,又给了陆铭五两金子。 陆铭掂量著金子,心中欣喜,他倒要看看,今日有多少人,不要这白来的金子。 难道都是圣人不成? > 第155章 两年 第155章 两年 果不其然。 还真有不要金子人。 陆铭只见场外一位身著普通僧人服的三十余岁的光头一跃而出。 几个起落,便到达了那大鼎之处。 他脚步隨意一扎,双手攥著那大鼎足。 大喝一声! 便轻鬆举起那五百斤的大鼎,高过於头。 轻鬆在场中走了两步之后,又轻轻把那青铜大鼎放在原处。 场外眾人见是一位力大无穷”的僧人,又一阵惊呼声,纷纷都在猜测这僧人出自何处。 了空向著高台上打了个佛礼。 金轮与达尔巴都是礼貌地回了一礼。 了空微微頷首示意,他转身稳步走向那知府大门。 到了近前,对著那门房打了个佛礼婉拒了他递来的金子,又对著门前的白衣施主打了一个佛礼,微微一笑道:“施主的气、力双双过人,贫僧自弗不如。” 他自然也是在人群之中,看到了这位施主大发神威拋鼎的举动。 暗道这次出门果然见了世面,这之后还有的看。 陆铭自来熟地笑道:“大和尚兄,閒话不多说,你不要那金子,给我如何?” 他此时口中已经咽下那种还算可口的糖块”。 了空听到这有些熟悉的声音与语调,几日前他才听过,忽地一愣,低声说道:“陆施主?” 陆铭不留痕跡的点了点头,道:“和尚兄,我叫沈凌。” 了空点头,道:“沈施主,拿去便是。” 陆铭听闻,哈哈一笑,对著那门房招了招手。 门房一愣,心中无奈,又快步走来,主动的递上了金子。 丝毫不敢有一丝的不耐。 之后。 了空便站在了陆铭的身边,他这次是出来歷练的,自然是不会放过近距离见识这些江湖人的机会。 陆铭目光看向那场內正与二丑交战的江湖人,口中却问道:“和尚兄,这次北上,感觉如何?” 了空一愣,想起了一路走来的情形,面色悲悯道:“沈施主,黄河北与南,还是不一样的。” 他一路走来,匪类眾多、汉民被欺压之事比比皆是,比之黄河以南,实在多上许多。 他也忍不住出手了几次,但也都只是杯水车薪罢了。 蒙古人对於这片抢占来的领土管理极为鬆散,导致了匪类纵横、蒙古兵残暴肆意妄为景象,在这片地域真是习以为常。 除了某些大城地域,其他地域这种事情並不少见。 陆铭点头,道:“令师怕这些年怕是极少出门,此种事情,了空兄会与寺內说?” 了空微微頷首,道:“这是自然,若是有机会,贫僧会去那英雄宴见识一番的。” 如果之前在那黄河对岸之时,他只是礼貌性的说说而已,而现在,便是决定了赴约一事。 想必寺內也不会阻拦,最多,便是用自身的名义前去。 而他在寺內罗汉堂的地位並不低,是罗汉堂的大师兄,想来有些师弟到时应该会与他同行。 陆铭此时笑了,道:“了空兄,到时我便亲自招待你,別的不说,斋饭、住宿是绝对有的。” 想来,那时他必定也会被师姐安排去帮帮场子。 他也算是举办方了。 场中响起激烈的相斗声。 便是那二丑与两个江湖人的对决了。 他们在雪区横行惯了,並没有太多的对手,相对於中原来说,也算是二流高手。 在陆铭这类人面前,不值一提,但在那些不是出身名门的江湖人面前,还是颇为厉害。 那上场的两人都是五六招之间,都是已经露了败相。 在二丑的抢攻之下,门户大开。 纷纷被二丑的拳脚击中胸膛,一时气闷,憋了一口鲜血在胸中。 这两人退后几步,纷纷拱手,面色赔淡的下了场。 下场之后便忍不住呕了一口血,显然是受了些许內伤了。 他们便是自认为举不起大鼎,还要试试能不能接上那两位守门人”的一类人。 都是又想进那大门,拿到金子又能长见识的人了。 二丑嗤笑一声,这是他们第一次在这场地上出手。 他们得到了霍都的命令,儘管下手,筛选一些前来碰运气之辈。 连他的师侄十招都接不住的人,自然也没有参加这武林大会的必要了。 高台上的霍都此时已经有些兴趣缺缺。 其实,有一些有意要投靠他们蒙古的有名之士,已经早已被他请入到了知府大宅之內。 根本不用在此光明正大的进入大门。 这也是那些人的要求,他们其中,有些人已经接过了丐帮的英雄帖。 且知晓,丐帮的能量有多大,若是在外面拋头露面,怕是要被记上了。 到时被公之於眾,他们便是要在那中原武林之中,身败名裂了。 到那时,他们便不得不投靠蒙古人,再无迴旋的余地。 场外,不断地跃出那些无名的江湖人士。 自信能扛鼎五百斤的都是去那场地中央,其他的自然是去领教丑儿的高招”。 陆铭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情形。 一时间还颇有兴趣。 主要是看那些人失败时的可惜,或是成功时的狂喜。 让他颇为感兴趣的是,那追求恶婆娘的人都还有些本事。 无论是那书生还是游侠,都对自己的功力极为自信,选择了大鼎。 且都通过了。 在来到大门之前,看到那与赤练仙子”极为亲近的白衣游侠,眼中都是有著些许的嫉妒之意。 让陆铭心中一笑,大感舒爽。 暗道恶婆娘还真是颇有魅力,在江湖之上凶名如此盛烈,还有这么多在其他人眼中武功颇为不俗的追求者。 陆铭都与他们对视之时,都是露出亲切的笑容。 这便让那些人更加嫉妒了。 一旁的了空看得莫名其妙的,待那些人被侍女们纷纷带走之后。 他低声问道:“沈施主,为何他们如此看著你?”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对著大光头低声笑道:“当然是敬佩我,崇拜我嘍。” 了空虽然没有出过远门,经歷过的世事不算许多,但也不是傻的。 是不是敬佩与崇拜他还是分得清的。 他摇头一笑,道:“沈施主,还真是自信过人。” 陆铭也不再瞒他,笑道:“他们都把我当做情敌呢。” 了空此时才恍然,原来是那些施主是嫉妒陆施主抱得美人归? “沈施主真是艷福不浅。” 他虽然修行很深,六根清净,但也是看得出来,之前的那女子有多漂亮。 陆铭强笑了一声,轻咳了一下,道:“你个大和尚,还知晓艷福呢?” 他知晓,若是恶婆娘在这里,听到这大光头说这句话。 定会拿她的拂尘好好敲打一下这大光头。 场外不断有人跃出。 或是选那青铜大鼎,或是选接下守门人”十招。 有人不断进入大门,自然也有更多人面色暗淡的离去。 不知不觉间。 天上的太阳已经落下,映的广场之上,一片霞红。 高台之上的霍都此时说道:“诸位,今日的门”已经关闭,明日再来吧。” 从清晨时分,到日落时分。 大约有百人入了那大门之內。 看来,三日之后,便是只有数百人能入门了。 这还是较好的情况。 因为自信的人,已经在第一日,便上场了。 剩下的,大多都是在观望,或者还在思考对策的人。 那二丑此时也是累得够呛。 虽然只出十招,但从清晨守门”到黄昏,还真是不容易。 他们俩还真要感谢那青铜大鼎,帮他们筛选掉了许多大力”之士。 而这些大力”之士,都是身负些许內功之人。 这一日也就进入了三十多人。 其他六十多人,都是从他们十招之下撑过去的。 陆铭与了空见今日事情已经结束,陆铭与了空告別。 了空点头,跟著一个侍女离去了,他今日已经知晓自己在那些人之中的武功,其实已经超出很多。 他也知晓,像陆施主这类人,在江湖之上真是少之又少,至少现在他还没有见过,如此年轻的高手。 暗道不愧是那黄老施主的弟子。 十年前,黄老施主有一次与师父交手”之时。 说是交手,不如说是师父是主动向黄老施主请教。 那时,他才知晓,那中原五绝”的含金量。 他的师父竟然没有在那黄老施主的手下支撑十余招。 几乎是几息之间,便败了,还好那时只有他与老方丈在场。 不然许多年轻弟子怕是要对少林的武学失去信心了。 就算是他。 也是黄老施主留下了一句:“少林武学博大精深,无色,你的火候还不够。” 了空那时还年轻,听到黄老施主这样的夸讚之语,才稍稍稳住心神。 陆铭见场外的眾人散去,才回了那处幽静小院。 到了院內,见到恶婆娘那还是紧闭的房门,正没有藉口去打搅”之时。 刚好便遇见了那提著食盒,进入院中,来送餐的侍女。 他快步上前伸手,道:“姑娘,交给我就行了,你回去吧。” 那侍女自然不敢违逆今日来知府大宅的贵客”,她把食盒交给陆铭后行了一礼,告了声退,便离去了。 陆铭提著食盒,来到恶婆娘房外,敲了敲门道:“李姑娘,该用膳了。” 正在房中静修的李莫愁睁眼,听著那熟悉的嗓音,心中忍不住又是生出一股恼意。 她快步走到门前,打开门,冷著脸伸出手去:“给我。” 陆铭一边靠近想要进入房內,一边笑道:“李姑娘,我的那份也在食盒內呢,一起啊。” 但却见那恶婆娘越发冰冷的眼神,他止步,退而求其次,笑道:“要不,一同去亭子內吃? “在下今日还看到了许多趣事呢,讲给你听啊。” 李莫愁见他把食盒紧紧攥在手中,拿都不拿起,暗道这小贼还是脸皮太厚。 她抬脚跨出门槛,走出房门,推开挡在前面的陆铭,率先往那院中的凉亭走去。 陆铭自然是任由恶婆娘推开,闻到了那熟悉的幽香味,心中一喜。 他快步跟上。 两人先后进了亭子。 李莫愁率先坐下。 陆铭不要脸的想坐在她身旁。 但被一个眼神给逼到了对面去了。 陆铭心中丝毫不尷尬,他一边把食盒中的饭菜取出,一边道:“不知为何,今日进门的,除了那殭尸人”与一个和尚。 “大多都是武功平平之辈,这武林大会还是名不副实了。 “不过有李姑娘在,又为这武林大会抬高了一筹。” 他说著他看到的信息,再把恶婆娘夸上一顿。 那些人或许在江湖之上是一把好手。 但在他的眼中还是差了很多,毕竟大多数人都是勉强接下那二丑的十招才进来的。 李莫愁闻言,知晓他可能来此不光是找她,还有其他的目的。 她把那夸讚之语当做耳旁风,淡淡道:“我几日前刚到的时候,便见到了几个熟人。 “听风山庄的庄主风天武、太行谷的谷主林鸿、鹰爪门的门主申长风———— “他们在北方的江湖之上,也算是一流人物。 “或许,只是他们今日没有前来。” 说罢,便自顾自吃了起来。 陆铭一边倒酒,一边给她夹菜,见恶婆娘没有推开酒,但用筷子夹住了他送过来的菜,又放回盘中。 他便放下筷子,毫不在意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道:“那一个出眾的武林中人都没有出现,是不是有些奇怪?” 按理来说,想要参加这武林大会,第一日,自然是有人捧场才对。 陆铭相信,恶婆娘说的江湖一流人物,不会如此不堪。 不光是与二丑交手的人,就连那举大鼎的人也大多都是勉强为之。 除了那些恶婆娘的追求者。 其他人,比之第一个入门的那名叫张奎的人,都差上许多。 李莫愁听闻,道:“沈公子,你想说什么?” 陆铭回道:“我是怀疑,那些出了名的人物,估摸著早就在这庄园之內了。 “而且早就已经与那蒙古人通过信了。 由不得他不这样想,他虽然这一日看得津津有味,但確实没有什么亮眼的人物。 那些人,比之那能收到英雄帖的雷老兄,都要差上许多。 李莫愁饮下一口酒,瞥了他一眼,道:“就算他们已经在这庄园之內了,你又能如何? “去杀了他们? “今日那高台之上的密宗僧人,並不简单。” 陆铭听出了恶婆娘声音之中的警告之意,他又问道:“李姑娘,此次前来,是想干嘛?” 他虽然知晓恶婆娘大概是来捣乱的,但不知晓她会如何去做。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故意笑道:“自然是要接受他们的招揽,给自己搏一个前程。” 陆铭如何不知晓恶婆娘想气他,他故意嘆息一声,一脸难色道:“李姑娘,你————你————” 李莫愁又何尝不知晓这小贼在装模作样? 她又道:“沈公子,怎么,你有什么意见,我与你相识才多久? “你就要管我的閒事?” 陆铭见她还真玩上癮了,他语气故作央求道:“李姑娘,可不可以不这样,我们离开这里,双宿双飞,不好吗?” 李莫愁立马横了他一眼,不在这个话题上多说,弄得像与这花心小贼调情一般。 她斥道:“闭嘴!” 陆铭见气著她了,也不再挑起恶婆娘心绪,一边吃著一边说道:“不如,今夜,咱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找找你说的那些人藏在哪里?” 李莫愁其实听闻小贼说没发现今日有亮眼人物出现时,便生出了这种想法。 现在正是大开宴席之时,她怀疑,那些人便聚集在一起。 但现在是小贼要与她同行,她便心中不爽。 凭什么跟你一起? 她小口小口的吃著,並不回话。 陆铭见状,还真以为她不愿意去了,无奈道:“你不去,那我一个人去找好了。” 他说完,便开始大快朵颐,快速清理著石桌之上的精美菜餚。 待他埋头吃完。 日头已经彻底落下,黑夜正式到来。 他瞥了一眼正在小酌的恶婆娘,转身就回了恶婆娘旁边的房间之中。 陆铭自然是回房换了一身衣物,这身亮眼的骚包白衣当然不適合夜间行动。 他换上沈姨为他做的黑衣,面覆黑布,门都不走,翻窗而出。 隨便寻著点起灯火的地方窜了出去。 他身影飘忽不定,脚步轻微不可闻,一边运起提纵术,一边寻著合適的遮挡物。 在夜间如同鬼魅一般,又如一阵清风吹过,似真似幻。 一路上。 他经过了许多还亮著灯的建筑,都不放过的轻身翻入。 他看到了正在与倒酒侍女说笑的张奎。 看到了正在一同谈笑的恶婆娘的追求者们,他们正痛心著自己的仙子怎么会与那白衣骚包同行。 最终。 他看到了一条灯火通明的小径之上,许多侍女正在往一处送著精美的吃食与酒类。 陆铭悄悄跟了上去,他知晓,这怕是有些人在大摆宴席了。 他穿行在长长的走廊之间。 那些送餐的侍女,都没有发现他。 陆铭从走廊中跃出,落入那像是知府大堂建筑的一旁的花园之內。 他借著月色与黑暗的遮掩,来到了一处窗户之下,敛息凝神。 悄悄抬头望去。 內里有数十余张席位,其上都坐著人。 大多数都是身著华服的中年人,身旁最多还带著弟子子嗣一类的年轻人。 他们现在都面带著笑容,持著酒杯,与首座的那魁梧僧人敬酒。 金轮自然是以茶带酒,与他们痛饮。 陆铭知晓,那些人便是恶婆娘所说的有名人士”了。 他虽然一个都不认识,但也能从他们的话语之间,听出那一股浓浓的江湖气o “听风山庄风天武,携犬子风听涛敬金轮国师一杯!” 內里传出颇为豪爽的声音。 陆铭只见一位长相颇为正道的中年人携著一位颇为英俊的青年站起身来,对著那首位的魁梧僧人敬了一杯酒。 首座的金轮起身,持著茶杯一饮而尽,道:“风庄主功力不俗。 “昨日咱们以武会友,贫僧可是对风庄主那听风掌”印象颇为深刻。 “舍眼用耳,感知先机,如柳隨风,避实就虚,乃是极为精妙的武学啊。 “令郎也是一表人才,以后定是大有作为。” 风天武父子听闻那蒙古国师极为给面子,纷纷面露喜色的坐下。 陆铭在窗外也是惊奇,没想到,外地和尚也能当上蒙古国师? 但想起他那武学功底,也便不稀奇了。 听那姓风的言语,这些人怕是都与这金轮交过手了,大多还败了。 此时。 他眼神一凛,让他没想到的是,那殭尸人”在这场宴席之上,也得了一个席位。 还极为靠前。 都在首座之下的第一排去了,就坐在那霍都与达尔巴的对面。 看来,这有些本事的殭尸人”是极为符合那三师徒的心意了。 “鹰爪门申长风携副门主祁云鹤敬国师一杯!” 又是一声洪亮的声音响起。 陆铭只见又一位坐席不低的面容阴的中年人站起,他身旁便是一位与他同岁数的消瘦中年人。 金轮自然也是起身,以茶代酒,说道:“两位门主,此次肯北上前来,便是给贫僧面子了。 “两位的绝学,鹰爪功淬炼五指,刚猛无儔,外刚內柔,劲透筋骨。 “真是一门极好的上乘外功。 “上次交手,贫僧的衣袍都未免於难,著实凶猛。” 那两人听闻,自然也是笑著坐下。 不多时。 席间的气氛便热闹了起来。 席间的霍都见气氛差不多了,便起身道:“诸位,想来诸位肯来此处,那便是知晓天下大势。 “都知晓我蒙古乃天命所归,迟早都要行那南下之举。 “现下我大蒙古的目光只不过主要注视在西方那片疆土之上。 “待过个几年,便会腾出手来,炮製那些南人。” 他这里的南人,自然是指南宋之人,並不是指北方的汉人。 “诸位都是有先见之明之辈,此回咱们能同处一地。 “便是要共商大事。 “一举降服那些今日不在场的中原武林之辈。” 宴席之上,大多都是老江湖了。 他们此次前来,大多数都是抱著尝试的心態,若真是有大好前途之举。 他们自然是欣然加入,来分上一杯羹。 此次见识了那蒙古国师的超绝武功,又早已听闻蒙古势大,大多都起了依附之心。 霍都看著席间各人各色,心中一笑,他把师父搬出来可不是来做摆设的。 自然也要给这些人找一个主心骨。 “我听闻,那丐帮帮主黄蓉,要举办英雄宴。 “为的便是与那些江湖中人共商抗击我大蒙古一事。 “此事,按照你们汉人的话来说,便是螳臂当车之举”。 “我大蒙古不光有功力卓绝的大国师,还有数十数百万的铁骑。 “他们就算聚集一些乌合之眾,又该如何抵挡我大蒙古的征伐? “诸位,可要想好了,此次合作的机会,便在这一次了。” 他言之凿凿,语气之间带著极强的自信。 四殿下支持他,他便可以放手去做。 招揽这些稍稍有名的江湖人士”,便是第一步。 “霍都阁下,我们此次前来,自然是已经表明了心意。 “我太行谷林鸿,自此刻起为国师马首是瞻!” 一个面容周正的中年人听了霍都之言,立马自席间站了起来。 他说完这番话,大饮了一杯酒,颇为豪气的模样。 他可不想放过这第一个示好的机会。 席间有人见这示好的机会被抢走,现下立马都站了起来,举起酒杯,高声道:“在下连映竹————定当为金轮大国师马首是瞻!” “在下康远,定当为大国师马首————” “在下樑林,定当为大————” 宴席之上,大片的有名之人”站起,纷纷表態。 他们心中並不在意,只是说上一番话而已,能代表什么? 但霍都只要他们先有这些话便足够了,他可不会想著,就办上一顿宴席,说上一番话。 便能让这些汉人,彻底效忠他们。 首座的金轮哈哈大笑道:“诸位,都坐下吧,贫僧能坐上这武林盟主之位,还是得诸位支持才行。” 他的第一个目的,便是把这些大多在北方发展的武林势力收服。 这下成了一大半了,令他心中欣喜。 若他的名气传了出去,那再在这片土地之上传教,便方便了许多。 他可是有大宏愿,想在把密宗发展成道教与中原本地佛教的密宗僧人。 只要蒙古能支持他,他便大事成了大半了,他心中如此想著。 而席间的其他人都有各自的目的,除了荣华富贵、权势地位,自然还有扩大自身江湖势力的想法。 到时,他们也未必不能成为那丐帮、全真一般的大教派的一派之主。 席间眾人自然是各带心思,有著自己的目的。 陆铭在窗外听得心中嘖嘖有声,不说別的,就这里面这群人想真的在中原江湖中立足。 除非把江湖人全部杀完,不然还真没有他们的地位。 这次才多少有名之士”,他细数了下,最多五六十余人。 还算上了那些人的子嗣一辈。 就这些人想在中原武林翻起风浪,那也太小瞧中原武林了。 就一个丐帮,就能把他们压得死死地,抬不起头。 丐帮可不光有他师姐,还有七公、师兄,再不济还有他呢。 他心中毫不在意,並不把这些人放在眼里,除了那首座上那位蒙古国师。 李莫愁此时一身黑色衣裙,在另外一面窗户下站立。 自然也认出了內里那些人。 但她心中也是嗤笑,这些人不会以为投靠了蒙古人,就能统一中原武林? 不说別的,就小贼所在的丐帮,这些人便搞不定。 更不用说,那些近十余年都未在世间行走的五绝”中人了。 她来的时间差不多就是与陆铭前后脚。 此时她收敛声息,藏在在黑夜之中,如一朵清丽的黑莲,身姿妖嬈,极为迷人。 “诸位,此次大会之后,还望各位在各地承认,北方的武林盟主是谁。” 霍都此时又站起身说道。 而眾人自然是应充。 心中都是无所谓,传是传,但別人买不买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但最少也会让那金轮的名號传扬出去了。 陆铭见听闻地也差不多了,之后便是席间的眾人互相吹捧了。 什么你真有名,你家的武学真的厉害,你家的子嗣龙凤之材之类。 陆铭慢慢退去。 在回去的途中,经过花园时,见到了那一袭黑裙躲在屋檐下偷看的恶婆娘。 他缓缓的走了过去,不漏一丝脚步。 在离恶婆娘三丈之內时。 只见恶婆娘忽地转过头来,冷著眸子盯著他,手都已经放在袖间了。 陆铭双手举起,向著回去的路上转头努了努嘴,示意该走了。 李莫愁自然也是要走了,里面的信息已经说的差不多了。 她冷著脸,缓步走向陆铭,然后看都不看他一眼,自他身边经过。 陆铭快步跟上。 在两人走到那光明正大的长廊之后。 陆铭才笑著开口轻声说道:“恶婆娘,今日你穿著黑裙子真漂亮,与我这黑衣也太配了。 “简直是天生一对,你发现了没有?” 一旁的李莫愁听著小贼那熟悉的称呼,想起以前两人的甜蜜,心中生出一股莫名的酸楚感,眼中都不由有些湿润。 她偏过头,忽地道:“小贼,你闭嘴!” 陆铭道:“哦。” 他听出恶婆娘语气中的不对劲,自然顺著她的意。 李莫愁平復完心绪之后,忽地说道:“你为何如此不要脸,叫你不要找来,你为何还要找来?” 陆铭想说,自然是捨不得你,但这样一说定然会被恶婆娘当成油嘴滑舌了。 他此时忽地不知晓要说什么了,只得在心中嘆了一声。 有些头疼。 李莫愁见他不说话,心中更怒了,一股委屈之感涌上心头。 她一把揪住小贼的衣领,仰著头,抬眸盯著他,眼中有氤氳水雾。 陆铭见她如此,想要张嘴说话,但最终还是偏过头去。 他心口微微发闷,有些心疼,有些愧疚。 他与恶婆娘真是阴差阳错,原本应该是结仇之人。 但也不知是什么时候,他便喜欢上这恶婆娘了。 或许是那次落崖之时,恶婆娘那洒落中带著狡黠的笑容。 再或是在山崖下,恶婆娘没有杀他,给他接续脱臼的手臂,给他止痛安眠的药丸。 又或是之后在山洞之中,时时刻刻的相处。 反正之后就是越来越喜欢了。 喜欢她那装作不在乎自己的模样,喜欢她那在他中毒之时心急的样子。 而那终南山上那位,他便是被那位一开始的傻乎乎的模样吸引了。 他每次进入那竹林,都说下次不会再来,那姑娘竟然真信了他。 之后的每日相见,他便发现这姑娘是真傻的可爱。 他便忍不住一次次的骗”她。 无论是闯入古墓领域,还是故意把那颇辣的烤竹鼠给那姑娘尝尝。 心中都藏著坏心眼,想著,这脸色漠然的姑娘也会生气吧? 果然在一次交手时,他违反了他说的只用全真教的武学的话。 那姑娘终於有些生气了,那时其实他心中在笑。 也在那姑娘每次在那溪水旁等他,而他静功几日,失约之时,那姑娘也是生气了。 这都让他心中觉得有趣,就是觉得这神色漠然的姑娘也是个会生气的人。 之后的老疯子来袭,他见那姑娘毫不犹豫的出手帮他之时。 他便知晓,他有些喜欢上那傻姑娘了。 再之后,那傻姑娘的那愚蠢的考验,加上毫不犹豫的表露心意。 那便是他一发不可收拾的时候。 这两个师姐妹,真是把他的心抓在手上,把他拿捏住了。 陆铭此时心中一嘆,还真有些不敢与这般模样的恶婆娘对视。 走廊之上。 一人偏著头靠在墙上,一人抓著墙上那人的衣领。 李莫愁盯著不敢看著她的小贼,见他不再是以往那副无耻模样,而是莫名的愧疚。 她心中升起一股快意,但转瞬便成了怒意,道:“小贼,你是不是以为,我非你不嫁? “这次追过来,想著哄好我。 “再又去找回我师妹,又哄好她,然后我们师姐妹一起嫁给你。 “是不是?!” 若是平常,陆铭真会说,恶婆娘你真是天下间最聪明的女子。 这样抖一下机灵。 但现在恶婆娘一副伤心死了的模样,他还真说不出话来。 连看都不敢看一眼了,原本今日恶婆娘的装扮真是好看,又颯又美。 他闻著恶婆娘身上好闻的味道,心中想著,隨她出气吧,不做声就是了。 李莫愁见小贼如此缩头乌龟”模样,心中越发委屈与恼怒,冷冷道:“好啊,现在给我装哑巴,你有本事便一辈子別与我说话。” 说完,她便快步离去了,她也不想在这长廊之內如此吵闹。 陆铭知晓,恶婆娘现在还是心属於自己。 但这下该如何收场? 他看著恶婆娘离去的背影,缓步跟了上去,双手抱头,放空脑袋。 他顺著长廊缓缓踱步,看著这陌生的庄园中的各处摇曳的灯火。 最终。 回到了那幽静小院之后。 忽地发现恶婆娘竟然待在亭子之中,坐在那长石凳上,正饮著酒水。 陆铭想了想,还是靠了过去,毕竟不能真的不说话了吧? 他靠在亭柱上,看著恶婆娘那白皙且无暇的俏脸,顺著她的目光看向那天上的皎月。 “这月亮真漂亮啊————” 他说了一句,见那饮酒的恶婆娘毫不理会,轻咳一声,道:“没你漂亮。” 见恶婆娘还是无动於衷,又道:“真的。” 李莫愁大饮了一口酒,心中嗤笑一声。 “我当然两个都想娶,那也得你们俩愿意啊。” 这一句话一出口。 李莫愁立马冷冷道:“你休想。” 陆铭见她一口否决,又道:“那便两个都不娶吧,恶婆娘,你说吧,你想如何?” 李莫愁嗤笑道:“我想如何?你真以为我师妹这么好说话?” 陆铭一愣,脑袋又疼了起来,这位便难搞了。 那位估摸著也不好糊弄”。 他乾脆不聊这个话题了,道:“李姑娘,今日宴席之上的人你都认识?” 李莫愁见小贼把称呼又换回来了,她心中冷笑一声,暗道一声缩头小贼o 她又饮了一口酒,回道:“沈公子,你我並无交情,为何要告诉你?” 陆铭见她换了称呼,他也进入状態,道:“我自然是有用。 “你把名单写给我,要什么,只要我有,你提条件。” 李莫愁见状,嗤笑道:“我想要的东西? “师门的“玉女心经”我都有了,我还要別的东西干什么?” 她之前最想要的便是这师门的绝学”了,自她练成之后,心中也无什么执念了。 她倒想要看看,这小贼能说出什么打动她的东西。 陆铭思忖了片刻,道:“你想学什么武学,我会的,教你?” 李莫愁摇头,道:“我习武向来不在多,而在精,与某人不同。” 陆铭自然知晓某人”指的是谁,又道:“钱財你又不要,武功又也不学————” 他忽地道:“那你现在只缺男人了,李姑娘,你看我怎么样————” 李莫愁早就知晓小贼会来这么一出,她丝毫不惊讶,道:“沈公子,你这样貌我还看不上。” 陆铭听闻,立马把面具撕了下来,道:“现在呢?” 李莫愁瞥了一眼,月光之下,小贼那张熟悉的脸再次在她眼前显现。 一时间,她愣了愣,心中真是有一瞬间的心动,想要答应他了。 但下一刻,嘴里的话便就成了:“现在更让我噁心了。” 陆铭嘆息一声,把面具重新覆上,压紧,嘆道:“你说,你说要什么,我都答应还不行?” 李莫愁心中想著,你不贪心就好了,但她知晓,这无耻小贼,定不会答应。 她也不屑去问,问了那不成了她逼著小贼选她了,他想得美。 她此时说道:“这次武林大会过后,你两年之內,不许找我,你答不答应?” 陆铭知晓,这其实与那名单无关,只是这恶婆娘自己心中的想法。 不想让他去打搅她了。 他忽地心中发酸,觉得这若答应了,会不会两人今后彻底便无关係了? 李莫愁盯著小贼,看著他脸上那纠结的神色,心中平静。 她在饮酒之时想好了,若是这两年,她能忘了这小贼,或是让小贼忘了她,便万事皆好。 让这小贼去找回师妹即可。 陆铭知晓,恶婆娘怕是已经决定好了,他张了张口,最终吐出一个字:“好。 “1 李莫愁此时心中忽地轻鬆了许多。 她借著酒意,起身来到小贼身边,仰著头在他嘴角轻轻一吻,笑道:“这是上回欠你的,虽说让你主动,但现在没这么好事了。” 第156章 骚包 第156章 骚包 月光下。 秋风吹拂,带起萧瑟。 陆铭重温了那熟悉的柔软,心中並无欢喜。 他知晓,他的恶婆娘,从这一刻起,真变成了李姑娘了。 待身前女子转身而走,回了房间。 他才从恍惚间回神,伸手触碰著唇,鼻尖那熟悉的幽香淡淡散去。 他忽地有些后悔了。 两年时间,听起来有些遥远———— 他与恶婆娘相识的时间,都还差几个月才到这个时间。 心绪之间,悵然若失。 陆铭走进亭子,拿起恶婆娘还剩下的半壶酒,一饮而尽。 还不觉爽快,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那酒葫芦中的酒也饮了个乾净。 最终,躺在床上呼呼大睡。 翌日。 清晨。 陆铭此时是清醒的。 昨夜,他房门都没有栓,有人推门而入,惊醒了他。 听那毫不隱藏的脚步声,他便知晓是隔壁的恶婆娘。 他此时起身,来到桌前,看向那被酒葫芦压著的宣纸。 其上的字跡是他熟悉的字跡,恶婆娘给他写的旧赤霞庄”的地址,他看过许多遍。 书上著许多人名,便是那宴席之上的人了。 他把纸张收入怀中。 起身出门。 便遇见了在门外等待的侍女。 “公子,隔壁的姑娘已经换了住处————” 那侍女带著食盒等在这里,似乎就是为了与他说这句话。 陆铭接过侍女递过来的食盒,点头,道:“嗯。” " 侍女待他回应,行了一礼,便告退离去。 陆铭吃完早食,便出了院子。 来到了那大门之处。 一个熟悉的光头便出现在了他的眼中,了空正在增长他的见识”。 他並没去打招呼。 而是顺著大门之处有人把守的偏门走了出去,並没有人拦他。 把守之人只是记住了他的相貌。 陆铭经过偏门,看到了那大批聚集的江湖人。 他在其中寻找,最终找到了熟悉的身影,便是那丐帮游世人”胡庆。 胡庆自然也注意到了那自那偏门出来的白衣公子。 他们两人对视一眼。 陆铭使了个眼色,率先顺著主街离去了。 待回到了那阴暗的小巷子。 陆铭等了片刻。 那胡庆才走入小巷子,他率先开口:“陆公子,何事?” 陆铭从胸口掏出那被他叠起的纸张,道:“昨日知府大宅之內摆了一场宴席,招待的大多是有名人物。” 胡庆接过之后,看了两眼小巷子口。 才打开那纸张,他定睛一看,心中惊讶,道:“没想到,我们还是漏了许多。 “进城的有名之人”,我们才发现十余人。 “这之上可要多出一半多了。” 陆铭並不奇怪,这安阳城门都有几处,且丐帮弟子还少,自然不能兼顾过来o 他问道:“其上接过师姐写下的英雄帖”的有多少人?” 胡庆回道:“怕是已经有二十余人在上面了。 “陆公子,可有什么想法?” 陆铭思忖片刻,说道:“再过两日,这武林大会便要开始了。 “这些人口头之上,已经被蒙古招揽。 “还是等等师兄吧,那凹脑门”外地和尚並不好招惹。 “你们可要进去?” 胡庆听闻,道:“我们任务是带回名单,帮主並未让我们更深入打探。” 陆铭点头,来参加这武林大会的,毕竟只是少数人,还多是北方的。 看来,师姐只是想要戒备下这些人物。 他又问道:“那你们何时退去?” 他知晓,这安阳城中,只有二十余位游世人”。 此地,並不算丐帮的地盘。 胡庆也不瞒他,说道:“武林大会开启之日,会留下两位游世人”收尾,以免漏人,其余的退走。” 陆铭点头,也不与他过多寒暄,退出了这阴暗小巷子。 而胡庆则是回了那小院子,要给这张纸条上的信息备份。 陆铭漫步在这处闹街之上。 看著街道上那些牵著马匹,大多要返程的江湖人,他们脸上都是带著暗淡。 这些都是没有资格进入那大门的江湖人。 陆铭並没有同情之感,反而他们要庆幸,没有与他站在对立面。 不多时。 他便找了一家散发著浓郁酒香的酒铺子,把那昨晚已经空了的酒葫芦打满。 隨后一边品著这名叫安阳香”的本地米酒,一边走回那知府大宅。 待他顺著宽大的主街,再次靠近那人群。 剧烈的欢呼声响起。 他挤过人群,看著广场之上那耍杂技一般的动作,一时间有些惊愕。 不是惊愕场上两人把那青铜大鼎当做绣球一般拋来拋去。 而是场中那两位都是熟人,正是那黄河之上的新主”,铁掌帮的帮主与副帮主。 刘勇与吴过。 他们两师兄弟正玩得兴起,各自一双铁黑色的双掌把那青铜大鼎送来送去。 引得大片的惊叫之声。 那可是五百斤的重物,但在那两人手中,便如无物一般。 陆铭可是知晓这两位的不简单,两人都是把那铁掌功”练到家的人物。 就说那刘勇,接了他师兄一招自天而降的飞龙在天”。 虽然是被一招拿下,还受了伤。 但那自身实力可是实打实的,不然也不会在黄河之上闯出这么大的名声。 场中两人身形交错,辗转腾挪,呼喝声不断,显然都是运起了实打实的劲力。 那大鼎在空中一时间落不下来。 陆铭发现,那刘勇的额头都开始微微冒汗了,还不停下。 便知晓,这傢伙是还想听听场外那捧场的惊呼之声。 场中的大鼎翻飞,发出呜呜”的风声。 吴过此时都想骂人了,真以为这五百斤的大鼎这么好接。 他运起劲力,接下师弟拋过来的青铜大鼎,最终把大鼎放在原处。 他瞪了师弟一眼后,对著那高台之上的几人,拱手道:“诸位,我们兄弟俩可过关了?” 霍都此时心中兴奋,没想到,今日还真淘”到了好货了。 看来这次大放消息出去,还是有些效果的。 他心情极好,大笑道:“不知两位阁下高姓大名?” 刘勇无视师兄那指责的目光,不留痕跡的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笑道:“在下吴勇,听闻北方开了武林大会,特来捧捧场子。” 吴过见师弟以他的姓作为掩盖,也不想占师弟的便宜,说道:“在下刘过。” 霍都拍了拍手中的扇子,只觉这两人的实力,不见得比昨日宴席之上的人物差。 甚至更强。 他做了个请”的手势,笑道:“吴兄,刘兄,里边请,之后在下再与两位敘旧一番。” 刘勇此时又道:“阁下,今日,我兄弟俩是带著徒弟前来的,可否让她也进门,见见世面?” 霍都自然点头,道:“两位是有本事之人,自无不可。” 这种人物带著后辈前来,自然是要给面子的。 之后。 在眾目睽睽之下,一位身形修长的锦衣少年自场外跃出。 身形轻盈,几个起落,便到了那广场中央,显然是有著不俗的轻功。 他面容白皙,长相精致,眉宇之间带著秀气,一副翩翩少年郎的模样。 但若是眼尖之人,便会发现,这是个雌儿”。 但无人理会,人家原本就是有本事的人前来捧场子的,你管人家是男是女? 已经回到大门之处,与了空站在一起的陆铭此时更惊讶了。 他没有想到,那金国贵女,竟然也敢来此处,若是身份暴露,真是有她好受的。 单单那两位身负铁掌功”的高手可保不住她。 但想起这女子都有亲自去刺杀仇人的想法,他便也不奇怪了。 现在想来也来凑凑热闹的。 刘勇来到门房面前,他板起他那一脸的横肉,毫不客气说道:“我们三人,该给多少?” 门房早已被吩咐,不会吝嗇,直接取出十五两金,交给他。 刘勇哈哈一笑,毫不客气的接下,又转头看向门口正看著他的白衣骚包,一脸凶样地斥道:“小子,你家大人没有教过你,出门在外,不要乱瞅吗?” 他在黄河之上蛮横惯了,见这年轻的白衣骚包,一副不怕他的模样,他便想嚇唬嚇唬他。 若是不服,江湖之人,那便手底下见见招。 了空此时见这人像是要找事一般,说道:“这位施主,是否太过了。” 了空自然是站在陆铭这一边的。 陆铭拍了拍他的光————肩膀,说道:“了空兄,不必如此,我也想与这老兄交流一番。” 刘勇嘿”了一声,便要擼起袖子。 吴过见当惯了匪的师弟又在找茬,他一脸无奈,又见这年轻人还真要与师弟相衝。 他便上前拉著一副愣头青”模样的师弟,道:“这位公子,我这兄弟就这脾气,你不要与他一般见识。 刘勇见师兄拉著自己了,放下自己擼起的袖子,又道:“小子,算你今日运气好,碰上我师兄在我旁边。” 说罢,便对在一旁等待满脸无措的侍女笑道:“姑娘不要怕,我就嚇唬嚇唬他。” 完顏萍则是一脸的有趣之色,她在一旁不做声,她倒要看看这白衣游侠,面对她这恶手下”的挑衅,会如何做。 陆铭听完,心中一笑,他装作面色难看,道:“姑娘,给我们找一处演武场,我倒要看看,这狂人,有何本事。” 侍女听闻,又看向刘勇。 刘勇再次嘿”了一声,又把袖子擼了起来,但他暗中看了身后的徒弟”一眼。 吴过此时也微微看向了徒弟”。 完顏萍微微頷首,她也想看看,这进门之人,都是什么成色。 她见这白衣游侠性子也是受不了委屈,心中一笑。 她可是知晓,这恶手下”的实力,绝对能算上江湖一流高手。 一双铁掌比之吴客卿丝毫不差,两兄弟现在是她的左膀右臂。 刘勇见到徒弟”同意,自然是没有意见,他可要让这年轻人知晓,出门在外,还是低调一些的好。 他对著那俏丽侍女露出一个和善”的笑容,道:“姑娘,带路吧。” 而那侍女根本就不敢看他,只顾著道:“是。” 陆铭自昨夜开始,心情便不太好,此时正想著如何发泄一番。 这刘勇便撞上门来了,正合他意。 了空此时也不关注那门外的情况了,怕陆施主吃亏,他便也跟了上去。 不多时。 眾人便被那侍女带到了一处演武院,其內宽敞,並无其他人。 演武台两边放著两架武器架,其上武器繁多,琳琅满目,刀枪剑戟,棍鞭—— 但场內两人都是对那武器架看都不看一眼。 都是默契的较量拳脚。 场中。 刘勇叉腰而立,微微仰身,极为囂张,道:“小子,受不住,就认输,我年长你几岁,认输不丟人。 他话音未落。 只见对面那白衣骚包对著他轻蔑一笑,还勾了勾手指头。 刘勇心中丝毫不怒,嘿嘿一笑,便一步跨出,窜了出去。 身形极快,带起一股劲风。 眨眼之间,数丈距离便至,他手掌成爪,便是往陆铭胸前抓去。 掌爪之间隱隱现出黑色,便是铁掌功的运劲特性。 带著无坚不摧”的真义。 陆铭心中一笑,在他前冲之时,便已经想好了正面退敌。 他丝毫不惧,体內真气翻涌,他也知晓,这刘勇没有对他用全力,也是要写脸面。 手下极快。 一招指枪式”直接点出,剎那之间,后发先至。 砰! 不算剧烈的气劲相接。 但两人交手的空地之上还是生出一股气劲相撞而出的劲风。 席捲向场外。 刘勇原本见这年轻人丝毫不与他周旋,而是直直的与他较劲,心中只以为这是一个意气用事”的愣头青。 但交手的一瞬间,他只觉一股精纯的內气正要窜入他的掌间。 他心中一惊,再无对这年轻人的轻视,知晓这是个有本事的人。 他手间运劲,截住那股继续向他手臂之中窜的內劲。 招式之间也变化极快,扯爪之后,又是换手一掌劈去。 这次的手掌已经完全黑了下来,他可不敢再大意了。 这小子不是好相与之人,在这小子那极为精妙的一指发出之时,他便知晓是碰上硬茬子了。 陆铭丝毫不退,一掌降龙掌”发出,与刘勇的铁掌功”相撞。 砰! 气劲再次迸发。 相比於之前,激烈太多。 院中刚刚落下的树叶全被卷向空中,凌乱散飞。 刘勇只觉一股浑厚的劲力在与自己相抗,他这一掌已经用了七成的力道。 他想著,若是这小子硬接,便有他苦头吃了。 岂料。 那小子的內劲进发之间,他竟然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场中二人的较量並不复杂。 都是一开始便都是內劲的较量。 场外了空看著那一脸横肉的汉子此时撇红了脸,一副不想服输的模样。 他心中並不惊讶,他是知晓陆施主的实力的。 但另外两人便惊讶了。 吴过也知晓师弟的实力,铁掌功”是极为刚猛的掌法。 他行走江湖之时,少有人敢与他正面对掌,师弟与他实力差不多,自然也是个中强者。 但此时却被一个年轻人逼得面红耳赤,一副要退去,又不服的模样。 完顏萍则是一脸的兴起,手都要拍起来了,她可是乐得见到这恶手下”吃吃亏。 场中气劲不断迸发。 陆铭自然是没有在掌中夹杂悔”劲,若是他悔”劲一出,便是要结束了。 他还没打够呢。 他体內的內气不断经过经脉窜入掌中,倒要看看,这刘勇能与他相抗多久。 漫天的落叶飞舞,整个院中都是那叶片相交摩擦的哗哗”声。 刘勇此时的面庞充满血色,麵皮已经被压向他的劲风吹的如潮水般波动,胸口微微发闷。 他看著对面那面不改色的年轻人,暗道真是碰上高手了。 再这样下去,他就要受內伤了。 他掌中猛的发劲,隨后退步开来。 就在他发劲,退步之时。 陆铭已经脚下运劲,跟隨其上,掌影隨著他的身形同步发出。 他抢占先机。 刘勇一时间只能被动的防守那些逼近的掌影。 让他无奈的是。 对面这年轻人,掌势极为灵动且迅速,他那在已经极为熟稔的铁掌功”的守势。 在这年轻人的掌势之下,有些难以招架。 他退步之间,身上已经被抚中了几掌,只觉被抚中的地方一片酸、痛、麻。 他心中大惊,这人掌发打穴为何会如此精准? 这与他小姐练的武功为何会如此相似? 场外的完顏萍已经面露惊容,她自然也发现了。 场中那年轻人的武功与她学的桃花岛的武学是同出一脉。 在与那丐帮合作的时间,她已经练成了桃花岛的入门武学。 而她现在在那年轻人身上看到的招式,好像便是那些武学的延伸,变得更为精妙了。 这人不会是桃花岛的弟子吧?她心中如此想著。 陆兄已经是那桃花岛的掌门了,那这人是那陆兄的师兄还是师弟? 在她思忖之时。 场中的局势已经定型。 刘勇脚下的步伐大乱,手中的招式也彻底混乱,已经疲於应对了。 他此时终於知晓,这小子是在拿他当沙包了,他身上中了许多掌。 但大多都是只能让他痛,並不伤他。 再一次被抚中胸口之时,他立马借著这股劲力退开几步,大叫道:“阁下,认输,自己人。” 小姐学的是与这人同源的武学,自然也算自己人”了。 陆铭在他开口之时,便已经停步,不再缠上去,笑道:“如何,还能不能看你?” 刘勇齜牙咧嘴,不断搓著手臂与身上,为自己活络气血。 他丝毫不气,笑道:“阁下,想怎么看就怎么看,要我老刘脱光都行。” 他向来对有本事的人便比较敬佩,特別是能打过他的。 就比如那郭靖郭大侠,若是在眼前,他脸面都不要,立马跪下都行。 他一向便是能屈能伸之辈。 陆铭知晓这人脸皮极厚,上次见面,还没见到他师兄,便已经拜服下来了。 他忽地笑道:“刘老兄啊,出门在外,可要长长心眼,这点功夫可不够。 “要有我这功夫才行。” 刘勇一愣,他可没有说过他姓刘。 吴过此时已经皱起了眉头。 而完顏萍此时心中已经霍然开朗,她自然也不傻,若是认识刘勇。 