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守村人,婶子嫂子都宠我》 第1章 新手任务:帮嫂子奶孩子 “大牛!” “大牛你可算醒了!” “老天爷开眼了,你终於醒了!” 孟大牛费力地睁开沉重的眼皮。 映入眼帘的,是昏暗的、用茅草和黄泥糊成的屋顶。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土腥味。 这是哪? 拍戏现场? 他不是在公司连续加班三天三夜,最后猝死在工位上了吗? 这是给自己干哪来了? “大牛?” 旁边的女人见他睁眼,小心翼翼地凑了过来。 孟大牛转过头。 那是一个很年轻的女人,最多二十出头的年纪,五官清秀,皮肤却有些蜡黄。 她穿著打著补丁的粗布衣服,一双眼睛又红又肿,此刻正泪眼婆娑地望著他。 女人喜极而泣,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 “太好了,太好了……你总算醒了……” 在她怀里,还有一个襁褓中的女婴,正安静地睡著。 就在这时,孟大牛的脑袋猛地一疼! 无数陌生的画面和信息,像是决堤的洪水,疯狂涌入他的脑海。 剧痛让他差点再次昏厥。 这具身体的原主,也叫孟大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但却是个远近闻名的傻子,是这村里的守村人。 几天前,他跟著大哥孟大柱上山打猎,撞上了黑瞎子。 大哥为了护他,被那畜生当场掏了心窝子。 而他,凭著一股天生的蛮力,居然奇蹟般地逃回了村里。 可巨大的惊嚇,让本就痴傻的他彻底崩溃,回来就倒下了,一连昏迷了七天。 家里的顶樑柱,塌了。 如今,体弱多病的老娘,还有个未成年的妹妹,都得哭著下地干活,不然一家人可真就要饿死了。 而这七天七夜,守在他床边的,就是眼前这个刚过门不到一年的嫂子,李桂香。 记忆融合完成。 孟大牛眼底最后一点迷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复杂。 他真的穿越了。 从一个95后社畜,魂穿到了这个同名同姓的傻子身上。 可前世自己叫大牛,是因为男人之间的恶趣味,朋友给他起的外號,现在这具身子却是真的叫孟大牛。 这个家,穷得叮噹响。 原主天生痴傻,被村里老人说是天生“守村人”的命,一辈子都离不开这穷山沟。 全家就靠大哥孟大柱一个人打猎换钱。 现在大哥没了,这个家……算是彻底完了。 孟大牛心里五味杂陈。 可隨即,竟然涌起一种古怪的鬆弛感。 再也不用面对老板的pua了。 再也不用应付那该死的kpi了。 再也不用996了。 从被资本压榨的牛马,变成一个七十年代末的傻子? 这波……好像也不算太亏? 他感受著空荡荡的胃部传来的灼烧感,喉咙干得冒火。 他张了张嘴,用沙哑的嗓子,对著旁边的李桂香,挤出两个字。 “嫂子……我饿。” 李桂香猛地一怔! “哎!哎!嫂子这就给你拿吃的!” 李桂香激动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转身就要去拿吃的。 可当她看到锅里那不到一碗的苞米麵糊糊时,笑容又僵在了脸上。 她想起村医说的,大牛昏迷时间太久,要是醒了,一定得给吃些有营养的流食,不然命可能保不住。 家里已经断粮了。 这糊糊,还是跟邻居借的。 这点东西,怎么能给刚醒过来的大牛补身子? 李桂香急得团团转,却想不出一点办法。 忽然,她看著旁边正在熟睡的婴儿,想到一个办法。 李桂香拿起一个空碗,接著撩起衣服,试图挤出一点奶水。 可她因为长时间没有营养,实在挤不出来,每次孩子吃,也得用力吸吮,才能勉强裹出来一点。 李桂香委屈的流出泪水,但她不能放弃,她必须要救活大牛。 李桂香一咬牙,用力扶起孟大牛的身子,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腿上。 “大牛,吃……吃了你就好了……” 孟大牛知道这是原的主嫂子,他不是流氓变態,更不想喝人奶。 可这具身体实在太虚弱了。 他必须活下去,才能过好这一世,还得替原主,替那个被狗熊掏死的大哥,撑起这个摇摇欲坠的家。 他需要力气。 孟大牛决定不再犹豫。 可他这么大的人,哪里还记得婴儿的吃奶方式…… 习惯性的按前世记忆使出合適的力道。 李桂香想起了和丈夫在一起的往事,瞬间涨红了脸,一只手扯著衣襟,。 好在孟大牛稀里糊涂的,还真裹出了一点。 隨著一股暖流进入口中。 孟大牛感觉自己僵硬的四肢终於有了一点力气。 他撑著慢慢坐了起来。 李桂香连忙过来扶他。 孟大牛又吃了剩下的那点麵糊糊,感觉身体竟然就彻底恢復了气力。 “嫂子。” 孟大牛看著她问。 “家里有罐头瓶子吗?” “罐头瓶子?” 李桂香愣住了,完全没跟上他的思路。 她寻思著,这小叔子刚醒,怎么还是要些奇奇怪怪的东西。 一个傻子,跟个小孩子没两样,八成是想拿瓶子当玩具玩吧。 可家里的东西,哪样不是有用的。 她有些为难地摇了摇头。 “没有多余的瓶子啊,大牛。” “家里的两个瓶子,一个装著盐,一个装著糖呢,都不能动。” 李桂香哪里明白,孟大牛要罐头瓶子,可不是为了当个玩意儿耍。 就在他专心吃东西的时候。 一道冰冷的、不带任何感情的电子音,在他脑子里炸开。 【叮!重生辅助系统激活!】 【新手任务发布:检测到嫂子李桂香產后气血两虚,奶水枯竭,侄女即將断粮,危及生命。】 【任务目標:帮助嫂子李桂香成功下奶。】 【任务奖励:根骨强化一次!】 系统? 这穿越必备的金手指,自己居然也有? 他心头一阵狂喜。 根骨强化。 在这个年代,有一副强大的身体,这可是能改变命运的东西。 再看任务內容,帮嫂子下奶。 孟大牛的目光落在李桂香乾瘪的胸口,还有她怀里瘦小得过分的女婴身上。 嫂子为了救自己,竟然將最后一点奶水给了自己。 孟大牛的眼眶湿润了,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责任感。 必须完成! 前世的他,除了上班,最大的爱好就是钓鱼。 而且从小在河边长大,抓鱼摸虾,他样样精通。 要下奶,最好的东西就是鯽鱼汤。 孟大牛想著,现在肯定是没地方淘登鱼竿或者渔网去,用罐头瓶子做几个“闷子”,往河里一丟,都不用人守著,过段时间一收就行。 可现在,家里连个多余的罐头瓶子都找不出来。 看来只能去邻居家想想办法了。 “嫂子,俺出去一趟。” 他放下碗,站起身。 李桂香赶紧拉住他。 “大牛,你嘎哈去?你这才刚好,可不能乱跑!” 孟大牛咧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这是原主傻子孟大牛的招牌表情。 “嫂子,我不跑,我就在村里转转。” 说完,他便走出了家门。 第2章 当傻子的好处 村里人都晓得孟大牛这个守村人,从小就爱东家走西家窜,到处蹭吃蹭喝。 孟大牛虽然傻,但是有的是力气,谁让他帮著干点活他都不会拒绝,人缘到还不错。 虽然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可对著这个长相白净,见了人就咧嘴笑的小傻子,谁也生不起气来,总会给口吃的。 孟大牛明白,虽然现在因为自己的穿越,原主的痴傻已经好了,但是还不著急让其他人知道,继续以傻子的身份行事,很多事反而方便很多。 孟大牛蹦蹦跳跳地朝著隔壁走去。 王庆嫂子家。 她男人王庆在县里的厂子当临时工,半个月才回来一次,每次都会带回来不少好东西。 罐头在別人家是稀罕物,她家肯定不少吃。 孟大牛走到王庆嫂子家门口,院门虚掩著。 他探著脑袋往里看。 一个穿著碎花衬衫的女人正在院里晾衣服,身段丰腴,腰肢扭动间,別有一番风情。 正是王庆媳妇。 “大牛?” 王庆媳妇瞧见了他,连忙放下手里的衣服,热情地招呼他。 “傻小子,站门口乾啥,快进来!” 她把他拉进屋里,顺手从桌上的糖罐里抓了一把水果糖,塞进他手里。 “来,吃糖。” 孟大牛把糖攥在手心,咧著嘴,傻乎乎地喊。 “嫂子,糖。” 他把糖举起来给她看,然后才眼巴巴地问。 “嫂子,你家有罐头瓶子吗?” 王庆媳妇给他倒了碗水,听见这话,咯咯笑了起来。 “你要那玩意儿干啥呀?当尿壶?” 村里的小孩有时候会拿这东西当尿壶,晚上起夜用 孟大牛用力摇头,一本正经地回答。 “不。” “我要抓鱼。” “给俺嫂子下奶!” 王庆媳妇的笑声更大了,她笑得花枝乱颤,胸前波涛汹涌。 “用罐头瓶子抓鱼?大牛啊大牛,你可真是个傻小子!” “不过你还真问对人了,嫂子家啊,確实有几个罐头瓶子。” 她说著,转身从柜子里翻出三个乾乾净净的黄桃罐头瓶。 孟大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伸手就要去拿。 王庆媳妇却把手一收,將瓶子抱在了怀里,媚眼如丝地看著他。 “大牛,想要瓶子也行。” 她忽然压低了嗓子,朝孟大牛凑了过来,一股香风扑面而来。 “就是嫂子这两天啊,胸口有点闷得慌。” 她的手指在自己饱满的胸前点了点。 “你帮嫂子揉揉。” “揉舒服了,这三个瓶子,嫂子全给你。” 孟大牛一愣。 心说这是什么虎狼之词? 这不是赤裸裸地勾引自己吗? 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纯情社畜,哪见过这场面。 但下一秒,原主的记忆就浮了上来。 王庆常年不在家,王庆媳妇守活寡,空虚寂寞冷。 就经常拿些吃的喝的,哄著傻子大牛,让他摸摸自己。 以此来慰藉她那得不到满足的身体。 不过她胆子也不大,只敢让傻子摸摸,不敢真刀真枪地干。 一来是怕傻子嘴不严,把事儿给捅出去。 二来,她心里也还惦记著自己男人,不敢真的背叛他。 现在自己只是让他摸摸,就算传出去,她也能辩解说是在逗傻子玩呢。 为了罐头瓶子,为了嫂子的奶水,为了饿得嗷嗷叫的侄女。 这波,忍了! 孟大牛咧开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容。 他学著记忆里原主的样子,伸出笨拙的手,小心翼翼地探了过去。 “嫂子,揉揉,揉揉就不闷了。” 王庆媳妇被他那傻样逗得咯咯直笑,身体却不由自主地迎合著。 孟大牛本想按照原主笨重的方式隨便揉揉,可当双手接触到那柔软的一团,身体的潜能被激发,不知不觉的就结合前世的一些经验,在她胸前揉捏起来。 心里却在默念:我这是为了任务,为了强化根骨,我这是在忍辱负重。 王庆媳妇感觉今天的大牛怎么不太一样,这手法,这力度把握的都恰到好处,虽然只是揉揉胸,却几次让自己差点决堤。 过了好一会儿,王庆媳妇才浑身酥软地推开他。 她脸颊緋红,喘著气。 “行了行了,傻小子,算你卖力。” 她把那三个罐头瓶子往孟大牛怀里一塞。 “拿去吧!都给你!” 接触又拿出一袋饼乾:“今天你给嫂子揉的舒服,奖励你的。” 孟大牛如获至宝,抱著三个瓶子和一袋饼乾,咧著嘴傻笑。 “谢谢嫂子!嫂子你真好!” 说完,他抱著瓶子,直奔河边而去。 孟大牛按照原主的记忆,七拐八绕,来到村西头的一处河湾。 这地方水深,还僻静,平时村里人很少过来。 水草丰茂,正是鯽鱼最爱待的地方。 他找了块石头坐下,开始捣鼓手里的罐头瓶。 先在瓶子里塞些水草和河底的烂泥,这是鯽鱼最爱的口味。 再用石头把瓶口敲出几个小豁口,弄得外滑里糙,让鱼进去就出不来。 一个简易版的“闷子”就做好了。 他脱了鞋,挽起裤腿,小心翼翼地蹚进冰凉的河水里,將三个“闷子”分別放在不同的水草深处。 大功告成! 孟大牛拍了拍手,准备上岸。 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不远处的芦苇盪里,有个白花花的东西在动。 有人! 孟大牛心里咯噔一下。 他下意识地弓起身子,想躲起来。 可对方显然也发现了他,芦苇丛中传来一声女人的低呼。 紧接著,一个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身子手忙脚乱地往水下蹲,试图用水花盖住自己光溜溜的身体。 “谁?” 女人的声音带著一丝惊慌和羞恼。 孟大牛定睛一看,心说坏了,是生產队长韩富强的媳妇。 他赶紧咧开嘴,露出招牌的憨傻笑容。 “嘿嘿,是俺,傻大牛。” 听到这个熟悉的外號,水里的女人明显鬆了一口气。 她抬起头,露出一张俏生生的脸蛋。 按村里的辈分,孟大牛得管李慧芳叫一声小婶。 可这李慧芳,比她男人韩富强小了足足十几岁,年纪跟孟大牛也就差个三四岁。 皮肤白嫩,长得水灵。 虽说现在包產到户了,可人家生產队长家里的日子,照样过得比谁都滋润,李慧芳保养的比一般的妇女都要好。 李慧芳见来的是村里的傻子,胆子瞬间就大了起来。 第3章 男人搓两面女人搓四面 她也不躲了,就这么从水里站了起来。 那对被水珠浸润的雪白山峰,毫无遮拦地弹了出来。 那条沟壑,则恰好在水平面的位置,隨著水浪若隱若现。 孟大牛的呼吸猛地一滯。 鼻子里一股热流差点喷涌而出。 我滴个乖乖! 当傻子还有这福利? 怎么以前没人告诉我? 李慧芳压根没把他当个男人看。 她见孟大牛直勾勾地盯著自己胸口,口水都快拉成丝了,脸上露出几分不耐烦。 “傻小子,看什么看,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她抬手撩了把湿漉漉的头髮,衝著孟大牛一撇嘴,用一种命令的语气说道。 “別在那傻站著了!” “快过来,帮小婶搓搓后背!” 孟大牛求之不得,脸上立刻堆起憨憨的笑,顛顛蹚著水跑到李慧芳跟前。 接过澡巾就往手上套,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小婶,俺、俺给你搓!保准搓得乾乾净净!” 后世的东北洗浴行业,那可是响噹噹的存在。 孟大牛作为此中常客,被搓的次数多了,自然也摸透了其中的门道。 他手上力道均匀適中,顺著李慧芳光洁的后背,从上到下、再从下到上仔细搓揉,连肩胛骨缝、后腰这些容易藏泥的地方都没放过。 嘴里还傻愣愣地念叨:“搓乾净,不痒痒…… 小婶舒坦……” 李慧芳本来只是想使唤一下这个看著憨实的小子,可后背上传来的力道,舒服得她忍不住放鬆了肩膀。 这节奏、这分寸,比她男人韩富强可强太多了。 每次让韩富强搓背,那人都是敷衍了事,隨便糊弄两下就罢手,根本没给搓乾净。 想不到,这傻小子还有这般手艺。 “小婶,转、转一下,胳肢窝…… 胳膊也得搓……” 孟大牛舌头似是打了结,说话慢吞吞的,透著一股傻气。 李慧芳依言侧过身,心里却嘀咕,哪有这么讲究的。 孟大牛手上不停,一边搓著她的胳膊,一边一本正经地嘟囔,那股傻劲儿更足了:“小婶,你、你不知道吧?男人搓澡…… 搓两面,前胸后背就行,女人得、得搓四面!” “啥四面两面的?” 李慧芳被他这新鲜说法逗乐了,停下动作看著他。 孟大牛伸出手指,先指了指自己的前胸和后背,手指头还不太灵活地晃了晃:“男人…… 皮糙,这两面…… 搓乾净就成。” 接著又笨手笨脚地比划著名前后左右四个方向,差点没站稳摔进水里:“女人不一样,后背、前胸、左胳膊、右胳膊…… 四面!都得搓到!” “噗嗤!” 李慧芳被他这副傻愣愣又一本正经的模样逗笑了:“你个傻小子,还挺有见识,我咋以前没听过这种说法?” “你小子……不会……不会经常给人搓澡吧?” 大牛赶紧憨憨的摇摇头:“没……没有,大牛只给小婶搓。” 她嘴上嗔怪著,心里那点拘谨倒是散了不少,由著他把胳膊和后背边角搓得乾乾净净。 没一会儿,李慧芳就觉得浑身清爽,笑著摆摆手:“行了行了,差不多了,再搓下去皮都要薄一层了!” 她往后退了两步,拉开些距离,这才想起问道:“你个傻小子,跑这河湾里来干啥?也是来洗澡的?” 孟大牛立刻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脑袋点得像拨浪鼓,傻气十足:“嗯!洗澡!俺身上痒!” 说著,他眼巴巴地看著李慧芳,手指头抠著衣角,带著几分討好的期待:“小婶,俺自己…… 搓不著后背,你、你帮俺搓搓唄?俺给你摘酸枣吃!” 李慧芳看著孟大牛那副结实的身板,小麦色的皮肤透著年轻人才有的硬朗劲儿,再想想自家那个常年菸酒不离、挺著啤酒肚的韩富强,心里忍不住泛起一丝酸涩。 要不是家里日子紧巴,指望韩富强那点能耐混口肉吃,她也不至於委屈自己嫁给他。 这些糟心事在心里转了一圈,李慧芳很快回过神,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下,没好气地说:“臭小子,想得倒美!婶子的力气哪够给你搓的?” 孟大牛立刻耷拉下脑袋,肩膀垮下来,活脱脱像个被抢了糖的孩子,眼圈都好像红了,小声嘟囔:“哦…… 那俺自己搓……” 李慧芳一看他这可怜样,心又软了。 这小子搓澡的手艺確实好,指不定下次还能用上。 她清了清嗓子,换上哄小孩的语气:“行了行了,瞧你那点出息。婶子也不能白让你搓,回头给你家送半斤猪肉去,算是谢你的。” 说著,她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叮嘱道:“但是!今天这事儿,你一个字都不准往外说!听见没?” “下次婶子再来洗澡,你要是有空,还得过来帮俺搓搓。” 大牛见眼前女人的凶狠样,心中一阵好笑,但还得装作一副很怕的样子。 “大牛不敢,大牛……大牛谁也不说,大牛会偷偷的帮小婶搓澡。” 李慧芳满意的摸了摸大牛的头,说了句“好大侄儿”,转身就朝著岸边走去。 哗啦的水声里,她麻利地踏上河岸,妖嬈身材尽显。 李慧芳拿起放在石头上的衣裳披上,回头衝著大牛挥挥手,瀟洒的走开了。 孟大牛看著她的背影,不舍地挠了挠头,嘴上说著"小婶,再见。” 算算时间,经过这么一折腾,一个多小时都过去了,自己下的那几个罐头瓶子,也该有收穫了。 孟大牛重新回到河边,將那三个罐头瓶子一个个提溜了出来。 第一个瓶子提出水面,里面两条鸡蛋大的鯽鱼正在活蹦乱跳。 有货! 孟大牛心头一喜。 他赶紧把第二个瓶子捞起来,好傢伙,里面竟然挤了三条! 第三个瓶子又是两条! 孟大牛拎著七条活蹦乱跳的野生鯽鱼,忍不住咧开嘴。 这些鱼,不但能给嫂子下奶,完成系统任务。 还能让全家人都跟著喝上几口鲜美的鱼汤,好好补补这亏空的身体。 “嫂子!嫂子!你看俺给你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回到家,孟大牛献宝似的,將那七条野生鯽鱼在李桂香面前晃了晃。 第4章 真的有奶了 李桂香正坐在炕沿上,给孩子缝补破旧的襁褓,听到动静抬起头,当场就愣住了。 “大牛,这……” “这是你抓的?” 她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这傻小叔子不是说去找罐头瓶子玩吗? 李桂香看著孟大牛那张沾著泥点子,却洋溢著灿烂笑容的脸,鼻子猛地一酸。 她先前还当他是小孩子胡闹,原来……原来他是为了给家里抓鱼吃。 这个傻男人,这个刚从鬼门关爬回来的小叔子,心里竟然装著这个家。 他虽然傻,但內心也是有担当的。 李桂香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她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伸手去接那串鱼。 “给嫂子,我来做!今天咱们家可算能开开荤了!” 孟大牛却把手一缩。 “嫂子,你歇著!”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大牛给你做!” 李桂香急了。 “你会做鱼吗?可別把这么好的东西给糟蹋了!” “我会!” 孟大牛拍著胸脯,一脸的自信。 李桂香拗不过他,心里寻思著,就让他在灶房弄吧,自己盯著点,真要是哪里做的不对,自己再伸手也不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哪知道,孟大牛进了那简陋的灶房,刮鳞、开膛、去內臟,动作一气呵成,一点都不含糊。 接著热锅冷油,鯽鱼煎至金黄。 锅里导入事先烧好的热水,放上两片姜去腥。又放了一把泡好的黄豆增加营养。 没一会儿,一股浓郁鲜美的鱼汤香味,就从灶房里飘了出来,瞬间充满了整个破旧的泥屋。 李桂香在屋里闻著这味儿,彻底看傻了。 这……这还是那个痴傻的小叔子吗? 孟大牛麻利地用一个大海碗盛了满满一碗奶白色的鱼汤,小心翼翼地端进屋。 “嫂子!快!趁热喝!” 李桂香接过温热的碗,心里暖流涌动,她用勺子舀了一勺,又推回给孟大牛。 “大牛,你刚醒,身子比嫂子还虚,你先喝。” 孟大牛嘿嘿傻笑。 “嫂子你喝!锅里多著呢!俺的,娘的,小妹的,都有!” 听到这话,李桂香再也忍不住,眼泪吧嗒一下掉了下来。 她不再推辞,捧起碗,小口小口地喝了起来。 这鱼汤,也不知道大牛是怎么做的,鲜得舌头都快掉了。 一股暖流顺著喉咙滑进胃里,迅速扩散到四肢百骸。 李桂香的身体本来就没什么毛病,纯粹是饿的,是缺营养。 这一碗鲜美的鯽鱼汤下肚,她只觉得浑身都舒坦了,额头上都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接著,她就感觉,自己乾瘪许久的胸部,传来一阵久违的、微微的肿胀感。 有感觉了! 李桂香生怕这股劲儿过了,连忙抱起旁边已经饿得哼哼唧唧的女儿,急切地撩起衣襟。 孩子的小嘴熟练地含住。 下一秒,李桂香激动得浑身一颤。 有了! 真的有了! “大牛!有奶!真的有奶了!” 孟大牛正低著头,也给自己盛了碗汤,呼嚕呼嚕喝得正香。 这具身体太需要补充营养了。 冷不丁听见嫂子的喊声,他一抬头。 正对上李桂香敞露的胸怀,那一片晃眼的雪白,还有正在卖力吸吮的小侄女。 孟大牛的脸一下就红了。 他脑子里瞬间闪过自己刚醒来时,埋头吸吮的画面,心里更是窘得不行,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 “有……有奶就好,有奶就好……” 他仓促地站起身,端起自己的空碗。 “嫂子你餵著,我……我去刷碗!” 说完,他端著碗出了屋子。 而就在他转身的瞬间,脑海里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如约而至。 【叮!新手任务:帮助嫂子李桂香成功下奶,已完成!】 【任务奖励:根骨强化一次,已发放!】 【新任务发布:找回遗失的猎枪。】 【任务奖励:初级狩猎技能!】 那股暖流褪去,孟大牛瞬间感觉,自己原本就很强壮的身体,变得更加孔武有力起来! 他能感觉到每一寸肌肉里都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浑身的骨骼像是被重新锻造过,坚硬无比。 甚至感觉精力没处发泄,想立刻衝出门去,绕著村子跑上几圈。 这系统,真带劲! 在这个年代的农村,有个强壮的身体,就是最大的资本! 他又看向新的任务。 遗失的猎枪? 孟大牛的脑子快速转动。 家里確实一直有一把老旧的猎枪,是爹传给大哥的,大哥就是用这把枪打猎养活全家。 难道说,自己昏迷的这几天,猎枪丟了? 孟大牛正刷著碗,思考这些问题。 “吱呀——” 破旧的木门被推开,满身疲惫的孟氏和孟小慧从地里回来了。 孟小慧一进门,就看见了正在灶台前忙活的孟大牛。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二哥!” 孟小慧哭著扑了过去,一把抱住孟大牛的腰。 “二哥,你没事了,你真的没事了!太好了!” 跟在后面的孟氏也红了眼圈,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大牛,俺的儿啊,你可算醒了,你可要把娘给嚇死了!” ,孟大牛感受著原主的娘和妹妹对自己的感情,鼻子禁不住一酸。 可这股伤感的气氛根本维持不了几秒。 孟小慧的鼻子就跟小狗似的,用力在空气里嗅来嗅去。 “娘,你闻闻,咱家咋有鱼汤的味儿,好香啊!” 孟氏刚想说,小馋猫,我看你像鱼汤。 可是,不对劲,这屋里確实有鱼的味道。 孟大牛咧开嘴,得意地一把掀开锅盖。 “娘,小妹,喝鱼汤!” 锅里那奶白色的鱼汤还在冒著热气,四五条鯽鱼隱隱露出来,浓郁的鲜香扑面而来。 孟小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整个人都蹦了起来,刚才下地干活的疲惫一扫而空。 “哇!真的是鱼汤!哪来的鱼汤啊二哥!好香啊!” “我要喝一大碗!不!我要喝一大盆!” 孟氏也是满脸喜色,可隨即,她脸上的笑容就凝固了。她锐利的目光扫向里屋。 自打大儿子死了以后,村里好几个游手好閒的二流子,就总往自家门口晃悠,眼睛不老实地盯著她那刚守寡的大儿媳。 这鱼汤…… 难道是哪个混蛋玩意儿,趁著自己不在家,拿这些鯽鱼来勾搭桂香? 第5章 不傻的事先別声张 听见外面的动静,李桂香抱著孩子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见婆婆和小姑子回来了,连忙解释。 “娘,小妹,你们回来了。这些鱼都是大牛抓的,他用罐头瓶子抓的!” 孟大牛也挺起胸膛,拍得邦邦响。 “娘,是俺抓的!” 孟氏彻底愣住了,她死死盯著孟大牛,嘴唇都有些哆嗦。 “大牛……你能抓鱼了?” “难道……难道你好了?” “二哥好了?” 孟小慧激动得满脸通红。 “那可太好了!咱家有救了!” 李桂香的心里也是猛地一颤。 她这才惊觉,小叔子醒过来以后,说话做事,好像確实跟从前有些不一样了。 难道他真的不傻了? 那……那刚才自己还…… 李桂香的脸颊瞬间烧得滚烫。 她原本想著他是个傻子,不懂那些男女之事,才敢让他裹扎。 要是他已经好了,那自己刚才岂不是…… 这可太难为情了! 不过,她偷偷打量著孟大牛。 看他说话那副咧著嘴,傻乎乎的样子,还是跟正常人不太一样。 也许,只是人没那么傻了,知道抓鱼给家人吃了,但脑子……可能还是那个傻子。 可孟大牛接下来的话,却直接给李桂香心里浇了一瓢冷水。 只见他收起那副憨傻的表情,脸上露出一个爽朗的笑容,那双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清明和锐利。 “哈哈!” “既然娘和小妹都看出来了,那俺也就不瞒你们了。” “俺好了!俺不是傻子了!” 这句话,让孟氏和孟小慧彻底呆在原地。 李桂香的心更是猛地一跳,手里的碗都差点没拿稳。 下一秒,孟小慧爆发出惊喜的尖叫。 “二哥!你真的好了?你真的不傻了!” 她激动得又哭又笑,直接扑上来,死死抱住孟大牛的胳膊,使劲摇晃著,想要確认这不是在做梦。 孟氏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她一步上前,颤抖的手摸著孟大牛的脸,老泪纵横。 “俺的儿啊……你好了……你真的好了!老天爷开眼了!老天爷开眼了啊!” 李桂香看著眼前抱头痛哭的婆婆和小姑子,又看了看那个挺拔站立,满脸笑容的小叔子,心中也是一阵激动。 晚饭很快就摆上了桌。 说是晚饭,其实简陋得可怜。 一碟水煮的野菜,还有一盘黑乎乎的苞米麵饼子,连点油花都看不到。 幸好有大牛做的鱼汤,这个家才终於可以吃到一点荤腥。 孟大牛看著这一桌饭菜,又看了看面黄肌瘦的娘、妹妹和嫂子,心里被狠狠刺了一下。 太穷了。 这个家,实在是太穷了! 他捏紧了拳头,一股强烈的念头在心底升起。 必须赚钱! 必须让家人过上好日子! “都愣著干啥,吃饭!” 孟大牛率先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最肥美的鱼肚子肉,放进孟小慧的碗里。 “小妹,多吃点,看你瘦的。” 接著,他又夹了一块,放进孟氏碗里。 “娘,你也吃。” 最后,他的筷子停在空中顿了顿,还是夹起一块鱼肉,放进了李桂香的碗里。 “嫂子,你身子弱,也多吃点。” 孟小慧开心得眉开眼笑,大口吃著鱼肉。 李桂香却被他这个举动弄得心里小鹿乱撞,脸颊更烫了,她低著头,小声说了句“谢谢”,便埋头喝汤,不敢再抬头。 孟氏看著自己这个脱胎换骨的儿子,心里又是高兴又是骄傲,她把碗重重往桌上一放。 “不行!这么大的好事,我必须告诉全村人去!”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看,我二儿子不傻了!我看以后谁还敢说咱们老孟家没人了!谁还敢欺负咱们孤儿寡母!” 孟氏说著就要站起来。 “娘!等等!” “我不傻了的事,暂时先別出去特意说了。” 孟大牛赶紧一把拉住她。 孟氏、孟小慧和李桂香都一脸不解地看向他。 “大牛,为啥啊?” “二哥,这是多大的好事啊!你好了,咱们家就再也不用被人欺负了!” 孟小慧急切地问。 一家人都不明白,这么扬眉吐气的事情,为什么还要藏著掖著。 孟大牛却重新咧开嘴,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憨憨傻傻的笑容。 “娘,小妹,嫂子,我这刚好,我怕万一哪天再犯病……到时候到让人家笑话。” “再一个,你们想啊。” “一个正常人打了人,得赔钱,得被抓走。” “可一个傻子呢?” 他的目光扫过家人惊愕的脸。 “傻子杀人,都不犯法!” “以前那些欺负过咱家的,算计过咱家的,一个都跑不掉!” “我要让他们,加倍还回来!” 饭桌上的气氛,因为孟大牛那番话,变得有些凝重。 是啊,自打大牛的父亲死后,这个家就没少受人欺负,全靠孟大柱一个人苦撑著。 可孟大柱年纪轻轻也死了,这些天不知道有多少人看著他们孤儿寡母虎视眈眈,想在他们家里討便宜。 而孟大牛心里,却因为系统的新任务而掀起一阵狂喜。 找回遗失的猎枪,这可太对他的胃口了! 前世他就是个骨灰级吃鸡爱好者,落地一把98k,这把稳了。 要是能把大哥那把老猎枪找回来,上山打猎,改善伙食,赚钱养家,岂不是手到擒来? 等赚了钱,再换一把带狙击镜的估计也不成问题。 他心里盘算著,抬起头,看向孟氏。 “娘,大哥那把枪呢?” “咱家的那把猎枪,放哪了?” 他这话一出口,饭桌上刚刚缓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啪嗒!” 孟氏手里的筷子掉在了桌上。 李桂香的脸色刷地一下白了,抱著孩子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 孟小慧更是一把抓住孟大牛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二哥,你……你问枪干啥?” “你不会是想……想进山吧?” “不行!”孟氏猛地站起来,情绪激动地嘶吼道。“绝对不行!” “你大哥是怎么死的你忘了吗!那个山,不能去!说啥都不能去!” 孟大柱的死,是这个家心里永远的痛,是挥之不去的阴影。 一想到那片吞噬了家里顶樑柱的深山,孟氏就怕得浑身发抖。 她已经没了一个儿子,不能再失去第二个! 李桂香也红著眼圈,哽咽著劝道:“大牛,听娘的话,別去。那个山……太危险了。” 第6章 今天这枪必须还 看著家人惊恐的模样,孟大牛心里一软。 他知道,这事儿急不得。 他连忙换上一副温和的表情,伸手拍了拍孟氏的后背,安抚道。 “娘,你们別怕,俺不去,俺不去打猎。” 他嘆了口气,眼神里流露出几分伤感。 “那把枪,是爹留给大哥的,又是大哥最宝贝的东西。” “现在大哥不在了,俺就是想把枪找回来,留个念想。” “看著它,就跟看著大哥一样。” 他这番话说的情真意切,孟氏和李桂香的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是啊,那是大柱最宝贝的家当。 可还没等孟氏开口,旁边的孟小慧却猛地一拍桌子,气得脸都涨红了! “念想?留啥念想!” “枪早没了!” 孟大牛眉头一皱:“没了?啥意思?” 孟小慧咬著牙,满眼都是愤恨。 “大哥刚出事那两天,大爷家的孟大虎就来了!” “他说他要去山上打兔子,非说要借咱家的枪用用,说用完就还!” “结果呢?连著三四天也没还,我去要,他却说枪让他给弄丟了!” 孟大虎! 大爷家的堂哥! 孟大牛的脑子里,关於这个人的记忆瞬间翻江倒海般涌了上来。 原主的记忆里,大爷孟德这一家子,就没干过一件人事。 从小到大,就变著法地占自己家的便宜。 爹还在世的时候,他们家就以给奶奶养老为由,总来借粮借钱,从来没还过。 爹过世以后,大爷更是几次三番,趁著大哥不在家,偷偷摸摸地想对娘动手动脚。 要不是娘性格泼辣刚硬,拿著菜刀把他撵了出去,说不定早就被他欺负了。 现在大哥死了,他们一家更是觉得老二家没了男人,没了主心骨,欺负得变本加厉。 前几天,大爷还领著孟大虎上门,说什么家里没了壮劳力,地也种不了了,不如交给他家种,年底分点粮食就行。 这他娘的哪里是帮忙,这分明就是巧取豪夺,想霸占自己家的地。 欺人太甚! 孟大牛恨不得当场就要衝出门去,一把火烧了那王八蛋的家。 “枪,肯定没丟。” 孟大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语气冰冷得嚇人。 “他们就是看大哥不在了,明抢!” 孟小慧最討厌那个孟大虎,每次看见他都绕著走。 她气呼呼地附和道:“对!他就是故意的!那个坏种!” 可一听二哥要去要回大哥的枪,她又来了精神,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孟大牛。 “二哥,你要去找他要回来吗?” “我跟你一起去!他要是不给,我就坐他家地上哭,看他要不要脸!” 孟大牛看著妹妹那副同仇敌愾的小模样,心里的火气消了些。 他伸出手,摸了摸妹妹的头,脸上重新露出那个憨憨的,却又带著一丝冷意的笑容。 “放心。” “这事儿,不用你哭。” “明天一早,哥亲自上门,把咱家的东西,拿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孟大牛吃了两个黑乎乎的苞米麵饼子,就出了门。 他依旧是那副傻乎乎的模样,走起路来一蹦一跳,嘴里还哼著不著调的小曲儿。 村里早起下地的人看见他,都笑著打招呼。 “呦,大牛醒啦?” “嘿嘿,醒啦!”孟大牛咧著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大牛,上哪去啊?” “找俺大虎哥玩去!他有好吃的!” 村民们看著他那傻样,都摇著头,眼神里带著几分同情和怜悯。 孟大牛一路蹦躂,心里却冷得嚇人。 装傻,有时候是最好的保护色。 很快,他就到了大爷孟德家门口。 院门开著,一股肉香从里面飘了出来,勾得人肚子里的馋虫直叫唤。 孟大牛吸了吸鼻子,抬脚就走了进去。 堂屋里,大爷一家三口正围著桌子吃饭。 桌上摆著一盆燉白菜,里面飘著几片肥得流油的肉片。 每个人的碗里,都臥著一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这日子,比自己家可强太多了。 看见孟大牛进来,堂哥孟大虎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他飞快地用筷子,把自己碗里的肉片和荷包蛋,全都扒拉到碗底,用苞米麵饼盖得严严实实。 生怕这个傻子上门来蹭饭。 大娘王翠芬更是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待见。 还是大爷孟德先开了口,脸上挤出个笑。 “大牛啊,你咋来了?身子好了?” 孟大牛没搭理他,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孟大虎。 他咧开嘴,还是那副招牌的憨傻笑容。 “大虎哥,俺家的枪呢?” 孟大虎正心虚地扒拉著饭,听见这话,手里的筷子停在半空。 孟德的脸色也僵了一下。 他乾咳两声,摆出长辈的架子,语重心长地教育起来。 “大牛啊,你这孩子,咋刚醒就要那玩意儿。” “那枪是铁傢伙,危险!你脑子还不清楚,万一拿那东西伤了自己可咋办?” “大爷是为你好,枪先放大爷这,等你啥时候脑子利索了,再还给你。” 旁边的孟大虎也回过神来,立马梗著脖子嚷嚷。 “就是!你一个傻子玩枪干啥?別到时候把自己给崩了!” “再说了,枪早让你哥打猎的时候弄坏了,要回来也没用!” 好一个为我好! 孟大牛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了。 那双原本憨傻的眼睛,此刻变得锐利无比,死死盯著孟德和孟大虎。 “为我好?” 孟大牛冷笑。 “俺爹还在的时候,你们家隔三差五来借钱借粮,还过一分吗?” “俺大哥一个人养活全家,你们这当大爷的,帮过一把吗?” “现在俺大哥尸骨未寒,你们不帮忙就算了,还跑来抢他唯一的遗物,甚至还想霸占我家的地!” 他往前走了一步,身上的气势骇人。 “你们也配提『为我好』这三个字?” “我告诉你们!今天这枪,必须还!” “要是不还,我就去村口,把你们孟德一家子这些年乾的畜生事,全都抖落出来!” “让全村人评评理,看看你们到底安的啥心!” 孟德和王翠芬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比。 他们万万没想到,这个一向痴傻的侄子,今天居然敢当面撕破脸。 而且这嘴,咋这么能递上话呢,这还是傻子吗? 孟大虎更是恼羞成怒,他猛地站了起来。 “你个臭傻子!反了天了你!” “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 第7章 敢动我家的猪,我跟你拼命 孟大虎仗著自己比孟大牛高了半个头,气势汹汹地衝上来,伸手就要去抓孟大牛的衣领。 孟大牛看都没看他。 只是在孟大虎的手伸过来的瞬间,轻描淡写地一推。 “滚!” 孟大虎只觉得一股巨大的力量撞在胸口,整个人控制不住地向后倒去。 “哐当!” 他一屁股撞在饭桌上,桌子被撞得一歪,他那碗盖著肉和鸡蛋的苞米麵,哗啦一下全都扣在了地上。 黄的蛋,白的肉,洒了一地。 孟大虎看著地上的饭,又气又心疼,整张脸都扭曲了。 “我他妈弄死你!” 他从地上一跃而起,像一头髮疯的公牛,挥著拳头就朝孟大牛的脸上砸去。 孟大牛的眼神里满是不屑。 就在那拳头即將砸到他面门的时候,他的身体只是微微一侧,就轻鬆躲了过去。 同时,他闪电般出手,一把抓住了孟大虎砸过来的手腕。 然后,猛地向外一拧! “咔嚓!” 一声清脆的骨头错位声响起。 “啊——!” 孟大虎发出一阵杀猪般的惨叫,整条胳膊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著,额头上瞬间冒出豆大的冷汗。 孟大牛面无表情,手上却加重了力道。 他看都没看在地上惨嚎的孟大虎,也无视了旁边目瞪口呆的孟德。 他的目光落在了大娘王翠芬身上。 他用一种冰冷到不带任何感情的语调,发出了最后的通牒。 “大娘。” “枪呢?” “我数三下,再不拿出来。” “他这条胳膊,就別要了!” 王翠芬被孟大牛那双不带任何感情的眼睛盯得浑身发毛。 这哪里是傻子? 这分明就是个精神病啊。 那眼神,直勾勾的,看著就嚇人。 她哭著哀求起来。 “大牛!大牛你快鬆手啊!” “他可是你堂哥!你这是要他的命啊!” “一家人,有啥事不能好好说!你先把大虎放开,大娘求你了!” 孟大牛嘴角扯出一个冰冷的弧度。 “一家人?” 他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 “啊——!!” 孟大虎的惨叫声更加悽厉,疼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了出来。 “我的手!我的手要断了!” “我说!我说!枪……枪我真的不知道在哪!” “咔!” 又是一阵骨头摩擦的瘮人声响。 孟大牛的耐心正在一点点耗尽。 “我再问最后一遍。” “枪,在,哪?” 孟大虎彻底崩溃了,他哭嚎著喊道:“我不是不想还!我是真的想学我大柱打猎,才借的枪!可那玩意儿太累了,我……我就没去!” “没去?” 孟大牛的眼神更冷了。 “那枪呢?” 剧痛之下,孟大虎再也扛不住了,他涕泪横流地把真相吼了出来。 “我……我前阵子打牌,输了钱!没钱还,就把枪……把枪给卖了!” 他怕爹娘骂他,就撒谎说枪进山的时候给弄丟了。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孟德和王翠芬都傻眼了,两个人直愣愣地看著自己的宝贝儿子,满脸都是难以置信。 他们也被骗了! “你个败家子!” 王翠芬反应过来,尖叫著扑上去,对著孟大虎的后背就是一顿猛捶。 “你敢卖你弟弟的遗物!我打死你这个畜生!你把我们家的脸都丟尽了!” 孟德更是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地上的儿子,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 孟大牛鬆开手。 孟大虎立刻瘫在地上,抱著自己那条脱臼的胳膊,疼得直哼哼。 “卖了?” 孟大牛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家子鸡飞狗跳的闹剧。 “行啊。” “那把枪,是我大哥吃饭的傢伙,既然你们给卖了,那就赔钱。” 他伸出三根手指。 “三百块。” “今天,拿钱。” “不然,这事儿没完!” “三百块?!” 王翠芬的哭嚎戛然而止,她猛地从地上蹦了起来,指著孟大牛的鼻子尖叫。 “你怎么不去抢!我家哪有三百块钱!” “你这是要逼死我们全家啊!”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拍著大腿撒泼打滚。 “没天理了啊!傻子侄子打上门,要逼死亲大爷大娘了啊!” 孟德也黑著一张脸,想拖延时间。 “大牛,你看,大爷也是刚知道这事。这三百块……確实不是个小数目,你容我们几天,我们想办法凑凑……” “凑?” 孟大牛看都没看他。 “我再信你们一个字,我孟大牛就是狗娘养的!” 他懒得再跟这家人废话,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院子里的猪圈上。 “没钱是吧?” 孟大牛冷笑著,抬脚就朝猪圈走去。 “行,没钱,就拿东西抵!” 王翠芬一看他往猪圈走,立马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张开双臂拦在他面前。 “你干啥去!你敢动我家的猪,我跟你拼命!” 孟大牛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只是伸出手,轻轻一拨。 王翠芬就感觉一股巨大的力量传来,整个人站立不稳,一屁股墩坐在了地上。 孟大牛直接走进猪圈。 里面一头百十来斤的肥猪正哼哧哼哧地吃著食。 他弯下腰,双手在那头猪的肚子下面一抄。 “嗷——!” 那头猪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嚎叫,四蹄乱蹬。 可在孟大牛手里,它就像一个大號的玩具,被轻轻鬆鬆地整个抱了起来。 孟德和王翠芬彻底看傻了。 这……这还是人吗? 一百多斤的猪,说抱起来就抱起来了? 孟德看著孟大牛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还有他胳膊上賁起的骇人肌肉,心里那点侥倖彻底破灭了。 这个侄子,真的不是以前那个傻子了。 今天这钱要是不给,他真敢把这头猪给抱走! 到那时候,他们孟家的脸,才真是丟到全村人面前了! “別嚎了!” 孟德衝著还在地上撒泼的王翠芬低吼了一句。 “还嫌不够丟人吗!” 他咬著牙,像是下了巨大的决心,衝著孟大牛的背影喊道。 “你把猪放下!” “钱!我们给!” “你赶紧拿著钱滚蛋!” 孟大牛这才把怀里还在挣扎的肥猪放下,拍了拍手,转身看著他们。 王翠芬哭丧著脸,不情不愿地回屋,从炕头的砖缝里,抠出一个用布包著的东西。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一沓大团结。 孟大牛接过来,当著他们的面,抽出了一沓钱。 不多不少,正好三百。 他把钱揣进怀里,最后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惨叫的孟大虎。 “这三百块,买断我们两家的情分。” “从今往后,你们过你们的独木桥,我们走我们的阳关道。” “再敢上我家找麻烦,打我家里任何一个人的主意。” “下一次,他断的,可就不只是一条胳膊了。” 王翠芬哭著抱怨:“你咋这么窝囊,让一个傻侄子给熊住了?” 孟德哼了一声:“跟自己的亲侄子拉拉扯扯,不怕邻居笑话?” “他不是要买枪打猎吗?” “让他去,到时候要是真打到,怎么也得孝敬我这个当大爷的。” “要是跟他哥一样……到时候老二家彻底没人了,那些地他们两个寡妇咋种,还不都是咱家的。” 王翠芬一听,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老头子,还是你考虑的周到。” 而王翠芬不知道的是,孟德这个坏种,可不单单惦记著老二家的地。 第8章 讲信用的李慧芳 冷酷的离开孟德家后,孟大牛立即又变回撒欢的状態。 揣著这沉甸甸的大团结,他心里乐开了花。 在这个年代,三百块钱可是一笔巨款。 买把新猎枪,绰绰有余! 剩下的钱,还能给家里添置不少东西。 孟大牛心情大好,决定先去公社割几斤肉,让家里人好好解解馋。 刚走到村口,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公社的方向走了回来。 正是李慧芳。 李慧芳手里拎著一个用草绳捆著的油纸包,看见孟大牛,她眼睛一亮,连忙快走几步迎了上来。 “大牛!正好,我正要去找你呢。” 她把手里的油纸包往他面前一递,脸上带著几分得意。 “喏,小婶说话算话!” “答应给你的半斤肉,给你买回来了!” 孟大牛咧著嘴,傻乎乎地接过来。 他低头一看,李慧芳另一只手里,还有一包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少说也得有二斤! 他忽然凑到李慧芳面前,吸了吸鼻子,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她。 “小婶,你真好。” “大牛还要给你搓澡澡。” 李慧芳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脸颊瞬间就红了。 “你个傻子,胡说八道啥呢!” “这是大路边上,让人看见了像什么样子!” 孟大牛却不依不饶,嘿嘿傻笑著又贴了上去。 “俺帮小婶搓搓!” “搓乾净了,就不痒了!” 说著,他那双大手就直奔李慧芳饱满的胸口抓了过去! “你敢!” 李慧芳又羞又急,连忙侧身躲闪。 可她哪里想到,孟大牛这只是虚晃一招。 就在她躲闪的瞬间,孟大牛另一只手闪电般伸出,一把將她怀里那二斤五花肉给抢了过去! “肉是俺的了!” 孟大牛抱著肉,咧著嘴,撒腿就往家跑。 “嘿嘿!回家吃肉嘍!” 只留下李慧芳一个人站在原地,又气又笑地跺著脚。 “这个臭小子!真是个小无赖!” 孟大牛一路狂奔回家。 “嫂子!小妹!快看俺拿回来啥了!” 他献宝似的把那块肥美的五花肉往桌上一拍。 正在院子里餵鸡的李桂香和孟小慧闻声跑了过来。 当看到桌上那块油汪汪的五花肉时,两个人都惊呆了。 “肉!是肉啊!” 孟小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口水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出来。 她扑上去,伸出手指想摸一下,又怕弄脏了,只能围著桌子一个劲儿地转圈。 李桂香也是又惊又喜。 “大牛,这……这肉是哪来的?” 孟大牛挺起胸膛,一脸的得意。 “俺去要枪,大虎哥把枪给卖了,俺就让他们赔钱。” “这是俺拿钱去公社买的肉。” 他总不能说是自己给李慧芳搓澡,她奖励自己的吧,只好编个瞎话。 李桂香没再多问。 她拿起那块肉,入手沉甸甸的,心情也是大好。 “行!嫂子今天就给你们做红烧肉吃!” 她麻利地拿起菜刀,就要开始准备午饭。 “我来帮忙!” 孟小慧自告奋勇地跑到灶台前,开始往里添柴火。 孟大牛一把夺过菜刀。 “嫂子,今天我来掌勺,你跟小妹给我打下手!” 李桂香愣了一下,但看著小叔子那自信满满的样子,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灶房里,久违地热闹了起来。 孟小慧卖力地拉著风箱,小脸被灶膛的火光映得通红。 李桂香则在一旁剥蒜、切葱花,时不时抬头,用一种惊奇的目光看著正在炒菜的孟大牛。 只见孟大牛將切好的五花肉块下锅,煸炒出油,肉块表面变得金黄焦香。 接著,他放入葱姜蒜爆香,又熟练地炒起了糖色。 这白糖,还是跟隔壁王庆媳妇要的。 滋啦一声! 热水下锅,浓郁的肉香瞬间爆发开来,混合著酱油和香料的味道,霸道地充满了整个屋子。 “好香啊!” 孟小慧趴在灶台边,使劲吸著鼻子,哈喇子都快滴到灶台上了。 “二哥,啥时候能吃啊?我快馋死了!” “快了快了!” 孟大牛盖上锅盖,又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决定。 “嫂子,把咱家剩下的白米淘了,今天咱们吃顿乾饭!” 白米饭! 李桂香和孟小慧都倒吸一口凉气。 那可是逢年过节才捨得吃的金贵东西! 可看著锅里那咕嘟咕嘟燉著的红烧肉,李桂香一咬牙。 “好!今天就敞开了吃!” “庆祝咱家二弟好了。” 做好红烧肉,孟大牛又用剩下的偏肥的肉,燉了一锅白菜猪肉燉粉条。 中午时分,孟氏从地里回来了。 一进院门,她就闻到了一股浓得化不开的肉香味。 等她走进屋,看到桌上那一大碗色泽红亮、颤巍巍的红烧肉,还有旁边那一大盆冒著热气的白米饭时,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一家四口围坐在桌前,气氛热烈。 “娘,快坐下吃饭!” 孟大牛站起身,把孟氏按在主位上。 他拿起筷子,先给孟氏夹了一块最大最肥的肉。 “娘,您辛苦了,多吃点。” 接著,又给李桂香和孟小慧一人夹了一块。 “嫂子,小妹,都吃!” 做完这一切,他才给自己夹了一块,大口扒饭。 一家人再也忍不住,风捲残云般地大快朵颐起来。 “好吃!太好吃了!” 孟小慧吃得满嘴流油,含糊不清地夸讚道。 “二哥,你做的肉咋这么好吃!” 孟氏也是吃得眼圈都红了,这肉香,让她想起了当家的还在的日子。 这顿饭,是这个家几个月以来,吃得最香、最舒坦的一顿。 肉香顺著窗户缝,毫不讲理地飘到了隔壁的老杜家。 老杜家一家三口,正围著桌子,喝著清汤寡水的玉米糊糊。 杜家儿子杜大海吸了吸鼻子,烦躁地把碗往桌上一摔。 “啥味儿啊?咋这么香?” 杜母也伸长了脖子,对著空气嗅了嗅。 “是肉味!还是红烧肉的味儿!” 她朝著孟大牛家的方向撇了撇嘴,酸溜溜地说道。 “肯定是隔壁那小寡妇,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肉,真是个败家娘们,男人刚死,就这么大吃大喝,一点也不知道省著过日子!” 杜大海听著隔壁传来的隱约笑声,闻著那勾魂的肉香,心里的嫉妒和馋虫,像是野草一样疯狂生长。 凭什么? 凭什么那个傻子都能吃上肉,自己却只能啃黑面饃饃? 不行! 杜大海眼睛一转,从凳子上站了起来。 他要过去看看。 说不定还能蹭上一口肉吃。 第9章 精神病杀人可不犯法 杜大海揣著手,溜溜达达就进了孟大牛家的院子。 “哟,大牛兄弟,你真好啦?” “太好了,我这几天一直担心你,你好了可太好了。” 杜大海人还没进屋,声音先飘了进来。 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探著脑袋往里看,那双贼溜溜的眼睛,第一时间就黏在了桌上那碗红烧肉上。 “哎呀,这什么味儿啊,香死个人了!” 杜大海搓著手,满脸堆笑地走了进来,眼睛却一刻也没离开那碗肉。 “大牛,听说你好了,哥们儿我一听这消息,立马就过来看看你!你可算是好了,真是老天爷开眼!” 他一边说,一边自来熟地就想往桌边坐。 “这……这是吃的红烧肉啊?日子过得不错嘛!嫂子手艺真好!” 说著,他的唾沫都快咽不住了。 孟小慧和李桂香脸上的笑容都淡了下去,谁都看得出来这杜大海是闻著味儿来蹭饭的。 孟大牛啃著一块肥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杜大海可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跟原主年纪相仿,但仗著自己脑子灵光,没少戏耍欺负傻子大牛。 不是骗走他手里的窝头,就是哄著他去掏鸟窝,自己拿著鸟蛋跑了,让大牛被鸟啄得满头包。 最过分的一次,他骗大牛说河里的石头能吃,害得大牛啃了一嘴的泥。 这种人,也配上我家的饭桌? 孟大牛冷冷地看著他。 “是啊,好了。” “托你的福,现在脑子清楚得很,还记得以前是谁天天把我当猴耍。” 杜大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他没想到这个傻子居然记仇! “那……那不都是小时候闹著玩嘛!你咋还当真了呢!” 杜大海尷尬地搓著手,眼睛还是忍不住往肉上瞟。 “你看这……饭都做好了,多个人不就多双筷子嘛,我……” “滚。” 孟大牛只说了一个字。 声音不大,却冷的掉渣。 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杜大海的脸当场就掛不住了,恼羞成怒地指著孟大牛的鼻子。 “你个傻子,你说啥?你他妈的敢让我滚?” “老子过来是看你好了没,给你脸了是吧?” 他仗著自己平时在村里横行霸道惯了,想上前给孟大牛一个教训。 孟大牛缓缓地站了起来。 他原来的个子就接近一米八,经过根骨强化后,身形愈发挺拔壮硕,站在那就像一堵墙。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用那双冷得不带一丝感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杜大海。 那眼神,是杜大海从未见过的,充满了骇人的压迫感。 杜大海被他盯得心里发毛,刚迈出去的脚,又下意识地收了回来。 “你……你想干啥?我告诉你,你敢动我一下试试!” “试试?” “杜大海,以前我傻,你把我当狗耍。” “现在我不但傻,还疯了,你还想上我家来占便宜?” “我告诉你,精神病杀人可不犯法!” 他猛地往前踏了一步。 “现在,立刻,马上,从我家滚出去!” “不然,我就打断你的狗腿,让你在地上爬出去!” 杜大海被他身上那股暴烈的气势嚇得浑身一哆嗦。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的孟大牛,早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的傻子了,而是变得比孟大柱更加强壮凶悍。 “你……你给老子等著!” 杜大海心里害怕,但嘴上还拉硬。 “呸!什么玩意儿!” 孟小慧衝著他的背影狠狠吐了口唾沫,然后满眼崇拜地看著孟大牛。 “二哥,你太厉害了!就该这么对付这种无赖!” 李桂香也长出了一口气,看著孟大牛的眼神里,异彩连连。 这个小叔子,不光是不傻了,还成了这个家的主心骨。 有他在,以后谁还敢欺负她们孤儿寡母。 孟氏则是一脸担忧的叮嘱道:“不管咋说,都是邻居住著,还是不要把关係闹的太僵了。” 孟大牛重新坐下,刚才的戾气一扫而空,又变成了那个爽朗的大男孩。 “吃饭吃饭!別让一个苍蝇坏了胃口!” 一家人重新拿起筷子,屋里又恢復了温馨热闹的气氛。 饭后,李桂香感觉自己有些涨奶。 刚想撩起衣服给女儿餵奶,想起现在小叔子已经不傻了,就抱著孩子去了隔壁屋。 小丫头吃得小肚子溜圆,哼哼唧唧的。 孟大牛凑过去看了一眼。 “咋了这是?” 李桂香又心疼又好笑。 “今天奶水足,我寻思给她多餵点,结果吃撑了。” 孟大牛伸出手指,轻轻颳了一下小侄女肉嘟嘟的脸蛋。 “小馋猫,跟你姑姑一个德行!” 他嘴上虽然在责备,眼神里却全是心疼和关切。 看著家人满足的笑脸,孟大牛的心里无比踏实。 三百块钱到手了。 接下来,就该办正事了。 他心里开始盘算起来。 进山打猎,是眼下最快也最有效的赚钱门路。 这个年代野生动物保护法还没有出台,谁有本事谁就可以靠山吃山。 但大哥的死是个血的教训,山里太危险,不能蛮干。 首先,必须得有把趁手的傢伙。 那把老猎枪被孟大虎那个败家子卖了,正好得重新搞一把好的。 其次,不能一个人去。 山里情况复杂,有个伴儿,遇上事也能有个照应。 原主虽然有把子力气,能帮大哥抬猎物,可遇到危险的时候帮不上忙,反而是个累赘。 最后,要是能有条好猎狗,那就更完美了。 一条训练有素的猎狗,在山里比十个人都有用。 枪,伙伴,猎狗。 这三样,必须儘快弄到手。 在孟大牛的脑子里飞快地过了一遍。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村里的老猎人,郝三叔。 原主的爹活著的时候,就经常跟郝三叔搭伙进山。 俩人一个使枪,一个下套,配合得天衣无缝,是村里出了名的黄金搭档。 后来,郝三叔一次进山,倒霉遇上了狼群,一条腿被咬废了,就再也没进过山。 可虎父无犬子。 郝三叔的儿子郝首志,打小就跟著爹在山里转悠,一身打猎的本事,学了个七七八八。 只是郝三叔自己吃了大亏,死活不让儿子再走自己的老路,生怕家里断了后。 这些年,郝家的日子过得苦哈哈。 前年,郝首志好不容易说上的媳妇,嫌他家太穷,没过俩月就跟人跑了。 听说郝首志不甘心,也偷偷在山脚下打打野鸡兔子,换点钱补贴家用。 有本事,又缺钱。 这不就是现成的完美搭档吗? 第10章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孟大牛心里有了谱。 他拎起那几个宝贝罐头瓶子,又去了河湾。 故技重施,又抓了十几条活蹦乱跳的大鯽鱼。 一半留给嫂子下奶,一半去送礼。 他用草绳把鱼穿了,拎在手上,径直朝著村东头的郝家走去。 郝家院子破败,土墙都塌了半边,看著比孟大牛家还穷。 孟大牛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跟自己年纪相仿的男人,正蹲在院里,愁眉苦脸地编土篮子。 正是郝首志。 “首志哥!” 孟大牛咧著嘴,喊了一嗓子。 郝首志闻声抬起头,看见是孟大牛,脸上露出几分诧异。 “大牛?你……你好了?” 屋里也传来一阵拐杖杵地的声音,一个头髮花白,腿脚不便的老头走了出来。 正是郝三叔。 郝三叔看见孟大牛,浑浊的眼睛里也透出几分惊讶。 “大牛?你小子可算醒了!来来来,快进屋坐!” 孟大牛拎著手里的鱼,走了进去,直接把鱼递了过去。 “三叔,首志哥,俺抓了几条鱼,给你们尝尝鲜。” 郝首志看著那几条还在扑腾的肥鯽鱼,眼睛都直了。 “好傢伙!这么大的鯽鱼,你小子在哪抓的?” 父子俩看著孟大牛,言谈举止,眼神清明,哪里还有半分痴傻的样子。 “你这……不傻了?” 郝三叔激动地抓住孟大牛的胳膊,上下打量著。 “哈哈,不傻了!” 孟大牛爽朗一笑。 “好!好啊!你爹在天有灵,也该瞑目了!” 郝三叔高兴得眼圈都红了。 郝首志也是替他高兴,接过鱼,麻利地说道。 “走,屋里说去!今天有鱼有肉,咱爷俩陪你好好喝点!” “爹,我去把那瓶藏著的小烧拿出来!” 三个人进了屋。 郝首志手脚麻利地收拾鱼,孟大牛就在旁边打下手,刮鳞去內臟,动作熟练得让郝首志都暗暗称奇。 很快,一锅酱燜鯽鱼就燉上了。 郝三叔从柜子里摸出三个豁了口的土碗,郝首志则把那瓶珍藏的小烧酒拿了出来,给三人都倒满。 浓烈的酒香和鱼肉的鲜香混合在一起,让这间破屋子都充满了温暖的气息。 “来!大牛!第一碗,敬你好了!三叔给你满上!” 郝三叔举起碗,一口乾了。 辛辣的白酒下肚,他整张脸都涨红了。 孟大牛也端起碗,一饮而尽。 酒过三巡,气氛也热络了起来。 孟大牛看时机差不多了,放下手里的碗,郑重地看向父子二人。 “三叔,首志哥。” “我今天来,除了看看你们,还有件事想跟你们商量。” 他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 “我想进山打猎,想请首志哥跟我搭伙!”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郝首志端著酒碗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郝三叔则是脸色一沉,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孟大牛。 “不行!” 郝首志想都没想就拒绝了。 “大牛,不是哥不帮你,你也知道,我爹他……” 可还没等他说完,旁边的郝三叔却猛地一拍桌子,把碗里的酒都震了出来。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发火。 可没想到,郝三叔憋红了脸,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同意!” “爹?!” 郝首志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孟大牛也愣住了。 郝三叔端起碗,又灌了一大口酒,像是要把这辈子的憋屈都喝下去。 他通红的眼睛看向自己的儿子,声音沙哑。 “首志,爹想通了。” “咱爷俩再这么守著这几亩破地,不进山,早晚也得饿死!” “你媳妇为啥跑了?还不是嫌咱家穷!” “爹这条腿是废了,可你还年轻!你还有本事!” 他转头看向孟大牛,眼神里是前所未有的光亮。 “大牛,你也一样。” “你大哥不在了,別说你现在不傻了,你就是傻,你作为男人,也是老孟家的顶樑柱。” “你俩都有义务,挣钱养家。” 郝三叔越说越激动,带动著孟大牛也激动起来。 “怕个球!这年头,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干!必须干!” 郝首志一把搂住孟大牛的肩膀。 “大牛兄弟!那咱还等啥!” “明天!明天咱哥俩就进山!打著了猎物,咱俩对半分!” 孟大牛却摇了摇头。 “首志哥,明天不行。” 郝首志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消了一半。 “为啥?” “我没枪。”孟大牛说著,目光转向了郝三叔。 他郑重其事地从怀里掏出那叠大团结,往桌上一拍。 “三叔,我今天来,除了商量打猎的事儿,还想请您帮我两个忙。” “这是二百八十块钱。第一个忙,就是想请您帮我搞把好枪!” “嘶——” 郝首志倒吸一口冷气,眼睛都看直了。 二百八十块! 这傻小子哪来这么多钱? 郝三叔拿起那叠钱,在手里掂了掂,那厚度让他也是心头一跳。 他把其中一小沓推了回去。 “用不了这么多!” “二百块,就够了!” 一提到枪,郝三叔那双浑浊的眼睛瞬间就亮了,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兴奋劲儿。 “二百块!我托人给你搞一把上好的短管猎!又快又猛!” “再给你多配点弹药,管够!” 孟大牛看著被推回来的八十块钱,正要说话。 郝三叔却一摆手。 “剩下的钱你拿回去!给你娘,给家里添补点家用!一个大老爷们,不能让家里人跟著你吃糠咽菜!” “那就谢谢三叔了。” 孟大牛把钱收好,其实他已经留了二十块钱,算计著够一家人一个月吃饱吃好,现在有一百块,那三个月吃香喝辣都够了。 “第二个忙,就是我不傻这个事,希望三叔和首志哥能帮我保密。” 郝首志更懵了。 “保密?为啥啊大牛?你好了这是天大的好事啊!干嘛藏著掖著?” 孟大牛挠了挠头,脸上故意露出几分憨厚的为难。 “嗨,这不是傻了小半辈子,习惯了嘛。” “一下子变正常了,跟村里人打交道,还……还不太习惯。而且,我可能也没好利索,有时候还犯病。” 他当然不会说,当傻子的好处实在太多了。 帮小婶搓个澡能换来二斤五花肉。 看谁不顺眼,上去给他一个大嘴巴子,別人也不好意思还手,不然別人就会说“挺大个人,跟个傻子一样的”。 这简直就是行走江湖的神级马甲,丟了多可惜。 他看著郝三叔,语气诚恳。 “所以,对外就说是首志哥看我可怜,带我进山,帮著扛扛东西,给口饭吃。”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更重要的决定。 “三叔,我还想……” “拜您为师,学打猎的真本事!” 话音落下,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第11章 小树林偶遇韩富强 “拜师?” 郝三叔下意识地看了看自己那条残废的腿,脸上闪过一抹浓重的苦涩。 “我一个瘸腿的废人,收什么徒弟?也不怕让人笑话!” 自打他腿废了,村里人看他的眼神都带著怜悯和疏远,这些年,他早就习惯了被人当成废物。 “大牛你快起来!你想学,我教你就是了,不用搞这些虚头巴脑的!” 孟大牛却跪在地上,纹丝不动。 “不行!” “三叔,这名分,今天必须定下来!” 他端起桌上的酒碗,高高举起。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师父!这第一碗,徒弟敬您!” 说完,他仰头便將一碗火辣的小烧灌进了喉咙。 他又倒满一碗。 “这第二碗,谢师父不嫌弃徒儿愚笨,肯收我入门!” 话毕,又是咕咚一口。 连著两碗烈酒下肚,孟大牛的脸颊涨得通红,眼睛里也泛起了血丝。 他颤抖著手,倒满第三碗。 “这第三碗……” 他声音沙哑,眼眶湿润。 “往后我孟大牛就是您半个儿子!我给您养老送终!” 说完,他將第三碗酒,一饮而尽! 郝三叔再也绷不住了。 这个饱经风霜的老猎人,此刻眼圈通红,浑身都在发抖。 他猛地抢过酒瓶,给自己满满倒了一碗,仰头灌下。 “好!” “好徒弟!” “我收了!,不过称呼上,我还叫你大牛,你还叫我三叔就行,这样方便。” 这拜师酒一喝,屋里的气氛顿时变得无比热络。 郝三叔像是换了个人,精神头十足。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拉著孟大牛,饭都顾不上吃了,当场就开始传授经验。 “大牛,你记住了,打猎不是光有力气就行,脑子比力气重要!”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进山第一步,你得会看!看啥?看脚印,看粪便,看那些被啃过的树皮!山里的一草一木,都在跟你说话!” 他滔滔不绝地讲著如何从粪便分辨是食草动物还是食肉动物,如何从脚印的深浅判断猎物的大小和去向。 孟大牛听得入了迷,把每一个字都牢牢记在心里。 郝三叔喝了口酒,润了润嗓子,继续说道。 “找到踪跡,下一步就是追。但光靠人这两条腿,跑断了也追不上。这时候,最关键的东西,就是狗!” 提到“狗”这个字,郝三叔脸上的神采忽然黯淡了下去。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那条僵硬的残腿,眼神里全是化不开的悲伤。 “我这条腿,就是当年被狼给废的。” “要不是我家那条老黑……” 他的声音哽咽了,半天说不出话。 “那条老黑,为了救我,自己跟狼王同归於尽了……” 郝三叔长长嘆了口气,摆了摆手。 “一条好猎狗,在山里比十个猎人都有用。” 他抬起头,重新看向孟大牛和自己的儿子,眼神变得坚定。 “你们放心!这事包在师父身上!我知道哪家有好的狗崽子,回头给你寻摸一条,好好给它养起来!” 一旁的郝首志听了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他端著碗,酸溜溜地抱怨起来。 “爹,你这心也太偏了吧?我才是你亲儿子!你咋刚收个徒弟,就什么都向著他了?好的狗崽子你咋不早点给我弄一条?” 郝三叔眼睛一瞪,没好气地骂道。 “你个臭小子!大牛是你师弟,我不向著他向著谁?你看看你那点出息!” 郝首志立马不服气地梗著脖子。 “我咋没出息了!赶明个你弄来枪,我就带师弟上山,打个大傢伙回来,让你看看你儿子多厉害!” 看著这对活宝父子斗嘴,孟大牛咧开嘴,笑得格外开心。 这间破败的土屋里,此刻充满了久违的温暖和勃勃的生机。 今天晚上,师徒三人喝得那叫一个尽兴。 夜里,孟大牛踉踉蹌蹌地往家走。 心情可以说是月上柳梢头,人约黄昏后。 走到村子东头的小树林,一阵尿意来袭。 “嘶——” 他扶著树,痛痛快快地放起水来。 突然听见林子深处一阵男女调笑的声音。 “韩哥,你可真是……”女人的声音带著几分娇羞。 男人的声音有些粗重,带著几分不耐烦。“行了行了,別闹了。” “最近村里的事多,忙得我脚不沾地,身体有点累,所以才……” “拉倒吧!”女人的声音嗔怪著打断了他,“每次你都有理由,哪次不是这样?” “这样吧,赶明儿我上山给你采点嗷嗷叫,你煮水喝!” “嗷嗷叫?那玩意儿吃了可上火。”男人的声音带著几分调侃,“你要是真想帮我,就……” “嘿嘿,人家才不呢。”女人娇笑著。 这声音…… 孟大牛眉头微皱。 男的,不是生產队长韩富强吗? 至於女的,虽然一时没想起来是谁,但可以肯定很熟悉,绝对不是李慧芳。 这韩富强出来搞破鞋,居然让自己给撞见了! 孟大牛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停止放水,小心翼翼地把裤子提上。 “谁?” 那边显然也发现了动静,声音戛然而止。 孟大牛心里一紧,迅速调整好状態,脸上重新掛上那副招牌的憨傻笑容,嘴里哼著不著调的小曲,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撒尿。 反正我是傻子,我什么都不懂。 就在这时,一道手电光突然从不远处照射过来。 “大牛?你在这干啥呢?” 光束刺眼,孟大牛眯了眯眼睛,心里更是咯噔一下。 李慧芳! 要是让李慧芳发现,她男人韩富强和別的女人在这里鬼混,那还不当场炸了锅? 更要命的是,李慧芳要是也觉得四下无人,口无遮拦地把自己帮她搓澡的事情抖落出来,那韩富强指定得报復自己。 这可不行! 孟大牛脑子快速转动,演技瞬间上线。 他赶紧继续脱裤子,蹲下身子,脸上挤出几分难受的表情。 “小婶,俺……俺肚子疼,上厕所呢!” 李慧芳闻言,立马嫌弃地往后退了两步。 她今天似乎心情也不太好,没有以往那样调戏孟大牛的兴致。 她捂著鼻子,蹙著眉头问:“看见你韩叔没有?” 孟大牛使劲摇了摇头,脸上是一副无辜又憨傻的表情。 “没有啊!大牛没看见!” “一路上都没看见人!” 李慧芳也没多想,说了句“上完就赶紧回家”,就继续往前走去。 第12章 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 直到李慧芳走远,小树林里才重新有了动静。 韩富强和一个女人,从黑暗中走了出来。 “傻小子,今天叔谢谢你。” 韩富强的声音里带著几分轻鬆,又带著几分难以察觉的尷尬。 “以后有啥事,儘管到大队部去找韩叔!” 他拍了拍孟大牛的肩膀,语气里带著几分安抚和贿赂。 孟大牛故意装作被嚇了一跳,身子猛地一颤。 “韩……韩叔?你咋在这?” “嚇死俺了!” 他眼神偷偷往韩富强身后瞟去。 那个女人,竟然是村里的妇女主任贾芳。 贾芳低著头,死死地拽著韩富强的胳膊,生怕孟大牛看见自己的脸,催促著他赶紧离开。 韩富强显然也察觉到了贾芳的紧张,他轻蔑地瞥了一眼孟大牛。 “怕啥?” “他一个傻子,懂得啥?” 说完,他便拉著贾芳,快步离开了。 步伐凌乱,身形摇晃。 这个狗东西,原来是在那里装淡定呢。 不过今天的戏不白帮他演,在这个村里,保不齐以后有啥事用著他。 孟大牛晃晃悠悠地回到家门口,远远就看见,自家那破旧的泥屋里,透出一豆昏黄的灯火。 他推开院门,屋里立刻传来动静。 李桂香从里屋走了出来,看见他回来,脸上明显鬆了口气。 “回来了?怎么喝了这么多酒。” 她一边说著,一边熟门熟路地端来一盆温热的水,放在孟大牛的脚边。 “快,洗洗脚,早点睡。” 说完,她便蹲下身子,就要伸手去脱孟大牛的鞋。 这是以前的习惯。 孟大牛傻的时候,洗脸洗脚,都是李桂香这个嫂子在照顾,她已经习惯了。 可现在,他不是那个傻子了! 孟大牛触电般地把脚缩了回来。 “嫂子,使不得!” “俺自己来!” 李桂香被他这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抬起头,正好对上孟大牛那双亮的嚇人的眼睛。 她的心,没来由地漏跳了一拍。 孟大牛借著酒劲,一把抓住了她的手。 “嫂子。” “你就在这个家,安心待著,咱们一起,好好过日子著” 他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李桂香的脸颊,瞬间升起两团红云。 在农村,大哥死了,小叔子续弦嫂子,这叫“续香火”,也是很常见的事儿。 要是……要是真跟他过,以后孩子也有了依靠,自己也不用担心改嫁后,孩子受后爹的气。 这倒是一个不错的选择,只是自己男人刚死,这么快就跟小叔子滚到一起,肯定要被村里说閒话的。 她低下头,带著几分的羞涩。 “大牛……” “你想跟嫂子过日子,嫂子……嫂子没意见。” “只是……你大哥才走没几天,这……这也太快了点……” 啥玩意儿? 孟大牛脑子里的酒,瞬间醒了一大半。 我滴个乖乖! 嫂子这是误会了啊! 他看著李桂香那张羞红的俏脸,哭笑不得。 “嫂子!嫂子你说啥呢!” 他赶紧鬆开手,连连摆手解释。 “俺的意思是,俺会撑起这个家,娘,小妹,还有你跟小侄女,咱们一家人,一块儿把日子过好!” “不是咱俩单过啊!” 李桂香猛地抬起头。 下一秒,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原来是自己想歪了! “啊!” 李桂香羞得尖叫,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看著孟大牛那一脸无辜又好笑的表情,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她猛地一扬手。 “哗啦!” 一捧温热的洗脚水,结结实实地泼在了孟大牛的脸上。 “不理你了!” 李桂香丟下这句话,捂著滚烫的脸,逃也似的跑进了里屋。 只留下孟大牛一个人,抹著脸上的水,坐在原地,哭笑不得。 郝三叔的办事效率惊人。 第二天下午,郝三叔就带著一把黑沉沉的猎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孟大牛家门口。 “大牛!快出来!” 郝三叔的声音带著兴奋。 孟大牛一听,立马从屋里躥了出来。 当他的目光落在郝三叔手里那把崭新的短管猎枪上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枪身油光鋥亮,枪托是上好的老榆木,摸上去带著一种冰冷的质感,沉甸甸的。 “三叔,这……” 孟大牛伸手接过猎枪,心头一阵狂喜。 郝三叔看著孟大牛爱不释手的样子,得意地挑了挑眉。 “咋样?” “这枪,可没怎么使过,跟新的一样!” 郝三叔说著,又从怀里掏出一个油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里面,满满当当的,全是黄澄澄的子弹。 “弹药也给你配齐了,够你打一阵子了!” 孟大牛激动得不知道说什么好,只是不停地抚摸著手里的猎枪。 就在这时,脑海里那道冰冷的电子音再次响起。 “叮!检测到宿主已经获得新的猎枪,虽然不是原主家丟失的那把,任务勉强也算完成!” “任务奖励:初级狩猎技能,已发放!” “同时触发新的任务:狩猎一头野猪,奖励:母猪配种技术。” “母猪配种技术?” 孟大牛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这他娘的,自己是个人,又不是种猪! 孟大牛在心里疯狂吐槽,可身体里的变化,却让他无暇顾及这些。 一股暖流瞬间流遍全身。 之前是肌肉的强化,这次则是意识上的。 他感觉自己脑子里瞬间涌入了大量关於野兽习性、追踪技巧、陷阱设置等知识。 那些知识就像是刻在骨子里一样,信手拈来。 更离谱的是,当他再次握紧手中的猎枪时,感觉这冰冷的铁疙瘩,不再是陌生的物件。 它仿佛就是自己肢体的一部分,完全融合,无比顺手。 “大牛?咋了?看你脸色不太好?” 郝三叔察觉到孟大牛的异样,关切地问道。 “没事,三叔。” 孟大牛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个自信的笑容。 “就是感觉这枪,跟我特別有缘分!” “那是!”郝三叔得意地捋了捋鬍子。 “眼光不错!这可是把好枪!” “走!跟我来!” 郝三叔说著,一瘸一拐地领著孟大牛,来到村后一片小树林。 这片树林平时没什么人来,正好適合练习。 郝三叔先是接过猎枪,熟练地装上子弹。 “大牛,你先看看我怎么使的!” 他端起枪,瞄准远处一棵碗口粗的松树。 “这枪,后坐力不小,你得稳住了!” “砰!” 一声巨响,震得孟大牛耳膜发痛。 枪口冒出一股青烟,那棵松树上,留下了一个清晰的弹孔。 “看到没?”郝三叔得意地指了指松树。 “就是这么个劲儿!” “来,你试试!” 第13章 狩猎傻狍子 孟大牛接过猎枪,有系统加持,他感觉这玩意儿一点都不重。 他瞄准远处那棵松树,却没有选择树干,而是盯上了树梢上,一颗被风吹得摇摇欲坠的松塔。 “砰!” 枪声再次响起。 松塔应声而落,带著几片松针,从树上缓缓飘了下来。 郝三叔以为孟大牛打歪了,赶紧安慰道。 “大牛啊,头一次使枪,歪一点没啥!” “我看你这枪口,偏左了点!” “没事!勤加练习就好了!你这力气大,又稳!” “就是准头差点意思!回去多拿石子练练!” 孟大牛心里乐开了花,嘴上却连连点头。 “三叔说得对,俺再来!” 为了不暴露实力,孟大牛只好再次举枪,瞄准松树的树干。 砰! 这次,精准命中,树干上又多了一个弹孔。 “好!有进步!”郝三叔看著树干上的两个弹孔,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你小子,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接下来一下午,孟大牛在郝三叔的指导下,努力练习著射击技术。 说是练习,倒不如说是炫技。 他故意把枪法控制在“进步神速”的范畴內,每一次都能比上次更准一点。 可饶是如此,也把郝三叔惊得瞠目结舌。 “大牛啊!你这小子!我郝三练了一辈子枪,也没见过你这么有天赋的!” 郝三叔看著孟大牛,眼神里充满了欣赏和欣慰。 “你小子,將来必成大器!” 次日一早,孟大牛就背著猎枪,带著嫂子李桂香给他准备的乾粮,来到了郝三叔家。 郝首志已经等在那里了,背著一个硕大的竹篓,腰间別著一把砍刀。 他看见孟大牛,脸上掛著兴奋。 “大牛兄弟!准备好了吗?” “出发!” 两人结伴,朝著深山的方向走去。 郝首志打小就跟著他爹上过很多次山,现在也经常在山根底下打兔子,算得上是半个成手。 孟大牛还是傻子的时候,也跟著大哥上山扛猎物,虽然没怎么学打猎,但对山路也算是熟悉。 有了郝三叔的口传心授,再加上系统加持。 孟大牛感觉自己仿佛拥有了与山林融为一体的能力。 他能清楚地分辨出各种兽类的气息,聆听到细微的响动。 第一天进山,两人都格外小心。 一上午下来,並没有发现什么大型猎物。 倒是在一片阴凉处,采了不少的榛蘑。 郝首志还手脚麻利地爬到一棵松树上,掏了一个松鼠窝。 从里面摸出不少松子和核桃。 “哈哈!大牛兄弟,中午加餐了!” 郝首志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战利品。 两人继续前进。 正走著,孟大牛忽然停了下来,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郝首志立马会意,屏住呼吸,警惕地看向四周。 只见不远处一个草丛里,一只肥硕的野兔正探头探脑地啃食著青草。 郝首志眼睛一亮,立马举起猎枪。 “砰!” 枪声响起,野兔应声而倒。 “成了!” 郝首志兴奋地跑过去,一把提起野兔的耳朵。 “哈哈!开门红!” 孟大牛看著郝首志兴奋的样子,心里也替他高兴。 毕竟,这野兔可是他们今天的第一笔收穫。 中午时分,两人来到一条小溪边,准备吃午饭。 孟大牛从怀里掏出李桂香给他准备的乾粮。 里面是几个黄澄澄的苞米麵饼子,还有一个咸鸭蛋。 红烧肉的香味一飘出来,郝首志的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咽口水,羡慕地说道:“大牛兄弟,你嫂子可真好,还给你准备鸭蛋!” 孟大牛得意地笑了笑,掰下半个鸭蛋递给郝首志。 “来,首志哥,一起吃!” 郝首志也不客气,狼吞虎咽地吃起来。 吃完午饭,两人沿著小溪向上走。 越往深山,树木越茂密,人跡也越稀少。 “大牛兄弟,咱们再往里走,可就到老林子了!” 郝首志提醒道。 “以前我爹就说,老林子里,啥都有!” 孟大牛点了点头,心里却异常平静。 他能感觉到,越往里走,活物的气息就越浓郁。 就在这时,孟大牛的脚步再次停了下来。 他猛地拽住郝首志,指了指前方。 只见不远处的一处草丛里,一头膘肥体壮的狍子,正低著头,警惕地喝著水。 “狍子!”郝首志的眼睛瞬间瞪大了。 这可是稀罕物! 一头狍子,能卖不少钱呢! 他立马举起猎枪,准备射击。 可那狍子的位置很刁钻,半个身子都被草丛遮挡,而且距离也有点远。 郝首志瞄了半天,都没有找到好的射击角度,要是再往前走,又可能惊著它。 “不好打!”郝首志低声说道。 孟大牛却想起后世在网上看到的,关於狍子的一些特点。 狍子有个外號,叫“傻狍子”,好奇心特別重。 遇到危险,它不是直接跑远,而是跑出去一段距离,就会停下来回头看看,要是你不追它,它都得跑回来看看怎么个事儿? “首志哥,这狍子,交给我!” 孟大牛说著,举起自己的猎枪。 郝首志一愣,有些不解。 “大牛兄弟,你行吗?这距离……” 孟大牛没有回答,而是猛地抬起枪口。 “砰!” 他朝著天上胡乱开了一枪。 枪声震彻山谷。 那狍子嚇得一个激灵,撒腿就跑。 “哎哟!大牛兄弟!你这是干啥啊!” 郝首志急得直跺脚。 “你咋把狍子给嚇跑了!” 孟大牛却拉著他,迅速跑到狍子先前的位置,然后钻进草丛,躲藏起来。 “別急,等它回来!” 郝首志一听,更懵了。 “回来?咋可能回来!” 可还没等他抱怨完。 只见那狍子跑出去一段距离后,果然停了下来。 它好奇地回头张望著,发现並没有人追上来,又一步三回头地朝著刚才喝水的地方走去。 “真是傻狍子!”郝首志看得目瞪口呆。 孟大牛眼神一凝,瞄准。 “砰!” 枪声再次响起。 那头狍子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哀鸣,便一头栽倒在地,一动不动了。 “成了!” 郝首志兴奋地从草丛里跳出来,激动地叫喊著。 “大牛兄弟!你可真是神了!!” “这下可发达了!哈哈哈哈!” 第14章 吃肉穿新衣 孟大牛看著眼前的狍子,心里盘算著,要不要再打一头野猪。 系统任务是狩猎一头野猪,奖励是母猪配种技术。 可看著这头一百多斤的大傢伙,再想想那不怎么正经的奖励,他顿时没了兴趣。 这他娘的,俺是个人,又不是泡篮子。 再说,这一头狍子,两个人弄下山都费劲,再来头野猪,那不是给自己找罪受吗? 第一次上山,还是见好就收。 这头大狍子,足够他们两家改善好一阵子生活了。 “首志哥!別傻乐了了,我是傻子,你又不是。搭把手!咱把这傢伙弄下山!” “好嘞!” 郝首志兴奋地搓著手,两个人和力,才把这头沉甸甸的狍子捆好,一前一后抬著,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山下走。 下山的路上,正好遇上几个进山砍柴的村民。 “哟,这不是首志和大牛吗?” “我的乖乖!你们这是……打著狍子了?” 村民们看著他们抬著的那头肥硕的狍子,一个个眼睛都瞪圆了,围上来嘖嘖称奇。 “好傢伙!这得有一百多斤吧!” “首志,你小子行啊!真给你爹长脸!” 郝首志被夸得脸都红了,他挺起胸膛,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扬眉吐气的自豪。 “嘿嘿,这都是我大牛兄弟的功劳!” 他拍了拍孟大牛的肩膀,满脸都是发自內心的佩服。 大牛则露出一阵嘿嘿嘿的傻笑。 两人抬著狍子,先回了郝首志家。 郝三叔正坐在院子里抽旱菸,看见他们抬著这么个大傢伙回来,手里的烟杆“啪嗒”一下掉在地上。 他一瘸一拐地衝过来,围著狍子转了好几圈,浑浊的眼睛里全是震惊和狂喜。 “好!好!好小子!这才第一天进山,就给老子弄回来这么个大傢伙!” 郝三叔激动地拍著孟大牛的肩膀,手都在抖。 “爹!我就说我行吧!”郝首志在一旁得意地邀功。 郝三叔却瞪了他一眼。 “你行个屁!这肯定是沾了大牛的光!你小子就是个添头!” 他转头对孟大牛说道。 “大牛,三叔做主!这头狍子,你拿大头!六成归你!” 郝三叔心里门儿清,自己儿子有几斤几两他最清楚,平时在山脚下打个兔子都费劲,今天能打到狍子,肯定是孟大牛这个守村人带来的好运。 孟大牛却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 “三叔,咱说好的对半分!规矩就是规矩,不能坏!” 他態度坚决,一点商量的余地都没有。 郝三叔看著孟大牛那清澈又坚定的眼神,心里更是欣赏。 这小子,不贪心,守规矩,是个能成大事的! “行!那就听你的!” 郝三叔一锤定音。 “这样,狍子皮剥下来,回头我拿去卖钱。肉咱们分解了,一家留二十斤吃,剩下的,明天咱们拿到黑市卖了,钱咱俩也对半分!” “好!” 孟大牛没有异议。 分完猎物,孟大牛背著一个沉甸甸的麻袋,里面装著二十斤狍子肉,一只野兔,还有采的榛蘑和松子,心满意足地往家走。 刚进院子,一个身影就哭著扑了过来。 “你骗人!你这个大骗子!” 孟小慧死死抱著他的腰,小拳头不停地捶打著他的后背,眼泪把他的衣服都浸湿了。 “你说你不进山的!你为什么不听话!你要是也出事了,我跟娘可怎么办啊!” 孟大牛心里一软,任由她发泄著。 等她哭得没那么凶了,他才把背上的麻袋往地上一放。 “砰”的一下,发出一阵闷响。 “小妹,你看二哥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他解开麻袋,一股浓郁的肉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孟小慧和闻声出来的李桂香,看著麻袋里那一大块鲜红的狍子肉,还有那只肥硕的野兔,以及各种山货,全都惊得说不出话来。 “肉!这么多肉!” 孟小慧的哭声戛然而止,眼睛瞪得溜圆,刚才的担忧和害怕,瞬间被巨大的惊喜衝散。 李桂香也是满脸喜色。 孟大牛从袋子里抓出一大捧圆滚滚的榛子和核桃,塞进孟小慧的手里。 “喏,给你当零嘴吃。” “哇!谢谢二哥!” 孟小慧破涕为笑,抱著坚果,开心得又蹦又跳。 晚饭,孟家灶房里飘出了前所未有的浓郁香气。 孟氏的手艺確实不一般,她家以前大儿子打猎,她对做野味不陌生。 一大盘红烧狍子肉,肉质紧实,酱色红亮,光是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还有一锅松蘑兔肉汤,汤色奶白,鲜美无比。 孟大牛则自告奋勇,把剩下的兔头做成了一道麻辣兔头。 那个年代可没人说“兔兔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兔兔”这种话。 香辣的味道刺激著所有人的味蕾,一个个吃得满嘴流油,大呼过癮。 饭桌上,孟大牛夹了一块最大的狍子肉放进孟小慧碗里。 “小妹,你听二哥说。” 他看著妹妹,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大哥不在了,我就是这个家的男人,是顶樑柱。我不进山打猎,拿什么养活你们?难道要看著娘和你跟嫂子,天天啃窝窝头,饿得面黄肌瘦吗?” “二哥想让你们过上好日子,吃肉,穿新衣服,不再受人欺负!” 孟小慧看著碗里的肉,又看了看满脸认真的二哥,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 但这一次,不是害怕,是感动。 她哭著点头。 “二哥,我懂了。” “那你必须答应我!每次都必须平平安安地回来!不许受伤!” “好!二哥答应你!” 孟大牛郑重地承诺。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温馨的灯火下,是久违的欢声笑语和满足。 而一墙之隔的老杜家。 杜大海闻著隔壁飘来的,那霸道又勾人的肉香味,再看看自己碗里刚买的豆腐燉白菜。 瞬间就觉得不香了! 他烦躁地把筷子一摔。 “他妈的!凭什么!” “那个傻子家,怎么天天都能吃上肉!” “他妈的,那傻子家是刨了谁家祖坟了?怎么天天吃肉!” 杜大海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拍,碗里的汤都溅了出来。 第15章 第一次变现 杜母也伸长了脖子,对著空气猛吸,酸溜溜地说道。 “谁知道呢!一个傻子,一个寡妇,还有个半大丫头和老婆子,哪来的本事弄肉吃?指不定是那小寡妇在外面……” “你闭嘴!” 一直闷头吃饭的杜老爹,猛地抬起头,呵斥道。 “嘴上积点德!人家怎么吃肉关你屁事!” 杜大海一听这话,火气更大了。 “爹!你怎么还帮著外人说话!那孟大牛就是个傻子,我咋就不信他能打著猎物!” 杜父却说:“他打不著,那郝老三的儿子不会打吗?你没听说吗,他俩现在搭伙上山了,人家大牛虽然傻,但有把子力气,负责抗猎物也能分来肉啊。” 杜大海挺起胸膛,吹牛不打草稿地嚷嚷起来。 “不就是打猎吗!有啥了不起的!赶明儿我也上山,给你们打头熊瞎子回来下酒!” 杜母一听,立刻来了精神。 “真的啊大海?你要是真能打头熊回来,那可真是给咱家长脸了!” 杜老爹却冷哼一声,用筷子指著儿子的鼻子。 “就你?还打熊?你別被熊给打了就不错了!” “上次让你上山砍点柴,你都嫌累,还打猎?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被亲爹当面戳穿,杜大海脸上掛不住,恼羞成怒地把火气撒在了饭桌上。 他伸出筷子,闪电般把自己老爹碗里最大的一块豆腐给抢了过来,塞进自己嘴里。 “你不吃给我!” “你个小王八蛋!你还抢你老子吃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杜老爹气得吹鬍子瞪眼,父子俩当场就要动手。 一时间,杜家院里,叫骂声,抢食声,乱成一锅粥。 第二天。 孟大牛睡到自然醒,只觉得浑身舒坦,神清气爽。 他伸了个懒腰,骨头缝里都透著一股子畅快。 刚走出屋,就闻到后屋的灶房里,飘来一阵面香和肉香。 李桂香正繫著围裙,在灶台前忙活。 她看到孟大牛,指了指案板上已经和好的麵团,又指了指旁边盆里剁好的肉馅,告诉他等著吃肉包子。 “行啊嫂子!还是你手巧!” 孟大牛竖起一个大拇指,心里暖洋洋的。 “今天俺就不进山了,得跟三叔去趟镇上,把剩下的肉和皮子卖了换钱。” 他看著李桂香。 “嫂子,你琢磨琢磨,家里缺啥,列个单子,俺给你买回来!” 早饭,是热气腾腾的狍子肉大包子。 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鲜美的汤汁瞬间在嘴里爆开,满口都是肉香和面香的完美结合。 孟大牛一口气吃了六个,孟小慧也吃得小肚子溜圆,满足地打著饱嗝。 吃完早饭,孟大牛溜达到郝家。 郝三叔正蹲在院子里,拿著一把小刀,仔细地处理著那张完整的狍子皮。 他手上的动作不快,但极有章法,每一刀下去,都精准地刮掉皮子內侧多余的油脂和碎肉。 “师父!” 孟大牛喊了一声。 郝三叔抬起头,看见是他,脸上露出笑容。 “来了?正好,皮子刚弄好,一会儿就能出发。” 孟大牛蹲到他身边,看著那张油光水滑的皮子,心里盘算起来。 “师父,打猎这事,我还想弄条好狗。这事有啥门道没?” 郝三叔手上的动作一停,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门道可大了去了!” 他放下小刀,点了根旱菸。 “好猎狗,讲究的是一个『缘』字。不是说你花钱就能买到好的,得看那狗崽子跟不跟你,认不认你这个主。” “这事儿急不来,回头我带你去个地方,能不能碰上,就看你自己的造化了。” 正说著,郝首志也吃完饭从屋里出来了。 “爹,大牛,都准备好了!咱走吧!” 三人將收拾好的狍子皮和几十斤的狍子肉用麻袋装好,用独轮车推著,朝著镇上的方向大步走去。 一个多小时的山路,对於脚下生风的三人来说,不算什么。 当镇子的轮廓出现在眼前时,孟大牛还是被眼前的景象惊了一下。 青砖瓦房,宽阔的街道,街上是来来往往的自行车和行人,空气里混合著各种食物的香气和嘈杂的人声。 虽然这时候的建筑比较落后,几乎都是低矮的平房,却感觉特別热闹,特別有生活气息。 三人没有閒逛,在郝三叔的带领下,七拐八拐,进了一个不起眼的小巷子。 巷子深处,別有洞天。 这里就是镇上的黑市。 几个穿著朴素的男人,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著什么。 郝三叔一出现,一个贼眉鼠眼的瘦高个立刻迎了上来。 “哟,三叔!好久不见!今儿带啥好东西来了?” 郝三叔面无表情,只是用下巴指了指身后的麻袋。 “自己看。” 那瘦高个搓著手,解开麻袋,当他看到那张品相完美的狍子皮时,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的乖乖!好皮子!” 他又看了看袋子里码放整齐的狍子肉,更是喜上眉梢。 “三爷,您开个价!” 郝三叔伸出两根手指。 “皮子,二十八。” 他又伸出一个巴掌。 “肉,七十八斤,算你五十。” “一共七十八块,一分不能少。” 瘦高个眼珠子转了转,最后还是一咬牙。 “成!三叔开口,必须给面子!” “钱货两清!” 他爽快地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数了七十八块递给郝三叔。 交易完成,瘦高个又凑了上来,压低了声音。 “三叔,下次再有好货,可得先想著大侄儿啊!” 郝三叔接过钱,揣进怀里,这才点了下头。 “看情况。” 巷子里,郝三叔把那一沓厚厚的七十八块钱,全都塞到了孟大牛手里。 “拿著!都是你挣的!” 孟大牛咧嘴一笑,也没客气,当著他们的面,就开始数钱。 他抽出三十九块,看都没看,直接就塞进了旁边郝首志的怀里。 “首志哥,咱的!” 郝首志抱著那沓钱,整个人都懵了。 他低头看著怀里那一叠崭新的大团结,手都开始哆嗦。 三十九块! 这可是三十九块啊! 过去爹在生產队干一年,都拿不到这么多工分钱! 城里一个正式工,一个月工资也就这么多! 第16章 疯狂扫货 “大牛!这……这太多了!” 郝首志的脸涨得通红,激动得说话都结巴了。 “俺……俺就是跟著你跑了一趟腿,咋能拿这么多钱!” 他要把钱还回去一部分。 孟大牛却一把按住他的手,眼睛一瞪。 “说好的对半分,咋地,首志哥你想坏规矩?” “我……” 郝首志被他噎得说不出话。 旁边的郝三叔看在眼里,心里跟喝了蜜一样甜。 他拍了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声音都带著笑意。 “大牛给你,你就拿著!这是你应得的!” “以后好好跟你师弟干!听见没!” “听见了!” 郝首志把那三十九块钱死死揣进怀里,感觉心臟还在砰砰狂跳。 他一把搂住孟大牛的肩膀,兴奋地嚷嚷起来。 “兄弟!哥今天发財了!走!哥请客!咱下馆子去!吃肉!喝大酒!” 孟大牛却把他推开,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 “下啥馆子!俺嫂子在家给咱包了肉包子,比馆子里的香!” 他晃了晃手里的纸。 “走!跟俺去供销社,给俺娘和嫂子、小妹买东西去!” “好!去买东西!” 郝首志现在是兜里有钱,底气十足,跟著孟大牛就往供销社走。 三人进了供销社,一股混合著肥皂、糖果和布料的独特气味扑面而来。 柜檯后面,穿著蓝色工作服的女销售员,正爱答不理地用鸡毛掸子扫著灰。 孟大牛把那张单子往柜檯上一拍。 “同志!买东西!” 女销售员斜了他一眼,慢悠悠地凑过来。 “买啥?” “发卡!带花的那种!来俩!” “糖块,一包!” “洗髮香粉,洗衣粉,都要!” 女销售员不耐烦地一样样把东西拿出来,堆在柜檯上。 “一共四块六毛钱!” 孟大牛付了钱,看著柜檯上那孤零零的几样东西,眉头皱了起来。 这也太少了! 挣钱不花,死了百搭。 他大手一挥,指著柜檯最高处的那一排铁罐子。 “那个!黄罐子的,叫啥来著?麦乳精!给俺来两罐!” 这话一出,整个供销社都安静了一瞬。 那女销售员的鸡毛掸子停在半空,周围几个买东西的顾客,也都齐刷刷地看了过来。 麦乳精! 那可是高级营养品,城里干部送礼才买的东西! “同志,你確定要两罐?” 女销售员的语气都变了。 “要!” 孟大牛又指向旁边的奶粉。 “那个也来两罐!俺小侄女吃的!” “还有那个黄桃罐头!橘子罐头!一样来两罐!” “水果糖,大白兔奶糖,各称一斤!” “哗!” 周围的人群彻底炸开了锅。 这人是疯了吗? 郝首志和郝三叔也看傻了,拉著孟大牛的胳膊。 “大牛!够了!买太多了!” 女销售员的眼睛,此刻亮得能放光。 她看出来了,今天这是碰上大主顾了! 她脸上的不耐烦一扫而空,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脸。 “同志!您可真疼家里人!买这么多,得用个布袋装吧?咱这刚到的帆布袋,又大又结实!” “要!” 孟大牛眼睛都不眨。 “同志,看您也是个敞亮人!我们这刚到的炉果,又香又酥,不来点尝尝?” “包上!” “天热,我们这还有冰镇的橘子味汽水,解渴!” “拿6瓶!俺们一人一瓶!” 孟大牛直接拧开一瓶,递给郝三叔。 女销售员的嘴都快咧到耳后根了,她拿出压箱底的宝贝,一盒包装精美的雪花膏。 “大哥,再给嫂子带盒雪花膏唄!友谊牌的,大牌子!抹了手又白又嫩!” “要!给俺拿最好的!” 柜檯上,东西堆成了一座小山。 周围的顾客看著孟大牛,眼神里充满了震惊、不解和嫉妒。 “这谁家的败家子?钱是大风颳来的?” “看著憨头憨脑的,花钱倒是一点不含糊!” “八成是个傻子,家里大人给了点钱,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面对周围的指指点点,孟大牛充耳不闻。 他脸上掛著那副招牌的憨傻笑容,从兜里掏出厚厚一沓钱,爽快地付了帐。 郝三叔和郝首志也买了些柴米油盐的日用品,毕竟他家也挺长时间没採购,但可不敢像大牛这么大手大脚的花。 “走了!回家!”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孟大牛扛著一个装得满满当当的大布袋,郝首志和郝三叔手里也拎著大包小包,三人扬长而去。 郝首志喝著冰凉的汽水,感觉自己跟做梦一样。 “大牛兄弟,你这也……太能花钱了!” 孟大牛嘿嘿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挣钱,就是给家里人花的!” 逛完了供销社,郝三叔又领著两人在镇子边上的牲口集市转了一圈,想给孟大牛和郝首志寻摸条好的狗崽子。 可惜,转来转去也没碰上个有眼缘的。 “这事儿急不来,今天先算了,改天我再带你俩去找。”郝三叔摆摆手,三人便放弃了买狗的想法,推著独轮车,踏上了回村的路。 回去的路上,郝首志还沉浸在发財的兴奋里,他搂著孟大牛的肩膀,满脸通红。 “大牛兄弟!明天咱还进山不?哥这手都痒了!” 孟大牛点点头,咧嘴憨笑。 “去!必须去!” “明早七点,老地方见!” 到了村口,三人分道扬鑣。 孟大牛热情地邀请:“三叔,首志哥,上俺家吃饭去!俺嫂子包了狍子肉包子!” 郝三叔摆摆手,笑呵呵地拒绝了。 “不去了不去了,你们也累了一天,早点歇著,我跟你首志哥也得回家做饭了。” 孟大牛便不再强求,跟郝三叔父子告別后,一个人扛著那鼓鼓囊囊的大布袋,脚步轻快地朝自己家走去。 孟大牛兴冲冲地推开院门。 “娘!嫂子!小妹!俺回来了!” 他扯著嗓子喊了一通,屋里却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他心里咯噔一下,连忙把肩上的大布袋往地上一放,快步走进屋里。 “娘?小妹?” 里屋没人。 他又跑到后头的灶房,锅是冷的,灶是凉的,同样空无一人。 第17章 连锅端 孟大牛心里顿时涌上一股焦急,天都快黑透了,她们能去哪? 他立刻转身跑出院子,正好在村口碰上一个扛著锄头回家的村民。 “叔,你见著俺娘她们没?” 那村民想了想,指著村西头。 “哦,见著了,下午那会儿,看她们娘仨往你大爷家那边去了。” 大爷家? 孟大牛一股不好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拔腿就朝孟德家跑去。 孟德家院子里,正闹得不可开交。 “你们还有没有良心!那是我们家的肉!你们凭什么抢!” 孟小慧哭得撕心裂肺,小脸涨得通红,死死地瞪著对面耀武扬威的孟大虎。 李桂香把小姑子护在身后,孟氏则在一旁抹著眼泪,气得说不出话。 原来,下午孟氏和孟小慧去地里干活,王翠芬和孟大虎竟摸到家里,趁李桂香一个人在家,硬是把剩下的十几斤狍子肉给抢走了! 王翠芬叉著腰,吐沫星子乱飞。 “抢?说的什么话!” “我们是来拿!” “你们家大牛打著猎物,发了財,也不知道孝敬孝敬长辈!过去你家穷得叮噹响的时候,我们没少接济你们吧?现在日子好过了,就翻脸不认人了?” 孟大虎更是有恃无恐,一脸的嘲讽。 “还打猎?就孟大牛那个傻子?他会打个屁的猎!那肉还指不定是从哪偷来的!” “他以前偷鸡摸狗的事干得少了?全村谁不知道!” 这话彻底戳中了孟小慧的痛处。 以前二哥傻,总被村里的坏小子杜大海怂恿,干了些糊涂事,被人戳了多少年的脊梁骨。 现在他好了,却还要被亲戚拿这事来羞辱! “你胡说!我二哥才没有!”孟小慧气得浑身发抖,眼泪掉得更凶了。 “我跟你拼了!” 她不管不顾地就要衝上去。 孟大虎也不管她是个小女孩,伸手就要打她。 王翠芬则叫囂著:“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小浪蹄子,今天我就替你爹妈教育教育你!” “我看谁敢!”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孟大牛来了。 他高大的身影堵在门口,脸上没什么表情,但那双眼睛,却黑沉沉的,看得人心底发寒。 “二哥!”孟小慧看见他,所有的委屈瞬间爆发,哇的一声扑了过去。 孟大牛一把將妹妹搂进怀里,轻轻拍著她的背。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孟大虎那张得意洋洋的脸上。 “孟大虎,你出息了啊。” “上次断了条胳膊,还不长记性。” “挺大个男人,就知道欺负小姑娘,是吗?” 他又低下头,用袖子给妹妹擦乾眼泪,柔声劝道。 “小妹,別跟疯狗置气。” “狗咬了你,难道你还要咬回去?” “那不成跟它一样了?” “噗!”李桂香没忍住,笑了出来。 孟大虎的脸瞬间就绿了,他恼羞成怒地指著孟大牛的鼻子。 “砸操的!你说谁是狗!” “你他妈的找死!” 他刚想往前冲,孟大牛却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 “上次是胳膊。” “下一次,就不知道是你哪条腿了。” 孟大虎的脚步,硬生生地停在了原地。 他想起了那天孟大牛抱猪的样子,想起了那股根本无法反抗的巨力。 他怕了。 孟大牛懒得再看他一眼,拉著妹妹的手。 “这种亲戚,咱不要也罢。” 他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身后的布袋里掏出一个亮晶晶的发卡,在小妹眼前晃了晃。 “看,二哥给你买的。” 接著,他又掏出了一包花花绿绿的水果糖,还有一包香喷喷的炉果。 “还有这个!” 孟小慧的注意力瞬间被吸引,眼泪还掛在脸上,眼睛却亮了。 孟大牛的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灶台上。 一口大铁锅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浓郁的肉香飘了出来。 他们家的狍子肉,竟然已经被燉上了! 孟大牛冷笑一声。 他什么话都没说,径直走到灶台前。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伸出双手,直接端起了那口滚烫的大铁锅! 连锅带肉,就这么端走了! “你干啥!你把锅放下!”王翠芬第一个反应过来,尖叫著就要衝上来。 孟大虎和孟德也想上来阻拦。 孟德不敢跟孟大牛动手,指责孟氏道:“我说弟妹啊,你咋教育孩子的,这也太不懂事了。” 孟氏此时也对自己这个大白哥忍耐够了,没好气地回懟道:“我看俺儿子挺好的,別看他傻,人品方面比你这个做大爷的都强。” “你……”孟德被噎得说不出话。 孟大牛猛地回头,眼神暴戾。 “谁他妈再敢上来一步!” “这肉是我打的,现在锅也是我的了!” “你们再嘚瑟,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大队,让全村人来评评理,看到底是谁家不要脸!” 他晃了晃手里的铁锅,锅里的肉汤溅出来几滴,烫得他手背通红,他却眉头都没皱一下。 “真把我逼急了,老子那把猎枪也不是吃素的!” “一枪一个,都给你们崩了!” “反正是我傻子,杀人,不犯法!” 说完,他端著那口热气腾腾的锅,领著他娘、嫂子和妹妹,头也不回地走了。 留下孟德一家三口,站在院子里,面面相覷,半天没敢动弹。 拐过路口,孟大牛见孟德一家没人追出来。 他把那锅肉往地上一放,刚才的戾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哎呀,烫死老子了。” 孟氏赶紧上前关切的问:“咋样,烫坏没有?” 李桂香也赶紧走上前查看,好在大牛的手只是有些汤红了,但是没有烫坏。 孟小慧疑惑的问:“二哥,原来你也知道烫啊,刚才看你端锅的霸气样子,我以为你不知道烫呢。” 孟大牛瞪了她一眼:“废话,你二哥现在又不是傻子,咋能不知道烫?” 他重新在附近找了几片大树叶垫著,这才重新端起锅,孟氏和李桂香想要替他抬著,都给他拒绝了。 回到家,孟大牛从怀里掏出一叠钱,塞到孟氏手里。 “娘,这是卖狍子肉剩下的钱,您收著。” “加上之前给您的一百块,都放好了。” 孟氏捧著那沓钱,手都在抖。 孟大牛又献宝似的,把在供销社买的东西一股脑全倒在了炕上。 “娘,嫂子,小妹,快看!” 两罐黄灿灿的麦乳精! 两罐奶粉! 四个大铁皮罐头! 还有雪花膏、洗衣粉、糖块、新发卡! 整个屋子的人都看傻了。 孟小慧更是激动地尖叫起来。 “我的天!二哥!你发財了!” 她扑到那堆东西里,抱起一罐麦乳精,又拿起一罐黄桃罐头,高兴得不知道该先看哪个。 “二哥你太厉害了!二哥你是我偶像!二哥你就是咱们家的神!” 小丫头嘴里蹦出各种新鲜词汇,不要钱似的往孟大牛身上砸。 孟大牛被她逗得哈哈大笑,心里那点不快,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他拿起一罐麦乳精,豪气地说道。 “从今天起,咱家天天喝这个!” “想吃啥就吃啥!” “以后,二哥让你们过上神仙日子!” 第18章 这日子比当牛马强多了 “这还没完呢!” 孟大牛又从那个鼓鼓囊囊的大布袋里,掏出几瓶橘子味的汽水,一包用油纸包著的金黄炉果,甚至还有一袋精贵的大米。 “从今往后,咱家不吃粗粮了!” “天天吃大米饭!吃肉!” 他豪气干云地宣布。 孟氏和李桂香看著那袋雪白的大米,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日子,真是要上天啊! 孟小慧的目光,却被一个花花绿绿的纸包吸引了。 “二哥,这是啥?” “上面画著一个大碗,碗里有面还有肉!” 孟大牛拿起那包方便麵,在手里晃了晃,脸上带著几分神秘的笑意。 “这叫方便麵,懒人神器!” “开水一泡就能吃,比饭店的大厨做的都香!” “真的吗?”孟小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她抓著孟大牛的胳膊使劲摇晃。“那我现在就要吃!我现在就想尝尝!” “吃!必须吃!”孟大牛大手一挥,“今天咱家就开个庆功宴!” 他当即就让李桂香去烧水,自己则拆开那罐黄澄澄的麦乳精。 盖子一打开,一股甜得齁人的奶香味瞬间霸占了整个屋子。 “都別愣著,一人一碗!” 他用勺子给每个人碗里都舀了三大勺,衝上开水,搅了搅。 孟大牛也是第一次喝这玩意儿,因为在他小时候,已经不怎么流行喝这个了,而且那时候,他的家里条件也不是特別好。 端起碗尝了一口,香甜丝滑的口感让他眼睛一亮。 確实是好东西! 一家人端著碗,小心翼翼地喝著,脸上都洋溢著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幸福。 “还有这个!”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孟大牛又“刺啦”一声,打开了一罐黄桃罐头。 金黄的桃肉泡在清甜的糖水里,光是看著就让人直咽口水。 一顿风捲残云,罐头见了底,方便麵也泡好了。 一家人吃得是满嘴流油,心满意足。 孟大牛把那两罐奶粉拿了出来,郑重地交到李桂香手里。 “嫂子,这个是给小侄女的。” “你晚上餵奶太辛苦了,要是累了,或者奶水不够,就给她冲这个喝。” 李桂香捧著那两罐沉甸甸的奶粉,手都有些发抖。 她宝贝似的把奶粉紧紧抱在怀里,心里一块大石头落了地。 这东西,就是定心丸啊! 以后再也不用担心自己奶水不够,饿著孩子了。 她看著孟大牛,眼神里是说不出的感激。 喝完麦乳精,吃完了罐头和泡麵,李桂香拉著吃得满嘴都是油的孟小慧去烧水洗澡。 屋里安静下来。 孟大牛躺在炕上,枕著胳膊,听著屋外嫂子和小妹的笑闹,闻著空气里残留的甜香,心里踏实得不行。 穿越过来这才几天? 有钱,有枪,有家人。 顿顿有肉吃,还能给家人买这买那。 这种看得见摸得著的幸福,比他上辈子当牛做马强太多了。 这日子,真他娘的带劲。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孟大牛就起了床,背上猎枪,带好乾粮,准备再次进山。 刚推开院门,就看见隔壁老杜家的杜老爹,正拿著扫帚在院子里扫地。 杜老爹看见孟大牛一身劲装,精神抖擞地出来,浑浊的眼睛里透出几分羡慕。 “大牛啊,又要进山啊?” “真是好样的!勤快!” 孟大牛咧嘴憨笑,点了点头。 “嘿嘿。” 杜老爹重重地嘆了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家那扇紧闭的屋门,没好气地骂道。 “哪像我们家那个废物点心!” “太阳都晒到屁股了,还跟死猪一样躺著!除了吃就是睡,啥也不是!” 他看著孟大牛,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来气。 “我要是有你这么个儿子,做梦都得笑醒!” “你等著,我这就回去把他薅起来!不能让他再这么混下去了!” 说完,杜老爹扔下扫帚,气冲冲地回了院子,很快,杜家院里就传来了杜大海鬼哭狼嚎的叫骂声。 孟大牛摇了摇头,没再理会,转身大步朝著村后的深山走去。 孟大牛到了约定的老地方,郝首志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背著大竹篓,来回踱步。 “你可算来了!” 郝首志递过来一个还热乎的烧饼。 “先垫垫肚子!” 孟大牛接过烧饼,狠狠咬了一大口,含糊不清地说道。 “今天不急著找大傢伙,先去掏点坚果,那玩意儿炒了吃,贼香,我小妹很喜欢吃!” “好嘞!”郝首志兴奋地一挥手,跟著孟大牛就钻进了林子。 两人爬上爬下,在松鼠的“粮仓”里搜颳了不少存货。 正忙活著,孟大牛看见不远处一棵老松树上,一只毛茸茸的松鼠正抱著个松果啃得起劲。 他眼珠子一转,坏笑起来。 “首志哥,敢不敢跟俺比比?” “就比打松鼠!从现在到晌午,看谁打得多!” “输的人,得答应贏的人一个要求,只要能办到,就不能耍赖!” 郝首志一听,顿时来了劲。 “比就比!谁怕谁!” “你小子別到时候输了哭鼻子!” 他当仁不让,举起猎枪,瞄准了那只松鼠。 “砰!” 枪声一响,松鼠嚇得一哆嗦,松果都掉了,一溜烟躥没影了。 “哈哈哈!”孟大牛笑得前仰后合。 “首志哥,你这是打松鼠还是给它放炮仗助兴呢?枪法不行啊!” 郝首志老脸一红,梗著脖子。 “你行你上啊!” 孟大牛也不含糊,很快就发现另一个目標。 他端起枪,瞄准。 “砰!” 子弹打在树干上,木屑纷飞,松鼠毫髮无伤地跑了。 “彼此彼此!”郝首志立马嘲笑回来。 “你小子也好不到哪去!五十步笑百步!” 两人互相挤兑了一番,都来了好胜心,开始认真起来。 林子里,时不时响起“砰砰”的枪声。 到了晌午,比赛结束。 孟大牛打下来三只,郝首志打下来两只。 “嘿嘿,首志哥,承让了啊!”孟大牛得意地晃了晃手里的三只松鼠。 “3比2,俺贏了!这个要求,你可得给俺记著!” 郝首志一脸不服气,但还是愿赌服输。 “行行行,你小子狗屎运!算你厉害!” 两人找了条小溪边,准备吃午饭。 第19章 发现野猪群 郝首志从怀里掏出个乾巴巴的烧饼,正要啃。 孟大牛却打开了自己的布袋,一股霸道的香味瞬间飘了出来。 他先是拿出两个扎实的饭糰,又从一个铁皮饭盒里,端出满满一盒油汪汪的辣椒炒肉,最后还摸出一个咸鸭蛋。 郝首志的眼睛都看直了,手里的烧饼瞬间就不香了。 他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我滴个乖乖!大牛兄弟,你这……你这是把饭店搬上山了啊!” “你嫂子对你也太好了吧!” “吃!”孟大牛把一半的饭菜推到他面前。 “以后咱俩进山,我嫂子都给咱俩备上!管饱!” 郝首志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那……那哪好意思……” “有啥不好意思的!”孟大牛拍著他的肩膀,语气坚定。 “你是我哥!等咱俩赚了钱,你也把家里那破房子推了,盖个三间敞亮的大瓦房!到时候再娶个比上次那个好看一百倍的媳妇儿!气死那帮瞧不起咱家的人!” “好兄弟!”郝首志被这番话彻底点燃了,他端起饭盒,大口地扒拉著饭菜,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和希望都吃进肚子里。 吃饱喝足,两人继续往深山里走。 郝首志人逢喜事精神爽,扯著嗓子就唱起了山歌,调子跑到十万八千里外。 “哥,你这是唱歌还是招魂呢?”孟大牛听得直咧嘴。 “再唱下去,別说猎物了,山里的蚊子都得让你嚇得集体搬家!” 郝首志嘿嘿一笑,刚想反驳,脚下却猛地一顿。 他死死地盯著地面,脸色都变了。 “大牛!快看!” 地上,是一串凌乱而深陷的蹄印,泥土被翻得乱七八糟。 郝首志的声音都在发颤。 “是野猪!看这脚印,还不止一头!是个野猪群!” 孟大牛蹲下身子,仔细查看。 脑子里,关於野猪的知识瞬间涌了上来。 “我爹说过,这山里头,最不好惹的就是野猪!”郝首志的表情变得凝重。 “那玩意儿皮糙肉厚,发起疯来,根本就是横衝直撞,比熊瞎子和老虎都难缠!” 孟大牛的嘴角却勾起一抹疯狂的笑意。 “怕个球!” “越是厉害的,才越值钱!今天就干它一票大的!” 年轻,就是胆大包天!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他们顺著踪跡,小心翼翼地往前摸。 最终,在一处山沟里,他们看到了目標。 黑压压的一片! 足足十几头野猪,正哼哼唧唧地在泥地里打滚,拱食。 “从侧面绕过去!”孟大牛压低了声音,指著其中最大的一头。 “找个好位置,先打那头最大的!” 两人刚准备行动。 “砰!” 一声突兀的枪响,从山沟的另一头炸开! “他妈的!谁开的枪!”郝首志低声咒骂。 整个野猪群瞬间炸了窝,惊慌失措地四散奔逃。 可就在这片混乱中,一头体型硕大的母猪和一头半大的小猪,不知是嚇昏了头还是怎么的,竟然没有跟著大部队跑,反而调转方向,直愣愣地朝著孟大牛他们藏身的地方冲了过来! 那架势,简直是夺路狂奔! 孟大牛心里没有半点慌乱。 眼看著那头大野猪越来越近,一百米,八十米…… 他冷静地举起那把短管猎枪,枪口稳稳地对准了目標。 “砰!” 震耳的枪声在山谷里迴荡! 冲在最前面的大野猪身体猛地一震,发出一阵悽厉的嚎叫。 但巨大的惯性带著它又往前冲了十几米,最后才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那头半大的小野猪,亲眼看著自己的母亲倒下。 它停下脚步,一双小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它发出充满恨意的尖叫,那声音又尖又利。 下一秒,它非但没跑,反而把速度提到了极致,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用它那还没长结实的小獠牙,直直地顶向孟大牛。 “操!” 孟大牛下意识地扣动扳机,撞针发出空洞的“咔嗒”轻响。 没子弹了! 眼看著那头红了眼的小野猪疯了一样衝过来,郝首志的脸都白了。 “大牛!快躲开!” 他扯著嗓子吼叫,举著猎枪就要衝上来帮忙。 可那小畜生速度快得惊人,眨眼就到了跟前! 孟大牛瞳孔骤缩。 躲? 往哪躲! 他娘的,老子今天还就不信这个邪。 他怒吼著,直接把手里的短管猎枪当成了砖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著小野猪的脑袋砸了过去! “给俺滚!” “砰”的闷响! 那小野猪被砸得一个趔趄,脑袋上顿时见了血。 但剧痛非但没有让它停下,反而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它尖啸著,不管不顾地,一头撞在了孟大牛的腿上! 尖锐的獠牙瞬间划破了裤腿,刺进肉里! “嘶!” 孟大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整个人被巨大的衝击力撞得向后倒去。 可他没有倒下。 在倒地的前一秒,他借著那股衝劲,一个翻身,用两条腿死死地绞住了野猪的脖子。 整个人和猪,在满是泥水的地上滚成一团! “首志哥!刀!” 孟大牛青筋暴起,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控制著身下疯狂挣扎的野猪。 郝首志早就反应了过来,他丟掉猎枪,从腰间拔出那把锋利的砍刀,一个箭步冲了上来。 “大牛!撑住!” 他看准时机,用膝盖死死压住野猪的后背,高高举起砍刀,对准了野猪的脖颈动脉。 “给老子死!” “噗嗤!” 刀锋入肉。 温热的鲜血,喷了郝首志一脸。 那头小野猪发出一阵悽惨的悲鸣,四肢疯狂地蹬刨著,力气却越来越小。 最后,它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彻底不动了。 “呼……呼……” 山谷里,只剩下两个男人剧烈的喘息。 郝首志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水,心有余悸地骂道。 “他娘的,这小畜生,比它娘还猛!” “你小子力气可真大,野猪连老虎都敢顶,竟然叫你给抱住了。” 孟大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腿,裤子被划开一个大口子,血肉模糊,好在伤口不深,只是皮肉伤。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沾著泥的大白牙。 “这波……不亏!” 就在这时,山沟的另一头,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两人心里一紧,同时抬头看去。 只见对面山坡的树林里,走出来两拨人,都是一身猎户打扮,手里端著枪。 其中一拨人,郝首志认识。 “是隔壁孙家村的孙家兄弟!” 郝首志衝著那边挥了挥手,扯著嗓子喊道。 “孙二哥!你们也来打猎啊!” 第20章 请全村吃杀猪宴 对面的男人也看到了他们,远远地回了一句。 “是首志啊!你们行啊,干了这么大两头!” 男人说完,便带著他兄弟,头也不回地朝另一个方向走了。 孟大牛看著他们离去的背影,想起了师父郝三叔的教诲。 山里的规矩,不问猎物出处,不见伤不分肉。 谁打的就是谁的,旁人不能抢,也不能凑热闹。 刚才那一枪,八成就是这帮人放的,惊了猪群,却让他们哥俩捡了个大便宜。 郝首志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走到那两头野猪旁边,兴奋地搓著手。 “我的乖乖!大牛!咱俩发了!” “这头大的,少说有三百斤!小的也有一百多斤!” “四五百斤的猪肉啊!这得卖多少钱!” 孟大牛也站了起来,看著地上的战利品,心里同样火热,可一个更现实的问题摆在了眼前。 “首志哥,咱俩……咋把这两大傢伙弄回去?” 郝首志脸上的兴奋劲儿顿时僵住了。 是啊,四五百斤,別说抬了,在山里拖都拖不动! “大牛,你在这守著!我跑回村里去叫人!再把独轮车推来!” “你力气大,守在这,別让山里的豺狼把肉给叼了!” 孟大牛点了点头。 “行!你快去快回!” “放心!” 郝首志应了一声,撒腿就往山下跑去,转眼就消失在了林子里。 山谷里,又只剩下孟大牛一个人。 还有两头冒著热气的死猪。 空气里瀰漫著浓重的血腥味,引得林子里的乌鸦“呱呱”乱叫。 孟大牛知道,血腥味会引来更多的野兽。 他不能干等著。 他从郝首志丟下的竹篓里,翻出自己的那把小刀,走到那头小野猪旁边,蹲了下来。 他一边唱著后世非常有名的“猪之歌”,一边动作麻利地给野猪开膛破肚。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 “感冒时的你还掛著鼻涕牛牛” “猪!你有著黑漆漆的眼” “望呀望呀望也看不到边” “猪!你的耳朵是那么大” “呼扇呼扇也听不到我在骂你傻……” 猪肚、猪心、猪肝。 这个时代的人很多都因为味道太大,又不会处理,因此不怎么待见。他们更喜欢猪油。 但是孟牛知道內臟有多香。 他小心翼翼地把这些內臟一样样取出来,用乾净的树叶包好,放在一旁。 郝首志跑得快,回来得也快。 山谷里还没安静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和喘息声就由远及近。 “爹!你快看!我就说我没吹牛吧!” 郝首志一马当先,身后跟著一瘸一拐但步履飞快的郝三叔,还有另外三个膀大腰圆的中年汉子。 当他们看到山沟里那两头庞然大物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我的个老天爷!” “这么大的野猪!这……这得有三百多斤了吧!” 一个姓王的汉子围著那头大母猪,嘖嘖称奇,眼睛里全是震撼。 郝三叔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他走到孟大牛跟前,看著他腿上那道血口子,又看了看地上那两头死透了的野猪,老眼圈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自己儿子的后背上,力气大得让郝首志一个趔趄。 “好!好小子!你们俩,真给老子长脸!” 孟大牛看到人来了,立马停下手里的活,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血,脸上掛起那副招牌的憨傻笑容。 “三叔!王叔!陈家两位叔叔!你们来啦!” 他挠了挠后脑勺,指著地上的野猪,一脸真诚。 “都是首志哥厉害!他开枪打的!俺……俺就是个傻子,没啥用,就是力气大点,帮著扛扛东西!” 这话一出,郝首志的腰杆子立马挺得笔直。 他清了清嗓子,唾沫横飞地吹嘘起来。 “爹,你们是没看著!刚才那叫一个险!” “这头小的疯了一样衝过来,我临危不乱,一个饿虎扑食就把它给按住了!它那獠牙,就从我脸边上擦过去!” “放你娘的屁!” 郝三叔一脚就踹了过去,骂得郝首志缩起了脖子。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还饿虎扑食?你不被猪拱死就不错了!” 他指著孟大牛腿上的伤口,又指了指小野猪脑袋上那个血窟窿。 “没大牛把它抱住,你小子现在还能站在这吹牛?” 郝首志被亲爹当眾揭穿,脸一红,嘿嘿笑著不敢再言语。 郝三叔又给孟大牛介绍另外两个中年人。 “大牛,这是王德才,你王叔。这是陈家两兄弟,按辈分,你也得叫叔。” “王叔好!陈叔好!”孟大牛挨个憨憨地打招呼。 王德才和陈家兄弟看著孟大牛,眼神里又是佩服又是羡慕,想不到这个傻子,打猎还真是一把好手。 “行了,別废话了!赶紧动手!”郝三叔一挥手,眾人立马开始分工。 剥皮的剥皮,卸腿的卸腿。 几个经验老到的汉子一起动手,效率极高。 没多大功夫,两头大野猪就被分解成了好几大块,用粗壮的树枝抬著,独轮车推著,浩浩荡荡地往山下走。 回去的路上,气氛热烈得不行。 王德才一边抬著猪腿,一边跟陈家兄弟开著荤腔。 “要我说,还是村东头那小寡妇带劲,那腰扭的,嘖嘖!” 孟大牛故意凑过去,傻乎乎地问。 “王叔,啥是小寡妇?能吃吗?好吃吗?” “哈哈哈哈!” 几个男人哄堂大笑,王德才拍著孟大牛的肩膀。 “傻小子,那玩意儿可比肉好吃多了!” “俗话说,吃肉三顿,不如如肉三寸。” 你要是想尝尝,回头叔给你说道说道!” 一群人有说有笑,抬著近五百斤的猪肉,终於在傍晚时分回到了村里。 这阵仗,瞬间引爆了整个村子! “我的天!快来看啊!郝家小子和傻大牛打著野猪了!” “两头!我的乖乖,两头大野猪啊!” 村民们从四面八方涌了过来,將他们围得水泄不通,看著那一块块肥硕的猪肉,所有人的眼睛都在放光。 孟大牛看著这热闹的场面,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从车上跳下来,走到郝三叔和郝首志面前,脸上带著徵询。 “三叔,首志哥,这肉……你看,咱也別分了,就拿出来,请全村老少爷们乐呵乐呵,行不?” 郝首志激动得脸都红了,他现在对孟大牛是佩服得五体投地。 “行!咋不行!听你的!兄弟你说咋办就咋办!” 郝三叔更是满意地看著孟大牛。 这年月家家都吃不饱饭,他们两家呢,前天刚打了一头狍子,今天又打了两头野猪,必然招人忌恨。 不如拿出来让全村父老乡亲都解解馋,这样可以免去很多麻烦。 这小子,有本事,还懂得收买人心,將来必成大器。 他拍板道。 “就这么办!今天咱们爷俩,就上你家,敞开了肚皮吃肉!敞开了喉咙喝酒!” 第21章 没请大爷一家 “好嘞!” 大牛得了指令,把手里的东西一放,直接跳上了独轮车,扯著嗓子大吼。 “乡亲们!” 嘈杂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 “俺三叔说了,今儿俺高兴!” “今天晚上,全村开席!俺们两家请客!” “都来俺家吃杀猪宴!有肉管够!有酒管饱!” 话音落下,整个村子震天的欢呼声冲天而起! “好!” “大牛敞亮!” “这才是咱们村的守村人!够爷们!” 孟大牛强憨憨的又对几个村民安排上。 “王叔!陈家叔!麻烦你们几个,把这些肉都给俺抬到俺家院子里去!” “好嘞!”几个汉子轰然应诺,抬著肉就往孟大牛家走。 孟大牛又从怀里掏出一沓钱,抽出几张大团结,塞到郝首志手里。 “首志哥!你去村口小卖部!” “买酒!” “买五十斤小烧回来!今天不醉不归!” 孟大牛家请全村吃杀猪宴的消息,瞬间飞遍了整个臥虎村,在那个只有过年才能吃上二斤猪肉的年代,全村都跟过年似的高兴。 而孟德家,气氛却压抑到了极点。 院子里,王翠芬正叉著腰,听著外面传来的欢呼,一张脸拉得比驴都长。 “凭什么!” 她朝著地上狠狠啐了一口。 “一个傻子,一个丧门星,凭什么他们家天天吃肉,还请全村吃!” “叫了王德才那个烂嘴,叫了陈家那俩穷鬼,就是没叫咱们!他孟大牛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大娘,有没有你这个大爷?” 孟大虎坐在门槛上,烦躁地抓著头髮。 那勾魂的肉香味,馋得他口水直流,可一想到昨天被孟大牛指著鼻子骂狗,他的脸就火辣辣地疼。 去,还是不去? 去了丟人! 不去,那可是几百斤的猪肉啊! “有脸去吗?” 孟德蹲在墙角,闷著头抽旱菸。 “你把人家得罪成那样,还指望人家请你?” “早干嘛去了!” 王翠芬一听这话,顿时炸了毛,把火气全撒在了自己男人身上。 “你还有脸说!儿子惹事的时候,你屁都不敢放一个!” “现在倒好,肉没得吃,你来劲了!” “都怪你这个窝囊废!” 孟德猛地站起来,把烟杆往地上一摔。 “怪我?” 他指著孟大虎的鼻子,气得浑身发抖。 “你看看人家大牛!再看看你这个小畜生!” “人家现在都知道上山打猎养家了,你呢!除了在村里偷鸡摸狗,你还会干啥!” “现在好了,人家郝瘸子都收大牛当徒弟了!你呢?人家正眼瞧过你吗!” “他眼瞎!” 孟大虎被戳到痛处,猛地从门槛上弹了起来,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他收个傻子都不收我!凭什么!” “我要是有把枪,我打的猎物比他多得多!” “不就是运气好吗!神气什么!” “那你倒是去啊!”孟德气得直哆嗦,“你去给家里打头熊瞎子回来啊!” 王翠芬看著儿子那副不服气的样子,心里一动,语气也软了下来。 “大虎,要不……你去跟你兄弟认个错?” “低个头不丟人,都是一家人,他还能真跟你计较不成?” “你跟他一起上山打猎,往后咱家不也天天有肉吃了?” “让我给他那个傻子道歉?” 孟大虎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 “做梦!” “你们要去丟人你们自己去!我孟大虎丟不起这个人!” 他红著眼睛,在院子里来回踱步,最后恶狠狠地撂下一句话。 “不就是一把枪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等著!老子自己也能搞到!到时候,老子天天上山打熊瞎子!馋死你们!” 说完,他便摔门进了屋,留下一地鸡毛。 孟大牛家院子里,此刻却是热火朝天。 王德才几个汉子把一块块猪肉抬进院子,堆在地上,像一座小山。 李桂香、孟氏和孟小慧看到这阵仗,全都惊得合不拢嘴。 “我的天!”孟小慧围著那堆肉跑来跑去,小脸上满是兴奋,“二哥!我们发財了!” 孟氏也是激动得直搓手,嘴里不停地念叨著:“祖宗保佑,祖宗保佑啊!” 孟大牛看著家人高兴的样子,心里比吃了蜜还甜。 他把办杀猪宴的想法跟家里人一说,孟氏立刻拍手叫好。 “办!必须办!” “我儿子出息了,就得让全村人都看看!” 李桂香也对大牛竖起大拇指。 “大牛,你这事办得太对了!” “咱们家刚起来,最怕的就是招人眼红。你前脚打狍子,后脚就打野猪,村里肯定有人说閒话,心里不平衡。” “这一顿杀猪宴办出去,就是用肉堵住那些长舌妇的嘴!让全村人都念著咱们家的好!” “以后,你在村里这威望就立起来了!谁想欺负咱们娘几个,都得先掂量掂量,全村人答不答应!” 孟大牛听得连连点头,心里对这个嫂子更是佩服。 格局,打开了! 不一会,村里那些专门给办席嘮忙的妇女和半大小子陆续来了。 孟氏是总指挥,她几十年操持家务的经验,此刻发挥得淋漓尽致。 “桂香,你手巧,去把那几块最好的五花肉切出来,晚上燉一锅大的!” “小慧,去,把你二哥买的大米淘了,多淘点,今天让大伙儿都吃上白米饭!” “大牛,你力气大,去把那两口大锅刷乾净,架到院子里去!” “王壮家的,婶子也不跟你客气,帮婶儿去地里薅点葱和香菜,洗了备用。” “李哥,你有劲儿,帮著多劈些柴火。” “好嘞!” 眾人齐声应和,脸上都洋溢著幸福的红光。 李桂香手起刀落,飞快地处理著猪肉。 孟小慧抱著大米袋子,笑得见牙不见眼。 孟大牛则扛起比水缸还大的铁锅,脚步生风。 昏黄的灯火下,灶房里飘出浓郁的肉香,院子里升起裊裊的炊烟,夹杂著村里人久违的欢声笑语。 院子里热火朝天,但桌椅板凳还没个著落。 孟大牛跟孟氏交代了一声,拔腿就往村长韩富强家跑。 “韩叔!韩叔在家吗!” 孟大牛人还没到,嗓门先到了。 第22章 孩子王孟小慧 “大牛啊!啥事这么火急火燎的?” 韩富强此时已经听说了孟大牛家今晚请吃杀猪宴的事儿,但他是有身份的人,不单独请自己,自己不能主动去。 孟大牛嘿嘿笑著,挠了挠头。 “韩叔,俺家今晚不是请全村吃杀猪宴嘛,一来俺是亲自来请您。二来家里桌椅不够,想跟你这借点大队的桌椅用用。” “我当是多大事儿呢!” 韩富强一巴掌拍在孟大牛的肩膀上,满脸都是讚许。 “你小子现在是真出息了!给咱们臥虎村长脸!” “这事包在我身上!我这就叫上几个后生,把大队部的桌椅全给你拉过去!保证给你办得敞敞亮亮!” “那可真是栓q了!队长!” 孟大牛不注意,说了个后世的网络用语。韩富强也没注意,还以为他傻子有时候吐字不清。 解决了桌椅问题,孟大牛刚要走,村口小卖部的老板罗胜,竟骑著个二八大槓,车后座上捆著两个大酒罈子,气喘吁吁地过来了。 “大牛兄弟!我的好兄弟!” 罗胜一下车,就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 “你买的五十斤小烧,我给你送来了!一滴没少!” 孟大牛走过去拍了拍酒罈子,满意地点了点头。 “谢谢罗大哥!” 他正要掏钱,罗胜却一把按住他的手。 “哎!兄弟你这是干啥!说好了一醉方休,今晚你请全村人喝酒,这酒钱,算哥哥我赞助的!”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孟大牛耳边。 “以后你打著什么稀罕货,可得先想著哥哥我啊!” 孟大牛心里门儿清,这罗胜是个聪明人。 他也不客气,咧嘴笑道:“对了罗哥,俺家碗筷也不够,你小卖部……” “包在我身上!” 罗胜拍著胸脯:“我这就回去把我那吃饭的傢伙全都给你搬来!” 孟大牛回到家的时候,后厨已经完全被李桂香和几个村里手脚麻利的妇女接管了。 几个大灶台一字排开,火烧得旺旺的。 李桂香繫著围裙,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一张俏脸被灶火映得红扑扑的。 她正站在一口大锅前,手里拿著个大铁勺,有条不紊地指挥著。 “婶子,那盆肉该下锅了!” “嫂子,这边火小点了,麻烦添把柴!” 那架势,颇有几分大厨风范。 几个帮忙的妇女一边忙活,一边嘰嘰喳喳地聊著天。 “要我说,还是大牛这小子有本事!这才几天啊,就弄回来这么多肉!” “可不是咋的!桂香啊,你这回可是苦尽甘来,有福了!” 一个嘴快的妇女,用胳膊肘碰了碰李桂香,挤眉弄眼地打趣道。 “桂香啊,我看你这日子是越过越好了。要我说,你跟大牛多配啊,一个有本事,一个手巧,乾脆就接著过得了,亲上加亲嘛!” “说啥呢!” 李桂香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手里的铁勺都差点没拿稳。 她嗔怪地瞪了那妇女一眼,心里却小鹿乱撞。 院子里,韩富强带著人,很快就把桌椅都搬了过来。 足足十五张大圆桌,从院子里一直摆到了院门外。 “大牛!地方我都给你收拾出来了!”韩富强扯著嗓子喊。 “你小子就擎好吧!今天这席面,我亲自给你张罗!保证谁都挑不出理来!” 孟大牛赶紧迎上去,递了根烟。 “那就有劳韩叔了!” 韩富强的媳妇李慧芳也跟著忙前忙后,她端著一盘切好的凉菜,从孟大牛身边走过时,脚下却故意一个趔趄。 盘子眼看就要掉。 孟大牛眼疾手快,一把扶住她的胳膊,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盘子。 “小婶,小心点。” 李慧芳顺势靠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在他耳边快速说道。 “明天傍晚,老地方,河边。” “你来帮我搓背。” “不来,你就死定了。” 说完,她便直起身子,端著盘子,扭著腰走了。 院子另一头,孟小慧成了孩子王。 她被一群半大孩子围在中间,手里捧著孟大牛给她买的炉果,小脸上写满了得意。 “看!这是我二哥买的炉果!还有糖!你们都没有吧!” 小丫头挺著胸膛,那股骄傲劲儿,活脱脱一只开屏的小孔雀。 孟大牛看见了,笑著走了过去。 他揉了揉妹妹的脑袋,从兜里掏出一大把水果糖。 “把糖分给大家一起吃。好东西要分享。” 他对著那群馋得流口水的孩子们说道。 “下次,二哥给你们买大白兔奶糖!” “哇!大白兔!” “谢谢大牛哥!” 孩子们欢呼著,从孟小慧手里接过糖果,一个个眉开眼笑。 他们看向孟小慧的眼神,全是羡慕。 “小慧,你二哥真好!” “就是!我爹要是能给我买大白兔奶糖,我做梦都得笑醒!” 孟小慧听著大家的夸讚,看著自己高大帅气的二哥,感觉他就是全世界最厉害的英雄! 天色渐暗,村里人陆陆续续都来了。 孟大牛粗略一看,十五张桌子坐得满满当当。 韩富强大手一挥。 “上菜!” “好嘞!” 几个帮忙的汉子高声应和,一盘盘热气腾腾的菜餚流水似的端了上来。 第一道硬菜,辣椒炒五花肉! 肥瘦相间的野猪五花肉,被切成薄片,用大油煸炒得焦香四溢,边缘微微捲曲,再配上鲜红翠绿的辣椒段,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我的乖乖!这得放了多少油啊!” “你看那肉片,比咱家过年吃的都肥!” 紧接著,第二道菜更狠。 红烧野猪肘! 整个的猪前肘,用酱油、大料、冰糖慢燉,燉得皮肉酥烂,酱色红亮,用筷子轻轻一拨,骨头都能抽出来。 可惜猪腿有限,一桌只能上半个。 那浓稠的汤汁浇在白米饭上,能让人多干三碗! “油子!” “白煮大肉片!” 一个半大小子扯著嗓子喊著,又端上来一盘。 最肥的带皮猪肉,用清水煮熟,切成巴掌大的厚片,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旁边配著一碗蒜泥酱油。 简单粗暴,却最是解馋! 村民们哪见过这场面,一个个眼睛都直了,筷子使得上下翻飞,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连句囫圇话都说不出来。 接下来,是必不可少的酸菜白肉血肠。 “呜……好吃!” “大牛这小子,是真实在!这肉,管够啊!” 第23章 差点忘了傻子人设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郝三叔特別高兴,端著酒碗,领著孟大牛开始挨桌敬酒。 走到村长韩富强那桌,郝三叔端起酒碗,站了起来。 他清了清嗓子,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乡亲们,借著今天这个机会,我郝老三宣布个事!” 他一把將孟大牛拉到身前,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从今天起,孟大牛,就是我郝瘸子关门的徒弟!” “他爹孟大当年,跟我是好兄弟!现在兄弟不在了,他儿子,我必须管!” “这小子,你们也看到了,出息了!不傻了,不对,是不那么傻了,识尖了!知道疼他娘,疼他嫂子,疼他妹子了!” 郝三叔说著,眼眶都红了,他端起酒碗,转向孟氏那桌。 “弟妹!你受苦了!这碗酒,我敬你!你养了个好儿子!” 孟氏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下来,她连忙站起来,端起酒碗,一饮而尽。 全场的村民也都站了起来,齐刷刷地举起酒碗。 “敬孟大娘!” 孟大牛看著眼前的场景,心里一阵翻涌。 他深吸一口气,端起酒碗,对著所有人。 “谢谢各位叔叔大爷,婶子大娘!谢谢大家来捧场!” “俺嘴笨,不会说啥好听的,以后俺要是打著猎物,还请大家来吃肉!” “好!” 人群中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一个跟孟大牛差不多大的年轻人,喝得满脸通红,开玩笑道。 “大牛,我咋觉得你现在说话条理这么清晰,一点都不傻了!要不回学校念书去吧,以后考个大学,当干部!” 孟大牛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今天又是张罗桌椅,又是安排买酒,又是招呼客人,忙得脚不沾地,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傻子”的人设了。 他连忙挠了挠头,咧开嘴,露出一个憨憨的笑。 “念书?念书有啥用?还不如打猎吃肉来得实在!” 一句话,又把自己拉回了那个只认吃喝的“傻子”形象。 眾人哄堂大笑,都觉得他还是那个脑子一根筋的孟大牛。 敬完酒,孟大牛刚坐下,就听见邻桌的人开始议论纷纷。 “誒,你们说,大牛他大爷一家咋没来?” “来?他们有脸来吗!”一个大娘撇著嘴,一脸的不屑。 “想当初大牛家最难的时候,他爹刚没,他大哥那时候也才十几岁,一家子都快揭不开锅了。王翠芬那个搅屎棍,躲得比谁都远,生怕沾上一点!” “可不是咋的!现在看大牛家起来了,又想凑上来占便宜?昨天还把人家肉给抢了,哪有这么当亲戚的!” “忘恩负义的东西!活该没肉吃!” 听著这些议论,孟大牛面无表情。 他心里清楚得很,今天在座的,除了几个真心实意帮忙的,又有多少人当初不是冷眼旁观? 人情冷暖,世態炎凉,他上辈子就看得透透的。 这一顿杀猪宴,不光是为了堵住那些嚼舌根的嘴。 更是为了让他这个来自另一个世界的灵魂,在这片贫瘠却真实的土地上,真正地扎下根。 让孟大牛这个名字,和这个家,在臥虎村,重新站起来! 宴席足足进行了一个多小时。 院子里,宾客们一个个挺著溜圆的肚子,嘴里还在回味著那霸道的肉香。 “嗝……” 一个汉子打了个长长的饱嗝,拍著肚皮,满脸的满足。 “舒坦!真是太舒坦了!” “俺活了半辈子,就没吃过这么敞亮的席!” “就是!那红烧肘子,入口即化,比国营饭店的大师傅做的都地道!” “还有那汆白肉,我的个乖乖,那滋味,绝了!” 村民们七嘴八舌,讚不绝口,看向孟大牛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和感激。 这顿杀猪宴,不光是吃了肉,更是吃了个痛快,吃了个脸上有光。 宴席渐渐散去,村民们三三两两地准备回家。 孟大牛却跳上一条板凳,扯著嗓子喊道。 “乡亲们!先別走!” “今天大家来捧场,俺孟大牛心里高兴!” “俺也没啥好东西,这些肉,大傢伙儿一人拿一斤回去!给家里孩子老婆也尝尝鲜!” 此话一出,整个院子瞬间炸了锅!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听错了,一个个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 “啥?还……还给肉?” “我的老天爷!吃饱了喝足了,还兜著走?” 孟大牛咧开大嘴,笑得憨厚又实在。 “都別客气!嫂子娘!动手!” 孟氏和李桂香早就得了授意,两人手脚麻利地拿起刀,在一块巨大的案板上开始切肉。 村民们彻底疯狂了,一个个拿著碗,拿著盆,排起了长队。 “大牛,你真是个好样的!” “这才是咱们村的守村人!” 人群里,孟小慧看著那小山似的猪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快减少,一张小脸顿时垮了下来。 她心疼得直抽抽,小嘴撅得能掛油瓶。 这得是多大一笔损失啊! 二哥也太大方了,这可都是钱啊! 后厨里,帮忙的几个妇女正收拾著碗筷,一个个脸上都泛著油光,兴奋地聊著天。 “桂香啊,你这回可是熬出头了!” “是啊!你看大牛现在多出息!人也敞亮!” 一个跟李桂香年纪相仿的女人,用胳膊肘撞了撞她,挤眉弄眼地打趣。 “以前我们还老替你担心,现在看来,是我们瞎操心!你这福气,村里哪个女人比得上?” 李桂香被她们说得满脸通红,心里却甜丝丝的。 是啊,曾几何时,这些姐妹看她的眼神里,带的都是同情和怜悯。 可现在,只剩下羡慕了。 这种感觉,让她挺直了腰杆,充满了从未有过的骄傲。 孟大牛走进来,先给每个帮忙的妇女都多分了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又把剩下的半包炉果塞给她们。 “婶子们,嫂子们,今天辛苦了!这点东西不成敬意,拿回去给孩子尝尝!” 妇女们推辞几下,就都收下了,一个个笑得合不拢嘴。 等人都走了,孟大牛才凑到李桂香身边,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带著暖意。 “嫂子,今天累坏了吧?” “等人都走了,俺给你烧水洗脚,再给你捏捏。” 李桂香的心猛地一跳,以前自己经常给这个傻小叔子洗脚,没觉得什么,可今天他说要给自己洗脚,咋感觉这么难为情。 她不敢看孟大牛的眼睛,只是低著头,说不要了,哪有大男人给女人洗脚的。 大部分村民都心满意足地领了肉回家,可院子里,还有一桌人赖著不走。 正是村长韩富强和几个村里有名的老酒蒙子。 至於李慧芳,吃完饭早就先走了,她可不会等这个酒鬼老公。 他们端著酒碗,一个个喝得面红耳赤,还在嚷嚷著。 “再来!酒还没喝够呢!” “大牛!再开一坛!” 孟小慧看著这几个老头,气得直跺脚,跑到孟大牛跟前小声抱怨。 “二哥!他们怎么还不走啊!酒都快被他们喝光了!” 第24章 母猪配种技能有大用 孟大牛揉了揉妹妹的头,对李桂香说。 “嫂子,你带小妹先去洗漱,早点歇著,这里我来应付。” 李桂香点点头,拉著一脸不情愿的孟小慧回了屋。 韩富强到底是队长,看出了孟大牛的为难。 他把酒碗重重往桌上一顿,拉下脸来。 “行了!你们几个老东西,还有完没完了?” “喝了人家的酒,吃了人家的肉,还想在人家过夜不成?” “没看人家一家子都累了一天了?赶紧滚蛋!” 几个老酒蒙子被队长一训,顿时不敢再吭声,訕訕地站了起来。 孟大牛赶紧笑著迎上去,快刀斩乱麻,又给每人切了一大块带骨头的肉。 “几位叔,慢走!这点肉拿回去下酒!” 老头们一看还有肉拿,顿时眉开眼笑,一个个衝著孟大牛竖起大拇指,勾肩搭背地走了。 院子里,终於只剩下孟大牛和韩富强两个人。 孟大牛二话不说,转身从屋里抱出一块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大肉。 打开一看,是最大最完整的一块后臀尖,肥瘦均匀,少说也有四五斤重。 “韩叔,今天多亏您帮忙张罗,不然俺这席面也办不起来。” “这点肉,您务必收下,算是俺的一点心意。” 韩富强看著那块上好的猪肉,又看了看孟大牛那张真诚的脸,满意地笑了。 他没推辞,接过了肉,重重地拍了拍孟大牛的肩膀。 “你小子,办事是真实在,敞亮!” “有你爹当年的风范!” “行了,天不早了,我也回了。桌椅明天我叫人来搬。” 韩富强提著那块沉甸甸的猪肉,哼著小调,心满意足地走了。 院子里杯盘狼藉,一片狼藉。 孟氏和李桂香正要收拾,孟大牛却一把拦住了她们。 “行了行了!都別动了!” “累了一天了,还干啥活!碗筷都放著,明天再说!” 他看著疲惫不堪的娘和嫂子,心里一阵心疼。 李桂香和孟氏拗不过他,只好作罢。 毕竟今天这顿杀猪宴,从备菜到收拾,她们俩是主心骨,早就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了。 一家人简单洗漱完,孟大牛却没让她们回屋睡觉。 他神秘兮兮地把娘、嫂子和小妹都叫到了炕上,说要开个家庭会议。 “啥事啊二哥,这么晚了还不让人睡觉。” 孟小慧打著哈欠,小脸上还带著吃饱喝足的红晕。 孟大牛清了清嗓子,表情严肃得嚇人。 “俺想跟你们商量个大事!” 他顿了顿,扔出一个重磅炸弹。 “俺想买头老母猪回来!” “啥?” 孟小慧的哈欠瞬间憋了回去,眼睛瞪得溜圆。 “二哥!你疯了吧!” “咱们家哪还有钱啊!今天办席面,又是买酒又是分肉的,你都快把家底败光了!你还要买猪?还是最贵的老母猪!” 孟氏也皱起了眉头,不赞同地看著儿子。 “大牛,你现在能打猎,咱家不缺肉吃,养猪干啥?那玩意儿又费粮食又难伺候,万一养不好,那钱可就打水漂了。” 李桂香也小声劝道:“是啊大牛,老母猪金贵,不好养。” 孟大牛看著家人一脸不解的样子,就知道她们没明白自己的意思。 他嘿嘿一笑,循循善诱。 “娘,嫂子,你们忘了今天帮厨的婶子们咋说的了?” “她们说,野猪肉虽然带劲,可有股子土腥味,处理起来麻烦,不如家猪肉香。” 李桂香点了点头:“是这么个理儿,野猪肉臊味是重,得用大料重油才压得住。” “可这和你养老母猪有啥关係?” 孟大牛继续解释道:“俺就琢磨著,这野猪力气大,不爱生病,在山里啥都吃,好养活。家猪呢,肉香,没臊味,就是太娇贵。” “那你们说,要是……俺把野猪跟家猪配上,生下来的小猪崽子,会是啥样?” 他眼睛放光,脸上带著一丝得意。却没注意李桂香和孟小慧听了都有些不好意思。 “那生下来的小猪,肯定结合了它爹娘的优点!既有野猪的好体格,不容易生病!” “咱们从小就给它把那活儿割了,,又没那股子臊味,肉肯定比家猪还香!” “到时候,咱们也不用圈在家里喂,就在山脚下圈块地,半放养!它们自己就能找吃的,省粮食还好管理!” 一番话说得孟氏和李桂香、孟小慧都愣住了。 她们从来没听过这种养猪法子,野猪还能跟家猪配? 这……这能行吗? 听著是那么个道理,可又觉得太异想天开了。 孟大牛看著她们半信半疑的表情,知道这事儿成了。 他这个傻子,能想出这种“绝妙”的主意,本身就很合理! 她们当然不知道,孟大牛是因为有系统。今天狩猎完野猪,系统奖励的母猪配种技术就到位了。 因为他当时觉得没用就没当回事。可后来办杀猪宴的时候,因为帮厨的人说野猪肉不如家猪好,处理的时候有难度,这句话一下点醒了孟大牛。 原来系统让他学会给母猪配种,可以干这事用,这从长远看,可比打猎还有发展多了。 孟氏虽然心里犯嘀咕,但现在儿子是家里的主心骨,她选择无条件相信。 “那……那村里谁家有老母猪?” 李桂香想了想,开口道:“生產队分地的时候,分下来几头。村长韩富强家有一头,隔壁老杜家也有一头,还有王德才家和老马家,也各分了一头。” 杜大海家? 孟大牛第一个就把他家排除了,那家子人,除了杜老爹还行,其余没一个好东西,跟他们打交道,纯属给自己找不痛快。 王德才和老马家,关係一般。 “那就先去韩叔家问问!” 孟大牛心里有了主意。 韩富强是队长,今天又帮著张罗席面,关係处得不错,从他家下手最稳妥。更主要的是,自己不仅是韩富强媳妇的搓澡工,还几天还帮他隱藏了和贾芳偷情的事儿。 “可……可是二哥。” 孟小慧掰著手指头,苦著小脸算帐:“一头能下崽的老母猪,那可不是小数目,没个三百块钱,人家根本不可能卖!咱家卖狍子肉的钱,加上娘之前攒的,满打满算也就一百多块,还差著一半多呢!” 钱! 又是钱! 孟大牛现在是真体会到了一分钱难倒英雄汉的滋味。早知道这野猪先卖钱,下次再请客好了。 突然,他的脑子里闪过李慧芳那张风情万种的脸,和那句在他耳边吐气如兰的话。 “明天傍晚,老地方,河边。” “你来帮我搓背。” “不来,你就死定了。”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他心里瞬间成型。 他拍了拍妹妹的脑袋,又看了看满脸愁容的娘和嫂子,胸有成竹地一挥手。 “钱的事,你们別管!” “包在俺身上!” “山人自有妙计!明天,俺就给你们把钱变出来!” 第25章 傻子装不下去了 第二天,孟大牛把杀猪宴剩下的五十多斤野猪肉,分出一半,用独轮车推著,直接送到了郝三叔家。 郝首志看著猪肉,面漏不悦。 “大牛兄弟!你这是干啥!” 孟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首志哥,说好的对半分,就得对半分!” “昨天请全村人吃肉,那是咱们两家一起请的,不能算在分帐里头!” 他把肉往郝首志怀里一塞,態度坚决,不容拒绝。 郝三叔在一旁看著,满意得直点头。 这小子,不贪財,讲义气,是个能处的人! “行了,大牛给你,你就收著!” 郝三叔发话了:“不过这打猎是个累活,也是险活,不能天天干。你俩都歇两天,把精气神养足了,咱再进山!” “好嘞!”孟大牛和郝首誌异口同声地答应。 连著几天又是打猎又是操办杀猪宴,確实把人累得够呛,是得好好休整一下。 郝首志把肉搬进屋,又兴冲冲地跑出来,神神秘秘地对孟大牛说。 “听说邻村那边有户人家养的东北猎犬下了一窝崽子,纯的!我爹答应去给你我寻摸去了!” 东北猎犬! 孟大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可是天生的山林猎手!有了那玩意儿,在山里就跟开了天眼一样。 “那可太好了!” 孟大牛激动地搓著手:“这玩意儿看似普通,上好的崽子却不好找,只要狗好,多少钱都得拿下!” “那必须的!”郝首志一脸认同,“有好狗,咱以后打猎就省心多了,也更安全!” 从郝三叔家出来,孟大牛又去了村口罗胜的小卖部。 昨天借的碗筷还没还。 “罗大哥!我来还东西了!” 罗胜一见孟大牛,立马从柜檯后头迎了出来。 “哎呀,大牛兄弟!你可算来了!” 他接过孟大牛递过来的碗筷,又硬塞给他两包烟。 “兄弟,哥哥我跟你商量个事儿。” “我那个学厨的小舅子,准备自己开饭馆了。我也入了股。” “啥都好,就是缺个稳定的进货门路,特別是野味山货这些镇店的硬菜。” “兄弟,以后你打著什么好东西,別去黑市了,直接卖给我小舅子!价格,我保证比黑市只高不低!咱们长期合作!” 孟大牛心里一动。 这可是送上门的买卖。 黑市虽然来钱快,但终究不是长久之计,风险太大。 现在有了这个稳定的销路,简直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罗哥你都开口了,那还有啥说的!” “以后俺有货,第一个就想著你家!” “好兄弟!”罗胜大喜过望,紧紧握住了孟大牛的手。 到了下午,孟大牛从墙角旮旯里翻出几个空罐头瓶子,这是之前王壮媳妇给的,加上自己家这两天吃的,一共五个。 他对著正在院里缝补衣服的孟氏和李桂香说道。 “娘,嫂子,俺去河边下几个闷子,抓几条鯽鱼回来给嫂子燉汤。” 李桂香一听,心里暖烘烘的,连忙放下手里的针线活。 “你都累了好几天了,快歇著吧,我最近奶水足的很。” “不累!”孟大牛活动了一下筋骨。 “我顺便洗个澡,去去身上的腥臭味。” 说完,也不等她们再劝,拎著几个瓶子就溜溜达达地出了门。 来到河边那处僻静的老地方,孟大牛熟练地在瓶子里装上饵料,沉到水草多的地方下好了闷子。 李慧芳还没来。 他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几天又是杀猪又是扛肉的,总感觉有一股洗不掉的血腥味。 他乾脆脱了衣服,准备下河好好洗个澡。 刚脱下裤子,他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小腿。 作天被小野猪獠牙划开的口子,他本来还担心沾了水会发炎。 可低头一看,伤口呢? 这系统给的身体也太逆天了吧!这自愈能力,简直比金刚狼还猛。 他兴奋地在水里扑腾起来,把身上的疲惫和燥热洗得一乾二净。 正洗得开心,他眼角余光瞥见岸上走来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李慧芳。 她提著个小竹篮,不紧不慢地走到了河边。 孟大牛心里一乐,连忙从水里站起来,顶著一头湿漉漉的头髮,脸上掛起那副招牌的憨傻笑容,朝著岸上就跑。 “小婶!你可算来了!” “俺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大牛可想死你了!” 他一边喊著,一边朝李慧芳奔去,水珠从他结实的肌肉上滚落下来。 李慧芳却没像往常一样逗他。 她站在岸上,抱著胳膊,一条腿微微向前叉著,下巴微扬,那姿態,拽得二五八万似的。 孟大牛的脚步停在了她面前,脸上的憨笑还没来得及收敛。 只听李慧芳冷笑了一声说道:“还跟老娘装傻子是吧?” “孟大牛,你小子挺能演啊!” “信不信我现在就跑到公社,去告你耍流氓?” 孟大牛心里咯噔一下,完了,这两天自己嘚瑟的太欢,果然很多人看出自己已经不傻了。 可他还是想挣扎一下,准备继续装傻充愣。 “小婶,你说啥呢?俺……俺听不懂……” “还装!” 李慧芳手指直接勾住了自己衬衫最上面的一颗扣子。 “刺啦!” 她竟一把扯开了扣子,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孟大牛!你再跟老娘装一个试试!”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喊人!” “我就说你根本不是傻子,从小装傻就是为了偷看女人洗澡、上厕所,刚刚还把我按在河边非礼我!你看村里人是信你,还是信我!” 孟大牛知道,这回是真没法再装了。 “小婶,別这样。”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带著几分无奈。 “我昏迷七天七夜,醒来后……脑子確实比以前清醒了不少。” “可跟正常人还是比不了,有时候还犯病,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干了啥。” “有时候犯病?”李慧芳眯起眼睛,步步紧逼,“那我问你!” 她向前一步,几乎要贴到孟大牛的胸口上,死死地盯著他的眼睛。 “上次!你给我搓澡的时候!” “你是清醒的,还是犯病的?” 孟大牛没有回答,反而低头看著她。 那不是傻子的笑,而是一个男人看女人的笑。 “那小婶……是希望我那时候是个傻子,还是希望我清醒著呢?” “你……” 李慧芳被他这句话堵得心口一滯,想起那天的事儿,脸颊瞬间涨得通红,气得一跺脚。 “你个混蛋!” “我要是知道你脑子清醒,我能让你给我搓背?” “你个流氓!” 她越说越气,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你还……说啥女人搓澡得搓四面,原来就是为了摸人家前面!” “老娘全身都给你看光了!你个挨千刀的流氓混蛋!” 第26章 帮李慧芳报復韩富强 李慧芳说著,小拳拳直接往孟大牛的胸口上招呼。 可她那点力道,打在孟大牛铜墙铁壁般的胸肌上,不能叫打,简直就是在勾引自己。 孟大牛由著她捶了几下。 他忽然出手,直接一把將又气又羞的李慧芳搂进了怀里。 “小婶,既然你都觉得俺不傻了,干嘛还叫俺来给你搓澡?” “难道是……俺给你搓得太舒服了,你上癮了?” “你胡说!谁上癮了!” 李慧芳的脸颊瞬间红得能滴出血,她用力在孟大牛怀里挣脱开。 “我是来找你要赔偿的!” 她喘著气,指著孟大牛的鼻子。 “上次俺可怜你是傻子,才答应给你半斤肉,结果你把老娘的二斤猪肉全抢走了!害得韩富强审问了我半天!” “结果你小子倒好,这么能打猎,还请全村吃肉,我不管!你得赔偿我一头野猪!不用那么大的,小的就行!” 孟大牛乐了。 “小婶想吃猪肉,这还不好说?以后俺经常给你家送就是了。” “反正你男人是队长,俺孝敬他,谁也看不出毛病。只要小婶心里知道,大牛实际是孝敬你的就行。” “谁说要给韩富强这个家了!”李慧芳眼圈一红,声音也低了下去。 “我是要给我娘家!我跟著韩富强,虽然委屈,倒也能吃饱饭,可怜我娘家日子过得苦,我贴补一点,他就心疼得不行。” 孟大牛点点头。 原来这女人也不全是没心没肺。 “小婶真是有情有义,这个事,俺应下了。” “不过,俺也有个事想请小婶帮忙。” “啥事?”李慧芳狐疑地看著他。 孟大牛便把自己想买老母猪的事情说了出来。 当然,他可没说是为了和野猪配种,就说是一家老小日子不好过,想养头老母猪,让他娘和嫂子、小妹有个正经事干。 “再说了,小婶你这皮肤白白嫩嫩的,天天还得伺候那头老母猪,多可惜啊。” 李慧芳一听这话,心动了。 她最宝贝的就是自己这身皮肉,让她去餵猪,那真是要了她的命。 “行,到时候我帮你劝劝韩富强。” 她话锋一转,斜了孟大牛一眼。 “不过那老母猪可不便宜,怎么著也得三百块,你有钱吗?” “俺要是有钱,就不找小婶帮忙,直接找韩叔买了。”孟大牛一脸坦诚。 李慧芳翻了个白眼。 “你想赊欠的事,我可做不了主。我最多就能说动他同意卖给你。” 孟大牛嘿嘿一笑。 “俺没想赊欠。” “俺想……找小婶借二百块钱,等俺打猎赚了钱,立马就还你!” 李慧芳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看著孟大牛,又好气又好笑,真怀疑他的傻病又犯了。 “傻大牛!你好了,觉得老娘傻了?” “你找我借钱,买我们家的猪?” 孟大牛直接拉起李慧芳的一只手,放在自己手心里,轻轻摇晃著撒娇。 “俺知道小婶肯定有私房钱。” “你就帮大牛这一次,大牛以后,肯定好好回报您。” 李慧芳这次没有挣脱。 她警惕地朝著四周看了看,她回过头,重新看向孟大牛,眼神里没了刚才的气急败坏,反而多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想我帮你,也行。” “不过,你得再帮我一个忙。” 孟大牛心里飞快地盘算起来。 答应送她一头野猪,是为了跟她搞好关係,以后有啥事找她这个队长夫人帮忙,能行个方便。 可要是再跟自己要一头,那这买卖可就亏姥姥家了。 三头野猪卖了换成钱,都快顶得上一头老母猪了,自己何必费这个劲? 李慧芳看著孟大牛脸上变幻的神色,冷哼了一下,猜出了他的心思。 “放心,老娘还没那么贪心,不是再要你的野猪。” 她凑到孟大牛耳边,吐出的气息带著一股又香又热的劲儿。 “我要你,帮我报復韩富强。” 孟大牛一怔。 “报復?” “怎么报復?” 李慧芳没有马上回答。 她那双勾人的桃花眼,眼底翻涌著压抑不住的恨意。 “你以为那天晚上,就是撞见你拉屎那天晚上,我閒著没事出来干啥?” “我那是来捉姦的!” 她咬牙切齿地说道。 “我本来回娘家住几天,那天是临时提前回来的。结果呢,大晚上的,韩富强人不在家,大队也没人!我就知道,这个老王八蛋肯定是出去搞破鞋了!” “本来,他爱去哪去哪,老娘也懒得管!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就过去了!” 李慧芳的呼吸开始急促起来,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可我发现,炕上竟然有別的女人的头髮!” “不是我的!比我的短,比我的细!” 这句话,几乎是从她牙缝里挤出来的。 这突破了她的底线。 “他韩富强敢把野女人带到老娘的炕上来搞!他怎么敢!” 李慧芳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在发颤。 “所以我才跑出来,想把那对狗男女堵在外面!” 她忽然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此刻满是疯狂和决绝。 “我算是想明白了!” “凭什么就许他韩富强在外面沾花惹草,连公粮都交不上来,让老娘天天晚上守活寡?” “我这如花似玉的年纪,就该为了他这么耗著?” 李慧芳的目光,从孟大牛的脸上,一路往下,毫不避讳地在他那结实的胸膛和腹肌上扫来扫去。 那眼神,充满了赤裸裸的评估和欲望。 “反正,上次你对老娘摸也摸了,看也看了,也不差那最后一步。” “今天,你帮老娘给他戴一顶绿油油的大草帽,也算便宜你了。” 她伸出手指,戳了戳孟大牛坚硬的胸口,嘴角勾起一抹报復的快意。 “事成之后,那二百块钱,老娘就借给你!” 孟大牛的心臟“咚咚”狂跳。 白给我睡,完了还借给我钱? 天底下竟然有这种好事? 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另一个声音就在他脑子里疯狂叫囂。 不行! 绝对不行! 韩富强是啥人? 那是臥虎村一手遮天的人物。 这要是给他知道了,別说买猪了,自己全家老小的日子都別想安生了。 可转念一想。 人家李慧芳一个女人,都敢把这种事说出口了,自己一个大男人,要是还在这畏首畏尾,那还当个屁的穿越者。 上辈子就是活得太窝囊,才被人当牛做马使唤到猝死。 这辈子,老子绝不重蹈覆辙! 有便宜不占王八蛋! 干他娘的! 想到这,孟大牛心里的那点犹豫瞬间被欲望和狠劲儿冲得烟消云散。 他看著眼前这个满眼恨意又带著几分期盼的女人,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有磁性。 “小婶,你们的家务事,我一个外人,不好参合,也不好评价。” “不过,大牛心里明白,小婶一直对俺挺好的。” “不论俺是个傻子的时候,还是现在。” 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几乎將李慧芳完全笼罩。 “大牛別的本事没有,就会搓澡。” “大牛一定给小婶搓得更加全面,更加深入。” “噢?”李慧芳像是没听懂,故意问道。 “有多全面,多深入啊?” 孟大牛咧开嘴,露出一个坏笑。 “全面到,不放过一根汗毛。” “平时你自己搓不到的地方,都给你搓到。” 说完,孟大牛一把將李慧芳抱到水里。 第27章 后悔已经来不及 冰凉的河水瞬间没过李慧芳的腰。 她惊呼著,挣扎著,却被一双铁钳般的手臂死死箍住。 “孟大牛!你疯了!快放开我!” 她后悔了。 就在她被拖进水里的那一刻,她就后悔了。 她只是一时衝动,被韩富强那个王八蛋气昏了头,才说出那种不要脸的话。 真到了动真格的,她又感到害怕。 这个时代,男人搞破鞋没什么,女人搞破鞋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 可孟大牛哪里会给她反悔的机会。 孟大牛的这具身体,本就壮实得跟头小牛犊子似的,又经过系统的强化,更要命的是,他还是个没尝过荤腥的大小伙子。 禁果就在眼前,那股子压抑了二十年的原始力量,被彻底点燃了! 李慧芳那点挣扎,在他看来,跟小猫挠痒痒没啥区別。 他一把將女人打横抱起,大步流星地趟著水,走向那棵巨大的柳树下。 柳树的枝条垂落下来,形成一个天然的屏障。 “小婶,现在后悔,晚了!” 孟大牛的声音低沉,带著一股不容抗拒的霸道。 他把李慧芳按在粗壮的柳树干上。 身体的灼热和河水的清凉,疯狂地交织。 偷情带来的刺激感,让周围的风吹草动都变得格外清晰。 李慧芳紧张得浑身发抖,她甚至能听到不远处林子里传来的鸟叫,生怕下一秒就有人过来。 可这种极致的恐惧,却又催生出一种难以言说的兴奋。 在村里向来以泼辣爽利出名的李慧芳,在大牛面前,却变成小鸟依人。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李慧芳轻轻点著孟大牛的虚空。 “你……你个牲口……” 她的声音又软又糯,带著一丝哭腔,却听不出半点责备。 孟大牛低头,轻轻拍了拍她光滑的后背。 “小婶,现在……还觉得大牛傻吗?” 李慧芳抬起眼皮,费力地白了他一眼,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 什么脑子清醒了不少,什么有时候还犯病。 这小子从头到尾就是个披著羊皮的狼! 他压根就不傻! 自己这是著了这小王八蛋的道了,让一个全村公认的傻小子给自己出溜了。 晚饭桌上,韩富强吧唧著嘴,吃得满嘴是油。 李慧芳把筷子往桌上“啪”的一放。 “咋了?菜不合胃口?”韩富强头都没抬。 “不是。” 李慧芳长长地嘆了口气,满脸都是嫌弃。 “就是不想伺候那头老母猪了!天天弄得我一身猪粪味,你闻闻!我这身皮肉都快糙成树皮了!” “眼瞅它又发情了,又得伺候一窝猪羔子。” 她伸出自己白嫩的手腕,在韩富强眼前晃了晃。 “我想把它卖了!” 韩富强这才抬起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卖就卖!你不想养,我还能替你养不成?这点小事也值得你跟我甩脸子?” 他压根没当回事,只当是自己这漂亮媳妇又在犯懒,发小姐脾气。 吃完晚饭,李慧芳丟下一句“出去溜达消消食”,就出了门。 她熟门熟路地绕到孟大牛家屋后,果然看见那道高大的身影正靠在墙上等她。 李慧芳快步走过去,把一卷攥得发热的钱,塞进孟大牛手里。 “二百块,一分不少,你自己数数!” 她的声音又急又快。 孟大牛接过那捲钱,入手还带著女人的体温和香气。 他心里冒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这他娘的,咋感觉跟自己卖屁股赚来的钱似的? 他张了张嘴,刚想说点什么。 “闭嘴!” 李慧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钱给你了,买猪的事,按我说的做……” 说完,她转头就走,脚步快得像是后面有狗在追。 李慧芳回到家,韩富强正剔著牙。 她装作一副刚溜达回来的样子,漫不经心地开口。 “哎,刚才在村口碰见孟大牛他娘了。” “我顺嘴提了一句咱家想卖猪,你猜怎么著?她们家正好想买!” 她一边说,一边观察著韩富强的脸色,见他没什么反应,便又添油加醋地演了起来。 “我看他家也怪可怜的。桂香和孟大娘,一个新寡,一个老寡妇,拉扯著小慧和傻大牛也不容易。” “养头母猪下个崽,好歹是个正经进项,往后日子也能好过点。” 韩富强大手一挥。 “行啊!卖给谁不是卖!都是一个村的,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看著办就行了!” 想不到,这个事经李慧芳一张罗,就这么成了。 这头老母猪,好巧不巧,这两天正处在发情期,成天在猪圈里哼哼唧唧,焦躁不安。 孟大牛心里盘算著,正好趁著这两天不进山打猎,把配种的大事给办了。 可找谁帮忙呢? 他第一个想到了郝首志。 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他掐灭了。 不行。 打猎,那是小钱,一锤子买卖,哥俩分了就完事了,你好我好大家好。 可这杂交养猪,要是真干成了,那就是长久的大买卖。 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现在因为几百块钱能称兄道弟,日后真赚了大钱,人心隔肚皮,难保不会因为分帐的事闹出嫌隙。 想来想去,最合適的人选,还是李慧芳。 那头老母猪是她一手餵大的,最听她的话,跟她亲。 只有她牵著,那猪才肯乖乖跟著走。 孟大牛又找了个机会,堵住了李慧芳。 “小婶,还得麻烦你个事儿。” “你小子事儿咋就那么多!”李慧芳嘴上骂著,却没半点真生气的样子。 孟大牛把请她帮忙把母猪牵到山上去说了一遍。 她早就腻歪了村里这点家长里短的破事,一听要去山里,倒也有几分兴趣。 “山里有啥好玩的吗?” “好玩的那可多了,掏松鼠洞,打野兔……”孟大牛把和郝首志在山上打猎的趣事说给李慧芳。 不过在山上可以打野战的事他没单独强调。 李慧芳爽快地答应下来,隨即又冲孟大牛拋了个媚眼,话里有话。 “不过说好了,要是山里真好玩,以后你上山打猎,必须带著我!” 两人带上乾粮和水,一前一后,牵著那头哼哼唧唧的老母猪,直奔后山而去。 刚开始,两人还故意保持著距离。 孟大牛走在前面探路,李慧芳在后面连哄带拽地赶著猪。。 等彻底进了深山,四周再也看不到半个人影。 李慧芳不装了。 她几步追上孟大牛,一把拽住他的胳膊,气喘吁吁。 “喂,傻小子。” 孟大牛回头。 只见李慧芳一张俏脸因为赶路而泛著红晕,眼神湿漉漉的,带著一股子野劲儿。 “光知道给猪配种啊?” “要不……先跟老娘配一下?” 第28章 被熊瞎子捉姦了 倒不是孟大牛不想。 可他脑子清醒得很。 两个人要是现在就搞起来,那指定是没完没了。 万一耽误了时辰,找不到公野猪,这趟山不就白来了? 明天再找李慧芳一起上山? 那村里人要是不怀疑他俩有事,那就是比他那个傻子原主还傻! 孟大牛心里飞快地盘算著,手上动作却没停。 他伸出那只刚才还抓著韁绳的大手,一把就在李慧芳屁股上狠狠揉了一把。 “小婶,別心急嘛。” “等把这头猪的大事给办明白了,俺再集中精力,好好『配』你!” 说完,他便鬆开手。 两人牵著猪,继续往山里走。 孟大牛凭藉著上次打猎的记忆,很快就在一片林子里发现了野猪活动的踪跡。 地上是新鲜的蹄印,几棵小树的树皮都被蹭掉了,空气里还飘著一股子野猪特有的臊臭味。 “就是这了!” 孟大牛指著一棵歪脖子树,对李慧芳说。 “把猪拴在这。” 两人合力把那头哼唧个不停的老母猪牢牢地拴在树上,然后迅速躲进了不远处的一处茂密的树丛里。 孟大牛从背后抽出猎枪,熟练地打开,往里面填装了两颗饱满的弹药。 他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 “这可是三百块钱买来的宝贝,万一野猪没来,来了头狼,那咱俩可就亏姥姥家了。” 李慧芳被他这紧张的气氛感染,也跟著屏住了呼吸,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头孤零零的母猪。 没过多久,林子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 一头体型硕大的公野猪,从树林深处探出了脑袋。 它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警惕和审视。 这个野猪群的母猪昨天刚被猎杀了,作为头领的它,正憋著一肚子火气和伤心。 现在,眼前突然出现一头白白净净的家猪,它感觉很新奇,但又担心这是猎人设下的陷阱。 可那头家养的老母猪,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对它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就相当於非洲部落里茹毛饮血的野汉子,突然见到了一个从巴黎来的,浑身喷著香水的法国贵妇。 那种文明对野蛮的致命吸引力,让它脑子里那点可怜的理智瞬间崩塌。 它再也控制不住自己,嘶吼著,不顾一切地冲了上去,要感受那种最原始的快乐! 树丛里,孟大牛看著这一幕,兴奋地一拍大腿。 “成了!” 李慧芳看著那两头猪旁若无人地干著那事,听著那惊天动地的哼唧声,一张俏脸红得都快滴出血了。 她觉得又刺激又不好意思。 为了缓解尷尬,她忍不住低声骂了一句。 “妈的,这畜生都比韩富强那个老东西强!” “你看人家这力道,你看人家这时间!” 孟大牛不怀好意地用胳膊肘懟了懟李慧芳。 “那……比我又如何?” 李慧芳斜了他一眼。 “你?” “你比这头野猪还畜生!” 孟大牛不再多说。 他忽然伸出手,抓住李慧芳的肩膀,坏笑著,直接把她按得趴在了地上。 自己则学著不远处那头公野猪的姿势。 “你干啥!討厌!” 李慧芳开始还象徵性地挣扎了两下,嘴里骂著“坏死了”。 可是很快,她的身体就软了下来。 那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哼唧声,竟然和不远处那头她养了几年的老母猪,渐渐地重合在了一起。 林子里,万籟俱寂。 只有两头猪不知疲倦的哼唧声,和另一对“野鸳鸯”粗重的喘息。 就在孟大牛准备发起最后衝锋的时候,一阵清晰的“窸窸窣窣”声,毫无徵兆地从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传来。 那动静,像是有人踩在枯枝败叶上。 李慧芳嚇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绷紧了。 “完了!有人!” 她一把推开孟大牛,手忙脚乱地拉扯著自己的衣服,一张脸煞白,毫无血色。 “被人看见了!咱俩都得被浸猪笼!” 她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死死抓住孟大牛的胳膊,声音都在发抖。 “大牛!咱们跑吧!私奔!老娘跟你走!去哪都行!” 孟大牛却朝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地拨开眼前的树叶,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这一看,两人差点尿了裤子。 那他娘的根本不是人! 是一头跟小山似的熊瞎子。 那熊瞎子体型巨大,浑身的黑毛油光发亮,人立起来比孟大牛还高出一个头,看那块头,少说也得有四五百斤。 孟大牛倒吸一口凉气,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感觉自己的胳膊还有点发酸,刚才实在是太用力了。 李慧芳更是嚇得牙齿都在打颤,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那头黑熊显然是被这边两头猪搞出的动静吸引过来的。 它闻著空气中瀰漫的荷尔蒙气息,一双小眼睛里透出贪婪和凶残。 不能再等了! 孟大牛心里狂吼,他猛地举起猎枪,对著黑熊的脑袋就扣动了扳机。 “砰!” 枪声震彻山林! 可因为太过紧张,加上刚才激战后手臂发酸,这一枪,打偏了。 子弹没能命中黑熊的头颅,而是狠狠地射进了它的肩膀。 “吼!” 黑熊吃痛,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咆哮! 剧痛彻底激怒了这头山林霸主! 它血红的眼睛瞬间锁定了开枪的孟大牛,庞大的身躯带著一股腥风,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快跑!” 孟大牛大吼,一把拽起嚇傻的李慧芳,转身就跑! 可人腿哪有熊掌快? 他俩拼命跑向那两天正在办事的猪,想著实在不行只有牺牲猪救自己了。 正在酣战的野猪看见跑过来两个人还没当回事,可是看见后面还有头熊瞎子,也是嚇得撒腿就跑。 可当它发现熊的目標不是自己,竟然又回到树下,继续跟老母猪办事。 眼看那黑熊离得孟大牛越来越近,李慧芳急中生智,她弯腰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石头,用尽全身力气,狠狠朝著黑熊的侧脸砸了过去。 石头正中目標。 黑熊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了,它停下脚步,愤怒地转向李慧芳。 成了! 李慧芳心里刚冒出这个念头,扭头一看,却差点气得当场昏过去。 她拼死救下的孟大牛,此刻竟然像个猴子一样,手脚並用地爬上了旁边一棵大树。 “孟大牛!你个王八蛋!” 李慧芳的心,瞬间凉了半截。 她感觉自己就是个天大的傻子! 她边跑边哭,边哭边骂,声音悽厉又绝望。 “你他娘的!开枪啊!” “你给老娘下来!” “一会老娘要是餵了狗熊,做鬼都不会放过你!” “绕著树跑!”树上的孟大牛突然爆喝。 他已经重新装填好了子弹,正端著枪,寻找著最佳的射击角度。 “给俺创造机会!快!” 第29章 掏到金胆 李慧芳虽然恨不得把他千刀万剐,但求生的本能让她下意识地照做了。 她使出吃奶的力气,绕著那棵粗壮的大树,玩命地跑起了圈。 黑熊紧追不捨,庞大的身躯在追逐中,终於露出了致命的破绽。 就是现在! 孟大牛屏住呼吸,双眼微眯,稳稳地扣下了扳机。 “砰!” 又是一阵枪响。 子弹精准地从黑熊的眉心钻了进去! 那头庞然大物发出一阵不甘的悲鸣,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彻底没了动静。 山林里,再次恢復了安静。 李慧芳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她看著不远处那具庞大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正从树上往下爬的孟大牛,积攒了一肚子的恐惧和愤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她爬起来,疯了一样衝到孟大牛面前,粉拳雨点般地落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你个挨千刀的!你差点射到老娘身上!” “你想嚇死我是不是!” “你个混蛋!杀千刀的王八蛋!” 孟大牛忽然一把抱住还在发疯的李慧芳。 李慧芳以为这小子刚才被熊瞎子打断,这会还想继续,气得破口大骂。 “你个畜生!” “老娘差点被你害死了!你还想著干那事!” “老娘的魂都快嚇没了,你脑子里就只有裤襠里那点玩意儿吗!” 孟大牛却没理会她的咒骂,反而把她整个人都抱离了地面,兴奋地原地蹦了起来,嘴里发出狂喜的大叫。 “发財了!小婶!咱们这回真的发財了!” “这是熊!是头熊瞎子啊!” 他那股子傻乎乎的兴奋劲,瞬间冲淡了李慧芳的恐惧。 对啊。 这是熊瞎子。 一头四五百斤的黑熊! 那巨大的尸体就躺在不远处,黑黢黢的像一座小山。 这玩意儿,可比野猪值钱多了! 熊胆、熊掌、熊皮,哪一样不是能换大钱的宝贝! 李慧芳的脑子嗡的一下,刚刚还被嚇得冰凉的血液,瞬间被一股巨大的狂喜和贪婪取代。 她不骂了,也不挣扎了,任由孟大牛抱著,眼睛死死盯著那头熊,嘴里喃喃自语。 “发財了……真的发財了……” 孟大牛把她放下来,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压抑不住的兴奋。 “小婶,你赶紧回村里,去找郝三叔和首志哥来帮忙!” 孟大牛当机立断。 “这玩意儿太沉,咱俩弄不回去!” “俺留在这,趁著新鲜,先把熊胆给取出来!那玩意儿最金贵,不能放!” 李慧芳立刻点头,她现在对孟大牛是言听计从。 “那……人家问起来,咱俩咋会凑到一块的?” 孟大牛冲她挤了挤眼。 “就按咱们之前想好的说!就说俺异想天开,想拿家猪配野猪,请你帮忙牵猪,结果倒了血霉,撞上了熊瞎子!” 李慧芳点头,理了理凌乱的衣服和头髮,拔腿就往村子方向跑。 她一路狂奔,衝到郝三叔家院子门口时,上气不接下气。 “郝三哥!首志!出大事了!” 郝三叔和郝首志闻声从屋里出来,看到李慧芳衣衫不整,满脸惊慌的样子,都吃了一惊。 郝首志更是心里咯噔一下,一把冲了过去。 “慧芳婶子,咋了这是?” 李慧芳喘著粗气,指著后山的方向,话都说不利索。 “大牛……大牛他……他打著一头熊瞎子!” “啥玩意儿?” 郝三叔手里的菸袋锅“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郝首志更是瞪大了眼睛,一把抓住李慧芳的胳膊。 “熊瞎子?他咋一个人跑山里去了?” 他这话问得又急又冲,眼神里全是怀疑和不爽。 说好了一起进山,怎么转头就背著自己去,还打了一头熊瞎子? 李慧芳心里一慌,连忙把跟孟大牛串通好的说辞全说了出来。 “哎呀,你可別提了!还不是大牛那傻小子!他把我家老母猪买去了,完了非说要把家猪跟山里的野猪配一下,看看生下来的猪崽子是不是更好养!” “我寻思著这事新鲜,就帮他把猪牵上山了!