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长身边的机要秘书》 第1章 老子被绿了 兰江市顶级夜总会——星野会一间豪华包房里,七八个年轻人正在举杯庆祝。 丁寒推开包房的门,一眼便看到同学沈石正亲热地搂著自己女朋友柳媚喝交杯酒。 柳媚媚眼如丝,笑靨如花,偎依在沈石怀里,似乎很享受。 丁寒脑袋里轰地一响,一个念头浮上来,“老子被绿了?” 他大踏步上去,一把將柳媚从沈石怀里拉了过来,大声质问道:“沈石,你什么意思?” 沈石轻蔑地扫他一眼,不紧不慢说道:“你眼瞎呀?没看到我们在喝交杯酒吗?” “她是我女朋友,与你喝什么交杯酒?”丁寒冷笑道:“沈石,你是不是强迫了柳媚?” “我强迫她?”沈石大笑起来,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指著柳媚道:“你问问她,我强迫了吗?不过,我真得好好感谢你啊,丁寒。你说柳媚是你女朋友,你连她的手恐怕都没牵过吧?” 没等丁寒说话,沈石已经色迷迷地盯著柳媚说道:“宝贝,我也是真没想到,你皮肤会那么滑,溪水潺潺,蓬门未开啊。” 柳媚红了脸,娇嗔道:“哎呀,沈石,你胡说什么呀?” 沈石一本正经道:“我胡说了吗?柳媚,我们同学四年,平常看你,都是冷若冰霜,高不可攀的样子。没想到一到床上,真让人耳目一新,流连难返。” 他们都是兰江大学刚毕业的同学。今天,沈石出面,邀请同宿舍的同学一起来星野会聚会。丁寒就在他的邀请之列。 但是,沈石没有告诉他,他还邀请了柳媚。 柳媚是他们这届的校花。不但身材婀娜多姿,而且容貌更是公认的美丽。她一双柳叶眉,完全无需修饰。一双星眸,如黑宝石一样明亮。瞟人一眼,便有勾魂摄魄之感。 大学四年,沈石一直在追柳媚,却一直未能得手。 反倒是丁寒,贏得了柳媚的芳心。两个人在不久之前,刚刚確定下来恋爱关係。 没想到关係还没捂热,便冒出来被撬了墙脚的事。 沈石的话,让柳媚愈发娇羞,却让丁寒心里腾起来一股怒气。 “沈石,你说话放尊重点。別什么屁话都不经脑袋往外蹦。”丁寒警告著沈石,一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丁寒,你少自以为是了。”沈石不屑地哼道:“今天叫你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以后不要再纠缠柳媚了。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他说话的时候,一双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柳媚鼓囊囊的胸。 “你放屁!”丁寒怒不可遏地吼道:“凭什么柳媚是你的人?” “我们都睡了啊。”沈石得意地笑道:“还要我解释吗?丁寒,你还是把心思都放在找饭碗上去吧。你现在连个饭碗都没找著,你让柳媚跟著你喝西北风吗?” 旁边的同学跟著起鬨道:“是啊,丁寒,人家柳媚可是我们兰江大学公认的美女校花。你配得上她吗?” “是啊,有些人就是不知天高地厚,拿什么跟沈公子比?人家爸爸可是兰江市副市长。” “对啊。沈石一毕业,就拿到了兰江市政府的录用通知书。某些人可能还不知道去哪找饭碗吧?” ...... 柳媚挣脱他的怀抱,主动站在了沈石旁边。 三个月前,沈石这一届大学生面临毕业就业。在已经没有毕业分配的时代,就业就只能靠自己各显神通了。 本来,丁寒並不急。毕竟,他是本届优秀学生代表,可谓文武兼修。按理说,他这样的学生,用人单位都会抢著要。 可事实是,丁寒投出去的简歷,都像泥牛入海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到最后,全班32个同学,都拿到了就业的通知。唯独他,没收到任何用人单位的录用函。 他成了本届唯一即將离校,却还没拿到录用单位通知书的人。 最早拿到录用通知的是沈石。他被兰江市政府录用了。 柳媚也在两个星期之前拿到了录用通知,是兰江市一家中学的。但是,现在柳媚不去了,她也去了兰江市政府工作。 据说,这都是沈石找了他担任兰江市政府常务副市长的父亲帮的忙。 如果说,柳媚原来拿到了一个铁饭碗。那么现在她拿的就是一个金饭碗了。 丁寒往前逼近沈石一步,咬著牙问他道:“沈石,这么说,你绿了老子?” “绿你算根毛的事啊。”沈石得意道:“丁寒,你信不信,今后你在兰江找一个,我就绿你一个。柳媚就是榜样,你服不服?” “你敢再说一遍?” “哟,想打架啊?”沈石不敢与丁寒愤怒的目光接触,他转过头对站在身后的一帮同学说道:“你们看啊,他丁寒想打架。不过,丁寒,我劝你,別逞勇斗狠。今天你若敢动手,我保证你出不了这个门。” “是吗?”丁寒冷笑著,一只手已经从茶几上抓起了一个空酒瓶。 他的这个举动被沈石看到了。沈石没有害怕,反而讥讽他道:“看你这个一副老虎吃人的样子,你有本事,就往老子头上砸。” 他狂笑起来,顾盼四周道:“你们都听著,他丁寒今后找个女朋友,老子就绿他一个。” “绿你妈。”丁寒话音未落,空酒瓶啪地砸在了沈石的头上。 酒瓶的碎玻璃四散溅开,房间里顿时惊呼一片。 血从沈石的脸上流了下来。 “小子,你敢打老子?”他咆哮起来,“摇人,报警。”沈石捂著伤口,歇斯底里地喊。 可是站在他身后的一帮同学,面对拿过运动健將称號的丁寒,谁也不愿意往前走半步。 见没人动,沈石一边叫嚷,一边也去抓了一个空酒瓶,衝著丁寒扑了过来。 丁寒等他衝到跟前了,双手突然左右开弓,只听到“啪啪”两声清脆的响声,两个酒瓶又在沈石头上开了花。 沈石便像一团棉花一样,软软地瘫了下去。 就在所有人都在不知所措时,只听到“啪”的一声,柳媚扬手打了丁寒一个响亮的耳光。 “丁寒,你在找死。”柳媚恶狠狠地瞪著他道:“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丁寒怎么也不会想到柳媚会扇自己耳光,“你打我?” “打你怎么啦?”柳媚愤怒地说道:“丁寒,谁给你的狗胆,敢动手打他。” “他是什么人,你不知道?”丁寒强压怒火,“你就不怕他今后拋弃你?” “我的事,轮不到你管。”柳媚冷哼道:“你还是想想怎么把牢底坐穿吧。” 沈石的父亲沈知秋是兰江市排名第二的副市长,也是兰江市目前最炙手可热的人物。 丁寒动手打伤了他儿子,他会善罢甘休? 面对著愤怒的柳媚,丁寒突然之间感觉心如死灰。 “沈石,你不是说老子找一个,你绿一个吗?你听清楚,从今天起,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丁寒说完,他转身就要往门外走。 瘫软在地上的沈石,恨得牙痒痒,却只能眼睁睁看著丁寒离开。 他衝著丁寒的背影喊了一声,“丁寒,你等著,老子与你不死不休。” 丁寒完全没理会他。此刻,愤怒、悲伤、耻辱,排山倒海一样涌向了他。 一出门,他口袋里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你是丁寒吗?”手机里传来一个很沉稳的声音。 “我是丁寒,请问你是......” “我是府南省组织部的,经组织研究,决定录用你为府南省省委办公厅工作人员。请你在三天之內,准备好相关材料报到。” “骗子!”丁寒想也没想,直接將电话掛了。 第2章 天无绝人之路 丁寒掛了电话,心里想,现在的骗子也真他妈的太无孔不入了。 他们居然敢冒充省委组织部的给人打电话骗钱。 在丁寒的印象里,他不认识府南省委任何一个人,更没敢往府南省委投简歷。他打死都不相信,天上会有馅饼掉在自己头上。 他原本计划著毕业后,就在兰江市找一份稳定的工作。因此,他投出去的简歷,基本都局限在兰江市。 毕竟,以他在兰江大学这些年的表现,得到一份稳定的工作不算是太大的问题。 然而,现实让他碰得头破血流。他没得到任何反馈。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这次,是学校打来的。 电话一通,老师就急忙问他:“丁寒,你在省里有熟人吗?” 丁寒直言相告道:“没有啊,老师,出什么事了?” “今天一大早,省委组织部就给我们学校打来电话,点名查你的就业情况。这可把我搞糊涂了。” 丁寒一楞,想起刚才自称是省委组织部的人打来的电话,不觉嘀咕道:“难道不是骗子?” “什么骗子?”老师狐疑地问道:“丁寒,你嘀咕什么呢?” 丁寒连忙解释道:“刚才我就接到了一个自称是省委组织部的人电话。我还以为是骗子,所以直接掛了。” 电话那端的老师哭笑不得,笑骂道:“丁寒,你小子思想不纯啊。哪有那么多骗子?你快回来,我有事找你了解。” 一直到进了老师办公室,他都一直在想,自己怎么就被省委办公厅看中了? 虽说兰江大学在他这一届的学生当中,丁寒是当之无愧的优秀学生。他曾经代表过学校参加过省电视台组织的几次青年辩论赛,並取得了不错的成绩。还代表学校的足球队,带队横扫了兰江市所有高校。 但是,这些並不能引起省委领导的重视啊。 大学毕业就能进省委机关工作,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美事? 这段时间,为了找工作,他忙得焦头烂额,却一无所获,早就心灰意冷了。没想到,突然一个电话,给他打开了一扇无数人企望的一扇门。 他这届的同学当中,按理说,最有希望进入省委机关工作的是沈石。 毕竟,人家的父亲是兰江市副市长,上下都有关係。 而他,一个出身贫寒,父母都是下岗职工,家里穷得拿不出三万块钱的城市贫民家庭,做梦都不敢想去省委工作。 直到见到了老师,他才確信,自己去省委办公厅工作的事,是千真万確的。 老师感嘆道:“丁寒啊,你是不知道,我们兰江大学近十年都没有一个毕业生能直接进入省委省政府工作的。你呀,破了局。” 正聊著,老师接了一个电话。接完后,满脸堆笑说道:“丁寒,快起来跟我走,校长要见你。” 兰江大学儘管是地方重点本科,而且省內也少有名气,但歷年来,却鲜有毕业生被省委省政府直接录用的。 正如老师说的,丁寒这次破了兰江大学没有毕业生直接被省委省政府录用的局。 因此,校长要亲自见他,似乎理所当然。 老师把他送到校领导办公室门口就走了。丁寒努力平静了一下心情,鼓足勇气敲响了门。 “请进。”屋里传来一个浑厚的男中音。 他轻轻推开门,还没开口,便看到校长迎了过来,亲热地招呼道:“丁寒啊,来了呀,快请坐。” 他连忙弯了弯腰,以示尊重。小声问道:“校长您找我?” “对呀,找你。”校长大笑道:“不光是我找你,省里的同志想见你。” 丁寒这才注意到沙发上还坐著一个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他有一副不怒自威的面孔,让丁寒不由肃然起敬。 校长介绍道:“丁寒,这位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张明华同志。” “您好。”丁寒主动伸出手来。心里暗想,我的个乖乖,坐在眼前的人可是副厅级领导啊。 “你就是丁寒啊。”张明华副主任面无表情问道:“接到省委组织部的通知了吧?” “接到了。”丁寒突然有些紧张,手心里不禁沁出来一层汗。 “你这次到省委工作,是领导特別点名要的你。希望你努力工作,不辜负领导期望。”张明华在校长办公室坐了一会,很隨意地问了丁寒的一些基本情况便告辞走了。 张明华副主任话里已经透露出来了,点名录用他的是领导。这就是说,点他名的是个比张明华级別还要高的领导。 丁寒一时之间似乎有做梦的感觉。突然被省委办公厅录用,校长亲自接见,还见了自己未来的顶头上司。 这一切,应该只在梦里才会有的奇遇,怎么突然之间都让他撞上了? 他心里冒起来一个疑问,究竟是哪位省领导点名要的自己? 他搜尽所有记忆,都找不出自己会认识一位省领导的记忆啊。 很显然,校长也不清楚省委录用他的背景。 兰江大学是由原来的核科学学院与兰江医学院合併成立的大学。学校是正厅级单位,培养的方向也很明確。主要是培养核科学工作者和医学专业人才。 近年来,兰江大学才向综合性大学在迈进。 丁寒是兰江大学招收的首届文学院的学生。 他们这届文学院的学生不多。 丁寒就业四处碰壁,没想到天无绝人之路,他居然拿到了省委的录用通知。 校长对这个结果很高兴,他语重心长说道:“丁寒啊,你可是我们兰江大学唯一一个被省委录用的人。你要珍惜好这个机会。” “我会的。”丁寒诚恳说道:“请校长放心,我一定努力工作,为母校爭光。” 校长笑了,拍拍他的肩膀说道:“好。你记住,態度稳定,工作积极,作风端正。这算是我送给你的毕业赠言吧。” 丁寒心情激动地表示:“我会把您的这十二个字,牢记在心里。” “去吧,不管前面是惊涛骇浪,暗流汹涌,还是艷阳高照,花团簇锦。我都希望你乘风破浪,勇敢前行。” 校长的嘱託,让丁寒心潮澎湃。 他一出校长的门,心里便想,“要不要把这个消息告诉柳媚?” 第3章 省委报到 丁寒按照要求,如期到了省委办公厅报到。 他没有把到省委工作的事告诉给柳媚。他一想起柳媚冷淡的面孔,心里便有些发酸。 当他一脚踏进高大庄严的省委大门时,他在心里提醒自己,从此以后,他丁寒就不再是一个普通的平头百姓。 他被安排去了省委督查室工作。 省委督查室隶属省委办公厅,主要职能就是对上级重大决策、重要文件、重要工作部署贯彻落实情况的督促检查。 上午,他在省委单身宿舍安顿好住房。省委给每一个单身的年轻干部都配备了公寓式的单人住房。单身公寓的条件非常好。各类电器设施齐全,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灶台,可以做饭。 下午,他便去了督查室上班。 第一天上班,他见人都是一脸的笑,主动伸手与人握。遇到年龄稍大一点的,他还会刻意弯腰致敬。 督查室主任亲自带著他去认识了督查室的全部同事。 全部处室都拜访下来,花了將近一个小时。 最后,主任才將他送到他的办公室。 丁寒进门,看见屋里有两张办公桌。坐在他对面的,是个很年轻的姑娘。 姑娘见主任带人来了,主动起身打招呼道:“主任,您来视察工作呀?欢迎视察。” 主任嘿嘿地笑,指著丁寒说道:“小乔,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新来的同事,丁寒同志。” 姑娘抬眼看了一下丁寒,微微一笑,伸出她白皙纤细的小手,轻轻说道:“你好,我叫乔麦。” 犹豫了一下,还是伸手与她握了握,赶紧说道:“我叫丁寒,请多关照。” 乔麦抿嘴一笑,“不用客气,互相关照吧。” 主任交代了几句,便出门回去了办公室。 丁寒在椅子上坐下来,隔著电脑屏幕,偷瞄了对面的乔麦几眼。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听到乔麦说出她的名字时,他便感到很亲切。在他老家,曾经有一种农作物,就叫做蕎麦。 蕎麦这东西不好吃,但能填饱肚子。而且这种植物容易活,隨便一块土,撒下去就有收穫。 只是现在这种作物越来越少见,几近绝跡。 她的头髮扎成一束马尾。皮肤很白,夏日的阳光打在她的身上,就像泛著光的象牙。 她眼瞼低垂,似乎能看到她微微颤动的睫毛。而这睫毛,却更像一只色彩斑斕的蜻蜓。以至於她的深眸,就像晃动的一汪清泉。 她穿著很得体。標准的职场丽人装扮。微微敞开的胸,露出一抹浅浅的雪白肌肤。 她在全神贯注看著面前的材料,对丁寒的偷偷打量,似乎毫无察觉。 丁寒对工作內容一无所知。他老老实实坐著,不敢弄出丝毫动静。生怕惊动对面的乔麦。 正准备打开电脑瀏览一下新闻,对面的乔麦突然抬起头,递给他一份文件,莞尔一笑道:“丁寒,你把政策纪律这些东西熟悉一下吧。” 丁寒赶紧起身,双手接过来,诚恳说道:“谢谢你。” 乔麦莞尔一笑,“第一天上班都是这样,不知道该干什么。丁寒,我们饮水机没水了,你让值班室给我们送一桶过来吧。” 说完,她又坐下去,认真地看起材料来。 丁寒没有迟疑,站起身便往门外走。他要自己去搬水。 刚才主任带他熟悉各部门时,他已经將各处室的分布牢牢记在了心底。 乔麦见他提著水回来,抿嘴一笑道:“你打个电话就可以了,何必自己走一趟。” 丁寒訕訕笑道:“我閒著也是閒著,所以......” 乔麦嗯了一声,低下去头继续看资料。 丁寒知道,人家不想閒聊,便果断闭了嘴。 心里却在想,今后两个人在一间办公室上班,一天到晚都不说几句话,会把人憋坏啊。 他只好无聊地把关於办公厅以及督查室的工作规章制度拿起来翻看。 下班时,两个人说的话,都没超过十句。 时间一晃就过去了三天。 这天,丁寒刚进办公室,乔麦便將一个档案袋递了过来。 “丁寒,这是主任让我给你的。你儘快熟悉一下內容,下午督查室有个会,討论的就是这个档案里的內容。” 丁寒哦了一声,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愣住了。 《关於兰江市破坏选举案的案情材料》几个字,映入了他的眼帘。 在兰江大学读书的丁寒,自然知道半年前兰江发生的一起惊动朝野的人大代表贿选案。当时,整个兰江传得沸沸扬扬,各种议论、猜测不绝於耳。 兰江市紧急公开闢谣。常务副市长沈知秋在电视上发表了讲话,表示兰江市愿意接受社会监督。但对谣言会採取坚决打击。 很快,便有消息传出来,有几个人因为传播谣言被抓了起来。 “这事是真的?”丁寒隨口问了一句。 “你觉得呢?” “兰江市当时公开闢谣了啊。”丁寒小声说道:“难道这不是谣言?” 乔麦莞尔一笑道:“是不是谣言,一查不就知道了?” 下午,督查室果真召集开会。 主任在会上简单谈了一下兰江市破坏选举案的情况,当即宣布,督查室的乔麦和丁寒立即赶赴兰江市,配合省委办公厅的张明华同志,对破坏选举案展开调查督促。 丁寒一听点到自己名字,当即嚇了一跳。 他暗想,自己才上班不到一星期,怎么敢承担这么重大的责任? 散会后,他找到主任,訕訕说道:“主任,兰江市这个案子,能不能派个有经验的同事去?” 主任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小丁啊,我明白你担心什么。不过,你不用担心,工作嘛,总有迈开第一步的时候。何况,还有乔麦在。再说,张主任亲自坐镇兰江,你就放心大胆工作吧。” 他没好意思再解释。领导第一次给自己安排具体工作,他若一再推辞,恐怕会给领导留下不好的印象。 回到办公室,乔麦看了他一眼,逗他道:“丁寒,看你脸色不大好呀?病了吗?” 丁寒做了一个健身动作,炫耀著他的肌肉道:“你看我这个样子,会有病吗?” “你脸色可不大好。” 丁寒顿时像泄气的皮球一样,苦笑著道:“领导安排我去兰江,愁死我了。” “为什么愁啊?”乔麦浅浅一笑,“你怕吗?” 丁寒一本正经道:“师父,你还別说,我是真的有点怕。你想想,我刚来,什么都不懂啊。万一......” “哪有那么多万一?”乔麦抿嘴笑道:“如果你真不想去,我找主任说说,让你留在家里。” “別!”丁寒赶紧阻止她道:“你要说了,领导会怎么看我?没办法啊,硬著头皮也要上啊。不过,你有没有觉得,我这样就好像是一个刚学了一点武功,就被叫去与绝世高手上场过招一样?” 这时,他放在桌面的手机振动起来。 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是柳媚打来的,便拿著手机出了门到外面去接听。 “丁寒,你在哪?”柳媚的声音听起来咄咄逼人。 丁寒想起自己被绿的事,不由冒起来一股怒火,冷冷道:“我在哪管你什么事?你打电话给我干什么?” 柳媚跟著冷笑,“丁寒,你以为我找你复合啊。你就別做美梦了。我打你电话,是念在我们过去的情分上,你快离开兰江吧。” 丁寒一听,就知道柳媚还不知道他已经到省委来报到上班了。 “我为什么要离家兰江?” 柳媚便嘆口气道:“你不知道吗?沈石到处在找你报仇啊。你都把他打成轻微脑震盪了。” “才脑震盪啊。”丁寒没好气说道:“我就应该把他打成痴呆儿。” “我劝你,別拿鸡蛋跟石头碰。他沈石是个睚眥必报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丁寒,你明白我的苦心吗?算我求你了。” 电话那头,传来柳媚带著哀求的声音。 丁寒的心一动,想起与柳媚那段短暂的恋爱时光,不觉有些难过,“你放心吧,他沈石奈何不了我。” 第4章 她是师父 自丁寒进入督查室工作第一天起,乔麦就明確是他的师父。 政府其实就是一个小社会,一样有著传帮带的规矩。 相比较丁寒而言,乔麦算是督查室的老人了。 她在督查室已经工作了两年,据说也是大学毕业直接录用到省委办公厅的。 打完电话回办公室,乔麦已经收拾好了准备下班。 丁寒试探地问道:“师父,要不,今晚我请你吃饭?” 乔麦摇头婉拒道:“我今晚有约,改天吧。” 看著乔麦迈著轻盈的步伐出门,丁寒也准备电脑关机下班。 请乔麦吃饭,这几天一直是丁寒心心念念的事。毕竟,人家是师父,作为徒弟请师父吃顿饭,理所当然。 但是,他发现乔麦每天都是准时准点上班下班。让他一直没找著机会开口。 可惜今天开了口,结果还是被婉拒了。 机关工作,看似清閒,每天按部就班。其实,就好像一团麻纱一样,永远都理不顺。 督查室在省委大楼八楼。丁寒却从不乘坐电梯,他上下班都是走楼梯,他將走楼梯视作锻炼身体的一种方法。 想起明天就要去兰江,丁寒心里突然生出来一种陌生感。 丁寒来自一个小县城,高考本来可以考进燕京某所知名高校。填志愿的时候,他的班主任为保证万无一失的录取,要求他填了兰江大学。 结果,他成了他们这一届学生当中,高考成绩最好的一个学生。他与兰江大学的录取线,拉开了多达六十分的距离。 因此,他一进校门,便像是成了万眾瞩目的人物一样。 四年大学生涯,丁寒倒没让人失望。他是兰江大学建校以来,获取校外荣誉最多的一个。 他是一个真正德智体美全面发展的优秀学生。 然而这一切都隨著他的毕业烟消云散了。现在的他,只是府南省委办公厅的一个小小的角色,大多数人还不知道他的名字,更不认识他这个人。 丁寒的单身公寓距离省委大院不远,步行就能到。 出省委大院不远,乔麦的电话便打了进来。 “丁寒,我改主意了。”乔麦小声问道:“你在哪?” 丁寒赶紧说道:“师父,我刚出省委大门。” “往前走500米,右拐进去八一街,在路边等我。” 没等丁寒说话,乔麦已经將电话掛了。 丁寒没敢怠慢,赶紧加快了脚步。等他赶到乔麦说的地方,还没歇一口气,一辆红色的小车已经在他面前停了下来。 车窗放下,露出乔麦漂亮的脸蛋。 “上车。”乔麦招呼了他一声。 丁寒手忙脚乱上了车,小心翼翼地问道:“师父,我们去哪里吃?我请客,你选地方。” 乔麦有些为难道:“丁寒,我想请你帮个忙。” “师父的事,我赴汤蹈火。”丁寒豪气地拍著胸脯说道:“说帮忙,就是见外了。” “好呀。”乔麦抿嘴一笑,“你听清楚,我要你今晚冒充一下我的男朋友。帮我应付过去,我会感谢你。” 丁寒嚇了一跳,说话都结巴了起来,“师父,你说......冒充你男朋友?” “没错。”乔麦脸色变得严肃了许多,“当然,你可以拒绝。” “不是......师父,我......”丁寒不知道要怎么表达自己的意见了。 两个人虽然相处不到一个星期,说的话也不多。但丁寒有个很明显的感觉,这个看似邻家女孩的乔麦,却有著一股凛然不可侵犯的距离感。 她漂亮却不失端庄,热情却保持矜持。 “实话告诉你吧。今天,燕京来了一个熟人,带著他的侄儿来与我相亲。”乔麦嘴角露出一丝调皮的笑容,“他是长辈,我不好拒绝。” 丁寒如释重负道:“哦,我明白了。这事太简单了。师父,你直接告诉他们,你有男朋友不就行了?” 乔麦瞪他一眼道:“人家很熟悉我呀。你以为隨便一句话就对付过去了?” “熟悉你?”丁寒狐疑地问道:“意思是说,人家知道你根本没男朋友?” 乔麦的脸红了起来,羞涩道:“你不要胡乱猜测,好不好?你告诉我,去不去?” “去啊。怎么不去?”丁寒嘿嘿笑道:“我刚才都说了,为师父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乔麦高兴地笑了,她將车停在路边,自己打开车门下去,回头对丁寒说道:“后座我准备了一套衣服,你去换上。” 丁寒为难道:“还要换衣啊?那么麻烦。” 乔麦又瞪他一眼,“让你换就换。你穿的这套衣服,不方便见人。” 这句话说得丁寒有些尷尬。他平常穿著很隨意,即便到了省委机关上班,他还是没改习惯。 府南省省会,坐落在橘城市。 因为是省城所在地,橘城市因此是全省是最繁华的城市。 橘城最好的宾馆,叫南辰洲际酒店。 乔麦把车停在停车场,没有直接下车。 她回过头看了看坐在后排的丁寒,似乎很满意。 “等下见了人,儘量少说话。”她叮嘱他,“我们坐一会就走。” “好。”丁寒爽快答应,却感觉有些不自在。第一次冒充別人男朋友,他多少还是有些感觉局促不安。 从大厅直上酒店顶楼——云顶国际会所。客人在这里准备了饭局。 丁寒第一次进这么豪华的地方,踩在鬆软的地毯上,居然有些挪不开脚一样。 突然,乔麦的一只手穿过他的臂弯,挽成情侣的模样。 丁寒想挣脱,却被乔麦淡淡扫了一眼后,便乖乖的不敢再动弹。 电梯门一开,便看到门口站著一个身型笔挺,著装整齐的青年男人。 他看到乔麦,正想开口,眼光一下就落在了乔麦挽著的丁寒。脸色不禁一变,但很快就恢復了过来,礼貌地打了一声招呼,“是乔麦吗?我是赵高。伯父叫我来迎接你。” 乔麦道:“你好。我是乔麦。”她把丁寒往前推了推,介绍道:“这位叫丁寒,我朋友。” 赵高哦了一声,礼貌地朝丁寒笑笑,做了一个非常绅士的动作,“二位,请。” 云顶国际会所是橘城最顶级的会所。据说隨便消费一次,都会突破七位数。即便橘城本地人,也很少有人来此消费。 赵高將他们带进一间富丽堂皇的包房。乔麦一进门,便像一只小鸟一样飞向坐在沙发上的一位面容慈祥的老人身边。 “赵伯伯,您来橘城,怎么不叫我去接您呀?”她撒著娇,轻轻捶打著老人的肩膀。 “乔麦呀,伯伯这次来,可是给你送如意郎君来了。”老人哈哈一笑,招呼著赵高过去,“来,我来介绍一下。” 乔麦打断老人的话,轻轻说道:“赵伯伯,我们都认识了。就不用介绍了。您来橘城,我应当抽出时间陪您的。可惜啊,我任务在身,马上就要离开橘城。” 老人意外地咦了一声,“那么忙吗?要不,我给你们领导打个电话,让他给你放假。” “不用。伯伯,工作重要,不是吗?”乔麦撒娇道:“您过去一直教育我们,工作比任何事都重要。” 老人微笑著说道:“小东西,以子之矛攻子之盾啊。行,这个电话我可以不打。”他的眼光落在了站在一边的丁寒身上,狐疑地问道:“这位是......” 第5章 老子也是有粉丝的人 丁寒在见到老人第一眼的时候,便感觉自己在什么地方见过他。 老人神態威严,面容庄重。一看就知道不是等閒之辈。 见老人注意到了自己,他连忙自我介绍道:“您好,我叫丁寒,是乔麦的......” 话没说完,乔麦已经打断了他的话,抢过去说道:“我男朋友。” “你男朋友?”老人似乎很吃惊,眉头微微一皱道:“乔麦啊,我怎么没听说过你找了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 乔麦娇羞道:“不久前呀。” “小东西,找了男朋友,也不告诉伯伯一声。”老人便不继续往下说了,缓缓起身道:“行了,吃饭吧。” 一顿饭,大家都没怎么动筷子。 来之前,乔麦就告诉过他,客人来自燕京。叮嘱他少说话,多吃菜。 丁寒本想按乔麦的叮嘱多吃些菜。但是看到大家都没怎么动筷子,他也不好意思大快朵颐。 直到饭局快散了,丁寒肚子里都还空落落的没吃多少东西进去。 他藉故起身上洗手间,出来包房,走到吧檯前,准备把单买了。 服务员递给他一张单子,他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血猛往脑门上冲。 “十二万八千块。”他在心里嘀咕,“这顿饭有这么贵吗?现在就算是把老子卖了,也卖不到这么多钱来买单啊。” 他尷尬了起来。 就在他进退两难之际,乔麦过来了。她抱怨道:“你把卡放我这里,怎么买单啊?” 她笑著递给丁寒一张银行卡。 丁寒愣了一下,迟疑著没伸手去接。乔麦將卡塞进他手里,小声说道:“把单买好,我们告辞。” 回到车里,丁寒將卡还给她道:“师父,你知道这顿饭吃了多少钱吗?” “知道啊。”乔麦淡淡说道:“十几万吧。” 丁寒嘖嘖道:“十几万,是我一年多两年工资了。有钱人的世界,真是贫穷限制我的想像。” “你以为我不心痛呀。”乔麦瞪他一眼道:“可是赵伯伯他们来我们橘城了。我不得尽地主之谊?” 丁寒好奇地问道:“你的这位赵伯伯,是什么来头?” “没有来头呀。”乔麦淡淡说道:“我爸的朋友。” 丁寒哦了一声,“这位赵高先生,就是来与你相亲的吧?我觉得他很不错啊,形象好,又有礼貌。说话还有水平。” 乔麦脸上一红道:“是又怎么样?丁寒,今天谢谢你,帮了我的忙。改天,我请你吃饭。” 丁寒訕訕道:“本来我想今天请客的,可是这也太贵了。” 乔麦笑笑,没说话。 正要走,突然看见赵高匆匆过来了。 “乔麦,我想请你坐坐,好吗?”赵高满脸期望地看著乔麦,话虽客气,却似乎有不容推脱的意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要送他回去。”乔麦看了丁寒一眼道:“再说,我明天要下去工作,现在需要回去整理一下东西。” “他可以自己打车回去嘛。”赵高根本不正眼看丁寒,目光看向別处,嘴里却对丁寒道:“是不是,丁先生?” 丁寒连忙道:“对对,我自己打车回去。” 他一边说著,一边准备开车门下车。 乔麦拦住他道:“打什么车啊?坐好。” 丁寒便不敢动了,乖乖地坐著不出声了。 赵高似乎明白了过来,不无遗憾道:“既然你很忙,我们改天再见吧。” 乔麦把丁寒送到单身公寓楼下,她没下车,叮嘱他道:“今晚好好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我来接你。” 丁寒道:“师父,衣服我还给你。” “不用了,送你了。”乔麦面无表情道:“下车吧。” 省委单身公寓住著不少像丁寒这样的年轻干部。他们当中有省委的,也有省政府的,省人大、省政协都有。 府南省委规定,四大家的年轻干部,只要在省城没有个人住房的,都可以住单身公寓。 单身公寓门口有一家小超市。看著乔麦走了,丁寒拐进去小超市,买了一包方便麵,两根火腿肠。 十几万一顿的饭,没填饱肚子。他只能靠方便麵和火腿肠来填饱了。 刷卡进门,迎面过来一个姑娘。 她將丁寒端详了几眼,突然问他道:“你是丁寒吗?” 丁寒看了看她,感觉有些陌生,便笑著问道:“你认识我?” “认识啊。”姑娘高兴地说道:“前几天就听说你来省委工作了,没想到是真的呀。丁寒,你真不记得我了?” 丁寒迟疑地摇了摇头,訕訕说道:“真不记得了。” “你呀,贵人多忘事呀。你还记得有一年被我们学校借来踢球的事吗?我当时就是负责接待你的秦珊呀。我可是你的粉丝。” 丁寒猛地想了起来。大三下学期,他確实被省城的府南大学借过来参加了全国大学生足球联赛。那一次,府南大学拿到了全国大学生足球联赛冠军。 还是那年,他在閒暇之余,去橘城河边玩时,只身跳进滔滔江水里,勇救了两个人。 但是,他救人这件事,从没跟人提起。连被救的两个人,他都不知道是谁,他相信对方也不知道他是谁。 因为当时他在將人救起来之后,头也不回就离开了现场。 “你也住单身公寓吗?”秦珊热情地问他,主动说道:“我也住单身公寓。” 说实话,丁寒对眼前这个叫秦珊的姑娘,並没有太多的印象。但听她说,她是自己的粉丝,不禁有些感动和得意。 秦珊在省委接待处工作。当她得知丁寒在办公厅下面的督查室工作时,高兴说道:“我们是一家哦。” 丁寒笑笑,没作声。 “听说,你们督查室这次要去兰江市督查破坏选举案,你去吗?” “去。” “你真行啊。刚参加工作,就被安排去执行这么重要的督查任务。我可听说,新来的至少要在机关工作满三年,才有外出的机会。” “是吗?”丁寒暗暗吃了一惊,他还真不知道有这么一个规定。 “对呀。”秦珊压低声说道:“省委可是臥虎藏龙的地方。对了,我记得你大学就好像是在兰江大学读的吧?” “没错。” “我只能说,是金子,放在哪都闪光。”秦珊笑嘻嘻道:“兰江大学至今还没有一个人毕业直接到省委工作的。你是个例外哦。” 秦珊扫了一眼他手里拿著的方便麵火腿肠,抿嘴一笑道:“你晚上就吃这个?” “我是穷人啊。”丁寒开玩笑说道:“省城这地方消费太高了。” 秦珊看了看他,说道:“我要出去玩,你去不去?” “我不去了。”丁寒道:“有机会再说。” “好啊。”秦珊拿出手机,“加一个微信吧。” 看著秦珊有些恋恋不捨地走了,丁寒便得意地想道,“老子也是有粉丝的人嘛。” 第6章 不是想像的那么简单 兰江宾馆坐落在兰江市最繁华的解放大道上。 宾馆前身是兰江市委招待所。 府南省委办公厅临时办公机构,就设在宾馆三楼。 半年前,有人举报兰江市人大选举存在严重的贿选情况。省委在接到举报后,第一时间便成立了调查组。调查组由省纪委书记樊川同志担任组长。 兰江市人大代表贿选案轰动一时。隨著时间的推移,似乎要沉寂了下来。 前不久,兰江市原市委书记许道源已经高升去了省政协担任副主席。许书记的调任,预示著兰江市的贿选案將要落幕。 毕竟,许道源书记当初是兰江市人大选举领导小组组长。 组长高升,还能有事? 如今,时间不知不觉过去了半年,依旧没有关於贿选案的任何信息流出来。 但是,举报还在继续,並且传出举报已经到了燕京。 府南省委便指示办公厅督查室,进驻兰江市督查。 丁寒与乔麦一放下行李,便直接去了张明华副主任的办公室报到。 张副主任来兰江已经有半个多月,他是负责查办兰江贿选案的主要领导之一。 丁寒是第二次见到张副主任。与前次不同,这次,他的身份已经是张副主任的下属。 省委工作组在兰江有八个人,加上丁寒乔麦,就有十个人。队伍的阵容不小。 张副主任一改第一次见到丁寒的严肃。他笑眯眯地打招呼道:“你们一路辛苦了。不过,来得正好。” 他將丁寒端详了好一会,问道:“小丁,你在兰江读过几年书,对兰江很熟吧?” 丁寒连忙点头道:“兰江八县五区,我都去过。至於市区,更熟。全市大街小巷,我都转过。” “好!”张副主任称讚道:“小丁,看来,你很接地气。” 丁寒谦虚道:“主要是我读书的时候,节假日喜欢搞一些社会调研。所以,每个地方我都去了一遍。” “你们这次的任务,本来是督查落实省委的有关破坏选举案的指示的。但是,目前的情况有点复杂。这也是该案件一直没有结论的原因。所以,你们的任务,临时有所变动。” “请领导放心。我们是您的兵,您指哪,我们打哪。”丁寒信心百倍道:“有领导您的指挥,我相信我们能打一场漂亮的仗。” 张副主任摇摇头道:“小丁啊,可能我们过去太乐观了。这个案子啊,远非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 丁寒便不敢往下接话了。兰江贿选案究竟有多复杂,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从接到举报到查办,时间过去半年,一直没有任何动静,由此可见该案不是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丁寒记得自己还在兰江的时候就听到过一些传言,兰江贿选案由於涉及的人员太多,涉案金额特別巨大,阻力跟著也很大。 一句话,查办很难推进。 张副主任没有太多谈案情。毕竟,所有案情都在材料上表现了出来。 现在能够接触到案情材料的人也不多。但是,丁寒和乔麦因为直接介入了案件督查,因此所有的案情材料他们都有。 “我这里有一个地名。”张副主任找出来一张纸,递给乔麦道:“我要求,你们按照这个地名去找一个人。找到这个人了,你们的工作任务就算完成了一半。” 乔麦看了一眼,便將纸递给丁寒。 丁寒一看,发现地名是兰江市下面县的一个村。而且,这个地方他亲自去过,还停留了三天。 这个村在兰江很有名。主要是因为这个村出过一位名人。 这位名人有著一顶全国人大代表的帽子,却一直担任著该村的支部书记。 当年,这个村因为交通闭塞,土地贫瘠,老百姓的经济收入一直处於贫困线以下。村民在把名人选举为村支书之后,整个村的经济形势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因是村支书当年將全村壮劳力组织了起来,拖著板车进城,主要是给各个工地运送水泥河沙和红砖。 在交通工具还不发达的时代,板车是人们运输的主要交通工具。 他们用一年的时间,就成了兰江市交通运输的主流。一时被称为“板车大队”。 赚了钱的村支书,马上把钱投入到购买运输汽车上。短短两年时间不到,就买了三十多辆运输大车。 由此,奠定了兰江公路运输的基础。 丁寒当年到访该村的时候,村支书已经是全国劳模,人大代表了。 当时,他还与村支书在一起吃过一顿饭,喝过一场酒。 张副主任让他们去找的这个人,就是村支书邹信荣。 邹信荣在连续担任两届的全国人大代表后,已经从代表位置上退了下来。但他的影响在府南省和兰江市,还是举足轻重。 举报兰江市贿选案的人,据说就是邹信荣。 但是,从举报开始,就没有人再见过他。 邹信荣虽然不是全国人大代表了。但他还是府南省兰江市人大代表。他出面举报兰江市人大代表贿选,目的是什么? 还有一个更令人费解的疑问,既然他是举报人,为什么藏匿不露面? “我给你们两人一个任务,必须找到此人,並把他请到我这里来。”张副主任面容严肃道:“你们能不能完成任务?” 乔麦表態道:“只要人活著,肯定就能找到。主任,您放心,这件事就交给我们去办。” “你们要注意,我不会给你们太多时间。就三天。”张副主任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道:“三天之內,我必须见到人。” 丁寒闻言,心里有些嘀咕。张副主任给三天时间找人,显然是有难度的。 如果人能轻易找到,何须他两个去找? 可是,当著张副主任的面,他不敢拒绝。 从张副主任办公室一出来,丁寒便狐疑地问道:“师父,你有把握找到人?” 乔麦道:“有啊。有地址,有人名,找个人还不简单?” 丁寒提醒她道:“如果真有那么简单,还会等到让我们去找?” 乔麦一楞,失声叫道:“哎呀,我怎么没想到?”她哼了一声道:“刚才为什么不提醒我?” 丁寒苦笑道:“我怎么敢说话啊?” “先不管,找不著再说。”乔麦道:“反正你熟悉兰江,等下我们就出发。” 第7章 乔麦被调戏 邹信荣老家叫光荣村。 从国道拐进去三公里,才到光荣村地界。 丁寒轻而易举就找到了邹信荣的家。 可是,邹家大门紧闭。窗台上落满了灰尘。门前的地坪缝隙里,长出了半人高的野草。一看,就知道早没人居住。 这情景与丁寒当年来光荣村的时候,大相逕庭。 那时候的光荣村门庭若市,路上车水马龙。 而现在,一片冷清。 乔麦走了一圈后,颓丧道:“丁寒,还真让你说对了。这里根本就不像住人的样子。怎么办?” 丁寒道:“你在车上等我,我去打听一下。” 邹信荣家旁边有几户邻居。也都是姓邹,平常与他家关係很不错。丁寒找了一圈,才找到一个蹲在池塘边洗菜的妇人。 妇人听说他来找邹信荣,脸上顿时浮现一片惊慌之色。她双手乱摇道:“你別问我,我也不知道。” 丁寒客气道:“大嫂,你们是邻居,邹支书一家人去哪了,你一点都不知道?” “我怎么会知道?人家有钱有势,我们平头老百姓,八竿子打不到一块。” “大嫂,我原来来过你们这里,知道你们的关係都不错啊。” “过去是过去,现在是现在。”妇人往四周看了一眼,突然压低声说道:“老弟,我看你也不是普通人。老邹一家得罪了人,哪还敢住家里。半年前的一个半夜,全家就搬走了。实话说,没人知道在哪。” “得罪了人?”丁寒吃了一惊道:“他得罪了什么人?连家都不敢住?” 妇人却不愿意再说话,拿了东西急匆匆走了。 丁寒回到车上,把与妇人交谈过的话告诉了乔麦,小声道:“师父,我们在这里可能找不到人了。” 乔麦秀眉微蹙,想了想道:“先回兰江。” 快到兰江时,张副主任突然给乔麦打来电话,说是兰江市副市长沈知秋设宴慰问督察组,问他们到了什么地方。 掛了电话,乔麦笑笑道:“这个沈副市长消息挺灵通的。我们才到兰江,他就知道了。” 丁寒道:“沈副市长找我们有事?” “没事,请吃饭。”乔麦道:“沈副市长设宴慰问我们啊。” 丁寒哦了一声,小声说道:“我可能参加不了。我与几个同学说好了,晚上在一起聚聚。师父,你去就行。” 乔麦道:“同学聚会,你可以推脱呀。地方领导请吃饭,不参加可能不太好。丁寒,你还是一起参加吧。” 丁寒心想,几天前,老子敲破了他沈知秋儿子沈石的脑袋。以沈石那个没出息的性格,他不可能不告诉他父亲沈知秋。 沈知秋现在在兰江是炙手可热的人物,他会容忍儿子被人敲破脑袋不吱一声? 而且,据说沈知秋非常溺爱他这个儿子。恨不得把天上的星星摘下来送给儿子玩。 丁寒还想推脱,乔麦却突然冒出来一句话,“一桌子都是男的,你就不担心別人欺侮我?” 丁寒不得不硬著头皮说道:“行,我这就把聚会推掉,陪师父去。” 乔麦显然很高兴,浅浅一笑道:“丁寒,你去了,还是老规矩,多吃菜,少说话。” 沈副市长的慰问宴设在兰江市最好的海鲜酒楼——江洋海鲜大酒店。 兰江是內陆地区,海鲜不多见。並且价格贵得离谱。 丁寒在兰江读了几年书,连江洋海鲜的大门都没进去过。 车到酒店门口,两人下车后进了大堂。乔麦要上洗手间,便让丁寒在大厅等她。 高档酒店就是与眾不同。即便大堂,也很少听见喧譁。 门口停的车,都是高档豪车。进出酒店的人,男的都是西装革履,女的无不珠光宝气。 大厅正中靠墙的地方,是一面巨大的海鲜展示玻璃水缸。水里游弋的海鲜,许多是丁寒还从没见过的。 他便走近过去,认真欣赏起来。 突然,他听到身后响起一个声音,“丁寒,还真是你呀。” 回过头一看,便看见柳媚搂著沈石的一条胳膊,大惊小怪地看著他。 “丁寒,算不算冤家路窄?”沈石怒视著他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山不转水转,让老子找到了你。” 丁寒冷冷道:“你想干什么?” “丁寒,不是我说你,这么豪华的地方,你也敢来?”沈石讥讽著他道:“你就是一个吃盒饭的命,怎么就没有脑子,什么地方都敢来。” “这是你家吗?” “不是我家。”沈石得意道:“但我是这里的贵宾。你是吗?” “我不是。” “丁寒,別怪我不讲同学感情。今天遇到了你,你就別想走了。”他转过头对柳媚说道:“给仇支打电话,要他马上派人过来抓人。” 柳媚看了丁寒一眼,迟疑著没有打电话。 沈石便不耐烦地推了她一把,骂道:“贱人,你还在念旧情吧?” 柳媚小声说道:“沈石,既然都过去了,就算了吧。” “算你妈!”话音未落,沈石已经扬手甩了柳媚一个耳光。这一记耳光打得很重,不但让柳媚趔趄了一下,还在她脸上留下了五个清晰的手指印。 柳媚捂著脸,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却不敢吱声。 丁寒反倒心痛起来,厉声道:“沈石,你打女人算什么男人?” “老子就打她了。怎么样?你心痛了?”沈石得意地冷哼道:“丁寒,有本事,你让她反抗啊?她敢吗?” 丁寒气得恨不得朝他脸上就砸过去一拳。 沈石得意洋洋道:“丁寒,不要怪我心狠,只怪你命苦。等下仇支一来,你就等著把牢底坐穿吧!” 就在这时,丁寒背后响起乔麦的声音,“你让谁把牢底坐穿?” 沈石抬头一眼看到乔麦,顿时喜笑顏开道:“那里来的小妞,长得真漂亮啊。妞,过来给大哥好好看看。” 乔麦满脸堆著笑道:“这位大哥,我刚才听你说,你要丁寒把牢底坐穿。他得罪你了吗?” “叫大哥就对了。”沈石凑到乔麦跟前,小声道:“不过,叫亲哥哥我最爱听了。” 乔麦见他凑过来,往后退了一步道:“请保持礼貌距离。” 沈石咦了一声,又往前凑了一步,涎著脸笑道:“小妹妹,跟哥还保持什么礼貌距离啊?等下到了床上,哥想保持距离,恐怕你也不肯呀。” 乔麦红了脸,训斥道:“你这人怎么说话的?” 沈石一本正经道:“哎呀,哥就是这样说话的啊。小妹妹,哥的话,好听吗?” 第8章 骑虎难下 乔麦气得红了脸,眼看著沈石步步逼近,她竟然有些慌乱了。 丁寒抢前一步,拦在他面前。 他个子本就高大,加上他平常勤於锻炼。一身的肌肉,令人生畏。他这么往前一挡,就像一座山一样,横亘在沈石面前。 “沈石,你是不是还想挨砸?”丁寒冷冷出声,讥讽道:“亏你还是领导子女,你就不怕丟了你父母的脸?” 沈石得意忘形道:“小子,你嘴继续硬吧。等会,老子让你想哭都哭不出来。” 他肆无忌惮伸手就来推丁寒。一推,丁寒岿然不动。 “英雄救美?”沈石有恃无恐地戳了戳丁寒的胸口,轻蔑道:“还记得老子说过的话吧?你丁寒找一个,老子绿你一个。” 话音刚落,脸上便挨了一记火辣辣的耳光。 丁寒冷哼一声道:“你也应该记得,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石没料到丁寒会有胆量再动手。他愣了好一会,才恶狠狠说道:“丁寒,你別怪我,是你自寻死路。” 他慌忙拿出来手机,再次催促一个叫仇支的人赶紧过来。 丁寒没理会他,转身对乔麦说道:“师父,我们走。” “想走?”沈石挡在了丁寒面前,“你不知道,今天你走不了了。” 大厅这么一闹,顿时引来不少围观者。 这时,门口一阵警笛声。隨即,警车里下来几个人,直奔酒楼大厅而来。 领头的是个身型彪悍的中年男人,剃著板寸头。他胳膊如大腿一般的粗,脖子粗大,满脸横肉。看起来就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样子。 他一溜小跑来到沈石跟前,满脸堆笑道:“沈少,人在哪?” 沈石便得意地指著丁寒道:“就这小子。銬起来。” 中年男人手一挥,“銬起来。” 旁边的几个警察便扑向丁寒。 千钧一髮之际,乔麦挺胸而出,挡在了他们面前,厉声道:“你们敢!” 中年男人掏出来警官证朝乔麦晃了晃道:“看清楚,姑娘。我们在执行公务。你再拦著,连你一起抓。” 丁寒一看情形不对,便將乔麦拉到身后,小声说道:“师父,你別管。站一边。” 乔麦欲言又止道:“他们......” 手銬啪嗒銬在了丁寒的手腕上。 中年男人这才点头哈腰对沈石解释道:“沈少,仇支在忙。命令我过来了。你还有什么吩咐吗?” 沈石道:“没事了。人你们带走,必须依法办事。” 中年男人头像鸡啄米一样的猛点,“明白明白。” 眼看著丁寒要被带走,乔麦显然急了。 可是没等她开口,沈石的一只手已经搭上了她的肩头。 “小妹妹,这种没出息的男人,你管他干嘛?跟哥哥走,哥哥保你吃香的,喝辣的。”沈石嬉皮笑脸地说道:“你放心,哥哥会对你好。” 乔麦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沈石非但没感到尷尬,反而恬不知耻地说道:“好呀,等下我们一起滚。滚床单!” 乔麦又气又急,她將沈石的手扫落到一边,往后退了一步道:“你敢再凑近,我告你非礼了。” 沈石大笑起来,不屑道:“小妹妹,你以为这是香港啊,还非礼?你不知道这是兰江吗?” “兰江就可以乱来吗?”乔麦气愤道:“兰江就无法无天了吗?” “小妹妹啊,兰江没有无法无天。不过,兰江是哥哥的天下。明白了吧。”沈石一边逗著乔麦,一边对中年男人说道:“你们还站这里等我请你们吃饭吗?” 中年男人连忙陪著笑脸道:“好,我们收队。” 乔麦见他们要將丁寒带走,喝止道:“站住。” 她从包里掏出来工作证,递给中年男人,“你看清楚了。” 中年男人一眼看到乔麦是省委办公厅的干部,顿时有些慌乱起来。但他还是不相信似的,將乔麦的证件翻来覆去查看了好几遍。 他凑到沈石耳朵边低语了几句。 沈石脸上的顏色变换了好几次,他冷笑道:“老黄,现在社会上假证横行,你能保证她这个证不是假证?” 中年男人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气氛一下变得有些怪异起来。 沈石看一眼乔麦,语气放缓了许多。 “你这位同志,该忙忙去。”他努力挤出一丝討好的笑容,“我们抓丁寒,是因为丁寒犯了罪。你不会阻拦我们执法吧?” 在沈石看来,即便眼前这个姑娘真是省委的干部,他丁寒总不会是省委干部。 他的意思很简单,让乔麦离开,不要管閒事。 虽然他不知道丁寒与乔麦是什么关係,但凭著他对丁寒的了解,他不相信丁寒还会有个在省委工作的朋友或者熟人。 乔麦知道自己拿出来的证件起到了作用。她冷笑著说道:“你说他犯罪,你得拿出证据。” “有啊。”沈石连忙拍著自己的头说道:“你看看,早几天前,就是他丁寒拿酒瓶子砸我的头,医院检查出来,我被砸成了脑震盪。这算不算证据?” 中年男人连忙附和著说道:“是啊,我们都有立案记录的。” 乔麦一听,便摆摆手道:“行。人你们带走。但是我要警告你们,他要是掉一根头髮,你们谁也跑不掉。” 她转身就往张主任告诉她的二楼包房走。 丁寒看著她的背影,心里涌起来疑惑,“她就这样走了?不管自己了?” 他双手被銬,两边一左一右两个人挟持著他。 柳媚凑了过来,狐疑地问道:“这个女的什么人啊?怎么放她走了?” 沈石瞪了她一眼道:“关你屁事,没事少打听。” 乔麦出示的工作证,多少还是让沈石有所顾忌了。 眼见著乔麦离开,沈石走到丁寒面前试探地问道:“丁寒,这个女的与你什么关係?” “与你有关吗?”丁寒在乔麦拿出工作证的时候就知道,乔麦不惜暴露自己的身份,其实就是在给他上保险。 他相信,这帮人知道了乔麦的身份,至少不敢胡来。 黄姓中年男人显然被乔麦出示的工作证搞懵了。他小心翼翼地问沈石,“沈少,怎么办?” 沈石不满道:“你是警察,还是我是警察?需要问吗?按你们规矩办。” “可是......” “可是什么?”沈石咬著牙说道:“別说她只是省委的一个小小干部,就算是府南省省长来了我们兰江市,还得神仙下凡问土地。” 第9章 不许叫师父 丁寒被黄姓警官带了回去。 一上车,黄姓警官便將他的手銬解了,道歉道:“对不起,希望你能理解我们。” 丁寒笑笑,没有作声。 回到警队,黄姓警官几次试探丁寒,想搞清楚他的身份。丁寒却闭口不语,始终没吐露出来他现在也是省委的干部。 他知道,乔麦会来找他。 果然,晚上十点左右,乔麦出现在了警队。 乔麦一到,黄姓警官便让乔麦把丁寒带走。 坐在乔麦车里,她第一句话便问,“丁寒,这个叫沈石的是你同学?他父亲是兰江市副市长沈知秋?” 丁寒点点头道:“是。” “他旁边的女的,是什么人?”乔麦紧跟著问道:“你们都认识?” “她叫柳媚,也是同学。” “柳媚与你的关係不一般吧?”乔麦含著笑说道:“我发现她看你的眼光挺有意思啊。你们过去谈过恋爱吧?” 丁寒不想隱瞒,乾脆承认道:“是。” “谈了多久呀?”乔麦一脸好奇地问道。 丁寒尷尬道:“师父,这事我们不说了。对了,今天找人的事,你匯报给了张主任了吗?” 乔麦点点头,“说了。张主任让我们继续找人。时间还是三天。丁寒,这已经过去了一天,还剩两天。现在是一点头绪都没有,怎么办?” 她似乎在徵求丁寒的意见。 “对了,今晚的饭局,你猜我见到了谁?”乔麦道:“你肯定想不到,我见到的就是你同学的父亲,兰江市副市长沈知秋。” 丁寒哦了一声,訕訕道:“师父,我还没吃饭。饿了,要不,找个地方吃点东西。” 乔麦便笑,道:“他们警队那么小气吗?饭都不给你吃?幸好我给你打包了。” 坐在街边,丁寒狼吞虎咽地將乔麦打包回来的饭菜一扫而光。 “饱了吗?” “饱了。” “我们先回去休息。”乔麦启动车,“对了,我记得你那同学说,你找一个,他绿一个。什么意思?” 丁寒尷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就是在胡说。” “可是我听见你说,见他一次,打他一次啊。”乔麦抿嘴一笑,“你那个同学,就是个外强中乾的人。他本事就那么大?你找一个他绿你一个?” 丁寒訕訕道:“师父,不是说,不提这些事吗?” “我想听呀。”乔麦调皮说道:“你们男人,都这么坏的吗?” 丁寒嘆口气道:“师父,你不能以偏概全。他沈石仗著自己有个副市长的爹,胡作非为惯了。当然,人家有权有势,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乔麦道:“你打算怎么办?我看这个沈石,就没打算放过你。” “是吗?”丁寒不以为然道:“我也没打算放过他。” “你是想出口被他绿了的气吧?”乔麦似笑非笑道:“男人被绿,就是人生的奇耻大辱。” “不。”丁寒一本正经道:“我不算被他绿了。因为,我连柳媚的手没牵过。” “你这话也有人信?”乔麦撇著嘴道:“现在社会还有你这样纯洁的人?” 丁寒一急,发誓道:“我若说了半句假话,天打五雷.....” “轰”字还没说出口,他的嘴已经被乔麦的手堵住了。 这一下,两个人都愣住了。 乔麦情急之下堵丁寒的嘴,显然不愿意他把誓言说出来。 丁寒的嘴被她的小手堵住后,只觉得心神一盪,后面的话便再也说不出来。 好在乔麦赶紧收回去了手,嗔怪道:“虽然我不是唯心主义者,但是也不想听到你赌咒发誓。我相信你,还不行吗?” 丁寒只觉得尷尬无比,他低声道:“师父,谢谢你相信我。” 乔麦嫣然一笑,转过脸去看车窗外。 “说实话,你前女友挺漂亮的。”乔麦转过头来说道:“她应该就是你们的校花吧?” 丁寒苦笑道:“確实有这么一说。” “丁寒,你应该感到自豪啊。校花都成了你女朋友。” “师父。”丁寒急忙解释道:“我们......” “你不用解释。以后,也不要叫我师父。”乔麦笑吟吟道:“人都有一段这样的经歷。” 乔麦不允许丁寒再叫她“师父”,这让丁寒有些为难。 自己刚进省委机关工作,许多事都是一无所知的状態。如果没有一个师父级別的人来带,还不知道后面会有多少弯路要走。 机关不分大小,人事关係都很复杂。 像丁寒这种一出校门便进机关的人,关係更难把握。 他小声问道:“不叫师父,我叫什么?” 乔麦浅浅一笑,“你可以叫我乔麦同志。” 丁寒忍不住笑了起来,“师父,这样叫岂不是很生分?” “我们本来就不熟呀。”乔麦道:“工作关係,当然以同志相称。” 丁寒嗯了一声,心里却在想,她不愿意他叫师父,难道是在暗示他,她不愿意带他? 一想到此,不免有些失落。 目前,乔麦对他而言,不但陌生,而且神秘。 他们除了在同一间办公室办公,工作之余便再无交集。乔麦每天上下班都特別准时。她不会早到办公室,也不会晚一分钟离开办公室下班。 每天,她都来去匆匆。即便是督查室的同事,她也很少打交道。 但是,丁寒知道,乔麦目前还是单身。否则,就不会出现她邀请他假扮男朋友的事出来。 閒聊几句后,丁寒知道,乔麦並没有把他被抓去警队的事说出来。 也就是说,张副主任还不知道他被抓进去了警队。 才上班不久的丁寒,督查室的人却都熟悉了。 省委督查室有十几个人,除了督查室主任外,其他同事他都有了点头之交。 “我感觉,兰江的水很深,也很浑。”乔麦突然说道:“丁寒,也许我们揭不开兰江的盖子。” “我们的任务就是督查选举案的处理情况,水深水浅,与我们关係不大。”丁寒安慰著乔麦说道:“任务完成,我们就都回省里去了。” “你不想揭盖子?” “这恐怕不是我能做到的事。” “说得也对。”乔麦微微頷首,“丁寒,你刚参加工作,我建议你还是多观察,少提建议。” “我会的。” 不知不觉,车回到兰江宾馆。 突然,乔麦吃惊地咦了一声道:“他怎么来了?” 第10章 他们是娃娃亲 赵高一眼看到乔麦,便迎了过来。 乔麦没有客气,径直问他,“你怎么来了兰江?” 赵高淡淡一笑,“你来兰江,我当然要跟著来兰江。” “我来兰江是工作。你来兰江干什么?”乔麦没好气地说道:“那么閒吗?” 赵高道:“我也是来工作的啊。我在兰江有业务要谈。” 丁寒知道,赵高这次来府南,是来与乔麦相亲的。他们的介绍人,就是乔麦嘴里说的“赵伯伯”。丁寒后来想起她叫的这个“赵伯伯”,身份不简单。 乔麦显然不满意“赵伯伯”的介绍,因此她在去见客人的时候,叫上丁寒冒充了她的男友。 赵高注意到了丁寒,脸上露出一丝不悦神色。 “他怎么也在?”果然,赵高没有给丁寒一点面子,开口便是质问。 丁寒连忙道:“你们聊,我先回房间。” 其实,在被乔麦叫去冒充她男友的时候,他心里就很矛盾。 赵高来自燕京,有著显赫的家庭背景。虽然说,丁寒至今还不知道赵高的真实背景是什么,但是,他的赵伯伯来头可不小。 赵高先从燕京追来府南,又从府南追到兰江。儘管他嘴里说是来兰江谈业务,但他的这个谎言显然站不住脚。 只能证明,赵高对乔麦很上心。 他刚告辞,赵高便顺著他的话说道:“行,你去休息,我们还有话要聊。” 乔麦拦住他道:“走什么走?等我们一起回房间。” 赵高脸上掠过一丝尷尬的神色,试探著问道:“你们不会住一个房间吧?” “奇怪吗?”乔麦道:“你不知道我与他的关係?” 赵高便笑,“乔麦,你就別骗我了。我都打听清楚了。他叫丁寒,是刚来你们督查室工作的。你们认识前后还不到十天吧?” 乔麦的脸瞬间便红了,她哼了一声,“是又怎么样?小赵,我劝你真的不要把心思花在我身上。我们不可能。” “我不相信。”赵高一本正经地说道:“乔麦,只要你给我时间,我会证明给你看。” “我不会给你时间,也不需要你证明给我看。”乔麦语气冷淡,“小赵,你真的没必要这样。” “好啊。”赵高爽快地说道:“乔麦,我只有一个要求,让我和他公平竞爭。” 乔麦没说话了。她看了赵高一眼,招呼著丁寒道:“我们回去房间。” 丁寒一直被动地站在一边没说话。他能感受出来赵高对自己的敌意。他在心里暗想,乔麦拿自己当挡箭牌,明显阻拦不住赵高对她的追求。 相反,他因此可能得罪眼前的这个赵高。 赵高没有跟过来。 “师父,我觉得这个赵高,人长得很帅气,又是燕京人,很不错的。”丁寒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们原来就认识吗?” “认识啊。”乔麦面无表情说道:“我们的父母关係一直很好。” 丁寒哦了一声,嘿嘿笑道:“原来是世交。” 乔麦似笑非笑道:“世交还不算。你相信吗?我与他订过娃娃亲。” “娃娃亲?”丁寒吃了一惊,“现在还有娃娃亲的说法?” 乔麦欲言又止,她摇摇头道:“很多事,你不懂。” 在丁寒的心里,乔麦就是他的师父。 当初,督查室主任交待乔麦带他时,他心里还有些不服气。觉得乔麦就是个乳臭未乾的小女孩,无非就是早他两年上班了,凭什么做他师父? 但是机关与社会是一个道理,再牛逼的人,都必须有一个学习的过程。 他的不服气很快就烟消云散。他感觉乔麦在处理问题上的態度和思路,都非常清晰。 几天的接触,他知道乔麦比自己还小两岁。 乔麦给人的印象很青春。但是她工作起来却有著与她年龄极不相符的稳重。 第一天到兰江寻人未果,赴宴时偏偏遇上沈石挑衅。他忍无可忍再次动手的结果,就是人被带到警队坐了几个小时的冷板凳。 乔麦直接回了她的房间。丁寒拿出房卡,刷卡进门。 省委办公厅下来工作,吃住都是地方政府安排。 兰江市贿选案爆发后,在过了一段时间后归於沉寂。当初传得沸沸扬扬,事后却没见多大的动静。就在大家都以为这件事会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时候,府南省委明確要求,必须严查到底。 省委办公厅奉命督查选举贿选案,意义在於必须给社会一个交代。 贿选案的起因,在於兰江市在即將到来的府南省人大会议开幕前,要选举產生省人大代表。 兰江市有市人大代表480人,要在这480人当中选举產生32名省人大代表。 在选举过程中,流出来有市人大代表为了取得省代表的身份,私下给代表们送钱送物,以贏得选票。 本来,这样的事在过去也有过。但是一直没有掀起过风浪。 这次掀起风浪的原因,在於一个民营企业家身份的代表,在送了钱后,却没能得到想要的省代表身份。 而与他一同贿选的人,却拿到了省代表身份。 民营企业家想起自己送的钱並不比別人少,送得少的反而还拿到了省代表身份,一怒之下,举报了。 这一举报,就像捅破了一层窗户纸一样,当即引起上面领导的震怒。 据说,燕京方面都有专门的批示下来,要求府南省严查贿选案。 然而,隨著调查的逐步深入,贿选案传出是有人故意给兰江市选举抹黑,从而製造出来的谎言。 甚至有一种说法,贿选根本就不存在。 目前来看,贿选究竟存不存在,似乎没人说得清。 丁寒他们这次下来兰江督查,行前主任有过交待。 第一,直接介入调查。严格细致审查省委纪委工作组给贿选案下的结论。 第二,督查兰江市委市政府关於贿选案的全部问题。 第三,必须把贿选案办成铁案。 本来,省委纪委已经有过关於贿选案的结论。根据调查结论,直接处分当事人即可。但是,处理结果迟迟没有面世。 省委办公厅介入省纪委的调查结论,程序上就出现了问题。 按理说,省委办公厅的级別低於省纪委。下级是不能对上级有纠错的权力的。 丁寒儘管对这些弯弯绕绕不熟。但是从接到任务的那一刻起,他就隱隱约约感觉到,这次督查非但不轻鬆,还將有可能把自己捲入到一个深不见底的旋涡。 第11章 他是畜生 兰江市贿选举报人是邹信荣。这种说法正好嵌合了他民营企业家的身份。 贿选案爆发之初,就传出举报者的身份是民营企业家。 邹信荣確实有个民营企业家的身份。 丁寒在仔细翻看了举报材料之后,心里不禁有些疑惑。 举报材料是匿名的,並没有把举报者的身份暴露出来。 丁寒特意把邹信荣的信息整理了出来。邹信荣曾经担任过两届国代表。省代表、市代表的身份对他而言,已经没有任何诱惑力。 邹信荣会为了自己当不上省代表而引发眾怒? 他难道不知道,捅破这层窗户纸,他將会得罪数不清的人? 丁寒花了一个晚上的功夫,把歷年来人大代表的结构比例整理了出来。他惊讶的发现,如今的代表比例与过去已经有了非常大的不同。 四十年前,代表的主要结构是以工农为主,占了將近60%还要多。 而现在,普通工农身份的代表,已经屈指可数。 纵观代表名单,上面的每一个人,都有著非富即贵的身份。 也就是说,整个代表名单,其实就是一个权贵圈子。 人大代表並非是实际权力的拥有者。但是,代表身份却妙不可言。 丁寒心里突然冒起来一个想法,邹信荣未必是真正的举报人! 如果邹信荣不是举报人,那么,谁会是举报人呢? 邹信荣如果不是举报人,他为什么带著全家躲藏著不见任何人的面,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出来他人在哪里? 办公厅张副主任的想法是正確的。他要求找到邹信荣,只有找到邹信荣,才能真正揭开兰江市贿选案的盖子。 张副主任把找人的重担压在他和乔麦身上,这让丁寒真正感受到了巨大的压力。 隔壁房间的乔麦从进去后便再没动静。丁寒几次想敲门进去,与乔麦探討一下工作的问题,最后都打消了这个念头。 自省委办公厅进驻兰江市以后,兰江宾馆这一层楼就归了办公厅使用。 为保证省委同志有一个安静的办公环境,宾馆专门给这一层楼配备了一台专用电梯。而且,还在楼层加设了安保力量。 现在,连一只苍蝇都很难飞进这层楼。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电话是柳媚打来的。她说话的声音很轻,似乎是在刻意掩藏。 “丁寒,有时间吗?我想见见你。” “没有。我要睡觉了。”丁寒没好气地说道:“柳媚,你还给我打电话干什么?我们之间,已经无话可说了。” “我知道你恨我。但是,你能给我一个解释的机会吗?”柳媚哀求著说道:“丁寒,看在我们曾经相爱过,你救救我。” 丁寒冷冷道:“我们爱过吗?再说,你现在跟著沈石,都过上权贵生活了,你怎么还要我救你?骗人也不是这样骗的吧?” “他是畜生,不是人。”柳媚突然抽泣起来,“你不救我,我就只有死路一条了。” 丁寒心里一动,想起两人在一起时的温柔时光,心不觉软了下来。 柳媚是兰家大学公认的校花,这是无可爭议的。丁寒作为兰江大学文武双修的优秀学生代表,自然会吸引美人柳媚的眼光。 四年大学时光,沈石一直在追求柳媚,却被柳媚冷遇。 按柳媚的说法,她哪怕是嫁给一个农民工,也不会嫁给紈絝子弟沈石。 沈石在兰江大学是出了名的情圣。从他进校门的第一天起,无论是师姐,还是本届的同学,以及后面进校的师妹。只要是他沈石看上的,就很难逃脱他的魔掌。 沈石口才好,常常会逗得姑娘们笑得花枝招展。 但是,只要上了他的床,便会被他无情的拋弃。据说,四年大学,他至少让五个师姐师妹为他打了胎。 正因为这样,柳媚才看不起沈石。一直拒他於千里之外。 丁寒与柳媚走到一起,已经是大学快毕业了。 起初,兰江大学就有消息传出来,兰江市政府將在本届毕业生当中挑选不低於五个优秀毕业生进入市政府工作。 丁寒的名字,就排在首位。 一毕业就能端上金饭碗,这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 柳媚主动找到丁寒,表达出她愿意与丁寒交往的意思。 这种天降美人的好事,丁寒哪能抗拒得了? 他们在当天便官宣正式谈恋爱了。 年轻人谈恋爱,免不了卿卿我我。可是让丁寒意外的是,柳媚连手都不愿意让他牵。 她温温柔柔对丁寒说,“丁寒,我早晚都是你的。等到我们走进婚姻殿堂的那一天,你想要我做什么,我都满足你。” 然而,隨著毕业时间越来越近,丁寒非但没有拿到兰江市政府的录用通知,连他往其他单位投出去的简歷,都没有收到任何回音。 相反,成绩最差的沈石,却第一时间拿到了市政府录用的通知。 柳媚是什么时候背叛自己,丁寒是什么时候被沈石绿的,一直没有一个確切的时间。 但可以肯定,他丁寒被沈石绿了。 毕竟,在沈石毫无羞耻地宣布他绿了丁寒时,在场的柳媚没有出声反对。 也是在那一天,丁寒得知柳媚与沈石在一起,是因为沈石给了柳媚一个进市政府工作的指標。 到目前为止,可以確定沈石与柳媚,双双进入了兰江市政府工作。 “你现在哪?”丁寒忍不住问了一句。 “我在星野会388包厢里。”柳媚急忙说道:“沈石叫了好几个男的过来。我刚才听到了他们偷偷说话,他们要害我。” “害你?”丁寒狐疑地问道:“怎么害你?” 柳媚又羞又急道:“你快来救我。刚才我偷听到了沈石的话,他要把我送给这几个男的一起玩。” “畜生!”丁寒骂了一句,“但是,柳媚,我不能去救你。” “丁寒,你就眼睁睁看我下地狱?”柳媚激动地说道:“你不来,我就死给你看。” 突然,话筒里传来沈石的声音,“宝贝,快过来。兄弟们等不及了。” 柳媚慌乱地说道:“沈石,你想干嘛?” “宝贝,我这几个兄弟很喜欢你。你就陪他们玩玩。” “沈石,我是你女朋友啊。你愿意把自己女朋友送给別的男人玩?” “啪”,话筒里传来一记清晰响亮的耳光,隨即,沈石暴怒的声音响了起来,“老子给你脸,你敢不要脸?听著,把我兄弟陪高兴了,有你的好处。要是惹得他们不高兴,你就去死吧。” “对了,柳媚,你记住。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沈石的一条狗。还有,今天我这几个兄弟是看得起你,才想与你玩玩,別不识好歹。” 说话声戛然而止,手机掛断了。 第12章 柳媚的用意 丁寒赶到星野会388包厢时,屋里已经人去楼空。 柳媚衣衫凌乱捲缩在沙发上哭泣。 丁寒脱下外衣,扔过去盖住她已经走光,几近赤裸的身体,问她道:“人呢?” 柳媚只是哭泣,一句话也不说。 丁寒有些奇怪,兰江宾馆距离星野会不到一千米,他接了柳媚的电话后,前后不过十来分钟就到了。怎么除了柳媚外,见不到一个人? “你再不说,我走了啊。”丁寒嚇唬著柳媚道。 “別!”柳媚终於惊慌了开口了,“丁寒,你別走,我怕。” 丁寒扫一眼楚楚可怜的她,心软了许多。 “出了什么事?”他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他......沈石......他是畜生。”柳媚双手捂著脸哭道:“他们几个男的......” 丁寒狐疑地问道:“他们怎么了?” “他们......”柳媚又羞又急,“我拼死挣扎,他们骂我败了他们的兴致,走了。” “他们是什么人?” “我不知道。”柳媚慢慢平静下来,却依然有些惊恐,“我只听他们说,有一个是燕京来的。” 柳媚吞吞吐吐没把意思说清楚,但丁寒似乎听出来她话里的意思了。 原来沈石要把她当作礼物,送给一个来自燕京的朋友玩。而且他这个朋友有个癖好,喜欢聚眾玩。 柳媚在挣扎的时候,不小心抓破了燕京来的人脸。让燕京客人恼羞成怒,一气之下摔门而去。 沈石就跟著一起走了。 “他肯定还会回来。”柳媚心有余悸地说道:“丁寒,你送我回家吧。” 丁寒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她。 柳媚是外省人,大学才来兰江读书。 读了几年书后,她不愿意再回她东北的老家。便想方设法要留在兰江。 大学这几年,柳媚身边的狂蜂浪蝶不少。但从没传出任何緋闻。 她被视为洁身自爱的姑娘。 直到临近毕业,她主动向丁寒表白,这才有丁寒与校花柳媚谈恋爱的消息传出来。 电梯直接下到地下停车场。柳媚找出车钥匙,打开了车门。 “你什么时候买车了?”丁寒惊疑地问她,“我记得你没车啊。” “他送我的。”柳媚恢復了冷若冰霜的表情,“没错,就是沈石送我的。” “有钱人家的公子,出手就是大方。”丁寒訕訕道:“柳媚,你现在自己回去吧。” “不,你送我。”柳媚撒娇道:“我怕他追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就算我送你到家了,他还是可以追到你家里找你啊。”丁寒无奈说道:“柳媚,既然你已经选择了他,你就应该接受现实。” “你真不管我了?”柳媚冷冷道:“丁寒,人不要那么无情。你要担心我,今晚你就留在我家里,保护我。” “不可能。”丁寒当即拒绝她道:“你们是男女朋友,我怎么保护你?柳媚,你不要开玩笑了。” “我给你钱啊。”柳媚从包里翻出来一叠钱,递给丁寒道:“反正你现在也没工作,没收入,这笔钱足够你生活一段时间。丁寒,我没別的要求,我只要你这段时间保护在我周围。直到他燕京的朋友离开兰江。” “你怎么那么怕他燕京的朋友?” “我感觉,他比沈石更畜生。”柳媚嘆口气道:“丁寒,有些事,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们都要面对现实不是?如果我不离开你,我们两个现在可能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她突然有些激动起来,“我跟他沈石,是我自愿的。他能给我工作,给我钱,给我车。这些,你都给不了。但是,我的心,始终还是爱你的。” 丁寒听得有些噁心,讥讽道:“柳媚,你的意思是,沈石养你,你养我?” “我不会让他知道。”柳媚小声说道:“而且你这段时间保护我,也不需要露面,暗中保护我就好了呀。” 丁寒哭笑不得,从她的话里能听出来,到现在为止,柳媚还不知道他丁寒现在已经是府南省委办公厅的人了。 她更不知道,丁寒这次出现在兰江,肩负重任。 “对不起,柳媚。”丁寒將她递给钱来的手推了回去,“我丁寒有手有脚,还不需要靠一个女人来养活。” “你有钱吗?”柳媚急得要跳起来,“丁寒,现在是讲面子的时候吗?你吃饭不要钱?找工作不要钱?没有钱,你寸步难行啊。难道,你现在还好意思张口问你爸妈要钱?” 丁寒冷冷道:“这些不需你考虑。” “还有,你上次砸破了沈石的脑袋。我听他说,他父亲现在恨死你了。一定会找你报復的。丁寒,如果兰江找不到好的工作,你还是去沿海地区碰碰运气吧。” “你还是不想我留在兰江啊。”丁寒笑了起来,淡淡说道:“柳媚,你放心,我不会打扰你的生活。” “我也告诉你,我是在逢场作戏。等我都稳定下来了,我会找你。” “找我做什么?”丁寒吃惊地问道:“柳媚,你心里在想些什么东西?” “丁寒,你我家庭条件都很一般。我们没有资源。要想在这个世界出人头地,註定我们要牺牲自己。我今天牺牲自己,只是为將来我们能有一个幸福的未来。” 柳媚说著说著,似乎动了感情。她的眼泪开始扑簌簌往下掉。 她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她牺牲自己与沈石混在一起,居然是为了她和丁寒的將来? “真的,丁寒,你相信我。”柳媚抬起满是泪痕的脸说道:“我今天所做的一切,都不是为了自己,而是为了我们。” “住嘴吧。”丁寒果断打断她的话,“柳媚,以后再在我面前说这些话,我不会原谅你。你走吧。” “走?走去哪里?”丁寒的话音未落,便传来沈石的声音。他身后跟著几个人,径直走到柳媚跟前,突然伸手一把薅住她的头髮,扬手扇了柳媚一记耳光,恶狠狠骂道:“贱人!你好大的胆子,拿老子的钱在外面偷偷养小白脸啊。” 柳媚嚇得花容失色,一声不吭。 丁寒眉头一皱道:“沈石,你別信口雌黄。” “我说错了吗?”沈石冷哼一声道:“丁寒,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抵赖不成?我啊,早就防备这贱人这一手了。这不,逮了个现行吧。” 原来返回来包厢的沈石,在包厢里没发现柳媚,便直接追下来了车库。 面对沈石的质疑,丁寒懒得解释。 “丁寒,今天你不给老子一个交代,你真的別想离开这个车库了。”沈石围著丁寒转了一圈道:“你不是很会打吗?今天,老子请了兰江市散打冠军在,你要是打贏了,我放你走。你要是打输了,就自己认命吧。” 柳媚不顾一切插在两人中间,颤抖著说道:“沈石,你別衝动。” “滚!”沈石一把將柳媚推开,得意地说道:“老子今天必报三酒瓶一耳光之仇。” 第13章 解围 沈石身后,站著一个面容冷峻的年轻人。 丁寒在电视上见过他。他就是荣获过兰江市散打冠军的陈彪。 陈彪自幼习武,没读过多少书。是一个典型的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人。 他什么时候与沈石混在一起,倒无人所知。 丁寒很清楚,自己对付沈石这样的角色,三五两个还不在话下。如果要与专业散打队员过招,並无胜算。 而且,沈石身边还不仅仅只有陈彪。他带来的几个人,一看都是打架惯了的人。 “沈石,你真要动手,先想想后果。”丁寒恐嚇著他道:“现在是法制社会,出了事,谁也跑不脱。” “去你妈的法制。在兰江,老子就是法。”沈石得意地狂笑,讥讽道:“丁寒,怕了吧?当然,我们都是文明人,如果你怕了,也不是没有解决的办法。你跪下来给老子道歉,老子满意了,今天就放你一马。” 丁寒毫不犹豫地拒绝,“不可能。” “那还等什么?”沈石手一挥道:“兄弟们,给我上。有事我担著。” 柳媚急得要哭出来,她声嘶力竭地大喊,“都不要动手,有话好好说呀。” “滚一边去。”沈石一脚踹在柳媚腰上。柳媚痛苦地叫了一声,人趔趄著倒地不起。 这一下点燃了丁寒的怒火,他双眼逼视著沈石,一字一顿道:“沈石,我是真看不起你。你连女人都打,你算什么男人。” “废话。老子打自己的女人,关你屁事。”沈石往后退了几步,示意陈彪动手。 丁寒观察了一下,自己想跑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沈石这群人似乎猜到了他会跑一样,把路都堵死了。 跑不掉,打不过。这让丁寒有些为难起来。 他知道,一旦动起手来,谁都控制不住局面。 首先,他不会坐以待毙。这不是他丁寒的性格。遇强则强,一直就是他的人生准则。 其次,陈彪他们为了在沈石面前表现自己,肯定会下死手。 因此,只要一动手,就將是死局。 “等等。”丁寒突然出声喝止步步逼近的陈彪,“陈彪,你想清楚了。” 陈彪一楞,狐疑问道:“你认识我?” “你是兰江市散打冠军,谁不认识你啊。”丁寒忽悠他道:“你一个散打冠军给人卖命,你要想清楚值不值。” 陈彪还真站住了脚。 沈石在一边急道:“彪哥,別听他忽悠。在兰江,天塌下来有人给你顶著。” 丁寒虽没练过散打,甚至都没接触过武术。但是,他体格强健,身手敏捷,而且耐力超常。毕竟,一场90分钟的球赛跑下来,丁寒能面不改色气不喘。 他能被挑选出来,代表府南大学去踢全国大学生足球联赛,而且还取得优异的成绩,没有两把刷子肯定做不到。 眼下的情形,道理是肯定说不通了。 沈石一心一意要报仇出气,他岂会放过这千载难逢的机会。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两道车灯突然照射过来。 乔麦打开车门跳下车来,径直走到沈石面前说道:“怎么又是你?沈公子,你不会不认识我了吧?” 在江洋海鲜酒楼大堂,乔麦就亮过身份。儘管沈石当时说乔麦是假的,其实他內心还是清楚,眼前的这个姑娘,是真有点惹不起。 沈石也没料到乔麦会在这时候出现,他訕笑道:“是我。我也认识你。怎么?想趟浑水?” 乔麦道:“沈公子,今天这场面,如果让你父亲知道了,他肯定不饶你吧?” “你少拿我父亲压我。”沈石嘴硬,却掩饰不住內心的慌乱。“今天给你面子,我饶他一次。下次別让我再撞到他。我们走!” 沈石带著他的人,连同柳媚,离开了地下车库。 看到他们走了,乔麦才轻轻舒了一口气道:“丁少侠,走吧。” 坐在乔麦车里,丁寒好奇地问了一句,“师父,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我要想找一个人,还不简单吗?”乔麦开玩笑道:“我会算啊。掐指一算,我就知道你在哪。” 丁寒明知她在开玩笑,却还是真诚地感谢她道:“谢谢你,师父。今天你要再晚来一分钟,我们可能就打起来了。” “逞勇斗狠,一介武夫。” 一句话,说得丁寒的脸红到了脖子根。 “走吧,我们去见一个人。”乔麦吩咐他,“系好安全带。” 丁寒一边扣安全带,一边小声问道:“师父,这个时候了,我们去见谁?” “见到了,你就知道了。”乔麦脚下踩了油门,小车呼地窜出地下车库。 兰江的夜,五彩斑斕。这座曾经被冠以“小香港”的內地三线城市,繁华从未变色。 兰江,號称府南省第二大城市。人口近千万,地域仅次於省城所在地——橘城市。 如果说,橘城是大哥。那么,兰江就是当之无愧的二哥。全省其他的十四个地州市,在兰江市面前,都只能称小弟弟。 兰江歷来是出人才的地方。但凡在兰江担任过一把手的领导,升迁后都必然成为省委常委。因此,兰江市是全省所有干部都特別看重的地方。 它是一座通往省委常委的桥樑。兰江市委书记的宝座,歷来是必爭之位。 一年前,原市委书记升任省委宣传部长。原少阳市委书记董明乾调任兰江,成为新一届市委书记。 董任市委书记之后的第二年,便爆发出来兰江人大代表贿选案。 贿选案涉及人数之多,涉案资金之巨,已经引起了上面的高度关注。 从燕京到府南,各级领导都要求严查贿选案。然而,时间过去了半年,依旧没见著有任何动静。 府南省委这次下了决心,指示省委办公厅务必落实案情。 因此,也就出现了省委办公厅督查室前来兰江督查一事。 让丁寒感到疑惑的是,他们到达兰江,负责全面工作的张副主任只与他们简短了谈了一会话,便交给他们一个寻找人的任务。 张副主任没有把案件的全面情况向他们通报,甚至都没任何解释与说明。 不过,事后丁寒心里想,自己作为张副主任的下级,上级领导確实没必要向他们通报。 兰江市似乎並没有受到贿选案的任何影响。给人的印象还是酒照喝,歌照唱,舞照跳。 从沈石的身上就能反映出来,兰江市依旧歌舞昇平。 “师父,我们这个时候去见人,合適吗?”他疑惑地问乔麦。 第14章 大隱於市 丁寒在確定眼前的这个男人就是邹信荣之后,整个人都惊呆了。 白天,他和乔麦还亲自去了他的老家,结果一无所获。而且他们还得到一个信息,邹信荣一家在半年前就举家匿跡了。 乔麦是如何找到他的? “师父,他真是邹信荣?”丁寒满脸疑惑地低声问乔麦。 乔麦淡淡一笑,“肯定没错。你以为我会找一个假的带你来见?” 丁寒连忙说道:“师父,我不是这个意思。”他由衷讚嘆,“师父,你是真厉害。” 邹信荣曾经担任过两届国代表,儘管他至今还是一个农民的身份,但十年的国代表阅歷,加上他一直担任的省代表的经验,让他的举手投足看起来气度不凡。 “小麦,你爸身体还好吧?”一见面,邹信荣就打听乔麦父亲的身体状况,这让丁寒心里明白,邹信荣一定认识乔麦的父亲。 “还好。”乔麦简单地回了一句,“您的身体还好吧?” “我啊,老骨头了。”邹信荣大笑道:“小麦,谢谢你来看我。” 乔麦小声道:“来之前,我爸给了您的电话给我。我还以为用不上呢。没想到,不用他老人家的电话,我还真见不到邹伯伯您啊。” 邹信荣淡淡一笑,缓缓道:“小麦啊,伯伯也是没办法啊。” 他的目光落在丁寒身上,脸上露出来一丝狐疑之色。 乔麦趁机介绍道:“邹伯伯,他叫丁寒,是我同事。” “他就是丁寒啊。”邹信荣缓缓点头,“人不错,看起来很精神。” 丁寒就像做梦一样,根本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实。 在接到张副主任交待的任务之后,他与乔麦一直在为如何找到他而发愁。没想到,本来毫无头绪的寻人任务,会被乔麦轻而易举地化解。 但是,一个疑问在他心头久久縈绕,那就是邹信荣明明就在兰江市,为何张副主任都找不到他的人? 他又为什么不见张副主任? 按张副主任的意思,邹信荣是本次贿选案的举报人。找到他,就能落实和確认贿选案的情况。从而启动问责机制。 “邹伯,你这真是大隱隱於市啊。”乔麦开玩笑说道:“您这么一个大人物,都没人发现就在兰江,真让我佩服。” 邹信荣哈哈大笑道:“小麦啊,你伯伯我现在在一些人的眼里,就是过街老鼠嘛。” 乔麦连忙说道:“邹伯,您说这话就言重了。” “小麦啊,我可不是夸大其词。现在想找到我的人,不在少数。我为什么不见人呢?伯伯是有苦衷的嘛。” “我知道。”乔麦笑笑道:“邹伯,您如果觉得时机还不成熟,我是不会勉强您露面的。” 他们的谈话,让丁寒就像听天书一样,完全不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这几天,张副主任就会宣布结论了。”邹信荣缓缓说道:“当然,无论结论怎么样,我都会坚持我自己的意见,绝不妥协。” 乔麦点点头,小声说道:“邹伯,您觉得兰江市会是什么態度?” “兰江的態度,当然是遵循省委办公厅的意见。”邹信荣嘆口气道:“我有一个感觉,兰江出的这桩事,很可能会消失。” “邹伯,您的意思,贿选案会被否定?” “不否定,整个兰江官场都將地震。”邹信荣毫不隱瞒地说道:“牵涉的人太多了,你说他们这些人,会缴械投降吗?不,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去遮盖。” “有些东西,根本就无法遮盖吧?” “这是他们一贯的手法。”邹信荣苦笑著道:“小麦,你怎么也掺和进来了?听伯伯一句话,立即退出去。” 乔麦笑道:“邹伯伯,您觉得我会退出去吗?” “你呀,跟你爸一个脾气。”邹信荣无奈笑道:“小麦,伯伯要提醒你,这件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搞不好,还会出人命。” 丁寒在一边听说要出人命,不觉嚇了一跳道:“不会有那么严重吧?” 邹信荣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邹家在一个普通的居民楼。外观普通得不能再普通,外墙甚至有些地方的瓷砖都脱落了。 如果不是乔麦带他来,丁寒打死都不会想到邹信荣就藏在这样一栋毫不起眼的居民楼里。 兰江市贿选案发生后,兰江在一段时间之內,確实风声鹤唳过。 案件发生后,社会上就流传出来一个说法,有人要花重金买举报者的命。 当然,这个传言很快就被官方闢谣了。据说,为此还抓了两个谣言散布者,拘留了几天。 邹信荣难道就是因为他是举报者,害怕人报復,因此选择將自己藏匿起来? “小麦,以后你儘量不要来找伯伯。伯伯有需要,自然会找你爸。”邹信荣叮嘱她道:“还有,儘量找机会退出这件事。” 乔麦轻轻点头,起身告辞道:“邹伯,您注意安全。我们回去了。” 从邹信荣家出来,丁寒迫不及待地问乔麦,“师父,邹信荣这是什么意思?” 乔麦看了他一眼道:“今晚的这些事,你一个字都不许对外透露。” “我们现在已经找到了邹信荣本人,可以向张副主任交差了吧?” 乔麦眉头一皱道:“刚才我说的话,你没听进去吗?” 丁寒看了一眼面带寒霜的乔麦,嘿嘿笑道:“师父,我明白了。” 刚才乔麦与邹信荣聊天中,邹信荣几次提到过乔麦的父亲,这让丁寒心里生出好奇来。 他试探地问道:“师父,邹信荣与你父亲认识吗?” “他们是朋友。” “你爸在哪工作?”丁寒小声问道。 “你打听这些干嘛?”乔麦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我已经说过了,他们是朋友。” 丁寒哦了一声,笑笑道:“师父,这邹信荣这样躲,能躲到什么时候啊?他为什么不站出来面对呢?” 乔麦没回他的话,上了车后突然问丁寒道:“你的那个柳媚,还在找你?” 丁寒訕訕说道:“她遇到了危险,所以联繫了我。” “你是她什么人啊?她遇到危险找你。是相信你。”乔麦似乎有些生气,“你们不是分手了吗?” 丁寒嘀咕道:“我们还没开始就结束了,其实也算不得分手。” “你说,是她旧情难忘,还是別有用意?”乔麦嘲讽道:“丁寒,看来你是个很討女人欢心的人哦。” 丁寒避开乔麦的嘲讽,狐疑地问她道:“师父,你还没告诉我,你是怎么知道我在地下车库的呢。” “想知道吗?” “想。” “不告诉你。” 第15章 意外的结论 张副主任召集省委办公厅在兰江的全体人员开会。 丁寒是所有工作人员当中唯一的新人。张副主任隆重將他介绍给了大家认识。 到此,丁寒才知道,此次赴兰江公干的,他们督查室是最后来的一批。 在他和乔麦之前,办公厅秘书处、综合处、省委干部人事处分別有人先期到达兰江。张明华副主任为本次赴兰江工作总负责人。 会议的气氛很活跃。大家对新来的丁寒都客气地表达了祝贺。 三天之前,张副主任交待让乔麦和丁寒负责寻找当事人邹信荣的任务,以失败告终。乔麦已经將情况匯报给了张副主任,对督查室没完成任务,表示了道歉。 丁寒心里不清楚乔麦为什么不把见到邹信荣的事真实匯报上去,他想,乔麦这样做,肯定有她的想法。 今天的会议,主要集中在兰江贿选案的结论上。根据省委办公厅这段时间坚持不懈的工作,目前工作取得了重大进展。 张副主任態度很温和,说话的声音不高,却极具震慑性。 “同志们,情况出现了重大逆转。经过我们这段时间的走访,约谈和深入调查,得出来一个很意外的结果啊。”张副主任的目光从每一个人的脸上扫了一遍,敲敲桌子道:“看来,前期省纪委的工作,存在相当大的错误。” 会议室里安静异常,唯有张副主任的声音迴荡在空中。 “首先,我要感谢在座的各位同志的努力工作。这段时间,大家都辛苦了。特別是我们秘书处的辛小华同志,督查室的乔麦同志。当然,所有参加本次兰江调查工作的同志,都付出了努力。” “昨天,我已经把本次兰江工作匯报给了省委启明书记和程省长,领导指示,儘快结束兰江调查工作。拿出信得过的结论,以正视听。” 椭圆形的会议桌边,坐满了人。 丁寒与乔麦坐在最靠后的位子,与主持会议的张副主任足足隔了一张桌子的距离。 坐在张副主任左手边的是秘书处的辛小华。他是省委秘书处一处的处长。秘书一处地位非同小可,主要职责是负责省委常委,书记办公会议的安排组织。省委领导同志的公务安排。起草省委办公厅文件、审核和把关。承担省委重要领导的讲话稿起草等工作。 秘书一处是仅次於书记工作秘书之外,与省领导接触最频繁的一个处。 处长的位子,自然不同凡响。 一处处长被安排来兰江,由此可见省委对兰江贿选问题的重视。 辛小华四十来岁,可能是经常与大领导接触,他看起来比较显老,也显得特別稳重。 他额头光亮,头髮看起来有点稀疏,就好像一蓬秋天的衰草,儘管努力维护了,却还是有些凌乱。 丁寒从进会议室开始,就注意到他没笑过。 坐在张副主任右边的是省委干部人事处的沈耀光。 “同志们,我们今天的会议主题,就是討论兰江贿选案的性质。第一,案件是否成立?是否是有人故意製造谣言,夸大其词。第二,对涉案人员的处置,都在今天的討论范畴之內。” “兰江工作结束了,各位都能回家团聚了。”张副主任环顾四周一眼道:“接下来,请各位同志都踊跃发言,各抒己见。” 丁寒一听,便感觉有些不对劲了。 张副主任话里的意思,他要否定兰江贿选案的存在?他甚至要推翻省纪委前期的工作结论,这很令人意外啊。 他悄悄对乔麦说道:“师父,你听出来了吗?” 乔麦面无表情小声提醒他道:“別出声。” 第一个发言的是辛小华处长。 “张主任,各位同志,刚才,张主任已经就兰江工作提出了具体意见。我本人这段时间一直在围绕兰江贿选案在展开工作。现在,我想谈谈我的看法。” 坐在正中间的张副主任看了看他,微微頷首,以示赞同。 “我们这次兰江工作,发现了两个问题。第一,省纪委作出的结论,存在一定的不確定性。根据我们这段时间的约谈,发现原材料中的很多地方没有事实根据,站不住脚。” “第二个问题,兰江究竟有没有发生集体贿选,本身存疑。我个人认为,这是兰江在选举过程中,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故意製造的混乱,混淆视听。” 辛小华的发言刚结束,干部人事处的沈耀光紧接著他发言。 他发言的內容,与辛小华的意见大体一致。 他们两个都持同一个观点,那就是兰江贿选案並不存在。而是一些代表故意製造的混乱。 沈耀光乾脆直接点名了邹信荣。他的理由是邹信荣从省委开始调查兰江贿选案开始,就一直躲著不露面。 邹信荣不见面,就是心虚的表现。他提议本工作小组,向兰江市委,市人大提出建议,罢免邹信荣兰江市人大代表的资格。 辛小华的发言,多少还有些委婉。沈耀光的发言,则是直接否定了兰江贿选案的存在。 一桩传得沸沸扬扬的贿选案,就將被“不存在”否定,这让一直认真听发言的丁寒感到目瞪口呆。 在丁寒的意识里,兰江贿选案就是真实存在的。 那时候他虽然还只是一个学生,却也听到了关於贿选案的许多传言。 贿选案的起因是一名民营企业家身份的市人大代表,想要进入省人大代表行列。 省代表都是从各市人大代表当中选举投票產生。 於是,在投票之前,该人拜访了全市所有人大代表,送出大小不等的各类红包达30万元。 然而,最后选举的结果,他却落选了。 该代表一气之下,就將贿选的材料举报到了省里。 起初,举报是以匿名的形式进行的。但是,隨著省委的重视,举报人逐渐浮出了水面。所有矛头都指向了民营企业家邹信荣。 但是,这里有一个致命的硬伤。那就是邹信荣虽然卸任了国代表,但他省代表的身份还在。因此,他不可能是因为落选省代表愤而举报的人啊。 如果说,兰江不存在贿选,那么,此前的省纪委调查就成了一个笑话。 社会传言真变成了谣言。 丁寒没忍住,在笔记本上写了一行字,递给乔麦看。 乔麦扫了一眼,便將他的笔记本合上了。 会议达成统一共识,经省委办公厅调查研究,兰江市不存在贿选情况。 会议结束,预示兰江人大贿选案盖棺定论。 就在张副主任要宣布散会之际,丁寒突然起身说道:“我反对这个结论!” 第16章 他的伤是怎么来的 丁寒话一出口,会议室便骚动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他,脸上神色各异。 张明华副主任的脸色更是在一瞬间便沉了下去。他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一丝寒霜从他脸上转瞬即逝。 很快,他的脸上便荡漾起来一层微笑,摆摆手道:“小丁呀,你反对什么?” 旁边的乔麦悄悄扯了一下丁寒,示意他不要说话。 丁寒却不管不顾地说道:“张主任,同志们,我对今天的决议有异议。我认为,兰江贿选案是真实存在的。” “为什么?”张副主任不紧不慢地问了一句。 “因为我是兰江人。” 张副主任笑了,缓缓道:“小丁啊,你才参加工作不久吧?有意见是好事,证明我们的小丁同志工作认真负责。但是,我们的工作需要严谨的工作態度,不能道听途说,捕风捉影嘛。” 丁寒坚持道:“我说的就是事实。领导,我们的工作是不是走入了误区了?” 话音未落,猛地听到一声拍桌子的声音,一处处长辛小华毫不客气质疑丁寒道:“丁寒同志,你的意思是我们这帮人都被人误导了?” 这一掌拍在会议桌上,声音不小。丁寒的心猛地抖了一下。 他连忙解释,“辛处长,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是什么意思?”辛小华脸色十分难看,“你质疑我们可以,但你不能质疑张主任吧?张主任经验那么丰富,还能分辨不出来真假?” 张明华副主任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不要爭吵。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丁寒一眼道:“小丁啊,你有不同意见,我们大家都可以理解。但是,我们做工作还有一个核心,就是顾全大局。” 他又看了看乔麦,缓缓道:“小乔,你负责解释吧。” 兰江贿选案调查督查工作落下帷幕。省委办公厅给出的结论是兰江並没有发生贿选案。 张副主任含笑环顾一眼会议室,宣布道:“同志们,这段时间大家工作都辛苦了。兰江市政府为感谢各位的辛勤工作,今晚將举办一场宴会。我们全体同志都要参加。” 张副主任的话得到热烈响应。 丁寒的质疑,被挡回来后。他没有再爭辩了。 张副主任显然不让他有继续爭辩下去的机会。而且,从他的神態上看,他对丁寒的质疑很不高兴。 丁寒当然不会明白,他的质疑已经触犯了张副主任的权威。 “我晚上不参加了。”他有些灰心地对乔麦说道:“师父,明天就要回省里了。我想今晚去看看我的老师。” “不行。宴会必须参加。”乔麦態度坚决地说道:“你不能缺席。” 丁寒訕訕道:“影响这么大的一个贿选案,搞来搞去,案子没有了。这个事实我接受不了。而且,我感觉我今天得罪了张副主任。” “你还知道得罪人了啊。”乔麦淡淡一笑道:“所以,今天的宴会,正是你修补关係的最好时机啊。你记住,晚上多给张副主任敬几杯酒。” “没问题啊。我担心我敬酒,他要不喝,怎么办?” “你放心吧。领导没有那么小气的。何况,工作上意见出现分歧,很正常。” “师父,我问你,你接受这个结论吗?”丁寒眼巴巴地看著乔麦,满脸都是期盼的神色。 乔麦沉吟了好一会,才小声说道:“我接受。” 丁寒吃了一惊,眉头便紧皱了起来,“师父,你肯定言不由衷了吧?明明我们都见过了邹信荣,都知道贿选案真实存在。你为什么还能接受呢?” 乔麦扫他一眼道:“丁寒,你现在已经不是一个学生了。任何事,都別理想化。组织决定的事,你能推翻吗?这件事,暂且过去。” “如果是这个结论,我们督查还有什么意义?”丁寒无奈说道:“师父,我保留意见。” 贿选案结论一出,所有人都感觉到轻鬆了许多。 本来,在结论出来后,省委办公厅的人就可以打道回府了。但是,兰江市政府特地举办了一场隆重的送別宴,邀请了在兰江工作的全体人员。 下午,赵高来驻地找乔麦,邀请她去登山。 他可能记错了房间,一来就敲开了丁寒的门。 “乔麦房间在哪?”赵高一眼看见开门的是丁寒,態度便有些不友好了。他神態倨傲,眼光越过丁寒,打量他身后的房间。 丁寒客气道:“赵先生,你找师父有事?” 他的眼光落在赵高脸上,发现他的脸颊上有两条血痕,似乎是指甲划破的。便关心地问道:“赵先生,你受伤了?” 赵高哼了一声,“狗咬的。我打了疫苗。” 丁寒吃惊道:“赵先生,你怎么那么不小心被狗咬到了?这可不能开玩笑。” “不关你的事,你少热情。” 丁寒闻言,便有些尷尬。 赵高燕京人,这次来府南,就是来跟乔麦相亲的。没想到乔麦临时拉了丁寒过去,让丁寒冒充她的男朋友。这让丁寒从心眼里有点愧对赵高。 赵高显然看出来丁寒的冒充身份。因此,他从燕京追到府南,又从府南一路追到兰江来。 这几天,乔麦都以工作忙,拒绝与他见面。 “师父在隔壁房间。我帮你叫她。”丁寒热情地要去敲乔麦的门。 “不用了。”赵高拦住他道:“你回房间吧。” 丁寒正要回去,猛地想起柳媚说过的话,便试探地问了一句,“赵先生,你在兰江这几天,没去兰江最好的娱乐场所星野会去玩吗?” 赵高显然愣了一下,他回过头看了看丁寒道:“你什么意思?我是去那种地方的人吗?” 丁寒嘿嘿笑道:“赵先生,我就是隨口一问。来兰江啊,不去星野会玩玩,真的很可惜。” “为什么?” “星野会是我们兰江最高档的娱乐场所啊。我听说,去消费的人,非富即贵。赵先生你在燕京,肯定见过更高档的地方。兰江小地方,自然不会入你法眼。” 赵高冷哼一声,没有回答他的话。 看到赵高去敲乔麦的门,他转身进屋,轻轻关上了门。 刚才一番对话,儘管赵高否认他去了星野会。但是,丁寒能明显感觉到他在撒谎。 他心里突然跳出来一个疑问,赵高脸上的伤,会不会是柳媚抓破的呢? 如果是,这个赵高就玩得太花了。 第17章 情敌 丁寒的屁股还没坐热,便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打开门,便看到乔麦涨红了脸站在门口。 他的门一开,乔麦便闪身进了门。 在她身后,站著神情尷尬的赵高。 眼看著乔麦进了丁寒的房间,赵高便跟著要进来。 丁寒赶紧伸手拦住他道:“赵先生,你稍等。这是怎么了?” “滚开。”赵高恶语相向道:“我找乔麦。” 丁寒却不肯退让,他陪著笑脸道:“赵先生,我师父好像不愿意见你啊。要不,我劝劝她?” “没听见?滚开。”赵高毫不客气伸手来推丁寒。 丁寒从乔麦闪身进他的门就看出来了,她在躲避他。 他如一尊门神一样,挡在赵高面前。 赵高推了一下,没推动他,愈发恼怒了,“丁寒是吧?再不让开,老子给你好看了。” 丁寒闻言,不得不让开了身子。 他从屋里退了出来,却没带上门,而是抱著双臂守在门口。 屋里,传来赵高与乔麦的对话声。 “你真看上这小子了?” “那是我的事,与你无关。” “他能给你幸福?”赵高酸溜溜的声音传出来,“乔麦,我调查了这小子。他就是一个底层家庭出身的人。他不配你啊。” “我说了,这是我的自由。赵高,希望你尊重我,我们之间,没有可能。” “怎么会没有可能呢?我们可是有婚约的,而且,我们才是门当户对的一对啊。你喜欢这小子,传出去会把你爸妈的脸丟尽啊。” “父辈们的一句玩笑话,你还当真了?”乔麦讥讽他道:“赵高,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传统了?” “父母之命嘛。”屋里响起赵高訕訕的笑声,“乔麦,我是真心爱你的。你只要点头,我马上把你办到燕京上班。府南这地方,就没必要留了。” “我喜欢府南。”乔麦冷冷道:“我生在府南,长在府南,我爱府南。” “別抒情了。乔麦。我听说,你们的工作结束了。趁著空閒,我陪你去爬山吧。” “不去,我很累。” “没事,我可以背著你走啊。” “赵高,你还是听不明白吗?”乔麦似乎有些著急起来,“你把时间和精力花在工作上去吧,別浪费在我身上了。” “我愿意啊。”赵高道:“乔麦,如果你不想让这小子从府南省扫地出门,你就坚持你的意见吧。” 没一会,赵高从房间里出来了。 他的脸色很难看,看到门口站著的丁寒,似笑非笑道:“丁寒,从现在起,我宣布你是我的情敌。” 丁寒慌乱道:“赵先生,你搞错了吧?我可不是你的情敌。” “我警告你,不要对乔麦有任何非分之想。否则,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丁寒又惊又急,连忙解释道:“赵先生,你们之间有误会,別扯上我。乔麦是我师父。” 看著赵高走了,丁寒才迟疑著进了门。 “门关上。”乔麦冷著脸命令他。 丁寒听话地关上了门。 “师父,你与赵先生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丁寒小心翼翼地问道:“我看赵先生一表人才,很不错的啊。” “你懂什么?”乔麦白他一眼道:“刚才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所以,师父你不会让我死无葬身之地吧?”丁寒开著玩笑道:“我可是个无辜的人。我也不想躺枪。” “丁寒,你想什么吶?”乔麦生气道:“你帮了我的忙,我会感谢你。赵高这个人,我是真的不想看到他。” “没事啊,不想见,就不见。”丁寒笑嘻嘻道:“师父,人家从燕京追到兰江来了,你还是多少给点面子他。” “滚!”乔麦起身,匆匆回去了自己房间。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 这一层楼在省委办公厅住进来后,整层楼都安排给了省委办公厅。 贿选案结论出来后,兰江的工作便告一段落。 平常都忙的同事,趁著空閒都出门去了。他们有的去拜亲访友,有的去领略兰江城市风光。他们会在宴会开始前,匯聚到宴会举办地点。 一层楼就只剩下丁寒和乔麦。 丁寒对兰江很熟悉,就像熟悉自己的十个手指头一样。乔麦又不让他去看望老师,他只能乖乖地守在宾馆,等待宴会的开始。 手机突然叮咚一声响,显示有微信发来。 他打开一看,发现是秦珊发来了一个笑脸。 隨即,又一响,微信传来一条信息。 “帅哥,忙吗?” 丁寒迟疑了一下,回復了过去俩个字——不忙。 “聊聊?” “好。” “在兰江吗?什么时候回来?”秦珊回復得很快。 “如果估计没错,明天一早就回去了。” “哦!”秦珊又发过来一个笑脸,“帅哥,我能请你帮个忙吗?” “当然可以。只要能帮得上。” “谢谢你。我给你一个电话。”秦珊隨即发过来一个手机號码,紧接著,信息过来。 “你打这个电话,你们约好地方,帮我带一个东西回省里来。” “好!”丁寒没有犹豫,爽快答应。 他按著秦珊给的號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几下便通了,话筒里传出来一个清脆的声音,“是丁哥吗?你在哪?我过去找你。” 丁寒一听是个女孩子的声音,连忙说道:“我去找你吧。” “好啊,那就麻烦丁哥了。”她报了一个地址过来。丁寒一听,发现距离兰江宾馆不远。 “丁哥,我穿红裙子。”姑娘叮嘱他,掛了电话。 丁寒没有多想,秦珊目前与他一样,都住省委单身公寓。虽然不在一栋楼,还是邻居。 何况,人家是自己粉丝。替粉丝办点事,应该。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拉开门正要出去,旁边乔麦的门跟著打开了。 她扫了丁寒一眼,眉头一皱,“去哪?” 丁寒只好解释道:“我出去见个人。人家托我带点东西回省里。” “是吗?我跟你一起去。”乔麦自告奋勇道:“闷在房间太久了,刚好出去透透气。” 丁寒心想,赵高请你爬山你不去,你跟著我干嘛? 他这段时间感觉到乔麦隨时隨刻都在盯著自己一样,这让他很不自在。 见他不作声,乔麦抿嘴一笑道:“你是不是去约会啊?如果是,大方说出来。我不跟你去了。免得当电灯泡。” “我跟谁约会?”丁寒苦笑道,“师父,你想多了。” “你不是有个叫柳媚的前女友吗?去见她?” 第18章 她有醋意 乔麦执意要跟著一起去,丁寒一点办法没有。只好任由她跟著,去见了秦珊朋友。 秦珊朋友果真穿著一件红色连衣裙,就像一朵刚绽放的花朵儿一样,笑吟吟地看著丁寒迎面而来。 “是丁哥吧?”她热情地打著招呼,眼光將丁寒偷偷打量了好几遍,抿著她小巧的嘴巴笑。“珊儿叫我找你,麻烦你帮她带点东西过去。” 丁寒道:“好的。东西带来了吗?” “带来了。”姑娘將一个手提袋递给他,“辛苦丁哥了。” 丁寒伸手接过手提袋,正想告辞走。突然听到姑娘说道:“丁哥,要不,晚上我请你吃饭吧。” “不用不用。”丁寒连忙谢绝,“我晚上还有事。时间不凑巧。以后有机会,我请你。” “好呀。那我们加个微信吧。”姑娘掏出手机,丁寒没好意思再拒绝,只好互相加了对方的微信。通过后,知道对方的网名叫“浅笑嫣然”。 他们一直在热烈的说话,自然把乔麦晾在了一边。 乔麦也不插话,甚至都不往他们这边看。似乎是在很认真地欣赏四周的风景。 “丁哥,我叫陈然。是珊儿大学同学。我们一个宿舍的姐妹。”姑娘自我介绍,偷偷看了站在一边的乔麦,小声问道:“这位是......” “我师父。”丁寒自豪地介绍,把乔麦叫了过来,“师父。这位是陈然,秦珊的大学同学。” 乔麦哦了一声,称讚道:“小陈好漂亮啊。” 陈然脸一红,称讚著乔麦道:“师父更漂亮。” 听到陈然称呼自己“师父”,乔麦跟著红了脸,慌乱道:“小陈,你別听丁寒胡说。我那算是他师父啊。” 聊了一会,大家告辞。 陈然一走,乔麦便讥讽道:“丁寒,真看不出来啊,你的桃花开得很旺盛哦。” 丁寒道:“我也是第一次见她。” “第一次见面就那么亲热?还互相加联繫方式。”乔麦嘴一撇道:“是不是看人家长得漂亮啊?” 丁寒怕她误会,赶紧解释,“师父,这不是礼貌吗?人家提出要求加一个联繫方式,我总不能拒绝吧?” 乔麦道:“是不能拒绝。对了,她同学也在省委工作?” “对啊,叫秦珊。”丁寒得意道:“她还是我粉丝。” “你还有粉丝啊?”乔麦白他一眼,“你的粉丝是不是都是女的啊?” 丁寒一听,便感觉乔麦的话里带著浓浓的醋意,心里不禁一动。他转过头去看她,发现她满脸不高兴的样子,便低声说道:“师父,我与她们都是萍水相逢。” “你解释干嘛呀?我对你的私生活没有兴趣。”乔麦加快了步伐,似乎有意要拉开与丁寒的距离。 丁寒只能紧走几步,跟在她身后提醒她,“师父,別走那么快呀。” 乔麦哼了一声,没有搭理他。 回到房间不久,就有人过来通知丁寒和乔麦去参加兰江市政府的宴会。 兰江市政府为感谢省委办公厅这段时间在兰江的调查工作,趁著调查结论出台,设宴感谢。 宴席设在兰江一家叫“林之隱”的五星级宾馆里。距离兰江宾馆有三公里远。 林之隱酒店是兰江唯一的五星级宾馆。酒店的性质为民营。老板据说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他有著不少传奇故事,白手起家,成为兰江市数一数二的民营企业家。 林之隱酒店也是兰江市除兰江宾馆之外,唯一的市委市政府接待点。 省委办公厅驻兰江工作小组之所以没安排在林之隱酒店,主要原因是因为张明华副主任认为林之隱酒店的消费太高。 兰江市政府安排了中巴车来接。丁寒跟著乔麦,一下楼就上了车。 上了车的丁寒留意了一下,发现省委办公厅在兰江工作的同志一个不缺。 副主任张明华。秘书一处处长辛小华,干部人事处副处长沈耀光,以及办公厅各处抽调过来的同志,全都上了车。 来兰江宾馆接人的是兰江市政府一名干部,他一来就向张副主任匯报,沈副市长已经等在了林之隱酒店。 车还没动之前,张副主任有几句话要交待。 他强调说,这次省委办公厅来兰江调查落实破坏选举案,得到了兰江市政府的大力支持。现在,工作已经圆满结束,省委办公厅的同志要主动与地方搞好关係。 张副主任提出要求,大家今晚可以喝酒,但不许喝醉。 因为明天一早,全体人员都要回省里去。他要求每个人都必须保持有一个清醒的头脑。 上午会上,丁寒站出来反对调查结论。这事让张副主任很不满意,他最后加重了语气说道:“同志们,今晚就是大家联络感情的活动。非必要,不谈工作。” 他有意无意往丁寒这边扫了几眼。 丁寒没敢与他对视。在张副主任面前,他一个小小的督查室督查员,屁都不是。 坐在丁寒身边的乔麦,一直在翻看著手机。她似乎完全没在意张副主任讲话。 丁寒闻著她身上飘过来的阵阵幽香,几次想开口说话,最后都咽了回去。 上午会上他出声表示反对,不但惹得张副主任不高兴,也惹恼了秘书一处处长辛小华。不光是他们两个,干部处的沈耀光,以及在座的所有人,似乎都对他的反对表示了不同程度的反感。 在大家看来,丁寒作为一个刚入职的新手,怎么能妄自菲薄反对大家的共识呢? 当然,乔麦是唯一一个既没支持他,也没表示反对他的人。 在会上提出反对,却没得到任何支持的丁寒,已经感觉到了大家对他的態度。此刻,他確实有些后悔自己太自不量力了。 这也是他向乔麦提出,不参加这场宴会的真实用意。 突然,乔麦的一只手悄悄抓住了他的手。 他吃惊地去看她。乔麦却没往他这边看,只是重重地捏了捏他的手,似乎是在向他传递勇气与力量。 她的手很快便鬆开了,低声说了一句,“多吃菜,少说话。” 丁寒嗯了一声,正襟危坐起来。 车到林之隱酒店时,兰江市副市长沈知秋已经等在了门口迎接。 在他身后,还站著一排迎接他们的人。 第19章 偷听 兰江市设宴款待省委办公厅干部,除了常务副市长沈知秋出席,市委书记和市长都因为另有应酬未能出席。 当然,市政府还是有其他几位重要领导出席参加了。 沈知秋副市长身为常务副市长,在兰江市委市政府领导排名中,排名第四。 排名第一的是市委书记,第二是副书记、市长。第三是市委常务副书记,第四才是他。 但是,在兰江有这样一个说法,常务副市长沈知秋的权力,是仅次於书记之外的实际二把手。 熟悉沈知秋的人,都知道他曾是兰江市一家国营企业的老总。在他担任老总之前,他是从基层一路跌打滚爬走上如今的重要领导岗位的。 沈知秋在担任企业老总时,带领他的企业走出困境,用了短短不到三年的时间,便將一个濒临破產的企业,扭亏为盈。而且还发展成为该行业的龙头企业之一。 他刚进入市政府工作时,只担任了一个主管工业企业和经贸的副市长。仅仅一年之后,他便坐上了常务副市长的位子。成为兰江市委常委之一。 沈知秋一路走到现在,被誉为传奇。 毕竟,据知情人说,沈知秋本人学歷不高,上面也没什么人。但是人家仕途平坦,一路上来,几乎没遭受任何挫折。 丁寒在电视上见过沈副市长,真人还是第一次见。 沈副市长满脸堆笑,热情地迎接从中巴车上下来的每一个人。 丁寒知趣地等到最后一个下车。 可是等他下车后,沈副市长已经陪著张副主任迈步进了酒店大堂。他是沈副市长唯一一个没握手的人。 兰江市政府的一群人簇拥著张副主任往前走,跟在后面的丁寒因为沈副市长的冷落,似乎有些鬱鬱寡欢。 他不知道沈副市长是真的遗忘了与他握手,还是刻意將他冷落到一边不与他握手。 林之隱宴会厅,一盏巨大的豪华水晶吊灯悬掛在中央。灯光璀璨,水晶闪烁,將宴会厅衬托得如梦幻般富丽堂皇。 地上铺著的厚厚地毯,显示著宴会厅身份的不同。 通常,宴会厅这种人员复杂的地方,一般不会铺设地毯。铺地毯的宴会厅,自然不一般。 