还用的桃花岛的武学,这人的身份便已经呼之欲出了。 她快步上前,白皙的脸蛋上带著惊喜,小声问道:“陆兄?” 陆铭负手走了几步,打了个响指,道:“聪明。” 吴过听闻,也舒了口气,若是在这蒙古人的地盘忽地被別人认出了身份,那便糟了。 他上前一礼,道:“见过陆公子。” 陆铭抬手打断,笑道:“我现在姓沈。” 吴过一愣,隨后点头。 刘勇自然也知晓了这陆兄弟是故意想收拾他了,他一边搓著手臂,一边哭笑不得:“沈公子啊,这真是,你早说啊,唉———— “老刘我哪敢冒犯您啊。” 陆铭看了他一眼,道:“这不得给你一个惊喜吗,之后还有个大惊喜在等著你————” 他话没说完,又给几人介绍道:“那位是我的朋友,了空大师。” 了空对著几人打了个佛礼,道:“各位施主好。” 三人各自回礼。 刘勇这才说道:“陆公子,什么大惊喜?” 他问出口之后,才大惊道:“不会是,不会是郭、郭————” 他瞪著眼睛看著陆铭,一脸不可置信,他可是为了躲郭靖,那次才北上的,不敢待在南边了。 陆铭嘿嘿一笑,道:“嚇唬你的,放心。” 刘勇听闻,这才鬆了口气,道:“嗨————沈公子光说笑了。” 但隨即一想,那郭大侠还真有可能会来此处凑凑热闹,心中又是一紧。 若是郭大侠真来了,看到他在蒙古人举办的武林大会之上,会如何? 眾人同步走出了这处演武院,隨处找了一间凉亭休息谈话。 有侍女为他们带来精美的茶点,隨后退去。 完顏萍坐於陆铭对面,率先发问,道:“沈公子,你怎么会来此处?” 她可是知晓,丐帮是想著抗蒙的,在她手下都买走了不少战马了。 陆铭回道:“你也可以认为是来凑凑热闹。 “我自己一个人在此地,翻不起风浪,此地有高手坐镇。” 完顏萍饮了一口茶水,润了润喉,奇道:“就是外面那高台之上的魁梧僧人?” 她之前听身旁两位客卿说过,那人不简单,从气度之上与高台之上的位置,便知晓那人是身份最高的。 在武林大会举办方身份最高,那武功自然也不会低。 陆铭笑著道:“兄台不光財大气粗,还颇为聪明,在下也佩服兄台的胆量。” 完顏萍见他如此称呼,微微一笑,知晓他在说自己敢来蒙古人开的武林大会这回事。 她说道:“习了武,自然是想见识见识天下间的高手。 “这处虽然算不上真正的武林大会,但就当做下酒菜了。 “后面的南方那次才是正菜呢。” 陆铭还真没仔细看过师姐写下的所有英雄帖,他问道:“兄台也收到了?” 完顏萍哼哼一笑,道:“当然,我好歹也算是黄帮主的朋友。 “黄帮主还送信给我说,若是有机会,再让你教我两招。” 陆铭听闻,想著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这位的能量可不小,家底也深厚。 而且根在北方。 若是蒙古南下,大家目的相同,还真有可能成为一支奇兵。 他此时立马道:“好说,教你便是,事不宜迟,你先把你以前学的打给我看看。” 最终。 另外三人都避嫌了,驱赶了周围的侍女,只留两人在这一片区域。 陆铭看著那姑娘颇为熟练的招式与发劲,暗自点头。 这姑娘是真的一天都没有偷懒。 已经快一年未见了,这姑娘已经把碧波掌”与兰花拂穴手”使得极为熟稔。 他为这姑娘指点著发劲上的一些瑕疵,至於那柔之真义”便要自己去悟了。 有些东西,都要与人交战,才能领悟出来。 如那全真教的守势”拳法中的蓄劲一事,便是要与人交战之时,时时摸索,才能融会贯通。 空地之上。 一道柔弱中带著韧劲的身形辗转腾挪,招式间飘逸柔美。 空地中不时发出掌击在空气中的爆响声,颇有气势。 完顏萍认认真真地打完两套入门武学,收功站立。 她洁白的额头上微微冒汗,一看便是自己使上了劲儿了的。 陆铭点头,夸讚道:“不错,兄台还是极为聪慧的。” 虽然有夸大的成分,但这姑娘的努力是他看到了的。 完顏萍嘴角一翘,这陆兄的夸讚之语,她还是喜欢听。 但她心中没有丝毫自满,知晓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对她来说还是有难度。 陆铭问道:“你想学什么? “掌法、剑法、还是腿法?亦或者指法?” 他面对这能给师姐带来巨大帮助的姑娘並不吝嗇。 “沈兄,我选掌法。” 完顏萍毫不犹豫的选了掌法。 她之前便看了恶手下”与陆兄的交战,知晓有一门碧波掌”的进阶掌法。 她想要快速变强,便选那掌法是最好的。 陆铭点头,隨后便在这空地之上演练起来,一边演练,一边教著发劲方式。 便是那门落英神剑掌”。 一人轻鬆地教,一人蹙著眉认真地学。 渐渐地。 日头西下,天色渐暗。 陆铭才停止演练。 他说道:“你已经记住发劲方式,其他的就看你自己的天分了。” 完顏萍拱手,笑道:“这次能遇见沈兄,也算小妹的运气了。 她知晓自己习武不算好,也不算差,只是有一股子执念在里面。 她会尽最大的努力,学好这门精妙的武学。 陆铭自然也是拱手一礼,正准备说些客套话。 刘勇便走了过来道:“小姐,沈公子,那霍都派人叫我们过去一敘了。 “说是设了宴席。” 陆铭一愣,笑了笑,道:“好,那走吧。” 他知晓,那霍都怕是也叫了恶婆娘,他自然也要去了。 昨日是宴请那些先来”之人,现在自然是轮到他们这些出眾之人了。 完顏萍此时说道:“沈兄,你先去,我稍后便来。” 她此时一身的汗水,自然不会这样去见人。 陆铭点头,与刘勇同步而去。 了空自然也是被邀请了。 吴过则陪著自家小姐去了住处。 一路上。 “沈公子,知不知晓那黄河之上的恶匪大手指”。 “他在那黄河之上,可是见人杀人,见货抢货。 “可没有咱老刘守规矩,取財不取命。 “今年上半年,我便把他宰了,那黄河岸边,全部高呼我老刘是仗义人士。 “別的不说,那些好话听起来真是得劲,难怪郭大侠喜欢做这种事呢————” 刘勇光顾著吹大牛,说著他在黄河之上如何如何有名,如何如何让那些匪类逃往黄河下游。 他那铁掌帮如何的有规矩。 陆铭与了空听得兴起,实在是这人说话有趣。 陆铭笑道:“怎么,怕我师兄真的来,你想我在他面前为你说好话?” 他可是知晓这老匪子的性子,当初知晓他师兄身份之时,便纳头就拜。 刘勇嘿嘿一笑道:“那可不是,沈公子还是为我老刘说说好话,別让郭大侠错杀了好人啊。” 陆铭一愣,暗道你也算好人,我好歹也只是偷偷摸摸,你那是光明正大的抢。 但他仔细一想,好像两人都不算好人? 他瞬间把这想法拋之脑后,我救过商队,我也杀过匪,救过工匠,怎么不算好人了? 他此时笑道:“刘老兄放心,我师兄向来不杀人。” 刘勇脸色一愣,把我抓去见官也不行吧? 陆铭瞥了他一眼,笑道:“安心,刘老兄,若是我师兄真寻你晦气,我为你游说便是。 “就说你现在在黄河之上做了许多好事,我师兄定不会拿你怎么样。” 刘勇此时才鬆了口气。 了空此时则疑惑,为何这位武功不俗的施主,会这么害怕一个人。 一下子。 他心中也好奇起来,那到底是什么人物。 不多时。 陆铭几人便来到了那昨日的大堂之外。 其內已经燃起了灯火。 有大批的侍者正在输送著菜餚与好酒。 陆铭刚刚走进。 便看见了那重新穿了一身道服的恶婆娘,她盘坐在靠在首位最前面的席位之上。 身旁无人。 李莫愁自然也是看见了他,此时压制了心中那股心绪,淡淡地扫了他一眼。 陆铭看见恶婆娘那淡漠地眼神,心中一嘆,他跟著侍女的脚步坐在了恶婆娘之下的席位上。 刘勇被安排在了右侧最靠近首位的席位之上,大马金刀地跨坐著。 了空则是单独的素”席位,之上只有素菜与茶水。 陆铭坐下之后,才看见那些恶婆娘的追求者,他们也被邀请过来。 还有一些不眼熟之人。 显然是霍都把他稍稍看上的都邀请过来了。 陆铭瞥了一眼旁边席位上独坐的恶婆娘。 他忍不住打了声招呼:“李姑娘————” 他刚刚出口,李莫愁便面向他微微頷首,示意她知晓了。 陆铭嘴角抽了抽,这还没分別呢,你就把我当陌生人了? 但他仔细一想,別人若是打招呼,这李姑娘怕是更加冷漠。 就算这样想,心中还是不舒服。 他还察觉到了一些幸灾乐祸的眼光,便是那些恶婆娘的追求者了。 他们见两人没有坐在一席之上,没有那在客栈与广场上的亲近,纷纷安心了。 只觉赤练仙子”果然没有看上那个白衣骚包。 陆铭瞪了他们一眼,自顾自拿起席间的酒杯饮酒。 那些人见这白衣骚包怒了,心中更加欢快了。 不多时。 吴过与完顏萍便自外面走入。 两人被分別安排。 吴过与刘勇一席。 而完顏萍则被侍女引到了陆铭这一席。 这席位一席两座,都是一开始被安排好的。 完顏萍一坐下,便笑道:“沈兄,真巧啊。”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一听便是个男扮女装的雌儿”。 李莫愁自然也是听到了,她忍不住瞥了一眼那说话之人的模样。 一看,原本已经淡然的心中便微微溅起了波澜,暗骂这小贼怎么才一日不见,便又勾搭上一个了。 她的目光渐渐冷了。 陆铭心中一个咯噔,先是与完顏萍说道:“兄台,確实巧。” 又转头与恶婆娘轻声说道:“李姑娘,这是我今日认识的朋友。” 他把朋友二字加重了一些,生怕恶婆娘再误会了。 若是在这里出了错,那便更別想以后恶婆娘理他了。 完顏萍听闻陆兄的话,若有所思,片刻后,她与陆兄同样称呼那女道人,大气道:“李姑娘,我们今日才在那知府大门前相识,並无关係。” 李莫愁看了小贼一眼,道:“无需与我解释什么。 陆铭听闻,暗道,你刚才手都想放在袖子里了,以为我没看到吗? 此时。 首座上的霍都开口了:“诸位,今日宴请各位,也无重要事,只是为了与各位谈天说地。” 他自然不会把这些人与那些已经表態了的人同等对待。 他师父现在正在另外一处与那些人增进感情”。 他则是要来试探试探这些人的態度。 他话音刚落,那位书生便起身道:“霍都阁下,此次武林大会开的极好。 “便连咱们北方的鼎鼎有名的赤练仙子”都前来捧场,实在是令我等惊讶,他的言语之间,充满了对那赤练仙子”的仰慕,任谁都听得出来。 他话音未落。 有人附和道:“是啊,平日间,相见赤练仙子”一面,那可是难上加难。 “在下在五年前曾有缘见过仙子一面,真是三生有幸。 “这次竟然能在这武林大会之上见到,实在是极为幸运了。” “是啊,是啊,仙子的武功高强,乃是我等的北方武林的扛鼎之人。” 他们把那什么全真教都拋到了脑后,只觉他们的赤练仙子”便是天下间最绝顶的人物了。 陆铭有些发愣,这一下子怎么跑出来十多个了? 他也不甘落后,起身,拿著酒杯,道:“李仙子,虽然才相识几日,但在下实在是倾心於阁下了。 “沈凌敬仙子一杯。” 他这话一出。 宴席之间,一片静默。 谁人不知晓,赤练仙子”最烦的便是这种隨口说出倾心她的人。 大多数都已经下去见了阎王了。 那些李莫愁的倾慕之人都不敢如此表明心意,只敢拐弯抹角的夸讚。 现在见这白衣骚包如此大胆,他们都在看好戏呢。 这种场合,可不是赤练仙子”不出手的理由。 多少人曾经趁著人多,与她口上花花著表白心意,都已经下去了,或是吃了大苦头。 但令他们瞠目结舌的是。 他们的赤练仙子”只是淡淡的瞥了那白衣骚包一眼,抬起酒杯饮了一口,淡淡道:“沈公子,你我才相识几日,不要说这些不著头脑的话语。 “让人发笑。” 眾人虽然在她嘴里听出了一股嘲意,但竟然接下了那白衣骚包的敬酒! 他们都觉得,他们的赤练仙子”怎么变得如此温和了? 那书生鼓起了一股劲儿,也站起来说道:“李仙子,在下敬佩仙子已久,也敬仙子一杯。” 眾人都在看著那书生那张憋红了的脸。 连那霍都也在看这一齣好戏,他实在是没想到。 有这样凶名的赤练仙子”在这些武功还不错的人群之中,竟然有这样的人气。 那书生举了酒杯好久,都没见李莫愁举杯,他的赤练仙子”一副装作听不见的模样。 他脸色暗淡地坐下,心中暗嘆一声,独自饮下了那一杯酒。 李莫愁的其他倾心者都是按下心中那敬酒的骚动。 看向那白衣骚包的眼神又成了嫉妒与羡慕。 这白衣骚包看来还是让仙子不同对待,不光与他说话,还接了他的敬酒。 陆铭满脸笑意,心中嘖嘖两声,暗道恶婆娘还是心疼我,不想让我当眾出丑啊。 霍都原本想著与那他也颇为心仪的赤练仙子”敬上一杯。 但见此状况,心中已经退缩了,生怕那作风怪异的赤练仙子”在酒席之间不给他面子。 他乾脆说道:“诸位,共饮一杯,这次武林大会,还多亏了各位的捧场!” 眾人都是纷纷抬起酒杯,饮了一杯。 宴席之上渐渐热络起来。 谈的主要都是北方的风土人情。 这可让那刘勇吹了一手大牛,他在宴席之上大杀四方,四处敬酒。 丝毫不露怯。 什么哪里的姑娘最水润,哪里的匪类最凶,哪里的山峰最高,哪里的水最湍急———— 霍都也乐得见席间有人维持气氛。 他这次的目的只是让这些人聚在一起,见个面。 在那武林大会之上,若是有谁反对他师父做那武林盟主,他一眼便能看出来。 第157章 郭靖到来 第157章 郭靖到来 宴席之上气氛热烈。 大多数人都在互相敬酒,说著自己来自何方,家乡有什么特產。 霍都看著这些汉人都是一副尽兴的模样,他心中一笑。 这些大多是江湖之上不是很出名,但却都在各自家乡有些地位的人。 要不是家中开武馆的,要不就是家中有传承———— 若是能让他们认同这武林大会,自然也是极好之事。 他在宴席之间,说的最多的便是那附和之语,给了这些武艺还算不错的江湖人极大的面子。 刘勇作为气氛组,都开始离席与那些人吹牛打屁,身上的匪气”都要溢出来了。 他正揽著那书生的肩膀道:“小书生,吴老哥与你说,有些匪类”就喜欢你这样细皮嫩肉的白面书生o “可要把模样弄男人一些,就像我,你看,这鬍子,威不威猛?” 那书生被他手上那股劲几按住动弹不得,此时一脸难色。 刘勇自然是看不惯这想与陆公子抢心上人的嫩男人”,正故意让他难堪呢。 吴过看著离席去找茬的师弟,一脸无奈,这师弟的性子,这辈子是改不了了。 完顏萍则注意那被眾位仰慕者吹捧许久的赤练仙子”许久了。 她知晓这位在席间颇为瞩目”的女子与身旁的陆兄关係匪浅。 一时间,也生起了结交的念头。 她起身来到那一身出尘之气的女子身边,轻声道:“李姐姐,可与你坐一席说说话?” 李莫愁淡淡地看了这位颇为漂亮的雌儿”一眼,道:“隨意。” 陆铭见那姑娘离席,坐於恶婆娘身旁去了,也不意外。 这姑娘说了此次来的目的,便是见见世面,遇上恶婆娘这种极其有名之人,自然是要结交一番。 他则是看著那正在捉弄那书生的刘勇,眼神之中带著鼓励。 刘勇与他对视一眼,便一脸狞笑的加大了力度。 谁叫这小书生给陆公子心上人敬酒的? 摆不清自己的地位了? “你看你这小胳膊小腿,摸起来真他娘的带劲,比娘们的都嫩,嘿嘿————” 那与书生坐在一席的游侠早就起身让位了,生怕被这有些怪异”的土匪缠上。 夜色中。 城门之外来了一位风尘僕僕之人。 他牵著马儿,身形高大且挺拔,斗笠之下的面容周正,其上带著一股不可掩饰的正气。 一身粗布麻衣,背著一个简易的包袱。 让人一看便会认为这是一个正直的老实人。 便是自南北上而来的郭靖。 他才走入城中。 便被一位丐帮的游世人”盯上了。 郭靖自然是察觉到了那隱秘的目光,与那人微微頷首,便走了过去。 来到了那阴暗的小巷子外。 那人也不多言,领著他便往小巷子里面钻。 不多时。 那人七拐八绕,便把郭靖带到了一处隱秘小院之外。 这才拱手一礼,道:“见过郭大侠。” 郭靖持著韁绳回了一礼,道:“这位兄弟,无需多礼,情况如何,与我说说吧。” 院中。 大堂之內。 几人围坐。 丐帮的几位游世人”都是面带喜色,他们有些人可是第一次见这郭大侠真容。 之前大多都是只见过画像。 “郭大侠,陆公子已经进入那知府大宅之內。 “还传来了那些有名之人”的名单。”胡庆此时说道。 他便是引郭靖进来的游世人”。 郭靖听闻,点头,笑道:“我那师弟不是用真容进去的吧?” 胡庆点头,道:“陆公子戴了特製面具,身著一身白衣,腰间挎剑,游侠装扮。” 说罢,他又从怀中取出那已经备好几份的名单,又道:“这便是陆公子弄来的名册了。” 郭靖接过,一看,奇道:“师弟如何得知这些人的名字的?他可不认识这些人。 这名册上的人大多他都不认识,只是听过名號。 但接了英雄帖的人他都认识。 胡庆摇头,又道:“这我就不知晓了,怕是陆公子身旁有人认识这些人。 “陆公子让郭大侠小心那举办这武林大会的凹脑门”僧人,说那人武功极为不俗。 “还让你带著特製面具入內。” 郭靖仔细地看著那名单之上的名字,心中嘆息一声,道:“面具就不带了,我此次前来,不是来惹事的———— “待明日先进去见师弟一面,当面再说。” 这名单上的人都是想要投靠蒙古人一方的汉人吗? 他心中如此想著。 桌边几人面面相覷,都看出这郭大侠兴致不高。 胡庆此时说道:“郭大侠,明日之后,我们大多数人都会撤走。 “前去各地送信,还请郭大侠当心,这毕竟是蒙古人的地盘。” 郭靖点头,道:“你们安心去吧————” 他看完这纸条上的名字,把纸条还给了胡庆,起身道:“各位,我不便夜宿在这里,便先告辞了。” 这里是丐帮游世人”的密地,他不方便再次居住。 几人也是纷纷起身,道:“郭大侠慢走。” 郭靖牵马,行在闹街之上。 他看到了许多江湖之人,有些是趁著夜色离去,有些是还在街边的店铺之上欢快饮酒。 他看著这些前来此地的汉人,心中並不想把他们当做想投靠蒙古人一方的汉人。 只是觉得他们都是前来看热闹的江湖人。 江湖人的性子大多都是爱看热闹的,他如此想著。 他寻到一间灯火通明的客栈。 把马儿交给迎上前来的人,便走进了客栈。 客栈之中的气氛十分热闹。 且大多都是討论那武林大会的江湖人。 郭靖寻到一处空位坐下,面色並不好。 “唉————可惜我没有本事啊,若是我有本事,把那大鼎抬起。 “或是可以撑下那守门人”十招,便能拿到那金子了。 “蒙古人如此大方,我是真想在他们手下做事啊。 “可惜啊————”有人如此说道,话语之间满是唏嘘之意。 “谁说不是呢,现在北方都是蒙古人的天下,大势已成。 “我看要不了多久,蒙古铁骑便要南下了。 “若是能让那高台上的蒙古人看上,怕是还真有些前途————” “人也不傻,招揽的都是些有本事的人,像我们这种守门人”十招都接不上的,都没资格!”有人这样自嘲道。 客栈之中,一片附和之声,大多都带著北方的口音。 郭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心中微微一嘆。 终於。 一道不同的声音响起。 “哼!我看,你们都忘记了自己是汉人的身份了。 “北方疆土被夺,那些受了兵灾的小镇小村你们是没见过? “蒙古人真会好好重用我们这些汉人? “想的倒好! “想去舔別人的脚指头,先把那鸟语”学会,不然人家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道声音响在人群之中,其声带著南方口音,十分突兀。 客栈的场面一下子静了下来。 那人身边的人拉著他,不让他说这话了,毕竟这是蒙古人的地盘。 郭靖抬头怔怔看著那位胡茬满面的大汉,心中那股难过消散。 再次回归平静。 “阁下说话真难听。 “若是大宋能保住自己的疆土,我们何需如此? “人往高处走,別人把金子摆在我们面前,还不许我们去拿吗? “你说的好听,自己不也还是前来这来取金子?”有人如此讥讽著那人。 果然,此话一出,便有人附和起来。 “是啊,汉人怎么了,我们也不是什么大人物,只想凭著本事找找事做————” “你个南方来的,还不是来这凑热闹,我就不信你过了门,不收那蒙古人的金子,装什么?!” 那胡茬大汉原本已经被同伴拉下去了,此时又一脸怒意的站起,道:“老子是来北方凑热闹的,也是来看看有多少北方名人前来此地当狗”。 “你们这些过不了门的孬种,我自然懒得看你们的热闹! “老子还没去扛鼎,明日,你们便看著老子进门。 “蒙古人的金子,丟在地上老子都不要!” 此话一出。 大片北方的江湖人都蹭蹭站起,一脸怒意,这人说话太难听了。 你是来看热闹,我们就是来当狗”的? 那胡茬汉子血气上头,什么都不顾了,大骂道:“北方的孬种,有什么本事,便使出来,让你爷爷瞧瞧!” 他这话一出,他身边的同伴都蹭蹭起身,站在他身边。 显然他们都是志同道合之辈。 啪! 瓷器碎裂的声音炸响而起! “好啊,南方的人敢来北方撒野,如此欺辱人,大家併肩子上!” “给老子上,教训教训他们!” 原本在客栈之中也是来看热闹的北方人都怒了! 简直欺人太甚! 这些人大多都在江湖上混惯了,谁还怕个打架了,死人都无事! 鏘啷! 有人还真拔起了刀来。 剎那之间。 五六个南方来的江湖人便被围了起来。 那胡茬大汉面色带笑,道:“就凭著人多吗?” 他又看向一旁的同行人道:“各位不必如此,一人做事一人当,你们退走吧。” 他说罢,也不多言,拔出腰间的大刀。 而他身边之人也纷纷拔出身上的刀兵,无一人退走,显然都是仗义之辈。 客栈中的掌柜与跑堂人都躲在一旁,瑟瑟发抖地看向那些正要大打出手的江湖人。 就在时。 客栈之中炸响一声夹杂著浑厚內劲的声音:“诸位且停手。” 这股声音聚集在客栈之內,丝毫没有传出客栈之外。 那些想要出手之人,心中纷纷震颤,被那股炸响在耳中又似在心中的声音惊住。 这是什么功力! 只凭说话之声,便可以让人心生惊骇之感。 他们纷纷看向窗边那带著斗笠,身著粗布麻衣之人。 郭靖待眾人都看过来,才起身拱手道:“大家都是自天南地北而来,相聚便是缘分,何必因为些许言语相爭而大打出手? “若是两相都看不惯,大可邀战,出门较量,也別惊扰了客栈其他人。 “而且,如此仗著人多欺人,可不好。” 他的声音平静,但其中带著一股自信。 让那些想出手的北方人都心中忌惮,在他们耳中,这人显然是帮著那些南方人说话了。 客栈的掌柜捂著耳朵,看著真有贵人”帮他的客栈解围,心中极为欢喜。 他自然也看出了这人的不凡。 那胡茬大汉也担当,说道:“阁下,我自己开口惹下的祸事,便由著我自己担。” 他被这位高手的声音震醒了,此时对著那些北方人说道:“在下胡峰,方才之言確有不妥,我说的是那些想要投靠蒙古人之辈。 “並不是说所有北方江湖之人,还望见谅。 “就如这位阁下所言,若是看不惯我的,大可出门与我较量一番。” 他说罢,便提著大刀往门外方向走。 那些围起来的北方江湖人为他让开一条通道。 而胡峰身旁之人,也都跟了上去,自然是想看看有谁要出来较量,他们自然奉陪。 他们是一个地方结伴出来的,都是极为相熟之人。 郭靖见状,自己坐下了,也不再给那些人带来威慑之感。 这些客栈中的北方江湖人,都是被那胡峰激起了眾怒。 现在那胡峰解释了一番,不是针对所有北方之人。 大多数人都已经坐下。 但还是有人看不惯那口无遮拦之辈,跟隨著那南方几人窜出了门。 不多时。 门外便响起了拳脚相接之声与旁边人的指点之声。 “他下盘不稳固,攻他下盘啊,你攻他下盘啊,哎呦————” “摆腿击他腰部,他定退不开,慢了,慢了————” “什么乌龟慢爬的招式,你下来,我与这莽汉交手!” 渐渐地。 门外的那断断续续的拳脚之声消散了。 出去的几人重新进了客栈。 跟著出去那几个北方江湖人都捂著脸,鼻青脸肿的回来了。 而那胡峰自然也不好受,面上也挨了几拳,额头上布满汗水。 他身旁之人都是面带笑容,显然是胡峰胜了。 郭靖坐在窗边,看了几人的比斗,都是那胡峰接下的挑战。 此人招式间刚猛有力,那几人都是吃不下拳头落在手臂之上的痛楚而落败的。 胡茬汉子胡峰在客栈眾人的目光之下,端著酒杯,来到郭靖面前拱手一礼,道:“多谢阁下解围。” 郭靖起身回礼,他对这颇有担当的汉子颇有好感,道:“兄台不必如此,请坐。” 胡峰见这高手没有丝毫架子,心中也对这人大有好感,他坐下敬了一杯酒,道:“在下胡峰,敢问阁下名號?” 郭靖自然是回了一杯,道:“江南郭靖。” 胡峰听著这名字有些熟悉,但一时间想不起来,看著他那三十出头模样,便道:“郭兄,如此年纪,便有这般的功力,真是让老胡我敬佩。” 郭靖隱居十余年,这些年来,就在终南山上出现过一回。 加上別人又没有见过他,自然是不知晓他的身份。 郭靖礼貌地回道:“胡兄武功也不俗,也是准备明日去那知府大宅?” 胡峰点头,看向自己同伴那边,道:“嗯,我与朋友们结伴而来,便是想见见这武林大会到底是不是名副其实。 “郭兄若是前去,定然畅通无阻,那蒙古人定会以礼相待。” 这都是他的真心话,毫无恭维的意思,他这两日已经见识了那些人的手段。 以这位郭兄的內功修为,想入门实在太过简单。 郭靖笑道:“那便借胡兄吉言。” 胡峰与这高手相谈片刻,也不便多打搅,便返回了自己桌上。 身旁人都问了他那高手的名號。 胡峰知晓那高手不是藏头露尾之人,便说了出来。 那几人有人无感,有人却一愣,之后便是低声惊呼道:“不会是那郭大侠吧? “郭靖,郭大侠,十余年前抗金的武林中人,丐帮黄帮主的夫婿。” 他们这些人大多都是四十岁左右,出自南方,自然都听过郭靖的名號。 被他这样一提醒,其他人纷纷惊呼,都转头看向那正在用餐的郭靖。 郭靖对著他们淡淡一笑,抬手微微按压。 南边来的那些人便知晓这郭大侠不想太过瞩目,便也纷纷撇开目光。 在自己这桌相谈了。 胡峰此时心绪已经激动了,没想到,他竟然能与那鼎鼎大名的郭大侠喝酒。 他对那郭大侠可是极为敬佩,那可是武林之中真正的英雄人物。 他那颇为豪爽的性子,现在都有些扭捏起来。 若让他再一次去敬酒,他便要郑重其事的壮壮胆子了。 知府大宅。 其內的宴席圆满结束。 大多人都是聊的兴起。 就是那被刘勇说成娇嫩”书生的男子一脸吃了死老鼠的神情。 他决定,回去定要洗个澡。 若是不宴席之上的人多,那土匪”般的混蛋还不敢胡来,他真不知晓要怎么办了。 陆铭与刘勇並肩站立在大堂之外,看著那灰溜溜离去的娇嫩”书生,都是嘿嘿一笑。 “沈公子,如何,我可是帮你出气了?”刘勇挑了挑眉,说道。 “吴老兄啊,放心,明日我那师兄来的时候,我定不会让他伤你。”陆铭低声笑道。 吴过此时已经在那小径之上等著那丟脸的师弟了,他喊道:“师弟,走了。” “来了。” 刘勇应了一声,道:“沈公子,在下告辞了。” 陆铭点头,挥了挥与他告別,身后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李姐姐,我听別人说你江湖之上都是凶名为多。 “我看啊,都是些好事之人在谣传,李姐姐明明如此温和。 “我可算知晓了什么叫做“闻名不如见面”。” 有一道清冷的声音响起:“我以前不这样。” 陆铭光明正大的转头看去,只见一大一小,一高一矮,一位道服女子,一位男装雌儿”自內里走出。 他迎了上去,道:“天色暗了,我送你们回去啊。” 完顏萍见他如此殷勤,笑道:“我与李姐姐说好了,今日搬去她那儿住。 “沈兄如此好意,那你便送我吧。” 说完,便用那水灵灵的大眼睛向他使了个眼色。 她自然是看出这两人之间有些什么,现在再给她的陆兄师父”製造机会。 陆铭不待恶婆娘说话,便道:“放心,有我在什么妖魔鬼怪都不敢来。”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率先走了。 陆铭立马跟上,道:“李姑娘,两年好久,我真会想死李姑娘的,打个商量唄?” 他是真后悔了。 李莫愁瞥了一眼没有跟上来,而是吊在不远处的雌儿”,才淡淡道:“没得商量,你昨日已经答应了。” 不知为何,明明已经决定了远离这小贼,但小贼靠近之时,心中平湖一般的心绪还是会激烈翻涌。 她暗骂这花心小贼害人不浅。 陆铭则暗骂自己昨日是真被这恶婆娘那副伤心的样子拿捏了,不然怎么会答应如此无理”的要求。 他一向就是脸皮厚,但面对那如此认真的恶婆娘,还是妥协了。 昏暗灯光下的长廊之上,两人並肩而行。 皎洁的月光洒下,为地面之上铺了一层银辉,两人的影子不时地交接在一起o 看起来十分融洽,但已经是最后的相处机会了。 陆铭心中一嘆,又问道:“那此事过后,你去哪里?两年后我去找。” 李莫愁闻言,道:“自然不能告诉你。” 陆铭知晓恶婆娘不会回答,只是想与她多说说话。 “那两年之后,你不能躲我。” “为何不想见你,还不能躲?我是你什么人?” “心上人嘍。” ” “我自然说的是实话,若有假话,天打雷劈啊。” “你一向不要脸,若天上真的显灵,你骗我师妹这么多回,你早该被劈死了” 门“龙兄什么都跟你说了?”陆铭惊愕。 李莫愁冷哼一声,冷声道:“別跟上来了。” 她加快脚步离去。 陆铭停在原地,想著龙兄应该不会与她师姐撒谎,自然是问什么答什么了。 他想起他对龙兄步步紧逼,手拿把掐的时候,暗骂自己果然够无耻,够不要脸。 完顏萍此时走了过来,道:“沈兄,如何了?” 她看到那李姐姐快步走了,知晓恐怕不太顺利,但她还是忍不住问了。 陆铭瞥了她一眼,颇为自信道:“没有问题,以后请你喝喜酒。” 完顏萍笑道:“好,沈兄果然厉害,告辞。” 说罢,她也快步走了,跟上那越来越远的身影。 此时的天色已晚。 但这极为宽大的宅院之內还是灯火通明。 今日宅內又进入了百余人,加上明日,这场武林大会怕是要数百人了。 且都算有些功力之人。 这是那霍都在宴席之上说的。 看著那些散发著光亮的院落,陆铭隨意张望著,忽地看到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便是那殭尸人”了,他正与之前在那宴席的有名之人”走在一起。 一张面无表情的脸正带著丝丝笑意,显然心情不错。 陆铭此时正不爽呢,走了过去,靠在一株廊柱上,双手抱胸,嗤笑道: ,殭尸佬”,你沈爷爷在此,快来磕头。” 小径之上的瀟湘子听见那颇为熟悉的声音,他能记住一辈子。 他神色一怒,转头一看,发现竟然是那白衣游侠,他一愣。 怎么不是那可恶的少年?而是这个傢伙? 他的脑子一下子没转过来,但都是他的討厌的人。 他察觉一旁传来的怪异眼光,此时斥道:“黄口小儿,休得胡言!” 他才在这些同行”面前立足,还取得了颇为前列的地位。 那些有名之士”与他交过手的,都不是他的对手,现在別人对他极为尊重。 他可不想在几人面前被这故意找茬的小子侮辱,必须要反击了。 听风山庄庄主风天武此时自然晓得了什么,他对这瀟湘子的武功也是颇为认同,又见那发话之人极为年轻。 现在也站在他身边呵斥道:“住嘴!胆敢如此无理,你是何人,不知晓敬重武林前辈吗?!” 但他话音未落。 那白衣年轻人已经自那廊柱之上弹身而出,极速窜了过来。 在昏暗的灯光下,似一道残影袭来。 他身旁的瀟湘子大喝一声,迎了上去。 瀟湘子自然不能避战了,那小子可是要踩他刚刚树立起的形象。 风天武的神色瞬息之间惊愕起来。 他只见两道极快的人影交接在一起,激烈的拳脚之声响起在眼前的空地之上。 砰砰砰! 昏暗的环境之下,身影交错。 场中劲风突起,席捲向周围。 让旁观的几人连忙让开了位置,心中都是暗道那又是哪里钻出来的年轻高手? 竟然能与那瀟湘子激烈交手! 陆铭拳掌之间丝毫不留手,只想把这殭尸人”按在地上狠狠地羞辱。 让他顏面扫地。 桃花岛的各类武学在他手中展现,信手拈来,招招都是精妙之式。 瀟湘子自然也不是庸人。 他那几十年修来的浑厚內劲是要比陆铭深厚的。 但他的拳掌之间变化不多,被那灵动且迅疾的掌势笼罩,有些疲於应对之感他只觉他运劲与这小子相撞之时,总是有种有力不逮的感觉。 那便是陆铭在用碧海功”化解了。 毕竟在这极为迅速的交手间,他用不到降龙掌”的悔”劲。 他也在暗道这殭尸人”真硬,他那精妙的打穴手法打在这殭尸人”的掌间与胳膊上,这殭尸人”竟然面不改色。 但其实並非他如此之想。 瀟湘子早就已经暗暗叫苦,只是他的面部肌肉实在僵硬,才露不出痛色。 他在与这小子交手之间,已经心生退意,只是身后的那些人看著,他才一步不退。 他也是要面子的。 陆铭知晓短时间拿不下这功力颇为深厚的殭尸人”。 在他的眼里,这殭尸人”比之现在练成玉女心经”且精炼內气的恶婆娘只差上一筹。 他在与这殭尸人”交手之时,也丝毫不敢大意。 此时。 瀟湘子袖间一股黑气窜出,拂向陆铭面庞,在昏暗的夜色之下,极为隱秘。 但陆铭早就防著殭尸人”这一手。 他脚步往后一窜,大袖一挥,劲风升起,吹散那黑雾,紧接著一掌降龙掌自袖后直接击出。 这是他直接预判那阴险的殭尸人”的招式。 果不其然。 下一刻。 双掌相接! 砰! 强劲的劲力在两人掌间迸发而出,甚至压倒了一旁花园之中植被的腰肢。 喀嚓! 那些植被的腰肢被近距离升起的劲风吹的断裂开来。 瀟湘子知晓这小子的內功比他差上那么一筹,想找这硬碰硬的机会已经许久了。 他面带微弱的狞笑,与在外面不同,何况这小子的帮手,那赤练仙子”还不在场。 他这一次是出了全力了,想要拼一把了。 才站稳脚跟,可不能在这里丟了面子。 陆铭只道这殭尸人”来的好,他这带著五股悔劲”的亢龙有悔”最不怕的便是內力之爭了。 就凭这殭尸人”的功力,还不至於让他避其锋芒。 场中的內力比拼。 让场外看著的人纷纷震惊,那瀟湘子可是击败了在场的所有人。 而且似乎还没有用全力。 他那一手阴冷的內力更是让在场的几人吃了些许苦头。 没想到,那年轻高手,竟然能与这瀟湘子较量內劲。 这人到底是从哪里冒出来的,又是何名门出身? 若是顶尖名门的人,应该也不会来此武林大会”吧?他们都是此种想法。 他们虽然是有名之辈”,但离那天下闻名”还差了几个阶层。 像江湖中人大多都知晓全真教与丐帮再加上一个旧时的武林泰斗”少林寺,但他们的名號,知晓的范围便小了许多。 他们看向那与瀟湘子对掌都游刃有余的年轻人,心中升起好奇来。 陆铭確实游刃有余,面不改色。 但他见那殭尸人”也是面不改色”,他心中一笑,掌力不断自丹田奔涌而出。 瀟湘子暗暗叫苦,他察觉到了那小子掌间第二、第三股如后劲一般的掌力。 他前两次都是暗暗支撑。 待到那第三股柔和之中带著汹涌的掌力来袭之时,他的胸口猛地发闷。 但还是苦苦支撑下来了,他就不信,这小子还会有第四股掌力袭来。 场中劲风乱窜,枯叶乱飞,树冠乱晃。 这处两位高手的对决,已经吸引到了其他人。 霍都与达尔巴都到场了,神色忌惮的看著场中的两人。 甚至那待在一处楼阁二楼之中的金轮也在暗暗观察著。 霍都败於过那瀟湘子之手,能与瀟湘子如此激烈比拼內力的,他自然也不是对手。 他见是那与赤练仙子”较为接近的白衣游侠,心中想著不愧能让那赤练仙子”不同对待,果然有些本事。 真是年轻有为啊,他心中升起一股嫉妒。 见到这年轻高手,他想到了那在终南山上那击败他师兄,更年轻的少年。 场中。 陆铭掌力继续进发,那第四股代表著先天”內息的浑厚悔劲”自掌中再度窜出。 他修行先天功”快一年之久了,每日睡觉之时,先天”內息都在体內运转。 那先天”內气已经颇为浑厚。 此时发功。 直接是让那殭尸人”感受到了绝强的压力。 他想要逼出一股內劲,然后撤掌的剎那。 那股雄浑的內劲已经碾压过来。 砰! 一声夹杂著空气撕裂之声的剧烈声响在场內炸起。 瀟湘子那消瘦的身躯被拋飞出去,这也是他的卸劲之举。 他在空中不由得喷出一股鲜血。 隨后重重的摔倒在地。 陆铭並未追击,不是不想去踩那殭尸人”一脚出出气。 而是他也有些力竭了。 与这殭尸人”较量內劲,可不是轻鬆之举。 他正缓缓吐出一股极为舒適”的浊气,隨后暗自调息。 还好这殭尸人”没有早早撤掌,还是在与他比拼內劲,不然他也不能让这殭尸人”轻易受伤。 这殭尸人”內劲比他强,他大可猛然发劲,最后撤掌退走。 但就是这殭尸人”想要压他一头,才硬生生著了道。 他知晓那殭尸人”受伤並不重,只是被他逼得气竭,吐出了一直积鬱在胸口的闷血。 陆铭双手抱胸,嗤笑道:“殭尸人”,若不是见到如此多人在场,你沈爷爷定不会如此轻鬆饶了你。”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了,他体內真气消耗不少,也要回去调息了。 待陆铭离去。 那些之前与瀟湘子关係不错”的人才上前查看。 风天武扶起正捂著胸口,面无表情的瀟湘子,关心道:“瀟湘兄,无事吧?” 林鸿此时也在一旁,他掏出一粒疗伤药,道:“瀟湘兄,这是我太行谷的疗伤药,效果甚好,你服下吧。” 瀟湘子不做声,但是接过了那药丸,他把手送到嘴边,掩嘴服下,语气阴冷道:“无碍,诸位,我要回去休息了。” 眾人都不拦他,知晓他被一个年轻人如此羞辱,现在心中不好受。 瀟湘子快步走出百步之后,才把手中的药丸丟进路边的植被之內,冷哼一声,眼中闪过阴冷之意。 他想著,若是那小子真投靠了蒙古这方,他也要想办法除掉他。 还留在场中的几人,都面面相覷,心想著自己能在那年轻人手中,撑过几招? 霍都身边的达尔巴此时用蒙古语瓮声瓮气地说道:“师弟,那人我也敌不过。 “世上为何有这么多武学天才,我已经遇到两个了。” 他也与那瀟湘子交过手,也败了。 霍都点头,把玩著那柄铁扇,道:“师兄,这沈公子是个人才,可堪大用。” 他嫉妒归嫉妒,也想著如何拉拢这人,这人倾慕於那赤练仙子”,是不是喜欢美人儿? 待此次武林大会过后,定要与这人相谈。 他可一直没有忘记那四殿下的言语,这些人收入麾下,可以有大用。 那处满是经书的阁楼之中,金轮手持一本经书,在二楼看著那离去的背影。 他知晓,若是这年轻汉人不能加入他们,再过十余年,那便是让人头疼的存在。 这一战。 沈凌这个名字,是在那些人心中留下了深厚的印象了。 陆铭回到住处,把殭尸人”打吐血之后,心情正畅快。 他盘坐在床上,刚修习了一刻钟的静功。 便睁开了眼睛。 他察觉到院中有人进入,丝毫不掩饰脚步声,似乎不是习武之人。 不多时。 他的房门便被轻轻敲响,隨后便传来了一道柔媚的声音:“沈公子,休息了吗?” 盘坐在床上的陆铭一愣,他下了床,打开门。 便看见了一位身著清凉红裳,容貌娇艷,身姿风韵,满是雄厚”实力的年轻女子。 “有何事?” 陆铭虽然已经猜出了这女子来此的目的,但还是礼貌的问了一声。 那清凉女子看了他那俊俏的容顏,面色微微发红,如实说道:“霍都王子叫妾身前来服侍沈公子就寢。” 陆铭瞧了她一眼,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道:“告诉霍都阁下,我已经有心上人了,他应该知晓的————” 门外的女子也不纠缠,转身离去,她被告知了不能得罪里面这位公子。 陆铭知晓,是今日与那殭尸人”的一战,彻底点燃了那霍都招揽他的想法。 他並不意外,像他这样年轻武功如此之高的人,他自己都没有见过。 若是他是霍都,也要討好自己。 陆铭在床上继续盘坐修习静功,想著明日是最后一日,师兄也该到了。 翌日。 清晨。 知府大门外的广场之外,已经聚集起了大片江湖人。 已经到了第三日。 人数看起来丝毫没有减少一半,看来还是有许多人想看这门外的热闹。 陆铭与了空还站在大门之內。 今日还来增加了一位,便是那刘勇了。 他知晓,郭大侠怕是会今日到达了,他当然要前来迎接。 当著陆公子的面迎接,才会让他心中安心。 广场之外。 第一位要入门者来了。 一位粗布麻衣,身形健朗的男子缓步走入场內。 他先是向著高台上拱手。 霍都看到他的时候,已经惊住了下巴,还在思索著,此人为何会来。 不待他说话。 场中人便已经一步踏出,飞身而起,脚下满是震起来的灰尘。 那人一步到了那大鼎之前,丝毫没有去看那两侧的守门人”。 他一只手握著鼎耳,微微发劲,便把那五百斤的大鼎举过头顶。 轻鬆暇意。 閒庭信步地在场中走了一圈,隨后把那大鼎放下。 霍都终於惊呼道:“金刀————郭、郭大侠,你为何会来此————” 此人来此的目的,是来武林大会捣乱? 金轮见徒弟如此失態,皱了皱眉。 郭靖再次拱手:“在下前来捧场。 " 第158章 前夕与人心 第158章 前夕与人心 知府大宅前。 广场周遭一时间一片寂静。 但下一刻。 场外又响起了嘈杂的议论声。 实在是奇怪那高台之上的霍都为何会如此失態。 都在疑惑那郭大侠”是何人。 忽地。 “不会是那江南的郭靖,郭大侠吧?! “之前在终南山上现身的郭大侠?”有人惊呼道。 此话一出。 噪杂之声更加大了。 “竟然是郭大侠,他怎么会来这“武林大会”?” 在眾人心中,郭靖一向就是义薄云天、忠义之辈,为何会来蒙古人的地盘? “对,郭大侠以前是在蒙古长大的,说不定与那高台之上的人有交情。”有人知晓一些辛密之事,此时说了出来。 一时间,大多数人都在猜测。 昨夜那客栈的胡峰几人则是一脸的淡然之色。 他们昨夜已经探討过了,郭大侠此次前来,怕是要在这里生事了。 他们可不会认为,郭大侠来此,是投靠蒙古人的。 高台之上的霍都面色阴晴不定,他可是知晓,这郭靖以前与蒙古的关係极为密切。 甚至与蒙古军中许多高层人物相识。 不过郭靖现在绝对是会站在大宋那边,这是四殿下都毫不怀疑的。 金轮见三徒弟对台下这个年轻人如此重视,他心中也想起了这徒弟与他说过的中原江湖之中的有名人物。 而这那人群之中议论的郭靖,他便是知晓的。 他此时起身,宽大僧袍下的手拂向大门口,开口道:“郭小友,你过关了,请。” 他对这三十出头的年轻人心中並没有太大的重视。 只道顶多是与昨日那大宅內的年轻人差不多的层次。 无论这人来此是什么目的,他都无惧。 台下的郭靖微微頷首。 