谁知道猪没配成,倒把熊瞎子给招来了!” 这话说得离奇又荒诞,偏偏又符合孟大牛那“不那么傻了”却依旧一根筋的人设。 郝首志心里的那点不舒服,顿时消散了大半。 原来是这么回事。 他就说嘛,大牛不是那种人。 郝三叔到底是老猎人,他一听有熊,眼睛都亮了,也顾不上追究细节,转身就往屋里跑。 “別废话了!赶紧抄傢伙!带上绳子和扁担!快!” 三人火急火燎地赶回山里。 当郝三叔和郝首志亲眼看到那头庞大的黑熊尸体时,两个人都被震得半天说不出话。 孟大牛正蹲在熊的尸体旁边,满手是血,见到他们来了,献宝似的举起一个东西。 “三叔!首志哥!你们快看这个!” 那是一个拳头大小的胆囊,在昏暗的林间光线下,竟然通体透著一种淡淡的金色,晶莹剔透,没有一丝杂色。 郝三叔快步走过去,小心翼翼地接过来,凑到眼前仔细端详,隨即倒吸一口凉气。 他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发颤。 “这……这是金胆!百年难遇的极品金胆啊!” 郝首志也凑过来看,不明所以。 “爹,金胆咋了?不都是熊胆吗?” 郝三叔猛地回头,眼神无比严肃。 “你给老子记住了!今天这事,烂在肚子里!特別是这金胆,谁都不能说!” “这玩意儿要是传出去,能给你我招来杀身之祸!” 说完,他便不再解释,从腰间抽出剥皮刀,手法嫻熟地开始处理熊的尸体。 只见他下刀精准,力道沉稳,没多大功夫,一张完整的、油光鋥亮的熊皮就被利落地剥了下来。 接著是分解熊肉,砍下那四只最值钱的熊掌。 孟大牛和郝首志在一旁看著,心里对这位老猎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天色彻底黑透。 一行四人,用两根粗壮的木棍当扁担,前面孟大牛和郝首志抬著几百斤的熊肉,后面郝三叔和李慧芳抬著同样沉重的熊皮,悄无声息地往村里走。 孟大牛的怀里,还揣著那个能换回一座金山的宝贝——金胆。 第30章 杜大海也励志要打猎 四条黑影,抬著沉重的东西,悄无声息地穿过村子。 李慧芳另一只手还牵著一根绳,绳子那头是她家的那头老母猪。 此刻,这头刚刚经歷了生命大和谐的母猪,腿软得跟麵条似的,被野猪折腾得浑身无力,哼唧声都有气无力,几乎是被拖著走的。 一行人脚步飞快,大气都不敢喘,成功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闪身进了郝三叔家的院子。 “砰!” 沉重的熊肉被扔在地上。 郝家屋里,油灯的光亮得嚇人。 郝三叔关紧了院门,拉著孟大牛和李慧芳进了屋。 “这头熊太显眼,肯定瞒不住,但是挖出金胆的事儿,除了咱们四个,天知地知,谁也不能再知道!” 郝三叔的表情严肃到了极点。 “肉,咱们留一小部分自己吃,剩下的,都拿到镇上去卖掉换成钱!” “熊掌、熊皮,还有这个!” 他说著,小心翼翼地举起那个金胆。 “这三样才是大头!都拿去卖钱!” “至於这肉,就先放在我家,我来处理。” 李慧芳看著那几百斤的熊肉,眼睛里全是钱的影子,她连连点头。 “三哥,大牛,这事全听你们的!” 孟大牛也没意见。 郝三叔点了点头,转头对郝首志喝道。 “去!烧一锅开水!” 然后,他把孟大牛和郝首志叫到跟前,举著手里的金胆。 “看好了!” “这玩意儿金贵,不能直接风乾,不然药性就跑了!” 郝首志端来一盆滚烫的开水。 郝三叔捏著熊胆,飞快地在开水里烫了一下,立刻拿了出来。 那原本饱满的金色胆囊,瞬间乾瘪下去,顏色变得更深了一些。 “这就叫『定型』,用沸水迅速烫过,把里面的胆汁锁住。” 郝三叔解释道。 “还得找个通风的地方掛起来,慢慢风乾,中间还得再反覆烫几次,这样处理出来的熊胆,才能卖上最高价!” “不过,咱们这个是极品金胆,初步处理完就能卖个好价钱,不用等那么久。” 孟大牛和郝首志听得连连点头,把这手艺死死记在心里。 处理完最要紧的东西,郝首志拿起剔骨刀,手起刀落,砍下两条硕大的熊后腿,一条递给孟大牛,一条递给李慧芳。 “大牛,慧芳婶子,一人一块!” “今天都受惊了,拿回去好好补补!” 孟大牛也没客气,扛起那条几十斤重的熊腿,牵著老母猪,跟眾人告辞,就往自己家走。 夜色下,他刚走到自家胡同口,一个黑影就从墙角旮旯里躥了出来。 “大牛!我的好兄弟!发財了啊!” 来人是他的邻居,杜大海。 杜大海刚在外面赌钱输了个精光,正憋著一肚子火,正巧看见孟大牛,就凑了过来。 他看著孟大牛肩膀上那块巨大的,还滴著血的肉,眼睛都直了,哈喇子差点流下来。 “好傢伙!这又是打著野猪了?这得有几十斤吧!” 孟大牛瞥了他一眼,淡淡地吐出三个字。 “熊瞎子。” “熊……熊瞎子?” 杜大海的眼珠子瞬间瞪得溜圆,脸上的羡慕嫉妒恨再也藏不住了。 他刚输光了身上最后一个铜板,人家孟大牛却打到了熊。 凭什么! 他眼珠子一转,嫉妒让他面目扭曲,他凑上前。 “大牛,你可別犯傻!” “你是不是被郝瘸子爷俩给坑了?” “我可听说了,熊身上最值钱的是熊胆和熊皮!你咋就扛了块肉回来?他们是不是把好东西都私吞了,拿你当枪使呢!” 孟大牛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在黑夜里,冷得嚇人。 “滚犊子。” 一个字,不带任何感情。 杜大海被他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但贪婪和嫉妒还是让他壮著胆子继续挑拨。 “你別不信!我这可是为你好!那郝瘸子……” “杜大海。” 孟大牛冷冷地打断他。 “我傻的时候,你从我家坑蒙拐骗了多少东西,你心里没点数吗?” 杜大海的脸色瞬间变了。 “我娘给我买新鞋的二块钱,你说是借,你还过吗?” “我养的那只老母鸡,你说是帮我追,结果追到你家铁锅里去了吧?” 孟大牛一步步逼近,杜大海一步步后退。 “以前,俺脑子不好使,很多事记不清。” “现在,俺脑子好了!记性也好得很!” 他猛地凑到杜大海面前,几乎是贴著他的耳朵,一字一句地说道。 “別再来惹我。” “不然,咱们新帐旧帐,一起算!” 杜大海被孟大牛身上那股子杀气嚇得两腿发软。 他眼睁睁看著孟大牛扛著熊腿,头也不回地进了院子。 直到那扇破旧的院门“砰”地一声关上,杜大海才回过神来。 他摸了摸自己冰凉的额头,全是冷汗。 这个孟大牛,真的不傻了。 而且,变得好嚇人!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涌上心头,杜大海死死地盯著孟大牛家的方向,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他一个傻子都能翻身,我杜大海凭什么不行。 不就是进山打猎吗。 你孟大牛能打到熊,我杜大海也能! 等著! 老子早晚有一天,要比你打的猎物还多!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他心里彻底扎下了根。 孟大牛都是泥土和血污的回到自己家,脸上却掛著藏不住的兴奋。 “娘,嫂子!小妹!俺回来了!” 堂屋的门帘一挑,孟氏、李桂香和孟小慧“嗖”地一下就躥了出来。 昏黄的灯光下,三人看见孟大牛那副模样,还有他肩上那块骇人的生肉,都嚇了一跳。 “二哥!” 孟小慧最先叫出声,她快步跑过去,围著孟大牛转圈,伸出手指想碰又不敢碰那块熊腿。 “我的天爷!这是啥肉啊?这么大!” 李桂香的目光却第一时间落在了孟大牛满是划痕的胳膊和疲惫的脸上,心疼得揪了起来。 “你这是咋了?跟人打架了?” 孟大牛把熊腿往地上一扔,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他咧开大嘴,露出一口白牙,得意地拍了拍胸脯。 “打架?谁敢跟俺打!” “这是熊腿!俺今天打了一头熊瞎子!” 第31章 一两金胆一两金 “啥?熊……熊瞎子?” “你今天不是去配猪了吗?” 三个人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孟大牛看著她们震惊的模样,心里舒坦极了。 他走到墙角的旧猪圈旁,那还是生產队时期留下来的,用来养任务猪用的,结实得很。 將牵著的老母猪先关了进去,然后才跟三人解释。 “不光打了熊,咱家那头三百块的老宝贝,也办完正事儿了!” “你就擎好吧,再过几个月,咱家就有一窝小猪崽子了!” 李桂香这才回过神,她快步走进灶房,端出一碗还冒著热气的白菜燉豆腐,上面还臥著两个荷包蛋。 “快!快进屋吃饭!都给你留著呢!” 孟大牛是真的饿了,也不客气,坐在炕桌边,拿起筷子就狼吞虎咽。 孟氏和小慧也围了过来,听他讲今天山里的事。 孟大牛当然不会说那惊心动魄的场面,他轻描淡写地吹著牛。 “俺就说俺这脑子好了,运气也跟著好了!那头熊瞎子,笨得很!俺都没咋费劲,它被我的枪声一嚇,自个儿就撞树上了,白捡个大便宜!” 他三两口扒完一碗饭,又指了指那头老母猪。 “那头公野猪,也是个二百五,看见咱家这白白净净的猪,就走不动道了!俺就在旁边看著,就完事了!” 他说的轻鬆,孟氏和孟小慧却听得惊嘆连连,满眼都是崇拜。 只有李桂香,看著孟大牛衣服上的破口和脸上的划痕,心里清楚,这事绝对没有他说的那么简单。 这个男人,是把所有的危险都自己扛了。 夜深了。 孟氏和小慧都回屋睡了。 孟大牛累得瘫在炕上,动都不想动。 李桂香端著一盆滚烫的热水,默默地走了进来,放到他脚边。 “大牛,洗洗脚再睡,解乏。” 孟大牛睁开眼,看著蹲在自己面前,准备伸手给自己脱鞋的嫂子,心里一热。 他连忙坐起来。 “嫂子,俺自己来!” 李桂香却按住他的手,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在油灯下,亮得惊人。 “你今天累坏了,坐著別动。”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拒绝的温柔。 温热的水漫过脚踝,李桂香的手很巧,不轻不重地揉捏著他的脚底和小腿。 那上面满是泥污和细小的伤口。 她捏得很仔细,很认真。 孟大牛靠在炕墙上,感受著脚上传来的舒適,眼皮越来越沉。 白天又是跟李慧芳翻云覆雨,又是跟熊瞎子殊死搏斗,他的精力早就透支了。 泡著泡著,他竟靠著墙,发出了均匀的鼾声。 李桂香抬起头,看著他熟睡的脸。 那张曾经带著憨傻的脸上,此刻满是英武和疲惫,嘴唇微微抿著,眉头舒展,睡得像个孩子。 她心里软成了一片。 “大牛?大牛?” 她试著叫了两声,孟大牛毫无反应。 叫醒他? 让他回自己的屋子去睡? 李桂香看著他,心疼得不行。 算了。 就让他在这睡吧。 她轻手轻脚地帮他擦乾脚,又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他挪到炕里面,给他盖上了自己的被子。 被子上,还残留著她身上淡淡的皂角香。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孟大牛就醒了。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竟然睡在嫂子的炕上,身上还盖著她的被子。 他一骨碌爬起来,只觉得浑身都是劲儿! 院子里,一家人围著桌子吃早饭。 李桂香已经把那条熊腿收拾出来了,剔骨的剔骨,切块的切块,那雪白的熊油,被她单独炼了出来,装了满满一大罐。 “娘,嫂子,小妹,俺吃饱了!” 孟大牛放下碗筷,抹了把嘴。 “我去找郝三叔和首志哥,商量一下怎么卖这熊肉!” “这玩意儿金贵,得赶紧出手换成钱!” 一进郝三叔家院子,孟大牛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血腥味。 院子里,那座小山似的熊肉已经被郝三叔和郝首志分解得七七八八。 郝三叔看见孟大牛,立马朝他招了招手,脸上的表情又兴奋又神秘。 他把孟大牛拉进屋里,小心翼翼地关上门,从一个木盒子里,捧出了那个已经被初步处理过的熊胆。 经过沸水速烫和一夜的风乾,那枚金胆的顏色变得更加深沉,表面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硬壳,但对著光看,依旧能看到里面金色的流光。 郝首志也凑了过来。 “大牛、首志,咱们这回是真要发大財了!” “老话讲,一两金胆一两金!” “啥?” 郝首志“噌”地一下就从板凳上弹了起来。 “爹!你没说胡话吧?一两黄金?那这玩意儿……那得值多少钱啊!” 郝三叔白了儿子一眼。 “瞧你那点出息!” “我说的,还是保守了!” 他拿起那枚金胆,在手里掂了掂,眼神灼热。 “这玩意儿,要是赶上年景好,碰上南方来的,识货的大药商,千把块钱都打不住!” 郝首志激动得满脸通红,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念叨著。 “发了!发了!这回真发了!” 孟大牛的心臟也在“咚咚”狂跳,但他比郝首志要冷静得多。 他知道,这玩意儿是烫手山芋,处理不好,就是催命符。 “三叔,这东西,咱们得儘快出手!” 郝三叔讚许地看了孟大牛一眼,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错!这事不急,得找个稳妥的路子。不过在卖熊肉之前,咱们得先把另一件事办了!” 他话锋一转。 “我给你俩寻摸的东北猎犬,有眉目了!” “邻村红旗村孙家那条老猎狗,前阵子下了一窝,今天正好满月!我跟孙老大说好了,今天带你们去挑狗!” “这可是正事!有了好狗,咱们以后进山就等於多长了两双眼睛!吃饭!” 郝三叔大手一挥。 “吃完饭,咱们就去挑狗!” 三人匆匆吃完早饭,直奔红旗村。 红旗村离臥虎村不远,翻过一道山樑就到。 等到了孙家大院门口,孟大牛和郝首志都愣住了。 这不就是那天在山里,遇到的那三个猎户兄弟吗? 孙家老大也一眼认出了他们,咧开大嘴就笑了。 “哎呀!是你们俩小子!” 郝三叔上前一步。 “老大,听说你家老黄下崽子了,我带儿子和徒弟过来,想买两只回去。” “嗨!多大点事儿!” 孙老大豪爽地一摆手。 “三叔你开口了,那就是看得起我们兄弟!你看上哪只,隨便牵走!还提啥钱不钱的!” 说著,就把三人领进了院子。 第32章 狗崽也叫大虎 院子角落的狗窝里,七八只毛茸茸的小狗崽正挤在一起“嗷嗷”叫著,憨態可掬。 郝首志一眼就相中了一只通体黄色,背上带一条黑线的狗崽。 “爹!我看上这只了!” 他把那只小狗抱起来,兴奋地喊。 “你看它这爪子,跟鹰爪子似的,背上还有一道黑,听老人说这叫『背剑』,是好狗!” 孟大牛却没动。 他蹲在狗窝前,目光扫过每一只小狗。 最后,他的视线停在了一只最不起眼的狗崽身上。 那是一只纯黄色的小狗,个头不大,被挤在最里面,但脑袋方方正正,嘴巴短而宽,虎头虎脑的。 別的狗崽都在抢奶吃,只有它,安安静静地趴著,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却透著一股子別的狗没有的沉稳。 “三叔,俺就要这只。” 孟大牛指了指那只虎头虎脑的纯黄狗。 孙家兄弟和郝首志都有些意外,那只狗看起来笨笨的,远不如郝首志挑的那只机灵。 “行!就这两只!” 郝三叔拍板决定。 他从兜里掏出准备好的二十块钱,硬要塞给孙老大。 孙家兄弟死活不收。 “三叔!你这不是打我们兄弟的脸吗!” “说不要钱就不要钱!” 郝三叔把脸一板。 “亲兄弟明算帐!一码归一码!你们不收钱,这狗我们不要了!” 最后,在郝三叔的坚持下,孙老大拗不过,只收了十块钱。 “就当是给狗崽子买点口粮!” 孙家兄弟热情地留三人吃午饭,郝三叔却摆了摆手,婉拒了。 他压低了声音,半开玩笑半炫耀地说道。 “不了不了,家里还有急事。” “这俩小子,昨天不懂事,在山里捅了个熊瞎子窝,得赶紧去镇上把肉处理了。” 话音刚落。 孙家三兄弟,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三个人,六只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孟大牛和郝首志,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 “啥玩意儿?” “熊……熊瞎子?就……就他俩?” 郝三叔得意地一挺胸膛。 “那还有假!” 孙家三兄弟看向孟大牛和郝首志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不再是看两个年轻后辈,而是充满了震惊,羡慕。 能打到黑熊,这在猎人圈子里,是顶天的大事。 孙老大衝著孟大牛和郝首志竖起了大拇指。 “兄弟!你们是真牛逼!” “以后有机会,咱们一起!去深山里头,干一票大的!” 孟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好说!好说!” 回去的路上,郝首志抱著自己的狗崽爱不释手,並决定起名黑剑。 他问孟大牛打算给狗取啥名字。 孟大牛微微沉吟,说出两个字——“大虎”。 郝首志和郝三叔先是一愣,接著发出一阵大笑。 回到村里,正好路过村口的小卖部。 罗胜一看到他们,立马从柜檯后头探出脑袋。 “三叔,大牛兄弟!今天不进山啊?” 郝三叔摆了摆手,脸上掛著神秘的笑。 “不了,去镇上办点大事,正好胜子,把你家板车接我们用用!” 三人没多说,借了小卖部门口那辆结实的板车,就往郝家走去。 孟大牛抱著大虎回到家。 “小妹!二哥给你带好东西回来了!” 孟小慧从屋里跑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孟大牛怀里那个毛茸茸、黄乎乎的小东西。 “呀!狗!是小狗!” 她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惊喜地叫著,小心翼翼地从孟大牛手里接了过去。 小狗崽在她怀里不安分地扭动著,伸出粉嫩的小舌头舔著她的手心,痒痒的。 “二哥!它好可爱啊!它叫什么名字?” “大虎!” “大虎?”孟小慧咯咯地笑起来,把小狗抱得更紧了,“这名字好!孟大虎!” 孟大牛揉了揉妹妹的头,转身对闻声出来的李桂香说。 “嫂子,这狗崽子就交给你了,这几天好好餵著。” “俺等会要跟郝三叔去镇上。” 孟小慧听说二哥要去镇上,嚷嚷著也要去。 孟大牛想到妹妹都十六了,竟然一共就去过镇上两次,也就同意了。 李桂香看著兄妹俩,温柔地应下会照顾好小狗。 很快,郝家院子里。 孟大牛、郝三叔和郝首志三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那几百斤的熊肉、一整张熊皮,还有其他杂七杂八的东西,全都搬上了板车。 那金贵的熊胆,被郝三叔用油布包了一层又一层,贴身揣在怀里。 郝三叔拍了拍手,看著堆得跟小山似的板车。 “出发!” 孟小慧兴奋地跟在旁边,小脸通红。 “二哥!郝三叔!你们放心!” 她拍著自己的小胸脯,信誓旦旦。 “从这到镇上,俺自己走!绝不拖后腿!” 说完,她便一马当先,迈开两条小短腿,雄赳赳气昂昂地走在了最前面。 去往镇上的路,都是土路,坑坑洼洼,尘土飞扬。 刚开始,孟小慧还兴致勃勃,像只快活的小麻雀,一会儿追蝴蝶,一会儿采野花。 可走了不到一个小时,她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她渐渐地从最前面,落到了最后面。 郝三叔回头看了一眼,满眼都是心疼。 “大牛,让小慧上车歇会儿吧,看把孩子累的。” 孟大牛却摇了摇头,看都没看后面的妹妹。 “叔,不能惯著她。” “自己吹出去的牛,就得自己把路走完。今天让她吃点苦头,以后才长记性,知道话不能乱说,事不能乱做。” 孟小慧在后面听著,委屈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可她看著二哥那宽厚又坚定的背影,硬是咬著嘴唇,把眼泪给憋了回去。 她不哭! 她不能让二哥看不起! 小姑娘倔强地挺直了腰,一步一步,咬著牙往前挪。 又走了半个多小时,孟小慧的嘴唇都干得起皮了,脚步踉蹌。 孟大牛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 小姑娘满脸的汗水和灰尘,小脸煞白,却还是倔强地不肯开口求饶。 他走过去,蹲在妹妹面前,伸出大手擦了擦她脸上的汗。 “知道错了没?” 孟小慧的眼泪“刷”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带著哭腔点头。 “知道了……” “下次还敢不敢瞎吹牛了?” “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孟大牛这才把她抱起来,放到板车那堆熊肉上。 “坐好了!” 到了镇上,刚才还蔫头耷脑的孟小慧,立马又活了过来。 她好奇地看著街上的人来人往,还有那些她从来没见过的商店和楼房,眼睛都不够用了。 “二哥!你看!那家店好香啊!”她指著一家国营饭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第33章 卖了两千块 孟大牛看著她那副馋猫样,咧开嘴。 “等著!等办完了正事,二哥带你进去,想吃啥点啥!” “好耶!” 一行人推著车,没有去热闹的集市。 郝三叔压低了声音,对孟大牛和郝首志说。 “咱们先去黑市,把熊皮和那最要紧的玩意儿,换成钱!” “那地方,鱼龙混杂,都机灵著点!” 四人绕过主街,钻进了一条偏僻小巷。 孟大牛让孟小慧在巷子口等著,给了她两毛钱买瓜子磕。 他自己则和郝三叔、郝首志一起,推著那辆吱吱呀呀的板车,深一脚浅一脚地往里走。 巷子里人影绰绰,眼神都带著一股子说不出的警惕和贪婪。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上次那个收狍子肉的瘦高个贩子。 贩子正蹲在墙角跟人討价还价,一抬头看见孟大牛他们,眼睛立马亮了。 “哎哟!三叔!” “这才几天没见,又进山打著好东西了?” 他搓著手,满脸堆笑地迎了上来,那双小眼睛不住地往板车上瞟。 郝三叔没说话,只是神秘地笑了笑,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一把掀开了盖在板车上的破草蓆。 “嗬!” 瘦高个贩子倒吸一口凉气,眼珠子都快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板车上,除了那堆积如山的熊肉,最扎眼的,就是那张油光鋥亮、完整无缺的巨大熊皮,还有那四只黑乎乎、肉墩墩的熊掌! “熊……熊……熊瞎子?!” 贩子说话都结巴了,伸出手指著板车,哆哆嗦嗦,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的亲娘!三叔!你们……你们把熊给干了?” 郝三叔得意地一挺胸膛,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 “咋了?瞧你那点出息。” “就问你,这批货,你吃不吃得下?” 瘦高个贩子连连摆手。 “三叔!大哥!你们可太看得起我了!” “这玩意儿,借我十个胆子我也不敢收啊!这要是让人知道了,我这小摊子都得被抄了!” 他压低了声音,神情变得无比恭敬。 “这货,只有我师父他老人家才吃得下!” “你们等著!千万別走!我这就去请我师父!” 说完,他一溜烟似的,钻进人群,消失不见了。 没过多久,那瘦高个贩子就领著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过来。 那男人约莫五十来岁,穿著一身乾净的灰色中山装,脚上一双黑布鞋,擦得一尘不染,跟这黑市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他面容清瘦,眼神却锐利得像鹰,只是淡淡一扫,就让孟大牛和郝首志觉得心头一凛。 这人,就是瘦高个贩子口中的“刘师傅”。 刘师傅走到板车前,二话不说,直接伸手在那张熊皮上摸了摸,又翻开熊掌看了看掌心的厚度。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皮子不错,整张的,没破什么相。” “熊掌也够肥,是头壮年熊。” 郝三叔见他识货,心里有了底。 他朝孟大牛使了个眼色,然后清了清嗓子,凑到刘师傅跟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刘师傅,还有个更好的东西,您给掌掌眼?” 说著,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用油布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布包,小心翼翼地打开。 当那枚透著淡淡金色的熊胆,出现在刘师傅眼前时。 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表情瞬间凝固了! 他呼吸都停滯了一秒,眼神死死地钉在那枚熊胆上。 下一刻,他猛地伸出手,一把將熊胆接了过去,动作快得甚至带起了一阵风。 他把金胆捧在手心,凑到眼前,对著昏暗天光下那仅有的一点亮光,翻来覆去地看。 “金胆……是金胆!” “错不了!这成色,这品相……百年难遇的极品金胆!” 刘师傅的声音里,充满了无法抑制的狂喜和激动! “开个价吧!” “不!”他立刻又改了口,“我来开价!” 他深吸一口气,伸出一根手指,又伸出五根手指。 “一千五百块!” “啥?” 站在一旁的瘦高个贩子,脚一软,差点没直接坐地上。 “师……师父……一千五?” 他感觉自己的脑子都不够用了。 一千五百块!那是什么概念?他在这黑市里倒腾一年,都赚不到这个数的零头! 郝首志更是被这个数字砸得晕头转向,他张著嘴,看看刘师傅,又看看自己的爹,感觉自己像在做梦。 只有孟大牛,虽然心臟也“咚咚”狂跳,但脸上依旧维持著平静。 刘师傅见他们没说话,以为他们嫌少,立刻又开口了,语速极快。 “熊皮,品相好,我给你一百八!” “四只熊掌,给你二百!” “这几百斤熊肉,零零碎碎的,我全要了,算你一百二十块!” 他看著郝三叔,眼神灼热。 “老哥,一共两千块!这个价,就是去春城,你再也找不到第二家!” 郝三叔此时也没有了以往的沉稳,他看了看孟大牛,见他没有意义,就对著刘师傅点点头。 刘师傅显然看出了他们的紧张,他一挥手,对孟大牛和郝三叔说道。 “这里人多眼杂,不是说话的地方。” “你们俩,跟我来拿钱。” 他又指了指郝首志。 “小子,你在这看著车,別让人动了东西!” 孟大牛和郝三叔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两人跟著刘师傅,穿过几条曲里拐弯的小巷,最后来到了一处看起来普普通通的院前。 刘师傅推开院门,带著他们走了进去。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乾乾净净。 刘师傅把他们领进一间屋子,转身从一个上锁的柜子里,抱出了两个用牛皮纸包著的、砖头一样厚实的东西。 他把纸包放在桌上,推到孟大牛面前。 “两千块,都是十块一张的大团结。” “点点吧。” 孟大牛伸出手,摸了摸那两沓崭新的钞票。 那厚重的触感,带著一股油墨的清香,让他那颗两世为人的心臟,也忍不住狂跳起来。 这就是两千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工资只有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笔钱,就是一笔真正的巨款。 刘师傅看著孟大牛的眼睛,郑重地说道。 “兄弟,你是个有本事的。” “以后得了什么山里的好货,別去黑市找那些小鱼小虾了,直接来这找我!” “我姓刘,刘国栋。价格,绝对让你满意!” 孟大牛看著他,咧开嘴,露出一个憨厚又带著几分精明的笑。 “刘师傅,以后就靠你呢多关照了!” 第34章 狩猎小队活动资金 出了黑市,孟小慧第一时间就冲了上来,一把拽住孟大牛的胳膊,踮著脚往他怀里瞅。 “二哥!二哥!我的大白兔奶糖呢!” 孟大牛看著妹妹那张被土路和汗水弄得脏兮兮,却依旧亮晶晶的眼睛,心里又好笑又心疼。 他伸出那只刚刚摸过两千块巨款的大手,在妹妹的脑袋上揉了一把。 “出息!” “就惦记你那点奶糖!” 他一挺胸膛,下巴一扬,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壕无人性的霸气。 “走!去供销社!” “今天,你看上啥,二哥就给你买啥!咱们把供销社搬空!” “真的?”孟小慧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你二哥啥时候骗过你!”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杀向供销社。 柜檯后头,那个年轻的女店员正百无聊赖地拨弄著算盘,一抬头,看见孟大牛他们,眼睛立马亮了。 又是这几个猛人! 上次来就把店里的好吃的都买空了,今天这架势,看起来更不得了。 “大哥!你们来啦!” 孟大牛冲她点了点头,然后对著孟小慧一挥手。 “去吧!隨便挑,別跟二哥客气!” 孟小慧欢呼著就冲向了柜檯。 “姐姐!我要这个!大白兔奶糖!给我来两斤!” “还有这个饼乾!这个也要!” “哇!还有麦乳精!二哥!我还想要这个。” 她指著货架最高处那个铁皮罐子,满眼都是渴望。 这东西实在太好喝了,家里还剩下一罐,可娘根本捨不得喝。 “拿!” 孟大牛手一挥,斩钉截铁。 “不止要麦乳精,那个水果罐头,也给咱来两罐!” 女店员看著孟大牛,心里的小鹿都快撞死了。 这男人,不仅出手阔气,对自己妹妹也太好了吧! 简直就是神仙哥哥。 她一边麻利地帮孟小慧拿东西,一边偷偷打量著孟大牛。 “大哥,你可真有本事,对妹妹还这么好。” 孟大牛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俺就这一个妹子,不对她好对谁好。” 郝三叔和郝首志也高兴,一人扯了二尺的確良布,还买了两瓶好酒,猪头肉、、香肠、花生米、罐头。 孟大牛付钱的时候,直接从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看得女店员眼都直了。 等孟大牛他们大包小包地准备离开,女店员终於鼓足了勇气,衝著他的背影喊道。 “大哥!” “你叫啥呀?” 孟大牛回头,冲她憨厚地点点头。 “大牛!” 说完,便转身走了。 店员看著他高大的背影,心里又是欢喜又是失落。 他……他怎么不问问我叫啥呢。 从供销社出来,郝首志说什么也要请客。 “不行!今天说啥都得我来!” “大牛,你別跟哥抢!哥今天也发財了,必须得搓一顿!” 孟大牛也没跟他客气。 四个人直接杀进了镇上唯一的国营饭店。 “服务员!点菜!” 郝首志把菜单拍在桌上,豪气干云。 “红烧肉、干炸带鱼、溜肝尖、地三鲜、尖椒干豆腐……再来个酸菜粉条,一个肉丸子汤!再拍个黄瓜!” 一口气点了八个菜! 四个人风捲残云,吃得沟满壕平。 孟小慧抱著一碗肉丸子汤,喝得小肚子溜圆,幸福得直哼哼。 吃饱喝足,郝三叔让孟大牛把剩下的菜,全都打包带走,拿回去给娘和嫂子也解解馋。 饭店里的人渐渐少了。 郝三叔点上一锅烟,吧嗒吧嗒抽了两口,这才看向孟大牛,表情严肃了起来。 “大牛,咱们说说分钱的事。” 他放下菸袋锅,沉声说道。 “这头熊,是你小子一个人拿下的,枪是你开的,胆子也是你长的。” “我和首志就是跟在后头帮了点忙,抬了抬肉。” “按我说,这两千块钱,你拿大头!我跟首志,一人分个一百二百的辛苦钱,就行了!” 孟大牛摇了摇头。 “三叔,这话可不对。” 他放下手里的筷子,表情认真。 “要说功劳,这次最大的功劳,不是我。” 他顿了顿,说出了一个让郝首志意想不到的名字。 “是韩富强家的李慧芳。” 郝首志的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孟大牛没看他,继续说道。 “要不是她豁出命去,把那熊瞎子的注意力引开了,我连开第二枪的机会都没有,现在可能都在熊肚子里了。” “再说了,没有三叔你这老江湖掌眼,没有你和首志哥帮忙,別说两千块,我连黑市的门朝哪开都摸不著!这熊,顶多就卖个肉钱。” “所以要我说,我的功劳最小!” 他伸出手指,斩钉截铁地提出了自己的方案。 “慧芳婶子,她拿命拼的,她分八百!” “三叔和首志哥,你们劳心劳力,也分八百!” “剩下的四百,归我!我年轻力壮,下次再赚!” “不行!” 郝首志第一个就跳了起来,他脸涨得通红,看著孟大牛,眼神里全是愧疚。 他刚才竟然还怀疑大牛想跟那女人多分钱。 结果人家,竟然只给自己留了这么点。 “大牛!你这是骂我呢!我们怎么能拿这么多!” “都別爭了!” 一直沉默的郝三叔发话了。 他一拍桌子,拿出了长辈的威严。 “要我说,就这么定了!” “咱们三家,大牛家,李慧芳,还有我们家,一家六百块!谁也別嫌多,谁也別嫌少!” “剩下的二百块钱,咱们也不分了!” “这二百块,就当是咱们这个『狩猎小队』的活动资金!” “以后买个工具,添点装备,就从这里头出!等下次再赚了钱,咱们再往里填点!” “咋样?” 这个提议,公平又长远。 孟大牛和郝首志对视一眼,都重重地点了点头。 “就听三叔的!” 回去的路上, 孟小慧吃得小肚子溜圆,实在是走不动了,最后还是被孟大牛抱上了板车,让她舒舒服服地躺在那堆布料和吃食上。 小丫头枕著一匹的確良布,怀里抱著没捨得开封的大白兔奶糖,嘴里哼著不成调的小曲,没一会儿就睡著了。 郝首志推著车,看著车上睡得香甜的孟小慧,又回头看了看自己家的方向,忽然嘆了口气。 “爹,大牛。” “咱手里不是有钱了吗?我想著,等开春了,把咱家那老房子翻新一下。” “那土坯墙,一下雨就往下掉渣,我真怕哪天就塌了。” 第35章 爱吹牛的妹妹 郝三叔闻言,吧嗒抽了口烟,点了点头,满脸都是赞同。 孟大牛看著郝首志,咧开嘴。 “翻新啥呀,首志哥!” “要干,咱们就干票大的!” “直接推了盖新的!” “盖青砖大瓦房!” “咱们两家一起盖!就挨著盖!盖成个大院子,中间再开个门,以后串门都方便!” “啥?” 郝三叔和郝首志都愣住了。 郝三叔一口烟呛在喉咙里,咳了半天。 “你小子口气倒是不小!” “你知道盖个青砖大瓦房得多少钱吗?不能挣点钱就都想著花啊。” 他指了指怀里的钱。 “咱们这钱,还得留著过日子,娶媳妇呢!” 孟大牛却不以为意。 “叔,钱没了可以再赚!可这房子是家,得住得舒坦,住得安心!” “土坯房住一辈子,它还是土坯房,下个大雨都提心弔胆。” “咱们就盖砖瓦房,再圈个大院子,以后在院里养鸡养鸭,种点菜,那日子才叫舒坦!” 他的目光望向镇子的方向,眼神里透著一股子郝三叔他们看不懂的东西。 “这只是第一步!” “等咱们以后赚的钱更多了,俺还想去城里买套房!” “总不能让咱们的孩子,子子孙孙,一辈子都窝在这山沟沟里吧?得给他们留条后路!” 去城里买房? 给子孙后代留后路? 这几句话,把郝三叔和郝首志彻底给震住了。 他们这辈子想得最远的事,就是多打点猎物,多攒点钱,给儿子娶个好媳妇。 去城里买房?那是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 郝三叔死死地盯著孟大牛,看了足足有半分钟。 “奶奶的!” “你小子说得对!” “干了!” 他把菸袋锅往腰上一別,整个人都兴奋了起来。 “光有钱不敢花,那跟守財奴有啥区別!” “盖!必须盖!” “我这就去找村里的王瓦匠!把他开春的活儿,先给咱们定下来!” 板车上,孟小慧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 她揉著眼睛,迷迷糊糊地问。 “二哥,三叔,你们说啥呢?什么盖不盖的?” 孟大牛回过头,宠溺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咱们要盖新房子了!” “青砖大瓦房!给你留一个又大又亮的屋子,让你自己住!” “真的?” 孟小慧一下子就从板车上坐了起来,睡意全无,眼睛亮得嚇人。 “咱们要有新房子了?砖头盖的房子?” “那当然!” “太好啦!我要有自己的屋子啦!” 小丫头在车上兴奋得手舞足蹈,清脆的笑声在寂静的夜里传出老远。 回到村里,孟大牛让孟小慧先回家,自己先把板车还给了罗胜。 罗胜看著他们大包小包的东西,羡慕得直搓手。 “大牛兄弟,这又是发大財了啊!” “啥时候还上山啊?带兄弟一个唄?” 孟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 “过个一两天吧,等歇过来就去。” 说完,便扛著东西大步流星地回家了。 堂屋里,孟氏和李桂香正坐在桌边,吃著他从饭店打包回来的菜,脸上是难得的满足。 孟小慧则坐在炕沿上,怀里抱著一瓶黄桃罐头,正手舞足蹈地吹著牛。 “娘!嫂子!你们是没看见!镇上那条路,我从头走到尾,眼皮都没眨一下!” “我二哥都夸我了!说我比他还有劲儿!” 孟大牛一听,差点没乐出声。 他把手里的东西往地上一放,走到桌边。 “娘,嫂子,咋才吃上?” “以后別等我们了,到饭点就吃,饿坏了咋整。” 李桂香看著他,眼里全是温柔。 “等你回来一起吃,饭才香。” 孟大牛心里一暖,他大马金刀地坐下,拿起筷子,给娘和嫂子一人夹了一大块肉。 “吃!都多吃点!以后咱们顿顿有肉吃!” 他看著一脸嚮往的家人,拍了拍胸脯。 “我跟郝三叔都商量好了!等过了年,开春就动工!” “咱们把这破土坯房推了,盖新的!” “青砖大瓦房!” 孟氏和李桂香手里的筷子都停住了。 “大牛,你真要盖大瓦房了?” “那当然!” 孟大牛拍拍胸脯。 “不过嘛,某人今天吹牛吹得太厉害,我怕她自己走不动,住不进新房子啊。” 他学著孟小慧刚才的语气。 “咱也不知道,是哪个小丫头片子,走到半路哭鼻子,非说腿要断了,走不动了?” 孟小慧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又羞又恼。 “我没有!” “你胡说!我才没哭!” 她衝过来,对著孟大牛的胳膊就是一顿小拳头捶。 一家人看著她这副模样,都哈哈大笑起来。 笑闹过后,孟大牛从怀里掏出那个厚厚的钱袋子,往桌上一放,发出一声闷响。 他把钱倒出来,一沓沓的“大团结”铺了半张桌子。 “这是这次卖熊的钱,咱们家分了六百。” “六……六百?” 孟氏的手都在抖。 孟大牛从中抽出二十张,放到一边。 “这二百,是借慧芳婶子的,得还人家。” “剩下的这四百,加上之前卖野猪的钱,足够咱们盖一套敞亮的大瓦房了!” 四百多块! 这笔钱,对这个家来说,就是一笔想都不敢想的巨款。 孟大牛看著眼睛亮晶晶的妹妹,话锋一转。 “不过,光盖房子还不行。” “小妹,等开春三月份,你重新回学校去读书!” 孟小慧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她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我不去!读书没意思!” “我就在家!我喜欢养猪!咱家那头老母猪可听我的话了!” 孟大牛的脸沉了下来。 “养猪就不用读书了?我告诉你,以后养猪也得讲科学!有文化才能养得更好,养得更多!” “你必须去!” 第二天一大早。 孟大牛刚出屋,就看见孟小慧正蹲在墙角,对著狗窝里那只叫“大虎”的狗崽子,一本正经地训话。 “大虎!孟大虎,大虎哥!你以前不是挺囂张的吗?咋到了咱家,就这么乖了呢?” 孟大牛哭笑不得,这丫头片子,还真把狗当成孟大虎了。 灶房里,李桂香正忙活著。 院子里飘著一股浓郁的鸡汤香味。 “嫂子,你这是……” 李桂香回头,把额前的碎发掖到耳后,脸上带著笑。 “我早上杀只老母鸡,给你燉汤补补身子,你刚好没几天,就连著上山打猎,又受了伤。” 孟大牛的心,被狠狠地撞了一下。 他看著眼前这个总是默默付出的女人,忽然开口。 “嫂子,等过两天,我再打一批大货,我陪你回一趟娘家。” “咱们多带点礼物,去看看我叔叔婶子。” 第36章 李慧芳也想进山打猎 李桂香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转过头,眼圈“刷”地就红了。 嫁到孟家这么多年,因为家里穷,她连娘家都很少回,怕回去丟人,怕给娘家添麻烦,也怕他们嫌弃。 没想到,这个小叔子,竟然还记掛著这件事。 豆大的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 “嫂子,你哭啥。” 孟大牛有些手足无措,他上前一步,伸手搂住李桂香的肩膀,轻轻拍著她的后背。 “以后日子好了,你想啥时候回就啥时候回。” 李桂香把脸埋在他结实的胸口,压抑多年的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了泪水。 “咳!” 门口传来孟氏的咳嗽。 李桂香触电般地推开孟大牛,慌乱地擦著眼泪。 孟氏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满脸通红的儿媳,什么也没说,转身又走出了院子。 小卖部,就是村里的宣传部。 孟大牛打到一头四五百斤熊瞎子的消息,长了翅膀一样,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臥虎村。 不少村民都跑到孟大牛家门口,伸著脖子往里看。 “大牛啊!听说你打著黑瞎子了?真的假的啊?” 孟大牛看著围在门口的乡亲,只是憨厚地挠了挠头。 “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 一句低调的承认,却在村里掀起了轩然大波。 孟大牛,那个全村公认的傻子,竟然昏迷了七天七夜,突然脑子好了,还成了个打猎的好手! 这事,成了村里长辈教育自家孩子最好的教材。 “你看看人家傻大牛!再看看你!一天天就知道瞎晃悠!” 当然,也有人听了这话,心里不爽到了极点。 村头那几个二流子,聚在墙角抽著烟,看著被村民围在中间的孟大牛,眼睛里全是嫉妒和怨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妈的,一个傻子,神气什么!” “走了狗屎运罢了!” 等村里人都走了,孟大牛才从屋里出来。 他拎著六个擦得鋥亮的罐头瓶子,熟门熟路地又摸到了后山那个隱蔽的河湾。 此时已是傍晚,夕阳洒在水面上,亮晶晶的。 他刚把几个下了诱饵的“闷子”沉进水里,身后就传来了窸窸窣窣的脚步。 不用回头,那股子熟悉的,带著野劲儿的女人香,已经钻进了他的鼻子里。 孟大牛等到她走近,直接从怀里掏出两沓钱。 一沓厚,一沓薄。 他把钱一股脑塞进李慧芳手里。 “这是你的。” 李慧芳接过来,只觉得手上一沉。 她看清了那全是崭新的“大团结”。 她下意识地捏了捏。 这厚度不对劲! “你……你给我这么多干啥?” “还你的二百,还有这次分你的六百。”孟大牛说得轻描淡写。 “六百?!” 李慧芳的调门瞬间拔高。 “一共才卖了多少钱,你就给我六百?你当我是傻子糊弄啊!” “这黑瞎子有这么值钱?” 她长这么大,別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一头熊能卖这么多钱。 孟大牛把卖熊胆和分钱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当李慧芳听到“两千块”这个数字时,她脑子“嗡”地一下,彻底懵了。 两千块! 她男人当了这么多年队长,家里存款连五百块都没有。 这一头熊瞎子,就弄回来两千块? 更让她心头震动的是,孟大牛他们竟然会分给她这么多。 “我……我一个女人家,就是瞎猫碰上死耗子,扔了块石头……” 她的眼圈,忽然就红了。 “你们能给我几十块钱,我就烧高香了,给一百二百,那都是天大的钱了……咋能是六百……” 这钱,她拿著烧心。 她猛地把那二百块钱抽出来,又塞回孟大牛手里。 “这二百你拿著!不用还了!” “你留著娶媳妇!盖了新房,將来娶个黄花大闺女回来!” “但是先说好,你娶了媳妇,也得偷偷和我好。” 孟大牛却没接,他把女人的手推了回去,態度强硬。 “一码归一码,借了就得还。” “这钱你自己偷偷拿到银行存著,別让你家那口子知道你分了这么多钱。” “留点钱,偷偷接济一下你娘家。”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但是也別给太多,给多了,斗米养恩,担米养仇,到时候你给再多,人家都觉得是应该的,反而落不著好。” 李慧芳彻底愣住了。 这种道理,村里活了一辈子的老人都不一定懂。 他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又傻了那么多年,才变成正常人不到一个月,咋会明白? “你……” 她张了张嘴,千言万语都堵在喉咙口。 下一秒,李慧芳猛地一咬牙,趁著孟大牛不注意,一把將他推进了河里! “扑通!” 水花四溅。 孟大牛被推了个趔趄,一屁股坐在清凉的河水里。 他刚要骂人,就看见李慧芳三下五除二地脱了衣服,也跟著下了水,雪白的身体在月光下晃得人眼晕。 “你个小王八蛋!懂的还真不少!” 她几步走到孟大牛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耳朵。 “上次临门一脚,让那头熊给搅了局,老娘这心里头,一直不得劲。” 她的手顺著他的胸膛,一路往下摸。 “赶紧的!给老娘把身上这股熊骚味洗乾净了!” “今儿个,老娘要好好让你尝尝,做男人的快乐!” 这次赚了大钱,心里別提多爽快,干起那事来,自然也是酣畅淋漓,格外带劲。 两个人从水里折腾到岸上,又从岸上滚回水里,足足闹腾了两个多小时,李慧芳才浑身发软地趴在孟大牛结实的胸膛上。 “大牛,姐跟你商量个事儿。”她的声音带著一股子满足后的慵懒。 孟大牛抱著她温软的身子,心里舒坦极了,隨口问道。 “啥事?” “以后上山打猎,带上我!” 孟大牛瞪著眼睛看她。 “你疯了?” “一个女人家,跟著我个大老爷们满山跑,像什么话!危险得很!” 他想也不想就当场拒绝。 “再说了,我领著你一个有夫之妇上山,村里人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我!” “再说了,你家那口子,他能同意?” 李慧芳却从水里站了起来,月光勾勒出她凹凸有致的曲线,她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 “老娘不想一辈子就指著男人活!” “我也想自己挣钱!堂堂正正地挣!” “你放心!我啥活都能干!在山上我能给你做饭,收拾营地,打个下手,绝对不给你添乱!” 第37章 换亲 孟大牛看著她,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没想到李慧芳竟然有这种想法。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 “不行!这事没得商量!” “大不了,以后我打到猎物,多分你一些就是了!” 这话一出口,李慧芳的脸色瞬间就变了。 她看著孟大牛,眼神里是失望,还有一丝被轻视的愤怒。 “谁稀罕你那点破肉!” 她狠狠地骂了一句。 “孟大牛!你別瞧不起人!” “没有你,老娘自己照样能打猎!”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爬上岸,飞快地穿好衣服,气冲冲地就走了。 孟大牛一个人泡在水里,半天没回过神。 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自己说错啥了?这女人咋说翻脸就翻脸? 他提起那六个沉甸甸的罐头瓶子,这次运气不错,不仅有十几条鯽瓜子,还意外收穫了三条黄澄澄的嘎牙子。 这鱼肚子滚圆,肉质细嫩,拿回去用豆腐燉汤,那叫一个鲜美。 他提著鱼,往家走。 路过隔壁王壮家时,他脚步顿了顿。 昏黄的灯光下,王壮的媳妇正蹲在院子里摘菜。 孟大牛想起以前自己痴傻的时候,没少挨村里人欺负,但王壮媳妇却时常会塞给他一些好吃的。 虽然她也总趁机拉著自己,让自己给她肉肉发闷的胸口,占点小便宜。 但跟杜大海那种明抢暗偷的混蛋比起来,这女人对自己其实真挺照顾。 孟大牛心里这么想著,便提著鱼,大步流星地就往院里走。 “嫂子,在家呢?” 王壮媳妇听见声音,嚇了一跳。 她一抬头,看见是孟大牛,手里的青菜“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她慌忙站起来,拍著身上的土,她当然已经知道大牛现在不傻了,想到自己先前没少让他摸自己,而且自己也调戏的了他几次,就差没最后差枪走火了,想到这里,她羞得说话都有些磕巴。 “大……大牛,你,你……有事吗?” 孟大牛猜到她一定是因为先前两个人之间的那点小秘密,难以面对自己。 他却装作啥事都没有,大步走过去,將手里提著的罐头瓶子举到她面前,那几条活蹦乱跳的鯽鱼,在瓶子里“啪啪”地撞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 “嫂子,俺刚打的鯽鱼,你拿去燉汤喝。” 王壮媳妇机械地伸出手,接过那个沉甸甸的罐头瓶。 她的声音细得跟蚊子哼哼似的。 “过去的事……是嫂子不好。” “现在你好了,嫂子……嫂子为你高兴。” 孟大牛挠了挠头,脸上全是憨厚又带著点疑惑的表情。 “啥事啊?” 王壮媳妇的心猛地一跳! 难道……他傻的时候乾的那些事,现在脑子好了,全忘了? 她心里升起一股子侥倖,小心翼翼地试探著。 “就是……就是嫂子以前老是胸口发闷,你……你帮嫂子……” 她的话还没说完。 孟大牛看著眼前这个丰腴的女人,心里暗骂了一句,原主是真傻啊!那时候两个人互相都摸了,下一步不就是顺理成章的事吗? 现在自己不傻了,对方反而不好意思了。 他心里想著,脚下却没停,两步就走到了王壮媳妇的身后。 他伸出那双大手,直接按在了她圆润的肩膀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嫂子哪里不舒服,大牛就给嫂子捏哪里。” 他的声音贴著她的耳朵,带著一股子温热的气息,和他身上那股子浓烈的男人味,一起钻进她的脖子里。 “过去如此,以后也一样。” 王壮媳妇整个人像是被电打了一样,猛地从他手里挣脱。 她低著头,脸涨得通红。 “是嫂子不好!是嫂子不好!” “大牛,求求你,以后这个事,咱不要再提了!” 她带著哭腔,哀求道。 “千万別说出去,不然……不然嫂子在这个村,就没法活了!” 孟大牛见她这样,知道不能再逗她了。 他脸上的戏謔收了起来,换上了一副前所未有的正经。 “嫂子,你放心。” “过去的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俺不会跟任何人说一个字。” 王壮媳妇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还是不放心。 孟大牛看著她,又憨憨地挠了挠头。 “但是嫂子,俺还是希望你跟以前一样对俺好。別因为俺现在不傻了,就跟俺生分了。” “以前你偷偷塞给俺的煮鸡蛋,还有那些糖块、饼乾啥的,俺都记著呢。” 这话一出口,王壮媳妇心里最后那点防备,彻底塌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高大又陌生的男人,眼泪流得更凶了,却不再是害怕,而是感动和愧疚。 她连连点头,哽咽著说不出话,转身就跑回了屋子。 孟大牛看著她的背影,转身回了自己家。 院门虚掩著,他刚一推,就看见一个慌张的影子,一闪身进了嫂子李桂香的屋里。 他心里有数,也没点破,提著剩下的鱼进了灶房。 晚饭后,一家人围在炕上,孟小慧正缠著李桂香,让她用新扯的的確良布给自己做一件新衣裳。 李桂香心不在焉地应著,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孟大牛身上瞟。 等孟氏和小妹都回屋睡了,李桂香端著一盆热水过来。 “大牛,洗脚了。” 孟大牛坐在炕沿上,看著她蹲在自己面前,那熟悉的场景,让他心里一动。 她低著头,沉默了半天,才终於开了口。 “大牛……你跟隔壁王家嫂子……” 孟大牛心里清楚,嘴上却装糊涂。 “王家嫂子?她咋了?俺看她家没啥好菜,就送了几条鱼过去。” 李桂香咬著嘴唇,还是决定挑明。 “你別装了!你们俩刚才在院里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其实……你跟王家嫂子,还有村里那几个女人的事,家里……多少都知道点。” 孟大牛脑子里“嗡”的一下。 看来,自己过去出卖肉体换糖吃的事,家里人知道了。 李桂香看著他震惊的表情,眼神黯淡了下去。 “那时候咱家太穷了,锅都快揭不开了。你脑子又不好使,整天就知道饿。” “那些女人……她们虽然占你便宜,但多多少少能给你口吃的,我跟娘……就只能当没看见了。” 她说到这,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再说了,你一个傻子,能尝尝女人的滋味,也不算亏了。” “你……” 孟大牛没想到,原主过去那些自以为保密的事儿,家里人竟然一清二楚! 李桂香见他不说话,以为他生气了,语气急了起来。 “但现在不一样了!你好了,有本事了!就不能再跟那些不清不楚的女人瞎混了!” “你以后得娶个正经媳妇!你名声要是坏了,哪个好人家的姑娘肯嫁给你?” 她看著孟大牛,眼圈也红了。 “不瞒你说,就在你躺著不省人事那几天……娘都托人去邻村给你说了一门亲事,想给你换亲冲喜……” “对方的男人是个瘸子,那女人……比你大七八岁。” “小妹为了让你能活过来,哭著都答应了,说只要能救二哥的命,她就同意换亲嫁过去!” 第38章 打到一头猪和一头鹿 孟大牛的心,被狠狠地揪了一下! 李桂香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 “可人家上咱家来看了一眼,嫌咱家穷得叮噹响,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又看你躺在炕上跟个死人一样,说你就算是醒了,八成也是个下不了床的废人了……” “这事……才黄了。” 这件事孟大牛先前真是一点不知道,他听了有些生气。 为了给他冲喜,就要把小妹嫁给一个瘸子? 就因为家里穷,因为他傻,所以小妹的这辈子就得被当成牲口一样换出去? 一股怒火混杂著心疼,从他胸口直衝天灵盖。 李桂香看著他那副要吃人的样子,嚇得浑身一哆嗦,眼泪掉得更凶了。 “大牛,你別怪娘,也別怪我……我们也是实在没办法了……” 她哽咽著,几乎说不下去。 “可是……今天下午你出去的时候,那家人又托媒人来捎信儿了。” “问咱家,说你都醒了这么长时间了,咋也不知会一声……那边……那边还等著换亲呢!” “放他娘的屁!” 孟大牛猛地从炕上站了起来,一脚踹在旁边的木盆上,热水溅得到处都是。 “他们还敢来?”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们算个什么东西!还想换亲?想让我妹子去伺候个瘸子?我他娘的现在就去把那瘸子的另一条腿也给打断了!” 李桂香被他嚇得面无人色,却还是扑了上去,死死抱住他的胳膊。 “大牛!你別衝动!你听嫂子说!” 她仰著头,泪眼婆娑地看著他。 “我跟娘都觉得,虽然你好了,可你这病是天生的,能不能哪天还犯病,能不能遗传,都不好说。” “咱家不能没有后啊!” “嫂子求你了,你就听我们一次……只要你点了头,儘快结婚,给咱们老孟家接续上香火……” “够了!” 孟大牛低吼,他一把抓住李桂香的手,胸膛剧烈地起伏著。 他看著眼前这个哭得梨花带雨的女人,心里的怒火,忽然就被一阵剧痛取代了。 他知道,她和娘不是坏。 她们只是怕了。 被穷日子怕透了。 这个年代的人,实在太苦了。 “嫂子,你放心。” “咱家,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我这不是能打猎了吗?” “咱家会盖大瓦房,会赚大钱!我会把小妹重新送回学校,让她读大学!以后让她嫁到城里去,风风光光的!” 他紧紧抓著她的手,死死地盯著她。 “我就守著你和娘,好好过日子!” 李桂香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呆呆地看著孟大牛,忘了哭,也忘了说话。 半晌,她的脸“刷”地一下,红到了耳根。 “傻小子……说啥呢……” 她慌乱地想把手抽回来。 “你大了,也要娶媳妇的……到时候……到时候说不定就不理嫂子了。” “不会的!” 孟大牛斩钉截铁,他非但没鬆手,反而握得更紧了。 他把女人的手拉到自己胸口,让她感受著自己那颗强劲有力的心跳。 “大牛就是娶了媳妇,也会对嫂子好!” “嫂子对大牛最好,嫂子永远是俺大牛最重要、最在乎的女人!” 隔壁屋里。 孟氏和孟小慧,其实根本没睡著。 两个人都把脑袋埋在枕头里,假装自己睡得正香。 可那压抑不住的抽泣声,还有那滚烫的、止不住往下掉的眼泪,早就把枕头打湿了一大片。 这个家太穷了。 太难了。 要是没有大牛突然好了,这个家,可能早就扛不住了。 这些天,顿顿有肉吃,手里还有了想都不敢想的巨款,连新房子都被大牛提上了日程。 这一切,都美好的像是在做梦。 可越是美好,孟氏这心里就越是不踏实。 骨子里那穷了一辈子的卑微和恐惧,让她不敢相信这样的好日子能长久。 她怕。 怕这一切都是曇花一现。 怕儿子哪天又犯了病。 怕这个家,又回到那个吃糠咽菜,连头都抬不起来的绝望里。 孟大牛躺在堂屋那面小暖墙边的铺上,睁著眼,看著屋顶的黑暗。 嫂子和娘她们的心思,他很清楚。 他心里暗暗发誓。 光让家里人吃好穿好,不够! 远远不够! 他要让她们的腰杆子,挺得笔直! 要让这个家里,再也没有人敢看不起! 要让老孟家这三个字,在臥虎村,谁提起来都得竖个大拇指! 第二天,天刚擦亮。 孟大牛就翻身起来,他和郝首志早就约好了,今天再干一票大的。 两个人直接推上了独轮手推车,把车藏在半山腰的隱蔽处,这才轻装上阵,一头扎进了更深的山林里。 经过几次的磨合,两个人现在配合得天衣无缝。 孟大牛负责观察和开枪,郝首志负责追踪和警戒。 没多大功夫。 “砰!” 一声枪响,一只肥硕的野兔直接在草丛里翻了个跟头。 紧接著,又是一枪,一只色彩斑斕的野鸡扑棱著翅膀从树上栽了下来。 两人的信心更足了。 他们没停下脚步,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突然,孟大牛一把按住郝首志,压低了声音。 “有大傢伙!” 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里,一头三百多斤的野猪,正哼哧哼哧地用它那长长的獠牙拱著地。 “干它!” 郝首志眼睛都红了。 两人悄悄摸了过去,一左一右,同时开火。 那野猪还没反应过来,身上就多了两个血窟窿,惨叫著倒了下去。 “走!先弄回去!” 就在两人把野猪抬下山的时候,孟大牛的眼睛猛地一缩。 他死死盯著不远处山涧旁的一道身影。 那是一头漂亮的梅花鹿,正低头饮水,浑身的梅花斑点在阳光下,漂亮得不像话。 “首志哥!別动!” 孟大牛一把拉住他。 两人连大气都不敢喘,慢慢地举起了枪。 等把这头梅花鹿也成功放倒,两人看著地上的猎物,都忍不住发出了兴奋的大吼。 今天搞到两个大货这下发达了。 在老郝家处理完所有的猎物。 孟大牛推著那辆吱吱呀呀的手推车,车上装著两只野兔,一只野鸡,还有一大块將近三十斤的野猪肉和一大块鹿肉。 最金贵的,是那个被他用乾净布包了好几层的鹿胎盘。 这东西本来能卖钱,但是孟大牛提出想给家里的女人们服用。 郝首志很爽快的同意了。 这可是对女人大补的宝贝,得拿回去给娘和嫂子、小妹好好补补身子。 剩下的肉,正好拿来做点腊肉,风乾了以后上山带著,就是最顶饿的午饭。 他推著车,哼著小曲,心情好得不得了。 可刚走到自家院子门口,他就觉得不对劲了。 院门大开著。 院子里,坐著三个陌生人。 一个尖嘴猴腮的老婆子,正翘著二郎腿,嗑著瓜子,瓜子皮吐了一地。 旁边坐著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女人,和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 那两人长得简直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又矮又丑,脸上带著一股子让人说不出的刻薄相。 孟氏和李桂香局站在旁边,脸上堆著假笑。 孟小慧却不见人影。 这帮人…… 不就是嫂子昨天晚上说的,之前想跟小妹换亲的那家人吗? 这事不是早就黄了吗? 这怎么还敢找上门来! 第39章 你打了这么多猎物,咋不给俺家送点去? 尖嘴猴腮的老婆子一见孟大牛回来了,赶紧从凳子上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哎哟,大牛回来啦!还认得俺不?俺是你吴婶啊!” 孟大牛的目光从她脸上扫过,脑子里確实有这么个模糊的影子,但印象不深,八成就是个见过几面的路人。 他出於礼貌,不咸不淡地喊了一声。 “吴婶。” 然后,他就像没看见院里这几个不速之客一样,推著车就往仓房走,准备卸肉。 那对又矮又丑的姐弟,胡文娟和胡文强,一看见孟大牛推著满满一车的肉,还有野鸡野兔掛在车把上,两双眼睛顿时冒出贪婪的绿光。 胡文娟直接衝著孟大牛的背影就嚷嚷起来。 “喂!傻大牛!” “你打了这么多猎物,咋不给俺家送点去?” “別卸了!这一车,直接给俺推家去!” 孟大牛卸肉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差点让这女的给气笑了。 他扭过头,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看著胡文娟。 心说这娘们脑子是不是有坑?当初嫌弃原主是个傻子,现在她这副德行,可比傻子还傻。 孟大牛懒得搭理她,继续从车上往下搬东西。 他衝著屋门口尷尬站著的李桂香喊。 “嫂子!烧锅热水,给野鸡褪毛!” “我顺道采了些榛蘑,晚上咱们吃小鸡燉蘑菇!” 李桂香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尷尬地应著,脚下却没动。 孟氏看不下去了,赶紧走过来,拉了拉儿子的胳膊。 “大牛啊,你吴婶给你介绍对象呢,这姑娘,就是隔壁村的胡文娟。” 胡文娟看孟大牛竟然还在卸肉,压根没把她当回事,顿时火冒三丈。 “我让你別卸了!推俺家去!你还卸!看来你这脑子是真没好利索,还是个傻子!” 旁边的胡文强也跟著帮腔,他上前一步,指著孟大牛的鼻子。 “傻子!我姐让你別卸了,你听见没?” 孟大牛终於停下了手里的活。 他转过身,一双眼睛平静又阴冷地瞪著他俩。 “你俩是傻逼吗?” 胡文娟和胡文强两个人,瞬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们长这么大,还是头一次被人指著鼻子这么骂。 更何况,骂他们的,还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连个屁都不敢放的大傻子。 不等兄妹俩做出反应。 孟大牛往前逼近一步,一字一句,清清楚楚地重复道。 “我说,你们俩。” “是,大,傻,逼!” 孟氏和李桂香两个都是老实人,从来不敢得罪人,见状脸都嚇白了。 “大牛!” “你这孩子,咋骂人呢!” 李桂香赶紧跑过去,死死拽住孟大牛的胳膊,孟氏则对著胡家姐弟俩连连作揖道歉。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他脑子……他脑子还没好利索,你们別跟他一般见识!” “没好利索?” 胡文娟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就炸了! 她双手往腰上一掐,扯著嗓子就开骂。 “我看他是好得太利索了!” “一个傻子,还敢骂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孟大牛,你就是个傻子!活该打一辈子光棍!你们老孟家就活该绝户!” 她骂得唾沫星子横飞,旁边的胡文强说话有点掛不上档,但也梗著脖子,学著他姐的样子叫囂。 “对!大傻子!绝户!” “绝户”两个字,让孟氏的身体剧烈地抖了一下。 孟大牛却一点不气,他甚至还扯了扯嘴角。 “我是傻子。” “可傻子能治,我现在好了。” 他话锋一转,眼神轻蔑地扫过胡家姐弟。 “但你俩是der。” “这人要是der啊,吃药都不去根儿。” “我找不找得到媳妇,不用你们操心。但是你,”他指了指胡文娟,“一个丑逼。” 他又指了指胡文强。 “一个缺驴。” “你俩加一块,都是没人要的货。” 他最后总结道。 “別看我是个傻子,傻子都不要你,还有谁能要你?” “你!你!你……”胡文娟气得浑身发抖,她万万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骂不过一个傻子。 她猛地转头,把所有的火气都撒到了媒人吴婶身上。 “吴婶!” “你给我介绍的这是啥人家啊!” 吴婶的脸上也掛不住了。 她本来是听说傻大牛现在能耐了,能打猎了,这才腆著脸跟著过来,想顺便蹭点野味回去解解馋。 谁能想到,这傻子不光不傻了,嘴皮子还这么利索,张口就骂人,一点面子不给。 她总不能跟个“傻子”对骂,那太掉价了。 吴婶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衝著孟氏就去了,语气里全是责怪。 “我说孟家嫂子!当初是你哭著求我,给你家傻儿子介绍个媳妇,別让你们老孟家绝了后吧?” “现在我好说歹说,费了多大劲儿,才把文娟他俩给领来了!你看看你家这是啥態度?” 孟氏本来就是个老实人,被吴婶这么一说,下意识就想道歉。 可胡文娟那句恶毒的“绝户”,却在她心上狠狠地剜了一刀。 她的大儿子才死了没多久,就被他们这么说! 想到这,孟氏心里的那点怯懦,瞬间就被巨大的悲愤给衝散了。 这个当娘的,忍不了! 她挺直了腰杆,说话也变得硬气起来。 “他吴婶,当初,是我儿子傻,我这个当娘的没办法,才想著跟胡家换亲。” “可现在,我儿子好了!” 她这话说的,声音不大,但院里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胡文娟站在那,咂摸了一下孟氏这话。 怎么听怎么不对劲。 下一秒,她反应过来了。 这死老太婆的意思是…… 她儿子是傻子的时候,才看得上自己。 现在她儿子好了,自己就配不上了?! 一股巨大的屈辱和愤怒冲昏了她的头脑。 “我操你妈的死老太婆!” 胡文娟尖叫著,疯了一样就朝著孟氏扑了过去,伸出那又黑又长的指甲,对著孟氏的脸就要挠。 “你他妈说啥呢?你啥意思!啊?!” 里屋的门“砰”地一下被撞开! 自打胡家姐弟来,孟小慧早就嚇得躲在屋里哭,只有狗崽大虎陪著她。 可外面胡文娟那句“绝户”,还有那声恶毒的“我操你妈的死老太婆”,她听得清清楚楚。 小丫头浑身一抖,眼里的泪水瞬间被滔天的怒火烧乾。 她忍不了了! “我操你妈!你个逼养的敢骂我娘!” 孟小慧像一头髮了疯的小豹子,尖叫著从屋里冲了出来。 她怀里的大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愤怒,“汪汪汪”地叫著,跟著她一起扑了上去,一口就咬住了胡文娟的裤腿,死命地撕扯。 孟小慧整个人掛在胡文娟身上,张嘴就咬,伸手就挠,对著胡文娟的头髮死命地抓。 胡文强当初一眼就相中了孟小慧,可对方看不上自己,自己的姐也看不上对方的傻子。 孟小慧打他姐,他也不敢跟孟小慧动手。 但他转念一想,自己不是正好可以借著拉架,好好摸一把这个小骚蹄子吗? 他立马换上一副焦急的嘴脸,凑了上去。 “哎呀!別打了,別打了!” “小慧妹妹,你別生气,我姐她就是嘴贱!” 他嘴上说著劝架的话,一双贼手却不老实,绕过他姐,直接就往孟小慧那刚刚开始发育的胸脯上摸去。 第40章 专踹瘸子那条好腿 孟氏刚才虽然硬气了一句,但骨子里还是个怕事的。 眼看女儿跟人撕打起来,她和李桂香都嚇坏了,赶紧上去拉架。 “別打了!快鬆手啊!” 两个女人嘴上喊著,手上的劲儿却全用在了胡文娟身上,死死地抱著她,反倒给了孟小慧更大的空间去施展拳脚。 典型的拉偏架! 媒人吴婶一看这架势,嚇得连连后退,只敢站在院子门口,扯著嗓子乾嚎。 “哎呀!这是干啥呀!快拉倒吧!都別打了!” 她嘴上喊得热闹,脚下却一动不动。 孟大牛本来还在琢磨,自己一个大男人,又是这副身板,真要动手打个女人,传出去不好听,万一再把人打出个好歹,也麻烦。 可当他看见胡文强那只脏手,竟然敢往自己妹子身上伸的时候。 他脑子里那根弦,“噌”地一下就断了! “我操你妈的狗东西!手往哪摸呢!” 孟大牛双眼血红,一声怒吼,整个人如同出笼的猛虎,朝著胡文强就扑了过去。 太好了! 老子就等你动手呢! 他根本没用拳头,飞起一脚,卯足了劲,衝著胡文强那条没毛病的右腿,就是一顿猛踹。 “咔吧!” 一声清脆的骨裂声,在混乱的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啊——!” 胡文强发出一声不似人腔的惨叫,整个人像一滩烂泥,瘫倒在地上,抱著自己的腿,疼得满地打滚。 孟大牛却压根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上前一步,对著躺在地上的胡文强,一脚接著一脚,死命地往他身上招呼。 “孟大牛!我操你祖宗!” “啊!別踹了!腿断了!” …… “爹!爹!我叫你爹了!別打了!求求你了!要死人了!” 胡文强从一开始的咒骂,变成了杀猪般的嚎叫,最后乾脆哭爹喊娘地求饶。 可孟大牛就像没听见一样,面无表情,脚下的力道,一下比一下狠,专踹瘸子那条好腿。 另一边,孟小慧到底是年纪小,力气跟不上。 胡文娟被她抓得披头散髮,脸上也多了好几道血口子,疼得嗷嗷叫。 她挣扎中腾出一只手,“啪!啪!”两声,狠狠地给了孟小慧两个大耳光! 孟小慧白净的小脸,瞬间就红肿起来。 孟大牛心疼得眼珠子都红了。 他也顾不上什么男人不能打女人的破规矩了。 他猛地转过身,一把薅住胡文娟的头髮,將她从孟氏和李桂香的怀里拽了出来。 “你敢打我妹!” 他蒲扇般的大手,左右开弓,一巴掌接著一巴掌,狠狠地扇在胡文娟的脸上。 几巴掌下去,直接把胡文娟给扇蒙了,打得她满嘴是血,脸肿得跟个猪头一样,连哭都哭不出声了。 吴媒婆看著院里这嚇人的一幕,心说这老孟家是疯了。 这哪里是打架,这分明是要杀人啊。 她连滚带爬地跑出院子,扯著嗓子就开始嚎。 “杀人啦!救命啊!孟家傻子疯了!要杀人啦!” 周围的邻居早就听见动静,一个个都探出头来看热闹。 他们看著院子里,孟大牛一个人追著两个人打的场面,非但没人上前拉架,反而看得津津有味。 不少人心里还觉得痛快。 活该! 让你们以前欺负傻大牛。 现在人家不傻了,遭报应了吧。 吴媒婆喊了半天,发现根本没人理她,只能跌跌撞撞地往村委会跑。 就在孟大牛准备把胡文强另一条腿也踹断的时候,村口传来一声暴喝。 “都给老子住手!” 队长韩富强带著几个人,黑著一张脸,大步流星地冲了进来。 孟大牛见村里来人了,在一秒钟之內,就切换成了一副茫然又惊恐的憨傻模样。 他鬆开胡文娟的头髮,双手抱住脑袋,“嗷”地叫了一嗓子,就地蹲了下去。 整个人蜷成一团,瑟瑟发抖。 “別打大牛!” “大牛疼,別打大牛……” “大牛是傻子,你们別打大牛……” 他嘴里顛三倒四地念叨著,毕竟装傻子这一套,他贼熟。 孟氏和李桂香两个人都看傻了。 完了! 这……这是又被打回原形了? 孟氏眼前一黑,差点没直接昏过去。 我那好不容易才好了的儿子啊,这么一闹,又变回傻子了。 就在两个女人快要绝望的时候,孟大牛一只眼睛飞快地衝著她们眨了一下。 孟氏和李桂香瞬间反应了过来。 下一秒。 “我的儿啊!” 孟氏“噗通”一下就跪坐在了地上,双手捶著地面,发出了惊天动地的哭嚎。 “你这才好了几天啊!怎么又……又傻了啊!” “我苦命的儿啊!是娘没用!是娘护不住你啊!” 李桂香也立刻扑到孟大牛身边,一把抱住他,眼泪说来就来,哭得那叫一个肝肠寸断。 “大牛!大牛你看看嫂子!你別嚇我们啊!” “老天爷啊!我们孤儿寡母的,这可让我们咋活啊!” 婆媳俩一唱一和,哭声震天,那演技,不去评个奥斯卡都屈才了。 孟小慧是个机灵鬼,见他们仨都开演,自己也不能閒著。 她本来就因为挨了打,脸肿著,头髮乱著,衣服也被扯坏了,演起来也最真实。 小丫头疯了一样,转身就衝进了灶房! 紧接著,就听见“哐当”一声! 她提著一把雪亮的菜刀,又冲了出来! “我砍死你们这帮逼养的!” 她挥舞著菜刀,整个人像个小疯子,直直地就朝著在地上打滚的胡文强冲了过去。 “你个狗东西!你毁我清白!” “俺不活了!俺今天就砍死你!俺跟你拼了!” 啥玩意儿? 毁你清白? 胡文强本来疼得快要昏过去了,一听这话,嚇得魂都飞了。 我就是想趁乱摸一把,啥时候毁你清白了?你那破衣服明明是我姐给你撕的。 这要是坐实了,他这辈子都完了。 眼看著那明晃晃的菜刀奔著自己脑门就来了。 胡文强也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他甚至都忘了自己那条腿已经被踹断了。 他双手在地上猛地一撑,腰腹用力,竟然硬生生从地上弹了起来。 然后,拖著那条断腿,一瘸一拐,连滚带爬地就往院子外面跑。 那速度,比他没瘸的时候跑得都快。 王壮媳妇第一个反应过来,她冲了上去,从后面死死抱住了孟小慧。 “小慧!別干傻事!” “闺女!快把刀放下!为了这帮畜生不值当啊!” 几个邻居家的女人也赶紧衝上来,七手八脚地去夺孟小慧手里的刀。 整个院子,彻底乱成了一锅粥。 第41章 傻子的话你也信? 外面那些围观的邻居,本来看见外村人来本村闹事,就想趁机打便宜。 一听见孟小慧那句“你毁我清白”,一下全炸了。 真的假的? 谁管他真的假的! 上我们臥虎村来闹事,还敢欺负我们村的小姑娘? 那必须向著自己村里人啊! 孟小慧这一嗓子,直接就给了所有人一个最合理的出手藉口! “我操你妈的!” “外地来的狗逼,敢动我们村的人!” 离得最近的几个汉子,二话不说,直接就把刚爬起来的胡文强给围住了。 对著他就是一顿电炮加飞脚! “砰!砰!砰!” 拳头和脚底板,雨点一样落在胡文强身上,打得他抱著脑袋在地上来回翻滚,惨叫声都变了调。 胡文娟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在人家的地盘上,是要吃大亏了。 她连滚带爬地衝到韩富强面前,一把就抱住了他的胳膊。 “领导!队长!你可得给俺们做主啊!” 她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指著院子里的人。 “俺们姐弟俩,是实心实意来你们村相亲的!” “结果他们不光骂人,还打人!把俺们打成这样!你看看!你看看啊!” 韩富强今天本来心情挺好。 刚刚在村里开会,正盘算著待会完事了,就跟妇女主任贾芳找个僻静的苞米地,好好干一炮。 结果半路杀出这个吴媒婆,说老孟家出事了,把他的计划全给搅合了。 心里正不爽呢。 现在这个被打得跟猪头一样的丑丫头,还敢来抱自己胳膊,鼻涕眼泪往自己衣服上蹭。 韩富强脸上闪过一抹毫不掩饰的厌恶,猛地一甩胳膊,把胡文娟甩了个趔趄。 “都他妈別打了!” 他衝著院子外那群村民吼了一嗓子,然后不耐烦地看向那个吴媒婆。 “吴嫂子!你说,这到底咋回事?” 吴媒婆就是想来蹭个媒人红包,顺便弄点野味吃。 她可不想得罪任何一边。 “哎哟,队长,这……这我也不知道啊。” “就是两边说著说著,话不投机,就……就干起来了。” “我一个老婆子,也没闹明白咋回事。” 胡文娟一看吴媒婆想和稀泥,急了,指著自己肿成馒头的脸。 “就是老孟家!老孟家这个傻子带头打人!他们一家子合起伙来打我们!” 韩富强皱著眉头,想问问孟大牛。 可孟大牛这会儿正忙著装傻呢。 他蹲在墙角,抱著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墙上蹭鼻涕,嘴里含糊不清地念叨著。 “大牛怕怕……大牛怕怕……別打大牛……” 韩富强又看向孟氏和李桂香。 他知道这婆媳俩是村里有名的老实人。 可这俩人现在也跟被嚇傻了似的,一个抱著孟大牛哭,一个跪在地上捶地,嘴里呜咽著。 “太欺负人了……呜呜呜……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没办法。 韩富强挠了挠头,最后把目光落在了那个提著菜刀,被几个女人死死抱住的孟小慧身上。 “小慧!你说!” 孟小慧可是老孟家嘴皮子最利索,脑子最能跟上趟的。 她小脸煞白,眼睛通红,头髮乱糟糟的,看起来又可怜又倔强。 “队长!你得给我们家做主!” “上次相亲,就是他们!他们嫌弃我们家穷,嫌弃我二哥傻!其实我们家也没看上他们,一个丑逼,一个瘸驴,谁稀罕!” “现在,他们不知道从哪听说我二哥跟著首志哥上山打猎,能打到肉吃了,就又找上门来,要抢我们家的肉!” “我拦著不让,结果……结果那个瘸驴……他就……他就趁机抱住我,还摸我的胸!” “我二哥虽然傻,可他从小就知道护著我!这点全村人都晓得!” “我哥情急之下,为了保护我,才跟他打起来的!” “那个丑逼!看她弟弟打不过我哥,就上来帮忙打我哥!我娘和我嫂子看不过去,这才上来拉架的!” 韩富强听著,心里门儿清。 上次他跟贾芳在小树林里偷情,差点被自己媳妇发现,就是孟大牛帮他打的掩护。 这个人情,他得还。 就算没这回事,他一个村的队长,也肯定得向著自己村的人啊。 孟小慧这番话,条理清晰,有理有据,简直是给他递了个完美的台阶。 韩富强听完,脸一沉,冷哼一声。 他走到胡家姐弟面前,眼神冰冷。 “既然上次相亲就没成,你们今天还来干什么?” “人家大牛是个傻子,脑子不好使,冒著生命危险跟人上山打点猎物,容易吗?” “你们还想利用他傻,上门来誆骗人家的肉吃?” 他往前逼近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不光抢东西,还敢欺负一个没成年的小姑娘?” “真当我们臥虎村没人了是吧?” 胡文娟听明白了,韩富强这王八蛋,是在明晃晃地拉偏架。 可她再虎,也不敢跟一村之长对著干。 尤其是在人家的地盘上! 她指著自己那张肿得不成样子的脸,又指了指地上哼哼唧唧的胡文强。 “韩队长,不管咋说,俺们在他家,被他家人给打成这样,这是事实吧?” “这事您看著办!实在不行,俺们就上公社!上县里!俺就不信了,这天下还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她把“公社”两个字咬得特別重,想拿这个来压韩富强。 谁知道韩富强听了,眉毛都没抬一下。 “拿公社嚇唬谁呢?” 他掏了掏耳朵,满脸的不屑。 “腿长在你们自己身上,你们想去哪说理就去哪说理,没人拦著。” “不过我可得提醒你们一句。” 韩富强指了指墙角还在装傻的孟大牛。 “他,孟大牛,是个傻子。你们就是告到派出所都没用!” “按律法,傻子打人那不叫打人,那叫犯病!他今天没一刀砍死你们,你们都该回家烧高香偷著乐!” “他不是傻子!” 胡文娟一听这话,彻底急了。 “他好了!他是装的!” 韩富强还没说话,他身边的妇女主任贾芳就站了出来。 她也记得孟大牛帮过自己,而且她对这个不惹事的傻子印象一直不坏。 “胡文娟同志,话可不能乱说。” 贾芳语气严肃。 “孟大牛同志从小脑子就不好,这点我们全村人都可以作证。而且他的户口本上,清清楚楚写著『智力残疾』,有国家发的残疾证!” “我当妇女主任这么多年,就没听说过傻子还能治好的。” 她话音刚落,周围的村民就纷纷开口附和。 “就是!贾主任说得对!” “大牛这孩子打小就痴傻,俺们都是看著他长大的!” “他就是俺们臥虎村的守村人,一魂一魄离窍,镇守村子,你们外村人不懂!” “他刚才亲口说的!他说他好了!”胡文娟急得直跺脚,指著孟大牛的方向尖叫。 韩富强闻言,突然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 “傻子说的话你也信?” “看来你这脑子,也不咋尖啊!” 这话一出口,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们再也憋不住了,院里院外,爆发出哄堂大笑。 这笑意,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一直缩在旁边的吴媒婆一看这情况,赶紧上前,拉著胡文娟的胳膊。 “哎呀,娟子啊,算了吧!好汉不吃眼前亏!” “咱们还是赶紧回家吧,你快看看文强,再被村里人给打死了!” 第42章 餵杜大海吃猪粪 胡文娟知道再闹下去,吃亏的只能是自己。 她心里把这不帮自己的吴媒婆也恨上了,猛地一甩胳膊,把吴媒婆甩开。 “哼!” 她扶起地上已经快没动静的弟弟胡文强,回头,用那双怨毒的眼睛,死死地瞪著院里的方向。 “傻大牛!你给我等著!” “这事没完!” 院子外头的村民们,指著胡家姐弟俩的背影,鬨笑声和叫骂声混成一片。 “滚吧!以后別让俺们在臥虎村看见你们!” “下次来见一次打一次!” “什么玩意儿!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啥德行!” 韩富强挥了挥手,衝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们喊道。 “行了行了!都散了吧!” “该回家做饭的做饭,该餵猪的餵猪!有啥好看的!” 村民们这才骂骂咧咧地散了,院子里总算清净下来。 可孟大牛还蹲在墙角,抱著脑袋,一副痴傻未愈的模样,嘴里哼哼唧唧,谁也听不清他说啥。 这一幕,刚好被刚从外面晃悠回来的杜大海看见。 他回来得晚,没赶上大场面,只看见了这收尾的闹剧。 杜大海斜靠在院门口,抱著胳膊,脸上全是幸灾乐祸的嘲讽。 “我就说嘛,傻子哪能好利索。” “前几天说不定是让啥不乾净的东西给上身了,现在东西走了,不就又变回傻子了?” 孟小慧一听这话,本来就窝著的一肚子火,“腾”地一下就窜到了天灵盖! “去你娘的杜大海!” “你才让不乾净的东西上身了!你们全家都被上身了!” 杜大海被骂得一愣,隨即也火了,衝著孟小慧就回骂。 “嘿!你个小丫头片子还敢骂我?” “有这么个傻子哥,怪不得没人要你!我看啊,也就刚才那个瘸子能看上你!” 孟氏和李桂香本不想跟个小辈计较,可杜大海这话也太戳心窝子了。 孟氏沉下脸。 “杜大海,你没事就赶紧回家去吧,別在这招人嫌!” 他们谁也没注意到。 就在双方吵嘴的时候,那个傻里傻气的孟大牛,正一步一晃地挪到了院子旁的猪圈边。 他伸出手,在湿乎乎的猪圈里,直接抓了一大把还冒著热气的猪粪。 杜大海见了,指著孟大牛笑:“哈哈,这个大傻子,竟然抓猪粪……” 下一秒! 孟大牛猛地一个暴跳,直直衝到杜大海跟前! 杜大海正大笑,还来不及闭上。 孟大牛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结结实实地扇了过去。 那把黏糊糊、黄澄澄的猪粪,不偏不倚,精准无比地糊进了杜大海那张开的嘴里。 由於惯性太大,那团秽物直接飞进了他的嗓子,被他“咕咚”一下,直接吞进了肚子里! 杜大海的脑子瞬间一片空白。 可孟大牛压根没打算放过他! 原主傻的时候,没少被这个坏小子欺负。 自己不傻了,一直没找到由头髮作,今天他自己送上门来,正好赶上自己在装傻。 新仇旧恨,今天就他妈一块算了! 孟大牛猛地扑了上去,直接將杜大海压倒在地,骑在他身上。 那沙包大的拳头,带著风声,一下又一下,拳拳到肉,全都往杜大海的头上招呼。 “嗷——!” 杜大海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叫,混杂著乾呕和哭嚎,听著让人头皮发麻。 “救命啊!傻子打人啦!” “我错了!我错了!大牛哥!別打了!” 杜老爹和杜大娘刚从外面看完热闹,正准备关门歇著。 屋里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阵鬼哭狼嚎。 两人还以为是胡家那对姐弟又杀回来了,赶紧跑出去看。 结果这一看,差点没把杜大娘的魂给嚇飞。 自己那宝贝儿子杜大海,正被孟大牛骑在身下,满脸是血,嘴里还糊著黄不拉几的东西。 “我操你娘的孟大牛!” 杜大娘一看这情况,疯了,尖叫著就朝孟大牛扑了过去,那架势是要跟他拼命。 杜老爹虽然也觉得儿子不爭气,可哪能眼睁睁看著他被外人这么打。 他也黑著脸,衝上去就想拉开孟大牛。 可孟氏比他们都快。 她抢先一步,死死地从后面抱住孟大牛的腰,哭喊著。 “儿啊!大牛!別打了!咱惹不起啊!” 孟大牛被这么一拉,也顺势停了手。 他教训杜大海,出出气就够了,没必要真把人打出个好歹。 他继续切换回那副憨傻的模样,嘴里嘟嘟囔囔的,含糊不清。 “他骂俺……他欺负俺……” 杜大娘心疼地看著满脸开花的儿子,指著老孟家的人就要开骂。 “你们家这是要杀人啊!我跟你们没完!” “行了!別他妈在这丟人现眼了!” 杜老爹一声暴喝,直接打断了她。 他看著自己儿子那副德行,脸上臊得通红。 “咱家这小子啥操行,你心里没点逼数吗?!” “赶紧滚回家去!” 杜老爹一把拽住老婆子,又去拉地上的杜大海。 杜大娘狠狠地瞪了孟大牛一眼,这才满眼心疼地扶起自己儿子。 杜大海嘴里还残留著那股子难以言说的味道,一边走,一边“哇哇”地往外吐,隔著老远都能闻见那股冲天的臭气。 院子里终於清净了。 孟氏和李桂香扶著还在“发傻”的孟大牛,哭哭啼啼地就往屋里走。 “砰”的一声。 屋门被重重关上。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 孟大牛再也憋不住了,靠在门板上,笑得直不起腰。 孟氏和李桂香那悬著的心,这才“咚”地一下落回了肚子里。 她们明明知道儿子是装的,可他装得实在太像了,那股子狠劲儿,那副傻样,真让她们心里发毛,生怕他真的又犯病了。 “你这臭小子!嚇死娘了!” 孟氏一巴掌拍在儿子背上,眼圈却还是红的。 孟大牛一把搂住娘和嫂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今天真是太过癮了!” “想不到娘和嫂子的演技也这么牛逼!还有小妹,那嘴皮子,简直了!” 他咂摸了一下,又有点遗憾地摇摇头。 “不过我还是有几个地方没发挥好。” “下次我应该学小妹,直接抄傢伙!拎把菜刀出去,看谁还敢嗶嗶!” 孟小慧也凑了过来,一脸认真地开始復盘。 “我也有几个地方没发挥好。” “我刚才挠那个丑八怪的时候,就应该顺手把她上衣扣子给解开!想不到她长得那么磕磣,那地方还挺大……” 第43章 杜大海和孟大虎一起打猎 晚上,一家人觉得好好吃一顿,去去胡家姐弟带来的晦气。 一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燉榛蘑,汤汁浓郁,香气扑鼻。 一只烤得外焦里嫩的野兔,撒上从供销社买来的盐巴,撕开就是一道油光。 再加上一大盘黄澄澄的蒜薹炒鸡蛋,和一盘清爽的蘸酱菜。 这顿饭,吃得一家人满嘴流油。 就连狗崽子大虎,今天也因为护主有功,得到了一根猪骨棒作为奖励。 酒足饭饱,一天的疲惫涌上来,一家人沉沉睡去。 夜半三更。 “砰!砰!砰!” 窗户被人拍得山响,那力道,又急又重。 李桂香被瞬间惊醒,她一个激灵坐起来,心臟狂跳。 “大牛!孟大牛在家吗?” 窗外传来一个焦急的女声,是孟大牛的大娘王桂芬。 紧接著,就是队长韩富强的声音,带著一股子不耐烦的火气。 “快开门!人命关天!” 人命关天? 李桂香顾不上別的,赶紧去堂屋扑到孟大牛身上,使劲摇晃著他。 “大牛!大牛快醒醒!出事了!” 孟大牛这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被她叫醒了。 “咋了?” 孟大牛揉著眼睛,满脸不爽。 韩富强在院子里吼。 “你堂哥孟大虎,还有杜大海!下午说进山打猎,到现在还没回来!” 孟大牛瞬间就清醒了。 他披上衣服,打开门,院子里站满了人。 他大爷孟德,大娘王桂芬,还有杜老爹,一个个脸上全是焦急和恐惧。 王桂芬一看见孟大牛,就跟见了救星一样,哭著扑了过来。 “大牛啊!你可得救救你哥啊!” “你现在有本事了,打猎这么厉害,你赶紧上山去找找他吧!大娘求你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孟大牛面无表情地看著她。 心里冷笑。 用得著我了,就想起我是你侄子了? 当初他傻的时候,这家人可没少在背后说风凉话。 孟大牛断然拒绝。 “不去。” “天这么黑,山里那么危险,我一个时不时就犯病的『傻子』,上山去找人?那不是送死吗?” 孟德也急了,跺著脚。 “大牛!那可是你亲堂哥啊!你就眼睁睁看著他死在山里吗?” “亲堂哥?”孟大牛扯了扯嘴角,眼神冰冷地扫过他们,“当初我傻的时候被別的孩子欺负,你们咋没想起他是我亲堂哥,应该保护我,而不是跟著別的孩子一起欺负我?” “我们家快饿死的时候,你们端著肉从我家门口过,咋没想过我们是亲戚?” 这两句话,堵得孟德和王桂芬哑口无言,脸臊得通红。 杜老爹实在是没办法了,他“噗通”一声,竟然直接给孟大牛跪下了。 “大牛!叔求你了!我家就大海这么一个独苗啊!你救救他吧!只要你肯去,以后我们家给你当牛做马都行!” 孟大牛正想把他推开。 脑子里却突然叮地响了一下。 【检测到有村民被困山中,触发山林搜救任务。】 【任务完成奖励:猎犬训练技能,海东青猎鹰一只。】 我操! 孟大牛心头狂震。 猎犬训练技能还好说,跟著郝三叔就能学个七七八八。 可这海东青。 那可是鹰中之王!过去满族王公贵族才能玩得起的顶级猎鹰。 这诱惑太大了。 去!必须去! 但他脸上依旧是不情不愿的表情。 他沉吟了半天,才慢吞吞地开口。 “要去也行。” “但不能瞎找!得听我的!” “现在就去把郝三叔、郝首志,还有村里几个有经验的老猎户都叫起来!带上枪,带上狗!不然谁去谁死!” 韩富强一听,立刻点头。 “就按大牛说的办!” 他扭头就走,一边走一边衝著身后发愣的孟德两口子破口大骂。 “还他妈愣著干啥!等死啊!” “平常把人家当要饭的,现在知道求人了?我告诉你们,今天要不是大牛心善,你们儿子死在山里都活该!” “以后再让我知道你们敢欺负大牛一家,老子第一个扒了你们的皮!” 进山之后,孟大牛和郝首志一组。 郝三叔到底心善,放心不下,也非要跟著一起。 老猎人经验丰富,没走多远,郝三叔就蹲了下来,捻起地上的几根毛,又看了看旁边被踩踏的痕跡。 他脸色变得凝重。 “是狼。” “看这脚印,还不是一两只,是个狼群!” 郝首志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孟大牛的表情也严肃起来。 三人不再犹豫,顺著狼群留下的踪跡,一路追了下去。 很快,他们就在一处山坡上,发现了一棵孤零零的大树。 树下,是一具被啃得差不多的野猪骨架。 而树上,两个黑影正死死地抱著树干,一动不敢动。 正是失踪的孟大虎和杜大海! 两人看见树下的火光,听见郝三叔的喊声,才哆哆嗦嗦地从树上滑了下来。 腿都软了。 “三叔!大牛!你们可算来了!” 杜大海“哇”地就哭了出来,一把鼻涕一把泪。 杜大海和孟大虎此时都掛在树上,动弹不得,孟大牛和郝首志爬上去,用绳子將他俩的身体固定,才一点点的將二人带下来。 原来,他们俩运气好,打到了一头大野猪。 可还没等高兴,血腥味就引来了一大群饿狼。 两人嚇得魂飞魄散,对著天空胡乱放了几枪,这才趁著狼群被惊嚇的空档,手脚並用地爬上了树。 要不是搜救队来得及时,他们俩就算不被狼吃了,也得在这树上活活熬死。 三人搀著已经彻底腿软的孟大虎和杜大海,一边警惕地听著山林里的动静,一边往回走。 孟大虎和杜大海两个人,嚇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到现在还在哆嗦。 “狼!全是狼!眼睛都是绿的!我操,嚇死我了!” “那头猪……那头猪眨眼就没了……就剩骨头架子了……” 就在这时。 孟大牛的脑子里,突然响起了那个冰冷的机械音。 【搜救任务完成,猎犬训练技能已存入系统空间,海东青奖励已到位。】 话音刚落。 头顶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风声!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黑影,从漆黑的夜空中猛地俯衝下来! “我操!啥玩意儿?” 郝首志脸色一变,瞬间举起了枪。 “別开枪!” 孟大牛眼疾手快,一把按住了他的枪管。 那黑影不偏不倚,稳稳地落在了孟大牛面前的一块大石头上。 直到这时,眾人才看清。 那竟然是一只神骏非凡的大鹰! 那只鹰衝著孟大牛,低低地叫了两声,像是在打招呼。 孟大虎和杜大海哪见过这场面,嚇得“嗷”一嗓子,连滚带爬地就往郝三叔身后躲。 孟大牛却像是没事人一样,从怀里掏出一块肉乾,对著那只大鹰扔了过去。 大鹰脑袋一歪,精准地张嘴接住,仰头就吞了下去。 郝三叔死死地盯著那只鹰,他这个老猎人,当然认得这东西。 “海东青!” “这他娘的是鹰中之王,海东青!” “乖乖!过去那些满族的王爷贝勒,才玩得起这个!现在这年头,咋还能看见这玩意儿!” 第44章 海东青 郝首志也看傻了眼。 他结结巴巴地问。 “大牛……你……你咋跟它这么熟?” 孟大牛挠了挠头,脸上露出憨厚的笑容,开始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俺傻的时候见过它。” “那时候犯浑,胆子大,不知道怕。有一次还把家里过年留的肉,都偷出来餵它了。” 这话一出口,眾人全都信了。 也是,也就只有傻子,才敢把过年的肉拿去餵鹰。 孟大牛心里乐开了花。 虽然不情不愿地救了孟大虎和杜大海这两个傻缺,但值了! 太他妈值了! 现在自己有猎犬大虎,又有了猎鹰海东青。 以后上山打猎,那还不是陆空一体,如虎添翼。 不对,要是再把水里的李慧芳算上,就是水陆空一体了。 孟大牛试著继续和海东青交流,它竟然真能听懂自己的指令,孟大牛让它在空中跟著,做好侦查。 跟其他搜救的村民会和后,孟大牛和郝首志走在队伍后面,听著前面孟大虎和杜大海还在吹牛逼,说自己多么英勇,跟狼群斗智斗勇。 孟大牛撇了撇嘴,压低了声音。 “你说这俩傻缺,忙活半天,把野猪餵了狼,自己差点成了狼粪,还有脸吹呢?” 郝首志也乐了,幸灾乐祸地骂了一句。 “活该!” 夜里的山路格外难走,郝三叔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好几次都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孟大牛看著,心里有点过意不去。 “首志哥,以后这大半夜上山的事,还是別让三叔跟著了。” 郝首志嘆了口气。 “我爹这人,就好干点事儿,帮得上別人,他觉得自己就没老,还有用。” 孟大牛沉默了。 他拍了拍郝首志的肩膀。 “等明年开春,咱俩把新房盖好了,也该给你张罗张罗了。” 郝首志的身子僵了一下,隨即苦笑。 “我……我一个老婆都跟人跑了的男人,谁还看得上?” “咋就看不上了?” 孟大牛眼睛一瞪。 “你现在能打猎,能挣钱!以后咱俩合伙,日子只会越过越好!等新房子盖起来,我让媒人给你找个黄花大闺女!” 郝首志的脸上,闪过嚮往。 可他很快想到了一个问题。 “我……我跟她,没办离婚证。” 孟大牛愣住了。 这个年代,结婚就是摆个酒席,村里人认就行了,很多人根本不去领证。 可这没离婚证,就意味著在法律上,郝首志还是有媳妇的人。 这確实是个麻烦。 但他看著郝首志那副颓丧的样子,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 “怕个球!” “多大点事儿!” “车到山前必有路!这事包在我身上!” 郝首志高兴的问:“你真有办法?” 孟大牛往前努努嘴:“我没有,韩队长还能没有?” “我现在,跟他们两口子关係都不错。” 孟大牛和郝首志商议著,明天必须再去一趟刚才那个位置,连孟大虎和杜大海那俩傻缺都能碰上野猪,说明那附近肯定有个野猪群。 孟大牛越想越纳闷。 “你说这俩货,他俩以前也不咋在一起玩啊,平常在村里都是最没正事,游手好閒的,咋就凑到一块,想起来上山打猎了?” 郝首志闻言,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还不是因为你小子!” “你现在不光不傻了,还有本事了,能挣大钱了。他俩的爹妈,天天拿你当例子骂他们,说他们连个傻子都不如。” 郝首志学著那些长辈的语气。 “你看看人家大牛!再看看你!一天天就知道瞎晃悠!” “他俩自尊心受刺激了唄,两个同命相连的人,就想一起上山也弄点啥,证明自己不比你差。” 孟大牛听完,嘴角抽了抽,心里哭笑不得。 他娘的,自己竟然也有朝一日,成了那个传说中“別人家的孩子”。 跟郝首志分开后,孟大牛高高兴兴地往家走。 可刚一到家门口,他就觉得不对劲。 院子里,狗崽子大虎正对著天空,“汪汪汪”地叫个不停,那叫声里带著明显的恐惧和不安。 鸡架里的十几只鸡,全都挤成一团,瑟瑟发抖,连咯咯噠的叫唤都带著颤音。 就连猪圈里那头平时天塌下来都懒得抬眼皮的老母猪,这会儿也烦躁地在圈里来回打转,哼哼唧唧个没完。 堂屋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李桂香和孟氏、孟小慧三个人都披著衣服冲了出来,显然一直因为担心孟大牛没睡踏实,一听见狗叫就都醒了。 “大牛,你可算回来了!” “哥,外面咋了?大虎叫得这么凶?” 孟大牛还没来得及说话。 一道黑影划破夜空,带著一股凌厉的风,稳稳地落在了院墙上。 那一瞬间,家里的动物们全都安静了,是一种被顶级掠食者威压震慑住的死寂。 孟大牛这才明白过来,是动物的本能,让他们提前察觉到了危险。 “別怕,自己人。” 孟大牛衝著嚇得脸色发白的家人摆摆手,然后朝院墙上的大傢伙吹了声口哨。 “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新伙伴,一只猎鹰。” 他想了想,给它临时起了个名字。 “以后,就叫小东吧。” “哥!这就是海东青吗?太帅了吧!” 孟小慧的眼睛里冒著星星,她胆子大,兴奋地就想跑过去摸。 “小慧!別过去!” 孟氏嚇得脸都白了,一把想拉住女儿。 可已经来不及了。 孟小慧已经跑到了墙根下,仰著小脸,伸出了手。 所有人都以为会看到血腥的一幕。 可那只叫小东的海东青,只是歪了歪脑袋,然后竟然低下头,用自己坚硬的鸟喙,轻轻蹭了蹭孟小慧的手指。 那动作,亲昵又温顺。 孟大牛对著小东说道。 “小东,今晚先委屈你一下,去那边林子里將就一宿。” “等明天一早,哥给你整个豪华单间。” 小东像是听懂了,低低地叫了一声,点了点头,瞬间就消失在了夜色里。 它一走,院子里的鸡鸭猪狗,才总算是鬆了口气,恢復了正常。 第二天一大早。 孟大牛就兑现了自己的承诺。 他找出家里的旧木板,叮叮噹噹地又锯又刨。 没多大功夫,一个结实又漂亮的,房子形状的鹰巢就做了出来。 他还细心地在里面铺满了柔软的稻草和旧棉花。 弄好之后,他抱著这个大木屋,爬上了自家门前那棵需要两人合抱的大柳树,找了个结实的树杈,把鹰巢稳稳地掛了上去。 做完这一切,孟大牛从仓房里取出一大块昨天打到的鹿腿肉,走到院子里,对著天空再次吹了声口哨。 很快,小东就从天而降。 孟大牛把鹿肉扔给它,看著它吃饱后,才指了指树上的新家。 “小东,看见没?以后那就是你的家了。” 第45章 陆空联合作战 小东歪著头看了看,隨即翅膀一振,飞了上去,在新家里钻进钻出,转了一圈才出来,显然对这个新家非常满意。 孟大牛看著它,又严肃地叮嘱了一句。 “还有,记住了,院里这些鸡鸭猪狗,都是你的朋友,不许伤害它们,听见没?” 小东发出一声嘹亮的鹰啼,像是在回应,又像是听懂了,郑重地点了点头。 吃完早饭,李桂香把一个装得鼓鼓囊囊的布包递给孟大牛,里面是他和郝首志的午饭。 孟大牛接过来,背上那把擦得鋥亮的猎枪,衝著院子外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一道黑影从高空俯衝而下,稳稳落在他的肩膀上。 一人一鹰,沐浴在清晨的阳光里,说不出的拉风。 要不是狗崽子大虎年纪还太小,他真想把猎犬也带上,体验一把陆空联合作战的快感。 孟大牛和郝首志在村口会合,直奔昨天孟大虎他们遇险的那片山坡。 “你看这儿。”郝首志指著地上凌乱的脚印和几撮灰黑色的毛髮,“狼群就是从这个方向来的。” 孟大牛点了点头,抬头看了一眼肩上的小东。 “去!看看附近有没有大傢伙!” 小东得到指令,翅膀一振,直衝云霄,在两人头顶盘旋起来。 它就像一个最顶级的侦察机,视野开阔,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它那双锐利的眼睛。 没过多久,天空中传来小东一声短促而嘹亮的啼叫。 “有货!” 两人精神一振,猫著腰,顺著小东示警的方向摸了过去。 在一片茂密的灌木丛后,他们看见了目標。 一家子野猪。 一头体型硕大,獠牙外露的公猪,正警惕地四处张望。 它身边,还跟著两头半大不大的小猪,正埋头哼哧哼哧地拱著地上的草根。 “干哪头?”郝首志压低了声音,眼睛里全是兴奋。 “先打那两头小的!” 孟大牛果断决定:“打了就跑,別跟那头大的硬碰硬!” 两人迅速达成共识,同时举起了枪。 “砰!” 郝首志枪法稳健,一枪就撂倒了其中一头小猪。 另一头小猪受了惊,尖叫著就要跑。 孟大牛立刻瞄准,扣动扳机! 可就在这时,那头大公猪猛地一动,正好挡在了小猪前面。 “砰!” 子弹打在公猪的身上,只发出一声闷响。 它常年在松树林里打滚,身上糊了一层厚厚的松油和烂泥,干了之后比牛皮还硬。 这一枪,非但没对它造成致命伤害,反而彻底激怒了这头山林里的坦克 “嗷——!” 大公猪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一双眼睛瞬间变得血红。 它低下头,用那两根剃刀般锋利的獠牙对准了孟大牛和郝首志的方向,四蹄刨地,疯了一样冲了过来。 “我操!快跑!” 两人脸色大变,想也不想,抬手又补了两枪。 可子弹打在这发疯的野猪身上,根本起不到任何作用! 眼看著那头三百多斤的庞然大物离自己越来越近,那股子腥臭的狂风扑面而来。 孟大牛的脑子里一片空白。 死亡的威胁,让他全身的肾上腺素瞬间爆表。 “上树!快上树!” 郝首志大吼著,扔了枪,手脚並用地就往旁边一棵大树上爬。 孟大牛也学著他的样子,把猎枪往地上一丟,抱住树干,用尽了吃奶的力气,手脚並用地往上玩命地蹬。 他从来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如此高爬树的天赋。 就在他双脚离地不到两米的那一瞬间。 “咚!” 一声巨响,整棵大树都剧烈地晃动了一下。 那头大公猪,结结实实地撞在了树干上! 孟大牛死死抱著树干,感觉自己的五臟六腑都快被震出来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树下那头撞得七荤八素,正晃著脑袋的野猪,心里一阵后怕,又忍不住想笑。 他娘的。 昨天还笑话孟大虎和杜大海两个怂包蛋,抱著树不敢下来。 今天风水轮流转,自己也成了扔了枪往树上跑的那个。 那头野猪撞懵了,晃悠了两下,一头栽倒在地,不动了。 “首志哥!它晕了!” 郝首志壮著胆子,从树上慢慢滑下来,捡起地上的猎枪,小心翼翼地凑了过去。 见野猪只是昏迷,他毫不犹豫,將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野猪的太阳穴。 “砰!” 一声枪响,野猪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然后就彻底没了动静。 两人清点了一下战利品,都笑得合不拢嘴。 一头三百多斤的大公猪,再加上之前打中的两头小猪,加起来快五百斤了。 发了! 这下彻底发了! 可问题也来了。 “这么多肉,咱俩可弄不回去。”郝首志犯了难。 孟大牛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他吹了声口哨,让小东落下来。 然后,他找来一片宽大的干树叶,用手指蘸著猪血,在上面歪歪扭扭地写了三个字。 【猪,速来】 他把树叶递给小东。 “去!找郝三叔!让他带人来帮忙!” 昨天郝三叔见过小东,肯定知道这是自己养的鹰,看到信,自然就明白是什么意思。 在等待救援的时候,两人也没閒著。 他们拔出猎刀,开始给野猪放血,开膛破肚,把猪肚、猪肠这些金贵的內臟先取出来。 又合力把那头最大的公猪,从中间分割成了两半,方便待会儿搬运。 没过多久,山林里就传来了人声。 可来的人,却不是郝三叔。 而是村里的小卖部老板罗胜,还有王叔和陈叔三个人。 “三叔昨天累著了,在家歇著呢。” 罗胜气喘吁吁地解释:“我们一听说你俩又干了票大的,就赶紧过来搭把手!” 当三人看到地上那三头野猪时,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我滴个亲娘姥姥!三头!你们俩这是把野猪窝给端了啊!” 罗胜更是激动得直搓手,当场就拍了板。 “大牛!这猪肚和猪下水,还有这头小猪,我全要了!你开个价!” “行!胜子哥,你看著给就行!”孟大牛爽快地答应了。 五个男人,扛著沉甸甸的野猪肉,兴高采烈地往村里走。 路上,几个人聊起了昨天孟大虎和杜大海被狼群围困的事,都笑得不行。 “你说那俩货,也是点儿背。” 陈叔幸灾乐祸地说道:“以前偷鸡摸狗的,也没见出啥事。” “可不是嘛!” 罗胜也跟著爆料:“就说杜大海吧,前几天还去偷人家张寡妇家的鸡,结果被他那帮狐朋狗友给出卖了,让人家张寡妇堵在鸡窝里,差点没把裤子给扒了!” 与此同时,臥虎村村口。 刚从鬼门关回来的孟大虎和杜大海,正被一群村民围著,唾沫横飞地吹嘘著自己的“英雄事跡”。 “那狼群!少说也得有二三十只!眼睛全都冒绿光!” “我跟大虎哥背靠背,一人一把枪,跟那帮畜生对峙了一晚上!愣是没让它们近身!” 两人说得是眉飞色舞,好像自己真是打虎的武松。 就在这时,一个流著鼻涕的小屁孩,指著他们俩,奶声奶气地喊了一句。 “你们吹牛!” “我爹都说了,你们俩连根毛都没拿回来,还嚇得尿了裤子,爬树上哭了一晚上!” “哪像大牛哥和首志哥,人家才是真厉害!上山就能打到肉!” 第46章 去赶集 那小屁孩的话,每个字都跟个大嘴巴子似的,狠狠抽在孟大虎和杜大海的脸上。 “小兔崽子!你懂个屁!” 杜大海恼羞成怒,梗著脖子还想狡辩。 可周围村民们看他俩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半信半疑,变成了赤裸裸的嘲笑和鄙夷。 “行了行了,別吹了,牛皮都快吹上天了。” “就是,还跟狼群对峙,咋不说把狼王给收了当坐骑呢?” “哈哈哈哈!” 就在孟大虎和杜大海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时候。 村口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快看!大牛他们回来了!” “我操!他们扛著的是啥玩意儿?” 只见孟大牛和郝首志几个人,大步流星地从山道上走了下来。 每个人肩上都扛著血淋淋的肉块,那沉甸甸的分量,压得他们脚下的土路都陷进去几分。 尤其是孟大牛,他一个人就扛著小半扇猪,脸上掛著汗珠,却满是丰收的喜悦。 跟在他身后的罗胜和老陈几人,也是一个个咧著嘴,笑得合不拢。 这画面,跟孟大虎和杜大海那两个丟盔弃甲的怂包,形成了滑稽的对比。 村里那帮小屁孩们,早就扔下孟大虎他俩,疯了一样朝著孟大牛冲了过去。 “大牛哥!大牛哥!” “哇!是野猪!好大的野猪啊!” 孩子们围著他们,又蹦又跳,眼睛里全是崇拜的小星星。 孟小慧也从人群里挤了出来,像只欢快的小燕子,一下子就扑到了孟大牛跟前。 “哥!你又打到野猪了!你太厉害了!” 小丫头仰著脸,看著自家二哥,那双明亮的眼睛里,全是骄傲。 孟大牛腾出一只手,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想吃啥?” “红烧肉!我想吃哥做的红烧肉!” 孟小慧毫不犹豫地喊道。 “好!管够!” 孟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院子里,郝三叔早就烧好了两大锅热水。 罗胜、老陈、老王几个帮忙的,也没客气,一人分了十几斤上好的野猪肉,乐呵呵地扛回了家,嘴里一个劲儿地夸大牛敞亮,够意思。 小卖部的罗胜先前就跟大牛说好,再打到猎物他想买,送去小舅子的饭店。 他一眼就相中了那头膘肥体壮的母猪,还有那三个完整的猪肚。 “大牛,这头母猪,还有这仨猪肚,我全要了!一百二十块钱!你看咋样?” “行!” 孟大牛乾脆地点了点头。 剩下那两头野猪,一头大的,一头半大的。 孟大牛跟郝首志一合计,决定明天推到镇上去卖掉。 最近顿顿吃肉,两家人肚子里的油水,实在是有点超標,吃得都有点腻歪了。 留点五花肉和里脊,够自家吃就行。 孟大牛扛著一大块將近二十斤的五花肉回了家。 李桂香正在院里餵鸡,一看见他扛著那么多肉回来,眼睛都直了。 “我的天!大牛!你这……你这又打到野猪了?” 她围著那块肉转了一圈,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咋才回来?午饭都凉了,嫂子给你下碗麵条去!” 李桂香说著,转身就往灶房走,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孟大牛刚把肉放进仓房,郝首志就拎著个布包,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大牛,俺爹让俺把猪肝和猪心给你送来,让你嫂子给娘和妹子补补身子。” 他一边说,鼻子一边不自觉地往灶房的方向耸动。 一股浓郁的肉臊子混著葱油的香味,正从里面飘出来。 “嫂子下麵条呢?” 郝首志咽了口唾沫,脚下跟生了根似的,挪不动了。 孟大牛看他那副德行,乐了。 “咋地?闻著味儿就走不动道了?” “来都来了,还装啥!今天说啥也得陪我喝两盅!” 郝首志半推半就,嘴上还客气著。 “这……这多不好意思……” 灶房里,李桂香听见动静,探出头来,看见郝首志,立马就笑了。 “首志兄弟来了!正好,我多下点麵条,你们哥俩喝点!” 说著,她又往锅里添了一大瓢水,抓了一大把麵条扔了进去。 然后又做了一个辣椒炒肉,一个毛葱炒鸡蛋。 李桂香做饭的功夫,孟大牛切了足足能有二斤的猪肉,切成肉条。 然后拿到墙头上,呼哨一声喊来猎鹰小东。 今天的狩猎,小东是大功臣,必须好好犒劳它。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孟大牛推开门,就看见郝三叔和郝首志爷儿俩,已经推著一辆板车等在院门口了。 板车上,是他们昨天分好的那两扇野猪肉,用乾净的麻布盖著,捆得结结实实。 “叔,首志哥,你们咋这么早?” “今天是大集,早点去镇上,能占个好位置。”郝三叔搓了搓手,吐出一口白气。 李桂香端著一个大簸箕从灶房里出来,里面是十几个刚出锅,还冒著热气的大肉包子。 “叔,首志兄弟,快趁热吃两个垫垫肚子!” 她把包子递过去,脸上带著淳朴的笑。 “这咋好意思呢。”郝三叔嘴上客气著,手却很诚实地接了过去。 他咬了一口,眼睛瞬间就亮了。 “嘿!这包子!” “皮薄馅大,满嘴流油!桂香这手艺,绝了!” 郝首志也狼吞虎咽地吃著,含糊不清地附和。 “好吃!比国营饭店的都好吃!” 三人吃饱喝足,推著吱吱呀呀的板车,一路朝著镇上走去。 到了镇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 郝三叔看著攒动的人头,提议道。 “人太多了,咱们得分头行动。” “我跟首志去集市上卖肉,趁著赶集,价钱能比黑市高点。” “大牛,你去供销社,把咱两家要买的东西都置办了。” 孟大牛点点头,接过郝三叔递来的购物单和钱票,一头扎进了供销社。 供销社里也是人挤人,队伍排得老长。 孟大牛老老实实地排在后面,他前面是个穿著蓝色工装的中年大哥,两人閒著没事,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兄弟,你这身板,是干力气活的吧?” “在村里种地,偶尔上山打打猎。” 轮到那中年大哥了,他把一捆药材放到柜檯上,原来他不是买东西,是把自己采的药材拿来卖的。 女店员抬起头,一眼就看见了后面的孟大牛,眼睛里闪过一丝惊喜。 中年大哥是个人精,一看这情况,立马换上一副討好的笑脸。 “妹子,你看,我这可是正经的山货,给个好价钱唄?” “我跟后面这兄弟是一块儿的!” 第47章 给嫂子娘家的礼物 女店员噗嗤乐了,她看了孟大牛一眼,又看了看那大哥。 “行,看在大牛哥的面子上,给你算高点!” 女店员麻利地称重、算钱,给了个让中年大哥喜出望外的价格。 大哥拿著钱,冲孟大牛直竖大拇指。 “兄弟,够意思!谢了啊!” 说完,他挤出人群,乐呵呵地走了。 孟大牛走到柜檯前,看著眼前这个笑意盈盈的姑娘。 “上次忘了问,你叫啥名啊?” “我叫刘欢欢。”姑娘的脸颊有点红,但说起话来落落大方。 孟大牛拿出单子,先买了老好家需要的掛麵、大料、大米、豆油等,接著开始买自己需要的东西。 “同志,麻烦你,再给我拿两包卫生带。” 刘欢欢的笑容,瞬间僵在脸上。 孟大牛没注意她的变化,继续说道。 “再来两块友谊牌的雪花膏,两块香皂,要茉莉花味的。” 刘欢欢一言不发,动作机械地从货架上取下东西,重重地放在柜檯上。 她心里堵得慌。 原来是有媳妇的人了。 孟大牛付了钱,拎著东西,觉得这姑娘的態度变得真快。 他也没多想,转身就往集市走去。 集市上人声鼎沸,摩肩接踵。 孟大牛护著怀里的东西,艰难地在人群里穿行。 就在这时,他感觉自己的衣兜被轻轻地动了一下。 孟大牛的身体反应比脑子还快。 他猛地一转身,手腕一翻,精准地扣住了一只正在往他兜里伸的贼手。 那是个瘦得跟猴一样的男人,被孟大牛抓住手腕,疼得脸都白了。 孟大牛的眼神,冷得嚇人。 “手不想要了?” 那小偷嚇得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嘴里含糊地求饶。 “哥,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孟大牛嫌恶地甩开他,那力道,让小偷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他没再理会,继续往集市深处走。 总算在一个人多的角落里,找到了郝首志的摊子。 此刻,郝首志正被一个胖大妈缠著,满脸的为难。 “小伙子,做生意不能这么死板嘛!” “我买你十斤肉,你送我一只猪蹄子,怎么了?” “我这又不是小数目!你这猪蹄子单卖也卖不了几个钱!” 郝首志嘴笨,急得满头大汗,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 “大娘,真不行,我们这小本生意……” 孟大牛看不下去了。 他把东西往板车上一放,大步走了过去,一把將郝首志拉到身后。 “大娘,您这话说的。” “一只猪有几条腿?” 胖大妈被问得一愣。“四条啊。” “那您买十斤肉,就要个猪蹄子。他买十斤,也要个猪蹄子。我这猪得长多少条腿才够送的?” “我告诉你,这不叫死板,这叫规矩!” “想吃猪蹄子,行,掏钱买!想白要,没门!” 他话说得又快又硬,一点面子不给。 胖大妈被懟得哑口无言,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骂骂咧咧地走了。 孟大牛把掛在脖子上的毛巾往肩膀上一甩,接过了郝首志手里的切肉刀。 他清了清嗓子,扯著嗓子就吆喝起来。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 “深山老林打来的纯野猪肉嘞!” “不打针,不吃药,纯天然,无公害!男人吃了嘎嘎猛,女人吃了水汪汪!” 他这套嗑,新鲜又带劲儿,还带著点荤段子。 一下子就把周围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小伙子,你这肉咋卖啊?” “不贵!五花肉八毛,后臀肉七毛五!大骨头三毛一斤,买回去燉汤,香得你找不到家!” “给我来两斤五花的!” “我要三斤后臀!” 摊子前瞬间就围满了人。 孟大牛刀法嫻熟,手起刀落,称重,包肉,收钱,一气呵成。 没多大功夫,板车上的两扇猪肉,就被抢购一空。 活干完了,钱也到手了。 郝三叔提议道:“走!找个地方,好好喝两盅!” “叔,我请客!”孟大牛今天心情好,兜里揣著厚厚一沓大团结,说话的底气都足了。 三人也不走远,就在集市边上找了个烟火气十足的炒菜摊子。 一口大铁锅,火烧得旺旺的,老板顛勺的动作行云流水。 “老板!一个爆炒猪肝,一个辣炒猪肚,再切二斤熟肉,烫一壶好酒!”孟大牛张口就来。 郝首志听得直咧嘴,这一顿,顶得上过去他家半个月的嚼用了,不过现在,他也不在乎,反正没钱就去赚,赚了就该花花。 菜上得很快,香气扑鼻,引得人口水直流。 郝三叔给三人满上酒,端起粗瓷碗。“来!为了今天的大丰收,干一个!” “干!” 三人碰了一下碗,仰头就把辛辣的白酒灌进了喉咙。 “哈——!痛快!”孟大牛夹了一大筷子猪肝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是油。 郝三叔看著孟大牛,眼睛里全是讚许。 “大牛,你现在可真是出息了!比你爹和你大哥当年还有能耐!” “都是叔和首志哥带得好。”孟大牛挠挠头,嘿嘿一笑。 郝首志也喝得脸颊泛红,他看著孟大牛,眼神复杂又感激。 “大牛,论打猎,你比哥有天赋。以后哥就跟你混了!” 一顿饭,吃得三人红光满面,酒足饭饱。 结了帐,三人推著空板车,在集市上溜达。 孟大牛看著一个货郎挑著担子卖麦芽糖,他突然想起一件事。 自己好像答应过嫂子,让她回娘家看看。 “叔,首志哥,你们等我一下。” 孟大牛挤进人群,没一会儿,就拎著一大包东西出来了。 他先是买了一大包麦芽糖,又碰见卖冰糖葫芦的,直接包圆了人家剩下的一整个草靶子。 瓜子,花生,一样称了五斤。 苹果,鸭梨,橘子,拣最大最红的装了满满一兜子。 路过布庄,他又钻了进去,扯了好几块顏色鲜亮的花布。 郝首志看著他手里的东西越来越多,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大牛,你……你这是要把整个集市都搬回家啊?” 孟大牛又拐到炸货摊,买了五斤刚出锅的炸丸子和甜口的麻团,用油纸包好。 最后,他还买了十几双崭新的棉袜子,大人小孩的尺码都有。 这袜子竟然是辽源二针织生產的,这可是后世非常有名,远销欧美的欧蒂爱袜业的前身。 又回到供销社买了两罐麦乳精和两罐桃罐头。 他把东西一股脑堆在板车上,拍了拍手,心满意足。 “答应我嫂子让她回娘家,总不能让她空著手回去,必须得有排面!” 第48章 倚老卖老 郝三叔看著堆成小山一样的板车,咂了咂嘴,衝著孟大牛竖起了大拇指。 “敞亮!” 三人推著满载而归的板车,正遇上吃过午饭,聚在一起扯閒白儿的村民们。 等他们走到村口,好傢伙,一群小屁孩,跟闻著腥味的猫一样,围著板车又蹦又跳,眼睛死死盯著那红彤彤的冰糖葫芦和各种吃食。 “大牛哥!首志哥!” “给我吃块糖!” “我要吃那个红果果!” 孟大牛看著这群小馋猫,乐了。 他从车上抓了两大把花生和麦芽糖,分给孩子们,又把糖葫芦扯下来一人给了一根。 “吃!都有!別抢!” 孩子们拿到吃的,欢呼著一鬨而散。 可那些围观的大人,却没一个走的,一双双眼睛黏在板车上,眼神里全是赤裸裸的羡慕和嫉妒。 一个跟杜老爹年纪差不多的老头,背著手,慢悠悠地凑了过来。 他浑浊的眼睛扫过车上的东西,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哟,大牛这是发大財了?” “挣了两个钱,就不知道姓啥了?买这么多东西,真是铺张浪费!” “也不知道孝敬孝敬村里的长辈!” 这话一出,周围几个跟这老头关係好的,也跟著帮腔。 “就是!太不会过日子了!” “有钱烧的!” 郝三叔知道两个晚辈,要是回懟这个长辈不太好,他乐呵呵地说道。 “王大哥,你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 “这俩孩子这钱,是拿命上山打猎换来的,不是大风颳来的!” “他们想买啥,想给谁,那是他们的自由!轮得到你在这儿指手画脚吗?” “您在生產队时候就偷奸耍滑,现在都包產到户了,还想著不劳而获?” 郝三叔一番话,说得那老头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半天憋不出一个屁来。 孟大牛憨憨地衝著老王头竖起中指,说了句“傻逼!” 懒得跟这帮穷山恶水养出来的刁民废话! 一进院子,孟小慧就跟只小蝴蝶一样飞了出来。 当她看见板车上堆成山的好东西时,一双眼睛瞬间就亮了。 “哥!你买好吃的了!还有花布!” 小丫头扑到车上,拿起一块崭新的蓝印花布在身上比划著名,又拿起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狠狠咬了一口,幸福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 跟著,孟氏和李桂香也出了了,看见一车的东西也是十分高兴。 孟大牛把板车上那些打包好的礼品,一样一样指给李桂香看。 “嫂子,这些东西,都是给你回娘家准备的。” “再准备二十斤野猪肉和十斤鹿肉,一只野鸡和一只野兔。” “明天一早,我就借辆驴车,送你回去。” 李桂香愣住了。 她低头看著那些自己平日里想都不敢想的吃食和布料,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嫁到孟家这么多年,因为家里穷,路又远,她总共也没回去过几趟。 每次回去,也都是带点自家种的乾菜,寒酸得不行。 她做梦都没想到,自己有朝一日,能这么风风光光地回娘家。 “大牛……” 李桂香的声音带著哭腔,眼泪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你……你对嫂子太好了……” 她一个女人家,丈夫没了,在这家里,本该是最没地位的。 可这个小叔子,却处处想著她,护著她,把她当亲人一样。 这份恩情,她这辈子都还不完。 “哭啥!”孟大牛最看不了女人哭,有点手足无措。 “你是我嫂子,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孟氏和孟小慧也觉得李桂香嫁到孟家受了不少委屈,纷纷安慰她不要哭,这次回娘家多住几天。 把嫂子劝回屋,孟大牛这才走进堂屋。 他从怀里掏出今天卖肉和之前罗胜买猪肉自己分的所有钱,厚厚的一沓,往桌子上一拍。 “娘,你数数。” 孟氏被那厚度嚇了一跳,她颤抖著手,一张一张地数了起来。 “一,二,三……” 越数,她的心跳得越快,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一百……一百三十二块五!” “加上之前攒的,咱们家现在一共还有七百多块。要不是买这头猪花了三百,现在就是一千块钱了。” 七百多块! 她们家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这么多钱,放家里不安全。”孟大牛看著那沓钱,皱起了眉头。 这个年代,村里人连门都懒得锁,可谁家要是藏著这么一笔巨款,保不齐就得招贼。 “那……那咋办?”孟氏也慌了,把钱紧紧抱在怀里。 “明天我送嫂子回家不是路过镇上吗?顺道去趟银行,把钱存起来。”孟大牛说道。 “存银行?”孟氏一脸茫然,她活了大半辈子,还没跟银行打过交道。 “对,存银行,安全,还给利息。” 孟大牛简单解释了一下,孟氏听得连连点头。 “行!就听你的!” 现在,在这个家里,孟大牛说的话,就是最权威的,他们也不明白,一个傻子,咋突然好了,反而比这些一直正常的人懂得还多,不过管他呢。 吃过饭,孟大牛就拎著一块五斤的野猪后臀肉出了门。 他要去村西头的老许家借驴车。 可刚走到半道,路过村里最富裕的老赵家时,他脚下步子一顿。 老赵家院子里,停著一辆大傢伙事儿。 那玩意儿有两个硕大的后轮,前面俩小轮,车头喷著红漆,屁股后面还掛著个能拉货的斗子。 拖拉机! 孟大牛眼睛一亮。 这玩意儿可比驴车快多了,也更有排面! “大牛!干啥去啊?” 赵叔正蹲在门口抽菸,看见孟大牛,乐呵呵地打了个招呼。 他前些日子也去老孟家吃了杀猪宴,那红烧肉,现在想起来还流哈喇子呢。 “赵叔,我准备送我嫂子回趟娘家,想去老许家借个驴车。” 赵叔一听,站起身来。 “借那玩意儿干啥!又慢又顛!” 他指了指院里那台拖拉机,满脸的骄傲。 “看见没?我刚从农场淘换下来的,劲儿大著呢!” “用这个!我送你们去!突突突的,多带劲!” 赵叔说著,站起身就要去发动车。 孟大牛赶紧拦住他,把手里的猪肉递了过去。 “叔,那咋好意思,这肉您拿著,就当是谢礼了。” 赵叔把脸一板。 “你这孩子,跟叔见外了不是?,快拿回去!” 孟大牛却执意把肉塞到他手里。 “叔,一码归一码。” “您愿意帮忙是情分,我出点油钱和辛苦钱是本分,这规矩不能坏!” 赵叔看著孟大牛那张认真的脸,心里越发讚赏。 这小子,不光不傻了,还这么懂事,会来事儿! 以后肯定有大出息! “行!你这孩子,叔喜欢!” “那就这么定了!明早八点,我准时到你家门口!” 第49章 准是回来打秋风的 孟大牛回到家,孟小慧一听没法跟著坐拖拉机去,小嘴撅得能掛个油瓶。 “哥,我也想坐那个突突突……” 孟大牛颳了下她的鼻子。 “傻丫头,拖拉机有啥好坐的,又顛又吵。” “等哥挣了大钱,带你去县城,咱坐大公共汽车!那才叫气派!” 第二天一早。 婆媳三个早早就起来忙活。 孟大牛和李桂香刚吃完早饭,院子外面就传来了“突突突”的马达声。 赵叔开著拖拉机,准时到了。 “嫂子,走!上货!” 孟大牛招呼一声,和李桂香一起,把早就准备好的东西往车斗里搬。 二十斤野猪肉,十斤鹿肉。 两只收拾乾净的野鸡和野兔。 两大罐麦乳精,两大瓶黄桃罐头。 还有好几块顏色鲜亮的花布,和一兜子风乾的松蘑。 还有各种糖果糕点,水果什么的。 李桂香抱著女儿坐上拖拉机,看著车斗里堆成小山一样的礼物,眼圈又红了。 “走嘞!坐稳了!” 赵叔大喝一声,拖拉机喷出一股黑烟,正式启程! 初秋的风,已经带了些凉意。 拖拉机开起来,风呼呼地往人脸上刮。 孟大牛看见李桂香抱著胳膊,手冻得有点发白。 他挪了挪身子,很自然地伸出手,握住了李桂香冰凉的手,揣进了自己宽大的衣兜里。 李桂香的身体猛地一僵。 手心里传来的温度,烫得她脸颊发烧。 她想把手抽出来,可孟大牛却握得很紧,根本不给她机会。 “嫂子,你手太凉了。” 孟大牛的声音,在“突突突”的马达声里,显得格外清晰。 李桂香的心跳得厉害,低著头,不敢看他。 路上遇到下地干活的村民,看见他俩坐在拖拉机上,都好奇地停下来看。 一个平时爱开玩笑的婶子,扯著嗓子喊。 “哟!大牛!这是带著媳妇,哦不,是嫂子回娘家啊?” 孟大牛听了,不但不生气,反而咧嘴一笑,大声回了一句。 “是啊婶子!你啥时候回娘家,俺也陪你!” 那婶子被他噎得一愣,隨即哈哈大笑。 李桂香伸手在孟大牛的胳膊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孟大牛齜牙咧嘴,衝著远去的村民又喊了一嗓子。 “我嫂子为我们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我对她好,那是应该的!” 拖拉机开了一个多小时,总算到了李桂香的娘家,老李家村。 刚一进村,就有人认出了李桂香。 几个坐在村口晒太阳的老娘们,交头接耳地议论起来。 “那不是老李家那个桂香吗?她咋回来了?” “嘖嘖,真是个苦命的,嫁过去一年,男人就没了。” “你看她旁边那个男的,长得人高马大的,不会是新找的吧?” 那些閒言碎语,一字不落地飘进了孟大牛的耳朵里。 他的脸色,瞬间就沉了下来。 “嫂子,你別在意,这帮长舌妇就是嘴贱。” 李桂香却冲他笑了笑,摇了摇头。 她早就习惯了。 因为李家的位置拖拉机开不进去。 孟大牛让李桂香抱著孩子先下车,再喊人过来帮忙搬东西。 屋里,李桂香的爹娘和大哥大嫂,从窗户缝里看见她回来了。 但是,谁都没动。 一个个坐在炕上,脸色都拉得老长。 老李头磕了磕手里的菸袋锅,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他婆娘,也就是李桂香的娘,撇了撇嘴,跟旁边的大儿媳妇郭氏嘀咕。 “看吧,准是在婆家过不下去了,跑回来打秋风了。” 郭氏一脸刻薄,嗑著瓜子,吐出的皮儿正好落在门口。 “可不是咋地,每次回来都空著个手,跟要饭的似的。” 就在这时,一个虎头虎脑的小男孩从里屋冲了出来,看见李桂香,眼睛一亮。 “大姑!你回来啦!” 是她大哥李凤君的儿子,李小龙。 小傢伙迈著小短腿,亲切地跑过来,一把抱住了李桂香的腿。 李桂香的心里,这才涌上一丝暖意。 她摸了摸侄子的头,抱著女儿进了屋。 郭氏看见她,连屁股都没挪一下,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哟,回来了?咋不提前捎个信儿啊?” “看你这突然袭击的,中午可没准备你娘俩的饭。” 李桂香的大哥李凤君脸上有点掛不住,懟了自己媳妇一句。 “说啥呢!麵糊糊里多加一瓢水不就完了!” 话是这么说,可那语气里,也没多少欢迎的意思。 李桂香的娘总算开了口,指了指炕梢。 “行了,上炕坐著吧,別把孩子给冻著。” 李桂香把女儿放到炕上,脱了鞋,然后转身,看向自己那个一脸不耐烦的大哥李凤君,和弟弟李凤臣。 她深吸一口气对他俩说道:“大哥,凤臣,你们出去一下。” “外面拖拉机上,有给家里带的东西,帮忙搬一下吧。” “我小叔子一个人,拿不过来。” 啥玩意儿? 带东西了? 还用拖拉机拉回来的? 一个人还拿不过来? 屋里所有人都听懵逼了,这李桂香在说啥胡话。 郭氏第一个反应过来,嗤笑一声。 “拿不过来?她带啥了?一车砖头啊?” 老李头终於抬起了头,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纳闷。 他衝著两个儿子招呼了一声。 “凤君!凤臣!你俩去看看咋回事!” 李凤君和李凤臣对视一眼,虽然满心不情愿,但还是磨磨蹭蹭地站起身,趿拉著鞋出了屋。 当他们俩走到院子里,看清那个正在从拖拉机上往下搬东西的高大身影时,哥俩直接傻在了原地。 李凤君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这……这不是孟家那个傻子小叔子吗? 可眼前的男人,腰杆挺得笔直,眼神清亮,举手投足间透著一股子沉稳利落。 跟他们印象里那个流著哈喇子,见人就嘿嘿傻笑的孟大牛,完全就是两个人! 孟大牛也看见了他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大哥,老弟,好久不见。” 他这一开口,李凤君和李凤臣的下巴頦差点没掉地上。 这傻子……不傻了? 郭氏听见动静,也好奇地从屋里走了出来。 当她看见孟大牛那张带笑的脸时,脸上的表情,就跟大白天见了鬼一样,一片煞白。 孟大牛看出了他们三个人的震惊,他摆了摆手,爽朗地开口。 “这事儿说来话长,等一会我再一起说。” “大哥,嫂子,老弟,先搭把手,把东西卸下来!” 李凤君夫妇俩和李凤臣的目光,这才落到了车斗里。 只一眼,三个人的眼珠子就跟被钉住了一样,再也挪不开了! 我的亲娘姥姥! 那车斗里,堆成小山一样的是什么? 一扇扇血淋淋的猪肉和鹿肉! 两只肥硕的野鸡和野兔! 两大罐鋥亮的麦乳精! 还有黄桃罐头、花布、糖果、糕点…… 那阵仗,比过年还丰盛。 屋里,听到外面动静的李家老两口,也拄著腰走了出来。 第50章 我闺女有靠山我脸上有光 当他们看见那一车山一样的东西时,老两口直接就惊呆了,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一个拳头。 开拖拉机的赵叔从驾驶室里跳下来,看见他们,特意掏出烟递了过去,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叔,婶子,你们家这闺女,可是苦尽甘来嘍!” “虽然大柱走得早,可他这个弟弟爭气啊!” “你们还不知道吧?大牛现在可是我们臥虎村最厉害的猎人,能打猎,能挣大钱!老孟家的日子,现在好著呢!” 隨著李家人的帮忙,那小山一样的礼物,在院子里越堆越高,几乎要闪瞎他们的狗眼。 李家大嫂郭氏的下巴,已经合不上了。 她死死地盯著那堆东西,喉咙里发出“咕咚”一声,是吞咽口水的声音。 “还他妈愣著干啥!” 老李头一脚踹在小儿子李凤臣的屁股上。 “还不往屋里搬!” “哦!哦!” 李凤君和李凤臣这才如梦初醒,赶紧伸手准备往屋里搬。 “哎哟,轻点!这可是麦乳精!” “那肉別沾上土!” 老李婆子,更是直接扑到了那堆礼物上,跟护崽的老母鸡似的,东摸摸,西看看,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孟大牛看著他们这副样子,心里暗笑。 他清了清嗓子,不卑不亢地开口解释。 “叔,婶子,我这脑子前段时间算是开窍了。” “后来跟著村里的老猎人拜了师,学了点打猎的手艺。” “这些肉,都是我自个儿打的。” 他指了指那堆肉,说得轻描淡写。 “也没啥好东西,就是几头野猪,一只鹿。” “哦对了,还有块熊瞎子肉做的肉乾,前阵子打的,吃著还行。” 熊……熊瞎子? 这话一出口,整个李家院子,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掉在地上的声音。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孟大牛那张云淡风轻的脸上,那表情,跟看神仙下凡没啥两样。 这功夫,院门口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邻居。 村里的小屁孩子们,更是早就被那五顏六色的糖果和红彤彤的苹果吸引了过来,一个个口水都快流到地上了。 孟大牛看见了,大步走过去,抓起一大捧苹果和糖块,塞到孩子们怀里。 “来!都拿著!” “叫大牛叔!” “大牛叔!” “谢谢大牛叔!” 孩子们欢呼著,抱著满怀的零食一鬨而散,清脆的童声,传遍了整个村子。 院门口,一个好事的大妈,扯著嗓子就喊了起来。 “哎哟!老李哥,你家桂香这是又给你找了个金龟婿啊!” “看看!看看人家这手笔!拖拉机都开来了!这是发大財了啊!” 这话一出,周围的邻居们顿时议论纷纷,看向李家老两口的眼神,全是羡慕嫉妒恨。 李桂香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她想开口解释。 “婶子,你別乱说!他……他是我小叔子!” 可她话还没说完,就被她娘一把给拽住了。 老太太瞪了她一眼,压低了声音。 “你解释个啥!” “让他们说去!我闺女有靠山,我脸上也有光!” 李桂香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一家人进了屋,赵叔也跟著进来喝口水。 屋里,老李头给孟大牛倒了碗热茶。 “大牛啊,你跟叔说句实话,你这脑子……到底是咋好的?” 孟大牛放下茶碗,开始讲他早就编好的说辞。 “我哥没那天,我被熊瞎子嚇到了,到家就昏迷不醒。” “听我娘说,我足足昏迷了七天七夜,水米不进。” “谁都以为我没救了,结果第八天早上,我自个儿就醒了。” “一醒过来,这脑子就跟开了窍似的,啥都明白了。” 他这故事说得有鼻子有眼,听得李家人一愣一愣的。 就在这时,一直埋头吃苹果的侄子李小龙,突然抬起头,奶声奶气地问了一句。 “大牛舅舅,那你要是再被嚇一跳,会不会……又变回傻子啊?” “噗!” 李凤臣刚喝进嘴里的一口茶,直接喷了出来。 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无比尷尬。 郭氏的脸都嚇白了,伸手就要去捂儿子的嘴。 孟大牛却哈哈大笑起来,他伸手揉了揉李小龙的脑袋,满脸的无所谓。 “哈哈哈!不会了!” “叔叔我这脑子里的傻气,估计都被那一下给嚇乾净了!现在就剩下胆子了!” 他这话,一下子就化解了尷尬。 李家老两口看著孟大牛,又看了看自己那低眉顺眼的闺女,心里又是高兴,又是感慨。 “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啊!” 老太太拍著大腿,眼圈都红了。 “桂香啊!你这算是苦尽甘来嘍!” 她站起身,招呼著儿媳妇郭氏。 “別坐著了!赶紧的!杀鸡!割肉!” “今天咱们家,得好好招待招待大牛!” 郭氏现在哪还有半点不乐意,一听这话,跑得比谁都快。 很快,女人们都去了灶房忙活。 本来大牛想留赵叔吃完午饭再走,可老赵家日子过的好,人也有深沉,推说著急回去有事就走了。 堂屋里,就剩下了老李头,李家兄弟,和抱著孟大牛胳膊不撒手的李小龙。 男人们之间的拘谨,很快就被好奇心所取代。 李凤臣凑到孟大牛跟前,眼睛里闪著兴奋的光。 “牛哥!你……你真打著熊瞎子了?” “快跟我们讲讲!那玩意儿是不是跟山一样大?” 李小龙也跟著起鬨,小脸涨得通红。 “熊!我要听打熊的故事!” 孟大牛靠在炕上,端起茶碗,慢悠悠地喝了一口。 他看著眼前这几双充满求知慾的眼睛,咧嘴一笑。 “那头熊啊……” “可不是一般的大……” 孟大牛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就把自己怎么去山上想给老母猪配种,怎么被熊瞎子追,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当然,他没提是和李慧芳一块去的,自己嚇得爬上树的事也省略了,把自己描绘成了一个智勇双全的猎人。 听得李凤君兄弟俩,眼珠子都瞪圆了。 尤其是李小龙,那双大眼睛里全是崇拜。 他一把抱住孟大牛的胳膊,小脸激动得通红。 “大牛叔!你太厉害了!” “你就是我爹常说的那个打虎的武松!” “等我长大了,你带我上山打猎好不好?我也要打熊瞎子!” 孟大牛被他逗得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他肉乎乎的小脸。 “好!等你长大了,叔带你打兔子!” “至於熊瞎子,那玩意儿还是留给叔叔来!” 李凤臣搓著手,凑过来。 “牛哥!別等他了,他长大还得猴年马月呢!” “啥时候你再去,带上我唄!我给你当帮手,给你扛枪!” 孟大牛打量了他一眼,这小舅子性格活泛,一看就是个坐不住的主儿。 再看看旁边沉默不语,但眼神里也透著热切的大舅哥李凤君,孟大牛心里有了数。 大舅哥沉稳,小舅子跳脱。 “行!等下次有机会,我叫上你!” 孟大牛爽快地答应了。 几人正聊得热火朝天,老李头突然想起什么。 “哎呀!忘了件大事!” 他扭头衝著老伴儿喊。 “赶紧去大哥家,把爹娘也接过来!” 第51章 跟你小叔子睡了没 “对对对!快去!” 老李婆子也反应过来,赶紧让郭氏跑一趟。 李桂香的爷爷奶奶年纪大了,自己过活不方便,就跟著老大家一起住。 没多大功夫,两个头髮花白,步履蹣跚的老人,就被郭氏搀扶著进了院,李桂香的大爷大娘也跟著一起来了。 当两位老人看见院子里堆成小山一样的肉和礼物时,直接就愣住了,拄著拐棍的手都开始发抖。 “这……这是桂香带回来的?” “我的天老爷!” 孟大牛赶紧站起来,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喊人。 “爷,奶,大爷大娘,我是桂香的小叔子,大牛。” 他扶著两位老人,嘴跟抹了蜜一样。 “早就该来看望二老了!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今天可算是见到咱家的两个大宝贝了!” “以后我嫂子和侄女儿,还得靠爷奶多疼著呢!” 他这话一出口,把两位老人哄得心花怒放,脸上的褶子都舒展开了。 “好孩子!好孩子啊!” 李奶奶拉著孟大牛的手,激动得说不出话。 郭氏在旁边看得眼热,赶紧凑趣道。 “奶,您看,现在咱们家,可是四代同堂了!” “对对对!四代同堂!这是大喜事啊!” 老李头也乐得合不拢嘴,整个李家院子,都充满了欢声笑语。 灶房里,香味已经飘了出来。 郭氏一边烧火,一边偷偷瞄著李桂香的娘。 老太太正拿著孟大牛送来的那块蓝印花布,在身上比来比去,脸上的喜悦藏都藏不住。 “桂香啊,你跟娘说实话。” 老太太放下布料,压低了嗓门,凑到女儿跟前。 “这大牛……对你到底咋样?” 李桂香正低头摘菜,听见这话,脸颊微微一红。 她想起孟大牛把她的手揣进兜里的情景,心头一阵发烫。 “挺好的,娘。大牛他……对我很好,婆婆和小姑子对我都好。” 郭氏在旁边插嘴了。 “好?我看不是一般的好吧?” 她努了努嘴,指著外面那些麦乳精和罐头。 “这些金贵玩意儿,城里人都捨不得买!他眼睛不眨就给你买,这心思,可不一般啊!” 老太太一把拉住李桂香的手,表情严肃起来。 “你跟娘说,你们俩……睡了没?” “娘!” 李桂香的脸“腾”地一下就红透了,又羞又急。 “你说啥呢!他是我小叔子!” “小叔子咋了!” 郭氏把烧火棍往灶膛里一捅,噼里啪啦的。 “我看你就是个傻的!自古以来,小叔子续嫂子的事还少吗?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老太太也跟著点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你嫂子说得对!你傻啊!” “那孟大牛现在可是有大本事的人了!人长得又精神!村里那些没嫁人的大姑娘,还有那些小寡妇,哪个不眼巴巴地盯著?” “你要是不抓紧点,把他拴牢了,早晚让人给抢走!” “到时候你带著个拖油瓶,哭都没地方哭去!” 李桂香被说得心乱如麻,低著头,手指都快把手里的青菜给掐烂了。 “那……那我能咋办……” “咋办?你俩天天在一个屋檐下,趁你婆婆和小姑子不在家时候就办!” “赶紧跟他生个儿子,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李桂香没说话,低著头,心里也在计较这个事儿。 午饭很快就做好了。 满满一大桌子菜,小鸡燉蘑菇,红烧野猪肉,葱爆鹿肉,还有几个爽口的农家菜,香气扑鼻。 李老太还特意做了一盆的酸汤子,这可是过去东北农村招待贵客的。 一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又融洽。 老李头和李爷爷,拉著孟大牛,一杯接一杯地灌酒,嘴里不住地夸他有出息。 孟大牛也是来者不拒,跟长辈们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大家的关係更近了。 席间,孟大牛夹了一块燉得软烂的鸡腿,放到了李桂香女儿的碗里。 然后,他又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红烧肉,很自然地放进了李桂香的碗中。 “嫂子,你也吃,累了一上午了。” 他的动作自然而然,语气温柔。 这一幕,被李家的所有人看在眼里。 老两口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睛里看到了满意和欣慰。 郭氏也衝著李桂香,挤了挤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 李桂香低著头,扒拉著碗里的饭,脸颊烧得厉害,可心里,却被一股暖流填得满满的。 孟大牛在酒桌上扫了一圈,暗中对李家人的表现进行观察。 李桂香的大爷大娘,全程话不多,大爷只是出於礼貌,端著酒碗跟他碰了几下,那笑容客气又疏远。 看来这李家老兄弟俩,关係也就那么回事。 不过老李头、李凤君、李凤臣这父子三人,加上李桂香的爷爷,那叫一个热情。 几个人轮番上阵,非要把孟大牛这个“贵客”给喝倒。 “大牛!好样的!给咱老李家爭光!干了!” “牛哥!这杯我敬你!你就是我亲哥!” 孟大牛来者不拒,一碗接一碗地往下灌。 他本来酒量就好,可也架不住这车轮战。 几轮下来,他舌头都大了,眼前开始冒金星。 “叔……我……我得回去了……” 孟大牛撑著桌子想站起来。 “走啥走!” 老李头把眼一瞪,酒碗“啪”地往桌上一墩。 “吃了饭就抹嘴走人,这是看不起我们老李家?” “今天谁都別想走!” 李桂香的娘和奶奶,还有大嫂郭氏,一看这情况,立马围了上来,七嘴八舌地衝著李桂香使眼色。 “桂香!你还愣著干啥!” “赶紧劝劝大牛啊!他最听你的话!” 郭氏更是直接上手,推了李桂香一把。 “妹子!你倒是说话啊!大牛好容易来一趟,哪能不在家住几天!” 李桂香没办法,只好走到孟大牛身边,低著头劝说大牛。 “大牛……要不……你就別走了吧?” “陪嫂子……在娘家住两天。” 孟大牛正喝得晕乎乎的,听见嫂子那软糯带怯的声音,稀里糊涂的就答应了。 “行!” “听嫂子的!不走了!” 第52章 叔嫂睡一个屋 晚上,李家又摆了一桌。 李桂香的亲妹妹李桂琴和她丈夫林俊,也从镇上赶了回来。 李桂琴是镇上中学的代课老师,穿著一身的確良的蓝布褂子,头髮梳得整整齐齐,看人的时候,下巴不自觉地抬著。 她一进门就抱怨。 “我说明天还得备课呢,非让我回来!” “大姐回来就回来唄,又不是啥大领导视察。” 她丈夫林俊是林场的职工,长得白白净净,戴著副眼镜,看起来文质彬彬的。 他赶紧劝自己媳妇。 “桂琴,说啥呢,大姐难得回来一趟,你这个当妹妹的,必须得到场啊。” 嘴上说得好听,可他那双藏在镜片后面的眼睛,却一个劲儿地往李桂香身上瞟。 尤其是看到李桂香那身段却越发丰腴,脸蛋也比过去水灵了,心里就跟猫抓似的。 丈夫死了,正是空虚寂寞的时候。 自己要是找机会给她点“施捨”,说不定就能把这大姨子弄到手。 没过多久,李家大爷家的两个儿子,李凤龙和李凤虎也来了。 这哥俩一个在村里种地,一个在矿上挖煤,长得人高马大,膀大腰圆,浑身都是使不完的力气。 他俩本来不想来,跟二叔家关係就一般,见面都懒得打招呼。 可他爹说了,人家孟大牛现在是打猎的好手,这次来带了不少的肉。 让他们过来混个脸熟,以后逢年过节,从人家那弄点便宜肉吃,不比啥都强? 哥俩一听有野猪肉和鹿肉吃,二话不说就跑来了。 这天天出大力,肚子里早就缺油水缺得嗷嗷叫了。 晚上的酒席,气氛就有点微妙了。 林俊一听说大姨子是跟她这个小叔子孟大牛一起来的,心里那股子酸水就往上冒。 他把酒碗端起来,对著孟大牛,皮笑肉不笑。 “大牛兄弟在哪高就啊?” “哦,在家打猎啊。这活儿挺危险吧?” “要不回头我想想办法,给你弄个林场的临时工。虽然抬木头也挺辛苦,但是我看你也不缺力气。旱涝保收!每个月工资准时发!” 他话里话外,全是职工的优越感,仿佛林场工人就是城里人了一样。 就在这时,李桂琴的儿子,不知道怎么就闹了起来,指著炕琴上的麦乳精罐子,扯著嗓子哭。 “我要喝那个!我要喝那个甜甜的!” 李桂香赶紧要去给孩子冲。 李桂琴却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觉得丟了面子,一把拽住儿子,呵斥道。 “吃什么吃!就知道吃!” “没出息!” 一句话,说得满桌子人都尷尬起来。 孟大牛慢条斯理地放下酒碗,打算打开一下尷尬局面。 “林哥说的对,林场是好。” “就是不知道过两年效益要是不好了,可咋办。听说国家很快就会加强对树木的保护,以后就会限制砍伐,到时候会不会让林哥第一个下岗啊?” “毕竟你这年纪,除了砍树,也没啥別的技术,下了岗可不好找活儿。” 他又看向满脸震惊的李桂琴。 “这老师是好,受人尊敬。” “就是这代课老师,我听说不牢靠,隨时就得回家,而且工资也不高吧?” “不过是真体面,出门在外,说出去有面子。” 他每句话都带著笑,可每个字都跟刀子似的,剜在林俊两口子的心口上。 懟得他俩脸都绿了。 林俊“豁”地一下站了起来,手都在抖。 “我们……我们单位明天一早有紧急会议!得……得连夜赶回去!” 说完,拉著李桂琴,抱著还在哭闹的儿子,头也不回地就衝出了院子。 李家大爷家的李凤龙和李凤虎,一看这气氛,借著酒劲儿,直接就站了起来。 李凤龙端著满满一碗白酒,对著孟大牛。 “牛子兄弟,听说你很厉害!” “咱们男人在酒桌上,不靠嘴皮子,就靠这个!” 他指了指手里的酒碗。 “有胆子,跟我们哥俩喝一个!” 孟大牛靠在椅子上,想了想。 “我牛子不敢说厉害,確实能维持一阵子。” “两位哥哥看得起我,我奉陪到底。” 他端起碗,跟两人碰了一下,仰头就灌了下去。 李凤龙和李凤虎也毫不示弱,一碗酒见了底。 接下来,就是纯粹的拼酒。 你一碗,我一碗。 孟大牛面不改色。 李凤龙和李凤虎的脸却越来越红,眼神也开始发飘。 几轮下来,只听“扑通”、“扑通”两下。 兄弟俩一个接一个地栽倒在桌子底下,人事不省了。 眼看著李凤龙和李凤虎俩人都喝趴下了,这场乱糟糟的酒席也总算到了头。 李家大爷和大娘,架起烂醉如泥的两个儿子就要走。 “丟人现眼的东西!” “喝!就知道喝!喝死你们得了!” “爹娘,咱们走吧,二弟他们一家也该休息了。” 李爷爷摆摆手。 “俺孙女好容易回来一趟,俺今晚就不走了。” 李奶奶也拉住大儿媳妇的手。 “我们俩这老胳膊老腿的也走不动了,今晚就在这儿住了。” 李家大爷和大娘见他们不想走,也就扶著儿子走了。 李家总共就三间房,一铺大炕,两铺小炕。 这些人咋睡? 李桂香的娘眼珠子一转,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响。 她当即拍了板。 “家里就这条件,都挤一挤吧!” 她先指著自己家的大炕。 “爹,娘,你们俩今晚就跟我俩睡这屋。” 然后,她又扭头看向大儿媳妇郭氏。 “凤君你们两口子,带上小龙,还有凤臣,去你们屋炕上挤挤。” “把西屋让出来给桂香和大牛住。” 郭氏心领神会,立马点头答应。 最后,李桂香她娘的目光,落在了李桂香和孟大牛的身上。 “桂香,你抱著孩子,跟大牛,就睡凤臣和小龙那个小屋吧。” 李桂香的脸瞬间就烧了起来。 “娘!这……这咋行啊!” “咋不行!”她娘把眼一瞪。 “那俩屋都塞满了!难不成让你小叔子一个大男人,去跟你大哥大嫂挤?还是让他跟你爷奶挤一铺炕?” “你懂不懂点事!大牛是咱家的贵客!” 李桂香被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家里的条件確实就是这样。 那两个屋子,不管是哪一个,她都不能去挤。 更不可能让孟大牛一个外人去跟別人挤。 孟大牛喝得有点多,脑子转得慢,客隨主便,他根本没多想。 “行,我没问题,听婶子安排。” 第53章 还以为是春梦 李桂香没办法,只能低著头,抱著女儿,领著孟大牛去了西边的小屋。 刚进屋,她娘就抱著一床被褥跟了进来。 那被褥又薄又小,看著就像是单人盖的。 “家里被子不够用,就这一床了,你们俩將就一下。” 说完,她放下被子,给了闺女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转身就走了。 屋里的空气,一下子就变得有些微妙。 孟大牛酒劲儿上来了,也顾不上那么多。 他脱了鞋,和衣就躺在了炕里面,嘟囔了一句。 “嫂子,你和孩子盖被子,俺皮糙肉厚的,穿衣服睡就行,冻不著。” 话音刚落,他就已经睡了过去,甚至还打起了轻微的鼾。 李桂香抱著女儿,站在炕边心乱如麻。 秋天的夜里,寒气已经很重了,这小屋的窗户还漏风,不盖被子,明早肯定得冻病。 她低头看了看睡得正香的大牛。 白天,娘和大嫂说的话,又一次在她耳边响起。 “肥水不流外人田。” “赶紧跟他生个儿子,一切就都顺理成章了!” 李桂香的脸颊滚烫,心跳得跟打鼓一样。 她咬了咬嘴唇,看了看炕上熟睡的男人,又看了看怀里的女儿。 终於,她下定了决心。 她轻手轻脚地爬上炕,先给女儿盖好她的小被儿。 然后,她颤抖著手,將被子一点一点地往孟大牛那边挪。 她將被子盖在大牛身上一半,自己这边留下一半儿。 这样,两个人就成了一被窝,但是因为她还是有些羞涩,两个人之间留了一点距离,就导致两个人的那边都露出来半个身子没有被子盖。 做完这一切,李桂香感觉自己像个干了坏事的小孩,连大气都不敢喘。 屋里黑漆漆的,只有窗户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 她侧著身子,偷偷看著身边这个男人的轮廓。 他肩膀宽阔,胸膛厚实,呼吸平稳有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全感,將她包裹起来。 李桂香想了很多。 想起了刚嫁过来时,孟大柱的憨厚老实。 想起了丈夫死后,自己在这个家里孤苦无依,像一根飘零的浮萍。 又想起了孟大牛变好之后,对自己的种种维护和照顾。 他给她钱,给她买东西,为她出头,让她风风光光地回娘家。 这个小叔子,已经成了她和女儿的天,是她唯一的依靠。 想著想著,困意袭来,她终於沉沉地睡了过去。 头半夜,炕烧得热乎乎的,两个人都没觉得冷,也睡得安稳。 可到了后半夜,炕渐渐凉了,屋里的温度也降了下来。 漏风的窗户里,冷风“呜呜”地往里灌。 睡梦中的李桂香觉得有些冷,身体的本能驱使著她,不自觉地就朝著身边那个温暖的臂膀靠了过去。 她蜷缩著身子,紧紧地贴在了孟大牛的后背上。 孟大牛睡得正香。 他梦见自己又回到了大柳树下,李慧芳就躺在自己身边。 他感觉李慧芳柔软温热的身体贴了上来。 身体的本能反应,瞬间就上来了。 他的手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在那具柔软的身体上不断探索。 滑过平坦的小腹,越过纤细的腰肢,最终,稳稳地抓住了那最柔软的地方。 李桂香被摸醒了。 黑暗中,一只滚烫的大手,正在自己胸前摩挲著。 那粗糙的掌心带来的温热感觉,让她浑身都软了。 她知道这是孟大牛的手。 她以为大牛是睡醒了,趁著自己睡著,对自己动手动脚。 一股羞意涌上心头,可身体里,却又升起一股奇异的期待。 她没有反抗,也没有出声。 反而,她像是受到了鼓舞,身体迎合著,將自己更紧地贴了过去。 她颤抖著,试探著,也把自己的手伸向了孟大牛的身体。 当李桂香冰凉的小手,滑向小腹以下时。 孟大牛的身体猛地一震! 这触感……太真实了! 这他妈的根本不是梦! 他“豁”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借著微弱的月光,他看清了眼前的人。 不是李慧芳! 是嫂子! 是自己的嫂子李桂香,正主动地摸著自己! 孟大牛脑子里一片混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放在人家胸前的大手,又看了看嫂子放在自己身上的小手。 或许是嫂子守寡太久,身体实在难熬,才趁著自己睡著,主动摸了过来。 他完全可以理解。 一个正当年的女人,天天守著活寡,那滋味,肯定不好受。 孟大牛的內心,开始天人交战。 怎么办? 就这么顺水推舟,满足了嫂子? 反正孤男寡女,乾柴烈火,又是她主动的,自己也不算对不起死去的原主大哥。 可他要是真的碰了嫂子,就意味著要对她负责。 娶她吗? 他对嫂子有感激,有亲情,可他从来没想过,要娶她当老婆啊! 就在孟大牛纠结著,要不乾脆一不做二不休,说干就干时。 “吱呀——” 一声刺耳的开门声,嚇破了屋里的曖昧。 孟大牛和李桂香都做贼心虚似的,闪电般地抽回了各自的手。 李桂香的心臟都快从嗓子眼蹦出来了,她死死地闭著眼睛,连呼吸都停了。 孟大牛也是怕人捉个正著,毕竟不是啥光彩事儿。 还好。 开的不是他们这屋的门。 应该是谁喝多了,半夜起来上厕所。 虚惊一场。 可两个人谁也没好意思再把手伸向对方。 黑暗中,他们都能清晰地听见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 李桂香醒著。 孟大牛也醒著。 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屋子里的寧静,变得无比尷尬。 孟大牛脑子飞速运转,觉得这么僵著也不是个事儿。 他乾脆翻了个身,背对著李桂香。 “呼……呼嚕……呼……” 他故意打起了呼嚕,装作自己已经睡熟了的样子。 李桂香听著背后传来的呼嚕声,有点后悔自己刚才的衝动,庆幸及时停住了,但是还有一股说不出的失落。 经大牛那么一顿摸搜,自己已经有了感觉,现在自己的状態是上不去,也下不来,浑身都难受。 她听著孟大牛那呼嚕声,认定他是真的睡著了。 她小心翼翼地,把手伸进了自己的被窝里。 然后,她將脸埋进枕头里,儘量控制住自己的呼吸,避免发出太大的声音。 第54章 韩队长的难言之隱 儘管李桂香极力克制,但那压抑在喉咙里的急促呼吸,在寧静的夜晚还是显得太过清晰。 听得大牛浑身燥热,心痒难耐。 早知道刚才就趁著乾柴烈火,干也就干了。 现在可好,人家自己解决了,自己要是再饿狼一样扑过去,那成啥了? 嫂子尷尬之下,本能就得反抗,到时候是真伤感情了。 孟大牛在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只能继续装死。 长期的压抑得到释放后,李桂香被欲望冲昏的大脑,总算恢復了些理性。 她睁著眼睛,在黑暗中看著屋顶,心里一阵后怕。 自己这是在干什么? 就这么不明不白地跟小叔子睡在一铺炕上,传出去像什么话。 两个人真要搭伙过日子,也不是不行。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可现在什么说法都没有,就这么不清不楚地住著,唾沫星子都能把人淹死。 不行! 明天必须让大牛先回去。 不能再让他在这儿多待了。 其实,孟大牛压根就没想在老李家多住。 昨天要不是李家人盛情难却,把他灌得五迷三道,他早就找藉口溜了。 第二天早上,天刚亮。 两人几乎是同时醒来,想到昨晚的事,谁也不敢看谁的眼睛。 孟大牛乾咳一声,率先打破了沉默。 “嫂子,家里离不开人,我寻思著今天就回去了。” “行!” 李桂香答应得飞快,像是早就等著他这句话。 “家里一摊子事,是得你操心。我……我再陪我爹娘住两天。” “成,到时候我来接你。”孟大牛立刻回道。 吃早饭的时候,孟大牛提出了要走。 李桂香的爹娘和大哥大嫂纷纷挽留。 “大牛啊,这么急著走干啥?” “就是,再住两天唄!” 但谁也没真的下死力气拦著。 倒是李小龙和李凤臣,真心希望大牛能留下。 “大牛叔,我还想跟你多玩几天呢。” “是啊,大牛哥,我还想让你教我打猎呢。” 大牛摸摸他俩的头说道:“等小龙放寒假,你俩一块去俺家住一阵子,到时候我天天带著你俩打猎。” 看他態度坚决,老两口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土特產,什么土豆乾、咸黄瓜、豇豆角,满满当当地塞给孟大牛。 “都是自家做的,不值钱,带回去尝个鲜。” 孟大牛前脚刚踏出院子。 李桂香的娘和嫂子郭氏,也顾不上桌上还有几个大男人和孩子,立马就把李桂香给围住了。 “桂香!快说!昨晚咋样?” “你俩……睡了没?” 李桂香的脸“刷”地一下就红了。 “娘!嫂子!你们胡说啥呢!” 她看了一眼还在桌边喝酒的爹和大哥,又羞又急。 “再说,他昨天喝成那个德行,一沾炕就睡过去了,我推都推不醒!” 李老太和郭氏一听,脸上那叫一个失望。 郭氏更是气得一拍大腿。 “哎呀!都怪凤龙和凤虎那俩混帐东西!” “你说说!把人灌成那样,这不是耽误事儿吗!” 李老太也觉得错失良机,扭头就衝著还在喝酒的老头子和李凤君开炮。 “还有你们俩!就知道喝!喝!喝!” “眼睁睁看著人家把大牛灌趴下,也不知道拦著点!” 老太太越说越气,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老李头慢悠悠地哧溜一口酒,对老伴儿的话一点都不以为然。 “急啥?” “他一个大傻子,名声早就传出去了,就算现在脑子好了,敢保证以后就不犯病?哪家正经姑娘能隨隨便便就嫁给他?” “再说,就咱家桂香这模样,这身段,跟他天天在一个屋檐下住著,睡到一铺炕上,那就是水到渠成的事儿!” 老李头喝了口酒,继续说道。 “你现在上赶著撮合,太主动了,我看著反而不好!” 李老太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最后只能没好气地哼了一声。 “哼!就你会说大道理!” …… 孟大牛回到家,刚推开院门,就看见娘和妹妹正蹲在一个简易的木头笼子前,聚精会神地不知道在看啥。 孟小慧和孟氏听见动静,一回头看见孟大牛,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哥!你回来啦!” 孟小慧像只小燕子,一下子就冲了过来,亲热地抱住了孟大牛的胳膊。 孟大牛应了一声,目光落到了那个笼子上。 笼子里,几只灰色和白色的小兔子正挤在一起,啃著青菜叶子。 “哪来的兔子?” 孟大牛好奇地问。 “首志哥套的?” “不是!” 孟小慧仰著小脸,眼睛亮晶晶的,透著一股子炫耀和得意。 “是小东送给我的!” “小东?” 孟大牛更纳闷了。 孟小慧使劲点著头,献宝似的把他拉到笼子前。 “昨天你不在家,我就按照你嘱咐的,帮你餵大虎和小东。” “小东吃完我给它的肉条,就飞走了。没一会儿,它嘴里叼著个东西就飞回来了,是个活蹦乱跳的野兔子!” 小丫头越说越兴奋。 “我高兴坏了,就又餵了它好几根肉条!结果你猜怎么著?它又飞出去,接著给我送来了三只!” “我跟娘商量了一下,就钉了个笼子,把它们先养起来了!” 说完,她拽著孟大牛的袖子,撒娇地晃了晃。 “哥,二哥,以后你也抓活的野兔好不好?它们多可爱啊,我想养著它们。” 孟大牛看著妹妹那充满期盼的眼神,脑子里却是一道电光闪过! 对啊! 我怎么把这茬忘了。 猎鹰本来就是最好的猎手! 我光把它当侦察机了,忘了它还能直接空对地精准打击。 以后兔子、野鸡这种小型猎物,哪还用自己浪费子弹? 直接让小东进行空中猎杀,不就完事了。 至於小慧说的活捉野兔…… 孟大牛摸了摸妹妹的小辫子,宠溺地揉了揉她的脑袋。 “傻丫头,哥用的是猎枪,『砰』一下,兔子就成兔肉了,还咋给你抓活的?” “不过你放心,以后啊,就让小东和大虎当你的专属捕兔队,专门给你抓活的!” “你哥我啊,还真没那个能力。” 孟大牛跟妹妹在院子里逗著兔子,一家人正有说有笑。 突然,院门口探进来一个脑袋。 “大牛在家不?” 韩富强是听说大牛回来了,特意过来找他的。 “哎哟!韩叔来了!” 孟大牛赶紧擦了擦手,快步迎了上去。 “队长啊,快屋里坐!” 孟氏也是热情地把韩富强往屋里让。 “叔,你找我有事?”孟大牛知道,韩富强特意来找自己,准是有啥事。 韩富强看了一眼屋里正好奇望向这边的孟氏和孟小慧,脸上有点掛不住,没好意思直接开口。 他衝著孟大牛使了个眼色,把他拉到了院子外面,这才压低了声音。 “大牛啊,叔……叔这身体,最近有点不中用了。” 韩富强最近確实有些上火,感觉自己真是人老屁股松,干啥都不中了。 別说自己家那口子了,就是贾芳,还有外面那些相好的,都明显对他不满意了。 有两个娘们,现在都开始找藉口,拒绝他的约炮邀请了。 这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儿的脸往哪儿搁? 他偷偷找村里的赤脚医生翟大华子问过,翟大华子告诉他,鹿鞭和鹿茸泡酒,都是上好的滋补品。 尤其是鹿鞭,那玩意儿直接对症! 所以他一听说孟大牛回来了,就不顾脸面地找上门来。 第55章 目標鹿鞭 “叔寻思著……问问你家,还有没有那……那玩意儿。” 孟大牛听得心里乐开了花,好傢伙,韩队长这是肾虚了啊! 他面上却装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一拍大腿。 “叔!你看你说的!” “你这都是为了咱们村,日夜操劳给累的!” 他满脸的惋惜和自责。 “哎!都怪我!那鹿茸,前几天去镇上,手头紧,就给卖了。” “至於那鹿鞭……” 孟大牛挠了挠头,一脸的憨厚。 “叔,我也不知道那玩意儿有啥用啊?黑乎乎的一根,我寻思著跟那肠子粪便啥的没啥区別,收拾鹿的时候,就直接给扔了啊!” “啥?扔……扔了?” 韩富强的心,顿时凉了半截,感觉自己的下半身幸福,就这么被孟大牛给扔进了山沟沟。 孟大牛看他那副失魂落魄的样,赶紧拍著胸脯保证。 “叔!你放心!” “明天!我明天就跟首志再上趟山!” “无论如何,我也得再给你打一头梅花鹿回来!” 他凑近了点,神神秘秘地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再顺道给你看看,有没有嗷嗷叫』,到时候给你採回来一些泡水喝,那玩意儿虽然不治本,但起码治標,现用现喝唄!” 韩富强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心里那点希望的小火苗,又“蹭”地一下窜了起来。 他重重地拍了拍孟大牛的肩膀,一脸的感动。 “大侄儿!你够意思!” 他左右看了看,確定没人,才压低声音。 “上次你帮叔打掩护那事儿,叔就知道,你那时候脑子就不傻了!” “叔这心里啊,都有数!” “以后,你看叔咋办就完了!” 孟大牛送走韩富强,决定去老郝家跟首志商量一下明天就上山。 “大牛!你可算回来了!” 郝首志一看见孟大牛,特別开心。 “这两天我没事,特意去找老铁匠,换了两把新刀!” 他献宝似的打开油布包,露出两把崭新的猎刀。 刀身乌黑,泛著冷冽的寒光,刀刃磨得锋利无比,一看就是开过刃的好傢伙。 “咋样?这刀,吹毛断髮!”郝首志拿起一把,在自己头髮上比划了一下,头髮瞬间断了一截。 “好刀!”孟大牛接过另一把,在手里顛了顛,分量十足,手感极佳。 他把刀往腰间一插,拍了拍郝首志的肩膀。 “我这两天也感觉浑身皮痒了,明天咱就上山!” “明天就去?你来回赶路,不用歇歇啊。” “那必须的!” 孟大牛咧嘴坏笑著,跟郝首志说道:“我刚跟韩队长保证了,明天说啥也得给他弄根鹿鞭回来补补!” “鹿鞭?”郝首志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一个男人都懂的猥琐笑容。 “嘿嘿!队长这是……不行了?” “行不行不知道,反正咱哥俩必须得行!” 孟大牛冲他挤了挤眼睛。 “妥了,必须给队长把这事儿办得明明白白的!” 次日,二人一早就进了山。 刚走进一片熟悉的林子,还没等他俩喘口气,草丛里突然“扑棱”一下,飞起一只色彩斑斕的野鸡。 郝首志眼疾手快,瞬间就举起了手里的猎枪,瞄准了那只野鸡的屁股。 “別开枪!” 孟大牛一把按住了他的枪管。 郝首志一愣,“咋了?这不送上门的肉吗?咋地,现在野鸡不稀著要啦?” 孟大牛没回答他,而是抬头看了看盘旋在空中的那个小黑点,手指放在嘴里,打了个响亮的呼哨。 “吁——!” 下一秒,天空中那个小黑点,以一个惊人的速度俯衝而下。 猎鹰小东! 它就像一道黑色的闪电,双翅一收,利爪张开,精准无比地抓向了那只还在草丛里狂奔的野鸡。 “咯咯噠!” 野鸡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小东那双铁钳般的爪子牢牢锁住。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郝首志举著枪,张著嘴,直接看傻了。 “我……我操!” 小东抓著还在扑腾的野鸡,得意地叫了两声,像是在邀功。 “干得漂亮!” 孟大牛从兜里掏出一根肉乾,塞到小东嘴里,然后从腰间摸出草绳。 他把野鸡的两条腿捆结实,又將它的翅膀给別住,让它飞也飞不了,跑也跑不掉。 孟大牛衝著郝首志扬了扬手里的野鸡。 “以后这种小玩意儿,就交给小东,子弹都省了。” “而且,抓活的!咱想啥时候吃,就啥时候杀,吃个新鲜。就是拿去卖,活蹦乱跳的,价钱也能翻一倍!” 郝首志兴奋地凑过去,戳了戳那只野鸡,又抬头看了看威风凛凛的小东。 “牛逼!大牛!你这鹰……简直成精了!” 两人继续往山里走,没走多远,小东又立功了。 它在空中一个盘旋,再次俯衝,从一处草窠里,叼出了一只灰色的野兔。 故技重施,又是一只活的。 郝首志乐得合不拢嘴,非要把自己午饭里带的肉乾分给小东一半。 孟大牛把兔子捆好,心情也是大好。 这小东,简直就是开了掛的超级外掛。 两人走进一片枯树林,孟大牛停下了脚步。 他蹲下身,捻起地上的一些黑色小颗粒,放在鼻子下面闻了闻。 “这地方,兔子不少啊。”他指著地上隨处可见的兔子粪便。 “让小东接著抓啊!”郝首志兴奋地说。 “不行。” 孟大牛摇了摇头:“鹰抓兔子,动静太大,抓上一个两个,剩下的全都嚇得钻洞里不出来了,咱们得在这儿守半天。”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走,咱俩多下点套子,这叫广撒网,多敛鱼,一网打尽!” 说干就干。 两人找来结实的藤条,又削了几个木桩,花了將近一个小时,在这片林子里布下了十几个绳套陷阱。 “行了!就这儿了!”孟大牛拍了拍手,看著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以后这片林子,就叫『野兔林』!专门给咱哥俩供应兔肉!” 两人布置完陷阱,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穿过野兔林,眼前出现了一条不深的山沟。 正当两人准备从旁边绕过去的时候,一直在他们头顶盘旋的小东,突然发出了一声鸣叫。 有情况! 第56章 狍子也是鹿也管用 孟大牛和郝首志瞬间警惕起来,立刻放轻了脚步,端起了猎枪。 就在山沟对面的树林里,一个棕黄色的身影猛地一窜。 狍子! 那傢伙受了惊,屁股后面那撮白毛都炸开了,慌不择路地就往林子深处跑。 “傻狍子!”郝首志激动地低吼一声,抬手就要开枪。 “別急!”孟大牛再次拦住他,眼神里透著一股子猎人的沉稳。 他指著狍子逃跑的方向,对郝首志说道:“首志哥,你从这边追过去,动静闹大点!” “我在这儿等著,防止它绕回来!” 郝首志点点头,动作专业地端著枪,猫著腰就冲了出去,嘴里还模仿著狼嚎,故意製造出巨大的动静。 孟大牛则不慌不忙,找了个视野开阔的土坡,半蹲下来,枪口稳稳地对著狍子可能绕回来的方向。 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这傻狍子受了惊,第一反应就是逃跑,可跑远了,它就会觉得刚才的危险地带才是最安全的,多半会绕个圈子再跑回来。 这就是猎人的经验。 郝首志在林子里折腾了好一阵,动静是闹得够大,可那狍子腿脚太快,一眨眼的功夫就钻进了茂密的灌木丛,消失得无影无踪。 就连一直在空中盘旋的小东,也因为视线被遮挡,跟丟了目標。 “操!让它跑了!” 郝首志骂骂咧咧地从林子里钻了出来,脸上全是懊恼。 他放弃了追赶,正准备往回走,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棵大树的树杈上,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 他定睛一看,那是个毛茸茸的傢伙,长著一条粗大的尾巴,正趴在树上啃果子。 果子狸! 这玩意儿可是稀罕货,肉质鲜美,比野鸡野兔金贵多了! 郝首志心头一喜,举起猎枪就想射击。 可转念一想,一枪下去,这玩意儿就打烂了,卖相不好,价钱也得打折扣。 他灵机一动,从腰后摸出了弹弓。 他捡起一颗石子,拉满弓弦,深吸一口气,对著那果子狸的腿,“嗖”地一下就射了出去。 “吱!” 果子狸被石子打中,疼得尖叫,从树上摔了下来。 它虽然腿受了伤,但跑得还是飞快,一瘸一拐地就往草丛里钻。 “小东!” 郝首志急得大喊。 根本不用他喊,空中的小东早已锁定了目標。 它双翅一振,如离弦之箭般俯衝而下,尖锐的利爪死死地扣住了果子狸的后背。 那果子狸还想挣扎,小东翅膀猛地一扇,直接把它掀了个底朝天。 郝首志赶紧跑过去,用绳子把那张牙舞爪的果子狸捆了个结结实实。 “哈哈哈!好样的!” 他拎著活蹦乱跳的果子狸,还没等他往回走,就听见一声枪响。 等郝首志返回原地,就看见孟大牛正蹲在地上,给一个硕大的猎物开膛破肚。 正是刚才那只跑丟的傻狍子。 “我靠!大牛!你咋把它给拿下了?” 郝首志提著果子狸,凑到跟前,满脸的不可思议。 孟大牛抬起头,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我就知道这傻玩意儿得绕回来!在老地方等著它,一枪就撂倒了!” 他指了指郝首志手里的果子狸。 “你这收穫也不小啊!还是个活的!” 两人看著彼此的猎物,都乐得合不拢嘴。 这趟出来,收穫颇丰。 郝首志看著那只狍子,突然想起了韩富强的事,他挠了挠头,问道: “大牛,你说这狍子,它也算鹿吧?” “它那角,还有那鞭,泡酒能顶事儿不?” 孟大牛愣了一下,他还真没想过这个问题。 “应该……行吧?都是鹿科的,功效应该差不离?” “管他呢,先处理了再说!” 孟大牛手起刀落,麻利地处理著狍子。 处理完猎物,两人来到溪边,升起一堆火,准备吃午饭。 孟大牛直接从狍子腿上割下一大块最新鲜的瘦肉,切成条,扔给了站在树枝上梳理羽毛的小东。 小东叼住肉条,仰头就吞了下去,发出一声满足的鸣叫。 吃过午饭,两人回到上午下套的“野兔林”。 远远地就看见好几个绳套都在剧烈地抖动。 “有货!” 两人精神一振,快步跑了过去。 十几个陷阱,竟然套住了四只肥硕的野兔! 这运气,简直爆棚了! 郝首志把野兔从绳套上解下来,拎在手里,掂了掂分量。 “大牛,今天这收穫,够可以的了!狍子、果子狸,还有五只兔子一只鸡!咱是回去还是咋地?” 孟大牛看了看天色,又想起对韩富强的承诺。 “要不,咱再往里走走?看看能不能碰上梅花鹿。”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实在找不到,咱就采点嗷嗷叫回去,先给韩队长交个差。” 郝首志点了点头,同意了。 “也行!不过梅花鹿那玩意儿可遇不可求,咱也別太强求。” 他想了想,提议道。 “要不咱回去直接找翟大华子问问,这狍子角和狍子鞭到底行不行?要是行,不就省事了?要是不行,咱俩明天再来找!” “行!就这么办!” 两人一拍即合。 夕阳西下,两人虽然没有找到梅花鹿,但是却采了很多新鲜的嗷嗷叫,满载而归。 孟大牛肩膀上扛著百十来斤的狍子,一手拿著一大把綑扎好的嗷嗷叫。 郝首志手里拎著一个沉甸甸的大麻袋,里面装著野鸡、野兔和果子狸。 那威风凛凛的样子,引得村里人纷纷侧目。 两人先把猎物都放到了郝首志家院子里。 郝三叔看见那头肥硕的狍子,还有这么多的果子狸,也是十分高兴。 孟大牛也不废话,直接割下狍子的两只角和那根宝贝,用油纸包好。 “叔,我跟首志哥去趟翟大夫家,问问这玩意儿管不管用。” 郝三叔一听,乐了,他接过那油纸包,掂了掂。 “还问个屁的翟大华子!” “我这个老猎人就能告诉你们!这狍子,就是鹿!它这角,这鞭,功效跟梅花鹿比,一点不差,甚至劲儿更大!” 孟大牛坏笑著凑过去,衝著郝三叔挤了挤眼睛。 “叔,你咋知道的这么清楚?莫非……你喝过?” 郝三叔老脸一红,抓起一把地上的鹿粪就朝孟大牛扔了过去。 “去你娘的!滚犊子!” “我这个老跑腿子,喝它有啥用?喝完了杵墙啊!” 第57章 已婚男和小伙儿有啥不一样? 孟大牛和郝首志提著鹿鞭鹿角,还有一大块狍子腿,乐呵呵地往村东头的翟大夫家走。 路上,正好碰见扛著锄头从地里回来的杜老爹。 “哟!大牛!首志!” “这是……又打著好东西了?” “嘿嘿,杜叔,运气好,打了头傻狍子。”孟大牛拎起手里的狍子后腿,晃了晃。 “嘖嘖!你俩这运气,真是绝了!” 杜老爹羡慕得直咂嘴,隨即又嘆了口气,满脸愁容。 “哪像我们家那个不成器的玩意儿,一天到晚游手好閒,就知道伸手要钱。” 孟大牛眼珠子一转,凑了过去。 “杜叔,我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你可別不爱听。” “豆饼不压不出油,小树不修不直溜。” “孩子不听话,多半是惯的,打一顿就好了!”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郝首志。 “你別看我俩现在人模狗样的,小时候哪个不是三天一顿打,两天一顿骂?” “我爹那会儿,抄起棍子就揍我跟我哥,我哥就是那时候给打老实的!” “首志就更不要说了,我师父一个猎人,下手更是狠著呢,真拿他当畜生一样收拾。” 郝首志在旁边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我爹啥时候那样打我了啊?可看到孟大牛递过来的眼色,他虽然不明白咋回事,还是配合地连连点头。 “对对对!我爹也是!我小时候淘气,他拎著扫把疙瘩就抽,打得我屁股开花!打著打著,我就懂事了!” 孟大牛拍了拍杜老爹的肩膀,语重心长。 “叔,这叫棍棒底下出孝子,你就是心太软,太惯著大海哥了,才把他给惯废了!” 他又像是隨口一提。 “对了叔,我跟首志哥商量好了,明年开春,我俩准备把家里的房子都翻盖一下,盖成气派的大瓦房!” 盖大瓦房? 杜老爹看看眼前这两个精神抖擞,靠自己本事挣钱盖房的半大小子。 再想想自己那个连个屁都挣不来,还天天想著发大財的儿子。 心里终於下定了某种决心。 “对!你们说的对!” “就是他娘的太惯著他了!我今天非得把这几年的揍,一次性给他补回来!” 老头儿说完,转身就往家走。 孟大牛和郝首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憋不住的坏笑。 …… 两人来到翟大夫家院子门口,院门虚掩著。 “翟大夫在家吗?” 孟大牛喊了一嗓子。 “我爹出诊还没回来,你们是来看病的?” 两人推门进去,只见一个穿著碎花衬衫,扎著两条麻花辫的姑娘,正坐在院子里的石磨前,吭哧吭哧地研磨著药材。 正是翟大夫的女儿,翟程程。 “程程妹子。” 孟大牛咧嘴笑了笑,把手里的东西往前一递,正是那包狍子鞭和狍子角。 “我们想问问,这玩意儿……跟梅花鹿那个……泡酒的效果一样不?” 翟程程抬眼一看,瞬间就明白了。 她小嘴一撇,脸上全是鄙夷。 “呸!” “你们俩毛才刚长齐吧?才二十出头就琢磨这个?” “真是又色又无能!” “啊?”郝首志被她一句话懟得满脸通红,嘴都瓢了。 “不……不是!程程,你误会了!不是我们喝!” 他急得抓耳挠腮,想解释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就在这时,一个爽朗的笑声从他们身后传来。 “哈哈!我说是谁呢,原来是你们俩个臭小子来了!” 翟大华子背著药箱,正好从外面回来。 “大牛啊,我还寻思著哪天去看看你恢復得咋样了,你倒自个儿送上门了!” “翟大夫!” 孟大牛赶紧跑了过去,脸上堆满了笑。 “早就该来看您了!这不是一直忙著,今天才抽出空!来晚了,您可別怪我!” 说著,他把手里的东西就往翟大华子手里递,本想是递那条狍子腿。 结果一著急,又把那包著狍子鞭的油纸包递了过去。 他反应过来,赶紧想换手。 “哎,拿错了,这个,这个是肉!” 没想到,翟大华子却一把將那油纸包给接了过去,反而没接那块肉。 他哈哈大笑。 “肉你拿回去!这个正好!” 他打开油纸包,捏起那根黑乎乎的玩意儿,在眼前端详了一下。 “狍子也是鹿!这玩意儿泡酒,功效只强不弱!” 翟大夫又瞅了两眼,嘖嘖称奇。 “而且啊,我瞅著,这头狍子还是个雏儿呢。阳气正足,功效加倍。” 郝首志挠了挠头,满脸好奇。 “这……这也能看出来?” “当然!” 翟大华子乐了,用那玩意儿指了指孟大牛,又指了指郝首志。 “你俩正好一个结过婚的,一个还是大小伙子。” “不信?你俩脱了裤子比比?” “爹!” 一旁的翟程程又羞又气。 “你胡说八道啥呢!能不能有点正形?” 翟大华子被女儿呛得一瞪眼,非但没生气,反而哈哈大笑。 他用那根黑乎乎的玩意儿点了点翟程程。 “你个丫头片子懂个屁!” “你將来是要继承我衣钵的!当大夫的,眼里哪有男女之分?” “只有病症和药材!” 他又转向孟大牛和郝首志。 “行了,东西不错,你俩趁著新鲜,赶紧给富强送去吧。” “那玩意儿咋泡酒,我都交代过他了,他门儿清。” “多谢翟大夫!” 孟大牛再次道谢,然后把那条沉甸甸的狍子后腿递了过去。 “翟大夫,这点肉您务必收下,算是我俩的一点心意!” 翟大华子嘴上推辞著。 “哎!你这孩子,这是干啥!太外道了不是!” 可他的手,却一把就將那块肉接了过来,掂了掂分量,脸上的褶子都笑开了。 “程程,晚上咱爷俩加餐!红烧狍子肉。” 孟大牛和郝首志笑著转身,正准备走。 “哎,等会儿!” 翟大华子忽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他俩。 “大牛,首志,跟你们商量个事儿。” 老头儿嘆了口气,指了指自己的老腰。 “我这把老骨头,现在是真不行了,爬个山得卡八个跟头。” “以后你俩再上山,能不能……偶尔捎上我们家程程?” “药店卖的那些药材,很多都是质量都不行,还死贵!我想让她自个儿去山里采点好的。” 还不等孟大牛开口。 旁边的郝首志一听这话,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行啊!当然可以了!” “翟大夫您放心!以后我跟大牛进山,保证把程程妹子安全带去,安全带回!” 离开翟大华子家,大牛和首志在一处小路边放水。 郝首志趁著脖子朝孟大牛的傢伙事看去。 孟大牛被他看的一阵发毛:“首志哥你看啥啊?你不会有那种癖好吧?” 郝首志嘿嘿一笑:“我就想看看结过婚的男人和大小伙子的到底有啥不一样?我瞅著都一样啊。” 孟大牛心里发虚,他都跟李慧芳整好几炮了,他可不是大小伙子。 他故作镇静地说道:“別听翟大夫吹牛逼,女的是不是雏有区別,没听说男人还能有区別的。” 回到老郝家,分了猎物,把属於自己的那份肉和野兔送回家后。 孟大牛一个人提著鹿鞭鹿角,还有那一大捆绿油油的嗷嗷叫,直奔韩富强家。 结果到了地方,韩富强人还没回来。 家里只有李慧芳。 她看见孟大牛,先是一愣,隨即目光就落到了他手里拎著的东西上。 那捆植物她认得,村里人都叫它嗷嗷叫。 另一只手上提的东西,那形状……太有辨识度了。 李慧芳又白又嫩的脸蛋上,透出一抹诱人的粉色。 “大牛……你……你带这些东西来干啥?” 第58章 莫非是让人夺舍了 孟大牛坏笑著往前走了一步。 他趁著李慧芳没反应过来,伸手在她那挺翘的屁股上,结结实实地捏了一把。 “你不是说你男人不行吗?” “俺给他送点补药,免得你守活寡。” 李慧芳的身体猛地一颤,她非但没躲,反而一把朝孟大牛的襠部就掏了过去。 “去你的!” “你就不怕,他要是行了,以后俺就不理你了?” “再说了,他就是真补起来,也不够餵外面那些狐狸精的。” 