省委办公厅的调查结论,一举推翻了原省纪委的调查结论。把本来传得沸沸扬扬,满天飞的兰江贿选案,定性为谣言。这是一个根本性的逆转。 省委办公厅推翻省纪委的结论,这样的结果本身就有石破天惊的效果了。 毕竟,省纪委比办公厅级別要高得多。 这是典型的下级推翻上级的结论。 兰江市似乎很满意接受省委办公厅的结论。因此,在结论作出后,兰江市以最高规格,在林之隱酒店设宴款待。 市政府副市长沈知秋满面春风。在他逐一与省委下来的人寒暄过后,独独扔下了丁寒没打招呼没握手,忙著去招呼张明华副主任去了。 偌大的宴会厅里,只开了两桌。 因此,宴会厅显得有些空荡荡。 但是,宴会厅却设了一个小小的舞台。今晚將安排表演一场歌舞助兴。 丁寒是第一次踏进这么高档的场所。即便冒充乔麦男朋友去见了赵高他们,吃了一顿十几万的晚餐。但比较起眼前的豪华,丁寒还是觉得那一次与今天,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 从进入宴会厅开始,他就听到宴会厅里,一直流淌著悦耳的轻音乐。 参加宴会的除了省委办公厅这一行人之外,余下的就是兰江市政府安排来接待的人。 刚坐下,丁寒便感到有些尿急。 他没打招呼,悄悄一个人出门去找洗手间。 服务员指点了洗手间的方向,便要带著他过去。 他客气地婉拒了。 林之隱酒店到底是五星级的宾馆,洗手间地板乾净得几乎能照出人影来。 丁寒没有在外面解决,而是进了一个独立的厕位。 裤子还没解开,便听到外面有人在说话。 “赵少,你这次来兰江,招待得实在不周。今晚,我一定把她送到你的房间去。” “小沈啊,人家不愿意,就不要勉强了嘛。” “她敢不愿意。她再敢反抗,我会让她生不如死。” 丁寒一听说话声,似乎有点耳熟。 “府南省这次给兰江下了最后的结论,老张功不可没。这事啊,你找个时间给你父亲说说,该感谢的,不能少。” “我明白,赵少。这次还麻烦你千里迢迢来兰江,真是太感谢了。” “我们是兄弟,是朋友,就不要说这些客套话了。” “我爸今晚就在林之隱招待省委办公厅的这帮人。赵少,你要不要露一下面?” “算了。我就不露面了。免得大家尷尬嘛。” 丁寒算是听明白了,外面说话的人,就是沈石与赵高。 他们显然不知道洗手间有人在。 “赵少,关於兰江开发区土地开发权的问题。你放心,我会把一切手续都办好,你来兰江发財就行了。”沈石小声说道:“等有时间,我就去燕京拜访你。” “对了,赵少,我听说,你这次来兰江,还有一个追妻的任务?不知道赵少追的人,是谁哦。”沈石嘿嘿地笑道:“我们赵少是何等人物,这个被追的未来嫂子,一定是个天仙一样的姑娘吧。” “她叫乔麦,就是这次省委办公厅来兰江的督查干部。” “乔麦?”沈石显然嚇了一跳,他訕訕道:“等有机会,我一定去拜访嫂子。” “不用。”赵高生硬地拒绝了他,“说实话,我现在啊,很纠结。她身边现在有个叫丁寒的,这小子很麻烦。” “丁寒?”沈石惊呼出声,“他坏赵少的事了?” “不至於吧。”赵高冷笑著道:“他还不是我赵高的对手。但是,这傢伙碍眼。” “是啊,他算个什么东西?”沈石压低声说道:“实不相瞒,赵少。今晚送去你房间的柳媚,过去就是这小子的女朋友。” “你抢了他女朋友啊?” “不能说是抢,应该是竞爭。他什么玩意儿,有什么资格跟我抢。”沈石不屑地说道:“他有什么资格享受这么好的资源。他呀,只配找个乡下娘们。” 外面说话声渐行渐远,丁寒知道,他们走了。 刚从洗手间出来,他便看到柳媚从女洗手间出来了。 两个人不约而同看到了对方,各自一愣。 柳媚先开口,“丁寒,你怎么在这?你不知道这是五星级的林之隱呀?” 丁寒没好气地说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这是你能来的地方吗?”柳媚催促他道:“还不快走?等下被人发现,会自討没趣。” “不用你关心,柳媚。”丁寒想起刚才在洗手间听到的对话,迟疑了一下说道:“今晚你少喝些酒,免得出事。” 第20章 挡酒 丁寒回到宴会厅,发现宴会已经开始。 沈副市长一眼看见进来的丁寒,连忙招呼道:“这位同志,快请入座。” 坐在一边张副主任淡淡说了一句,“沈市长,你忙你的。年轻人不会掌握时间,这是问题啊。” 丁寒一听,便闻出来张副主任话里批评的意思。他不敢回嘴,只好低眉敛首回到乔麦身边,乖乖坐下。 两桌宴席,主桌是沈知秋副市长陪著的省委办公厅。另一桌,坐著兰江市参加宴席的领导和办公厅这边的司机。 本来,张副主任要把丁寒安排去另外一桌。但乔麦不同意,表示如果丁寒过去,他也过去。张副主任这才作罢。 毕竟,乔麦现在代表的是督查室一个部门。 督查室下设四个办公室,主任是处长。乔麦是科长。整个办公厅的人,都叫她乔科长。 在主任没在场的情况下,乔麦当之无愧代表的就是整个督查室。 如果张副主任把乔麦从主桌上请走,事情传到主任耳朵里,主任肯定会有意见。 省委办公厅是正厅级单位。与兰江市平起平坐。张副主任虽然是省委办公厅的副职,却明確是正厅级。 因此,他与兰江市常务副市长沈知秋的行政级別是一样大,都属於正厅级的领导。 但是,省委办公厅是为省委领导服务的。与省领导走得近,也更能了解和熟悉省领导的喜好,因此,与省领导的关係要密切许多。 相反,像沈知秋这样的地方诸侯,虽然与省领导的交往不会那么密切。但是,手里的实权却要大得多。 宴会的流程安排得紧锣密鼓。先是沈副市长代表兰江讲话,感谢省委办公厅对兰江各项工作的支持。特別感谢省委办公厅对贿选案的纠偏。 紧接著,就是张副主任代表省委办公厅对兰江市工作的肯定。著重强调了兰江市的贿选案是子虚乌有的谣言。 双方主要领导都讲了话,宴会便正式开始。 小舞台上,漂亮的女演员在载歌载舞。不时会像蝴蝶一样,轻盈地飞到客人身边,邀请客人共舞。 整个宴会厅热闹非常,人人都笑容满面,举杯互敬。 丁寒想起乔麦的叮嘱,便找了一个机会,端了酒杯去敬张副主任。 本来,他与张副主任虽然是上下级的关係,但却是同事。同事之间,在外人在场时,都不会互相敬酒。以免別人说成是自相残杀。 可是,上午会上,丁寒对结论的反对,惹怒了张副主任。儘管张副主任没表现出来他的不悦。丁寒和乔麦都知道,张副主任对他们督查室的表態,很不满意。 丁寒双手举著酒杯,诚恳对张副主任说道:“领导,我是您的新兵。很多规矩不懂。今后,还请领导多批评,多教育。” 张副主任看一眼满脸诚恳的丁寒,淡淡一笑道:“小丁啊,我们自家人,就不必这么客气了吧。” 丁寒小声说道:“领导,您隨意,我干了。” 不等张副主任阻止,他已经將满满一杯白酒一口气喝了下去。 张副主任见他把酒喝了,只好端起酒杯,浅浅尝了一口,放下酒杯后说道:“小丁啊,你刚来督查室工作,有不懂的地方,多请教请教小乔啊。小乔可是我们办公厅的一面旗帜啊。” 丁寒赶紧回应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虚心向师父学习。努力工作,严格要求自己,不给我们办公厅添麻烦。” 丁寒的话,让一桌子的人都笑了。 正如秦珊说的那样,丁寒一个上班没有一个月的新人,就被委以重任,下到地方督查大案。这在过去,几乎不可能。 丁寒当然不会知道,自己被录用到省委办公厅工作,以及这次回兰江督查贿选案,背后都有故事的。 他更不会想到,自己当初被通知录用到省委办公厅,张副主任这么忙的人,还亲自去了兰江大学见了他一面。 “好。小丁,我看好你。”张副主任的情绪显然也高了不少。他转过头对坐在旁边的沈副市长介绍道:“老沈啊,你不知道吧,小丁是你们兰江大学培养出来的啊。” “是吗?”沈知秋一脸惊疑地惊呼出声,“我们兰江大学毕业生直接录用到省委办公厅工作,这可是我们兰江的骄傲啊。” “小丁人不错,工作认真负责。將来啊,必有锦绣前程。”张副主任打著哈哈说道:“老沈,这个世界今后不都是他们年轻人的吗?” “对对对。”沈知秋连忙附和。丁寒倒也知趣,赶紧去倒了一杯酒,诚恳说道:“领导,我敬您。” 两杯烈酒下肚,丁寒非但没感到醉意,反而觉得神清气爽了许多。 回到乔麦身边,乔麦悄悄说道:“不要再喝了。” 丁寒赶紧点头,低声回应她,“师父,我不喝了。” 可是,一处处长辛小华似乎没打算放过他。 “小丁啊,酒量不错嘛。”辛小华乾笑著说道:“你敬了领导,就不管我们这些人了?” 话音刚落,乔麦便出声阻止道:“辛处长,主任说了,不许喝醉。丁寒再喝就醉了。要不,等他回去后,我让他请大家一起聚聚吧。” 辛小华摇著头道:“乔麦,你这是要给丁寒当家啊?他一个年轻人,这点酒算什么啊?想当年,我第一次与领导喝酒,是直接拿酒瓶灌的。一口气灌了一瓶。” “辛处长你是海量呀。”乔麦笑笑道:“丁寒哪有那本事?” “乔麦啊,你们督查室今天这个酒不喝,就是看不起我们秘书一处啊。”辛小华脸上虽然堆满了笑容,但话里话外却带著鉤子。 乔麦正想解释,丁寒却接过去话说道:“辛处长说得对。今天这个酒,我必须喝。在座的都是我的领导,我怎么能耍赖呢?” 他这一句话,居然贏得了掌声。 张副主任开口说道:“今天,我特批。小丁,你要知道適可而止。不能喝的时候,就不要喝了。” 丁寒站起身道:“谢谢领导关心。我借花献佛,打一个通关。” 乔麦连忙拦住他道:“丁寒,这么多领导在,你逞什么强?赶紧向大家道歉。” 辛小华笑眯眯道:“乔科长,看来,你很关心你这个徒弟嘛。好了,既然小乔科长不让喝,我们就不喝了,尊重女性同志意见嘛。” 乔麦红了脸,没有出声。 突然,一个声音传了过来,“各位领导,实在对不起,我来晚了。” 第21章 黄金模型 一个留著小鬍子的男人,满脸堆笑,径直往主桌过来。 他身后,跟著两个人,一看就是保鏢之类的。 小鬍子一边走,一边说著抱歉的话。沈知秋起身,迎住他道:“林总,现在才来,当罚酒三杯。” “必须的。沈市长发话了,三十杯也得喝呀。”小鬍子笑眯眯道:“各位领导,鄙人林勇,是这家酒店的老板。欢迎各位领导光临。” 他先是与沈知秋握手,再与张副主任握手。 他自我介绍之后,丁寒才知道他是林之隱酒店的老板,闻名兰江的林勇老总。 林勇是个颇有传奇色彩的人。传说他早年在澳门赌场打工,做叠码仔。后来遇到了他的贵人,便回来兰江投资搞酒店。 短短几年,他名下的林之隱酒店就成为兰江唯一的五星级酒店。 林勇不像大腹便便的老板,反倒像一个普通打工人。 小鬍子是他的標誌,修剪得很得体。 四十多岁的林勇,身材看起来很单瘦。一双不大的眼睛,透著一股精明。 林之隱酒店作为兰江市委市政府接待宾馆,接待业务很多时候要超过兰江宾馆。 林勇在兰江算得上是个低调的人。他很少拋头露面,以至於兰江本地人,认识他的都不多。 但林勇与市领导的关係都不错,据说是因为业务的关係,他与沈知秋副市长走得比较近。 一圈手握下来,林勇吩咐手下倒酒。 他果真一口气喝了三杯酒,放下酒杯后,大笑道:“各位领导,请慢用。” 沈知秋道:“林总急著走?” 林勇笑笑道:“沈市长,我隔壁还有一个饭局。朋友是燕京来的,不出面打个招呼,说不过去啊。” 沈知秋便摆摆手,“该忙去忙。” 林勇倒没急著走,而是让手下拿出来一盒名片。他每人送了一张,一边说道:“各位领导,今后来兰江,欢迎入住林之隱。” 送到丁寒面前,林勇將丁寒打量了几眼,客气道:“这位领导好年轻啊。” 丁寒连忙纠正他道:“林总,我可不是领导。” “你们省里来的,到我们地方就都是领导。钦差大臣嘛,见官大三级。”他开著玩笑,在將名片全部派发之后,一本正经地说道:“今后各位来兰江,我隨时恭迎。” 林勇来去匆匆。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话题便自然吸引到了他身上。 沈知秋自豪地说道:“这位林总啊,是我们兰江知名民营企业家。是个年轻有为的人。他也是我们兰江市人大代表之一。兰江的经济发展,他功不可没。” 张明华副主任頷首道:“这人看起来就很精明。” “要说啊,林总这人还是很有生意头脑的。他在兰江投资的酒店、会所,都是顶级的。这人嘛,成功了,就是人杰。失败了,就是流寇。” “老沈,我在兰江这段时间,也听说过他。听说这位林总既没家庭背景,又没靠山。他靠著一双手能把企业做得这么大,还真是一个人才。” “就是啊,张主任。现在,流行著一个说法,叫英雄不问出处。他成功了,就是事实,胜过任何雄辩。” 两位领导有一句没一句地聊著林勇,宴会的气氛因为林勇的出现,而出现了一个短暂的高潮。 林勇当然不仅仅是来敬酒那么简单的。他给每位客人都送了一件小礼品。 小礼品是林之隱酒店的模型,居然是黄金打造的,一看就价值不菲。 丁寒將酒店模型拿在手里掂了掂,感觉有些压手,便悄悄对乔麦道:“师父,这礼可不轻。这位林总,出手很阔绰啊。” “有钱人呀。”乔麦莞尔一笑道:“既然他是诚心送的,我们收下来就行。” 丁寒小声道:“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们能收?” 乔麦看了他一眼道:“你想怎么处理?” “我等下把礼物还回去。无功不受禄。”丁寒试探地问乔麦,“师父,你打算怎么处理?” 乔麦道:“你怎么处理,我就怎么处理。” 宴会进行了两个多小时,终於结束。 沈知秋秘书宣布,林之隱酒店配备的娱乐设施很齐全。老板林总交待了,今晚的所有消费,一律免单。 省委办公厅的干部便有去洗脚按摩的,也有去会所唱歌的。 乔麦问丁寒,“你是去唱歌,还是去洗脚?” 丁寒为难道:“师父,我既不想唱歌,更不想洗脚。我可以回宾馆吗?” “当然可以啊。”乔麦道:“你先回去,我等下跟著大部队一起回。” 丁寒听说乔麦不回去,有些后悔自己把话说快了。但他转念一想,有张副主任在,还有那么多省委办公厅的同事,乔麦留下来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 本来,一口气喝了不少酒的丁寒,脑袋有些晕晕沉沉了。 等他走到酒店门口,迎面一阵凉风吹来,让他清醒了不少。 “丁寒,你怎么在这?”刚从车里下来的柳媚,一眼看到走路都有些歪歪斜斜的丁寒,她站住了脚,吃惊地问了起来。 丁寒厌恶地哼了一声,“你能来,我就不能来?” 柳媚轻蔑地笑道:“丁寒,不是我说你,你口袋里有钱吗?你呀,没钱就不要打肿脸充胖子了。” 丁寒没好气地说道:“柳媚,你什么时候学会那么势利了?” “环境所逼呀。”柳媚道:“丁寒,我劝你,丟掉你的清高。现在社会,没钱寸步难行。你可以没钱,但不能没脸。” 丁寒的眉头皱了起来,“柳媚,我怎么就不要脸了?” “林之隱酒店是什么地方,你能来得起吗?”柳媚嘴角浮起一丝鄙夷的笑容,“不是我说你,我发现你现在天天混跡在这些高档场所,你有什么图谋呀?” 丁寒不屑搭理她。但是,他想起在洗手间无意偷听到的沈石与赵高的对话,心里不禁一动,想道:“这个柳媚,还不知道有一个火坑摆在她面前让她跳吗?” “我问你,你来这里干嘛?”他试探地问她。 “我来这里,与你相干吗?”柳媚嘴角一撇道:“我自然是有人请我来的。” “沈石吧?”丁寒乾脆点破她,“他那样对你,你还跟著他?” 柳媚道:“丁寒,你是不是嫉妒我呀?我为什么不跟他呢?他要娶我的。” “娶你?”丁寒冷笑道:“柳媚,你如果听我一句劝,现在掉头回去。如果你不听,到时候后悔了,可別怨我。” “我怨你?”柳媚夸张地摇头,“丁寒,你也太看得起你自己了。” 第22章 她究竟是什么人 儘管丁寒对省委办公厅在兰江的破坏选举案结论上持反对意见,但终究人微言轻。他的声音被掩盖了。 即便如此,他在兰江会上公开反对结论的事,还是在办公厅內部悄悄流传开来。 张明华副主任把兰江破坏选举案的情况向主要领导作了匯报,就等著领导批示后,形成正式的文件了。 回来督查室,主任特地把他和乔麦叫了过去,听取他们在兰江的工作匯报。 主任笑眯眯听完乔麦的匯报,称讚道:“你们这次下去督查,工作完成得很不错。特別的小丁,听说很有主见。” 丁寒一听主任的话,便感觉他话里有话。 果然,主任在称讚他们一番后,话锋一转道:“小丁啊,在体制內,就一定要知道体制的规矩。领导的意见,我们可以提不同的看法,但是要讲究方式方法。不能蛮干啊。” 乔麦赶紧解释,“主任,丁寒刚参加工作,有些年轻气盛。” “年轻人啊,我给你们一个忠告吧,年轻气盛只会给自己带来无穷的压力与麻烦。”主任本来笑眯眯的面孔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关於兰江的问题,你们以后就不要再插手了。也不要有任何的声音传出来。回去吧。” 回到办公室,丁寒便忍不住问道:“师父,主任是不是责怪我了?” 乔麦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觉得呢?” “反正,我觉得主任话里有话。”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丁寒,你不要有心理压力。这件事就让他过去吧。省委办公厅的结论,未必能通得过。”乔麦意味深长地笑笑,“你还是好好想想,请我去哪里吃一顿。” 丁寒赶紧说道:“师父,我对省城不熟。你想去哪,我都陪你去。” “是吗?”乔麦浅浅一笑,“去外面吃,又花钱,还不一定能吃到放心的食品。不如,你在家里给我做一顿饭,怎么样?” “自己做?” 乔麦肯定地点了点头。 丁寒为难道:“师父,我住的公寓虽然配有厨房。但是地方实在太小了。” “去我家做啊。”乔麦脱口而出道:“我住的地方,比你的公寓要大。” “去你家?”丁寒迟疑道:“师父,方便吗?” “方便啊。我家里又没其他人。”乔麦道:“就这样说定了。这个周末,你来家里给我做一顿饭,就算你请过我了。” 回来省里三天,丁寒除了陪著乔麦向主任作了兰江督查工作的专题匯报后,便无所事事起来。 督查室的工作相对比较清閒,比起忙得像个陀螺一样的秘书处,督查室的日子就过得轻鬆自在多了。 督查室与秘书处虽然同属省委办公厅,但两者的工作性质截然不同。 秘书处很少有下去地方工作的机会。反倒是督查室,隔三差五就有出差任务。 但是,督查室的出差任务都很轻鬆。全省各地州市,只要他们去,都会被视作“钦差”一样的接待。 当然,督查室不仅仅只有他丁寒和乔麦。督查室下面有四个科室,他们只是其中的一个科室而已。 在兰江,丁寒在会上反对结论,被视为与张明华副主任唱反调。虽然张副主任没有就此事有过任何態度,但督查室主任还是很委婉地批评了丁寒。 丁寒夜听到过一个说法,他在督查室的工作,目前还处於试用阶段。一旦试用没通过,他就有可能调岗或者被辞退。 这也是丁寒自回来后,心情一直忐忑不安的原因。 他第一次感受到了危机。 下班回去公寓,他刚准备洗澡,便听到了敲门声。 打开门便看见门口笑吟吟的秦珊。 他驀地想起给秦珊从兰江带回来的东西,赶紧去找了出来。 “不请我进去坐坐?”秦珊调皮地笑道:“有你这样的待客之道吗?” 丁寒訕笑道:“屋里有点乱。” “乱怎么了?”秦珊嘴巴一撇道:“那个男的宿舍不乱啊?” 她从丁寒旁边挤了进去。 房间並不像丁寒说的很乱。相反,对於工作生活一向持严谨態度的丁寒而言,他房间收拾得一点不比女孩子整洁。 省委公寓楼主要解决部分无房的年轻人。起到的是过渡的作用。 但凡在省委省政府工作的人,买房都不是多大的问题。 他们有很丰厚的公积金。而且省委省政府工作的身份,就是一块金字招牌。只要他们愿意,隨时都可以实现买房梦。 丁寒对买房並不热情。他的家庭情况告诉他,要想实现在省里买房,一切都要靠自己。他在小县城的父母,根本无力支持他。 “收拾得这么干净整齐,还说屋里乱呀?”秦珊夸张地说道:“你的房间,比我们女孩子的房间收拾得还要漂亮呀。” 她没等丁寒招呼,顾自在椅子上坐下来,打量著房间四周,嘖嘖称讚。 “丁寒,我听说,你这次去兰江,得罪了办公厅的张副主任?”秦珊担心地问道:“是不是真有这回事啊?如果有,得赶紧想办法解决。” 丁寒下意识地问了一句,“很严重吗?” “当然严重啊。”秦珊压低声音道:“张副主任是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位高权重。他在办公厅是真正的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啊。你现在还是试用阶段,你说严不严重。” “你的意思是,我的试用期可能通不过?” “难说哦。”秦珊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听说,张副主任这人是个笑面虎。” 丁寒哦了一声,无奈道:“实在通不过,那就是我的命不好。” 秦珊痴痴地笑了起来,“有个人可以帮你啊。只要她愿意帮,张副主任就会拿你没办法。” 丁寒苦笑道:“谁那么牛?我在省里一个人都不认识,谁会帮我?”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秦珊笑嘻嘻道:“丁寒,知道是谁了吗?” “是你?”丁寒狐疑地问道。 秦珊缓缓摇头,“不是我。另有其人。” “我都不认识,谁会帮我?”丁寒突然从心里冒出来一个念头,“生死有命富贵在天。人死卵朝天,就算被辞退了,也不能后悔。” “你师父呀。”秦珊一脸神秘地说道:“你肯定还不知道你师父是什么人吧?” “乔麦?”丁寒脱口而出,“她能是什么人?” 第23章 家在月亮岛 秦珊没有说出来,乔麦究竟是什么人。 她拿了东西,匆忙离开。 一晚上,丁寒都没睡好。他脑袋里一直迴旋著秦珊的话。 秦珊这种欲言又止的话,让他心里有些乱。 在丁寒看来,自己与乔麦接触这段时间,他完全没有感觉到乔麦有什么神秘的身份。 她除了好看,与其他人毫无二样。该上班上班。该休息休息。 乔科长在省委大院,並没有表现出与眾不同啊。 凌晨时分,他接到了柳媚打来的电话。 这个时候给自己打电话,让丁寒心里很不爽。 不过,如果换了柳媚还是他女朋友,任何时候打来电话,他都会屁顛屁顛第一时间接了。 手机疯狂地响了一阵后,自动掛断了。 但是,很快,柳媚的微信信息发了过来。 “怎么不接我电话?我有重要事情与你说。” “丁寒,你很危险。” “丁寒,离开兰江,离开府南,去沿海地区发展吧。” ...... 柳媚一连发了二十几条信息。丁寒却一条都没回復过去。 丁寒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会被沈石绿了。 四年同窗,柳媚深知沈石是个什么货色。她坚守了四年,却在最后一刻投进他的怀抱,这让丁寒一度怀疑人生。 被人绿,是很耻辱的一件事。 更耻辱的是,他连柳媚的手都没碰过。却戴上了一顶被人绿的帽子。 他几次想问,林之隱酒店那晚发生了什么。但最后都没问出口。 想到沈石与赵高的交易,丁寒不觉一阵噁心。 刚开始见到赵高脸上的伤,他还没完全怀疑赵高就是柳媚说的想侵犯她,却被她抓伤,恼怒离去的人。 直到在洗手间听到沈石要把柳媚送到赵高的床上,他才確信赵高脸上的伤,就是柳媚抓的。 赵高这次来府南,打著与乔麦相亲的旗號,背后却干著这些见不得人的勾当,实在是让人大跌眼镜。 不过,赵高究竟有什么背景?为何沈石甘愿把自己的女人送到他的床上,这不由丁寒疑惑起来。 他们在洗手间说的话,明显就有赵高插手兰江贿选案的嫌疑。难道赵高真插手了?府南省委办公厅现在的结论,与他有关? 如果是,说明兰江贿选案,已经惊动了燕京。 儘管乔麦让丁寒冒充了她的男朋友应付了赵高,但赵高会信吗?如果乔麦答应了他,岂不是掉进了火坑里? 赵高玩得那么花,让丁寒想都不敢去想啊。 柳媚终於消停,信息没有再发过来。 丁寒將柳媚的信息从头至尾又翻看了一遍,心里突然有些难受。 当初,柳媚主动向他表白时,他就像中了巨奖一样,兴奋得根本睡不著。 校花柳媚,人如其名。不但美貌,而且三观很正。 否则,四年里,沈石穷追烂打,都没打动她。她在临近毕业前夕,將爱情的橄欖枝递给了丁寒。 丁寒贏得柳媚的爱,被他视为读大学最大的收穫。 他像爱惜自己的眼睛一样,小心翼翼地呵护她。他在心里暗暗发誓,这辈子一定要让她幸福,给她天底下最好的一切。 相处的这段时间,他儘管內心积聚著狂热的衝动。但他还是努力克制了自己。以至於在他们相处的这段时间,他既没亲过她,也没抚摸过她。甚至,他连牵她手的衝动,都被他强行压制了。 他给自己许下愿望,一切美好都將在他们新婚的这一天,他奉献给她。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最有希望进入兰江市政府工作的丁寒,被宣布拒之门外。不但政府没录用他,就连兰江所有的政府机关,包括大企业,都將他拒之门外。 起初,丁寒还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可是,市政府的招考,无论笔试还是面试,他的成绩都是排在第一位的啊。为什么最后他却没被录用? 柳媚的突然背叛,確实给了丁寒一记最沉重的打击。 如果不是柳媚自己告诉他,他还不知道沈石为了占有她,不但將她调到了兰江市政府工作,还大方地给柳媚送了车。 沈石能给的,他丁寒真的无能为力。 可是,上一次的电话,加上这一次的信息,让他感觉到了柳媚对自己的关心。 他的心里浮起来一丝温暖。 柳媚显然到现在还不知道他已经在省委办公厅工作了。她给他发来信息,就是不想看到他与沈石发生衝突。 她想让丁寒远走高飞。 看完信息,丁寒將手机扔到一边,开始蒙头大睡。 他从梦里惊醒过来,还是手机的铃声。 自从进了督查室工作,乔麦就嘱咐过他,任何时候都要把手机调成静音。这个小细节,丁寒起初是不怎么在意的,直到有一天他的手机铃声迴荡在办公室的走廊里,引得同事都在侧目的时候,他才按乔麦的提醒,调成静音状態。 但是一回到公寓,他还是习惯把手机调回铃声。 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习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怕错过任何一个电话,特別是在老家的父母打来的电话。 “丁寒,你今天不是说要做饭给我吃吗?”电话里传来乔麦的声音。 丁寒猛地想起,今天不正是周六吗? “师父,我这就过去。你把地址发我。我过去的时候,顺路再买点菜。对了,师父,你喜欢吃什么?” 乔麦道:“家里有菜,你人来就行。” 掛了电话,乔麦便將地址发了过来。 丁寒点开一看,不禁吃了一惊。乔麦发来的地址,是橘城市一个叫月亮岛的別墅区。 月亮岛是省城唯一的別墅区。建成后,上面便有明文规定下来,不得在城区建造別墅。 换句话说,月亮岛別墅区,是省城真正的珍稀地段,被称为楼王。 但凡在月亮岛拥有一套別墅的,是真正的非富即贵人家。资產低於五千万,根本就不敢伸手在月亮岛买別墅。 乔麦住在別墅区,让丁寒很意外。 她看起来不像是个有钱人家的千金小姐,也不像是高干家庭的子女。她简单、平凡,给人的印象,就是邻家小妹一样的清纯。 在督查室工作这段时间,乔麦几乎是手把手教他。 心存感激的丁寒,决定露一手,以此感谢乔麦对自己的帮助。 第24章 天子奶掌门人 乔麦穿著一套居家休閒服,在门口迎接住了丁寒。 从职场丽人的装扮一下变成居家小女人的装扮,乔麦的变化有惊艷之美。 丁寒不由多看了几眼。 乔麦的別墅很漂亮,就像图画上的一样。典型的西式建筑。 门前一个小院。院子里种满了花草树木。一条车道直通地下车库。 地上两层。一层挑空大客厅,二楼是主人臥室。厨房餐厅包括佣人房,都在一楼。 丁寒一进门便將双手的衣袖擼起,“师父,你休息,我下厨。” 乔麦抿嘴一笑,“急什么呀?还早著呢。” 她让丁寒自己照顾自己,她去楼上换衣服。 丁寒目送她上了楼后,一屁股坐在鬆软的沙发上,欣赏起屋里的装饰来。 等了十几分钟,才看见乔麦从楼上款款下来。 她把居家服换了。显得严肃了许多。 丁寒试探地问道:“师父,你家就你一个人吗?” 刚才一番观察之后,他能確定这栋別墅里,除了乔麦一个人,再没其他人。 別墅很大,可能因为缺少了人气,因而显得有些冷清。 “这不是我家。”乔麦莞尔一笑,“我这是帮人看家。” 她解释,別墅的主人去了国外定居,就將这套別墅委託给她照看。別墅的主人也是一个漂亮的姑娘,做生意赚了很多钱。赚了钱的她,便移民去了国外。 她没將別墅卖了,而是留下来,就是为了方便她今后回国来,还有一个落脚之地。 丁寒不禁讚嘆道:“你朋友真有钱。年纪轻轻就买了別墅,不服不行。” 乔麦便笑,“能在月亮岛买別墅的,谁家没有个几千万?亿万身家的人,都不在少数。这栋別墅的邻居,就没有一个身家低於过亿的。” 丁寒惊嘆道:“真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赚到这么多钱的。我这人没经济头脑,这辈子恐怕实现不了有钱人的梦了。” 乔麦看了他一眼道:“你喜欢钱?” 丁寒嘿嘿笑道:“谁不喜欢钱啊。钱这东西,可不像有些人说的那么丑陋。相反,钱才是体现人生价值的標杆。” 乔麦脸上的笑容逐渐消退,她好看的眉毛微微蹙了起来,“丁寒,你既然那么喜欢钱,爱钱,你选择今天的路,就选错了。” 丁寒訕訕道:“师父,你批评得对。我在政府部门工作,眼里就不能有钱,心里更不能想钱。” 乔麦嗯了一声,“不过,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比如,你辞去公职,下海做生意。说不定也能赚到很多钱。” 丁寒摇了摇头道:“师父,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但是,愿望总是很美好的,现实都是很残酷的。像我这样既没靠山,又没资源的人想发財,简直就是痴人说梦。” “明白就好。”乔麦道:“菜都在厨房里。今天,我要领略一下你的水平。我满意了,这顿饭就算你请我了。我若不满意,你就还欠著我一顿饭。” 丁寒信心满满道:“请师父放心。我虽然没有五星级大厨的水平,但做出来的饭菜,绝对可登大雅之堂。” 正说著,听到门外传来一阵喊声,“小麦,小麦,在家吗?” 乔麦连忙起身道:“你坐一下,我去看看。” 丁寒道:“师父,我跟你一起去。” 乔麦犹豫了一下,默许了。 小院的门口,站著一个貌似农民一样的老人。他戴著一顶草帽,手里拿著一把新鲜的蔬菜。 看见乔麦出来了。老人笑呵呵道:“小麦,我就知道你今天在家。来,这是我种的菜,刚摘下来,你拿点去尝尝鲜。” 乔麦高兴道:“好呀,李叔。你这种新鲜的有机蔬菜,花钱都买不到的。谢谢你啊。” 老人一眼看到跟在乔麦身后的丁寒,愣了一下,欲言又止。 乔麦赶紧介绍道:“李叔,他是我同事。叫丁寒。” “小丁啊,不错。”老人將丁寒打量一番,呵呵笑道:“是个年轻有为的小伙子。”他主动伸出手来,要与丁寒握手。 丁寒赶紧迎上去,握住老人的手,称讚道:“您身体真好啊。” 老人的手宽厚温软,一看就不是农民的手。 “我叫李远山。是小乔的邻居。”老人自我介绍道:“能认识你们这些年轻人啊,我都感到自己充满了青春活力。” 乔麦在一边补充了一句,“李叔是天子奶掌门人,董事长。” 丁寒闻言,不由肃然起敬。 他知道天子奶是府南省一家规模很大的民营企业。天子奶的创始人,也是白手起家。如今,企业成为奶產品的领头羊,產品享誉全球。 丁寒怎么也没想到,富有传奇色彩的天子奶掌门人,居然像一个老农民一样,朴素得让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李叔,丁寒说他厨艺了得,今天过来一显身手。我想请你一起来尝尝他的手艺,看他有没有吹牛。” 乔麦邀请李远山,眼睛笑得弯成了两轮弯月一样。 李远山倒不客气,欣然道:“好呀。现在年轻人会做菜的已经不多了。我也很想领略一下我们丁老弟的手艺。” 丁寒一听他称呼自己为“丁老弟”,不禁有些惶恐,赶紧说道:“李总,你就叫我小丁吧。” “好好好。”李远山將手里的锄头放下来,靠在小院门口的柵栏上,笑眯眯道:“我得回去收拾一番,见客人不能太隨便。” 李远山的別墅,就在乔麦別墅的左边。別墅的外形与乔麦的別墅没有两样。唯一不同的是,他门前的小院没有花草树木,全都是开垦出来的小块菜地。 在得知老人就是天子奶的掌门人李远山后,丁寒心里知道,这位老人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位人物。 天子奶的名气究竟有多大?其实,用一个常见的社会现象就能说明了。 在府南省,如今走亲戚,人手一提天子奶。即使全国,也无例外。 府南省的孩子,天子奶都是他们最喜欢的饮料。天子奶被称为绿色、健康、有机奶,早就成为人们喜闻乐见的健康饮料了。 天子奶董事长李远山创业的故事,曾经在府南省电视台播放过。 他如今在府南商界,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也成为无数人学习的榜样,是许多企业的楷模。 即便在政界,也是绝大多数领导的座上宾。 丁寒没想到会在月亮岛偶遇到李远山。 第25章 惊艷的厨艺 在丁寒的內心深处,他是很崇拜像李远山这样的强人的。 天子奶在府南省的崛起,说到底就是一部传奇故事。 李远山在创建天子奶之前,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民。他家里养了几头奶牛,他每天清晨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刚挤下来的新鲜牛奶,送到城里的十几户人家。 由於他家的牛奶新鲜,营养丰富,他贏得了交口讚誉。 找他订购奶的人家越来越多。以至於他家的几头奶牛根本满足不了需要了。 恰好,社会上开始流行“牛奶营养学说”,一夜之间,牛奶便被捧上了营养学的神坛。 李远山虽然只是个农民,却有著远大的目光。 他知道风口来了。於是,便四处借钱,甚至將家里唯一的住房,都抵押给了银行贷款。 他一口气买回来五百头奶牛。 牛买回来了,產奶量也上去了。但仍然没有解决供不应求的局面。 李远山乾脆把周边的农户都发展起来,组成合作社。 规模一大,產量跟著水涨船高。李远山果断將全部资產投入到奶製品行业,成立了一家名叫“天子奶奶產品有限公司”。 当然,他也得到了地方政府的鼎力支持。天子奶在一夜之间闻名全国,还在於李远山的大手笔。他当时一口气投进去九千八百万在国家电视台做gg,让天子奶一夜之间走进了全国千家万户。 功成名就的李远山,政治名誉也隨之而来。 他现在不但是府南省人大代表,还是府南省民营企业家协会副会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 李远山的成功,本身就是一个时代的產物。 回到別墅里,乔麦把李远山的故事刚讲完,便看见李远山自己提了两瓶酒,敲门进来乔麦的家。 “小麦,我带了酒来。有好菜,怎么能少的了好酒?”李远山打著哈哈说道:“再说,我喜欢小丁这个人,今天我不与他喝一顿,会留遗憾啊。” 乔麦笑著道:“李叔,我家里有酒啊。” “我知道你有酒。”李远山正色道:“我来你家蹭吃,还能蹭喝?” 客人都上门了,丁寒便不能再坐著閒话了。他要兑现诺言了。 丁寒当然不像他自己说的,厨艺有多么的超眾。 像他这种出身小县城的孩子,很少的时候就懂得替父母分担家务。 丁寒三岁就知道烧水。五岁就能自己下麵条。八岁的时候,他已经能独立炒出来七八个菜了。 其实做饭做菜,无非就是熟能生巧。饭菜做多了,技艺跟著就会有突破。 等到丁寒读大学时,他独立做出来的一桌菜,不但色香味俱全,甚至有些菜他还会在原基础上创新。 记得有次他妈妈在吃过他做的饭菜后,还开玩笑说,“我儿子今后就凭著这一手厨艺,也不会饿死了。大不了,我们当个厨师。” 丁爸的思想却完全不同,他批评妻子,“我们的儿子志向高远,怎么能去当一个烟燻火燎的厨师?他不能只满足一部分人的胃口,他应该要服务整个社会。丁寒真要去当个厨师,我这个儿子就白养了。” 厨房里,乔麦准备的食材非常丰富。 可以说,天上飞的,水里游的,地上跑的,应有尽有。 丁寒看著丰盛的食材,心里浮现出来一个念头,他要使出浑身解数,做一顿让师父念念不忘的美食出来。 乔麦进来厨房,看他忙得满头大汗,提醒他道:“丁寒,加上你,我们就三个人,吃不了多少。” 丁寒开玩笑道:“师父,吃不了,我打包回去吃。” “好啊。”乔麦掩嘴一笑,“別人都是从饭店打包,你从我家打包,你真敢想啊。” 她抽出来几张纸巾,命令丁寒道:“站好,我给你把汗擦了。” 丁寒本想拒绝,可看到乔麦一脸认真的样子,便只好垂下去双手,等著乔麦替他把脸上的汗水擦掉。 两个人面对面站著,距离近得几乎贴身。丁寒能清晰地听到乔麦的呼吸声。 她身上特有的女儿香,丝丝缕缕飘进他的鼻子,就像午夜的花香一样,令人突然之间有些心醉神迷。 她一边替他擦汗,一边抱怨道:“这鬼天气太热了。这厨房当初怎么就没设计安装空调呢?” 丁寒道:“师父,哪有厨房装空调的?” 乔麦眼一瞪道:“厨房怎么就不能装空调了?谁定的规矩啊?” 丁寒嘿嘿笑道:“没人定规矩,好像是约定俗成的吧。” “有些规矩,就应该被打破。”乔麦將纸巾扔进垃圾桶里,突然柔声说道:“丁寒,辛苦你了啊。” “师父,我不辛苦。能给你做饭吃,本身就是我的荣耀。” “贫嘴。”乔麦脸一红,嗔怪道:“这算什么荣耀啊?你少给我戴高帽子。” 她转身想要出去,突然脚下一滑,人便往后倒下来。 丁寒眼疾手快,不顾手上还沾满了水珠,一把托住了乔麦倒下来的身体。 乔麦整个人便倒在了他的怀里。 两个人身体突然这么一接触,都不约而同颤抖了起来。 乔麦的脸更红了,她慌乱地想要挣脱出来。 丁寒更紧张,他手忙脚乱想要扶起来乔麦,却无意当中触到了她的胸。 这一触,丁寒只感觉浑身就像被电流通过了一样,全身僵硬了起来。 “哎呀,这地板怎么那么滑呀?”乔麦惊慌地整理衣服,看著慌张得如同一只小老鼠一样的丁寒,她抿嘴一笑道:“还不动手做菜呀?我和李叔还等著上菜呢。” 丁寒没有把牛皮吹破。他精心烹製出来的一桌美食,让见过大世面的李远山都不禁交口称讚。 “小丁。你辛苦了。这一桌子的菜,还真不比五星级大厨差。”李远山讚扬道:“想不到你这个年轻人,还有这样好的手艺。来来来,我们爷俩,今天要痛快喝一杯。” 丁寒刚想婉拒,听到乔麦在一边温温柔柔地说道:“丁寒,你就听李叔的,陪李叔喝点。李叔现在是高处不胜寒啊,一般人想陪他喝,他都不会给人机会的。” “小麦,你可別高看你李叔。不过,李叔还真有个坏毛病,不是李叔看的上眼的人,李叔还真不屑一道举杯。”他笑眯眯地看著丁寒,“说实话,我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今天一眼看到小丁啊,就感到特別的舒服开心。看来,我们爷俩有缘啊。” 丁寒受宠若惊地表示,“李总,我今天就陪您尽兴。” 他们谁都没想到,这一顿萍水相逢的酒,会成为他们之间未来交集最重要的一个节点。 第26章 结拜兄弟 李远山对丁寒的厨艺讚不绝口。 他这样的身份,什么样的山珍海味没尝过?乔麦没想到他会对丁寒做出来的饭菜有如此高的评价。 “小丁,就凭著你这手艺,不是我老李夸口,走遍天下都不怕啊!妙,实在是妙。”李远山似乎动了感情,“你呀,一道菜让我吃出来了妈妈的味道。” 李远山五十多岁的人了,还一口一个妈妈叫著。不由丁寒跟著伤感起来。 他想起父母为了自己读书,简直是节衣缩食,含辛茹苦。他们两个下岗工人,完全就靠著给人打零工支撑他读书的费用啊。 前段时间因为工作一直没落实,他不敢告诉父母,怕他们担心,更怕他们失望。 现在工作落实了,却耽搁著一直没把自己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消息告诉二老。 他暗暗想,等日子好过了,一定要把父母接到身边来赡养。 乔麦看著两个伤感的男人,忍俊不禁道:“你们二位怎么啦?一个个大男人的,怎么还哭鼻子了?” 丁寒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对不起,师父,我想我妈。” 李远山连忙接过去话说道:“是啊,我也想我妈了。” 他举起酒杯,非要跟丁寒再碰杯。 “小丁,我与你啊,投缘。这些年来,我身边围绕的人不少。但是我知道,他们都是衝著我的钱来的。能像你这样交心的朋友,一个都没有。”李远山趁著酒兴,拉著丁寒兴冲冲道:“乾脆,我们俩来结拜成兄弟。” 丁寒嚇了一跳,“李叔,这怎么行?你是长辈,我一个晚辈怎敢与长辈结拜。” “小丁,你是体制內的,我是江湖人。我们江湖人没那么多规矩。你要是看老哥不起,自然不用结拜。如果你还认我这个老哥,你就答应与我结拜。” 丁寒无奈去看乔麦,李远山的这个要求,还真让他进退两难。 乔麦却不去看他,反而拍著手笑道:“好呀。你们这一结拜,就是忘年交呀。” 在李远山的坚持下,丁寒无奈与他结拜成了兄弟。 李远山把结拜的事还弄得像模像样,他让乔麦找来一捧米,在米里和上茶叶和盐。又让乔麦拿来一只鸡蛋,臥在盐茶米上,笑笑说道:“按规矩,应该还要加上一些谷的。现在没谷,就免了这些。反正,这些已经足够代表我们兄弟的诚意。” 他拉著丁寒,面向大门,跪下去咚咚磕了三个头。又调转头来,对著墙壁咚咚咚磕了三个。最后才面向丁寒,满脸虔诚地说道:“兄弟,我们磕了这个头,这辈子就是同甘共苦的兄弟了。” 丁寒一直被动地跟著李远山磕头,等到磕完头了,李远山將丁寒拉起来,从口袋里掏出来一张银行卡塞给丁寒道:“我是大哥。这是大哥给小弟的一点心意。你必须收下。” 丁寒连忙推脱道:“李叔,这不行。” 李远山脸色一变道:“头都磕了,你叫我什么?” 丁寒只好尷尬地低声喊了一声,“大哥。” 乔麦坐在一边看,乐不可支。 李远山听到丁寒叫自己“大哥”了,才满意地笑起来,他拍拍丁寒的肩膀道:“老弟,大哥现在混得比你好。你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用钱的地方太多。大哥帮你,是应该的。” 丁寒哭笑不得,心里想,来乔麦吃顿饭,吃出来一个大哥,这也太意外了。 但是,他怎么也不愿意接李远山的银行卡。 眼见著他们推来推去,互不相让。乔麦只好开口道:“丁寒,既然这是你大哥的一番心意,你就收下吧。” 丁寒连忙道:“我不能收啊。我知道大哥不缺钱,但我也不能隨便接受大哥的钱吧。” 李远山哈哈大笑,“老弟,你还知道大哥不缺钱啊。你说得对,大哥现在是不缺钱,今后缺不缺,就很难说了啊。万一哪天大哥落魄了,你还可以帮大哥嘛。” 丁寒这才將银行卡接了过来,心里却在想,一定要找个合適的机会把银行卡还回去。 当然,他不会想到,李远山刚才的一番话,会一语成讖。 李远山兴致很高,终究挡不住醉意朦朧。 乔麦便招呼丁寒,將他扶回去家里。 送完李远山回来,丁寒已经是一身大汗了。 刚才在厨房忙时,他就已经满头大汗。陪李远山喝了那么多酒,酒精的作用开始逐渐显现了出来。 一回来,乔麦二话没说,便將丁寒推进了浴室。 她站在门外叮嘱他,“別洗冷水,洗热水。” 丁寒低声答应,却站著没动。 他一进来浴室,眼光便看到了扔在椅子上的白色蕾丝边的內衣裤上。旁边,还晃晃荡盪掛著乔麦的乳罩。 显然,这些贴身內衣裤都是乔麦昨夜换下来,还没来得及收拾的。 他不敢多看,赶紧把目光转到一边,心却砰砰地猛跳起来。 突然,门外传来乔麦的声音,“丁寒,你脱了吗?” 丁寒看一眼自己整齐的装扮,连忙说道:“没有。” “那我进来了。”话音未落,浴室的门便被推开了。 乔麦满脸緋红,根本不敢去看丁寒。她匆匆闪身进来,一把抓起她的贴身內衣裤,一溜烟跑了出去。 门在她身后砰地一声关上。乔麦背对著浴室里的丁寒说道:“换洗的衣服就在门外椅子上,你自己拿。” 丁寒大气都不敢出,他犹豫了老半天,都没下定决心把衣服脱了洗澡。 门外,寂静无声。 丁寒试著轻轻喊了几声“师父”,没听见乔麦回答,便开始脱自己的衣服。 他没听乔麦的嘱咐洗热水。他习惯洗冷水。別说现在正是暑气逼人的秋天,即便是天寒地冻的冬天,丁寒每天都是冷水洗澡。 冰凉的水浇在头上,顺著他健硕的胸脯往下流。他感觉到清爽扑面而来。 本来,他想请师父乔麦吃饭,对她在工作上的帮助表示感谢。谁知隨口说出来他会做饭。 做饭就做饭。做饭对丁寒而言,完全难不倒他。 可是做著做著,他却结拜了一个亿万富豪的大哥作为兄弟。这也有点太狗血了吧? 李远山仅仅只是一面之缘,就非要与他结拜。他实在是想不明白,自己究竟哪点让李远山看中了。 结拜就结拜吧。以后有个亿万富豪的兄弟,说出去也有面子。 他突然想起李远山非要塞给自己的见面礼。那张银行卡里,究竟会有多少钱? 第27章 借调 省委办公厅驻兰江工作组撤回来后,负责工作组的副主任张明华將情况向省委主要领导作了详细匯报。 但令人意外的是,领导並未直接在报告上批示意见。这就导致兰江贿选案结论迟迟没有出台。 一时之间,办公厅议论纷纷,小道消息不脛而走。 身为主要领导没有直接作批示,预示著这次结论还有很大的变数。 据最接近领导的人说,省委常委会上,省纪委书记对办公厅的结论非常生气,当场还拍了桌子,训斥办公厅的结论罔顾事实,胡说八道。 其实,这也不怪纪委领导生气。 当初,省委接到兰江贿选举报后,省纪委第一时间便派人进驻了兰江调查。经过长达两个星期的调查取证,肯定了兰江市確实存在破坏选举的情况。 省委办公厅本次进驻兰江,主要任务是督查破坏选举案的处理情况。没想到突然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新的结论全盘否定了省纪委此前作出的结论。 两个省级部门,作出完全不同的结论。这里面一定存在问题。 有人说,这是省委秘书长与省纪委书记在掰手腕。 省委办公厅主任由省委秘书长盛军兼任。秘书长就是省委一把手的大管家,是最接近省委一把手的人。 省纪委书记是从外地调来的徐闻同志。徐闻在来府南之前,一直担任著燎阳省的纪委书记。 据说,秘书长盛军与纪委书记徐闻素来不合。至於原因是什么,没人说得清。 由於省委主要领导一直没表態,这就让办公厅的结论一直得不到具体落实。 副主任张明华这段时间心情很不好。一天到晚,一张脸阴沉得似乎要滴出水来。 丁寒明显感觉到了办公厅气氛的压抑。作为一个新来的人,他最好的办法,就是夹著尾巴做人。 他在心里暗暗祈祷,千万別碰到张主任。以至於他每天上下班,都会像特务一样,先观察四周。在確定张主任不会出现时,才会悄悄来去。 督查室因为没有具体的督查任务,日常办公因此也变得清閒了许多。 自从上次在乔麦別墅给她做了一顿饭之后,丁寒已经有將近一个月没去乔麦別墅了。 现在的督查室,一天到晚不是学习文件,就是研究政策。日子变得枯燥无味。 李远山送给他的银行卡,他去柜员机查了一下,发现卡里居然有二十万元。 这个数字嚇到了丁寒。他几次向乔麦提起,希望將卡退回给李远山,都被乔麦拦住了。乔麦告诉他,李远山这人江湖义气很重。他送出来的东西,如果被送回去,他会很不开心,甚至会愤怒。会认为別人看不起他。 何况,他与丁寒已经是跪拜过天地的结拜兄弟。大哥送钱给小弟,名正言顺。 丁寒却不这样认为。但也没再提把银行卡送回去。 因为上次在別墅洗澡,丁寒无意中看到过乔麦换下来的內衣裤,现在两人眼光都不敢碰触到一起。两人都在刻意躲闪对方的眼光。 回来办公厅一个月之后的一个下午,督查室主任突然叫人通知他去办公室,有人要找他。 丁寒一边走一边暗想,谁会来督查室点名找他? 督查室主任长著一张人畜无害的脸。见到谁都是一脸的微笑。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看见丁寒进来,主任便將坐在他办公室的两个人介绍给他。 “小丁,这两位是省纪委的同志。他们想找你落实一件事。” 丁寒一听是省纪委的,心不由咯噔一响。 虽然他刚进入仕途,却也知道纪委不好惹。 纪委要么不找人。一找人,被找的这个人不死都得脱层皮。 “你是丁寒同志啊。”纪委的两个人態度看起来很和善,还主动伸手与他握手。 丁寒小声回答,“我是。请问两位领导找我有什么事?” 纪委的两人对视一眼,其中一个人开口问他道:“听说,你在兰江的会上,公开反对过办公厅的调查结论?” 丁寒苦笑道:“是。但是,我的意见没被採纳。” “你可以谈谈为什么要反对吗?” 丁寒犹豫片刻,认真道:“因为,我在兰江的时候,遇到过一个涉案的人。他叫邹信荣。他非常清楚兰江贿选案的全部情况。” “邹信荣?你见过他?” “见过。” “他人在哪?” 丁寒想起乔麦对邹信荣说过的一句话,“大隱隱於市”,便迟疑著没直接说出来。 “丁寒同志,我们现在正式通知你,省纪委准备把你借调过来,重启兰江破坏选举案的调查,你愿意吗?” 丁寒不敢答应,只好去看主任。 督查室主任却不看他,反而有意將脸侧到一边去。 “我刚来督查室工作,本职工作都还在熟悉阶段。去纪委根本帮不到忙。”丁寒解释道:“要不,你们把我师父借调过去吧。” “你师父?是谁?” “她是我们的乔科长。”丁寒认真说道:“我师父对业务非常熟悉。她去,肯定能帮到你们的忙。” 纪委两人又对视一眼,笑著起身道:“丁寒同志,我们给你一天的时间考虑。如果愿意,我们马上办理借调手续。” 看著纪委的同志走了,丁寒才忐忑不安地问主任,“领导,您说,我去还是不去?” 主任微笑道:“这主要看你个人的意见啊。我们尊重个人的意见。当然,纪委借调你过去,这也是一个机会。” 回到办公室,乔麦见他回来,隨口问了一句,“省纪委的人找你干嘛?” 丁寒小声说道:“他们要借调我去纪委帮忙。” “借调你?”乔麦浅浅一笑,“丁寒,你才来省委工作几天啊,怎么就有人看中了你?你告诉我,想去吗?” 丁寒完全不懂借调是个什么规矩,便试探著问道:“师父,借调过去了,今后还会回来吗?” “既然是借,当然会还回来啊。”乔麦抿嘴笑道:“你怕借出去了,就是肉包子打狗呀?” 丁寒一听她把自己比喻成“肉包子”,顿时哭笑不得。 “既然还能回来,我同意去。”丁寒看了一眼乔麦道:“师父,你说我这要去多久?” “谁知道呢?”乔麦道:“工作结束了,你就该回来了。” 丁寒哦了一声,訕訕道:“这才回来多久,我又要重返兰江。” 丁寒被省纪委约谈的消息,迅速在办公厅传开。 快下班时,秘书一处处长辛小华打来电话,邀请他晚上一道参加一个饭局。 丁寒本想拒绝,转念一想,人家处长亲自相邀,不去就太不给面子了。不就是吃一顿饭吗? 於是,他爽快答应了邀请。 第28章 饭局 让丁寒始料不及的是,他似乎成了饭局的中心。 不但处长辛小华亲自到楼下相迎,而且进了包厢后,包厢等著的两个人也起身与他握手寒暄,让他受宠若惊。 丁寒是第一次参加同事之间的饭局。来省委办公厅工作之后,督查室有过一次办公室活动,他与乔麦因为在兰江而错过。 饭局是联繫同事之间感情的最好方式。一般都由公家开支。 像辛小华这样的处长,饭局更是数不胜数。只要他愿意,哪怕一天吃五顿,照样应付不过来。 排队请他这样的处长吃饭喝酒的,几乎可以从南门排到北门。 因此,辛小华他们对於参加的饭局,不但有选择余地,而且选择余地很大。他会婉拒一些不太重要的饭局,只参加他认为重要的饭局。 饭局还是一种文化。深諳饭局文化的人,办事都能得心应手。 通常,饭局参加人数在两三个人时,谈的都是十分重要且十分机密的事。如果饭局人数突破五人以上,就是普通的应酬了。 人越多,越不能谈事。此时饭局上除了一些无关紧要的閒聊,就是带色彩的段子满天飞。 丁寒留意了一下,今天的饭局,参加的人不多不少,一共有四个。 除他和辛小华之外,剩下的两个人,面孔有些陌生。 辛小华笑呵呵地招呼大家入座。通过他介绍,丁寒才知道另外两个人来自兰江。 “这位是兰江市政府副秘书长姚晃同志。”他將一个瘦高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介绍给丁寒,“姚秘书长也是兰江驻省城办事处的主任。” 丁寒连忙起身,双手紧握姚秘书长的手,真诚说道:“领导,幸会幸会。” 辛小华介绍的另一个人,居然是兰江林之隱酒店的副总,叫陈欢。 “小丁,你来省委办公厅也有一段时间了。工作还顺利吧?”辛小华关心地问,“我一直想找个机会与你坐坐,遗憾的是前段时间大家都太忙。今天恰好姚秘书长来了,趁著这个机会,让你们老乡一起见见面。今后啊,也有个照应。” 丁寒感激道:“谢谢辛处长,您费心了。” 辛小华道:“小丁啊,这不算费心。关心年轻人成长,是我应尽的义务啊。你来办公厅工作,也说明我们有缘嘛。” 姚晃副秘书长连忙在一边附和道:“辛处长说得在理。四海之內皆兄弟,年轻人在成长过程中,如果有人在旁边提醒督促,会成长得更快。” 丁寒使劲点头道:“是啊是啊,我们什么都不懂,一切都要靠领导栽培。” 辛小华虽然只是秘书一处的处长,却是除副主任张明华之外,在办公厅最有权威的人。 府南省每年开大会,领导的报告都出自他的手。他被誉为府南省委一支笔。深得领导欣赏与肯定。 他也是接触领导最多,最频繁的一个人。 辛小华突然邀请丁寒参加饭局,起初丁寒还有些奇怪。毕竟,辛处长怎么说也是领导。领导怎么可能主动邀请下属来参加一个饭局? 直到知道参加饭局的是兰江市政府的副秘书长,丁寒才似乎恍然大悟,是不是正如辛小华说的,他们是老乡。 人已到齐,陈欢便吩咐服务员上菜。 陈欢是林之隱酒店的副总,据说是老板林勇最贴心的下属。多年来,一直跟著林勇开疆拓土。是林勇最信任,最得力的干將之一。 他看起来有四十来岁,人显得很精明。 四个人当中,丁寒最年轻,也是地位最低的一个。 相反,他倒似乎成了饭局的中心人物。 现在的丁寒,仅仅只是一个小科员,是行政体系中最底层的一类人。 府南有个说法,无酒不成席。哪怕一桌的人谁都不喝,但酒一定要准备好。 辛小华在兰江市政府的招待晚宴上见过丁寒喝酒。因此他直接要求倒酒。 丁寒还想推脱,陈欢已经將满满的一盅酒推到了他的跟前。 丁寒连忙要推给辛小华,却被他按住手道:“小丁,別推来推去了,大家都有。” 饭局一开始,陈欢便表示要打一个通关。 辛小华笑道:“陈总,你打个样,我们跟著来。反正在座的都是朋友,没有外人。” 丁寒闻言,心莫名其妙地叮咚跳了一下。他不敢相信,这样的话会出自辛处长之口。 辛小华这种级別的干部,说话差不多已经到了惜字如金的地步。他们通常都不会隨意把人称为“朋友”。特別在下属面前,他们的矜持往往让人有高不可攀的感觉。 特別像陈欢这种体制外的人,他不会轻易把自己拉到与陈欢並排的地位。 陈欢果真给自己倒了第一杯酒,让丁寒意外的是,他既不先敬姚晃,也不先敬辛小华,而是直奔他而来。 丁寒赶紧起身道:“陈总,这第一杯酒,无论如何也不应该先敬我。领导都在,应该先敬领导才对。” 辛小华摆摆手道:“小丁,说来说去,你今天是客。当然要先敬客人。没错。” 儘管辛小华把话说明白了,丁寒还是不敢喝这第一杯酒。 在他的坚持下,陈欢只好把第一杯酒敬了姚晃副秘书长。 在他敬了姚晃和辛小华之后,丁寒才端起酒杯,与陈欢一饮而尽。 一杯酒下去,饭局的气氛便活跃了不少。 丁寒正想站出来打一个通关,却被辛小华拦住了。 “小丁,不急不急。酒急伤身啊。当然,你们年轻人,身体好,顶得住。我们这些年纪大的人,酒喝急了,犹如喝砒霜啊。” 丁寒尷尬道:“我真不知道有这样的说法。” 突然,辛小华將半个身子探过来,试探地问道:“小丁,听说纪委的同志今天找你谈话了?” 丁寒一楞,小声说道:“是。辛处长您的消息很快哦。” 辛小华哈哈一笑道:“办公厅就这么大,有点事还不传得像风一样的快。小丁啊,纪委同志找你聊些什么啊?” 丁寒没有隱瞒,直接说出来道:“省纪委要重启兰江破坏选举案的调查。” “他们重启调查,找你聊什么?” 丁寒犹豫了一下说道:“他们要把我借调过去纪委。” 辛小华哦了一声,装作很隨意道:“小丁啊,你对纪委重启调查有什么看法啊?” 丁寒赶紧表態,“辛处长,我哪有什么看法?我没看法。” “兰江的事,已经尘埃落地了,省纪委又搞出来什么调查,这是在浪费资源嘛。”辛小华终於说出来他的不满。 “对了,小丁。上次办公厅在兰江的工作,你是亲自参加了的。你不会推翻本厅的结论吧?”辛小华打著哈哈说道:“纪委这是故意要让我们办公厅难堪啊。” 第29章 送卡 丁寒想不明白,辛处长的消息会那么灵通。 下午纪委才找他谈的话,他怎么就知道了谈话的內容?而且,兰江市政府副秘书长姚晃和林之隱酒店的副总陈欢也知道了。 这一场饭局,明显就是来探听他的口气的。 可是丁寒自己也一无所知啊。 自从省委办公厅把兰江工作情况匯报给有关领导后,不久就传出省纪委要重启兰江贿选案的调查。 今天下午,锤子算是落地。 省纪委派人来办公厅找丁寒,並要求將丁寒借调过去纪委工作,这就等於是正式宣告了,重启工作已经敲定了。 丁寒当然明白,纪委借调他,原因在於他在兰江会议上,是唯一一个提出反对结论的人。 但是他这次被借调过去,如果纪委再次的调查结论与省委办公厅的结论不一样,他在办公厅还能站得住脚? 辛处长的话,已经暗示了他,不能做出吃里扒外的事出来。 如果省纪委推翻了办公厅的结论,后果就会很严重。 首先,负责领导工作的张明华副主任必定会被处分。办公厅参加兰江调查处理工作的人员,无一倖免將被追责。 包括他辛小华处长在內。 饭局结束,丁寒告辞出门。 还没走出酒店门,陈欢便追了上来。 他將丁寒拖到一边,关心说道:“小丁,听说你刚参加工作。在省里还住著公寓宿舍。条件很艰苦嘛。” 丁寒笑笑道:“公寓设施设备都很齐全,一点都不艰苦啊。” “话不能那样说。”陈欢一本正经地说道:“你早晚都要在省城安家。光靠工资,压力会很大。我们老板林总对你很欣赏。你又是今年兰江大学毕业生唯一一个进入省委工作的人。这是我们兰江的骄傲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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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暗想,自己只是一个刚参加工作的新人,什么都不是,他们为何要邀请他参加饭局,並且还送了一张不知道多少钱的银行卡? 他们的目的是什么?是希望他来掩盖兰江贿选案的真实情况?还是像陈欢所说,他送卡,仅仅是企业对兰江在外工作的人的一个关心? 因为纪委决定重启兰江案,而且还要將他借调过去。儘管丁寒不知道这里面有多少秘密,但是他能感觉到,自己已经被捲入到了一个汹涌的旋涡里了。 他没有多想,直接將电话打给了乔麦。 乔麦听完他的话后,淡淡说了一句,“你来我这里。” 丁寒便赶紧拦了一辆的士,直奔月亮岛。 乔麦在家里等他。开门让他进来后,径直问他道:“林之隱的副总给你送了银行卡?” 丁寒连忙將卡拿出来,小心翼翼放在茶几上说道:“这就是他们送的,我该怎么办?师父。” “你自己想好没有,要怎么办?” “反正,这卡我不能收。”丁寒认真说道:“师父,你帮我出出点子。” 乔麦看了一眼银行卡道:“你知道里面有多少钱吗?” 丁寒摇了摇头。 “如果说,卡里面有一百万,甚至更多,你收不收?”乔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嘴角浮现一丝不易察觉的笑容。 “哪怕里面有一千万,我也不能收。” “如果真有这么多,你以后就不要太奋斗了呀。”乔麦打趣道:“要是谁给我送几百万,上千万,我很难保证不要的。” 丁寒闻言,眉头便皱了起来。 他正色道:“师父,不是所有钱都可以乱收的。我感觉,人家给我送钱,肯定是有所图。” “你还知道呀。”乔麦淡淡一笑,“你把卡放我这里吧,我来处理。对了,明天你主动给纪委那边打电话,同意借调过去。” “好。我都听师父的。” “你喝了不少酒吧?要不,你今晚留在我这里休息?”乔麦犹豫了好一会,才说出来这句话。 第30章 领导谈话 丁寒主动联繫省纪委,愿意借调过去协助省纪委重启兰江破坏选举案的调查。 纪委在接到他的电话后,热情邀请他即刻过去,纪委书记徐闻要亲自接见他。 丁寒打电话的时候,乔麦就静静坐在他对面,一句话都没说。 等他掛了电话,乔麦才很隨意一样地问了一句,“说好了?” 丁寒轻轻点头,疑虑问道:“师父,我这才刚到督查室,现在就被借调去纪委,会不会对我自己造成影响?” 乔麦摇著头道:“你儘管过去。这边有我。” 借调需要办理借调手续。昨天纪委的人就说了,借调手续由他们负责。 本来,像这种借调的方式,过去也经常发生。但通常都是哪里来,最后回哪里去。 被借调的人,无论组织关係,还是工资福利,都还留在原单位。 也就是说,丁寒虽然被借调去了省纪委,但他还是省委办公厅督查室的人。 这次纪委从办公厅借调人,独独只借调丁寒,很是令人意外。 毕竟,丁寒仅仅是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是一个完全没有任何纪委工作经验的新人。 纪委借调人,通常都是看中被借调人的工作能力。可是丁寒毫无工作能力一说。办公厅大大小小干部近三十人,为什么偏偏选中一个小白式的人物丁寒呢? “师父,其实,我觉得你更適合借调过去。”丁寒认真地说道:“师父你又有经验,又有能力。你去,肯定能帮得上他们的忙。” “难道你帮不上?”乔麦微微一笑,“丁寒,要想得到別人的认可,你就一定要做出成绩。” 昨晚,乔麦试探著丁寒,表示他可以在別墅留宿。但是遭到了丁寒的婉拒。 丁寒当时开玩笑说,“师父,这孤男寡女的,共处一个屋檐下,你就不怕出事?” 乔麦当时娇嗔地白了他一眼,“你敢!” 丁寒当时心里想,乔麦那么漂亮,他虽然不会像玩笑说的那样,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但是,他很难保证自己不会想入非非。 这一段时间接触以来,他对乔麦的態度有了一个非常的改观。 刚认识时,乔麦就像一座冰山一样,冷得让人不敢靠近。接触久了,他才发现乔麦其实是个內心非常火热的姑娘。 丁寒感到乔麦很神秘。她与他一样,在省城似乎也没亲戚。她从来就不谈自己的父母和家庭情况。可是她偏偏在月亮岛有一套別墅。 虽然说,乔麦解释过,这套別墅是她朋友留下来委託她照看的。但是这句话有多少真实的成分在里面?何况,她的这位朋友,究竟是男是女,丁寒一无所知。 不过,乔麦拉上他冒充男朋友,应付赵高的相亲,让他在惊讶之余,多了一份感激。 “既然联繫好了,你就按纪委的要求去做。”乔麦叮嘱他道:“丁寒,遇到困难,可以给我打电话。” 丁寒道:“刚才,纪委的人说,徐书记要见我。” “去呀。”乔麦催促他道:“你又不是大姑娘上轿,还要三请四请吗?快滚!” 丁寒便出了门,直奔纪委。 省纪委与省委在一栋楼里办公。丁寒过去,只需要坐上电梯,上到十三楼即可。 到了纪委,昨天来找他的纪委同志正在等他。 他没多说话,直接將丁寒带到了书记徐闻的办公室门口。 他进去一会后就很快出来了,轻声说道:“徐书记在等你,你进去吧。” 丁寒心跳得很快。这是他第一次见省委领导。 虽然他在办公厅已经工作了一个多月,却並不认识省委纪委书记徐闻。 徐书记的办公室很大,宽大的办公桌上右上角,摆著一个掛著两面旗帜的摆件。 背后,是一面书柜墙。整整齐齐的塞满了书。 办公桌的斜对面,摆放著一张长沙发,两张短沙发。一张大理石面的茶几,显得笨重无比。 徐书记看起来很年轻,浓眉大眼的。一双眼睛炯炯有神,仿佛一眼就能看穿別人的心思。 丁寒紧走几步,站在办公桌前轻轻喊了一声,“徐书记,我是办公厅的小丁。” “丁寒啊!”徐书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满脸笑容招呼他道:“小丁,请坐。” 丁寒便在徐书记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却只敢坐半个屁股。 “小丁,首先,欢迎你加入纪委大家庭。”徐书记頷首道:“这次把你借调过来,希望你做好协助工作。” 丁寒赶紧表態道:“请领导放心,我一定尽职尽责。” “小丁啊,听说你是兰江大学的应届毕业生?” 丁寒使劲点头,“徐书记,我是的。” “不错嘛。”徐书记表扬他道:“一毕业,就能进入省委机关工作。这足以证明你在大学期间表现得很优秀嘛。” 丁寒谦虚道:“领导,我其实很普通。” “行了。先不聊这些了。请你过来,我想问问你,你对省委办公厅这次的督查任务有什么看法?” 丁寒一楞,半天没吱声。 省委办公厅此次赴兰江工作,主要还是落实督查工作。但没想到,督查没落实下去,反倒得出了一个兰江不存在人大贿选的事实。直接將省纪委的调查结论推翻了。 办公厅的这个结论,省纪委当然不愿意接受。於是,在经过省委常委会议后,决定重启调查。 “徐书记,我刚参加工作,怕说不好。”沉默了好一会,丁寒才鼓足勇气说出这句话。 “你是怎么想的,就怎么说。”徐书记鼓励他道:“小丁,我听说,在兰江的会上,你是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结论的人?” 丁寒脱口而出道:“不,还有我师父。” “你师父?”徐书记狐疑地看著他,“你师父是谁呀?” “她叫乔麦,是我们督查室的乔科长。我现在就跟著师父在学习。” 徐书记哦了一声,缓缓点头道:“说说,你们师徒二人,为什么要反对?” 丁寒大著胆子说道:“徐书记,我在兰江读书的时候,就知道兰江发生过贿选事件。当然,我不是道听途说。兰江贿选在兰江造成的影响很大。我相信每一个兰江人,都知道这是事实。” “小丁啊,光靠怀疑,是证明不了什么的。”徐书记提醒他道:“我们要靠证据说话啊。” “我相信,一定能找到证据。”丁寒认真说道:“徐书记,我是这样想的,真相不可能永远被遮盖。” “好啊。你有这个信心和决心,是对的。小丁,从现在起,你就正式借调到省纪委来,协助重启兰江破坏选举案的调查。” “我服从组织安排。”丁寒迅速起立。 第31章 女人的麻烦 省纪委重返兰江,引起轩然大波。 调查组在兰江宾馆设立接受举报办公室,面向全市公开举报电话。 电话號码一公布,当即被打爆。 但是,打进举报电话的,大多数与贿选案无关。 兰江人把纪委举报电话,视作是包青天一样。以至於婆媳关係不和,也会有电话打进来诉苦。 调查组不得不在电视上呼吁,要求市民慎重打举报电话,以免干扰调查组正常的工作。 省纪委重返兰江的调查组,是全新的一支队伍。上次参与兰江贿选案调查的人马,一个人都没进入。 调查组由省纪委副书记魏文斌亲自带队。从纪委各办公室抽调出来一支精兵强將组成队伍。唯一的变化,就是从办公厅借调了丁寒过来。 调查组进驻兰江的第二天,便约谈了市人大三名副主任,当场宣布留置两个。 一时之间,整个兰江出现了人人自危的局面。 调查组紧锣密鼓展开工作。一组人专门约谈相关责任人。一组人24小时守著举报电话。对任何来电,都详细记载在案。 丁寒被安排在约谈组。 约谈组又分为三组,组长都由经验丰富的纪检干部担任。 丁寒这组约谈的第一个人,是兰江市人大的一名女性副主任,叫左惠。 左惠曾担任过兰江市副市长,主管兰江文教卫工作。被誉为兰江最漂亮的女领导。 十五年前,左惠还只是街道办一个小职员。一次,兰江市某位领导到她所在的街道视察工作,左惠被安排接待领导。 左惠年轻漂亮,人又活泼。她在接待过市领导以后,很快就得到了升迁。 她从街道办副书记开始,一路绿灯,用了短短不到十年的时间,便进入了兰江市政府工作。 在兰江市政府副市长的位子上干满一届后,她顺利进入市人大,担任兰江市人大副主任。 有人说,左惠仕途一路顺风,关键在於她很会取悦人。无论领导换了谁,她都能游刃有余,深得领导欣赏与喜欢。 当然,还有一种说法,左惠这一路,是靠睡领导,才睡到了如今的地位。 不可否认,左惠確实是一个尤物。哪怕现在已经年届五十,她依旧像三十多岁的少妇一样,风韵诱人。 她很会打扮,穿的戴的,都是名牌。 她对香水特別有研究,世界上最好的香水,她能如数家珍一样,信口道来。 据闻,她自己最贵的一款香水,一瓶就要十来万。 左惠最热衷养顏。而且对自己的身材要求也特別高。 如果不知道她的年龄,她高耸坚挺的胸,微微翘起的臀,以及保养得如雪一般的肌肤,很容易让人误会她是个正值妙龄的少妇。 其实,女人最美的年龄,就是三十岁左右。 如果把女人比作是一朵花,三十岁的女人正是开得最灿烂,花香最浓的季节。 曾有人形容,左惠一笑一顰,都能牵动人心。不说倾国倾城,至少也会让见到她笑的男人,有失魂落魄之感。 丁寒见过左副主任的风采。 当年,她以副市长的身份到访兰江大学,在兰江大学作了一个关於大学生精神文明的报告。坐在听眾席上的丁寒当时就有一个强烈的感觉,左副市长真是个才貌双全的高贵女人。 现任兰江市人大副主任的左惠,在十一个副主任当中,排名第一。 她被列为兰江贿选案的重点关注人物,无可厚非。 左惠被带进约谈室时,眼光根本不看人,而是仰望著天花板。 她外表看起来十分镇静,神態矜持。 负责约谈她的,是省纪委两名资深的纪检干部。丁寒只是负责配合他们。 约谈一开始,便陷入僵局。 左惠坐在椅子上,几乎一言不发。 纪委的同志也不急,慢条斯理地说道:“左主任,我们今天请你过来,就是希望左主任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把兰江的问题说清楚。” 左惠根本没去看他们,低下头欣赏著自己的一双美甲。 问得多了,她突然抬头回了一句,“省委办公厅不是已经有了结论了?你们这又来兰江。我倒想问问你们,我们兰江的工作还要不要开展?” “两码事啊。”纪委同志笑笑说道:“我们把问题搞清楚,也是给社会一个交代。同时,也能还大家一个清白。” “清白不清白,还不是你们上级领导一句话说了算。”左惠的口气,似乎满是抱怨,又像带著无限的无奈。 “问题出现了,就得有个合理的解释。”纪委同志耐心地说道:“左主任,请你配合。” “对不起,我没法配合。”左惠说完这句,便不再开口。 眼看著约谈就要僵持下去,丁寒突然说了一句,“领导,这也是为了我们兰江好。我相信您是被蒙在鼓里了。” 左惠闻言,扫了丁寒一眼,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笑容,还是没开口。 就在大家沉默时,左惠脸上突然浮现出一丝尷尬的表情。 她似乎有些坐立不安,神色开始变得慌张起来。 “我要求你们安排一位女同志过来,我有特殊情况要处理。”左惠有些慌乱地说道:“请你们理解。” 纪委两位同志面面相覷,不知道左惠说的特殊情况,究竟是什么情况。 他们对视了一眼,宣告道:“对不起,你现在是约谈时间。你有什么特殊情况,可以给我们说明。” 左惠不但慌乱,而且还变得紧张了起来。她语气开始出现哀求的味道了。 “我们女同志的特殊情况,你要我怎么说?麻烦你们马上安排一位女同志过来吧。” 丁寒看她欲言又止,她的神色也由惊慌变得羞愧,不由心里一动。 他走到左惠跟前,在她耳边轻轻问了一句,“左主任,你是不是来那个了?” 左惠的脸腾地红了起来,赶紧点头。 丁寒便回到纪委同志面前,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两个字——月事。 纪委同志愕然地看著他写的字,沉默一会后问道:“怎么办?” 丁寒硬著头皮自告奋勇道:“我去买。” 左惠在接受约谈时,突然身体不適。可是她又羞於启齿。 按理说,左惠的身体不適,她应该早就有准备。毕竟,她到了女人要失去这个生理特徵的年龄了。 如果换是寻常女人,这个年纪早就没有了这个生理特徵了。 纪委的同志在得知了原因后,两个人也尷尬了起来。 第32章 麻烦来了 丁寒本来不知道左惠突然出现身体不適的原因。他在观察左惠的神色后,驀然想起柳媚曾经在他面前也露出过一模一样的神情。 那一次,柳媚因为身体原因,让他错过了一亲芳泽的机会。 本来,他们在柳媚表白后,感情得以迅速升温。年轻男女的爱情,起於好感,终於欲望。 何况,丁寒既不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柳媚也不是十分传统的姑娘。 当感情升温到一定程度时,无论多么坚守底线的人,都会被欲望把堤坝冲毁。 然而,丁寒遭遇到的,就是柳媚害羞地告诉他,她不能满足他。 在確定左惠身体不適的原因后,丁寒知道,目前唯一的办法,就是赶紧买来女人需要的卫生用品。 纪委同志倒没阻止,同意丁寒出门。 丁寒记得,兰江宾馆出门右拐不到两百米,就是兰江市最大的超市。 超市里应有尽有,应该不会没有左惠需要的东西。 果然,他在货架上找到了女性用品。 他正准备伸手去拿,突然肩上被拍了一下。回过头,就看见柳媚一张惊讶的脸。 两个人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问出一句话,“你怎么在这?” 柳媚看一眼丁寒,提醒他道:“丁寒,这是女性用品专柜。” “我知道。我就是来买女性用品的。” 柳媚惊讶地说道:“丁寒,你不是一个大男子主义吗?我问你,你给谁买这东西啊?” 丁寒冷冷道:“你管得著吗?” “找了新女朋友了?”柳媚讥讽道:“真没想到啊,丁寒,你居然愿意拉下面子给女孩子买这东西,不羞吗?” “这有什么好羞的?商品生產出来,不就是让人购买的吗?难道购买商品还分性別?” “是不分性別。但要看买的什么东西。”柳媚扫一眼货架道:“超市买的这些,你也敢买回去?你不知道这些东西质量都很难保证吗?” 丁寒不想与她纠缠,拿了一包卫生巾就准备走。 柳媚却一把夺了过去,扔进她的购物车里,压低声说道:“你要不怕別人异样的目光,你就自己拿去买单。” 这句话还真提醒了他。 他暗想,自己长这么大,还真从没买过此类的东西。 一个大男人买卫生巾,確实会引来异样的目光。 柳媚的意思很明显,她把卫生巾扔进她的购物车里,就是想代替丁寒出面买卫生巾。 “你的这位新女朋友真幸福。”柳媚这次没有讥讽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淡淡的遗憾,“我们在一起时间也不短,我就没见过你给我买过。” 丁寒訕訕道:“主要是你没给我机会。” 柳媚莞尔一笑,突然问道:“对了,你怎么不回我信息?丁寒,你难道真要留在兰江?” “我留不留在兰江,与你有关係?” 柳媚嘆口气道:“丁寒,你別用这样的口气跟我说话。你不知道沈石是什么人吗?” “这么说,你是在关心我?” “信不信隨你。”柳媚去收银台把帐结了,將卫生巾用一个黑色的塑胶袋包了,递给丁寒道:“走吧。” 丁寒接过来东西,问道:“多少钱,我给你。” “不用。”柳媚快速上了她的车,急疾而去。 丁寒看著她的车走远了,正要转身回宾馆。一眼看到超市旁边的一间女装屋,迟疑了一下,还是进去了。 他硬著头皮买了一套女性內衣裤,匆匆出来。 当他將手里的东西递给左惠时,左惠感激不已地看了他一眼,轻声说道:“谢谢你。” 在纪委同志的同意下,左惠进去洗手间去处理她的个人卫生问题。 左惠不在,纪委的同志便开玩笑说道:“小丁,你结婚了吗?怎么那么懂女人啊?” 丁寒尷尬道:“我也是猜的。” “你小子,心思很鬼啊。”他们都笑了起来。 左惠从洗手间出来后,整个人的精神似乎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其实,在约谈之前,调查组就已经定了下来。左惠在约谈后便会宣布对她採取留置措施。 左惠似乎也猜到了调查组的意思。她从一开始就抗拒约谈,显示出她早有心理准备。 但是,谁都没料到她身体突然出现不適的插曲。 重新约谈后,左惠直接拋出来一个要求。要想她配合,除非调查组找到邹兴荣。 眼见著谈话不能再继续下去,纪委当场便宣布对她採取留置。 左惠似乎早就预料到了结果。她平静地说道:“我不反对你们的决定。我会按照你们的要求,配合好你们的调查工作。” 约谈组当即將约谈结果匯报给了组长魏文斌。 从约谈左惠能够看出来,邹兴荣是兰江贿选案的关键人物。只要找到他,一切都能水落石出。 问题是,邹兴荣在兰江贿选案爆发之后,便突然消失了。 没有人知道他在哪?也没有人知道邹兴荣到底知道贿选案多少黑幕。 寻找邹兴荣,就成了调查的关键。 上一次,省委办公厅也到处找邹兴荣。结果没找著。 有传言说,邹兴荣在贿选案爆发后,担心被打击报復,早就带著一家人悄悄移民出国去了。 就在大家一筹莫展之际,魏文斌副书记突然笑眯眯地看著丁寒道:“小丁,该是你出马的时候了。” 丁寒嚇了一跳,紧张不安地问道:“魏书记,你让我出什么马?” “当然是好马。”魏文斌脸上的笑容依旧,“小丁,你应该能找到邹兴荣吧?” 丁寒想起乔麦的话,对任何人都不能承认他们见到过邹兴荣,更不能暴露出来邹兴荣就藏在兰江的事实。 “领导,我都不认识这个邹兴荣啊。”他推辞道:“这么重大的任务,我可能胜任不了。” 魏文斌显然不在意他的推辞,他將桌上的一封信拿起来,递给丁寒道:“见到老邹,你就把这封信转交给他。他愿不愿意见我,都由他决定。” 丁寒闻言,心不禁猛跳起来。 魏书记的话,不就是在明说了,他丁寒能找到邹兴荣吗? 他迟疑著没有去接信。 “小丁,左惠留置的这段时间,你要负责她的安全。绝对不能出任何事。”魏书记叮嘱他道:“要特別注意她的思想变化。” 丁寒愈发懵了。左惠是女性,他是男的。虽然他们之间的年龄相差十几岁,但左惠在留置的阶段,个人生活问题怎么办? 根据规定,留置女性干部,就应该配备女性工作人员。 “你放心,我会安排女同志协助你。”魏书记似乎看透了他的这点小心思,摆摆手道:“去工作吧。” 第33章 抗议 要见邹兴荣,绕不开乔麦。 丁寒鼓足勇气,给乔麦打了一个电话。 来到兰江三天,他第一次给乔麦打电话。因此电话一接通,丁寒便急急忙忙解释,“师父,这几天我忙得要死。” 乔麦提醒他道:“丁寒,你知道现在是几点吗?” 丁寒这才想起,下半夜换人了,他刚从左惠留置的房间出来。 魏书记善於攻心。他看准了左惠被丁寒感动了。於是便让丁寒去看守左惠。与其说是看守,不如说是他希望丁寒从左惠身上打开缺口。 白天,左惠身体突然出现状况。这是她自己都没想到的事。 其实,像左惠这个年龄的女人,身体早就不会出现这种状况了。她身体出现意外,完全是因为她的情绪引起的。 丁寒一个年轻的小男人,愿意放下身段,拉下面子为她买来卫生用品,而且还细心给她准备了內衣裤,这自然会让左惠感动。 在体制內,纪委的人,都被视为铁面无私的人。 但凡被纪委盯上的,很少有人能逃得脱倒霉的命运。 或许是他们职业的原因,纪委的人,都喜欢长年板著一副严肃的面孔。有人开玩笑说,在纪委的人眼里,每一个人都像是贪污腐败份子。 丁寒毕竟是临时借调过去的。因此,他还没学会板著脸,还没学会以一副不近人情的严肃面孔示人。 左惠被留置后,情绪出现了巨大的波动。 她摔了东西,歇斯底里地怒吼,表示要上告。她不听任何人的劝阻,就像一头髮疯的母老虎一般,將约谈室的东西全部摔光。 她拒绝吃饭,也拒绝喝水。她当著约谈她的干部表示,她要绝食,以死抗爭。 最后还是丁寒一番推心置腹的话,才让她的情绪平静下来。 丁寒在等她吃了饭,喝了水,上床休息之后,才换了班出来。 一回到自己房间,他便迫不及待打通了乔麦的手机。 乔麦的提醒,让丁寒顿时尷尬起来。 现在是凌晨三点啊! “师父,打扰你休息了。实在对不起。”他道完歉,刚要把电话掛了。乔麦的话跟了过来。 “说吧,这时候打我电话,究竟什么事?” 丁寒便將魏书记给了自己一封信,让他转交给邹兴荣的事说了一遍。说完后,狐疑地问道:“师父,你有没有感觉到,魏书记好像知道邹兴荣在哪?” 乔麦嗯了一声,“魏书记是什么人,他能不知道吗?” “师父,这封信还要不要送?” “你以为纪委把你借调过去,没有目的?”乔麦轻声说道:“主意你自己拿。但是有一条,现在还不是透露邹兴荣行踪的时机。丁寒,兰江的情况,可能比我们想像的要严重得多。估计,这一次查下来,会有相当多的人落马。” 她停顿了一下,“兰江官场,会有一场大地震。” 丁寒哦了一声。他对官场地震根本就没有任何概念。他当然不会想到,官场出现地震前后,必定会有一场腥风血雨的博弈。 “还有。你自己注意安全。”乔麦叮嘱他,委婉说道:“我不希望听到任何关於你的噩耗。” 她把电话掛断了。 丁寒想笑,觉得师父乔麦过於多虑了。 在他看来,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时代,谁有胆子敢胡来? 省纪委的调查虽然只进行了三天时间,但推进的速度特別快。综合各方面的信息,现在已经把焦点人物找了出来,那就是邹兴荣。 省纪委这次的来兰江的动静很大。为调查需要,特意设置的举报接待室和举报电话,一刻都没停过。 纪委工作人员已经轮番连轴转了三天三夜,所有的人都开始有了疲態。 丁寒也很辛苦,头一挨到枕头,便进入了梦乡。 醒来的时候,推门出去一看,感觉到气氛有些不一样。 他发现纪委工作的楼层,突然多了十几个全副武装的警察。 这些人都是兰江市政府派来的,目的是维护纪委正常的工作环境,杜绝群眾干扰工作。 丁寒有些好笑,转念一想,似乎若有所悟。 兰江市政府突然增派这么多警察过来,就是要阻断纪委工作组与社会的联繫啊。 群眾进不来,就很难第一时间接到有用的证据和线索。 兰江市政府此举,真是为保护纪委工作人员,还是別有用意? 他顾不得多想,先去留置左惠的房间看了看。 左惠昨夜睡得显然不错,精神好了许多。此刻,她正在为没有梳妆打扮的条件而在发脾气。 爱美的左惠,每天出门前都会精心打扮一个小时以上。 按她自己的说法,女人每天必须要以最美的一面出现在人们面前。 可是纪委工作组是什么地方?哪能有她想要的东西。 看见丁寒进来了,左惠就像看到救星一样,连忙招招手喊他道:“这位小同志,你过来,我要抗议。” 丁寒心想,自己不过就是个借调过来的人。你左惠要抗议,也应该向纪委抗议,怎么向他抗议呢? 他笑容满面过去,问了一句,“左主任,什么事让你不高兴了?” 左惠哼了一声道:“你看看你们这里,要什么没什么?我脸没法洗,头髮没法梳。就连护手霜都没准备一支。你们这样做,就是虐待。” 丁寒解释道:“左主任,这可不是虐待。非常时期,就得按规矩办事。你说的这些,我也没办法帮到你。” “简单啊。”左惠一副颐指气使的模样,“你们既然不让我走,我就得麻烦你帮我跑一次腿。这样,你去我家,帮我把这张纸上的东西都拿来。” 她递给丁寒一张写满了字的纸。 丁寒接过来瀏览了一遍,发现左惠在纸上罗列了很多物品。 不但有她每日必备的各种化妆用品,还把她要换洗的衣服都写了上去,甚至標明了衣服的顏色和款式。 当然,她特別註明了她要用的卫生用品的牌子。 纪委的同志示意他將纸条收起来,丁寒会意地把纸条放进自己口袋,转身出门。 今天,他的主要任务就是將魏书记给自己的信,准確无误送到邹兴荣的手里。 他刚从宾馆门口出来,便看见一辆黑色的小车缓缓驶进来宾馆大门。 突然,小车在他旁边停住,车窗放下来,露出来一张脸。 “丁寒,还真是你小子啊!” 第34章 送信 沈石得意洋洋地围著丁寒转了一圈,“踏破铁鞋无觅处啊。你小子命不好,自投罗网。” 丁寒不慌不忙道:“沈石,你想怎么样?” “很简单啊。你砸了老子,不可能没有个说法吧?”沈石哼了一声道:“上次让你逃脱了,今天,没人帮你了吧?对了,你身边的妞呢?” 丁寒道:“沈石,你打又打不过我,何必丟丑?” “我丟丑?”沈石的情绪一下就激动了起来,“今天我倒要看看,谁丟丑。” 他拿出手机,一边拨打电话,一边嚷道:“有本事別走。” 丁寒被他一激,还真不走了。他看了一眼沈石的车,车前挡风玻璃上放著一块“兰江市人民政府大院通行证”。他知道这是公务用车。 沈石既然是坐公务车来的,说明他有公干任务在身。 “你又摇人?”丁寒开玩笑道:“沈石,你有点出息好不好?別动不动就摇人。” “能摇到人,算老子本事。你有本事,你也摇几个人过来看看。” “我不用摇人啊。”丁寒道:“对付你,我还需要摇人吗?还有,沈石你想清楚了,真要在大街上动手吗?” 沈石大笑道:“对付你这种人,还需要选什么场地呀?” “我问你,你来兰江宾馆干嘛?”丁寒试探地问他道。 “老子想来就来。”沈石鄙夷地瞪了他一眼道:“倒是你,你来干嘛?” 丁寒没表明自己身份。但是,他猜到了,沈石这么一大早出现在兰江宾馆,肯定是衝著省纪委调查组来的。 自从省纪委调查组进驻兰江宾馆后,兰江市的大小干部唯恐避之不及,谁还会有事没事跑来宾馆招摇? 万一不小心碰到了瘟神,这不是自找麻烦吗? 沈石突然听到丁寒这一句莫名其妙地问话,似乎犹豫了一下。但很快,他就恢復了骄横的模样。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对了,丁寒,你这么早在宾馆干嘛?不是带著姑娘在这里开房吧?”说完,他又猛烈摇头,“不可能啊。就算带姑娘开房,你也只配开个小招待所混混。兰江宾馆你根本消费不起。” 这时,隨他一道下车的人小声在他耳边说了什么。只见沈石神色一变,摆摆手道:“你走吧。今天老子有事,没空玩你了。” 丁寒笑笑道:“你想让我走?沈石,还记得我说的话吗?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你敢!”沈石嘴上说著话,脚却不由自主上了车,“你等著,我们的帐还没算完。等老子把大事办好了,再找你。” 他上了车,匆匆进去了兰江宾馆。 丁寒也没再拦他。任由他走。 本来,他对沈石的印象不错。几年同学下来,两个人关係说不上好,但至少没有矛盾。 沈石做人很高调,大家认识没多久,就基本都知道他有一个在市政府当大官的爸爸。 他因为有这层光环罩在身上,所以他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 兰江大学虽然也是一所综合性大学。却因为受到地域、规模和歷史的原因,在所有大学中,排名並不靠前。 正因为如此,大领导的子女很少会来兰江大学读书。 可以说,兰江大学的学生,大多数都是平民子弟。即便有些同学家庭背景不错,却也仅仅局限在县市以下的干部子女。 如此一来,沈石在兰江大学就有了鹤立鸡群的感觉。 四年大学,沈石究竟以谈恋爱为名,玩了多少女同学,没人统计得了。但可以肯定的是,绝对突破了三位数。 於是,同学便送他一个“紈絝石”的称號。 不过,沈石这人很讲义气。人也很热情,特別愿意给人帮忙。 正因为如此,丁寒不討厌他。 如果不是因为丁寒被他绿了,他们或许即便不能成为至交,却也能和平共处。 丁寒怎么也不会想到,他的墙脚会被沈石撬了。 沈石这种贪恋美色,连同学女朋友都不放过的行径,让丁寒从心眼里鄙视起他来。 常言道:兔子不吃窝边草。 沈石贪吃起来,根本不管是不是窝边草。而且,吃相特別难看。 在自己被绿之后,丁寒一方面感觉自己受到了奇耻大辱。另一方面,他却还在担心柳媚,上了沈石这条贼船,她就再没有下船的机会了。 兰江宾馆门口偶遇沈石这段插曲,让丁寒明白,他与沈石之间的这段恩怨,有必要找一个合適的机会解决了。 上次跟乔麦来找过一次邹兴荣之后,丁寒就把这条路牢记在心了。 本来,他对兰江市就很熟悉。正如他自己说的那样,兰江市所有的大街小巷,就没有他丁寒梅踏足的地方。 他很快就找到了邹兴荣隱匿在普通小区的家。 邹兴荣一眼看到丁寒后,满脸都是惊讶之色。 他客气將丁寒迎进去家里。 邹兴荣早就知道丁寒的身份。丁寒刚入职省委办公厅督查室,是老熟人的女儿——乔麦的徒弟。 “小丁啊,你们省委办公厅工作组不是撤走了吗?你怎么还在兰江?” 丁寒淡淡笑道:“邹代表,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坐下一聊,邹兴荣才知道兰江发生了什么事。省纪委对省委办公厅的督查结论不认可,纪委重启了兰江市人大贿选案的调查。 “小丁,你不是在省委办公厅吗?现在怎么在纪委工作?” 邹兴荣满脸的疑惑,他不敢確定眼前这个年轻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了。 “我是借调到纪委协助调查的。”丁寒解释著说道:“邹代表,你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没有。”邹兴荣连忙摆手道:“你师父呢?” “师父在单位,她没被借调。” 邹兴荣哦了一声,没有说话。 丁寒便从身上掏出来魏书记的信,双手递给他。 邹兴荣迟疑地扫了信一眼,狐疑问道:“这是什么?” “这是我们魏书记给你的一封信。”丁寒解释道:“我今天来找你,就是要给你送这封信。” “魏书记?”邹兴荣的眉头皱了起来,“魏文斌?” 丁寒连忙点头,“是啊,魏书记让我亲手把这封信交到你手里。” “这个老魏,躲是躲不过去了。”邹兴荣嘀咕道:“他还是一只老狐狸啊。” 丁寒认真说道:“魏书记这次亲自带队来兰江,重启贿选案的调查。昨天,我们已经把左惠留置了。” “左惠留置了?”一丝惊讶之色,迅速掠过邹兴荣的脸。 “是啊。留置了。不光是她,兰江市人大选举委员会的主任也留置了。”丁寒道:“邹代表,我有个疑问,你能给我说说吗?” 第35章 揭盖的人 丁寒心里一直有个疑问。 作为曾经担任过两届京都代表的邹兴荣,他为何在兰江爆发贿选案之后,会將一家人都藏匿起来不见人? 他是在担心什么?还是在害怕什么? 有小道消息说,兰江贿选案之所以会暴露,主要是以邹兴荣为主的一帮人举报的结果。 事实呢? 在丁寒提出疑问之后,邹兴荣一直沉吟,久久没有回答他的话。 “喝口水吧。”邹兴荣招待著丁寒,他拿著信起身,抱歉道:“小丁,你先坐坐,我看看信就回来。” 他拿著魏书记的信,起身走进了他的书房。 邹兴荣没有送客,而是留下丁寒在客厅等他。这让丁寒心里有些兴奋。他想,邹兴荣在看过信之后,一定会有一个说法给自己。 果然,十几分钟过后,邹兴荣从书房出来了。 “久等了。”他抱歉地说道:“真不好意思。” “没事。”丁寒笑笑说道:“邹代表,信看过了?” 邹兴荣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犹豫了一下,问道:“魏书记让你把信送给我,说了什么话没有?” 丁寒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 “行。小丁,既然你来了,也想知道一些事。我今天就把这些事都说给你听。”邹兴荣似乎下了很大决心一样,他补充了一句,“你是小麦的徒弟,我相信你。” 兰江贿选案的起因,缘於有一天他家里突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客人在寒暄过后,直接表示,他家老板想进入府南省人大代表行列。希望邹兴荣助一臂之力。 邹兴荣起初还没在意。毕竟,选举代表之前,联繫感情,爭取选票,是人之常情。 他隨意问了一句,“你家老板是谁?” 客人便告诉他,他家老板是林之隱老板林勇林老板。 林老板上一届进入了兰江市人大代表行列。这一次,他希望再进一步,成为省人大代表。 同被冠以民营企业家头衔的邹兴荣,自然知道林勇是谁。 他当即委婉表示,只要林代表能得到大家认可,完全不需要特意来找他。 客人便说,“邹总,您是两届京都代表。现在还是省代表。您德高望重啊。您一句话,就什么事都解决了。” 邹兴荣谦虚道:“你太过奖了。不过,你放心,我会尽能力帮你家老板。” 客人得到他的答覆,高兴起身告辞。临走时,將一个信封递给他说道:“邹总,这是我们老板的一点小心意,请您务必收下。” 邹兴荣是个老江湖了。他只看一眼,便知道信封里装的是钱。 他装作很隨意地问了一句,“你们是每位代表都有这份小心意,还是单独给我准备了这份心意?” 客人笑笑道:“请邹总放心。我们老板给每位代表都准备了一份心意。只是邹总您的身份与他们不一样,所以......” “我的比別人多?”邹兴荣开玩笑道:“你们老板还喜欢厚此薄彼啊。” 林之隱酒店在兰江本身就是一个传奇故事。老板林勇由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摇身一变,躋身兰江市富豪行列。成为一个白手起家的代表与楷模。 但凡有钱的人,都想有一个政治身份。而最能满足愿望的,极速成为人大代表或者政协委员。 在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之间,人大代表的身份显然要比政协委员要威风得多。 林勇成为兰江市人大代表,似乎一路顺风。 人大代表不仅仅只是一个身份的象徵,更多的时候,它是代表自己的政治地位。 代表级別越高,政治地位越高。 比如他邹兴荣,在担任京都代表的时候,兰江市委书记和市长,在见到他的时候,都会表现得十分恭敬。 林勇这几年风头很劲。他名下的林之隱酒店,是兰江唯一的五星级酒店。他需要名利双收。 但是,林勇永远都不会知道,邹兴荣对他並不抱好感。 原因在於邹兴荣的一个儿子,某年在林之隱酒店娱乐会所的一间包房里,吸食了太多的违禁品而命丧林之隱。 他一直怀疑,林勇发家,背后一定隱藏著惊天秘密。 林勇交游很广。他本人却极少拋头露面。 据说,市公安局里,有不少人与他称兄道弟。市委市政府的领导当中,也有不少人是他林勇的座上宾。 林勇想一步到位坐上省代表的椅子,就必须贏得兰江市人大代表的投票。 他只能从兰江市人大代表中选举產生成为府南省人大代表。 果然,不久之后,兰江市召开人大代表会议,选举產生第一届府南省人大代表。林勇无惊无险当选,成为了府南省人大代表。 选举结束没多久,就传出有人举报兰江人大选举存在严重的贿选情况。 “兰江的这潭水,又黑又深啊。”邹兴荣感嘆著说道:“水性不好的人,掉进去就会没命。” 丁寒就像听故事一样,听邹兴荣娓娓而谈兰江的过往。 “小丁啊,上次你师父来时,我就告诉过她,兰江这潭浑水,不要趟。” 丁寒嘿嘿笑道:“邹代表,您的意思是兰江存在贿选的情况,千真万確?” 邹兴荣苦笑道:“是又怎么样呢?人家现在有一张铺天盖地的网。你没见著,明摆的事,都能够逆转成为无稽之谈。你不觉得这里面有太多问题?” 丁寒老实承认道:“邹代表,我说实话,您说的这些,我真什么都不懂。” “你还年轻嘛。”邹兴荣道:“自然不会明白这里面的黑。” “我想问您,您真是举报者吗?”话一出口,丁寒便感到有些太唐突了,他赶紧解释道:“我就是好奇。” 邹兴荣既没否认,也没承认。 “小丁,麻烦你转告一下魏书记,该我邹兴荣站出来的时候,我不会躲著藏著。” 丁寒从他这句话里感觉到了,把他列为重要人物,绝对是正確的。 兰江贿选案的盖子,邹兴荣就是揭盖的人。 刚回到兰江宾馆,丁寒便听到一个惊人的消息。 左惠趁人不注意,差点就跳楼自杀了。 好在纪委的同志眼疾手快,將她从死亡边缘抓了回来。 左惠的自杀,直接导致对她的措施升级了。纪委工作组当即决定,在对左惠宣布双规的同时,纪委立即对她展开搜查的措施。 第36章 搜查 省纪委没有通知兰江市,单独执行对左惠家实施搜查措施。 左惠在兰江的名下有三套住房。纪委早就掌握了信息。 魏书记將人马分成三组,一声令下,她的三套住房同时进入搜查程序。 丁寒安排在第一组。 第一组执行的搜查任务,是左惠长期居住的住房。 门被叫开后,左惠的丈夫满脸惶恐地看著这一群不速之客。沙哑著喉咙问了一句,“你们是......” 组长出示了搜查文件,宣布要对左惠的家执行搜查任务。同时,要求其丈夫配合。 所谓搜查,说白了就是抄家。 左惠丈夫脸色惨白,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嘴里喃喃道:“我配合,我配合。” 丁寒第一次执行搜查任务,真不知道从何入手。 还是与他一组的纪委干部在他耳边轻轻说了一句,“翻箱倒柜就对了。” 搜查从客厅开始。四五个人戴著白手套,面容严肃,对所有可疑之处,开始进行耐心细致的搜查。 左惠家的客厅看起来並不豪华,甚至有些寒酸。 屋里的家具,显得陈旧老气。唯一让人眼前一亮的,就是立在电视柜两边的半个人高的大花瓶。 花瓶显然不是古董一类的珍贵文物,有著很明显的现代工艺品的特徵。 搜查人员在將整个客厅翻了一个底朝天之后,没有找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本来,大家都对客厅没有寄予厚望。毕竟,这种公共空间,藏不住秘密。 客厅没有收穫,搜查人员即將转移战场。將搜查的重点开始往臥室和书房转移。 刚才搜查花瓶的时候,搜查人员摇晃了一下花瓶,感觉没什么异样,便忽略了过去。 丁寒也心里想,谁会傻到把东西藏在花瓶里? 就在大家把注意力要转去臥室时,丁寒下意识地往花瓶里看了一眼。 这一看,便发现了异样。 他当即叫住其他搜查人员,將花瓶慢慢平放下来,伸手往里一掏,便掏到一个包裹著油纸的沉重物件。 他小心翼翼拿出来纸包,当著所有人的面打开,里面赫然露出来排列得整整齐齐的十根金条。 左惠的丈夫大惊失色,慌忙表示,他不知道花瓶里藏著金条。 两个花瓶,掏出来二十根金光灿灿的金条。搜查人员顿时兴奋起来。 搜查继续。 在左惠的书房里,搜出来一百多万现金。现金的封条全都没动,整整齐齐码在她的书架上,外面排列著一排书,恰好盖住现金。 臥室搜查传来新消息。 搜查组从左惠的臥室里搜出来一个保险柜。 搜查组当即命令左惠丈夫打开。 左惠丈夫可怜巴巴道:“我不知道密码啊,这些都是左惠私人物品。我完全不知道密码是多少。” 搜查组当然不信,几个人围著他轮番轰炸。在確定左惠丈夫確实不知道保险柜密码之后,大家商议,有必要將左惠带来,让她亲自来打开保险柜。 搜查出来的二十根金条,一百多万现金,足以坐实了左惠的贪污受贿证据。 丁寒看著一地的钞票和黄金,心里暗暗想,左惠这辈子算是完了。 这时,另外两组传来消息。 在左惠一套长期无人居住的房间里,搜查组搜出来的现金,估计在千万以上。 另外一套没有装修,只安装了防盗门窗的住房里,搜查组更有惊人发现。这一套住房从客厅到臥室,全部都是包扎得整齐的钞票。估计数字会上亿。 左惠从基层上来,担任市领导的时间並不长。她家搜出来这么多的钱,要作何解释? 左惠丈夫冷汗涔涔,他一直在解释,自己与左惠的夫妻关係不和。两人早就同床异梦。因此,他对左惠的这些事,一概不知。 左惠丈夫在市国资委工作,是国资委的一名中层干部。 据了解,此人性格內向,不喜与人交流。平常经常独来独往,没有朋友,亲戚也很少走动。 他与左惠育有一女,女儿一年前去了国外留学。 熟悉左惠的人,把左惠的人生精炼成六个字——向上睡,向下睡。 她还是普通老百姓时,就因为人长得漂亮,又活泼,贏得无数人倾慕。 她的发跡,来自於市领导的一次视察。从那以后,她的人生几乎是平步青云。 进入仕途的左惠,从来没有放鬆过对自己的要求。 她每天出现在人面前时,都是光鲜亮丽,漂亮动人。 向上睡,指的是她用自己的姿色,吸引领导的注意。偏偏这世界上没有不偷腥的猫,左惠的一个媚眼,就足以让一个自以为是的男人掉进她温柔的深潭。 向下睡,是她在正式担任市政府之后的事了。 当年,市政府给她配备了一个年轻漂亮的秘书。她一天没用过秘书。而是將负责人叫到跟前,劈头盖脸一顿怒骂。要求立即將人撤换掉。 於是,在她身上就出现了女领导男秘书的现象。 左惠挑选男秘书,有两个硬性的指標。第一,必须年轻,高大帅气。第二,要会来事。 她的男秘书在她身边工作最长时间不会超过半年。只要贏得她欢心的,她会將秘书安排到一个油水充足的部门担任要职。 她频繁换秘书之举,一度在兰江市政府惹起过热议。 有人说,左市长在担任副市长的时候,下面部门找她请示工作,或者批示报告,一定要派年轻帅气的人过去,否则,拿不到结果。 所有求她帮忙的,如果是她喜欢的一类男人,她会穷尽一切手段和办法帮。如果是她討厌的,想都不用想直接打回。 向上睡,她贏得了前途和政治地位。 向下睡,满足了她的欲望和权力空间。 省纪委拿她开刀,一方面是左惠欲跳楼自杀,迫使纪委加快调查进程。 谁都知道,一旦左惠死了,兰江市贿选案就真会被一面巨大的黑幕遮盖起来。到时候,所有的问题都会推在她身上。 另一方面,左惠並不是贿选案的真正主角。省纪委需要藉助她来一个杀鸡儆猴。 第一搜查组在请示过魏书记之后,已经安排两个人將左惠火速带回她的家。 搜查过后的左惠家,乱得一塌糊涂。 纪委紧急调了银行的人过来协助。他们將在清点完全部的现金和金条之后,要將这些东西带回去银行封存。 现在,就只能等左惠过来打开她的保险柜了。 第37章 保险柜密码 在左惠未到之前,搜查组已经把她的生日以及他丈夫的生日,都尝试著输入,期望打开。 然而,保险柜的密码,除了数字之外,还必须要有语音输入。 这也是搜查组不得不把左惠带回家里的原因之一。 搜查组还尝试著对保险柜喊出,“为人民服务”,“执政为名”等语音。但保险柜纹丝不动。显然,他们都没喊对。 左惠在半个小时后被带了回来。 她面如死灰,紧闭著嘴唇一言不发。 屋里的狼藉,已经让她看到了后果。 她的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搜查组长不想浪费时间,將左惠带到保险柜跟前说道:“左惠,把保险柜打开吧。” 左惠双目紧闭,一言不发。 丁寒走到她身边安慰她道:“左主任,事已至此,你还是配合我们的工作吧。说不定,这可以算立功。” 左惠睁开眼,看了丁寒一下,伤感道:“小兄弟,你不用安慰我。我知道后果的。” 丁寒道:“对啊。所以,你应该爭取立功。” 左惠又去看一眼组长,才蹲下身去,对著保险柜喊了一句话,“天下男人,皆我所用。” 只听到啪嗒一声响,保险柜门应声而开。 左惠喊出这样一句话,让在场的人所有人都感到震惊。 谁都想不到,她会输入这样的语音密码。 她丈夫突然猛扑过来,大嚷道:“左惠,你个不要脸的女人,我撕烂你。” 丁寒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后颈的衣领。这才没让他接触到左惠。 他挣扎著,羞愧得大喊大叫,“左惠,我看错你了。” 左惠面无表情道:“你叫什么叫?没有我,你有今天?” 组长当机立断,命令將左惠带走。 保险柜里並没有什么珍贵的財物,甚至都没一分钱,也没有首饰之类的东西。 柜子里只有一本日记,外加一份名单。 组长在粗粗翻了一下后,递给丁寒,叮嘱他道:“保管好。绝对不可出错。” 丁寒扫了一眼,发现名单一共有十几张纸。每个名字上面都作了不同的標註。 名单上的名字,就是兰江市本届人大代表名字。 左惠家被搜查,迅速传开了。 当天,省纪委驻兰江调查组,便有七八个人主动过来自首。 兰江贿选案似乎已经露出了冰山一角。 丁寒心里一直有个疑问,左惠为什么会突然选择自杀? 他得到了一条消息,左惠是在见过沈石之后才突然自杀的。 本来,左惠被双规,她的人身自由就失去了。按照规定,在双规期间,她不能接触案件以外的任何人。 而且案件没进入司法程序,她连见律师的资格都没有。 可是,为什么沈石能轻而易举接触到了她? 沈石见她之后,说了些什么话?才会让左惠连活的愿望都没有了,选择了自杀? 丁寒作为一个借调人员,对纪委的办案是没有任何权力的。 他甚至都没权过问纪委办案的具体流程。 省纪委搜查兰江市人大副主任左惠的家,起获现金数量破亿,金银首饰无数,文物字画若干。第二天,兰江电视台便公布了搜查的画面,迅速引起轰动。 而这些相对於保险柜里的名单来说,都不算惊天动地的事。 这份名单,才是足够引起兰江官场地震的重磅炸弹。 左惠被带走,她丈夫儘管努力想撇清关係,纪委还是將他一同带走了。 魏书记对搜查的结果很满意。他可能没料到会有这样的收穫。 搜查左惠家后第三天,省纪委工作组临时召开了总结会议。 会上,魏书记作了总结。並勉励所有工作同志,再接再厉,扩大战果。 於是,兰江市便传出一个消息,省纪委將会对兰江市不少领导干部家实施搜查。 一时之间,兰江上空开始瀰漫一层紧张不安的气氛。 因为,谁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没在省纪委的搜查名单上。 从左惠家保险柜里搜出来的名单,成了绝密资料。 丁寒把自己的疑问,如实向魏书记作了匯报。 魏书记沉吟一会后说道:“小丁啊,看来我们的內部,也不是铁板一块嘛。” 沈石见了左惠后,左惠便出现自杀情况。这就很容易让人联想,左惠自杀与沈石有关。 晚上,丁寒刚回到房间,便接到沈石的电话。 “丁哥,你瞒得我好苦啊。”电话一通,沈石便打著哈哈说道:“丁哥,有没有空,兄弟见见聊聊?” 沈石的语气,变得很客套,很谦虚。 丁寒明白,沈石一定是在电视上见到了自己。 当初电视台播放搜查画面时,其中有一个镜头扫过了他。 他没想到沈石眼睛会那样尖。仅仅一扫而过的镜头,就让他发现了自己。 “丁哥,我还有个惊喜送给你。”沈石嘿嘿笑道:“请你务必答应。” 丁寒想了想,自己又不是纪委正式的工作人员。纪委的那套规章制度还不能来要求他。何况,工作之余,自己应该有自己的空间。 再说,他想从沈石身上找到一点线索,证明左惠自杀与他有关。 於是,他爽快答应道:“好呀,你说个地方。” 沈石压低声道:“我派人来接你。” 丁寒不假思索就答应沈石的邀请,这让沈石很意外。 他没想到丁寒会答应得那么爽快。两人之间已经有了很深的矛盾,换了谁,答应得都不会爽快啊。 这只能说明,丁寒这小子属於艺高人胆大的一类人。 掛断电话不久,沈石派来的人就敲响了丁寒的门。 沈石在电话里没说要去哪。丁寒乾脆也不问。 他心里清楚,就算沈石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拿自己怎么样。 车子开进去一座带院子的门。 沈石站在台阶上,看到丁寒的车来了。他急忙从台阶上下来,迎向丁寒。 “丁哥,大驾光临,有失远迎。”沈石夸张地说道:“我们老同学,丁哥不会介意吧?” 丁寒道:“放心,沈石。我丁寒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清楚清楚。”沈石一叠声地回应,压低声道:“丁哥,我是真没想到你去了省纪委工作啊。” 丁寒道:“你错了,我不是省纪委的人。” “不是?”沈石吃惊地看著他,“可是有人在电视上见到你在左惠家的搜查现场。” “谁眼睛那么尖啊?见到了我?”丁寒似笑非笑地说道:“是不是眼花了?” “不可能。”沈石语气坚定地说道:“我敢肯定,现场確实有你。” 他热情地將丁寒迎进去屋里。 沈石態度的转变,明显是因为电视上看见了丁寒。 丁寒不知道沈石葫芦里卖什么药,乾脆什么也不问,隨他大踏步进了屋。 第38章 差点就信了 进门后,沈石態度谦恭地將丁寒请坐在沙发上。 丁寒打量了房子一番。房子外表看起来很旧,里面的陈设与装修,却一点也不过时。难能可贵的是房子还带著院子。 这种带院子的房子,在兰江算是少见。 沈石解释道:“这栋房子,是老爷子送给我的。我家老爷子不行,兰江市那么多豪宅他买不起,连高档小区的房子都买不起。只是把这栋不值钱的破旧玩意给我。我今后啊,就只能住这种破旧的房子了。” 丁寒笑道:“沈石,你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这栋房子虽然没有豪宅那么气派。但我观察,这栋房子一定有著久远的年代了。应该可以称作文物了。” 沈石连忙頷首道:“丁哥,你是真有眼光。果然,才子就是才子,什么都瞒不住你啊。实不相瞒,这栋房子在打保卫战时,做过指挥部。” 沈石说的保卫战,兰江人谁都知道。 兰江保卫战一直是兰江人引以为豪的战役。当年这一战,阻断了倭寇继续南下和往西扩展的步伐。也是因为这一战,让倭寇悲哀地感嘆,这是一个靠武力根本徵服不了的民族。 “我家老爷子花钱买下来,打算先让我结婚用。他退下来之后,再来养老。”沈石一脸认真说道:“房子虽破,歷史价值却很大。” 他说出来这一番话,就是在暗示丁寒,他家老爷子沈知秋是个难得的清官。 “对了,丁哥,你什么时候去了省纪委工作的?你的保密工作做得太绝了。”沈石一边讚嘆,一边抱怨道:“这就是丁哥你的不对了。你去了省里工作,怎么也该与同学们通一下气嘛。” 丁寒笑笑,纠正他道:“我在电话里就已经说过了,我不在省纪委工作。” “丁哥,这时候了,你还骗我啊?”沈石露出一脸委屈的表情,“同学们都在电视上看见你了。” “什么电视上见到过我?” “省纪委搜查左惠家啊。” 丁寒哦了一声道:“你说的是这事啊。沈石,你有没有想过,除了省纪委的人,还有谁可以出现在现场?” 沈石疑惑地看著他,嘀咕道:“那就只有电视台的记者了。难道你现在在电视台工作?” 丁寒又摇了摇头道:“也不是。” 沈石便愈发疑惑了,他迟疑地问道:“你不住在纪委工作组那层楼吗?这总没错吧?” “確实是。不过,你想过没有,他们需要临时工打下手,下苦力。比如,搬运之类的。”丁寒暗示著他说道:“重活总得有人干吧?” 沈石试探道:“这么说,你不是纪委的?” 丁寒用十分肯定的语气回答他,“不是。” “不是?”沈石得意地笑了起来,“他们还说,你在省纪委工作啊。看来,你是掛羊头卖狗肉啊。丁寒,你让老子差点就相信了。” “相信什么?” “相信你在省纪委工作啊。”沈石似乎有如释重负之感,“既然你不是纪委的,以后遇到人家拍照录像,你应该多迴避,免得大家误会。” 从一开始,丁寒就一直在强调,他不是纪委的人。同时,他暗示沈石,自己只是纪委请的临时工,下苦力给纪委干活的。 “你跟他们干一天,他们给多少钱?” 沈石为了让他相信,故意装模作样算了算道:“这个得看情况。有时候多一些。比如搜查住所的时候,因为要费力气。工钱就高一些。实不相瞒,那天我的工资可突破五百块了。” 沈石的脸上露出来一丝鄙夷的神情,“丁寒,你就这样的出息?五百块一天,你就像占了好大便宜一样。” “没办法啊。有钱赚,总比没钱赚要好吧?何况,跟著干部干活,他们不会亏待人。” “我有点奇怪啊,你是怎么混到给纪委干活的?” 丁寒笑笑道:“蛇有蛇路,鱉有鱉径。这个,原谅我不能告诉你了。” “你还怕我抢了你的饭碗啊。”沈石大笑起来,“丁寒,老子这辈子永远都不会抢你的饭碗。” “那就好啊。”丁寒认真说道:“现在想赚点钱,真的太难。特別像我们这种没有固定职业的,能找到赚钱的事,就应该谢天谢地了。” 一番看似隨意的閒聊,却暗藏著玄机。 沈石迫切想知道的是,丁寒究竟是不是省纪委的人。