走向了那大门之处。 他一转头便看见了那对著他笑的白衣游侠。 只见那人容貌俊朗,身形比师弟高些,腰间配剑。 郭靖一愣,他还不敢確认,快步走了过去。 那门房迎了上来,递过金子,但只见这人对著他拱手道:“无需如此,留给后面的人吧。” 但他下一瞬,便听到了极为熟悉的话语:“这位阁下与我相熟,金子给我吧。” 门房毫不犹豫,转身便把金子送到了那白衣游侠的手中。 郭靖听闻那熟悉的声音便知晓这是师弟了,他无奈地笑著,摇了摇头。 暗道,一年没见了,师弟的麵皮还是如此厚。 陆铭见到师兄如此神色,笑道:“师兄,这可是金子,不要白不要。” 郭靖也不与他爭辩,道:“走吧。” 高台之上的霍都一直便注视著郭靖,此时见那两人如此亲近。 神色一愣。 忽地想起了什么,心中惊骇。 他忽地低声与师父说了两句。 金轮神色一怔,他也没想到,昨日那武功极为出挑的年轻人,竟然有可能隱藏了自己的身份。 他待那几人消失在大门之外,才收回目光。 陆铭敢在门前迎接师兄,自然是不怕暴露身份了,师兄都已经真容出场,那他还瞒著做什么? 这便是他对师兄的底气。 大门之內。 了空与这位在外面引起轩然大波的男子打了个佛礼,道:“贫道了空,见过郭施主。” 他可是听过这位施主的名號的,他的师父提起过这位英雄人物。 郭靖回了一礼道:“了空大师,出自少林?” 他早已得知师弟为丐帮送英雄帖的事情,现下见有位僧人与师弟同行,不由得想起了这事。 了空回道:“出了寺中,便不再用寺內人的身份。” 郭靖点头,又疑惑道:“师弟,这大门之內,为何还躲了一个人?” 他在门外之时,便已经察觉到门后有人藏著。 陆铭笑了笑,道:“刘老兄,出来吧。” 大门背面的刘勇鼓起一股勇气,从那门后挪出。 他原本是在门外的,但见到郭靖的那一刻,他还是忍不住躲了起来,想要先舒缓一番心绪。 但现在郭大侠真来了,陆公子还叫了他,他便从门后出来了。 他一出来,便躬身行礼,腰部都要与地面齐平了,道:“罪人刘勇,见过郭大侠,本人现在已经洗心革面,在黄河之上做著为商船护航的活计。” 郭靖见到那有些相熟的面孔,思忖片刻,忽地想起,这是那长江支流之上的水匪。 他面色狐疑,正要说话之时。 便听见师弟低声在他身旁说道:“师兄,这刘老兄在北边,真是在黄河之上做那护航活计。 “还降服了不少在黄河作乱的水匪”。” 郭靖听闻师弟也为这人说话,便点头,又问道:“阁下是如何从那十堰牢狱出来的?” 刘勇丝毫不敢隱瞒,把他给那判官送钱財保命的事说了出来。 郭靖听闻,暗嘆一声,只道当初若是把这人送到那隨州牢狱,便没有这番事了吧? 不过,此人能洗心革面”,也还算不错,他也不是不让人改过之人。 他此时扶起那久久不起的刘勇,说道:“阁下能改过自新,便是难得。” 郭靖自然不是咄咄逼人之人,他扶起刘勇之后,便转身拉著陆铭走了。 刘勇这才心中安心,不然他在那黄河之上如此出门,若是有一日被郭大侠找来,可如何是好? 他想著,以后铁掌帮的行为可要更加有规矩才行,可不能让郭大侠找到机会了。 了空见那两师兄弟似乎有事要聊,便说道:“刘施主,咱们交流一番,如何?” 他见了这英雄人物,忽地有些技痒起来。 刘勇此时顾虑全消,心情正好,待那两人走远,才豪爽笑道:“了空大师,走吧,演武院走上一遭。” 一处绿植极盛的幽静小院之中。 一位道服女子,一位男装雌儿”在亭台之內相对而坐。 饮著清茶。 “李姐姐,真要如此?外面可是有大量的蒙古军的。”完顏萍此时问道。 “你若能弄来火油,我便如此做。 “那霍都叫人烧我旧址,我便在他举办的武林大会”上放一把火。 “若是弄不来,我便另行他法。”一旁清冷出尘的李莫愁淡淡说道。 对面这姑娘昨夜便与她说了她与小贼的关係。 原来是早就相识了,还学了小贼门中的功夫,昨晚便在她面前演练了一番。 —— 李莫愁才相信这女扮男装想与她结交的姑娘。 完顏萍自然也是认为这赤练仙子”与陆公子极为亲近。 才想著与这李姐姐深入结交,但也没有说自己的真正身份。 只是问了这李姐姐来此的目的。 李莫愁也没有瞒著她,就说是来找麻烦的。 这可正中完顏萍的心意了,她原本就恨蒙古人,这下便是狼狈为奸”、志同道合了。 在这安阳城內,可是有她家的產业,这里便有一处鎏金”商会的分部。 在得知蒙古人与这李姐姐的恩怨之后,她便说出了自己能弄来火油这件事。 这李姐姐丝毫不犹豫,立马採纳了。 她此时极为兴奋,说道:“李姐姐,那你同我出门一趟? “我打扮一番,便去吩咐手下之人准备?” 一日时间之內,弄些火油来,难度不大,民间大多用的灯油即可。 她那鎏金”分部下定有这类產业。 李莫愁原本只是与这气质金贵的少女隨意聊聊。 没想到,这少女还真有这么大的本事。 她此时笑道:“若是你帮我寻来,我也教你几招。” 完顏萍听闻,立马拉著她的手,笑道:“李姐姐,你真好,也太好说话了,只不过是些许火油,就肯教我功夫。 “外面那些江湖人真是胡说八道,败坏了姐姐的名声。” 她原本就是有这个意图,与这李姐姐大好关係,只不过要徐徐图之。 但没想到,这李姐姐如此大方。 李莫愁见她嘴甜,心情也不错,道:“走吧,事不宜迟。” 完顏萍立马起身,靠了过来,道:“李姐姐,我们翻墙出去吧?” 她此时有些兴奋,想著之后这知府大宅之內火光冲天的模样,忽地又道:“李姐姐,那些无辜之人怎么办?” 她除了蒙古人,还是不想伤及无辜。 李莫愁淡淡道:“放心,白日行事,我有分寸。” 完顏萍点头。 不多时,两位便消失在了这处幽静的小院之內。 另一处院中。 一座靠著池塘的亭子之內传来话语声。 “师兄啊,你是不知晓,我伤心啊。 “师姐她真是害了我的终身大事了。 “原本我都带著一个姑娘回去了。 “她竟把另外一个与我关係好的姑娘带去见沈姨,我————唉————” 原本他都快要拿下龙兄了,想到这里,他又忍住不在这师兄面前嘮叨。 郭靖此时面色一黑,他曾接到过蓉儿的来信,说了那赤练仙子”与师弟一事。 现在见这花心的师弟毫不以这三心二意为耻,他又一向对感情一事便极为专一,此时嘆息道:“师弟,蓉儿与我说过,那两位都是极好的女子,你————你就不能选一个吗?” 他也在为这师弟的终身大事著急,害怕他两个都错过了。 陆铭听闻,一愣,饮了一口酒,道:“师兄,你这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那两个姑娘都喜欢我喜欢的不得了,我也喜欢那两个。 “你就別乱出主意了。 “现在不是我选不选的问题了,而是那两个姑娘都要跑。 “我现在正追著一个,还说要我两年之內不许找她————唉————” 他说了一大串,又大饮了一口酒,实在是许久没见到亲近的师兄,他忍住不说些这种心里话。 郭靖丝毫不心疼这自作自受,胡乱招惹女子的师弟,他也饮了一杯酒,忍不住哼了一声,道:“我看,你就是贪心作怪。 “师兄我年轻那时也是有女子喜欢的。 “到头来,还不是与你师姐在一起了? “师弟,取捨之道,你要懂得啊————” 他见到师弟如此,忍不住说起了他那些差点成为那金刀駙马的往事。 陆铭见这木头师兄还说教上他了,立马转移话题,道:“师兄,我不与你聊这事了。 “师兄这次北上,来这武林大会”,想如何做?” 郭靖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要去见见那些熟人。” 他这次北上,便是想要看看,这里会不会有熟人前来。 若是有,便劝他们悬崖勒马。 陆铭思忖片刻后,道:“然后呢。” 郭靖说道:“自然是劝说他们不要与蒙古一方有过多交集。” 陆铭又道:“若是他们不听,还怪你挡他们出人头地的路,又该如何?” 郭靖早在路上便想好了,嘆道:“人各有志,道若不同,自然以后只能在战场上相见了。” 陆铭点头,起身道:“好,师兄,我带你去找那些人。” 他早已弄清楚了那些有名之人”住在何处。 此时那师徒三人正好还在那知府大宅外,或许还真是无人打搅师兄的谈话”。 但他並不觉得,师兄能在言语之上说服他们,师兄这嘴,能说出什么花样? 大概便是那些家国大义,但人家都已经来此处了,还管什么家国大义? 郭靖点头,大步跟在师弟身后。 知府大宅內的一处景秀园院之內。 气氛颇为热闹。 那些有名之人”大多都亭台之內饮酒作乐。 有文采之人,吟诗作对,其他人则跟著附庸风雅,装作自己也是文武双全的模样。 四五十人的露天宴席,就在这园院之內的池塘边上开启。 美婢端茶倒酒。 舞女飘然献舞。 乐女抚琴弄簫。 —— 真是一副快活的场景。 “要我说啊,此地真是不错,那霍都阁下大方的很,金银、美女何曾吝嗇过咱们? “不如就为他游说各路豪杰,如何?” 席间的风天武抬著酒杯,笑著与其他人说道。 他自然是暗中收了一些好处,要他白干事,那可难如登天。 “霍都阁下確实大方,得知我太行谷地盘太小,赐下五座庄园让我谷中弟子打理。 “还许诺以后若是收服南方武林,那些武林中的秘籍,都会与我们分享。”太行穀穀主林鸿如此说道。 两人开口。 席间的热闹气氛稍淡了下来。 之前都是谈风花雪月,现在可是真正的正事。 有些人是真在摇摆,他们都知晓,若是真的臣服於蒙古人。 那以后在江湖之中,地位、名声都会下至谷底。 毕竟中原武林,可是汉人的天下。 拿下南方的疆土,与收服中原武林可不是一件事情。 “诸位,名声可值几个钱? “更何况,你们的名声,在这北方也不大。 “若想扩大自身势力,自然还是得靠手上功夫,夺来的才是自己的。 “武功秘籍,名声,都是打出来的。 “若无霍都阁下给你们聚集起来,何人能独自成事?” 说话之人声音阴冷间带著一股戾气,便是那昨日被陆铭打趴在地上的瀟湘子o 此话一出,確实说到了那些人的心坎坎上,他们来此,便已经证明了一些东西。 现在只不过是在犹豫。 “明日,我们便一起推举那金轮法师为北方的武林盟主。 “之后便是回归自己地盘,为金轮法师造势。 “金轮法师武功高强,我们无一人是敌手,这武林盟主也算名副其实。” 先前开口的风天武再次说道。 其他人此时都是面面相覷,片刻之后,都是淡淡点头。 这处园院的一处隱秘这树丛之间,两人隱藏。 “师兄,还要去劝吗?”陆铭低声说道。 在他看来,若是有机会,他可以先把毒下了。 但身旁颇为正气的师兄定不会让他这么做,他还想去劝劝。 郭靖脸色暗淡,他已经看见了以前的熟人,有些人更是与他一同抗过金人的同伴。 那些人此时大多都上了四十余岁。 “师弟,你別出去,我自己去与他们聊聊。” 陆铭点头,他知晓师兄不会如此就简单死心的。 郭靖自树丛间走出,脚步踏在那能让三人齐肩的小径之上。 他並没有掩饰自己的脚步声,堂堂正正的跨步出去。 来到那围坐一圈的露天宴席的三丈左右。 便有人发现了他。 发现他的人神色一愣,隨后面露出诧异,其中还带著一丝心虚。 那人立马站起,笑道:“可是郭兄————郭大侠大驾光临?” 他此声也是告诫其他人现在谨言慎行。 眾人被他这么一声突兀地迎客声惊醒,纷纷转头看去。 便发现了那佇立在小径出口处,一身粗布麻衣的郭靖。 宴席之上。 半数的人怔了怔后,便都面露惊异,他们纷纷起身。 “郭兄弟,你怎么来了,快快快,入席,与我们一同饮酒。” “郭大侠,竟然是你,十余年不见了吧,萧老哥可想你了。” “郭靖,这可是稀客啊,何时来的?” 认识郭靖的人,各有各言,都是面上掛著真挚”的笑容。 而不认识郭靖的,大多也都知晓郭靖的名號,那终南山之事,早就在北方武林传遍了。 郭靖此时强撑著笑容,与他们拱手道:“诸位,好久不见了。” 那些有名之人”无一不拱手回礼,除了那还坐著的殭尸人”。 殭尸人”听过这颇为有名的年轻人的名號,但他並不觉得他能稳稳胜过自己。 他心气甚高。 除了昨日那个颇为异常且能打伤他的年轻人,他不相信天底下还有第二个能伤他的年轻人。 这三十余岁的年轻人,还不足以让他起身迎接。 郭靖面对他们的邀请,並没有入席,不知为何,他只觉这些人与十余年前的人不同了,让他很难再坐在席间与他们痛饮。 他此时问了一句:“诸位,可是投靠了蒙古人?” 他心中其实隱隱有了答案,但还是忍不住前来问问。 “郭靖,怎么说话的,我们可是前来看看热闹。 “那蒙古国师武功极高,与我们只是有些切磋罢了。 “何出投靠一说?” “是啊是啊,郭兄弟可不要误会了,咱们都是结伴前来玩玩罢了。 “可不要乱给我们扣帽子啊,快快,入席一同饮酒吧。” “郭大侠,此次前来,不会只是与我们说这个的吧?” 人群中有人见他们变脸这么快,有人还是有些羞耻心,说道:“郭大侠,我们就是来此寻寻前程的。” “郭兄弟,你待在你的南边便是,何苦来这么一遭?” “郭兄弟,我们待在北方,也是身不由己,这次武林大会若是不来,便是被清理的下场,你可知晓?”有人这样说道。 “郭兄弟,不要为难我们,我们也只是想守住手上这份家业。 “不想南逃。” 这些人大多扎根在北方,都有自己的基业,以前联合抗金,那也是大势所趋。 而现在,也是大势所趋。 蒙古国师若是入主北方武林,他们拿什么抗衡? 郭靖听闻他们的言语,一句都不放过。 有质问他的,有诉苦的,有劝他离去让他不要多管閒事的。 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不懂了,他们到底是苦衷还是为了那蒙古人给的荣华富贵。 他是一个很简单的人,从小被教导做一个忠义之人,做一个於百姓有益之人。 但这些人的私慾难道就是错的吗。 不过是立场不同罢了。 他呼出一口浊气,正色道:“诸位,异族在北方所做之事你们应该清楚,还望你们记住自己汉人的身份。 “————以后若是在战场上相见,便是你死我亡。” 郭靖说完,便转身离去,他没有蓉儿那样的伶牙俐齿,只能留下一句这样的话语。 “年轻人,南方又好的了多少,世上之事,不过是谁站得高,便过得好罢了” 阴冷的声音响起在郭靖耳中。 郭靖瞥了那坐於席间,消瘦的身影,道:“汉人,自然是有汉人的立场,外族人若是前来予取予求,那不天下都乱了套了? “道不同罢了。” 瀟湘子冷哼一声,道:“幼稚。” “殭尸人”,你是欠打,还是找死?!” 一道夹杂著浑厚內劲的声音响彻在这片园院上空。 隨后便是一道修长身影不知从何处一跃而出,落到了郭靖身旁。 只见一位身著白衣的翩翩少年叉腰站立在郭靖身旁。 腰间掛著一支玉簫与一个酒葫芦。 在场眾人都没有见过此人,但瀟湘子便认出了那少年人。 便是那在刚过黄河之后,他要袭杀的那少年。 他一瞬间,便知晓了那白衣游侠原来与这少年是同一个人。 难怪昨日他听这人的声音怎么有些违和之感。 瀟湘子此时还有伤在身上,此时冷哼一声,不再做声。 陆铭长身而立,一手叉腰,一手指著他们环绕了一圈,笑道:“诸位,你们的名字都已经被丐帮记录在册。 “既然已经受了蒙古人的封,那以后,出门要小心一些了。” 他此言一出。 那些人纷纷震惊,他们没有想到,如此之快,便被丐帮盯上了吗? 明明他们只是才到三日,如何能確定他们与蒙古人真的勾结? 陆铭自然是先嚇唬嚇唬他们,此地的丐帮游世人”还没有撤离。 他想的很简单,不管你有什么苦衷,还是单纯的想寻个前程。 既然都站在对面了,且都没有交情,那以后刀兵相见即可。 人群中的风天武面色已经完全冷了下来,盯著这个不认识的少年,语速极快地斥道:“黄口小儿,胆敢如此胡言乱语? “谁说我们受了蒙古人的封!” 陆铭在他黄”字开口之时,手中的便已经窜出了一道银光。 飞射而出。 既然他已经露出了真容,自然是要肆无忌惮了。 但当著人的面发出暗器,还是有些太小瞧这些有名之人”了。 只见那风天武神色惊骇,腰间的刀柄被他横起。 金属交接声响起。 风天武的手臂被那强大的力道震得发麻,他赶忙退后几步,窜入人群之中。 定睛一看地上那银光灿灿的银针。 那地上周边的杂草已经枯萎,显然这针上有剧毒。 心中惊骇,难道这是冰魄银针”? 那些人也纷纷警惕起来,手持著武器,都知晓,这少年不是好相遇的。 一根当面射来的银针,竟然就击退了那听风山庄的庄主! 郭靖伸手拦住了想继续出手的师弟,道:“师弟,走吧。” 陆铭这才收了银针,环视了一眼,道:“算你们命好,我师兄讲江湖道义,不让我恃强凌弱。” 场上眾人都知晓,惹上那丐帮会有何种后果。 其中甚至有些人接到了丐帮游世人”送来的英雄帖。 他们此时自然不能承认投靠了蒙古人。 “郭大侠,我们只是前来看看热闹,绝无依附他们的意思。” “是啊,郭大侠,为我们说句公道话,我们与你一样,是前来看热闹的。” “郭大侠,我们才来三日,並无与那些人勾结在一起。” 场中大部分人纷纷说道,便是那些之前摇摆的人。 人群之中,瀟湘子嗤笑一声,他子然一身,並无家底,並不怕那些丐帮中人。 他一身本事,可不是隨便一人就可以威胁他的。 但其他人不一样,他们可不想被那些丐帮的游世人”盯上。 现下都纷纷对那投靠蒙古人一事动摇了,就算之后再有依附,也不是现在。 他们都知晓郭靖是什么人品,他们现在在他面前自证清白”,谁也不能说他们一定就投靠了蒙古人。 陆铭听闻他们说的话,说道:“好,明日便是武林大会。 “既然是武林大会,那武林盟主,自然要有人坐。” 他停顿片刻,拍了拍师兄的肩膀,看著他们道:“若是明日你们推举我师兄为武林盟主。 “此事便好说,我为你们撤销嫌疑。 “若是支持那蒙古国师,你们自己便看著办。” 他的声音鏗鏘有力,掷地有声,毫不犹豫的威胁著在场之人。 “师弟,我不是来捣——————” 郭靖听闻,正要说话。 但这胡说八道的师弟便已经拉著他退走了。 留下场中一脸惊异的眾人。 “这可如何是好?”有人说道,这人是真怕那些丐帮游世人”前来找。 “不用担心,丐帮在北方的势力並不深厚,他们的游世人”又能有多少? “我们依附了蒙古国师,他们自然会派人来帮我们。 “我们只管在北方为他们游说便可。” 那差点吃了一针的风天武又说道,他可是下定决心要依附那蒙古国师了。 这是北方,蒙古人的地盘。 他这话一出,也让场中有些人稍稍安心,仔细一想確实如此,他们也无需太过忌惮丐帮。 而那已经有些瞧不起这些人的瀟湘子,离席而去,他並不想与这些顾头顾尾的人待在一起了。 他来北方便是来找前程的,无关其他,挡他路者,都可除之。 一路上。 郭靖总在师弟耳边嘮叨:“师弟,你怎能突然出手伤人,万一別人真只是前来凑凑热闹的呢? “可不是害了一位好人?” 陆铭左耳进右耳出,只是点头,敷衍道:“师兄,我有解药的,不会死人。” 其实他身上並没有解药,解药已经被恶婆娘上次下毒之时,拿走了。 郭靖听闻,一脸正色道:“那也不妥,若是別人传出去,你又暗箭伤人,以后名声便臭了。” 在郭靖这类人眼中,名声是很重要的,他可不想师弟被人在后面说是个阴险小人。 陆铭看了一眼满脸正气的师兄,道:“师兄啊,俗话说,兵不厌诈,你这以后领兵打仗,不是只能与別人正面交锋?” 郭靖听闻,又道:“这又不同了,师兄我不是没有刺杀过人,那是以大局为重,而且还是作恶多端之人。 “现下那些人还未完全投靠蒙古人,怎么能以敌人视之? “若是他们真心悔过,岂不是又错杀了人?” 他每次见师弟做那不光彩的事情,便忍不住要说两句。 就比如那偷人钱財一事,在那知府大门前拿人钱財一事。 陆铭又道:“师兄啊,哪有这么多时间去查探別人是不是真心悔过? “这不是给自己找麻烦吗? “非得別人拿著刀剑,站在我们面前,才能动手?” 陆铭当然是想防患於未然了,他们那些人与他无关,他也自然不想去深入了解什么苦衷”一类之事。 郭靖在这类事情之上极为执著,他又道:“师弟,我给过儿取名杨过,你可知晓什么意思?” 陆铭走在小径之上,隨口回道:“知错能改嘍。 “但也看他犯了什么事吧? “有些事情便是不能犯的,若是他要伤你、杀你,那我都饶不了他了。” 他这可是真心话,若是那小子知晓了他父亲死的真相,要来寻仇了。 那便不要怪他不顾兄弟情谊了。 郭靖知晓怕是蓉儿与师弟说了他们上一代的事情,他此时说道:“师弟,过儿是个好孩子,教导好他也是师兄的责任。 “若是他犯错,你要答应我,帮他改过,而不是伤他。” 他知晓这师弟的性子,还真会做出伤人之事,此时郑重地看著陆铭,都不说教他了。 陆铭忽地心烦,不想与这固执的师兄说话了,他道:“他那三脚猫功夫,怎么伤得到你呢,师兄,我隨口说的。” 郭靖郑重道:“师弟,你答应我。” 陆铭嘆了一声,道:“好好,我答应,我好好帮那小子改。” 他一向对嘴巴上的话不太在意,事到临头,又不一样了。 就像他答应恶婆娘两年后才能去找她,他不也后悔了吗。 若是恶婆娘表现得不是那么坚定,他肯定便把自己说的忘个一乾二净。 郭靖这才点头,也不再说教师弟了。 陆铭此时道:“师兄啊,那些人怕是现在要去找那蒙古国师商量对策了。 “要不要直接走?这武林大会也没什么好参加的。” 毕竟这是蒙古人地盘,刚才师兄已经摊牌了来此的目的。 虽说他自己说不是来捣乱的,但来这劝別人不要依附蒙古人,与捣乱也没什么区別。 郭靖听闻,道:“师弟,你不是说了吗。 “明日看他们支不支持那你说的蒙古国师当那北方武林盟主。 “我想留下来看看,他们是不是说谎的。” 陆铭奇道:“师兄,你还真想他们选你啊,我看啊,悬————” 他那番嚇唬之话,怕是过了那一会儿便没有效果了。 郭靖摇了摇头,道:“我知晓,此次来此的武林人士眾多,不光是他们。 “我还想在那大会之上说一番话。” 陆铭自然知晓师兄要说什么,无外乎於汉人身份,家国一事。 但在人家实打实的金银之下,口中说出的话还是有些浅了。 若是本身就知晓家国一事的人,便自己心中已经知晓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来此地的又不是三岁娃娃,都是三大五粗的江湖人。 “好,那明日就看看那武林大会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陆铭自然是不怕的,若他想走,还没人拦得住他。 更何况还有师兄压阵。 能够击退老疯子的师兄,他就不信那蒙古国师能比那老疯子强多少。 黄昏时分。 最后一日的选拔结束了。 金轮已经接到了那些有名之士”的消息,他心中並无波澜。 他既然坐镇这武林大会,便不会觉得有人能在他手中抢走武林盟主。 他有这个自信,这是多年来纵横雪区给他的自信。 金轮在两位弟子的陪同之下,进入那一片寂静的大堂之內。 他看著已经聚集在一起的有名之士”,笑著说道:“诸位,无需担心,贫僧还在这里。” 他此话说的极有自信,並不觉得今日那刚到的年轻人,会对他造成什么威胁。 那些人听闻这话。 有人说道:“金轮法师,可不要大意了,那郭靖可不是好相与的。 “此人在南边极为有名,是那丐帮帮主黄蓉女侠的夫婿。 “一手“降龙掌”堪称刚猛无比,天下无人能敌。” “阁下此话有些过了,国师在此,又有何人敢称天下无敌?”有人拍著金轮的马匹,这人便是一心想要依附金轮的风天武了。 眾人此时都不说话,他们都看向金轮。 霍都此时道:“诸位,我师父纵横雪区已久,从无敌手,你们便放心吧。 “那丐帮之中的威胁,不必放在心上。 “诸位大可抱团,且有我们相助。 “那些人若是敢来北方招惹各位,便是他们的死期。 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现在听闻这霍都王子如此说。 也便放心了。 风天武此时开口道:“我们明日便推举金轮法师为北方武林盟主。” 一时间。 大多数人都在附和,有了蒙古人解决后患之忧,他们便放心了。 金轮点头道:“诸位,安心即可,万事有我。” 他的言语之间满是自信,他那龙象般若功已至九层,岂是那年轻人能够抗衡的? 霍都低声与师父告退。 金轮微微頷首,示意他隨意。 黄昏之中,霍都骑著一匹马去了城中的兵营之內。 “李姐姐,这些够了吗?” 完顏萍此时换了一身平民装束,坐在一架马车上。 马车的车厢之內便是一罐罐颇为刺鼻的火油了。 驾车的李莫愁点头,道:“够了,也不是硬要烧完,把那武林大会的会场烧个乾净就足够了。” 完顏萍此时有些莫名的兴奋,她还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放火的事情。 她语气带著敬佩与羡慕说道:“李姐姐,你胆子真大,若是我有你这样的武功和胆量就好了。” 李莫愁笑道:“武学一事,不可强求,持之以恆便可。 “胆量一事,是多年来行走江湖歷练而来。” 她向来心眼不大,那蒙古人派人烧她的旧址,她便不可能轻易揭过。 完顏萍又道:“李姐姐,你这次事情过后,便要嫁给那陆兄了吗?” 她当然是隨便问的,陆兄只告诉她会娶这李姐姐。 李莫愁听闻,冷哼一声,道:“那人与你说的?” 完顏萍一愣,见李姐姐似乎有些生气,立马便知晓陆兄骗她。 她说道:“没有,我猜的。” 李莫愁这才道:“他那无耻之言,你无需理会。” 完顏萍点头,立马换了个话题,道:“李姐姐,这次事件过后,去我家做客,可好?” 李莫愁思忖片刻,她这次过后原本想著游歷一番江湖再说。 但现在答应了这姑娘教她两招,便说道:“好。” 完顏萍笑容绽放,这次她总算没有白白出来一趟,还真给她带回一个能教她武艺且还让她极为满意的女师父”。 不多时。 这马车便绕到了那知府大宅的偏僻外墙之外。 那一丈多高的外墙丝毫挡不住李莫愁。 她提著几罐火油轻轻一跃便上了那外墙之上,轻鬆至极。 夜色中。 两人的行动无人知晓。 第159章 北方武林大会 第159章 北方武林大会 正是秋时。 安阳知府大宅之中的眾多绿植也挡不住那股萧瑟之感。 但其內的气氛却是极为热闹的。 知府大宅內的侍者们忙成了一团,送酒水的,送菜餚的,送糕点的———— 日头刚刚升起。 一处宽大的场地之內,满是席位,按照著眾人实力与地位摆放。 首座之上金轮魁梧的身躯端坐著,旁边便是两位徒弟。 再下首。 左侧,便是那些有名人士”,以那瀟湘子为首。 右侧则是还没有与金轮等人深入相谈的一些人。 陆铭、李莫愁、郭靖、刘勇、了空等人———— 其他的席位之上,便是那些没什么名气的江湖之人。 他们此时反而是最兴奋的。 因为大多人都没有参加过这种全是江湖人聚集起来的大会。 还有那些颇有名气的人物存在。 代表者,便是那近十年来闻名江湖之中的赤练仙子”,隱居十余年的武林泰斗”人物郭靖。 而其他的有名人物”,像听风山庄风天武、太行谷林鸿、鹰爪门申长风等这些人还差上一大截。 这场大宴之上嘈杂一片。 那些江湖人都是稍稍有本事之人,现在都在谈论靠近首席的那些人物。 “那便是咱们北方的赤练仙子”,真漂亮啊,真仙子一般。 “听闻,江湖之上有许多人都倾心於她,但都不敢隨意表明心意。 “若是这仙子能给在下一个追求的机会,我死也愿意了。”有人低声与身旁的人说著他的吃语。 身旁人只是嗤笑了一声,跟他说道,谁都可以做梦。 “那真是郭靖郭大侠,我十余年前曾在南方见过他。 “你看郭大侠那坐姿,真是英猛非凡。 “坐於郭大侠旁边的人是谁?竟如此英俊,是与郭大侠相熟之人? “不会便是那在终南山上的那个出了名的少年吧?”有人道。 “那人真丑啊,瘦猴子似的,怎么像个死人一般?”有人看向那首席左侧上为首的瀟湘子道。 这些话语夹杂在嘈杂的言语之中,让前列的都听不真切。 但毫无疑问,下首右侧接收到的目光是最多的。 那两位名人名气在江湖之上太大了。 反而那举办英雄大会的主人一方则没人关注,毕竟那些人可是外来人。 若不是散布了消息,还肯花金子邀他们前来,他们可不会来这武林大会”。 大多数人还是衝著那金子来的。 首座边上的霍都此时站起身来,自坐席之上一跃而出,来到了那中央的宽大空地之上。 他手握铁扇,用著中原武林的方式抱拳拱手,环绕一圈,高声道:“诸位这次能赏脸前来,是在下的荣幸。 “想必在座的各位,都是武林中有名的豪杰人物。 “不光有听风山庄的风庄主、太行谷的林谷主,还有鹰爪门的审门主———— “甚至还有南方的朋友前来,便是这位瀟湘子。” 他先是左侧的一列介绍了一遍,但右侧那些没有表態的都是简单提了一嘴,或是直接跳过。 那些被他点到名的人物,都起身与他回礼,表示敬意。 一副其乐融融的模样。 郭靖坐於右侧席间,並无什么感触,只是觉得这是武林中的基本礼仪。 一旁的陆铭则笑道:“师兄,他们昨日怕是都串通好了,接下来便是要推举武林盟主了。” 郭靖听闻,並不意外,嘆道:“师弟,人各有志,强求不来。” 陆铭撇头看向离著一丈那面无表情的恶婆娘,又对著师兄道:“师兄,你与赤练仙子”打个招呼,我跟著你敬上一杯。” 他乾脆不去注视那场中表演的霍都了。 郭靖听闻,一愣,但还是点头,对著李莫愁那边道:“久闻“赤练仙子”大名,在下郭靖,敬李道————李姑娘一杯。” 原本他是想称这赤练仙子”为李道长的,但想起这是师弟的其中一位”心上人,又临时改口了。 李莫愁原本都是对著旁边那席位上的两人无视,现在那比她名气还大的郭大侠来敬酒,她也不好推脱。 她举起酒杯,对著那边微微頷首,道:“郭大侠武功盖世,侠义心肠,江湖之中无人不知,是该在下敬你才是。” 她目光越过那正盯著她的小贼,率先饮下一杯。 一旁的完顏萍也抓住这次机会,对著郭靖道:“郭大侠,我也敬你一杯。” 虽然她是金人,但还是挺敬佩这人品极为正直的郭靖。 她从吴过那里听闻了,这郭靖在中原武林之上,地位有多么高大,她自然也想结交一番。 郭靖笑著点头,回了一杯。 陆铭昨日一日都没有见到恶婆娘,心中已经想念了,此时他已经恢復真容,也道:“李姑娘,我也敬你一杯。” 岂料。 李莫愁只是淡淡回道:“阁下何人?” 她语气冷淡,带著明显的疏远之意,丝毫不想与这恢復面孔了的小贼说话的模样。 陆铭一愣,嘴角抽了抽,不要脸道:“今日过后,你可见不到我了,你可別想我。” 李莫愁冷冷的瞥了他一眼,知晓这小贼说了这句话,两年內怕是不会来找她了。 她淡淡道:“只希望你能记住你自己说的话。” 说罢,举著酒杯对著小贼,隨后一饮而尽。 陆铭也饮了一杯后,低声道:“等会儿那霍都定会选举武林盟主,你选我师兄。” 李莫愁瞥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郭靖,才微微頷首。 她虽然不想理那小贼。 但对於那什么蒙古国师当这名不副实的武林盟主”更加厌恶。 支持郭靖,也算是在这武林大会”之上惹麻烦了。 郭靖则是在一旁一脸正色地说道:“师弟,怎能如此?” 他从来没有故意与別人私底下串联这类事情,心中有些抗拒,只觉这是不正当的事情。 陆铭拍了拍师兄的肩膀,说道:“师兄,这里名气最大的就是你与李姑娘。 “有她支持你,定然会让有些人也支持你的。 “到时候,给那些人一个难堪。 “要不师兄你北上,不是白来了吗? “你看那些人,此时好多人都看著你呢,定是敬佩你的人。 “师兄也不想那蒙古国师如此轻易便当上那武林盟主”吧?” 郭靖听闻师弟的话,转头看向那许多注视著他的眼光,也只能无奈答应。 场中。 霍都还在他那颇为激昂的发言:“诸位,这次在下请各位前来,自然是要商议大事。 “在下的师父金轮法师,贵为蒙古国师,也有意坐这北方武林盟主之位。 “只要诸位推举我师为北方的武林盟主。 “以后不光大家一起共事,为诸位谋谋前程。 “还要统一南边的武林。 “待蒙古南下功成之时,定有各位的好处!” 他的话语之间,满是诱惑,其中已经有人大为意动。 陆铭知晓,这话一出,那蒙古国师的这武林盟主”之位已经稳了。 就算师兄站出来也是无用的。 果不其然。 场中大多数人都呼叫起来,那些人便是为了钱財而来的了。 “金轮法师乃是为我们谋福祉而来。 “诸位,我风天武,第一个推举金轮法师为我们北方的武林盟主。 “我听风山庄的弟子全部支持金轮国师!听闻金轮国师的调遣!” 风天武此时话语之间满是激奋之意,他话语一出,他身后与他同来的听风山庄弟子纷纷起身欢呼。 “推举金轮国师为武林盟主!” 不光是风天武,林鸿自然也不落其后,大声道:“金轮国师佛法高深,乃是少有的德高望重之人。 “我太行谷也愿推举金轮国师为我北方的武林盟主!” 他身后的太行谷弟子也纷纷站起身。 之后。 那些有名之人”纷纷都站起身,举手且发声,推举金轮为那武林盟主”。 这便是他们都已经商量好的造势。 而那些普通江湖人,也有人站起,凑著热闹。 那些有名之人”都不去爭,他们自然也知晓自己的分量,都隨波逐流。 一时间。 宴席之间,满满的都是金轮盟主”之声,颇有一番大势的情景。 就在此时,一道突兀地反对声传遍整片场地之內。 “我反对!” 此声夹杂著浑厚无比的內气,似在那些人耳边炸响,震撼著那些人的心神。 一时间。 场中一片寂静。 眾人都纷纷诧异的望向那反对之人,便是那一身黑衣,恢復原貌的陆铭了。 陆铭此时站起,说道:“在下桃花岛掌门陆铭。 “我认为,既然是武林盟主,那便要能者居之。 “可不能口头之上说些选举之言,就確定盟主之位,岂能如此儿戏?” 他此话一出。 听闻过五绝”之人,都一愣,那桃花岛黄药师在江湖之上的名声可是震耳欲聋。 他们看著那腰间挎著一支竹簫,一个酒葫芦的少年,心中都不怀疑他的话。 因为他坐在那黄岛主女婿的旁边。 霍都转身,看向那在终南山上丟过他石子的陆铭,笑道:“陆兄弟,怎么个能者居之?” 陆铭一步踏地,冲天而起,轻盈的落於那场地之中。 他面带笑容,丝毫不露怯,道:“若论名声,我郭师兄远超这位蒙古国师。” 他说著说著,转身指向那首座正坐的魁梧僧人,撇了一眼正怒瞪著他的达尔巴,又道:“若论武功,我那郭师兄,怕也是强过这位蒙古国师。 “我看,应该要我郭师兄来坐这武林盟主之位。” 他此话一出,场外的眾人都是面面相覷,大多都是那些无名之人。 而那些已经勾结在一起的有名之人”则都面色平淡。 丝毫不被他这话语影响,他们当然已经决定要支持谁了。 场中的霍都轻哼一声,道:“哦?说起名声,场中又有何人支持这位郭大侠?” 他可不相信,会有多少人在这里支持这位郭大侠。 这里可是他用银子弄出来的场子。 陆铭看向场下,嘿嘿笑道:“诸位,不说別人,就说咱们北方鼎鼎有名的赤练仙子”刚才便没有支持蒙古国师。 “在下现在便问问仙子支持谁。” 他转头看向那端坐著身子,一身出尘意味的恶婆娘,问道:“李仙子,你可支持我郭师兄爭夺武林盟主?” 台下的郭靖神情无奈,他实在不是来这爭那武林盟主”的,这是要被师弟架上了。 江湖中美人兼高手,一向便是极少的。 而这十年来,就出了这么一位。 现在许多人都是看著那极为貌美、身姿卓绝的赤练仙子”,也是好奇她的意见。 李莫愁见到小贼上台便早有准备,她起身道:“在下自然是支持郭大侠做这武林盟主。 “诸位都知晓,郭大侠在江湖之中的地位。 “若是他不做,別人坐这位置,我李莫愁可是不服的。” 她的话语之声不大且平静,但其中的意思却让在场数百人听得真切。 就是蒙古国师当武林盟主她是不同意的。 这位场中分量颇重的赤练仙子”都如此说了,那其他人再反对,分量显得也不是那么足了。 李莫愁话音刚落,场中那些人的议论之声便传来了。 也不是所有人都是想在蒙古人手下一直做事,也有许多是单纯来拿那五两金子的,或是来看看热闹的。 何况。 还有那些赤练仙子”的仰慕者。 “对,赤练仙子”说得对,我也支持那郭大侠爭夺武林盟主。”场中有人站起来大声说道。 “是啊,武林盟主也不是光凭嘴皮子,便能当上的,我支持赤练仙子”说的。”有人看著李莫愁,吼著说道。 一时间,赤练仙子”的仰慕者,都起身说话了,他们好像是一个整体一般。 “郭大侠武功高强,与蒙古国师比上一场,便好了。 “谁若胜了,谁便当这武林盟主。”有人如此说道。 一些凑热闹之人,当然是来看武林中人人乐见的比斗的,现下都纷纷发声。 “我平生最服的便是郭大侠这般的仗义之人,我也支持郭大侠。”这道声音便是那第三日进了门的胡峰了。 他身边的同伴也都大叫著支持郭靖。 一时间。 支持郭靖爭那武林盟主”的声音也不小。 就连那刘勇也混在那人群之中。 但並不大声,他可是带著小姐出来的,可不能当那出头之鸟。 霍都得脸色阴沉,他差点忘记了,他烧了那赤练仙子”的赤霞庄”。 原本以为这赤练仙子”是要出世寻个前途,现在来看,也是来捣乱的。 还带上了那个在赤霞庄也出现的少年,看来是早有预谋。 那今日没有到场的白衣游侠,便是这少年假扮的。 但这也在他的意料之中,他们毕竟在中原没有根底。 还是要让这些人见识见识师父的手段。 但他还没向师父请示。 一声熟悉的怒吼之声便传入他的耳中,是用蒙古语说出来的。 “少年,我终於等到你了,这次我用武器与你打!” 这话音未落,他身边便刮来一阵劲风。 呼! 霍都看著一旁面带激动之色的师兄,他可是知晓这少年便是那白衣年轻人,是能与那瀟湘子交手且击败了瀟湘子的人。 师兄绝对不是对手,他用蒙古语劝道:“师兄,这人是前日————” “师弟,你闭嘴,让开!”达尔巴大吼道,一把推开了还不退下的霍都。 他现在战意正盛,他手中攥著一桿七尺铁杖,一看便是极有重量的武器。 霍都心中发怒,冷哼一声,知晓劝不住这倔师兄了。 金轮此时也发话了,道:“霍都,退下。” 他也想再一次瞧瞧这少年人的手段。 此时场外一片欢呼,那便是他们喜欢看的比斗热闹了,江湖之人不外如是。 左侧席上的瀟湘子嗤笑,暗道这空有一番蛮力的大傻个不自量力。 场外的江湖人一个比一个会起鬨。 “陆公子,教训教训这个不会说汉话的蒙古人。”有人如此激將道。 “陆公子,桃花岛的脸面可不能丟了啊。”有人如此说道。 场中。 陆铭看著那满脸战意的大傻个,他並没有说什么,只是勾了勾手指头,示意他儘管上来。 达尔巴怒吼一声,踏著步子极速衝来,健壮的身子如一头壮熊一般。 场地上的灰尘被他纷纷震起。 他一杖挥出,便是劲风突起,力道极大,击向陆铭的头颅。 眾人皆被那声势震惊,都知晓若是那少年挨上这么一下,便是要立马躺下了。 场上的陆铭只是淡然一笑,他腰间的翠绿竹簫自腰间窜出,被他握於手中。 他手腕一抖,玉簫剑法”中的一招缠”式便已使出。 柔韧的簫身贴在那击来的铁杖之上,柔劲一发,便带著那粗重的铁杖击向地上。 达尔巴见状,丝毫不惊,他早就知晓这少年的厉害。 他双手持杖变为单手,仗著手长优势,一手攥向陆铭的脖颈之处。 他那蒲扇大的手掌很有威势。 带起一股劲风,吹得陆铭额头上的髮丝微微摇晃。 他运起其內真气,一手伸出,截住那攥来的手掌,发劲一弹。 咻的一声破空之声先响起。 砰! 这是铁杖击打在地上的声音。 隨后便是又一声交接之声。 啪! 达尔巴捂著手掌拖著铁杖倒退,他的手掌有些发麻,面色有些恼怒。 这少年的功力又深了许多,上次见面,他还不能把內劲送入他的窍穴之中。 这次一交手,便是如此容易了。 他再次怒吼一声,想再次攻去。 但这次可不是他的回合了,只见那少年脚下极快,持著那翠绿竹簫向他窜来。 一簫点向他的胸前。 达尔巴才退了两步,便被这少年逼近,他双手舞起铁杖,阵阵劲风自杖下窜出。 他想要盪开那点来的一簫,且要砸断这竹簫。 但在铁杖要与那竹簫相接之时,那竹簫竟然在他那眼前忽地消失,折向了他的大腿之处。 这便是玉簫剑法”之中的变”字中的一招,名为玉簫折柳。 招式间柔中带刚的缠绕与转折,是一招奇变之招。 达尔巴心中一惊,他手持的是重武器,来不及回防。 只能暗自运劲体內多年来练就的硬功罡劲”防御。 在竹簫点在他大腿之上时,他只觉一股柔劲窜入大腿,他那防御的罡劲”被瞬息之间点破。 之后那股窜入大腿之內的內劲,便汹涌的爆发开来,整条大腿顿时发麻。 他的身子偏向一边就要倒地之时,大吼一声,另外一只脚发劲稳住身子,双手中的铁杖已经甩了出去。 陆铭脚尖一点,退出那呜呜出声的铁杖攻击范围,他一击即退。 这傻大个被他点指大腿之上的窍穴,现在已经难以维持双腿站立。 只见傻大个单脚跪地,双手撑著铁杖,头上冒著冷汗。 吃了陆铭这一招剑招,可没有那么轻鬆。 他一脸的惊异之色,他也没想到,这次见面,他竟然数招之间便被击败了。 也不奇怪,他从小练的便是硬功一类,招式之间多为笨重之举。 而桃花岛的武学原本就灵动迅疾,本就克制他。 一年前还是陆铭功力不够,破不了他那罡劲”之防,只能慢慢磨他。 而现在一年已过。 他不光学了先天功、玉女心经、九阴真经,甚至那九阳真经”之中的內功都已入门。 虽然大多都没有他的碧海功”內劲浑厚。 但也让他的內功修为早已今非昔比。 场外又是一片的惊呼之声。 两人交战时间並不长,只在几招之间。 但若是看清陆铭出招的人,便会知晓这少年有多么厉害。 若是看不清的,便会以为那声势极大的傻大个是个不堪一击的绣花枕头。 达尔巴抬头看了一眼丈许之外的少年,他低下了头颅,用蒙古语说道:“我输了。” 这少年是堂堂正正的击败了他,他这次用上武器,也打不过这少年。 陆铭见他那神色,便知晓他是服了,挥了挥手,道:“傻大个,退下吧。 “若是在其他地方,我便没那么容易饶过你了。” 霍都一步跨到师兄身旁,警惕地看了陆铭一眼,扶著达尔巴退出了场地。 他在那还未烧毁的赤霞庄与这少年对了一掌,便知晓自己胜不过这少年。 场外的郭靖看师弟轻鬆击败了一年前的敌手,便知晓师弟这一年间武艺提升很大,面露欣慰之色。 