孟大牛哈哈大笑,任由她的小手在自己要害处抓了一把。 “队长求我办事,我哪能不干?” 他低下头,凑到李慧芳的耳边。 “小婶放心,小婶需要的时候,大牛隨时都在。” “小婶要是有一天嫌弃俺了,俺就默默离开。” 李慧芳白了他一眼。 “你个傻子,现在咋变得这么贫嘴。” 她扭了扭腰,声音里带著一股子慵懒的娇嗔。 “俺又几天没洗澡了,浑身都刺挠。” “明天下午,老地方,给俺搓澡。” “得嘞!” 孟大牛爽快应下。 他把手里的鹿鞭和嗷嗷叫都放到桌子上。 “那这些东西就请小婶帮我给韩叔吧,俺就不等他了。” 孟大牛很清楚,虽然韩富强不在家,但这地方也不能久留。 …… 晚饭的时候,孟家饭桌上刚摆好菜。 隔壁院子,突然传来杜大海杀猪一样的惨叫和哀嚎。 “爹!別打了!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嗷!” (请记住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孟氏端著碗,嚇了一跳,满脸纳闷。 “这老杜家平时把大海当个宝,今天是怎么啦?下这么狠的手?” 她放下筷子就想站起来。 “我得去劝劝,別再把孩子给打坏了。” 孟大牛一把按住了娘的胳膊。 “娘,你坐下吃饭。” 他夹了一筷子菜,慢悠悠地说道。 “別人的家务事,咱別管。” “棍棒底下出孝子,杜叔这是在教儿子呢。” “你现在过去,人家当爹的没面子,回头还得记恨你多管閒事,里外不是人。” 孟氏一听,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这才重新坐了下来。 翟大华子家里,父女俩正对坐著,喝著小酒,吃著刚出锅的狍子肉,別提多舒坦了。 “香!真他娘的香!” 翟大华子夹起一块肥瘦相间的肉,塞进嘴里,烫得直齜牙,可那满嘴的肉香,让他舒坦得眯起了眼。 翟程程也吃得满嘴流油,嘴里嚼著肉,含糊不清地嘟囔。 “爹,你说这傻大牛,咋回事啊?” “就因为被熊瞎子嚇了一跳,昏迷了七天,这傻病还能嚇好了?” “我可是从小跟他一块儿长大的,他啥样我能不知道?现在瞅著他,除了那张脸还是那张脸,里里外外,简直就不是一个人。” “连气场都感觉变了!” 翟大华子放下酒杯,沉吟了几秒,才开口说道。 “我当了一辈子大夫,就没听说过,这弱智能治好的。” 翟程程“吧唧吧唧”嘴,这才咂摸出味儿来。 “爹!你这话啥意思?” “难不成,这傻大牛,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大牛了?” “他……他该不会是让啥脏东西,给夺舍了吧?” 翟大华子瞥了女儿一眼。 “那些神神叨叨的东西,不是咱大夫能弄明白的事儿。” “不过……” 他顿了顿,端起酒碗喝了一口。 “我跟他嘮嗑的时候观察了,他是正常人没错。” “而且,眉宇之间透著一股善意,应该不是啥奸恶之辈,不会害咱们村里人。” 隔天一早,孟大牛和郝首志就用扁担挑著狍子肉和果子狸、野鸡,去了镇上,这次肉少,就没让郝三叔跟著。 两人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没多大功夫,就把手里的货全都出清了。 分了钱,郝首志高高兴兴地回家了。 孟大牛揣著钱,看了看天色,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就一个人晃悠悠地朝著村外的小河边走去。 刚到老地方,一个倩影就从柳树后头窜了出来。 “你个死大牛!看俺不捶死你!” 李慧芳见面就跟个发了疯的小母豹子似的,粉拳“噼里啪啦”就往孟大牛胸口上招呼。 她下手不重,与其说是打,不如说是在撒娇。 孟大牛也不躲,任由她捶著,脸上掛著坏笑。 “咋了我的小婶,谁又惹你了?” “还不是你!” 李慧芳捶得手都酸了,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下来。 “都怪你送的那些破玩意儿!” “俺家那死鬼,昨天拿了你送的东西,跟得了宝贝似的!” “他昨晚先是泡了鹿鞭酒。” “那玩意儿,明明得泡半个月才有效!可他呢?非要连夜就尝几口!” “喝完酒还不够,又把那什么嗷嗷叫全给煮了,当茶水一样灌下去!” 李慧芳学著韩富强的样子,挺了挺胸膛,一脸的可笑。 “完事了,他就感觉自己又行了,跟头小公牛似的,非要拿俺试试药效!” 孟大牛听得心里直乐,嘴上却故作关心。 “那……那效果咋样?” “呸!”李慧芳啐了他一口,脸更红了。 “还別说,刚开始是挺猛的,俺还寻思,这玩意儿见效这么快呢?” “结果呢?” 她气得跺了跺脚。 “帅不过三秒!” “刚把俺的火给勾起来,他自己直接就缴枪了。” “把俺弄得不上不下的,一宿都没睡好!” 孟大牛这下是彻底绷不住了,哈哈大笑起来。 好傢伙,这韩队长可真招笑。 也太心急了! 啥药不得有个治疗过程,当这是伟哥呢,吃上就好使? 李慧芳看他笑得前仰后合,更是又羞又气,伸手就在他腰间的软肉上,狠狠掐了一把。 “你还笑!” “俺不管!” 她抬起头,眼神里带著一丝幽怨,一丝索取。 “今天,你必须得好好补偿俺!” “不然,別想走!” 孟大牛心里那股子火,前两天在嫂子那儿被勾起来,就没下去过。 现在也是乾柴烈火,一点就著。 孟大牛一把就將李慧芳打横抱了起来,大步流星地就往柳树林深处走。 李慧芳惊呼著,搂紧了他的脖子,两条腿在他腰间乱蹬。 “你个死大牛,放俺下来!” “光天化日的,你想干啥!” 第59章 熊出没注意 李慧芳嘴上虽然这么喊,可那双桃花眼里的春意,却浓得快要滴出水来。 孟大牛把她放在柔软的草地上,自己则饿狼一样扑了上去。 “补偿你!” “大牛这就补偿你!” …… 一番云雨过后,李慧芳浑身瘫软。 她用指尖在孟大牛结实的胸膛上,画著圈圈。 “你个傻子,现在可出息了。” “知道不?你现在可是咱们臥虎村的香餑餑了!” 李慧芳扭头,在他胸口上轻轻咬了一口。 “村东头的刘大妈,村西口的王婶子,还有周边村子的几个媒婆,都托人打听你呢。” “一个个的,都抢著要给你介绍对象呢!” 孟大牛对此並不意外。 这年头,穷得叮噹响。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谁能吃上肉,谁就有了绝对的优先择偶权。 “那你呢?” “小婶你就不吃醋?” 李慧芳“噗嗤”一下乐了,她撑起身子,捏著孟大牛的鼻子。 “俺吃啥醋?” “小婶是那种小肚鸡肠的女人?” “说真的,咱俩好这一回,小婶也真心盼著你好。” “你啊,可得把眼睛擦亮点,好好挑一挑,找个好样的,別委屈了自己。” 孟大牛看著李慧芳,心里没来由地一暖。 他原以为,她只是贪图自己这身力气。 没想到,她竟然还有这份胸怀。 孟大牛心中感动,他捧起李慧芳的脸,郑重地说道。 “小婶你放心。” “大牛就算將来真娶了媳妇,也一样对小婶好,忘不了小婶的。” 李慧芳的眼神立刻又变得玩味起来。 “怎么好?” “还能像现在这样帮小婶搓澡?” 孟大牛伸出手,在李慧芳的大白漂股上轻轻摩挲著。 “只要小婶愿意,大牛就给小婶搓一辈子澡。” …… 孟大牛和郝首志在村口匯合。 孟大牛把前天杜大海被他爹吊打的事,当成笑话讲了一遍。 “他爹真把他揍了个半死!那鬼哭狼嚎的,半条街都听见了!” 郝首志听完,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活该!” “那孙子就是欠收拾,一天到晚不干正事,就知道偷鸡摸狗,揍死他都不多!” 两人说笑著进了山,直奔上次布下陷阱的“野兔林”。 还没等走近,就看见十几个绳套里,有五个都在疯狂地抖动。 “我操!大丰收啊!” 郝首志兴奋地冲了过去,把五只活蹦乱跳的肥兔子从绳套上解下来,捆好腿扔进麻袋里。 郝首志还想重新布置陷阱,却被大牛制止了。 “別一直抓兔子了,得给他们留下足够的种群繁衍。” “走!咱往里头去!” 首志想想也是,就將套子都收了起来。 二人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也暗了下来。 突然,一直在头顶盘旋的猎鹰小东,发出一阵急促尖锐的鸣叫! “有情况!” 孟大牛和郝首志同时停下脚步,瞬间端起了猎枪,警惕地扫视著四周。 就在前方不远处的一片草丛里,一个色彩斑斕的蛇头,猛地立了起来。 野鸡脖子! 那蛇吐著信子,三角形的脑袋昂著,一双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充满了攻击性。 “妈的!这玩意儿太毒了,留著是个祸害!” 孟大牛低吼一句,没有丝毫犹豫。 他飞快地从兜里掏出一枚霰弹,退掉枪里的独头弹,动作行云流水。 “砰!” 一声爆响! 那条野鸡脖子蛇的脑袋,直接被轰得稀巴烂,斑斕的蛇身在草地上剧烈地扭曲了几下,不动了。 “牛逼!” 郝首志衝上去,用脚踢了踢蛇身,確认死透了。 他熟练地抽出猎刀,三下五除二就把蛇皮给剥了,又精准地剖开蛇腹,取出了那枚墨绿色的蛇胆,小心翼翼地用叶子包好。 “用枪打这玩意儿,是有点浪费子弹了。”郝首志把蛇胆揣进怀里,撇撇嘴。 两人在林子里吃了点乾粮,稍作休息。 可一上午的时间,他们几乎一无所获。 別说鹿和狍子,就连野鸡和兔子的影子都没再见到一个。 “他娘的,这附近是不是让咱俩给打绝户了?”郝首志有点不耐烦地说道。 孟大牛也觉得奇怪,最近这打猎是太频繁了,附近的野兽估计都被惊跑了。 两人正准备找个地方先垫吧垫吧,孟大牛的脚步却猛地停住了。 他死死地盯著不远处一棵粗壮的大树。 树干上,几道狰狞的爪痕,深可见骨,还带著新鲜的木茬。 郝首志也凑了过来,倒吸一口凉气。 “我操!这爪印!” “是熊瞎子!” 孟大牛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爪痕,又朝树上方看了看。 “这货刚掏了一个蜂巢,这会甜著呢。” 他和郝首志对视了一眼。 “干不干?”孟大牛问。 郝首志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干!” “必须干!” 孟大牛虽然也想再猎一头熊,毕竟这东西一头就能卖上千块。 可这熊瞎子刚被蜜蜂蛰完,正是又疼又怒的时候,这会儿要是撞上,绝对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必须要多加注意才行。 他飞快地从兜里掏出几枚黄澄澄的子弹,退掉枪膛里的霰弹。 “首志哥!换弹!” “头一发上独头弹,后头跟一发鹿弹!” “一枪干不倒,鹿弹就糊它脸上!” 他这话说的又快又狠,郝首志听得心头一凛,立马有样学样,把子弹换好。 两人顺著那巨大的脚印,一路追踪。 很快,一个黑乎乎的山洞出现在眼前。 洞口潮湿的泥地上,赫然印著几个崭新的熊掌印。 “熊仓子!” 郝首志激动地压低了声音,端起枪就想往里冲。 “等等!” 孟大牛一把拉住他。 “別衝动!万一这熊瞎子没在里头,咱俩动静闹大了,把它从別处惊回来,咱就成了瓮中之鱉了!” 郝首志一听,觉得有道理。 “那咋办?总不能就在这儿乾等著吧?” 孟大牛想了想,有了主意。 “你朝洞里头放一枪,听听动静。” “好!” 郝首志端起枪,对著黑漆漆的洞口,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大牛则瞄准里面隨时准备射击。 “砰!” 巨大的枪声在山洞里迴荡,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第60章 香獐子和山狸子 然而,枪响过后,洞內死一般地寂静。 没有熊瞎子的咆哮,也没有任何动静。 “妈的!” 郝首志恨恨地骂了一句。 “这畜生,没回来!” 眼看到手的横財飞了,郝首志满脸的失望。 “白他娘的高兴一场!还以为能发大財了!” 孟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出言宽慰。 “急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它老巢在这,咱们下回还来,早晚得撞咱枪口上!” 两人正准备掉头回去,林子里突然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声响。 紧接著,一个灰色的小身影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香獐子! 郝首志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我靠!是獐子!” “这要是弄到一块麝香,可就发达了!” 两人对视一眼,二话不说,拔腿就追。 那香獐子跑得飞快,在林子里左衝右突。 就在两人快要追上的时候,一道灰黄色的影子,猛地从侧面的灌木丛里扑了出来。 是山狸子! 那山狸子快如闪电,一口就死死咬住了香獐子的脖子。 可怜那獐子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腿蹬了几下,就不动了。 孟大牛和郝首志都看傻了。 到嘴的鸭子,就这么被截胡了。 那山狸子拖著猎物,退后几步,转过身,一双阴冷的眼睛死死地盯著他们。 它弓著背,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充满了威胁。 “操!” 郝首志气得脸都青了。 “敢从老子嘴里抢食?找死!” 他举起猎枪,就要开火。 “砰!” 枪声响起。 可那山狸子狡猾异常,就在郝首志举枪的瞬间,它整个身子猛地往下一伏,子弹贴著它的后背就飞了过去。 盘旋在空中的猎鹰小东,见到主人遇到对手,如一道黑色的利箭,朝著山狸子就俯衝下去。 眼看那锋利的爪子就要抓到山狸子。 谁知那畜生竟就地一滚,翻了个底朝天,四只爪子朝上。 来了一招兔子蹬鹰。 “砰!” 小东被它那有力的后腿结结实实地踹在了胸口,惨叫著翻滚出去,羽毛掉了一地。 山狸子一击得手,转身就朝旁边的一棵大树窜了上去。 “我操!这畜生成精了!” 郝首志看得目瞪口呆。 孟大牛却在此时,冷静地举起了枪。 他没有瞄准那只正在向上爬的山狸子,而是预判了它的落点,枪口微微上抬。 “砰!” 独头弹呼啸而出! 正爬到一半的山狸子,身体猛地一僵,一团血花在它后腰上爆开! 它惨叫著,从树上摔了下来。 可它並没有死! 摔在地上的山狸子,非但没有逃跑,反而一个翻身就爬了起来。 它那双眼睛里,充满了血红色的疯狂和仇恨。 那山狸子发出一阵悽厉的嘶吼,后腿猛地一蹬,化作一道残影,竟朝著孟大牛和郝首志,凶猛地反扑了过来。 砰! 又一声枪响。 子弹裹挟著破空的风声,精准地射进了山狸子的眉心。 那凶悍的野兽,带著一脸的错愕,轰然倒地。 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声息。 孟大牛稳稳地收起枪,看著地上那张牙舞爪的死山狸子。 “他妈的,这畜生还真够劲儿!”郝首志心有余悸地喘著粗气,摸了摸额头上渗出的冷汗。 孟大牛走上前,用脚踢了踢那山狸子的脑袋,又看了看那张还算完好的皮子。 “这东西,皮子不赖,可以给小慧做件皮袄子。” 他又走到小东跟前,轻轻抚摸著它凌乱的羽毛,小声安抚。 小东委屈巴巴地蹭了蹭他的手心,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好了好了,没事了,待会儿给你吃好吃的。” 孟大牛又看向那只已经死透了的香獐子。 “那麝香可稀罕著呢,说不定能卖个好价钱。” 郝首志看著地上的猎物,眼睛都直了。 “这山狸子,可真不好对付啊!” 孟大牛笑了笑,將猎枪背在肩上。 “走吧,先回去,这趟收穫不小。” “这獐子取香囊是个技术活,咱们回去交给师父处理,这狸子皮也金贵,咱俩还是別弄了。” 两人把山狸子和香獐子都装进了麻袋,只露出一点皮毛,用来掩人耳目。 “大牛,咱俩今天这收穫,要是让村里人看见了,不得把眼珠子都羡慕出来?”郝首志一边走,一边乐呵呵地说。 孟大牛也笑了。 “那是,所以啊,咱们得低调点,就说打了几只野兔野鸡就行。” “不然,这人言可畏,麻烦事儿可就多了。” 郝首志点点头,深以为然。 两人回到郝首志家,郝三叔正坐在院子里晒著太阳。 一看见他俩进门,赶紧起身迎了过来。 “哟,你俩回来了!今儿个收穫咋样?” 郝首志放下麻袋,脸上掛著掩饰不住的兴奋。 “爹,您猜我们今天打了什么好东西?” 郝三叔嘿嘿一笑,拿起菸袋锅子敲了敲。 “瞧你这臭小子,还跟老子卖关子!这附近的野猪、狍子都叫你俩给惊到了,我看啊,能打著几只野鸡野兔,就不错了!” 郝首志神秘一笑,拉开麻袋。 “您瞧瞧!” 郝三叔一看,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眼睛就亮了。 “这……这香獐子!”他走上前,用手摸了摸香獐子那柔软的皮毛。 “还有这……这是山狸子!” 他惊嘆一声,看向孟大牛和郝首志。 “你俩今天这是踩了什么狗屎运,打著这稀罕东西了!” 郝三叔兴奋地搓了搓手,拿起猎刀,小心翼翼地剖开香獐子的腹部。 一边动手一边还说著:“得回这獐子先被山狸子给咬死了,不然你们一枪打不死它,它可能就会將肚脐子咬碎,直接毁了这麝香。” 隨著郝三叔精湛的刀法,一个鸡蛋大小的香囊,赫然出现在眼前。 墨绿色,散发著淡淡的幽香。 郝首志激动地凑上前。 “爹,这东西,能卖多少钱?” 郝三叔小心翼翼地取出香囊,用手掂了掂。 “要是拿到供销社回收,一克的价格,大概是两块钱。” “我看,这个香囊,能卖个一百来块钱!” 他咂了咂嘴,又补充道。 “一百块钱,那可都顶一个工人三四个月的工资了!” 孟大牛知道,供销社是国家限制价格,压的太低,黑市的价格肯定更高。 他压低声音问道:“不卖供销社呢?” 郝三叔看了看四周,確定没人,这才压低了声音。 “不卖供销社?那至少五百!” 第61章 李桂香提前回来了 “啥?五百?” “就这么一个肚脐眼抠出来的玩意?” 孟大牛和郝首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狂喜。 “那……那咱们明天就把这宝贝给卖了?”郝首志激动得说道。 孟大牛点点头:“就这么办!” 他又指了指那只山狸子,对郝首志说道:“首志哥,这山狸子皮,我挺相中,想给小慧做件皮袄子。” “我按市价,再给你出一半儿钱,你看咋样?” 郝首志闻言,立马不高兴了,他一瞪眼。 “大牛,你这话是骂我呢?你喜欢就拿去!” “还算钱?咋地,你妹妹就不是我妹妹了?” 孟大牛一听,也是这个道理。 “那行,我就不客气了!” 郝三叔在旁边笑著说:“这就对了!这皮子放我这,等我熟好皮子,你再拿去找个巧手的裁缝,做成袄子,肯定暖和!” “这个大小,小慧穿著正好!” 孟大牛道了谢,带了一点獐子肉,就告辞离开了。 刚走到路口,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不屑的叫嚷。 “哟,这不是傻大牛嘛!” 孟大牛不用回头,就知道是孟大虎那混子堂哥。 他懒得理会,继续往前走。 孟大虎一见他这副冷淡的样子,顿时恼了。 他快步追上来,一把拦住孟大牛的去路。 “你小子,现在是出息了,连我都不放在眼里了是吧?” 孟大牛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 “有事儿?” 孟大虎一噎,他原以为孟大牛会像以前一样,被自己一激,就立马暴跳如雷。 没想到,他现在竟然这么沉得住气。 “没……没事!”孟大虎支支吾吾,他本来就是想找茬,可现在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孟大牛看他这副怂样,嘴角勾起一抹嘲讽。 “没事就滚蛋,好狗还不挡道呢。”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孟大虎闻言,脸上顿时掛不住了,他指著孟大牛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小子,还真是给脸不要脸了是吧?” “信不信老子今天就给你点顏色瞧瞧!” 说著,他伸出手,就想推搡孟大牛。 孟大牛眼睛一眯,身形一晃,就躲过了他的手。 他慢悠悠地从怀里掏出猎枪,在孟大虎眼前晃了晃。 孟大虎看著那黑洞洞的枪口,顿时嚇得双腿发软。 “你……你想干啥!” “我……我可告诉你,杀人可是犯法的!” 孟大牛冷笑一声:“犯法?你以为我不敢?” 他抬起枪口,对准孟大虎的脑门,手指扣在扳机上。 “砰!” 一声空枪! 孟大虎嚇得两眼一翻,直接瘫软在地,裤襠里,更是渗出了一滩黄色的液体。 孟大牛嗤笑一声,收回猎枪。 “怂货!” 他看都没再看孟大虎一眼,径直回了家。 到家后,孟小慧一看见孟大牛,就冲了上来。 “哥!你回来啦!” 孟大牛摸了摸她的头,笑著说:“看我给你带什么好东西回来了。” 他从麻袋里掏出那块獐子肉。 孟小慧看了一眼,顿时撇了撇嘴。 “又是鹿肉啊,哥,这鹿肉都吃够了!” 孟大牛哈哈一笑:“给你狂的!” 他神秘兮兮地说:“这次啊,不光有肉,哥还给你留了件山狸子皮,到时候做成袄子,冬天穿!” 孟小慧一听,顿时高兴坏了,抱著孟大牛的胳膊又蹦又跳。 “真的吗?太好了!” 这时,里屋传来一阵婴儿的啼哭声。 孟大牛朝里一看,嫂子李桂香竟然也在家,正坐在炕上给孩子餵奶。 她见孟大牛进来,也没有迴避。 孟大牛愣了一下,他笑著说:“嫂子你咋回来了?不说好俺去接你吗?” 李桂香有点不好意思。 “娘家那边住著人多不方便,我就先回来了。” 她说话的时候,眼睛不敢看孟大牛,脸颊微微泛红。 孟大牛哪里知道她心里的那些小九九。 他只当是嫂子在娘家待不住。 他把獐子肉往桌上一放。 “嫂子回来正好,今天咱们吃点好的。” 李桂香看著那块新鲜的肉,又看了看孟大牛。 她心里清楚,自己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能跟他把关係定下来。 她从兜里掏出二十块钱,递给了正从里屋走出来的孟氏。 “娘,这是我爹娘给的。” “他们说,让您跟小慧扯几尺布,做身新衣裳。” 孟氏一愣。 这亲家,一直都对自己家挺嫌弃,这次是咋了? 她哪里肯收。 “这咋行!快拿回去!你爹娘挣点钱也不容易。” 李桂香却执意把钱塞到她手里。 “娘,您就收下吧,这是我爹娘的一片心意。” 她提前回来,不光是她自己的意思。 更是她爹娘的意思。 自打孟大牛在李桂香家露了脸之后,李家村里,就有人动了心思。 李桂香前脚刚回去,后脚就有邻居大妈上门了。 明著是串门,暗地里,却是替自家亲戚打听孟大牛。 “桂香啊,你那小叔子,现在可出息了!” “听说又能打猎,人也机灵了,有没有说亲啊?” 这话,直接给李老太敲响了警钟。 她跟老李头一商量,俩人当即拍板。 不能再让闺女在娘家待著了。 万一这期间,真有不长眼的媒婆摸到孟家去,把这好女婿给抢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於是,老两口一合计,当天就把李桂香给“赶”了回来。 为了让孟家觉得他们老李家是真心实意的好亲家,还特意掏了二十块钱,让闺女带回来。 李桂香抱著孩子,紧赶慢赶地就跑了回来。 她心里也著急,虽然她心里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跟小叔子在一起。 但是她听说別人想跟她小叔子相对相,心里就忍不住发慌。 …… 正如李慧芳所说,孟大牛和郝首志打猎厉害,顿顿吃肉的事儿,很快就在臥虎村和附近几个村子传开了。 这年头,谁家能顿顿有肉吃? 十里八乡的適龄女青年,已经陆续的將他俩纳入候选人名单。 孟大牛呢,人长得高大英俊,又是正经的小伙子,家里还有娘和妹妹能帮著操持家务,按理说是理想的结婚对象。 可一打听,这孟大牛,以前是个傻子。 这就让不少人家犯了难。 村东头,几个妇女凑在一块儿,一边纳著鞋底,一边嘰嘰喳喳地议论著。 第62章 选大牛还是选首志? “要我说啊,还是得选郝首志。” 一个胖大婶磕著瓜子,说得头头是道。 “人郝首志脑子没毛病,踏实肯干!嫁过去,吃香的喝辣的,那不是板上钉钉的事儿?” 旁边一个瘦高个的女人立马反驳。 “你懂个啥!” “郝首志是好,可他家啥条件?爹是个瘸子,他自己还是个二婚头子!姑娘嫁过去,里里外外的活儿,不得全指著她一个人?” “再说了,他长得那黑不溜秋的样子,哪有孟大牛看著顺眼?” 胖大婶不服气了。 “孟大牛好看是好看,可他以前是个傻子!” “这傻病,谁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再犯?万一犯了,你家姑娘不得守一辈子活寡?” “再说,这病要是能遗传,生个小傻子出来,那可是一辈子的拖累!”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都沉默了。 是啊,这才是最让人纠结的地方。 就在这时,翟程程背著个小药筐,正好从旁边路过。 她听见这帮长舌妇在议论孟大牛,立马停下了脚步,撇著嘴加入了战局。 “你们就別瞎合计了!” 翟程程一脸的鄙夷。 “我爹说了,他当了一辈子大夫,就没听说过,这脑残,还能嚇好的!” 她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说。 “依我看啊,现在的这个孟大牛,八成,已经不是以前那个傻大牛了!” “他那是让山里的啥脏东西,给夺了舍了!” 这话,就像一颗重磅炸弹,直接在人群里炸开了锅。 那些本就没啥文化的村妇们,一听这话,脸都嚇白了。 夺舍? 那不就是鬼上身吗? 一时间,各种神神叨叨的猜测,传遍了整个臥虎村。 这也让那些本想上孟家提亲的人家,都暂时打了退堂鼓,打算再观望观望。 次日,孟大牛跟郝首志,还有郝三叔,三人兵分两路。 郝首志一个人推著几十斤獐子肉去集市上卖。 孟大牛和郝三叔则揣著那个用油纸包了一层又一层的宝贝疙瘩,直奔镇上收山货的大主顾刘师傅家。 刘师傅的院子藏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门脸不大,瞧著跟普通人家没啥区別。 可懂行的人都晓得,这才是镇上真正做大买卖的地方。 郝三叔上前,有节奏地敲了三下门。 “谁啊?”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一个精瘦的小老头探出头来。 他看见是郝三叔,立马满脸堆笑地把门全打开了。 “哎哟!是郝三哥啊,大牛,快请进!” 这人正是刘师傅,经过几次合作,现在也算是熟人了。 “刘师傅,给你带好东西来了。”郝三叔也不客气,领著孟大牛就进了院。 刘师傅把门关好,领著两人进了里屋,亲自沏上茶。 “三哥,有啥好货,让你亲自跑一趟?” 郝三叔也不废话,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掏出那油纸包,一层层打开,露出了里面的麝香和那张完整的香獐子皮。 屋里瞬间瀰漫开一股奇异的幽香。 刘师傅知道这不是凡品,从抽屉里拿出老花镜戴上,这才拿起那枚麝香,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又对著光仔细看了看。 “好东西!正经的公獐子,还是个壮年的!” “这香,地道!” 他放下麝香,又拿起那张皮子端详。 “嘖嘖!这皮子也完整,没啥破损,是把好手剥的。” 刘师傅放下皮子,看向孟大牛和郝三叔,伸出五个手指头。 “这个数!” 郝三叔眉毛一挑。 “五百?” “对!五百!”刘师傅斩钉截铁。 “这香囊,要是送去药材公司,顶天给你二百块。但在我这儿,就值这个价!” 他又指了指那张皮子。 “这皮子也难得,我再给你加一百!” “一共六百!现钱!” 孟大牛和郝三叔对视一眼。 这价格,比郝三叔预估的基本一致,甚至还高出几十。 “成交!” 郝三叔当即拍板。 刘师傅爽快地从里屋拿出一个铁皮盒子,数出厚厚一沓大团结,递了过去。 “钱货两清。” 交易完成,刘师傅的心情也极好,他拉著两人喝茶。 “大牛啊,你现在可是咱们这一代第一猎手了。” 孟大牛挠挠头,憨厚地回道:“运气好,运气好。” 他顺势就把昨天遇到山狸子的事儿说了。 “不瞒您说,刘师傅,我那鹰隼对付兔子野鸡还行,可碰上山狸子那样的硬茬子,差点就吃了大亏。” “身边缺条能上阵的好狗啊,这要是遇上狼群,子弹跟不上,我们哥俩准得吃大亏!” 刘师傅一听,一拍大腿。 “这可是巧了!” “我刚听说,高谷村有个姓赫的满族老猎人,前阵子打猎摔断了腿,干不了活了,正准备出手他那几条宝贝猎狗呢!” “那几条狗,可都是能撵山猪,敢斗野狼的好傢伙!” 孟大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简直是瞌睡了就有人送枕头! “真的?刘师傅,那您知道具体地址吗?” “这我得帮你打听打听。” 刘师傅说道,“你们先去忙,回头我托人问清楚了,就去村里给你们送信。” “那可太谢谢您了!”孟大牛激动得站了起来。 有了好猎狗,以后进山,那可就如虎添翼了。 他跟郝首志,也好去更远的大山里转转,不然老在村子附近,这一代的大货都快被打没了。 两人告辞了刘师傅,揣著六百块巨款,心情激动地往集市走。 等他俩找到郝首志的时候,发现他正被一群人围著,摊子前的肉却没见少。 郝首志涨红了脸,梗著脖子跟一个穿干部装的中年男人爭论。 “同志,我这真是獐子肉!不是野猪肉!今儿早上刚打的,新鲜著呢!” 那男人一脸不信,撇著嘴。 “你少蒙我!獐子肉我见多了,哪有你这顏色深的?” “你这肉卖得比猪肉都贵,我看你就是想坑人!” 周围的人也跟著起鬨。 “就是!小伙子,做生意要实在!” “便宜点我们就买了!” 郝首志嘴笨,急得满头大汗,就是说不清楚。 孟大牛一看这架势就明白了,他拨开人群走进去,一巴掌拍在郝首志的肩膀上。 “首志哥!还卖啥啊!收摊收摊!” 第63章 老郝家爷俩成了香餑餑 “刚才我去邮局,正好碰见国营饭店的王经理了!” “他说让你別卖了,这肉他全要了!让咱们赶紧给他送过去,价钱隨便开!” 孟大牛扯著嗓子喊道。 这话一出,围观的人群瞬间就炸了。 国营饭店都要抢著要的肉,那能是孬东西? 刚才还挑三拣四的那个干部装男人,第一个就急了。 “哎哎!小伙子,別啊!” “你这肉我买了!给我来五斤!” “凭啥你先来?是我先看上的!”一个大婶不甘示弱地挤上前来,把钱就往郝首志手里塞,“给我称十斤!” “我要!” “我也要!” 郝首志不知道孟大牛是演戏,以为真有这事呢。 这帮人想买肉,他却来了脾气。 “人家国营饭店想包圆,我还费这劲一斤一斤的卖嘎哈?” “你们想吃,上国营饭店吃去吧!” 谁也不是傻子,肉变成菜,价格翻一倍。 於是纷纷又开始指责,说郝首志不地道,做人不能这样。 郝首志现在也开始拿把,撇著嘴说道:“你们別冲我来,我兄弟都答应人家了,我能咋整?” 於是,眾人又开始围攻孟大牛。 “我说小伙子,是我们先要买这肉的,你凭啥就答应国营饭店了?” “就是,国营饭店还能与民爭利不成?” 还有人看出来郝三叔是一起的,又对著他说道:“这位老同志,您一看就是厚道人,您说说,这事能这么干吗?” 郝三叔看著朴实,他社会经验可比他儿子多多了,於是故意为难的砸吧砸吧嘴嘴,说道:“国营饭店也不是非得卖这獐子肉,可乡亲们嘴里都缺油水,都快淡出鸟来了,要不,还是卖给相亲们吧?” 大牛憨憨地应道:“既然师父说话了,我听您的。” “首志哥,把肉打开,还是卖给大伙吧,国营饭店那,下次打到肉,我再单独给他们送。” 这一齣戏下来,刚才还无人问津的肉摊,瞬间就被抢购一空,生怕晚了就买不到。 郝首志手忙脚乱地称肉、收钱,脑子都是懵的。 “大牛,你……你真是神了!” “走!去供销社!”郝三叔大手一挥,“今天咱也消费一把!” 郝三叔和郝首志爷俩,一改往日的抠搜,今天竟然主动提出要去消费。 到了供销社,爷俩跟换了个人似的。 茶叶,白糖,暖水瓶,搪瓷杯子,看上啥买啥。 最后,两人还一人扯了两块时兴的“的確良”布料。 孟大牛看著奇怪。 “叔,首志哥,你俩这是干啥?挣钱了也不能这么造啊?” 郝三叔把胸脯一挺,脸上是藏不住的得意。 “你小子懂个屁!” “过两天,就有媒人上门,要给你首志哥说亲了!” 郝首志在旁边嘿嘿直乐,挠著头,有些不好意思地补充。 “不……不止我,还有人说……要来给我爹看看,要是合適,就搭伙过日子……” 孟大牛一愣,隨即就全明白了,感情他俩是要找对象了。 原来还说等过了年,盖新房子,再给他俩张罗,现在媒人都自己找上门来了。 他哪里知道,翟程程把他被“夺舍”的谣言一传,直接失去了优先择偶权。 那些媒婆眼看他这儿没戏,立马就把目標转向了同样能打猎吃上肉的郝家父子。 “好事啊!这是大好事啊!”孟大牛真心替他俩高兴。 他还主动帮著参谋,给郝三叔选了块深蓝色的,显得稳重。 给郝首志挑了块灰格子的,瞧著精神。 供销社的售货员刘欢欢,看见郝家父子又是买东西又是扯布。 再看旁边的孟大牛,只买家里吃的用的,还真是从来没往自己身上添过东西。 她心里更加篤定,这孟大牛,绝对是家里有婆娘了。 想到这,她对孟大牛变得不似从前那样热情,转而对郝首志的態度,愈发热情了几分。 三人从供销社出来,郝三叔心情大好,拍了拍手里的布料。 “走!找个地方,把钱分了!” 他们找了个没人的胡同,郝三叔从怀里掏出那厚厚的一沓钱,开始算帐。 “麝香和皮子一共卖了六百,獐子肉卖了二十六块五,加一块是六百二十六块五。” “零头就不要了,算六百二,一家算三百一十块钱,剩下的计入咱们的活动资金里。” “走!今天我请客!” 郝首志把胸脯拍得“砰砰”响。 孟大牛哈哈大笑,一把搂住他的脖子。 “你那钱留著娶媳妇用!” “今天这顿,必须我来!” 他不由分说,拉著郝家父子就进了国营饭店。 点菜的时候,孟大牛专门挑贵的点。 红烧肉、溜肉段、干炸里脊,又点了三个素菜和一瓶好酒。 郝首志看著孟大牛点菜,心疼得直咧嘴。 “大牛,差不多得了!这得花多少钱啊!” “没事!” 孟大牛把菜单往桌上一拍。 “挣钱不就是为了花吗?” “今天咱们爷们,就好好搓一顿!” 三人吃饱喝足,郝首志抢著要去结帐,结果被孟大牛眼疾手快地拦下,直接把钱付了。 饭桌上,孟大牛把刘师傅说有猎狗的事儿跟郝首志说了。 “刘师傅说,高谷村有个姓赫的老猎人,摔断了腿,要出手几条好狗。” “那狗,能撵山猪,敢斗野狼!” 郝首志一听,眼睛都瞪圆了。 “真的假的?” “那咱们还等啥啊!吃完饭,直接去看看!” 郝三叔咂了口酒,沉吟道:“高谷村那地方可偏僻,山路不好走,天黑前怕是回不来。” 郝首志却一脸无所谓。 “没事爹,我跟大牛俩人去就行,您先回家。” “反正都是成了气候的好狗,也不用您老给相看。” “行!” 郝三叔也觉得这事儿靠谱。 两人说走就走,跟郝三叔告了別,直接就奔著高谷村的方向去了。 高谷村確实偏远,两人紧赶慢赶,天快擦黑的时候才到村口。 找了个放羊的老头一打听,很快就找到了赫大叔家。 那是个破旧的石头院子,院墙都塌了半边,看著十分萧条。 两人还没走到门口,院子里就传来一阵凶悍的犬吠。 “汪!汪汪!” 两条黑得发亮的狼犬,齜著牙,从院子里冲了出来,死死地盯著他们,喉咙里发出阵阵低吼。 一条通体漆黑,眼神凶悍,另一条背上带点黄色杂毛,体型稍小,但气势一点不弱。 在它们身后,还跟著一条上了年纪的大黄狗,它虽然没叫,但那双眼睛,却透著一股子老猎手的沉稳和威严。 “好狗!” 孟大牛和郝首志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声讚嘆。 光看这架势,就知道是见过血的真傢伙。 “谁啊?”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屋里传来。 一个拄著拐杖,头髮花白的老头,从低矮的土坯房里走了出来。 正是赫大叔。 第64章 带著新猎犬上山 “大爷,我们是来买狗的。” 孟大牛从兜里掏出早就准备好的两个罐头和一块五花肉,递了过去。 赫大叔瞥了一眼他们手里的东西,浑浊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波澜。 他摆了摆手。 “东西拿回去。” “狗,你们也看过了。” “院里这两条黑的,是狼犬,你要是诚心要,就带走。” “那条老的,不卖。” 赫大叔的语气很平淡,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 孟大牛知道,这老猎人是真遇到难处了,不然绝不会卖掉自己吃饭的傢伙。 他也不废话。 “大爷,这两条狗,我们都要了!” “您开个价!” “五十块钱,您看行不?” 赫大叔愣了一下,他打量著眼前的两个年轻人,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诧异。 他摇了摇头。 “不用那么多。” “二十块钱,拿走吧。” 老人嘆了口气,眼神里满是不舍。 “我这腿废了,养活不了它们了,跟著你们,起码还能有口饱饭吃,还能上山跑跑。” “只求你们,对它们好点,別把它们当畜生打骂。” 郝首志连忙拍著胸脯保证。 “大爷您放心!我们也是猎人,知道狗是啥!肯定把它们当兄弟待!” 赫大叔点了点头,指著那两条狼青犬。 “那条通体全黑的,叫黑狼,最擅长『掛钳子』,咬住了就不撒嘴,凶得很。” “另一条,叫黑豹,鬼精鬼精的,专攻下三路,最会『掏后』。” “你俩一人一条,自个儿挑吧。” 郝首志一听,乐了。 “我喜欢鬼精的!就要黑豹了!” 孟大牛付了钱,赫大叔找出两条磨得发亮的旧皮绳,递给了他们。 老人转过身,背对著他们,声音沙哑。 “行了,快走吧。” “以后,也別再来了。” 孟大牛和郝首志牵著狗,衝著老人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 两人牵著狗走出院子,黑狼和黑豹还一步三回头,衝著院子里发出阵阵呜咽。 “別叫了,以后跟著我们,吃香的喝辣的!” 郝首志摸著黑豹的头,笑著安慰。 孟大牛也蹲下身,揉了揉黑狼的脑袋。 “走吧,以后跟著我们哥俩,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孟大牛和郝首志都对新猎犬十分喜爱,在村口分开,各自牵著新得的宝贝疙瘩往家走。 孟大牛领著黑狼,还没进院子,家里的小土狗大虎就“汪汪”叫著冲了出来。 它刚想在主人面前撒个欢,结果一抬头,就看见了孟大牛身后那个黑得发亮,比自己大了好几圈的大傢伙。 大虎的叫声瞬间卡在了喉咙里,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弓著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 黑狼只是轻蔑地瞥了它一眼,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小屁孩。 “哥!你回来啦!” 孟小慧从屋里跑出来,一眼就看到了威风凛凛的黑狼。 “哇!哥,你从哪弄来这么大一条狗!真帅!” 她一点也不害怕,凑上去就想摸黑狼的脑袋。 “汪!” 大虎一看小主人有危险,立马鼓足勇气,朝著黑狼就扑了过去。 结果黑狼身子都没动,只是从鼻子里喷出一股气。 大虎直接被这股气势给顶了回去,一屁股坐在地上,懵了。 孟大牛哈哈大笑,摸了摸黑狼的头。 “行了,別嚇唬它,以后都是一家人了。” 李桂香也抱著孩子从屋里出来,看到这条眼神凶悍的狼犬,心里有点发怵。 但她看到孟大牛那满不在乎的样子,又觉得安心。 黑狼似乎感受到了这家的善意,紧绷的身体放鬆下来,甚至还主动用头蹭了蹭孟小慧的手。 大虎见状,也试探著凑了过来,围著黑狼闻了闻,不一会儿,两条狗就追逐打闹到了一起,算是认识了。 孟大牛把郝首志和他爹都要说亲的事儿,绘声绘色地跟家里人讲了一遍。 “他俩现在可抖起来了,还扯了新布料,要做新衣裳呢!” 孟氏一听,心里替老郝家高兴,可转念一想,又有点发愁。 郝家父子都有媒人上门了,怎么就没人给自己儿子提亲呢? 这孩子现在多出息啊。 她嘆了口气,把这愁绪压在心底,脸上露出笑容。 “扯布料了?那还找啥裁缝?” “你让他俩把布料拿来,我跟你嫂子给他们做!” “咱们的手艺,还能比外头的差了?” 李桂香也在旁边笑著点头。 “我閒著也是閒著,正好搭把手。” 大牛一听:“对呀,我咋把这茬给忘了,你俩的手艺正经挺行呢。” 第二天,孟大牛起了个大早。 他在院子里,开始训练黑狼和大虎。 黑狼是成熟的猎手,只需要与新主人互相磨合熟悉一下即可。 大虎虽然笨点,但在黑狼的带动下,也学得有模有样。 训练完狗,孟大牛就去了老郝家。 他把娘和嫂子要帮忙做衣服的事一说,郝家父子俩感动得不知道说啥好。 “大牛,这……这咋好意思呢!” 郝三叔搓著手,一脸的感激。 “有啥不好意思的!我娘说了,咱们两家还分啥彼此!” 孟大牛不由分说,拉著他俩就往自己家走。 “走走走,现在就去量尺寸!” 到了孟家,孟氏和李桂香拿出尺子,仔细地给郝家父子量著身材。 郝首志一个大男人,被李桂香拿著尺子在身上比划,脸都红到了脖子根。 接下来的两天,孟大牛和郝首志都没閒著,各自在家训练新买的猎犬。 到了第三天一早,两人在村口碰头。 “咋样?咱今天进山,试试这两条好狗?” 郝首志牵著黑豹,一脸的跃跃欲试。 “正有此意!” 孟大牛把猎枪往肩上一甩,一手牵著黑狼,另一只胳膊上,站著精神抖擞的猎鹰小东。 “走!让咱村的人也瞧瞧,什么叫专业的!” 两人一鹰两犬,浩浩荡荡地就朝著山里进发。 刚进山没多久,黑狼和黑豹就展现出了惊人的实力。 只见猎鹰小东在空中盘悬著,发出一声嘶鸣。 林子里一只野鸡嚇得扑腾起来,就想往灌木丛中跑。 根本不用孟大牛他们动手。 黑豹如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侧面猛地包抄过去,堵住了野鸡的去路。 黑狼则从正面猛扑而上,一口就精准地咬住了野鸡的脖子。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配合得天衣无缝。 “我操!牛逼!” 郝首志看得眼睛都直了。 两人继续往里走。 没一会儿,一只灰兔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两只狗再次出击,一左一右,瞬间就將那只企图逃跑的兔子给按在了地上。 “省子弹了!这他娘的简直就是捡钱啊!” 郝首志乐得合不拢嘴。 有了这两条神犬与猎鹰的空地配合,打猎简直变成了原始屠杀。 “走!去上次那个熊仓子看看!” 孟大牛来了兴致。 两人带著狗,直奔上次发现熊爪印的地方。 第65章 倒霉熊与蜂蜜 还没靠近那个黑漆漆的山洞。 黑狼和黑豹突然停下了脚步,喉咙里发出阵阵低沉的咆哮,浑身的毛都竖了起来,进入了战斗姿態。 “有情况!” 孟大牛和郝首志立刻端起了枪。 “上!” 隨著孟大牛一声令下,两条狼犬没有丝毫犹豫,一前一后,猛地就衝进了山洞。 然而,预想中的激烈搏斗並没有发生。 片刻之后,黑狼和黑豹从洞里跑了出来,衝著孟大牛摇了摇尾巴。 郝首志探头往里看了看,里面空空如也。 “妈的,这熊瞎子没在家!” 孟大牛蹲下身,摸了摸地上的脚印,又闻了闻空气中那股浓烈的骚臭味。 “没在家,但这里肯定不是空穴。” “这味儿浓著呢,不然猎犬不会这么大反应。” 孟大牛根据系统教给他的辨別踪跡的技能,蹲下身仔细查看,胸有成竹地说道。 “从这脚印看,这货应该刚走没多久。” 他指著地上一些凌乱的脚印和被压倒的草丛。 “追!” 郝首志二话不说,端著枪就准备跟上去。 孟大牛一把拉住他,指了指头顶。 “不急,让小东先去探探路。” 猎鹰小东得到指令,发出一声清越的鸣叫,双翅一振,直衝云霄,很快就消失在茂密的树冠之上。 两人安抚了一下躁动不安的黑狼和黑豹,检查好枪里的子弹,这才不紧不慢地跟了上去。 孟大牛一边走,一边给郝首志讲解。 “你看这草,倒向是朝那边,说明它往那个方向去了。” “还有这树上的爪印,新鲜得很,说明它刚从这儿经过。” 郝首志听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大牛咋感觉比自己爹都有经验了,难道爹背著自己还单独教给大牛啥了。 “大牛,你现在咋跟个老猎人似的,啥都懂!” “嘿嘿,还不是师父教的。” 孟大牛隨便找了个藉口糊弄过去。 两人沿著踪跡走了十几分钟,小东突然从空中俯衝下来,在他们头顶盘旋,发出急促的鸣叫。 “就在前面!” 两人精神一振,立刻放轻了脚步,猫著腰,一点点地往前摸。 穿过一片灌木丛,眼前豁然开朗,是一片河滩。 就在河边的草地上,一个黑乎乎的庞然大物,正背对著他们,玩命地往前狂奔。 那姿势,看著別提多狼狈了。 “我靠!你看那大狗熊!抱著个啥玩意儿跑呢?” 郝首志瞪圆了眼睛。 孟大牛定睛一看,也乐了。 “马蜂窝!这货刚掏了蜂窝,让马蜂给追杀了!” 只见那头熊瞎子怀里死死抱著一个巨大的椭圆形蜂巢,屁股后面,乌泱泱地追著一大团黑色的马蜂,嗡嗡声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郝首志兴奋地举起猎枪就要瞄准。 “这不正好吗?趁它不注意,打他丫的!” “別开枪!” 孟大牛眼疾手快,一把就按下了他的枪口。 郝首志急了。 “为啥?这么好的机会!” “好个屁!”孟大牛压低了声音。 “这时候开枪,一枪打不死,它掉头就冲咱们来了。不光是熊,整不好那群马蜂也得把咱俩当目標!” “熊瞎子聪明著呢,万一再把那马蜂窝往咱这一扔,咱俩就得变成猪头!” 郝首志一听,嚇得缩了缩脖子。 “那咋办?” 孟大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把狗拴好!別让它们叫!咱俩离远点,悄悄跟著。” “等它甩掉马蜂,体力也耗得差不多了,坐下来享受蜂蜜的时候,就是它放鬆警惕的时候!” “这叫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到时候,熊和蜂蜜,都是咱的!” 郝首志听完,衝著孟大牛竖起了大拇指。 “嘿!你小子现在不光不傻了,咋还变得这么蔫儿坏?” 两人说干就干,把黑狼和黑豹的绳子拴好绳套,嘱咐它们不许出声,然后就远远地跟在了那头倒霉熊的后面。 只见那熊瞎子皮糙肉厚,虽然被蜇得嗷嗷直叫,但跑起来速度一点不减。 它一边跑,一边疯狂地晃动著身体,把落在毛上的马蜂甩掉。 跑了好一阵,终於把大部分马蜂都给甩开了。 熊瞎子一屁股坐在草地上,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显然是累得不轻。 它歇了一会儿,就迫不及待地把怀里的蜂巢放在地上,用它那又厚又大的熊掌,“啪”地一下拍开。 金黄色的蜂蜜混著白白胖胖的蜂蛹露了出来。 熊瞎子伸出长长的舌头,贪婪地舔舐起来,吃得那叫一个香甜。 “动手!” 孟大牛低喝一句,和郝首志两人端著枪,从两个方向,悄悄地摸了过去。 可还没等他们靠近,那熊瞎子耳朵一动,猛地抬起头,一双小眼睛里迸发出凶残的光芒。 它发现了他们! “吼!” 熊瞎子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扔下嘴边的美食,人立而起,庞大的身躯带著一股腥风,朝著孟大牛就飞奔了过来。 这傢伙,看著笨重,跑起来竟然快得惊人。 “快!绕著树跑!放狗!” 孟大牛临危不乱,一边大喊,一边侧身躲到一棵大树后面。 郝首志也反应极快,立刻解开了狗。 黑狼和黑豹早就按捺不住了。 见到这个大块头衝过来,两只狗眼里也闪过一丝畏惧,但猎犬的本能和对主人的忠诚,让它们没有丝毫退缩。 “汪!” 黑狼咆哮著,正面迎了上去,死死地挡在黑熊面前,试图牵制住它。 黑豹则展现出它鬼精的一面,一个迂迴,就绕到了黑熊的身后,瞅准机会,就想掏后。 两只猎犬都不敢贸然发动致命攻击,只是凭著灵巧的身手和默契的配合,將那头髮狂的熊瞎子死死地拖住,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首志哥!找树!它冲我来,你就开枪!冲你,我开枪!” 孟大牛大吼一声,找到了绝佳的机会。 他闪身从树后出来,稳稳地举起猎枪,对著那熊瞎子的侧腰,果断扣动了扳机。 砰! 独头弹巨大的威力,直接在熊瞎子身上炸开一个血洞。 “吼!” 剧痛让熊瞎子彻底疯狂了,它放弃了身边的两只猎犬,朝著放枪的方向奔去。 可黑狼哪里允许它伤害自己的主人,直接从侧面朝黑熊掏了一口。 熊瞎子吃痛,不得不暂时放弃攻击孟大牛,转身就想去拍死那只討厌的黑狼。 可它一转身,就把后背的空当卖给了郝首志。 砰! 又是一枪!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它的后腿。 熊瞎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 就在这时,黑豹瞅准机会,闪电般扑上去,一口就咬在了它另一条腿的腿筋上。 熊瞎子疼得再次咆哮,回身一巴掌就朝黑豹拍去。 而就在它回身的瞬间,孟大牛的第三枪到了。 砰! 这一枪,正中它的脖颈。 第66章 小两口被杀 这头凶悍的野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带著一脸的错愕和不甘,轰然倒地。 身体剧烈地抽搐了几下,很快就没了声息。 “牛逼!干倒了!” 郝首志兴奋地冲了过来,看著地上这头小山似的大傢伙,激动得满脸通红。 他现在的解剖技术,在郝三叔的悉心教导下,已经进步飞快。 他抽出猎刀,熟练地在熊瞎子的腹部划开一个口子,伸手进去摸索了一阵,很快就掏出了一颗墨绿色的,硬邦邦的玩意儿。 “大牛!快看!是铜胆!虽然比不上上回的金胆,但是也能值不少钱!” 郝首志把那颗珍贵的熊胆递给孟大牛收好。 他又割下几大块鲜嫩的熊肉,扔给了旁边气喘吁吁的黑狼和黑豹。 孟大牛走到小东跟前,摸了摸它的羽毛,也给它一块胸肉,然后下达了新的指令。 “小东,回家叫人!” 猎鹰发出一声鸣叫,振翅高飞,朝著臥虎村的方向飞去。 “这大傢伙,咱俩可弄不回去。” 郝首志一边割下熊鼻、膝盖骨和四只肥大的熊掌,一边说道。 孟大牛趁著这功夫,去將马蜂窝给捡了回来。 这年月,白糖都是好东西,这蜂蜜就更不用说了。 还有蜂蛹,也是难得的美味。 孟大牛看著首志那麻利的手法,也手痒了。 “我来试试剥皮。” “得了你吧!”郝首志嫌弃地看了他一眼,“等你剥完天都亮了!看我的!” 他接过刀,手起刀落,动作飞快,很快一张完整的熊皮就被他剥了下来。 只是在收尾的时候,手滑了一下。 “操,划破了一点儿。” 郝首志懊恼地骂了一句。 没过多久,郝三叔就带著村里的老陈和老王两个壮劳力,气喘吁吁地赶到了。 一看到地上那头巨大的黑熊,三个人都惊得合不拢嘴。 “好小子!又给你俩干了头大的!” 郝三叔拍著孟大牛的肩膀,满脸的骄傲。 眾人齐心协力,將黑熊肢解,用带来的槓子和绳子,分担著抬回了郝三叔家。 回到院里,郝三叔当即切下一大块熊肉,递给了帮忙的老陈和老王。 “陈哥,王哥,辛苦了!这点肉拿回去尝尝鲜!” 他把四只熊掌拿了出来,分给孟大牛两个。 “这回咱不卖了,一人俩,咱也尝尝这稀罕玩意儿!” 孟大牛乐呵呵地接了过来,他也正有此意。 据说1983年全国第一届烹飪大赛,东北厨师刘敬贤正是凭藉一道兰花熊掌一举夺冠,为东北菜贏得了极高声誉。 趁著现在这个年月,熊掌还让吃,回家跟娘他们也尝个鲜。 剩下的熊胆、熊肉和那张虽然有点小瑕疵但依旧价值不菲的熊皮,则被小心地存放起来,准备找刘师傅卖个好价钱。 丰巢本来大牛也想一家一半,可郝三叔说,俺们两个大老爷们吃这玩意干啥,让大牛拿回家给嫂子和妹妹吃。 也算是感谢她们帮忙做衣服了。 孟大牛提著两个硕大的熊掌和丰巢回到家。 一家人瞬间就围了上来。 “哥!这就是熊掌啊!” 孟小慧瞪大了眼睛,好奇地用手指戳了戳那又黑又厚的肉垫子。 孟氏和李桂香也是满脸的新奇。 “我的老天爷,这玩意儿,过去可都是王爷贝勒才能吃上的金贵东西!” 孟氏咂著嘴,既兴奋又犯难。 “咱们家祖上八辈贫农,谁会做这个啊?” 李桂香也直摇头。 “是啊,俺连猪蹄子都没怎么做过,这要是做瞎了,可就糟蹋好东西了。” 孟大牛知道,这事还得他出手了。 他脑子里,清清楚楚地浮现出一个画面,那是后世短视频里,一代名厨刘敬贤大师处理熊掌的经典视频。 “娘,嫂子,你们別愁!” “看我的!” 因为熊掌很大,又担心做不好,孟大牛决定先做一个试试。 他让孟氏烧了一大锅开水,自己则找来火钳,夹著熊掌在灶坑的火里燎烧,把细密的毛髮烧得一乾二净。 一股焦糊味瀰漫开来。 接著,他又把烧黑的熊掌扔进滚烫的开水里,用刀背费力地刮掉表面的黑色角质层,露出里面白嫩的皮肉。 光是这第一步,就折腾了快一个钟头。 “然后呢?” 孟小慧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活像个好奇宝宝。 “然后,加葱姜料酒,上锅煮!” 孟大牛指挥著,等熊掌煮得八分熟,捞出来晾凉,又用小刀,小心翼翼地把里面的骨头一根根剔除。 最后,將去了骨的熊掌,配上香菇,浇上高汤,放进一个大海碗里,上锅猛火蒸。 当锅盖揭开的那一刻,一股难以形容的浓郁肉香,瞬间就霸占了整个屋子。 那熊掌蒸得晶莹剔透,形態饱满,浇上芡汁,颤巍巍的,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我的天,太香了!” 孟小慧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孟大牛先给娘和嫂子、妹妹一人夹了一大块。 孟氏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口,那软糯肥腴,入口即化的口感,让她舒服得眼睛都眯了起来。 “好吃!可真好吃!” 还有那油炸蜂蛹,那简直比蚕蛹还好吃,蛋白质的香味铺面而来。 再喝上一口蜂蜜水,这顿饭简直没治了。 一家人其乐融融,正享受著这辈子都难得尝到的极品美味。 突然。 “全体村民请注意!全体村民请注意!” “立刻到大队部集合!有重要事情宣布!” “重复一遍,立刻到大队部集合!” 村里的大喇叭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那声音又大又急,透著一股子不寻常的紧张。 孟大牛眉头一皱,知道肯定是有啥大事。 他放下筷子,站起身。 “嫂子,小慧,你俩在家看好门,哪儿也別去。” “娘,咱俩去看看咋回事。” 孟氏也觉得事情不对劲,点了点头,跟著儿子就出了门。 还没到大队部,就看见路上三三两两的村民,都行色匆匆地往那边赶。 人人脸上都带著惊疑和不安。 “出啥事了这是?这么急著集合?” “你还不知道?听说了吗?村东头的马东力家,出事了!” “咋了?他家能有啥事?” “听说是……一家子……都让人给害了!” “啥?” 这话一出,周围的人全都倒吸一口凉气。 害了? 那不就是死了人! 还是命案! 孟大牛心里咯噔一下,加快了脚步。 等他们到了大队部院里,发现这里已经黑压压地站满了人。 村民们聚在一堆,议论纷纷,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惊恐和猜测。 院子正中央,队长韩富强脸色铁青,在他身边,还站著两个穿著警服,神情严肃的公安。 这下,不用再猜了。 第67章 就孟大虎个高 大队部院子里,气氛压抑得嚇人。 几个胆子大的男人,最先去案发现场看过,已经知道点內情,正被一群村民围在中间。 他们一个个梗著脖子,唾沫星子横飞,脸上带著一种既惊恐又兴奋的表情,好像自己成了全村的焦点,特別有面子。 “那死相!嘖嘖!太惨了!” “我跟你们说,马东力让人一枪就给干脑袋上了!那血流的,满炕都是!” “他媳妇刘艷霞更惨!衣裳都给扒光了,听说是先奸后杀!” “我的妈呀!这谁啊?这么狠!” “这也太不是人了吧!” 村民们听得头皮发麻,一个个倒吸冷气,议论声像是炸了锅的蚂蚁,嗡嗡作响。 “我就说!他俩盖那新房,非得离屯子那么远!显著他家地方大了是吧?” “可不是嘛!这下好了,出事儿了连个喊救命都没人能听见!” “要不是他娘中午看他俩没回家吃饭,过去喊人,这尸首都得臭了屋里都没人知道!” 几个妇女凑在一起,压低了声音嘀咕。 “你们说,能是谁干的?” “那刘艷霞,我可听说了,长得妖里妖气的,跟马东力结婚前,就处了好几个对象,乱著呢!” “八成是情杀!” 韩富强看著黑压压的人群,铁青著脸,冲旁边的王会计吼了一嗓子。 “老王,点人。看看各家各户都来齐了没有。” 臥虎村不大,总共就几十户人家。 王会计拿著个破本子,扯著嗓子挨家挨户地点名。 点了一圈,他凑到韩富强跟前。 “队长,有几户妇女没来,男的基本都来了,除了几个老得走不动道的,就孟大虎和杜大海没来!” 韩富强一听这话,狠狠地瞪向人群里的孟德和杜老爹。 “孟德!杜老大!我通知的是全村都来,你俩家那俩兔崽子呢?死哪去了!” 孟德知道今天事情严重,也不敢嘚瑟,赶紧挤出人群,点头哈腰地解释。 “队长,您別生气,大虎他……他今儿一早就上镇里了,说是跟他那帮朋友玩去了,还没回来呢!” 杜老爹的脸也白了,连忙跟著解释。 “队长,大海他……他前几天让我给揍了一顿,一生气,跑城里他大姑家去了!” “哼!” 韩富强从鼻子里喷出一股冷气,没再追究。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嘶哑地宣布。 “今天把大傢伙都叫来,是有一件天大的事!” “咱们村的村民,马东力,刘艷霞小两口,在家里,被人残忍杀害了!” 他指了指地上的一个弹壳。 “凶手用的,是锯了枪桿子的老式猎枪!”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死寂,隨即就是更大的譁然! 韩富强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安静。 他侧过身,对著那两个公安同志,恭敬地说道。 “下面,有请镇派出所的杨所长,给大傢伙说明一下情况。” 杨所长往前走了一步,神情严肃,目光锐利地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同志们,我是镇派出所的杨明。这起案件,性质极其恶劣!是抢劫,强姦,杀人!县公安局的刑警同志也已经赶到了现场,现在还在死者家里做进一步工作。”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 “经过我们现场勘查,凶手在现场,留下了非常清晰的鞋印!” “四十四號的大脚!” “我们初步判断,凶手的身高,应该在一米八以上!” 杨所长的视线,开始在人群里那些高个子男人身上来回逡巡。 “所以!现在!所有身高超过一米七八的男性村民,全部出列!” “我们要挨个比对鞋码!” “同时,我们向所有村民徵集线索!但凡有任何可疑情况,必须立刻上报!” 一米八以上。 四十四號大脚。 这话一出口,底下黑压压的村民瞬间又炸了锅。 那个年代,不比后世营养好,东北老爷们能有个一米七二就算高个了,但身高能窜到一米八以上的,那也是凤毛麟角。 更別提四十四號的大脚了。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不自觉地在人群里那些高个子男人身上来回扫荡。 孟大牛身高一米七八,正好踩著线。 他心里咯噔一下,但也没慌。 他的脚,穿四十二號的鞋,跟那四十四號的大脚板子差远了。 郝首志比他还矮两公分,只有一米七六,直接就被排除了。 几个公安同志拿著尺子和鞋印拓片,开始在那些被叫出列的高个子男人脚上比划。 “不是!” “这个也不是,才四十二。” “这个脚大点,四十三,也对不上!” 一圈比对下来,竟然没有一个符合的! 別说一米八了,连个一米七九的都没有! 这下,连杨所长都皱起了眉头。 难道凶手不是本村人? 他又把目光转向了韩富强,语气严肃。 “韩队长,刚才点名,是不是有两个人没来?” “一个叫啥大虎,一个叫杜大海?” “他俩多高?” 韩富强还没开口,底下早就憋不住的村民们,瞬间就找到了新的宣泄口。 “对啊!孟大虎!” “那小子肯定过了一米八了!” “我瞅著他得有一米八三!” 一个跟孟大虎不对付的村民,立马扯著嗓子喊。 “那小子一天到晚游手好閒,正事不干,就知道去镇上跟那帮二流子耍钱,手头紧了,啥事干不出来?” “我靠!还真是!该不会就是他吧?” “至於那杜大海,他连一米七都不到,细胳膊细腿的,肯定不是他。” 一时间,所有的矛头,全都指向了还没露面的孟大虎。 孟德和王桂芬一听这话,当场就急了! 那可是杀人的罪名! 王桂芬直接就从人群里蹦了出来,指著那几个嚼舌根的村民就骂。 “你们放屁!” “一个个的都憋著什么坏水呢!” “我家大虎怎么就杀人了?你们看见了?” “別在这胡说八道,血口喷人!” 孟德也急得满头是汗,衝著韩富强连连作揖。 “队长!队长!俺家大虎就是爱玩点,可他胆子小啊!借他个胆子他也不敢杀人啊!” “都给我闭嘴!” 韩富强一声暴喝,压下了所有人的声音。 他指著孟德的鼻子,下了死命令。 “现在!立刻!马上!给我把孟大虎那个兔崽子找回来!” “他现在有重大作案嫌疑!” 孟大牛站在人群里,听著大傢伙都把矛头指向孟大虎,心里一阵好笑。 活该! 让你平时囂张跋扈,看不起人! 这下墙倒眾人推了吧! 他脑子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刚才杨所长说,凶手用的是老式猎枪。 自己家那把老猎枪,不就是让孟大虎借走一直没还吗? 虽然他后来给了三百块钱,说是把枪卖了。 可谁知道是真是假? 万一……他根本没卖,而是把枪给藏起来了呢? 想到这,孟大牛心里猛地一激灵。 他可不想背这个锅! 管他是不是孟大虎乾的,这事必须撇清! “报告!” 孟大牛举起手,从人群里走了出来,衝著杨所长大声喊道。 “报告杨所长!我有重要线索要匯报!” 第68章 凶手另有其人 唰!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他身上。 孟德和王桂芬更是死死地盯著他,眼神里充满了不解和惊疑。 孟大牛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不慌不忙,一五一十地说道。 “公安同志,是这样的。” “俺家原来也有一把老猎枪,是俺爹留下来的。” “俺大哥死后,孟大虎,就是我那个堂哥,就把枪借走了,一直没还。” “前阵子我要他还枪,他说枪让他给卖了,还给了俺家三百块钱。”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副憨厚又无辜的表情,补充道。 “公安同志,我就是把我知道的情况如实匯报,好帮助你们儘快破案。” “我可没说人就是我大虎哥杀的啊!大家可別误会!” (请记住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话,听著是撇清关係,可实际上,句句都往孟大虎身上捅刀子! “你个小王八犊子!” 王桂芬一听这话,当场就疯了,指著孟大牛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安的什么心!” “大虎可是你亲堂哥!你这是要把他往死里整啊!” 孟德也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孟大牛,嘴唇哆嗦著说不出话。 孟大牛却一脸的无辜和委屈。 “大娘,你这是说的啥话?” “杨所长说了,要我们积极提供线索,我这是配合公安同志办案啊!” “杀人啊,这是天大的事!我咋能知情不报呢?” 周围的村民也纷纷点头。 “就是!大牛做得对!” “这是大义灭亲!” “人家大牛也没说人就是大虎杀的,只是提供线索,有啥不对?” 杨所长讚许地点了点头。 “小伙子,你做得对!” “积极向公安机关提供线索,是每一个公民应尽的义务!” 他转过身,对著所有村民说道:“既然在场的各位嫌疑都初步排除了,那就先回家吧。” “但是!”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无比严肃。 “在案子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任何人,不准离开臥虎村!任何人!” “这也是为了大傢伙的安全著想!” 回去的路上,人心惶惶。 整个臥虎村都笼罩在一片惊恐之中。 “我的老天爷,这可咋整啊!说不定杀人凶手还在咱们村里晃悠呢!” “快回家!赶紧把门窗都给我插严实了!” “今晚上谁也別出门了!太嚇人了!” 村民们三五成群,脚步匆匆,一个个脸上都写满了恐惧,再也没有了平时聚在一起嘮嗑的閒情逸致。 可怜那孟大虎,对此还一无所知。 他正在镇上的一个小赌局里,叼著烟,翘著二郎腿,面前堆著一小堆零钱。 今天也不知道走了什么狗屎运,手气顺得不行,正想著把前阵子输的钱全给捞回来。 突然。 “砰”的一下,门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都不许动!公安!抱头蹲下!” 一群穿著警服的公安,如狼似虎地冲了进来。 赌局的老板立马堆起笑脸,点头哈腰地就迎了上去。 “哎哟,几位同志,这是干啥呀,有话好好说,我跟你们所里的……” 话还没说完,一个公安根本不跟他废话,直接一脚掀翻了赌桌。 哗啦啦! 扑克牌和钞票撒了一地。 “谁是孟大虎?” 孟大虎当场就懵了,哆哆嗦嗦地举起了手。 两个公安对视一眼,二话不说,上去就把他给死死按住,拧著胳膊就往外拖。 那个年代,可没有什么执法记录仪,更没有什么二十四小时监控。 警察办案子,遇上不老实的,用点“大记忆恢復术”,那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 一连三天。 派出所的同志们,帮著孟大虎好好地恢復了一下他那混乱的记忆。 最终,孟大虎的嫌疑被排除了。 他確实没有作案时间。 案发那几天,他天天泡在赌局里,有好几个人都能给他作证。 孟大虎被放回来的时候,脑袋肿得跟个猪头似的,走道都打晃。 他的嫌疑虽然洗清了,可这下,村民们心里更慌了。 不是孟大虎,那凶手到底是谁? 这不就意味著,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还潜伏在他们身边! 一时间,整个臥虎村风声鹤唳,草木皆兵。 镇派出所和县刑警队,更是直接在大队部安营扎寨,上面下了死命令,一个月內限期破案。 杨所长和韩富强没办法,只能再次把全体村民召集到大队部。 “同志们,案子现在陷入了僵局。” 杨所长的嗓子都哑了,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大家再仔细想想,案发前后,有没有见过什么可疑的人?或者听到什么可疑的动静?” 村民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的茫然。 就在这时,一个叫王二的瘦小男人,犹豫了半天,终於颤颤巍巍地举起了手。 “我……我好像……见过……” 韩富强一把將他从人群里拽了出来。 “你见过啥?” 王二嚇得一哆嗦,將他见过的事情说了一遍。 “案发前一天下午,俺上山砍柴回来,在村口是碰见了两个男的,鬼鬼祟祟的,不像好人,以前从来没见过,不是咱村的,可能都不是咱镇上的。” 韩富强气得大骂:“这么重要的线索,你咋不早说?” 王二一脸委屈:“你们不是说,凶手是一个人,身高一米八以上,穿四十四號的大脚吗?” “俺瞅见那俩人,个子都不高,还都是两个人,俺就……俺就没敢往那想啊!” 孟大牛站在人群里,本来不想再掺和这事。 毕竟这可是杀人案,凶手穷凶极恶,自己穿越过来,是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照顾好家人,可不是来当什么孤胆英雄的。 万一让凶手盯上,那不是给家里招灾吗? 可就在这时。 他脑子里,那熟悉的机械声突然响起。 【叮!触发隨机任务:拨开迷雾!】 【任务要求:协助警方抓获杀人真凶,保护臥虎村村民安全!】 【任务奖励:高级行军帐篷一套!】 行军帐篷! 孟大牛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这可是好东西啊! 眼看著村子周边的野兽都快让自己打光了,以后要想有大收穫,肯定得往更深的大山里去。 有了这行军帐篷,就能在野外过夜,打猎的范围能扩大好几倍。 这玩意儿,现在是有钱都没地方买的稀罕货。 富贵险中求! 必须干! 孟大牛结合著后世看过的无数法治频道和悬疑小说里的情节,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脑子里形成。 会不会是警方一开始的判断,就出了问题? 想到这,他不再犹豫。 他再次举起了手。 “报告杨所长!” 杨所长看到又是他,皱了皱眉,但还是耐著性子问:“你又有什么线索?” 孟大牛迎著所有人的目光,不卑不亢地说道:“报告所长,我能不能去现场看看嫌疑人的脚印?” “我虽然比不上你们公安同志专业,可俺是个猎人,对各种脚印足跡,也还算有点研究。” “说不定,能看出点啥不一样的东西来。” 第69章 法医秦明 不等杨所长说话,他身后一个穿著干部装,瞧著年纪不大的年轻警察,先“嗤”地笑了出来。 他斜著眼睛上下打量孟大牛,那眼神,充满了不加掩饰的轻蔑和傲慢。 “我说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你知道这现场是谁勘验的吗?” “是市局来的秦明法医!人家那可是专业的!” “你一个臭打猎的,你还能比法医厉害?” 孟大牛心里一动。 秦明? 不会是那个把法医干成偶像派的秦明吧? 他隨即摇了摇头,年代对不上,估计就是同名。 要真是那位大神在,这案子怕是早就破了。 郝三叔一看这小警察瞧不起人,他那瘸腿一蹬,也从人群里站了出来。 “这位公安同志,话不能这么说!” “俺郝瘸子不才,也打了大半辈子猎了,也想开开眼,看看那杀人犯的脚印到底是个啥熊样!” “別的不敢说,帮著看看那狗日的往哪边跑了,俺还是有几分把握的!” 村长韩富强也赶紧凑上来打圆场。 “杨所长,还有这位刑警同志,您別见怪。” “大牛和三叔,他俩確实是我们这一片儿最顶尖的猎户,对山里那些野物的脚印,一看一个准!” 杨所长拧著眉头,点了点头,他扭头对那个年轻警察说。 “小雷啊,別小看人民群眾的智慧。” “就让他俩看看。” “说不定,真能看出啥门道来。” 孟大牛和郝三叔对视一眼,立刻跟著杨所长,朝著村东头马东力家的方向走去。 一大帮警察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村民,也都乌泱泱地跟在了后头。 马东力家院子外头,已经拉起了黄色的警戒线,几个警察守在门口。 杨所长领著他们,没有进屋,而是指著院子泥地上一个清晰的脚印拓片。 “喏,就是这个。” 孟大牛和郝三叔立刻蹲了下来,脑袋凑到一块儿,仔仔细细地研究起来。 郝三叔看了一会儿,皱起了眉头。 孟大牛的目光却越来越亮。 他脑子里,后世关於足跡学的知识,与系统教给他的猎人追踪技巧,飞快地融合在一起。 八十年代,华夏国最顶尖的足跡追踪技术,正是一个来自草原省的警察,因为从小放羊的经验,才在全国刑侦系统推广开来。 而他,拥有超越这个时代的知识储备。 “叔,你看!” 孟大牛指著脚印的前半部分。 “这脚印,前脚掌的部分陷得深,后脚跟的部分反而浅!” “这说明啥?” “说明这人下脚不稳,力量全都压在了脚尖上!这是鞋子太大,不跟脚的典型特徵!” 郝三叔被他一点拨,也瞬间反应过来。 “没错!这孙子是故意穿了双大鞋!” 孟大牛又指著不远处的另一个脚印。 “而且,你看这步態!” “虽然鞋码都是四十四號的,可这两个脚印之间的步距,明显不一样!” “一个步子大,一个步子小!” “这说明,这是两个人干的!他俩都穿了不合脚的大鞋,来混淆视听!”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看向人群里那个叫王二的瘦小男人。 “王二哥,你再仔细想想,你那天看见的那俩人,是不是一个高点,一个矮点?一个胖点,一个瘦点?” 王二一拍大腿。 “对对对!就是这样!” “一个瘦猴似的,一个跟个矮冬瓜似的!” 孟大牛胸有成竹地看向杨所长。 “所长,凶手,就是俩人!” “个子都不高,一个偏瘦,一个偏胖,跟王二哥看见的俩陌生人,完全吻合!” 杨所长的表情,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你……你能確定吗?”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他身后的几个警察,脸上的表情也都变了,一个个收起了看热闹的心思,变得严肃无比。 如果孟大牛的推断是正確的,这不仅仅是打了市局法医的脸那么简单。 一胖一瘦,两个个子不高的外地人。 这特徵,跟公安部內部通报协查的两个a级通缉犯,那两个从黑省一路流窜作案的连环杀人恶魔,高度吻合! 杨所长越想,后背的冷汗冒得越快。 这事情,非同小可。 “小雷!快!去把魏局和秦法医请过来!” 杨所长知道,这事儿他已经做不了主了。 那个叫小雷的年轻警察,此刻也白了脸,再也不敢有半点轻视,拔腿就往临时指挥部跑。 很快,一个面容威严的中年警察,在一个戴著眼镜,文质彬彬的警察陪同下,快步走了过来。 来人正是县局分管刑侦的副局长魏向东,和市局法医秦明。 秦明一过来,就听小雷把孟大牛的推断说了一遍,他先是推了推眼镜,脸上是不加掩饰的不屑。 “胡闹!” “我勘验过的现场,还能有错?” 可当他亲自蹲下,听著孟大牛和郝三叔,用最朴实的猎人语言,把那脚印里藏著的门道,一点点剖析给他听的时候,他脸上的表情,开始飞速变化。 从不屑,到震惊,再到通红一片。 最后,只剩下满满的敬佩和懊悔。 “啪”的一下。 秦明猛地站起身,摘下手上那双白手套,对著孟大牛和郝三叔,站得笔直,深深地敬了一个军礼。 “两位同志!” “多亏了你们!” “不然,我秦明这次,差点就因为经验主义,误了天大的事!” 魏向东看到连秦明都这么说了,心里最后的一点疑虑也烟消云散。 他看向郝三叔,眼神锐利。 “老同志,以你的经验看,这俩人,会往哪边跑?” 郝三叔指著地上那串歪歪扭扭的脚印,斩钉截铁地说道:“魏局,这俩狗日的,肯定是进山了!” “咱们村这几天又是封村又是排查,闹出这么大动静,他俩肯定不敢再往大路上走,八成是想先在大山里躲躲,毕竟他俩有枪,隨便打点啥野味就能填饱肚子!” 魏向东点点头。 “说得对!” “这俩亡命徒现在就是惊弓之鸟,肯定躲在山里不敢出来!” 他立刻转身,对著杨所长下令。 “立即组织所有警力和民兵!” “再找几个熟悉山路的村民带路!” “封锁所有下山的路口,给老子进山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这俩畜生给我揪出来!” 命令一下,院子里顿时乱了起来。 那可是两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进山搜捕,跟拿命去拼有什么区別? 村民们一个个面露惧色,下意识地往后缩,生怕被点到名。 就在这时,孟大牛往前一步,举起了手。 “报告!” 他洪亮的声音,在寂静的院子里格外清晰。 “我报名参加!我熟悉山路!” 郝三叔那股子老猎人的血性也被激发了出来,他把拐杖往地上一顿,瘸著腿也站了出来。 “算我一个!” “爹!” 郝首志没想到搜山他爹一个瘸子,还跟著凑热闹,一把就衝上去,死死地拉住他爹的胳膊。 “你疯了!你不能去!” 他急得眼圈都红了,声音带著哭腔。 “你这眼瞅都要结婚了!” “万一要是出点啥事,让我咋整啊?” 第70章 成立抓捕队 啥玩意儿? 结婚? 谁结婚? 郝三叔? 五十多岁,死了老婆,还瘸著一条腿的老跑腿子? 村民们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大大的问號和毫不掩饰的八卦之心。 就连一直板著脸的魏局长,也一脸错愕地看向郝三叔。 “老同志,您这是?” 郝三叔那张饱经风霜的老脸,瞬间涨成了紫红色。 他气得抡起拐杖,就想往自己儿子身上招呼,可当著这么多人的面,又只能强行忍住。 “你个小兔崽子,瞎咧咧啥!” 他冲郝首志骂了一句,这才转过头,对著魏局长和满院子的村民,有些不好意思地解释道。 “大傢伙別听我这混小子瞎说!” “就是……就是前两天,有媒婆上门,说看俺们爷俩现在日子过得好了,想给俺们俩都介绍个对象。” “本来是说,就这两天,人家女方要上门来相看相看的。” 郝三叔说到这,重重地嘆了口气,手里的拐杖狠狠往地上一顿。 “可现在,咱村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杀人犯还在山里藏著!” “你们说,这事儿要是不解决,人家还敢来吗?谁家的好姑娘,敢嫁到咱臥虎村来?” 他环视著院子里那些跟自己一样,家里有儿子没娶媳妇的老少爷们,声音陡然拔高。 “所以!抓住这俩狗日的,不光是为了给马东力两口子报仇,不光是为了村里的安寧!” “也是为了俺自己!为了咱们村里所有没说上媳妇的小子!” “大伙儿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这话,说得太实在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却一下子就戳中了所有人的心窝子。 是啊! 村里要是背上一个“有杀人犯出没”的名声,以后谁还敢跟臥虎村结亲? 自家儿子娶媳妇的事,那可是天大的事! “对!三叔说得对!” “他娘的!为了不耽误俺儿子说媳妇,这事必须干!” “算俺一个!俺天天在山上放羊,那山路闭著眼都能走!” 一个黑瘦的羊倌举起了手。 刚刚还缩在人群里的王二,不知道哪来的勇气,也跟著站了出来。 “俺……俺也去!” 他挺著瘦弱的胸膛,脸涨得通红。 “俺见过那俩狗日的长啥样!化成灰俺都认得,俺必须去!” “俺也去!” “算我一个!” 村民们的热血,彻底被点燃了。 就在这时,一个清脆又坚定的女声,压过了所有人的嘈杂。 “俺也去!” 眾人循声望去,说话的竟然是翟大夫的闺女,翟程程。 翟大华子一把拽住翟程程的胳膊。 “你胡闹啥!” “你一个女娃家家的,跟著去添什么乱!万一出点事咋整!” “爹!” 翟程程一把甩开她爹的手,杏眼圆睁。 “你忘了?俺从小就跟著你漫山遍野地採药,有多少连猎户都没去过的犄角旮旯,咱爷俩都去过!” “要说对这大山的熟悉,谁能比得过咱们!” “这么大的事,咱们咋能不去!” 村民们一听,也纷纷反应过来。 “对啊!翟大夫爷俩对山上那可真是门儿清!” “要说找人,还得是他们!” 在闺女的逼视和村民们的起鬨下,翟大华子一张老脸掛不住了。 “行!既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 “那也算上俺们爷俩一个!” 魏局长看著这群被点燃热血的村民,心里刚鬆了口气。 孟大牛却往前一步,提出要求。 “魏局,俺们进山拼命可以!” “但俺丑话说在前头!” “俺们这些大老爷们要是都进山了,家里的老弱妇孺咋办?” “万一那俩狗日的没在山上,或者杀个回马枪,从山里窜下来摸进村里……” “俺们家的妇女孩子,不就成了人家案板上的肉了?” 这话一出,刚刚还热血上头的村民们,瞬间就冷静了下来,后背呼呼冒凉气。 “对啊!大牛说的对!” “不能咱们去前头拼命,家里让人给抄了后路啊!” “魏局,这事儿可得想好了!” 孟大牛看著魏向东。 “这事儿要是不说明白了,这山,俺不去!” “对!俺们也不去!” 好几个报了名的村民也跟著喊了起来。 魏向东深深地看了孟大牛一眼,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看著憨厚的年轻猎人,心思竟然如此周密。 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重重地点了点头。 “你考虑的对!” “是我疏忽了!” 他转身面对所有村民,声音洪亮,掷地有声。 “我向大家保证!” “搜山队出发后,我亲自带队,和剩下的两名警察,五名民兵,以及村里所有没进山的青壮年男人,组成护村巡逻队!” “二十四小时不间断,分组巡逻!” “直到凶手落网为止,绝不鬆懈!” “这样,大傢伙放心了吧?” 村民们一听,这心才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放心了!这法子好!” “有魏局长亲自看著,俺们没啥不放心的了!” 孟大牛回了家。 孟氏、李桂香和孟小慧三个人正焦急地等在门口,脸上掛满了担忧。 “都別哭丧著脸!” 孟大牛故意做出一副轻鬆的样子。 “我是去抓坏蛋,给村里除害,又不是去送死!” “有黑狼和小东在,谁能把我咋样?” “等我回来!” 他让孟氏赶紧做饭,还特意嘱咐多放肉,说吃饱了才有力气干活。 一顿丰盛的午饭过后,孟大牛安抚好家里的三个女人,背上猎枪,带上弹药,又揣了些肉乾,牵著黑狼,胳膊上架著猎鹰小东,大步流星地朝著大队部走去。 大队部院子里,报名参加搜山的十几號人和十来个警察已经集合完毕。 队长韩富强站在最前面,脸色凝重。 “今天去的爷们,都是好样的!” “我韩富强在这给大伙鞠个躬!” 说著,他郑重地弯下了腰。 “我向大家保证,我欠你们每个人一个人情!” “往后,只要是不违法乱纪的事,你们的忙,我韩富强帮定了!” 警察们也对这群朴实的村民肃然起敬。 几个年轻警察好奇地围著孟大牛,对著他胳膊上那只神骏的海东青指指点点。 “同志,你这鹰,是海东青吧?太帅了!” 一个英姿颯爽的女警察走了过来,眼睛亮晶晶地看著小东,似乎想伸手摸摸。 小东却根本不给面子,锐利的鹰眼一瞪,发出一阵尖锐的嘶鸣,嚇得庄媛赶紧缩回了手。 第71章 出师不利 孟大牛心里却在犯嘀咕。 报名的村民有十几个,警察看著也有十个,可真要进那么大的山里搜两个人,这点人手撒进去,连个水花都见不著。 为了安全起见,也只能分成三组行动。 眾人浩浩荡荡地向大山进发。 孟大牛被分到了杨所长这一组。 同行的人里,除了杨所长,还有一个叫张硕的年轻警察,和那个叫庄媛的女警。 路上,孟大牛问杨所长。 “杨所,那俩凶手在现场有没有留下啥带味儿的东西?给俺家黑狼闻闻,说不定能闻著味儿找到人。” 杨所长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这两个是惯犯,心狠手辣,心思也縝密得很。” “现场除了脚印,啥也没留下,都让他们给收拾乾净了。” 进山之后,山路立刻变得崎嶇难行。 那个年轻警察张硕,走了没一会儿就开始抱怨。 “这什么破路啊!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孟大牛懒得理他,他抬头看了看天,衝著胳膊上的猎鹰吹了个口哨。 “小东,去!” “看看周围有没有不长眼的傢伙!” 猎鹰小东翅膀一振,冲天而起,在眾人头顶盘旋几圈,很快就消失在林海之中。 杨所长和庄媛都看得嘖嘖称奇。 张硕却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他看著杨所长,自作主张地提议。 “杨所,咱们不能这么慢吞吞地走,这得到猴年马月才能找到人?” “我看,不如咱们分头行动,我带这两个民兵走那条岔路,咱们分头找,效率高!” 说完,也不等杨所长同意,他就衝著分到这组的两个民兵一招手,自顾自地拐进了另一条小路。 “这小子!” 杨所长气得直摇头,却又无可奈何。 他转过头,歉意地对孟大牛说。 “大牛兄弟,你別介意,这小子是市局新来的大学生,心高气傲,没吃过亏。” 孟大牛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剩下的人继续往深山里走。 搜了足足两三个钟头,连个鬼影子都没看见。 期间,林子里窜出一只肥硕的野鸡,孟大牛端起枪又放下了,他怕枪声会打草惊蛇。 女警庄媛显然体力有些跟不上了,脸色苍白,呼吸急促,有好几次都差点摔倒,但她硬是咬著牙,一句话没说,坚持跟著队伍。 就在这时,天色突然暗了下来。 豆大的雨点毫无徵兆地砸了下来,瞬间就变成了瓢泼大雨。 没一会儿,所有人都被淋成了落汤鸡,又冷又饿。 杨所长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跟孟大牛商量。 “不行了,雨太大了,山路湿滑,再走下去太危险了。” “咱们先回村休整,等雨停了再说!” 第一次搜山,就这样以失败告终。 一行人狼狈不堪地回到大队部。 路上,看见郝三叔还有翟大夫所在的组也都往回赶。 刚进院子,就看见那个叫张硕的年轻警察,正和那两个民兵坐在屋檐下,身上乾乾爽爽的,正凑在一起抽菸聊天。 他们早就偷懒跑回来了。 庄媛气得俏脸通红,狠狠地瞪了他们一眼。 她走到孟大牛跟前,从兜里掏出一块手帕擦了擦脸,真诚地说道。 “孟大哥,今天谢谢你了。” 原来在路上,孟大牛看她饿得嘴唇发白,分了她一块肉乾。 “没事。” 孟大牛摆了摆手,牵著黑狼,转身就往家的方向走去。 “我先回家了。” 张硕看著孟大牛走远了,没好气地说道。 “杨所!” “我看咱们就別白费力气了!” “这大雨天的,那俩杀人犯早跑没影了!” “就凭他们?” 张硕下巴一抬,指著孟大牛等村民离开的背影,满脸的瞧不起。 “一个臭打猎的,还能比咱们公安厉害?” “咱们可都是受过专业训练的,他们懂个屁的追踪!” 庄媛实在是听不下去了,猛地站了起来。 “张硕同志!” “请你注意你的言辞!” “你这是什么阶级立场!” “我们人民警察,就是为人民服务的!” “孟大哥他们是冒著生命危险来帮助我们,你就是这个態度吗?” “你忘了咱们的宗旨了吗?忘了你头顶的国徽了吗?” 一连串的质问,说得张硕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梗著脖子还想辩解。 “我……” “行了!都少说两句!” 杨所长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 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孟大牛却压根没把这张硕放在眼里。 跟这种跳樑小丑置气,犯不上。 他牵著黑狼,刚一进院子,一股饭菜的香气就钻进了鼻子。 李桂香和孟小慧早就把热腾腾的饭菜端上了桌,灶上还烧著一大锅热水。 “哥!快!洗个热水澡,去去寒气!” 孟小慧殷勤地递上毛巾。 孟大牛泡在温暖的热水里,感觉浑身的疲惫和寒气都被驱散了。 他换上乾净的衣服,坐到桌前。 母亲孟氏给他盛了满满一碗饭。 “快吃吧,都饿坏了。” 孟大牛大口扒拉著饭菜,妹妹孟小慧则乖巧地站在他身后,给他捏著酸胀的肩膀。 家的温暖,瞬间就让他充满了力量。 第二天。 大雨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反而越下越大。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 是韩富强。 他披著个破蓑衣,浑身湿透。 “大牛!杨所长让大傢伙再去大队部集合!” “准备再次进山!” 孟氏和李桂香的脸都沉了下来。 “队长,这雨下得这么大,山里多危险啊!” 孟大牛放下碗筷,站起身。 “娘,嫂子,没事。” “下雨天,那俩凶手肯定放鬆警惕,正好是抓他们的好机会。” 他穿上蓑衣,戴上斗笠。 “放心吧,我有分寸。” 说完,他牵上黑狼,再次走进了茫茫的雨幕之中。 等他到了大队部,发现人已经来齐了。 大傢伙在屋檐下等到雨势稍微小了一点,便再次出发,一头扎进了泥泞的大山。 雨后的山路,比昨天更加湿滑难走。 深一脚,浅一脚,没走多远,所有人的裤腿和鞋子上就都糊满了黄泥。 一个跟著来的村民忍不住开始抱怨。 “这警察咋指挥的啊?这么大的雨还让咱们进山,这不是瞎胡闹吗?” 第72章 让猪给拱了 孟大牛看了他一眼,淡淡说道。 “摆正心態。” “咱们是来帮忙的,不是来看热闹的。” “早点抓住人,村里早点安生。” 那村民被他说得,闭上了嘴。 走了不到一个钟头,几个警察就明显体力不支了。 一个个叉著腰,撑著膝盖,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气。 杨所长找了棵大树,招呼大家先歇歇脚。 他看著孟大牛面不红气不喘的样子,由衷地讚嘆。 “大牛兄弟,还是你们这些常年在山里跑的人,体力好啊!” 张硕在一旁听了,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眼珠子一转,又开始自作主张。 “杨所,咱们不能再这么一起走了!” “我带两个民兵去那边的小路看看,分头搜,效率高!” 说完,他根本不等杨所长回答,就招呼著两个民兵,拐进了另一条岔路。 临走前,他还挑衅似的瞪了孟大牛一眼,眼神里满是敌意。 杨所长气得直摇头,却也拿他没办法。 队伍继续前进。 又搜了將近两个钟头,还是连个鬼影子都没发现。 天色愈发阴沉,雨又开始大了起来。 就在这时。 “砰!砰砰!” 远处,突然传来几声急促而杂乱的枪响! 是张硕他们离开的方向! “不好!出事了!” 杨所长脸色剧变。 “快!过去看看!” 所有人心里都是一紧,立刻加快脚步,朝著枪声响起的地方狂奔而去。 眾人跑到一处陡峭的山坡前,都停下了脚步。 坡下的情况看不清楚,但坡上凌乱的脚印,却看得人心惊肉跳。 杨所长蹲下身,脸色铁青。 “你们看这脚印!” 地上,除了几个人类的脚印,还混杂著几个巨大的蹄印。 那蹄印又深又大,將泥地踩得一片狼藉。 周围的灌木丛也被撞得东倒西歪。 “是野猪!” 孟大牛篤定地说道。 “看这蹄印的大小,还是个大傢伙!不止一头!”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山里的野猪,尤其是成了群的,那可是比熊瞎子还难缠的存在! “救命啊!救命!” 坡下,隱隱约约传来张硕带著哭腔的呼救声。 “杨所!救我!我的腿……我的腿断了!” 一个村民探头往下看了看,脸都白了。 “杨所,这坡太陡了,根本下不去啊!” 孟大牛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慢悠悠地说道。 “哟,这不是咱们市局来的高材生吗?” “不是挺能耐的吗?怎么让几头猪给撵成这样了?” “还分头行动,提高效率呢。这效率是挺高,直接快进到见阎王爷了。” 他这话,说得周围几个村民都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杨所长急得满头大汗,他一把抓住孟大牛的胳膊。 “大牛兄弟!算我求你了!” “你可千万不能见死不救啊!” “他再浑蛋,也是一条人命,也是我的同志!” 庄媛也走上前说道:“是啊,大牛同志,这种情况你比我们擅长,帮帮忙吧~” 孟大牛撇了撇嘴。 他也就是嘴上损几句,当然不可能真看著人死。 他从背后的行囊里,掏出了一捆早就备好的麻绳。 “绳子我有。” “不过,救人可以,怎么救,得听我的。” 杨所长连连点头。 “听你的!全听你的!” 孟大牛將绳子一头牢牢地绑在一棵大树上,另一头扔下山坡。 在杨所长、庄媛和几个村民的合力拉拽下,他第一个抓著绳子,身手矫健地滑了下去。 到了坡底,孟大牛拿出隨身携带的纸笔,迅速写下几行字,绑在小东的腿上。 “小东,去!找翟大夫他们!” 猎鹰小东冲天而起。 坡底,张硕和那两个民兵的状况惨不忍睹。 一个民兵胳膊脱臼,另一个满脸是血。 最惨的是张硕,他躺在地上,脸色惨白如纸,右边小腿上,一根尖锐的木刺直接贯穿了过去,鲜血淋漓。 很快,翟大华子和翟程程得到小东的求救信,在那一队的带领下,也顺著绳子滑了下来。 “肋骨断了!” 翟大华子检查了一下张硕的胸口,脸色凝重。 “这木刺也得赶紧拔出来,不然要感染!” 眾人七手八脚,合力用绳索,先將三个伤员一个个拉上了山坡,然后其他人再依次上来。 回到村里,一行人直接把伤员送到了翟大华子家。 “啊——!” 当翟大华子用钳子,猛地拔出那根又粗又长的木刺时,一直装昏迷的张硕,终於忍不住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 他疼得浑身抽搐,眼泪鼻涕流了一脸。 当他睁开眼,看到周围村民和孟大牛那似笑非笑的眼神时,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脸,丟到姥姥家了。 杨所长和庄媛走到孟大牛面前,脸上满是感激。 “大牛兄弟,今天这事,多亏了你!” 杨所长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要不是你,他们三个的命,今天就交代在山里了!” “你对张硕,有救命之恩!” 病床上,张硕听到这话,身体羞愧得不住颤抖。 孟大牛摆了摆手。 “行了,人没事就行。” “我先回家了。” 他牵著黑狼,带著一身的疲惫,转身离开。 张硕和另外两个受伤的民兵,很快就被镇上派来的拖拉机接走,送往县医院了。 连续几天的大雨,让搜山行动彻底陷入了停滯。 整个臥虎村的气氛,也从一开始的同仇敌愾,渐渐变得有些诡异。 村里人聚在一起,閒言碎语就多了起来。 “这都好几天了,连个凶手的毛都没摸著,还搭进去三个!” “我看那俩杀人犯,八成早跑没影了!” “就是!还把咱们都圈在村里不让出去,这不是耽误事儿嘛!” “我看啊,这警察也不咋地,还有那几个打猎的,这几天看把他们神气的,结果咋样,还不是啥用没有!” 这话里话外,都透著一股对公安办案能力的不信任,平时看大牛他们打猎眼红的,趁机把他们也贬损了一遍。 这天傍晚,雨终於停了。 孟大牛提著两瓶酒,拎著几斤肉,去了郝三叔家。 郝家父子正坐在炕上,就著一盘花生米,你一口我一口地喝著闷酒,气氛有点沉闷。 “叔,首志哥,我来蹭顿酒喝!”孟大牛笑著把东西放上桌。 “你小子,来就来,还带啥东西!”郝首志给他拿了个碗,倒满了酒。 三人推杯换盏,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打开了。 “大牛,你说这事儿闹的,那俩狗日的到底藏哪儿了?”郝首志一脸的烦躁。 孟大牛夹了口菜,慢悠悠地说道:“我这几天一直在想,张硕他们碰上野猪那事,有点不对劲。” 郝三叔端著酒杯的手一顿。 “咋不对劲?” 第73章 发现线索 “叔,你想啊。”孟大牛分析道,“野猪这玩意儿,虽然凶,可它也不是疯狗,见人就咬。一般情况下,人要是离得远,它也懒得搭理你。” “可那天,那群野猪跟疯了似的,追著张硕他们往死里干,这就有点邪门了。” 郝三叔听著,眼睛越来越亮,他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 “我咋没想到!” “正常的野猪,见了人,它也得躲著点!” “除非……除非在碰到张硕他们之前,那群野猪,就已经让人给惹毛了!” 郝首志也反应过来了,瞪圆了眼睛。 “爹,你的意思是……那俩杀人犯,先碰上了那群野猪!” “八九不离十!” 郝三叔斩钉截铁地说道:“那俩狗日的肯定也是想弄头野猪打打牙祭,结果没弄好,把猪给惹毛了!他们跑了,正好张硕他们撞枪口上了,让野猪把他们当成了一伙的!” “所以,只要找到那群野猪的老窝,顺著它们的活动踪跡找,就很有可能找到那俩杀人犯留下的线索!” 孟大牛和郝首志对视一眼,心里都是一阵兴奋。 “走!明天就去找杨所长!” 第二天一大早。 因为张硕受伤,加上之前的搜捕毫无结果,整个搜捕队伍的士气都有些低落。 魏局长甚至都从县里赶了回来,准备亲自督战。 当孟大牛和郝三叔把他们的推测一说,杨所长和魏局长都很高兴,最起码这个思路能把队伍的士气再次提起来。 “有道理!”魏局长重重一拍桌子,“就按你们说的办!” 魏局长亲自拍板,將所有警力、民兵和报名的村民,整合成了一支二十多人的大队伍。 由郝三叔和孟大牛这两个最有经验的猎人带队,直奔野猪出没的那片区域。 队伍重新进山。 刚走了没多久,黑狼和黑豹的耳朵就同时竖了起来。 两只狗交换了一个眼神,一左一右,悄无声息地就钻进了旁边的灌木丛。 眾人也都跟著紧张起来,各个举起了枪和手中的长棍。 没过几秒钟。 一只肥硕的野兔慌不择路地从草丛里窜了出来。 黑豹如一道闪电,瞬间就堵住了它的去路。 黑狼则从另一侧猛扑上来,一口就咬断了兔子的脖子。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得天衣无缝。 “嗐,原来是兔子啊。” “就是啊,嚇死人了……” 跟在后面的几个年轻警察,却看得津津乐道。 “我靠!这狗也太神了!” “这比咱们人可厉害多了!” 临近中午,所有人都飢肠轆轆。 队伍找了个背风的平地休整。 警察们从包里掏出的,还是又干又硬的窝头和咸菜。 几个村民带的,也就是点肉乾。 孟大牛却不慌不忙,从自己的大背囊里,掏出了油纸包。 一层层打开,里面是早就切好的,还冒著油光的熊掌肉,还有几大块滷好的熊肉。 那浓郁的肉香,瞬间就让周围几个警察的肚子叫得更欢了。 “来,魏局,杨所,都別客气,尝尝!” 孟大牛大方地把肉分给大家。 郝首志则麻利地把那只刚打的野兔剥皮开膛,架在火上烤了起来。 很快,兔肉被烤得滋滋冒油,香气四溢。 几个警察哪吃过这个,吃得满嘴流油,一个个都衝著孟大牛和郝首志竖起了大拇指。 “同志,你们这手艺,绝了!” “跟著你们,咱们这伙食標准,都赶上首长待遇了!” 就连一向严肃的魏局长,啃著熊掌肉,脸上也露出了难得的笑容。 一顿饭的工夫,队伍里的隔阂感彻底消失了,所有人都对孟大牛他们佩服得五体投地。 吃饱喝足,队伍继续前进。 这次,所有人都充满了干劲。 他们顺著野猪留下的痕跡,一路追踪。 下午时分,天上的猎鹰小东突然回来报信,眾人顺著它指引的方向继续走。 孟大牛突然举起手,示意大家停下。 他指著不远处一小片被烧黑的地面。 “你们看那!” 眾人凑过去,发现那是一处熄灭了的火堆。 孟大牛蹲下身,用手捻了捻灰烬,又放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他的脸色瞬间凝重起来。 “这火堆,刚灭了没多久!” “灰还是温的!” 他指著旁边几根被啃得乾乾净净的骨头。 “这是野兔的骨头,看这啃咬的痕跡,就是这两天的事!” 杨所长立刻警惕起来,他拔出手枪,压低了声音。 “所有人!提高警惕!” “目標,就在附近!” 队伍里所有人都紧张了起来,呼吸都放轻了。 郝三叔蹲在那堆灰烬前,伸出粗糙的手指,捻起一点灰,又凑到鼻子底下闻了闻。 隨后站起身,摇了摇头。 “魏局,杨所,你们看这地方。” 他用拐杖指了指周围。 “这地方太平了,视野太开阔,哪个正经打猎的,会把火生在这儿?” “只有那些不懂山里规矩的棒槌,才会干出这种蠢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心头都是一凛。 魏向东局长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 “搜!” “给我在周围仔细搜!连片叶子都不能放过!” 眾人立刻散开,在火堆周围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很快,一个民兵就喊了起来。 “这儿有脚印!” 眾人围过去,果然在不远处的泥地上,发现了两串深浅不一的凌乱脚印。 魏向东看著那串通往大山深处的脚印,眼神变得锐利无比。 他一挥手,斩钉截铁地下了命令。 “不等了!” “天黑之前,必须把这俩畜生给老子揪出来!” “所有人,带好手电筒,连夜追!” 夜幕降临。 深山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十几道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的林间来回晃动,將一张张紧张的脸照得忽明忽暗。 风吹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像鬼哭狼嚎。 突然。 走在最前面的黑狼和黑豹同时停下了脚步。 黑狼凑到一棵大树底下,鼻子用力地嗅著,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呜”声。 “咋了?” 孟大牛立刻打著手电筒照过去。 一股尿骚味扑面而来。 郝三叔凑过来一看,眼睛顿时亮了。 “是人尿!还热乎著呢!” “这俩狗日的,就在附近!” 所有人的精神都是一振。 黑狼和黑豹闻准了味儿,兴奋地摇著尾巴,不用人催,撒开四条腿就朝著一个方向躥了出去。 第74章 人是杨所长打死的才合理 “跟上!” 眾人打起精神,立刻跟了上去。 两只猎犬带著他们七拐八绕,最终停在了一处陡峭的悬崖下面。 在悬崖的底部,有一个黑漆漆的山洞,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挡著,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就是这儿了!” 魏局长压低声音,打了个手势,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他看著那深不见底的洞口,提议道。 “让狗先进去探探路?” “不行!” 孟大牛和郝三叔异口同声地拒绝了。 “狗一进去,就打草惊蛇了!” 魏局长当机立断,开始分配任务。 “我和郝老哥、翟大夫,庄媛同志,还有两个民兵,守在洞口!” “杨所长,你带大牛、首志,还有剩下的持枪民兵,悄悄摸进去!” “记住,能抓活的,就別打死!” “但是,一旦他们反抗,威胁到你们的安全,可以当场击毙!” 魏局长的话,掷地有声。 孟大牛和郝首志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他们解下了猎犬脖子上的绳套,只等一声令下。 杨所长一挥手,几个人猫著腰,借著藤蔓的掩护,如同鬼魅一般,悄无声息地潜入了山洞。 山洞里又黑又潮,瀰漫著一股说不出的霉味。 走了十几米,前面隱隱约约透出点火光,还传来了两个男人说话的声音。 几人立刻放轻了脚步,贴著洞壁,一点点摸了过去。 只听一个粗嘎的嗓音骂骂咧咧地说道。 “妈的,这鬼地方真不是人待的!等风头过去,老子一定要回村里再干他一傢伙!” “上次那娘们儿长得不赖,皮肤还挺滑溜,可惜不经搞,没两下就断气了!” 另一个尖细的声音嘿嘿笑道。 “急啥!等这阵风过去,咱们再回去,多杀几个,把他们家的粮食、票子、值钱的玩意儿都抢了!到时候咱们就有钱有粮,跑到哪儿不能快活?” 洞外的孟大牛和郝首志听到这话,拳头瞬间就捏紧了,眼珠子都红了。 这两个畜生,简直就不是人! 孟大牛朝著郝首志打了个手势。 郝首志会意,悄悄解开了黑豹的绳套。 孟大牛也鬆开了黑狼。 他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上!” “汪!” “嗷!” 两条猛犬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黑一灰两道闪电,咆哮著就扑了上去。 “啊!什么东西!” “是狗!” 就在他们惊慌失措的瞬间。 “不许动!” “警察!” 杨所长带著人,端著枪,如猛虎下山一般冲了进去。 那个粗嘎嗓门的男人反应极快,他怪叫一声,转身就想去抄角落里那把锯了枪管的猎枪! 他快。 孟大牛比他更快! “砰!” 孟大牛没有丝毫犹豫,果断扣动了扳机。 独头弹巨大的动能,直接把那凶犯的上半身都给掀飞了。 那人连惨叫都没发出来,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当场毙命。 这血腥的一幕,让所有人都震住了。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之间,孟大牛借著洞里的黑暗,將那把还冒著青烟的猎枪,神不知鬼不觉地到了杨所长的手里。 另一个尖细嗓门的凶手,直接被黑豹扑倒在地,嚇得屁滚尿流,裤襠里一片湿热。 郝首志和两个警察衝上去,三下五除二就把他死死按住,用手銬“咔嚓”一声,拷了个结结实实。 “警察同志!饶命啊!” 那人哭得鼻涕一把泪一把。 “俺是好人!都是他!都是他逼俺乾的!” 杨所长走过去,用枪口顶著他的脑门,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 “我们,都听见了。” “带走!” 他懒得再跟这人渣废话。 回去的路上,杨所长特意放慢了脚步,和孟大牛走在队伍的最后面。 他递给孟大牛一支烟,低声说道。 “孟大牛同志,你刚刚那是见义勇为,正当防卫,不是杀人。” “不用担心,你没必要把枪递给我的。” 孟大牛接过烟,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憨厚朴实的表情,用力摇了摇头。 “那可不行!” “杨所长,俺虽然有持枪证,可那枪是让俺打猎的,不是打人的。” “您是警察,又是所长。” “您在抓捕持枪歹徒的危急时刻,发现手枪的准头不够,为了保护同志们的安全,当机立断,一把夺过俺手里的猎枪,果断开枪击毙了试图反抗的匪徒。” “这才是合理合法的,对不对?” 杨所长拿著烟的手,猛地一僵。 他不是傻子。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哪还不明白? 孟大牛这是把天大的功劳,硬塞到了他的怀里! 一个农民,打死个歹徒,最多就是个见义勇为的表彰,发点奖金。 可他不一样! 他现在是派出所的所长。 带队抓捕公安部a级通缉犯,还亲手击毙了持枪拒捕的凶徒。 这功劳,最次也是个二等功! 而且这俩人渣手上的人命不止一条,很可能会是一等功! 想到这,杨所长看向孟大牛的眼神,彻底变了。 那是一种混杂著震惊、感激和敬佩的复杂眼神。 这个年轻人,看著憨憨傻傻的,不光有打猎本事。 这份心机和人情世故,更是通透得嚇人,这不是一个农民该有的! 那个尖细嗓门的凶手,被两个警察死死地押著,从山洞里拖了出来,裤襠里湿漉漉的,散发著一股恶臭。 魏局长看著洞里那具死状悽惨的尸体,大手一挥。 “留下两个干警,两个民兵,封锁现场!” “等市局的人来勘验完,才能动尸体!” 一行人走出洞口,跟守在外面的郝三叔等人匯合。 郝三叔看见儿子郝首志安然无恙地跟在后面,那颗悬著的心才算彻底放回了肚子里,他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郝首志看见他爹那紧张的模样,故意凑上去调侃。 “爹,瞧你那脸,褶子都快能夹死苍蝇了。” “是不是怕我出事,不能父子俩一起办喜事了?” “滚犊子!” 郝三叔老脸一红,抬起拐杖就要揍他。 “老子是怕你嚇得尿裤子,给咱老郝家丟人!” 他这话一出口,周围紧绷著神经的警察和村民们,都忍不住笑了出来,压抑的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魏局长和杨所长更是心情大好,满脸都是掩饰不住的喜悦。 “走!回村!” “ 第75章 任务奖励找杨所长要去 晚上八点多,浩浩荡荡的队伍才打著手电筒回到了村里。 队长韩富强早就带著村民等在了大队部门口,一看见犯人被押了回来,整个村子都沸腾了。 “魏局,杨所,同志们都辛苦了!饭都备好了,说啥也得吃口热乎的再走!” 韩富强热情地挽留。 魏局长摆了摆手,神情严肃地拒绝了。 “不了,韩队长!人犯我们必须连夜押走,免得夜长梦多!” 他转过身,郑重地对著孟大牛和郝三叔等人说道。 “这次能这么快破案,多亏了你们!” “我代表县局,感谢你们!等后续的嘉奖下来,我亲自给你们送来!” 说完,几辆警车发动引擎,带著那个嚇破了胆的杀人犯,迅速消失在了夜色里。 孟大牛提著猎枪回到家。 院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孟氏、李桂香和孟小慧三个人,从屋里冲了出来。 “二哥!” 孟小慧第一个扑上来,抱著孟大牛的大腿就嚎啕大哭。 “哇——!你嚇死我了!你总算回来了!” 孟氏和李桂香也是眼圈通红,悬著的心终於落了地。 孟大牛哭笑不得地揉了揉妹妹的脑袋。 “哭啥玩意儿?” “你哥我这不是好好的吗?你看,全须全尾地回来了!” 他咧嘴一笑,故意拍了拍自己咕咕叫的肚子。 “娘,饿死我了!有吃的没?” 一句话,把三个女人悲伤的情绪全给打断了。 李桂香赶紧抹了抹眼泪。 “有!有!嫂子这就给你下碗麵条去!” 她转身就小跑著进了灶房。 孟大牛坐在灶坑前烤著火,暖洋洋的火光照在他疲惫的脸上。 孟氏和孟小慧一左一右地围著他,满脸都是后怕。 “哥,抓坏人,危险不?” 孟大牛轻描淡写地说道。 “有啥危险的?” “黑狼和小东一上,那俩坏蛋腿都软了,警察同志们一衝,就给拿下了。” 话音刚落,李桂香就端著两大碗热气腾腾的手擀麵走了进来,上面还臥著两个金灿灿的荷包蛋。 孟大牛刚拿起筷子,就看见妹妹孟小慧眼巴巴地盯著他的碗,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孟氏在他胳膊上轻轻拍了一下。 “你看你妹妹馋的,给拨她一碗。” “她担心你一天了,晚饭都没吃好。” 孟大牛无奈地嘆了口气,拨出来一碗推到妹妹面前。 “给你,小馋猫!” 吃饱喝足,浑身的疲惫感才真正涌了上来。 “嫂子,有热水吗?俺要洗洗脚,都进去泥了,臭死了。” “早烧好了,就等你呢。” 李桂香应著,很快就帮他把一大桶热水提了进来。 “跑了一天山路,泡泡脚,解解乏。” 她说著,就蹲在了孟大牛面前,把他的双脚放进水里,一双柔软的小手,开始在他的小腿上不轻不重地揉捏起来。 那力道,恰到好处。 孟大牛舒服得哼哼了两声,感觉整个人都快飘起来了。 李桂香的手很巧,顺著他结实的小腿肌肉,一点点往上。 膝盖。 大腿。 孟大牛的呼吸,瞬间就乱了,嫂子这是要嘎哈? 一股燥热的邪火,从小腹猛地窜到了裤襠。 李桂香的手,似乎也察觉到了那惊人的变化。 她的动作猛地一僵。 那双水汪汪的眸子对上孟大牛滚烫的视线,又闪电般地移开,落在了他那高高鼓起的裤襠上。 “啊……水……水凉了!” 她慌乱地站起身,结结巴巴地说道。 “俺……俺去倒水!” 说完,她端起水盆,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盆里的水洒了一地,她也顾不上了。 夜深人静。 孟大牛躺在炕上,在脑子里呼叫系统。 “系统!出来!” “案子都破了,老子的奖励呢?我的行军帐篷呢?” 【叮!检测到宿主完成任务:拨开迷雾。】 【任务奖励:高级行军帐篷一套。】 【领取方式:向杨明所长索取。】 孟大牛噌地一下就从炕上坐了起来。 啥玩意儿? “我靠!你个抠门系统,发个奖励还让別人代发?你这是把人情世故给玩明白了啊!” 系统不再有任何回应。 孟大牛骂骂咧咧地躺下,琢磨著这事儿该怎么开口。 总不能直接跑到派出所,跟杨所长说,我脑子里的系统让我来找你要个帐篷吧? 那不被人当成精神病给抓起来才怪! 第二天一早,凶手落网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臥虎村。 压在所有人头顶上的那片阴云,一夜之间,烟消云散。 村民们个个喜气洋洋,跟过年似的。 “听说了吗?那俩杀人犯,一个让警察当场就给毙了!另一个嚇得尿了裤子!” “活该!这种畜生,就该千刀万剐!” “这回可多亏了咱村的大牛和郝瘸子他们,要不这案子还不知道要拖到啥时候呢!” “可不是嘛!听说二柱子,本来都准备相门户了,人家一听咱们村出事了,亲事差点黄了!这下好了,又能接著处了!” 孟大牛和郝首志的名字,再一次成了全村人嘴里的英雄。 甚至这名声,都传到了附近好几个村子。 凶案的风波彻底平息,生活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静。 孟大牛叫上郝首志,俩人揣著剩下的那个熊胆和那张熊皮去了镇上。 刘师傅一看到那张完整的熊皮,虽然有个小洞,但瑕不掩瑜。 最后,熊胆加上熊皮,又给他们换回来差不多一千块钱。 揣著巨款,两人回到村里。 刚一进村,就感觉气氛不对。 太热闹了! 村里的小卖部门口,围了一大圈人,罗胜正唾沫横飞地讲著什么。 “你们是没看见!县里来了好几辆吉普车!直接开到大牛家去了!” “说是要送锦旗!还要发奖金!” 孟大牛和郝首志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惊讶,赶紧加快脚步往家赶。 还没进院子,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阵爽朗的笑声。 推门进去,好傢伙,屋里坐满了人。 郝三叔、队长韩富强、杨所长,庄媛,甚至还有那个年轻警察张硕,全都来了。 “大牛!首志!你俩可算回来了!” 第76章 出尽风头 杨所长站起身,满脸笑容地迎了上来。 他手里还捧著两面红彤彤的锦旗。 “来!我代表县局,正式向你们表示感谢!” 杨所长把其中一面写著“智勇双全,警民楷模”的锦旗,郑重地交到孟大牛手里。 又把另一面递给郝首志。 “这是你们应得的荣誉!另外,县里还特批了奖金,每人一百块!” 一百块! 周围的村民们发出一片羡慕的惊呼。 这年头,普通工人一个月工资也就三四十块,一百块,那可是笔巨款! 孟大牛和郝首志接过锦旗和钱,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就在这时,那个年轻警察张硕,走到了孟大牛面前。 他脸涨得通红,眼神里满是羞愧和真诚。 “孟大哥,郝大哥。” “之前是我不对,是我年轻气盛,狗眼看人低!” “我今天,是特意来给你们赔罪的!” 说著,他恭恭敬敬地敬礼。 孟大牛心里那点不爽快早就没了。 他摆了摆手:“行了,都是大老爷们,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你可是公安,有啥事俺们还得找你帮忙呢。” 张硕见他这么说,更是惭愧,说以后有啥事儘管开口。 杨所长拉著孟大牛的手,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牛兄弟,以后有啥事,儘管到所里找我!” “只要不违法乱纪,能办的,我老杨一定给你办得妥妥的!” 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敞亮。 孟大牛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他嘿嘿一笑,露出一副憨厚的样子。 “杨所长,俺也不等以后了,现在就有一件小事,想请您帮个忙。” 杨所长的笑声,戛然而止。 他被孟大牛这一下给整不会了。 心说我那就是一句场面上的客套话,你小子咋还来真的呢? 不过话已经说出去了,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他也不好反悔,只能硬著头皮,大方地一挥手。 “说!只要我能办到,绝不含糊!” 孟大牛立刻说道:“杨所,俺就是个打猎的,经常要往大山里跑。” “俺想要个行军帐篷,这样进山里过夜就方便多了。” 行军帐篷? 杨所长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孟大牛,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 “你……你咋知道我有这东西?” “这玩意儿可是稀罕货!县武装部的新任部长,是我当兵时候的老战友,前阵子搞演习,特批了一套给我们所,说让我们野外拉练用。” 他顿了顿,一咬牙。 “反正我们放著也是吃灰!” “送你了!” 孟大牛和郝首志拿了锦旗和奖金的事,再次传遍了臥虎村的每一个角落。 一百块钱! 两面大红锦旗! 这在70年代末的小山村里,简直就是天大的荣耀。 一时间,村里那些跟孟大牛同龄的小伙子,眼睛都红了。 羡慕,嫉妒,还有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酸味儿。 “他娘的,凭啥啊?” “不就是运气好,瞎猫碰上死耗子了吗?” “可不是咋的!要我说,咱们要是去了,比他俩干得还好!” 村东头,一间早就废弃的茅草房里。 孟大虎正和村里另外三个游手好閒的“街溜子”,围著个破桌子喝著劣质白酒。 桌上只有一盘花生米,还有半截猪头肉。 一个叫赵四的瘦猴,狠狠灌了一口酒,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墩。 “虎哥,我就是不服!” “那孟大牛算个什么东西?以前不就是个大傻子吗?” “现在倒好,又是打熊,又是抓杀人犯,风头都让他一个人出了!” “对!他妈的,现在全村人都捧著他,连韩富强那老东西都对他客客气气的!”另一个满脸横肉的胖子也跟著骂骂咧咧。 孟大虎阴沉著脸,一言不发,只是一个劲地往嘴里灌酒。 那一百块钱奖金,那面红得刺眼的锦旗,就像一根根烧红的铁钎,狠狠扎在他的心上。 凭什么? 他才是孟家长孙! 那孟大牛算老几? 他凭什么过得比自己好? “都他妈的別吵了!” 孟大虎把酒杯往地上一摔,发出一声脆响。 “喝你们的酒!” 他猩红著眼睛,死死盯著手里的酒杯,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孟大牛! 你给老子等著! 对於村里的这些风言风语,孟大牛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他正高兴呢。 第二天一大早,他就兴冲冲地去了镇派出所。 杨所长早就把那套崭新的行军帐篷给他准备好了,而且还告诉他一个好消息,他那个武装部的战友听说了孟大牛的事跡,准备给他和郝首志特批入伍的名额 。 孟大牛把帐篷在院子里撑开,摸著那厚实的帆布,心里美滋滋的。 有了这玩意儿,他就可以进大山深处,去搞点真正的大货了。 可天公不作美。 接下来好几天,天天下雨,山路泥泞,根本没法进山。 再加上郝三叔和郝首志爷俩,最近正忙著相亲,也没工夫陪他。 孟大牛閒不住,只能每天带著黑狼和小东,在村子附近的小山坡上转悠,打几只野兔野鸡,给家里改善伙食。 而郝三叔的黄昏恋並不顺利。 这天,吴媒婆扭著她那水桶腰,满脸堆笑地进了郝家的院子。 “三哥!首志!大喜事啊!” 吴媒婆嗓门大得很,隔著老远都能听见。 “我给你俩都寻摸好了!保准你们满意!” 郝三叔的相亲对象,是邻村一个死了丈夫的寡妇。 吴媒婆把那女人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勤劳能干,贤惠持家。 可等那女人带著一家老小,浩浩荡荡地杀上门来的时候,郝三叔的脸就黑了。 好傢伙。 哪里是一个人。 那寡妇身后,乌泱泱地跟了五个半大小子,还有两个已经出嫁,却挺著大肚子回娘家“参谋”的闺女。 一家人跟看牲口似的,把郝家父子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那寡妇的二儿子,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背著手在院子里踱步,跟视察自己家领地似的。 “嗯,这院子还行,就是屋子小了点。” “等俺娘嫁过来,俺们兄弟几个也得跟著搬过来住,这屋子肯定不够。” “这样吧,让你儿子,先在院里搭个棚子对付一下,明年开春,你们再盖几间新房,到时候咱们再重新分。” 第77章 俺要吃扎 这话一出口,郝三叔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他辛辛苦苦拉扯大的儿子,凭什么要去住棚子? 这是娶媳妇,还是请回来一窝祖宗? 那寡妇看郝三叔脸色不对,赶紧出来打圆场。 “哎呀,孩子还小,不会说话。” “老哥你別生气,咱们都是实在人,我也不跟你绕弯子。” “我嫁过来,以后你们爷俩的吃喝拉撒,我全包了!但俺这几个孩子,你也得管。咱们以后就是一家人了,谁也別嫌弃谁。” 郝三叔气得浑身发抖。 这是看他会打猎,能弄到肉,把他当成长期饭票了! “滚!” 郝三叔抄起墙角的拐杖,指著那一家子人的鼻子。 “都给俺滚出去!” “俺郝瘸子是打了半辈子光棍,可还没到见了女人就不管不顾的地步!” “想占俺家的便宜,门都没有!” 那寡妇的两个儿子一看他爹不乐意了,当场就想动手。 “你个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是吧!” “砰!” 郝首志二话不说,直接从屋里抄出了那把老猎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那兄弟俩。 “我看看今天谁敢动一下!” 那一家子人当场就怂了,骂骂咧咧地被赶出了院子。 郝三叔的相亲黄了,郝首志这边,倒是有点眉目。 吴媒婆给他介绍的,是附近村子一个姑娘,长得不算俊,但屁股大,一看就是个能生养的。 郝首志想媳妇想得眼睛都快绿了,见了那姑娘一面,就跟丟了魂儿似的。 可对方一张口,就要二百块钱彩礼! 这个年代,彩礼普遍也就二三十,最多五十块。 二百块,这纯粹是狮子大开口! 明摆著是看郝家最近风头正盛,又是打熊又是抓坏蛋得將近,觉得他们有钱,想狠狠宰一刀。 郝首志急得抓耳挠腮。 “爹,二百就二百吧!” “俺……俺不想再一个人了……”他憋了半天,涨红著脸,说出这么一句。 看著儿子那副窝囊又可怜的样子,郝三叔心里五味杂陈。 他嘆了口气,把拐杖往地上一顿。 “行!” “不就是二百块钱吗!” “反正咱家现在也有点积蓄,只要你能结婚给俺生个大胖小子,钱都是身外之物!” 父子俩一商量,这事儿就算定了。 就在老郝家为郝首志的婚事奔忙时,杜大海大摇大摆的回到了村里。 不过,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他身后,还跟著一个穿著的碎花长裙,梳著两条大辫子的女人。 那女人二十三四岁的年纪,皮肤白皙,五官周正,气质一看就是城里人。 “姐,这回你来了,可得好好帮我收拾收拾傻大牛,他现在,可囂张了。”杜大海指著孟大牛家的院子说道。 “你放心,有姐在,这次指定能把他治得服服帖帖的!” 她叫田雪薇,是杜大海的表姐。 这次来,就是给杜大海撑腰的。 孟大牛提著一只肥硕的野兔,吹著口哨,正溜达著往家走。 走到村口,他脚步一顿。 前面,一个穿著碎花长裙的漂亮女人,正双手掐著腰,拦住了他的去路。 女人身后,站著一脸狗仗人势的杜大海。 周围,一群村里的街溜子和半大孩子,都蹲在墙根底下,伸长了脖子,一副等著看好戏的模样。 孟大牛眯了眯眼,一时没认出这女人是谁。 这女人瞧著二十三四岁,梳著两条乌黑的大辫子,皮肤白皙,五官周正。 那气质,跟村里这些土生土长的姑娘,完全不是一个路数。 一看就是城里来的。 孟大牛停下脚步,还没等他开口问怎么回事。 那女人就先开了腔,声音清脆,却带著一股子高高在上的味道。 “好儿子,还不叫妈!” 啥玩意儿? 这姑娘,脑子没病吧? 可就在下一秒,一股熟悉的记忆,猛地涌上脑海。 他想起来了。 眼前这个女人,是杜大海的表姐,田雪薇。 小时候,田雪薇一到寒暑假,就会来臥虎村的舅舅家玩。 那时候,孩子们最爱玩的游戏就是过家家。 而田雪薇,每次都必须演妈。 可谁也不乐意给她当儿子。 於是,她就把主意打到了憨傻的孟大牛身上。 每次,只要她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奶糖,傻大牛就立马屁顛屁顛地跟在她身后,甜甜地喊她“妈”。 谁要是敢欺负她这个“儿子”,她这个“妈”也是真管,拎著棍子就敢人跟拼命。 记忆深处,一个更清晰的画面浮现出来。 那是一个饿得发昏的下午,小小的孟大牛拉著田雪薇的衣角,可怜巴巴地念叨。 “妈,俺饿,想吃扎。” 小田雪薇,看著孟大牛也很心疼,直接抢过表弟杜大海的奶瓶,往自己胸前一掛,有模有样地搂著孟大牛。 “来,儿子,吃奶。” 想到这,孟大牛的鼻子竟忍不住有些发酸。 心底里,甚至还涌起一丝莫名的感动。 可再看看眼前这个双手掐腰,下巴高抬,一脸来者不善的田雪薇。 孟大牛心里那点刚冒出来的温情,瞬间就凉了。 很明显。 这是来给她那个不爭气的表弟,兴师问罪来了。 毕竟,人家俩才是血脉相连的实在亲戚。 好啊。 想玩是吧? 孟大牛脸上的表情,瞬间从错愕变成了憨傻,学著小时候那副呆呆的样子,咧著嘴,挠了挠头。 然后,他衝著田雪薇,发出一声又憨又响亮的呼唤。 “妈!” 这一声“妈”,喊得情真意切。 田雪薇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只是想故意找茬,羞辱孟大牛一番,让他下不来台。 她想过孟大牛可能会恼羞成怒,也想过他可能会破口大骂。 可她万万没想到。 这傢伙,竟然真的叫了! 这一下,反倒把她自己给整不会了。 旁边的杜大海却兴奋了,心说还得是我姐,一出手就镇住了这傻子! 他立马跳了出来,指著孟大牛的鼻子,叫囂道。 “傻大牛!听见没!” “以后给老子老实点!不然,看你妈怎么收拾你!” 旁边看热闹的人,也是发出一阵阵讥笑。 “这傻大牛,还真叫啊?” “傻子就是傻子,不是会打猎,脑子就不傻了。” 孟大牛却压根没搭理他们。 他学著小时候的样子,往前凑了两步,眼巴巴地看著田雪薇,又叫了一声。 “妈,俺饿。” “俺要吃扎。” 此话一出。 整个村口,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所有看热闹的村民,先是一愣。 紧接著。 “噗——”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没忍住,笑了出来。 下一秒。 “哈哈哈哈哈哈!” 雷鸣般的爆笑声,轰然炸响。 整个村口,所有人都笑疯了。 有的人捂著肚子蹲在地上,有的人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田雪薇那张白净的脸,瞬间涨成了通红。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孟大牛,嘴唇哆嗦了半天,才憋出一句话。 “你……你流氓!” 说完,她再也待不下去了,捂著脸,扭头就跑。 第78章 成立倒牛联盟 田雪薇一口气跑回舅舅家,关上门,靠在门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那张俏脸,红得能滴出血来。 杜大海也灰头土脸地跟了回来,气急败坏地骂道:“姐!你看那傻子!他现在胆肥了!敢当眾占你便宜,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田雪薇深吸一口气,迅速冷静了下来。 她错了。 她严重低估了这个孟大牛。 小时候那个任由她揉捏,给块糖就能喊妈的傻小子,真的已经不傻了。 不但不傻,还反將了她一军。 想到这,田雪薇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浓厚的兴趣。 有意思。 真是太有意思了。 她拍了拍杜大海的肩膀。 “著什么急?” “游戏,才刚刚开始。” “你放心,姐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不过,咱们得先观察观察,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杜大海看著自家表姐那副胸有成竹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才消了点。 “行!姐,都听你的!” 就在杜大海和田雪薇盘算著怎么对付孟大牛的时候。 村东头那间破茅草屋里,另一伙人也正聚在一起,密谋著更恶毒的计划。 孟大虎,胡文娟,还有她那个贼眉鼠眼的弟弟胡文强。 三个人围著一张破桌子,气氛阴沉。 “虎哥,你听说了吗?”胡文强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嫉妒和不甘,“公社那边传来消息了,说要给孟大牛和郝首志那小子,特批两个当兵的名额!” 当兵对於一个农村青年来说,当兵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铁饭碗! 意味著提干! 意味著彻底跳出农门,逆天改命! 凭什么? 凭什么这么好的机会,要给孟大牛那个野种! 他孟大虎,才是孟家的长房长孙! 这种光宗耀祖的好事,理所当然应该是他的! 他猩红著眼睛,攥紧了拳头,骨节捏得咯咯作响。 “这个名额,必须是我的!” 他猛地抬起头,目光在胡文娟那张涂著廉价雪花膏的脸上扫过。 一个恶毒无比的念头,在他脑子里疯狂滋生。 “文娟。” 孟大虎的声音沙哑,带著一股子阴狠:“你想不想天天吃肉?想不想嫁给孟大牛,当他们家的女主人?” 胡文娟当然想。 老孟家现在是什么日子? 隔三岔五就飘出肉香。 她做梦都想嫁过去。 “想!虎哥,俺做梦都想!” 胡文强更是急不可耐地凑上来:“虎哥,你快说,有啥好办法?只要能让俺姐嫁过去,俺……俺想吃肉,还想尝尝孟小慧那小丫头的滋味呢!” “好!”孟大虎狞笑起来,將自己的计划和盘托出。 “只要咱们想办法,把孟大牛骗出来,把他灌醉,或者……给他下点药!” 他看向胡文娟,眼神里的恶意不加掩饰。 “到时候,文娟你就趁机扑上去,把他给睡了!就算睡不成,扒光他的衣服抱在一起也行!” “然后,我和文强就衝进去,当场抓住!” “到时候,人证物证俱在,他孟大牛就是强姦!他要是不想吃枪子,就只能乖乖娶了你!” “到时候,我再跟队长说,我作为他的堂哥,愿意替他『戴罪立功』,去参军报效国家!这个名额,不就顺理成章地落到我头上了吗?” 胡文娟和胡文强听得两眼放光,连连点头。 “好!这法子好!” “可是……”胡文强挠了挠头,“虎哥,孟大牛那小子现在精得跟猴似的,怎么才能把他骗出来啊?” 这確实是个问题。 孟大虎皱起了眉头。 就在这时,他脑子里灵光一闪。 “杜大海!杜大海不是回来了吗!” “他跟孟大牛可是死对头!把他拉进来,咱们人多力量大!” 当杜大海听完这个计划,整个人都兴奋得手舞足蹈。 “好啊!虎哥!这招太绝了!” “我这就回去叫我姐!她肯定有办法把那傻子骗出来!” 杜大海兴冲冲地跑回家,把田雪薇也一起叫到了那间破茅草屋。 孟大虎一看见田雪薇,眼睛都直了。 皮肤白的晃眼,身段又好,那股子气质,比胡文娟强了一百倍。 他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毫不掩饰地將那个恶毒的计划又说了一遍。 田雪薇听完,眉头微皱,但很快就舒展开来,嘴角噙著一抹冷笑。 她看向孟大虎和胡文娟,眼神里带著几分轻蔑。 踱了两步,像个运筹帷幄的女军师。 “这事,还真得我来。” “只要我出面,保证能把那个傻大牛骗出来。” “到时候,给他下药,再换成胡文娟,不就行了?” 眾人一听,纷纷叫好。 胡文娟看著孟大虎和杜大海,还有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弟弟,都围著田雪薇转,气得牙根都痒痒。 但一想到以后能天天吃肉,还能当上孟家的女主人,她心里的那点嫉妒,也就强行忍了下来。 只要能达成目的,受点气算什么! 就这样。 一个由孟大虎、胡文娟、胡文强、杜大海和田雪薇这五个各怀鬼胎的傢伙组成的“倒牛联盟”,在那间破茅草屋里,正式成立了。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就是,把现在风头正盛的孟大牛,踩进泥里。 而整个计划最关键的第一步,就落在了田雪薇的身上。 她必须先想办法接近孟大牛,消除他的戒心,取得他的信任。 只有这样,才能把他顺利地引诱到那个为他精心准备的陷阱里。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田雪薇就从炕上爬了起来。 她对著镜子,仔仔细细地梳理著那两条乌黑油亮的大辫子,还特意换上了一件崭新的碎花衬衫。 “大海!去!给我在门口盯著!” 她推了一把还在打哈欠的杜大海。 “看见孟大牛出门,立马告诉我!” 杜大海虽然一百个不情愿,但一想到能把孟大牛整垮,他还是强打起精神,搬了个小板凳,鬼鬼祟祟地守在了院门口。 等了一个多小时。 隔壁孟家院子的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孟大牛牵著黑狼,胳膊上架著猎鹰小东,正准备出门。 杜大海连滚带爬地跑回屋里。 “姐!出来了!那傻子出来了!” 田雪薇深吸一口气,脸上瞬间堆起了自以为最迷人的笑容,扭著腰肢,款款地走出了院子,装作一副刚巧出门的样子。 “喂!” 她衝著孟大牛的背影,故意用一种清脆又带著点娇嗔的语气喊道。 “好儿子,这是要上山打猎去吗?” 孟大牛闻声转过头。 他看著眼前这个刻意打扮了一番的女人,心里纳闷儿。 这娘们儿,昨天吃了那么大一个瘪,今天竟然还敢凑上来。 指定没安好心。 他故意往前拉了一下手里的狗绳。 “嗷呜——!” 黑狼得到了主人的示意,立刻心领神会。 它对著田雪薇猛地一呲牙,露出了森白的獠牙,喉咙里发出充满威胁的低吼。 嚇得田雪薇“啊”地尖叫一声,花容失色,慌忙往后连退了好几步,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孟大牛这才嘿嘿一笑,露出那副招牌的憨厚表情。 “不算打猎。” 他挠了挠头,慢悠悠地说道。 “就是到附近的山坡上溜溜狗,看看能不能抓几只野兔。” 一听到这话,田雪薇那颗被嚇得怦怦乱跳的心,立刻又活泛了起来。 “那正好啊!” 她眨著那双自认为很勾人的眼睛,语气里充满了好奇。 “好儿子,不,大牛,你……你能带我一起去吗?” “俺长这么大,还从没见过打猎是啥样呢!你就带俺去见识见识唄?” 第79章 湿身了 带她一起去? 孟大牛眯著眼,打量著眼前这个女人。 他可不信这娘们儿安了什么好心。 昨天刚吃了那么大个瘪,今天就跟没事人一样凑上来,指定是憋著什么坏水呢。 带个女人进山,本来就是个麻烦事。 跑得慢,体力差,万一碰上点啥危险,自己还得分心照顾她。 孟大牛本想一口回绝。 可转念一想,郝首志那小子最近一门心思扑在亲事上,根本没空陪自己。 他也就是去村子后面的小山坡转悠转悠,打点野鸡兔子,算不上什么正经打猎,倒也没啥危险。 行吧。 正好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孟大牛心里盘算著,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憨厚的样子。 “行啊。” 他点了点头,又指了地上半大的小奶狗。 “那你正好帮俺溜溜狗。” “这小东西是大虎,正好带它出去见见世面,学学它爹抓兔子的本事。” 田雪薇一听,眼睛都亮了。 她本来还准备了好几套说辞,没想到孟大牛这么痛快就答应了。 “好啊好啊!” 她赶紧点头,生怕孟大牛反悔。 孟大牛回家,让李桂香又准备了些乾粮和水,又特意装了一大包之前滷好的熊肉,这才带著田雪薇,二人一鹰两只狗,晃晃悠悠地朝著村后的半山坡走去。 进了山,田雪薇就像是出了笼的鸟,看什么都新鲜。 “大牛,你看那是什么花?好漂亮!” “大牛,这树上结的果子能吃吗?” 孟大牛被她吵得脑仁疼,但也没多说啥,只是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 就在这时,黑狼突然停下脚步,耳朵警惕地竖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嘘!” 孟大牛一把拉住还在咋咋呼呼的田雪薇,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抬头看了看天,衝著胳膊上的小东吹了个尖锐的口哨。 小东翅膀一振,悄无声息地衝上云霄,在空中盘旋起来。 紧接著,黑狼如同离弦之箭,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窜进了前面的灌木丛! “啊!” 田雪薇嚇了一跳。 没等她反应过来,就听见草丛里传来一阵野鸡惊恐的扑腾声。 一只五彩斑斕的野鸡慌不择路地飞了出来。 可它刚飞起来不到三米高,盘旋在空中的小东就一个俯衝,锋利的爪子闪电般探出,死死地抓住了野鸡的翅膀! 野鸡发出一阵悽厉的惨叫,被小东轻鬆地按在了地上。 而黑狼,也叼著一只肥硕的野兔,摇著尾巴从草丛里跑了出来,把猎物得意地放到孟大牛脚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田雪薇彻底看傻了。 她张著嘴,半天没合上。 孟大牛却习以为常,他拍了拍黑狼的脑袋,又从兜里掏出一小块肉乾扔给小东作为奖励。 他没停下,带著田雪薇继续往山坡上走。 走到一棵巨大的松树下,孟大牛停了下来。 他指著树干上的一个洞,对田雪薇说道:“等著,给你弄点好吃的。” 说完,他把手伸进树洞里,一掏一个准。 很快,一大捧还带著泥土气息的饱满松子,就被他掏了出来,堆在田雪薇面前。 “哇!这么多!” 田雪薇惊喜地叫了起来。 孟大牛嘿嘿一笑:“这都是松鼠攒的过冬粮,现在入秋了,这帮小傢伙屯了不少好东西,今天算是让咱们给抄了家,它又得重新忙活了。” 田雪薇剥开一个松子,扔进嘴里。 她看著眼前这个男人,一时间有些恍惚。 他熟练地处理著猎物,指挥著猎犬和猎鹰,对大山里的一切都了如指掌。 这哪里还是小时候那个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流著鼻涕要糖吃的傻大牛? 他不但不傻,反而好厉害。 跟他在一起,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 临近中午,两人找了条清澈的小溪边,准备吃午饭。 孟大牛拿出油纸包,里面是切得厚厚的卤熊肉,还有热乎乎的饼子。 那浓郁的肉香,让田雪薇的肚子不爭气地叫了起来。 吃完饭,田雪薇看著清澈见底的溪水,来了兴致。 “好久没下河玩了!” 她脱了鞋,也顾不得凉,小心翼翼地踩进冰凉的溪水里。 “啊——!” 突然,她发出一阵尖叫,连滚带爬地就往岸上跑。 孟大牛被她嚇了一跳。 “咋了?看见水鬼了?” 田雪薇指著水里,脸都白了,声音带著哭腔。 “那……那有虫子!长得好嚇人!还拿夹子夹我!” 孟大牛顺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你怕啥玩意儿啊?不认识吗?” “不认识!” 田雪薇连连摇头。 孟大牛笑得更欢了。 “亏你还从小就来咱这过暑假!” 他走下水,伸手就从石头缝里抓出一只挥舞著大钳子的小龙虾一样的生物。 “这叫蝲蛄!” “今天就让你尝尝,咱东北最鲜美的,蝲蛄豆腐!” 孟大牛开始在溪水里翻石头抓蝲蛄。 田雪薇看他抓得轻鬆,也壮著胆子,学著他的样子,在浅水区翻找起来。 刚开始还有点害怕,可抓到第一只后,那股子兴奋劲儿就上来了。 玩著玩著,她起了坏心思,偷偷用手捧起一把水,猛地朝孟大牛的后背泼了过去。 “嘿!” 冰凉的溪水顺著脖子灌进去,孟大牛打了个激灵。 他一回头,就看见田雪薇正捂著嘴偷笑。 “好啊你!敢偷袭我!” 孟大牛二话不说,捧起更大的水花就还了回去。 两个人就像是回到了小时候,在溪水里互相追逐打闹,嬉笑声和水花声混在一起,在安静的山谷里迴荡。 別提多快乐了。 两个人光顾著玩的开心了,可等停下来,田雪薇低头一看,脸“刷”地一下就红透了。 她那件崭新的碎花衬衫,被水浸透,紧紧地贴在身上。 薄薄的布料变得半透明,把她胸前那傲人的曲线勾勒得一清二楚,甚至连里面內衣的轮廓都若隱若现。 这下可完犊子了! “孟大牛!” 田雪薇尖叫一声,赶紧双手捂住胸口,又羞又气地指著孟大牛的鼻子。 “你个坏傢伙!你绝对是故意的!” 孟大牛脸上掛著坏笑,却一脸委屈地摊开手。 “天地良心啊!这能怪我吗?” “不是你先拿水泼我的吗?” “我这叫正当防卫!” “我不管!”田雪薇急得快哭了,眼圈都红了。 “现在这样怎么办?湿成这样,我……我怎么回村子啊?” 第80章 把眼睛闭上不准睁开 孟大牛看她真急了,也不再逗她,挠了挠头想了想。 “別急,前面不远有个小山谷。” “那地方背风,是我跟首志哥打猎歇脚的秘密据点,一般人找不到。” “咱们去那生个火,把衣服烤乾了就行。” 说完,他领著田雪薇,七拐八绕地进了一个隱蔽的小山谷。 他麻利地捡来乾柴,生起一堆篝火。 火苗跳动,暖意融融。 孟大牛指了指她湿透的上衣。 “脱下来吧,我给你烤乾。” “我不!”田雪薇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警惕地瞪著他。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我脱了衣服,你不得趁机偷看?” 孟大牛哭笑不得。 “大姐,我不看,我转过去还不行吗?” 田雪薇犹豫了一下,眼下也確实没有別的办法。 她咬了咬牙,恶狠狠地警告道。 “你敢偷看一眼,我就……我就阉了你!” “行行行,姑奶奶,我怕了你了。” 田雪薇见他答应了,这才红著脸,背过身去,磨磨蹭蹭地开始解扣子。 “你把眼睛闭上!不准睁开!” “闭上了闭上了。”孟大牛听话地闭上眼。 他伸出双手,准备去接衣服。 田雪薇解开最后一颗扣子,把湿漉漉的衬衫从身上剥下来,小心翼翼地递向身后。 就在孟大牛的手快要碰到衣服的时候,他坏心眼地往前一探。 双手直接就按在了田雪薇胸前那饱满柔软的边缘。 软! 弹! “啊!你个流氓!” 田雪薇浑身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猛地转过身,“啪”地一个大嘴巴子就扇了过去。 孟大牛早有准备,脑袋一偏,轻鬆躲开。 这一下,田雪薇彻底看清了。 这傢伙的眼睛,根本就没完全闭上,而是眯成了一条缝! 他就是故意的! “我打死你个臭流氓!” 田雪薇气疯了,张牙舞爪地就扑了上去。 孟大牛这下也装不下去了,睁开眼,撒腿就跑。 这下可好。 田雪薇上身只穿著一件小小的棉布內衣,胸前那惊心动魄的雪白,隨著她的追打,在孟大牛眼前晃来晃去。 春光被他看了个遍。 田雪薇追了半天,连他衣角都碰不到,自己反倒被看了个精光。 她又气又急,停下脚步,狠狠一跺脚,眼泪“哇”地一下就下来了。 “呜呜呜……你欺负人……” 孟大牛一看她哭了,顿时慌了神。 他最怕女人掉眼泪。 “哎哎哎,你別哭啊!” 他赶紧拿著衣服,背对著田雪薇,手忙脚乱地在火上烤著。 “我……我刚才真不是故意的!这回我真不看了!绝对不看!” 说著,他开始解自己身上的褂子。 “要不……你先穿我的?” 田雪薇正双手抱著膀子,又冷又委屈,一听这话,哭声都停了,猛地抬头。 “臭流氓!你脱衣服干嘛?” 孟大牛闻听,手上的动作一僵。 对啊。 她光著,自己也光著,那不成耍流氓现场了吗? 他只好尷尬地又把褂子穿了回去,老老实实地蹲在火堆前,专心致志地给她烤衣服。 山谷里,只剩下火堆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和女人小声的啜泣声。 气氛尷尬到了极点。 衣服烤乾了,太阳也开始西落了。 回去的路上,两个人谁也没说话,气氛尷尬得能用脚趾头抠出三室一厅。 田雪薇走在前面,脸颊还烫得厉害。 她只要一想到自己上身光溜溜,只穿著个小背心,被孟大牛那个坏傢伙看了个精光,她就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大牛跟在后面,手里提溜著野鸡和兔子,心里也是七上八下的。 他挠了挠头,感觉这事整得,確实挺不好。 眼瞅著就要到村口,孟大牛终於憋不住了,他清了清嗓子,主动开了口。 “那个……” 他指了指手里的猎物。 “蝲蛄豆腐和麻辣兔头,还……还要吃吗?” 田雪薇脚步一顿,猛地转过身。 她今天让这傻子占了天大的便宜,心里正窝火呢! 这便宜不能白占! 必须给吃回来! 她噘著嘴,下巴一扬,理直气壮地说道。 “吃!” “凭啥不吃!” “不但要吃,我还要多吃点!把今天受的惊嚇都补回来!” 看著她那副又凶又萌的样子,孟大牛反倒乐了。 “好!” 他点了点头,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除了这俩菜,我再给你露两手绝活!” “蒜香猪排和蜜汁鸡翅,咋样?” 啥玩意儿? 蒜香猪排? 蜜汁鸡翅? 田雪薇听得一愣一愣的,这些菜名,她听都没听说过。 回到杜大海家门口。 杜大海早就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了。 他一看见他姐跟孟大牛一起回来,立马就冲了上去,把他姐拉到一边,压低了声音,一脸紧张地问道。 “姐!那傻子没把你咋样吧?” “孤男寡女的上山,他肯定没安好心!” 哪知道,便宜早就被占光了。 田雪薇俏脸一红,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推开他。 “你管我呢!” 她衝著屋里喊了一嗓子。 “舅!舅妈!晚上我上大牛哥家吃饭,就別管我了啊!” 杜大海一听这话,眼睛都直了。 上孟大牛家吃饭? 那不就是吃肉吗! 他立马凑了上来,一脸諂媚。 “姐!那我也去!” “你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他可不管孟大牛膈应不膈应自己,只要能蹭上肉吃,面子算个屁! 哪知道,田雪薇压根不带他玩。 她转过头,嫌弃地瞥了他一眼。 “你去干啥?给我在家老老实实啃你的窝窝头!” 別看田雪薇在同龄人面前刁蛮任性,可在长辈面前,却很会装乖乖女。 孟大牛家一听说她要来吃饭,孟氏和李桂香都高兴得不得了,赶紧在灶房里忙活开了。 孟小慧对这个城里姐姐,更是充满了好奇和好感。 田雪薇拎著特意带来的糖果和巧克力,刚一进院子,孟小慧就热情地迎了上去,亲热地挽住她的胳膊。 “雪薇姐!你来啦!” “你现在可比小时候还漂亮,这身衣服真好看!” 田雪薇捏了捏她的小脸,笑著说道。 “喜欢吗?” “下次姐姐来,给你也带几件新衣服!” “或者,哪天你跟我进城,我带你去百货大楼,让你隨便挑!” 第81章 露营计划 晚饭的阵仗,著实有点夸张。 蝲蛄豆腐这道东北农村的老菜,孟氏手到擒来。 麻辣兔头,李桂香也学了个七七八八,做得有模有样。 而孟大牛要做的,是两道这个年代闻所未闻的“漂亮饭”。 蒜香猪排! 蜜汁鸡翅! 他按照前世记忆,剁排骨,醃鸡翅,忙得不亦乐乎。 院子里。 孟小慧和田雪薇正蹲在猪圈前,餵著那头肚子滚圆,眼瞅就要生的老母猪。 “雪薇姐,你看它,吃得多香!” 孟小慧一边往猪食槽里添著菜叶子,一边神秘兮兮地凑到田雪薇耳边。 “我再给你唱个歌,是我哥教我的,叫《猪之歌》!” “猪!你的鼻子有两个孔,感冒时的你还掛著鼻涕牛牛……” 清脆的童音配上那怪诞的歌词,逗得田雪薇“咯咯”直笑,前仰后合。 很快,四道硬菜齐刷刷地端上了桌。 金黄酥脆的蒜香猪排,散发著浓郁的蒜香和肉香。 红亮诱人的蜜汁鸡翅,甜而不腻,让人食慾大动。 鲜香麻辣的兔头,红油汪汪。 还有那锅用山泉水燉的蝲蛄豆腐,汤白如奶,鲜美无比。 田雪薇自认是城里人,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儿。 可眼前这四道菜,別说吃了,她连听都没听说过! 那香味,一个劲儿地往鼻子里钻,勾得她口水直流。 “雪薇姐,快尝尝我哥的手艺!” 孟小慧热情地给她夹了一块最大的猪排。 田雪薇矜持地咬了一小口。 下一秒,她的眼睛猛地瞪圆了。 外酥里嫩! 蒜香和肉汁在口腔里瞬间爆炸! 好吃! 太好吃了! 什么城里人的优雅,什么淑女的矜持,全都被她拋到了九霄云外。 她彻底放飞了自我,左手一块猪排,右手一个鸡翅,吃得满嘴流油。 那架势,简直就是狼吞虎咽。 孟家人看著她这副样子,都乐了。 孟氏不停地给她夹菜:“闺女,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李桂香也笑著说:“雪薇,喜欢吃就多吃点,锅里还有呢!” 一顿饭下来。 田雪薇撑得肚子溜圆,瘫在椅子上,连动都不想动一下。 她打了个秀气的饱嗝,心中满是震撼。 孟大牛家这过的,是什么神仙日子啊? 天天大鱼大肉,顿顿花样翻新! 这日子,比城里好多人家过得都滋润! 临走时,李桂香还贴心地从屋里拿出一个玻璃罐,里面装满了金黄色的蜂蜜。 “雪薇,这是大牛上山打猎顺便掏的,你拿回去,每天冲点水喝,对咱们女人身体好。” 田雪薇捧著那罐沉甸甸的蜂蜜,心里暖洋洋的。 从那天起,田雪薇就像是孟家的编外人员。 她天天都往孟大牛家跑,缠著他一起上山。 有时候是打兔子,有时候是掏鸟蛋,有时候就是单纯地在山里瞎转悠。 两人坐在山坡上,看著远处的炊烟,经常会聊起小时候的趣事。 “你还记不记得,有一次你因为杜大海抢了你的弹弓,哭著喊著让我给你做主?” 田雪薇提起往事,一脸坏笑。 “结果我把杜大海揍了一顿,你拿著弹弓,一弹弓就打碎了刘寡妇家的玻璃!” 孟大牛想起这事,觉得屁股有些疼:“你还说!你跑得倒是快,刘寡妇堵著我家门骂了一个下午,害得我被我爹和娘吊起来打!” 嬉笑打闹间,两人的关係迅速升温。 那种感觉很奇妙。 不再是小时候那种傻乎乎的“母子情”,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曖昧情愫,在两人之间悄悄蔓延。 孟大牛看著身边这个明媚皓齿的姑娘,忍不住问了一句。 “雪薇,你……你在城里是做什么的啊?” 他好奇这个姑娘现在的生活。 可没想到,刚才还巧笑嫣然的田雪薇,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凝固了。 她眼神闪躲,避开了孟大牛的视线,低著头,沉默不语。 那是一种孟大牛从未在她脸上见过的,复杂而沉重的表情。 孟大牛看著她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他知道,原来这个城里姑娘过的並不开心。 他挠了挠头,赶紧岔开话题,嘿嘿笑道:“不想说就不说!来来来,尝尝我新打的这个山核桃,可比松子香多了!” 田雪薇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 她接过核桃,用石头砸开,扔进嘴里,又恢復了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 “大牛,你那帐篷搭起来啥样啊?我还没见过呢!” “要不,明天咱们去小溪边露营吧?带上你做的那些好吃的,咱们去野炊!” 孟大牛想了想,那行军帐篷自从拿回来,就一直放在角落里吃灰,正好拿出来晒晒太阳。 “行啊!” 他痛快地答应下来。 “正好让你见识见识,你儿子我的野外生存能力!” “去你的!” 田雪薇被他逗乐了,抓起一把土就朝他扔了过去。 回到家,孟大牛把明天要露营的事一说,就开始在灶房里叮叮噹噹,准备第二天的午餐。 孟小慧一听他要跟雪薇姐出去玩,立马就不干了。 她跑过来抱住孟大牛的大腿,开始撒娇耍赖。 “哥!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嘛!” “你带雪薇姐玩,不带我!你偏心!” 李桂香赶紧走过来,把孟小慧拉到一边,颳了刮她的鼻子。 “你这丫头,瞎凑什么热闹!” “没看你哥正忙著呢?” 她嘴上劝著小姑子,可心里,却也泛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她看著孟大牛在灶台前忙碌的身影,又想起那个漂亮又活泼的城里姑娘田雪薇,心里就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又闷又沉。 可那个城里姑娘,会看上大牛? 她默默地回到自己屋里,坐在炕沿上,开始纠结起来。 晚上。 孟家正吃著晚饭。 突然,院门口传来一个女人的声音。 “大牛兄弟在家吗?” 孟大牛一听这声音,愣住了。 这不是村里妇女主任贾芳的声音吗? 她来找自己干啥? 孟大牛放下碗筷,心里犯著嘀咕,还是起身走了出去。 “贾主任,啥事啊?快进屋坐!” 贾芳站在院门口,並没有要进来的意思。 她衝著孟大牛招了招手,脸上带著一股神秘又焦急的神色。 “不了不了!” “大牛,你出来一下,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说!” 贾芳不肯进屋,反而拉著孟大牛的胳膊,一直把他拽到离院子很远的大槐树底下。 她警惕地看了看四周,確定没人跟著,这才压低了声音,神情严肃地开了口。 “大牛,我今天来,是有件重要的事情跟你说!” “有人要设计陷害你,你可得多加小心!” 第82章 將计就计 陷害我? 孟大牛看著贾芳那张写满焦急的脸,心里也是一惊。 谁要害自己? 图啥? 难道是看自己最近又是打猎吃肉,又是得奖金,眼红了? “贾主任,您慢慢说,到底咋回事?” 贾芳又警惕地往四周瞅了瞅。 “大牛,你可得信我!” “最近不是一直下雨嘛,眼瞅著秋收了,我和你韩叔就担心村里的庄稼,怕被雨水给泡了。” “今天下午,我俩就去地里转转,走到一片高粱地,就想看看有没有乌米吃,顺便……顺便歇歇脚。” 贾芳说到这,脸颊有点发烫,眼神也有些躲闪。 孟大牛心里门儿清。 去高粱地里视察庄稼? 还歇歇脚? 这不就是天为帐地为床,搞点刺激的嘛! 不过他也没点破,只是点了点头,示意贾芳继续说。 “我俩刚歇下没多久,就听见外面有动静!” 贾芳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 “你猜怎么著?孟大虎和那个胡文娟,两个人也钻进来了!” “他俩进来就不干好事,在地上滚来滚去的,边滚还边说话!” “我和你韩叔躲在里面,大气都不敢出,结果就听到了一个不得了的秘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贾芳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后怕。 “那个孟大虎,真是个畜生!” “他已经从杜大海那里知道了,你明天要和那个城里来的田雪薇,去河边露营。” “他本来是想让田雪薇帮忙,一起设计你,结果田雪薇那姑娘好像后悔了,还帮你说了几句好话。” “可孟大虎那个畜生,压根就没打算放过你。” “他跟胡文娟说,计划照旧。” “他已经安排好了,让杜大海明天想办法,把迷药偷偷下在你和田雪薇准备的饮料里!” 孟大牛的瞳孔,猛地一缩。 迷药? 贾芳看著他的表情,知道他听进去了,语速更快了。 “等你们俩喝了下了药的饮料,昏过去之后。” “孟大虎他们就会衝出来!” “他让杜大海把田雪薇带走,然后,让胡文娟那个不要脸的女人,钻进你的帐篷里,脱光了衣服跟你躺在一起!” “到时候,他们就去村里喊人,说是你孟大牛,强姦了她!” “你想想,一个脱光了衣服哭哭啼啼的女人,这事传出去,你有十张嘴都说不清!” 孟大牛的拳头,在袖子里瞬间捏紧了。 那张憨厚的脸,一点点沉了下去,眼神里再也没有半点笑意,只剩下冰冷的寒意。 好毒的计! 贾芳看著他,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满是鄙夷和愤怒。 “还有!那个田雪薇姑娘,也得遭殃!” “我听孟大虎那个畜生坏笑著说,他让杜大海去喊人,就是故意拖延时间!” “趁著这个空当,他……他也要趁机把田雪薇那姑娘给糟蹋了!” “他说,要好好尝尝城里姑娘是啥滋味!” 孟大牛听完贾芳的话,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个念头。 愤怒! 杀意! 这帮狗揍,不光要毁了自己,还要糟蹋田雪薇!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怒意,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贾主任,谢谢您!” “要不是您,俺……俺明天就完了!” 贾芳看著他那副后怕的样子,赶紧安慰道。 “大牛,你別怕!” “你韩叔让我告诉你,这事他给你撑腰!你只管放开手脚干,出了事,他兜著!” 孟大牛眼中的寒意一闪而过,他点了点头,突然俯下身,凑到贾芳的耳边。 一股夹杂著汗味的灼热气息,猛地扑在贾芳的耳廓上。 她浑身一软,腿肚子都有些发颤。 紧接著,孟大牛低沉而清晰的声音,钻进了她的耳朵。 “贾主任,您听我说……” 他將一个將计就计的方案和盘托出。 贾芳听后,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没问题!” “你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第二天。 臥虎村外的小河边,风景正好。 孟大牛和田雪薇如约而至。 崭新的行军帐篷已经支好,各种提前准备好的食物、蔬菜摆了一地。 孟大牛还特意砍了新鲜的柳条,削尖了头,將切好的肉块、蔬菜一块块串起来,做成了这个年代独一份的烤串。 两个人並排坐在河滩上,面前升起一堆篝火,烧烤的香气伴著“滋滋”的油响,別提多快乐了。 田雪薇看著眼前的一切,心里甜丝丝的。 她偷偷看了一眼身旁这个专心致志烤著肉串的男人。 他认真起来的样子,还挺迷人。 就在这时,田雪薇从自己的布包里,拿出了两瓶用玻璃瓶装著的橘子水。 “大牛,喝点水吧,烤了半天了,肯定渴了。” 她拧开一瓶,递给孟大牛。 孟大牛接过来,嘿嘿一笑。 “好嘞!” 他仰头“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却趁著田雪薇低头整理食物的瞬间,將嘴里的汽水悄无声息地吐在了身后的草丛里。 喝了一会儿。 田雪薇突然感觉脑袋一阵发沉,眼前的景物也开始旋转起来。 “大牛……我……我头好晕啊……” 孟大牛心里清楚,药效发作了! 他脸上却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赶紧伸手扶住她摇摇欲坠的身体。 “雪薇?你咋了?” 他將她半扶半抱地弄进了帐篷里,让她躺下。 紧接著,他也捂住了自己的脑袋,脚步踉蹌。 “哎呀……我……我咋也头晕了……” 他晃了两下,装作彻底失去力气的样子,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身体,不偏不倚,正好压在了田雪薇那温香软玉的娇躯上。 鼻尖,满是她身上传来的阵阵幽香。 真他娘的香! 不远处的草丛里。 孟大虎、杜大海、胡文娟和胡文强四个人,已经被蚊子咬得满身是包,快要疯了。 “虎哥,没动静了,是不是药效发作?”杜大海焦急地问。 孟大虎扒开草丛,往帐篷那边看了一眼。 “看样子是药效发作了!都半天没出来了!” “大海!文娟!” “你俩过去看看情况!” “要是俩人都昏了,大海你负责把田雪薇扛过来!” “文娟,你按计划行事,把孟大牛那傻子的衣服扒了,再把自己的也脱了!” “动作快点!” 杜大海和胡文娟猫著腰,一左一右地摸到了帐篷门口。 两人对视一眼,壮著胆子,鬼鬼祟祟地探头往里看。 只一眼,杜大海的火气“噌”地就躥上了脑门。 帐篷里,孟大牛大半个身子都压在他表姐田雪薇的身上,那颗硕大的脑袋,正死死地埋在田雪薇高耸的胸前。 “砸操的!这傻子真敢吃我姐的豆腐!” 杜大海气得咬牙切齿,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旁边的胡文娟,一双眼睛更是淬满了恶毒的嫉妒,她死死盯著帐篷里那曖昧的景象,压著嗓子咒骂。 “呸!我就知道你表姐是个骚货!” “让她去勾引孟大牛,她倒好,还真跟人好上了!” “那是老娘的男人!” 两人骂归骂,还是壮著胆子钻进了帐篷。 第83章 观眾就位好戏开场 他们小心翼翼地伸手,推了推孟大牛。 没反应。 又推了推田雪薇。 还是没反应。 “真昏过去了!” 杜大海確认了情况,赶紧和胡文娟一起,七手八脚地把孟大牛那沉重的身体给挪开。 他背起昏睡过去的田雪薇就往外走,还不忘催促。 “你快点!” 胡文娟看著杜大海的背影消失在帐篷外,这才转过头,看著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孟大牛。 她动作麻利地开始解自己上衣的扣子,准备按计划行事。 可就在她刚把自己的衬衫脱下来,准备去解孟大牛裤腰带的瞬间。 原本昏睡不醒的孟大牛,双眼猛地睁开。 嚇得胡文娟的动作瞬间僵住。 下一秒。 孟大牛那只蒲扇大的手,如同铁钳一般,闪电般掐住了她纤细的脖子。 “呃……嗬……” 空气被瞬间抽空,胡文娟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成了紫色,她拼命地用指甲抓挠著孟大牛的手腕,双腿乱蹬,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凸出来了。 孟大牛眼中杀意翻腾,真恨不得当场就掐死这个贱货。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死骚逼,你他妈找死!” 他另一只手抄起旁边的半瓶橘子水,一把捏开胡文娟的嘴,咕咚咕咚就往里灌。 直到把剩下的药水全都灌了进去,看著她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小,彻底瘫软下去,孟大牛才猛地鬆开了手。 杜大海背著田雪薇,深一脚浅一脚地钻进了草丛。 孟大虎一看到田雪薇那张因为昏睡而泛著红晕的俏脸,眼睛都直了,哈喇子差点流出来。 他强行压下心头的火热,故作镇定地对杜大海和胡文强说道。 “快!你俩按计划,回村里喊人!” “我留下,好好『照顾』你表姐!” 杜大海看著孟大虎那不加掩饰的贪婪眼神,心里咯噔一下,有些犹豫了。 “虎哥……要不,我也留下吧?我得照顾我姐。” “照顾你妈个头!” 孟大虎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杜大海的屁股上。 “你他妈脑子让驴踢了?” “胡文强不是咱村的,让他一个人去喊人,万一喊错了咋办?” “你留下?你留下能干啥?等会儿孟大牛那傻子要是醒了,就你这小鸡仔的身板,够他一拳头打的吗?” “赶紧给老子滚!別耽误正事!” 杜大海被他吼得一愣一愣的,虽然心里不情愿,但一想到孟大牛那恐怖的战斗力,顿时就怂了。 他只好拉著胡文强,朝著村子的方向狂奔而去。 草丛里,只剩下孟大虎和昏睡不醒的田雪薇。 看著眼前这张白皙娇嫩的俏脸,孟大虎心头的欲望再也压制不住。 他伸出油腻腻的舌头,在自己乾裂的嘴唇上舔了一圈,满脸都是猥琐的淫光。 流著哈喇子,就朝著田雪薇那红润的嘴唇亲了下去。 就在他那张臭嘴即將得逞的瞬间。 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 孟大牛的眼神,冷得能掉下冰渣子。 他手里攥著一块鹅卵石,毫不犹豫,照著孟大虎的后脑勺,狠狠就砸了下去! “砰!” 一声闷响! “嗷!” 孟大虎惨叫一声,只感觉后脑勺像是被大铁锤狠狠砸了一下。 剧痛让他浑身一哆嗦,差点直接昏死过去。 他晃悠了好几下,强撑著没有倒下,捂著鲜血直流的后脑勺,踉踉蹌蹌地转过身。 当他看清身后站著的人是孟大牛时,整个人都懵了。 “你……你不是……” 他不是应该昏过去了吗? 孟大牛根本不给他任何反应的时间,砂锅大的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照著他的面门,就是一顿电炮飞脚! “砰!砰!砰!” 孟大虎的鼻樑骨当场就被打断了,两颗门牙混合著血水,直接飞了出去。 他被打得晕头转向,脑子里嗡嗡作响,连惨叫都发不出来,整个人彻底被打蒙了。 孟大牛一把揪住他的头髮,將他死狗一样拖到河边,拿起那剩下半瓶的橘子水,捏开他的嘴,咕咚咕咚就往里灌。 “呜……呜……” 孟大虎拼命挣扎,可那点力气在孟大牛面前,跟小鸡仔没什么区別。 直到最后一滴药水都灌了进去,孟大牛才鬆开手,像扔垃圾一样把他丟在帐篷里,接著又扒光他的衣服,將他的嘴裹在胡文娟的扎上。 接著又把炉子放在帐篷口,做出一副两个人正在激情,却不慎煤烟中毒的假象。 做完这一切,孟大牛快步回到草丛。 他看著昏睡中的田雪薇,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他小心翼翼地帮她整理好凌乱的衣服,动作轻柔地將她扶了起来。 不远处的另一片小树林里,孟小慧早就焦急地等在了那里。 “哥!” 她看见孟大牛扶著田雪薇过来,赶紧迎了上去。 “按我说的做,把雪薇姐带到安全的地方藏好,等我信儿。” 孟大牛把田雪薇交给妹妹,郑重地嘱咐道。 “哥,你放心吧!” 孟小慧重重地点了点头,扶著田雪薇,迅速消失在了树林深处。 没过一会儿。 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叫骂声,由远及近。 “前面!就在前面!” 杜大海和胡文强扯著嗓子,在前面带路。 他身后,跟著一大群人。 队长韩富强、王会计、妇女主任贾芳,还有杜大海的爹娘,孟大虎的爹孟德两口子,村里爱看热闹的王庆媳妇、王壮媳妇、罗胜,以及老王、老陈等一大帮村民。 乌泱泱一大片,跟赶集似的。 所有人都因为听杜大海说,孟大牛把胡文娟给强姦了,一个个贼好信儿,跟著就往河边赶来。 “孟大牛这个畜生!” 孟德跑得气喘吁吁,嘴里却骂得最凶。 “要是他真敢干出这种伤天害理的事,老子今天非得亲手打断他的腿!” 他一边骂,一边心里盘算著,这事要是闹大了,他那个当兵的名额,是不是就能顺理成章地落到自己儿子大虎头上了? 孟氏和李桂香嚇得都哭的不知道啥调了。 “不可能,大牛不会做出那样的事儿。” “他是个傻子,他哪知道这种事啊?” 杜大海的爹娘也是一脸焦急。 “俺家雪薇呢?大海,你看见你表姐了吗,本来不是他和大牛出来玩的吗?” “大牛那孩子看著老实,咋能干出这种事啊?” 人群里,只有韩富强和贾芳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藏著一抹不易察觉的笑。 好戏,要开场了。 第84章 大牛你不知道…… “你们看!你们快看!” 杜大海跑到帐篷跟前,指著里面就嚎了起来。 “孟大牛这个畜生!真不是人啊!” “我们都来了,他竟然还没完!一炮不够,还想接著干!” 胡文强更是“扑通”一下跪在地上,捶著地,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我可怜的姐啊!” “你……你就这么让人给糟蹋啦!” “孟大牛你个狗揍,我跟你拼了!” 他一边哭嚎,一边就想往帐篷里冲,却被旁边的村民死死拉住。 眾人闻声,赶紧伸长了脖子,往帐篷里瞧。 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傢伙! 帐篷里,一个男人光著膀子,正把一个同样上身光溜溜的女人死死地按在身下,嘴里还发出“哼哼唧唧”的声音。 那场面,简直不堪入目! “哎呦我的老天爷!” “这……这光天化日之下,也太不要脸了!” “这孟大牛看著憨憨傻傻的,咋能干出这种事来?”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村民们瞬间炸了锅,指著帐篷里,议论纷纷,鄙夷的,震惊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各种眼神交织在一起。 孟德一看这景象,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是一副痛心疾首、大义凛然的模样。 他往前一步,对著队长韩富强拱了拱手。 “韩队长,您都看见了!” “我这当大爷的,脸上都没光啊!” “孟大牛干出这种伤风败俗,强姦妇女的丑事,简直就是个畜生!我看,这种人根本就不配当兵!要是让他去了部队,那不是给咱们臥虎村,给咱们国家抹黑吗?” “我看啊,不如就把他这个当兵的名额,给我儿子大虎吧!让他去部队好好改造,也算是替他这个不成器的堂弟,赎罪了!” 孟德的媳妇王桂芬也赶紧跳了出来,叉著腰,唾沫横飞。 “就是!一个强姦犯,怎么能当兵?” “这要是传出去,咱们村的脸往哪搁?” 周围的村民也跟著小声嘀咕起来,觉得孟德这话,虽然自私,但也不是没道理。 韩富强背著手,脸色铁青,他没搭理孟德,而是衝著帐篷里,中气十足地吼了一嗓子。 “大牛!別亲了!” “我们这么多人看著呢,你小子还不停下!” 孟氏和李桂香早就哭成了泪人,孟氏更是眼前一黑,差点晕过去,她被李桂香扶著,撕心裂肺地哭喊起来。 “我的儿啊!” “你……你快出来啊!你別做糊涂事啊!”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帐篷里的人会惊慌失措地爬出来时。 一个熟悉又带著几分疑惑的声音,却从人群的后方,冷不丁地响了起来。 “娘?嫂子?你们哭啥呢?” “这儿咋这么热闹?发生啥事了?” 所有人闻声,齐刷刷地转过头去。 只见孟大牛正站在不远处的大树下,一手提溜著几只野鸡,一手拎著一串肥硕的蝲蛄,满脸憨厚,正一脸好奇地看著这边。 小卖部部长罗胜,一看是孟大牛,唾沫横飞地承担起他宣传部长的职责。 “大牛兄弟!你可算来了!” “你不知道,傻大牛把邻村的胡文娟给强姦了!现在就在那帐篷里头,还没出来呢!” 这话一出口,罗胜自己都愣住了。 等会儿。 他看看眼前的孟大牛,又扭头看看帐篷。 整个人都蒙圈了。 周围的村民也终於反应了过来。 如果眼前这个提著野鸡蝲蛄,一脸憨厚的人是孟大牛。 那……那帐篷里的那个,是谁? 所有人的目光,“刷”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孟德和王桂芬那两张瞬间煞白的脸上。 村子里身材如此魁梧的,只有孟大牛和孟大虎兄弟两个。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王桂芬尖叫起来,指著孟大牛,声音都在发抖。 “他是假的!他肯定是假的!” 孟德的脸色,比死了爹还难看。 他死死地盯著孟大牛,又看看那个帐篷,心里那个不祥的预感,就像疯长的野草,瞬间把他整个人都给淹没了。 “还愣著干啥!” 队长韩富强最先反应过来,他脸色铁青,大手一挥。 “都给我过去看看!” 话音刚落,村民们乌泱泱地冲向了那个小小的帐篷。 韩富强第一个衝到帐篷门口,一把就將帘子给扯了下来。 帐篷里的景象,瞬间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我的妈呀!” 王桂芬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天旋地转,两眼一翻,直接就晕了过去。 孟德也是浑身一软,要不是旁边有人扶著,他能当场就瘫在地上。 只见帐篷里,一个光著膀子的男人,正死死地趴在一个同样光著上身的女人身上。 那男人不是別人,正是他孟德家那个刚刚还被他吹上天的“长房长孙”,孟大虎! “畜生!” 韩富强气得浑身发抖,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孟大虎的屁股上。 可谁都没想到。 被踹了一脚的孟大虎,只是软趴趴地往旁边一歪,脑袋一耷拉,又没了动静,跟一头死猪似的。 眾人这才发现,不光是孟大虎,他身下的胡文娟也是双眼紧闭,人事不省。 “这是咋回事?” 王会计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帐篷门口那个还在冒著烟的煤炉子。 他蹲下去闻了闻,脸色一变。 “坏了!” “这俩人八成是干那事的时候,让煤烟子给熏过去了!” “快!快抬出去!拿河水浇浇!” 这话一出,眾人也顾不上什么男女有別,什么光天化日了。 几个手脚麻利的村民七手八脚地衝进去,架著光溜溜的孟大虎和胡文娟,就跟抬死猪一样,把他们俩拖到了河滩上。 “哗啦!” “哗啦!” 两盆冰冷的河水,毫不留情地就泼在了两人的脸上。 “咳!咳咳!” 孟大虎和胡文娟被冰水一激,猛地呛咳了几声,悠悠转醒。 两人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一张张充满了鄙夷、嘲讽和幸灾乐祸的脸。 再低头一看。 自己身上,寸缕不著。 “啊——!” 两声刺破天际的尖叫,响彻了整个臥虎村的河滩。 第85章 我们采蘑菇去了 “太不要脸了!” “孟大虎平时看著人模狗样的,没想到背地里竟然干这种勾当!” “还有胡文娟,先前看孟大牛现在风光了,想攀高枝儿吗?攀不上人家,就来勾搭他堂哥,这天底下是没男人了吗?!” “真丟人!呸!”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唾沫星子都能把孟大虎和胡文娟给淹死。 孟大虎的脑子还嗡嗡直响,他挣扎著坐起来,拼命地摇著头。 “不是这样的!不是我!是孟大牛!是孟大牛强姦了胡文娟!是他!” 他指著孟大牛,嘴里含混不清地喊著。 孟德夫妇也回过神来,衝到孟大虎身边,护著他。 “不可能!我儿子不可能做出这种事!” “一定是孟大牛!他就是个傻子!他强姦了胡文娟,才……才栽赃到我儿子头上的!” 王桂芬指著孟大牛的鼻子,尖叫著。 孟大牛挠了挠头,一副憨憨的表情。 “大爷,大娘,你们可不能血口喷人啊。” “大傢伙都看著呢,他俩赤裸裸地躺在一起,有我什么事?” “再说了,你都说我就是个傻子,栽赃嫁祸这种事,我哪会啊?” 他眼神又瞥了一眼孟大虎和胡文娟。 “再说了,我还没说你们呢!” “我和田雪薇,还有小慧采蘑菇的功夫,你们咋跑到我的帐篷里干这种事?噁心不噁心啊?” 这话一出,眾人看向孟德夫妇的眼神就更加鄙夷了。 韩富强適时地站了出来,他背著手,眉头紧锁。 “大牛,你说你和田雪薇,还有小慧采蘑菇,可有证据?” 孟大牛故意不耐烦地顶撞韩富强。 “韩队长,您这话问的!” “我们一起采蘑菇,人不就是证据吗?” “你们不信,问问他俩不就完了!” 说著,孟大牛衝著林子深处喊道。 “小慧,雪薇,別采蘑菇了!快过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声音在山谷里迴荡。 没一会儿,林子里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 果然,只见孟小慧挽著田雪薇的胳膊,手里还挎著个筐,走了出来。 此时的田雪薇走路还有点晃悠,所以孟小慧才挽著她,但外人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 就在刚刚,孟小慧已经將田雪薇弄醒,並简短地將孟大虎等人的计谋和孟大牛的应对之策告诉了她。 田雪薇本就知道这个计策,可她不是已经明確提出不可以这么干了吗? 想不到杜大海这个表弟,竟然联合外人坑害自己! 还得自己差点让孟大虎那个畜生给糟蹋了! 一想到孟大虎那张油腻的脸,和险些得逞的齷齪念头,田雪薇就一阵噁心。 孟小慧和田雪薇的演技也是在线的。 她俩先是有说有笑地说著。 “二哥,那边还有好多榛蘑呢,干嘛不採了?” 接著,她俩看见河滩上围著这么多人,故作惊讶地问。 “呀!这是咋啦?” “这么多人,出什么事了吗?” 孟小慧歪著头,一脸天真烂漫。 田雪薇也皱著眉头,清纯的眼神里带著疑惑。 “我的好外甥女啊!你可算是回来了!” 杜大海的爹,一看田雪薇出来,悬著的心总算是放下了。 “你没事就好啊!不然我咋跟你娘跟你爹交代啊!” 田雪薇拍了拍杜老爹的后背,微笑著说道。 “大舅,我能有啥事啊?” “你看,我跟小慧采了好多蘑菇呢!” “回家用土豆乾炒著吃,可香了!” 说著,她还晃了晃手里挎著的篮子,里面果然装著满满一筐野蘑菇。 这下,孟德和王桂芬的脸色,彻底变得铁青。 韩富强冷哼一声,看向孟大虎。 “孟大虎!你还有啥好说的?” 孟大虎也懵了。 他看著篮子里新鲜的蘑菇,又看看一脸无辜的田雪薇,脑袋里一片空白,下意识地就脱口而出。 “不可能啊!” “我明明將他俩都迷晕了……”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 孟大虎也知道自己说错了话,他猛地捂住嘴巴,可已经晚了。 那时候的老百姓,还都是比较正直的。 他们看不惯欺软怕硬,更看不惯这种算计人的。 何况,今天这事,可是明晃晃的强姦加栽赃。 这要是搁在谁家身上,那都得气炸肺。 “说!到底怎么回事!” “孟大虎!你给我说清楚!” “你他娘的竟然下药!你还有没有人性!” 村民们瞬间怒不可遏,一个个指著孟大虎,唾沫星子乱飞。 “不说清楚,老子今天就把你送到公社去!” 胡文娟一看事情败露,嚇得“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她也顾不上自己赤身裸体了,连滚带爬地跪在地上,指著孟大虎,哭著喊道。 “不关我事啊!不关我的事啊!” “都是孟大虎他们安排的!我只是按他们说的做啊!” “求求你们了,放过我吧!” 杜大海和胡文强此时正躲在人群里,他们一看事不好,转身就想溜走。 可村里的几个半大小子,先前都吃过孟大牛给的肉和糖。 这会儿看见这两个偷摸溜走的,立马就冲了上去,把他们俩堵得死死的。 “嘿!你俩跑啥呢!” “想跑?没门儿!” 几个半大小子一顿推搡,把杜大海和胡文强硬生生地推进了人群中央。 人群里,几个平时就爱占小便宜的街溜子,一看这情况,立马觉得自己成了正义的化身。 罗胜第一个跳了出来,照著杜大海的屁股就是一脚。 “我让你下药!” “我让你算计人!” 另一个叫王壮的村民,更是直接衝上去,一脚把孟大虎踹翻在地。 “打死你个狗日的!” “人家大牛对咱村多好,又是分肉又是给孩子们糖吃的,你们这帮逼崽子还想害他!” 有人带了头,其他村民也来了正义感,或者说想打便宜。 “打!” “打死这帮不要脸的畜生!” “砰!砰!砰!” 一时间,拳头和脚丫子,雨点般地落在了孟大虎、杜大海、胡文娟和胡文强四个人身上。 场面瞬间失控。 “別打了!別打了!” 孟德两口子跟疯了似的扑上去,想护住自己的儿子。 杜大海的爹娘也哭喊著去拉人。 可愤怒的村民哪还管这些。 “滚开!” “儿子是畜生,你们当爹娘的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都给老子滚一边去!” 第86章 拉屎遇到的姦情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眼瞅著就要闹出人命,队长韩富强一声暴喝,总算是镇住了场子。 村民们这才骂骂咧咧地停了手,但依旧把那四个人围得水泄不通。 韩富强铁青著脸,走到那几个鼻青脸肿,跟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傢伙面前。 他挨个指了一圈,语气冰冷。 “再给你们最后一个机会!” “老老实实把事情交代清楚!” “要不然,今天你们就是被打死在这儿,那也是活该!” 杜大海本来就是个软骨头,早就被嚇破了胆。 他第一个就崩溃了,抱著脑袋,哭得鼻涕眼泪一大把。 “別打了!別打了!我说!我全都说!” 他生怕自己说慢了又得挨揍,竹筒倒豆子一般,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 “这事真不赖我啊!都是他们!是胡文娟,她看大牛哥现在能打猎吃肉了,就想嫁过去天天吃肉!还有孟大虎,他眼红大牛哥那个当兵的名额,就想把人搞臭,自己再以堂哥的身份顶上去!” “这毒计都是他俩想出来的!我……我就是被他们给逼的,就跟著去村里喊了个人,真没我啥事啊!” 孟大虎一听这话,肺都快气炸了。 杜大海这个狗东西,想把自己摘乾净? 门儿都没有! 他挣扎著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自己还在流血的鼻子,指著杜大海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杜大海!你放你娘的屁!” “要不是你个狗揍的天天在你家门口盯著,跑来跟我们说,傻大牛今天带你表姐来这儿露营,我们能知道吗?” “看傻大牛日子过好了眼红的是你,提供情报的人是你!你他妈才是罪魁祸首!” 胡文娟也疯了,她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指著孟大虎。 “是你!都是你!要不是你跟我说,事成之后我就能嫁给孟大牛,天天吃香的喝辣的,我能干这种不要脸的事吗?” 胡文强也抱著头,对著他姐喊。 “姐!你咋能听他的啊!现在好了吧!咱们都得完蛋!” 四个人就像疯狗一样,在人群中央互相撕咬起来,拼命地把责任往別人身上推。 眾人听著这四个人狗咬狗,一嘴毛,总算是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给拼凑了个大概。 我操! 这帮狗日的也太他妈损了! 先是下药,再是栽赃! 完了还要毁了人家城里姑娘的清白! “打!” “往死里打这帮没人性的畜生!” “简直就不是人!” 村民们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噌”地一下又冒了上来。 新一轮的拳打脚踢,毫不留情地又招呼了上去。 就在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王会计,突然皱著眉头,抬手拦了一下。 “等等!大伙儿先別打了!”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眼神里满是疑惑。 “我就纳闷了,既然是他们设计好了要害大牛。” “那为啥最后,是孟大虎和胡文娟光著屁股躺在帐篷里?” “难道……大牛你提前就知道他们的阴谋了?” 这个问题一出,整个河滩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孟大牛那张憨厚的脸上。 人群里的韩富强和贾芳,两人的脸瞬间都有些不自然。 韩富强刚毅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贾芳更是下意识地撩了一下自己的头髮,眼神躲闪。 俩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完犊子了。 大牛这小子的傻病,看样子是彻底好了吧? 他要是当著全村人的面,说是听他俩在地里“歇脚”的时候听见的,那他俩可就彻底毁了! 