如果不是,他怎么会在搜查现场露面? 丁寒的一番解释,让他心里的疑云一扫而光。 “对了,你在现场,听到些什么?看到些什么吗?”沈石试探地问他,“比如,左惠说了些什么话吗?” “她说什么,与我有关係吗?”丁寒嘿嘿笑道:“现场那么乱,我干活都来不及,那会有时间去听她说话。” “你真不是纪委的?” “真不是。” “这就对了嘛。”沈石得意地说道:“我一直在想,你丁寒凭什么可以进省纪委工作嘛。原来,你是人家请的临时工啊。” “对啊,我就是临时工。” “这么说,那天我在兰江宾馆碰见你,你就已经在帮他们做事了?” “说的没错。”丁寒道:“我机会好,纪委领导愿意请我帮忙。” “丁寒,你告诉我,那天搜查的时候,有没有搜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钱啊。那么多钱。金条,我眼睛都看花了。”丁寒一脸羡慕道:“我要是有那么多钱,我就躺平什么都不干了。” “没追求。”沈石轻蔑道:“这也不怪你,谁让你家庭条件不好呢。对了,丁寒,你可以把搜查现场情况一五一十全部告诉我吗?当然,我不会让你白告诉我的,我给你钱。” 丁寒双眼放光道:“你给多少?” “这得看你提供的情况,值多少了。”沈石压低声道:“对了,我在电话里跟你说,要送你一个惊喜,现在看来,没必要了。” 丁寒道:“沈石,我真想知道你要送我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想知道?” “想啊。” 沈石便將他从头到脚看了一遍,摇晃著头说道:“我也不瞒你。如果你真是纪委的人,我就把柳媚还给你。可惜,你不是。” 他双手击掌,掌声未落,便看见柳媚款款从楼上下来。 沈石大声说道:“柳媚,你刚才都听到了吧?他丁寒仅仅是个临时工,不是什么纪委的人。我们都想多了。” 柳媚媚眼如丝,她走到沈石身边,双手搂住沈石的一条胳膊道:“我就说嘛,他连一个正当的工作都没找到,怎么会是省纪委的人啊。” 沈石当著丁寒的面,轻佻地在柳媚鼓囊囊的胸口点了一下,“宝贝,你没说错。乌鸡怎么可能变成金凤凰啊。” 第39章 女人如衣服 沈石毫无廉耻地表示,如果丁寒是省纪委的人,他会將柳媚送还给他。 这一句话,让丁寒感到很噁心。 沈石现在正式入职兰江市政府,成为市政府秘书科秘书。別看他是刚入职的新人,权力却一点也不比市政府秘书长小多少。 柳媚也如愿以偿,进入了市团委工作。 丁寒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柳媚。 此刻,柳媚就像一只温顺的猫儿一样,紧紧偎依著沈石。她连看一眼丁寒的欲望都没有。 “丁寒,刚才我说的话,你听明白了没有?”沈石指著茶几上放著的一沓钱,“十万,怎么样?” 丁寒故意装出一副贪婪的面孔,嘖嘖道:“这么多啊,沈石,你捨得?” “钱算根毛啊。丁寒,只要你提供的信息有用,我还可以给你更多的钱。” “好啊。我正缺钱。”丁寒伸出手,就要將桌上的钱拿走。 “別动。”沈石训斥著他道:“你都什么没说,怎么敢拿钱?丁寒啊,我沈石的钱,有那么容易拿吗?” “反正,我知道你沈石不缺钱。”丁寒笑嘻嘻道:“你说,想知道什么?” “我问你,左惠家除了搜到钱,还搜到什么东西没有?” 丁寒仔细想了想道:“我不知道。没注意。” 沈石提醒他道:“你有没有见过一份名单?” “名单?”丁寒摇头道:“没见著。” 他不等沈石继续问下去,抢先道:“沈石,你也要告诉我,那天我在宾馆门口遇见你。你是去见了左惠了吧?”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你怎么知道?” “我很奇怪啊。我虽然不是纪委干部,但这段时间一直跟著纪委干活,也知道一些规矩。左惠还在留置阶段,你是怎么见到人的?” “这有什么奇怪?”沈石不屑地说道:“只要老子想见,就没有见不到的人。” 丁寒哦了一声,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还是你厉害。这种事都难不倒你。” “你问这个干什么?”沈石脸上浮现出一丝疑云,“丁寒,我怎么感觉你还是有事瞒著我啊。” “你想多了。我能有什么事瞒你的。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你不知道?”沈石哼了一声道:“丁寒,作为老同学,说实话,我还是想帮你一把。你读大学的时候那么威风,怎么能落魄到给人干临时工呢?只要你在我面前认错道歉,求我原谅,我还真可以给你安排一份工作。” “好啊。”丁寒接过去话说道:“沈石,说实话,我有时候还是很佩服你的。有男子气。” “那你道歉吧。” “道歉?”丁寒满脸惊异的神色看著他,“我道什么歉?” “你砸破了我脑袋,这事能完?” “哦。我明白了。”丁寒似笑非笑道:“沈石,你的意思是给我安排一份工作,从此以后就在你的打击压迫下苟活?你有没有想过,我打你的原因?” “想你妈的头。不就是一个女人吗?”沈石將柳媚往他跟前推了一把,“你想要,拿回去啊。你难道不知道,女人如衣服,兄弟才是手足。” “对不起,我与你不是兄弟。” “行啊,你还是这副屌样。本事没有,口气很大。本来啊,我想你能提供给我一点线索,我们过往的恩怨就一笔勾销了。现在看来,勾销不了啊。” 一边的柳媚不乐意了,她撒娇地推了沈石一下,埋怨道:“沈石,你把我当什么呀?” “老子把你当什么,你心里没数?”沈石瞪了柳媚一眼道:“滚一边去,闭上你的嘴。” 柳媚似乎很怕他,果真乖乖闭了嘴,躲到一边去了。 丁寒目睹这一切,只觉得自己的心像被刀狠狠割了一把,痛得难受。 他想起自己对柳媚,那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飞了。 可是他的爱,却没能换来柳媚的回报。他的爱在残酷的现实面前,一文不值,一地鸡毛,粉身碎骨。 柳媚一转身投进沈石的怀抱,让丁寒看清了所谓的爱情,原来就像水晶玻璃一样,轻轻一敲,便碎成一地。 在他心里,柳媚就是公主。 可是在沈石眼里,柳媚不过就是一件被他利用的工具。 他想起在林之隱酒店洗手间偷听到沈石与赵高的对话,不由可怜起眼前的这个女人来。 “丁寒,有新女朋友吗?”沈石肆无忌惮地说道:“你小子长著一张討女人喜欢的脸。找女朋友还是很容易的。” 丁寒道:“我找没找新女朋友,与你有关?” “有啊。”沈石得意道:“还记得我们说过的话吗?你找一个,我绿你一个啊。” 柳媚闻言,娇嗔道:“沈石,你这话什么意思呀?” “滚一边去。”沈石摆摆手道:“老子的事,你少插手。” 柳媚果真不敢说话了,委屈得在一边啪嗒掉眼泪。 “沈石,你不提醒我,我还真不记得这句话了。你记得吗?我也说过,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沈石摇著头道:“丁寒,不是我小看你,现在给你三个胆子,你也不敢动老子一根汗毛。你信不信,我隨时可以让你把牢底坐穿。” 丁寒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没有要动手教训沈石的打算。 语言的挑衅,还不足以让他动手。 何况,现在的沈石,身后不但站著他常务副市长的父亲,他自己也因为是市政府的秘书,与过去相比,今非昔比了。 不过,他现在能肯定,左惠的自杀,与他有关。 同时,一团疑云在他心里升起来。 沈石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过去与左惠不可能有任何交集。也就是说,他与左惠之间,不会存在任何恩怨。 但是,他又凭什么让左惠放弃求生的欲望,想自杀呢? 自杀这种事,需要非常强大的勇气。左惠一定是感到了巨大的恐怖,否则,她不会轻易走上绝路。 然而,沈石在確信丁寒不是省纪委的人之后,態度转变得非常厉害了。 他现在想从沈石口里探听到关於左惠的情况,几乎不再有可能。 论动手,沈石在丁寒面前,完全不堪一击。 因此,他只能耍耍嘴炮,在语言上占丁寒的便宜。 丁寒本身也没想动手教训这个让他背负屈辱的男人。他相信,沈石既然捲入到了旋涡里,他想脱身,已经很难了。 他不想再与他有口舌之爭,便淡淡说了一句,“沈石,要是没其他的事,我该走了。” “走?有那么容易走?”沈石冷冷说道:“我们的帐,算清楚了?” 第40章 约架 听沈石的口气,他是不打算让丁寒轻易离开了。 丁寒心里不舒服,当即回懟他道:“沈石,我想走,你拦不住。我不想走,你推不开。说吧,你想怎么算?” “你自己清楚。”沈石道:“在兰江这一亩三分地上,还由不得你丁寒胡作非为。” “是我胡作非为,还是你自己?沈石,你想清楚。不要以为你依仗有个当副市长的爹,你就不把人放在眼里。” “你还真说对了。”沈石冷笑道:“你打我的事,不能没有一个说法。是赔钱,还是挨打,隨你选。” 丁寒装作害怕的样子问道:“如果赔钱,你要多少?如果打架,你喊多少人?” “一酒瓶十万。三酒瓶三十万,不算多吧。看我们同学一场的份上,给你打个折,算你二十万。够意思吧?当然,你可以选择挨打。不过,你得断一条腿,或者一条胳膊,不算过份吧?” “都行。”丁寒笑咪咪地说道:“对了,忘记告诉你了。赔钱没有。” “那就挨打吧。” “挨打?”丁寒冷笑道:“你觉得我是个愿意挨打的人吗?沈石,我警告你,不要把事闹大。” “嚇我啊。”沈石围著丁寒转了一圈道:“丁寒,我知道你会打。所以,我请了高手跟你打。你打贏了,从此我们各不相欠。你如果打输了,怨不得我不讲同学情面。” “现在动手?”丁寒问道。 “不,我们约个时间,约个地点。当然,你也可以请高手来帮你打。”沈石想了想道:“就明天吧,去水库大坝。谁不来,谁是杂种。” “行,我接了。” 沈石在电视上见到丁寒在搜查现场时,当时还嚇了一跳。 现在经过他一番盘问试探,他几乎可以肯定,丁寒並非是省纪委的人。 既然他不是,他憋在胸口的这口恶气,就得发泄出来。 沈石当然明白自己不是丁寒的对手。他们两个真要动起手来,沈石恐怕支持不了一分钟就会被丁寒打趴下。 毕竟,丁寒头上戴著“运动健將”称號,而且绝非浪得虚名。 上次在星野会地下车库,他本来可以报仇的,没料想半路杀出来一个乔麦。 沈石忌惮乔麦。一方面他已经掌握乔麦是省委办公厅的干部。另一方面,他知道乔麦是赵高追求的对象。 但是,他就是没想到,丁寒不是省纪委的人,却没想到丁寒会是省委办公厅的人。 省纪委对兰江贿选案杀了一个回马枪。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沈石更加想不通,明明这个案子赵高都亲自插手了,谁还会那么不长眼,非要穷追猛打到底? 沈石当然知道赵高是什么样的人物。 赵高贵为燕京十大家族之一的子弟。他虽然没有从政,却在政坛如鱼得水。但凡听到他的名字,都会给他三分面子。 本来,按理说,沈石这样地方干部的子弟,是无缘结识到赵高这样的人物的。然而,兰江的一块地,引起了赵高的兴趣。 他来兰江拜访副市长沈知秋时,沈知秋便特意將儿子介绍给了他认识。 在沈石看来,结识赵高,他算是攀上了京城的高枝。 兰江贿选案从爆发之初,就引起了上面的高度重视。 谁都没想到,一番运作下来,本来惊动朝野的案子,居然就要被无形的掩盖。 府南省委办公厅的督查结论,激发了府南省委纪委下决心重启调查。 看著丁寒走了,柳媚怯怯地说了一句,“沈石,你明天真要与他约架吗?” “你说呢?”沈石斜著眼看著柳媚。柳媚娇媚的容貌,出水芙蓉一般的身材,令他突生欲望。 他一把將她推倒在沙发上,整个人便扑了上去。 柳媚又羞又急,一边推著他,一边提醒他,“哎呀,门都没关。” 沈石得意地笑,他伸手勾著柳媚的下巴,一根手指塞进柳媚的嘴里,“骚货,你还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吗?” 柳媚挣扎道:“沈石,你別不尊重人。我要生气了。” “生气?生一个我看看。”沈石一巴掌扇在柳媚脸上,阴森森地说道:“你不就是一辆公共汽车吗?装什么贞洁烈妇。” 柳媚羞愧地回了他一句,“我不是被你逼的吗?” 沈石大笑,“没错。不过,老子喜欢。” 柳媚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嘀咕道:“哪有你这样的男人,把自己女人送到別的男人床上去的。” “我不是说了吗?老子喜欢。”沈石將半个身子压在柳媚身上,似笑非笑道:“柳媚,我见到你跟別的男人玩,就特別兴奋。” “你变態。” “没错,你说老子变態,老子还真变態。你放心,老子会娶你的。只要你听话,你想要什么,老子都满足你。” 沈石从柳媚身上移开,突然问了一句,“录像呢?” 柳媚羞得不敢去看他,低声说道:“录像不是你拿走了吗?” 沈石哦了一声,得意道:“有了这东西,他赵高就得听老子號令了。” 柳媚提醒他道:“赵高又不是体制內的人,他不会怕。” “他可以不怕,但是他家里的人不怕?”沈石压低声道:“你知道他们这些最要的东西是什么吗?是面子。没有面子,他们就会失去十大家族的身份和地位。所以,他赵高本事再大,还能斗得过他背后的家族?他们家族如果需要,完全可以牺牲他一个人。” 柳媚其实是在事后才知道,沈石將她与赵高云雨的的场景,全部用偷拍设备录了下来。 “这件事不能透露出去半点风声。”沈石警告柳媚,“赵高这人,心狠手辣。我出此下策,也是没办法。” 柳媚冷哼一声,“你既然那么怕他,为什么还要录他的像?” 沈石得意道:“这就等於捏住了他的七寸。他敢反抗,就只能自寻死路。” 也是到了这时候,柳媚才知道,她不但沦为了沈石的玩物,还成了他利用的工具。 可是,她已经没有了退路。 “明天约架,还是別约了。”柳媚担心地说道:“出了事,不好收场。” 沈石一把薅住柳媚的头髮,怒视著她道:“你这是在关心他吗?” “不,我是在关心你。你是一个体制內的干部。他丁寒只是一个社会无业游民。如果这件事闹大了,你会损失得更多。” “不,我不会有损失。有损失的只会是他。老子要將他丁寒装进麻袋扔到河里去餵鱼。”沈石眼露凶光,恶狠狠地说道:“你记住,以后再敢替他说一句话,老子就让你生不如死。” 第41章 一招制敌 丁寒没有告诉任何人,沈石与他约架。 对於约架形式,丁寒並非认为是纯粹的社会小混混行为。相反,他认为约架是一种最好处理矛盾的办法。 他在不少的西方文学作品里读过约架之类的情节。能约架的,都是道德情操很高的人。 但是人家约架,都是矛盾双方面对面。不像沈石,明確表示他会请帮手。 沈石这种请帮手的行为,就把约架纯粹的性质顛覆了。变成了社会小混混的逞勇斗狠。 然而,丁寒不会在沈石面前低下他的头。儘管他明白,沈石一定会邀请不少的帮手,他不一定能保证全身而退。 但是,他绝对不能在沈石面前怯场。 当然,必要的保护措施还是必须做好。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次约架,只要干不死,就往死里干。 沈石约的地点,在兰江城外二十公里。是一个叫九观桥的水库。 九观桥在兰江比较有名。不仅仅是因为水库横跨了两个县,而是因为水库深处人家有一道名菜,叫竹筒鸡。 所谓竹筒鸡,顾名思义,就是用新鲜的竹筒煨出来的土鸡。 鸡必须选当地满山跑的走地鸡。个头基本都在两斤左右。竹筒採用水库山上漫山遍野的楠竹。楠竹竹腔大,刚好可以放进去一只鸡。 竹筒装好鸡后,便放在火里烤。等到外面烧得焦糊了,將竹子破开,便有一股异香扑鼻而来。 打开荷叶,便可见油光闪亮,鲜嫩的竹筒鸡。 九观桥水库水面辽阔,四周都是巍峨的群山。山上一年四季鬱鬱葱葱,便称为是兰江天然的肺。 若是到了夏天,兰江城里的男女老少,都会扶老携幼而来避暑。 据说,九观桥的气温与外面相比,往往要低上三五度。倘若盛夏时节,最夸张的时候,温差能达十度左右。 薄暮时分,九观桥又是另一道风景。但见帅哥靚女,成群结队在水库里游泳,欢声笑语可持续到夜里十点方散。 这次约架,丁寒心里很清楚。不光是逞勇斗狠,更多是勇气。 只要一方不来,从此在同学中间便再也无法抬头。 他当然不会因为自己没有勇气而丧失做人的尊严。 丁寒赶到约定地点时,发现沈石他们也堪堪赶到。 他这一边,仅仅只有他一个人,看起来形单影只。 而另一方的沈石,却是浩浩荡荡,有十几个之多。 丁寒一眼便看到那晚在地下车库遇见的兰江市散打冠军。 能拿到散打冠军称號的,自然不会是浪得虚名之辈。丁寒曾见过此人夺冠之夜的凶残。因为,冠军爭夺之战,就在他们兰江大学体育馆举行的。 “丁寒,你现在认输还来得及。”一见面,沈石便高傲地嘲讽丁寒,“你是怎么搞的,混得身边一个人都没有?” “我需要那么多人干嘛?壮胆?助威?”丁寒冷冷回击过去,“沈石,你是不是吃错药了。你什么时候见过我丁寒认输过?” “先別嘴硬。”沈石冷哼一声道:“你说规矩吧,免得说我仗著人多欺侮你。” “无须规矩。”丁寒淡淡说道:“你若有规矩,你说。” “我没有规矩啊。”沈石笑嘻嘻道:“总之一句话,打到服输为止。” “行啊。”丁寒问道:“你们是一个个上,还是一窝蜂上?” 沈石一楞,马上明白了过来。 “丁寒,你把我沈石看成什么人了?什么一个个上,一窝蜂上?你一个人,我当然只派一个人上。打输了,我走人。打贏了,你道歉。” “没问题。”丁寒冷静地说道:“你准备好人吧。” 应战的,自然是散打冠军。 他身型魁梧,一身的腱子肉,一看就像是浑身充满了力量。 他过去是专业的散打队员,打的还是70公斤级的。据说,70公斤级的散打队员,一拳打出来的力量,最大能达800公斤。 试问,谁的肉体凡胎能顶得住800公斤力量的打击? 也就是说,只要挨到一拳,必定伤筋动骨。 对於散打队员而言,一拳打断对手几根肋骨的事,司空见惯。 “丁寒,你是真的要自討苦吃?”沈石最后问了丁寒一句,提醒他道:“服输並不丟脸啊。我劝你,还是认清形势,好汉不吃眼前亏,这道理你还不明白?” 丁寒淡淡一笑道:“沈石,先不要说大话,谁吃亏,现在还很难说。” 他这句话,无异於挑衅了散打队员。 果然,散打队员一把將沈石拉到身后,双眼似乎要喷出火来紧盯著丁寒,嘴里嘀咕道:“不知死活的东西。今天老子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铁拳。” 丁寒不慌不忙往后退了一步。他的一双脚便呈现不丁不八的步伐。 没有多少人知道,丁寒在兰江大学读书时,就拜了一位太极高手做师父。 高手在民间,这句话在丁寒的太极师父身边体现得淋漓尽致。 师父是兰江大学的一名清洁工,丁寒称呼他为“扫地僧”。 毕竟,跟著师父学了四年的太极,一次都没见过师娘长什么样子。更没听到师父提起过他的家人。 他就像兰江大学校园里的一片落叶,默默无闻许多年。 师父在教他之前,就立下过规矩。绝对不允许丁寒恃强凌弱。更不能凭著一身修为,作威作福,逞勇斗狠。 师父说,练习太极,只为强身健体。甚至告诫过丁寒,他所教的太极,没有实战技巧。与人交手,只会吃亏。 一直以来,丁寒都牢记师父的话。以至於他在兰江大学读了四年的书,没有一个人知道他还是个身怀绝技的武者。 丁寒就这么简单一站,气势便铺天盖地而来。 散打队员迟疑了一下,问道:“练过?” 丁寒矢口否认道:“没有。” 双方对视几秒后,散打队员便如一头暴怒的豹子一样,猛地往丁寒这边扑了过来。 由於事先说好了,双方都没有规矩。也就是说,只要不拿武器,摔打踢踹,都可以上。 只要把对方打倒在地,把对方打服,就算打贏。 眼见著散打队员扑了过来,丁寒微微一侧身,散打队员的身体就像一股泥石流一样的,从他身边呼啸而过。 他在电光火石的一瞬间,弹出一条腿。 散打队员收势不住,人便往前趔趄了几步,扑的倒地。 丁寒没容他缓过气来,当即跨开双腿骑在他的身上,双拳如雨,暴击散打队员的两颊。 几拳下去,散打队员便瘫软下来,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谁都没料到会出现这样的结局。沈石更是把一张嘴,张开后合不起来了。 丁寒几拳就將散打队员打晕在地。他站起身来,双手拍拍,似乎在拍手上的灰尘,淡淡地问了一句,“还打吗?” 第42章 怀疑灭口 沈石脸色铁青,他根本就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自己仰仗的散打高手,居然在丁寒的手底下支持不了三分钟。 他只知道丁寒身体好,能打。却没想到丁寒会那么能打。 一招过后,就让他的人如烂泥一样瘫软在地上不能动弹。 这不是武侠小说里的绝世高手吗? 他暗想,幸亏不是自己亲自上。如果他亲自上了,现在如烂泥一样的人就是他自己。 他背上不禁沁出来一层冷汗。 他一句话都没敢再说。只是示意手下人赶紧把散打冠军扶起来,塞进车里,一溜烟跑了。 这时,丁寒的手机响了。 柳媚焦急地打来了电话。 “丁寒,你去了吗?千万別动手啊。沈石请的是散打冠军。你是打不过他的。” 丁寒哦了一声道:“你这是关心我,还是关心沈石?” “我跟你打电话,你说我关心谁?”柳媚生气道:“丁寒,我听你说话,感觉阴阳怪气一样的。” “不。你打电话给我,不怕沈石吃醋?” “他吃不吃醋,我不管。我只担心你。”柳媚的声音轻了许多,她嘆口气说道:“丁寒,是我对不起你,请你原谅。” “你没有对不起我啊。”丁寒轻鬆说道:“柳媚,也许你是对的,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嘛。” 他掛断了柳媚的电话。 刚掛断柳媚电话,他就接到了邹兴荣的电话。 “小丁,你人在哪?我想见你。”邹兴荣急匆匆地说道:“情况有点复杂。我必须马上见到你人。” 丁寒心里一跳,赶紧说道:“我马上赶过去见您。” “不要来家里。”邹兴荣道:“我给你一个地址,你直接过来。” 邹兴荣大隱於市,按他自己的说法,他是在保护自己和家人。 自从流出是邹兴荣举报兰江人大选举存在贿选的情况后,邹兴荣就突然从这个世上消失了。 整个兰江市,甚至包括省委办公厅,都在想办法找到他本人。 然而,邹兴荣一家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音讯。 不过,丁寒心里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师父乔麦能轻而易举找到他? 省纪委魏书记的信,都没能让邹兴荣露面。那么,他此时急著给自己打电话,要求见面,难道是出了什么事了? 在被借调去省纪委之前,师父乔麦就暗示过他,一定要保护好邹兴荣的安全。 这也是他没將邹兴荣的情况,真实匯报给魏书记的原因之一。 丁寒按照邹兴荣的地址赶到约定见面的地方后,他才发现邹兴荣换的地方,居然就在兰江宾馆隔壁的一栋居民楼里。 一见到丁寒,邹兴荣便心有余悸地说道:“小丁,他们发现了我。” “谁呀?省纪委吗?”丁寒一头雾水地问他。 邹兴荣摇了摇头道:“一个小时之前,我家失火了。” “失火?” “对。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纵火。”邹兴荣看起来又紧张,又激动。他咬著牙说道:“这是有人想灭我的口。” 丁寒嘿地笑了,安慰他道:“邹总,这是不可能的啊。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做出来这样的事。” 邹兴荣苦笑道:“小丁啊,你还是不知道这社会的丑陋与黑暗。別人想灭我的口,当然有他们的理由。说实话吧,我把天窟窿捅破了。” 邹兴荣新换的地方,还是一套普通的居民楼。 不过,这里的陈设,比起他此前的房子,就显得简陋了许多。 甚至,地板都还没来得及铺上瓷砖。 丁寒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皱总,你觉得谁想灭你的口?” 邹兴荣沉默了下来。过了好一会才说道:“我怀疑是林勇。” “林勇?林之隱酒店的老板?”丁寒脱口而出道:“他有什么原因灭你的口?” “因为他是贿选案的主角。而现在外面传得最大的,就是我举报了他。” “你举报了他吗?” 邹兴荣摇了摇头道:“我保证,这次举报与我无关。这个林勇吃错了药,一直紧追著我不放。” 在兰江市,民营企业的领头羊,这些年一直是邹兴荣在独领风骚。 林之隱酒店属於异军突起的民营企业。而且很有后来居上的趋势。 邹兴荣对林勇的感觉一直不好。他坚定地认为,林勇的发跡,背后一定隱藏著不可见人的秘密。 邹兴荣很有感触,民营企业要想出头,付出的不仅仅是努力,还要付出太多的常人想都不敢想的精力,甚至生命。 他靠著几辆板车,拖出来一个民营企业家的头衔。他知道这里面的艰险,非常人能够体会得到。 而林之隱酒店仿佛是一夜之间就在兰江崛起的。这对尝尽了创业艰辛的邹兴荣而言,这里面没有猫腻,打死他都不信。 “看来,我再躲下去,只有死路一条了。”邹兴荣沉吟著说道:“你安排一个时间,我要见你们的魏书记。” 听到邹兴荣要主动露面,丁寒不禁高兴起来,当即表態道:“邹总,我这就把情况匯报上去。你等我消息。” 省纪委副书记魏文斌听说邹兴荣要求见自己,当即猛拍了一下丁寒的肩膀说道:“看来,我们这次借调你,是借对了人。” 他没让任何人跟著,只带了丁寒一个人,单独去见了邹兴荣。 魏邹见面,感慨得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们本是老相识,却因为贿选案,断了之间的联繫。 “小丁,你去外面等著,我有话要和兴荣同志谈谈。” 丁寒知趣地从房间退出来,坐在客厅里看电视。 邹家老伴给丁寒送来一杯茶,满脸歉意道:“小伙子,辛苦你了。” 丁寒连忙说道:“阿姨,我这是本职工作。谈不上辛苦。” 邹家老伴嘆口气道:“我一直在说我们家老邹,活著活著,连面都不敢露了。就像一只老鼠一样,躲在洞里。这样的日子,怎么能过得下去?” 丁寒嘿地笑了,小声说道:“这都是暂时的。” 邹家老伴摇著头道:“我看啊,这不是暂时的。有人想要老邹的一条命啊。他这个人,就是心直口快,得罪人。” 丁寒心里一动,试探著问道:“您知道邹总都得罪了谁吗?” “明摆著的事啊。第一个得罪的,就是沈知秋嘛。还有一个叫林勇的,听说一直在与老邹爭兰江民营企业的第一。” “这有什么好爭的呀?”丁寒狐疑地问道:“就算爭到了第一,难道有什么好处?” 邹家老伴嘆口气道:“我是个家庭妇女,確实不懂这里面的弯弯绕绕。但是我听我们家老邹说,这里面关係大著啊!” 第43章 危机重重 贿选案在丁寒面前,似乎逐渐清晰了起来。 兰江市本届需要选出55名省人大代表,组成兰江市人大代表团,参加省人大会议。 兰江市共有市人大代表570人。要从570人当中选出来55人,差不多达到10:1的比例。以往换届,都是严格按照投票程序,从来没有出现意外。 但是今年情况不一样了。从换届选举消息发布出来后,兰江市便暗流涌动。 一部分人开始主动联络其他市代表。他们或是请到酒店消费,或者投其所好,邀请代表到高级娱乐场所玩乐。 吃好喝好玩好之后,再亲自给人送上一个红包。唯一的要求,就是希望在选举省代表的时候,能投他一票。 这群频繁活动的人当中的代表,首推林之隱酒店老板林勇。 林勇有著得天独厚的条件。林之隱酒店完全能够满足他请客送礼,娱乐开心。 邹兴荣第一次被邀请到林之隱酒店时,林勇是以兰江市要成立民营企业家协会的名义,邀请邹兴荣商討协会成立事宜的。 在兰江人大代表中,邹兴荣是个真正举足轻重的人物。他不但有著光鲜的两届国代表的光环。到目前为止,他一直都还担任著府南省人大代表。 他的影响力,可想而知。 林勇邀请邹兴荣,也没囉嗦,开口就请求邹兴荣助他一臂之力,竞选省代表。 邹兴荣倒也没看低他,只是委婉地表示,选举是公平的。只要大家都投他的票,他绝不反对。 但林勇显然不满足邹兴荣的表態,他直接提出,希望邹兴荣到时候投他一票。 他双手击掌,门外便进来两个绝色女子。 林勇满脸堆笑道:“邹总,你我都不在乎钱。实不相瞒,全市的代表,我都拜访了一遍。特別是领导,更是拜访了几遍。基本算是上了保险了。所以,这次选举,本来就没有太多悬念。” 他话锋一转道:“我尊重邹总,特意邀请邹总过来。不是送钱,我是想让邹总享受一下人世间的极乐。” 邹兴荣不动声色问他道:“林总,你想要玩什么花样?” 林勇道:“邹总,你误会我了。玩花样的不是我。是她们。”他指著两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人说道:“她们两个,是我花重金从外地请来的。从今天起,她们两个都属於邹总你了。” “属於我?” “对呀,属於你。她们从此以后就是邹总你的私人物品。你想怎么样她们都行。至於费用嘛,一切由我负责。邹总你儘管放心大胆享受就行。” 邹兴荣苦笑道:“林总啊,我年龄这么大了,无福消受啊。” “邹总说得对。就是因为年龄大了,所以要及时行乐。免得真动不了了,留下人生遗憾。”林勇的话,说得露骨且肆无忌惮,仿佛邹兴荣已经成了他笼子中的一头猛兽,任他摆布了。 邹兴荣心里很清楚,林勇对他,是不受待见的。 当初,林勇要当兰江市人大代表时,邹兴荣就强烈地反对过。他认为,林勇目前还不够资格担任人大代表。 因为他的阻挠,林勇进入市人大代表一度搁置。 后来,市政府沈知秋副市长亲自打招呼,还亲自找过邹兴荣做过工作,最后才將林勇送进人大代表行列。 如今,林勇居然异想天开要往上再走一步,担任省人大代表。 邹兴荣当然明白林勇的用意。他需要藉助一块金字招牌来掩盖他的歷史。人大代表是一个令人羡慕的政治身份。他需要这个政治身份护身。 他们两个人的矛盾,也从究竟谁是兰江市民营企业的话事人,转移到了政治身份的层面上来了。 林之隱酒店在兰江崛起后,对邹兴荣的民营企业家的荣誉逐渐构成了威胁。 两人在民营企业领域谁也不让谁,谁也不佩服谁。邹兴荣一心要护著自己的话事人身份不可动摇。而林勇一直在覬覦他的话事人这个身份。 由此,两个人之间出现了无数次的明爭暗斗。 当然,邹兴荣最终拒绝了林勇提供的服务。他气咻咻回来,当时便將这番遭遇,一五一十告诉给了妻子。 这也是丁寒能从邹家老伴口里,第一次听到关於邹兴荣和林勇之间的故事。 “我家老邹老了。我们也商量过了,担任完这一届,他就正式辞去代表资格,从此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邹家老伴感嘆道:“小丁啊,我今天跟你说的这些事,你记在心里就行。” 丁寒认真回应道:“我会把您的话记在心里。绝对不会对外人说一个字。” 话音刚落,看见邹兴荣和魏文斌结伴从房间出来了。 “省纪委搜查了左惠的家,这是一个信號。”邹兴荣道:“但是,左惠只是一个小角色。你们没有逮到真正的大鱼。” 丁寒吃了一惊道:“还有大鱼?” 邹兴荣道:“左惠有那么大的本事,可以左右兰江市局面吗?我认为,你们省委办公厅这次作出的对兰江贿选案的结论,完全是罔顾事实的一种做法。不过,你换个思路想想,省委办公厅有这么大权力吗?他们敢公然推翻省纪委过去作的结论?” 丁寒想了想道:“邹总,你说得有道理。你的意思是,省委办公厅的结论,也是因为背后有人支持?” “你说对了。”邹兴荣看著一直没作声的魏文斌说道:“老魏,你觉得背后这个人会是谁?” “难说。”魏文斌笑笑道:“我们不能在背后猜测领导。如果真有人支持,也许是有人故意蒙蔽了领导。” 魏邹会面,具体在房间聊了什么,丁寒一无所知。 但是,魏书记当即指示丁寒,协调关係,安排专人过来负责邹兴荣代表一家的安全。 “至少在结论出来之前,要確保老邹一家老少的人身安全。”魏书记想了想道:“从兰江调人显然不妥。小丁,你联繫少阳市纪委,就说是我说的,请他们派至少五人过来兰江。动作要快,马上到位。” 邹兴荣小声道:“老魏,没必要这么麻烦吧?” “有必要。”魏书记神色凝重道:“不瞒老邹你,我感觉兰江有一股汹涌的暗流在涌动啊。” 省纪委副书记开口调人,下面的市纪委当然要闻风而动。 在丁寒打完电话没一会,少阳市方面便来了电话,他们的人马已经出发。 “小丁,在少阳市的人没到位之前,你就留在兴荣同志家里。”他转过头对邹兴荣抱歉说道:“老邹,我还有事,得先走一步。有小丁在家里看著,你放心吧。” 第44章 抢人 丁寒没等来少阳市支援的人马,却等来了兰江市政府副秘书长姚晃和林之隱酒店副总陈欢。 他们两个一同出现在邹兴荣的家门口,让开门的丁寒惊诧不已。 姚晃只看了丁寒一眼,便抬腿进屋,径直走向坐在沙发上的邹兴荣,打著哈哈说道:“老邹,身体可还好?” 邹兴荣狐疑地看著他,嘀咕了一句,“你们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姚晃紧紧握著他的手说道:“兰江才多大啊。老邹你又是知名人物。市里想知道一个人在哪,还不简单?” 他的话听起来很正常,却暗示了邹兴荣一个非常现实的事实。那就是他们只要想知道一个人在哪,是很容易的一件事。 他在提醒邹兴荣,不要以为自己藏匿得很成功。 邹兴荣神情有些尷尬,他招呼姚晃道:“姚副秘书长,请坐。” “坐就不坐了。我来,是想请你去一趟市政府。沈市长有重要的事情与你谈。”姚晃环顾四周一眼,呵呵笑道:“他们说,给你打个电话。但是我想啊,怎么能就打一个电话呢?必须登门请啊。对你,我们市政府还是非常尊重的嘛。” 邹兴荣欲言又止,眼光去看丁寒。 丁寒自他们进门,就一句话都没说。 他心里暗想,姚晃和陈欢选在这时候登门拜访,首先可以证明,邹兴荣的一举一动,他们都了如指掌。 让丁寒疑惑的是,姚晃怎么会与陈欢一道出现在邹兴荣的家里? 陈欢一个酒店的副总,他与邹兴荣八竿子都打不到一块。为何在省里看到他们在一块,今天还能看到他们在一块? 当他的眼光与邹兴荣碰在一起后,他眨巴了几下眼睛,示意他拒绝姚晃的邀请。 邹兴荣心领神会,当即婉拒道:“秘书长啊,我这段时间身体不太好。麻烦你转告一下沈市长,等我身体好了一点,一定去市政府拜访他。” “身体不好就要去医院啊。”姚晃一脸焦急道:“人老了,身体出现一些毛病,很正常。但是不能拖啊,必须及时就医。” 他一边说,一边拿出电话,要打给市人民医院,要求他们立即派一辆救护车过来。 邹兴荣连忙阻止他道:“秘书长,不要麻烦了。小事小事,顶一顶就过去了。” 姚晃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怎么行啊。老邹,你可是人大代表。是我们政府宝贵的財富。你的身体不能有任何闪失。这个电话,还是要打。” 陈欢接过去话说道:“要不,我开车送邹老去医院?” 姚晃称呼邹兴荣“老邹”。陈欢恰好调一个头,称“邹老”。 这简单的称呼,就能显示出来他对邹兴荣的尊敬。 陈欢很热情地要去搀扶邹兴荣。 眼见著再不阻止,邹兴荣就有可能被陈欢搀扶走了。丁寒往前站了一步,挡在他们面前说道:“我看啊,邹代表没有多大的事,在家静养就行了。没必要麻烦。” 姚晃道:“哎呀,小丁。身体健康问题,可马虎不得。老邹也不是年轻小伙子了,身体免疫力本来就差。出现问题,如果不及时就诊,很可能酿成严重后果啊。” 他一语双关道:“真要出了问题,你我可担责不起。” 陈欢附和著道:“是啊是啊,邹老可不是一般人。健康问题千万不能掉以轻心。” 丁寒心里有些著急。如果邹兴荣被他们送去了医院,会发生什么事?没人能预料。但如果自己坚持阻止邹兴荣不去医院,似乎不合情理。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等到少阳市纪委支援的人马过来。 他们,或许能挡住姚晃和陈欢的热情。 邹兴荣此刻也是进退两难。本来,他想借著身体不適的藉口,拒绝去见沈知秋。没想到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姚晃他们刚好借著对他的关心,要將他从家里带走。 自从在左惠家的保险柜里搜出来一份绝密名单后,整个兰江便出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大家见面似乎都不爱打招呼了。仿佛人人都在做切割一样。努力把自己与任何人的关係都撇清。 名单虽是绝密,但是在左惠家里搜出来的,却成了街头巷尾热议的话题。 有人说,这份名单就是兰江贿选案的证据。名单上的人,都不同程度陷入了贿选案的风波。 名单当天便被魏书记封存,加急送往了省城。 丁寒的阻拦,让姚晃很不高兴。 他装出一副十分担忧的表情说道:“老邹,你的身体不仅仅是你自己的身体,还是我们兰江人民的身体啊。还有,小丁啊,你也不要阻拦了。老邹的身体真要出了什么大问题,你担责不起的。” 丁寒笑笑道:“秘书长,真有问题,这个责我担。” “你担?”姚晃摇摇头道:“小丁啊,虽然你现在是省里的干部,但是这个责,你还是担不起的。” 话说完,他像突然想起什么似的,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怎么找到老邹的?你们过去就认识?” 丁寒道:“秘书长,正如你说的那样,兴荣同志是公眾人物。我来拜访他,向兴荣同志学习,不奇怪吧?” 儘管他的理由很牵强,却也找不到毛病。 姚晃点头道:“说得没错。我们啊,都应该向老邹学习嘛。” 正说著,门被敲响了。 丁寒心里明白,应该是少阳市支援的人马到了。 果然,他去开了门之后,看到门外站著几个人,一副风尘僕僕的样子。 “是少阳市的同志?”丁寒主动问道,並自我介绍,“我是丁寒,领导安排我与你们对接。” 少阳市来的人逐一与丁寒握手寒暄,他们进门之后,才发现屋里还有其他人,领头的便狐疑地问道:“这两位是......” 丁寒介绍道:“这位是兰江市政府副秘书长姚晃同志。这一位是林之隱酒店的副总,陈欢先生。” 来人意外地哦了一声,客气地互相点头致意。 支援的人到了,丁寒悬著的一颗心落地。 少阳市纪委来支援的人马,他们只有一个任务,就是保护好邹兴荣的安全。因此,他们不可能会同意姚晃將人送去医院。 “秘书长同志,我们是奉了省委有关领导的命令,特意赶过来保护邹兴荣同志的。从现在起,我们接管邹兴荣同志的一切事宜。” 这句硬邦邦的话,掷地有声,顿时,姚晃的脸上露出来了一丝尷尬的笑容。 人家是奉省委领导的命令来的,姚晃再没有理由將人带走了。 “行。这样,我也放心了。”姚晃反应得很快,他打了招呼后,带著陈欢匆匆离开。 丁寒將邹兴荣託付交给少阳市的纪委干部后,也告辞出了门。 第45章 拜访沈知秋 丁寒一回到宾馆,便將姚晃找到邹兴荣,意欲將他带走。以及少阳市纪委人员已经赶到兰江,他將邹兴荣交付给了少阳市纪委的情况向魏文斌副书记作了匯报。 魏书记久久没出声,过了好一会才轻轻说道:“他们耐不住了,要出洞了。” 丁寒不明白魏书记话里的意思。魏书记似乎也没打算给让他知道。 他让丁寒先去休息,晚上有一次行动需要他参与。 丁寒哪有心情休息。省纪委这次来兰江重启调查,感觉到处处不顺。 首先,兰江市委市政府没有一个领导出面来接待,招呼都没打一个。仿佛省纪委这次来,他们都不知道一样。 这也正合了魏书记的意。来兰江之前,他就宣布了纪律,禁止调查组任何人员与地方有非工作以外的接触。 调查组进驻兰江宾馆后,除了开通举报电话,设立举报接待点,不允许任何人私自出门。 纪律宣布后,丁寒反倒成了最自由的一个人。因为,魏书记强调过,纪律只针对纪委內部人员,不针对外调或者借调人员。 工作第一天,调查组驻地就莫名其妙地停了三次电。 宾馆给出的解释是,年代久远,线路老化造成的。 停电如果说是意外,停水就有点说不过去了。 特別是调查组人员正在洗澡时,水突然就停了。而且一停就是一个小时,搞得调查组的人气得七窍生烟,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本来,调查组安排在宾馆吃饭。而且魏书记要求把饭菜直接送到办公地点来。可是每次送来的饭菜不是冰凉的,就是咸得难以下咽。 种种现象,无不表现出兰江对调查组的故意为之。 魏书记乾脆让人去街上找了一家饭店,谁料人家在送了一顿饭之后,坚决不肯送了。至於理由,他们支支吾吾说不清。 所有跡象表明,这是有人在背后故意使坏,目的就是要赶走调查组。 左惠的家在被搜查之后,情况变得愈发恶劣。 以至於丁寒都有一个强烈的感觉,他一出门,便感觉身后至少跟著两三个人一样。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魏文斌副书记只得亲自给组员们打气鼓励。同时,他明確表示,越是遇到这种情况,越能说明兰江的问题很大。 兰江或许是没想到调查组会突然对左惠家展开搜查。以至於在搜查过后,兰江市政府公开表明態度,对调查组这种不经过地方配合,直接对兰江市干部展开搜查的做法,提出反对的意见。 但是,魏文斌副书记態度很明朗,他告诉大家,他们是省纪委办案人员,具有独立的办案资格,不受地方政府制约。 丁寒心里清楚,其实这是一场省委办公厅与省纪委公开博弈的一场戏。 左惠被宣布双规后,丁寒就没有了接触她的机会。 他在纪委调查组的任务,就是完成外围的一些组织协调工作。 不过,这项工作,让他打开了一扇门。他现在想要接触兰江任何一个人,都能很顺利的办到。 调查组的內部会议,丁寒也不能参加。 因此,他对纪委下一步的工作內容,其实是一无所知的。 左惠归案,似乎已经掀开了贿选案黑幕的一角。但是要真正窥到核心秘密,还有一段路要走。 兰江市因为省纪委杀的这个回马枪,似乎有点手忙脚乱。但凡涉及到选举案的,都表现出来焦躁与坐立不安。 没有涉案的,都在一边冷眼看热闹。 从目前情况来看,一旦坐实兰江存在贿选。整个兰江官场都会有一场山崩地裂的官场地震。这场地震,有人可能会被掩埋,有人可能从此止步前进的道路。 如此一来,兰江官场就势必要换血。 那么,谁会在大幕落下后,第一个站到舞台中央?等待大幕的拉开? 重启兰江案,对一些人而言,是灭顶之灾。而对另一部分人而言,又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隨著调查的深入,发现兰江案的背后,隱藏著一只巨大的黑手。 魏书记不得不向组员们发出警告,每一个组员都要注意自身的人身安全,確保调查深入、彻底,不留任何死角。 晚上,魏书记將丁寒叫到办公室。他要拜访一个人。 丁寒没敢问去拜访谁,跟著魏书记出门上了车。 车到市委家属大院门口停下,门口的保安在看过司机的证件之后,將他们放了进去。 “今晚,我们拜访的是兰江市常务副市长沈知秋。”直到下车,魏书记才说出拜访的目的。“小丁,你隨我进屋,其他同志,就留守在门外。没有我的同意,谁都不可以隨便进门。” 丁寒一听说拜访的对象是沈知秋,心不觉咯噔一响。 沈副市长这些年风头很劲。他虽然在市领导排名当中名列第四,但却是一个真正手握实权的重要人物。 其实,要看一位领导的地位,只需要每天看本地新闻就能得知一二。 沈知秋副市长是兰江电视台,《兰江日报》露面最多的一名领导。每天的本地新闻,都会有他的影子。报纸的头版头条,也基本能看到他的名字。 沈副市长一直住在市委家属院。他家所在的楼,被称为常委楼。 常委楼比一般干部的住宅面积要大不少。 魏书记轻车熟路,很容易就找到了沈副市长的家。 他示意丁寒去按门铃。 门铃一响,门很快就打开了。 开门的沈石一眼看到门口站著的丁寒,脸色迅速沉了下去,大声呵斥道:“丁寒,谁给你的狗胆,找上我的家来了。” 丁寒不紧不慢道:“我不找你。” “你不找我?你找谁?”沈石哼了一声,就要把门拉上,一边粗暴地训斥丁寒,“滚滚滚,我这里不欢迎你。” 两个人在门口的说话声,吸引了屋里的人。 “谁呀?”一个稳重的男中音传了出来。 沈石回过头说了一句,“没谁,爸。是我一个同学。” “同学来了,怎么不请进屋啊?”沈知秋出现在了门口。 他一眼看到丁寒,脸色便变了,赶紧训斥著沈石道:“什么你同学?这位是省委办公厅的丁寒同志。” “他?省委办公厅?”沈石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爸,你搞错了吧?他是我同学,现在在外靠坑蒙拐骗混日子。他是省委办公厅的?要笑死我是吧?” “没错,丁寒同志確实是府南省委办公厅的。现在借调到了我们省纪委工作。”魏书记走上前来一步,伸出手道:“沈副市长,好久不见!” 沈知秋这才注意到门口还站著魏文斌,他的脸色一瞬间便变得惨白起来,一双腿似乎也出现了微微的颤抖。 第46章 敲山震虎 魏文斌迈上前一步,笑微微道:“怎么?老沈,到了你家门口,也不请我进去坐坐?” 沈知秋如梦方醒一样地猛拍了自己的额头一下,自我解嘲道:“哎呀,魏书记光临寒舍,你看看我,激动了,激动了。” 沈知秋在確定自家门口除了魏文斌和丁寒两人之外,再没有其他人,他的一颗心瞬间便落了下去。 他知道,如果魏文斌是来拿他的,怎么可能身边不带人! 沈知秋想对了,魏文斌果真不是来拿他的。 但是,魏文斌是来敲山震虎的。 “魏书记,快请进。”沈知秋態度谦恭,微微弯著腰,將两人迎进屋里。 沈家的装修看起来很简单,並且有些年代感了。 地板都还是水磨石的,並不是高端大气上档次的瓷砖。 人进来,扑面有股寒酸气。让人很难相信这是兰江市手握重权的常务副市长沈知秋的家。 丁寒也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记得很清楚,沈石在大学期间,可是挥金如土的紈絝公子。 他为了追求一个漂亮的师妹,居然连续给她送了半个月的999支红玫瑰,最终感动姑娘,被他抱得美人归。 他也曾在柳媚身上如法炮製,999支红玫瑰当时还將他们进出教室的门都堵了。但他似乎没感动柳媚,以至於柳媚在主动向丁寒表白前,与他毫无瓜葛。 沈石出入高端餐厅,每天都要呼朋引伴去高档娱乐场所消费。他这些钱又是从哪来的? 而且,前段时间他还送了柳媚一台五十万的车,外加一套房子,这些钱又是从哪来的? 堂堂常务副市长的家,寒酸得居然比一个普通的市民家还要差,到底是眼花了?还是事实真是如此? 丁寒在心里不禁冷笑。 看来,会演戏的人,是眼前这位道貌岸然的沈副市长啊! “老沈,我刚才呀,与小丁散步,路过这里时,想起你就住在这里。所以,我就来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叨扰到一杯茶喝。” 沈知秋连忙吩咐沈石道:“快去,你没听见,你魏伯伯要喝茶吗?去,把我书房里最好的茶拿来。” 沈石还沉浸在对丁寒身份的怀疑中。 他现在就是打破脑袋也想不明白,丁寒怎么就进了省委办公厅工作? 在沈石看来,丁寒这种出身贫寒的家庭,就算学习成绩特別优秀,表现得也十分优秀的人,还是会因为没有人脉资源而落败。 大学期间,两人虽然交往不多,基本是井水不犯河水。倒也没生恶。 直到柳媚主动向丁寒表白,才彻底激怒了他。 沈石怎么能眼睁睁看著柳媚投进他丁寒的怀抱呢? 101看书????????s.???全手打无错站 他知道,能断了柳媚希望的,就是让丁寒成为一个连个饭碗都找不到的人。 这些事根本难不倒副市长的公子啊。沈石在他父亲面前哭诉了丁寒在学校侮辱他的事。沈副市长一怒之下,下了一道命令,兰江市任何单位都不能接纳一个叫丁寒的应届毕业生。 在断了丁寒求职之路后,沈石找到柳媚。不无炫耀地告诉她,丁寒的路,他全部斩断了。如果她继续跟著丁寒,就要做好露宿街头,过吃糠咽菜的日子。 当然,他隨即拋出一个诱饵,只要柳媚跟了他,他不但可以將她从教育系统调进市直机关单位,还能马上给她送车送房。 本以为,柳媚会拒绝。没料到在他將诱饵拋出来的一瞬间,柳媚便双手抱了他的胳膊,亲亲热热地喊了一声“沈哥哥”。 沈石打死也想不通,丁寒凭啥进了省委办公厅? 他记得,自己父亲在他毕业之前,就告诉过他,准备將他运作到省委去上班。 可是,他没进去,丁寒反而进去了。 他在心里暗暗地喊,“天理何在!” 沈石很快就泡好了茶出来,却只泡了一杯,双手递给魏书记,低眉敛首地喊了一声,“魏伯伯,请喝茶。” 沈知秋先发现了问题,眉头一皱问儿子道:“小丁的茶呢?快去端来。” 沈石看了丁寒一眼道:“我记得他喝不习惯茶。所以没给他准备了。” 沈知秋脸色一沉,骂道:“混帐东西,来的都是客,习不习惯是另外一回事。你大学读到狗肚子里去了?这点待客礼仪都没学到?” 丁寒连忙接过去话说道:“沈市长,沈石同学说得对。我不习惯喝茶。” 沈石翻著白眼道:“我没说错吧?老爷子你动不动就发脾气骂人,难道我不是你的亲儿子啊?” 沈知秋尷尬不已,连忙道歉道:“魏书记,都是我平常疏於管教,实在是对不起。” 魏书记摆摆手道:“年轻人嘛,没关係。对了,老沈啊,今天没有应酬?” 沈知秋面带惭愧道:“魏书记,这个应酬啊,其实可有可无。我个人认为,公事去办公室,私事来家里。不过,我这个人,基本不存在有私事。再说,这种吃吃喝喝的歪风邪气啊,我看是要杀一杀了。” “有道理。”魏书记笑呵呵说道:“老沈,兰江的社会风气,主要还在於市委市政府领导身上。正本才能清源啊。” “对对对。魏书记指示得非常正確。”他一脸抱愧之色解释道:“你看看,魏书记你们来兰江已经有一段时间了。我一直想找个时间过去拜访。苦於俗务缠身啊!” 魏文斌道:“理解理解。老沈啊,兰江市这么大一个摊子,你作为常务副市长,自然每天都是日理万机嘛。不过,我们的工作也快结束了。” 沈知秋试探著问道:“魏书记,你们的工作要结束了?” “对啊。该抓的抓了。该约谈的约谈了。接下来,就要看省委领导的处理意见了。”魏文斌笑笑道:“兰江经过这一次的调查啊,我本人认为,存在的问题还真不是少数啊。” 沈知秋低声说道:“关於魏书记你说的这个问题,主要责任还是在於我们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没到位。不过,我们很快就会有一个措施出来。一定会让兰江的各项工作走上正轨。” “那要辛苦老沈你了。”魏文斌頷首道:“老沈啊,干部队伍建设,一直就是我们的重头戏啊。” 在沈知秋家里坐了半个多小时,魏书记起身告辞。 沈知秋陪著魏书记在前。丁寒与沈石跟在他们后面。 沈石突然推了丁寒一把道:“看不出来,你隱藏得很深啊。” 丁寒道:“彼此彼此。沈石,你做梦都没想到吧?” 沈石冷笑道:“你以为你在省委办公厅就坐稳了?” 第47章 任务 魏书记没让沈知秋送下楼。 楼下,纪委的干部都在等著他的一声令下。 魏书记没直接將沈知秋带走,而是来了一招敲山震虎。他需要这一招的震慑力,让沈知秋不敢轻举妄动。 要砍倒沈知秋这一棵大树,先应该剪去他的枝丫。 身为省纪委副书记的魏文斌,可谓是位高权重的人物了。府南省的人事变动,他是最早知道的人之一。 来兰江之前,他与老友——省委组织部副部长在一起喝茶閒聊的时候,得知省委有意將沈知秋提拔到兰江市市长的位子上。 目前,第一轮考察已经过去了。省委对考察意见似乎很满意。 兰江市现任市长姜词仁將调任楚州市任市长。腾出来的位子將被沈知秋取代。 市长姜词仁算得上是突然调离。原因据说是与现任书记董明乾关係不和。 书记与市长之间有矛盾,会直接导致领导班子不团结。上面考虑到领导班子团结的问题,因此只能忍痛將市长姜词仁调开。 其实,姜市长在兰江的民间口碑非常不错。兰江很多市民说,姜词仁市长是他们见过最接地气的领导。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兰江书记董明乾,在府南省是公认的老好人。 来兰江之前,董明乾就在少阳市担任书记。 董明乾年近退休。组织上把他安排来兰江,很明显是有照顾他的意思。 毕竟,少阳与兰江,虽然都是地级市,但却不在一个体量上。 兰江是名副其实的府南第二大城市。人口和地域,在全省排名上都在前二。 如果把府南省十三个地州市按gdp来划分。兰江是当之无愧的第一梯队。而少阳,就要远远落后兰江,排在第三梯队了。 兰江是仅次於省城所在地——橘城市之外的大市。无论是经济指標,还是政治地位,都有著其他市无法比擬的优势。 通常,在兰江担任过书记的人,一般都会躋身省委常委。倘若因为年龄的原因,也会在退下来之后,进入省人大担任一名副主任,直至完全退休。 进入省人大担任副主任,最直接的好处,就是解决了级別问题。 虽然只是副部级,却与原来的正厅级有著天壤之別。其退休的待遇,將会上一个台阶。 董明乾很清楚组织將他安排在兰江市委书记任上的意图。因此,他心里在感激之余,抱著一个不做事,不出事的心態,希望平安度过这一个阶段,自己人生就功德圆满了。 有人说,董明乾是兰江歷届书记当中,最没作为的一个。 董明乾不作为,市长姜词仁便看不起他。两个人的矛盾由最初的互不买帐,变成了针锋相对。 兰江的权力圈子便出现互相制衡的局面。 如此一来,权力便有了真空。沈知秋就是在这时候脱颖而出,成为兰江市炙手可热的人物。 沈知秋很有一套,短短几年时间,他便培植了不少亲信。据说,现在兰江有一半的中层干部,都是沈知秋一手提拔起来的。 魏文斌书记要砍倒沈知秋这棵大树,势必先將这棵树上的枝丫全部清理乾净。 省纪委两轮调查,已经掌握到沈知秋就是兰江贿选案背后的推手。第一轮调查结束,省纪委似乎有意要放他一马,並没有將他推出来。 可是沈知秋太不满足了,他居然妄想要將省纪委第一轮的调查结论全部推翻。 事实上,他还真做到了。 省委办公厅的督查结果,宣布兰江贿选案不存在。 这个结果触到了省纪委的底线,因此,才有了省纪委的二次调查。 左惠是第一个被剪去的枝丫。作为市人大副主任,负责选举工作的她,成为第一个被注意的目標,毫无悬疑。 省纪委二次进驻兰江,目標似乎很明確。 丁寒跟著魏书记拜访沈知秋,让他有受宠若惊之感。 魏书记不带一个纪委干部,而是带著一个有著借调身份的他,出乎意料。 回来兰江宾馆,魏书记让所有人都去休息,单独將丁寒留了下来。 “小丁啊,谈谈今天的感想吧。”魏书记面带微笑,招呼丁寒坐下,亲自给他倒了一杯茶。 丁寒双手接过来,客气道谢后道:“领导,我觉得,沈副市长有问题。” “是吗?”魏书记一脸惊奇地看著他,“说说,问题在哪?” “今晚我们去沈市长家里,发现他家看起来很寒酸。这与现实不符啊。对了,有件事我要匯报一下,沈市长的儿子沈石,与我是大学同学。” “这个情况,我们已经掌握了。”魏书记淡淡说道:“像沈市长这样甘於清贫的干部,现实中还是有的嘛。” “確实有。但是,我感觉他家是刻意装出来的。”丁寒小声说道:“堂堂副市长的家,会比普通老百姓还穷吗?” “难道不行?” “不是不行。是不可能。”丁寒说著说著,便有些激动起来。“领导,您是不知道,沈石他在我们同学当中,出手非常阔绰。而且这段时间,他还送了他女朋友一台车,一套房。” “这不奇怪啊,反而,证明沈家清贫是有原因的啊。”魏书记笑笑说道:“天下父母,都会操心儿女婚姻大事。他们把钱省下来,给儿子娶媳妇,买车买房,不正证明他家平常的节俭吗?” 一句话,说得丁寒心里嘀咕起来。 是啊,沈家条件看起来那么贫穷,是因为他们要把钱省下来给儿子娶媳妇用。这理由无可挑剔。 “反正,我不相信。”丁寒低声说道:“打死我都不相信。” “不相信?你就应该拿出证据出来证明。”魏书记不动声色说道:“小丁,你有想法找证据吗?” “我有。”丁寒脱口而出,“不过,我没这个资格。” “这事好办。我给你一个身份。”魏书记笑眯眯说道:“但是我有个要求,必须悄悄进行,切忌打草惊蛇。” 丁寒狐疑道:“领导,你是意思,是让我去调查沈市长?” “不,调查他儿子。”魏书记面色凝重道:“我现在告诉你一个情况。据左惠交代,她要自杀,是因为被逼的。” “谁逼她?” “沈石。”魏书记冷笑一声道:“小小年纪,心思却很歹毒。你这次就从他如何进入兰江市政府工作查起。老子当官,儿子还要世袭啊。” 第48章 名单上没他 省纪委驻兰江工作组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在左惠家搜查,查出来一份名单的消息传出去之后,纪委工作组等来了自首的高潮。 三天时间,纪委工作组共接待了两百余人自首。 这些平时高傲得看人的眼光都要从人头顶越过的一群人,在主动到纪委驻地自首时,无不痛心疾首,甚至有人痛哭流涕。 他们不但承认收受了他人红包,而且主动將红包都交了上来。 对於主动过来自首承认错误的人,魏书记指示,只要他们主动说明问题,都可以回家。 贿选黑幕,已经掀开了一角。 丁寒在接受了魏书记的指示后,把工作重点放在收集沈石入职兰江市政府的调查上。 他决定先去兰江市委组织部找点线索。 丁寒的身份,在拜访过沈知秋之后,正式公之於眾。 兰江市委组织部得知他要来,干部科的科长早就等在门口迎接他。 一见面,干部科长便迎上来,双手紧握丁寒的手,讚嘆道:“真没想到,小丁这么年轻,真是年少有为啊。” 丁寒笑笑道:“您过奖了。我哪里年少有为了。” “你看看,谦虚了吧?”科长笑眯眯道:“这么年轻,就进了省委工作。这今后的前途,不可限量。” 丁寒纠正他道:“省委像我这样年龄的人,大有人在。其实,省委不是想像的那么暮气沉沉,年轻人还是挺多的。” “理解理解。”科长严肃道:“总而言之,这么年轻就进入了省委工作,都是人中龙凤。” 沈石一毕业,就拿到了兰江市政府的录用通知。这在当时,还轰动了整个兰江大学。 毕竟,像兰江大学的毕业生,想一步到位进入市政府工作,简直比登天还难。 当初,丁寒因为学业成绩优异,各方面表现都是首屈一指,才贏得了兰江市政府的青睞。市政府当时有意將他录用。 可是,等来等去,他非但没拿到兰江市政府的录用通知,反而在兰江求职的路都被沈石堵死了。 组织部干部教育培训科科长姓孙,大家都叫他“孙科长”。 沈石要想进入市政府工作,必经干部教育培训科这一关。 “小丁同志,说实话,我对你的名字不陌生。”孙科长满脸堆笑道:“如果没出意外,我们应该在半年前就要认识了。” “是吗?”丁寒惊异地问道:“孙科长,你这话我好像有些听不明白。” “很简单,半年前,我们就拿到了你的档案。当时,你可是作为我们兰江市委市政府在兰江大学挑选的第一批人。” “不过,这些都过去了。你现在更好了。”孙科长打著哈哈说道:“你看你,现在来我们这里,就是领导身份了。” 丁寒连忙解释,“孙科长,你別误会。我可不是什么领导。” “你们省里的干部嘛,到地方都是领导。”孙科长客气地问道:“不知道小丁同志今天来我这里,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 丁寒笑笑说道:“也没其他的事。我就想知道,今年兰江市委市政府从兰江大学录用了多少人,他们的情况怎么样。” “这个啊......”孙科长面露难色道:“这些......恐怕不好提供啊。” “有困难?”丁寒的眉头微皱。 孙科长打著哈哈说道:“主要是我们地方录用公务员,都是经过严格考试考核程序的。而且负责这些工作的,还不是我们组织部门干部科。” “我就想看看录用名单。” 孙科长迟疑了好一会,才下定决心道:“好,你稍等,我这就给你找来。” 名单拿在丁寒手上,只有薄薄的一张纸。 但是他仔细看了几遍,都没找到沈石的名字。反而,柳媚的名字赫然在列。 他试探地问了一句,“这份名单完整吗?” “完整啊。”孙科长一本正经道:“我们共录用了兰江大学四个人。他们的名字都在名单上。” “没有遗漏吗?” “没有。” 丁寒便哦了一声,將名单放在茶几上,隨口问了一句,“市政府秘书科的一个叫沈石的,好像不在名单上。” “沈石啊?”孙科长神色有些慌乱,但很快便恢復了正常,“他现在还不是正式录用的人员。所以,他不在名单上。” “这样啊,我知道了。”丁寒淡淡笑道:“孙科长,我能与被录用的这位同志都谈谈吗?” “当然可以。”孙科长表態道:“我现在就可以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丁寒第一个便点了柳媚的名字。 柳媚来得很快。一进门发现坐在椅子上的丁寒,一双眼瞪得老大。她压低声问丁寒道:“丁寒,你怎么在这?还不快走。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丁寒笑笑道:“知道啊。市委组织部干部科嘛。” “知道还敢坐著不走。等下领导来了,你吃不了兜著走。” 丁寒一听,就知道柳媚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但是,他没解释,也没公开自己身份。 “我问你,你来做什么?” 柳媚哼了一声道:“组织部通知我,省里有领导要找我谈话。” “是吗?”丁寒似笑非笑道:“柳媚,看来你要飞黄腾达了呀。不过,你有没有想过,这个找你谈话的人,就是我。” “滚吧!”柳媚不屑地翻了一下白眼,“丁寒,不是我说你,別做白日梦了。我还是劝你去沿海地区闯一闯,不要在一棵树上吊死自己。” “你说说看,我怎么就吊死在一棵树上了?”丁寒逗著她说道:“我在兰江,是不是让你心里不舒服?” “是。”柳媚回答得很乾脆,“丁寒,不是我说你,我如果不是担心你,我不会说出这样的话。你在兰江,肯定没前途的啊。” “因为沈石?” 柳媚没直接回答他的话,迟疑了一下说道:“丁寒,你这人怎么死脑筋呢?非要我说破。” “行啊,你说破呀。”丁寒將身子端坐起来,严肃道:“柳媚同志,我现在代表府南省委纪委,找你谈话。” “府南省委纪委?谈话?”柳媚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讥讽道:“丁寒,你说你代表府南省委纪委?你不怕牙齿掉了?” 丁寒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换上一副严肃的面孔。 “请柳媚同志端正態度,配合谈话。”丁寒说得很慢,但字字清晰落进柳媚的耳朵里。 她一瞬间便愣住了。 第49章 狼狈父子 柳媚在確定丁寒是以省纪委的身份找她谈话后,脸上的神色变幻了好几次。 她迟疑了好一会儿,才轻轻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去省里上班的?” 丁寒道:“这与你无关。” “与我无关?”柳媚忽地起身,冷冷道:“你骗了我。” 丁寒摇摇头,“我没骗你。柳媚同志,今天我想找你了解几个问题。希望你能配合。” “我要是不配合呢?” “后果可能会很严重。” “你嚇我?”柳媚脸上露出来一丝鄙夷的神色,“丁寒,你是不是早就想要甩了我了?” 她话一出口,眼泪便啪嗒掉下来。 她一哭,丁寒的心便软了下来。 柳媚既然號称兰江大学校花,自然名不虚传。 而且,大学这几年,她一向以洁身自好而贏得大家的尊敬。 大学这几年,追求她的人如过江之鯽。有许以光明前途的,有拿钱开路的。也有很多人想用浪漫来打动她的芳心。 然而,不管外面如何的繁花似锦,她似乎心如止水。对所有拋向她的诱惑,她连正眼都不会看一下,淡淡地过她求学读书的日子。 她的冷若冰山的態度,让无数人知难而退。 唯有沈石,一直像一块狗皮膏药一样,想要粘住她,却被她不屑一顾。 男人爱美,丁寒也不例外。 柳媚的美,他不能不心动。 但是,他很理智。他知道凭著自己的家庭背景,他根本就不可能博得柳媚的青睞。 因此,四年来,他都只是在她背后默默关注她。从来就不会去幻想有一天柳媚的爱情之箭会射向自己。 可是,爱情还是给他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 柳媚居然主动向他表白。 能得到心中女神的爱情,这是他做梦都不敢去想的事。那时候,他在心里告诫自己,这一生一定要让她幸福! 柳媚北方人,当年她考来南方读书。就是因为喜欢南方的山清水秀。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留在南方,过她梦想中的江南日子。 但是,她要留在南方,就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因为,他们已经没有了包分配。她只能自己找到一份能留她下来的工作。 在得知丁寒將被录用到兰江市政府开始,柳媚心里就萌生了主动出击的念头。 谁又能想到,沈石会在背后断了丁寒的路。 也是在这时候,柳媚开始审视自己的选择。她发现,再优秀的人,只要没有背景,都会像一颗珍珠一样,埋在淤泥里永远难见天日。 在这个拼爹的时代里,沈石才是她需要寻找的大树。 她不想伤了丁寒的自尊。她只能偷偷跟沈石在一起。她相信,丁寒在失去兰江市政府的工作之后,会原谅她的选择。 “柳媚,我们今天不谈这些。”丁寒提醒她道:“我们要谈工作。” “我与你无话可谈。”柳媚气愤道:“丁寒,过去,算我瞎了眼。原来你早就心怀鬼胎了。” 丁寒苦笑道:“你实在要纠缠这个问题。我就直说了吧。柳媚,你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得知被录用到省委工作的吗?” 柳媚摇摇头,面露痛苦之色,“我不想知道。” “不,你应该要知道。那就是我那天见你们喝交杯酒,我一怒之下砸了沈石头的那天。”丁寒长嘆一声道:“柳媚,过去的事,就让他过去。我们不再纠结了。” 丁寒找柳媚约谈,是因为工作需要。他要拿到沈知秋的证据。 果然,在他一番劝说下,柳媚的心情似乎平静了下来。 她说了一个不愿意启齿的事。 柳媚在兰江市一所小学找到了一份工作。但只是临时的,她必须要通过各种各样的考核,才能拿到编制。 她自己也明白,这是她能够留在兰江的唯一希望。儘管编制没到手,但是她相信,通过自己的努力,她会拿到让自己留在兰江的编制。 在她主动找到沈石,表示愿意跟他在一起的时候,沈石討好地告诉她,他会让他家老爷子帮她弄进市政府去。 沈石带著柳媚去见了沈知秋。 沈知秋一眼看到她,满心欢喜。 当即表示,会答应儿子的请求。 他在柳媚告辞的时候,要了柳媚的电话。 柳媚本以为靠著沈石,能够解决自己的职业大事了。却没想到,她会在半夜接到沈知秋的电话。 沈知秋告诉她林之隱酒店的一个房號,让她过去。 柳媚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过去,一开门,便见到穿著浴袍的沈知秋。 那一夜,究竟发生了什么,柳媚一个字都不想提。她知道,那是她人生当中最屈辱的一夜。她是流著眼泪一夜到天明的。 当然,沈知秋没有食言,他很快就將柳媚安排进了兰江市委接待处。成为一个具有正规编制的干部。 丁寒听著听著,心头的怒火便熊熊燃烧起来。 “这一对父子,真是猪狗不如。”丁寒忍不住骂出声。 柳媚苦笑道:“在他们眼里,我这样的人,连一粒尘土都算不上。丁寒,我认命了。” “认命?你自甘墮落?”丁寒气愤地说道:“他沈石是个什么货色,我还不知道吗?我问你,他是不是把你当礼物,送给了赵高?” 柳媚脸色緋红,羞得恨不得钻进地缝。 “你怎么知道?”她羞愧不已,眼光完全不敢去看他,“赵高的身份,高不可攀啊。” 丁寒冷笑著道:“身份再高的人,只要不做人事,就是畜生。我就不信,这个世界就没公平正义可言。今天他蹦的有多高,明天就会摔得有多惨。” 柳媚没作声,过了一会犹豫著问道:“你们是不是要查处沈知秋?” 丁寒摇头道:“这不是你该打听的事。也不是我这个层面能够知道的事。” “如果是,我劝你放手。”柳媚担忧地说道:“沈知秋绝非你想像的那么简单。他很厉害。” “而且,你对他下手,间接就会影响到我。我不想失去这份工作。” 丁寒道:“你认为你的工作很重要?如果我们放任他们,这个社会只会更加不公平。” “別人我不管。沈知秋你不能动他。”柳媚急忙说道:“丁寒,你不希望我受此牵连,被清理出门吧?” 第50章 见官大三级 丁寒对柳媚提出来的要求,进退两难。 他怎么都不会想到,沈知秋父子会有如此齷齪的一面。 他不由想起一句话,“有其父,必有其子”。 当初,沈石还是学生时,虽然紈絝,却也不至於没下限。从他对待柳媚这件事上,能反应出来他的心理近似变態。 “你的要求,我很难答应。”丁寒没有过多犹豫,当即回绝柳媚。 “你若不答应,就是要把我逼上绝路。”柳媚冷冷说道:“丁寒,这一切的起因都在你身上。你如果当初早告诉我,你去了省委工作,我怎么会这样?” 丁寒哭笑不得,柳媚说出这种话,把责任都往他身上推,这也太强词夺理,甚至厚顏无耻了。 转念一想,心里不觉有些愧意。是啊,如果自己早得到被录用去省委办公厅的消息,柳媚何至於转投沈石的怀抱。 柳媚一个北方姑娘,在兰江举目无亲,她唯一的优势,就是自己的容顏和身体。 她如果不这样作践自己,她很难在兰江留下来。 她的出路,只能回到她的老家,回到她最不愿意回去的老家。 “柳媚,你这样说,就太没道理了。” “行,你敢对他们下手,我就死给你看。” 他们的谈话,不欢而散。 在组织部一天,丁寒得到了一个信息。今年兰江市委市政府在兰江大学只录用了四个人。其中,柳媚是唯一的一个平民家庭子弟。 其他三个,除去副市长沈知秋的儿子沈石之外。剩下的两个,一个是市委副书记的女儿,另一个是人大一位副主任的儿子。 查询他们的录用过程,几乎找不到瑕疵。 孙科长陪著丁寒忙了一天,等到丁寒结束了查询工作,便客气地邀请他共进晚餐。 丁寒本想婉拒,但孙科长执意要请他吃饭。 不管怎么样,他丁寒现在身上闪耀著省委干部的光环。地方干部请省里来的领导吃饭,是一种荣耀,也是一种社交。 而且,孙科长如果未能邀请到丁寒吃饭,那就是不给他孙科长面子。 孙科长今后在单位说话都会没底气。 他在心里权衡了一会后,勉强答应了他。 孙科长兴高采烈,当即让全科室的干部一道陪同。 市委组织部干部教育培训课共有八个人。加上丁寒,一行九人,浩浩荡荡去往孙科长早就定好的饭店。 请上级单位吃饭,既不能奢华,又不能太寒酸。要掌握好这个度,本身就是一门艺术。 比如上酒,什么级別的领导,应该上什么样的酒。像丁寒这种最多就是一个科员的人,上的酒不能太好。 果然,一进到饭店,孙科长便拿出两瓶本地產的“兰江大曲”。 兰江大曲是兰江酒厂的拳头產品。本地很出名,外地却知之甚少。 兰江大曲有个特点,很容易上头。因此,有人送了一个外號,叫“晕头大曲”。 不过,兰江本地人很喜欢这种酒的劲。醉后微醺,是喝兰江大曲的最高境界。 几年前,兰江市政府为了扩大酒的知名度,专门下了一道文件,將此酒列为政府公务接待酒。 从那以后,只要是公务宴请,无论级別多高,都能在酒桌上看到兰江大曲的影子。 当然,对於重要或者高级的领导,此酒只是摆一个排面。並没有人会真正去喝他。 但是在丁寒这个层面,就只能上这个酒。 干部科的人似乎都不苟言笑。他们对丁寒的態度,看起来也是谦恭有礼。 丁寒这次直接找到组织部,查阅今年录用名单,了解录用情况。这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个考验。 毕竟,丁寒代表的,是府南省纪委。 只要查出来问题,他们一个科的人,都难逃其职。 孙科长从见到丁寒那一刻开始,脸上的笑容就没消散过。 其实,如果丁寒身上不闪耀著省纪委的光环,孙科长是不屑於在他面前低声下气的。 丁寒一个刚进入体制,走上仕途的年轻人,孙科长是没必要低下身段来迎合他的。 然而,现在的兰江,气氛显然有些紧张。 自从爆出贿选案后,不光是府南省委的眼光一直在紧盯著不放,就是燕京,也把注意力投往了兰江。 被上面盯住了,浑身便不自在。而且,必须得有一个结果,才能让上面把注意力转移开。 兰江的这种情况,只能找出来一个替罪羊。 那么,谁会是这个倒霉蛋呢? 虽然孙科长与贿选案隔著十万八千里的距离,但谁能保证,这个倒霉蛋不会是他? 因此,不得罪丁寒,儘可能配合丁寒的工作,是他唯一的选择。 丁寒其实內心也很揣然。他长这么大,第一次被这么多人陪著一起吃饭。关键他还是核心。这让他有些紧张不安。 像孙科长这样的人,级別明显比他高不少。人家已经是科长级了,他丁寒顶多就是一个科员。 不过,丁寒是省委下来的干部。按过去的说法,就是见官大三级。 兰江大曲打开后,在座的都纷纷表示不喝酒。 孙科长便直接下命令,每个人都必须端杯敬小丁。 丁寒连忙推辞道:“孙科长,大家开心就好。不一定非得喝酒。” “无酒不成席,而且,大家都不喝,这个气氛怎么上得来?”孙科长解释说道:“小丁,你別听他们的,都不喝酒。他们这些人啊,见到酒,就好像见到亲娘一样的。” 他转过头环顾一眼四周,下死命令道:“今天谁不端杯,这个月的绩效考核就会判定不合格。” 两瓶酒全部倒出来,大家二一添作五,各自分了。 孙科长端起酒杯说道:“小丁,我来说几句啊。” 丁寒便带头鼓掌。 “今天,我们第一个要感谢的是丁寒同志对我们工作的指导。经过一天的接触,我感觉丁寒同志对工作特別认真负责。我们啊,都要向丁寒同志学习。说实在话啊,丁寒同志年龄不大,对工作却很有见地。一句话,老道、稳重。” “这杯酒,我代表我们组织部门,特意敬丁寒同志。希望丁寒同志今后多来指导我们。” 丁寒听得脸发烫,他连忙起身说道:“各位同志,孙科长的夸讚,我受之有愧,汗顏啊!借这杯酒,借花献佛,我敬各位。” 组织部的人呼啦啦一起起身,感谢之声不绝於耳。 孙科长酒量大,兴致高,他借著酒兴说道:“小丁啊,其实我们这些人,做事都是按照上级领导的指示办的。我们手里哪有权力啊。” 其他人附和道:“是啊是啊,我们就是一颗算盘珠子,上面怎么拨,我们就怎么动。” 一顿工作餐,整整搞了两个小时方散。 丁寒清楚,孙科长的这顿工作餐,表面看是礼貌,其实却是在暗示所有人。他们组织部干部科如果在这件事上翻了车,那就是成了別人的替罪羊。 第51章 准备收网 丁寒用了三天时间,將兰江组织部门、人事部门都走访了一遍。 在约谈过柳媚后,另外两个今年被录用为兰江市政府机关工作的人,丁寒也一一约谈了。唯有沈石,他按著没动。 三天的调查,他基本可以肯定,今年录用到政府机关的四个人,都不同程度存在问题。 他在请示过魏书记之后,正式约谈沈石。 沈石接到省纪委约谈的通知后,人先慌了起来。 在兰江,他可以肆无忌惮,可以横衝直撞。但是遇到省纪委,他就像是老鼠见了猫一样,大气都不敢喘了。 他不知道省纪委怎么会盯上他。 直到一脚踩进约谈室,一眼看到端坐在桌子后的丁寒。沈石一瞬间整个人差点石化。 “怎么是你?”他惊呼出声,回头去看带他来的人,“他约谈我?” 在得到肯定回復后,沈石第一个反应就是提出要求,他要求丁寒迴避。 沈石给出的理由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他与丁寒过去是同学,两人之间还存在矛盾。他质疑丁寒约谈他,会存在打击报復的可能。 但是,沈石的要求,遭到了坚决拒绝。 “说吧,你找我谈什么?”沈石见得不到想要的结果,不屑地哼了一声道:“丁寒,你是子系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没事,你有自由发言的权利。”丁寒提醒他道:“但是,不允许有人身攻击。否则,我会在约谈记录上把你的態度记录下来。你应该知道后果的。” 这一句话果然起了作用,沈石骄横的態度明显缓和了许多。 “你说吧,我配合你。还不行?”沈石冷冷道:“丁寒,別的不说,我先申明,你如果挟私报復,我绝不妥协。” 在沈石看来,丁寒作为省纪委的人,约谈他就是一个最好的报復他的机会。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无论丁寒问什么,只要自己三缄其口。他就拿什么没办法。 余下的事,还有老爷子沈知秋会替他筹谋。 丁寒虽为省里下来的人,但在沈副市长面前,却是没有份量的。 他相信,只要他家老爷子一出马,丁寒算个什么东西? 丁寒的约谈,从他被录用为政府工作人员开始。 他的第一个问题,问沈石,他的如何被录用到政府部门工作的? 沈石轻蔑地回了他一句,“幼稚!”然后提醒他道:“丁寒,你怀疑我是通过不正当手段进入政府部门工作的吗?即便真有这种情况,你也不应该问我。你有本事,就把兰江的天翻了。” 丁寒淡淡说道:“沈石,你不要激动。真需要翻天的时候,会翻的。” 沈石冷笑道:“你也太高看自己了?不要以为你现在是省委的人,就可以为所欲为。正义永远都会绽放光芒。真理永远都掌握在少数人手里。” 丁寒忍不住笑了起来,“沈石,你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啊。” “我说的是事实。我不怕人往我身上泼脏水。”沈石得意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录用到政府部门工作,一切手续都是合法合规的。” 沈石这句话倒没说错。丁寒这几天的调查,还真从程序上没发现问题。 沈石包括柳媚他们四个被录用的人,每个流程似乎都合理合法。档案材料上,看起来一切都很清白。 不过,他心里明白,比沈石他们更优秀的人才,大有人在。但为什么人家就是打破脑袋也挤不进去政府公务员这个圈子? 比如他自己。 他知道,这是因为一切都是阶层固化的原因。 阶层在社会上已经形成了壁垒。他们一个个组成自己的圈子。圈外人想进去圈內,比登天还难。 这些圈子就像一座座城堡。他们严防死守,不让任何一个人进去。 沈石倘若不是因为是城堡里的人,他是没有任何办法和机会进去城堡的。 一上午的约谈,丁寒几乎没有得到任何有用的东西。 丁寒接连几天在组织部门和人事部门调阅录用资料,约谈相关人员,引起了兰江市政府的强烈不满。 市政府副秘书长姚晃下午出现在了魏书记的办公室。 他进去没多久,魏书记便让人把丁寒叫了进去。 姚晃看到丁寒进来,微微欠了一下身,算是打过招呼。 丁寒倒很客气,主动伸手与姚晃握,轻轻说了一句,“领导,好久不见。” 姚晃脸上露出一丝尷尬的神色。两个人不久前还在省里见过面,吃过饭。第二次见面了,算得上是半个熟人。 姚晃抱怨,这段时间以来,兰江干部人心惶惶,导致很多工作滯后。究其原因,是因为省纪委在兰江的原因。主要是丁寒同志的工作,已经影响到了大家的情绪。 他提议,省纪委能不能有的放矢? 魏书记哈哈大笑道:“老姚,人心惶惶,不正证明某些人心里有鬼吗?” 姚晃苦笑道:“魏书记,我们支持上级的工作。但是......” 他没有把话说完全,不过,魏书记和丁寒都明白他这句话的潜台词。 “请你放心,我们的工作很快就会结束。而且这段时间,会儘量把工作面缩小。”魏书记笑呵呵说道:“老姚啊,辛苦你来跑一趟了。小丁也在,我正式宣布,停止对兰江市录用工作人员的调查。” 姚晃闻言,当即喜上眉梢。他客套一番后,告辞离开。 他一走,魏书记便面容严肃地说道:“小丁,你也看到了。阻力越来越大。人家都赤膊上阵了。我们现在也不能蛮干了,得讲究策略。” 魏书记“砍大树先剪枝丫”的计划,正在逐渐显现出来成绩。 省纪委调查组经过深入调查,逐渐掌握到了兰江贿选案的证据。 调查的结果,有点触目惊心。 刚开始,贿选案还以为是某一个人的事。但是在经过详细调查后,发现兰江贿选案牵涉的人,已经覆盖到了全部人大代表。 其中,有八个人通过送钱送礼贿选。接受礼物礼金的代表,涵盖了整个兰江人大代表。 也就是说,上到书记,下到普通代表。他们都被牵涉了进来,接受的礼物礼金,从三万元到四百块不等。 “全军覆灭啊!”魏书记感嘆著说道:“真没想到,兰江会墮落到如此地步。” 省纪委兰江调查组当晚开了一个会议,决定第二天收网。 收网的主要內容,就是留置八个贿选涉案人员。其他人,另行处理。 名单出来了,八个涉案人员,无不都有著民营企业家的影子。 “这些人,有了点钱,就妄图捞一个政治地位,实在可恶!”魏书记一掌拍在桌子上,“同志们,这是一场严肃残酷的政治大战。我们决不能让资本腐朽了我们的代表制度。” 然而,当晚,兰江市就发生了一桩让省纪委无法收网的事出来了。 第52章 香消玉殞 被双规的左惠,趁著看守不备,还是从兰江宾馆的八楼的窗户里一跃而下,香消玉殞了。 丁寒被吵闹声惊醒,听到左惠跳楼自杀了,一颗心顿时掉进了冰窟窿。 由於左惠跳楼的时间是在半夜,现场没有多少的围观群眾。 魏书记当机立断,封锁了现场。 丁寒下到楼下,看著左惠俯身在地,四肢还在抽搐。但人显然不行了。 现场瀰漫著一股死亡的气息。 省纪委的人都下来了,大家面面相覷,突然间有些不知所措。 本来,双规期间,对被双规的对象採取的是24小时贴身看管。目的就是防止被双规者自残自杀。 看守左惠的人,是临时抽调过来的两个年轻的姑娘。她们本身都是纪委监委干部,过去也有过看管人的经验。 但是,她们一时的疏忽,造成了严重的后果。 两个姑娘站在一边抽泣。她们不是因为左惠的死而伤心。而是因为左惠之死,断送了她们的前途。 魏书记当即下令,將两个看守姑娘看管起来。 丁寒被点名去看守她们。 姑娘们嚇得浑身筛糠一样的颤抖,一直在默默流泪。 丁寒將她们带回房间,安慰她们道:“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来不及了。不如,把情况说清楚。” 其中一个姑娘低声道:“谁会想到她会自杀呢?她的求生欲望本来很强烈的啊。上半夜,还在与我们討论养生美顏的话题,谁知道下半夜她就这样了。” 丁寒道:“之前没有发现任何跡象?” 两个姑娘想了想,缓缓摇了摇头。 “她昨晚胃口看起来很好。还让我们帮她买了一个榴槤。一直说说笑笑的,还说等她的问题解决了之后,她请我们吃饭呢。” “她告诉我们,她有个女儿在国外留学。成绩很好,完全有望拿到国外大学的博士学位。” “她有没有谈自己的案情啊?”丁寒隨口问了一句。 “没有。”她们想都没想就一齐摇头,“一个字都没提。” “你们说,一个有著强烈的求生欲望,对未来充满憧憬的人,她怎么会选择自杀?”丁寒苦笑著道:“你们不觉得这里面有玄机?” 两个姑娘顿时嚇白了脸,其中一个小声道:“你是不是怀疑我们?” “不。我完全没有怀疑你们的意思。”丁寒矢口否认道:“我就是觉得奇怪,她为什么会选择自杀。” 两个姑娘被他的话问得愣住了,谁也没出声解释。 “如果你们没问题。那就是她遇到了一个让她寧愿去死也要保护的事。”丁寒试探著问道:“你们觉得,她的软肋在哪?” “软肋?”姑娘们面面相覷,“如果说她有软肋,我觉得应该就是她的女儿。” “为什么?” “我听她的口气,她的家庭生活並不幸福。別看她在外面很风光,其实,她与她丈夫的关係一直很不好。对了,我听她说,她八年前就与丈夫分床睡了。他们的夫妻关係就是名存实亡的。” “这么说,丈夫不是她软肋了。”丁寒道:“如果说,她女儿......” 两个姑娘闻言,似乎若有所悟。 “你说得对。她的软肋,就是她女儿。”一个姑娘提醒另一个说道:“你还记得吗?她提起她女儿的时候,虽然看起来一脸的幸福,一脸的笑容。但是,她的眼光里,却透露出来哀伤啊。” “是的,我想起来了。她说,她女儿在国外,是她最担忧的事。” 丁寒哦了一声,心里不禁一动。 如果左惠的女儿在国外一切都好,她何必担忧? 很显然,她知道自己连同女儿一起,都被一股势力暗中控制著。她是被迫自杀的。因为,她只能用自己的死,来换取她女儿的周全。 那么,紧跟著问题来了,谁是迫使她自杀的真凶呢? 丁寒猛地想起,左惠几天前就有过一次自杀。但是由於发现及时,才没造成后果。 他暗想,左惠当时自杀,据说是因为见到了沈石之后。那么,左惠之死,与沈石究竟有没有关係? 两个姑娘陈述,本来,她们在接受看守左惠任务的时候,都很上心。 但是,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她们明显感觉左惠是一个对生活充满了乐观精神的人。她甚至对她们说,她的问题很快就会得到解决。她是被冤枉的。 她们当然不会相信左惠的说辞。 毕竟,从她家里搜出来那么多的现金和黄金等財物,足以证明左惠不会是一个清廉的好干部。 左惠应该比谁都清楚,赃款赃物再多,也不会让她丟一条命。她完全没必要因此而自杀。 一个姑娘迟疑地说道:“我感觉,她肯定受到威胁。” 丁寒道:“她现在这个情况,即使有人想威胁她,也接触不到她啊。既然连人都接触不到,威胁是怎么来的?” “我怀疑是他。”一个姑娘小心翼翼地对另外一个姑娘说道:“你还记得半夜的时候,李处长来过房间了吗?” “李处长?”丁寒心里一动,问道:“是不是李永处长?” 姑娘们使劲点头道:“对啊。李处长来检查,让我们去外面透了一口气。他待的时间不长,也就几分钟的时间。” 丁寒赶紧说道:“这个情况,你们不要对任何人说。” 外面的喧囂声逐渐平静下来。很显然,左惠自杀的现场已经处理完毕了。 “小丁,你帮我们分析分析。出了这么大的事,我们两个会被怎么样处理?”姑娘们瞪著惊恐地眼睛,看著丁寒问道。 “难说。別的不说,失职肯定是存在的。”丁寒分析著说道:“如果事出有因,又另当別论了。” 一个姑娘突然掩面而泣,“完了。我们肯定会被开除。” 她们提起李永处长的时候,丁寒心里便跳出一个戴著眼镜,面容看起来很和善,说话很温和的男人形象。 李永处长是省纪委预防腐败局的一名正处级干部。这次被安排进调查组,进驻兰江开展兰江贿选案的调查工作。 当初,搜查左惠的家,就是李处长亲自带队的。 他暗想,沈石见到左惠,是不是李处长提供的便利呢? 念头一起,他赶紧压下去,提醒自己道,“你丁寒怎么能怀疑领导呢?就算有怀疑,你既不是纪委的人,又是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你最好是闭嘴。” 魏书记脸色铁青走进来时,天色已经微微发亮。 第53章 內鬼 左惠之死,引起了轩然大波。 市委书记董明乾亲自打来电话过问此事。言辞之间,似乎对省纪委造成左惠之死,深表遗憾。 当然,魏书记明白,遗憾的背后,就是抱怨,是不满。 谁都没料到左惠会突然自杀。她的死,乱了省纪委的阵脚。 魏书记连夜已经將情况匯报到了省里。省主要领导指示下来,严查左惠自杀的原因。 魏书记没有对两个看守姑娘发脾气。反而安慰了她们。 当然,大家都明白,这是暴风骤雨前的寧静。一旦事情查清楚了,她们两个的失职责任,必须会被追究。 左惠一死,原本决定收网的工作,不得不延迟推后。 因为左惠的死,让工作组压力陡然增加了许多。 组长魏书记为此有点上火了。他的嘴唇都开始蜕皮。 因为左惠的死,让案情跟著出现了变化。原来主动投案自首的,纷纷开始叫屈。被纪委约谈的人,更是指责纪委採用高压手段,迫使他们承认子虚乌有的受贿行贿。 风向似乎在一夜之间转变。开始有人质疑省纪委的调查,是故意给兰江市製造麻烦。 省里也有领导发话,大意是说省纪委的调查,不应该扰乱地方政府正常的工作。 压力如山,压得魏书记日夜难寐。 所有人都开始翻案。责任全都推到了左惠身上。 仿佛左惠才是唯一一个万恶不赦的人。他们都是被冤枉的,被纪委压迫承认的。 丁寒找到魏书记,开门见山说出一句让魏书记惊诧不已的话,“魏书记,我们內部有问题。我怀疑,这一切都是有预谋的。目的就是迫使省纪委放弃调查追究,承认省委办公厅的结论。” 魏书记惊异地看著他,沉默了好一会,才缓缓问了一句,“你的意思,我们內部有奸细?” 丁寒使劲点了点头。 魏书记再次沉默。 其实,他也如丁寒一样,第一时间便怀疑是內部出了问题。但是,他找不到问题究竟出在哪。 “我认为。左惠之死,与李处长有关。”丁寒鼓足勇气,终於说出了名字。 李永是魏书记手下的一名大將,跟隨魏书记办过许多大案。是魏书记最为信任的得力干將之一。 丁寒爆出他的名字,著实让魏书记吃惊不少。 “小丁,这种没有依据的怀疑,我看还是不要隨便说出来。这会影响同志之间的关係,而且对你的前途很不利啊。” 魏书记直言相告,“老李可是我们纪委战线上最优秀的战士。” 丁寒坚持道:“上一次左惠自杀,就是因为有人提供了便利,让沈石见到了左惠。魏书记,我调查过了,这个人就是李处。是他提供了方便。” “你能確定?”魏书记的眉头皱了起来,喃喃道:“他不会墮落到这个层面吧?” 儘管魏书记心存疑虑,但他还是在与丁寒谈话过后,对李永採取了措施。 果然不出所料,李永对指向他的怀疑,暴跳如雷。 “我李永在纪委系统干了大半辈子。全省的贪腐受贿案,办过不知有多少。什么时候出现了问题?怀疑我,就是怀疑整个纪委系统。” “我要求面见魏书记,我要申诉,要控告。这所有人在打击报復。” “说我串通他人,纯属无稽之谈。” 在李永歇斯底里叫囂过后,丁寒与魏书记走进了留置他的房间。 李永显然很激动,一眼看到魏书记,便满面委屈道:“魏书记,你难道还怀疑我吗?这么多年,我跟著您出生入死,鞍前马后,征战四方,什么时候给您丟过脸了?” 魏书记安慰他道:“老李,不要激动。问题说清楚了就好。你是纪委系统的老人,应该知道我们的政策。” 李永得意道:“我当然知道。对我採取措施,我抗议。” 魏书记和顏悦色道:“现在,我们工作组的每一个人,都值得怀疑。对你採取措施,也是甄別的手段之一。” 李永的眼光便落在了丁寒身上。 “他不是我们纪委的人。我怀疑......” 魏书记打断他的话说道:“我刚才说了,每一个人都是怀疑对象。当然也包括丁寒同志。” 李永不承认他开了方便之门,让沈石见过左惠。 他更不承认借著检查工作的机会,给左惠施加了不为人知的压力,迫使左惠轻生。 “这就是污衊,就是栽赃陷害。”李永情绪愤怒地大吼大叫道:“她自杀,怎么能联繫到我身上?” 丁寒冷不丁回了一句,“李处,您忘记每一个房间,我们都装了监控了吗?” 这一句话直接让李永熄了火。 本来,对於非常熟悉纪委工作流程的李永来说,他不应该忽视这个问题。然而,他千算万算,都没算到在他与左惠的交流中,他说的每一个话都清晰无比地被完整记录了下来。 “原来是你。”李永冷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你是来我们纪委搞破坏的人。” 在面见李永之前。丁寒已经將房间的监控,完整无缺地展示给了魏书记。 监控显示,李永在进入留置房间时,便將两个看守支了出去。 他与左惠的交谈,清晰地暴露出来。 “老左,你的问题很严重。” “我知道。” “你要对后果有心理准备。” “我有准备。” “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你要考虑你女儿在国外的情况。”李永声音很轻,“你的问题不解决,你女儿在国外的人身安全都无法保证。” 画面上,左惠整个人像泥塑一样,呆住了。 “你自己想想。如果想你女儿不出意外,你就必须选择一条明智之路。” 短短的几句交谈过后,李永便出去了。 监控上,左惠一直低垂著头,再没说一句话。 时间过去两个小时后,画面上便看见左惠打开了窗户,身影一晃,便不见了踪影。 “你们凭这么几句话就想给我定罪?”李永在看过监控后,提出质疑道:“左惠自杀,不能把责任归咎在我身上。我这是例行公事讯问。” “但我想知道,李处为什么要提出左惠女儿的事?你对她和她女儿很熟吗?”丁寒不紧不慢地问道:“上次沈石来宾馆,也是你安排他与左惠见面的吧?” 李永闻言,顿时暴跳如雷地吼道:“你有什么资格问我这些问题?我拒绝回答。” “你可以不回答。但是,证据摆在你面前,我奉劝李处,认清形势。” “滚!”李永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第54章 姚晃被查 纪委內部揪出內鬼,让调查工作似乎又出现了一道曙光。 儘管李永怎么也不承认,左惠之死与他有关。但证据摆在他面前,省纪委当即下令,將他採取措施留置,另案处理。 纪委內部揪出內鬼,震撼了兰江官场。 原本推翻口供的人,又开始纷纷回来承认问题。 邹兴荣递交了一尺厚的材料,把兰江贿选案的前因后果全部抖落了出来。 根据邹兴荣的材料反映,兰江贿选案的矛头,隱隱约约已经指向了市委书记董明乾。 如此一来,气氛陡然紧张了许多。 魏书记当机立断,封锁董明乾涉案的消息。但对邹兴荣名单上其他三个人,结合左惠生前留下来的一份机要名单,確定將对三人的家展开突击搜查。 搜查前夕,省纪委悄悄从周边市纪委调来三十多个人。 內鬼李处长第二天便被送回省城。等待他的,將是一场场严酷的调查。 这次进了搜查名单的三个人,一个是市政府副秘书长姚晃。一个是市委宣传口的一名领导。另外一个,是一个叫程天的副市长。 丁寒被安排进了搜查姚晃家的小组。 姚晃长期在兰江驻省城办事处工作。一般不回兰江。除非有重要特別的会议,他才会回来参会。 他既是市政府副秘书长,也是驻省城办事处主任。 丁寒在小组里虽然不是组长,却比借过来的其他市纪委干部要承担更多的责任。 搜查之前,纪委已经將被搜查对象的家庭地址摸得一清二楚。 因此,在魏书记发出指令后,各小组一刻都没耽搁,直奔各自负责的对象家。 姚晃副秘书长家不在市委家属大院。他是最早一批在外买了商品房住宅的市领导。 他不像副市长沈知秋那么低调,或许是因为与生意场上的人走得近的缘故。姚副秘书长更多的朋友在商界。 由於搜查之前,消息是完全封锁的。因此,兰江市並不知道省纪委还会有这么一场大行动。 车进入姚副秘书长家小区时,被保安拦住了不让进。 省纪委的干部便下了车,將证件出示给了保安看。保安便不敢再拦,打开了车闸。 搜查队伍顺利到达姚秘书长在香江水岸的独栋小別墅前。 姚副秘书长家门前的停车位上,停著一辆掛省城牌照的车。很显然,这是他的座驾。 在他的车边,停著一辆豪华的奔驰轿车。 別墅大落地窗帘被严严实实地拉上了,没有一丝灯光透露出来。屋里也没什么动静,显得很安静。 如果不是门口停著车,很难想到屋里会有人。 门铃响后,过来一个貌似保姆的女人打开了门。 她愕然地看著门口站著黑压压的一群人,刚想张嘴,被人迅速拉到一边,示意她噤声。 搜查队员一拥而入。 客厅里,宽大的沙发上散坐著三个人。丁寒扫了一眼,发现除了姚副秘书长之外,林之隱酒店的老板林勇和他的得力助手陈欢,赫然在座。 突然看到屋里涌进来这么多人,姚晃愕然地站起了身,厉声呵斥:“你们干什么的?怎么擅闯他人住宅?” 丁寒往前一站说道:“姚秘书长,省纪委搜查组奉命对你的住宅进行搜查,请配合。” 两个人便上去,一左一右將姚晃挟持住。 姚晃居然一点也不慌张,他怒气冲冲吼道:“谁给你们的权力?马上出去。” 丁寒面无表情道:“对不起,姚副秘书长,我们执行公务。” “你?”姚晃冷笑一声道:“你身为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人员,没有权力搜查我家。我劝你,年轻人,不要越界。” 丁寒严肃道:“你说的没错。不过,这些都要以后再说了。现在我要执行公务,对你的家进行搜查。” 纪委一帮人的突然涌入,让林之隱酒店的老板林勇明显有些慌乱。 不过,他身边的陈欢倒一点慌乱表情都没有。 陈欢很快便回过神来,他看著丁寒打了一声招呼道:“小丁兄弟,怎么是你啊。对了,你是不是搞错了。这里可是姚副秘书长的家。” 丁寒笑笑道:“不会错的。根据省纪委的调查,姚晃同志涉嫌参与了兰江贿选案。根据调查需要,我们有必要对他的住宅进行全面搜查。” 陈欢哦了一声,意味深长说道:“小丁兄弟,我说的是你们领导可能搞错了。姚副秘书长身兼重任,你应该清楚。” “大家都是一家人,没必要搞得这么残酷啊。” 他似乎在使劲暗示丁寒,他给丁寒送了一张银行卡。如果丁寒执迷不悟,大不了鱼死网破。 丁寒自然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他淡淡一笑道:“陈总,如果你们没有其他的事,请马上离开现场。” 林勇听明白了,他如蒙大赦一般,低著头匆匆出门去了。 屋里的响动,惊动了楼上臥室里的人。 一个穿著清凉,身材极为妖嬈的女人往楼下看了看,便赶紧往屋里退。 丁寒感觉不妙,立即迈腿上楼。 楼上臥室的门锁住了。丁寒敲了几下,不见开门,便提高声音喊道:“我们是省纪委搜查组的,奉命对姚晃的家进行搜查。请立即开门配合。” 连喊了几声,屋里依旧没有动静。 丁寒便往后退了几步,衝上前撞开了门。 屋里,女人尖叫地大喊起来,“你们干什么?想非礼吗?” 她手里拿著电话,显然是在给人通风报信。 “放下电话。”丁寒命令她道:“否则,我们將对你採取强制措施。” 女人听话地將电话往床上一丟,轻蔑地扫了丁寒一眼,没有作声。 “你是姚晃的什么人?”丁寒询问她的身份。 “女朋友,有问题吗?” “姚副秘书长有家庭,有妻子。你是他什么女朋友?” “红顏知己不行呀?”女人冷笑著道:“难道別人的私生活你们也要管?我实话告诉你,我是他可以上床的女朋友,明白了吧?” 丁寒正色道:“姚晃同志身为领导干部,组织对他的个人私生活肯定要关心。我劝你,不要抹黑姚晃同志的形象。” “我抹黑了吗?”女人不屑地冷笑,“不过,我倒要劝劝你,別拿著鸡毛当令箭。你知道老姚是什么人吗?” 丁寒微微点头,轻轻一笑,“我当然知道。” 女人被带下楼,与姚晃保持著一段距离。 姚晃脸色铁青,嘴唇紧紧闭著,一言不发。 “开始吧!”一声令下,搜查组便进入搜查程序。 第55章 一无所获 姚晃因为长期在省城工作,他的家属也在府南省某单位上班。 因此,他真正的家,安在橘城市。 兰江的家,他偶尔回来。他的家属却是一年到头,难得回来一次。 香江水岸的家,於姚晃而言,就是他寻欢作乐的逍遥窟。 据说,每次他回来兰江,林之隱酒店的老板林勇都会亲自登门。他每次都会带不同的漂亮女人过来。走时,会將女人留在姚晃的別墅里。 姚晃身为兰江市政府驻省城办事处主任,深得市领导的喜爱。他善於察言观色,市领导每次去省城,无论公干还是私事,他都会安排得妥妥噹噹。 由於他长期生活工作在省城,对省里各部门都非常熟悉。兰江市很多事,缺了他还真不行。 丁寒没有直接上手搜查。他陪著姚晃坐在沙发上。 把姚晃的家列入搜查名单,是魏书记的意见。 魏书记从涉案的几百个人当中,挑选出来三个人,决定对他们工作和生活的场所实施全面搜查。目的很简单,就是借著搜查,查获更多的证据。 姚晃本身並非人大代表,把他列入搜查名单,確实让很多人意外。 搜查队员开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姚晃冷冷地看著搜查队员忙碌,突然说了一句,“你们要是搜不出一个名堂,必须给我一个交代。” 丁寒道:“秘书长放心,肯定会有一个交代给你。” 姚晃看一眼坐在一角的女人,试探地问道:“她不应该留在这里。你们能否可以让她先行离开?” 丁寒为难道:“秘书长,这可能不太合適。根据规定,现场的人,都必须经过甄別,確认无误后才可以离开。” “你们搜查我家,与她有什么关係?我们仅仅只是男女朋友,把人家牵涉进来,不太合適吧?” 丁寒委婉道:“如果她確实没问题,我们不会冤枉她的。” 搜查进行了半个小时,却什么都没发现。 姚晃的家里,除了日常用品家具之外,並没有能引起搜查队员兴趣的其他东西。 他的家似乎很乾净。乾净得所有现金加起来,不超过三千块。 他家也没有左惠家的保险柜之类的东西。一切似乎都袒露在眼皮子底下。 搜查队员担心墙壁有夹层,对每一扇墙壁都敲过,还是没有发现异样。 搜查进行到楼上时,还是没找到大家最盼望找到的现金、古玩、或者字画。倒是在摇晃楼上臥室的一间柜子里,找出来许多女人的情趣內衣之类的玩意。 姚晃尷尬解释,“这些东西,是个人隱私。你们能理解吧?” 搜查队员看著一桌子奇形怪状的情趣內衣,都会心地抿嘴一笑。 正如姚晃自己说的,这些东西只能证明一个人的爱好。因为都是隱秘的私人用品,因此无伤大雅。 楼上楼下全部仔细搜了一遍,没发现任何有用的证据。 姚晃的家,就好像水洗过了一样,乾乾净净。 搜查队员在搜查的时候,是不会去將原物归位的。搜查过后的姚晃家,便显得一地狼藉。 姚晃看著垂头丧气的搜查队员,冷笑著对丁寒道:“你们搜也搜了,查也查了,找到你们想要的东西了吗?丁寒同志,我是兰江市政府副秘书长,你们这样对待一位遵纪守法的领导干部,我会向上级抗议的。” 丁寒陪著笑脸说道:“姚秘书长,你也知道,我们都是奉命做事的。所以,我今天给不了解释给你。至於你是否抗议,这些我管不著。当然,我支持你抗议。” 在姚晃家什么都没搜到,让丁寒很失望。 他相信,姚晃在这之前,绝对不会知道省纪委要对他的家实施搜查。因此,就不存在他事先会转移財物的可能。 但是,堂堂一个副秘书长的家,搜出来的现金不足三千,古玩字画之类的,连影子都没见到。这不由丁寒心里想,难道姚副秘书长是个真正的清官? 在所有人看来,像姚晃这样级別的领导,家里不可能清得像一碗能看到底的清水。 別说他是一位厅级干部,就隨便提出来一个科长,家里也不会寒酸得找不到一万块现金。 现在看来,姚晃家最值钱的,可能就是这一栋独立別墅了。 香江水岸別墅群,隱藏在香江水岸住宅小区里。 这是兰江市当年最大最好的一个巨大楼盘。无论是占地面积,还是建筑风格,以及小区的各项配套设施,在兰江至今无人超越。 当年,能在香江水岸拥有一套房,那就是身份的象徵。 毕竟,在兰江楼盘均价还只有四千多一平的时候,香江水岸的房价早就突破了一万五。最鼎盛的时期,甚至达到了两万以上。 至於香江水岸的別墅区,更是绝版建筑。 因为,在此之后,上面便明文规定,市区之內,禁止开发建设別墅区。 姚晃的这套独立別墅,当时的均价基本突破了四百万。 四百万对一线城市而言,可能连一个像样点的洗手间都买不起。但是在兰江,已经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了。 兰江作为內地三线城市,收入不高,消费却一点也不低。如果靠工资收入买房,基本就是梦想。 姚晃当初斥巨资买下这一套別墅,据说在银行贷了不少贷款。 果然,姚晃在看到搜查队员有些丧气的表情时,深深嘆口气道:“你们这样隨便怀疑一名干部,隨便对一名干部的家执行这种毫无节操的搜查,是很令人寒心的。我可以明確告诉诸位,我这套房子,至今还欠著银行200多万的贷款。” 丁寒笑眯眯道:“姚秘书长买房还要贷款?” 姚晃正色道:“我不贷款,天上有钱掉吗?就算天上掉钱,我一天那么忙,也不会有时间弯腰去捡钱啊。” 姚晃暗示所有人,他身为兰江驻省城办事处的主任,不说日理万机,却也一刻得不到清閒。 办事处作为地方政府联繫省委省政府以及省属各部门的机构,確实一天到晚难得清閒。別的不说,光是每天的截访,就能让他焦头烂额。 在姚晃家什么都没搜到,这个结果,既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丁寒突然问了一句,“秘书长,林之隱酒店的老板林勇来你这里做什么?” “我们是朋友啊。朋友之间坐下说说话,有问题?” “没问题。”丁寒笑了一下说道:“这个林老板能结交到秘书长你这样的朋友,还是挺有眼光的。” “没有哪一条法规和纪律,不允许我们结交社会朋友吧?”姚晃讥讽道:“人无朋友,与畜生何异?我们作为一名领导干部,千万不能做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的事出来。” 丁寒没有作声,虽然在他家没搜出有价值的东西,不等於他姚晃就没事了。魏书记既然把他列入搜查名单,手里肯定掌握著他的一些证据。 他与省纪委带队的领导商量了一下,决定將姚晃带回驻地。 第56章 姚晃的老家 回到驻地,得知另外两组人马还没撤回。 魏书记坐镇兰江宾馆,通报了一个情况。另外两组搜查队伍,收穫不少。 去副市长程天家执行搜查的队伍,却遭遇到了强烈的阻止。魏书记亲自给市委书记董明乾打了电话,才让搜查队伍顺利执行了搜查任务。 搜查组在程副市长家里搜出来了三个保险柜。每一个柜子里都装满了奇珍异宝。据说,还搜出来了一颗鸡蛋大的夜明珠。 光是这一颗夜明珠,就是价值连城的宝物。 至於现金、古玩和天价字画,更是数不胜数。据粗略估计,程副市长家搜出来的东西,不会亚於从左惠家查抄出来赃款赃物的价值。 魏书记第一时间已经向省纪委主要领导徐闻书记作了匯报。盛书记当即请示了省委李启明书记。李书记下令立即对程天副市长採取双规措施。 另一组去宣传口的一位叫胡彪的领导家里执行搜查任务的人马,也传来了好消息。 唯有副秘书长姚晃家里,毛都没搜到一根。 別的两组收穫颇丰,自己这一组却一无所获。丁寒突然有些怀疑,是不是魏书记把对象搞错了? 姚晃因为搜查组没在家里搜到任何东西,因此他一直很不服气地表示,省纪委这种不把下面的人当人看,隨便控制人的行为,必將接受审查。 魏书记开玩笑道:“这下好了,搜来搜去,还搜出一个清官来了。” 玩笑归玩笑,魏书记却似乎胜券在握一样。 丁寒对搜查姚晃家的结果很感意外。潜意识告诉他,姚副秘书长身上绝对还藏著秘密。 突然,他想起自己在省城与姚晃一同吃饭閒聊时,姚晃提起过,他的老家就在兰江的一个乡下。 姚晃也是靠读书走出来的农村娃。他因为人长得帅气,也有才气,贏得了一位省领导的青睞。省领导把女儿嫁给了他,也开启了他仕途青云直上的模式。 “魏书记,我想去姚晃的老家看看。”丁寒在迟疑一会后,鼓足勇气提出了想法。 “好啊!”魏书记当即同意了他的请求,指示他道:“我听说,他在老家还有一位快八十岁的老娘。你们去了,不要惊动老人家。” 姚晃老家在距离兰江市区五十多公里的一个山村。他父亲十几年前就已经去世。家里只留下一个母亲。 本来,他要將母亲带到身边生活。但是他母亲却嫌城里空气不好,人也不自由,坚持要留在乡下生活。 姚晃是个公认的孝子。他为此特意请了自己的一个堂姐来照顾母亲。他每月给堂姐付三千块钱的工资。 市政府副秘书长的官职,说大不大,说小也不算小。 至少,他家乡的父母官,因为他的原因,而將他的老家和母亲照顾得很不错。 姚晃在乡下的老家,还是一栋年代看起来很久远的老房子。但是,房前屋后,都收拾得十分乾净。 丁寒没有惊动地方政府,带著几个人悄悄来到了姚晃的老家。 乡下就是这个样子,一有陌生人出现,立即会引起所有人的注意。 丁寒他们一到,邻居们便围了过来。 姚晃的老娘听说是儿子的朋友来了,更是喜笑顏开招呼丁寒他们坐。 来之前,魏书记就有过指示,不要惊动姚晃的老娘。 可是现实是,只要丁寒他们一露面,就不可能不惊动老人家。 姚晃的老娘虽然年过八十,身体却很硬朗。老人家满头银髮,笑容也十分的慈祥。 她见到丁寒的第一句话就问,“晃儿怎么没一起回来啊?” 丁寒赶紧解释,“秘书长很忙。老人家,我也是路过这里,顺道过来看看您老人家。” 老人便自豪地笑,说道:“我这个儿子,小时候吃过很多苦。我经常教育他,做了大干部,就要为老百姓干大事,干好事。” 丁寒道:“姚秘书长肯定牢记了您老人家的嘱咐。” 姚晃的堂姐,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她看起来很清爽,一身收拾得乾净利落。 她给丁寒他们送来了茶水后,便站在老人的背后,轻轻给她捏肩捶背。 也许是她经常接触到客人,因此她一点都不慌乱,表现得落落大方。 丁寒感激道:“大姐,辛苦你照顾老人家了。” 姚晃堂姐莞尔一笑,淡淡说道:“我这个弟弟,一天到晚都很忙。他为国家为老百姓干大事,我替他照顾娘,理所应当。何况,他还给我开工资。” 丁寒隨口道:“开工资也应该。姚秘书长平常不怎么回来吧?” 堂姐想了想道:“不是经常。他啊,就是工作太忙了,要回来,也大多是晚上回。” 丁寒好奇地问道:“他喜欢晚上回家啊?” 堂姐笑笑道:“是啊。晚上大家都休息了,没人打扰他啊。他呀,总是匆匆回来,又匆匆走了。” 丁寒哦了一声,解释道:“可能是太忙的原因。秘书长不会轻易耽误工作的。” 堂姐笑笑道:“別看他现在是个大官,他呀,只要回家来,哪怕是晚上,都喜欢去菜地挖土种菜。” “挖土种菜?” “是啊。我老弟说,他亲手种出来的菜,环保、卫生,是真正的绿色食品。他娘吃得才放心。”堂姐自豪道:“而且,他种菜的时候啊,还不允许任何人帮他的忙。真是个牛脾气。” “是吗?我想看看秘书长种的菜长得怎么样,顺便也学习学习一下。” 堂姐高兴答应道:“好啊。菜地就在屋后边。我带你们去。” 姚晃的菜园不大。据他堂姐说,他规定除他之外,任何人不得隨意进入他的菜园。哪怕是大热天菜要乾枯死,他也不让他堂姐进去浇水。 丁寒一边听著堂姐的解释,一边打开了菜园门。 菜地似乎刚翻过不久,隱约还能看出新鲜的土壤。 丁寒蹲下去身子,將手指插进泥土里,感嘆道:“大姐,其实我也是农村出来的。像我们这些农村出去的人,对土地特別有感情。” 堂姐笑道:“你们啊,还没吃够农村的苦啊。都说,在你们城里人眼里,我们农村就是一片净土。可是在我们乡下人眼里,农村儘是土。” 丁寒让堂姐回去照顾老人,他表示要留下来在菜园里看看姚秘书长种出来的菜。 堂姐二话没说,转身离开了。 丁寒一见她人走了,便让隨行的同志,找来了一把锄头。 他高举著锄头,挖了下去。 第57章 窖藏巨款 就在眾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丁寒的锄头,已经碰到了一层塑料布。 “噗噗噗”,三锄下去,锄头非但没往下挖下去,反而有被弹飞的跡象。 丁寒心头噗噗地跳,他蹲下去身子,小心翼翼將覆盖在塑料布上的一层泥土挖开。 泥巴里突然露出塑料布,引起了大家的兴趣。 大家纷纷蹲下去身子,七手八脚刨出来一块半平方米的塑料布。 旁边有人给他递过来一把锋利的小刀。丁寒轻轻將塑料布拉开,便看到塑料布下,整整齐齐码著油纸包裹著的东西。 撕开油纸,便看到里面一摞摞的新钞票。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 丁寒不敢声张。他赶紧將土原样盖了回去,站起身道:“留下两个人守著。其他人跟我去屋里。” 他刚来的时候,就发现姚晃老娘的房樑上,放著一具黑漆漆的棺材。 堂姐看到他从菜地回来了,高兴地招呼他道:“这位兄弟,你们今天就留在家里吃饭。我杀鸡给你们吃。” 丁寒客气道:“大姐,不要客气。我们不在你这里吃饭了。” “自家人,说什么客气啊。”堂姐热情地说道:“如果小晃知道我没留你们吃饭,他回来会责怪我啊。” 丁寒只好顺著她的话说道:“大姐,那就叨扰了。不过,我看老人家这具棺木很好。刚好我也准备给父母打造两具。我能不能看看啊?” 堂姐訕笑道:“这东西有什么好看的啊。” 丁寒却坚持要看。他踩著木楼梯上去了房梁。 纪委的一名干部跟著他上来了。 丁寒示意他,一起抬起棺盖。 