李莫愁则对小贼的本事毫不意外,但见他如此轻鬆退敌,心中也生出一股 危机”之感。 完顏萍在她身旁兴奋道:“李姐姐,陆兄真是太厉害了,我见那大块头出场那气势,还以为是个极为厉害的人物呢。” 李莫愁听她夸讚小贼,心中升起一股认同之感,但嘴上却说:“不过如此。” 完顏萍听闻,一愣,也不与这看不惯那陆兄的李姐姐爭执。 陆铭站在场中,面向那些江湖中人,笑道:“诸位,我这一身微末武学,还是抵不过我师兄五成。 “我看啊,就该我郭师兄来做这个武林盟主。” 有些人自然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鬨。 “金轮国师,下场与郭大侠比一场,你若贏了,我们便认了你这武林盟主又何妨。” “金轮法师,该下场了,让我们见识见识。” 他们见那金轮国师的徒弟数招之內便败了,想著师父能有多厉害? 现下没有见过金轮出手之人,都是心中怀疑,这金轮国师到底有没有真材实料。 首席之上的金轮见二徒弟被那少年如此轻易的击败,脸色並不好看。 此时又被场外有些江湖人士起鬨,心中已经有了证明本门武学的想法了。 他看向那右侧席位之上的年轻人,发现那人也正看著他,且脸上极为平淡,没有什么情绪。 他起身对著那年轻人说道:“本座有意坐这武林盟主之位,阁下要来爭一番吗?” 他的声音夹杂著浑然无比的內劲,瞬息之间传遍整个场地。 压下那些起鬨的声音。 一时间,竟无人出声了。 场中的陆铭也是一愣,神色一惊暗道这外地和尚是真有些本事。 这內功便是要高出他不知多少了。 但他还是对师兄有信心,师兄那降龙掌”的功力可不是吃素的。 金轮此话一出。 场中的所有视线,便又到了那郭靖身上。 郭靖听了那声音中夹杂的內劲,其实也想与这蒙古国师交手一番。 习武之人,被人邀战,自然是要应战的。 他从坐席之上起身,一步踏起,整个身子轻盈飞起,稳稳落在场中的师弟旁边。 金轮也自首席之上跃出,一步跃出,十余丈距离,来到场內。 场中纷纷惊呼,这是何等轻功? 陆铭见状,对著师兄低声道:“师兄当心。” 郭靖点头,注视著那身材魁梧的蒙古国师,拍了拍师弟的肩膀,道:“无需担心我。” 陆铭自然对师兄有信心,他自场中跃下,回了席间。 对著恶婆娘挑眉一笑道:“李姑娘,我那几招,可还入得了眼?” 李莫愁还是那句话,不过变了语气,嗤笑道:“不过如此。” 陆铭把席间的矮凳搬了出来,坐在恶婆娘席间的侧面,道:“接下来,看我师兄表演,定让你心服口服。” 他一副与有荣焉的模样。 李莫愁又道:“又不是你的本事,你高兴什么?” 陆铭低声回道:“这你就不懂了,就如你在场上与人交手,我也会与我师兄说。 “看我媳————” 砰! 酒盏拍在案台之上的声音响起,打断了陆铭的话语。 “再敢胡言乱语一句看看?” 李莫愁的手已经伸入了袖间,眼神也冷了下来。 完顏萍坐在一旁,原本在认真地注视著场中对立的二人。 现在是被嚇了一跳。 她转头看去,只见李姐姐俏脸之上掛上了恼意,手上握著酒盏,蹙眉瞪著陆兄。 陆兄则正坐在席间的侧面之上饮著酒,看著场中二人,一副默不作声的模样。 场中二人。 此时是真正的被人瞩目。 人人都知晓,郭靖武功有多高,那可是上了华山论剑的人物,北丐”洪七公的得意弟子。 相比於郭靖,刚才那声內劲浑厚的话音,也在他们心中环绕,久久不去。 想来,这应该是一场极为精彩的对决。 此时。 无论场中还是场外,都是一片寂静。 秋风拂来,带来远处的落叶。 就在要落於场中地上之时。 两人同时发动。 两道极快的身影划出两道残影,相对而去。 剎那之间。 便已经近身相见。 砰! 双掌相接。 两人都是选择了第一招,先试探对方的功力如何。 一股极强的气劲自两人之间翻涌而出,窜向场外,把场外的席间上的酒盏都吹的摇晃。 场中二人都是相接的一瞬间便已经分离。 郭靖退后几步卸力,面色平静,但心中已经把这蒙古国师归类於高手人物。 金轮则站在原地,不退一步,他硬生生的承受著体內的气劲动乱。 胸口已经发闷了。 他性子如此。 在雪区横行了一辈子,现在可不愿在这武林大会之上退一步。 场外惊呼声响起。 竟然是郭大侠被打退了几步! 郭靖原本就不是极为爭强好胜之人,自然是与这蒙古国师正常的交手。 对方功力不弱,他便退几步卸力,在他心中也不是丟脸的举动。 陆铭在场外看的出奇,他此时已经进入了那种专注状態。 那蒙古国师竟然任由与师兄交手的反震之力伤身,都不肯退却一步。 他暗道真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他只见那金轮在承受完那体內余劲的一瞬间,便又脚下一踏,冲了上去。 竟然是主动出击。 郭靖才退出几步,见那僧人又攻了上来,他丝毫不慌。 脚下步伐不乱,不退反进。 他並不忌惮这人。 两人拳掌相接。 砰砰砰! 两人的对攻极为迅速,也极为精彩,都是见招拆招之举。 除了第一招硬拼,郭大侠退了几步,之后便是有来有回的较量。 郭靖渐渐发现此人力道极大,与他这刚猛的降龙掌”对招,都丝毫不落下风。 这是他行走江湖以来,少见到的。 而那金轮更是极为惊讶,这年轻人竟然能承受他那极重的掌力。 他的龙象般若功已经到达了九层,便是有九百斤的力道! 他心中震颤,但面不改色,与这让他颇为惊讶的年轻人对抗著。 场外眾人看得眼花繚乱。 就算是那些有名之人”也都目不转睛,想要瞧清楚场內两人的交战详情。 但以他们的眼力,竟然看不清两人谁占了上风! 陆铭也在两人那纷乱无比的招式之下不由得退出了那专注状態。 他按压著眉心,有些头疼。 他发誓再也不在別人交战之时开启那种状態,实在太过耗费心神。 他转过头正要与恶婆娘说说话。 但竟然发现,席间的两人已经不见了踪影! 他心中疑惑,难道是酒水喝多了? 两人的离席,没有人去关注,场中两人的交战已经吸引了他们全部的目光。 这种顶尖高手的对决,已经不是常人能见到的了。 他们有些人一生之中,都看不到这种场景。 场中。 那不时刮来的劲风便没有停下过。 有些武功差些的人,眼力不足,看不出什么东西,但还是忍不住睁大眼睛,好不眨眼。 生怕错过了什么。 陆铭倒是能看出些许门道。 师兄攻守之间稳重为主,偏向切磋。 那金轮出手则是有些咄咄逼人,招式之间儘是凶猛之手。 但还对师兄造不成什么威胁。 陆铭看著两人交手的身影,忽地想起那老疯子来。 若是老疯子那狠毒且刚猛的招式遇上了这蒙古国师,敦强敦弱? 他把这想法拋之脑后,他们这种级別的高手,没有交手过,谁也不知晓谁贏但他心中感觉,还是那老疯子更胜一筹。 时间渐渐过去。 场中两人的激烈交战已经过去了两刻钟了。 但还是无一人有败落之相。 显然两人颇为有些势均力敌之感。 那些有名之士”都是心中安稳,若是有这武功能与郭靖齐驾並驱的蒙古国师领头,他们也放心许多。 这一战,甚至可以当做蒙古国师的第一次在中原的战绩,传扬出去。 被郭靖衬托之后,怕是要名声大噪了。 正当眾人看得入迷之时。 一股烟味儿飘入宴席之间。 初时,还不太明显。 渐渐地。 一股股浓烟飘向了场中,开始瀰漫在人群之中。 终於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咳————咳咳,怎么回事,怎会有如此大的烟?”有在外围的江湖人惊呼道o 片刻后。 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惊叫。 “走水啦!” “走水,快快,快走,大门处是敞开的!” 外围人的惊叫声响起。 一时间。 眾人都顾不上看那场中两人精彩的对决了,在生命面前,他们还是懂得取捨。 他们转头,便能看到那些楼阁、亭台,甚至房屋都冒著火光。 极为盛烈。 惊呼之声不断。 大片的江湖人逃离此处,无论是谁,也不敢在如此大的火灾之下逗留。 数百人慌乱的逃走,还好都是健壮的江湖人士,不然脚步慢上一些的都要被当成踏脚石了。 那些有名之人脚步也不慢,纷纷运起轻功。 更有甚者,踩著那些靠著大门较近江湖人的肩膀快速离去。 其中便有那瀟湘子的身影。 霍都看著周围的烈火,脸色极差。 隱隱间,他知晓这是谁做的。 他往那右侧的席面上一看,果然,那赤练仙子”的身影已经不见了。 他立马运劲大吼道:“来人,灭火!” 他运劲窜了出去,不断大喊著。 场中两人面对著周围那些江湖人不断地惊呼之声並不慌乱。 但也都是默契地纷纷停手。 两人相距三丈。 郭靖拱手道:“阁下武艺高强,下回见面,再分胜负。” 金轮自然也回礼,道:“中原武林中,果然藏龙臥————” 他话还没说完便被打断。 “师兄,快走啦,还跟他废什么话。”陆铭在场外大叫道。 郭靖听闻,对著金轮微微頷首,转身去了师弟那边。 陆铭正要找恶婆娘呢,现在这么大的火,他想都不用想,便是那早已离席的恶婆娘乾的。 他还发现,刘勇、吴过,甚至那了空都已经不在此地了。 了空怕是被邻座的刘勇两人拉走了。 陆铭与郭靖运起轻功,窜了出去。 此时,这片地域已经瀰漫起了浓烟。 数百人不多时便已经全部出去。 陆铭刚刚窜出门,便往著旁边一躲,避开余光间抓来的一只白皙縴手。 他转头一看,便看见那大门后一身刺鼻气味的恶婆娘。 不待他说话。 李莫愁便冷著脸拉著他向著另外一个方向而去,那不是正门出大宅的方向。 “师兄,跟上。”他只能与落在他后面一点的郭靖报了一声。 陆铭发现,这大宅之內竟处处都升起了火光。 大片的蒙古军士从大宅之外闯入。 他们都腰挎著弯刀,弓箭都带在身上,儼然是一副要出战的模样。 陆铭忽地发现手腕间的柔软不见了。 他才回神,跟上那左拐右拐的恶婆娘,明知故问道:“李姑娘,你做的?” 李莫愁头都不回,道:“外面已经封城,那些蒙古兵早已埋伏在了大宅之外。 “跟我走即可。” 陆铭听闻,心中一惊,但想来也不意外,他师兄怕是那蒙古人的眼中钉。 师兄可是明著站在大宋那边的人物,派兵前来围剿师兄,也不是什么奇事。 郭靖跟在两人后面,知晓那些蒙古人的目標应该是自己,但他丝毫不惧。 那些人想要留住自己还没有那个本事。 他此时停下,说道:“他们的目標是我,你们自行离去即可,无需担心我。” 陆铭哪能让师兄一人独走,还不知晓外面有多少蒙古兵呢,他大叫道:“不行!师兄你也太小瞧我们了。 “我们这本事,自保那是绰绰有余了,他们伤不到我。” 李莫愁此时回头道:“郭大侠,无须担心,我们有密道可走,直接出城。” 郭靖听闻,面色一愣,隨后才点头。 陆铭原本想著,有可能都要与师兄去冲阵一番了,没想到恶婆娘竟然有后手? 他立马拉著前方恶婆娘的手,兴奋道:“李姑娘,你真厉————” 啪! 李莫愁一把拍开小贼正捏著她手上软肉的怪手,横了他一眼。 陆铭捂著被打红的手背嘿嘿一笑。 郭靖则是在一旁无奈。 最终。 三人自一处偏僻的围墙跃了出去。 李莫愁带著两人一路狂奔,基本上是在房屋背脊上行走。 他们轻功本就高超,丝毫没有惊动守在大街上大片的蒙古兵。 待到达城中一处极为奢华的建筑时。 李莫愁才停下,带著两人翻墙而入。 第160章 你们师姐妹都欺负人 第160章 你们师姐妹都欺负人 三人翻入这內里装潢也颇为精致的建筑。 陆铭看到了那宽的空地之上,被大片油纸布盖著,卸了马匹的货车。 想到了与恶婆娘一同离席,现在却不在此处的完顏萍。 他便知晓了这大概是什么地方。 这怕是那位贵女的地盘,一处鎏金”商会的分部。 李莫愁轻车熟路,带著两人经过这片空地,穿过几道拱门之后,钻入一间简陋的院子。 她快步来到一处房门外,推门而入。 另外两人对视一眼,也跟上。 李莫愁掀开那房中床铺,露出內里黑洞洞的地道,说道:“从这里出去,便是城外了。” 说罢,率先钻了进去。 陆铭丝毫不犹豫,立马跟上,郭靖断后重新关上那密道的入口。 此密道並不宽大,只能容两人並肩。 隔个几丈便有一盏油灯燃起,给这昏暗的密道之中带来丝丝光亮。 这让陆铭想起了那环境与这十分相似的古墓之中的墓道。 但这条密道並不复杂,一条道路通到底。 陆铭跟隨著前方的恶婆娘,心中忽地生出一股不舍。 他知晓,出了这条密道,两人便要分別。 恶婆娘还不许他两年之內去找她,这让他更加不舍。 李莫愁原本给那蒙古举办的武林大会”之上放了一把大火,心中很是畅快。 但此时却快意渐无。 离別之刻,她心绪渐乱。 三人的脚步並不慢。 不多时。 陆铭眼中恶婆娘那昏暗中的身形便被镀上了光边。 是出口到了。 李莫愁率先窜出这条密道,紧跟著便是陆铭与郭靖。 三人眼前,大放光芒。 宽广的芦苇盪映在眼前,激烈的河水声环绕在耳边。 此处是河边的一处荒野地带。 陆铭待师兄出来之后,主动把密道口被杂草掩盖的木门关闭。 他转身时,看到了不远处牵著几匹马站立的人。 完顏萍、吴过、刘勇、了空都在那河边等著他们。 恶婆娘已经牵上了一匹马儿,站立在完顏萍旁边,似乎是要与那贵女同行。 陆铭与郭靖走了过去。 刘勇率先上前,拱手笑道:“郭大侠武功盖世,若不是小姐叫我们师兄弟离去,定然要看完郭大侠是如何教训那外地和尚的。 “可惜啊,没有见到郭大侠的盖世英姿————” 刘勇一见面,便是一副諂媚的笑容,上前来一顿夸讚。 郭靖见这水匪头子还真没完没了了,他抬手打断,道:“无需如此,那蒙古国师武功不在我之下。” 他语气谦虚,丝毫不对那夸讚之言有感。 刘勇还要继续道:“郭大侠真是谦逊过人,乃是君子所为,真是在下的榜样啊,若是有郭大侠半成的功力,我便心————” 陆铭也不管这人胡言乱语。 他走到那正侧对著他的恶婆娘边上,轻咳一声,道:“李姑娘,可否借一步说话?” 一旁的完顏萍、吴过等人都知趣,牵著马匹往著河边走去。 吴过还不忘拉走了那极为丟人的师弟,对著郭靖歉然一笑。 郭靖微微頷首,看了一眼师弟那边,便与他们一起到那河边走走。 李莫愁见眾人都迴避了,才淡淡道:“说吧。” 她的声音平淡,让人看不出她此时的心绪。 陆铭靠近一些,道:“我说是说两年不找你,但我真捨不得啊。” 李莫愁看著无耻小贼,语气平淡道:“你捨不得又如何。 “若让我在这两年间见到你一次,你这辈子便別想见到我。” 陆铭见恶婆娘真这幅狠心的模样,似乎这次之后,就与他划清界限了。 他忽地说道:“那夜我答应你两年不见你,是不打折扣。 “但你那次亲我打折扣了,才这么一小会儿。” 李莫愁淡淡瞥了小贼一眼,心中一颤,忽地道:“那你如何才能甘心?” 她都不知晓自己为何会说出这种话,是离別时分真捨不得吗? 还是说不想欠这小贼的,这样便能与他彻底划清界限? 陆铭毫不犹豫道:“当然是与你之前在赤霞庄那次离別时说的,让我主动一次嘍。” 他也没想到,恶婆娘真会如此问他,还真是撞到他心头了。 李莫愁心绪微乱,嗤笑道:“没想到,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你还想著占女子便宜。” 她听到这无耻小贼的话语,並不惊讶,一股羞意涌上心头。 她內心纠结,若是真把那次在赤霞庄外说的话兑现给小贼,真能心安吗? 陆铭丝毫不在意恶婆娘的嘲意,一脸的笑意道:“如何? “这样便两不相欠。 李莫愁听闻,忽地找到了一个藉口一般,冷冷道:“记住你说的话。” 说罢,便自己闭上了眼睛,又道:“最多十息。” 大片的芦苇盪被秋风摇晃,遮挡住了两人的身影。 陆铭看著那恶婆娘闭著眼睛,有些屈辱的神色,心中一笑。 他上前,轻轻抱住了她那柔软的身姿,在她耳边说道:“与你开个玩笑。 “两年后,无论你在哪里,我定会找到你,休想能忘了我。” 李莫愁被这人缠人的小贼搂在怀中,靠在他的胸前,听著那让她心绪颤动的话语。 眼中不由得有些湿润了。 小贼这回与她亲近,竟然极为老实,手都只是放在她背后,没有作怪。 这小贼说完这句话,便放开了她,转身离去了。 李莫愁看著那离去的背影,暗自咬牙,心中大骂这无耻小贼不按常理出牌,竟然如此施为。 陆铭在那一刻自然是极为想亲的,但想著恶婆娘那一副亲完之后便两清的神色。 便又忽地改变了想法。 不久后。 眾人在河畔告別。 陆铭、郭靖,再加上一个大光头各自牵著一匹马儿。 这些都是完顏萍早就准备好了的。 了空此时打了个佛礼,说道:“郭施主,陆施主,贫僧也告辞了。” 他此次出门,便是知晓了北方汉人的情况,回去定要与那些师兄弟说说。 陆铭与郭靖相继点头,拱手与他告別。 了空再次打了个佛礼,跃上马背,策马而去,他是要回归少林。 郭靖牵著马,转头看向那远处那正冒著大量浓烟的城池,道:“师弟,可是要与我回去了?” 他也不知晓这师弟的行程,想著此事已过,想来也该回去了。 陆铭摇头,看向那水流湍急的河流,嘆道:“师兄啊,我还有一个姑娘没有见到面呢,还不能与你同行。” 郭靖点头,道:“师弟,你若真能把那两位女子都带回家,师兄便佩服你了。 陆铭一边在河畔牵马而行,心中一嘆,但嘴上吹著大气道:“那师兄便等著佩服我吧。” 郭靖哈哈一笑,便转移了话题,神情有些怪异地问道:“师弟,沈姐姐去哪了? “这次我北上之前,去了嘉兴一趟,本想去看看小师妹们与芙儿。 “但那院內无人。” 陆铭一愣,师兄可还不知晓沈姨答应了为师姐管帐之事。 现在她们可都在那练兵之所呢。 他现下隨意回道:“他们现在都在南阳游玩呢,具体地点我也不知晓。 “那几个丫头现在都颇有本事,师兄也不必担心。” 郭靖点头,他是不担心的,只是总觉得有些怪异。 原本桃花岛上极为热闹。 几个小师妹与芙儿现在都离开了桃花岛,近期真是越来越冷清了。 自从蓉儿北上去那君山大会,之后带芙儿出岛,都有几个月没有回桃花岛了。 他知晓是丐帮有事要处理,但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 之前丐帮有事的时候,蓉儿大多都会与他说说。 这次则没有,他也没有问,毕竟是丐帮的內部事务。 安阳城。 城內居民们都望著那天边的浓烟,都知晓是走水了。 但如此大的走水,他们都还是第一次见。 正是秋时。 秋风一过,更长火势。 火油点燃的木製建筑,更难扑灭。 大批的侍者在池塘与那些受灾建筑处来往,连一些蒙古兵都放下刀箭,加入进去。 参加这次北方武林大会的江湖人大多都离开了大宅之內。 但是被大宅门口的把守的蒙古兵拦住,正在查探。 霍都正脸色铁青的看著那些江湖人士。 也知晓那纵火之人早已逃离,不可能还在此地。 这知府大宅占地面积太过宽大,他手下这些数千的蒙古兵根本围不起来。 且分散之后,又如何拦得住那些人? 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了。 不多时。 这些看热闹的江湖人便被放走。 城门也被打开。 大多的江湖人都把这武林大会”当做了一个笑话。 竟然在大会开始的时候,被人放火烧宅,真是荒谬! 只有少数的那些真正是投奔而来的人留了下来,就如那些有名之士”一般。 霍都暗暗记下了这次的耻辱。 金轮看著那剧烈燃烧著的大火,心绪並不激烈,他这点修行还是有的。 他有信心带著那些有名之士”降服北方那些江湖人士。 几日之后。 陆铭与郭靖在黄河岸边分別。 郭靖告知,他要去拜访南方的各个接过英雄帖的江湖人,把这次北上的情况告知他们。 “师兄,这次也不算白来,至少知晓了他们的目的与那蒙古国师的实力。 “至於那些投靠过去的江湖人,不足为惧。 “只要北方的全真没有投靠过去,大部分的江湖人都不会认他那个北方武林盟主”。” 陆铭与郭靖漫步在渡口集镇之內,他如此说道。 全真教在北方的名声可是极大,无论是在江湖之上还是在民间。 他们的话语在此处是极为有力的,只要他们没有表態。 那些想要整合北方武林之人,还有较长的路要走。 郭靖自然知晓,点头道:“师弟,此去终南山代我向几位老道长问好。” 他已经知晓陆铭此去是要找谁,便是那古墓之中的小龙女。 他心中不由暗道师弟厉害,这是连连招惹了人家古墓派的两位传人了。 陆铭点头,道:“师兄,保重。” 他不与郭靖同路了,郭靖要直径南下,他则是要西去。 郭靖目送著师弟渐渐西去的背影。 他微微頷首,师弟真是长大了,都能让两个女子喜欢他了。 第一次见师弟的时候,还是一个扛著一只大野猪喘著粗气的半大小子。 想到这里,他忽地笑了。 这几日的路上,他也考校过师弟的武学精进,也是让他嚇了一跳。 那降龙掌”师弟已经能发出五股悔劲,且其中还夹杂著几种不同的真气。 真是让他唏嘘。 那双手互搏之术”也让这师弟使得有模有样,虽然还不能使出复杂的招式,但已经让他很惊奇了。 这门技艺可不是靠苦练能学会的,蓉儿这么聪明,这么些年来都没有学会。 这让他不由暗嘆师弟真真是习武天才。 又是一年秋收之季。 秋风一盪,淡淡的麦香荡漾在道路之间,再窜入鼻尖,使人心情愉悦。 陆铭已经过了那风陵渡口,到达了陕西境內。 他这几日並没有急著赶路。 而是一直在思考如何去见那被伤了心的傻姑娘。 —— 在他的眼里,这傻姑娘是要比恶婆娘好糊弄。 但又岂是这么好糊弄? 恶婆娘是两年不让他找,那这傻姑娘又是如何? 一时间,他也有些头疼。 那时他被恶婆娘打翻在地,那姑娘看他的眼神可伤心坏了。 这几日之间,那安阳城的消息也被那些看热闹的江湖之人带了出来。 一时间。 北方的江湖之上,又传遍了郭靖与陆铭的名字。 与那时的终南山事件一样,甚至更甚。 因为这次有那蒙古人提前散布了消息,这武林大会”还是眾人皆知的。 此次恶婆娘放火一事也传的沸沸扬扬,但那些江湖人都是不知晓实情。 只是猜测是有人看不惯那蒙古人。 但有些聪明人则联想到了那赤霞庄”被蒙古人烧掉的事。 再加上那赤练仙子”也出现在那武林大会之上,有些好事之人便认定了是恶婆娘乾的。 这都是他在那些江湖人聚集的酒楼之中听来的。 有人说,那些有名之士”都成了蒙古人的走狗。 有人却说,有什么不好的,北方都是蒙古人的地盘了,我们这些江湖中人又能翻出什么风浪,还不如就投靠蒙古人来的好。 这两股声音相爭著,谁都不觉得自己有错。 但江湖之上,终究还是那些仗义之人为多,前一股声音还是大上许多。 毕竟,天下第一大派”都没有派人去凑热闹,那武林大会算什么武林大会? 这条话语声也是认的最多的。 江湖之中,名气的作用还是很大的。 你有银子,或许可以叫来那些凑热闹的江湖人。 若你有名气与担当,便是人家敬佩你,给你的面子,前来捧你的场子。 两者还是有些差別的。 就像那雷老兄,若是在那武林大会”之上,定会把嗓子喊哑了都要支持师兄当那武林盟主。 陆铭想著想著。 马匹便到了那熟悉的山脚之下。 这是他到此地的第三次。 第一次是好奇。 第二次是兴奋且激动。 这次便是有些忐忑之意,但想起面对的是那一直挨他欺负的傻姑娘,便又死死压住了这股忐忑。 他策马经过一间山脚下的小农院,停马。 下马敲了敲院门。 一个老农便走了出来,一见到他便面上带著惊喜之意。 便是这少年上次大方的给了几两银子,让他看马。 “公子,此次是否要老汉照料马匹。”他那老脸之上带著希冀之色。 陆铭自然也是不让他失望,把韁绳递给这老人,又给了他几两银子,问道:“老人家,这段日子,可见到一只大白鸟在这片出没?” 老农立马笑著回道:“是呢,是呢,公子,那鸟儿是好大,若是站在地上,怕是要比我这院门的一半还要高了。 “真是神鸟。 “我几次还见到它那爪子间抓著好大的狍子、獐子————” 老农把他知晓的消息都一股脑说了出来。 陆铭点头,知晓这毛將军没有乱跑。 若是它此刻不在此地,回去给他报信去了,那便什么消息都得不到了。 陆铭缓步上山,总想著第一面见那傻姑娘该说些什么。 但这条山道只有这么长,总有走到头的时候。 他路过那冒著香火的普光寺。 那寺门外正在清扫落叶的僧人还礼貌的给他打了一个佛礼。 他抱拳回了一礼。 到了这里,路程便要过半了。 陆铭继续前行,不知为何,心中那股忐忑又升了起来。 恶婆娘好歹还打了他,扎了他。 而这傻姑娘可是一句话都没有与他说便走了。 他心中嘶了一声,更加觉得难搞了。 不知不觉,他便已经走在了全真教的山道台阶之上。 有两个正在打扫落叶的四代弟子见到他,纷纷露出惊色,前来见礼:“见过陆施主。” 陆铭拱手点头,道:“这次我有事,便先不去见你们的师祖,你们也別去通报。” 两人纷纷点头,便自顾自扫地了。 不多时。 陆铭便到了那玉清池的大空地之前。 刚巧便见到了几个熟人。 一位便是那王处一老道长。 一个是他的小老弟,杨过。 还有一个是正在与杨过交手的尹志平。 王处一正在那玉清池的亭子內饮茶,满脸的掩藏不住的笑意。 正盯著空地之上正用木剑交手的两人。 实在是那过儿武艺精进太快了,自从那次游歷回来。 这小徒弟便在那清修洞”闭关了十余日,把那先天”內息给练成了。 这让他们在山上的全真七子大喜,都摆上了宴席。 现下都能与那三十余岁的尹志平打的有来有回。 虽然离尹师侄还差些火候,但已经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料了。 毕竟,这过儿才入门刚刚一年。 他正得意之时。 余光便瞥见了正要往后山窜的陆铭,竟然不与他们打招呼,他便出声道:“陆小友,好久不见。” 他的声音並不小,也让交手的两人听到了。 场中两人纷纷停下,转头看向那要往后山跑的陆铭。 杨过率先大喊道:“好大哥!” 尹志平则收剑而立,对著不远处的陆铭拱手道:“陆公子,这是要哪里去?” 陆铭见被发现了,也便停步,快步走了过去。 他与几人在亭子中坐下后,饮了一口王处一倒的茶水,道:“王道长,我这次是前来有其他事。 “待处理完,便来见几位在山上的老道长。” 王处一可是知晓是什么事。 他在那次过后,便没有见到后山之上升起烟火之气。 而这段时间,那后山之內,时时又有烟火之气传出。 他猜测,怕是这小子犯了什么事,又让人家姑娘跑回来了。 王处一笑道:“陆小友可是遇上什么难事了?” 陆铭一愣,见这老狐狸的带著促狭的笑容,便知晓这老道长怕是猜到了什么。 杨过额头上带著汗水,大饮了一口茶水后,说道:“好大哥定是因为那龙嫂子的事情而来。” 尹志平听闻这个称呼,面色暗自一僵,心中甚是低落。 他微微低头饮著茶水,不让別人看出他脸上有些痛苦的神情。 陆铭听闻杨过的话,奇道:“你小子怎么知晓的?” 他话音刚出,杨过便回道:“师父们告诉我了,现在后山就龙嫂子一人了。 “还有阿毛也在那后山,都不常来看我。” 陆铭点头,忽地说道:“你去帮我叫阿毛出来,快去。” 杨过听闻,也不问什么,立马出了亭子。 王处一说了一声:“过儿,记住规矩。” 已经用提纵术跑出几步的杨过远远地回了一声:“王师父,知道了。” 此时,亭子之內只有三人了。 尹志平起身说道:“王师叔,陆公子,你们聊,我便不打搅你们了。” 他觉得现在待在亭子內心中十分难受。 陆铭与王处一各自点头。 待尹志平离去之后。 王处一才笑道:“你小子,是不是惹到人家龙姑娘了?” 陆铭再次喝了一口茶水,道:“王道长,你又不是不知晓,我与那姑娘师姐也关係极好。” 王处一抚须,大把年纪了还是想听这有趣的八卦,他奇道:“李姑娘与龙姑娘见面了?” 陆铭瞥了一眼一脸笑意的王处一,气道:“王道长,有话便直说吧。” 王处一看了一眼那清澈的玉清池,抚须笑道:“贫道是想说,陆小友还真有本事。” 陆铭看著他那认真中带著促狭的神情,又道:“王道长,既然见面了我便把这次北上得来的消息告诉你。” 王处一听闻,疑惑道:“又是何事?” 陆铭说道:“安阳的那武林大会,王道长可知晓?” 王处一点头,他自然是知晓的,这事江湖之上早便传的沸沸扬扬。 陆铭又道:“全真这次怕是真有麻烦了。 “那武林大会之上,出了一个能与我师兄比肩的外地和尚————” 他把那蒙古国师与那开武林大会的目的说了出来。 “他们要统一北方的武林,全真教自然也是他们的眼中钉。” 待陆铭说完。 王处一才神色有些凝重,这消息还没有传扬过来。 但他听到有与那靖儿比肩的人在领导那些投靠过去的武林中人,他便有些忌惮。 但面色还是平淡道:“陆小友也无需担心,我们全真教也不是好惹的。 “就算单人不敌那蒙古国师,本教还有北斗阵”可以退敌。” 他们全真七子又不是死完了,现在自然是不惧的。 陆铭自然知晓几位老道长的厉害。 以这几位老道长现在的功力,使出那套合击阵法,那蒙古国师怕也討不了好。 只是现在的全真七子少了一人,那谭处端道长英年早逝,阵法威力怕是要低上许多。 若是有人能补足便也没有问题。 陆铭此时又问道:“王道长,全真教真没有想过迁教南下吗? “北方毕竟是蒙古人的地盘,现下他们已经盯上了武林势力。 “怕是真的不好相与。” 他想到了那次在路上遇见的那霍都口中的四殿下手下的千余铁骑。 那时他刚见到便確定那是精兵强將了。 王处一思忖,事到临头,还是让他不得不面对这个问题了。 陆铭道:“君子不立危墙,王道长,若是別人真的率军打来。 “或是直接烧山,可如何是好?” 他不是没有见过蒙古人的手段,恶婆娘那原赤霞庄”便是被烧掉的。 王处一点头,並无太多的情绪,道:“陆小友,全真祖业在此,事关重大,不是一句两句便能决定的。 “此事还得各位师兄弟齐聚,才能商量。 “若是掌教支持,便都好说。” 他们几个都老了,为保祖地死不足惜,但全真教的传承可不能断了。 陆铭点头,他只是这样一说,其他的当然还得那几位老道长自己商议。 隨后。 两人不再谈及如此沉重的话题。 陆铭开始聊他这一路之上听到的趣事,其中便包括了那一路客栈之中,大多数人都不认同那武林大会”的事情。 王处一抚须哈哈笑道:“那是当然,若无我全真教前去,如何又能算得上武林大会?” 他的笑声之中带著畅快,为那些江湖中人还认这天下第一大派”感到欣慰o 也更加坚定了,全真定然不能成为投靠蒙古一方的势力。 不然,整个北方武林便再无支柱。 陆铭正要附和之时。 天空之上传来一声清亮的雕鸣。 一道雪白身影划过天际,在亭子之上盘旋一圈,便滑翔而下,立在了亭子之內的长石凳上。 毛將军双翅捂著脑袋,离著陆铭远远的,眼中带著委屈的看著他。 陆铭见它一副装著害怕的模样,气道:“我还没委屈,你就装上了?” 王处一见这陆小友要问话了,瞧了一眼那神骏的雕儿,便与陆铭告辞了。 他要去与掌教师兄告知陆铭所说之事了。 陆铭起身送了几步,便回到亭內。 一把揽住毛將军的脖子,一闻,一股熟悉的玉蜂浆的气味便传来。 他便知晓这傻鸟在这里吃的极好,怕是都忘了回去这一回事了。 杨过迟迟到来,便看见陆铭正在攥著毛將军脖子。 毛將军嘰嘰叫这求饶这一幕。 他快步跑入亭內,求情道:“好大哥,阿毛他很乖的,每次都给龙嫂子带猎物回去。” 陆铭瞥了他一眼,放开了挣扎的毛將军,问道:“那姑娘如何了?” 毛將军听闻,思忖了片刻,收起翅膀,呆呆地站立,眼神呆滯的望著那玉清池,低声鸣叫了一声,一副难过的模样。 陆铭见状,想著那姑娘站在那花海之中,呆呆的望著天边的模样,忽地一阵心疼。 他有种立马要想见到那姑娘的衝动,但想著会不会让那姑娘更伤心呢? 毛將军扮演了片刻后,便转头看著陆铭,眼神已经恢復了常態。 它鸣叫了一声,表示自己表演完毕。 陆铭看著它轻声问道:“瘦了没?” 毛將军立马摇头,它在地上跳著,隨后露出自己的那散发著寒光的爪子,一副显摆的模样。 陆铭点头,道:“算你立功,此事揭过了。” 毛將军听闻,立马兴奋的啼鸣了一声,它跑出亭子內,回头看了陆铭一眼。 陆铭走出亭子跟上它,留下一句:“走了。” 杨过这才回神,道:“好大哥加油。” 他刚见毛將军的动作,也知晓怕是那龙嫂子生气难过了。 现在好大哥要去哄人去了。 黄昏时分。 一位白衣女子自那墓道走出,看向那天空。 她心中有些疑惑。 按照平日,那鸟儿应该回来吃饭了。 今日竟然迟了许久。 她这才出门找。 这些日子,都是那鸟儿陪在她身边,她倒也没感觉孤独。 就是时不时脑中回想起那总喜欢欺负她的那人。 在那个时候,便会难过了,难过的胸口发闷。 有些时候,睡醒之时才发现泪水早已打湿了枕头,她才会大骂那人真是不是好人。 竟然不光骗她,还骗了师姐。 她有时还会想著,那人何时会找来? 她定然会装作不认识,任由他如何说,她都不会理他。 小龙女身子轻盈的迈过那乱石阵。 来到了那花海之处。 她拿起身前的木哨子,运劲吹了一声。 清脆的哨声传遍这处地界,若是那鸟儿听到了定会来找她。 不多时。 她便看到了那自全真教方向飞来的白色身影。 小龙女嘴角带笑,向著它招手。 毛將军落於她的身前,翅膀指著它来的方向,啼鸣了一声。 小龙女神色立马一怔,看都不看那边,转身便走。 原本她想著若是以后那人来找,便不再理他便是,让他去找师姐好了。 现在事到临头,她心绪大乱,只想著逃了。 小龙女身姿轻盈,快速离去,她要回到古墓之中,关上墓门。 但她才窜出去几息时间。 刚刚到达那乱石阵时。 身后便传来了那人追寻过来的声音,很近。 她知晓,她现在的功力,还不如那人,定然会被那人追上。 小龙女思忖片刻便停步了。 她也察觉到,那人不再紧逼过来,停留在身后的三丈左右。 她就这样背对著那人,开口道:“你是何人,这里不许外人入內。” 她的声音平淡,但心绪早已乱了。 陆铭看著那熟悉的背影,沉默片刻,道:“你转过来。” 小龙女听闻那熟悉的声音,气道:“我不认识你,你走吧。” 陆铭听出了那姑娘声音中的慌乱,他靠近几步。 小龙女听闻脚步声,又往前走了几步,都快撞上身前的一座石壁了。 陆铭见状,停步,道:“龙兄,我大老远来一趟,你至少见我一面吧? “我保证,不逼你。” 小龙女又听闻他口中那保证”之言,她噘著小嘴,道:“我不信你了。” 陆铭见状,不要脸道:“那就这样站著吧,你去哪我便去哪。 小龙女听闻,倔意上头,心道站著就站著,你也別想我见你。 陆铭见这姑娘还真不说话,就这样站著了。 他嘴角抽了抽,对著毛將军招了招手。 正在一座巨石之上看戏的毛將军便飞了过来,低鸣一声,带著疑惑。 “弄点吃的过来。”陆铭吩咐道。 毛將军点头,飞离了此处。 陆铭也不站著了,找了一颗大石坐下,看著那柔弱的背影,道:“如何才肯见我?” 小龙女听闻,道:“你去找我师姐吧,我不会见你的。” 一阵秋风拂来,吹起她的裙角,也吹起陆铭的髮丝。 陆铭只觉心中微酸,说道:“你师姐也不肯见我,那怎么办?那我不是很可怜? “你们两个都不理我。” 小龙女扁了扁嘴,眼中眼泪,道:“你都没有去找,怎么知晓我师姐不理你?” 陆铭又道:“你怎么知晓我没找?” 小龙女愣了片刻后,说道:“师姐如何说的?” 陆铭见她终於发问了,笑道:“她说,你若跟我回去,她也立马嫁给我。” 小龙女如何不知晓师姐的性子,她气道:“你骗人,你胡说!” 乱石堆旁,一人站立,一人坐著,一问一答。 在许多年前,似乎上演过一般。 但又是另外一对有缘无分却都心属於对方的人。 只是问题不同,与性別不同罢了。 陆铭见这姑娘反应如此大,又道:“你转头过来,见我,我便告诉你她是怎么说的。” 小龙女听闻,心中一恼,眼中的泪水便流了下来,这人总是要骗她。 但她还是想知晓,师姐是怎么说的。 她缓缓转身,看向那极为可恶的骗人精。 当那人的熟悉的面孔进入眼帘之后,她眼睛便瞬间模糊了。 泪水止不住的流出,伤心极了。 那次不告而別时,她便想著,再也不理这人了。 但这人再次出现,与她说话。 她还是忍不住回应。 小龙女抬起袖子擦著不断低落的泪珠,哭著道:“你————你说吧。” 她那次出山,原本想著,这辈子就跟著这人了,与他相守,白头偕老。 但才第一日,便被这人给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陆铭见那姑娘伤心的模样,他张了张嘴,胸口发闷,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待那姑娘的哭声渐小,放下袖子,红著眼睛看著他时。 陆铭才开口道:“你师姐说两年之內都不许我去找她。” 他也没有想著瞒这姑娘,他实话实说。 他说完,便在想,若是这姑娘也说让他几年不能找她该如何? 小龙女听闻,抽了抽鼻子,又道:“那你怎么说的?” 陆铭回道:“我答应了,我说,两年后再去找她。” 小龙女听闻,道:“所以,你被师姐赶走了,再来找我?” 她心中有些委屈,虽然这人是先喜欢师姐的,但她还是忍不住心中委屈。 陆铭听闻,暗道不好,又道:“你比你师姐好找多了,你又有毛將军跟著,我不怕找不到你。 “你师姐便难找许多,我便先去找她了。 “但还是被她赶走了,你说可不可怜?我都伤心坏了。” 他现在倒想挑起这傻姑娘的同情心了。 小龙女听闻,却道:“你活该。” 陆铭一愣,张了张嘴,正要说些什么。 天空便传来一声啼鸣,毛將军带著一只已经死去的獐子降落下来。 陆铭这才转移话题道:“咱们去小溪畔,边吃边聊?” 小龙女站在原地並不动,撇过头去不看他。 陆铭提起毛將军爪下的獐子,对著它使了一个眼色。 他便率先去了那竹林之外的小溪畔。 不多时。 毛將军便叨著小龙女的裙角,把她从竹林间带了过来。 小龙女到底还是没忍心拒绝这一直陪伴她的鸟儿。 小溪畔。 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篝火燃烧著,里啪啦的木柴燃烧声音响起。 篝火之上架著一只猎物。 两人自然都是对这场景极为熟悉。 小龙女坐於那人的对面,等著那人的下一次言语。 陆铭看著被火光映的脸颊有些红的姑娘,说道:“跟我下山吗?” 小龙女心中其实有过动摇,但想起师姐也是拒绝了这人,便也摇了摇头。 陆铭又道:“你也想著一辈子都不见我了?” 小龙女一怔,她心中其实想见这人极了,梦里都时时看见。 但师姐都说两年不许他找,她又怎能如此轻易原谅他? 陆铭见她不说话,便知晓这姑娘是在犹豫。 他又说道:“你也想像你师姐那样?几年不许我来找?” 小龙女听闻,思忖片刻,说道:“师姐两年,那我也两年,你不许来找我。” 陆铭点头,道:“那我两年后来找你,你跟我走?” 小龙女见他步步相逼,恼道:“我没想好。 “师姐说过,要来见我,若是她以后不见你,我也不会见你。” 陆铭气道:“好啊,你们师姐妹都欺负人。 第161章 你活该 第161章 你活该 小溪畔的篝火前。 肉香味飘进小龙女的鼻腔。 她听闻这句话,被篝火映红的脸庞愣了愣,片刻后,嗔道:“你才是欺负人!无耻!” 她没想到,这人竟然还怪上她们师姐妹俩。 陆铭见她生气,心中丝毫不慌,还有些想笑。 这姑娘可真比恶婆娘好糊弄一些。 恶婆娘若是听到他这话,便要拿针扎人了。 他跟著道:“我无耻,那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你不光一句话都不说就跑了,还把它给拐走了,害的我都没人带路。 “这次北上,迷路好几次了。” 他一边指著正盯著篝火之上架著烤肉的毛將军,一边说著。 说著说著,便把话题带偏了。 小龙女听闻,又是一愣,彻底怒了,指著那傻鸟,气道:“阿毛就是你派来跟著我的,別以为我不知道。 “而且它是自愿跟著我,陪著我的。 “不信你便问它。 “阿毛,你说,是不是?” 她说著说著,话题便转向了那傻鸟身上去了。 毛將军此时回神,左看看,右看看,翅膀指著篝火之上,啼鸣了一声。 似在说,別吵了,肉都快熟了。 陆铭见状,心里乐开了花,说道:“看,它都不理你。 小龙女见那傻鸟只顾著吃了,眼睛一红,起身便要走。 陆铭起身拦住她,道:“我都答应你两年不来找你,你还跑什么?” 小龙女见他不光气人,还要拦她,终於忍不住运劲一掌拍出。 本以为这人会躲开,她便顺势跑开。 但没想到的是,这人丝毫不躲,还迎了上来。 砰! 手上传来打中人的实感,小龙女心中一颤。 她看著被打飞出去一丈多远,倒在地上捂著胸口的那人,眼睛又红了,忍不住快步上前。 蹲下身子,就要去查看。 陆铭结结实实挨了一掌,当然也是故意的,他知晓这姑娘一直在生气,自离去之后便憋在心中。 他自然是让她出出气。 他此时捂著胸口,一副难受的模样,说道:“好————好啊,龙兄。 “你————咳咳————你不光偷走我的心,让我日日掛念,还要打人。 小龙女如何不知晓他这么难受是装的? 她在这人迎上来之时,便已经收了些劲力,根本就打不伤他。 刚才之时心急了,现在想来,就连飞出去这一丈多远,也是这人故意脚下运劲弄的。 她红著眼,说道:“你————你本就没事,为何还要装作如此?” 陆铭坐起身,也不装了,笑道:“自然是让你出出气,不然你不这就要跑了?” 小龙女面色一恼,伸出手去,便要把这人继续推倒在地。 但这人竟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呀————” 小龙女只觉一股拉力传来,便跌进了这人的怀中。 她被抱著,使劲挣扎,但这人的力道又大,就是不放开她。 她怒意升起,双手使劲掐著这人胸前与腰间。 只听这人吸著凉气,但终究是不放开她,也不见他说话。 渐渐地。 小龙女终究还是停手了,她趴在那人胸前,声音闷闷的,道:“你见师姐的时候,也是这般无赖?” 陆铭躺在地上,抱著怀中的柔软,暗道这姑娘还是心软,若是恶婆娘,他还真不敢这样强来。 