只见孟大牛挠了挠后脑勺,脸上露出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 “这个嘛……” “唉,事到如今,俺也就不瞒著大傢伙了。” “实话实说吧。” 他这么一说,韩富强的心“咯噔”一下,差点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祖宗哎!你可千万別实话实说啊! 你这一说,老子跟你贾姨今晚就得手拉手跳河了! 孟大牛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几分尷尬,说道: “那天,俺寻思著快秋收了,就想去俺家地里瞅瞅,看那苞米棒子长得咋样了。” “结果路过一片高粱地,俺这肚子突然有点不得劲,咕嚕咕嚕的,实在是憋不住了,就钻进去……拉屎。” “噗嗤——” 有村民没忍住,笑了出来。 孟大牛脸更红了。 “结果你们猜怎么著?” “俺刚蹲下,裤子褪到一半,孟大虎和胡文娟这俩人,就鬼鬼祟祟地也钻进来了!” “进来二话不说,就跟两头髮情的野狗似的,在地上滚来滚去!” “哈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所有村民都爆笑起来,整个河滩上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孟大牛拍了拍大腿,一脸后怕。 “俺当时嚇得,蹲那儿连大气都不敢喘,拉屎都是夹著拉的,怕发出屁声!” “就寻思著,就孟大虎那外强中乾的熊样,估计也就三分钟,等他完事儿俺再起来提裤子!” 雷鸣般的爆笑声再次响起,有的人笑得直拍大腿,有的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孟大牛脸上的笑容,却在下一秒瞬间消失。 “结果他俩干完事,没有马上走,而是凑在一起,嘀嘀咕咕地说起了要害我的事儿!” 笑声戛然而止。 所有人的表情,都再次严肃起来。 孟大牛的声音里充满了压抑的怒火。 “更让俺生气的是!” “孟大虎这个畜生,他不光要害我,他还想……他还想趁著把我和雪薇姐都迷晕了,趁机……对雪薇姐下手!” 孟大牛说道这,气得浑身都开始发抖,那双眼睛瞬间就红了。 他猛地转头,死死地盯住那个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孟大虎。 “畜生!” 孟大牛一声怒吼,像一头被激怒的猛虎,猛地冲了过去,抬起脚,照著孟大虎的脑袋和肚子,就是一顿疯狂猛踹! “我让你尝尝城里姑娘的滋味!” “我让你下药!” “我他妈今天不废了你,我就不叫孟大牛!” 村民们非但没一个上来拉架的,反而一个个扯著脖子叫好,那架势,比过年看大戏还热闹。 “打得好!” “这帮狗日的就该这么收拾!” “大牛,用力踹!別让他起来!” 孟大牛听著村民们的叫好声,打得更起劲了。 他一脚把孟大虎踹得在地上滚了好几圈,然后追上去,又是一顿猛踹。 孟德和王桂芬两口子看得心都碎了,眼瞅著儿子就要被活活打死,他俩知道,这时候要是上去硬拦,非得跟著一起挨揍不可。 两口子对视一眼,瞬间就有了主意。 第87章 舆论反转 王桂芬“扑通”一下,直接就跪在了地上,抱著孟大牛的大腿,开始嚎啕大哭。 “大牛啊!我的好大侄子啊!” “別打了!求求你別打了!” “是我们的错!是大娘和你大爷没教好这个畜生!” “你打我们吧!你衝著我们来!” 孟德也老泪纵横,弯著腰,一副低到尘埃里的弱者模样,声音里满是哀求。 “大牛,看在大爷的面子上,饶他一条狗命吧!” 他哽咽著,拍著自己的胸口。 “千错万错,都是我们的错!” “可……可咱们老孟家,就剩下你们哥俩这两根苗了啊!” “以后我们这辈人两腿一蹬走了,老孟家不还得靠你们哥俩撑著吗?你把他打死了,以后谁给你搭把手啊!” 这话一出,孟氏那颗本就柔软的心,彻底扛不住了。 她抹了把眼泪,赶紧上前拉住孟大牛的胳膊。 “儿啊,別打了。” “再咋说,他也是你堂哥,再打就出人命了!” 孟大牛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回头看了自己娘一眼,又看了看地上那两个哭天抹泪的老东西。 “俺大哥,好几个月前就死了。” 说完,他抬起的脚,终究还是没有再落下去。 韩富强看火候差不多了,背著手,迈著四方步走了过来。 他先是狠狠地瞪了一眼地上那几个半死不活的东西,然后才转向孟大牛和田雪薇。 “既然这件事已经清楚了。” “大牛,还有田雪薇同志,你们俩是受害者。” “你们说,这个事打算怎么了结,拿出个意见,大队给你们做主!” 话音刚落。 杜大海跟见了救命稻草似的,连滚带爬地就扑到了田雪薇的脚下,抱著她的小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姐!亲姐!你救救我啊!” “我不想去蹲大狱啊!你是我亲姐,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田雪薇低头看著这个没出息的表弟,胃里一阵翻江倒海的噁心。 她抬腿就是一脚,直接把杜大海踹了个跟头。 “我没你这个弟弟!” 她看都不看地上哀嚎的杜大海,转头对韩富强说道,语气里没有半分迴旋的余地。 “队长,跟这帮人渣还有啥好说的?” “全都捆起来,送到派出所!该咋处理咋处理!该判几年就判几年!” 杜老爹一听这话,魂儿都快嚇飞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过来,也顾不上什么长辈的脸面了,哭著哀求道。 “雪薇啊!我的好外甥女啊!你可不能这么狠心啊!” “咱们老杜家,可就你弟弟这么一根独苗啊!” “他要是被抓进去了,让大舅和你舅妈可咋活啊?” 杜大海的娘也哭哭啼啼地扑了上来,拽著田雪薇的胳膊。 “是啊雪薇,你不能做事这么绝情啊!他可是你亲弟弟!” 田雪薇嘴上说得狠,可看著舅舅舅妈那副天塌下来的样子,心里终究还是软了。 她哪能真眼睁睁看著自己亲弟弟去坐牢。 她挣开舅妈的手,扭过头,把皮球踢给了孟大牛。 “这事,还是让大牛决定吧。” “毕竟,他们最主要的目的,是衝著大牛去的。” 刷! 一瞬间。 孟德两口子,杜老爹两口子,四道充满了恳求和绝望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孟大牛和孟氏的身上。 村民们虽然愤怒,看著跪在地上哭天抢地的孟德两口子和杜家两口子,也动了惻隱之心。 是啊。 打也打了,骂也骂了。 真要把这四个不懂事的孩子送去派出所,那这辈子可就真毁了。 几个心软的妇女最先开了口。 “大牛啊,婶子说句公道话。” “这几个小畜生是该往死里打,可真要送了派出所,那可不是闹著玩的啊。” “都是一个村的,低头不见抬头见的,以后还咋处?” 另一个上了年纪的老爷子也吧嗒了口旱菸。 “是这个理儿。” “你要是不解气,咱再帮你揍他们一顿!” “送派出所就算了,得饶人处且饶人吧。” 刚刚还喊打喊杀的村民们,这会儿反倒过来当起了和事佬,七嘴八舌地劝起了孟大牛,毕竟坐牢可不是闹笑话的。 孟大牛看著眼前这一张张淳朴又善良的脸,知道当时的老百姓確实大多数都是单纯善良,还不知道不能当圣母的道理。 “各位叔叔大爷,婶子嫂子,哥哥姐姐们!” “我知道你们都是好人,心善,对俺大牛好,俺这心里都记著呢!” 他对著眾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然后,他猛地直起身子,眼神瞬间变得锐利无比! “可你们想过没有!” “他们的奸计,是被我阴差阳错识破了!” “这叫什么?这叫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开眼了!” “可万一呢?” 他往前一步,声音陡然拔高! “万一俺那天没想著去地里瞅瞅?万一俺的肚子没偏偏那个时候不得劲?万一俺没有事先知道他们这个恶毒的阴谋呢?” 他用手指著自己的鼻子,一字一句地质问道。 “那现在!被你们所有人围在这里,指著鼻子骂强姦犯的人,是不是就是我孟大牛?” “到时候,他孟大虎会看在我是他堂弟的份上,放我一马吗?” 孟大牛发出一阵冰冷的笑声,笑声里充满了不屑。 “他不会!” “他只会抓住这个机会,一脚把我死死地踩进泥里!把我往死里整!让我孟大牛永世不得翻身!” 村民们都沉默了,一个个面面相覷,脸上的表情复杂起来。 孟大牛的目光,又转向了旁边那个脸色煞白,浑身还在微微发抖的田雪薇。 “还有雪薇姐!” “她一个从城里来的姑娘,人生地不熟的,她招谁惹谁了?” “中了迷药,人事不省,就活该被孟大虎那个畜生给糟蹋吗?” “要是她真被占了便宜,毁了清白,她这辈子还怎么活?你们告诉我,你们让她以后怎么活!” 孟大牛的嘶吼声,在河滩上迴荡。 这一下,村民们才回过味来。 特別是村里的那些妇女,她们將心比心,要是自家闺女遇到这种事,那真是想死的心都有了! “大牛说的对!” “不能就这么算了!” “送派出所!必须送派出所!让公家来办!这种人渣就应该去蹲大狱!” 村民们的正义感再次被激发,刚刚才熄灭的火气,以更猛烈的势头重新燃烧起来! “送走!把这四个畜生都送走!” 第88章 到底谁娶胡文娟 孟德两口子和杜家两口子一听这话,魂儿都嚇飞了。 他们知道,这次村民们是来真的了! “噗通!” 孟德再也顾不上什么脸面,双膝一软,重重地跪在了孟大牛的面前。 “大牛!大爷给你跪下了!” “求求你!你千万別送啊!只要不送派出所,咋地都行!” 王桂芬也连滚带爬地跪过来,抱著孟大牛的腿,一边磕头一边哭嚎。 “大牛啊!我的好大侄子!我们赔钱!我们给你赔钱!只要你不把你哥送走,你要多少钱我们都给!” 杜老爹两口子也跪下了,对著孟大牛和田雪薇,哭得老泪纵横。 “大牛!雪薇!求求你们了!” 韩富强一看火候差不多了,背著手走了过来。 他嘴上说著听孟大牛的,可心里压根就没想把这事捅到公社去。 这要是传出去,他这个队长脸上也掛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走到孟大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牛啊,你看,气你也出了,人你也打了。” 他压低了声音,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说道。 “不看僧面看佛面,看在你大爷和你杜大叔都跪下的份上,这事就別闹到派出所去了。” “不然不好收场。” “要不这样,让他们各自赔偿你和雪薇同志一笔损失费,你看咋样?” 孟德两口子和杜家两口子一听这话,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连连点头。 “我们愿意赔!我们愿意赔!” “大牛!你说个数!我们就是砸锅卖铁,也给你凑上!” 孟大牛等的就是他们这句话。 他们这计谋没得逞,又被村民们揍成这个逼样,真把这几个歪瓜裂枣送到派出所,估计顶多就是个批评教育,关不了几天大概率是拘留,就是判刑也判不了多久。 那还不如趁著这个机会,狠狠地宰他们一刀,要点钱来的实在。 孟大牛沉吟片刻,那张憨厚的脸上,露出一抹为难。 他指了指那个崭新的行军帐篷,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脸色煞白的田雪薇。 “俺这崭新的行军帐篷,让你们俩给弄脏了,一股子骚味,以后没法用了!” “还有,俺跟雪薇姐俩人,好端端地出来野炊,让你们这么一闹,这心里头留下了多大的阴影?” “所以,赔钱,那是必须的!” 孟大牛话锋一转,眼神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不过嘛……” “赔钱之前,你们得先答应俺一个条件!” “否则,赔偿的事免谈,现在就把你们捆了送公社!” 孟德和杜老爹现在只要儿子能不去派出所,別说一个条件,就是十个条件也得答应。 俩人跟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好好好!答应!我们都答应!” “大牛,你说,啥条件?” 孟大牛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所有人,最后,落在了那个还在地上哭哭啼啼的胡文娟身上。 “刚刚大傢伙也都听到了。” “这个不要脸的骚货,胡文娟,想嫁到俺家来吃肉。” “可是呢?” “她竟然先跟孟大虎这个畜生,光著屁股滚到了一起!” 孟大牛一脸的嫌恶,衝著地上啐了一口。 “这他娘的也太噁心了!太不要脸了!” 村民们一听这话,瞬间就明白了。 “对对对!大牛说的有道理!” “这俩人本来就不乾不净的,这下还被咱们全村人看了个精光,乾脆就凑一对得了!” “可不是嘛!这叫啥?这叫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正好!” 人群里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罗胜,更是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我看行!就让这个胡文娟,嫁给孟大虎!结婚!” “结婚!结婚!” 看热闹的村民跟著起鬨,喊声一浪高过一浪。 孟大虎一听这话,一百个不愿意。 他指著胡文娟,满脸都是嫌弃。 “我才不要娶这个丑八怪!” “又懒又馋,谁娶谁倒霉!” 胡文娟一听,也炸了毛。 她从地上一骨碌爬起来,也顾不上遮羞了,叉著腰就跟孟大虎对骂。 “呸!孟大虎你个废物!谁稀罕嫁给你啊?” “看著挺高挺壮,结果一点都不中用!” “连我们村那几个老跑腿子都不如!” “哈哈哈哈哈!” 这话一出,村民们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 瓜中还有瓜啊! 孟德两口子当然也不愿意。 王桂芬护著儿子,尖著嗓子对孟大牛喊。 “大牛!咱们老孟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家,可不能让这种不要脸的懒货过门啊!” “我啥时候说要让孟大虎娶胡文娟了?” 孟大牛一脸无辜地打断了她的话,挠了挠头,那表情,要多憨厚有多憨厚。 孟德两口子和在场的所有人都被孟大牛这句话给干蒙了。 啥玩意儿? 不让孟大虎娶? 你提他俩的姦情,不就是为了噁心他们,让他俩凑成一对狗男女吗? 孟大牛看著眾人那副迷糊的表情,脸上憨厚的笑容变得高深莫测。 他伸出手指,先是指了指地上衣不蔽体的孟大虎,又指了指旁边哭哭啼啼的胡文娟。 “你们想啊。” “孟大虎已经跟这个骚货睡过了。” “可杜大海呢?” “他还是个没碰过女人的大小伙子!” “这就不公平了!” “所以,我这个条件就是……” 孟大牛拖长了尾音,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一字一句地说道。 “让杜大海,娶了这个不要脸的骚货!” 此话一出,整个河滩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著。 “哈哈哈哈!好!好啊!” 孟德第一个反应过来,他一拍大腿,脸上的愁云瞬间散去。 王桂芬也乐得差点蹦起来,满脸的幸灾乐祸。 “对对对!大牛这主意好!” “就该这么办!都是杜大海从中条坏,活该!” 这一下,轮到杜老爹两口子傻眼了。 杜大海更是“嗷”地一嗓子,连滚带爬地扑到孟大牛脚下,哭得撕心裂肺。 “大牛哥!姐!我不能娶她啊!” “她……她都让孟大虎给睡了!” “我再娶她,我不成捡破烂的了吗?”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狠狠地扇在了杜大海的脸上。 胡文娟疯了一样从地上跳起来,指著杜大海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他妈说谁是破烂!” “你个小鸡崽子,没断奶的玩意儿!老娘还没嫌弃你不中用呢!你还敢嫌弃我?” 第89章 每头人赔五百 杜老爹看著自己儿子被打,看著孟大虎一家那副看好戏的嘴脸,心都碎了。 “大牛,雪薇啊,好歹邻居一场,你们就高抬贵手,饶了大海这一次吧!” 田雪薇看著舅舅那副惨样,心里也难受,她扯了扯孟大牛的衣角,小声劝道。 “大牛,要不……” 可孟大牛根本不为所动,他一把甩开田雪薇的手。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杜家两口子,脸上再也没有半点憨厚。 “你们的儿子是儿子,金贵!” “不能娶孟大虎玩过的烂货!” “那我孟大牛呢?” “我就是下贱命,就活该捡你们算计,让我捡破鞋穿?” 这一问,让刚刚还心生惻隱的村民们,瞬间清醒了。 对啊! 这帮人算计大牛的时候,咋就没想过大牛的感受? 现在报应到自己头上了,才知道哭爹喊娘了? 晚了! “大牛说的对!” “你们儿子害人的时候你们嘎哈去了?现在知道错了?屁用没有!” “活该!自作自受!必须这么办!” 村民们的怒火,再次被点燃,这一次,全都对准了杜家。 韩富强看著眼前的景象,觉得孟大牛这小子,真是越来越对他胃口了。 他背著手,清了清嗓子,站了出来。 “行了!” “我这个当队长的,已经尽力调解了。” 他扫视了一圈面如死灰的杜家人和孟大虎一家,最后下了通牒。 “你们双方要是同意这个条件,那就再谈谈赔偿金的事儿。” “要是不同意,直接上派出所!” “再在这儿耗下去,也没必要了!” 韩富强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杜老爹两口子还能说啥? 他们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可几个平时跟孟大牛关係不错的半大小子,却不耐烦了。 他们早就看杜大海这怂货不顺眼了。 “磨嘰啥呢!” 一个小子直接衝上去,一把就揪住了杜大海的脖领子。 “娶不娶?不去咱们现在就把你送派出所!” “走走走!送他去蹲笆篱子!” 另外几个小子也跟著起鬨,上来就要架著杜大海往村外走。 杜大海可是亲眼见过孟大虎被抓去派出所,回来后那副丟了半条命的德行。 他“哇”地一下就哭了出来,抱著那小子的腿,嚎得惊天动地。 “俺不去!俺不去派出所!” “俺娶!俺娶还不行吗……呜呜呜……俺娶她!” 杜老爹两口子一看事已至此,也只能哭天抹泪。 在他们那老旧的观念里,儿子能娶个媳妇就不错了。 哪怕是个破烂货,也总比去蹲大狱强! 老两口抹著眼泪,算是默认了。 孟大牛看他们都点了头,这才满意地拍了拍手。 他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憨厚的笑容,衝著眾人咧嘴一笑。 “行了,你们这喜事定了,也该谈谈俺的赔偿了。” “俺还指著这笔钱,娶个媳妇呢。” “哈哈哈哈!” 村民们被他这话逗得,再次哄堂大笑。 这大牛,现在是真不傻了! 还会开玩笑了! 孟大牛等笑声小了点,伸出了一只蒲扇大的手掌。 他先是指了指孟大虎和胡文娟,又指了指杜大海和胡文强。 “他们四个,算计俺,给俺下药,还差点毁了雪薇姐的清白!” “这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俺也不多要。” 他脸上带著憨笑,说出的话却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按人头算,一头人,赔俺五百块钱!” 啥玩意儿? 五百? 还是一个人五百? 整个河滩瞬间鸦雀无声。 村民们都以为自己听错了。 这个年代,谁家能一下子拿出五百块钱啊? 別说五百了,就是五十、一百,那都是巨款。 韩富强和王会计,还有贾芳,三个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 这也太狠了! 韩富强第一个走上来,拉了拉孟大牛的胳膊,压低声音劝道。 “大牛,你这要的也太多了。” “五百块,这不是逼著他们去死吗?你看,要不……少点?” 王会计也赶紧附和。 “是啊大牛,这数目太大了,他们肯定拿不出来。” 孟德和杜老爹也跟找到了主心骨似的,开始放赖了。 “没钱!我们没钱!” 孟德一屁股坐在地上,拍著大腿。 “你就是要了我的老命,我也拿不出五百块钱啊!” 孟大牛却根本不吃他们这套,他一把甩开韩富强的手,眼睛一瞪。 “没钱?” “没钱也简单!” 他衝著王会计招了招手。 “王会计,麻烦您,拿纸笔来!” “咱们当著全村人的面,立个字据!” “他们四个人,每头欠我孟大牛五百块钱!” “没钱还是吧?” “行!” “从今年秋收开始,我年年去你们家收地!” “什么时候,你们地里產出的粮食,折算够了五百块钱,这帐,就算啥时候结清!” “在此之前,你们三家的地,就都归我孟大牛了!” 王桂芬一听这话,登时炸了毛。 “啥玩意儿!你这是不让我们活啊!”她指著孟大牛的鼻子,尖叫著。 孟大牛的脸,瞬间就沉了下来。 “大娘,您这话说的,不是折侄子的阳寿吗?说的我好像黄世仁似的。” “那还是公事公办吧!” 他看向那些热血上涌的半大小子,挥了挥手。 “哥几个!” “还等啥呢?” “帮个忙,给他们绑起来,送派出所!” 那些小子们一听,立马来了劲儿。 “好嘞!大牛哥!” 他们再次夹起杜大海和孟大虎四个人,作势就要往派出所送。 孟德两口子和杜家两口子嚇得魂飞魄散。 “別別別!我们同意!我们同意!” 孟德连滚带爬地扑过去,死死地抱住那几个小子的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五百就五百!我们给!我们给还不行吗!” 杜老爹也跟著求饶。 “大牛啊!雪薇啊!算我们求你们了!” 在王会计的代笔下,一份还帐协议,很快就写好了。 上面白纸黑字写著,孟大虎、胡文娟、杜大海、胡文强四人,需要在今年秋收前,各自还孟大牛五百块钱。 否则,他们家里的地,就都归孟大牛所有! 胡文娟和胡文强虽然也签了字,可他俩压根就没打算认帐。 哼!到时候,让杜大海还去吧! 反正胡文娟已经是老杜家儿媳妇了! 就在几个人正在签字画押的时候。 一个跛脚的身影,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是郝三叔! 他累得满头大汗,一条腿瘸得更厉害了,却依旧拼命地往前赶。 孟大牛见了,心里头一阵暖流涌过。 “三叔,您咋来了?” 第90章 孙家兄弟的邀请 郝三叔一瘸一拐地走到孟大牛身边,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我听说你出事了,赶紧过来看看,腿不好使耽误了,你小子咋能干出这种事?” “你想女人跟我说啊!我叫媒婆也给你介绍一个,也怪我这个师父考虑不周了!” 孟氏赶紧过去扶住郝三叔,又好气又好笑地解释道。 “他三叔,不是这么回事儿……” 孟氏简单的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郝三叔这才放心下来。 他扫了一眼地上鼻青脸肿的孟大虎等人,又看看那份协议。 “狗东西!” “不学好!活该!” 在眾人的见证下,杜老爹两口子也只能黑著脸,答应让胡文娟一个月內过门。 这事,才算是彻底了了。 孟大牛看著地上那几个还在哼哼唧唧的玩意儿,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行了,都滚吧!” “別在这儿碍老子的眼!” 孟大虎和杜大海几个人,连滚带爬,互相搀扶著,在家人的护送下,灰溜溜地跑了。 孟大牛这才转过身,对著韩富强和王会计、贾芳几人,憨厚地笑了笑。 “韩队长,王会计,贾主任,今天这事儿,多谢你们给俺做主了!” 韩富强拍了拍他的肩膀,。 “跟叔客气啥,咱村里出了他们几个败类,是我这个队长没教育好。” “以后有啥事,就跟我们说,村里给你做主。”贾芳也补充道。 一场闹剧收场,村民们也各自散去,河滩上很快就恢復了平静。 回去的路上。 孟大牛扶著一瘸一拐的郝三叔,关切地问道。 “三叔,您慢点。” “首志哥最近忙啥呢?咋相个亲,谈个朋友,也不能天天不打猎啊?” “这都快秋收了,再不攒点货,冬天咋整?” 郝三叔一听这话,长长地嘆了口气。 “唉,別提了!” “你首志哥算是让人家给拿捏住了!” 他一跺脚,气不打一处来。 “这不是眼瞅著秋收了嘛?” “先是说女方家的苞米楼子不行了,叫首志去给重新搭一个。” “这刚搭完,人家又说,趁著没收地,让首志在那边的山上给打点猎物,说是秋收的时候没力气,得吃肉补补!” “这一晃,都去了一个多礼拜了。” 孟大牛心里直嘀咕。 这个郝首志,纯纯就是个舔狗啊。 这还没结婚呢,就让人家给拿捏得死死的。 这要是真结了婚,將来还能有好日子过? 不过这话,他可不能说出口,那不是戳师父的心窝子嘛。 郝三叔接著说道。 “不过我已经托人给他捎信儿了,让他赶紧给老子滚回来!” “我今天来找你,正好也是有个天大的好事!” 他凑到孟大牛跟前,眼里闪著兴奋。 “隔壁的孙家兄弟,今天一早来找我了!” “说是在老林子里,发现了一大群鹿!” “他们弟兄俩吃不下,想找上咱们爷们儿,一起干一票大的!” 鹿群? 那可是浑身都是宝啊! 鹿肉、鹿茸、鹿鞭、鹿皮! 这要是真能围上一群,那可就不是发財那么简单了! 那是要发大財! “那敢情好啊!” 孟大牛激动得直搓手,脸上的憨笑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和贪婪。 “三叔!这可是笔大买卖!” “趁著入冬前,必须干他一票大的!” “不然这冬天,猎物不好打,咱就得挨饿了!” 郝三叔派人把围猎鹿群的消息送过去之后,郝首志兴奋得嗷嗷叫。 这些天没跟孟大牛一起捕猎,他才发现自己离了人家真不行,当场就要收拾东西回家。 可他那还没过门的媳妇家,却不乐意了。 老丈母娘把脸一拉,堵在门口,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著啥急啊?” “这才来几天,就帮著打了两只兔子,砍了那么点柴火,够烧几天的?” “我们家这苞米楼子,你这还没弄利索呢,咋就要走?” 郝首志心里急得冒火,但嘴上还是陪著笑脸。 “婶儿,这不是村里有急事嘛!” “急事?啥急事比给你老丈人家干活还急?这还没结婚就这么不拿我们家当回事!” 郝首志一听这话,心里也不痛快,但还是笑著脸解释。 “是孙家兄弟在老林子里发现了一大群鹿!我爹叫我回去,一起干一票大的!” 鹿群? 老丈母娘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她一把拉住郝首志的胳膊,態度来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哎呦!我的好姑爷!这么大的事儿咋不早说!” “那还等啥啊!快去!快去!別耽误了正事!” 她一边把郝首志往外推,一边还不忘嘱咐。 “打著了鹿,可千万別忘了给你老丈人家送几头过来啊!” “你丈母娘我这身子骨弱,正好吃点鹿胎膏啥的补补!” 第二天一大早,郝首志就火急火燎地赶了回来。 孟大牛远远看见他,还没等他走近,就扯著嗓子,对著旁边的郝三叔开始告状。 “三叔!你可得好好管管你家首志哥!” “这还没过门呢,魂儿就让人家给勾走了!这是成了人家的上门女婿啊!” “我瞅著,再这么下去,他连自己姓啥都得忘了!” 郝三叔本来就一肚子火,听了这话,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他等郝首志一走近,抬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巴掌。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老子的脸都让你给丟尽了!” “为了个娘们,连打猎的正事都耽误了!” 郝首志捂著脑袋,一脸委屈。 “爹,你打我干啥啊?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回来?” 郝三叔吹鬍子瞪眼。 “要不是有鹿群,你小子是不是就打算在那边扎根了?” “行了行了!我就开个玩笑,三叔您还当真了!” 孟大牛提出这个事,其实是故意想敲打一下郝首志,怕他让女方给拿捏死,以后日子没法过。 现在见目的达到就行了。 他把手里的傢伙事往郝首志怀里一塞。 “赶紧准备准备,咱们这就出发!” 可郝三叔却把旱菸袋往腰上一別,沉著脸说道。 “我也去!” 第91章 亲兄弟明算帐 孟大牛和郝首志都愣住了。 “爹,你腿脚不方便,去干啥啊?” “你们这俩兔崽子,办事毛毛躁躁的,老子不放心!” 郝三叔瞪著眼。 “我这腿是瘸了,可这脑子还没瘸!几十年的打猎经验,总比你们这俩愣头青强!” “我跟著去给你们掌掌眼!” 孟大牛一行三人,很快就到了村口,跟孙家兄弟碰了头。 孙家来了三兄弟,除了先前见过的两个,还有一个是他俩的堂弟。 个个都是膀大腰圆,皮肤黝黑,一看就是常年在山里跑的老手。 更让孟大牛和郝首志眼馋的,是他们身后牵著的那四条猎犬! 那四条狗,毛色油亮,肌肉结实,眼神凶悍,喉咙里不时发出低沉的咆哮。 郝首志看得眼睛都直了。 “你看人家那狗!那才叫猎犬!” 孟大牛也看得羡慕不已,不过,他觉得自家的黑狼也不差。 孙家老大看见郝三叔,赶紧迎了上来,热情地打著招呼。 “三叔!你咋也来了!有你掌眼,咱们这趟活儿,稳了!” 几个人寒暄了几句,就开始商量起了这次行动的规矩。 郝三叔摆了摆手,说道。 “我就是跟著去凑个人数,出出主意,腿脚也不利索,帮不上啥大忙。” “打著了猎物,你们分就行,不用算我那份。” 孙家老大一听这话,脸立马就沉了下来。 “三叔!你这是说啥话!” “你这不是骂我们哥几个不懂规矩吗?”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孙家老二也跟著嚷嚷起来。 “就是!没有你这老猎人坐镇,我们心里都没底!” “你要是不算份子,那这活儿我们兄弟也不干了!大傢伙都散伙回家得了!” 孙家老三也梗著脖子。 “对!必须算你一股!而且得算大股!” 郝三叔把脸一板。 “老三,你別跟我扯这个!” “咱们亲兄弟明算帐!我这条腿啥样你们也知道,进了山就是个累赘,顶多给你们看个堆儿,望个风。” 他指了指旁边的郝首志。 “再看看我家这犊子,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让他去那就是凑个数!” “我们爷俩加一块,也就是半个人的劳力,拿一份钱,那都算是占了你们兄弟的便宜!” 郝三叔语气坚决,根本不容置疑。 “要是你们非得算两份,那这活儿我们爷俩就不去了,你们自己玩!” 孙家三兄弟面面相覷。 孙老大知道郝三叔是个倔脾气,一口唾沫一个钉。 他嘆了口气,只好点了点头。 “行!三叔,那就听你的!” “不过咱可说好了,等到时候分肉,必须得多给你们切几斤好的,这你可不能再推辞!” 郝三叔这才咧嘴笑了。 “那中!那我就厚著脸皮收下了!” 事情定下来,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孙家老二是个爱狗如命的,他的眼睛一直就在孟大牛身边的黑狼和郝首志牵著的黑豹身上转悠。 他忍不住凑上前,想伸手摸摸黑狼的脑袋。 黑狼喉咙里发出一阵低沉的呜咽,呲著牙,凶光毕露。 孙老二嚇得赶紧把手缩了回去,眼里却更是放光。 “好狗!真是条好狗啊!” “这身板,这牙口,一看就是见过血的!” 他转头看向孟大牛,满脸的羡慕。 “大牛兄弟,你这狗是从哪弄的?这品相,比我们哥几个养了四五年的头狗都带劲!” 郝首志在旁边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必须的!这可是我们从高谷村老赫家弄来的!” “老赫家?” 孙老大一听这话,神色顿时一肃。 “你是说……高谷村老赫家?” 郝三叔点了点头,吧嗒了一口旱菸。 “没错,就是那个老赫头。” 孙家三兄弟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是行家啊! 那是当年打牲乌拉的官差后代! 孙老大看著那两条狗的眼神都变了,那是看著宝贝疙瘩的眼神。 “怪不得!怪不得这狗看著就有一股子狠劲儿。” “大牛兄弟,你们这是走了大运啊!能从老赫头手里弄出狗来,那可是天大的面子。” 几个人一边说著,一边往山里走。 孙老大看著孟大牛背上的那杆猎枪,隨口问道。 “大牛兄弟,最近运气咋样?开了张没?” 郝三叔在旁边嘿嘿一笑,替孟大牛接了话茬。 “也没啥,就是顺手打了几只野鸡兔子。” “哦,对了,前阵子还放倒了一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 孙家兄弟脚步一顿,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三百多斤? 那可是大傢伙! 还没等他们消化完这个消息,郝三叔又慢悠悠地补了一句。 “还有一头黑瞎子。” “啥?!” 孙老三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黑瞎子?大牛兄弟和首志兄弟把黑瞎子都给放倒了?” 郝三叔很满意他们的反应,接著凡尔赛。 “那都不算啥。” “最难得的是,这俩小子前两天,还打了一只山狸子,顺带手还抓了一只香獐子!” 这下,孙家三兄弟彻底不淡定了。 他们停下脚步,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孟大牛。 野猪和黑瞎子虽然凶猛,但只要有枪,胆子大,也能弄死。 可山狸子那是啥? 那是山里的鬼魅! 速度快得跟闪电似的,而且极其狡猾,一般猎人连个影子都摸不著,更別说打死了! 孙老大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些发涩。 “三叔……你没开玩笑吧?” 孟大牛挠了挠头,一脸憨厚。 “那天那畜生跑得太快,我就凭感觉开了一枪,没想到正好打在脑袋上。” 凭感觉? 正好打在脑袋上? 孙老大是老猎人,他太清楚这里面的门道了。 在那种极速移动的情况下,能凭感觉一枪爆头,这说明啥? 说明这小子能够预判猎物的走位,並且精准射击。 郝首志在旁边憋不住了,大声嚷嚷道。 “啥凑巧啊!大牛那就是谦虚!” “你们是没看见,那枪法,指哪打哪!简直就是天生玩枪的料!” “而且啊,大牛还有一只海东青呢!那可是猎鹰之神!” 孙家兄弟已经被震得说不出话来了。 海东青? 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惊喜是他们不知道的? 孙老大深吸一口气,看著孟大牛的眼神里,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轻视,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敬重。 这次围猎鹿群,本来还担心火力不够。 现在有了孟大牛这个神枪手,那把握可就大多了! 他当机立断,拍了拍孟大牛的肩膀。 “大牛兄弟,既然你有这手绝活,那咱们这次的打法就得变变!” “待会儿进了林子,我们哥几个负责赶山,把鹿群往你那边赶!” “你就负责找好位置,给我狠狠地打!” “只要你能打得准,咱们这次绝对能发大財!” 一行人钻进了深山老林。 四条猎犬散开,在前面探路。 突然。 孙老大的那条头狗,猛地停住了脚步。 第92章 不卖力的狗没肉吃 它没有低头去闻地上的气味,而是高高地昂起头,鼻翼快速扇动,在空气中捕捉著什么。 郝三叔眼睛一亮,压低了声音。 “好狗!” “这是闻空儿的!” 孟大牛和郝首志有些不解。 郝三叔解释道:“一般的狗只能闻地上的骚气,那叫闻地儿。” “可真正顶级的猎犬,能闻见空气里飘来的味道,直接锁定猎物的方向!” “这孙家老大,手里真有好货啊!” 话音刚落。 那条头狗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叫声,像离弦的箭一样,朝著左前方的密林冲了过去。 “有了!” 孙老大兴奋地低吼一声。 “快跟上!” 眾人立刻加快脚步,在雪地里狂奔起来。 没跑多远,前面就传来了激烈的狗叫声。 “汪!汪汪!” 四条猎犬的叫声此起彼伏,充满了攻击性。 眾人拨开灌木丛一看。 只见一片空地上,一只体型硕大的傻狍子,正被四条狗团团围住。 那狍子惊恐万状,想要突围,却被几条狗配合默契地逼了回去。 孙家的狗確实训练有素。 它们只是围著狍子狂吠,並不扑上去撕咬。 孟大牛看得暗暗点头。 这是为了保全猎物的皮毛。 要是让狗把皮子咬烂了,那就不值钱了。 孙老大並没有急著开枪。 他把手指放在嘴里,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嘘——!” 听到哨声,几条狗立刻停止了逼近,只是死死地守住四个方位,防止狍子逃跑。 孙老大转过头,看向身后的孟大牛。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大牛兄弟。” “露一手?” 这是在考他呢! 刚才吹得那么神,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溜溜! 孟大牛也不含糊,决定也给他们秀儿一个。 他取下背上的猎枪,动作利落地拉开枪栓,填装火药。 此时,他们距离那只狍子,足足有將近一百米。 中间还隔著不少树枝杂草。 狍子受了惊,还在不停地转圈,脑袋晃来晃去,根本没有固定的靶点。 孙家老二和老三都捏了一把汗。 这距离,这环境,想一枪毙命,难! 孟大牛端起枪。 他的呼吸瞬间变得平稳绵长。 周围的风声、狗叫声,在他耳中全都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准星里那只惊慌失措的狍子。 他甚至能看清狍子那湿漉漉的鼻头,和充满恐惧的眼睛。 预判。 瞄准。 就在狍子再次转头的一瞬间。 孟大牛的手指,轻轻扣动了扳机。 “砰!” 一声巨响,在山谷中迴荡。 枪口喷出一团火光。 下一秒。 那只还在蹦躂的狍子,就像是被无形的重锤狠狠砸了一下。 它的脑袋猛地往后一仰,鲜血混合著脑浆,在雪地上喷洒出一朵淒艷的红花。 孙家三兄弟张大了嘴巴,看著倒在血泊中的狍子,半天没回过神来。 一百米! 运动靶! 一枪爆头! 孙老大猛地转过头,几步衝过去,狠狠地拍著孟大牛的肩膀。 “好!打得好!” “大牛兄弟,你这就是天生的猎人!” “有了你这手枪法,这回咱们要是不能把那群鹿给端了,我孙老大的名字倒过来写!” 孙老二把猎枪往背上一甩,从腰间摸出一把雪亮的侵刀,上去就是利索的一刀。 哧啦一声。 狍子的肚皮被划开,冒著热气的內臟顺著口子流了一地。 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那四条猎犬早就馋得眼珠子通红,围著孙老二急得直转圈,哈喇子流得老长。 孙老二手腕一抖,割下一块还在跳动的心头肉,又切了几块带著血筋的精肉,直接甩给了那条立了头功的头狗,还有另外两只负责包抄的狗。 这三条狗叼住肉,狼吞虎咽地几口就吞了下去,意犹未尽地舔著嘴唇。 剩下那条刚才有点偷懒、没敢往上扑的狗,也凑过来想分一杯羹。 “滚犊子!” 孙老二抬腿就是一脚,狠狠踹在那狗的肚子上。 那狗呜咽一声,夹著尾巴缩到了后头。 郝首志看得直咧嘴。 “二哥,这大冷天的,给口吃的唄,看把它馋的。” 孙老二把刀在雪地上蹭了蹭血跡,冷哼一声。 “惯的毛病!” “干活的吃肉,不干活的连汤都没有!” “猎狗就得这么练,让它知道,只有拼命往前冲,才有肉吃!不然就得饿著!” 孟大牛在旁边看得暗暗点头。 这孙家兄弟,確实是行家里手,这驯狗的手段,硬气。 孙老大这时候走了过来,看了一眼孟大牛身边的黑狼,又看了看远处。 “光看狗有啥意思?你的猎鹰也该让俺们哥们见识见识了。” 孟大牛嘴角一挑,露出一抹得意。 “行,几位哥哥,给你们看个更带劲的!” 说完,他把手指放在嘴里,撮唇一吹。 “嘘——!” 一声尖锐的哨音,瞬间刺破了林海的寧静。 “啾——!” 眾人抬头一看。 只见一直盘旋在半空中的海东青,像一道灰色的闪电,收拢了翅膀,从高空俯衝而下! 那速度快得惊人,带著呼啸的风声,直扑几百米外的一片灌木丛。 “扑稜稜!” 几只藏在榛子杆儿里的野鸡,还有两只受惊的野兔,被这突如其来的空中霸主嚇得魂飞魄散,还没等起飞和逃窜,就被那股杀气逼得乱了阵脚。 “黑狼!黑豹!上!” 孟大牛一声令下。 早已蓄势待发的黑狼,和郝首志牵著的黑豹,如同离弦之箭,猛地躥了出去。 那几只野鸡刚要扑腾翅膀起飞,黑狼一个纵身跳跃,张开血盆大口,准確无误地咬住了一只野鸡的脖子。 另一边,黑豹也不甘示弱,那只慌不择路的野兔刚跑出没两步,就被它一爪子按在地上,隨后一口封喉。 前后不到一分钟。 都不用人动手,更不用浪费一颗子弹。 两只野鸡,一只野兔,就已经成了囊中之物。 小东在空中得意地盘旋了一圈,重新落回高处的树枝上,傲视群雄。 黑狼和黑豹叼著猎物,摇著尾巴跑回来,把战利品放在主人脚边,邀功似的蹭著孟大牛和郝首志的裤腿。 孙家三兄弟看著地上的野鸡兔子,又看看天上的鹰,再看看地上的狗,一个个眼珠子都红了。 那是馋的! 第93章 排兵布阵 “我的个乖乖……” 孙老二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变了调。 “这他娘的是海陆空联合作战啊!” “大牛兄弟,你这哪是打猎啊,你这是进货来了吧?” 孙老大也是一脸的震撼,他看著孟大牛,竖起了大拇指。 “服了!我是真服了!” “有这手绝活,这大山里还有啥是你弄不著的?” 几个人收拾好猎物,士气大振,继续往深山里摸去。 有了小东在天上侦察,再加上几条顶级猎犬开路,这一路上可谓是顺风顺水。 大约又走了半个多小时。 前面的地势突然变得险峻起来,两边是陡峭的石壁,中间夹著一条狭长的山谷。 孙老大突然停下脚步,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他指了指前面的一个山坳,压低了声音。 “到了!鹿群就在那里面!” 眾人屏住呼吸,猫著腰,悄悄地摸上一处高岗,探头往下看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这一看,所有人的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只见下方的山谷里,避风向阳的地方,正散落著一大群鹿! 有的在低头啃食著灌木上的嫩枝,有的在互相顶角嬉戏,还有几只小鹿跟在母鹿身后撒欢。 粗略一数,起码得有二十多头! 郝首志激动得手都在哆嗦,端起枪就要瞄准。 “发財了!这回真发財了!” “这么多鹿,咱们要是全给端了,那得卖多少钱啊!” “啪!” 一只粗糙的大手,狠狠地按在了他的枪管上。 郝三叔沉著脸,瞪了他一眼。 “把枪放下!” 郝首志一愣,有些不乐意。 “爹,你这是干啥?这么多鹿,不打留著过年啊?” 郝三叔没搭理他,而是转头看向孙家兄弟和孟大牛,语气严肃。 “咱们是猎人,不是土匪。” “这山里的东西,那是老天爷赏饭吃,咱们得讲究个细水长流。” 他指了指那群鹿。 “这里面有不少母鹿,还有刚长大的小鹿。” “要是咱们今天把它们全绝了根,那明年呢?后年呢?” “以后咱们还想不想吃这碗饭了?” 孙老大也是个明白人,立马点了点头。 “三叔说得对!” “咱们不能干那种杀鸡取卵的事儿,那是断子绝孙的买卖!” 郝三叔吧嗒了一口旱菸,眯著眼睛说道。 “我看这样,咱们今天就挑那几头成年的公鹿打!” “公鹿肉多,皮子大,鹿茸也值钱。” “剩下的母鹿和小鹿,全都放了,留著给咱们养山!” 孟大牛听得连连点头。 这才是老猎人的智慧。 “行!就听三叔的!” “咱们只打公鹿!” 意见统一了,接下来就是怎么打的问题。 这山谷虽然封闭,但出口也有两三个,一旦枪响,鹿群受惊,肯定会四散奔逃。 要是没有个章程,搞不好最后只能打著一两只,其他的全都跑没影了。 郝三叔观察了一下地形,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起来。 “咱们给它们来个『扎口袋』!” 他在山谷的上方画了个圈。 “得有个人,绕到上游去,先別开枪,等咱们这边埋伏好了,再在那边放两枪,把鹿群往山谷口这边赶!” 他又在山谷口的位置画了个叉。 “这里,是口袋底,也是鹿群逃跑的必经之路。” “咱们的主力,就埋伏在这儿,等鹿群衝过来,咱们就关门打狗!” “但是!” 郝三叔手里的树枝在山谷两侧点了点。 “这鹿也是活物,急了也会跳墙。” “万一它们不往谷口跑,想从两边的山坡上翻过去咋整?” “所以,这两边,也得有人守著!” 这战术,严丝合缝,滴水不漏! 孙老大一拍大腿。 “三叔,薑还是老的辣啊!” 既然方案定了,那就得赶紧分工。 孙老大当仁不让地站了出来。 “我对这一片地形熟,腿脚也快,我去上游赶鹿!” 他看向郝三叔。 “三叔,你枪法稳,经验足,你带著老二和首志,守住谷口这个口袋底!” “只要鹿群衝过来,你们就给我狠狠地打!”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孟大牛和孙老三身上。 “大牛兄弟,你枪法神,反应快。” “你和老三,一人负责一边山坡!” “要是鹿群想从两边突围,或者是想折返跑,就全看你们的了!” “特別是大牛兄弟,你那个位置视野好,要是谷口那边有漏网之鱼,你也得负责给补上一枪!” 这任务分配得,也是恰到好处,把每个人的特长都发挥到了极致。 孟大牛紧了紧背上的猎枪,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的光芒。 “放心吧,孙大哥!” “只要进了我的射程,一只也別想跑!” 眾人对了一下时间。 “现在是上午九点半。” 孙老大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老式上海牌手錶。 “咱们分头行动,半个小时后,也就是十点整,准时动手,你们没有表,就以我的枪声为號!” “记住!没听到我的枪声,谁也不许先开火!” “明白!” 几个人低声应和,眼神交匯处,满是必胜的决心。 孟大牛提著枪,带著黑狼,猫著腰,朝著山谷对面的制高点摸了过去。 他找了个背风的大石头后面蹲下,把背上的猎枪卸了下来。这次他没装散弹,而是从兜里摸出几颗黄澄澄的独头弹。这玩意儿劲大,百米之內,打在鹿身上就是一个大窟窿,专门用来对付大傢伙。 黑狼趴在他脚边,耳朵竖得像雷达,鼻翼微微扇动,喉咙里连点声都没有,乖得像只大猫。孟大牛伸手擼了一把狗头,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林子。 日头渐渐爬高,林子里的雾气散了不少。孟大牛在心里默默读秒。 十点整。 “砰!” 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山谷上游骤然炸响。是孙老大! 紧接著,一阵急促的狗叫声,伴隨著那几条猎犬特有的凶狠咆哮,如同潮水般涌了过来。 “汪!汪汪!” 林子里瞬间乱了套。 原本还在悠閒吃草的鹿群,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嚇炸了营。 它们惊慌失措地抬起头,四蹄生风,不管不顾地朝著山谷下游狂奔而去。 第94章 收割 孟大牛屏住呼吸,手指搭在扳机上,却没急著动。 现在还不是时候。 鹿群顺著山谷,像没头苍蝇一样冲向了下游的口袋底。 那里,郝三叔、郝首志和孙老二正张著口袋等著呢。 “砰!” 下游传来一声清脆的枪响。 冲在最前面的一头老公鹿,身子猛地一歪,前腿一软,直接栽倒在地上,滑出去好几米远。 是孙老二开的枪! 这小子枪法还行,一枪撂倒一个。 可鹿群太密,速度太快。孙老二打完一枪,手忙脚乱地去拉枪栓,想要退壳上子弹。 那老式猎枪有点卡壳,他越急越乱,脑门上冷汗都下来了。 “草!这破玩意儿!” 就这么一耽误的功夫,后面的鹿群已经呼啸著冲了过去,眼瞅著就要衝破防线。 郝首志赶紧开枪射击,同时派出黑豹驱赶。 就在这时,一直在高空盘旋的小东,突然发出一声悽厉的长啸。 “啾——!” 它在空中打了个旋,翅膀一收,朝著孟大牛这边的山坡俯衝了一下。 这是信號! 孟大牛精神一振。 果然,受惊的鹿群发现下游有埋伏,领头的公鹿猛地剎住车,巨大的鹿角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调转方向,顺著山坡就要往上跑。 正好进了孟大牛的射程! 也就是七八十米的距离。 孟大牛甚至能看清那头公鹿惊恐的眼神和起伏的胸口。 他深吸一口气,枪托死死抵住肩膀,准星稳稳地套住了那头公鹿的脖颈。 “砰!” 那头正往上窜的公鹿,脖子上飆出一道血箭,连哼都没哼一声,一头栽倒在灌木丛里。 孟大牛动作飞快,咔嚓一声拉动枪栓,滚烫的弹壳跳了出来,新的一颗独头弹推入枪膛。 这时候,另一头体型稍小的公鹿正想从旁边绕过去。 “想跑?” 孟大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枪口微移。 “砰!” 又是一声巨响。 那头公鹿的心臟部位爆开一团血花,四蹄在空中胡乱蹬了几下,重重地摔在地上。 两枪,两头! 例无虚发! 枪声在山谷里迴荡,震得树枝上的积雪簌簌往下落。 此时的鹿群彻底乱了方寸。 前有堵截,上有埋伏。 剩下的十几头鹿在山谷里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下游的郝三叔和郝首志也没閒著,虽然腿脚不便,但手里的傢伙事儿可没停,又是两声枪响,封住了鹿群往下游突围的路。 被逼急了的鹿群,只能再次掉头,朝著上游,也就是孙老大赶过来的方向跑去。 这正是“扎口袋”战术的精髓! 让猎物在口袋里来回跑,直到跑不动为止! “来了!” 孟大牛低喝一声。 只见剩下的鹿群,气喘吁吁地又跑了回来。 经过这一轮折腾,它们的速度明显慢了不少。 孟大牛哪能放过这个机会。 他再次举枪,瞄准了一头落在后面的公鹿。 “砰!” 第三枪! 那头公鹿后腿中弹,惨叫一声,拖著伤腿还要跑。 旁边的黑狼早就按捺不住了,孟大牛一声令下:“上!” 黑狼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扑了上去,一口死死咬住那头受伤公鹿的喉咙。 与此同时,对面的山坡上也响起了枪声。 “砰!” 是孙老三! 他也开张了! 一头鹿应声倒地。 这时候,上游的孙老大带著几条猎犬也杀到了。 四条凶猛的猎犬,配合默契地將一头落单的鹿团团围住。 孙老大也不开枪了,直接抽出腰间的侵刀,大吼一声扑了上去,白刀子进红刀子出,乾净利落地解决了战斗。 剩下的几头母鹿和小鹿,趁著这乱劲儿,拼了命地钻进了密林深处,眨眼间就没了踪影。 “停!別打了!” 孙老大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衝著两边的山坡大喊。 “够了!剩下的放它们走!” 枪声渐渐平息。 山谷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火药味和血腥气。 眾人的心臟还在剧烈地跳动,那是肾上腺素飆升带来的快感。 “痛快!真他娘的痛快!” 孙老二拎著枪,兴奋得满脸通红,从下游跑了上来。 大傢伙儿在山谷中央匯合。 看著雪地上横七竖八躺著的鹿尸,一个个乐得嘴都合不拢了。 开始清点战利品。 孙老大一脸豪气,指著自己脚边的那头:“我这头,加上狗围住的,两头公鹿!” 孙老二也不甘示弱,虽然刚才有点失误,但也补了一枪:“我也两头!都是带把儿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孟大牛。 这小子身边,整整齐齐躺著三头公鹿! 而且枪枪致命,皮毛保存得相当完好。 “大牛兄弟,你这枪法,神了!”孙老大竖起大拇指,眼里全是佩服,“三头!还是独头弹,这准头,我是服了!” 那边孙老三有点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那啥……我打了一头。” 眾人走过去一看,顿时脸色有点古怪。 是一头母鹿。 孙老大瞪了他一眼:“不是说好了不打母鹿吗?” 孙老三尷尬地嘿嘿一笑:“那啥,当时太乱了,它正好撞我枪口上,我也没看清……” “行了行了,打都打了,也是肉。”郝三叔摆摆手,也没过多苛责。 这时候,郝首志得意洋洋地拖著两头大公鹿走了过来。 “嘿嘿,咋样?我也没给咱老郝家丟人吧?两头!这鹿角,多漂亮!” 眾人一数。 孙家兄弟五头,孟大牛三头,郝首志两头。 这才十头啊? “不对啊,刚才我明明听见下游那边还有枪响。”孟大牛疑惑地问道。 就在这时,一直没吭声的郝三叔,慢悠悠地说道,还有一头,俺腿脚不好没拖上来。 眾人大吃一惊。 “三叔!你……你也打著了?” 刚才那一阵乱战,大家都顾著自己,谁也没注意郝三叔。 郝三叔哼了一声,把旱菸袋往鞋底上磕了磕。 “咋地?瞧不起俺是个瘸子?” 他指了指郝首志手里的枪。 “刚才这畜生想从我这边溜,首志这兔崽子光顾著瞄准前面的,我看他顾不上,一把抢过他掛在身上的备用枪,顺手就给了一枪。” “这叫薑还是老的辣!” 眾人这才恍然大悟,纷纷竖起大拇指。 “三叔威武!” “还得是老猎人啊,这反应,绝了!” 这一算下来。 孙老大两头,孙老二两头,孙老三一头,孟大牛三头,郝首志两头,郝三叔一头。 整整十一头鹿! 看著这一地的猎物,孙老大乐得见牙不见眼,可隨即又发起了愁。 第95章 就地分赃 他挠著头皮,看著这堆成小山的肉。 “我说三叔,兄弟们,这么多玩意儿,咱们咋往回弄啊?” 这確实是个幸福的烦恼。 十一头鹿,上千斤的肉,光凭这几个人,就是把腰累断了也背不回去。 “要不,咱们先別管咋往回弄,先把这帐分明白。” 孙老大把烟屁股一扔,狠狠踩了一脚,嗓门提了起来。 “既然咱们都打到了鹿,而且战果大体上也挺平均,要不乾脆,谁打的归谁!” “大牛兄弟打了三头公鹿,那就是他的!首志两头,三叔一头,剩下的归我们哥三!” 这话一出,孙老二立马点头。 “大哥说得对!我看就这么办!” 孟大牛一听这话,心里却有点过意不去。 他挠了挠头,脸上带著几分憨厚和侷促。 “孙大哥,这……这不太好吧?” “是你们费劲巴力把鹿群赶过来的,又是放狗又是包抄的,俺就是蹲在坡上捡了个便宜。” “这要是俺分的最多,那俺成啥人了?” 孙老大一听,大手一挥,直接打断了孟大牛的话。 “大牛兄弟!你这是埋汰哥哥呢?” “山里人一口唾沫一个钉!啥叫捡便宜?那是本事!” “你那不是主力射击点,而是补漏,换个人蹲那儿,能打到一二头就不错!大傢伙都是凭本事吃饭,谁也別眼红谁!” 孙老三这时候也凑了过来,嘿嘿一笑,虽然他只打了一头母鹿,但脸上全是满足。 “大牛哥,你就別推辞了。” “我这半吊子水平,能跟著混上一整头鹿,回家俺媳妇都得乐死!要是没你们,我连根鹿毛都摸不著!” 孙老三有別的营生,偶尔跟著两个堂兄弟一起上山当个帮手,对他来说,一头鹿確实是一笔不小的意外之財。 而且这母鹿有鹿胎,那可是好东西。 郝三叔也拍拍大牛的肩膀:“既然孙家哥仨都这么说了,你也別推迟了,以后道还长著呢,咱们事儿上见就完了。” 看著孙家兄弟这副敞亮劲儿,孟大牛心里那是热乎乎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才是真正的东北汉子! 不斤斤计较,不玩心眼子,办事就是两个字:局气! 他也不再矫情,衝著孙家兄弟重重地点了点头。 “行!既然哥哥们这么看得起俺,那这情分,俺孟大牛记心里了!” 分赃完毕,剩下的就是咋把这些宝贝运回去。 郝首志早就按捺不住了,他把袖子一擼,自告奋勇地跳了出来。 “这有啥难的?我腿脚快,我现在就跑回村里叫人!” “把咱们那帮哥们都喊来,一人扛一头,这一趟就完事了!” 说完,这小子转身就要往山下跑。 “站住!” 郝三叔一声低喝,手里的菸袋锅子差点敲在郝首志的脑门上。 郝首志嚇了一跳,急剎车停在原地,一脸懵逼地看著他爹。 “爹,又咋了?这天都快黑了,再不摇人就来不及了!” 郝三叔白了他一眼,恨铁不成钢地骂道。 “你个缺心眼的玩意儿!就知道瞎嚷嚷!” “財不露白懂不懂?” “你这一嗓子喊出去,全村人都知道咱们发了大財,到时候那红眼病还不把咱们家门槛给踏平了?” “回去喊人可以,但得长点心眼!” “就找平时跟咱们关係铁的,嘴严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种好事,只能便宜自家兄弟,明白不?” 郝首志这才恍然大悟,一拍脑门。 “爹,知道了!” 说完,他像只撒欢的野狗,一溜烟地钻进了林子,眨眼就没了影。 孙家兄弟那边,孙老三也自告奋勇,回他们村去喊人。 看著郝首志跑远了,郝三叔转过身,从腰间摸出一把锋利的猎刀,衝著孟大牛招了招手。 “大牛,过来!” “趁著人还没来,咱们先把最值钱的玩意儿给弄下来!” 孟大牛心领神会,赶紧凑了过去。 这最值钱的,自然就是那鹿头上的鹿角! 这玩意儿可是大补的好东西,拿到药店去,那都是按两卖的。 两人走到孟大牛打死的那头老公鹿跟前。 郝三叔蹲下身子,伸手摸了摸那粗壮的鹿角。 “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 “这也就是咱们运气好,赶上这鹿角还没脱落,要是再晚个十天半个月,这宝贝就掉林子里烂没了!” 孟大牛掏出刀就要往鹿脖子上捅,想给鹿放血。 “住手!” 郝三叔一把按住他的手腕。 “你小子虎啊?这时候放啥血?” “先把角锯下来!要是血流干了,这鹿角里的精气神也就散了,就不值钱了!” 孟大牛嚇了一跳,赶紧收回刀,一脸受教地点点头。 一著急把这事都给忘了,光顾著高兴了。 郝三叔也不废话,手里的猎刀上下翻飞。 他先是沿著鹿角的根部,小心翼翼地把皮肉割开,露出里面白森森的头骨。 “看好了!这下刀得有准头!” “不能光锯角,得连著头盖骨一块锯下来,这叫『连盖』,这样的鹿角才最完整,最值钱!” 郝三叔一边说著,一边从怀里掏出一把钢锯。 “滋啦……滋啦……” 令人牙酸的锯骨声在寂静的山谷里响起。 郝三叔的手极稳,每一锯都恰到好处,既不伤著鹿角,又能完整地把头盖骨取下来。 没过一会儿,一对硕大完美的鹿角就被取了下来。 孟大牛捧在手里,沉甸甸的,那上面还带著温热的血气。 “行了,剩下的你自己弄,我去搞我那头!” 郝三叔把钢锯往孟大牛手里一塞,转身走向了另一边。 孟大牛深吸一口气,学著师父的样子,开始处理剩下的两头公鹿。 他动作虽然没郝三叔那么老练,但也格外仔细。 这可都是钱啊! 每一刀下去,都像是是在雕琢一块美玉。 半个多小时后。 孟大牛满头大汗地直起腰。 地上整整齐齐地摆著三对大鹿角,那分叉开得,那叫一个漂亮! 他找来几根麻绳,把这三对鹿角牢牢地捆在一起,提在手里试了试分量。 好傢伙! 这一捆少说也得有二三十斤! 孟大牛心里那个美啊,提著鹿角就去找郝三叔。 刚转过一个弯,就看见郝三叔正蹲在地上,撅著屁股忙活呢。 孟大牛定睛一看,顿时乐了。 这老头,正哼著小曲儿,美滋滋地在那锯鹿角呢! “三叔,您这手脚够麻利的啊!” 孟大牛笑著调侃了一句。 郝三叔头也不抬,手里的钢锯拉得飞快。 “那必须的!老子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饭都多,这点活儿还能难住我?” 他直起腰,举起手里刚锯下来的一对鹿角,衝著孟大牛晃了晃。 “瞅瞅!瞅瞅这成色!” “这一对,少说也能卖个几百块!” “这回啊,咱们爷们儿算是彻底发了!” 第96章 想低调也不允许 没过多久,林子里就传来了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哧带喘的粗气声。 郝首志一马当先,领著罗胜、老陈,还有老王家哥俩,跟一阵风似的卷了过来。 “快点!都磨蹭啥呢!” 郝首志一边跑一边回头催促。 “就在前边!到了到了!” 罗胜累得舌头都快吐出来了,扶著膝盖大口喘气。 “首志,你个瘪犊子,到底打了啥啊?把俺们折腾得跟三孙子似的!” 话音未落,他一抬头,整个人瞬间僵住了。 紧接著,老陈和老王家哥俩也跟了上来,一个个眼珠子瞪得溜圆,嘴巴张得能塞进个鸡蛋。 只见前面的草地上,横七竖八地躺著一片鹿尸。 整整十一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那场面,简直比过年杀猪还震撼。 “我的亲娘舅姥爷哎!” 罗胜狠狠地揉了揉眼睛,不敢置信地吼道。 “这……这是把鹿窝给端了啊!” 老陈更是激动得围著那些鹿转了好几圈,伸手摸摸这个,又拍拍那个。 “还是热乎的!全是刚打的!” “大牛,首志,你们这是成精了啊!” 面对眾人的惊嘆,郝首志把胸脯拍得震天响,那得意的劲头,恨不得把尾巴翘到天上去。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的马!” “这一票,咱们那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不过这小子还没飘到找不著北,赶紧把孟大牛和孙家兄弟给推了出来。 “不过话说回来,今儿个能有这收成,全靠孙家三位大哥和大牛!” 郝首志指著地上那三头体型最大的公鹿,唾沫横飞。 “孙大哥对围猎的指挥,那不亚於三国时期的诸葛亮,孙二哥和孙三哥更是如张飞赵云……” “大牛那是黄忠在世,百步穿杨。瞅见没?这三头大傢伙,全是大牛一个人放倒的!” 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孟大牛身上,那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和敬畏。 孟大牛被看得有点不好意思,憨厚地挠了挠头。 “別听首志瞎吹,就是运气好,赶上了。” 他看著这帮来帮忙的兄弟,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各位叔叔兄弟,今儿个辛苦大家跑一趟。” “等回了村,这鹿肉、鹿血,大傢伙隨便拿!绝不让大家白出力!” 一听这话,罗胜几个人更是来了劲头。 这年头,肉可是金贵物,更別说是这大补的鹿肉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钻出一个叫王二的小年轻,脸憋得通红,有点扭捏地凑到孟大牛跟前。 “那个……大牛。” “俺不要肉,也不要血。” 孟大牛一愣。 “那你想要啥?” 王二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眼神直往那公鹿的胯下瞟。 “能不能……给俺留根鹿鞭?” 这话一出,周围瞬间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爆发出震耳欲聋的鬨笑声。 “哈哈哈哈哈!” 罗胜笑得直不起腰,一巴掌拍在王二的后脑勺上。 “你个小毛孩子,毛还没长齐呢,要那玩意儿干啥?” “咋地?还没娶媳妇就想把炕给拆了啊?” 王二脸更红了,梗著脖子爭辩道。 “你们懂个屁!” “俺听说韩队长自从喝了鹿鞭酒,那是老当益壮,把那谁……收拾得服服帖帖的!” “俺这不是寻思著,提前备著点嘛!” “哈哈哈哈哈!” “你小子……这可不行乱说啊!” 这韩队长的那点风流韵事,在村里早就不是啥秘密了,没想到连这毛头小子都听说了。 笑闹过后,该干正事了。 大傢伙七手八脚地把带来的板车、扁担绳索都弄好。 孙家兄弟那边的五头鹿,他们自己村的人还没到,得在这守著。 孟大牛这边的六头,正好一人扛点,或者两人抬一头,浩浩荡荡地往回运。 临走前,孟大牛走到孙老大面前,抱了抱拳。 “孙大哥,二哥三哥,那我们就先撤了。” 孙老大也是一脸的惺惺相惜,拍著孟大牛的肩膀。 “大牛兄弟,今儿个我是真服了。” “以后有这种大活儿,记得还要叫上哥哥!” “没问题!回见!” 两拨人在山谷口分道扬鑣,互相道別。 回去的路上,虽然身上压著百十来斤的担子,可大傢伙脚底下都跟踩了风火轮似的。 等进了村,那场面更是轰动。 虽然郝三叔想低调,可六头硕大的梅花鹿,就这么明晃晃地招摇过市,哪能看不见。 这消息瞬间传遍了全村。 “快去看啊!老郝家那爷俩,还有孟大牛,从山里弄回来一群鹿!” “啥?一群?別是吹牛吧?” “骗你干啥!就在老郝家院子里堆著呢,跟小山似的!” 还没等孟大牛他们把气喘匀,老郝家的院子就被围了个水泄不通。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著院子中间那六头鹿,眼睛里冒著绿光。 “我的天老爷!这么大的鹿!” “这得多少肉啊!” “大牛!这肉卖不卖?给我切二斤!我给现钱!” “我要鹿血!刚放出来的热乎鹿血,那可是大补!” 孟大牛和郝三叔被热情的村民围在中间,吵得脑瓜子嗡嗡的。 “都別挤!別挤!” 郝三叔扯著嗓子喊道。 “都有份!咱们先把皮剥了再说!” 就在这时,人群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呼喊声。 “哥!哥!” 孟大牛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妹子,拉著嫂子李桂香,费劲巴力地从人缝里钻了进来。 “哥!你太厉害了!” “这都是你打的?” 孟大牛宠溺地揉了揉妹子的脑袋,嘿嘿一笑。 “那是,哥啥时候骗过你?” 李桂香看著这一院子的战利品,也是惊得合不拢嘴。 她虽然知道小叔子现在本事大了,可也没想到能大到这个份上! 这哪里是打猎,这简直就是进货啊! 郝首志眼尖,赶紧把一直抱在怀里的那捆鹿角递了过来。 “嫂子!接著!” “这可是宝贝,值老鼻子钱了!” 李桂香手忙脚乱地接过那沉甸甸的鹿角。 入手温热,骨质坚硬,那分叉开得极其漂亮。 她虽然不懂行,但也知道这玩意儿是个稀罕物。 “哎呀妈呀,这么重!” 李桂香赶紧和孟小慧把鹿角抱在怀里,生怕被人抢了去,脸上笑开了花。 “大牛,这……这得卖多少钱啊?” 孟大牛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笑道。 “嫂子,你就收著吧,回头让你去城里换身新衣裳!” 这时候,郝三叔已经磨好了刀,大马金刀地往那一站。 “行了!別嘮了!” “赶紧烧水!趁著肉还没凉透,赶紧剥皮!” “首志,大牛,搭把手!” “好嘞!” 隨著郝三叔一声令下,院子里顿时热火朝天。 雪亮的尖刀划开鹿皮,发出“嘶啦”一声脆响。 热腾腾的蒸汽混著血腥味,在寒冷的空气中瀰漫开来。 “大牛,你出来一下。” 孟大牛正撅著屁股干,刚想说老子忙著呢,可听见这声音是田雪薇的。 他跟师父打了个招呼,还是洗乾净手,出了院子。 第97章 做好被出溜的准备 田雪薇低著头只顾闷声往前走,脚步匆匆,连头都不回一下。 “雪薇姐,咋了这是?” “有啥事你就在这说唄,那边还等著俺去剥皮呢!” 他在后面喊了两嗓子。 可前面的田雪薇就像没听见似的,脚底下反而倒腾得更快了。 孟大牛挠了挠头,心里琢磨著。 这大姑娘家家的,脸皮薄。 刚才院子里那老些人,估计是有啥私密话不好意思当眾讲。 得,那就跟过去瞅瞅。 反正也不差这一时半刻的。 哪知道田雪薇越走越偏。 直到走进了村后头那片平时没啥人的小树林子,这才停下了脚步。 这地界僻静,四下无人,只有几只麻雀在枯树枝上蹦躂。 孟大牛紧走了两步,追到跟前。 “哎呦我的姐,这回行了吧?” “这都快出村了。你有啥指示,这就下达吧,俺洗耳恭听!” 田雪薇转过身来。 她那张原本白净俏丽的脸蛋,此刻红扑扑的。 也不知道是被这凛冽的北风吹的,还是因为別的啥。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孟大牛,眼底闪烁著一种让他看不懂的光。 下一秒。 田雪薇突然往前猛跨一步,还没等孟大牛反应过来咋回事。 一阵香风扑面而来。 紧接著,两片温软湿润的嘴唇,不管不顾地贴了上来! 直接印在了孟大牛那张大嘴上。 “唔?!” 孟大牛瞬间瞪大了眼珠子。 这啥情况? 这城里来的大姑娘,都这么生猛吗? 连个招呼都不打,上来就亲? 但他孟大牛是谁? 那是来自21世纪的好少年。 深知有便宜不占王八蛋的道理! 送上门的肥肉要是不吃,那都不配当个带把的爷们。 管她因为啥呢。 亲了再说! 他也不客气,反客为主,两条胳膊顺势就搂住了田雪薇那纤细的腰肢,嘴上也开始热烈地回应起来。 田雪薇的吻,生涩,笨拙,却带著一股子不管不顾的疯劲儿。 像是要把心里压抑许久的某些东西,全都通过这个吻宣泄出来。 两人在深秋的小树林里,抱成了一团火。 亲了好一会儿。 孟大牛这心里就开始犯嘀咕了。 这咋还没完没了了呢? 光亲嘴儿也不解渴啊。 既然这姑娘都主动投怀送抱了,那是不是意味著……还能再进一步? 要是自己不想著往下发展发展,是不是有点太不解风情了? 可万一要是人家就是单纯想亲个嘴儿,自己要是动手动脚的,会不会挨大嘴巴子? 孟大牛心里两个小人在打架。 一个说:上啊!大老爷们怕啥! 一个说:稳住!別把人嚇跑了! 最后,还是那个说“上”的小人占了上风。 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孟大牛心一横。 试试! 要是她不愿意,那就停下唄。 想到这,他那只粗糙的大手,开始不安分起来。 先是在田雪薇的后背上,隔著厚厚的外套,试探性地摩挲了两下。 田雪薇没躲,反倒是把他抱得更紧了,身子还在微微发抖。 孟大牛胆子大了几分。 那只大手顺著她的脊背往下滑,滑到了衣摆下面。 孟大牛的手指头一勾,一只手直接钻了进去。 指尖触碰到那一抹温热细腻的肌肤,孟大牛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 真滑! 真嫩! 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 田雪薇的身子猛地僵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含糊不清的呜咽。 但她还是没推开他。 这那就是默许了唄? 孟大牛这下可是彻底放开了。 那只作怪的大手,在她的后腰上流连了一会儿,接著就开始顺著腰线,一点点地往前面滑。 越过腰侧。 直奔那起伏的曲线而去。 这一路上,孟大牛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他在赌。 赌田雪薇现在的理智已经被衝垮了。 赌她对自己也有那么点意思。 要是这时候她再不喊停,再不给个大嘴巴子。 那他孟大牛可就要来真的了。 到时候,这把火要是彻底烧起来,那是神仙来了也拉不住。 他骨气勇气,那只大手试探著,一把抓住白麵包子,对方竟然不但没有生气,反而闭上了眼睛。 隨著大牛的动作越来越大胆,田雪薇的呼吸愈发急促,身子的颤抖也愈发明显,却自始至终没有半分抗拒的动作,任由孟大牛在她身上肆意探寻。 深秋的树林里,枯叶在两人脚下沙沙作响,却盖不住彼此急促的喘息。 一番温存过后,两人相拥著瘫坐在落叶上,身上还带著未散的余温。 孟大牛轻轻抚摸著田雪薇的长髮,心里又甜又暖,正想开口说点啥,两滴滚烫的液体突然顺著脸颊流到了他的嘴边。 咸的。 孟大牛浑身一激灵,赶紧低头看向怀里的人。 田雪薇的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微微耸动,压抑的啜泣声从喉咙里溢出来。 “雪薇姐,咋了这是?” 他赶紧收紧胳膊抱住她,语气里满是慌乱:“好端端的,哭啥啊?是俺牛太大……弄疼你了?” 田雪薇没有回答,只是哭了好一会儿,才缓缓抬起头。 “你早就想上我了是吗?”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却透著一股破罐子破摔的绝望,“那就上吧,反正都已经这样了。” 孟大牛心里咯噔一下,刚想开口解释,就听见她接著说:“反正这身子,让谁上不是上?让你上了,总比让那些脑满肠肥的老色批糟蹋强!” 这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孟大牛的心上。 他虽然刚才一时情动,可也不是没心没肺的畜生。 田雪薇哭成这样,显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刚才的默许,哪里是心甘情愿,分明是被逼到了绝路的破罐子破摔。 孟大牛伸出粗糙的大拇指,小心翼翼地把她脸上的泪珠子抹掉,声音里满是愧疚:“姐,是大牛不对。俺刚才……俺没看出来你心里有事,光顾著自己得劲了,让你受委屈了……” 还没等他说完,一只冰凉的小手就捂住了他的嘴,把剩下的话堵了回去。 “別说傻话。” 田雪薇吸了吸鼻子,嘴角扯出一抹悽惨的笑:“不怪你,是我主动招惹你的,撩拨一个男人,就该做好被出溜的准备。” 孟大牛想开口解释,却再次被田雪薇堵了回去。 “好了大牛,你別跟我扯那些没用的了!姐不是玩不起的女人。” 她往前逼近了一点,两人的鼻尖几乎撞上,红肿的眼睛死死盯著他:“我就问你一句话!咱们小时候过家家,我问你想娶啥样的媳妇,你说只要我这样的。这话,还算数吗?” 第98章 出现又离开 孟大牛愣了一下,脑瓜子里那些属於原主的记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一样涌了出来。 確实有这么回事。 他看著眼前这张梨花带雨的脸,心里头一软,重重地点了点头:“算话!咋不算话?俺孟大牛最喜欢雪薇姐!” 但他隨即又低下头,脸上露出一丝自嘲,两只大手侷促地搓了搓衣角:“可是……雪薇姐,你也知道。俺就是个傻子,是个大老粗。你是城里来的金凤凰,是有文化的读书人。俺……俺配不上你。以前那是小时候不懂事,现在……俺不能耽误你。” “配不上?” 田雪薇突然冷笑起来,眼泪顺著脸颊往下淌:“孟大牛,你现在跟我说配不上?那我要是被人糟蹋了呢?要是被一个比我爹岁数都大的老帮菜给睡了,给玩烂了呢?到时候,我就是一只破鞋!那样……你还觉得是你配不上我吗?还是说,你会嫌弃我脏,跟別人一样在背地里曲曲我?” 孟大牛虽然早就猜到田雪薇遇到了难处,可没想到竟然是这种事! 一股子暴戾的怒火,瞬间从孟大牛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他猛地伸出双手,一把抓住田雪薇瘦弱的肩膀:“谁?!是哪个王八犊子?!雪薇姐,你告诉俺!那个老畜生是谁?老子这就回去拿枪!你看我不崩了他个狗日的!” 他是真急眼了。这阵子相处下来,他是真把田雪薇当成了重要的人。这么好的姑娘,自己都捨不得糟蹋,要是真让哪个老混蛋给糟蹋了,那比杀了他还难受。 “噗嗤。” 田雪薇突然笑了,一边流著泪,一边笑。 她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孟大牛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傻子……你还真是个傻大牛。你以为杀人跟你在山上打野猪、打狍子一样呢?你要是真把他崩了,你也得吃枪子儿!你也得死!” 孟大牛却根本不吃这一套,他一把攥住田雪薇贴在他脸上的手,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雪薇姐,你忘啦?俺是傻子啊!全村人都知道,都能给俺证明!傻子杀人,不犯法!就算把他全家都崩了,警察也不能枪毙我!顶多……顶多就是赔钱!大不了,俺把这几个月打猎挣的钱赔给他!” 田雪薇看著眼前这个还要为她拼命的傻小子,心情好了不少。 她吸了吸鼻子,伸出那双细嫩的手,轻轻拍打著孟大牛刚才因为激动而弄皱的衣领,又帮他把扯歪的扣子一颗颗系好,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哄个孩子。 “好啦!別成天喊打喊杀的,姐知道你是真心对我好。但这事儿,不是靠拳头就能平的。” “本来我是想躲到这乡下清净清净,哪怕日子苦点,心里踏实。可现在出了这档子烂事,我和舅妈算是彻底撕破皮了。再待下去,大家都难受。我明天一早就回城里。以后……你要是有机会进城,记得来找姐。” 孟大牛一听这话急了。 这两人刚迈开这一步,咋就要走了呢? 说实话,这么標致的美人,他上辈子都没玩过。 他一把反抓住田雪薇的手,大眼珠子瞪得溜圆:“回城?那哪行啊!那老帮菜还在城里等著你呢,你这不是羊入虎口吗?雪薇姐,你別走啊!你要是没地儿去,住俺家啊!俺家房子大!俺把东屋那热乎炕让给你!” 孟大牛脑子一热,嘴就开始瓢了:“俺……俺去西屋跟俺嫂子挤挤!” 这话一出口,空气瞬间凝固了。 孟大牛猛地反应过来自己说了啥话,脸腾地一下红了。 这嘴咋就没个把门的呢!心里那点小九九,咋就禿嚕出来了! 他赶紧大喘气地找补,手忙脚乱地比划著名:“不不不!不是!俺是说……是你!你去跟俺嫂子挤挤!俺睡仓房!俺睡狗窝!俺上山睡树杈子都行!反正不能让你走!” 田雪薇被他这副手忙脚乱的样逗得噗嗤一笑,原本沉重的心情也鬆快了不少。 “谢谢你,大牛。真的。但这不合適。” 她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鬢角:“我要是真住进了你家,那我舅舅舅妈的老脸往哪搁?以后两家还咋处?这事儿你就別管了。兴许我回去了,能把那烂摊子收拾利索呢。” “先不说了。” 田雪薇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到时候……我要是还能回来,肯定第一时间来找你。” 说完,田雪薇深深地看了孟大牛一眼,像是要把这张憨厚的大脸刻在脑子里。隨后,她一咬牙,转身就走,头也没回。 只留下一个单薄却决绝的背影,踩著枯叶,消失在树林尽头。 孟大牛站在原地,张了张嘴,想喊,却又把话咽了回去。人家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死缠烂打就没劲了。 但他孟大牛是个认死理的人。 这事儿,没完。 等把家里的事儿处理完,他得进城去瞅瞅。 孟大牛把心里的不舍强压下去,搓了搓脸,大步流星地走回了郝家院子。 院子里早就忙冒烟了。 罗胜、老陈他们几个帮忙运肉的,一个个手里提著好几斤上好的鹿肉,还有用罐头瓶子装的热乎鹿血,乐得见牙不见眼。 郝首志正护著那几根宝贝鹿鞭,跟防贼似的盯著王二。 “去去去!我都给你一根鹿鞭了!” “肉和血你们隨便拿!做人不能太贪心,小心贪多嚼不烂!” 王二咽了口唾沫,能分到一根鹿鞭和这么多肉已经是占了大便宜,嘿嘿笑著拎著肉挤出了人群。 这时候,围观的村民们可就不干了。 “郝三叔!大牛!” “你们这对得起帮工的,咱们这些乡里乡亲的咋整?” “就是啊!这眼瞅著要秋收了,肚子里没点油水,哪有力气干活啊?” “再过几天就是八月十五,咱们也想买点肉回去包饺子,给孩子解解馋!” 大傢伙七嘴八舌,眼神直勾勾地盯著那堆成小山的鹿肉,哈喇子都快流下来了。 这年头,猪肉都要凭票供应,还得早起排队。 这么新鲜的鹿肉,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好东西。 郝三叔看了孟大牛一眼,两人眼神一碰,立马就有了主意。 第99章 老同志应该优先享用? 郝三叔把手里的旱菸袋往鞋底上一磕,清了清嗓子,大声喊道。 “乡亲们!静一静!” “咱们爷们儿也不是吃独食的人!” “既然大傢伙都想吃这口鲜,那咱们就敞开了卖!”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竖起了耳朵。 “这鹿肉,比猪肉那是金贵多了,城里都买不著!” “但咱们都是一个村住著的,低头不见抬头见,俺也不要在城里的那个高价!” 郝三叔伸出一根手指头,比划了一下。 “鹿肉,一块钱一斤!” 他又伸出两根手指头。 “鹿血,两块钱一斤!” “要买的赶紧回家拿钱拿盆,过时不候!”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一块钱一斤? 要知道,现在的猪肉还得一块钱一斤呢,还得搭肉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这可是鹿肉!大补的鹿肉! 不要票,还只要一块钱! “三叔仁义啊!” “太公道了!我要五斤!” “我要十斤!给我来十斤鹿血!我要回去补补!” 尤其是那些老爷们儿,一听有鹿血,一个个跟打了鸡血似的,恨不得现在就把钱拍在郝三叔脸上。 就在大傢伙兴高采烈准备回家拿钱的时候。 一个刺耳的声音,突然从人群后面传了过来。 “慢著!” 眾人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穿著洗得发白的中山装,口袋里还別著一支钢笔的老头,背著手,迈著四方步走了进来。 是倪志文! 这老傢伙以前是村里造反派的小头目,整天背著语录到处批斗人,原来大家都怕他,可现在时代不同了,村里没几个人待见他。 可他一点不觉景儿,那股子倚老卖老、胡搅蛮缠的劲儿,是一点没变。 倪志文走到那堆鹿肉跟前,拿腔拿调地哼了一声。 “郝老三,孟大牛。”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 “这山里的野兽,那是国家的財產,是集体的资源!” “你们私自打猎,还要公然买卖,这是在挖社会主义墙角!是走资本主义道路!” “这是投机倒把!” 这几顶大帽子扣下来,现场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村民们虽然心里不服,但也被这老傢伙的气势给唬住了,毕竟前些年被整怕了。 倪志文见镇住了场子,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神色。 他指了指那堆肉,大言不惭地说道。 “这些肉,理应归全生產队所有!应该免费分给大傢伙吃!” “尤其是像我这样的老同志,为集体做过重大贡献,更应该优先享用!” 说完,他竟直接伸出手,要去拿那块最好的后腿肉。 “啪!” 一只大手横空伸出,一把打掉了倪志文的手。 孟大牛挡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老无赖,眼里的怒火都要喷出来了。 他正愁一肚子火没处撒呢,这老帮菜自己撞枪口上了! “倪老灯!你还要点脸不?” 孟大牛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现在是啥时候了?四人团伙都倒台多少年了?你还搁这儿唱哪出戏呢?” “改革开放的春风都吹遍神州大地了,国家都鼓励多劳多得,鼓励搞活经济!” “你还拿著以前那套老黄历来压人?” “你是周扒皮转世啊?还是想復辟啊?” 孟大牛这番话,那是他在初中歷史课本上学来的,词儿硬,理更硬! 他一步步逼近倪志文,声音洪亮,震得周围人耳朵嗡嗡响。 “还集体资源?还免费分?” “我们爷们儿在山里趴冰臥雪、跟野兽拼命的时候,你在哪?” “我们在跟黑瞎子搏斗的时候,你在哪?” “你在家抱著火盆烤地瓜呢吧!” “现在肉打回来了,你闻著味儿就来了?” “想白吃?想占便宜?” “我呸!”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张老脸,你也配!” 这一连串的质问,如同连珠炮一般,轰得倪志文脸色煞白,步步后退。 周围的村民们听得那是热血沸腾,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说得好!大牛!” “这老东西就是想白嫖!” “整天就知道在那瞎咧咧,也没见他给村里干过啥好事!” “滚吧!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大傢伙的指责声如同潮水般涌来。 倪志文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指著孟大牛,哆哆嗦嗦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来。 最后,只能一跺脚,灰溜溜地钻出人群跑了。 看著那老东西狼狈的背影,孟大牛冷哼一声,转过身看著村民们。 他的脸色缓和下来,目光落在了人群角落里。 那里站著几个孤寡老人,还有王寡妇带著个面黄肌瘦的孩子,正眼巴巴地看著肉,却不敢靠前。 他们手里没钱,买不起。 孟大牛心里一酸。 他二话不说,拿起刀,“咔咔”几下,切了好几块二斤多重的精肉。 他拎著肉,走到那几位老人和王寡妇面前,硬塞到他们手里。 “大爷,大娘,嫂子。” “这肉,不要钱!” “拿回去给孩子燉了吃!咱们村的老少爷们儿都能作证,这是俺孝敬你们的!” 几个老人捧著肉,眼泪哗哗往下流。 “大牛啊……你是个好孩子啊!” “这让我们咋谢你啊!” 王寡妇更是要给孟大牛跪下,被孟大牛一把扶住。 这一幕,看得周围的村民们心里热乎乎的,纷纷竖起大拇指。 “大牛这孩子,仁义!” “是个干大事的料!” “活该人家发財!” 处理完这段插曲,售卖正式开始。 “各位父老乡亲排好队,咱们现割现卖勒!” 隨著孟大牛这一声吆喝,早就等得眼红的村民们“轰”的一下就涌了上来。 “给我来五斤!要后鞧!” “我要两斤里脊!大牛,给切块好的!” “鹿血!给我盛一盆子鹿血!” 一只只粗糙的大手举著钞票,在他眼前晃得眼花繚乱。 有的一块两块,有的甚至掏出了平时捨不得用的十块大团结。 孟大牛手里的尖刀上下翻飞。 “好嘞!五斤后鞧!” 他手起刀落,一大块鲜红的鹿肉被割了下来,往秤上一扔。 “五斤二两!算您五斤!拿好嘞!” 那买肉的汉子一看这高高的秤桿,乐得合不拢嘴。 “大牛是个实诚人!讲究!” 旁边等著的人一看这架势,更是急得直跺脚。 “快点啊!別磨蹭!我都等半天了!” 郝三叔和郝首志也没閒著。 郝三叔负责剔骨,那把剔骨刀在他手里跟活了似的,顺著骨缝一走,大块的肉就完整地剥离下来。 郝首志则负责把肉分成小块,顺便维持秩序。 第100章 这头鹿不卖 “都別挤!排队!谁挤就不卖给谁!” 李桂香和孟小慧这俩负责收钱的,更是忙得脚打后脑勺。 “嫂子!这边的钱给你!” “小慧,找零!给李大爷找三毛!” 李桂香两只手都抓满了钱,兜里也塞得鼓鼓囊囊的,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子,可那脸上却笑得跟朵花似的。 郝三叔抽空回头瞅了一眼,眉头一皱。 他转身进屋,翻出一个平时装旱菸叶子的黑布口袋,往李桂香怀里一扔。 “桂香!把钱都装这里头!” “財不露白!別让人看见咱们手里抓著一大把票子,招贼!” 李桂香赶紧把钱一股脑地塞进黑布口袋里,紧紧地抱在怀里,那架势,谁要是敢抢,她能跟人拼命。 不到一个小时。 院子里那几头鹿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骨架子。 甚至连那些剔下来的鹿骨头,都被几个想回去熬汤的老太太给包圆了。 “还有没有了?大牛,我这还没买著呢!” 后面排队的人一看这架势,顿时急了。 孟大牛擦了一把脸上的油汗,看著地上已经空了的五张鹿皮,转身就要去拖那最后一头。 那是郝首志打的那头,个头也不小。 “別急!这还有一头呢!肯定够!” 孟大牛刚要把刀伸过去。 “哎哎哎!別动!这头不能动!” 郝首志一把按住了那头鹿,急著阻止道。 孟大牛一愣,手里的刀悬在半空。 “咋了首志?大傢伙都等著呢!” 郝首志脖子一梗,脸红脖子粗地嚷嚷道。 “那也不行!这头鹿我有大用!” “我丈母娘说了,让我打著鹿给她送去!这头品相最好,我是特意留著孝敬老丈人家的!” “你要是把它给卖了,我回去咋交代?我这婚还结不结了?” 周围排队的村民一听这话,顿时不干了。 “啥玩意儿?不卖了?” “郝家小子,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咱们排了半天队,合著你是逗我们玩呢?” “就是!有钱都不赚,是不是傻?” 郝三叔气得鬍子直翘,抬腿就在郝首志屁股上踹了一脚。 “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还没过门呢,就把老丈人家供得跟祖宗似的!” “这么多乡里乡亲等著,你这不是让咱们爷们儿下不来台吗?” 郝首志被踹了个趔趄,但还是死死护著那头鹿,一脸的委屈和倔强。 “爹!你打我也没用!这头鹿今天谁也別想动!” 看著郝首志那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孟大牛也是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小子,算是彻底被那还没过门的媳妇给拿捏住了。 虽然心里有点不得劲,觉得这事办得不敞亮,但这鹿毕竟是人家郝首志打的,人家有处置权。 孟大牛只好放下刀,衝著还在排队的十几个村民拱了拱手,一脸歉意。 “各位叔叔大爷,实在是对不住了。” “今儿个確实是没肉了。” “这头鹿是首志兄弟留著办喜事的,咱们也不能坏了人家的姻缘不是?” “大傢伙先散了吧!下次!下次俺要是再打著鹿,肯定给各位留著!到时候俺给各位算便宜点!” 村民们虽然心里有气,但听孟大牛把话说到这份上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毕竟谁家还没个红白喜事? “行吧大牛!” “下次可得给我们留点啊!” 人群骂骂咧咧地散去了。 院子里终於清静下来。 孟大牛把剩下的几张鹿皮卷吧卷吧,捆成一捆。 “三叔,这鹿皮先放您这儿,回头咱们攒多了,一起拿到收购站去卖。” 郝三叔吧嗒了一口烟,点了点头。 “放这吧,丟不了。” 孟大牛招呼了一声正在数钱数得眼冒金光的李桂香和孟小慧。 “嫂子,小慧,收拾收拾,咱们回家!” “好嘞!” 三人一人提著一桶剩下的鹿血,怀里抱著沉甸甸的鹿角,李桂香更是死死抱著那个黑布口袋走在中间。 “三叔,首志,那我们就先撤了!” “去吧去吧!路上慢点!” 回家的路上,天色已经擦黑。 孟小慧兴奋得直蹦躂,小脸蛋冻得通红,眼睛却亮晶晶的。 “哥!咱们今天是不是发大財了?” “我看刚才嫂子收钱收得手都软了!” 李桂香也是激动得声音发颤,紧紧地捂著怀里的黑口袋。 “大牛啊,这辈子我也没见过这么多钱啊!” “刚才我大概摸了一下,那厚度……嘖嘖!” 孟大牛看著两人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忍不住乐了。 “这才哪到哪啊?” “以后跟著哥,天天让你们数钱数到手抽筋!” 回到家,一进屋,一股饭菜的香味就扑鼻而来。 老娘孟氏早就做好了饭,正坐在炕头上纳鞋底,看见几人回来,赶紧放下手里的活计。 “回来啦?咋样?顺利不?” “顺利!太顺利了!” 孟大牛把门插好,又拉上了窗帘。 这才示意李桂香把那个黑布口袋倒在炕上。 “哗啦!” 一大堆花花绿绿的票子,还有硬幣,像小山一样堆在了炕席上。 “我的老天爷……这……这都是卖肉换的?” “快!数数!赶紧数数!” 一家四口围坐在炕上,开始清点这一天的收穫。 一块的,两块的,五块的,十块的…… 还有一分二分的硬幣。 屋里只剩下数钱的声音和急促的呼吸声。 过了好一会儿。 李桂香颤抖著报出了最后的数字。 “三百……三百二十七块五!” “多少?!” 孟氏惊得差点从炕上掉下去。 “三百多?!” 要知道,生產队一个壮劳力,干一年也就分个百八十块钱。 这一天,就顶过去干三年! 孟大牛看著这一堆钱,心里也是美滋滋的。 他大手一挥,豪气地说道。 “娘!嫂子!明天咱们不吃粗粮了!” “弄个铜火锅!切点酸菜,把剩下的鹿肉片成片,咱们全家好好涮一顿!” “中!听你的!” 全家人异口同声,脸上洋溢著从未有过的幸福。 孟大牛把那堆钱收好,让老娘藏进柜子里。 然后端著一盆混著鹿血和碎肉的下水,走到了院子里。 “黑狼!大虎!开饭了!” 第101章 郝首志又去老丈人家了 黑狼和大虎早就闻著味儿了,急得在狗窝前直转圈。 孟大牛把盆往地上一放,两只狗头立马埋了进去,大口大口地吞咽著,发出吧唧吧唧的声音。 他又切了几条上好的精肉,餵给了站在墙头上的小东。 它们都是大功臣,得好好犒劳。 伺候完这些祖宗,孟大牛才回到屋里,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吃饭。 虽然只是简单的油饼、豆腐汤和鹿肉燉土豆,但因为有了这笔巨款打底,吃起来都觉得格外香甜。 孟大牛一边啃著饼子,一边把玩著放在桌角的鹿角。 这玩意儿黑不溜秋的,看著跟截枯树枝似的。 “娘,你说鹿身上这些玩意儿真有那么神吗?” “那王二小子还没娶媳妇呢就惦记著要,就连那倪老灯看著这玩意儿都两眼放光。” “回头俺也找个罈子,泡点高度白酒,尝尝到底是啥滋味……” “啪!” 话还没说完,孟氏一筷子就敲在了他的手背上。 “你妹妹还在呢!没个正形!” “你个连对象都没有的光棍汉,喝这玩意儿干啥?” “喝完了你有地儿撒火啊?” 孟大牛被打得直缩手,嘿嘿傻笑。 他下意识地抬头瞅了一眼对面的李桂香。 只见嫂子正低头喝著汤,脸蛋红得跟熟透的大苹果似的,头都不敢抬,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想到了啥別的事儿。 第二天一大早,孟大牛和郝首志就推著板车上了路。 车上装得满满当当。 五对鹿角,五张剥得整整齐齐的鹿皮,还有郝首志死活要留下的那一整头公鹿。 到了镇上,两人熟门熟路地摸到了黑市里面的一个小院子。 刘师傅正端著茶缸子漱口,看见这俩人进来,已经是老熟人了,也就没客气,直接让他俩自己坐。 可当他看见孟大牛把那几对鹿角往桌子上一摆。 “噗!” 刘师傅一口茶水直接喷了出来。 他顾不上擦嘴,几步窜过来,拿起一对鹿角,那眼神就像看见了没穿衣服的大姑娘。 “好东西!真是好东西!” “这成色,这分量,还是连盖的!少见,太少见了!” 刘师傅爱不释手地摸索著。 郝首志在旁边直接问道。 “刘师傅,您给掌掌眼,这玩意儿能值多少钱?” 刘师傅放下鹿角,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拨弄著算盘珠子。 “噼里啪啦”一阵脆响后。 他抬起头,看著郝首志那两对鹿角和两张皮子。 “这一份,角稍微小点,皮子也有个枪眼,但不碍事。” “一口价,八百三!” 郝首志原本寻思能卖个五六百就顶天了! 这一下子多出来两三百,那是啥概念? 够他再盖两间大瓦房了! “成交了!” 郝首志接过刘师傅递过来的一沓大团结,咧著嘴数了起来。 他不是信不过刘师傅,而是享受这个过程。 轮到孟大牛了。 刘师傅看著那三对硕大无比、品相完美的鹿角,还有那三张几乎没有破损的鹿皮,眼神里闪过一丝精光。 “大牛啊,你这货確实硬。” “但我这小本买卖,资金也有限。” “这样,一千二,咋样?” 孟大牛心里盘算了一下。 一千二,也就是这行情的顶格了。 去县里虽然可能多卖点,但路费、搭车费,再加上人吃马餵的,也剩不下多少,还折腾。 “成!刘师傅爽快,那就一千二!”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出了刘师傅家的大门。 孟大牛神清气爽,看著街道两边的供销社和饭馆,大手一挥。 “首志!走!咱们去供销社逛逛!” “今儿个发了財,高低得整点好的回去,给家里改善改善!” 谁知郝首志却站在推车旁,一脸的为难。 “大牛,我就不去了。” “我得赶紧把车上这头鹿给我老丈人家送去。” “去晚了,怕他们挑理。” 孟大牛眉头一皱,看著这个没出息的兄弟。 “送鹿没问题,那是你的事儿。” “但你送完鹿啥时候回来?” “这眼瞅著就要秋收了,地里的苞米都干了。” “你这一去,別耽误了正事。” 郝首志挠了挠头,有点不敢看孟大牛的眼睛。 “那个……我丈母娘说了,让我帮著他们家把秋收干完。” “他们家地多,劳力少,我这当女婿的,不去不合適。” 孟大牛一听这话,这些天憋著的火,终於有点控制不住了。 “你去帮他们家收地?” “那你自家的地咋整?” “三叔那腿脚,你让他一个人拖著条瘸腿下地掰苞米?” “你个瘪犊子玩意儿,你这是有了媳妇忘了爹啊!” 郝首志被骂得脸红一阵白一阵,但还是梗著脖子犟道。 “那我能咋整?” “我要是不去,那婚事就得黄!” “我爹那是老毛病了,他先慢慢干唄,我把我老丈人家的忙活完就赶回来跟他一起干。” “行了,我不跟你说了,我得走了!” 孟大牛看著郝首志的背影,气得狠狠地啐了一口。 “这他娘的叫什么事!” “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家事,他也管不了太多。 孟大牛摇了摇头,转身钻进了旁边的供销社。 手里有钱,腰杆子就硬。 他直接走到卖肉的柜檯前,把那一沓大团结往柜檯上一拍。 “师傅!给我切五斤牛肉!要最好的牛腩!” “再来五斤羊肉卷!要薄的,透亮的那种!” 售货员看著这豪横的主,手脚麻利地切肉称重。 买完肉,孟大牛又去副食柜檯。 芝麻酱、腐乳、香油…… 凡是能看见的调料,他一样不落,全都买了一大堆。 最后提著大包小包,美滋滋地回了村。 到家的时候,已经是半下午了。 孟大牛把东西往炕上一放,那股子香味瞬间飘满了屋子。 “娘!嫂子!小慧!快別忙活了!” “今晚咱们吃涮羊肉!” 一家人看著那红白相间的羊肉片,还有那一大块纹理清晰的牛腩,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这年头,也就是过年能吃顿饺子。 至於火锅,大多数农村人真的就只是听过,没吃过。 “大牛,这……这也太破费了吧?” 孟氏心疼地摸著那些肉,嘴上说著,手却忍不住去接。 “破费啥?咱们现在有钱了,就得吃点好的!” 孟大牛挽起袖子,开始指挥作战。 “嫂子,你把家里那干蘑菇和木耳泡上,洗乾净了!” “娘,你领著小慧去菜园子,摘点嫩菠菜、大白菜,秋香菜,再拔两根大葱!” “我来切肉!” 一声令下,全家总动员。 第102章 涮火锅 孟大牛找来一把锋利的菜刀,把那块牛肉按在案板上。 “唰!唰!唰!” 刀光闪过,一片片薄如蝉翼的牛肉卷便整齐地码在了盘子里。 没过多久,几大盘子肉片,几盆子翠绿欲滴的蔬菜,还有泡发好的蘑菇木耳,就摆满了桌子。 孟大牛在院子里用几块砖头搭了个简易灶台。 把那口平时用来熬猪食的小铁锅刷得鋥亮,架在火上。 里面倒上清水,扔进去几段葱白、几片姜,再抓一把枸杞大枣。 火一点,没一会儿,水就开了。 咕嘟咕嘟冒著热气,香味直往鼻子里钻。 孟大牛把调好的麻酱料碗分给每个人。 “来!开整!” 他夹起一筷子羊肉,在滚水里七上八下这么一涮。 肉片瞬间变色,捲曲起来。 蘸上那浓稠的麻酱,裹满香菜葱花,一口塞进嘴里。 “唔!” 鲜!嫩!香! 那滋味,顺著舌尖直衝天灵盖,美得孟大牛眼睛都眯起来了。 “好吃!真好吃!” 小慧吃得满嘴流油,小脸蛋被热气熏得红扑扑的。 李桂香也是吃得额头冒汗,还不忘给孟氏夹菜。 “娘,您多吃点肉,这羊肉软乎,不塞牙。” 一家人围著这口简陋的小铁锅,吃得热火朝天,笑声不断。 院子里的欢声笑语,顺著晚风飘出去老远。 此时。 村口的小路上,两个身影正深一脚浅一脚地往这边走。 走在前面的,是孟大牛的堂哥,孟大虎。 后面跟著的,是隔壁的杜大海。 一阵浓郁的肉香味,混合著芝麻酱的醇香,顺著风飘进了两人的鼻孔。 孟大虎猛地吸了吸鼻子,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操!谁家这日子过得这么硬?” “这味儿……又是羊肉又是牛肉的!” 杜大海也是馋得直咽唾沫,伸著脖子往孟大牛家院子里瞅。 “听动静,好像是大牛家。” “听说这小子昨儿个发了笔横財,卖了一千多块钱呢!” 孟大虎一听这话,脸瞬间就黑了。 “呸!那是他走了狗屎运!” “一个傻子,也不知道哪辈子修来的福分!” “有了钱就不知道姓啥了,这大吃二喝的,早晚得败光!” 他越想越气,脚底下的步子也重了几分。 杜大海在旁边赔著笑,眼神闪烁。 “大虎哥,你也別生气。” “早晚有他倒霉的!” 孟大虎停下脚步,转过头,阴惻惻地看著杜大海。 “大海啊,你跟文娟的婚事定哪天了?” 杜大海一愣,不知道他咋突然提这一茬,点了点头。 “昂,下个月初八。” 孟大虎拍了拍杜大海的肩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文娟那娘们儿,以前跟我好的时候,技术都让我培养的差不多了。” “那身段,那滋味……嘖嘖,你小子捡现成的,直接享受。” 杜大海的脸色有点难看,但碍於孟大虎平时在村里的淫威,没敢吱声。 孟大虎凑到他耳边,语气里带著一股子下流和威胁。 “既然你要娶她了,那就好好对她。” “不过咱们丑话说在前头。” “毕竟我俩有过那么一段,那是真感情。” “要是以后我没事儿的时候,想去看看她,跟她敘敘旧……” “你个当老爷们的,心胸可得宽广点,別多想。” 杜大海攥紧了拳头。 这就是明摆著告诉他,就算结了婚,我也要给你戴绿帽子。 但他看著孟大虎那凶狠的眼神,还有那身板,心里的火硬生生憋了回去。 他低下头,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明白……大虎哥,咱们都是哥们。” 孟大虎得意地大笑两声,又狠狠地吸了一口空气中飘来的肉香。 “真他娘的香啊!” “就等你和文娟办事了,到时候我好好解解馋!” 这顿火锅吃得老孟家各个满嘴流油,一个个肚皮都撑得溜圆。 孟大牛放下筷子,打了个响亮的饱嗝,心里开始琢磨正事。 “娘,嫂子,有个事俺得跟你们商量商量。” “咱们地里的苞米我看过了,都干透了,这两天就得赶紧收回来,要不赶上哪天下雨,这就全瞎在地里了。” 孟氏点了点头,手里还在收拾著碗筷。 “是该收了,明天咱们全家齐上阵,爭取两三天给它突击完。” 孟大牛犹豫了一下,接著说道。 “俺是寻思著,咱们自家干快点,整完了好去帮帮三叔。” “首志那瘪犊子去老丈人家献殷勤去了,这一走还不知道几天能回来。” “三叔那腿脚你们也知道,平时走路都费劲,要是让他一个人下地掰苞米,那非得累出个好歹来。” 这话一出,屋里的三个女人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 李桂香第一个表態,把抹布往桌上一扔。 “大牛说得对!三叔那是咱们家的恩人,带你入行,又这么照顾咱们,这时候咱不能看著不管。” “咱们加把劲,把自家的弄完,全家都去帮三叔!” 孟小慧也在旁边举著小手嚷嚷。 “我也去!我也能掰苞米!我不怕累!” 孟氏看著这一家子热心肠,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可隨即又嘆了口气,把洗好的碗重重地往盆里一放。 “帮是肯定得帮,老郝家这爷俩也不容易。” “就是首志这孩子,也也是一个人久了,虽然不对,但是也能理解……” “你说说,首志二婚,还能找著个大姑娘,也是能耐。” 说到这,孟氏话锋一转,眼神幽怨地看向孟大牛。 “我儿这么大个小伙子,要个有个,要样有样,到现在连个媳妇影儿都没有!” “之前给你介绍那个胡家的闺女,那是啥破烂玩意儿,想起来我就堵得慌!” 孟大牛一听这话头不对,脑袋顿时大了一圈。 这老太太,咋说著说著又拐到这上面来了? 李桂香见状,赶紧打圆场,拉著婆婆的胳膊劝道。 “娘,您就別操心了。” “咱们大牛现在可是十里八村有名的能人,眼光高点那是应该的。” “以前那些歪瓜裂枣的,哪配得上咱们大牛?” “您放心吧,就凭大牛现在这身价,媒婆还得排著队上门呢,到时候让您挑花眼!” 孟大牛赶紧借坡下驴,从炕上跳下来,抓起那瓶还没开封的白酒。 “那个……娘,嫂子,你们先收拾著。” “我去趟三叔家,跟他知会一声,让他別著急上火,地里的活儿有俺呢!” 说完,也不等孟氏再嘮叨,掀开门帘子就出了门。 第103章 有合適的你就再找一个 孟大牛推开郝三叔家的院门,屋里昏黄的灯光透过窗户纸映了出来。 他也没敲门,直接掀开门帘走了进去。 屋里烟雾繚绕,郝三叔正盘腿坐在炕头上,面前摆著一盘花生米,在那自斟自饮。 看见孟大牛进来,老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亮光,却故意板著脸。 “这么晚了,不在家搂著钱睡觉,跑我这孤老头子这干啥?” 孟大牛嘿嘿一笑,也不客气,脱了鞋直接上炕,盘腿坐在他对面。 “三叔,家里也没个能陪俺喝酒的,这不寻思跟您老喝点吗。” “对了三叔,俺寻思著,这几天先把俺家的地收了,然后全家齐上阵,把你那几亩苞米也给整回来,反正俺家地也不多。” 郝三叔端著酒盅的手顿了一下。 他仰头把酒干了,老头的眼圈有点泛红。 但他嘴上还是那副倔驴脾气。 “不用!老子还能动弹!这几亩地还能难住我?” “行了三叔!” 孟大牛一把夺过他手里的酒瓶子,给他满上。 “跟俺你还客气啥?你要是跟俺外道,那就是没把俺当徒弟!”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儿子不在家,徒弟顶上,天经地义!” 这一番话,说得郝三叔心里热乎乎的。 他吧嗒了一口旱菸,长嘆一口气。 “行!那三叔就不跟你矫情了!” “你是个仁义孩子,三叔心里有数。” 说到这,郝三叔的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提起首志那个瘪犊子我就来气!” “还没过门呢,就被那娘们儿一家给拿捏住了!” “让人家当长工使唤,他还乐得屁顛屁顛的!真是丟尽了老郝家的脸!” 孟大牛赶紧劝道:“三叔,消消气,年轻人嘛,热恋期都这样,过了这阵就好了。” 郝三叔冷哼一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盯著孟大牛。 “大牛,三叔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打猎这行当,讲究的是配合,是时机。” “山里的野兽可不等人,行情也不等人。” “首志这小子,心思有点飘了,要是以后他老这么往老丈人家跑,三天两头不见人影,肯定得耽误事。” 孟大牛一愣,没想到三叔会说这话。 郝三叔接著说道,语气严肃。 “你现在正是起势的时候,不能让他拖了后腿。” “三叔不挑理,你要是觉得有合適的搭档,或者遇见那手把硬的,该带就带一个。” “多个人手多条路,总比到时候抓瞎强!” “这也算是给咱们这队伍留个后手。” 孟大牛听著这话,心里也是一动。 其实他早就有这个想法了。 倒不是说要拋弃郝首志,这兄弟虽然在女人身上有点拎不清,但枪法和胆色那是没得说。 可三叔说得对,凡事就怕个万一。 要是赶上大雪封山的好时候,郝首志却被媳妇拴在家里出不来,那自己总不能一个人进深山跟黑瞎子拼命吧? 那是找死。 得物色个备用人选,平时能搭把手,关键时刻能顶得上。 这人得靠谱,嘴严,还得有点身手。 孟大牛点了点头,给郝三叔倒满酒。 “三叔,俺记下了。” “不过您放心,首志永远是俺兄弟,只要他肯干,俺肯定带著他。” 郝三叔欣慰地点点头,端起酒盅。 “来!咱爷俩走一个!” 爷俩推杯换盏,又聊了一会儿山里的门道,孟大牛看时间不早了,这才起身告辞。 出了郝家的大门,冷风一吹,酒劲散了不少。 此时村里已经没什么动静了,只有几声不知名的虫鸣。 孟大牛背著手,哼著二人转的小调,慢悠悠地往家走。 路过隔壁王庆家的时候,他的脚步突然顿住了。 王庆家平时就他媳妇自己,往常这个时候早睡下了,此刻却是灯火通明。 不仅堂屋亮著灯,连东西屋的灯也都开著。 难道王庆回来了?那也没必要啊。 这年头电费贵,庄稼人过日子都仔细,恨不得天一黑就拉灯睡觉,谁家捨得这么点灯熬油的? 孟大牛下意识地往院子里瞅了一眼。 只见窗户纸上人影绰绰,好几个人在屋里来回晃悠,显得很是焦躁。 紧接著,一阵压抑的哭声顺著门缝钻了出来。 那哭声断断续续,听著是个女人的声音。 “呜呜呜……我的命咋这么苦啊……” “这可咋整啊……天杀的……” 孟大牛站在原地犹豫了两秒,毕竟王庆媳妇对自己不错,自己还是傻子的时候没少给自己吃的。 可这大半夜的,又是人家的家务事,外人要是插手,弄不好惹一身骚。 只要没出人命,还是別瞎掺和。 他摇了摇头,大步流星地回了自家院子。 刚一进屋,就看见李桂香正坐在炕沿上缝衣服,听见动静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关切。 “回来啦?怎么去了这么久?” “三叔咋说?” 孟大牛脱了鞋,一屁股坐在热乎炕头上,拿起水瓢灌了一大口凉水。 “还能咋说,老头子嘴硬,实际他能不犯愁吗?答应了。” “明儿个咱们早点起,先把咱家的地收了,再去帮三叔!” “好嘞!听你的!” 这一夜,孟大牛睡得並不踏实。 天刚蒙蒙亮。 孟大牛一个鲤鱼打挺从炕上跳下来。 管他王庆家闹什么妖,先把地里的粮食收回来才是正经事。 吃过早饭,孟大牛拿著丝袋子,孟氏和孟小慧拿著镰刀,浩浩荡荡地杀向了村东头的苞米地。 本来李桂香也要去,被大牛和孟氏给劝住了,让她就在家抱孩子,到中午做点麵条他们回来吃。 黑狼和大虎看主人都要出门,说啥都要跟著。 大牛一些,就让他们跟著上地里活动活动筋骨,大虎一晃也是半大的犬了,准备下次上山就带著它歷练歷练。 猎鹰小东一个翱翔,也要跟著去。 大牛招呼它下来,摸摸它的头叮嘱道:“小东啊,你得在家看家,万一有啥事,去给俺报信,你再走了,咱家不要啦?” 小东听后,怪叫了一声,飞到了门口的大树上。 今年年景不错,大牛家的苞米长的挺好。 “开干!” 孟大牛大吼一声,一头钻进了地里。 心说怪不得农村人都爱钻苞米地,这里面是方便。 他力气大,干活像头蛮牛。 只见他两只手上下翻飞,“咔嚓咔嚓”的脆响声不绝於耳。 所过之处,苞米杆子纷纷倒下。 本来孟氏也想割地,但大牛告诉她,你和小慧都负责扒苞米就行,我一个人供得上。 大牛还真没说大话,以前他傻的时候从没割过苞米,所以孟氏和小慧才都准备了镰刀。 现在一看,大牛简直就是收割机啊,镰刀抡起来飞快,都快出残影了。 而黑狼和大虎,竟然也琢磨著,去扒割好的苞米。 第104章 隔壁王庆家的大变故 这一大一小两只狗,配合著,一个咬住棒子,一个用力要开苞米皮,竟也能帮上忙。 这一干就是一上午。 孟大牛还要干,孟小慧却放赖了:“我不行了,咱回家吃饭吧,肚子饿得咕咕叫了。” 孟氏心疼的给闺女擦汗,又衝著远处的大牛喊:“儿啊,歇歇吧,下午再干。” 孟大牛答应一声,三个人高高兴兴的回家了。 刚走到自家胡同口,就看见一个人影慌慌张张地从孟家院子里钻了出来。 正是隔壁老王家的二儿媳妇,王壮媳妇。 这娘们平时也是个爱嚼舌根的主,走路都带风,今儿个却跟做了贼似的,低著头只想溜边走。 一抬头撞见孟大牛他们,王壮媳妇明显嚇了一激灵,脸色变顏变色的。 “哎呀,婶子……你们上地回来啦?” 孟氏虽然觉得奇怪,但还是客气地点点头。 “昂,回家吃口饭,下午再干。他二嫂,你来有事?” “没……没啥事!就是路过,閒嘮嗑!” 王壮媳妇胡乱应了一句,也不等孟氏再问,扭头就钻进了王庆家院子。 孟小慧撇了撇嘴,看著紧闭的大门嘟囔道。 “这二嫂子咋神神叨叨的?平时看见我哥都得调侃两句,今儿个咋跟见了鬼似的?” 孟大牛心里也有点犯嘀咕,但也没多心思。 “管她呢!赶紧回家吃饭,我都闻著香味了!” 推开屋门,一股浓郁的酱香味扑面而来。 桌子上早就摆好了碗筷。 大海碗里盛著白亮亮的手擀麵,旁边是一大碗炸得金黄冒油的鸡蛋酱,切得细细的黄瓜丝、葱丝码得整整齐齐。 最显眼的,是一盘切成薄片的卤鹿肉,看著就让人流哈喇子。 李桂香正围著围裙在灶台边忙活,看见几人进屋,赶紧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娘,大牛,快洗手!面刚出锅,这会儿吃最劲道!” 一家人围坐在桌前,呼嚕呼嚕地吃了起来。 孟氏吃了两口,像是突然想起了啥,抬头看向李桂香。 “桂香啊,刚才我在门口碰见隔壁王老二媳妇了,我看她慌慌张张的,来咱家有啥事啊?” 这一问不要紧。 李桂香原本正夹菜的手猛地一顿,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没……没啥大事,就是过来坐坐。” 孟大牛一看嫂子这表情,就知道肯定有事。 他放下筷子,把嘴里的麵条咽下去,沉声问道。 “嫂子,咱是一家人,有啥话你就直说。” 李桂香赶紧摆手,抬头看了看大牛,又看了看婆婆,这才嘆了口气,压低了声音说道。 “是隔壁那个老大,王庆……没了。” “啥?” 孟大牛和孟氏还有孟小慧异口同声地惊呼出声。 “没了?哪个没了?你是说死了?” “这才多大岁数啊?前阵子回来看著还好好的呢,咋说没就没了?” 孟大牛心想怪不得昨天晚上路过王庆家,听见里面有女人哭得撕心裂肺。 原来是这档子事! 这王庆可是村里人人羡慕的对象,在城里工厂当临时工,虽然不是正式编,但在庄稼人眼里,那也是吃商品粮的。 平时回村都穿著工装,別著钢笔,走路鼻孔朝天。 这咋突然就死了? “听说是厂里出了意外。” 李桂香嘆了口气,脸上带著几分唏嘘。 “机器故障,人没跑出来,当场就不行了。” 屋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了下来。 毕竟是邻居,又是这么年轻的一个壮劳力,说没就没了,让人心里多少有点不是滋味。 孟氏双手合十,嘴里念叨著“阿弥陀佛”,可隨即眉头又皱了起来。 “不对啊!” “这要是人没了,那是大事啊!” “按理说,尸体得拉回来入土为安,还得搭灵棚、请嗩吶班子,这咋一点动静都没有?” “就连刚才那个老二媳妇,也不像是家里办丧事的样啊?她要是身上戴孝,可不行进咱家。” 面对婆婆的追问,李桂香像是有些难以启齿。 她看了看未成年的小慧,又看了看大牛,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带著一股子鄙夷和气愤。 “娘……这事儿,太埋汰了!” “那王庆在城里……有人了!” “啥?” 这下子,连孟大牛都惊得张大了嘴巴。 “他在城里又找了一个小的,听说连孩子都生下来了,是个带把的,都两岁了。” 李桂香这话一出,简直比刚才听说王庆死了还让人震惊。 “人死在厂里,那边的那个小的直接就去闹了,把尸体给抢过去了。” “说是要在那边火化,在那边办丧事。” “王庆他爹娘,似乎早就知道有这个大胖孙子,直接坐车去城里了!” “说是要去认孙子,顺便在那边给儿子发丧。” “把家里的这个正房媳妇,就这么给扔下了。” 孟氏摇摇头,嘆了口气。 “作孽啊!真是作孽!” “这王庆看著老实巴交的,没想到肚子里全是坏水!” “家里媳妇给他守著老窝,伺候几亩地,他在外面花天酒地,还养野女人。” 孟氏是旧社会过来的人,最恨这种拋妻弃子的陈世美。 她指著隔壁的方向,破口大骂。 “那老王家两口子也不是个东西。” “有了孙子就忘了儿媳妇?也不怕脊梁骨被人戳烂了。” “这种人家,以后谁还敢跟他们来往!” 孟小慧虽然年纪小,但也听明白了咋回事。 小丫头气得小脸通红,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戳,愤愤不平地说道。 “活该!” “这就是报应!” “老天爷都看不过去了,才收了他这个坏种!” 孟大牛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端起碗,大口吃著面。 那王庆媳妇,年纪轻轻就守了活寡,还得受这种窝囊气。 男人死了,公婆跑了,尸体被外面的野女人抢走了。 不用问,厂里给的抚恤金她连影都够呛能看著。 想想王庆媳妇对自己也挺的,过去原主傻,很多人都欺负他,王庆媳妇虽然也诱骗自己满足她的空虚,但是也是真心对自己好,没少给自己好吃的,还帮自己擦鼻涕。 “行了娘,別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孟大牛给老娘夹了一块鹿肉,劝慰道。 第105章 借种 “各人有各人的命,那王庆做这种缺德事,早晚得遭报应,这不就来了吗?” “咱们过好咱们的日子就行。” 李桂香也赶紧给婆婆顺气。 “是啊娘,刚才那老二媳妇过来,就是跟我发牢骚,说王庆媳妇现在在家里寻死觅活的,也没人管,只有她在这安慰。” 孟氏长嘆了一口气,看著这一桌子好饭好菜,也没了刚才的胃口。 “唉,这女人啊,命苦。” “大牛啊,你以后要是娶了媳妇,可不能干这种丧良心的事!” “你要是敢在外面胡搞乱搞,老娘我先打断你的腿!” 孟大牛赶紧举手发誓,一脸严肃。 “娘,你放心!” “俺孟大牛这辈子,要么不娶,娶了就一辈子对人家好!” 一家人骂了一通,心里的气稍微顺了点,这才继续吃饭。 只是这顿饭,吃得多少有点沉重。 吃完午饭,日头正毒。 孟氏是个閒不住的人,把碗筷一推,就要拿著镰刀往地里冲。 “娘!您快歇著吧!” 李桂香一把拦住婆婆,顺手夺过镰刀。 “这大晌午头的,您这岁数哪受得了?再中暑了咋整?” “咱们上午干得挺快,不差这一会儿半会儿的,您在家睡一觉再去。” “您要是实在閒不住,就在家看孩子,下午那活儿我包了!” 孟氏还在那犹豫,看了看外面的大太阳,又看了看一脸坚决的儿媳妇。 “我在家有啥用?一把年纪了也没奶,孩子饿了还得找你。” “行吧行吧,听你的,咱们歇个把钟头再去。” 老太太到底是拗不过儿媳妇,跟著孟小慧转身回里屋睡去了。 孟大牛打了个哈欠,走到外屋地,刚要在炕沿上躺会儿。 “大牛。” 李桂香站在东屋门口,神色有些不自然。 “你进来一下,嫂子有事跟你说。” 孟大牛心刚才吃饭的时候,就瞅著嫂子脸色不对劲,像是有啥话憋在肚子里。 看来这是憋不住了。 他翻身下地,跟著李桂香进了东屋。 李桂香回身把门关得严严实实,又把窗帘拉上了一半,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 “嫂子,咋了这是?” “跟俺你还见外?有啥事你就直说唄,是不是钱不够花了?还是谁欺负你了?” 李桂香深吸了一口气,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 “大牛,其实……刚才王壮媳妇来,是求我个事儿。” 孟大牛一愣。 “她求你啥?借钱?” 李桂香摇了摇头,咬著嘴唇说道。 “不是求我,是求你。” “而且……也不是为了她自己,是替隔壁王庆媳妇求的。” 孟大牛更糊涂了,挠了挠后脑勺,一脸的莫名其妙。 “替王庆媳妇求俺?” “俺能帮上啥忙?” “要是那王庆还活著,俺还能帮她揍那陈世美一顿出出气。” “可现在人都死了,尸体都被那野女人抢走了,俺总不能去城里把尸体偷回来吧?” 李桂香脸红红的,几乎是用气声在说。 “这事儿……实在是用难以启齿。” “你也知道,王庆在城里那个小的,连儿子都生了,都两岁了。” “现在王庆一死,那边的野女人仗著有儿子,要把厂里的抚恤金、赔偿款全吞了。” “就连王庆爹娘,那两个老糊涂,为了大胖孙子,也偏向那边,已经传过话来,说这房子就给王庆媳妇住著,她啥时候改嫁了啥时候再还回来。言外之意,这个家没有她的东西,这房子都是借住给她。” 孟大牛点了点头,这事儿刚才饭桌上都骂过了。 “那是挺惨的,可这跟俺有啥关係?” 李桂香嘆了口气,低著头一股脑说道。 “昨儿个晚上,王庆媳妇哭得都要上吊了。” “王老二媳妇也是个热心肠,给她出了个主意。” “前阵子王庆不是回来过一次吗?” “王老二媳妇昨晚就对王家的亲戚放了风,谎称嫂子这个月到现在还没来大姨妈,八成是怀上了!” “只要有了这个肚子,那就是王庆的遗腹子,是正经的老王家种!” “那个外面的野孩子,谁知道是哪来的野种?到时候打官司也有得爭!” 孟大牛听得目瞪口呆。 这娘们儿,还真敢想啊。 这一招假孕爭產,虽然损了点,但在这种绝境下,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那不是挺好吗?有了这藉口,先把钱爭过来再说唄。” 李桂香白了他一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好啥啊!” “那是骗人的!” “王庆那个没良心的,都在外面有人了,回家哪还会碰自家媳妇?” “他俩都快一年没在一铺炕上睡过了!” “这要是过两个月肚子没动静,或者生不出孩子来,那不全露馅了吗?” “到时候別说钱了,还得落个骗子的名声,被扫地出门!” 孟大牛眨巴眨巴眼睛,终於回过味儿来了。 “嫂……嫂子,那找我帮忙,我也不是大夫……” 李桂香重重地点了点头。 “王老二媳妇的意思,是想让你……去帮帮王庆媳妇。” “趁著现在月份还对得上,赶紧跟她……那个啥。” “只要怀上了,事情就都解决了。” 大牛这回彻底明白了,闹了半天,是要找自己借种啊。 “不行不行!这绝对不行!”孟大牛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连连摆手。 “嫂子,这事要是传出去,以后还咋討老婆了?” “再说了,这要是以后孩子生出来长得像俺,那不全完了?” 李桂香一把拉住他的手,眼圈都红了。 “大牛!你就当是积德行善了行不行?” “刚才王老二媳妇在隔壁劝了半天。” “开始王庆媳妇也是死活不同意,说这太缺德了。” “可王老二媳妇说了,你要是不这么干,就眼睁睁看著那外面的狐狸精拿著你男人的卖命钱逍遥快活?” “这房子、这地,以后都不是你的名!” “你將被赶出家门,去要饭!” “这口气,你能咽得下去?” 李桂香顿了顿,眼神有些闪躲,但还是接著说道。 “再说了……王老二媳妇把话都挑明了。” “她说……以前你傻的时候,王庆媳妇也没少把你叫过去给点好吃的……” “你们那点事儿,其实大傢伙心里都有数,就是没捅破那层窗户纸。” 孟大牛老脸一红。 原主的那些风流债,他虽然没亲自干过,但记忆里確实有那么回事。 那时候他是个傻子,身强力壮又听话,村里好几个小媳妇都拿他当个解闷的玩意儿。 “那……那是以前!” “而且,王嫂子就是胸闷,让俺帮著揉揉,没干別的……” 第106章 李桂香的小心机 孟大牛还要爭辩。 李桂香却直接打断了他。 “王庆媳妇就是脸皮薄,怕你现在好了,看不上她了,不愿意干这事儿。” “所以才让王老二媳妇来找我探探口风。” “大牛,你想想,王庆媳妇平时对咱们家也不错。” “死了男人的,回娘家也会遭哥嫂嫌弃。” “你要是不帮一把,那她就真是没活路啊!” “再说了,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还有她们妯娌俩知道。” “只要咱们把嘴闭严了,谁能知道那孩子是谁的?” 孟大牛脑海里浮现出王庆媳妇那张白净的脸。 那娘们儿虽然比不上田雪薇那种洋气,也没嫂子这么耐看,但胜在身段软乎,那股子成熟女人的韵味,也是挺勾人的。 关键是,人家对自己那是真没得说。 以前自己傻,全村小孩都拿土坷垃砸自己,就她把自己领回家,给拿热乎馒头吃,还拿手绢给自己擦鼻涕。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份情,得记著。 现在人家遭了难,被那一家子狼心狗肺的东西逼到了悬崖边上,自己要是再不拉一把,那还是人吗? 李桂香看著小叔子那纠结的样,心里也是五味杂陈。甚至还有点酸溜溜的。 把自家这么精壮的小叔子,往別的女人炕上推,哪个女人心里能好受? 可她也是个寡妇。她太知道那种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滋味了。 当初大牛他哥刚走的时候,要不是有婆婆护著,有大牛这个顶樑柱撑著,自己指不定被欺负成啥样呢。 现在的王庆媳妇,比当初的自己还要惨一百倍! 那是被人吃绝户啊! 李桂香吸了吸鼻子,把心头那点酸楚压下去,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大牛,你也別有顾虑。” “嫂子也不想让你去干那埋汰事。” “可你想想,俺们都是女人,我是看著她可怜。” “要是这事儿不成,她以后连个立锥之地都没有,搞不好真得去寻死!” 李桂香往门口瞅了一眼,压低声音,把计划全盘托出。 “我都跟王老二媳妇说好了。” “这两天,她都在隔壁陪著王庆媳妇住,说是作伴,其实就是给你把风。” “等晚上娘和小慧睡著了,你悄悄溜过去。” “王老二媳妇在门口守著,保管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谁也发现不了!” 就在孟大牛犹豫的时候,那个很久都不出现的系统竟然再次响起。 【系统任务:帮王庆媳妇夺回抚恤金】 【任务奖励:《母猪的產后护理》】 我靠! 这系统是知道自己家的老母猪,要生野种了吧? 竟然给自己这个奖励。 不过嫂子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孟大牛要是再扭扭捏捏,那都不如个娘们儿痛快。 “行!” “既然嫂子你都这么说了。!” “这忙,俺帮了!” 李桂香见他答应了,鬆了一口气,可心里又莫名地空落落的,像是丟了啥东西似的。 “行了,既然定了,那就別想了。” “赶紧歇会儿,下午还得下地呢。” 下午的日头更毒了,晒得地里的苞米叶子都打了卷。 可孟大牛却像是打了鸡血似的,浑身上下有著使不完的劲儿。 手里的镰刀上下翻飞,那动作快得都要冒火星子了。 “咔嚓!咔嚓!” 一排排苞米杆子应声倒下。 孟大牛这心里头,其实还真有点小期待。 自从上次在河边跟李慧芳有过那么一回之后,他这副年轻力壮的身体就像是被打开了某种开关。 平日里看著嫂子在眼前晃悠,只能看不能吃,早就憋得五脊六兽的。这股子邪火在肚子里乱窜,烧得他浑身燥热。 今晚这事儿,既能救人於水火,又能让自己痛快痛快,简直就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这也就是王庆那个短命鬼没福气,放著家里的好地不耕,非得去外面采野花。 这回好了,便宜自己了。 他在前面割地,速度快得惊人,把孟氏和孟小慧甩出去了老远。 孟氏直起腰,擦了一把脸上的汗,看著儿子的背影直发愣。 “这孩子,今儿个是咋了?” “吃错药了?还是那鹿肉劲儿太大了?” 她赶紧扯著嗓子喊道:“大牛啊!你慢点!” “这地又跑不了,你著啥急啊!” ”孟小慧也累得气喘吁吁,一屁股坐在苞米堆上。 “哥!你是不是疯啦?” “你这是要起飞啊?” 孟大牛回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娘!小慧!我不累!” “俺浑身都是劲儿!” 她们哪知道,这小子心里头正想著美事儿呢。 这乾的哪是农活啊,这分明是在发泄那无处安放的荷尔蒙。 晚饭吃的十分丰盛。 李桂香把家里的鹿肉切了大块,燉得软烂入味,又炒了个鸡蛋木耳,拌了个凉菜,最后还把剩下那点鹿血给蒸了个羹。 四个硬菜摆在桌上,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李桂香拿出一瓶还没开封的白酒,不由分说地给孟大牛和孟氏都倒满了。 “娘,大牛,今儿个咱都受累了。” “特別是大牛,割了一天的地,那镰刀抡得都冒烟了。” “这酒是舒筋活血的,必须得喝点,解解乏,晚上才能睡个踏实觉!” 孟氏看著那酒盅,喉咙动了一下。 东北老娘们儿,谁还没点酒量? 平时捨不得喝,今儿个也是高兴,再加上確实累得腰酸背痛,也就没推辞。 “行!那就喝一口!” 孟小慧一看大家都倒上了,也把自己的小碗凑了过去,眼巴巴地瞅著李桂香。 “嫂子,我也要!我也累了一天了,我也想解解乏!” 李桂香刚要把酒瓶子往那边倾,孟氏一筷子就敲在了孟小慧的手背上。 “去去去!小孩子家家的喝啥酒?” “那玩意儿辣嗓子,你喝了不长个儿!” 孟小慧嘴一撇,刚要撒娇放赖。 孟大牛在旁边把酒瓶子接了过来,给自己满上,笑著开了口。 “小慧啊,听话。” “你还在长身体呢,这酒劲儿大,你喝了受不了。” “再说你今儿个干活那么卖力气,那一身汗出的,不喝酒也得睡得跟小猪似的。” “赶紧吃菜,哥把这牛肉都给你留著!” 孟大牛知道嫂子的心思。 这是想把大家都灌迷糊了,好方便晚上行事。 但小妹毕竟还未成年,这要是喝多了伤了脑子可不行。 孟小慧虽然有点不乐意,但看著那一碗香喷喷的燉肉,也就把酒的事儿拋到脑后去了。 这顿饭吃得热火朝天。 几杯酒下肚,孟氏的脸就红扑扑的,话也多了起来,拉著李桂香的手就开始忆苦思甜。 李桂香一边应和著,一边不停地给婆婆添酒。 到了晚上九点多。 那酒劲儿彻底上来了。 再加上白天高强度的劳作,那是真累啊。 孟氏和孟小慧躺在炕上,没几分钟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 没一会儿,孟小慧甚至打起了小呼嚕。 第107章 嫂子偷人弟妹把风 李桂香轻手轻脚地推了推孟氏,见老太太没反应,这才鬆了一口气。 她转过身,衝著还在外屋地假装收拾东西的孟大牛招了招手。 两人来到院子里,夜风一吹,带著一股子凉意。 “大牛,你先在这等著。” “我去隔壁瞅瞅,看看那姐俩准备好没。” 说完,顺著墙根溜出了院子。 过了大概有十分钟。 李桂香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 “妥了!” “我都看过了,周围没別人,王家也没有別的亲戚来。” “王老二媳妇在门口守著呢,院门给你留了个缝。” “你赶紧去!” “记住了,进去以后把院门从里面插上。” “完事了以后……別在那过夜,天亮之前必须回来。” “到时候你敲三下窗户,嫂子给你开门。” 大牛点了点头,也没废话,紧了紧身上的衣裳,大步流星地走出了院门。 两家离得本来就近,几步路的功夫。 孟大牛来到王庆家的大门口,伸手一推。 “吱呀”一声。 门果然没锁,虚掩著。 他闪身钻了进去,反手把那沉重的木门插得严严实实。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正房的窗户透出一丝昏黄的灯光。 孟大牛咽了口唾沫,感觉心跳得跟擂鼓似的。 他走到房门口,刚要伸手去推门。 门却从里面开了。 王壮媳妇探出半个身子,脸上掛著一抹笑。 这娘们儿平时就爱跟老爷们儿开玩笑,荤素不忌。 今儿个这事儿,更是让她觉得刺激又兴奋。 她上下打量了孟大牛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调侃和曖昧。 “呦,大牛兄弟来啦?” “快进屋,快进屋!” “嫂子等你半天了!” 孟大牛多少还是有点羞耻心,他根本不敢抬头看王壮媳妇的脸。 他低著头,含糊不清地“嗯”了一声,侧身从她旁边挤了进去。 王壮媳妇看著他那副侷促的样子,捂著嘴“咯咯”一笑,也没再多说什么,识趣地留在外屋地,给俩人把风。 孟大牛掀开里屋的门帘子,一股子热气混合著雪花膏的香味扑面而来。 屋里的灯光很暗。 炕烧得热乎乎的。 王庆媳妇正坐在炕沿上,身上裹著一床大红色的被子,只露出一张惨白却又透著红晕的脸。 她的头髮还有些湿漉漉的,显然是刚洗过。 在炕边的地上,放著一个大號的搪瓷洗衣盆。 里面的热水还在冒著腾腾的热气,旁边搭著一条干毛巾。 看见孟大牛进来,王庆媳妇的身子明显颤了一下。 她那双原本有些红肿的眼睛,此刻更是不敢直视这个高大的男人。 以前大牛是傻子的时候,她还能把他当个孩子哄。 可现在,站在面前的是个精壮的、充满侵略性的男人。 王庆媳妇像是蚊子哼哼似的,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句话。 “大牛……你来了。” 她伸出一只手,指了指地上的大盆。 “水……水给你烧好了。” “俺……俺帮你洗洗吧……” 说到这,她的声音更低了,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胸口。 “俺……俺已经洗过了。” 虽然以前王庆媳妇没少把大牛领到家里,两个人也曾经坦诚相见过。 可此一时彼一时。 孟大牛看著那一盆热水,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摆了摆手。 “不用……嫂子。” “俺自己来就行。” 说著,他也没避讳,直接一屁股坐在炕梢。 上身的衣裳没脱,只把裤腰带一解,那条肥大的裤子顺著腿肚子就滑到了脚踝。 熟练的让水流在身上流淌,將自己清洗的乾乾净净。 他知道,过去很多女人都有妇科病,就是因为男人不注意清洁。 王庆媳妇站在旁边,脸红得都要滴出血来。 一想到待会將要发生的事儿,她就心怦怦跳,感觉跟做梦似的。 见孟大牛洗得差不多了,她手里攥著那条热毛巾,两步凑了过去。 “大牛……別动,嫂子给你擦擦。” 她弯下腰,那领口本来就大,这一低头,里面的白嫩风景若隱若现。 温热的毛巾包裹上来,轻柔地擦拭著。 孟大牛低头看著身前的女人,脑子里突然蹦出前世看过的很多岛国电影…… 这念头刚一冒头,就被他硬生生压了下去。 不行。 这年头的农村娘们儿保守得很,真要提这要求,非把人家嚇著不可。 王庆媳妇一寸一寸地擦得很仔细。 孟大牛的呼吸隨之逐渐加重加快。 他猛地伸出双手,稍微一用力。 “啊!” 王庆媳妇被大牛抱了起来,放到了炕上。 紧接著。 “啪嗒”一声脆响。 孟大牛顺手一拉墙上的灯绳。 屋里瞬间陷入了一片黑暗。 灯一灭,那股子尷尬劲儿立马消散了大半。 黑暗就像是一层遮羞布,彼此看不清对方的脸,也就没那么害羞了。 “大牛……” 王庆媳妇的声音都在颤抖,带著几分害怕,更多的是期待。 孟大牛没说话,直接熟练的按流程办事。 热浪翻滚。 孟大牛以为这炕比起床,最大的好处就是不会有嘎吱声,哪知道原来炕席也会有吱吱的声音。 一开始,王庆媳妇还死死咬著嘴唇,不敢发出一点动静。 毕竟弟媳妇就在外屋地守著呢,要是叫得太大声,那还要不要脸了? 可她还是低估了孟大牛的能耐。 这大小伙子就像是有使不完的劲儿,似乎一点都不知道累,也不需要缓劲儿。 王庆媳妇几次都忍不住,发出了零碎的声音。 就在这时,王庆那张带著虚偽笑容的脸突然在她脑海里闪过。 那个没良心的畜生! 自己在家里给他守活寡,侍弄庄稼。 他呢? 他在城里搂著野女人,还生了个野种。 就连死了,还要让自己受这种窝囊气,被婆家扫地出门。 凭什么?! 凭什么自己就要活得这么憋屈? 一股子报復的快感瞬间涌上心头,混合著身体上的极致愉悦,彻底衝垮了她的理智。 去他娘的脸面! 去他娘的守妇道! 她开始疯狂地迎合,开始肆无忌惮地叫喊。 “啊……大牛……嫂子喜欢!” 第108章 王壮媳妇想打替班 这声音,带著哭腔,带著恨意,更带著一种压抑了许久的宣泄。 孟大牛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给刺激到了。 原本还收著几分力气,这下彻底放开了手脚,大开大合,狂风暴雨般地鞭打著。 外屋地。 王壮媳妇正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手里拿著把蒲扇有一搭无一搭地扇著蚊子。 她时不时警惕地往院子外面瞅两眼,生怕有人进来。 可屋里的动静,越来越大,越来越没个遮拦。 开始她还把耳朵贴在门缝上偷听。 可没过一会儿,她就脸红心跳地坐回了马扎上。 根本不用偷听。 那声,隔著门板都直往耳朵里钻。 王壮媳妇咽了口唾沫,只觉得浑身燥热,两条腿不自觉地夹紧了。 她看了看墙上的掛钟。 “我的老天爷……” “这就进去半个多钟头了吧?” “咋还这么大动静呢?听大嫂这嗓子都喊哑了?” 她想起自家那口子王壮。 每次脱了裤子哼哧哼哧不到十分钟就完事,完事倒头就睡,跟死猪似的。 本来她觉得这就不错了,因为听村里別的女人说,她们家男人普遍也就是三五分钟。 可今儿个听了这一出,王壮媳妇心里顿时就不是滋味了。 这才是真男人啊! 也不知道大嫂那小身板能不能受得住。 更不知道……那是啥滋味。 屋里的战斗还在继续,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 王壮媳妇听著那一声高过一声的,心里又是羡慕又是嫉妒,甚至还有点后悔。 早知道这傻大牛这么猛,当初自己咋就没趁他傻的时候,也把他叫到家里来…… “哎呀,真是羞死个人了!” 王壮媳妇啐了一口,用蒲扇挡住发烫的脸,可耳朵却竖得更高了。 接下来的几天,孟大牛算是彻底体会到了啥叫“累並快乐著”。 白天,他在自家地里收地。 到了晚上,还得去隔壁王庆家“耕地”。 这种事,谁也不敢打包票一次就能种上。 为了帮王庆媳妇把那份家產爭到手,必须多耕耘。 也就是孟大牛这副身板子是铁打的。 换个稍微虚点的老爷们儿,这么连轴转,早就累趴窝了。 饶是如此,到了第四天头上,孟大牛也觉得腰眼有点发酸。 他一边在地里掰苞米,一边在心里暗暗后悔。 “早知道有这档子美事,当初那几根鹿鞭就不全卖了!” “哪怕留下一根,泡酒喝两口,现在也能顶大用啊!” 到了第五天傍晚。 隨著最后一车苞米被拉回院子,老孟家的秋收算是彻底告一段落。 看著满院子金黄的苞米棒子,孟大牛长出了一口气。 但这口气还没喘匀乎,天就黑了。 还得去隔壁“上工”。 这一晚,孟大牛那是轻车熟路,翻墙入院,动作比狸猫还灵巧。 屋里,王庆媳妇早就等著了。 但这回,她不是含羞带怯,而是满脸的惊恐和求饶。 一番云雨过后。 王庆媳妇瘫软在炕上,哆哆嗦嗦地伸出手,推了推还要凑上来的孟大牛,声音带著哭腔。 “大牛……兄弟……祖宗!” “饶了嫂子吧!” “真不行了……这都连著五天了,铁打的身子也受不了啊!” 王庆媳妇指了指自己的大腿根。 “你瞅瞅,这都红了!” “明儿个还得下地干活呢,我现在这腿肚子直转筋,走路都得像鸭子似的撇著腿。” “这要是让人看出来,那不全露馅了吗?” 孟大牛看著她那副惨样,心里也有点不落忍。 这几天確实是有点太猛了。 再加上这娘们儿本来身子骨就弱,经不起这么折腾。 “行,那明儿个歇一天。” 孟大牛意犹未尽地咂吧咂吧嘴,翻身躺在一边,隨手扯过被角盖在肚子上。 “正好俺家地也收完了,明天俺去帮三叔家干活,估计得挺累,也攒攒劲儿。” 王庆媳妇如蒙大赦,长出了一口气,刚要起身穿衣服。 就在这时。 外屋地的门帘子突然被人掀开了。 “吱呀”一声。 一股凉风顺著门缝钻了进来。 孟大牛反应极快,一把抓起被子,把王庆媳妇光溜溜的身子裹了个严实。 他自己则光著膀子,警惕地盯著门口。 王壮媳妇一直在外屋地把风,今儿个这是咋了? 怎么还敢往里屋闯? 王壮媳妇也不避讳,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孟大牛精壮的上身,还有那被子下面隆起的轮廓。 “大牛兄弟,明天別不来呀。” “既然大嫂身子骨遭不住,那要不……明儿晚上让俺替个班?” “俺也想试试这憋了二十多年的精壮小伙啥样。” 这话一出。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孟大牛瞪大了眼珠子,下巴差点没掉在炕上。 王庆媳妇更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自己的妯娌。 “老二家的!你……你胡咧咧啥呢?” “你家王壮活得好好的。也跑这来凑啥热闹?” 王壮媳妇看著炕上那俩人跟看怪物似的盯著自己,不但没臊,反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摆了摆手,那一脸的媚態瞬间收敛了不少,换上了一副大大咧咧的样。 “哎呀!瞅把你俩嚇的!” “嗐!我这就是开个玩笑!逗你们玩呢!” “看把你俩紧张的,还当真了咋地?” 王壮媳妇一边笑著,一边往后退,手里的蒲扇摇得飞快,掩饰著脸上一闪而过的尷尬。 “我这就是看气氛太沉闷,活跃活跃!” “行了行了,既然大嫂要歇著,那大牛兄弟你也赶紧回去吧。俺估计也肯定能种上了。” 说完,她转身就要走。 可走到门口,她又停住了脚步。 背对著两人,声音幽幽地传了过来。 “不过说真的……大牛兄弟,你是真牛!” “这几天我在外屋地听著,那动静……嘖嘖。” “大嫂这嗓子都喊劈叉了。” 说完这句意味深长的话。 王壮媳妇也没等两人回话,一扭大屁股,掀开门帘子钻了出去。 大牛穿好衣服,回到自家院子。 他抬头看了看天上的月亮,又圆又亮。 “明儿个还得帮三叔收地。” “那才是正经事。” “等完事了,还得趁著没下雪,赶紧再多打点大货!” 第109章 郝首志回来了 老孟家除了李桂香留守家里看孩子做饭,剩下这娘仨全副武装。 手里拿著镰刀,背上扛著丝袋子,雄赳赳气昂昂地杀向了郝三叔家。 郝三叔正拖著条瘸腿,在下面递铁丝和钳子。 苞米楼子上头,一个人影正骑在木头架子上,叮叮噹噹地敲打著。 “咣!咣!咣!” 那不是郝首志还能是谁? “呦!这不首志哥吗!” 孟大牛这一嗓子,带著几分调侃和阴阳怪气。 “俺还以为你入赘了老丈人家,都不认识回家的路了呢!” 郝首志低头一看是大牛他们。 他顺著木头梯子滋溜一下滑下来,在裤子上蹭了蹭手,嘿嘿傻笑。 “大牛,你就別寒磣我了。” “我这不是昨晚上就赶回来了吗,怕我爹一个人弄不动这楼子。” 孟大牛走过去,拍了拍首志的肩膀,又往他身后瞅了瞅。 院子里空荡荡的。 “就你光杆司令一个?” “你对象呢?” “你在人家累死累活干了好几天,收了几十亩地的苞米。” “咋地,现在轮到你家收地了,她不来过来帮帮忙做做饭?” 郝首志身子一僵,脖子有点发硬。 他挠了挠头,眼神躲闪,支支吾吾地替那边找补。 “那啥……大牛,你不懂。” “哪有女方家来帮男方家干农活的道理?” “再说了,他们家地多,二十多亩呢!都累得够呛。” “是我让她別来的,在家好好歇歇。” 眼瞅著儿子说话有点带刺,孟氏赶紧上前一步。 她一巴掌拍在孟大牛的胳膊上。 “行了!少说两句吧!” “首志回来就行,咱们这么些人,这点地两下子就整完了。” “赶紧的,下地干活!日头都老高了!” 郝三叔站在旁边,嘆了口气,看著孟氏。 “嫂子,真是对不住。” “我这完犊子儿子,还得让你们全家跟著受累。” 孟氏摆摆手,脸上掛著笑。 “他三叔,你瞅你,这话说的就外道了。” “以前大牛他爹走的时候,还有大牛傻的那阵子,你没少帮衬俺们孤儿寡母。” “现在大牛好了,也是时候让他回报回报你了。” “这都应当应分的!” “走!干活!” 说罢,一行人浩浩荡荡下了地。 老郝家地本来就不多,也就七八亩的样子。 再加上孟大牛这个人形收割机在前面开路,郝首志为了赎罪也是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 那速度,简直快得嚇人。 苞米杆子成片成片地倒下。 金黄的棒子像下雨一样被扔成堆。 到了第三天半下午。 隨著最后一车苞米被倒进郝家的楼子里。 “齐活!” 孟大牛拍了拍手上的土,长出了一口气。 郝首志累得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他爬起来,凑到大牛身边。 “大牛,这次多亏你了。” “我知道我耽误事了。” “咱也別磨嘰了。” “明天歇一天,攒攒劲儿。” “后天!后天咱们就进山!” “眼瞅著天越来越冷,那些畜生都要猫冬了。” 孟大牛看著郝首志那一脸急切的样,心里的气也消了大半。 这小子,虽然在女人身上有点拎不清,但干起正事来,还是把好手。 “成!” “歇一天!” “然后进山,杀它个片甲不留!” 接下来的一个多星期,孟大牛和郝首志算是跟这老天爷槓上了。 俩人天天起早贪黑,把这附近的几座山头都给趟遍了。 可这运气,却不像从前那么好了。 “真他娘的邪门了!” 郝首志一脚踹在旁边的一棵枯树上。 他手里拎著一只还没断奶的小野猪,一脸的晦气。 “这大山里的畜生都死绝了咋地?” “跑了一个礼拜,就弄这么个玩意儿?还不够塞牙缝的!” 孟大牛也是眉头紧锁,紧了紧身上的棉袄领子。 除了这头还没长成的小野猪,也就打了两只野鸡,一只傻狍子。 跟前阵子那是没法比。 “天冷了。” “刚过完国庆没几天,这就开始飘雪花了。” “那些大傢伙估摸著都钻洞里猫冬去了,不好找。” 一阵北风呼啸而过,卷著地上的落叶和雪沫子。 “算了首志哥,这天也没法待了。” “咱先撤吧,回家歇两天,等这阵大风天过了再说。” 回到家,屋里却是暖意融融。 炉筒子烧得通红,发出“呼呼”的声音,把外面的严寒隔绝得乾乾净净。 老娘孟氏是个閒不住的,吃过早饭就抱著一团毛线,去隔壁找老姐妹嘮嗑织毛衣去了。 孟小慧那个疯丫头,一看下雪了,比过年还高兴。 早就牵著黑狼,带著大虎,咋咋呼呼地找村里的小伙伴疯去了。 屋里就剩下孟大牛和李桂香两个人。 李桂香坐在炕头纳鞋底,针脚细密,神情专注。 孟大牛百无聊赖地在屋里转了两圈,眼神突然落在了后屋的麻袋上。 “嫂子,你坐著,俺给你整点好吃的!” 说著,他钻进后屋,挑了几个个头匀称、红皮黄瓤的地瓜拿了出来。 直接把地瓜摆在了那圈铁炉圈上。 没一会儿,一股子甜腻焦香的味道就开始在屋里瀰漫。 李桂香闻著这味儿。 “大牛,你咋又弄这玩意儿?” “以前那是穷得没招了,天天地瓜土豆,吃得我胃里泛酸水。” “现在咱家有鱼有肉的,还吃这穷人乐干啥?” 孟大牛嘿嘿一笑,拿著火鉤子给地瓜翻了个面。 那地瓜皮已经被烤得焦黑,裂开了口子,金黄色的糖油顺著口子往外滋,滴在炉盖上“滋啦”作响,香味更浓了。 “嫂子,这你就不懂了吧?” “以前那是为了填饱肚子,那是遭罪。” “现在这叫忆苦思甜,是零嘴儿!” “来,这块烤透了,你尝尝!” 孟大牛用火钳夹起一块软乎乎的地瓜,也不怕烫,两只手倒腾著把皮剥开。 露出里面金灿灿、软糯糯的瓜瓤。 他吹了吹热气,直接递到了李桂香嘴边。 “尝一口!就一口!” 李桂香看著小叔子那期盼的眼神,也不好驳了他的面子。 她红唇轻启,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 第110章 王庆媳妇没来大姨妈 入口绵软,甜得发腻,带著一股子独特的焦香味,顺著喉咙一直暖到了胃里。 “唔……” 李桂香眼睛一亮,把手里的针线活放下。 “別说,这味儿……还真挺好。” “那是!” 孟大牛得意地自己也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溜嘴。 两人就这么围著炉子,你一口我一口地分吃著烤地瓜。 屋外的风雪声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炉火的噼啪声和两人咀嚼的声音。 李桂香看著大牛那张被炉火映得通红的脸,心里涌上一股子说不出的安稳和甜蜜。 这日子,要是能一直这么过下去,该多好。 她趁著家里没人,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大牛……那个,隔壁王庆媳妇那事儿,咋样了?” 孟大牛正啃地瓜皮上的肉呢,听见这话差点噎著。 他把地瓜咽下去,抹了一把嘴,一脸的无辜。 “嫂子,这俺上哪知道去?” “俺就负责种地,不负责伺候庄稼。” “反正……反正那几天俺是连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一点都没藏私。” “至於得不得收成,那得看天意啊!” 李桂香白了他一眼,脸蛋红扑扑的,也不知道是炉子烤的还是羞的。 “你个没正经的!” “算了,问你也白问。” “下午我没事,过去串个门,探探口风。” “她那是头一回,也没个经验,自己估计都迷糊著呢。” 正说著话呢。 “砰!” 外屋地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紧接著,孟小慧那个小丫头片子,顶著一头雪花,脸蛋冻得跟红苹果似的衝进了屋。 她鼻子灵得很,还没进里屋就开始吸溜。 “好香啊!” “哥!嫂子!你们是不是背著我偷吃啥好东西了?” 孟小慧一看炉盖子上那几个被消灭得差不多的地瓜皮,小嘴立马撅得能掛油瓶。 “好哇!我就出去玩一会儿,你们就在家开小灶!” “也不给我留点!你们这是虐待儿童!” 孟大牛看著妹妹那副委屈样,忍不住乐了。 他从身后像变戏法似的拿出一个最大、烤得最流油的地瓜。 “行了行了,別嚎了!” “早就给你留著呢!就怕你这小馋猫回来闹腾!” 孟小慧瞬间破涕为笑,一把抢过地瓜,也不嫌烫,大口大口地吃了起来。 “哥你真好!嫂子也好!” 下午,李桂香收拾了一下,拿了个篮子,里面装了点自家做的粘豆包,又切了一块鹿肉。 刚出大门,就碰上了也要往隔壁去的王壮媳妇。 一看李桂香,立马眉开眼笑地凑了上来。 “呦,嫂子,这也是去看俺大嫂?” “走走走,正好做个伴!” 王壮媳妇是个藏不住话的主,还没走两步,就往李桂香身上蹭了蹭,一脸的坏笑。 “桂香啊,不是我说。” “你家大牛那身板子,嘖嘖嘖……” “真是人如其名,跟头蛮牛似的!” 李桂香心里咯噔一下。 她赶紧四下瞅瞅,见没人,才嗔怪地瞪了王壮媳妇一眼。 “他二婶,你这嘴咋也没个把门的?” “大白天的瞎咧咧啥呢?” 王壮媳妇把瓜子皮往雪地里一吐,笑得更欢了。 “这有啥不好意思的?” “那几天我在外屋地听得真真的!” “那动静,那耐力……我是真服气!” “桂香啊,你有这么个精壮的小叔子在跟前晃悠,你这日子……享福嘍!” 这话里的意思太露骨,李桂香那脸皮薄,哪经得住这个。 她红著脸啐了一口。 “你再胡说八道,我就撕烂你的嘴!” “赶紧走吧!看大嫂要紧!” 两人到了王庆家。 王庆媳妇正坐在炕头上发呆,脸色看著比前几天红润了不少,那股子颓废劲儿也没了,反而透著股子被滋润过的风情。 见两人进来,她赶紧下地招呼。 寒暄了几句,李桂香把东西放下,也没绕弯子,直接切入正题。 “嫂子,这几天身子咋样?” “那个……身上来了没?” 王庆媳妇脸一红,手不自觉地摸了摸肚子,眼神里透著几分迷茫和期待。 “我也说不准……” “就是觉得这几天乏得很,老想睡觉。” “按日子算,这例假早该来了。” “这都推迟四天了,一点动静都没有,连肚子疼的感觉都没有。” 李桂香一听这话,心里有了谱。 “哎呀!那八成就是怀上了!” 王壮媳妇也在旁边跟著起鬨。 “我就说嘛!” “大牛兄弟那火力,那是盖的?” “怀上就好,不枉我那几天天天晚上蹲在外屋地挨冷受冻,还得听噪音。” 王庆媳妇虽然心里高兴,但还是有点没底。 “这……这也才推迟四天,万一是受了凉或者是上火了呢?” “要不……再等两天看看?” 王壮媳妇是个急性子,而且这事儿关係重大,哪能干等著。 “等啥呀?” “这事儿宜早不宜迟!” “早点確定了,咱们也好早点往外放风,然后研究怎么把抚恤金抢回来。” “要不这样,我去把村东头的翟大华子请来?” “他是老中医了,號脉准得很,一摸就知道是有喜还是有病。” 一听要请翟大华子,王庆媳妇连连摆手。 “不行不行!” “那翟大夫是个男的!” “这……这种事,让他来號脉,多不好意思啊……” “再说了,万一没怀上,传出去让人笑话。” 王壮媳妇在旁边听得直翻白眼。 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在王庆媳妇身边,伸手就在她大腿上拍了一巴掌。 “我的好嫂子哎!” “都这火烧眉毛的时候了,你还有心在这装大姑娘呢?” “不好意思?” “你和大牛干那事的时候,嗓子都喊劈叉了,你咋不寻思不好意思呢?” “现在让个老头子摸摸手腕子,你倒矫情上了?” 这话那是相当粗俗,简直是把王庆媳妇的遮羞布给一把扯了下来。 “老二媳妇,你別说了,那就……麻烦你了,去帮我请一下翟大夫吧。” “我真是服了你们这张嘴了……” 王壮媳妇强忍著笑,站起身来。 “行!嫂子你等著,我这就去!” “只要翟大夫金口一开,说是喜脉。” “那这老王家的家產,谁也別想抢走!” 第111章 翟大华子的医道 翟大华子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老好人,医术也確实有两把刷子。 平时谁家有个头疼脑热,跌打损伤,都乐意找他。 听说王庆家这档子事,老头也是唏嘘不已。 王壮媳妇这一请,他也没拿把,背起那个掉了漆的红木药箱,领著闺女翟程程就跟著来了。 一行人进了屋。 屋里的气氛那是相当压抑。 李桂香站在炕沿边。 王庆媳妇更是眼神飘忽不定,根本不敢看翟大华子的眼睛。 只有王壮媳妇,咋咋呼呼地张罗著。 “翟叔!快!您给摸摸看!” “俺大嫂这几天乏得厉害,还不来那个,您看是不是有了?” 翟大华子没吱声,先是把手在炉子上烤了烤,去去寒气,这才坐在炕沿上。 “大庆媳妇,手伸出来。” 翟大华子伸出三根枯瘦的手指,搭在了她的寸关尺上。 屋里瞬间静了下来。 所有人的眼珠子都死死盯著翟大华子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 一秒。 两秒。 翟大华子的眉头,突然皱了起来。 这一下,把屋里这几个娘们儿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翟大华子没说话,手指头稍微用了点力,又换了个姿势,闭著眼睛仔细感受著指尖下的跳动。 过了足足有两三分钟,翟大华子终於睁开了眼睛,眉头也舒展开了。 他收回手,捋了捋下巴上那几根稀疏的山羊鬍子,脸上露出一丝意味深长的笑。 “恭喜啊,大庆媳妇。” “確实是喜脉!” 王壮媳妇乐得一拍大腿。 “我就说嘛!我就说是怀上了!” “哈哈!这回妥了!老王家有后了!那抚恤金谁也別想抢走!” 李桂香也是激动得眼圈发红,紧紧攥著王庆媳妇的手。 “嫂子!听见没?怀上了!你有救了!” 王庆媳妇整个人瘫软在炕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翟大华子看著这一屋子激动的女人,轻轻咳了一声,打断了她们的欢呼。 “不过……” 这两个字一出,眾人的心又提了起来。 翟大华子慢悠悠地说道。 “大庆媳妇这脉象,有点虚,不太显。” “这也是因为最近家里遭了大难,伤心过度,再加上身子骨本来就弱,气血两亏。” “这胎能不能坐稳,还得看怎么养。” 说著,他转身从药箱里拿出纸笔,刷刷刷写了个方子。 “我给你开几服安胎药,一定要按时吃。” “还有,这段时间千万不能累著,不能动气,就在炕上躺著养胎。” 王庆媳妇接过方子,连连点头。 “谢谢翟叔!谢谢翟叔!俺一定听话!一定好好养著!” 送走了翟大华子父女俩,屋里这三个女人都十分高兴,研究著下一步该咋整。 而此时。 村口的小路上,雪花还在飘著。 翟大华子背著手,走在前面,脚印深深浅浅。 翟程程跟在后面,歪著脑袋,一脸的疑惑。 她忍了半天,终於还是没忍住。 “爹,刚才我就想问。” “这喜脉不是最好摸的吗?也是最好確定的。” “那就是个滑脉,往来流利,如盘走珠。” “俺都能轻鬆摸出来,你刚才咋摸了那么半天?” 翟大华子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闺女一眼。 他伸手帮闺女把围巾紧了紧,语气平淡。 “丫头,你那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喜脉是好摸,但刚才那脉象,细弱游丝,刚刚成型。” “这孩子刚怀上,满打满算,也就不足一个月。” “也就是你爹我行医几十年,手底下有点准头。” “换个二把刀来,根本都发现不了,只会当成是气血不足。” 翟程程毕竟年轻,眨巴了两下眼睛,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脸色猛地一变。 “不足一个月?” “爹!不对啊!” “那王庆都死了一个月了!” “这……这孩子要是才怀上不到一个月,那岂不是……” 翟程程惊得捂住了嘴巴,大眼睛瞪得溜圆。 翟大华子没等她把话说完,直接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他的声音顺著风雪飘了过来,听不出什么情绪。 “程程啊,记住了。” “医者,只管治病救人,不问其他。” “有些事,看破不说破,那是给自己积德,也是给別人留条活路。” 翟程程看著父亲佝僂却坚定的背影。 良久。 她才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快步追了上去。 “爹,俺知道了。” 孟大牛听到消息的时候,心里那个滋味,真没法用言语形容。 高兴吗? 那是真高兴。 毕竟那是自己的种,一次就中,说明自己这身板子那是槓槓的。 可转念一想,这孩子以后生下来,得管死人叫爹。 这叫个什么事儿! 再瞅瞅炕上那哭得梨花带雨,现在又喜极而泣的王庆媳妇,孟大牛心里更多的是一种说不出的悲凉。 这女人,太难了。 为了活命,为了不被吃绝户,还得借种生子。 但这会儿可不是伤春悲秋的时候。 “怀上了是怀上了,可这钱还在人家手里攥著呢!” 李桂香一针见血,把大伙从喜悦中拉回了现实。 “那王庆爹娘现在就在城里,要把抚恤金给那个狐狸精。” “要是等咱们这肚子显怀了再去要,黄花菜都凉了!” 王壮媳妇也是个急脾气,一拍大腿。 “那咋整?” “找我家那口子?那是白扯!” “王壮那就是个榆木脑袋。” “要是让他去,搞不好还得被那两个老糊涂给洗脑了,回来劝大嫂让步呢!” 屋里几个娘们儿大眼瞪小眼,一时没了主意。 孟大牛蹲在地上,砸吧砸吧嘴。 “这事儿,私了肯定不行。” “得找公家!” “找大队给做主!” 王壮媳妇眼睛一亮。 “对!找组织!” “大牛兄弟,这事儿还得你去!” “你现在在村里算个人物,跟韩队长关係铁,跟妇女主任贾芳也能说上话。” “你去跟他们把情况说明白,就说大嫂这是王庆的遗腹子,是老王家的根儿!” “那个城里的野种,谁知道是哪来的?” “咱们这个,那是明媒正娶的媳妇怀的,受法律保护!” 孟大牛苦笑一声。 “二嫂,你们这是要把俺当驴使唤啊。” “晚上负责出力耕地,白天还得负责售后服务。” 孟大牛说归说,这事儿,他哪能不管。 他披上棉袄,直奔大队长韩富强家。 韩富强家。 老韩正盘腿坐在炕上,就著一碟花生米喝小烧。 媳妇李慧芳在旁边纳鞋底。 “富强叔!在家没?” 第112章 韩富强家 孟大牛一掀门帘子,带进一股子寒气。 韩富强一看是大牛,立马乐了,招手让他上炕。 “大牛啊,快来!陪叔整两口!” 孟大牛也没客气,脱鞋上炕,但他没端酒杯,而是一脸严肃。 “叔,酒先不喝了,俺有正事找你。” “王庆那事儿,你知道吧?” 韩富强放下酒盅,眉头一皱。 “知道啊,不是说在厂里没了么?咋地,还有啥说道?” 孟大牛把事情的来龙去脉,添油加醋地给韩富强讲了一遍。 当然,隱去了自己借种那一段。 只说王庆媳妇伤心过度,晕过去好几回,结果一查,竟然是怀上了! “叔,你给评评理。” “王庆那小子在城里搞破鞋,弄出个野种。” “现在人没了,他爹娘老糊涂了,要把抚恤金全给那个狐狸精!” “王嫂子肚子里怀的,可是老王家的嫡长孙啊!” “这要是钱都被卷跑了,这孤儿寡母的,以后不得饿死?” 韩富强一听这话,把酒盅往桌子上狠劲一顿。 “操!这他妈还是人干的事儿吗?” “那是王庆的正经媳妇!” “这也就是欺负人家娘家没人!” 韩富强这人,虽然自己私生活比谁都不乾净。 但他这人有个毛病。 那就是当了婊子还想立牌坊。 他在大面上,那是相当讲究正义感。 最见不得这种拋弃糟糠之妻,把钱给外室的戏码。 “这事儿,大队必须管!” “不能让外人欺负咱们村的妇女!” “大牛,你在这等著。” “我这就去找贾芳。” “维护妇女儿童合法权益,那是她妇女主任的本职工作。” “这事儿她要是管不明白,她那个主任也別干了。” “我跟她商量商量,咱们大队出面,直接给王庆那个厂子发公函。” “让他们负责把这个事妥善处理了。” 说完,韩富强也不磨嘰,穿上大衣,风风火火地就出了门。 屋里只剩下孟大牛和李慧芳两个人。 孟大牛端起桌上的酒盅,刚想喝一口润润嗓子。 突然。 一只手伸了过来。 不是递下酒菜。 而是直接掐在了他的大腿里子上。 “嘶——” 孟大牛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差点把手里的酒盅给扔了。 他一回头。 就看见李慧芳那张风韵犹存的脸,正凑在自己跟前。 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哪里还有刚才纳鞋底时的贤惠。 满满的都是幽怨,还有一股子要把人吞了的火热。 “你个没良心的瘪犊子!” 孟大牛一边往炕里头躲,一边齜牙咧嘴地揉著大腿根。 那地方本来肉就嫩,被这娘们儿下了死手一掐,估计都紫了。 “哎呦!我的亲婶子哎!” “你这是要谋杀亲侄儿咋地?” “俺这来找韩叔办正事,咋还招你惹你了?” 李慧芳看著他那副装傻充愣的样儿,气就不打一处来。 “装!接著跟老娘装!” “孟大牛,你自个儿掰著手指头算算!” “都有多少日子没给俺『洗澡』了?” “啊?” “今儿个倒好,还来给那老不死的找藉口!” “还什么商量公事、维护妇女权益?” “我看是维护到炕头上去了吧!” “这一去,俩人指不定在哪钻草垛子呢,还能有好?” 孟大牛虽然他知道韩富强和贾芳有一腿,但这回真是为了正事啊。 他赶紧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冤枉!天大的冤枉啊!” “小婶,你可不能这么想俺!” “这回真是人命关天的大事!” “王庆媳妇那是真难啊,要是没有贾主任出面,那厂里能认帐?” “俺这也是为了给村里积德,哪成想好心办坏事,给了韩叔可乘之机啊!” “俺不管!”李慧芳根本听不进这些大道理。 她现在满脑子都是那股子邪火,还有被冷落的不甘心。 “既然是你把那老狗放出去找野食儿的。” “那这笔帐,就得算在你头上!” “他在外面快活,留老娘一个人在家守活寡?” “没门!” “你把他的火放出去了,你就得负责把老娘的火给灭了!” 话音未落。 李慧芳那眼神瞬间变得迷离又狂野。 她也不管这是大白天的,更不管这是在家。 那只刚才还掐人的手,此刻却像是一条美女蛇。 顺著孟大牛的大腿,直奔见证的大漂股。 “来!” “正好那老狗不在家,没人碍事。” “你好好补偿补偿俺。” “让俺看看,你这段时间是不是把公粮都交出去了!” 孟大牛嚇得往后一躲。 这可不是闹著玩的! 这要是在野地里,或者是这娘们儿趁韩富强出差的时候,那他孟大牛绝对不含糊。 可现在是啥时候? 韩富强刚出门! 保不齐那贾芳不在家,或者韩富强落了啥东西,一掉头就回来了。 “小婶!祖宗!” “你冷静点!千万冷静!” “这可使不得啊!” “韩叔就在村里,那是隨时都能回来的!” “这大白天的,院门也没插,他要是推门进来看见咱俩这样……” 李慧芳看著他那副怂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手上的劲儿反而更大了,说啥都要扒他裤子。 “我都不怕,你个大老爷们儿怕个球!” “他要是回来了,我就说是你强迫我的!” “反正我也不想过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赶紧的!给俺掏出来!” “今儿个你要是不把俺伺候舒坦了,你別想走出这个屋!” 这娘们儿是真疯了。 可偏偏就是这种要把脑袋別在裤腰带上的紧迫感,让孟大牛心里感觉很刺激。 真他娘的刺激。 “不管了!” 孟大牛低吼一声,反手一把搂住李慧芳那丰满的腰肢,直接给按在了炕沿上。 “既然婶子都不怕,俺要是再当缩头乌龟,那还算个带把的吗?” “这就对了!”李慧芳眼里都要冒出水来了。 “快点!別磨嘰!” 孟大牛一边竖著耳朵听著院子里的动静,一边还得时刻盯著窗户外面那条土路。 只要有个风吹草动,这身子就得跟著紧绷一下。 这种隨时会被抓现行的恐惧,混杂著最原始的衝动,就像是往乾柴堆里泼了一桶汽油。 火势凶猛,根本搂不住。 第113章 村民代表 速战速决。 完事之后,两人谁也没敢多腻歪,立马分开。 李慧芳手忙脚乱地整理著凌乱的衣裳和头髮,脸上的红晕还没退下去,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吃饱喝足。 孟大牛更是飞快地系好裤腰带,抓起桌上的凉茶灌了一大口,以此来平復那狂跳的心臟。 就在两人刚把气喘匀乎,勉强坐回原位装作嘮嗑的时候。 “咣当!” 院门被人推开了。 韩富强背著手,慢悠悠地走了进来。 孟大牛下意识地往李慧芳那边瞅了一眼。 只见这娘们儿此时正低头纳鞋底,那针脚走的,比平时还要稳当,脸上更是看不出半点破绽。 是个狠人! 韩富强掀开门帘,人没进来话先进屋了。 “哎呀,这天是真冷啊。” 孟大牛赶紧站起来,一脸恭敬。 “叔,你回来啦?” 他这一打量不要紧,差点没笑出声来。 只见韩富强那两条腿,走起路来直发飘,跟踩在棉花套子上似的。 尤其是迈过门槛那一下,膝盖明显软了一下。 韩富强哪知道孟大牛心里想啥,他一屁股坐在炕头上,端起大牛刚才喝剩下的那杯凉茶,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呼——” 韩富强抹了把嘴,脸上换上一副大义凛然的表情,甚至还带著几分为了村民操碎了心的疲惫。 “大牛啊,事儿我都给办妥了。” “我刚才直接去了大队部,把公章翻出来,给王庆媳妇开了张证明。” “白纸黑字写得清清楚楚,徐亚楠同志,那是王庆同志唯一的合法妻子!” “享有王庆同志名下一切財產的合法继承权!” “不管是抚恤金、工伤赔偿,还是家里的房產地契,除了她,谁也別想动一分钱!” “我已经让贾芳同志拿著介绍信,还有大队里批下来的五十块钱慰问金,直接去王庆家了。” 孟大牛听得一愣一愣的。 不得不说,薑还是老的辣。 这韩富强虽然私底下不著调,但这面子工程做得是真漂亮。 而且,这藉口找得也是天衣无缝。 怪不得去了这么老半天,原来是去“开介绍信”了。 “叔,还得是你!” 孟大牛竖起大拇指。 “这事儿也就是你能办得这么利索,换別人肯定抓瞎。” 韩富强很是受用,摆了摆手。 “那是,我是谁?我是咱们臥虎村的大队长!” “我不给村民做主谁做主?” 此时。 韩富强突然话锋一转,眼神落在了孟大牛身上。 “不过呢,这事儿还没完。” “明天去那个厂子要钱,光靠贾芳和徐亚楠两个女流之辈,我怕她们压不住场子。” “可我是大队长,身份敏感,这种去闹事……咳咳,去维权的事儿,我不好直接露面。” “大牛啊,我看你就挺合適。” “我现在正式委任你,为咱们臥虎村的『村民代表』!” “明天你就陪著贾芳同志和徐亚楠同志,一块去趟城里。” “你的任务就一个!” “保护好咱们村的妇女同志,別让她们吃了亏!” “要是有人敢动粗,你就给老子往死里削!出了事大队给你兜著!” 孟大牛心说这老狐狸,既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又卖了个人情,还顺便把最难啃的骨头扔给了自己。 不过这本来就是自己想管的事儿,有个“村民代表”的名头,那更是名正言顺了。 “成!” “叔你放心!” “只要有俺在,谁也別想动两位嫂子一根汗毛!” “那俺现在就过去看看,跟贾主任她们碰个头,商量商量明天咋整。” “去吧去吧。” 韩富强挥挥手,顺势就往炕上一躺。 “我也得歇会儿了,这一天天为了村里的事,腿都跑细了。” 李慧芳在旁边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赶紧低头掩饰。 孟大牛也不想再多待,赶紧告辞出了屋。 路上,大牛琢磨著这个事,原来王庆媳妇叫徐亚楠。 这么长时间了,光听大傢伙叫“王庆媳妇”、“大庆家的”,连人家大名都不知道。 孟大牛紧了紧衣裳,大步流星地往王庆家走去。 刚一进院,就听见屋里传来一阵阵抽泣声。 推门进屋。 只见炕头上,那个叫徐亚楠的女人,此刻正趴在贾芳的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李桂香和王壮媳妇在一旁劝慰著。 贾芳这会儿正一下一下拍著徐亚楠的后背,嘴里不停地念叨著。 “妹子,別哭了,快別哭了。” “这对身子不好,尤其是你现在这情况,更不能伤心。” “你放心,组织上肯定给你做主!” “韩大队长都发话了,介绍信也开好了,咱们这就是拿著尚方宝剑去斩妖除魔!” “属於咱们的东西,一分钱都不能少!” 一抬头看见孟大牛进屋,贾芳像是看见了救星。 “呦!大牛来啦?” “来得正好!” “刚才韩队长跟俺商量,说是让你明天跟著我们一块去?” 孟大牛点点头,往炕沿上一坐。 “是,韩叔给俺封了个『村民代表』,让俺给你们当保鏢。” 徐亚楠听见动静,从贾芳怀里抬起头。 她吸了吸鼻子,声音沙哑。 “大牛……麻烦你了。” “这家里没个男人,遇上事儿是真难啊……” “要不是有你,还有贾姐帮衬著,我这孤儿寡母的,真不知道该咋活了。” 贾芳一听这话,那股子妇女主任的气势又上来了。 “妹子!把腰杆子挺直了!” “谁说家里没男人就不行?” “咱们妇女能顶半边天!” “再说了,这不是有大牛吗?” 贾芳上下打量了孟大牛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讚赏。 “这就是咱们的坚强后盾!” “明天咱们仨一块去,我就不信了,治不了他们?” 本来贾芳也想让王壮媳妇跟著去的,但考虑到她身份尷尬,去了容易得罪公婆,就没难为她。 孟大牛咧嘴一笑,露出他憨憨的表情。 “贾姐,嫂子,你们就把心放肚子里。” “明天谁要是敢欺负你们,俺直接把他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第114章 小三接班进厂了 一大早, 老孟家的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 孟小慧死死抱著大牛的大腿,整个人像是个树袋熊似的掛在上面。 “我不!我就要去!” “凭啥你们都去城里逛大该,就把我自己扔家里?” “我也要坐大汽车!我也要去吃好吃的!” 孟大牛无奈地嘆了口气,伸手在妹妹脑瓜崩上弹了一下。 “你个虎丫头,听话!” “俺们这是去干仗,是去抢钱,又不是去旅游。” “到时候打起来,拳脚无眼的,谁顾得上你?” “万一让人把你给拐跑了,卖到山沟沟里给傻子当童养媳,看你咋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这一嚇唬,孟小慧的手稍微鬆了点,可还是不乐意。 “那你得给我带好吃的!” “我要吃那种带玻璃纸的水果糖!还要吃大麻花!” 孟大牛赶紧点头答应。 “买!都给你买!” “只要你在家乖乖听话,帮娘和嫂子看好家,回来哥给你买一兜子!” 好不容易把这难缠的小鬼哄住了。 三人这才急匆匆地往公社赶。 上了通往县城的长途客车。 孟大牛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自打穿越到这具身体里,他还是头一回进城。 以前原主是个傻子,就在村里那一亩三分地转悠,最远也就去过公社。 对於这个年代的县城,孟大牛心里多少也有点好奇。 隨著客车顛簸前行,窗外的景色开始变化。 原本枯黄的荒草地和收割完的庄稼地慢慢少了,路边开始出现成排的杨树,还有冒著黑烟的烟囱。 再往前走,低矮的土坯房变成了红砖瓦房,偶尔还能看见几栋灰扑扑的水泥楼。 路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不再是清一色的黑棉袄、大棉裤。 有人骑著二八大槓自行车,车把上掛著人造革的皮包,按著铃鐺“丁零零”地穿过马路。 还有穿著蓝色工装的工人,三五成群,脸上洋溢著一股子吃商品粮的优越感。 这大概就是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县城的模样。 坐在旁边的徐亚楠,虽然以前跟王庆来过几次,可那都是王庆领著。 现在王庆没了。 她一个农村妇女,肚子里还揣著个不知道能不能保住的“遗腹子”,要去那吃人的大厂子里討公道。 她是真怕啊。 “大牛……贾姐……” “要是……要是人家不认帐咋整?” “要是那个狐狸精找人打咱们咋整?” “我听说城里人都横得很,根本看不起咱们乡下人。” 贾芳坐在前排,回过头来。 她今天特意换了一身的確良的碎花衬衫,外面罩著一件半旧的呢子大衣,头髮也梳得油光水滑。 “妹子!把心放肚子里!” “怕个球?” “咱们占理!咱们有大队的介绍信!” “再说了,这不是有大牛吗?” 贾芳指了指窗外那些灰色的建筑,一脸的轻车熟路。 “这地界我熟!” “以前跟老韩来开会,闭著眼睛都能摸著道。” “那机械厂就在城东头,离车站不远。” “到时候你啥也別说,就在那哭!使劲哭!” “剩下的事,交给我和大牛!” 孟大牛也拍了拍徐亚楠的肩膀,给了她一个坚定的眼神。 “嫂子,別怕。” “今儿个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得把属於你的钱吐出来!” “谁敢动你一根指头,俺让他竖著进来,横著出去!” 有了这两人的宽慰,徐亚楠这心里才稍微安稳了点。 快到机械厂时,贾芳走在最前面,昂首挺胸 她时不时回头招呼两人。 “往这边走!穿过这条胡同就到了!” “看见那个大烟囱没?那就是机械厂!” “我和老韩以前还在那国营饭店吃过饺子呢,那味道,绝了!” 贾芳这嘴就没停过,一方面是显摆自己见多识广,另一方面也是给徐亚楠壮胆。 等到了机械厂,贾芳整理了一下衣领,从兜里掏出那张盖著大红公章的介绍信,又把大队开的证明捏在手里。 “走!” “咱们进去!” 三人刚走到门口,就被那看门老头给拦住了。 “干啥的?干啥的?” “这是工厂重地,閒杂人等不许进!” 老头放下报纸,从窗户里探出头,一脸的不耐烦。 贾芳也不是吃素的。 她把手里的介绍信往窗台上一拍。 “我们是兴隆公社臥虎大队的。” “是来处理你们厂职工王庆后事的。” “这是王庆的家属!” 老头一听“王庆”这两个字,脸色变了变。 前阵子那个死在机器里的临时工,谁不知道? 可是他爹娘领著老婆孩子,已经来闹过了,据说厂里还因此多给了二千块钱。 这咋又来了一拨? 老头上下打量了这三个乡下人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轻蔑。 “等著!” “我打个电话。” 三人就在寒风里头戳著,足足等了有半个钟头。 那看门老头也不让进屋,就在传达室里头嗑瓜子。 徐亚楠冻得直跺脚,手捂著肚子,脸色煞白。 孟大牛这火气蹭蹭往上冒,刚要上去把那破窗户给砸了。 就在这时候。 厂区里头呼啦啦衝出来一帮人。 领头的穿著一身板正的深蓝色制服,大盖帽压得很低,腰里別著橡胶棍,身后跟著五六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 “谁啊?” “谁在这闹事?” 领头的那个科长,满脸横肉,走到大门口,隔著铁栏杆,拿鼻孔瞅著孟大牛他们。 “咋地?还没完了是吧?” “前两天不是刚把钱领走吗?这怎么个意思?钱花完了,换几个人来,又想回来讹一笔?” 孟大牛眉头一皱,刚要张嘴。 那科长根本没给他说话的机会,唾沫星子横飞,指著徐亚楠就开始喷。 “我说你们这一家子,还要点脸不?” “王庆死在工位上,那是意外,厂里头也没推卸责任!” “咱们厂长那是看在孩子还小的份上,特批!多给了二千块钱抚恤金!” “甚至还破例,让王庆媳妇直接进厂接班,端铁饭碗!” “现在可倒好,拿了钱,得了工作,这又领著不知道哪冒出来的穷亲戚来闹?” “我告诉你们!別给脸不要脸!” “再敢在这撒泼打滚,信不信我直接把你们扭送派出所!告你们个敲诈勒索!” 这一顿连珠炮,给徐亚楠骂蒙了。 她哆嗦著嘴唇,眼泪就在眼圈里打转。 “啥……啥接班?” “俺……俺没领钱啊……” 第115章 原配与小三初见面 孟大牛这暴脾气彻底压不住了,拳头捏得嘎巴响,往前迈了一大步。 “你说谁不要脸?” “把嘴给我放乾净点!” 贾芳这时候却一把拉住了大牛。 这老娘们儿到底是见过大场面的,这时候非但没怕,反而冷笑了起来。 她把呢子大衣的扣子一解,双手叉腰,那股子泼辣劲儿瞬间爆发。 “好啊!好一个机械厂!” “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你们这是欺负人欺负到家了!” 贾芳从兜里掏出那张介绍信,还有大队的证明,狠狠地往那铁栏杆上一拍。 “啪!” “睁开你们的眼睛看清楚!” “这是公社的介绍信!这是臥虎村大队的证明!” “我是臥虎大队的妇女主任贾芳!” “站在你们面前的这位徐亚楠同志,才是王庆明媒正娶、领了证的合法妻子!” “也是王庆遗產的第一顺位继承人!” 贾芳这一嗓子,中气十足,把周围路过的工人都给震住了。 那保卫科长也是一愣,下意识地接过那几张纸。 贾芳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手指头都快戳到他脸上了。 “你刚才说啥?” “钱给完了?工作安排了?” “给谁了?” “安排谁了?” “王庆死了,你们不第一时间通知家属,不核实身份,就把抚恤金给了个不三不四的野女人?” “还让人家接班?” “我告诉你们!这是严重的失职!是瀆职!” “还要把我们送派出所?” “我呸!” “我们还要去法院告你们呢!告你们私吞抚恤金,告你们纵容包庇职工养小三,告你们让真正的孤儿寡母喝西北风!”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保卫科长看著手里的介绍信,上面那鲜红的公章做不了假。 再看看徐亚楠手里捏著的结婚证和户口本。 那红本本上,黑白照片清清楚楚,钢印也没毛病。 科长的冷汗刷地一下就下来了。 坏了! 这是搞出乌龙了? 他身后的几个小干事面面相覷,刚才那股子囂张气焰瞬间灭了一半。 科长咽了口唾沫,態度立马软了下来,但嘴上还是想把责任往外推。 “这……这我们哪知道啊?” “同志,你也不能怪我们啊。” “经常来给王庆送饭那个女的,长得白白净净的,跟王庆也亲热,大家都以为那是他媳妇。” “再说前两天来领钱的时候,王庆他爹妈都在场!” “那是亲爹亲妈啊,总假不了吧!” “两个老人领著那个女的,还抱个大胖小子,一口一个儿媳妇,一口一个大孙子。” “这谁能想到还有假?” “我们也就是照章办事……” 贾芳一听这话,更来气了。 “照章办事?” “你们厂的章程就是这么办的?” “职工在外面搞破鞋,作风有问题,你们这么大个国营厂子,连个政审都没有?” “都不调查一下?” “领钱这么大的事,不看结婚证?不看户口本?” “光凭那两个老糊涂红口白牙一说,你们就把钱给放出去了?” “我看你们就是不想担责!就是想草草了事!” “我告诉你们,今儿个这钱要是追不回来,这事儿没完!” “大牛!把大门给我堵上!” “今儿个不给个说法,谁也別想下班!” 孟大牛二话不说,直接往大门口中间一横。 他眼神凶狠,盯著那几个保卫。 “听见没?” “俺们贾主任说了,今儿个这事儿没完!” “谁要是想动粗,先问问俺这拳头答不答应!” 保卫科长这下是真没辙了。 这事儿要是闹大了,捅到上面去,那是重大工作失误,他这科长也有责任。 可他又觉得委屈。 “大姐,你讲点理行不行?” “清官难断家务事。” “谁知道这王庆这么不是东西,一个临时工,还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啊!” 科长把帽子一摘,急得直挠头。 “你们堵门也不是个事儿。” “这样,你们先进来。” “咱们去办公室,把厂办主任叫来,咱们坐下来慢慢谈。” “这钱既然给错了,咱们肯定得想办法追回来!” 贾芳冷哼一声,拉著徐亚楠的手。 “谈就谈!” “但我丑话说在前头。” “属於亚楠妹子的钱,少一分都不行!” “还有那个接班的名额,那是我们亚楠的!” “那个野女人,必须给我滚蛋!” 孟大牛护在两个女人身侧,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四周,大步流星地走进了机械厂的大门。 厂办大楼二楼,办公室里暖气烧得挺足。 刘主任是个地中海髮型,手里捧著个大茶缸子,在那吹著茶叶沫子。 他把贾芳拍在桌子上的介绍信和证明拿起来,漫不经心地扫了两眼,又隨手扔回桌上。 “几位农村来的同志,情况呢,我也大概了解了。” “但这事儿吧,它不能光看那几张纸。” “咱们是新社会,讲究的是实事求是,讲究的是人性化。” 贾芳一听这话头不对,眉毛当时就立起来了。 “刘主任,你这话啥意思?” “啥叫不能光看纸?” “结婚证那是国家发的,受法律保护!” “咋地?到了你们机械厂,国家的法律还不如你一张嘴好使?” 刘主任也不恼,嘴角掛著一丝冷笑,衝著门口喊了一嗓子。 “小钟啊,你进来吧。” 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米色风衣,烫著捲髮的年轻女人走了进来。 这女人长得確实带劲,个子得有接近一米七,眼角眉梢带著股子媚態。 这就是那个钟秀秀。 她一进屋,眼泪是说来就来,都不用酝酿。 “刘主任……” 钟秀秀拿著手绢捂著嘴,哭得梨花带雨。 “我也是受害者啊!” “我根本就不知道老王他在农村还有老婆!” “他说他是单身,说他是真心爱我,要跟我过一辈子的!” “我要是知道他有家室,我说啥也不能跟他处对象啊!” 钟秀秀一边哭,一边还偷偷拿眼角去瞟徐亚楠。 那眼神里,哪有什么愧疚,分明带著几分挑衅和嫌弃。 徐亚楠看著眼前这个把自家男人魂儿都勾走的女人,气得浑身发抖,指著钟秀秀,半天说不出一句话来。 “你……你个不要脸的……” 第116章 大牛发飆 钟秀秀哭声更大了,身子一软,差点瘫在地上。 “我的命好苦啊!” “老王走了……” “孩子还那么小,以后没爹了,可让人怎么活啊!” 刘主任赶紧站起来,虚扶了一把,转头看向贾芳和孟大牛,脸一板。 “看见没?” “这就叫事实!” “钟秀秀同志虽然在程序上有点瑕疵,但人家那是真感情!” “关键是,人家给王庆生了大胖小子!” “那是老王家的根儿!” “咱们处理抚恤金,得考虑到孤儿寡母的实际困难。” “钟秀秀同志带著个孩子,多不容易?” “再看看这位徐亚楠同志。” 刘主任上下打量了徐亚楠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轻慢。 “年轻力壮的,又没有孩子拖累。” “以后回农村,找个老实人再嫁了,日子照样过。” “何必非得跟这对可怜的母子爭这口救命粮呢?” “做人吶,得讲良心!” 这话说的,简直是顛倒黑白,无耻到了极点。 孟大牛虽然是个糙汉子,可他前世是看过甄嬛传的,鉴茶的基本常识是有的。 这个钟秀秀,就是典型的茶艺师,而这个刘厂长,显然是被茶住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 “姓刘的!你还要点逼脸不?” “合著搞破鞋还有理了?”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你可怜她?” “那谁可怜俺们亚楠嫂子?” “把你的狗眼睁大了好好瞅瞅!” 孟大牛一把將徐亚楠拉到身前。 “谁告诉你没孩子的?” “俺们亚楠嫂子肚子里,也揣著王庆的种!” “遗腹子,懂吗?” 这话一出,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钟秀秀的哭声戛然而止,瞪大了眼睛看著徐亚楠的肚子。 刘主任也是一愣,显然没料到还有这一出。 但他眼珠子骨碌一转,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 “怀孕了?” “呵呵,这可真是巧了。” “王庆这结婚也有四五年了吧?