姚晃的娘在底下大喊道:“哎呀,小伙子,別摔下来啊。” 堂姐也在下面焦急地喊,“小兄弟,上面不安全,快下来。” 丁寒道:“大娘,没事。我小时候在老家,看到很多人家把棺材用作装稻穀用。我就想看看,大娘的这具寿材,究竟用的什么木材。” 他一边说,一边示意同事一起用力,缓缓將棺盖移开了一条缝。 儘管只移开了一条缝,两个人却都能清晰地看到棺材里码著很多油纸包裹著的钱。 他们对视一眼,心领神会把棺盖盖了回去。 趁著堂姐在忙著做饭做菜,丁寒走到一边,掏出电话打给了魏书记。 “魏书记,找到了。”丁寒压低声说道:“具体数字还不知道,目测,数量很大。” “保护好现场,我马上赶过去。” 本书首发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魏书记带了不少人过来。不光是纪委的工作人员,他把银行和武警都调动了。 现场清点,从姚晃老家起获的现金,达到了惊人的五千万。 姚晃除了在他娘的棺材里藏了不到两百万的现金。余下的,他將菜园的地挖了一个半米深的坑。他在坑底垫上了一层塑料布。再將一摞摞的现金,全部用油纸包裹好。外面再封上透明胶。 钱被整整齐齐堆在坑底。上面再盖上一层塑料布。 塑料布上,覆盖著泥土。 而泥土里,种著姚晃种植的各种蔬菜。 姚晃的娘显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直到看到堆在地上一地的钱,才喃喃道:“这都是我家晃儿的吗?” 堂姐更是一头雾水。她照顾姚晃的娘有几个年头了。居然不知道眼皮子底下藏著这么多钱。 姚晃家起获巨量赃款,消息迅速传了开去。 一时之间,四周的群眾风起云涌般往姚晃老家赶,生怕错过了热闹。 魏书记当机立断,立即现场清点钱款。所有赃款全部装入银行专用的保险箱,安排三个荷枪实弹的武警,立即押回兰江。 同时,纪委干部將姚晃老家翻了一个底朝天,再没发现藏匿的赃款赃物。 姚晃老娘看著眼前忙忙碌碌的一群人,整个人都呆了。 堂姐扶著老人,眼泪啪嗒往下掉。她或许知道,自己的堂弟犯了大事了。 回到兰江,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一群人顾不得休息,立即將姚晃请了过来,向他播放在他老家起获赃款的录像。 姚晃的脸色慢慢变得灰暗了起来。他闭著眼睛,拒绝说话。 或许,此刻的他,已经心如死灰。 他可能永远都不会想到,纪委会派人去他老家,更不会想到,他精心藏匿起来的赃款,会被纪委轻而易举地找到。 魏书记没有催他说话。大家围坐在他周围,安静地等他开口。 姚晃从一个农家子弟走到今天,他的人生不说辉煌,至少也不留遗憾。 虽然他的老丈人已经退了下去。但老丈人留下的人脉资源,对他还是有著非常大的帮助。如果他不出事,他將很快迎来晋升兰江副市长的行列。 从入赘首长家成为首长家的乘龙快婿。姚晃这些年的仕途可谓顺水顺风。 就在他的仕途一片光明的时候,突如其来的搜查,把他打入了谷底。 “我交代。”姚晃在沉默很久很久之后,睁开眼说的第一句话。 “这些钱,都是林之隱老板林勇送的。”姚晃嘆口气道:“我还是没能顶住诱惑,我丧失了党性原则。我愿意接受纪律法律的处理与惩罚。” 姚晃的交代,让所有人都愣住了。 整整五千多万,都是林勇送的?林勇为何要花这么大的代价,难道仅仅只是为了捞取一个政治身份? 林之隱酒店在兰江酒店行业虽然排名第一,老板林勇也是要取代邹兴荣的民营企业家。但捨得拿出几千万去贿赂一个市政府副秘书长,还是让人有些意外。 不是林勇拿不出,而是姚晃不值这么多。 唯一的解释,那就是背后必定隱藏著更大的秘密。 魏书记作了一个决定,连夜將姚晃带往省城。 丁寒被安排与纪委两位同志一道回去。魏书记留在兰江,做最后的扫尾工作。 这一夜,兰江宾馆工作组驻地的灯光就没熄灭过。所有人都清楚,兰江一连搜查四个家庭,没有一个家庭是清白的。左惠还因此跳楼自杀。 综合种种跡象,兰江的情况远非想像的那么简单。 魏书记郑重其事地交待丁寒他们,路上要特別注意安全。 天色微明,一辆越野车从兰江宾馆大门缓缓驶出来。 车里,府南省委纪委两名干部,连同丁寒一道,紧急护送姚晃赶赴省城。 他们还有一个任务,就是到了省城后,立即赶往兰江驻省城办事处,对姚晃在省城的办公室予以全面彻底的搜查。 清晨的兰江,刚从沉睡里醒来。街灯还亮著,街道上已经有了行色匆匆的人们。 洒水车的音乐从街头飘到街尾。 城市慢慢甦醒了过来。 第58章 半路劫人 从兰江去往省城,刚好两百公里。 平时,车上高速,最多两个半小时便可到达。 丁寒他们的车刚到高速路口,便发现高速路口已经被封闭了。一块巨大的牌子竖在路中央,提示高速路口临时封闭,车辆绕道。 事发突然,三个人便商议,绕道国道。 由於高速路口封闭,所有的车都往国道分流。国道上的车陡然多了起来。 车一多,车速便降下来。 丁寒心里暗暗算了一下,如果按照这样的车速到省城,路上至少要多一半的时间。 时间拖得越长,押解的任务就越重。谁敢保证路上不会出意外呢? 一路上走走停停,每个人都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姚晃被带上车之后,一直闭目假寐。他被两个纪委干部围坐在后座。丁寒坐在副驾驶的位上,双眼一直紧张地盯著前方道路。 车快要出兰江境时,道路堵死了。 姚晃突然提出要上厕所。 儘管姚晃已经被临时宣布双规了。但他身体不能受任何戒具的束缚。 公路边,不少司机旁若无人在撒尿。 纪委干部问了一句,“大的小的?” 姚晃看了他一眼道:“大的。” “能憋著吗?”纪委干部考虑再三,担心出事,委婉表达了拒绝的意思。 “人有三急,能憋吗?”姚晃情绪有些激动地嚷道:“你们能不能有点人道?” 丁寒听到他们说话,转过头说道:“姚副秘书长,这荒田野地的,没地方方便啊。” 姚晃道:“你们不让我上厕所,我就拉车里了。” 丁寒无奈,便与两位纪委干部对视了一眼。三个人便决定让姚晃下车上厕所。 恰好,路下方有一道坎,刚好能遮住路上人的眼光。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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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寒如一尊门神一样挡在姚晃跟前,大声喝道:“不怕死的就上来。” 几个人面面相覷,居然没有一个敢往前冲了。 丁寒便示意纪委干部,赶紧將姚晃抬上去车。 恰好司机下来了,三个人手忙脚乱將姚晃抬了上去,塞进了车里。 丁寒一边往后退,一双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这群人。 等他退回到车边,恰好路通了。 他打开车门坐了上去,命令司机拉响警报,超车急驶。 车过了兰江界,几个人才鬆了一口气。 姚晃也悠悠醒转了过来。 丁寒砍他的那一掌,用了最大的力气。 他必须要让姚晃失去行动自由的能力。 姚晃挣扎著要坐起来。纪委干部心里有火,哪里还会让他坐舒服?两个人一个按头,一个要解下他的皮带,將他双手束缚起来。 丁寒回过头对挣扎的姚晃说道:“姚秘书长,你还是不要动了。我问你,刚才那些人,你知道是什么人吗?” 姚晃眼一翻道:“我怎么知道?我还说是你们想杀人灭口啊。” 丁寒摇著头道:“你现在不说没关係。你总会说的。姚秘书长,如果我没猜错,这些人是林之隱老板林勇派来的吧?” 姚晃冷笑一声,没有说话。 “我是真佩服这个林勇,不但信息灵通,而且狗胆包天。姚秘书长,如果你今天被他们劫走了,你以为自己就平安无事了?” 姚晃哼道:“姓丁的,你不要太囂张。你自己屁股都没擦乾净,有什么资格来找我麻烦。等著吧,大家一起死。” 丁寒笑笑道:“姚秘书长,你可能会失望啊。” “我失望?走著瞧。”姚晃不再说话,他的脸色变得惨白,一双眼睛贪婪地看著车窗外一掠而过的风景。 也许,此刻他內心在提醒他,今后再想看到如此美妙的风景,已经是很奢望的事了。 姚晃半路被人劫,愈发让情况变得复杂了起来。 现在只要確定劫他的人是谁派来的,事情便会水落石出。 第59章 外人 用“险象环生”来形容丁寒他们押送姚晃回省城的过程,一点不为过。 姚晃到了省城,便被严控起来。 纪委领导早有商量。丁寒他们屁股还没坐热,就接到命令,立即搜查姚晃驻省城办公室。 但是,丁寒被排除在外了。 没人通知他,也没人向他解释。 丁寒一气之下,乾脆回了办公厅。 乔麦抬头一眼看到站在门边的丁寒,脸上迅速掠过一丝惊喜。 “怎么回来啦?”她含著笑问,一边起身招呼他,“回来了还站门口乾嘛?你示威呀?” 丁寒嘿嘿笑著,大踏步回到自己办公桌前,慢慢坐下后喊了一声,“师父。” 乔麦嗔怪道:“现在还叫什么师父呀?你都可以借调出去了。自己就是师父了。以后不许这样叫我了。好像我很老一样的。” 丁寒的目光落在她洁白如雪的脸上,讚嘆道:“师父,你是真好看。” 乔麦脸上一红,低声道:“是吗?你忽悠我吧?” 丁寒急忙表示,“我要说半句假话,天打五雷劈。是好看就是好看,文艺一点的讚扬,就是美不胜收。” 乔麦愈发羞涩了,她不敢看丁寒火辣辣的眼光,小声说道:“办公室里,以后不许说这样的话。明白吗?” 丁寒开玩笑道:“难道还怕別人说我们有办公室恋情?” 乔麦娇羞不已地嗯了一声,提醒他道:“机关的人,心都似海。別看他们一个个道貌岸然的,传起八卦来,丝毫不输街头巷尾的大妈。” 丁寒也压低了声,“师父,我与你可是有著辈分的距离的。你是我师父。” 乔麦哼了一声道:“杨过与小龙女,他们还是侄儿与姑姑呢。” 这句话让丁寒惊喜不已。他心里暗忖,乔麦这话是不是在向自己传递某种信號? 念头刚起,便被他压了下去。他悲哀地想,乔麦究竟有什么背景,虽然自己不是十分清楚。但从赵高不远千里,请了德高望重的长辈来府南省说媒相亲,就足以证明她的不寻常。 而且,自己与乔麦在一起工作时,他感觉无论是办公厅副主任张明华,还是督查室的主任,对乔麦似乎都很恭敬有礼。 按理说,乔麦在他们这些人的眼里就是一个黄毛丫头。在省委的行政序列里,科长已经是最小的官了。 他们完全没必要对一个小科长那么尊敬。 “对了,远山大哥这几天一直在问你。”乔麦微微一笑道:“你这个大哥,很掛念你啊。” 丁寒心里一动,笑道:“师父,你怎么也叫大哥了?” “你叫他大哥,难道我还要叫他叔呀?”乔麦瞪他一眼道:“你少占我便宜。” “不敢不敢,师父。”丁寒连忙道歉,“我这段时间一直留在兰江,你没告诉他?” “说了。”乔麦道:“对了,省纪委驻兰江工作组没说撤回来,你怎么回来了?” 丁寒脱口而出道:“我是想师父你了。所以回来了。” 本来,他这句话是开玩笑的。因此说得十分的顺滑。 没想到乔麦的脸瞬间红了,扭捏道:“我有什么好想的呀?你在兰江不是还有个初恋吗?人家又年轻,又漂亮。” 丁寒急忙解释,“我可连她的手都没牵过就分手了。严格意义上来说,她根本就算不得我的初恋。” “鬼信你。”乔麦看起来有些慌乱,语气似乎也带著幽怨。“这么漂亮的姑娘,你们这些男人会连手都没牵过?” “我发誓......”丁寒刚想解释,没想到乔麦突然將半个身子从办公桌上探过来,用她的手堵住了丁寒的嘴。 她再次嗔怪道:“你不知道誓发多了,真会应验的呀?” 丁寒愣了一下,冷不丁伸出舌头,在她手掌心里舔了一下。 乔麦的手便像触了电一样的猛抽回去,轻轻骂了一句,“流氓!” 男女关係的突破,往往就是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一句看似平常却暗藏玄机的话。 乔麦伸手堵他的嘴,他伸舌头舔人家手心。这种曖昧,是蚀骨的温柔。 隔在他们之间的一堵无形的墙,顷刻间便倒塌了。 “对不起。”丁寒也慌乱了,紧张地道歉。 乔麦却不吱声,脸上浮上一丝羞涩却带著甜甜的笑容。 这种笑容最能打动人心。她就像一缕春风拂过山岗一样,让万紫千红在风里摇曳。 丁寒正想著靠近温柔。没料到乔麦突然问他,“兰江的情况怎么样了?” 丁寒心里一动,自从被借调去纪委之后。他接受的第一堂课,就是保密教育。而且,他还与纪委签订了一份保密协议。 纪委的工作,虽说保密性不是很大。但是,牵涉到核心工作时,还是讳莫如深。 “兰江市人大副主任左惠跳楼自杀了。”丁寒一想起左惠,便感觉心里有点难受。儘管他与左惠的接触时间不长,但能感受到左惠只不过是巨大社会洪流裹挟的一团泥沙而已。她的死,让他心寒。 左惠的情况,虽然很严重。但绝对罪不至死。 可是她为什么愿意放弃求生,义无反顾赴死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她如果不死,可能接下来会让她生不如死。 “魏书记指示,工作组搜查了兰江包括左惠家在內的四人家庭。其中,就有兰江驻省城办事处主任姚晃的家。一句话,情况都很严重。” 乔麦哦了一声,轻轻说道:“左惠的死,现在估计全省都知道了。不是秘密了。既然死了人,这个案子可能也就到了要结案的时候了。” “我觉得左惠並不是兰江案的重点人物。” “也许是。但现在她死了,她就成了重点人物了。”乔麦淡淡一笑道:“我看你的心情不是很好啊。” 丁寒乾脆將心里的话都倾诉了出来,“我觉得纪委在对待人的问题上,还是有区別的。他们既然把我借调过去,就不应该把我排除在外。” 他一口气把纪委安排搜查姚晃办公室,却把他排除在外不让去的事说了出来。 乔麦听完,笑了笑道:“你的作用在兰江,不在省城。明白吗?” 丁寒心里不服,嘴上却找不到理由反驳。 毕竟,对於纪委的人而言,他一个从省委办公厅临时借调过去的人,当然是外人。 “兰江的案子,马上就要落地了。”乔麦笑笑说道:“你借调的事,也该结束了。” 丁寒兴奋道:“这么说,我可以回来工作了?” 乔麦轻轻嗯了一声,点点头道:“如果我猜测没错,这一两个星期之內,就会有结果出来。” 丁寒一听,不觉有些失落。 但是,乔麦紧跟著的一句话,让他的心一下跳到了嗓子眼。 第60章 乔麦有变故 乔麦突然告诉他,她近期可能会去燕京工作。 丁寒惊呼出声,“你要走了?” 乔麦浅浅点了一下头,“工作需要啊。” “是赵高的原因吧?”丁寒赌气地蹦出来一句话,“他才有能力让你去燕京工作。” 乔麦扫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问道:“你激动什么?” “我没激动。” “还说你没激动?”乔麦扑哧一声笑了,“你看看你的小心眼。我去燕京工作,与他有什么关係?” 丁寒訕訕道:“我是这样想的,你是我师父。我现在啥都没学到,你突然就要走了,我怎么办?” “凉拌啊。”乔麦捂著嘴笑出声来,“你看看你,还像和小孩子一样的。没有我,难道你就不能工作了?” “赵高家在燕京是很牛叉的家庭吧?”丁寒垂头丧气道:“听人说,他们家是燕京十大家族之一。” 乔麦没作声,低著头看面前的文件。 丁寒见她不说话,心陡然间变得冰凉。 如果不是在兰江偶然偷听到赵高与沈石的对话,如果不是柳媚亲口承认,沈石把她送上过赵高的床。他並不会认为赵高追求乔麦有什么错。 甚至,他会认为赵高能低下身段来追求乔麦,就是乔麦的荣幸。 赵高的身份自然不必赘言。他能请动赵家德高望重的长辈亲自来府南省说媒,足以证明赵高在他们赵氏家族里有多器重。 毕竟,府南省委的领导在得知赵氏长辈来了府南,都会腾出时间去拜会他。 他不敢想,如果乔麦真嫁给了赵高,那就是把她推进了火坑。 虽然说,他们的结合,或许婚姻不是全部,甚至爱情都能忽略。但是,利益却不能拱手与人。 难道,他们的结合,都是建立在权益的基础之上吗? 如果是,乔麦的未来,哪还有幸福可言? 乔麦突然抬起头看著他,脸上带著挑衅的神色,“丁寒,你认为我不该嫁给赵高?” “肯定不该。”丁寒脱口而出,“乔麦,过去我不了解他,现在我知道他不少事。你不能嫁给他。” “是吗?”乔麦莞尔一笑,“我不该嫁给他,该嫁给谁?你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丁寒一楞,赶紧双手乱摇道:“我不行。我配不上你。” “你刚才说,你现在很了解他。说说看,你都了解他什么?”乔麦恢復了她云淡风轻的模样,仿佛在说与自己无关的事一样,显得轻描淡写。 “反正,他不適合你。” “他不適合我,你又说自己不配。难道我这辈子就不嫁人了?永远做一个老姑娘?你不觉得这是暴殄天物呀?” 乔麦的话,明显带著挑逗他的意思。 “反正,我不希望你们走到一起去。”丁寒轻声嘀咕,心头漫过一阵失落与悲伤。 他心里明白,他是无法改变乔麦的选择的。在赵高和乔麦的背后,远不是一场男欢女爱那么简单,而应该是一场皆大欢喜的利益联姻。 乔麦虽然有著脱俗的美丽容顏。但对於阅人无数的赵高来说,乔麦只不过是他万紫千红中的一朵不起眼的小花而已。 “好啦。我们不谈这些了。”乔麦拉开话题,“晚上,你跟我一起回去,远山大哥准备了好酒,心心念念要与你这个小弟喝一顿。” 丁寒刚才听说了乔麦即將离开府南去燕京,心里早就空落落的找不到著力点。他因此对乔麦的话,完全没有用心了。 “你听清楚了吗?”乔麦追问他,“看你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怎么啦?” “没事。”丁寒苦笑著说道:“晚上我会去。” “不与我一道去?”乔麦狐疑地问他。 “不了。”丁寒心灰意冷道:“我自己打车过去。” 乔麦要走了,这让丁寒始料不及。 来省委办公厅工作不满两个月,他就被借调去了省纪委。在与乔麦共事的这段日子里,他每天似乎浑身都有使不完的劲。 他有时候会在心里问自己,自己是不是爱上了对面这个姑娘? 从见到乔麦的第一天第一眼起,他的心就好像被什么牵著了一样。这种感觉,即便是柳媚主动向他表白时都未曾有过。 为一个人心动,就是爱情啊。 可是,他是没有勇气说出来这些话的。乔麦看起来平易近人,甚至就像邻家姑娘一样的温柔可爱。可是,丁寒却始终感觉到他们之间,横亘著一座高不可攀的大山。 乔麦没有明確表示她会在什么时候离开府南,但是,丁寒有一个预感,这个日子在一步步的逼近。或许明天,或许后天。反正,离別迫在眉睫。 他最终没有与乔麦一道回去。而是自己叫了一辆的士,去了月亮岛。 李远山听说他会来,早早等在门口迎接。 让丁寒意外的是,他没在自家门口等他。而是站在乔麦的门口等他。 这位身价百亿的老人,根本不像是个富豪。 他一身晒得黝黑,皮肤泛著古铜色的光芒。刻意染过的头髮,让他显露出追求年轻的梦想。 由於的士不能进月亮岛。丁寒只能在大门口就下了车。 幽静的月亮岛铺著黑亮柏油的路上,丁寒禹禹独行。 身边,不时驶过一辆辆的豪车。 丁寒走了二十来分钟,才远远看到站在乔麦门口的李远山。 李远山一直翘首看著路口,他肯定没料到丁寒是步行来的。 “老弟,你让我望眼欲穿啊。”李远山打著哈哈,迎了上来。 丁寒愧疚道:“大哥,你在家里等著我就是了。不必站门口等我啊。你这样,我受之有愧。” “自家兄弟,讲什么客气?”李远山大度地说道:“一个多月没见著你了,老哥哥想你啊。” 丁寒惭愧道:“大哥,我这种小人物,一天到晚都在瞎忙。” 李远山摇摇头道:“我可听说,你被借调去了省纪委,跟著工作组去了兰江。不错嘛,老弟,刚参加工作就被借调,说明老弟你有过人之处。” 正说著,乔麦从屋里出来,热情邀请道:“你们两个都站在门外聊什么呀?不怕別人说你们在嚼舌头?都进屋来吧。” 李远山便伸手去搂了丁寒的肩头,拍拍说道:“老弟,进屋。” 两个人正准备抬腿进屋,突然听到身后传来喊声,“爷爷,您等等。” 丁寒回头一看,便看见一个明眸皓齿的姑娘,急匆匆走了过来。 她一身职业女性的装扮,让她浑身上下都流露出一股职场丽人的风采。 丁寒扫了一眼,脑海里便涌现出几个词,“蜂腰、丰乳、肥臀、大长腿”。 她叫李远山爷爷,难道她是...... “我孙女,李小影。”李远山低声介绍给丁寒,“老弟,你稍等,我过去一下就回来。” 第61章 君子之交 李远山回来的时候,心情似乎变得鬱鬱寡欢。 丁寒虽然与他只接触过一次,却能强烈感受到李远山是个非常乐观的人。 他的成功全是一步一个脚印走过来的,没有丝毫的浮夸。 如今的天子奶,大有占据半壁江山之势。 李远山的產品,也全都是良心產品。他手下光是奶牛养殖场就有三座。每座奶牛场至少有万头奶牛。 而且,他的这些奶牛都是进口奶牛。不但產奶量高,奶的品质也是超一流的。 天子奶现有员工三千多人。生產线也全都是进口的设备。 如果他的企业就此顺利运行下去,不出五年,他將成为奶製品行业的独角兽。从占据半壁江山,扩展到横扫全国。 功成名就的李远山强逼著自己赋閒。他斥巨资在月亮岛买下別墅,每日种菜,过著悠閒的日子。 不过,他近来的心情一直很起伏。按照他自己的说法,他不是怕同行业的竞爭与排挤。而是他隱隱约约感觉到,有人在向他的天子奶伸手了。 他当然明白,企业做大做强了,势必会引来覬覦的目光。 这也是他退隱幕后,让儿女辈站在前面的原因。 他相信,只要自己低调,就不会引来覬覦之人。 然而,他的低调与退隱,还是没能挡住他人的覬覦之心。 刚才他孙女李小影急匆匆来找他,就是告诉他一个不好的消息。 天子奶所在地的楚州市国资委提出,他们將出资与天子奶组建一家新的集团公司。对方允许天子奶控股,但他们必须在董事会占据三个席位。 这次是乔麦亲自下厨。她把菜做好后,才招呼丁寒与李远山入席。 进入冬季的府南,天气降得就像山体滑坡一样。 昨天还能穿短袖,今天穿上袷衣,依旧感觉到寒冷。 看著闷闷不乐的李远山,丁寒主动问他,“大哥,你的心情好像不对啊?是见到我不高兴?” 李远山訕訕道:“怎么会?我这段时间一直盼著你过来。” 乔麦问了一声,“大哥,小影还在家吗?要不,叫她一起过来坐坐。” 李远山道:“算了。她一个晚辈,来了也不自在。” 乔麦却坚持要去喊她。李远山也就不再坚持,举起酒杯嘆道:“老弟啊,大哥遇到难题了。” 李小影很快跟著乔麦来了,她脸上看似笑容满面,眉宇间却掩藏著一丝淡淡的忧伤。 “乔麦姐,我没什么胃口。你们吃吧,我坐坐就走。”李小影轻声说道:“你们不要管我。” 话音未落,李远山便纠正她道:“小影,以后。你的称呼要改了。以后啊,不能叫乔麦姐了。” 李小影吃惊地问道:“为什么?” 李远山指著丁寒说道:“他叫丁寒,与爷爷我是结拜兄弟。乔麦是丁兄弟的朋友,是同辈人。所以,你以后应该改口叫姑奶奶。” 他的话让乔麦的脸瞬间红了。乔麦慌乱解释道:“小影,我还是喜欢你叫我姐。” 李远山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怎么行?辈分这东西,不能乱。小影啊,记住爷爷的话,从今以后,要改口。” 李小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她搂著乔麦的肩膀说道:“好啊。我有这么一个年轻漂亮的姑奶奶,脸上太有光了。” 乔麦緋红著脸,低声说道:“把我都叫老了。” 李小影把眼光落在丁寒身上,似笑非笑道:“爷爷,难道我以后叫他爷爷?” 丁寒赶紧说道:“千万別。会折煞我。” 李远山道:“叫你爷爷也没错。辈分这东西嘛,还是要讲究的。老弟,我李远山不是一个拘泥规矩的人。你们年轻人,传统不能忘,新事物也要积极拥抱。” 丁寒笑道:“大哥说话,还是很有哲理的啊。” 李远山早就准备了好酒。他的好酒不是市面上能买到的。 他在乡下有个老朋友。老朋友世代酿酒为生,到他这代,传承已有百年。 过去,李远山还是一个农民的时候,喝的就是他家的酒。 他的老朋友屋后有一座山。从他爷爷的爷爷的爷爷开始,就在屋后挖洞藏酒。据说,他家洞藏的酒,最早可以追溯到八十年前。 李远山曾经去过他家的藏酒洞。那是一个真正的冬暖夏凉的洞天福地。长年的恆温保持在21度左右。 为了迎接丁寒,他特意回了一趟乡下,找老朋友要了五斤窖藏八十年的老酒回来。 酒倒在透明的玻璃杯里,呈现淡黄色,一股浓浓的异香,扑鼻而入。 丁寒听说这酒如此珍贵,居然有点捨不得喝了。 李小影作为晚辈,主动给他们倒酒。 一杯酒下去,就像一缕清泉一样,顺著喉咙下去。不但没有任何辛辣,反而给人一种醇绵深沉的润滑感。 丁寒放下杯子,不觉讚嘆,“好酒!这可能是我这辈子喝过最好喝的酒了。” 李远山得意地笑道:“老弟,这就是常常有人说的,高手在民间嘛。” 乔麦本来不喝白酒,此刻也跟著浅浅抿了一口。她放下酒杯道:“大哥,果然是绝世佳酿。” 丁寒好奇地问道:“大哥,你朋友有这般手艺,为什么不做大?我们府南如果有一款好酒,就能洗掉府南无好酒的名头呢。” 李远山嘆口气道:“人啊,追求不一样。我这兄弟,从来就没想过要发財。不像我。我当年要不是把全部投进去养奶牛,也就没有今天了。” 李小影笑道:“对啊,爷爷。今天我们就应该还是农民。” 突然,李远山严肃地说道:“我差点就忘记了。今天我看丁老弟你是走路来的。我李远山的兄弟,怎么能连一辆车都没有?小影,你回去就安排一下,给你小爷爷配一辆车送来。” 李小影笑笑问道:“爷爷,你得说清楚,配一辆什么价位的车?” 李远山手一挥道:“至少,也不能低於五十万吧?再好的车,就有点招摇了。” 丁寒连忙拦住他道:“大哥,千万不要这样。就算你配了,我也不会开。” “没驾照?” “不。是我不能要你的车。” “我们是兄弟,还分你的我的?”李远山一脸疑惑地看著丁寒,“你没把我当兄弟吧?” 丁寒摇著头道:“能认识大哥你,已经是我的荣幸。我做人有底线,无功不受禄。而且,我一个小小的公务员,开著一辆价值五十万的车,別人会怎么看我?大哥,你真认我这个兄弟,我们就遵循一句古话,『君子之交淡如水』。” “好一句『君子之交淡如水』。”李远山感嘆著说道:“老弟啊,你是我这么些年来,第一个拒绝送你东西的人。我李远山还是有眼光的嘛。” 丁寒訕訕地笑,小声说道:“大哥,我真有困难,肯定会向你张口的。” 话音未落,感觉桌子底下自己的脚被人踩了一下,低头去看,恰好看见乔麦的脚从他脚面上移开。 第62章 乔麦的心思 一场酒,李远山喝得酩酊大醉,尽兴而归。 最后一杯酒落进肚里,李远山放下酒杯,似乎有些伤感地说道:“老弟,愿你我兄弟,此生还能常聚。若是有天老哥不能陪你喝了,只希望老弟一辈子快乐开心。” 丁寒呵呵笑道:“大哥,以后只要你想喝,我隨时过来陪你。” “好。一言为定。”李远山豪爽说道:“我老李这辈子有你这个兄弟,知足了啊。” 他没有再提及楚州市国资委要与他合资的事。但是丁寒能感觉出来,李远山有了很大的心理压力。 李小影扶著爷爷告辞。她也端了杯,喝得不多。 丁寒將他们送到小院门口,正想著送李远山回他的別墅。李小影却拦住他,调皮一笑道:“小爷爷,你留步吧。我能行。” 一句“小爷爷”说得丁寒满脸通红。他尷尬道:“辛苦你了。” 目送李远山爷孙进了家门,他才转身回来,准备向乔麦告辞。 谁知,一转身,便看到乔麦瘫倒在椅子上,似乎动弹不得。 乔麦不知是什么原因,她刚才喝的酒,一点也不比丁寒他们少。 丁寒记得,自己与乔麦参见过几次应酬,从未见她端过杯。 通常在饭局上,女人轻易不会端杯。一旦女人端了杯,一桌子的男人,没有几个不会败在端杯的女人面前。 乔麦满脸潮红,显然酒劲上了头。 她虚弱地看了丁寒一眼,眼神居然有些迷离朦朧。 她緋红的脸颊,就像两朵盛开的桃花一样,奼紫嫣红。她的呼吸比以往要急促不少,以至於她圆润挺拔的胸,隨著她的呼吸而起伏。 看到丁寒回来,她挣扎著想站起身。无奈双腿无力,差一点就摔倒了。 丁寒眼疾手快,抢上前扶住她,不无责怪道:“谁让你喝那么多的酒的?你不知道?酒是男人逞勇斗狠的帮手?” 乔麦温柔一笑,“丁寒,你少在我面前耍大男子汉的威风。谁说酒是你们男人的专利啊。我想喝,就喝了,你怎么的吧?” 丁寒苦笑道:“我能怎么的?我不能怎么的。师父,我扶你去休息吧。” 乔麦没反对,她嘴巴一撇道:“知道不敢怎么的,还说。” 可是,她没走几步,便再也迈不开腿了。她感觉自己就好像踩在软绵绵的棉花堆上一样,两条腿怎么也用不上力。 她整个身体都往丁寒身上倒过去,却又羞涩地想端正身体。 “別动。我抱你吧。”丁寒贴著她的耳朵轻声说道:“得罪了。” 他一条胳膊从她双腿下面穿过去,轻轻鬆鬆就將她抱起来放在胸前。 乔麦顺势搂住了他的脖子,紧紧闭著双眼,一声不吭。 丁寒的公主抱,让乔麦只觉得安全无比。她娇羞、紧张,又有些激动。她不敢睁开眼,只能任由丁寒抱著自己蹬蹬蹬上楼。 乔麦抱在胸前,丁寒却没感到丝毫的沉重。他感觉乔麦就像一片羽毛一样的轻。 其实,他与乔麦一样,此刻也紧张羞涩。但是他顾不了那么多了,他相信,乔麦此刻的情况,她几乎不能独自回去她的臥室。 两颗年轻的心,此刻都在猛烈的跳动。青春的躯体紧紧贴在一起,一股山崩海啸一般的衝动便扑面袭来。 然而,理智提醒丁寒,他不能有任何齷齪的邪念。 乔麦的闺房在二楼。是一个带独立浴室洗手间的大臥室。 她平时给人的印象,是无比的端庄严肃。甚至每一天上班穿的衣服,都是规规矩矩的职业套装。 可是她的臥室,一进门便给人一股浓浓的少女气息。 丁寒抱著她,径直走向她的床。 乔麦就像一只乖顺的小猫一样,一声不响,任由丁寒將她抱向床头。 他轻轻將她放在软软的床上,低声说道:“我去给你泡杯浓茶来醒酒。” 乔麦抱著他脖子的手却不肯鬆开。 丁寒提醒她道:“师父,你鬆手呀。我去泡茶。” 乔麦突然睁开眼,小声惊呼出声,“丁寒,是不是地震了?我怎么感觉天旋地转呀?” 丁寒道:“哪有地震?那是你醉了,头晕目眩。” “哎呀,转得我想吐。”乔麦一边说,一边挣扎著往床边趴。 这种感觉,丁寒心有体会。 他醉过,才知道醉得厉害的时候,无论侧躺还是仰躺,都会感觉天地都在旋转。唯有趴著,才能平静好受。 “吐出来就会好。”他安慰著她,迟疑了一下,还是伸手在她背上轻轻地拍了拍。 但是,乔麦乾呕了几下,却没吐出东西出来。 她看起来无比的虚弱,整个人就像一根刚煮熟的麵条一样。 “你坐下。”乔麦命令他。 丁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按照乔麦的要求,侧身坐在她的床头。 乔麦將自己半个身子压在他的双膝上,耷拉著头,一动不动。 儘管隔著两人的衣服,丁寒还是能强烈地感觉到乔麦身体的柔软。 他正襟危坐,一动都不敢动。 两个人就像泥塑的一样,画面似乎凝固了起来。 过了几分钟,乔麦似乎好受了一些。她小声说道:“丁寒,我有个事想求你。” “求我?”丁寒吃了一惊道:“师父,你儘管吩咐就是,说什么求不求的啊。” 乔麦道:“我有个想法,你一定要答应。” 丁寒狐疑地问道:“你说,看我能不能做到。” “能。”乔麦道:“我想请你帮我看护好这栋房子。” “这个......”丁寒迟疑地说道:“你真要去燕京?” 乔麦轻轻嗯了一声,她示意丁寒將他扶坐起来。 刚才一番挣扎,让她云鬢散乱,风情便一泄千里。 “我走后,你就搬进来住。这房子没人住,就会没人气。”乔麦轻轻说道:“我不想让这座房子没人气。” “我搬进来住?”丁寒嚇了一跳道:“这样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呀?”乔麦嗔怪道:“当然不是给你白住啊。你住进来,就得给我照顾好这栋房子。房子的安全啦,卫生啦,维护啦,你都要负责。” 没等丁寒答应,她又小声说道:“我还有一个想法,最好是把你父母都接过来一起住。两位老人家可以帮我整理小院。当然,付工资。反正,工资又不是我付。” 丁寒想起乔麦说过,这栋房子是她一个出国移民的朋友委託她照看的。按她这种说法,支付工资的当然是她朋友。 “我父母......”丁寒正想解释,乔麦却抢先一步说道:“我都了解清楚了。你父母在老家也没太多的事,搬来这里,还能照顾你的生活,又能帮我照看房子。” 见丁寒不吱声,乔麦少有的当著他的面撒娇道:“丁寒,你就答应我吧。” 丁寒无奈表示,“可以给我几天时间考虑吗?” “行呀。反正,我现在还没走。”乔麦看他一眼道:“你现在可以回去了。” 第63章 结束借调 省纪委在姚晃办公室搜出来不少的现金。並且在他的保险柜里,搜到了一把手枪。 姚晃违纪违法的性质,陡然变得严重了许多。 丁寒回来省城三天后,魏书记带著省纪委工作组,从兰江撤了回来。 魏书记回来的当天,便找丁寒谈话。宣布他的借调任务完成。 丁寒一听,不觉有些失落。 兰江贿选案究竟查到什么程度,相关当事人將作何处理,仿佛与他已经没有了任何关係。 借调在纪委工作这段时间,丁寒內心出现了非常大的波动。 虽说省纪委与办公厅都是机关工作。但丁寒强烈感觉到,纪委工作的挑战性要远远大於在办公厅。 办公厅说到底就是一潭死水。人人见面,都显得谦逊有礼,客客气气。仿佛每个人都戴著一副面具在活著一样。 而纪委的工作,儘管没有政法工作那么的刀光剑影,却也时时会遇到暗流汹涌。 特別在遇到姚晃半道被劫后,他知道纪委的工作並不是看起来那么威风凛凛,让人闻风丧胆。相反,可能还会因为纪委只是一个文职部门,在遭遇危险时,连自保的机会都很难有。 比如,姚晃半道被劫,当时如果没有他挺胸而出,纪委的两名干部只会束手无策,眼睁睁看著把人劫走。 姚晃被劫的事,在回到省纪委后,两名干部已经如实向徐闻书记作了详细匯报。 魏文斌副书记显然没有忽视这件事。他在宣布丁寒结束借调工作后,不无惋惜地说了一句话,“小丁啊,可惜你不是我省纪委的人。” 丁寒回到办公厅督查室,才知道乔麦已经有几天没上班了。 督查室主任把他叫了过去,表扬他在借调这段时间,没有丟办公厅的脸。 省纪委还专门给办公厅写了一封感谢信。感谢丁寒在借调这段时间的努力工作。 丁寒並不在意这些。他等主任把话说完后,才小声地问了一句,“主任,我师父呢?” “你说乔科长啊?”主任笑了笑道:“小丁,你不知道乔科长要调去燕京工作了?” 丁寒当然知道这件事。但没想到这样快。 “以后,你的办公室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主任叮嘱他道:“好好工作。办公厅会及时给我们安排新人进来。” 乔麦在那晚与丁寒一起喝酒后,就再没来办公厅了。 听说,她的调动手续已经办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乔麦要走,办公厅怎么也该开个欢送会的。但是,一连几天过去,都没见厅里有任何动静。 乔麦就这样悄无声息离开了府南省,离开了办公厅的督查室。 乔麦一走,丁寒便感到了异样。 他感觉到办公厅的人,似乎都在有意孤立他。 过去,有乔麦带著,他去其他部门办事,大家都会笑脸相迎,而且还会开一些无伤大雅的玩笑。 而现在,厅里的人见到他,就像见到瘟神一样,躲著他走。 唯一不躲他的,就只有督查室的主任老头了。 过去,乔麦在时,两个人会时不时聊上几句。乔麦一走,他感觉整个办公厅,他连找个人说话的机会都不存在了。 他一天到晚在办公室,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李小影带著乔麦別墅的钥匙找上门来。 李小影一见到丁寒,便喊了一声:小爷爷。 丁寒顿时红了脸,连忙將她请进屋,叮嘱她道:“小影,以后在外人面前,千万別这样叫。” 李小影一本正经说道:“我要不喊你小爷爷,我爷爷会打死我啊。” “什么小爷爷啊?我有那么老吗?” “你不老啊。但是你辈分大。我能有什么办法?”李小影满脸委屈道:“我爷爷那个老古董,对不尊老爱幼的人,很討厌,很嫌弃,甚至很恨。” 李小影说,乔麦临走前,將別墅钥匙给了她,叮嘱她儘快交给丁寒。 本来,李小影在第二天就要將钥匙送来。可是天子奶公司临时出了一点意外。她回去公司处理意外去了,因此耽搁了几天。 “小爷爷,你不会怪罪我吧?”李小影调皮地笑著,压低声问道:“是不是以后我们就要做邻居了?” 丁寒心想,自己与乔麦不是有过约定吗?她要给他几天的时间考虑。 为什么乔麦不等他的答覆,就將钥匙留了下来呢? 他如果不接她的钥匙,乔麦会怎么想?他要是接了,就得搬去別墅住。这样一来,別人知道了,他要怎么解释? 他陷入了进退两难境地。 “小姑奶奶说,她与你说好了。你搬进她家住。”李小影含著笑道:“以后啊,我要经常回来月亮岛,陪一大一小两个爷爷喝酒。” 丁寒被她说得无地自容。却又不好反驳,只能干著急。 “小爷爷,要不要我帮你搬家?”李小影自告奋勇地表示,“你別看我是个女孩子,力气可大著呢。我原来读书的时候啊,就学会了生活自理。搬家这种事,我驾轻就熟。” 丁寒婉拒了她,解释说道:“我没什么东西,全部家当,两只手还不够提。” “小爷爷今天就搬过去?”李小影兴致勃勃说道:“就算你不要我帮忙,可我在乔麦姐家比你熟悉得多。” 按李小影的说法,她原本与乔麦算得上是一对闺蜜。现在好了,处著处著,乔麦成了她的小姑奶奶。 想到这里,丁寒的嘴角不禁浮起一丝笑容出来。 李小影警觉地问道:“小爷爷,你笑什么?难道我说错了?” 丁寒这才端正態度,严肃说道:“小影,我虽然与你爷爷是结拜兄弟,但是我希望在你面前,不做你的长辈。你懂吗?” “我懂啊。”李小影笑嘻嘻道:“小爷爷,如果你不做我小爷爷,我能不能这样想,我们可以成为男女朋友?” “我们本来就是男女朋友啊。” “不,我说的是那一种朋友。” 丁寒瞬间明白,摇著头道:“不行。小影,我是你长辈。” 李小影露出一丝怪异的笑容说道:“你就真愿意当老年人啊?” 丁寒不让李小影帮自己搬家,是因为他自己都没想好,要不要搬去乔麦在月亮岛的別墅住。 乔麦调去燕京,事先没有任何消息流出来,这让丁寒突然之间有些茫然。 乔麦还会不会回来府南,谁都不知道。 李小影把钥匙留在他这里便走了。走时叮嘱他,儘快搬去月亮岛。 丁寒起身相送,回来时,恰好碰见了办公厅副主任张明华要外出。 张主任一眼看到他,喊住了他。 “小丁,你过来。”他招呼著丁寒,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第64章 厅里安排新任务 丁寒见主任找他,只能硬著头皮过去。 张主任因为省纪委对兰江贿选案结论的否定,心里一直窝著一肚子的火。 可是他一个办公厅的副主任,怎么斗得过省纪委? 省纪委书记徐闻与省委秘书长盛军关係不和,直接导致各自的部下水火不相容。 毕竟,谁都不愿意被本单位的人骂是个吃里扒外的货。 一旦这个帽子戴实了,这个人在本单位就很难混得下。 丁寒倒霉,就倒霉在他被省纪委借调过去,办公厅还不得不放人。 这次回来厅里,丁寒就有强烈的感觉。仿佛办公厅的任何人,无论领导还是普通干部,似乎都对他侧目而视。 这也是乔麦走了后,他的办公室一个串门的都没有的原因。 丁寒倒无所谓,心里想,既然大家都不想搭理老子,老子还乐得一个清閒。 深諳机关单位的人,都知道八面玲瓏才能混得风生水起。 而且,在机关单位最忌讳的就是耍个性。所有耍个性的人,混到死都没一个出头之日。 丁寒並非是个耍个性的人。相反,他很谦虚,见到人也很客气。 其实,他心里反覆告诫过自己,他一个上面没人罩,下面没人顶的新人,最好的办法就是夹著尾巴做人。 然而,他还是被张副主任盯上了。 “回来啦?”张副主任脸上掠过一丝笑容,“借调过去,工作还顺利吧?” “还行。”丁寒小声回答,他不敢抬头与张副主任对视。 “回来好。”张副主任哼了一声道:“他们纪委就是仗著手里有权力。我们厅里工作那么多,那么忙,他们还要从我这里借调人。不借,不给面子。借了,自己的工作处於被动。” 张副主任的抱怨,让丁寒很意外。 平常,张副主任说话,讲究的是惜字如金。更不会当著下属的面去抱怨。 “小丁啊,你办公室的小乔走了,今后你的工作就更重了。”张副主任关心地说道:“如果工作上有什么困难,记得及时给我反映。” 丁寒连忙道:“谢谢领导关心。我会加倍努力的。” 张副主任满意頷首,“小丁啊,你这个態度很好嘛。年轻人,就应该拼搏。前途都是努力爭取来的。干工作,就要脚踏实地,一步一个脚印。好了,没事了。” 丁寒感激道:“谢谢领导勉励。” 转身正要走,张副主任突然又喊住他道:“对了,厅里有一个督查任务。你做好出差的准备吧。” 丁寒闻言,不禁愣了一下。 督查室人手本就不多。乔麦走后,他的办公室就只剩下他一个光杆司令。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没有乔麦,他对督查工作內容知道得並不多。甚至可以说,还是一个门外汉。 张副主任提醒他要出差,显然把督查的任务交给了他这个办公室。 通常,一个办公室有一个办公室的工作內容和任务。即便都属於督查室,另一个办公室的同事,也不会参与到他这个办公室的工作中来。 换句话说,如果任务交办在他的办公室,他就只能独自一个人出差去执行督查任务了。 他刚想解释,张副主任却没给他机会,摆摆手道:“回去吧。你们督查室会安排。” 看著张副主任上了车绝尘而去,丁寒调转身便去了督查室主任办公室。 主任看见他来,惊疑地问他,“小丁?找我有事?” 丁寒苦笑著道:“主任,刚才我碰到了张副主任。张副主任说,要我准备出差。我办公室现在就只有我一个人,督查的任务怎么还能安排在我这里?” 主任笑眯眯道:“就这事啊。你来得好。我正准备找你聊这个事。” 他一边说,一边从一堆卷宗中找出来了一个档案袋。 “小丁,你不要有压力。”主任先给丁寒吃了一颗定心丸。“这个案子过去的时间不短了。省委主要领导都作了批示。你这次下去,主要就是督促下面抓紧落实措施。” 他將档案袋递给丁寒,叮嘱他道:“你回去先把材料熟悉一下。一定要按照省委领导的批示督查落实。” 丁寒心里咯噔一响。主任既不听他解释,也不尊重他办公室只有他一个人的现实。而是直接將档案材料交给他。这就预示著他没有解释的必要了。 “这个案子不复杂。地方领导的態度也很端正。”主任交待他说道:“我们干督查的,就是检查落实最后的一环。案件的处理结果,与我们没有直接关係。” 丁寒只好怏怏地接过来档案袋,隨口问了一句,“主任,我什么时候出发?” “最迟,不要超过明天。”主任叮嘱他道:“省委领导已经在过问了。你要抓紧时间,督查落实。” 回到办公室,他將档案袋扔到一边,抓起电话,直接打给了乔麦。 “师父,我遇到难题了。”电话一通,丁寒便迫不及待地將厅里安排他下去督查的事讲给了乔麦听。 乔麦没打断他的话,耐心听完后问了一句,“你打算怎么办?” 丁寒为难道:“师父,你走后。我们办公室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我说实话,对业务我又不太熟。你不在身边,我不知道怎么办。” 乔麦笑了笑道:“这是考验你的时候到了呀。对了,什么案子?” 丁寒连忙手忙脚乱把档案袋拿过来,扫了一眼档案袋上的名字说道:“楚州市破坏环保案。” “楚州环保案?”乔麦的声音似乎变得有些紧张,“丁寒,你確定,主任没安排其他人配合你一道下去督查?” 丁寒摇了摇头道:“没有。” 乔麦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督查室怎么能安排你一个新手下去督查呢?” 丁寒一听,就感觉出来了。这个案子绝非主任说的那么简单。 他迟疑一下,提醒乔麦道:“师父,这个案子很复杂吗?” 乔麦道:“复杂不复杂,与我们督查室没多大关係。我们督查的意义,就在於落实上级领导的批示。查清楚问题出在哪里。” 丁寒哦了一声,把话题转移了说道:“今天李小影给我送来了別墅钥匙。” 乔麦跟著哦了一声道:“你看看什么时候搬过去吧。” 丁寒想说,自己在单身公寓住得很舒服,不想搬去別墅住。可是乔麦的话,却有不容置疑的意思在里面。 他只好顺著她的话说道:“要不,等我出差回来就搬。” 乔麦那边把电话掛了。 丁寒握著电话,半天没放下。 他心里暗想,这次去楚州市督查,是凶是吉,全凭运气了。 第65章 楚州环保案情 楚州市號称新工业城市。 当年,它只是橘城市所属的一个县。 楚州交通位置很特殊,是府南省的一个重要交通枢纽城市。某年,一个大型的冶炼厂落地楚州,隨即,一个专门生產铁路运输工具的基地落户楚州。 由此,楚州拉开了新工业建设的大幕。 短短几十年,便確立了工业基础城市。 楚州县因此改设楚州市,成为府南省一个重要的地级地区。 楚州市这些年的发展,几乎可以用日新月异来形容。它被冠以新工业城市,绝非浪得虚名。 毕竟,楚州生產的铁路运输工具,已经形成了南北格局。成为能够完全独当一面的现代工业基地。 府南省委本次督查的案件,源於三年前一桩环保案。 由於楚州有一家规模巨大的冶炼厂,因此衍生了许多小型的冶炼加工企业。 其中,有一家企业被举报污染了环境。当地环保部门便派人上门检查。 本来,楚州环境污染不是一个新问题。从有冶炼厂开始,楚州的环保就进入到了一个危险阶段。 大量的工业废水將楚州的环境污染得一塌糊涂。国家因此下了很大决心,对楚州的环境污染来了一次彻头彻尾的大清查。 当时,楚州关闭了近百家环境整治不达標的小型企业。 然而,在巨大利慾薰心下,还是有不少人在风声过去之后,鋌而走险。 一家叫“鸿达”的以提炼从冶炼厂拖出来的废渣为生的小企业,藏在距离楚州市区20公里的一个小山村里。 这种毫无排污能力的小企业,不会把一分钱花在环保措施上。 他们为了不让排污被发现,居然打了两口深达300米的井。生產將所有废水都排进深井,以逃避环保部门的检查。 当然,环保部门並非不知道企业玩的这些小把戏。他们睁只眼闭只眼,源於企业每年都要向他们缴纳一笔巨大的排污费。 鸿达公司当然在被打击之列。在环保部门採取行动后,他们是第一家被关闭的污染企业。 同时,他们也是在风声过后,第一家悄悄生產的企业。 鸿达公司进入大眾视野,在於一篇来自燕京的报导。 鸿达公司所在的山村,有一户人家有个儿子在燕京某报社当记者。 记者的父亲被查出患癌之后,去了燕京儿子那里治疗。 在一次閒谈中,做记者的儿子从父亲口中得知,全村像他这样的癌症患者不在少数。並且大人小孩都有发生。 这就让记者多了一个心。 父亲告诉他,十年前,自从鸿达公司来了后,他们原本祖辈都喝的山泉水,越来越不能喝了。过去明亮的小溪水里游弋的鱼虾,现在再也看不到了。 乡亲们便只好自己花钱钻井,可是无论井打多深,抽出来的水不管是烧开还是没烧开,都有一股淡淡的臭味,根本难以下咽。 记者一瞬间便想到环境被污染了。 他悄悄回来,花了整整半个月时间,將老家的环境污染情况写成了一篇报导。並形成了一份內参,送了上去。 这篇文章一问世,便如引爆了一颗炸弹一样。 人们纷纷怀疑起来,自己身体越来越不好。到医院一查,不是这个癌,就是那个癌。 其中,鸿达公司所在地的山村,全村120多人,就查出患癌者70人。 数字如此触目惊心,当即引起府南省委领导震怒。一声令下,全面彻查楚州市环保。 可以说,一篇报导,引发了楚州市环保地震。 当时,对楚州市相关领导和环保部门的处理的力度也很大。一名副市长因此落马,三个企业主被刑拘。 全市所有工业单位,都不同程度被整改,並处以罚款。 让人意外的是,鸿达公司的老板,一个叫肖大勇的人,却躲过去了这场风波。 他除了把企业关闭之外,既没被罚款,人也平安无事。 有人说,肖大勇能躲过这场劫难,完全是因为他有一个在楚州市政府当大官的叔叔。 肖大勇的这位亲叔叔叫肖志。是楚州市政府一名副市长。分管楚州工业发展建设、交通、能源等部门。按照古代的说法,算是工部郎中一样的人物。 肖副市长在楚州市副市长的排名上,既不靠前,也不落后。基本处於中等水平。 但肖副市长是个能人。他在担任楚州市副市长之后,楚州市的工业、交通和能源等方面的工作,常常一枝独秀。 事情的起因,在於燕京的报导出来之后。老百姓得知自己患病,都是因为环境被污染所致。於是,大家便联合起来,一起向企业老板討要个说法。 说到底,就是企业赔钱。 赔钱岂是那么容易的事?钱进了企业主的腰包,他们谁会愿意把钱掏出来白白送人? 於是,矛盾便產生了。 双方一言不合,便动起了手。 结果,老百姓这方,当场被打死一个人。而且还是猎枪射杀的。企业这方,只有一点轻伤。 死了人,盖子就捂不住。楚州市政府当即下令抓人。 案子在三年前就结束了。主犯也因此判了十三年。 但是,附带的民事赔偿,至今一分钱没到位。 丁寒这次要下去督查的事,就是落实企业赔偿给当地群眾的赔偿款。 老百姓没拿到赔偿,便上访来了省里。省领导批示,由办公厅督查室具体督查落实。 丁寒用了一个下午,才將所有的卷宗材料仔细看完。 掩上卷宗,一个念头在他心里慢慢浮起来。 他想,这个案子看起来还真不复杂。只要找到负责赔偿主体的责任人,这件事便能迎刃而解。 楚州环保案赔偿主体是一家叫鸿达的企业。法人代表肖大勇。 找到肖大勇,让他把赔偿到位,督查任务就算完成了。 想到此,丁寒突然感到轻鬆了许多。 他起身去倒了一杯水,喝了一口后放下,顺手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准备打给楚州市委办公厅。通知对方,明天他將前往楚州督查。 电话一打就通,对方听他说是省委办公厅的,当即十分客气地说道:“领导,您好,我是市委督查室的余波。明天由我与您对接工作。” 丁寒高兴道:“好啊,小余,明天见。” 电话刚掛,手机便响了。 丁寒拿过手机一看,备註上的名字是秦珊,便问了一句,“你找我有事?” “当然有事啊。”秦珊在电话里笑道:“而且很重要。” 第66章 她的消息很灵通 一下班,丁寒便往公寓走。 秦珊在公寓楼下等他。看到她回来,她笑盈盈地迎上来,关心地问了一句,“吃过了吗?” 省委食堂不开晚餐。但供应早餐中餐。 因此,丁寒下午下班后,要解决晚餐就只有一条途径。去街上找个饭店吃饭。 当然,公寓楼里设置有厨房。可是像丁寒这样的单身男女,谁愿意在上了一天班,还会把时间花在给自己做顿饭吃上呢。 “你呢?”丁寒反问她,“吃过了?” “没有啊。我不等你请我吃吗?”秦珊笑容未变,压低声说道:“丁寒,你今天请我吃饭,绝对不亏。我有消息透露给你。” 丁寒笑道:“你错了,我不喜欢听小道消息。” “关於你的,你也不想听?” “关於我的?”丁寒吃了一惊。心里暗想,自己来省委办公厅才多久啊?严格说,连脸都还没混熟,哪会有关於自己的消息? 不过,他转念一想,是不是自己借调去省纪委的事? “真是关於你的。你不想听就算了。”秦珊撇了撇嘴道:“想要你请我吃顿饭,还要靠出卖消息,我还不愿意干呢。” 秦珊进的单位是省委接待处。省委接待处一样归办公厅管辖,也就是说,他们是一个单位的人。 接待处的工作其实一点也不轻鬆。像秦珊这样刚入职的新人,规定在三个月之內就必须能独立工作。 接待处顾名思义,就是迎来送往。 因此,他们不但每天围绕在省委省政府领导身边工作,还能经常接触到兄弟省市的领导和各级官员。 当然,燕京下来的领导,也都在他们的接待之列。 由此,接待处的消息是最灵通的,也是最有可信度的。 接待处是办公厅最养眼的一个部门。人员大多数都是年轻的帅哥靚女。 比如秦珊,就是因为容顏出眾,才能在万千应聘者中脱颖而出。 他们与丁寒有一个区別。那就是他们大多数是事业编。而丁寒从一开始就是正式的行政编。 事业编与行政编的区別,不在於薪酬待遇。而在於前途。 事业编是一个萝卜一个坑,一旦落进这个坑里,基本就永远留在这个坑里不可动弹了。 而行政编的区別,一句话可以解释清楚。那就是行政编的人,隨时都有可能因为升迁而变换工作岗位。 当然,无论是事业编还是行政编。只要拿到编制,就被视为端上了真正的金饭碗。从此一辈子衣食无忧,而且处处有高人一等的优越感。 这也是柳媚为了一个正式编制,寧愿把自己送给沈石的最主要原因。 秦珊像丁寒一样,都住在单身公寓。这就证明秦珊的出身与他相差不多。至少,她在橘城市没有属於自己的房子和家庭。 省委单身公寓是省委照顾单身干部的福利。住进单身公寓还需要先申请。 一般情况下,只要在橘城市有住房的,或者家在橘城市的,都很难申请到单身公寓的住宿权。 只有像丁寒这样,家在十八线以下的小县城,本人在省城没有住房的单身干部,才有机会申请到一套20多平方的小公寓。 单身公寓是典型的麻雀虽小五臟俱全。20平方的房间,不但配备臥室厨房洗手间,还会有一个小小的客厅。 对於一个单身的干部而言,单身公寓能住得非常舒服了。 秦珊脸上浮现一丝落寞的神情,她转身想走,丁寒喊住了她,“你想吃什么?” 秦珊闻言,顿时高兴起来。 她小声说道:“你吃什么我就吃什么。我怎么都行。” “好啊,今天我们就不吃主食,吃小吃。”丁寒提议道:“我来橘城市也有几个月了,还没去过一次文和友。” “我去过啊。”秦珊主动请缨道:“我带路,熟呢。” 秦珊在省城读大学。而且她的大学比丁寒读的兰江大学,名气要大得多。 她本来可以去更好的单位。但是她最终还是选择留在府南省委办公厅接待处工作。据她自己说,她这样选择,主要还是因为专业对口。 秦珊大学读的是《旅游管理》专业。这种专业的就业前景本身就不明朗。如果家里没有强大的社会关係,很难进去旅游局之类的单位。 更別想进入到省委办公厅这一级別的顶级单位了。 文和友是一个品牌名,核心內容就是怀旧。 当初出现时,还引起过轰动。造成了一个现象级的社会效应。 像丁寒他们这样年纪的人,对文和友里面的东西並不完全陌生。虽然说,文和友里面的怀旧场景,很多只在电影电视里见过。但是,总有一些场景,与丁寒他们这种年龄的人,曾经擦肩而过。 说是怀旧,文和友里面却很少见到老年人。 相反,追捧和凑热闹的,基本都是年轻一代。 他们当中,確实有不少人没有见过过去的模样。他们只是通过这些惊鸿一瞥的情景,来猜想过去的歷史模样。 丁寒不喜欢怀旧。他认为,怀念过去,只会让自己沉湎歷史不可自拔。 人生要面对的,应该是应接不暇的未来。 秦珊带路,丁寒紧隨其后。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一座刻意布置出来的歷史长河大楼。 转了一圈,並没感觉到太多的新奇。这些曾经的歷史,仿佛就在昨天一样。 秦珊买了两杯咖啡,递给丁寒一杯。 他们找了一个位子坐下。刚坐稳,秦珊便问了一句,“丁寒,你有没有听到一个消息,上面会下来一个大领导来我们府南?” 丁寒疑惑地看著她,笑了笑道:“与我有关係吗?” “当然有。”秦珊把声音压低了许多,“听说,这位领导来,將担任府南代省长。” 丁寒迟疑的问道:“我们这不是有省长吗?” “文件都下来了。卸任,另有任用。”秦珊道:“看你样子,好像什么都不知道啊?” “我確实什么都不知道。”丁寒訕訕道:“我们督查室,很少听到这类消息。” “是因为乔麦不在的原因吧?”秦珊逗著他说道:“如果乔麦还在,她不可能不知道。” “也许。”丁寒说道:“我师父的消息,確实比我灵通很多。” “还师父哦。”秦珊嘴巴一撇道:“哎呀,我牙被酸倒了!” “你的工作,可能很快就有变动。”秦珊一副莫测高深的模样说道:“信不信,隨你!” 丁寒被秦珊的话惊到了,心里暗想,难道她真有小道消息? 第67章 你我都是牛马 橘城市的冬天,寒冷刺骨。 这座热天像火炉,冬天像冰窟的城市,承载著无数惊心动魄的歷史故事。 橘城,也是无数府南人最嚮往的城市。 目光所及,皆是鳞次櫛比的高楼大厦。古老的街巷里,流传著关於这座城市曾经的悲伤以及挥之不去的歷史印记。 文和友,这个做旧的建筑里,丝毫感觉不到外面的寒冷。年轻的面孔,似乎都在凭弔他们不曾经歷过的歷史。 府南省省会选择在橘城,不光是因为歷史的缘故。更多是因为这座城市在歷尽漫长岁月洗礼之后,正在焕发青春。 丁寒品尝著咖啡,眼光不经意扫过坐在侧面的秦珊,才发现这个姑娘一双眼睛一刻都没离开过自己。 “你老盯著我干嘛?”他忍不住提醒她,“我脸上有花?” 秦珊抿嘴一笑,“没有啊。我就是喜欢看。” “那么多明星,看我有什么意思?” “你说的是那些小鲜肉啊?”秦珊嘴巴一撇,“噁心。一个个,娘里娘气的,真噁心。” 丁寒不禁笑了,故意凑过去,压低声道:“我倒是很喜欢看那些漂亮的女星。” 秦珊警惕地看著他,咬著牙说道:“丁寒,你少给我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 “啥?”丁寒吃惊地问道:“我什么时候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了?” “你说这话,不怕乔科长伤心啊?”秦珊道:“大家都在传,说乔科长看你的眼神都不一样。你知道乔科长有多孤傲吗?” 丁寒訕訕笑道:“她伤什么心?我与她是师徒关係。” “少蒙人了。”秦珊不屑地说道:“在你心里,可能认为你们是师徒关係。可是你怎么知道人家乔科长会不会是这样看的呢?” 乔麦是府南省委办公厅公认的美女。但她不是以美闻名,而是她神秘的背景和孤傲闻名。 两年前,乔麦进入府南省委办公厅工作。据说来时,人家已经是副科级干部了。 两年之后,她成为正科级干部。是省委办公厅最年轻的女科长。 她在工作之外,与办公厅的任何人都不接触。即便是上级领导,她的態度也始终保持著不卑不亢的距离。 她还是办公厅唯一一个家不在橘城,却不住单身公寓的人。 秦珊对乔麦似乎很了解,她不无羡慕道:“乔科长是我们这些人心中的楷模、典范。也是你们这些男同志心中的女神,难道不是吗?” “你看她,看似温柔,却十分的坚强。人好看,不用打扮都知道是绝世美人儿。人家在橘城,有面子。不像我,这辈子只能做牛马。” 丁寒笑道:“你是牛马,难道我不是牛马?我们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是牛马。” “人家乔科长就不是牛马。”秦珊嘆口气道:“你看她,任何时候都保持著端庄温柔,走到哪,都被人捧著。” 丁寒狐疑道:“我怎么没感觉出来她被人捧著啊?” 秦珊嘴一撇道:“那是你傻。” 秦珊甚至还知道乔麦在月亮岛有一座別墅。 “你看人家乔科长,年纪轻轻,就一个人住著一栋別墅。换了是我,恐怕一辈子都难圆別墅梦了。” 丁寒淡淡说道:“別墅有什么稀奇的?” 秦珊瞪大了眼,惊异地看著丁寒道:“哎呀,丁寒,你口气真不少啊。你我这辈子恐怕都买不起別墅啊。你知道月亮岛一栋別墅要多少钱吗?” 丁寒摇了摇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秦珊张开一只手,五个小手指晃了晃说道:“至少这个数,单位不是百万,是千万。” 丁寒嚇了一跳,“这么多?” 秦珊道:“你以为啊。月亮岛可是橘城顶级富豪区。” 丁寒不紧不慢从口袋里掏出来一把钥匙道:“看到没?这就是月亮岛別墅的钥匙。” 秦珊惊异地瞪大眼,接过去钥匙端详了好一会,嘖嘖赞道:“我都怀疑,这些钥匙是不是金子做的。” 她抬起头,看著丁寒说道:“这是乔科长家的吧?” 丁寒没否认,“她要我每天打扫卫生。” “我帮你打扫啊。”秦珊笑嘻嘻道:“丁寒,我还从没去过月亮岛的別墅。你带我去见识见识一下吧。” 看著秦珊满脸的期盼神色,丁寒还真不忍心拒绝。 “小事。我现在就带你去。” 秦珊闻言,顿时惊喜不已。 她兴高采烈地去搂了丁寒的一条胳膊,兴冲冲道:“出发。” 月亮岛別墅区反而没有绚丽的五彩霓虹,整个別墅区,灯光还没有大街上明亮。 进入小区大门,只有掩藏在路边树丛中的路灯,散发出来淡淡的灯光。 別墅区没有丝毫喧譁,处处显得无比寧静。 小区里也看不到人。曲折幽静的小区小径上,飘落著枯叶。这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冷清。 秦珊放慢了脚步,她一边走,一边欣赏著路边的景色,小声说道:“能住在这里,就好像住在天堂一样啊。” 丁寒却感觉不出秦珊说的那么美好。反而,他觉得这里没有烟火气。 秦珊道:“你知道吗?这里走出去的任何一个人,无不都是身价上亿的。我估计啊,全省的富人,都在这里买了別墅。” 秦珊在橘城读的大学,对橘城的熟悉和了解程度,比丁寒不知高过多少。 她本身学的是旅游管理专业。老师曾把月亮岛作为案例讲过。 一路走走停停,终於到了乔麦的別墅门口。 丁寒下意识地往李远山的別墅看了一眼,发现李远山的別墅除了门外院子里的灯,整座別墅黑灯瞎火。 平常,他家都很热闹。差不多每天都会有客人登门拜访。 丁寒没有多想,打开了乔麦的別墅门。 秦珊站在门口,居然迟疑著不敢迈步进门了。 丁寒招呼她道:“进去呀。你不是想看看別墅的內容吗?” 秦珊这才小心翼翼进门,一屁股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惊嘆道:“这才是有钱人家该享受的生活啊。” 乔麦离开前,显然把別墅从里到外都搞了一遍卫生。 因此,他们进门时,发现大理石的地板居然能照出人影子出来。 “其实,这也不是我师父的。”丁寒解释著说道:“我听师父说,这是她的一个朋友委託她照看的。她朋友移民去了国外,又捨不得把这里卖了。” 秦珊道:“能在这里睡一晚,我会幸福死。” 丁寒闻言,心里一动道:“这还不简单啊?秦珊,明天我要去楚州。估计得有一段时间。你要不怕辛苦,我就把钥匙留给你。” 秦珊惊喜地说道:“真的呀?” 丁寒淡淡道:“你看我是说假话的吗?” “你不怕乔科长说你?” “她能知道吗?” 第68章 热情与冷淡 从橘城去楚州,公交车可以直达。 二十多年前,府南决心打造中部地区最大的城市群。当时,便决定將橘城周边的潭州市、楚州市融合在一起。 融城计划推出来后,计划將三座城市融合在一起,形成一体化。 府南省为此投进去海量的人力物力和资金。然而,时间过去了二十多年,三城的融城计划似乎还是遥遥无期。 但是,三城却开通了互联公交车。 现在,从橘城出发去潭州,或者去楚州,只需要乘坐公交车便可直达。 公交线路的开通,表示了府南省的决心。儘管融城计划遭遇到了无数预料不到的困难,但二十多年来,一直就是府南省的重点工程。 府南省因此还成立了融城一体化工作委员会。简称融城工委。 融城工委的行政级別很高,隶属府南省委直接领导。工委的一二把手,都由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兼任。 地位比兰江、楚州、潭州都要高半级。是仅次於橘城的省直管单位。 丁寒一早出发。到达楚州时,已经是上午九点,恰好是上班时间。 从橘城开出来的公交车,一路走走停停,居然走了两个多小时。 楚州市委办公厅督查室的同志早就在等著丁寒了。 楚州环保案两年前就宣布尘埃落定。但是,附带民事赔偿部分,一直拖著没得到解决。 原因很简单,环保案的当事人现在已经鋃鐺入狱。人坐了牢,对判决的赔偿就没有人来顶了。 说穿了,就是当事人要把赔偿的事,拖过去。 他们一分钱也不愿意拿出来赔偿给因环境遭到破坏患癌的乡亲。 没有拿到赔偿的乡亲,这两年来一天都没停止过上访。省委省政府领导便指示办公厅督查室下来楚州督查案件的落实。 丁寒一下公交车,便看到一个与自己年纪相仿的年轻人迎面大踏步过来。 “请问,是丁寒同志吗?” 丁寒一听,就知道是来迎接自己的楚州市委督查室的同志。 “我是丁寒。”他伸出手来,与对方客气握手寒暄。 “我是市委督查室的干事,领导你叫我小余就行。”叫余波的年轻人,客气地嘘寒问暖道:“领导辛苦了。领导,你怎么坐公交车过来啊?” 丁寒想纠正他,不要一口一个“领导”的叫著,会让自己很不自在。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 对於地方政府而言,省里下来的任何人,都被称作“领导”。 这既是表达他们的尊敬,同时,又能迅速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 这就是省市之间,最直接的区別。 “公交方便。”丁寒解释道:“我只要在省委门口等,一上车就直达到了你们这里。虽然时间长了一些,但很稳妥啊。” 余波笑笑,开玩笑道:“领导,你是我迎接的唯一乘坐公交车下来的省领导。” 丁寒没有解释。督查室虽然配有专车。但专车基本都是督查室主任在使用。 督查室下来督查办案,要么是搭別人的便车,要么自行想办法解决出行的难题。 督查室在这方面其实不小气。所有解决交通工具的费用,督查室都会予以全额报销。 丁寒他们办公室,过去出行都是乔麦开她的私家车。但是,出差的油费和过路费,主任都会爽快签字报销。 而且,办公厅也有专门的公务用车。 丁寒如果需要用车,就必须先填好用车申请。再由办公厅安排派车。 但是,丁寒不想太麻烦。他选择乘坐公交车来楚州,图的就是方便。 “我们领导已经在办公室等您了。”余波客气地说道:“昨天接到你们的电话后,我们领导相当重视,决定派我协助领导工作。” “好啊。以后就要辛苦小余了。”丁寒笑笑道:“走吧,去见你们领导。” 市委督查室比起省委督查室,规模就要小了许多。 省委督查室是办公厅下辖最小的部门之一。全部人马加起来,不超二十个人。 而楚州市委督查室人数就更少了。据余波介绍,他们的全部人马加起来就三个人。 督查室主任由市委办公厅的一名副主任兼任。因此,真正的楚州市委督查室,满打满算就两个人是真正的干事的。 余波就是其中一个。 在见到余波后,丁寒第一个感觉就是眼前这个叫余波的年轻人,看起来人很精明,也很会说话。 楚州市委办公大楼很气派,一点不亚於省委的办公大楼。 办公大楼门口,有十三级阶梯。这样就將大楼抬高得更有鹤立鸡群之感。 据说,当初设计十三级阶梯,並非是隨心所欲。而是听从了一位风水先生的建议。 十三级阶梯,多一级不行,少一级也不行。 事实证明,风水先生的建议很有道理。楚州市委自从搬进这栋办公大楼之后,没有一人落马。 而且,歷任的领导,都能很快得到升迁。 楚州,这座被府南省视为新兴工业城市的翘楚,在高速发达的背后,掩藏著许多不为人知的丑恶。 余波直接將丁寒带到了市委办主任的办公室。 楚州市委办主任黄明轩起身相迎。他双手紧紧握住丁寒的手,讚嘆道:“真没想到小丁同志那么年轻啊!年轻有为!不错不错。” 丁寒谦虚道:“黄主任,我这次来,是专门督查楚州环保案的,请黄主任多多支持。” “不谈工作,不谈工作。”黄明轩打著哈哈道:“先休息好。休息好了,精力充沛了,我们再谈工作。” 丁寒道:“我不辛苦啊,不用休息。” “小丁啊,你是省里下来,这一路舟车劳顿的,哪能不辛苦?”黄明轩收起了笑容,严肃道:“工作不用急。” 他吩咐余波,將丁寒安排去楚州宾馆住下。下午,他会將相关人员全部请来座谈。 “这个案子,情况有点复杂。”黄明轩又恢復了满脸的笑容,他感嘆道:“其实,这个案子应该在两年前就处理结束了。拖到今天,我们楚州也有难言之隱啊。” 丁寒正想说话,黄明轩却示意送客。 余波提醒他道:“领导,您还是先住下。反正下午要开座谈会。” 丁寒只好跟著余波去宾馆。 一路上他都在想,这次独自来楚州督查,事情会顺利吗? 楚州市委办主任黄明轩一见面就好像在有意迴避案子。儘管他表示,下午就召开案件处理座谈会,但是丁寒隱隱约约感觉到,情况可能没有想像中的那么简单。 第69章 双刃剑 楚州环保局、公安局、法院,分別接到通知,到楚州宾馆督查组匯报环保案工作。 府南省委督查室丁寒与楚州市委督查室余波,组成临时的督查小组。 丁寒在了解当事人的刑事处罚时,得知法人代表並没有入狱。代替他的是鸿达公司一个副总。 据说,法人代表並不知道鸿达公司將污水排入地下的情况。而是由这名副总擅自做主。不但將用於排污的费用全部占为己有,还丧心病狂將污水排入深井。 丁寒觉得很奇怪。法人代表一般都是掌控公司的实际老板。老板对手下的所作所为会全然不知? 除非,这个法人代表仅仅是用来替罪的? 可是,法人代表並没有替罪。而且他掌握到了,真正的老板就是法人代表。 在听取了相关部门的匯报后,丁寒把心里的疑问向余波说了出来。 余波很尷尬,吞吞吐吐半天后,才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丁领导,案件刑事部分已经结束了。我们就没必要把时间和精力都花在这个事上。我觉得,落实赔偿才是我们这次督查的重点。” 丁寒点头道:“確实是这个道理。但是,我认为这个案子的疑点太多了。我想知道,企业方为什么把赔偿拖著不给?” 余波为难道:“企业在一年前已经宣告破產了。所以......” “破產了?”丁寒眉头一皱,“通过破產程序了?” 余波轻轻点了点头,压低声道:“鸿达公司破產是市领导同意的。” “这么说,鸿达公司已经宣告破產了,法院判决的赔偿主体就不存在了。赔偿也因此不了了之?” 余波苦笑著,没有吱声。 丁寒迟疑了一下,问道:“小余,你对楚州市的情况比我熟。我想知道,这个鸿达公司老板的情况。” 余波似乎有些惊异,他提醒丁寒,“领导,卷宗材料里都有记录。这家叫鸿达的公司,老板叫肖大勇。在我们楚州,算得上是个知名人物。” 丁寒道:“我注意到了。不过,既然肖大勇一个名人,他名下的企业会那么容易破產吗?” 余波嘿嘿笑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知道得太多。实话说,如果不是领导你这次下来督查。我基本是没机会接触到这个案子的。” 丁寒哦了一声,隨口问道:“听说,这个肖大勇有个亲叔叔,就在我们楚州市政府担任副市长?” 余波明显有些紧张。他解释著说道:“是。但是,听说他们的关係不太好。肖副市长因为环保案,当著许多人的面,打过肖大勇的耳光。” 丁寒笑笑,没说话。 在与环保、公安、法院方面的人谈过之后,大家现在最棘手的麻烦,就是赔偿的问题。 肖大勇申请企业破產,而且还得到批覆同意。这就把赔偿的主体——鸿达公司解散了。公司都解散了,谁来赔这笔钱。 法院当时判决鸿达公司一共要向受害群眾支付总计不低於一千万的各种赔偿款。同时,还被要求另外拿出来五百万元来恢復生態环境。 可是,在鸿达公司的一名副总坐牢之后,所有的赔偿包括生態恢復金,都成了一纸空文。 法院因为无標的物可以执行,宣布不再执行。 受害的群眾饱受疾病之苦,眼看著自己贏了官司,却拿不到赔偿。因此,大家商议过后,便开始了漫长的无休无止的上访。 “领导,我看啊,我们这次督查,走走过场算了。”余波试探著提醒著丁寒道:“说实话,现在鸿达公司都不存在了,我们去哪找钱赔偿给群眾。总不能政府来买这个单吧?” “这是你的意见,还是你们楚州市的意见?”丁寒不动声色地问。 余波慌乱道:“当然是我的想法。我是这样想的,这本来就是一件费力不討好的事。搞不好,还会得罪领导。” “你说的是肖志副市长?” 余波没有回答说是。他訕訕道:“这个案子,都过去那么久了。上面过去也问过,领导也有专门的批示。但是,情况特殊啊。” 丁寒故作轻鬆道:“是啊,很特殊。” 上午,丁寒让余波叫了盒饭过来房间吃。余波因此还十分抱歉地表示,等到督查工作结束,他私人请丁寒去外面大酒楼坐坐。 一天的工作,丁寒对环保案的大致情况,心里有底了。 楚州市希望缩小环保案的影响。市委办主任黄明轩的態度就很明朗。他表示,市委市政府领导都不希望环保案会影响楚州市未来的发展。 黄明轩算是话里有话。楚州环保案如果闹得天下皆知,会让来楚州投资的客人打退堂鼓。 毕竟,一个地方的自然环境被破坏了,影响的不是一个人,而是整个楚州。 楚州这些年发展得很迅猛。有关领导就曾说过,在发展的过程中,必然会產生一些问题。如果要想发展得好,就不能拿著放大镜去看问题,而应该选择忽视。 事实上,楚州市的態度显而易见。他们在给丁寒安排了一个余波配合之外,再没有人出来过问督查的问题。 就连市委办主任黄明轩似乎也好像忘记了楚州宾馆还有一个临时组成的督察组。 丁寒心里也有些疑惑。如果省里真正重视楚州环保案,怎么也不应该只安排他一个人,单枪匹马来楚州督查。 他当然不会想到,楚州环保案的督查,对他就是一把双刃剑。 督查成功,丁寒势必会把整个楚州得罪。督查不成功,他在省委办公厅督查室的地位便会岌岌可危。 省委办公厅完全可以怀疑他的工作能力。 楚州环保案,是抓还是放?疑问在丁寒心里翻腾不休。 他犯了一个错误。错误就在於他对法人代表这一块,没有深究到底。 坐牢的人,事实证明就是法人代表。 一天紧张忙碌过后,丁寒浑身就像散了架一样。 余波回家住,宾馆就只有他一个人。 丁寒正准备上床休息,突然听到敲门声。 他打开门,便看到门口站著一个面容俊俏的姑娘。 她穿著一套宾馆服务员的衣服,脸色看起来有些紧张。 “您是省里下来的大领导吧?”姑娘怯怯地问道。 丁寒笑笑,“我不是大领导。你找我有事吗?” 姑娘红了脸,低声说道:“我是清水村的。我在楚州宾馆做服务员。” 丁寒心里一跳,马上想起环保案里的村庄,不就是一个叫清水村的地方吗? “我们村的人,查出来得了癌症的人快一百人了。”姑娘急忙说道:“如果再不治,我们一村子的人都会死。” 丁寒道:“你能进来详细说说吗?” 第70章 村里有个姑娘叫小婉 姑娘叫小婉,父母一年前先后辞世。原因都是患了癌症。 在医院耗光了全部积蓄外,还欠下了一笔不小的外债。 如今全家就只剩下小婉一个人。 “像我这样的,我们清水村至少有三户。”小婉说著说著,眼泪情不自禁地掉了下来,“其中,有一户人家四口人,全部死绝了。” 小婉越说越激动,她气愤地说道:“领导,你们这些当官的,什么时候能把我们老百姓的命当命啊?” 丁寒安慰她道:“小婉姑娘,国家不是出手惩治了犯罪了吗?你要相信国家。” “我相信国家?”小婉冷冷说道:“我相信啊,我们清水村都相信啊。可是现实是,我们相信有什么用呢?人家有钱有权,哪里有我们平头老百姓说话的余地啊。” 丁寒道:“你要相信,正义不会缺席。” 小婉缓缓摇了摇头,“我原来相信你说的正义。现在啊,我真的一点信心都没有了。领导,你知道吗?我们村在燕京当记者的大哥,就是因为他报导了清水村环境被污染的事,惊动了大领导。他现在连工作都没有了。” 丁寒试探地问她,“怎么回事?” 小婉的眼泪又流了出来,“还能怎么回事呢?大哥被报社开除了。他现在在燕京靠给人打零工生活。他老婆因为他被开除了,还与他离了婚。” 小婉回忆,过去的清水村,真像画里一样。是个真正山清水秀的好地方。 清水村顾名思义,以水闻名。 在清水村的后山上,有一道山泉,山泉从山顶倾泄而下,形成了一道漂亮的瀑布。若是到了丰水季节,瀑布十分壮观。 清水村的村民祖祖辈辈生活在这片土地上,过著日出而出,日落而息的与世无爭的生活。 直到有一天,一个大老板要来村里投资建厂。 当时,村民並不同意在村里建厂。大家不希望寧静的日子被打破。 可是,县领导、镇领导,以及村干部,追著人做工作。並且许诺,厂子建起来后,不但全村人可以足不出户在家门口打工赚钱,而且厂子每年还有一笔不菲的分红。 厂子终於建了起来,第一年,就把全村人过去赖以生存的山泉水,搞得臭气熏天。不但人不可以喝了,就连畜生都不能喝。一喝,必死无疑。 村民们找厂子协商。工厂承诺以后不再往外排废水。谁能知道,他们会打出三口几百米深的井,直接將废水排进了地下。 清水村村民的健康逐渐出现问题。等到被查出有人得了癌症后,其他村民便警惕起来。结果大家相约著去医院检查,发现全村男女老少,都不同程度出现了健康问题。 直接查出患癌的人,就达到了八十多个。 “领导,您是不知道啊。”小婉哭泣著说道:“这几年,我们清水村难隔几天不死人。家家户户戴孝啊。” 丁寒听得心情无比的沉重。他嘆口气问道:“现在村民去治疗的有多少?” 小婉摇头道:“谁敢去治啊。治了也是死。医生说了,我们村的病人,只要被查出来的,都是晚期。如果治,最终的结果就是人財两空。所以,大家都在家等死。” “再说,谁家有那么多钱去治啊!”小婉垂下去头,眼泪掉在她的手上,泅湿了一片。 “人被抓了,也判了重刑了。”丁寒小声说道:“现在,你们只要拿到赔偿款,就可以去医院治病了。” 小婉苦笑著道:“谁不知道被判的人,是顶罪的啊。” “顶罪?” “对啊。拿钱坐牢。”小婉嘆口气道:“真正的老板,逍遥法外。他说了,寧肯花钱找人替他坐牢,他也不会愿意掏一分钱赔偿给我们。” 丁寒忍不住骂了一句,“真是岂有此理。” 小婉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怯怯道:“我知道你是省里下来的领导。也是为我们村的事来的。但是,我觉得,领导你一个人,恐怕就是走走过场吧?” 丁寒没有反驳她。他看见她的眼里,流露出来浓浓的期盼。 那是弱者对强者的期盼啊! “小婉同志,你能带我去一趟你们村吗?”丁寒突然问道:“当然,你可以拒绝。” “好啊!”小婉居然爽快地答应了,她想了想道:“明天就能去。” 送走小婉,丁寒心情起伏不定。 他的心里,全被愤怒充满了。 环保案隱藏的东西,似乎逐渐浮出了水面。 鸿达公司对清水村的环境污染,已经达到了百年恢復不过来的惨痛结果。全村男女,绝大多数都患上了癌症。 老板肖大勇,在企业被查后,花钱请了他公司一个副总,將全部责任揽在了他身上。如今,正在监狱服刑。 肖大勇通过关係,把公司申请破產,註销了鸿达公司。从而让群眾索赔无门。 丁寒强烈感觉到,环保案的背后,一定有一只巨大的手在操纵。 这只手是谁的? 这一夜,丁寒几乎是睁著眼睛到天亮。 他愤怒,却又无奈。他知道,要斩断这只黑手,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楚州环保案从发生到现在,时间过去了四年。法院的判决书也下达了两年多。但是,整个事件就像被焊住了一样,没有丝毫改变。 其实,就算判决的一千万赔偿款全部到位,也丝毫改变不了清水村残酷的现实。 清水村再也回不到原来的山清水秀了。 天刚亮,他就接到了小婉的电话。 昨晚,小婉与他约定好了。天一亮他们就出发,直奔清水村。 小婉等在宾馆前面的一条巷子口。 她戴著安全帽,骑在一辆电动车上。 看见丁寒过来,她递给他一个安全帽,满怀歉意说道:“领导,我没有小车,只能委屈你坐我的电动车过去。” 丁寒一看便乐了,笑笑道:“没事啊。倒是你,一个女孩子,能带得动我吗?” “你儘管放心。”小婉自豪地说道:“你相信吗?我骑车带过百斤重的猪呢。” 话一出口,小婉便自感失言。 她尷尬地解释:“领导,我不是那个意思。” 丁寒道:“我来吧,你坐后面指挥就行。” 天还刚蒙蒙亮,楚州城的大街上,一辆小巧的电动摩托车,载著两个年轻人,急速往二十公里外的清水村开去。 不知不觉,坐在后边的小婉,將一双手从丁寒抱过来...... 第71章 上香 二十多公里的路,很快就到了。 清水村——一个距离城市並不遥远的山村,曾经被誉为楚州市的世外桃源。 晨雾未散,几声悽厉的嗩吶声穿透晨雾而来。 小婉让丁寒把车停住。她从后座上下来,站在路边,遥望嗩吶声传来的方向。 “雪儿爹走了。”她神情悲戚地喃喃道:“雪儿也像我一样了。成了无爹无妈的孤儿了。” 她告诉丁寒,雪儿是她闺蜜。两个人从小一起长大。本来,雪儿也在楚州宾馆当服务员。但是一个月之前,她爹住院了。 雪儿便请辞了工作,去医院伺候生了癌症的父亲。 谁都知道,清水村生癌的乡亲不少。但只要不住院,似乎死亡还没来得那么快。只要进了医院,很难有人能支撑满一个月。 雪儿的爹本来坚决不肯住院。他明白,这只会是人財两空的结果。 但是雪儿跪在他面前,哀求爹去住院。在雪儿看来,住进医院,总比在家里强捱要好。说不定出现奇蹟,治好了也说不定啊。 她哀求爹说,她现在只剩下爹一个亲人了。如果爹走了,她就成了这个世界上的又一个孤儿。 她爹不想让女儿伤心,只好答应去住院。 谁料,从住进医院到回来家里咽气,前后刚满二十天。 “雪儿好可怜。”小婉说著说著,眼泪便禁不住往外涌。 丁寒沉默了一会,低声安慰她说道:“小婉,你们都要坚强。” 小婉擦了一把眼睛,努力挤出一丝笑容说道:“我们赶快点,送雪儿爹最后一程。” 丁寒这才知道,今天的清水村又有丧事。 小婉闺蜜雪儿的爹,今天发丧。 一路过去,丁寒发现,鸿达公司就在山腰。与清水村保持著五百来米的距离。 薄雾笼罩下,鸿达公司隱约可见。 公司大门紧闭,门上的封条依稀可见。两人高的围墙,让人看不到公司里面究竟长得怎么样。外面,是一幅破败、颓丧的景象。 “这里,工人最多的时候,有上百人。”小婉恨恨地说道:“本来说好的,这个厂建起来之后,全部用我们本地人。谁知道建起来后,他们一个本地人都不要。” 丁寒想告诉,鸿达公司为什么不用本地人的原因。不就是怕本地人把秘密暴露出去吗? 儘管是清晨,清水村却看不到勃勃生机。整个村庄给人一股压抑感,似乎空气里都瀰漫著死亡的气息。 丁寒和小婉一出现,便引来了无数双眼光。 一个穿著满身孝服的姑娘飞奔而来,她抱著小婉便放声大哭。 丁寒一看,便知道这个穿著孝服的姑娘,应该就是小婉说的闺蜜雪儿。 小婉不知在雪儿耳边说了什么话。雪儿停住了哭,转过身来將丁寒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 “你说,他是省里下来的大领导?”雪儿满眼都的疑惑,嘀咕道:“省里领导都这么年轻吗?他连一辆车都没有吗?” 小婉解释道:“雪儿,丁干部是我邀请来我们清水村的。他这次来,就是给我们清水村撑腰来了。” 雪儿缓缓摇头,低声说道:“我不信。” 这时,灵堂方向传来喊声,“孝子就位!” 雪儿便急忙对小婉说道:“小婉,你帮我照顾一下领导。我去散花。还有半个小时,我爹就要出门了。” 她一边说,一边抹眼泪,样子楚楚可怜。 丁寒是兰江人,他对隔壁邻居楚州市的民俗风情不是太了解。不过,他知道整个府南省都有一个特点。不但是十里不同音,即便是民间的风俗习惯,也有著很多的不同。 雪儿说的“散花”,其实就是丧事上的一个祭奠活动。 散花也是亡人在家接受最后的一个法事。它是由五个人组成的鼓乐班子,领著孝子在灵前三跪九叩。 按法师的说法,这是给亡人开路。让亡灵一路顺利到达忘川河,喝了孟婆汤后,踏上奈何桥。 从此,前世一笔勾销。 法事过后,就会有十六人组成的大金刚,將棺槨从堂屋抬出来。 綑扎过后,一声大喊,齐齐將槓子抬起,將棺槨送往山上。 小婉面带悲伤,她眼眶里饱含著泪水,轻轻对丁寒说道:“丁领导,你在这里稍等我一下,我给给雪儿爹拜拜,上三炷香再过来。” 丁寒一到清水村,他是省里来的干部的消息,便迅速传遍了整个村。 小婉一走,便有人往他这边围过来。 “听小婉说,你是省里来的大领导?” “不会吧?省里的领导怎么会到我们清水村来。他们谁会管我们死活啊?” “就是。再说,省里领导有这么年轻吗?小婉这是在哄我们的吧?” ...... 丁寒的四周,质疑声不绝於耳。人们纷纷向他投来好奇的目光。 “你们还没发现吗?他们现在就是官商勾结,官官相护。谁会关心我们老百姓的死活?”突然,人群中响起一个洪亮的声音。 “满生大哥一个在燕京当记者的人,都被他们搞得人不人,鬼不鬼了。工作丟了,家也散了。” “老天爷不长眼啊。肖大勇做出来这种坏天良的事,老天爷怎么不一个雷劈死他。” “我可听说,人家有个亲叔叔在市政府当副市长。他有这把伞罩著,怎么会怕我们这些平头百姓。” 丁寒耳朵著听著乡亲们的议论,一句话都没说。 突然,一阵嗩吶声传了过来。 隨即,雪儿的哭声跟著传来。 丁寒迟疑了一下,便迈开腿往灵堂走去。 他的出现,让鼓乐班子都停住了手。他们愣愣地看著这个年轻人,稳稳走进灵堂,从桌子上拿起三炷香,在烛火上点燃了。 灵堂架子已经被拆除。堂屋里,一具黑漆漆的棺材,孤独地摆放在屋中央。 丁寒將香插进香炉里,深深鞠了三个躬。 他在心里默念,“对不起,老人家。是政府亏待了你们。” 他的举动,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一个省里的干部,亲自来灵堂给亡人上香。这多么的令人意外。 丁寒当然不会想到,他的这个举动,將自己与清水村村民的心,瞬间拉近了许多。 雪儿哭倒在地。她悲戚地喊道:“爹,国家给我们派来了包青天了啊。” 雪儿的哭声,把现场的所有人都感染了。 不少人开始跟著流泪。 小婉过来,將丁寒请到一边说道:“丁领导,现在不是你表现的时候。別耽误了发丧。” 一句话,说得丁寒尷尬无比。 第72章 死人村 清水村的真实情况,触目惊心。 全村任何一家,在这场环境污染的劫难中,无一倖免。 三年前,村里开始陆续死人。每一个月,清水村的上空都会飘荡哀乐。 整个清水村,已经到了家家举丧的地步。 现在的清水村,被人冠以“死人村”。人们望而却步,都在躲避著与清水村的人接触。仿佛接触他们,便会有厄运找上门来。 让丁寒气愤的是,清水村已经到了令人闻风丧胆的境地。原来不遗余力怂恿村民建厂的村镇干部,却一个也不愿意来村里了。 送了雪儿的爹上山后,村民们一回到村里,便將丁寒团团围住。 丁寒仿佛成了他们的救星一样。他们每一个人的眼里,都流露出对生命的渴望。 丁寒永远都会记得,这一双双的眼睛会如此震撼他的心灵。 村民们回忆,自鸿达公司建起来后,村民非但没看到他们曾经承诺的分红,连厂子占地的费用,也被村干部以各种理由推脱,至今没有一分钱到他们手里。 鸿达公司內部的人说,他们每年都会给村里分一大笔的红。而且,占地费用在厂子未建之前,就一分不留全部打进了村里的帐户。 可是村民找村里要钱,不是被村干部严词呵斥,就是躲著不见人。 若是遇到没有家庭势力的,村干部往往还会上手打人。 比如小婉的爹,雪儿的爹,都被村干部打过。 丁寒越听心越难受。他环顾四周一眼问道:“在场的有村干部吗?” 乡亲们面面相覷,缓缓摇头。 “我们村死了那么多人,从来没见过村干部来过。” “他们村干部都怕死。说是来了我们清水村,会惹上厄运。” “是啊。他们不光不来,还不允许我们出去。说是要把我们封闭在清水村。免得给他们找麻烦。” 丁寒明白,村干部说的“麻烦”,自然是村民上访的事。 “镇里县里都没管?”丁寒努力平静著自己的愤怒,希望坏的只是村干部,而不是整个地方干部。 “谁来管啊。没人管的。”村民无奈道:“人家肖老板有钱,把他们都买通了。我们这些老百姓啊,就只有自生自灭的命。” “是啊,再过几年,恐怕就没有清水村了。因为,我们一村人的都死绝了啊。” 悲凉的话,悲伤的气氛,悲愤的情绪,瀰漫在清水村的每一个角落。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 余波的声音传了过来,“丁领导,你在哪?” 丁寒看看四周道:“我在清水村。” “清水村?”余波显然嚇了一跳,埋怨道:“领导,你去清水村怎么不说一声啊?你等著,我马上就赶过来。” 丁寒道:“不用。我等会就回去了。” 余波却坚持要过来。他陪著笑脸道:“丁领导,配合你的工作,是我的职责。我要保证你在楚州平安无事啊。” 丁寒道:“如果你真要来,我想请你把楚州市纪委的同志请来。同时,要求公安部门派人一道过来。我在这等你。” 他没容余波解释,直接將电话掛了。 他要看看,余波会不会按他的要求,把相关人员请来清水村。 他在心里暗暗下了决心,今天必须要干出来一件让乡亲们看到曙光的事出来。 丁寒叫过来小婉,叮嘱她现在给村干部打电话,让他们马上赶到清水村来。 他特別加了一句,“如果他们不来,你就告诉他,是省里来的人要求的。” 丁寒深知,村干部这帮人在老百姓面前,不说作威作福,至少也是高高在上。他们有著“土皇帝”之称。即便是镇干部,县干部下来村里,一样听他们摆布。 但如果是省里来的人,他们便不敢胡来。 “省里干部”的身份,就连楚州市领导都不敢轻视啊。 电话打出去,很快惊动了镇干部。 余波人还没到,镇干部已经带著村干部来到了清水村。 镇干部在確认丁寒是府南省委办公厅督查室的干部后,他的一张脸变得煞白。 他连忙自我介绍,“丁领导,我是楚州市城南镇镇长胡绍明。我得到消息,便立即赶了过来。请领导指示。” 丁寒客气地与他握手。发现这位胡镇长,长得肥头大脑的。可能因为赶路走得有些急,站在丁寒面前,他的额头还在冒汗,气喘吁吁。 “丁领导下来基层,有失远迎。这样吧,请领导移步镇政府,我们好具体匯报。” 丁寒摆摆手道:“不急。胡镇长,清水村的村干部都来了吗?” 一个长著络腮鬍子的男人,低眉敛眼地站出来,小声说道:“我就是清水村的支书,我叫彭水平。” “哦,彭支书啊。”丁寒將他打量了一番说道:“各位,我长话短说了啊。我想问问彭支书,鸿达公司的占地款和分红,在哪?” 彭水平额头上冒出来了一层汗,他支吾著说道:“领导,我们都有帐可查。” “我问你,钱去了哪?”丁寒寒著脸,一字一顿地说道:“你不要解释说有帐可查。你就告诉我,钱去了哪?” 彭水平额头上的汗愈发密了,他偷偷去看镇长胡绍明。 这一切,都没逃过丁寒的眼睛。 胡绍明赶紧打圆场说道:“丁领导,我们还是回镇政府去。关於这方面的问题,我会向你详细解释。” 丁寒冷冷道:“解释就不必了。清水村拿著占地款和企业分红款不分,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 村支书彭水平一句话都答不上来了。 他变得越来越慌张。 村民当中突然有人喊道:“他们把钱都私自分了。彭水平在省城都买了房了。哪里还有钱分给我们。” 彭水平急得脸色涨红了起来,他训斥道:“你胡说。” 村民们半步不退道:“你以为没人知道啊?你儿子儿媳现在在省城的房子,不就是你给买的吗?” 彭水平一急,脱口而出道:“是我买的。难道我就不能在省城买房了?” “你是拿我们的救命钱买的房。” “你再胡说八道,看老子不收拾你。”彭水平恶狠狠地瞪著说话的村民道:“你不了解情况,就没发言权。” 看著村支书彭水平与村民吵了起来,镇长胡绍明连忙站出来说道:“大家都不要爭了。你们清水村的问题,法律已经给出了判决答案了。不过,我想提醒大家的是,没有根据的猜测,最好不好隨便说。免得扰乱社会治安。” 村民们或许是仗著省里有干部在场。他们的胆子明显比原来大了许多。 “胡镇长你莫嚇人。我们清水村反正都要灭村了,我们不怕谁。” 胡绍明訕訕道:“各位乡亲,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村民们质问著他。 胡绍明正要开口,突然看见村支书彭水平手里拿著一根小儿胳膊般粗的木棒,发疯似的冲向说话的村民。 第73章 打草惊蛇 现场突然之间骚乱了起来。 村民们显然惧怕彭水平手里的木棒,嚇得四散而逃。 突然,小婉和雪儿冲了出来,挡在了彭水平面前。 彭水平急剎住脚,跳起来吼道:“你们两个小女娃儿,別挡著老子。小心我手里的东西不认人。” 小婉丝毫不惧,厉声喝道:“彭水平,你好大的狗胆。当著省里干部的面你想行凶打人啊?” 雪儿也在一边帮腔道:“是啊,彭支书,你想干什么?” 彭水平倒还有点男人气概。他没有动手去推面前的两个女孩。 丁寒冷冷地看著彭水平叫囂。让人奇怪的是,站在身边的镇长胡绍明却一句话也不说。他居然不出声阻拦彭水平。 清水村的村民被他一嚇,一个个躲在远远的往这边张望,却没有一个人贴近过来了。 丁寒忍无可忍地训斥道:“彭支书,放下你手里的武器。你这样子,还像什么干部?” 他一出声,胡绍明便紧跟著说话了,“彭水平,你耳朵聋了吗?没听到领导的话?放下!” 他这一呵斥,还真让彭水平訕訕把手里的木棒丟了。 胡绍明尷尬解释道:“乡下人没素质。村干部的素质也有待提高啊。丁领导,今天这事,我回去一定严肃处理村支书。这还了得!太没党纪国法了。” 彭水平乾脆斜著眼看著丁寒道:“你一个省里的干部,跑来我们乡下小地方搞事,我要控告你。” 丁寒哭笑不得道:“好啊,你可以控告我。我们干部,必须接受人民群眾的监督。彭支书,我不怕你控告。但是,今天你不把问题说清楚,你走不了。” 彭水平闻言,气得几乎要跳起来。 “丁领导,我不怕你是省里来的。我彭水平这辈子还没怕过人。你让我走不了?你先想想,自己能不能走得了。” 彭水平有恃无恐的话,让丁寒心里的怒气越发大了。 他轻蔑地一笑道:“彭支书,我不相信你一个人,能斗得过广大的人民群眾。” 或许是他的这句话起到了作用。原本散开的村民们,呼啦一声又围拢了过来。將丁寒他们团团围在了中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警笛声由远而近。 大家抬起头来,便看到蜿蜒的路上,一辆闪著警灯的车,急速往这边过来。 余波带著楚州市纪委和公安人员出现在了清水村。 车未停稳,余波便从车里跳了下来。 他匆忙跑到丁寒身边,紧张不安地问道:“丁领导,出什么事了?” 镇长胡绍明显然认识余波。他赶紧迎上去道:“哎呀,是余科长啊。没出什么事,一点小问题,解释清楚就好了。” 余波没去搭理胡绍明,他小声对丁寒说道:“丁领导,按你的指示,纪委和公安都来了。” “好!”丁寒冷静地说道:“刚才这位彭支书情绪激动,我想请公安方面的同志把他带回去。” 彭水平听说要抓自己,一张脸顿时变得煞白。 他急忙说道:“你们不能抓我。我没犯法。” “没抓你啊。”丁寒解释著说道:“就是想请你回去配合一下工作。冷静一下自己的情绪。” “我冷静了啊。”彭水平小声说道:“我为刚才自己的衝动道歉。” 他一边说,一边紧张不安地去看胡绍明。 胡绍明却不看他,似乎有意把眼光转移到一边去了。 “道歉是后面的事了。请吧。”丁寒示意公安把彭水平带离现场。 镇长胡绍明显然慌张了,他几次欲言又止。 丁寒安慰他道:“胡镇长,现在我可以跟你回镇里了。” 彭水平被请上了警车,村民们开始鼓掌。 听丁寒说,要跟自己回镇里。胡绍明似乎有些为难起来。 他苦笑著道:“请丁同志稍等一下,我请示一下上级。” 本来,他急著邀请丁寒去镇里。现在丁寒主动提出跟他一道回镇里,胡绍明却又提出来要请示领导。 他走到一边去打电话。 没一会,他回来了,訕訕说道:“丁同志,我们书记不在家。要不,等书记回来了。我陪书记一起去市里当面向你匯报?” 丁寒笑笑道:“可以。辛苦胡镇长了。” 他们带著彭水平,回去了楚州市。 其实,丁寒比谁都明白。在楚州环保案里,这个叫彭水平的村支书,连只小虾米都算不上。 他带走彭水平,就是要打草惊蛇。 余波为难道:“领导,我们把这个村支书带回来,怎么处理他?” 丁寒胸有成竹地说道:“回去再说。” 余波哭笑不得,提醒丁寒,“我们督查工作,没有留置人的权力。” 丁寒不语,闭眼假寐。 车到楚州,丁寒才把想法告诉余波。督查工作没有留置人的权力,但公安部门有。他要求余波协调一下公安部门,临时將彭水平留置。 毕竟,彭水平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意欲行凶的事实俱在。 回到楚州宾馆,丁寒便提出来,他要见鸿达公司被判刑的副总。 余波为难道:“此人已经在监狱服刑了。见他有点困难。主要是监狱不在楚州。我就是想协调,可能也协调不了。” “没问题。你只要查清楚他在哪个监狱服刑就行。” 余波回答得很爽快,“这个我知道。他因为判了重刑。目前在府南省第二监狱服刑。” “省二监?”丁寒狐疑问道:“是不是在兰江?” 余波点头道:“是啊。就在兰江。” “他的具体情况,你知道吗?” 余波想了想说道:“这个人叫陈革伟。是个老牌大学生。很有水平。但是他这个人的命不好,生了一个儿子,一出生就患上了一种怪病。全国医院走遍了,都没诊断出来究竟是个什么病。” “因为他儿子这个病,所以他已经倾家荡產。他去鸿达公司掛著一个副总的名,乾的却是技术活。他就因为鸿达公司能给他救儿子命的钱。他才辞去国企的工作,投奔在肖大勇的旗下。” “他家在楚州?” 余波点了点头。小声说道:“他的家庭情况不是很好。甚至有点惨。” “惨?”丁寒狐疑地问道:“他是老牌大学生,应该很不错啊。” “还不是因为家里有个病人吗?”余波苦笑著道:“现在社会啊,只要家里出了病人,就算家里有金山银山,也会一夜之间掏空哦。” “既然这样,我想先去他家看看。” 余波犹豫了好一会,轻轻点头道:“领导,我来安排。” 第74章 他是被冤枉的吗 陈革伟的家,藏在一条幽暗湿冷的小巷子里。 即便这样的房子,还是租的。 他原来买的房子,早就卖了给儿子治病。 余波介绍说,陈革伟儿子的病,就是无底洞。无论投进去多少钱,始终见不到一点起色。 曾有人劝说他们夫妻,把儿子放弃了。 陈革伟也硬著心把儿子丟进过垃圾桶。可是在他转身要走的时候,儿子突然的一声啼哭,还是让他回了头。 他抱著儿子,泪如雨下。使劲揪自己的头髮,硬生生揪下来一把。他发誓,就算自己是死,也不再放弃儿子。 在陈革伟的家里,丁寒看到的一幕,让他的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他的家太穷了。穷得看不到任何一样电器。 低矮潮湿的小屋里,只有一张铺著烂棉絮的床,一张用木头拼起来的小桌子。 床上,仰面躺著一个身型消瘦的孩子。他双眼无神,空洞地看著屋顶。看到有人进屋,他居然没一点反应。 陈革伟的老婆惊恐地看著丁寒和余波,怯生生问道:“二位,你们是......” 余波主动说道:“你是陈革伟家属吧?我是楚州市委督查室的。这位丁领导,是省委办公厅督查室的。” 女人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你们找我有事吗?” 她儘管穿得很俭朴,却让身上的衣服保持得乾乾净净。她的头髮有些蓬乱,遮住了她半张脸。但是,却还是让人感觉出来,她是个十分注重仪容的女人。 来之前,丁寒就了解到,陈革伟的老婆原来与他一道,都在一家国企上班。 孩子生了病后,他老婆就辞职了,专心想要照顾治疗儿子。 可是,一家人单靠著陈革伟一个人的工资收入,是没法满足一家人的生活需要的啊。何况,给儿子治病这一块的费用,简直就像一副千斤重担一样,压在他的肩上。 陈革伟聪国企辞职出来,就是因为肖大勇给他开出了一月两万的工资。 一个月两万的工资,在楚州市工薪阶层可算得上是顶级收入了。 他没有多想,当即辞职跟著肖大勇去了清水村的鸿达公司。 面对女人的疑问,丁寒小声说道:“没什么事。我们就是来看看。” 女人便淡淡一笑,抱歉说道:“对不起啊,家里连条凳子都没有。” “没关係。我们站一会就走。”丁寒想起清水村村民议论的话,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不是说,肖老板给你们家补偿了一笔不小的钱吗?怎么还住在这种环境里?” 女人悽苦一笑,没有出声。 丁寒继续追问道:“听说,这笔钱不小,足以让你们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女人这才淡淡说道:“外面的传言,有多少是真实的啊。我家老陈,没拿过別人一分钱的不义之財。” “那他为什么要认罪?” “认罪?他不认,还会有命吗?”女人明显有点激动了,“人在他们手里,还不是他们说了算?” 丁寒试探地问了一句,“这么说,肖大勇给你们家一笔钱的传言,是假的?” 女人道:“至少,我没见过一分钱。” “你们现在靠什么生活?”丁寒扫一眼这个寒酸的家,关心地问了一句。 “我会记帐。我原来在企业就是做会计的。我有会计师资格证书。”女人道:“我现在给一些小公司记帐,帮他们做报表。” 丁寒点点头道:“这事不错。” 他在屋里转了一圈,突然问她道:“我们准备去监狱探望陈革伟,你有什么话需要我们带过去的吗?” 女人一愣,迟疑了好一会才缓缓摇头。 丁寒便告辞,临走时,他从口袋里把身上的钱全部掏了出来,悄悄塞在孩子的枕头下。 余波看见了,也学著他把钱全部掏了出来。 一出门,丁寒便感嘆道:“这一家人也太苦了。” 余波苦笑道:“陈革伟的老婆很有骨气。曾经,政府想帮她,社区还安排人帮她照顾孩子。但是,都被她拒绝了。听说,她一直坚持自己丈夫没犯罪。” “所以,你相信她没拿过肖大勇的钱?” 余波迟疑了一下,还是坚定地点了点头。 “她是个很坚强的女人。据说,自从她丈夫去服刑之后,她每月都会抱著孩子去监狱探望。” “这么说,陈革伟坐牢,就是一桩冤案?” 余波嘿嘿地笑,小声说道:“领导,我可没这么说。这都是经过法院审判的,不敢去怀疑啊。” 丁寒冷笑著道:“余波,如果你希望这个世界上还有正义,我想请你与我一道,为公平正义吶喊。” 余波连忙说道:“领导,你太高看我了。我一个在督查室混的人,要权没权,要势没势。我没本事帮你啊。” “我问你,你既然尊重法律的判决,那么,法律判决鸿达公司赔偿给清水村村民的赔偿款,不但一分钱没赔,还把公司申请破產了。你要怎么说?” 余波訕訕道:“这都是领导的事,我一个小人物,哪有资格过问和怀疑。” 儘管余波在努力把自己摘除在一边,但丁寒心里明白,余波能带他来陈革伟家,就足以证明他是个有良知的人。 从陈革伟家里出来,丁寒便立即要赶往兰江。 陈革伟在兰江的省二监服刑。找到他,或许能揭开楚州市环保案的面纱。 余波没有阻拦,只是担心地问道:“领导,我这边要不要请示一下?” 丁寒想了想道:“算了。我们当天去,当天赶回来。” 余波便没再吱声。他主动找了一个朋友,请他开车送他们去府南省第二监狱。 府南省第二监狱坐落在兰江市。这是一座关押重刑犯的监狱,素以固若金汤闻名。 丁寒在兰江读书时,曾经还代表兰江大学去过省二监搞过帮扶活动。 省二监希望他们这些有文化,有知识的大学生,去帮助监狱服刑的一些罪犯洗心革面。 一路上,余波都很少说话。 他一直在想,省里下来这么一个年轻人,怎么把督查工作搞得像破案一样? 他的督查任务,不就是督查落实鸿达公司的赔偿吗? 既然鸿达公司已经宣布破產了,赔偿也就跟著告吹了啊。他只需要把督查的结果往上一匯报,督查任务不就完成了吗? 可是他跑来监狱,找一个已经在服刑的人,他有什么想法呢? 余波心里浮现出来一个结论。这年轻人,太嫩了!不知道江湖水深水浅啊! 他更不知道,如果见到了陈革伟,他下一步还会有什么打算。 他突然觉得,事情变得复杂起来了。 第75章 他是可怜人吗 丁寒费了不少周折,终於见到了陈革伟。 陈革伟满头白髮,步履蹣跚。他穿著一套宽大的囚服,在管教的带领下,进来了会见室。 “你是谁?我不认识你。”一见面,陈革伟便满脸惊疑问丁寒,解释著道:“我也没申诉。我认罪。” 陈革伟被判十八年。如果不出意外,他到服刑期满出狱,还有整整的十七年。 十七年后,社会会有多大的变化,谁都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陈革伟十七年后出狱,他將变成一个实实在在的废人。 他戴著一副厚底眼镜,一双眼睛鼓凸出来。面容清瘦,气色萎靡。 丁寒自我介绍道:“陈革伟,我是府南省委办公厅的。我叫丁寒。现在,由我来督查楚州环保案。今天找你,是想了解一些情况,希望你配合。” 陈革伟愣了一下,脸上浮现一丝怪异的笑容,“原来是省里来的领导啊。我听明白了。也愿意配合你。” “陈革伟,你知道自己做下的事,后果有多严重吗?”丁寒先声夺人,他要在第一时间让陈革伟感受到压力。“这次判你十八年,你还有什么想法吗?” “没有。”陈革伟回答得很简短,“我认罪。” “陈革伟,昨天,我与楚州市委办公厅的同志,去了你家。”丁寒话锋一转,嘆口气道:“你爱人和孩子的情况,我们都掌握了。” 陈革伟吃惊地看著丁寒,迟疑著问道:“领导,你去过我家?” 丁寒点点头,又嘆一口气道:“你家的情况很不乐观。陈革伟,你要爭取减刑,早日出狱。” 陈革伟低下去头,半天没有动静。 “有件事我想告诉你,鸿达公司已经宣布破產了。”丁寒步步紧逼著道:“陈革伟,你与鸿达公司之间,还有什么问题没解决好的吗?” “破產了?倒闭了?”陈革伟神色变得慌张起来,喃喃道:“他们不是说,公司永远也不会倒吗?” “谁与你说的?”丁寒紧追著他问。 “肖大勇。”陈革伟抬起头,“他说过,公司永远都不会倒。所以,他让我放心。我家人有他照顾。我孩子看病的钱,全由他承担。” 丁寒哦了一声,不紧不慢地问道:“陈革伟,鸿达公司的肖大勇给了你多少钱?” 陈革伟双手乱摇道:“我没拿过他一分钱。” 丁寒摇头道:“你这话,我不太相信。听说,肖大勇给了你五十万,你才替他站出来顶罪。” 陈革伟慌乱道:“我如果拿过他一分钱,不得好死。” “我问你,你没拿他的钱,为什么要站出来顶罪。据我所知,你在鸿达公司只负责技术工作。对不对?” “对。他每月给我开两万块钱。这两万块钱,刚刚够我儿子的救命钱。” “现在的情况是,鸿达公司的问题都在你身上。所以,你才被判了十八年。你是准备安心把这十八年的牢坐满?” 陈革伟犹豫片刻,缓缓摇头。 “刚才你说,你是省里的干部?” 丁寒没有犹豫,点头承认。 “你来找我,就是问这些话?”陈革伟冷笑著道:“法院判决书上已经写得很清楚了。你要了解案情,还是去找公检法机关吧。我无可奉告。” 他突然之间变得警惕防备起来。 丁寒道:“陈革伟,你如果相信我会帮你,你就跟我说。当然,你如果不相信我,你可以选择沉默。但是,机会对你只有一次。” 陈革伟闭著眼,一言不发。 丁寒见他不想说话,便果断起身,要结束会见。 他要走,陈革伟便慌了。 他小声喊住丁寒,將他认真打量了一番,迟疑著说道:“领导,你这么年轻,我不敢相信你啊。我这个案子,已经是铁板钉钉了。你请回吧。” 丁寒道:“好。陈革伟,既然你打定主意坐牢,我也不想多说了。只是,你的家人在外面太苦了。可是你却一点忙也帮不上啊。” 陈革伟紧闭的双眼里,泪水夺眶而出。 “我对不起她们娘俩。”陈革伟抽泣起来,“可是我这么一个社会底层的人,拿什么与他们斗啊。” “你应该相信,邪不压正。” 陈革伟停住了哭,他迎著丁寒的目光,一字一顿地问道:“你真能帮我?” 丁寒笑笑道:“这要看值不值得帮。陈革伟,如果你的犯罪事实证据確凿,我是没办法帮你的。” “我是被逼的啊。”陈革伟突然大哭起来,他將自己的一双衣袖擼起,向丁寒展示伤痕,“他们打我。逼我承认没做过的事。他们说,如果我不配合他们,第一个先死的就是我儿子。我儿子命太苦了啊。” 丁寒没有劝他。他知道,陈革伟此时是情绪最激动的时候。 “你说得没错。他们当时许诺给我一百万,叫我站出来顶罪。一百万刚好够我儿子的治疗费啊。我不能眼睁睁看著自己儿子死。我愿意用坐牢来换取我儿子一条新生命。” “钱给了吗?” 陈革伟长长嘆口气,“我被他们骗了。但那时候我已经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了。他们打我,骂我。可我不想死啊。我只有承认犯罪,才能保留下来这条命。” “你做得对。”丁寒表扬他道:“你的策略也是对的,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领导,我现在已经是这个样子了。我也没打算活著出去了。我想提醒你,不要跟他们斗。我们是斗不过人家的。”陈革伟苦笑著道:“不过,我很感谢你。” “陈革伟,你不要轻言放弃。”丁寒道:“我刚才说了,邪不压正。正义永不缺席。” “可是在我这里,什么正义啊?屁都不是。” 会见持续了三个小时。 监狱方一直没来催他结束会见。直到丁寒结束会见,向监狱方表示感谢的时候,人家才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个陈革伟,还真是个可怜人。” 省委督查员丁寒跑去府南省监狱,惊动了楚州市。 市委办主任黄明轩把电话打到了余波的手机上,大有兴师问罪的意思。 接完电话的余波,满脸愁容道:“领导,麻烦了。楚州市对我们来兰江省二监,很生气。黄主任说,要处分我。” “处分你?”丁寒安慰他道:“你放心,责任在我。是我要求你来的,与你无关。” 余波余悸未消道:“他不能拿你怎么样,但要拿我,就是分分钟钟的事。我完了。” 看著一脸颓丧的余波,丁寒没有继续去安慰他了。 他知道,自己来省二监的举动,起到了打草惊蛇的作用了。 第76章 是鸿门宴吗 丁寒他们回到楚州市时,市委办主任黄明轩已经在楚州宾馆等了他一个多小时了。 看见他们回来,黄明轩连忙迎了上去,抱歉道:“小丁同志,你要去兰江,给我说一声啊。我好安排人和车陪你。” 丁寒微笑道:“不用那么麻烦,黄主任。” 黄明轩试探著问道:“小丁去了省二监找陈革伟?” 丁寒没有否认,“是的,我想落实一下陈革伟的犯罪事实。” 黄明轩嘿嘿笑道:“小丁同志,这些事都是公安、检察、法院干的事。我们市委政府都不插手公检法的工作。” “是吗?”丁寒意味深长地问了一句,“黄主任,事实恐怕不是卷宗里说的那样哦。” 黄明轩小心翼翼地说道:“是不是,都不是我们该过问的事。公检法的事,还是由公检法自己去负责。如果他们错了,也是他们自己去纠错。再说,我们不能隨便怀疑楚州市政法系统吧?” 丁寒笑笑道:“我怀疑他们了吗?” 黄明轩一直在努力暗示丁寒,他的做法越界了。 作为省委办公厅督查室的干部,他的职责就是督促查实案件处理过后存在的问题。他不应该对楚州市公检法的办案结果有任何质疑。 “小丁同志,你来我们楚州也有几天了。领导说,你辛苦了。我们楚州为了感谢你,市领导专门为你准备了宴会,希望你赏脸参加。” 黄明轩解释著说道:“今晚的宴席,我们的肖志副市长將代表楚州市政府亲自出席参加。” 丁寒道:“好啊。我得感谢楚州市政府的盛情款待啊。” 黄明轩道:“大家都是一家人,就不要客气了。” 楚州市政府出面接待丁寒,副市长还亲自到场。这是给了省委督察组丁寒天大的面子。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毕竟,堂堂的副市长,是不会屈身来接待一个小小的省委办事人员的。 前两年,楚州爆出环保案后,全省引起过轰动。 也是那时候起,全省环保一刀切的政策开始正式落地。从此拉开一场激烈的环保保卫战。 楚州环保案因为案情特別重大,又具有特別的代表性。因此从案发到最后的审判,省委都一直在关注。 即便如此,还是出现了民事赔偿部分始终落不了地的结果。 宴席就选在楚州宾馆。 丁寒进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来了不少人。 黄明轩一一介绍给丁寒认识。丁寒才知道今晚来的人,不光是市政府的领导,楚州市公检法系统都来了人。 等了好一会,副市长肖志才匆匆出现在门口。 肖志握著丁寒的手讚嘆道:“小丁同志,没想到你这么年轻啊。真是年轻有为。来,快请坐。” 他亲自拉著丁寒,在主位上坐了。 主要领导到了,就该上菜了。 肖志抱歉地解释,“小丁同志,让你久等了。实在是不好意思。我啊,恨不得將自己一分为二啊。实不相瞒,事太多了。” 丁寒笑著道:“肖市长,理解理解。你们当领导的,谁不日理万机呢。” “社会要发展,经济要发展,人们的生活工作,无时不牵动我们这些人的心啊。”