他听见怀中姑娘的问题,道:“你师姐可凶,我可不敢————嘶一— ” 小龙女忍不住再次扭著他腰间的软肉,道:“你就光欺负我?” 陆铭望著天空中那渐渐显现的月儿,感受著胸前的湿润,道:“你师姐太凶了,这次找她,一见面就要打人。 “我扮作別的样子,在她面前吃饭,就被她看出来了,就要打我———— “还使一些阴狠的招式,嚇我一跳————” 小龙女再次喃喃道:“你活该。” 陆铭又道:“你就不心疼我吗? “你一见我便哭,我那时都伤心死了————嘶—” 小龙女在他胸前蹭了蹭,把脸埋在他胸前,低声道:“若是我没有喜欢你就好了,也不会让你欺负。 “孙婆婆真是看错你了,还真以为你是个好人了。” 陆铭无奈道:“那时可是你先喜欢我的,可是你先勾引的我————嘶—— “你掐我也没用,你让我喜欢上你,你又要跑,哪有这样的好事,嘶一” 小龙女觉得,这人的麵皮已经比那墓门还厚了,她已经不知晓说什么能让这人觉得羞愧了。 她只能在手上下一些功夫,出出气。 她此时又道:“师姐真没被你欺负过?” 她有些不信,这人与师姐相处之时,有多老实。 陆铭听闻,想起在那悬崖之下,日日抱著恶婆娘,给恶婆娘取暖时占的便宜,他低声在这姑娘耳边言语了一声。 小龙女听闻,小脸緋红,她也没想到,两人都光著身子抱在一起过,道:“师姐与我说,你从来没得手过。” 陆铭此时语气有些得意,道:“你师姐极为要面子,如何能与你说实话?” 小龙女心中羞涩,没想到,师姐也会骗她,她一时间沉默不语。 只听那人又道:“你师姐这回与我约定,两年不去找她,她还让我亲了六十息呢。 “你也要我两年不找你,就让我亲三十息吧。 “算你便宜点。” 陆铭反正就是张嘴就来,主打一个厚顏无耻。 对待这姑娘,你不主动亲近她,她便真会不理你。 小龙女听闻,埋在这人胸前的俏脸微微发烫,羞意渐起。 她想起两人以往的亲密之时,忍不住心中升起甜蜜。 但想起这人第一个喜欢的人是师姐,又忍不住小嘴一撅。 隨后摇了摇头。 陆铭察觉到胸前的动静,退而求其次道:“那你说,多久?” 小龙女再次摇头,低声道:“怎么会有你这样的坏人? “你都有了师姐喜欢了,我师姐还这么漂亮,为何还要来招惹我?” 她在回来这一路上,还有在这古墓之中待的时间,便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她现在忍不住问道。 陆铭一愣,那时他当时想著两个他都喜欢,自然是便都想娶了。 他此时自然不会自己揽锅,便道:“不是你先喜欢我的吗?” 小龙女又道:“那你可以不理我,那时你养完伤走就是了。 “我又不会逼著你喜欢我。” 陆铭回想,那时都要餵他毒药了,还不算逼他吗? 他道:“可我就是喜欢了,捨不得你了啊。 “但你却捨得离开我,一个人跑了。 “还让我两年不来找你,你好狠的心————嘶—” 陆铭感受著怀中的柔软与腰间的疼痛,还有那熟悉的花香味儿。 这是痛快与快乐並存了。 小龙女嗔道:“世上男子若是都与你一般贪心,那世上女子可不是不够了?” 陆铭笑道:“那也得別人有本事让这么多女子喜欢啊。” 小龙女哼了一声,道:“我看你也没有多大本事,我与师姐不是都跑了? “你一个也没留下,你有什么本事?” 陆铭听闻,这是真的吃瘪了,不再言语了。 就在此时。 小龙女忽地惊呼一声,道:“你————你干什么?” 她双手按在腰间那只不安分的大手之上。 原来是这人手伸进了她腰间的束带之中,掐著她腰间的软肉了。 陆铭嘿嘿一笑,道:“看看瘦了没有。” 小龙女用力挣扎,终於挣脱出来,重新坐回那篝火旁,瞪了他一眼道:“你走吧,两年不许来见我。” 与这人亲近,总让她想起也不理他的师姐,总让她感觉抢了师姐先喜欢的人一般。 陆铭起身,来到篝火边,为那已经差不多的烤肉洒著调料,道:“多久?” 小龙女自然知晓他在说什么,心中也想快些让这人离去,细若蚊吟般道:“最————最多十————十息。” 陆铭点头,撕下一块獐子肉尝了尝,道:“好。” 察觉味道差不多了,才扯下一只大腿,递给那姑娘。 小龙女低著头熟练地接过,这种事情在以前发生过许多次。 她此时心中羞涩。 原本想著都不理这人了,现在如何又变成这般了? 这人真是会討价还价,她心中暗道。 夜色之中。 篝火的声音似乎都欢快了起来。 小龙女细嚼慢咽,与这几个月来不同,心中的伤感,在这人的到来,消散了许多。 她心中有一刻想著,若是两人可以一直这样便好了。 她吃著他做的吃食,她什么都不用想,就待在这人的身边,被他时不时的欺负一下,也是喜悦的。 但———— 小龙女看著对面带著笑意大嚼特嚼的陆铭,心中又升起一股恼意。 陆铭瞥了她一眼,道:“龙兄,我今日没有住的地方了。” 小龙女瞪著眼,立马道:“不行,吃完就走。” 她可不会让这人再得寸进尺,也不相信这人没有住的地方。 就是想要与她睡在一起罢了。 陆铭自然是嚇嚇她,嘆道:“好吧,那我只能夜宿荒野了。” 不多时。 两人一鸟便把那只獐子解决完毕,大多都是陆铭与毛將军吃下的。 此时。 小龙女心中又慌了,虽然不是第一次被这人亲了,但还是心中慌乱。 她装作不知晓接下来干什么的模样,一边起身,一边道:“你走吧,我要回去了。” 陆铭笑道:“我要走了,不送送我吗?” 小龙女一愣,这人说的话与她想的不一样,这人真不会忘了吧? 她此时道:“好吧,送你一程。” 说罢,她便向著那幽暗小径的方向走去。 皎洁的月光洒在两人的肩膀之上,一人白衣,一人黑衣。 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小龙女见这人不说话,便暗自加快了脚步,想快点把这人送出去,以免他又想起要亲她十息的事情。 见这人也跟著加快脚步,她心中暗喜。 幽暗小径中的落叶极多,两人的脚步声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多时。 小龙女便跨出了那幽暗小径。 曾几何时,这外面便是她的禁地了,现在她隨意出入也不会有什么顾忌。 她站在皎洁的月光之下,一身白衣静立,精致无瑕的面孔微微发红,宛若正动情的月宫仙子。 就是嘴角还有一丝丝髮亮的油光,但这样便更加动人了。 她瞥了一眼身旁的人说道:“我送你了,你走吧。” 但下一刻,只听那人道:“龙兄,你是不是忘了什么,还欠我十息呢?” 小龙女听闻,肩膀一抖,气道:“你故意的,刚才为什么不说?” 她借著这恼意,想转身就逃。 下一刻。 便发现自己的手被牵住了,隨后便是被拉到了那人的身前。 双手都被握住了。 她仰头望著那人。 “唔————” 双唇相接,熟悉的感觉荡漾在小龙女的心间。 每次被这人亲,她的心中都有一股酥酥麻麻的羞涩感。 她能感觉到,这人比之前任何一次动作都要激烈。 似乎要把她吃下去一般。 渐渐地。 她的眼中起了一层水雾,气息也混乱了起来。 她已经忘记过去多少息了,但她知晓早已过了十息了。 心中只道这人又骗了她。 直到背后的那双大手渐渐向下抚去,放在了她的腰下部位,还捏了两下时。 她才睁著眼睛,怒瞪著这个师姐说的色胚,伸手发劲,一把推开了这人。 转身就逃了,留下一句:“果然是个色胚子,无耻!” 陆铭站在原地,一脸笑意,放下嘴唇上的手。 借著月光看了一眼,嘶了一声,果然出血了。 那姑娘还真忍心咬他了。 看著那姑娘慌乱逃走的身影,他心满意足。 这次多有试探。 若是这姑娘强硬態度不见他,他还真不知晓如何办了。 还好这姑娘也想著他,这便够了。 两年而已,他又不是垂垂老矣的老头子,自然等得起。 他迈著轻鬆的步伐,双手抱头,漫步在这山野小径间。 他走两步,月亮便跟著他走两步,似乎在陪伴著他一般。 今晚的月儿特別的圆。 一间房屋的屋脊之上。 四个小姑娘排排坐在一起,都望著那天上的明月。 “你们说,我哥能给我带回来一个嫂子吗?” 一道清脆的少女声响起在这夜空下。 “坏师兄本事不小,我打赌,他定会带回来一个,我猜是那龙姐姐。 “她看著比较柔弱,定比凶巴巴的李姐姐好说话。” 又一道少女声响起,语气之中带著篤定。 “哼! “依我看,那花心大萝卜师叔啊,一个都带不回来。” 这少女声带著一丝怒意,显然是带著私情在里面。 她又道:“英儿,你说呢。” “我————我不知晓,若是带回来便更好。 “若是带不回来,指望师兄不要太过伤心的好。” 这道声音轻轻地响起,极为柔和。 上一道声音又道:“花心师叔才不会伤心呢,他不是说江湖之上,还有许多喜欢他的女子吗? “带其他人回来便好了。 “唉————也不知那些个姐姐是怎么想的,如何会喜欢上这么一个花心大萝卜师叔。” 菁菁此时双手撑著下巴,望著天上的明月,忽地伸出手,在一旁趴在屋顶上的郭芙屁股上啪的一下,道:“芙儿,这话,你敢在我哥面前说吗? “你那小屁股是不想要了。 “师姐现在可不在此处了,待我哥回来,有你好看的。” 郭芙捂著屁股,气道:“死菁菁,你敢告密?!” 话音未落,便要伸手去掐动手之人。 但下一刻。 便被早一步出手的菁菁笑嘻嘻地按在屋顶上,动弹不得。 “啊!死菁菁,你放开我! “你们两个,快来帮我啊。 “別————別挠我痒痒肉呀!” 被偷袭制服的郭芙大叫道。 另外两人都是见惯了这幅场景,丝毫不管,若是隨意出手管了。 便要被另一人骂了,实在吃力不討好。 程英在一旁劝了一句:“菁菁,別与芙儿闹了————待会沈姨————” 她话音还未落。 一声女声便响起在这片区域之內。 “大晚上的,芙儿,你吵什么吵! “你们几个待在屋顶上干什么,赶紧下来,大晚上的不睡觉了?!” 郭芙趴在屋顶上,扭做一团,大叫道:“沈姨,你女儿欺负人呢!你快来管管呀!” 沈清从一处厢房之內走出,看著屋顶上正打闹的两人,气不打一处来。 但她又爬不上这么高的屋顶,只能在下面喊道:“柳菁菁,现在什么时候了? “明天早上不用练功啊?!” 但只听女儿喊道:“不行,放开她,她便要闹我了。” 沈清气道:“无双,英儿,拉开她们。” 她真是何苦来哉,一天要忙著帐本一事,还要给这几个丫头做饭。 之前还有蓉儿帮帮她,现在便都是她一个人的事了。 陆无双与程英对视一眼,才把郭芙从菁菁手下解救出来。 郭芙一挣脱,立马就要往躲在程英身后的菁菁身上扑去。 但立马便被陆无双抱著腰拦住了。 郭芙大气道:“好啊,无双,你不帮我,还拦著我!” 陆无双在她背后笑道:“芙儿,你又打不过菁菁,算了,算了。” 菁菁躲在程英背后,下巴搁在那软软的肩膀上,笑嘻嘻道:“无双说的对,芙儿,你又打不过我,你凶什么凶?” 郭芙挣扎著,大怒道:“陆无双!你说什么,我跟你交手都不怕。 “我会怕这个死丫头?!” 沈清看著还在吵闹的两人,也不管她们了,道:“从明日开始。 “你们自己早起做饭,真把我当你们的僕人了。 说罢,她便自己回了自己房內。 近日,各类的货物送来的多了起来。 什么刀兵、马具、粮食、油盐、牲畜一些乱七八糟的都开始往峡谷里面送了。 內里的少年们身体养的差不多了,已经开始了正式的训练。 每日的体能都消耗的严重。 物资自然也消耗的快了许多。 还好有两位丐帮弟子帮她记录,不然她一个人可要吃不消了。 本来就累了一日,还要看著这些死丫头闹腾,她心情就更不好了。 又想起那出门给她带回儿媳的陆铭还没个消息,这话便脱口而出。 屋顶之上的几人听著沈清这话,都愣了一愣。 陆无双放开郭芙,苦著脸道:“这下好了,从明日开始,吃不到沈姨做的饭了。 “菁菁,芙儿,都是你们害的。” 郭芙此时也顾不著与菁菁闹了,看著程英说道:“英儿,你不是与沈姨学了两手吗? “明日你来做饭好了。” 她们几个平日之间除了练武便是读书,或是玩耍,哪里碰过厨房里的事情。 也只有程英这几日才会去厨房帮帮忙。 毕竟几人的食量都大,炒菜要一个人搭把手,才有效率。 不然等第一道菜都凉了,都整不出一顿来。 程英此时红著脸说道:“我就帮忙切切菜,没学过。” 她是说的实话。 自从入了桃花岛之后,沈清便给她们安排好了衣物、吃食、零嘴一类的杂事。 她们便只需要专心学武,其他的事情,沈清也没有让她们关注。 她自从第一次出门遇见匪盗之后,便觉得女子出门在外,一身武艺是要的。 特別还是这几个漂亮小姑娘,那便更要好好练武了。 其他几人听闻,都是一脸的无奈。 只有菁菁举著手,大叫著说道:“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妈不给你们做,我给你们做。 “我会下麵条。” 几人听闻,脸色更加不好看了。 只会下麵条,又如何能禁得住她们的胃口? 菁菁小手一挥道:“有食材,还能被饿著,你们简直太娇贵了。 “柴米油盐都有。 “从明日起,我们便自己弄吃的。” 她可是从小有时候也要挨饿的,可不是这三个家世都不错的丫头。 三人听闻,也只能点头了。 月色之下。 四个少女陆续下来屋顶,她们还有每晚的功课没有做呢。 便是那自练武之时学起的开脉术”。 这门奇术。 她们已经修习了几年了,碧波心经”的运转经脉倒都开全了。 但碧海功”所需的经脉才开了大半。 正当她们都要进入房间之时。 一道惊叫声响起。 “爷爷!” 四人惊讶,她们可听出那是谁的声音。 那是正在院外捉蛐蛐玩的曲师姐的声音。 她们知晓曲师姐会喊谁爷爷,便是她们的师父与外公了。 四人立马迎出了院外。 便借著那月光,看到了在花丛小径旁站立的青衣老人与那正抓著一只蛤蟆的傻姑。 “师父!”陆无双、菁菁与程英都是喊道。 隨即就上前行礼。 郭芙一愣,也跑上前,去看那她从未见过的外公。 她只见那青衣老人正对著那上前行礼的三人抚须笑著道:“这次过来,便要考校一下你们的课业如何了。 隨后看向她,对著她招了招手,道:“芙儿,过来。” 郭芙此时脸上带著一丝怯意,她有些怕这外公不喜欢她,她走上前,扭捏地喊了一声:“外公好。” 黄药师见这还有些怕生一般的外孙女,抚了抚她的头,柔声道:“你母亲在不在里面?” 郭芙立马回道:“外公,我妈不在。” 下一刻,她这个外公便说出了令她想像不到的话:“好啊,不在也好,省的外公听你妈囉嗦。” 郭芙被外公抚著小脑袋,心中那股生分也在渐渐消失。 她抬头看著那头髮半白的外公,疑惑地问道:“外公不喜欢我妈妈?” 黄药师自然也不希望这外孙女伤心,抚须笑道:“就像你小时候,不喜欢练武,被你爹说,你便不舒服。 “外公自然也不喜欢你妈在我耳边嘮叨。” 他虽然没有直说对女儿的喜爱,但郭芙从他那语气中听出了对母亲的亲近。 她心中那股忐忑也消失不见,她自小便听父母说了外公好多遍。 她也甚是敬爱这大名鼎鼎的东邪”外公。 现下也露出兴奋的笑容,大喜道:“外公,我也学了咱们桃花岛的好多武学,隨外公考校,我都不怕的。” 她现在是极为自信的。 黄药师点头,欣慰道:“好啊,外公自然信芙儿练的极好。” 他从这几个丫头从院中奔出来时,便发现了她们与以前的不同。 气息都极为的沉稳,脚下已经习惯了那落英身法”的发劲方式。 就连在平日见的行动中,都会不时的显现出来。 这让他极为满意。 他以前的那些徒弟,可没有这些丫头厉害。 这让他暗道把这几个丫头交给那小子教果然也没有错。 事实也是如此。 就凭黄药师那样散养般的教武,那便是徒弟们各凭本事了。 哪里会像陆铭那样,在那桃花谷时,一年如一日,时时盯著。 一开始便从体能抓起。 就连那些武学的发劲方式,都是他一一矫正的。 自然会比他散养的那些徒弟强上许多。 还没有入睡,正在检查帐薄的沈清自然也听到了院中的动静她也迎了出去,见到那许久不见的黄先生,神色带喜,上前几步,道:“黄先生,身体可好?” 黄药师笑道:“沈夫人,不用客套,我今夜便住铭儿的屋子吧,也不用收拾了。” 沈清点头,在前带路,把黄药师迎了进去。 心中暗道,明日怕是还是要她做早食了。 她转头瞪了几个正在暗自嘀咕的丫头,她知晓这几个丫头在说些什么。 无外乎便是明日不用她们做饭了。 黄药师一边走,一边问道:“沈夫人,铭儿可带回一个姑娘?” 他从陆铭没出来迎他便知晓,他那徒儿此时不在此处了。 此时也问问那姑娘的情况如何。 沈清一说起这个,便来了劲儿,道:“黄先生,说起这个,我便生气,小铭他————” 她把那小子做的事情说了一遍,把那李姑娘与龙姑娘的情况都说与这黄先生听。 黄药师听完,心中嘖嘖两声,暗道不愧是我的徒儿。 一下子把那古墓派的根底都挖了个乾净。 但面上还是笑著说道:“沈夫人无需操心,铭儿机灵。 “这次他出门,怕是忙这些事情去了吧?” 沈清嘆道:“若是能带回来一个,我便放心了。” 清晨时分。 终南山上。 落叶纷飞。 一处待客的小院之中。 两位小道士正送来並不可口的斋饭,还是那些令陆铭討厌的清粥咸菜。 杜清风此时正满脸兴奋地说著他的光辉战绩:“陆大哥,上个月的全真大比,我遇上了那鹿清篤。 “我把那胖子打趴在地上起不来了。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叫我们干他该乾的活儿。” 他自从被陆铭教导修习清心诀”之后,练武时的那股急躁便消失不见了。 武功也大进,特別是静功方面。 曹清仪也在一旁附和道:“就是,就是,那清篤师兄现在看见我们两个,都绕著走了。 “生怕清风再给他揍上一顿。” 陆铭一边喝粥,一边笑道:“怎么,你小子武功也大进了?” 他看著这两位以后可能成为杨过的左膀右臂的少年道士,颇为有趣。 曹清仪嘿嘿笑道:“陆大哥,可不要小瞧了我。 “上月的全真大比,我在四代弟子中也是第十名。 “以前我可都是百名靠后去了。 “这次都被丘师祖夸了呢。 “不过还是清风更厉害,这次得了第三名。” 他性子活泼,丝毫没有因为自己比兄弟差,而不高兴,而是为自己的兄弟开心。 杜清风则在一旁说道:“清仪,可不要自满。 “以后你可是要跟著我下山的,到时武功低了可不行————” 他一副告诫的语气,丝毫不想这兄弟落后他。 他们下山要去干什么,也便不言而喻了。 陆铭知晓这小子心中还是有仇恨在身,他也不多说什么。 这也是这少年努力习武的动力,虽然沉重,但的確是很有用的。 曹清仪挠了挠头,道:“清风,我跟著你下山便是。 “有你在,我打不过的別人,你帮我出头便是。” 他习武也算勤勉,能进全真四代弟子前十名,他有些满意的。 杜清风小脸掛上神采,道:“那是当然,不过你也不能差太远了,不然以后都不好意思跟杨师叔出门了。” 曹清仪立马点头。 这两少年的性子,陆铭都看在眼里。 他喝了一口粥,说道:“交给你们两个一件事情。” 两人立马回道:“陆大哥儘管吩咐。” 陆铭点头,从怀中取出十两金子,正是从那武林大会”之上得来的。 他把金子给两人一人塞了五两,道:“从此月开始,每月,油、盐、米一类的东西,置办一些送到那后山小溪畔。 “待那只鸟儿取走后,你们便可以走了。” 他指著正站在屋檐上的毛將军,给两人看。 两人都是见过这神骏的鸟儿,知晓是陆大哥养的,现在齐齐道:“陆大哥,放心,交给我们。” 陆铭又问:“会不会去那小河镇买东西?这金子,知晓怎么花?” 曹清仪拍著胸脯笑道:“陆大哥,可不要小瞧了我们。 “我们可是经常去山下取信,也置办过东西,这金子我可是知晓怎么换成银子用。 “不会被人骗了的。” 他们可是从小被锻炼起的,可不是只会扫地。 第一次见他们,他们便是去山下取丐帮传来的信的。 陆铭点头,拍了拍他们的肩膀,道:“也別委屈了自己,想吃什么零嘴,隨意买了。 “就当陆大哥给你们的酬劳了。” 两人对视一眼,都是面带笑意,他们也是馋嘴的。 毕竟这山上的饮食確实不太———— 他们吃习惯了这些,但若是在去山下吃上一顿更好的,便更幸福了。 杜清风立马道:“陆大哥,我们现在就下山去了。” 说罢,拉著一旁的清仪便出了院子,他们可馋那小河镇上的糖葫芦了。 陆铭问过那傻鸟,那姑娘是不下山的。 平日间除了玉蜂浆便是傻鸟带回的猎物。 他是真怕这姑娘把吃食不当一回事,委屈了自己。 连那调料都给毛將军身上掛了几瓶。 待他吃完这寡淡的早食。 杨过便来了,他一进院门,便窜入了陆铭所在的亭子內,面带笑容道:“好大哥,如何? “龙嫂子可哄好了?” 陆铭被他这么一问,便想起了昨晚那姑娘逃离而去的背影,还有那最后一刻的柔软触感。 他得意道:“自然是哄好了。” 杨过又道:“那这次龙嫂子又要跟你下山了?” 陆铭听闻,轻咳一声,道:“你先天功”练的如何了,行气一番让我看看。” 杨过一愣,为何好大哥的话题跨度如此之大? 但说起武学之事,他便也兴起了,便把之前那个问题忘了。 他也得意的笑道:“好大哥,闭关十五日,虽然比起好大哥差了些许。 “但师父们都夸我是天纵奇才———— “上个月的三代弟子大比,我可是第二名,就比那尹师兄差上一点。 “但过上不久,我定会超过他。” 他的话语之间,满是信心,实在是上一次跟著丘处机出门歷练。 让他与那些江湖名门的子弟实战交手了许多次,他的武学精进才有这么快。 陆铭点头,又道:“废话少说,行气给我看看。” 杨过也不再吹大气,在亭子內的长石凳上盘坐。 在这秋风的吹拂之下,渐渐便进入了入定状態。 陆铭自然也是进入专注状態。 他发现。 杨过之前被那蛤蟆功”影响的窍穴,现在已经能平稳行气渡过。 不会再出现一年前那般忽快忽慢的行气方式。 显然是这小子有意控制的举动,一种功法的习惯可不是这么好改变的。 可见是下了大功夫了。 陆铭只见杨过那丹田之中的两个气旋正在缓缓运转。 一个便是蛤蟆功”的內息,一个便是融合了全真基础內功气旋的先天”內息。 那先天”內息自丹田发气,出了丹田之后,便开始分流,分別经过五条经脉流向五臟。 陆铭见现在杨过已经能熟练的行气先天功,暗自点头。 此种静功,对於长久的內力增长是极为有利的。 他便实实的拿到了好处,就算睡觉之时,都能让先天”內息在体內缓慢运转。 杨过行气一周天之后,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睛,问道:“好大哥,如何?”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不错,此功甚妙,你还得好好钻研。 “精气神充盈合一,无形无质,若是能理解此理,你便能学会那三花聚顶掌”了。 “那可是极为精妙的全真压箱底的招式。” 杨过才练成先天功”不久,此时那清修洞”內的竹简他还没有看完呢。 陆铭伸手置於他的胸前,气血散发出去,直指杨过的灵台、心窍、与丹田之处,道:“便是这三处要同时发劲,若是能感受到实质,便是功成之时。 “这可是一门保命之法,说是以弱胜强都不为过。” 陆铭深深知晓这掌的威力,在面对老疯子之时,他便实验过。 那老疯子心神的一瞬间的失守,被他发现了。 杨过感受这那三处团团暖意,点头道:“好大哥,我定会练成的。 “这些日子,我都在“清修洞”修行。” 他身负全真教师长们的厚望,丝毫不敢对练武之事有懈怠之举。 师长们的重视让他心中欢喜,但也让他肩上有沉重之感。 他现在早已经把全真教当成家了。 这里的师兄大多都待他较好,待在这里他还是比较舒適的,除了那伙食一事o 不过毛將军有时候,还是会给他带点吃食回来,给他打打牙祭。 陆铭之后又给他演练了那守势”拳法,为他讲解蓄劲的原理。 杨过在一旁用心观看,一边跟著演练。 这可比他自己独自摸索,要快的许多,毕竟有陆铭给他指点发劲方式。 还事无巨细的为他讲解。 从清晨到黄昏,眨眼时间便以过去。 最终。 陆铭收功而立,对他说道:“杨过,我要走了。 “这次,怕是要许久之后,才能再见了。” 杨过听闻,面露不舍,道:“好大哥,为何如此著急走? “师父们,好大哥不去见见?” 陆铭看向后山方向,道:“我此次前来事情已经办完。 “江湖之上的事情,也与你王师父说了。 “你也当心一些,若是真有人打上门来。 “记住一句话,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自身本事不到位,可不要强出头。” 他並不是让杨过逃避某些事情,实在是他现在的年纪还是太小了。 有些事情还轮不到他出头。 杨过挠挠头,笑道:“好大哥。 “我自己几斤几两还是晓得,不过若是有人欺负全真教。 “我还是不会躲在师父们后面的。” 他说这话时,虽然是笑著说的,但语气极为坚定。 陆铭看著眼前这少年,恍然,原来这少年已经成了一个极有担当的小子了。 第162章 枪尖指向,便是战场 第162章 枪尖指向,便是战场 古墓地域。 阻挡外人入內的石碑前。 小溪畔。 毛將军向著那两位小道士挥著翅膀,让他们离去。 杜清风与曹清仪走两步便回头,隨后看著那雕儿抓著他们带来的大麻袋飞进了那禁地之內。 他们暗道那雕儿力气真大。 那大麻袋子可是將近百余斤的,不愧是陆大哥养的鸟儿。 黄昏时分。 古墓入口。 那处亭台之內。 小龙女正等著那鸟儿回来吃饭。 她心中暗道:那人不会还没有走吧?今日阿毛又回来晚了。 不多时。 她便看到了那天空之上的白色身影,爪间还抓著什么东西。 小龙女缓步走出,看著带著一个大麻袋降落在她面前的毛將军。 她说道:“这是什么?” 毛將军立马低著头做了一个小鸡啄米的动作,隨后翅膀指向了全真教的方向,啼鸣一声。 隨后又跑上前,向身前人展示它胸前掛著的几个木瓶子。 小龙女取下后,打开一闻,便知晓这是那人自製的调料,又道:“给我的?” 毛將军立马点头,回应一声。 小龙女又去查看了那大麻袋中的东西,发现是一些日常用物。 她怔了怔片刻后,道:“走吧,吃饭了。” 毛將军立马点头,它在这里可是日日都有那玉蜂浆吃的。 小龙女提起那大麻袋正要走。 毛將军便上前用鸟喙去拖拽,显然是也要出一份力。 小龙女见这没有与那人一起走的雕儿,真是越看越喜欢,柔声笑道:“好阿毛,今日给你十瓶玉蜂浆。” 她平日间,都是按量给这鸟儿的,当做零嘴,並不是主食。 她怕它吃太多后飞不起来。 毛將军听闻,欢快的啼鸣一声,鸟喙之间使劲更大了。 陆铭此次出门,也不算全无收穫,至少那师姐妹俩都心中有他。 他此时已经从老农那里取回了马匹。 再次上路。 几日后。 他再次到达了那风陵渡口。 让他意外的是。 丐帮那些游世人”的动作还真快。 那些有名之士”的名单已经在江湖之上传扬了。 他坐在一间客栈的窗边位置,听著那些有趣的言语。 “没想到,那听风山庄竟然也投靠了蒙古人。 “真是咱们中原武林之耻!”有人怒道。 “唉————我以前还去过听风山庄吃过他们少主的喜宴。 “没想到,那风天武竟然是这么个道貌岸然之辈。 “早知晓如此,老子就该在那席上撒一泡尿。”有人跟著大怒道。 “別说那听风山庄,就连那在我们临汾地界最有名的鹰爪门竟然也投靠过去了。 “亏我还在到处传扬他们副门主是仗义之辈。”有人义愤填膺。 “会不会是谣传?”有人质疑。 “谣传个屁,听闻是丐帮渭水分舵与晋城分舵同时传出的。 “现在,北方大多数人,谁不知晓这消息的真假? “那什么武林大会”怕是早被丐帮中人摸清了。 “还有那太行谷的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我真想一把火把他们家底给烧个乾净。” 有人这一句话一出,客栈安静了片刻,实在是这人有些吹大气了。 人太行谷四面环水,岂是你想烧就烧的? 怕是没有进入人家领地之內,便被人拿下了。 “这些人啊,在江湖之上的名声,怕是要臭了。” 陆铭吃著客栈的招牌菜品。 想著,那些人本就是要站在大多数汉人的对立面了,如何会在意名声臭这种无关紧要的事情? “我听闻啊,现在那黄河上的铁掌帮,也在到处传扬那些人背叛祖宗”的事情。 “现在啊,隨便一艘客船之上,都有说书人在上面说那武林大会”之上的事。” “哎————这个我也知晓,听说,那蒙古国师被郭大侠打得屁滚尿流。 “两三招之间就败了。” “要老子说啊,那什么蒙古国师算个屁,他也配当咱们北方的武林盟主? “一个外地和尚,敢来中原撒野,不就是仗著那些蒙古人的势吗?” 大多数江湖人,还是对那些蒙古人不喜的,兔死狐悲这种事情,他们大多都见过。 “那船上的说书人还说,桃花岛的掌门,那名叫陆铭的少侠。 “一招大败蒙古国师的徒弟,与郭大侠一起在那武林大会”之上狠狠地教训了那些蒙古人一番。” “终南山那件事情我便知晓,这少侠会出名,没想到,这次做的事情,名声更大了。”有人这样道。 陆铭一听,便知晓是那刘勇吩咐手下人做的假消息。 这样也好,黄河渡口之上人流最大,让这消息传的越荒谬越好。 大势之下,那些人想要收服北方武林难度可不小。 陆铭吃完之后,见天色还早,便直接上路。 到了那渡口处。 上了一艘客船后,果然见到了正在高台之上说书的人。 “列位看官,话说这蒙古人,对中原武林是早有凯覦之心。 “这一日,他们不派兵,不遣將,偏从那千里之外,请来了一位外地和尚! “这和尚无名无號,好似那石头里蹦出来的一般,可口气挺大,竟要会一会咱们北方的英雄好汉————” 说的便是那郭大侠几招败了那蒙古国师,陆少侠一招败了那蒙古国师徒弟的一事。 陆铭莞尔。 这刘勇实在是太会整活,怕是每一艘客船之上都有这齣造谣”好戏。 那说书先生身边还有两名凶神恶煞的护卫”保护著。 不知是怕有人伤著说书先生,还是怕这说书先生跑路。 几日之后。 陆铭再次踏上陆地之上。 才知晓,这消息传的有多快,就连有些小客栈之中,都有江湖人在议论此事。 此番事件,是把郭靖与陆铭的名字传扬出去了。 这便是有人故意造势的后果,这可比那蒙古人传武林大会”的消息传的快的多。 毕竟,这可是有丐帮在背后做支撑。 “那陆少侠,丰神俊貌,武功高强,以后不知晓要迷倒多少江湖女子————” 这种言语真是数不数胜数。 叫陆铭听得心花怒放,乐不可支,但想起那两位女子,便闭上那微翘的嘴了。 想著,这次空手而归”不会真让沈姨赶出来吧? 此时。 陆铭已经到达了南阳地界。 他率先经过的便是那已经大变样的工匠村。 大片的竹屋已经被拆掉,换成了更耐寒暑的土坏房。 房屋排放鳞次櫛比、错落有致,极有美感。 让他暗嘆不愧是工匠之村。 他架马,在那矮坡之上观望。 大片的土窑屹立而起,他知晓,那里便是工匠们冶铁之地。 大片的浓烟升起。 村內还时不时传出激烈的打铁之声。 村口道路处,大批的孩童在嬉戏、奔跑,有几个调皮的还在比著谁尿的远。 也有大量的炊烟从村內传出。 小溪畔,眾多的妇人家正在浣衣,木锤声不断传来。 大批的男子正在往牛车之上运送一些货物,那些货物”散发著冷光。 一看便是铁类器物。 一些丐帮弟子在一旁搭手。 陆铭看著那井然有序的情景,並没有过去打搅。 他在一条小道之上等待。 不多时。 那些牛车便往著他这个方向驶来,十余辆牛车装的满满,用油纸布盖著。 每辆牛车之上都凸起一大块。 待领头的看到那容貌熟悉的俊朗少年时,他正要打招呼。 陆铭便抬了抬手臂,叫他继续领队。 他则架马缓步走了过去。 那领头的丐帮六袋弟子行礼道:“见过陆公子。” 陆铭回了一礼,问道:“其上,何种器物?” 那人回道:“是工匠村给峡谷之中的护帮派”少年们打造的训练长枪、刀兵一类———— “这已经是第五批了。” 陆铭听闻,来了兴趣。 他下马,来到头一辆牛车前,掀起油纸布。 密密麻麻且散发著寒光的铁色枪头映入眼前,颇为刺眼。 他隨手抽出一桿长枪。 木製的枪柄。 十余斤的重量。 后面领著牛车的丐帮弟子大多也都认识陆铭,此时见到他抽出一桿长枪,都是有些好奇。 陆铭攥著枪柄,隨手抖了一个枪花。 那一人多高的长枪隨著他的长臂一同抖出,长蛇一般窜向一旁不远处的树木。 咻的一声,在空气之中发出破空声。 噗! 一道入木的声音响起。 那成人大腿左右粗细的树干便被贯穿,从另一侧露出散发著寒光的枪头。 入口极为整齐,丝毫不见木渣滓溅出。 陆铭嘖嘖一声,心中感嘆枪头的锋利。 他运劲又是一抖枪桿,枪身接收他的劲力,水波一般的荡漾开来。 那树干发出喀嚓”声响。 下一刻。 便从被长枪贯穿处撕裂开来,缓缓地倒在地上。 陆铭收回长枪,看著那毫髮无损的木色枪桿与枪头,满意点头。 眾丐帮弟子见他这轻而易举捅穿树木又撕裂树身的一幕,纷纷神色惊讶。 若是一个人被陆公子的枪扎中了,那可活不成了。 隨后便是满满的夸讚之言。 “陆公子,好功夫!” “陆公子这枪在你手上真神了,我都没看清是怎么回事呢。” “你要能看清,那你不成长老了?” 这些丐帮弟子纷纷大叫道。 陆铭持著长枪转身拱手,嘿嘿一笑,不要脸道:“各位,我先行一步,这桿枪我便拿走了。” 领头的弟子笑著点头,陆公子要一桿枪而已,自然是没有问题,之后与沈夫人说一声便是了。 他说道:“陆公子慢走。” 陆铭再次道了声谢,便上马离去。 他持著那杆长枪,认不出枪身是什么木头的用料。 但他知晓,这枪身对於常人来说重量適中,柔韧度也够。 他刚刚这么发劲的抖动枪桿,都没有断裂,显然是质量极好。 暗道那些工匠们还是太用心了,这么好的长枪,一下子便弄出十余车来———— 陆铭的身子跟隨著马儿的步伐摇晃。 此次出门,又差不多用了两三个月。 他是仲夏时分出门,现在已经快至深秋。 周边的林木开始变得稀疏,一条稍大的道路出现在眼前。 道路的尽头,便是那处庄园。 庄园外。 一队车队正停在一处稍稍简陋的木棚前,正等著人来清点货物。 两三位丐帮弟子正在点数,隨后报告给棚子內端坐的沈清记录。 若是能与送货的说的数目对上,那便放行,让货物进入峡谷內。 沈清正记录秋衣的数量之时,余光便瞥见了正悄悄摸摸想从她眼皮子底下摸过去的陆铭。 她斜眼撇过去,见到陆铭身旁並无其他人,暗嘆了一声,装作没看见继续书写。 陆铭自然察觉到了沈姨的目光,没见她嘮叨,便也心中鬆了口气。 他还真有些怕这沈姨问东问西,好不容易才平復痛失两位媳妇”的心情,到时又要被挑起了。 他牵著马儿走进宅子中,第一时间便去屋內放置了行李。 隨后便去了那演武院。 回到此处的瞬间。 他那在外面躁动的心绪便平復了下来。 心安之处即为家,沈姨她们在的地方,当然就是他的家。 陆铭走到一处池塘边,便看见了正拿著一根树枝钓”鱼的傻姑。 他打招呼道:“傻姑师姐,干什么呢?” 傻姑身著一身沾著泥污的淡红衣裙,满脸喜色地转过头来,大叫道:“铭儿师叔,你回来啦!” 她拋下树枝便跑了过来。 陆铭嘿嘿一笑,瞧著傻姑那满身脏兮兮的,道:“你就不怕我沈姨骂你啊。” 傻姑听闻,立马摇摇头,道:“傻姑待会回去换身衣服,沈姨姨便不知晓了。” 说罢,看了自己一眼,立马跑了。 陆铭看著她离去的背影,摇了摇头,暗道你把脏衣服藏起来,我沈姨就不知道了? 等著被骂吧。 他顺著花园小径,穿过一道拱门,便到了那演武院。 听到了內里嘰嘰喳喳的说话声。 “哼!外公留给我们的面具好丑啊,我才不要戴出去。” “小芙儿,师父在的时候,你怎么不敢说?” “我又不是你这个小傻子,怎么会说出口呢?” “嘿————郭芙,你是不是皮痒了!” “柳菁菁,你真以为我怕你啊!” 说著说著,两人擼起小袖子,便要掐架。 “好了好了,別吵了,师父是让我们闯江湖之时,再戴上。 “说是保持神秘感,不要让別人看到咱们的相貌。” 一道柔嫩的声音响起,劝住了两人。 “表姐,你让她们打,我正无聊,想看看热闹呢。 “我压菁菁贏。 “若是芙儿贏了,今明两日都我做饭,若是菁菁贏了,表姐你便做两日的饭。 “如何?” 又一道清脆的拱火声音响起,还带上了一个赌约。 自从师父离去之后,沈姨便又让她们自己做饭了,今日便轮到了她了。 “无双你別闹了,等会还要去帮柔儿姐的忙呢。 “前日答应的,可不能失约了。” 砰! 演武院的大门轰然一声被踹开。 四人都惊醒,望了过去。 只见一位她们日日想念”的人突然出现在了她们面前。 实在是想念他的手艺了。 一时间。 几人纷纷像是都热情至极的叫著陆铭。 “师兄!” “坏师兄!” “哥哥!” “陆铭师叔!” 四道声音几乎同时发出,其中带著极为真切的情深意切” 实在是她们都觉得自己做的饭菜不好入口。 陆铭看著正拉著他衣角嗷嗷待哺”般看著他的菁菁与郭芙,再加上一个正推著他后背的陆无双。 只有极为乖巧的程英为他搬来一张椅子,又倒了一杯茶水。 陆铭已经听到了她们的话语,这是把他当厨子了。 在他喝茶之时。 四人都有意无意的瞥著那院外。 陆铭轻咳一声,道:“没带回来,不用找了。” 他这句话一出口,郭芙便忍不住翘起了嘴角,原地蹦了一下。 兴奋的看著菁菁低声说道:“我贏了,你可不许耍赖。” 菁菁一脸的气愤,扯著陆铭的衣角,道:“哥哥,你太不中用啦! “竟然一个都没有带回来。 “我妈说你的时候,定不帮你说话啦。” 她是真的气到了,她与郭芙打赌,谁贏便用竹条子抽谁五十下屁股。 陆铭这还真不好反驳,他瞪了这丫头一眼,转移话题道:“都还没吃饭吧。 “走,我今日便下一次厨房,都来帮忙。” 现在正是午后时分,正是吃午饭之时,四人正想著怎么混过这一顿呢。 便来了一位厨子”。 现下菁菁也不纠结了,还是吃饭要紧。 最终。 许久没有动过锅铲的陆铭还是厨艺不减当年,给几人弄了一顿还算满意的午饭。 餐桌之上。 陆铭饮了一口酒,问道:“你们那时说,杨柔让你们帮忙,是帮什么忙?” 程英率先回道:“柔儿姐是让我们去教导峡谷中少年,让他们知晓经脉一事。” 陆铭点头,若是知晓经脉知识,教起那些少年人发劲便要简单许多。 而不是要指著身上大概的位置,让他们自己摸索。 但峡谷之內也有教习,他们都是大多都是武馆出身,会不知晓这类习武基本东西? 程英似乎察觉到他的疑惑,又道:“柔儿姐说,他们教习的人数不够,才让我们抽些时间去帮忙的。” 陆铭恍然,点头。 “我们要不要戴上面具,嚇他们一跳?”陆无双此时在一边建议道。 郭芙大咬了一口鸡腿,哼了一声,道:“我才不要在人前戴这么丑的面具呢,要戴你们自己戴。” 陆铭之前已经见过那丑面具了,確实又黑又丑,上面还疤痕密布。 他也不建议戴。 这些丫头现在都微微长开了,再过一两年,便是那亭亭玉立的姑娘。 那时,他桃花岛门人一出去便是要惊掉別人的下巴,他可是对这几个漂亮丫头的模样颇有信心的。 就是现在吃饭的样子怕是有些嚇到旁人。 特別是那菁菁。 吃法简直与他一模一样,他忍不住劝道:“菁菁啊,慢点吃。 “都大姑娘了,还如此粗鲁,让別人瞧见要笑话人了。” 菁菁把小脑袋从碗里抬出,嘴角带著饭粒,正色道:“习武之人,不拘小节,谁愿意在吃饭上花许多时间? “我又不是什么娇滴滴的柔软女子。” 说罢,便又埋头大吃,丝毫不理打搅她吃饭的哥哥了。 陆铭一愣,乍一听有些道理,但他心中那两个女子都是细嚼慢咽。 这才让他想如此劝劝这丫头。 见劝不住,也隨她了。 並不算炎热的日头下。 五十个方阵排列著,两百人为一队,正在开饭。 他们穿著同色的灰色耐脏的衣物。 负责饮食的丐帮弟子正在给他们发放午食,一碗飘著油花的菜汤,两张人脸大的饃饼。 肉汤只有晚饭的时候才有。 这些少年们现在经过几个月的训练,已经颇有一些模样了。 至少令行禁止这些事情是做得到了,不復以往的混乱。 现在都端著碗,静静地等待那独轮车来到自己的面前。 一处高坡之上。 杨承忠此时正面色肃穆,对著那些数十位壮汉教习拱手,说道:“诸位,今日便是教郎儿们正式学武之日。 “还望各位劳心劳力了。” 那些教习都是纷纷回礼,道:“杨总教头放心!” 杨承忠等这一日等了好久,之前那些少年大多都体弱,经不起太强的操练。 连那基本的站桩都会站坏了身子,他是不敢强行操练他们。 而现在,几个月过去,他们大多都经过了渐升式的训练。 现在已经无问题了。 这些少年的训练计划,便是由他全权负责,包括今日让他们熟识经脉这点。 这点还是他在女儿那里知晓的,他幼时练武,都是父辈手把手的指点。 哪处该用劲,都会一一指出。 而现在,一万人,只有他们这数十余教习,定做不到方方面面。 他便想到了这法子。 让柔儿画出他们杨家枪的运劲图,隨后便让那些教习们教导那些少年们。 但五十个小队,他们的教习人数还是差了些许。 他便让杨柔去请那些小姑娘前来帮帮忙。 高坡之上的另一处。 杨柔正盯著正在作画的陆铭,她也没想到,这人刚好便回来的。 原本是她与另外四个小姑娘画那经脉图。 但现在她这份便交给这人了,她也是怕自己画的不好,画歪了。 一张长桌之上。 五人围成一团,正在书写著那杨家枪的发劲经脉图。 陆铭对这事情轻车熟路。 不多时。 数十张带著墨香的经脉图便已经在他手下出来。 他那快速作画的模样,看得杨柔一愣愣的,道:“陆铭,你画这么快不会出错吧?” 陆铭见这旧友还质疑他起来了,瞥了她一眼,吩咐道:“小柔子,去,给大爷们倒水。” 他这话音一出。 菁菁立马附和道:“小柔子,本大爷也口渴了,快去。” “郭大爷也是。” “陆————无双大爷也同样。” 杨柔见三个小姑娘也跟著没大没小。 她那英气的眉头一挑,敲打了一下始作俑者的肩膀,便转身乖乖去准备茶水,留下一句:“还是英儿最乖。” 程英抬头,对著杨柔一笑道:“柔儿姐,我也想当大爷呢。 她是觉得有趣,便也加入进来。 杨柔脚步一个跟蹌,见这人一回来,连最乖的英儿也忍不住调皮了。 她哼了一声,加快脚步离去。 