之前怎么一直没孩子。” “这人刚没,你就说怀上了?” “谁知道这肚子里的是谁的种?” 孟大牛心里“咯噔”一下。 这老禿瓢虽然嘴臭,但还真让他给蒙对了。 那確实不是王庆的种。 那是他孟大牛辛辛苦苦耕耘出来的。 一时间,两人都有点心虚,眼神不自觉地躲闪。 可贾芳是谁? 那是在村里那是吵遍天下无敌手的主儿! 她才不管那些弯弯绕绕,她只知道,输人不输阵! “啪!” 贾芳猛地一拍桌子,那动静大得把刘主任手里的茶水都震洒了。 “刘禿子!你嘴巴给老娘放乾净点!” “你敢污衊俺们农村妇女的清白?” “信不信俺上妇联去告你去!” “再说了……” 贾芳往前探著身子,眼神在刘主任和钟秀秀之间来回扫射。 “既然原配媳妇的孩子你都怀疑。” “那你凭啥就认定那个钟秀秀的孩子就是王庆的?” “王庆是个临时工,天天累得跟死狗似的。” “这钟秀秀穿金戴银,一看就不是省油的灯。” “谁知道她那孩子是跟谁配出来的?” “刘主任,我看你对这个钟秀秀这么上心,这么偏袒。” “该不会……” 刘主任那张脸,瞬间由红变紫,又由紫变黑。 他手里的茶缸子“哐当”一声摔在地上,瓷片碎了一地。 “你……你……” “反了!反了天了!” “污衊国家干部!” “这是誹谤罪!” 刘主任歇斯底里地咆哮起来,脖子上的青筋暴起多高。 “保卫科!” “打电话叫派出所!” “把他们全都拘留!让他们把牢底坐穿!” 门外的保卫科长带著几个人早就候著呢,一听领导发话,呼啦一下全冲了进来。 这帮人手里拎著橡胶棍,一个个凶神恶煞。 “我看谁敢动!” 孟大牛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黑熊,直接挡在了两个女人身前。 他顺手抄起旁边的一把实木椅子,单手高高举起。 “今儿个谁要是敢碰俺嫂子和贾主任一下。” “俺就让他脑袋开花!” 保卫科长看著孟大牛手里那把椅子,发出一阵冷笑。 在他眼里,这就是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仗著有一把子力气在这虚张声势。 这可是机械厂。 是县里数一数二的大单位。 在这撒野?那是寿星公上吊——嫌命长了! “弟兄们!都给我上!” “出了事我兜著!往死里削!” 身后那五个大小伙子一听这话,那是嗷嗷叫唤著就冲了上来。 平时他们在厂里横行霸道惯了,哪把这乡下汉子放在眼里? 五六根橡胶棍带著风声,没头没脑地就往孟大牛身上招呼。 徐亚楠嚇得尖叫一声,捂著脑袋蹲在了地上。 贾芳也是脸色煞白,这时候想去拉架都来不及了。 只有刘主任和钟秀秀,脸上掛著幸灾乐祸的笑,等著看这傻大个被打得满地找牙。 可下一秒。 所有人的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面对那铺天盖地的棍棒,孟大牛不但没躲,反而来了一招擒贼先擒王,迎著那保卫科长就冲了过去。 “砸操的!” “不操你妈你就不知道谁是你爹!” 孟大牛一声暴喝,手里的实木椅子抡圆了,照著保卫科长的脑袋就砸了下去。 “咔嚓!” 结实的木头椅子瞬间四分五裂。 保卫科长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紧接著。 孟大牛就像是一头闯进了羊群的猛虎。 他根本就不讲究什么套路,全是庄稼把式的野路子。 拳拳到肉! 脚脚钻心! “砰!” 一拳轰在一个保卫的肚子上,那人直接弓成了大虾米,苦胆水都吐出来了。 “咚!” 一脚踹在另一个人的胸口,那倒霉蛋像是断了线的风箏,直接飞出去三米远,把墙角的暖水瓶撞得粉碎。 也就眨巴眼的功夫。 刚才还气势汹汹的五六个保卫,此刻全都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哼哼唧唧地爬不起来了。 刘主任手里的电话听筒都忘了放,嘴巴张得能塞进去个鸭蛋,浑身止不住地哆嗦。 钟秀秀更是嚇得花容失色,缩在刘主任身后,连那个假哭都忘了。 孟大牛拍了拍手上的灰,迈过地上那些还在抽搐的身子,大步流星地走到办公桌前。 他一屁股坐在刘主任对面的椅子上,伸出一根手指头。 “啪嗒。” 直接按在了电话机的掛断键上。 “打完了?” 刘主任咽了口唾沫,强撑著最后一点官架子。 “你……你別乱来啊!” “我告诉你!刚才我已经报了警了!” “派出所的人马上就到!” “你这是扰乱治安!是故意伤害!” “你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第117章 打电话摇人 听到报了警,贾芳和徐亚楠的脸色又是一变。 这年头,老百姓最怕的就是进局子。 不管你有理没理,只要进了那地方,不死也得脱层皮。 “大牛……这可咋整?” 贾芳这会儿也有点慌了神,虽然她泼辣,但也没经歷过这种场面。 孟大牛却是稳如泰山。 他看著刘主任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冷笑一声。 “报警?” “行啊!” “正好,俺也想报警呢!” 说著,孟大牛一把抓过桌上的电话,拨通了那个烂熟於心的號码。 那是镇派出所的电话。 他心里有底。 上次帮著杨所长破了那个连环杀人案,那可是天大的人情。 只要杨所长一句话,这县里的派出所还得不给几分面子? “嘟……嘟……嘟……” 电话响了三声,被人接了起来。 “餵?哪位?” 那头传来一个清脆的女声。 孟大牛一听这声音,立马乐了。 这不巧了吗? 接电话的正是那个警花庄媛。 “庄警官!是俺啊!孟大牛!” 孟大牛特意把嗓门提了提,让屋里人都能听见,以此来震慑刘主任。 “大牛?” 电话那头的庄媛显然也很意外,语气里带著几分惊喜。 “你咋想起往所里打电话了?有事?” 孟大牛也不废话,直奔主题。 “庄警官,俺现在在县机械厂呢。” “这帮孙子欺负人,扣了俺嫂子的抚恤金不给,还找保卫科的人打俺。” “俺这属於正当防卫,把他们给收拾了。” “现在那厂办主任报警了,要抓俺。” “你看能不能让杨所长跟县里这边打个招呼?这事儿俺可是占著理呢!” 孟大牛这话说得理直气壮,一边说还一边挑衅地看著刘主任。 那意思很明显:看见没?老子上面有人! 可电话那头,却突然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 庄媛有些为难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大牛啊……这事儿,有点难办。” “咱们这是镇派出所,管辖权到不了县里。” “而且……真不巧。” “杨所长已经调走了。” 这话一出。 孟大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调走了? 这不完犊子了吗! 他之所以敢这么横,敢在县里的大厂子动手打人,最大的依仗就是杨所长这层关係。 现在靠山没了? 那自己刚才这一通操作,岂不是自寻死路? 刘主任离得近,已经听出了个大概,再次囂张起来。 “哈哈哈哈!” “怎么著?傻眼了吧?” “告诉你!在这一亩三分地上,是龙你得给我盘著,是虎你得给我臥著!” “没人能救得了你!” 孟大牛握著听筒的手心里全是汗。 这下麻烦大了。 要是真被抓进去,自己皮糙肉厚倒是不怕,可家里这一大摊子事咋整? 就在孟大牛脑瓜子嗡嗡直响,正琢磨著要不要带著两个女人强行突围的时候。 听筒里。 庄媛那个大喘气的声音又响了起来。 “不过……” “大牛你先別急。” “杨所长虽然不在咱们镇上了,但他也没走远。” “现在是县公安局的副局长,正好分管治安这一块!” “你等著,我现在就给他打个电话,把情况跟他说一声。” “他在县里说话,那可比在镇上好使多了!” 孟大牛这颗心啊。 心说哪有你这么说话的,嚇死人不偿命啊! “成!” “那就麻烦庄警官了!” “告诉杨局长,俺就在机械厂厂办等著他!” 掛断电话。 孟大牛往椅背上一靠,二郎腿一翘,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根中华烟,叼在嘴里。 “啪嗒。” 深吸了一口,把烟圈直接喷在了刘主任那张油腻的脸上。 “姓刘的。” “你刚才说啥来著?” “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行。” “那咱们就坐这等著。” “看看一会儿到底是谁给谁盘著!” 刘主任看著孟大牛那副有恃无恐的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天底下最大的笑话。 他指著孟大牛的鼻子,笑得浑身肥肉乱颤。 “哎呦喂!不行了,笑死我了!” “还杨局长?” “你个满腿泥的乡巴佬,你知道公安局的大门朝哪开吗?” “隨便打个电话就在这跟我装大尾巴狼?”” “实话告诉你,咱们厂长的老同学,那是刚提拔的一把手局长!” “就算你真认识个什么副局长,在正局长面前,他也得靠边站!” 孟大牛也不反驳,依旧翘著二郎腿,甚至还衝著刘主任吐了个烟圈。 就在这时。 外面传来了警笛声。 “呜——呜——” 孟大牛耳朵动了动。 刚才那股子不可一世的霸气,瞬间就在他脸上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看了就想皱眉头的呆滯。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涣散,俩眼珠子往中间一斗,成了对眼。 嘴巴微微张开,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剔透的哈喇子。 原本挺直的腰杆子也塌了下去,整个人缩在椅子里,在那嘿嘿傻笑。 “嘿嘿……大鸟……飞……” 徐亚楠看见孟大牛这副德行,嚇得差点没叫出声来。 这咋回事? 刚才还好好的,咋突然就犯病了? 难道是刚才打架用力过猛,把脑子给震坏了? “大牛!你咋了?” “你別嚇嫂子啊!” 徐亚楠急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这要是为了帮自己討债,把大牛给又折腾傻了,那她这辈子都还不清这份情债啊! 就在徐亚楠手足无措的时候。 一只手悄悄伸到了她的腰眼上。 “嘶——” 徐亚楠疼得一激灵,回头一看。 只见贾芳正冲她挤眉弄眼,眼神里全是狡黠。 贾芳那是啥人? 上次胡文娟姐弟俩去大牛家闹事,大牛就是靠装傻充愣把那俩货给整得没脾气。 这小子,又要憋坏水呢。 贾芳压低了嗓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说道。 “妹子!別傻愣著!” “赶紧的,你也给我演起来!” 接著,她扯开嗓子就是一声尖叫。 “哎呀妈呀!” “亚楠!你怎么了?” “是不是动了胎气了?” “快坐下!快坐下!这可使不得啊!” 第118章 演技大比拼 徐亚楠脑子虽然慢半拍,但也反应过来了。 她顺势往地上一出溜,双手捂著肚子,脸上露出一副痛苦的表情。 “哎呦……肚子……” “俺的肚子疼……” “孩子……俺的孩子……” 这演技虽然略显浮夸,但在这种乱糟糟的场面下,还是相当管用。 屋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刚才还是那剑拔弩张的谈判现场。 现在直接变成了弱势群体受难记。 贾芳一手指著刘主任,一手指著地上的保卫科长,当场开喷。 “好啊!这就是你们国营大厂的作风?”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也就罢了!” “还动手打人?” “看我不去妇联告你们!我要去县委大院门口拉横幅!” “我要让全县人民都看看,你们机械厂是怎么草菅人命的!” 刘主任和几个保卫科的人气得指著贾芳他们,你你了半天。 “明明是你们闹事打人,你们咋一个个还成受害者了?” 於是,一个个也开始哀嚎起来…… “哎呦,我的肚子……” “哎呦,我的波棱盖儿啊……” “哎呦,我的胳膊肘啊……” 这时候。 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了。 几个穿著制服的民警冲了进来,手里拿著警棍,一脸的严肃。 “都不许动!” “谁报的警?” 可等这几个警察看清屋里的情况,也懵了。 这哪像是有人来闹事啊? 墙角蹲著个傻大个,正拿袖子在那蹭鼻涕,蹭完了还往那红木办公桌上抹。 嘴里嘟嘟囔囔的:“糖……吃糖……” 地上坐著个年轻妇女,捂著肚子在那哎呦哎呦地叫唤,脸色煞白。 旁边站著个中年妇女,一脸的悲愤,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几个身强力壮的保卫科干事,一个个躺在地上哼哼唧唧,看著像是受害者,可怎么看怎么彆扭。 刘主任一看警察来了,立即来了底气。 他赶紧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指著孟大牛和贾芳他们。 “警察同志!你们来得正好!” “快!快把这几个人抓起来!” “这帮刁民!跑到我们厂里来闹事!殴打我们保卫科的同志!” “还要敲诈勒索!” 地上的保卫科长也挣扎著爬起来,捂著还在淌血的脑袋,一脸的委屈。 “警察同志,你们可得给我们做主啊!” “这小子下手太黑了!” “你看给我打的,脑袋都开瓢了!” 那几个保卫也跟著起鬨。 “是啊!这小子太狠了!” “简直就是个土匪!” “你看给我肚子踹的,肠子都快断了!” 看著这帮五大三粗的汉子在那哭诉被欺负了。 贾芳冷笑一声,往前迈了一步,直接挡在了警察面前。 “放屁!” “你们还要不要脸?” “警察同志,你们评评理!” “我们是兴隆公社臥虎村的村民。” “这个厂里的工人王庆死了,把抚恤金给了小三,不管正房死活。” “我作为村里的妇女主任,带著受害者家属来討个说法,这有错吗?” 贾芳指了指地上的徐亚楠,又指了指墙角的孟大牛。 “我们就三个人!” “一个孕妇!一个妇女!” “为了安全,我们就带了一个稍微壮实点的傻孩子来当个伴。” “你们看看!” “他们六七个大小伙子,拿著橡胶棍围著我们打!” “硬生生把一个好好的大小伙子给打傻了!” “你看给孩子嚇的,话都不会说了!” 孟大牛听见贾芳这话,立马把手指头塞进嘴里,狠狠吸溜了一口,然后衝著警察傻笑。 “嘿嘿……叔叔……抓坏人……biu!biu!” 说著,他还把刚抠完鼻孔的手指头,往那个年轻警察的制服上蹭了蹭。 那警察嫌弃地往后躲了一步,眉头皱成了川字。 这明显就是个智力有缺陷的残疾人啊! 贾芳趁热打铁,继续说道。 “还有这位徐亚楠同志!” “肚子里还怀著孩子呢!” “被这帮畜生给嚇得动了胎气!” “这要是弄不好流產了,那就是一尸两命啊!” 那几个保卫科的人气得脸红脖子粗,指著孟大牛大骂。 “你放屁!” “他刚才根本不傻!” “刚才打人的时候比谁都精!” “他那是装的!装的!” “警察同志,你们別信这娘们儿的鬼话!这小子刚才还打电话叫人呢!” 刘主任也在旁边帮腔。 “对!刚才他还威胁我呢!” “说认识什么局长!” “这怎么可能是个傻子?” 带头的那个年长点的警察看了看这一屋子的乱象。 又看了看那个还在流哈喇子的孟大牛。 心里也是犯嘀咕。 这要是装的,那这演技也太好了点吧? 而且看这几个人,確实是弱势群体。 反观保卫科这帮人,平时在这一片名声就不咋地,欺男霸女的事没少干。 这事儿,大概率是这帮保卫科的仗势欺人。 可这机械厂是县里的纳税大户,也是他们派出所的重点共建单位。 逢年过节的,所里食堂的大米白面、猪肉粉条,哪样不得指望著刘主任给批条子? 老马嘆了口气,把警棍往腰里一別,板著脸走了过去。 他没搭理刘主任那茬,而是看著贾芳,语气里带著几分官腔,也有几分无奈。 这位女同志,还有这位大兄弟。 不管咋说,这是国营工厂,是生產重地。 你们有委屈,有冤情,那得走正规程序,找信访办,找法院。 带著个傻孩子,跑到人家办公室里来闹,还把人打成这样,这要是传出去,有理也变成没理了。 贾芳一听这话,心里就凉了半截。 这是要拉偏架啊! “警察同志,我们也不想闹啊!” “是他们欺人太甚!” “行了行了!” 老马不耐烦地摆摆手,打断了贾芳的话。 “我也看出来了,你们也不容易。” “今儿个这事儿,我看就算了。” “我不抓你们,也不拘留那个傻小子。” “你们赶紧走吧,別在这耽误人家办公,回去找大队,让大队出面跟厂里协调。” 说著,老马给身后的两个年轻警察使了个眼色。 “把他们带出去!” “別让他们在这堵著门了,像什么话!” 那两个年轻警察虽然心里也同情这孤儿寡母的,但师父发话了,也不敢不听。 两人走上前,一边一个,就要去架孟大牛的胳膊。 “走吧走吧,大个子,別在这赖著了。” “回家找你妈吃糖去。” 孟大牛心里这个火啊,蹭蹭往上冒。 这帮和稀泥的! 明明是这姓刘的贪赃枉法,怎么到头来还是把我们往外赶? 可眼前这身制服,那是国家的脸面。 他孟大牛就是再浑,也不能跟警察动手。 他不打人,但他也不走! 就在那两个警察手刚搭在他胳膊上的时候。 孟大牛双脚往地上一扎,跟个千斤坠似的。 两个膀子一晃,直接把那两个警察给晃了个趔趄。 “不走!不走!” “要钱!给嫂子要钱!” 第119章 杨局长驾到 那两个年轻警察推了半天,愣是没推得动。 这傻大个,真是一身蛮力。 刘主任此时怂劲儿全没了,重新变得一脸的囂张。 他从办公桌后面绕出来,指著地上的保卫科长。 “都死了吗?” “警察同志都发话了,让他们滚蛋!” “你们还躺在地上装死?” “赶紧起来!配合警察同志执法!” “把这帮刁民给我轰出去!” 保卫科长和那几个干事,刚才被孟大牛揍得那是真疼,现在有人撑腰了,那还不得把场子找回来? 几个人齜牙咧嘴地爬起来,捡起地上的橡胶棍,一脸阴狠地围了上来。 “妈的!刚才不是挺横吗?” “老子让你装傻!” 保卫科长骂骂咧咧的,趁著警察不注意,暗地里下了黑手。 他不敢明著打,就用那胳膊肘子,在那往外推搡的时候,狠狠地往孟大牛肋巴骨上顶。 其他人也是有样学样。 有的拽衣服,有的推后背,还有个缺德带冒烟的,竟然伸手去推徐亚楠。 “滚!赶紧滚!“ “別脏了我们厂的地儿!“ 徐亚楠本来就害怕,被这一推,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 “啊!“ 她惊叫一声,死死护著肚子。 “你们干什么!“ “別碰俺嫂子!“ 孟大牛急红了眼,硬生生扛著那些暗地里捅过来的拳头和肘击。 就像是一堵墙,死死挡在两个女人前面,任凭这帮孙子怎么推搡,就是不挪窝。 那保卫科长更来劲了,抬起脚就要往孟大牛的小腿迎面骨上踹。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候。 吱——! 突然传来一阵刺耳的剎车声。 那动静大得,连办公室的玻璃都跟著震了一下。 紧接著。 蹬蹬蹬!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那声音,听著就带著一股子杀气! 屋里的人动作都慢了半拍,下意识地往门口看去。 只见一辆墨绿色的212吉普车,还在大楼门口冒著黑烟。 一个穿著深蓝色警服,肩膀上扛著两槓一星的中年男人,大步流星地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身后还跟著两个警察。 这男人身材魁梧,一脸的正气,眼睛透著股子寒光。 他看著屋里这乌烟瘴气的场面,看著被一群人围攻的孟大牛,看著瑟瑟发抖的孕妇。 那张威严的脸上,瞬间布满了寒霜。 “住手!“ 那几个保卫科干事举起的手僵在半空,推搡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警察老马更是浑身一哆嗦。 “杨……杨局长?“ 那几个保卫科的干事虽然平时横行霸道,但毕竟只是厂里的狗腿子,见了穿这身皮的大领导,腿肚子本能地就开始转筋。 刚才还想往孟大牛身上招呼的拳脚,硬生生地收了回去。 老马在那愣了两秒,猛地反应过来。 他赶紧把腰板挺得笔直,甚至还甚至想抬手敬个礼,可手刚抬到一半又觉得不合適,只能尷尬地在那搓著裤缝。 “杨局。” “您……您咋亲自来了?” 老马这心里直打鼓。 这新上任的杨副局长,那是出了名的铁面无私,更是个狠角色。 听说前阵子那个背了好几条人命的a级通缉犯,就是折在他手里的。 杨明根本没搭理老马。 他大步走进屋,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目光定格在流著哈喇子、眼神呆滯的壮汉身上。 杨明的心臟猛地抽搐了一下。 別人不知道,他杨国峰心里可跟明镜似的。 那天晚上黑灯瞎火的山洞里里,要不是这个看似憨傻的汉子关键时刻那一枪,现在躺在烈士陵园里的说不定就是他杨明。 完事后还把枪偷偷塞给自己,让自己抢了亲手击毙公安报a级逃犯的大功劳。 这才让当了十几年所长的他,突然平步青云、坐上副局长宝座。 这个为民除害的英雄,现在竟然被几个警察和保卫干事如此欺负。 他当时就觉得脸上掛不住了。 “老马,你也是老公安了,这就是你办的案?” “光天化日之下,一群大老爷们儿围殴妇女和残障人士,你就在这看著?” “你这身皮,是不是不想穿了?” 这一连串的质问,把老马懟得哑口无言,冷汗顺著鬢角往下淌。 “不……不是,杨局,您听我解释……” “这……这是误会……” 就在老马支支吾吾的时候。 一直在旁边冷眼旁观的刘主任,这时候却整了整衣领,一脸傲慢地走了过来。 他虽然也看出来这个警察是个当官的,但他刘某人也是副科级干部,又是县里纳税大户的厂办主任。 平时跟县里的领导也没少在一个桌上喝酒。 刘主任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也不看杨国峰的脸色,直接伸出一只手,语气里带著几分官僚。 “杨局长是吧?” “我是机械厂厂办主任,免贵姓刘。” “您来得正好。” “这几个刁民,不仅私闯国家工厂,还动手打伤了我们保卫科的同志。” “甚至还在这装疯卖傻,企图逃避法律责任!” 刘主任指了指地上的孟大牛,又指了指贾芳和徐亚楠,一脸的颐指气使。 “这种破坏生產、扰乱治安的坏分子,必须严惩!” “既然杨局长亲自来了,那就麻烦您把人带走吧。” “回头我让我们厂长给你们局一把手打个电话,这事儿必须得给我们厂一个交代!” 这话说的,既摆了自己的身份,又抬出了厂长和局一把手的关係,明里暗里都在施压。 屋里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著杨明。 尤其是那几个保卫科的,脸上又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官官相护嘛。 谁会为了几个泥腿子,得罪机械厂的大主任? 然而。 下一秒。 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一幕发生了。 杨明根本没搭理刘主任伸过来的那只胖手。 他把两只手往身后一背,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透著一股子威严。 紧接著,他猛地伸出一根手指头,隔空点了点刘主任的鼻子。 “刘主任,我看应该好好处理的是你!” 刘主任的手僵在半空,尷尬得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杨明没再看他一眼,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直直地射向站在一旁不知所措的老马。 “老马同志!” “今天这队是你带的吧?” 第120章 厂长的大嘴巴 老马浑身一激灵,下意识地挺胸抬头。 “是!” 杨明指了指几个保卫科干事,又指了指墙角的孟大牛和两个女人,声音陡然拔高了八度。 “你们三四个全副武装的民警,加上这五六个身强力壮的保卫干事。” “这么多人,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残障男人,还有两个弱流女同志?”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让老百姓怎么看咱们?” “咱们警察的脸还要不要了?” “不怕让人笑话吗?” 老马心里那个苦啊,简直是哑巴吃黄连。 他张了张嘴,想要辩解。 局长哎! 您是没看见刚才那场面! 这哪是什么残障人士啊? 那小子刚才动起手来,比下山的猛虎还凶,一个人就把保卫科这帮孙子给团灭了! 可这话到了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因为此时此刻。 刚才还威风八面的孟大牛,这会儿又缩回了椅子里。 脑袋歪著,眼神涣散,嘴角掛著晶莹的哈喇子,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著。 “大鸟……打大鸟……” 那一脸的痴傻样,任谁看了都得说这是个二傻子。 而旁边的徐亚楠更是配合默契。 她双手死死捂著肚子,身子弓成了大虾米,额头上冷汗直冒,嘴里发出痛苦的呻吟。 “哎呦……疼……” “俺的肚子……孩子……” “救命啊……” 这一幕,直接把老马所有的解释都堵在了嗓子眼。 事实胜於雄辩。 现在的场面就是,一群穿制服的大老爷们儿,在欺负孤儿寡母和傻子。 杨明看著孟大牛那副样子,心里猛地一揪。 他以前听韩富强提过一嘴,说这孟大牛脑子不太灵光,是个苦命人。 现在看这架势,难道是被打坏了脑子,旧病復发了? 再看看那个疼得满地打滚的孕妇。 杨明再也顾不上训斥手下,急得大吼一声。 “还愣著干什么?” “救人要紧!” “快!把我的吉普车开过来!” “用我的车,马上把人送去县医院!” “要是这孕妇和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唯你们是问!” 两个年轻警察一听这话,哪敢怠慢,赶紧上前,七手八脚地把徐亚楠往外搀。 孟大牛也被“顺便”架了起来,临走前还不忘衝著刘主任做了个鬼脸,嘿嘿傻笑两声。 看著这一帮人浩浩荡荡地出了办公室,刘主任气得浑身发抖。 他算是看出来了。 这个姓杨的,就是铁了心要跟自己过不去,铁了心要给那帮泥腿子撑腰! “好!好得很!” 刘主任咬牙切齿,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姓杨的,你想玩是吧?” “行!那咱们就玩到底!” “你们等著!” 刘主任猛地扑到办公桌前,抓起电话,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拨通了厂长办公室的號码。 电话刚一接通,刘主任那股子囂张劲儿瞬间变成了哭腔,添油加醋地开始告状。 “厂长!胡厂长哎!” “您快来看看吧!咱们厂办让人给砸了!” “就是那个新来的杨副局长!” “他不分青红皂白,进来就抓咱们保卫科的人,还把那几个闹事的刁民给放跑了!” “我都跟他说了,说您跟他们局一把手那是铁哥们儿,让他给个面子。” “可您猜怎么著?” “人家根本不买帐!” “人家说了,今天就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提谁都没用!” “这是根本没把您放在眼里啊!” 电话那头。 胡厂长正坐在真皮沙发上喝茶,一听这话,手里的茶杯重重地往桌上一摔。 “啪!” “混帐!” 胡厂长气得鬍子都翘起来了。 这机械厂可是县里的支柱企业,每年给公安局赞助那么多经费,那是白给的吗? 这个新来的副局长,懂不懂规矩? 连机械厂的面子都不给? 这是要翻天啊! “你让他给我等著!” “我这就过去!” “我倒要看看,他有多大的官威!” 刘主任掛断电话,脸上露出一丝阴毒的笑。 他整理了一下衣领,重新恢復了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斜著眼睛看著杨国峰。 “杨局长是吧?”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这副局长的位置,是刚提拔上来的吧?” “组织部的正式任命文件还没下来吧?” “还在公示期?” 刘主任冷哼一声,语气里充满了嘲讽和威胁。 “我看吶,这个程序也可以省了。” “得罪了我们胡厂长,你这顶乌纱帽,怕是戴不稳嘍!” 杨明面无表情,只是冷冷地看著他,就像在看一个小丑表演。 没过五分钟。 走廊里传来一阵急促而沉重的脚步声。 “砰!” 办公室的大门被人猛地推开。 一个穿著中山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 正是机械厂的一把手,胡厂长。 刘主任一见救星来了,立马换上一副哈巴狗的模样,弓著腰就迎了上去。 “厂长!您可算是来了!” “您看!您看看这场面!” 刘主任指著地上的一片狼藉,又指著站在屋子中间的杨国峰,那叫一个义愤填膺。 “就是这个杨局长!” “简直是无法无天!” “不仅纵容那帮乡巴佬打咱们的人,还当眾羞辱我!” “这打的不是我的脸,是咱们机械厂的脸,是您的脸啊!” 刘主任越说越来劲,仗著有人撑腰,腰杆子挺得笔直,指著杨国峰的鼻子就开始狐假虎威。 “杨明!看见没?” “我们厂长来了!” “刚才你不是挺横吗?不是说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吗?” “现在怎么不说话了?” “赶紧给我们厂长道歉!否则让你吃不了兜著走!” 胡厂长黑著脸,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还在喋喋不休的刘主任身上。 他二话没说,抡圆了胳膊。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办公室里骤然炸响。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 直接把刘主任脸上的眼镜都给扇飞了,整个人原地转了半圈,捂著脸,一脸的懵逼。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所有人都傻眼了。 刘主任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家厂长。 “厂……厂长?” “您打我干啥啊?” “打错人了吧?” 胡厂长根本没搭理他,反手扯住刘主任的衣领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打的就是你这个瞎了眼的狗东西!” “你刚才说谁是乡巴佬?” 第121章 徐亚楠进厂 这一巴掌把屋里所有人都给干蒙圈了。 杨明眉毛一挑,刚到嘴边的斥责硬是咽了回去。 刘主任捂著腮帮子,瞪著绿豆眼,满脸的不可置信。 “厂……厂长?” “您这是咋了?” “我是小刘啊!您是不是打错人了?” 胡厂长反手又是一个大耳刮子抽了过去。 “啪!” 这一声比刚才那下还脆。 刘主任原地转了个圈,差点没一屁股坐在地上。 胡厂长指著刘主任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他一脸。 “打错人?” “老子打的就是你个瞎了眼的狗东西!” “你刚才管谁叫乡巴佬?管谁叫刁民?” “那是前阵子市里头版头条公开表彰的见义勇为好市民!” “那是帮助公安抓了多条命案逃犯的大英雄!”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安静下来。 连那个捂著脑袋喊疼的保卫科长都忘了哼哼,张大嘴巴看著门口那个傻大个。 英雄? 就这流著口水、还要找妈妈吃糖的傻子? 胡厂长越说越来气,上去对著保卫科长的屁股就是一脚。 “还有你们这帮饭桶!” “平时养著你们是保卫工厂安全的,不是让你们欺负老百姓的!” “连这样的大英雄你们都敢动手?” “是不是都不想干了?” “不想干都给老子滚蛋!” 保卫科长先前很少见厂长这么发火,嚇得大气都不敢喘。 胡厂长发泄了一通,又指了指门外那辆吉普车。 “还有刚才那位女同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那是咱们厂已故职工王庆的家属!是工人的遗孀!” “人家孤儿寡母的来厂里那是相信组织,是来寻求帮助的!” “你们倒好!” “把人家当成闹事的刁民?” “这就是你们对待工人阶级的態度?” 这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把刘主任骂得汗如雨下 他哪知道这傻大个还有这层身份啊! 更没想到厂长会发这么大的火。 骂完了手下,胡厂长那张愤怒的脸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 他整理了一下中山装的领口,快步走到杨明面前,脸上堆满了歉意和客气。 “杨局长,实在是对不住。” “早就听说过您的大名,一直想著这几天去局里拜访一下。” “没想到今儿个让您在咱们厂里看了这么一出笑话。” “是我管理无方,让您见笑了。” 杨明也有点意外。 按级別,这胡厂长是副处级,比自己这个副科级高了好几级。 而且机械厂是財神爷,平时连局一把手都得给几分面子。 本以为今天得有一场硬仗要打,没想到这胡厂长这么讲道理,还这么给面子。 这倒显得自己刚才那副兴师问罪的架势有点咄咄逼人了。 杨明赶紧伸出手,跟胡厂长握了握。 “胡厂长,您太客气了。” “您管著几百人的大厂,公务繁多,下面这些人良莠不齐,有些事照顾不到也正常。” “刚才我也是看著老百姓受欺负,一时气愤,说话声音大了点,您別见怪。” 胡厂长摆摆手,一脸的正气凛然。 “杨局长这是哪里话!” “您那是秉公执法!是为民除害!” “今天这事儿,必须得有个说法!” 胡厂长转过身,冷冷地盯著已经瘫软在办公桌旁的刘主任。 “刘禿子,你给我听好了!” “关於王庆同志那五千块钱抚恤金的事,我也听说了。” “那个钟秀秀,领著不知道哪来的野孩子冒领抚恤金,这是诈骗!” “这笔钱,厂里財务先垫上,立马重新发放给那位徐亚楠同志!” “至於钟秀秀拿走的那部分,让保卫科的人跟著去她家追!” “她要是敢不吐出来,我们就把她扭送到公安局,交给杨局长他们处理!” “还有!” 胡厂长顿了顿,语气更加坚定。 “把钟秀秀那个食堂职工的名额给我撤了!” “给徐亚楠同志留著!” “考虑到她现在怀著孕,特批她带薪休假,等生完孩子,出了月子,隨时来厂里上班!” 杨明心里暗暗佩服,这胡厂长果然是个人物,这一手既平息了事端,又卖了公安局一个人情,还把坏人都让手下去当了。 突然。 杨明想起来大牛和那个孕妇已经被送上车了。 “哎呀!坏了!” “车还没走吧?” 杨明赶紧转身往外跑,一边跑一边喊。 “先別开车!” “事情解决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衝出办公楼。 只见那辆吉普车刚发动,排气管子正突突冒著黑烟,好在还没开走。 车后座上。 孟大牛还在口眼歪斜的嚷嚷著要吃糖。 徐亚楠捂著肚子,在那哎呦哎呦地呻吟,看著隨时都要晕过去。 贾芳在旁边抹著眼泪,演得那叫一个投入。 “大牛!徐同志!” “別去医院了!” “刚才胡厂长发话了!” “那五千块钱抚恤金,厂里立马给!” “还有那个接班的工作,也给徐同志了!” “那个钟秀秀被开除了,钱也要追回来!” 这话刚一落地。 车厢里的空气突然凝固了一秒。 紧接著。 原本那个“生活不能自理”的孟大牛,猛地坐直了身子。 他抬起袖子,极其利索地把嘴角的哈喇子一擦。 那双刚才还斗鸡眼的眼珠子,瞬间变得炯炯有神。 “啥?” “杨局,你说真的?” “五千块钱给现钱?工作也给了?” 旁边那个“动了胎气、快要流產”的徐亚楠,也是腰也不酸了,肚子也不疼了。 她蹭地一下坐直了,两眼放光,抓著杨国峰的胳膊。 “真的吗?” “俺能进厂当工人了?” 贾芳更是把脸上的眼泪一抹。 “哎呀妈呀!这就对了嘛!” “我就说咱们是有理走遍天下!” 看著这三个人瞬间“满血復活”,变脸比翻书还快。 杨明站在车门口,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合著刚才那一出大戏。 全特么是演给自己看的? 杨明指著孟大牛,气得笑骂了一句。 “你个瘪犊子!” “连老子都敢骗!” 大牛嘿嘿一笑:“我不是要骗您,实在是机械厂这些傢伙不好对付。” “还是您有面子,想不到机械厂厂长都得听您的。” 杨明眉头微皱,心里也是纳闷,这个胡厂长怎么这么给自己面子? 第122章 大牛的局长叔叔 凭他杨明一个刚上任的副局长,面子能有这么大? 能让堂堂几百人大厂的一把手,当眾给自己手下的大主任大耳刮子? 这当然不可能。 但,新上任的公安局一把局长魏向东有。 就在十分钟前。 胡厂长还在办公室里翘著二郎腿,接著刘主任那个告状电话。 当时他是一脸的不屑。 一个小小的副局长,还在公示期,就敢跑到机械厂来撒野? 胡厂长当即就拿起了红色电话,直接拨通了县公安局一把手魏向东的號码。 “老魏啊!恭喜恭喜啊!” “这马上就要高升政法委书记了,以后兄弟还得仰仗你多照顾呢!” 寒暄两句,胡厂长话锋一转,就把刘主任添油加醋的那套词儿给搬了出来。 “老魏,不是我说你。” “你手底下那个新来的副局长杨明,是不是有点太不懂规矩了?” “跑到我厂里来抓人来了!” “这要是传出去,我这老脸往哪搁?你这局长的脸上也不光彩不是?” 本以为魏向东听了这话,肯定得大发雷霆,立马把杨明给叫回去狠狠批一顿。 可电话那头,却沉默了。 过了好几秒。 魏向东那低沉且严肃的声音才传了过来。 “老胡啊,这事儿我知道。” “杨明去机械厂,是我批准的。” 胡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啥?” “你……你批准的?” 魏向东没给他反应的时间,接著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 “还有那个叫孟大牛的小伙子。” “你刚才说他是傻子?是刁民?” “老魏……那小子……那是……” 只听魏向东嘆了口气,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老胡,咱俩是老同学,我也不瞒你。” “那个孟大牛,是我在乡下的一个远房亲戚。” “这孩子命苦,小时候烧坏了脑子,有点痴傻,但心眼实诚。” “刚刚他家里人给我打电话,我这个当长辈的,不好拒绝,但是也不好直接出面,这才让杨明过去看看。” “本来想著,只要公事公办,把抚恤金给了就行,別让孤儿寡母的吃亏。” “没想到啊……” “你们厂里的人,不但不给钱,还动手打人?” “连我这个傻侄子都给打坏了?” “老胡,这事儿办得,是不是有点太欺负人了?” 亲戚? 那个傻大个是魏向东的亲戚? 还是特意派杨明去撑腰的? 自己手底下这帮蠢货,竟然把未来政法委书记的侄子给打了? 这不是老寿星吃砒霜——活腻歪了吗! 其实魏向东这也是在帮著孟大牛扯虎皮做大旗。 他哪有什么傻侄子? 但孟大牛那是谁? 那是他在那个黑漆漆的山洞里,一枪崩了通缉犯的猛人! 那是把天大的功劳硬塞到他魏向东手里的恩人! 没有孟大牛,他魏向东破不了这连环杀人大案,整不好副局长都得下课,哪能坐上局长的宝座? 哪能有进常委,当政法委书记的机会? 这份人情,比天还大! 就在杨明出发前,特意给魏向东做了匯报。 说是大牛在机械厂遇上麻烦了,想找自己帮忙解决。 魏向东承诺过,大牛有事会帮忙。 但他毕竟是一把手,直接出面干预个案不太合適,想著杨明身为副局长,他过去,够用了。 谁知道胡厂长这个电话打过来了。 魏向东乾脆顺水推舟,编了个“远房亲戚”的名头。 既保住了大牛,又敲打了胡厂长,还把这事儿给圆过去了。 胡厂长拿著电话,心里给手底下这帮手下一顿骂,这帮东西怎么不摸清底细就动手。 我说他一个农村小子,咋这么大胆子敢到机械厂来撒野,原来他是新任局长的亲戚。 “老魏!误会!天大的误会啊!” “我不知道啊!” “我要是知道那是咱大侄子,我把他供起来都来不及,哪敢动他一根指头?” “都是手底下那帮狗东西不懂事!” “你放心!” “这事儿我亲自处理!” “肯定给你,给咱大侄子一个满意的交代!” “谁要是敢让咱大侄子受委屈,我扒了他的皮!” 掛了电话,胡厂长立即往厂办大楼跑。 到了办公室门口,一听见刘主任还在那狐假虎威,胡厂长这火气就再也压不住了。 这才有了刚才那响亮的一巴掌。 此时。 胡厂长看著杨明,脸上堆满了笑。 “杨局长,您看这处理结果,还满意不?” “要是还不解气,我这就让保卫科把刘禿子给扣起来,送你们局里去!” 杨明也是老江湖,对方这么给自己面子,自己也得接住了啊。 “胡厂长深明大义,秉公处置,让人佩服。” “既然事情解决了,那我们就不打扰了。” 说著,杨明转过身,看著那三个还在演戏的“活宝”。 尤其是孟大牛。 这会儿正衝著胡厂长傻乐呢,嘴角还掛著那標誌性的哈喇子。 “叔……吃糖……” 胡厂长赶紧从刘主任的办公桌找出一把大白兔奶糖,一股脑全塞进大牛手里。 “吃!吃!” “大傻……那个,大侄儿啊,以后想吃糖就来找叔!” “管够!” 接著,机械厂的工作人员已经將五千元钱补偿款取来,交给徐亚楠。 至於先前给王庆父母的二千元,他们也是应得的,自然不会要回来。 胡厂长又亲自安排厂办的人给徐亚楠签署了入职手续和休產假的手续。 眾人这才离开。 而大牛的脑子里,系统的提示音也及时响起。 【任务完成,《母猪的產后护理》已发放,请认真学习。】 看著吉普车冒著黑烟远去。 胡厂长这才长出了一口气。 这关,总算是过了。 车上。 吉普车刚开出厂区大门。 孟大牛就把手里的糖纸剥开,塞进嘴里一颗,嚼得嘎吱响。 那种痴傻的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精明和得意。 “杨局,谢了啊!” “今儿个要不是你,俺们这亏可就吃大了。” 杨明开著车,从后视镜里瞪了他一眼。 “你小子,少跟我来这套!” “连我都敢骗?” “刚才那口水流得,我都想给你找个大夫看看脑子!” 第123章 韩队长对贾主任的认可 贾芳在旁边笑得花枝乱颤。 “俺们大牛这就叫兵不厌诈!” 徐亚楠抚摸著肚子,脸上虽然还有泪痕,但眼神里却透著从未有过的希望。 五千块钱。 还有正式工作。 这下子,她和孩子以后的日子,总算是有著落了。 “大牛……” 徐亚楠看著大牛那宽厚的背影,心里暖烘烘的。 “谢谢你。” 大牛回过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白牙。 “嫂子,跟俺客气啥?” “行了,別煽情了。”杨明打断了车里的温情时刻。 “大牛,刚才魏局长给我打电话了。” “说让你有空去家里坐坐。”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还说……” 杨明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古怪。 “让你下次演戏的时候收敛点,別真把自己演成傻子了。” “他这个『远房表叔』,脸上掛不住!” 大牛一愣,隨即反应过来,在车里爆发出一阵爽朗的大笑。 “哈哈哈哈!” “得嘞!” “回头俺提两瓶好酒,去看看俺这便宜『表叔』!” 杨明哈哈大笑了几声,接著说道:“这都晌午头了,大家都饿了吧?” “走,我在县里找个馆子,咱们好好搓一顿。” 这要是换个没眼力见的,保准就顺杆爬答应了。 可贾芳是谁? 那是臥虎村最懂官场的女干部。 人家领导那是客气客气,给你个台阶下。 你要是真拿自个儿当盘菜,那可就是不知好歹了。 贾芳赶紧把身子往前凑了凑。 “哎呦!杨哥。” “您帮了这么大的忙,俺们还没谢您呢,哪能让您破费?” “再说了,您这刚上任,局里肯定一大摊子事等著您拍板呢,俺们哪敢耽误您的正事?” 杨明听得心里舒坦,嘴上还是客套了一句。 “嗨,吃顿饭的功夫还是有的。” “真不行,俺们也得赶回村里,大伙还都等信儿呢。”贾芳语气坚决,却又透著股亲热劲儿。 “杨哥,咱们以后日子长著呢!” “等哪天您得閒了,一定得去俺们臥虎村!” “到时候俺让大牛上山打两只狍子,再杀只大鹅。” “那滋味,比城里的大饭店强多了!” “到时候咱们大口吃肉,大碗喝酒,那才叫过癮呢!” “您可別当了大局长,就忘了俺们这些下乡的穷朋友啊!” 杨明哈哈大笑。 “成!那就这么说定了。” “等忙过这一阵,我一定去討杯酒喝。” 吉普车一路疾驰,直接把三人送到了县客运站门口。 临下车,杨明又特意跟大牛嘱咐了两句,让他有空去家里玩,这才调转车头,冒著黑烟走了。 回村的路上,三人那是昂首挺胸。 尤其是徐亚楠,怀里揣著五千块钱巨款,还有那张盖著红章的入职通知书,走路都觉得脚底下踩著棉花,轻飘飘的。 到了村大队部。 韩富强正背著手在院子里溜达。 这一上午,他心里也七上八下的。 毕竟那是机械厂,县里的大单位,这两个娘们儿加上个傻大牛,能不能討著好,还真难说。 一抬头,看见三人满面红光地进来了。 韩富强赶紧迎上去,把菸袋锅子往鞋底上磕了磕。 “咋样?” “事儿办得咋样?” “人家给钱没?” 贾芳把手里的大衣往桌上一扔,端起桌上的大茶缸子,“咕咚咕咚”灌了半缸凉白开。 这才一抹嘴,一脸的得意。 “老韩,你猜猜?” 韩富强看著贾芳这架势,心里就有底了。 “给了一千?” 贾芳摇摇头,伸出一个巴掌,在他眼前晃了晃。 “五千!” “啥?” 韩富强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五千块?!” 这年头,五千块那是啥概念? 这都能在村里盖起三套大瓦房,还能再娶三房漂亮媳妇! 贾芳看著韩富强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心里更舒坦了。 “不仅给了五千块钱抚恤金。” “那个不要脸的小三也被开除了。” “咱们亚楠妹子,现在可是机械厂的正式职工了!带薪休假,生完孩子就去上班。” 韩富强地上转了好几个圈,那张老脸笑得裂开。 “好!好啊!” “贾芳!你行!你是真行!” “我就知道,把你派出去准没错。” “这事儿办得漂亮。” “给咱们臥虎村大队长脸!” “等回头换届选举,我肯定跟公社提,必须让你再进步进步。” 徐亚楠站在一旁,眼圈又红了。 她紧紧攥著那装著钱的布兜子,那是她下半辈子的指望。 “韩书记……贾姐……” “俺……俺真不知道该说啥好了。” “要是没有大队给俺做主,没有大牛兄弟拼命护著,俺这孤儿寡母的,早就让人欺负死了。” “今儿个大家都別走了。” “去俺家。” “俺给你们包饺子!杀鸡!” “俺一定要好好谢谢你们!” 徐亚楠说著就要去拉贾芳的手。 可贾芳却不动声色地把手抽了回来,眼神往韩富强那边飘了一下。 韩富强心领神会。 他清了清嗓子,把脸一板,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架势。 “亚楠啊,你的心意我们领了。” “但这饭,今儿个是真吃不上了。” “大队里还有一堆急事等著处理呢。” “刚才公社来了电话,说是要统计咱们村的秋收情况,还要研究下一阶段的生產任务。” “这都是大事,耽误不得。” 贾芳也在旁边帮腔,脸上掛著那一贯的爽利笑容。 “是啊妹子。” “你看这天都要黑了,你怀著身子,赶紧回家歇著吧。” “这跑了一天,肯定累坏了。” “我和老韩还得在这加班,研究研究材料。” “这饭咱们先记著,等哪天閒了,咱们再好好聚!” 孟大牛站在门口,把这俩人的眉眼官司看得清清楚楚。 研究材料? 这大队部里孤男寡女的,门一关,还能干出啥好事来? 他咧嘴一笑,衝著徐亚楠挤了挤眼睛。 “嫂子,既然韩叔和贾姐都要忙『国家大事』,那咱就別跟著添乱了。” “这领导们日理万机的,也是为了咱们全村的老少爷们儿操心呢。” “咱们赶紧走吧,別耽误领导办事!” 徐亚楠虽然老实,但也不是傻子。 韩富强和贾芳的事儿,他早都听说了。 脸上一红,赶紧点了点头。 “那……那行。” “韩书记,贾姐,那你们忙著。” “俺和大牛先回去了。” 第124章 母猪的產后护理 徐亚楠说完,也不敢再多看,低著头就往外走。 孟大牛跟在后面,临出门前,还特意回过头。 只见韩富强已经把大队部的门栓给拿在手里了,那猴急的样儿,连装都不想装了。 “韩叔,门插好了啊!” “这天黑了,別进贼!” 孟大牛喊了一嗓子,哈哈大笑著出了院子。 出了大队部的院子,孟大牛这心里一阵刺挠。 一想到韩队长和贾主任即將乾的正事儿,大牛也有点想干正事儿。 他扭头瞅了一眼身边的徐亚楠。 这小寡妇今儿个虽然受了惊嚇,但这会儿心情好,脸上泛著红晕,那股子少妇的韵味更是勾人。 尤其是那鼓囊囊的胸脯子,隨著走路一颤一颤的。 真想把这娘们儿送回家,顺道就在她家热炕头上滚一滚,解解乏。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可眼神往下一扫,落在徐亚楠的小肚子上。 不行啊! 这地里头可是埋著自己的种呢。 万一给捅咕坏了,那可就是作孽了。 为了孩子,得忍! 可这满身的火气往哪撒? 大牛眼珠子骨碌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韩富强这老东西在大队部里偷吃,那他家里头那位慧芳小婶儿,这会儿不正是独守空房吗? 你搞破鞋,俺就去抄你的老窝! 正好前几天跟李慧芳那娘们儿还没整明白,今儿个趁著老韩不在家,正好去他家通下水道。 打定了主意,孟大牛这脚底下的步子都轻快了不少。 “嫂子,走快点!” “天黑了,別让狼把你叼走嘍!” 徐亚楠哪知道大牛心里憋著这坏水,还以为他是担心自己累著,心里暖乎乎的,紧跟著大牛的步伐往家赶。 两人刚转过村东头的路口,离著老孟家还有百十来米远呢。 就听见自家院子里头吵吵叭火的。 “哎呀!快点!热水呢!” “拿盆来!快拿盆来!” “这可咋整啊!咋还不出来啊!” 那是老娘孟氏的声音。 孟大牛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出啥事了? 难道是机械厂那帮孙子不服气,找了黑社会追到家里来报復了? 还是村里哪个不长眼的,趁著自己不在家欺负老娘和妹子? “妈了个巴子的!” “敢动俺家里人?” 他顾不上徐亚楠了,撒开两条大长腿,跟个坦克似的,轰隆隆地就往家冲。 徐亚楠也察觉到了不对劲。 “大牛!等等俺!” 孟大牛衝到自家院门口,一脚就把那两扇破木板门给踹开了。 “哐当!” “谁?” “谁敢在俺家撒野!” 大牛这一嗓子,把院子里的人都给震得一哆嗦。 可等他看清院子里的景象,整个人都愣住了。 没人打架。 也没人闹事。 只见院子角落的猪圈门口,掛著的一盏灯泡晃晃悠悠,把那一块照得通亮。 老娘孟氏手里端著个搪瓷脸盆,里面全是血水,急得在那直转圈。 妹子孟小慧在一旁手忙脚乱的。 就嫂子李桂香也挽著袖子,满头大汗。 而在猪圈里头。 那头平时除了吃就是睡的大白老母猪,这会儿正侧躺在草堆上,四蹄乱蹬,嘴里发出那种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嗷——!嗷——!” “妈!这是咋了?” “咱家猪疯了?” 孟大牛一脸懵逼地衝过去。 孟氏一看儿子回来了,看见了主心骨了。 “大牛啊!你可算回来了!” “咱家这老母猪……它要下崽子了!” “这都嚎了快一个钟头了,就是生不下来啊!” “这要是憋死了,咱家这半年的指望可就全完了啊!” 孟氏急得直拍大腿。 农村人把猪看得比命都金贵,这要是难產死一窝,那损失可就大了去了。 孟大牛一听这话,也是挠头。 他打架在行,杀人都在行,可这给猪接生? 老孟家以前养的都是肉猪,到了年底就宰了吃肉卖钱,从来没养过这种下崽的老母猪。 这属於技术盲区啊! “那咋整?” “找兽医了吗?” “找啥兽医啊!这大晚上的去哪找?”李桂香擦了一把脸上的汗。 “大牛,你別在那杵著了!” “赶紧的,去给你小婶儿打下手!” “小婶儿?” 孟大牛一愣。 这才发现,猪圈里头除了哼哼唧唧的老母猪,还蹲著个人。 那人背对著门口,穿著一件碎花的小棉袄,袖子擼得老高,露出一截白生生的胳膊。 这会儿正在那给老母猪揉肚子呢。 那背影,看著咋这么眼熟? 而且那屁股…… 圆润,挺翘,看著就带劲。 那人听见动静,回过头来。 正是孟大牛刚才心里心心念念,想去抄老韩后路的那个女人——李慧芳。 “看啥呢?” “还不赶紧进来帮忙按著点!” “这猪劲儿太大,我一个人弄不住!” 李慧芳衝著大牛喊了一嗓子,那语气,带著几分平时没有的干练劲儿。 这特么叫啥事? 想睡觉有人递枕头? 自己刚想去找她,她就自个儿送上门来了? 而且还是在自家猪圈里? 李桂香在旁边解释了一句。 “这猪以前在老韩家,那就是慧芳婶子伺候的。” “我看这猪难產,咱家又没人懂,我就自作主张把慧芳婶子给请来了。” “大牛,你可得好好谢谢咱婶儿!” 孟大牛这会儿哪还顾得上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他嘿嘿一笑,把外套一脱,露出一身腱子肉,直接跳进了猪圈。 “谢!” “必须好好谢!” “今儿个晚上就谢!” 李慧芳听出这话里的味儿不对,脸上一红,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少贫嘴!” “赶紧按住猪腿!” “这第一只要是出不来,后面这一窝都得闷死在里头!” 孟大牛也不含糊,上去两只大手跟铁钳子似的,死死按住了老母猪乱蹬的后腿。 就在身体接触到母猪的时候。 他脑海里突然闪过一道亮光。 那本刚才系统奖励的《母猪的產后护理》,上面的內容就像是放电影一样,在他脑子里哗啦啦地翻过。 本来看著一团糟的猪圈,此刻在他眼里,竟然变得井井有条起来。 这猪咋回事。 胎位正不正。 该咋用力。 他竟然全看明白了! “嫂子,你那手艺不行。” “太粗了。” “你往边上稍稍。” “让俺来!” 孟大牛突然鬆开一只手,把李慧芳往旁边一挤,自己凑到了老母猪的屁股后头。 李慧芳白了他一眼。 “你个混小子会接生?” “別在这添乱!” 孟大牛也不解释。 “会不会,你看著不就知道了?” “今儿个就让你见识见识,啥叫专业!” 第125章 母子平安 说著,孟大牛伸出那只布满老茧的大手,並没有直接硬拽,而是顺著老母猪呼吸的节奏,在那肚子上有规律地按压起来。 那手法。 那力道。 看著比李慧芳这个养了几年猪的老手还要嫻熟。 李慧芳本来还想骂这混小子捣乱,可下一秒,到了嘴边的话硬是憋了回去。 只见孟大牛那两只粗糙的大手,在老母猪鼓胀的肚皮上游走。 左三圈,右三圈。 时而轻柔像是在摸大姑娘的手,时而用力往下一推,那是带著巧劲儿的。 刚才还疼得嗷嗷乱叫、四蹄乱蹬的老母猪,这会儿竟然奇蹟般地不叫了。 它哼哼唧唧地把脑袋搁在草堆上,甚至还舒服地眯起了眼。 李慧芳看得直发愣。 她在村里那是出了名的养猪能手,接生过的猪崽子也有五六窝。 可这手法,她愣是没见过! 就在她走神的功夫,孟大牛突然低喝一句。 “出来!” 他大手顺著猪肚子猛地往下一捋。 “哗啦!” 伴隨著一股子羊水和血水,一个小黑糰子顺滑地溜了出来。 “生了!生了!” 孟氏在外头激动得直拍大腿,也不嫌脏,赶紧拿乾草把那小猪崽子身上的粘液擦乾净。 “哎呀妈呀!” “这小腿儿蹬得真有劲!” “这野种配的,一下生就比家猪活泼啊。” 孟大牛也没閒著,那脑子里的书就跟刻在里面似的。 这第一只出来了,后面那就是顺水推舟。 “老二!” “老三!” …… 这一窝猪崽子就像是下饺子似的,噼里啪啦往外蹦。 整个猪圈里充斥著猪崽子细嫩的叫声,还有老孟家几个女人惊喜的笑声。 一直忙活了快半个钟头。 直到最后一只瘦点的小猪崽落地,这老母猪才算是彻底卸了货。 孟大牛直起腰,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顺手在衣裳上蹭了蹭两手的血污。 “妈!数数!一共多少个?” 孟氏和李桂香早就把那些小猪崽子归拢到一块数清楚了。 “我的天老爷!” “整整十一个!” 孟氏乐得合不拢嘴,眼角的褶子都笑开了花。 “平时这老母猪顶多也就生个七八个,这回咋这么能生?” 而且这窝猪崽子,一个个长得跟煤球似的,身上还带著那种野性的花纹。 看著就金贵。 孟大牛蹲下身子,拎起一只猪崽子的后腿,看了看那结实的腱子肉,还有那凶狠的小眼神。 “嘖嘖嘖。” “看来山上那头大野猪挺卖力气啊,一次种这么多!” “这要是养大了,那肉质绝对槓槓的,比家猪强百倍。” “这回咱家可是发了!” 孟大牛咧著大嘴,在那嘿嘿直乐。 李慧芳这会儿也缓过劲儿来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满身猪屎味儿、却笑得一脸阳光的大高个,心里头没来由地跳漏了半拍。 这小子。 平时看著吊儿郎当的,关键时刻还真有点东西。 趁著孟氏婆媳俩在那稀罕猪崽子的功夫。 李慧芳凑到孟大牛身边,递给他一块湿毛巾。 “擦擦吧,一脸的猪毛。” 孟大牛接过毛巾,那上面还带著股雪花膏的香味儿,也不知道是李慧芳身上的,还是毛巾自带的。 他狠狠吸了一口,衝著李慧芳挑了挑眉毛。 “谢了啊,小婶儿。” “今儿个要不是你帮忙,咱家这猪也没这么顺利。” 李慧芳白了他一眼。 她往徐亚楠刚才离开的方向努了努嘴,压低了嗓门,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和酸味。 “行啊大牛。” “看你刚才那手法,你是真懂『播种』和『收割』这一套啊。” “那山上野猪卖力气,我看你也不差。” “这才几天功夫?” “就帮著老王家留了个后。” 孟大牛正擦脸呢,听见这话,手里的动作猛地一僵。 坏了! 这娘们儿眼睛咋这么毒? 村里人都以为那是王庆的遗腹子,毕竟王庆才死没多久,日子上勉强也能说得过去。 孟大牛赶紧把毛巾拿下来,四下瞅了瞅。 见老娘和嫂子还有小妹还在那逗猪玩,没注意这边。 他赶紧往李慧芳身边凑了凑,压低声音警告道。 “小婶儿!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你可別给我扣屎盆子!” 李慧芳被他这股子男人味儿熏得有点腿软,但嘴上却一点不饶人。 她轻哼一声,伸出手指头在孟大牛结实的胸口上戳了戳。 “装!” “接著跟我装!” “別人都当你是个憨厚小子,可你知我深浅,我知你长短。那点花花肠子,还想瞒得住我?” 孟大牛被戳穿了心事,也不恼。 既然被看穿了,那再装也没意思。 他索性也不解释了,反而更加大胆地往前逼近了一步。 “嘿嘿。” “小婶儿果然是火眼金睛。”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我也就不瞒你了。” “不过这事儿,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要是让第三个人知道了……” 孟大牛故意顿了顿,眼神在李慧芳那丰腴的身段上扫了一圈,充满了侵略性。 “那你可得负责把俺这火给灭了。” “去去去!没个正形!真不怕你娘他们听见?”李慧芳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要去拿脸盆洗手,掩饰自己的慌乱。 孟大牛看著她那慌乱的背影,还有那隨著走动一扭一扭的腰肢,喉咙发紧。 刚才给猪接生那股子兴奋劲儿还没过去呢。 这会儿又被这小婶儿一撩拨,心里的火苗子蹭蹭往上窜。 “小婶儿。” “这天都黑透了。” “你这也累了一身汗,赶紧去洗洗乾净。” “把身上这股子猪圈味儿冲一衝。” “等会儿……” 孟大牛凑到她耳边,热气直往她耳朵眼里钻。 “大牛送你回家。” “这路上黑灯瞎火的,也没个路灯。” “万一遇上个啥坏人,多危险?” “俺力气大,能保护你。” 李慧芳身子一颤,手里的肥皂差点滑脱了。 这其中的意思,哪怕是个傻子也能听得明白。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看著孟大牛。 那眼神里,分明带著一丝期待,还有一丝即將做坏事的紧张和刺激。 “那……那你去门口等著。” “我洗把脸就来。” 孟大牛心里暗笑。 成了! 今晚这嫂子,不是,这“饺子”是吃定了。 第126章 知青点的乾净被褥 李桂香早已烧好了水,让孟大牛和李慧芳在屋里把身子洗乾净。 虽说心里头那团火烧得正旺,可被这深秋的小风一吹,俩人还是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孟大牛左右瞅了瞅,犯了难。 这大冷的天,地里的庄稼早就收割完了,光禿禿的一片。 “咋整?” 孟大牛搓了搓手,哈出一口白气。 “这也没个去处啊。” “总不能还上河边整吧?” 李慧芳看著他那猴急又无奈的样,噗嗤笑出了声。 她四下看了看,见没人,伸出手指头在孟大牛腰眼上掐了一把。 “瞧你那点出息!” “跟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穿过两条巷子,来到了村西头的一排破瓦房前。 这里是以前的知青点。 自从知青们陆陆续续回城之后,这地方就空了下来,平时也没人来,荒凉得很。 孟大牛有些发愣。 “小婶儿,来这干啥?” “这破房子四面漏风的,还不如草垛子暖和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慧芳没搭理他,径直走到最东头那间屋子门口。 她弯下腰,熟练地从门口台阶下面的一块碎砖头底下,摸出一把钥匙。 “咔噠。” 锁开了。 “进来吧。” 李慧芳把孟大牛拉进屋,反手就把门给插上了。 屋里黑漆漆的,借著窗户透进来的月光,勉强能看清是个里外间。 李慧芳也不点灯,轻车熟路地走到里屋的大柜子前。 她从里面抱出一床厚实的棉被,还有一床褥子。 孟大牛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他走过去摸了一把。 好傢伙! 这被褥不仅乾爽,甚至还有股子太阳晒过的味道,一点霉味都没有。 显然是经常有人拿出来晾晒。 孟大牛心里顿时犯起了嘀咕。 这地方荒废好几年了,平时鬼都不来一个。 李慧芳咋对这这么熟? 还备著这么齐全的铺盖卷? 说明这娘们儿以前没少来这“加班”啊! 孟大牛心里头那股子酸劲儿刚冒出来,转念一想,又乐了。 管她跟谁来过呢? 反正绿帽子都是扣在韩富强那个老王八蛋头上的。 韩富强在大队部里跟贾芳搞破鞋,他媳妇就在这知青点里跟別人钻被窝。 这俩口子,都挺忙。 “愣著干啥?” “还不赶紧过来帮忙铺上?” 李慧芳的声音打断了孟大牛的胡思乱想。 孟大牛嘿嘿一笑,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拋到脑后。 今儿个晚上,他是主角就行! “来了!” 两人手脚麻利地把炕上的灰扫了扫,铺上褥子,展开被子。 孟大牛把外套一脱,直接钻进了被窝,顺手把李慧芳也给拽了进来。 “哎呀!你轻点!” “急死鬼投胎啊!” 李慧芳嘴上骂著,身子却软得像一滩水,顺势就滚到了孟大牛怀里。 这一回。 没有蚊虫叮咬。 没有硌人的石子。 也没有隨时会被人发现的提心弔胆。 在这封闭的小屋里,在这软和的被窝里,两人那是彻底放开了手脚。 孟大牛就像是一头不知疲倦的蛮牛,把这一天在机械厂受的鸟气,还有刚才给猪接生积攒的兴奋,全都一股脑地释放了出来。 李慧芳也是极力迎合。 孟大牛心满意足地搂著李慧芳,嘴里叼著一根事后烟。 “小婶儿。” “这地儿真不错。” “以后咱俩常来?” 李慧芳在他胸口拍了一巴掌。 “想得美!” “赶紧穿衣服,这都啥时候了,老韩该回家了。” 到了韩富强家门口。 屋里的灯已经亮了。 看来这老小子也是刚从大队部那温柔乡里回来。 李慧芳整理了一下头髮和衣领,深吸了一口气,推门进了院子。 孟大牛也没避讳,大大方方地跟了进去。 堂屋里。 韩富强手里端著个茶缸子,一脸的愜意。 看来今晚他在大队部里事儿办的顺利,这会儿正回味呢。 看见媳妇和大牛一块进来,韩富强也没多想。 毕竟之前听邻居说了,自家媳妇是被老孟家请去给老母猪接生去了。 这是正事。 韩富强放下茶缸子,摆出一副大队书记关心群眾疾苦的架势。 “哟,回来了?” “大牛也来啦。” 他看了看李慧芳有些凌乱的头髮,又看了看孟大牛那红光满面的脸。 “咋样啊?” “生了吗?” 孟大牛咧开大嘴,露出一口大白牙,衝著韩富强竖了个大拇指。 “生了。” “母子平安!” 韩富强听见这话,从椅子上站起来。 “快说说!” “一共下了几个?” 孟大牛把外套往炕沿上一搭,比划出两根手指头,晃了晃。 “十一胞胎!” “啥玩意儿?”韩富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十一个?” “平时那老母猪顶天了也就生个七八个,这回咋这么能生?” “这是要成精啊!” 孟大牛嘿嘿一笑。 “那可不。” “也不看看是谁的种。” “那是山上野猪王的种,火力壮著呢!”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欢快起来。 韩富强哈哈大笑起来。 “好!好啊!” “这一窝要是都养活了,那可发財了!” 李慧芳在旁边看著这俩大老爷们儿乐呵,自个儿也忍不住掩嘴直笑。 她刚被大牛滋润过,这会儿眉眼间全是风情,看著更是诱人。 “老韩,你那是没看见。” “那帮小猪崽子,刚落地就能满地跑。” “一个个黑不溜秋的。” 韩富强来了兴致,凑到跟前问道。 “跟家猪有啥不一样?” “真那么神?” 孟大牛两腿一叉坐在凳子上,开始比划。 “那差別可大了去了。” “家猪生下来那是白里透红,软趴趴的。” “这一窝,通体黑毛,后背上还带著几道黄色的条纹,跟那小老虎似的。” “尤其是那眼神,贼亮!” “我看了一眼,都透著股凶气。” 李慧芳也在旁边帮腔说道。 “可不是嘛。” “那叫声都不一样。” “家猪那是哼哼唧唧的。” “这窝猪崽子,叫起来嗷嗷的。” “而且劲儿大,我抓都抓不住,差点让它们从手里溜了。” 韩富强听得两眼放光。 “这事儿……有搞头!” “要是这杂交野猪真这么皮实,又能吃野食儿。” “那以后咱们臥虎村,是不是都能走这条路子?” “到时候,我这个大队长脸上也有光不是?” “大牛啊,这回你可是立了大功了。” “不仅帮了王庆家,还给咱们村探了条新路子。” “不错,真不错!” 第127章 不能留儿媳妇跟老公公单过 孟大牛摆摆手,一脸的不在意。 “叔,看您说的。” “俺这就是瞎胡闹。” “能不能成还不一定呢,可不好让別的村民跟著学,万一不成落埋怨。” 韩富强满意地点点头,重新坐回椅子上。 心说这小子还挺稳重。 “对了。” “光顾著高兴猪的事儿了,还有个正经事得跟你说。” “啥事啊叔?”孟大牛问道。 韩富强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往桌上一拍。 “你的事儿,成了!” “刚才公社武装部来的电话。” “咱们臥虎村两个名额。” “一个是你,一个是首志。” “等过了年开春,就有人来接兵。” 韩富强看著孟大牛,语重心长地说道。 “大牛啊,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到了部队,好好干。” “凭你这身板子,再凭你那一手枪法,提干那是早晚的事儿。” “到时候混出个人样来,也给老孟家,给咱们臥虎村爭口气!” 这要是换了以前的孟大牛,听见这消息,估计得乐得蹦高。 当兵那是这年头农村娃最好的出路。 吃皇粮,穿军装,那多威风? 可现在的孟大牛,那是穿越过来的。 还带著个系统。 这大山里头全是宝,只要肯干,那钱还不是大风颳来的? 再说了。 村里还有这么多嫂子、婶子等著他照顾呢。 傻子才去呢! 他抬起头,看著满脸期待的韩富强,咧嘴一笑。 “叔。” “这兵,俺不想当了。” 韩富强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端著茶缸子的手停在半空。 就连旁边的李慧芳也愣住了,一脸诧异地看著大牛。 过了好几秒。 韩富强才回过神来,把茶缸子重重地往桌上一顿。 “你说啥?” “你不去了?” “你小子是不是刚才被猪给踢了脑子?” “你知道这名额多难得吗?” “全公社多少人抢破头都抢不到!” “你说不去就不去?” “你拿这当儿戏呢?” 孟大牛也不怵,依旧是一副吊儿郎当的样。 “叔,你也別急眼。” “俺想明白了。” “俺这人自在惯了,受不了部队那纪律。” “再说了,俺娘年纪也大了,小妹还没嫁人,嫂子又带著我年幼的小侄女。” “俺要是走了,这一家子老弱妇孺的,指望谁去?” “俺就在这山里头打打猎,种种地,守著老婆孩子热炕头,挺好。” 韩富强指著孟大牛的鼻子就要开骂。 “你……你个没出息的玩意儿!” “烂泥扶不上墙!” “老婆孩子?你哪来的老婆?” 孟大牛也不接茬,反而往前凑了凑。 “叔,这名额既然这么金贵。” “那肯定有不少人想要吧?” “你看这样行不。” “俺这名额,能卖钱不?” “要是能卖,你就帮俺寻摸个买主。” “到时候卖了钱,咱爷俩二一添作五,咋样?” 韩富强听完这话,拿起菸袋锅子直接抡了起来。 “当!” 一声脆响,结结实实地敲在了孟大牛的脑门上。 “去你娘的!” “你个小瘪犊子,掉钱眼里去了?” “这种事你也敢拿来做买卖?” “这是当兵!是保家卫国!你当是去集市上卖大白菜呢?” 韩富强气得鬍子乱颤,指著孟大牛的鼻子就开始喷。 “你要是说家里有个亲兄弟,顶你的名去,我在中间给你运作成,那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还要卖给外人?” “还要跟我二一添作五?” “我看你是嫌我在这个位置上坐得太稳当了,想把我送进笆篱子里去吃牢饭是吧?” 孟大牛捂著脑门,也不恼,嘿嘿直乐。 “叔,消消气。” “俺这不是不懂政策嘛,隨口一问。” “既然不能卖,那就算了。” 韩富强狠狠嘬了一口菸嘴,斜著眼睛看著他。 “算你小子识相。” “既然你不去,那这名额咋整?” “要是实在不想去,给你兄弟也行。” 孟大牛两手一摊,肩膀一耸。 “叔,你这不也是明知故问吗?” “俺家那是啥情况你不知道?” “孟大虎那狗东西,我能给他吗?” 韩富强嘆了口气,也是一脸的无奈。 “那你这就是要把这机会白白扔了啊。” “行吧,既然你不去,那我回头再跟公社匯报,把这名额给那些排队等著的人。” “那首志呢?” “那小子年龄都超了,这可是给他特批的。” “他总不能也不去吧?” 谁知孟大牛听了这话,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古怪。 “叔,这事儿吧,还真不好说。” “我看悬。” 韩富强一愣。 “啥意思?” “他也不想去?” “他脑子也进水了?” 孟大牛摇摇头。 “不是不想去。” “是去不了。” “叔,你忘啦?” “首志那是订了亲的。” “两家都商量好了,过了年就办事。” 韩富强眉头一皱。 “结了婚也能去当兵啊!” “这又不衝突。” “先把婚结了,然后去部队,让他媳妇在家守著不就完了?” 孟大牛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叔,话是这么说。” “可首志这一走,那就是五年起步。” “让儿媳妇跟老公公搭伙过日子,这好说不好听啊。” 这话一出,韩富强端著茶缸子的手猛地一抖,滚烫的茶水溅出来几滴,烫得他直咧嘴。 这年头,农村里这种老公公和儿媳妇扒灰的事儿,那也不是没有。 虽然说郝瘸子是个老实人,也確实得避点嫌,毕竟郝首志是媳妇跟人跑过一次的人。 心里这么想,韩富强身为队长,嘴上还是得义正言辞。 “咳咳!” “你这小子,思想咋这么齷齪呢?” “那首志他爹也是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哪能干出那种禽兽不如的事儿?” 孟大牛也不反驳,只是嘿嘿一笑。 “叔,俺就是隨口一说。” 韩富强摆摆手。 “行了行了!” “越说越下道!” “既然你们都不想去,那我就把这俩名额给別人。” “真是烂泥扶不上墙!” “白瞎了我这一番苦心!” 孟大牛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 “那行,叔。” “天也不早了,俺就不打扰你们两口子休息了。” 说完,他还特意衝著李慧芳挤了挤眼睛。 “小婶儿,那猪要是再有啥事儿,还得麻烦婶过去帮著瞅瞅。” 李慧芳客气了一声,装作跟大牛外道的样子:“行,有啥事你就吱声。” “回头等你家猪羔子大点了,別忘了找个好师傅给它们敲了。你要不认识,我给你介绍。” 韩富强还在那琢磨郝首志他爹的事儿呢,也没注意这俩人的眉眼官司。 “滚滚滚!” “赶紧滚蛋!” 孟大牛哈哈大笑,推门走进了夜色里。 第128章 原主被白嫖的记忆 这年头的农村,娱乐项目相当匱乏匱乏。 除了没事钻钻苞米地,也就是谁家丟了只鸡,谁家汉子打了婆娘这点閒话。 老孟家的老母猪,让傻大牛给整出了十一头野猪羔子的事儿。 当天晚上,就传遍了整个臥虎村。 第二天一大早,老孟家的院子里就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一帮閒得蛋疼的老娘们儿,一个个揣著手,挤在猪圈门口,对著那一窝黑不溜秋的小猪崽子指指点点。 “哎呀妈呀!这真是野猪串子啊!” “你看那后背上的花纹,跟老虎似的!” “嘖嘖嘖,这老孟家是要发啊!这一窝要是养大了,那得卖多少钱?” 孟大牛还在被窝里做著美梦呢,梦里正跟李慧芳、徐亚男、田雪薇在知青点开会。 会议刚进入正题,就被院子里这帮老娘们儿的大嗓门给吵醒了。 “草!” “让不让人睡觉了!” 大牛迷迷瞪瞪地坐起来,抓了抓鸡窝似的头髮。 既然醒了,那就起吧。 他也想看看,这帮村里的长舌妇能把这事儿传成啥样。 大牛手里拿著个茶缸子和牙刷,晃晃悠悠地推门出了屋。 那一身腱子肉,看著就结实,尤其是那两大块胸肌,充满了男性的荷尔蒙。 院子里那帮老娘们儿一看大牛出来了,有的还假装不好意思地扭过头,可那眼角的余光,那是死死地往大牛身上瞟。 “哟!大牛起来啦!” 说话的是村西头的桂花婶子,那是村里有名的大喇叭,啥话都敢往外咧咧。 她这一嗓子,把大伙的注意力都从猪引到了大牛身上。 大牛嘴里含著牙膏沫子,含混不清地打了个招呼。 “婶子、嫂子们,还有几位姐姐,早啊!” “都看猪呢?” 桂花婶子嗑著瓜子,一脸坏笑地调侃道。 “大牛啊,你是真行啊!” “竟然配出了十一头小野猪!” 这话一出,院子里顿时炸了锅。 那帮老娘们儿一个个笑得前仰后合,笑声里透著股子只有成年人才懂的荤腥味儿。 “哈哈哈哈!桂花你这话说的!” “啥叫大牛配出来的?那是人家山上野猪王的功劳!” “那可不一定,听说昨晚大牛在猪圈里忙活了一宿,那也是出了大力的!” “大牛这身板子,配猪那是可惜了,要是配……” 这帮娘们儿平时在地里干活,嘴上就没个把门的,荤段子那是张口就来。 大牛是啥人? 那是穿越过来的老司机。 这点阵仗能嚇住他? 他“噗”的一声把嘴里的牙膏沫子吐在地上,用凉水抹了一把脸,咧嘴一笑。 “婶子们,你们这就冤枉俺了。” “俺也就是按按猪腿,揉揉肚子。” “至於留种的活儿,还得是公猪来。” “俺这身板子,是留著给小媳妇用的!” “哈哈哈哈!” 院子里又是一阵爆笑。 桂花婶子笑得直拍大腿,指著大牛骂道。 “你个小瘪犊子,现在不傻了,嘴皮子倒还利索了!” “还给小媳妇留著?你哪来的媳妇?” “莫不是別人媳妇?” 这一阵调侃,院子里又是笑声不断。 可就在这一片欢声笑语中。 大牛却捕捉到了几丝不一样的神色。 在人群边上,缩著三四个年轻点的小媳妇和大姑娘。 当桂花婶子说大牛“有配猪的本事”时。 这几个人的脸,“腾”的一下就红到了脖子根。 眼神更是飘忽不定,根本不敢跟大牛对视,有的还在那不自然地拽衣角,一副做了亏心事的样。 这里头有刚嫁过来没多久的新媳妇秀莲,有死了男人的俏寡妇孙二娘,还有个平时看著挺清纯的村小女教师赵小曼。 大牛看著这几张脸,脑子里属於原主的记忆逐渐清晰。 原来如此…… 原主虽然是个傻子,但身强体壮,长相干净。 这几个娘们儿,看著正经。 背地里可没少拿傻大牛寻开心。 那个秀莲,刚嫁过来那会儿,男人去修水库了,常年不在家。 她就拿著两个白面馒头,把傻大牛哄到苞米地里。 “大牛乖,把裤子脱了,嫂子看看你长大了没。” “让嫂子摸摸,这馒头就给你吃。” 还有那个孙二娘。 更是个狠角色。 那是直接拿糖葫芦换“劳动力”。 让傻大牛给她家挑水劈柴不说,干累了还得给她“按摩”。 至於那个赵小曼。 仗著自己是城里来的知青,平时装得跟朵白莲花似的。 实际上呢? 她一个人留在这大山沟里,也很寂寞。 有时就拿著大白兔奶糖,把傻大牛带回村小的宿舍。 当初原主傻,只知道有吃的就行,根本不懂啥叫羞耻,更不懂自己是被这些人给占了便宜。 可现在的孟大牛懂啊! 几个馒头,几根糖葫芦,几块糖,就把一个精壮汉子的尊严给买走了? 这分明就是白嫖啊! 大牛看著那几个躲躲闪闪的眼神,心里的火气没上来,反倒感觉一阵好笑。 你们以前不是爱拿傻子解闷吗? 现在老子不傻了,你们傻了吧? 这要是自己的嘴不严,看你们咋整! 大牛正琢磨著怎么逗弄这几个娘们儿,院墙外头突然传来一嗓子。 “大牛!大牛!” “搁家呢啊?” 这一嗓子把院里那帮看热闹的老娘们儿嚇了一跳。 只见郝首志背著那杆猎枪,手里提溜著两个布袋子,推开大门挤了进来。 他一看这满院子的女人,也是一愣,隨即嘿嘿一乐。 “嚯!这一大早的,开妇女大会呢?” “贾主任呢?” 桂花婶子把手里的瓜子皮一扔,调侃道。 “首志啊,你这一惊一乍的干啥?” “也是来看老孟家那窝野猪崽子的?” 郝首志摆摆手,挤到大牛跟前,一脸的兴奋劲儿。 “看啥猪啊!” “我找大牛有正事!” 他把大牛往旁边一拉。 “大牛,昨儿个我就想找你。” “听说你进城办事去了?” “我看这两天天儿不错,正是上山的好时候。” “咱哥俩溜达溜达?” “我都好些日子没开荤了,手痒得不行!” 孟大牛一听这话,也是来了精神。 “走!” “我也正想活动活动筋骨呢!” 大牛二话不说,回屋就把短管猎枪背在身上。 又把裤腿扎紧,换上那双牛皮底的翻毛大头鞋。 这一身行头一穿,那股子彪悍劲儿立马就上来了。 看得旁边那几个小媳妇更是眼珠子发直,腿肚子转筋。 孟氏看见大牛这就要走,赶紧叫他:“著啥急,吃了饭再去啊?” 第129章 上山活动筋骨 大牛回去拿起两个包子,咬了一口:“边走边吃。” “晌午不用等俺吃饭了。” 孟大牛喊了一嗓子,吹了声口哨。 “小东!黑狼!” 黑狼的影子“嗖”地一下从柴火垛后面窜了出来,围著大牛的腿边撒欢。 肩膀上,那只猎鹰“小东”也扑棱著翅膀落了下来,锐利的眼睛盯著四周。 两人两狗一鹰,雄赳赳气昂昂地出了村。 林子里的风硬得很,刮在脸上跟刀子割似的,但这俩人那是皮糙肉厚,根本不在乎。 “大牛,咱今儿个走哪边?”郝首志问道。 “老林子那边我也转悠腻了,咱换条道?” 孟大牛抬头看了看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头,伸手往西北方向一指。 “走黑瞎子沟那条线。” “那边人去得少。” 郝首志点点头。 “成!听你的!” 两人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往深山里钻。 这路偏僻,少有人来,全是没膝深的荒草和灌木丛。 两人轮流在前面开路,手里的柴刀挥得呼呼作响,把那些挡路的荆棘劈开。 头顶上。 猎鹰小东早就耐不住性子,振翅高飞,在林梢上空盘旋。 那双鹰眼,比雷达还好使,死死地盯著下头的动静。 突然。 半空中的小东发出一声尖锐的啼叫。 “啾——!” 紧接著,它猛地收起翅膀,像个秤砣似的,直直地往左前方的灌木丛里扎去。 孟大牛眼睛一亮,反应极快。 “有货!” 他嘴里发出一声急促的呼哨。 “嘘——!” 黑狼和黑豹这两天也憋坏了,一听这哨音,浑身的毛都炸开了。 两只狗像离弦的箭一样,顺著小东俯衝的方向就扑了过去。 “汪!汪汪!” 只听见一阵扑稜稜的乱响,伴隨著野鸡惊慌失措的叫声。 “咯咯咯!” 两只色彩斑斕的野鸡受了惊,扑腾著翅膀刚要起飞。 哪知道小东那是空中霸主,一个俯衝,利爪直接扣住了一只野鸡的脖子。 另一边。 黑豹也是凶猛异常,高高跃起,一口咬住了另一只野鸡的翅膀,硬生生给拽了下来。 就在这时。 草丛里又窜出一道灰影,是只受惊的野兔,想要趁乱溜走。 “想跑?” 黑狼眼疾嘴快,一个侧扑,直接把那兔子按在了地上。 郝首志跑过去,把两只还在扑腾的野鸡和那只蹬腿的兔子拎了起来。 “好傢伙!” “开门红啊!” “这小东是真神了!配合得天衣无缝啊!” 孟大牛把枪往肩膀上一扛,一脸的淡定。 “这才哪到哪啊。” “这点小玩意儿,也就够塞个牙缝。” “咱们继续往里走,整点大的!” 两人把猎物往腰上一掛,继续深入。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光线也越暗。 走了大概有一个钟头。 半空中的小东突然又有了动静。 这回它没叫,而是在前面的一个山坳上空,不停地盘旋,翅膀扇动的频率明显加快。 孟大牛脚步一顿,伸手拦住了郝首志。 “別出声。” “小东这架势,是发现大傢伙了。” 两人屏住呼吸,猫著腰,顺著风向悄悄摸了过去。 黑豹和黑狼也极其通人性,压低了身子,隨时准备出击。 转过一道山樑。 只见前面的悬崖边上,站著个黄褐色的东西。 是只傻狍子! 这会儿它正竖著两只大耳朵,瞪著黑溜溜的眼睛,看著半空中盘旋的小东,还一脸的纳闷。 完全没意识到危险已经逼近。 “嘘!” 孟大牛衝著两只猎狗一挥手。 大黄和二黑早已按捺不住,如同两道闪电,从两侧包抄了过去。 那傻狍子这才反应过来。 刚想撒开蹄子跑,可两只狗已经封住了它的退路。 前面是悬崖,后面是恶犬。 这傻狍子急得在原地直转圈,屁股上那撮白毛一炸一炸的。 “好机会! 孟大牛端起枪,在那一瞬间,整个人的气势都变了。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在空旷的山谷里迴荡。 那只傻狍子连哼都没哼一声,脑袋一歪,直挺挺地栽倒在地上。 郝首志看著远处倒下的猎物,又看了看身边一脸淡然的大牛。 “臥槽!” “大牛,你这枪法……又进步了啊!” “这么远的距离,还是移动靶,一枪毙命?” 孟大牛吹了吹枪口,把枪往身后一背,得意的笑。 “猛地。” “纯蒙的。” 两人跑过去。 那傻狍子足有五六十斤重,肥得流油。 郝首志掏出猎刀,熟练地给狍子放血,嘴里还不住地念叨。 “这傻玩意儿。” “你说你往哪跑不好,非往悬崖边上跑。”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处理完猎物,日头已经爬到了头顶。 两人的肚子也开始咕咕叫了。 “行了,別念叨了。” “找个背风的地儿,先把肚子填饱再说。” 两人拎著猎物,顺著山坡往下走,来到一处常来的小溪边。 郝首志手脚麻利,几下子就捡了一堆干树枝,生起了一堆旺火。 两人將带的食物简单烤热了包餐一顿。 吃饱喝足,两人將狍子肉藏好,拎著枪继续往林子深处钻。 但这一下午的运气,属实不咋地。 日头偏西,林子里的光线越来越暗,两人除了惊飞几只不知名的野鸟,连根毛都没看著。 郝首志累得呼哧带喘,一屁股坐在树墩子上。 “大牛,咱这运气是不是上午都用光了?” “这一下午,连个松鼠都没见著。” 孟大牛抬头看了看天色,把枪往肩上一扛。 “不找了。” “去野兔林。” “咱前两天下的套子,该收网了。” 一听这话,郝首志来了精神,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蹭地一下跳起来。 “走走走!” “那可是风水宝地,打不著大货,多弄几只兔子回去也行!” 两人熟门熟路地摸到了那片灌木丛生的野兔林。 刚一进林子,就听见前面不远处的草丛里传来一阵“哗啦哗啦”的挣扎声。 动静不小。 郝首志眼珠子一亮。 “有戏!” “听这动静,是个大傢伙!” 拨开枯草一看,郝首志脸上的兴奋劲儿瞬间僵住了,紧接著,那张脸煞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妈呀!” “咋是这玩意儿?” 只见那铁丝套子上,並没有套住肥硕的野兔,反而套住了一只通体黄毛、身形细长的东西。 那东西被勒住了后腿,正在那拼命挣扎。 看见有人来了,它也不跑,反而停下了动作,直立起身子。 两只前爪合十,像是在作揖,那双绿豆大的小眼睛死死盯著两人,透著股说不出的邪性。 黄鼠狼! 第130章 请仙家吃自助餐 这东西在东北的地位可不一般,被成为“黄大仙”,俗称黄皮子。 郝首志咽了口唾沫,神色紧张。 “大……大牛。” “这可是黄大仙啊!” “这玩意儿邪乎得很,打不得,骂不得。” “惹了它,家里要遭大难的!” 在东北农村,关於“五大仙”的传说那是神乎其神。 狐黄白柳灰。 谁也不敢轻易招惹。 孟大牛看著那只还在不停作揖的黄皮子,眉头微皱。 作为后世穿越回来的,他倒是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 但是也犯不上去做一些犯忌讳的事情。 这玩意儿皮毛是做毛笔最好的,虽然值点钱,但为了这点钱犯忌讳,惹得村里人閒话,犯不上。 “行了,別在那拜了。” “老子不吃你那身臭肉。” 孟大牛走上前,从腰间拔出猎刀。 郝首志嚇得嗓子都变了调。 “大牛!你要干啥?” “可不敢杀黄大仙啊!” 孟大牛没搭理他,用刀背压住黄皮子的脑袋,另一只手极其麻利地解开了铁丝套。 “走吧!” “下次再来偷老子兔子,老子就拨了你的皮!” 那黄皮子一脱困,並没有立马逃窜。 它在原地转了两圈,深深地看了孟大牛一眼,这才“嗖”的一下钻进草丛,眨眼间没了踪影。 郝首志这才长出了一口气,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 “哎呀妈呀,嚇死我了。” “大牛,还是你胆子大。” 孟大牛把刀收回鞘里,哼了一声。 “这就是个畜生,有啥好怕的?” “走,看看別的套子。” 两人继续往前查看。 这一看不要紧,郝首志的脸又黑了。 接下来的几个套子,要么是被触发了空空如也,要么就是只剩下一堆带血的兔毛和几根骨头。 地上的雪泥里,清晰地印著几排梅花状的小脚印。 郝首志气得直跺脚。 “这脚印是狐狸吧?” “这帮仙家,把咱这当食堂了?” “咱辛辛苦苦下的套,它们来吃现成的?” 孟大牛蹲下身子,用手指丈量了一下那脚印的大小。 “嗯,是狐狸。” “而且不止一只。” “看来咱这野兔林的位置暴露了。” 孟大牛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土。 “行啊。” “狐仙,黄仙。” “就当请这两路仙家吃自助餐了。” 郝首志心疼得直嘬牙花子。 “可惜了那几只兔子啊。” “这要是都收了,咱今儿个得背多少肉回去?” “行了,別磨嘰了。” 孟大牛把剩下几个还没被破坏的套子里的野兔收好,一共三只,两只死的,一只活的。 加上之前的收穫,也算是满载而归。 “把套子都重新下好。” “换个隱蔽点的地儿。” “我就不信那帮畜生能一直这么精。” 两人手脚麻利地重新布置了一番,把周围的痕跡清理乾净,这才背著猎物,顶著寒风往回走。 回到村里,天已经擦黑了。 两人先去了郝首志的三叔家。 把那只傻狍子和几只野鸡往院子里一扔,开始分赃。 “狍子肉一人一半,咱留著吃,也不卖了。” “野鸡你拿两只,兔子我拿两只。” “那只活兔子归我,我有用。” 孟大牛分得乾脆利索,也不占便宜。 郝首志也没二话,乐呵呵地把肉往屋里搬。 “成!听你的!” “今儿个这收穫,够咱两家吃一阵子的了!” 孟大牛把属於自己的那份肉用草绳一捆,往肩膀上一扛,手里提溜著那只活蹦乱跳的野兔,大步流星地回了家。 刚进院门。 “小慧!死丫头跑哪去了?” “快出来!哥给你带好东西了!” 孟小慧正蹲在灶坑前烧火呢,听见动静,灰头土脸地跑了出来。 一看大哥肩膀上那一大坨肉,还有手里提著的活兔子,眼睛瞬间亮了。 “哥!你又打著兔子了?” “那是活的?” 孟大牛把狍子肉往案板上一扔,把那只被绑了腿的野兔递给孟小慧。 “拿著。” “这还有一只呢。” 说著,他又从怀里掏出一只刚才在路上特意没弄死的半大兔子。 “去,把咱家大虎抱出来。” 孟小慧一脸懵逼,接过兔子抱在怀里,那兔子毛茸茸的,暖和得很。 “哥,你要干啥?” “这兔子餵狗吗?” 孟大牛一边解绑腿,一边衝著柴火垛那边吹了声口哨。 “大虎!” 大虎听见主人的召唤,摇著尾巴就冲了出来。 虽然才几个月大,但这小傢伙吃得好,长得虎头虎脑的,那四条腿粗壮有力,一看就是个好猎犬的苗子。 大虎一看见孟小慧怀里的兔子,鼻子立马抽动了两下。 喉咙里发出“呜呜”的低吼声,那双眼睛死死盯著兔子,露出了捕猎的本能。 孟大牛一把按住想要扑上去的大虎。 “別急!” “今儿个给你上上课。” 他转头对孟小慧说道。 “小慧,带著这只兔子,去后院藏起来。” “藏严实点,別露头。” “再拖著兔子在地上蹭几下,留点味儿。” “咱今儿个玩个游戏。” “看看这狗崽子,到底有没有那个本事把兔子找出来!” 孟小慧一听玩游戏,顿时来了兴致。 “好嘞!” “哥你按住它啊,別让它偷看!” 小丫头抱著兔子,像个特务似的,鬼鬼祟祟地往后院跑去。 孟大牛两只手死死卡住大虎的脖子。 这小傢伙劲儿还不小,四只爪子在地上刨出了几道沟,嘴里汪汪直叫,恨不得立马衝出去把那兔子给撕了。 孟大牛拍了拍它的狗头,眼神里满是期待。 “別叫唤!”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能不能吃上肉,就看你自个儿的本事了!” “你要是个废物点心,那以后就只能吃屎!” 过了约莫两三分钟。 后院传来孟小慧清脆的喊声。 “哥!藏好了!” “放狗吧!” 孟大牛鬆开了钳制大虎的大手,在它屁股上轻轻拍了一巴掌。 “去!” “给老子找出来!” 大虎早就憋坏了。 这一鬆手,它就像个出膛的炮弹,“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这小东西虽然没经过正经训练,但那股子猎犬的血脉是刻在骨子里的。 它没像个没头苍蝇似的乱撞。 而是先衝到刚才孟小慧站的地方,低著头,鼻子贴著地面,在那块土上使劲嗅了嗅。 那是兔子留下的气味。 第131章 进城买车 確认了味道,大虎尾巴一竖,顺著孟小慧离开的路线,一路小跑著追到了后院。 孟大牛背著手,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这狗,有点意思。 到了后院菜地。 这一片虽然没菜了,但堆了不少白菜垛,还有苞米杆,还有几个空的大咸菜缸,再加上枯草,藏只兔子那是轻而易举。 大虎停在菜地中间,转著圈地闻。 突然。 它停在一个破箩筐前面,衝著里面“汪汪”叫了两声。 那是刚才孟小慧故意留下的迷惑阵。 大虎伸出爪子扒拉开箩筐,里面空空如也。 小傢伙愣了一下,歪著脑袋想了想,又重新低下头,继续搜索。 这一回,它更加仔细了。 不再被那些明显的痕跡干扰,而是顺著那股若有若无的骚味,一点点往墙角的柴火垛逼近。 躲在旁边的孟小慧捂著嘴,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惊动了它。 大虎走到柴火垛跟前。 身上的毛突然炸了起来,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它並没有直接扑上去,而是围著柴火垛转了两圈,似乎在寻找最佳的进攻角度。 就在这时。 那只藏在柴火缝里的野兔子,也许是闻到了天敌的气味,嚇得一哆嗦,蹬落了一根树枝。 “啪嗒!” 这一声响,彻底暴露了位置。 大虎后腿一蹬,高高跃起,一头扎进了柴火堆里。 紧接著,里面传来一阵扑腾声和兔子悽厉的尖叫。 “吱——!” 没过两秒钟。 大虎叼著那只还在蹬腿的兔子,昂首挺胸地从柴火堆里钻了出来。 它没把兔子咬死,只是死死咬住了兔子的后脖颈子,让它动弹不得。 大虎跑到孟大牛跟前,把兔子往地上一扔,摇著尾巴,仰著头,一脸“快夸我”的得意样。 孟大牛哈哈大笑,蹲下身子,狠狠揉了揉大虎的脑袋。 “好狗!” “真特么是条好狗!” 他从兜里掏出一块早就准备好的熟肉乾,塞进大虎嘴里。 “赏你的!” “以后跟哥混,顿顿有肉吃!” 孟小慧也跑过来,稀罕地摸著大虎的背毛。 “哥,大虎真聪明!” “这么快就找著了!” 孟大牛看著那只惊魂未定的兔子,又看了看还在嚼肉乾的大虎,心里有了底。 这狗的灵性,比他想的还要足。 只要稍加训练,以后进山,那就是个顶级的帮手。 比郝首志那个二把刀强多了。 “行了,別玩了。” “把兔子关笼子里养著。” “这可是咱大虎以后的陪练。” 孟小慧脆生生地应了一句,拎著兔子跑开了。 夜深人静,北风在窗户纸上颳得呼呼作响。 孟大牛盘腿坐在炕头上,心里盘算著,这几个月打猎赚的钱,零零碎碎加起来,这手里头竟然攒了四五千块钱了。 这在这个年代的农村,那就是妥妥的万元户预备役。 看著这四面漏风的土坯房,还有那被烟燻得漆黑的房梁,心里头不是个滋味。 “妈,嫂子。” 孟大牛清了清嗓子。 “俺寻思著,这天眼瞅著就要大冷了,咱这破房顶子也不抗冻。” “手里既然有钱了,咱就別抠搜的。” “明儿个俺进城,先把砖瓦给定下来,等到开了春,地气一解冻,咱就把这破房子推了,盖大瓦房。” “盖那种五间大北房,带东西厢房的,再把院墙垒高点,整气派点。” 孟氏正在那纳鞋底子,听见这话,手里的针差点扎手上。 “五间大瓦房?” “那得多少钱啊?” “大牛啊,咱是有俩钱了,可也不能这么造啊,还得留著给你娶媳妇呢。” 孟大牛一撇嘴。 “妈,你这就想岔了。” “你看咱现在这破房子,哪家好姑娘愿意嫁进来?” “只要咱把大瓦房盖起来。” “到时候都不用俺去找,那媒婆不得把咱家门槛给踢破了?” 一直没吭声的孟小慧,这会儿从被窝里探出个脑袋,眼睛亮晶晶的。 “哥!俺同意!” “俺要住大瓦房!俺还要大窗户,那种镶玻璃的,亮堂!” 李桂香也在旁边帮腔,脸上带著笑。 “妈,大牛说得在理。” “人靠衣装马靠鞍,这房子就是咱老孟家的脸面。” “有了大房子,大牛这腰杆子才硬,说媳妇也有底气。” 孟氏想了想,也是这么个理儿。 穷了大半辈子了,也该扬眉吐气一回了。 “行!听你的!” “盖!” 孟大牛嘿嘿一笑,接著拋出了第二个炸弹。 “还有个事。” “明儿个进城,俺顺道买辆自行车回来。” “以后进城办事,或者去公社,腿著去太耽误功夫。” “有了车,把猎物往后座上一绑,很方便。” 这回孟氏没反对。 儿子现在是家里的顶樑柱,也是全村的能人,没个像样的脚力確实不行。 “买!” “买个结实的,能驮东西的!” 第二天一大早。 孟大牛来到郝三叔家,就看见郝首志正蹲在自家门口,在逗狗玩呢。 孟大牛踢了他屁股一脚。 “今儿个跟我进城。” “买车去!” 郝首志一听,也来了兴趣。 “买车?” “自行车?” “对啊,你买不?”大牛乐呵呵地回道。 首志一听也很高兴。 “买啊!必须买!” “我早就想买了!” “你是不知道,我那对象家在大柳树村,离这二十多里地呢。” “每次去见丈母娘,走得我脚底板都起泡。” “要是骑个洋车子去,往村口一停,那多有面子?” “丈母娘看我也得高看一眼不是?” 正说著呢,郝三叔背著手,叼著菸袋锅子晃悠过来了。 一听说这俩小子要进城买大件,老头子也不淡定了。 “买个自行车好,我也去!” “这买大件是正经事,你们俩毛头小子懂个屁,別让人给骗了。” “我跟著去掌掌眼,顺便买点过冬用的咸盐和酱油。” 三人一拍即合,溜溜达达去公社。 三人没直奔供销社,而是先拐到了胡同里。 这年头,买自行车光有钱不行,得有票。 工业券,那是硬通货。 几个人熟门熟路地找到了刘师傅。 “哟,三哥、首志、大牛啊,稀客!” 刘师傅正擦车呢,看见他们,赶紧递烟。 “刘叔,求您个事。” “想弄两张自行车票,钱不是问题。” 刘师傅一听,把抹布往车头上一搭,压低了嗓门。 “这玩意儿紧俏著呢。” “不过既然你开口了,叔必须给你办。” “走,带你们去找个人。” 第132章 这不是上手就会吗? 几人七拐八拐来到镇上的鸽子市。 刘师傅领著他们找到一个戴著狗皮帽子的乾瘦老头。 两人嘀咕了几句,那老头伸出两根手指头。 “一张十块。” “不讲价。” 郝首志听得直嘬牙花子。 “十块?” “这都能买好几斤猪肉了!” “这也就是张破纸,咋这么贵?” 郝三叔却说:“没办法,现在这东西紧俏,没刘师傅介绍,贵咱都没地方买去。” 孟大牛二话不说,直接掏出两张大团结塞过去。 “成交!” 拿了票,三人直奔县供销社。 孟大牛挤开人群,直接来到销售自行车的柜檯,他和首志一商议,决定都买红旗牌的。 孟大牛把两张皱巴巴的工业票和三百四十块钱往柜檯上一拍。 “啪!” “来两辆自行车!” “要红旗牌的!” “带大灯,带转铃的!” 这一嗓子,把周围人的目光全给吸引过来了。 柜檯后面的售货员正是那个刘欢欢。 上次大牛来买东西,因为听说大牛有“对象”了,她还失落了好几天。 这会儿一看是大牛,又看他出手这么阔绰,一口气买两辆,眼睛里的光又亮了起来。 这年头,能买得起自行车的,那就是大款,是能人! 虽然有点花心,但这男人味儿,这魄力,实在是让人挪不开眼。 “大牛哥,是你啊!” 刘欢欢那张冷冰冰的脸上立马堆满了笑,手脚麻利地开了票。 “这红旗牌可是刚到的货,你看这漆水,这电镀,鋥亮!” 孟大牛和郝首志围著自行车转了两圈,黑色的车身油光鋥亮,车把上的铃鐺清脆悦耳,车座子还是真皮的。 周围的人群发出一阵羡慕的咋舌声。 “嘖嘖嘖,这两小伙子谁家的啊?这么有钱?” “一口气买两辆?这是要娶媳妇啊?” “真阔气!” 郝首志摸著那冰凉的车把,乐得嘴都合不拢了,恨不得抱著车軲轆亲两口。 出了供销社的大门。 孟大牛把车往路边一扎,单腿一跨,稳稳噹噹地坐了上去。 郝三叔在旁边看得直担心。 “大牛啊,你会骑吗?” “这玩意儿可不好摆弄,別摔著。” “要不咱推著回去得了?” 郝首志也一脸怀疑地看著他。 “是啊大牛,你以前也没摸过这玩意儿啊。” 孟大牛脚下一蹬,车轮子转得飞快。 “切!” “这有啥难的?” “两个轮子一根棍,上手就会!” 说著,他右脚猛地一用力。 自行车像是一匹听话的小马驹,“嗖”的一下窜了出去。 孟大牛在马路上骑得那叫一个溜。 不仅骑得稳,他还故意秀了一把。 只见他单手扶把,身子微微倾斜,在马路中间来了个漂亮的大迴环。 紧接著一个急剎车。 “吱——!” 后轮在地上划出一道黑印,稳稳噹噹地停在了郝首志面前。 “咋样?” “帅不帅?” 路边的行人都看呆了,有人忍不住叫好。 “好车技!” “这小伙子行啊!” 郝首志本来心里还犯嘀咕,寻思著这玩意儿得学几天。 可看大牛骑得这么轻鬆,跟玩似的。 再加上大牛那句“上手就会”,他这心里头也痒痒了。 “看来这玩意儿是真不难啊!” “大牛都能行,我也行!” 郝首志把自己的那辆新车推过来,一脸的自信。 “爹,你闪开点!” “看我的!” 郝三叔还是不放心,想伸手扶一把。 “你慢点!慢点!” “哎呀你別管!” 郝首志一把推开他爹,学著大牛的样子,一条腿跨过去,屁股往座子上一墩。 两只脚还没找著脚蹬子呢,身子就开始晃悠。 “哎?哎?” “咋不听使唤呢?” 车把左右乱扭,跟喝醉了酒似的。 郝首志心里一慌,手上死死捏住了前闸。 这红旗牌的闸那是真灵。 前轮瞬间抱死。 惯性带著后轮直接翘了起来。 “哐当!” 连人带车,结结实实地摔在了马路牙子上。 郝首志大头朝下,脑门正好磕在路灯杆子上,顿时鼓起个大包。 新裤子也磕破了个洞,膝盖生疼。 “哎呦臥槽!” “疼死我了!” 郝首志趴在地上齜牙咧嘴,半天没爬起来。 郝三叔一看儿子摔了,那是心急火燎地冲了过去。 “哎呀我的天老爷啊!” “你个败家玩意儿!” 郝三叔一把推开正要伸手的郝首志,蹲在地上,心疼地摸著自行车的车把和脚蹬子。 “这漆都蹭掉了!” “这一百多块钱的东西啊!刚买出门就让你给摔破相了!” “你个废物点心!不会骑你逞什么能?” 郝首志捂著流血的脑门,一脸的委屈和不可置信。 “爹?” “我是你亲儿子不?” “我都摔成这样了,你咋光看车不看人呢?” 郝三叔头都没抬,拿袖子使劲擦著车上的灰。 “你皮糙肉厚的,摔一下能咋地?” “这车可是铁的!摔坏了那是要花钱修的!” “赶紧滚起来!” “推著走!” “再敢骑,我腿给你打折!” 孟大牛坐在车座子上,一条大长腿撑著地,看著郝首志那副惨样,乐得直拍大腿。 “我说首志哥,你这就叫没学会走先想跑。” “你那一屁股坐上去,跟个秤砣似的,不摔你摔谁?” 郝首志捂著脑门上的大包,疼得齜牙咧嘴。 他看著孟大牛那稳当劲儿,心里是一百个不服气。 “大牛,你少在那说风凉话!” “你老实交代,你以前是不是偷摸练过?” “你个骗子!你肯定早就学会了!” 周围围观的群眾也跟著起鬨。 “是啊,这小伙子刚才那两下子,比邮递员骑得都溜。” “看著不像新手啊。” 孟大牛两手一摊,一脸的无辜。 “我说兄弟,你这就冤枉人了。” “咱俩光屁股长大的,我家那是啥条件你不知道?” “以前连个锅盖都买不起,上哪摸这金贵的洋车子去?” “这就叫天赋!” 郝首志被噎得直翻白眼,可又找不出话来反驳。 老孟家以前穷得叮噹响,確实没机会碰自行车。 难道这傻子变聪明了,连运动神经都跟著发达了? 孟大牛也不跟他扯皮,转头看向在那心疼车子的郝三叔。 “三叔,我看首志这一时半会儿是学不会了。” “这去砖窑还有好几里地呢。” “要不,您老受累,骑著把首志带上?” 郝三叔一听,把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行不行!” “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能摆弄这玩意儿?” “再说我这条腿还有残疾,使不上劲儿啊。” 孟大牛嘿嘿一笑。 “叔,您这就谦虚了。” “我听村里老人说过,您年轻那会儿在公社当过民兵排长,那也是骑著车满山跑的主儿。” “这骑车就跟游泳似的,学会了这辈子都忘不了。” “您试试?” 第133章 神气的孟小慧 郝三叔看著那辆鋥新的红旗自行车,眼神里也透著股渴望。 男人嘛,不管多大岁数,对这种机械玩意儿就没有不稀罕的。 “那……那我试试?” 郝三叔把菸袋锅子往腰上一別,推过自行车。 他先是单脚踩著脚蹬子,另一只脚在地上滑了两下。 车子稳稳噹噹往前溜。 紧接著,老头子右腿一跨,动作虽然没大牛那么瀟洒,但也相当利索。 屁股往座子上一坐,虽然一条脚脖使不上大力,但可以靠另一只脚多卖力,踩起圈来那是相当有节奏。 “哎?哎!” “行啊!” “这感觉还在!” 郝三叔骑著车在马路上转了个圈,脸上乐开了花。 “咋样首志?” “看你爹这身手!” 郝三叔在他儿子面前露了一手,腰杆子都挺直了不少。 孟大牛衝著郝首志挤挤眼。 “行了三叔,既然您能骑,那咱爷俩先走一步。” “去砖窑把正事办了。” 郝首志一听,傻眼了。 “哎?那我咋整?” “我这脑门还肿著呢!” 郝三叔这会儿正骑在兴头上,哪还顾得上这败家儿子。 “你自个儿走回去吧!” “正好长长记性!” “那么大的人了,连个车都骑不明白,丟人!” 说完,郝三叔一蹬脚蹬子,跟在孟大牛身后,爷俩两辆新车,扬长而去。 只留下郝首志一个人站在风中凌乱。 “爹!” “我是亲生的吗?!” …… 两人一路骑行,很快就到了镇边的红星砖瓦窑。 这年头盖房子,砖瓦是紧俏货,得提前预定。 砖窑的负责人是个满脸横肉的大胖子,正坐在办公室里喝茶水。 见俩人推著两辆崭新的自行车进来,也礼貌地出来。 “两位,看砖还是看瓦?” “咱这红星砖窑,质量那是全县数一数二的。” 郝三叔把车支好,拍了拍车座子,一脸的矜持。 “老板,我们要盖房。” “给我来三间大瓦房的料。” “要红砖,不要那青砖,瓦要那种加厚的。” 老板一听,竖起大拇指。 “行啊老哥,有实力!” “这年头能盖起三间大瓦房的,那都是村里的富户。” 说完,老板转头看向孟大牛。 “小兄弟,你呢?” “你也盖三间?” 孟大牛摇摇头,从兜里掏出一包大前门,给老板散了一根。 “我不盖三间。” “我要盖五间。” “正房五间,东西厢房各一间。” “院墙给我垒两米高,全用红砖。” “另外,地面我也要铺红砖,不留土地。” 这话一出,郝三叔手里的菸袋锅子差点掉地上。 老板更是眼珠子瞪得溜圆。 “多……多少?” “五间正房?还带东西厢房?” “全红砖院墙?” “铺地也用红砖?” 这是盖地主老財的大院啊! 老板上下打量著孟大牛。 这小伙子看著眼熟。 突然,他一拍脑门。 “哎?你不是那个……臥虎村的大牛吗?” “以前来我这捡过碎砖头的那个?” 孟大牛嘿嘿一笑,帮老板把火点上。 “老板好记性。” “就是俺。” “不过那是以前了。” “现在俺不傻了,也想住住好房子。” 老板深吸了一口烟,眼神里满是震惊和佩服。 早就听说臥虎村那个傻大牛开了窍,成了打猎的好手,没想到竟然发到了这个地步! 这手笔,比公社里的干部都阔气! “好!” “英雄不问出处!” “大牛兄弟,就冲你这份豪气,这活儿我接了!” “而且我给你算最优惠的价!” “三天!” “三天之內,我把砖瓦给你们拉到臥虎村村口!” “定金你给十块就行,剩下的等货送到了再结!” 这老板也是个爽快人,看出了孟大牛是个潜力股,有意结交。 孟大牛也没含糊,直接掏出一张大团结当定钱。 “痛快!” “那就这么定了!” …… 从砖窑出来,日头已经开始偏西了。 爷俩骑著车,一路风驰电掣地往回赶。 回到臥虎村的时候,村口的大树底下聚了不少嘮閒嗑的人。 “叮铃铃——!” 两串清脆的车铃声,打破了村里的寧静。 大伙抬头一看。 “我的娘咧!” “那是自行车?” “还是两辆?” “这是谁家啊?这么阔气?” 等看清了骑车的人,人群更是站起来。 “是郝瘸子和大牛!” “天吶,大牛和郝瘸子买自行车了!” “红旗牌的!那得一百多块钱一辆吧?” “还得要票呢!” 村民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眼里全是羡慕和嫉妒。 这老孟家和老郝家,是彻底翻身了啊! 孟大牛把车铃按得震天响,一脸的得意。 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 今儿个,就是要让全村人都看看,他孟大牛立起来了。 一群光屁股小孩跟在车屁股后面追,一个个兴奋得嗷嗷叫。 “大牛哥!大牛哥!” “带带我!” “让我坐坐!” 孟大牛放慢了车速,衝著那帮孩子挥挥手。 “去去去!” “都一边玩去!” “下次再带你们!” 就在这时。 人群里钻出一个扎著羊角辫的小丫头。 正是孟小慧。 这丫头今天特意穿了件没补丁的花布褂子,那小脑袋昂得高高的,跟只斗胜的小公鸡似的。 她一把拨开挡在前面的二狗子,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走到自行车跟前。 “起开!” “这是俺哥的车!” “那是俺的专座!” 孟大牛看著妹子那副骄傲的小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他单脚撑地,把车停稳。 “小慧!上车!” “哥带你兜风!” 孟小慧欢呼一声,手脚麻利地爬上了后座,两只小手紧紧拽住孟大牛的衣角。 “坐稳嘍!” 孟大牛大喊一声,脚下用力一蹬。 自行车“嗖”地一下窜了出去。 “叮铃铃——!” 孟大牛载著孟小慧,在村里的土路上来回穿梭。 从村东头骑到村西头。 又从大队部骑到知青点。 所过之处,那是鸡飞狗跳,尘土飞扬。 孟小慧坐在后座上,笑声像银铃一样洒了一路。 她看著路边那些以前欺负过她的小伙伴,此刻正眼巴巴地看著自己,心里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这就是有哥的感觉! 这就是有钱的感觉! 真好! 直到日头落山,兄妹俩才意犹未尽地回到了家。 一进院门。 李桂香和孟氏早就听见动静迎了出来。 第134章 她只是我的嫂嫂 看著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两个女人的眼睛里都闪著泪花。 “好!好啊!” “这车真结实!” 孟氏摸著车把,手都在哆嗦。 孟大牛把车支好,看著正在围著车转圈的嫂子李桂香。 “嫂子。” “明儿个你没事的时候,俺教你骑车。” “以后你去地里送饭,或者是回娘家,骑著这车去,省劲儿,也有面子。” 李桂香脸上一红,有些不好意思,但眼里的期待是藏不住的。 “我……我能学会吗?” “笨!” “有俺这个名师在,还能教不会你?” 孟大牛拍著胸脯保证。 旁边的孟小慧一听,不干了。 她拽著孟大牛的袖子,在那蹦躂。 “哥!哥!” “俺也要学!” “你也教教俺唄!” 孟大牛低头看了看小妹,伸手在她脑门上弹了个脑瓜崩。 “你?” “你快拉倒吧。” “你这腿还没车軲轆高呢。” “等你啥时候能构著脚蹬子再说吧!” “略略略!” 孟小慧气得直做鬼脸,引得一家人哈哈大笑。 孟大牛一方面是真想教李桂香学骑车,以后她回个娘家啥的也方便,另一方面其实是想请嫂子帮忙。 第二天吃过早饭,孟大牛主动跟著李桂香一起收拾碗筷,然后跟她说道。 “嫂子!” “剩下的俺来,你去换身衣裳,俺骑车带你去公社溜达溜达!” 李桂香脸上带著几分疑惑。 “上公社干啥?” “你昨天不是刚去过,家里啥也不缺啊。” 孟大牛把抹布往灶台上一扔, “今儿个天气好,俺带你溜达溜达,顺便教你骑车。” “而且啊……” 孟大牛压低了声音凑过去。 “俺寻思著,给亚男买点滋补品啥的。” “你是过来人,懂女人这时候都要补啥,你帮俺去出出主意。” 李桂香一听这话,心里头那点疑虑顿时消了。 她知道大牛这是心疼人家呢。 “行!” “那嫂子就陪你走一趟。” 李桂香放下手里的活计,打开柜子,翻出那件大牛给她扯花布做的新褂子。 这衣裳剪裁得体,掐腰的设计把她那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淋漓尽致。 头髮也重新梳理了一遍,別了个黑髮卡,看著既利索又俏皮。 这一打扮,哪像个带孩子的农村妇女,倒像个刚过门的小媳妇。 “走著!” 孟大牛推著车出了院门,李桂香有些羞涩地跟在后头。 孟大牛长腿一跨,稳稳噹噹坐在车座上,单脚撑地,衝著李桂香拍了拍后座。 “嫂子,上来!” 李桂香小心翼翼地侧身坐了上去,两只手紧紧抓著车座。 “坐稳了啊!” “起飞嘍!” 孟大牛猛地一蹬脚蹬子。 自行车顺著大下坡,“嗖”的一下冲了出去。 这坡度陡,车速起得极快,耳边的风呼呼作响。 李桂香哪坐过这么快的车,嚇得脸都白了。 “大牛!” “慢点!慢点!” “哎呀妈呀!” 孟大牛非但没捏闸,反而还坏笑著又蹬了两脚。 “慢不了!” “嫂子抱紧俺!” 眼看著前面有个土坑,车身猛地一顛。 李桂香嚇得惊叫一声,本能地鬆开抓著车后座的手,两条胳膊死死环住了孟大牛那粗壮的腰身。 整个人更是紧紧贴在了他宽厚的后背上。 孟大牛只觉得后背上传来一阵惊人的触感,心里头那股火苗子蹭蹭往上窜。 他迎著风,咧开大嘴。 “这就对嘍!” “抱紧了,摔不著你!” 一路上,两旁的树木飞快倒退。 李桂香从一开始的惊嚇,慢慢变得適应,甚至还有点享受这种风驰电掣的感觉。 她把脸贴在大牛的背上,闻著男人身上那股好闻的皂角味儿,还有那蓬勃的汗味儿。 这一刻。 她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 要是这路能一直这么骑下去,该多好。 进了公社的大街,人立马多了起来。 孟大牛把车速放慢,昂首挺胸地蹬著车。 这年头,一辆崭新的红旗自行车,再加上后座上坐著个漂亮女人,那回头率绝对是百分之二百。 路上的行人都忍不住停下脚,眼珠子直往这边瞟。 “嚯!这小伙子真精神!” “那车真亮啊!” “后头那是他媳妇吧?长得真俊!” 听著周围人的议论,李桂香羞得把头埋得更低了,手却不自觉地把大牛的腰搂得更紧了些。 到了供销社门口。 孟大牛一个帅气的甩尾,把车稳稳停住。 “到了,嫂子,下车。” 李桂香红著脸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被风吹乱的头髮和衣角。 两人一前一后进了供销社的大门。 柜檯后面,刘欢欢正百无聊赖地嗑著瓜子。 一抬头,看见那个让她魂牵梦绕的高大身影走了进来。 她眼睛瞬间亮了,刚要打招呼,目光却落在了大牛身后的李桂香身上。 这女人…… 虽然穿著不如她时尚,但那身段,那脸蛋,透著股成熟女人的韵味。 尤其是刚才进门时,那女人还贴心地帮大牛抻了抻衣裳。 刘欢欢心里的火苗子瞬间被一盆凉水浇灭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酸溜溜的醋味。 “大牛同志。” 刘欢欢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语气也没了往日的热情,变得硬邦邦的。 “昨儿个刚买了自行车,今儿个又来消费啦?” “这日子过得挺红火啊。” 孟大牛这人粗中有细,哪能听不出这话里的味儿? 但他装作没听懂,依旧是一脸憨笑。 “那是。” “这不是手里有点閒钱嘛,来给家里人买点补品。” 说著,他趴在柜檯上,指著货架上那些金贵东西。 “那个麦乳精,给俺拿两罐。” “还有那个红糖,要最好的,来五斤。” “大枣也来点,挑个大的。” “对了,那水果罐头也拿两瓶。” 刘欢欢一边拿货,一边在心里犯嘀咕。 麦乳精?红糖?大枣? 这不是孕妇坐月子才吃的东西吗? 难道这女人已经怀上了? 想到这,心里那个难受劲儿就別提了。 东西都码在柜檯上,堆成了一座小山。 刘欢欢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眼皮都不抬一下。 “一共二十八块五,再加三斤糖票。” 孟大牛爽快地掏钱给票。 李桂香要伸手去拎那些沉甸甸的网兜。 孟大牛大手一挥,直接把那些东西全都揽了过来。 “嫂子,你別动!” “这死沉死沉的,把你手勒坏了咋整?” “都让俺拎著就行,一会就掛自行车把上。” 第135章 偶遇林妹夫 这一声“嫂子”,叫得清脆响亮。 正低头找零钱的刘欢欢,手猛地一顿。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大眼睛死死盯著孟大牛,又看了看李桂香。 “嫂……嫂子?” “这是你嫂子?” 孟大牛理所当然地点点头。 “啊,这是俺亲嫂子。” 原来是嫂子。 不是媳妇。 而且看他对嫂子这么好,这么体贴,肯定是个顾家的好男人! 刘欢欢那张本来拉得老长的脸,瞬间笑成了一朵花。 她动作麻利地把找回来的零钱递给大牛,还不忘多塞了两块水果糖。 “哎呀,大牛哥你真是个好人。” “对嫂子都这么好。” “这糖拿著甜甜嘴。” 孟大牛接过糖,剥开一颗塞进嘴里,衝著刘欢欢挤了挤眼。 “得嘞!” “走了啊!” 孟大牛两只手提溜著满满当当的网兜,李桂香跟在旁边,两人有说有笑地往门口走。 刚迈出门槛,迎面就撞上一个人。 那人穿著一身皱皱巴巴的中山装,头髮梳得油光鋥亮,嘴里叼著根菸捲,正要去掀门帘子。 三人这一照面,都愣住了。 “大姐?” 那人把菸捲拿下来,一脸的惊讶,隨即目光落在了旁边的孟大牛身上,眉头微微一皱。 李桂香也是一怔,没想到在这能碰见熟人。 “林俊?” “你也来买东西?” 这林俊是李桂香娘家妹夫,是林场的正式工。 平日里最瞧不起李桂香嫁的那个穷得叮噹响的老孟家。 林俊上下打量了两人一眼。 见孟大牛手里拎著麦乳精、罐头,还有那一堆红糖、大枣、水果什么的,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但还是热情的打招呼,毕竟他的心里,还一直惦记著这个大姨子。 “大姐?” 李桂香这人心软,不记仇。 虽说上次回娘家,二妹李桂琴跟自己闹了个大红脸,甩著袖子走的,但这妹夫林俊,当时面上倒是过得去,没说什么难听的。 既然碰上了,那就得有个姐姐样。 “哎呀,真是小林啊。” “咋这么巧呢?你也来买东西啊?” 林俊把嘴里的菸捲拿下来,夹在手指头中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往大牛手里那两个沉甸甸的网兜上瞟。 “家里烟没了,我过来买包烟抽。” 林俊指了指柜檯,又看了看孟大牛。 “大姐,你们这是……没少买啊?” 孟大牛对嫂子这个妹夫没啥好印象。 上次在老李家吃饭,张口闭口不忘自己是个林场的工人,挺能装的。 既然嫂子打招呼了,他也不能太不懂事。 孟大牛衝著林俊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了。 “嫂子,走吧。” “东西沉,还得赶路呢。” 大牛不想在这跟这帮亲戚扯閒篇。 有那功夫,还不如早点回家教嫂子骑车呢。 “哎,好。” 李桂琴衝著林俊歉意地笑了笑。 “那小林你忙著,我们就先回去了。” 林俊往旁边让了一步,把门帘子掀开一条缝。 “行,大姐你们慢走。” 看著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供销社的大门,林俊脸上那点客套的笑,瞬间就垮了下来。 “呸!” 他衝著两人的背影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什么玩意儿!” “俩土包子,有两个糟钱不知道咋嘚瑟好了。” “还麦乳精,还罐头?” “也不怕吃多了撑死!” 林俊心里头那股子嫉妒劲儿,跟野草似的疯长。 想当初,老孟家穷得连耗子进去都得含著眼泪出来。 这才几天啊? 这就抖起来了? 他撇了撇嘴,本想看这俩人怎么扛著那一堆东西,深一脚浅一脚地走回那穷山沟去。 可这一眼看过去。 林俊那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瞪出来。 只见孟大牛走到路边。 大手一伸。 从裤腰带上解下一把亮闪闪的钥匙。 “咔噠”一声。 捅开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车锁。 那车身黑得发亮,在太阳底下直晃眼。 红旗牌! 那是红旗牌啊! 林俊是个识货的,这一辆车少说得一百好几十块,还得要工业券。 他自个儿才只买了辆二手自行车。 这傻子……竟然买了辆新的。 紧接著。 更让他眼红的一幕发生了。 孟大牛把那一堆金贵的补品往车把上一掛,大长腿一跨,稳稳噹噹地骑了上去。 李桂琴往后座上一坐,两只手自然而然地搂住了大牛的腰。 林俊眯著眼睛,看著自行车消失的方向,心里头的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响。 这事儿得跟桂琴好好说道说道。 这关係,必须得修復。 还得是大修! 哪怕是热脸去贴冷屁股,也得把这门亲戚给贴回来。 林场家属院,那两间灰扑扑的小平房里,气氛压抑。 李桂琴坐在炕沿上心事重重。 学校新来的王副校长,最近对她似乎很赏识。 王副校长在教育系统那是出了名的贪財好色,但是据说他大哥是教育局的领导,人家確实有这个资本。 前两天王副校长把她叫到办公室,关上门,又是倒茶又是嘘寒问暖。 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 觉得她是个人才,当个代课老师屈才了,想帮她转正。 这可是李桂琴做梦都想的事儿! 有了正式编制,那才是端上了铁饭碗,工资翻倍不说,以后走在街上腰杆子都比別人直。 可这老狐狸话锋一转,说上下打点不容易,这名额紧俏得很。 最后伸出一只巴掌,晃了晃。 五百! 这年头,五百块那是啥概念? 那是普通工人两年的工资! 李桂琴翻箱倒柜,把家里所有的家底儿都掏出来了,连硬幣都数了一遍。 加上存摺里的,一共才一百八十二块三毛五。 这两口子,平时就是个眼高手低的主儿。 林俊虽然在林场上班,是个正式工,可一个月也就二十几块钱。 李桂琴这个代课老师,工资更是少得可怜。 可这两人都是爱慕虚荣的主儿,挣俩逼钱都花面儿上了。 今儿个买件的確良衬衫,明儿个给孩子买双回力鞋,再时不时下个馆子,这钱哪能攒得下?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要是错过了,下迴转正指不定猴年马月呢!。 李桂琴正急得直跺脚。 林俊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媳妇!媳妇!” 李桂琴正心烦呢,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叫魂呢?” “没看我不顺心吗?” 林俊没管她的不耐烦,一脸神秘地凑到跟前。 “你猜我今儿个在供销社看见谁了?” 第136章 两口子的小算计 李桂琴翻了个白眼。 “爱谁谁唄!” “就是看见天王老子,也不给我一分钱!” 林俊嘿嘿一乐。 “我看见你大姐了!” “还有她那个傻小叔子,孟大牛!” 一听这话,李桂琴鼻子哼了一声,脸上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切!” “看见她有啥稀奇的?” “咋的?又去供销社捡烂菜叶子了?” “我可告诉你,咱们现在手头紧,你可別烂好心,要是她来借钱,一分没有!” 上次回娘家闹得不愉快,李桂琴现在想起那个穷得叮噹响的大姐家,心里头就一万个看不上。 林俊一屁股坐在炕上,端起茶缸子猛灌了一口凉水,这才抹了抹嘴。 “借钱?” “媳妇,你这回可是看走眼了!” “人家现在那是阔绰得很!” “你是没看见,那孟大牛手里提溜的,全是好东西!” 林俊伸出手指头,一样样地数。 “两罐麦乳精!那是给高级干部喝的吧?” “五斤红糖!最好的那种!” “还有两瓶水果罐头,那是平时过节送礼才捨得买的!” “光这些东西,就花了快三十块钱!” 李桂琴听得愣住了,眼珠子瞪得溜圆,下意识地反驳。 “不可能!” “你眼花了吧?” “上次回娘家,你不也说他俩准是打肿脸充胖子,故意买那些好东西的吗?” “难道凭那个傻子,他们家真能把日子过好了?” 林俊唾沫星子横飞,继续说道。 “我还能骗你?” “这还不算完呢!” “最嚇人的是啥你知道不?” “那傻子,推了一辆崭新的自行车!” “红旗牌的!” “你是没看见,那漆水,那做工,比咱们林场场长骑的那辆都气派!” 这一番话,跟连珠炮似的,直接把李桂琴给轰懵了。 她张大了嘴巴,半天没合上。 老孟家这是发横財了? “这……这怎么可能?” “打猎的俺们村也不是没有,你们林场也有,能打到点肉解解馋就不错了,还能发家?” 李桂琴还是不敢信。 林俊凑一脸的篤定。 “抢啥劫啊。” “我在公社跟臥虎村的人打听了,那孟大牛现在不但不傻了,在山里头打猎那是把好手,跟他搭档的郝首志更是打猎世家,备不住是占了人家的光。” “前阵子还帮著公安抓了杀人犯,光奖金就得了一百块。” “这小子,现在手里是真有钱!” 李桂琴坐在那,心里的滋味那是五味杂陈。 嫉妒。 那是真嫉妒。 凭啥啊? 自己那个窝囊废大姐,嫁了个穷鬼,接著就守寡,怎么突然就翻身了? 自己这又是正式工家属,又是老师的,怎么还得为五百块钱发愁? 看著媳妇那脸色变幻不定,林俊眼珠子一转,开始给她上眼药。 “媳妇,你也別光顾著生气。” “你换个脑筋想想。” “这老孟家现在是肥得流油,那孟大牛手里指不定攒了多少钱呢。” “咱们现在不是正缺钱吗?” 李桂琴猛地抬起头,眼神闪烁了一下。 “你的意思是……” “借?” 林俊点点头。 “对啊!” “那是你亲大姐!” “打断骨头还连著筋呢!” “以前那是怕他们穷,粘上咱们甩不掉。” “现在不一样了,他们有钱了,咱们去借点,那不是天经地义吗?” 李桂琴皱了皱眉头,有些拉不下脸。 “可是……上次闹得那么僵。” “我现在去开口,那不是自己打自己脸吗?” 林俊摆摆手。 “媳妇,这面子值几个钱?” “能换来你的正式编制吗?” “能换来铁饭碗吗?” “只要你能转正,以后那是每个月都拿工资,这点脸面算个屁!” 林俊往李桂琴身边凑了凑,开始给她分析利弊。 “你想想,你只要当上了正式老师,那在十里八乡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你外甥女,还有將来那大牛有了崽子,不得上学?” “不得求著你?” “咱们跟他说,这钱算是借的,利息咱们照给。” “更重要的是,咱们跟他承诺,以后孩子上学的事儿,你全包了!” “这对於农村人来说,那是多大的恩情?” “他们巴不得跟你搞好关係呢!” 李桂琴听著听著,眼睛亮了起来。 这话说得在理啊! 农村人最看重啥? 不就是孩子上学,將来能有个出息吗? 自己手里握著这个资源,那就是底气。 用这个去换那五百块钱,那是等价交换,甚至还是他们占了便宜! 这么一想,李桂琴心里的那点彆扭劲儿瞬间就没了。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贪婪的光。 …… 王庆家里,炕梢那头,徐亚男穿著一身素净的衣裳,整个人那种悽苦无依的劲儿,已经散了不少。 坐在她对面的,是小叔子王壮的媳妇。 妯娌两个正嘮著閒嗑。” “嫂子,这回你就彻底看开点吧,机械厂的正式工,那是多少人磕破了脑袋都求不来的铁饭碗。” “以后你就是城里人了,吃皇粮,每个月拿著工资,那是享不尽的福。” 嘴上说著宽心话,可王壮这心里头,跟吞了一百只绿豆蝇似的。 前两天,看著大嫂被公婆帮小三抢了抚恤金,她是真生气。 可现在不一样了。 听说王庆媳妇竟然得了五千块钱的抚恤金,还混个正式工,瞬间就崩了。 凭啥啊? 同样是老王家的媳妇,同样是伺候这一家子老小。 凭啥她徐亚楠就能一步登天? 她心里甚至想,死的咋不是俺家王壮呢?” 两个人正说著话呢。 院墙外头突然传来一阵清脆的车铃声。 “叮铃铃——!” 紧接著,就是李桂香那特意拔高了的大嗓门,像是生怕屋里人听不见似的。 “大牛!” “停一下!快停一下!” 孟大牛单脚撑地,把那辆崭新的红旗自行车稳稳停在路边。 “嫂子,咋了?” “这就到家了,咋还停这了?” 李桂香从后座上跳下来,整理了一下衣裳。 她是故意让大牛停在这的,配合他演戏。 “俺去看看王庆媳妇。” “我这手里拿不下了。” “你帮嫂子拎著点东西!” “好嘞!”大牛把车梯子往下一踹,“咔噠”一声支在路边。 大手一抄,把剩下的那几兜子东西全拎在手里。 “走!” “咱去看看王家嫂子!” 第137章 李桂琴来串门 王壮媳妇瞧见那辆鋥亮的红旗自行车,满脸堆笑地迎上来。 “哎呀!大牛兄弟,桂香嫂子,快,屋里坐。” 李桂香客气地回著。 “来看看亚男妹子,顺便带点补身体的东西。” 徐亚男看见大牛那高大魁梧的身影跨进门槛,她那颗心跳得跟揣了只兔子似的。 明明前些日子两人还钻过被窝,干过那脸红心跳的事儿,可这会儿见了面,她反倒像个没过门的小媳妇,羞得抬不起头。 王壮媳妇倒是个自来熟,忙不迭地把两人往里让。 “快!快坐!大牛兄弟,你这手里拎的都是啥好东西?。” 孟大牛把麦乳精、红糖、罐头往桌上一码,发出沉闷的响动。 李桂香顺势坐到徐亚男身边,拉住她那双冰凉的小手。 “亚男妹子,远亲不如近邻。以后家里有啥体力活或者难处,你儘管招呼我和大牛。” “我这当嫂子的也是过来人,懂的多,咱以后多走动。” 徐亚男抿著嘴回道。 “谢谢嫂子,让你们破费了。” 王壮媳妇在旁边听著,却觉得有点彆扭。 “嗐!我说桂香嫂子,这屋里就咱四个,何必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 “大牛那是孩子的亲爹!他能不上心吗?” 这话一出,徐亚男的头埋得更深了,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王壮媳妇可不管这些,继续大大咧咧地嚷嚷著。 “当初俺和大嫂商量这事儿的时候,就想著借大牛个种,压根没指望他能管別的。” “没成想,大牛兄弟是真仗义!又是帮著去机械厂要钱,又是买这么多金贵东西送过来。” “这年头,上哪找这么有情有义的纯爷们儿去?” 孟大牛被这么一顿猛夸,心里头那股子自豪感油然而生。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后脑勺,咧开大嘴回了一句。 “二嫂子,您这话说远了。亚男妹子遭了难,俺能帮衬一把,那都是应该的。” “只要孩子能平安落地,俺累点苦点都值当。” 徐亚男听著大牛那浑厚有力的声音,心里头泛起一股子从未有过的安稳劲儿。 这个男人,虽然以前傻,但现在是真的顶天立地。 两家人又隨便寒暄了几句。 李桂香见目的达到了,便给大牛递了个眼色。 “行了,东西送到了,亚男妹子你多歇著,咱就先回了。” 两人出了王家大门,大牛说要带李桂香学学自行车,可她心里不得劲,已没了学的兴趣。 自己竟然主动把这么好的小叔子送到別的女人床上,如今別人的目的的达到了,自己呢? …… 林俊和李桂琴两口子这回是真捨得下本钱。 为了那五百块钱的转正费,两人一咬牙,去供销社买了一大网兜红彤彤的苹果,又拎了一大兜子皮薄肉厚的橘子。 林俊骑著那辆二手的破自行车,后座上驮著媳妇,在通往臥虎村的泥土路上顛得屁股疼。 “我说桂琴,你確定你还记得路?” 林俊抹了一把脑门的汗珠,看著前面几个岔路口,心里直犯嘀咕。 李桂琴撇著嘴,眼神里带著几分嫌弃。 “我就大姐结婚的时候来过一回,这都多长时间了?” “我上哪记准去?” 两人在村口打转了半天,最后看见路边树墩子上坐著几个晒太阳的老娘们。 林俊赶紧停下车,换上一脸笑,凑了过去。 “大婶,跟您打听个事,老孟家怎么走?” “就是那个孟大牛家。” 几个老娘们原本正嘮得起劲,一听是找大牛的,立马来了精神。 一个胖大婶上下打量著李桂琴。 “哟!你这模样,跟老孟家的大媳妇桂香长得真像!” “你是她亲妹子吧?” 李桂琴点点头,心里那股子城里人的优越感又翻了上来。 “是,我是她二妹,在公社中学当老师。” 胖大婶一听,那態度变得更热情了。 “哎呀!那是亲戚啊!” “你姐家现在可了不得,那是咱臥虎村最露脸的一户!” “人家现在日子过得红火著呢,大牛这孩子出息了,打猎那是神枪手!” “这两天啊,还刚提了辆红旗牌自行车呢。” 另一个老太太也跟著凑热闹,嘴里嘖嘖称讚。 “可不咋的,人家现在正张罗著盖新房呢。” 林俊和李桂琴对视,眼里全是兴奋的神色。 看来林俊昨天在公社没看错,这老孟家是真发了横財了。 “谢谢大婶,我们这就过去!” 林俊脚底下生风,蹬起车子来都不觉得累了。 李桂香正蹲在院子里择菜,听见大门响动,抬头一看。 “桂琴?林俊?” 她简直不敢相信,手里的小葱掉在地上都顾不上捡。 李桂琴赶紧换上一副亲热的面孔,紧跑两步过去拉住李桂香的手。 “大姐!我来看你了!” 李桂香眼圈瞬间红了,泪珠子在眼眶里打转。 她这人极重亲情,以前总觉得妹妹瞧不起自己,心里始终堵著块疙瘩。 现在见妹妹竟然主动登门,还拎著这么多水果,只觉得那股子血浓於水的亲情彻底化开了。 “来就来唄,买这么多东西干啥,快进屋坐著!” 孟氏听见动静也从屋里迎了出来。 见是儿媳妇的亲妹妹来了,老太太赶忙在围裙上抹了抹手,满脸堆笑。 “哎呀,这是贵客啊,快,屋里坐著暖和!” 孟小慧正坐在和大虎玩,见李桂琴进来,小嘴轻轻撇了撇。 她可记得清楚,这二姨以前来家里,那是连口水都嫌脏,进门还要拿手绢捂鼻子。 “小慧!赶紧叫人!” 李桂香叮嘱著,语气里带著几分急切。 孟小慧看在嫂子的面子上,还是不情不愿地站了起来。 “二姐,二姐夫。” 孟大牛这会儿正坐在外屋地的板凳上擦猎枪。 他看著这两口子那副热情过头的样子,心里冷哼。 作为穿越过来的老司机,他早就看穿了这两口子的猫腻。 昨天刚在公社偶遇林俊,今天这俩人就拎著重礼上门。 皮裤套棉裤,必定有缘故。 但他面上没带出来,把枪往旁边一靠,站起身招呼著。 “林哥,二姐,这大老远的,辛苦了。” 林俊听见大牛这称呼,怎么这么彆扭。 可能他毕竟是傻子来著,可能还不太会论辈,別跟他一样的了。 “大牛兄弟,你这是擦枪呢,一看这动作就是专业。” 林俊一边说著恭维话,一边把两兜水果往桌上搁。 大牛也没閒著,转身从柜子里抓出两把上好的红松子和山核桃。 又拿出一包自己进山采的干蒲公英,冲了一壶热腾腾的茶。 “来,尝尝咱这山里的野茶,去去火。” 大牛把茶杯递过去,眼神深邃地盯著林俊。 他倒要看看,这两口子能憋出个什么屁来。 第138章 送砖的来了 林俊眼珠子往李桂琴那边斜了斜,示意她赶紧入正题。 李桂琴心领神会,一把將李桂香的女儿抱了过来,那亲热劲儿看著比亲妈还真。 “哎呀,看我大外甥女儿,这脑门儿长得真宽,一看就是个聪明的大学生苗子!” 李桂琴一边摩挲著,一边感慨。 “大姐,现在国家恢復高考了,这事儿你听说了吧?” “咱这山沟沟里的村小,老师水平也就那样,可不能耽误了孩子。” “要我说,將来得把孩子送到镇上去念书,那里的教学质量才硬气。” 李桂琴话说得漂亮,眼神却在李桂香脸上打转。 “不过啊,这上镇上念书也不是说去就能去的,没个熟人引路,门都摸不著。” “我这当二姨的没大本事,现在也就是个代课老师。” “这要是哪天能转了正,成了正式编制的老师,那也就是我一句话的事儿,保准让孩子进最好的班!” 她这铺垫做得极长,就等著老孟家的人顺杆爬,问问她啥时候能转正。 哪成想,孟氏听完这话,把手里的针线笸箩往炕上一搁,撇了撇嘴。 “上啥镇上啊,一个女娃家家的,能认识几个字,不当睁眼瞎就行了。” “迟早都是要嫁人的人家,读那么多书,到头来还不是便宜了婆家?” 孟氏这话直接把李桂琴后面的半截话给噎回了嗓子眼。 李桂香也是语气里透著股子理所当然。 “是啊桂琴,女人这辈子,读再多书有啥用?” “找个踏实肯乾的好人家,那才是最重要的,书读得多的姑娘,心都野了,反倒不好找对象。”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桂琴鼻子都快气歪了。 她千算万算,没算出老孟家这帮人的脑迴路竟然这么传统。 这根本不按照她预想的套路来啊! 李桂琴强压著心头的火气,脸上的肉抽动了两下,硬是挤出个僵硬的弧度。 “大姐,话不能这么说,女孩多读书,以后有个正经工作,找对象也能找个吃皇粮的不是?” “你看我,不就找了林俊这么个正式职工吗?” 她转头看向孟大牛,再次媚笑起来。 “大牛兄弟,你见识广,你说是吧?” 大牛正琢磨著怎么回答呢,就听见院墙外头传来一阵辨识度贼高的动静。 “突突突——!” 孟大牛眼睛一亮,蹭地一下站了起来。 “砖到了!” 他大步流星地往外走,一边走一边衝著屋里喊。 “妈,嫂子,砖瓦窑的拖拉机送砖来了!” 大牛推开大门一看,两辆满载著红砖的拖拉机已经停在了院门口。 他回头看著刚跟出来的林俊和李桂琴,脸上露出一抹坏心眼的乐呵。 “哎呀!林哥,二姐,你们今儿个来得是真巧啊!” “俺正愁这几千块红砖靠俺家这几个人得卸到什么时候呢。” “林哥你是林场的大劳力,二姐你也是正当年,咱正好搭把手,赶紧把这车给清了!” 林俊看著那两车红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乾净。 李桂琴也傻眼了,她从小就自视高人一等,最不爱干家里农活,出嫁以后,就没帮著家里种过地。 两人对视一眼,眼神里全是苦水,简直要哭出来了。 点子怎么能这么背? 赶著这时候上门,钱没借到,还得先当免费的苦力。 可这会儿大牛已经挽起了袖子,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他们总不能扭头就走。 林俊咬著牙,把那身整洁的中山装脱下来往车把上一搭。 “大牛兄弟说啥外道话,咱是一家人,有活当然要帮忙!” 他这话说得比哭还难看,心里头早就把孟大牛骂了一万遍。 李桂琴没办法,也只好哭丧著脸,跟著一块卸砖。 孟氏和李桂香,还有孟小慧刚要伸手去搬砖,却被孟大牛一把拦住了。 “小慧,你个半大孩子,哪能干这种重体力活?万一砸著咋办?” “赶紧去抱柴火烧火,帮咱妈做饭去。” “妈,今儿个林哥和二姐上咱家来,咱得拿出最高规格招待招待,你去多做几个菜,可不敢怠慢了!” 他又看向李桂香,语气里满是关切。 “嫂子你更不能动,孩子才多大?离了人万一磕著碰著,后悔都来不及。” “回屋看孩子去,这儿有俺们三个大劳力就行,保准误不了事儿!” 林俊和李桂琴站在砖车旁,听得眼珠子都快突出来了。 合著你们全家人都有正经理由,就活该俺们两口子在这当苦力? 李桂琴气得直咬牙,可话是大牛说的,又是为了招待他们,这火硬是发不出来。 她只能硬著头皮,弯下腰,那双平时只拿粉笔的手,此刻被粗糙的红砖磨得火辣辣的。 “哎哟,这砖咋这么粗糙……” 李桂琴嘟囔著,动作慢得跟蜗牛爬没什么区別。 好在两个拖拉机司机是个实在人,也没閒著,跟著一块儿卸,这才没让进度拉胯。 一通忙活下来,足足干了一个钟头,第一波两车砖才算卸完。 林俊累得跟死狗一样,扶著腰直喘粗气。 那身显摆的中山装早就沾满了红灰,灰头土脸的。 司机师傅跳上车,抹了一把脸上的臭汗,衝著大牛喊道。 “大牛,上午先给老郝家送了五车,这才来你家。” “俺们先去吃个饭,剩下的六车,下午接著送!” 这话一出,李桂琴脚底下一滑,差点直接坐到砖堆上。 “啥玩意儿?” “还有六车?”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虎口处已经磨出了两个血泡,钻心地疼。 腰也跟折了一样,直都直不起来。 “林俊!我不干了!” “我要回家!” 李桂琴带著哭腔,甩著手就要往出走。 林俊赶紧一把拉住她,压低声音急火火地劝道。 “媳妇!你咋这么沉不住气?” “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你想想,这两车砖咱都卸了,现在走,那不是白遭罪了吗?” “其实你往好了想,咱们帮他家干了一整天的活。” “到时候开口借那五百块钱,他们老孟家好意思说个不字?” 李桂琴听完,抽搭了两下鼻子,觉得林俊说得也有道理。 可心里那股子邪火没处撒,对著林俊的胳膊就是一顿猛掐,掐得林俊齜牙咧嘴。 “都怪你没出息!害得老娘在这受这种洋罪!” 这一切,都被大牛看了个真切。 他嘴角勾起一抹坏主意,心里暗骂:想算计老子的钱?先给老子把砖搬完再说! 他转身钻进厨房。 灶台上,孟氏已经利索地炒好了四个菜。 红烧兔肉、小鸡燉蘑菇,还有两个素炒,香味直往鼻子里钻,勾得人流口水。 “妈,这菜可不行。” 大牛二话不说,直接端起那两盘肉菜,不由分说地塞进了橱柜最里层。 然后从咸菜缸里捞出一碟子黑黢黢的咸菜,又端出一大碗大酱和大葱。 “午饭就吃这个。” 第139章 想让姐吃肉有的是机会 孟氏瞪大了眼,满脸不解。 “大牛,你这是干啥?” “你大嫂亲妹子两口子头一回正式上门,还帮著干了那么重的活。” “你咋这么抠搜呢?传出去名声多难听?” 孟小慧也凑过来,小脸蛋上写满了纳闷。 “哥,你刚才不是还说要最高规格招待吗?” 大牛对著老妈和小妹招招手,压低声音,神神秘秘地说道。 “妈,小妹,你们看他俩那眼神,像是单纯来看亲戚的吗?” “这俩人是奔著咱家借钱来的,而且压根儿就没打算还!” “你们说,这钱咱是借还是不借?” 孟氏一听借钱,心口猛地一跳,手里的铲子都拿不稳了。 “那是咱家盖房子的血汗钱!那绝对不能借!” 孟小慧也跟著点头,小拳头攥得死死的。 “对!不能借!” 大牛打了个响指,压著嗓子乐道。 “所以啊,咱得装穷,装得越惨越好。” “只有穷得连肉都吃不起了,他们才不好意思开口要钱,懂了吧?” 孟小慧躲在灶台后面,捂著嘴乐得直发抖。 “二哥,你可真坏透了!” “俺以前咋没发现,你这肚子里全是坏水呢?” 孟氏还是有些迟疑,手里攥著围裙。 “大牛,这能成吗?” “你嫂子那脸皮儿薄,她亲妹子好不容易来一趟,咱给人家吃咸菜蘸大酱,这不是打你嫂子的脸吗?” 孟大牛把著孟氏的肩膀安慰。 “妈,你就把心放到肚子里。” “嫂子那边,回头俺去解释,她是个明事理的人,肯定能懂俺的苦心。” “要是今儿个这顿肉进了这两口子的肚子,明天咱家盖房子的钱就得进他们的兜儿!” “您是想要面子,还是想要咱家那五间大瓦房?” 孟氏一听这话,立马不犹豫了。 “成!听你的!” “为了咱家的大房子,这恶人妈领著你一起当!” 此时,院子里林俊和李桂琴正揉著酸痛的老腰,鼻子使劲儿捕捉著空气里残留的那点肉香味儿。 “哎呀,真香啊!” 林俊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著。 “刚才俺闻著,肯定是小鸡燉蘑菇,还有红烧兔肉的味道。” “这老孟家虽然住得破,但这伙食標准是真没得说。” 李桂琴也跟著点头,揉著火辣辣的手掌心,心里总算平衡了一点。 “废话,咱俩累死累活搬了一上午砖,他们要是敢不给咱吃肉,看我不把这屋顶给掀了!” “等会儿吃饱喝足了,咱就趁著气氛好,把那五百块钱的事儿给提了。” 正说著,孟氏和孟小慧就开始往桌上端菜了。 “来嘍!开饭了!” 第一盘,土豆熬白菜。 第二盘,鸡蛋炒毛葱,鸡蛋碎得跟渣子似的。这是大牛特意动的手脚。 第三盘,芥菜丝。 第四盘,一碗黑乎乎的大酱,配上一把大葱。 林俊和李桂琴脸上的笑容,在看到这四样“硬菜”的瞬间,彻底僵住了。 李桂琴那张原本写满期待的脸,此刻黑得跟锅底灰没区別。 李桂香也懵了。 她看著桌上这些东西,脸红得简直要滴出血来。 平时家里顿顿有肉,大牛隔三差五就往回带野味。 今儿个亲妹子两口子来了,婆婆咋反倒把標准降到这种地步了? “妈……这……” 李桂香囁嚅著,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李桂琴终於憋不住了,她把手里的筷子往桌上一拍,阴阳怪气地开口了。 “哎哟,婶子,大牛兄弟,你们家这日子过得可真够『清淡』的啊。” “大牛兄弟,你不是咱这十里八乡出名的猎户吗?” “咋的,你平时进山打的都是这些大葱白菜?” 孟氏被问得张口结舌,尷尬得手脚都没处放。 孟大牛却像是没听懂对方的讽刺,哈哈大笑起来。 他一边大口嚼著大葱,一边笑得憨態可掬。 “瞧二姐说的,俺事先也不知道你们今天要来啊!” “要是早知道你们要来,俺高低得提前三天上山给你们打个野猪回来!” 他拍了拍大腿,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 “二姐,林哥,你们是不知道俺的难处啊。” “俺之前打的那些肉,早就全拉到公社换成这些砖头瓦块了。” “不然你们以为门口那些红砖是天上掉下来的?” “现在这都入冬了,山里的畜生都猫冬了,实在是不好逮。” 说著,他突然站起身,把那支猎枪往肩膀上一挎,豪气干云地吼了一嗓子。 “不过你们放心!” “既然你们两口子嫌这菜不硬,俺现在就上山!” “俺今儿个就算是不睡觉,也得给你们打个大货回来!” “妈,嫂子,你们先陪林哥和二姐吃著,俺这就走!” 林俊一听这话,嚇得差点把嘴里的饭喷出来。 他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 这傻子要是现在跑了,下午那剩下的六车砖谁来搬? 合著你们老孟家盖房子,活全撂给俺们两口子了? “哎呀!大牛兄弟!你快坐下!” 林俊动作极快,一把死死拽住孟大牛的胳膊。 “咱是实在亲戚,你咋还跟哥外道了呢?” “俺们就是隨口一说,这大葱蘸酱挺好,清脆爽口,俺最爱吃这一口了!” “你要是现在上山,那不是成心让俺们两口子心里不痛快吗?” “快坐下,咱下午还得接著干大活呢!” 孟大牛回过头,满脸都是愧疚,那表情真挚得能拿影帝。 “林哥,二姐。” “俺身为臥虎村头號猎户,家里来了贵客,桌上连个荤腥都没有。” “这要是传出去,俺这脸往哪搁?” “俺没脸见人啊!” 林俊嚇得魂儿都快飞了。 大牛要是真进了山,那剩下的六车砖,不得把他这把老骨头给累散架了? 再说,他人一走,借钱的事儿李桂香和孟氏推说做不了主可咋整? “大牛!兄弟!你快回来!” 林俊也顾不上什么正式工的体面了,刺溜一下从炕上跳下来。 他死命拽住大牛的腰带,那劲头比刚才搬砖还大。 “哥求你了行不?” “这大葱蘸酱多好啊,绿色健康,俺在城里天天吃大鱼大肉,早就腻歪了!” “俺就稀罕咱这农村的土特產,真的,这酱香,绝了!” 李桂琴也反应过味儿来了。 她一把抓牢大牛的胳膊,整个人都快贴上去了。 “大牛兄弟,快坐下,姐刚才那是逗你玩呢,你咋还当真了?” “姐这人嘴碎,你又不是不知道。” “只要你心里有姐,吃啥不是吃?” “想让姐吃肉,有的是机会,不急这一会儿!” 李桂琴为了那五百块钱,也是拼了,那嗓门透著股子发腻的劲儿,听得大牛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孟大牛低头瞅了一眼李桂琴。 又瞄了瞄旁边满头大汗的林俊。 他上次就发现,林俊的眼珠子总是在嫂子李桂香身上打转。 一看就是看自己大哥没了,想打嫂子的主意。 行。 李桂琴你说的对,俺早晚有机会餵你吃肉,还得是那种让你记一辈子的好肉。 第140章 大牛一毛 大牛顺坡下驴,把猎枪往墙角一靠。 “成,既然林哥和二姐这么体贴俺,俺要是再走,就显得矫情了。” “那咱就先对付一口。” 林俊听了这话,长舒了一口气。 他抹了一把脑门的汗,重新坐回桌边。 “这就对了嘛,大傢伙儿快吃,吃完了好干活!” 他抓起一根大葱,在黑乎乎的大酱里使劲裹了一圈。 那动作,活像是在吃什么山珍海味。 可酱一进嘴,那股子咸苦味儿直衝脑门。 林俊脸上的表情扭曲了一下,硬是没敢吐,硬生生咽了下去。 李桂琴也跟著一边嚼著干硬的乾粮,一边用眼角余光打量著这破旧的屋子。 她在心里盘算著。 等这五百块钱到手,转了正。 她第一件事就是跟这帮穷亲戚断了往来。 她压根没注意到,大牛看她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掉进陷阱里的野猪。 李桂香坐在一旁,看著这尷尬的饭局,心里五味杂陈。 她偷偷瞅了一眼大牛。 大牛正冲她眨了眨眼,眼神里透著股子坏水。 饭桌上。 孟大牛又给林俊盛了一大碗稀得见不著米粒的稀饭。 “林哥,多喝点,下午那六车砖,可全指望你了!” 下午。 阳光依旧刺眼。 拖拉机的突突声再次在村口响起。 林俊听见这动静,浑身一哆嗦。 他知道,新一轮的折磨,开始了。 而孟大牛,正慢悠悠地剔著牙,一脸坏主意地看著院门口。 “林哥,二姐,车到了!” “咱走著?” 大牛这一嗓子,听在林俊耳朵里,简直比催命符还难听。 李桂琴扶著腰站起来,感觉身体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她看著大牛那宽厚的肩膀,心里突然升起一股子莫名的寒意。 好不容易卸完两车,李桂琴腿肚子转筋,想到还有四车,她感觉自己无论如何也干不了了。 “不行了!我不干了!” 李桂琴把手套往地上一摔,带了哭腔。 “林俊,你要干你自己干!我是来借钱的,不是来当牲口的!” “这还有完没完了?两车又两车,这是要把人活活累死啊!” 林俊也是累得呼哧带喘。 他一把拉住李桂琴,压低了嗓子,眼珠子通红。 “败家娘们!你小点声!” “这时候咋能撂挑子?” “你想想,咱四车砖是不是白搬了?罪是不是白受了?” “眼瞅著就剩最后几车了,这时候要是走了,不是前功尽弃吗!” “再坚持坚持,等搬完了,他们好意思不借?” 李桂琴被这一通忽悠,是进退两难。 走吧,不甘心。 留吧,是真受罪。 最后还是贪念占了上风,她咬著牙,重新捡起手套,动作慢得跟得了半身不遂似的。 每一次弯腰,都得哼哼两声,搬起一块砖,恨不得歇上三分钟。 孟氏和李桂香在屋里看著,实在是坐不住了。 到底是庄户人家,心眼实诚。 看著这这么多砖堆在门口,哪能真让人家客人自己干? “妈,我去搭把手吧。” 李桂香把袖子一挽,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小臂。 “这桂琴我看是累坏了,咱不能太不像话。” 孟氏嘆了口气,把纳了一半的鞋底子放下。 “也是,大牛这孩子是想出气,可咱不能真把亲戚往死里整。” “走,咱娘俩也去!” 有了这两个生力军的加入,卸砖的速度立马就提上来了。 李桂香虽然看著柔弱,可也是干惯了农活的。 只见她动作麻利,一手两块砖,码得整整齐齐。 腰身起伏间,丰腴的身段在阳光下透著一股子成熟女人的韵味。 本来已经累成死狗的林俊,看见这光景,心想这大姨姐是真有味道啊! 林俊把袖子擼到胳肢窝,也不喊累了,也不叫苦了。 为了在李桂香面前显摆显摆男人的雄风,这货竟然一次搬起五六块砖,走起路来也是虎虎生风。 “嘿!哈!” “这点活算个屁!” 李桂琴本来就在那是磨洋工,一看有人顶上来,更是彻底不干了。 她把手里的砖往那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凑到李桂香跟前。 “大姐,你歇会儿,让林俊干就行,他有的是力气。” 李桂琴拽著李桂香的胳膊,硬是把她拉到了墙根底下的阴凉地里。 “大姐,我有正事跟你说。” 李桂香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 “啥事啊?神神秘秘的。” 李桂琴四下瞅了瞅,见林俊正在那撅著屁股卖力气,孟大牛也不在跟前。 她清了清嗓子,脸上堆起一副虚偽的笑。 “大姐,你也知道,妹子我现在是个代课老师,工资低得可怜,还得受人白眼。” “这不,最近有个转正的名额,只要五百块钱活动经费,我就能成公办教师了!” “那可是铁饭碗啊!以后工资翻倍,还有劳保!” 说到这,李桂琴紧紧抓著李桂香的手。 “大姐,你现在日子好了,能不能借我五百块钱?” “你放心,等我转了正,发了工资立马就还你!” “而且啊,只要我当了正式老师,以后咱家大侄子小龙,还有你家我大外甥女,上学的事儿包在我身上!” “我让他们进最好的班,坐第一排!” 李桂香听著这话,脸上的笑容渐渐凝固了。 五百块? 这可不是个小数目。 在这个年代,那是普通庄户人家好几年的嚼用。 她有些为难地搓著衣角,眼神躲闪。 “桂琴啊,这事儿……姐真做不了主。” “你也知道,这个家现在是大牛撑著的。” “钱都在俺婆婆手里攥著,大牛在外面拼死拼活打猎赚的钱,我一个当嫂子的,哪有脸张嘴去借?” “再说,家里正要盖房子,这砖头瓦块的都要钱……” 李桂琴一听这话,脸立马就拉下来了。 刚才那股子亲热劲儿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刻薄。 “大姐,你这就没意思了吧?” “跟我这哭穷?” “谁不知道孟大牛现在发了財?这满院子的红砖,还有那辆崭新的自行车,那得多少钱?” “五百块钱对你们来说,不说是九牛一毛,那也是大牛一毛!” 李桂香急得脸通红。 “真不是哭穷,这钱的事儿我真做不了主……” “行了!” 李桂琴冷笑一声,眼神里满是鄙夷和齷齪。 “大姐,咱明人不说暗话。” “你跟那傻大牛,早就睡到一个被窝里去了吧?” “当我们是傻子吗?谁看不出来啊?” 第141章 好吃不如饺子 这话一出,李桂香身子猛地一颤,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的亲妹妹。 “你……你胡说八道啥!” 李桂琴撇著嘴,一脸的篤定。 “我胡说?” “你要是没跟他有一腿,他能对你那么好?” “又是给你买新衣裳,又是带你骑车兜风,还给你买麦乳精?” “那傻子以前可是连话都说不利索,现在把你宠得跟个新媳妇似的,你敢说你们俩没那个事儿?” “你只要吹吹枕边风,那傻子还能不听你的?” 李桂香气得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桂琴!你把你姐当什么人了!” “那是你姐夫的亲弟弟!我是他嫂子!” “你嘴咋这么脏!” 李桂琴却丝毫不为所动,反而更加咄咄逼人。 “嫂子?” “好吃不如饺子,好玩不过嫂子,这道理谁不懂?” “你要是不想借就直说,別拿这些大道理来压我。” “你要是不借,我就去村里嚷嚷,说你李桂香不守妇道,勾引小叔子!” “我看你以后在臥虎村还怎么做人!” 这简直就是无赖! 李桂香看著眼前这个陌生的妹妹,心凉了半截。 她一个寡妇,最怕的就是閒言碎语。 “別!別嚷嚷!” “桂琴,你別瞎说八道了。” “我……我去问问还不成吗?” “我去问问妈和大牛,看能不能借给你。” 李桂琴得意地勾起嘴角,一副胜利者的姿態。 “这就对了嘛。” “早这么痛快不就完了?” “去吧,我在这等著好消息。” 李桂香抹了一把脸,走到了正在搬砖的大牛跟前。 她看著大牛那张被日头晒得黝黑的脸,还有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珠子,心里苦得张不开嘴。 这钱是大风颳来的吗? 那是大牛脑袋別裤腰带里,在深山老林里跟野猪、黑瞎子拼命换来的。 每一分钱上都沾著血汗。 自己那个妹子,张嘴就是五百块。 这要是借出去打水漂了,她李桂香以后死了都没脸去见地下的男人。 “大牛……” “那个……嫂子有点事……” 话说了半截,又卡住了。 她是真没脸开这个口。 孟大牛把手里的一摞红砖往地上一码,“哐当”一声响。 他直起腰,隨手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抹了一把脸,看著嫂子那副欲言又止、满脸通红的难受样,忍不住乐了。 “嫂子,你跟我还磨嘰啥?” “是不是二姐跟你张嘴借钱了?” 李桂香猛地抬起头,满脸的不可思议。 “你……你咋知道?” “林俊跟你说了?” 孟大牛把手套摘下来,往裤兜里一揣,冷哼了一声。 “那倒没有,这俩人精著呢,哪能直接跟我张嘴。” 他往院子那边努了努嘴,林俊正累得跟孙子似的在那搬砖,一边搬还一边往这边偷瞄。 “嫂子,你也不想想。” “你那个二妹,眼皮子比天还高。” “以前咱家穷的时候,她哪怕路过咱家门口,都恨不得绕著走。” “这咋昨天咱俩刚骑著新车去供销社买了东西,今天一大早这俩人就提著水果上门了?” “又是帮忙干活,又是叫姐叫得亲热。” “这不明摆著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李桂香听著这话,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虽然大牛话说得直,可句句都在理上。 她低下头,嘆了口气。 “是……她是想借钱。” “说是要转正,差五百块钱。” 李桂香咬了咬嘴唇,抬起头,眼神里带著几分乞求,又带著几分无奈。 “大牛,嫂子知道这钱你挣得不容易,那是拿命换的。” “可……可她毕竟是我亲妹子。” “而且桂琴也说了,只要她当上了正式老师,以后俺大哥家小龙,俺闺女,还有你將来的孩子,上学那都是一句话的事儿。” “能进最好的班,受最好的教育。” “咱们庄户人家,不就盼著孩子能有个出息吗?” 孟大牛看著嫂子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心里的火气没往她身上撒,反倒是对那两口子的厌恶又深了一层。 他往前凑了一步,语气温柔起来。 “嫂子,你就是太善良啊!” “你真信她那张破嘴?” 李桂香一愣,“咋……咋不能信?那是铁饭碗啊。” 孟大牛冷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不屑。 “嫂子,你看人还是没看透。” “你那个二妹,就是个餵不熟的白眼狼。” “她只是个代课老师,都敢当面寒磣咱们是穷鬼。” “要是真让她当了正式老师,成了吃皇粮的公家人。” “你信不信?” “到时候她的鼻孔能翻到天上去!” “等到那时候,別说帮咱家孩子上学了。” “咱要是去求她办事,她不把咱们踩在泥里跺两脚,那都算是她发善心。” “这种人,你越是帮她,她越觉得你贱,越觉得你好欺负。” “到时候指不定怎么拿捏咱们。” 李桂香被大牛这一番话说得浑身发冷。 她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出话来。 因为她心里清楚,大牛说得对。 桂琴从小就是那个性子,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 “那……那咋整?” “我要是不借,她……” 孟大牛知道嫂子一脸抹不开肉。 他伸出那双粗糙的大手,轻轻拍了拍李桂香的肩膀。 “嫂子,你记著。” “在这个家里,只要是你李桂香想用钱。” “別说五百,就是五千,五万!” “只要你要,俺大牛眉头都不皱一下,立马双手奉上!” “那是你该花的,是你在这个家该得的!” 说到这,大牛话锋一转,眼神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但是!” “要想拿俺拿命换来的钱,去餵那两头白眼狼?” “门儿都没有!” “一个子儿也別想!” “这事儿你別管了,把心放肚子里。” “恶人俺来当,坏人俺来做。” “你就告诉她,说这个钱都是俺挣的,让她直接找俺谈!” 李桂香看著大牛那主意已定的眼神,心想也只好如此。 她转身回到墙根底下。 李桂琴正抱著膀子,一脸的不耐烦,见李桂香回来,立马迎上去。 “咋样大姐?那傻子答应没?” “啊不是……大牛兄弟……他咋说?” 第142章 二姐想要毛你直说 李桂香一愣,心里也有些不痛快。 “桂琴,这事儿姐尽力了。” “但是大牛说了,这钱都是他拿命换来的血汗钱。” “俺花行,给孩子花也行。” “但是外人要借钱,得直接跟他张嘴,俺这个当嫂子的做不了他的主。” 李桂琴脸上的期待瞬间垮了下来。 “啥?” “还得我亲自跟他说?” “你是他嫂子,长嫂如母,这点家都当不了?” 李桂香也不反驳,只是低著头搓手。 “大牛现在主意正,俺也没招。” 李桂琴冷哼一声,眼里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真没用! 连个傻子都拿捏不住! 不过为了那五百块钱,为了铁饭碗,她只能忍。 “行!” “跟他说就跟他说!” “我就不信了,凭我这三寸不烂之舌,还哄不了一个傻子?” 这时候,那一车的红砖也卸到了底。 林俊累得早就瘫在地上,舌头伸得老长,跟条老狗似的喘粗气。 孟大牛把最后两块砖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红灰,顺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 那动作,粗狂,野性,透著股子庄稼汉特有的生猛劲儿。 李桂琴眼珠子一转,计上心头。 她扭著腰肢走过去,嗓音突然变得又甜又腻。 “哎呀,大牛兄弟~” “这一天可把俺累坏了,嗓子都要冒烟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给俺咼一瓢凉水唄?要刚打上来的井拔凉水。” 孟大牛斜眼瞅了她一眼。 这娘们,这是想找机会跟自己单独嘮嘮啊。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开口借钱,想搞私下交易? 成全你。 “行啊二姐,想喝水那还不简单。” “进屋,俺给你弄去。” 说完,孟大牛大步流星地往厨房走。 李桂琴回头看了一眼还在那喘气的林俊,紧跟著大牛的屁股后头钻进了屋。 一进外屋地,光线稍微暗了一些。 李桂琴確实是热,加上心里有事儿,身上更是燥得慌。 她一边走,一边伸手解开了衬衫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两只手抓著领口,往两边使劲拽了拽。 “哎呀妈呀,这都入冬了,今儿咋这么热呢。” 大牛正从水缸里舀水,听见动静一回头。 只见李桂琴那原本捂得严严实实的领口,这会儿敞开了一大块。 那白花花的皮肉,跟她脸上沾著的红砖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大牛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不得不说,这李桂琴虽然人品烂到了根儿里,但这皮囊確实没得挑。 她是公社中学的老师,身上那股子带著书卷气的傲慢劲儿,平时看著挺討厌。 可这会儿,这股子劲儿反倒成了一种別样的诱惑。 越是高傲,越是让人想把她压在身下,听她求饶。 “给,二姐,喝吧。” 大牛把盛满水的葫芦瓢递过去。 李桂琴伸手去接,手指头有意无意地在大牛那粗糙的手背上划了一下。 “谢谢大牛兄弟。” 她仰起头,那修长的脖颈完全露了出来。 “咕咚、咕咚。” 水流顺著嘴角溢出来几滴。 她没擦。 任由那晶莹的水珠子顺著下巴,流过脖子,最后钻进了那敞开的领口里,没入那一片雪白之中。 这画面,简直要人老命。 大牛眯著眼睛,死死盯著那滴水消失的地方。 李桂琴喝完了水,把瓢往水缸里一扔。 伸出粉嫩的舌头,舔了舔湿润的嘴唇。 然后低下头,两只手绞著衣角,做出一副小女儿的娇羞姿態。 “大牛兄弟……” “刚才俺姐……都跟你说了吧?” 孟大牛靠在灶台上,一脸的憨厚。 “啊?” “说啥?” 李桂琴心里头那个气啊。 看著孟大牛那一脸疑惑的样,她恨不得把那个窝囊废大姐拽过来抽两巴掌。 到底是她没张开那个嘴,跟傻大牛说明白,还是这傻子在这跟老娘装傻呢? 管他呢! 老娘可不是那抹不开脸的主儿。 既然你装糊涂,那我就给你来个弯弓射箭——照直了崩! 想到这,李桂琴把身子又往前凑了凑。 “大牛兄弟,既然俺姐没跟你说透,那二姐就自个儿跟你嘮嘮。” “你也知道,二姐在那学校虽然是个老师,可那是临时的,受气不说,工资还少。” “眼下正好有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能转成正式编制。” “就是……手头差点活动经费。” 李桂琴一边说著,一边观察著大牛的脸色,伸出一只巴掌晃了晃。 “也就五百块钱。” “这钱对別人那是天文数字,可对你大牛兄弟来说,那还不是九牛一毛?” 说到这,她又自作聪明地用刚才自己新改的词儿。 “不对,对你来说,这就是『大牛一毛』!” 孟大牛一听这话,差点没笑出声来。 不愧是当老师的文化人啊。 这成语改得,挺有创造力。 他想了想,隨后憨笑一声,咧开大嘴说道。 “二姐,你看你这说的啥话?” “俺大牛咋可能就一根毛?” “俺不光牛大,这身上的牛毛也厚实著呢。” “二姐要是想要毛,你直说。” “別说一根,就是要一把,俺都给你薅下来!” 李桂琴被这话噎得直翻白眼。 这傻子! 听不懂人话是吧? 她气得一跺脚,胸前那二两肉跟著乱颤。 “你!” “我要你毛干啥?” “回家织毛衣啊?那玩意儿扎人不知道啊?” 孟大牛依旧是一脸的憨厚,可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戏謔。 他把身子往前一压,那股子强烈的雄性荷尔蒙气息,瞬间把李桂琴给笼罩住了。 “不要毛?” 大牛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二姐的意思是……” “你是想要牛?” “你!” 李桂琴被孟大牛这几句装傻充愣的混帐话气得胸口剧烈起伏,一口老血差点没直接喷出来。 想要牛? 她那涂著红指甲的手猛地扬起来,恨不得一巴掌扇在那张憨笑的大脸上。 可手举到半空,又硬生生停住了。 李桂琴深吸一口气,硬是把那股子邪火给压回了肚子里。 她身子一软,整个人直接贴了上去,两只手死死抱住孟大牛那条粗壮的胳膊。 胸前那团软肉,有意无意地在那硬邦邦的肌肉上蹭著。 “哎呀,大牛兄弟,你可真会开玩笑。” “姐都要急死了,你还在这逗姐玩。” “你就帮帮姐这一回。” “以后姐肯定好好报答你。” 说著,她还衝著大牛拋了个媚眼,那眼神里全是不可言说的暗示。 第143章 给大牛介绍个女老师? 孟大牛心里头冷笑连连。 跟俺玩这一套? 在后世,这种手段叫“茶艺”,你这就差直接把“绿茶”俩字刻脑门上了。 俺可是鉴茶大师! 真把钱借给你,那才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到时候俺就是“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这亏本买卖,傻子才干! 孟大牛脸上的憨笑没变,胳膊也主动往李桂琴胸前蹭了蹭。 “二姐,你这话说的,俺心里都热乎。” “俺知道二姐对俺好,俺也不是那不懂事的人。” 他嘆了口气,一脸的愁苦,伸手拍了拍自己的裤兜。 “可是二姐,你是真不知道俺的难处啊!” “你看院里那些砖,还有那自行车,那都是钱啊!” “俺手里那点积蓄,全都砸进去了。” “现在兜里比脸都乾净。” 李桂琴脸色一僵,刚要开口,就被大牛给堵了回去。 “剩下的那一点点钱,那是俺妈死活给俺留著的娶媳妇钱。” “那是动不得的!” “不过二姐你既然都开口了,俺也不能看著不管。” “这样吧!” 大牛一拍大腿,豪气干云地说道。 “回头俺就进山!” “俺去蹲守个十天半个月的,要是运气好,能打著个黑瞎子或者老虎啥的,卖了钱,俺立马就借给你!” “大不了……大不了俺先不娶媳妇了!” 这话听著仗义,可李桂琴听完,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等你打著老虎? 那得猴年马月? 那时候黄花菜都凉了! 而且这傻子还要拿娶媳妇的钱来这儿卖惨? 李桂琴急得直跺脚,她是真快被这傻子给整疯了。 看著大牛那副“为了你俺可以牺牲一切”的憨样,李桂琴眼珠子一转,心想既然他在乎娶媳妇,那就从这上下手。 男人嘛,哪有不馋女人的? 尤其是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农村光棍,给他画个大饼,还不把他迷得五迷三道的? “大牛啊,你也老大不小了。” “这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晚上自个儿睡凉炕,就不觉得孤单?” “就不想有个知冷知热的女人搂著?” 她伸出手指头,在大牛的胸口画著圈圈。 “你那点钱能娶个啥样的?” “顶多也就是咱这村里的土妞,一个个灰头土脸,手比脚后跟都粗,有啥意思?” “你听姐的,只要你把钱借给姐,让姐转了正。” “姐在学校里认识的人多,到时候给你介绍个女老师当媳妇!” 孟大牛听了这话,眼睛猛地瞪大,嘴巴微张,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傻样。 “真……真的?” “二姐你真能给俺介绍个老师?” 李桂琴见鱼儿上鉤了,心里得意极了。 “那还有假?” “姐啥时候骗过你?” 孟大牛抓了抓后脑勺,一脸的疑惑和不解。 “可是……二姐。” “这女老师跟俺们村里的娘们儿,有啥不一样啊?” “不都是俩眼睛一张嘴吗?” “难道女老师还能多长出点啥来?” 李桂琴被这一问,气得差点翻白眼。 真是山猪吃不了细糠! 这怎么解释? 跟他说气质?说文化?说修养? 这傻子能听懂个屁! 李桂琴心里那个急啊,这火烧眉毛的时候,还得给这傻子搞科普。 她看著大牛那充满求知慾的眼神,凑到大牛耳边,吐气如兰,声音带著一股子让人骨头酥软的媚劲儿。 “傻样!” “当然不一样了!” “那女老师不用下地干活,那皮肤嫩得能掐出水来,身上都是香的。” “那滋味……” 李桂琴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眼神变得迷离又露骨。 “等你尝到了,你就知道了。” 孟大牛听完这话,脸上露出一股子让人捉摸不透的淫笑。 他吧唧两下嘴,像是真在回味啥山珍海味似的,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李桂琴那起伏的领口。 “二姐,你这话说得是好听,把那女老师夸得跟天上的仙女似的。” “可俺就是个泥腿子,吃惯了大葱蘸酱。” “那万一俺尝到了『细糠』,发现不对胃口,还是觉得农村姑娘的土味儿香,那咋整?” 大牛往前凑了一步。 “到时候钱借出去了,人也睡了,俺要是后悔了,还来得及吗?” 李桂琴被这车軲轆话气得脑仁疼,脸腾地一下就红了。 这傻子! 咋就这么墨跡呢? 跟他在这一块钱两块钱的掰扯,简直比给那帮笨学生上课还费劲。 她把身子往后一撤,一歪嘴,脸上那股子媚劲儿瞬间收敛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不耐烦。 “孟大牛!” “你到底啥意思?” “你也別跟姐在这绕弯子,打马虎眼。” “是个爷们就给句痛快话!” “这钱你要是不愿意借,就当姐刚才放了个屁,我现在转身就走,绝不在这碍你的眼!” 孟大牛嘿嘿一笑。 这回他也不装了。 眼神肆无忌惮地落在了李桂琴那鼓囊囊的胸脯上。 “二姐,你急啥眼啊?” “你也別给俺画大饼,说啥以后给俺介绍个女老师。” “远水解不了近渴。” “二姐你不就是现成的老师吗?” “又白又嫩,还带著书卷气。” “要不……你先让俺尝尝二姐的滋味?” “只要这味儿对,那钱的事儿,都好商量。” 这话一出,空气都凝固了。 李桂琴愣了一下,那双丹凤眼猛地瞪圆,下意识地就要发火。 这要是换了平时,哪个农村汉子敢这么调戏她,她早就一大耳刮子扇过去了。 可今天不一样,她对眼前这个大个子,总感觉有种好感,即使他几次戏耍自己,自己也没有真的生他气。 以前光觉得孟大牛是个傻子,是个穷鬼,连正眼都没瞧过他一下。 可现在仔细这么一瞅。 这孟大牛长得是真不赖啊! 一米八的大个子,那胳膊上的肌肉块子把衣裳撑得满满当当。 虽然是在农村干活,可这皮肤並不黑,五官更是稜角分明,带著股子野性。 比家里那个瘦得跟乾巴猴似的林俊,强了不知道多少倍! 再想想学校那个王副校长。 那个老色鬼,又矮又胖,满脸的大麻子,一张嘴就是一股子大蒜味儿,还总想占她便宜。 要不是为了那个转正名额,她看那老东西一眼都觉得噁心。 如果非得让人睡…… 跟这个年轻力壮、长得还精神的孟大牛睡,换来五百块钱转正。 比直接让王副校长潜规则自己合適多了。 说不定……还能爽一把呢? 第144章 不对啊媳妇 想到这,李桂琴心里的火气瞬间烟消云散。 那根涂著红指甲油的手指头,轻佻地伸了出去,勾住了孟大牛的下巴。 “哟,小大牛。” “没想到你这傻小子,心里还藏著这花花肠子呢?” “想尝姐的滋味?” 李桂琴把身子贴了上去,吐气如兰。 “真当姐怕你不成?” “姐今儿个就把话撂这儿。” “只要你把五百块钱拍在桌子上。” “別说尝尝滋味……” 她眼神往下一瞟,声音低得只有两个人能听见。 “姐让你尝个遍!” 孟大牛刚要顺势再往前凑凑,那只大手都快搭上李桂琴的腰了。 院子里突然传来一声破锣嗓子的叫唤。 “大牛!桂琴!” “你俩猫屋里偷啥懒啊?” “最后两车砖来了!赶紧出来搬吧!” 林俊这一嗓子,把屋里这点曖昧的气氛震得稀碎。 李桂琴嚇得浑身一激灵。 她衝著窗户外面没好气地吼了一嗓子。 “知道了!叫魂那!” 吼完,她转过头,那双丹凤眼死死盯著孟大牛,压低了声音,语气急促。 “大牛,你赶紧给个痛快话!” “借还是不借?” “再磨嘰一会儿,林俊该起疑心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还伸手拽了拽刚才故意扯开的领口,把那片白腻重新遮严实。 孟大牛却不紧不慢地直起腰,一边往门口走,一边搓著手,脸上露出一副为难到极点的神色。 “家里的钱都在俺娘那保管著著呢。” “俺也没法张嘴啊!” 这话一出,李桂琴的脸瞬间变得铁青。 她猛地往前跨了一步,挡住大牛的去路。 “孟大牛!” “你个王八犊子!” “闹了半天你在这耍老娘玩呢?” “没钱你刚才跟我在那扯什么犊子?” 孟大牛那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探出,一把抓住了李桂琴的手腕。 紧接著,顺势往上一滑,直接在那张涂脂抹粉的脸蛋上狠狠摸了一把。 李桂琴刚要尖叫,孟大牛把大脸凑到她耳边,热烘烘的气息直往她耳朵眼里钻。 “二姐,別急眼啊。” “家里的钱是动不了,那是明面上的。” “但俺在信用社,偷偷存了个小金库。” “那里面正好有五百块私房钱。” “这事儿,俺娘和俺嫂子都不知道。” 李桂琴那刚要爆发的怒火,瞬间就灭了,取而代之的是狂喜。 “真……真的?” “你有五百?” 孟大牛在她脸上又捏了一下,手感確实不错,软乎。 “俺骗谁也不能骗二姐啊。” “回头俺去公社找你,咱单独取。” 李桂琴心中狂喜。 这傻子,果然还是没逃过老娘的手掌心。 只要钱到手,让他占点便宜算个屁。 她反手握住大牛的那只大手,往自己的胸前蹭了一下。 “行!” “算你小子有良心!” 李桂琴往窗外瞄了一眼,见林俊正撅著屁股在那搬砖,没往屋里看。 她迅速凑到大牛耳边,声音低得像是蚊子,却带著一股子让人骨酥肉麻的劲儿。 “明天晚上!” “林俊在林场值大夜,孩子周末去他奶奶家了,家里就我一个人。” “到时候你来找我。” 说完,她衝著大牛拋了个意味深长的媚眼,整理了一下衣裳,风情万种地走出了屋子。 走到门口,她还故意提高嗓门,衝著院子里喊道。 “催什么催!” “累这样,在屋里坐会都不行,这就来了!” 孟大牛站在原地,看著那扭动的背影,抬起手闻了闻指尖残留的那股子雪花膏的香味儿。 嘴角那一抹憨厚的笑容,渐渐变得冰冷。 见李桂琴扭著腰肢从屋里出来,林俊赶紧凑了上去。 “媳妇,咋样?” “那傻大个鬆口没?” 李桂琴挑了挑眉毛,那双丹凤眼里透著得意。 “拿捏了!” “我也没想到,这傻子看著憨,背地里心眼子也不少。” “他在信用社竟然偷偷存了个小金库,连他老娘和嫂子都防著呢!” 林俊一听这话,也来了精神。 “真有钱?” “我就说嘛!这小子又是买车又是买肉的,手里肯定不能空著。” 李桂琴撇了撇嘴,一脸的不屑。 “有是有,不过这傻子不见兔子不撒鹰。” “非得让我给他介绍个对象,才肯借钱给咱们。” “我就哄他说,给他介绍个学校的女老师,让他尝尝这城里有文化的女人是啥滋味。” “你猜咋的?” “这傻子一听这话,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当场就拍大腿答应借钱给咱们!” “说明天就给咱送去!” 林俊听完,先是一愣,紧接著实在没憋住。 “噗嗤——!” 他捂著肚子,笑得前仰后合。 “哈哈哈!艾玛不行了,笑死我了!” “就他?” “一个山沟里的傻狍子,还想尝尝女老师是啥滋味?” “这也是真敢想啊!” 林俊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心里那股子优越感瞬间爆棚。 在他看来,孟大牛就是个被自家媳妇耍得团团转的蠢货。 为了个虚无縹緲的大饼,就把真金白银往外掏。 笑够了,林俊突然想起个事儿,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哎,不对啊媳妇。” “明天我得在林场值大班,根本回不去家。” “他明天要是去送钱,家里可就你一个人。” “那可是五百块钱巨款!” “你自己在家,能行吗?” 李桂琴翻了个白眼,伸手在林俊脑门上戳了一指头。 “你是不是干活干傻了?” “谁能知道咱们家有五百块钱啊?” “再说了,你也不看看孟大牛那啥样。” “就算他揣著一万块钱走在大街上,谁能多看他一眼?” 林俊一琢磨,猛地一拍大腿。 “对啊!” “媳妇还得是你,这脑瓜子就是灵光!” “这傻子长得就是一副穷酸样,確实没哪个劫道的会想到他上咱家是送钱的。” 心里的石头落了地,再加上五百块钱马上到手的喜悦。 林俊瞬间觉得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 “得嘞!” “既然这傻子愿意掏钱,那咱就受累把这最后这点活干完!” “为了那五百块,拼了!” 林俊把袖子一擼,大吼一声,冲向了剩下的那堆红砖。 那动作,比上午刚来那会儿还要生猛。 一次搬起七八块砖,脚底下生风,跑得那叫一个欢实。 李桂琴也是眉开眼笑。 一想到只要这五百块一到位,自己马上就是拿著铁饭碗的公办教师。 以后走在学校里,看谁还敢给她脸色看? 那股子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她也不在那哼哼唧唧地喊累了,弯腰搬砖的动作都利索了不少。 最后这两车砖,愣是比之前那六车卸得都要快。 砖都卸完了,孟氏围著围裙从屋里走了出来。 “哎呀,这都干完了?” “真是辛苦你们两口子了。” “这天都要黑了,赶紧进屋洗把脸。” “刚才那顿没吃好,晚上妈给你们杀只鸡,咱好好吃一顿再走!” 李桂香也一脸的热情。 “是啊桂琴,林俊,留下来住一宿吧,明天再回也不迟。” 第145章 留宿老孟家 “婶子,不用了,俺们这就回去了,林俊明天还值班呢。” “是啊婶子,大姐,俺单位明天还有事儿呢。” 林俊和李桂琴本来还假惺惺地推辞了两句。 嘴上这么说,可两人谁都没真著急走。 两口子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俩字——累挺! 走不动! 真的走不动。 这一天搬下来,两人的腿肚子都不受控制地转筋,又酸又疼。 別说骑自行车带人回公社了,就是走出这个院门,都得扶著墙。 再说了,那可是小鸡燉蘑菇啊,勾得人馋虫都在肚子里打滚。 中午那顿大葱蘸大酱,吃得两人嘴里现在还发苦,肚子里早就空得咣当响了。 这老孟家既然肯杀鸡,那肯定是想明白了,要好好巴结巴结他们这对城里来的“贵人”。 不吃白不吃! 林俊目光有意无意地往李桂香那鼓鼓囊囊的胸脯上瞟了一眼。 心里头又泛起齷齪念头。 这大姨子正是奶水足的时候。 要是今晚住下…… 指不定能看见她餵个奶啥的。 他赶紧换上一副笑脸,清了清嗓子。 “媳妇,你看婶子这么诚心挽留,咱要是执意要走,那不是打大娘的脸吗?” “再说了,咱俩也好久没跟大姐好好嘮嘮嗑了。” “要不……咱今晚就住下?” “正好也跟大姐敘敘旧,联络联络感情。” 李桂琴本来就累得不想动弹,一听这话,正中下怀。 她装模作样地嘆了口气,揉了揉酸痛的腰。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听你的。” “婶子、姐,那今晚就打扰了。” 李桂香一听妹妹肯留下,脸上笑开了花。 “这话说得,这儿就是你家,有啥打扰不打扰的!” “快!洗手进屋,饭菜都好了!” 这一回,孟大牛没再拦著。 那桌子上的菜,硬得让人流口水。 一大盆热气腾腾的小鸡燉蘑菇,上面飘著一层金黄的鸡油,蘑菇吸饱了汤汁,看著就入味。 旁边是一盘子红亮亮的腊肉炒干辣椒,那是正经的野猪肉,肥瘦相间,油汪汪的。 还有一大海碗白菜燉土豆,燉得软烂。 最边上还有一盘子松仁玉米,那是大牛特意给加的菜。 “林哥,二姐,快上炕!” 孟大牛满脸憨笑,指著那盘腊肉。 “刚才俺在仓房翻东西,才想起来还有块野猪腊肉。” “这可是好东西,本来是留著过年的,今儿个高兴,全给炒了!” 林俊和李桂琴看著这一桌子硬菜,眼睛都绿了。 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城里人的斯文? 两人一屁股坐在炕上,抓起筷子就是一顿风捲残云。 “艾玛,真香!” “这野猪肉就是有嚼头!” 李桂琴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鼓得跟仓鼠似的。 林俊更是头都不抬,筷子飞舞,恨不得把盆底都给舔乾净。 孟大牛转身从柜子里摸出自己泡的鹿茸鹿鞭酒。 一股子浓烈的酒香瞬间瀰漫开来。 “林哥,今儿个干活累坏了吧?” “这是俺泡的好酒,平时都捨不得喝。” “今晚咱哥俩必须得整点,解解乏!” 说著,给林俊面前的大茶缸子里倒了满满一下子。 林俊看著那泛黄的酒液,喉结上下滚动。 他自詡酒量不错,在林场也是號称“千杯不醉”。 今儿个正好借著酒劲,把这傻大牛一家和媳妇都灌趴下。 到时候…… 林俊端起酒缸子,脸上堆满了虚偽的笑。 “大牛兄弟太客气了!” “来!哥敬你一个!” “为了咱们哥们投缘,干了!” 两人碰了一下,林俊仰脖就是一大口。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滚下去,身子瞬间暖和了,胆子也更大了。 他频频举杯,一会儿敬孟大牛,一会儿敬孟氏。 “大娘,我给您也满上,您养了个好儿子啊!” “大牛兄弟现在可是出息了!” “来,走一个!” 几杯酒下肚,林俊那张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眼神也开始发飘,说话舌头都大了。 孟氏本来就不胜酒力,再加上年纪大了,熬不得夜。 看著这两人喝得起劲,她放下筷子,擦了擦嘴。 “大牛啊,你们慢慢喝。” “妈年纪大了,乏得慌。” “家里地方小,住不开。” “我领著小慧去隔壁你王壮嫂子家挤一宿,正好也给她做个伴儿。” “今晚让桂琴和小林住俺那屋,被褥都是新晒的。” 林俊一听这话,心里乐开了花。 真是想啥来啥! 这老碍眼的走了,再把这傻大牛和媳妇也灌醉就成了 他赶紧站起来,假惺惺地客套。 “哎呀大娘,这多不好意思,还让您出去借宿。” “您慢走啊,小心脚底下!” 孟氏领著小慧一走,屋里的气氛瞬间变得微妙起来。 林俊那双贼眼,更加肆无忌惮地往李桂香身上瞄。 李桂香正低头给孩子整理衣服,感觉到那黏糊糊的目光,浑身不自在。 “大姐!” 林俊打了个酒嗝,端著酒杯凑了过去。 “今儿个高兴,你也整一口唄?” “这酒確实好,喝了不上头。” 李桂香连忙摆手,脸上带著几分尷尬。 “不行不行,妹夫。” “我这还奶孩子呢,不能沾酒。” 林俊哪肯罢休,他现在酒精上头。 “哎呀大姐,这就没意思了不是?” “就喝一口!” “少喝点没事儿,活活血,还能有助於下奶呢!” “咱们亲戚难得在一块好好喝一顿。” “你不喝就是瞧不起我这个妹夫!” “就是瞧不起桂琴!” 李桂琴也在旁边帮腔,她喝得晕晕乎乎,早就忘了东南西北。 “大姐,你就喝点吧。” “林俊也是一片好心。” “你看他多高兴啊。” 李桂香被逼得没办法,又不好当场翻脸。 她只能端起酒杯,硬著头皮抿了一口。 “行,那我就喝半杯。” 辛辣的酒水入喉,呛得她咳嗽了两声,那张俏脸瞬间飞起两朵红云。 林俊看著这一幕,眼珠子都直了。 手里的酒杯一晃,酒洒了一裤襠都不知道。 孟大牛坐在一旁,手里把玩著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你灌俺嫂子是吧? 那俺就灌你媳妇。 第146章 林俊故意不睡觉 大牛一把抄起那装著鹿茸酒的玻璃瓶子,也不管李桂琴愿不愿意,直接给她的缸子里倒了个满。 “二姐!” “刚才林哥敬了俺嫂子,那俺这个当弟弟的,高低得敬你一个!” 孟大牛举起酒杯,脸上全是那股子憨厚劲儿,语气诚恳得让人挑不出理。 “通过俺嫂子认识你们两口子,俺是真觉得你们是实在人!” “真的!” “你看今儿个那几车砖,换了旁人谁肯干?” “也就你跟林哥,那是真没把自己当外人,干起活来跟干自己家活似的,一点都没偷懒!” 李桂琴这会儿正做著明天拿五百块钱转正的美梦呢,听著大牛这话,心里头舒坦。 这傻小子,虽然傻,但是说话中听! “大牛兄弟,你看你说的!” 李桂琴那张脸上早就飞起了两团红晕,,端起酒杯晃晃悠悠地站起来。 “二姐这人你还不了解?” “那就是热心肠!” “只要你把二姐当亲人,二姐能亏待你?” “以后你那对象的事儿,包在姐身上!” “来!干了!” 李桂琴本来就是个场面人,平时在学校也没少跟领导推杯换盏。 这会儿气氛烘托到这了,再加上心里高兴,那是真没装假。 一仰脖。 “咕咚!” 一大口烈酒直接闷了进去。 林俊见媳妇都干了,也不甘示弱,端起酒杯衝著大牛比划。 “媳妇好酒量!” “大牛兄弟,这杯哥陪一个!” 推杯换盏,酒过三巡。 屋里的空气都变得燥热起来,混合著酒精味和饭菜香。 这鹿茸酒有个特点,入口的时候喝著微甜,口感顺滑得很。 可这玩意儿后劲大得嚇人。 特別是喝完了一见风,那酒劲儿就像是在脑子里炸开一样,能把人直接掀翻。 