肖副市长笑呵呵地说道:“这不,我们市有一家很不错的民营企业,遇到了发展瓶颈。我们作为政府,就应该给企业排忧解难。现在啊,政府决定,重组企业,注入国有资產进去,帮助企业脱困。” 丁寒闻言,心里不觉一动。 他想起大哥李远山的天子奶企业就落户在楚州市。上次见面时,李远山透露出政府要与他名下的天子奶企业合资的事。 但是,天子奶並不缺钱啊。而且,他听李远山说过,天子奶目前发展势头很好,根本就不存在遇到瓶颈一说。 因此,他没將肖志说的事,与李远山的天子奶联繫起来。 宴席一开,气氛便有些怪异。 肖志主动提起话题说道:“小丁同志,听说你去了省二监?发生什么事了吗?” 丁寒摇头道:“没有啊。” “那小丁同志去省二监是......”肖副市长欲言又止。他指著桌上的一个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楚州中院的欧阳副院长。当时这个案子,就是欧阳院长亲自审判的。对吧?” 欧阳院长连忙点头道:“没错。当时审判鸿达公司环保案的时候,我们中院安排了全院经验最丰富的审判人员。对每一项证据都做到了查证落实。” 肖志又指著另一个人介绍道,“这位是我们楚州市检察院的许副检察长。我记得,当时是由许副检察长亲自提起公诉的吧?” 许副检察长矜持地点头道:“由於该案影响重大,上面领导非常重视。我们检察院秉著实事求是的態度,经过多轮討论,提起的公诉。” 肖志指著最后一个脸色看起来有些灰暗的中年男人说道:“这位是我们楚州市公安局的清明局长。环保案的侦查工作,都是清明局长亲自抓的。” 肖志每介绍一个人,丁寒都会笑脸相迎。 但是,对方似乎对他的態度有些冷淡。 丁寒明白,肖志这么不遗余力地把公检法的领导请来,不厌其烦地把人介绍给他认识。不就是在暗示他,环保案就是一件铁案,不容置疑吗? 而且,肖志巧妙地向丁寒传达了一个意思,如果丁寒怀疑案件,那就是怀疑整个楚州市的公检法队伍! 他在肖副市长介绍完毕后,主动说道:“各位领导,我这次来,主要是督查环保案赔偿落实的问题。各位可能不知道,这些没拿到赔偿的村民,经常聚集在省信访部门上访,影响很不好。领导也很生气啊。” 肖志笑道:“小丁,这还真是一个难以完成的任务啊。这个负责赔偿的主体公司,已经宣布破產倒闭了啊。” 丁寒不紧不慢地问道:“这还真的有点棘手。不过,我想知道,在鸿达公司没有兑现赔偿责任之前,公司怎么可以宣布破產倒闭?” 肖志解释道:“这公司已经到了穷途末路,破產是必然的。而且,没有规定说,没有清偿赔偿责任之前,不能破產倒闭吧?” “確实没这个规定。”丁寒淡淡一笑道:“这么说,环保案的民事赔偿责任到此结束了?” 肖志打著哈哈道:“我们会根据破產清算后具体情况,制定合理的赔偿方案。” “好啊。”丁寒装出一副高兴的样子说道:“只要赔偿到位了,我就可以回去交差了。” 从一开始,丁寒就有感觉,这是一场精心安排的鸿门宴。 肖志副市长把政法系统都请来,就是想要给丁寒压力。 试想,如果丁寒对环保案质疑,那就是质疑整个楚州市的政法系统。 这一场貌似喜庆的宴会,其实暗流涌动。 第77章 酒桌文化 肖志搞了一个开场,便抱歉要走。 楚州市国资委要与一家民营企业组成一个合资公司,肖副市长作为主管经济方面的领导,他要协调各方面的关係。 他一走,气氛便变得冷场下来。 黄明轩主动提议,大家坐到一张桌子上来了,有什么话就摊开在桌面上说。 法院的副院长当即叫好,“黄主任,你这话我爱听。有些人仗著省里干部的身份,对我们司法判决指手画脚,我想请问,自己懂法吗?” 检察院紧隨其后道:“是啊。我们现在的情况啊,就是外行领导內行。不过,我们检察系统可是独立的司法系统,还容不得他人质疑。” 法院、检察院的人一开口,便充满了浓浓的火药味。 显然,他们的话,都是衝著丁寒来的。 丁寒跑去省二监见陈革伟,捅了马蜂窝了。 黄明轩连忙打圆场说道:“各位,我们现在可以提出自己的意见和看法。但有个前提,不能搞人身攻击。更不能怀疑上级单位的意见。” 他的话,似乎是在指责法院和检察院的发言。维护了丁寒的体面。 丁寒不慌不忙说道:“两位领导说得很对。我们的司法系统,是纪律部门。也是老百姓维护权益,维护社会公平正义的最后屏障。我就直说了吧,对於楚州环保案,我有不同的意见。” 公检法的人似乎没听清他的话一样,任何人的脸上都表现得很平静。 黄明轩压低声音提醒丁寒,“小丁,这个案子是经过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检验並点头的。” 他的言外之意,环保案不光是政法系统的事,楚州市行政系统对司法系统的处理结果,是支持和赞同的。 法院负责人抬起手腕看了一下时间,起身道:“各位,我还有一个会议,得先走一步,少陪。” 不等黄明轩挽留,他已经离开饭桌,拿了自己的包,准备离开。 检察院负责人突然拍了一下桌子道:“哎呀,我也差点忘记了。我也有个会啊。” 两个人客气地告辞,一前一后走了。 黄明轩尷尬道:“算了,他们走他们的,我们继续。” 一桌子的菜,几乎没怎么动筷子。 政法系统来了三个人,走了两个,就只剩下公安方面的人没走。 黄明轩端起酒杯说道:“清明局长,你们公安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大活动吧?” 公安局长郑清明淡淡一笑道:“根据市委市政府的指示,我们公安系统要为经济建设保驾护航。现在啊,大部分的警力都放在保驾护航上了。” 他跟著黄明轩端起酒杯,客气地对丁寒说道:“小丁同志,我敬你。” 丁寒客气一番,与他轻轻碰了一下杯,正要喝,突然听到郑清明含著笑问他道:“小丁同志,到中央,还是到地方?” 丁寒过去应酬就不多,更不知道酒桌上的文化。 他狐疑地问道:“郑局,什么意思?” 郑清明微微笑道:“到中央,喝一半。到地方,就是一口乾。” 丁寒心里暗想,到中央这话听起来有些刺耳,於是跟著笑笑道:“我们在地方,就到地方。” 说著,先把一杯酒一饮而尽。 郑清明没想到丁寒会那么爽快。他迟疑了一下,也像丁寒一样,將一杯酒一饮而尽。 “今天,见到了小丁同志,我內心是很感慨的啊。”郑清明似笑非笑著道:“现在啊,提倡干部年轻化,专业化,知识化。看来啊,我们这批老同志要退出歷史舞台了嘍。” 黄明轩附和著他道:“清明啊,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这是歷史规律,谁都无法改变。年轻人嘛,就是缺了一点阅歷。其他都好。” “是啊,一个人的成长,没有阅歷是成长不起来的。”郑清明將手里的杯子放下,缓缓说道:“我刚才听小丁同志的讲话,我有一个强烈的感觉。小丁同志对楚州环保案持有不同的意见。说实话,这是否定我们楚州市政法系统啊。” 丁寒连忙接过来话说道:“郑局,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认为,我们司法系统办的每一件案件,都必须经得起歷史的考验。要知道,司法上的一点失误,可能就会让一个人坠入无尽的黑暗深渊。” 郑清明笑笑道:“小丁同志还是认为我们存在失误嘛。” 丁寒心里清楚,郑清明这是在试探自己。 他缓缓说道:“有不有错误,事实可以证明。如果有错误,我不会袖手旁观。如果没错误,我会代表省委办公厅督查室向各位表示祝贺。” 郑清明冷笑道:“小丁同志,好像这一块不归你管吧?” 丁寒还不退让,针锋相对道:“根据督查规定,我们有权对所有督查的案件追踪溯源。楚州环保案影响特別大,省领导一直在关注。燕京方面也在过问案件的处理情况。我们作为督查室,有必要对整个案件来一次全面梳理。最后將结果向上级匯报。” 他一边说,心里却在暗想,你楚州还是在府南省的领导下,小样的,难道以为自己是独立王国,水泼不进,针扎不进? 如果不是亲自去省二监见了陈革伟,他对传言多少还存在半信半疑。 在见了陈革伟之后,他才坚定要將环保案真相还原的决心。 他很愤怒,环保案的主角肖大勇吃相太难看了。他非但没有兑现自己的承诺,还利用关係將陈革伟屈打成招。逼迫陈革伟顶罪。 可怜陈革伟,不但没赚到给儿子治病的钱,反而还將自己搭了进去。 陈革伟的遭遇,就是典型的小人物的命运。一个底层的人,就是粉身碎骨,也无法撼动权力和资本交织起来一张密不透风的巨网。 丁寒针锋相对的话语,明显让郑清明感觉到了尷尬。 宴席差不多是不欢而散。 黄明轩一直陪著笑脸,作为楚州市委办的主任,他被指定全面衔接省委督察组的工作。 他只希望督查工作早日结束。 丁寒不需要出门,直接上楼就可以到达自己的房间。 黄明轩陪著他走到电梯口,抱歉说道:“小丁,有什么需要,直接给我打电话。今晚好好休息吧。明天,所有相关单位都会到市委来听取你的督查意见。” 丁寒愣了一下道:“我现在还没督查意见啊?” “没事。”黄明轩笑呵呵地说道:“明天,相关单位也会就该案有具体的意见和建议。到时候你再做决定。” 丁寒心里不禁苦笑,难道他不知道,自己只能將督查的结果匯报回去,听取上面领导的督查意见吗? 电梯到了,他告辞黄明轩,进了电梯。 就在电梯要关上门的一瞬间,突然一个人衝进了电梯。 第78章 小爷爷 电梯门缓缓关上。 丁寒鼻子里闻到一股脂粉香味,不禁转头去看刚才急匆匆衝进来电梯的人。 没料到对方也正往他这边看。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不禁惊呼出声。 “小爷爷!”李小影高兴地喊了一声,“怎么是你?” “是你啊。”丁寒訕笑著说道:“你怎么在这里?” 李小影笑道:“小爷爷,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怎么跑到楚州来了?” 丁寒正想解释,电梯已经到了他房间的楼层。 李小影跟著他出了电梯,喋喋不休地问道:“小爷爷,你来楚州玩吗?” 丁寒站住脚道:“我是来出差的。你怎么一个人在这里,你爷爷呢?” 李小影嘴巴一撇道:“爷爷在喝酒啊。楚州市副市长肖志请客,非要爷爷到场。” 丁寒心里一动,试探著问道:“关於成立合资公司的事?” 李小影嗯了一声,不屑地说道:“我们家不需要合资。” 丁寒道:“你的房间在哪?怎么不回去?” 李小影笑嘻嘻道:“我去小爷爷房间坐坐啊,不欢迎吗?” 丁寒无奈道:“小影,你现在最好是去陪爷爷。他被一群人围著灌酒,你不怕爷爷醉了?” 李小影笑道:“小爷爷,你以为爷爷是他们能灌醉的?我爷爷可是酒仙。他们只会是手下败將。” 丁寒无奈,只好让李小影跟著自己回了房间。 天子奶的基地就在楚州。李远山的发跡地也在楚州。当年,谁都没有想到,一个靠养著几头奶牛,赚取一家人生活费用的李远山,如今会发展成为享誉全国的奶製品巨头。 一个“天子奶”的品牌,独占了奶製品市场的半壁江山。 李远山的成功,印证了草根也能登上財富巔峰的神话。 丁寒拿起杯子,准备给李小影倒杯水。李小影却一把將杯子抢了过去,笑著道:“我怎么敢让小爷爷给我倒水啊。” 她一屁股坐在床上,好奇地问道:“小爷爷,你来楚州,出什么差啊?” 丁寒不想隱瞒她,说自己是来督查楚州环保案的。 谁知李小影一听,顿时瞪大了眼。惊叫道:“这个案子我知道。当时,我们还差点牵连进去了。” “牵连你们进去?”丁寒眉头一皱道:“怎么会?” “我们不是自己养殖奶牛吗?有人怀疑说,我们奶牛吃的青饲料被污染了。那时候来了好多检测机构。结果没有一家检测出任何问题来。” “还有这事啊。”丁寒感嘆著说道:“看来,环保案这潭水还真深啊。” 李小影摇著头说道:“小爷爷,楚州这地方,確实很复杂。爷爷就要求我们,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要去接触他们。” “他们是指......” 李小影小声说道:“吃公家饭的人啊。” 这时,她的电话响了。 李小影接了电话后,起身匆匆告辞道:“小爷爷,我去爷爷哪里了。秘书打来电话,说酒席散了。” “好。”丁寒道:“有时间,我去找你们。” 丁寒没有去见李远山。他不想让任何外在的因素,影响自己对环保案的督查。 刚躺下没多久,手机便响。 督查室主任打来电话,嘘寒问暖过后,话锋突然一转道:“小丁啊,楚州市的工作进行得怎么样了?” 丁寒据实匯报,提醒主任道:“主任,我感觉楚州环保案是一桩冤案。” “冤案?”主任打著哈哈道:“小丁啊,你有这种质疑的態度是好的。但是,我们督查室的职责不在於此啊。对了,我听说你还去了兰江。搞什么嘛?” 主任的语气,明显带著责备的意思。 “今天,张副主任特意打电话过来问了情况。张副主任的意思是儘快结束楚州的工作。我们督查室的工作性质还是有特殊性的嘛。不该我们职责范围的东西,不要去触碰。” 主任看似隨意地聊了几句,將电话掛了。 丁寒却再也睡不著了。 自己在楚州的一举一动,好像背后都有一双眼睛在盯著一样。否则,他去兰江,主任怎么会知道? 张明华副主任日理万机的人,怎么还有空特意打电话过问楚州环保案? 楚州环保案背后究竟隱藏著多少秘密? 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扑面而来。他在心里问自己,是走马观花过一遍回去復命?还是深挖细查,揪出环保案背后的黑手? 主任的提醒,还在耳边迴荡。 督查室虽是省委办公厅的一个部门,但手里並没有太多的权力。 即便有权力,也完全控制在办公厅领导手里。 即便如主任这样的处长,也必须得到上级领导的同意,才敢付诸行动。 他的脑海里浮现陈革伟渴盼的眼神,浮现清水村哀怨淒楚的情景。他想起了陈革伟妻子和他儿子孤立无援的悲惨,想起楚州市公检法三个负责人得意的嘴脸。 鸿达公司的污染,让一个原本山清水秀的村子几乎灭了村。难道楚州市的领导,都不知道有这样的事? 关键是污染环境的真正责任人,至今还逍遥法外。 更让人愤怒的是,鸿达公司为了逃避处罚,居然会在这个时候宣布破產倒闭。 所有的这一切,似乎都能看见有一双黑手在背后左右。 这双黑手究竟是谁? 这一夜,丁寒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第二天,余波来了。 余波是楚州市委办公厅指定配合丁寒工作的地方干部。他的年龄,看起来与丁寒相仿。 丁寒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就感觉到余波与自己气息相投。 但是今天见到余波,丁寒明显感觉到余波有些垂头丧气。 “有心事啊?”丁寒开玩笑问他,“遇到什么事了?” 余波訕訕一笑道:“没事。领导,我们督查还要多久才结束?” 丁寒狐疑地问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余波苦笑道:“上面希望我们儘快结案。你也知道,我们地方工作,又多又杂。人手又不够。如果把时间都花在一件事上,领导会不高兴。” 丁寒道:“小余,你想说什么,就放开说吧。我不喜欢吞吞吐吐。” 余波双眼放亮道:“黄主任说,他已经协调过鸿达公司。对方愿意分期赔偿。我看,目的达到了,我们的工作也该结束了。” 丁寒道:“好啊。只要鸿达公司还愿意赔偿,这件事好说。” 余波试探著问道:“要不,领导见见鸿达公司的肖大勇?他托人过来说,也希望能与你见一面。具体商谈赔偿的事宜。” “肖大勇想见我?”丁寒暗暗吃了一惊。从他开始接手督查楚州环保案开始,他一直没提出要见肖大勇。 “你看......”余波欲言又止。 “行。就今天见吧。”丁寒客气地说道:“小余,你安排。” 第79章 江湖梟雄肖大勇 在楚州市,肖大勇算得上是一个家喻户晓的知名人物。 肖大勇出名,不仅仅是因为他有钱,还因为他有一个当副市长的亲叔叔。 年轻时期的肖大勇,就是一个混跡街头的社会小混混。 当年,楚州市还没正式定位为新工业城市之前。楚州市的经贸,特別在服装批发这一块,已经崭露头角。 至今,楚州的服装批发市场,还占据著一席之地。 服装市场的兴旺发达,促进了其他產业的繁荣。当时,在楚州有这样一个传说,一个单纯靠给客人搬运货物的搬运工,一年能拿到近三十万的收入。 这样的收入,自然会让不少人眼红。 肖大勇就是其中一个眼红的人。 可是,那时候的服装市场搬运业务,都被一个叫“霸哥”的人控制著。 霸哥在楚州的名气,甚至要超过市委书记。在楚州,很多人可能不知道市委书记是谁,但一定知道霸哥是谁。 此人从小混跡社会,由於心狠手辣,身边聚集了一帮为他卖命的小混混。 早年的霸哥,因为聚眾斗殴、容留妇女从事有色產业,开设地下赌场,而被判了五年。 最让他出名的是,他曾一个人衝进对手的队伍里,手刃对方老大。从而奠定了他在楚州的江湖地位。 控制了服装市场,等於是霸占了一个聚宝盆。 霸哥將所有在服装市场从事搬运的人叫到一起,要求他们每天要向他交纳至少一百块的保护费。 当然,如果不愿意交钱,就请从服装市场退出去。 有人不愿意,结果第二天便被人打得头破血流。这还不算,直到有一天,有人在楚州河边发现了这人时,他已经被人挑断了一双脚的脚筋,变成了一个残废。 谁都知道这是谁干出来的事。可是,没有证据,没人敢找霸哥的麻烦。 从此以后,楚州的服装批发市场就落入了霸哥之手。 肖大勇想从霸哥手里分一杯羹。自然惹得霸哥不满。 两个人都知道,谈判是根本谈不出一个结果来的。霸哥不可能將自己的聚宝盆拱手相让。肖大勇也不愿意自己的饭碗里多一双筷子。 双方於是约定在楚州城外的一个地方火拼。 为了这场利益之战。霸哥做足了准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知道,如果自己落败,非但会失去服装市场这个聚宝盆,他连在楚州立足之地都將丧失。 因此,他把跟隨自己多年的小兄弟全部叫了过来,每个人都配备了武器。 他许诺,所有人在这场大战中受伤的,全部医药费安家费都由他负责。如果兄弟死了,兄弟一家的父母,由他养老送终。 倘若死者有妻儿子女,全部由他负责抚养到成人。 这一场火拼,双方都知道至关重要。 落败的一方,从此会在楚州消失。 到了这天,霸哥亲自披掛上阵。他必须身先士卒,因为,他不带头,身后的小兄弟会一鬨而散。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的时候,对方队伍里缓步走出来肖大勇。 他与霸哥相距不到五米而立,出声道:“霸哥,你吃了服装市场五年了,吃得也该脑满肠肥了。现在,你把这地让给我。我还是尊称你一声霸哥。” 霸哥冷笑道:“肖大勇,废话不说。大家凭命。” “打架是多么不文明的事?”肖大勇讥讽道:“霸哥,现在是什么时代?早就不是打打杀杀的冷兵器时代了。现在是热兵器时代,你不知道?” 霸哥当然明白肖大勇话里的意思。他更明白,冷兵器与热兵器,有一个质的区別。 冷兵器再怎么样,事后都还能有个说辞。若是斗殴斗出来一个热兵器,性质意义就会有一个顛覆性的改变。 霸哥不愿相信,肖大勇会有吃了熊胆的心。 他手舞长刀,呼喊著跟在身后的一帮兄弟,“兄弟们,给我上。天塌下来,大哥顶著。” 话音未落,只听到一声枪响,霸哥的大腿便中了弹。当即摔倒在地。 再去看肖大勇,只见他学著电影里的镜头,往枪口上轻轻一吹,似乎在吹散枪口的烟一样。 枪一响,再没人敢动。 肖大勇走到霸哥身边,蹲下去身子,將枪口顶著霸哥的额头上,似笑非笑道:“霸哥,你的冷兵器,怎么能跟我热兵器比呢?你退位,我可供养你。你要认真,兄弟我就只好把你送进地狱了。” 枪口顶著脑袋上,纵然霸哥见惯了刀光剑影的人,还是嚇得尿了裤子。 他当即跪倒在肖大勇面前,俯首称臣。 肖大勇怎么能不明白,如果就此放过霸哥,岂不是放虎归山?以霸哥的性格,他一定会捲土重来啊! 在他的授意下,他的手下当场残忍地挑断了霸哥的手脚筋。 此一仗,彻底奠定了肖大勇在楚州市的江湖地位。 有人说,肖大勇开枪伤人,难道没人管? 这还真问到了点子上了。据事后有人说肖大勇开枪伤人的事,公安机关只给出一个轻飘飘的答覆,“有证据吗?” 混江湖的霸哥,被人挑断了手脚筋,只能自认倒霉。绝不会去想著报案復仇之类的。 因为,他知道,如果自己还想有一口气活著,他就只能忍气吞声。 肖大勇成立鸿达公司,已经是若干年之后了。 有一次,他在与朋友喝酒过程中,得知楚州冶炼厂生產过后的废渣里能提炼出来黄金。当即动了心思。 可是,楚州对生產废渣管理很严。基本不会外泄到社会上。 但是,这难不倒手眼通天的肖大勇。 他不但办了厂,还能源源不断从冶炼厂將废渣拉出来。拉到他设在清水村的鸿达公司提炼黄金。 发了財的肖大勇,捐款百万,给楚州市一家小学投资建了一个图书馆。开启了他慈善企业家的形象宣传。 事后得知,肖大勇捐款的学校,正是他儿子就读的小学。 余波用了一个上午的时间,把肖大勇的情况详细说给了丁寒听。 这里面,有江湖传说,也有確凿事实。 余波说到最后,似乎有意无意地补充了一句,“肖大勇的成功,离不开他叔叔肖志肖副市长。” 丁寒听完后,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么说来,这个肖大勇还是个江湖梟雄啊。” 余波嘿嘿笑道:“是不是梟雄另当別论。但是在楚州,他肖大勇还真可以横著走。” 肖大勇的名下,不只有这一座提炼黄金的工厂。他名下还有酒店、会所和楚州最大的商场。 “我们去哪见他?” 余波道:“肖大勇说,请你去他的会所。”他说完,连忙解释道:“领导,你可以拒绝不去。” 丁寒笑笑道:“去,怎么不去?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该去拜会一下这个名震江湖的大老板啊!” 第80章 与贼交锋 楚州市的锦江饭店,是全市最豪华、最有名气的酒店。 锦江饭店与兰江的林之隱酒店,都是私人產业。 林之隱酒店的老板是林勇。而楚州的锦江饭店老板,就是肖大勇。 若论规模,两家酒店的规模相差不大。星级也在同一个水准,都属於五星级酒店。 唯一的区別,林之隱酒店体量大,占地多。锦江饭店楼层高,鹤立鸡群。 肖大勇的办公室,就在锦江饭店最高的一层——33层。 据说,当时设计的规划,锦江饭店只能建到31层。但是,肖大勇请了一个大风水先生,算了一下楼层的最吉利数字是33。 肖大勇还是有些本事的,他居然就通过各种关係,將规划改成了33层。 按风水先生的说法,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於是,便有了33层的锦江饭店。 锦江饭店坐落在楚州最繁华的商业街道,与楚州宾馆隔了一条街。 站在锦江饭店的楼顶,能將楚州全城尽收眼底。 丁寒与余波到达锦江饭店门口时,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的人迎了上来。 他显然认识余波,老远就笑著打招呼,“波哥,老大在等你们二位。” 在锦江饭店,有一台电梯直通33楼。这是肖大勇的专用电梯,其他人都不得乘坐。 迎接他们的人,將他们直接请进专用电梯。 丁寒一进去电梯,才发现电梯里还配备有专门开电梯的人。 儘管有33层,电梯的速度却很快。不到一分钟,电梯门已经在33层打开。 电梯口,站著两排穿著黑西服的人。他们都戴著墨镜,面无表情。双手交叉搭在胯前,很有电视里黑帮大佬的气派。 一条红色的地毯,往前一直延伸。 转了两道弯,才看到一扇巨大的铜门。 铜门紧闭,门边守著两个人。 丁寒他们一到,铜门便无声打开。 肖大勇大笑著从里面迎了出来。 “贵宾驾到,有失远迎。”肖大勇伸出双手,一手握著余波的手,一手来握丁寒的手。 余波客气地回应了他一句,“肖总,这是省委办公厅的丁寒同志。” “幸会幸会。”肖大勇见丁寒没有像余波一样,主动与他握手,他原本伸过去想与丁寒握手的手,尷尬地缩了回来。 丁寒笑了笑道:“肖总这地方好气派啊!” 肖大勇道:“普通普通。还过得去。我这地方,也就三千多个平方。很小很小。” 锦江饭店顶楼是老板肖大勇的私人领地,也是他接待客人的办公区。 楼顶居然还有一个人工泳池。 一路过来,丁寒明显能感觉到,肖大勇的安全防护工作做得很细致。光是这一路保鏢一样的人,加起来就不会少於二十人。 余波在来之前向他介绍过,能进入肖大勇33楼的人的身份,都是非富即贵的人。 像他这样的小角色,平常根本没有机会。 按余波的说法,肖大勇是典型的成功上岸的人。 当初,他將脑袋別在裤腰带上,带著一帮小兄弟在楚州爭抢地盘,过著刀头舔血的日子。他最终一统楚州江湖,成为楚州地下呼风唤雨的人。 过去的肖大勇,只要什么来钱快,他就干什么。以至於当年的楚州,所有灰色產业都有他肖大勇的影子。 有了钱的肖大勇,开始转型。 他从一个混跡江湖的江湖人士,转变为企业家。 从此,他的身影常常出现在各种慈善现场。他成为楚州闻名的慈善家。三年前,躋身进了楚州市政协,成为楚州政协委员。 “小丁同志,你真年轻啊。”一落座,肖大勇便打著哈哈赞道:“年少有为,前途无量。” 丁寒道:“肖总过奖了。我只是省委办公厅的一名普通工作人员,哪来的前途无量。” 肖大勇一本正经道:“小丁兄弟,领导能单独安排你下来督查,就是认可了你的能力,非常重视你啊。我虽然不在你们体制內,对你们体制內的事还是略知一二的。” 他不动声色將“同志”换作“兄弟”来称呼丁寒。这细微的变化,不留心的人还真注意不了。 丁寒不想拐弯抹角,直奔主题道:“肖总,我相信,你今天一定知道我来的目的。” “好啊。兄弟有话直说。只要我肖大勇能办到的,绝不打折扣。”肖大勇打著哈哈说道:“其实啊,我今天领略到丁兄弟的风采,是三生有幸的事啊。” 丁寒见肖大勇故意將话题东拉西扯,乾脆挑明了说道:“肖总,你这么大的一个老板,清水村赔偿的事,该落实到位了吧?” 肖大勇脸色一变,隨即又浮上来一层笑容。 “丁老弟,你可能不了解具体情况啊。你说的清水村的鸿达公司,已经宣告破產了。企业都不在了,拿什么赔偿?” 他对丁寒的称呼,从“同志”变成“兄弟”,再从“兄弟”变成“老弟”,他这是一步一步在降低丁寒的身份。 从他对丁寒的称谓上,似乎看出来他把丁寒当成了自己人一样。 “鸿达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你吧,肖总。” 肖大勇吃惊地看著他道:“老弟,你可能没搞明白一个问题。鸿达公司出事前,法人代表就转变为陈革伟了。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这下轮到丁寒吃惊了,他明明记得鸿达公司的法人代表是他肖大勇,什么时候变成了陈革伟? 肖大勇显然猜到了他的心思,他认真说道:“老弟,这可不是我胡说的。有工商变更登记可查。” 丁寒疑惑地去看余波。 余波訕訕道:“確实是这样。” 丁寒心里一跳,肖大勇既不是鸿达公司的法人代表。鸿达公司又宣告破產倒闭了。那么,这笔赔偿究竟由谁来负责? “我今天请丁老弟过来,也是有事想请丁老弟帮我出个主意。”肖大勇轻轻嘆口气道:“说实话,清水村的情况,我还是知道一些的。我也想帮大家一把啊。” 余波试探地问道:“肖总有什么打算?” 肖大勇道:“作为一个有良心的企业家,对社会救助是我们做企业的基本道德原则。我是这样想的,清水村的村民,我准备由我个人捐资,没人捐一万块。” “捐资?”余波迟疑著说道:“肖总,你的意思是,你个人给清水村捐款?” “是啊。”肖大勇嘆息著说道:“你是不知道啊,我这个人,最看不得別人遭难受苦。我准备私人出资一百万,捐助清水村。” 余波客气道:“肖总,你是个真善良的企业家。我要代表清水村的老百姓感谢你。” “不用不用。”肖大勇打著哈哈说道:“虽然说,我曾经与鸿达公司有过一些联繫。但我早退出来了。鸿达公司出事,我还是有点责任的啊。” 丁寒只觉得耳朵边有一只蚊子在嗡嗡地叫,肖大勇的话,让他心里生出来厌恶。 “肖总,你恐怕不是捐助这么简单的事。”丁寒突然出声拦住肖大勇的话。 第81章 百万贿金 丁寒冷冷的一句话,顿时將气氛变得尷尬、压抑了。 肖大勇深深看了丁寒一眼道:“丁老弟,你有何高见?” 丁寒摇摇头道:“肖总,虽然说,你在事发之前已经將法人代表转移到了陈革伟身上。但是,鸿达公司的实际控制人还是你肖总吧?” “鸿达公司不是破產了吗?”肖大勇得意道:“你们应该找的是法人代表和鸿达公司本身吧?” 丁寒道:“不,我谁也不找,就找你。” “找我?”肖大勇哼了一声,慢条斯理道:“老弟,你也要看,你能不能找上我啊。” 他拂袖起身,扔下丁寒和余波。 肖大勇的態度突然转变,他拂袖离席,表示送客。 肖大勇没有想到,眼前的这个小年轻,居然像一个懵懂鬼一样。他难道听不出自己话里的弦外之音吗? 其实,在丁寒到达楚州的当天,肖大勇就知道府南省委派人下来督查环保案的事了。 环保案拖到今天没有下文,就是因为肖大勇打死也不肯拿出一千多万来赔偿清水村的村民。也不会掏出五百万来改善清水村的环境。 在肖大勇的心里,死几个农民,算不得什么事。 何况,这些农民之死,怎么能把责任都归咎在他肖大勇身上呢? 如果没有当地村镇干部的支持。如果这些村镇干部不贪得无厌,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结局? 丁寒到楚州督查,起初,肖大勇是不放在心上的。他相信,督查不会督查出来什么结果。 因为,省委只派他一个人下来督查,程序上说不过去。 鬼精一样的肖大勇,从这一点就能看出来,这个丁寒只不过是来走个过场而已。 何况,上面有他叔叔肖志,下面有他自己。谁还能在楚州翻出一个浪花来? 然而,隨著丁寒只身深入清水村,寻找陈革伟妻儿,以及他亲自跑去省二监见陈革伟。肖大勇便预感到,这个他不放在眼里的年轻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 他邀请丁寒见面,就是想试探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什么用意。 没一会,屋里出来一个人,走到丁寒跟前轻声说道:“领导,我们老板有请,借一步说话。” 丁寒看一眼余波,笑道:“你们老板有话不能在这里说?” 来人訕訕道:“领导,可能我们老板有重要的话要单独与你说。” “好啊。”丁寒起身道:“余波,你等我一会。” 来人將丁寒请到了肖大勇的书房。 一见到肖大勇琳琅满目的书柜,丁寒便忍不住想笑。 据他所知,肖大勇初中都没毕业。平常也也不读书。他弄这么一个豪华的书房,这种附庸风雅的事,也只有他们这些肚子里没墨水,却始终想表达自己是个文化人的作派。 肖大勇见他进来,主动起身道:“老弟,刚才在外人在,所以,有些话不好说。” 他將一张银行卡缓缓推到丁寒面前,眼光一刻都没离开过丁寒的脸。 “这里有一百万。我们交个朋友。”肖大勇直言不讳地说道:“老弟,你收下这笔钱,就当什么事都没发生。” 丁寒看一眼银行卡,笑笑道:“肖总,你这公开行贿,不怕有人看到?” “放心,在我这里,苍蝇都別想飞进来。这个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丁寒道:“外面还坐著一个楚州市委的干部呢。” “他吗?”肖大勇轻蔑地说道:“老弟你放心。我就是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在外面胡说。再说,我不会亏待他。” 丁寒好奇地问道:“肖总准备送他多少?” 肖大勇道:“他这种角色,最多也就值个三五万。” “我值一百万?” “我是想交兄弟你这个朋友。”肖大勇得意道:“老弟啊,你是当官的,你应该比我清楚,这年头,要想走得更远,爬得更高,离开资本,寸步难行。” “有道理。”丁寒讚赏道:“肖总,看不出你虽然不在体制內,却对体制了如指掌。” 肖大勇自负地笑,將银行卡又往前推了推。 丁寒突然问道:“肖总,你刚才的意思,我们的肖副市长......” 他突然拋出来肖志的名字,留意著肖大勇的神色变化。 肖大勇却面无表情说道:“你说的肖副市长啊,我也不瞒你,他是我亲叔叔。我叔叔这人,脾气怪得很,不喜欢钱,经常批评我。” 丁寒道:“肖副市长是老领导了,批评晚辈,是对晚辈的爱护。” “老头子还行。”肖大勇不经意地说道:“他啊,这些年努力没白费,听说,马上就要升任楚州市长了。我们这些晚辈啊,绝对不会丟他的脸的。” 肖大勇將丁寒请到书房,直言不讳地表示,丁寒拿了这笔钱后,回去把在楚州的督查情况匯报给领导。至於领导是什么態度,完全不需要丁寒操心。 反正,这件事就无声无息过去了。 “肖总,卡你收起来。”丁寒拒绝他道:“你放心,我知道该怎么处理。” 肖大勇狐疑地问道:“兄弟,你是不是觉得少了?” 丁寒摇头道:“绝对不是。一百万啊,我丁寒不知道要工作多少年才能赚到这一百万。但是,我有个底线,请肖总理解。我这个人啊,从来不无功受禄。” “丁老弟,我也没別的意思,就是想交个朋友。”肖大勇急忙解释道:“我声明,绝对与环保案无关。环保案这个事,兄弟你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我绝无二话。” 丁寒笑道:“我不收,也与环保案无关。请肖总放心,我们还是要保护民营企业家的啊。” 从肖大勇的锦江饭店回来。丁寒直接问余波,“肖大勇给你送了多少钱?” 余波闻言,顿时脸色大变。 “领导......”他突然之间有些语无伦次,“我......” “你直接说,收没收?” “收了。”余波訕訕道:“他们说,这是误餐费。” “误餐费?”丁寒冷著脸道:“多少?你知道吗?” 余波便掏出来一个牛皮信封,轻轻放在桌子上,尷尬道:“我还没数。” 一看余波拿出的是牛皮信封,丁寒便明白肖大勇所言不虚。他不会花重金在余波身上。 “数数吧。”丁寒吩咐余波道:“要做到心里有个数。” 余波急忙道:“不数了。我送回去。” 丁寒拦住他道:“数数,多少有个底嘛。再说,他送出来的东西,也不会收回去了。” “我拿著?”余波迟疑地问道。 “你拿著,就是受贿。你敢拿吗?”丁寒提醒他道:“我看,这里少说也有个几万块吧?” 余波急得脸色通红,骂道:“狗日的肖大勇,他在害我啊。”他压低声说道:“他们说,领导你也拿了,所以我才收下。” 丁寒冷哼一声,“他们確实要送我一百万。但我没要。” “一百万?”余波倒抽了一口凉气,羡慕道:“那么多?领导没要?” “我要是收了,就不会问你拿了多少。”丁寒道:“余波,这笔钱,你去送给陈革伟的妻儿吧。这也算是他肖大勇赔偿给人家的。” 第82章 回厅任用 丁寒突然接到省委办公厅电话。 府南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张明华,將亲自带领督查室主任老解和秘书一处处长辛小华前来楚州,接替他督查楚州环保案。 办公厅通知他,等接替他的同志到楚州后,丁寒立即將督查工作移交给领导。他马上回省委办公厅,另有任用。 接到通知的丁寒吃了一惊,连忙解释道:“督查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期,我现在离开,恐怕不好吧?” 电话里传来一个声音,“丁寒同志,张副主任亲自去督查,你还担心什么?” 丁寒急忙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我现在离开不太好。” “行了,就这样吧。丁寒,回来后,第一时间去盛秘书长那里报到。” 电话掛断了。 丁寒捏著电话愣了半晌。他想不明白,办公厅为什么在这个时候將自己叫回去? 同时,他又心生侥倖,难道自己这几天在楚州的所作所为,引起了办公厅的重视?否则,为什么副主任张明华会亲自掛帅,还將督查室多年不到地方督查的主任老解一道叫来楚州?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秘书一处处长辛小华怎么又来参与楚州环保案的督查工作了? 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是办公厅最有面子的部门。 处里的几个人,无不是精挑细选出来,最受领导信任的人。 他们平常主要的工作就是为领导服务。因此也是与领导走得最近的一帮人。 特別是处长辛小华,据说他手里的一支笔,真能妙笔生花。 虽说省委秘书处有一个专门的写作班子。但是这个班子缺少辛小华,就像没有灵魂一样。辛小华多年来,都一直在给领导写报告,深得领导赏识。 省委秘书长盛军尤其重视辛小华,一直称讚辛小华是秘书界不可多得的人才。 辛小华不但文章写得好,更能懂领导的心。 据说,领导在大会上发言的报告,並不是流传在与会人员手里的报告。而是他特別另外准备了一份。 辛小华会在这一份报告上,將所有的生僻字或者他认为领导对读音有歧义的字,都会细心地在旁边加上一个括號。括號里会標上一个完全同音的字。 因为他的细心,府南省领导在任何场合发表讲话时,只要用了他写的讲稿,绝对不会读错一个字。不会搞出来任何笑话。 省委办公厅的电话打过没多久,张明华副主任他们就到了楚州市。 丁寒带著余波,下到楚州宾馆门口准备迎接领导。 余波听说丁寒要走,嚇了一跳道:“领导,这是什么意思?” 丁寒摇摇头道:“我也不是很清楚。但是你放心,来的这几个人,都是位高权重的真正领导。不像我,算不得领导。” 余波犹豫著说道:“临阵换將,乃兵家大忌。看来,楚州环保案的走向,又会是一团迷雾了。” 从丁寒到楚州,余波就一直跟在他身边协助工作。 几天时间的接触,让他深深感受到了,一个心里揣著老百姓的年轻人,对工作有多严肃与细致。丁寒身上泛出来的正义光辉,深深感染到了他。 当然,他能看出来,丁寒到楚州督查,绝不是来走马观花的。他是那么认真,那么细致。他似乎要將环保案整个顛覆过来。 难道,他在这节骨眼上被换下去,就是这个原因? “余波,我有几句话想对你说。”丁寒看一眼站在身边的余波,迟疑了一下说道:“我希望你,在督查环保案的时候,一定要坚持真相。我估计,接下来你会有更大的压力。但是,我不想看到你在压力面前低头。能做到吗?” 余波想了想说道:“请你放心。我一定会坚持到底。” 张副主任亲临楚州,副市长肖志代表楚州市政府亲自出面接待。 他们一到,便被安排入住在了锦江饭店。 丁寒他们等了半天,没等到张副主任一行。 直到接到督查室主任老解的电话,丁寒才知道他们不住楚州宾馆,而被楚州市政府直接安排入住了锦江饭店。 主任老解在电话里通知他,立即赶去锦江饭店见他。 丁寒没敢怠慢,撒腿就跑。 他直接找到老解的房间,敲响了门。 老解笑呵呵地打开门,將他迎进去,招呼他坐。一边去找杯子,给丁寒倒茶。 丁寒赶紧从老解手里接过去茶杯道:“主任,你是我领导。哪有领导给手下倒茶的?我来给您倒。” 老解笑道:“好啊。”一边拿出自己带来的茶,递给丁寒,“泡上。我习惯喝这种茶。他们这里没有。” 丁寒知道老解最喜欢喝一种叫苦丁茶的茶。这种茶喝到嘴里,就好像嚼了一根黄连一样,苦到极致。但是,苦过之后,满嘴便有丝丝清甜。 乔麦曾抱怨过,老解不但自己喜欢喝,还希望他身边的人都喝。他就曾不厌其烦地给乔麦分析过喝苦丁茶的妙处。而且还热情地送了一包苦丁茶给乔麦。 丁寒泡好茶,递给老解,试探地问道:“主任,是不是我这边的工作让厅里生气了,所以才有你们这些大领导亲自下来?” 老解微微一笑道:“別胡思乱想。我们来,还有其他事。” 丁寒问道:“我什么时候把工作向张副主任匯报?” “不用了。你直接匯报给我就行。”老解慢条斯理喝了一口茶,闭上眼睛回味了片刻,盖上茶杯盖子,讚嘆一声,“好茶!” 丁寒想笑。乔麦告诉过他,老解这些年,基本待在督查室不外出。不管多大的督查案子,他都不会亲临现场督查。 老解目前求的就是一个“稳”字。毕竟,能在退休之前,提个半级,升到副厅再退,他的人生就圆满了。 他只要稳下去,愿望就能实现。 但是,他来了楚州。 “小丁,有个事,我要与你聊聊。今后你呀,不管去哪里工作,都要记得在督查室的这段日子。”老解笑呵呵说道:“我们督查室啊,是个清水衙门。当然,外面的诱惑不小,能顶得住诱惑,就算长大了。” 丁寒一听,便感觉到老解的话里有话。 他迟疑地问道:“主任,我是不是要离开督查室了?” 老解笑笑,没有直接回答他的疑问。 “是我没有达到工作要求?被辞退了?还是其他什么原因?”丁寒心里一阵乱。他知道,他现在虽然是被录用到了府南省委办公厅。但是,他还有长达三个月的试用期。 只有试用期通过了,他才能获得正式编制,成为办公厅一名工作人员。 “都说了,別胡思乱想。”老解笑呵呵道:“具体的安排,你回去后,盛秘书长会亲自找你谈话。我啊,希望你能把握住机会。” 丁寒连张副主任和辛处长的面都没见著,灰溜溜地打道回去了省城。 第83章 首长点名 丁寒一回到办公厅,便感觉到气氛不对。 大家似乎都在他背后指指点点,让他一头雾水,不明白自己离开这几天,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直到在去盛秘书长办公室的路上,碰到了干部处副处长沈耀光,他才如梦方醒。 沈耀光一见到他,便喊住他,將他全身上下都打量了一遍,才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小丁啊,不错嘛,学会了金屋藏娇啊。” 丁寒吃了一惊道:“沈处,你这话什么意思?” 沈耀光不屑地说道:“真没看出来,原来小丁你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啊。没想到,你在月亮岛还有別墅,怎么还要住单身公寓?装穷呀?” 丁寒感到莫名其妙,苦笑道:“沈处,你搞错了吧?我在月亮岛哪有別墅?” “你啊,就不用瞒了吧。现在全厅,谁不知道你在月亮岛有別墅啊。人家接待处的小姑娘都说了,別墅是你借给她的。” “我借別墅给谁了?”丁寒话一出口,猛地想起把钥匙交给了秦珊的事,赶紧解释道:“沈处说的是我师父的別墅吧?” “你师父?” “对呀,乔科长啊。”丁寒说道:“我师父去了燕京后,嘱託我照顾月亮岛的房子。” 沈耀光咦了一声道:“小丁,还有这事?不过,你这种做法可不对啊。人家把房子委託给你照看,你怎么能把钥匙交给別人呢?现在接待处的那帮人,天天都往月亮岛跑。说是你丁寒的房子。” 丁寒心里一跳,小声问道:“接待处的人天天往月亮岛跑干嘛?” “还不是受人邀请,到別墅聚会参观啊。”沈耀光摇摇头道:“小丁啊,你要注意影响嘛。” 这时候,他才明白过来。原来自己去了楚州市后,拿了別墅钥匙的秦珊,天天呼朋唤友往月亮岛的別墅跑。 而且,秦珊当著许多人的面,都肯定別墅是丁寒的。 这不由丁寒有些慌了。 乔麦在府南时,虽然住著月亮岛的別墅。但是办公厅知道的人,似乎没有。 乔麦一向很低调,她平时又喜欢独来独往。与办公厅的人私下毫无接触。 据乔麦自己说,他是唯一去了她別墅的本单位的人。而且,乔麦已经反覆强调过几次,別墅不是她的。她也是受人之託,是一个临时过客而已。 乔麦去燕京工作前,曾叮嘱他把父母都接来別墅住。乔麦说,他父母打理別墅,她朋友是要付工资的。 与其让自己父母在小县城打零工,不如来打理別墅。 乔麦还强调,请他父母来,绝非是把他父母当作佣人。而是帮她的忙。 毕竟,她走后,她还是要花钱请人来打理別墅。 本来,丁寒想好了,把父母接来別墅住。不但一家人可以团圆,父母还能赚一笔工资。这等於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怎么可能不答应? 可是,楚州出差任务很急。他便准备在结束楚州的督查工作后,回一趟兰江,將父母接过来別墅。 他没想到秦珊拿了別墅的钥匙后,会闹得满城风雨。 现在全办公厅的人,都知道他丁寒在月亮岛有一栋別墅。 他想解释,似乎也解释不清了。 在秘书长盛军办公室门口等了足足半个多小时,他才被叫进去办公室。 盛秘书长原来是潭州市委书记,府南省推行融城计划时,盛书记便升为了盛秘书长。 盛秘书长在省委常委排名上,排在第七位。是一位有著很高威望的领导。 丁寒这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到秘书长。他的心不由有些紧张。 前段时间,因为兰江贿选案的问题,丁寒听人说,盛秘书长对他的表现颇有微词。特別是省纪委要借调他的时候,据说盛秘书长还发了脾气。 “秘书长,我是丁寒。您找我?”丁寒小心翼翼地说话,观察著秘书长的反应。 秘书长一直在低头认真看文件。听到他说话之后,才缓缓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哦,是小丁啊,你稍坐片刻。我处理完这份文件再找你谈话。” 丁寒便不敢吱声,双手放在膝盖上,正襟危坐在沙发上。 他没敢四处看。领导的办公室,是有规矩的。四处打量,只能显示出来他的不礼貌。 又过了十来分钟,盛秘书长才长长呼出一口气,將手里的铅笔放在一边,站起身来。 他一起身,丁寒赶紧跟著起身。 “坐坐。”秘书长客气招呼他道:“小丁啊,在我这里,你不要拘束嘛。” 丁寒陪著笑脸,小声说道:“我没拘束。” 盛秘书长刚坐稳,他的秘书便进来了,將一个杯子放在他面前,小声提醒他道:“秘书长,记得喝药。” 丁寒一听,知道杯子里装的不是茶,而是药。想起领导身体有疾,还在坚持工作,不觉心生敬佩之情。 盛秘书长问了他不少问题。从他在学校读书的专业,到他的兴趣爱好,逐一了解了一遍。 对於秘书长的问话,丁寒都作了详细的匯报。 他在心里暗想,盛秘书长此刻找自己了解这些情况,究竟有什么目的? 但是,他看秘书长的样子,似乎並没有生气。从一开始,盛秘书长脸上的笑容就没退过。 领导態度不严肃,则证明后果不会太严重。 现在的丁寒,心里其实就一个念头,保住饭碗! 本来,能被省委办公厅录用,这差不多是他丁家的祖坟冒了青烟。 丁寒一家的歷史,简单又清白。 远的不说,从他爷爷的爷爷到他父亲这一代,丁家的出身就一直处於社会最底层。家里不但没有出一个官,在他之前,连个秀才都没出过。 丁寒算是学而优则仕的代表。他成了丁家近五代以来,唯一的一个读书人。 丁寒能在省委上班,这对他老家小县城的人而言,已经是天花板级的存在了。 父母也因此脸上有光。走到哪,都被人尊敬。 如果丟了省委办公厅的工作,他不但无顏见江东父老,他父母也將顏面扫地。 保住工作,保住饭碗,是他最基本的愿望。 “小丁,有一个情况,我要向你解释清楚。”盛秘书长沉吟一番后说道:“你被领导点名了。” 丁寒心里一跳,一颗心差点从嗓子眼里飞出来。 被领导点名,凶吉难料。他的心开始莫名其妙地揪紧。 “不过,这段时间,你要集中精力多多学习,以备工作之需。”盛秘书长笑吟吟地说道:“小丁啊,你將很快担任领导秘书,有不有信心啊。” 丁寒一楞,小声说道:“秘书长,您说,我给领导当秘书?” 盛秘书长十分肯定地点头,道:“小丁,你不要有思想压力。领导点名你担任他的秘书,希望你能协助好领导搞好各项工作。为领导排忧解难,这是我们做秘书工作的最基本的原则。” 丁寒想起去楚州市之前,秦珊透露给自己的一个消息。 现任省长將去燕京工作,府南省將有新任省长到任。 难道自己就是被新省长点名去他身边担任秘书工作的人? 第84章 几家欢乐几家愁 丁寒被盛秘书长亲自叫去谈话,消息迅速传遍整个办公厅。 没有人知道谈话內容。消息与谣言便四下横飞。 一个刚参加工作的新人,能被秘书长亲自叫去谈话,结果无非就是两种。 一是工作特別优秀,领导欣赏,谈话以勉励为主。 另一种就是工作期间,碰触了不该碰触的问题,导致前途尽毁。 如果说,丁寒工作特別优秀,显然谈不上。省委办公厅督查兰江贿选案,结论还被丁寒反对。这摆明是与办公厅不在同一条路上。 其次,他去楚州督查环保案,到目前为止,也没看到结果。 丁寒进入省委办公厅的时间不长,却已经成为全厅人议论最多的人之一。 如果说,丁寒碰触了不该碰触的问题,应该就是兰江贿选案。 办公厅的人都知道,秘书长与省纪委书记徐闻关係不太融洽。两个人都是常委,谁都不买谁的帐。 按照这个逻辑分析下来,丁寒显然是遭遇到了第二种情况。 於是,幸灾乐祸者有之,担忧者有之。 秦珊早早等在公寓楼门口。看见丁寒回来,她便迎了上去。 丁寒想起沈耀光说的话,顿时有些生气地质问她,“你是不是带人去了月亮岛?” 秦珊看他满脸不高兴的样子,便解释道:“是啊。是她们要去的。她们说,还没见过真正的別墅。所以我......” “別墅不是你的,也不是我的。你我有什么权利带人去啊。”丁寒抱怨道:“现在,全厅的人都知道了。你这不是在自找麻烦吗?” 秦珊嘴一撇道:“关他们什么事?再说,大家仅仅就是参观一下,羡慕一下,又没少一块肉,你生什么气啊?” 丁寒无奈说道:“我不是生气。这要是被我师父知道了,还不怪我?” “你原来怕你师父啊。”秦珊哼了一声道:“她既然把钥匙给了你,就不要管你带不带人去呀。” 丁寒不想爭辩,径直往宿舍走。 秦珊紧跟在他身后,小声说道:“丁寒,你別生气嘛。再说,我那帮小姐妹去了后,人家都没閒著啊。现在別墅的卫生都是大家一起动手搞的。比过去乾净多了。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算了吧。”丁寒没好气地说道:“秦珊,你把钥匙拿给我。以后再不要去了。” “我不!”秦珊往后退了一步道:“我已经答应了一个姐妹,这个周末在別墅给她开庆生patty。” 丁寒嚇了一跳,“你在胡闹。” 秦珊委屈道:“谁知道你那么早回来啊。我还以为你要在楚州半个月呢。对了,你告诉我,怎么那么早回来了?楚州督查工作结束了?” 丁寒摇著头道:“张副主任带人去接了督查任务。” 秦珊哦了一声,小声问道:“听说,秘书长找你谈话了?” 丁寒点了点头。 “都谈了什么事啊?”秦珊好奇地看著他说道:“是不是有人在背后搞你的鬼?秘书长找你了解情况?” 丁寒继续摇头道:“你的想像力不要那么丰富,好吗?” 他不会把秘书长的话告诉秦珊。盛秘书长有交待,在任命文件没正式下达之前,他不要透露出来工作异动的消息。更不要说出將去领导身边担任秘书工作的话。 其实,即使盛秘书长不交待,他也不会说出来。 毕竟,刚进办公厅时,他就签署了一份保密协议。 秦珊在接待处工作,每天都有各种各样的接待任务。她因此与领导的接触也频繁。故而她的消息比一般人都灵通得多。 府南省將新上任省长的消息,就是她透露给丁寒知道的。 “你的工作,不会有影响吧?”秦珊担心地问道,“听说,过去也有人因为领导不高兴,调离了岗位的事。” “还没那么严重。”丁寒道:“不过,我可能要离开督查室了。” “去哪?”秦珊紧张地问道:“丁寒,他们不会把你辞退吧?” 丁寒笑笑道:“如果是辞退,还需要秘书长亲自找我谈话?” “这么说,是好消息了?”秦珊高兴地说道:“丁寒,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在督查室待太久的。” “是不是好消息,我不敢肯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我的饭碗算是保住了。” 秦珊笑嘻嘻道:“其实啊,就算工作没保住,又能怎么样啊?大不了,我们去开一家奶茶店。现在奶茶店的生意多火爆啊。一定能赚大钱。” 丁寒一听她话里有话,便狐疑地问道:“难道你的工作也有问题了?” “我一个搞接待工作的,没技术含量,有什么问题啊?我就是想,如果你被辞退了,我就主动辞职,我们合伙开一家奶茶店。地点我都看好了,绝对有生意。” 丁寒一听,心里顿时有些莫名其妙地感动。 “秦珊,你是女孩子,有一份稳定的工作比什么都重要。我就不同,我是男的,到哪不能找个饭碗啊。所以,以后你的这种奇思怪想不要去想了。” “早就男女平等了。没想到你还是个大男子主义。”秦珊不满说道:“丁寒,我为自己带人去別墅向你道歉。但是,我希望你以后见到我,一定要笑。別冷著脸,好像我欠你八百吊钱一样的。” 几天不在公寓,感觉房子里盈满了灰尘的味道。 丁寒便去开窗。窗户一打开,一股凛冽的寒风便穿了进来。 秦珊双手抱肩,似乎冷到了。 屋里的空气被冷风一吹,顿时清爽了许多。 秦珊抱怨道:“大冷天的,你开什么窗啊?” 丁寒便去將窗户关了一半,回了她一句道:“怕冷就回你自己宿舍去啊。” 秦珊不满道:“你今天是怎么了?老是一个劲赶我走。我不想走,陪你说说话,不愿意啊。” 丁寒道:“不是我赶你走。我累了,想休息了。” “滚吧!”秦珊笑著说道:“你看你,壮得就像一头牛似的,会累吗?对了,丁寒,你说,张副主任他们去楚州市接替你的工作,你不觉得奇怪吗?” “有什么好奇怪的?” “楚州督查的事才多大?怎么也不该张副主任亲自出面吧?我总感觉,这里面不寻常。”秦珊道:“我还有个消息要告诉你,兰江贿选案有结果了。” 丁寒心里一动,问道:“具体结果你知道?” 秦珊摇摇头道:“我哪能接触到这么机密的內容。但是有一点我敢肯定,结论出来了。” 丁寒哦了一声,没继续追问下去。 秦珊的话,倒是事实。她一个省委接待办的普通工作人员,是没办法接触到这么机密的文件的。 “兰江的案子,牵涉的人不少。听说,会有一大批的人被处理。”秦珊笑著说道:“府南马上就会出现几家欢乐几家愁的情景。” 第85章 三號秘书 府南的官场,似乎暗流涌动。 首先是原省长程天赐升任燕京政协副主席。紧接著,省內干部流动也频繁起来。 原兰江市委书记董明乾已经正式接到任命书。他將上任府南省政协,担任排名最后的政协副主席。 兰江市委书记,由府南省融城党工委书记姜文明担任。 原市长姜词仁没动。仍然担任市长。 兰江出现了书记、市长同姓的一幕。 这就让曾经传闻,姜词仁市长调任楚州,市长位子由沈知秋接任的传闻,不攻而破了。 兰江市公安局长几乎在同一天,被调任到楚州市担任公安局长。楚州市公安局长郑清明荣升省公安厅,担任省厅治安总队队长。 丁寒在同学群里看到一条消息,柳媚跟隨兰江市公安局长,去了楚州。 兰江市公安局长原来是省警察学院院长。姓张。叫张辉。 据说,此人虽然是警察,却给人一种很儒雅的样子。有人猜测,这可能与他担任警察学院院长有关。 丁寒不明白的是,柳媚靠著沈石进了市委接待办工作。她本身並非警察身份,她是怎么进入警队的,而且还跟著张辉局长去了楚州? 同学群里,丁寒几乎一直保持静默。以至於大家似乎都快忘记了他的存在。 即便他看到了这样的一条消息,心里也充满了疑惑,但是他还是没去问。 自从与盛秘书长谈过话之后,他现在主要的任务,就是儘快熟悉秘书工作內容。 丁寒对这次去领导身边工作並没有太多的兴趣和信心。他知道,给领导当秘书,其实做的就是伺候人的工作。 何况,他对去谁身边当秘书,至今一无所知。 他更不知道,点他名的领导是谁。 府南省的官场异动,平静下来不久,新省长舒云的名字,第一次公开出现在了府南电视台,进入了公眾视野。 丁寒接到紧急通知,要求他立即赶赴燕京,迎接新省长舒云一道回府南。 与他一道同行的,有省委组织部长成钢,府南省委秘书长盛军。府南省政府驻燕京办事处主任熊晓辉在燕京等著与他们匯合。 到这时,丁寒才知道,他將成为新省长舒云的秘书。 丁寒不但对舒云人很陌生,就连他的名字都没听过。 秦珊特意过来给他送行,聊了几句后,將钥匙还给丁寒道:“丁寒,我已经与她们说了,別墅patty取消了。钥匙还给你。” 丁寒没去接钥匙,狐疑地问了一句,“怎么取消了?” “你马上就要去燕京接首长回来府南,今后,你会很忙。我以后想见你,都会没什么机会了。”秦珊失落地说道:“所以,钥匙趁早还给你。” 丁寒道:“你都与朋友说好了,突然取消,別人不会背后说你?再说,你们在別墅搞patty,只要把卫生搞好,別搞乱就没事啊。” 秦珊眼里闪过一丝惊喜的光,她小声说道:“你不怕麻烦呀?” “我能有什么麻烦?”丁寒不以为意地说道:“提供场地给你们办patty,我不过就是方便他人一点而已。” 秦珊迟疑了一下,將钥匙从他手里又拿回去。歪著头说道:“丁寒,谢谢你。” “不用谢我。要谢,你去谢我师父。別墅是她的,又不是我的。”丁寒嘿嘿笑道:“我不过就是帮著她照看一下。” “你就不怕你师父责怪你?”秦珊含笑说道:“人家把別墅交给你打理,你却拿来给朋友开patty。” 丁寒看她一眼道:“你要不要?不要我拿回来了。” 秦珊连忙將钥匙藏到背后,调皮笑道:“你不能出尔反尔。等我办了patty后,还你。” 当晚,丁寒便与省领导,直飞燕京。 府南这次赴京人员,队伍不小。除去两名领导,他们还带有两个隨从。加上丁寒,队伍人数就达到了五人。 如果再算上等在燕京的驻京办主任,正式迎接省长上任的人数就突破了六人。 两位领导坐商务舱。丁寒与领导秘书坐经济舱。 丁寒与组织部长成钢的秘书坐同一排,他们身后,是盛军秘书长的秘书。 上了飞机,丁寒放下行李刚坐下,就听到身边传来一个声音,“丁寒吧?我是成部长的秘书,我叫黄晨。很高兴认识你。” 丁寒赶紧伸出手,客气地与他握,抱歉说道:“打车来机场的路上,堵了一下,不好意思。” 黄晨惊异地看著他道:“你打车来机场的?怎么没叫办公厅派车?” 丁寒尷尬道:“我还不知道可以派车。” 黄晨一本正经地说道:“丁秘书,你现在的身份与过去大不一样了。你是舒省长的秘书。今后出行啊,都有专车配备给你。你说,你打车万一遇到堵车了,岂不会误事?” 黄晨看起来很年轻。他的头髮黑亮,光滑可鑑。鼻樑上架著一副精致的金边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文化和涵养。 刚才握手的时候,丁寒就注意到了。黄晨的手指头白皙纤长,就好像姑娘的手指一样。而且,他的手掌心似乎没肉,握起来仿佛有骨感。 黄晨的话,似乎很关心丁寒。 “黄秘书,我过去没接触过这方面的工作。许多地方还需要你指点。”丁寒谦虚客气地说道:“请多多帮助。” “小事。”黄晨淡淡说道:“在领导身边当秘书,一定要知道为领导排忧解难。我们当秘书的人,说到底就是为领导服务的。说句不好听的,我们当秘书的,没有私人时间,也没有私人空间。你可要做好思想准备。” 丁寒嘿嘿笑道:“说实话,我真不知道有这么多规矩。” “规矩要慢慢学。”黄晨指点他道:“首先,你要知道领导的喜好。领导说什么,你就必须说什么。即便领导把白的说成黑的,你也只能跟著说是黑的。” 黄晨说完,笑了起来,打趣道:“开玩笑的,丁秘书,別认真。对了,你是怎么当上舒省长的秘书的?” 丁寒茫然道:“我也不知道啊。” “你认识舒省长吗?” 丁寒犹豫著摇了摇头,小声说道:“实不相瞒,我过去连名字都没听说过。” 黄晨哦了一声,笑笑道:“听说,你是舒省长点名要的。丁秘书,前程无量哦。” 丁寒也清楚,秘书也分三六九等的。 像他这样的秘书,是名正言顺的秘书。而黄晨这样的秘书,算不得秘书圈的人。 就拿府南省来说,整个秘书圈最大的大佬,当属盛军秘书长莫疑。至於省委省政府的其他副秘书长,还不如省委一把手身边的秘书。 若论排位,盛军当属一號,省委一把手秘书属二號。他丁寒,就是当仁不让的三號秘书了。 飞机广播响了,空姐提醒乘客系好安全带,飞机即將起飞。 第86章 她准备了新衣服 府南驻京办主任熊晓辉亲自到机场迎接府南省来的人。 一阵寒暄过后,大家分別上车。 坐在最后排的丁寒刚打开手机,便看到了乔麦发来的信息。 “到了给我电话。” 驻京办来了两台车。一台小车,一台公务中巴考斯特。 熊主任让小车在前开路,他陪著成钢部长、盛军秘书长一道乘坐中巴车。 丁寒看著一车的人,没有直接打电话,而是给乔麦发了一条信息,“师父,刚下飞机。” 很快,乔麦的信息回了过来。 “等我电话。” 一直到驻京办,丁寒都没接到乔麦的电话。 府南省在燕京有一栋十五层的大厦。叫府南大厦。 大厦一层是一家购物商场。二楼是一家很有名气的餐厅。 驻京办在三楼。 三楼以上,是一家连锁酒店。 驻京办地理位置很好,在一条比较繁华的街上。 驻京办將楼层出租出去,每月都能收到一笔不菲的租金。 租金不但能完全满足驻京办的各项开销,还有不少的盈余。 府南省没有要求驻京办將租金上交,而是留在驻京办,以备不时之需。 因此,府南省的所有机关单位,没一家比驻京办还能財大气粗。 由於旅途疲劳,到了驻京办之后,便直接安排入住,各自休息。 丁寒被安排在一套商务间,配有会客厅。 从接到担任首长秘书那一刻起,他的心就一直忐忑不安。 对於从未乾过秘书工作的丁寒来说。这次任用对他是一个巨大的挑战。 他心里完全没底,不知道要如何做好一个让领导满意的秘书。 新省长舒云於他而言,太过陌生。 他一直没想明白,府南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二处那么多秘书。他们不但经验丰富,身经百战,而且都有过担任领导秘书的经歷。省委为什么不用他们,而独独將他一个督查室的,毫无经验可言的人,安排给舒省长当秘书? 儘管盛秘书长说过,他来担任首长秘书,是被点名的。但是到现在他都没搞清楚,究竟是哪位领导点他的名。 黄晨说过,他是舒省长点名要用的。但黄晨又能知道多少?他的消息可靠吗? 想起明天就要去见舒省长,丁寒不由更紧张了。 这时,乔麦的电话打了进来。 “现在可以说话了吧?”乔麦在电话里笑,“你是不是很紧张啊?” 丁寒苦笑道:“能不紧张吗?我都好像是在做梦一样。” “平常心待之吧。”乔麦安慰他道:“换了工作,换了领导,你跟著换思想,不就对了。” 丁寒道:“师父,我怕做不好秘书工作。” 话一出口,他突然想起来,远在燕京的乔麦,怎么知道自己要去做秘书的? 从她给自己发信息,到她在这时候打过来电话,似乎她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啊。 她是怎么知道的? “师父,我想知道,你怎么知道我来燕京,而且还知道我要给舒省长当秘书?”丁寒鼓足勇气,把心里的怀疑说了出来。 “我在府南省委工作过,会没有几个朋友吗?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会不知道呢。” 乔麦语气轻鬆,话说得无懈可击。 丁寒想想也是。乔麦虽然在府南省工作时,看起来没与任何人走得近。但是,谁能保证她在府南省没有几个知心的朋友。 “今晚你就好好休息吧。养足精神,明天好以崭新的面貌,迎接领导。”乔麦叮嘱他道:“记住,从明天开始,你的著装得有一个改变。我已经让人给你送去了衣服和鞋子。明天见领导之前,必须换上。知道吗?” 丁寒吃了一惊道:“那么麻烦?还要换衣服鞋子?” “这是形象。”乔麦道:“第一次见领导,你的形象特別重要。” 果然,半个小时不到,他的房门被敲响。 丁寒开门一看,一个人提著一个袋子站在门外。见到丁寒后,他將袋子递给他说道:“丁寒先生,这是你的快件。麻烦签收。” 人一走,丁寒便把袋子打开了。 袋子里,一套看起来价值不菲的西服,一根领带,还有一双崭新的皮鞋。甚至,连袜子都给他准备好了。 一看到西服皮鞋,丁寒便感觉有些头大。 从小到大,他几乎没穿过西服皮鞋。更没打过领带。 在他看来,这些穿戴过於正式了。这对一直崇尚自由,穿戴隨意的丁寒而言,不亚於是一种折磨。 当然,他心里还是很感激乔麦。她能替他想到这一层,还为他准备好了衣服皮鞋,这不由丁寒心里生出来一丝暖意。 既然明天要穿这身去见领导,今晚就应该先试试合不合身。 等他將衣服鞋子都穿好后,往镜子跟前一站,他都差点认不出来镜子里的人就是自己了。 穿上西服的丁寒,看起来是那么的精神帅气。衣服会如此的合身,就好像是为他量身定做的一样。 他不得不暗自惊嘆,师父乔麦是怎么知道自己衣服尺寸的? 看著镜子里的自己,他突然想起一个成语——顾影自怜。 想起明天就要去见从未谋面的舒省长,丁寒將衣服脱下后,躺在床上强迫自己入睡。 可是,无论他是数星星还是数羊,始终不能让自己进入睡眠状態。 他乾脆坐起来,靠在床头,看著镜子灯出神。 他的心情根本无法平静。 他的思绪,回到了几年前。 当初,他考进兰江大学时,父母为此喜极而泣。 毕竟,丁家几代人,都没出一个大学生。他成了打破丁家大学生零记录的人。 虽然说,兰江大学不是什么很有名气的大学。但是在兰江这地方,甚至在府南省,兰江大学还是有一席之地的。 过去,考上兰江大学,等於就是出人头地,捧上了铁饭碗了。 现在考上大学儘管不等於是捧上铁饭碗,但凭著丁寒的努力,他在同校同学当中,这些年一直是以鹤立鸡群的形象出现在大眾视野的。 事实上,丁寒也被视为全校最有前途的学生之一。 他不但学业成绩特別优秀。他各方面的发展,一直都是均衡的。他不但是兰江大学学生会的主席,还代表兰江大学参加过大大小小的全国赛事,並且都取得了优异的成绩。 而且,他还被其他大学借过去参加全球大学生赛事。 他这么优秀的人才,当然会成为各家单位的首选。 那时候的丁寒,最心仪的地方,就是去兰江市政府工作。 他一直有个梦想,凭著自己所学,能带给兰江一个充满希望的未来。 可是,他的梦破灭在毕业之时。原来对他表示,愿意接收他的兰江市政府,突然变了卦,將他拒之门外。 让他焦躁的是,不但是兰江市政府拒绝了他,而且是整个兰江都在拒绝他。 他进不去市政府,也进不去兰江任何一家单位。 似乎,有一只无形的巨手,將他的所有退路全部封死了。 兰江市关上了他的一扇窗,没料到府南省给他打开了一扇门。 第87章 二进四合院 丁寒穿著一套西服出现在盛秘书长跟前,让所有人都感觉眼前一亮。 但凡跟在领导身边的秘书,穿著打扮是一定要有讲究的。 无论领导穿什么,做秘书的,都必须保持每天的西装革履。 因为,这是领导的脸面。 而且,职业西装,有浓浓的职业味道。让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是秘书的身份。 大多数的领导,平常都喜欢穿夹克。这种被称作行政夹克的衣服,表面看起来是十分的低调。毕竟,社会上大多数人都是这样穿著的。 但是,只有熟知內情的人才会懂得。此夹克非彼夹克。领导穿的夹克,通常都是定做的。一件貌似稀鬆平常的夹克,价值可能要比普通人一年的工资还要高出不少。 而且,做秘书的,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身材。不能胖,像领导一样的大腹便便。也不能太匀称,搞得像健美运动员一样的標准好身材。 秘书一定要保持身型清瘦,这样才能体现出来秘书的精干和专业。 丁寒的身型,明显要比寻常秘书要好不少。 他看起来是那么的健硕、阳光。一张稜角分明的脸,愈发衬托出来他的自信与朝气蓬勃。 盛秘书长盯著他看了好一会,讚嘆道:“还是年轻好啊!” 早上,府南省赴京迎接舒省长的代表,要开一个简短的碰头会。 地方进京迎接赴任领导,这在过去很少见。 通常的情况,是履职的领导在燕京组织部门的陪同下,直接去到履职的地方政府。地方政府会安排一场见面会,让新领导与大家见面打个招呼。 府南省这次换省长,事发有点突然。 本来,原省长程天赐还有半年时间,他的任期也就结束了。按照规矩,一般是等到程天赐任期到了后,再转任其他地方。 但这次,府南省似乎有点等不及一样。在程天赐省长还有半年的任期时,將他升任去了政协部门。 当然,换不换省长,府南省自己说了不算。 能说话的,是燕京。 燕京安排舒云去府南省任职,这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首先,舒云並非是政治上炙手可热的人物。而且,听说这位舒领导过去没有过任何地方从政的经验。 其次,舒云一个技术官僚出身的人,能否担当府南省的重任,无人可知。 府南虽说不是经济大省,也非人口大省。但府南在政治上的地位,一直不容小覷。 综合历朝歷代府南的表现,府南还真有过人之处。曾有人形容过府南,“府南定,天下安”。 燕京这次要求府南派人赴京迎接舒云赴任,似乎暗藏著一层深意在里面。 碰头会开得很顺利。府南省迎接舒省长的几个领导中,驻京办主任熊晓辉对舒云的情况掌握得比较全面。 舒省长这次调任府南,目前担任的职务首先是府南省委副书记,代省长。 他需要等到年后的府南省召开人大会確认,才能將代字去掉。 驻京办主任熊晓辉简单介绍了一下舒省长的情况。大意是舒省长在地方不怎么出名,但在燕京,却是很有名的一名部级领导。 组织部长成钢和省委秘书长虽然对舒云的简歷与履歷烂熟於胸了,但毕竟过去没打过交道。如果熊晓辉主任不详细介绍,他们大概也与丁寒一样,不知道府南未来的省长,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上午的工作,就是去拜访舒省长。在与舒省长確定行程后,再將行程传回去府南,以便府南方面做好迎接准备。 盛秘书长叮嘱丁寒,等会见到了舒省长,便会將他介绍给领导。 这里有一个不確定的因素,如果舒省长对丁寒不满意。府南省將会隨时作出调整。希望丁寒事先有个思想准备。 盛秘书长的话,反而让丁寒的心情变得轻鬆了许多。 他暗自想,如果舒省长没看上自己,反而是好事。他现在还没完全做好给领导当秘书的准备。 碰头会一结束,大家便都上了中巴车,直接去舒省长的家。 舒省长已经將原来的工作都做好了交接,现在就等著去府南上任。 因此,直接去他家,最合適不过。 车到一个胡同门口,熊晓辉主任提议大家下车步行过去。 舒省长的家,就在这条胡同的一个四合院里。 燕京的胡同,有很多的传说。 曾经,胡同代表著燕京的文化,也代表著住在这里的人的身份。 歷史上,燕京的胡同文化,差不多就是两极分化。一面带著著达官贵人,一面充斥著人间的荼蘼之所。 但是到了现在,能住在胡同的人家,已经远非普通人可比。 特別是保留得十分完好的四合院,住在里面的人家身份,通常很难让外人知道。一直就是神秘的代名词。 熊晓辉主任在前领路,丁寒跟在后面,明显感觉到大家的脚步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轻了许多。 走了百十步,终於来到了一扇紧闭的紫檀色大门的门口。 熊晓辉主任上前去拉响了门环。 没一会,门打开,里面出来一个面容严肃的年轻人。他在与熊晓辉主任简短交流了几句后,便將门掩了。 熊晓辉主任转身说道:“各位稍等,通报去了。” 很快,年轻人露面了。他径直走过来问道:“谁是丁寒?” 丁寒赶紧站出来答应道:“我是。” 年轻人看了他一眼,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他抱歉地对熊晓辉他们说道:“各位,请大家稍等一会。我要带丁寒先进去。” 丁寒嚇了一跳,小声问道:“我先进去吗?” 年轻人笑笑,说道:“这是首长的意思。” 盛秘书长赶紧催丁寒道:“快去,领导等著见你。” 丁寒看一眼成部长和熊主任,小声说道:“各位领导,我先进去了。” 进门,是一条青砖铺的甬道。院子里种满了花草。一棵高大的玉兰树,鬱鬱葱葱。隔不远,还种著一棵丁香。 整个院子,充满了歷史的味道。丁寒看一眼脚下的青砖,便能断定,至少在百年以上了。 年轻人带著他过了第二道门,丁寒才发现这是一座有著两进的四合院。 他几乎是躡手躡脚,亦步亦趋跟在年轻人身后,进去了第二道院门。 从进门到第二道门,丁寒就感觉这座院子里人很少,几乎看不到人影。 年轻人將他带到一扇紧闭的门前,低声告诉他,“首长在里面等你。你进去吧!” 丁寒还想问他,他已经转身走开了。 他定了定神,硬著头皮喊了一声,“报告首长,府南省丁寒前来报到。” 第88章 进入角色 “请进。”屋里传出来的声音,不高,但颇具威严。 丁寒小心翼翼推开门,一眼便看到端坐在书桌后椅子上的舒云省长。 “是丁寒?”他脸上浮起一丝微笑,將他身上下打量了一番,微微頷了頷首。 “报告首长,我是丁寒。奉府南省委省政府命令,前来迎接您赴府南履任。”丁寒神態恭敬,声音洪亮。 舒云省长看起来很年轻,最多就四十来岁。 他衣著整洁,头髮一丝不乱。他的眉毛看起来又浓又密,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却又不失温和与威严。 高耸的鼻樑,衬托得他整张脸英俊帅气。 他面白无须,却毫无奶油气质。反而隱隱有一股凛然的男人气概扑面而来。 丁寒心里一动,他隱约感觉到,舒省长的这张脸,他有点似曾相识。可是他使劲想了一遍,却没有丝毫头绪。 他站了起来,主动伸出手来,招呼丁寒道:“来,我们先认识一下。小丁,从今天起,你就是我的工作生活秘书。有意见吗?” 丁寒闻言,又感动又激动。 原本藏在心里的忐忑,一瞬间烟消云散。 “报告首长,我没意见。希望我的服务,能让首长满意。”丁寒说得很严肃,也很认真。 “行。现在,你去把客人请进来吧。”舒省长笑吟吟地说道:“別让客人久等了。” 丁寒没想到自己那么快就上岗了,他迟疑了一下,马上便进入了角色。 门外等著的成部长、盛秘书长和驻京办主任熊晓辉,看到丁寒从里面出来,正想开口问。丁寒已经先出声,“各位领导,舒省长有请。” 成部长试探地问了一句,“小丁,是舒省长让你来招呼我们的?” 丁寒轻轻点了一下头,算是承认。 “好啊。这第一关过了嘛。”成部长高兴地说道:“各位,请吧。” 盛秘书长还有些迟疑。毕竟,虽然丁寒是燕京方面点名要的省长秘书,但省长会不会接受丁寒,还另当別论。 一般情况,像舒省长到地方工作,原则上是不能带秘书的。 他在地方工作需要的秘书,都是由当地安排。 如果领导不满意,隨时可以换秘书。 盛军作为府南省委秘书长,他就是整个府南省秘书圈的当家老大。 通常情况下,市委秘书长名列省委常委。他是省委一把手最信任的人,也是省委一把手的大管家。 如果按常委班子来说,舒省长去了府南后,排名就在书记之后。同时,身为组织部长的成钢,自然也是省委常委,领导班子成员之一。 这样一来,燕京的这座四合院里,聚集了府南省三位常委。 大家都是常委班子成员,排名却有先后。成部长与盛秘书长在班子排名上,明显要落后舒省长几位。 至於驻京办主任熊晓辉,他的职务是府南省政府副秘书长,兼任著驻京办主任。却不是常委班子成员。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舒省长站在书房里,等候客人进门。 他热情地与每一个人握手寒暄,屋里的气氛显得轻鬆和谐。 丁寒见大家都坐下了,便主动去泡了茶。 他泡好茶后,便直接出门,並轻轻带上了门。 门外,成部长秘书黄晨等在院子里,正在欣赏一朵含苞待放的茶花。 看到丁寒出来,黄晨主动打招呼,压低声道:“丁秘书,恭喜!” 丁寒心里也很高兴,第一次见面就得到首长认可。这让他多少有些意外。 “今后,跟在领导身边,我们都要仰视你了,老兄。”黄晨打著哈哈说道:“你们在大领导身边工作的秘书,可比我们这些小秘书地位高多了。” 黄晨说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同样是秘书,但服务的对象不同,秘书的地位跟著有很大的差別。 按照规定,丁寒一旦被舒省长接受为秘书,他的行政级別跟著会有一个非常大的改变。 这个改变,就是黄晨他们这种级別的秘书望尘莫及的。 其实,像黄晨这样的秘书,一旦得到外放的机会,一般可以去到基层县区级政府,担任副县长之类的职务。 而丁寒如果被外放,一定是地方政府的主官。 这就是两者之间最大的不同。 黄晨在成部长身边工作已经有不少年。他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外放到基层锻炼。 可惜,成部长似乎对他还不放心,或者是捨不得他。一直把他留在身边。 面对黄晨的话,丁寒不知道黄晨是在讥讽,抑或是调侃。他诚诚恳恳地说道:“黄秘书,今后你还要多多指教我啊。” 黄晨淡淡一笑,“哪里,丁兄言重了啊。应该是你指教我。而不是我来指教你啊。” 领导在书房里谈话,他们秘书就只能等在门外閒聊。 半个小时之后,成部长、盛秘书长和熊主任先后告辞出来了。 舒省长送他们一道出来。 丁寒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干什么,愣愣的站著没动。只听见舒省长招呼了他一声,“小丁,送客!” 丁寒便赶紧领著成部长他们往外走,他没敢出声问,领导在房里谈了什么话题。 倒是盛秘书长主动喊他道:“小丁,从现在开始,你就留在舒省长身边开展工作。这也是舒省长的意见。” 丁寒急忙小声道:“秘书长,我可没准备好。” “你要准备什么啊?”盛秘书长笑笑说道:“再说,没有时间给你准备了。” 盛秘书长透露了他们谈话的內容。舒省长暂时不能去府南履职。他还需要留在燕京一段时间。 这段时间里,就由丁寒跟在舒省长身边开展工作。 舒省长留在燕京並非是私人原因。而是他早就未雨绸繆,准备在去府南履职的同时,给府南带去一个大项目。 至於什么项目,盛秘书长没有透露。但是,从他们三个的脸上神色可以看出来,舒省长带去府南的项目,一定是能改变府南现状的大项目。 看著他们上车走了,丁寒心里突然有些恋恋不捨。 送走客人,丁寒转身回到舒省长书房。 “坐吧。”舒省长招呼他道:“今后在我这里工作,你要记住,我不在的时候,你要代表我。” 一句话嚇得丁寒赶紧起身,小声说道:“首长,我不敢。” 舒省长笑笑,摆摆手道:“你不要紧张。当然,这需要一个过程。我会给你时间適应。但是,你要记住,任何时候,不能有私心!” 丁寒使劲点头,认真说道:“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会按照首长的要求工作。” “坐下吧。”舒省长话锋突然一转道:“兰江的问题,你有什么看法?” 第89章 舒家院子 丁寒没有想到,第一次与舒省长见面,就被舒省长拿出兰江问题来考验自己。 兰江贿选案这是第三次尘埃落定。 府南省纪委第一次的调查结果,被省委办公厅推翻。府南省委拿出来的结论,又被省纪委狙击。 第三次兰江调查,丁寒被借调过去协助工作。却在调查结论即將出台之际,丁寒的借调任务被宣告结束。 在省里时,秦珊向他透露过兰江贿选案的事。但是直到现在,一直不见结论落地。 他在听到舒省长问自己意见时,不觉心一动,一个念头跳了出来。 难道兰江贿选案的结果,要等到舒省长到任后才宣布? 丁寒没有犹豫,据实匯报导:“首长,我参与过兰江贿选案的两次调查。可以肯定,贿选的情况確实存在,而且很严重。” 舒省长笑吟吟地问道:“你想过问题出在哪了吗?” 丁寒迟疑片刻,还是把心里话说了出来。 “我把兰江市人大代表的背景都做了一个摸底。我发现,现在人大代表有超过三分之二的人,本身属於公职人员。余下的三分之一,企业代表和社会名流占据了绝大多数。真正没有任何背景的代表,屈指可数。” 丁寒一说到此,明显有些激动起来。 “人大代表本身就是代表广大劳动人民群眾的。可是我们现在的代表,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一个没有社会地位,没有经济基础的普通人,根本得不到代表身份。广大劳动人民的意志,根本得不到体现。” “现在的代表,不是官员,就是企业家。”丁寒激动地说道:“他们能代表广大劳动人民的利益吗?” 舒省长本来荡漾著笑容的脸,逐渐变得严肃起来。 丁寒一见,赶紧住了口。 “继续说。”舒省长见他不说话了,鼓励他道:“心里怎么想的,你就怎么说。不要怕说错。如果我们连说话都不敢说了,问题就更严重了。” 丁寒小声道:“我该说的,都说了。” 舒省长便微微点头,问他道:“丁寒,到我身边来工作,你还有什么要求没有?” 丁寒连忙摆手道:“没有。首长,我能来首长身边工作,是我的荣幸。我就怕自己做不好。请首长及时批评教育我。” “工作这件事,不要急於求成。这有一个慢慢適应的过程。”舒省长话锋一转道:“但是,我不会给你太多的时间去適应。” 此话一出,丁寒顿感压力倍增。 舒省长这种级別的领导,秘书配置很高。 通常情况,一般都是省政府办公厅副主任或者副秘书长担任。 也就是说,丁寒一旦確定为舒省长的秘书,他的行政级別就將与熊晓辉主任一样,为正处级。 可是现在的丁寒,仅仅只是一个小科员,与正处级隔著遥远的距离。 如果他按照正常程序往上走,他从一个科员升到正处级干部,至少需要二十年。 这二十年里,还必须保证他一帆风顺。 舒省长直言不会给他太多时间去適应秘书工作,就是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这几天,你跟我一起去拜访一下燕京国资委的领导。”舒省长吩咐他道:“同时,做好隨时回府南的准备。” 丁寒被安排直接搬进舒省长的四合院暂住。 从此刻起,他已经正式成为首长秘书。他必须保证隨时出现在首长身边,做到形影不离。 “今晚,给你放一个晚上的假。”舒省长笑眯眯道:“来了燕京,该熟悉的去熟悉。比如,见见老同学,老朋友啊之类的。別让人说,当了秘书,就没有了自由。” 丁寒想说,自己在燕京既无亲戚,也没同学朋友。 但是,他驀地想起了乔麦。 下午,舒省长一直没有叫他。 上午开门的年轻人主动过来带著丁寒在四合院前后院子转了一圈,介绍他熟悉舒省长家的情况。 走了一圈,他才知道。舒省长家前后两进的四合院,是分內外院的。 四合院是舒省长家长辈留下来的。舒省长家的长辈属於元勛级的人物。虽然已经作古,影响却还在。 前院是服务人员的住所和办公场所。所谓服务人员,指的是安全保卫人员和后勤服务人员。包括管家。 后院是舒省长以及家眷的生活起居之地。未经允许,任何人不得擅自入內。 让丁寒感到意外的是,从到了舒家院子开始,他就一直没见著舒省长的家眷。他的唯一允许住在內院的外人。 开门的年轻人就是舒家大院的管家。他叫红参。 红参原来在燕京警卫局服役。退役后,被舒省长看中,安排来了舒家大院当管家。 两个人閒聊了一会,丁寒得知红参比自己大了近十岁。但是从他的外表很难看出来他比丁寒大了这么多。 不过,红参管家举动却比他要老练成熟得多。 成为舒省长的秘书,真像是给丁寒打开了一扇门。 走遍前后两院,丁寒才发现,原来院子里不像是想像中的那么冷清。前院各类人员,至少不会低於十几个。 听说丁寒是舒省长的秘书,大家都迎出来与他打招呼。 整整一个下午,他几乎都在前院与这帮服务人员开玩笑,说家常。 丁寒从他们的话里得知,这批服务人员过去都是服务於舒家前辈的。在舒省长的父辈先后离开人世后,上面没有將服务人员撤走,而是继续留在舒家院子里执勤服务。 晚饭是他送进去舒省长书房的。 刚放下晚饭,丁寒的手机便响了。 手机一响,他便尷尬了。不但脸红,而且手忙脚乱起来。 他忘记了一个致命的细节,在首长跟前,手机必须保持静音。 舒省长看他忙乱的样子,並没有生气。而是鼓励他道:“来电话了,就接吧。” 丁寒这才去看来电號码。一看,手机屏幕上跳动的是“师父”两个字。 舒省长显然看出来了他的尷尬,摆摆手道:“不方便当著我的面接啊?那就去外面接吧。” 丁寒如蒙大赦一般,赶紧出门。 一出门,他便接通了电话,压低声道:“师父,我在首长这里。” 电话里传来乔麦的笑声,“认可你啦?上任啦?” 丁寒小声道:“目前还很难说。我需要適应一段时间。如果实在胜任不了这门工作,我会主动选择辞职。” “现在不是说这个话的时候。有什么胜任不了的呀?不就是秘书工作吗?没那么复杂的。”乔麦说得很轻鬆,她问了一句,“府南的领导都回去了?” 丁寒嗯了一声,问道:“师父,你有事吗?” “有啊。”乔麦道:“你来燕京了,我不能不见你吧?” 丁寒急忙道:“我现在抽不开身子啊。要不,等我有空了,我联繫你?” “晚上了,也该下班了。”乔麦道:“你是工作,不是卖了自己。我现在给你发一个定位,你打车过来吧。” 第90章 这个名字我喜欢 掛了电话,丁寒根本不知道要如何向舒省长张口。 舒省长倒是善解人意,看到他犹豫不语,便开口问他道:“是不是有人约你出门啊?” 丁寒轻轻点头,小声说道:“首长,我在工作。” “去吧。”舒省长摆摆手道:“记得早点回来。明天一早,我们去国资委要项目。” 丁寒激动问道:“首长,我可以出去?” “当然可以。你也有自己的私人时间嘛。”舒省长微笑道:“还是那句话,早去早回。” 丁寒几乎是一路小跑出了胡同,拦了一辆的士,直奔乔麦发来的定位地点。 一段时间没见到乔麦,突然之间,他感觉自己有强烈的想见到她的衝动。 到了地方,丁寒才知道是一家咖啡馆。 咖啡馆在二楼。一条幽深的通道过去,通道尽头,是铺著地毯的台阶。 丁寒推开一扇精美的门,便看到乔麦笑吟吟的坐在包间里等他。 他激动地喊了一声,“师父。” 乔麦脸一红,嗔怪道:“还叫什么师父啊?我没名字啊。” 丁寒嘿嘿地笑,解释道:“你本来就是我师父。一日为师,终生为......” 他的话还没说出口,乔麦已经伸手堵住了他的嘴巴。 “不许胡说八道。”乔麦娇嗔道:“老是师父师父的叫,都把我叫老了。我有那么老吗?” 丁寒被乔麦冷不丁堵嘴巴弄得愣住了。他迟疑了一下,突然伸出舌头,在乔麦的手心里舔了一下。 乔麦的手触电似的缩了回去。脸色愈发红了。 丁寒道:“师父,你在我心里,永远都貌美如花。” “油腔滑调。”乔麦慌乱地不敢来看他,招呼他在对面坐,问他道:“喝什么?拿铁,还是卡布奇诺?” 丁寒嘿嘿笑道:“这洋东西,我还真喝不惯。有矿泉水吗?” 乔麦瞪他一眼道:“丁寒,你別是个老古董。什么洋东西不洋东西啊。你不要老是把自己封闭在你小县城的思维里。” 丁寒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说的是实话。” “行了,你喝矿泉水吧。”乔麦叫了服务员进来,让她去拿一瓶矿泉水过来。 水一到,丁寒便扭开瓶盖,对著瓶口就咕咚咕咚喝了几大口。 坐在对面的乔麦忍俊不禁,笑道:“你看你,就好像渴了几个世纪一样。你就不能文雅一点?倒进杯子里再喝?” “那多麻烦啊。”丁寒不屑地说道:“我习惯了,学不来文雅。” “亏你还是大学生出身的人。”乔麦抿嘴笑道:“你这样子,与街头上的贩夫走卒,有何区別呢?” 丁寒认真道:“师父,你还別说,我与他们本就没有任何区別。大学生学的是知识,不是学这些自以为是的文明举动。” 乔麦便不与他爭辩下去了,转而试探地问他,“领导对你还满意吗?” 丁寒为难道:“这就难说了。我今天是第一天到领导身边工作。据我观察,舒省长人很好,很和蔼。我喜欢。” “你喜欢?”乔麦捂著嘴又笑了起来,“你喜欢有什么用?关键要领导喜欢、满意,你才可以继续留在领导身边工作。” “我会注意的。也会努力学习的。”丁寒认真说道:“主要是这秘书工作,我过去从未接触过,一切都要从头再来。” 话一出口,他转而问乔麦道:“师父,你在燕京这边的工作怎么样?还好吗?” 乔麦嗯了一声,“我还好。” 她从府南省委办公厅直调进京工作,当时就引起过轰动。 地方进京工作的人不在少数。但人家进京工作,身份都不一般。 乔麦在府南省委仅仅只是一名科长,如果没有特殊背景,这种机会根本就轮不到她头上。 进京工作是什么概念?是所有体制內人的梦想啊。 “师父,你是在什么单位?”丁寒好奇地问道。 “这不是你需要打听的吧?”乔麦婉拒了他的好奇,“还有,从现在起,不许再叫我师父。” 丁寒道:“好啊,我叫你乔科长?” “也不许这样叫,我没名字啊。”乔麦佯怒道:“丁寒,你再乱叫,小心我不理你。” “要不,我叫你麦子吧。”丁寒开玩笑道:“就是太土了,你愿意吗?” “可以啊。”乔麦莞尔一笑,“这个名字我喜欢。” 乔麦似乎不愿意说出她在燕京的单位,丁寒便知趣地不再问。 突然,乔麦问他道:“楚州市环保案督查得怎么样了?” 丁寒道:“你不在,我就是一只无头苍蝇。再说,主任只安排我一个人去,我没办好。现在,是张副主任他们接替我在督查。具体情况怎么样,我不是很清楚。” 乔麦哦了一声,又將话题转移开了。 “你父母接来月亮岛了吗?” 丁寒心里一跳,支吾著说道:“没有。我觉得,把他们接来省城,不太方便。” “哪里不方便了?”乔麦急道:“有地方吃住,还能帮著打理別墅。对了,我朋友非常支持你把父母接来別墅,她负责开工资。” “那多不好意思。”丁寒訕訕道:“我还没徵求我们爸妈的意见呢。也不知道他们愿不愿意来。” “你都没问,怎么知道老人家不愿意来啊。”乔麦生气道:“丁寒,你难道不愿意你爸妈在你身边生活啊?” 一句话问到丁寒的痛处了,他的鼻子一瞬间便感到有些酸楚。 其实,在他心里,父母的恩情,他无论怎么做,都无法报答。 生活在十八线小县城的父母,从小就对他呵护备至。他们下岗后,一直靠在外给人打零工,支持他上学读书。 他们寧愿在家吃糠咽菜,也要让儿子活得不比別人差。 这些年来,他明显感觉到父母老了许多。 可是,让他把父母接到月亮岛的別墅,乔麦的朋友还给父母开工资,这看似天上掉馅饼的事,却让丁寒的自尊受到了伤害一样。 他没敢把钥匙借给秦珊,秦珊带人在別墅里开patty的事说出来。 “你这次回去,一定要记得把父母接过来。”乔麦叮嘱他道:“这样,你才能更好为领导服务,明白吗?” 丁寒小声地嗯了一声,问她道:“你什么时候回府南?” 乔麦一楞,摇著头道:“这很难说。有机会,我就会去。” 丁寒突然问了一句,“你来燕京,赵高没找你吧?” 乔麦神色顿时变得有些慌乱,“你问这个做什么?”她看了看时间,催促丁寒道:“你该回去了。” 第91章 亮相 丁寒正式以府南省长舒云的秘书身份亮相。 燕京国资委,舒省长在前。他面容庄重、威严,却又不失和蔼之气。 紧跟在他身后的丁寒,西装革履,穿著一双黑亮的皮鞋。手里提著公文包。看起来俊朗,明快,乾净。 舒省长要在国资委打包一堆项目回府南。 这其中包含橘潭楚三市融城计划一揽子工程。主要是连接三市地铁项目。第二个重大项目为府南万吨级码头建设。 此项目建设成功后,今后府南的水上运输,从万吨码头出发,直达长江,进入海洋,走遍全球。 第三个项目是打造府南航空枢纽工程。舒省长要在府南所属的十三个地州市,每个地区都建设一座客货运机场。 如此一来,这一堆的项目,包揽了海陆空。 丁寒表面平静,內心却很激动。 他知道,如果这些项目都能在府南落地。府南的明天一定让人刮目相看。 地处中部地区的府南,一向以鱼米之乡著称。 然而,隨著沿海地区经济的高速发展,府南已经被经济发达地区甩下了远远的一截。 近十年来,府南多次提出赶超的口號。可是由於基础设施的落后,一直未见有起色。 这一次,舒省长算是摸准了府南的脉。 燕京国资委的主要领导亲自出面接待了舒省长。双方展开了热烈友好的洽谈。 府南要求,所有打包的工程,燕京国资委都要第一时间立项,並给与配套建设资金。 国资委这边也不含糊,他们要求府南成立一个项目指挥部。所有建设工程统一纳入指挥部指挥。而且,指挥部的领导小组,必须有国资委的人参加。 舒省长爽快答应,一场和谈以握手言欢结束。 “小丁,做好准备,明天我们启程回府南。”回舒家院子的路上,舒省长叮嘱他道:“通知下去,明天下午,召开府南省政府办公会议。” 丁寒回了一个字,“好!” 本来,舒省长告知成部长和盛秘书长,他要在燕京留上一段时间。 可能舒省长也没想到,燕京国资委这边的洽谈会如此顺利。 他这次赴任,带去的这一揽子工程,就是送给府南的大礼包啊! 舒省长提前到府南,丁寒要及时通知府南省委省政府。 回到舒家,他便將第一个电话打到了盛秘书长的手机上。 盛秘书长显然有些意外,嘀咕了一句,“既然这么快就到,我们为何不多等一天。” 丁寒道:“其实,舒省长也没想到会那么顺利。燕京这边的事办妥了。所以舒省长决定提前回去。” 从下午开始,舒家院子陆续来了不少的客人。 丁寒忙前忙后接待,將每一个来访的客人都招待得连连点头。 来访的客人,有舒省长原来的同事,也有他的故交。 天快黑的时候,丁寒迎接到了一位意想不到的客人。 赵高陪著他伯父,亲自登门来拜访舒省长了。 两个人一见面,都不禁咦了一声。 將客人送进舒省长书房后,丁寒对等在外面的赵高说道:“赵总,请坐。” 两个人在外间坐下来,赵高似乎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你现在是舒叔叔的秘书?” 丁寒一听他称呼舒省长为“叔叔”,心里便有了底。看来,赵高与舒省长不但认识,而且关係很熟。 “组织安排的。”丁寒谦虚答道:“这是组织对我的信任。” “是吗?”赵高不以为然地笑了笑道:“你知道要如何当好领导秘书吗?你姓丁,是不是?我们在府南见过的。” “对啊。我还以为赵总忘记我了呢。”丁寒道:“我们还在兰江见过。” “是吗?”赵高似乎想起来了,他轻轻哼了一声,“没错,我想起来了,確实在兰江宾馆门口见过。” 丁寒心想,除了这两次,他不会知道自己在林之隱酒店的洗手间,听到过他与沈石的对话。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夹在两人之间有一个关键的人物——乔麦。 但是,谁都没提乔麦的名字。 “小丁,你可能不知道吧?我伯父原来就是舒叔叔的领导。”赵高得意地说道:“舒叔叔这次去府南,我们特意过来说说话。” 丁寒哦了一声。心里想,赵高的伯父原来是舒省长的领导,那么他伯父是个多大的官? “你们府南,乱得很。”赵高不屑地说道:“这次舒叔叔去啊,你们府南会有大地震哦。” 丁寒不想与他討论时局。一是赵高的身份,他不是体制內的人,而是一个商人。另外一层意思,赵高曾托他伯父做媒,要娶乔麦。 如果他没偷听到他与沈石的对话,他还觉得无所谓。在听到之后,他心里就暗暗想过,哪怕师父乔麦隨便找一个普通小干部,也会比嫁给他赵高要幸福得多。 赵高暗示他,府南官场將会有一场地震。而在丁寒看来,觉得赵高的话言过其实了。 舒省长去府南后,將主政府南省政府。 而政府的主要工作,就是集中搞经济建设。这也是舒省长在赴任之初,从燕京国资委拿到一揽子工程的原因。 按照规定,省委与省政府是两条平行的轨道。如果官场要地震,也应该是省委方面的事,与政府不会有太多的关係。 谈话中得知,赵高的伯父如今已经退居二线。也就是说,退出了权力中心。 但是,赵高强调了一句,他伯父的影响力,丝毫没有改变。 舒省长亲自送客出来,喊了一声丁寒道:“小丁,送客。” 丁寒便赶紧过去,礼貌送客。 刚走几步,舒省长在身后喊了他一声,“小丁,告诉下去,闭门谢客。” 一个下午,舒省长接待了至少五起客人。疲態已经在他身上显露了出来。 丁寒亲自將赵老和赵高送到门外,看著他们上车离去。正要转身回去,突然听到一声招呼,“丁秘书,请留步。” 丁寒回头一看,便看到了驻京办主任熊晓辉笑容满面迎了上来。 他没有说一句多余的话,直奔主题道:“听说舒省长决定明天回府南?我过来看看,还需要帮什么忙吗?” 熊主任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希望能见到舒省长。 丁寒想起舒省长刚才的叮嘱,抱歉说道:“熊主任,刚才领导交待了,闭门谢客了。” 熊晓辉哦了一声,脸上漫过一丝失望的神色。 他小声说道:“要不,你进去通报一声,就说我过来看看?” 丁寒为难道:“熊主任,这......” 他欲言又止,熊晓辉却不高兴了。 “丁秘书,我是府南省政府驻京办主任,府南省政府副秘书长。我要求见舒省长,不为难吧?” 第92章 陪首长赴任 丁寒当然不会拒绝熊晓辉的要求。 但是,他没打算把熊晓辉求见的事,匯报给舒省长知道。 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后,丁寒来到门口,满脸抱歉地说道:“熊主任,首长休息了。我不好叫醒他。” 熊晓辉闻言,脸色一下拉得老长。 可是他却不好发作,只好悻悻说道:“行,等舒省长醒了我再过来。” 舒省长没让燕京组织部门派人送他去履任。他只带了丁寒一个人,乘机飞往府南。 府南省一把手李启明书记,带著府南“四大家”主要领导,早就等在黄沙机场迎接他的到来。 舒省长到任,真做到了轻车简从。 堂堂一省之长,身边除了一个秘书,没人前呼后拥。如此阵仗,用寒酸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李启明书记是个身材高大的人,他曾在部队服过役。因此,他身上至今还保留著军人的作风。 两个人一见面,两双大手便紧握在一起。 府南省两大巨头,正式见面了。 李书记明显有些激动,他亲热地去搂了搂舒省长的肩膀,大声说道:“老舒,你可是我左盼右盼,终於盼到的人啊。” 舒省长大笑道:“老李,別来无恙啊。今后,我们两个就要在一个战壕並肩战斗了。” “有你在,我完全放心。老舒,府南的未来,重任在肩啊。” “放心。我这次啊,给府南带来了一个大礼包。请李书记领头,我们跟在你身后,大展宏图吧。” 两位领导上了来迎接舒省长的中巴车。丁寒跟著上了中巴。 一路上,领导们一直在谈笑风生。 舒省长简单谈了一下他带来的大礼包內容。他透露出来一个令人振奋的消息,所有打包带来府南的项目,不但有燕京国资委的配套资金支持,他还与几个与项目相关的央企谈好了合作。 换一句话说,即將在府南落地的项目,府南省本身不用掏一分钱。 这个消息比任何一个消息都要实在。都要让人激动。 舒省长带回来的几个项目,其中融城地铁项目早就上了规划。儘管府南省的財政不算穷,但真要从腰包里掏出来一笔巨量资金来建设地铁项目,还是多少会伤省財政的元气的。 这也是地铁项目迟迟没有上马的原因。 如今,舒省长不但带来了项目,还带来了建设资金。这就让府南省彻底放下了经济包袱,甩开手搞大发展了。 李书记笑呵呵地说道:“老舒,我就知道,你来府南,我们府南就有福了。” 舒省长还谈了万吨码头的建设,全省各地市州机场建设的思想。 一幅海陆空齐头並进的宏伟蓝图,在所有人眼前徐徐展开了。 迎接舒省长的车队,直接开进了府南省政府大院。 政府大院已经做好了迎接新省长的准备。大院门口,掛著一条横幅,写著“热烈欢迎领导履任府南”。 办公大楼的前坪上,整整齐齐站著两列人。似乎整个机关的人都出来迎接新领导了。 李书记没有在省政府逗留,他在將人送到政府大院后,直接乘车离开。 舒省长看著欢迎他的队伍,脸上浮现一片和蔼的笑容。 省政府秘书长白崇紧走几步,站在舒省长面前,热情地说道:“欢迎舒云同志出任府南省人民政府省长。” 掌声便响起来,经久不息。 舒省长从队伍一头开始,逐一与人握手。 丁寒提著黑色公文包,紧隨其后。 舒省长一亮相,顺带著將丁寒也亮相了。整个政府大院,谁都知道跟在舒省长身后的年轻人,叫丁寒。是舒省长的秘书了。 由於此前丁寒与政府这边没打过交道。他又临时匆匆出发去了燕京迎接舒省长。因此,舒省长在省政府的办公室安排在哪,他一无所知。 简短的欢迎仪式过去后,白崇秘书长陪著舒省长去往他的办公室。 白崇一边走,一边解释,舒省长临时安排在原省长程天赐同志的办公室办公。由於时间比较急,省政府还没来得及给舒省长准备新的办公室。 现在,请舒省长提出要求,政府办公厅將会按照舒省长的意见,重新安排新的办公室。 “不用另外安排了。”舒省长摆摆手道:“老程留下来的办公室,我觉得已经很好了。” 白崇解释道:“办公设施设备都全部换了新的。就是房子旧了一点。” 在將舒省长送到办公室之后,白崇请示道:“舒省长,下午的会议,我已经全部通知了下去。政府党组成员將全部出席会议。” “好!”舒省长爽快地说道:“下午的见面会,就改成徵求意见会吧,请发改委、国资委的同志列席吧。” 舒省长履职的第一天,看起来风平浪静。大家私下都在议论,舒省长这次带来的大礼包,会给府南省带来什么样的改变。 中午,丁寒正准备去机关食堂打了饭菜,回来陪舒省长在办公室就餐。 半路上,遇到了白秘书长。 白秘书长一听他是去食堂打饭菜的,当即拦住他道:“丁秘书,你怎么能让舒省长在办公室吃呢?请你转告舒省长,我们已经给领导安排了接风洗尘宴。” 丁寒为难道:“白秘书长,领导有指示,不搞接风宴一类的活动。搞了他也不会参加。” 白崇笑笑道:“丁秘书啊,舒省长第一次来我们府南,我们府南不能寒酸得连一场接风宴都安排不了吧?再说,其他省领导也希望藉助接风宴,能与舒省长多交流。” 丁寒迟疑地问道:“意思是说,其他省领导也参加?” 白崇轻轻点头道:“是啊。办公厅已经通知了。” 这下,丁寒有些为难了。 在燕京的时候,舒省长与他就有过一次促膝长谈。 谈话的主要內容,就是要求丁寒必须严格要求自己。他叮嘱过丁寒,在领导身边工作,更容易成为一些別有用心的人围猎目標。 而一个人被围猎,首先就是从吃吃喝喝开始。 他给丁寒下了一道命令,所有私人应酬,一律拒绝。 若是公务应酬,视情况酌情是否参加。 府南省政府为舒省长设的接风宴,究竟是属於私人应酬,还是公务应酬,他一时还真不好甄別。 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去请示舒省长。 第93章 一个媳妇两个婆婆 丁寒硬著头皮去请示舒省长,告知白秘书长在食堂准备了一桌接风宴。 舒省长抬头看了他一眼,淡淡一笑,没有任何表示。 丁寒心里驀然明白,舒省长拒绝了。 白秘书长等在门口,见丁寒出来,赶紧迎上来道:“怎么样?” 丁寒道:“领导,你还是安排其他领导吧。” 说完,径直往食堂走。 白秘书长愣了一下,一丝失望的情绪涌上他的脸。 舒省长没有现身接风宴,其他领导也就都不参加了。 白秘书长精心准备的一场接风宴,无疾而终。 下午,省政府一號会议室,早早来了人。 丁寒跟著舒省长进去时,所有接到开会通知的人,悉数到齐。 舒省长原来在燕京某部委工作,是部委的二把手。这次来府南履职,算是空降外放。 舒省长一进门,所有人便一齐起身,掌声热烈地响起来。 舒省长双手往下压了压,示意大家都坐下。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他环顾四周一眼,客气说道:“同志们,我是舒云。今天请同志们过来,我们一起开个会。今天的会议,主要是大家互相见见面。同志们可以通过会议了解我。我也会通过会议了解同志们。” 会议室里寂静无声。所有人都仰面看著他。 “我过去一直在燕京部委工作。地方工作经验很少。所以,我第一个要求,就是请同志们务必在未来的工作中,多提意见,多提建议。大家互相学习,共同进步。” 掌声又起。 “府南是一个人杰地灵的好地方。在同志们的辛勤工作下,府南各项工作都取得了长足的进步。今后,我们一定要在原来的基础上,继续开拓进取,爭取用三年的时间,赶超沿海经济发达地区。” “为官一任,一定要造福一方。”舒省长脸上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了起来,“人民把权力交到我们手里,是希望我们能为他们谋幸福,带领人民群眾走上一条富裕的宽阔大道。我们所有人,都要把权力用在为民谋福上。如果出现以权谋私,贪赃枉法,绝不姑息迁就。” 在座的人都听明白了,舒省长这是在给大家立规矩。 “今天,我请同志们监督我。当然,我也会监督各位。”舒省长严肃的面容慢慢变得轻鬆了起来,“在此,我给同志们一个忠告,奉公守法,严以律己。” 会议室还是一片鸦雀无声。 新省长上来,第一件事就会对原领导班子进行改组。但是,舒省长的讲话,只字不提改组的事。 在舒省长讲完话之后,从常务副省长厉峰开始,参会领导逐一发言。 这一场见面会,让丁寒把省政府所有领导都认识了,並记在了心里。 会议的最后,舒省长要求发改委和国资委迅速出台相关政策。他要求在三个月之內,他带回来的大礼包要逐一落地。 会议进行了整整三个小时。丁寒惊异地发现,整场会议中途没有一分钟的休会,却没见著一个人离场。 参会的领导,每人都带了笔记本之类的东西,他们將舒省长的讲话,逐字逐句地认真记录了下来。 会议一散,恰好到了下班时间。 舒省长招呼大家说道:“同志们,今天大家第一次见面。为表示我个人的感谢之意,我请大家吃饭。我要强调一句,是我私人请各位一起吃个便饭。” 舒省长的提议得到了热烈的响应。所有人纷纷表示到场。 丁寒发现,唯有白秘书长表现得有些不高兴。 由於舒省长的家属没有跟著来府南,舒省长的临时住所,就只能安排在宾馆。 按照惯例,都安排在省政府后面一条街上的“朝阳宾馆”。 朝阳宾馆是省教育厅下面的產业,因为靠近省政府,因此宾馆的生意很不错。 过去,也有领导临时安排入住朝阳宾馆的先例。 丁寒要做的事,就是把首长的临时住房安排好。 因此,他是唯一一个参加了会议,却缺席了舒省长请客的晚餐。 朝阳宾馆有一栋独立的二层小楼。它与宾馆主楼隔著一段不小的距离。 过去,这里就是省领导的临时住地。 丁寒检查了住房的每一个角落,確保环境能让首长得到很好的休息,才转回政府食堂。 客人已经陆陆续续退场。舒省长主动起身送每一个离开的客人。 等到最后一个客人离开,丁寒才抽空匆匆扒拉了几口饭,陪著舒省长准备回宾馆休息。 机关后勤安排了保姆和服务员过来二层小楼。丁寒刚將舒省长送进房间休息,一转头便看到了秦珊。 秦珊显然早发现了他。看到丁寒看过来,她莞尔一笑,示意丁寒跟她走。 首长休息,他还不能离开。他要隨时守在首长身边,隨时听候首长的指示。 秦珊推开一扇门,示意丁寒进去。 丁寒犹豫了一下,还是迈腿进门。 “真没想到,你会成为领导秘书。”秦珊羡慕地说道:“丁寒,你家祖坟肯定冒青烟了。” 丁寒哭笑不得道:“这都是组织安排,我又不能左右。” “你说,这是你运气好呢?还是运气差?”秦珊笑嘻嘻道:“说你运气好,跟在领导身边,鸡犬升天。说你运气不好,那是因为伴君如伴。是不是?” 丁寒狐疑道:“你不是省委接待处的吗?怎么跑到政府这边来了?” 秦珊道:“你不知道?我们是一套班子,两块牌子?我们有两个婆婆呢。” 丁寒嘿地笑了,“两个婆婆?你这小媳妇可难当了。” “谁说不是呢。”秦珊嘴巴一撇道:“不过,我们习惯了。婆婆多了,事虽然多了,但机会也更大了。” 丁寒微微点头,冒出两个字,“加油!” 秦珊扑哧一笑,低声道:“丁寒,你不觉得很怪异吗?” “怪异?”丁寒梅听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愣愣地问了一句。 “是啊。我听说,担任首长秘书的人,至少是处级干部。你现在还没到这个级別吧?” 丁寒心里一动,訕訕道:“我科级都不是。” “是啊,你连科级都不是,怎么能担任处级干部才可以胜任的领导秘书呢?你不觉得这很怪异?” 丁寒无奈问道:“怎么办?我辞职?” “辞你的头啊。別人做梦都想有这样的机会。你现在有了机会还不想要?你是傻吗?”秦珊撇撇嘴道:“你呀,在我面前凡尔赛是不?” 丁寒连忙道:“我没有这个意思。我是真不知道怎么办。” “放心吧。既然领导点名要你当他的秘书,这个小小的问题,领导自然会考虑到的。你就等好消息吧。” 第94章 陪著首长搞调研 秦珊似乎有未卜先知的本事。她安慰丁寒的话,在一个月后得到了应验。 这一个月来,舒省长一天都没閒著。他带著司机与秘书丁寒,將全省十三个地州市全部调研了一遍。 舒省长每去一个地方,都不会事先通知。 等他一出现在各地州市主要领导办公室门口时,往往让当地手忙脚乱。 舒省长第一站选的就是兰江。 选择兰江作为调研第一站,说明舒省长对兰江非常重视。 在兰江市委书记姜文明的办公室里,舒省长第一次提到兰江贿选案的问题。 府南省委將原书记董明乾调离兰江,安排姜文明书记过来坐镇。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是准备要对贿选案动手了。 姜文明来兰江之前,担任著融城一体化党工委书记。再此前,他在省委宣传部担任副部长。 姜文明被视为府南省年轻干部的代表。他是全省所有同龄人当中,级別最高的一个。 府南省有个惯例,但凡在兰江担任过一把手的,离任后基本上会成为省委常委。姜文明的仕途肉眼可见了。他只要在兰江干满一届,就將成为省委常委。 舒省长的到访,让姜书记既紧张又激动。 他没有想到,舒省长不发通知,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一个,就出现在了兰江。 兰江之后,舒省长马不停蹄去了楚州。 舒省长在楚州市委足足等了半个小时,才看见市委书记彭亮汗流浹背地出现在面前。 彭亮解释,他事先不知道领导过来。因此一早带队去了天子奶企业视察工作。在接到舒省长来了楚州后,他才赶了回来。 丁寒一听到他提起天子奶,心不觉动了一下。 彭亮书记介绍,楚州虽然被冠以新兴工业城市。但是,楚州是个物產丰富,草木茂盛的地区。未来的楚州,將实行两条腿走路。 一方面,大力促进工业发展。另一方面,准备在农產品方面下足功夫。 他特別提了天子奶企业,津津乐道天子奶企业的发展。 因此,楚州市准备在天子奶企业的基础上,进一步扩大奶製品的生產和销售。力爭將天子奶打造成为享誉全球的知名企业。 到了楚州,不能不提环保案。 舒省长叮嘱他,环保关係国计民生,任何时候都不能掉以轻心。毕竟,健康才是社会发展的动力。 舒省长有彭亮书记陪,因此就没他丁寒什么事。 趁著这个功夫,丁寒便去了一趟市委督查室,准备找督查室的余波聊会天。 到了督查室一问,才知道余波已经在几天前调离了督查室,去了楚州市下面的一个小镇,担任副镇长去了。 没找著余波,丁寒不免有些失望。 前段时间与余波组队一起工作时,他能感受出来,余波是个心里富有正义感的同志。 刚从督查室出来,迎面便碰到了老熟人——柳媚。 柳媚吃惊地看著他,趁人没注意,一把將丁寒拉到楼梯间,急吼吼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丁寒冷冷地反问她,“你怎么在这?” 柳媚嘴一撇道:“我来找市委法制办办点事。丁寒,你不会不知道,我调来楚州了吧?” 丁寒道:“听说过。不过,你调来楚州,沈石愿意?” “关他什么事?”柳媚咬著牙说道:“丁寒,你能不能不提他?我听到他的名字就噁心。” “不会吧?”丁寒嘲讽著她道:“沈石对你那么好,又买车,又送房的。你现在调来楚州,人家沈石会怎么想?” “我管他怎么想?”柳媚俏脸一红道:“他就是个变態,畜生。我离开他,是最明智的选择。” “这个张局长还是挺有能力的啊。”丁寒感嘆道:“他能把你从兰江调来楚州,还能帮你进入公安队伍。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办到的。” 柳媚的脸愈发红了,她低声道:“他是我乾爹。这有错吗?丁寒,你別冷嘲热讽。像我这样的人,既没人脉,又没资源。