却听到后面更加欢快的嬉笑声,她也忍不住会心一笑。 陆铭一边绘著画,一边问道:“你们可都学过那杨家枪了?” 郭芙回道:“柔儿姐早就教给我们了。 “师叔,看我画的对不对。” 她双手摊开一张图纸,哪里是问他,显然就是在显摆。 陆铭瞥了一眼那极为精准的经脉图。 还真画得不错,但毕竟是以打穴”手法出名的桃花谷。 画成这样,只能算还不错。 他便说道:“还不错。” 郭芙轻哼一声,看向其他三人,见她们也都画得极好,甚至比她还好,便也不再显摆,乖乖继续作画。 杨柔提著茶壶回来之时。 五人已经已经停笔。 她立马上前,给几人倒茶水,问道:“画完了?” 她看向长桌之上叠在一起的图纸。 菁菁回道:“我哥画得太快了。” 杨柔瞥了正饮了一口茶水的陆铭一眼,拍著手,笑著夸讚道:“陆大爷真厉害,小女子佩服。” 陆铭装模作样的点点头,大马金刀地坐著,道:“可还有其他事?” 杨柔正等著他问这句话呢,立马道:“陆大爷,小女子怕讲不好,你帮我唄,我在你一旁看著学学。” 她可不能放过这个壮丁,占了她的便宜可不能就这样跑了。 陆铭原本就是来帮忙的,对著旧友笑道:“那本大爷便隨你驱使一番吧。” “柳大爷也是一样。”菁菁站起身来,叉腰道。 陆无双与郭芙自然一起附和。 杨柔瞪了她们一眼,道:“走吧。” 桃花岛五人跟著杨柔来到了那教习聚集之地。 她率先把那图纸分发给了那些教习,一人两张。 杨承忠对著来帮忙的几人点点头,继续道:“诸位,其上便是我杨家枪的发劲图,各自去吧。” 他早已在之前,就为他们分好了管理的小队。 剩余的小队便由那几个小姑娘带了。 他並不担心这几个小姑娘降服不了那些少年,这可都是那桃花岛的高徒。 他曾见过这几个姑娘在女儿面前那一手丟石子”的功夫。 百步距离,那是弹无虚发。 待那些教习先行散去。 他才走到几人面前,笑著拱手道:“陆公子,这几日,便辛苦你们了。” 陆铭笑著搂著他的肩膀,道:“杨总教头这话说的,你都是我师姐请来的,自己人。” 杨承忠哈哈笑道:“陆公子,客套话还是要说些的,便由柔儿带你们去那些小队,如何?” 陆铭知晓他这个总教头忙,是要管理全局的,他道:“杨总教头忙去吧。” 待杨承忠离去之后。 杨柔才带著五人下了这高坡,去到了那靠著峡谷口的五支方队。 此时。 那些少年人们已经吃完,碗筷都已经收拾好了。 任何一处小队的前方,都架起了一座高台。 杨柔一一把几人带到了分给他们的位置。 陆铭看著她们四个一个个上台,除了程英有些紧张之外。 其他三人都是满满的信心。 在那些少年人诧异的目光之下,上了高台之上。 隨后把那半丈见方的图纸掛在了架子上。 一副人体图形便出现在那些少年面前,但吸引这些少年人目光的不是图纸。 而是那几个漂亮的不像话的小姑娘。 第一个上台的菁菁给后面几个姑娘打了个样,运起內劲说道:“我姓柳,你们可以叫我柳教头,出身江湖名门桃花岛。 “今日,是来教你们学这经脉图。 “若是不认真的,要你们好看。” 她那清脆的声音炸响在那些少年人心底,彻底让那些未曾学过武的少年人们惊为天人。 只道这姑娘是武林中的高手吧? 一个个眼中便带起了敬意。 菁菁对那些少年人敬佩的目光很满意,又运劲道:“你们若是知晓了这经脉图,以后也能如此厉害。” 她为了让这些少年人用心,可是隨口就来的。 她运劲发声之时,彻底惊动了这片区域的其他人,连那些教习们都神色震惊的望了过来。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一个小姑娘能有如此深厚的功力。 但想起是桃花岛的传人,便也都点头暗自道这便是习武天才了,不能比。 有了菁菁打样。 其他几个上台都是给那些少年人们一个下马威”。 一开口便是给那些少年人们当头棒喝”。 也令那些少年人心生嚮往。 在这个时代,便是强者为尊,他们自然也想变成厉害人物。 当陆铭被杨柔领到了原本属於她自己的高台上时。 他自然是用更加强劲的內劲发出声音,道:“诸位,各位都来自天南地北。 “也知晓来这里是干什么的。 “相信大家有些人也来自那黄河以北,甚至有些人还与那些蒙古人有仇。 “这次来你们来这里,不光是要学本事。 “以后也会上战场,与那些蒙古人廝杀,在这里学的东西,也是你们保命的东西。 “若是能学会这套杀人枪法”,能让你们在那战场之上多几分活下来的机会。 “还望————各位惜命。 “放心,你们以后枪尖所指之处,也將会是在下的战场!” 他的声音中带著极为浑厚的內劲,传遍了方圆两里地的范围。 宛若一道惊雷,在这些少年人心中炸响! 几乎所有的少年人都听到了这年轻且带著蓬勃朝气的声音。 更带著一股强烈的自信。 来自北方且与蒙古人有仇之人,此时面色都带著激愤。 被这年轻的声音唤起了藏在心中的仇恨。 正在一处高台之上观察著的杨承忠听到这神乎其技的传音之术。 他面色带笑,暗道果然,这些武林高手与普通人还是差距太大。 就连说话之声,都如此让人如此心醉。 那一万名少年人都纷纷看向那站在高台之上,挺拔且修长的身影。 心中升起嚮往。 若是自己有这样的本事,该有多好,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 强者就是这样。 被人见到了与眾不同的能力,便有人想要追隨过去,想要去追赶。 无论追赶不追赶的上,心中总是有股念想,便是成为那样的人。 有了见识,心中才会升起欲望。 陆铭待声音传扬出去,再次运劲说道:“诸位,学本事的时候到了!” 说完这一句,他暗自平復体內汹涌的內息。 他胸口被震得有些发闷。 杨柔捂著耳朵,看著身旁这个正正万眾瞩目的傢伙。 心中竟升起一股,若是我以后要嫁人,也该嫁他? 但转瞬之间,便把这股想法拋之脑后。 这可是她的陆兄弟。 其他离著这处高台不远的几个丫头自然都是用崇拜的眼神看著那道身影。 陆铭见到下面人的眼神都变了,变得极为肃穆起来。 便知晓,他这一番显摆,还是起了作用。 他这才把那张图纸掛在了架子之上。 “听好了。 “习武之前,最好便是要了解人体经脉、窍穴一事。 “此副经脉图,便是杨家枪的发劲途径————” 他不光说,还提著那杆顺来的长枪,在高台之上演练起来。 虽然这些还未习武之人还看不懂他的出招。 但总知晓这套枪法要是他们也练成了,也会如此厉害。 他的招式极其凌厉,毫无花哨之感,挥舞起枪来,龙行虎步,虎虎生威。 令人能感受到那寒芒点点。 台下的少年们便更加激动了,这便是他们要学的枪法吗? 就算陆铭自己,在台上施展这套枪法之时,心中也是豪气大起。 一时间。 他下方这两百少年人其中有人大喊道:“陆教习威武!” 这声情不自禁的欢呼,彻底引爆了其他人。 其他人纷纷也呼喊了起来。 待陆铭施展完这一套杀人之枪”后,他收枪而立,一手微微按压,台下的声音便安静了。 他这才笑道:“以后,你们也会拥有一桿自己的枪。 “与我手中这杆一样。” 陆铭讲解著人体经脉之时,甚至把衣服脱下只剩一条短裤。 指著自己的身上,为那些少年人解惑。 当中若是有人提问,他也会解答。 比如什么窍穴在哪里,他就指点著图纸,与自身对照。 习武自不是一日之功。 经脉也不是一日能记住的。 渐渐地。 夕阳便已落下。 陆铭已经与那两百名少年打成一片,他已经下台亲自给他们示范经脉走向。 “別乱摸,我指给你们看就是了。 “谁,手不要了,敢摸我那里!” 陆铭抬手就是一个赏了那傢伙一个爆栗,打得那傢伙直直捂著脑门。 “你小子,叫什么名字?胆子还挺大。”陆铭指著刚才摸他屁股道。 “他是我们五十队的队长,秦风。”有少年嬉笑道。 那名叫秦风的少年揉著脑袋,嘿嘿笑道:“陆教习,你刚才说的足少阳胆经,中的跳环穴是不是就在那里?” 陆铭拿著手上的竹簫又点在他的手臂之上,气道:“好小子,记性不错。 “跳环穴就在屁股上,我还告诉你,手阳明大肠经中的肩髃穴就在这里。” 那秦风又捂著发麻的肩膀,一阵的哎呦”叫著。 周围的少年人都是哈哈大笑。 陆铭又笑道:“认清窍穴,好处可多多。 “像打架之时,你若能精准的点到別人的窍穴之处。 “喏,便像这小子这般了。” 待这手痒的小子忍不住陆大爷”这般求饶了,他才笑著又一竹簫点在他的肩膀上。 帮他疏通了那堵在窍穴之中的內劲。 陆铭说道:“小秦啊,你是队长,监督他们,背好这纸张上的窍穴与经脉。 “今夜至少背一条,明日我要问的。”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那图纸交给这在人群之中颇为健壮的少年。 秦风立马站直身子,嬉笑道:“陆大爷,交给我吧。” 同龄人,总是能让人打开心扉。 特別是陆铭这种极为有本事的。 陆铭得到他的回应,拍了拍他的肩膀,点点头,环视一圈,道:“都好好背,若是明日答不上来,就与秦风一个下场。” 眾人又是一阵欢笑。 秦风都自己都忍不住笑了,最终又强行板著脸,道:“今夜,我定好好盯著你们。” 他们这两百个人便是住在一起的,同吃同睡。 杨柔在台上一直便盯著那此时还光著身子的陆铭。 待陆铭上了台子,她才微微移开了视线,笑著夸讚道:“陆大爷,还真有本事啊。” 陆铭穿著衣裳,大拇指指向自己,笑道:“也不看看我是谁?” 杨柔自然也是都被那些少年认识,且都知晓这姑娘本事也大。 现在都忍不住猜测两人是何关係。 黄昏已至。 陆铭与四个小姑娘走在回去的路上。 “你们可不知晓,那些人看我就像看师父一样,嘖嘖,我真厉害。” 郭芙忍不住在路上炫耀道。 陆无双撇了撇嘴,笑道:“芙儿,在外行人面前显摆一番,可不算什么本事。” 菁菁当然附和道:“芙儿,你画图都没我们几个画的好,以为我们没看见呢?” 郭芙见两人都针对她,抱著程英的胳膊,道:“英儿,快帮我,她们两人一起说我。” 程英只是道:“芙儿,可別贪玩,教经脉便要好好教,不然可要坏了人家练武的进度了。” 陆铭听闻,附和道:“英儿说的对,郭芙,你可要长点心啊。” 郭芙哼了一声,道:“才没有贪玩,今日他们喊了我好多次郭教习”。 “我可不会丟了自己的脸面。” 陆铭笑了笑,自然信她,在显摆这方面她行。 第163章 少女心思 第163章 少女心思 几人刚回到庄园。 便见到了厨房方向,那升起丝丝缕缕的烟火气。 几人自然二话不说,前去厨房帮忙。 沈姨的锅铲声不断响起在陆铭的耳中。 他正老老实实地添柴。 其他几个小姑娘则洗的洗,切的切,都显得极为乖巧懂事。 厨房的三口锅都没有閒著,燉的燉,炒的炒———— 各自忙著。 不多时。 待最后一道菜出锅。 眾人端著菜餚,齐聚在大堂之內,准备开饭时。 沈清才开口道:“小铭,我见著那杨姑娘也不错。 “你与她关係如何? “若是行,我去与那杨夫人说。” 她是认定那两位姑娘都是搞砸了,现在才有此一问。 她也知晓,那杨夫人就与那杨总教头住在峡谷內,她还见过几面。 此话一出。 桌面上的几个小姑娘都是面面相覷,一脸的好奇之色。 陆铭见沈姨第一句话一开口,便知晓她又要乱点鸳鸯谱。 他立马起身,一边给她盛饭,一边说道:“沈姨,那两个还没黄呢。 “再说了,我与杨柔只是认识许久的朋友,人家可不想嫁给我。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吃饭,沈姨你都累一天了,先吃饭————” 沈清接过他递来的饭碗,心中生疑,又问道:“那两姑娘与你真没黄?” 若是没黄那便更好,省的她去与那杨夫人说,到时候又生事端。 陆铭又给她到了一杯酒,道:“沈姨,真没骗你。 “若是黄了,我哪里还坐得住?” 沈清听闻,暗自点头,按照这小子的性子,若是没个结果怕是不肯回来。 “那为何一个都没有跟你回来?”沈清又问。 “那不是还生气著吗? “等过段时间,便好了。”陆铭扒了口饭,隨口回道。 他心中还真没底,那两位商量好了一般,都心中有他,但一时间都不想见他。 沈清道:“过段时间,是过多久?” 桌旁除了正专心啃著一只鸡腿的傻姑,其他几人都竖起耳朵听著。 都想著他会编什么来糊弄沈清。 陆铭模糊道:“两三年吧————” 沈清神色一愣,惊呼道:“两三年?! “人家不是隨口打发了你?” 她听到这小子这模糊的言语,便知晓这事还没著落呢。 她张了张嘴,又要说些什么。 陆铭立马抬手打断,破罐子破摔道:“沈姨,你就別担心我了,我这相貌,我这身手。 “还怕找不到媳妇? “你该管管你那吃饭没个形象的女儿。” 沈清瞪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与他同样正在大快朵颐”的柳菁菁。 心中又嘆了一声。 她家中这两个,都是学了武的。 儿子找的是两个学武的姑娘,还没著落。 女儿这颇为可人的样貌。 她还真不担心女儿找不到夫婿,只是怕以后到了夫家被人说閒话。 菁菁见说著说著,便说到了自己,便立马放缓了扒饭速度。 抬头对著沈清一笑,道:“妈,我还小呢。” 沈清横了这死丫头一眼,气道:“十四五岁了,还小什么小。” 但她也总不能让这么大饭量的女儿做那细嚼慢咽之事。 总不能吃著吃著便吃冷饭了吧? 最终。 她也无奈嘆了口气,把这一双儿女之事彻底拋之脑外,她也不愿多想了。 儿女的本事越来越大,以后都是干大事的人,她也不多做干扰。 时光流逝。 已至立冬时分。 峡谷之中少年人的训练已经进入正轨。 大多数人都已经熟记那经脉图。 陆铭正双手负后,看著那被他教导的两百人。 还算比较满意。 都是自小吃惯了苦的,都没有大户人家孩子的娇气。 就算是这天气渐寒时分。 他们也都是起的极早,出门晨练。 打熬体魄。 跑步奔袭、托举石锁、练枪、射箭、御马———— 这些训练,便是这些少年人的日常。 他们正向著一支纪律严明、作风硬朗的军队转变。 除了训练。 还会有人来教他们简单的习字,至少也要看得懂军令。 之后能教他们中的某些人查看堪舆图的本事。 杨柔走到陆铭身旁,道:“已经进入正轨,你们无需抽时间过来了。” 陆铭看著那些正持著大枪,一板一眼练著一些基础枪招的少年,点了点头。 他们只是来充当临时教习。 待这些少年人能熟识杨家枪”的发劲,他们便也不用来了。 这些便会少年人会整合成一个大队,统一训练。 “听说,你把事情弄砸了,两个女子都赶你走?”杨柔开始哪壶不开提哪壶。 主要是她从那几个小姑娘口中听闻,沈姨竟有意让她去当儿媳。 她自然是没有当真。 但还是问了那些小姑娘这是为何。 便知晓了那两个女子的事情。 陆铭自然也是知晓是那几个小姑娘嚼舌头,也不在意。 瞥了一眼身姿挺拔且高挑,眼神之中带著凌厉,越发有女將军模样的杨柔。 他狡辩道:“听她们胡说,我怎么可能是別人赶出来的? “只是她们都有各自的事情,我自然不好带她们回来。” 杨柔撇嘴一笑,如何不知晓他在好面子,也不戳破,只是开句玩笑罢了。 陆铭见这旧友不再调侃他,对著那正打完一套杨家枪”正在休息的秦风招了招手。 那秦风便立马起身过来了,道:“陆教习,有何吩咐。” 陆铭拍了拍他的肩膀,告诫道:“今日之后,我便不会常来此地。 “你可要看好手下的人,不要让他们懈怠。” 秦风立马保证道:“放心吧,陆教习。 “我们可不会懈怠,还要追赶你呢。” 他出生於北方,是从那黄河逃难过来的,对於蒙古人是有仇恨在心底。 原本来此,只是听说能吃饱饭,便来了。 在此地待了半月之后,才这是来此地当兵,以后要抗击蒙古人,他求之不得。 陆铭鼓励道:“加油,练好保命的本事。” 说罢,便转身离去。 秦风神色肃穆,自顾自点了点头,看著那离去的背影。 他知晓,大概一辈子是追赶不上这人,但他还是想要变得厉害。 心中的仇,也只有自己才能报。 日头高悬。 但却无一丝暖意。 天地之间,银装素裹。 此时已至寒冬腊月。 咻咻咻! 庄园之內,不断响起石子飞射出去的破空声。 陆铭正身著一件单薄的秋衣,抱胸靠在树干上。 胸前还抱著一根细竹条。 不远处。 四个少女站在一起,如青涩桃李杏梅,各自刚刚要绽放芳华。 散发著浓浓的青葱气息,给雪地之上添上几分色彩。 极为养眼。 咻咻咻! 破空声再次响起。 几道黑影飞射而去,速度极快。 下一刻。 远处,覆著积雪的几颗树上掉落几根断裂的树枝。 这已经是第四轮考校了。 “耶—— “我过关了,二百五十步,四次全中,第五次不用打了!” 一身青色裙装的菁菁跳起,拍著手道。 考校规则。 击断树枝。 菁菁二百五十步,另外三人一百五十步。 五次机会,只能失手一次,才算过关。 菁菁修习弹指神通”最久,考校自然要比另外三人难一些。 一旁的程英此时抿著嘴唇,面露笑意,她的前四次也都过关了。 而另外两个此时都是苦著脸。 陆无双是遇上了一根极为柔韧的树枝,一时间没击断,导致了失手。 而郭芙,却是直接失手,连目標树枝都没打到。 陆无双瞥了一眼那坏师兄怀中的细竹条,深吸一口气。 静心凝神片刻后。 她捏起一颗圆润石子,闪电般出手,发劲弹出。 咻! 之后便是远处传来的喀嚓”一声。 一根细小的树枝应声而落。 陆无双惊呼一声:“过关!” 她得意的瞥了一眼正盯著她的坏师兄,对著坏师兄调皮一笑。 陆铭直直道:“无双,算你运气好。” 陆无双听闻,立马嗔道:“什么运气好,前一次我便该过关的!哼!” 陆铭也不与她爭辩,挑选目標自然也在考校之內,选了硬骨头”也怪不了別人。 他看向正一脸懊恼的郭芙,又道:“郭芙,就剩下你了,还要准备多久?” 郭芙听闻,立马大叫道:“別影响我啦,若是我没打中可不算!” 陆铭见她要耍赖,轻哼一声,立马对著另外三个道:“都站过来,別影响她,免得她再找藉口。” 三人都齐齐快步离开了郭芙身边,来到陆铭所靠的那株树下。 都一副看戏的模样,看著那正在默默嘀咕,为自己加油鼓劲的郭芙。 时间悄悄流逝。 一盏茶的时间已经过去。 郭芙正等著那几人出声呢,这样她便有藉口了。 但瞥了一眼几人神定自若的模样,她心中大气。 最终。 她鼓起勇气,深吸一口气,学著那时候无双一般静气凝神。 丹田发气,手中发劲。 咻! 啪的一声响起。 石子撞在了那树上的一根胳膊粗细的树枝上,震得那株树上积雪簌簌洒落。 “啊,不要————” 郭芙跺著脚,懊恼的声音响起,她明明就瞄的是那根树枝半尺上的细枝条。 为何会这样! 她心中颇不服气。 郭芙瞥了一眼不远处正带著笑容的几人,就连那英儿也不例外。 她想著正要逃走时。 “逃————可以,但被抓回来,竹条数,便翻倍。” 一声淡淡的话语声传入她的耳中,极为討厌。 郭芙想逃的那股想法荡然无存,她当然逃不脱这坏人”师叔的手掌心。 她回忆起了小时候被细竹条抽屁股的画面。 再次懊恼了一声,跺著脚,甩著手快步走到了几人面前,又道:“师叔,我妈说了,我现在是大姑娘了,你是男子,不能打我屁股。” 陆铭暗道这丫头狡猾,他面带笑意,道:“我不打就是了,让菁菁打。” 他没带回那两位其中一位,便被妹妹说了十余天,说害得她打赌输了郭芙。 这回,便让这正眼睛放著光的妹妹报一次仇好了。 菁菁二话不说,一把夺过哥哥手中的细竹条,笑道:“芙儿,你放心,我不会下重手的。” 她嘴上这么说,但眼中那抹亮光可太明显,显然很来劲。 郭芙如何不知晓她的心思,她上次赌贏了便打了个爽。 害得这睡在她旁边的菁菁都一夜趴著睡。 现在如何能让她动手? 她立马说道:“不行,我要英儿来!” 她当然也不愿意让正一脸兴冲冲看著她的陆无双来实施。 陆铭如何能让这惫懒货”满意,决绝道:“要不就我,要不就菁菁,只能在我们之中选一个。 “休想选英儿,別以为我不知晓你在想什么。 “我回来都两个月了,还没给你时间好好修习“弹指神通”?” 郭芙咬著唇,知晓怕是逃不过了,哼了一声,道:“菁菁就菁菁! ““坏人”师叔你转过去,不能看,不然我要告诉我妈去。” 陆铭瞥了一眼这丫头还没长开的贫瘠”身子,嗤笑一声,转过头去。 不多时。 郭芙强忍著的闷哼声与那竹条抽在软肉上的声音同步传来。 “啊————死菁菁,你別被我逮住了,下手竟这么重!” “你上次是怎么打我的,我可还记得呢———— “打完让英儿给你敷药吧。 “谁叫你一百五十步都能打歪的———— “叫你不好好习武,叫你偷懒,你个惫懒货————” 菁菁说上一句,手中那细竹条便挥在那已经颇为圆滚的翘臀儿上。 白皙的俏脸之上全是大仇已报”的兴奋。 郭芙的咬著下唇,死死的忍住臀儿上传来的火辣辣的疼痛。 最终。 一百下打完。 程英憋著笑,扶著捂著臀儿的郭芙回了院中。 只留下另外三人。 菁菁站在雪地之上,叉著腰,神清气爽。 陆无双此时看了她一眼,对她使了个眼色。 菁菁回过神来,看向哥哥,道:“哥,以前你不是说要带我出门闯荡吗? “这次年关之后,开春时分,带我们去闯荡江湖啊。 陆无双见她开口,便附和道:“坏师兄,我们来此地也许久了,都没有出去玩过。 “便就是在这山里习武,待的闷死了。 “你便带著我们出去走走唄,我们现在本事可不低了。” 她们早就知晓,自身的武艺绝对不低。 她们四人早已暗戳戳商量著,开春时便一起偷偷外出。 那时陆铭还没有回来呢,便已经决定了。 现在这坏师兄回来了,正好给她们兜底加带路。 陆铭见两人一唱一和,显然是早有准备,他以前是答应过菁菁,带她出门游玩。 现在她们也都长大了,带她们出门歷练一番,也不是不行。 当下拍板道:“好,明年开春,便带你们出门。 “不过先说好了,出门在外,可都得听我的。” 他还是要打打预防针,以免她们乱跑,若是没有那只鸟儿,找人就难找了。 现在那批雪雕儿还都待在桃花岛没出门呢。 两人见他答应。 都是神色惊喜,相对击掌,然后异口同声道:“我们要去偏北方,去看那黄河!” 她们早已想好了,南方的长江他们是看过了。 她们倒要看看,那黄河之上是怎么一番场景。 陆铭见他们方向都选好了,狐疑的问道:“你们是不是早有打算,偷偷跑出去?” 两人那里敢承认。 陆无双狡辩道:“才没有,我们是早就想去看看那黄河了。” 边说边推著陆铭,又道:“该吃饭了,坏师兄,我帮你切菜。” 菁菁立马跟上一句:“哥,我帮你生火。” 除了陆铭刚回来那一日是沈姨下厨,之后便又是陆铭几人自己弄吃食了。 四个姑娘共同的闺房之中。 郭芙趴在床铺之上,银牙暗咬,道:“英儿,我定会还回来。 “嘶————好英儿,轻一些揉,屁股都被那死菁菁打肿了。” 程英嘴角带笑,道:“若是再轻上一些,便化不开肿块了,好的便慢一些。 “还有,谁叫你打菁菁时这么用力的?” 她上次可是给菁菁擦的药,与芙儿这时的情况也没什么两样。 郭芙趴在枕头上,轻哼一声,也没说什么了,她夸道:“英儿,你制的药膏真好,擦上来便不怎么疼了。 “太会照顾人了,以后定是一个贤妻良母。 “长得又好看,大把大把的男子都会喜欢你。” 她说这话的时候毫不保留,实在是几人之中,程英性子最温婉。 程英听闻,小脸一红,道:“芙儿长得比我好看,我看是你才是要被大把大把的男子喜欢。” 郭芙听闻,也不谦虚,把玩著脖颈间的玉珠,道:“以后,我以后的夫婿定要比那坏人”师叔强才行。 “哼,不然我定不嫁。” 程英也不知晓这丫头是不是在说笑,手中的动作听了片刻,道:“师兄很厉害的,我听闻过那些丐帮弟子说师兄在外面做的事情。 “若是你真要找师兄那般的人物,真怕你嫁不出去。” 郭芙撇了撇嘴,精致的小脸上满是骄傲,道:“我爹爹是郭大侠,我妈是黄帮主,我外公是五绝高人。 “我以后也要找个爹爹这样厉害的夫婿,再次也得与“坏人”师叔一样吧?” 程英见她如数家珍般说了一大串,浅浅一笑道:“芙儿,你若是有这么厉害便好了,以后我便把你掛嘴边。 “我的师侄可是郭女侠。” 郭芙见身后人取笑她,丝毫不在意,道:“英儿,我说完了。 “该你了,你喜欢什么样的男子,以后想嫁给什么样的男子?” 她在这四人共同的闺房之內,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想法,说著自己的心里话。 程英此时一愣,红了红脸蛋儿,羞涩道:“我————我还没想好呢————” 但心中已经有了一个人的身影,也是她喜欢许多年的人了。 郭芙脸上闪过一丝狡黠的笑,道:“別以为我不知晓英儿的心思,你便是喜欢那坏————呀! “英儿,我不说了,不说了,別掐我伤处呀。” 程英差点被点破心思,连忙打断这丫头的话语,恼道:“叫你乱说。” 心道,她藏在心中的心思这么好猜吗? 郭芙察觉到药已经擦好了,自己穿上小裤,立马挪著身子换了个方向。 看著侧坐在床边,血红著脸,微蹙著柳眉,淡红的小嘴儿嘟起,显得极为娇艷少女。 她一时间都看呆了,她还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英儿。 暗道这便是书上说的少女怀春”? 郭芙回神,忍不住又说了一句:“英儿,师叔可是有两个喜欢的人了。” 少女的青涩心思又被提起,程英那娇艷欲滴的小脸更红了,比天上的红霞还要迷人。 她心绪纷乱,抬手欲打这个恼人的丫头。 郭芙见状,立马缩在床角去了,討饶道:“好英儿,我不说了便是。 “不过英儿生气的时候,便更好看了。” 她討饶的时候,还不忘夸讚了一句。 程英当然不忍心打这丫头,见她求饶,便放下了手,轻哼一声,不去看她,道:“可別再胡说了,我真要生气的。” 她把心思藏的好好的,今日竟被这惫懒货”看出来了。 郭芙立马举手道:“放心,英儿,我定守口如瓶。” 她原本只是想诈一诈这丫头,没想到,一下子便让这藏心思”的少女露出原形。 就在她还想要说一些保证的话语之时。 房门便被推开了。 陆无双走了进来,看了一眼与平日间大不一样的表姐,道:“表姐,你怎么了?怎脸如此红? “不会是著凉了吧?” 程英立马摇头摆手,道:“没有,是不是要吃饭了?” 陆无双有些狐疑,但也没问什么,这表姐本就容易脸红。 表姐的医术在她们这代桃花岛弟子中是最好的,没有之一,也不需要她担心。 她又看向趴在床上的郭芙,笑道:“芙儿,还能起得来吗?” 郭芙哼了一声,从床上缩下来,穿好衣物,道:“我不坐凳子便好了。” 程英扶著她,便出了房门。 外面的寒风吹来,她那发烫的厉害的俏脸才缓缓的回归平静。 一路上。 陆无双欣喜的把那可以出门游歷的消息告诉了两人。 郭芙那有些稍坏的心情立马就变好了。 连程英此时都面带喜色,她也在这里待了许久,也想出门转转。 而且还是与师兄同行,那便更加期待。 天地之广阔,习武之人,谁又不想去看看呢。 束缚在身,总是让人心在樊笼。 第164章 师姐,你也失了心神 第164章 师姐,你也失了心神 终南山下。 大片的白雪覆盖在官道之上。 一匹马儿在官道之上撒欢儿的狂奔,寒冷的天气,让它更加想活络下身子。 其上便是一道身姿摇曳的身影,身著道服,容貌极美。 李莫愁教了完顏萍三月,才辞別那身负仇恨的姑娘。 也知晓了那姑娘的身份,也难怪会帮她火烧那武林大会”。 此时已经快接近年关,她才赶来终南山。 她答应过师妹要来看她,定然不会失约,她对约定一向便极为遵守。 待马儿奔到了那山脚之下。 她才勒马而停。 牵著马儿走向了那间农户小院,敲了敲门。 不一会儿。 一个老农便开了门,见是一位女道人,便拱手,用他那苍老的声音说道:“这位道长,有何事?” 李莫愁也不废话,拋出一粒银子,道:“劳烦帮我安置一番这马儿。” 老农立马收下银子,暗道这才几个月,便又有这种好事找上门来。 他那老脸笑得皱起,道:“道长,交给我,您就放心吧。” 李莫愁点头,任由这老农牵著马匹进院,她转身就走,踏上山路。 上了山。 山道之上,便没有多少积雪。 李莫愁碰上了两名走在她前方的小道士。 他们正两人挑著一个大麻袋前行,似乎是察觉到了她。 两人纷纷放下肩上的担子,礼貌的向那漂亮的女道人打了个作揖礼。 李莫愁微微頷首,示意他们继续前行。 最终她踏上了一处小道,並不与两位小道士同行。 不多时。 她便绕著近路,到达了那后山小溪畔。 让李莫愁意外的是,她此时站在一处小坡之上,看到了小溪畔那正缓缓踱步的白色身影。 似乎在等待著什么。 她直接走了出去。 那白色身影一见到她,立马便兴奋的啼鸣了一声,快步向她奔来。 但之后又是伤心的啼鸣了一声,停在了原地。 李莫愁知晓,这鸟儿还是记著她赶它走的事情呢。 她柔和一笑,对著它招了招手。 毛將军这才亦步亦趋的跑了过去。 李莫愁此时已经不用弯腰,便能抚到它的头了,是又长大了不少。 她闻到了那满身的玉蜂浆的气味,笑道:“你倒是欢快,我师妹还真天天餵你那玉蜂浆。” 毛將军欢快的啼鸣一声,当作回应。 李莫愁又问:“在等谁?不会是你的主子吧?” 若是这小贼在这里,她便要迴避一下了。 毛將军摇头。 刚巧,那山路之上,两个小道士额头冒汗的出现在一人一鸟的视野內。 李莫愁只见这鸟儿抬起翅膀指向那两人,隨后便窜了过去。 两位小道士也见著了那似乎与这鸟儿相熟的女道人。 他们把麻袋放在地上,有些疑惑。 李莫愁站在不远处,道:“我与这鸟儿相熟,你们走吧。” 杜清风与曹清仪同时看向那鸟儿,见那鸟儿使劲点头之后,对著那女道人又是一礼后,才转身离去。 但心中都是疑惑,这漂亮女子,又是陆大哥的什么人? 他们可是知晓,这鸟儿不是隨便与人亲近的。 就算是他们这几个月来,也都没有受到什么好待遇”。 曹清仪又一次想去摸那鸟儿,还被那鸟儿凶了一顿,自此之后,他便不敢再在这鸟儿面前造次。 见这鸟儿隨意那女道人摸著头,便知晓这女道人怕是与陆大哥关係匪浅。 待两位小道士离去。 李莫愁才去查看了那袋子里的东西,查看完,嗤笑道:“小贼还真是会与我师妹献殷情,人都不在这,还如此討好我师妹。” 说罢,她便轻鬆提起了那麻袋。 毛將军照常上来帮忙,用鸟喙在前面拖拽。 李莫愁淡淡一笑,任由它帮忙”了。 其实这样还要慢上一些,便由它高兴好了,之前见这鸟儿委屈的模样,她心中也有股愧意。 古墓之外的亭台內。 小龙女一袭白衣,静坐於亭內,与雪色极为相配,宛若一朵彻底绽放的雪花,极为清丽。 她正在等著定期要带东西回来的鸟儿。 在古墓之中。 除了练武,小龙女便是想著那人与师姐。 此时也一样,閒时,便会自己思索片刻,若是再见到师姐,或是那人,该如何? 但她想了许久,都没有想出个所以然,她与师姐同时喜欢一人,让她无奈。 正在她出神之时。 两道身影出现在她的余光之內。 她转眸望去,便是她那时常想起的师姐。 师姐此时已经穿上了以前的道服,身上带著一股出尘之感。 但她觉得没有以前穿女子普通衣物之时的好看。 小龙女起身迎了过去,伸手抓著麻袋的另一端,道:“师姐。” 李莫愁点头,道:“走吧,去我那里,古墓我便不进了,以免再让你为难。” 她还是记得师父的话语,这师妹已经为她破了一次例,足够了。 小龙女思忖片刻,点头,道:“好。” 两人並肩而行,走在那竹林之中。 李莫愁没有说话,她这次过来,原本有许多话要与这师妹说的。 但见面的时候,便也只是这样打了声招呼。 她暗骂都是那无耻小贼的错。 但她不说话。 小龙女却忍不住开口了:“师姐,原来你也骗我。” 李莫愁听闻,一愣,道:“我骗你什么了?” 她心中莫名,她可不记得,有骗过这师妹什么。 但接下来,小龙女的话让她极为羞恼,都要忍不住放下麻袋要去掐这师妹了。 “原来师姐早就被那人欺负了。 “在那山洞之內,你们两人几乎赤裸相见,还整日抱在一起。 “还被那人————” 李莫愁听著听著,白皙的脸庞便已经緋红,如同饮了不少美酒一般,她斥道:“別说了!” 她那胸前剧烈起伏,她怎么也没想到那无耻小贼竟然把此事都与师妹说了。 李莫愁银牙暗咬,若是现在不能见那小贼,定要找到他,狠狠的羞辱他一番。 小龙女瞥了一眼发怒了的师姐,心中暗笑,又道:“师姐,我都与你说了我与那人的事,从无隱瞒。 “但你却骗我。” 李莫愁狠狠瞪了一眼这忽地不知羞的师妹,道:“师妹,我的守宫砂可还在身上。 “我也不算骗你。” 小龙女一愣,呆呆地回道:“只有被那人破了身子,才算被欺负吗?” 李莫愁自然知晓这是师妹对她隱瞒的不满,故意说这话,她气道:“那无耻小贼都告诉你了,你还要怪师姐?” 她没想到,性子一向淡薄的师妹,现在也会如此气她。 小龙女却回了一句,道:“那人確实无耻。” 这次换成李莫愁一愣,道:“这次他找来,你又被他得手了?” 小龙女闻言,想起那人抱著她亲吻的时候,脸色一红,並不言语,只顾著走路。 李莫愁见状,哪里还不知晓情况,急道:“守宫砂没被破吧?” 小龙女脸色血红,气呼呼地说道:“师姐,你胡说什么。 “你都还没————” 李莫愁见她又要气人,直直道:“闭嘴。” 两人就这般,你一句我一句,便顺著那小溪,到了那水潭之处。 待把那大麻袋放入屋子內后。 李莫愁终於忍不住掐了这师妹一把,惹得小龙女一阵噘嘴。 李莫愁从屋內取出乾柴,生火,架起铁锅。 这口铁锅还是那小贼从全真教顺过来的,后面忘拿了,现在正好用这锅煮饭。 师姐妹两人各自分工。 那麻袋之中,还有那两小道士贴心准备的年货。 蜜饯、腊肉、醃鱼、酒水等———— 就连香烛一类都有些许。 不多时。 一餐还算像样的饭食便准备好了。 小龙女看著桌上几道菜餚,闻著那颇香的味道,夸讚道:“师姐真厉害,我便做不出来。” 她虽然与婆婆学了一段时间,但还是不太自信能拿得出手。 这次还是师姐掌勺。 李莫愁看了师妹一眼,笑道:“若是你在那沈夫人身边待上些日子,便也会两手了。” 小龙女听闻,低著头道:“师姐,是我的错,明明那人是先喜欢你的。” 这才是她一直以来想要说的话,先来后到,她分的很清楚。 李莫愁伸出手,掐了一下那极为水嫩的脸颊,把师妹的下巴抬起,道:“如何能怪你? “有人花心,又看上你罢了,碰巧,你还真失了心神看上那无耻小贼。 小龙女微微红著眼,说道:“若我是失了心神,那师姐又是什么呢?” 雪色之中。 师姐妹二人相对而坐,这是第二次两人的交心之举。 一次在新赤霞庄”,这一次便在这水潭边上。 一阵寒风吹来。 扬起李莫愁的髮丝,熟悉的山中环境,让她又想起了那山崖之下的事情。 她开口道:“说起来,应是小贼对我先动了心。” 她记得清楚,那是问小贼为何要救他,那时小贼还没那么狡猾。 眼神中便露出了对她的喜欢,她也便是从那时开始心动的。 两人也算互相倾心,但绝对是小贼先动的心。 绝对! 她如此想著,她性子强烈,这一步是绝对不能退的。 小龙女又道:“那师姐还不是喜欢上了他,为何说我失了心神?” 李莫愁实在是被这耿直的师妹烦到了,她说道:“他死缠烂打,我那时有伤在身,小贼又对我百般呵护。 “我渐渐便也动了心。” 其实那时小贼颇为气人,呵护倒有,但气人更甚。 小龙女还是道:“那还是喜欢上了啊,师姐不是与我一样,失了心神?” 李莫愁见这犟种师妹抓著这点不放,妥协道:“好,师姐也失了心神,喜欢上了那小贼,不说他了。 “吃饭吧,再说下去,便冷了————” 小龙女这才点头,面带笑容,心中也满意,她持著筷子,开始品尝师姐的手艺。 几筷子下去,便眼神发亮,道:“师姐,教我?” 李莫愁为她斟酒,道:“自然教你,你便別回古墓中住了,便与我修缮一下这处。 “与我作伴。” 小龙女听闻,喜道:“师姐不走了?” 她自从回来之后,便想著师姐与那人,若是师姐能与她一起待著,那便更好了。 李莫愁饮下一杯暖身酒,点头道:“小贼不是说了与你说了两年不来找你吗? “我住在此地也无事。” 小龙女端起酒杯一饮而尽,一时被那稍烈的酒水刺了下喉,捂著嘴,轻咳了几声,一时说不出话来。 李莫愁见状,笑道:“你慢些,来日方长。” 小龙女捂著嘴,看著师姐,眼中满是亮晶晶。 她已经许久没有与师姐住在一起了。 既然要在此地长住。 李莫愁自然下山置办了一些东西,小龙女有人陪伴,自然也下山跟隨。 她还偷偷的为师姐在那之前她去到过的成衣铺子置办了几件女子衣物。 也为自己置办了几身。 那次回来,行李都丟在了那人的家中。 她买的是同样的配色,同样的款式。 因为她想起了以前师姐与她一起穿著婆婆缝製的同款衣物的时候。 那时她们还经常一起练武。 等到师姐在外面催她,她才匆匆付了银子,也不与那老板娘敘旧,便出了成衣铺。 李莫愁见她带著两大包,问道:“买这么多?” 小龙女笑著回道:“师姐,给你也买的有,我们一起穿呀。” 李莫愁听闻,本想拒绝,但见到师妹那希冀的眼神,便点了点头,也没有说什么。 她总给自己设心理障碍,若是穿上道服便是出家人。 若是穿上普通女子的衣物,便又成了小贼的恶婆娘了———— 她自从离开新赤霞庄”时,便是这么想的。 现在就看,两年时间。 她能不能想明白,若是想明白,她能忘了那小贼,便真正的出家,不再见那小贼。 若是———— 小龙女牵起师姐的手,道:“走吧。” 李莫愁回神,点头。 回山之后,两人共同修缮了那屋子,外面围起一圈篱笆。 渐渐地,在两人的努力之下。 一处稍稍简陋的小院便形成。 一间屋子,一间厨房,一架鞦韆,一处水潭———— 晚间。 两人盖著新置办的被子,窝在一处。 小龙女抱著师姐的胳膊,睡的香甜,她小时候便喜欢如此,现在也是一般。 李莫愁转头,瞥了一眼师妹那极美的容顏,就算是睡著了也极为迷人。 暗道小贼眼光极高,招惹的竟然还是如此的美人。 还是她这极为单纯的师妹。 她心中暗嘆一声,暗骂无耻小贼干的好事! 第165章 坏师兄,你不许看! 第165章 坏师兄,你不许看! 鶯飞草长。 天地之间,春意正蒙发。 新鲜的泥土气息縈绕在人们的鼻尖。 又是一次春种时刻要到来。 闺房之內。 沈清正一边检查著几个女儿家的行李,一边嘮叨:“你们出门在外可要听话。 “外面人生地不熟,休要乱跑———— “北边凶人多,也要当心些,你们习武之人,可不要乱与人起了衝突————” 她一边说,又撇眼看著几个嘰嘰喳喳正兴奋的少女,气道:“你们听到没?!” 四人连忙看向沈清,同声道:“知道了!” 沈清无奈摇头,以她们现在的本事,她本不该这么囉嗦。 但又忍不住想要说上几句,似乎不说便心中总有忧虑一般。 闺房之外。 陆铭正靠在廊柱之上,一袭黑衣,束腕束腿,腰间掛著竹簫与酒葫芦。 一副江湖游侠打扮,颇为英俊。 院中花园之內,去年种的花类已经开出嫩嫩的花骨朵,散发出各类的花香。 沁人心脾。 吱呀! 沈清从闺房之內走出,看了正在发愣的陆铭一眼,道:“可要看好她们。” 陆铭撇过头。 刚好看到了自沈姨身后走出的四个小姑娘。 此时都是一副江湖俏女侠的打扮,身上衣物色调简洁,十分干练。 只是现在还是稍显稚嫩。 他点了点头,这几个小姑娘底子太好,形象真不错。 “放心,沈姨,谁在外面不听话,哼哼————”他一边说,一边亮了亮他腰间的竹簫。 四人都看向了他腰间的翠绿竹簫,一阵羡慕。 郭芙嘀咕道:“早知晓,也让我妈给我做一个了。” 另外三人纷纷点头,她们可都是跟著师父学过一些音律。 陆铭看她们脸上的神色,大手一挥,发號施令道:“时间不早了,出发!” 庄园外。 绿意盎然。 四人各自与沈清拥抱了一下,故作不舍地说著一些我会想你”这类话。 惹得沈清白眼阵阵,她如何不知晓这些丫头心思早就飞了出去。 傻姑也前来与四人拥抱道別,她是真露出不舍,但她还是愿意陪在沈姨姨身边。 “曲师姐,你衣服又脏了。”陆无双告密。 傻姑瞥了沈姨姨一眼,神色一阵慌张,立马跑回了庄园之內,留下一句:“没有,没有————” 沈清无奈,这姑娘一直便是这样,但现在已经比以前好上很多,至少不去庄园之外野了。 省的她一番好找。 几匹马儿缓行在生机勃勃的山野之间。 他们並没有直直的前去官道之上。 而是去往工匠村的方向。 自从陆铭答应游歷之后。 四人便去了一趟工匠村,让其內的铁虎村长为他们打造配剑。 现在正是要前去取。 这便是郭芙出的主意,她的意思是,女侠出门,怎么能空著手。 就算不用剑,也得有剑在身,好叫人知晓,她们可不是好惹的。 她们自然是抱上了陆铭的名號,铁虎便把她们的事极为放在心上。 工匠村能有现在的规模,都是靠陆公子的介绍还与丐帮中人的帮忙。 现在工匠村与丐帮这处密地,也算是密不可分。 无论建造什么,还是打造什么,工匠村都能搞定,且还极为让人满意。 工匠村村口。 村长铁虎与他的儿子正给四个小姑娘送上四柄带鞘长剑。 其剑鞘之上的花纹各不相同,但都雕刻著一朵栩栩如生的桃花。 鏘啷! 四人纷纷拔出为自己量身定製的长剑。 熟练地耍了几个剑花,几抹青光在空中闪现。 见那光滑映人的剑身与锋利的剑刃,心中都是极为欢喜。 铁虎见几人神色,便知晓他的手艺让她们颇为满意。 四个小姑娘纷纷上前拱手,道:“多谢铁村长赠剑。” 铁虎回礼,笑道:“不必客气,几位小姐满意就好。” 陆铭搂过这铁村长的肩膀,偷偷在他怀中塞了些银两,道:“铁村长,我们还有要事,这次便不在此地做客了。” 铁虎听闻,便把口中要说的邀请之言咽进肚中。 他笑著说道:“那老铁匠便送一句喜庆话,祝陆公子与各位小姐一路顺风。” 陆铭点头,转身与那几个已经把配剑掛在身上的小姑娘一同离去。 铁虎与儿子站在原地,看著几人的身影消失在小径拐角之处。 他才面带笑容回了村子,他能为那几位小姐铸剑,也算是荣幸了。 他可是知晓,那些小姑娘各个都是身怀本事之人。 铁虎才走几步,便发觉了胸口之处,有东西摇晃。 掏出一看,原来是两锭银子。 他微微摇头,洒脱一笑,暗道那陆公子大方。 