李桂香坐在炕沿边上,看著这几个人喝得五迷三道,实在是熬不住了。 她本来就不胜酒力,刚才被逼著喝了那半杯,现在脑瓜子嗡嗡的。 “大牛,林俊,桂琴。” 李桂香站起身,身子晃了一下,扶住墙才站稳。 “我不行了,头晕得厉害。” “我先带孩子回里屋睡了,你们慢慢喝,別喝太多了。” 说完,她逃也似的钻进了里屋,顺手把那道布帘子给放了下来。 林俊看著那道晃动的门帘,眼珠子直发直。 可惜了。 没把这大姨子灌倒。 不过…… 他转头看了一眼身边的李桂琴。 这娘们儿现在已经是眼神涣散,舌头打结,在那拉著大牛的手还要划拳呢。 “五魁首啊……六六六……” “二姐,你输了,喝!” 大牛也不含糊,又给李桂琴满上一杯。 直到这顿饭吃到九十点钟。 桌子上那瓶鹿茸酒也见了底。 李桂琴彻底不行了,趴在桌子上,嘴里嘟嘟囔囔说著胡话。 孟大牛也装出一副醉醺醺的样儿,身子一歪,直接靠在墙角那堆被褥上。 “不……不行了……” “林哥……俺……俺喝多了……” “睡觉……睡觉……” 说完,这货头一歪,没过两分钟,那震天响的呼嚕声就扯了起来。 林俊晃了晃脑袋,感觉天旋地转的。 他也喝了不少。 这酒劲儿一阵阵往上涌,腿脚都有点发飘。 但他没睡。 心里头那点齷齪念头,就像是长了草一样,挠得他心痒痒。 他看了一眼趴在桌上的李桂琴,伸手推了一把。 “媳妇?” “桂琴?” 李桂琴哼哼了两声,翻了个身,差点摔地上,愣是没醒。 睡死过去了。 林俊嘴角勾起一抹淫笑。 他费劲巴力地把李桂琴架起来,拖死狗一样拖到了里屋的炕梢。 把人往那一扔,扯过被子盖上。 又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大牛扶到客厅的炕墙上躺下。 里屋的大炕上。 李桂香搂著孩子睡在炕头,呼吸均匀。 林俊放低脚步走了进去,他站在炕边,借著外屋透进来的那点月光,贪婪地盯著李桂香那露在被子外面的半截肩膀。 真白啊。 他咽了口唾沫,感觉浑身的血都往脑门上涌。 但他不敢现在就动。 大牛还在外屋呢。 林俊躡手躡脚地退回外屋地,把门帘子放好。 他看了一眼躺在墙角的大牛。 这傻大个睡得跟死猪一样,呼嚕打得震天响,嘴巴张著,哈喇子流得老长。 林俊心里冷笑一声。 傻子就是傻子。 喝点猫尿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 他也回到李桂琴身边躺下。 搬了一天的砖,骨头架子都要散了。 再加上那猛烈的酒劲儿,眼皮子直打架。 可他愣是没敢睡实。 他在等。 等所有人都睡熟。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屋里的炉火渐渐灭了,温度降了下来。 李桂琴那毫无节奏的鼾声,在耳边响起。 外屋大牛的呼嚕声也是此起彼伏,极其有规律。 林俊猛地睁开眼睛。 成了。 都睡死了。 林俊屏住呼吸,慢慢把腿从被窝里抽出来,脚尖点地。 他看了一眼大牛。 大牛依旧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林俊壮著胆子,一步,两步,朝著里屋那道门帘子摸了过去。 那粗布门帘子就在眼前,只要掀开它,里面就是醉酒熟睡的大姨姐。 就在他的指尖刚触碰到布帘那一瞬间。 “啊——欠——!!!” 身后猛地炸起一声哈欠。 林俊嚇得浑身一激灵,三魂七魄瞬间飞了一半。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 只见原本睡得跟死猪似的孟大牛,此刻正半坐起身子。 两只大手高高举过头顶,正在那伸懒腰呢。 那双眼睛半睁半闭,迷迷瞪瞪地盯著林俊,一脸的疑惑。 “林哥?” “这大半夜的,你不睡觉,站那门口乾啥呢?” 林俊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个乾乾净净,惨白得像张纸。 他哆哆嗦嗦地扶著墙,舌头都在打结。 “我……那个……我……” “我走错屋了。” 孟大牛坐在炕上,看著林俊那副做贼心虚的熊样,心里头冷笑不止。 走错屋? 俺也没说那是俺嫂子屋,你自己就知道走错屋啦。 但他面上没露出来,反而是一脸的恍然大悟。 “哦——!” “原来是走错屋了啊。” “俺就说嘛,林哥这么正派的人,哪能干那偷鸡摸狗的事儿?” “林哥你这是起夜吧?” 第147章 大虎陪客 林俊赶紧点头如捣蒜。 “对对对!就是起夜!” “刚才酒喝多了,这不……尿急,迷迷糊糊就转向了。” 大牛嘿嘿一笑,掀开被子,光著脚跳下地。 “那正好!” “俺也被尿给憋醒了。” “走,咱哥俩一块去放放水。” “等放完了水,肚子里腾出地方了,咱哥俩接著喝!” 林俊一听这话,脸都绿了。 刚才那顿酒还没醒呢,胃里现在还翻江倒海的难受。 这要是再喝,非得把苦胆都吐出来不可。 “別……別介啊大牛兄弟。” “这都几点了?十点多快十一点了吧?” “刚才不都喝好了吗?” “明天我还得回林场值班呢,真不能喝了。” 孟大牛哪能听他废话,上前一步,一把揽住林俊的肩膀。 那条胳膊沉得跟铁槓子似的,压得林俊直咧嘴。 “林哥,你这就没劲了。” “俗话说得好,酒逢知己千杯少。” “咱哥俩投缘,今儿个必须得喝透了!” 说完,也不管林俊愿不愿意,半拖半拽地就把他往外带。 两人站在院子墙根底下。 寒风一吹,林俊打了个哆嗦,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刚把裤腰带系好,转身就要往屋里溜。 “大牛兄弟,真不行了。” “我头疼欲裂,得赶紧回去补觉。” 哪成想,孟大牛那只大手直接钳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大得嚇人,捏得林俊骨头都要碎了。 “补觉?” “那哪行!” “听兄弟的,回魂酒必须得喝!” “不喝就是看不起俺!” 林俊急得都要哭了。 “大牛,真不能喝了……” “再说,媳妇和大姐都在屋里睡著呢。” “咱俩要是再进去叮噹乱响,把她们吵醒了多不好?” “大姐还要带孩子呢,咱得体谅体谅不是?” 他试图拿李桂香和孩子当挡箭牌。 孟大牛听了这话,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体谅? 你刚才想掀门帘子的时候,咋没想著体谅体谅俺嫂子? 这会儿跟俺装起正人君子来了? “林哥说得对!” “咱確实不能吵醒她们。” 大牛点了点头,一脸的赞同。 就在林俊以为逃过一劫,刚要鬆口气的时候。 大牛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抹狰狞的笑意。 “所以啊,咱去厨房。” “那地方隔音,咱哥俩关上门,喝死都没人管!” 还没等林俊反应过来,大牛手上猛地一用力。 林俊整个人就像个小鸡仔似的,直接被提溜了起来。 “哎!大牛!你干啥!” “放开我!” 林俊压著嗓子惊呼,却又不敢大声喊,生怕把屋里人吵醒了。 大牛根本不理他,大步流星地拖著他就进了厨房。 狭小的空间里,瞬间充满了压迫感。 大牛鬆开手,林俊踉蹌著后退两步,靠在灶台上大口喘气。 此时的大牛,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憨傻的模样? 他站在阴影里,那双眼睛亮得嚇人,直勾勾地盯著林俊。 就像是被一头饿狼盯上了一样。 林俊心里咯噔一下。 完了。 这傻子刚才肯定是猜到我要干啥了。 他这是在故意整我! 恐惧瞬间爬满全身,林俊腿肚子直打颤,想跑,可门已经被堵死了。 大牛慢悠悠地从橱柜顶上摸出一瓶没开封的瓶装酒。 “咬开。” 大牛把酒瓶子往林俊怀里一塞。 林俊手都在抖,抱著酒瓶子不敢动。 “大牛兄弟……这……这度数太高了……” “这是要喝死人啊……” 大牛冷哼一声,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咋的?” “林哥刚才不是挺有胆色的吗?” “连俺嫂子的门帘子都敢掀,这就怂了?” 这话一出,林俊彻底绝望了。 “大牛……兄弟……误会……全是误会……” 大牛根本不听他废话。 上前一步,一把掐住林俊的脖子,把他死死按在灶台上。 那只大手如同铁钳一般,捏得林俊不得不张开嘴。 “误会个屁!” “既然林哥这么有雅兴,那兄弟我就好好招待招待你!” “给我喝!” 大牛另一只手抄起酒瓶子,用牙咬开盖子。 直接对著林俊的嘴就灌了下去。 “咕咚!咕咚!” 辛辣刺鼻的烈酒,顺著喉咙疯狂涌入。 林俊拼命挣扎,双手在大牛胳膊上乱抓乱挠。 可大牛纹丝不动,眼神冰冷得让人心寒。 咳咳咳! 林俊被呛得眼泪鼻涕横流,脸憋成了猪肝色。 可大牛没有丝毫停手的意思。 直到半瓶酒灌了进去。 大牛这才鬆开手,把空了一半的酒瓶子往灶台上一墩。 “哐当!” 林俊顺著灶台滑坐在地上,捂著脖子剧烈咳嗽,整个人蜷缩成一团。 打了几个酒嗝,接著直接昏死了过去。 旁边的柴草堆里,大虎蜷缩成一团,愣愣的看著这一切。 自从入了冬,孟小慧心疼它,非要让它晚上在厨房睡。 刚才发生的一切,大虎全看在眼里。 这畜生通人性,似乎也被大牛身上从未见过的煞气给震住了,耷拉著耳朵,愣是一声没敢叫唤。 大牛弯下腰,一把薅住大虎的后脖颈子,直接把它往旁边一扒拉。 “去,腾个地儿。” 紧接著,他拽著死猪一样的林俊,隨手往那堆乾枯的苞米叶子上一扔。 大牛居高临下地瞅著这位平日里自詡体面的城里人。 “既然给你热炕你不睡,那今晚这柴禾堆就是你的归宿!” 说完,他又衝著躲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大虎招了招手。 “过来。” “这可是贵客,你好好陪他一晚。” 大虎呜咽了一声,乖乖地凑过去,趴在了林俊的身边。 大牛洗了洗手,转身走出厨房。 “咔噠。” 厨房的木门被他掛上了铁掛鉤,锁得严严实实。 大牛坐在客厅的炕沿上,心里的火气却並没有完全消散。 就在这时。 一阵极不协调的鼾声,从西屋传了出来。 “呼……呼……” 那是李桂琴的声音。 大牛眯起眼睛,死死盯著西屋那道半掩著的门。 林俊刚才那猥琐的眼神,还有那只伸向嫂子门帘的脏手,再次浮现在他脑海里。 一股子邪火直衝天灵盖。 妈的。 你能灌醉俺嫂子,俺就能灌醉你媳妇。 你能趁著夜色想进俺嫂子屋,那俺今晚就替天行道,进你媳妇的屋! 大牛猛地站起身,没有丝毫犹豫,大步流星地朝著西屋走去。 白天这李桂琴不是在那装模作样,话里话外地暗示自己吗? 又是解扣子,又是说什么只要给钱就能让俺尝尝滋味。 既然你这么想让俺尝,那俺要是再不上鉤,岂不是太不解风情了? 借著月光,能看见李桂琴正四仰八叉地躺在炕梢,身上的被子早就被她踢到了一边。 大牛脱了鞋,直接爬上了炕。 第148章 难道不是林俊? 炕烧得滚热。 大牛的身子更热。 他凑过去,手脚不老实起来。 “嗯?” 李桂琴在睡梦中皱了皱眉,喉咙里发出了一声腻人的哼唧。 她是真喝断片了。 脑瓜子沉得像是灌了铅,眼皮子怎么睁也睁不开。 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嘴里嘟囔著。 “哎呀……老林……” “累一天了……” 她下意识地以为是林俊那个窝囊废。 可那个人却不听说,贴著躺在自己身后,紧紧的抱著自己。 这两年林俊是越来越不行了,也不知道是身体太瘦弱的原因,还是对自己没兴趣了。 平时都是她想了,还得连哄带骂,林俊才肯敷衍的应付自己一番。 今天累成这死狗样,他还有心思? 难道是那鹿茸酒见效了? 难得他今天这么主动,那不能打消了他的积极性。 “死鬼……” 她伸出手,向身后摸了过去,声音里带著一股子刚睡醒的沙哑和媚意。 “你小子今天还挺精神,你不想睡,那老娘就陪你!” “不过你可得注意点……我这腰还疼著呢……” 孟大牛並没有回答。 回应她的,只是一双粗壮有力的手。 就像是一头饿急了的野兽,终於扑倒了猎物,正在尽情地撕咬。 这种久违的感情,让李桂琴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更加刺激的念头。 那傻大牛就在外屋躺著呢! 要是让他听见动静…… 哎呀妈呀。 “老公……你小点声……” “那傻大牛就在外头呢……” “別让他听见了……” 大牛听著这话,眼底的嘲讽更浓了。 羞人? 你还知道羞人? 行。 既然你把俺当林俊,那俺就让你重新认识一下你老公。 他怕声音被听出来,只用气声回了句“嗯。 热气直扑李桂琴的后耳根。 因为担心李桂琴看见自己,孟大牛始终都没有出现在李桂香的面前,而是躺在她的身后。 可大牛最终还是暴露了,李桂琴敏锐的发现了异常。 不对劲。 这太不对劲了! 李桂琴虽然脑瓜子被酒精烧得晕乎乎的,可有些感觉却错不了。 自家那个老林是啥德行,她比谁都清楚,今天这咋这么硬核。 “老林……你……你咋……。 李桂琴心里头咯噔一下。 这绝不是林俊! 就算那鹿茸酒是太上老君炼丹炉里出来的仙药,也不能让人喝了就长个吧! 这是违背自然规律的! 她下意识地伸出手,顺著那人的腰往腿上摸。 手感硬邦邦的,全是成块的腱子肉。 再往胳膊上一抓。 好傢伙! 那胳膊比林俊的大腿都粗! 李桂琴的手指头都在哆嗦。 林俊那个乾巴猴,身上摸著都硌手。 可此时这位,那是实打实的精壮汉子! 这体格子…… 孟大牛?!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李桂琴那原本还有些混沌的脑子,瞬间完全清醒了。 怎么会是他? 那林俊呢? 这傻子进了屋,爬上了炕,林俊那个窝囊废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 难道是死了不成? “大……大牛?” 李桂琴惊恐地张大嘴巴,刚想喊出声。 孟大牛似乎早就预料到了她的反应。 根本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李桂琴到了嘴边的尖叫,变成了一声变了调的闷哼。 孟大牛的身体太强壮了。 根本不是她这种坐办公室的女人能招架得住的。 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瞬间被冲刷得乾乾净净。 什么林俊去哪了。 什么礼义廉耻。 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统统都成了狗屁! 孟大牛低著头,那双眼睛带著一股子復仇的快意。 李桂琴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巴。 她不敢叫。 这要是喊出声来,把別人给惊醒,那她那张脸还要不要了? 那个还没到手的铁饭碗还要不要了? 更何况…… 这才是男人! 这才是真爷们! 跟这傻大牛比起来,林俊那就是个还没断奶的太监。 李桂琴几次试著扭过头,想借著月光看清身后那张脸。 想看看这个平日里憨傻的男人,此刻到底是啥表情。 可每次刚一转头,都被对方躲开了。 屋里的空气燥热得让人窒息。 两个人心照不宣的,谁都没有说话。 大牛看著李桂琴的后背。 心里的那口恶气,终於顺了。 让你看不起农村人! 让你想算计俺的钱! 让你老公惦记俺嫂子…… 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一切归於平静。 大牛缓缓直起腰,直接翻身下炕,转身,推门,离去。 李桂琴则拉过被子,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真带劲啊。 这傻子,还真是个宝藏。 原本自己找他借钱就没打算还,看来这样做不对,以后有机会,还得找他慢慢还。 想著想著,沉沉地睡了过去。 …… 厨房里。 林俊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亲自己。 他睁开眼,发现竟然是大姨子。 李桂香此时正热烈的亲吻著自己的脸。 什么情况? 难道李桂香也一直心里有自己,只是一直没有机会? 一定是这样,自己是文质彬彬的正式工,跟村里这些泥腿子能比吗? 可是,自己媳妇呢? 那个傻大牛呢? 算了,管他呢,林俊等这一天已经太久了,他不顾一切,紧抱著李桂香的热吻。 后半夜炕凉了,李桂琴是被冻醒的。 她宿醉的脑袋疼得像要炸开,浑身上下,尤其是腰,酸软不行。 可这股子酸痛里,又夹杂著一丝异样的燥热。 昨晚…… 她脑子里闪过一些模糊又刺激的片段,脸颊不由得有些发烫。 那傻子……还挺有劲儿。 她下意识地往身边摸了一把,入手处却是一片冰凉的被褥。 林俊呢? 李桂琴这才想起来,这个窝囊废死哪去了? 她披上衣服下地,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外屋。 外屋的炕墙上,孟大牛裹著被子睡得正香,呼嚕声打得山响。 李桂琴的目光落在了紧闭的厨房门上。 锁厨房干什么? 就在她疑惑的时候,一阵悉悉索索的动静,伴隨著几声梦囈般的呢喃,从厨房里传了出来。 “大姐。” “桂香,俺稀罕你……” 是林俊的声音! 第149章 大虎不乾净了 李桂香早就醒了,听见外屋地李桂琴折腾的声音。 她披著一件碎花棉袄,一边系扣子,一边掀开里屋的门帘走了出来。 “桂琴?” “这一大清早的,你跟那厨房门较什么劲呢?” 这时候,躺在墙角炕上的孟大牛也“醒”了。 他装模作样地伸了个大大的懒腰,浑身骨节咔吧咔吧直响。 “哈——欠——” 大牛迷迷瞪瞪地坐起来,揉著鸡窝似的头髮,一脸憨態。 “二姐啊?” “这一大早叮叮噹噹的,拆房啊?” 李桂琴此时根本顾不上搭理这俩人。 她整个人僵在厨房门口,眼珠子差点没从眼眶里飞出来。 此刻柴草堆上,林俊正跟个大蛆似的在那顾涌。 他怀里死死搂著那条大黄狗大虎。 大虎舌头伸老长,在林俊的脸上舔啊舔。 林俊闭著眼,一脸的陶醉,在那狗脸上又是亲又是啃。 “桂香……” “好香啊……” “来,让哥亲一口……就一口……” “吧唧!吧唧!” 那亲嘴的声音,透过门缝传出来,听得人格外真切。 李桂琴脸烧得厉害,別昨晚被孟大牛出溜都厉害。 丟人! 太丟人了! 这就是自己那个自詡体面、林场正式工的丈夫? 现在竟然抱著一条农村的大土狗,在那啃得津津有味! 还喊著大姐的名字!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李桂香见妹妹不动弹,也凑了过来。 她刚想问问咋回事,就听见门缝里传出那声腻死人的“桂香”。 李桂香身子一僵。 她下意识地往门缝里瞄了一眼。 正好看见林俊把脸埋在大虎那毛茸茸的脖子里,在那使劲蹭,嘴里还说著那些不知羞耻的浑话。 “桂香……你身上咋一股子……狗味儿呢……” “不过哥不嫌弃……哥就稀罕这一口……” 李桂香的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一直红到了脖子根。 孟大牛看著这一幕,差点没憋住笑出声来。 大牛趿拉著鞋,晃晃悠悠地走过来,伸手在那铁掛鉤上拨弄了一下。 “哎呀,这门咋还掛上了?” “肯定是昨晚林哥喝多了,自己不小心掛上的。” “看来林哥这是怕有人打扰他清梦啊。” 大牛一边说著风凉话,一边“咔噠”一声,把门鉤解开了。 他一把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屋里的景象,彻底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一股子浓烈的酒臭味,混合著柴草味,还有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骚味,扑面而来。 林俊还在那抱著大虎不撒手。 大虎看见门开了,呜呜咽咽地叫了两声。 好像在说:主人,你快管管这变態吧,狗爷我的清白都让他毁了! 李桂琴衝进去,抬起脚,照著林俊的屁股就是狠狠一脚。 “林俊!” “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 “你给我醒醒!” 这一脚踹得结实。 林俊被踹得一激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眼前是一张放大的狗脸。 大虎正张著大嘴,那一嘴的大黄牙就在他鼻子尖前头晃悠。 一条黏糊糊的哈喇子,顺著狗嘴流下来,正滴在他嘴唇上。 林俊吧唧了两下嘴,尝了尝咸淡。 “嗯?” “桂香……你咋长毛了呢?” 孟大牛实在是忍不住了,他转过身,在那疯狂咳嗽,掩饰著即將喷出来的笑声。 “咳咳咳!” “林哥!那是俺家大虎!” “你抱错媳妇了!” “快鬆开!” “大虎可是公狗,不兴这一套!” “呕——!” 林俊胃里一阵翻江倒海,隔夜饭差点没喷出来。 他嗷的一嗓子怪叫,手脚並用,猛地把怀里的大虎往外一推。 “滚犊子!” 大虎冷不丁被这么一推,直接飞了出去。 “哐当!” 重重地撞在灶台边的墙皮上,疼得“嗷呜”一声惨叫,委屈巴巴地呜咽著。 林俊连滚带爬地从柴草堆上窜起来,一边在那疯狂地吐口水,一边用袖口死命地擦嘴。 “呸!呸呸呸!” “真特么晦气!” 他指著大牛的鼻子,气得浑身都在打摆子。 “你……你……” “孟大牛!你个王八犊子!” “你特么故意整我是不是!” 孟大牛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一脸的无辜加茫然。 “林哥,你这话说的就不讲理了。” “昨晚是你非要拉著俺拼酒,喝多了自己非要往厨房钻。” “俺拦都拦不住啊。” “大虎多老实个孩子,让你搂了一宿都没咬你,你还想咋的?” 林俊听著这倒打一耙的话,肺都要气炸了。 他刚想把昨晚被强行灌酒的事儿抖落出来。 “啪——!” 一声清脆无比的耳光声炸响。 林俊被打得身子一歪,半边脸瞬间肿起了五道鲜红的指印。 “媳妇……你……你打我干啥?” 李桂琴气得胸脯剧烈起伏,眼瞪得都要裂开了。 “打你?” “老娘恨不得打死你个丟人现眼的玩意儿!” “你还知道我是你媳妇?” “放著屋里热乎乎的大炕你不睡,你跑这来睡柴火垛?” “放著老娘你不搂,你特么非要搂条狗?” “咋的?老娘在你眼里还不如一条土狗唄?” 越说越气,李桂琴想起刚才门缝里听见的那几句浑话,心里的火更是压不住。 “还有!” “你刚才抱著狗喊啥呢?” “桂香?” “你个不要脸的老色鬼!那是你大姨姐!” “你做梦都想占便宜是吧?” 李桂琴这连珠炮似的一顿骂,把林俊骂得是狗血淋头。 旁边的李桂香也是臊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咬著嘴唇,狠狠瞪了林俊一眼,转身跑回了屋里。 林俊这会儿是有苦说不出,比吃了黄连还难受。 他捂著火辣辣的脸,眼神怨毒地看向孟大牛。 只要把昨晚的事儿说出来…… 只要说出来是大牛把自己灌醉锁在厨房的…… 可这念头刚一冒出来,就迎上了孟大牛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半点憨傻,反而透著一股子让人骨髓发冷的寒意。 昨晚他可是正要往李桂香屋里钻,才被大牛给逮个正著的。 这要是把话说破了。 那他林俊这辈子就算彻底毁了! 这哑巴亏,他不吃也得吃! 这口黄连,他不咽也得咽! 林俊深吸一口气,硬生生把到了嘴边的辩解给咽回了肚子里。 “媳妇……误会,全是误会。” “我这不是……喝断片了吗?” 第150章 古早绿茶后悔了 林俊又转过头,看著孟大牛。 “都怪大牛兄弟这酒……太好了。” “后劲儿太大。” “我这一高兴,就喝高了。” “上完厕所迷迷糊糊走错了道,就把这厨房当成咱家臥室了。” “至於那狗……” 林俊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大虎,胃里又是一阵翻腾。 “我那是把它当成那啥……抱枕了。” “梦话,那都是梦话,当不得真!” 孟大牛见这货认了怂,又恢復了那副憨厚老实的模样。 他走过去,亲热地拍了拍林俊的肩膀。 手劲儿大得差点把林俊拍趴下。 “哎呀林哥,我就说嘛!” “咱哥俩感情深,喝酒喝得尽兴。” “这点小误会说开了就好。” 林俊疼得齜牙咧嘴,还得陪著笑。 “是是是……大牛兄弟说得对。” 李桂琴见林俊服了软,又当著外人的面,也不好再继续撒泼。 她狠狠剜了林俊一眼,没好气地整理了一下衣领。 “行了!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赶紧走吧,你不上班啦!” 就在这尷尬得抠脚趾头的时候,院门“吱嘎”一声被人推开了。 孟氏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哎呀,你们都起来啦?” “咋不多睡会儿呢?这年轻人觉多,这才几点啊。” “饿了吧?” “俺这就烧火,给你们做顿热乎乎的疙瘩汤,喝完了胃里舒坦!” 李桂琴哪还有脸在这吃饭? “不了婶子!” “俺们不吃了。” 说完,她也不管孟氏啥反应,一把薅住林俊的衣领子。 “还愣著干啥?” “等著过年啊?” “赶紧走!” 林俊被拽得一个趔趄。 但他屁都不敢放一个,耷拉著脑袋,灰溜溜地去推那辆二八大槓。 孟氏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整懵了。 “这……这是咋了?” “咋说走就走呢?” 孟大牛和李桂香对视了一眼。 这咋解释? 李桂香只能硬著头皮打圆场。 “妈,您別多想。” “那啥……林俊今儿个还得去林场值班呢,要是晚了,领导该扣工资了。” “是吧大牛?” 说著,还在背后偷偷掐了大牛一把。 “啊对对对!” “妈,人家林哥那是公家人,端铁饭碗的。” “哪能像咱老百姓似的想睡到几点睡到几点。” 孟氏一听这话,虽然心里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但也只能点了点头。 孟大牛往孟氏身后瞅了两眼,没看见那个熟悉的小身影。 “妈,小慧呢?” “咋没跟你一块回来?” 孟氏一听提闺女,脸上又掛上了笑。 “嗐!这死丫头。” “跟王庆媳妇也不见外,非要再睡会儿,俺就没硬拽她,让她在那再眯一会。” 这时候,林俊已经推著车到了大门口。 李桂琴黑著脸,一屁股坐在了自行车后座上。 昨晚那股子酸痛劲儿还没过,这一坐,更是酸爽。 她想起昨晚的事儿,提醒了她跟大牛借钱的事儿。 李桂琴强忍著心里的彆扭,在自行车即將出门的那一刻,猛地回过头。 脸上硬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 衝著站在院子里挥手送別的孟大牛喊了一嗓子。 “大牛兄弟!” “有空去公社找姐啊!” “姐等著你!” 孟大牛当然知道这娘们指的是啥。 不就是那五百块钱,还有想再续前缘吗? “放心吧二姐!” “等俺閒了,肯定去找你『好好』嘮嘮!” 他在“好好”俩字上,特意加重了语气。 李桂琴听懂了,脸上一红,狠狠拍了一下林俊的后背。 “走!” 林俊脚下一蹬,自行车歪歪扭扭地窜了出去。 初冬的早晨,风硬得像刀子,刮在脸上生疼。 林俊本来就穿得单薄,昨晚又在柴火堆里冻了一宿,这会儿更是冻得鼻涕眼泪横流。 他一边费力地蹬著车,一边还要忍受著身后的折磨。 李桂琴坐在后座上,那是越想越气。 两只手伸到林俊的腰眼上,掐住那一丁点软肉,狠狠地拧了一圈。 李桂琴回到家,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烧水洗澡。 她把林俊那个窝囊废打发去林场值班,然后就开始了漫长的准备工作。 她仔仔细细地搓洗著每一寸皮肤,换上了自己最体面的一件衬衫,又在脸上抹了厚厚一层雪花膏,连中午饭都只敢小口小口地吃,生怕弄花了精心涂抹的口红。 她在等。 等那个傻大牛,带著五百块钱,主动送上门来。 一下午的时间,就在这种焦灼的等待中溜走了。 窗外的天色从明亮到昏黄,最后彻底沉入一片墨色。 墙上的掛钟时针指向了八点。 李桂琴终於彻底死心了。 那个该死的孟大牛,压根就没打算来! “啊——!” 她发出一声尖利到变调的嘶吼,两只手猛地插进自己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头髮里,疯狂地撕扯著。 “孟大牛!你个王八犊子!” “你敢耍老娘!” 她瘫坐在炕沿上,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是昨晚! 问题就出在昨晚! 身为古早绿茶,她比谁都懂男人那点劣根性。 男人只有在得不到的时候,才捨得投资。 你越是让他抓心挠肝,他才越会把真金白银往你身上砸。 自己真是昏了头了! 怎么就没禁得住诱惑,提前让他尝了鲜? 这下好了,人家吃干抹净,拍拍屁股不认帐了! 悔啊! 肠子都悔青了! 要是昨晚自己能再矜持一点,那五百块钱现在早就揣进自己兜里了! 李桂琴还真猜对了。 在孟大牛心里,这事儿早就翻篇了。 借钱? 做梦去吧。 要是昨晚没有收拾了这对狗男女,他或许还有兴趣陪这娘们再拉扯拉扯。 既然已经连本带利地討了回来,那还搭理她干啥? 上山打猎才是正经事。 他站在院子里,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墙角里,被林俊折腾了一宿的大虎瞬间满血復活,摇著尾巴就冲了过来。后院的树林里,一道黑影闪过,通体乌黑的黑狼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边,一双黄澄澄的眼睛紧紧盯著主人。 天空中,一声鹰唳划破长空。 小东盘旋一圈,稳稳落在孟大牛抬起的手臂上。 他的狩猎小队,集结完毕。 他扛起猎枪,直接去了郝首志家。 “走不走?” 郝首志正在磨刀,闻言咧嘴一笑。 “就等你这句话呢!” 冬天的山林虽然难走,却也有个天大的好处。 厚厚的积雪,就是一张天然的地图,任何野兽的踪跡都无所遁形。 两人一进山,很快就发现了一串清晰的蹄印。 是一群野猪! 两人对视一眼,默契地兵分两路,带著猎狗,悄无声息地包抄了过去。 第151章 跳马猴子进村 不到一个钟头,一头二百来斤的野猪就被逼到了绝路。 那畜生红著眼睛发起衝锋,却根本冲不破这天罗地网。 黑狼和黑豹左右夹击,大虎也汪汪叫著不断骚扰。 孟大牛看准时机,一个三点射,子弹直接没入了野猪的脖颈。 一声悽厉的惨叫之后,大傢伙轰然倒地。 郝首志提著刀衝上前去,一刀捅进脖子,彻底毙命。 “他抽出刀,在雪地上蹭了蹭血跡。 “正好,留著过年。” 两人抬著野猪刚进村口,就碰上了队长韩富强。 韩富强一看那肥硕的野猪,眼睛都亮了。 “哎呦!大牛,首志!你们俩可真行啊,弄了这么大一头!” 他走上前,拍了拍猪肉。“这猪卖不?正好省得我上公社买了。” 孟大牛和郝首志赶紧摇头。 “韩叔,你看你说的啥话?” “买啥买!” “回头俺给你卸一条后腿送过去!” 孟大牛当然不是单纯为了巴结队长,他这是正好打著巴结领导的名义,把肉送给李慧芳吃。 几个闻讯而来的村民也围了上来,纷纷嚷嚷著要买肉。 可这一头猪,咋分啊? 孟大牛看著大伙儿那渴望的眼神,心里有了主意。 “大伙儿都別急!” “这头猪俺跟首志留著过年了!” “不过你们放心!” “这几天俺们哥们也没啥事,多上几趟山!再打著多余的野猪,俺也不去公社卖了!” “就在村里杀年猪!” “到时候,让全村人都吃上咱自家村里最便宜的年猪肉!” 孟大牛和郝首志说话算话。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除了吃饭睡觉,基本就泡在了山里。 猎鹰小东得了令,成了天上的侦察兵,专门寻找野猪群的踪跡。 底下的黑狼、黑豹还有大虎,组成地面突击队。 这套陆空一体的立体化狩猎模式,效率高得嚇人。 连著跑了五六天。 还真就又被他们给打到了三头膘肥体壮的大野猪。 这天,天上飘起了鹅毛大雪。 眼瞅著山路越来越难走,再往里去容易出危险。 孟大牛和郝首志一合计,决定先收手,兑现对乡亲们的承诺。 “卖肉!” 三头野猪直接拉到了老郝家院子里。 村民们也很快得了消息。 “听说了吗?大牛和首志又打著野猪了!” “这次是三头!要在村里直接卖!” “走走走!赶紧去抢肉啊!” 村民们扛著口袋,拎著篮子,疯了似的往郝三叔家院子里挤。 那队伍排得,从院里直接甩到了村口的大槐树底下。 孟大牛在村口扯著嗓子喊。 “乡亲们!俺大牛说话算话!” “这猪肉,咱不按供销社的价卖!” “一斤只卖八毛!” 三头大野猪一字排开,郝三叔和村里几个杀猪的老把式负责分割猪肉。 孟大牛和郝首志负责称重、收钱,忙得脚不沾地。 孟氏和李桂香还有孟小慧也都在一旁帮忙。 村民们围得里三层外三层,个个脸上都洋溢著喜悦。 “给我来二斤五花,要肥点的,回家炼猪油!” “我要条后腿,过年包饺子!” 李桂香挤到孟大牛身边,用毛巾仔细地给他擦著额头上的汗。 “歇会儿吧,看你累的。” 那动作,温柔又自然,带著股子说不清的亲昵。 孟大牛咧嘴笑著。 “嫂子,俺不累!” 周围的村民看著这一幕,都善意地起著哄。 “哎呦,桂香对大牛可真好!” 李桂香被说得脸颊緋红,嗔怪地瞪了眾人一眼。 就在这一片喜气洋洋的氛围中。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后面卷著滚滚黄尘,气势汹汹地开进了村子。 车在村口停下。 车门一开,林俊从副驾驶上跳了下来。 他身后,跟著下来三四个穿著公安制服的人。 一个个表情严肃,腰里还都別著傢伙。 村里人哪见过这阵仗,排队的村民都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瞅。 “哎?那不是公安吗?” “咋来咱村了?” “肯定是又来给大牛和首志送锦旗了!上次不就来过一回吗?” 村民们没多想,还以为是上次抓杀人犯的事儿又有后续了。 一个大娘热情地迎上去。 “同志,你们找大牛啊?” “他正在那头卖肉呢,我给你们指路!” 林俊根本不理会那大娘,他推开人群,一眼就锁定了院子里那个高大的身影。 当他看到李桂香正满眼柔情地给孟大牛擦汗时。 那股子嫉妒和怨恨,瞬间冲昏了头脑。 他伸出手指,猛地指向孟大牛,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就是他!” “公安同志!就是他!” 那几个穿制服的人得了令,二话不说,拨开人群就冲了过去。 村民们都懵了。 这架势,不对啊! 这哪是送锦旗,这分明是来抓人的! 那几个公安动作极快,根本不给孟大牛反应的机会。 两人一边一个,直接架住了孟大牛的胳膊。 另外两人掏出手銬,就要往他手腕上拷。 “你们干啥!” 郝首志第一个反应过来,抄起杀猪刀就要往前冲。 “住手!” 其中一个公安厉声喝道,直接掏出了枪,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郝首志。 “谁敢动!” “妨碍公务,罪加一等!”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孟大牛被人死死按住,他没有挣扎,只是眼神冰冷地看著林俊。 那几个公安动作麻利,直接把孟大牛往外拖。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 李桂香嚇得脸都白了,她哭喊著追上去。 “你们抓错人了!大牛是好人!” 林俊看著被押走的孟大牛,得意得跟个跳马猴子似的。 他衝著孟大牛的背影,尖著嗓子大喊。 “带走!” 喊完,他转身就想跟著钻进警车,打算在村民们,特別是老孟家面前,享受胜利者的荣光。 结果,警车里加上孟大牛,已经坐满了。 开车的公安回头看了他一眼,皱了皱眉。 “小林啊。” “坐不下了。” “你辛苦点,自己走回去吧。” 说完,“砰”地一声关上车门。 吉普车发出一阵轰鸣,绝尘而去,留给林俊一脸的尾气和漫天黄土。 林俊乾咳了一声,说道:“你们先押著罪犯回去,我交代一下,一会我自己回去就行。” “你们抓紧审讯,不用回来接我了!” 孟氏和李桂香赶紧围了上来问:“小林啊!” “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第152章 盗伐林木 这件事,还得说回林俊和李桂琴从大牛家离开的第二天,那天林俊值完班回到了家里。 李桂琴正裹著被子坐在炕上,不知道在想什么,连窗帘都懒得拉开。 林俊搓著冻僵的手,一进屋就迫不及待地问。 “媳妇,咋样?” “那傻大牛来了没?” “钱呢?拿来了?” 这话不提还好。 一提起来,李桂琴心里的那股邪火“腾”的一下就窜了起来。 她猛地掀开被子,指著林俊的鼻子就骂。 “来个屁!” “你还有脸问!” “都是因为你!你个不爭气的玩意儿!” 林俊被骂得一愣一愣的。 “因为我?这跟我有啥关係?” “我这一天天的盼星星盼月亮,不都是为了你那个转正名额吗?” 李桂琴冷笑起来。 “为了我?” “你抱著狗,一口一个『桂香』的时候,也是为了我?” “孟大牛跟李桂香那眉来眼去的样子你看不出来?” “你当著他的面调戏他嫂子,他还能把钱借给你?” 林俊的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天在厨房里抱著狗啃的画面,是他这辈子最大的耻辱。 他本以为这事儿翻篇了,没想到又被李桂琴揭开了。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给孟大牛家搬了一整天的砖。 晚上累得跟死狗似的,结果连个热炕都没捞著,在冰冷的柴火堆里睡了一宿。 到头来,钱没借到,人也丟尽了。 新仇旧恨涌上心头。 林俊气得牙根都痒痒。 “孟大牛!” “你个农村傻狍子,你敢耍我!” “你给我等著!” “我饶不了你!” 他发了狠,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怨毒。 “我一定要报復你!” “一定!” …… 此刻,林俊站在原地,得意地看著那辆远去的吉普车,拍了拍自己身上沾染的灰尘。 他整了整衣领,摆出一副大义凛然的领导派头。 身后,孟氏和李桂香哭著扑了过来。 “小林啊!这到底是咋回事啊?” “你跟公安同志说清楚,大牛是被冤枉的!” 林俊看著这俩女人,脸上那点虚偽的亲戚情分早就撕得一乾二净。 他冷哼一声,那尖酸刻薄的腔调,让周围的村民都听得一清二楚。 “咋回事?” “你们不去问问你家那个好儿子,好弟弟,竟敢盗伐国有林木!” 周围的村民也炸了锅,议论纷纷。 “不能够吧?大牛那孩子多实在啊!” “就是啊,偷鸡摸狗的事儿,他能干?” “这里头是不是有啥误会啊?” 林俊提高了嗓门,那声音尖利得刺耳。 “误会?你们所有人都被他那副憨厚老实的熊样给骗了!” 林俊伸出手指,遥遥指向后山的方向。 “我们林场巡山,发现臥虎山那片,有十几棵红松让人给伐了!” “十几棵!那可都是碗口粗的大树!” “这在法律上,叫特大盗伐林木案!是要坐穿牢底的重罪!” 这话一出,全场譁然。 在这个年代,砍几棵小树当柴火烧,那是常有的事,护林员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可红松不一样。 谁敢动,那就是捅了大篓子! 林俊见镇住了场子,更加得意。 “你们大伙儿用脚指头想想!” “咱们村,最近谁家要盖房子?谁家最缺木料?”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都集中在了孟氏和李桂香身上。 李桂香气得浑身发抖,但还是强撑著自己硬气起来。 “林俊!你快想想办法啊!” “就凭这个也不能说就是大牛砍的树啊?” 林俊笑了,笑得无比猖狂。 “我们当然有证据的!” 他清了清嗓子,把自己的“杰作”当成丰功伟绩一样说了出来。 “昨天,刚下了一场大雪。” “那山上的雪地,乾净得跟张白纸似的。” “可就在那片被砍的林子里,偏偏就留下了一行脚印!” “那脚印,从林子里出来,一路清清楚楚,直接就走回了咱们臥虎村!” “公安同志顺著脚印一查,你们猜怎么著?” 林俊故意卖了个关子,眼神轻蔑地扫过老孟家所有人。 “那脚印不大不小,正好四十二码!” “而且那皮鞋底下的花纹,跟孟大牛脚上那双,一模一样!” 这才是林俊真正的杀招! 为了做实这罪证,他特意跑到公社的百货商店,买了双跟孟大牛同款同码的皮鞋。 然后趁著夜色,一个人跑到山里,硬生生在雪地里踩出了一条从案发现场直通村里的“证据链”! 林俊挺直了腰板,用一种宣判的口吻说道。 “这叫什么?” “人赃並获,铁证如山!” “他孟大牛还想狡辩?” 孟小慧哭著说:“你骗人,俺二哥才不会偷东西!” “你们都是坏人!” 孟氏一个巴掌打在她的脸上:“小孩子別添乱!” 可转过身,孟氏对著林俊也是一脸的不敢相信。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俺家大牛不是那种人……” “俺家是盖房子要用木头,可俺们可以花钱买啊!” 李桂香衝上前,死死抓住林俊的胳膊,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全是泪花。 “林俊!大牛他真不会偷树的!” “你快想想办法,救救他啊?” 林俊看著李桂香那梨花带雨的模样,心里头舒坦极了。 他刚想开口暗示,这事儿也不是不能办,但得拿钱开路。 就在这时,一道中气十足的喝问从人群后方传来。 “这位同志,这是怎么回事?” 闻讯赶来的韩富强拨开人群,大步流星地走了过来。 他身后还跟著几个村干部,一个个脸色都十分难看。 孟大牛现在可是韩富强的心头好。 谁敢动他的好大侄儿,他这个当大队长的可不能坐视不管! 林俊一看对方这气势,就知道是村里的头头。 他斜了韩富强一眼,官腔十足地说道。 “你是?” “我是这村的队长,韩富强。” 韩富强走到跟前,那双眼睛死死盯著林俊。 “我问你,孟大牛犯了什么事?你们凭什么抓人?” 林俊从兜里掏出烟盒,慢条斯理地磕出一根,叼在嘴上。 “他偷了国有林木,人证物证俱在,已经被带走调查了。” “我劝你们最好別妨碍公务。” 韩富强一听这话,气得笑了。 “盗伐林木?” “你可拉倒吧!” “孟大牛是什么人?他因为抓杀人犯,被市里评为见义勇为好市民!” “跟新上任的公安局长、副局长关係都不错,人家能偷那几根破木头?” 第153章 林俊家的房门 这话一出,林俊乐了,是真乐了。 他拿手挡著风,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然后衝著韩富强脸上吐出一大团烟雾。 “呵,可真能吹啊!” “就他?一个农村泥腿子,会打几只野鸡兔子,日子过得好点,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还认识局长?” “吹牛逼也不打草稿!” 林俊弹了弹菸灰,脸上那股子优越感都快溢出来了。 “再说了,我看你也是不懂,我给你普普法。” “我们是林业公安,直属林业局管。” “你们地方公安,想管我们?” 说完,他把菸头往雪地里一扔,用脚尖狠狠碾灭。 “行了,別在这跟我掰扯了,没用!” 他转身就要走。 “小林!” 孟氏连滚带爬地追了上去,一把抱住林俊的大腿。 “小林啊!俺求求你了!” “咱们可是实打实的亲戚啊!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李桂香也冲了过来,死死拽住他的胳膊。 “林俊!你不能走!” “大牛到底怎么样了?你得给个准话!” 林俊等的就是现在。 他停下脚步,转过身,故意做出一副为难到极点的样子,长长地嘆了口气。 “哎……” “大娘,大姐,不是我不管啊。” “你们是不知道,现在上面抓盗伐林木的典型,抓得有多严!” “大牛这纯纯是往枪口上撞啊!” 他看著李桂香那张焦急又美艷的脸,话锋一转。 “不过……谁让咱们是亲戚呢。” “这事儿,我咋都得帮著想想办法。” 他压低了声音,凑到李桂香耳边。 “这样,我先赶回林业局跟领导打个招呼,就说这是我实在亲戚,抓谁也不能抓他。” “但是这人情……下午,你带著五百块钱。” “到我家,找我。” “我豁出这张脸,看看能不能把这事儿拿钱平了。” 说完,林俊故作瀟洒的朝村口走去。 郝三叔和郝首志此时也跟了过来,郝首志手里那把刚分割完猪肉的刀还攥著,上面泛著油光。 “婶子,嫂子,这事儿得咋整?” 郝首志急得原地直转圈。 “这明摆著是讹人啊!” 孟氏抹了把眼泪,声音嘶哑地把林俊刚才的话学了一遍。 “他说……他说得拿五百块钱。” “他给想想办法。” “五百块!” 郝三叔听完,气得一巴掌拍在大腿上,吐了口唾沫。 “我呸!” “这哪是亲戚?这是餵不熟的白眼狼!” 他转头衝著自己儿子吼了一嗓子。 “首志!別愣著了!” “进屋!取钱去!” 郝首志二话不说,转身就要往屋里冲。 “他三叔!使不得!” 孟氏赶紧上前,一把拦住了郝首志。 “这钱俺们家自己有!” 孟氏的腰杆挺得笔直,脸上虽然还掛著泪,眼神却透著一股子倔强。 “不就是五百块吗?” “俺家大牛这几天打猎挣的,够了!” 韩富强在一旁听得是怒火中烧。 他猛地把头上的帽子摘下来,狠狠摔在雪地上。 “他妈的!”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在咱们臥虎村撒野!” 韩富强走到孟氏跟前,扶住她的胳膊。 “老嫂子,你別急!也別听那小王八蛋的!” “你先回家等著!” “我这就跟贾主任进趟城!去找杨副局长!” 韩富强的声音洪亮,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就不信了!” “臥虎村的人,是能隨便让人欺负的?” 周围的村民也跟著义愤填膺地嚷嚷起来。 “对!队长说得对!不能让外人欺负了!” “大牛可是咱们村的英雄!” 孟氏和李桂香看著乡亲们,心里又感激又酸楚。 两人连连道谢,领著嚇得直哭的孟小慧,一步步往家走去。 一进屋,关上门。 那股子强撑著的劲儿瞬间就散了。 李桂香抱著孟小慧,娘仨哭成一团。 哭了半晌,李桂香抬起满是泪痕的脸,抓著孟氏的手,语气急切。 “妈,我看这事儿不能光指望韩队长!” “远水解不了近渴啊!” “林俊那头,咱们还得指望!” “不就是五百块钱吗?” “咱拿!” “只要大牛人没事,比啥都强!” 孟氏却沉默了。 她浑浊的眼睛看著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儿媳妇,心里跟明镜似的。 林俊那个畜生安的什么心,她这把岁数了,还能不明白? 让桂香自己去,那不是羊入虎口吗? 可这话,她没法明说。 她拍了拍李桂香的手背,强作镇定。 “桂香啊,你去不合適。” “孩子离不开人。” “你留下看家,照顾孩子和小慧。” 孟氏站起身,擦乾脸上的泪。 “我去。” “我带钱去找林俊。” 李桂香一听就急了。 “妈!那不行!” “您一个人去,我不放心!” “那林场家属院那么大,您连门都摸不著,上哪找他去?” 孟氏转过身,从柜子里翻出那个装著钱的布包,一层层打开,开始点钱。 “放心。” “妈还没老糊涂。” “我有嘴。” 她把五百块钱仔细包好,揣进最里层的口袋,拍了拍。 “到了林区家属院,我挨家挨户地问!” “我就不信,问不出他林俊住在哪!” 林俊走的时候,那叫一个雄赳赳气昂昂。 可从臥虎村到镇上的林区家属院,十几里地,全是坑坑洼洼的土路。 冬天的寒风跟刀子似的,专往脖领子里钻,冻得他鼻涕一把泪一把。 可他心里头是热的。 一想到孟大牛那傻子被銬上手銬带走的样子,他就舒坦! 一想到李桂香那梨花带雨,楚楚可怜的模样,他就燥热! 哼。 跟我斗? 一个农村的泥腿子,还想翻了天? 等李桂香哭著喊著来求自己,到时候…… 林俊的嘴角咧到了耳根子,那齷齪的念头在脑子里翻江倒海。 值! 今天受这点罪,太值了! 林俊好不容易挪回了家。 屋里冷锅冷灶,一个人没有。 现在已经是寒假,李桂琴那个败家娘们带著孩子回娘家了,说是要住两天。 正好!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林俊顾不上腿疼,赶紧把屋子收拾了一遍。 他又跑到镜子前,仔仔细细地打量著自己。 往那稀疏的头髮上抹了点蛤蜊油,梳了个鋥亮的大背头。 他算准了,李桂香那娘们,为了救她的小叔子,今天下午肯定得来! 到时候,自己就往炕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那娘们要是敢不从,自己就说大牛那事儿没法办了! 哼哼。 就在林俊想入非非,口水都快流出来的时候。 鐺鐺鐺。 敲门声响了。 第154章 这次是李桂香? 来了! 林俊一个激灵,心臟砰砰直跳。 他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衣领,迈著四方步,不紧不慢地走到门口。 一把拉开门。 脸上那酝酿了半天的笑容,瞬间僵住。 门口站著的,不是那个让他魂牵梦绕的俏丽身影。 而是一个满脸褶子,身形佝僂的老太太。 孟氏! 林俊的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怎么是这个老不死的来了? 孟氏手里紧紧攥著一个洗得发白的布包,看见林俊,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透出一丝哀求。 “小林啊。” “俺……俺给你送钱来了。” “大牛那事儿,你可得多给想想办法啊!” 林俊堵在门口,连让老太太进屋的意思都没有。 “想办法?” “我有什么办法?” “这事儿啊,难办!” 孟氏被他这態度噎得心口一疼,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 “可……可是你上午不是这么说的啊!” “你不是说……让俺们拿五百块钱,你就给找找关係吗?” “钱俺们带来了,一分都不少!” 林俊当然不能说,老子是让你儿媳妇来,她来了才行! 跟钱,他也没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忍著一肚子火,眼珠子转了转。 行。 钱我收下。 事儿我不办。 就这么卡著你们一天。 我就不信,到了明天,那李桂香还能坐得住! 想到这,林俊脸上的表情缓和了几分。 他伸手接过孟氏手里的布包,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一副极其为难的样子。 “哎……大娘,你听我说。” “这钱呢,我先收著。” “我也就是个跑腿办事的,能不能成,还得看我们领导的脸色。” “我先去试试,行不行,我可不敢给你打包票。” 孟氏一走,林俊“呸”的一声,往地上吐了口唾沫。 “老不死的玩意儿!” “还想跟我耍心眼?” 他把那五百块钱从布包里倒出来,在炕上摊开,一张一张地数著,嘴角的笑容越发阴冷。 钱,他收了。 事,他肯定不办。 “鐺!鐺鐺!” 晚上,林俊家的敲门声再次响起。 林俊浑身一个激灵,心臟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来了! 肯定是来了! 这老孟家终於是想明白了! 知道那个老太太来没用,这是把李桂香给派过来了! 林俊那颗齷齪的心,瞬间被点燃了。 他赶紧跑到镜子前,用手沾了点唾沫,把那几根不听话的头髮往后捋了捋。 又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深沉又威严的表情。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狂喜,迈著四方步走到门前,手搭在门栓上,故意停顿了两秒。 然后,猛地一把拉开了门! “大姐,你可算……” 林俊脸上那酝酿已久的淫笑,瞬间冻结。 嘴里的话,也卡在了喉咙里。 门口站著的,根本不是他日思夜想的俏丽大姨姐。 而是一个山一样壮硕的身影。 那人穿著一件半旧的军大衣,敞著怀,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门外。 孟大牛! 林俊的眼珠子瞪得溜圆,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傻在了原地。 他怎么出来了? 他不是被抓走了吗? 他怎么会在这儿? “你……” “你你你……” 林俊指著孟大牛,手指头哆嗦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我什么?” 话音未落。 孟大牛猛地踏前一步,一只硕大的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林俊的鼻樑上! “嘭!” 林俊只觉得眼前金星乱冒,一股子酸麻剧痛的感觉从鼻子瞬间炸开,直衝天灵盖。 他整个人被打得向后倒去,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门框上。 温热的液体,瞬间从鼻腔里喷涌而出,糊了他满脸满嘴。 “啊……我的鼻子……” 林俊捂著脸,刚想张嘴破口大骂。 两道黑影,猛地从孟大牛身后窜了出来。 还没等林俊看清来人是谁。 他的两条胳膊就被一左一右死死地拧到了身后。 “咔嚓!” 一副冰冷的手銬,直接锁住了他的手腕。 这变故来得太快,林俊彻底懵了。 他抬起头,透过满脸的鼻血,这才看清。 按著他的,正是上午抓走孟大牛的那几个林业公安! 为首的那个公安同志,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全是鄙夷和厌恶。 林俊彻底傻了。 他捂著血流不止的鼻子,瘫在地上,脑子里嗡嗡作响。 虽然他只是林场的普通职工,跟这些林业公安不是一个系统。 可往大了说,那都是端林业局这碗饭的,平时在公社低头不见抬头见的,都认识! 林俊挣扎著抬起头,看著为首那个国字脸的公安,那人叫王建国,是林业公安的老人了。 “王哥!老王!” “你们这是干啥啊?” “抓我干什么?” “抓他啊!抓孟大牛!” “咱们可都是林业局的!是一家人啊!有你们这么办事的吗?” 王建国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全是毫不掩饰的鄙夷。 “一家人?” “我可没你这种栽赃陷害的家人!” “林俊。” “你涉嫌诬告陷害,偽造证据,严重扰乱司法调查。” “现在,正式拘捕你!” “跟我们回去一趟,把事情交代清楚!” 这几句话,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拳,狠狠砸在林俊的脑门上。 怎么可能? 他们怎么会知道? 自己做得天衣无缝,怎么可能会暴露? 林俊疯了一样地挣扎起来,那手銬在手腕上勒出道道血痕。 “不可能!你们搞错了!绝对是搞错了!” 他歇斯底里地咆哮著,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起来。 “是他!偷树的人是他!” “孟大牛才是那个贼!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眼瞎了吗!” “证据!我给你们找的证据呢!” “那雪地里的脚印!鞋底的花纹!你们都忘了吗?” “那都是铁证!铁证如山啊!” 王建国懒得再跟他废话,衝著身后的手下摆了摆手。 “带走!” 两个公安手上用力,直接把林俊从地上拖了起来。 周围邻居被吵闹声吸引,一双双眼睛正好奇地打量著。 林俊感觉自己所有的脸面,在这一刻,都被人狠狠地踩在脚下,碾得粉碎! 他被塞进吉普车,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透过车窗,他最后看到的,是孟大牛站在他家门口,衝著他挥了挥手。 “你放心,家里我会替你照顾好的。” 第155章 事情的经过 王建国衝著孟大牛歉意地点了点头。 “大牛兄弟,这次是我们工作失误,让你受委屈了。” 孟大牛摆了摆手,脸上没什么表情。 “王哥客气了。” “这事儿也不能全怪你们,是那孙子太会栽赃嫁祸了。” 说完,他直接迈步走进了林俊的家。 王建国使了个眼色,另一个公安同志也跟了进去。 屋子里还残留著林俊身上那股子廉价蛤蜊油的味道,闻著就让人反胃。 孟大牛翻找了几下。 五百块钱,整整齐齐地码在抽屉里。 “在这儿呢。” 孟大牛拿起那叠钱,在手里拍了拍。 “警察同志,你看看,这是俺妈今天下午送来的。” 警察点了点头,这下是彻底人赃並获了。 孟大牛把钱揣进兜里,又在屋里扫了一圈。 他走到门口,从门上拔下钥匙,反手就把门给锁上了。 隔壁院子亮著灯,一个大婶正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 孟大牛直接走了过去。 “大婶。” “麻烦你个事儿。” “回头要是李桂琴回来了,你跟她说一声。” “她家钥匙要是没带,让她去臥虎村,找她大姐李桂香拿。” 说完,孟大牛头也不回地走向另一辆绿色的吉普车。 警车一路顛簸,最终稳稳地停在了孟大牛家大门口。 此时的老孟家,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郝三叔爷俩,韩富强两口子,王庆和王壮媳妇,还有罗胜几个关係好的,全都在这儿等著呢。 屋子里,韩富强正唾沫横飞地吹著牛。 “俺当时就跟那个杨局长撂了狠话!” “我说,他们抓谁都行,抓俺大侄儿,那指定不好使!”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俺们臥虎村全村老少,就上市里去说道说道!” 眾人听得是半信半疑,但心里头也都盼著大牛没事。 就在这时,吉普车的灯光照亮了整个院子。 “回来了!” “警车回来了!” 屋里屋外的人,呼啦一下全都涌了出去。 车门打开。 孟大牛从车上跳了下来。 紧接著,王建国也从车上下来。 他走到孟大牛面前,站直了身子,猛地抬手,敬了一个標准的礼,然后才离开。 这一下,把全村人都给看傻了。 韩富强愣了一下,隨即胸脯挺得更高了,脸上那叫一个得意。 他拨开人群,大步走到最前面。 “看看!都看见没!” “俺说啥来著?” “警车亲自把俺大侄儿送回来!公安同志还给他敬礼!” “你们说,这能有啥事?” 附近的邻居看见这一幕,也纷纷出屋,村民们全都围了上来。 “大牛,你没事吧?” “到底咋回事啊?” “那个姓林的王八蛋呢?” 孟大牛看著韩富强那副嘚瑟样,心里头直想笑。 这韩队长,还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不过,他心里明白,韩富强是真的为了自己这事儿跑前跑后,费了心了。 孟大牛衝著围上来的乡亲们,抱了抱拳。 “各位叔叔大婶,哥嫂兄弟!” “让大傢伙儿担心了!” 他顿了顿,咧嘴笑了起来,露出一口白牙。 “俺啥事没有。” “倒是那个林俊,估计要倒大霉了!” 孟大牛这几句话,直接在人群里引爆了。 “倒大霉?咋的,那姓林的被抓了?” “活该!这种背后捅刀子的烂货,就该抓进去好好拾掇拾掇!” 郝首志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一把搂住孟大牛的肩膀。 “大牛!快说说!到底咋回事?俺们这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孟大牛看著乡亲们一张张关切的脸,心里头暖洋洋的。 他清了清嗓子,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那个姓林的孙子,是真下了死手,想把俺往死里整!” “他跟林场的人举报,说俺偷伐了十几棵红松,还煞有介事地带著林业公安的人来抓俺。” 屋里屋外,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竖著耳朵听。 “可到了林业派出所,人家所长一听俺叫孟大牛,直接就把林俊那份狗屁举报材料给扣下了。” 孟大牛学著那所长的口气,一板一眼地说道。 “所长说了,『这个孟大牛我听说过啊,前阵子帮著县局抓了特大命案逃犯的英雄人物!人家足跡研究的比警察都溜,能干这蠢事,还给你们留脚印等你们查?这里头肯定有猫腻!先別审,把人给我客客气气请进来!』” 这话一出,韩富强脸上的得意劲儿更浓了,他猛地一拍大腿。 “看!看见没!英雄好汉的名声,到哪都好使!” 孟大牛笑了笑,接著说。 “所长把现场拍的照片拿给俺看,问俺有啥看法。” “俺一看就乐了。” “俺跟所长说,你看,这雪是昨天刚下的新雪,可这砍树留下的树茬子都风乾了,那木头起码在那晾了十几天了。这不扯淡吗?” “还有那脚印!” 孟大牛伸出手指比划著名。 “俺又跟他们说,你看这雪地里的脚印,深浅不一,吃力不匀,后脚跟磨损得厉害,这人走路肯定是外八字,而且身子骨虚,顶天了一百一二十斤。” “俺这一百六七十斤的体重,能踩出那么个娘们唧唧的脚印?” 周围的村民听得是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哄堂大笑。 “哈哈哈哈!林俊那乾巴猴,可不就一百斤出头吗?” “还外八字!你別说,还真是!他走路那b样,跟个大螃蟹似的!” 孟大牛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那几个公安同志一听,立马就反应过来了。” “人家顺著线索一查,好傢伙,林俊那孙子昨天下午刚去公社供销社买的鞋,跟俺脚上的一模一样!卖货的售货员都认识他!” “所长一看事实清楚了,直接就给他办了!” 眾人听完,只觉得浑身舒坦。 “解气!真他娘的解气!” “这种小人就该有这下场!” 李桂香和孟氏婆媳俩,这会儿才算彻底放下心来,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却是喜悦的泪水。 孟大牛又看向孟氏。 “本来俺都回家了,俺一听说俺妈把那五百块钱都给那孙子送过去了,俺这火气当时就压不住了。” “俺跟王哥他们说,他们抓人,俺必须得跟著去!这钱,俺得亲手拿回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布包,塞到孟氏手里。 “妈,钱一分不少,都在这呢。” “那姓林的王八蛋,这会儿估计正在局子里哭爹喊娘呢!” 全场再次爆发出雷鸣般的叫好声。 韩富强走到孟大牛跟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张老脸上满是讚许和骄傲。 第156章 李桂琴找上门 韩富强清了清嗓子,衝著大伙儿一挥手。 “嗯哼!” “当然了,这事儿能解决得这么快,主要还是我提前给杨副局长打了招呼!” “人家那是受到了杨局打的电话,才查得这么利索嘛!” 孟大牛点点头,顺著韩富强的话往下说。 “那可不!” “韩叔,这回全仗著您跟杨局长的面子!” “要不然,人家公安同志能这么客气?还开车送俺回来?” “做梦去吧!” 眾人又是一阵哄堂大笑,院子里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韩富强满意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既然大牛没啥事了,大伙儿都散了吧!” “让他也好好歇歇,瞧这一天折腾的!” 村民们也都识趣,纷纷告辞离开。 孟大牛挨个道谢,把人送出院子。 “韩叔,小婶儿,今天这事儿,太谢谢你们了!” 趁著別人不注意,孟大牛衝著跟在韩富强身后的李慧芳飞快地眨了下眼。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李慧芳的脸颊瞬间一热,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可那眼底藏不住的关切和后怕,却是实打实的。 这女人,是真惦记自己。 孟大牛送走一波又一波的邻居,王庆媳妇走在最后面。 她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孟大牛好几眼。 那张脸上满是藏不住的疲惫。 孟大牛心里有数。 这女人,也是真心替自己捏了把汗。 李桂琴在娘家,是第二天中午才知道消息的。 林场里跟林俊关係不错的一个同事,满头大汗地骑著自行车找上门。 “嫂子!不好了!林俊出事了!” 李桂琴正因为林俊坏了她五百块钱的好事,在娘家骂了一上午呢。 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出啥事了?他又作什么妖了?” 那同事喘著粗气,一脸的惊慌。 “他……他昨天举报人家,说人家偷树,结果把自己给举报进去了!” “人现在被关在林区派出所呢!” 李桂琴脑子“嗡”的一声。 她把孩子往炕上一扔,连句囫圇话都没跟她妈说,抓起外套就往外冲。 她疯了似的跑到了林区派出所。 “我找林俊!我是他爱人!” 值班的公安抬起眼皮瞅了她一眼,语气冷得掉冰碴子。 “林俊?” “他涉嫌诬告陷害,製造偽证,现在是拘留阶段。” 李桂琴哪懂这些,急得直跺脚。 “啥意思?啥叫拘留?你们啥时候放人啊?” 那公安不耐烦地敲了敲桌子。 “意思就是,这事儿小不了。” “我们准备转刑事案件处理了!” 刑事案件! 这四个字,让李桂琴浑身的血都凉了。 这意味著啥她再清楚不过。 她失魂落魄地从派出所出来,脑子里一片空白。 她咬了咬牙,转身就朝著林场的办公楼跑去。 她要去找林俊的领导,林场的王场长! 一进场长办公室,李桂琴“噗通”一声就跪下了,抱著王场长的大腿就开始哭嚎。 “场长!王场长啊!您可得救救我们家林俊啊!” “他就是一时糊涂!他不是故意的啊!” 王场长被她这举动嚇了一跳,气得脸都黑了。 “你给我起来!” “像什么样子!” “一时糊涂?他那是蠢!是坏!” “他把我们整个林场的脸都给丟尽了!” 王场长在屋里来回踱步,一肚子的火。 可看著跪在地上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李桂琴,毕竟是自己的手下,他又不能真不管。 他停下脚步,居高临下地看著李桂琴。 “我告诉你,这事儿我本来一句话都不想说!” “现在,你只有一个办法。” 王场长伸出一根手指头。 “去找那个当事人,那个叫啥牛的!” “让他给你出具一份谅解书!白纸黑字写明白,不追究林俊的责任了!” “你拿著谅解书过来,我再豁出这张老脸,去跟林业公安的局长说说情,看看能不能从轻发落!” 王场长盯著她,一字一顿地说道。 “要是没有谅解书,你就別再来找我了,找我也没用!” “听见没有!” 李桂琴从王场长办公室出来的时候,整个人都丟了魂。 她踉踉蹌蹌地走在林场的土路上,冬日的寒风吹在她脸上,她却一点感觉都没有。 刑事案件! 坐牢! 这两个词,在她脑子里反覆衝撞,搅得她天旋地转。 林俊要是真进去了,那她怎么办? 一股子滔天的恨意,猛地从她心底窜了上来。 孟大牛! 都是孟大牛! 不借钱就算了! 还非要把人往死里整! “孟大牛!” “你等著!” “老娘跟你没完!” …… 臥虎村,老孟家大门口。 李桂琴顶著一头被风吹得乱七八糟的头髮,跟个疯婆子似的冲了过来。 她也不进院子,就站在大门口,双手叉腰,扯著嗓子就开骂。 “孟大牛!你个没良心的狗东西!你给我滚出来!” 那声音尖利得刺破了午后的寧静,半个村子的人都听见了。 “还有你!李桂香!” “你个吃里扒外的东西!你还认我这个妹妹吗?” “你就眼睁睁看著你妹夫被你家小叔子往死里害?” “你们老孟家没一个好东西!” 屋里的门帘一掀,李桂香快步走了出来,脸上又急又臊。 “桂琴!你疯了!” “你在这嚷嚷啥呢?让邻居听见多丟人!” 她想上前把李桂琴拉进院子。 “有啥话咱进屋说!” “你听我解释,这事儿真不赖大牛!是林俊他自己……” “滚开!” 李桂琴一把甩开她的手,力道大得让李桂香一个趔趄。 “丟人?我现在还有啥脸可丟的?” “我告诉你李桂香,我不管那些!我也不听你解释!” “反正现在林俊被关起来了!场长说了,就一句话!” “必须让孟大牛出谅解书!” “不然林俊这辈子就完了!” “他完了,我也完了!我们一家子都得喝西北风去!” 这边的动静,早就把左邻右舍都给惊动了。 一扇扇院门打开,一颗颗脑袋探了出来,对著这边指指点点。 “哎,那不是昨天抓人那事的后续吗?” “门口骂街那女的谁啊?长得跟桂香有点像呢。” “那可不就是她亲妹子李桂琴吗!我上次见过来著!” “亲妹子?我的老天爷!亲妹夫诬告人家大牛?这家人咋这样啊?心眼也太坏了!” “这下好了,自己把自己作进去了,还跑来骂受害人,真是绝了!” 孟氏也从屋里走了出来,看著门口撒泼的李桂琴,气得嘴唇直哆嗦。 一家人闹成这样,太丟人了。 “桂琴啊,有话好好说,別在门口喊。” 孟氏嘆了口气,又转头看向身后跟出来的孟大牛。 “大牛啊。” “你看这事儿闹的……” “要不……你就给出个谅解书吧?” “咋说都是亲戚,林俊也被关了一宿了,肯定也知道错了,咱也別把事做绝了。” 李桂香见状,也赶紧走过来,拉著孟大牛的胳膊,一双眼睛红通通的,全是哀求。 “大牛。” “嫂子求你了。” “你就看在嫂子的面子上,看在咱两家还是亲戚的份上,你就饶他这一回吧。” “他要是真坐了牢,桂琴她……她可咋办啊?” 第157章 老李家的打算 孟大牛站在那,一动不动。 他看著门口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又看了看身边哭得梨花带雨的嫂子。 他摇了摇头。 “俺没招惹他。” “是他自己作死,非要诬告陷害俺,想让俺去坐牢。” 孟大牛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 “俺为啥要原谅他?” “他拿刀捅俺,俺没死成,还得回头跟他说『没事,你下次注意点』?” “天底下,没这个道理。” 孟大牛这话一出口,院子门口看热闹的村民们纷纷点头。 “大牛说得对!凭啥原谅他?” “就是!他林俊害人的时候,咋没想过是亲戚?现在知道求饶了?” “脸呢?” 也有那老好人,在人群里小声劝著。 “哎,话是这么说,可毕竟是亲戚嘛。” “大牛啊,得饶人处且饶人,別把路走绝了。” 李桂琴听著周围的议论,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猛地鬆开嗓子,换上一副哭哭啼啼的腔调,整个人跟没长骨头似的,直接贴了上去,一把抱住孟大牛那粗壮的胳膊。 “大牛!” “大牛兄弟!” “是二姐错了,是二姐对不起你!” “俺替林俊那个王八蛋给你道歉,给你赔不是了!” 她一边说,一边故意挺起胸脯,使劲往孟大牛的胳膊上蹭。 那明里暗里的暗示,简直不加掩饰。 “只要你肯原谅他,只要你写那张纸。” “你让二姐做啥都行!” 孟大牛伸出两只大手,不带半点情面地抓住李桂琴的肩膀,把她从自己胳膊上撕了下来,稳稳地扶住。 “二姐,你站直了说话。” “这事儿是法律的事,警察咋办案,俺一个老百姓管不著。” “至於谅解?” 孟大牛扯了扯嘴角。 “俺没招他,他上赶著要害俺,想让俺进去啃窝窝头。” “现在玩砸了,又想让俺原谅他?” “不可能。” 他盯著李桂琴那张惨白的脸,话锋一转。 “不过你放心。” “林哥要是真进去了,俺和俺嫂子也不是那不讲情面的人。” “俺们肯定会替林哥,『好好』照顾你的。” 李桂琴被他这软硬不吃的话彻底逼疯了。 她猛地挣脱开孟大牛的手,像个泼妇一样尖叫起来。 “孟大牛!俺求求你了!” “你不是喜欢睡俺吗?你不是稀罕俺这身子吗?” “只要你现在写一个谅解书给我,我现在就跟你睡!好不好?” 她说著,竟然直接拉起孟大牛那只大手,疯了一样就往自己怀里塞! “桂琴!你干啥啊!你疯啦?” 李桂香在旁边看得是满脸通红。 她衝上去,死死拽住李桂琴的胳膊,想把她拉开。 “你还要不要脸了!” 孟氏也嚇坏了,赶紧衝过来护住自己儿子。 “桂琴啊!別这样!你这是干啥!” 院门口的邻居们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毫不掩饰的冷嘲热讽。 “我的老天爷!我活了快六十年了,头回见著这么不要脸的!” “为了救男人,当著全村老少的面就说这话?还要拉著人家进被窝?” “嘖嘖嘖,这城里女人就是开放啊!” “这林俊不怪出事,娶了这么个骚货!” 李桂琴好歹也是个老师。 什么时候受过这种奇耻大辱? 她猛地甩开李桂香的手,那颤抖的手指,直挺挺地指向孟大牛的鼻子。 “孟大牛!你行!你真行!” 她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再也没有半分之前的媚態。 “我告诉你!林俊要是真被你整进去了,俺们娘俩这日子也就没指望了!” “到时候,我就带著孩子,搬到你家来住!” “吃你的!喝你的!” “我让你养我们娘俩一辈子!我看到时候谁还敢嫁给你!” 说完,她愤恨地转身,头也不回地朝村口走去。 那背影,带著一股子破罐子破摔的决绝。 “桂琴!你回来!” “你別犯浑啊!” 李桂香和孟氏在后面急得直跺脚,可李桂琴压根不理,脚下的步子迈得更快了。 任凭身后如何呼喊,她都没有回头。 那些村民的指指点点和议论声,却阴魂不散地追著她。 “哎呦,这是要耍无赖了?” “听见没?这是要赖上老孟家一辈子啊!” “嘖嘖嘖,这可真是开了眼了,自己男人犯法,反倒要讹上受害人?” “这李家是造了什么孽,养出这么个玩意儿!” 这些话,一字不落地全钻进了李桂琴的耳朵里,让她本就踉蹌的脚步,变得更加狼狈不堪。 李桂琴走了以后,想都没想,直接又回了娘家。 一进院门,她“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整个人跟抽了骨头似的,直接瘫在了地上。 正在堂屋吃饭的李老头和李老太被这阵仗嚇了一大跳。 “我的老天爷!这是咋了?” 李老太赶紧放下手里的饭碗,跑过来扶她。 “桂琴!林俊到底是咋了?快跟妈说!” 李桂琴哭得撕心裂肺,添油加醋地把事情又重新编排了一遍。 在她嘴里,孟大牛成了个心狠手辣,仗势欺人的恶霸,因为出了点小名,就完全不把他们这些亲戚放在眼里,非要把林俊往死里整。 “爸!妈!” “你们可得给俺做主啊!” “那林俊可是你们的姑爷!他要是真坐了牢,你们的老脸往哪搁?俺们娘俩以后可咋活啊!” “砰!” 李老头一巴掌重重地拍在桌子上,那张满是褶子的老脸涨得通红。 “反了天了!” “他孟大牛算个什么东西!打了几只野鸡,就真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林俊可是他们老两口最大的骄傲。 一个林场的正式工姑爷,在十里八村的亲戚面前,多有面子? 要是真让人知道自家姑爷成了阶下囚,他们这老脸以后还怎么见人! 李老太也是气得直拍大腿。 “我原想著,让桂香就跟著这个傻小叔子对付过也挺好!” “没想到他这么不是东西,不把咱们老李家当回事” “他孟大牛不仁,就別怪咱们不义!” 李老头在屋里来回踱著步。 “老婆子,这事儿咱们得亲自去一趟。” 李老太连连点头:“对!咱们去!我倒要当面问问他孟大牛,是不是想逼死我们一家人!” 李老头摆了摆手,示意她稍安勿躁。 “咱们去了,不能光说林俊的事儿。” “这事儿正好是个由头。” “桂香跟那大牛,不清不楚地也大半年了,一直也没个准信,这算咋回事?” “这次去,正好把这事儿给他们挑明了,让他们赶紧把事儿办了!” “只要他们成了一家人,这不就好说话了吗?” “到时候,大牛就是咱正经八百的姑爷,还能不给他姐夫出个谅解书?” 李老太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哎呀!还是你这老东西脑子活!” “可要是,他真不打算跟桂香一块过咋办?” 老李头冷哼一声。 “那就给桂香另找人家。” “改嫁!” 第158章 自行车教学 孟大牛被抓的闹剧,成了村民们茶余饭后的新鲜谈资,但对老孟家来说,根本没把这事往心里去。 吃过早饭,孟大牛把那辆崭新的二八大槓推了出来。 “嫂子,走,俺教你骑车。” 李桂香看著那高大的自行车,脸上写满了犹豫。 “俺……俺不行,俺笨。” 孟小慧穿著那件新做的山狸子皮袄子,毛茸茸的领子衬著她红扑扑的小脸蛋。 她一听要学骑车,立马扔了手里的柴火棍,牵著大虎就跑了过来。 “二哥!教我!教我!” 大虎也跟著凑热闹,绕著自行车“汪汪”直叫。 孟大牛拍了拍后座。 “嫂子,你先上来试试。” 李桂香扶著车把,小心翼翼地跨了上去,两只脚尖紧张地踮著地,车身晃晃悠悠,她嚇得抓紧了车把。 “不行不行!要倒了!大牛!” 孟大牛一把扶稳了车,咧嘴笑了起来。 “怕啥?” “有俺在后头给你扶著呢,你只管蹬!” 李桂香哪里敢蹬,车子一动她就心慌,试了几次,车头拐得跟画龙一样,人差点没从车上出溜下去。 孟大牛看她嚇得脸都白了,乾脆说道。 “算了,你下来。” 他自己跨上车,拍了拍前面的大梁。 “坐这儿。” “啊?” 李桂香愣住了。 那黑色的铁槓子,又高又硬,坐那儿? “啊啥啊,上来!” 孟大牛不容分说,一只手扶著车把,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一带,就把李桂香拉到了身前。 李桂香惊呼了一下,但还是顺从地坐在那根大樑上。 她的后背,结结实实地贴著孟大牛火热的胸膛。 孟大牛宽阔的臂膀从她身体两侧环了过去,两只大手稳稳地握住了车把,將她整个人都圈在了怀里。 “坐稳了!” 孟大牛脚下一用力,自行车稳稳地向前滑去。 “你看,这不挺简单的吗?” “你先感觉感觉,找找平衡。” 李桂香紧张地抓著车把,身子绷得笔直,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身后那强壮的身体传来的温度和力量。 让她脸红心跳,又莫名地心安。 孟小慧跟在后面又蹦又跳,大虎也撒欢地追著跑。 “二哥!你好偏心!光教嫂子不教我!” 孟大牛在院子门口绕了两圈,李桂香渐渐放鬆下来。 “嫂子,你来试试扶著把?” 孟大牛慢慢鬆开手,让李桂香自己掌控方向。 他的手虽然离开了车把,但那两条胳膊依旧圈著她,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李桂香的手有些抖,但车子竟然真的在她手里稳住了。 “哎!没歪!” 她惊喜地叫道。 “你看,不笨吧?” 孟大牛笑著,脚下蹬得更欢了。 自行车顺著村里的土路,一路向村口骑去。 如此往復了几圈,李桂香竟然慢慢地学会了,在孟大牛的保护下,她也能自己骑上一小段了。 孟小慧在后面追得气喘吁吁。 “二哥!二哥!我也要骑!” 孟大牛停下车,笑著把孟小慧抱了过来。 “你腿那么短,够不著脚蹬子。” “来,掏襠骑!” 孟小慧有样学样,右腿从三角形的车架中间穿过去,歪著身子,费劲地去够另一边的脚蹬。 孟大牛在后面稳稳地扶著,让她自己慢慢往前骑。 小丫头玩得不亦乐乎,摔了好几跤也不哭,拍拍屁股上的雪就爬起来继续。 “二哥,等我长大了,你也给我买一个!” 孟大牛揉了揉她的脑袋,满口答应。 “行!” “等开春你上学了,二哥就给你买个新的!” “买个二六的,女式的,让你天天骑著去上学!” “真的吗?拉鉤!” “拉鉤!” 兄妹俩笑闹成一团。 院子里,孟氏收拾利索,换了身乾净的衣裳,正准备出门。 李桂香一个人先回来,正好撞见,好奇地问。 “妈,您这是要去哪啊?” 孟氏笑了笑。 “去隔壁你杜叔家啊。” “他家后天办事,村里不少人都去嘮忙,俺也过去搭把手。” 李桂香想起了之前杜大海跟孟大牛闹的那些不愉快。 孟氏看出了她的心思,摆了摆手,脸上是过来人的通透和豁达。 “孩子是孩子,大人是大人。” “都是一个村的,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邻居做了大半辈子了,不能因为孩子们那点小矛盾,就真不来往了。” “人活著,不能把路走绝了,总得给自个儿留条后路。” 说完,孟氏推开院门,溜达著往隔壁老杜家走去。 临近中午,厨房里热气腾腾。 孟大牛一手掂著大马勺,一手握著锅铲,正在顛勺。 “滋啦——!” 一盘刚出锅的红烧排骨,被他利索地倒进白瓷盘里。 酱红色的汤汁浓稠油亮,紧紧地裹在每一块排骨上,撒上一撮翠绿的葱花,那香味,霸道得能把人的魂都勾走。 “哇!好香啊!” 孟小慧抱著大虎,站在炉子边,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二哥!二哥!我能先尝一块吗?就一小块!” 孟大牛用筷子夹起一块最小的,吹了吹,塞进她嘴里。 “小馋猫!” 小丫头烫得直吸溜气,却又捨不得吐出来,含含糊糊地说著。 “好吃!太好吃了!” 李桂香在一旁洗著菜,看著这兄妹俩笑闹,眼里也满是温柔。 “锅里还燉著酸菜冻豆腐呢,別光吃肉,腻得慌。” 她一边说,一边把切好的五花肉片递过去。 孟大牛接过肉片,麻利地倒进大锅里。 五花肉的油脂被热锅逼出来,和酸菜的酸爽气息混合在一起,又是一种让人食指大动的香味。 孟氏去了隔壁杜大海家,中午饭就在那边吃了。 那个年代,村里办红白喜事,流水席的標准都不高,但主人家管饭是必须的。 “开饭咯!” 孟大牛把两盘硬菜端上炕桌。 一盘是油光鋥亮的红烧排骨。 另一盘是热气腾腾的酸菜燉冻豆腐五花肉,还放了一把粉条。 李桂香盛了三大碗高粱米饭。 倒不是老孟家还需要吃粗粮,而是孟大牛知道,光吃细粮不健康。 而且啊,这个年代的高粱米是真的好吃。 三个人围著炕桌坐下,孟小慧早就迫不及待地伸出了筷子。 “嫂子,你多吃点排骨,补补。” 孟大牛夹了一块最大的排骨,放进李桂香碗里。 李桂香小声说了句。 “你也吃。” 她也夹起一块肉,想放进孟大牛碗里,可胳膊伸到一半,又有些不好意思,最后把肉夹给了孟小慧。 “小慧吃,多吃点长高高。” 一家人正吃得热火朝天。 突然。 院门“吱嘎”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妈回来了!” 孟小慧嘴里塞满了饭,含糊不清地喊道。 孟大牛和李桂香也以为是孟氏回来了,下意识地朝门口看去。 可外面传来的,却是一个男人声音。 “桂香在家吗?” 紧接著,又一个尖细的女声响起。 “亲家!俺们来看你了!” 第159章 小叔子跟嫂子搭伙? 李桂香手里的筷子,“啪嗒”一下掉在了炕桌上。 这声音…… 是她爹!是她妈! 他们怎么来了? 从她嫁到老孟家,除了刚结婚时候,她爹妈几乎就没踏进过这个院子。 就连孟大柱没,他们也只是来看了一眼就走了。 李桂香猛地站起身,手足无措地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快步就往外走。 “爹!妈!你们咋来了?” 孟大牛也站了起来,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收敛。 不用问,肯定是李桂琴回去搬救兵了。 为了林俊那个王八蛋,这老李家还真是全家总动员啊。 不过,来者是客。 人家毕竟是嫂子的亲爹亲妈,上次自己去老李家,这二老对自己也算客气。 该有的礼数,不能缺。 “小慧,快,跟二哥出去李叔李婶。” 孟大牛牵著孟小慧的手,也跟著迎了出去。 李老头手里拎著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一见孟大牛出来,立马堆起满脸的褶子。 “哎呦!大牛啊!” “几个月不见,你这孩子又壮实了!跟头小牛犊子似的!” 李老太也赶紧凑上来,亲热地拉过孟小慧的手。 “可不是咋的!快看俺们小慧,这丫头片子也长高了,越来越俊了,赶明儿婶子给你介绍个好婆家!” 说著,她把手里拎著的一个布袋塞到李桂香手里。 “家里自己种的地瓜,没啥好东西,给你们尝尝鲜。” 孟大牛脸上掛著客气的笑。 “李叔李婶,快进屋,快进屋!外头冷!” 他拍了拍孟小慧的后背。 “小慧,快叫人。” 孟小慧嘴甜得很,立马脆生生地喊道。 “李叔好!李婶好!” 她主动伸出手,拉著李老太的胳膊就往屋里拽。 “婶儿快进屋,屋里暖和!” 李老头和李老太跟著进了屋,一眼就看见了炕桌上那两盘冒著热气的硬菜。 排骨燉得油光发亮,酸菜燉肉更是香气扑鼻。 李老太眼睛都直了。 “我的老天爷!你们这伙食也太好了吧!” “这又是排骨又是肉的,比过年还丰盛啊!” 那话里头,明晃晃的都是嫉妒。 孟大牛根本不接这茬。 “叔,婶,你们走了一上午,肯定饿了吧?” “快上炕,坐下吃口热乎的!” 他转身就要去拿碗筷,又衝著孟小慧喊了一嗓子。 “小慧!快去隔壁把咱妈喊回来!” 李老头和李老太走了一上午山路,確实是又累又饿,也没客气。 脱了鞋就爬上炕,拿起筷子就开吃。 那吃相,真是半点不含糊,嘴张得老大,一块接一块地往嘴里塞。 孟氏听说亲家来了,赶紧从老杜家跑了回来。 一进屋,她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哎呀,亲家!你们来了咋不提前说一声呢!” “你们先吃著,俺再去给你们添两个菜!” 孟大牛一把拦住了自己老娘。 “妈,您別忙活了。” “您跟嫂子陪著叔和婶嘮嘮嗑,我去做就行。” 他转头又招呼孟小慧。 “走,小慧,帮二哥烧火去!” 厨房里,孟大牛动作麻利。 家里的鸡蛋多得是,他直接打了5个,准备做个大葱炒蛋。 他又从碗柜里拿出前几天做好的猪皮冻,切得晶莹剔透,满满当当装了一大盘,淋上点酱油和蒜末。 炕桌上,几句客套的寒暄过后,李老头清了清嗓子,直接就奔了主题。 “亲家母啊。” “俺们今天来,其实是有个事儿想跟你商量。” “就是……桂琴家那个林俊的事儿。” “你看,大牛把他给告了,人现在还关著呢。” “都是亲戚里道的,闹成这样,脸上都不好看。” “你看能不能劝劝大牛,让他给公安出个谅解书,把人放出来就得了。” 孟氏闻言,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为难的神色。 “唉,亲家,俺也觉得这事儿闹得太僵了。” “可大牛那孩子,你们也知道,是个犟脾气。” “他认准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俺的话,他也不听啊。” 李老太一听这话,立马把话头接了过去,眼睛直直地看著孟氏。 “亲家母,除了这个,还有个事儿。” “俺们家桂香,她男人也没了快一年了。” “她才刚二十出头,年纪轻轻的,就这么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啊。” “不知道亲家母你是咋想的?” 这话一出,屋里的气氛瞬间就变了。 孟氏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提这个。 她看了一眼桂香,隨即说道。 “俺没咋想啊。” “孩子才几个月大,现在说这些也太早了。” 孟氏的腰杆挺得笔直,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决。 “俺们老孟家没那些乱七八糟的说法。” “反正不管咋说,只要桂香自个儿乐意,俺们老孟家就养她一辈子,绝对不会让她受半点委屈!” 李老太把筷子一放,那双精明的眼睛直接转向了自己闺女。 “桂香啊,你自个儿咋想的?” “你跟妈说句实话,难道真就打算这么守一辈子寡?” 李桂香浑身一僵,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她低下头,两只手紧张地绞著围裙的一角。 “俺……俺婆婆他们都对俺挺好的。” “而且这孩子……还这么小,要是有了后爹,俺怕……怕对孩子不好……” “咳!” 李老头重重地咳嗽了一下,端起一副大家长的架子。 “俺这闺女啊,就是心善!啥事都想著別人,一点不为自个儿考虑!” “亲家母啊,桂香要是改嫁,后爹確实是个大问题。” “俺这儿倒有个两全其美的主意,您听听看中不中。” 他停顿了一下,看著孟氏的反应,然后才慢悠悠地拋出自己的真正目的。 “你看,你家大牛现在也是大小伙子了,也该正经成个家了。” “不如啊,就让他跟桂香俩人凑一对,继续过日子!” “这样一来,孩子还是在自个儿家,不用担心受委屈。你们老孟家呢,还能省下一大份彩礼钱,多好的事儿!” “上次桂香回娘家,俺们就问过她了,她自个儿是没意见的。” “今天俺们来,就是想问问你家是啥意思?” 第160章 本来就是连桥 孟氏听完这番话,心里头咯噔一下,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说实话,这个念头,她先前不是没动过。 毕竟这个儿媳妇她是打心眼儿里满意,人长得俊,性子又好,还勤快贤惠。 可现在不一样了。 自己儿子大牛出息了,在村里那是数一数二的好小伙。 让他娶个寡妇,还是个带孩子的嫂子,那不是委屈了自己儿子吗? 可要是桂香真改嫁了,她又捨不得孙女。 想了又想,孟氏才斟酌著开了口。 “亲家,桂香是个好孩子,她以后要是真想改嫁,俺们家肯定不会拦著她。” “只是现在孩子確实小,俺也就没著急考虑这个事……” 李老太一听这话,当场就不乐意了。 她不等孟氏说完,立即开口道:“亲家!是俺家老头子没说明白,还是你揣著明白装糊涂?” “俺们的意思是,就让桂香跟大牛过!” “你现在就拿个主意吧!” “这事儿,你到底是同意,还是不同意?” 厨房里。 孟大牛早就炒好了菜。 大葱炒蛋和猪皮冻都是简单麻利的快手菜。 可他端著盘子,正准备往屋里走,就清清楚楚地听见了炕上关於他和李桂香的这番討论。 这时候,他俩还是先別进屋,偷偷听著比较好。 屋里,孟氏被李老太逼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她是个面子矮的人,最不擅长跟人辩嘴。 她为难地搓著手。 “亲家啊,这事儿……俺是真拿不了主意。” “这俩孩子过日子,得他们自个儿心里头乐意才行。” “这事儿,还是得大牛自个儿拿主意。” 李桂香坐在旁边,听著婆婆这番话,心里头一沉。 她已经听明白了。 婆婆虽然嘴上说不反对,可话里话外的意思,根本就没多希望自己这个当嫂子的,真跟小叔子搭伙过日子。 李老太可不是善茬。 她一听孟氏把皮球踢给了孟大牛,那张老脸当场就拉了下来。 她也不跟孟氏废话了,直接扯著嗓子就冲厨房那边喊。 “大牛啊!” “先別忙活了!” “进屋!婶子有话跟你说!” 孟大牛在厨房里听得真真切切。 他衝著孟小慧使了个眼色,嘴上却乐呵呵地应道。 “哎!来啦!” 兄妹俩一人端著一个白瓷盘子,稳稳噹噹地进了屋。 “好了好了!” “刚炒好的大葱炒鸡蛋,还有个猪皮冻!” 孟大牛把两盘菜往炕桌上一放,整个桌子立马就显得满满当当。 他笑著说:“来来来,添俩菜,俺陪叔好好喝点!” 孟大牛转身从柜子里摸出个酒瓶子,里面泡著顏色金黄的鹿茸酒。 他先给李老头满上,又给李老太倒了半杯。 “婶,你也尝尝,这玩意儿活血,冬天喝了身上暖和。” 然后是孟氏,最后是他自己。 满满四大杯酒。 孟大牛端起酒杯,站起身,脸上掛著热络又客气的笑。 “叔,婶。” “俺提一杯!” “欢迎你们以后常来俺家串门!” “俺哥虽然没了,可有俺嫂子这个关係在,咱们两家,那就永远是割不断的实在亲戚!” 李老头和李老太对视了一眼,没听出这里头的道道。 两人端起酒杯,仰头就把那杯鹿茸酒给干了。 李老头放下酒杯,拿筷子夹了口猪皮冻,嚼了两下,直接就开了口。 “大牛啊。” “刚才俺跟你婶子,跟你娘商量了个事儿。” 他用筷子指了指旁边的李桂香。 “就是想让你跟你嫂子,俩人搭伙过日子。” “你娘说了,她没意见。” “现在,俺们就想问问你。” “你是个啥意见?” 李桂香早就羞得满脸通红。 她低著头,根本不敢看大牛。 可那两只耳朵,却竖了起来,想听听孟大牛到底会咋说。 孟小慧则瞪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一边啃著排骨,一边津津有味地吃著自家的瓜。 屋里的气氛,因为李老头这句直白的问话,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孟大牛拿起筷子,又给李老头夹了块皮冻。 “叔,您尝尝这个,俺熬的皮冻q弹的很,保管您吃一回想二回!” 等李老头把肉塞进嘴里,孟大牛才不紧不慢地放下筷子。 他坐直了身子,表情变得郑重起来。 “叔,婶,俺嫂子嫁到俺们老孟家,没过上一天好日子。” “俺哥走得早,她一个人拉扯孩子,伺候俺娘,把这个家撑起来,受了大苦了。” “俺打心眼儿里感激俺嫂子,敬重俺嫂子。”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孟氏和李桂香听得眼圈都红了。 李老头和李老太对视一眼,心里头都觉得这事儿有戏。 可紧接著,孟大牛话锋一转。 “可要说搭伙过日子这个事儿……”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李桂香的脸上。 “俺觉得,还是过一阵子再说。” “毕竟俺哥走的时间还不长,俺们要是现在就凑到一块儿,传出去不好听,让人家戳脊梁骨。” “咋也得再等个一年半载的,再提不迟。” 李老太一听这话,脸上露出微笑。 在她看来,这就是同意了! “哎呦!那这么说,你是不反对了?” “至於啥时候办事,那確实不急於一时!” “反正你们本来就住一起,一个锅里吃饭。” “关上门,你们俩干啥,外头谁知道啊?” “娘!” 李桂香没想到自己亲妈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话能这么露骨,这么难听。 她又羞又气,嗔怪地喊了一声。 李老太不耐烦地瞪了自己闺女一眼。 “你个死丫头片子,別插嘴!” 她转过头,趁热打铁,继续对著孟大牛说。 “大牛啊,既然你都认了这门亲事,那咱们就是一家人了。” “將来你娶了桂香,那你跟林俊是啥关係?那就是连襟!” “你说,你把自个儿的连桥亲手送进大牢里,这事儿传出去,合適吗?” 孟大牛心里冷笑。 老狐狸,在这儿等著我呢。 不过你们可能还不知道,我就是不娶嫂子,跟林俊也已经是亲连桥了,比娶了嫂子还亲。 他拿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吧唧吧唧嘴,这才准备回答自己的想法。 第161章 俺嫂子不是货物 孟大牛拿起酒杯,自己喝了一口,吧唧吧唧嘴。 “连襟?” 孟大牛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 “叔,你这算盘打得,我在臥虎山都听见了。” “他林俊先前仗著自己是个正式工,觉得俺们这些农村人都是泥腿子,连正眼都不带瞧俺的。” “现在看俺打猎挣了两个活钱,他眼红了,就想著法儿地坑俺,想把俺往大牢里送!” “俺好好的在家里待著,他上赶著要弄死俺。” “现在他自己玩脱了,你们又跑过来让俺原谅他?” 孟大牛的目光变得锐利无比,死死盯著李老头那张瞬间僵住的老脸。 “凭啥?” “就凭他是你家姑爷?” “告诉你们,这事儿,指定不好使!” 李老头被这几句话噎得满脸通红,手里的筷子“啪”的一下拍在了桌子上。 他终於撕下了那层偽善的面具,彻底爆发了。 “孟大牛!” “你別给脸不要脸!” “我告诉你,林俊是我们老李家的骄傲!是正经八百的正式工!” “谁要是敢把他给害了,那就是跟我们整个老李家过不去!是我们老李家的仇人!” 李老头伸出乾枯的手指,直挺挺地指向孟大牛的鼻子,唾沫星子横飞。 “我们老李家的仇人,就別想娶俺们老李家的闺女!” “你今天不写这个谅解书,你跟桂香这事儿,就一刀两断,彻底黄了!” 屋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孟氏和李桂香见双方闹这么僵,嚇得脸都白了,两人刚想开口劝说。 “呸!” 一声清脆的动静,打破了这剑拔弩张的气氛。 孟小慧把嘴里的排骨吐在了炕桌上。 小丫头叉著腰,鼓著腮帮子,毫不畏惧地看著李老头和李老太。 “嚇唬谁呢?” “俺哥连杀人犯都不怕,还能怕你们两个老东西?” “仇人就仇人唄!” “要不是看在俺嫂子的面子上,你们是个der啊?” “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 孟大牛心中一乐,心说原主这个妹妹,可真是越来越对自己脾气了。 “小慧!” 李桂香一张俏脸涨得通红,她不敢相信地看著自己的小姑子,又尷尬又羞愧。 李老头和李老太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一顿抢白,给懟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老两口指著孟小慧,“你你你”了半天,也没想出该用啥话来对付一个半大孩子。 “孟小慧!” 孟氏狠狠地瞪了女儿一眼。 “刷碗去!” “这没你说话的份儿!” “娘。”孟大牛慢悠悠地开了口。 “我叔和我婶还没吃完饭呢,你就让小慧去刷碗。” “你这是撵人呢?” “啊?” 孟氏一听这话,顿时慌了神。 “我不是那个意思啊……” 孟大牛轻咳了一下,目光转向已经彻底傻眼的李老头和李老太,语气里再也没有了半分先前的客气。 “叔,婶。” “俺嫂子既然嫁进了俺们老孟家,那就是俺们老孟家的人。” “她想在老孟家过,俺们老孟家就养她一辈子。” “她要是想改嫁,俺们也绝不拦著,还会给她备上一份厚厚的嫁妆,风风光光地把她送出门。” “但是!” 孟大牛的声音陡然拔高。 “俺们老孟家,绝不允许任何人把她当成交易的筹码!” “你们过去拿她换彩礼,把她卖到俺们家。” “如今,又想拿她来换你们那个好姑爷的自由?” “你们拿她当啥了?” “她是人!一个活生生的人!” “不是你们老李家可以隨便买卖的货物!” 孟大牛这几句话,字字句句都说在了李桂香的心上。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蓄满了泪水。 是啊。 她是人。 她不是货物。 从小到大,她爹妈拿她就不重视,仿佛就等著將来长大了换点彩礼。 嫁到老孟家,她守著这个家,伺候老的,拉扯小的。 可到头来,在自己亲爹亲妈眼里,她还是那个可以隨时拿出来交换利益的工具。 一股子巨大的委屈,从她心底最深处翻涌上来。 李桂香再也忍不住,“哇”地哭了出来。 她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放下筷子,抱起炕上的女儿,转身就进了里屋。 李老头和李老太对视了一眼。 两人的眼里,没有半点愧疚,只有被人戳穿了心思的恼怒。 他们心里都在骂。 那农村不都这样吗? 谁家闺女不换彩礼? 还有拿闺女给儿子换媳妇的呢! 孟大牛这小子,可真够坏的。 他这是故意挑拨俺们家跟闺女的关係呢! 孟大牛看见嫂子抱著孩子进了里屋,心里头那最后一丝顾忌,也没有了。 既然嫂子都不在这了,他更不用惯著这两个老东西了。 今天,就得把话说绝了,省得他们以后还敢来作妖! “俺看在俺嫂子的面子上,以后你们来,俺们还把你们当贵客。” “好吃好喝的伺候著。” “可你们要是自己拎不清,非要站在林俊那个王八蛋那一边。” “仗著自己是长辈,就帮著林俊欺负俺们。” “那可別怪俺不给你们脸面!” 孟大牛这话,说得再明白不过了。 合著,他也是在赶我们走呢! 老李头脑子里嗡地一下,瞬间就把刚才孟氏让孟小慧去刷碗的事儿给串联起来了。 这么说,刚才那老娘们要赶人的话,也是故意说的,根本不是无心的! 他猛地从炕上站起来,一把抓住了还在发愣的老李太。 “走!” “咱们走!” “以后咱也不登他老孟家的门!” “咱们可登不起!” …… 李桂琴在娘家堂屋里来回踱著步,脚下的地砖都快被她踩出火星子了。 她看著从门外走进来的李老头和李老太,两人那副垂头丧气的模样,就知道事儿又办砸了。 “咋样了?” “谅解书呢?” 李老头把手里的麻袋往地上一扔,端起桌上早就凉透的茶水,咕咚咕咚灌了个底朝天。 “呸!” “別提了!” “那个孟大牛,就是个油盐不进的茅坑石头!” 李老太也在旁边煽风点火,气得直拍大腿。 “他不但不给,还把你姐给骂哭了!” “说咱们家是卖闺女!你姐那个死丫头片子,魂儿都被勾走了,也向著外人说话!” 李桂琴听到这,脑子里那根弦,“嗡”的一下就断了。 她衝著自己爹妈就吼了起来。 “废物!” “你们两个老东西就是废物点心!” “这点破事都办不好,我指望你们干啥?” 她抓起自己的外套,头也不回地就往外冲。 “我自己去!” “我还不信了,这天底下就没有说理的地方了!” 李桂琴再一次站在了林场场长办公室的门口。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换上了一副楚楚可怜的表情,抬手敲了敲门。 “进来。” 王场长正低头看著文件,听见声音头也没抬。 李桂琴推门进去,顺手就把办公室的门给从里头插上了。 第162章 杜大海结婚俺咋能不去? 王场长听到门栓落下的声音,这才抬起头,一看是她,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你又来干什么?” “我不是跟你说得很清楚了吗?” “没有谅解书,这事儿谁来了都没用!” 李桂琴这次没哭没闹。 她一步步走到王场长的办公桌前,声音放得又轻又软。 “王场长。” “谅解书……俺们是拿不到了。” “那孟大牛就是个混不吝的,铁了心要把林俊往死里整。” 她说著,眼圈一红,两颗泪珠恰到好处地滚了下来。 “可我们家林俊,他不能就这么完了啊。” “他要是进去了,俺们娘俩可咋活啊……” 李桂琴一边说,一边故意弯下腰,双手撑在办公桌上,领口那片雪白就这么敞亮地露了出来。 她抬起头,那双眼睛湿漉漉地看著王场长。 “场长,您是领导,是见过大世面的人。” “您只要肯伸伸手,拉俺们家林俊一把。” “我……”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您的好,做牛做马都报答您。” 王场长五十多岁的人了,什么场面没见过? 他放下手里的钢笔,靠在椅子上,眼神在她身上不著痕跡地扫了一圈。 这娘们,够劲儿。 这是拿身子来换她男人的前程了。 王场长一开始是真没想趁人之危。 林俊那事,又蠢又坏,他都嫌丟人。 可现在…… 他清了清嗓子,心里头暗骂。 你拿这个考验干部啊? 哪个干部能经得住这样的考验? 过了许久,王场长终於下定决心,悠悠地开了口。 “行了。” “你先回去吧。” 李桂琴心里一沉,不知道这是成了还是没成。 “场长,那林俊他……” 王场长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我心里有数。” “他林俊再混蛋,也是我们林场的人。” “我豁出这张老脸,去找他们局长说说。” “你,回去等消息吧。” 林俊最终没被送去吃牢饭。 王场长的面子,公安局那边还是要给的。 盗伐林木的罪名大,但诬告陷害这个事,可大可小。 最终,林俊被处以拘留十五天,罚款二百块钱。 可林俊还没来得及回家喘口气,林场的一纸处分通知就拍在了他的脸上。 留场察看,降级使用。 从原本林场办事员的清閒岗位,直接被发配到了几十里外的山沟里,当一名最苦最累的护林员,半个月才能回来一次。 工资,也降到了最低一级。 …… 胡文娟和杜大海的婚事,著实让孟大牛有些意外。 当初他就是存心想噁心噁心胡文娟,顺便给杜大海添点堵,才乱点鸳鸯谱,把这俩人给凑到了一块。 谁能想到,这胡文娟还真不是个一般人。 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狐媚手段,竟然真就把杜大海给拿捏得死死的。 这不,今天就是俩人结婚的正日子。 一大早,孟氏就换了身乾净利索的衣裳,准备去老杜家嘮忙。 孟大牛特地换上了新棉袄,外面套著一件板正的蓝色卡其布外套,头髮上抹了点蛤蜊油,梳得鋥亮。 整个人收拾得溜光水滑,精神头十足。 孟小慧也穿上了她的山狸子皮袄,小脸蛋兴奋得红扑扑的,牵著大虎在院子里来回跑。 “嫂子!” 孟大牛衝著正在餵鸡的李桂香喊了一嗓子。 “快收拾收拾,抱上孩子,今儿个杜大海结婚,咱们全家都去吃大席!” 李桂香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脸上有些犹豫。 可还不等她开口,孟氏就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快步走到孟大牛跟前,把他拉到一边,脸上带著几分尷尬。 “儿啊。” “你看……咱家不是猪就是狗的,总得有个人看著吧?” “要不……要不你就在家看家吧。” 孟大牛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特意拾掇出来的行头,又抬眼看著自己老娘那躲闪的眼神。 “啥?” 孟氏不敢看他的眼睛,自顾自地往下说。 “反正……反正咱家也不差那口肉吃。” “回头娘给你打包点折箩回来,一样的。” 打包? 折箩? 孟大牛一脸疑惑,又满是委屈地看著孟氏。 “娘!你啥意思?” “坐席嘎哈不让我去啊?” “咱家隨礼了。” “你领著你儿子去吃席,天经地义!有啥见不得人的?” “再说!” 孟大牛指向隔壁杜大海家的方向,嗓门也跟著拔高。 “那是杜大海!是俺从小一块长大的哥们!” “他结婚,我这个当兄弟的能不去?” 孟氏一伸手指,直接按在了孟大牛那鋥亮的脑门上。 “你可拉倒吧!” 她把孟大牛往屋里推了一把,脸上写满了央求。 “昨儿个晚上,你杜大叔特地跟我说的。” “他说,他家杜大海那个混小子,能正经结回婚,烧高香了都。” “他就求我一件事,让你今天別过去,千万別去闹!” 孟大牛双手抱住自己老娘的肩膀,脸上那叫一个委屈。 “娘!您这说的啥话?” “俺真不是去闹事的!” “俺就是去吃个席!”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不过呢,您得跟俺杜大叔提前说好了。” “他家,欠俺五百块钱,这没错吧?” “要是再加上他那个宝贝儿媳妇胡文娟的,那可就是一千块!” “今天他家收的份子钱,有一个算一个,都得拿给俺还帐!” “等卖了粮,那钱也得先紧著俺!” “只要他答应,俺保证不闹,进去就埋头乾饭!” “啪!” 一个清脆的巴掌,结结实实地落在了孟大牛的后背上。 “你有完没完了!” “得理不饶人是吧?” “咱们老孟家祖祖辈辈,可没有这么不厚道的人!” 孟大牛不想真把老娘给惹毛了。 他嬉皮笑脸地揉了揉后背,凑到孟氏跟前。 “咋没有啊?” “俺大爷孟德,那不是咱们老孟家的人啊?” 看著孟氏那要吃人的眼神,孟大牛赶紧摆了摆手,放软了態度。 “好啦好啦!” “娘,俺答应你,今天肯定不闹!” “就吃饭!” “吃饱了俺就回来!” “別的事儿,咱们过后再说,行不?” 孟氏看著自己这个儿子,是真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长长地嘆了口气,也只能点了头。 一家四口,这才高高兴兴地锁上门,朝著隔壁老杜家走去。 其实孟大牛真不是要去找事,而是找人。 找那个莫名其妙主动把身子给了自己,然后就消失不见的女人。 第163章 田雪薇也要结婚了 老杜家院里,热闹非凡。 三口大铁锅支在院子当间,底下柴火烧得正旺,大片大片的猪肉在滚水里翻腾,香气混著白烟,熏得人直迷糊。 村里来嘮忙的、看热闹的,一边嗑著瓜子,一边扯著閒篇,那叫一个热闹。 可就在孟大牛领著一家人,刚一脚踏进院门的时候。 整个院子的嘈杂,瞬间就被掐断了。 原本凑在一堆儿掰扯閒篇的,不掰扯了。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全都落在了孟大牛那张笑呵呵的脸上。 尤其是杜大海他爹,杜老爹。 他正满脸堆笑地给村里的老人递烟呢。 在看见孟大牛的那一刻,直接就僵住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孟氏一看这架势,脸上也有点掛不住。 她赶紧往前快走了几步,衝著杜老爹开了口。 “他叔啊!” “俺家大牛说了,他跟大海是从小光屁股长大的兄弟,有啥过不去的坎儿啊?” “今儿个这么大的喜事,他这个当兄弟的,说啥也得来!” 孟氏这几句话,算是给尷尬的场面找了个台阶。 杜老爹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两下,这才硬生生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哎呀,是!是是!” “大牛来了好!来了好啊!” 他往前凑了两步,显得侷促又尷尬。 “大牛啊,快,快进屋里坐!炕上热乎!先嗑点瓜子!” “大海他们接亲去了,还得一会儿才回来呢!” 孟大牛压根没动。 他衝著杜老爹一咧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得人畜无害。 “坐啥坐啊,今天您家大喜,俺是来帮忙的!” “帮著写个礼帐啥的。” 他环视了一圈院子里忙活的人,最后目光落在屋门口那张摆著红纸和毛笔的桌子上。 径直走了过去。 帮著写礼帐的,是村里的王会计。 收钱的,是老杜家一个本家侄子。 俩人抬起头,看了看孟大牛,又互相递了个眼神,谁也没吭声,更没动。 孟大牛也不管他们。 他自顾自地从旁边搬了个小马扎,一屁股就坐到了王会计身边。 “王叔,忙著呢?” 说完,他也不等王会计回话,直接伸出那只比別人大了一圈的手,从桌上那一堆零零散散的票子里头,捏起一沓,开始数钱。 “我帮你数数,省得你忙不过来。” 那动作,那语气,自然得就跟这是他自个儿家一样。 王会计和那个本家侄子,俩人的后背瞬间就绷紧了。 可孟大牛只是低著头,手指翻飞,专心致志地数钱,再没干別的。 院里看热闹的人见没打起来,也都鬆了口气,三三两两地又开始小声嘮嗑。 只是那眼神,总是有意无意地往礼帐桌这边瞟。 “新媳妇回来嘍!” 不知道谁在院门口喊了一嗓子。 紧接著,就是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 一辆套著大红花的驴车,嘚嘚地跑进了院子。 杜大海穿著一身崭新的蓝布中山装,胸前戴著个大红花,嘴咧得快到后耳根子了。 他扶著身边同样一身红的胡文娟,小心翼翼地跳下车,那股子得意劲儿,藏都藏不住。 可当他一抬头,看见礼帐桌旁边,那个正低头数钱的壮硕身影时。 杜大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那张咧开的嘴都忘了合上。 自从上次那件事,杜大海就闹出了应激反应,看见孟大牛就哆嗦。 他想跑。 可身后,就是他刚过门的新媳妇胡文娟。 全村老少爷们,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钉在他身上。 他要是现在怂了。 他这辈子,在臥虎村都別想再抬起头来做人! 一股子血气,猛地从脚底板衝上天灵盖。 终於,他站定在了礼帐桌前。 “孟大牛!” “今天是俺结婚的大喜日子!” “你要是敢闹事,俺今天就跟你拼命!” 孟大牛停下了数钱的手。 他慢悠悠地抬起头,脸上依旧掛著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 “大海啊,瞧你这话说的。” “咱们是从小光著屁股一块长大的髮小,你结婚,俺能来闹事吗?” 那只蒲扇一样的大手,不紧不慢地抬了起来,重重地落在了杜大海的肩膀上。 “啪!” 杜大海浑身一激灵,那两条腿当时就软了,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俺是真心来给你帮忙的!” “你看这收礼的活儿多累啊,俺帮你搭把手,省得出了差错。” 孟大牛说著,话锋猛地一转。 “哎,对了。” “你姐呢?” 杜大海懵了。 他姐? 他哪来的姐? “我姐?” “你说俺表姐?” “她没来!” “俺告诉你孟大牛,你少打她的主意!” “俺表姐快结婚了!” 孟大牛心里头猛地一颤,脸上的表情,却没有半分变化。 他甚至还咧著嘴,笑呵呵地又拍了拍杜大海的肩膀。 “哎呀!那可是大喜事啊!” “雪薇姐也要结婚了。” “那俺这个儿时玩伴,说啥也得去给帮帮忙,隨个份子。” 孟大牛笑得越发灿烂,那口大白牙在冬日的阳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啥时候结婚啊?” “在哪儿办事?” 杜大海被他这副热络劲儿搞得一愣一愣的。 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满脸警惕地看著孟大牛。 “我……我不告诉你!” “用不著你帮忙!” 说完,他拉著胡文娟,转身就往院子当间儿走,准备拜天地。 可他刚走出两步。 “哎!” 孟大牛不紧不慢地喊了一声。 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院子的人,心都跟著提了起来。 杜大海的脚步,也僵在了原地。 他转过身,就看见孟大牛伸出那只蒲扇大的手,一把就抓起了礼帐桌上那个装满了钱的布袋子! “你干啥!” 王会计和那个本家侄子,呼啦一下弹了起来,伸手就要去抢。 院子里,杜老爹和他家的几个亲戚,也黑著脸围了上来,那架势,眼看就要动手。 孟大牛却压根没看他们。 他掂了掂手里的钱袋子,目光直勾勾地盯著杜大海。 “告诉我。” “去哪儿,能找到田雪薇。”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变得森冷。 “你,还有你媳妇,欠俺的钱一笔勾销。” “不然……” 孟大牛晃了晃手里的钱袋子。 “今天你家收的这些礼钱,有一个算一个,都姓孟了。” 第164章 过完年去北京 “儿啊!你这是嘎哈!快放下!” 孟氏的脸都嚇白了,她三步並作两步地衝过来,伸手就想去拽孟大牛的胳膊。 李桂香也赶紧跑了过来,俏脸上全是焦急。 “大牛!別衝动!这是大海的婚礼,你別把事儿闹大了!” 只有孟小慧。 她叉著腰,鼓著腮帮子,直接挡在了孟大牛的身前。 “看啥看!” “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谁敢动俺哥一下试试!” 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这下连瓜子都不嗑了,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这孟大牛,是真要在大喜的日子,抢新郎官的礼钱啊! 太猛了! 孟大牛压根没理会身后的乱糟糟。 他的眼睛,从始至终都死死地锁在杜大海的脸上。 杜大海死死盯著孟大牛。 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他要是退了,他这辈子都完了。 杜大海咬碎了后槽牙,把那股子尿意硬生生憋了回去,强撑著站在原地。 终於。 孟大牛走到了他的面前。 两个人的距离,不到半米。 那股子从孟大牛身上散发出来的压迫感,让杜大海几乎要窒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孟大牛下一秒就要挥拳的时候。 杜大海,突然动了。 他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凑,那张煞白的脸,几乎贴到了孟大牛的耳边。 “哥!牛哥!俺错了!俺真错了!” “你別在俺婚礼上闹,求你了!这事儿俺告诉你!” “俺表姐不想结婚,北京找她同学了!” 孟大牛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等杜大海说完,他才缓缓地点了点头。 “谢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 然后,在全院人震惊的目光中。 孟大牛手一松。 那个装满了礼金的布袋子落在了杜大海手中。 他转过身,一句话也没多说,朝著院子门口就走。 那背影,孤单又决绝。 孟大牛將杜大海的婚礼拋诸脑后。 他心里反覆琢磨著杜大海那句“表姐不想结婚,去北京找她同学了”。 无论如何,这个年过完,他都得去一趟北京。 去见见她,问清楚,她究竟在想什么。 北京,这时代的房子,也是稀烂贱。 他盘算著,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先买上那么一两套。 以后手头宽裕了,再继续添置。 …… 接下来一直到过年,日子过得波澜不惊。 孟大牛还是每天按时上山,带上郝首志。 冬日的臥虎山,冰封雪盖,猎物踪跡难寻。 “大牛,今儿个怕是又要空手而归了。” 郝首志搓著冻僵的手,跺了跺脚,声音有些泄气。 孟大牛笑了笑,將肩上的猎枪换了个方向。 “就当活动身体了。” “等开春,山里就热闹了。” 两人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厚厚的积雪里。 几天下来,运气好的时候,能打到一两只鹿或者野猪。 虽然不多,但也足够家里加菜,还能卖个三头二百的贴补家用。 有时候天气暖和,孟小慧也非要跟著上山。 她裹著那件山狸子皮袄,毛茸茸的领子衬得小脸红扑扑的。 大虎在她脚边蹦蹦跳跳,撒欢似的追逐著雪地里的野兔。 孟大牛不同意她用枪,便给她做了一把木弓箭。 小丫头得意地背在身后,迈著小短腿,在雪地里比划著名。 “二哥!看我!我是古代女侠!” 她拉开木弓,瞄准远处一棵大树,姿势倒是有模有样。 孟大牛看著妹妹活泼的样子,心里暖洋洋的。 年根底下,家家户户都忙著置办年货。 孟大牛骑著自行车,跟孟氏又去公社买了不少的东西回来。 孟氏怕花钱,这也不让买,那也不让买。 大牛却觉得,这镇上的供销社东西有限,尤其是没法买正经衣服。 都过年了,乾脆带一家人进城消费,买点新衣服啥的。 “嫂子,小慧!快来!瞧我给你们带啥好东西回来了!” 孟大牛的声音带著一股子兴奋劲儿。 他把自行车稳稳地停在院门口。 从车后座上,卸下一个又一个鼓鼓囊囊的麻袋。 李桂香和孟小慧早就听见动静,急吼吼地从屋里跑了出来。 她们看著地上堆得像小山似的东西,眼睛都瞪圆了。 “二哥!这是啥呀!” 孟小慧眼尖,一下就看见了麻袋里露出来的,五顏六色的糖果纸。 她欢呼一声,扑了上去,小手立马就想往里掏。 孟大牛笑著拍了拍她的脑袋。 “猴急啥?都是你的!” 他將其中一个袋子递给李桂香。 “嫂子,你看看,这些都是今天在公社买的年货。” “吃的用的,都齐全了。” 李桂香接过袋子,感受著沉甸甸的分量,心里暖洋洋的。 “大牛,你咋买这么多啊?” “这也太花钱了!” 孟大牛大手一挥,脸上那叫一个阔气。 “嗨!过年嘛!就得吃好喝好穿好!” “再说了,俺现在手头宽裕,这点钱算个啥!” 他神秘兮兮地凑到李桂香耳边。 “嫂子,明天一早,咱们全家都进城!” “城里大百货商店的衣服,那才叫洋气!” “到时候,给咱妈,给你,还有小慧,都买几身时兴的新衣服!” 李桂香的眼睛瞬间亮了。 “进城?” “还买新衣服?” 她愣了一下,隨即又有些迟疑。 “那……那会不会太远了?” “俺还抱著孩子呢。” 孟大牛大手一挥。 “远啥远?大巴车一坐,呼啦一下就到了!” “孩子嘛,多穿点就行。” “再说,咱这么多人呢。” 孟小慧一听要进城,小脸蛋立马兴奋得通红。 她拉著李桂香的衣角,又蹦又跳。 “嫂子!嫂子!咱们去城里看大楼!” 她小嘴里念念有词。 “明天可得是个大晴天吶!” “要是下雪,可咋办?” 孟大牛看著妹妹活泼的样子,心里头也是一阵痛快。 “放心吧,老天爷都向著俺们!” “明天,指定是个大晴天!” 第二天,早饭后,孟大牛就领著黑狼和大虎,往郝首志家走。 “郝三叔!首志!在家不?” 孟大牛一进院门,就扯著嗓子喊。 郝三叔正在院子里劈柴。 郝首志从屋里探出头,看见孟大牛,立马咧嘴笑了。 “大牛!你来了!” 第165章 让座风波 孟大牛指了指身后的大虎和黑狼。 “三叔,首志,今天俺们全家要去趟城里。” “这大虎和黑狼就拜託你们,帮忙照看一天!” 郝三叔放下斧头,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嗨!这有啥不好照看的!” “放心吧!它俩在我们这儿,指定吃好喝好!” 郝首志也赶紧凑了过来,擼起袖子就抱住了大虎的脖子。 “大虎哥!黑狼哥!今天跟著俺,有肉吃。” 孟大牛谢过郝三叔和郝首志,这才转身往家走。 家里,李桂香已经把孟小慧和孩子都收拾利索了。 孟氏嘴上说著,要不俺就不去了,可还是动不动去对著镜子整理一下头髮和衣裳。 看得出来,她內心里也渴望进城。 孟小慧穿著那件山狸子皮。 小脸上洋溢著止不住的喜悦,像个小喜鹊似的,嘰嘰喳喳说个没完。 李桂香也换了一身乾净利索的衣服。 她怀里的女儿,似乎也感受到了家人的好心情,衝著孟大牛笑了笑。 “大牛,都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孟大牛牵起孟小慧的小手,一家四口高高兴兴地出了院门。 沿著村里的土路,一行人往镇上的车站走去。 刚走到村口,就碰上了几个正在嘮嗑的婶子大娘。 “哎呦!老孟家的,这是上哪去啊?” “瞧这打扮,是要走亲戚吗?” 孟小慧声音里带著一股子自豪。 “俺们要去城里!” “俺们去城里买新衣服!” “还要存钱呢!”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那几个婶子大娘一听,脸上立马露出羡慕嫉妒的神色。 “城里?” “我的老天爷!” “老孟家的这是发財了呀!” “还存钱!瞧瞧人家这日子过的!” 孟大牛衝著她们客气地点了点头,也没多说啥。 等走远了,敲了敲孟小慧的脑袋:“你傻呀,存钱往出说啥,不怕半路被打劫?” “不怕,俺哥狗熊都不怕,谁赶打劫咱们?” 孟小慧溜须道。 一路紧赶慢赶,终於在发车前,赶到了镇上的汽车站。 大巴车已经停在站里,车门口挤满了要上车的人。 孟大牛先让李桂香抱著孩子上了车,又把孟小慧抱了上去。 他这才护著孟氏也上了车。 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孟大牛让嫂子坐在里面,自己则坐在外面护著她和孩子。 大巴车缓缓启动,载著一家人的欢声笑语,朝著城里的方向,摇摇晃晃地驶去。 大巴车里头,人挤著人,空气里混著一股子烟味和汽油味。 孟小慧第一次坐这玩意儿,兴奋得小脸通红。 她把脸蛋紧紧贴在冰凉的车窗上,看著外头飞速倒退的景象,嘴里不停地发出“哇哇”的惊嘆。 “嫂子你看!那棵树跑得好快啊!” 李桂香抱著孩子,脸上也带著笑,眼里是藏不住的新奇。 孟氏则有些紧张,两只手紧紧抓著前面的座椅靠背,生怕这铁疙瘩一不小心就翻了。 车子开出去没多久,摇摇晃晃的,让人犯困。 就在这时。 过道里挤过来两个人,一老一少。 老太太乾瘦乾瘦的,满脸褶子,一双小眼睛滴溜溜地乱转。 旁边跟著个三十来岁的男的,贼眉鼠眼,跟那老太太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俩人挤到孟大牛他们跟前,停住了。 那老太太忽然“哎呦”了一声,扶著腰,整个人就往孟大牛身上靠。 “哎呦……我的腿……我的老寒腿又犯了……” 她一边哼唧,一边用那双浑浊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孟小慧坐的那个位置。 她旁边的男人立马心领神会。 他清了清嗓子,用下巴指了指孟小慧。 “哎,那小孩儿。” “起来,给我妈让个座。” 那语气,理直气壮,就跟这座位是他家的一样。 孟小慧本来就心善,一听老太太说腿疼,下意识地就想站起来。 可她屁股刚抬起来一点。 一只大手,就按在了她的肩膀上,把她稳稳地按了回去。 是孟大牛。 他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淡淡地开口。 “坐好。” “哥给你买的全票,凭啥让?” 那男的一听这话,当场就炸了毛。 “你啥意思?” “你没看见我妈腿疼吗?尊老爱幼懂不懂?” “我告诉你,別给脸不要脸啊!” 他梗著脖子,一副要跟孟大牛干仗的架势。 孟大牛缓缓地站了起来。 车厢本来就不高,孟大牛那高大的身躯一站直,脑袋都快顶到车顶了。 他比那男的高出整整一个头,巨大的阴影瞬间就把对方给笼罩了。 “你想咋地?” 那男的对上孟大牛的眼神,才发现遇到不是善茬的了,自己反而没了刚才的囂张。 “我……我没想咋地……” “你……你別乱来啊!打人是犯法的!” 车里的动静,早就惊动了售票员。 一个穿著蓝色制服,嗓门尖利的中年女人挤了过来。 “吵吵啥呢!都別吵了!” 那老太太一看见售票员,立马戏精附体,一屁股就坐到了地上,拍著大腿开始哭嚎。 “哎呀!没天理了呀!” “现在的年轻人,心比墨水都黑啊!俺这把老骨头都要散架了,他一个大小伙子,眼睁睁看著,连个座儿都不给啊!” 售票员皱著眉,先是打量了一下孟大牛。 见他虽然人高马大,但眉眼周正,不像是会欺负老太太的人。 她转头看向地上的老太太。 “大娘,你先起来。” “你们的票呢?拿出来我看看。” 那男的赶紧从兜里掏出一张车票,递了过去。 售票员接过来一看,眉头皱得更紧了。 “就一张?” “你妈的票呢?” 那男的眼神闪躲,支支吾吾地说道:“我……我妈年纪大了,不用买票吧?” “这位同志!” 售票员的脸当场就拉拉下来。 “你妈看著还没六十呢!就想学人家逃票?” “赶紧的!补票!不然现在就下去!” 这话一出,整个车厢的人都朝著这对母子投去了鄙夷的目光。 “我的天,逃票还想抢座,脸皮真厚啊!” “就是,自己没买票,还好意思让孩子让座,真不是个东西!” “你们懂啥,她就是因为没买票,才想赶紧整个座,然后靠在那装睡,这样不容易被发现。” 第166章 进城啦 那男的被眾人说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补!我补!” 他从兜里掏出几张毛票,数了半天,也不够一张车票钱。 他只好转头,一脸乞求地看著还坐在地上的亲妈。 “妈……” 那老太太把钱包捂得死死的,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一样。 “我没钱!我一分钱都没有!” “妈!你快拿钱啊!再不给钱,咱们就得被撵下去了!” 在儿子再三的催促和全车人看好戏的目光下,老太太终於不情不愿地从钱包里抽出几张票子,狠狠地甩给了售票员。 补了票,两人也没脸再要座位了。 可那老太太站在过道里,还是不甘心,嘴里小声地嘟囔著。 “哼,真是世风日下,一点公德心都没有。” “白瞎长那么大个儿,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 孟大牛都懒得搭理她。 可孟小慧听见了。 小丫头探出脑袋,衝著那老太太脆生生地喊道。 “奶奶!你不是腿疼吗?” “俺听俺们村的翟大夫说过,站著能活血化瘀,对您身体好!” “您多站站,保管您长命百岁!” “噗嗤!” 不知道是谁先笑出了声。 紧接著,整个车厢都爆发出哄堂大笑。 那对母子的脸,彻底变成了猪肝色。 他们俩缩在车厢的角落里,再也不敢吭一声了。 这时候,坐在孟大牛他们斜前方的一个中年妇女,目光落在了孟小慧身上。她打量著孟小慧身上那件毛茸茸的皮袄子,眼神里透出几分好奇和羡慕。 “哎呦,这小丫头片子身上穿的,是啥皮子做的啊?” “看著怪好看的,好像小老虎,可暖和吧?” 孟小慧正得意洋洋呢,听到有人夸她的皮袄,小胸脯都挺起来了。 旁边几个妇女,本来就注意到了这件皮袄。 只是不好意思搭腔。 这会见有人开了口,也转身围了过来。 “是啊,看著可真俊!” “这毛光亮的,俺活了半辈子,头回见这么好的皮子!” “让俺摸摸成不?” 一个大娘伸出手,忍不住就往孟小慧的皮袄上摸去。 那毛皮入手软滑,带著一种不同寻常的厚实感。 “哎呦,可真是不赖!” “这得多少钱啊?瞧著可金贵了!” 孟小慧被大傢伙儿围在中间,小脸红扑扑的,別提多神气了。 “这是山狸子皮做的!” “俺哥给俺打的!” “俺二哥可厉害了,还能打大狗熊呢!” 小丫头一边说,一边还往孟大牛身上靠了靠,炫耀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车厢里,顿时爆发出一阵惊嘆。 “山狸子?” “我的老天爷!” “那玩意儿可不好打啊,一般人根本不敢进深山!” “这小伙子可真有本事!” “瞧瞧人家这小姑子,穿得可真好,比城里的大小姐都体面!” “长得也俊,嘴皮子还利索,真让人羡慕啊!” 一时间,孟小慧成了整个车厢的焦点。 讚美声、羡慕声此起彼伏,嘰嘰喳喳的,说个没完。 那对缩在角落里的母子,听著这些话,脸上更是一阵青一阵白。 他们刚才还想欺负这家人呢。 结果人家孩子身上的皮袄,都比他们全家值钱。 老太太气得直哼哼,低声咒骂了几句。 她儿子也只能低著头,死死盯著脚尖,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汽车终於摇摇晃晃地进了城里的车站。 车门一开,车厢里的人就跟开了闸的洪水似的,疯了一样往外头挤。 “都別著急动!” “让他们先下!” 等车里的人走得差不多了,孟大牛才回过头。 “妈,嫂子,看好兜!” “城里手脚不乾净的多!” 他先是小心翼翼地把孟氏扶下车,又把孟小慧抱了下去,最后才轮到抱著孩子的李桂香。 一家人站在人来人往的车站外头,看著这满眼的高楼和穿梭的车辆,都有些发懵。 “哥!咱们去哪啊?”孟小慧扯著孟大牛的衣角,一双眼睛好奇地四处乱看。 孟大牛顺著街道一指,路边有个理髮店,门口掛著一个红蓝白三色旋转的灯箱。 “走!剪头去!” “过新年,换新头,从头开始!” 孟氏一听要花钱,立马就想反对。 “剪啥头啊,家里剪剪不就行了?” “浪费那钱干啥!” 孟大牛一把揽住自己老娘的肩膀,半推半就地往前走。 “那能一样吗?” “城里师傅的手艺才专业!” “今天都得从头到脚换个新的,图个吉利!!” 理髮店里,穿著白大褂的师傅正给人刮脸,眼皮子都没抬一下。 孟大牛直接往椅子上一坐。 “师傅,给我来个最短的!” “利索!精神!” 推子“嗡嗡”作响,没几分钟,一个乾净利落的寸头就出来了。 孟小慧指著墙上画报里一个女明星的髮型,兴奋地喊。 “师傅!我要这个!这个好看!” 剪刀翻飞,小丫头脑袋后面那两条小辫子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齐耳的波波头,衬得小脸更圆了。 轮到李桂香,她有些不好意思。 “我……我就修修就行。” 她坐在镜子前,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偷偷从镜子里瞥了一眼站在身后的孟大牛。 师傅手艺不错,只是简单修剪了一下发尾,整个人就显得清爽了不少。 最后是孟氏。 她最是抗拒。 “我这老婆子烫啥头啊,都一把年纪了!” 孟大牛不干了。 “妈!你必须得烫!” “烫个最时髦的!让村里那些老婆子都羡慕死你!” 在儿子的坚持下,孟氏半推半就地上了座。 一个小时后,顶著一头还有点卷卷的小捲髮出来了,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她嘴上抱怨著“这怪奇怪的”,可手却忍不住一遍遍地摸著新髮型,嘴角那点笑意,怎么都藏不住。 孟大牛从兜里掏出钱包。 “师傅,多少钱?” “一共五块。” 孟氏一听,又心疼了。 “啥?五块钱?!” “就这么剪了几下子,就要五块钱?抢钱啊!” 孟大牛付了钱,拉著老娘就往外走。 “钱是王八蛋,花了咱再赚!” “高兴最重要!” 从理髮店出来,四个人都焕然一新,加上孟小慧的山狸子皮肤,走在街上,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走著走著,一股子香甜的奶味儿顺著风就钻进了鼻子里。 “哥!好香啊!” 第167章 集体换叶子 孟小慧的鼻子比狗还灵,她扯著孟大牛的袖子,直勾勾地盯著不远处一家糕点店的玻璃橱窗。 里面摆著各种各样,黄澄澄,油亮亮的糕点。 孟大牛看著妹妹那副馋样,大手一挥。 “走!进去看看!” “想吃啥,隨便拿!” 一进店,孟氏、李桂香和孟小慧的眼睛就不够用了。 桃酥,鸡蛋糕,奶油喇叭,还有好多叫不上名字的点心,整整齐齐地码在盘子里,看著就让人流口水。 孟小慧跟个小麻雀似的,在柜檯前蹦来蹦去。 “这个!那个!还有那个!” 李桂香虽然没说话,可她的眼睛,却一直盯著那盘白白胖胖的槽子糕。 孟大牛都看在眼里。 他直接对售货员说:“同志,那个槽子糕,给我来一斤。” 他又指了指孟小慧看上的那几样。 “桃酥半斤,鸡蛋糕半斤,奶油的那个,也来半斤!” 孟氏在旁边急得直跺脚。 “別买了!別买了!” “这玩意儿不顶饿还死贵!” 孟大牛权当没听见,最后又让售货员把每样都包了点,装了满满一大油纸包。 一家人从店里出来,人手一块点心,吃得满嘴香甜。 转过一个街角。 一栋高大的建筑,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眼前。 楼有五六层高,墙面是灰色的水泥,窗户又大又亮,门口掛著一个巨大的牌子,上面写著三个烫金大字——百货楼。 “我的老天爷!” 孟氏仰著头,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这……这楼也太高了吧!” 孟小慧更是兴奋得又蹦又跳。 李桂香抱著女儿,也是满眼的惊奇和震撼。 孟大牛看著家人们的反应,心里头涌上一股子满足感。 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 “咋样?气派吧?” “今天,想买啥就买啥!都別跟哥客气!” 说完,他一马当先,带著满脸兴奋的家人,衝进了这个时代最繁华的购物天堂。 百货大楼里,人声鼎沸。 柜檯里,从吃的喝的,到穿的用的,五花八门,应有尽有。 穿著时髦的城里人穿梭其中,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雪花膏和新布料混合的独特味道。 孟氏、孟小慧和李桂香三个人,彻底看傻了眼。 她们站在原地,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儿放,眼睛更是完全不够用。 孟大牛一把搂住孟氏的肩膀,另一只手牵起孟小慧。 “走!” “今天俺的任务,就是给你们三个一人换一身叶子!” “从头到脚,全都换新的!” 他领著三人,径直就往二楼的服装区走。 一个穿著的確良衬衫的女售货员,正靠在柜檯上跟同事聊天,看见他们这一家子,眼神里带了点审视。 “同志,想看点啥?” 孟小慧早就按捺不住了。 她指著掛在墙上的一件红色棉袄。 “姐姐!我要那个!那个红色的!” 售货员顺著她指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件五块八。” 孟氏一听这价格,倒吸一口冷气,拽著孟小慧就要走。 “不买不买!太贵了!” “小孩子家家穿那么好干啥!” 孟大牛把孟小慧往前一推。 “拿下来,让她试试!” 售货员懒洋洋地动了动,取下那件棉袄。 孟小慧穿上身,在镜子前转了个圈,小脸蛋红扑扑的,別提多美了。 “好看!二哥!嫂子!你们看!” “再试试这个。” 孟大牛又指了指旁边一件军绿色的。 “还有那条黑色的裤子,也拿两条。” “再配一双带毛毛的靴子!” 售货员看孟大牛这架势,不像是在开玩笑,脸上的表情立马热情了不少。 她手脚麻利地把孟大牛点的东西都拿了出来。 孟小慧换了一套又一套,最后拍板。 “两件棉袄都要!两条裤子也要!靴子也要!” 孟大牛大手一挥。 “包起来!” 他转头看向李桂香。 “嫂子,该你了。” 李桂香连连摆手,脸都红了。 “我……我就不用了,我的衣服还能穿。” 孟大牛的脸沉了下来。 “不行!” “必须买!” 他也不等李桂香挑,直接指著一件藏青色的长款棉袄,对售货员说。 “把那件拿过来。” 他又走到鞋子柜檯,挑了一双厚底的黑色大头皮鞋。 “嫂子,去试试。” 李桂香拗不过他,只好拿著衣服穿上。 等她穿好,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那件长款棉袄衬得她身形越发修长,整个人显得利落又精神,再配上那双大头皮鞋,添了几分英气。 她有些不自在地站在镜子前,偷偷看著镜子里的自己,又看看身后的孟大牛,耳根都红透了。 孟大牛咧嘴笑了。 “就这套!” 最后轮到孟氏。 老太太说啥也不肯买。 “我这老婆子,穿新衣服给谁看啊!” “浪费钱!” 孟大牛直接拿起一件做工考究的灰色呢子大衣,披在了孟氏身上。 “妈!你穿这个好看!” 孟氏看著镜子里那个完全变了样的自己,嘴上还在念叨。 “这得多少钱啊!俺可不要!” “要了!就要这个!” 孟大牛不容分说,直接让售货员开票。 孟氏拗不过儿子,最后只肯要这一件呢子大衣,別的说啥也不买了。 售货员拿著算盘噼里啪啦一算。 “同志,您眼光真好!” “小姑娘的两套衣服加鞋子,一共十四块三。” “这位同志的一套,八块六。” “老太太这件呢子大衣最贵,十七块五。” “总共四十块四毛钱!” “啥?” 孟氏的心臟病差点犯了。 四十块四毛! 就这么几件衣服,四十多块钱就没了! 她看著孟大牛从兜里掏出一沓崭新的大团结,一张一张地数给售货员,心疼得直抽抽。要知道,那时候一个普通工人月薪也就三四十块,这一下就花光了一个月的工资。 买完了女装,孟大牛又转到了男装区。 他给自己挑了一套跟杜大海结婚时差不多的蓝色卡其布外套和长裤,又买了一身厚实的灰色中山装。 两套新行头,乾脆利落。 “同志,这多少钱?” “一共二十三块八。” 孟大牛眼皮都没眨一下,痛快地付了钱。 从百货大楼出来,一家四口的手上都拎满了大包小包。 每个人都换上了崭新的行头,走在街上,精气神儿都不一样了。 第168章 谁家城里来的亲戚? 孟氏摸著自己身上那件呢子大衣,虽然嘴上还念叨著太贵了,可脸上的笑容却怎么都藏不住。 孟小慧更是开心得快要飞起来,穿著新靴子,在地上“噠噠噠”地踩著,时不时还要蹦一下,显摆自己身上的新棉袄。 李桂香抱著孩子,走在孟大牛身边,低著头,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扬。 这是她长这么大,第一次穿这么好的衣服。 孟大牛看著家人们开心的样子,心里头那叫一个舒坦。 他提议道:“走!买完了衣服,该干正事了!” “存钱去!” 孟氏一听,立马来了精神。 “对对对!存钱!这钱放在家里,俺睡觉都不踏实!”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朝著街角的银行走去。 银行里的人不多,只有一个穿著制服的男柜员,正低头看著报纸。 孟大牛走到柜檯前,敲了敲玻璃。 “同志,办存摺。” 那柜员抬起眼皮,打量了一下他们,指了指旁边的一张表格。 “先填单子。” 孟大牛拿起笔,扭头问孟氏。 “妈,存谁的名下?” 孟氏想都没想就说:“存你的!钱是你挣的,当然存你名下!” 孟大牛笑了笑。 他把笔递给李桂香。 “嫂子,这三千存俺名下,来年盖房子,家里有啥事舞的用。” “。这二千,写你的名。” 李桂香猛地一愣,手里的笔差点掉在地上。 “啥?” “写……写我的名?” 不光是她,连孟氏和孟小慧都愣住了。 孟大牛看著李桂香那张错愕的脸,表情变得格外认真。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嫂子,这钱,本来就该是你的。” “俺哥没了,你照顾俺娘,拉扯小慧和孩子,受了大苦了。” “这钱,就当是俺替俺哥,给你的一点补偿。” 李桂香的眼睛瞬间就红了。 她拼命摇头,把笔推了回去。 “不行!大牛,这钱我不能要!” “这是你拿命换来的钱!我不能要!” 孟氏也反应了过来,在一旁劝道。 “是啊儿啊,这不合適!” “哪有把钱存儿媳妇名下的道理?” 孟大牛的態度却异常坚决。 他把笔,硬塞回李桂香的手里。 那双深邃的眼睛,紧紧地盯著她。 “嫂子!你听我说!” “这钱,你必须收下!” “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孟大牛!就是没把俺当成一家人!” “这存摺你拿著,你想给孩子买啥,给咱妈买啥,或者给你自己买点啥,都由你做主!” “这是咱老孟家,给你的一份保障!” 这几句话,掷地有声。 李桂香再也忍不住,眼泪“唰”地就流了下来。 她握著那支笔,手抖得厉害。 长这么大,从来没有人跟她说过,她是女主人。 也从来没有人,给过她这么大的尊重和信任。 “好……” 她哽咽著,点了点头,终於在存款单上,一笔一划地写下了自己的名字。 李桂香。 柜员接过单子和孟大牛递过去的两大沓钱,眼神里闪过一丝惊讶。 他低头开始数钱。 很快,两本崭新的绿色存摺,就递了出来。 李桂香接过那本沉甸甸的存摺,感觉就跟做梦一样。 存摺上,清清楚楚地写著她的名字。 而存款金额那一栏,那个“2000.00”的数字,更是让她心跳加速。 二千块!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钱! 从银行出来,李桂香还处在一种飘忽的状態里。 她把那本存摺贴身放好,手却一直紧紧地捂在口袋外面,生怕它长翅膀飞了。 孟小慧凑到她身边,踮起脚尖,小声问。 “嫂子,存摺长啥样啊?给我看看唄?” 李桂香小心翼翼地把存摺拿出来,给她看了一眼,又飞快地塞了回去。 “小孩子別乱动。” 孟大牛看著她们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了,钱也存了,衣服也买了,该去干最后一件事了!” 他一挥手,豪气干云地宣布。 “走!下馆子!吃大餐!” “今天俺请客,想吃啥点啥!” 孟氏本来还想说回家吃得了,不糟蹋那钱了。 可看著儿子、儿媳妇,还有女儿脸上的兴奋劲儿,她到了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县城里的国营饭店,就是比公社的气派。 红砖墙,大玻璃窗,里面摆著十几张擦得鋥亮的八仙桌。 孟大牛领著一家人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直接衝著服务员招了招手。 “同志!点菜!” 他拿著菜单,连价格看都没看。 “锅包肉,来一个!” “糖醋鲤鱼,要最大的!” “牛肉燉萝卜,再来个锅塌豆腐!” “先就这四个,不够再点!” 菜很快就上齐了。 金黄酥脆的锅包肉,浇著酸甜的酱汁,一上桌就勾得人直咽口水。 糖醋鲤-鱼昂著头,造型漂亮,那味道更是没得说。 牛肉燉得软烂,豆腐煎得两面金黄。 孟小慧早就等不及了,拿起筷子就夹了一大块锅包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哈气,可脸上那满足的表情,却是半点不掺假。 一家人风捲残云,吃得那叫一个痛快。 吃饱喝足,心满意足。 一家人这才拎著大包小裹,赶到车站,坐上了回家的末班车。 …… 臥虎村,几个村民正凑在一堆儿,扯著閒篇。 远远的,就看见村道上走过来四个人。 为首的男人,个子高得嚇人,一身板正的蓝色卡其布外套,衬得肩膀宽阔,气势十足。 旁边跟著个老太太,身上披著件灰色的呢子大衣,头髮烫著时髦的小卷,那料子,一看就金贵。 还有一个抱著孩子的年轻媳妇,藏青色的长款棉袄,脚上一双大头皮鞋,走起路来又稳又精神。 最后那个小丫头片子,穿著火红的棉袄,脚蹬小皮靴,脖子上围著一圈毛茸茸的皮毛,別提多洋气了。 “哎,你们看,那是谁家亲戚啊?” “瞧这穿戴,城里来的吧?” “是老赵家的?他家不是有个姑爷在城里上班吗?” 村民们议论纷纷,谁也没把这几个“城里人”跟村里的哪户人家对上號。 眼瞅著那几个人越走越近。 一个眼尖的村民,终於认出了那个鹤立鸡群的大高个。 “我操!那不是孟家傻大牛吗!” 这话一出,所有人才看衝出来。 可不是咋地? 这傻子换这么一套,简直认不出来了。 第169章 被偷家了 再仔细一看,那个烫著捲髮的老太太,是孟氏! 那个抱著孩子的俊媳妇,是李桂香! 那个穿得跟年画娃娃似的小丫头,是孟小慧! “我的老天爷!真是老孟家的人!” “他们这是……进城了?” “公社可买不著这么好的衣裳!” “瞧瞧人家,现在真是真扬巴起来了!” 羡慕的声音里,也夹杂著几句酸溜溜的话。 “嘚瑟啥呀,不就是打了几只野鸡和跳猫子吗?” “都是泥腿子,穿上龙袍也变不成太子!” 人群里,倪志文的脸色最难看。 他双手背在身后,清了清嗓子,摆出一副教导主任的架势,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开了口。 “哼!有钱了不起啊?” “村里还有那么多人家吃不上饱饭,他们家倒好,不想著帮扶一下困难群眾,就知道自个儿享受!” “我看啊,这就是犯罪!” 大人们心里再酸,嘴上还是客气的。 等孟大牛一家人走近了,他们立马换上了一副笑脸。 “哎呀,大牛!带著你娘进城了啊?” “孟大娘,你这头髮烫得可真好看,年轻了十岁都不止!” “小慧这身衣裳真俊,跟城里的大小姐似的!”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孟大牛客气地点点头,孟氏则是笑得合不拢嘴。 可小孩子们没大人那么多弯弯绕。 他们“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把孟小慧给堵在了中间。 “小慧姐!你这衣服真好看!是在哪买的?” “这鞋子也好看!多少钱啊?” 一个小男孩胆子大,伸出手就想去摸摸孟小慧那件红棉袄的料子。 “別动!” 孟小慧立马后退一步,小下巴一扬。 “这可是城里百货大楼买的!贵著呢!” “你们別给俺摸脏了!” 那副神气的模样,引得周围的孩子们,全都露出了羡慕又嫉妒的眼神。 可他们这股子得意劲儿,还没持续多久。 刚走到村里的小卖部门口,几个人就笑不出来了。 小卖部的老板罗胜,正靠在门框上嗑瓜子,看见他们。 他把瓜子皮往地上一吐,三步並作两步就冲了过来,一把拦住了孟大牛。 “大牛!你们回来了!” 罗胜的脸上,带著一股子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奋。 “出大事了!” “你家……你家遭贼了!” “啥?” 孟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李桂香抱著孩子的手,也猛地收紧。 孟小慧更是瞪圆了眼睛,完全没反应过来。 孟大牛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罗胜继续说道。。 “就刚才!郝瘸子,不是,是郝三叔发现的!” “你家后门,叫人给撬了!” 小卖部里,几个正在打牌的村民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议论开了。 “哎呀,这谁啊,吃了熊心豹子胆了?敢偷孟大牛家?” “还能有谁?肯定是村里哪个眼红的唄!” “看著人家发財了,心里头不舒坦,就动了歪心思!” “这下可好,惹上大麻烦了!人家大牛跟镇上派出所的公安,那都是过命的交情!” “这贼啊,算是捅了马蜂窝了!” 孟大牛没听他们废话。 他脸色一沉,领著家人就往家的方向急火火地赶。 还没到家门口,就看见自家院子外面,围了一圈人。 全是附近的邻居,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院里头瞅,脸上都带著同情又好奇的复杂神情。 李桂香一看这架势,眼圈当场就红了。 她抱著孩子,声音里带著哭腔,不住地自责。 “都怪俺……都怪俺……” “俺就不该去城里!俺就该在家看著家的!” “这要是丟了啥贵重东西,可咋办啊……” 孟大牛一把拉住她的胳膊,宽慰道。 “嫂子,你该庆幸!” “庆幸今天咱们进城了!” “庆幸咱们把钱都存银行了!” “家里头除了点过年准备的吃的,啥值钱的玩意儿都没有!” 这话一出,李桂香那颗悬著的心,才稍微落回了肚子里。 是啊。 钱都存起来了。 那才是大头! 这时,人群里挤出一个人影。 是郝三叔。 他一脸的焦急和愤怒。 “大牛!你们可回来了!” “俺寻思著过来给你家猪和鸡添口吃的,结果一过来,就瞅见你家后门那个锁,叫人给砸了!” “那贼是从后头进去的!” “俺让首志去镇上派出所报案了,你们没遇到吗!” 孟大牛点了点头,拍了拍师父的肩膀。 “三叔,谢了。” “没遇到,估计走岔过去了。” 他推开虚掩的院门,领著家人走了进去。 屋里,果然是一片狼藉。 柜子被翻开了,几个装衣服的包被翻开扔在地上。 孟小慧“哇”地就哭了出来。 她指著空荡荡的仓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哥!俺们的年货!” “你冬的肉,灌的香肠!还有那些大柿子!冻梨!” “都没了!全都没了!” 小丫头哭得伤心极了。 虽说现在他家的日子好了。 可那些吃的,仍是她盼了整整一个冬天的念想。 就在这时,队长韩富强也黑著脸,背著手,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站在院子当间,衝著外面围观的村民,扯著嗓子就吼了起来。 “谁!” “到底是谁干的!” “我告诉你们!现在自个儿站出来,把东西还回来,我还能帮著调解调解!” “乡里乡亲的,一时糊涂都能理解。这事儿,咱就当没发生过!” “要是等公安来了,从你家把东西搜出来,那性质可就变了!” “到时候,就不是丟人那么简单了!是要去吃牢饭的!” 可外面围著的人群里,没一个人吭声。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所有人都议论著会是谁。 孟大牛走到妹妹身边,蹲下身,揉了揉她的脑袋。 他脸上没有半分气恼,反而还笑了笑。 “哭啥?” “不就是点吃的吗?” “没了,哥再给你买!” “他偷了咱们这点肉,这点柿子,早晚得连本带利地给咱们吐出来!” 孟大-牛站起身,目光扫过院外那些神色各异的脸。 “他偷了这么多东西,沉甸甸的,跑不远。” “而且,这么些个冻梨大柿子,他一家人也吃不完。” “早晚,得露馅!” 第170章 杜大海的破绽 “这谁能承认啊?” “承认了不就得进去蹲大狱了?” “就是,这么些东西,沉甸甸的,他能藏哪儿去?早晚得露馅!” “我看啊,这贼八成就是想趁著大过年的,偷点好东西解解馋!” 老孟家院里院外,议论声,此起彼伏。 …… 与此同时,隔壁老杜家。 杜大海哼著小曲儿,满身酒气,推开了自家的院门。 他刚从镇上的牌桌子上下来,输了个精光。 可他心情不赖。 屋里,杜老爹和杜母,还有胡文娟,三个人坐在炕上,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爹,娘,我回来了。” 杜老爹眼皮都没抬一下。 “回来了?” “进屋,有事儿跟你说。” 杜大海没察觉到任何异常,晃晃悠悠地就进了里屋。 他前脚刚迈进去。 后脚,杜老爹就跟了进来,反手就把屋门给插上了。 “咔噠”一声。 杜大海心里“咯噔”一下,酒醒了一半。 “爹,你这是嘎哈?”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杜老爹二话不说,解下腰间的皮带,对摺,握在手里。 “嘎哈?” “老子今天打死你这个败家玩意儿!” 那根磨得油光发亮的牛皮带,带著风声,结结实实地就抽在了杜大海的后背上。 “啪!” “嗷!” 杜大海疼得原地蹦起三尺高。 门外,杜母和胡文娟听见动静,疯了一样地拍门。 “他爹!你干啥!有话好好说啊!” “爹!你別打大海啊!” 屋里,杜老爹充耳不闻,手里的皮带一下接著一下,雨点似的往下落。 “说!” “你个小王八犊子,长本事了啊!” “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杜大海被打得满屋子乱窜,哭爹喊娘。 他以为是自己偷家里钱赌钱的事儿败露了。 “爹!爹!我错了!” “我再也不敢了!” “那五十块钱我肯定还!我砸锅卖铁也还上!” “啪!” 又是一皮带,抽得杜大海一个趔趄,直接趴在了地上。 杜老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他的鼻子骂。 “赌?” “老子今天打死你这个不孝子!” “说!老孟家的年货呢!” 趴在地上的杜大海,猛地愣住了。 年货? 他差点脱口而出。 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抬起头,脸上掛著泪,表情却是一脸的茫然和无辜。 “啥年货?” “爹,你说啥呢?我不知道啊!” “不是我!真不是我乾的!” 这副反应,反倒把杜老爹给搞懵了。 他停下手,眯著眼睛,死死盯著自己这个不爭气的儿子。 难道,真不是他? 可杜大海紧接著又说了一句。 “就我这身板,七八十斤肉我也背不动啊,我也背不动啊!” 就是这句话! 彻底暴露了他! “你咋知道是七八十斤肉?” “你个小兔崽子,还敢跟你老子耍心眼!” “你下午跟谁出去的,別以为我不知道。” …… 孟家院门口。 村民们还在议论著。 孟大牛看了看树上的猎鹰小东,却显得异常冷静。 他拍了拍妹妹的后背,又看了看一脸焦急的嫂子和老娘。 “急啥。”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咱家大虎和黑狼鼻子灵得很。” 他指了指被撬开的后门。 “一会我把它们接回来,让它们过去闻闻味儿,说不定,顺著味儿就找著了。” 就在这时。 村口传来一阵清脆的自行车铃声。 郝首志推著一辆二八大槓,跑得气喘吁吁。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同样骑著自行车的警察。 两人都穿著一身笔挺的公安制服,表情严肃。 公安来了! 为首的警察,正是庄媛,英姿颯爽。 她身后跟著个二十出头的小年轻,眉眼间还带著几分稚气。 庄媛扫了一眼院里的狼藉,又看了看孟大牛那张镇定自若的脸。 “孟大牛同志,你把情况再说一遍。” 孟大牛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警察同志,俺们一家子今儿个进城了。” “刚回来,就发现家叫人给抄了。” 他指了指后门那个被砸烂的铜锁。 “贼是从后头进来的。” “偷的都是些过年的年货,几十斤肉,还有些灌的香肠,冻梨冻柿子啥的。” 年轻警察拿著个小本本,一边记一边问。 “家里丟了啥值钱的东西没有?现金,票据之类的?” 孟大牛摇了摇头。 “那倒没有,钱都存银行了。” 两位警察走进屋里,勘察现场。 屋里被翻得底朝天,衣服被褥扔了一地。 可除了几个杂乱的脚印,根本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就在这时,院门口的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杜老爹拧著杜大海的耳朵,硬是把他从人群里给拖了出来。 “警察同志!俺举报!” 杜大海的脸煞白,腿肚子都在转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爹!你干啥!不是俺!” “你快放开俺!” 杜老爹一脚踹在儿子腿弯上,杜大海“噗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 “不是你是谁!” “你个小王八犊子,一天到晚跟那些不三不四的人混在一起!” “我问你,大雷子下午是不是来找过你!” 杜大海跪在地上,头埋得低低的,死活不吭声。 他怕。 他怕他爹,更怕孟大牛。 可他也怕大雷子。 那傢伙就是个光棍汉,天不怕地不怕,真把他供出去了,自己下半辈子都別想安生。 庄媛眼神一凛,走到杜大海面前。 “杜大海,我警告你!” “包庇罪犯,那叫同伙!” “你要是现在不说,等我们把人抓回来,你就是从犯!一样要进去蹲著!” 旁边那个年轻警察脸一板。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最好想清楚了!” 杜大海抬头,用眼角的余光瞥了一眼旁边那个如同铁塔般站立的孟大牛。 终於,他心理防线彻底崩了。 “我说!我说!” “是……是大雷子乾的!” “前几天大雷子找我喝酒,喝多了就跟我吹牛,说他知道孟大牛打猎发了財,家里肯定藏了不少好东西!” “他还说……还说孟大牛以前就是个傻子,凭啥现在过得比谁都好,他不服气!” “他说非得给孟大牛点顏色看看,把他家的年货全给端了!” “今天他看见孟大牛一家都出门了,就准备动手,来找我,问问我他家人都干啥去了,並且让我去村口溜达,万一人回来了,先一步给他报信。” “他得手了,会在山上学狼叫通知我。” 第171章 拒不承认 “大雷子”这个名字一出来,院里院外的村民,全都炸了锅。 “我就说!肯定是那个二流子!” “那孙子刚放出来没几天,手又痒痒了!” “游手好閒,偷鸡摸狗,他就没干过一件人事!” 郝首志更是气得脸都青了,攥著拳头就往前冲。 “狗日的王八蛋!” “前年俺家那只老母鸡,就是让他给偷去下酒了!” 孟氏一听是村里有名的混混,嚇得脸都白了。 她扯了扯孟大牛的袖子,小声劝道。 “儿啊,要不……要不算了吧?” “不就是点年货吗?咱再买就是了。” “那个大雷子就是个滚刀肉,咱別跟他一般见识,省得以后他报復咱们……” “算了?” 孟大牛冷笑。 他转过头,看著自己一脸担忧的老娘。 “娘,今天要是算了,那以后咱们家就別想过安生日子了。” “这种人,你越是让著他,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今天他敢偷咱家年货,明天就敢抢咱家钱!” 孟大牛的声音陡然拔高,那股子煞气,让周围的议论声都停了。 “今天,就得把他一次性给打服了!打怕了!” “杀鸡儆猴!” “让他知道,咱们老孟家的人,不是谁都能捏的软柿子!” 他转头看向庄媛,语气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警察同志,我建议,现在就去他家!” 庄媛点了点头。 “走!” 队长韩富强黑著脸,在前面带路。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孟大牛和两个警察紧隨其后。 再往后,是杜老爹,郝首志,还有黑压压一大片看热闹的村民。 整个队伍,浩浩荡荡,杀气腾腾,直奔村西头大雷子的家。 浩浩荡荡的一群人,还没走到大雷子家门口,就看见一个乾瘦的老娘们,正探头探脑地往村道上瞅。 她一看见这黑压压的人群,尤其是走在最前头的警察和孟大牛。 那张老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就褪得乾乾净净! 她转身就往院里跑,连院门都来不及关。 “瞧!” “那老娘们心里有鬼!”郝首志指著那道仓皇的背影,压低了声音喊。 根本不用他说。 所有人都看见了。 那个年轻警察反应极快,他衝著庄媛喊了一句。 “庄姐,我带人去后头堵著!別让那孙子从后门跑了!” 说完,他一挥手,点了队长韩富强和几个胆大的村民,绕著墙根就往屋后包抄过去。 庄媛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脚步没停。 她和孟大牛领著剩下的人,直接堵在了大雷子家那扇破烂的木门前。 “咣当!” 屋门被人从里头猛地拉开。 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头髮油腻腻地贴在脑门上,一脸横肉地堵住了门口。 他就是大雷子的爹,村里有名的老无赖,朱得力。 “你们嘎哈!” “堵俺家门口,想干啥!私闯民宅啊!” 他一眼就看见了人群里的孟大牛,立马把矛头对准了他。 “傻大牛!你个傻子发了点横財,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是吧?” “敢带人来俺家闹事!” “我告诉你,俺们老朱家可不是好惹的!” 孟大牛还没开口,周围的村民就先炸了锅。 “朱得力!你少在这装蒜!” “你家那小王八犊子干的好事,你心里没数吗!” “偷东西偷到咱们臥虎村自己人头上了,真他娘的不要脸!” “就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不是,兔子还不吃窝边草呢!” 朱得力梗著脖子,唾沫星子横飞。 “放你娘的屁!” “谁看见了!你们谁看见了!没证据別在这血口喷人!” 庄媛往前站了一步,那身警服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有威慑力。 她的眼神冷得嚇人。 “朱得力。” “我们是派出所的。” “现在有人举报,你儿子朱大雷,涉嫌一起入室盗窃案。” “让他出来,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朱得力一听这话,情绪更激动了,他指著庄媛的鼻子就骂。 “调查个屁!” “俺家大雷下午喝多了,一直在家睡觉,哪也没去!” 他往前一扑,就想去推孟大牛。 “孟大牛!你別仗著跟警察有关係就欺负人!老子今天跟你拼了!” 就在院门口乱成一锅粥的时候。 “都別动!警察!” 一声暴喝,从屋后传来! 紧接著,就看见那个年轻警察,拧著一个人的胳膊,从院墙那边绕了出来。 被他死死按住的,正是大雷子! 他身上还沾著雪,看样子是想翻墙,结果被逮了个正著。 “放开我!你们抓错人了!” 大雷子拼命地挣扎,两条腿在地上乱蹬。 “不是我!真不是我乾的!” 屋里,大雷子的娘“嗷”一嗓子就扑了出来,一屁股就坐在了冰凉的地上,双手拍著大腿,开始撒泼打滚。 “没天理了呀!” “警察打人了呀!冤枉好人啊!” “俺们家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可她嚎了半天,周围的村民没一个上来劝的,全都抱著胳臂,冷眼看著。 那眼神里,全是鄙夷和活该。 庄媛压根没理会地上那个演戏的老娘们。 她走到大雷子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朱大雷,我问你。” “今天下午,你在哪儿?干了什么?” 大雷子眼珠子乱转,梗著脖子喊。 “我在家睡觉!喝多了,睡得死死的,啥也不知道!” 他爹朱得力也赶紧帮腔。 “对!俺们能作证!他一下午都没出过门!” 庄媛冷笑了一下。 “直系亲属的证词,无效。” 她转过身,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村民。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 “最近这几天,你们有谁,看见过朱大雷在孟大牛家附近晃悠?” 这话一出。 原本嘈杂的人群,却安静了下来。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躲闪,没一个人敢吭声。 看热闹行。 集体声討也行 真让他们站出来作证,那就是自己单出头,谁也不愿意。 大雷子一看这架势,脖子梗得更硬了,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得意的冷笑。 “警察同志,你看见了?” “没人看见俺!” “你们这是冤枉好人!” 庄媛的脸上,没有半分波动。 她只是冷冷地看著大雷子。 “谁说没人看见,有人证实你下午去作案的。” “根据流程,我们现在要依法对你家进行搜查。” “朱大雷,你最好配合!” 第172章 英雄救美女警察 这话一出,朱得力彻底炸了。 他从地上猛地弹起来,张开双臂,护犊子似的挡在屋门口,满脸的蛮横。 “搜家?” “凭啥!” “你们有搜查证吗?没有就滚蛋!” “今天谁敢动俺家一下,俺就跟他拼命!” 他那副撒泼耍赖的架势,让跟过来的年轻警察眉头紧锁。 可庄媛只是往前走了一步。 “妨碍公务,罪加一等。” “朱得力,我最后警告你一次,让开!” “俺就不让!” 朱得力红著眼,猛地往前一扑,那双又黑又脏的手,就朝著庄媛的脸上抓去! “俺让你个小娘们在这跟俺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粗壮的身影猛地从人群里窜了出来,速度快得惊人。 是孟大牛! 他几乎是凭著本能扑到庄媛身前,一把將纤瘦的庄媛死死护在怀里,宽厚的后背稳稳挡在她面前。 这一系列动作快如闪电,连眨眼的功夫都不到。 紧接著,孟大牛毫不犹豫,右腿顺势往后一撤,再猛地向前一抬,一记乾脆利落的扁踹,精准地踹在了朱得力的小腹上! “嘭!”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朱得力那往前扑的势头瞬间被打断,整个人像个破麻袋似的,被这一脚踹得连连后退,最后重重摔在地上。 他疼得蜷缩在地上,捂著小腹,嘴里发出“嗬嗬”的痛苦呻吟,半天爬不起来。 全场,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看傻了。 一瞬! 就这一瞬! 孟大牛先是稳稳护住了看著文文静静、甚至有些瘦弱的女警察庄媛,再一脚就把朱得力这混不吝的老无赖踹翻在地,乾净又解气! 短暂的安静后,人群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叫好声! “好!” “打得好!” “对付这种无赖,就得这样!” 年轻警察立刻上前,用绳子將朱得力捆了个结结实实。 庄媛从大牛的怀里挣脱出来,有些不好意思,对那年轻警察说。 “开始搜。” 警察们立刻衝进屋里。 可屋里头除了脏和乱,根本找不到那几十斤肉和香肠的影子。 地方就这么大,那么些东西,不可能凭空消失。 年轻警察从屋里走出来,对著庄媛摇了摇头。 “庄姐,没有。” 朱得力趴在地上,听见这话,脸上又露出了得意的神情。 “俺就说俺们是冤枉的!” “你们找不到东西,就得给俺们道歉!赔偿!” 孟大牛没理他。 他走到朱得力跟前,声音很平静。 “朱大叔,现在让你儿子承认,还来得及。” “偷了东西,还回去,顶多拘留几天,罚点款。” “要是死不承认,等我们把东西搜出来,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到时候,就不是赔钱那么简单了。” 被按住的大雷子在屋外嘶吼起来。 “爹!別听他的!” “他没证据!他就是嚇唬你!” “他们找不到!永远都找不到!” 朱得力听了儿子的话,像是吃了定心丸,脑袋一撇。 “俺儿子没偷!就是没偷!” “有本事,你们就拿出证据来!” “没证据,你们就是诬告!” 郝首志气得直跺脚。 “大牛,要不俺回家,把大虎和黑狼牵过来!” “那俩傢伙鼻子灵,肯定能闻出来!” “不用。” 孟大牛站起身,摇了摇头。 他抬起头,衝著半空中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吁——!” 口哨声穿云破石。 一道黑影,从高空俯衝而下。 是猎鹰小东! 它稳稳地落在孟大牛抬起的胳膊上,一双锐利的眼睛,冷冷地扫视著院子里的人。 这神俊的猎鹰一出现,又引得村民们一阵惊呼。 孟大牛摸了摸小东的羽毛,目光落在了院子角落里,那个堆得老高的苞米杆垛上。 他指著那个柴火垛,对庄媛说。 “警察同志。” “几十斤肉,目標太大,藏在屋里容易被发现。” “可要是藏在柴火垛里呢?” 话音刚落。 趴在地上的朱得力,脸色剧变! 那张原本还囂张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所有人都注意到了他的反常。 庄媛立刻一挥手。 “去!搜那个柴火垛!” 几个年轻力壮的村民,跟著年轻警察,呼啦一下就围了过去。 “哎,你们看!” 一个村民指著柴火垛的底部。 “这边的苞米杆子,明显是新铺上去的!” “对!跟旁边的顏色都不一样!还有翻动过的雪!” 眼看著秘密就要被揭穿。 朱得力彻底慌了。 他猛地从地上挣扎起来,朝著孟大牛的方向作揖。 “大牛!好大侄儿!” “俺错了!俺们老朱家错了!” “你看在咱们都是一个村的份上!你看在我这张老脸的份上!” “你高抬贵手,放过大雷这一回吧!” “他才刚出来!眼瞅都过年了,就別让他进去了!” 孟大牛居高临下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 “晚了。” 他一字一顿地说道。 “他动手偷东西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咱们臥虎村,容不下这种手脚不乾净的人。” “今天我不办他,明天他就敢去偷別家!” “杀鸡儆猴,这只鸡,我杀定了!” 话音刚落! “找到了!” 柴火垛那边传来一声兴奋地大喊! 眾人扒开最上面一层苞米杆子,一个被油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大包,赫然出现在眼前! 打开油布。 里面是码得整整齐齐的冻肉,灌好的香肠,还有一袋子冻得硬邦邦的柿子和冻梨! 人赃俱获! 大雷子和朱得力看著那些东西,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那老娘们,也就是大雷子的娘,眼瞅著自家藏的赃物被翻了出来。 她“嗷”的一嗓子就哭了。 整个人疯了似的,扑通一下就跪在了孟大牛的面前。 “大牛!俺求求你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泪,抱著孟大牛的小腿就不撒手。 “你看在咱们一个村的份上,你就饶了大雷这一次吧!” 孟大牛低头看著脚下这个撒泼耍赖的老娘们,脸上没有半分多余的表情。 他甚至都懒得把腿抽出来。 庄媛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没有半点温度。 “放开!” “现在不是你求谁的问题!” 那老娘们压根不理她,只是死死地抱著孟大牛的腿哭嚎。 “大牛啊!大侄儿!婶子给你磕头了!” “你就当可怜可怜俺们这俩老的行不行?” 庄媛的耐心显然已经到了极限。 她直接伸手,一把就抓住了那老娘们的后衣领,硬是把她从孟大牛的腿上给撕了下来。 “我说了,现在不是赔钱的事!” 第173章 狗拉雪橇 庄媛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儿子朱大雷,已经是成年人了。” “成年人,犯了法,就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 她顿了顿,目光又落在了朱得力的脸上。 “还有你们两个。” “明知道他偷了东西,还帮著他藏匿赃物,阻碍我们执法。” “这叫包庇罪!” “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这话一出,那老娘们彻底疯了。 她从地上一骨碌就爬了起来,指著庄媛的鼻子就骂。 “凭啥抓俺!” “东西又不是俺偷的!俺们一口都没吃呢!” “俺们犯啥法了!” “你们这是欺负俺们老百姓!” 她那副蛮不讲理的样子,別说是警察了,就连围观的村民都看不下去了。 “你还有脸说?” “要不是你们俩老的这么惯著,大雷子能变成今天这样吗!” “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就在这时。 一直黑著脸没吭声的队长韩富强,终於开了口。 他往前走了两步,站到了那老娘们的面前,指著她的鼻子。 “你闭嘴!” “你还有脸在这喊冤?” 韩富强的胸膛剧烈地起伏著,显然是气到了极点。 “我告诉你!要不是你们俩口子从小就这么护著他,由著他偷鸡摸狗,他能有今天?” “小时偷针,大时偷金!” “今天他敢偷人家几十斤肉,明天就敢揣著刀子去抢人家的钱!” 韩富强越说越激动,声音也越来越大,震得整个院子都嗡嗡作响。 “抢钱之后呢?” “万一失手把人捅死了呢?” “到时候,你们俩哭都找不著坟头!” “到那个时候,你们就知道,今天警察把他抓走,到底是害了他,还是救了他!”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 直接把那撒泼的老娘们给骂懵了。 韩富强那几句话,骂得朱家老娘们哑口无言,也把所有看热闹的村民,都给说得心里头髮凉。 是啊。 今天抓走他,是救了他。 也是救了整个臥虎村。 …… 大雷子一家被带走后,臥虎村仿佛一下子就清净了。 日子照旧。 可孟小慧閒不住了。 眼瞅著就要过年,她没啥事干,就整天缠著孟大牛,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后头。 “二哥!二哥!” “咱们去塘子上玩吧!” “俺看见好多人都在那儿支爬犁呢!” 孟大牛本来在院里劈柴,被她磨得没法子,只好扔下斧头。 “行行行!怕了你了!” 他拍了拍手上的木屑,脸上也露出几分玩心。 “走!哥给你整个好玩的!” 村子后头那片宽敞的水塘,此时已经冻得结结实实,成了一个天然的大冰场。 上面有不少跟孟小慧差不多大的半大孩子,三五成群,玩得不亦乐乎。 有的坐著简陋的木板爬犁,用两根铁钎子使劲戳著冰面往前滑。 有的脚底下踩著“单腿驴”,更是滑的飞快。 还有的聚在一块,用鞭子抽著冰嘎,发出“嗡嗡”的声响。 孟小慧拽著孟大牛的袖子,一个劲儿地催。 “二哥!快!咱们也玩!” 孟大牛看著那些简陋的爬犁,撇了撇嘴。 他找来几块好木料,又从仓房里翻出两根铁条,叮叮噹噹地敲打起来。 没一会儿,一个崭新的雪橇就出现在眼前。 这雪橇比村里孩子的爬犁可洋气多了,下面装著光滑的铁条滑轨,上面还有靠背,整个一美式雪橇的加强版。 孟小慧看得眼睛都亮了。 可孟大牛还不满足。 他眼珠子一转,坏笑著把正在院里打滚的大虎和黑狼给叫了过来。 “来!你俩也別閒著!” 他找来结实的麻绳,在两只猎狗身上比划著名,捣鼓了半天,硬是给它俩做了一副简易的挽具。 “哥,你这是干啥呀?”孟小慧好奇地问。 孟大牛把绳子的另一头系在雪橇上,拍了拍手,衝著妹妹一扬下巴。 “坐好了!” “今天让你体验一把,啥叫狗拉雪橇!” 他把孟小慧稳稳地按在雪橇上,然后衝著大虎和黑狼吹了声口哨。 “驾!” 两只猎狗早就憋坏了,听到主人的命令,撒了欢儿似的往前猛衝。 四只爪子在冰上刨得飞快,拉著雪橇,“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啊!” 孟小慧的尖叫声和笑声混在一起,迴荡在整个冰场上空。 这可把冰上其他孩子给看傻了! “我操!你们看!孟小慧让狗拉著跑呢!” “我的天!这也太厉害了吧!” “比俺们用钎子划快多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了那道飞驰的身影上。 两只威风凛凛的大猎狗,拉著一个穿著红棉袄的漂亮小丫头,在光滑的冰面上风驰电掣。 別提多拉风了! 孟小慧坐在雪橇上,小脸蛋冻得通红,眼睛却亮得惊人,衝著那些羡慕的小伙伴们,得意地挥著手。 孟大牛站在原地,看著妹妹开心的样子,脸上也掛著笑。 可笑著笑著。 他脑子里,一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了进来! 冰! 鱼! 他猛地想起了后世那个赫赫有名的查干湖冬捕! 几十万斤鱼从冰窟窿里被拉出来的场面,那叫一个震撼! 他心里头的算盘,瞬间就打响了。 这冬天,山上的活物都猫冬了,打猎越来越难。 可这水底下,不都是鱼吗? 这个年代,天寒地冻的,想吃上一口新鲜鱼,那比吃肉都难! 要是在过年这几天,能从这冰窟窿里捞上几网鱼…… 那还不得卖疯了?! 这简直就是降维打击啊! 可问题也跟著来了。 冬捕可是个技术活。 咋下网,咋走网,咋收网,他一窍不通。 最关键的,冬捕用的大拉网,他上哪儿弄去? 孟大牛的眉头皱了起来。 隨即,他又舒展开。 別人没有,他有啊!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默默地呼唤。 “系统!系统!” “能不能给俺整个冬捕用的大拉网?再给俺一套完整的冬捕技术?” 孟大牛脑子里,一道懒洋洋的电子音,拖著长调响了起来。 “我说大哥,这都眼瞅著要过年了,你能不能让系统也歇歇?” “这臥虎山上的猎物还没打明白呢,你又惦记上水里的鱼了?” 第174章 给寡妇送温暖 孟大牛一听这话,火气“噌”地就上来了。 “你还有脸说!” “你看看人家小说里的系统,又是隨身空间,又是逆天功法,又是成吨物资的!” “再看看你!扣扣搜搜的,我要个破渔网,还得求著你?” “你个废物系统,到底有谱没谱啊!” 系统被孟大牛一顿输出,懟得有点理亏,沉默了两秒。 “咳咳。” “我毕竟是智能系统,而你,本质上是个弱智的身子,我不跟你一般计较。” “这么地吧,临时给你发布个任务。” “给全村所有的寡妇,每人送五斤猪肉,就当是过年送温暖了。” “任务完成,本系统就奖励你冬捕大拉网一套,外加一本包教包会的《超级渔猎技能书》。” 孟大牛听完,嘴角抽了抽。 这狗系统,可真他娘的笋。 这不是诚心给自己拉仇恨,製造话题吗? 不过,这个任务倒也不算难。 他以前脑子不好使的时候,村里那些个年轻寡妇,哪个没偷偷给他塞过吃的? 他也没少往人家柴火垛里钻。 如今自己日子好了,就装不认识了,確实也不地道。 孟大牛在心里头盘算了一下。 刨去自己嫂子李桂香。 村东头的张寡妇,村西头的李寡妇,还有李嫂子,马二嫂。 再加上新晋寡妇王庆媳妇,和资深寡妇罗老太。 不多不少,正好六户。 一户五斤,那就是三十斤肉。 这事儿,可咋跟家里人张嘴呢? …… 晚饭桌上,一家人吃著城里买回来的点心,气氛正好。 孟大牛看大伙儿都吃得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 “那个啥。” “俺有个事儿,想跟你们商量商量。” 他这么一开口,孟氏、李桂香,还有孟小慧,三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都寻思著是啥大事,整得这么严肃。 孟大牛被她们看得有点不自在,硬著头皮开口。 “咱家现在日子也好过了,仓房里还掛著七八十斤肉,一时半会儿也吃不完。” “这要是等过完年,天一暖和,再放坏了。” “俺琢磨著,要不拿出来一些,给村里那几个寡妇送点去?” “她们寡妇扯业的,也不容易。” 李桂香一听这话,眼神暗了暗,默默地低下了头。 是啊。 寡妇的日子,是真不容易。 针扎不到自己身上,別人永远不知道有多疼。 孟氏的脸,却当场就拉了下来。 “不容易的人多了去了!” “那村里还有五保户,还有孤寡老人呢,你咋不送?” “偏偏就挑著那几个寡妇送?” 孟氏的眼睛死死盯著孟大牛,话里头带著火药味儿。 “你一个大小伙子,整天惦记著往寡妇家跑,传出去叫啥事儿?” “过去你脑子不好使,咱家又穷,她们背地里给过你一口吃的,娘心里有数!” “可那事儿都过去了!你现在还跟她们打连连,是生怕村里人忘了你过去那些难堪事儿咋的?” 孟小慧也撅起了小嘴。 “就是啊,二哥!” “过去她们是给你奶糖吃,你也没少分给我,这事我也记著呢。” “你知恩图报,那是对的,可也没必要一家给五斤肉吧?这也太多了!” “大不了,你去供销社给她们买几斤奶糖,还了这个人情不就是了。” 孟大牛心里直翻白眼。 你们知道个屁! 当初她们给俺吃奶糖,俺也给她们吃棒棒糖了。 俺可不欠她们啥。 但这任务是狗系统发的,不做不行啊! 孟大牛嘆了口气,脸上露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表情。 “娘,小慧,你们不懂。” “通过嫂子和隔壁王庆媳妇的事儿,俺才看明白。” “这个寡妇的难处,跟別人不一样。” “她们想堂堂正正地吃上一口肉,可能要付出的,比钱要多得多。” “咱家现在有这个能力了,能帮一把是一把。” “再说了,要不是当年有她们那一口吃的,俺可能都长不了这么高,早就饿死了。” 这一番话,说得情真意切。 李桂香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看著孟大牛,心里头涌上一股暖流。 她想了想,开口道: “娘,大牛心善,他想得周到,这事儿做得对。” “要不这样。” “大不了,俺跟他一块去送。” “到时候就跟人说,是俺这个寡妇,平时跟这些姐妹处的不错,想送点年货过去。大牛就是个帮俺拎东西的。” 孟氏听完儿媳妇的话,紧锁的眉头,这才鬆开了些。 这么一来,確实就好听多了。 孟大牛感激地看了李桂香一眼。 还是嫂子懂我。 平时村里这些寡妇之间走动就多,由李桂香出面,这事儿就变得合情合理了。 第二天一大早,孟大牛就把家里那块最大的猪后臀给卸了下来。 他在院子里支起案板,,没一会儿,就把那块肥瘦相间的猪肉,分成了六份,每一份都用草绳仔仔细细地捆好。 大虎和黑狼兴奋地摇著尾巴,已经被套上了挽具,连接著那架崭新的雪橇。 李桂香看著爬犁上码得整整齐齐的六份猪肉,又看了看孟大牛,心里头还是有点打鼓。 “大牛,真要去啊?” “去!” 孟大牛把刀往案板上一插,拍了拍手。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走,嫂子,上车!” 李桂香坐上了雪橇。 也觉得新奇,甚至还有几分兴奋。 孟大牛站在旁边,吆喝了一声。 “驾!” 两条猎犬撒开四条腿,拉著雪橇,在雪地里稳稳噹噹地跑了起来。 第一家,是王庆媳妇家。 由於她和孟大牛的关係特殊,平时孟大牛就经常给她偷偷送东西,所以也不必多寒暄什么。 大家心里都明镜似的。 从王庆媳妇家出来,接下来几家,气氛就变得微妙起来。 这几家都是村里的年轻寡妇,过去跟脑子不好使的孟大牛,都或多或少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瓜葛。 如今看著人高马大、眼神清亮的孟大牛,跟著他那个同样標致的嫂子,一起登门送肉。 她们一个个都臊得脸通红,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 李桂香还是那套说辞,说得热情又真诚。 可那几个寡妇,眼神躲躲闪闪的,根本不敢跟孟大牛对视。 过去,她们仗著孟大牛脑子不好,用几块糖,几个煮鸡蛋,就换他去干些个重活累活。 有时候,也干点轻体力活。 现在人家不傻了。 但过去那些事儿,他肯定都记得。 第175章 开始码人 真是羞死人了! 其中一个胆子大的,接过肉,忍不住小声嘀咕。 “桂香妹子,还是你家大牛有本事,力气大,能打这么多猎物。” 李桂香笑著应了。 可她不知道,这话在另外几个寡妇心里,已经转了好几个弯。 大牛力气大是真的。 这力气,可不光是打猎好使啊…… 送了一圈,最后只剩下村西头,资深寡妇罗老太家。 一想到要去她家,孟大牛的脸就拉了下来。 原主的记忆里,这个罗老太可不是个省油的灯。 一把年纪了,还总想占他这个“傻子”的便宜,好在原主虽然傻,但还没傻透腔,没让她得逞过。 雪橇刚到罗老太家门口。 那老太太看见孟大牛和李桂香,那张老脸上的褶子都笑成了一朵菊花。 “哎呦!是大牛和桂香啊!” “啥风把你们俩给吹来了!” 当得知是给她送肉来的,更是喜笑顏开。 “你们这俩孩子行啊,仁义!” “发了財,也没忘了乡里乡亲的!” 