如果靠我们自己单打独斗,你觉得我会有出头之日?” “乾爹?”丁寒忍不住讥讽她道:“你说张辉是你乾爹?” 柳媚低垂著头,半天不作声。 过了好一会才幽幽说道:“丁寒,是我对不起你。但是,我想告诉你,你是我这一生唯一爱过的男人。过去,现在,以及將来。” 丁寒连忙说道:“柳媚,打住。我丁寒就一个穷屌丝,哪里值得你这样。不过,我还是祝福你,愿你未来幸福。” 他一说完,转身就走。 现在面对柳媚,他內心早就波澜不惊。 这个曾经让自己如痴如狂爱过的女人,现在想起来,只会让他感到噁心和厌恶。 柳媚衝著他背影喊了一声,“丁寒,我没说一句假话。” 两个人都不曾想到,自己的命运会在一段时间后出现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柳媚主动向他表白,是因为那时候已经有小道消息传出来,丁寒將作为內定录用去兰江市政府工作。 然而,事情的走向远超他们的想像。丁寒被拒之门外了。 柳媚在这时候便果断转身,投身到沈石的怀里。 可是,谁又能想到,丁寒会被省委办公厅录用呢? 柳媚自己也没想到,她从一开始的无编制的小学老师,转身成为兰江市政府的工作人员。再认公安局张辉局长做乾爹,转变为警察。 而且,还跟著乾爹从兰江调来楚州。这一切就好像做梦一样的啊。 当然,丁寒明白,柳媚来楚州,最大的可能就是想要远离沈石,在楚州开始她新的生活。 在心里,丁寒为柳媚感到悲哀。可是,转念一想,这难道不是人生的无奈? 舒省长在听了彭亮书记关於天子奶的匯报后,顿时来了兴趣,当场提出去天子奶企业看看。 天子奶企业的人听说省长要来,整个企业顿时沸腾起来。 在路上,丁寒就接到李小影的电话。 “小爷爷,听说舒省长要来我们公司?”李小影激动地问道:“是不是呀?” 丁寒简短了回了一句,“是。我们正在来的路上。” 李小影高兴说道:“刚好爷爷今天也在公司。小爷爷,我现在就去公司门口等你们。” 掛了电话没多久,在彭亮书记的带领下,舒省长的车缓缓驶进了天子奶厂区大门。 李远山带著一群企业骨干,迎了上来。 舒省长当即提出,先去生產车间看看。 谁都没想到,舒省长会在天子奶的生產厂区闹出来一个笑话。 第95章 头套的故事 天子奶的生產车间,是全封闭无菌车间。 李远山在前领路,舒省长跟在他之后,一路说说笑笑过去。 到了车间门口,李远山便请舒省长先走。 舒省长笑容满面,眼光看到门口叠放得整齐的塑胶袋,便隨手取了一个,戴在了头上。 跟在舒省长身后的丁寒大吃了一惊。他知道这是进入生產厂区的鞋套,舒省长怎么会戴在头上呢? 就在他正准备去提醒舒省长的时候,一边的彭亮也学著舒省长的样,將鞋套戴在了头上。 后面的人没有一个出声纠正,就连李远山也將鞋套戴在了头上了。 所有人都仿效起来。一时之间,天子奶的生產车间便出现了一道奇异的风景。一群头顶著鞋套的人,跟在领导身后,亦步亦趋。 丁寒是唯一一个没將鞋套戴在头上的人。当然,他也没將鞋套套到脚上。 李小影悄悄拉了他一把,压低声问道:“小爷爷,你怎么不戴鞋套?” 丁寒朝她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便闭嘴不语。 在企业老板李远山和楚州市委书记彭亮的陪同下,舒省长兴致勃勃参观了天子奶的生產车间。 他当场给出建议,楚州市要尽一切力量,协助天子奶做大做强。 企业参观了,当然要座谈。 在天子奶的会议室里,舒省长谈了府南发展奶製品企业的前景。他盛讚了天子奶,要求楚州市必须做好民营企业的保护工作。 舒省长到访楚州,其中最主要的一项工作,就是关於融城地铁的建设。 橘潭楚融城计划推出来之后,府南省將该计划列为一號工程。 如今,省委主官已经换了几届了,融城计划还是没有得到太大的推进。唯一的一个能够体现融城计划的项目,就是三地公交互通工程。 府南省要打造中部地区最大的城市群,目標很明確。那就是要让府南在未来拥有竞爭优势。 府南歷届省委省政府领导都在为该项目呕心沥血。遗憾的是,受各种各样的制约,计划始终推进得举步艰难。 舒省长的地铁项目,目標比以往任何一个项目都要明確。 地铁將连通三地。地铁上的物业,將由国资委全部控股开发。同时,带动民营资本的进入。有地铁的加持,三地融城指日可待。 其实,省城橘城市多年前就有了地铁建设的规划。但是,项目一直没推进。 现在,舒省长將原来的规划全部打翻了。他给出的三地同期建设地铁的规划,將会把融城计划推上一个新高潮。 回省城的路上,舒省长突然问丁寒,“你今天在天子奶生產现场时,怎么不戴帽子?” 丁寒闻言,心里不觉一动。他没料到舒省长居然会如此的观察入微。 “是不是我搞错了?”舒省长笑笑道:“我后来发现,这不是头套,好像是鞋套吧?” 丁寒尷尬道:“是。” 舒省长便大笑起来,“真是滑稽啊。他们居然都学我,把鞋套当头套戴啊。” 舒省长似乎並没有感到尷尬,他的话,流露出一丝失望的情绪。 丁寒没敢解释。在他看来,这不是笑话,而是悲哀。 “明天,我们去一趟潭州市。”舒省长叮嘱丁寒道:“还是老规矩,不通知,不打招呼。” 丁寒连忙答应,小声提醒他道:“首长,潭州的市委书记去了燕京学习。我们明天是去市委,还是市政府?” “先去市委吧。当家的不在,二当家的还在嘛。”舒省长开著玩笑说道:“小丁啊,这段时间天天跟著我在下面跑,累了吧?” “首长都不累,我哪敢累啊。”丁寒嘿嘿笑道:“说实话,跟著首长跑,我感觉每天好充实。” 舒省长笑笑,突然说道:“小丁,你天天跟著我这样跑,不行。我想了一下,准备给你掛职。” “掛职?”丁寒愣了一下,没明白领导的意思。 “我们要儘快成立融城计划地铁建设指挥部。我准备把你放到指挥部,同时,在融城计划党工委,掛一个副主任的位子。” 丁寒一听,便明白了舒省长的良苦用心。 他这一掛职,不就將级別问题解决了吗? 融城一体化党工委本身就是正厅级单位,隶属府南省委管辖。他去掛个副主任的职,不就解决了处级干部的身份? 丁寒激动道:“首长,这是不是太快了?” “快什么?”舒省长道:“你的级別不上来,不方便工作啊。” “明天去了潭州后啊,给你放两天假。把你该办的事,都办好。”舒省长笑吟吟道:“你应该知道该办什么事吧?” 丁寒脑袋里一片糊涂。他还真不知道哪些事该办。 舒省长提醒他道:“听说,你毕业后,还没回去过家里吧?这两天啊,你就回家去看看父母,免得老人担心你。” 丁寒心里又一阵激动。想起自己確实在毕业后,还没回去过一次老家,心里不免生出来一丝愧疚。 其实,並不是他不想回家。 刚毕业时,他为了找工作忙得焦头烂额。原本定好去兰江市政府工作的事告吹之后,他不敢回家去面对对自己寄予厚望的父母。 后来被录用到省委办公厅,他也没敢把消息告诉父母。 虽然回去过兰江几次,可是每次都抽不出时间出来回家。 父母这段时间给他来过几次电话,问了他的就业情况。 每次,他都是支吾著没说清楚。 以至於父母怀疑他到现在还没找到一份合適的工作。父亲曾在电话里说过,如果外面实在艰难,就让他回家。 父母准备托人给丁寒在老家县城找一份教书的工作。 每次接到父母的电话,丁寒像有千言万语要向父母倾诉一样。可是每次话到嘴边,他又说不出来了。 舒省长提出给自己放两天假,这让丁寒又激动,又伤感。而且很为难。 他知道,自己作为舒省长的贴身秘书,怎么能在舒省长还在工作的时候,自己放假呢? “首长,我不用放假的。”丁寒鼓足勇气说道:“再说,马上就要过年了。我想趁著过年的时候回家。” “你是在担心我吧?”舒省长笑笑道:“我给你放假,是因为我要回一趟燕京。明白吗?” 舒省长手指在他膝盖上像弹钢琴一样地跳跃几下,“这次给你放假后,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了。” 丁寒认真道:“首长,我没关係。任何时候,工作都是第一。” “放假是为了更好的工作。”舒省长微微闭上眼睛,似乎在假寐。“你好好想想吧,这两天的假期,要办什么事。” 丁寒月听月觉得舒省长的话里有话,可是又猜不出来究竟是什么话。 他猛地想起,在燕京的时候,乔麦不是反覆强调过,要他把父母接来月亮岛吗? 第96章 同桌兄弟 送了舒省长上飞机,丁寒掉转头直奔老家江南县。 江南县是兰江市下面的一个小县城。县城人口不足二十万。 县里原本还有一些工业企业,在歷经几轮变革后,全县的工业企业几乎全部寿终正寢。 丁寒的父母,正好赶上企业改制的风口。两个人结婚不到一年,便双双下岗,成了无业游民。 在小县城谋生不易。丁父原本想跟人出去打工。可是看著嗷嗷待哺的幼儿和眼里流露出无助眼光的妻子。他一狠心,便留在了妻儿身边。 这些年来,靠著他起早贪黑,打短工,开摩的,艰难维持一家人的生活。 直到丁寒长大读书,丁寒妈妈才腾出时间来,在街上支了一个卖炸串的小摊。日子才慢慢变得好了起来。 在父母的眼里,儿子丁寒是他们唯一的希望。 这也是他们夫妻无论日子过得有多难,都不会耽误孩子读书这件大事。 事实上,丁寒在读书方面还是有些天赋。他儘管没参加过任何课外补习,成绩却一直遥遥领先其他同学。 高考考上兰江大学,是他寒窗十年最好的解释。 许多不知道的人,对兰江大学並不感冒。其实,兰江大学是一所非常低调双一流本科大学。当年,能考进兰江大学,必定都是品学兼优的学生。 丁家有儿初长成,让父母在亲戚面前脸上有光。左邻右舍,也都十分羡慕丁家夫妻生了一个好儿子。 丁寒毕业前夕,传出他將去兰江市政府工作的消息。这让父母在小县城愈发有了面子。 毕竟,一个普通人家的孩子,能进去市政府这种必须仰望的政府机关工作,这已经不是羡慕能够羡慕得来的。 然而,隨著毕业生离校,丁寒却始终没给家里来一个电话,告知他的就业单位。这让丁家夫妇在焦急之余,明白了儿子的艰难。 於是,就出现了丁父给儿子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回家。丁父说,大不了,儿子继承他妈妈的炸串事业。 江南县这个小县城,横直有四条街。 丁寒的家,住的还是他爸爸当年的宿舍楼。 当年,作为优秀青工代表的丁父,结婚的时候,单位提供给了他筒子楼的一间房。 时间过去二十多年,原来住筒子楼的人,大多都已搬离。 邻居搬走时,將他们的一间房以三千块钱的价格卖给了丁家。丁父便在墙壁上打了一个洞,造了一扇门。这才让他们逼仄的小家,变成了两间房。 前两年,传出丁父的单位要將筒子楼所在的地皮卖了。如果真卖了,丁家就会变得无家可归。 因为,以他们目前的经济能力,完全买不起漂亮的小区房。 从省城到兰江,坐高铁只需要半个小时。 但是从兰江到江南县,无论如何都要一个多小时。 丁寒在兰江买了一对酒。他知道,父亲现在喜欢喝两杯。 在小县城生活了十八年的丁寒,对江南县城的每一个角落都能如数家珍。 从汽车站一出来,丁寒正准备叫个摩的回家,突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 他回过头,便看见一张洋溢著热情笑容的脸。 “猛子啊!”丁寒一眼便认了出来。 叫猛子的人,是他高中时的同桌。 猛子家在农村,他爹头脑灵活,很早就成了建筑包工头。以至於他儘管是个乡下孩子,家庭条件却比城里孩子丁寒好很多。 猛子之所以能够进县一中读书,並非是他成绩好。而是他当包工头的爹,给一中学校建了一座澡堂,一分钱没要。 猛子的爹,总抱著望子成龙的心態。遗憾的是猛子不是个读书的料。他的成绩在全班一直就处在垫底的阶段。 猛子当时被他们一帮同学都视为暴发户。没有几个人看得起他。 丁寒是唯一一个与猛子关係好的同学。他也曾想帮猛子进步,无奈猛子的心根本不在读书上,他一个高中生连初中一年级的数学题都不会做。 儘管如此,丁寒不但没看不起他,更没放弃他。 可是,猛子最终还是在高考前夕主动退了学。 “寒哥!真是你啊。我还以为我看错了呢。”猛子脖子上掛著一根粗大的黄金炼子。过去,他们都叫这种黄金炼子为“狗链子”。 他头髮梳得一根根笔挺,丝毫不乱。胳肢窝里夹著一个公文包。脚上的一双皮鞋上,沾著泥巴的斑点。 两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对方,“你怎么在这?” “寒哥,听说你大学毕业后,去了兰江市政府工作。”猛子笑嘻嘻说道:“我特意去找过你,结果人没找著,被他们保安轰了出来。” 丁寒道:“我不在兰江市政府啊。” “是吗?”猛子惊异地瞪大眼,“你在哪工作?” 丁寒道:“兰江市政府没要我。” 猛子一楞,隨即气愤道:“你这么优秀的人才他们不用,他们要用什么样的人?寒哥,不是我说你,我们这些无权无势的人,他们怎么会让你进去啊。” 丁寒笑笑道:“原因很多,一两句话说不清楚。” “懂!”猛子大大咧咧地说道:“我现在啊,难隔一两天不与他们当官的打交道。我知道他们黑。” 丁寒狐疑地问道:“你怎么会与他们打交道?” 猛子压低声道:“寒哥,你不知道吧?我现在主要就是接一些政府的工程做。这些政府工程,只要把领导伺候得好,款容易拨啊。” 他说完,得意地大笑起来。 猛子跺了跺脚,自我解嘲道:“寒哥你看,我这一天到晚跑工地的人,永远穿不出来一双好鞋。” 他从包里找出来一张纸巾,蹲下去將鞋面上的泥巴擦了一遍。 “寒哥,你现在哪高就?” 丁寒道:“閒著。” 猛子吃了一惊道:“没找著工作啊?” 丁寒点了点头,笑笑道:“现在找工作很难。特別是政府机关一类的工作,比登天还难。” “確实是。”猛子迟疑了一下,一本正经地说道:“寒哥,我庙小,你能来我这个小庙里吗?我保证,你来,一切都你说了算。” “你是老板,怎么能由我说了算?”丁寒笑嘻嘻道:“猛子,我可不会干建筑这行。” “一通百通。寒哥你那么聪明的人,没有什么不会的。再说,我不要你懂。你只要给我管理好就行。”猛子真以为丁寒动了心,劝他说道:“寒哥,我虽然是个私人企业,但我很有志向啊。我立志要把公司做上市啊。” “不错,有勇气。”丁寒表扬他道:“猛子,我要对你刮目相看啊。” “別,寒哥。”猛子认真说道:“我这辈子,谁都不服,就服你。” 丁寒开玩笑道:“你服我什么呀?你都是大老板了,我还在社会上流浪。” 猛子惭愧道:“寒哥,你就別取笑我了。你是有知识有文化的人,古话说,赚钱不费力,费力不赚钱啊。寒哥,你只要动一下脑筋,钱对你来说,算什么?” 丁寒笑眯眯道:“话不能这样说。这年头,钱虽说不是万能的。但没钱却是万万不能。” 猛子跟著笑了,压低声道:“寒哥,你只要愿意来我这里,钱多得让你怀疑人生。” 第97章 烤串父母 让丁寒感动的是,猛子这些年来,一直在暗中悄悄支持他妈妈的炸串摊。 丁妈妈的炸串摊,生意一直不太旺。 原因在於丁妈妈的食材,都是新鲜的食材。偏偏她又特別抵制科技与狠活。这就让本来在食材上吃了亏的丁妈妈,因为炸出来的串没有別人好看,口味也没別人好而旺不起来。 猛子也是偶然得知丁妈妈的炸串摊的。他去吃了一次后,便暗下决心,要支持丁妈妈的生意。 其实,丁妈妈並不认识猛子,更不知道这个土豪老板就是儿子的高中同桌。 猛子支持丁妈妈的炸串摊很简单。他要求自己的工人,吃炸串聚会都去丁妈妈的摊子。他还给工人立下了一个规矩,谁在丁妈妈的摊位上消费多了,他额外有奖励。 猛子回忆,他估计至少有三年没见著丁寒了。 “兄弟,走,我请你吃饭。”猛子热情邀请丁寒,“这些年你不在江南,江南新开了一家好饭店,有特色。” 丁寒为难道:“猛子,不是我不去。你看我刚回来,还没到家。要不,晚上?” “好啊。寒哥,我知道你是个孝子。就定晚上,去阿姨炸串摊上聚。”他突然压低声,笑嘻嘻问道:“有女朋友吗?要不,我给你带一些妞过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丁寒摇著头道:“女朋友没有。但是,也不想你带妞来。” “怕阿姨说你?”猛子笑呵呵地说道:“没事,我有时候听你妈嘮叨,说你没个女朋友,他们急啊。” 丁寒隨口问了一句,“猛子,你结婚了吗?” 猛子嘿地笑了,得意道:“结个屁婚。我吃饱了撑的,找根皮带勒自己脖子啊。现在社会多美妙啊,只要有银子,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他拍了拍丁寒的肩膀,“还记得我们的校花吗?” 丁寒努力回忆了一遍,摇了摇头。 猛子便有些急了,提醒他道:“就是我们班那个胸特別大,皮肤特別白,笑起来就好像一朵花儿开放一样的姑娘,叫顾晓晓的。不记得了?” 丁寒经他一提醒,不禁笑了。 他记得,猛子当时为了追求她,在人家顾晓晓生日那天,买了999朵玫瑰送给她。结果,被顾晓晓当著所有同学的面,踩了一个稀巴烂。 人家顾晓晓当时就指著他猛子的鼻子骂,“廖猛,你是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猛子见他笑,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不过,他很快又得意起来了,“她顾晓晓这口天鹅肉,吃著有点酸啊。寒哥,我记得,顾晓晓那时候就对你有意思。” 丁寒开玩笑道:“你说人家酸,你吃过?” 猛子得意道:“我知道寒哥你看不起她。所以,我就下嘴了。” “她让你吃了?”丁寒惊异地问他。 他记得。顾晓晓的父母,是江南县的双干部。她家境比廖猛更优越。廖猛家就是有点钱。而人家顾晓晓家,是有钱又有势。 “你不知道吧?顾晓晓父母都坐牢去了。”猛子嘆口气道:“她现在又没工作,又没钱。我看大家同学一场,不能不管她吧。所以......” 丁寒一听,感觉心里满不是滋味。他想骂猛子是在趁人之危。可是转念一想,如果猛子也不去管她,她的下场可能更悽惨。 “猛子,我先回家,晚上有空再聚。”丁寒匆匆告別廖猛,搭了一个摩的回家。 丁爸爸正在准备晚上出摊的食材,看到儿子回来,一张嘴瞪圆半天,却没发出声音。 过了好一会,才结巴著喊道:“孩他妈......你快出来,看谁回来了。” 丁妈妈从屋里出来,一眼看到站在门口的儿子,愣了一下,便张开双臂迎了上来,將儿子抱在怀里,哇地哭了。 丁寒被父母的举动弄得手足无措,他紧张不安地问道:“怎么啦?好像我从天上回来的一样,那么激动呀你们。” 丁爸道:“你记得自己多久没回来了吗?” 丁寒道:“爸,还不到一年吧?” 丁爸抱怨道:“你知道这一年的日子你妈是怎么过来的吗?你电话不打,消息也没一个。你妈急啊。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丁寒闻言,眼角不觉湿润。 其实,丁寒不跟家里联繫,就是怕父母担心自己。 他有些后悔,心里想,应该把自己去了省委工作的事,告诉给爸妈知道。免得他们担心才对。 “现在工作不好找。我们家里又没个有权力的亲戚。”丁爸试探著说道:“再说,哪个草窝里能饿死一条蛇啊。回来好。” 丁寒一听,知道爸妈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是省长秘书这件事。 他也不想说破。 一家人见面,屋里盈满了亲情的气氛。 丁妈道:“老傢伙,你还串什么串啊。儿子回来了,今晚不出摊了。” 丁爸连忙放下手里的活,笑道:“对对,不出摊。今晚我们一家在家里不出摊。” 丁寒认真道:“爸妈,摊还是要出的,你们还要赚钱娶儿媳妇啊。” 丁妈一想,便又招呼丈夫道:“对啊,老傢伙,你还继续串。我们歇一天,就要少赚一天的钱。” 眼见著爸妈又要开始串串,丁寒拦住他们道:“爸妈,我是开玩笑的。今晚啊,不出摊了。” 丁爸丁妈却不肯放下手里的活,指挥他道:“儿子,你去休息。晚上跟我们一起出摊,先感受一下。” 丁寒小声道:“爸妈,我这次回来,就是准备接你们二老去橘城的。” “去橘城?”丁爸迟疑地问道:“去橘城干嘛?” 丁寒道:“我有一个朋友,她在橘城有一栋別墅,需要人整理花园和打扫卫生。我想让你们二老过去。反正都是赚钱不是?” “你朋友男的女的?”丁妈好奇地问了一句。 “女的吧。她不在国內,移民去了国外了。”丁寒解释道:“这是我另外一个朋友介绍的。” “我们去橘城了,家里怎么办?”丁妈担心道:“再说,你现在在橘城吗?找到工作了吗?” 丁寒安慰妈妈道:“妈,我肯定在橘城找到工作了啊。要不,我怎么会回来接你们二老呢?” “啥单位啊?”丁妈忍不住好奇问儿子。 “以后你们就知道了。”丁寒忍著没把单位说出来。 “是正式单位吗?”丁妈还不死心。 “妈,你就放心吧。你儿子再差,也不会找个没底的单位吧。” 丁爸嘆口气道:“也好。反正我们住的这地方就要拆了。” 丁寒惊异地问道:“这里要拆吗?” “对啊。上面的人把地都卖了。说是要建高档住宅区。”丁爸嘆口气道:“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拦不住啊。这里一拆,我们家还真没地方可去了。” 丁寒道:“好啊。正好我们一起去橘城。江南这地方,不要了。” 丁爸深深嘆口气道:“可是,我的根在这里啊。” 第98章 土豪廖猛 无论丁寒怎么劝,怎么都挡不住爸妈要出摊的决心。 特別是父母下定决心要跟隨丁寒去橘城生活后,他们愈发坚定了出摊的念头。 父母的意见都出奇的一致,既然要跟著儿子去省城,家里自然就不能再存放这些食材。不如趁著出摊,优惠大酬宾一把街坊邻居。 丁爸决定,今晚直接半卖半送。 丁妈乾脆怀念起猛子来,说是这几年一直有个老板在照顾他们的生意。虽然他们没说,不等於心里没数。 夜幕刚降临,父母便忙著將烤串的摊子支好了。 丁爸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退去。遇到一个人,都热情地打招呼。把儿子丁寒介绍出去。自豪地宣称,儿子来接自己去省城生活。 丁妈更热情地招呼客人,宣布今晚的烤串,全部半卖半送。 儿子有出息,做父母的最高兴。 一时之间,烤串摊上坐满了客人。 江南县的冬夜,寒风凛冽。 县城坐落在一条江边,夜晚的江风尤其刺骨。 即便如此,客人们还是等著丁家夫妻的烤串上桌。他们得知丁家夫妻马上就要跟著儿子去省城生活,有惋惜的,但更多是祝贺。 猛子的到来,让小摊更加热闹。 他带来了七八个人,除了他一个男的,其余的都是姑娘。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放开肚皮吃。”猛子大声宣布,“吃得多的,爷有奖励。” 一群女人嘻嘻哈哈地將摊子围了起来,七嘴八舌点著自己想要吃的串。 猛子一把搂住丁寒的肩膀,压低声说道:“寒哥,看中谁了?我安排。” 他朝这帮姑娘呶呶嘴,得意地说道:“都是我没动过的。除了顾晓晓外。” 顾晓晓也在这群姑娘当中。她看起来神情忧鬱,眉间似乎笼著一层寒烟。 她显然早就看到了丁寒,却没有过来打招呼。 丁寒扔下猛子,径直走到顾晓晓面前,喊了一声,“顾晓晓,不认识我了?” 顾晓晓显然有些慌乱,她惊慌地扫了丁寒一眼,低声说道:“认识啊。你不是丁寒吗?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 丁寒道:“我上午刚回来。” “猛老板说,你不走了?”顾晓晓小声说道:“准备去他公司上班?” 丁寒笑了笑道:“可以不?” 顾晓晓缓缓摇了摇头道:“我觉得不合適。丁寒,江南这地方太小了。你不应该把自己困死在这里。再说,猛老板一个小私人公司,他还想大材小用呀。” 廖猛显然听到了她的话,眉头一皱训斥著她道:“顾晓晓,寒哥来我公司,確实是屈才了。但是,有寒哥给我掌舵,我日子才会更好过啊。” 他哼了一声道:“我赚钱多了,你才会有更多的钱花啊。” 丁寒看到顾晓晓的脸上迅速掠过一丝厌恶的神色。 丁爸丁妈这时候才得知猛子是儿子的同学。丁妈感激道:“儿子啊,你这个同学是个好人啊。过去,他每天都帮衬著我们这个小摊子。其实我们心里都有数啊。就是没想到你们是同学。” 廖猛訕訕道:“阿姨,您是不知道啊。寒哥是我最崇拜的人。我要是告诉你们,我和寒哥是同学,您肯定不会让我消费,是吧?” 丁爸道:“老板,我儿子有你这样的同学。我们老两口心里很暖和啊。今晚啊,你就不要买单了。我们送你。吃了这一次,下次就不知什么时候能吃到我们的烤串了。” 廖猛惊异地问道:“叔叔阿姨这摊子不支了?” “不支了,不支了。”丁爸笑呵呵地说道:“你还不知道吧?丁寒接我们去橘城生活了。” “是吗?”廖猛吃惊地瞪大了眼,“寒哥,你原来在逗我开心啊?你要把你爸妈都接去橘城?” 丁寒笑笑,算是默认。 廖猛却不依不饶地说道:“我觉得这主意不好。橘城一个省会城市,生活压力太大了。寒哥你刚参加工作,能赚多少钱啊?不如,就留在江南,我们兄弟一起打天下。” 丁寒道:“我也想啊。问题是,我现在身不由己。” 廖猛不屑地说道:“有什么啊?你说,別人给你开多少工资?你来我这里,我三倍开给你。” 丁寒解释道:“猛子,这不是钱的问题。以后,你就知道了。” 听说丁寒不留在江南,连他爸妈都要跟著他一起去橘城,廖猛的情绪一下低落了许多。 恰好,他们点的串好了。廖猛拉著丁寒道:“寒哥,我就知道,江南这地方水太浅,养不了你这条龙。我心里不舒服,你得陪我喝一杯。” 丁寒答应得很爽快,当即將买给父亲的酒拿了出来。 廖猛看一眼酒的包装,嘿嘿笑道:“寒哥,这酒可不便宜。看来,兄弟在省城混得不错。” “没有没有。”丁寒谦虚地说道:“不就是酒嘛,又没买很多。还能支撑得住。” 丁爸丁妈忙得热火朝天。马上就要跟著儿子去省城生活。儘管他们不知道儿子在省城是干什么工作的。但是他们相信,一向稳重的儿子,如果没有把握,绝对不会提出將他们接去省城生活的要求。 七个姑娘將两张小桌子团团围坐。姑娘们开玩笑说道:“猛总,你这同学可比你帅多了。” 廖猛得意道:“眼馋了?来,唱一个,谁唱得好,我就把谁今晚送给我兄弟。” 姑娘们又羞又急,嚷嚷道:“你说话不算数。帅哥同意,我们就唱。” 顾晓晓出声道:“你看看你们,一个个花痴一样的。唱什么唱啊?你以为唱得好了,就真能送给人了?你们自己想送,別人要不要,还是另外一回事呢。” 丁寒笑道:“各位美女,大家都开心,陪猛老板多喝一杯。” 廖猛的酒量显然很差,三杯下去,人已经坐不稳。 他张著一双惺忪的眼,看著小摊后的一片地说道:“寒哥,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这块地,兄弟我拿下来了。” 丁妈连忙问道:“开发商是你呀?你拆我们的房子,要怎么安置我们啊?” 廖猛道:“阿姨,你任何要求,我都接受。別人就不行。” 丁寒一听,心里有底了。 本来,听爸妈说,上面要將这片地卖了,他还不知道要如何处置在江南的家。现在得知廖猛就是开发商,他心里一块石头落了地。 廖猛趴在小桌上不动弹了。 顾晓晓看了看他,犹豫了一下,低声对丁寒说道:“丁寒,我能不能请你到一边说说话?” 第99章 有故事的顾晓晓 顾晓晓居然提出来,她想跟著丁寒去橘城。 当年的顾晓晓在丁寒这帮高中同学当中,就是一个骄傲的公主。 她不但本人长得漂亮。身材成熟。而且,她有著骄傲的资本。她父母都是江南县的干部。出入前呼后拥,所到之处,无不备受尊敬。 在大多数同学的眼里,顾晓晓都给人一种高不可攀的气势。 即便当年的江南一中的老师,对顾晓晓也都是呵护备至。 泡在蜜罐里长大的顾晓晓,可能打死都不会想到自己会家道中落。她更想不到自己会变成被她一直看不起的廖猛呼来唤去的女人。 像廖猛这种土豪暴发户的儿子,她过去连正眼都不会看一眼。 谁知道命运兜兜转转,在她孤立无援,四面楚歌的时候,第一个站出来保护她的,居然是廖猛。 顾晓晓的父母因为一桩贪腐案,牵连出来他们夫妻这些年来的违法乱纪之事。 法律之剑落下来,不但將他们夫妻斩得分崩离析,牵连得他们的女儿处处受白眼。 顾家夫妻一案,最终的结果是夫妻双双入狱。他们曾经贪腐所得全部查归国库。连带著他们名下所有的財產,连根拔起。 最终,顾晓晓连住房都没保住。 如果不是廖猛及时出现,顾晓晓只能流落街头。 而顾晓晓能够回报给廖猛的,只有自己的身体。 “我不是看不起他。我想跟他过日子。”顾晓晓长嘆一口气,“可是他完全不在乎我。丁寒,你看没看见,他身边每天围绕那么多的女人。这些女人又都与他牵扯不清。我不想做个忍声吞气的人。” 丁寒道:“顾晓晓,你的意思,你愿意跟猛子结婚?” 顾晓晓低垂著头,半天不作声。 过了好一会,她抬起头来,看著丁寒道:“是他不珍惜我。所以,我想跟你去橘城。丁寒,你放心,我不会麻烦你。我在橘城只要能找到一份能养活我自己的工作就行。” 丁寒道:“顾晓晓,我记得你过去的舞跳得特別好。如果你愿意,我让猛子投资,给你在江南开一家舞蹈培训学校吧。” 顾晓晓摇了摇头,低声说道:“丁寒,我实话实说了吧,我一天都不想在江南待了。当然,你愿意帮我,我感谢你。你不愿意帮我,我不怨你。” 她的眼神看起来无比的哀伤。这让她美丽的面庞笼罩上一层令人心碎的忧鬱。 她的人生,从云端跌落尘埃。 丁寒在心里暗暗敬佩顾晓晓的勇气。他想,如果换作別人,未必还能坚强地活到现在。 “你爸妈他们......”丁寒试探地问。 “我爸判了十三年。我妈十一年。”顾晓晓话一出口,眼泪便如珍珠一般纷纷掉落。“他们,还能不能活著出来,我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她哽咽著,泪水从她如白瓷一般的脸上滑落。 丁寒哦了一声,不知道要如何去安慰她。 他记得,顾晓晓五年前也考上了大学。至於是什么大学,他当时没留意。 “你拿到毕业证了吗?” 顾晓晓缓缓摇头,“我大学的第二年,家里就出了事。以后,我就没再进学校门了。” 丁寒心里不禁为她惋惜。 这时,他听到廖猛在喊,“我寒哥呢?来,我们再喝。” 丁寒便对顾晓晓道:“猛子醒了。我过去看看。顾晓晓,你的事,我会记在心里。有机会了,我电话告诉你。” 顾晓晓一脸惊喜,连忙说道:“丁寒,我等你好消息。” 回到小摊前,看见廖猛正搂著一个姑娘在劝酒。 姑娘满脸緋红,挣扎著想要从他的臂弯里挣脱出来。但廖猛丝毫没给她机会,一边將酒杯往姑娘嘴边凑,一边在姑娘的脸上狠狠亲了一口,“喝。一杯一百。” 他放开姑娘,从包里掏出来一叠钱,甩在小桌上说道:“你们都听著,谁一口一杯,猛哥赏一百。” 姑娘们便起鬨,“猛哥,说话算数吗?” 猛子一本正经道:“你们猛哥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谁先喝?杯底朝天,过来领赏钱。” 姑娘们听说喝一杯酒就能给一百,有胆大的还真一口气喝了一杯,伸出手来道:“给钱。” 廖猛也不含糊,抽出一张便扔过去。 气氛被一张张的钞票瞬间点燃。姑娘们爭先恐后端杯喝酒。一边伸出手来,叫嚷著让廖猛给钱。 廖猛嘴角含笑,看一眼杯子,递一张钱。 反倒是顾晓晓,坐著没动。 廖猛看著顾晓晓道:“你怎么不喝?喝了有赏钱。” 顾晓晓冷冷说道:“我不喝。我也不要你的赏钱。她们谁爱喝,谁喝。你问我做什么?” 廖猛的脸色便沉了下去,哼了一声道:“顾晓晓,你一辈子都改不了你这个假清高的姿態。行,你不喝就不喝,我看她们喝。” 丁爸悄悄过来,凑著丁寒的耳边轻声说道:“儿子,你这个同学喝醉了。让他回去吧。我们摊子上也没东西了。” 话音未落,听到廖猛在喊,“叔叔,阿姨,再来两百串。” 丁寒道:“没有了。” “没有了?”廖猛显然不相信他的话,摇摇晃晃站起身,想去摊子上验证一下丁寒的话。 可是他还没迈步,人却差点摔倒。 丁寒一只手搀扶住他,一边对兴致勃勃的姑娘们说道:“各位美女,都散了吧。猛总醉了。” 廖猛斜著眼道:“谁说我醉了?我今天遇到了我的偶像,寒哥,我要把自己喝死。” 姑娘们显然也感觉到了,纷纷起身告辞。 顾晓晓却坐著没动。 丁寒狐疑地问了一句,“顾晓晓,你怎么还坐著不走?” 廖猛嘿嘿笑道:“她能去哪?家里房子都没有了?睡大街啊?她只能跟我走。” 丁寒压低声问道:“你们在一起同居?” 廖猛似乎猛地浑身一激灵,訕訕道:“我也想啊,可是她不肯。” “行了。顾晓晓,你先回去。我来送猛子。” 顾晓晓难堪道:“不用了,我带他走就行了。” 看著顾晓晓將猛子扶上车,开车走了。丁寒才返回去帮爸妈收拾摊子。 丁妈见儿子回来,小声道:“你这个同学,很讲义气。但是我觉得他啊,早晚会毁在女人手里哦。” 丁寒笑笑道:“妈,他的事,您不要操心。这傢伙看起来笨笨的,其实人很精明呢。” “看得出来。”丁妈轻轻嘆息一声,“到今天我才明白,这小子天天来照顾你爸妈的摊子,原来是衝著你来的啊。” 江南县城的冬夜街头,一个小摊,满地的狼藉。 街灯在冬夜里显得愈发的寒冷。 “收摊吧。”丁妈看著小摊,满脸的不舍,“儿子,如果橘城不好,我跟你爸还回来支小摊。” 第100章 辈分乱了 丁爸丁妈第一次见到月亮岛这么漂亮的別墅,嚇得连门都不敢进了。 丁寒站在门口,请爸妈进去。一边说道:“爸、妈,反正这是別人的房子。我们是来赚钱的。” 丁爸小声问道:“这么说,我和你妈这是来给人做下人了?” 丁寒一楞,脑袋里轰地一响。他事先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他尷尬道:“爸,你过去就教育过我,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不是?什么下人啊?我们是做服务工作的。” 丁妈在一边帮著他说道:“是啊。老东西,你就是心眼多。没本事,还挑三拣四啊?就算是下人又怎么啦?你这辈子住过这么好的房子?再说,儿子都说了,我们这是帮他朋友的忙。” 丁爸笑呵呵道:“我又没说別的。你话真多。” 月亮岛別墅的一层,配备有工人房。 丁寒將爸妈的行李搬进去房间,叮嘱他们了一些注意事项,便准备要回省政府去。 舒省长下午六点的飞机,他要去机场接舒省长回来。 还没出门,便听到门口传来喊声,“小爷爷,小爷爷,你在吗?” 李小影站在小院的门口,探头探脑往里看。 丁寒应了她一声道:“你什么时候回来了?” 李小影一见到他,高兴地说道:“小爷爷还真在啊。我告诉爷爷去,你回来了。” 李远山穿著一套唐装来了。 丁寒便將父母介绍给他说道:“大哥,这是我爸妈。我把他们从老家县城接过来了。” 李远山双手作揖,满脸堆笑说道:“是丁老弟的父母,也就是我父母嘛。李远山有礼了。” 他这一声招呼,顿时让丁家夫妻尷尬了。 年龄上,李远山明显要比丁家夫妻年长。可是他居然说,丁家夫妻是他父母了。 丁爸连忙说道:“老人家,您言重了。” 李远山打著哈哈道:“您有所不知啊。我与丁寒老弟是结拜兄弟。所以,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他的父母就是我李远山的父母,怎么会言重呢。” 丁家夫妻互相一对视,愈发尷尬起来。 丁寒连忙打圆场说道:“大哥,我们结拜归结拜,但长幼尊卑,还是得有个规矩。” “你说对了。这就是长幼尊卑嘛。”李远山挥挥手道:“都不说了。今天你父母来,我来做东,给二老接风洗尘。” 丁寒赶紧提醒他,“大哥,我马上要回单位去。可能没时间啊。” “你忙你的,我是给二老接风洗尘啊。”李远山吩咐孙女李小影道:“去,打电话叫几个会做饭的来。要手艺好的。” 丁寒道:“大哥,要不,改天?我今天时间没空。” 李远山瞪他一眼道:“你这个老弟,话听不明白吗?你忙你的,不打扰你工作。再说,真有那么忙吗?” 丁寒不得不解释道:“舒省长今天回府南。我要去机场接他。” 话一出口,首先惊呆的是他父母。 丁爸结结巴巴地问道:“儿子,舒省长回来府南,你怎么去接他?” 李远山哈哈大笑道:“二老,你们还不知道吧?丁寒老弟现在是舒省长的秘书啊。” 这下彻底把丁家夫妻惊呆了。 丁爸激动得语无伦次道:“你刚才说什么?丁寒现在是舒省长的秘书?” 李远山道:“正是。” 丁爸激动得一张脸红得像一块红布,“儿子啊,你什么时候成了省长秘书了?难道我丁家祖坟冒青烟了?” 丁寒稳重地说道:“爸,给领导当秘书,只是我的工作而已。没必要那么激动吧?” 丁爸严肃道:“能不激动吗?省长是多大的官啊,大得没边了吧?你爸在县里一辈子,连个县长都没见过啊。” 丁妈倒很平静,她沉静地笑了笑道:“老东西,你看看你没出息的样子。儿子都说了,这不过就是一门工作。有必要那么激动吗?” 丁爸一本正经道:“你个老娘们,懂个屁!” 站在一边的李小影忍不住扑哧一声笑出了声。 她搂著丁妈的一条胳膊道:“哎呀,我都不知道要怎么称呼您了。我叫他小爷爷,您是小爷爷的妈妈,我岂不是要叫太奶奶了?” 李远山点头道:“按规矩,没错。” 丁妈连忙道:“哎呀,闺女,你这样叫我,我可不乐意了。我看你跟丁寒差不多大吧?你要叫,就叫我阿姨。” 李小影赶紧不失时机地叫了一声,“阿姨。” 李远山赶紧纠正道:“这辈分不能错了。小影,你得叫太奶奶。” 李小影撒娇道:“我就不叫。阿姨还这么年轻,叫什么太奶奶啊?把人都叫老了。我就叫阿姨,好不好?” 丁妈爱怜地拍拍她的手臂,笑道:“好啊,姑娘,你叫阿姨,我喜欢听。” 李远山气得跺了一下脚,训斥著孙女道:“小影,你太没大没小了。” 丁寒尷尬不已,藉口时间急,赶紧出了门。 李小影追了上来道:“小爷爷,我送你。” 丁寒摆摆手,“不用。你回去陪我妈说说话吧。老人家刚来省城,什么都不懂。” 李小影似笑非笑道:“我还要叫你妈太奶奶吗?” 丁寒脸上一红,低声道:“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吧。” 回到省政府,他先將自己办公室清理了一下。再去打开了舒省长的办公室。 周天的政府大楼,比平常要安静许多。 他先把舒省长办公桌上的文件清理了一遍,检查了一下桌上的办公用品。正要开门出去,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他心想,双休日的办公大楼,大家都在家休息,办公室外怎么还有人?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来,旋即,响起了敲门声。 打开门,便看到门口站著笑容可掬的驻京办主任,省政府副秘书长熊晓辉。 “熊主任,原来是你呀。”丁寒客气地招呼他,提醒他道:“舒省长要下午六点才回来。” 熊晓辉笑笑道:“丁秘书,我不找舒省长。” 丁寒惊疑道:“不找舒省长啊?” “我是来找你的。”熊晓辉进来办公室打量了一番,摇著头道:“他们机关事务局是干什么吃的?这是老省长的办公室,一点都没改变,怎么能直接给舒省长办公呢?” 丁寒解释道:“这是舒省长自己要求的。” “怎么要求也不行。新人新气象嘛。丁秘书,这个问题你要考虑一下,要换个新办公室。”熊晓辉严肃说道:“舒省长能来我们府南领导工作,就是对我们府南最大的支持。” 眼见著熊主任没有马上要走的意思,丁寒只好招呼他坐。 “坐就不坐了。”熊晓辉笑眯眯道:“我这次回来,主要是向舒省长匯报驻京办的工作的。丁秘书,麻烦你等舒省长回来,马上通知我一下,谢谢你,拜託你了。” 丁寒客气道:“熊主任,您放心,我第一时间通知您。” 熊晓辉在办公室站了一会,转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边,他回过头对丁寒说道:“丁秘书,什么时候有空,我们一起坐坐?” 第101章 他有危机感 舒省长带回来一个振奋人心的消息。 他的海陆空发展计划全都落了地。燕京发改委给了前所未有的支持力度。不但项目全部得到批覆,配套资金跟著到了府南省的帐上。 坐在车里,舒省长踌躇满志地说道:“丁寒,该是你发挥的时候了。” 舒省长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儘快將丁寒掛职的事落实。 一路上丁寒都在想,自己从一个小科员直接上升到处级干部,这中间跨度这么大,组织上能同意? 想归想,他没说出口。 送舒省长到宾馆后,舒省长隨口问了一句,“这两天,你都忙了些什么事?” 丁寒便將回了一趟江南县,將父母接来橘城的事说了一遍。 舒省长很高兴,夸奖他道:“不错。看来,你还是很有孝心。丁寒啊,父母在身边了,你就要放下所有包袱,开足马力干工作了。” 丁寒道:“请首长放心。我会加倍努力。” “等那天有空了,请上你爸妈,我陪他们坐坐。”舒省长从行李中找出来一把车钥匙,递给丁寒道:“这是乔麦让我带给你的。她说,她留在橘城的车,你拿去开。” 丁寒连忙推辞道:“首长,这不好吧?” 舒省长笑笑道:“车不经常开,就会生锈。就好像人的大脑一样,不经常动脑子的人,思想也会生锈。你这是帮她嘛。” 丁寒將车钥匙接过去后才驀然想起,乔麦怎么会托舒省长把车钥匙带给自己?难道他们认识? 可是,话到嘴边,他却不敢问出口。 毕竟,不该打听的事,绝对不能打听。这是做秘书的最基本原则,也是底线。 乔麦去了燕京后,她在府南开的车,便留在別墅的车库里没动过了。 让丁寒一直心存疑虑的是,认识乔麦这么久了,乔麦从没主动谈过她的家庭,更没介绍过她的家人让丁寒知道。 甚至,丁寒都不知道乔麦究竟是府南人,还是燕京人。 不过,他有一个感觉。那就是乔麦在省委办公厅,似乎很受人尊敬一样。 虽然她只是一个科级干部,但办公厅的处级干部见到她,都会主动向她打招呼。 起初,丁寒怀疑过,乔麦是不是某位省领导的子女。直到他把所有省领导都过了一遍,才发现领导当中没有一个姓乔的。 他又聪明地將省领导的配偶也过了一遍,还是没有发现领导配偶当中有姓乔的。 这就是说,乔麦肯定不是省领导的子女了。 “还有,父母来了,不要让老人都累著了。有空就开车带他们到处去转转。”舒省长贴心地叮嘱他。 丁寒心里涌起一阵感动,刚想开口表示谢意,却听到舒省长说道:“你今天先回去,陪父母吃顿饭。接下来,你的私人时间不会太多了。” 丁寒连忙嗯了一声,告辞舒省长,直奔月亮岛。 虽然他將父母带来月亮岛了。但是,他自己从没想过要去月亮岛別墅住。 在丁寒看来,请父母来月亮岛,是他答应了乔麦的想法。让父母帮她照看打理月亮岛的別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反正,乔麦说过,她朋友会支付工资的。 本来,丁寒对乔麦的这个想法还没有下定决心。直到回到江南县,看到爸妈在那么寒冷的冬夜都要出摊,这才坚定了他的想法。 乔麦的月亮岛別墅里,李远山正搂抱著丁爸在唱歌。 两个老男人的歌声飘荡在月亮岛的上空,居然有股喜剧的味道。 李小影陪著丁妈在厨房忙活。丁寒看到妈妈熟练地做饭,心里不禁掠过一丝惊喜,没想到妈妈能那么快上手。 饭菜好了,李远山抱来了他朋友送给他的好酒,表示一定要与丁家父子大醉一场。 丁寒知道,父亲很爱喝酒。 过去,家庭经济不允许。他就去街上买两块钱一斤的白酒。这种酒丁寒偷偷尝过,寡淡如水。 当然,丁爸不酗酒。他只是每天都要喝一些,似乎是在慰藉他的胃。 儿子成了省长秘书。这是丁家夫妻怎么也没敢想的事。 因此,丁家夫妻的笑容,从得知儿子是秘书后,就一直没从脸上消退过。 丁寒担心两位老人喝醉,一直不肯主动敬酒。 反倒是李远山,拉著他要一起去敬丁爸。 丁寒不好推辞,只好陪了一杯。刚放下酒杯,便听到李远山说道:“老弟,上次在楚州市,我听小影说遇见过你。你怎么没来找老哥?” 丁寒道:“大哥,我正想问你,你们公司与楚州市的合资进行得怎么样了?” 李远山拍了桌子一下道:“他们哪是要合资?他们是想抢劫。” 一边的李小影跟著说了一句,“爷爷说得没错。他们就是想把我们家的天子奶霸占过去。” 丁寒狐疑道:“不可能吧?你们天子奶在全国现在都是响噹噹的品牌了。他们凭什么抢走?” 李远山道:“今天不谈这个。不过,丁老弟,恕老哥直言,我这段时间啊,总感觉有人在紧盯著我们的天子奶,我有危机感啊。” 丁寒笑笑,他並没有將李远山的话当真。 就像他刚才说的那样,天子奶已经不是小品牌。这么大的企业,不说全球,至少在全国都有著相当大的影响。 楚州市如果敢把黑手伸向天子奶,那岂不是自找麻烦,自寻死路? 丁寒没有想到,他当时的想法太过於天真了。 “我感觉,楚州市的肖副市长是个办实事的人。”丁寒提醒他道:“楚州市这些年发展那么快,与他们这些领导分不开啊。” 李远山道:“丁老弟,我刚才说了。不谈这事。还有,今后就算老哥有事了,你也千万不要插手。” 丁寒笑笑道:“大哥,你的企业肯定不会有事。如果真有事,我丁寒绝不会袖手旁观。” 一顿饭,吃了將近两个小时。 等到李远山回去自己的別墅。丁家夫妻早已疲惫不堪。 丁寒领著爸妈,將別墅简单熟悉了一遍,便要回去公寓住。 丁家夫妻也没挽留儿子。毕竟,这是人家的家。他们作为工人可以住在主人家里,儿子再住这儿,似乎就有点名不正言不顺。 叮嘱好父母,丁寒才出门。 一推开小院的门,便看到李小影站在树荫下等他。 月亮岛的灯光,被刻意装饰得黯淡。据说,这是开发商在採纳了专家意见后决定的。 开发商不是担心费电。而是作为別墅区,个人隱私比什么都重要。 “小爷爷。”李小影喊了他一声。 李小影每次叫他小爷爷,丁寒的心都会莫名其妙的乱跳。看著与自己差不多大的姑娘叫自己“小爷爷”,他的难堪与彆扭可想而知。 “以后,没人的时候,不要这样叫我了。”丁寒小声提醒她,顺口问了一句,“你不在家休息,跑来这里做什么?” “等你呀。”李小影笑盈盈地说道:“我能请你陪我走走吗?” 第102章 她想借別墅 月亮岛是一座江心岛。 过去,岛上住著有一百多原住民。 后来,开发商看上了月亮岛。便將岛上的原住民都迁了出来,开发了橘城最著名,也是唯一的高端別墅区。 一座桥连接著岛与岸。桥头,设有严格的安保检查。一般人想进到岛內,还真有点困难。 环岛一条林荫小道,道上铺满碎石。碎石又都镶嵌在水泥里,勾画出不同的几何或者花卉图案。 若是环岛徒步,至少要花一个小时。 在丁寒默认可以陪著她散步后,李小影显得欢天喜地。领著丁寒便往环岛林荫小道上走。 冬夜的环岛小路,看不到一个人影。 幽暗的路灯,將环岛小路映照得似乎愈发的幽深绵长。 李小影隨手摺了一根柳条,放在鼻子前嗅了嗅,转头看了丁寒一眼,嫣然笑道:“我似乎闻到了春天的气息。” 柳条上仿佛隱隱约约有了嫩芽,好像只要等到一缕春风吹拂,便能绽放新绿。 “爷爷的心情很不好。”走了一段路后,李小影打开了话题。 丁寒问道:“你惹你爷爷生气了?” 李小影缓缓摇头,轻轻嘆口气道:“不是我。是楚州市。” 楚州市原本提出,要与天子奶公司成立一家合资公司。在遭到李远山的婉拒后,他们便成立了一家叫楚州高科的企业。 但是,这家企业却不再是国资委的。而是一个叫胡斌的人掌管。对外宣称是民营企业。 实际上,谁都知道,楚州高科有著国资的背景。 这家企业从成立开始,明显就是针对天子奶来的。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楚州高科把天子奶当成了目標。 楚州高科的成立,得到了副市长肖志的大力支持。 肖志没有撮合楚州国资委与天子奶的合作,便把精力都倾注在了楚州高科上。 据说,公司揭牌那天,肖副市长亲自到场致辞。表示要在楚州打造第二家优秀的奶製品企业,形成奶製品市场三分天下的格局。 丁寒听完后,淡淡地说了一句,“这不是坏事吧?市场经济的前提下,有竞爭才能更促进市场发展啊。” 李小影扫了他一眼,摇头道:“问题是,楚州高科的目標,就是我们天子奶。而且,他们已经露出了要吞吃掉我们天子奶的苗头。” 丁寒苦笑道:“你是不是想像太丰富了?” 李小影道:“这都是事实。” “所以,你爷爷心情就不好了?”丁寒开玩笑道:“我大哥创业至今,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小影,你可能小看你爷爷了。放心吧,李董能应付过去的。” 他们没將一条林荫小道走完。半途折返了回来。 李小影提出送丁寒回去。但丁寒婉拒了她。 回到公寓,差不多已经十二点了。 丁寒正准备洗漱休息,突然听到敲门声。开门一看,便见秦珊手里提著啤酒和一些烧烤,笑吟吟地看著自己。 “干嘛?”丁寒扫了一眼她手上提著的东西,狐疑地问了一声。 “我们一起喝一个呀。”秦珊不等丁寒邀请,主动进了他的房间。 “我是来感谢你的。”秦珊一边將手里的东西放下,一边说道:“当然,有个事,还要求你替我圆面子。” 丁寒感到有些莫名其妙,秦珊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说要感谢自己?难道自己帮了她了? 秦珊主动解释道:“是这样的。丁寒。前段时间你不在橘城,我带著朋友去了月亮岛的別墅开了一场patty。”她说著说著,脸上的光彩便飞扬起来,“她们都在羡慕我。” “羡慕你?”丁寒眉头一皱道:“羡慕你什么?” “羡慕我有別墅啊。”秦珊掩嘴而笑,“不过,我解释了,说不是我的。但是,她们不信啊。” “然后呢?” “然后,我就说这是我男朋友的。”秦珊话一出口,脸跟著红了起来。 她的声音低了下去,样子看起来十分的娇羞。“丁寒,你不会怪我吧?” “我怪你干嘛?”丁寒道:“別墅也不是我的。” 秦珊欲言又止,她找来两个杯子,將啤酒打开倒了两杯,招呼著丁寒道:“为感谢你,这一杯我敬你啊。” 她不顾丁寒的阻拦,一口气將一杯酒喝了。 丁寒埋怨道:“秦珊,这什么天气啊?你还喝啤酒?不怕冷了肠胃?要喝你喝,我不喝。” “你不喝,就是没原谅我。”秦珊撒娇道:“丁寒,我一个朋友说,下个月她过生日,还想去別墅聚聚。” “不行。”丁寒回答得十分乾脆,马上解释道:“秦珊,你又不是不知道。別墅不是我的。我没权力答应你啊。” “我们又不会搞坏別墅里的东西。”秦珊哼了一声,撇了撇嘴道:“大家不就是图个高兴吗?你既然不答应,算了。” 她酒不喝了,烧烤也不吃了,起身就往门外走。 丁寒没有去挽留她,看著她走到门边。 没想到秦珊却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抱怨道:“丁寒,你真不挽留我呀?你怎么像根木头样,一点也不懂怜香惜玉呀?” 丁寒嘿嘿笑道:“时间很晚了。早点休息吧,明天大家都要上班。” 秦珊气得又哼一声,跺跺脚走了。 丁寒看著小桌上的啤酒和烧烤,动手收拾好了后,提著扔去了楼梯口的垃圾桶里。 秦珊当然不会知道。她领著一帮人在別墅里开patty,惊动了邻居李远山。 李小影还亲自跑去现场看了,发现丁寒並不在patty现场,便明白是丁寒將钥匙给了別人。但是她什么都没说,坐了一会就回去了。 这次来月亮岛,李小影就暗示过丁寒,不要隨便把钥匙交给別人,更不要带人来別墅区里搞什么patty之类的庆祝活动。 住別墅的人,都喜欢一个安静。而且,都刻意低调。更不愿意別人来惊扰他们的清静。 何况,他丁寒只是一个接受別人临时委託照看別墅的人。怎么能把阿猫阿狗都往別墅区里引呢? 本来,丁寒对借別墅给秦珊开patty感觉无所谓,被李小影这么一说,心里还真有些惭愧。 躺在床上,丁寒想起明天舒省长要开会。他准备在本次会上提出丁寒掛职的討论。这让丁寒不由自主地有些激动起来。 如果舒省长的想法得到了落实,他丁寒的级別就上去了。 关键是,这一升,可是连升三级。 他心里有些忐忑不安,他不知道舒省长的提议,能否得到通过。 杂念一起,睡意顿无。 第103章 他要辞任 一大早,丁寒跑完步回来,洗漱一番后便去路边等舒省长的司机开车来接自己。 他要过去接舒省长上班。 虽说舒省长就住在省政府背后的一条街,步行也就十来分钟。但是,舒省长上下班,必须要配备专车接送。 这不是规矩,但是规则。 因为,这是身份的体现。是地位的表现。 在朝阳宾馆接到舒省长。舒省长一上车便对丁寒说道:“你通知下去,今天的会议取消。我要见一个老朋友。” 舒省长回来开会,丁寒昨天就通知了下去。 现在突然通知会不开了,丁寒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毕竟,今天的会,有一个议题就是討论他掛职的决定。 舒省长今天一天都要闭门谢客。按他的说法,他今天要接待一位非常重要的老朋友。他不希望被打扰。 让丁寒没想到的是,舒省长单独留出一天的时间来接待的客人,居然会是邹兴荣。 在省府大门口接到邹兴荣后,丁寒心里的疑问便一个接一个涌出来。 但是,他一句多余的话都没问出来。 倒是邹兴荣,在得知丁寒如今已经是舒省长的秘书后,他高兴地讚嘆道:“老舒这人还是挺有眼光的啊。” 在舒省长的办公室,舒省长清退了所有人。只留下邹兴荣和丁寒两个。 邹兴荣是兰江贿选案最重要的节点人物。这已经形成了共识。 不仅仅是他曾经担任了最高代表,还有另外一个重要的因素,那就是兰江贿选案的曝光,据说都是因为他的举报。 曾有一段时间传闻,有人要拿一百万,买邹兴荣一条命。 这也是当时的省纪委副书记魏文斌在听取了丁寒的建议后,果断从少阳抽人过来兰江保护邹兴荣的原因。 府南省纪委二返兰江调查贿选案,如今尘埃落地。但结果一直没有宣布。 有消息说,府南省一直按著不宣布结果,就是一直在等新省长舒云履任。 舒省长到任后,宣布结果的事便提上了日程。 到目前为止,没人知道结果的內容是什么。 省纪委將调查结果匯报给了省委后,同时提出了对涉案人员的处理意见。如果不出意外,省纪委的处理建议將会在常委会上顺利通过。 这就是说,至少,省纪委对处理结果还是很清楚的。 但是,纪委这方面做到了守口如瓶。 处理意见一直不见出台,就让不少人开始寢食难安。 丁寒感觉,邹兴荣似乎与舒省长很熟。 邹兴荣见到舒省长的第一句话就说,“老舒,我这次来,主要是要辞去代表身份。我老了,该让位给年轻人了。” 舒省长笑笑道:“老邹,你哪里老了?这个时候卸担子,你这是有想法啊!” 邹兴荣连忙解释说道:“老舒,我是绝对没有半点想法啊。你看看啊,我从县代表、市代表、省代表一直做上去,到现在为止,足足有十五年了。我觉得我是该退出来了,让代表队伍增加一些新鲜血液啊。” “老邹,你可是代表界的一根定海神针啊。你这时候退出去,合適吗?” “合適,我是真老了。”邹兴荣感嘆著说道:“你知道我最大的愿望是什么吗?那就是回到老家去,种种菜,养养鸡。遇到老朋友来访,一起喝喝茶,聊聊天。” “真想著退了?”舒省长似笑非笑地说道:“老邹,再干一届吧。” “不干了。干不动了。”邹兴荣认真说道:“老舒啊,你能来我们府南,是我们府南的福气。府南有你坐镇,今后的日子会好过很多。” 舒省长大笑道:“老邹,你这话,究竟是在鞭策我,还是准备在等看我笑话?” “是鼓励!”邹兴荣眼光落在丁寒身上,“小丁,你一定要配合好领导搞好工作。” 丁寒见他点名了自己,连忙表示道:“邹代表,我一定加倍努力。” 他们的话题,自然离不开兰江贿选案。 目前可以肯定,贿选案確实存在。但是,整个贿选案中,谁是主角,谁是配角,一时还有爭论。 关於处理兰江贿选案的意见,省纪委徵求过他的意见。 按照纪委给出的建议,兰江所有涉案代表,都將接受辞去代表职务的决定。对情节严重的,该进入司法程序的,必须进入司法程序予以追究。 兰江贿选案牵涉的人员之广,超乎了所有人的想像。 从普通代表到领导,差不多全军覆灭。 兰江贿选案暴露出来最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资本已经悄悄侵蚀了代表制度。 不是说资本不好。当资本已经影响和危及政治制度的时候,资本就必须被打压。 这些年来,代表人员的构成,已经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过去,代表基本都是来自社会基层各条战线。因为他们能准確代表广大劳动人民的利益。 而现在,坐在代表位子上的,除了体制內的一些官员,就是腰缠万贯的富人了。 在丁寒看来,这些人根本不能代表基层老百姓的利益。 “老董调来省里,恐怕也与这件事有关吧?”邹兴荣试探著问道:“老舒,你有什么意见?” 舒省长笑笑道:“害群之马,决不能姑息。” “有个人,完美將自己保护起来了。”邹兴荣开玩笑道:“这傢伙像泥鰍一样,滑的很。我是真没想到,三次调查,都没牵扯到他身上去,厉害!” 舒省长突然冒出来一个名字,“沈知秋?” 邹兴荣微微頷首。 “他不是代表。”舒省长道:“他一个没有代表身份的人,是怎么与这些代表勾连在一起的?” “一言难尽。”邹兴荣道:“不过我相信,总有一天,狐狸尾巴会露出来。” 邹兴荣要辞去代表身份,这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在兰江,甚至整个府南省,邹兴荣的名字可谓家喻户晓。 他是代表界的常青树。十五年的代表经歷,让他可以横扫整个府南省。 毕竟,府南省还没有一个拥有代表身份的人,担任代表的时间超过他。 他本身就是一个传奇。 “老舒,我还得过去老李那边一趟。”邹兴荣嘴里说的“老李”,自然是府南省一把手李启明。 李书记不但是省委一把手,还是省人大的主任。 “行啊。”舒省长爽快答应,抱歉道:“老邹,今天我就不请你吃饭了。去了书记那边,也轮不到我请你了。” 邹兴荣大笑道:“等我把这些事都处理乾净了,我请你。” 丁寒代替舒省长送別邹兴荣。 站在电梯里,邹兴荣將丁寒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后,笑眯眯说道:“小丁,一定稳住啊!” 第104章 掛职 融城一体化地铁项目筹备会正式召开。 会议的主题,確定地铁项目整体开发规模。一期工程將同期建设一二號线。 其中,一號线是环线。从地图上看,它就像运动场一样,將橘城、潭州、楚州三市连接在一起。线路全长达一百公里。 一號线的建成,预示橘、潭、楚三城將紧密联繫在一起。从此,出门地铁,直达三城任何一个地方。 如果说,三地公交互通已经成为標誌性的创举。那么,地铁的建成,则是划时代的建设。 开会这天,全省委厅局办,都来了本单位举足轻重的人物。 舒省长给大家描绘了一幅波澜壮阔的蓝图。 当天宣布,府南省擬成立地铁有限公司。 地铁公司由国资委牵头,不但要前期承担规划建设地铁的责任,还要兼顾地铁项目地上物业的建设开发和经营。 地铁所到之处,其地面的物业一律划归地铁公司所有。 这样一来,府南地铁公司就成了全省体量特別巨大的公司之一。 但是,地铁公司却明確归属於融城一体化党工委领导。 地铁公司的成立,预示著原本基本就是一个空架子的融城一体化党工委,突然变成了一个拥有巨量財富的巨头。 谁来领衔融城一体化党工委,一时之间成为最热门的话题。 地铁专题会议开过后不久,省委常委会议如期召开了。 当天,便传出两个牵动人心的消息。 一是融城一体化党工委领导名单已经顺利通过省委会议。很快就將颁布。 第二个消息,是关於兰江的。兰江贿选案的最终处理结果,也將择日公布。 丁寒顺利掛职融城一体化党工委,但是,在他的名字后面加了一个括號,正科级。 舒省长秘书丁寒掛职,在常委会上还出现了不同意见。 按舒省长的本意,他要將丁寒直接掛职一体化党工委副主任。行政级別为正处级。但是,遭到了省委秘书长盛军的反对。 盛秘书长態度很明朗,一体化党工委领导至少由副厅级干部担任。丁寒道目前为止,顶格提拔也只能到正科级。 这还是因为他现在担任舒省长秘书的缘故。 在体制內,行政级別与行政职务的关係紧密相连。按规定,不到级別的干部,不能担任超过自己级別的行政职务。 以丁寒目前的级別,显然不能担任一体化工委副主任。 儘管盛军极力反对,但舒省长却坚持不放弃。 他旗帜鲜明地表示,丁寒同志必须掛职一体化工委副主任。 府南省橘城地铁项目规划多年,方案本就十分成熟。但是,由於建设资金的原因,项目一直迟迟没有落地。 这次,舒省长不但带来了新的方案,更重要的是带来了建设资金。可以说,没有舒省长,地铁项目究竟哪天落地,谁都说不好。 舒省长要安排自己的秘书掛职这么重要的项目工程,完全可以理解。 最终,还是一把手李书记一锤定音。同意丁寒掛职副主任,但行政级別確定为正科级。 即便是这样的结果,也已经让丁寒有范进中举的意思了。 毕竟,他从一个刚进入体制的新人,到获得正科级的级別,至少需要七年时间。 而且,还必须保证在这七年里,要一帆风顺,机遇连连。 丁寒好在起点高,一入职就是省直机关的干部。因此,把他定为正科级干部使用,完美堵住了所有的口。 常委会结束第二天,舒省长抱歉对丁寒说道:“小丁,希望你能理解。” 丁寒激动道:“首长,我已经很满足了。我就是不知道我掛职在一体化党工委,需要做什么工作。” “你是掛职。”舒省长提醒他道:“掛职干部有掛职干部的规定。你现在就处在一个培育期。努力工作吧。” 常委会结束的第三天,《府南日报》头版头条,登载了府南省橘城、潭州、楚州地铁项目即將开工的建设的长篇报导。 同期,省委政府官网公布了融城一体化党工委全新的领导班子名单。 新领导班子十一人。挑头是是省国资委副主任郑志明。十个副主任当中,丁寒垫底。 但是,在公布的名单上,没有在他名字后面加一个括號。 此前,丁寒一直在想,自己掛职了副主任,必定会把精力分散一部分去应付这个副主任的工作。如此一来,他在首长秘书的工作上,可能就会出现顾此失彼的情况。 舒省长作为一省之长,是全省最忙的人。 他每天要处理的公文,足足有两尺厚。 作为领导秘书,丁寒首要职责,就是协助舒省长处理公文审批。因此,他都要事先將公文全部审阅一遍。他还必须依照法律法规,以及舒省长的施政政策、理念和思想,对所有公文先作出一个预审的意见。 这样,领导的工作压力就能缓解一半以上。 一个优秀的秘书,不但是领导的一双眼睛,一对耳朵,还应该成为领导的半个大脑。 丁寒的优秀,就在於他虽然此前从未接触过秘书工作。但是,在担任舒省长秘书后,他能將秘书的本职工作理解得清清楚楚,並能领会首长任何时候的意图。 丁寒当然不会想到,舒省长一定要將他塞进一体化党工委担任副主任,目的就是要解决他的级別问题。 因此,在丁寒提出可能会影响本职工作的意见后,舒省长大笑道:“你现在最主要的工作內容,还是集中在我这边。至於掛职的工作,你表表態就行了。” 舒省长履新府南,就是带著海陆空全方位发展的思想来的。 如今,地铁项目即將落地推行,表示陆路计划已经得到了执行。 接下来,就该进入他推行海陆空路的发展思想了。 就在丁寒预备著执行舒省长的下一步战略时。舒省长似乎放下了战略思想,而將眼光投向了兰江贿选案和楚州环保案等一系列的府南大案上了。 舒省长的战略转变,让兰江贿选案的处理结果呼之欲出。 然而,年就要到了。 过年在所有人的心目中,都是一个无法代替和超越的重要节日。年,预示著送走过去,迎来吉祥。 舒省长召开了一个全省春节保障的会议。全省各地州市政府系统主要领导都將出席本次会议。 丁寒进入到了一个忙碌的时期。他將联繫省政府接待处工作,负责参加本次会议代表的的接待安排。 秦珊成了直接对接他的接待处代表。 第105章 他们不在名单里 年前公布兰江贿选案结果,达成共识。 省纪委雷霆出击,一夜之间,宣布对涉案关键人物採取双规措施。 一个爆炸新闻传出来,省政协担任副主席的董明乾被宣布落马。 同时,兰江市人大四名副主任接受双规调查。 府南省人大正式接受邹兴荣辞去省人大代表职务的申请。 兰江市人大代表共有300余人涉及贿选案。所有涉案人员都必须主动辞去代表职务。根据涉案程度深浅,分別接受相应的处理。 话句话说,兰江人大代表系统在一夜之间完全崩塌。 在长长的涉案名单中,丁寒没有发现林勇的名字,也没发现沈知秋的名字。 也就是说,这桩轰动全国的贿选案,他们平安落地了。 並且,兰江贿选案的结果,丝毫没触及到省委办公厅。甚至,连提都没提。 一看到这样的结果,丁寒心里自然有些不服气。 这桩已经过去快三年的贿选案,到今天才水落石出。这中间的三年时间,其实都是各方关係在博弈啊。 兰江贿选案自发案之日起,就开始有人要刻意隱瞒。 他们想尽一切办法想要淡化影响,想尽一切办法想要与该案分割。 兰江案的罪魁祸首就是林之隱老板林勇。身为兰江市人大代表的林勇,一直以来都梦想著变成府南省人大代表。 恰逢今年府南省人大代表改选,兰江在原来的基础上,增加了三个省代表的名额。 这对林勇而言,就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如果能躋身进去省人大代表行列,他的政治地位將得到空前的提高。 拥有这样的政治身份,是林勇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事。 毕竟,这种身份所带来的影响,连市长都要忌惮。 林勇一心要得到这个身份。他认为最好的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就是买票。 据传,在兰江市人大选举省代表前两个月,林勇就开始了活动。 他制定了一个计划。这个计划从上到下,他都有一个非常详细的安排。 他在林之隱酒店专门腾出来一层楼,分別邀请市代表,以指导工作的名义將代表们请过来。好吃好喝伺候之后,还会奉上自己的一点心意。 这个心意就是红包。 接受他邀请的代表,自然心知肚明他的用意。但是,谁都没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丁寒第一次赴兰江督查贿选案的时候,就掌握了林勇买票的证据。但是,张明华副主任根本不让他有发言的机会。 因为林勇的带动,让其他几个覬覦省代表身份的人,也学著他的举动,开始拉拢代表,以联络感情的名义,来了一个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一时之间,兰江人大代表选举的市场,被弄得乌烟瘴气,一地鸡毛。 花钱买票,似乎成了兰江竞爭省人大代表的主流趋势。 甚至,一度传出来一个说法,一个省人大代表的位子,至少要花上百万才有保证坐上去。 明明一个主要人物,怎么在最后的处理上,没有他的影子? 丁寒试探著將自己的想法,匯报给了舒省长。 兰江贿选案结果迟迟不宣布,还真是因为舒省长。 府南省委一把手李启明同志態度很明朗,他希望利用宣布贿选案的结果,给新来的舒云同志立威。 董明乾的落马,就是舒省长力主的结果。 本来,董明乾不在处理名单上。把董明乾从兰江市委书记的任上,调任府南省政协副主席,其实就是在保护他。 但是,舒省长不满意这样的处理方案。 他坚定地认为,董明乾是犯了一个严重的玩忽职守错误,才会造成兰江贿选泛滥。 董明乾的落马,预示著新来的省长舒云是个手腕强硬的人物。 “首长,兰江贿选案的处理结果,可能不服眾。”丁寒没有绕圈子,径直说出自己的看法。 舒省长哦了一声,抬起头来看了丁寒一眼,大度地说道:“好啊,你有什么想法,说说看。” 丁寒鼓足勇气,把林勇涉案的情况说了一遍,他总结道:“就是这个人,扰乱了兰江一潭水。” “你的意思,没有这个叫林勇的,兰江就不会出现贿选了?” 舒省长似笑非笑地看著丁寒,“他一个商人,真能靠几张钞票,就能扰乱一个地方?” 丁寒急忙解释道:“他为此花的钱不少。在代表们看来,一张选票能换来几百上千的收益,何乐而不为啊?” “你的意思,现在不少代表把人民给他们的权力,换成获取利益的手段?” 丁寒低声道:“事实就是如此。” 舒省长脸色一沉道:“丁寒,你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在自己职责范围內的事,要不打听,不隨便提意见。更不能擅自猜测。” 丁寒没想到,舒省长几句话就堵死了他的路。 兰江贿选案宣布的处理结果,起到了震撼作用。同时,也给出了明確方向。原来人人自危的局面,得到了明显的改观。 锤子落了下来,该打碎的已经打碎了。舒省长的意思已经很明显,现在整个府南不能再將精力和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应该要转向全省经济建设上去。 丁寒的侷促与尷尬,让舒省长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他缓缓嘆口气说道:“丁寒,该来的,早晚会来。马上就要开全省春节保障动员会了。你的工作都做好了吗?” 丁寒小声说道:“都安排妥当了。” 舒省长嗯了一声,挥挥手道:“你去一趟秘书处,催一下发言稿。” 本次春节保障动员会上,舒省长要以新省长的身份,第一次见各地政府的负责人。他要在会上作重要的指示发言。 领导的发言稿,通常都是身边的秘书按照领导的意图,组织秘书处的人写作出来。 发言稿到了领导手上后,还要经领导审阅修改,最后定稿。 丁寒在三天前,就將写作发言稿的工作交代了下去。但是三天时间过去了,却没见著秘书处把初稿送上来。 丁寒的第一份工作是在省委办公厅。现在他来舒省长身边担任秘书,他就是省政府这边的人。 省政府与省委一样,都有自己的办公厅。也都有自己的秘书处,秘书处里有专门的写作班子。 省政府办公厅主任白崇在接到丁寒的通知后,当天就组成了一个写作班子,开始为舒省长的发言在准备稿子了。 丁寒一出现在秘书处,便被一群秘书团团围住了。 第106章 讲话稿 省政府办公厅秘书处里,聚集著一群號称“笔桿子”的文人骚客。 他们是一群善於舞文弄墨的人。 在外人看来,在省政府秘书处担任秘书工作,是一件很风光的事。其实,只有这些秘书知道,他们才是一群最看不到前途光明的人。 在省政府秘书处工作,不等於可以方便接触到首长。 相反,他们每天都要为无休无止的秘书工作,忙得焦头烂额。但是,却看不到任何成绩。 为领导撰写讲话稿,是秘书处的主要工作。 由於每一个秘书负责的方向不一样,他们能做的,就是將自己负责的工作方向,完美而又悄无声息写进领导各类的讲话稿里。 同样是秘书,但丁寒是跟在领导身边的贴身秘书。因此,他的地位在所有秘书当中,显得特別的鹤立鸡群。 通常,丁寒这类贴身秘书被称为“首长大秘”。 丁寒刚在秘书处露面,大家便纷纷围了过来,嘘寒问暖道:“丁大秘书,辛苦辛苦,有何指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丁寒道:“我与各位一样,哪里敢有指示?我就是过来问问讲话稿的事,准备得怎么样了。” 秘书们面面相覷,迟疑了好一会后,他们才小声地说道:“熊副秘书长指示,舒省长的讲话稿由他亲自准备。” “所以,各位没准备?”丁寒试探地问道:“怎么现在才告诉我?” 秘书们嘿嘿地笑,压低声道:“熊副秘书长是我们政府这边一支笔呢。丁秘书你就放心吧。” 熊晓辉担任府南省政府副秘书长,同时兼任驻京办主任。他过去回来省里的机会並不多。如果不是重要的会议,他基本上是长期待在燕京。 但是这次他回来后,中间只去过驻京办一次,又匆匆赶回来省里。 其实,丁寒並不担心舒省长即將要在会上用的讲话稿。他知道,舒省长的口才很好,思路又特別的敏捷。即便不用讲话稿,他也能流畅地表达自己的思想。 而且,他已经悄悄给舒省长准备了一份讲话稿。 让秘书处的这些秘书撰写发言稿,一是对他们工作的尊重。二来,舒省长想从省政府秘书处给他准备的讲话稿里,找到或者发现不一样的思想。 关键一点,秘书们对各部门的统计数据掌握得很清楚。 一份合格的讲话稿,里面必定有大大小小的数据。讲话的领导如数家珍地列举出来一系列的数据,往往被视为水平。 像这种召集全省各地州市政府领导集体来省城开会,每年都会有很多次。 一般情况下,会议的主要领导,会事先准备好要讲话的稿件。到时候只需要在会上按照稿子內容读一遍。 这种事先准备讲话稿,能確保领导在发言的时候,不会出错。也能体现领导出口成章的能力水平。 比如像舒省长这样位高权重的领导,每说一句话,都要考虑到最后的影响。 惜字如金,是每一位领导必须的修养和技能。 在秘书们的心中,做到领导的贴身秘书,就是最高境界。 因为谁都清楚,只有做到贴身秘书这个层面,才会有发展的机会。 不被领导看中,留在秘书处就只能一辈子搬弄笔桿子,很难有出头之日。 丁寒在秘书处受到了热情的欢迎。无论年龄大小,他们都满脸堆著笑。倒茶的倒茶,让座的让座。 说实话,丁寒才担任首长大秘,与秘书处的这帮秘书也不是很熟。如果不是因为工作需要,他根本就没有接触这帮秘书的机会。 在秘书们的眼里,丁寒是典型的三號秘书。 一號秘书自然是省委秘书长盛军。二號秘书当然是省委一把手李启明同志身边的贴身秘书。 按理说,市政府秘书长应该算是三號秘书。但是,大家都会选择把省政府秘书长忽略过去,而將跟在省长身边的秘书,视作三號秘书。 因此,在秘书们的心里,能做到三號秘书这个段位,已经是秘书界的天花板了。 可是丁寒在府南省,是真正的名不见经传的小人物。在此之前,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府南省还有一个叫丁寒的人。 他一个刚从学校出来的大学生,按理来说,是完全没有资格担任主要领导身边秘书工作的。毕竟,他对秘书工作,完全是个小白式的人。 通常情况,组织会安排一个经验丰富,甚至能独当一面的人来给领导服务。领导身边秘书工作的重要性,通常能决定领导在处理各项工作时態度。 一个优秀的秘书,往往能代替领导处理大部分的工作。相反,一个毫无经验的秘书,非但不能给领导减轻工作压力,反而还可能给领导带来压力。 许多人至今都有一个疑问。舒省长是如何看中了丁寒的。 有人留心了丁寒的出身,发现他是一个既没背景,又没实际秘书工作经验的人。他们怎么也想不通,舒省长究竟看中了丁寒身上什么优点? 在確认熊晓辉副秘书长在给舒省长准备讲话稿之后,丁寒从秘书处出来,直接去了熊副秘书长的办公室。 熊晓辉从燕京回来,一直还没找到一个合適的机会见舒省长。 这让他自己都想不通。一个驻京办主任的作用,谁都知道。熊晓辉长年在燕京驻京办工作。而驻京办,是联繫地方政府最便捷的桥樑。 驻京办的作用,会隨著各地政府的工作重心而改变。但有一点永远不会改,那就是驻京办温度计的作用。 它能隨时感知和发现燕京对地方政府的態度。 这个態度,有时候能细致到一个人的升迁。 舒省长一直腾不出来时间接见熊晓辉,这是熊晓辉耿耿於怀的事。 他一直在想,究竟是领导不重视驻京办的工作,还是领导不重视他这个人。 当丁寒出现在他办公室时,熊晓辉主动站起身,热情地迎了过来。 “小丁,什么大风把你刮来我这里了?”熊晓辉笑眯眯地握著丁寒的手,客气说道:“请坐!” 丁寒谦逊道:“熊主任,您先坐。我说几句话就走。” “你忙,我理解。”熊晓辉打著哈哈道:“既然来了,喝杯水的时间总该有吧。” 丁寒见他要去倒水,赶紧拦住他,“熊主任,您是领导,我怎么敢喝您给我倒的水啊。我自己来。” 他从熊晓辉手里接过去纸杯,自己去倒了一杯水。小声说道:“我刚去了一趟秘书处,听他们说......” 熊晓辉接过去话说道:“你来得正及时。小丁,稿子我准备好了,你先过目,帮我润润色。” 丁寒嘿嘿笑道:“熊主任言重了。我哪有什么资格给您的文字润色啊。” 熊晓辉去取了讲话稿来,丁寒拿在手里,感觉似有千钧重一样。 本来,舒省长身边配置的秘书,级別就是熊晓辉这样级別的人。他们一般都是政府副秘书长的身份。因此,熊晓辉给舒省长准备讲话稿,也算得上是份內的事。 第107章 强要的犒劳 让丁寒震惊的是,舒省长看都没看一眼,便將熊晓辉精心撰写出来的讲话稿扔到了一边。 他不得不提醒舒省长,“这是熊晓辉副秘书长亲自写的。” 舒省长头都没抬,淡淡说了一句,“我知道。” 丁寒顿时尷尬了。领导讲话稿一般都会在会议前一两天就准备好。这样主要是让讲话的领导,熟悉讲话稿的內容。同时,领导会根据自己的意见,增加会刪减一部分的內容。 明天就是全省春节保障会议,再让秘书处准备一份讲话稿,显然已经来不及。 舒省长的第一次全省各地州市主要负责人的大会讲话,不能有丝毫错误。这是考验丁寒作为一个秘书的最基本的能力。 他一眼都不看熊晓辉为他准备的讲话稿,態度那么明朗地摆在那里。丁寒再继续解释下去,就是有点不知趣了。 他迟疑了一下,拿出自己写的讲话稿,递给了领导。 “首长,这是我准备的。过去我没这方面的经验,所以......” 他急於想解释,可是又不知道要解释什么。 舒省长倒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接过去扫了几眼,微微頷首道:“先放在这里,等我有空的时候,再看看。” 他没將丁寒写的讲话稿像熊晓辉写的那样扔在一边,让丁寒心里涌起来一丝激动。 既然现在再准备讲话稿已经来不及,熊晓辉准备的舒省长连看都不看,他只能硬著头皮,抱著死马当作活马医的想法,把自己准备的讲话稿送了上去。 “你去检查一遍明天的会议准备得怎么样了。”舒省长吩咐他道:“我这里没什么事。你去忙吧。” 丁寒闻言,便从舒省长的办公室出来,准备去三號会议室看看。 这次全省春节保障会,不仅仅只是各地州市的主要负责人参会。省直机关,省属各厅委局办,都將派人参加。 参会人数突破了百人。 这次会议也是舒省长执掌府南省以来,第一个针对全省民生保障的会议。 在省政府大院里,大大小小的会议室编號,从一號编到十號。 一號会议室就在舒省长办公室旁边。主要是省政府领导班子开会所用。 二號会议室到十號会议室,分布在政府大院的其他地方。 其中,三號会议室最大。最多可以容纳近两百人开会。 三號会议室也常常是政府大院集中学习的地方。 丁寒到的时候,正看到秦珊领著一帮姑娘,拉著绳子在摆茶杯。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会议现场的陈设变得一丝不苟了起来。 不但要保证会议现场的各项设施设备齐全完整。就连会议桌上的茶杯摆放的方向,也有统一严格的要求。 所有茶杯的把手必须朝一个方向。前后茶杯的摆放位置,必须在一条直线上。 这就是秦珊为什么会领著一帮姑娘拉绳子摆茶杯的原因了。 看到丁寒来了,秦珊迎了上来,满面春风道:“丁大秘书,请指导吧。” 丁寒看一眼严肃认真拉绳子的几个姑娘,忍不住说道:“要求有这么严吗?” 秦珊便笑,压低声道:“上面就是这样要求的。” 丁寒哦了一声,訕訕道:“太统一了,就没个性了。” 秦珊抿嘴一笑,“你想要什么个性?这是能有个性的地方吗?” 省委省政府接待处,就是一个省的窗口,代表著一个省的形象。 因此,接待处的人,大多是一些年轻貌美的姑娘。並且对学歷的要求还很高。 比如秦珊,她就是堂堂的本科毕业生。进入到接待处工作,说得好听,是为人民服务。说得不好听,就是一个端茶倒水的服务员。 她们平常负责接待客人。每逢开大会,她们就成了服务会场的主要力量。 秦珊见丁寒一脸不以为然的样子,提醒他道:“你別小看我们这些工作。我们的工作能决定与会者的心情,甚至是会议的质量。” 丁寒开玩笑道:“那么夸张?这么说,要是你们的心情不好了,还会影响到会议的结果?” 秦珊哼了一声道:“你以为我们在讲排场啊?没有这些排场,怎么能体现出优越感?” 从接到准备会议的通知开始,秦珊已经连续加了几天的班。 她们是每一场大会幕后默默付出的一群人,正如秦珊说的,她们的工作,会直接影响到大会的结果。 “今天是我们最后的检查工作了。”秦珊指著排列整齐的茶杯,会议需要的纸笔,和一张张排列得不差分毫的桌椅说道:“忙完这些,我就可以鬆口气了。” 丁寒隨口夸讚了她一句,“辛苦了。” 秦珊接过去他的话说道:“是辛苦了呀。你准备怎么犒劳我?” 丁寒笑道:“这不是你的本职工作吗?怎么还要我犒劳你?” “你就说,犒不犒劳吧。”秦珊噘著嘴道:“我呀,都三天没吃好睡好了。” 秦珊是参加工作以来,第一次负责这么大型的会议现场的准备工作。她的压力自然可想而知。 “说吧,想要怎么犒劳你?”丁寒开玩笑道:“先说清楚,我可没钱。” 秦珊凑了过来,小声说道:“谁让你花钱了?你真想省钱,就请我去月亮岛,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一顿吃。” 丁寒为难道:“我没钱买菜。” “我买啊。”秦珊逗著他说道:“你呀,身为首长秘书,好说出自己没钱这个话,你就不怕说出去,別人笑话你?” 丁寒道:“是没钱就是没钱,谁笑话我啊?首长秘书怎么啦?还不都是靠工资吃饭。” 秦珊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丁寒当然不是怕掏钱买菜。 他是想起已经来了月亮岛的父母。 父母来橘城的消息,除了舒省长和李远山爷孙知道外,再没有人知道他已经將父母悄悄接来了月亮岛。 秦珊也不例外。 她不但借用了几次月亮岛的別墅,而且还公开宣扬,月亮岛的別墅是丁寒的物业。 一个刚毕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就在月亮岛拥有一套別墅。这让丁寒在整个省委省政府成了一个知名的人物。 儘管丁寒从没正面或者侧面回应过这样的传言,但他却感觉到了,越来越多的人看他的眼光与过去不一样了。 丁寒不希望秦珊知道自己接来了父母。更不希望秦珊出现在別墅。 见丁寒不再说话,秦珊开口道:“那就这样说好了。下班后我就去买菜。对了,你喜欢吃什么?” 丁寒摇摇头,开玩笑道:“你实在要买,就买一个五斤重的大龙虾吧。我还没吃过呢。” 第108章 三个重点 其实丁寒很清楚,明天就是开会的日子。他今晚根本就不能离开舒省长的身边。 再说,他已经明確婉拒了秦珊想去別墅的要求。一句“五斤重的大龙虾”的玩笑话,难道她还能听不出来弦外之音? 然而,丁寒的猜想错了。 秦珊还真买了不少的菜,去了月亮岛別墅。 丁妈电话打过来的时候,丁寒正在与舒省长商討讲话稿的內容。 舒省长对丁寒给他的讲话稿似乎很满意。儘管他提了几个需要修改的地方,但对讲话稿整体而言,都是无伤大雅的改动。 “丁寒,家里来了一个姑娘,说是你同事。”丁妈紧张兮兮地问他,“你小子老实交代,是不是你女朋友?” 丁妈显然是躲著在给儿子打电话。她的声音压得很低,却掩饰不住欣喜。 “这小姑娘真漂亮啊,嘴巴又甜。”丁妈抑制不住兴奋问他道:“你什么时候过来?人家姑娘还在等你。” 丁寒哭笑不得道:“妈,她叫秦珊。確实是我同事。但是我今晚过不去,省里明天要开大会。你告诉她,让她回去。” “这话要说你说,我不说。”丁妈生气道:“我开不了这个口。人家姑娘高高兴兴来了,说是要做一顿饭给你吃。对了,小子,你没告诉她我们在?” 丁寒道:“没有。” “没说更好。她现在还不知道我们是你爸妈。我们告诉她,是別墅请的工人。”丁妈得意道:“我这个说法不错吧。” 丁寒回头看了一眼正在认真审阅讲话稿的舒省长,把声音压得更低道:“妈,我不说了。掛了。” 没等他妈说话,丁寒已经果断掛断了电话。 刚好,舒省长抬起了头,招呼丁寒过去。 “丁寒,你这份讲话稿考虑得很全面。不错。”舒省长表扬他道:“春节,不但要保障交通安全,更要保证食品安全。春节是我们的传统节日,是万家团圆的好日子。我们作为政府,必须尽全力保障全省人民过上一个愉快、祥和的春节。” 丁寒谦虚表示,自己只是站在一个普通人的角度去看问题。他认为,群眾都是善良的。他们的要求也不高。 所有人都盼著的团圆的日子,不能因为交通安全、食品安全而让人们失望。 府南地处中部地区,天然的交通枢纽之地。 无论南来北往,还是东奔西走。府南都是绕不开的必经之地。 其中,兰江与楚州,更是连接南北东西的重要交通枢纽。 某年春节,兰江就发生过一起惨痛的踩踏人事件。踩踏事件直接导致近三十人死亡,几百人受伤。 原因就在於政府准备不足,疏导滯后。 曾经,民间有一个说法,叫“火车好坐,兰江难过”。 而楚州,交通枢纽的地位一点不亚於兰江。它不但承载著北上南下的交通枢纽作用,还要承载巨大的东西分流作用。 交通安全,歷来就是府南省每临重大节日,都必须摆在第一位的工作。 丁寒在讲话稿里有一段关於交通安全的重要论述。他打破了过去只由交通部门独立承担的责任,而建议在全省成立一个涉及不下十个单位的联合协调机构。 这样,只要出现问题,协调机构便及时跟进。將问题在萌芽状態就消除了。 丁寒的第二个重点,落在食品安全上。 他认为,要想让人民群眾过上一个愉快祥和的春节,首先要確保饭桌上的安全。他同样建议成立一个临时的食品监督检查机构。颁布相关规定。对在食品安全问题上违法乱纪的人,採取严厉打击的手段。 最后一个重点,丁寒把眼光放在了农民工工资的问题上。 这些年来,每到过年,都会闹出农民工討薪的事出来。 不少黑心企业,每年都会拖欠农民工工资。而且,这似乎成了一个顽疾。仿佛不拖欠工资的老板,不是一个合格的老板一样的。 农民工为討薪,出现过跳楼、服毒等恶劣现象。 丁寒的应对办法就是,全省任何人,任何单位都不得以任何理由欠薪。但凡出现欠薪的情况,都由当地政府部门先行垫付。 如果当地政府推諉,则追究政府主官责任。 舒省长合上讲话稿,长长舒出一口气道:“如果这些方面的工作都能落实到位,今年的府南,一定会走在其他省的前列。” 很显然,丁寒准备好的讲话稿,很合舒省长的心意。 “这个年,可能就要多辛苦你了。”舒省长笑呵呵地说道:“丁寒,敢不敢担这个责任?” 丁寒道:“首长,我年轻,不怕苦不怕累。更不怕担责任。” “好啊!”舒省长高兴道:“我就喜欢敢担责任的人。” 舒省长根据丁寒的讲话稿內容,决定成立一个府南省春节保障工作领导小组。 领导小组將对全省春节期间的各项工作,具有领导、指导、协调和决定的作用。领导小组要根据全省各地的实际情况,及时解决出现的各类问题。 舒省长的意思,领导小组组长就由丁寒来负责。 丁寒一听,顿时有些紧张。他赶紧说道:“首长,我不是想推辞。主要是我认为,我可能还不具备指挥这么复杂工作的能力。” 舒省长含笑道:“你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具备这方面的能力?” 丁寒小心说道:“首长,我们没有试错的成本。” 舒省长沉吟片刻,態度坚决说道:“这件事就这样定了。丁寒,你有不有这方面的能力我先不去理会。但我希望,你不会出错。” 晚上十一点了,舒省长才表示回去休息。 丁寒將舒省长送回朝阳宾馆,自己又回来省政府。 他准备在办公室打一晚地铺。 毕竟,明天一早,他要做好会场最后的检查工作和准备好舒省长的大会讲话。 还没躺下,就接到秦珊的电话,“你怎么还没回来?” “谁告诉你我会去?”丁寒无奈道:“秦珊,明天就要开会了,你们接待处的工作都做好了?” 秦珊在电话里笑道:“做没做好,我们上面有领导关心啊。你关心这事干嘛?” 丁寒没好气道:“你是真分不清轻重缓急啊。” 秦珊委屈道:“你不是说,我买一个五斤重的大龙虾,你就来吃吗?” “你买了吗?” “买啦。”秦珊抱歉道:“五斤没有。人家根本就没这么大的。我买了一个四斤多的。” 丁寒嚇了一跳,埋怨道:“秦珊,你是真有钱啊。买这么一个大龙虾,你这个月的工资花光了吧?” “我愿意啊。”秦珊倔强地说道:“別说一个月工资,就是一年的工资,只要你愿意吃,我就花。” 丁寒无奈说道:“秦珊,谢谢你。但是我想告诉你,这个钱花得真不值得。” 第109章 没用他的讲话稿 府南省春节保障工作动员会在省政府三號会议室隆重举行。 这也是新省长舒云同志,第一次与全省各地州市政府领导见面。 各地州市政府一把手无一缺席。 上午九点,参会人员全部入场落座完毕。 会议由省政府秘书长白崇同志主持。省长舒云同志发表重要讲话。 三號会议室本身就是一个会议礼堂。省政府许多庆祝活动,都会放在三號会议室举行。 丁寒陪著舒省长一出现在会议室门口,便听到一阵如潮的掌声热烈地响了起来。 在主席台边,丁寒停住了脚步。目送舒省长健步上了主席台。 白秘书长等掌声停下来之后,才宣布会议正式开始。 作为会议主持人,白秘书长介绍了本次会议的主要內容。他讲完后,低声与舒省长耳语了几句,便站起身说道:“现在,请同志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舒云同志讲话。” 丁寒本来目不转睛地看著主席台上的领导。根本没注意身边坐著的人。 直到他听到有人轻声呼唤他,“小丁,丁秘书。” 他转不过头,便看到了熊晓辉主任一张洋溢著笑容的脸。 省政府副秘书长,又是驻京办主任。熊晓辉当仁不让是本次会议的与会者。 “领导对讲话稿提出什么建议没有?”熊晓辉主任小声问丁寒,“舒省长知道是谁准备的吗?” 丁寒想起舒省长一眼没看就將他准备的讲话稿扔到了一边,顿时有些尷尬。 但是,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压低声道:“没有。” 熊晓辉嗯了一声,挺直了腰杆正襟危坐。 在熊晓辉看来,舒省长马上就要照本宣科,念他精心准备好的讲话稿了。 台上,舒省长的目光柔和地绕场一周。他脸上一直荡漾著一层令人舒心的微笑。这让整个会场的气氛变得热烈、活泼、轻鬆。 在舒省长看来,台下坐著的近百人,关係全省七千多万人民群眾的工作、生活,以及生老病死。 他们的一个举动,一句话,一个表態,都將影响一大片的老百姓。 他们能带给老百姓福祉,也能祸害老百姓。 台下,一双双眼睛看向台上。 舒省长的到任,似乎给整个府南省带来了一股生机。 他的海陆空三位一体发展计划,將会惠及全省各地。 同时,前段时间刚宣布的兰江贿选案处理结果,让舒省长的形象陡然间高大了许多。 毕竟,在所有人都认为原兰江市委书记董明乾平安落地时,是舒省长力排眾议,坚决要求查处董明乾。 这才让董明乾在府南省政协副主席的位子上落马。 其实,谁都知道,府南省本身是没有权力处理董明乾的。董明乾的落马,是燕京的决定。而能影响燕京决定的,自然是舒省长。 “同志们,大家上午好。我叫舒云。舒服的舒,白云的云。”舒省长居然开口介绍起自己来。 “以后,大家可以叫我老舒,也可以直接叫我名字。”舒省长大度挥手道:“今天,我与很多同志是第一次见面。首先,我要感谢在座的每一位同志的辛勤付出。” “现在,我来谈谈对春节保障工作的几点看法。” 丁寒注意了一下旁边的熊晓辉,感觉他明显紧张了不少。 台上,舒省长已经展开了讲话稿。 熊晓辉神情肃穆,嘴巴紧紧抿住。一双眼一刻也没离开过主席台。 在他看来,如果不出意外,舒省长马上就要照著他准备的讲话稿,一路念下去了。 丁寒故意问了他一声,“熊主任,你是不是不舒服啊?” “没有没有。”熊晓辉訕訕地笑了一下,提醒丁寒道:“小丁,认真听。重头戏来了。” 丁寒回应著他,认真点头。並打开了笔记本。 “同志们,新年即將到来。我们今天的这个会,就是为即將到来的春节开的。” ...... 熊晓辉显然感觉到了异样。他悄悄扯了一下丁寒的衣服,问道:“小丁,你確定把讲话稿交给舒省长了?” 丁寒使劲点头道:“我確定。” 熊晓辉脸上浮起来一层疑云,他轻声嘀咕道:“这好像不是我准备的讲话稿的內容啊。” “是吗?”丁寒故意吃惊地去看他,“不会吧?” 熊晓辉又听了一会,態度坚决地表示,“这不是我准备的讲话稿。” 丁寒將声音压得愈发低了,“我敢肯定,讲话稿呈到了首长手里。” 熊晓辉哦了一声,脸上蔓延开来一层失望神色。 舒省长的讲话,整整持续了两个小时。 他在丁寒的讲话稿的基础上,补充了不少的內容。 但讲话的重点,还是落在丁寒提出的“三个重点”上。 舒省长要求,各地州市要高度重视春节保障工作。必要的时候,应该成立相应的领导小组。他宣布,府南省將成立春节保障工作领导小组。 会开到最后,丁寒发现熊晓辉的脸色已经变得铁青。 他们都感觉到了,舒省长从头至尾的讲话,没有一句话可以与熊晓辉准备的讲话稿联繫起来。 会一散,丁寒便起身去主席台边等舒省长。 下午的会议,將是具体的工作布置了。 这样的会议,舒省长已经不需要参加了。 陪著舒省长回到办公室。舒省长问他,中午在政府食堂准备的招待餐准备得怎么样了。 舒省长安排一个招待餐的环节,还是丁寒的主意。 他知道,新省长到任,各地州市都会找机会来单独拜会舒省长。 而舒省长又最烦这些迎来送往。不如举办一个招待餐,大家集中在一起熟悉。 舒省长不但同意了丁寒的这个建议,似乎还很欣赏他的这个主意。 丁寒让舒省长在办公室稍事休息,他要去食堂看看。 走到半路,被秦珊拦住了。 “你是不是故意的?”秦珊一脸委屈地看著他说道:“你知道我昨天等你等到什么时候吗?” 丁寒摇著头道:“是你自己傻,怪我?你不知道今天要开会?” “知道啊。开会是领导们的事,你一个小秘书,关你什么事?” “我要做好服务工作啊。” “滚吧。服务工作是我们在做。你是秘书大老爷,谁敢指挥你做服务啊?” “我们不过就是服务对象不同而已。”丁寒解释著说道:“以后,要分清轻重缓急。再说,月亮岛的別墅,又不是我的。我去干嘛?” “你告诉我,別墅里的两位老人,是什么人?” 第110章 巧获名单 省政府机关食堂的招待餐,其实就是一个比平常要丰富不少的自助餐。 由於午餐过后,参会者只有不到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便要参加下午的会议。因此,绝大多数的人还是选择在机关食堂就餐。 但是,还是有一部分的人没有在机关食堂就餐。 他们悄悄出去,接受別人的宴请。 丁寒將情况匯报给舒省长,舒省长不动声色地叮嘱他,“把外出就餐的名单都登记下来。前提是不要惊动任何人。” 舒省长的要求,让丁寒感到有些难度。 毕竟,参会的大多数人他都不认识。如果直接一个个的问,岂不暴露了目的? 但是,丁寒很快就想出来了一个办法。 虽然是自助餐,省长舒云还是有单独的就餐间。 省政府机关食堂出现省长亲自端著盘子取菜吃自助餐,似乎成了一道风景。这在过去,还从没有一位省长会在食堂吃自助餐。 虽然是招待餐,餐费还得自己掏。 儘管只是象徵性地支付几块钱。但这是態度的体现。 丁寒当然不会直接要求就餐人员支付现金。他让食堂的负责人拿来一个签到本。凡是在食堂就餐的人,只需要在签到本上写上单位名称和本人名字就行。 签到本很快到了丁寒的手里。他隨便扫了一眼,发现至少有五人不在机关食堂就餐。 其中,兰江和楚州市都没在签到本上有名字。 下午的会议开得很顺利。全省各地州市在回去后,都將成立春节保障办公室。接受省春节保障领导小组领导。 舒省长要求,各地州市要迅速开展安全检查、食品卫生检查和劳务工市场的检查。並將相关材料报送省保障领导小组备案。 “春保办”在会议结束的第二天便成立了。 舒省长把丁寒叫过去,语重心长地叮嘱他,“丁寒,这段时间,你抽空多下去走走。第一,確保各地州市工作落实到位。第二,对所有的隱患都要做到及时整改,爭取隱患不过夜。” 丁寒迟疑地问道:“首长,我不在你身边,可能不好吧?要不,我请其他同志下去检查?” 舒省长眉头一皱道:“你儘管放心下去。我这边的工作,还能应付得过来。真有事,我会找你。” 丁寒还在犹豫。舒省长初来府南履任,很多人和事都没接触过。他最担心的就是出现意外。 但舒省长似乎成竹在胸,他指示丁寒,目前最重要的工作,就是確保全省老百姓度过一个平安祥和的春节。 舒省长主动问起丁寒,昨天没在机关食堂就餐的是哪些人? 丁寒將名单拿出来,据实作了匯报。 听完丁寒的匯报,舒省长久久没有出声。 府南省的人事调整在舒省长到任之前就已经开展过了。全省人事调整看似频繁,却没有大动干戈。 严格来说,只是作了小范围內的调整。 如果再留心一点,就能发现调整力度最大的就是兰江市。 现在人们明白了过来。兰江人事异动,都是为宣布兰江贿选案的处理结果而预备的。 原兰江市委书记董明乾没在书记任上落马,却在政协副主席的任上被查。这其实就是调虎离山。 兰江新任书记姜文明,据说是一个才子。他被紧急安排去兰江,明显是被省领导寄予了厚望,去兰江力挽狂澜而去的。 兰江因为贿选案,官场发生了地震。不少人被纪委约谈,也有不少人落马被查。 总之一句话,兰江目前的干部队伍很不稳定。 原来有一种传言,董明乾调任省政协后,空出来的位子將由市长姜词仁接任。 姜词仁在兰江担任市长已经有三年。根据兰江贿选案专案组调查,姜词仁在贿选案中,没有任何涉及。 但是,在姜文明出任书记之后,市长姜词仁有过一段时间的情绪。 让丁寒感到奇怪的是,姜词仁这次为什么不在机关食堂就餐,他接受了谁的宴请? 答案很快就到了他的手里。春保会这天,姜词仁市长接受的是林之隱酒店老板林勇的宴请。 同时,楚州市长外出就餐的情况也得到了查实。他接受的是楚州新成立的楚州高科企业老总的宴请。 “小丁,这些都是查实的情况?”舒省长眉头紧皱,突然展顏一笑道:“难道是他们嫌弃我们的招待规格太低了?” 其实,机关食堂的自助餐规格非常高。不但有各类炒菜,还配备了海鲜之类的美食。除了酒,自助餐的標准要远超五星级的大酒店自助餐。 丁寒巧妙地利用签到的办法,拿到了未在食堂就餐人员名单,这让舒省长感到很意外,也很欣赏。 “这件事先放一边。”舒省长示意丁寒將名单收起来,他缓缓说道:“全省十三个地州市,你一圈跑下来,就该到了过年的时间。” 省春保领导小组吸收了省办公厅、交通厅、公安厅,以及省市场监督局的人进来。同时,各地州市的政府负责人,都是省春保领导小组的副组长。 丁寒被指定为领导小组组长,全权代表舒省长主持春保领导小组工作。 由於春保领导小组只是一个临时机构。因此,由正科级的丁寒来担任组长,而正厅级的各地州市政府负责人担任副组长,就显得不那么突兀了。 何况,舒省长在会上已经点明,丁寒是代表他在主持这项工作。 舒省长这样的安排,似乎是有意为之。但即便是丁寒,也一时猜不透舒省长的用意。 丁寒却有被赶著鸭子上架的感觉。可是他不敢再推辞。 他现在心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尽全力干好这个小组长。让全省人民平安快乐过年。 春保会刚结束,省里决定给各地州市一个缓衝的时间。要求各地州市必须在一个星期之內,成立相应的春保办。 这天下班后,丁寒决定回一趟月亮岛別墅,看望爸妈。 丁寒之所以还能有空去看望爸妈。在於府南省政府办公厅已经给舒省长配备了服务人员。 现在舒省长在生活上已经有专人照顾。因此,丁寒便有了私人时间了。 舒省长已经指示过他,要求他这段时间把精力都放在春保领导小组工作上。这样一来,丁寒就不需要时刻陪在领导身边了。 他找到乔麦托舒省长带来的车钥匙,决定趁著这个时机,带著爸妈游览一下橘城。 他当然不会想到,这一游览,还游出了事。 第111章 乡巴佬 橘城到底是省城。无论是城市规模,还是城市气势,都要远超其他地级市。 因为橘城有著省城的加持。因此,橘城的行政级別也比其他地级市要高半级,属於副省级城市。 城市高楼隨处可见。街道也很宽阔。 街上的车流与人流,呈现出来这座城市的繁荣与繁华。 丁爸丁妈都是第一次来省城。 虽然他们是县城出身的人,却很少有机会来省城。 他们除了在电视上见过橘城,这还是第一次踏足省城。 “这城市是真气派。”丁爸兴致勃勃地比划著名说道:“你们看,柱子多大啊,恐怕要两三个人才能合抱起来吧?江南县和兰江市都没这样大的柱子吧。” “当然没有啊。”丁妈轻蔑地讥讽丈夫道:“你现在知道什么叫坐井观天了吧?还是儿子有出息。要不,你这辈子恐怕都见不到这种大柱子吧。” 丁爸嘿嘿地笑,一双眼睛紧紧盯著车窗外看。 “这车也舒服。是真舒服。”丁爸羡慕道:“这车恐怕很贵吧?丁寒,这车谁的呀。” 丁寒回应父亲的话说道:“这是我朋友的车。爸,这车叫奥迪。外国车。” 丁爸道:“这车我还是认识的。四个圈嘛。我们江南县能开这种车的,可不是普通人啊。我觉得啊,比你那个叫猛子的朋友开的车还要好。” 丁寒想起猛子开的是宝马,便笑笑说道:“他们其实都差不多。都是外国车。” “这外国人造的东西,就是比我们国產的要好。”丁爸感嘆道:“我们国產的车,开上几年后啊,除了喇叭不响,全车到处都响。你看人家外国车,坐在里面稳如泰山啊。” 父子俩一问一答,气氛显得和谐又欢乐。 橘城的夜景,比起白天更要诱人。 到处都是五顏六色的霓虹灯,似乎路灯也比江南县要高很多,亮很多。 丁家夫妻虽说也是见过世面的人。但他们还是被省城恢宏的气势深深吸引住了。 正如丁妈妈说的,儿子有出息,他们做父母的脸上更有光。 本来,他们以为儿子只是在省城找了一份工作。却怎么也没想到儿子是在给省长当秘书。 儿子就凭著这个身份回到江南去,江南的县委书记和县长都得亲自出面迎接啊。 在丁家夫妇看来,儿子算是光宗耀祖了。 橘城最著名的景点,是一座在江中的洲。 此洲在月亮岛上游,也比月亮岛要大不少。 它就像一艘巨舰一样,静静地臥在江水奔涌的江中。 洲名枫林洲。据说,当年洲上生长著大片枫树林。每到秋季,洲上枫叶都红了,就像在江中燃烧著一团火一样,分外灿烂。 某年,橘城在洲头树了一个巨大无比的伟人雕塑,並对枫林洲做了一个彻底的改造。將它打造成为了橘城最著名的景点之一。 如今,人们上洲,不仅仅是欣赏洲上美丽的风光,更是抱著一颗瞻仰的心情去的。 白天,这里还平淡无奇。但是到了晚上,沿江高楼上的五彩斑斕的灯光都亮了,灯光倒映在江中,將一江水都映照得瑰丽无比。 人们都说,到了橘城市,如果不去枫林洲,等於白来。 丁寒心想爸妈天天守在月亮岛的別墅里,几乎足不出户,应该很寂寞无聊。於是便生出带著爸妈游橘城的念头出来。 街上的车太多,走走停停的。从月亮岛出来,路上花了快一个半小时,终於到了枫林洲。 上洲要买票。卖票的窗口人满为患。 丁妈看了一会,提醒儿子道:“丁寒,这么多人,还要卖票,我们就不去了。” 丁寒笑道:“妈,来都来了。不去岂不留下遗憾。” 他让爸妈站在一边等他,他过去买票。 卖票窗口秩序很乱,没人排队。大家都一窝蜂地挤著。不时有人高喊,“踩脚了,踩脚了。” 两个穿保安制服的人熟视无睹,根本就没想著要去维持一下秩序。 丁寒看不过眼了,便提醒他们道:“两位同志,窗口那么乱,你们怎么不去维持一下秩序,让大家排队呢?” 两个保安扫了他一眼,没说话。 丁寒加重语气道:“你们身为保安人员,上班却不作为。难道请你们来,是看热闹的?” 这句话或许惹恼了他们。其中一个眼一瞪骂道:“你谁呀?多管閒事。” 丁寒道:“我就一普通游客。你们自己说,这像话吗?” “滚一边去。”保安骂骂咧咧,伸手要来推他。 丁寒没有躲避,反而挺胸上前了一步,眉头一皱道:“不高兴了?还想动手打架?” 或许是他的气势太强大,两个保安面面相覷了一下,没有再动手了。而是不耐烦地驱赶著他道:“嫌乱,就躲在家里不出门啊。” 丁寒警告他们道:“我给你们十秒钟的时间。如果还不作为,我就找你们领导投诉你们。” “投诉?去投呀。”他们显然被丁寒的话激怒了,一个人忍不住推搡起丁寒来,嘴里一刻不停地怒斥,“什么玩意?开口投诉,闭口投诉,你以为老子怕你投诉啊。” 这边一爭,便引来了人围观。 保安得意忘形地吼道:“朋友,你也不撒泡尿照照,什么閒事都敢管啊。在枫林洲,我们兄弟就是规矩,懂吗?” 丁寒眉头紧皱,他强压怒火问道:“你们领导在不在?” “领导?老子就是领导。”保安不屑地撇嘴道:“你什么东西?动不动就开口找领导,你以为领导是你们家的啊。” 丁寒当然不愿意与一个保安置气。他知道,如果自己与一个保安纠缠,就显得自己太掉价了。 这时,丁爸丁妈挤了进来。 他们挡在丁寒面前,紧张不安地说道:“大家都別生气啊。” 保安问丁爸,“你谁呀?” 丁爸陪著笑脸道:“我是他爸爸。” “谁爸爸?” “我爸爸,怎么了?”丁寒接过去话,准备把父母拉到自己身后去。 保安將丁爸全身打量了一遍,讥讽道:“老头,你哪里来的?” 丁爸小声道:“我们是江南县来的。” “原来是三个乡巴佬啊。”两个保安大笑起来,摆摆手道:“你们走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我们是客人啊。”丁妈急忙解释道:“你们不能赶客人走吧?” 保安不耐烦道:“乡巴佬就乡巴佬,什么客人不客人的?你们是自己走,还是我们赶你们走?” “你赶赶试试。”丁寒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他语气冰冷,让人突然之间有不寒而慄之感。 保安显然迟疑了。其中一个拿出对讲机呼叫道:“1號1號,我是售票处。这里有人闹事,请求支援。”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丁寒当然没有注意到,人群中一双眼睛正紧盯著他在看。 第112章 狗眼看人低 保安的呼叫,很快有了反应。 几个穿著保安制服的人,急匆匆往这边赶了过来。 丁家夫妇发现事闹大了,拉著儿子丁寒就要走。 两个保安堵住了他们的路,阴阳怪气道:“闯祸了,想跑?” 丁爸急忙道:“我们闯什么祸了呀?我们不进去还不行吗?我们走,还不行吗?” “走?有那么容易?”赶过来的一个显然像保安头子的人阴冷冷说道:“你们扰乱公共秩序,想走?” 丁爸惊慌问道:“你们想怎么样啊?” “跟我们去一趟办公室。”保安头子使了一下眼色,几个人便將丁寒团团围住了。气氛一下变得剑拔弩张。 丁妈急得快要哭出来,哀求道:“各位大哥,我们什么事都没做啊。你们怎么还要带人去办公室呢?” 丁寒伸手將妈妈拉到怀里,在她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低声说道:“妈,不要怕他们。” 此时的他,心静如水。他暗想,橘城有这么乱吗?一个小小的保安,就敢目中无人? 明明是他们有错在先,可他们却丝毫没有认识到自己的错误,反而要打压他人提出的正当合理的要求。 “你是领导?”丁寒看著保安头子问道:“枫林洲景区,除了你以外,还有更大的领导吗?” 保安头子气得甩了一下手里的防暴棍,冷笑道:“小子,你能见到我,已经是天大的运气了。你还想见我们领导?你算个什么东西。” 丁寒纠正他道:“我不是东西。我现在以一个游客的身份,正式投诉你们枫林洲的管理混乱。” “投你妈!”保安头子中忍不住骂出声来,“带走。” 几个保安便想动手来控制丁寒。 丁寒冷哼一声道:“我劝你们,还是把领导找来。否则,后果你们承担不起。” 他临危不惧的气势,还真让保安们犹豫了起来。 这时,呼叫支援的保安突然说了一句,“这小子在装腔作势,兄弟们不要被他嚇住了。他们不过就是一个小地方来的乡巴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放屁!”丁爸忍不住出声训斥他,“你知道我儿子什么身份吗?说出来嚇死你。” “嚇死我?”一群保安都笑了起来。 “你们还別不信。”丁爸愤怒道:“你们不要以为我们小地方来的人就好欺侮。” “没人欺侮你。我们不就是请他去办公室配合调查吗?”保安头子冷笑著说道:“老人家,你也別嚇人了。我们这些兄弟,就算没吃过猪肉,难道还没见过猪跑?” 丁寒拦住父亲说道:“爸,你不用跟他们说。既然他们要我去配合调查,我就去。你们在这等我。” 丁妈一把抱住丁寒道:“不行。你不能跟他们去。好汉不吃眼前亏。我们报警。” 没等丁寒出声,保安头子说道:“在枫林洲这一亩三分地上,我们说了算。当然,你们想报警,我不阻止你们,报啊。” 丁妈还真拿出手机来,正要报警,手机却被一个保安抢了过去。啪地摔在了地上。 丁寒的怒火一瞬间便被点燃了。 突然,人群中响起一个声音,“大家都住手。” 丁寒循声看过去,便看见省委办公厅一处处长辛小华从人群中挤了过来。 保安头子显然认识辛小华。他屁顛屁顛迎上来,满脸堆笑打了一声招呼,“辛处长,您怎么来了?” 辛小华摇摇头道:“你们这是搞什么鬼名堂?先把围观群眾疏散吧。” 保安头子一声令下,保安们便开始驱散围观群眾。 辛小华转过身,笑眯眯对丁寒说道:“小丁,你怎么在这呀?” 丁寒说道:“辛处长,我是带我爸妈来枫林洲看看。” “你父母来了?”辛小华一脸惊讶地说道:“哎呀,你父母想来看看,给我打个招呼就行嘛。我来安排啊。” 丁寒客气说道:“这点小事,我怎么好麻烦辛处长啊。” “不麻烦,不麻烦。”辛小华连忙说道:“举手之劳的事。再说,你是省政府的领导,来枫林洲是免费的。” 丁寒意外地咦了一声,“还有这样的规定?” “是啊。省委省政府的工作人员,都可以免费游览的啊。”辛小华嘿嘿一笑道:“我们不光是游览,还要指导他们工作的嘛。” 丁寒这才想起辛小华怎么也会出现枫林洲景点,便隨口问了一句,“辛处长是来指导工作?” 辛小华道:“下面市里来了几个朋友,非要来枫林洲散散心。所以,我就带著他们来了。” 丁寒哦了一声。刚才闹出了这么一个插曲,他对游览枫林洲的兴趣一点也没有了。 保安头子听出来了话音,他一改刚才的冷傲骄横面孔,陪著笑脸对丁寒道:“这位领导,您刚才怎么不早说啊。都怪我手下这帮混蛋瞎了眼。我赔罪,赔罪。” 丁寒眉头皱了皱道:“你赔什么罪啊?我建议你,立即安排人维持秩序吧。一个卖票窗口这么乱,真不知道你们都在做什么?” 保安头子脸上的神色变得谦卑惶恐起来,他想解释,可是说出来。 他当然能看得出来,省委辛处长对丁寒的態度,是那么的恭敬。由此可以想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身份可不一般。 “领导指示得对。我马上安排。” 有人维持秩序,卖票窗口的人群很快就排起了队,变得井然有序起来。 辛小华厉声对保安头子说道:“你马上给我写一份检討书,要深刻。要认识到错误,再等候处理吧。” 保安头子陪著笑脸道:“一定一定。” 辛小华邀请道:“丁秘书,我们现在进去枫林洲?” “算了。”丁寒婉拒道:“我们就不进去了。辛处长,你们玩得开心啊。” 他带著爸妈,准备转身离去。 辛小华訕訕道:“刚才这都是误会。小丁你別放在心上。说实在话,他们这些保安啊,也就是混口饭吃。这个事啊,就这样过去吧。” 丁寒淡淡一笑道:“我没说要追究他们。” 保安头子闻言,感激不已地说道:“领导能高抬贵手,我没齿不忘。我想知道,您在哪高就?” 辛小华道:“这位是舒省长的秘书,丁寒同志。你睁大你的眼睛看清楚。別带著一帮人像疯狗一样到处乱咬。” 保安头子的脸色一下变得煞白。 他可能打死也不会想到,舒省长的秘书会带著家人来枫林洲游玩。 “对不起,领导,是我眼瞎了。”他突然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怪我有眼无珠啊。我马上把今天这两个人开除了。” 丁寒没吱声,只是笑了笑。 “你们这些人,就是狗眼看人低。”辛小华训斥著他道:“你也等著被开除吧!” 第113章 他们要回江南 其实在丁寒看来,保安所作所为,並非作恶。 而是潜伏在他们心底的权力欲望在作怪。 他有一个非常强烈的感觉。越是没有权力的人,越是渴望权力。