他的儿子在一旁当然也看到了,道:“爹,这是?” 铁虎笑道:“当然是你爹的手艺换来的。” 宽大的官道之上。 三匹马儿撒欢,其上人儿也撒欢。 鶯鶯燕燕,欢声笑语。 “死菁菁,你来追我呀!” “马儿马儿,你怎么跑不贏那丫头的马儿啊。” “坏师兄,表姐,你们快一些,她们两个都要跑远啦!” 后方。 正架马缓行的陆铭看著一旁与他齐平的少女,掏出酒葫芦大饮了一口,笑道:“英儿,怎么不与她们比一比?” 程英小脸微红,柔声道:“师兄,我跟著你就好了,沈姨说了,出门在外,不要乱跑。” 她自从被郭芙点破心思之后,平日间见著陆铭时,脸红的次数便要多了些许。 陆铭只道小姑娘长大了,更害羞了。 他嘖嘖两声,靠后躺在马背之上,微微闭眼,感受著春风带来的野花香味儿,夸道:“还是英儿乖巧,让人省心。 “以后谁要娶了你啊,可真是上辈子积了福了。 他这自然是心里话,这小姑娘自小时候便惹人喜欢,极为听话。 无论是习武一事,还是其他,都没有让人操心过。 程英听闻,小脸发烫,瞥了一眼正闭著眼的师兄,噘著小嘴道:“师兄,我还小,没想过嫁人呢。” 陆铭自然听出了这丫头语气中的不满,瞥了她一眼,果然,小脸已经红透了。 他只觉有趣,调侃道:“英儿,再过几年陆二娘便该为你说人家了。 “唉———— “再过几年,我的英儿便要嫁人,到时可得让师兄多捨不得啊。” 程英忽地撇过头,不去看他了,策马快步离去,留下轻飘飘的一句:“那我便不嫁人了。” 这话语被春风带走,连陆铭都没有听清,只道这小姑娘是害羞至极,不与他这坏”师兄说话了。 他毫不在意,抓起酒葫芦又灌了一口,哼著无名小曲,身子隨著马儿的步伐摇晃,频率同步,极为稳健。 前方的三人放缓马速,因为她们不识路了,前方正有岔路。 郭芙细细柳眉微蹙,转头看了一眼,气道:“坏人师叔怎么如此慢,连带著英儿都陪著他了。” 她话音未落。 急促的马蹄声便从后方赶来。 一瞧,便是那满脸通红的英儿。 待程英赶来,停在她们面前。 菁菁才问道:“英儿,怎么就你一个人?” 程英见三人都盯著自己,心中羞涩感更甚了,她刚才说那句话,若是被师兄听见了,他会作何想? 她此时磕磕绊绊的回道:“师————师兄还在后面,他正喝酒呢。” 知晓她心意的郭芙,捋了捋被风吹乱的髮丝,此时笑道:“哦? “那英儿怎么没陪著师叔,不怕他喝醉啊?” 她声音中带著明显的调皮。 还未待程英回话,陆无双便帮著被说的无措表姐说话,道:“坏师兄怎么会醉。 “还有,坏师兄为何要我表姐去陪,尽说些让我表姐难为情的话。 “要陪芙儿你去陪吧。” 程英此时心中鬆了一大口气,暗道还好有好无双。 郭芙哼了一声,道:“我才懒得陪坏人师叔喝酒呢。” 心中暗道,英儿若是能陪在坏人师叔身旁,正合她的意呢。 但这话她还是不敢说出来的,真怕脸皮薄的英儿生气。 菁菁正等著后方的哥哥,见到那抹身影出现在眼前,才道:“来了,来了,別吵了。 “哥,你快些~我们都等不及啦!” 后面的陆铭听闻,也不再磨蹭,扬起马鞭,加快了赶路速度。 不消片刻,便衝过了四人的面前,留下一句:“快跟上,夜间若是赶不到下个镇子,便要露宿野外了————” 几人听闻,丝毫不在意,甚至还生出一些露宿野外”的兴趣。 陆铭如何不知晓这些丫头的心思,便让她们吃吃苦头。 野外可没有那么好过,现在还没毛將军在册呢。 为了轻便,这些丫头还不想带乾粮,说著若是留宿野外,她们自己狩猎。 陆铭那时听闻,心中一笑,哪里有这么好的事。 若是无毛將军那双眼睛,临时找猎物,那可得靠运气的。 加上这几个姑娘这食量———— 今日他们是午时出门,在工匠村还耽搁了一段时间。 此时已至黄昏。 显然是赶不到下一处补给点。 但还算运气好的是,在一处山岗之上发现了一座破庙。 可以当做几人的容身之所。 几人把马匹安置在破庙门口。 忽地。 天空春雷响起。 不一会儿,哗啦啦的声音响起。 雨水击打在山野之间,让整个世界都变得朦朧起来。 陆铭叉腰站立在破庙的屋檐下,笑道:“你们不是说要自己找食? “去吧。” 四人此时的肚子已经开始饿了,再过不久,便真要咕咕叫了。 她们蹙著眉,面色纠结,若是现在出去,定然会被打湿衣物。 但此时不出去,到了夜间,怕是更难找食了。 最终。 她们四个围在一起商量后,决定,还是冒雨出去,大不了换身衣物。 再生火把衣服烘乾便是。 几人决定之后。 便冒著那迷濛春雨,出了门。 若是常人在此初春之时,定然不敢如此冒雨外出。 那雨水落在身上,那可是冰凉的。 但这几个姑娘都气血旺盛,冬时都不怕寒冷,这时节自然也不在话下。 陆铭看著几人眨眼之间,便已经被雨水稍稍浸湿的狼狈模样,心中一笑。 还真以为出门很欢快? 他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肉乾,放入嘴边嚼著,边嚼边饮其內的酒水。 他查看了这破庙之中的物件。 发现其中还真有一些可用之物,便是一些行脚商路过时,在此处备的一些乾柴。 还贴心的堆积在了避雨之处,让后来人要用便自取。 这类行脚商大部分都有自己固定的路线,要去哪里要回哪里都是有规划。 这落脚之地,便是其中一环。 陆铭在以前的路途之中,便不止一次遇上这类背著货物到处走的行脚商了。 雨幕之中。 几个丫头已经分开,各自寻找猎物。 这片山野区域。 时不时发出破空之声,便是她们使出弹指神通”时,发出的声音。 懊恼声,惊呼声,欢喜声———— 在此片地区响起。 陆铭早早的升起了火堆,一边美美的嚼著肉乾,一边等待著她们回来。 天色渐暗。 春雨还在淅淅沥沥的下著。 带著吱呀吱呀叫著的脚步声从破庙之外传来。 陆铭便知晓,那是鞋子都湿透了的声音,有一人回来了。 陆无双率先闯入陆铭的视野之中,湿透了衣裳贴在身子上,显得青涩又娇嫩。 她髮丝间不断滴著水珠,提著两只野兔进来,俏丽的小脸之上掛著懊恼,一见到陆铭便苦著脸说道:“坏师兄,咱们运气也太差了,第一次出门就碰上下雨。” 陆铭瞥了她一眼,道:“先去换衣服。” 陆无双看了自己的状况,连贴身的小衣小裤,都在火光之下显现出来了。 她惊呼一声,丟下双中野兔,捂著胸前的贫瘠”,双腿微夹,大叫道:“坏师兄!不许看!” 片刻间,脸色便红了起来。 陆铭在她第一时间进入之后,便收回了目光,他把目光放在篝火之上,气道:“有什么好看的?快去换衣。” 恍然几年过去,这些丫头都长大了,在平日之间也都不在他面前露胳膊小腿了。 略快的脚步声响起,一下子便窜到了那庙內的石像后面。 之后便传来了窸窸窣窣的换衣声。 陆铭已经在另外一处升起了另外一堆火,背对著门口方向,处理著陆无双带回来的野兔。 不多时。 陆无双便已经换了一身衣物,赤著小脚丫从石像后缓缓走出。 手中捧著已经拧乾了水的衣物。 “记得把衣服烤乾。”陆铭告诫道。 陆无双听闻,才发现,坏师兄已经去到了那角落处。 她瞧了一眼坏师兄的背影,回道:“知道了。” 想起之前的画面,心中升起一股她少有的羞涩感。 隨即又想起坏师兄那时的回话,心中轻哼一声。 她从角落拾起几根乾柴,把衣服与鞋袜都掛在篝火旁后。 便走到了正在翻弄野兔的师兄身旁坐下,一言不发,一双白皙的脚丫露在外面调皮的摆动著。 陆铭瞥了她一眼,问道:“夜宿外面,好不好玩?” 陆无双还是有一股新鲜感,道:“当然好玩。 “若是不下雨便更好玩了。” 陆铭持著酒葫芦饮了一口,笑道:“若是让你多在外面住几日,又没有水洗澡呢?” 陆无双听闻,立马摇头道:“那怎么行? “那身上不要臭死啦?我才不要。 “可哪里都有水啊,冷水又冷不著我们。” 陆铭说道:“有些地方,可是难以找到水。 “天地之间,全是黄沙覆盖,一眼望不到尽头。” 陆无双奇道:“还有这种地方?坏师兄去过?” 陆铭自然没有去过荒漠之地,但他知晓有这种地方,吹大气道:“当然。 “那种地方毫无人烟,烈阳暴晒,白日间极热,黑夜之时又极冷———— “一滴水都见不著,那里的地上还会吃人————” 陆无双就这样听入迷了,脑海中想起那股画面,只觉可怕,那不要渴死人啦? 还会吃人?! 直到外面的雨声之中传来脚步声,她才回神。 便是稍后一些回来的三人。 她们一进入火光地带,便发现了自身形象不对,立马惊呼一声。 陆无双转头提醒她们道:“你们赶紧去换衣,然后把衣服烤乾。” 三人看了一眼篝火旁的衣物与鞋袜,才点头,去了换衣去了。 最终。 四个光著小脚丫的小姑娘围坐在陆铭的身边,看著那像是要先熟的野兔咽口水。 她们早就饿的前胸贴后背了。 光是闻著那香味便忍不住要伸手。 陆铭终於把那两只香气四溢的野兔从火堆拿出,递给他身旁的菁菁与陆无双,让她们两人给另外两人分。 他则继续烤著另外三人猎来的野味,看了一眼正狼吞虎咽的四个小姑娘,又道:“如何? “还想露宿野外?这还是有个落脚地的情况。” 菁菁吐出一块腿骨,满嘴油光,兴奋道:“当然想。 “这才哪到哪? “若是再遇上一些不长眼的山贼,然后我们再赶走他们。 “若是遇上不平事,自然是拔刀————拔剑相助。” 郭芙直接停嘴,举著手,附和道:“就是就是。 “大爷爷说过,习武之人,当行侠仗义,见到恶事,定要管上一管。 “这样才对得起我桃花岛的名號————” 郭芙的小嘴叭叭不停,神色也是极为激动,这次没有大人跟著出来。 她显然十分兴奋。 陆铭看了其他两人,发现两人眼中同样有光芒窜出。 他暗道桃花岛这一代还真是侠义无双”,他看这些丫头是想主动去找些事情做,怕是早就商量好了的。 陆铭心中冷笑一声。 我看你们能坚持到几时。 三日后。 陆铭惊愕的发现,他有些低估这几个小姑娘了。 他挑选的路线,大多都是避开了小镇之处。 但这几日下来。 这些丫头已经习惯了一般,熟练地遇水取水,日赶夜休。 找野果,寻野味儿———— 都难不倒她们。 这倒像是她们想像之中的一样,这几个小姑娘丝毫不意外。 没人抱怨,只有一同出门闯荡的兴奋之感。 唯一让她们失望的是,没有遇见那些拦路的匪类。 又过了几日。 陆铭无奈,只能把她们往不远之处的洛阳城。 实在是要休整一两日了。 五人进了城。 事到临头,几个丫头还是不愿意戴黄药师给的面具。 实在太丑了。 程英则是见师兄与另外几人都说不戴,她便也不戴。 陆铭找了一间上好的客栈,对著身旁满身风尘的几人道:“你们要住一起,还是一人一间房?” 菁菁率先举手,道:“我要自己一间房,我现在是女侠,女侠向来不与別人同床。” 她这一说,其他几人自然也是都同意一人一间。 陆铭既然带她们出来了,自然不会事事都包办,他放手让她们去做。 他出银子便是了。 郭芙接过他给的银子,来到柜檯之上,財大气粗道:“掌柜的,来五间上好的客房,再派人准备好热水送来!” 柜檯里的掌柜见这极为明艷的少女,又看了一眼她身后的几人。 眼神又是一亮。 这几位容貌极佳的少女,可要让他的客栈蓬毕生辉了。 他笑著从柜檯里取出五枚木號牌,放於郭芙眼前,道:“客官楼上请。” 郭芙点头,付了银钱,拿著木號牌便招呼几人上了楼。 几人的房间被掌柜贴心的安排在一起,陆铭去了五间房最中间那间。 好叫她们能最快找到自己。 眾人洗漱完毕。 一身清爽的出门,去客栈一楼就餐。 五人寻了一处靠窗的角落,让客栈中人上菜。 点菜的分量简直让跑堂的惊掉下巴,但还是去后厨报菜名去了。 让一盘盘菜上齐之后。 陆铭正要动筷。 “哥,稍等!”菁菁提醒道。 陆铭一脸的懵,隨后便看见了菁菁向程英使了个眼色。 程英从袖中拿出几根银针,分发给另外三人。 隨后四人在桌上那一盘盘的菜餚之上扎针,神色都带著一股子谨慎。 陆铭怔了怔,道:“我教你们的“开脉术”,便有解毒之能。” 他觉得有些大惊小怪,但这种谨慎让他又挑不出毛病。 郭芙柳眉微蹙,正色道:“师叔,人体气血乃是有数的,可不能平白耗费。” 陆铭一愣,点了点头,他想著,这次出门这些丫头怕是早就想好了。 连这种事情,都准备好了。 按照几个丫头的相貌,在江湖之上行走,怕是难免遇上麻烦,这种谨慎的態度,也好。 他任由她们以银针试毒,就连他手边的酒水也被检查了一番。 最终。 待几人收手,他才问道:“几位女侠,在下可否动筷?” 几人这才点头。 餐桌之上,风捲残云。 待几人吃完,离开客栈,外出之时,跑堂的前来收拾餐桌。 竟发现那一大桌子菜,几乎被吃完了,他神色更惊了,咽了一口口水,暗道,这事定要与其他人说上一说。 他还从未见过如此能吃之人。 还是几位小姑娘,再加上一个少年。 闹街之上。 “以后还是这种场合,还是点菜去房中吧,客栈中的其他人看我们的眼神好怪。”菁菁开口说道。 “女侠怎能在乎其他庸人的眼光,我们又不是见不得人。 “你看,街上的人都看著我们呢————”郭芙正色道。 陆无双与程英自然也察觉了,她们以前小,走在大街之上便是矮个子。 就算容貌清丽,也只被人当成小孩子。 现在她们都已经將要亭亭玉立,比常人女子还高上些许呢。 自然便成了那些男子眼中的目標”。 陆铭撇了撇嘴,实在是这四个小姑娘走在大街之上,太吸人眼球。 那时他带终南山那位出山,也是这幅场景,现在四人站在一起,比那时更甚了。 果然。 四人的美貌还是引来了覬覦的眼神。 她们四人就算配剑上街,也只被人当做玩闹、显摆之物。 她们自己自然也知晓了。 但陆铭知晓,暗中早有丐帮弟子盯上了他们。 那些不长眼的如何能近他们的身? 纷纷都在暗中被赶走。 一路走下来,眾人出了这处闹街,到了人流稀少的小道之上。 郭芙奇道:“那些眼神不对劲的人为何没有跟上来?” 她脸上带著可惜之色,只觉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她这句话一出。 便有人回答了她:“自然是被我们丐帮收拾掉了。” 四位小姑娘纷纷转头看去,便发现是自小道入口出走来的一名丐帮六袋弟子。 正是那得知陆铭又来了洛阳城的计坤。 陆铭嘿嘿笑道:“计兄,好久不见啊。” 计坤拱手行了一礼,道:“陆兄,这几位姑娘,便是桃花岛的高徒了?” 陆铭指著郭芙介绍道:“这位是便是我师姐的女儿。 “7 郭芙昂首挺胸,神采飞扬,颇为骄傲,尾巴都要翘到天上的模样。 隨后屁股上便挨了一下竹簫”。 “哎呦———— “师叔,你打我干什么。”郭芙捂著屁股瞪著陆铭。 陆铭道:“你神气什么,打招呼啊。” 郭芙轻哼了一声,拱手道:“计大哥,我叫郭芙。” 其他三个姑娘也纷纷上前,拱手报上名號,生怕慢了一些,便要挨打。 计坤拱手笑道:“在下计坤,这次前来,是鲁长老叫我前来请诸位前去一敘。” 陆铭点头,道:“走吧,前几次都没有拜访鲁长老,这次正好了。” 计坤哈哈一笑,在前带路,他可是被师父说了好几回了。 陆公子前来洛阳,竟然不告诉他。 陆铭上次是带著终南山那位前来,也不好过多久留,便留了一日便前去嵩山少林寺”了。 他跟著计坤。 几个小姑娘则乖乖跟在他身后。 不多时。 几人便出了城。 一辆宽大牛车便等著他们了,一位丐帮弟子正牵著牛。 计坤挥了挥手。 那弟子拱手便退去,进入城內。 计坤亲自架著牛车。 而几人都是坐在了那简陋的牛车之上。 慢悠悠的牛车行在官道之上。 两边道路之外的田地之內,大批的农户正在做著春种一事,极为热闹。 陆铭开口道:“这段时日,黄河以北,可有什么动静?” 身旁这些姑娘这次的目的地便是那黄河以北,他自然也要问问。 洛阳之地,距离黄河极近。 几位小姑娘也竖起耳朵听闻,像是在参与什么大事一般。 计坤回道:“倒还真有些情况,蒙古国师已经开始收拢江湖势力了。 “一些小门小派都在犹豫,要不要投靠过去———— “以利为诱,自然有些人要动心————” 陆无双听闻这话,蹙著眉头,道:“给了他们什么东西,便连自己汉人的身份都不认了? “这岂不是投敌之举?” 她原本是不知晓这些家国之事的,但在黄蓉与郭靖的口中听闻到一些现在的天下大事。 被两人影响后,自然也討厌那些蒙古人。 这事情,这几位姑娘都知晓。 另外三人也纷纷点头。 计坤瞥了一眼陆铭,意思是让他来说,他知晓,陆铭便是那武林大会”之中的当事人。 陆铭轻咳一声,道:“无双,可不能把人想的太简单。 “千人有千面。 “有些人根本就不认为他们跟咱们是一伙的———— “他们只想要自己想要的东西,若是別人能给他们,他们便跟著走了———— “可不是所有人都如郭师兄一般,有閒功夫操心天下之事。 “若是我们没有被师父收为徒弟,也认识不了郭师兄。 “便也不会理会那蒙古人之事,你还待在你的陆家庄做你的陆小姐———— “大多数平常人,哪有我们这般閒功夫,到处乱跑?都忙著自己的活计呢。” 他说到最后一句,便指向了那些正春种的人们。 计坤听闻,神色一愣,暗自点头。 他若没有被丐帮收入,哪里会揽这种事情?这些都是常人关心不到的事。 陆无双点头,道:“反正,那些人若是投靠了蒙古人,便是我们桃花岛的敌人。 “,郭芙附和道:“这是自然,我爹以后定会赶走他们,收服北方领土。” 她可是知晓更多,毕竟在郭靖与黄蓉身边待的最久。 现在长大了,也知晓一些事情了。 陆铭瞥了她一眼,暗道师兄若是被你按上这么重的担子,真是要忙死去了。 菁菁可不想想的太多,她张了张嘴道:“我反正跟著我哥,我哥干什么,我就干什么唄。” 程英听闻菁菁的话语,也瞥了一眼师兄,脸色微红,道:“师兄是掌门,我————我们自然是要听掌门的。” 郭芙就挨著程英坐著,忽地靠过来,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 程英小脸红透了,伸手掐了郭芙一把,郭芙哎呦”一声,立马便不再作妖了。 陆铭原本还想说些什么你们现在不必太过关心这类事”时,却被打断,瞥了过去,道:“郭芙,又作什么妖?” 郭芙哼了一声,撇过头去,道:“才不告诉你。” 陆铭嘿”了一声,也不管她,转头与计兄閒聊。 他得知,北方武林之中,反对蒙古一方的声音还是较大。 让许多人不敢轻举妄动”。 他想来也是,这才过了多久,蒙古国师的名声可都被丐帮与铁掌帮搞臭”了。 不多时。 牛车便顺著山路,到了一处庄园。 门口有许多丐帮弟子正进进出出,一片繁忙的景象。 路过牛车之时,都是行了一礼,他们都认识陆铭。 也好奇那四个漂亮的小姑娘是谁。 计坤带著几人入了庄园之內。 在眾弟子的目光之下,穿过正堂,来到了正堂之內。 一位五六十余岁的老乞丐端坐於堂內,他身材健壮,精神极好。 正神色认真的看著一件信笺。 他见几位来人,起身迎了上来,拱手笑道:“陆公子,实在是刚刚来了事情,不便出门迎接————” 陆铭看著这有过一面之缘的鲁长老,他拱手道:“鲁长老,自然是正事要紧————” 他又介绍了他身旁的几位小姑娘。 鲁有脚夸讚道:“几位姑娘都是桃花岛的高徒,这次可算见著了。” 他语气平稳,並无奉承之意。 他请几人坐下后,道:“原本老乞丐还想著请各位在此地做客一番,但实在不巧,事情赶上来了。” 陆铭饮了一口计兄倒的茶水,问道:“鲁长老,都是一家人,可否方便告知? “是遇上了麻烦了?” 身旁端坐的几个少女都是一脸的肃穆,显然是把自己当大人了。 正想参与一些什么事情。 鲁有脚看了几人一眼,他自然是知晓这陆公子的本事。 那是能在那北方武林大会”之上搅风搅雨的人物。 “北方运送过来的一批战马,还未与我们交接,便被人劫走了。”他语气平淡地说道。 丝毫没有为这件事情动了火气,显然是性子极为沉稳之人。 陆铭疑惑道:“哦?何人敢动丐帮的东西?” 鲁有脚回道:“刚刚才来信,还不知晓是何人所为。 “劫道之事是发生在那荒凉之地。 “就在陆公子曾经收服的那槐木镇”的不远之处。 “那时送马之人正要在那里落脚,便被一伙人给抢了。 “逃出来的只有十余人,死了六七十余人。 “五百匹战马全部丟失。” 陆铭听闻,还真好奇了,竟然发生在那黑市”槐木镇的边缘地带。 他知晓那里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陆铭说道:“此次我们北上,刚好要经过那边,我倒可以帮忙。” 郭芙听闻,立马道:“师叔,我们也要去!” 她见到来了大事,自然不会放过。 陆无双在一旁举手,附和道:“坏师兄,我们定不会给你拖后腿的,可不要丟下我们。” 而菁菁已经扯上他的衣角了,满眼希冀地望著他。 程英没有说话,但眼神也已经表明了態度。 陆铭没有先回应她们,而是对著鲁有脚说道:“鲁长老准备何时出发?” 鲁有脚此时却道:“陆公子,在下事务繁忙,若是陆公子帮忙,我便不去了。 “让计坤带人陪陆公子走上一趟。” 他丐帮杂事极多,这种要出门的事情,一般都不是他去处理。 此次战马丟失一事,事关重要,可不能轻易放过那些匪类。 他原本是准备亲自前去。 但陆公子来了,还顺路,便不一样了,他自是相信陆公子的本事,便把这事交给他了0 陆铭点头,道:“好,今日天色已晚,明日出发,如何?” 他知晓那地方极为偏僻,晚间赶路还有可能迷路,得不偿失。 鲁有脚起身拱手道:“那便麻烦陆公子了。” 一旁一直待在师父身边不说话的计坤此时也起身拱手一礼。 陆铭回礼,道:“无需多言,我明日清晨,便在洛阳城外等候丐帮眾人。” 计坤此时才道:“陆兄,我送你们。” 陆铭与几位小姑娘与鲁有脚告辞。 原本想著来做客一番,没想到还真揽上了一桩事情。 这战马可是那峡谷之物,定然是要追回来的。 牛车再次行驶在官道之上。 其上传来嘰嘰喳喳极为悦耳的话语声。 驾车的计坤不由得暗道桃花岛阴盛阳衰”。 陆兄真是有福了,青梅竹马的师妹便有两位,还都如此漂亮,真是令人艷羡。 而陆铭现在则是头大,胳膊也被摇酸了。 “好师兄~带上我们吧,定不给你添麻烦,我们的本事你还不知晓吗?” “好师叔~好好师叔~带上我们,绝对听你的话。” “哥哥~哥哥~”菁菁还没说完。 程英也要开口求他之时。 “都闭嘴! “听好了,这次的地方极为偏僻,鱼龙混杂,不是个好地方。 “你们若是不听————” “绝对不会!”四人异口同声,掷地有声。 陆铭原本真是不想带她们。 但转念一想,让她们见识见识北方的凶险,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以免她们觉得行走江湖是好玩的。 他便道:“好,记住你们说的话。” 忽地。 牛车之上传来少女们的欢呼之声,犹如一群百灵鸟在歌唱一般。 令人心情愉悦。 陆铭的胳膊也放鬆下来,靠在车架之上,看著那些播著春种的人们,心中平静。 就像他之前说过的一样。 心怀天下的人还是少数,这些种粮食的人若知晓了国家大义。 还愿意为之付出力量。 那些蒙古人又如何能挡住这股大势呢。 但这些人的世界只能容得下一家人的肚子温饱”、柴米油盐”。 那些天下大势,天下易主,与他们又有半毛钱的关係? 但若是真知晓蒙古人杀来之时,会家破人亡,他相信。 他们恐怕也会著急。 但谁都没有预知未来的能力,他们也只想著种好地,来年有个好收成便是极好了。 第166章 別吵了,听师兄的 第166章 別吵了,听师兄的 翌日清晨。 洛阳城外。 官道之上,数十辆牛车行驶在官道之上。 其上坐满了手持木棍的丐帮弟子,人人神色肃穆。 首位的是几名策马之人。 牛车速度还是缓慢,比不上轻装上阵的陆铭几人。 陆铭对身旁的计坤道:“计兄,我们先行一步,待我先去那槐木镇问问情况。” 计坤点头,道:“陆兄先行一步便是,我们隨后就到。” 牛车爆发力不足,但拉起车来,速度也不会慢上太多。 按照那槐木镇的距离,一日內定可到达。 陆铭策马离开车队头部,几个少女们跟在身后。 他知晓路程,甚至上次在这里走错一次路。 现在天色正好,定然不会走错。 待进了那荒野地域,视野便开阔起来,一大片的平原映入眼中。 陆铭带著四人顺著小道策马。 在日头高高掛起之时。 终於到了那周边满是高大槐木的槐木镇。 此时。 正是这处黑市”最繁闹的时间段。 买货人与卖货人正在进进出出。 金钱帮的弟子正在镇门口迎接这些贵客”,问清楚来意之后,才会带著他们去往他们满意的店铺。 四位少女此时正好奇,她们昨日可是听陆铭说过,这里以前还卖人的。 现在倒没有卖了。 但还是有许多奇珍之类的物品。 她们听到了那些守在镇门口,金钱帮弟子的言语。 “毒药?迷药?壮阳药? “黑鬼,过来,跟他去————” “称手的刀剑,弓箭一类?跟著他走————” “狸奴?跟他————” “山参?灵芝?跟他————” “武功秘籍?跟他————” “男童女童?滚————这里现在不卖了!也无人敢卖!” “住店的自行进入,但不要闹事,否则后果自负————” “卖货的来此登记————” 这些信息一一传入四人的耳中,让她们大感新奇。 这里的货物五花八门,但也被分门別类,由各种身穿同类制服的人负责带领那些买货人”入內。 陆铭策马上前,来到那镇口。 便有人盯上了他,正是在镇门口的那管事一般的人物。 那管事见到他的一瞬,便神色大惊,立马拋下了手上的事情,迎上前来行了一礼道:“见过陆少侠,真是许久不见。” 陆铭下马,道:“叫你们帮主来见我,告诉他我在客栈等他。” 管事立马回道:“是。” 说罢,便转身匆匆离去,把手上的迎客之事,交给另外一名金钱帮弟子。 丝毫不敢耽搁。 陆铭带著四个已经敷上面具的少女来到了第一次来此地的那处客栈。 那客栈的掌柜可是对这杀神”记忆犹新,见到他的一瞬,便亲自迎了上来,道:“陆少侠,可是要住店?” 这位少侠可是一夜之间,便在这镇中出了名,甚至连那金钱帮的帮主都换了人。 陆铭招呼已经进入状態,毫不吵闹的四人坐下,道:“准备好五个上房,再上些酒菜。” 他们赶了一路,现在都有些饿意了。 掌柜丝毫不敢看那面容极为丑陋的小姑娘,转身便去吩咐后厨去了。 郭芙坐在桌前,见外人离去,嘀咕道:“別人见我们丑,都不敢看我们。 那些正在客栈之中吃饭的江湖人都对他们几人毫无兴趣。 实在是戴上面具的几个小姑娘有些嚇人。 菁菁正色道:“芙儿,不要胡闹,现在正是办正事之时。 “若让人知晓我们的真面目,恐怕不妥。” 她说话之时把配剑放於桌上,抬起茶杯轻抿了一口,已经进入状態。 一副高冷女侠模样。 陆无双跟著正色道:“芙儿,若是不听话,以后我们可不带你出来了。” 她一副姐姐教训小妹妹的口吻,听得郭芙轻哼一声,也不再说话。 程英则是端坐著身子,正襟危坐。 跑堂人十分热情,笑著给他们上菜,上酒:“陆少侠慢用,有事招呼小的。” 陆铭挥了挥手,跑堂人便退下了。 几人正沉默著用餐,下筷飞快,但桌间气氛极为安静。 给人一股诡异之感。 让那些江湖人都只觉那一桌上的人有些怪异。 此时。 两位身著华服的中年人踏入客栈,正是现任金钱帮帮主田志与他的副手。 一眾认识他们两人的江湖人士纷纷起身,与他们拱手打招呼。 “见过田帮主,韦二帮主。” “见过田帮主,韦————” 这里是金钱帮罩著的,他们自然是要给两人面子。 田志与韦林隨意拱手向他们还礼,隨后便在客栈一楼张望著。 客栈掌柜也从柜檯之处出来,与两人见礼,他知晓两位帮主是来见谁的。 便是那陆少侠。 他把两位帮主迎到了那窗边的长桌前,便自行退去。 两人见到陆铭,纷纷拱手道:“见过陆少侠,见过各位姑娘。 “不知陆少侠大驾光临,有何吩咐。” 陆铭还未说话,陆无双便已经放下筷子,抢话道:“二位帮主,我也姓陆,先坐下来说吧。 “此事还得二位帮主帮忙————”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与那戴著面具的形象十分不符。 两人见陆铭没有出言,对视一眼,纷纷坐於长桌的最外侧,离著几人较远。 陆铭见这姑娘一副主事人的態度,心中一笑,便想看看她到底想问什么? 他继续不言语,自顾自饮酒夹菜。 而其他三人已经放下筷子,神情肃穆,一言不发。 两人坐下后,田志拱手道:“陆女侠,不知在下有何能为你效劳的?” 陆无双此时並未立马发问,而是找了两个空杯,再把陆铭身前的酒壶拿起,倒了两杯酒。 隨后运起掌中柔劲,把两个酒杯推向了对面两人。 两个酒杯匀速滑向对面。 在那两人震惊的目光下,分毫不差的停在了眼前,內里的酒水微微晃动,但丝毫不洒出一滴。 可见这听声音不大的姑娘对內劲的掌控有多好。 陆无双此刻心中干分激动,实在是那声陆女侠极合她的心意。 这才以女侠的身份显摆了一手,这可是她在庄园之中练了好久的。 不然也不敢拿出来丟人现眼。 郭芙与菁菁看著对面两人面上的惊色,心中都是想到,让无双这丫头装到了。 陆铭见无双这一手柔劲运用,暗道肯定是下了一番功夫。 田志与韦林纷纷抬起酒杯,一饮而尽,道:“多谢陆女侠。” 陆无双心中乐开了花,强作镇定的语气淡淡道:“近几日,槐木镇周围,可有什么奇怪之事发生?” 对面二人听闻,面面相覷。 田志向韦林使了个眼色,让他来说,金钱帮的杂事一般是由他来处理。 韦林思忖片刻后,拱手道:“回陆女侠。 “槐木镇每日来客眾多,奇怪之人也不在少数————” 陆无双知晓自己问的有些广泛了,微微抬手打断,又问道:“周边可有杀人之事?” 她想起了鲁有脚说的信息,那送马之人死了数十人。 韦林这才恍然想起这几日知晓的一件事,忽道:“陆女侠,確有此种事。 “两日前,曾有数名客人说,在十余里外,在道路遇上了数十具尸体。 “听闻,有些已经被野兽啃烂,怕是被匪类所害。” 陆无双听闻,心中惊喜,有种自己在慢慢发掘事情真相的感觉。 极为有趣。 但当听闻尸体都被野兽啃烂之时,让她有些微微不適。 她强行压下那股不適感,说道:“可还有其他线索?” 韦林闻言,面露难色道:“陆女侠,这消息还是从別的客人口中听闻。 “我们金钱帮只管镇內事务,出了镇子,便不会再去————” 陆无双正又要说话时,被菁菁抢话,道:“那些人可还在镇內?可有见到那些行凶之人?” 她的声音同样青涩,但语气肃穆。 韦林听闻,摇头,道:“阁下,槐木镇此地特殊,四周无人烟,客人大多补给一番便会离去。 “若是买货”之人,也不会停留两日。 “都会先问有无货物,再入镇內。 “7 此时。 程英问了一句:“近日可有卖马之人前来?” 她曾听师兄说过,此地是这片荒野之中的重要补给节点,也是一处通货之处。 若是那些贼人抢了马,用不上这么多,或许会来此地卖掉? 此话一出。 一旁的陆铭暗自点头,他来此处,便是想问近期是否有卖马之人。 田志此时终於开口道:“阁下,近期还真有人前来卖马,一次性带来了十余匹,且都是健壮非常的战马。 “成色极好。” 他始终记得要给丐帮留存战马,所以对战马一类事极为关注。 一次性带来十余匹战马,还真让他惊讶,平日一月之內都只有寥寥几匹战马自那偷马贼”手中卖出。 而这次显然有些多了。 郭芙终於找到机会,急问道:“可知晓那些人卖马之人是何人?” 田志是亲自负责的收马一事,他此时说道:“那一伙人不是好惹之人。 “乃是黄河岸边刚刚站稳脚跟不久的潮浪寨。 “听闻是被那铁掌帮自上游赶下来的水匪,在水上没的吃,上岸来做活计。 “当日那卖马之人还是他们的三当家。 “还与我聊了几句,说给个好价钱,下次他便还来卖马。” 陆铭听到这里,终於开口了,道:“那他之后可还会来?” 田志笑道:“陆少侠,那马儿確实极好,我便以二十两一匹的价格买了下来。 “准备丐帮下次派人前来,再送给他们。” 他可没有忘记这块地方出的战马,都是要交给丐帮的。 这些时日下来,已经送过去百余匹。 陆铭点头,道:“那便好,我们便在这里等著那卖————” 他话音未落。 客栈之外便走进了一位金钱帮弟子,在田志耳边低声说了一句。 田志神色立马变了,惊喜道:“陆少侠,人来了。” 陆铭忽地起身,道:“好,你直接去镇外迎那些人。” 田志与他的副手韦林也起身,大步走出门外。 陆铭跟上前去。 菁菁几人对视一眼,自然也跟在他的后面。 镇外。 十余匹战马被五六个凶神恶煞、腰掛大刀的壮汉牵著,正等待那金钱帮帮主前来收货。 他们听闻,这金钱帮帮主酷爱战马,每每有战马到来镇上,若是质量好,都会出高价买下。 所以上次进货”之后,便来试了一回。 没想到,十余匹马儿,卖了数百两,真是让他们心惊。 那寨中还有数百匹,若是全部卖给这金钱帮帮主,那该是多少银子? 但他们不敢一次性带这么多马儿过来,怕这金钱帮黑吃黑”。 他们可是知晓江湖险恶,黑吃黑”这种事情,他们也做过,自然不会犯这种错误。 “郝兄,没想到这次又给我带了这么多如此神骏的马儿————” 镇內传来大笑声,正是自客栈赶来镇口的田志。 郝大刀那满是横肉与胡茬的脸上掛上笑容,迎了上去,哈哈笑道:“田帮主,我又来给你送马来了。” 他身为潮浪寨的第三把手,与这金钱帮的一把手,地位还是有些差距。 他的话语之间,带上了一股敬意。 毕竟他们潮浪寨来此地域不久,人数与势力都没有这金钱帮大。 他们才刚做了这一次大买卖,正想著把一些马儿兑换成银子。 再招兵买马一番,扩大在此地的势力。 以后,只要从北往南走的商队,他们潮浪寨,便要收上一份过路费。 若是田志知晓这外来户”的想法,真是要笑掉大牙。 田志此时已经让人去取银子,他说道:“郝兄,可要入镇休息一番?” 他语气热情,但心中已经为这潮浪寨下了死刑。 此地鱼龙混杂,搞不好便要惹上厉害人物,还无人敢如此在这片地界肆无忌惮的放肆,都要知晓对方的背景,才敢下手。 这次这潮浪寨不就惹上了那陆少侠了?搞不好丐帮之人也会出手。 那可是江湖之上的大帮派,一个小小水转陆”的寨子,敢惹上这么大的麻烦,真是活腻歪了。 郝大刀听他邀约,说道:“正好,赶了这么久的路了,兄弟们都饿了。” 田志直接做了一个请”的姿势,把他们迎向镇內。 那些马儿则被金钱帮弟子牵走。 镇口不远处的一处矮坡背后。 陆铭几人看著潮浪寨的几人进入镇內。 菁菁双手抱胸,配剑已经被她放在胸前,正色道:“哥,现在如何? “直接进去制服他们,然后让他们给我们带路,去他们的老巢找回那些马儿?” 她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颇有女侠气质。 郭芙在一旁否决,道:“那还不如直接等他们出来,跟著他们找到他们老巢呢。 “多此一举。” 菁菁听闻,横眼过来,斥道:“你这小丫头,竟敢反对本女侠,討打不成?!” 郭芙闻言,一手持剑,带著剑柄耍了个利落的剑花,冷声道:“我大名鼎鼎郭女侠,还怕你这小小无名之辈不成?!” 见两人戏上心头,似真要打起来。 陆无双与程英一人拉一个。 “大敌当前,岂能內让? “都听我的,等他们出来抓住他们拷问一番就是。”陆无双在一旁发號施令。 程英无奈道:“別吵了,听师兄的。” 陆铭瞥了几人一眼,道:“跟著就行,一路上给丐帮弟子们留信號。” 郭芙大喜,瞪了菁菁一眼,道:“看,师叔还是听了我的。” 菁菁抱著长剑,哼了一声,道:“身为女侠竟然想出这种尾隨之举,乃我辈女侠中人之耻。” 她自然是不肯在嘴上落了下风。 郭芙回击道:“好啊,你说师叔也无耻!” 菁菁自然狡辩道:“我才没有。” “你就有!” 陆铭丝毫不理这两个窝里横的蠢丫头,靠在一颗树上闭目养神。 第167章 你的儿该死了 第167章 你的儿该死了 春意渐浓。 空气之中带著湿气,清新的花香瀰漫在山野之间。 令人心情愉悦。 郝大刀那满手硬茧子的手抚著吃的圆滚滚的肚子,怀揣得自金钱帮帮主的二百余两银子。 心情便极为舒畅。 他带著一眾手下出了镇子,策马离去。 丝毫不知晓自己已经被盯上。 一路上。 匪徒一行人並未著急赶路,都是策马缓行,享受著饭后的愜意。 “三当家,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出去耍耍?”有人諂媚著建议道。 “对啊,对啊,那槐木镇竟然没有女人玩,真是扫兴。”有人附和道。 “三当家,带我们去找找乐子啊。” 其他人也都是纷纷出声。 郝大刀大马金刀地坐在马上,眼神玩味道:“此处方圆五十里都没有人烟,哪里去找乐子?” 第一个开口说出去耍耍”的人道:“三当家,我原本就住在黄河岸边,知晓哪里有乐子。 “就离咱们寨子不远,最多十余里路,有一处村子,打渔为生。 “那村子里的娘们啊,是真水润————” 郝大刀看向这刚刚加入潮浪寨才一个月的野狗,道:“野狗儿,你该不会就是那村子出身吧? “看上哪家姑娘了?” 名叫野狗,面相猥琐三十余岁的男子諂媚道:“三当家当真英明神武,一下就猜中了小的的出身。 “嘿嘿————就算我看上了,也该您先尝尝鲜才是。 “您说是吧?” 他原本是村子里的泼皮,一次调戏了一家渔家的女儿,被那女子的父亲拿著刀追著砍。 他害怕极了,便逃出了村子,不敢再回去。 一路上,便刚好遇上了正从黄河上游撤下来的潮浪寨一行匪人。 便仗著对本地的熟悉入了潮浪寨。 就连那卖马之地,也是他无所事事时,从別人那里听来的。 又告知了潮浪寨的人。 差不多一个月的时间,他见人便一副討好的態度,也在这个小圈子里混了个眼熟。 颇得这喜欢听奉承话的三当家赏识”。 这才敢在这个时候提这种要求。 他睚眥必报,就算是自己出生的村子又如何? 就算自己的父母都不待见他又如何? 他现在已经混出名堂了,该他衣锦还乡”了。 从小被他打到大的软柿子还敢拿刀追他,这次便要当著你的面,你的婆娘,你的———— 郝大刀见这手下又开始拍马屁,其实心中已经腻烦了。 但还是想要见见这蠢人看上的女子是何姿色。 他自从来到这陌生的地界,也许久没有玩乐过了,都在忙著新建寨子的事情。 这次,还真被这野狗勾起了兴趣,哈哈大笑道:“走,给你郝爷爷带路!” 野狗儿立马諂媚道:“好嘞,郝爷爷。” 其他人都是哈哈大笑。 有人道:“野狗儿,叫声爹来听听。” “爹!我的好爹!” “野狗儿,也叫老子几声听听————” “爹!你们都是我的好爹!” “野狗儿,你家中的亲爹死没死呢?遇上你这亲儿子可让他摊上大福了,哈哈————” 野狗儿回想起那瞧不上自己的老不死的,气笑道:“那老傢伙死了更好,一辈子待在船上的玩意,一点出息都没有。” 眾人听闻,这人连自己的亲爹都咒,哈哈大笑———— 只觉这野狗儿真是个畜生儿。 郝大刀听闻,嘿嘿一笑,拍著他腰间的大刀,道:“野狗儿,那要不要我一刀帮你把你那亲爹给砍了,以后你就孝顺你的这些老子们就好。 “如何?” 野狗儿听闻,一愣,立马諂媚道:“三当家,求之不得啊,只怕脏了您老人家的手,不如我自己砍?” 郝大刀面色一愣,而后似乎想起更有趣的事情,大笑道:“好,我今日,定要看你亲自砍了你的亲爹,哈哈————” 野狗儿跟著笑道:“三当家,您就在一旁看戏吧!” 他下定决心,今日便要先拿那老不死的开刀。 那日见著这些人劫掠马队的场景,他手痒极了,也想试试杀人是什么感觉。 郝大刀又道:“那你那老母,自然也不能落下,让你爹一个人下黄泉,可不孤单? “再带上你老母,如何?” 他今日一定是要看这个乐子,这野狗儿反悔都不行! 待这野狗儿砍了他的父母,他再把这野狗儿送下去便是了,让一家人团团圆圆。 他可不会留一个被他逼”著杀掉自己父母的人。 野狗儿听闻三当家的话,想起那极为听从老东西话的母亲,心中发狠,笑道:“依三当家的便是,便让三当家看看乐子。” 这一刻,他觉得自己什么都不在乎了,只想著討好这三当家。 在他心中,能在潮浪寨里面得到一丝地位,这样他便可以飞黄腾达”。 郝大刀立马回道:“好,事不宜迟,带路。” “是,三当家的!” 野狗儿立马挥起马鞭,身下的马儿痛呼一声,立马窜了出去,留下野狗儿欢快的大笑之声。 他只觉自己离成为大人物不远了。 正宗”的匪徒们呼呼的叫著,纷纷策马跟了上去。 他们浑然不知,在百余步外,一行人正远远地吊在他们身后。 “哥,他们加速了,我们跟上吧。”菁菁急道。 但在她刚刚开口说话之时。 陆铭便已经策马跟上去了。 他倒要看看,这群匪徒这么开心,是想去干嘛。 四个小姑娘立马跟上。 一路春色。 春风微寒,让四个少女的髮丝飘舞在空中,在日头之下散发著柔和的光泽。 就像是另外一条马尾一般。 这次四人出门,都是统一的简洁的马尾辫,女侠味儿极浓。 临近黄昏时分。 天空之上,已经染上暗红,再过不久,日头便要落下。 河水的激盪之声入耳。 陆铭知晓,这是到了黄河边了,他撇头便能看到那壮阔到令人每次见著都挪不开眼景象。 但他这次没有停留。 那些傢伙的目標竟然是一处渔村。 他向著身后几人打了声招呼,叫醒被那黄河之景震撼的四人。 “有时间看个够,先做正事。” 百余步外的那些匪类们已经快要到达那渔村了。 陆铭忽地从马上跃下,自另外一个方向窜了出去。 他要先一步进入渔村。 先探查一番。 若是这渔村不是那什么潮浪寨”的老巢。 便要实施无双说的,抓人,然后让他带路,去那老巢。 他的身形迅速消失在四人眼中,比马儿狂奔起来的速度都要快。 落后些许的四人见状,纷纷勒停马儿,就地把马儿安置在道路旁的树林间。 隨后顺著陆铭的身影奔去,一个个身法都是飘逸。 眨眼之间,便消失在原地。 带起的劲风,微微带动了那些还较为稚嫩野草。 但怎么都看不见已经离去的陆铭身影。 不多时。 陆铭便窜入那只有四五十户人家的渔村外,站在一处矮坡之上。 看著下方那寧静的村落。 第一眼,便发现,此地绝不是那匪窝,他能看到家家户户门外晾晒的渔网。 