孟大牛强忍著胃里的翻江倒海,面无表情地拎起最后一份肉,递了过去。 “罗大娘,快过年了,给你送点肉。” 罗老太一把接过去,还想伸手去拉孟大牛的胳膊,嘴里念叨著。 “哎呦,大牛真是长大了,也知道心疼人了……” 就在她那乾枯的手指,快要碰到孟大牛衣袖的瞬间。 孟大牛的脑子里,“叮”的一声脆响! 【系统提示:任务完成。】 【冬捕大拉网一套,渔猎技能书一本,已发放到系统空间。】 孟大牛猛地收回手,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他看都没再看罗老太一眼,转身就走。 那嫌弃的意思,明明白白地写在了脸上。 “嫂子,走了!” 李桂香被他这突如其来的举动搞得一愣,只好衝著罗老太尷尬地点点头,赶紧跟了上去。 只留下罗老太一个人,举著那五斤猪肉乐呵呵地回到家。 雪橇在雪地上滑出一道漂亮的弧线,稳稳地停在了家门口。 孟大牛扶著李桂香下来。 “嫂子,俺突然想起来个事儿,得马上去趟公社。” 李桂香正拍打著身上的雪,闻言一愣。 “这都快晌午了,去公社嘎哈?” “急事!正经事!” 孟大牛说得斩钉截铁,眼神里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兴奋。 “办完了就回来!你快家去吧,外头冷!” 说完,他也不等李桂香再问,调转雪橇的方向,衝著大虎和黑狼吆喝一声,拉著空爬犁就朝著村外飞奔而去。 李桂香站在原地,看著他远去的背影,有些发懵,最后也只能摇摇头,转身进了院子。 孟大牛拉著爬犁,一路狂奔到村后头那片没人来的小树林里。 他喘著粗气,心跳得厉害,搓了搓冻得发僵的手。 “系统!给俺!快!” “俺要!” 他念头一动,那架空荡荡的雪橇上,凭空就出现了一大堆东西。 最显眼的,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巨大渔网! 那网线比村里人用的粗了好几倍,入手坚韧,还带著一股子新麻绳特有的味道。 旁边还放著几根寒光闪闪的铁傢伙。 长的叫冰鑹,专门用来凿冰窟窿。 短的叫冰穿子,形状怪异,是用来在冰下引绳走网的。 孟大牛伸手摸了摸那冰鑹锋利的尖刃,激动得脸都红了。 就在这时,一股庞杂又清晰的信息,猛地涌入他的脑海! 穿网,走线,下网,起网…… 一整套复杂无比的冬捕流程,瞬间变得如同呼吸一样简单。 什么地方鱼多,什么冰层能下网,怎么判断鱼群的走向,他全都会了! “我操!” 孟大牛忍不住爆了句粗口。 “发了!这下是真他娘的发了!” 有了这套手艺和傢伙事儿,这水塘子里的鱼,不就跟自家缸里养的没区別了吗! 可兴奋劲儿还没过,他脑子里那本《超级渔猎技能书》就给他泼了盆冷水。 这活儿,一个人干不了。 別说起网了,光是凿开几十个冰窟窿,再把上百米长的大网从冰层底下穿过去,就不是一两个人能完成的。 小型冬捕,也起码得七八个人! 孟大牛琢磨了片刻。 这事儿得找信得过的人! 他第一个想到的,还是郝三叔和郝首志。 可光他们爷俩,加上自己,还是不够。 孟大牛不再犹豫,他把那张大网小心翼翼地重新捆在雪橇上,拉著爬犁,直奔郝三叔家。 郝三叔正在院里拾掇他那些打猎的家当,看见孟大牛拉著个大傢伙过来,也是一愣。 等看清那是一张崭新的大渔网,他眼睛都直了。 “大牛!你……你这是从哪弄来这么个宝贝?” 郝三叔几步过来,伸手摸著那渔网,嘴里嘖嘖称奇。 “我的老天爷,这网线,这做工!公社供销社可没这么好的货!” 孟大牛早就想好了说辞。 “前几天进城,托人买的。” “今儿个才坐客车给俺捎到公社,我刚去取回来。” 郝三叔也没起疑,光顾高兴了,可隨即又皱起了眉头。 “网是好网,可这天寒地冻的,咋下网啊?” “俺年轻的时候,也爱下河推几网鱼,这冬捕,可是门都没摸著过。” 孟大牛拍了拍胸脯,脸上是十拿九稳的自信。 “三叔,没事!” “俺都问清楚了!这活儿看著嚇人,其实简单!” “就是个力气活,得多几个人帮忙才行!” 他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光靠咱爷俩,还有首志,人手不够。这网撒下去,拉都拉不动。” “起码还得再找三四个靠得住的壮劳力!” 郝三叔一听。 “那好办!” “就找小卖部的罗胜,还有老陈头,老王他们几个!” “对了!老王家大小子不是从外头回来了吗?” “这人手,不就够了!” 孟大牛也觉得靠谱,过去抬猎物也经常找他们,都是老熟人。 只是以前他们只是帮忙搬货,给点好处就行。 这次大鱼,除了工具是自己的,他们出的力和郝家父子是一样的。 这打了鱼怎么分,还得先说在前头。 免得人多了,分赃不均,到时候闹矛盾。 第176章 第一网 “分啥帐啊分帐!” 郝三叔一摆手,满脸的不在乎。 “嗐!这一整个冬天,大伙儿都閒在家里,骨头都快生锈了!” “跟你出去活动活动筋骨,找点乐子,那是好事!” “还分啥钱不钱的!” 他斜了孟大牛一眼,咧嘴笑道。 “这么说吧,要是真打著鱼了,你看著给,一家整个两条,过年添个菜,这就顶天了!” “要是没打著,那咱就全当老小孩,一块乐呵乐呵!” “这渔网是你的,傢伙事儿也是你的,你就是东家!” “俺们几个,包括我和首志,那都是给你帮忙的!这事儿跟打猎不一样,不用给俺们分帐!” 孟大牛却不肯。 “那哪儿行!” “三叔,亲兄弟还明算帐呢。” “你们出了力,就得按出力多少分股,打了鱼,按股分钱,这是规矩!” “你要是这么说,那俺们就不去了!” 郝三叔的脸也板了起来,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大牛,你听叔的。” “打鱼这事儿,就是图个热闹,图个新鲜!” “跟打猎那是两码事!打猎是玩命,那是真金白银的买卖!这个不一样!” “下午我去找他们几个,我也会把这话撂在前头,就这么定了!你要是再提钱,这事儿就黄了!” 孟大牛看著郝三叔那不容商量的表情,也不好再坚持。 他心里琢磨著,行吧。 到时候真打上鱼了,就给大伙儿一家多分几条,也就够意思了。 毕竟这套吃饭的傢伙,可是自己用三十斤猪肉,外加“出卖色相”才换来的。 在这个年代,人工,还真就不值几个钱。 郝三叔的办事效率高得很。 当天下午,一个七人组成的“臥虎村第一届冬捕队”,就正式成立了。 队长孟大牛。 队员有郝家父子,小卖部老板罗胜,还有老陈头,老王,以及老王家刚从外地回来过年的大小子王铁柱。 这阵容,跟查干湖那种专业队伍,肯定是没法比。 可在这臥虎村的水塘子里折腾,绝对是绰绰有余了。 第二天,上午九点多。 冬日的太阳总算有了点温度,金灿灿地铺在雪地上。 水塘子边上,人已经到齐了。 “驾!” 一声吆喝,孟大牛赶著狗拉雪橇,威风凛凛地从村道上滑了过来。 爬犁上,冬捕用的各种工具,被麻绳捆得结结实实。 “我的乖乖!” 罗胜几个头一次见到这些傢伙,都觉得挺新鲜。 孟大牛跳下爬犁,把那几样铁傢伙一一摆在冰面上。 “这个长的,叫冰鑹,专门凿冰窟窿的。” “这个短的,带鉤子的,叫穿杆,是用来在冰底下引著绳子跑的。” 他又指了指那张巨大的渔网。 “待会儿,咱们先在这头,凿一个两米宽的大口子,叫下网口。” “然后,隔个几米,就用冰鑹凿一个脸盆大的小窟窿,一直凿到对面。” “咱们把穿杆从下网口伸进去,带著绳子,一个窟窿一个窟窿地往下传,一直传到对岸的起网口。” “最后,把大网系在绳子上,再从冰层底下,一点点地拉过去,这网,就算下好了!” 孟大牛讲得清楚明白,大伙儿一听就懂了。 “最后起网的时候,得所有人一块使劲,听我口令,统一往上拉!” 眾人听得热血沸腾,一个个摩拳擦掌,早都等不及了。 “干!” “开整!” 一声令下,七个老爷们儿,热火朝天地就干了起来。 虽然都是头一回干这活,没啥经验。 但好在这不是个急活,可以慢慢摸索。 “砰!砰!砰!” 冰鑹砸在厚实的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冰屑四溅。 没一会儿,一个个冰窟窿,就按照孟大牛画的线,在冰面上排列开来。 下网的过程最是磨人,但也最有趣。 几个人趴在冰窟窿边上,伸著脖子往下瞅,指挥著水下的穿杆。 “往左点!再往左点!” “哎!看见了!看见了!” 折腾了小半天,那张尽百米长的大网,总算是严严实实地铺在了冰层底下。 孟大牛看了看天色,估摸著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到起网口,深吸一口气,衝著眾人一挥手。 “都过来!” “准备起网!” 刚刚还聚在一起抽菸嘮嗑的汉子们,这会儿反倒都有些紧张,一个个凑了过来,小声地议论开了。 “这就起了?” “能行吗?这冰天雪地的,里头真能有鱼?” “谁知道呢,听大牛的吧。” 说实话,孟大牛心里头也没谱。 他脑子里那本《超级渔猎技能书》,虽然写得明明白白,可这毕竟是头一回实战。 万一这水塘子里的鱼不讲武德,不按套路出牌,那他今天可就丟人丟到家了。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心里的忐忑,脸上摆出一副成竹在胸的架势。 “都把绳子抓紧了!” “听我口令!” “一!” “二!” “三!” “起!” 七个老爷们儿,同时弯腰,气沉丹田,猛地向后发力! 可那沉甸甸的渔网,纹丝不动。 “我操!” 小卖部老板罗胜,脸都憋红了,忍不住骂了一句。 “大牛!你这网是掛地球上了吧?” “咋这么沉!” 郝三叔也皱起了眉头,他经验老道,担心的更多。 “该不会是掛底了?还是叫冰给冻住了?” “都慢点!慢点!” “別他娘的用力过猛,把网给拽坏了!” “这可是上百块的宝贝!” 孟大牛心里也“咯噔”一下。 难道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 他赶紧稳住心神。 “都別慌!” “咱们一点一点地往上拽,別用蛮力!” 眾人再次发力,这次的动作小心翼翼了许多。 那根绷得笔直的麻绳,开始缓慢地,一寸一寸地,被拖出水面。 湿漉漉的渔网,带著冰冷的水汽,从那个黑漆漆的冰窟窿里,被一点点拉了出来。 空的。 还是空的。 除了水,啥也没有。 刚刚还满怀期待的眾人,脸上的兴奋劲儿,肉眼可见地消退了下去。 “完了完了,白忙活了。” “我就说嘛,这大冬天的,鱼都钻泥里睡觉去了,哪那么容易捞著。” 就在眾人泄气的时候。 一直伸著脖子往冰窟窿里瞅的郝首志,突然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鱼!” “俺瞅见了!网里掛著条鱼!”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魂都给喊回来了! “哪呢?哪呢?” 第177章 目测最少二百多条 隨著渔网被继续拉出水面,一条巴掌大的鯽鱼,在网眼里活蹦乱跳。 虽然小,但那是鱼啊! 真的有鱼! 眾人顿时又来了精神! “快!快拉!” “都加把劲儿!” 隨著渔网出水的部分越来越多。 一条,两条,三条…… 网里的鱼,也越来越多! 从一开始的零星几条,到后来的成串成串! 那些活蹦乱跳的鲤鱼、鯽鱼,被拉出水面没一会,就陆续被冻得僵硬,掛在网上一动不动。 “我的天那!掛住了!真掛住了!” “快看!那条大的!” 当渔网的网兜部分,被拖出水面时。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彻底惊呆了。 那根本不是几条鱼! 那是一网! 满满一网! 成百条大大小小的鱼,在网兜里挤成一团,疯狂地挣扎,拍打著冰面,发出“噼里啪啦”的爆响! 水花四溅! 鱼鳞乱飞! 那场面,简直比过年放鞭炮还热闹! “我滴个亲娘啊!” 罗胜一屁股就坐在了冰上,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拳头。 “这……这他娘的是把龙王爷的鱼塘给抄了吧!”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给彻底震撼了。 “发了!发了!” “大牛!咱发財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 “快快快!把网全拉上来!” 七个老爷们儿,使出了吃奶的力气,疯了一样地往上拉。 最后,那张百米大网,被完完整整地拖到了冰面上。 满满一大网的鱼,堆成了一座银光闪闪的小山。 二百多条! 目测最少有二百多条! 最小的都是二斤多的大鲤鱼,还有不少七八斤重的大胖头鱼和鰱鱼,那鱼头,比人脑袋都大! 眾人也顾不上天寒地冻,一个个兴奋地衝进鱼堆里,抓著那些还在挣扎的大鱼,笑得合不拢嘴。 “大牛!你小子真是神了!” 郝三叔抱著一条七八斤重的大胖头,激动得老脸通红。 孟大牛也高兴。 这可不光是钱的事儿。 就这满地的鱼,这丰收的场面,就足够让任何一个老爷们儿热血沸的。 他粗略地扫了一眼。 好傢伙! 这最少得有三四百斤。 眼下都快过年了,这玩意儿可比猪肉都金贵。 就按一块钱一斤算,那也是三四百块钱。 要是拉到公社去卖,卖个一块二一斤,那都跟捡钱没两样。 这买卖,干得过! 孟大牛看著眼前这几个兴奋得找不著北的叔叔大爷,露出两排大白牙,声音洪亮地一挥手。 “各位叔!今儿个辛苦大伙儿了!” “都別愣著了!赶著了!” 他指著那堆鱼,豪气干云地宣布。 “每人十条!” “看上哪个拿哪个!別跟俺客气!” “你们是自个儿家吃,是拿去卖,还是走亲戚送人,俺一概不管!” “就一个要求!” “都给俺可劲儿挑大的拿!” 这话一落地,罗胜几个更加兴奋。 “啥玩意儿?” “十……十条?” “我的天爷啊!” “大牛!你小子真是仁义!” “这……这也太多了!俺们家一年到头也吃不了这么多鱼啊!” 几个老哥们儿,对著孟大牛就是一顿猛夸。 人群里,郝首志脸上的笑容,却有点僵。 昨儿个晚上,他爹跟他说的那些话,他又想起来了。 打鱼是帮忙,跟打猎不一样,不能平分。 道理是这个道理。 可他看著那堆成小山似的鱼,再看看旁边被眾人围著夸讚的孟大牛,心里头就是不得劲儿。 他早就习惯了,不管打到啥,都跟孟大牛二一添作五。 现在,咋就成了给人家帮忙的了? 不过,一想到自个儿家能分二十条鱼,他心里那点不舒服,又被压下去了不少。 分鱼的时候,人跟人的差別,一下就看出来了。 郝三叔和老陈头、老王几个,都是经过事儿的深沉人。 他们挑鱼,也不奔著那最大的去。 挑几条肥硕的鲤鱼,再拿几条大胖头,个头不大不小,够吃就行。 可轮到郝首志和老王家的大小子王铁柱,那画风就变了。 俩年轻人,眼睛都盯著那些十来斤重的大鱼。 专挑个头最大的拿! 王铁柱一边往自己麻袋里塞鱼,一边嘿嘿直乐。 “这玩意儿,过年拎著去老丈人家,多有面儿!” 郝首志也挑了最大的,嘴上没说啥,可那意思,明明白白。 孟大牛看著他们,也不生气,脸上一直掛著笑。 他压根就不在乎这点小钱。 人家出了力,就得让人家满意。 这买卖,是长久的。 今天让他们高高兴兴地把鱼拿回去,下次再喊人,才好张嘴。 眾人分好了鱼,一个个喜笑顏开。 可新的问题又来了。 这么多鱼,咋弄回去? 老陈乐呵呵地道。 “你们在这儿等著,俺家有驴车!俺回去给你们赶过来!” “好嘞!” 眾人齐声应和。 老陈急匆匆地走了。 剩下的人,就围著那堆鱼,抽著烟,扯著閒篇,越嘮越兴奋。 过了小半个钟头。 “噠噠噠”的驴蹄声,由远及近。 老陈赶著驴车,稳稳噹噹地停在了冰场边上。 “来!搭把手!” 眾人一拥而上,七手八脚地把剩下那二百多斤鱼,全都抬上了驴车。 又把那张宝贝大渔网,小心翼翼地收好,放在爬犁上。 一切收拾妥当,一行人浩浩荡荡,高高兴兴地往村里走。 罗胜坐在驴车边上,忍不住又问。 “大牛,咱下回啥时候还来啊?” “这活儿,过癮!” 孟大牛坐在爬犁上,被大虎和黑狼拉著,稳当得很。 他回头一笑。 “罗哥,不著急。” “俺明天先去公社,把这些鱼处理了。” “等个三两天的,我再通知大伙儿,接著干!” 罗胜他们几个,一个个乐得嘴都合不拢,七嘴八舌地嚷嚷开了。 “钱不钱的都无所谓,主要是这事儿干著带劲儿,太过癮了!” “大牛!下次有这好事儿,你可千万得叫上俺们啊!” …… 刚才老陈头回去赶驴车的那会儿,嘴也没閒著。 孟大牛组织人手冬捕,一网下去就捞上来几百斤大鱼的事儿,早就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臥虎村! 这会儿,村口乌泱泱地围了一大圈人。 全是得了信儿,閒著没事儿跑来看热闹的村民。 “哎,你们说,老陈头是不是吹牛呢?” “一网下去几百斤?他以为那是他家炕头啊,说有就有?” “谁知道呢,不过看他那火急火燎的样子,又不像是假的。” 就在眾人议论纷纷的时候,远处,一辆驴车慢悠悠地出现在村道上。 第178章 在村口就卖光了 “来了!来了!” “我操!你们看那车上!” 驴车还没到跟前,车上那堆得跟小山似的,银光闪闪的一大堆东西,就把所有人的眼珠子都给吸住了! 那是一车鱼! 满满当当的一车鱼! 等驴车走近了,那视觉衝击力,更是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老天爷!” “这……这得有多少啊!” 村民们“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一个个伸长了脖子,看著车上那些被冻得邦邦硬的大鱼,脸上全是难以置信的表情。 “大牛这小子,真是个能人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这大冬天的,冰都冻了半米厚,他咋就能从里头把鱼给捞出来呢?” 人群里,一个懂行的老吃家,吧嗒了两下嘴,凑到驴车跟前,拿起一条大鲤鱼闻了闻。 “嘖嘖,这才是顶好的东西!” 他扯著嗓子,唾沫横飞地给大伙儿科普起来。 “你们懂个屁!” “冬天的鱼才最好吃!这叫『冰下鱼』!肚子里头乾乾净净,一点土腥味都没有,那肉质紧实得,吃著都弹牙!” “而且你们看,这鱼一出水,立马就给冻上了,这叫『天然锁鲜』!比城里供销社卖的不知道新鲜多少!” 老头儿这么一说,眾人听得直咽口水。 “大牛!” 一个媳妇儿扯著嗓子就喊了起来。 “这鱼卖不卖啊?” “正好快过年了,俺想买两条当年货!” 这话一出,立马就有人跟著附和。 “对啊对啊!卖不卖啊?” “给个价唄!俺家也来一条!” 孟大牛看著这群情激动的乡亲们,咧嘴笑了。 “卖!咋不卖!” “俺家也吃不了这么多!” 他拍了拍驴车上的鱼,声音洪亮地说道。 “不过俺得先说清楚了!” “这车上,有六十条鱼,是跟著俺一块出力的这几位叔的!” “剩下的一百多条才是俺的!” “至於他们的卖不卖,你们得问他们自个儿!” 这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又“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了郝三叔和老陈头他们几个身上。 郝三叔和老陈头对视了一眼,都乐了。 “卖!当然卖!” 郝三叔一摆手,特敞亮地说道。 “俺们自个儿家,留两条过年吃就够了!” “剩下的,乡亲们谁喜欢,给个本钱就卖了!大过年的,都图个吉利!” 眾人一听,纷纷围著驴车开始挑选。 那场面,比供销社都热闹。 “我要那条胖头!看著就喜庆!” “给我来两条鲤鱼!俺儿子最爱吃这个!” “老陈叔!你那条给俺留著!” 一整车鱼,还没等拉回家呢。 就在村口直接被一抢而空。 要不是孟大牛和郝三叔他们死命拦著,各家硬是留下了两条自个儿吃,剩下的都得被这帮村民给买走。 罗胜和老王他们,一个个乐得见牙不见眼。 少的卖了二十多块钱,多的像老郝家和老王家,本来就是双份,又专挑大的拿,更是卖了足足四五十块。 这可赶上城里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了! 孟大牛更是赚了个盆满钵满。 他那一百多条鱼,直接卖了二百出头! 这钱赚的,虽然没有打猎赚的多,但是可比打猎容易多了,还没危险。 …… 回家的路上,孟大牛手里攥著那厚厚一沓毛票,心里却盘算起了別的事。 冬天这鱼,是真好卖啊。 看来在过年前,还能再干几票。 这个年代,东北这边,已经开始试点个人承包鱼塘了。 他回头看了一眼远处那片在夕阳下泛著金色的冰封水塘。 这臥虎村的塘子,说大不大,说小不小,二三十亩是绝对有的。 要是能把它给承包下来…… 当这十里八乡第一个正儿八经养鱼的。 这买卖,绝对是个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得赶紧找队长韩富强,好好研究研究这事儿。 孟大牛赶著狗拉雪橇,刚拐进自家胡同。 孟小慧就从院里头冲了出来。 “二哥!二哥!你回来啦!” 她的小脸蛋冻得通红,眼睛里却闪著光,绕著爬犁转了一圈又一圈,伸著脖子往上瞅。 “鱼呢?鱼呢?俺的大鱼呢?” 可当她看清爬犁上,除了那张被收拾得整整齐齐的渔网,啥也没有的时候。 那张兴奋的小脸,瞬间就垮了下去。 “啊?” “咋就一张破网啊?” “哥,没捞著啊?” 小丫头撇著嘴,满脸的失望。 孟氏和李桂香也闻声从屋里走了出来。 看到这情景,孟氏嘆了口气,走上前拍了拍儿子身上的雪。 “行了行了,捞不著就捞不著唄。” “那冰都冻了那么厚,哪是那么容易的。” 她语气里带著心疼。 “快进屋,快进屋!在外头冻了一天了,怪冷的,饭都给你热著呢。” 李桂香也跟著劝。 “就是,大牛,別往心里去,咱家又不缺吃的。” “快进屋暖和暖和。” 孟大牛看著眼前这三个垂头丧气的女人,忍不住乐了。 他故意板著脸,没好气地说道。 “谁说没捞著?” 说著,他弯下腰,从那堆渔网底下,拎出一条被冻得邦邦硬的大鲤鱼。 那鲤鱼足有三四斤重,鳞片在阳光下闪著光。 紧接著,他又拎出一条更大的胖头鱼,那鱼头,比孟小慧的脑袋都大。 “瞧瞧!” “这是啥!” “哇!” 孟小慧的眼睛瞬间就亮了,刚才那点失落,早就飞到了九霄云外。 她扑过去,摸著那条冻得硬邦邦的胖头鱼,兴奋地尖叫。 “好大的鱼!哥!你好厉害啊!” “娘!嫂子!咱们晚上燉鱼汤喝!” “燉得白白的!肯定好喝!” 李桂香听到“鱼汤”两个字,脸颊“腾”地就红了。 她想起孟大牛刚醒过来,看她没奶水餵孩子,就偷偷跑去河里给她抓鱼燉汤喝的事儿。 当然,包括自己为了救大牛,餵他吃扎的事儿。 孟大牛看著她们兴奋的样子,心里头得意极了。 他把鱼往爬犁上一扔,拍了拍手。 然后,当著她们三个的面,把手伸进怀里那厚厚的棉袄里,掏了半天。 最后,“哗啦”一下。 掏出了一大沓厚厚的票子! 有大团结,也有五块的,两块的,一块的,还有毛票,厚厚的一摞。 他捏著那沓钱,在她们眼前嘚瑟地晃了晃,嘴角都快咧到天上去了。 “你们猜猜。” “我今天一上午,打了多少鱼?” “卖了多少钱?” 第179章 年前送礼 孟小慧看著那一沓钱,伸出五根手指头,小心翼翼地比划了一下。 “五……五十块?” 孟大牛嗤笑,摇了摇头。 李桂香咽了口唾沫,声音都有点发颤。 “那……那得有一百块?” 孟氏到底见过些世面,她看著那厚度,一咬牙,给出了一个自认为的天文数字。 “咋地还能有二百块钱!” 孟大牛看著她们三个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儿,得意地把钱在手里拍得“啪啪”作响。 “格局!格局都打开点!” 他把那沓钱往孟氏手里一塞,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娘!你好好数数!” “今天一上午,咱们捞了二百多条鱼!去掉给叔们分的,光俺自个儿卖的,就卖了二百多块!” 孟氏在手上吐了点唾沫,一张一张地数著那些票子,嘴里不住地念叨。 “我的老天爷……我的老天爷啊……” 孟小慧则是“嗷”地叫唤起来,扑上去抱住孟大牛的胳膊,使劲地晃。 “哥!你太牛了!”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就是俺的神!” …… 晚饭,孟大牛亲自下厨。 他把那条胖头鱼拎进厨房,手起刀落,动作麻利。 灶膛里,火烧得旺旺的。 大铁锅里热油烧开,放上葱姜蒜爆香,再铺上一层红彤彤的辣椒。 最后,把那巨大的鱼头往锅里一放。 “刺啦——” 浓郁的香气,瞬间就从厨房里窜了出来,霸道地钻进了屋里每个人的鼻子里。 孟小慧早就搬著小板凳坐在灶门口,吸溜著口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锅里。 饭桌上,一盆热气腾腾的剁椒鱼头被端了上来。 鱼肉嫩白,汤汁鲜红,光是看著就让人食指大动。 旁边,还闷了一大锅晶莹剔透的白米饭。 “吃饭!” 孟大牛一声令下,孟小慧第一个就伸出了筷子。 她夹了一大块最嫩的鱼脸肉,塞进嘴里,烫得直哈哈气,可就是捨不得吐出来。 “唔!好吃!” “太好吃了!哥!这鱼也太香了!比肉都好吃!” 孟氏也夹了一筷子,那鲜美的味道,让她眼睛都眯了起来。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 她嘴上说著,手底下夹饭的动作可一点没慢。 这一顿饭,吃得那叫一个香。 一家人,连孟氏在內,谁都干了足足两大碗米饭,那盆剁椒鱼头最后连点汤汁都没剩下。 临近过年的最后几天,孟大牛又带著人,连著干了三票大的。 这回,大伙儿都是熟手了,配合得也更加默契。 凿冰的凿冰,穿杆的穿杆,下网的下网,一套流程下来,行云流水。 產量也是一回比一回高。 每次起网,都是三四百条,足足六七百斤! 整个臥虎村都轰动了。 每天一到起网的时候,水塘子边上就黑压压地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比赶集还热闹。 孟大牛看著这阵仗,玩心大起。 他站在起网口,扯著嗓子,学著后世查干湖冬捕的样子,喊起了號子。 “嘿哟——!大伙儿加把劲儿嘍!” “起网嘍——!” “鱼满仓嘍——!” 他这么一喊,郝三叔他们几个也跟著起鬨,一个个扯著嗓子嗷嗷叫。 那场面,热闹得就跟过大年一样。 被这么多人围观,几个出力的老爷们儿,一个个都觉得脸上有光,干劲更足了。 连拉网的动作,都变得格外瀟洒,带著一股子表演的劲头。 每次分鱼,孟大牛还是老规矩。 出力的人,每人十条大鱼,隨便挑。 剩下的,村里这点人根本就消化不了。 孟大牛乾脆借了老陈家的驴车,把几百斤鱼拉到公社去卖。 那傢伙,每次都是刚到供销社门口,车还没停稳,就被人给围了。 “同志!给我来五条!过年走亲戚,这个有面子!” “我要十条!这冰下鱼可不好买!” 根本不用吆喝,一车鱼,不到半个小时,就被抢购一空。 几次下来,孟大牛又是几百块钱揣进了兜里。 年前的临时起意,竟然又让他挣了一千来块钱。 最后一次打完鱼,孟大牛特意从最大最肥的鱼里头,挑了二十条品相最好的,没拿出去卖。 他把这些鱼整整齐齐地码在仓房里,心里头已经盘算好了。 这过年送礼,还有啥比这又大又稀罕的冰下鱼,更有面子的? …… 孟大牛把品相最好的大鱼,连带著前几天打到的两对野鸡,两对跳猫子,还有两根晾晒好的鹿鞭,全都仔细地码在了雪橇上。 他衝著屋里喊了一嗓子。 “娘!嫂子!俺出门送年货去啦!” 孟大牛先去了王庆媳妇那。 他把两条肥硕的鲤鱼往院里一放。 “嫂子,快过年了,多补补身子。” 王庆媳妇看著那两条鱼,脸颊红扑扑的。 “大牛,这……这咋好意思,刚送完肉这又送鱼,你家留著吃……” 孟大牛摆了摆手,不给她推辞的机会,转身就走。 “驾!” 大虎和黑狼撒开四条腿,拉著满载的雪橇,风驰电掣地就奔出了村子。 下一站,镇派出所。 孟大牛拎著两条最大的胖头鱼,大摇大摆地就走了进去。 正赶上庄媛要出门。 “庄警官,俺来给您拜早年了!” 孟大牛咧著嘴,把鱼往前一递。 “这不想著你们过年还得值班,怪辛苦的。俺自个儿捞的鱼,给你们改善改善伙食!” 庄媛看见他,又看了看那两条大鱼,也没跟他客气。 她伸手接了过来,掂了掂分量,脸上露出一抹爽朗的笑。 “你小子,是真会来事儿!” “行!那我就替所里这帮兄弟们谢谢你了!” 下一站,城里。 魏向东和杨明两位局长家。 孟大牛拎著两条鱼,一对野鸡,外加一对跳猫子,挨家挨户地送。 两位局长看见他,都热情得不行。 “哎呀!大牛同志!你这太客气了!人来就行了嘛!” 孟大牛把东西放下,憨厚地笑著。 “领导,这都是自家山里打的,不值啥钱,就是个新鲜。过年了,给领导添个菜。” 两位领导客气地非要留他吃饭。 “说啥也得留下吃顿饭!” 孟大牛连连摆手。 “不了不了,领导,我还得去我队长家串个门呢。改天,改天我请领导喝酒!” 第180章 到韩富强家喝酒 领导也就是客气客气,他可不能当真。 他找了个由头,麻利地就溜了。 最后一站,才是今天的重头戏。 村长韩富强家。 雪橇刚到门口,韩富强就听见狗叫,披著棉袄出来了。 “谁啊……” 他话还没说完,就看见了孟大牛和他那一雪橇的货。 “我操!大牛!你小子来咋不提前吱个声!” 孟大牛跳下雪橇,拎起两条鱼,又把那个用油纸包得严严实实的东西递了过去。 “韩叔,眼瞅过年了!没啥好东西,给你和嫂子带了两条我打的最好的两条鱼。” “还有,我叔最喜欢的宝贝……” 韩富强接过那两条大鱼,隨手就扔在了墙头上,然后好奇地打开了那个油纸包。 “好小子!” “你他娘的真是个明白人!” 韩富强乐得嘴都合不拢,扯著嗓子就朝屋里喊。 “慧芳!慧芳!別忙活了,赶紧去炒俩硬菜,大牛来了!” 他一把拽住孟大牛的胳膊,往屋里拖。 “快!脱鞋上炕!今天我非得跟你好好喝点!” 孟大牛也不扭捏。 他今天来,就是办正事儿的。 在东北这地方,想谈事,还真就得上酒桌。 平时你去找他,这事也难办,那事也难办。 可只要把酒喝好了,把他给哄高兴了,他当场就能给你拍板。 孟大牛脱了鞋,盘腿往热乎乎的火炕上一坐。 没一会儿,李慧芳就端著一盘花生米、一盘炒鸡蛋、一盘卷钎子、一盘冻豆腐白菜上了桌。 韩富强拿出珍藏的好酒,满满地倒了两大杯。 孟大牛端起酒杯,站了起来。 “韩叔,这第一杯,我必须敬你!” “要不是您高瞻远瞩,带著咱们臥虎村奔好日子,哪有我孟大牛的今天!” “我这打猎能干起来,全靠您在背后支持!” 这话说的,韩富强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端起杯子,跟孟大牛重重一碰。 “屁!这都是你自己有本事!” “来!干了!” 俩人仰头,一杯白酒直接见了底。 辛辣的酒液顺著喉咙烧下去,孟大牛的脸瞬间就红了。 他夹了口菜,又给韩富强满上。 “韩叔,您是不知道,村里人现在咋夸您呢!” “都说您是咱们村的领路人,主心骨,带领大家吃饱了饭!” 孟大牛的嘴就跟抹了蜜一样,一通天花乱坠的吹捧,把韩富强哄得是心花怒放,找不著北。 几杯酒下肚,俩人都有些上头。 韩富强搂著孟大牛的肩膀,舌头都大了。 “大……大牛啊!你……你小子,是个人才!” “以后……有啥事,你就跟叔说!在臥虎村这地界,就没叔办不成的事!” 孟大牛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眼神一亮,端起酒杯,又凑了过去。 “叔!我这儿还真有个事儿,想麻烦您……” 韩富强明显一愣。 这客气话,以前跟谁说,谁不是跟著客气两句就过去了? 这傻小子,咋还当真了呢! 可大话都放出去了,也不能往回收了。 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胸脯。 “大侄儿,你这说的啥话!” “有啥事,你儘管说!只要不犯法,叔都能给你办!” 就在这时,厨房的门帘一掀,李慧芳端著一个热气腾腾的大铁盆走了出来,满屋子顿时瀰漫著一股浓郁的鱼香味儿。 “快尝尝!大牛刚送来的大鲤子,我燉了一条!” 她把那盆奶白色的鱼汤往桌子中间一放,又给孟大牛拿了个乾净碗,边成汤边说。 “是啊大牛,有啥事你就跟你叔说!” “你叔啊,私下里可没少夸你能干!” 她用手肘懟了懟韩富强。 “俺也觉得你这孩子行!特別能干!” “俺早就跟你叔说了,这样上进的年轻人,就得多帮衬!” 孟大牛心里头暖烘烘的。 他憨厚地笑了笑,端起酒杯。 “谢谢叔!谢谢小婶!” “有你们这句话,俺心里就有底了!俺一定擼起袖子加油干,让叔和小婶都满意!” 他跟两口子碰了一下杯,又是一饮而尽。 放下杯子,他搓了搓手,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这才缓缓地开了口。 “叔,婶儿,俺……俺是想把村后头那个塘子,给承包下来。” 韩富强正夹著一块鱼肉,闻言动作一顿。 “承包?” 他把鱼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问。 “那破塘子也没人管,那里的鱼你想打就打,承包它嘎哈?” “咋地,钱多烧得慌啊?” 孟大牛就知道他会这么问。 他放下筷子,身子微微前倾,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叔,现在是没人管。” “可俺这几天打鱼赚了钱,村里已经有人开始眼红了。” “冬捕这活儿门槛高,他们不会,只能干瞪眼,没办法。” “可等开了春,冰一化,你信不信?” “马上就得有一大堆人,扛著渔网,拿著鱼叉,挤到那水塘子里去!” “到时候你一网,我一竿子,那鱼不管是大的小的,不出一个月,就得给捞绝户了!” “而且,俺承包下来,那就是俺自己的了,就能合理地捕捞,避免把鱼打的太狠,给打没了。” “俺还可以往里头放鱼苗,正儿八经地搞养殖!” 韩富强听后,砸吧砸吧嘴。 “我操!” “你小子这脑瓜子,是真他娘的好使!想得比我都远!” “这事儿……我听说有的地方开始实行了。” “咱们县有没有这么干的,我还真不知道。” 韩富强把杯里剩下的酒一口乾了,大手一挥。 “你別管了!” “这事儿包在叔身上!过了年,俺就去公社给你打听打听!” “你放心,到时候你就象徵性地给村里交两钱儿就得了!那塘子,不就跟咱自个儿家的一样了?” “叔还能真让你花钱包啊!” 孟大牛心里感慨。 一个大队长,在这臥虎村大队,那就跟个土皇帝没两样! 权力这东西,是真他娘的好使。 不过管他呢,自己能拿到好处就行了。 眼瞅著事儿也谈完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孟大牛放下筷子,就准备起身。 “叔,婶儿,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俺心里头也有底了。” “天也不早了,俺就先回去了。” 他刚站起来,腿还没伸直呢。 “回去个屁!” 第181章 两口子都不让走 韩富强喝得满脸通红,一把就薅住了孟大牛的胳膊,硬是把他给拽回了炕上。 “坐下!” 他瞪著一双牛眼,舌头都大了。 “咱爷俩今天……今天必须一醉方休!” “谁……谁他娘的先走,谁就是王八……犊子!” 李慧芳也也劝阻,那架势,就跟起鬨架秧子似的。 “就是!大牛!” “你叔今天这是真高兴了!你可得陪他喝好嘍!” 她说著拿起酒瓶,就给俩人倒酒。 “来来来!满上!满上!” 孟大牛一看这架势,知道今天不喝趴下一个是走不了了。 “行!叔!婶儿!” “既然你们都这么说了,那俺今天就捨命陪君子!” “干!” 俩人又叮叮噹噹地碰了好几杯。 酒过三巡,孟大牛也有点上头了,看东西都带重影。 可就在这晕晕乎乎的时候,他无意间发现了一个细节。 这小婶李慧芳,每次给韩富强倒酒,都是“咕咚咕咚”,把那二两半的杯子倒得满满的,眼瞅著就要溢出来了。 可轮到给自己倒酒的时候,她的手就稳当多了。 倒到三分之二处,准停。 一次,两次…… 孟大牛一开始还以为是自己眼花了。 可当李慧芳第三次拿起酒瓶,又重复了一遍这个操作后。 孟大牛的酒,瞬间就醒了一半。 他眯著眼睛,看著自己杯里那明显比韩富强少的酒,又看了看李慧芳那张掛著热情笑容的脸。 这小婶子,没按好心啊! 果然。 三杯酒下肚。 韩富强彻底不行了。 他端著酒杯,手指头哆哆嗦嗦,眼睛都对不上焦了。 “大……大牛……” 他嘴里含含糊糊地念叨著。 “牛……牛……大” “牛”了几句,脑袋突然“哐当”一下,重重地磕在了炕桌上。 紧接著,整个人一歪,直挺挺地就栽倒在了火炕上,鼾声如雷,睡得不省人事了。 孟大牛也喝得七荤八素。 现在不光牛大,舌头也大了。 他看著桌子对面的李慧芳,感觉都有俩影儿在晃。 可脑子里那根弦,还紧紧地绷著。 毕竟,他比韩富强少喝了一杯,还能勉强保持最后一丝清醒。 李慧芳自个儿也跟著喝了半杯,那张本来就因为热气而红润的脸蛋,这会儿更是红扑扑的。 她看著倒在炕上的韩富强,嗔怪地骂了一句。 “死鬼,得著酒就往死喝,早晚喝死你。” 她一边说著,一边麻利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残羹剩饭。 那双眼睛,却时不时地,往孟大牛身上瞟。 孟大牛晃了晃脑袋,撑著炕桌,想站起来。 “婶儿,俺……俺也该回去了。” 李慧芳端著盘子,扭过身,看著他。 “回去啥啊回去?” 她把盘子往旁边一放,走到孟大牛跟前。 “你看看你自个儿,都喝成啥样了,走路都打晃,还能回得去家?” 她伸手,想去扶孟大牛的胳膊。 “听婶儿的,今天就別走了,在这儿住下。” 她指了指西屋的方向,,带著一股子说不清的意味。 “刚才做鱼的时候,我就把西屋的炕给你烧上了。” “老热乎了。” “你踏踏实实在家睡,一会儿婶儿去你家,跟你娘和嫂子说一声就得了。” 孟大牛的酒,一下子又醒了三分。 他確实是走路都打晃,眼前的炕桌都像是在跳舞。 可是在大队长家睡? 还是睡在特意给他烧的热乎乎的西屋炕上? 这能好吗? 看来这小婶儿,早有预谋啊。 孟大牛晃了晃沉甸甸的脑袋。 “婶儿……真……,俺得……回家了。” 李慧芳把手里的碗筷往桌上一放,发出“哐当”的脆响。 她没动,就那么堵在门口,眼神直勾勾地看著孟大牛。 “走?” “喝成这样,你上哪儿走?” “掉道边沟里摔死,还是冻死在半道上?” 孟大牛咧嘴笑了笑。 “不能……俺酒量好著呢,能走……” 他扶著墙,一步一步地往门口挪。 就在孟大牛的手,快要摸到门帘的时候。 李慧芳猛地往前一步,彻底挡住了他的去路。 她脸上的那点热情笑意,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孟大牛心里发毛的执拗。 “臭小子,给你脸了是吧?” 李慧芳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一股子豁出去的狠劲儿。 她抬起手,也不管孟大牛那震惊的眼神,当著他的面,“啪”的一下,就解开了自己棉袄最上面那颗领口的扣子。 露出里面红色的线衣,还有一小片雪白的脖颈。 孟大牛的瞳孔,骤然收缩。 哀求的问李慧芳:“小婶!你……你这是嘎哈!” 李慧芳坏笑起来。 “我嘎哈?” “孟大牛,现在不是你装傻子,在大河里给老娘搓澡的时候了?” “不是你藉口上山给猪配种,趁机配老娘的时候了?” “你今天要是敢从这个门走出去!” 李慧芳停顿了一下,指著自己的领口,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扯开衣裳,大喊强姦!” “我看到时候,是你孟大牛嘴硬,还是我李慧芳的眼泪管用!” 孟大牛彻底服了。 他知道,她说得出,就做得出! “小婶!” “俺错了!” “俺错了还不行吗!” 李慧芳被他抓住胳膊,眼神更加迷离起来。 孟大牛看她不喊了,语气也变得温柔。 “俺……俺来捡桌子。” 他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桌上的碗筷,像是在用这种方式来证明自己的顺从。 “那个……麻烦小婶,帮忙烧点热水。” “俺……俺洗洗。” 李慧芳咯咯一笑。 “臭小子,这才乖嘛。” “一会,小婶帮你洗。” 孟大牛看了看炕上正在酣睡的韩富强,突然感觉还真挺刺激。 就是有点对不起我韩叔了。 他衝著李慧芳的屁股狠狠抓了一把。 “那俺也要帮小婶洗……” 李慧芳听了脸上一红,也朝著孟大牛的下面抓了一把反问道:“你要帮俺洗哪?” 孟大牛的手更加放肆,从身后抱住李慧芳,抓住了她的前面。 嘴巴贴著她的耳朵轻轻说道:“当然是,哪里都要洗到位。” 第182章 你为啥在他炕上? 孟大牛收拾好一切,走到东屋门口,伸手就准备把门给关上。 李慧芳的手,却从后面伸过来,按住了他的胳膊。 “开著。” 她轻声说道。 孟大牛一愣,酒意上涌的脑子有点转不过弯。 “你干啥?” “不怕他听见啊?” 李慧芳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开著门,万一他醒了,咱们能及时听见。” “第一时间把线衣线裤套上就行了。” “到时候,我就说他喝多了,呼嚕打得跟打雷似的,我跑你这屋睡来了。” 她凑近孟大牛的耳朵,吐气如兰。 “他就是再生气,也不能多想。” “可这门要是关著,万一他醒了,咱们没听见,那可就抓现行了。” 孟大牛听完,心里头“我操”了一句。 这小婶子,把后路都想好了! 不愧是队长夫人,这方面的脑子就是好使。 他衝著李慧芳竖了个大拇指,脸上全是佩服。 西屋的门,也没关。 火炕上,整整齐齐地铺著两套被褥。 可孟大牛和李慧芳,却钻进了同一套被窝里。 酒后的疯狂,一触即发。 李慧芳那压抑不住的低吟,伴著隔壁韩富强雷鸣般的呼嚕,还有孟大牛粗重的喘息。 在这寂静寒冷的冬夜里。 交织成了一首,只属於这个院子的,独有的交响乐。 孟大牛累得眼皮都睁不开了。 他推了推身边的人。 “婶儿,你快回去吧。” “韩叔的呼嚕好像停了,万一醒了,看不见你……” 李慧芳瘫在被窝里,浑身提不起一点力气,脸上还带著潮红。 她懒洋洋地翻了个身,嘟囔道:“著啥急啊?” “他那是翻身换了个姿势,你听,这不又响起来了?” 隔壁屋的呼嚕声,果然又跟拉风箱似的响了起来,稳定又有节奏。 李慧芳伸了个懒腰,整个人跟没骨头似的,又往孟大牛怀里凑了凑。 “不行,腿软,走不动道了。” “俺再躺会儿。” 孟大牛也是喝了酒,加上刚才一番体力消耗,脑子早就成了一锅浆糊。 听她这么说,也就不再坚持,闭上眼睛就想睡觉。 可他刚要睡著。 一只不老实的手,又摸了上来。 孟大牛一个激灵。 “婶儿!你……” 李慧芳在他耳边吹了口气,声音又腻又黏。 “大牛,俺还没够呢……” “你再来一次,俺就真回去了,保证不骗你。” 孟大牛感觉自己头皮都炸了。 这都第四次了! 这小婶子是铁打的吗! “不行……真不行了……” “你再这样,俺可真走了!” 李慧芳却不依不饶,整个人都缠了上来。 “俺就不让你走!” “你今天要是不把俺伺候舒坦了,俺就躺这不回去了!” 如此反覆拉扯。 最后一次结束,孟大牛连根手指头都动不了了。 他脑袋一歪,彻底睡死了过去。 李慧芳也终於心满意足,紧紧抱著身边这个滚烫的身子,想腻歪一会再回去,却不想,一下子睡死过去了。 ……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 东屋的火炕上,韩富强宿醉的脑袋疼得要裂开。 喉咙里更是干得冒火。 他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嘟囔著。 “媳妇儿……慧芳……” “水……给俺倒碗水……” 孟大牛和李慧芳在西屋睡得正死,谁也没听见。 韩富强喊了半天,没人搭理。 他烦躁地又喊了两声,声音嘶哑。 “人呢!” “渴死我了!” 他挣扎著坐起身,晃了晃昏沉的脑袋,这才想起来。 昨晚大牛在家里喝酒来著。 他往身边摸了一把,炕上冰凉,被窝里空荡荡的。 媳妇儿呢? 难道起早做饭去了? 他又扯著嗓子喊:“慧芳?大牛?” 依旧是一片死寂。 韩富强没办法,只好自己摸索著下了炕。 他趿拉著鞋,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舀了半瓢凉水,“咕咚咕咚”就灌了下去。 冰冷的井水顺著喉咙流进胃里,让他激灵灵打了个冷战,脑子也清醒了不少。 他披上棉袄,推门出去撒尿。 可他一眼就看见,厨房的烟囱里,连一丝烟气都没有。 炉子根本就没生。 这婆娘,跑哪儿去了? 韩富强心里犯起了嘀咕。 他忽然想到了西屋。 大牛也不知道还在不在? 韩富强打了个哈欠,趿拉著棉鞋,晃晃悠悠地就朝著西屋走去。 西屋的门,虚掩著。 他也没多想,伸手就推开了门。 “大牛,你小子起……” 他话说到一半,声音戛然而止。 这一看不要紧。 好傢伙! 西屋的火炕上。 自己的媳妇儿李慧芳,正像八爪鱼一样,死死地缠在孟大牛的身上。 她一条大腿,就那么大喇喇地搭在孟大牛的腰上。 脑袋枕著孟大牛的胳膊,睡得正香,嘴角甚至还带著一抹满足的笑意。 而孟大牛,也是睡得不省人事。 韩富强的脑袋,“嗡”的一下。 宿醉的头痛,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怒火。 他娘的,老子在东屋睡觉,他俩就在西屋搞上了? 自己可以出去乱搞,那是本事。 可他自己的婆娘,自己可以不用,绝对不能让別人用。 至少,不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就这么明目张胆地用。 怒火瞬间衝上了他的天灵盖。 他甚至都没察觉到,就在他推门进来的那一刻,炕上那个睡得死沉的孟大牛,眼皮子微微动了一下。 孟大牛心里头已经骂了娘了。 废了! 这下是真他娘的废了! 这可咋整? 他脑子里一片空白,唯一的念头就是,先装死,绝对不能醒。 见招拆招吧! “你们俩!” 韩富强憋了半天,终於从牙缝里挤出一声怒吼。 “在干啥!” “当老子死了吗!” 这一嗓子,李慧芳一个激灵,猛地就从炕上坐了起来。 她身上的被子滑落,露出里面红色的线衣,那张睡得红扑扑的脸上,满是惊恐和慌乱。 “老……老韩?” “你……你醒了?” 韩富强双眼通红,他往前踏了一步,手指头都快戳到李慧芳的脸上了。 “我问你!” “你为啥会在他的炕上!” 第183章 喝断片了,啥也不道 就在这时,孟大牛也“醒了”。 他假装迷迷糊糊地坐起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他揉著眼睛,像个没事人一样,茫然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韩叔,你醒啦?” 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扭头看向身边的李慧芳,脸上全是恰到好处的惊讶。 “哎?” “小婶,你咋在俺炕上?” 李慧芳在心里头把孟大牛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你个小没良心的! 一脚就把皮球给老娘踢来了! 好在她昨晚就想好了万一被发现的说辞,这会儿虽然心里发慌,但脸上已经迅速镇定了下来。 她一把推开韩富强的手,理直气壮地衝著他嚷嚷。 “你还有脸问我?” “都怪你!” “你昨晚喝了多少你自己心里没数啊?那呼嚕打的,跟拖拉机似的,房樑上的土都往下掉!” “俺实在是被你吵得睡不著,就跑这屋来了!”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 “我寻思著,大牛是咱大侄儿,还是个孩子,我过来借个地方睡一觉,有啥的?” 韩富强被她这倒打一耙给气乐了。 “借地方睡觉?” 他冷笑著,指著那乱成一团的被窝。 “跑这屋来,那你跟他钻一个被窝里?” 李慧芳脸不红心不跳。 “俺也喝了酒啊!” 韩富强以为她这是要承认了,最后的侥倖也没了,心头的火气更是压不住。 “喝了酒?” “喝了酒就能乱性了是吧!” 孟大牛在旁边听得心惊肉跳。 完了! 小婶这是破罐子破摔,直接承认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哪知道,李慧芳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局势惊天逆转。 “乱性?乱啥性啊!” 她瞪了韩富强一眼,满脸的嫌弃。 “俺是喝醉了,睡得死,忘了这是在大牛这屋了。” “迷迷糊糊的,还以为旁边躺的是你呢,就搂上去了!” 她一边说著,一边慢条斯理地套上棉袄,下了地。 没有半点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她一边繫著扣子,一边还絮絮叨叨地抱怨。 “以后可不能再这么喝了,真是喝糊涂了。” 韩富强打心眼里,也不认为自己媳妇敢给他戴绿帽子。 自己是谁? 臥虎村大队长! 谁他娘的有这个狗胆? 现在听李慧芳这么一解释,虽然听著彆扭,可仔细一琢磨,又觉得合情合理。 他狐疑地看著自己媳妇,又看了看炕上那个一脸懵逼的孟大牛。 “就……就这么简单?” 李慧芳一听这话,火气比他还大,叉著腰就懟了回去。 “那你还想多复杂?” “非得让你大侄儿跟你媳妇有点啥事,你心里才舒坦?” “韩富强我告诉你,別把人想得都跟你一样齷齪!” 这话把韩富强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他转头,把目光钉在了孟大牛身上。 “大牛,你这孩子打小就傻……不是,打小就老实。” “你说说,到底是咋回事?” “叔信你!” 孟大牛露出一副脑子还没转过来的憨傻模样。 他用力地挠了挠自己那乱成鸡窝的头髮。 “叔,俺……俺啥也不道啊。” “俺昨天喝太多了,咋进的这屋俺都不知道。” “就记得跟你喝酒了,后面的事儿,一点印象都没有了。” 韩富强一想,也是这么个理儿。 自己这海量,都喝得不省人事了。 孟大牛一个毛头小子,跟著自己这么喝,不断片才怪了! 想到这,他心里头那股邪火,总算是压下去大半。 他走过去,拍了拍孟大牛的肩膀,语气缓和了不少。 “行了,起来吧。” “赶紧穿衣服,一会还搁这儿吃早饭。” 还在这儿吃? 这地方孟大牛是一秒钟都不想多待! 他手忙脚乱地从炕上爬起来,一边飞快地套著棉袄棉裤,一边连连摆手。 “不吃了不吃了!” “叔,俺早上就不在你家吃了!” “明天就是大年三十了,俺得赶紧回家,帮俺娘准备准备年货啥的。” 韩富强也就是场面上客气客气。 虽然是无心的,对方毕竟搂著自己媳妇睡了一宿,他没当场把孟大牛的腿打折,都算是自己这个当叔的有度量了。 他点点头,也没再挽留。 “那行,那你赶紧回去吧。” 孟大牛开始还淡定的往出走,等韩富强把门关上,他就火烧屁股似的逃回了家。 “哎呦,我的儿啊,你可算回来了!” “昨晚上队长媳妇过来,说你在他家喝多了,住下了。俺和你嫂子担心了一宿!” 李桂香也从屋里出来。 她看到孟大牛,眼神里全是担忧。 “大牛,快洗把脸,醒醒酒。” 孟氏嘴上埋怨,可话里话外的,却又透著一股子藏不住的炫耀。 “你这孩子,能跟你韩叔喝一宿,也算你有本事!” 孟大牛心里苦笑。 他蹲下身,把脸埋进热水里,瞬间感觉舒服多了。 …… 吃过早饭,孟大牛像开始忙活过年的事儿。 他抄起大斧,对著院里那堆积如山的木头桩子,就下了狠手。 “咔嚓!” “咔嚓!” 斧头一下下劈在木头上,木屑纷飞。 他把昨晚的荒唐,早上的惊险,全都化作了力气,发泄在这些木头上。 没一会儿,院墙边上就码起了一道整整齐齐的柴火垛。 孟氏和李桂香在厨房里忙活开了。 大铁锅里,燉著一整锅的猪肉。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咕嘟咕嘟的汤里翻滚,肉香混著大料的香气,飘满了整个院子。 这叫“呼肉”,是东北过年必备的硬菜。 呼好一大锅,晾凉了,啥时候想吃,就切几片下来,炒菜或者直接吃,都香得不行。 旁边炉子上的锅里,油烧得滚烫。 李桂香正拿著勺子,一颗一颗地往里下著丸子。 金黄色的丸子在油锅里翻滚,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馋得孟小慧在灶门口直咽口水。 “嫂子!嫂子!好了没啊!俺想吃!” “別急,刚出锅的烫嘴!” 接著又炸了一大盆花生米,又把早就准备好的乾果、糖块都摆了出来。 整个屋子里,都瀰漫著一股子过年的味道。 富足,热闹,又充满了希望。 孟氏看著自己能干的儿子,又看了看满屋子的吃食,脸上笑开了花。 “这日子,是真有奔头了!” 孟大牛擦了擦额头的汗,咧嘴一笑,露出两排大白牙。 他走到孟氏跟前,声音洪亮。 “娘,你放心!” “明年!明年咱家过年,比这还丰盛!” “俺要让你们顿顿吃肉,天天都跟过年一样!” 第184章 一起过除夕 除夕夜。 一九七九年阴历的最后一天。 整个臥虎村,都笼罩在一片喜庆祥和的气氛里。 家家户户的窗户上,都贴上了崭新的窗花。 大门口,更是早早地就掛上了大红灯笼。 要说哪家的灯笼掛得最高,那还得是孟大牛家。 他让那只通人性的猎鹰,叼著绳子,直接把灯笼掛在了灯笼杆顶端。 红彤彤的灯笼,在寒风里摇曳,离著老远都能看见,气派得很。 屋里头,早就被孟氏和李桂香收拾得焕然一新。 地上扫得乾乾净净,窗户擦得能照出人影。 厨房里,更是热火朝天。 孟大牛亲自掌勺,把呼好的猪头肉、猪蹄子都拿了出来,切了满满一大盘。 又炸了金黄酥脆的锅包肉。 燉了晶莹剔透的水晶肘子。 还有一条三斤多的大鲤鱼,被他做成了糖醋口,酸甜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 酱牛肉、皮冻、自家灌的香肠,一样样硬菜摆上桌,很快就堆成了小山。 孟大牛看著这满满一桌子菜,心里头却琢磨著另一件事。 他拍了拍手上的油,对著厨房里忙活的孟氏说道。 “娘,今儿大年三十,三叔和首志哥俩人过年,太冷清了。” “俺去把他俩接过来,咱一块吃饺子,热闹热闹!” 孟氏一听,立马就乐了。 “去!快去!” “你这孩子,总算是知道惦记你师父了!应该的!” 孟大牛得了令,披上棉袄就出了门。 没一会儿。 郝三叔和郝首志父子俩,就跟著孟大牛进了院。 郝三叔手里还拎著两瓶用红纸包著的酒,郝首志则抱著一捆自家灌的香肠。 “哎呀!三叔!你来就来,还拿啥东西啊!” 孟大牛看见那酒瓶子,就知道是好东西。 打开一看,果然,两瓶精装龙泉春,嘴上忍不住埋怨。 “你买这酒,又得花不少钱吧!” 郝三叔把酒往他怀里一塞,眼睛一瞪。 “屁!別人送的!不要钱!” “大过年的,能空著手上门吗!你小子別废话!” 他一边说著,一边跟著孟大牛往屋里走。 可刚一进门,父子俩就全傻眼了。 屋里那张八仙桌上,满满当当,全是硬菜! 那油汪汪的肘子,那浇著亮晶晶糖醋汁的大鲤鱼,还有那一大盘子切得整整齐齐的酱牛肉…… 郝首志的眼睛都看直了,扯了扯孟大牛的袖子。 “大……大牛……” “你……你家这菜做的也太像样了?” 郝三叔也是满脸震惊,他绕著桌子走了一圈,嘴里嘖嘖称奇。 “我滴个亲娘嘞!” “这菜做的,真比国营饭店都带劲儿!” 孟氏端著刚出锅的热乎饺子走出来,脸上全是笑意。 “快!都別站著了!” “三哥,首志,赶紧脱鞋上炕,准备吃饭了!” 眾人纷纷落座。 孟大牛打开郝三叔带来的“龙泉春”白酒,给几个老爷们儿都满上了。 又给孟氏、李桂香和孟小慧开了汽水。 郝首志端起酒杯,站了起来,他性格直爽,没那么多弯弯绕。 “嫂子,来,你也喝点!” 他话刚出口,屁股上就挨了郝三叔一脚。 “你个兔崽子,瞎咧咧啥呢!” “你嫂子奶孩子能喝酒吗?会不会说话!” 郝首志这才反应过来。 他一张脸瞬间涨得通红,赶紧衝著李桂香鞠了一躬。 “嫂子!不好意思,俺不会说话!” 李桂香红著脸,端起汽水杯。 “首志哥,没事儿,我喝这个就行。” 孟大牛哈哈大笑,举起杯子。 “行了行了!大过年的,都別扯那些没用的了!” “来!为了咱的好日子,乾杯!” “乾杯!” 几个老爷们儿的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孟小慧也学著样子,举著她的汽水瓶子,挨个跟大人们碰杯,嘴里还喊著。 “乾杯!乾杯!祝二哥发大財!” 屋子里,顿时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大家吃著肉,喝著酒,聊著天南地北的閒篇,每个人脸上都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笑容。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郝三叔端著酒杯,看著眼前这热热闹闹的景象,眼神里满是感慨。 “这日子……过得真舒坦。” 他喝了口酒,长长地嘆了口气。 “舒坦得跟做梦一样,不真实。” 孟氏也放下筷子,眼圈有点红。 “谁说不是呢。” “搁去年,谁敢想咱们能过上这样的年。” 孟大牛看著他们,咧嘴笑了。 “叔,娘,你们就擎等著享福吧!” 郝首志也拍著胸脯,喝得满脸通红。 “对!你们就负责把自个儿身体照顾好!” “等开了春,俺跟大牛接著上山,多打几头大傢伙!” 孟大牛端起酒杯。 “等明年,咱把新房子盖起来!” “到时候,这日子,只会比现在更红火!” 眾人都很高兴,再次乾杯。 “噼里啪啦!” “砰!砰!啪!” 正当屋里的气氛热烈到顶点的时候,外头不知是谁家,点燃了新年的第一掛鞭炮。 那密集的爆竹声,炸得窗户纸都跟著嗡嗡作响。 里屋,一直睡得安安稳稳的小侄女儿,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嚇得一个激灵,哭了起来。 “哇——!” “宝儿不哭,宝儿不哭!娘在这儿呢!” 李桂香手忙脚乱地把孩子抱起来,轻轻地拍著后背,嘴里不住地哄著。 好不容才把孩子哄好了。 可还是在她怀里拱来拱去,小嘴到处乱寻,哼哼唧唧的。 李桂香一看就明白了。 这是饿了。 她下意识地就想解开棉袄的扣子。 可手指刚碰到扣子,她的动作猛地一僵。 她这才想起来,今天屋里还有外人。 郝三叔和郝首志还在炕上坐著呢。 她抱著孩子,衝著眾人尷尬地笑了笑。 “那个……孩子饿了,俺……俺先进屋餵他一口。” 说完,她抱著哭闹的孩子,逃也似的躲进了自己的房间,顺手还把门给带上了。 过了好一会儿。 李桂香才抱著孩子从屋里出来。 这会儿,小傢伙已经吃饱喝足了。 他躺在娘的怀里,不哭也不闹,睁著那双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屋里的人,小嘴里还“咕嘰咕嘰”地吐著泡泡。 李桂香的脸上,洋溢著一种母性的光辉。 她抱著孩子,凑到孟氏跟前,表情很兴奋。 “娘!你听!你快听!” “俺家宝儿会叫人了!” 第185章 叫爸爸 小娃娃似乎感受到了娘亲的喜悦,他看著李桂香的脸,小嘴一张一合。 “妈……妈……” 虽然含糊不清,但那两个字,真真切切! “哎呦!” 李桂香的眼圈,控制不住激动,在女儿粉嫩的小脸上用力亲了一口。 “听见了没!都听见了没!俺家宝儿会叫妈了!” 孟氏更是乐得合不拢嘴,连忙凑过去,小心地摸著大孙女肉嘟嘟的脸蛋。 “我的大乖孙!可真聪明!” “这才多大点儿,就会喊妈了!” 炕上的孟大牛也稀罕得不行,他整个身子都探了过来,伸出大手。 “嫂子,让俺抱抱俺大侄女!” 他极其轻柔地接过那个软乎乎的小身子,稳稳地抱在自己结实的臂弯里。 孟大牛抱著她,轻轻地顛了顛,然后把自己的脸凑近,指著自己的鼻子音逗她。 “来,乖侄女。” “叫二叔!” 小傢伙眨巴著大眼睛,好奇地盯著孟大牛。 小嘴巴跟著张了张,发出几个不成调的音节。 “啊……叭……” 屋里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一双双眼睛全都落在了那张小嘴上,充满了期待。 就在这万眾瞩目之下。 那孩子咧开没牙的小嘴,用尽全身力气,无比清晰地喊了出来。 “爸……爸!” 孟大牛抱著那个软绵绵的小身子,一下子没反应过来。 李桂香的脸更是猛地涨红,头垂得死死的,不敢看任何一个人。 “哈哈!哈哈哈哈!” 死一样的寂静中,还是郝三叔最先反应过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爆发出一阵震天响的爽朗大笑。 “哎呦喂!这娃娃可真招人稀罕!” 他指著僵硬的孟大牛,衝著眾人挤了挤眼睛,打著哈哈。 “这是看咱大牛长得俊,稀罕咱大牛!” “再说了,小孩子家家的,嘴里哪有个准头!刚学说话,听著像啥就是啥!” 他高高举起酒杯,声音提得更高。 “来来来!都別愣著了!咱们再走一个!喝酒!喝酒!” 孟大牛扯著嘴角跟著乾笑。 “对对对!三叔说的对!小孩子嘛,啥也不懂!” 他的胳膊早就麻了,赶紧把怀里这个“烫手山芋”往李桂香那边递。 “嫂子!你快……快抱回去!这小傢伙现在沉得很啊!” 李桂香把將孩子接了过来,紧紧抱在怀里,低头哄著,再不言语。 孟氏也赶紧出来打圆场,脸上的笑却有些勉强。 “三哥说的对,小孩子刚冒话,她哪懂啥意思。” 她拍了拍李桂香僵硬的后背,像是在安慰,又像是在给自己找台阶。 “咱家大孙女这是聪明,学话早!是天大的好事!” “快快快!都动筷子!吃饺子!再不吃饺子都凉透了!” 话虽如此,但那股子诡异的尷尬气氛却怎么也散不掉。 郝三叔和郝首志对视了一眼,前者站了起来,抹了把嘴。 “那个……嫂子,大牛啊。” “这年夜饭也吃了,酒也喝得差不多了,俺跟首志就先回去了。” “家里头还得守岁呢。” 孟氏和孟大牛象徵性地挽留了两句,郝家父子却走得飞快。 孟氏看了一眼抱著孩子、脸颊红润李桂香,又看了一眼正低头拿饺子猛塞的孟大牛,嘴唇动了动,最终只化作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 “哈——” 孟小慧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泪都困出来了。 “二哥,娘,我困了。” 她揉著眼睛,小脑袋一点一点的,眼看就要一头栽到饭桌上。 李桂香如蒙大赦,赶紧放下碗筷。 “走,嫂子带你去洗脸,洗完脸咱就睡觉。” “不许睡!” 孟大牛头阻拦道。 “今儿是年三十,坚持一下。” “必须守到十二点。” “过了十二点,才是新的一年!” “旧的都得过去,新的一年才叫有奔头!” 孟小慧揉揉眼睛回道:“好吧,为了新的一年大吉大利,我再忍忍。” 就在这时。 “咚咚咚。” 院门被人轻轻敲响了。 孟氏一愣。 “这大半夜的,谁啊?” 孟大牛也觉得奇怪,披上棉袄就大步走了出去。 院门口,一个穿著单薄碎花棉袄的女人,手里拎著一个网兜。 看清来人,孟大牛也愣住了。 “大美姐?” 屋里的孟氏听到这个名字,也赶紧迎了出去。 孟大美侷促地站在门口,看到孟大牛,脸上挤出笑容。 “大牛……二婶儿。” “大姐!你回来了,快进来!” 孟大牛二话不说,一把將人拽进了屋。 孟大美一进屋,那股子扑面而来的饭菜香和暖气,让她感觉舒服了许多。 她把手里的网兜放在地上,里面是几个冻得硬邦邦的苹果和两瓶罐头。 然后,没等眾人反应过来,“噗通”一声,直挺挺地跪下了。 “二婶儿!” “我爹……我弟他们是混蛋!我……我代他们给您磕头赔罪了!” 孟氏哪里受得了这个,嚇了一跳,手忙脚乱地去扶她。 “你这孩子!你这是干啥!” “快起来!快起来!大过年的这是折我的寿啊!” 孟大牛更是上前一把將她从地上拎了起来,力气大得让孟大美一个踉蹌。 “姐!你这是嘎哈!” “那是他们的事,跟你没半毛钱关係!我们一家谁也没怨过你!” 他把孟大美按在炕沿上坐下,给她倒了杯滚烫的热水。 “我们还认你这个姐!” 孟氏看著自己这个从小看到大的侄女,如今瘦得脱了相,憔悴成这个样子,心里又酸又疼。 “大美啊,婶儿听说你……离婚了?” 提到这事,孟大美刚止住的眼泪,又“唰”地决了堤。 “嗯……离了。” 她死死攥著水杯,哽咽著。 “俺……俺给老孟家丟人了。” “丟啥人!” 孟大牛在她一旁坐下,接话道。 “现在都啥年代了?能过就好好过,过不下去就离!” “你没错!错的是那个敢伸手打女人的王八蛋!” 这一声吼,不仅是说给孟大美听的,也让旁边的李桂香浑身一颤,猛地抬起了头。 孟氏和李桂香也回过神,一左一右地拍著她的手,不住地安慰。 “大牛说的对!” “咱女人,不能让人这么糟践!以后好好过,再找个知道把你捧在手心里疼的!” 孟大美被这娘仨一通真情实意的劝慰,心里那块压了许久的巨石,总算是落了地。 她哭著哭著,又笑了。 “婶儿,大牛,桂香,谢谢你们……谢谢……” 她又坐了一会儿,执意要走。 孟大牛把她送到门口,看著她单薄的背影很快消失在无边的夜色里,心里五味杂陈。 一家人,重新坐回炕上。 谁也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坐著,听著窗外此起彼伏、越来越密集的鞭炮声,等著那个时刻的到来。 “过年嘍——!” 当时钟的指针终於指向十二点整,孟大牛猛地站起身,用尽全力,对著窗外喊出了这一声。 仿佛要將所有的不快、尷尬和旧日的苦难,都彻底震碎在旧年的最后一秒。 窗外的鞭炮声,也在这瞬间达到了顶峰,震耳欲聋,迎接著一个崭新而充满希望的未来。 第186章 200元的大红包 大年初一。 早上六点,天色还是一片青蒙蒙的,只有远处零星的鞭炮声,昭示著新年的延续。 孟大牛睁开眼,悄声下地,先走到西屋。 炕上,妹妹孟小慧睡得正香。 孟大牛俯下身,伸出粗糙的指头,在她挺翘的小鼻子上轻轻捏了一把。 “懒丫头,起床了!” “大年初一睡懒觉,今年一年都得犯迷糊!” 孟小慧在睡梦中哼唧了两声,小眉毛皱了皱,翻个身把头蒙进了被窝里,只留一个圆滚滚的屁股对著他。 孟大牛笑了笑,也不再闹她,转身进了堂屋。 昨天,他已经供奉好了祖先牌位。 此刻,他点上三炷香,插进香炉。 然后退后两步,膝盖一弯,“噗通”一声,稳稳跪在了地面上。 “列祖列宗,爹,哥,你们在天上看著。” “我孟大牛,一定让娘,让嫂子,让小慧,还有俺大侄女,都过上好日子!顿顿吃肉的好日子!” 等他做完这一切,孟氏和李桂香也相继起身。 孟大牛走到院门口,猛地拉开大门。 “开门大吉!” 他用尽全身力气,对著寂静的胡同吼出了这四个字。 孟氏站在他身后,满脸笑意地跟著喊。 “新年发財!” 孟小慧不知何时也揉著眼睛跑了出来,穿著红色的新棉袄,头髮还没梳,像个小疯子,却有样学样地尖著嗓子喊: “恭喜发財,红包拿来!” “哈哈哈!” 孟大牛被她这副財迷样逗得放声大笑,从怀里掏出一掛早就备好的五千响大地红,掛在墙头的长杆上,点燃了引信。 “噼里啪啦——!” 爆豆般的炸响瞬间撕裂了清晨的寧静,声浪在整个胡同里来回衝撞。 回到屋里,孟小慧已经梳洗打扮完毕。 她扎著两个冲天辫,繫著鲜红的头绳,喜庆得像年画里走出来的娃娃。 她跑到孟大牛跟前,双手抱拳。 “二哥!过年好!” 她眼珠子滴溜溜一转,又加了一句。 “祝二哥在新的一年里,天天打老虎,顿顿吃大肉,给小慧买好多好多花衣裳!” “好!说得好!” 孟大牛被她逗得心都化了,从兜里掏出一个厚实的红包就塞她手里。 “给,咱家小功臣的!” 李桂香也笑著拿出一个红包递过去。 “小慧,嫂子也给你一个,新年快快长高。” 孟小慧捏著手里两个厚厚的红包,小嘴咧开,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孟大牛转身走到炕边,看著摇篮里正睁著乌溜溜大眼睛的侄女儿,又掏出一个红包。 这个红包,比给孟小慧的那个,还要厚上一圈。 他轻轻地,把红包放在了婴儿的小被子上。 “这是给咱们家大宝贝的压岁钱!” 李桂香和孟氏都看了过来 李桂香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大牛……这……这里头是……二百?” 二百! 这个数字让孟氏一震。 “你这孩子!对你侄女倒是真大方!”孟氏嘴上在惊呼,脸上却是不自觉地笑著。 她从自己兜里,也摸出四个红包,今年,她也底气十足! “今年咱家日子好了,娘也敞亮一回!” 她把红包一个个发下去。 “小慧的!” “大牛的!” “桂香的!” 最后,她郑重地將一个红包塞进孙女的襁褓里。 “还有我大乖孙的!一人五十!都沾沾喜气!” 孟大牛看著正偷偷数钱的孟小慧,笑著叮嘱道:“这钱自个儿收好,以后买文具零嘴,都从这里头出。” 孟小慧把钱小心翼翼地叠好,揣进最里面的口袋,然后抬起头,满眼都是小星星。 “哥,那下次去镇上,你给我买个小猪存钱罐好不好?!” “行!” 孟大牛揉了揉她的脑袋,声音里满是宠溺。 “给你买个最大最胖的!” 早饭是昨天剩下的饺子,又做了四个菜,一家人吃得浑身暖洋洋。 吃完饭,孟大牛一抹嘴,站起身。 “小慧,换上你最好看的衣裳,戴上新头花!” “哥带你去给街坊邻居拜年!” “好嘞!”孟小慧欢呼一声,像只快乐的小鸟飞回了屋。 拜年的第一站,孟大牛选了邻居王庆媳妇家。 他从仓房提出一兜子冻得邦邦硬的猪肉白菜饺子,又装了一网兜苹果橘子,和一小捆自家灌的香肠。 “嫂子!过年好啊!” 孟大牛推开院门,人未到,洪亮的声音先到了。 王庆媳妇正在扫院子,看见他们兄妹俩,脸上立刻笑开了花。 “哎呦!是大牛和小慧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她热情地把人往屋里让,可一看到孟大牛手里沉甸甸的东西,脸立刻就板了起来。 “你这孩子!来就来,咋又拿这么多东西!” “嫂子,这有啥。” 孟大牛把东西往桌上一放,露出两排大白牙。 “都不是啥值钱玩意儿,自家包的饺子,图个热闹!” 王庆媳妇看著打扮得像红灯笼似的孟小慧,转身就从柜子里摸出一个红包,硬往孟小慧手里塞。 “来!拿著!嫂子给的压岁钱,图个吉利!” 孟小慧捏著红包,感觉挺厚,她知道王庆媳妇家不容易,一个女人还怀著孩子,连连摆手。 “嫂子,我不要,我不要……” 孟大牛却冲她使了个眼色,轻微地点了下头。 那眼神在说:拿著,这是人情。 孟小慧这才犹豫著接了过来,小声说了句:“谢谢嫂子。” 打开一看,里面是十块钱! 王庆媳妇看著孩子收了钱,心满意足地笑了,又张罗著拿瓜子糖块。 孟大牛没多待,嘱咐了几句注意身子,就带著妹妹出来了。 毕竟有妹妹在,他想跟徐亚楠说啥体己话也不方便。 兄妹俩刚走到自家门口,就看见隔壁老杜家门前,杜老爹一个人孤零零地站著,正准备放一掛蔫巴巴的小鞭炮。 “杜大爷!过年好!”孟大牛扬声喊道。 “杜大爷过年好!”孟小慧也跟著甜甜地喊。 杜老爹一回头,看到是孟家兄妹,脸上挤出一丝苦笑。 “哎,是大牛和小慧啊……好,过年好。” 他话音刚落,屋里头突然传来一阵女人尖利的咒骂,紧接著,“哐当”一声,是酒瓶子砸在地上摔得粉碎的脆响。 杜老爹脸上的笑,瞬间僵住了。 孟大牛眉头一皱。 “大爷,这是……” 杜老爹长长地嘆出一口白气,像是要把一肚子的憋屈都吐出来。 “还能咋地!” 他指著自家那紧闭的房门,浑浊的眼睛里满是血丝。 “我家那个小王八犊子!” “年三十晚上,跟一帮狐朋狗友打了一宿的牌!现在还跟死猪似的在炕上挺尸!他媳妇儿气得,闹著要回娘家!” “我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养了这么个討债的玩意儿!” 杜老爹越说越气,他猛地转身,抄起墙根底下的一根手臂粗的木棍,疯了似的就往屋里冲。 “我今天非得打死他个不成器的东西!” “你疯啦!” 一个女人尖叫著从屋里衝出来,死死抱住杜老爹的胳膊,哭喊著。 “大过年的!你打孩子干啥!” “你给我滚开!” “我今天非打断他的腿!让他知道知道,什么叫过年!” 大年初一的胡同里,一场“棍棒教子”的大戏,就这么惨烈地上演了。 左邻右舍听见动静,都探头探脑地出来看热闹,对著杜家指指点点,又时不时地,將羡慕的目光投向旁边站得笔直的孟大牛身上。 第187章 杜大海那点小算计 孟大牛摇了摇头,拉著孟小慧的手,快步离开了这是非之地。 下一站,罗胜家。 “罗哥!嫂子!过年好啊!” 人还没进院,孟大牛的洪亮嗓门就先传了进去。 罗胜从屋里迎了出来,脸上笑得跟朵花似的。 “哎呀!大牛兄弟!你来了!” 他一把拉住孟大牛,热情得不行。 “快!快进屋!媳妇儿!赶紧的!把那盒点心拿出来!” 罗胜媳妇从屋里走出来,看见孟大牛,也跟著赔笑。 罗胜把孟小慧拽到跟前,对著他媳妇一瞪眼。 “还愣著干啥!给孩子拿糖啊!” “再拿一块钱!给小慧包个压岁钱!快点的!” 罗胜媳妇脸上闪过一丝肉疼,但还是麻利地回屋,拿了糖,又包了个一块钱的红包,塞到孟小慧手里。 “来,小慧,拿著。” 孟大牛坐了没一会儿,就起身告辞。 等他带著妹妹一走。 罗胜媳妇的脸,立马就垮了下来,对著自家男人抱怨。 “你疯了?一块钱!” “咱家日子不过了?那可是一块钱!” 罗胜一听这话,指著媳妇的鼻子骂。 “你个头髮长见识短的败家娘们儿!” “你懂个屁!” “一块钱算个啥?你知不知道孟大牛现在是啥人物?” “人家跟城里的大局长都能喝上酒!” “现在不巴结,等人家真飞黄腾达了,你连门都摸不著!” 罗胜点了根烟,狠狠吸了一口。 “咱们以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全得指望这条大腿!” 孟大牛自然不知道罗家的这段插曲。 他带著孟小慧,遇见熟人就礼貌拜年。 整个臥虎村,都知道孟大牛出息了,是个人物了。 这大年初一遇上,都非常的客气热情。 “哎呀!大牛来了!过年好过年好!” “小慧这丫头,越长越俊了!来,王大娘给你个红包!” “拿著!不拿著就是看不起你叔!” “这糖你拿著!这瓜子也装兜里!” 往年过年,孟小慧跟在哥哥屁股后面,別说红包了,连块糖都混不上。 可今年,她那件新棉袄的两个大兜,很快就被塞得满满当当。 小丫头兴奋得小脸通红,走起路来都带著风。 她仰起头,看著自家二哥,眼睛里闪著亮晶晶的光。 “哥,咱家以后……是不是都这么好啊?” 孟大牛揉了揉妹妹的脑袋,声音坚定。 “对!” “只会比现在更好!哥保证!” 兄妹俩兴高采烈地回了家。 孟大牛带著妹妹刚一进院,正准备把门关上。 一个人影就从旁边窜了出来,一瘸一拐地挤进了院子。 “大牛!大牛哥!” 来人鼻青脸肿,正是早上那出大戏的主角,杜大海。 他看见孟大牛,脸上硬是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你看我爹给我打的!” “就因为大年初一多睡了会儿懒觉,他下手也太狠了!” 孟大牛抱著胳膊,靠在门框上,眼神冷淡地上下打量著他,没说话。 孟小慧嚇得往自家二哥身后躲了躲,小声嘀咕。 “活该!谁让你气杜大爷的!” 杜大海全当没听见,自顾自地往屋里走。 “哎呀,这大过年的,我这当弟弟的,咋地也得来给你和婶儿拜个年啊!” 他一进屋,看见炕桌上摆著的水果糖块,眼睛都亮了。 也不等让,自个儿就脱了鞋,一屁股坐到了炕沿上,伸手就要去抓盘子里的花生。 “別动!” 孟大牛呵斥。 杜大海訕訕地收回手,继续保持假笑。 “大牛哥,你现在可真是威风了!” 孟大牛没搭理他这茬,径直走到桌边,给自己倒了杯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有事说事,没事滚蛋。” “大年初一,我不想骂人。” 杜大海的脸皮,厚得堪比城墙。 他非但不觉得尷尬,反而凑得更近了。 “大牛哥,咱俩谁跟谁啊!虽然过去有点小矛盾,可咋说都是从小一块长大的髮小啊!” “我这儿……有个发大財的路子,第一个就想著你!” “你听说了没?镇东头,砖厂那边,有一个不错的局子。” “这不过年了,有不少在外面挣了钱的棒槌在那玩。” “咱们过去,隨便玩两把,那钱就跟捡的一样。” 他唾沫横飞,说得天花乱坠。 “你现在有本事,有胆量,又有钱!” “牌找幸家,你一晚上,挣个千八百的,那不跟玩儿一样?” 孟大牛看著杜大海,露出一副大白牙。 “玩两把?” “是填大坑,还是推牌?” 杜大海一愣,没想到孟大牛这么懂,隨即嘿嘿一笑。 “都行!都行!看大牛哥你喜欢哪个!” “你放心,那里的老板都好说话,咱们就是去交个朋友,顺便发点小財!” 孟大牛站起身,一步一步地走到杜大海面前。 杜大海咽了口唾沫,下意识地想往后躲。 “大……大牛哥,你……你嘎哈?” 孟大牛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杜大海。” “你他娘的是不是把我孟大牛当成傻子了?” “你自己赌钱输红了眼,把家底都赔光了,还欠了一屁股的债。” “现在,想拉著我下水,给你当垫背的?” “让我去当『肥猪』,好让你还债是吧?” 杜大海从炕上站起来,恼羞成怒地吼道。 “你放屁!孟大牛!我好心好意带你发財,你他娘的別不识好歹!” “啪!” 一声脆响。 孟大牛一个大耳光,直接把杜大海抽得原地转了半圈,一屁股坐回了炕上。 “跟我耍横?” 孟大牛指著他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我告诉你,杜大海,看在咱们一个村住著的份上,我今天不打断你的腿。” “但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提一个『赌』字,或者敢骗村里任何一个人去你说的那个狗屁地方。” “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去告诉你爹,让他亲手把你那条没伤的腿也给打折了!” 杜大海捂著火辣辣的脸,看著眼前这个煞气腾腾的孟大牛 还是怂了。 “我……我错了!大牛哥!我错了!” “滚!” 孟大牛一声暴喝。 杜大海连滚带爬地从炕上下来,鞋都来不及穿,光著脚就往门外冲。 跑到院子里,他才想起来放句狠话。 “孟大牛!你他妈给老子等著!” “有你后悔的那天!” 第188章 陪母亲回娘家 大年初二,按老理儿是走亲戚的日子。 孟氏起了个大早,在屋里来回踱步,脸上是藏不住的兴奋劲儿。 “桂香!东西都收拾好了没?” “今年咱家可不一样了,你回娘家,东西必须备得足足的!让你爹娘也跟著高兴高兴!” 正在给孩子整理小衣裳的李桂香,手上的动作顿住了。 “娘……我……” 孟大牛正从仓房里往外拎著准备好的年货,一眼就看出她不对劲。 “嫂子,咋了?” “有事?” 李桂香咬著嘴唇。 “我……我今年……就不回去了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上次……我爹娘来闹那一场,我这会儿回去,他们肯定也没好脸。” “我怕……我怕又吵起来。” 孟氏一听,走过来拉住她的手,嘆了口气。 “你这孩子,咋还记著那事呢?” “那是他们老糊涂!你是他们亲闺女,他俩还能真不让你进门?” 李桂香用力摇了摇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娘,你不懂我爹那个臭脾气。” “等过段时间吧,等他们气都消了,我再回去。” 她態度坚决,显然是打定了主意。 孟氏点点头说道:“既然如此,你就跟俺回俺娘家,一起热闹热闹。” 就在这时,摇篮里的女娃突然剧烈地咳嗽起来,小脸憋得通红,紧接著就“哇”地哭了出来。 “宝儿!” 李桂香嚇了一跳,也顾不上难过了,三步並作两步衝到摇篮边。 她伸手一摸孩子的额头,脸色瞬间就白了。 “哎呀!坏了!” “孩子脑门咋这么烫!这是感冒了!” 孟氏也赶紧凑过去,满脸焦急。 “咋回事?昨晚上睡觉前还好好的呢。” “快!快给孩子多盖点!” 孟大牛也皱紧了眉头。 “娘,我看嫂子就別去姥姥家了。” “外面天寒地冻的,拉著孩子来回折腾,再加重了病情!” 孟氏看著大孙女,心疼得不行。 “那就不去了,孩子的身体要紧。” 正穿著新衣裳,对著镜子臭美的孟小慧,耳朵尖得很。 她一直对姥姥家的人不亲,知道那些亲戚不怎么待见自己家,她本来也不想去。 孟小慧立马跑到李桂香身边,小脸上掛满了“担忧”,指著小侄女,理直气壮地说道。 “嫂子一个人照顾小侄女多累啊!” “小侄女还病著呢,我也留下来帮忙!” “烧个热水!递个尿布啥的!” 她那副小大人儿的模样,把李桂香都给逗笑了,心里暖烘烘的。 孟氏奇怪地看著她。 “你这丫头,几年不去你姥家了?你姥可想你了!” 孟大牛哪里看不穿她那点小心思,这丫头就是懒,不想跟著跑腿受累。 他也不点破,笑著揉了揉她的脑袋。 “你个小机灵鬼,就你理由多!” “行吧!那今天你就在家哪儿都不去了,帮著咱嫂子照顾好孩子!” “耶!” 孟小慧差点欢呼出声,但又赶紧捂住嘴,装出一本正经的样子。 “对!照顾小侄女最重要!” 孟氏在娘家一直都抬不起头,在兄弟姐妹里也最不受姥姥姥爷待见,如今日子过好了,孟大牛自然要让她去得风风光光。 他把早就准备好的野鸡、跳猫子,装了满满两大兜。 又从仓房里,挑了两块最大最漂亮的野猪肉,切了十来斤的后臀尖。 再加上四瓶龙泉春,两条大前门,两罐麦乳精,还有那罈子他自己泡的鹿茸酒,全都包好装进丝袋子里。 最后,他把这些东西,整整齐齐地码在了雪橇上。 孟氏穿著在百货大楼买的新大衣,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喜庆和精神。 她看著雪橇上两袋子的礼物,嘴上嗔怪著。 “你这孩子,拿这么多干啥?” 可那脸上的笑,却怎么也藏不住。 腰杆,也挺得笔直。 “娘,今儿是回您娘家!必须得有排面!” 孟大牛拍了拍胸脯,咧嘴一笑。 “您就瞧好吧!” “驾!” 大虎和黑狼撒开四条腿,拉著满载的雪橇,在雪地上划出两道优美的弧线,朝著隔壁公社,马家屯的方向,风驰电掣地奔去。 马家屯,孟氏的娘家。 老宅门口,早就停了好几辆鋥亮的二八大槓自行车。 屋里头,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孟氏在家里排行老三,上面有两个姐姐,下面一个妹妹,还有两个哥哥,大伙儿都管她叫三丫。 这会儿,大姨、二姨、老姨,大舅、二舅,还有各家的媳妇孩子们,乌泱泱一大群,早就聚齐了。 几个女人正嗑著瓜子,扯著閒篇。 “哎,你们快看!那不是三丫吗?” 眼尖的大姨夫,透过窗户,第一个看见了远处驶来的雪橇。 话音刚落,几个女人就呼啦一下全挤到了窗户边。 “哎呦喂!还真是她!” 二姨马春梅撇著嘴,阴阳怪气地开了口。 “坐个狗拉的爬犁来的?我的天,这排场可真够大的!” “这是把自己当成啥了?圣诞老人啊?” 大舅妈周玉兰捂著嘴,咯咯地笑了起来,眼睛里全是藏不住的讥讽。 “可不是咋的!还把她家那个二傻子也给带来了!” “也不怕邻居笑话!” “你们猜猜,那麻袋里装的啥好东西?” “我猜啊,八成是她们家吃不完的冻土豆子,还有大萝卜吧!” “哈哈哈!也就她家,把那玩意拎出来走亲戚!” 几个人你一言我一语,笑得前仰后合。 雪橇到了门口,眾人的议论却一点没听,那一句句尖酸刻薄的话,就清清楚楚地钻进了孟氏的耳朵里。 她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那股子兴奋和期待,也一下子被浇了个透心凉。 她的手,下意识地抓紧了雪橇的边缘。 孟大牛面无表情地看了一眼那几张幸灾乐祸的脸,眼神里没有一点波澜。 他只是伸出手,轻轻拍了拍母亲冰凉的手背。 屋里,炕头上坐著的姥姥和姥爷,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 老两口本来正乐呵呵地看著满堂儿孙,这会儿听见老三回来了,脸上的笑容都淡了几分。 几个子女里,就数老三家混得最惨。 男人没了,大儿子也没了,就剩下一个傻了吧唧的二儿子,和一个半大丫头。 看著就让人心烦。 可大过年的,面子总得要。 姥爷马老三把旱菸袋往炕沿上一磕,脸一沉,衝著窗户边那几个女人呵斥道。 “都胡咧咧啥呢!” “嘴上没个把门的玩意儿!” “那是你们的亲妹子!亲外甥!有你们这么说话的吗?” 被老爷子一骂,几个女人这才不情不愿地闭了嘴。 一个个翻著白眼,扭过头去。 大舅妈周玉兰更是小声地嘟囔了一句。 “行行行,我们不说了。” “爹,一会儿桌上的好菜,都得让你那傻外孙一个人给霍霍光了!到时候您可別心疼!” 第189章 孟氏啥时候这么能吹了? 孟大牛对那些扎耳朵的閒话充耳不闻。 他扶著孟氏,绕过满脸尷尬的女人,径直就朝著屋里走。 他没看那些姨,也没看那些舅妈。 眼睛里只有炕头上坐著的两个老人。 “姥爷,姥姥,大牛给您二老拜年了!” 他声音洪亮,吐字清晰。 孟氏看著这一幕,想起以前带著傻儿子回娘家,因为他总是贪吃,不能开饭就去桌上用手抓吃的,被眾人嫌弃的场景,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孟大牛接著从带来的麻袋里,掏出两瓶龙泉春,恭恭敬敬地递到了姥爷马老三的面前。 “姥爷,知道您好这口,孝敬您的!” 接著,他又拿出两罐麦乳精,稳稳地递给姥姥。 “姥姥,这是给您的,甜甜嘴儿。” 马老三看著那两瓶酒,手都哆嗦了一下。 姥姥捧著那两罐包装精美的麦乳精,嘴巴张了张,半天没合上。 这……这龙泉春,这麦乳精,这都是城里干部才喝得起的东西! 更让他们震惊的,是孟大牛。 这……这还是那个见人就低著头,话都说不利索的傻外孙吗? “大……大牛……”马老三看著他,嘴唇哆嗦著。 “你……你这孩子……” 孟氏看著爹娘那副震惊的样子,积压在心里多年的委屈和憋闷,在这一刻,全都化作了扬眉吐气。 她猛地站直了身子。 “爹!娘!” “俺家大牛好了!他不傻了!” “你们这外孙子,现在可出息了!上山打黑瞎子,猎野猪!连山里的老虎见了他都得绕道走!” 孟大牛在心里头直咧嘴。 我娘这张嘴,啥时候这么能吹了。 老虎见我都得绕道走? 那玩意儿是能隨便招惹的吗? 大舅妈周玉兰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脸上堆满了虚假的笑,一把拉住孟氏的胳膊。 “哎呀!三妹!你可真是有福气啊!我就说大牛这孩子打小就看著不一般!” 二姨马春梅也赶紧凑过来,那张刻薄的脸上,硬是挤出了几分热情。 “可不是咋的!这叫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大牛这是开窍了!” 炕上,姥姥听著这些话,看著眼前这个说话办事都透著机灵劲儿的外孙,再回想起这些年对他们娘俩的冷淡和疏忽,悔恨的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 “我可怜的孙儿……是姥姥对不住你…… 马老三这个倔强了一辈子的老头子,也是眼圈通红。 “我……我的好外孙,你好了……姥爷……姥爷高兴!” 孟大牛看著二老的样子,心里也有些发酸。 他上前一步,扶住姥姥的胳膊。 “姥姥,姥爷,都过去了,別说这些了。” “现在家里日子好著呢,往后只会越来越好。” 他转过身,大步走到门外,一把就將雪橇上剩下的礼物给解了下来。 “我给大伙儿带了点山货,过年添个菜!” 他把袋子口一解开。 哗啦一下! 一对肥硕的野鸡,一对皮毛油亮的跳猫子,还有那一大块將近十来斤、肥瘦相间的野猪后臀尖,全都倒在了雪地上。 那阵仗,直接把马家所有人的眼睛都给看直了。 孟大牛在裤兜里,摸了摸那几个早就准备好的红包。 一个给姥姥姥爷,几个是给那些表弟表妹的。 可他想起刚才那些尖酸刻薄的话,又面无表情地把手抽了出来。 算了。 这些人,不配。 马家眾人看著地上的那些肉,又看了看谈吐举止都跟换了个人似的孟大牛,心里五味杂陈。 这还是那个傻子吗? 午宴的气氛,因为孟大牛带来的那些“硬货”,变得异常热烈。 大舅马玉海和二舅马玉河,两个大男人,围著那块野猪肉,嘴里嘖嘖称奇。 “我操!大牛!” “你这……这肉也太他娘的带劲了!” “看看这膘,这肉质,看著就香!” 饭桌上,姥爷马老三亲自给孟大牛满上一杯龙泉春。 “好外孙!来!跟姥爷走一个!” 一群表兄弟姐妹,更是把他围了个水泄不通,嘰嘰喳喳地问个不停。 “大牛哥,你真打著黑瞎子了?” “那玩意儿是不是跟山一样高?” “野猪是不是长著獠牙,一下就能把人肚子豁开?” 孟大牛几杯酒下肚,也来了兴致。 他比划著名,把山里的事儿,添油加醋地讲了一遍。 听得一帮没上过山的孩子们,眼睛里全是崇拜。 饭后,姥爷和几个舅舅,凑在炕头,点上旱菸,开始看起了纸牌。 女人们收拾著碗筷。 二姨马春梅閒得难受,提议道。 “哎,光坐著也忒没意思,咱打麻將吧?” 这话一出,立马就有人响应。 一个穿著的確良碎花小袄,烫著时髦捲髮的年轻女人,从里屋走了出来。 她就是孟大牛的二舅后娶的小媳妇,比孟大牛大不了几岁,大伙儿都管她叫小舅妈。 “行啊!玩会儿!” 小舅妈打了个哈欠,脸上带著几分百无聊赖。 可人凑来凑去,还差一个。 眾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孟大牛身上。 大表哥周伟,在镇上的纺织厂当正式工人,端的是铁饭碗,平时眼高於顶。 他斜了孟大牛一眼,心里头全是鄙夷。 一个傻子,就算脑子好了。 打猎能挣几个逼钱? 瞧他今天拿那些东西,八成是把家底都掏空了,跑这儿来打肿脸充胖子! 二姨马春梅也是同样的心思,阴阳怪气地道。 “大牛也来玩一把唄?” “不过咱们可说好了,就是瞎玩,別玩大了。” 她伸出两个指头,比划了一下。 “就打一两分的!输贏都乐呵乐呵!” 这话一出口,桌上几个人的表情都变得微妙起来。 小舅妈当场就翻了个白眼,手里的瓜子壳“啪”地吐在地上。 “一两分?” “这点钱掉地上,我都懒得弯腰捡!” 她伸出两根涂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不耐烦地在桌上敲了敲。 “玩,就玩点带劲的!” “最起码,也得一毛两毛的!” 孟氏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 一毛两毛?那一把牌下来,输贏可就大了去了! 她赶紧走过去,拉了拉孟大牛的袖子。 “大牛,你別玩了!” “你哪会这个啊!快下来,让你表哥他们玩!” 她这话,更是让周伟和马春梅等人,坐实了心里的想法。 看吧! 露馅了吧! 就是个穷装的货! 周伟脸上掛著讥讽的笑,靠在椅背上,准备看孟大牛的笑话。 整个屋子的人,都看著孟大牛,等著他灰溜溜地从炕上下来。 孟大牛却没动。 他看著眼前这个穿著时髦,一脸不屑的小舅妈,咧嘴笑了。 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 他慢悠悠地伸出手,插进自己棉袄的內兜里。 再掏出来时。 手里已经多了一沓厚厚的“大团结”。 “啪!” 他把那沓钱,重重地拍在了炕桌上。 整个人往前一探,看了看小舅妈胸前的两团巨物。 “小舅妈。” “想玩多大的?” 第190章 俺喜欢玩大的 小舅妈看著那厚厚的一沓钱,心里早就不淡定了。 马玉河在粮站上班,家里是不缺钱,可他兜里揣的钱,从来没超过二十块。 眼前这个傻子,隨手拍出来的这一沓子,起码得有一两百块! 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眼神却控制不住地在那沓“大团结”上打转。 她伸出涂著红色指甲油的手,轻轻撩了一下自己的捲髮,嗲著嗓子开口。 “好外甥,舅妈不是说了吗?” “咱们玩,咋也得打个一毛两毛的。” 孟大牛咧开嘴,眼睛不自主的瞄了一眼小舅妈的两团巨物。 “那也太小了!” “俺喜欢玩大的!” 这话让一旁的表哥周伟脸上掛不住了。 竟然他被一个傻子装到了,心里头腻歪得不行。 他往椅子上一靠,斜著眼睛看孟大牛,语气里全是讥讽。 “你还想玩多大?” “难道要玩五毛一块的?” “五毛一块?” 二姨马春梅一听这个数,立马不淡定了。 她一个月工资才三十来块钱。 贏了当然好,可万一要是今天点子不好,她半个月都白干了! “哎呀!都是亲戚,玩那么大嘎哈!” 她赶紧出来打圆场。 “我看一毛两毛的就不少了!” “输贏也得四五块钱呢!” 孟大牛哈哈大笑。 他看著桌上几人各异的神色,声音洪亮。 “一毛两毛的有啥过癮的?” “俺看,咋也得玩个一块两块的!” 他环视一圈,把所有人的震惊都看在眼里,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 “反正都是亲戚,输贏也没进外人兜里,怕啥?” 小舅妈那双嫵媚的眼睛,在孟大牛的脸上打了个转。 她当然注意到了这小子刚才那毫不掩饰的目光。 换了別人,她早就不高兴了。 可看著眼前这个高大、帅气,浑身都透著一股子野性魅力的便宜外甥,她非但没觉得被冒犯,反而心里头有点奇异的感觉。 她咯咯笑出声,胸前那两团饱满跟著一颤一颤的。 “好外甥,真想玩大的?” “行啊!小舅妈今天就捨命陪君子,陪你玩几圈。” 表哥周伟感觉自己的脸火辣辣的,被孟大牛这个傻子用钱砸了,还是当著这么多亲戚的面! “玩大的?” 周伟猛地一拍桌子,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钱包,往桌上重重一摔。 虽然那钱包瘪瘪的,跟他爹的脸一样乾巴,可气势上不能输! “好!” “老子今天就陪你们玩!” 周伟的母亲,也就是孟大牛的大姨,一看这架势嚇坏了。 她赶紧跑过来,一把按住周伟的胳膊。 “儿子!你疯了!” “玩什么一块两块的!快拉倒吧!输了你媳妇不得跟你拼命啊!” 周伟一把甩开他妈的手。 “妈!你別管!” “我今天非得让某些人知道知道,啥叫天高地厚!” 孟氏也急了,她用力拽著孟大牛的胳膊,使劲往后拖。 “大牛!大牛!听娘的话,咱不玩了!” 孟大牛反手握住母亲的手,轻轻拍了拍,脸上的笑容不变。 “妈,没事儿。” “大过年的,好不容易跟舅妈、二姨、表哥他们聚一次,玩两把牌,热闹热闹嘛!” “输贏都是自家人,怕啥?” 二姨马春梅的脸都白了。 她刚才就是想看孟大牛的笑话,哪成想这傻子真敢玩这么大。 一块两块的,这要是点子背,一把就输掉她半个月的工资。 她摆著手的同时摇晃著脑袋。 “哎呦!我可不行!” “你们年轻人玩吧,太嚇人了,我这老婆子心臟受不了!” “我不玩了!不玩了!” 小舅妈眼看就要三缺一,顿时不乐意了。 她一把拉住二姨的胳膊,往回一拽。 “哎呀二姐,你跑啥啊!” “怕啥的!大不了,今儿你要是输了,我给你兜著!” 她衝著孟大牛拋了个媚眼,声音又甜又腻。 “主要是,得陪咱们的好外甥,玩高兴了才行啊!” 二姨还想说啥。 一个叼著菸捲,满脸不耐烦的年轻姑娘走了过来。 正是二姨的女儿,程璐。 她本来觉得这帮亲戚凑一块儿玩牌没劲,就没上桌。 这会儿一听要玩一块两块的,眼睛都亮了。 她把嘴里的菸捲拿下来,对著地上“呸”的吐了口唾沫,然后往桌子边上一站。 “我妈不玩,我玩!” 她斜著眼睛看著孟大牛,嘴角一撇,带著几分挑衅。 “我来陪你们玩!” 孟大牛的眼睛在程璐那张化了妆的脸上扫了一圈。 “表姐想玩?” “好啊!” “人多才热闹!” 小舅妈一听这话,也来了精神。 她伸出纤纤玉手,一把就將程璐拉到了自己身边,动作亲热得不得了。 “哎呦,大外甥女,早就听说你打麻將是咱们这片儿的一把好手。”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眼神瞟向孟大牛,声音嗲得能拧出水来。 “对舅妈你可得手下留情啊。” 程璐“嘿嘿”一笑,吐掉嘴里的烟屁股。 “那还说啥了!” 她下巴一扬,直接指向孟大牛那沓厚实的钞票。 “小舅妈,咱俩今天联手!” “把他贏光!” 二姨马春梅想把程璐从炕上拽下来。 “你个死丫头!你疯了!” “一块两块的,你要是输了,拿啥给人家!” “赶紧给我下来!” 就在这时。 里屋传来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人声音。 二姨夫程建国,晃晃悠悠地走了出来,舌头都大了。 “嘎哈啊!” “大过年的,吵吵把火的干啥!” “让她玩!” “输了怕啥?她爹我给她拿! “咱家!还玩不起咋地!” 炕头那边,正看著纸牌的姥爷和几个舅舅、姨夫,一听这话,全都坐不住了。 纷纷出言相劝,希望他们玩小点。 周伟却不干了。 他梗著脖子,摆出一副自以为很讲义气的架势。 “大舅,话不能这么说!” “大牛弟今天好不容易回来一趟,又这么有兴致,我当哥的,还能扫了他的兴不成?” 他故意把声音提得老高,让全屋子的人都听见。 “不就是玩大点吗?” “玩!” “必须陪大牛弟玩痛快了!” 孟大牛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心里头冷笑。 给俺下套? 你还嫩了点! 老子前世在单位摸鱼,就是在手机上玩麻將。 抖音上那些什么“拆搭子技巧”、“算牌绝学”,看得比吃饭都多。 出老千那玩意儿咱不屑於干。 可要说凭真本事,就眼前这几个歪瓜裂枣,捆一块儿也未必是俺的对手。 再说了。 输个三百二百的,毛毛雨啦。 好歹是穿越过来的人。 没个万儿八千的输贏,都懒得心跳一下。 想到这,孟大牛脸上的笑容更盛。 “还是表哥敞亮!” “就冲你这句话,今儿这牌,必须打!” “哗啦啦——” 四个人八只手,搓麻將的声音瞬间响彻了整个屋子。 小舅妈一边飞快地码著牌,一边还不忘衝著孟大牛暗送秋波。 “今儿个我坐东,先当庄!” “好外甥,你可得让著点小舅妈啊!” 第191章 输不起玩个der “碰!” 小舅妈兴奋地一推牌,抓起孟大牛刚打出的那张“二饼”。 “哎呀,好外甥!你可真是小舅妈的福星!” 孟大牛咧嘴一笑,憨厚地挠了挠头。 “小舅妈你运气好!” 一旁的周伟“呸”了一口,不屑地嘟囔。 “啥运气好,我看就是个不会打的棒槌,瞎打!” 话音刚落。 孟大牛又摸了一张牌,想都没想,就把一张“三条”打了出去。 “吃!” 小舅妈又是一声娇呼,动作麻利地把牌摆好。 “哎呦!大牛啊!你这牌打的,咋就那么对小舅妈的心思呢!” “就差没餵到我嘴里了。” 连著餵了两把,周伟的脸都黑了。 这傻子是真傻还是假傻? 有这么打牌的吗! 上家打啥他要啥,下家要啥他打啥! 第三把,孟大牛又打出一张“红中”。 “槓!” 小舅妈的眼睛都笑成了一条缝,她把牌一推。 “清一色,槓上开花!胡了!” “给钱!给钱!” 她连坐三把庄,面前的钱,很快就堆起了一摞。 周伟气得肺都快炸了,他猛地一拍桌子。 “操!不信这个邪了!” 接下来的一把,他死死盯著牌面,总算抓住个机会,胡了一把最小的屁胡。 “胡了!” 他把牌重重地摔在桌上,总算是把小舅妈给拉下了庄。 可邪门的是,他和程璐,谁也没能在庄上坐住。 不是点炮,就是被人截胡。 很快,就轮到了孟大牛坐庄。 所有人都以为,这傻子坐庄,就是个散財的命。 可谁也没想到,孟大牛坐上庄家位子,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他坐庄的把数不大。 可每一把,都贏得邪乎。 “自摸!” 他把牌轻轻一亮,牌面不大,也就三四块钱。 可架不住他把把自摸啊! “搂宝!” 又是一把! 他槓了一下,从牌墙后面摸起一张牌,看都不看,直接就扣在了桌上。 “就它了!” 翻开一看,正是他要胡的那张! 一圈。 两圈。 八圈打完。 孟大牛面前的钱,堆得比谁都高,粗略一数,贏了一百多块! 小舅妈托他的福,也贏了七八十,正美滋滋地数著钱,看孟大牛的眼神,都快拉出丝了。 而另一边。 周伟的脸色,比锅底还黑。 他面前那点钱,早就输光了,又掏了两次钱包,现在兜比脸都乾净。 他一个人,就输了將近二百块! 额头上,已经见了汗。 表姐程璐也好不到哪去,输了五十多,那张化了妆的脸,此刻绷得死紧。 “不行!” 周伟猛地站起来。 “再来四圈!” “今天必须打满十二圈!” 程璐也跟著附和,咬牙切齿地说道。 “对!说啥也得再打四圈!” 小舅妈却不干了。 她伸了个懒腰,露出一截雪白的腰肢。 “哎呦,不玩了不玩了!” “这胳膊都搓麻了,酸得不行。” 她瞥了周伟一眼,捂著嘴笑。 “伟啊,这打牌有输有贏,你不能输了钱,就不让大伙儿下桌吧?” “咱们可说好的,就打八圈啊!” 周伟被这话噎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孟大牛身上。 孟大牛还是一副憨厚的样子,一脸的无所谓。 他把面前的钱往中间一推。 “俺都行。” “表哥要是想玩,俺就继续陪著。” “反正,俺今天手气好。” 周伟他娘,也就是孟大牛的大姨,看著儿子输钱,早就坐不住了。 “哎呀!” “这……这玩得也太大了!” “都是自家人,图个乐呵,咋还真上头了呢!” 二姨马春梅也赶紧跟著帮腔。 “可不是咋的!” “大牛啊,你看你这孩子,手气也太好了!” “你表哥表姐那点工资,还不够你贏一把的呢!这钱……要不就算了?啊?” 她俩这一唱一和,意思再明白不过。 就是想让孟大牛把贏的钱,都给吐出来! 孟氏的脸,早就臊得通红。 儿子贏了外甥和外甥女那么多钱,她却感觉自己犯了天大的错。 “儿啊……” “听娘的,別玩了,啊?” “都是亲戚,玩玩哪能当真。要不,把钱给你表哥表姐吧。” 孟大牛没回话。 他乐呵呵地看向小舅妈。 “小舅妈。” “您觉得呢?” 唰! 全屋子的目光,瞬间都聚焦在了小舅妈身上。 小舅妈数钱的动作一顿。 她抬起那双媚眼,轻轻瞥了一眼坐立不安的孟氏,还有那两个急得抓耳挠腮的大姑姐。 她轻咳一声,把面前的钱拢了拢。 “三姐,话可不是这么说的。” “赌场无父子,牌桌上没亲戚!” “上了这张桌,就得讲规矩!有输有贏,那都是常有的事儿!” “今儿个,要是我输了,別说二百,就是两千,我眉头都不会皱一下!” “別人要是想还给我,我他娘的还得抽他!这是瞧不起谁呢!” “同样的道理。” 她话锋一转,眼神扫过周伟那张不服气的脸。 “我贏了,那就是我凭本事贏的!谁也別想让我吐出来!” “总之一句话,要是输不起,玩个der啊玩?” 小舅妈这话,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每一个字,都像一个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周伟和程璐的脸上。 周伟一张脸憋得通红,他看著小舅妈那张得意洋洋的脸,眼神不善。 可偏偏,他没法反驳。 程璐“噌”地一下从炕上站了起来。 她也是个好脸的。 她猛地回头,衝著自己亲娘就埋怨开了。 “哎呀妈!你说啥呢!” “咱们家也不是输不起这点钱!” 她一边说著,一边麻利地穿上鞋,动作里带著一股子火气。 “不玩了!回家!” 二姨夫程建国正好晃悠悠地走过来,一听这话,立马来劲了。 他大著舌头,一把搂住自己姑娘的肩膀。 “就是!还得是我姑娘!隨我!” “输点钱怕啥?大过年的,图个高兴!” 他拍著胸脯,衝著满屋子的人嚷嚷。 “哎姑娘,你输了多少?爸给你补上!” 二姨马春梅没好气地瞪了自己男人一眼。 “五十多!” 二姨夫那原本大著半圈的舌头,瞬间就捋直了。 他脸上的醉意,肉眼可见地褪去大半。 “多……多少?” 第192章 亲戚们的嘴脸 二姨马春梅没好气地瞪了自己男人一眼。 “五十多!” 二姨夫那原本大著半圈的舌头,瞬间就捋直了。 他脸上的醉意,肉眼可见地褪去大半。 “多……多少?” 这老程家条件是不错,平时二姨夫挺有优越感的,可这一下子输了他一个多月的工资,属实也是难以接受。 他砸吧砸吧嘴,笑得比哭还难看。 “这……你们小孩子玩这么大,確实不应该。” 程璐感觉脸上火辣辣的,丟人丟到姥姥家了。 她猛地一跺脚。 “哎呀爸!” 二姨夫也是个好脸的人。 他知道再说下去,女儿更是下不来台。 他硬著头皮,强撑著那点可怜的优越感。 “输了就输了!” “玩得起哈!” 他话音刚落,炕头那边打纸牌的大姨夫,终於沉不住气了,猛地把手里的牌往桌上一摔。 “玩得起?” “感情你们家才输了五十多!” “我家可是输了二百多!” “开玩笑呢?打几圈麻將,把我儿子一年的存款都给输了?” “亲戚之间有这么干的吗!” 大姨夫在机关单位工作,在老马家一直很有地位。 別看他是姑爷,马老三和两个儿子都得看他几分脸色。 他这一发火,整个屋子里的空气都凝固了。 姥爷马老三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他也觉得这个外孙子今天的事儿,办得不对。 他把旱菸袋在炕沿上重重磕了磕,抬起头,目光落在了孟大牛身上。 “大牛啊。” 老人家的声音,没了之前的亲热,带著一股子不容置疑的威严。 “小孩子家的,不能这么玩。” “快把钱还给你表哥吧。” 周伟虽然爱面子,但是那是二百块钱啊! 要是能要回来,那比啥都强。 他低著头,梗著脖子,一句话也不说。 既不开口跟孟大牛要钱,也不制止长辈们替他要钱。 就那么坐在那儿,等著现成的。 姥姥也从炕头挪了过来,走到孟氏跟前。 “三丫啊,你快劝劝大牛!” “这孩子,咋能拿他表哥的钱呢!” “大牛,你要是缺钱,姥姥给你包个大红包!把这钱给你哥,啊?” 孟氏急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她死死地拽著孟大牛的胳膊。 “儿啊!听娘的!快还给人家!” 孟大牛笑了。 他就知道会是这样。 就算他今天穿得再体面,带来的年货再厚重,也改变不了任何事。 在这个家里,大姨夫是机关干部,大姨一家就是人上人。 而他们,即使现在有钱了,也改变不了农村人的刻板印象。 改变不了在他们眼中,是可以被隨意踩踏和施捨的穷亲戚。 在他的脑子里,属於原主的那段记忆,此刻变得无比清晰。 那是他爹还在世的时候。 也是过年,也是在这间屋子里。 也是这帮亲戚,非要拉著他爹凑个手打麻將。 他爹老实,说玩太大,不敢玩。 大姨夫当时是怎么说的? 他拍著胸脯,笑得豪爽。 “怕啥!老三!输了算我的!我给你兜底!” 就是这句话,让他爹上了桌。 结果,那天他爹输了十几块钱。 十几块钱! 那可是当年他们老孟家二三个月的嚼穀! 他爹脸皮薄,可一想到家里等著吃饭的孩子,还是厚著脸皮,找到了大姨夫。 “大姐夫……您看……您说给我兜底的……” 结果呢? 大姨夫叼著烟,斜著眼,吐了个烟圈。 “你不是没欠债吗?没掉底儿呢,我给你兜什么底?” 屋里所有的人,包括眼前的姥姥和姥爷,都跟著一起笑。 “就是啊老三,既然玩了,就別输不起嘛!” 那天,他爹是怎么走出的这个院子,孟大牛记不清了。 他只记得,他爹回到家,就大病了一场。 那一年,老孟家连一顿饱饭都没吃上。 他爹的身体,也就是从那年开始,一天不如一天,没过几年,人就没了。 往事如潮,冲刷著孟大牛的神经。 他慢慢地,一根一根地,掰开了母亲紧抓著他胳膊的手指。 “娘。”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您歇著,这事儿,我来处理。” 他缓缓站起身。 屋子里所有人都看著他。 等著他低头,等著他认错,等著他把钱乖乖奉上。 孟大牛的目光,越过所有人,落在了大姨夫那张道貌岸然的脸上。 “大姨夫。” 他咧开嘴,露出两排森白的牙。 “我记得,当年你跟我爹也说过一句话。” “叫什么来著?” 大姨夫的脸色,猛地变了。 孟大牛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他模仿著当年大姨夫的语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输了算我的!我给你兜底!” 他又看向周伟,眼神里的讥讽,不加掩饰。 “后来我爹输了十几块钱,去找你。” “你说,『没掉底儿呢,我给你兜什么底?』” 最后,他的目光扫过全场,扫过每一个亲戚那张惊愕的脸。 “你们说,『既然玩了,就別输不起!』” “怎么著?” “当年我爹输了十几块钱,你们说他输不起!” “今天你儿子输了二百块,你们家就可以输不起了?” “我贏的钱,是我凭本事贏的!” 他指著桌上那堆钱,又指了指周伟冷笑。 “上了这张赌桌,就他妈少跟我论亲戚!” “输不起,就別他妈坐在这儿!” 谁也没想到。 那个从小憨傻,见人就往后躲的孟大牛,今天不但不傻了,说话竟然还这么硬气。 大姨夫那张常年在单位里作威作福的脸,此时却羞得一阵青一阵白。 周伟更是把头垂得死死的,恨不得在炕上找条地缝钻进去。 就在这尷尬到极点的气氛里。 “啪!啪!啪!” 一阵清脆的啪啪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是小舅妈。 她翘著二郎腿,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 “说得好!” “玩,就好好玩!” “玩不起,就別他妈上桌!” 她鄙夷的眼神,毫不掩饰地扫过大姨夫一家。 “都多大岁数的人了?输了钱就往回要,传出去不够丟人的!” 別人都得看大姨夫几分脸色,小舅妈可从来不惯著。 她年纪小,二舅又把她宠上了天,在这个家里,她就是除了大姨夫之外,最不好惹的人物。 孟大牛看著小舅妈替自己出头,心中一阵窃喜。 他今天故意让小舅妈贏了那五十多块钱,可不光是因为她长得好看,故意溜须拍马。 他早就料到了会有这一步。 要是今天只有他一个人贏钱,那三家输,他自己就成了眾矢之的。 可现在,他拉上了小舅妈这个盟友。 大姨她们想要钱,自己要是还了,小舅妈这个长辈,难道还能不还? 现在她们个个都衝著自己说话,可同时也等於是在说给小舅妈听。 自己这个盟友一出手,看他们谁还敢再嘚瑟。 果然。 小舅妈一发话,二舅马玉河也站了出来。 “俺媳妇儿说的对!” 第193章 都忍大姨夫很久了 二舅马玉河看向大姨夫,话里带刺。 “大姐夫,亏你还是个吃公家饭的领导。” “这格局,咋还不如一个孩子,一个女人呢?” “咱要是输不起,以后就別让孩子上桌玩。”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摇了摇头。 “这次啊,就当是花钱买个教训。” “以后你们老周家的人,也別上牌桌了,省得又闹出这种笑话。” “你……你!”大姨夫那张脸,涨成了紫红色。 他伸出手指头,哆哆嗦嗦地指著马玉河,气得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好啊你个马玉河!你个白眼狼!” 大姨终於爆发了,尖著嗓子就骂开了。 “忘了当初是谁给你跑前跑后办工作的?” “要不是你姐夫,你现在还在家刨土呢!” “你现在翅膀硬了,敢跟你姐夫这么说话了!” 马玉河冷笑一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他早就忍够了。 “办工作?” 他站起身,直视著大姨夫那双喷火的眼睛。 “是!你当初是帮我了!可那人情,我他妈的给你当牛做马卖了十年!够不够!” “我刚上班那会儿,家里有点啥好东西,不是先紧著你们家送?我媳妇儿……我前妻生孩子吃鸡蛋,还得剩下几个给你家送去。” “你成天把那点事掛嘴上,不就是想踩著我们老马家所有人的头,显你官大,显你能耐吗!” “別以为我不知道,当初你们跟家要二百块钱给我办工作,你们自己留了一百。” “我呸!” 马玉河一口唾沫吐在地上,彻底撕破了脸。 “今天我还就把话放这儿了!以后少在我面前摆你那官架子!老子不吃你这一套!” 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了冰点。 大舅马玉海一看事情要闹大,赶紧从炕上跳了下来,一把按住马玉河的肩膀,脸上堆著笑。 “哎呀!老二!你喝多了!” “说啥胡话呢!” 他转头又去劝大姨夫。 “姐夫!你也少说两句!大过年的,都是一家人,有啥话说不开的!” “我看今天都玩得差不多了,酒也喝到位了,散了吧散了吧!” 小舅妈拎起自己的小皮包,打了个哈欠,扭著腰肢站了起来。 “就是!明天还得回我娘家呢,不玩了。” 她走到马玉河身边,拍了拍他的胳膊。 “玉河,走了!” 马玉河答应一声,狠狠瞪了大姨夫一眼,跟著自己媳妇儿就往外走。 小舅妈走到门口,又特意停下脚步,转过身来。 她走到孟大牛跟前,伸出手,在他结实的肩膀上重重拍了两下。 “大牛外甥。” “你不错,舅妈看好你。” “回头舅妈有局儿,叫你!” 孟大牛咧开嘴,还是那副憨憨的样子。 “好嘞!” 他转过身,拉起还处在震惊中的孟氏。 “娘,咱也回家吧。” 孟大牛和孟氏一走,屋里的气氛,彻底冷了下来。 整个马家,刚才那点子虚假的热闹劲儿,瞬间荡然无存。 大姨一屁股坐在炕沿上,对著紧闭的里屋房门,就开始哭天抢地。 “爹!你看看啊!你看看你那好儿子,好儿媳妇!” “这是胳膊肘往外拐啊!为了个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野种,跟自家人撕破脸!” 二姨马春梅也跟著帮腔,一张脸拉得跟长白山似的。 “可不是咋的!还有那个大牛!他算个什么东西!” “不就是打了几头破野猪吗?真把自己当成个人物了?还敢当著全家人的面,翻咱们的旧帐!” 大姨夫铁青著脸,在屋里来回踱步,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 “反了!都反了天了!” 里屋,猛地传来一声暴喝。 “都给我闭嘴!” 姥爷马老三那几个还在喋喋不休的闺女姑爷。 “嫌不够丟人是不是!” “大过年的!你们非要把这个家给拆了才甘心?” “一个个的,都给我滚!” 老爷子是真的动了气,胸口剧烈地起伏著。 他瞪著周伟,又看向大姨夫,心中隱忍了多年的怨气此时也爆发了。 他一个当老丈人的,长期看大姑爷的脸色,他也早就看够了。 “自己没本事,赌输了钱,还有脸在这儿闹!” 说完,他“砰”的一声,又把门给重重关上了。 大姨和二姨被骂得一愣一愣的,半天没反应过来。 大姨夫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好!好啊!连爹都向著外人了!” 他一把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衝著周伟吼道。 “走!回家!” “这个年,不过了!” 周伟捂著空瘪的钱包,失魂落魄地跟在他爹身后。 二姨一家也觉得没脸再待下去,灰溜溜地走了。 刚才还人声鼎沸的马家老宅,转眼间就只剩下一片狼藉和满屋子的烟味儿。 与此同时。 镇东头,砖厂附近的一间平房里。 烟雾繚绕,人声嘈杂。 一张破旧的方桌旁,围满了人。 “快点!出牌啊!磨嘰啥呢!” “郝首志!到你了!还玩不玩了?” 人群中央,郝首志双眼通红,额头上全是细密的汗珠。 他死死地盯著手里的几张牌。 他面前的桌面上,早已空空如也。 而对面那个光头大汉的面前,却堆著厚厚的一摞钞票。 “怎么著?没钱了?” 光头大汉叼著烟,斜著眼,一脸的嘲弄。 “没钱把你那把破猎枪押上啊!” “我给你算五十块!够你再玩几把了!” 旁边的人跟著起鬨。 “就是!你不是號称臥虎村第一猎手吗?没了枪,你还算个屁啊!” “哈哈哈哈!” 郝首志的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那把枪,是他吃饭的傢伙,是他的命! 他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满是祈求。 “彪哥……再……再借我点……” “我明天上山,打著猎物,加倍还你!” 被称作彪哥的光头,把嘴里的烟屁股吐在地上,用脚碾了碾。 “借?” 他冷笑一声,伸出蒲扇大的手,在郝首志的脸上用力拍了拍。 “你他妈拿什么借?” “你都欠了我三百多了!” “老子是开善堂的?” 郝首志看著桌上那副牌,像是看著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一狠心,把枪压上就压上。 “最后一把!” “就一把!我肯定能翻本!” 第194章 枪都输没了 孟大牛和母亲孟氏回到家。 一进屋,他就愣住了。 屋里的气氛,说不出的古怪。 炕上,郝首志正襟危坐,那张黝黑的脸上,带著几分侷促。 嫂子李桂香低著头哄著孩子。 妹妹孟小慧更是直接躲到了李桂香身后。 孟氏一看到郝首志,立马忘掉在娘家的不愉快,换成一脸的热情。 “哎呦!首志来了!” “快坐,快坐!晚上就在家吃,婶儿给你做好吃的!” 孟大牛的脸,却沉了下来。 家里头就一个嫂子,一个半大的妹妹。 你一个大小伙子,跑家里来干啥? 就算真是来找俺的,俺不在家,你掉头走不就完了? 一点边界感都没有吗? 郝首志看见孟大牛,立即从炕上站了起来。 “婶子,別忙活了。” “俺找大牛有点急事。” 说完,他也不管孟大牛同不同意,一把就拽住他的胳膊,硬是把人往院子里拖。 “嘎哈啊你!” 孟大牛甩开他的手。 刚一到院子里,还没等孟大牛发作。 “噗通!” 郝首志膝盖一弯,直挺挺地就跪在了雪地上。 “大牛!” “兄弟!你可得帮帮哥啊!” 孟大牛脑子“嗡”的一下。 第一反应就是郝三叔出事了! 他摇晃著郝首志的肩膀问道:“出啥事了?你爹呢?三叔咋样了?” 郝首志哭得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没……俺爹没事……” 他抽噎著,拳头狠狠砸在自己的胸口上。 “是我……是我糊涂啊!大牛!我他娘的不是人!” 孟大牛瞅著他这副磨磨唧唧的样子就来气。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要检討,就去找你那个还没过门的媳妇儿检討去!別在我家门口丟人现眼!” 郝首志的哭声戛然而止,他猛地抬起头,抓住孟大牛的胳膊 “大牛!我……我一时糊涂!” “我……我跑去公社砖厂那边……玩……玩了几把……” “结果……输了!全他娘的输光了!” 砖厂? 那不就是杜大海那个王八犊子说的狗屁局子? 他来不及多想,继续问话。 “输了多少?” 郝首志的嘴唇哆嗦著,伸出两根手指。 “二百……” 孟大牛一听,这也不多啊,至於吗? 比周伟那个傻逼都怂。 哪知道郝首志接著说。 “俺带去的二百输没了还不算……” “我又……我又跟他们借了三百的印子钱……” “最后……最后实在没钱了,就把……就把俺那把猎枪也给押那儿了!” 二百块钱! 三百块的高利贷! 还有一把猎枪! 孟大牛的脸,彻底黑了下来。 孟大牛早就发现郝首志这个人,心眼不坏,但是脑子不行,不堪大用。 现在一看,果不其然。 一个猎人,能把吃饭的傢伙都给输了。 你他娘的还能干点啥? 孟大牛懒得跟他多说一句废话,也懒得说教。 毕竟五百多块钱,对现在的郝家来说,又不是天塌下来的大事。 “输了就输了,以后不玩就是了。” “你跑来找俺干啥?” 郝首志听著孟大牛这冷冰冰的口气,心里也咯噔一下。 可他现在除了求孟大牛,根本没有別的路子。 他抬起头,继续哀求。 “大牛,你能不能……能不能先借俺五百块钱?” “俺把印子钱还了,把枪赎回来!” 孟大牛的眉毛挑了一下。 “五百块钱,你家还能没有?” “跟我借嘎哈?” 郝首志一听这话,哭得更凶了。 “有……是有!” “可……可俺家拢共就剩下不到一千块钱了!” “大牛,你是知道的,今年跟你上山打猎是挣了点钱。” “可俺家先前为了盖新房,买砖瓦就花了一千来块!” “俺……俺处对象,这前前后后又花了好几百。” “年前,刚把彩礼送过去,又花了五百。” “再加上这次过年走亲访友,置办年货,里里外外又是一笔开销。” 他伸出冻得通红的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大嘴巴。 “我他娘的就不是个东西!” “大牛,虽然家里还有点钱,可俺要是敢跟俺爹说,他会打死俺的!” “他真能打死俺!” 郝首志见孟大牛不为所动,哭得更悽惨了。 “大牛!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 “这钱……这钱不也是咱俩一起上山,拿命挣回来的吗?” “你先借我!就当……就当我预支的!等过了年,咱俩再上山,打著啥都归你!行不?” 这话一出口,孟大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什么叫咱俩一起挣的钱? 分完帐,这钱揣进了我的兜里,那就是我孟大牛的钱。 跟他郝首志有半毛钱关係? “首志哥。” “犯了错,就要敢於担当。” “你要是怕三叔生气,从一开始,你就不该去那个地方。” “现在跪在这儿哭,有个屁用?” 郝首志想不到,孟大牛会说出这么不近人情的话。 他以为孟大牛现在出息了,五百块钱对他来说就是九牛一毛。 他以为凭著俩人一起上山的情分,孟大牛会毫不犹豫地帮他。 可他等来的,却是冰冷的教训。 一股子怨气,猛地从他心底里窜了上来。 “我为啥去?” “还不是因为杜大海那个王八蛋!” “他说他本来是要带你去的!是你!是你他娘的不去,他才问的我!” “我要是不去,他就在村里说我胆小。” “你说!这事能全赖我吗!” 孟大牛被他这番歪理给气乐了。 烂泥扶不上墙。 他懒得再多说一句,转身就往屋里走。 “你回去吧。” “俺得做饭了。” 说完,他拉开房门,走了进去。 只留下郝首志一个人,像个傻子似的,孤零零地愣在漫天风雪里。 “大牛啊,首志这孩子……这是咋的了?” 孟氏关心地问。 孟大牛脱下身上的大衣,隨手搭在椅背上,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没事儿。” “赌钱输了,想跟咱借点。” 这话一出,孟氏的心一下子就揪了起来。 “啥?赌钱?” “那孩子平时看著挺老实的啊,咋还干上这事了!” “那……那要不,你就借他点?” 第195章 大虎有点怂 孟大牛看著自己那心软的娘,忍不住笑出来。 “娘,您就是心太善。我今天要是把钱给了他,您信不信?” “他拿著这钱,扭头就得杀回那个狗屁赌场!” “他脑子里想的,不是还钱,是怎么把输的钱再给贏回来!” 孟氏点点头,觉得儿子说的有道理。 可她还是愁眉不展。 “那……那以后这关係不就僵了?” “以后你们还咋一起进山打猎?那可是要把后背交给对方的,能行吗?” 孟大牛笑了。 “娘,您把这事想得太复杂了。” “以前我带他,那是看他爹的面子,也是觉得多个人多个帮手。” “我大度,跟他五五分帐,可他自己不珍惜,把情分当福分了。” “说句不好听的,没了张屠夫,我还得吃带毛猪?” “他郝首志是沾了我的光,不是我离不开他。” “以后,我一个人照样进山。实在不行,我带著慧芳嫂子,都比带他强!” 这话当然是气话。 也是实话。 为啥那么多人打猎,就孟大牛和郝首志这么挣钱? 还不是因为孟大牛有系统强化的身体和狩猎技能,还有一只系统赠送的海东青。 孟大牛本来打算著,过完年,歇上几天,就带著郝家父子还有老王老陈他们,继续去冰上冬捕。 现在郝首志出了这档子事,他再去联繫郝三叔,这事儿就透著一股子彆扭。 而且过了年,家家户户都有了存货,鱼肯定没有年前那么好卖了。 冬捕的事,也就算了 孟大牛在家里待了两天,骨头都快待懒了。 他实在是閒不住。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跟家里人打了声招呼,他就套上了那身厚实的皮袄。 “大虎!黑狼!” 他一声呼哨。 两条威风凛凛的大狗,摇著尾巴就从窝里窜了出来,兴奋地在他腿边绕圈。 那只海东青小东,也扑棱著翅膀,落在了他的肩头。 孟大牛拉出雪橇,把猎枪、猎刀都收拾妥当。 “娘,嫂子,我上山转转,打点野鸡野兔玩玩!” “去吧去吧!路上小心点!” 孟氏在门口叮嘱道。 孟小慧还没睡醒,不然肯定也要缠著一起去。 “驾!” 孟大牛一抖韁绳,两条狗撒开四蹄,拉著雪橇,飞快地消失在村口。 在附近的山坡上转悠了一上午,孟大牛感觉浑身的筋骨都舒展开了。 收穫也不错,打了三只肥硕的雪兔,两只野鸡。 整个身体都舒坦多了。 一连上了三四天的山,每天都能打个二三只野鸡野兔的,也不错。 孟大牛对自己的两只猎犬,愈发满意。 尤其是大虎。 这小子,虽然实战经验还差点意思,但那天赋,是肉眼可见的往外冒。 黑狼嗅觉好,是典型的地狗,鼻子贴著地皮就能闻出几里外的猎物踪跡。 可大虎不一样。 这小子的鼻子,是衝著天开的。 它总是不自觉地抬起头,迎著风,捕捉著空气里飘散的各种气味。 这就是老猎人嘴里常说的“抬头香”。 有这本事的狗,那可是千里挑一的好狗! 能闻到顺风飘来的气味,提前预判猎物的方向和种类。 这样的狗,遇上再狡猾的猎物,都有一战之力。 孟大牛越看越喜欢,心里头盘算著。 等有机会,得再弄几只好狗,好好训一训。 到时候拉出去,七八条纯种东北猎犬组成的“狗帮”,往山里一放,连狼群都不怕。 那场面,光是想想,就带劲! 正寻思著,孟大牛看了看天色。 今天的收穫不咋地,就打了两只兔子。 他拍了拍雪橇,准备打道回府。 “啾——!” 就在这时,树上的海东青小东,突然发出一阵尖锐急促的鸣叫。 那双锐利的鹰眼,死死地盯著东南方向的密林深处。 翅膀扑棱著,透著一股子难以抑制的兴奋。 孟大牛心头一跳。 他顺著小东的视线望去,那边是一片人跡罕至的老林子。 “走!” 孟大牛低喝一声,將猎犬从雪橇上卸下来,带著它俩朝著那片密林就冲了过去。 大虎和黑狼也感受到了气氛的变化,四肢发力,在雪地里跑得飞快。 越往里走,林子越密。 孟大牛乾脆弃了雪橇,背上猎枪,带著两条狗,徒步往里钻。 拨开身前一丛被积雪压弯的灌木。 眼前的景象,让孟大牛的瞳孔,骤然一缩。 一头体型硕大到夸张的野猪,正低著头,用它那长长的猪吻,疯狂地拱著雪地下的树根。 这傢伙,全身鬃毛漆黑如墨,根根倒竖,体长怕是得有两米开外。 那体重,少说也得四百斤往上。 更嚇人的,是它嘴角边探出的那两根又长又弯的獠牙。 在阳光下,闪著森白的寒光。 这他娘的,是头成了精的“大炮卵子”! 孟大牛呼吸都放慢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举枪。 可他的手刚摸到枪身,动作却又顿住了。 他看了一眼身边跃跃欲试的黑狼,又看了一眼眼神里透著几分紧张的大虎。 一个念头,在他脑子里冒了出来。 这种级別的对手,可是百年不遇。 正好拿来给这两条狗,尤其是大虎,开开刃! 想到这,孟大牛压下了开枪的念头。 他要让他的狗,亲口从这头野猪王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上!” 隨著孟大牛一声令下。 黑狼和大虎,如同两支离弦的黑箭,咆哮著就冲了出去。 那头大炮卵子显然也是林子里的老油条了。 听到动静,它猛地一抬头。 面对衝过来的两条猎犬,它非但没有半点惧色,反而发出一阵愤怒的哼哧声。 它转过身,粗壮的四蹄在雪地里刨了刨,摆出了一个准备衝锋的架势。 那两根锋利的獠牙,正对著冲在最前头的大虎。 大虎毕竟年轻,哪见过这场面。 它被那野猪王身上散发出的凶悍气势,给嚇到了。 衝锋的势头一滯,甚至还下意识地往后缩了半步,嘴里发出不安的呜咽。 经验老到的黑狼,齜著牙绕著野猪王打转。 可对方的体型实在太大了。 黑狼也不傻,根本不敢贸然扑上去。 “废物!” 孟大牛在后面看得直皱眉,对著大虎就骂开了。 “给老子上!” “不然今天没饭吃!” 第196章 狗咬卵子掏上了 主人的怒吼,让大虎浑身一颤。 它猛地摇了摇脑袋,骨子里那股属於纯种东北猎犬的凶性,被彻底激发了出来。 “汪!汪汪!” 它衝著那头大炮卵子,发出了一连串震耳欲聋的咆哮,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这傢伙的体型,本就长得跟小藏獒似的,此刻发起狠来,气势一点不输。 黑狼一看搭档回过神来,也跟著发起了衝锋。 一左一右,两条狗配合默契,再次扑了上去。 这一下,那头大炮卵子终於感受到了压力。 它哼哧一声,决定好汉不吃眼前亏,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扭,调头就往林子深处玩命地跑。 两条猎犬紧追不捨,死死地咬在它屁股后面。 孟大牛也拔腿就追。 可人毕竟是两条腿,就算他身体被强化过,力量是够了,可这速度,在山林里还真跑不过四条腿的野猪和猎狗。 眼看著前面的一猪二狗,身影很快就要消失在密林里。 孟大牛急了,他衝著天空大吼。 “小东!” “给我盯死了!” 盘旋在空中的海东青发出一声清越的啼鸣,翅膀一振,目標锁定,开展空中追踪 黑狼不愧是老狗,经验丰富。 它绕著那头大炮卵子飞速转圈,找准一个机会,猛地就躥了上去。 一口,死死地咬住了野猪的耳朵。 野猪吃痛,发出一阵震天的嚎叫,疯狂地甩著脑袋,想把黑狼给甩下来。 可黑狼就跟长在它身上了似的,任凭怎么甩,就是不鬆口! 大虎一看搭档得手,胆气也壮了起来。 它从另一侧绕到野猪的身后,对著那野猪最薄弱的要害,也就是猎人们俗称的“卵包”,狠狠一口就咬了下去! “嗷——!” 这一口,差点要了野猪的老命!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剧痛。 野猪彻底疯了,它用后蹄子疯狂地乱蹬,想把大虎踢开。 可大虎也学著黑狼的样子,死活不撒嘴。 孟大牛追到近前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壮观的景象。 他看著都感觉一阵蛋疼,心说这俩狗是真狗啊,往人家那里咬。 真是狗咬卵子——掏上了啊。 不过话说回来。 这大虎,天生就是当猎狗的料! 第一次见著这么大的炮卵子,就敢下死口,以后绝对是条好狗! 高兴归高兴,孟大牛可不敢拿自己这两条宝贝狗的命开玩笑。 这野猪要是发起狂来,临死反扑,那獠牙隨便一拱,就能给狗开膛破肚。 他迅速退后几步,拉开安全距离,稳稳地举起了手里的猎枪。 瞄准的,正是野猪那柔软的腹部。 “砰!” 一声枪响,在寂静的山林里显得格外突兀。 子弹精准地没入野猪的肚子。 鲜血,瞬间就染红了雪地。 受了重伤的大炮卵子,身体晃悠了几下,终於支撑不住,轰然倒地。 它还在抽搐著,嘴里发出不甘的哼哧。 两条猎犬鬆开嘴,绕著倒地的野猪,喉咙里发出威胁的低吼。 孟大牛快步走上前,从腰间抽出那把锋利的猎刀。 他没有丝毫犹豫,对著野猪的脖子,用力一抹。 结束了它的痛苦。 他拍了拍黑狼的脑袋,指了指刚才来的方向。 “黑狼,去!” “把雪橇给俺拉过来!” 黑狼得了命令,摇著尾巴,转身就朝著林子外跑去。 孟大牛也没閒著。 他抽出刀,三下五除二,就给这头巨大的野猪开了膛。 热气腾腾的內臟,哗啦一下流了出来。 他把最新鲜的心和肝,切了一大块下来,直接扔到了大虎的面前。 “吃吧!小子!这是你应得的!” 大虎兴奋地摇著尾巴,埋头就大快朵颐起来。 没过一会儿。 黑狼叼著韁绳,吭哧吭哧地把雪橇拖了过来。 它累得跟孙子似的。 可一抬头,就看见大虎那小子,正埋头在一堆热气腾腾的肉块里,吃得满嘴是血。 黑狼的动作停住了。 它嘴里的韁绳“啪嗒”一下掉在雪地上。 啥意思? 让老子去拉雪橇,你在这儿给它开小灶? 合著你是它亲爹,我是你后领养的唄? 黑狼越想越气,衝著大虎哼哼唧唧,齜著牙,眼神里全是委屈和不满。 孟大牛一看它那小眼神,乐了。 他赶紧也切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猪肉,扔到黑狼面前。 “来来来,黑狼,你也吃!” “你可真聪明,这么快就把雪橇给拉过来了!真棒!” 黑狼低头看了看面前的肉,又抬头看了看孟大牛,这才满意地摇了摇尾巴,埋头吃了起来。 等两条狗都吃饱喝足了。 孟大牛这才把剩下的野猪肉,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弄到雪橇上。 这野猪,实在是太重了。 他重新给两条狗套上韁绳。 “驾!” 两条狗使出吃奶的劲儿,拉著雪橇往前跑。 可刚走了没几步,雪橇就陷在雪里,不动了。 大虎和黑狼回头,看著孟大牛,一起“汪汪”叫了两声。 那眼神,那语气,不用问,肯定骂的挺脏的。 孟大牛嘿嘿咧开嘴。 他走上前,把拉著雪橇的粗绳往自己肩膀上一挎。 “行了行了,別骂了!” “哥陪你们一起拉!” 他双腿用力,一股子牛劲使了出来。 “驾!” 这一下,沉重的雪橇总算是轻鬆地在雪地上滑动起来。 哥仨一起,拉著这头四百多斤重的大野猪,朝著家的方向,欢快地奔去。 一人两狗。 拉著一头巨大的野猪,在雪地上艰难前行。 那画面,要多滑稽有多滑稽,要多震撼有多震撼。 雪橇被压得吱呀作响,感觉隨时都会散架子。 孟大牛扭头看了一眼身后那两只吐著长舌头,累得跟孙子似的猎犬,咧开嘴。 “咋样?” “哥没骗你们吧?” “跟著哥,有肉吃!” 大虎和黑狼也不知道听懂了没,只是吭哧吭哧地埋头拉车,连叫唤的力气都省了。 好不容易进了村口。 几个在外面疯跑的半大孩子,第一个看见了这骇人的一幕。 “快看!快看!” “傻大牛……傻大牛拉回来一头老野猪!” “我操!那么大!” 孩子们扯著脖子嗷嗷叫,围著孟大牛的雪橇跑。 一时间,整条路上的村民都听说了。 “啥玩意?大牛又打著野猪了?” “走走走!看看去!” “听说比上次那个还大!” 第197章 村民们的看法 当他们看清雪橇上那头体型夸张的黑毛野猪时,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的老天爷!” “这……这是猪?这他娘的是不是野牛啊!” “看看那獠牙!乖乖!都能当镰刀使了!” 几个跟孟大牛关係不错的青壮年,凑上前来,伸手在那野猪坚硬的鬃毛上摸了一把,嘴里嘖嘖称奇。 “大牛!你小子是真牛逼啊!” “这玩意儿,怕不是得有四百斤?” “这要是让它拱一下,人不得当场开膛破肚啊!” 孟大牛擦了把汗,脸上掛著藏不住的得意。 “四百斤打不住!” “我估摸著,咋也得四百五十斤往上!” 这话一出,人群里又是一阵惊呼。 几个妇女也挤了过来。 “哎呦喂!大牛啊!” “你说你,咋不早几天给它打回来呢!” “这都过完年了,家家户户的肉都备足了,不然说啥也得再买几斤尝尝鲜啊!” 旁边另一个妇女也跟著附和,口水都快流出来了。 “可不是咋的!” “你看看这膘,一看油就厚实!” 眾人你一言我一语,就在这闹哄哄的氛围里。 一个平时跟孟家走得挺近的婶子,好奇地问道。 “哎,大牛。” “平时不都是你跟首志那孩子一起搭伙进山吗?” “今儿个咋就你自个儿?” “首志呢?” 这问话一出,孟大牛还没来得及开口。 他旁边一个婶子,一把就將刚才说话那人给拽到了一边,压低了声音。 “就问那不该问的!你没听说啊?” “他俩掰了!” 这话虽然声音小,但周围几个伸长了耳朵的妇女,可是听得一清二楚。 几个人立马凑了过来,自以为很小声地议论开了。 “掰了?咋回事啊?不能吧,前几天不还好好的?” “就是啊,我还寻思著,开春首志那小子结婚,大牛不得是头一个帮忙的?” 最开始爆料那婶子,清了清嗓子,脸上全是“我知道內幕”的得意。 “就前几天!” “郝首志那小子,不知道抽什么疯,跟著杜大海那帮人去公社耍钱!” “输急眼了,回来跟大牛借钱,大牛没借!俩人就因为这个,掰了!” “啊?!” “真的假的?” “这还不算完呢!”那婶子一看大伙儿都被吸引了,说得更起劲了。 “听说啊,他借钱没借著,回家也没敢跟家里说。结果你猜怎么著?昨天,人家债主直接找上门了!” 她伸出手指,比划了一下。 “那高利贷,利滚利,好傢伙,张嘴就要一千多!” “连他吃饭的猎枪,都给输进去了!” 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 “我操!活该!” 一个汉子往地上啐了一口。 “挣了俩糟钱儿,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又是买二八大槓,又是要盖大瓦房!” “爷俩还一块儿相亲,也不嫌臊得慌!这下好,全折腾进去了吧!” “就是!我就说郝老三家这运道,来得快,去得也快!” 有人幸灾乐祸,也有人唱反调。 一个跟郝家沾点亲戚的老爷们,皱著眉头开了口。 “话也不是这么说。要我说,大牛这事儿办的,也有点不讲究。” “俩人一起上山打猎,那是什么交情?那是能把后背交给对方的过命交情!兄弟有难,钱都不借?这……” 他摇著头,话里话外,都是对孟大牛的埋怨。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不乐意了。 一个平时跟李桂香走得近的嫂子,当场就反驳道。 “叔,你这话我可不爱听!啥叫不讲究?凭啥就得借啊?” “那钱是大风颳来的?是人家大牛拿命换来的!他自己的钱,想借是情分,不借是本分!” “再说了,那是普通的借钱吗?那是往赌桌上送!你今天借他五百,他输光了,明天就敢跟你借五千!这就是个无底洞!” 她越说越激动,声音也拔高了。 “到时候他陷得更深了,回头还得埋怨大牛!『都怪你!当初要不是你借我钱,我能输这么多吗?我能家破人亡吗?』 ?” 这番话说得眾人一愣一愣的。 大傢伙儿琢磨了一下,纷纷点头。 “哎,那谁媳妇说的对!” “可不是咋的,这赌钱的,都是这个德行!你帮他,就是害他!” “帮得了一时,帮不了一世,最后还得落一身埋怨!” 最开始问话那婶子,也恍然大悟。 “是这么回事啊……那確实,不能借!” 孟大牛听著那些乱七八糟的议论,心里头一阵好笑。 掰了? 过命的交情? 不讲究? 都他娘的咸吃萝卜淡操心。 至於郝首志会不会记恨自己,他压根就没往心里去。 一个连吃饭的傢伙都能输掉的废物,一个烂泥扶不上墙的赌棍,他还真不敢继续合作,说不定啥时候就把自己给连累进去。 他现在,只想赶紧回家,把这头大野猪给收拾利索了。 孟大牛拉著雪橇进了院子。 “娘,嫂子,小慧,快出来看!” 孟氏和李桂香闻声从屋里跑出来,孟小慧也跟个小炮弹似的冲了出来。 当她们看到雪橇上那头跟小牛犊子似的黑毛野猪时,三个人都傻眼了。 “我的天啊!” 孟氏围著雪橇转了一圈,用手比划著名那野猪的长度,嘴巴都合不拢了。 “儿啊!这……这比上次那个大太多了!” 李桂香也是满脸的震惊和喜悦,赶紧转身回屋里拿盆拿刀。 “耶!吃肉肉咯!” 孟小慧最高兴,围著野猪又蹦又跳。 一家人齐上阵,孟大牛把野猪从雪橇上卸下来。 黑狼和大虎得了解脱,一个个伸著舌头喘著粗气。 李桂香端著热水,孟氏拿著磨好的屠宰刀。 一家人忙活著,开始卸猪肉。 就在这时。 院门口,出现了一个人影。 郝首志。 他手里,明晃晃地提著一把剔骨刀,刀刃在雪地的映衬下,泛著冷光。 第198章 郝首志的前妻 李桂香手里的水盆“咣当”一声掉在地上,她一把將孟小慧死死地护在自己身后,脸色煞白。 孟氏也嚇得不轻,她看著郝首志手里的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孟大牛停下手里的活儿。 他直起身,用布擦了擦手上的血,眼神平静地看著门口的郝首志。 郝首志也看著他,或者说,是看著他脚下那头巨大的野猪。 “大牛。” “听说你打了头大野猪。” “看来,没有我,你一样行啊。” 孟氏一听这话,赶紧迎了上去。 “首志啊……你……你这是嘎哈啊?” “有啥事,咱好好说,啊?” “快……快把刀放下,別伤著自个儿!” 郝首志咧开嘴,几步走进院子。 “婶儿。” “俺要是把刀放下,还咋干活啊?” 干活? 孟氏和李桂香都愣住了。 孟大牛也皱起了眉头,没明白他这话是啥意思。 郝首志没再多说。 101看书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全手打无错站 他拎著刀,径直就朝著孟大牛的方向走了过去。 他绕著那头猪转了一圈,蹲下身,用手在那厚实的猪皮上按了按,又掂了掂猪腿。 在所有人惊疑不定的目光里。 郝首志手腕一翻,那把剔骨刀“噗嗤”一下,精准地扎进了野猪的关节缝隙里。 他手起刀落,动作乾净利落。 只听见一阵骨肉分离的轻响。 一整扇硕大的猪排骨,就被他整整齐齐地给剃了下来,连一丝多余的碎肉都没带。 李桂香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腿肚子都软了,赶紧把孟小慧鬆开。 孟氏也是一脸的后怕,赶紧上前。 “首志啊,你这孩子,你嚇死婶儿了!” 郝首志头也没抬,手里的活儿没停,只是闷声闷气地开了口。 “俺爹揍俺了。” “用牛皮带抽的,后背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呢。” “俺爹说了,俺就是个欠收拾的王八犊子,活该!” “他说你不借钱给俺,那是救俺的命!俺要是再敢记恨你,他就打断俺的腿!” 他手上的动作不停,又是一刀下去,一条肥硕的猪后腿被轻鬆卸下。 “俺听人说你一个人又打回来一头大傢伙。” “俺寻思著,你家就你一个男人,带著你娘跟你嫂子,这四百多斤的猪,你们得拾掇到啥时候去?” “以前这种活,都是俺爹主刀。俺从小看著,也学了七七八八。肯定比你这半吊子强。” 有了郝首志这个生力军的加入,卸猪的进度,立即就快了起来。 一大块一大块的猪肉,被分割得整整齐齐,码放在院子里。 孟氏看著重新热络起来的两个年轻人,心里高兴。 她立马进屋,烧火做饭。 没过多久,一大锅热气腾腾,香气扑鼻的杀猪菜就燉好了。 “来来来!首志,大牛!都別忙活了!快进屋吃饭!” 郝首志擦了擦手上的油,也不客气,跟著孟大牛就进了屋。 一大盆酸菜燉白肉,配上刚出锅的大馒头。 几个人围著炕桌,吃得满头大汗。 孟大牛给郝首志倒上一杯酒,端起碗。 “首志哥,啥也不说了,都在酒里。” 郝首志端起酒碗,跟他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放下碗,孟大牛擦了擦嘴。 “一会儿老规矩。” “你带半扇猪肉回去。” “砰!” 郝首志把手里的筷子,重重地拍在了桌上。 “大牛!你这是骂我呢?” “这猪是你一个人打回来的!跟俺有半毛钱关係?” “俺就是过来搭把手,出点力气!你管俺这顿饭,就够意思了!” “俺要是再拿你半扇肉,俺成啥了?” 孟大牛脸一红,心说这郝首志,是真受教育了。 “那行,既然你不想拿,就算了。” 郝首志接著说:“那不行!” “俺要二斤五花,猪尾巴也给我,拿回去给俺爹下酒。” “多给一两,俺都不要!” 孟大牛哈哈大笑起来。 “行!” “就按你说的办!” 他心里头对郝首志这小子,总算是又高看了一眼。 知错能改,还有救。 酒喝得差不多了。 郝首志搓了搓手,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 他看了看孟氏和李桂香,又看了看旁边逗著狗玩的孟小慧。 “那个……婶子。” “你们要是吃好了,能不能……让我跟大牛单独嘮会儿嗑?” 孟氏一看郝首志那郑重其事的样子,立马就明白了。 她站起身,擦了擦手。 “行!俺们娘仨去那屋,你们哥俩慢慢喝,有啥话敞开了说!” 说完,她就拉著李桂香和孟小慧,去了里屋,还顺手把门帘给带上了。 孟大牛给郝首志又倒上一杯酒,心里琢磨著,这小子八成是要说以后打猎的事。 没想到。 郝首志端起酒杯,却迟迟没有喝。 他憋了半天,又重重地嘆了口气,把酒杯顿在桌上。 “大牛。” “有件事……俺憋在心里好几天了,不知道该跟谁说。” 孟大牛看他那副熊样,就知道不是打猎的事。 “说。” 郝首志一仰脖,干了。 这才鼓起勇气说了实情。 “前两天……俺前妻她娘家来人了。” 这话一出,孟大牛的眉毛就挑了一下。 “她娘家人?” “来干啥?” “来提她给俺捎话。”郝首志的声音有些伤感。 “说她……她后悔了,想跟俺重新过日子。” “还说……要是我也同意,就……就去县城里找她。” 孟大牛靠在炕沿上,端起酒碗抿了一口,没说话。 早不来晚不来,偏偏在郝首志刚挣了钱、盖了新房、定了亲的时候来? 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他看著郝首志那副六神无主的样子,开口问道。 “那你啥意思?” 郝首志喃喃道:“俺……俺这不是都要结婚了吗?彩礼都送过去了!” 他烦躁地抓了抓自己的头髮,整个人都透著一股子纠结。 “可是……可是大牛……” “俺对她,確实还有感情。” “毕竟……毕竟那是俺第一个女人,是俺的初恋……” 孟大牛冷笑。 他把手里的酒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首志哥,你用你那让猪油蒙了的脑子,好好寻思寻思!” “她为啥后悔?她当初跟你离婚的时候,咋不后悔?” “咱村里盖新房,买砖买瓦,这动静小吗?你挣钱的事,整个公社都知道了,她娘家能不知道,她能不知道?” “她这不是后悔!” “她这是闻著钱味儿,找回来了!” “你现在都要结婚了,彩礼都给人家新媳妇了!” 孟大牛指著郝首志的鼻子,一句比一句说得重。 “你他娘的现在寻思啥呢?” 第199章 原来是傻子的计谋 郝首志被孟大牛这几句话,骂得整个人都蔫了。 “大牛!” “你骂得对!” “俺……俺不是个东西!” 他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声音清脆响亮。 “俺……俺下定决心了!” “俺跟她断乾净!俺要跟新媳妇好好过日子!” 说完,他像是下了天大的决心。 孟大牛看他总算想明白了,神色也缓和了些。 “想明白就行。” 可郝首志的脸上,又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可是……大牛……还有个天大的麻烦事……” “你忘了?俺给你说过,当初她走得急,俺俩……俺俩压根就没去公社办离婚!” “这要是俺结婚那天,她跑来闹事,说俺重婚……那俺……俺这辈子不就全完了吗!” 孟大牛想起来了。 是有这么回事。 当初郝首志提过一嘴,自己当时还拍著胸脯,说这事包在他身上,以后真出了问题,自己帮他摆平。 自己这张破嘴,怎么就这么爱大包大揽! 孟大牛心里把自己骂了一万遍,脸上却不动声色。 忽然,他眼睛一亮,衝著郝首志勾了勾手指。 “首志哥,你过来。” 郝首志赶紧把脑袋凑了过去。 孟大牛在他耳边,如此这般地小声交代了一番,別说隔壁的孟氏母女了,连读者都没让听见。 “……记住,这事儿,你得这么办。” “千万要小心,別露出一点破绽!” 郝首志听了,脸上的愁云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哎呀!大牛!” “你这脑子是咋长的!这招也太绝了!” 他激动得从炕上站了起来,在屋里来回踱步。 “行!就这么办!俺听你的!” 说完,他再也待不住了,转身就往外冲。 “哎!首志哥!” “你的肉忘了拿!” 回答大牛的,只有郝首志那早已经消失的背影,和一句远远飘来的“不要了”。 第二天中午,老孟家正准备做饭。 就听见院子外面传来一阵乱糟糟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孟大牛往外一看,好傢伙,村里好些人连饭都不做了,急火火地就往村西头跑。 孟大牛拦住一个跑得气喘吁吁的邻居。 “叔,这是咋了?谁家著火了?” 那邻居摆摆手,指著西边,脸上全是看热闹的兴奋。 “郝瘸子家!出事了!” 他上下打量了孟大牛一眼,语气里带著几分奇怪。 “哎?他不是你师父吗?他家的事你不知道啊?” 孟大牛双手一摊。 “不知道啊。” “走,俺跟你一块去看看。” 还没走到郝家门口,老远就看见院子里三层外三层,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一个个伸长了脖子,踮著脚尖,往屋子里瞅。 嘈杂的议论声中,隱约能听见屋里传来一个女人的哭喊。 “首志!你不能这么对我!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你要是敢跟我离,我就死在你家!” 紧接著,就是一个男人冰冷又坚决的声音。 “离!今天必须离!” “你死不死,跟我没关係!” 孟大牛拨开人群,直接走了进去。 屋里,一个穿著的確良衬衫的女人,正披头散髮地坐在地上。 女人长得確实清秀,瓜子脸,大眼睛,此刻哭得梨花带雨,我见犹怜。 正是郝首志的前妻,夏春花。 夏春花看见走进来的孟大牛,眼睛猛地一亮。 她鬆开郝首志的裤腿,连滚带爬地就朝孟大牛扑了过来,一把抱住他的小腿。 “大牛!大牛兄弟!你快帮嫂子说说情啊!” “你首志哥他……他不要我了!” 她哭得声泪俱下,那柔弱可怜的模样,足以让任何一个男人心软。 孟大牛却连眉毛都没动一下。 目光直接越过她,落在了炕边站著的郝首志身上。 “首志哥,咋回事?” 郝首志指著地上的夏春花,声音都在发抖。 “大牛!多亏了你出的主意!” “我现在啥都弄明白了!” “她!她当年跟著一个野男人跑了!这几年,她就一直在县城里给人当小老婆!” 这话一出,夏春花的哭声戛然而止。 她先是看了一眼郝首志,然后猛地扭头,死死地盯住了孟大牛。 原来是这个傻子在背后搞鬼。 原来他不是个智障吗? 听说现在好了,能打猎了。 竟然还会用计谋了? 孟大牛迎著她的目光,慢悠悠地蹲下身,看著夏春花。 “那野男人呢?” “现在在哪儿?” 夏春花的眼神躲闪。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啥……” “我……我是出去打工了……什么野男人?” 郝首志拿著几张田字格抖了抖:“还想撒谎?” “晚了!” “这白纸黑字可写著你的名呢,还有你按的手印,想不承认都不好使!” 院子外头的村民们,这下可全都听明白了,瞬间就炸了锅。 “我呸!不要脸的玩意儿!” “当年嫌人家首志穷,跟野男人跑了,现在看人家日子好过了,又舔著脸回来?” “就是!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啥德行!” “首志现在出息了,要钱有钱,要房有房,啥样的好姑娘找不到?还稀罕你这个破鞋?” 一句句尖酸刻薄的议论,清清楚楚地传进屋里。 夏春花的一张脸,青一阵白一阵。 她眼珠子一转,猛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嚎啕大哭起来。 “我也不想的啊!” “当年……当年都是我那个好赌的爹逼我的!” “他欠了一屁股的赌债,要把我卖给人家当小三换钱!我也是没办法啊!” 她抬起泪眼,看向屋里所有人,试图博取最后一丝同情。 “我也是被逼无奈啊!” 孟大牛看著她这副样子,差点笑出声。 他抢在夏春花继续往下编之前,慢悠悠地开了口。 “你爹欠了赌债,要把你卖了。” “所以,你是不是还有一个常年臥病在床的老娘,等著钱救命?” “哦,对了,应该还有一个正在读书的弟弟,学习还不错,等著你拿钱交学费吧?” 夏春花准备好的一肚子说辞,被孟大牛这几句话,堵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孟大牛,满脸都是错愕。 他……他是怎么猜到的? 孟大牛心里直乐。 原来这绿茶的套路,不管哪个年代,都差不多啊。 可惜啊,后世反诈宣传铺天盖地了,该受骗的傻子照样受骗。 要不是自己,这郝首志,指不定得让这女人骗啥样? 第200章 郝三叔拒绝扒灰 郝首志看著地上还在演戏的夏春花,气得浑身哆嗦。 “你……你还想骗我?” “你他娘的把我当傻子耍呢!” 夏春花一看郝首志这副要吃人的模样,知道这招不好使了。 她索性抱著孟大牛的腿不撒手,哭得更凶了。 “大牛兄弟!” “我知道错了!嫂子求求你了,你帮我劝劝他吧!” 郝三叔看著这乱糟糟的一幕,浑浊的眼睛里,全是疲惫。 “首志。” “咋想的?这事儿,接下来咋办?” 郝首志看著自己爹,又看看地上那个死缠烂打的女人,一时之间,也乱了方寸。 院子里的村民们可看不下去了。 一个婶子扯著嗓子就喊。 “郝三叔!还想啥啊!” “赶紧让她滚!这种女人多留一天,你们家都不得安生!” “就是!让她滚蛋!咱们臥虎村,可容不下这种破鞋!” “首志!你是个爷们,就硬气点!別让大伙儿看不起你!” 夏春花被村民们的声討彻底激怒了,她站起身怒视郝首志等人。 “好啊!” “离婚是吧?可以!” “给我一千块钱!” “拿到钱,我立马就走人!不然,谁都別想好过!”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疯子的眼神看著夏春花。 孟大牛直接给气乐了。 他走到夏春花面前看著她。 “我没听错吧?一千块?你咋不去抢呢?” “我告诉你,你別说一千,一毛钱都没有!” “不但没钱,我还能让你进去吃牢饭,你信不信?” “你跟郝首志没离婚,就跟那个野男人以夫妻的名义住在一起,这就叫事实婚姻!” “你知道你这叫啥吗?” “重婚罪!” “是要判刑的!” 夏春花被孟大牛这几句话,砸得脑子嗡嗡作响。 她反应过来,指著孟大牛的鼻子就破口大骂。 “你个臭傻子!” “关你什么事!你在这儿多管閒事!” “亏我以前还偷偷给你拿吃的……” 她话还没说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 孟大牛这才意识到,感情原主傻的时候,这娘们也拿奶糖换过棒棒糖。 这要让她说出来,郝首志还不得忌恨自己,郝三叔得咋想? “你他妈骂谁呢!” 夏春花被打得一个趔趄,半边脸瞬间就肿了起来。 孟大牛懒得再跟她废话。 他一把拉住郝首志的胳膊。 “首志哥!走!” “咱现在就押著她去公社派出所!” “你手里有她自己写的悔过书,还有咱们刚才说的话,院里这么多叔叔婶子都听见了,都是人证!咱们直接报案!” 他拽著郝首志,作势就要往院子外面走。 报案? 夏春花彻底慌了。 她连滚带爬地衝上去,死死地抱住郝首志的另一条胳膊。 “別!別去!” “首志!我错了!我真的错了!” “有话好说!咱俩……咱俩好歹夫妻一场啊!你不能……你不能这么对我!” 郝首志停下脚步。 他低下头,看著这个自己曾经深爱过的女人。 “夫妻一场?” “行啊。” 他伸出手。 “你把当年从我家偷走的那二十块钱,还给我。” “钱还了,咱俩现在就去公社办手续,和平离婚。” “要是不还……” “那咱现在就去派出所,让公安同志,好好跟你嘮嘮!” 夏春花听到要钱,噗嗤乐了出来。 她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看著郝首志的眼神,又变回了当年那种轻蔑。 “二十块?” “我现在別说二十了,我兜里连两块钱都掏不出来!” 她说著,竟然还挺了挺胸脯。 “要不……这样?” “首志,今天晚上我留下,陪你一晚。” “就当……就当还你这二十块钱了,你看行不?” 这话一出口,院子里瞬间就是一片譁然。 郝首志感觉一阵羞耻。 “你……你滚!” “俺现在有媳妇了!俺不能做对不起她的事!” “哦?” 夏春花一点不在意,她那双勾人的眼睛,又滴溜溜地转向了一旁脸色铁青的郝三叔。 “那……你不行……” “实在不行……俺陪咱爹一晚上?” “你个不要脸的贱货!”郝三叔气得浑身发抖,抓起手边的扫帚就想往她身上抡。 “滚!给俺滚犊子!” “俺郝老三这辈子没干过缺德事,老了老了,还能扒灰!” 院子外头看热闹的人群里,几个村里的二流子,看夏春花这副浪荡样,一个个兴奋起来。 其中一个胆大的,扯著嗓子就喊。 “嘿!春花妹子!你公公不行,哥行啊!” “来俺家唄!不过二十块钱太贵了,哥给你五块!” 旁边另一个立刻跟著起鬨。 “就是!五块不少了!要不咱哥几个凑凑?一人五块,这不就够二十了?” “哈哈哈哈!”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郝首志听到他们这么公开调戏自己前妻,感觉脸上火辣辣的疼,一股子邪火直衝脑门。 那是他曾经的女人。 就算再不是东西,也轮不到这帮杂碎来羞辱。 “你们他妈的说啥呢!” 他红著眼睛,指著那几个二流子。 “信不信俺一枪崩了你们!” 他吼完,下意识地就回头,往墙上看去。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的枪……已经输了。 “拉倒吧!” 郝三叔重重地嘆了口气。 他把手里的扫帚一扔。 “首志!別要了!那二十块钱,咱就当餵了狗了!” “赶紧的!现在就去公社!把这离婚证给办了!省心!” “嗯。” 郝首志答应著,他走到夏春花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力气大得嚇人。 “走!” 他二话不说,拽著还在发愣的夏春花,就往院子外面拖。 主角离开,院子里看热闹的人群,也三三两两地散了,嘴里还意犹未尽地议论著夏春花那不要脸的骚操作。 孟大牛又抬头看了看天。 这天儿,一天比一天暖和。 新打的野猪肉这么放下去,非得臭了不可。 他回家冲屋里喊。 “娘!嫂子!我准备去趟公社!” 孟氏从屋里探出头。 “去嘎哈?” “卖肉啊!” 孟大牛指著那堆猪肉。 “这四百多斤的玩意儿,咱家吃到明年也吃不完啊!” “天热了,再不卖就坏了!” “顺便,买点元宵回来!眼瞅十五了!” 第201章 李桂琴离婚了 公社大集上。 孟大牛把雪橇往那一停,拿块木板,用黑炭写上价钱,往大虎的脖子上一掛,就开始吆喝。 “卖野猪肉嘍!” “刚从山里打回来的大炮卵子!” “肥得流油,香得嘞!” 大虎那憨態可掬的模样和那夸张的猪肉块头,立马就吸引了一大圈人。 “哎呀!这不是臥虎村那个大牛吗?” “这是又打著大货了?” 一个大婶挤上前来,捏了捏那厚实的肥膘。 “大牛啊,这肉咋卖啊?” “婶儿,五花八毛,后腿七毛五,里脊排骨,都一块处理,六毛!” 这价格,比家猪肉便宜不少。 虽然过年那会儿,家家户户是都买了肉。 可这都快半个月过去了,谁家存货还那么足? 正好这正月十五包饺子炒菜,都得用肉。 “给我来三斤五花!肥点儿的!十五包饺子吃!” “我要这个猪蹄子!” “大牛,给我来二斤排骨,给家里孩子解解馋!” “好嘞!” 孟大牛手起刀落,忙得不亦乐乎。 不到一个中午。 四百多斤的猪肉,卖了个七七八八,就剩下些零碎的下水和骨头。 卖不了剩下就留著自己家吃。 孟大牛把那叠毛票揣进怀里,沉甸甸的,心里头美滋滋。 仔细一数,三百二十多块! 又是一笔巨款! 他高兴地去了供销社。 “同志!来两包元宵!黑芝麻的!” “再来两包五仁馅儿的!” 孟大牛揣著元宵,眼睛又瞟到了熟食柜檯。 那油光鋥亮的烧鸡,那酱香浓郁的猪头肉,看得他直咽口水。 “同志!给我来一只烧鸡!” “这猪头肉,也给我切二斤!” 他又看到货架上的罐头,黄桃的,橘子的,鱼肉的。 “黄桃罐头来俩!鱼肉罐头也来俩。” 拎著大包小包往外走,路过布料柜檯,孟大牛的脚步停了下来。 他看见一卷新上的花布,是那种淡蓝色的底子,上面印著细碎的白色小花,瞅著就乾净利索。 他忽然想起隔壁王庆媳妇,那肚子都快赶上箩筐了。 这女人怀孕,遭罪。 他想了想,转身又走了回去。 “同志,这布,给我扯三米!” 他又跑到副食品那边,买了二斤红糖,两包点心。 回到家。 孟大牛拎著大包小包,哼著小曲就进了院子。 “娘!嫂子!小慧!” “看我买啥好东西回来了!” 他一脚门里一脚门外,话还没说完,就发现家里多了个人。 一个穿著身半旧不新蓝色工装的年轻男人,正坐在炕沿上抽著烟。 嫂子李桂香见孟大牛进来,她赶紧站了起来。 “大牛,你回来了。” “你看谁来了?” 就在这时,年轻人“噌”地一下从炕上站了起来,脸上带著几分侷促,更多的却是激动。 “大牛哥!你回来了!过年好啊!” 这下大牛彻底认出来了,是李凤臣。 嫂子李桂香的亲弟弟。 “哎呀!老弟!” 孟大牛乐了,大步流星地走上前,一把抓住李凤臣的胳膊。 “过年好!过年好!” 他拍了拍李凤臣结实的肩膀,心里头也是真高兴。 虽然先前因为林俊那个王八蛋的事儿,跟老李家闹得有点不愉快。 可上次去老李家,这李凤臣跟李小龙,是真心实意地对自己欢迎。 这俩小子,是真服自己会打猎这门手艺。 对於崇拜自己的粉丝,孟大牛从来不吝嗇热情。 他拉著李凤臣坐下,自己也一屁股坐到他对面。 “你咋来了呢?” “是閒著没事儿溜达,还是有啥事儿啊?” “正好哥刚从公社回来,买了烧鸡猪头肉,今晚上,咱哥俩必须好好喝点!” 李凤臣也不客气,咧著嘴,露出一口大白牙。 “那必须的!” “晚上说啥也得跟大牛哥你好好喝点!” 他话锋一转,脸上带著几分不好意思的央求。 “不过大牛哥,你可得答应俺,明儿带俺上山转转唄?” “俺也想看看,你那打猎的本事,到底有多神!” 说完,他才提到正事儿。 “其实啊,俺这次过来。” “是俺爹让俺来的。” 他看向自己大姐李桂香,眼神里带著暖意。 “姐,这不快十五了么,你过年也没回去。” “咱爹娘说了,过去的事儿,就让它过去了!让俺说啥也得把你接回家,过个元宵节!” 李桂香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李凤臣又特意看向孟大牛。 “俺爹还特意交代了,说让大牛哥你也一定得过去!” “他说,上次是他们不对,你这次要是不去,就是还生他们的气呢!” 孟大牛还没说话,旁边的李桂香,眼泪就“吧嗒吧嗒”地掉了下来。 她捂著嘴,肩膀一抽一抽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孟氏赶紧上前,拍著她的后背。 “桂香啊,这是好事儿!” “快別哭了,你爹娘心里头,还是惦记你的!” 孟大牛心里有点纳闷。 按说老李头和老李太太,虽然偏心林俊。 可他们倒也不是啥坏人。 又是嫂子的亲爹娘。 要是能化干戈为玉帛,肯定比闹僵了强。 可他们咋会突然就原谅自己这边呢? 不咋合理啊? 李凤臣看著自己姐姐这副样子,也看出了孟大牛心中的疑惑。 他挠了挠头,憋出来一句。 “对了姐,大牛哥,还有个事儿,你们肯定还不知道。” “俺二姐……跟俺二姐夫,不对,是林俊,他俩离了!” 啥玩意? 屋里所有人都愣住了。 孟氏满脸都是不敢相信地问道:“离……离婚了?” “拥护啥啊?” 李凤臣看大伙儿这反应,还挺得意。 “就前阵子的事儿。” “林俊那小子,自从被发配去看林子,整天不著家,俺二姐早就烦透他了。” “俩人吵了好几回,前一阵子,乾脆就去公社把证给扯了!” “现在啊,俺二姐……”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卖著关子。 “跟林场那个姓王的场长,好上了!” “过年的时候,那王场长还专门来俺们家拜年,你猜带了啥?” 他伸出两根手指头。 “两条中华烟!两瓶茅台酒!” “还有给俺爹俺娘扯的新布料,给俺们几个小的,一人封了五块钱的红包!” “那傢伙,是真敞亮!” 孟大牛看著李凤臣那张兴奋得发光的脸,心里头一阵好笑。 这傻小子,还真当是什么天大的喜事呢? 可转念一想,对他们老李家来说,这可不就是天大的喜事么。 第202章 左牵黄右擎苍 攀上一个林场场长,以后吃香的喝辣的,都有了指望。 李凤臣压根没察觉到其他人看他的异样,还在那儿眉飞色舞地白话。 “俺二姐夫,不对,王场长说了!他跟他家那黄脸婆早就没感情了!等离了婚,立马就娶俺二姐!” “到时候,他就是俺正儿八经的亲二姐夫了!” 他越说越来劲,激动地拍了一下大腿。 “王场长还说了!等他俩结了婚,就给俺在林场里安排个活儿!到时候俺也是吃公家饭的人了!” 孟氏听得直皱眉,她张了张嘴,想说点啥,可看看自家儿媳妇那难堪的脸色,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李凤臣搓著手,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憧憬。 “大牛哥,你不知道,王场长听俺二姐说了你的事,也觉得你是个能人!他说有机会,还想跟你认识认识呢!” 孟大牛靠在炕沿上,心里头乐得不行。 心说李凤琴能说我啥呢? 夸我打猎厉害? 还是干別的厉害? “行啊。” “既然俺叔俺婶子发话了,这个面子,我得给。” 他转头看向李桂香。 “嫂子,既然叔和婶子都想你了。该回去就回去。” “我陪你一起去。” 李桂香重重地点了点头。 “嗯!” 真正拿她当亲人的,还得是老孟家人。 这一点,她心里比谁都清楚。 为了招待好这个小老弟,或者说小舅子,孟大牛亲自下了厨。 炉火烧得通红,没一会,一盘爆炒腰花,一盘炸三样,很快就端上了桌。 孟氏那边也没閒著,锅里燉著的酸菜大骨头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又把孟大牛新买的烧鸡撕开,熏猪头肉切了满满一大盘。 这四个硬菜往那一摆,还没等开饭,李凤臣的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我的天!大牛哥,姐!” “这伙食也太硬了!俺们家年三十都没吃这么好啊!” 他心里头直犯嘀咕。 都怪爹娘,先前非得为了林俊那个王八蛋,跟大牛哥闹得那么僵。 要不就大牛哥这仗义的性子,过年能不给俺家送肉去。 这顿晚饭,李凤臣是彻底喝高兴了。 他端著酒杯,一杯接一杯地跟孟大牛碰。 酒劲儿一上来,话匣子就彻底打开了。 “大牛哥!” “打今儿起,你就是我亲哥!” 他大著舌头,眼神却亮得嚇人。 “俺这辈子,没服过谁,就服你!” “你这人,是真实在!有本事!” 说到兴头上,他猛地一拍桌子,凑到孟大牛耳边。 “哥,要不……你当我亲姐夫得了!” “噗!” 李桂香刚喝到嘴里的一口汤,差点没喷出来。 她伸出手,在李凤臣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捶了一下。 “你喝多了!胡说八道啥呢!” 第二天一大早。 天刚蒙蒙亮,李凤臣就一骨碌从炕上爬了起来。 “大牛哥!大牛哥!起了没?上山啊!” 他这一嗓子,把里屋的孟小慧也给喊醒了。 小丫头一听要上山,套上她那件威风凛凛的山狸子皮袄就冲了出来。 “二哥!二哥!我也去!上山上山!” 李凤臣看著孟小慧身上那件皮袄,羡慕得眼睛都直了。 伸出手在那顺滑的皮毛上摸了又摸。 “我操!小慧!你这袄子可真好看!真他娘的霸气!” 孟小慧被他摸得痒痒,一脸嫌弃地躲开。 “哎呀!你別给我摸坏了!” “哈哈哈哈!” 孟大牛看著这俩活宝,乐得不行。 他走过去,拍了拍李凤臣的肩膀。 “行了行了,別羡慕了。” “回头俺也给你打一身皮子,做个皮袄。” “不过打著啥算啥,你可不兴挑啊。” 李凤臣急不可耐地回道:“不挑不挑,俺今天就要,打著啥俺都要!” 吃过早饭,孟大牛转身就去了仓房。 从里面拉出那架结实耐用的雪橇。 “大虎!黑狼!” 他一吆喝。 两条狗立马顛儿顛儿地跑了过来,兴奋地直摇尾巴,往他身上蹭。 孟大牛手脚麻利地给它俩套上挽具。 然后,他转身回屋,扛起了那把猎枪。 他走到院子中央,抬头衝著不远处的大树,吹了声响亮的口哨。 “啾——!” 一道黑影,从树冠上猛地俯衝下来。 那只神骏海东青,翅膀带著风声,不偏不倚,稳稳地落在了孟大牛那黑洞洞的枪桿上。 这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充满了原始又狂野的美感。 旁边的李凤臣,眼睛都看直了。 “我操!” “我操!这也太他娘的帅了!” “我操!大牛哥!俺不去林场了!” “俺就跟你混!学打猎!” 孟小慧穿著她那身山狸子皮袄,双手叉腰,,脸上全是神气。 “帅吧?” “俺二哥,是整个臥虎山上最拉风的猎人!” 黑狼和大虎似乎也意识到了今天有外人在,要给主人长脸,一个个昂首挺胸,精神头十足。 小东也扑棱著翅膀,发出一阵清越的啼鸣。 孟大牛哈哈大笑,让李凤臣坐上雪橇。 “坐稳了,让你感受一下狗拉爬犁的快乐。” “驾!” 隨著他一声低喝。 黑狼和大虎四蹄刨动,猛地发力! 雪橇“嗖”地一下就窜了出去! 李凤臣被那股子突如其来的推背感,搞得嗷嗷直叫。 抓著雪橇边缘,兴奋得小脸通红。 这原本是属於孟小慧的快乐,现在让李凤臣给抢了,她多少有点不乐意。 可很快,她就得感谢李凤臣。 出了村子,更是两条狗的天下。 小东在天上盘旋著,锐利的鹰眼扫视著地面,时不时发出一阵鸣叫,给底下指引著方向。 黑狼和大虎则在雪地上撒了欢儿地狂奔,把雪橇拉得飞快。 这两条狗,光知道猛踩油门,压根就不知道咋剎车! 速度越来越快。 眼瞅著前面就是一个急转弯。 孟大牛脸色一变,刚想出声让它们减速,可已经来不及了。 失控的雪橇猛地一甩。 车身在雪地里划出一道夸张的弧线,直接就朝著路边的一条雪沟里栽了进去。 可怜坐在雪橇上的李凤臣,根本来不及反应。 整个人像个小炮弹似的,直接被甩了出去。 “啊——!” 他尖叫著,直接栽进了厚厚的雪堆里。 只剩下两条腿,还在外面胡乱地蹬著。 第203章 发起空投 “没事吧?”孟小慧尖叫起来。 孟大牛也是脸色大变,嘴里喊著。 “我的天!” 他俩打著出溜滑,从雪坡上滑了下去。 那两条还在雪堆里扑腾乱蹬的腿,显得格外无助。 孟大牛和孟小慧连看都没看那两条腿,疯了似的就衝到了雪橇跟前。 “大虎!我的大虎!” 孟小慧扑过去,一把就抱住了还在发懵的大虎。 “有没有摔疼啊?让姐姐看看!” 孟大牛也蹲下身,仔仔细细检查著黑狼的四肢。 “没事吧黑狼?有没有崴到脚?” 两条狗呜咽了两声,用脑袋蹭著主人的手,像是在撒娇,又像是在告状。 就在这时。 雪堆里,一个人影挣扎著爬了出来。 李凤臣浑身都是雪,头髮上,眉毛上,脖领子里,无处不是。 他呸呸吐出两口雪沫子,一张脸冻得通红。 刚才那一下,摔得他七荤八素,脑子现在还嗡嗡的。 他听见了孟大牛兄妹俩那焦急的喊声,心里头还挺感动。 他晃了晃脑袋,正准备开口说自己没事。 可一抬头,整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不远处。 孟大牛正抱著黑狼的狗头,一个劲儿地揉搓。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嚇死哥了!” 孟小慧更是夸张,直接把大虎的爪子捧在手心里,又是吹气又是哈气的。 “乖,不疼不疼,回头给你燉大骨头汤喝!” 兄妹俩,围著两条狗,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压根就没人看他一眼。 李凤臣一边用力跺著脚,把身上的雪往下震,一边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 “喂!” “你们俩太过分了!” 孟大牛和孟小慧这才抬起头,一脸茫然地看著他。 “咋了?” 李凤臣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那两条狗。 “合著我一个大活人,还不如你家这两条狗金贵?” “我他娘的差点摔死!你们俩连问都不问一句!” 孟大牛这才转过身,大步走上前,蒲扇大的巴掌就在李凤臣的后背上“啪啪”拍了两下。 差点没把李凤臣刚缓过来的一口气给拍出去。 “哎呀!老弟!你这不没事儿嘛!” “我刚要过去救你,你自个儿就出来了!” “好身手啊!看来也是打猎的奇才!” “我……”李凤臣差点没一口气背过去。 孟小慧抱著大虎的脑袋,冲他做了个鬼脸。 “谁让你抢我的位置!” “活该!” 孟大牛嘿嘿笑著,把雪橇从雪沟里给拽了出来。 他拍了拍上面的积雪,又检查了一下,確认没摔坏。 “行了行了,老弟。” “坐上,咱们接著出发。” 李凤臣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不坐了!说啥也不坐了!” “我寧可自己走!” 孟大牛耸耸肩。 “那行吧。” 他一抖韁绳,两条狗拉著空雪橇,又撒欢儿似的往前跑。 三个人在后面深一脚浅一脚地跟著。 刚进了山林子没多远。 “啾!” 盘旋在头顶的海东青小东,突然发出一阵尖锐的鸣叫。 它这次没等孟大牛发號施令,翅膀猛地一收,朝著不远处的一片灌木丛就俯衝了下去。 这是抢功啊! 这小东西,是在跟那两条狗比谁本事大呢。 “汪!汪汪!” 大虎和黑狼一看天上的侦察机都动手了,那哪儿还忍得住? 俩傢伙嗷嗷叫著,也冲了过去。 李凤臣还没反应过来是咋回事。 就看见那黑影“噗”的一下扎进雪地里。 等它再飞起来的时候,爪子底下已经多了一只还在拼命挣扎的跳猫子。 可它还没来得及享受胜利的喜悦。 一道更大的黑影,从侧面猛地就撞了过来! 大虎! 这傢伙,人立而起,抬起它那蒲扇大的狗爪子,结结实实地就扇在了海东青小东的脑袋上! “啪!” 小东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巴掌,给扇得在半空中就是一个趔趄。 好悬没一头栽下来。 爪子上的野兔直接掉落在地。 它那双锐利的鹰眼里,全是难以置信。 它扭过头,死死地盯著大虎。 那眼神仿佛会说话——你嘎哈啊? 大虎压根就没搭理它。 它一口叼住那只跳猫子,扭头就往孟大牛这边跑。 跑到跟前,它把兔子往地上一放,抬起大脑袋,尾巴摇得都起风了。 孟大牛强忍著笑,弯下腰,在大虎那毛茸茸的脑袋上用力揉了揉。 “好样的!大虎!” “真乖!真厉害!” 不远处,树梢上。 海东青小东,孤零零地站著,一双鹰眼,死死地盯著下面那一人一狗,浑身的羽毛都气得炸了起来。 旁边,李凤臣嘴巴张得老大。 “哥……大牛哥……” “这……这就打著了?” “你们这打猎,也太容易了吧?” “枪都不用开,连人都不用动手,这几个玩意儿自己就给办了?” 孟大牛一边讲野兔绑在雪橇上,一边回道:“这种小事,当然不用亲自出手,要是大傢伙,还得靠俺。” “走,咱接著往里走。” “好嘞!” 李凤臣连连点头。 三个人继续往山林深处走。 没走多远。 李凤臣突然感觉头顶一暗,他下意识地抬起头。 只见一道黑影,从他头顶上“嗖”地一下就掠了过去。 “噗通!” 一个毛茸茸的东西,从半空中掉了下来,不偏不倚,正好砸在大虎的前面。 雪花四溅。 大虎嚇了一跳,往后猛地一蹦,齜著牙,喉咙里发出警惕的低吼。 等它看清掉下来的是一只肥硕的雪兔时,它愣住了。 它抬头看了看天空。 海东青小东,正盘旋在他们头顶,发出一阵得意洋洋的鸣叫。 孟大牛和孟小慧对视一眼,兄妹俩都憋著笑。 大虎不服气地衝著天上“汪汪”叫了两声,像是在抗议。 可小东压根就不理它。 翅膀一扇,又朝著远处的密林飞去。 这一次,它学精了。 飞得老远,远到大虎和黑狼的视线都快跟不上了,才开始捕猎。 过了没一会儿。 那道黑影又飞了回来。 “嗖——” 又是一只野鸡,从天而降。 这一次,小东瞄得更准了。 那只野鸡擦著大虎的后背就砸在了雪地上。 “嗷呜!” 大虎被嚇得一激灵,毛都炸起来了。 它扭过头,衝著天上那只盘旋的鸟,发出了愤怒的咆哮。 “汪!汪汪汪!” 你他娘的有病吧! 有你这么空投的吗! 第204章 李凤臣的皮袄 李凤臣看著这一幕,笑得前仰后合。 “哎呀我的妈呀!大牛哥!你家这鹰和狗,是天生对头啊!” “这都快成轰炸机了!” 孟大牛乐得不行。 “这叫竞爭上岗,懂不?” “没点压力,它们哪儿来的动力?” 接下来的一路上。 海东青小东是彻底玩嗨了。 它不停地从远处叼来猎物,然后一次又一次,精准地朝著大虎的脑门进行“空投打击”。 虽然一次都没真砸著,可那呼啸而过的风声,也足够让大虎心惊胆战。 气得大虎只能跟在雪橇后面,衝著天上嗷嗷乱叫,可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一开始,李凤臣还看得津津有味,兴奋得嗷嗷叫。 可这兔子野鸡的,看得多了,也就那么回事。 雪橇后面的网兜里,都快装不下了。 他的新鲜劲儿,也过去了。 他凑到孟大牛跟前问道。 “哥,这都小半天了,净是兔子野鸡的。” “啥时候能打著大傢伙啊?” “你可答应给俺做身皮袄子的!” 孟大牛从一只野鸡身上,隨手拔下来一根最漂亮的尾羽。 他把羽毛递到李凤臣面前,脸上带著不正经的笑。 “打大货得看运气。” “要不,俺先用这个给你做个帽子?” “让你当个酋长!” “咯咯咯咯!” 这话一出,旁边的孟小慧直接笑得蹲在了地上。 “二哥你太坏了!” 李凤臣一把抢过那根鸡毛。 “哥!你別耍我了!” “俺要皮袄!能穿身上挡风的那种!” 他嫌弃地撇撇嘴,把手里的鸡毛往雪地里一扔。 “俺要这玩意儿嘎哈?这破鸡毛,俺家那大公鸡屁股上多的是!” 孟大牛看著他那副猴急的样子,也乐了。 他捡起那根被扔掉的鸡毛,插在李凤臣的棉帽子上。 “行了行了,別嚷嚷了。” “哥答应你,今天说啥也给你打一身皮子。” “最好啊,是给你打头大狗熊!” “到时候,你披著熊皮回村,你看看谁还敢惹你!” 李凤臣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熊皮! 那玩意儿穿身上,得多威风! 他正美滋滋地幻想著,脚底下不知道被啥玩意儿绊了一下,一个趔趄,差点没摔个狗吃屎。 “哎我操!” 李凤臣骂骂咧咧地站稳了,低头一看,从雪里刨出来一个分叉的树枝。 他刚想扔掉。 孟大牛却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等等!” 孟大牛把那玩意儿拿过来,用袖子擦乾净了上面的雪。 一对巴掌大小,分了三个叉的角,出现在眼前。 李凤臣的呼吸都粗重了。 “哥!这是啥?鹿角?” “咱附近有鹿?” 孟大牛仔细看了看那对角,又在地上捻了捻土。 “是鹿角。” “不过,准確点说,是狍子角。” 他把角递给李凤臣。 “收著吧,这玩意儿能泡酒,大补!” 李凤臣拿著那对小巧的角,兴奋地嗷嗷叫。 “狍子!那也是肉啊!” “哥!它肯定就在这附近!” 孟大牛抬头看了看天。 盘旋的海东青小东,发出一阵清越的啼鸣,像是在回应。 孟大牛从怀里掏出一块肉乾,衝著天上晃了晃。 小东翅膀一振,一个俯衝下来,精准地叼走了肉乾,又重新飞回了高空。 没过一会儿。 小东就在不远处的上空盘旋起来,鸣叫声变得急促。 “找到了!” 孟大牛眼睛一亮。 “走!” 三个人牵著两条狗,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那个方向摸了过去。 果然。 在一片相对稀疏的白樺林里,他们发现了新鲜的蹄印。 孟大牛蹲下身,伸出手在雪地里比划了一下。 “错不了,就是它。” 他衝著李凤臣和孟小慧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自己则猫著腰,顺著脚印,一点点往前挪。 拨开身前最后一片挡著视线的灌木丛。 不远处。 一头毛色黄中带白,屁股上顶著个大白桃心的狍子,正悠閒地啃著树皮。 那两只跟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透著一股子天真和愚蠢。 李凤臣激动得扯著孟大牛的袖子。 “哥!狍子!真是狍子!” “快!快开枪啊!別让它跑了!” 孟大牛反手就给了他后脑勺一下,力道不重。 “你他娘的小点声!” “一枪把皮打烂了,你还穿个屁的皮袄?” 李凤臣赶紧捂住自己的嘴,一个劲儿地点头。 孟大牛没再理他。 他四下看了看,从地上捡起一块拳头大的松塔。 他掂了掂分量,然后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绕到了狍子的侧后方。 对准那傻狍子的屁股。 手腕一抖。 松塔带著风声,呼啸著就飞了过去! “啪!” 正中目標! 那傻狍子被这突如其来的一下,给打蒙了。 它嚇得原地蹦起三尺高,扭头就往林子深处玩命地跑,屁股上的白毛都炸开了。 李凤臣一看,心都凉了半截。 “完了!” “跑了!” “白瞎了!” 他话音刚落。 腰间的软肉,就被人狠狠掐了一下。 “嘶——” “你闭嘴!” 孟小慧瞪著他,压低了声音。 “看著就得了!” 李凤臣还想说啥。 孟大牛却冲他俩做了个藏好的手势。 三个人立马蹲在灌木丛后面,大气都不敢喘。 林子里,又恢復了安静。 李凤臣急得抓耳挠腮。 可就在这时。 奇葩的一幕发生了。 那头已经跑得没影了的傻狍子,竟然又顛儿顛儿地跑了回来。 它停在刚才被打中的地方,伸长了脖子,歪著脑袋,那双大眼睛里,全是迷茫和困惑。 刚才……是啥玩意儿打我屁股来著? 它好奇地转著圈,甚至还慢慢地,朝著孟大牛他们藏身的这片灌木丛,一步步走了过来。 躲在后面的李凤臣,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死死地捂著自己的嘴,生怕自己笑出声。 这玩意儿,脑子是不是有病啊? 就在那头傻狍子离著他们只有不到二十米的时候。 孟大牛动了。 他缓缓地举起了手里的猎枪。 黑洞洞的枪口,稳稳地指向了狍子的脑袋。 “砰!” 那头傻狍子甚至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眉心处,多了一个血洞。 它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就倒在了雪地里。 “我操!” 还不等孟大牛发话,李凤臣第一个就按捺不住了,嗷一嗓子就从灌木丛里躥了出去。 孟小慧也不甘示弱,迈著两条小腿,紧隨其后。 兄妹俩一前一后,深一脚浅一脚地就扑到了那头倒霉的狍子跟前。 “哥!真打著了!” 李凤臣兴奋得满脸通红,他蹲下身,伸出手在那狍子温热光滑的皮毛上摸了又摸。 他回头衝著慢悠悠走过来的孟大牛,竖起了大拇指。 “大牛哥!你可真是神了!” “说给俺打身皮子,这就给安排上了!” 他那副没见过世面的臭屁样,就差把“牛逼”两个字刻在脸上了。 孟小慧抱著胳膊,绕著他和那头狍子转了一圈,上下打量著李凤臣,撇了撇嘴。 “別说,这狍子皮,还真挺配你的。” “你穿上了,肯定特別凸显气质!” “那是……” 第205章 猪撞树上了 李凤臣得意地一挺胸脯,想都没想就接了话。 可他话刚出口,就觉得哪儿不对劲了。 他扭过头,看看地上那头狍子,又扭过头,看看孟大牛那憋著笑的脸。 脑子里,一个词猛地就蹦了出来。 狍子……傻狍子? 李凤臣猛地从地上站起来,气得直跳脚。 “好啊你个小丫头片子!” “你拐著弯骂我傻呢!” 孟小慧冲她一吐舌头:“別冤枉好人啊!” “俺可没拐弯。” 孟大牛这下彻底憋不住了。 他捂著肚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哈哈哈哈!” 心说自己这个妹妹啊,用后世的话说——夺笋吶! 孟大牛笑够了,这才走上前,拍了拍李凤臣的肩膀。 “行了行了,我妹跟你开玩笑呢。” 他抽出腰间的猎刀,手脚麻利地给那头狍子放了血。 简单处理了一下內臟,他衝著还在生闷气的李凤臣招了招手。 “彆气了,过来搭把手!” “把这傢伙弄到雪橇上去!” 两个人把狍子抬起来,结结实实地捆在了雪橇上。 孟大牛把韁绳的另一头,直接塞到了李凤臣手里。 “你,拉著。” 李凤臣指了指旁边吐著舌头,一脸无辜的大虎和黑狼。 “哥!你搞错了吧?” “有狗拉爬犁,你让我一个大活人拉?” 孟大牛斜了他一眼,说得理所当然。 “在这山里头,它俩可比你有用多了。” “我……” 李凤臣一口气堵在胸口,差点没上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仔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 他认命地把绳子往自己肩膀上一挎,拉著雪橇,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走。 刚翻过一个小山头。 旁边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哗啦啦”的巨响! 紧接著。 一头体型壮硕的黑毛野猪,跟一辆失控的小卡车似的,从林子里猛地就冲了出来。 “我操!” “啥啊?” 李凤臣嚇得魂儿都没了,拉著雪橇的绳子脱手而出,几步躲到大树后面。 孟小慧也嚇得小脸煞白。 “二哥!” “快跑!” 孟大牛反应极快,他一把將孟小慧薅到自己身后。 同时,他闪电般地举起了猎枪! “砰!” 枪声在山谷里迴荡。 可那野猪不知道是不是被嚇到了,狂奔中猛地一扭身子。 子弹擦著它的后臀就飞了过去,只带起一撮黑色的鬃毛。 野猪吃痛,调转方向,玩命地就往山林深处逃窜。 “汪!汪汪!” 大虎和黑狼哪里肯放过这个表现的机会,咆哮著就追了上去,速度快得只剩下两道黑色的残影。 小东也在空中翱翔著,死死盯住目標。 孟大牛回头看了一眼还躲在树后面的李凤臣,吼道。 “看好我妹!別乱跑!” 说完,他提著枪,也拔腿追了上去。 等孟大牛追上猎犬的时候。 发现那头大野猪,正背靠著一棵需要两人合抱的粗壮松树,摆出了一个完美的防御姿態。 它那两根锋利的獠牙,在雪地里闪著寒光。 大虎和黑狼一左一右,齜著牙,不断地尝试著从侧面发动攻击。 可这野猪也是个老江湖,愣是把自己的后鞧和侧翼护得滴水不漏,让两条狗根本找不到下嘴的机会。 孟大牛没有贸然上前。 他悄悄绕到一个侧面,找了个绝佳的射击角度,再次举起了枪。 他衝著两条狗打了个呼哨。 黑狼和大虎心领神会,同时发起了佯攻。 就在野猪的注意力被两条狗吸引过去的瞬间。 “砰!” 孟大牛果断开枪! 子弹精准地命中了野猪的前腿! “嗷——!” 野猪发出一阵悽厉的惨叫,身体一个趔趄。 它彻底慌了神,再也顾不上什么防御,掉头就往另一个方向的密林里钻。 