只要给他们一丁点儿权力,他们便会想尽一切办法將权力无限放大。 相反,越是手握重权的人,对权力的使用越是慎重。 因为,权力能顛覆一个人的认知,也能顛倒黑白。权力一旦滥用,就是整个人类的悲哀。 小小一个景点的保安,就因为手握了一个维持秩序的权力,他就敢目中无人。 丁寒知道,售票处的这两个保安,饭碗算是自己砸了。 哪怕他不追究,保安头子也不会轻饶了他们。 经歷了这一番周折,丁爸丁妈对游览枫林洲已经兴致全无。他们催著儿子回家。 辛小华亲自將丁寒和她父母送到车边,十分抱歉地说道:“小丁,今天让你不愉快了。你放心,这件事,我会找他们老板要个说法。” “老板?”丁寒惊异地问道:“难道枫林洲是私人的?” 辛小华愕然地看著他道:“你不知道?”他马上解释道:“其实也算不得是完全属於私人的。政府还是有股份的。只是经营权放手让他们去做了。” 丁寒一下来了兴趣,追问道:“辛处长,可以详细说说吗?” 辛小华欲言又止,摆摆手道:“有机会,有机会。” 回来的路上,丁妈一直埋怨省城的人欺侮人。她突然说道:“丁寒,这马上就要过年了。我和你爸想回江南过年。” 丁寒笑道:“妈,江南的房子都拆了。你回去,住哪?” 丁妈嚇了一跳,“谁把我加的房子拆了?怎么招呼都不打一个呀?不行,我们家那么多东西,都去哪了?” 丁寒解释道:“那块地现在是猛子在搞开发。他把拆迁款都打给了我。” 他一边说,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银行卡,递给妈妈道:“妈,拆迁款一共68万,全部给你。” 丁妈却推辞这不肯要,说道:“儿子啊,你在省城连个窝都没有。我和你爸还要这个钱干什么?你拿著,在省城买个房吧。” 丁寒道:“我不用。” 丁妈生气道:“你这孩子,爸妈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江南的房子拆了,我们回去可以租个房子住。哪里房价又不贵。再说,我和你爸还有一门烤串的手艺,养活自己足够了。” “你现在虽然给领导当秘书,但是个人问题要儘快解决。我和你爸还等著抱孙子呢。” 一边的丁爸怂恿道:“我觉得你妈说得很对。钱你拿著,看够不够付个首付。如果不够,我和你妈身边还有点积蓄,都拿给你。” 丁寒一听,不觉湿润了眼睛。 “爸妈,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可是你们的儿子现在长大了。买房、討老婆这种事,都该儿子自己来承担。你们儿子有本事,就在省城买房。没本事,这辈子就住政府公寓。” 丁妈急道:“那怎么行?一个男人,一辈子总得有个家。我们做父母的,不求儿女有多大出息,当多大的官,发多大的財。我们啊,只求儿女平安,有一个稳定的家庭。” 丁爸接过去话说道:“你妈说得很对。” “对了,你那个叫秦珊的姑娘,我看对你就很有意思。”丁妈一本正经地说道:“如果你......” 丁寒连忙拦住妈妈说道:“妈,我与她就是同事,朋友都算不上。” 丁妈似乎有些失望,但很快她又高兴起来,压低声说道:“小影姑娘更好。人漂亮,又有能力。听说,她现在是公司的財务官。” 丁寒哭笑不得道:“妈,她都叫我小爷爷,你说这事能吗?” 丁妈哼了一声道:“什么小爷爷啊,那就是一个玩笑。你还真好意思当人家小爷爷?” 丁爸附和著说道:“我也觉得合適。” 丁寒听出来了,自己这段时间將爸妈扔在別墅后,李小影每天都会抽空过去陪他们二人。 她就像一只快乐的鸟儿一样,飞来飞去的,逗得他们二老哈哈大笑。 关键是丁妈试探过她,人家李小影二话都没说,只是害羞。 丁寒听著父母给自己乱点鸳鸯谱,他哭笑不得,只好表明自己態度道:“爸妈,你们不觉得儿子还很年轻吗?” “是年轻啊。”丁妈认真说道:“这谈女朋友啊,也要讲究一个时机。別等到时机过了,剩下的都是別人挑剩的,你满意?” “是啊是啊。不结婚,可以先谈著嘛。”丁爸又在一边拱火,“我也觉得,你妈的眼光不错。小秦姑娘和小影姑娘,你挑谁,我们都接受。” 丁寒无奈道:“爸妈,你们以为你们儿子是谁啊?我有什么资格去挑別人啊?” 这句话说出来,车里便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丁妈嘆口气道:“丁寒,我们做父母的,確实不能帮你什么忙。你现在拥有的一切,都是你自己努力得来的结果。有一句话,我和你爸都想说,那就是你现在当官了。当官了就不能忘本。你呀,不但不能欺侮人,还要尽一切能力去帮助人。你记住,这辈子你不贪不占,你的路才会走得稳。” 丁寒听出来妈妈话里的意思,他认真说道:“请二老放心。我丁寒永远都不会做一个没有良知的干部。” 无论爸妈如何坚辞不要,丁寒还是把拆迁款给了他们。 丁妈拿著银行卡道:“行,我先替你保管。等你要的时候,再给你。” “好。”丁寒爽快答应。心里却在想,自己这辈子再难,也不会张口问他们要这笔养老钱。 开著暖气的车里,气氛有些沉闷。 丁寒將车窗放下来一些,窗外寒风便扑了进来。 “儿子,我和你爸想来想去,还是回江南去过年。”丁妈再次提起回家过年的话题,“我们在省城啊,不是过得不好。主要是你爸妈的亲人啊、熟人啊、同事啊,都在江南。我们习惯了江南。” 丁寒问道:“过完年,还来吗?” “不来了。”丁妈笑了笑说道:“我们啊,房子没有了,就租一间门面房。我和你爸还是做烤串的生意。儿子,省城虽好,可是我和你爸啊,就像手脚都被人捆住了一样。” 丁寒心里突然涌起来一股伤心,他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小声说道:“爸妈,你们知道,我工作很忙。平常根本就没时间去江南看望你们啊。如果你们在省城,我就在你们身边。” “儿子啊,我懂你的心。”丁妈伸出手来,在丁寒肩膀上轻轻拍了拍,“你爸妈是小地方的人,在这大地方生活不习惯啊。” 丁寒道:“习惯是慢慢养成的呀。” “我们这一把年纪了,你还想我们改变习惯呀?” “问题不在我这里。”丁寒脱口而出道:“请你们来橘城,也不是我的意思。是另有其人。” 一句话,把丁家夫妇说得愣住了。 第114章 屁股后面三堆火 无论父母如何逼问,丁寒就是不愿意將乔麦的名字说出来。 自从父母来別墅后,乔麦真没食言。 她给丁寒转来了三万块钱,说是给他爸妈预付的工资。 既然是工资,丁寒也就没推脱。愉快地將钱收了,当天便转给了丁妈。 事实上,在丁寒看来,父母虽然来別墅的时间不长。但是,他们把別墅打理与原来判若两样了。 过去的別墅,不说杂草丛生。至少也显得有些凌乱。月亮岛虽然坐落在江中,还是免不了有灰尘。 丁妈一来,整个別墅就像焕发了新生命一样。处处一尘不染,光可鑑人。就连李小影都不无羡慕地讚嘆,她们家请的专业保洁,都没做到阿姨这般整洁。 丁寒不愿意说出是谁要求把父母请来別墅的,丁家夫妻也就放弃不再追问。 他们威胁儿子道:“丁寒,你不说,我们也不逼你了。过几天,我们就回江南去。” 丁寒道:“爸妈,不是我不说。说出来也没多少意义。你们在这里住得不舒服吗?” “不舒服。”丁妈嘆口气说道:“我们本来就是小地方的人。到这大地方,感觉处处都不顺手。丁寒,你还是让我和你爸回去。我们要是回去江南生活,可以多活几年。” 丁寒知道,父母要回江南的心思是坚决的。他的心里不由掠过一丝伤痛。 把父母接在身边,本就是他的愿望。 没想到,乔麦帮他圆了这个愿望。 可是爸妈似乎不领他的情。他们从来橘城没多久,就开始念叨著要回江南县去。 当然,丁寒內心深处还是非常父母的想法。他们在江南生活了一辈子,已经与江南的土地深深融合到了一起。 如今,让他们在橘城这个陌生的环境里生活,他们的不適应可想而知。 当然,最关键的一点,別墅不是他丁寒的。 在丁家夫妻看来,他们住別墅,打理別墅,生活在別墅。儘管没任何人干扰他们的生活。可是他们总觉得有寄人篱下之感。 在他们老一辈的心里,永远都有著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的固执。 眼见著父母態度坚决,丁寒不得不妥协。 “爸妈,你们回江南也行。但不是现在。”丁寒道:“我这段时间,出差的时间比较多。马上要过年了。省里成立了一个春保领导小组。我现在就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他把自己马上要下到各地州市检查工作的事,简单地说了一遍。 丁爸突发奇想道:“这样好啊。你去兰江的时候,顺便把我和你妈带上。还能省下一笔车费。” 丁妈瞪了丈夫一眼骂道:“你这个人就是没出息。儿子是领导,你跟著儿子沾光,让儿子的脸往哪搁?你省下这点车费,够收回儿子的面子?亏你想得出这种餿主意。” 丁爸丁妈喜欢拌嘴,这在丁寒很小的时候就深有感触。 他们会为了一件小得不能再小的事,拌上一天的嘴。吵到激烈时,还会张口骂人。 但是,每一次的拌嘴,都是以丁爸败北,丁妈全胜而收场。 父母的拌嘴,不但没让他们的感情变得淡漠。反而让他们的感情变得愈发坚固。 这也是丁寒从来不干涉父母拌嘴的原因。 有时,一段时间没听到父母拌嘴,他反而感到有些不习惯。 父母要回江南,丁寒不想强行阻止他们。 他藉故出门,站在院子里给廖猛打电话。 “猛子,拆迁款我收到了。也给了我妈。”丁寒压低声说道:“现在问题来了。我爸妈他们坚决要求回去江南生活。” “叔叔阿姨想回来,你就让他们回来啊。”猛子笑嘻嘻地说道:“江南是他们的根,我理解。” “问题是,我家房子被你拆了。我又不在爸妈身边,今后谁来照顾他们二老?” 廖猛道:“地我买了,房子不拆,我怎么搞开发?寒哥,別的都不说了。你要相信兄弟,叔叔阿姨他们回来,你就什么都不要管。有我。” “我不是不相信你。”丁寒把声音压得更低,“他们老了,我不想他们孤零零在江南。” 廖猛笑了起来,“寒哥,你真是多此一举的操心。叔叔阿姨还有个伴,你呢?你才是孤零零一个人吧?” 丁寒道:“我工作忙。哪有心思考虑个人问题。” “行了,你说吧,要我怎么做?”廖猛认真地说道:“寒哥你一句话,我保证全都做到。” 丁寒嘆口气道:“这样吧,你给我爸妈他们先租一套房子吧。还有,我们家的那些家具之类的东西,你搞去哪里了?” “放心,我都留著没动。”廖猛问道:“寒哥,要不要我去省里接二老回江南?” “不用了。你那么忙,就让他们自己回去吧。” 掛断电话,他便看到了站在小院门口的李小影。 冬夜的风,撩起李小影脖子上的围巾。她双手插在兜里,眼睛看著在打电话的丁寒,一声不响。 丁寒赶紧过去把院门打开,小声问了一句,“你有事?” “没有啊。”李小影莞尔一笑,“我来找你爸妈聊天啊。” “聊天?”丁寒好奇地问道:“你们能聊到一块去?” “怎么不能啊。”李小影哼了一声道:“我呀,现在对小爷爷你小时候的事,了如指掌了哦。” 丁寒訕訕道:“我小时候有什么事啊?” “多著呢。”李小影调皮一笑道:“你八岁那年的冬天,还拉尿在床上,是不是?” 丁寒被她说得尷尬不已,埋怨道:“我爸妈怎么什么都给別人说呀?真丟人。” “我觉得一点都不丟人啊。”李小影將嘴凑过来,附在他耳边轻声说道:“我小时候闹出的笑话,比你还多呢。” 两个人在院子里说话,被屋里的丁妈发现了。 丁妈便招呼李小影,“小影姑娘,外面冷,你们进屋来说呀。” 李小影笑道:“阿姨,我不冷。” 丁寒开玩笑道:“他们小孩子屁股后面都有三堆火,確实不冷。” 李小影白他一眼,小声道:“好像你比人家大很多一样。我屁股后面有三堆火,你看见啦?摸著啦?你屁股后面就没有三堆火啦?” 李小影伶牙俐齿,说话像放连珠炮一样的。这让丁妈特別喜欢她。 丁妈说,女人不能太柔弱。泼辣的女人,永远不吃亏。 李小影见丁寒不说话了,便主动说道:“我爷爷说了,你现在在负责春保小组工作。他准备给你们春保小组捐五千箱天子奶。” “干嘛?”丁寒狐疑地问道。 “你第一次去下面市里检查工作,空手不好看。爷爷的意思,你把这些奶,转赠给各地需要的人啊。” 丁寒连忙道:“你替我谢谢爷爷。东西真不要捐。” 第115章 民间疾苦 春保小组第一站,去了少阳市。 少阳市在府南所属十三个地州市当中,算是比较落后的地区。 少阳曾有民风彪悍地区一说。少阳人也以吃苦耐劳闻名。 这是一个缺少地下矿產资源的地区。人文歷史倒是可圈可点。 一个地区的经济越落后,背井离乡的人就越多。 人们都希望藉助自己的一双手,用辛勤的劳作来换取衣食无忧。 然而,这是一个靠勤劳根本富不来的时代。由於贫穷落后,少阳每年的刑事案件在全省一直处於前列。 又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少阳在很多时候,缺少与兄弟地区竞爭的优势。 多年来,少阳每隔一段时间,就会爆出来一宗严重的刑事案件。因此被人戏称是个“饥寒起盗心”的地方。 丁寒选择第一站去少阳,就是因为少阳的经济落后。 省春保小组一共下去四个人。 少阳市政府市长作为春保小组定义的副组长,丁寒一到,便得到了热情的接待。 前段时间,舒省长办公室收到了省信访局的请示,大意是少阳存在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严重问题。 农民工因为討薪,激化了与开发商的矛盾。造成了一起因討薪而致人死亡的事件出来。 因此,春保小组检查少阳的春保工作,重点就落在农民工工资的问题上。 少阳市政府很重视省春保小组的工作。当即表示愿意全力配合春保小组的工作。 討薪事件很快查清。 原来,少阳市有一家本地开发商,三年前投巨资在少阳市中心要开发一块商业用地。 然而,三年过去了,商业中心没建起来。却拖欠了近千万农民工的工资。拖得最久的一个,长达两年没拿到一分钱。 討薪事件的起因,在於这个被拖欠工资近两年的农民工家里的老婆突发疾病。人送到医院后,医院表示必须先交钱,才能救人。 由於病人病情紧急,医院要求患者家属一次性交十万块,他们才能动手救治。 这位农民工被迫找到开发商,跪在地上请求开发商把拖欠他的工资发给他去救治老婆的一条命。 可是开发商却冷漠地表示,他们也没钱。让他自己去想办法。 农民工一急,便砸了开发商办公室的一张椅子。 这下算是闯了大祸了。开发商当即叫人將他痛打了一顿。 討薪未果,还挨了一顿打。农民工感觉到天都要塌了下来。 他回去医院,跪在妻子的病床前,使劲抽打了自己几个耳光后,从医院六楼的窗口,一跃而下。 妻子得知丈夫跳楼死了,一口气没接上来,跟著丈夫一起去了。 事后家属找开发商要说法,却被开发商组织的一批打手打得四散而逃。 情况匯报完,市长满脸愧色地表示,现在少阳市正在积极想办法安抚死者家属,同时加大力度追凶。 丁寒听完,双眼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拍案而起,怒斥道:“这个开发商是什么背景?我们少阳市怎么还能心慈手软?” 市长訕訕道:“丁组长,我们正在全力查办。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我的问题是开发商究竟有什么背景?” 市长犹豫著不肯说出来,敷衍著道:“丁组长,不管有什么背景,我们都会秉公执法,严惩不怠。” “受害者家现在是什么情况?” “这也是一个有点棘手的问题。家属现在抗拒不让死者下葬。停尸在家。” “多久了?” 市长转头问旁边坐著的公安局长。公安局长想了想说道:“二十三天了。” “走,去死者家看看。”丁寒站起身。 市长赶紧拦住他说道:“丁组长,我们不能衝动啊。现在家属的情绪很不稳定。为了矛盾不再激发,我建议先冷处理。” 丁寒冷笑一声道:“冷处理?怎么冷处理?有问题,我们就要直面问题。” 他不顾阻扰,坚决要求直接去死者家里了解情况。 市长无奈,只好叮嘱市公安局长做好安全保卫工作。必须確保春保组的同志不受到任何伤害。 一桩欠薪案,闹出来两条人命。丁寒强忍著內心的悲痛,一言不发。 到了死者家里,眼前的情景更让他不忍直视。 死者家现在剩下一个年迈的老娘,一对不满十岁的孩子。 死者家的房子,还是老旧的土坯房,能感觉到四处漏风。 两具黑漆漆的棺材,就摆在堂屋中间。 门前,一个双眼无神的老人,搂著两个衣衫襤褸的孩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他们惊恐著看著从车上下来的一群人,嘴巴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 房屋四周,衰草萋萋。树上的枯枝在寒风中摇动,偶尔能听到清脆的折断声。落叶隨风飘扬,一副枯败景象。 丁寒双眼一热,差点流出泪来。 突然,一阵紧密的锣声响起。隨即,便看到从四面八方涌出来一群人。 他们挡在棺材前面,怒目而视丁寒他们。 公安局长小声道:“领导,我们撤吧。” 丁寒看他一眼道:“撤?撤去哪里?” 他只身走上前,弯下腰对老人说道:“老人家,我是府南省春保小组的丁寒,我是来帮您的。” 老人的眼光显得很浑浊,她的泪水显然都流光了。 她颤颤巍巍站起来,“你说,你是省里的领导?” 丁寒微微点了一下头。 老人便哀嚎一声,扑通一下跪在丁寒面前,一双手抱住了丁寒的双腿。 丁寒站著没动,他弯下腰安慰老人说道:“您有什么要求,可以对我说。” 老人乾嚎著,眼睛里已经流不出来一滴泪水了。 这时,一个中年人过来了。他將丁寒打量了一番问道:“这位领导,你说你是省里下来的?” 丁寒微微点头。 男人哇地一声哭了,大喊道:“老天开眼了。省里领导来给我们做主了。” “你们不是来抢尸体的吧?”男人一边哭,一边问丁寒。 丁寒缓缓摇头道:“老乡,对不起,我们来晚了。” 有人搬过来一张凳子请他坐。丁寒一手挽住老人,一手去扶了男人,三个人在一张凳子上坐了下来。 他没有让其他人靠近,更不允许公安人员露面。 经过一番交谈,丁寒得知事情的原委与市长匯报的都差不多。但是,家属这方面咬定,如果不是开发商拖著工资不发,这两条人命都不会失去。 如今,农民工夫妻走了,留下老的老,小的小,今后要怎么活? 丁寒安慰他们道:“请给我两天时间,我一定会处理好。” 走的时候,他面对两具棺材,深深鞠了三躬。 当晚,少阳市政府会议室里,便召开了一场激烈的会议。 第116章 驱逐开发商 丁寒面临了一个两难抉择。 如果把农民工的死归咎於开发商,似乎並不为过。 如果农民工妻子之死归咎於医院,又显得有些难了。毕竟,现在的医院,见不到钱,他们是断然不会施以救援的。 因为,没有人愿意站出来承担医院损失这个责任。 会议一开始,便陷入了僵局。 少阳市方面提出一个解决方案。他们將安排公安出面,强行將死者拉到火葬场火化。这样做的结果,可能激发更大的社会矛盾。但是,能迅速消除影响。 丁寒得知,其实这件事一出来之后,有人就提了这个方案。但是,被市长坚决否决了。 丁寒將头转向市长,试探问他道:“孟市长,你的意见呢?” 少阳市市长孟秋雨半天不吱声。他沉吟了好一会才嘆口气说道:“老百姓要求我们给他们一个说法,我不知道这个说法要怎么说啊。” 在座的谁都知道,採用少阳市一些人提出来的方案,確实无人可以阻拦得住。 然而,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给社会埋下一颗炸弹。 丁寒环顾一眼会议室问道:“开发商来人了吗?” 孟市长点点头道:“来了。我让他们在外面等。” 丁寒道:“把人叫进来。” 开发商这边来了一个代表,人看起来很斯文。一进门,便点头哈腰问好。 丁寒凌厉的目光扫了他一眼,问道:“你们拖欠了多少农民工工资?为什么拖欠?” 开发商代表叫苦道:“领导啊,这也不能怨我们啊。我们有钱的话,谁会去拖欠工资呢?现在银行不给我们贷款,我们自己已经投进去了快一个亿的资金了。实在是拿不出钱来发工资了。” 丁寒不动声色问他,“你只要说个数字,究竟欠了多少?” 他迟疑了一下,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说道:“大概一千万。” “能想出办法在春节前把拖欠的工资都发下去吗?” 开发商代表猛烈摇头,一脸委屈道:“领导啊,现在就是把我们杀了卖钱,也凑不出这么多的钱出来。” 丁寒冷哼一声,“既然你们已经没有能力继续开发下去了,你们就撒手吧。” 此话一出,无异於石破天惊。 开发商代表愣了一下,隨即冷笑著说道:“领导,就算我们撒手,也没人敢接手啊。我看啊,工资这件事,等我们情况好转了,马上就会付清。” 丁寒步步紧逼道:“你能给我一个明確的时间,你们什么时候情况能好转吗?” 开发商代表愁眉苦脸道:“这可是谁都说不好的。” 府南省春保领导小组是经过全省会议决定成立的。也是舒省长上任府南第一次出手。春保小组的背后,站著的就是舒云省长。 正因为如此,少阳市市长孟秋雨才会感到压力巨大。 果然,孟市长猛地拍了一下桌子吼道:“我不管你们想什么办法。现在给你们三天时间把问题处理好。” 开发商代表笑呵呵地看了一下孟市长,低声道:“领导,你发我的脾气没用啊。你要找我们老板才对。” 孟秋雨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尷尬的神色,他厉声道:“你转告你们老板,告诉他,这是省春保小组的意见。” 开发商代表双手一摊道:“现在这情况,恐怕啥小组都没用。” 丁寒隨口问了一句,“你们老板现在在哪?” “老板啊,他在燕京。”开发商代表笑嘻嘻地说道:“老板说了,项目现在停工,等有钱再復工。” 丁寒被他一副玩世不恭的態度激怒了。他强压怒火问道:“你们知道吗?因为你们拖欠农民工工资,现在两条人命失去了。” 开发商代表闻言,立即大呼冤枉道:“领导,你可不能乱给我们戴帽子啊。他自杀死的,与我们何干啊。” “如果你们即使结清了人家的工资,人家会跳楼吗?你不知道人家是绝望了才跳楼的吗?还有,听说,在人跳楼之前,你们殴打了他。” 开发商代表躲闪著丁寒的目光,小声说道:“他当时都疯了。乱砸东西。我们只是控制他,没打他。” “打没打,你说了不算。”丁寒冷哼道:“法医会有一个科学的鑑定结论出来。” “但楼是他自己跳的,可不是我们推下去的。”开发商代表明显惊慌了起来,声音越来越轻,“就算我们有责任,也是小责任。” “你听著,现在不是討论责任的时候。”丁寒將他略过了,转头对孟秋雨说道:“我的意见,现在由你们少阳市財政垫付所有农民工的工资。至於项目的归属,你们少阳市自己决定。” 孟秋雨吃了一惊,他没料到丁寒会提出这样的一个解决方案。 他支吾著说道:“我们的財政......” 丁寒拦住他说道:“不管你有多大的压力,这个问题必须立即解决。財政没钱,你就算把全市公务员的工资停了,也必须垫付清楚。” 孟秋雨欲言又止。但是他还是態度坚决点了点头。 在座的人能够听出来,丁寒话里有两层意思。 第一层意思,无论困难多大,解决拖欠农民工工资的事都必须落地执行到位。 第二层意思,他差不多就要说出来了,剥夺开发商继续开发的资格,由政府直接收手处置。 果然,开发商代表听明白了,他紧张不安地说道:“领导,你这样处理问题,我反对。” 丁寒扫他一眼道:“你有什么资格反对?既然你不能代表开发商,现在,我请你立即出去。” 丁寒竟然一点面子都不给,直接下驱逐令,让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感到了愕然。 “另外,立即成立专案组,对项目的经营彻底调查。特別是殴打农民工这件事,必须揪出来凶手,还群眾一个公正。” 他的话音刚落,会议室便响起几下零星的掌声。 隨即,掌声如潮。 丁寒一刻都没鬆懈,要求立即见医院负责人。 孟秋雨到底是明白人。他在开会之前,就已经分別通知了开发商和医院方面的人,等候在会议室外面,隨时听从召唤。 医院来了一个副院长。他刚才目睹了开发商代表被驱逐出会议室的一幕,此刻早就嚇得面色惨白了。 医院方面的情况很简单。无非就是患者入院后,患者因为交不上医药费用,从而耽搁了及时的救治。 丁寒听完医院副院长的解释后,问了他一个问题,“你们当医生的,底线是什么?” 副院长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救死扶伤。” “我问你,你们还有底线吗?”丁寒的声音高了许多,“是谁规定的,没有钱就不救治病人的?” 副院长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来。 “你给我听著,你们眼睁睁看一条生命在眼前消失,这件事,我会追究到底。” 丁寒一字一顿地说著,目光坚毅无比。 第117章 天鼎集团 丁寒在少阳市表现出来的强硬,迅速传遍了整个府南省。 府南省的官场,都在互相打听这个叫丁寒的人究竟有什么背景。 丁寒这个名字,对大家而言,太陌生了。 他就像突然颳起的一场颶风,仿佛要荡涤尽笼罩在府南官场上空的阴云。他又像一柄闪著寒光的利剑,让所有心怀鬼胎的人,瑟瑟发抖。 少阳市市长孟秋雨没有丝毫含糊。他当即指示市財政,掏钱把开发商欠下的工资全部结算清楚。 专案组也在第二天去了死者家里,在当地政府的配合下,做通了家属的思想工作,让死者入土为安。 事后,丁寒才知道,如果自己还晚去少阳几天,如果他当时不当机立断这样处理。后果会不堪想像。 据说,当地群眾已经暗中联合了起来,准备搞一场声势浩大的游行。他们將要抬尸闯政府机关。 倘若事件发生了,以少阳市强悍的民风来看,势必会引起巨大的后果。 当然,市长孟秋雨在得知真相后,全身也不禁冷汗直流。 少阳市的动作还是很快的。不但迅速平息了欠薪事件,还將医院几个主要负责人问责了。 其中,院长撤职,副院长以及当值医生,分別被调离岗位。 儘管丁寒知道,对医院方面的处理是重了一些。但是,他无法容忍做人没有底线——见死不救。 他当然清楚,医院这样做,也是被迫的。 原因就在医院的体制上。 丁寒原本计划在少阳市停留三天。但是这样一来,就把时间往后拖了一周。 这天,他去了孟秋雨市长办公室,准备向孟市长辞行,赶赴下一站——淮化市。 孟市长热情接待了他。两个人坐在沙发上,简单交谈了几句。 省春保小组这次来少阳,动静不小。现在回过头去看,等於是春保小组帮少阳市挖出了一颗地雷。 孟秋雨市长比谁都明白,如果不是省春保小组从天而降,他头上这顶市长的乌纱帽能不能戴得稳,另当別论。 他是从內心深处感激丁寒的。 “辛苦了,丁组长。”孟秋雨充满感情地说道:“少阳的事,让你多费心了。” 丁寒淡淡一笑道:“孟市长,你不用感谢我。这都是舒省长的指示。我们现在面临的困局,就是群眾与干部之间矛盾的关係。老百姓现在越来越多对政府工作不满意了啊。” 孟秋雨苦笑道:“是啊。化解这个矛盾,唯一的办法就是站在老百姓群眾的角度,为他们做主,替他们考虑。” 两个人谁都明白,少阳市的这件事,归根结底还是开发商欠薪造成的。 作为市长,孟秋雨断然不会去得罪投资少阳的商人。他应该做的,就是想尽一切办法去保护和维护投资商人的利益。 投资是所有政府的重头戏。毕竟,投资决定地方经济的繁荣还是衰败。 现在,考核干部的指標当中,投资考核是排在第一位的。因为投资,地方政府能最大限度容忍投资客人的一些上不得台面的事出来。 少阳市开发商欠薪的事,其实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 这件事前后已经拖了快三年。儘管少阳市政府主动找过开发商,愿意提供帮助,帮他们度过难关。 但是,开发商对政府提出的帮助意思,却置若罔闻。 最终,导致討薪农民工跳楼自杀。 少阳市政府虽然在第一时间垫付了欠薪,也在行政上处分了医院的相关人员。但是,两个人都知道,问题的核心还是没有得到解决。 这个核心,就是开发商。 孟秋雨市长显然下了决心,他將开发商的背景爆了出来。 投资少阳市这个项目的公司,是一家叫“天鼎集团”的公司。 天鼎集团这些年很有名。它瞄准了全国三线城市搞开发,赚得盆满钵满。 这家公司的业务分为两块。一块是开发商业用地。另一块是建造高档住宅小区。 但凡天鼎集团涉足的地区,房价都会在一夜之间暴涨。 这也是所有地方政府欢迎天鼎进驻开发的原因之一。 天鼎集团每到一个地区,便会迅速在当地註册成立一家新公司。 这家公司由天鼎集团全资控股。法人代表通常是当地政府领导推荐的人。 丁寒隨口问了一句,“现在天鼎少阳的法人代表是孟市长推荐的吗?” 孟秋雨摇了摇头道:“是上一届的市长推荐的。” “孟市长知道天鼎集团的老板是谁吗?” 孟秋雨笑笑道:“具体我也不清楚。只听说天鼎集团的老板,是个有燕京背景的人。此人很少露面,据说从未来过我们少阳。” “姓什么,知道吗?” 孟市长想了想道:“姓赵。肯定是姓赵。” 丁寒哦了一声,试探著问道:“孟市长对这家公司下一步有什么打算?” 孟秋雨嘆口气道:“我会给他们一个限定的时间。如果在限定时间他们还不能將少阳垫付的工资还回来。我就只有对项目採取掛牌拍卖了。” 他的想法与丁寒其实是不谋而合的。丁寒当初提出让少阳市政府垫付农民工工资,就已经想好了,万不得已的时候,政府强行拍卖开发商项目,填补財政亏空。 少阳市开发的这个项目,本来寄託了少阳市的全部希望。 这个坐落在少阳最繁华地带的商业项目,一旦开发成功,必將成为少阳市的城市坐標。也会迅速带动少阳商业產业的升级。 遗憾的是,项目在进行一年多之后,传出项目资金炼断裂,项目全面停工的结局。 孟秋雨市长上任不到一年。按他自己的说法,他上任以来,就一直关注著项目的发展。但是直到现在,他都没见著项目真正的主人。 上次殴打农民工的几个人已经找到。少阳市公安局將几个打人的嫌疑人,正式刑拘了。 “孟市长,我支持你的决定。”丁寒诚恳道:“必要的时候,政府完全可以接管项目。” 孟秋雨苦笑著道:“可能不会那么容易。” 丁寒当然也清楚,不会那么容易。 他突然对这家叫“天鼎集团”的公司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他知道,要想完美解决少阳市天鼎集团的问题,必须找到这家集团背后的老板。 下午,省春保小组离开了少阳,直奔淮化市。 第118章 查车 淮化市地处府南省西南部,是府南省有名的少数民族聚集地区。 据统计,淮化市共有多达十八个民族。 这是一个典型的山区地区,素以山高路险闻名。 它还是府南省与邻省接壤的地区。境內一座高山,终年积雪。这在內陆地区,並不多见。 因为路险,淮化是府南省交通出事最多的一个地区。曾有一年,一辆满载乘客的大客车,翻下百米悬崖。全车乘客,全部遇难。 惨痛的歷史教训,让淮化市一直把交通安全列为重要工作方向。 丁寒本次去淮化检查春保工作,重点一如既往地放在交通安全上。 春保小组从少阳市出发,不用经过省城,直接去往淮化。 开车的司机,是丁寒从省政府带来的。 春保小组下到各地州市检查工作,省政府办公厅特意安排了一辆中巴车,送他们出行。 “丁组长,淮化每年死在交通安全上的,不下五十个。我有一个兄弟,全家四口人,就是死在淮化这条路上。” 司机回忆著说道:“那场面,太惨烈了。说实话,我现在走这条路啊,都是心有余悸的。” 丁寒笑道:“兄弟,我们现在一车包括你五个人,五条命都捏在你手里。你可不能出错。” 司机道:“丁组长,你放心。我是省政府司机班中,技术最好的一个。” 几个人说说笑笑,不知不觉便进入了淮化地界。 丁寒是第一次来淮化。由於淮化市是距离省城最远的城市,又因为淮化市的经济发展一直处在全省末尾。因此,淮化市在整个府南省,名气和地位都不是很高。 从少阳市进入淮化地界,眼前的山便多了起来,也高了起来。 沿途,似乎都是高山峡谷。汽车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宛如一只甲壳虫一样,缓慢地爬行。 司机全神贯注在开车。其他人担心分散司机注意力,都开始闭嘴静默。 走了几十里路,突然前面开始堵车。 司机下车问了几个人,回来告诉丁寒,前面有交警在设卡盘查过往车辆。 丁寒狐疑地问了一句,“这是进入淮化的交通要道吧?车流量应该很大啊。交警怎么在主干道上设卡盘查车辆?是出事了吗?” 司机嘿嘿笑道:“上路设卡盘查车辆,这不是淮化市的老套路吗?” “他们经常这样设卡?” 司机迟疑了一下说道:“应该是吧。我来得少。听人说,淮化市交警最喜欢上路设卡了。” “为什么?” 司机笑道:“还不是为了那点小利益。” 丁寒没有问什么小利益,心里暗想,地区交通要道车流量大,交警这样设卡盘查,会不会人为製造出来交通堵塞的问题? 车队缓慢往前移,司机有些不耐烦地摁著喇叭。 “別摁喇叭了。”丁寒提醒他道:“你摁喇叭也没用的。还是慢慢等吧。” 半个小时后,他们的车终於接近了卡点。 丁寒看到路上多了不少交通锥桶,將本来不算宽的两车道,硬生生分流出来三个车道。 走在他们前面的是一辆货车。从外观上看,车子显然已经有些年头。 当检查到他们前面这辆车时,丁寒看到一个穿著制服的交警,將双手反剪在背后,手里拿著司机的证件,正往车屁股后过来。 货车司机跟在他身边,一直点头哈腰地递烟。 交警似乎很不屑他的递烟,不耐烦地拒绝。 丁寒车上的司机小声说道:“这个司机要倒霉了。” 丁寒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一路过来的时候,发现前面这辆车的尾灯不亮啊。” 话音未落,果然看见司机一溜小跑回去车上按交警的指挥在打灯了。 中巴车上的人,谁都没说话,都把眼睛去看交警如何处置前面的车。 货车的尾灯果然不亮。 这时,从车上下来的司机,赶紧將交警拉到一边,从口袋里摸出来一个信封一样的东西,往交警口袋里塞。 他脸上荡漾著一层諂媚的笑容,似乎一直在哀求著交警放他一马。 不知道什么原因,交警突然將塞进口袋里的信封拿出来摔到了司机脸上。隨即,丁寒他们便听到了交警义正词严的训斥。 “你这是想打发叫花子啊!”交警背著手,轻蔑地扫了司机一眼,转身往丁寒他们这辆车过来。 司机跟了过来,又將交警拉了回去。 这次,他们背对著丁寒他们。两个人嘀咕了一阵,便见到司机使劲鞠躬,拿了证件后,一溜烟上车走了。 交警这才往丁寒他们这辆车过来。 他面无表情,要求司机出示相关证件。 司机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要知道他开的可是省政府的车。通常,省政府的车车牌號都有特殊登记。一般交警都能分辨得出来。 因为有省政府这块招牌,司机们平常是不在意交警的盘查的。 果然,在交警要求出示证件的时候,司机放下车窗,直接告诉他道:“同志,这是省政府的车。” 交警似乎愣了一下,他转到车头去看了一下车牌,又转回来道:“我不管你是哪里的车,请配合我们检查,出示驾驶证行驶证。” 司机无奈道:“驾照我可以给你看,行驶证没有。都在车队保管的。” 交警脸上露出来一丝诡异的笑容,“没证啊?没证就有问题,先靠边。” 司机提醒他道:“同志,车上还有省政府的领导,要不,先让我们过去?” “不行!”交警的口气突然变得严厉了起来,“打开车门,熄火,下车。” 他下了一连串的命令。 司机解释著道:“同志,我车上真有领导。能不能通融啊?” “废话!”交警训斥著道:“没听见吗?打开车门、熄火,下车。” 司机转过头来问丁寒,“丁组长?怎么办?” 丁寒不动声色道:“按他的要求做吧。” 这时,前面又过来了几个穿著交警制服的人。 司机苦笑道:“丁组长,看来他们想把我们当猪杀了。” 丁寒他们被交警赶下去了车。 隨行的一名交通厅同志想要上去理论,被丁寒使眼色制止了。 司机急得双脚乱跳,指著挡风玻璃前放置的省政府大院通行证吼道:“你们看清楚,这是哪里的车。我劝你们,別自找麻烦。” 刚才查看证件的司机却不由分说一把將司机推开,骂道:“你拿不出行驶证,我就能怀疑你这辆车是盗抢车。再囉嗦,直接上手段了。” 司机不知是惧怕,还是什么原因,果真闭了嘴。 交警们將中巴车团团围住了,他们不允许丁寒他们乱说乱动。如临大敌一般虎视眈眈著他们。 查证的交警开始用步话机通知领导,“武队,武队,我们查到了一辆盗抢车。” 对讲机里传出来一个声音,“立即將车和人全部控制。” 第119章 误会 人车都被扣,春保小组按事先约定好的时间赶去淮化市已经不可能。 对讲机里传来命令,立即將人和车送往交警大队。 丁寒本来想出示身份。但看到几个交警以为擒获了一条大鱼而满脸兴奋时,他突发奇想,看看他们到底想要玩出来一个什么花样。 查车卡撤了。执勤的交警除了开车的外,其余的都上了中巴车。 “这车好啊,坐著舒服。” “开玩笑,你知道这车多少钱吗?” “听说,这种车一般只有大领导才有资格坐。级別低的单位,没资格配啊。” “你们说,这车究竟是不是省政府的?我怎么看到有省政府大院通行证啊?” “管他。说不定是假的。” 几个交警悄声议论,说话声传到丁寒的耳朵里。 坐他旁边的司机想要说话,被丁寒悄悄拉了他一下,他便紧闭著嘴,再不出声。 “兄弟们这次立了大功了。这奖金,够大家过个肥年了。” 交警们嘻嘻哈哈,完全不顾车里还坐著丁寒他们几个气质不俗的人。 “我怎么觉得,这几个人不像是偷车贼啊?”其中一个交警提出了疑问,“我们可別搞错了。” “昨天队里开会,武队不是说了吗?近期偷车贼猖獗,省城丟了几台豪车了。” “真是偷车贼,我们兄弟就发了。” 丁寒出声问道:“同志,你们把我们带去哪里?” “谁是你同志啊?闭嘴。”查车的交警厉声训斥著丁寒道:“现在还不是你该开口的时候。到时候,有的是时间让你说。” 丁寒笑著问了一句,“你们这种不分青红皂白就扣人扣车,有法律依据吗?” “都说了你闭嘴。”交警怒视著他道:“看你人模狗样的样子,说话还一套一套的。估计你们就属於高智商犯罪那一类人吧。” 丁寒根本不理会他的训斥,继续追问著他道:“你们在主要交通要道上设卡查车,造成人为的堵车。你们领导知道吗?” “我们就是奉领导命令来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是你们领导大,还是法大?”丁寒步步紧逼。 交警迟疑了一下,他似乎感觉到了异样,说话的声音低了不少,“我们领导说,法大。对了,你囉里囉嗦的说了那么多,你究竟是什么人?” 丁寒微微笑道:“我们在你眼里,不是偷车贼吗?” “你们拿不出行驶证,我就有理由怀疑你们。”交警冷笑一声道:“从现在开始,不许说一句话。” 前面,一辆皮卡警车开道,警灯晃得人眼花。 省政府的司机被要求坐在丁寒身边。中巴车交由交警驾驶。 一路过去,车慢慢多了起来。 丁寒眼睛看著窗外,果真没再多说一句话。 走了半个多小时,路边一块路牌上写著“欢迎进入四方县公路严管路段”。 四方县是淮化市下面的一个县,距离淮化市区还有六十多公里。 进入城区,明显热闹了许多。 不但车多,人也多了许多。 皮卡车开始拉响了警笛。 丁寒他们连人带车,被带进了一座院子。 他注意了一下,看到门口掛著一块写著“四方县交通警察大队”的牌子。 车刚停稳,车外便涌过来一群人。 丁寒道:“你们確定要扣押我们?” 交警笑眯眯道:“你就別废话了。也不看看,到什么地方了。准备下车吧。” 司机道:“你这位同志,闯祸了都不知道。我是真为你著急。” “老子闯祸?”交警狂笑起来,“老子这是立功了。” 交警队的台阶上,站著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他往这边看了看,脸上露出来一丝迟疑的神色。 “武队武队。”查车的交警下车后扬起手高喊,“人和车我都扣押回来了。” 叫武队的往中巴车跟前走了几步,站住脚,似乎在问跟在身边的人什么话。 查车的交警三步並作两步跑到武队跟前,得意地说道:“武队,这辆车没有行驶证,我感觉他们就是你说的活跃在省城的那帮偷车贼。” 武队没说话,他走近中巴车,探头往车里看了一眼。 他只匆匆看了一眼,便赶紧缩回去头,转身就往办公楼里走。 查车的交警一溜小跑追了上去,似乎在向武队解释什么。 武队便停住脚,犹豫了好一会,转身又往车边走来。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直接上了车。 “各位领导,这可能是个误会。”一上车,武队便满脸堆笑地解释,並自我介绍道:“我是四方县交警大队大队长,我叫武方平。” 他的態度突然180度的大转弯,让交警队的一帮人都愣住了。 武方平回过头衝车外吼,“你们都傻站著干嘛?快请领导下车啊。” 丁寒主动起身道:“武大队长你好,我叫丁寒,我们是省政府春保小组的。” 武方平脸上居然冒出来了汗,他看起来无比的尷尬,嘴唇动了好几下,却没发出声音来。 “丁组长,您好。”他伸出双手,准备与丁寒握手。 丁寒看了他的手一眼,没有把自己的手伸过去与他握。 “请领导下车吧。”武方平收回去手,客气地邀请道:“领导能指导我们的工作,我倍感荣幸啊。” 丁寒显然没有下车的意思。他示意武方平坐下。 武方平迟疑了一下,还是老实坐下了。 “武大队长,我有个疑问,你们四方县经常在交通要道上设卡查车吗?” 武方平搔了搔脑袋,訕訕道:“平常很少。主要是春节临近了。交通情况复杂了起来。我们为了保一方平安,不得不上路查车啊。” 丁寒点点头道:“出发点是对的。不过,在交通要道上设卡查车,会不会人为造成堵车?” “確实会。”武方平脸上的汗水开始往下滚落。他连忙解释道:“丁组长,我们查车的时候都很注意的,確保不堵车。” “是吗?”丁寒笑了笑道:“我们今天就被堵了有半个多小时吧?” 司机接过去话说道:“对啊,四十分钟。” 武方平愈发尷尬,他脸上堆满了訕訕的笑容,样子看起来有些滑稽。 “丁组长,今天的事,我要检討。”武方平硬著头皮说道:“我也会加强队伍的建设。从现在起,非必要不在交通要道上设卡查车。” 丁寒頷首道:“武大队长,你把扣押我们的那位同志请上来吧。” 四方县交警大队原以为立了大功,现在情势突变,执勤的几个交警嚇得话都不敢说了。 人叫了上来,他却再也没有勇气去看丁寒一眼。 丁寒淡淡说道:“你刚才查货车的时候,与人家司机达成了什么交易?现在能说吗?” 交警的脸色一瞬间变得煞白。 第120章 挥师淮化 武方平在一眼看到坐在车里的丁寒时,魂都嚇得要飞了。 他认识丁寒,是因为丁寒前段时间陪著舒省长到各地州市调研。那天,武方平刚好去淮化市办事,偶然见到过他。 別人介绍过,跟在舒省长身边的年轻人,就是舒省长钦点的秘书,叫丁寒。 他打死都不会想到,自己的手下会糊涂得將省长秘书当成偷车贼,抓到交警队来邀功请赏。 情急之下,他只能装傻,藉口“误会”,希望能躲过这一劫。 但是丁寒显然没有想过要放过他手下的意思。 从丁寒刻意让他把执勤交警叫到跟前来,他就知道大事不妙了。 像四方县这样的偏远地区,经济落后的面貌,很难改变。 穷则思变,被他们发挥得淋漓尽致。 每年,县里都会给他们这些执法单位下达经济指標。指標完成,大家相安无事。指標完成不了,就被视为能力不行,位子不保。 交警队每年的罚款任务不轻。这就迫使武方平不得不挖空心思创收。 而且,交警的工资本身就不高。又没太多福利。要想让手下听话,他这个当领导的就得为手下创造福利。 福利从哪来?当然还是羊毛出在羊身上。 四方县为鼓励交警队工作的积极性,內部有一个不成文的规定。那就是罚款的提成。10%的罚款提成,让交警疯狂地上路执勤,想尽一切办法寻找车辆的违规。 比如尾灯不亮,號牌污损遮盖,甚至有时候会以尾气排放超標,而对车辆採取大额罚款。 武方平將10%的提成,留下一半在队里,平衡內外勤的奖金福利。另一半,则豪爽返还给执勤交警。 在四方县开车,必须时刻警惕,战战兢兢。因为谁都不知道,会突然从哪一个角落冒出来一个交警,三句话过后便直接开罚单。 毕竟,对於交警而言,他们想找到一辆车的问题和司机的问题,简直是轻而易举。 四方县这次上交通要道设卡执勤,目的很明確。 马上就要过年了。年前给兄弟们搞点福利,是武方平最直接的初衷。 然而,他运气太差了。上路设卡第二天,就遇到了省里下来的春保小组。 遇到春保小组还没事。问题是交警把省春保小组当作偷车贼抓了起来。 看著满脸惶恐的执勤交警,武方平小心翼翼地问丁寒,“领导,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 丁寒淡淡一笑道:“你问他。” 交警脸色煞白,虚汗直流。但他却嘴硬说道:“我秉公执法,有什么错?” 丁寒道:“同志,光天化日之下,眾目睽睽之下,你就不要狡辩了吧?” 交警这才像泄气的皮球一样,整个人瘫软了下去。 四方县这边闹出了动静,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飞到了淮化市相关领导耳朵里。 丁寒的电话便响了起来。 “丁组长,您好。我是淮化市政府秘书长老鲁,您到了四方了?”老鲁全名鲁达,淮化市政府秘书长。 舒省长来淮化市时,一直是他鞍前马后在安排。 因此,他与丁寒算得上半个熟人。 “是鲁秘书长啊!”丁寒打著哈哈说道:“是啊,我们刚从少阳市过来。目前正在四方县。” “丁组长,我马上安排车去接您。”鲁达客气地说道:“您稍等片刻。” 丁寒婉拒道:“不用了。鲁秘书长,我们会直接去淮化市政府。” “那怎么行!”鲁达坚持著说道:“到了我们淮化市,我们就必须確保各位领导的安全啊。您稍等,我马上过来。” 丁寒不希望被迎来送往。可是他又不能阻止鲁达过来迎接。 他只好快刀斩乱麻地对武方平说道:“武大队长,你们自己队伍出的问题,你们自查吧。如果方便,可以把自查的结果通告我。” 他指挥著司机开车离开了四方县交警大队。 武方平如蒙大赦一般。他亲自驾了警车在前面开道。很快,春保小组便离开了四方县的地界。 武方平在交界处將警车靠边停住。他下了车,双脚並立向丁寒他们的车敬礼。 春保小组的车没停,径直从他身边开了过去。 司机笑眯眯地说道:“这下四方县有好戏看了。我估计找我们麻烦的交警,嚇得尿都出来了吧。” 隨行的春保小组同志说道:“他一个基层小交警,饭碗就是他最大的弱点。今天他干出贪赃枉法这些事,饭碗是保不住了。” 司机道:“饭碗砸了,他的天也就塌了。不过警队里有这些害群之马,还真不行。我觉得他啊,不冤枉。活该!” 另一位小组同志接过去话说道:“我佩服丁组长,临危不乱。隨便一出手,就逮住了一条蛀虫。” 丁寒听到他们提到自己的名字,才缓缓说道:“大家都不要討论这件事了。我们等他们的处理结果吧。” 省春保小组到达淮化市,得知市政府秘书长鲁达真在一个小时前就赶去四方县迎接他们了。 接待他们的市政府副秘书长將丁寒他们请到会客厅休息,一边忙著联繫鲁达。 没多久,鲁达就出现在了会客厅门口。 “哎呀,丁组长,不是说好我过去接你们吗?”鲁达打著哈哈说道:“幸亏半路上我接到了四方方面的电话,才知道丁组长你们已经过来了。这不,我立即掉头,可是还是迟了一步啊。” 鲁达禿顶,活脱脱一个油腻大叔的形象。 或许是赶路急了,他脸上依稀能看到汗水。 “我们没想到丁组长第二站会来我们淮化啊。”鲁达继续打著哈哈说道:“说实话,在府南省,我们淮化一向被忽略,人家看不起我们啊。” 丁寒笑道:“鲁秘书长,不应该吧。淮化市可是我们府南通往西南方向的重镇,歷来就是兵家必爭之地。舒省长上次来了后,对淮化可是讚不绝口。” “真的吗?”鲁达一脸的惊奇,嘿嘿笑道:“舒省长看得起我们淮化啊。” 春保小组在四方县受阻,但是谁都不提四方县受阻的事。 鲁达解释,市长因为在接待一个投资团,暂时抽不出来时间见春保小组的同志。市长已经委託他,全面负责接触春保小组工作。 丁寒頷首道:“这要辛苦鲁秘书长了啊。” “不辛苦,不辛苦。”鲁达谦虚地说道:“你们省领导那么远来我们淮化市指导工作。我们淮化啊,一定会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市长有事不出面,这让丁寒心里感到有些彆扭。 要知道,各地州市政府一把手,都归属在春保小组副组长的序列。组长到了,副组长却不能及时露面,这工作要如何开展? “鲁秘书长,麻烦转告一下盛市长,我们晚上坐坐。”丁寒直接提出了要求。 第121章 传奇市长盛怀山 丁寒等了一夜,都没等来淮化市市长盛怀山。 熟悉盛市长的人都知道,他在省城有一个亲叔叔,是担任省委秘书长的盛军。 盛市长早年只是一个镇劳动站的工作人员。后面还被加了括號——聘任。 他在劳动站只待了不到一年,便进入了县劳动局某科当了副科长。 自那以后,他就像乘坐了火箭一样,飞速往上躥。 等到他叔叔盛军成为县委书记的时候,年少有为的盛怀山,已经是县劳动局副局长,组织成员之一。 再以后,传出盛怀山同志赴燕京党校学习。他被列入府南省中青年干部培养梯队。 学成归来的盛怀山,先是掛职某县副县长。三年过后,走马上任淮化市担任副市长。 副市长位子上仅仅一年,年轻的盛怀山便被选为市长。成为府南省最年轻的地厅级干部。 丁寒刚到省委办公厅时,就听到过不少关於盛怀山市长的传说。 盛市长有一个被人交口讚誉的本事,千杯不醉。据说,他一顿酒就拿下了投资商上亿的投资。 目前,盛市长正在打造一个文旅项目。 该文旅项目叫“山水淮化”,总投资额在二十个亿左右。这在整个淮化歷史上,是投资额最大的一个项目。 项目选址在与邻省隔河相望的一座叫鸿安的小镇上。 这座小镇,一半属於淮化,另一半属於邻省贵黔省。 两省之间,中间隔著一条不足五十米的河流。 河水来自淮化境內的雪山,千年不涸。 小镇河上,架著一座桥。將两省的人们紧密连接在了一起。 由於地理位置的特殊,小镇气温终年都保持在22度左右。特別是清冽的河水,据说化验过后,確定含各种矿物质微生物,人喝之后,能增加人体免疫力。 小镇这些年出名,被冠以养生天堂。每年慕名而来的游客,多达千万人次。 盛怀山市长凭一己之力,找到对面贵黔省的领导喝了一场酒,就定下来了双方共同打造养生天堂的项目。 盛怀山市长白天未能出面接待春保小组,就是因为他在接待一个投资团。 该团是由国外华侨组成的一个投资团。盛怀山市长在出国考察国外养生项目的时候,將投资团招揽了过来。 眼看著就到十二点了。丁寒决定不再等了。 这时,秘书长鲁达匆匆进来,说盛市长已经在来宾馆的路上。 丁寒听说盛怀山来了,便准备让春保组的同志一起去宾馆的会议室。 鲁达为难道:“丁组长,盛市长的意思,今天时间有点晚了,他只想单独与你坐坐。” 丁寒想了想,便同意了鲁达的意见。 十几分钟后,满面红光的盛怀山市长便进来了丁寒的房间。 他们在省里见过一面。彼此算不上陌生。 “一路辛苦!”一见面,盛怀山便紧紧握住丁寒的手,满脸歉意地解释,“丁组长,实在对不起,让你久等了。” 丁寒客气地回他道:“盛市长,你忙,我能理解。” “今天啊,投资团来我们淮化,我们淮化市委市政府主要领导都参加了接待。今天谈得很融洽,如果不出意外,这笔多达五亿的投资算是稳了。” 盛怀山看似说得很隨意,但眉宇间流露出来的得意,还是让人感同身受。 “他们要在我们淮化打造一个国际化的旅游养生项目。到时候,我们淮化可能是全省,甚至全国外国人最多的地方了。” 盛怀山开怀大笑,他看起来踌躇满志,神采飞扬。 春保组在春节前要对全省春保工作实行全面检查督促,这是省政府会议决定的。为保证春保工作落实到位,省政府要求春保小组必须深入一线检查。 丁寒恭喜盛怀山道:“盛市长,淮化这次要腾飞了啊。” “必须的。”盛怀山严肃说道:“过去,都说我们淮化拖了全省的后腿。今后,我要让他们真正体会到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 “对了。”盛怀山突然问道:“丁组长,听说你们刚从少阳市过来?春保组在少阳搞出来了大动静啊。” 丁寒狐疑地问道:“盛市长都听到了什么消息?” 盛怀山沉吟片刻道:“少阳这次是下了决心了。他们的財政本来也不富裕,这次花血本垫付了农民工工资。我在替老孟著急,要是垫付的钱收不回来,老孟就难做了啊。” 丁寒道:“政府垫付农民工工资,是他们本身应该承担的责任。” “说得对。”盛怀山一本正经道:“老孟这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如果他少阳像我们淮化一样,不管投资人有什么背景,都必须先把保证金交清楚,才能允许他开工。这样就不会被动了啊。” “老孟这人,就是性格软弱。”盛怀山不等丁寒说话,自顾自说道:“听说,少阳死了一个农民工,他被农民工家属追得像老鼠一样四处躲。这也太丟了政府的脸面了嘛。” 丁寒试探地问了他一句,“如果换是盛市长,你要怎么处理这个事?” “简单。”盛怀山不以为然地说道:“几个农民,还能让他们把天翻了?政府就应该在必要的时候出重拳,严打击。” 丁寒看了他一眼,没有反驳他,心里却涌上来一丝不快。 “丁组长,你觉得我说得对不对?政府是什么?政府就是强权。如果几个小小的毛贼就让政府运转无法进行下去,这后果是很严重的。” 丁寒眉头微皱,还是没有反驳他。 “还有,我听说,老孟把人家医院的一帮子人都擼了。这种做法我是不赞同的。这个责任怎么能归罪在人家医院身上呢?” 丁寒好奇地问了他一句,“依盛市长看,责任该谁承担?” 盛怀山大喇喇道:“医疗產业化,是大方针。如果医院对所有无钱看病的人都积极抢救,耗费的医疗资源和產生的相关费用,谁承担?让医院出?还是医生自掏腰包?好像都不合適吧?” “盛市长的意思,医院可以见死不救?” “我也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认为,要量力而为。而且,我不赞成这种风气。否则,医院就乱了。最终还是政府兜底。可是政府有这么大的能力吗?” 盛怀山闭口不谈春保组的工作,而是揪著少阳发生的事发表感慨,这让丁寒感觉到谈话的方向出现了偏差。 他清了清嗓子,“盛市长,我们这次来淮化,希望得到你的支持。” “必须支持。”盛怀山的声音很大,“我也是春保小组的副组长嘛。对了,丁组长准备从哪方面入手?” 第122章 深夜电话 丁寒怀疑,盛怀山先是故意让自己坐冷板凳。 然后,在他失去希望的时候,突然到访。 盛怀山开始只字不提春保小组来淮化的事,却字字句句落在少阳市的春保检查工作上。他似乎在为少阳叫屈。 直到丁寒强行撇开少阳话题,才將谈话拉回到淮化的春保检查工作上。 而且,盛怀山的消息很灵通。他在试探性地提出淮化春保工作重点的时候,把四方县交警大队的事似乎很无意地提了出来。 谁都知道,淮化春保工作的重点在交通安全上。 每到过年,背井离乡的淮化人,都像候鸟一样回来家乡。 这种现象不仅仅出现在淮化,而是全国任何一个地方每年都会出现这道奇观。 人们把回家过年,往来奔波称作“春运”。 然而,每到过年,天气都不尽人意。不是颳风下雨,就是大雪飘飞。这对道路条件恶劣的淮化而言,本身就是一个严格的考验。 淮化山多,道路条件在全省算是最差的一个地区。 道路差,交通跟著不发达。 在淮化,最流行的交通工具,就是农用三轮车。 这种车价格低廉,皮糙肉厚。但是安全係数堪忧。 因此,每年的春节,淮化都会出现大大小小的各种交通事故。说得更直接一点,那就是每年的过年,淮化都会因为交通事故死人。 这次来淮化,舒省长特別交待过丁寒,希望春保小组的措施,让淮化过上第一个不出现因为交通事故伤亡的年。 丁寒心里有本帐,他知道要想达到这个目標,首先就是优化道路交通,其次就是优化交通工具。 然而,这些都需要交通部门加大工作力度。 盛怀山突然长嘆一声道:“丁组长,我们基层的干警苦啊!” 这句突然没来由的话,让丁寒心里突然多了一丝警惕。 “今天,丁组长在四方县遇到了一点小插曲吧?”盛怀山笑笑道:“我已经要求下面彻查了。今天对你不恭的人,必须剥去他的衣服。” 丁寒闻言一惊道:“盛市长这是要开除人?” “开除是轻的。”盛怀山冷笑著道:“谁让他不长眼睛,不带脑袋?实话说,我已经要求相关部门对此展开调查。绝不姑息。” 上午在四方县发生的事,盛怀山似乎了如指掌。这让丁寒多少有些意外。 毕竟,这点小事对於一个日理万机的市长而言,小得不能再小了。他完全可以忽略过去。 但是,盛怀山不但没忽略,反而看起来很用心。他甚至直接表明自己的態度,要对今天上午对丁寒不敬的干警,来一个杀鸡儆猴。 可是,他又表露出来他对基层干警的体恤,直言基层干警苦累还得不到理解的委屈。 丁寒没有顺著盛怀山的思路往下走。他摆摆手道:“这都是一些意外。再说,我们也有错嘛。因为我们拿不出车辆行驶证。” “他是眼瞎了。作为一个交警,这点眼力见都没有,他怎么能秉公执法。” “盛市长,我们这次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淮化市的道路交通情况。”丁寒道:“我注意了一下天气预报,也查了一下淮化歷年来的天气规律。过不了多久,淮化就將进入雨雪多发季节了吧?” 盛怀山脸上掠过一丝意外的神色,他笑笑道:“丁组长这功课,真是做得滴水不漏。” 在淮化,丁寒不谈食品安全问题,也不提农民工工资问题,而是直接把问题压在交通安全上。 盛怀山也不含糊,当即表態今年將动用全市全部力量,確保淮化市在交通安全上不出任何问题。 盛怀山在丁寒的房间谈了足足一个小时才起身告辞。 淮化市政府秘书长鲁达一直陪著盛怀山市长与丁寒谈话,他自始至终都没说一句话。 丁寒留意了一下时间,发现时针刚好停在凌晨一点。 淮化宾馆门口是一座院子,进出宾馆都必须经过大院大门。 站在丁寒的房间窗户边,能一览无遗地看到院子里的全部。 他走到窗边,准备將窗户打开透一口气。一眼便看到楼下院子里的盛怀山。 盛怀山似乎有些走不稳一样。旁边一个女人搀扶著他,上了一辆黑色的轿车。 紧接著,他看到鲁达露面了。 鲁达与送他出门的人交流了几句,裹紧了衣服,消失在宾馆门口。 淮化的温度,显然比少阳要低上几度。 儘管房间里开著空调,丁寒还是感觉到了丝丝寒意。 这时,他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 乔麦的声音从话筒里传了过来,“我就知道你还没休息。累了吧?” 丁寒一听到乔麦的声音,便感到全身无比温暖。他硬著头皮喊了一声,“麦子,你怎么还没休息?” “我睡不著啊。”乔麦的笑声传来,“刚才啊,我给自己立了规矩,打你电话,如果响三下没接,我就掛了。” 丁寒叫屈道:“三声太短。至少五声。” “不,就三声。”她的话,明显有撒娇的意思,“反正三声不解,我就掛断,而且不再打。” 丁寒道:“我回过去呢?” “回过来也不接。”乔麦哼了一声道:“反正就不接。” 丁寒嘿嘿笑道:“好啊,以后你来电话,哪怕再忙,先接你的电话为主。” 乔麦似乎很满意丁寒的话,她突然说道:“丁寒,你爸妈现在还好吧?我今年打算回府南过年。” 丁寒吃了一惊道:“你回別墅过年?” “对呀。”乔麦道:“怎么,不欢迎?” 丁寒訕訕道:“別墅是你朋友的,你来过年,我有什么资格不欢迎啊。” “对嘛。”乔麦表扬他道:“你还分得清大王小王啊。对了,你在哪过年?” 丁寒想起爸妈说要回江南的话,迟疑著说道:“我可能回江南去。” “回江南?”乔麦的声音明显高了许多,“你回江南干嘛?” “陪我爸妈一起过年啊。” “你爸妈不是在橘城吗?” “他们说,想回江南了。”丁寒抱歉说道:“我正准备找个时间告诉你。我爸妈他们不想留在橘城。他们还是想回江南区生活。所以,別墅......” 没等他把话说完,乔麦已经打断了他。 “不可以。我不想一个人孤零零在橘城过年。”乔麦生气道:“你必须把你爸妈留下来。” 丁寒笑道:“你怎么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呢?你可以与你家人一起过年啊。再说,我不知道要怎么才能留下来我爸妈。” “我不管。”乔麦道:“丁寒,你告诉我,怎么才能留下你爸妈?” 丁寒想了想说道:“我还真想不出办法来。不过,我有一个主意,就是不知道你同不同意。” 乔麦急忙道:“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都答应。” 第123章 世外桃源 丁寒硬著头皮开了一个玩笑。 他让乔麦冒充自己女朋友。这样就能把爸妈留在橘城的想法说出来。 丁寒道:“这就是个玩笑。你不必当真。因为,这是我想到的唯一的办法。你是不知道他们二老,想要个儿媳妇,都快想疯了。” “我愿意。”过儿好一会,乔麦的声音羞涩传了过来,“只要能留下两位老人,不让他们回江南去,我都可以答应。” 丁寒本来就只是想开个玩笑,並且借著这个玩笑嚇退乔麦。 在他的內心深处,他还是很自卑於乔麦的。 在丁寒看来,乔麦虽然年龄不大,却比自己要老练稳重成熟得多。何况,她本身就是个大美女,身边还有家世显赫的赵高在追求。自己一个小县城出身的平民子弟,儘管在领导身边当秘书,但比起乔麦来,明显相隔著一段遥远的距离。 现在的丁寒越来越感觉到,爱情与婚姻,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 爱情可以建立在虚无的基础上。而婚姻,背后却藏著明显的利益、地位和门第的高低。 社会地位越高,对婚姻的要求越严格。故事里讲的有钱人看上落难女,富贵小姐爱上贫穷落魄小子,只不过是人们编造出来的美好幻想故事。 丁寒虽然至今不知道乔麦有什么背景。但是,他能感觉出来,乔麦的背景不会比赵高浅。 赵高央请自己伯父亲自赶去府南说媒,就能看出来乔麦在赵高心里的地位和重要性。 现在乔麦满口答应了丁寒的玩笑话,反而让丁寒不知道要说什么了。 他只能訕訕地解释,“就是一个玩笑,千万別当真。” 丁寒带著环保小组下来各地州市检查春保工作之前,与爸妈说好了,等他检查完毕了,就亲自送爸妈回江南。 他突然感觉到了进退两难。 春保小组到达淮化市第二天,按照工作程序,春保小组先要在淮化召开一个座谈会。 座谈会后,春保小组再根据工作需要,检查督促淮化市的春保准备工作。 然后,离开淮化,赶赴下一个地区。 可是,淮化市打乱了春保小组的工作计划。 一大早,市政府秘书长鲁达便赶来了宾馆。 他陪著春保小组的几个人吃过早餐后,便热情地邀请丁寒他们实地去“山水淮化”文旅项目走走,看看。 春保小组的人都知道,山水淮化项目目前是淮化市的一號工程。 不但淮化市举全市之力在打造该项目。而且,淮化市还得到了府南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省政府为此还专门给淮化市拨了一笔数目不少的专项扶持资金。 淮化市政府邀请省里来的春保小组考察游览“山水淮化”,无可厚非。 “丁组长,我们的盛市长已经先去了项目基地。”鲁达解释著说道:“盛市长指示,请春保小组的同志指导我们的山水淮化,是很荣幸的一件事。” 丁寒看到鲁达满脸期待的表情,鬆了口道:“好啊,我们大家一起去看看也好。领略领略一下我们淮化的人文文化,民俗风情。还能学习到我们淮化的同志不畏艰难,努力发展的精神,何乐而不为?” 前面警车开道,中巴车紧隨警车,直奔“山水淮化”项目的所在地——鸿安镇。 鸿安镇地理位置很特殊。小镇被一条河隔开。一边属府南省淮化市。另一边属於贵黔省通仁市。 在通仁市这边,小镇往西南方向不到五公里,便是另一个地区,叫崇庆的地盘了。 鸿安镇上一座並不宽的桥,將河两岸紧密连接在了一起。 河两岸的人们世代融洽,商贸往来繁荣。两边並不因为省份的不同而有隔阂。他们的习俗一样,尤为突出的,是河两岸一直盛行通婚。 这座隱藏在连绵大山深处的小镇,幽静、平和,就像世外桃源一样,不为外界所打扰。 直到山水淮化项目选址在鸿安,才打破了这里千年不变的寧静。 山水淮化项目计划占地五平方公里。不但將鸿安镇全部囊括了进去,还將通仁市的一部分,规划进了项目计划。 由於该项目涉及三省地域,在立项之初,就被府南省重点关注。 从淮化市区出发,路上要走两个小时,才能到达鸿安镇。 刚进入鸿安,路上便出现一座高大的牌坊。 牌坊横架在公路之上,全部用石材打造出来的。气势无比雄伟壮观。 牌坊上,“山水淮化”几个鎏金的大字,熠熠生辉。 鲁达介绍,这是山水淮化景区牌坊大门。过了这座牌坊,等於是进入了景区。 丁寒发现,一进入景区,道路明显宽了一倍不止。 鲁达兴致勃勃地介绍,自山水淮化项目落地建设开始,先后已经有燕京的领导,以及府南省的各级领导来过视察。 “每一位来我们山水淮化的领导,都对我们的开发建设给予了高度的认同和表扬。”鲁达掩饰不住得意,突然压低声道:“燕京还有老领导表示要来我们这里养老呢。” 丁寒看著窗外一掠而过的层叠群山,讚赏道:“山高林密,峰峦叠嶂,確实是养生的洞天福地。” 鲁达神秘道:“丁组长,我们这里还有一个神奇之处。在景区里有一座山洞,据说身患恶疾的人,在洞里住上一段时间,基本都能得到康復。” 丁寒笑道:“这么神奇?” 鲁达一本正经道:“確实神奇。盛市长当时还不相信,请了不少专家过来考察。但是,到现在都没一个科学的结论。不过,確实有很多人在洞里生活一段时间后,身体得到了康復。” 丁寒道:“大自然的神奇,很多科学是无法解释得清楚的。” 越往里走,路边的景色变得越来越丰富。 儘管是冬季,但一路过去,丝毫感受不到冬天的严寒。反而处处蕴藏著春天的气息一样。 丁寒感嘆道:“盛市长还真有眼光,发现了这么好的一个地方。” 鲁达一脸崇拜神色道:“盛市长的厉害之处,不仅仅是在於他的眼光独特。我们淮化市的人都知道,盛市长的协调水平,无人能及啊。” 盛怀山以一己之力,协调贵黔、崇庆、府南三地,联合起来开发“山水淮化”项目,而且项目的主体落在淮化身上,这没点真能力,还真办不到。 “今天,贵黔的领导,崇庆的领导,都会来鸿安。”鲁达满脸兴奋道:“盛市长说了,这是今年最后的一个三地联合会议。这个会议將会开闢一个全新的局面。” 丁寒狐疑道:“盛市长要开会,我们来凑什么热闹啊?” 鲁达认真说道:“丁组长,盛市长邀请各位过来,当然还有更重要的事。” 第124章 三地会议 鸿安小镇,就像是镶嵌在大山深处的一颗夜明珠。 这座横跨三省的小镇,山水瑰丽,气象万千。小镇上,七八个民族杂居,却能和谐相处。 小镇街道,还是古老的石板路。街道两边,都是浸染著歷史印跡的木板房。吊脚楼隨处可见,五彩斑斕的衣服掛在小楼上,別有一番风情。 穿镇而过的清河,河水清澈见底。隨处可见的鱼翔浅底,令人赏心悦目。 一座连接两岸的水泥桥,算得上是小镇最具现代文明特色的建筑了。 桥上行人车辆络绎不绝,將一座寧静的小镇喧譁得犹如繁华都市一般。 清河这边的府南,与对岸的贵黔,建筑外形上根本看不出二样。一座小镇,將两岸的人们血脉紧密联繫在一起。 鸿安小镇长寿者尤多。据说,百岁以上的老人,司空见惯。 鸿安镇是府南进入西南地区的唯一通道。盛怀山能选择鸿安镇大搞开发,证明他还是很有眼光的。 一个“山水淮化”的项目,惊动三省。 鲁达陪著丁寒他们漫步在小街上,热情洋溢地介绍著“山水淮化”的规划以及深远的意义。 直到他接到电话,说盛市长已经在会议室等他们。他才带著丁寒他们匆匆赶往会议地点。 这次会议由淮化市发起,邀请了对面的贵黔省和崇庆市的地方领导参加。 会议的主题,就是三地如何协调起来,迎接即將到来的春节旅游。 这些年,过年旅游的人越来越多。预计今年春节期间,鸿安镇要接待不低於五十万人的旅游人次。 五十万人来鸿安,自然是一个巨大的压力。 以鸿安目前的接待能力,最多也就三十万不到。 山水淮化项目在鸿安有一个指挥部。会议的地点就在指挥部。 丁寒他们到时,贵黔和崇庆的领导还没到。 盛怀山热情迎出来,大声说道:“丁组长,辛苦了。今天我们的这个会,有关於春节安全的问题。所以请丁组长动步过来。” 丁寒頷首道:“应该的。今天啊,亲眼目睹了山水淮化,还真让我开了眼界了。想不到我们府南还有这么美丽神奇的地方。” 盛怀山得意地笑道:“丁组长,我们山水淮化还有一个別称,叫长寿福地。未来,我们不但要將淮化的美丽山水推介给社会,还要让淮化的长寿文化,进入到千家万户。” 没等多久,贵黔省的人到了。 贵黔省来的是当地一名常务副县长。 盛怀山显然与他很熟。一见面居然还来了一个热情的拥抱。 正寒暄著,崇庆方面的人到了。 但崇庆来的却是当地一名镇长。 丁寒了解过了,山水淮化项目落地鸿安镇时,並未与清河对岸的贵黔省有过商议。 人们看到府南这边热火朝天的开发项目,便將压力集中推向了贵黔省领导。贵黔省这才主动找到淮化市,要求联合一起开发山水淮化项目。 在府南这边,叫山水淮化。而在贵黔那边,项目叫七彩贵黔。 会议开始前,盛怀山热情地將丁寒介绍给贵黔、崇庆方面的领导认识。 “两位,我们这位丁组长,是我们府南省政府下来的。人啊,年轻有为。目前负责我们府南春保工作。” 丁寒主动起身,微微頷首打招呼。 他的客气,让对方两个人赶紧起身回礼。以至於带动椅子发出吱呀的响声。 “这么年轻,就是省领导,敬佩敬佩。” “小丁同志真是气度不凡啊。来我们这小地方,让我们蓬蓽生辉啊。” 丁寒逐一伸手与他们相握,谦虚道:“同志们,我是来学习的。” 贵黔和崇庆,都不知道什么叫春保工作。 直到盛怀山解释了一遍,他们才恍然大悟地讚嘆道:“你们府南的工作真是细致。还专门成立这样的一个领导小组,真值得我们借鑑学习。” 盛怀山没有说错。今天的三地会议,安全还真是重头戏。 鸿安镇地处三省交界之处,治安问题比起其他地方,尤显复杂。 曾有这样的一件事,一个小偷在对岸集市上偷了钱包。他只要一口气跑过鸿安桥中段,便高枕无忧。 原因在於两地的人,都会站出来保护追这边的人。即便证据確凿,对面的人也不能过来这边执法。 鸿安桥的中间,就是两地的分界线。 这种格局在山水淮化项目落地鸿安后得到了改观。 淮化市市长盛怀山主动联繫了对岸的贵黔相关领导,而且將崇庆一併纳入进来,成立了一个联合执法机构。 该机构由淮化市牵头,从公安系统抽调精兵强將组成派出所。贵黔和崇庆分別安排公安干警加入进来派出所,联合一起执法,从根本上解决了跨省执法的难题。 盛怀山介绍,今年春节,鸿安要举办一场规模巨大的焰火晚会。鸿安镇要藉助这场焰火晚会,把名气打出去。 但是,焰火晚会的场地,一直没落实。 盛怀山的意见,將焰火晚会的场地设在贵黔省和崇庆市的交界处。观摩者全部放在淮化这边的对岸。 这样,就充分利用了场地,也更方便人们欣赏焰火。 贵黔和崇庆对他的这个提议迟迟没有表態。他们提出质疑,为什么不把焰火晚会的场地设在淮化这边? 在贵黔省看来,府南淮化市搞出这么一个山水淮化的项目,让他们感到很被动。 贵黔省的发展纲要上,完全没有关於鸿安镇的发展规划。可是两地一个镇,总不能眼睁睁看著人家飞上云端,他们站在地上仰望羡慕啊。 按贵黔省的说法,他们开发鸿安镇,完全是受到了淮化市的影响,被迫上马的项目。 因此,儘管双方一直在沟通、协调、合作,但贵黔省的积极性並不高。 虽然说,焰火表演的安全係数有保障,可是谁敢保证万无一失? 无论是淮化,还是对面的贵黔和崇庆,每到冬季,工作的重点就摆在了防火上。 三地都是植被丰富,森林密布的地区。一点小火星,就可能造成弥天的灾难。 焰火表演看似万无一失,万一...... 盛怀山提起焰火表演晚会,让丁寒一下想到了自己在舒省长办公桌上看到过一份关於焰火表演的请示。 在府南,烟火生產是一个支柱產业。然而大环境的影响,这些年焰火表演受到诸多的限制。特別是全国各地风起云涌的禁放烟花爆竹,让府南的这个產业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丁寒不知道舒省长最后有没有审批这份文件。但他可以肯定,这份文件应该就是淮化市呈送的审批文件。 焰火表演必须得到严格的审批,这是绕不过去的一道坎。 果然,贵黔省方面的人含含糊糊地表示,不是他们不配合淮化市,而是他们呈报的请示,至今没有拿到批覆。 拿不到批覆,自然不敢擅自举办活动。 盛怀山似乎早就料到了这一点。他突然转过头看著丁寒道:“丁组长,我们都想听听你的意见。” 第125章 洞天福地 贵黔省的回覆,显然是將路堵死了。 他们拿不到上级的批覆,是绝对不会同意在他们的地界上举办焰火表演的。 盛怀山显然有些著急,他双眼看著丁寒,似乎在等著丁寒的表態。 丁寒身为省政府春保小组组长,焰火表演又选在春节期间举办。因为活动涉及到了完全方面,盛怀山求助丁寒,似乎也能说得过去。 从盛怀山提起焰火表演开始,丁寒心里就明白,他一定没拿到省里的批覆。 以盛怀山张扬的性格来看,如此有面子的活动,他怎么会拱手放到別人的地界举行? 丁寒心里其实很纠结。他知道自己手里並没有这样的审批权。大型活动的审批,一定要省长亲自批示。 可是,焰火表演,关係的不仅仅是提升淮化市的名气。更重要的一点,是对府南焰火生產產业的態度。 府南的一个叫沥林的县,是盛產烟花爆竹的著名之乡。 这种祖辈传下来的生產技艺,曾让沥林县名扬四海。 当然,他们生產出来的產品,也给人们带来了无限的欢乐与喜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有所谓的专家站出来说,燃放烟花爆竹会污染环境。从此,禁放烟花爆竹的风便在一夜之间刮遍全国各地。 禁放的规定,让沥林的烟花爆竹產业遭受到了严重打击。一度,传出沥林要结束流传几代的生產技艺。 儘管全国都在抵制禁放烟花爆竹。但是在府南,省领导还是始终坚持著睁只眼闭只眼的政策。 以至於曾有人把府南与隔壁省的除夕之夜照片放到网上。人们会发现在府南这边,烟花璀璨,喜庆祥和,万民欢腾。 而禁放的省,一片黑暗,死气沉沉。 丁寒心里也清楚,只要保护措施做到位,焰火表演完全不会出意外。 丁寒问了一句,“盛市长,负责表演的是哪里的人?” 盛怀山道:“府南沥林县。” 丁寒哦了一声道:“他们很专业。” 盛怀山惊异地问道:“丁组长知道他们?” 丁寒笑笑道:“本省的產业,我能不知道吗?这样吧,如果贵黔的同志有难度,这个事还是我们淮化市想办法解决。” 盛怀山一听,赶紧低声提醒丁寒,“丁组长,我得到消息,省里没批。” 丁寒道:“省里没批,是因为省里不清楚全部情况。我建议啊,淮化市马上准备好申报报告。呈送省政府。” 盛怀山嘿嘿笑道:“报告呈送了。” “再准备。”丁寒果断地说道:“如果盛市长愿意,可以將报告给我,我带回省里去。” “好啊。”盛怀山激动地拍案而起,斜著眼看著贵黔省和崇庆市的代表说道:“两位兄弟,你们就等著看热闹吧。” 盛怀山因为生气,连饭都不留贵黔和崇庆的人吃。 贵黔和崇庆的代表只能尷尬告辞。 其实,盛怀山不知道,贵黔与崇庆故意推脱,並非是上面不同意在鸿安举办焰火表演。而是他们想利用这件事,迫使淮化这边让步。 让什么步呢? 首先就是主导权。自从三地决定联合打造项目后,主导权就一直被盛怀山控制著。他们明显能感觉到,在盛怀山的眼里,他们贵黔和崇庆就好像项目的附庸品一样。 这让他们心里很不满,很不服气。 最让他们接受不了的是,盛怀山在项目开发上从来不徵求他们的意见。他採取的就是一言堂態度。 盛怀山曾在一些场合公开宣称,贵黔和崇庆不满意,可以退出项目合作。 一句话,盛怀山以一己之力,压著贵黔和崇庆在打。 丁寒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表態,愿意带著淮化市的报告回省里。虽然说,他没说保证可以把报告审批下来,但是他的表態,已经狠狠打了贵黔与崇庆的脸了。 盛怀山可以自豪地宣称,没有张屠户,淮化不会吃混毛猪。 看著贵黔和崇庆的人走了,丁寒遗憾道:“盛市长,我们今天就应该留下他们一起吃顿饭。” 没想到盛怀山居然骂了一句粗话,“他们吃屁去吧。別以为我不知道,他们这些人就是眼红我们,老在背后捅刀子。” “捅刀子?”丁寒不解地问道:“什么意思?” 盛怀山摇著头訕訕笑道:“他们说我们淮化搞开发破坏了环境,把状都告到燕京去了。” “为什么?”丁寒愈发不解。 盛怀山诡秘一笑道:“说到底,还是利益分配的问题。”他不以为然地说道:“他们本来搭的就是我们的顺风车。没有我们淮化,他们这地方就是老少边穷地区,谁管啊。现在,他们靠著跟我们一起搞开发,赚了钱,还赚了面子。” 丁寒明白了过来,刚才在会场上,盛怀山为什么一直有著咄咄逼人的姿態了。 “盛市长,如果没有他们的配合,我们这边的开发,是不是有些美中不足?”丁寒提醒著盛怀山道:“我看啊,关係还是要搞好。邻居嘛,睦邻友好。” “丁组长说得好。”盛怀山一本正经道:“我一定会领会学习。” 丁寒道:“我就是隨便说说。盛市长,淮化有你,是淮化人民的幸福啊。” 他巧妙地拍了一下盛怀山的马屁,这让盛怀山愈发的高兴起来。 “丁组长,我陪你去一趟我们的洞天福地。”盛怀山热情地邀请丁寒道:“反正不远,二十来分钟车程吧。丁组长,实话说,现在的洞天福地我免费的。过段时间,我准备收费了。” 盛怀山说的洞天福地,是隱藏在淮化大山里的一个超级溶洞。 据说,至今没人知道这个洞有多深。 有传说说,这个洞贯穿了两三个省,有五百公里深。 传得最厉害的就是,身患恶疾的人在洞里居住一段时间后,身体都能得到恢復。 传得最神的是一个故事,说是还有一口气的病人,抬到山洞里住上十天半个月,居然自己走回了家。 此人事后去医院检查,医生惊奇地发现,他身体里的恶疾居然痊癒了。 事情传开后,这个洞就迎来了四面八方的病人。 他们在洞里找个地方铺开一张床。甚至有人乾脆就只有一把躺椅。他们自己在洞里生火做饭,吃饱了就与其他病友打牌娱乐。 每天,都有痊癒的病人离开。每天,也会有新病人补充进来。 丁寒越听越感觉到神奇,心里也有些痒了,便同意了盛怀山的邀请,一行人开车去往传说中的洞天福地。 丁寒没有想到,他会因为这个洞而与盛怀山有了激烈的矛盾。 第126章 十亿大项目 盛怀山在淮化鸿安镇打造的“山水淮化”项目,让丁寒一步步看到了一个男人的野心。 他不否认,盛怀山胆大,敢想敢干。 山水淮化项目投进去接近十个亿,没有胆量还真不敢这样投入。 毕竟,鸿安这地方,到底还是偏僻了一些。 如果考虑什么时候能把成本收回来,根本不敢如此投入。 而盛怀山似乎乐此不疲,不但继续在项目上加大投入力度,而且不遗余力四处招商引资。 据说,淮化的建设重心,都在山水淮化项目上。 这两年,盛怀山对山水淮化的宣传,也到了疯狂的地步。他下令花巨资在电视上做gg,表示还要把gg做到国外去。 山水淮化项目被盛怀山包装得美轮美奐,项目自然成了他的政绩。项目政绩被视为府南省独领风骚。 丁寒在接触和了解了项目后,心里就一个疑问。如果把投进去的这些钱,放在改善民生上,淮化市的老百姓应该是全省享受社会福利最好的。 盛怀山搞这么大的项目,最关键的一点是没向省里伸手。所有的资金都是淮化市自己想办法。这也是他被府南省认为是个有能力的干部原因之一。 儘管淮化市从来不向外界透露自己的財政情况。但丁寒在四方县的遭遇,还是感知到了淮化財政的寒冬。 四方县交警大队长武方平无意识的一句话,却让丁寒留了心。 在淮化,所有执法部门都有经济指標。而且指標都定得很高。四方县交警大队为了完成创收任务,不得不在交通要道上设卡查车。终极目的,无非就是想完成上级下达的创收任务。 按武方平的话说,如果他完成不了创收任务,他头上的这顶交警大队长的帽子就戴不稳。 四方县交警队罚款,几乎到了肆无忌惮的地步。 来淮化两天,丁寒做到了心里有数。 他一直想找个机会与盛怀山深入交流一下,提醒或者暗示他。但是,盛怀山显然没有给他任何机会。他给丁寒粉饰的是一幅太平盛世的景象。 洞天福地在一座山的半山腰。没有大路上去。只有一条蜿蜒曲折的小路。 路上,来往著不少人。看到丁寒他们的车,大家都驻足观望。表情却一个个都很淡漠。 沿著小路又走了十几分钟,终於到达洞口。 山里的寒冬,本来气温就出奇的低。可是人一到洞口,却感觉从洞里吹出来的暖风,让人浑身暖洋洋的特別舒服。 洞口很大,足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 从洞內流出来的一股清泉,蜿蜒在石缝中,氤氳著一层热气,奔流往下。 从洞口看进去,洞里並不平坦。沿著石壁,挤满了各式各样的小床。 地上,散落著千奇百怪的各种做饭的傢伙什。总而言之,整个洞给人的印象就是脏乱差。 盛怀山的眉头紧皱起来,转过头问了一句跟在身边的人,“你们是怎么管理的?这洞搞得一团糟,你们不知道?” 隨行人员尷尬地解释,由於来洞里的老百姓人员复杂,而且大多数都是身患绝症之人。因此他们不好强行管理。 “胡闹!”盛怀山不高兴地指示,“我早就说过,必须规范。这样没有规矩的情况,不允许再发生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当场下令,地方政府配合项目指挥部,把洞里的人全部清理走人。 有人在他身边提醒他,“盛市长,这些人都是身患疾病,行之將死之人。这里是他们最后的希望。我们强行赶人,可能会激化矛盾啊。” 盛怀山双眼圆瞪道:“做大事,就不能心有怜悯。他们这是在破坏我们山水淮化的形象。决不能容许这样乱下去。” 丁寒忍不住插了一句话说道:“盛市长,你的意见很好。不过,我认为,驱赶群眾就没必要了。我们可以安排专人过来管理。这样就不会乱了。” 盛怀山嘿嘿笑了,他压低声道:“丁组长,实不相瞒,我准备把这里打造成为一个收费的疗养基地。” “收费?”丁寒狐疑地看著他道:“洞是天然的,我们圈起来收费,群眾会怎么说?” “管他们怎么说。”盛怀山不屑地说道:“洞是老天爷送给我们淮化市的礼物。我们怎么可能让这些人不花一分钱得到好处?收费是必须的,我们应该討论的是收多少合適。” 丁寒试探著问他,“盛市长想收多少?” 盛怀山倒不隱瞒,他脱口而出道:“按人头算。每个人至少也不该低於一万块吧?而且,交了钱的人,还得有时间限制。超过时间继续留在这里的,必须继续缴费。” 丁寒嘆口气道:“如果这样,对群眾可是一个比较大的压力。盛市长,是不是交不出这个钱,就不允许进洞疗养?” “必须的。”盛怀山满不在乎地说道:“他们想活命,就应该付出代价。如果捨不得这点钱,那是他们自己把生命当玩笑开。” 丁寒闻言,再也没兴趣进洞去了。 他调转头就往外走。 丁寒一走,春保小组的几个人便跟著他往外走。 盛怀山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衝著丁寒的背影喊了一声,“丁组长,你怎么掉头走了?” 丁寒头也不回了回了一句话,“我怕自己交不出这个钱,尷尬。” 回去淮化市的时候,盛怀山没有陪同丁寒上中巴车。他上了自己的车,在警车的开道下,风驰电掣回去了淮化市区。 丁寒掉头出洞,在盛怀山看来,是丁寒不给他面子。 盛怀山不上中巴车陪坐,明显就是表达了他对丁寒的不满。 回到市区,天色已经擦黑。 淮化市委书记亲自出面接待了丁寒一行人。当晚安排了接待宴会。 市长盛怀山自然要参加晚宴。但是,整个晚上,他都对丁寒表现出爱理不理的意思。 丁寒装作浑然不觉。他例行公事地把春保小组来淮化的任务介绍了一遍,对淮化市的春保工作安排作了全面了解。 淮化市的春保重心,不在食品安全上,也不在农民工资上。而在交通安全上。 淮化市交通负责人当场表態,春节期间,他们一定会做到零事故。 整场晚宴,气氛都不是十分热烈。 大多数的人都知道了发生在洞天福地的事。但是谁都没有主动提起谈论。 丁寒表示,晚宴结束后,春保小组將连夜回省城。 这个决定让所有人都很吃惊。 其实,没有人知道,丁寒今天已经接到了舒省长的电话,要求他儘快回去匯报工作。 少阳市已经把状告到省委省政府去了。 第127章 告状 丁寒前脚刚离开少阳市,少阳市长孟秋雨便急火流星赶去省里见了舒省长。 少阳市拿出財政的钱垫付了农民工工资,让孟秋雨心里彻底没底了。 眼见著年关將近。这笔垫付的钱本来是准备给全市公务员、事业编的人发工资福利的。如果不能及时收回来,少阳工资发不下去,问题就会严重了。 孟秋雨低眉敛首地坐在舒省长的对面,满面愁容地诉苦道:“舒省长,小丁这样做,就是把我逼上绝路啊。” 舒省长笑了,反问他道:“秋雨同志,你说干部过年等著发工资,难道农民工不等著发工资过年?” 孟秋雨解释道:“本来这笔钱就是预备发工资的。农民工的工资是开发商在拖欠,应该找开发商要。” “你要了吗?”舒省长的口气变得严厉了起来。 孟秋雨的声音低了下去,小声说道:“我们採取了不少措施。但是对方帐户里没钱。我们也拿他没办法。” “他们一句话,没钱。这件事就过去了?”舒省长冷哼一声道:“农民工的这点工资,是他们没日没夜用自己的血汗换来的。开发商一句话没钱,就让他们的劳动付之东流?” 孟秋雨的声音更低了,“他们也没说不给。只是时间的问题。” “时间?五年?十年?还是五十年,一百年?”舒省长手里的铅笔,轻轻敲著办公桌,眼光越来越犀利,他长嘆一声道:“我们有些同志,眼光怎么就看不到民间疾苦呢?” 孟秋雨找舒省长,本意就是来告状的。 在孟秋雨看来,春保小组的丁寒超越了职权范围。他不能逼著少阳市把家底子掏乾净给农民工发工资。 少阳市的財政本就困难。如今被丁寒这么一搞,全市都不知道要怎么过年了。 孟秋雨认为,全市干部职工拿不到工资,不但会怨声载道,还有可能激发难以预料的矛盾出来。 毕竟,大多数的干部职工都是靠工资吃饭的。 省春保小组赴少阳市检查春保工作,按惯例,走个过场就行。 谁都没想到,今年丁寒带著春保小组赴少阳市,一到就將少阳市搅了个天翻地覆。 最让市长孟秋雨寢食难安的一件事,就是丁寒逼著他拿出財政的钱,垫付了拖欠达三年之久的农民工工资。 此举,无异於在少阳市投下了一颗炸弹。 现在的情况是,全市干部都对他孟秋雨质疑,表示不理解。他们要求孟秋雨给他们一个答覆。 孟秋雨无计可施,才慌忙忙跑来省里求见舒省长要个主意。 “干部队伍要稳定。他们不稳定,问题就大了。”孟秋雨訕笑著说道:“我们少阳的財政虽然困难,但还从没出现过拖欠工资的事。如果......” “秋雨同志,你不用拐弯抹角了。有什么想法,直接说出来吧。”舒省长似乎看透了孟秋雨的用意。 “我是想,能不能从省財政借点钱,先度过春节这个难关?” “找我借钱?”舒省长似笑非笑道:“秋雨同志,说实话,你要借钱,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如果全省各地州市都来找我借钱,我借还是不借?” 孟秋雨迟疑著说道:“他们不缺钱。” 舒省长哦了一声,“他们都不缺钱,唯独你少阳缺钱?秋雨同志,你有没有想过,少阳在全省不算是经济最差的一个地区吧?比你们困难的地区还有吧?你说他们都不缺钱,就你少阳缺钱,你想过问题出在哪了吗?” 舒省长的声音不高,但每一句话都让孟秋雨难受。特別是最后一句,问题出在哪?让孟秋雨额头上开始冒出来了一层冷汗。 “大家手心手背都是肉,我不能借钱给你了,不借钱给別人吧?”舒省长加重语气道:“秋雨同志,我理解你的难处。但是,问题还是需要你们自己解决。我明確表態吧,我不会借钱给你们。” 孟秋雨苦笑著道:“省里要是不借钱给少阳,少阳这道坎难过。” “难不难过,你都要过。”舒省长提醒他道:“你来找我借钱,怎么不想著去找银行借钱?” “他们都是小气鬼。”孟秋雨脱口而出说道。话一出口,便感到了尷尬。 “银行就是做钱生意的。他们如果不小气,生意还怎么做?你要理解他们。但是,你少阳市以政府的名义,难道还不能借到钱?如果此路不通,秋雨同志啊,你就得反思政府的诚信问题了。” 两个人的谈话,丝毫都没牵连到问题的核心。 少阳市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核心,既不在少阳市,也不在银行。而是在於开发商。 开发商是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罪魁祸首。如果说少阳市本身有问题,那么问题就出在少阳市没有及时督促开发商,以至於开发商越拖越久,越拖越多。 更致命的问题是开发商因为资金炼断了,项目不能正常进行下去。拖得久了,项目变成烂尾楼。 如果一旦形成这样的结局,少阳市就將背负一个沉重的负资產。 丁寒给少阳市的建议是先行垫付农民工工资,再將项目从开发商手里接过来,由政府主导开发。 如此一来,项目不但不会变成烂尾楼,而且还能快速开发成功。 从某个角度而言,丁寒此举,是救了少阳市。 孟秋雨在舒省长耐心的引导下,似乎明白了丁寒的用意。 他突然一拍大腿说道:“舒省长,我想通了,有主意了。” “有主意了?”舒省长含著笑道:“不要我借钱给你们啦?也不怪丁寒了?” “不借了。也不怪小丁了。”孟秋雨嘿嘿笑道:“我还要感谢小丁同志啊。” 丁寒在少阳市闹出来的大动静,坐在省里的舒省长对前因后果了解得一清二楚。 丁寒这种强行接管项目的决定,让舒省长还是很吃惊的。 他在想,丁寒是初生牛犊不怕虎?还是他胸有成竹?他对少阳的这个项目背景,难道是一无所知吗? 其实,用脚板都能想通一个问题。那就是开发商快要把项目拖黄了,少阳市为什么按兵不动? 少阳市不动项目,一定是有所忌惮。 能让一个政府都忌惮的项目,背景有多深,可想而知。 但偏偏丁寒动了。他不但动了项目,还动了少阳政府。 少阳市政府垫付工资,就是把自己与项目捆绑到了一起。 丁寒让少阳市政府没有了退路。这才出现市长奔赴省里找领导告状一幕。 舒省长的一席话,让少阳市长孟秋雨如醍醐灌顶。 少阳市这边的告状还没完全落幕,淮化市那边又传来春保小组有越权的说法。 舒省长紧急召回丁寒和春保小组,是另有说法? 第128章 领导的批评 丁寒回到省城,已经深夜三点钟了。 在省政府门口,大家各自分手。 丁寒径直回公寓。他准备简单洗漱一番便休息,以便天亮后有精神去见舒省长。 舒省长在电话里没有说什么,只是让他儘快赶回来。 按照春保领导小组的工作安排,这段时间,春保小组的主要工作內容,就是深入全省各地州市检查春保工作的情况。 说是检查,更多的意思是督促。 过去,省里每到春节期间,也会成立相关的领导小组。但一般都会流於形式,並不会落实到实处。 今年与往年明显不同。舒省长不但全盘吸收了往年春保小组的工作內容,还將督查各地农民工工资落实问题加了进去。 这看似加大了工作量,其实舒省长还有另一个用意,那就是让春保小组手里掌握更多的实权。 两年前,府南省已经將落实农民工工资列为各地政府的考核指標。然而,收效甚微。 拖欠农民工工资的现象一直层出不穷,由此每年都会发生激烈的矛盾。 丁寒带领的春保小组进驻第一站——少阳市,就遇到了常常让人感到棘手的拖欠民工工资案。 但是,谁都不会想到,丁寒会逼著少阳市拿財政的钱,先行垫付民工工资。 这种做法当即在全省引起轩然大波。各种质疑声不绝於耳。 甚至有领导公开批评丁寒,屁股坐歪了。 丁寒自己都还没感到,一股看不见的巨大压力,正在悄悄地压向他。 公寓楼一片寂静。门口保安听到丁寒叫门,张开惺忪的睡眼连忙跑了出来。 他亲自打开侧门,將丁寒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感激地说道:“小丁,你是好人。你做了让老百姓敬佩的事。” 丁寒不明白他突然说这话的意思,正想客气。却听到保安压低声说道:“小丁,你在少阳市做了一件大事啊。我是少阳人呢。” 丁寒笑了笑道:“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你不去,少阳那批贪官,永远都不会去关心我们老百姓的死活啊。”保安长嘆一声,“要是所有的干部都像你一样,我们老百姓活得才能看到希望啊。” 丁寒不想与他多说话了。保安的话,听起来虽然有些刺耳,但却都说到了实处。 “对了,这几天,小秦天天问我,你什么时候回来。”保安陪著笑脸道:“就是接待处的小秦啊,长得很漂亮的那个。” 丁寒道:“她问这个干嘛?” 保安小声说道:“我觉得,人家姑娘对你有好感啊。小丁,我可是过来人,看人看得准。” 公寓楼的保安,是省公安厅下面的保安公司配备过来的。丁寒平常与他们並没过多的交往。如果说不同,那就是他每次进门出门,都会客气地与保安打招呼。 住公寓楼的,一部分是省委那边单身人士。一部分是省政府的单身干部。 丁寒自入职第一天起,就入住在公寓楼。 公寓楼很大,一次性能入住近百人。 但实际住在公寓楼的人,应该不会超过二十个。这就让整栋公寓楼长期处於空置的状態。 当然,入住公寓楼是要缴纳一定租金的。租金不高,每月从工资里直接扣除了。丁寒曾留意过,每月还不到一百块。 这点钱拿去外面,可能连一张床都租不到。这也是丁寒第一次感受到组织给予的福利待遇,让人很感动。 公寓楼里住著的都是省委省政府的人,相比起社会上的普通人,他们都很自律。 三点多的公寓楼,除了走廊上的灯,所有窗户都漆黑一片。 丁寒放轻脚步,刚走到门口,突然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他转头一看,就看到穿著一身睡衣的秦珊,正笑吟吟地看著他。 “你干嘛?”丁寒压低声问她,“走路都没声音,你想嚇死人啊。” 秦珊捂著嘴巴笑,催著他快打开门。 门一开,她就像一只小兔子一样躥了进去。一屁股坐在床上,抓起被子裹住身体。 “真冷啊。”她笑眯眯地看著丁寒,狐疑地问道:“怎么这时候回来?你知道多晚了吗?” 丁寒道:“我们从淮化市赶回来,路上几个小时的车程呢。” “为什么不能等到天亮再回来啊?”秦珊担心道:“晚上赶路,多不安全。” 丁寒无心与她聊,便催她道:“你快回去休息吧。我也要休息了。” 秦珊却赖著不走,嘴巴一撇道:“丁寒,你这人真没人情味。我才来,你就赶人家走。我不走,你拿我怎么办吧。” 丁寒著急道:“这么晚了,別人看到你还在我屋里,会说閒话的。” “我一个女的都不怕,你一个男人怕什么?”秦珊不屑地哼道:“他们谁想说,就让他们去说。我又不能封住他们的嘴。” 丁寒只好求饶道:“你还是回去吧。我天一亮就要去见舒省长。你不会让我半梦半醒著去吧?” “你放心吧,我不会吃了你。”秦珊不高兴地说道:“人家是关心你,才一直等到现在。” “你知道我回来?” “知道啊。”秦珊歪著头说道:“舒省长说的。” “舒省长会无聊告诉你这个事?”丁寒不相信地摇头。 “不信拉到。”秦珊哼了一声,“你这次去下面检查工作,有没有感觉到异常啊?” “异常?”丁寒狐疑地问道:“什么异常?没有啊。” 秦珊道:“你啊,人在外面,没听到省里关於你的流言蜚语吧?” “关於我的流言蜚语?”丁寒不觉苦笑,“我有什么好传的?” “少阳市长都跑来找舒省长告状了,你还不知道?有人说,你仗著春保小组长的身份,不把地方领导放在眼里。说你恃宠而骄呢。” “谁宠我?” “舒省长啊。”秦珊抿嘴一笑道:“其实,我还想领导宠我呢。领导宠有什么不对吗?那是领导对你的信任,对你放心的表现啊。” 丁寒沉默不语。他现在最想看到的,就是秦珊回自己房间去。 “丁寒,有个事,我必须告诉你。”突然,秦珊的声音低下去了好多。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担忧的神色,“盛秘书长好像对你很有成见。” 丁寒不觉心动了一下,试探著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秦珊道:“我亲耳听见的啊。盛秘书长说你不知天高地厚。丁寒,千真万確,他说过这句话。” 丁寒相信秦珊不是危言耸听,他的心不觉猛地往下一沉。 但是,他装作十分轻鬆地说道:“也许,盛秘书长误会了我吧。再说,领导批评,我就应该虚心接受。秦珊,你再不走,我可不客气了。” 第129章 破格提拔 秦珊为了把消息告诉丁寒,牺牲自己睡觉的时间等他。这多少让丁寒心里有些感动。 他们都是同一届进来省委工作的新人,因此关係比其他人要亲近不少。 秦珊是个青春活泼的姑娘。她能躋身进来府南省委工作,能力自然非同一般。 丁寒当然也清楚秦珊对自己有好感。 但是,他更清楚,他与秦珊不会是一条路上的人。 第二天一早,丁寒便去了省政府。 他没想到,舒省长比他还早。 看到丁寒回来,舒省长显然很高兴。招呼著丁寒道:“回来了?怎么不多休息一下?不用急著来上班的。” 丁寒陪著笑脸道:“首长,我心里急,所以......” “干工作不能急。”舒省长批评他道:“情绪要稳,態度要稳。” 丁寒虚心地嗯了一声,正准备把少阳和淮化的工作向舒省长匯报,却听到舒省长说道:“回来还算及时。今天啊,我们去一趟橘潭楚一体化党工委,你这个副主任,还没与大家正式见面吧?” 丁寒心里一跳,想起自己掛职在橘潭楚工委担任副主任一事,不觉有些激动。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舒省长安排他掛职,目的就是要解决他的级別问题。 橘潭楚工委属於正厅级单位,他担任副主任,不说级別达到正厅,至少也该是正处。 而作为舒省长的秘书,按规定至少是正处级的干部方可胜任。 也就是说,他掛职一个副主任,他的级別就能得到完美解决。属於破格提拔。 如此一来,就能堵住別人的悠悠之口。 橘潭楚工委全称叫橘潭楚融城一体化工作委员会。隶属於府南省委领导。 工委的主要职责,就是將橘城、潭州和楚州三地融城一体,打造內陆中部地区最大的城市群。 而打造城市群的目的,就是让府南省更具有竞爭优势。 打造大城市群的背景,却是来自国家战略。在城市化越来越趋向成熟的阶段,大城市群確实具有无可比擬的竞爭优势。 府南省十年前就开始规划大城市群的设想。大城市群的理念也在逐渐深入人心。 然而,受诸多因素的制约,三城一体化的进程一直举步维艰。 作为全省一號工程,府南省规划了一个远景目標。计划再花上十年,把融城计划完美实现。 虽然说,三地已经实现了城市公交互通。但比起三地真正融合到一起,还有一段非常遥远的距离。 舒省长履职府南,带来的城市地铁项目,让融城的曙光再次绽放出来光芒。 地铁將三地紧密联繫在一起,形成一个完美的闭环。 未来,三地人们隨时可以乘坐地铁,快速到达任何一个地方。 地铁的整体规划是先建设闭环线路。以后再逐步推进四纵四横的地铁网络。整个地铁项目建设,需要投入万亿资金。 为確保地铁项目平稳推进,融城工委成立了一家府南地铁总公司。 地铁总公司筹备已经结束,今天就是揭牌的日子。 舒省长和省委李书记都將作为揭牌贵宾,参加揭牌仪式。 当初,丁寒被宣布掛职工委副主任的时候,大家都知道舒省长这是在为自己的秘书爭取解决行政级別的问题。 在所有人看来,丁寒仅仅只是掛职,不会参与融城工委的具体事务。毕竟,他丁寒的主要职责,还是担任省长的秘书。 省长秘书是一个敏感又特別重要的职位。省长日理万机,他的秘书自然跟著要日理万机。 因此,按理来说,丁寒完全没有时间来参与其他工作。 这也是他儘管被宣布了掛职,却一直未到位的原因。 融城工委设在省委大院。地铁总公司就在融城工委旁边。是一栋两层小楼。 舒省长带著丁寒到时,省委大院已经来了很多人。 过去,省委大院很少看到这么多人聚集在一起。以庄严肃穆著称的省委大院,人走路时都会刻意放轻脚步。 丁寒在省委大院工作过几个月,自从调去省政府担任舒省长秘书后,就很少过来了。 因此,他一下车,便感到一股亲切感扑面而来。 融城工委书记由省国资委一位副主任兼任。据说,他是未来国资委的掌舵人。 舒省长一到,工委书记便满面含笑迎了上来。 “志明同志,我来给你们介绍一下。”舒省长顾不得寒暄,把丁寒推出来道:“他叫丁寒,是我的秘书。现在也是你的部下。” 工委书记郑志明反应很快,他赶紧接过去话说道:“小丁同志啊。我一直在想,我们工委来了一位副主任,怎么就没见著人啊。舒省长,说实话,今天你要不把人带来,我还准备去您那里要人呢。” 丁寒客气地上前,双手去握郑志明的手,客气道:“郑书记,实在对不起,我报到晚了。” “没事!”郑志明大度地说道:“小丁啊,你的主要责任,还是服务好领导。你们当秘书的,要学会为领导排忧解难。工委这边的工作,我们大家多分担一些就过去了。” “小丁啊,你看看,我们把你的办公室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著你这位主人到来了。” 郑志明的话听起来善解人意,又隨和。似乎是站在领导的角度,为丁寒著想。 但是细听,却感觉不是那么回事。 舒省长笑了笑道:“志明同志啊,丁寒来工委工作,我可不是单纯的让他掛一个职的事啊。年轻人嘛,要多锻炼。我认为啊,这是给他一个锻炼的机会。” 丁寒接过去话小声说道:“首长说得对。我需要锻炼。请郑书记以后多多指导。” 郑志明哈哈大笑,“小丁啊,言重了啊。你是领导身边的人,我哪能指导你啊。倒是你,要多多指导我们工委的工作。” 丁寒嘿嘿笑道:“我是工委当中的一员。” 几个人哈哈大笑起来。 这时,省委李书记到了。 李书记一到,揭牌仪式就要开始了。 府南地铁总公司的成立,標誌著府南地铁工程正式启动。 这几个月来,府南地质勘探院加班加点,在原有的勘探规划基础上做了大修改。將原本局限在橘城的地铁,延伸到了潭州和楚州。 如今,规划確定,勘探工作结束,只待一声令下就將开工建设。 地铁总公司董事长由郑志明兼任,他將代表地铁总公司发表致辞。 红绸缓缓落下,露出掛在大理石墙面上的一块白底黑字的招牌——府南地铁总公司。 掌声响了起来。 省委李书记没有讲话,省长舒云发表了热情洋溢的贺词。 丁寒仰著脸看著站在台阶上讲话的舒省长,突然感到有些恍惚。 揭牌仪式很快结束。 丁寒陪著舒省长正要上车回去时,舒省长却告知他,留在融城工委这边,熟悉一下人和工作环境。 丁寒惊异地问道:“首长,你让我留下来?” 第130章 掛职是閒职? 舒省长留下丁寒,自己驱车回去了省政府。 参加揭牌仪式的人们陆陆续续离开。很快,就只剩下几个打扫现场的工人和一块高悬的地铁总公司的牌子。 丁寒想起舒省长的话,决定去找郑志明。 郑志明一眼看到丁寒,吃惊不已地问道:“哎呀,小丁同志,你还没走?”他迟疑了一下,似乎想得到他人的印证,便问身边的人,“舒省长走了吗?” 在得到確切的答覆后,郑志明狐疑地问道:“小丁,是不是舒省长有指示?” 丁寒笑笑道:“指示倒没有。首长让我留下来熟悉一下工委各位领导和环境。” “好啊!欢迎。”郑志明热情地说道:“小丁啊,希望你今后多抽空来工委。以后,多辛苦了啊。” 丁寒道:“书记请放心,我年轻,有精力。” “好!”郑志明似乎想到了什么,喊了一声道:“奚主任在吗?请丁寒同志先去他的办公室看看。有什么不满意的,提出来,我们按要求整改。” 一个身型肥胖的中年男人一溜小跑来到了郑志明身边。只见他附在郑志明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郑志明的脸色一瞬间便变了。 “老奚,你搞什么名堂?这件事怎么没向我匯报?”郑志明口气严厉,脸色阴沉地斥责著办公室主任老奚。 丁寒隨口问了一句,“出什么事了?书记。” 郑志明指著老奚道:“这个老奚,自作主张。把工委给你准备的办公室,挪作他用了。” 没等丁寒开口,老奚赶紧解释著说道:“丁副主任,是这样的。大家都说你在我们工委只是掛一个职,不会有时间来工委办公的。所以......” 他欲言又止,神色尷尬不已。 “所以什么?”郑志明生气道:“这么大的事,你怎么能擅自做主呢?我问你,你现在拿什么给丁副主任办公?” 丁寒记得,刚见面时,郑志明还在舒省长面前说,工委早就给他准备了办公室。 没想到现在他的办公室被挪作他用了。这就是说,工委已经没有了他的一席之地。 眼见著郑志明在训斥著老奚。老奚像个犯错的孩子一样,低著头一声不吭。丁寒却隱约感觉到,他们似乎是在演一场戏给自己看。 “书记,没有办公室没关係。隨便给我一张办公桌就行了。”丁寒大度地说道:“奚主任说得也有道理。我可能不会经常过来这边。占著一间办公室也是浪费。” 郑志明嘿嘿笑道:“小丁同志,不能这样说啊。你是省委任命过来的副主任,在工委如果连一间办公室都没有,这像什么话?” 话一说完,他又嘆口气解释著说道:“主要是我们融城工委场地太小。省委只给了我们半层楼啊。小丁,我们工委大大小小也有百多人马啊。你看,我们工委办公场所虽然在省委大院,但真正的业务部门,都是靠在外租场地用。” 没等丁寒开口,郑志明突然郑重其事地说道:“这样,小丁,现在腾办公室来不及了。你先將就著在我办公室办公吧。” 丁寒淡淡笑道:“书记,你把办公室让给我,你去哪办公?” 郑志明一本正经道:“这是融城工委工作没到位,责任当然由我来负。你放心,三天之內,你的办公室就会腾出来。” “不必了。”丁寒推辞道:“以后,就在大厅里给我安排一张桌子就足够了。” 丁寒心里暗想,自己来融城工委掛职,他们还真將自己掛了起来。 郑志明訕笑道:“不合適,不合適。” 他示意奚主任带路,將丁寒请进他的办公室。 融城工委级別高,人也不少。 书记郑志明说过,全委大大小小有百多人。丁寒暗想,融城工委成立了也有將近十年。这十年里,陆陆续续进来百多人,也不算太多。 刚到郑志明办公室坐下,郑志明便热情地说道:“小丁,你今天是第一次亮相工委。舒省长说得对,你要熟悉一下工委的人和事。这样吧,等下我们就去会议室。大家一起见见面。” 融城工委是个典型的麻雀虽小,五臟俱全的机构。 全委除书记郑志明外,还有五个副主任。加上丁寒,就是六个副主任加一个主任了。 这七个人,將成为融城工委的领导班子。 除此以外,工委下设了十几个职能部门。算上今天揭牌的地铁总公司,融城工委一下成为全省最大的厅级单位了。 因为,地铁总公司隶属融城工委。而地铁总公司又是一家企业性质的单位。所有在地铁总公司工作的人,都算是融城工委的职工。 行政机关下面附设直属企业单位,融城工委算是特例。 老奚匆匆忙忙进来,说大家都集中在了会议室。 郑志明摆摆手道:“小丁,走,大家见面去。” 会议室里,坐满了人。 郑志明带著丁寒进去时,会议室里便响起了掌声。 大家都知道,丁寒是新省长舒云同志的秘书。就凭著这一个面子,就没有人敢轻视他。 当初丁寒掛职融城工委,有一段时间传得沸沸扬扬。所有人都不约而同的认为,这是丁寒抱到了舒省长这条大腿,才有这样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 虽然说,在任命书上丁寒的名字后面特意加了一个括號,註明正科级。但是谁心里不明白,这只是一个过渡性质的註明。 毕竟,融城工委的副主任,谁的级別低过正处了? 郑志明先將丁寒介绍给全体人认识。再將几个副主任和各部门的负责人,逐一介绍给丁寒认识。 这一路握手下来,丁寒感觉自己的一只手都快握得没了知觉了。 融城工委成立时,定位就很明確。工委的主要职责,就是协调橘潭楚三地政府职能部门,推进三地融合。 因为这样的一个定位,就让工委处在一个尷尬的位置。 说白了,工委並没有太多的实权。也正因为实权不足,在协调三地关係时,往往不尽人意。 再说直白一点,就是三地政府並不买融城工委的帐。 当初,三城公交互通的协调工作,就让融城工委差点跑断了腿。 如今,地铁项目的落地推进,还会有多少麻烦,谁都说不清。 见面会气氛显得热烈而友好。大家都在观望,这位新来的副主任能给工委带来什么。 终於,轮到丁寒讲话了。 丁寒客气起身道:“郑书记,各位领导,同志们,我叫丁寒。刚才大家都认识了。现在我想讲几句。” 郑志明道:“大家欢迎。” 掌声又起。 丁寒微微一笑道:“我先表態,我是来我们融城工委学习的。但我还想说,既然我掛职在了融城工委,我就是融城工委的一员,从今天起,大家一起奋发图强,荣辱与共。好不好?” “好!”会议室响起一片笑声。 “今天,我想谈谈我对地铁项目的设想和看法,大家给不给我这个机会啊?” 丁寒话一出口,便感觉到所有人的眼光都不约而同去看郑志明了。 第131章 多余的人 融城工委书记郑志明,在府南省算得上是风云人物。 他曾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后得前任省委领导看中,调去省国资委工作。在省领导退休之际,他被安排担任了国资委副主任。 郑志明的发跡,得益於领导赏识。 而领导赏识他,却有一个故事。 某年,省领导带著他去了下面县市视察检查工作。地方领导非常热情,中午安排了酒,还安排了美女陪同。 领导一时兴起,多喝了几杯。人当即醉倒。 就在地方领导束手无策的时候,郑志明站出来,提醒地方领导给省领导安排了一间房休息。为確保领导身边有人隨时照顾,他授意地方领导,將陪领导喝酒的美人安排去房间照顾领导。 领导在房间醒酒,郑志明就守在门口,不允许任何人接近。 当时的宾馆条件简陋,房间外的走廊没有空调。又恰值炎热无比的夏季。 郑志明连一把扇都没有,硬生生在领导房间外守候了两个多小时。 等到领导神清气爽与美人从房间出来时,郑志明热得差不多要中暑。 经此一次,领导便对他刮目相看。 从此,无论领导去哪,隨身都会带著他。 不到半年,他便被调去了省国资委工作。皆因领导正是负责省国资委工作的首长。 郑志明后来的仕途,差不多可以用青云直上来形容。等到老领导退休,他已经是省国资委排名第一的副主任了。 郑志明兼任融城工委书记,据说是与省国资委一把手关係不和。 多年来,两人一直明爭暗斗。但谁也奈何不了谁。 再后来,省委领导为缓解他们之间的矛盾,有意將两人分开,便让郑志明去了融城工委。实际负责融城工委的工作。 从郑志明的出身来看丁寒,两人的经歷颇有些相似。 都是在省委办公厅工作,都是草根出身。 不过,郑志明是直接步入仕途。而丁寒却担任首长秘书。 虽然他掛职在融城工委,又临时担任春保小组组长。不过这些都是临时的,隨时可能失去这些身份。 郑志明显然感觉到所有的眼光都在看著自己,他心满意足地表態道:“小丁,今天,我们就不谈具体工作了。你第一天来,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等时机成熟了,我会给你一个大舞台。” 郑志明看似说得很隨意,甚至有些贴心。但是他这几句话,就將丁寒要讲话的退路堵死了。 很明显,他不希望丁寒讲话。 丁寒愣了一下。他没想到郑志明连他在见面会上想说几句话的路都堵死。 “郑书记,我只讲几句。”他迟疑了一下,还是坚定地表达出来自己的想法。 “有机会的,有机会的。”郑志明打著哈哈,一边起身宣布,“今天的见面会就到此结束吧。散会。” 丁寒心里不禁升起一个疑问,郑志明为什么不让自己说话?