也能看到那些正在清理渔网的渔民们。 到了这时。 他便大大方方地从那小树林的矮坡之上走了出去。 向著村口走去。 以那些人的马匹的速度,此时恐怕快要到达村外。 刚到村口,便有人叫住了他。 是一位身穿粗布麻衣的慈祥老婆婆,她嘶哑著声音说道:“后生,干嘛来的。 “这处地儿,不放外人进来。” 她站在一处村口院落之中,正收著一些晒乾的河鱼。 陆铭站在村口原地,不在走动,笑著摆手,回道:“我不进去,就在这儿。” 那老婆婆睁开那较为浑浊的眼眸,仔细地看了他一眼。 见他长得极为俊俏,身著的衣物也颇为洁净,不像是穷苦人家。 心中想著,怕也不是什么偷鸡摸狗之辈,也不再关注。 但还是告诫一声:“若是进来,那些男娃娃可凶嘍。” 陆铭笑著再次点头,示意自己不进去。 就在这时。 这户人家对门的院中。 走出一个身穿粗布麻衣,肤色微黑较为粗糙,但长相却比较清丽的少女。 她端著一盆水哗”的一声,倒在院门口。 也看到了那坐在村口大石之上的陆铭,也说了一声:“你是哪里来的?面生的很。 “这儿不让外面人来。” 陆铭瞥了她一眼,笑道:“我就在这儿等会人,不进村子。” 那少女端著木盆,走上前,又问了一句,道:“是不是肚子没东西?饿了? “我给你拿些吃的,你便走吧。” 她是见这人坐在那石头之上,也不走,以为他是饿了,又不好意思要吃的。 陆铭看著颇为心善的少女,说道:“我带著吃食呢。” 他从怀中掏出两块肉乾,一片放进自己嘴中大嚼著,一片扔向了那少女,道:“尝尝。” 说罢,他自顾自拿起酒葫芦打开,大饮了一口。 少女慌忙的用一只手接住,另一只手放下木盆,仔细查看那像是什么肉的东西。 她见那俊俏的少年嚼的起劲,便放入嘴中试了试。 只觉这肉极有嚼劲,味道极好,她咽下之后,清澈的眼眸中极亮,带著笑意,道:“谢谢你嘍。 “怎么做的?” 她还从来没吃过如此好吃的肉乾,便想请教一下这少年。 哪曾想,那少年却道:“这可是独家秘方,不能教给你。” 少女一愣,在他们这里,问別人怎么做菜的,可是会让人感到心里舒服。 那证明自己有本事。 一般別人也不会不告诉,反而会来自家教上一教。 她这时正想说著,我拿別的东西跟你换,她实在极想学这滋味极好的肉乾做法时。 便听那不远处的岔路口响起了剧烈的马蹄之声。 下一瞬。 几道极快的黑影便出现在她的眼眸之中。 她能看见那马儿上面的人凶神恶煞的眼神,能看见那人人腰间的大刀。 少女想起了父亲说的坏人,在水上要杀人的恶人。 她神色慌张,立马向著村內大叫道:“恶人来啦,恶人来啦!” 她一边跑,一边大叫著。 她的声音瞬间传遍整个並不大的村子。 整个村子之中,还未外出打渔的年轻人纷纷拿著鱼叉一类的武器自自家院子衝出。 他们还未跑到村口,便听到了极为悽惨的叫声。 陆铭手中的石子不断地飞射而出。 在空中发出撕裂空气的声音。 咻咻咻! 阎王爷点卯一般,一声破空之声,便是一道人影从那马匹之上倒下。 他们捂著喉咙,发出嘶哑的惨叫。 喉骨已经被击碎! 七八人,转瞬之间就只剩下一人。 便是那勒马而停的郝大刀。 他神情剧震,看著倒在地上正在惨叫的手下。 他都没有发现村口那人是怎么出手的,他双腿忽地发软。 想起了那隨手便杀了二哥的铁掌帮帮主刘勇。 他知晓这人定然与那刘勇一样,都是武林高手。 甚至更加厉害,他连逃的想法都没有。 他也没有惹到什么人啊? 这人怎么隨意杀人? 郝大刀连忙下马,跪在地上,大叫道:“少侠饶命————” 陆铭拋著手中那圆润的鹅卵石,走到他的身前,转了一圈。 忽地拔出了他腰间的大刀。 鏘啷一声! 郝大刀的身子忽地颤抖,低著头,大叫道:“少侠饶命,我来此没有恶意。 “你让我做什么都行,不要杀我。 “我有钱,我有钱,可否买我一条贱命!” 他此时已经失了心神,只要是他认为的救命稻草,他便会抓住。 他把自金钱帮帮主手中得来的钱袋子拿了出来,恭敬的奉上。 但下一刻,他便见到了令他恐惧的一幕。 他那高大的身躯跪在地上,低著头,听著那什么东西滚在地上的声音,与什么液体洒在地上的声音。 那少年竟然在补刀,把那躺在地上的人的头颅一一斩了下来。 手法极为利索。 跑出来的村民们自然也见到了这一幕。 他们眼中恐惧著。 双腿颤动,纷纷不敢再往村口方向走了。 村口的那老婆婆原本已经进屋,现在听到了院外的声音,也缓缓走了出来。 她眼神不太好,便走出了院子。 只见那满地的红色,她愣了愣,看著那不断挥著什么的模糊身影。 隨后,便见到了一个圆滚滚的东西滚到了她的眼前。 她低头仔细一看,忽地怔住了,一双枯老的不像话的手抚著那头颅的脸庞,喃喃道:“狗儿?” 她那浑浊的眼神忽地清晰了,她知晓,这是她的儿子,她不会认错的。 她看了那已经停下挥刀的陆铭,缓缓走了过去,眼中流著泪,捧著那颗头颅,道:“后生,怎地要杀我的儿?” 陆铭身上未沾一滴血,他抖了抖刀上的血跡。 听闻那老婆婆的声音一愣,淡淡道:“你的儿该死了。 “若不是我,你们这村子便要被祸害了。” 那老婆婆听闻,身子忽地摇晃,便要倒下。 她知晓自己的儿子调皮,但她也没想到会惹上杀身大祸。 四个丫头在一处山坡之上看著那满地的鲜血,与满地的头颅。 都纷纷怔住了。 她们没有想到,出了江湖,便会是这幅场景吗? 那道身影只是消失了一段时间,竟然一下子杀了这么多人。 她们原本想著,入江湖便是行侠仗义,教训恶人,帮助好人。 如此简单。 第168章 行事准则 第168章 行事准则 四人怔怔地看著那持刀站立的人。 都对那副场景有些牴触。 她们从未见过陆铭杀人的场景,还是如此———— 满地鲜血,人头滚滚的场面! 她们心中那股游歷江湖的欢快感在这一刻消散无踪。 只剩下心中渐起的不適。 四人想著,这次前去找那些匪人,是要捉拿那匪人们去见官。 这也是郭靖与他们说的,武林人士,不要妄造杀孽。 否则,终有一日,较重的杀心会影响自己的判断。 也会树立许多仇敌,於己不宜。 但眼下陆铭做的事情,让她们一时间,愣在原地,不敢上前。 村口处。 陆铭並没有与这刚刚丧子的老婆婆多说什么,他转身对著那跪在地上的郝大刀,道:“带我去你们潮浪寨,便饶你一命。” 只是嘴上说说而已,他又不是一言九鼎的君子,到了地方再处理掉便是。 郝大刀猛然抬起头,似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似的,激动地磕头道:“多谢少侠,少侠,我这就带你去———— 为了保命,谁还管那寨子里的兄弟。 陆铭笑著点头,道:“起身带路。” 他说完这句,身后噗通”一声,他知晓,那是老人倒地的声音。 隨后便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小花儿,快回来,那人惹不得!”有人在身后喊道。 “快回来!” 那些在不远处躲在暗处的村內年轻人们,忍不住劝那奔向昏在地上的老人。 名叫小花儿的渔家少女知晓那少年不是来村里杀人的。 在她的心中,这少年像是专门等著那些人的———— 她强忍著心中的畏惧,她要看看那倒在地上,平日间待她极为亲近的王家婆婆如何了。 那村中年轻人见一个女娃娃都如此胆大,又见那少年已经带著那地上跪著的人缓步离去,也忍不住都纷纷走出。 前去帮忙。 两个小伙子把那昏迷的老人抬开时,便发现了老人身下的那颗头颅。 “原来是这想欺负小花儿的畜生。” “这野狗儿是与这些死人是一伙的,好啊,竟然敢把这些带刀的凶人往村里带————” “死得好!” 他们见这老人昏过去,丝毫不嘴上留情,大骂著这吃里扒外的畜生。 有人气不过,还大著胆子,一脚踢在了那还睁著眼睛的头颅之上。 让那头颅在地上滚了两圈,滚到了那血泊之內。 “快,先把王家婆子送进屋內。” “老王若是自河上回来后,该怎么与他说?”有胆子稍大的妇人走出院子,与那些男人们说道。 “还能怎么说,说他养了一只畜生,他定然没有脸反驳————”有脾气火爆的应声道。 他们如何不知晓,这野狗儿带人回来,是想干什么? 若不是那少年侠士,在这里,他们怕是要糟了。 他们现在对那已经离去的少年心中没有了畏惧,甚至对那高手少年升起了些许敬意。 郝大刀顺著黄河岸边走著,脚步略显慌乱。 心中生不出丝毫逃离的想法。 一百步外。 陆铭饮著酒,策马缓行。 他瞥了一眼身后沉默跟著的少女们,笑道:“如何? —— “还感觉江湖之上好玩吗?” 他这次带她们出门歷练,早就想到了这种情况,北方相较於南方,可乱上许多。 这次出了这个抢马”事件,几人还要跟来,他便想著。 由他来给几位本事不俗的少女们打开这扇並不算美好”的江湖之门。 菁菁此时的小脸上有些暗淡,道:“哥,若是遇上这些人,当然不好玩。” 她原本想著,若是找到了那些人的老巢,再等著那些丐帮弟子前来。 便把那些匪徒一网打尽,送入官府之中,那便是行侠仗义。 从来没有想过杀人。 郭芙此时兴致也不高,精致的小脸蔫蔫的,道:“师叔,我爹若是在此,定要骂你了。 “我爹教我们,习武后,不要乱下杀手,若是遇上坏人。 “擒下交给官府即可。 “不要乱了世间的法度。” 陆无双与程英也很认同芙儿说的话,她们现在才十四岁,初次游歷,也没想过杀人。 对於今日师兄造成的血腥画面,有些不適。 陆铭却笑道:“芙儿,这你就说错了。 “师兄对你们这样说,是不想让你们觉得杀人是件好事。 “以你们现在的本事,普通人的性命,你们已经隨手可取。 “师兄是怕你们在面对他人时,觉得他人稍有不顺心意,便隨意拿起自己心中的那柄屠刀”。 “而我不同,我是知晓那些不光杀人抢马”还想对那渔村不利的人该死。 “我便抬起屠刀”,丝毫不犹豫。 “我做的这事情,可算上一件为民除害的好事。 “师兄绝不会怪我,也只会劝上一句师弟,如此嗜杀可不好”—— “或许,我可以把他们擒下,交给本地的官府。 “但我不想如此麻烦,送他们去投胎便好了。” 他说了一长段,又饮了一口酒,道:“你们几个,这趟出来,玩自然是可以,但也要知晓一些东西。 “我这是在告诉你们,我若遇上刚刚那渔村之事,我会怎么做———— “我自然不会让你们如何如何,都看你们自己想如何做便是。 “隨心而行,別让自己心中难过就行。” 他桃花岛武学灵动多变,心性自然也要不拘一格,隨心即可。 他是早已在那黑风寨”时,便把心中那把屠刀”拿起。 只觉杀人也没什么大不了。 那些人也不算无辜之人,这便可以了。 或许还更早。 便是他那第一次杀人之时,那个算是假死”的捕快,他那时便把活人”拋入城內河之中了。 但这几个从未真正进入江湖的少女不同,她们以前生活大多安逸。 除了习武,便是玩乐。 他这一番话说出,四人都是认真听著。 知晓陆铭在说他自己的行事准则,这是给她们以后走江湖的一个建议。 程英此时抬起头,看向师兄的背影,轻声道:“师兄,我————我还不想杀人。 “但我会制服他们,隨后送他们去见官。” 陆铭瞥了那神色有些纠结之意的少女,笑著回道:“英儿当然可以不杀人,你喜欢如何做,便如何做。” 他知晓,今日之事,对她们印象极深。 他那番话,等同於问她们,若是她们那时在村口,面对那些恶人,会如何做。 菁菁思忖片刻后,皱著脸,瘪著嘴,一副想哭的样子,道:“哥,我可想帮你了,但杀人我还是有些怕。” 她心中想著,哥哥都杀人了,以后她肯定得跟在哥后面帮忙啊。 但想起那满地的鲜血与滚动的头颅,又忍不住有些害怕。 陆铭面色带笑,策马过去抚了抚这丫头的头。 心道,第一次我也怕,嘴上却道:“哥可没让你做那些事,你怕什么,可別赖在我身上。” 陆无双则暗暗为自己鼓劲,想著若是那些恶人在她面前,她能否递出自己手中之剑。 她性子自小以来便比较调皮,心也大,今日见了那些人过滚滚。 心中也並无太多的惧意。 她此时轻哼一声,说道:“若是找————找到那些恶人的老巢,我定要尝试著出剑。” 她暗自为自己打气,身为女侠,定然要走出这一步。 惩奸除恶! 郭芙见几人都说了自己的想法,此时狠中带怯道:“无————无双,我跟著你,若是打起来,绝不让人伤你。” 陆铭暗自点头,就怕这几个小姑娘看了那死人的一幕。 心中久久缓不过来。 现在看来,几人都有著自己的想法,还不至於心中大乱。 这也是他为几人提前做示范”的目的。 省得到了那潮浪寨,廝杀之时,让几人心中震动更大。 他可是知晓,那潮浪寨之中,可是有数百名匪徒。 快要入夜时分。 陆铭等人终於见到了那前方徒步的郝大刀停下了脚步。 郝大刀转身跪在地上,道:“诸位,小人已经把各位带到此地,可否放————呃————” 他只觉一阵劲风扑面。 隨后便是骨头碎裂的声音传入耳中,极为接近。 他知晓,那是自己颈骨碎裂的声音,他趴在地上,捂著脖子,嘶哑地惨叫著。 咻! 又是一阵破空之声。 他的头骨也响起一阵碎裂之声,隨即便是窒息感与眩晕感传来。 渐渐地。 他趴在地上不再动弹。 陆铭收回手,瞥了一眼此时都面带惊色的几人,他轻咳一声,道:“有话便说。” 菁菁瞪著眼睛说道:“哥,你不是说饶过他?” 她说出了另外三人的心里话。 她们都没想到,这人把他们带到这里,便立马被处理掉。 陆铭下马,把那郝大刀的尸体提起,猛然发劲,丟入不远处的林子中。 这才说道:“这次再教你们一个行走江湖的要事。 “到达自己的目的之后,被利用的恶人自然也就没用了。 “即便答应过什么,在我心中自然是不算数的。 “这便叫做遇事遇人,要灵活变通。” 郭芙看著那师叔侃侃而谈的模样,愣了一愣,道:“师叔,爹爹若是在此定会说你,言而无信。” 另外三人都是纷纷点头。 陆铭看了她们一眼,又道:“若是师姐在此,定会同意我这么做。 “这叫不留后患,也叫让他重新做人”。 “师兄的话————不让他知晓便是了。” 师姐定不会像师兄这么死板,遵循规矩。 若是敌人,她定不会心慈手软。 从师姐请恶婆娘帮她养毒一事便可以看出,师姐对於敌人,並无怜悯之心。 这是准备运用在那战场之上的奇招。 几人今日已经见到陆铭之前的血腥手段,此时见那人就死在跟前。 反倒没有太强的感触。 她们现在对陆铭在外的行事手段都有了了解。 便是在他眼中的恶人,只要落在他手上,便没有什么好下场。 这片靠水的山林之中。 一处矮坡之上。 佇立著一处简陋至极的寨子,显然是刚刚建立不久。 瞭望台都只有一座。 其內灯火通明,火把到处都是,內里传出饮酒作乐之声。 一片热闹的景象。 一大群人围坐在简陋的长桌之上,大碗喝酒大口吃肉。 正是潮浪寨的匪徒们。 他们近日发了大財,自然是要好好瀟洒一番。 首座之上。 一位四十余岁的魁梧汉子坐立,面相凶残,是个独臂之人。 便是潮浪寨的大当家—马刚。 他原本两只手在半年之前,都是健在。 因黄河之上的地盘一事与铁掌帮起了衝突。 在爭斗之中,被那铁掌帮的副帮主吴过扯中了一只手臂。 若不是他挥刀自断一臂后,又一刀逼退了那吴过,那次便被留下了。 现在想来还是心有余悸。 他的二弟也是在那次爭斗之中死去,是被那铁掌帮帮主一掌打死。 死的极其容易,那时他便知晓,黄河之上待不住了。 这才带著剩余人手,上岸寻活计。 “大当家,天色已晚,三当家还未回来。”一位军师模样的文人端著酒杯,走到他的面前说道。 砰! 马刚一掌拍在简陋的座椅之上,冷哼一声,道:“他定是拿了卖马的钱財,忍不住出去耍女人去了。” 他极为重视规矩,这次劫了那马队,是全部寨內兄弟的功劳。 他现在断了一臂,实力大减,若是不能服眾。 时间一久,以后怕是要生起事端。 他可是知晓这群手下是为何服他,还不是因为他有一番武勇,压著这些人。 就连那老三,他现在也是心存忌惮。 “如此不守规矩,回来之后,定当要罚他一回!”马刚怒道。 他可不知晓,现在他心中忌惮的老三,已经暴尸野外。 那一副文人打扮的军师则是心中冷笑,你这独臂之人,还想罚谁? 他早就与那郝大刀私底下有了勾结,若是能做掉这独臂大当家。 以后这潮浪寨,便是他们说了算。 那五百匹战马,当然也由他们来分配,那极为忠心大当家的老二已经死了。 接下来,便该是这残缺的大当家了。 这些日子,他已经在暗中,拉拢了大批的小头目。 现在只待那老三回来,便是潮浪寨易主之时。 但他面上笑道:“大当家要服眾,定然是要罚的。 “谅那三当家也不会有怨言。” 寨子外的月色下。 大批的人群若隱若现,他们手持著如登山杖一般的木棍,个个神色肃穆。 敢冒犯丐帮之人,他们向来不会手下留情,何况还是杀了他们合作之人的匪徒? 简陋的寨墙之上。 十余人持著火把,正在那山口之处懒散的巡逻。 他们心中並不服气,但是抓鬮选人前来守夜,他们也无可奈何。 夜色中。 突起破空之声。 咻咻咻! 隨即便是闷哼声不断传来。 寨墙之上的巡逻之人不断倒下捂著后颈倒下。 昏迷过去。 他们手中攥著的火把,便是再好不过的照明物。 不多之时。 那处在两山夹著的寨墙之下的寨门便被打开。 之后,便是大片的人群迅速窜入,再也不再掩饰自身的脚步之声。 冲向那灯火通明之处。 寨墙之上的十余人不是陆铭出手,而是四个少女所为。 十余步的距离。 已经能让她们把手中的石子送到任何一处。 第169章 初出茅庐 第169章 初出茅庐 丐帮中人是顺著陆铭等人留下的讯號而来。 早在到达槐木镇之时,便被告知,几人先行而去。 隨即立刻跟来。 在夜幕降临之时终於在那片山谷入口不远处与几人相遇。 陆铭与计坤商议,待天色再暗上一些,便发动奇袭。 四个少女主动为眾多丐帮弟子扫除障碍。 她们的眼力与暗器手法都已经出师,对付这些水匪、蟊贼是手拿把掐。 在四人解决那十余丈之上的寨墙之上的匪徒后。 便是陆无双登上寨墙,为后来的丐帮弟子们开的寨墙之门。 她们已经决定,要在这夜袭之战中打头阵。 夜幕之中。 匪徒的聚集之地灯火通明。 瀰漫著肉香与酒香,他们正是激奋之时,实在是这次发了一笔大財。 把这批马匹卖出之后,他们可是能分到不少银子。 就在马刚与那文人谈罢,正要与兄弟们痛饮一杯之时。 大片的脚步声毫不掩饰地响在寨中。 其声极为整齐且急促,便是丐帮中人大多都会的八步赶蝉”。 其中还夹杂著清脆的木棒拖地之声。 咔咔咔咔! “你们是何人!”有巡逻的匪徒在外面大叫道。 “敌袭!” “敌袭!”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人大喊著预警。 之后便是剧烈的惨叫之声传出,在这静謐的夜晚之中极为突兀! 匪徒聚集之地,首座上的马刚身负不俗內功,耳力也是极好。 要比手下那些人更快的反应过来。 他单手攥住首座旁边靠著的大刀刀柄。 鏘啷”一声。 那厚背大刀边自宽大的刀鞘之中拔出,他的大吼道:“谁人敢来找死,兄弟们拔刀!” 他的话音未落。 砰! 那製成不久的双开木门便轰然一声,被人从门外踹开。 四道娇俏身影出现在眾匪的视线之內。 她们的面孔在摇晃的火光之下显现,肤色暗黑,其上疤痕纵横交错,极为骇人。 宛如夜间的厉鬼! 眾匪纷纷大惊,拔刀声渐起,成为宴席之中的主声音。 显得有些慌乱。 马刚从首座之上一跃而下,厉喝一声道:“阁下何人,为何装神弄鬼?!” 那军师已经暗暗拿出了藏在袖间的弓弩,暗自戒备著。 “你们惹上了不该惹的人,若是不想吃苦头,那便束手就擒!” 一声娇喝声响起,带著颇为深厚的內劲,让马刚心中一颤。 他也没有想到,才刚到这处不到半年,难道又惹上了江湖武林之中的人物? 出声的人便是陆无双,她这次,便是要前来试剑。 若是反抗之人,她不会留手。 郭芙在一旁同样娇声喝道:“你们作恶多端,若是束手待缚,隨我们去见官,便饶你们一命!” 她此时心中有些慌乱,但也已经下定了决心,这次便是她第一次与外人真正”的交手之时。 程英与菁菁没有说话,但都是眼神坚定,她们知晓,这是她们迟早要面对的场面。 与敌人交手,甚至廝杀。 陆无双与郭芙那带著浑厚內功的声音,一时间,震慑住了这两百余名的匪徒。 马刚知晓发声的两人都是女子,听声音,还是比较稚嫩的年轻女子。 他此时听著那不断靠近的脚步之声,他生出退意。 那来人可不比他手下的匪徒人少,听脚步,还都是学过武的人。 他上次便被武林高手扯下了一只臂膀,实力大减,若是栽倒在这里,便再无翻身的机会。 他知晓,来人不好招惹,他大吼道:“不过是两个乳臭未乾的女娃娃,兄弟们,上!” 他一脚踢翻身前的木凳,砸向那四人之所,他想著要把场面搅浑,在好做那脱身之举。 咻! 正当他把长木凳踹过去之时。 一道细小的破空之声响起在这开始混乱的寨堂之內。 便是那离著马刚不远处的文人军师偷袭出手了,他发动了那弩箭射向了那来犯之人。 他想的也是一样,若是不把水搅浑,他也难以在此处逃脱。 文人军师知晓自己武艺不行,在寨中也只是为寨中管理財货,再稍稍出谋划策。 在这混战之中,可不好活下来,上次便是他机灵,在大战刚刚开始,早早便躲了起来,才逃过一劫。 他若能伤到一人,定能搅乱场面,也使己方信心大振一番。 鏘啷! 清脆的拔剑之声响起,分毫不差的斩下那射来的寒芒。 便是一直警惕著的程英所为,她心思细腻,早已盯紧了对面眾人。 清脆的弩箭掉在地上的声音响起。 但丝毫不能在那匪徒们的怒吼声之中掀起风浪。 那些两百余名匪徒已经衝杀而来! “杀!” “杀了她们!” 马刚在人群之后怒吼著,他的声音也夹杂著內劲,鼓舞著那些手下们。 他则开始渐渐后退。 陆铭站在这处建筑的屋顶,在大门被四人踹开之时,他便已经撕开屋顶上的遮拦,盯著下方的人群。 “杀!” 同样的喊杀声响起,便是稍后便来的丐帮弟子们。 他们吼声极为整齐,带著震慑之意。 四位姑娘打头阵,他们可丟不起这个面子,已经鼓足了劲儿。 丐帮弟子们纷纷鱼贯而入,跟上那那四位姑娘的脚步。 两股人群瞬息之间碰撞在一起。 计坤带头,手上一根木棒舞得周身密不通风,他的身旁还有四名弟子接应,为他护航。 这也是丐帮之中的一种合击之术。 名为莲花小阵”,五瓣莲花,代表这五位丐帮弟子。 他们各站一处,为身边之人做那解围之举。 双方人群交接的剎那间。 大片的惨叫之声便已经响起,其中夹杂著骨裂之声。 这些丐帮弟子,可是一个分舵之內的佼佼者。 全部都是三袋弟子以上的人物。 配合起来,早已嫻熟无比。 两百余丐帮弟子,各自与相熟之人结成莲花小阵,那些零零散散的匪徒根本在那些木棒之下近不了身。 匪徒在这一刻的交战之中。 便已经有数十人躺在了地上,悽惨的哀嚎著。 陆无双那娇小的身子在人群之中辗转腾挪,手中的剑已经拔出。 剑光在她周身环绕著,玉簫剑法”的剑招在她的手中信手拈来,灵动且极为刁钻,朵朵血花在她身旁乍现。 那些与她近身的匪徒的身上纷纷掛彩,但还是无一人被剑所杀。 被她刺中的部位大多都不是致命之处,事到临头,这小姑娘还是手软了些。 她的身边不远之处,便是也已经出剑的郭芙。 郭芙主修的第一门桃花岛上乘武学,便是这门玉簫剑法”。 在四人之中,她的剑法也是最为嫻熟的,此时在人群之中,出招颇为巧妙。 也是多为伤人之举,一时间不下杀手。 菁菁则是一手持剑,一手不断地运劲发出身上所备石子。 剑招多为格挡之举,弹指神通”多为打穴之用。 与她相近的人大多都已经纷纷躺在了地上,在她的周围,一时间竟没有人影。 程英则是早已盯上了那退后的马刚。 她从一开始,便想著擒贼先擒王,若是能拿下那人,或许能让这些人投降。 她那娇柔的身子都人群之中穿梭,颇有一种片叶不沾身之感。 直奔那靠向后门的马刚而去。 而那里,那位文人军师也在匆匆逃走。 混乱的局势之中,只有程英这心细的姑娘注意到了两人。 她路径的途中,落英神剑掌”发动,颇为华丽的指尖之招,让那些相近之人纷纷动弹不得。 与菁菁一般,她也选择了制服为主。 这些姑娘的战果纍纍,被那些丐帮弟子看在眼里。 他们自然是士气大盛,也都纷纷怒吼著在一旁补刀。 这次的夜袭之前,陆铭便告诉他们,不留活口就行。 无需把他们送进官府。 现下他们都毫不留手,无论是躺在地上的,还是站在原地不动的,他们都会补上一棍。 骨裂之声又响起在战场之中。 屋顶之上的陆铭自然也没有閒著。 他主要的目光都是放在那四个小姑娘的身上,怕她们大意失手。 一直便紧紧盯著她们的身影。 手中的石子也是不断地飞射而出,打向那些看似膂力极强的匪徒的头顶。 击碎那些稍稍强一些的匪徒的头颅。 在他的眼中。 丐帮的弟子们,便是一朵朵的莲花,而匪类们,便是毫无配合的散兵游勇。 再加上在人群之中有游龙之姿的四个小姑娘,匪类的胜算已经小到几乎没有。 陆铭看著小姑娘们没有下杀手的行为,也没有恼意。 若是她们真的大杀四方,如那恶婆娘一般,便要让他担心了。 恶婆娘是久经江湖的老油条”,而这个小姑娘才是初出茅庐”,还不宜手上有太多人命———— 此时。 他的目光盯向了那正要逃走的,一看便是匪头的人物。 因为程英此时已经衝出了正面战场,几个飞身起落,拦住了那人。 与那人正面相对上了。 程英一身简洁的青色衣裙,面对著那独臂大汉,丝毫不惧。 一手持剑,长身而立,盯著那匪头马刚,默不作声。 马刚刚刚看见了这小姑娘的身法,极为迅疾飘逸。 按照他的说法,便是名门出身的武林之中,这类人是最不好惹的。 他此时抬起大刀,神色肃穆道:“小姑娘,得饶人处且饶人,你就这么肯定,能拦住我?” 他说话时,已经向著不远处的那文人军师使眼色了,他知晓,这军师的手中有一桿弩箭。 他想著分散这小姑娘的心神,或许能偷袭一手。 那军师也被程英挡住,自然也是想要解决这小姑娘。 他袖间的弩箭已经上弦,准备发动了。 若是能与大当家合力衝出,也是好结果,说不定他还能跟著大当家东山再起。 那三当家怕是已经被这伙人弄死了。 今日未回,加上此时的场景,他想到了许多,怕就是三当家那伙人把这伙强人带来的听著那些惨叫之声,他心中无奈,又要重新招兵买马了。 程英並没有与那匪头多言,只道了一句:“束手待擒,我不会伤你。” 她可不知晓,陆铭已经把这群人看作死人,还以为接下来被擒住的人会被送去官府之处。 马刚听闻,抬起大刀,厉声道:“小姑娘,逼人太甚!” 话音未落,他便冲身而来,独臂並未影响他的平衡力,他这半年以来,已经颇为熟练。 咻! 在他脚步刚刚踏出之时。 一支带著寒芒的短小箭矢便已经在空中划过,直奔程英的胸口而去。 便是那军师悄悄抬起袖子发射的暗器。 钉! 程英手中长剑如一道青虹划过,剑光闪现。 那箭矢便被她拦腰斩断,坠落在地。 而那独臂大汉已经来到了她的身前,大吼一声,挥刀而来。 马刚能从那铁掌帮副帮主吴过手中逃脱,自然是有一番本事。 便是一套颇为刚猛且凶狠的刀法,他能自断一臂,便知晓他那凶狠的性子。 他的刀速很快,在偏暗的环境之下,犹如一道黑影劈来,让人看不真切。 程英斩开箭矢之后,早已运劲於脚底,她从来就没有小看任何人。 她在接下第一根箭矢之时,便已经盯上了那书生文人一般的军师。 现在见那人就在旁边,自然不会大意。 两人同时发难之刻。 她便已经准备好了对策。 程英此时身子忽地向后滑出两步,躲开那颇为迅疾的一刀。 在这独臂大汉没有及时收刀之刻,她另外一只手中的石子便已经飞射而出。 喀嚓! 一声骨裂之声响起。 马刚手中的握著刀,但已经拿不起来了,他的腕骨已经被击碎。 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神乎其技的手段,竟然能用手指弹出如此强劲的暗器! 他倒是硬气,腕骨断裂却一声不哼,拖著大刀,那健壮的大腿直直甩出,发出一阵强劲的劲风声,颇有威势。 想要把身前的小姑娘的腰肢给直接踹断。 岂料。 他只见那小姑娘身形在昏暗的环境之下闪烁了片刻。 他的目光之中便没有了那小姑娘的身影,他的胸前传来酸麻之感。 原来是那小姑娘的剑鞘点在了他的胸前。 他只觉一股浑厚且柔和的劲力冲入他胸前的窍穴之中,眨眼之间,身体便已经动弹不得。 这一瞬间。 马刚想起了江湖之上的那个极其有名的门派。 他们的掌门此时在江湖之上已经极其有名。 他们的打穴”手法极其精妙,便是那五绝”之一,黄药师手下的桃花岛。 他此时额头冒汗,是被疼的,颤颤开口道:“桃花岛的高徒,为何会与我们过不去? “何时招惹过你们?” 这是他的最后疑惑,知晓今日怕是要栽在这里了。 这样武艺的小姑娘,竟然还有四个。 程英眼神暗暗注视著正要逃离的文人军师,嘴上道:“你们抢了马,杀了人。” 说罢,手中一颗石子又是飞射而出,精准的击打在了那文人军师的腿窝之处。 让他惨叫著栽倒在地,爬都爬不起来。 屋顶之上。 陆铭看著那游刃有余的小姑娘,手中捏著几颗隨时待发的石子。 心中颇为满意。 他一直盯著那处,从一开始便知晓那匪头有些本事。 见英儿没有大意之举,脚下一直是蓄势待发的状態,他心中便知晓。 那两人对英儿造不成威胁。 第170章 难道还会用强? 第170章 难道还会用强? 程英在拿下匪头马刚与文人军师之后,立马运劲开口道:“匪首已被我拿下,你们还要负隅顽抗吗?!” 她那清脆悦耳的声音传遍这片区域,炸响在所有人的耳中。 那些短短时间,已经临近快要溃败的匪徒听闻,纷纷震惧。 他们原本面对丐帮弟子的莲花小阵”与那三个极为厉害的女子,便已是心神萎靡。 现在听闻这消息。 “我投降,我投降!不要杀我,不要杀我!”有人在人群之中大喊道。 隨后便是兵器坠地的声音响起。 这种激烈交战之际。 倘若有一个人在人群之中生出了降意,那之后,那些还有求生之欲的人纷纷都会跟上0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一时间。 大片的兵器落地之声响起。 这也意味著,这场並不艰难的大战已经结束。 他们那些还活著的人纷纷被丐帮弟子拿下,赶到一处蹲下。 连那匪头与军师也不例外。 此时。 四个少女已经聚集在了一处,人人腰间配剑,面具之下的神色都是有些怔怔地。 她们看到了那满地的尸体。 有些还是与她们照面之人,她们对她们伤到的人印象较深。 那些人的死状比较悽惨,大多都是被打爆了头颅而死,留了一地的白混黄———— 她们这次比上一次陆铭在渔村门口出手之时心中震撼更加强烈。 这次,是她们自主参战。 手中剑,或石子,或掌力,都实打实地打在了人的身上———— 这与见別人杀人是完全不同———— 陆铭此时站在大门口,与她们招了招手。 四人纷纷绕著地上的尸体,快步走向陆铭,似要逃离此处一般。 菁菁第一时间,便扑进了陆铭的怀中,道:“哥————” 她语气有些低沉,只是喊了一声,並没有说其他的。 陆铭抚了抚她的头,柔声道:“这些人手底下大多都有人命,以前做的是在水上杀人的勾当,死了就死了———— 他早在之前路上之时,便问了郝大刀潮浪寨的由来———— 陆无双在一旁低著头,道:“坏师兄,今次我真杀了一个人,在乱战之中,我没收住手———— “他脖子上挨了我一剑————” 陆铭伸手也揉了揉她的脑袋,同样柔声道:“不必忧心,他自己撞上来的————” 陆无双一怔,隨后轻哼一声,躲开他的手掌。 不知为何,不想这坏师兄把她当做小时候一般对待了。 她此时心情矛盾,杀了人,她心中是有些难受,但也只是难受———— 在那时候,她的剑不知晓伤了多少人。 郭芙与程英对视一眼,各自都没有说话。 她们这次是真真的知晓了,自己的武艺,在这些凶狠的匪类面前,是多么的强悍。 那些人的动作,在她们眼中,实在是太慢,眨眼之间,她们便可以破去他们的招式。 隨后再给他们补上致命一击。 程英在与那匪首交手之后,这种感觉尤为强烈。 那匪首显然是在那些人中是佼佼者的存在,但在她那迅疾的身法,与精准的打穴”手法面前,便是待宰的羔羊。 陆铭见那小姑娘还躲了,嘿”了一声,道:“都別难过了,他们又不是什么相熟之人,死了便死了———— “此事已经解决,咱们该离去了。 97 他再次隨口说著,提起离去一事,让这些少女们不用过於在意。 郭芙此时问道:“那些人被擒下的人,都会被送入官府的监牢里吗?” 她这一问,另外三人也都是看著陆铭。 陆铭隨口道:“嗯,都会交给官府处置。” 心中却不是这么想的,此地极为偏僻,若不是那郝大刀顺著黄河给他们带路。 他们是决计发现不了这山窝窝里的潮浪寨。 现下被丐帮俘了。 他在之前便与计坤商议过了,还是要为那些死去的送马人”报仇。 那些送马人”百余人,现在只剩下了二十余人。 实在损失惨重,也再无迴旋的余地。 这些被俘之人,都会死在丐帮弟子的棍棒之下。 无一例外! 四人听闻,纷纷点头。 陆铭也不告知她们事实,也没有必要———— 他只想著,这几人经歷过这一事,能清楚自己的实力。 且让她们以后,能在走江湖之时,多一些应对敌手的经验。 陆铭放开怀中的妹妹,道:“走了———— “他们会带走马儿们。 “已经到了黄河边上,你们这下可以安心玩了————” 说罢,他率先往著寨子之外走去。 四人自然是立马跟上,但心中还是一时间生不出玩闹的想法。 滔滔河水,向东流去。 —— 河面之上,激烈勇进,翻涌的浪花之中,时不时跃出几尾黑色大鱼”。 它们探出头来,望向那渐渐驶离的巨物”。 暗红色的光映在黄色河面之上,使得河面也一片暗红。 少女们此时已经褪下了面具。 以真容示人。 她们站在甲板之上,眺望著黄河之上的落日余暉。 心中震撼。 这处河流竟然真是黄色的河水! 一时间也冲淡了那潮浪寨之中的颓然之意。 陆铭提著一坛自船上管事那里得来的美酒,招呼四人上了那高台之处。 说来也巧。 这管事竟然就是那第一次遇见那贵女时,那艘船上的管事。 他一上船时。 便认出了他,之后便颇为殷勤———— 四个少女纷纷上了那高台之上,看向坐於那长桌之上的陆铭。 “来,你们从今日起,便是真正的女侠了,可以饮酒了————” 陆铭一边为她们斟酒,一边对著她们笑道。 菁菁率先跑到了陆铭身旁,轻哼一声,道:“哥,我妈知晓了,定骂死你。” 她说归说,但早就想试试无论是在桃花岛还是外面,都不被允许的喝酒行为。 她抢过一盏精致酒杯,置於小巧的鼻尖轻轻闻了闻,隨后脸上浮现一抹奇色。 其余三人也是纷纷围坐过来,各自从陆铭身前拿了一杯。 陆铭伸手敲了敲一脸叛徒”相的菁菁的脑袋瓜,气道:“那你別喝,给我————” 菁菁怎能放过已经到手的美酒,她躲开哥哥伸过来抢夺的手,直接对著酒杯一饮而尽。 较为醇厚且辛辣的酒液自喉下肚。 “咳————咳咳————” 菁菁捂嘴,一时间对那股辛辣有些不適应,但不多时,暖意与回香便自舌尖升起,让她心中生出一股豪意,大叫道:“好酒!” 她举著酒杯,对著另外三个少女笑著说道:“快尝尝,味道不错。” 另外三人面面相覷,又看了一眼正为自己倒酒的陆铭。 纷纷都饮下了一杯。 酒杯不大,只有刚出生的婴儿拳头大小,但对於这些没有饮过酒的少女已经是够够的了。 晚霞之中。 少女们的脸色纷纷都红了起来,对应著那天边的晚霞。 酒香浓郁,但对於这些身负开脉术”的少女来说,並不醉人。 她们一杯接著一杯。 浓厚的酒液,像是在为她们洗礼一般,仿佛她们今日之后,便真成了走江湖的女侠一般。 她们学著之前客栈之中江湖中人那般豪气的饮酒,说著豪气的话语。 开始復盘。 “昨日,那潮浪寨之中,我才发现我的弹指神通”有多厉害! “那些匪类们根本就躲不开———— “根本就是不堪一击!”菁菁大叫道,炫耀著自己的战绩。 她自昨日出了那潮浪寨之后,便一直是低迷状態,此刻饮酒之后,才算回到了之前的状態。 “哼! “我的玉簫剑法”可是在那伤了不知多少匪徒。 “无人是我一合之敌。 “只是郭女侠我心善,没有立刻取了他们的性命!”郭芙也在直敘胸臆,语气之间英气迸发。 她自昨日之后,也有些蔫蔫地,酒意上头之后,才释放出心中那股鬱气。 “我昨日可是斩杀了一名匪徒———— “他提刀横劈过来,我脚下闪身躲过,一剑便抹了那人的脖子———— “从此以后,若是遇上了恶人,我定不会再如昨日一般犹豫!” 陆无双也在復盘,昨日她出手之间,多有顾忌,但此刻已经是消散了大半。 就连那腆至极的程英,也忍不住道:“昨日我擒下的匪首————” 菁菁哈哈大笑,夸讚道:“英儿才是当居首功! “还好没让那匪首逃离,我们都没有英儿心细———— “来,三位女侠,走一个!” 她学著不知从哪间客栈之中听闻的江湖之言,与三位少女敬酒。 一时间。 酒桌之上,热闹起来。 她们嘰嘰喳喳,復盘著昨日夜间时分的那场大战。 自己有什么做的不好的,都通通说了出来。 出剑犹豫、出掌不爽利———— 反而是酒桌首位上的陆铭默不作声,他心中欣慰。 他知晓,这一顿酒水过后,三人明日的精神状態便会好上许多。 甚至完全恢復原样。 让她们不再为那些匪类之事纠结。 这也是她们真正走入这並不平静的北方江湖的第一步。 五匹马儿踏在那充满春意的荒野之上。 春风吹拂。 —— 掀起少女们的青丝,带起一股青涩的美。 她们自昨日过后,已经完全放开了,策马奔腾在这黄河以北的土地之上。 这也是她们的目的地。 她们总是在郭靖的耳中听闻,北方是大宋沦陷的疆土。 其上也有许多汉人。 这些人与她们说著同样的汉话,但这里已经被蒙古人侵占。 渐渐地。 五人便来到了那灰烬之地。 眼前的这幅场景,证明了一句话:毁灭或许也是新生的开始。 那些灰黑的余烬经歷过时间之后,已经与大地糅合。 现在已经成为了沃土。 其上已经被人开垦出四四方方的田地,接引著溪水灌溉。 便是那些之前受灾的村民们所为,他们正在为秋时的丰收做著铺垫。 陆铭策马缓行,走在那田埂边上,他指著那一大片田地的方向,道:“那边,便是以前的旧“赤霞庄”所在的位置————” 他把这片土地之前被蒙古人烧毁的事情与这几个少女说了。 “那些恶人不光烧了李姐姐的旧址,竟然还牵扯到了无辜的村民———— “真是可恶!”陆无双握著小拳头,义愤填膺。 郭芙看著那些在田埂之上学著父辈们春种的孩童们,喃喃道:“他们为什么不南下? “若是在这里,岂不是又要被蒙古人欺负了?” 程英听闻她的话,思忖片刻后,道:“他们可没有我们这样的马儿可以赶路,或许还没钱坐船过河呢———— “路途遥远,谈何容易? “这里,也是他们的家乡,祖地。” 陆铭听闻,夸讚道:“英儿说的不错,在这北方,若无些许本事,长途跋涉,便是拿性命开玩笑了。 “芙儿是一点都不动脑子————” 这些人,世世代代在此地定居生活,再加上消息闭塞。 往哪里逃? 又能往哪里逃? 郭芙也只不过是心中有感而发,此时被说,轻哼一声,道:“师叔才蠢呢,我不过说说罢了———— “以后我定然会跟著爹爹,收復北方的河山————” 陆铭见这丫头又把师兄给架上”了,心中无奈。 但他知晓,师兄还真会如此做,若是有条件的话。 陆铭带著她们走走停停,並不著急去往何处。 只是让她们感受这般的风土人情。 终南山上。 后山之內,花海之中,百花齐放,色彩斑斕,极为美丽。 但更美丽的是两位在海花之中练剑的两道身影。 一人身著淡黄色衣裙,一人身著水蓝色衣裙。 都持著一柄细长树枝作剑。 两人身影互相交错,剑招之中,其中有一股莫名的韵味在两人的剑招之內。 她们的步伐同频,一人快,另外一人也变快,一人慢,另外一人也慢下来。 似是心意相通一般,无需出声提醒,只靠眼神,两位女子便已经完成了剑招。 使得便是那玉女心经”之中的玉女素心剑法。 也是一套极为强烈的合击之术。 两人的身影在花海之中翩翩起舞,姿势优美而飘逸,如同两只嬉戏的蝶儿一般。 但其剑招之中又藏著极为凶险的意味。 若是有懂剑之人在此旁观。 定然会为两人的技艺惊呼喝彩。 若是全真教中人在此,便会发觉,他们的全真剑法还被人学去了。 花香飘荡在此地之上,令人心旷神怡。 不多时。 花海之中的空地之上,两人同时停下剑招,身形也同时停下。 黄衣女子收功而立,白皙的额头微微冒汗,绝美的脸庞之上带著笑意,道:“师妹,这玉女素心剑法著实厉害,若是你我联手,怕是在江湖之间少有敌手————” 她的话语之间带著掩藏不住的一喜,这便是她一直以来想要学会的剑法。 原本在旧赤霞庄”时,与那无耻小贼练过,但时间尚短,並无收穫。 但这段时间以来,她已经与这师妹渐渐掌握了其中真諦。 水蓝色衣裙的女子快步走来,拉著师姐的手笑道:“师姐,你若是想出去走走,我便陪你————” 李莫愁闻言,摇摇头道:“这两年,我定要勤加修炼,那小贼武学资质奇高。 “若是真被他赶上来,怕是不好————” 她的语气之中带著恼意,显然是对陆铭还有极大的怨念。 小龙女奇道:“那人难道还会用强? “我便一直没有他厉害,但也没有被他欺负呀———— “师姐若是想打他,那人定不会还手。” 她的语气极为认真,带著篤定,她知晓那人的性子,绝不会还手———— 李莫愁闻言,伸手掐了师妹的臀儿一把,气道:“就是你武功不如他,才被小贼如此轻易的欺负去了。 “若是你武功比他高,你看他还敢如此放肆? “自身武功高,才是真,何需那小贼让我?” 小龙女听闻,抚了抚有些疼的臀儿,小嘴一撅,嚅囁道:“师姐如此厉害,还不是被———— “哎呀,我不说啦,师姐別———— ,7 李莫愁脸色緋红,她当然知晓这师妹想说什么,不外乎她被得手的事情。 小龙女挣脱开师姐的魔爪,跑向那幽静的潭水,道:“师姐快来,出了一身汗,得洗洗才好————” 李莫愁摇摇头,快步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