可它没跑出几步。 迎面就撞上了一个人。 李凤臣。 这傢伙,压根就没听孟大牛的话,竟然偷偷跟了上来想看热闹。 此刻,他看著那头浑身是血,红著眼睛朝自己衝过来的大野猪,整个人都傻了。 一著急,连跑都忘了。 那头受了伤的野猪,也被突然出现的李凤臣给逼到了绝路。 狭路相逢勇者胜! 它猛地一蹬后蹄子,把那两根能轻易豁开人肚皮的獠牙对准了李凤臣的胸口。 发起了死亡衝锋! “快闪开!” 孟大牛大喊著的同时,脚下发疯似的往前冲。 可是,来不及了! 太远了! 他眼睁睁看著那头跟小坦克一样的野猪,距离李凤臣越来越近。 那两根雪白的獠牙,已经对准了李凤臣的胸口。 完了! 这要是让它拱个对穿,自己回去咋跟嫂子交代? 咋跟老李家交代? 就在这千钧一髮的时刻,一道黑色的闪电,猛地从侧面躥了出来,恶狠狠地就朝著李凤臣扑了过去。 “嗷!” 李凤臣被那股巨大的力量直接扑倒在地,在雪地里连著滚了好几圈。 又来一头? 是这野猪的猪队友来帮忙了? 可等大牛定睛一看,悬著的心才放了下来。 扑倒李凤臣的,不是什么野猪。 是自家的黑狼! 这老狗在最关键的时候,竟然用自己的身体,硬生生把李凤臣给撞开了。 正好给那头横衝直撞的大野猪,让出了一条笔直的通路。 孟大牛刚提起来的一口气还没松下去。 “鐺!” 一声巨响传来。 他刚放下的心,又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啥动静? 他猛地抬头往前看去。 下一秒,就忍不住哈哈乐出声来。 只见那头刚才还气势汹汹,准备搞死亡衝锋的大野猪。 此刻,正软趴趴地倒在一棵松树底下。 四脚朝天,还在那儿不停抽搐。 猪撞树上了。 孟大牛脑子转了好几圈,才琢磨明白过来。 原来是那野猪刚才为了撞死李凤臣,把吃奶的劲儿都使出来了,整个就是闷头往前冲。 谁知道李凤臣突然就让黑狼给扑走了。 野猪这时候或许看见,或许仍然没看见,李凤臣的身后竟然是一棵松树。 可它自己已经剎不住车了。 又是下坡路,速度太快,方向盘还锁死了。 结果,就这么直挺挺地,一头懟在了大松树上。 当场就被ko了。 第206章 你撞猪上了 孟大牛看著倒霉的大野猪,乐得不行。 这可真是天上掉馅饼,猪肉馅儿的。 他提著猎枪,正准备上前去给这头倒霉的野猪补上一刀。 可刚迈出两步。 山坡下面,就传来一阵有气无力的呻吟。 “哎呦……救命啊……” “疼死我了……” 孟大牛往下一看,好傢伙,李凤臣那小子比野猪还惨。 黑狼那一扑,力道太猛,直接把他从山坡上给撞了下去。 咕嚕咕嚕滚到了坡底,不偏不倚,脑袋也跟一棵歪脖子树来了个亲密接触。 此刻,正抱著脑袋,在雪地里打滚呢。 孟大牛没好气地骂了一句。 “真是个废物点心!” 他衝著跟过来的孟小慧摆摆手。 “你在这儿看著,別乱动。” 说完,他把猎枪往背上一甩,打著出溜滑就衝下了山坡。 “老弟,没死吧?” 李凤臣听见孟大牛的声音,哭腔都出来了。 “哥!大牛哥!” “我……我感觉我骨头断了!腰也折了!我动不了了!” 他躺在雪地里,齜牙咧嘴,那表情,要多痛苦有多痛苦。 孟大牛蹲下身,没好气地在他胳膊腿上捏了一遍。 “行了行了,別嚎了!” “骨头硬著呢,屁事儿没有!” 他一把拽住李凤臣的胳膊,跟拎小鸡仔似的,硬是把他从雪地里给薅了起来。 “我……” 李凤臣还想再哼唧两句,博取点同情。 可他刚一站稳,一抬头,整个人就傻了。 只见山坡上面,那头刚才还追著他跑的黑毛野猪,此刻一动不动地躺在那。 李凤臣刚才还哎呦叫唤。 现在感觉腰也不酸了,腿也不疼了,走路也有劲了。 他一把推开扶著他的孟大牛,连滚带爬地就往山坡上冲。 “我操!这野猪?” “死了?” 他几步就衝到了野猪跟前,围兴奋地著那庞然大物转了两圈。 “哈哈!死了!真死了!” 他回头,衝著慢悠悠走上来的孟大牛,扯著嗓子喊。 “哥!你也没开枪啊!” “它……它咋死的?” 他太激动了,脚底下压根就没看路,被一块埋在雪里的石头绊了一下。 “哎我操!” 李凤臣整个人失去平衡,直挺挺地就往前扑了过去。 “噗通!” 结结实实地,一头栽在了那头野猪毛茸茸的肚子上。 孟大牛抱著胳膊,一脸的无奈。 看著趴在猪身上,半天没起来的李凤臣,幽幽地开了口。 “猪撞树上了。”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你撞猪上了。” 孟小慧看著这滑稽的一幕,再也绷不住了。 “噗嗤!” 她指著趴在猪身上的李凤臣,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真是个笨蛋!” “哈哈哈哈!” 李凤臣手脚並用地从野猪那毛茸茸的肚子上爬起来,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猪毛。 “你个小丫头片子,你懂个屁!” 他梗著脖子,强行给自己挽尊。 “我这叫诱敌之计,懂不懂?” 李凤臣一叉腰,指了指那棵无辜的大松树,又指了指自己,说得唾沫横飞。 “要不是我站在这儿当诱饵,把它给引过来!” “它能自己撞死在树上吗?” “这叫战术!是智慧!” 孟大牛抱著胳膊,慢悠悠地走了过来。 他看著李凤臣那副理直气壮的蠢样,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嗯,对对对。” “老弟你说的都对。” “那这么说,这头大野猪,得算在你的功劳簿上?” “那必须的!”李凤臣下巴一扬,得意得尾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行!” 孟大牛乾脆利落地一点头。 “这头猪,就算你打的!” “回头啊,我把这整张猪皮给你剥下来,硝好了,给你做件猪皮袄!” 猪皮……皮袄? 李凤臣脑海里瞬间浮现出一个画面。 自己穿著一身黑毛的猪皮大衣,挺著个大肚子,耳朵都变大了,手里还得拿个九齿钉耙…… 他赶紧衝著孟大牛连连摆手。 “別!別別別!” “大牛哥,算了吧!俺不要了!” “那俺穿上,不成猪八戒了?” 孟小慧更是直接,指著李凤臣的鼻子,清脆地喊。 “猪八戒!猪八戒!” 孟大牛笑够了,这才直起腰,脸上的笑意慢慢收敛。 “行了,別闹了。” “这俩大傢伙,一个雪橇可拉不回去。” “咱们得想想办法。” 李凤臣也反应过来,看著这一地的战利品。 “那咋办?” “要不,咱先把这头猪扔这儿?回头再来拖?” 孟大牛白了他一眼。 “等咱回去再来,这猪早让別的畜生给分了!” 他说著,走到雪橇边上,三下五除二就把那头几十斤的狍子给解了下来,隨手往雪地里一扔。 然后,他走到那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旁边。 招呼李凤臣帮忙,將野猪一起抬上去。 李凤臣实在抬不动,孟小慧也过来帮忙一起抬,这才將这大傢伙放在雪橇上。 雪橇被压得往下猛地一沉。 孟大牛拍了拍手上的雪,又走到那头狍子跟前。 他弯下腰,抓住狍子的两条腿,轻轻鬆鬆就甩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行了。” “这不就解决了?” 孟大牛扛著狍子,走到李凤臣跟前,把雪橇那根粗麻绳编成的韁绳,往他手里一塞。 “这头猪太沉,光靠大虎和黑狼俩,拉著费劲。” “你,跟它俩搭个伴儿,一块儿在前面拉。” 李凤臣的下巴,这下是真快掉到地上了。 “哥!大牛哥!你没搞错吧?” “让我……让我跟狗一起拉爬犁?” “我可是个大活人啊!” 他眼珠子一转,立马就想祸水东引。 “那小慧呢?她干啥?” “她力气也不小啊!让她拉!” 孟小慧此时正弯著腰,在雪地里扒拉著什么。 终於,她从雪里刨出来一根足有小孩胳膊粗的枯树枝。 她把树枝在手里掂了掂,耀武扬威地走到了李凤臣的身后。 “我?” “我在后面赶车啊!” “驾——!” “驾!驾!驾!” 大虎和黑狼得令,兴奋的就往前冲,带得李凤臣一个趔趄。 他虽然有些不情愿,但一想到身后这头大野猪是自己打的,回村可以吹牛逼了,也就身上来了力气。 第207章 再次引起围观 上次孟大牛一个人拉著一头野猪,都引起了村民们的围观。 这次两头大货,加上三个人两条狗一只鹰,浩浩荡荡的队伍,很快引起了村里人的注意。 “快看!那是不是傻大牛?” “是!就是他!” “我操!他肩膀上扛著的是啥玩意儿?狍子?” “雪橇上那个呢?黑乎乎那么大一坨!” “是野猪!” 很快,狩猎队走进村子。 走在最前面的,是孟大牛。 他肩膀上扛著一头几十斤的狍子,脚步沉稳,脸上那份从容淡定,不像是刚从山里搏命回来的猎人,倒像是去自家菜地里拔了棵白菜。 跟在他身后的雪橇上,横著一头三百多斤的黑毛野猪,膘肥体壮,獠牙外翻。 雪橇前面,除了大虎和黑狼那两条威风凛凛的大狗。 竟然还套著一个……人? 这年轻人,脑袋上插著根野鸡毛,正涨红了脸,梗著脖子,使出吃奶的劲儿在前面拉爬犁。 累的弓背哈腰的,离远处看还以为也是狗呢。 最后面,孟小慧穿著那身山狸子皮袄,手里挥舞著一根树枝,嘴里还不停地吆喝著。 “驾!” “別偷懒!” 村民们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著那头大野猪和狍子指指点点。 “我的老天爷!这……这才隔了几天啊?又打著了?” “这头猪,比前两天那头小点,但是也不老小了!” “大牛这本事,真是神了!” 议论声中,终於有人把焦点引向了那个卖力拉车的生面孔。 一个婶子捅了捅旁边的人。 “哎,你看前面拉车那个后生,谁啊?” “瞅著眼生啊,不是咱村的吧?” 立马就有个消息灵通的开了口。 “我瞅著有点像李桂香她娘家弟弟!” “八成是大牛新找的搭档!” 这话一出,立刻就有人上下打量著李凤臣,撇了撇嘴。 “新搭档?就他?” “看著不太聪明的样子,脑袋上还插根鸡毛,能干啥啊?” “不过年轻是真年轻,有力气,估计能培养。” 一个抽著旱菸的老爷子,眯著眼睛,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圈。 “我算是看明白了。” “以前啊,咱都以为,是大牛跟著首志混饭吃。都觉得是首志本事大,带著他这个半拉傻子。” “现在瞅瞅?” 老爷子指了指那头大野猪。 “没了郝首志,人家大牛照样打大货!而且这大冬天的,打得比以前还勤勤!” “这说明啥?” “说明压根就不是郝首志带他,是人家大牛好了以后,老孟家的打猎血统爆发了!是郝首志沾了人家大牛的光!” 这番话,说得周围的人一愣,隨即纷纷点头。 “哎!老叔说得对!” “可不是咋的!我就说嘛,大牛他爹当年就是一把好手!” “这叫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孟大牛对这些议论充耳不闻。 他只是衝著人群里几个相熟的长辈,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 他不在乎,可有人在乎。 孟小慧听著周围人对自家二哥的夸讚,小胸脯挺得高高的,下巴都快翘到天上去了。 李凤臣更是美得鼻涕泡都快出来了。 拉著雪橇的脚步,都变得虎虎生风。 还没等孟大牛他们进院子。 孟氏和李桂香早就听见外头的动静,急匆匆地迎了出来。 当她们看见那雪橇上绑著的黑毛大野猪,还有孟大牛肩膀上扛著的狍子时。 两个女人都惊呆了。 “我的老天爷啊!” 孟氏绕著那头野猪转了一圈,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在那粗硬的猪毛上摸了一把。 “大牛!这……这又是你打的?” 李桂香也是一脸的后怕,她快步走到李凤臣跟前,抓著他的胳膊上下检查。 “凤臣!你没事吧?没伤著哪儿吧?” 李凤臣一把挣开他姐的手。 他走到那头野猪跟前,挺起胸膛,得意地拍了拍那大傢伙的脑袋。 “姐!娘!” “看见没?这头猪,是俺打的!” 他那副牛气冲天的样子,就差把“我是英雄”四个字写脸上了。 话音刚落。 孟小慧抱著胳膊,从旁边慢悠悠地晃了过来。 “吹牛!” “明明是它自己眼神儿不好,一头撞树上了!” “噗嗤!” 李桂香一个没忍住,乐了出来。 孟氏看著院子里那两头沉甸甸的猎物,高兴得合不拢嘴。 她一边繫著围裙,一边就往外走。 “咱把那猪排骨卸下来,晚上燉上一大锅酸菜!” “好好给凤臣补补!” “娘!等等!” 孟大牛靠在门框上,出声拦住了她。 孟氏纳闷地问。 “咋了?大牛?” 孟大牛的目光,落在了旁边的李凤臣身上。 “这头猪,今晚不能动。” “明天,得让凤臣整个儿拉回老李家去。”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一脸疑惑,给李桂香娘家送礼,也不用送一整头猪吧。 李凤臣更是瞪大了眼睛。 “哥?你……你让俺拉回去?” 孟大牛走到他跟前,一巴掌拍在他肩膀上,说得理所当然。 “那可不?” “这头猪,不是你打的吗?” “你带回去,孝敬孝敬你爹娘!” 他衝著李凤臣挤了挤眼睛。 “你想想,三百多斤的大野猪,往院子当间儿一放!” “那得多有面子?” 李凤臣的脑子里,瞬间就有了画面。 他仿佛已经看见,自己拉著这头大野猪回到村里,被所有村民羡慕嫉妒恨地围观。 看见自己爹娘那又惊又喜的表情。 看见自己那几个平时瞧不起自己的髮小,一个个下巴都掉地上的蠢样。 “哥!” “亲哥!” 李凤臣激动得都快哭了,一把抓住孟大牛的胳膊,使劲摇晃。 “你真是俺亲哥!” 孟大牛嫌弃地把他推开。 “行了行了,少拍马屁。” “今晚想吃肉也简单。” 他指了指旁边那头狍子。 “今晚,咱就吃它。” 院子里。 孟大牛抽出腰间的猎刀,开始处理那头倒霉的狍子。 他的动作,虽然没有郝三叔父子那么行云流水,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可他胜在稳当。 一刀下去,力道不大不小,刚刚好划开皮肉,却不伤及里头的臟器。 没过多久。 一张完整的,没有一丝破损的狍子皮,就被他整整齐齐地剥了下来。 他把皮子往旁边一放,抬头看了看雪橇上掛著的那对小巧的狍子角。 可惜了。 自己没那手艺。 不然,给这显眼包做一顶狍子角帽子。 第208章 李凤臣露脸 第二天一大早。 孟大牛就把那头三百多斤的大野猪,结结实实地捆在了雪橇上。 他衝著屋里喊。 “嫂子!凤臣!走了!” 李凤臣脑袋上还插著那根鸡毛,一溜烟就从屋里躥了出来。 他看著那头威风凛凛的大野猪,激动得搓著手。 孟大牛拉著雪橇,带著李桂香姐弟俩,往老李家走。 路过公社的时候,孟大牛把雪橇往路边一停。 “你们俩等会儿。” 说完,他自己一个人,溜达著就进了供销社。 没过一会儿。 孟大牛拎著个鼓鼓囊囊的网兜出来了。 “哥!你又买啥了?” 李凤臣伸著脖子往里瞅。 孟大牛隨手就把网兜扔到了雪橇上。 “没啥。” “给你爹娘带的。” 李凤臣打开一看。 两罐麦乳精、四包稻香村的点心、好几包元宵。 “哥,你这也太敞亮了!” 三个人进了老李家所在的村子。 果然不出所料。 那头大野猪,瞬间就成了全村的焦点。 “快看!那雪橇上拉的是啥?” “我的娘!是野猪!” “乖乖!这头猪可不小啊!” 村民们跟看大戏似的,一个个从自家院子里跑出来,跟在雪橇后面,指指点点。 “拉车那不是老李家的凤臣吗?” “他姐桂香也回来了!” “后面那个壮得跟头熊似的,就是她的傻小叔子吧?”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啥啊,人家早就不傻了,本事大著呢!上次来你没见著啊?” 议论声越来越大,跟在后面看热闹的人也越来越多。 等他们到老李家门口的时候,身后已经乌泱泱跟了一大群人。 院门“吱呀”一声开了。 老李头和老李太太,脸上堆著热情的笑,快步迎了出来。 那亲热劲儿,完全看不出前阵子还闹得不可开交。 “哎呀!大牛来了!快进屋快进屋!” “桂香!我的闺女,可算回来了!” 李凤君两口子,也拉著李小龙跟在后面。 一家人的目光,全都被那头大野猪给吸住了。 李小龙这小傢伙,更是直接挣脱了他爹,迈著小短腿就跑了过去。 他围著那头野猪,伸出小手,好奇地戳了戳那又黑又硬的猪毛。 “大牛叔!这头大野猪,是你打的吗?” 孟大牛笑了笑。 他伸手指了指旁边正挺著胸脯,一脸得意的李凤臣。 “不是我。” “是你二叔,你二叔打的。” 李小龙看著自己那个不著调的二叔,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真的?” “俺不信!他哪有那本事啊!” 童言无忌。 这一句话,把院子里所有人的心里话,全都给说出来了。 周围看热闹的邻居,更是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李凤臣往前一步,把胸脯拍得“啪啪”响。 “那还有假?” “不是我打的,我能好意思把一整头猪都拉回来?” 老李头和老李太太对视一眼,感觉挺骄傲,又有点怀疑。 “凤臣!真的?” 李凤臣不乐意了,他走到那头大野猪旁边,一脚踩在猪身上,另一只手指著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唾沫横飞。 “我跟你们说!” “打猎这玩意儿,容易得很!” “压根就用不著人动手!” 他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安静了下来,伸长了脖子,等著他的下文。 “我大牛哥那两条狗,准確的说是猎犬,你们知道吧?还有天上那只鹰,学名叫海东青。” “那傢伙,都不用人指挥!” “看见兔子野鸡,『嗖』一下就衝过去了!” “那鹰,跟个轰炸机似的,从天上抓著猎物,对准了就往下扔!一扔一个准。” 他比划著名,说得眉飞色舞。 “都不用我们动手捡,猎狗叼著就送回来了。” 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听得一愣一愣的。 还有这种好事? 李凤臣看大伙儿那没见过世面的样子,更来劲了。 “这都不算啥!” “我们碰著一头狍子!” “你们猜咋著?” “我大牛哥,捡个松塔,『啪』一下就砸它屁股上了!” “那傻狍子,嚇得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我当时就急了,说哥你咋不开枪啊!” “我哥说,没事,等著!” “我们就搁原地等著。” “没一会儿,那傻狍子,它自己又跑回来了!” “就在我们跟前转悠,想看看刚才到底是谁打它屁股了!” 李凤臣学著狍子那歪著脑袋的蠢样,逗得眾人哈哈大笑。 “最后啊,它自个儿把脑袋,都快顶到我大牛哥的枪口上了!” “砰!” “这不就到手了?” 李凤臣享受著眾人的瞩目,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他指著雪橇上那头最大的战利品,声音也拔高了八度。 “这头猪!” “那才是真险!” “那傢伙,跟疯了似的,从林子里就衝出来了!” “我大牛哥开了一枪,没打著要害,更给它乾急眼了!” “它红著眼睛,就朝我衝过来了!” 李桂香一听,心又提到了嗓子眼,紧张地抓住了孟大牛的胳膊。 孟大牛冲她笑了笑,摇了摇头,示意她安心。 李凤臣叉著腰,故意卖了个关子。 “当时那情况,跑是肯定来不及了。” “我急中生智,立马就想到了一个办法!” 他指了指自己的身后。 “我瞅准了,我身后有棵大树,又粗又壮!” “我就站在那儿,一动不动!” “我就当诱饵,故意把它引过来!” “眼瞅著那獠牙都快扎到我胸口了!” “说时迟那时快,我猛地一个铁板桥,腰一弯,就地打了个滚,从它肚子底下滚过去了!” “那野猪发现中计的时候,已经晚了!” “剎不住车了!” “就听『duang』一下!” “它自个儿,一头撞树上撞死了!” 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听得眼珠子都直了。 老李太太更是听得心惊肉跳。 她一把抓住李凤臣的胳膊,上下左右地摸索。 “我的老儿子哎!你没伤著吧?让娘看看!” “这又是铁锹又是打滚的,可別把腰给闪了!” 李凤臣一把甩开他娘的手。 “娘!你放心!” “你儿子我,身手好著呢!毫髮无伤!” 旁边,李凤君的媳妇儿,也就是李凤臣的大嫂,抱著胳膊,冷不丁地就“切”了声。 “听你在这儿吹牛,跟听说书似的!” “平时让你去挑担水,你都喊腰疼!” “还铁板桥?” “你咋不说你会凌波微步呢?” 这话一出,周围看热闹的人群里,顿时传来一阵憋不住的鬨笑。 李凤臣一张脸瞬间就涨得通红。 “你……你咋就不信呢!” “大牛哥!你给评评理!你说!俺说的是不是真的!” 刷! 所有人的目光,一下子全都聚集到了孟大牛的身上。 孟大牛往前走了一步,不咸不淡地点了点头。 “嗯。” “我作证。” 他看著一脸期待的李凤臣,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野猪,確实是奔著凤臣去的。” “也確实是凤臣躲得快,它一个儿没剎住,直接撞树上了。” 第209章 乾等不来的贵客 “哎呀!” 老李太太激动得一拍大腿,上去一把就抱住了自家小儿子的胳膊。 “我的好儿啊!” “娘就知道你是个有出息的!” 她扭过头,衝著院子外头那帮看热闹的,扯著嗓子就炫耀起来。 “都听见没?俺家凤臣,打小就机灵!” “打猎的料!” 老李头也是一脸的红光满面,背著手,享受著村民们羡慕的目光。 “可不是咋的!” 人群里立刻就有会来事儿的跟著附和。 “我就说嘛!凤臣这孩子,从小瞅著就跟別的娃不一样!那脑门儿,又宽又大,一看就是聪明相!” 李凤臣听著这些夸讚,整个人都快飘到天上去了。 就在这时,孟大牛把雪橇上那个鼓鼓囊囊的网兜解了下来,拎著走到了老李太太面前。 “婶儿,来的匆忙,也没准备啥。” “这点东西,你跟叔拿著,补补身子。” 老李太太的目光落在网兜里。 当她看清那两罐麦乳精,还有那几包印著“稻香村”字样的点心。 这玩意儿,可都是金贵东西。 她看著孟大牛的眼神,慈眉善目得跟看亲儿子似的。 跟上次在老孟家院子里撒泼的样子,判若两人。 “哎呦!大牛啊!” “你这孩子,咋这么实在呢!” “来就来,还带啥东西!” 说著,转身就把网兜塞给了旁边的大儿媳妇。 她清了清嗓子,吆喝起来。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都別站著了!” “老大媳妇,赶紧的!去把咱家那只最肥的老母鸡给抓了!” “再切上十斤野猪肉!” “好好整治一桌!今天说啥也得让大牛跟桂香吃好喝好!” 她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声音里带著藏不住的显摆。 “一会你二妹跟王场长也过来吃饭!” 王场长! 这三个字一出口,院子里顿时又是一片小小的骚动。 李凤君的媳妇儿一听这话,立马换上了一副热情的笑脸,点头哈腰。 “哎!好嘞娘!” “我这就去!” 李桂香也习惯性地想跟著去帮忙。 “娘,大嫂,我来吧。” 她刚迈出一步。 李凤君媳妇儿却笑著拦住了她。 “哎呀,桂香,你快拉倒吧!” “你这走了这么远的路,累了一上午了,赶紧抱孩子进屋歇著!” “进屋!快进屋陪咱爹他们嘮嗑去!” 李凤君和老李头也热情地招呼起来。 “大牛啊!外头冷,快进屋!” “就是就是,炕都烧得热乎乎的,快上炕暖和暖和!” 院子里看热闹的邻居,一看人家正主都进屋了,没啥热闹可看,也就三三两两地散了。 老李太太指挥著大儿子把野猪抬到仓房里去,又衝著孙子李小龙喊。 “小龙!去!” “去把你太爷太奶,还有你大爷爷大奶奶,都给叫过来!” “还有你那俩大爷,一个都不能少!” “就说家里来了贵客!” “中午王场长也过来吃饭,让他们都过来陪客!” 孟大牛还差点以为,这贵客说的是自己呢。 闹了半天,人家真正的贵客,是那个还没露面的王场长。 自己顶多算个陪衬。 不得不说,上次孟大牛来,老李家准备的菜就已经够硬了。 可这次,更硬! 硬得都超过了他们家年三十吃的水平。 喷香的白肉血肠。 红亮亮的辣炒护心肉。 油汪汪的溜肥肠。 拿大盆装的小鸡燉蘑菇,里面的粉条都吸满了汤汁。 还有一整条胖头鱼,盘子都快装不下了。 晶莹剔透的皮冻,切得整整齐齐,还配了半盘花生米。 金黄酥脆的溜肉段。 最后,又上了一道清爽解腻的佛手白菜。 八个大菜,摆了满满一桌子。 要不是这个年代东北吃不到海鲜,孟大牛估摸著,龙虾鲍鱼都得给安排上。 很快,李家的亲戚们就陆陆续续地到了。 李桂香的爷爷奶奶,大爷大娘,还有两个堂哥,全都来了。 一大家子十几口人,把屋里挤得满满当当,围著那张大桌子,有说有笑,好不热闹。 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孟大牛聊著天。 桌上的茶水,喝了一壶又一壶。 一鞋盒的瓜子都快嗑光了。 可眼瞅著,都快下午两点了。 那个传说中的王场长和李桂琴,还是连个影子都没见著。 眾人寒暄的嗑,早就嘮没了。 屋子里的气氛,开始变得有些尷尬。 大家只能没话找话,东拉西扯。 桌上的菜,热气都快散没了。 最先绷不住的,是李桂香的爷爷,李家的老太爷。 老头儿看著孟大牛,心里头有点过意不去。 人家大老远又是送礼又是送猪的,结果跟著他们一家子在这儿乾等。 他清了清嗓子,衝著孟大牛开了口。 “孩子,饿了吧?” “你要是饿了,就先夹几个肉段垫吧垫吧?” 这话,也就是一句客气。 可孟大牛是谁? 他肚子早就叫唤半天了,可不惯著这臭毛病。 “哎!” 他响亮地应了一声,拿起筷子,直接就伸向了那盘金黄酥脆的溜肉段。 他第一筷子,没往自己碗里夹。 而是把一块最大的肉段,放进了旁边李桂香的碗里。 紧接著,筷子毫不停留,又夹了好几块,堆在了自己的碗里。 然后立即开始大快朵颐。 “唔!香!” 李凤臣和李小龙俩小子,早就馋得不行了。 一看孟大牛都动筷子了,他俩也坐不住了,刚拿起筷子。 “啪!” 老李太太一巴掌拍在李凤臣的手背上。 她压著火,瞪著眼。 “那么没深沉呢?” “客人还没来呢,你们就先吃?” 孟大牛一边大口咀嚼著,一边含糊不清地笑著说道。 “不好意思啊婶儿。” “俺是真饿了。” 老李太太脸上的表情一僵,赶紧换上一副笑脸。 “哎呦!大牛!婶不是说你!” “婶是说这俩没出息的小兔崽子!” 孟大牛咽下嘴里的肉,又夹了一只鸡腿。 “俺就寻思你不能说俺。” 说完,他更加肆无忌惮地吃了起来,还不忘把自己碗里的粉条,也给李桂香夹过去。 李桂香的脸感觉一阵发热。 低著头,压根就不敢去看桌上任何一个人的眼睛。 更別说去吃碗里那堆成小山的菜了。 李家老太爷看著孟大牛那风捲残云的吃相,心里头也是哭笑不得。 本来就是客气客气。 谁知道这孩子这么实在。 不过…… 他这么一吃,这菜也算是动过了。 老太爷闻著那肉香,肚子也不爭气地叫了两声。 他乾脆把手里的菸袋锅子往桌上一磕。 “行了!不等了!” 他对二儿子,也就是老李头说道。 “老二,我看桂琴跟王场长,八成是有事耽搁了,来不了了!” “开饭吧!咱们吃咱们的!” 第210章 吃完来滴 老李头也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肚子里的馋虫都快造反了。 可王场长还没来呢。 这要是让人家看见,他们一家子跟饿死鬼投胎似的,不等客人就先开造了,那得多丟人! “爹,您看,不差这一会儿。” “要不……咱再等个半小时?” “他们要是还没来,咱们再吃!” 说完,赶紧又补了一句。 “您要是实在饿了,要不……您也先吃个鸡腿垫吧垫吧?” 妥了! 李家老太爷等的就是这句话! 他“嘿”地乐了一声,手里的筷子使得比谁都利索。 筷子一伸一缩。 那盘小鸡燉蘑菇里,最大最油亮的一只鸡腿,就稳稳地落在了他的碗里。 老头子咬了一大口,烫得直吸溜气,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 “这菜啊,就得趁热吃!” 旁边,一直没吱声的李家奶奶,眼瞅著自家老头子都动筷子了,那哪儿还忍得住?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她清了清嗓子。 “哎呦,俺这肚子也不爭气。” “俺也饿了。” “俺不吃腿,俺就啃个鸡翅膀!” 说著,她也伸出筷子,夹了个油汪汪的鸡翅膀,放进了自己碗里。 这一下,桌上的场面就有点失控了。 就在这时。 院子外面,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汽车轰鸣声。 “突突突突……” 那声音,在此刻的老李家人听来,简直就是天籟之音。 “来了!” 老李太太激动地喊了一句,第一个就从炕上站了起来,三步並作两步就往外冲。 屋里其他人,也都跟屁股上安了弹簧似的,一个个立马起身,脸上掛著热情的笑,跟在老李太太身后,往院子里迎去。 唯独孟大牛。 他连屁股都没挪一下。 依旧稳稳噹噹地坐在那儿。 甚至还觉得那盘溜肉段离自己有点远,乾脆把整个盘子都端到了自己跟前。 筷子使得上下翻飞,只顾著往自己嘴里塞。 院子里。 一辆绿色的吉普车,晃晃悠悠地停在了门口。 车门打开。 李桂琴穿著一件崭新的红色棉袄,从后排座椅上下来,胳膊上还亲热地挽著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 男人个子不高,有点啤酒肚,头髮梳得油光鋥亮。 正是林场的王场长。 李桂琴扭著腰,衝著院子里娇滴滴地开了口。 “哎呀!” “爷爷奶奶,大爷大娘,你们都在啊!” 老李太太第一个就冲了上去。 “王场长!您可算来了!” “快!快进屋!菜都做好了,就等您了!” 眾人眾星捧月一般,把王场长给围在了中间。 一口一个“王场长”,叫得那叫一个亲热。 王场长陪著笑,摆了摆手。 “哎呀,真是不好意思,让大傢伙久等了。” “中午临时有个应酬,实在推不开,就耽搁了。” 他拍了拍自己微微鼓起的肚子。 “你们等我嘎哈呀?我和桂琴都吃过了,你们吃你们的就行!” 啥玩意? 吃过了? 这话一出口,李凤臣和李小龙俩小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好傢伙! 俺们一家子在这儿饿著肚子傻等半天,人家早就在外头吃完大餐了! 可老李太太他们压根就没在意这个。 她热情地拉著王场长的胳膊,一个劲儿地往屋里拽。 “哎呀!吃过了不要紧!” “再喝点!热闹热闹!” 眾人簇拥著王场长和李桂琴,浩浩荡荡地进了屋。 可下一秒。 屋里所有人的脚步,全都顿住了。 只见那张八仙桌上,孟大牛正旁若无人地坐著。 他左手抓著那只啃了一半的鸡腿,右手拿著筷子,正从那盘溜肉段里,往自己碗里扒拉。 嘴里塞得满满当当,腮帮子一鼓一鼓的。 一时间,王场长和李桂琴都愣住了。 李桂琴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埋怨。 她扭过头,衝著老李太太开口质问。 “妈!” “你不是说都等著我们呢吗?” “这不是都吃上了吗?” 老李太太赶紧上前一步,一把拉住李桂琴的胳膊解释。 “哎呀我的好闺女!” “你姐夫……不对,是大牛这孩子,赶了一上午的路,又拉了一整头大野猪回来,这不是累著了嘛!” “俺寻思著,就让他先吃两口,垫吧垫吧肚子。” “那头野猪老大了,回头啊,你跟王场长拉回去吃。” 王场长赶紧也打圆场,脸上掛著和煦的笑。 “嗐,就该先吃!” “饿了就吃,没必要等我们!” 可他嘴上说著,眼睛却不著痕跡地往桌上一扫。 这一扫,他脸上的笑意就淡了那么一点。 桌上,除了孟大牛那堆成小山的碗。 旁边还有两只碗。 一只里面,放著一只大鸡腿。 另一只里面,则是一只油汪汪的鸡翅膀。 李家老太爷看出了王场长的眼神落在了自己碗里,他也不尷尬,乐呵呵地开了口。 “俺跟你奶奶,这岁数大了不禁饿。” “没啥出息,就跟著孩子先吃了一口。” 王场长一听,赶紧赔著笑。 “哎呦!老爷子!您老太客气了!” “让你们久等了,是我的罪过,是我的罪过!” 他转头衝著李桂琴使了个眼色。 “桂琴啊,愣著干啥?赶紧把我给老人家准备的礼物拿出来啊!” 李桂琴这才反应过来,把手上拎著的东西递到了自己爹娘面前。 “爹,娘,这是老王特意给你们带的。” “两瓶龙泉春,还有两条大前门!” “哗!” 屋子里,李家的亲戚们立即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嘆。 “我的天!龙泉春的酒!” “这烟也好啊!大前门!” “哎呦王场长,你这人也太敞亮了!” “快!快上炕坐!快坐!” 眾人又开始七嘴八舌地吹捧起来,一个个热情得不行。 只有孟大牛,心里头一阵好笑。 酒是好酒,烟也还行。 但是啊,他估摸著,这两样东西,王场长肯定一分钱都没花。 指不定是谁送的。 他隨手就拿过来,打发自己这便宜老丈人了。 王场长被眾人簇拥著,脸上掛著领导视察工作时特有的標准笑容。 他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个唯一还坐在桌边,闷头大吃的孟大牛身上。 李家眾人,顺著他的目光看过去,脸上的表情,多多少少都有点掛不住。 这傻大牛! 太他娘的没眼力见了! 贵客都来了,他还在那儿吃! 可让眾人没想到的是,王场长非但没生气,反而主动拨开身前的李凤君,朝著孟大牛就走了过去。 他在炕沿边上坐下,正好挨著孟大牛。 “你就是大牛兄弟吧?” 第211章 王场长打听鹿鞭酒 王场长主动开了口,声音里带著几分刻意的亲和。 “老听桂琴提起你,今日一见,果然是个身强体壮的棒小伙。” 孟大牛嘴里还嚼著肉,腮帮子鼓鼓囊囊。 带著几分玩味的瞅瞅李桂琴。 “哦?” “二姐都说我啥了?” 李桂琴被他这么一看,脸上莫名地就是一热。 王场长压根没察觉到这俩人之间那点微妙的气氛,他哈哈笑著。 “夸你特別能干!” “枪使的也好!” 孟大牛心里好笑。 这倒是句大实话。 双枪,俺都使得挺好。 可他脸上,却是一副憨厚的模样。 他挠了挠后脑勺,嘿嘿笑著。 “王场长,你可別听俺二姐瞎说。” “俺就是个半拉傻子,没啥別的本事,空有一副牛劲。” 这话一出,王场长的笑,明显就僵了一下。 他总不能顺著说,对对对,你就是个傻子吧? 王场长只能尷尬地陪著笑。 “有牛劲好!” “年轻人,有牛劲就是本钱!” 旁边,老李太太麻利地拿过一套乾净的碗筷,又倒了一杯酒,双手递到王场长面前。 “王场长!快!上座!” “大伙儿都动筷子!动筷子!” 老李头也举起了酒杯。 “来来来!都別愣著了!喝酒!” 有了老两口发话,桌上其他人也就不再拘著了。 推杯换盏,气氛瞬间就热烈了起来。 王场长果然如同他自己说的那样,是真的吃过了。 他端著酒杯,象徵性地抿了两口,筷子基本就没怎么动过。 他不动,可不代表別人不动。 李桂香的大爷和大娘,还有他家的两个儿子李凤龙和李凤虎,可没惯著这臭毛病。 那架势,跟抢食似的。 眨眼的功夫,盘子里的好菜,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减少。 王场长完全不在意桌上其他人。 他的注意力,从头到尾就在孟大牛身上。 他端起酒杯。 衝著孟大牛举了举。 “来,大牛兄弟,我再敬你一杯!” “你这人,实在!” 孟大牛又不是真傻。 他心里头直打鼓。 这王场长,指定是有点毛病。 放著自己那便宜老丈人、大舅哥不巴结,老盯著俺一个泥腿子套近乎嘎哈? 有事! 绝对有事! 孟大牛心里头琢磨著,嘴上却一点不含糊。 他端起酒杯,跟王场长碰了一下,仰头就干了。 眼瞅著一瓶酒都快见底了。 还是李桂琴最先沉不住气。 她伸出胳膊,在桌子底下,不轻不重地捅了捅王场长。 王场长立马就停下了还要倒酒的手。 李桂琴清了清嗓子,一双眼睛水汪汪地看著孟大牛。 “大牛兄弟啊……” “上次在你家喝的那个鹿鞭酒,感觉效果不错。” “喝完感觉全身都有劲儿了。” “你那个酒……是咋泡的啊?是不是有啥特別的方法?” 她顿了顿,脸上飞起两抹红晕。 “能不能……给二姐匀点?” 刷! 这话一出口。 李家大爷大娘,还有那俩堂哥,一个个筷子都停在了半空中。 眼神里,全是震惊和八卦。 鹿鞭酒? 有劲儿? 这……这虎狼之词,是能在饭桌上说的吗? 老李太太一张老脸,更是臊得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大牛也愣了一下。 闹了半天,根儿在这儿呢! “二姐,你说啥呢?” “我王哥他们林场,还能缺这玩意儿?” 不等李桂琴再开口。 旁边的王场长,立马就接过了话茬。 “大牛兄弟!” “都说这鹿茸鹿鞭大补,实不相瞒,我们林场別说鹿茸鹿鞭,人参都有!” “可不知道为啥,泡出来的酒,一点感觉都没有!” “桂琴说,你家那个酒,就特別好使!” “劲儿大!” “兄弟,你跟哥说句实话,是不是在泡法上,有啥咱不知道的讲究?” 这王场长,还真是问著了。 这鹿鞭酒的泡法,可不是隨便拿根鹿鞭往酒缸里一扔就完事儿的。 这里头的门道,深著呢。 当初翟大华子把他潜心研究多年的成果,都教给了韩富强。 韩富强又原封不动地,传给了自己。 別的不说,就光这比例。 一根鹿鞭,配多少斤酒,酒的度数,那都是有讲究的。 酒放多了,没劲儿,喝著挺甜,但效果一般。 酒放少了,药性太猛,虎狼之药,喝的时候是威风了,可时间一长,身体反倒亏空了,搞不好还得產生耐药性。 更別提,这里头还得配上鹿茸,还有好几味翟大华子密制的草药。 那才是真正的核心。 孟大牛眼珠子转了转。 酒,可以给。 但这方子,是人家翟大华子一辈子的心血,可不能这么隨隨便便就送了人情。 “王哥,你可真是问对人了!” “实不相瞒,俺家这酒里头,確实是加了点別的东西。” “都是俺们村一个老神医给的草药,具体是啥俺也不知道,俺就知道效果神著呢。” “那老神医说了,这叫药引子,没这玩意儿,再好的鹿鞭也白瞎。” 王场长一听,果然有秘方。 “那老弟,这方子……” 孟大牛看著他那副猴急的样子,嘿嘿一笑,话锋一转。 “王哥,你要是不嫌弃。” “俺家正好还有一罈子新泡好的,劲儿比上次那个还足。” “回头俺给你送林场去。” 李桂琴一听,立马就笑开了花。 她伸手就在王场长的后背上轻轻拍了一下。 “嗐!那俺们可就不跟你客气了!” “你二姐夫啊,场里一天到晚多少事,太操劳了,身体最近是不太好,正需要好好补补呢!” 她这话说的,桌上几个李家的男人,脸色都变得有些古怪。 可李桂琴压根就不在乎。 她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孟大牛。 “大牛啊。” “你看这事儿闹的,总让你送,多麻烦你啊。” “要不……你回头帮二姐问问你们村那个神医?” “看看那辅料到底是啥,能不能给俺们匀点?” “以后啊,俺们就自己泡,也省得老给你添麻烦不是?” 孟大牛脸上露出几分为难的神色。 “二姐,不是兄弟不帮你。” “实不相瞒,给俺这方子的老翟头,半辈子没干別的,就研究这玩意儿了。” “现在眼瞅著上头的政策要放宽,人家正准备把这壮阳酒当成事业来做呢。” “你说,人家能隨便往外传吗?” 第212章 李桂琴非要跟李桂香和孟大牛一铺炕 这话一说出来,王场长和李桂琴脸上那股子火热的劲儿,顿时就凉了半截。 孟大牛看著他俩那失望的样子,话锋一转。 “不过啊……” “俺跟那老翟头关係不错。” “方子,俺是肯定要不来。但是帮王哥你要一些他配好的药材,或者直接买一些,倒是不成问题。” 王场长那黯淡下去的眼睛,瞬间又亮了起来。 他点点头,身子都往前凑了凑。 “既然如此,那就太好了!” “大牛兄弟,这事儿就拜託你了!” “回头你帮哥多买些,需要多少钱,你跟哥说,回头让你二姐给你!” 孟大牛心里头一阵瞭然。 这王场长,仗著手里的那点权力,得了李桂琴这么一个小娇妾。 可偏偏,这身体跟不上了。 这份憋屈和焦虑,孟大牛能理解。 就在这时。 屋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一个年轻人探进头来,恭恭敬敬地开了口。 “王场长,时间差不多了。” 王场长“嗯”了一声,慢悠悠地从炕上站了起来。 他端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酒,衝著桌上眾人举了举。 “各位,真是不好意思。” “下午场里还有个重要的会,我得先走一步了。”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了李桂琴身上。 “让桂琴留下来,跟家里人好好聚聚,过几天我再派车来接她。” 王场长前脚刚一走。 屋子里那股子紧绷著的劲儿,瞬间就鬆了。 老李头端起酒杯,红光满面。 “行了!贵客走了,咱自家人,敞开了喝!” 这话一出,李家大爷和那两个堂哥,像是得到了解放的信號。 “哎呀,刚才王场长在,我这筷子都不敢多伸!” “可不是咋的!来来来,凤龙,咱哥俩走一个!”李凤君也跟著说道。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气氛,比刚才王场长在的时候,热烈了不止十倍。 男人们推杯换盏,嗓门一个比一个大,脸一个比一个红。 一直喝到天擦黑,月亮都掛上了树梢。 李桂香的爷爷奶奶,还有大爷大娘一家,才一个个喝得东倒西歪,迷迷糊糊地离开了。 老李太太一边跟大儿媳妇收拾桌子,一边开始安排晚上的住宿问题。 她指了指还在那儿抱著酒瓶子傻乐的李凤臣。 “凤臣,你去跟你哥你大嫂他们挤一铺炕。” 又转头看向李桂琴。 “桂琴,你今晚跟娘睡。” 最后,她目光落在孟大牛和李桂香身上。 “桂香啊,你跟大牛带著孩子,还睡里头的小屋去。” 这安排,合情合理,谁也挑不出毛病。 可李桂琴却不干了。 她喝得脸颊緋红,眼神都有些迷离,一把就抓住了李桂香的胳膊。 “哎呀娘!我才不要!” “我好久都没跟我姐睡了!今晚我要跟我姐一起睡!我们俩说说话!” 她撒著娇,声音拉得长长的,带著一股子酒后的任性。 老李太太的脸一下子就拉了下来。 “你这孩子,喝多了说啥胡话呢!” “你跟你姐一个屋,那大牛睡哪儿?跟俺睡还是跟你大嫂睡?” 李桂琴不耐烦地摆了摆手,醉眼朦朧地瞟了一眼孟大牛。 “哎呀,他也在那屋怕啥的!” “那炕那么大,又不是住不下!” “再说了,都是自家人,有啥不方便的!” 老李太太心想,这死丫头,是真傻还是装傻? 这哪是住得下住不下的事? 你大姐和大牛正是不清不楚的时候。 你跟著凑什么热闹? 这不是耽误事儿嘛! 可她看著李桂琴那副喝多了的样,知道再多说也无益。 “行吧!行吧!就由著你!” “喝点猫尿就没个正形!” 孟大牛从头到尾都没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那,这李桂琴,绝对有问题。 她非要跟自己和嫂子挤一个屋,难道真是想跟大姐嘮嗑? 她们姐妹没有那么深的感情吧! 西边小屋。 孟大牛打了个满是酒气的哈欠,晃晃悠悠地走到炕边。 土炕烧得滚烫。 可他看都没看热乎乎的炕头,直接脱了鞋,一屁股就坐到了炕梢上,將炕头让给李家姐俩。 他一是累了,二是喝了那么多酒,躺下就睡著了。 李桂香抱著孩子走进来。 看到孟大牛已经躺下了,她轻轻拍了拍李桂琴。 “桂琴,你睡炕头吧,那儿热乎。” “我带著孩子睡中间,正好把你跟大牛隔开,也方便。” 李桂香的安排,合情合理。 可李桂琴却不同意。 “姐!我不要睡炕头!” “你跟孩子睡炕头,省的后半夜冷。” “我睡中间!” 李桂香一脸疑惑。 “你睡中间?” “你睡中间,那你旁边不就是大牛了?” “多不方便!” 李桂琴却“噗嗤”一下乐了,满不在乎地摆了摆手。 “哎呀姐,你这思想也太老旧了吧!” “大牛兄弟又不是外人,自己家小叔子,怕啥的?” 她扭过头,看向炕梢上那个已经闭上眼睛的男人。 她故意提高了嗓门。 “他还能趁我睡著了,占我便宜咋的?” “是吧,大牛兄弟?” 孟大牛早就进入深度睡眠,根本没有听见。 李桂香看著自己妹妹那喝得五迷三道的样,再爭下去也没啥意思。 “行吧行吧,隨你了。” “你睡中间,我带孩子睡炕头。” 李桂香实在是拗不过她,只能妥协。 她刚躺下,想跟李桂琴聊聊她跟王场长的事。 “桂琴,你跟王场长……” 话还没说完。 李桂琴就翻了个身,背对著她,含含糊糊地嘟囔起来。 “姐,我头疼,喝太多了,困得不行。” “有啥话咱明天再说吧,我先睡了啊。” 说完,没过两分钟,就传来了轻微的鼾声。 李桂香看著黑漆漆的屋顶,心里头不是滋味。 是她说要跟俺嘮嗑,结果倒头就睡。 李桂香也累了一天,没一会儿也跟著睡著了。 屋子里,只剩下三道深浅不一的呼吸声。 孟大牛睡得正香。 突然。 他感觉有一只微凉的手,从被子的缝隙里钻了进来。 第213章 少跟老娘装睡 那只小手,带著几分试探,几分犹豫,最后,结结实实地落在了他的胸膛上。 手指在他的胸肌上,慢慢地摸索,游走。 猎人的警觉,让孟大牛瞬间就清醒了过来。 但他没有动,甚至连呼吸的频率都没有改变,继续装睡。 是谁? 嫂子?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李桂香。 上次,也是在这个屋里,她就是这么大胆,这么主动。 可不对啊! 她亲妹妹李桂琴,不是说也睡在这屋吗? 自己妹妹就在跟前,她也敢? 那胆子也太肥了。 难道是李桂琴? 是她! 一定是她! 这个女人,今晚非要挤进这个屋里,原来是打著这个主意。 指定是上次自己让她尝到了甜头,她就念念不忘了。 李桂琴这女人,也是可怜。 嫁给林俊那个干吧猴,就没正经尝过做女人的滋味。 现在虽然跟了王场长,吃香的喝辣的,穿金戴银。 可就王场长那被酒色掏空的身子,那方面还不如林俊呢。 要不能拉下脸来找自己求鹿鞭酒么。 憋坏了。 这是给憋坏了啊! 孟大牛心里头琢磨著,李桂琴的手可没停下来。 那只手越来越大胆,顺著他结实的胸膛,一路往下。 当她的手摸到孟大牛那根结实粗壮的小腿时,明显感觉到肌肉动了几下。 她確定,这傢伙早就醒了。 搁这儿跟自己装死呢。 李桂琴一脸坏笑。 手指头冷不防地,对著他大腿里子那块最细嫩的肉,狠狠掐了下去! “嘶!” 孟大牛疼得倒吸一口冷气,整个人都绷直了。 可他愣是咬著牙,一声都不敢吭。 嫂子和孩子还在旁边睡著呢。 隔壁屋的老李家人也都能听见,他只能憋著。 就在他齜牙咧嘴,暗骂这娘们儿手也太黑的时候。 一股温热的,带著酒香的气息,凑到了他的耳边。 李桂琴几乎是贴著他的耳朵,用一种只有两个人才能听见的声音,得意地开了口。 “让你跟老娘装睡。” 孟大牛揉著自己大腿內侧那块软肉,疼得五官都快拧到了一起。 这娘们儿,下手是真他娘的黑! 心想你看我咋报復你的。 他压低了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二姐,你疯了?” “大半夜的不睡觉,你掐俺干啥?” “干啥?”李桂琴吃吃地笑了起来,温热的气息,又往他耳朵里钻了钻。 “干我。” “快点。” “不然,俺还掐你!” 孟大牛脑子“嗡”的一下。 他扭过头,借著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能看见李桂琴那双亮得嚇人的眼睛。 这女人,是真疯了。 “二姐,別闹!” “俺嫂子和孩子……就在旁边呢!” 万一要是把嫂子给吵醒了,发现自己跟她亲妹妹在她眼皮子底下干这事。 那他娘的,自己以后还咋面对她啊? “没事。” 李桂琴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 “她累了一天了,睡得跟死猪似的,打雷都醒不了。” 她说著,那只不老实的手,又开始在他的身上游走。 “再说,咱俩动静小点儿。” “我把嘴闭严实了,保证不叫出声来,还不行吗?” 孟大牛被她撩拨得浑身都起了火。 他心里头天人交战。 理智告诉他,这事儿太他娘的刺激了,也太他娘的危险了。 可身体的反应,却骗不了人。 他看著李桂琴那副势在必得的模样,心里头最后那点防线,也开始土崩瓦解。 人家一个女人家家的都不怕,自己怕个蛋? 有娘们儿不干,王八蛋! 干! 说干就干! 黑暗中,孟大牛动作轻易地翻了个身。 一开始,俩人的確都还挺克制。 李桂琴死死咬著自己的嘴唇,生怕发出一丁点动静。 孟大牛的动作,也带著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 两个人一边摸索著进行著原始的步骤,一边还得时不时地,拿眼角的余光去瞟一眼睡在炕头的李桂香。 生怕那轻微的鼾声,会突然停下。 可干著干著,孟大牛的火气就上来了。 他脑子里,猛地就想起了刚才李桂琴掐自己大腿里子那一下。 真他娘的疼啊! 不行! 这口气,咽不下去! 报復的念头,在他心里疯狂滋长。 下一秒。 孟大牛毫无徵兆地,突然猛地一使劲。 李桂琴毫无防备。 差点没忍住,当场就喊了出来! “呜!” 李桂琴赶紧用手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气急败坏之下,她腾出一只手,摸索著就找到了孟大牛的胳膊,对著那结实的肌肉,又是狠狠一下。 “你坏死了!” 孟大牛压根就不解气。 他空出一只手,对著李桂琴那挺翘的屁股,狠狠地就掐了好几把! 手感是真不赖。 又软又弹。 他心里头恶狠狠地想著。 要不是怕把嫂子给吵醒了,高低得拿皮带给你屁股抽开花! 两个人自以为动作很小,声音很轻。 可在这寂静的深夜里,任何一点细微的动静,都会被无限放大。 睡梦中的李桂香,隱约感觉有一个人影在眼前晃动。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屋里太黑了,啥也看不清。 她下意识地往旁边看去。 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勾勒出一个人影。 是孟大牛。 他坐起来了。 可他……他咋还一前一后地晃悠呢? 李桂香心里头一阵纳闷。 这小叔子大半夜不睡觉,坐在那儿晃悠啥呢? 做噩梦了? 还是喝多了难受? 她揉了揉眼睛,想看得更清楚一点。 可这一看。 她整个人,都傻了。 借著那点月光,她看见了。 孟大牛的身下,还有一个人。 李桂香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是她妹妹。 是李桂琴! 第214章 李桂香的防御策略 李桂香的大脑一片空白。 眼前的一幕,简直不要太荒唐了。 小叔子孟大牛,亲妹妹李桂琴,竟然…… 羞耻! 愤怒! 噁心! 无数种情绪在李桂香的胸口炸开,烧得她脸颊滚烫。 她想尖叫,可她不敢。 她想指责两个人的荒唐行为,更没那个勇气。 习惯了沉默寡言的她,甚至不敢动弹一下。 她怕自己一翻身,那两个人就会发现她醒了。 到时候得多尷尬,该怎么收场? 李桂香死死闭上眼睛,想让自己快点睡过去。 可那特殊的声音,偏偏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耳朵里。 好奇心驱使著她,忍不住又把眼睛睁开了一条缝。 她想著,就一小会儿。 这种事,应该很快就完事了。 等他们消停了,自己就再睡过去,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她想错了。 大错特错。 感觉过了足足差不多一个小时,才感觉耳根清净了 李桂香刚鬆了一口气,以为这场荒唐的闹剧终於结束了。 可没过几分钟。 李桂琴竟然又坐了起来。 孟大牛也根本没睡。 李桂香从最开始的震惊和羞愤,到后来的麻木。 她甚至开始走神。 她想起自己那个死去的男人。 想到自己年纪轻轻的,竟然就只享受过几次做女人的快乐。 又想起上次也是在这铺炕上,孟大牛的手在自己身上乱摸。 两个人差一点就…… 想不到大牛的身体素质这么好。 可桂琴又是啥时候跟小叔子勾搭上的,不会就是今天晚上吧? 李桂香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著的。 只记得在意识彻底模糊前,那两个人,还没完事。 …… 第二天。 天刚蒙蒙亮。 李桂香感觉有人在摸自己。 她下意识里,觉得是大牛。 这傢伙,昨晚不是已经和桂琴,现在干嘛还要摸自己? 自己到底要不要反抗,还是……顺从? 可隨著意识一点点清醒,她才確定自己是被孩子给弄醒的。 小傢伙饿了,所有才会伸出小手朝自己抓来。 她睁开眼。 李桂琴睡得正香,嘴角还带著一丝满足的笑意。 孟大牛也睡得跟死猪似的,呼吸深沉而有力。 李桂香轻手轻脚地坐起身,生怕惊动了那对狗男女。 她解开衣襟,餵孩子吃扎。 孟大牛是被这轻微的动静给弄醒的。 他刚一睁眼。 整个人都精神了。 李桂香就坐在近前。 她低著头,神情温柔地看著怀里吃奶的孩子。 这一幕,他看过很多次了。 可从来没有哪一次,像现在这样,是如此近距离的特写版。 他心里暗自庆幸。 要不是自己的身体,就现在这情况,看了还真就是受不了。 李桂香餵完了孩子,脑子里还是一团浆糊。 昨晚那荒唐的一幕,跟烙铁印似的,死死刻在了她的脑子里。 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羞耻感。 她一刻也不想在这个屋里待下去。 轻手轻脚地穿好衣服,掀开帘子,走进了外屋。 今天是正月十五,她娘和大嫂已经开始忙活了,正在煮汤圆。 老李太太一看见她,挥手想让她回去。 “你出来嘎哈?” “让大牛和桂琴孤男寡女的在屋里,多不好。” 李桂香心里好笑。 我在屋里就有用了? 啥也没耽误他们俩的好事啊! 可她只能装作没听懂,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 “娘,天都亮了,大白天的,怕啥。” …… 里屋。 李桂琴被外头的动静弄醒了。 她伸了个懒腰,浑身上下都透著一股子慵懒。 睁开眼,发现她姐已经不在了。 屋里,就剩下她跟旁边这个睡得正香的男人。 李桂琴翻了个身,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那只不老实的手,又在孟大牛身上一顿摩挲。 孟大牛瞬间就醒了。 他一把抓住那只作乱的手,翻过身,將李桂琴抱在怀里,就是一番热吻。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鬆开,压低了声音。 “二姐啊,你的胆子怎么这么大?” “大白天的,你不怕突然有人进来啊!” 早饭桌上,气氛有些诡异。 李桂香低著头,做了半天思想斗爭才敢开口。 “娘,爹,要不……俺们今天就回去了吧。” 这话一出口,桌上所有人都看向她。 李凤臣第一个开口制止。 “姐!你嘎哈啊?昨天刚来,今天就走?” 老李头的脸也沉了下来。 “咋地?这不是你家啊?住一晚就嫌够了?” 老李太太更是把筷子往桌上重重一拍。 “桂香!你这孩子咋回事!人家大牛好不容易来一趟,你这就要走?你是不是不把俺们当娘家人看!” 一连串的质问,让李桂香感觉自己好像犯了什么天大的错。 李桂琴慢悠悠地擦了擦嘴,似笑非笑地开了口。 “是啊姐,你看看我,我一个有工作的,一年都回好几次娘家。你倒好,离得这么近,一年回来一两次,咋住一晚就要走?” 李桂香真想衝著她那张得意的脸,大吼一句。 要不是你干那齷齪事,我能著急走吗? 可她不能。 “娘,俺不是那个意思……” “那……那俺过完十五再走。” 她扭头看向孟大牛,眼神里带著一丝恳求。 “大牛,要不你先回去吧,大过节的,你不在家不好。” 老李太太一听,更不干了。 “桂香,你嘎哈呀?哪有撵人的?” “人家大牛好不容易来一趟,咋也得再住一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孟大牛身上。 他看了看李桂香那张快要哭出来的脸。 又下意识地,瞟了一眼旁边的李桂琴。 李桂琴正冷冷地瞪著他,眼神里全是警告。 孟大牛立马就明白了。 他清了清嗓子,脸上挤出一个憨厚的笑。 “既然婶子都这么说了,俺也再住一晚,不打紧的。” 李桂香没办法,只好继续低头吃饭。 这一天,李桂香过得浑浑噩噩。 她脑子里,反反覆覆都是昨晚那荒唐的画面。 好不容易熬到了晚上。 不等大家吃完饭,李桂香就从炕上站了起来。 “爹,娘,孩子困了。” “俺先带他回屋睡觉了,你们慢慢吃。” 说完,她逃也似的,掀开帘子就钻进了西边的小屋。 这一次,她没把孩子的被褥放在最热乎的炕头。 而是直接铺在了土炕的正中间。 紧接著,她把自己的被子,也紧挨著孩子铺好。 母子俩,直接就占领了这片战场的中间地带。 做完这一切,她才把李桂琴和孟大牛的被褥,一左一右分开放好。 没过多久。 孟大牛和李桂琴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李桂琴的脸上,还带著几分酒后的红晕。 可当她看清炕上的布局时,脸上的笑容变得有些难看。 “姐?” “你咋睡中间了?” 第215章 熬夜大赛 李桂香早就想好了说辞,她甚至都不看自己妹妹的眼睛,只是低头拍著孩子的后背。 “孩子觉轻,睡炕头太热,后半夜老踢被子。” “我睡中间,正好能看著他。” 李桂琴哪能听不出来这是藉口。 她撇了撇嘴,直接就往炕边走。 “哎呀,那我睡中间吧,我帮你看著孩子。” “你睡炕头去,那儿热乎!” 说著,她就准备脱鞋上炕,想把李桂香给挤走。 “不用!” 李桂香猛地提高了声音,斩钉截铁。 她抬起头,鼓起勇气直直地对上了李桂琴的眼睛。 “我就睡这儿!” “我累了,不想动了!” 李桂琴被她看得一愣。 这还是那个平日里温吞懦弱,任人拿捏的姐姐吗? 她不信邪,梗著脖子还想再爭。 “姐,你……” “行了!” 一直没说话的孟大牛,突然开了口。 这俩娘们儿,为了抢个睡觉的地儿,都快打起来了。 有意思。 他打了个哈欠,衝著李桂琴摆了摆手。 “二姐,你就睡炕头吧,那儿暖和。” “俺一个大老爷们,皮糙肉厚的,睡炕梢就行。” 说完,他压根就不给李桂琴再说话的机会。 三下五除二脱了鞋,直接就朝著炕梢的位置躺了过去,背对著那姐妹俩。 李桂琴看看已经躺平了的孟大牛。 又看看中间那个寸步不让,跟个老母鸡护崽子似的李桂香。 也不好再说啥。 她脱了外衣,泄愤似的,重重地躺在了炕头上。 屋子里,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黑暗中,三个人,三颗心,三种盘算。 李桂琴躺在最热乎的炕头,气得牙根都痒痒。 她就不信了。 等后半夜,你睡著了,我看你还咋拦著我? 到时候,老娘直接从你身上爬过去! 李桂香抱著孩子,眼睛虽然闭著,耳朵却跟雷达似的,竖得老高。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炕头那边传来的,那股子不怀好意的气息。 我今晚就不睡了! 我看你今天怎么当著我的面,干那不要脸的事! 她把怀里的孩子,又往自己身边揽了揽。 这道由她和孩子组成的防线,今天谁也別想跨过去! 而躺在炕梢的孟大牛,此刻正享受著这难得的清净。 他装睡装得比谁都像,心里头却早就乐开了花。 有意思。 真他娘的有意思。 一个攻,一个防,自己就躺在一边看大戏。 这姐俩,跟斗鸡似的,就为了抢自己这么个玩意儿。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一个极其大胆,又极其荒唐的念头。 要不……乾脆摊牌得了? 把话说开了,以后俺仨一块儿过。 孟大牛越想越美,差点没乐出声来。 很快,他就伴著对美好生活的嚮往进入了梦乡。 梦里,他左拥右抱,一手搂著嫂子,一手抱著小姨子。 他睡得香,可有人睡不著。 李桂琴在等。 等她那个不开窍的姐姐彻底睡死过去。 李桂香同样也没睡。 她能感觉到,炕头那边,她那个亲妹妹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劲儿。 想过去? 没门! 今晚,我就不睡了! 这场无声的、属於女人之间的战爭,在黑暗中悄然进行。 最终,还是李桂香更胜一筹。 她听见,炕头那边,李桂琴的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深沉。 还带著轻微的鼾声。 睡著了? 李桂香心里头那根紧绷的弦,终於鬆了下来。 她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下,自己总算能踏踏实实地睡觉了。 可偏偏,人有三急。 她躺下得太早,这会儿精神一放鬆,一股尿意就翻涌了上来。 憋不住了。 李桂香没办法,只能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披上棉袄。 躡手躡脚地走出了小屋。 就在她推门出去的那一瞬间。 炕头上,原本熟睡的李桂琴,眼睛猛地就睁开了! 她没有丝毫犹豫。 一个利落的翻身,连人带被子,直接就滚到了原本属於李桂香的那个位置。 紧紧挨著孩子。 然后,她迅速调整好姿势,闭上眼睛,继续装睡。 很快。 李桂香回来了。 当她掀开门帘,借著窗外那点微弱的月光,看清炕上的情形时。 她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不好! 李桂琴竟然睡在了自己的位置上。 她紧挨著孩子,再过去,就是孟大牛。 李桂香快步走到炕边,也顾不上冷,俯下身就开始推李桂琴。 “桂琴!桂琴你醒醒!” “回你那边睡去!” 可她怎么可能叫醒一个故意装睡的人? 李桂琴被她推得晃来晃去,嘴里只是含含糊糊地嘟囔著。 “姐……別闹……” “困死我了……” 李桂香一看叫不醒,心里更急了,手上不自觉地就加重了力道。 “你给我起来!” 这动静,到底还是把旁边的孟大牛和孩子给惊动了。 孩子发出一阵不满的哼唧。 孟大牛也翻了个身,砸了咂嘴,似乎隨时都会醒过来。 李桂香只能停下了手。 她总不能为了这事,把全家都给闹醒吧? 最终,只能咬著牙,脱了鞋,抱著孩子在炕头躺了上去。 她背对著那对狗男女,眼睛死死地瞪著冰冷的墙壁。 行! 算你狠! 你以为你躺他边上,就能得逞了? 老娘今晚就不睡了! 你们但凡有点动作老娘就咳嗽,看你们还好意思? 一直熬到了后半夜。 李桂琴到底是没熬过自己那个铁了心的姐姐,她脑袋一歪,彻底认输,沉沉地睡了过去。 李桂香紧绷了一晚上的神经,终於垮了。 可她还是不放心。 她小心翼翼地探出手,越过怀里的孩子,轻轻扒拉了一下李桂琴的胳膊。 没反应。 她又加重了点力道,推了推。 李桂琴只是在睡梦中不耐烦地咂了咂嘴,翻了个身,继续睡得跟死猪似的。 这回,是真的睡死了。 总算可以睡觉了。 可她刚闭上眼,一个新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万一…… 万一大牛没睡著呢? 他要是半夜醒了,把桂琴给捅咕醒了,那自己这一晚上不就白熬了? 不行。 必须得確认一下。 李桂香又强撑著支起身子,伸长了胳膊,越过李桂琴,朝著炕梢的位置,探了过去。 她的手指,轻轻地在孟大牛的后背上扒拉了两下。 那个壮得跟头牛似的身子,一动不动。 李桂香这下是彻底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她终於可以踏踏实实地睡了。 可她哪儿能想到。 孟大牛本来是睡著了, 让她这一扒拉,给扒拉醒了。 他一时到这手够著自己很费力,明显是从炕头隔著一个人,勉强碰到自己。 信號! 这是李桂琴那个小浪蹄子,在给自己发信號! 第216章 整乌龙了 孟大牛哪里知道,炕上这俩娘们儿,早就换了位置。 他悄悄地侧过身。 借著月光,往炕中间瞟了一眼。 “李桂香”睡得正香,连鼾声都起来了。 妥了! 孟大牛心里头一阵火热。 他掀开被子,动作轻巧地从炕上站了起来。 然后,他迈开长腿,一个大跨步。 直接就跨到了炕头的位置。 李桂香正准备彻底沉入梦乡。 就在这时,一个巨大的黑影,毫无徵兆地就笼罩了下来。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正对上了一双在黑暗中亮得嚇人的眼睛。 是孟大牛! 他……他就站在自己的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自己。 李桂香的脑子,嗡地一下,彻底懵了。 他要干啥? 他怎么跑到这儿来了? 可接下来孟大牛的举动,更是让李桂香始料未及。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就趴了下来。 钻进了李桂香那温暖的被窝里。 还不等李桂香反应过来。 一张滚烫的嘴,就结结实实地堵住了她的嘴唇。 这是一个充满了占有和掠夺的深吻。 孟大牛的手,更是一点都没閒著,熟门熟路地就开始在她身上游走。 李桂香的大脑,彻底宕机了。 等她反应过来,想要挣扎反抗的时候,整个人已经被孟大牛死死地控制住了。 她试著推了孟大牛几下。 可她那点力气,在孟大牛这头蛮牛面前,就跟挠痒痒似的,根本没用。 孟大牛心里头还纳闷呢。 这小浪蹄子,咋还玩上欲擒故纵这套了? 昨晚不还挺主动的吗? 他哪里知道,身下这个瑟瑟发抖的女人,压根就不是李桂琴。 他只当是李桂琴在跟自己调情,手上的力道更重了。 李桂香快要疯了。 她想尖叫,想大喊。 可她不敢。 只要她一出声,旁边的李桂琴肯定会醒。 隔壁屋的爹娘,大哥大嫂,搞不好都会被吵醒。 到时候,他们看见眼前这一幕,自己以后还咋见人啊? 李桂香就这么在不敢相信,又不敢出声的稀里糊涂中,被孟大牛彻底占有。 一年多了。 先是怀了孩子,接著自己男人就没了,她就再也没有尝过这种滋味。 李桂香的自控能力,远不如她那个身经百战的妹妹。 终於。 她还是没忍住,喉咙里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嚶嚀。 坏了! 她赶紧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可已经晚了。 那一声细微却又无比特殊的声音,还是把旁边的李桂琴给弄醒了。 李桂琴睁开了眼睛。 看见就在她的身边,两个身影,正紧紧地纠缠在一起。 是她姐。 还有孟大牛。 李桂琴终於明白了。 怪不得! 怪不得昨天晚上,她这个好姐姐,死活都要睡在中间,拦著自己。 原来,他俩早就搞到一起去了! 家里人问她和孟大牛睡了没,她还死不承认。 是你自己说你跟孟大牛没事的,可不是我勾搭你男人,这事可怪不得我。 李桂琴一边看著现场直播,一边心里这样想著。 一开始,孟大牛的確没发现对方不是李桂琴。 可两个人抱在一起的时候,他咋可能一直没发现异样。 不对! 这感觉不对! 他怀里这个女人,虽然也在微微颤抖,可那股子劲儿,跟昨晚的李桂琴完全是两码事。 昨晚的李桂琴,是激动,是兴奋,是久旱逢甘霖的迫不及待。 可身下这个,是害怕,是僵硬,是拼命压抑著的恐惧。 还有这味儿。 李桂琴身上,总带著一股子雪花膏的香气,甜得发腻。 可怀里这个,却是一股淡淡的奶香,混合著最普通的皂角味儿。 是桂香嫂子! 完犊子了! 这他娘的搞错了! 他下意识地就想抽身退开。 可他刚一动。 身下的李桂香,就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呜咽,整个人抖得更厉害了。 孟大牛的动作僵住了。 现在停下,然后说自己认错人了? 他看著身下那一边享受一边流泪的脸。 李桂香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是惊恐,是屈辱,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迷离。 她没有再推他。 她放弃了。 或者说,她根本就不敢反抗。 孟大牛也决定不想了。 妈的! 將错就错! 反正都到这一步了! 他心一横,牙一咬,不再有任何犹豫。 他把所有的慌乱,所有的愧疚,全都化作了最原始的能量。 李桂香死死咬著自己的胳膊,不让自己发出一丁点声音。 眼泪顺著眼角,无声地滑落,浸湿了身下的枕巾。 她不知道这一切是怎么发生的。 她只知道,自己被大牛用最简单,最不容拒绝的方式,给彻底占有了。 而这一切发生的时候,李桂琴就在一旁。 终於。 一切都结束了。 孟大牛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从李桂香的被窝里钻了出来。 他没敢回头看一眼。 光著脚,一个大跨步,就逃也似的窜回了炕梢自己的被窝里。 炕上。 死一般的安静。 李桂香脸对著墙,眼泪一直流。 心中有委屈、有害怕、有……她也说不好是啥心情。 但她可以確定,她没有怪孟大牛。 她旁边,李桂琴的眼睛在黑暗中,亮得嚇人。 好啊。 你死活拦著自己,阻碍我跟大牛的好事。 结果呢? 等自己睡著了,你跟大牛享受快乐? 李桂琴越想越气。 报復! 必须报復! 李桂琴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她悄无声息地翻了个身,面对著炕梢的方向。 一只冰凉的手,毒蛇一般,悄悄地探了出去,精准地钻进了孟大牛的被窝。 孟大牛刚从那场错误的荒唐中惊魂未定,正蒙著头懊悔。 突然,他感觉一只手伸了进来。 带著一股子他娘的狠劲儿,一路往下,毫不犹豫。 最后,一把就抓住他的小腿。 然后,狠狠地抓紧! “唔!” 孟大牛疼得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浑身的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 可他连个屁都不敢放! 他只能伸出手,死死抓住李桂琴的手腕,哀求似的,一根一根地想把她的手指掰开。 李桂琴看著他那张痛苦到扭曲的脸,心里头才算出了口恶气。 她鬆开手,看著孟大牛捂著自己的要害,疼得在被窝里打滚。 可这还不够。 远远不够! 李桂琴心里痒痒的,脑子里全都是刚才那场现场直播。 她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姐姐,一个更加疯狂的念头,在她心里出现。 你不是拦著俺跟大牛好吗? 不是等俺睡著了,你俩在我旁边整这事吗? 现在俺醒了。 俺也要当著你的面,跟大牛整。 看你能咋地? 气死你! 想到这,李桂琴再也没有丝毫犹豫。 她猛地一掀被子,整个身子直接就翻了过去,重重地趴在了孟大牛的身上。 “砰”的一声闷响。 这一下,压根就没想著要小心翼翼。 她知道,她那个好姐姐醒著呢。 她就是要让她听见! 孟大牛被她这一下砸得差点背过气去,他刚想说话。 李桂琴就低下头,滚烫的嘴唇贴著他的耳朵,用一种淬了毒的语气,恶狠狠地开了口。 “別他妈动!” “轮到我了!” 第217章 扫帚嘎达燉肉 炕头上的李桂香,身子猛地一僵。 疯了! 她这个妹妹,彻底疯了! 她知道自己醒著! 她就是故意的! 她就是要当著自己的面,跟大牛…… 羞辱! 这是赤裸裸的羞辱! 李桂香气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陷进了手掌心。 不行! 不能让他们得逞! 她鼓足了勇气,喉咙里发出一阵刻意而又轻微的咳嗽。 “咳。” 炕梢那边,那窸窸窣窣的动静,没有丝毫停顿。 李桂香不信邪,又加重了力道,猛地咳嗽了两下。 “咳!咳!” 声响在寂静的屋里,显得格外清晰。 可那边的两个人,像是聋了一样,完全没有理会。 李桂香彻底绝望了。 她猛地用被子蒙住了自己的头,將自己彻底埋进黑暗里。 眼泪,再一次决堤。 另一边。 孟大牛的脑子也是“嗡”的一片。 他能感觉到趴在自己身上的这个女人,身体滚烫,呼吸急促,带著一股子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疯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可他不是畜生! 他本能地伸出手,用力去推身上的李桂琴。 “你他妈疯了!滚下去!”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遏制不住的怒火。 李桂琴被他推得晃了一下,非但没生气,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她低下头,嘴唇几乎贴到了孟大牛的脸上,语气里全是嘲讽。 “装什么?” “刚才跟我姐在被窝里翻江倒海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正经?” “现在轮到我了,你就跟我装孙子?” “我告诉你,孟大牛,今天这事,你干也得干,不干也得干!” 说著,她像条泥鰍似的,又缠了上来。 孟大牛被她这番话堵得心口发闷,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他妈的! 他手上猛地一使劲,再一次狠狠將她推开。 “滚!” 李桂琴被他推得一个趔趄,差点从炕梢上滚下去。 她彻底被激怒了! 黑暗中,她猛地扬起了手。 “啪!” 一声清脆响亮的耳光,毫无徵兆地就扇在了孟大牛的脸上。 整个屋子,瞬间死寂。 孟大牛彻底被打懵了。 他捂著火辣辣的脸,耳朵里嗡嗡作响,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被女人打耳光。 李桂琴看著他那副被打傻了的蠢样,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冷笑。 她俯下身,再一次,重重地压了上去。 这一次,再也没有了任何阻碍…… 天,终於亮了。 李桂香一夜没睡,眼睛熬得通红。 她疯了一样,只想逃。 甚至连饭都不想吃,胡乱地把自己的东西塞进包里,抱起孩子就准备走。 老李太太正在外屋准备早饭,一看她这架势,立马就急了。 “你这孩子,嘎哈啊?” “天刚亮,饭都没吃一口,你就要走?” 李桂香头也不回的回了一句。 “不吃了。” 老李头也从屋里走了出来,有点不高兴。 “咋地?连顿饭都不吃了?” “这不是你家啊?住两晚就嫌够了?” “大牛还没起来呢!你咋也得等他吃完饭再走啊!” 听到“大牛”这两个字,李桂香的身子猛地顿了一下。 她慢慢地转过头,讥讽似的笑了笑。 “他昨晚太累了,让他多睡会儿吧。” “或者,他想在咱家……再多住几天呢。” 说完,她再也不看二老那错愕的表情,抱著孩子,头也不回地就衝出了院子。 这是她在娘家,第一次这么硬气。 硬气的莫名其妙。 “这……这死丫头!” 老李头气得直跺脚。 “今天吃错药了?” 老李太太站在院子里,看著闺女远去的背影,心里头犯著嘀咕。 咋回事? 桂香刚才那话是啥意思? 她扭过头,看了一眼西边小屋那紧闭的门帘。 不行! 我得去问问! 她快步走到西屋门口,想进去问问孟大牛和李桂琴,到底发生了啥。 刚一掀开门帘。 老李太太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手还保持著掀门帘的姿势。 屋里那张大土炕上。 她的二闺女李桂琴,整个人死死缠在孟大牛的身上,睡得正香。 身上就穿了条裤衩,一条又白又长的腿,还大喇喇地搭在孟大牛的腿上。 老李太太眼前直发黑,差点没一头栽倒在门槛上。 她扶著门框,死死稳住身子。 她没吱声,直接转过身,回了外屋。 走到墙角,一把就抄起了那把高粱杆大扫帚。 老李太太提著这件“兵器”,三步並作两步,又冲回了西边小屋。 “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干啥呢!” “看我不打死你!” 话音还没落。 手里的扫帚已经带著呼呼的风声,恶狠狠地就抡了下去。 她瞄准的,就是李桂琴那条不知羞耻,光溜溜搭在外面的大腿。 可这扫帚杆打在了李桂琴腿上,头却结结实实地,全都抽在了孟大牛的小腿上! 孟大牛和李桂琴俩人,昨晚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宿,这会儿正睡得人事不省。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俩人几乎是同时“嗷”地一声,直接就从炕上弹了起来! 孟大牛抱著自己的小腿,疼得齜牙咧嘴。 李桂琴揉著自己的大腿,一脸的莫名其妙。 等她看清了眼前站著的人是她亲娘,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的埋怨和不耐烦。 她扯过被子胡乱盖在身上,衝著老李太太就开了口。 “哎呀妈!你干啥呀?” “大清早的发什么疯!” “打我干啥?” 老李太太手里的扫帚嘎达都在哆嗦,那尖锐的顶端,几乎要戳到李桂琴的鼻子上。 “你还有脸问我干啥?” “我他妈问你俩呢!” “大清早的!光著腚!就这么缠在一块儿!” “你俩干啥好事呢?” 李桂琴被骂得一愣,隨即脸上就浮现出浓浓的不耐烦。 她揉著被抽疼的大腿,连人带被子往后缩了缩,一点被捉姦在床的羞耻都没有。 反而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睡觉呢唄!” “大惊小怪的,还能干啥?” “睡觉?”老李太太听到这话,肺都快气炸了。 “有你这么睡觉的?” “啊?” “光著个屁股,那腿都快盘到人家男人脖子上去了!你管这个叫睡觉?” “你还要不要你那张脸了!” 老李太太的骂声,让李桂琴的动作顿住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睡的太沉,竟然不自觉的搂著孟大牛睡的。 李桂琴的脸颊一下红了。 她尷尬地清了清嗓子。 “咳……” “是吗?” “我……我睡死了,没注意。” 第218章 计划打三枪 孟大牛被骂得一脸尷尬,手忙脚乱地往身上套著衣服。 他岔开话题,小心翼翼地问。 “婶儿,俺嫂子呢?” 老李太太一肚子的火正没处撒。 可孟大牛毕竟是客人,再说刚才也是自己那个不要脸的闺女,把腿搭在人家身上,她也没逮住大牛咋样。 她强忍著火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你嫂子生气走了。” 孟大牛一听这话,也著急了,赶紧说“那俺去追她!” 说完,他压根就不管屋里那对还在对峙的母女。 一边往外冲,一边手忙脚乱地繫著棉袄扣子。 衝到院子里,拉起雪橇,头也不回地就追了上去。 李桂香抱著孩子,心里又气又委屈,脚下跟灌了铅似的,根本走不快。 没走多远,就被孟大牛追上了。 “嫂子!” 孟大牛在后面喊。 “嫂子你慢点!” 李桂香压根就不理他。 她就跟没听见似的,抱著孩子,目不斜视地径直往前走。 孟大牛拉著雪橇,几步就追到了她跟前,拦住了她的去路。 他喘著粗气,脸上带著討好的笑。 “嫂子,你坐爬犁上。” “俺拉你。” 李桂香连眼皮都没抬一下,看都不看他。 她抱著孩子,绕过他,继续往前走。 孟大牛没办法。 他几步追上去,一把就抓住了李桂香的胳膊。 “嫂子!” “嫂子,你要是生气,你打俺骂俺都成!” “就是別不理俺!” 李桂香挣扎了两下。 可孟大牛那只手,跟个铁钳子似的,根本就挣脱不开。 李桂香猛地抬起头。 一双熬得通红的眼睛,死死瞪著孟大牛。 “俺问你!” “你前晚已经睡了桂琴,昨晚干嘛又来睡俺?” “你睡了俺,干嘛接著又去睡桂琴?” 一连串的质问,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 孟大牛看著李桂香那张惨白惨白的脸。 心里头,又慌又乱。 “天地良心啊嫂子!” “俺……俺真不知道炕头睡的是你!” “俺不知道你俩啥时候换的位置,还以为是桂琴呢!” “等俺发现了,那……那都已经来不及了!” 李桂香看著孟大牛那张焦急辩解的脸,火气更大。 “你啥意思?” “知道是俺你就不睡了?” 她死死盯著孟大牛,一字一顿地质问。 “你的意思,是我不如桂琴好看,你看不上俺?” 孟大牛一看她这表情,急得直摆手。 “不是!嫂子!绝对不是!” “天地良心啊!俺把你当亲嫂子,一直都尊敬你,哪儿敢占你便宜!” 他急得满头大汗,话都说不利索了。 李桂香冷笑一声。 “那你睡都睡了,还跑去跟桂琴……是俺满足不了你?” 这话问的,又刁钻又恶毒。 孟大牛刚想说“確实没满足”,可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赶紧改口。 “嫂子!是李桂琴她非要那样!” “是她逼俺的!俺从头到尾都是被动的啊!” 可李桂香压根就不信。 “被动的?” “俺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是你!主动从炕梢跨到炕头,是你自己钻进俺被窝的!” 气归气,可李桂香明白,一个女人,又能怎么样呢? 或许,这就是她的命。 男人死后,她不是没想过,以后要不就乾脆跟这个小叔子搭伙过日子。 哪怕那时候,他还是村里人尽皆知的傻子。 现在好了。 他不傻了。 还有了本事。 可男人一旦有了本事,就有了挑三拣四的权利。 多少女人都削尖了脑袋想往他床上爬。 自己在他的心里,又算得了什么? 想到这儿,李桂香心里头那股子又酸又涩的劲儿,反倒淡了。 她不想再跟自己过不去了。 李桂香抱著孩子,径直走到雪橇边,一屁股坐了上去。 “不说了。” “回家吧。” “以后,俺还是你嫂子。你跟哪个女人搞,那是你自己的事,俺管不著。” “但是,请你以后,不要再在俺面前。” 孟大牛一听这话,几步衝到雪橇前头,举起三根手指头。 “嫂子!” “俺发誓!” “俺保证以后再也不跟別的女人搞了!只跟嫂子搞!” 话一出口,他自己都觉得不对劲。 “不是!俺的意思是,俺以后只对嫂子一个人好!” 李桂香的脸再次红了。 什么叫只跟嫂子搞? 这话也太混帐了! 可偏偏,这混帐话,又让她心里头那点委屈,莫名其妙地就散了些。 “瞎说啥呢!” “赶紧拉爬犁,回家!” 孟大牛“嘿嘿”傻乐了一声。 弯下腰,一把抓起雪橇的绳子,大步流星地就往前走。 孟氏和孟小慧一看见他们回来,都十分高兴。 孟氏赶紧就迎了上来。 “哎呦!我的大儿啊!可算回来了!” 孟小慧也跑了过来,亲热地拉住李桂香的胳膊。 “嫂子!你可回来啦!俺都想你了!” 见到孟氏和孟小慧,李桂香心里头那股子鬱气,总算散了不少。 她强撑著,挤出一个笑脸。 “娘,小慧,俺回来了。” 一家人,又热热闹闹地吃了顿团圆饭。 饭桌上,孟氏和孟小慧嘰嘰喳喳地说著这几天的趣事。 李桂香只是微笑著,有一搭没一搭地应著,心里头却装著事,食不知味。 年,算是彻底过完了。 孟大牛琢磨著,也该办正经事了。 打猎换点肉吃,只是他的权宜之计。 他要乾的,是大事。 一个属於他孟大牛的农业帝国,正在他脑子里,慢慢成型。 而承包鱼塘,就是他打响的第一枪。 第二枪,是准备发展野猪和梅花鹿养殖。 王场长,又给他提供了第三枪的思路,跟翟大华子一起,开发药酒。 下午。 孟大牛坐不住了,直接就奔著韩富强家去了。 谁知道,刚到院门口,就碰见了端著盆水出来的李慧芳。 “呦,大牛啊,啥风把你给吹来了?” “韩叔在家不?俺找他有点事。”孟大牛客客气气地问。 “不巧,你韩叔不在家。” 李慧芳把盆里的水往墙角一泼。 “年过完了,下午村里开大会,研究开春种地的事呢,估计得开到天黑。” 孟大牛一听韩富强不在,心里头立马就打了退堂鼓。 他可不敢跟李慧芳这小娘们儿单独待在一个屋里。 “那……那俺改天再来!” 孟大牛站在院门口,连里屋都没敢进,转身就想走。 “站住!” 第219章 帮翟程程拔针 李慧芳一声断喝,直接就把他给叫停了。 她双手往腰上一叉,迈著步子就走了过来,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孟大牛。 “咋地?” “怕俺吃了你啊?” “连屋都不敢进?” 李慧芳走到他跟前,伸出一根手指头,戳了戳他结实的胸膛。 “我告诉你,孟大牛,今天你要是敢走。” “鱼塘的事,你就甭想了!” “到时候,俺天天在你韩叔枕头边上吹风,有你好果子吃!” 孟大牛最怕的就是这个。 他这头猛牛,本来是天不怕地不怕。 可这两天在老李家,又是李桂琴又是李桂香的,真是把他给折腾稀了。 他是真想好好歇歇。 孟大牛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婶。” “俺……俺这两天身子不方便。” “改天,改天俺俩去知青点那个秘密基地,俺指定好好伺候你!” 说完,他压根就不等李慧芳回话,拔腿就跑! “你给老娘站住!” 李慧芳在后头气得直跺脚。 她追出院子,孟大牛那小子早就跑得没影了。 从韩富强家落荒而逃,孟大牛站在村里的小路上,拍了拍胸口。 李慧芳那个小娘们儿,真是越来越虎了。 惹不起,惹不起。 他琢磨著,鱼塘的事儿,其实也不著急。 倒是王场长那边,对那鹿鞭酒的需求,可不是一般的迫切。 而且这个市场,其实特別大。 对! 先去翟大华子家! 把这壮阳酒的想法,跟他好好嘮嘮! 七拐八拐,很快就到了山根底下,翟大华子家那古旧的院子门口。 院门掛著,孟大牛打开门进去,直接推门进了里屋。 一边推,一边扯著嗓子就往里头喊。 “翟叔!在家没?俺大牛!” “谁呀!先別进来!” 屋里头,猛地传来一个女人惊慌失措的尖叫。 孟大牛推门的手顿住了。 他好奇地探著脑袋往里看,下一秒,整个人直接就愣在了原地。 屋里,翟程程正光著上半身,手忙脚乱地抓起炕上的一件破棉袄,拼命往自己身上裹。 她那光溜溜的肩膀和白皙的后背,就这么直愣愣地暴露在空气里。 “嘶!” 翟程程不知怎么的,疼得一咧嘴。 孟大牛下意识地就开口问了一句。 “程程,你这是嘎哈呢?” “大白天的,咋不穿衣服?” 翟程程好不容易才把那件破棉袄裹严实了,一张俏脸已经涨得通红,又羞又气。 “我练针灸呢!” “你瞎啊!” “你个臭傻蛋!进別人家门,不知道先敲门的吗?” 孟大牛被她劈头盖脸一顿骂,也有点不乐意了。 他梗著脖子,理直气壮地回了一句。 “那你咋不锁门呢?” 这话,直接就把翟程程给问住了。 她气得胸口剧烈地起伏著,咬著牙,恨恨地说道。 “门栓坏了!” “我寻思著这大冬天的,天寒地冻的,也不会有人上俺家来!” “哪知道你这个傻子会突然闯进来!” 孟大牛挠了挠后脑勺,露出一副憨厚的表情。 “俺不是傻子。” “俺是来找翟叔的,他人呢?” “不在家!” 翟程程看他那副傻样,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没好气地吼了一句。 “上公社隨礼去了!” “你问完了吧?” “问完了就赶紧给俺出去!” 孟大牛一看她那副隨时准备咬人的炸毛样,立马点了点头。 “哦,那俺叔不在家啊。” “那行,俺改天再来。” 孟大牛刚转身走到院子里,还没来得及拉开院门。 身后就传来翟程程一声尖锐的喊叫。 “傻大牛!你给俺回来!” 孟大牛停下脚步,不耐烦地回过头。 “啥事啊?” 他瞅著门口那个裹著破棉袄的女人,一脸的戒备。 可翟程程脸上的表情,却不是刚才那副要吃人的样子了。 她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小脸煞白,额头上都渗出了一层细密的汗珠子。 “你先进屋再说。” 孟大牛心里头犯嘀咕。 这小娘们儿,又在搞什么么蛾子? 可看她那痛苦的样子,又不像是在装。 他前脚刚一踏进门槛。 翟程程的骂声就跟著到了。 “都怪你!” “俺刚才一著急,后背的针扎进去一根,俺自己够不到!” 她扭过身子,费劲地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后背。 “你,给俺拔出来!” 孟大牛一听,这才明白过来。 闹了半天,是这么个事。 他点点头,应得倒是痛快。 “那行。” 他往前凑了两步,伸出手。 “那你倒是把衣服脱了啊。” “隔著这大棉袄,俺咋给你拔?” 翟程程死死抓著身上那件破棉袄,瞪著孟大牛。 “那……那,你不许偷看!” “把眼睛给俺闭上!” 孟大牛乐了。 “行行行,俺闭上。” 他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翟程程见他真闭上了眼,这才咬著牙,极不情愿地,慢慢鬆开了手。 那件破旧的棉袄,顺著她光洁的肩膀滑落。 孟大牛听见动静,按照翟程程的命令,闭著眼,伸出手,在她后背上摸索起来。 入手,是一片温热和细腻。 滑溜溜的,手感不错。 他那双常年打猎,满是老茧的大手,在上面一摸,翟程程的身子就忍不住地轻轻一颤。 孟大牛心里头有点走神。 这小娘们儿,看著瘦,身上还挺有肉。 可他摸了半天,除了那滑腻的皮肤,啥也没摸著。 针呢? 针在哪儿呢? 翟程程感觉那只大手在自己背上没轻没重地到处乱摸,都快把她全身给摸遍了。 “你往哪儿摸呢?” 孟大牛也觉得委屈,立马就停下了手。 “你又不让俺看!” “针那么细个玩意儿,俺哪摸得到啊?” 翟程程被他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她疼得直吸气,又急又气,眼泪都快下来了。 最终,她彻底放弃了。 “行了!” 她破罐子破摔地吼了一句。 “你赶紧睁开你那狗眼!” “给俺拔吧!” 第220章 敢欺负俺闺女 孟大牛得了赦令,猛地就睁开了眼睛。 翟程程那光洁的后背,就这么毫无遮拦地展现在他眼前。 皮肤白得晃眼,从脖颈到腰窝,线条流畅又紧致。 因为是侧著身子,孟大牛的视线顺著那纤细的腰肢往前扫。 好傢伙! 这小妮子儿,看著瘦,想不到还挺有料! 那曲线,绝了! 孟大牛的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神都有点发直。 “你看啥呢?” “快点给俺拔了!” 翟程程感觉到他那火辣辣的目光在自己身上扫来扫去,又羞又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孟大牛这才回过神来。 他赶紧收回目光,伸出两根手指,精准地捏住了那根插在皮肉里的银针。 一使劲。 “嗖”地一下,就给抽了出来。 “唔!” 翟程程疼得身子一颤,喉咙里发出一阵闷哼。 那细微的针眼处,迅速冒出一个小小的血珠子,顺著白皙的皮肤,划出一道细细的红线。 翟程程本能地就想抓过棉袄穿上,把这个臭流氓给撵出去。 可后背那火辣辣的疼,让她动弹一下都齜牙咧嘴。 她咬著牙,忍著那股子屈辱,只能转过身,面对著墙角的柜子。 “你站那儿別动!” 她用一只手拽著那件破棉袄,勉强挡住身前,另一只手在柜子里胡乱地翻找著。 “哗啦!” 一个玻璃瓶子被她碰倒,滚了出来。 她一著急,去抓瓶子,拽著棉袄的那只手不自觉地就鬆开了。 那件唯一的遮挡物,顺著她光滑的身子,彻底滑了下去。 孟大牛的眼睛,瞬间就瞪圆了。 翟程程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保持著弯腰的姿势,一动不动。 过了足足有两秒钟,她才猛地直起身子,抓起地上的棉袄,胡乱裹在身上。 她转过头,一张俏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又是羞愤又是恼怒。 可她最终还是没骂出口。 自己受著伤,还得指望这个臭傻子。 她把手里的药水瓶子,往孟大牛怀里重重一扔。 “给俺上药!” 孟大牛手忙脚乱地接住瓶子,帮著上好了药。 他想著忙都帮完了,差不多就走吧,不然还等著留下吃饭啊。 “那个……俺先走了啊!” 孟大牛把药瓶往桌上一放,转身就准备开溜。 “站住!” 翟程程冷著脸叫住了他。 孟大牛刚回过头。 就看见翟程程当著他的面,慢条斯理地从炕上拿起一件线衣,直接就套在了身上。 接著,又穿上了那件棉袄。 整个过程,她压根就不避讳孟大牛的目光。 反正都看光了。 再藏著掖著,反倒显得自己小家子气了。 孟大牛看著翟程程穿衣服,可她那眼神,不对劲。 猎人的本能,让他感觉到了危险! “那个……程程啊,药也上了,俺看天也不早了,俺就先回去了。” 孟大牛脸上挤出个笑,脚底下已经开始抹油,转身就想往外溜。 “站住!” 翟程程棉袄扣子才刚系上一半,见孟大牛想跑,猛地就从炕上窜了下来! “占了老娘的便宜就想跑?” “你他妈把老娘当啥了!” 话音还没落,她人已经扑到了孟大牛的后背上,两只手跟疯了似的,往上够著他的脑袋就开挠! 孟大牛被她这一下扑得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不敢对翟程程下重手,可也不能干站著挨打啊。 这要是把脸给抓花了,以后还咋出去见人? “我靠!你疯了!” 孟大牛一只手死死护住自己的俊脸,另一只手胡乱地在身后推搡著。 “你给俺撒开!” “好难不跟女斗,好女不吃狗肉。” “翟程程!你再不撒手俺可不客气了!” 可翟程程就跟听不见似的,整个人掛在他身上,又抓又挠又咬,跟个发了狂的小野猫似的。 就在这时。 院门外头,传来一阵东倒西歪,五音不全的二人转小调。 “我的乖乖隆地咚,韭菜炒大葱哦餵……” “小寡妇儿,你坐炕沿儿,俺给你递个……嗝儿……递个大菸袋锅儿……” 翟大华子喝得晕晕乎乎的,唱著二人转的的淫词浪曲。 他晃晃悠悠地走进院子,隔著窗户,看见屋里好像不对劲。 屋里头,两个人影正纠缠在一起,晃来晃去。 “嘿!这大白天的,谁呀?” 翟大华子打了个酒嗝,好奇地就凑了过去。 可他刚一走到门口,往里头那么一瞅。 屋里头,自己那个宝贝闺女,头髮乱得跟鸡窝似的,棉袄的扣子开了好几个,衣衫不整。 她正跟村里那个傻大牛,死死地撕扯在一起! 翟大华子那点醉意,瞬间就彻底清醒了。 “好你个傻大牛!” “你他妈敢欺负俺闺女!” “老子今天不打死你个狗日的!” 他急得在原地团团转,四处找傢伙。 他的目光,猛地就落在了灶台旁边,那把黑漆漆的铁火铲上。 就是它了! 翟大华子一个箭步衝过去,抄起那把沉甸甸的火铲。 卯足了全身的力气,衝著孟大牛的后脑勺,恶狠狠地就拍了过去。 孟大牛正跟翟程程撕扯著,压根就没注意到身后袭来的火铲。 可翟程程看见了。 她嚇得魂儿都飞了,尖著嗓子就喊了出来。 “爹!不要!” 晚了! “哐!” 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把黑漆漆的铁火铲,结结实实地抽在了孟大牛的后脑勺上。 翟大华子只感觉虎口一麻。 手里的铁火铲,那厚实的剷头,竟然……竟然硬生生地给砸弯了。 翟大华子懵了。 他抬起头,呆呆地看著眼前那个高大威猛的身影。 孟大牛的动作,慢了下来。 缓缓地转过身,直勾勾地盯著翟大华子。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翟大华子,看著眼前这个跟铁塔似的男人,两条腿肚子,开始不自觉地哆嗦起来。 “你……你你……” “你欺负俺闺女!” “俺……俺打你活该!” 孟大牛还是没说话。 他就那么看著翟大华子,眼神慢慢变得涣散。 下一秒。 他那壮得跟头牛似的身子,直挺挺地,就往后倒了下去。 第221章 炉中火 翟程程看著地上一动不动的孟大牛,又看了看自己亲爹手里那把已经弯了的铁火铲。 她气得一跺脚。 “爹!” “你打他干啥呀?” 翟大华子被闺女这一嗓子吼得一愣。 他晃了晃还带著酒劲儿的脑袋,一脸的理直气壮。 “他欺负你,俺能不打他吗?” 翟程程一听这话,又羞又急。 “他没欺负我!” “你瞎说啥呢!” 翟大华子一听这话,也不乐意了。 他把手里的弯火铲往地上一扔,双手往腰上一叉。 “他没欺负你?” “他没欺负你,那你俩在屋里撕吧啥呢?” 翟大华子说著说著,上上下下地打量著自己那个衣衫不整的闺女。 “该不会……你俩……处对象了?” “啥?” 翟程程被他爹这脑迴路给气得差点当场厥过去。 她气急败坏地用手捂住额头,感觉自己的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 “我跟一个臭傻子处啥对象?” “哎呀,跟你说不清楚!” 就在这父女俩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 地上那个本来已经晕死过去的男人,突然动了一下。 冰冷的土地,顺著他单薄的后背,一个劲儿地往骨头缝里钻。 太他娘的凉了! “叔……” “要不……你俩先给俺抬到炕上再吵呢?” 他这一开口,翟程程悬著的心,总算是落回了肚子里。 “爹!你还愣著干啥!快搭把手啊!” 她赶紧蹲下身,架起孟大牛的一条胳膊,翟大华子也手忙脚乱地过来帮忙。 “哎呦喂,这小子咋这么沉!跟头死猪似的!” 孟大牛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了翟程程身上。 他脑袋一歪,靠在翟程程的肩膀上,温热的气息,直接就喷在了她的脖颈上。 这臭小子,还趁机拿胳膊搂住了她的腰。 翟程程这混蛋趁机占自己便宜,可眼下这情况,她也顾不上计较这些了,只能咬著牙,使出吃奶的劲儿往炕边拖。 好不容易,俩人才把孟大牛这个大块头给弄到了炕上。 翟大华子喘著粗气,刚想开口问问孟大牛感觉咋样。 躺在炕上的孟大牛,脑袋一歪,直挺挺地躺了下去。 又不动了。 这一下,可把翟程程给嚇坏了。 她猛地扑到炕边,拼命摇晃著孟大牛的肩膀。 “大牛?傻大牛你醒醒啊!” 可任她怎么摇,孟大牛都跟一截木头似的,没半点反应。 翟程程的眼泪,当场就下来了。 转头就衝著翟大华子喊。 “爹!这下好了!你杀人了!” “呜呜呜……这不得枪毙啊!” 翟大华子本来就心虚,被闺女这么一哭一嚎,更是慌了神。 抬腿对著翟程程的屁股就是一脚。 “滚犊子!哭啥哭!晦气!” “就不能盼著你爹点好?” 骂完,他赶紧凑到炕边,伸出两根手指,搭在了孟大牛的手腕上。 他闭上眼睛,眉头越皱越紧。 翟程程也顾不上屁股疼了,焦急地询问情况。 “爹……他……他到底咋样了?还有气儿没?” 翟大华子没理她。 他鬆开手,又扒开孟大牛的眼皮,对著那双涣散的瞳孔瞅了半天。 嘴里头,不停地念叨著。 “怪了……真是怪了……” 翟程程急得直跺脚。 “到底咋了啊爹!你快说啊!” 翟大华子直起身子,脸上全是疑惑和不解。 “他这脉象,沉稳有力,跟牛犊子似的,身体底子好得很,没啥大毛病。” “可……可他咋就神志不清,说昏就昏呢?” 翟程程又伸手晃了晃孟大牛,可他还是纹丝不动。 “爹,我记得你说过,智障是天生的,根本治不好。” “可他一个天生的傻子,竟然说好就好了,这根本就不符合医学常识啊!” 她看著昏迷不醒的孟大牛,小脸煞白。 “现在他又突然昏过去,你说……他好了以后,会不会……就又傻了?” 翟大华子摇了摇头。 “这个……不好说。” “中医学里头,对弱智这方面的研究,少得可怜。” “因为自古以来,也压根没几个人治这个病。” 翟程程紧锁著眉头,脑子里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爹!” “你说,会不会是你刚才那一火铲子……” “把他脑子里占著窍的啥脏东西,给拍走了?” 翟大华子一愣,隨即捋了捋自己下巴上那几根可怜的鬍鬚,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 “你別说,还真有这个可能。” “你看啊,这火铲子,本身属金。” “但是呢,它又天天在灶坑里扒拉煤,长期受著炉火的燻烤,因此,它又属火,炉中火。” 他越说越觉得有道理,眼睛都亮了。 “如果这小子身上真有啥邪祟,那还真就怕咱这炉中火!” “说不定,刚才那一下,真就把那脏东西给打跑了!” 父女俩你一言我一语地分析著,越分析越觉得就是这么个理儿。 最后,俩人得出了一个惊人的一致结论。 孟大牛先前,指定是被啥脏东西给夺了舍,所以才突然不傻了。 而刚才,又被翟大华子用带著“炉中火”的法器,给一下子拍走了。 也就是说,等他再醒过来,就还会恢復成以前那个流著哈喇子的大傻子! “爹!” 翟程程一下子就慌了。 “那……那可咋整啊?” “这要是把人家好好的一个人,又给整回傻子了,那老孟家能干?还不得到咱家来拼命啊?” 翟大华子背著手,在屋里踱了两步,满不在乎地开了口。 “实在不行,赔偿唄。” “要不……就把你嫁给他。” “再给他们老孟家生个大胖小子传宗接代,这也就够意思了。” 翟程程一听这话,气得嘴都撅了起来。 “啥时候了你还开俺玩笑!” 她狠狠地跺了跺脚。 “俺才不嫁给大傻子!” 第222章 出马弟子老刘二婶 翟大华子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瞅一眼炕上昏死过去的孟大牛,又瞅一眼旁边快哭出来的闺女,心里头烦躁得不行。 “爹,你倒是想个辙啊!” “这咋整啊!” 翟大华子一咬牙,一跺脚,猛地停下了步子。 “有了!” “这种事,咱是外行,得找专业的人干专业的事儿!” 翟程程一愣。 “专业的人?谁啊?” 翟大华子压低了声音,神神秘秘地开了口。 “老刘二婶!” 翟程程的眼睛一下子就瞪圆了。 “她?” “那不是搞封建迷信的吗?前几年家都让人给砸了,还拉出去游街呢!” “她现在还敢出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翟大华子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你懂个屁!” “此一时彼一时!现在风声没那么紧了!” “再说了,他们这种出马顶香的,讲究的是积功德!咱们村这守村人出了事,关係到全村的平安福祸,她能眼睁睁看著不管?” 翟程程听得一愣一愣的,觉得她爹说的,竟然还有点道理。 “那……那行!” “爹,你快去吧!” 翟大华子重重地点了点头。 “我这就去!趁著天还没黑!” 他临走前,看了一眼炕上的孟大牛,又嘱咐翟程程。 “你,留下来好好看著他!” “千万別让他再出啥么蛾子!” 翟程程见他爹一出门,突然就感觉自己对著个活死人,有点瘮得慌。 “爹!我害怕!” “我一个人……我瘮得慌啊!” 翟大华子弯下腰,用一种极其庄重的姿態,双手捧起了那把已经被砸弯了的铁火铲。 他走到翟程程面前,郑重其事地將火铲递了过去。 “拿著!” “这是爹我炼製了多年的法器!” “你拿著它,什么牛鬼蛇神都不敢招惹你!” 翟程程嘴角抽了抽,但还是死死地攥在了手里。 翟大华子快步走到门口,又回过头。 “我先去趟老孟家,就说大牛跟俺喝酒喝多了,今晚在咱家住一晚,你別给俺说漏了!” 说完,人就没了影。 翟大华子一路小跑,很快就到了老孟家。 他故意装出几分醉意,满嘴酒气地跟孟氏解释。 “嫂子,大牛今晚在俺家住了啊!” “俺俩喝得都有点多,这小子酒量不行,已经睡死过去了!” 孟氏一听,心里头老大不乐意。 大牛这孩子,咋还跟老翟头这种酒鬼喝上了? 还喝那么多! 可人家都找上门来了,她也不好说啥,只能点点头。 “行吧,那……那就麻烦你了。” 离开老孟家,翟大华子没再耽搁,脚步不停,直奔村子最东头的半山腰。 老刘二婶就住在那个偏僻的鬼地方。 那儿不挨著村里其他人家,四周围著乱糟糟的林子,大白天的都透著一股子阴森。 “老刘二婶!二婶你在家不?” 屋里,一个乾瘦的老太太正坐在炕沿上,缝补著一双破了洞的旧袜子。 听见动静,她抬起头。 “喊啥?” “奔丧呢?” 翟大华子看见她,几步窜到炕前。 “二婶!出大事了!俺……俺闯祸了!” 老刘二婶把手里的针线活儿往炕上一放。 她不急不忙地下了炕,趿拉著鞋,走到桌边,拎起一个掉了漆的暖水瓶,给翟大华子倒了一碗水。 “喝口水,顺顺气。” “天大的事,也得等气儿喘匀了再说。” 翟大华子哪有心思喝水,端著碗,手都在哆嗦。 “俺……俺把孟大牛给拍了!” 老刘二婶正在给自己倒水的手,几不可查地顿了一下。 孟大牛? 她早就听说,村里那个守村的大傻子,前一阵子突然就不傻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事儿在村里传得神乎其神。 老刘二婶端起自己的茶碗,轻轻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抿了一小口。 “说清楚点。” “咋回事?” 翟大华子竹筒倒豆子似的,把刚才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说了一遍。 从他看见闺女跟孟大牛撕扯,到他抄起火铲子拍过去,再到孟大牛现在躺在炕上人事不省。 老刘二婶听完,把茶碗往桌上重重一放。 “胡闹!” “那孟大牛是啥人?” “那是咱们靠山屯的守村人!” “他要是有个三长两短,影响了全村的气运,你担待得起吗?” 一连串的质问,让翟大华子那张老脸,臊得通红。 “俺……俺那不是一时衝动嘛!” “二婶,你可得救救俺啊!” 老刘二婶背著手,在屋里踱了两步。 她心里头,早就起了合计。 想她老刘二婶,当年在这十里八乡,那也是响噹噹的一號人物。 谁家有个红白喜事,谁家撞了邪祟招了灾,都得提著猪头肉,揣著好烟好酒,上门求她给看看。 那香火钱,收得她手都发软。 可后来,那场运动一来,她家这小小的“堂口”,一夜之间就让人给砸了个稀巴烂。 她自己,也被剃了阴阳头,掛著破鞋,拉出去游街。 那些年,她活得连条狗都不如。 现在眼瞅著风向变了,她也偷偷摸摸地,给几个信得过的人看事,可终究是小打小闹,上不得台面。 她需要一个机会! 一个能让她重振旗鼓,让所有人再次想起她仙家威名的机会!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机会,竟然是翟大华子这个酒蒙子给送上门来的。 可脸上,却是一副为难又凝重的表情。 “这事……不好办啊。” 她停下脚步,回头看著翟大华子。 “孟大牛这情况,不像是普通的撞客。” “他一个天生的痴傻之人,突然开窍,又突然被你一铲子给拍晕过去。” “这里头的道道,深著呢。” 翟大华子急得都快哭了。 “二婶,俺知道你道行深。” “你就当发发善心,去给俺瞅一眼吧!不管成不成,俺都记你一辈子的好。” 老刘二婶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她沉吟了半晌,才慢悠悠地点了点头。 “行吧。” “看在咱们一个村住著的份上,也看在他是守村人的份上。” “我,就跟你走一趟。” 老刘二婶也不多废话。 她走到屋子最里头的墙角,那儿摆著一个又黑又沉的大木箱子,上面落了厚厚一层灰。 箱子一打开,一股子混杂著陈年艾草和香灰的古怪味道,就扑面而来。 翟大华子伸著脖子往里瞅。 只见老刘二婶从里头,一件一件地往外掏东西。 一面绷著牛皮的小鼓,鼓面上画著看不懂的符文,他见过,这叫文王鼓。 一沓黄色的符纸。 一小罐硃砂。 几捆顏色各异的线香,还有两根蜡烛。 她把这些东西,小心翼翼地用一块红布包好。 包完了,她抬起眼皮,淡淡地扫了翟大华子一眼。 “你家,有红毛大公鸡没有?” “就是那种,能跳上墙头,脖子伸得老长,衝著太阳打鸣的。” 第223章 奉仙家法旨拯救村子 “有!有有有!” 翟大华子点头回答。 “俺家那只,红得跟团火似的!天天早上吵得俺脑瓜子嗡嗡的!” 老刘二婶点了点头,把手里的红布包递了过去。 “拿著。” 翟大华子赶紧伸出双手,毕恭毕敬地接了过来。 老刘二婶下了山。 她手里提著那把文王鼓,腰板挺得笔直,一步一步走得极稳。 跟刚才在屋里缝袜子的那个乾瘦老太太,判若两人。 翟大华子抱著那堆法器,亦步亦趋地跟在后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这动静,立马就吸引了村里人的注意。 这年头,谁家有点事,不出半小时,全村都知道了。 更何况,是老刘二婶这种自带话题的“名人”。 “哎,那不是老刘二婶吗?” “她手里拿的啥玩意儿?” “我靠,她咋跟老翟头走一块儿了?这是要干啥去?” 几个正在村头閒嘮嗑的婆娘,立马就围了上来。 翟大华子本想低调处理,这下可好,成了全村巡演了! 他回过头,衝著人群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看啥看?都散了啊!” “俺家……俺家进了黄皮子,请二婶给看看,没啥大事!” 可他话音刚落。 走在前头的老刘二婶,猛地就停下了脚步。 她转过身,面对著越聚越多的人群,手里的文王鼓往身前一横。 “都別吵!” “仙家有法旨!” “咱们靠山屯的守村人,出了岔子!” “此乃全村的大劫!”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一张张惊愕的脸。 “老身我,今日奉命出山,就是要给咱们村,闯出一条生路!” “成与不成,就看咱们村自个儿的造化了!” 老刘二婶这几句话说完,围观的村民,瞬间就炸了锅。 “啥玩意儿?” “守村人出了岔子?二婶你可別嚇唬俺们!” 一个过年才回来的男人更是一脸糊涂:“守村人是哪个啊?咱村还有这號人物?” 他旁边的婆娘,用胳膊肘狠狠懟了他一下。 “你个棒槌!这都不知道!” “还能有谁?” “不就是孟家那个傻子,孟大牛!” “我就说他一个傻了二十多年的大傻子,咋可能说好就好了?这里头指定有说道!”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立马就有人附和。 “就是!我早就觉得不对劲了!” “你们想啊,他那是守村人,是捨弃一魂一魄,替咱们村挡灾消难呢!他这好了,不就是魂魄归位了?” “那谁来守著咱们村啊?” 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横飞。 “怪不得!” “怪不得打他好了以后,咱村就没顺当过!” “先是王老五家的牛,好端端的掉山沟里摔死了!” “接著又是赵四家的鸡,一夜之间让黄皮子给咬死了一大半!” “更有甚者,马东力两口子让人给害死了!” “咱村以前哪出国这些事儿?” 村民们你一言我一语,越说心里头越发毛。 所有不好的事情,在这一刻,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就是因为孟大牛不傻了。 就是因为他不守村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就聚焦到了抱著法器的翟大华子身上。 “老翟头!是不是你乾的?” “孟大牛好端端的,咋就突然不傻了,是不是你给治好的?” “你个酒蒙子!你要是害了全村,俺们饶不了你!” 翟大华子一脸无奈,心说我要有这个本事,我还窝在这破山村里当村医? 就在这时,老刘二婶见火候差不多了,手里的文王鼓猛地一敲。 “咚!” 那沉闷的响动,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 她冷冷地扫视著眾人,眼神带著一股子让人心头髮寒的威严。 “都给老身我闭嘴!” “现在是追究谁的责任的时候吗?” 她指了指翟大华子家的方向,一字一顿。 “守村人要是真出了事,咱们整个靠山屯,都得跟著遭殃!” “到时候,別说鸡牛了,就是人,都得跟著倒霉!” “老身今日出山,就是要逆天改命,救咱们全村人的命!” 说完,她不再理会这帮嚇傻了的村民。 迈著沉稳的步子,直奔翟大华子家。 一传十,十传百。 不到半袋烟的功夫,老刘二婶要开坛做法救“守村人”的事,就传遍了整个靠山屯。 郝三叔家离得不远,正在院子里劈柴呢,就听见外头闹哄哄的。 他儿子郝首志从外头跑了进来。 “爹!爹!不好了!” 郝三叔把斧子往木桩上一插。 “喊啥玩意儿!天塌下来了?” 郝首志喘著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了。 “村里……村里都传疯了!” “说大牛哥……在老翟头家,昏迷不醒。!” “现在老刘二婶都去了,说要……要开坛做法,说大牛哥的魂儿又被打跑了!” “啥玩意儿?” 郝三叔也懵了。 “他娘的!这帮狗日的要干啥?” “首志!赶紧的!去老孟家!快去给你孟婶儿报信!” “这要是让那帮人胡来,大牛那孩子就毁了!” …… 老孟家。 孟氏正跟李桂香和孟小慧收拾屋子,心里头还在嘀咕,大牛这孩子咋就跟老翟头那种人喝上了,还一夜不回来。 就在这时。 院门被人推开。 郝首志衝著屋里大喊。 “婶儿!婶儿!出大事了!” 孟氏被他这架势嚇了一跳,手里的抹布掉在了地上。 “首志啊,你这是咋地了?慢点说,別急。” 郝首志能不急吗。 “婶儿!大牛哥在老翟头家出事了!” “现在全村人都围过去了,老刘二婶也去了,说……说要做法事,说大牛哥是守村人,现在魂儿又丟了!要是不找回来,全村都得跟著倒霉!” 孟氏眼前一黑,整个身子都晃了晃。 “我的……我的儿啊……” “娘!” 孟小慧“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赶紧扶住摇摇欲坠的孟氏。 “我哥他咋了?我哥咋了呀!” 李桂香也赶紧衝过去,从另一边死死架住孟氏的胳膊。 “娘!娘你撑住啊!” “咱们现在就过去!不能让他们胡来!” 郝首志在前面带路,一行人急火火地,直奔村子最西头的老翟家。 第224章 开坛做法 翟大华子家。 炕上,孟大牛躺得跟个死人似的,一动不动。 翟程程手里还攥著那把爹给的“法器”,可心里头早就乱成了一锅粥。 怎么办? 难道真等那个老神婆来跳大神? 突然。 一个极其大胆的念头,从她脑子里蹦了出来! 我不是在学针灸吗? 平时拿自己练手,扎得自己鬼哭狼嚎的。 眼前这个,不就是个现成的活靶子? 他这体格子,肌肉一块一块的,穴位多好找啊! 万一…… 万一我给他扎醒了呢? 那我翟程程,岂不是一夜成名? 干了! 她把那把弯了吧唧的铁火铲往地上一扔。 转身就取出了一整套亮闪闪的银针。 她她伸出手,一颗一颗地,解开了孟大牛那件棉袄的扣子。 再然后,是里头的衬衣。 当她把孟大牛的上衣彻底扒下来的时候,自己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傢伙! 这小子看著挺壮,没想到脱了衣服更嚇人。 那胸肌,那腹肌,一块一块的,跟石头疙瘩似的。 翟程程的脸有点发烫。 她甩了甩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我是医生,他是病人! 她捏起一根最长的银针,对著孟大牛的头顶就比划起来。 “百会穴……扎!” 一针下去。 没反应。 “人中……扎!” 还是没反应。 翟程程有点急了,对著孟大牛的胸口,后背,一通乱扎。 可扎了半天,孟大牛还是没有任何反应。 就在这时,院子外头,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坏了! 爹回来了! 还带了这么多人! 翟程程嚇得一个激灵,也顾不上研究穴位了,手忙脚乱地就把孟大牛身上的银针一根根拔了下来。 这要是让他爹和村里人看见自己把孟大牛扎成了刺蝟,万一最后他死了,那自己可就真说不清了。 她抓起旁边的衣服,就想赶紧给孟大牛穿回去。 可她刚把孟大牛的一条胳膊抬起来,费劲地往袖子里塞。 “咣当!” 屋门,被人一把就给推开了。 翟大华子领著老刘二婶,大步流星地就走了进来。 后头,还乌泱泱地跟了一大帮看热闹的村民,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往里瞅。 屋里头。 翟程程正趴在炕上,整个人都快压在孟大牛身上了。 “我的老天爷啊!” “这……这啥情况啊?” “大姑娘家家的,咋还脱上男人衣服了?” 几个婆娘更是捂著嘴,一副没眼看的表情,可那眼睛却瞪得溜圆,一个细节都不想错过。 翟大华子的脸,噌地一下就红了。 “死丫崽子!” “你……你嘎哈呢!” 翟程程赶紧从炕上跳下来,手里还抓著孟大牛的衬衣。 “我……我给他穿衣服呢!” 翟大华子一听这话,更急了。 “穿衣服?” “那你刚才脱他衣服了?” 人群里,一个尖嘴猴腮的男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我看啊,八成是裤子都脱了,正准备穿呢。” 翟程程彻底崩溃了,衝著人群就尖叫了起来。 “你们胡说啥呢!” “俺就脱他上衣了,没脱裤子!” 翟大华子老脸通红。 他知道,再说下去,全村都得传他闺女扒傻子裤子。 他猛地一跺脚,衝著人群就吼。 “都他妈给俺闭嘴!” 吼完,他凑到老刘二婶近前。 “二婶,您……您看,这接下来……咋整啊?” 老刘二婶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炕上那个光著膀子的孟大牛。 她清了清嗓子,眾人立即安静下来。 “大华子!” “你家的红毛大公鸡呢?” 翟大华子赶紧点头哈腰。 “在……在后院鸡窝里关著呢!” “关著等下崽儿啊?” 老刘二婶眼睛一瞪。 “去!给俺抓过来!要小心,一根毛都不能少!” 然后,她那双锐利的眼睛,又扫向了门口堵著看热闹的几个婆娘。 “还有你们几个!別杵在那儿当门神!” “去!搬张八仙桌,放堂屋正中间!” 人群被她这么一指挥,立马就动了起来。 老刘二婶走到炕边,把那个红布包袱放在炕沿上,一层一层地打开。 她拿出那面画著符文的文王鼓,用粗糙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绷紧的牛皮。 这鼓,以前都是她那个死鬼老头子给敲的。 他就是她的二神。 她跳神的时候,他就在旁边敲鼓,那鼓点子,敲得不急不缓,正好能踩在她心坎上。 可惜啊。 那场风波,他没熬过去,早早就去见了阎王。 老刘二婶的眼神,在人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一个抱著膀子缩在角落的老头儿身上。 “老李头!” “你过来!” 被点到名的老李头有点意外。 “二婶……俺……俺就是看热闹的……” “废话!” 老刘二婶把手里的文王鼓,直接就塞进了他怀里。 “你那二胡拉得那么好,敲个鼓总会吧?” “等会儿俺让你敲,你就敲!別给俺掉链子!” 老李头抱著那面小鼓,只好应承下来。 老刘二婶又看向其他村民,扯著嗓子喊。 “还有你们!” “平时没事就爱哼哼二人转的,村头扭大秧歌比谁都来劲儿的,都给老娘站出来!” 几个男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磨磨蹭蹭地站了出来。 “这帮兵决,你们平日里唱著玩儿,词儿都熟!” 老刘二婶的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今儿这是赶鸭子上架!” “等会儿我起了头,你们就得给俺接上!” “谁要是敢掉链子,耽误了仙家的大事,坏了守村人的命数,你们自己掂量著办!” 很快。 一张油漆斑驳的八仙桌,抬到了堂屋正中间。 老刘二婶面无表情,从红布包里拿出香烛,慢条斯理地点燃。 翟大华子也从后院拎著一只大公鸡,跑了进来。 老刘二婶接过公鸡,掏出一块红布,动作麻利地就蒙住了鸡的眼睛。 说来也怪,刚才还拼命挣扎的大公鸡,瞬间就安静了下来。 她穿上那件不知传了多少年的陈旧法袍,衝著老李头使了个眼色。 老李头赶紧敲响了手里的文王鼓。 “咚!” “咚咚!” “帮兵决,起!” 老刘二婶扯著嗓子,起了个头。 那几个被临时抓来的老少爷们,也硬著头皮,跟著唱了起来。 “一请胡来二请黄,三请常蟒和碑王……” 第225章 黄家三太奶 鼓点沉闷,唱词诡异。 再配上那昏暗的烛光和满屋子呛人的香火味儿,整个屋子里的气氛,瞬间就变得邪门了起来。 老刘二婶闭上眼睛,脑袋开始有节奏地,一下一下地晃悠著。 她嘴里念念有词,等待著仙家上身。 就在这时。 “都让让,让一让!” 院门口,传来郝三叔的声音。 紧接著,郝三叔和郝首志父子俩,就护著孟氏、李桂香和孟小慧,硬生生从人群里挤了进来。 孟氏一眼就看见了炕上那个光著膀子,昏迷不醒的儿子。 “我的儿啊!” 她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句,眼睛当场就红了,疯了似的就要往屋里冲。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翟大华子一看这架势,赶紧带著几个村民,死死拦在了门口。 “老嫂子!老嫂子你可別急啊!” “有二婶在呢!大牛指定没事!” 孟氏哪儿还听得进去这些。 她双眼喷火,一把就揪住了翟大华子的衣领。 “翟大华子!” “你他妈的到底对俺儿子干了啥?” 翟大华子眼神躲闪,结结巴巴地开了口。 “俺……俺也不知道啊!” “俺大侄儿好好的,突然就晕过去了!” “俺看他那样子,就跟中了邪似的!你想啊,他一个傻子,突然就好了,现在又突然晕倒,这能正常吗?俺这才赶紧把二婶给请来了!” 他话音刚落。 旁边的孟小慧就炸了。 她指著翟大华子的鼻子,破口大骂。 “你才是傻子!” “你们全家都是傻子!俺哥好著呢!” 屋里头的翟程程,也不是个善茬,听见有人骂他们全家,立即衝出来。 “你骂谁呢!” “你们全家才是傻子!” 两个半大的妮子,眼瞅著就要撕扯在一起。 吵闹彻底打断了这场神圣的仪式。 本来还在闭著眼装入定的老刘二婶,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她眼睛都没睁,就用一种极其古怪的腔调,怒声喝道。 “何人在此吵闹!” “惊扰了仙家不肯现身,你们担待得起吗?” 旁边几个看热闹的村民,也赶紧就上来劝。 “哎呀!別吵了別吵了!” “二婶正做法呢!你们这么一闹,惊扰了仙家,咱们可得罪不起啊!” “就是!这可是关係到全村的大事!都少说两句!” 那个年代的人,骨子里多少都带点迷信。 一听这话,刚才还跟斗鸡似的孟小慧和翟程程,立马就蔫了。 俩人互相狠狠地瞪了一眼,谁也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老刘二婶见场面终於安静了下来,这才重新闭上眼睛,脑袋又开始有节奏地晃悠。 晃著晃著。 她整个身子突然猛地一抖,紧接著就是一阵剧烈的抽搐。 那动作,怪异得嚇人。 走路的姿势都变了,跟个成了精的动物似的。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她“噌”地一下,直接就跳到了炕沿上。 那双穿著破布鞋的脚,就那么点著尖,稳稳地站在了炕沿那窄窄的边儿上。 “好些年没下山了。” 老刘二婶用一种极其诡异的腔调开了口。 “快给俺来根草卷,再来点哈了气。” 这话一出口,屋里头不少年轻人都听懵了。 草卷?哈了气? 这是啥玩意儿? 可翟大华子和郝三叔这种上了岁数的,却一下子就听明白了。 郝三叔二话不说,赶紧从兜里掏出自己的黑吉星,恭恭敬敬地递了过去。 翟大华子也反应了过来,从柜子里摸出一瓶好酒,倒了满满一大碗,端到老刘二婶面前。 老刘二婶斜著眼,接过那根烟,她猛吸了几口,一根烟就肉眼可见地短了一大截。 接著,她又端起那碗酒,仰起脖子,“咕咚咕咚”两口,一碗白酒就见了底。 这才满意足地笑了笑。 郝三叔看著眼前这个跟变了个人似的的老刘二婶,心里头也是直打鼓。 他壮著胆子,往前凑了半步,恭恭敬敬地抱了抱拳。 “那个……敢问……您是哪路仙家驾到?” 老刘二婶慢悠悠地转过头。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在郝三叔身上上下一扫。 “我乃黄家三太奶奶。” 说完,她又把头转了回去,看著炕上昏迷不醒的孟大牛,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孩子,不容易啊!” “舍了自己的一魂一魄,给你们守了整整二十年的村!” 这话一出口,屋里头的村民们又是议论纷纷。 “哎呀我的妈呀!这傻大牛真是守村人啊!” “是啊是啊!大牛这孩子,真是仁义!牺牲自己,保全咱们全村!” 可人群里头,总有那脑子转得快的。 一个男人扯著嗓子就问了出来。 “那不对啊!” “三太奶,既然他是守村人,那……那他咋又突然不傻了呢?” 这话,问到了点子上。 所有人的目光,再一次聚焦到了老刘二婶的身上。 老刘二婶,不,黄三太奶,突然重重地哼了一声。 “哼!” “依本仙看,多半是中了邪祟!” “邪祟?” “啥邪祟啊?” 孟氏一听这话,腿肚子一软,“扑通”一声,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 她也顾不上什么脸面了,爬著就到了老刘二婶的跟前,一把就抱住了她的腿。 “大仙!黄三太奶!” “求求您了!求求您想想办法,一定要救救俺的儿啊!” 李桂香和孟小慧一看这架势,也赶紧跟著跪了下来,哭得梨花带雨。 黄三太奶低头看了看脚下哭成一团的三个女人,点了点头。 “办法,不是没有。” “只要本仙出手,就一定能將那邪祟,从他身上给引出来,当场拿下!” “只是……” “这痴儿本是守村人,也算有半个仙籍在身。” “到时候,我这儿一做法,惊动了上头,天庭恐怕会直接把他给召回去。” “到时候……恐怕性命难保啊!” 这话,就跟一盆冰水,兜头浇了下来。 孟氏的身子猛地一抽抽,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那……那可咋整啊?” “大仙!求求你救救我儿啊!大仙!” 她哭得撕心裂肺,一个劲儿地磕头。 黄三太奶看著她,沉吟了半晌,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罢了。” “看在这孩子为村里做了二十年贡献的份上。” “只有一个法子了。” “我,得亲自去一趟九顶铁剎山,在那儿为他供养一个替身。” “只有这样,或可瞒天过海,化解此劫。” 第226章 孟大牛也被仙家上身了 翟大华子一听有救,赶紧恭敬行礼。 “三太奶奶!” “那……那就劳烦您老人家了!” “只要能救活大牛,您让俺干啥,俺就干啥!绝不含糊!” 黄三太奶点了点头。 “罢了。”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都退后!別挡著仙家的路!” 她清喝一声,屋里头的人群立马又往后退了好几步,给堂屋正中间,空出了一大片地方。 黄三太奶深吸一口气,围著炕上的孟大牛,迈开一种极其怪异的步子。 嘴里头,哼著谁也听不懂的小调。 老李头手里的文王鼓,也跟著“咚咚”作响。 黄三太奶越跳越快,越跳越邪乎。 可她刚围著炕跳了三圈。 猛地,她感觉自己的脚脖子,被一只冰凉的大手,给死死抓住了! “妈呀!” 那张故作威严的脸,瞬间就崩了! 她嚇得尖叫,整个人直接就从炕沿上跳了下来,差点没一屁股坐地上。 翟大华子离得最近,赶紧一个箭步衝上去,扶住了她。 “三太奶奶!您……您没事吧?” 黄三太奶猛地咳嗽两下,强行稳住心神。 “没事!” “这邪祟……道行不浅!竟然敢偷袭本仙!” 说著,她从怀里掏出一串叮噹作响的铜钱。 正是专克邪祟的五帝钱。 “看本仙今天不收了你!” 就在这时,炕上那个一直昏迷的孟大牛,突然腿猛地一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 紧接著,他腰部一用力,一个乾脆利落的鲤鱼打挺,整个人直挺挺地就从炕上站了起来。 “我的妈呀!” “诈尸了!” 屋里头的人群,瞬间就炸了! 胆子小的,嗷地叫唤,掉头就往外跑。 黄三太奶也是嚇得往后退了两步,身子都软了。 她强撑著胆子,手里的五帝钱都快攥出水了,腔调明显带著哆嗦。 “你……你是何方妖孽!” “我乃黄家三太奶奶!” “见了本仙,还不速速下跪!” 孟大牛稳稳地站在炕上,两只手像鸡爪子似的,在空气里神经质地乱抓。 他的身体不停地抖动,眼皮一个劲地往上翻,只露出一片惨白的眼白。 “嗬……嗬……” 这一出,把屋里的人嚇得又往后退了一大步。 孟大牛猛地瞪大眼睛,死死盯著老刘二婶。 “大胆黄家三丫!敢让本神下跪,你是不想要这条小命了?” 屋里头的人群都嚇得够呛。 “我的老天爷!这又是哪路神仙降临了?” “瞧这架势,比黄三太奶还要横啊!” 老刘二婶心里头好笑。 她在这行混了这么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这臭小子指定是早就醒了,正跟自己这儿演双簧呢! 可现在大伙都在这儿瞅著,这齣戏已经唱到了檯面上。 她要是敢当眾拆穿孟大牛,那她自己也容易露馅。 老刘二婶咬了咬后槽牙,只能硬著头皮陪著往下演。 她赶紧把那串五帝钱往兜里一揣,换上一副诚惶诚恐的脸孔。 “恕小仙修为浅薄,见识少,真没看出来是哪路尊神驾到。” 孟大牛冷笑了一下,慢条斯理地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 他用小拇指慢悠悠地掏了掏耳朵,动作那叫一个囂张。 “吾乃本地山神。在那山根底下睡得太久。” “也难怪你个小辈不认识本神了。” 山神? 这可是正儿八经的大神,跟那些地方上的小野仙儿完全不在一个档次上。 老刘二婶听了这话,心里直骂娘。 好你个孟大牛,口气比脚气还大,一开口就给自己整了个这么牛气哄哄的身分。 可戏还得演完。 她赶紧再次抱拳作揖,腰弯得更低了。 “原来是山神老爷亲临!真是有失远迎。” “您老太久没出山显圣了,怪老身眼拙,一时没能认出您的大驾。” “小仙在这里给山神老爷赔个不是了!” 孟大牛居高临下地斜了一眼底下的村民。 他鼻孔朝天,冷冷地哼了一下。 “睡得太久,嗓子眼都要冒火了。” “去,给本神整碗哈了气。让本神也解解渴,顺顺嗓子。” 他这话一出口,都不用他再多吩咐。 底下围观的村民里,立马就有人扯著嗓子喊了起来。 “快!老翟头,你还愣著干啥?” “山神老爷要哈了气!赶紧的!” 翟大华子整个人都懵了。 孟大牛……这小子竟然被山神爷给捆了窍? 这他妈都叫什么事啊! 可他哪敢怠慢,赶紧又倒了一大碗酒,双手捧著递了过去。 孟大牛接过酒碗,仰头灌了两大口。 他学著刚才老刘二婶那副神神叨叨的派头,打了个长长的酒嗝,慢悠悠地开了口。 “本神问你们。” “这些年,臥虎村能风调雨顺,没出过啥天灾人祸,靠的是谁?” “靠的是这痴儿,孟大牛,给你们当守村人!” “可你们呢?” “你们一个个又是怎么做的?” “他家因为少了个壮劳力,日子过得苦哈哈的,你们谁站出来拉扯一把了?” “他自己为你们村舍了一魂一魄,脑子不灵光,你们有多少人,在背后偷偷骂他是傻子?给他起外號叫傻大牛?还有那几个混小子,是不是还拿石头砸过他?” “后来,他大哥也没了,撇下孤儿寡母,你们又有谁去帮衬一把了?” “非但没有!还有那丧尽天良的玩意儿,趁著人家家里没男人,就想欺负他们孤儿寡母,想把人家的地都给霸占了去!” 这话,字字句句,都砸在了村民们的心坎上。 “山神爷说得对啊!那杜大海,就不是个东西!” “还有孟德那一家子,就没安好心!天天琢磨著占大牛家的便宜!” “就是!我们可都是好人!主要是他们坏!” 村民们纷纷点头称是,一个个义愤填膺,把所有的脏水都泼到了那几个人身上。 孟氏和李桂香,听著“山神爷”替她们家诉苦,眼泪再也绷不住,顺著脸颊就淌了下来,哭得泣不成声。 孟大牛看著底下眾人的反应,心里冷笑。 他清了清嗓子,继续用那副高深莫测的腔调开了口。 “本神在山里瞅著,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所以,本神这才做主,允了这痴儿的魂魄归体!” 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胆子大的村民,大著胆子就问了出来。 “山神爷!那……那大牛的魂魄归了体,他不傻了,那以后……谁来给咱们守村啊?” 第227章 福星大牛 这才是村民们最关心的问题。 孟大牛斜了他一眼,冷哼了一下。 “本神让他魂魄归体,一来,是因为这臥虎山附近,早就被本神给清理乾净了,太平得很,压根就没剩下什么妖魔邪祟。就算真有那不开眼的撞进来,不是还有本神在吗?再不济,不还有这黄家三丫头和一堂仙家吗?你们怕个啥?” 说著,他指了指旁边杵著,早就觉得有些尷尬的老刘二婶。 老刘二婶嘴角抽了抽,只能硬著头皮连连点头。 “二来嘛……” 孟大牛的语气,突然就沉了下来。 “本神发现,如今这人心不古,有的人,那心肠比妖魔鬼怪还要坏!” “所以,我才让孟大牛变回正常人,让他来收拾这些坏人,这,也是在保护你们!” “不然你们以为,” “不然你们以为,前些日子那两个杀人犯窜进村里,最后是怎么被抓著的?” “那大雷子出来了。能让你们过好年?” 村民们听到这儿,也觉得有道理。 对啊! 要不是孟大牛,那两个杀千刀的,指不定还要在村里害多少人呢! 这么一想,所有人都觉得山神爷说得太有道理了! 人群里,不知道是谁,带头就喊了一句。 “山神爷英明!” “孟大牛……不!大牛兄弟!他是咱们臥虎村的福星啊!” “是啊是啊!多亏有大牛啊!要不是他,咱们村哪有今天!” 孟大牛心中好笑,面上还是一副山神附体的高深样子。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居高临下地扫视著底下那一张张敬畏的脸。 “既然你们都明白了,那以后就多对孟大牛好点。” “记住了!” “他,就是你们臥虎村的福星!” “他的日子过好了,你们村就会跟著风调雨顺,家家户户都能过上好日子!” 他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一股子寒意。 “可要是他的日子过得不好,受了哪个不长眼的玩意儿的气。” “那你们村,就等著倒霉吧!” 这话一出口,村民们拼命点头。 “山神爷说的是!” “我们记住了!一定对大牛兄弟好!” “谁敢欺负大牛兄弟,我们第一个不答应!” 孟大牛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伸出一根手指头,在半空中点了点。 “光说不练假把式!” “以后,谁要是敢在背后说孟大牛一句坏话,你们就给俺指著他鼻子骂!” “谁要是敢打他家一点坏主意,你们就给俺往死里削他!” “听明白了没?” “明白!明白了!” 村民们齐声高喊。 孟大牛见目的已经达到,这才把目光,慢悠悠地转向了脸色铁青的老刘二婶。 他心里头好笑。 你个死老太太,还想借著封建迷信那套玩意儿拿捏我孟大牛? 我可不惯著你这臭毛病! “老黄家三丫头。” 老刘二婶心里头这个气啊! 可眼下这情况,她只能忍著。 “山神爷有何吩咐?” 孟大牛打了个哈欠,慢条斯理地说道。 “过去那些年,你確实也为村里人做了不少事,跑前跑后的,也算是积了不少功德。” “这些,本神都看在眼里。” 老刘二婶刚想客气两句。 孟大牛接下来的话,却让她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不过……” “这都建国多少年了,动物不许成精了。” “以后啊,你还是少出来走动,潜心在你的洞府里好好修炼吧。” 这话一出口,全场死寂。 这……这是当著全村人的面,直接断了老刘二婶的香火啊! 老刘二婶那张布满褶子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 可她能怎么办? 跟“山神爷”对著干? 她看著底下那群已经被彻底洗脑的村民,只能暂且忍让,以后再从长计议。 老刘二婶深吸一口气,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弟子……知道了。” “谨遵山神爷法旨。弟子告退!” 接著只见她身子猛地一晃,两眼往上一翻,整个人直挺挺地就往后倒。 “哎呦!三太奶奶!” 翟大华子眼疾手快,一个箭步衝上去,从后头死死抱住了她。 老刘二婶顺势往他怀里一瘫,嘴里头哼唧了两句谁也听不懂的胡话,脑袋一歪,彻底“昏”了过去。 可没过几秒钟。 她又猛地睁开了眼,一脸的迷茫和虚弱。 她一把推开翟大华子,连滚带爬地就到了堂屋的八仙桌前。 “噗通”一声,重重地磕了一个响头。 “弟子恭送黄家三太奶!” “感谢三太奶显圣护体!” 也不知道是谁带的头。 人群呼啦啦地就跪倒了一大片。 “感谢黄家三太奶显圣!” “感谢山神爷!” 看著底下这乌泱泱跪倒的一片,孟大牛心里都快笑开花了。 他清了清嗓子,装模作样地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行了。” “没什么事,本神也该回去接著睡了。” 他这话刚说完,底下立马就有人大著胆子喊。 “山神爷!您慢走!” 孟大牛摆了摆手,用一种极其隨意的口吻,丟下了最后一句话。 “以后你们有啥事,就跟孟大牛说。” “他常年在山里头打猎,那就是受了本神的庇护。” “不然你们以为,他为啥总能打到別人打不著的大货?” 这话,村民们立马就都感觉恍然大悟。 对啊! 怪不得呢! “我说呢!別人进山打猎,十天半个月能拖回来一头野猪,那就得烧高香了!他孟大牛倒好,隔三差五就往回扛东西。” “可不是咋地!原来是有山神爷在后头罩著呢!” 村民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大,看向孟大牛的眼神,也从刚才的敬畏,变成了狂热。 郝三叔扯著嗓子,第一个带头喊了起来。 “恭送山神爷!” 下一秒。 整个院子里,都响起了喊声。 “恭送山神爷!” “恭送山神爷!” 孟大牛知道这齣戏该结束了,再演一会露馅了。 他的身体猛地开始剧烈颤抖。 “本神去也!” 下一秒,他双眼猛地闭上,整个人绷得如同坚固的木板。 直勾勾地就从炕沿上倒了下去。 不过他可不傻。 眼角的余光早就锁定了翟程程的位置。 这小妮子离得最近,正由於过度震惊而张大著嘴。 孟大牛那壮硕的身躯对准了翟程程就撞了过去。 第228章 说说法器的事儿 翟程程只觉得眼前突然黑了一大块。 根本没时间躲闪。 孟大牛那健壮的身体直接把她整个人给严实地覆盖了。 这一跌,两人顺理成章地共同摔到了炕上。 孟大牛倒地的剎那,更是把演技发挥到了极致。 两只大手借著惯性,死死地搂住了翟程程纤细的腰肢。 脑袋更是精准制导,恰好陷进了那片温软起伏的去处。 真香!真弹! 这波便宜占得简直出神入化。 翟程程发出了急促的呼喊。 她拼命想站起来,可身上这头大牛实在是太重了。 “哎呀……你干嘛呀!” “孟大牛!你给俺撒开!” 更关键的是,她心里头害怕呀。 刚才这可是山神爷,万一没送走,自己岂不是要遭殃? 翟大华子见状,赶紧上前。 虽说对山神爷得恭敬,可这动作也太流氓了点。 他使出了全身的劲儿,抓住孟大牛的胳膊猛拽,才算把孟大牛从闺女身上给弄开。 “程程,你没事吧?” 翟程程咬著嘴唇,赶紧爬起来整理凌乱的衣服。 “没事……就是……快被压断气了。” 与此同时。 孟氏和李桂香她们全都围拢过来。 “大牛!” “我的大儿啊!你快睁眼看看娘!” 孟氏情绪失控,扑倒在孟大牛身边,紧紧抓著他的手。 李桂香和孟小慧也都满脸悽然,在旁边守著,心提到了嗓子眼。 郝家父子也是一脸担心之色。 翟大华子把了把脉,感觉大牛没事,接著抽出一支银针准备扎。 就在银针快要落下去的瞬间,孟大牛突然睁开眼睛嚇了翟大华子一跳。 孟大牛揉了揉太阳穴,迷茫地打量著围了一大圈的人。 “我……我是谁?” “我在哪儿?” “发生了什么?” 他接连拋出三个问题,配合上他那张憨厚的脸蛋,完全是顶级影帝附体。 屋里的人面面相覷。 这种断片式的反应,更是直接让山神附体这件事没了任何悬念。 孟氏一把搂住儿子的脖子,情绪彻底崩溃。 “儿啊!你可算醒了!刚才山神爷把你给借走了啊!” 孟大牛愣了愣,一脸不可置信。 “娘?你说啥呢?” “俺记得刚才刚到翟大夫家,不知道谁从身后给了俺一板锹,咋一睁眼大傢伙儿都围著俺?” 翟大华子听见孟大牛提“板锹”两个字,赶紧掩饰性地猛烈咳嗽。 “大牛啊,你记错了!” “刚才你一进屋,这脸色就白得嚇人,眼珠子直翻。” “然后你这身子突然就垮了,直接就晕了过去。” “你那后脑勺的大包,是摔倒时候磕在门槛子上的,或者是磕在地上这火铲子上了。” “对!就是这么回事儿!” 翟程程也跟著打掩护,说话都开始结巴。 “是……是啊大牛哥,就是这样。” “当时我跟我爹想过去扶你,可是来不及了,你就直挺挺躺下了,那动静可沉了。” “你这刚醒,脑子指定还没彻底转过来弯呢。” 孟大牛摸了摸后脑勺那个火辣辣的大包,心里冷笑。 老翟头啊老翟头,你这劲头子可真不小。 铲子都砸弯了,还敢说俺是自己磕的? 孟大牛一撑炕沿站起身子,对著孟氏说: “娘,俺现在觉得身上全是劲儿,一点毛病没有。” “您跟嫂子还有小慧先往院里走,俺这儿有正经事要跟俺翟叔嘮嘮。” 孟氏心疼得直抹眼泪,满脸写著不放心。 “儿啊,咱还是快回家歇著吧。” “那山神爷刚走,你这体格子还没缓过来呢,有啥事明天再说吧。” 翟大华子也顺杆子往上爬,赶忙挥手撵人。 “就是,大牛啊,这天都黑得看不见五指了。” “要不改天再谈?” 孟大牛却一步都不肯挪窝,他斜著眼瞅了瞅翟大华子。 “那不行啊叔,俺这事儿急得很。” “过了今晚,您这记性要是再出了差错,不认帐了咋办?” 他转头又劝孟氏: “娘,您带著嫂子先走,去前边那个大土堆后头等俺,几句话说完俺就撵你们。” 接著,孟大牛看向一直帮著撑场面的郝三叔。 “三叔,今儿受累了,让乡亲们也都散了吧。” 郝三叔看大牛眼神清亮,知道这孩子没事了。 他点点头,扯开嗓子对看热闹的人喊道: “行啦!大伙儿都回吧!没事啦!” “该搂婆娘睡觉的睡觉,別在这儿扎堆了!” 隨后,郝三叔又对老刘二婶表现得异常客气。 “他二婶,今儿多亏您出马。” “这黑灯瞎火的,路不好走,俺和首志送你回山上。” 老刘二婶今儿这一出,虽然被孟大牛这坏小子给影响了,但是总算让人知道她的出马本事,也算有点效果。 她高深莫测地微微頷首。 “也好。” 翟大华子在旁边一脸歉意,躬著腰说: “二婶,实在是慢待了,本该是俺送您的。” 老刘二婶摆了摆手 “无妨,你快把你这屋里屋外收拾收拾吧。” 几个男人簇拥著老刘二婶出了门。 村民们见热闹看完了,也陆陆续续散去。 三五成群的人走在乡间小路上,一个个还在討论刚才那诡异的一幕。 “真是神了!怪不得孟大牛打猎这么猛,每次进山都能整回大货,感情人家是有山神爷在后头护著呢!” “那可不,咱们村平安无事,全靠人家守著。” “以前俺还叫过他傻子,可別让山神爷记恨上俺。” 有人更是深有体会地分析著: “守村人都属於跟土地爷、山神爷认识的,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屋里,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古怪。 孟大牛看著翟大华子父女俩,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翟大华子被他看毛了,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 “大……大牛,你这么瞅著俺干啥?” 孟大牛不紧不慢地指了指地上那个已经弯成半圆形的火铲子。 “叔,咱先別说晕不晕的事。” “这把『法器』,您是不是得给我个说法?” 翟大华子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屋里就剩下他和自个儿闺女,再装糊涂也没意义。 他那张老脸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褶子。 “好大侄儿,你瞅这事儿闹的。叔刚才酒劲儿上头,真把马尿当了孟婆汤,糊涂得没边儿了!” “叔跟你保证,叔真不是故意的。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別跟叔这种酒疯子一般见识。” 孟大牛顺手拎起地上那把歪七扭八的铁火铲,在手里来回掂量。 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嗷……原来是喝多了啊?” 第229章 早听说你跟小寡妇不清不楚 翟大华子一看有缓,赶紧点头称是。 “对对对!就是喝多了!朋友家办事儿,叔这酒量你又不是不知道,三杯下肚,亲爹是谁都快忘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还装模作样地拍了拍脑门,脸上一副悔不当初的表情。 孟大牛盯著翟大华子。 “叔。那照你这么说,这喝多了酒打人,那就算是白打了?” 翟大华子老脸一僵,尷尬地嘿嘿两声。 “那哪能呢,回头叔给你整两瓶好药,保管你那包两天就消。” 孟大牛把铁火铲往肩膀上一横,歪著脑袋看他。 “那不成。叔,俺刚才在炕上也喝了不少哈了气。” “要不这么著。俺再干他一碗酒,等俺也喝多了,俺也照著叔的后脑勺,回敬这么一下子?” “咱们两清,谁也別欠谁的,你看咋样?” 翟大华子嚇得魂儿都飞了,两腿肚子一软,差点没给孟大牛跪下。 “別啊!好大侄子!” “叔这乾巴老头,你这一铲子下去,叔这条老命当场就得交代在这儿。” 孟大牛把火铲子在手里耍了个花活,点点头。 “您原来也怕挨揍啊。那行,叔,俺换个问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您刚才喝多了,说出口的话,还算数不?” 翟大华子这会儿只要不挨揍,让他干啥都成。 “算!绝对算数!叔吐口唾沫是个钉,你说啥就是啥,只要叔能办到的,绝不含糊!” 他心里还盘算著,这傻大牛估摸著是想要点钱,或者是想让他帮著老孟家干点啥。 孟大牛没说话。 他的目光缓缓移动,最后落在了一脸羞愤的翟程程身上。 翟程程被他看的心里发毛。 孟大牛嘿嘿一乐。 “刚才俺昏迷的时候,虽然神志不清楚,可耳朵还没聋。” “俺记得叔亲口说,要是把俺打坏了,没法子跟俺老孟家交代。就把程程嫁给俺,给俺们老孟家传宗接代。” “叔,这事儿,您还没忘吧?” 翟大华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他刚才那是看孟大牛没气了,嚇得胡说八道。 谁能想到这小子竟然全听见了! 翟程程听到这儿,那张俏脸更红了。 她指著孟大牛的鼻子尖声大骂。 “孟大牛!你个臭不要脸的!你做你的春秋大梦去吧!” “谁要嫁给你这个混蛋!你刚才……你刚才还占俺便宜,你个流氓!” 孟大牛压根不理会跳脚的翟程程,只是拿眼睛斜睨著翟大华子。 “叔,您刚才可是刚说过,您吐口唾沫是个钉。” 翟大华子这张老脸,此刻抽成了皱巴巴的苦瓜。 “大侄儿啊,你瞧你这话说的。” “叔就是个烂到根里的糟老头子,整天喝得猫尿上头,说话哪能当真啊?” “我还吐口唾沫是个钉?我就是拉屎往回坐,那也不算啥丟人的事儿啊!” 为了保住宝贝闺女,翟大华子连老脸都豁出去了,直接开启了无赖模式。 孟大牛都被这老傢伙给气乐了。 “叔,你这老脸皮確实厚得没边。” “好歹也是咱屯子里有头有脸的中医大夫,你要是这么没气节,那俺可也得耍耍无赖了。” 孟大牛嘴角一歪,带出几分坏劲。 他大刺刺地往炕头上一坐,两只脚还晃荡了两下。 “成,既然你不认帐,那俺今晚也甭走了。” “正好这炕还热乎,俺直接跟我程程妹子入洞房,把正事儿办了得了。” “孟大牛!你臭不要脸!” 翟程程在旁边听得七窍生烟,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她长这么大,还没见过这么明目张胆调戏她的混球。 她抡起那白嫩的小粉拳,没头没脑地衝著孟大牛的脸就招呼。 孟大牛眼疾手快,稳噹噹地抓住了那只伸过来的拳头。 顺势一拽。 翟程程脚下一晃,整个人猛地往前扑,直接扑进了孟大牛那结实的怀抱。 “哎呀!” 翟程程急了,拼命挣扎,可那只手被孟大牛攥得死死的,根本挣不脱。 “放开俺!你个臭流氓!” 孟大牛低头瞅著怀里乱撞的小妮子,嘿嘿坏笑。 “俺还没找你算帐呢,你倒先跟俺动上手了?” “就你这使针的手艺,我看连俺娘和俺嫂子都不如。” “真是不知深浅,就敢往俺身上乱扎。” “这要是真给俺整坏了,下半辈子你不得天天搁床头伺候俺啊?” 翟程程被懟得张不开嘴。 她想起刚才自己对著孟大牛一通胡捅,確实心里发虚。 那一块刺偏了,那一处还见了血。 她梗著脖子,死鸭子嘴硬。 “俺……俺那是为了救你!” “你这没良心的,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孟大牛看著她那副又羞又气的小模样,心里中一阵火热。 他转过头,再次看向尷尬得直搓手的翟大华子。 “叔,別说那些没用的了。” “今儿这事儿,您打算怎么给俺个交待?” 翟大华子看著孟大牛那副无赖的嘴脸,又瞅了瞅旁边快要气炸了的闺女。 他活了半辈子,就没见过这么难缠的主儿。 他衝著孟大牛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大侄儿。” “咱爷俩也別在这儿绕圈子了。” “有啥事你就直说吧,別他妈再整这些没用的了!” 翟大华子看明白了。 孟大牛这小子,根本就不是真想娶自己闺女。 也不是真就因为那一火铲子,要跟他拼命。 这小子,就是故意把自己往绝路上逼,好提別的条件呢。 孟大牛嘿嘿乐了。 他鬆开了翟程程的手。 “叔,俺不心思开个玩笑,打开一下尷尬局面吗?” 翟程程得了自由,赶紧往后退了两大步,离这个臭流氓远远的。 她揉著被抓得发红的手腕,一双杏眼狠狠地瞪著孟大牛,恨不得在他身上瞪出两个窟窿。 孟大牛压根没搭理她,而是对著翟大华子搓了搓手。 “其实俺也没啥大事。” “就是……想要您那炮製鹿鞭大补酒的配方和工艺。” “俺没事自己泡点,好好补补身子。” 翟大华子上上下下地打量著孟大牛,紧接著,指著孟大牛的鼻子就嚷嚷开了。 “好哇!” “你小子!” “早就听说你跟村里几个小寡妇不清不楚的,俺还不信!” “俺还跟人说,大牛虽然傻,但绝对不是那种人!” “现在看来,全是真的!” “你才刚过二十吧?就把身子给废了?” “真是年少不知那啥贵,老来看那啥空流泪…” 第230章 郝首志又买枪了 孟大牛非但没生气,反而咧嘴憨笑起来。 他往前凑了凑。 “叔,你这思想咋这么齷齪呢?” “实话跟你说,不是俺自己用,俺这是孝敬俺师父的!” 翟大华子一愣,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你师父?郝瘸子老伴儿都死多少年了?” “你还编排他?” “再说那也用不著方子啊!我这儿有现成的药材,你直接拿回去给你师父泡酒不就结了?” 孟大牛一听,立马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那不行!” “叔,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这个道理,您比俺懂。” 他嘆了口气,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 “您现在身子骨是硬朗,可谁能保您长命百岁啊?” “万一哪天,俺自己个儿也需要补补了,您老人家到时候两腿一蹬,俺总不能腆著个大脸,跑去问程程妹妹吧?” 孟大牛说著,还故意往旁边一脸怒容的翟程程身上瞟了一眼。 “她一个黄花大闺女,俺跟她研究这玩意儿,那多不好意思啊。” “去你大爷的!” 翟大华子指著孟大牛的鼻子就骂。 “你他妈才两腿一蹬呢!” “老子是中医!最擅长调理身体,活到一百岁都不带喘气的!” 可骂归骂,孟大牛那句话,还真就戳在了他的心窝子上。 防止这小子以后骚扰自己闺女,这才是顶重要的事! 他一咬牙,一跺脚。 “行!算你小子狠!” “不就是个破方子吗?老子给你!” 说完,翟大华子找出纸和笔。 他趴在桌子上,一边写一边骂骂咧咧。 “拿去拿去!” 他把写好的方子往孟大牛怀里一塞。 “这上头写的药材,臥虎山上基本都有,你自己个儿採去!” “赶紧给俺滚蛋!” 孟大牛接过那张写满了字的破纸,拿在手里扫了一眼。 上头的字写得歪七扭八,跟鬼画符似的。 “谢了啊,叔。” “等俺回头泡好了,指定第一时间孝敬您!” 翟大华子一听这话,眼皮猛地就是一跳。 “等等!” 他把孟大牛刚揣进怀里的方子给夺了回来。 “叔突然想起来了,这里头有味药,不放也行。” “那玩意儿寒性有点大,年轻人喝了不好!” 他说著,抓起桌上的笔,在那张方子上头,使劲勾掉了其中一味药材,这才又重新递给了孟大牛。 孟大牛收好方子,拍了拍翟大华子的肩膀。 “那俺就先走了啊,叔。” 说完,他转身就往外走。 出了老翟家的大门,拐过一个弯,立马就窜出来三个人影。 正是孟氏、李桂香和孟小慧。 三个人见他出来,赶紧就围了上来。 “儿啊!你没事吧?” 孟氏抓著孟大牛的胳膊,上上下下地打量著。 孟小慧也急得不行。 “二哥,你还好吧?” 孟大牛拍了拍自己结实的胸脯,一脸的轻鬆。 “能有啥事?” “好得很!” 孟小慧看著自己二哥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两只眼睛里头全是崇拜。 “二哥!你可真是太厉害了!” “竟然能把山神爷给请上身!” “你啥时候学会这本事的啊?” 孟大牛背著手,迈开步子往前走,装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 “书上学的。” 孟小慧一听,更好奇了,赶紧跟了上去。 “啥书啊?这么厉害?” “俺也想学!” 孟大牛脚步一顿,回过头,衝著她嘿嘿一笑。 “《太平天国》。” 孟大牛回到家,就著昏黄的灯光,把那张皱巴巴的方子给摊开了。 翟大华子那手字,写得是真他娘的磕磣。 跟鸡爪子刨出来的似的。 孟大牛眯著眼,连蒙带猜,总算是把上头的药材给认全了。 当归,黄芪,枸杞子,锁阳,淫羊藿…… 林林总总十好几味。 都是些大补的玩意儿。 他琢磨著,等今年开春,山上的草药都冒头了。 自己打猎的时候,顺手就能把这些药材给采了。 想到这儿,他又想起了自家仓房里,还藏著一小罈子去年泡好的鹿鞭酒。 过几天,给王场长和李桂琴送去。 顺便,把小慧上高中的事儿给办了。 这丫头学习虽然一般,但是也得让她上学才有好的未来。 第二天一大早。 孟大牛一家正在吃饭,院门就被人给敲响了。 “谁啊?” “大牛,俺!首志!” 孟大牛走过去拉开门栓。 郝首志那小子,正咧著个大嘴,站在门口傻乐。 他身后拽出来一个长条形的帆布袋子。 “大牛,你看这个!” 袋子一打开,一桿看起来很新的五六半,露了出来。 枪身擦得鋥亮,在晨光下泛著幽幽的冷光。 郝首志一脸的得意。 “咋样?俺爹托俺城里的亲戚,费了好大的劲儿才弄来的!” 孟大牛没说话,只是伸手接过了那桿枪。 他拉了一下枪栓,又把枪口对著天,从准星里瞄了瞄。 “枪是好枪。” “就看使枪的人了。” 郝首志知道,孟大牛还在为上次他把枪赌输了的事儿生气。 “大牛……俺……” “俺之前那是猪油蒙了心,脑子犯浑!” “俺错了!” 一个大男人,就这么低著头,跟个犯了错的小学生似的。 “俺以后,都听你的!你让俺往东,俺绝不往西!” 孟大牛心里头的那点气,其实早就消了。 他本来是真不打算再跟这小子搭伙了。 可看在师父郝三叔的面子上,再加上这小子今天能主动上门认错,也算是有担当。 他拍了拍郝首志的肩膀。 “行了,大老爷们的,別跟个娘们似的。” “以前的事儿,过去了就过去了。” 郝首志一听这话,眼睛立马就亮了。 “真的?大牛,你原谅俺了?” “滚犊子!” 孟大牛笑骂了一句。 “赶紧回家收拾东西!这两天天气回暖,山里的货都该出来溜达了!” “哎!好嘞!” 郝首志兴奋地一蹦三尺高,抱著他的新枪,撒丫子就往家跑。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 山上的积雪,已经陆续开始化了。 冰凌花最先从雪层里冒出头来。 憋了一整个冬天的动物们,也都开始出来撒欢了。 孟大牛和郝首志,一人扛著一桿枪,身后跟著四条嗷嗷叫的猎犬,正式开启了今年的春猎。 第231章 当街卖肉 俩人现在合作,比以前默契多了。 因为郝首志已经认清了自己,更確定孟大牛真不是一般人,以后打猎就得以他为主。 孟大牛一个眼神,一个手势,他就立马能心领神会。 四只猎犬,更是勇猛得不行。 在林子里跟四道黑色的闪电似的,来回穿梭,搜寻著猎物的踪跡。 天空上。 海东青“小东”盘旋著,那双锐利的眼睛,就是他们最好的侦察兵。 “大牛,有动静!” 郝首志压低了声音,指了指前面一片灌木丛。 孟大牛打了个手势,示意他原地待命。 他自己则像只狸猫,悄无声息地,就摸了过去。 四只猎犬也瞬间安静了下来,匍匐在地上,肌肉紧绷,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 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突然! 灌木丛里一阵骚动。 一只肥硕的狍子,猛地就窜了出来,撒开四蹄,拼了命地往林子深处跑。 “上!” 孟大牛一声低喝。 四只猎犬,如同离弦之箭,瞬间就扑了出去。 “砰!” 郝首志手里的五六半,也响了。 那只狍子往前踉蹌了几步,最终还是没能逃脱,一头栽倒在了地上。 几天下来。 哥俩的收穫又开始好了起来。 野猪,狍子,山鸡,野兔,堆满了老孟家的仓房。 整个臥虎村的人,看著他们天天往回扛东西,眼睛都红了。 现在,再也没人敢在背后嚼舌根了。 见了孟大牛,都得客客气气地喊上一句。 “大牛兄弟,又发財了啊!” “这可都是山神爷的保佑!” 天气一天比一天暖和。 白天的气温,已经窜到了零上。 这肉,可就搁不住了。 所以,孟大牛和郝首志俩人,一般打个两三天的猎,就得进一趟镇里,把手里的货给出了。 这一次,孟大牛特意把那罈子泡好的鹿鞭酒给带上了。 他还特意留了一条野猪后腿和一条狍子后腿,准备给王场长和李桂琴送过去。 镇上的集市,人声鼎沸。 俩人刚把摊子支起来,那新鲜的野味,立马就招来了一大帮人。 “小伙子,这野猪肉咋卖的啊?” “这傻狍子呢?啥价?” 孟大牛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嗓门敞亮。 “各位大哥大姐,叔叔婶婶!” “今儿这货,一个价!” “不管是野猪肉,傻狍子,还是野鸡野兔!” “通通一块钱一斤!” 一个眼尖的女人挤到最前头。 “给俺来这块五花!” “还有这块里脊!” 她挑的都是好肉,分量也不轻。 孟大牛麻利地上了秤。 “大姐,一共是五块六毛五。” 他把秤砣一摘。 “得嘞!给五块五就行!那点零头,就当俺送的!” 女人痛快地掏了钱,拎著肉心满意足地走了。 就在这时。 一个背著手的中年男人开了口。 “哎,小伙子,你这野猪肉,涨价了啊?” “俺记得去年秋天那会儿,可没这么贵,好像是八毛钱吧。” 他声音不小,明摆著是想让周围人都听见。 孟大牛瞅了他一眼。 “叔,这开春跟秋天,那能一样吗?” “秋天那会儿,山里的野物吃得膘肥体壮。现在呢?刚过完冬,山上啥吃的都没有,一个个饿得精瘦!” “再说了,去年是七十年代。” “现在啥年代了?八十年代了!” “啥玩意儿不涨价啊?” 这话,人群里立马就有人附和。 “可不是咋地!俺家孩子上学的学费都涨了!” “就是!粮站的粮价也往上调了!” 那中年男人被噎得老脸一红,半天没说出话来。 被他这么一搅和,人群的购买热情反而更高了。 “別听他的!给俺来两只野鸡!” “那只兔子俺要了!” 摊子上的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少。 孟大牛指了指案板上留著的两条最好的后腿。 “首志哥,那条鹿腿和猪腿,可別卖。” “俺留著送人。” 一个排队的顾客听见了,立马就不乐意了。 “哎,咋还不卖了?俺们这都排著队呢!” “就是!做生意得讲个先来后到吧!” 郝首志只是一个劲儿地摇头。 “不好意思啊,这真是留好了要送人的。” 眼瞅著摊子上就要见底了。 “首志哥,你去买点早饭,饿死了。剩下这点俺一个人就行。” “好嘞!” 郝首志应了一声,就往旁边的国营饭店跑去。 孟大牛一个人守著摊子,又吆喝起来。 “最后几块了啊!新鲜的野味!” “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啊!下回还不知道啥时候来呢!” 几个一直在旁边观望,没出手的人,这下总算是凑了过来。 一个贼眉鼠眼的老娘们,带头开了口。 “小伙子,这不都剩些边角料了吗?” “便宜点,俺们就都给你包圆了。” 旁边立马有人跟著起鬨。“是啊!灵活点嘛!总比你再拉回去强!” 孟大牛脸上的表情都没变一下。 他扫了那几个人一眼。 “不好意思,就一个价。” “这肉,俺就是拿回去餵猎犬,俺也不降价。” “今天要是给你们降了,那以后大伙儿不都等著捡漏了?俺不做那样的买卖。” 他语气坚决,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那几个想占便宜的,面面相覷,心说这小子跟別的猎户不一样啊,不按套路出牌。 其中一个男人,眼看那肉真没剩多少了,一咬牙。 “行行行!那只兔子给俺!原价!” 另一个人也赶紧跟上。“最后那两只野鸡,俺要了!” 俩人付了钱,嘴里还小声嘀咕著,白白浪费了半天功夫,结果还是原价买的。 郝首志拎著几个热乎乎的酥饼回来了。 “大牛,趁热吃。” 他往摊子上一瞅。“嚯!快卖完了啊!” 案板上,就剩下最后二三斤的一小块野猪肉了。 刚才那个带头讲价的老娘们,又凑了上来,脸上一点尷尬都没有。 “你看,小伙子,就剩这么一小嘎达了。” “便宜卖给俺得了,別那么死心眼。” 孟大牛跟郝首志压根就没搭理她,自顾自地开始收拾东西。 就在这时,一个俏生生的女声响了起来。 那是个年轻姑娘,刚才就站在老娘们旁边,被她忽悠著等了半天。 这会儿姑娘脸上带著气,明白了自己是被当枪使了。 她往前一步,声音清脆。 “这肉,我全要了!” “按原价!” 第232章 慰问女教师 她还特意瞪了那老娘们一眼。 “有的人啊,就是爱耍小聪明,还耽误別人时间!” 孟大牛衝著那漂亮姑娘乐了。 “得嘞!” 他手脚麻利地称了重,用油纸包好。 “二斤半,两块五。” 然后,他又从案板底下,拎出几根野猪大骨头。 “姑娘,这个送你了。拿回去熬汤,美著呢。” 那姑娘脸上的怒气,瞬间就散了,笑得眉眼弯弯。 “谢谢你啊!” 她付了钱,拎著肉和骨头,高高兴兴地走了。 只剩下那个老娘们,在原地站成了木头。 她算计了半天,结果啥也没捞著。 老娘们的脸一阵青一阵白,最后气得一跺脚,骂骂咧咧地走了。 这一趟下来,野猪,狍子,零零碎碎的山货。 俩人结结实实地卖了五百多块钱! 分完钱,孟大牛把属於自己的那二百多块钱塞进怀里。 他拍了拍郝首志的肩膀。 “首志哥,你先回去吧。” “俺还有点事,要去办一下。” 郝首志点点头,也没多问,一个人去了供销社补货。 孟大牛则推著板车,带著那条野猪后腿,狍子腿,还有那罈子鹿鞭酒,转身朝著另一个方向走去。 李桂琴现在,可不住在林场那破旧的职工区了。 王场长是真不白嫖。 不光是帮忙给她转了正,成了正式老师。 还直接在镇中学家属区,给她分了一套职工宿舍。 这事儿,当初在学校里头,还闹出了不小的风波。 镇中学的王副校长,早就盯上了李桂琴这块肥肉。 就琢磨著啥时候能財色双收。 结果半路杀出来个王场长,直接把他的好事儿给搅黄了。 王副校长拿著李桂琴刚转正,资歷不够当藉口,死活不同意分房子。 可他没想到。 他那个在县教育局当局长的亲哥,一个电话就直接削了过来。 “你他妈的是不是猪油蒙了心?” “林场的一把手,是你能得罪得起的?” “人家给你脸,那是看得起你!” “別他妈不知好歹,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这通骂,直接把王副校长给骂清醒了。 孟大牛心里清楚。 这房子,就是个炮楼。 平时王场长肯定不会在,也就是偶尔过来泄泄火。 以孟大牛和李桂琴的关係,直接推门往里进就行。 可万一呢? 万一今天就赶巧了呢? 所以还是得注意点礼节。 他清了清嗓子,抬起手,很有礼貌地敲了敲门。 “咚咚咚。” “二姐,在家吗?” 还真就让孟大牛给万一著了,今儿个王场长真就来慰问基层女教师了。 眼看著箭在弦上,正要攻城拔寨。 “咚咚咚。” 门外,突然响起了不合时宜的敲门声。 王场长浑身猛地一哆嗦。 那股子好不容易才提起来的英雄气,瞬间就泄了个一乾二净。 李桂琴心里烦躁,可她脸上,还得挤出温柔体贴的笑。 她伸出纤细的手指,扶了扶那扶不起来的小阿斗。 “哪个不开眼的,偏偏赶在这个时候敲门。” “你看,都把它给惊著了吧?” 她凑到王场长耳边,吐气如兰。 “没关係,咱们先歇会儿,等下再来。” 王场长心里头跟明镜似的。 歇会儿? 歇一宿都没用了! 他那张老脸涨得通红,为了掩饰尷尬,赶紧就从床上爬了起来。 “咳咳。” “还是先看看是谁吧。” “我怎么听著,外头那人喊你二姐?” 王场长一边穿著裤子,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 “难道是凤臣兄弟来了?” 王场长的记性,显然不怎么好,也从来没把她们李家这帮穷亲戚放在心上。 因此他们的声音他都记不住。 尤其是他只见过孟大牛一次,,记不住这人的嗓门也正常。 可李桂琴听过这小子不同音调的声音,熟悉的很。 “听著,倒像是我姐家那个小叔子。” 她故意顿了顿,装出一副辨认的模样。 “就是那个傻大牛。” “噢!” 王场长应了一声,脸上的尷尬总算散去了一点。 他提起裤子,系好皮带,重新找回了点领导的派头。 “那个会打猎的大傻子啊?” 他走到窗边,往外瞅了一眼,又回过头。 “他跑这儿来干啥?” 李桂琴慢悠悠地从床上坐起来,扯过一件衬衫披在身上。 “谁知道呢?” “上次,他不是答应,回头要给咱们送点鹿鞭酒过来吗?” “估摸著,是这事儿吧?” 王场长一听这话,脸色好看了几分。 “要是真这样,那这个傻子,还挺办事儿的。” 鹿鞭酒,王场长挺想要。 可孟大牛这个人,他不想见。 王场长最烦的就是跟这种泥腿子扯上关係。 今天送点酒,明天就敢求他办事。 后天就敢打著他场长的旗號,出去招摇撞骗! 他越想心里头越膈应,衝著李桂琴就摆了摆手。 “那个……桂琴啊,我场子里头还有事,就不跟这傻子照面儿了。” “我从后门走。” 他指了指门外。 “这小子要是来送酒的,你就替我收下。” “回头,我让司机开车过来取一趟。” 说完,他抓起搭在椅子上的外套,胡乱往身上一套,直奔后门。 李桂琴看著他那副落荒而逃的背影,心中冷笑。 你个老东西! 给老娘把火点著了,拍拍屁股就想走人? 正好! 你前脚走,后脚就让你眼中的傻大个,替你把这活儿接著给干了! 她慢条斯理地扣好衬衫,却留著最上面的两颗扣子,又用手拢了拢有些散乱的头髮。 她走到门口,清了清嗓子,这才拉开了门栓。 “哎呀,是大牛啊!” 孟大牛咧著嘴,露出两排大白牙。 “二姐,俺给您送鹿鞭酒来了。” 他把车上的酒罈子拍了拍。 “年前泡的,现在药效正好!” 说著,他又指了指车上另外两条用报纸包著的肉。 “另外,俺还给你带了新打的野猪肉和狍子肉。” “这肉,吃了也有劲儿!” 李桂琴心里头一阵好笑。 有劲儿? 就王场长那副被掏空了的破败身子,別说吃肉喝酒了,就是天天拿人参当饭吃,也顶个屁用。 可那老东西偏偏就不死心,总觉得自己还行。 自己能怎么办? 只得变著法儿地哄著他,给他画饼,给他加油打气。 好歹让他心里头,还存著那么点念想。 只是苦了自己了,接连找了两个完犊操。 想到这,她伸出胳膊,一把就挽住了孟大牛,整个人贴了上去。 “好大牛!” “快!快进来!” 第233章 吃牛肉 孟大牛把板车推进了院里。 他拎起车上那两大块肉递了过去。 “二姐,你看这肉,都是顶好的腱子肉!” 李桂琴嫌弃地就把那两大块肉给打落回了板车上。 “先別管这些破肉了!” 她抬起头,那双水汪汪的眼睛里,烧著一团火。 “我现在……就想要你的肉!” 说完。 她一把就薅住了孟大牛的衣服领子,硬生生就把他往屋里拽。 孟大牛被她这生猛的架势给整不会了。 “二姐,这……这大白天的……” 李桂琴可不管那个。 她回过头,脸上带著一股子报復性的快感。 “白天才好!” “镇上的人都去上班了,邻居家里也没人!” “这回,老娘总算不用憋著不敢出声了!” 孟大牛摇了摇头。 心里头直嘀咕,这李桂琴的癮,咋就这么大呢? 没办法。 谁让俺今天有事儿求人家呢。 为了小慧的学业,我这个当哥哥的只能牺牲一下自己了。 野猪肉、狍子肉都给人家了,还差俺这点牛肉吗? 李桂琴想吃,今天就让她吃个够,吃到撑! 进了屋,孟大牛才发现,这地方跟林场那破房子,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乾净的水泥地,雪白的墙壁。 屋里头,还有一张铺著崭新被褥的大木床。 这床看著就软和有弹力。 “二姐,王场长对你可真不赖啊。” 孟大牛故意调侃了一句。 李桂琴没心思跟他废话,“砰”地一下就把屋门给反锁了。 她转过身,一步一步朝著孟大牛逼近。 “他就是个中看不中用的蜡枪头!” “老娘刚才火都快上房了,他自己先蔫了!” 李桂琴越说越气,胸口起伏得厉害。 她伸出手指,一把就戳在了孟大牛那结实得跟石头块似的胸膛上。 “还是你好!” “你才是真男人!” “今儿个,你必须得给老娘把这火给泄了!” 孟大牛被她这虎狼之词给整得一愣一愣的。 他嘿嘿坏笑。 “二姐,那俺可就得问问了。” “你是想吃牛腱子,还是想啃这根牛大骨头啊?” 李桂琴的脸红透了。 可她嘴上却一点都不饶人。 “小孩子才做选择!” “老娘我,全都要!” 话音刚落,她整个人就跟只发了疯的小野猫似的,直接就扑了上来。 孟大牛只觉得胸前一凉。 衣服扣子直接就被薅飞了好几颗。 这娘们,是真下死手啊! 跟以前在土炕上那半推半就的样子,完全判若两人。 独立的空间,鬆软的大床。 再加上心里头憋著的那股子邪火。 李桂琴彻底放飞了自我。 她甚至还主动指挥起来。 “快!” “让老娘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 孟大牛被她这股子劲头给彻底点燃了。 他一把就將李桂琴给拦腰抱起,大步流星地就走到了床边。 “好!” “今儿就让你见识见识,啥叫真正的猛牛!” …… 窗外的太阳,一点一点地往西挪动。 屋里头的战况,也从最开始的激烈交锋,逐渐进入了旷日持久的拉锯战。 李桂琴是彻底疯了。 她感觉自己积攒了这么多年的委屈和不甘,都在今天,在孟大牛这里,得到了最彻底的释放。 “你……你个牲口!” 她喘著粗气,连骂人的声音,都带著一股子满足的慵懒。 孟大牛倒是神清气爽。 他翻身下床,给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灌了下去。 “二姐,这回,火泄乾净了?” 李桂琴白了他一眼,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 孟大牛穿好衣服,走到床边,拍了拍她那光滑的后背。 “二姐,你要是不整了。” “俺还得跟你说正事呢。” 李桂琴从床头柜里,摸出了一盒女士香菸。 “啪嗒。” 她点燃了事后烟。 “说吧,啥事。” “今天你表现不错,姐能帮的,指定都给你办了。” 孟大牛嘿嘿一笑,从身后一把就搂住了她那柔软的身子。 “二姐,其实是小事。” “就是俺家小慧,俺想让她重新上学,上高中。” 李桂琴闻言,夹著烟的手指顿了一下。 她转过头,认真地看著孟大牛。 “这事啊……小慧初中念完了吗?学习咋样?” 孟大牛老老实实地回答。 “念完了,学习还行,中等偏上吧。” 他嘆了口气,声音里带上了几分心疼。 “主要是过去俺家条件不好,给耽误了。这孩子脑子灵,要不然指定能学得更好。” 李桂琴点了点头,食指轻轻弹了弹菸灰。 “现在开学,已经是下半学期了。” “这孩子要是后插班进去,指定是跟不上进度的。” 她看著孟大牛,给出了两个选择。 “要么,就等今年九月份秋季开学,让她跟著新高一的学生一起上。到时候,我给她找找关係,直接安排进去。” “要么呢,就是现在先跟我回中学,重新念一学期初三。把落下的功课补一补,到时候正儿八经参加中考,名正言顺地考进高中。” 孟大牛连想都没想,回答地斩钉截铁。 “让她先上初三!” “俺不能再让她搁家待著了。” “天天在家不是餵猪就是遛狗,再这么下去,人就废了!” “让她回初中,把落下的知识都给捡回来,踏踏实实考个高中,比啥都强!” 李桂琴点了点头,想不到这泥腿子,竟然对教育这么重视,除了贪恋他的身子,心里头多了几分欣赏。 她掐灭了手里的菸头。 “行。” “还有一个礼拜就开学了。” “到时候,你直接带著小慧来找我就行,剩下的事我来安排。” 说著,她话锋一转。 “那小慧上学,住校还是怎么著?” “镇上离你们村也不近,天天来回跑,太折腾了。” “要是不方便,住我这也行。” 孟大牛心里头好笑。 我疯了? 让自个儿亲妹妹住炮楼? 听著你跟王场长那老东西咯吱咯吱摇大床? 他面上却是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伸出大手,一把就抓住了李桂琴那只柔软的小手。 “二姐,你对俺们家是真好。” “俺替小慧谢谢你了。” 他话头一转,语气却不容商量。 “俺寻思著,还是让她住校吧。” “实在不行,俺给她买辆自行车,来回骑也方便。” 孟大牛凑到李桂琴耳边,坏笑著继续说。 “再说了,您这儿……也不方便啊。” “万一哪天,俺跟王场长都来看您。” “小慧在,多耽误事儿啊。” 第234章 又买一辆自行车 李桂琴一粉拳捶在了孟大牛的肩膀上。 “去你的!” 她非但没生气,反而媚眼如丝,一个翻身,直接就骑在了孟大牛的身上。 孟大牛懵了。 “还来啊?” “二姐,俺……俺以为完事了呢……” 李桂琴伸出舌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 “完事?” “这才哪到哪!” “今天,老娘就要榨乾你!”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 孟大牛离开李桂琴家,决定去一趟刘师傅那儿。 他盘算著,不管小慧住不住校,都得给她整辆自行车。 丫头片子一直想有辆自己的车,出门也方便。 再说了,家里现在也不差这个钱。 刘师傅一见是孟大牛来,热情的招呼他进屋。 “大牛啊,这天都暖和了,你得抓紧打点大货了,这熊瞎子估么著也该睡醒了,搞一头。” 孟大牛嘿嘿一笑。 “不瞒您说,过了十五我就跟首志上山了。” “可是就打了点野猪和狍子。” “要是有好货,我能不来您这吗?” 刘师傅也是哈哈一笑,他哪能不知道孟大牛和郝首志在镇上卖肉的事儿。 “好小子,果然够勤快。放心,说不上哪天大货就上门了,我感觉你啊,都容易打到大虫。” 孟大牛担心一会供销社下班了,就不想跟刘师傅多嘮閒嗑了,直接奔了主题。 “对了,刘师傅,俺想给俺妹买辆自行车,可手里头没工业券。” 刘师傅一听,拍著胸脯打包票。 “多大点事儿!” 他从自己的抽屉里隨便翻了翻,摸出一张崭新的工业券。 “拿去!” “够不够?不够俺再给你想办法!” 孟大牛赶紧接过来。 “够了够了!多少钱?” 刘师傅一摆手。 “过年我也没给你包红包,这个送你了。” 孟大牛也不扭捏,直接揣进兜里。 “下回俺给您打头野猪,弄俩大猪蹄子给您燉汤喝!” “滚蛋!” 刘师傅笑骂了一句。 “赶紧去!去晚了供销社该下班了!” 等孟大牛推著车赶到供销社,里头的售货员果然已经准备下班了。 一个烫著捲髮的大姐,正拿著鸡毛掸子赶人。 “哎哎哎!下班了下班了!明儿再来!” 她眼皮都没抬,就想把孟大牛给打发了。 可当她看清来人是孟大牛之后,那张不耐烦的脸,立刻变得好看起来。 “哎呦!是大牛兄弟啊!” “快进来快进来!买啥东西跟姐说!” 旁边几个售货员一听是孟大牛,也都围了上来,热情得不行。 毕竟孟大牛现在可是镇上供销社的大客户,隔三差五就来送钱,出手还大方,经常买完糖块什么的直接分给这些售货员几块。 孟大牛笑著点了点头。 “几位姐姐,俺想买辆自行车,女式的,二六的。” 那个烫捲髮的大姐一听,立马就往库房跑。 “女士的啊,就一辆。” “你等著,姐给你推出来!” 没一会儿,她就推著一辆崭新的绿色凤凰牌自行车出来了。 “兄弟你看,就这一辆了。” “女式的买的人少,咱们供销社就进了这一辆!” 孟大牛瞅了瞅,车子鋥亮,款式也秀气,挺適合小慧骑。 “行!就要它了!” 他又买了些肥皂、毛巾、暖水瓶之类的生活用品,堆满了板车。 结完帐,孟大牛又衝著那个捲髮大姐笑了笑。 “姐,再跟您要根绳子唄?” “好嘞!” 大姐痛快地从柜檯底下扯出一根结实的麻绳。 “隨便用!不够再跟姐说!” 孟大牛道了谢,走到门口,用绳子把板车的前脸,牢牢地系在了自行车的后座上。 他跨上车,蹬著脚蹬子,骑著崭新的自行车,后头拉著满载而归的板车,就这么在镇里人惊奇的目光中,一路朝著臥虎村的方向骑去。 孟大牛这骚包的出场方式,瞬间就引爆了整个臥虎村。 “我操!快看!” “孟大牛又整了辆自行车!” 村口几个正在晒太阳嘮嗑的老娘们,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上次孟大牛推回来那辆二八大槓,就已经够让人眼红的了。 这才几个月? 又来一辆! “大牛!你小子是真发了啊!” “这又是从哪儿弄来的?” “这车真带劲儿!比你上次那辆看著秀气!” 孟大牛从车上跳下来,咧著嘴笑。 “上次那辆二八的,太高了,俺嫂子跟俺妹骑著费劲。” “这不寻思著,给她俩也整一辆嘛。” 他拍了拍那辆绿色的自行车。 “这辆是女式的,她俩骑著正好!” 这话一出口,人群里头的议论声,立马就分成了两派。 有那羡慕的,一个劲儿地夸。 “哎呀!大牛这孩子,是真知道心疼家里人啊!” “可不是咋地!挣钱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好日子吗?” “你瞅瞅人家!再瞅瞅俺家那口子,就知道闷头喝酒!” 可更多的人,那话里头的酸味,隔著八丈远都能闻见。 “我的老天爷,谁家过日子能买两辆自行车啊?” “他这是挣了俩钱,不知道自己姓啥了!” “就是!城里的干部,也不能这么嘚瑟吧?这不是瞎花钱吗?” “我看他就是烧包!” 人群后头。 倪志文那张老脸,已经黑得跟锅底似的了。 他气得浑身直哆嗦,嘴里头哼哼唧唧的。 旁边一个老头凑了过来。 “老倪,你看这事儿……” 倪志文重重地把拐棍往地上一戳。 “看什么看!” 他伸出乾枯的手指,隔著人群指著孟大牛的背影。 “这就是典型的资本家做派!” “腐朽!墮落!” “这才刚好过几天啊?就忘了本了!他老孟家,成分本来就有问题!现在又搞这一套!” 倪志文越说越激动,唾沫星子喷了旁边老头一脸。 “你们看著吧!” “明天我就去公社!我非得把这事儿给捅上去!” “绝对不能让这种歪风邪气,在咱们臥虎村蔓延开来!” 孟小慧正跟一群半大孩子,在村口那片空地上跳皮筋儿呢。 “小皮球,香蕉梨,马兰开花二十一……” 她玩得正起劲,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第235章 孟小慧又扬巴了 孟小慧一回头,就看见了自家二哥那骚包的样子。 还有他身后,那辆闪著光的绿色自行车! “大牛哥!” “大牛哥回来了!” 孩子们哪还顾得上跳皮筋儿,呼啦一下就围了上去。 孟大牛从兜里掏出一大把水果糖。 “来!都有份!” “谢谢大牛哥!” 孟小慧可没管那些糖。 她的两只眼睛,就跟长在了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上似的,一步都挪不动了。 她凑到跟前,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那鋥亮的车把。 “哥,这车?” 孟大牛嘿嘿一笑。 他弯下腰,三两下就把后头板车上的绳子给解开了。 他拍了拍那秀气的后车座。 “喜欢吗?” 孟小慧上前一步,两只手扶住车把,来来回回地摩挲著,嘴里头不停地念叨。 “喜欢!太喜欢了!” 这车,比二哥上次那辆黑色的,好看一百倍! 孟大牛看著妹妹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心里头也是高兴。 他往前猛地一推,那自行车就稳稳地到了孟小慧的怀里。 “喜欢,那就是你的了。” 孟小慧抬起头,一脸的不敢置信。 “真的吗?” 孟大牛点了点头,脸上全是宠溺。 “这还有假?” 下一秒。 “啊!” 孟小慧激动地尖叫起来,直接蹦了三尺高。 她也顾不上別的了,跨上车座,两只脚使劲一蹬,歪歪扭扭地就骑了出去。 “哦!俺有自行车嘍!” “俺有自己的自行车嘍!” 清脆的笑声,传遍了整个村口。 后头那群刚抢完糖的孩子,一看这架势,立马就跟了上来,追著自行车屁股后头跑。 “小慧!小慧姐!” “让俺骑一下唄!” “就骑一圈!求求你了!” 孟小慧那张小脸,写满了得意和臭屁。 “那可不行!” “这可是俺二哥给俺买的自行车!金贵著呢!” “万一给你们骑坏了,那可咋整?” 她斜著眼睛,扫了一圈那群眼巴巴的小屁孩,又补了一刀。 “再说了,你们会骑吗?” 那嘚瑟的样子,活脱脱一只开屏的小孔雀。 孟大牛看著妹妹那副小人得志的模样,笑著摇了摇头。 心情,那是相当的愉悦。 晚上。 一家人围著桌子吃饭。 孟大牛看著正埋头猛扒饭的孟小慧,冷不丁地开了口。 “小慧啊,哥把你上学的事儿,都给办妥了。” “过几天开学,你就跟著去镇上的中学,先重新念一学期初三,把落下的功课都给补回来。” 这话一出口,孟小慧扒饭的动作猛地一停,抬起头,小嘴撅得老高。 “哥!俺不去!” 她把筷子往桌上一拍,梗著脖子。 “俺不去上学!俺还得在家餵猪呢!” “家里的活儿那么多,俺走了谁干啊?” 坐在旁边的李桂香,一听这话,心里头立马就明白了七八分。 去镇上中学? 这事儿,除了找李桂琴,还能找谁? 一想到孟大牛跟自己妹妹又在床上滚成了一团,她这心里头就堵得发慌,连饭都吃不下去了。 她默默地低下了头,拿筷子戳著碗里的米饭,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孟大牛的脸,沉了下来。 他把手里的筷子重重地往桌上一放,发出了“啪”的一声脆响。 “必须得上!” “咱们老孟家,不能世世代代都窝在这穷山沟里当泥腿子!” “你得去上学,得上高中,以后考大学,去城里过好日子!听明白了没?” 孟氏在一旁听了半天,这会儿也开了口。 过去,她不让孩子上学,那是没办法。 家里穷得叮噹响,多一张嘴吃饭都费劲,哪还有閒钱供孩子念书? 可现在不一样了。 大牛能挣钱了,家里不缺吃不缺穿的,连自行车都买了两辆! 她也不指望小慧能给家里挣多少钱,更不指望拿她去换那点彩礼钱了。 要是闺女真能念出书来,分配到城里当工人,吃上商品粮。 那可真是光宗耀祖,人上人了! 想到这儿,孟氏也板起了脸,衝著孟小慧就训斥起来。 “小慧!你哥说得对!” “家里现在不差你那点活儿!有你娘,有你嫂子呢!” “你哥辛辛苦苦给你铺好了路,你咋就这么不懂事呢?” “听话!去上学!这事儿就这么定了!” 孟小慧那张倔强的小脸,涨得通红。 “俺就是不去!” “你就是打死俺,俺也不去!” 孟大牛气笑了。 他伸手指了指仓房的方向。 “你当哥给你买那辆自行车,是让你在村里头瞎嘚瑟的?” “那是给你上学用的!” “你要是不去上学,明天我就把车子给你退了!” “退不了,我就把它当废铁卖了!” “我就是把那车拆了扔河里,也绝不给你这个不上进的丫头片子骑!” 孟小慧一听要把她的宝贝自行车给卖了,那眼泪珠子立马就下来了。 “哥!你咋能这样啊!” “那是你给俺的!” 她扑过来就想拽孟大牛的胳膊撒娇,却被孟大牛一把给甩开了。 “我给你,我也能收回来!” 孟小慧一看这招不好使,哇地一下就哭出了声。 她赶紧服软求饶。 “哥!俺错了!俺去还不行吗?” “俺去上学!” 孟大牛这才缓和了脸色。 孟小慧抽抽噎噎地抹著眼泪,还不忘给自己找补。 “不过俺可说好了,学校里那点知识,俺早就还给老师了,到时候考不上高中,你可別赖俺!” 孟大牛哼了一下。 “只要你肯学,就差不了!” 解决完孟小慧这个小插曲,孟大牛心里头那块石头,也算是落了地。 他琢磨著,家里这头安顿好了,就该推进承包鱼塘的事儿了。 这次,他没打算再去韩富强家堵门了。 毕竟现在年也过完了,村委会都正常上班了,再私下里找,就显得不那么正式了。 走正规流程,名正言顺,也省得以后落人口实。 吃完早饭,孟大牛又將雪橇洗刷乾净,存放起来。 现在雪都化,这东西也用不了了,留著冬天再用。 孟大牛看看也到工作时间了,就跟家里人打了个招呼出门。 “娘,嫂子,俺出去一趟。” 说完,他直接奔著大队部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