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移动椅子的声音,与会人员一个一个从丁寒身边过去。他们没一个人说话,眼神也不与丁寒交流。都是步履匆匆离开。 办公室没有,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丁寒突然感觉自己就像是融城工委多余的一个人。 儘管他在融城工委是掛职,但是他明白舒省长这样安排的意图。 舒省长让他来融城工委,绝非是隨便安排的。而是另有深意。 融城工委现在负责地铁项目的开发,舒省长需要在工委这边安插一条眼线。而丁寒就是最佳人选。 舒省长不是不相信融城工委。而是融城工委这些年表现出来的成绩实在令人不敢恭维。 十多年过去,工委书记换了几任。除了公交互通这一点成绩,似乎再找不到可圈可点的政绩了。 特別是郑志明上任工委书记以来,融城工委差不多就处於半瘫痪的状態。 舒省长没有把想法说给丁寒知道。但丁寒从舒省长这样安排那刻起,就明白了舒省长的用意。 事实上,舒省长为了让丁寒名正言顺介入融城工委工作,他借著给地铁总公司揭牌的机会,將丁寒推到台前,进入所有人的视野。 舒省长亲自送丁寒来融城工委露面,足以证明舒省长对丁寒的重视。 可是,郑志明却轻飘飘的就將丁寒拒之门外了。 办公室主任老奚似乎怕冷落了丁寒。他趋身向前,小声说道:“小丁同志,你办公室有什么要求没有?” 丁寒道:“没有要求。奚主任看著办就行。” 奚主任笑眯眯道:“小丁啊,你多少都有点想法吧?你们当领导的,爱好兴趣都广泛。总有一个自己的爱好吧?” 丁寒淡淡一笑道:“奚主任,你还真说错了。我就是一个没有爱好的人。办公室的事,你儘快落实。三天之后,我会正式来工委上班。” 他没有去郑志明办公室辞行,径直下了楼。 刚从电梯出来,迎面碰见秘书一处处长辛小华。 辛小华一眼看见他,便打著哈哈说道:“哎呀,今天刮的什么风?把我们丁大秘书吹来了。走,去我办公室坐坐。” 丁寒婉拒道:“辛处长,改天吧。” “改什么天啊。”辛小华表现出从未有过的热情,他指了指楼上,压低声道:“听说,你现在在融城工委掛职?” 丁寒点点头道:“是啊,过段时间,我可能要过来这边上班。” “你开玩笑的吧?”辛小华一脸惊异的神色道:“你来这边上班,舒省长怎么办?你可是舒省长的贴身大秘。” 他將声音压得更低,满脸羡慕道:“小丁,你的运气还真是天下无敌啊。你看看,一般人想到达到你今天的地步,可能要花费一辈子的心血啊。这人啊,还是要跟对人。人跟对了,什么都有了。” 丁寒听出来他话里的讥讽意思,便反唇相讥道:“辛处长,你还真说对了。我这个人就是运气好。不过,辛处长你的运气也不差啊。” 辛小华面露訕色,摆摆手道:“当然,前提是你小丁足够优秀。” 两个人聊了几句,丁寒正准备要走,突然听到辛小华说道:“对了,小丁,有个事我想了解一下。就是关於淮化市『山水淮化』项目的情况。听说你这次去了淮化?” “对啊。昨天才回来。”丁寒说道:“我这次去,主要是检查各地州市春保工作的落实情况。” “很不错。”辛小华笑道:“你现在手里大权在握啊,鸟枪换炮的感觉吧?盛秘书长很关心淮化的工作,他这些年一直都在支持淮化的工作。” 丁寒哦了一声,脸上没有太多表情。 “你知道吗?淮化市长盛怀山是盛秘书长的亲侄儿。盛秘书长非常看重他这个侄儿。” “是吗?”丁寒似笑非笑道:“与我有关?” 第132章 领导关心 丁寒在舒省长面前只字不提融城工委的事。 舒省长也没多问,似乎他很放心丁寒。 郑志明在舒省长面前演了一齣戏。当著舒省长的面,他对丁寒的態度热情无比。而且还將给丁寒早就准备好了办公室的事拿出来说。 他这样表现,目的就是让舒省长满意。 可是在舒省长走后,他却將责任推在办公室主任老奚的身上,责怪老奚不经请示,擅自改变他为丁寒准备好的办公室用途。 丁寒又何尝看不出来郑志明这是在演戏啊。 作为融城工委排名最后的一名副主任,丁寒的排位显得本就很低调。 但是,他另一个首长秘书的身份,可能就是激发郑志明不满的原因。 舒省长安排自己秘书掛职在融城工委,显然就是对他郑志明的不信任。儘管舒省长毫不掩饰地表示,如此安排丁寒,只是为解决他行政级別的问题。 但是,明眼人谁看不出来,如此安排,绝非是舒省长说的那么简单。 地铁投资是府南省重点投资工程。全省上下高度重视。 不仅仅是因为地铁工程將是改变府南发展的重头戏,而是地铁工程因为体量巨大,涉及三地而更引人注目。 融城工委书记郑志明明面上对丁寒掛职表示热烈欢迎。其实他真实的內心想法,却是抗拒舒省长这样的安排。 丁寒在接触了之后,对眼前的局势便做到了洞若观火。 因此,他在离开工委时,强硬地向老奚表示,三天之后,他要看到自己的办公室。 楼下遇到辛小华,简短的交谈几句,却让他隱隱约约感觉到了异样。 辛小华是省委秘书长盛军身边最忠实的跟隨者。作为府南省委一支笔,辛小华在府南省委是颇受领导重视的人。 然而,一心想外放去地方的辛小华,一直没能等到这样的一个机会。 他紧跟盛秘书长,谁都能看出来,他將自己外放的希望全都寄托在了盛秘书长的身上。 在省委大院里,无论名气多大,都抵不上外放到地方任职的实惠。 而且,在省委大院,秘书永远都是秘书,很难有实际性的突破,更別妄想走上仕途。 只有外放,才是踏上仕途的第一步。 辛小华没外放,据说是省委有领导发过话。原因在於辛小华目前的位子无人可以取代。他作为府南省委一支笔,就应该安心在本职岗位上,尽心尽力撰写大报告,讲话稿。 春节越来越近。空气中似乎已经瀰漫了年的气息。 还有十天,牵动全球的春运就要开始了。 可是,春保小组赴地州市的检查工作还有十一个地区没涉及。 舒省长在会上明確要求,省春保小组务必在春运开始前,对全省各地州市的春保工作都要过一遍。 丁寒在淮化被舒省长召回,只是为了参加地铁总公司成立的揭牌仪式? 当然,现在他算明白了舒省长的良苦用心。舒省长此举,就是让他正式进入別人的视野,他丁寒是融城工委的副主任。 既然目的已经达到了,丁寒知道该继续完成春保检查工作了。 从融城工委回来。丁寒直接去见了舒省长。 这段时间丁寒不在舒省长身边,省政府秘书长白崇临时安排了两个秘书为舒省长服务。 他们除了协助舒省长处理公文,並不涉及舒省长其他事务。包括舒省长个人生活的安排。 看见丁寒回来,舒省长頷首招呼他道:“有什么问题吗?” 丁寒道:“没有。” “没有就好。”舒省长提醒他说道:“既然你掛职在融城工委,对於融城工委的工作,你是有必要参与的。现在,有什么打算啊?” 丁寒小声道:“首长,春保检查工作还要继续。我想明天就下去。” “不多休息一两天了?” “时间来不及了啊。”丁寒分析道:“还有十天,就是春运了。如果我们不在春运工作开始之前完成检查工作,后期可能就会陷入被动。” “好。”舒省长爽快答应道:“抓紧时间是对的。多辛苦一下吧。” 丁寒迟疑道:“前几天在少阳和淮化检查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不少的问题。首长,您对这些问题有什么看法吗?” 舒省长沉吟片刻道:“丁寒,我是支持你的。但是,具体工作,要讲究方式方法。既然发现了问题,就要想办法解决问题。当然,不要急於一时嘛。” 丁寒试探问道:“首长的意思,先缓一缓?” 舒省长淡淡一笑,挥挥手道:“快回去看望一下爸妈吧。你出去几天了,也该回家看看了。” 丁寒心里升起来一股暖流。舒省长这么位高权重的领导,却如此关心下属。这在大领导当中还真少见。 下去各地州市检查春保准备工作之前,丁寒与父母就有过约定。等他结束了春保检查工作,或者他去兰江的时候,顺带著送父母回江南。 爸妈不愿继续留在橘城生活,让丁寒很意外。 想起当初接他们二老来橘城时,父母可是欢天喜地的,恨不得把儿子接他们来省城生活的消息通告全江南县城。 丁寒有些想不通。父母一辈子在江南生活,对江南有感情没错。但是现在他们在江南的家都没有了。他们回去,难道还真靠租房子生活? 他其实还是非常理解父母的。虽说父母不是农村出身。但是他们的日子,却不见得比生活在农村的人过得好。 年轻时双双下岗,让他们这个完全没有抵御风险的小家庭,处於风雨飘摇之中。 让丁寒子至今都暗自在心里感激的是,父母没有因为生活的艰难,让他变成一个留守儿童。 他们无论多么艰难,都一直留在儿子身边,照顾著他成长。 在丁寒看来,如今自己虽说没有功成名就,但养活父母的能力已经在日趋成熟。他该是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了。 可是,爸妈却在这时候坚决要求回江南去。 他们也不隱瞒回去的原因。他们要在江南重新支起他们的烤串摊。 丁妈说得很实在。儿子虽然是国家的人了,但工资並不高。如果他们夫妻现在就靠儿子养著,这无疑是给儿子增加负担。 当然,丁妈还有一句话没说出来。她不希望儿子会因此生出贪念。 父母对乔麦提出来的开工资一事,一直心里有愧。他们认为,他们吃住在別墅,却並没有太多的工作,反而拿到乔麦给的高工资。这就让他们愈发感觉对不起人家乔麦。 按丁爸丁妈的想法,他们在江南支起烤串摊,多多少少还可以给儿子赚一些娶老婆的钱。关键是赚这样的钱,他们能心安理得。 明天,他將带著春保小组去兰江检查春保工作。 他在想,明天要不要顺带著將爸妈送回江南? 第133章 兄弟託付 去別墅的路上,丁寒突然接到了一个电话。 廖猛在电话里问他,“寒哥,你在哪?” 丁寒一见是猛子打来的,便高兴地问道:“猛子,你在哪?” “我在橘城。”廖猛的声音似乎有点嘶哑,说话声也有些有气无力。 “你在橘城?”丁寒意外地咦了一声,“猛子,什么时候来的?有事吗?” 廖猛那边久久没有说话,似乎廖猛有话说不出口。 丁寒心里便有些预感,廖猛吞吞吐吐的,肯定发生了什么事。 “寒哥,有时间吗?我想请你吃饭。”廖猛终於开口,话一说出来,又马上解释道:“寒哥,我没別的意思,就是想请你吃顿饭。” “好啊。”丁寒爽快答应道:“不过,猛子啊,你来橘城了,就该我请你了。你现在具体位置在哪?” 廖猛那边又沉默了。 这时,电话里突然传出来一个女声,“丁寒,猛子遇到麻烦了。而且是很大的麻烦。” 丁寒一听,就听出来这是顾晓晓的声音。 “你是顾晓晓?”丁寒狐疑地问道。 顾晓晓轻轻地嗯了一声,低声说道:“丁寒,你救救猛子吧。” 丁寒心里一跳,急忙问道:“猛子出什么事了?” 话筒里传出来廖猛的声音,“別听娘们胡说。寒哥,我能出什么事啊?我好得很。寒哥,你要相信一个土豪的能力。” 丁寒闻言,不禁莞尔一笑,“猛子,我当然相信你土豪的能力。说吧,在哪,我去找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丁寒按照猛子报的地点找过去时,远远看到廖猛抱著双臂站在寒风里。旁边,站著顾晓晓。 “猛子!”丁寒喊了一声,眼光往四周看了看,没发现廖猛的车。 “没开车来?”丁寒问了一句。 猛子一溜小跑过来,看著丁寒咧开嘴笑。 丁寒看了他一眼,便感觉有些异样。他没有平时作为土豪的豪横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副萎靡不振的模样。 顾晓晓跟著过来了,她脸上掠过一丝笑容,轻轻打招呼道:“丁寒,你好。” 丁寒看了他们一眼,狐疑地问了一声,“怎么站在寒风里啊?你们不冷?” 顾晓晓苦笑了一下,转过头看著廖猛道:“你问他。” 廖猛訕訕道:“寒哥,我们等你啊。” “等我也不要站在风里等啊。橘城的冬天你知道多冷吗?你这人,皮糙肉厚无所谓,你让人家顾晓晓陪著你站在风里等我,於心何忍?” 丁寒故意开著玩笑,伸手在廖猛肩膀上轻轻擂了一拳。 其实,从见到他们站在风里,丁寒心里就强烈地预感到廖猛遇到了难事。 以他对廖猛的了解,这个包工头的儿子,绝对不会故意地装低调。 廖猛曾对他说过,像他们这种出身卑微的人,只有用钱和高调来保护自己。因此,即便廖猛当年读书时的成绩狗屁不通,但他却一直以土豪的身份高调。 他在离开学校后,他当包工头的爹就给他买了一辆豪车。从那以后,车就再没离开过他的身边。 廖猛得意地说,车是一个人身份的象徵。 “走,上车。”丁寒招呼著他们两人。 廖猛小声地问道:“去哪?” “你不是要请我吃饭吗?”丁寒笑笑说道:“今天我不要你请,你也不要请我。跟我回去,吃我爸妈做的饭。” “去你家?”廖猛迟疑了一下,猛烈摇头道:“算了,我不去。” “嫌弃呀?”丁寒故作轻鬆道:“严格来说,不是我家。是我爸妈打工的地方。” 廖猛訕訕道:“我没脸见你爸妈,我不去。” “怎么啦?”丁寒笑笑说道:“你得罪我爸妈了?” “没有。”廖猛脱口而出,低声说道:“我拆了你们家,现在又没能力给你爸妈找一个地方住。我哪有面子见他们二老。” “你拆我家,不是给了赔偿了吗?”丁寒笑道:“猛老板,我们家那点地儿,你一下甩出几十万给我们家,我知道你是在照顾我们家啊。” 一边的顾晓晓突然嘀咕道:“他呀,拆出祸来了。” 丁寒没有追问,他知道,这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说得清的。 “上车。”丁寒拦停一辆的士,招呼著廖猛道:“少在我面前磨磨唧唧的,像个娘们一样。天塌下来了,还有人顶著,怕什么?” 廖猛这才与顾晓晓上了车。 车子直奔月亮岛,一路上,谁都没说话。 丁家夫妻见到儿子来了,顿时欢天喜地。他们一眼看到跟在丁寒身后的廖猛,愈发高兴了,拉著廖猛地手,丁妈激动地说道:“孩子,快进屋。” 廖猛站在院子里,仰头打量著別墅,试探地问道:“寒哥,这是你家?” 丁寒道:“不是。这是我爸妈打工的地方。” 廖猛显然不相信,他訕笑著道:“叔叔阿姨打工的地方?怎么没见著主人啊?再说,我们这样来人家家里,合適吗?方便吗?” 丁寒解释道:“这是我朋友委託我照看的別墅。她们都不在橘城。” 廖猛这才恍然大悟般哦了一声,不无羡慕道:“你这朋友是真好。” 丁寒注意到,廖猛一直心神不寧。他没多想,直接带著廖猛上了楼。 別墅二楼,过去是乔麦在住。 丁寒上去过一两次。都是停留片刻就离开。 他知道这是乔麦的闺房。女孩子嘛,总有不少不愿意被人看到的秘密。 因此,秦珊借別墅时,他还特意叮嘱过,不要上楼。 当然,他没让廖猛去乔麦住过的房子。而是去了客房。 “说吧,究竟出什么事了。”一进门,丁寒便盯著廖猛问道。 廖猛神色有些慌乱,遮掩著说道:“没事啊。我能出什么事啊?寒哥,你是不是想多了?” “少骗我了。”丁寒哼了一声道:“猛子,你我同学几年,你屁股一抬,我都知道你会拉什么顏色的屎。现在你还想骗我?” 廖猛便低下去头,半天不吱声。 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说道:“寒哥,你能不能借我一点钱?” “借钱?”丁寒吃了一惊问道:“你缺钱吗?” 廖猛又垂下去头,眼光不敢与丁寒对视。声音轻得像蚊子一样,“我被人陷害了。我现在身边一分钱都没有了。” 丁寒没有问他是谁陷害了他,而是问他,“你想要多少?” 廖猛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寒哥,我知道你才上班不久,身边也没多少钱。你借我几千块就够了。” “够了吗?” “够了。” “你得告诉我,你借这点钱,准备干什么?”丁寒咬著牙道:“你不说,我就不借。” 廖猛却不愿意说他借钱的目的,而是小声说道:“寒哥,还有件事,我想求你帮我。” 丁寒嘆口气道:“说吧,什么事?” “我想把顾晓晓託付给你。” 第134章 他碰到了铁板 丁寒当即拒绝了廖猛的要求。 “猛子,你什么意思?”丁寒生气地问他道:“你把顾晓晓託付给我?你是脑袋坏了吧?” 廖猛幽幽吐出一口气道:“我不想她跟著我吃苦。寒哥,你在省里关係宽。省城那么大,你给她找一个能有地方吃饭睡觉的工作就好。” 丁寒冷笑道:“我去哪里给她找工作?” 廖猛不得不把江南发生的事说出来。 这些年,廖猛已经从他爹包工头的身份,蜕变成了一个有公司的建筑老板。 起初,他主要承接一些政府项目。每天跟在领导后面伺候,拿到一些小工程。 做政府项目,首先是不担心对方跑路。其次,政府工程只要把主管领导伺候好了,一般不会拖欠工程款。 廖猛读书不行,钻营却很有一套。他能將一个不近人情的领导,伺候得眉开眼笑。 因此,这些年来,他赚了不少的钱。 但是,隨著房地產发展得越来越快,好像遍地都有钱捡一样的。廖猛终於动了心,准备开发江南县城的房地產事业。 他看中的第一块地,就是丁寒父母原来的工厂和住宅地皮。 丁寒父母的工厂,在第一批企业改制时就倒闭了。企业虽然倒闭了,地皮却还在。 江南县早先前就想將地皮卖了。但是由於下岗的职工太多,而且也没对这些下岗职工有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妥善安置。 因此,卖地的事就一直拖著。 廖猛这次算是花了血本。他不但承诺把企业职工的社保全部买清楚,还承诺在开发成功后,优先招聘企业员工到物业工作。 江南县政府当然是求之不得。毕竟,这个包袱压了他们很多年,早就想甩开了。 於是,双方一拍即合。 廖猛不但把自己全部身家投进去了这个项目,还將他包工头的爹一生的积蓄全部投了进去。 然而,还是远远满足不了需要。 他一咬牙,托人找了关係,找到银行贷款。 银行这些傢伙可都是比鬼还精的人。他们要求廖猛把自己名下所有的固定资產,以及他爹的全部固定资產都拿来作了抵押才肯贷款。 廖猛想起项目只要开发成功了,钱就会像滚滚长江水一样涌来。因此,毫不犹豫就將全部身家抵押了出去。 可是等到手续办到一半的时候,银行却不愿意给他放款了。 江南县政府与他有一份合同,规定他在限定的时间之內,必须缴足土地出让金,企业员工的社保金,以及各种各样,杂七杂八的费用。 如果在规定期限之內,廖猛不能缴足规定的资金,合同就將作废。並且,他前期投入的所有资金都將被视为违约而被没收。 拿不到银行的钱,廖猛就没法办手续。 最终,江南县政府出了一份公函,明確通知他,合同作废。 廖猛急得五臟俱焚,他差不多都要跪在行长面前叫“爷爷救命”了。 最后,还是有人悄悄告诉了他。是因为另外有人看中了廖猛看中的这块地。人家找银行打了招呼,不让给廖猛贷款。 廖猛拿不到地,钱又付出了。等於是一夜之间倾家荡產。 偏偏这时候他找谁,谁都对他敬而远之。 就在他快要走投无路的时候,顾晓晓主动联繫上了他。 她將自己全部的积蓄一万多块钱全部拿了出来给廖猛。鼓励廖猛说,“猛子,你一定要站起来。你不站起来,我就会跟著你一起倒霉。” 廖猛当时是四面楚歌。他身边过去簇拥他的狐朋狗友一个都不露面了。原来跟著他混吃混喝的一帮女人,更是朝他投来白眼。 人越是在遇到困境的时候,越想翻身。 廖猛拿著顾晓晓给他的钱,偷偷跑去赌场碰运气。谁料一个小时不到,不但输光了顾晓晓给他的钱,连他寸步不离的车也被人家贏了过去。 此时的廖猛,人生陷入了绝境。 顾晓晓得知后,找到了廖猛,拿出仅有的一千块钱对他说,“猛子,你去省里找丁寒吧。他是你翻身的唯一机会了。” 丁寒听到这里,简直是哭笑不得。 “这么说,你掉进別人挖的坑里了?”丁寒恨恨地说道:“猛子,不是我说你,发財也需要脑壳的。你有这个脑壳吗?” 廖猛苦笑道:“寒哥,你没见到不少人过去屁都不是,现在都成大老板了啊。人生就要拼搏。成功了,花天酒地,逍遥人生。失败了,自认倒霉。” “你这些都是屁话!”丁寒忍不住骂了他几句。 “说吧,现在你想怎么办吧?”丁寒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但凡你还有一线生机,都不能放弃。明白吗?” 廖猛长长嘆口气道:“我这辈子,可能是死在这个坑里出不来了。所以,我不想耽误顾晓晓。寒哥,不管你有多难,你一定要给顾晓晓在省城找个工作。她在江南,日子不好过。她爸妈的事,让她现在到哪都是受白眼。” 丁寒道:“你先不要去考虑別人,你考虑你自己,下一步要怎么走?” “我啊,走一步看一步了。”廖猛颓丧道:“我现在全部知道了,设计害我的人,是江南县政府县长胡志满的儿子胡小雄。” “你们认识?” 廖猛苦笑著道:“这个胡小雄也是个搞工程的。他本来都不在江南县,一直在兰江市发財。不知道怎么突然就看上了我这块地。这傢伙出手太狠辣了。一步棋就將死了我。” 丁寒听他说起胡小雄的名字,自己似乎有点印象。 仔细一想,才想起那次在兰江星野会的包厢里,沈石除了叫了几个同学外,还有一个社会上的朋友,就叫胡小雄。 他依稀还记得胡小雄的模样。 “现在这块地属於谁的?”丁寒问他道。 “听说,胡小雄拿走了。”廖猛垂头丧气道:“他拿地,一分钱都没花。” “他不花钱,怎么能拿到地?” “他把土地红线图抵押给了银行,从银行贷款付了土地出让金。”廖猛悵然道:“人家家里有人,爹是县长。我认输。” “猛子,你不要太没出息。”丁寒又骂了他一句道:“你只要还有一口气,就不能认输。” “可是我能斗得过人家吗?”廖猛差不多都要哭出来了,“我现在唯一后悔的,就是不该把我爹的钱都投进去。他们二老现在被人赶出家来了。房子也被人占了。” “因为你欠钱?” 廖猛缓缓点了点头,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我不是人!我对不起我爹娘。我该死!” 丁寒拦住他道:“猛子,你再这样,我话都不想说了。你如果愿意,就听我的安排。” 第135章 男儿膝下有黄金 顾晓晓居然反对廖猛將她单独留在省城的想法。 她红著眼说道:“我不留在这里。你去哪,我去哪。” 廖猛显然被她的话感动了。但是,他却黑著脸骂道:“你这女人,是真不识好歹是不?我好不容易说得寒哥同意给你找工作。你跟著我干嘛?我烦啊。” 顾晓晓细声细气道:“我不烦。” “你不烦,我烦。”廖猛声音提高了许多,“顾晓晓,你不要缠著我好不好?我又不喜欢你。你留在寒哥身边,寒哥还能照顾你。跟在我身边,就只有吃糠咽菜了。” “我愿意。”顾晓晓声音不高,但却透出来一股令人抗拒不了的倔强。 丁寒看著他们吵了起来,便赶紧圆场道:“你们两个都不要吵了。猛子,顾晓晓愿意跟在你身边,你要珍惜。” 廖猛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声音。丁寒从他脸上看出来了他心里的痛苦。 其实,廖猛將顾晓晓託付给他。他哪能不明白廖猛的心思。 在廖猛的心里,顾晓晓就是女神一样的存在。 顾晓晓父母出事,所有人都避而远之的时候,廖猛不顾別人的眼光和閒言碎语,主动找到顾晓晓,將她保护了起来。 在江南,廖猛逢人便炫耀,顾晓晓如今是他的女人了。 然而实际上,丁寒知道廖猛至今都没牵过顾晓晓的手。 廖猛这次带著顾晓晓来找自己,就是不想让顾晓晓跟著他吃苦受罪。 他並不像他说的从此自甘墮落。他一直在盼著东山再起。 廖猛自己比谁都清楚,他现在的对手是县长的儿子。 农民家庭出身的廖猛,虽说他当包工头的爹赚了不少钱。他自己走上社会也混得风生水起。但是,面对著县长的儿子,他所有的財富不过都是过眼云烟。 別小看县长的儿子,在江南,胡小雄几乎就可以一手遮天。 廖猛明知自己与胡小雄斗,是鸡蛋碰石头的结局。但是,他没有放弃。 这一点,丁寒已经察觉了出来。 他將顾晓晓留在省城,自己就可以轻鬆上阵,毫无后顾之忧了。 面对顾晓晓的坚持,廖猛急得几乎要跳起来。 他开始骂骂咧咧,话说得越来越难听。 顾晓晓低著头,任由他骂。她一句话也不再说了。 丁寒不得不委婉劝顾晓晓道:“顾晓晓,我也建议你,暂时听猛子的安排。”他笑了笑道:“男人打仗,心里一定要没有牵掛。你能理解我话的意思吗?” 顾晓晓轻轻嗯了一声。 “省里刚成立了一家地铁总公司,目前正在向社会招聘。”丁寒乾脆打开天窗说亮话,“你的条件很不错,可以参加招聘啊。” “我不去。”顾晓晓声音轻得像蚊子叫,“反正,他猛子去哪,我就去哪。” 丁寒嘆口气道:“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跟著他,只会增加他的心理负担,让他放不开自己去爭取属於自己的权益。” “难道我是累赘吗?”顾晓晓话一出口,眼泪已经像断线的珍珠一样,纷纷掉落。 “我知道,他是为我好。我也知道,这些年他一直在默默帮我。”顾晓晓抽泣著说道:“我还知道,他过去在我面前都是故意装的与別的女孩子打情骂俏。” 丁寒心里一动,看著哭得梨花带雨的顾晓晓,心里不禁涌起来一丝怜惜之感。 他心想,如果顾晓晓的父母没有出事。她该是多骄傲的一个公主。 想当年,她顾晓晓只要出现在校园,便会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她不但美,而且美得近乎极致。 那时候的江南一中,顾晓晓几乎是所有男生的话题。 她雪白的皮肤,柔柔的长髮,妙曼的身材,一双会说话的眼睛。以及她行走起来飘逸的脚步,每时每刻都在牵动著別人的眼光和心。 丁寒不得不承认,那时候的自己,对她顾晓晓也充满了渴望亲近之心。 当然,他丁寒不会像廖猛一样,眼里心里都是顾晓晓。他知道自己要想改变命运,就只能好好的读书。 因此,他將爱慕之情深深地埋在心里,隨时提醒著自己,他与顾晓晓不是一路人。 顾晓晓的家境在江南更是让人仰慕。她有一对当官的父母。生活在这样的家庭里,顾晓晓就像一颗耀眼的明珠一样,被人捧在手心里。 大多数人的命运,其实自己都不能掌握。 就比如她顾晓晓,谁都相信她这一辈子都將活得很幸福,很任性。她的一生,都將在被人呵护中度过。 可是谁能想到,她会因为父母的倒台,让她变成一颗蒙尘的明珠。 顾晓晓因为家庭的变故,不得不中断学业。如今的她,不但失去双亲的保护,她的家庭也在父母出事后分崩离析。 如果不是廖猛及时出现,像一把伞一样替她遮风挡雨。她很难从突然而至的家庭厄运中走出来。 顾晓晓的哭诉,让每个人的心情都变得无比的沉重。 丁妈悄悄出现了。她手里拿著一张银行卡,递给廖猛道:“孩子,这是我们家的拆迁款,你先收下。” 廖猛嚇得双手乱摇,连忙说道:“阿姨,你这是干嘛?” 丁妈嘆口气道:“孩子,你是不是遇到了难事了。你別骗阿姨。阿姨看得出来。” 廖猛鼻子一酸,眼圈便红了。 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阿姨,你肯定看错了。我怎么会遇到难事呢?我是老板,在江南县有头有脸的人物,不会遇到难事的。” 丁妈缓缓摇头道:“阿姨能看得出来。孩子,坚强起来,阿姨顶你。” 这句话逗得大家都展顏一笑。 气氛一下变得轻鬆了许多。 丁寒道:“猛子,你先拿著吧。这钱也是你给我们家的。” 廖猛急忙道:“是我给的没错。但是,这是拆迁款啊。我把你们家都拆了,这是补偿给你们的啊。我怎么能拿?” 丁妈脸一沉道:“我找邻居打听过了。你给我们家的拆迁款,比別人多了两倍。孩子,我知道你是为阿姨家好。但是现在你遇到困难了,我们能帮就帮你一把啊。你別嫌弃少了。拿著。” 丁妈强行將银行卡塞到廖猛手里。 廖猛双手颤抖著,他的泪水终於忍不住夺眶而出。 突然,他双膝一软,跪在了丁妈面前。 丁妈连忙去扶他,责怪他道:“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点道理都不懂吗?快起来。” 廖猛匍匐在地,低声抽泣著不肯起身。 这时,顾晓晓说话了。 “猛子,你起来呀。”她双眼流泪,轻轻去拉廖猛,“我答应你,留在省城。” 第136章 谁拋弃谁 春保兰江检查之行启动。 兰江市长姜词仁亲自接待了省春保领导小组。 兰江现在是“两姜”当家。市委书记姜文明,从省融城工委直接调过去。市长姜词仁在原位置上没动。 兰江贿选案,让兰江官场来了一场地震式的震动。庆幸的是,市长姜词仁在贿选案中,清清白白,没有被牵连进去。 省纪委在兰江贿选案的调查结论上,对此有过结论。兰江市政府除少部分干部涉及贿选案,从市长到副市长,无一被查。 其中,最让丁寒感到意外的是,常务副市长沈知秋居然也没受到牵连。 省春保领导小组蒞临兰江,当然要安排在条件最好的林之隱酒店。 丁寒他们前脚刚到,市长姜词仁便带著人匆匆赶来了林之隱酒店。 春保小组在少阳、淮化检查春保工作的事,已经传遍了全省。 这一届的春保小组,让全省干部都有耳目一新的感觉。 过去,府南省也像今年一样,照例会成立春保领导小组。也会有前期检查督促工作。 但是,在所有人的印象里,那不过就是走马观花,走一遍过场拉倒。 然而,这一届的春保小组与往年大不一样。从少阳市政府垫付农民工工资开始,大家都明白,这次的春保检查是很难糊弄得过去的。 省春保领导小组是省政府直接任命的。受省政府领导,对省政府负责。 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它代表的就是府南省政府。 丁寒与姜词仁市长在省里开会时见过,彼此算是熟人。 何况,丁寒本身就是兰江市下面的江南县人。 因此,姜词仁一到,便打著哈哈说道:“丁老弟,有失远迎。” 兰江的春保工作被列为重点。原因在於兰江是全省交通最为发达的地区。从某种层面上而言,兰江的交通地位比省城橘城还要高不少。 更何况,二十几年前的兰江火车站惨痛教训,至今还给兰江人带来巨大的心理阴影。 二十多年前,南下打工已经成为內地人们的主要赚钱途径。兰江火车站是附近三四个地市南下北上唯一的枢纽。 每年节后,汹涌的南下打工潮,便会將兰江火车站推向一个顶峰。 据统计,人流量最多的一年,光是春运期间,兰江火车站就要发送旅客达两百万人次。 安全,便成了压在兰江市政府心头的一块巨石。 然而,意外还是出现了。 那一年,兰江火车站发生了严重的踩踏事件。造成了三十多人死亡,近百人受伤的惨痛教训。 兰江不但有著优越的铁路枢纽作用,全市境內还有六条过境高速公路。 每到春节,高速公路都会发生大大小小的车祸,造成巨大的人员和財產的损失。 如果说,淮化的春保工作也是以交通安全为重点,但比起兰江来,淮化的交通安全就远没有兰江重要。 淮化的交通安全主要集中在公路上。而兰江的交通安全,却几乎能涵盖所有交通安全的可能。 市长姜词仁於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亲自过来看望春保领导小组成员,这让丁寒从內心里认可了姜市长对春保工作的重视。 “丁兄弟,我给你带来了一个熟人。”姜词仁市长打著哈哈说道:“在兰江的工作,就由他来协助配合你。” 丁寒心里一动,似乎明白了过来。 “对了,听说你们还是同学。”姜市长说道:“你们同学在一起工作,我就放心了。” 他让人把沈石叫了进来。 沈石显然知道丁寒的身份。他一进来,便满脸堆笑著说道:“丁寒,我来报到。” 丁寒看著沈石,脸上浮现一丝笑容,“沈石啊,別来无恙。” “还好还好,托老同学的福。”沈石客气地说道:“姜市长指示我来负责省春保领导小组的检查工作,请老同学多多批评指正。” 姜词仁市长坐了一会,起身准备告辞。 他叮嘱沈石道:“小沈,从现在起,你就留在省春保小组这边。记住,全力配合省里的检查,虚心接受省春保小组提出的建议。做到事不过夜,立即改正。” 沈石嘿嘿笑道:“请姜市长放心。我会按您的指示办。” 姜市长前脚一走,其他人跟著散了。 省春保小组的人一看人家是老同学见面,便都藉故离开。留下丁寒与沈石单独在会议室。 “丁寒,真没想到,你飞上枝头变成了凤凰。”沈石讥讽道:“说说看,你踩到了一堆什么狗屎?” 丁寒听他嘲讽自己,便回了他一句道:“沈石,这就是命。” “你的命確实很好,佩服。”沈石冷笑著道:“丁寒,我现在不与你斗。你是省长秘书,又在融城工委掛职,现在还是省春保小组领导。你他娘的这是坐了火箭。” 丁寒似笑非笑道:“不服?” “我没有不服啊。”沈石道:“不过,我想提醒你的是,工作归工作,个人感情归个人感情。你不能混为一谈。” 丁寒道:“沈石,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我有什么好担心的?”沈石不屑地说道:“我心里无私天地宽。倒是你,会不会挟私报復,我就很难肯定了。” 沈石的话,显得肆无忌惮。 丁寒不动声色地问他,“沈石,你现在负责兰江的春保工作?” “没错。”沈石得意道:“姜市长重视,我推也推不掉啊。” “兰江市政府那么大,姜市长能点名你来负责春保工作,確实对你很重视。沈石,希望你能做好这项工作。” “你是在担心我,还是在怀疑我?或者说,你是在嘲讽我?” “想多了。”丁寒淡淡说道:“刚才你自己还说,工作与私人感情,不能混为一谈。” “但愿如此。”沈石道:“丁大组长,你指示吧,从哪开始检查?” 丁寒笑笑道:“那么急干嘛?我们刚来,该喘息一下吧。”他话锋一转,“沈石,我问你,柳媚去了楚州,这事你知道吗?” 沈石脸上顿时变得很难看。 “你不谈工作,提无关的事,我拒绝回答。” 丁寒却一步不退道:“听说,她认了一个乾爹?她拋弃你了?” 沈石顿时激动了起来,“丁寒,你什么意思?” “老同学嘛,在一起八卦八卦一下,无伤大雅吧。”丁寒笑著说道:“沈石,是不是被我说中了?” “你说错了。”沈石不服气道:“谁说她拋弃我?是老子拋弃她,好不好。” 丁寒哦了一声道:“原来这样啊。我在楚州遇到过柳媚,她可不是你这样说的。” “她说了什么?”沈石紧张地问道。 “其实也没说什么。”丁寒笑笑道:“你不用那么紧张。我听说。柳媚已经进入了公安系统工作了。” “我没紧张。再说,她干什么,与我无关。”沈石口气明显软了下来。 “对了,我还想问问你,你认识一个叫胡小雄的人吗?”丁寒说这话的时候,一双眼睛紧紧盯著沈石看。 第137章 今非昔比 儘管沈石已经得知眼前的丁寒,不再是此前像麵团一样可以任他揉捏的丁寒。他甚至清楚地明白,丁寒已经能够影响到他的前途与命运。 但是,虚荣心迫使他在丁寒面前,不愿意低下他的头来。 沈石这样做,並非目中无人。而是他有恃无恐。 在沈石的人际圈子里,比丁寒牛逼的人大有人在。他还像以往一样,並没从心底尊重丁寒。 沈石的有恃无恐,不仅仅因为他有个副市长的父亲。而且从府南省到燕京,都有他的人。比如燕京的赵高,比如府南省委办公室的张明华副主任。 如果说,张明华还是他父亲这条线上的人。那么,赵高却是他一直诚心在巴结的贵人。 在沈石看来,赵高虽然不在官场体制內,但他能更彻底影响官场。这个出身燕京豪门官宦人家的赵高,不说能在官场翻云覆雨,却也能让官场里的人对他忌惮三分。 沈石不將丁寒放在眼里,是他认为,丁寒一个下岗工人家庭出身的人,即便有登天的本事,最终也会因为缺失一架登天的梯而望天兴嘆。 这是一个拼人脉的时代,也就是俗称拼爹的时代。再优秀的人,没有一个好爹,都只能跟在別人屁股后面跑。 丁寒能担任舒云省长的秘书,完全是因为他的运气好。沈石坚定的认为,如果自己与丁寒的矛盾不可调和,舒省长不见得会站在他丁寒这边。 毕竟,舒省长要考虑兰江市常务副市长沈知秋的感受。 “你问胡小雄有事?”沈石扫了丁寒一眼,“我如果说不认识,你自然不会相信。我说认识,实话说,我与他相交不深。” 丁寒听完他解释,淡淡一笑道:“没事。就是隨便问问。” “你丁寒是什么人,我能不知道?”沈石轻蔑地说道:“说吧,好事还是坏事?” “什么好事坏事?”丁寒笑了笑道:“沈石,我怎么感觉你今天说话有情绪啊。” “我能有什么情绪?”沈石道:“既然你不说,我也就不问。丁寒,我们还是谈工作吧。” “好啊。”丁寒道:“但是,谈工作就不是你我两人谈了。我们小组的人都要参加进来。” “算了吧。我还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沈石不屑地说道:“你现在是春保小组组长,还不都是你一个人说了算。他们,只不过是你的附庸而已。” 丁寒纠正他道:“你错了。我们是民主决策,不存在一言堂的情况。” 从见到沈石开始,丁寒就能强烈地感觉到,沈石儘管装出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其实他的內心还是心神不寧的。 过去,沈石都是高高在上。他一出生就拥有的优越感,让他根本不將出身卑微的丁寒放在眼里。 然而,现在他们完全掉了一个头。丁寒成了他沈石需要仰视的目標。 按照规定,春保小组到达兰江,第一件事就是听取兰江方面关於春保工作的匯报。 单就这一个程序,就將丁寒和沈石之间的距离拉得很开了。 他们一个成了匯报的人,一个成了听取匯报的人。地位悬殊,清晰无比。 兰江市长姜词仁將沈石安排负责接洽省春保小组的工作,显而易见,是因为沈石与丁寒有著一个同学的关係在里面。 姜市长这样安排,自然有他的深意。因为这样一来,即便兰江的春保工作存在一些问题,丁寒也会因为同学面子的问题,轻轻放过。 姜词仁市长的这张感情牌,打得十分巧妙。 兰江刚因为贿选案的事,整个官场生態都呈现出一派死气沉沉的模样。贿选案最终让那么多人下台,这就让兰江的官场,氤氳著一股驱之不散的怨气。 而且,上面也一直在盯著兰江。 在这个微妙的时期,兰江要確保不出事。 只有度过了这段非常时期,兰江才能恢復回到过去。 全省春保工作是新省长舒云上任后,第一件牵涉到全省所有人的民生工程。此时稍有差池,都將被视为给领导脸上抹黑。 在姜市长的心里,不求兰江在春保工作中出类拔萃,至少也不能让兰江再次成为上面领导重点关注的对象。 沈石为了面子,故意將匯报称作为“谈工作”。 丁寒显然猜到了他的用意,他用一句“民主决策”,將沈石的谈工作,上升到了“匯报”的层面。 “你们这次在兰江准备停留几天?”沈石试探地问丁寒。 “我们的工作时间,是弹性的。”丁寒直接堵住他的门,“当然,我们希望儘快结束在兰江的工作。” 沈石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好,我明白了。匯报工作,改在下午吧。” 一番波澜不惊的閒聊,让沈石全线溃退。他不得不承认,现在的他们,已经不再是平起平坐的关係,而是他需要向丁寒匯报工作。 正说著,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没等丁寒反应过来,林之隱酒店的老板林勇,已经带著人匆匆赶来了。 林勇人还在门口,就已经伸出了自己的双手,热情无比地打招呼道:“领导蒞临,有失远迎。” 丁寒客气起身与他握手,似笑非笑道:“林总,打扰了。” 林勇一本正经地说道:“领导言重了。你们下榻我林之隱,就是对我林之隱的认可啊。再说,我是个生意人,你们下榻我这里,不是给我赚钱的机会吗?” 丁寒微笑道:“林之隱酒店是兰江市政府的定点接待酒店吧?我们是客隨主便。所以,赚不赚钱,都是兰江市政府安排的。” “是是是。”林勇一叠声地回应,满脸堆著笑道:“我是刚听到这个消息,一刻都没敢耽搁就赶过来了。” 丁寒道:“林总不用那么客气。” 林勇到了,沈石便告辞离开。 丁寒没有留他。下午的兰江春保工作匯报,他沈石要回去准备准备。 沈石一走,林勇便示意跟隨在他身边的人全部退了出去。 “丁组长,一路辛苦了啊。”林勇打著哈哈说道。他具有特色的小鬍子,因为他的笑而微微抖动。 小鬍子林勇,身型保持得很好。他不像其他土豪富人一样,大腹便便。他看起来非常精干,甚至有点清瘦。 这个在兰江商场上叱吒风云的人物,兰江至今都流传著关於他的传说。 没人知道他是如何积累起如今这样的巨大財富的。关於他的身世,至今都是一个谜。 他在兰江是属於典型的异军突起的人物。似乎是在一夜之间,他和他名下的林之隱酒店,就出现在了兰江人们的视线里。 “我是来向领导匯报的。”林勇笑呵呵地说道:“丁组长,我想匯报一下我的思想。” 第138章 明敲暗打 林勇表示,林之隱酒店所属名下企业,都將在第一时间配合兰江市政府的春保工作。 林之隱酒店计划拿出五十万元,支持全市春保工作。 具体工作主要体现在林之隱酒店会安排自己的安保力量,维持春运秩序。每天酒店提供三百份盒饭。一是解决参与春保的工作人员的就餐。同时,对遇到困难的群眾,將及时伸出援手,帮助度过难关。 林勇笑眯眯道:“丁组长,我们准备设立一个春保工作特別突出贡献奖。等到春保工作结束,请你来颁奖。” 丁寒意外地哦了一声,装作饶有兴趣地问道:“林总,你这个奖,准备怎么奖?” 林勇道:“这个奖共分三个等级,从三等奖到一等奖不同。我们准备对获奖的人颁发奖金。最低不低於一万块,最高尚不封顶。” 丁寒好奇地问道:“奖励的对象呢?” 林勇道:“所有参与全市春保工作的人,都有机会获奖。” “好嘛!”丁寒讚扬他道:“林总,我们现在缺少的,就是像林总这样的企业家啊。一个企业,能把公益事业摆在重要地位,证明这家企业有足够的承担社会责任的决心和能力。” 听到丁寒表扬自己,林勇显然有些喜不自胜。 他突然说道:“本来,那次在省里我是想见你一面的。可惜俗务缠身,让我与丁组长失之交臂啊。不过,现在也不算晚。丁组长啊,你是我见过的最年轻有为的人啊。” 丁寒道:“是吗?” 林勇压低声说道:“丁组长不会不记得,当时是我的一个手下去见了你吧?” 丁寒哪能不记得这个事,自己在借调去省纪委的时候,秘书一处的辛处长设了一个饭局。在饭局上,他认识了林之隱酒店的副总,一个叫陈欢的人。 第一次见面,陈欢背著辛处长给自己送了一张卡。 那是丁寒第一次接受別人给自己送卡。他当时嚇得腿都软了。可是,他当时如果不接,一定会让陈欢不高兴。而且他能猜到,陈欢儘管装作背著辛处长。其实,辛处长不可能不知道。 好在乔麦把这个烫手山芋接了过去。 乔麦当时就让他把卡交给她去处理。 林勇突然提起这件事来说,不由丁寒心里一动。 难道他是在暗示自己? 果然,林勇在见他面无表情之后,试探著问了一句,“丁组长,我知道你们这些公务员啊,工资不多,事多。你们一天到晚为我们老百姓操劳,真是让我们感动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丁寒微微一笑道:“工资確实不高。不过,能满足生活需要。而且,林总你也知道,我们多少还是有些隱形福利的。” “福利再好,也是杯水车薪啊。”林勇打著哈哈道:“丁组长啊,在我看来,你们这些干部,就应该高薪。” 丁寒嘆口气道:“林总,我们拿高薪,普通群眾怎么办?你不会不知道,我们社会的整体发展很不平衡吧?” “这问题很复杂,不是我这些普通老百姓能考虑的。”林勇脸上的笑容没有消退,他將声音压得更低,“丁组长,谢谢你。” 丁寒闻言,心里一跳。 林勇突然没来由地说谢谢自己,他是不是误会了自己? 兰江贿选案的源头,就是来自他林勇。可是,在处理兰江贿选案上,却没见到林勇半个影子。 也就是说,他完美避开了风险。 难道他把自己躲避过了危机的功劳,算在了他丁寒的身上了? 其实,丁寒对兰江贿选案的处理结果,心里是很有想法的。林勇置身事外,让他一直没想清楚,他是如何避开了这个风险的。 在他看来,兰江贿选案差不多是草草收场。 虽然说,原市委书记董明乾都被牵连进去了,兰江市至少有近百名各级官员直接受到了影响。可是他一个民营企业家,而且还是贿选案的始作俑者,却能安然无恙。 兰江贿选案是舒省长到任后才公布处理结果的。也就是说,舒省长同意了这样的处理结果。 正因为这样,丁寒才把疑问深深地埋在心里。 林勇在这时候直言“谢谢”,他是真误会了?误会丁寒在贿选案中帮了他? “丁组长,你是我钦佩的人啊。”林勇的声音又高了起来,他大度地挥挥手道:“如果丁组长把我当兄弟,今后有困难就向我开口。兄弟我一定尽力相帮。” 说完,他又连忙解释,“丁组长看不起我,我也没话说。你是领导,我是草民。我啊,確实是高攀了。” 丁寒道:“林总言重了。你是知名企业家啊。我们都是为你们服务的。” 到此,丁寒差不多可以確定下来,林勇在这时候见自己,无非就是明敲暗打他。 他暗示丁寒收过他送出去的银行卡,他嘴上说著“谢谢”,心里却在警告丁寒。 林勇在丁寒的房间足足坐了半个多小时才离开。 他一走,丁寒便陷入了沉思。 他突然想到,无论在少阳,还是在淮化,问题似乎都摆在明面上。而在兰江,却给了他一幅漂亮的画卷。 从林勇的表態,到市长姜词仁亲自接待,都能看出来兰江对春保工作检查的重视。 但是,越是这样重视,掩盖的问题会越多。 兰江对丁寒而言,还是非常熟悉的。 这座他整整读了四年书的城市,每一条大街和小巷,都留下过他的足跡。 丁寒大学期间最喜欢乾的一件事,就是在周末没课的时候,骑上一辆自行车,走街串巷。四年时间,这座城市的光鲜和隱藏的阴暗角落,他了如指掌。 下午,春保小组將要听取兰江市的匯报。 他们会在听完匯报后,就一些春保工作作一些具体性的指导意见。 他將小组成员都请来自己的房间,开门见山说道:“同志们,兰江的春保检查,可能是一场硬仗。希望大家做好思想准备。” 有人提醒他道:“丁组长,我们还有十来个地区要走啊。” 丁寒点头道:“这情况我知道。但是,我们这次下来检查,绝不能走马观花。兰江的重点,一定要牢记舒省长在会上说的三点。” 会开得很短,十几分钟就结束了。 根据春保小组的要求,中餐就在林之隱酒店解决。 丁寒看看时间,已经到了饭点。正准备与大家一道去餐厅就餐。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第139章 军令状 丁寒看一眼號码,感觉很陌生。 迟疑一下,还是接了。 “你是丁寒?”话筒里,传来一个阴惻惻的声音。 “我是。你是哪位?”丁寒儘管很反感话筒里的声音,还是礼貌地回了他一句。 “听说,你在打听我?” 丁寒脑海里灵光一闪,顿时明白了对方是谁,“你是胡小雄?” 对方显然没料到丁寒会如此准確报出他的名字,他的声音显得慌乱起来,“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少打听。” 丁寒愈发肯定了对方的身份。他的语气跟著凌厉了起来,“胡小雄,你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吗?” “没事。”胡小雄道:“我知道你是谁。你爸妈都是我们江南棉纺厂的下岗工人。你爸叫丁政,你妈叫魏丽霞。对不对?” “你对我了解得很清楚啊。”丁寒揶揄著他道:“胡小雄,你把我的背景调查得很清楚嘛。看来,你很有一套啊。” “小事小事。”胡小雄压低声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呀。丁寒,你们一家都在江南,我相信,你不会干出一些愚蠢的事出来吧?” 丁寒听明白了,胡小雄这话里充满了威胁的意思。 他想起上午才与沈石谈起过胡小雄,没想到胡小雄这么快就把电话打到了自己手机上。 胡小雄的话,带著明显的威胁和挑衅的意思,这让丁寒心里腾地冒起一股怒火。 “胡小雄,你认为什么事是愚蠢的事?”丁寒强压怒火,冷静地问他。 “比如,替人出头啊之类的。”胡小雄把话说得肆无忌惮,他提醒丁寒道:“丁寒,我希望我们成为朋友。这对你,特別是对你父母,都有好处。当然,你如果......” 他没把话说完,故意留下后半句,似乎让丁寒去揣度。 “好啊。”丁寒爽快答应道:“胡小雄,这话,还是等我们见面了再说吧。” 在省城的时候,廖猛就把他与胡小雄爭夺地皮的事说得清清楚楚了。 胡小雄抢占他花了巨资买下来的土地,这让廖猛很不服气。 他搬出来过丁寒,警告胡小雄,他的朋友现在是省长的秘书。 谁知不搬出来还好。在他搬出丁寒之后,胡小雄愈发猖狂了。他让人將廖猛的双手抓住,左右连续扇了廖猛不下十个耳光。一边打,一边骂,“猛子,你是想嚇白菜鬼啊?就算你有一个省长秘书的朋友,又能怎么样?別说一个小小的秘书,就是他舒省长来我们江南,也要神仙下凡问土地。懂吗?” 其实,他们以前並没过节。甚至大家都不认识。 胡小雄一直在兰江市发展,据说生意做得很不错。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在兰江市开了两家夜总会。在兰江的娱乐界,有著非常大的影响。 他也借著夜总会这个平台,结识了相当多的达官贵人。 按他自己的说法,兰江市大大小小的干部,就没有几个没来过他的夜总会的。 胡小雄都是看人下菜。他会根据客人的身份,决定是收费还是免费。许多领导干部在他的夜总会里玩过一次之后,都会念念不忘。 这也让胡小雄的生意蒸蒸日上。日进斗金。 但是,谁都没想到,胡小雄会突然对房地產產生兴趣。 他回到兰江看中的第一块地皮,恰好就是廖猛斥巨资买下来的棉纺厂閒置的土地。 胡小雄走的是一条先礼后兵的路。他让人找到廖猛,他亲自出面与廖猛谈,直接要求廖猛將地皮让给他。 廖猛当然不会同意。买下棉纺厂的土地,就是他发財的开始。 谁都知道,以当时的房地產势头,廖猛一旦把楼盘开发成功,他就真能实现自己的財富自由。 廖猛的坚持,没有让胡小雄知难而退。 他利用关係,逼迫银行拒绝给廖猛贷款。从而造成廖猛因为不能及时缴清土地出让金,迫使购地合同作废,让廖猛倾家荡產。 中餐过后,稍事休息,兰江市政府的匯报工作便开始了。 春保小组没有去兰江市政府听取匯报,而是要求匯报的同志来林之隱酒店。 沈石或许是临时被委以重任的,因此主要匯报的人,不是他,而是市政府的一名副秘书长。 由於省政府早就將春保工作的重点下发到各地州市,因此匯报的內容,都是围绕食品安全、交通安全和农民工工资展开。 三个方面的工作,分別由三个主管单位匯报。食品卫生安全的匯报,由兰江市食品卫生监督局负责。交通安全由兰江市公安局负责。 最后一个关於农民工工资的问题,则由兰江市人力资源和社会保障局负责。 沈石手里端著一个茶杯,悠閒地坐在会议室的一张椅子上,对匯报的內容,既不提醒,也不补充。似乎匯报工作与他无关一样。 整场匯报下来,给人一种滴水不漏,无懈可击的印象。 副秘书长在总结时表示,姜市长特別重视春保工作。从省里开完会回来的第二天,便成立了兰江市春保办公室。 办公室一成立,便展开了工作。 目前,各项工作都在稳步推进,能確保兰江市平安度过春运期。 兰江市在匯报过程中,丁寒也没说一句话。他一直认真地在记笔记。 等到副秘书长做完总结,丁寒才抬起头缓缓说道:“刚才听取了兰江市的匯报,总而言之,各项工作都准备得很充分。但是......” 他停顿了一下,眼光在在座的所有人面孔上溜达了一圈。 “同志们,省春保领导小组经过研究,也得到了上面领导的支持,我们春保小组决定与各地州市签署一份军令状。” “军令状?”丁寒的话一出口,副秘书长首先惊呼出声,“丁组长,现在还搞这种形式的东西?” 丁寒似笑非笑道:“这不是形式。是责任。请兰江市的同志商量一下吧,你们谁代表兰江市政府来签名?” 话一出口,所有人开始面面相覷。 谁都知道,这个名一签下来,所有的责任就都压在他的肩上了。 不出事还好,一出事就是替罪羊。 如果运气不好成了替罪羊,一辈子就毁了。 丁寒的目光落在副秘书长身上,试探地问他,“秘书长,这个名是你代表市政府来签?还是......” 副秘书长双手乱摇道:“丁组长,你可能误会了。我不负责这方面的工作。” 丁寒便去看沈石,微笑著道:“沈石同志,你来签?” 第140章 夜访烧烤摊 沈石一听点到自己名字,连忙起身道:“我哪有资格签军令状?” 丁寒似笑非笑道:“要不,我们请沈市长来签?” 军令状是啥?就是套在脖子上的一根绞索。 在场的人谁都知道,谁签谁头大。 毕竟,谁敢保证春节期间不出事? 而且只要签了这份军令状,就可以將一件小事无限放大。主动权全部掌握在春保小组的手里了。 眼看著谁也不愿意签字,丁寒便笑笑说道:“看来,这份责任书还是要姜市长亲自签啊。” 听到丁寒要找姜词仁市长签字,副秘书长犹豫了一下,硬著头皮道:“我来签吧。” 副秘书长很会来事。他在这时候主动提出签字,其实就是在替姜词仁市长解围啊。这事早晚势必会传到姜市长的耳朵里。 姜市长知道后,还不对他另眼相看? 同时,也將沈石胆小怕事的丑態淋漓尽致体现了出来。 姜市长为了春保检查工作顺利过关,不惜將沈石拿出来摆在重要的位置,让他出面来接待丁寒他们。 以姜市长的心思,他们到底是同学一场,彼此都有一定的感情,能互相给面子。 在兰江正逢多事之秋之际,兰江是不能再出事了。 沈石却在这时候不敢替姜市长签字担责,事情传到姜市长的耳朵里,姜市长还会高看他一眼吗? 丁寒利用签字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就让沈石这帮人原形毕露。他不禁在心里暗笑出声。 情况匯报了,责任书军令状也签了。接下来,春保小组只要隨便抽检几个方面的工作,便可以打道回府了。 丁寒预感到,沈石马上就要从接待人员中消失。 果然,当晚便传出,沈石退出了接待省春保小组的接待人员名单。 春保小组在少阳检查时,发现了少阳严重拖欠农民工工资的问题。在淮化检查时,找到淮化交通混乱的问题。 检查两个地区,就找到两个不同的问题。而且这两个问题都是省春保小组重点关注的问题。 那么,现在到了兰江,应该把目光关注在哪一个重点上? 一个晚上的思考,丁寒决定把重点放在兰江食品安全的检查上。 兰江小炒,天下闻名。 无论什么样的食材,到了兰江人的手里,都会变出花样翻新的小炒出来。 兰江的夜市,也因为烧烤而名动天下。即便橘城,也得臣服。 烧烤这种食品烹飪方式,非常迎合年轻人的口味。这种原本流行於东北的烹飪技术,居然会在南方的兰江,开枝散叶,发扬光大。 在兰江,吃烧烤是没有季节的限制的。无论酷暑炎炎的夏天,还是寒风刺骨的冬季。烧烤摊前总是人流涌动,生意方兴未艾。 丁寒在兰江读大学的时期,曾与同学朋友去过几次烧烤摊上消费。 每次消费过后,他的印象绝非是好吃,而最直观的感觉是贵。 在兰江任何一家烧烤摊上消费,如果是三五个人,消费不会低於六七百,甚至过千。 这种消费对於收入本来就低的兰江人们来说,算得上是高消费了。 丁寒印象最深的是连牙缝都塞不满的一根羊肉串,烧烤摊便能喊出五元一串的高价。 兰江人爱面子,因此每次去烧烤摊上消费,都只能打落牙往肚里吞。 丁寒並不是认为烧烤贵。毕竟,市场经济的前提下,消费是自主行为。若是觉得价格贵,完全可以不消费。 他一直对烧烤摊上的食材持有怀疑態度。 晚上,他没惊动兰江市食品卫生监督局。而是带了春保小组一帮人,悄悄从林之隱酒店出发,准备亲身体验一把兰江的烧烤市场。 在兰江,有一家叫“前进”的烧烤夜市。 这家老板过去是个卖石材的傢伙,人精瘦精瘦的,就像吸毒的人员一样。双眼深陷,颧骨凸起。 平时,总喜欢搞一身休閒衣服装扮自己。把自己打扮得像个很有文化很有钱的样子。 这人对餐饮一窍不通,却通过网络把自己包装成餐饮大佬。 在兰江本地的社交媒体上,他一直占据著重要的位置。 这人叫陈前进。 丁寒要去的,就是陈前进的“前进烧烤”。 前进烧烤在一个大型的居民小区租了一排门面。场面在兰江算是最大的一家。 丁寒他们去的时候,烧烤摊上已经人满为患。 看到有客来了,陈前进显然看出来了丁寒这一帮人的气度不凡。他亲自出面来迎接了。 丁寒灵机一动,用兰江本地话问他,“老板,还有位吗?” 陈前进一听丁寒说的是本地话,顿时眉开眼笑道:“有有,兄弟来了,我亲自给你找地方。” 他一见面,就以兄弟相称丁寒,似乎他们是老朋友一样,让人感到一种虚偽的客套。 丁寒故意用本地话,其实是有考虑的。 兰江话与普通话相距甚远,是一种富有特色的地方性语系。 据说,在兰江打的士,如果客人说的本地话,司机会老老实实把客人送到地方。如果客人说的是外地话,对不起,司机会想方设法七弯八绕地绕路。 外地人把兰江这种劣跡,称为“欺生”。 陈前进还真很快给丁寒他们找了一张桌子坐。 丁寒也不含糊,一口气点了不少东西。 约摸半个小时,烧烤开始陆陆续续上桌。 丁寒拿起一根羊肉串,放进嘴里一吃,便感觉到羊肉居然有些酸味。 春保小组的其他人也都拿了羊肉串吃了一口,大家在尝过之后,不约而同地说了一句,“是不是食材不新鲜?怎么有股酸味?” 丁寒將羊肉串拿在手上端详了好一会说道:“不但食材不新鲜,我还怀疑这根本就不是羊肉。” “不是羊肉?”春保小组的人都瞪大了眼,“这是什么肉?” 丁寒没有回答,他也说不清这到底是什么肉。 “我去后厨看看。”他一边说,一边起身。 丁寒一起身,便感觉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陈前进满脸堆笑看著他说道:“兄弟,有什么需要?说一声就是,我来服务。” 丁寒试探著问道:“老板,你这是什么肉?” 陈前进脸上的肌肉扭曲了几下,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你们点的是羊肉串,当然是羊肉。” “味道不对啊。”丁寒提醒他道:“羊肉的味道,我们还是能够吃的出来的。” 陈前进摇摇头道:“兄弟,这说明你没有分辨能力。好好的羊肉,你能说他是什么肉?”他突然將声音压低了下去,目露凶光狠狠瞪著丁寒道:“兄弟,实话说吧,你们一来,我就感觉不对劲。说吧,是来找事的,还是有什么其他打算?” 丁寒淡淡一笑道:“老板,你多心了吧?你开店,我消费,仅此而已。” 陈前进继续摇头道:“我打了一辈子的鸟,不会被鸟啄瞎眼睛的。说吧,有事好商量。” 丁寒冷冷道:“我与你有什么好商量的?” 第141章 当场查封 丁寒的冷淡,似乎让陈前进感受到了恐惧。 正如他说的那样,从丁寒他们踏入他的“前进烧烤”门那一刻起,他就注意到了丁寒这一行人。 在生意场上跌打滚爬多年的陈前进,看人的眼光还是很毒辣的。 丁寒他们这几个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度不凡的气质,让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对手安排人来找茬来了。 兰江虽然只是一个地级市,社会环境却不亚於一座省城那么复杂。 在兰江,多方势力博弈的现象一直存在。 比如陈前进仅仅只是开了一家烧烤摊,就在兰江搞出来了什么声势浩大的烧烤风云。 同行业互相算计,在兰江几乎就是公开的秘密。 而且,在兰江无论从事什么行业,都要找一把能保护自己的伞。 这一点,丁寒深有体会。 “贵宾请坐吧。”陈前进似乎想將丁寒按压回椅子上。 丁寒的体型看起来就比他强壮多了。精瘦的陈前进在丁寒面前,就像一只蚂蚁爬在大象上一样。 陈前进的按压,丁寒却纹丝不动,这让陈前进显然有些慌了。 他的口气一下变得软了下来,小声说道:“各位大哥,有话直说吧。我陈前进也是个痛快人。” 丁寒突然笑了,拍拍陈前进肩膀道:“老板,我就是想去你们后厨看看。” “那地方有什么好看的?”陈前进尷尬说道:“又脏又乱又湿的,別脏了大哥的鞋。” 丁寒乾脆挑明了说道:“老板,你实话实说,你这羊肉,究竟是什么肉?” “羊肉就是羊肉啊。”陈前进打著哈哈,心虚道:“请各位贵宾放心。我们的食材都是经过检验的,有证的。” 丁寒哦了一声,笑笑道:“老板的意思,不让我去后厨看看了?” “不看不看。”陈前进嘿嘿笑道:“各位大哥,今天这一顿,兄弟我免单了。” “不用。我们又不是吃霸王餐的。”丁寒安慰陈前进道:“老板,如果人人你都免单,你这个烧烤店还怎么开下去啊。” 陈前进脸上的笑容一下褪去了。他的声音再次变得恶狠狠起来,“这么说,你们是来找事的了?” 丁寒道:“不算找事。我们也就隨便问问,看看。老板,明明白白消费的道理,你还是知道的吧?” 陈前进似乎有些不耐烦了。他咬著牙说道:“各位大哥既然不给小弟面子,小弟也只好请各位离开了。” 丁寒摇头道:“老板,这不是你的待客之道吧?” 他朝同事使了一个眼色。同事便藉故起身,走到一边去打电话了。 丁寒明白,硬拼下来,显然达不到目的。他需要稳住场面,等待兰江市食品卫生监督局的到来。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前进哪里会想到,他的烧烤摊会迎来省春保小组的人。 在他的认知里,他还是坚定地认为,丁寒是同行请来砸他场子的人。 直到食品卫生监督局露面,陈前进才像看到救星一样迎了上去。 “领导,我这里来了几个找事的人。你帮我证明一下,我店有问题吗?”他与食品卫生监督局的人显然很熟。一边告著状,一边掏出来一盒烟,递了一支过去。 他的举动,让食品卫生监督局的人很尷尬。他们拨开陈前进的手,径直走到丁寒面前,小声问道:“丁组长,你有何吩咐?” 丁寒打招呼道:“来了呀。各位辛苦了。我要求,马上查封这家烧烤店,所有食材封存接受检查。” 陈前进的脸一下就白了。 “你什么人啊?”他愤怒地挡在大家面前,“封我的店?谁有这么大的狗胆?” 食品卫生监督局的人使劲向他使眼色,似乎在暗示著他。 这一切,丁寒都看在眼里。但是,他没点破。 陈前进叫嚷道:“你们知道我这家店是谁的吗?封我的店,你们以后还想在兰江混吗?”他怒视著食品卫生监督局的人,“信不信我现在给你们局长打电话,让你们马上下岗。” 这么一吵,看热闹的马上就过来围观了。 烧烤摊上本来就人多。一看到有热闹看,马上有人起鬨。 现场迅速变得混乱起来。 丁寒担心陈前进趁乱调包食材,便示意自己的人去堵烧烤店的后厨。 不知谁报了警,警察也很快到达了现场。 在得知眼前这个气定神閒的年轻人是省春保小组的负责人,他们微服私访一样来暗查兰江市的食品卫生安全时,现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有了警察在现场,又有食品卫生监督局的人在,陈前进不敢再叫唤了。 现场一查,发现前进烧烤店所用的羊肉,全都是马肉替代。甚至有小部分肉是鼠肉。 烧烤所用的许多香料,有相当一部分是明令禁止的化学材料。其中,部分材料能直接引发人体癌变。 检查的结果一出来,丁寒忍不住怒不可遏地一掌拍在桌子上,“陈前进,你就等著接受审判吧!” 陈前进早就嚇得双腿颤抖得站不稳了。他哭丧著脸说道:“你们就查我一家,我不服。大家都是这样做的。我承认我倒霉。” 陈前进被警察带走,烧烤店被食品卫生监督局当场查封。 围观的群眾將丁寒他们团团围住,声討声不绝於耳。 “还是省领导关心我们普通老百姓死活啊!” “就是啊。兰江这批坏人,把兰江的餐饮市场搞得乌烟瘴气,早就该打击了。” “听说,食品卫生方面的罪,最高可以判死刑呢。这个陈前进不死都得脱层皮。” “你们啊,想多了。”有人冷冷说道:“你以为陈前进是他一个人搞起来的?他背后没有人支持,给他十个胆子也不敢这样啊。” 丁寒看一眼杯盘狼藉的前进烧烤店,嘆口气说道:“看来,兰江食品安全的问题非常严重啊。” 就在这时,人群突然往两边分开。 一群身著黑西服的人,跑步过来了。 一个骄横的声音响了起来,“谁在找我兄弟麻烦啊?” 黑西服排成两行肃立,一个身披貂皮大衣的男人出现在了眾人的视线里。 他嘴里叼著一支烟,仰著头看天,完全没把在场的所有人放在眼里。 丁寒扫了他一眼,感觉面孔很陌生。 但是,他在这个人的身后,看到了沈石。 沈石显然也没料到会在烧烤店里遇上丁寒。他迟疑了一下,转身想走。 丁寒果断喊住了他,“沈石,別急著走啊。” 他这一声沈石喊出口,就让披貂皮大衣的男人激灵了一下。 他回过头去看沈石,似乎在询问他。 沈石迎了上来,压低声说道:“丁寒,你这是准备把兰江要搅翻天吗?” 丁寒学著他將声音压得极低,冷笑道:“你还真说对了。” 第142章 江湖义气 春保工作小组当场查封一家烧烤店,消息惊动了市长姜词仁。 这次,市长没亲自出面。但常务副市长沈知秋出面了。 沈知秋匆匆赶到烧烤店时,丁寒已经掌握了貂皮大衣的男人的身份,他就是让廖猛倾家荡產的胡小雄。 让丁寒意外的是,身为县长儿子的胡小雄,似乎比常务副市长儿子沈石要尊贵不少。从沈石跟在胡小雄身后,就能看出两人的地位。 从面相看,胡小雄显然要比沈石和丁寒大不少。 丁寒他们还只是一个大学生的时候,胡小雄就已经在兰江市混得风生水起了。 沈知秋一下车,便满脸堆著笑迎著丁寒过来。 他一眼看到了站在一边的沈石,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沈石却对赶来的父亲熟视无睹一样,甚至还冷冷地哼了一声。 “丁组长,辛苦了。”沈副市长握著丁寒的手,寒暄道:“早就知道了你们要来兰江。我这段时间啊,太忙。正准备明天抽个空去看望几位。” 丁寒道:“沈市长那么忙,就不必客气了。我们来兰江,也只是例行检查。” “哦。”沈知秋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眼光落在已经被查封的烧烤店,情绪激动地对跟在身边的人指示,“你们必须认真追查下去。而且必须做到举一反三。绝对不允许任何影响人们身体健康的食品流向市场。” 跟隨他过来的一群人,唯唯诺诺,表示马上著手追查。 沈知秋指令下达完毕后,瞪了儿子一眼道:“你还在这里干什么?回家去。” 沈石將脸偏向一边,不与父亲对视,冷冷地哼了一声,不说话。 “没听清吗?”沈知秋的声音高了不少,他似乎想要亲自动手去推儿子了。 这时候,一直没出声的胡小雄出声道:“沈叔,小石头是我叫来的。” “你?”沈知秋显然不高兴了,嘆口气道:“小雄啊,你们要是觉得时间空閒,多读几本书啊。” 胡小雄笑嘻嘻道:“沈石多读几本书还说得过去。沈叔,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一看到字,头就大。天生不是读书的料啊。” “你呀,就是你爸爸惯坏了。”沈知秋摆摆手道:“现在你们都给我回家去。这里没热闹可看。” 胡小雄还真听话一样,准备走人。 丁寒拦住胡小雄,笑笑道:“胡老板,急著走干嘛?我你还没告诉我,你与这家烧烤店是什么关係啊。” 胡小雄显然有些慌乱了,他支吾著说道:“你搞错了,我与他们没任何关係。” “没关係你会给他们出头?”丁寒似笑非笑道:“还是你讲江湖义气?” 沈知秋连忙打圆场道:“丁组长,你可能误会了。小雄他怎么会与开烧烤店的扯上关係呢?如果说有,应该就是平时认识而已。” “是吗?”丁寒转过头问春保小组的人,“刚才烧烤店的老板是怎么说的?” 春保小组的人走上前来一步说道:“陈前进被带走前,威胁我们说,这位胡老板是这家店的大股东,封他的店,让我们走著瞧。” 丁寒笑了起来,惊异地说道:“还有这样的事?胡老板,烧烤店这种小生意你也看得上眼,涉足了啊?” 胡小雄脸色大变,辩解道:“他是在胡说。谁是他的股东啊?一派胡言。” 沈知秋再次打圆场道:“丁组长,你也说了,小雄怎么会与这帮人混在一起做生意啊。他更不可能做出这种无底线的违法犯罪的事出来。如果他真干了,他父亲也不会饶了他。” 丁寒頷首道:“是啊,胡县长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儿子干出这种事出来。” “你知道小雄的父亲是谁?”沈知秋有些意外地问丁寒。 丁寒笑了笑道:“我能不知道吗?他父亲可是我的父母官,江南县长胡志满同志啊。” 他直接报出胡志满的名字,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沈知秋反应最快,他怒视著胡小雄道:“你们还不快滚?真是吃饱了撑的。讲江湖义气,只有死路一条。” 他这一骂,显然触动了胡小雄。 胡小雄便低下去头,小声说道:“沈叔,我们马上走。” 他带来的一群黑衣服人,过来將他围在中间,准备离场。 丁寒没有再阻拦他离开了,看著他们上了车,绝尘而去。 沈知秋看到儿子沈石已经跟著胡小雄走了,他似乎鬆了一口气。 “丁组长,你们微服私访啊。”沈知秋笑眯眯说道:“这很好,给我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仗啊。” 丁寒摇头道:“沈市长,我们没有什么微服私访的说法。不过,我实话说,兰江存在比较严重的食品安全问题。” “我们马上整改,花大力气整改。”沈知秋连忙表態道:“明天,我们刚好有一个政府工作会议。词仁市长早在一个月前就安排布置了关於食品安全检查的工作。今天啊,还要感谢春保小组的同志啊,你们给我们找出了问题。” 丁寒试探地问他道:“这家前进烧烤店,应该不是个例吧?沈市长,我在兰江读过几年书。对兰江的情况多少还是知道一点的。” 沈知秋连忙表態,“丁组长,你儘管放心。在食品问题上,我们兰江市政府一直要求严格。对食品安全造成危害的个人和集体,打击绝不手软。” 沈知秋亲自陪著丁寒,將春保小组的人送回林之隱酒店。 抓到了前进烧烤店以次充好,滥用危险食品添加剂的事,打开了兰江春保工作检查的局面。 当晚,沈知秋在宾馆陪著丁寒他们聊到了深夜才离开。 春保小组赴少阳、淮化和兰江三地,分別查出三地都不同程度存在春保工作主要的工作方向问题,让春保小组一炮而红了。 府南省共有十三个地州市,已经检查了三个地市,就查出了不同问题。这件事开始引起了全省各地州市的震动。 在沈知秋走后,丁寒召集全体工作组的同志,开了一个简短的会。 他决定,第二天便离开兰江,直接杀向楚州。 这次省春保小组下来检查,事先都不会通知地方政府。这就让地方政府在毫无防备之际,等来春保小组。 就像今天春保小组还在兰江,明天他去往哪个地市,无人得知。 等到丁寒躺在床上,天边已经露出一丝鱼肚皮般的白。 睡意袭来,他刚要合眼休息。突然听到传来激烈的敲门声。 第143章 丑態百出 敲门声越来越激烈,仿佛要破门而入一般的急促。 丁寒心里嘀咕,谁呢? 儘管他在心里埋怨谁这时候来敲门,但他还是起身去开了门。 门一开,便看到门口站著一个穿警察制服的男子。 丁寒一楞,眉头便皱了起来,“你找谁?” 男子陪著笑脸说道:“丁组长,情况不好了。陈前进要跳楼,点名要见你。” 陈前进因为涉嫌食品安全违法,被警察当场从前进烧烤带走了。他人在公安局,怎么还会发生要跳楼的事? “领导让我来请丁组长。”男子一脸无奈神色道:“打扰了领导休息。我们也是没办法。” “他跳楼,你们找我干嘛?”丁寒问他道:“人在你们公安局,还能让他做出跳楼来威胁的事?你们是怎么搞的?” 男子小声道:“这个陈前进很狡猾,他藉口要上厕所,趁人不备,跑去了楼顶。现在就站在楼顶,说要见到你。如果你不去,他就往下跳。” 丁寒闻言,哭笑不得。心里暗想,这个陈前进点名要求见自己,难道他有什么话要说? “走吧。”他隨手抓起大衣,跟著警察出了门。 兰江市公安局城北分局坐落在一条小街上。四周都是居民区。往前三十米左右,就是兰江市最有名的莲花公园。 陈前进人已经翻过楼顶围栏,双脚踩在屋檐边。一双手紧紧地抱住围栏。 围栏外,就是高达二十来米的城北分局办公大楼。 陈前进只要一鬆手,人便会像一片纸鳶一样,飘然落地。 如此高的地方跳下去,必死无疑。 虽然天还没大亮,但现场已经围观了很多人。 丁寒赶到时,警察正在做陈前进的思想工作。 现场的空气似乎凝固了,每个人都紧张地仰著头看著楼顶。 丁寒一下车,便被带进楼里,直奔楼顶。 陈前进情绪激动,他的声音在清晨的兰江上空,传得很远。 “我是被冤枉的。”陈前进大声喊道:“大家都一样,为什么只抓我一个?” “陈前进,你先下来。有话好说。” 一直在做陈前进思想工作的警察,苦口婆心地劝他道:“陈前进,你不要太衝动。任何事情,都会有解决的办法。” “我不相信你们。”陈前进叫嚷著道:“他是省里来的干部,我要亲自听到他说。” 丁寒恰好上了楼顶,听到陈前进的话,他哼了一声道:“陈前进,你是不是想听我说?” 陈前进显然吃了一惊,他抱著围栏的双手似乎鬆动了一下。这一细微的动作,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把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的一双脚开始来回不安分地摩擦著屋檐,以至於细碎的小石子不断往下掉落。 “你还是现身了啊。”陈前进冷笑著道:“这位领导,我现在只要往下一跳,你这辈子就会毁了。对不对?” 丁寒点头道:“陈前进,你说得对。” 陈前进得意道:“你查封我的店,就是断我生计,断我財路。我活著也没意思了。所以,我要拉你垫背。” 丁寒耐心道:“陈前进,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封你的店?如果你守法经营,谁敢封你的店?你自己没做对,怎么还怨起別人来了?” “全兰江都一样,你为什么单单只找我麻烦?” “实话说吧,陈前进,我们来兰江检查,並没有明確的目標。你不过是我隨机抽取的一个检查对象。” “这么说,是我倒霉?” 丁寒笑笑,没有作声。 陈前进咬著牙说道:“我知道,你是要置我於死地的。我也想通了,我这条命不要,你的前途也就毁了。” 他的话刚说完,便听到丁寒说道:“好啊,陈前进,你完全可以用自己的一条命来换我的前途。我可以告诉你,如果真这样,我绝不后悔。因为,我是为兰江人民牺牲自己前途的。” 陈前进愕然地看著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陈前进,大家都是男子汉,做事就该果断爽快。”丁寒试著往前走了几步,没见到陈前进阻止。 就在他快要接近陈前进的时候,陈前进显然发现了。他狂怒地阻止丁寒继续往前走,“你给我站住。你敢再往前一步,我就跳了。” 他將一条腿悬空了。 气氛变得愈发紧张起来,每个人的手心里都捏著一把汗。 现在的情形是,只要陈前进双手一鬆开,他便会像一块石头一样往下掉落。 陈前进很清楚,他如果跳楼死了,不但查封他烧烤店的丁寒难逃追责,公安、食品卫生监督局这帮人,谁都討不到好处。 他聪明地想利用跳楼来威胁包括丁寒在內的所有人。 “陈前进,你说吧,有什么条件?”丁寒站住脚,似乎要与陈前进谈判,討价还价了。 “第一,不许查封我的店。如果我做错了,认罚,但不能关我的店。第二,我要你道歉。”陈前进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要恢復我的名声。” “好啊,只要你没问题,你的这些条件我都可以答应。”丁寒话锋一转道:“但是,陈前进,你有不有问题,你自己心里没数吗?” 他突然提高的声音,掷地有声。 “陈前进,你真想跳,你就跳。”丁寒冷笑道:“你信不信,你的死,只能得到一个畏罪自杀的结论。还有,你死了,你老婆就是別人的,你孩子也得管別人叫爹。你的一切,都將变成別人的。” 陈前进一楞,似乎若有所悟。 就在他精神开小差的一瞬间,丁寒像离弦之箭一样,衝过去一把抓住了他的一条手臂。 等到陈前进回过神想要挣扎的时候,等候在一边的警察已经像潮水一般涌了过去。 大家七手八脚將陈前进硬生生从围栏外拉了进来。 一场危机,瞬间解除。 在陈前进被拉到安全地带之后,一副散发著寒光的手銬,已经將他的双手牢牢銬住了。 看守他的警察,心有余悸上来,抬起腿便踢了陈前进屁股一脚,骂道:“狗日的,你想死,別连累我们啊。” 其实,丁寒在上了楼顶后,便知道陈前进的跳楼,只是在演一场戏。 然而,他心里还是担心出现意外。比如陈前进精神不集中,比如陈前进一时衝动。 直到他的手牢牢控制著陈前进的一条手臂,他才將一颗悬著的心完全放下来。 陈前进被带下了楼顶,现场很快恢復了平静。 一辆洒水车播放著音乐,由远而近过来。 丁寒没有跟著一起下楼。他站在城北分局的楼顶,眺望著远方。 天边,光线越来越亮。 城市已经甦醒了过来。 陈前进跳楼的插曲,让他愈发坚定,兰江的复杂,可能比自己想像中要严重得多。 第144章 懦夫与荡妇 丁寒还在兰江没出发,楚州的电话已经打了过来。 副市长肖志亲自给丁寒打来电话,表示楚州市將安排人过来兰江,迎接春保小组赴楚州市检查。 这个电话让丁寒很意外。 別的地区,都希望春保小组不去检查。哪有楚州这样的,主动请求检查? 今年的春保小组,从一开始就表现得与以往不同。 少阳市因为春保小组的检查,不得不拿出市財政的钱来垫付农民工工资。春保小组去了淮化市,淮化市的公安系统便出现了大整顿。 在兰江仅仅两天不到,就爆出了春保小组微服私访,当场查封烧烤店,造成店主深夜跳楼的闹剧。 这差不多就是说,春保小组所到之处,寸草不生啊! 楚州市在这时候主动邀请春保小组过去检查,是他们把所有的工作都准备好了,自身够硬,不怕检查?还是別有用意? 这在外人看来,楚州市这不是找只虱子放在自己头上抓吗? 几个月前,丁寒去楚州督查环保案的时候,就已经將楚州闹得人心惶惶。据说,楚州市在他走后,还搞了一个环保案回头看的调查。 楚州环保案的督查最后是怎么处理的,丁寒並不知道详情了。 毕竟,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张明华亲自去了楚州,接手丁寒去督办了。 “丁组长,我们这边的同志已经在路上了。”肖志客气地表示,“我在楚州等你啊。” 电话打了不到一个小时,楚州市的人还真出现在了林之隱酒店。 让丁寒感到惊讶的是,迎接春保小组的人,居然是柳媚。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两人一见面,多少有些尷尬。 柳媚跟著乾爹张辉调去楚州后,她已经变身为警队中的一员。丁寒想不到的是,楚州市怎么会安排她来迎接春保小组? “很意外吧?”柳媚嫵媚一笑道:“丁大组长,启程吧?” 丁寒还是没能忍住,问她道:“怎么是你过来?” “我不能来吗?”柳媚冷笑道:“我是楚州的干部,我代表楚州市政府不行?” 丁寒道:“不行。你还不能代表楚州市政府。” “你说不行就不行啊?”柳媚道:“为確保春保小组一路的安全,我们楚州市公安系统安排专人过来迎接你们,这么就不行了?” “这么说,你是肖副市长安排过来的?” “不,我是张副市长安排过来的。” “张副市长?”丁寒迟疑道:“我认识吗?” “你认不认识重要吗?”柳媚道:“赶紧启程吧。市领导还在等你们呢。” 丁寒心里一动,试探著问他道:“柳媚,你说的这个张副市长,是不是你乾爹,张辉?” 柳媚神色有些慌乱,她很快镇定了下来,冷著脸道:“他知道我们是同学。” 丁寒哦了一声,心里一句“他知道我们曾经还是恋人吗”的话没问出口。 兰江市政府听说春保小组要离开,高兴地让沈石代表市政府过来送行。 沈石显然也没料到楚州市会安排柳媚过来接春保小组。因此,一见到在丁寒房间的柳媚,他整个人都变得不好了起来。 “怎么是你?”他语气冰冷,眉头紧锁。 “我怎么了?”柳媚面无表情地回应了他。 “听说,你当上警官了?”沈石酸溜溜地说道:“为了这一身的皮,你愿意跟著一个老头子?这就是你想要的?” 柳媚冷笑道:“沈石,请不要人身攻击。” 沈石情绪一下激动起来,“我攻击你了吗?难道我说的不是事实?柳媚,我为你付出那么多,你心里没点数吗?” 他们三个老同学见面,其他人便藉机退出了房间,在外面等待。 “沈石,你把我当人看了吗?”柳媚冷笑道:“我不过就是你手里的一件工具。难道不是?” “不,柳媚,你看错我了。我是真心实意爱你的。”沈石嘆口气道:“只是我们的有些观念不一样而已。其实。我们追求的,不就是让自己过得更舒心吗?” “沈石,你这些话,就是畜生的话。什么观念不一样啊?以后,你敢在我面前再说这种话,別怪我不给你面子。其实,大家都是成年人,好和好散。过去的,就不要再提了。” 他们两个吵了起来,丁寒在一边保持沉默。 “沈石,你自己做过什么事,心里比谁都清楚吧?这些事,包括你对待我的事。”柳媚说著说著,居然流出来了眼泪。 沈石气急败坏地说道:“这些不都是徵求过你的意见了吗?都是你自愿的啊。” “可是我不答应,你会饶过我?”柳媚哽咽著说道:“我现在唯一后悔的事,就是不该被你蒙蔽,离开丁寒。” 丁寒听到他们提起自己的名字,赶紧说道:“你们两个说话,別提我。” 柳媚瞪他一眼道:“就是因为你是个懦夫,我才走到今天这一步。但是,我还是要感谢你,丁寒。我柳媚这辈子一定要做人上人。” “靠张辉老鬼?”沈石讥讽她道:“你难道不知道,他就要退了?他一退,狗都不如。” “总比你们父子好。”柳媚这句看似没头没脑的话,让沈石尷尬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柳媚,你说我可以,別伤及无辜。”沈石咬著牙说道:“我已经尊重了你的选择。” “我有说错吗?”柳媚冷冷说道:“沈石,你放心,总有一天,我会看到想看到的结果。” 丁寒因为被柳媚没头没脑地骂成“懦夫”,他便闭口不说话了。 他在心里暗想,如果在他们热恋的时候,他勇敢一点,干了男人都想干的事,事情可能就不会到今天这种局面。 他曾经是多么的爱她啊。正因为爱得热烈,他才更珍惜。他总是梦想美好的一切,都在他们新婚之后奉献给对方。 可是现实,让他尝到了爱情被背叛的滋味。 至於,是柳媚自己送上沈石的床,还是沈石利用手段迫使了柳媚改变,这一切都不重要了。 如今的丁寒,心里对柳媚的美好幻想,荡然无存。 “我们该走了。”柳媚拿起沙发上的包,打开门,昂首出去。 沈石看著她的背影,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句,“荡妇!” 他转过头来,看著丁寒苦笑道:“丁寒,你我是鹤蚌相爭,最终还是张辉这老东西渔翁得利了。” 丁寒纠正他道:“沈石,你错了。我从来就没与你爭过。” “她可是我从你手里抢走的。”沈石讥讽道:“丁寒,你敢不承认这个事实?” “无聊!”丁寒拿起行李出门。 第145章 手心里的字 柳媚不坐她带来的车。她上了春保小组的中巴。 春保小组这次下来有八人,比起第一次去少阳市,足足多了一倍。 即便如此,八个人坐在22张座位的中巴车里,还是让车厢显得空荡荡的。 丁寒作为组长,当仁不让坐在司机背后,靠近车门的位子上。 柳媚一上来,眼珠子骨溜溜地转了几圈后,示意丁寒往里坐。她要选择与丁寒同一张座位。 丁寒提醒她道:“那么多座位,挤在一起舒服吗?” 柳媚嘴一撇道:“我不是趁著这个机会向你匯报吗?” 车里其他同志听到他们说话,都不禁莞尔一笑。 丁寒无奈,只好往里面移了移,腾出来一张座位给她。 柳媚高兴地坐下,转过头招呼全车的人道:“各位领导,我们到达楚州市需要两个半小时。现在我们就要出发了。” 车子启动,正要出发,沈石匆匆赶了过来。 他示意丁寒下车。 丁寒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下了车。 “你们就这样走了?”沈石狐疑地问丁寒道:“对我们兰江的春保工作,有什么说法没有?” 丁寒道:“具体的整改意见,我们回去省里后,会有专人与兰江市政府联繫。沈石,麻烦你转告一下姜市长和沈副市长,感谢兰江市政府的接待。” 沈石哦了一声道:“丁寒,你没必要那么快就走吧?小雄还说要请你吃饭,向你赔罪呢。” “他没得罪我,赔什么罪?”丁寒笑笑道:“沈石,你与胡小雄的关係很不错啊。不过,作为同学,我还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一定要与商人保持適当的距离。” 沈石一楞。他实在是听不出来丁寒这句话里,究竟是关心,还是警告。 他看了一眼车上的柳媚,压低声道:“我也提醒你一句,有些女人,最会耍花招。你丁寒目前发展势头很不错,小心被人盯上。” 丁寒淡淡一笑道:“沈石,如果我把你这话说给她听,你估计她会是什么反应?” 沈石冷笑著道:“老子才懒得管她什么反应。” 车很快出了城,拐上外环线没多久,便准备上高速。 丁寒下车与沈石说话的时候,柳媚已经坐到了里面,把外面的位子让出来给了丁寒。 车窗外寒风凛冽,天色阴沉,似乎马上就会下雪。 车內,司机开了暖气,因此温暖如春。 府南虽然地处南方,每年却都会下雪。 前段时间天气预报说了,今年冬天的府南天气,一直会维持在低温、多雨、或者雨雪天气。 夏日酷热,冬季有雪。府南因此是个四季分明的地区。 司机打开了音响,车里流淌著过年的欢快音乐。 丁寒听了一会,让司机换了《红旗颂》。 音乐一起,他便沉浸了进去,眼前仿佛有万千面鲜红的红旗在迎风招展。 管弦声迴荡在车里,令人浑身都感觉充满了力量。 坐在他旁边的柳媚,从一上车就闭目假寐。她似乎忘记了上车时说的匯报工作的话。 丁寒当然知道柳媚说的是藉口话。她一个刚去楚州的年轻人,楚州市政府不可能把这么重要的春保工作交给她来负责。 全省春保工作是新省长舒云同志上任府南省下达的第一个涉及全省的重要工作。谁都知道,舒省长决心要打响第一炮。 因此,各地州市谁都不敢掉以轻心。 毕竟,工作出现重大失误,就等於是给舒省长上眼药。 一路上,丁寒都保持著正襟危坐的姿势。他与柳媚身体之间,至少隔著三个拳头宽的距离。 高速公路上的车很多。载重的货车特別多。 这就让本来只有单向两车道的高速公路的车速降低了许多。 司机在连续超了两辆货车之后,发现前面的车道被两辆並排的货车堵得死死的,让他无法超车。他摁喇叭,闪灯,却没让前车让出来车道,终於忍不住骂骂咧咧起来。 丁寒不得不提醒司机,“马上过年了,大家都急著往家赶。超不过就不要强行超了。保持车距,跟在后面跑吧。” 话音刚落,便感觉自己的一只手被人握住了。 他的心一阵猛跳,低头便看见柳媚的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 他尝试著想要摆脱。谁料柳媚的手就像粘在他手上一样。 丁寒慌乱地去看车里的人,发现大家都在闭目假寐。 “干嘛?”他將声音压得极低,示意柳媚鬆手。 柳媚虽然闭著眼,脸上却浮现一层甜蜜的微笑。 看到她的笑容,丁寒的心一瞬间便软了下去。 他记忆最深处,就是柳媚最喜欢將她的一只小手塞进他的手掌心里。 她的手指白净纤长,柔弱无骨。曾让丁寒痴迷。 此刻,她像一只小猫一样,將身体往他这边贴了过来,温顺地贴著他的身体。 她身上散发出来的阵阵香气,縈绕在他的口鼻之间。 如果换在以前,丁寒早就一把將她搂进怀里,极尽温柔了。 但是,现在他不能。 他的身体就像僵硬了一般,像一块木板一样,挺直了腰杆。 突然,柳媚將他的手心摊开,在他手掌心里写下了一个字——怨! 丁寒轻轻咳嗽一声,掩饰著自己的慌乱。他犹豫了一下,在柳媚的手掌心里写了一个——该。 此刻,谁都体会不到丁寒內心的紧张。他担心別人看到他们的小动作,更担心柳媚会变本加厉。 好在他写了一个“该”字之后,柳媚就再没动作了。 她將身体往里靠了靠,让他们之间的距离恢復到了原样。 柳媚拿出来一个笔记本,打开写下了一句话,递给了他。 丁寒扫了一眼,她写的是,“你还恨我吗?” 丁寒本来想写一句话还回去,但是他停住了手。他突然想到,自己留下的任何一个字,一句话,今后都有可能成为把柄。 他伸出手指,在她的笔记本上写了两个字——无聊。 柳媚神色一下变得很难看。她將自己的身体缩了起来,双臂环抱著身体,似乎感觉到了寒冷一样。並將眼睛看向了窗外。 恰好,车要下高速了。 刚从高速口出来,丁寒他们便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 楚州市副市长肖志,亲自率领一帮人等在高速出口。 儘管寒风凛冽,他们却依旧立於风中。 丁寒注意了一下,除了肖志外,楚州市新上任的公安局长张辉、市委办公厅主任黄明轩都在。 车刚停稳,肖志便迈步过来。 丁寒站起身,招呼著春保小组的同事说道:“各位,东道主亲自来迎接了。大家下车吧。” 第146章 大煞风景 楚州市的態度,比前面三个市都显得要热情客气许多。 首先,他们是派人迎接春保小组前来检查。此举证明楚州市心里有底,各项工作都准备得充分到位,不担心检查。 其次,从副市长肖志亲自出面接待,並在春保小组到达的当天中午,便举行盛大的接待宴会,可以看出来楚州市对省春保小组的特別重视。 果然,接待宴上,肖志让交通部门、社保局和食品安全监督局分別向小组作了匯报。 宴会变成匯报会,显然是肖志事先就安排好的。 楚州市的人一边敬酒,一边就將工作匯报了。 从楚州市的匯报里,丁寒找不出丝毫毛病。 他们甚至把省春保小组没有考虑进去的一些事,都考虑进去了。 楚州这座號称新工业城市的地区,这些年的变化完全是日新月异。新工业的社会,经济比其他地区都要发达得多。 何况,楚州又因为毗邻省城橘城,还占著地理优势。 这座暗合了天时地利人和的城市,正在以昂首挺胸的姿態,奔跑在其他地市之前。 然而,繁荣的表面,必定掩盖著不为人知的丑陋一面。 丁寒高兴地对肖志说道:“肖市长,如果全省十三个地州市都像楚州一样,我们春保小组的压力就轻多了啊。” 肖志嘿嘿笑道:“我们这也算是为领导排忧解难吧。其实,这些都是我们应该做的啊。” 丁寒道:“肖市长真是位格局宏大的领导。我们都要向肖市长学习。” 肖志道:“丁组长过奖了。我啊,就希望丁组长在舒省长面前,如实匯报我们楚州的情况,我们楚州就满意了。” 丁寒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了弦外之音,心里不禁嘀咕,楚州市工作细节到位,难道只是做给舒省长看的? 根据楚州的匯报,丁寒得知,楚州的春保工作並非市长亲自负责,而是由副市长肖志全权负责。 楚州这样的安排,显然与省政府的要求不符。 省政府舒省长在会上宣布过,各地州市政府一把手,都自动成为省春保小组副组长。同时,也是该地区春保工作的第一责任人。 比如少阳市的孟秋雨,淮化市的盛怀山,以及兰江市的姜词仁,他们都是省春保小组副组长,又是本地春保小组组长。 但是在楚州,市长却不是第一责任人。副市长肖志成为责任人。 他心里的疑问,被楚州市委秘书长黄明轩解开了。 黄明轩说,楚州目前正处在发展的鼎盛时期。目前,全市共吸引投资达两万亿。这两万亿的投资,分布在机械製造、冶炼技术和铁路配套生產上。 市长的主要精力,要放在全市土地配置、城市规划、產业调整等宏大目標上。实在是抽不出时间来兼顾春保的工作。 楚州市的两万亿投资,在整个府南省都是顶级的存在。 全省其他十二个地州市吸引的投资总和,还抵不上楚州市的一个零头。 楚州市的异军突起,让楚州的地位在全省成为翘楚。楚州市的领导,也將因为吸引了天量的投资而即將得到升迁。 黄明轩的言外之意,楚州现任市长,即將升任府南省政府副省长。 他还有一个潜台词,那就是现常务副市长肖志,將接任楚州市长。 黄明轩的这番解释,释放出来两个信號。 一是肖志將升任楚州市长。二是肖志负责楚州市的春保工作,名正言顺。 黄明轩打著哈哈说道:“我们肖市长,正当年富力强时期。我们楚州啊,有肖市长的领导,一定会有一个更辉煌的明天。” 酒至半酣,丁寒突然问了一句,“你们楚州的环保案,现在都处理完毕了吧?” 黄明轩一楞,隨即訕笑道:“丁组长,你还牵掛著我们的环保问题啊。真心要感谢你啊,丁组长。” 丁寒道:“我就隨口问问。” “问得好啊。”黄明轩严肃说道:“这说明丁组长很关心我们楚州啊。” 丁寒还在省委办公厅督查室的时候,肩负著省委的督查任务,单枪匹马来楚州督查久拖不决的环保案。 其实,从他接到任务起,丁寒就有一个很强烈的感觉,他应该只需要走一个过场就算完成了督查任务。 毕竟,根据督查要求,省委办公厅怎么也不该安排他一个人过来督查。 办公厅当时的理由,是因为督查室乔麦荣调燕京工作,督查室未能及时补充新人进来。只好安排丁寒单独执行督查任务。 那时候的丁寒,还真被省委办公厅的这个决定说服了。 现在回想起来,他隱隱约约感觉到,省委办公厅这样的安排,原来是有深意在里面。 丁寒督查楚州环保案,在所有人看来,他走马观花一番后,就可以回省里復命了。 但是谁都没料到,丁寒会一个猛子扎进环保案的深水里不冒头了。 就在丁寒准备查找出环保案的真相时,他被安排去了燕京接舒省长赴任。 楚州的环保督查案,移交给了省委办公厅的张明华副主任和督查室的老头。 张明华副主任亲自接手楚州环保案的督查,当时很让丁寒感动。毕竟,这么小的一件事,副主任亲自接手,足以证明上面对他丁寒的重视。 但是,丁寒到现在都不清楚,楚州环保督查走到哪一个层面了。 黄明轩介绍,环保案在省领导的关心下,取得了最后的胜利。 目前,楚州市正在制定计划,准备將清水村的全体居民搬迁。 丁寒吃了一惊道:“黄主任,你刚才说,清水村全体居民搬迁?搬去哪里?” 黄明轩道:“具体的搬迁地址,市委市政府还在考察。不过,很快就会有结果的。” 丁寒道:“把他们全部搬迁出来,倒是一个好办法。但是,还有一个问题。他们搬去任何一个地方,都要考虑到群眾的生计。清水村村民搬迁出来后,他们就会失去土地。没有了土地,群眾靠什么生活?” 黄明轩道:“丁组长,你考虑得很细致。不过,我们楚州会有一个妥善的解决办法的。你要相信我们楚州市有这方面的能力。” 丁寒大笑道:“黄主任,你可別误会我的意思。” 肖志凑过头来说道:“是啊,丁组长。我们不但要解决群眾的生活问题,还要保证他们的未来更有前途。” 丁寒笑著说道:“这么说,环保案是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啊。” 黄明轩似乎听出来了丁寒话里的嘲讽味道,他訕訕道:“群眾还是拥护我们的决定的。” “陈革伟是怎么处理的?”丁寒嘴里突然冒出来陈革伟的名字,让黄明轩愈发尷尬了。 丁寒在接待宴上不合时宜地突然提出楚州环保案,似乎与眼前的接待宴格格不入。明显有大煞风景的味道。 “丁组长,他不是被判了吗?现在正在服刑啊。”黄明轩解释道:“丁组长不会对司法判决存疑吧?” 第147章 镇长余波 一场接待宴,把春保小组的人除丁寒外,全部醉倒。 本来,丁寒是想拒绝楚州市的接待的。在下来检查工作前,舒省长就提醒过他,“吃人嘴短,拿人手软”。 春保小组內部也有严格规定,春保小组在检查工作阶段,不得接受任何单位、个人的宴请。 春保小组成员,不得以任何理由参加他人或者单位组织的宴请活动。 接受宴请,即视为违规。 事实上,春保小组在少阳、淮化,以及刚去过的兰江,都严格执行了规定。他们在当地的所有消费,都按规定支付了现金。 兰江的住宿,已经超过了住宿的標准。五星级的住宿標准,让丁寒心里一直忐忑不安。 然而到了楚州,规矩被再一次打破。 春保小组一到,便被楚州市领导迎请到了酒店就餐。 丁寒之所以没当场拒绝参加宴请,是他考虑到楚州市相关领导的顏面。 楚州市显然都是有备而来。 看到大家都是一副醉醺醺的样子,丁寒知道,下午的检查工作是没法进行了。 楚州市安排得很巧妙。他们利用宴请的机会,把各项准备工作都匯报得滴水不漏。如果春保小组再提出深入检查,落实到位,就会给人一种不相信地方政府的口实。 丁寒感觉到了,楚州市希望用一场领导作陪的宴请,把春保小组直接打发回省里。 等到所有人都陆陆续续散去后,丁寒掏出电话,找到余波的电话,打了过去。 余波现在已经不在市委督查室了。他在配合丁寒调查环保案之后,被安排去了楚州市下面的一个镇,担任镇长去了。 据说,余波被调任,与他配合丁寒的工作有关。 上面领导对余波的工作很不满意,口头上说是让余波下去基层锻炼,其实是平级调动。让余波远离了楚州市委。 余波在市委督查室工作,儘管手里没有太多的实权。但毕竟是在市委机关。 如今他被安排去基层政府担任镇长,他想回到市委来工作,已经比登天还难。 因此,余波的调任,与其说是领导对他关心,让他积累基层工作经验,以备日后提拔。不如说,他是被发配去了基层。 电话一通,余波便惊喜地喊道:“小丁,是你啊。在哪?” 丁寒道:“我现在你们楚州。” “来楚州了?”余波笑呵呵地说道:“丁组长,现在关於你的传言很多啊。听说,各地市的领导听到你的名字,腿肚子都发抖啊。” 丁寒惭愧道:“言过其实了啊。我有那么大的威风吗?” “怎么不是?”余波道:“现在谁不知道你是省长秘书啊?谁不知道领导对你很重视啊?你看看你,不但掛职在融城工委,还担任省春保领导小组组长。你可知道,这个位子一般只有副省级的领导才有资格坐啊。” 余波一段话,让丁寒心里猛地一跳。 他回头去看,还真感觉余波所言不虚。 这两年不到的时间,他从一个刚出校门的大学生,莫名其妙地被省委办公厅录用。到现在,他还是不知道省委办公厅当初录用他的背景原因。 他很清楚,像他这种没有任何靠山和家庭背景的人,是没有任何机会进入省委办公厅工作的。 难道是爸妈说的,他丁家的祖坟冒青烟了? 他当然不相信这些唯心论的东西。他坚信,自己被录用到省委办公厅,背后一定有故事。 本来以为录用到省委办公厅,他的人生就已经走到了巔峰。谁能料到,他会被领导看中,直接点名让他去担任领导身边的秘书。 一个毫无根基,毫无背景的草根出身的学生,突然得到垂青。这让丁寒很多时候都不得不感嘆命运的神奇。 在秘书的位子上,他的人生再一次得到改变。 舒省长刻意將他安排去融城工委掛职,又让他主抓牵动全省人心的春保工作,足以证明他的故事,非常精彩了。 “废话少说了。”丁寒打断余波的话问道:“你现在有不有时间,我们见见?” 余波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我现在乡下,回去可能需要时间。” “没关係,我等你啊。”丁寒道:“刚好,我眯一会。你到了,给我电话。” 余波嗯了一声,就掛断了电话。 余波是丁寒第一次来楚州市认识的第一个政府干部。作为楚州市委督查室的干部,余波接待丁寒,完全是工作的关係。 在丁寒看来,两个人接触的时间虽然不长。但是,他能感觉到余波是个心存正义的人。 当然,他也能看出来,余波是个胆子比较小的人。 余波的胆小,他能理解。但凡在办公厅之类的地方工作过的人,都比一般人要谨言慎行得多。 因为,他们见多了他人的沉浮。知道一件事,甚至是一句话,就能断送一个人的人生。 余波外调去基层,在丁寒看来,反而为他感到庆幸。 他相信余波如果留在市委督查室,他这一辈子恐怕都走不出督查室这个圈子。他会成为一个默默无闻,直至到退休,都將一事无成。 他去基层担任镇长,反而是一个机会。 镇长这个身份,將有可能成为他余波仕途的起点。 丁寒足足等了一个半小时,才看到余波风尘僕僕赶来。 一见面,余波便抱歉地说道:“对不起啊,路途有点远,来迟了。” 丁寒微笑著道:“余波,应该是我向你道歉。那么远把你请过来。晚上我做东,请你吃饭。” 余波笑呵呵道:“丁组长,言重了啊。你来楚州了,哪里还要你请客?我虽然不在市里工作,但还是个楚州人吧?何况,我的家还在楚州啊。这个客,我来请。” 两个人寒暄了一阵。丁寒看著比过去有些消瘦的余波,感嘆道:“基层的工作,应该很辛苦。” 余波苦笑道:“事不重,但多。都是些鸡毛蒜皮的事,处理起来,不费力,却费精力。” 丁寒道:“我能理解。基层工作,非常重要。群眾吃喝拉撒,哪一样不需要关心啊。” 余波嘆口气道:“这些事,都还好办。现在啊,我所在的镇,遇到了一点麻烦。” “麻烦?”丁寒狐疑地问道:“很大的麻烦吗?” 余波笑了笑道:“你知道楚州天子奶吗?” 丁寒缓缓点头。 “他们天子奶在我们镇就有一个牧场。”余波道:“天子奶的这个牧场,是我们镇的支柱產业。可以说,我们镇的经济收入,有一半都是来自天子奶的贡献。” “既然这样,怎么有麻烦呢?” “一言难尽。”余波苦笑道:“算了,不提这事了。丁寒,你来了楚州,我应该好好接待你。说实话,你能给我打电话,就是看得起我余波。” 丁寒笑道:“我请你回来,不是想要你花钱来接待我。我是另有事求你。” “別说求了,这字折煞我。”余波笑笑道:“说吧,丁大组长,有何指示?” “我想请你和我一道去看望一下陈革伟的家属。” 第148章 找个落脚点 陈革伟的妻儿,还是住在那条阴暗湿冷的小巷里。 他的儿子,依旧未能凑足医疗费。他的妻子,还是没人敢聘请。 他们目前的生活,只能靠著陈革伟的妻子在外捡拾破烂,艰难度日。 眼前的惨状,没有因为丁寒曾经到访过而有丝毫改变。相反,他们似乎比原来更难了。 丁寒看著站在身边的余波,声音不觉激动了起来,“余波,我不是让你照顾他们吗?” 余波一脸为难的神色,迟疑了好一会才小声说道:“等下我再与你说。” 陈革伟的妻子见到他们,眼里掠过一丝惊恐。她一手去护住儿子,颤抖著声音说道:“我们不找你们了。你们还不能放过我们吗?” 丁寒解释道:“嫂子,我叫丁寒。原来来看过你们。” “丁寒?”女人小声嘀咕著名字。突然,她眼光里似乎更多了惊恐,她双手乱摇道:“我不认识你。请你不要来我家。” 丁寒耐心道:“嫂子,我是府南省政府的工作人员。我去过省二监见过你丈夫陈革伟。我是来帮你的。” “我不要你帮。”女人的声音愈发的颤抖起来,她的眼里已经没有了惊恐之色,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的哀伤。 “他们打他。”女人的声音轻得像蚊子叫,“革伟说,如果我继续这样下去,他会没命从监狱出来。” 丁寒心里一动,小声问道:“嫂子,你是说,你去见过陈革伟了?他告诉你,里面有人打他。原因是你跟我接触了?” 女人犹豫了一下,缓缓点头。 丁寒转过头问余波,“我们上次来看望他们的时候,有人知道?” 余波苦笑道:“这事哪能瞒得住?说实话,我陪著你去了一趟兰江省二监,就被安排下去了基层。我听说,领导批评我没有组织纪律。” 丁寒算是明白了过来。有人在阻扰他接触陈革伟和他的家人。 陈革伟是楚州环保案的重点人物。他最终以一己之力,承担了清水村环境污染的全部责任。他被判了十多年徒刑。 然而,丁寒在督办环保案的时候,发现陈革伟根本就不是环保案的罪魁祸首。相反,他一无所知。只是为了筹集儿子的医疗费,他才心甘情愿站出来承担了全部责任。 也就是说,陈革伟在楚州环保案中,就是一个典型的替罪羊。 让陈革伟愤怒和绝望的是,他並没有因为自己承担了责任,身陷囹圄而换来儿子的救治。他的老板肖大勇在法槌敲下去之后,立即反悔了此前的承诺。 这让身在大牢的陈革伟叫天不应,叫地不灵。 他们断绝了陈革伟申诉的途径,让陈革伟的妻儿每日都处在艰难的绝望里生活。 因为,只有陈革伟闭嘴了,楚州环保案的责任,就能坐实在他陈革伟身上。 丁寒的出现,似乎让环保案出现了一线转机。然而,就在他要深入揭开环保案沉重而神秘的黑纱时,他被直接安排回去了省委,彻底切断了他与环保案的接触。 丁寒將身上的钱全部掏了出来,让余波也將现金全部拿了出来。 他將钱默默放在屋里仅有的一张矮桌上,转身出门。 一出门,余波便抱怨道:“这下好了,我准备请你吃饭的钱,都掏给他们了。” 丁寒摇著头道:“你忍心看他们连顿饭都吃不上?” 余波苦笑道:“丁寒,你想听我说实话吗?” 丁寒道:“如果你愿意说。我当然愿意听。” “好。如果你愿意听,我想告诉你的事,这件事就到此结束吧。有些事,远非你我想的那么简单。搞不好,大家都栽进去。” “所以,你就一直没来照顾帮助他们?” “你也知道,我有这个本事和能力吗?”余波搔搔脑袋道:“你也知道,在楚州,我余波算老几?人家半根手指头,就可以將我碾成齏粉。” “所以,你怕了?” “不是我怕。而是我知道,就算牺牲了我,一样於事无补。”余波將声音压得很低,“上次你回去后,当天就有人找到我家,肆无忌惮地警告我和我的家人。我可以不为自己考虑,但我不能不为家人考虑。你要相信,邪恶是无底线的。他们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你是说肖大勇?” 余波摇了摇头道:“如果单是他肖大勇,我余波还不足以让步。” 丁寒脱口而出道:“你是怕肖志?” 余波没吱声,訕訕一笑。 丁寒理解余波的难处。在此之前,余波只是市委督查室的一名普通干部,与身为常务副市长的肖志相比,地位遥不可及。 以肖志的能力,確实能隨便碾死他余波。 现在,余波调去偏远小镇担任镇长,既是给他一个別人想要的机会。也是在警告他。 “他们是真正有权有势的人。我与他们斗,就是鸡蛋碰石头。”余波垂头丧气道:“丁寒,你骂我,打我,我都能接受。我確实是无能为力。” 丁寒笑道:“余波,你不要有思想负担。我也没怪你怨你。不过,我现在感觉你能帮到他们了。” 余波嚇了一跳道:“我怎么帮?你別嚇我。” 丁寒道:“你放心,这件事不需要你出面。我来安排。” 余波吃惊道:“丁寒,你想干什么?” 丁寒问他道:“你不是说,天子奶有个牧场在你们镇吗?” “是啊。”余波还是一头雾水,小声问道:“这与他们有什么关係?” “如果把他们母子安排去了牧场,至少温饱可以解决了吧?而且,让他们换一个环境,思想压力不会像现在这么大了吧?” “就算他们母子愿意去,天子奶愿意接收吗?我可听说,天子奶的人不好说话。” “我说了,我来安排。” 丁寒当著他的面,直接將电话打到了李远山的手机上。 “大哥,是我,丁寒。”电话一通,丁寒便自报家门,直接说出要求,“我想请你帮一个忙。” 电话里传来李远山爽朗的笑声,“丁老弟啊。这可是第一次给大哥打电话吧?说吧,什么事。只要是老弟你的事,刀山火海,大哥敢闯。” 丁寒笑笑道:“没那么严重。我就是想请你在牧场给我安排一对母子。” “一对母子?”李远山惊疑地问道:“什么意思?什么母子?” 丁寒道:“这么说吧,我在楚州遇到了一对苦难的母子。他们现在连生活都难以维持。我想,能不能在大哥你的牧场给他们安排一点事做,养活他们。” “就这事?” “就这事。” 李远山大笑了起来,“哎呀,老弟,这事也太小了吧?这点事你还亲自给我打电话?这样,你稍等一下,我这就让小影找你。” 第149章 她同意了 李小影赶过来时,丁寒已经等了她半个多小时。 “小爷爷,你来楚州,怎么不打声招呼啊?”李小影从车里一下来,便双手去搂了丁寒一条胳膊,撒著娇道:“我接到爷爷电话,一刻都没敢耽搁就赶过来了。” 她的举动,让一边的余波忍俊不禁地笑了,他压低声问丁寒,“你真是她爷爷?” 丁寒知道一两句话解释不清,便懒得解释,问他道:“你认识她?” 余波笑呵呵道:“天子奶的大小姐,李董事长最疼爱的小公主,谁不认识啊。” 看到李小影与丁寒的亲热,余波感嘆道:“我是真没想到,你与我们天子奶的老板还有这一层关係。” 丁寒道:“废话少说了。你现在去跟陈革伟的家属商量一下。把他们送去天子奶牧场。” 余波迟疑道:“你真打算这样做?” 丁寒似笑非笑道:“你觉得呢?” 天子奶的人已经到了,而且来的还是掌门人最疼爱的孙女。这种在牧场安排一两个人的事,太轻巧了。 余波提醒丁寒,“小丁,你真考虑清楚了?如果这样,你可能会得罪某些人。” “你觉得把他们母子留在楚州行吗?”丁寒嘆口气道:“如果我不管他们,他们迟早会被饿死,冻死。或者出现其他意外。” “你这是要保护他们?” “谈不上保护。至少也应该让他们解决温饱,衣食无忧。”丁寒让余波先去与陈革伟家属沟通,自己把前因后果简单地向李小影解释了一番。 李小影显然知道楚州环保案。她在听完丁寒的话后,態度显得有些迟疑。 丁寒看出来了,试探地问她道:“小影,是不是感觉很麻烦?” 李小影莞尔一笑,“麻烦倒没麻烦。不就是安排两个人吗?我们家牧场有近百號员工,多一两个人,不算事。问题是,他们愿意去牧场吗?” 楚州环保案的影响不小。因为该案,楚州搞过一次轰轰烈烈的环保一刀切的检查。 当时,天子奶就差点中招。 中招的原因是环保人员认为天子奶的牧场存在重金属超標。牧场饲养的奶牛因为食用重金属超標的草料,造成生產出来的牛奶也存在重金属超標。 楚州市环保部门当时要求天子奶集团关闭牧场,並且做好了封场的准备。 关键时刻,天子奶集团出示了国內外权威检测部门的报告,证明牧场环境没有被污染,奶牛的草料和生產出来的牛奶,符合標准。 有了这份报告,环保部门才放了天子奶一马。 当然,主要还是市政府的领导发了话。要求环保部门要保护好本地企业。 天子奶逃过一劫,至今心有余悸。 环保部门刁难天子奶,激怒了天子奶董事长李远山。 据说,拿了国內外检测合格报告的李远山,在市政府拍了桌子。 楚州市为了安慰他,还將当时的环保部门领导撤了职,对当事的几个人,分別给予了处分。 “我们那次,不但得罪了楚州市的环保部门,也得罪了一些领导。”李小影小声说道:“不过,小爷爷,你不用担心。我们天子奶打铁是因本身硬。我们不怕人找麻烦。也不怕別人无中生有的陷害。” 儘管李小影说得义正辞严,丁寒心里还是涌起来一丝担心。 他突然想,自己的这个想法,是不是错了? 正如余波怀疑的那样。他將陈革伟家属安排去天子奶的牧场,確实是想要保护他们。 陈革伟家属因为不服楚州市对丈夫的判决。自丈夫入狱后,她一直奔走在为丈夫鸣冤叫屈的路上。 然而,病重的儿子,成了她的累赘。她不敢离开儿子一步,只能像一只无头的苍蝇一样,在楚州这个圈子里转圈。 她一边要照顾重病儿子,一边坚持著上访。可是,在楚州的圈子里,她就算喊破喉咙,也得不到丝毫的回应。 说得直接一点,她想为丈夫在楚州翻案,难如登天。 丁寒为什么要保护他们母子呢?他知道,如果陈革伟的家属出了事,人在大狱的陈革伟一旦得知后,他会绝望得失去求生的欲望。 一旦陈革伟死了,楚州环保案就会沉入海底,永远看不到真相。 保护陈革伟家属,就是让陈革伟在狱中抱著希望。 余波垂头丧气回来了,低声道:“对不起,小丁,我刚才苦口婆心做了很多工作。但是,陈革伟家属就是不愿意去牧场。” 丁寒吃了一惊道:“为什么?” 余波摇了摇头,为难道:“我是做不通他们的思想工作了。要不,强行把他们带去?” 丁寒瞪了他一眼道:“胡来!”他叮嘱余波和李小影等他,他亲自去找陈革伟家属谈。 陈革伟家属见到他来了,情绪激动地说道:“我不是告诉你的人了吗?我们不去。” 丁寒笑笑道:“嫂子,你能听我说几句吗?” 陈革伟的家属情绪似乎有些缓和。 丁寒第一次见到他们的时候,就將身上的钱全部掏给了他们。这一次来,他又將身上所有的现金悄悄留在他们家里。 人心都是肉长的。丁寒的这些举动,陈革伟家属哪能感受不到眼前这个年轻人的善良。 陈革伟本来有一个幸福的小家庭。他们的命运在儿子突然患上一种怪病后,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为了给儿子治病,夫妻两人把住房都卖了。 可是,对於天文数字一样的治疗费用,这点钱简直就是杯水车薪。 无奈的陈革伟只有从单位辞职,加盟到肖大勇的公司。 因为,肖大勇给他开出来的工资,是他原单位的五倍以上。 夫妻俩为了儿子,放下了一切。包括他们曾经拥有的地位、荣誉,以及他们曾让人羡慕的小家庭。 然而,他们还是没能让儿子接受到治疗。反而將陈革伟自己送进了深牢大狱。 如果说,肖大勇当初兑现了承诺,拿出来一笔供陈革伟儿子治病的钱。陈革伟和他的老婆,就会默默承担起清水村环境污染的责任。 他愿意牺牲自己的自由,来换取儿子对生的渴望。 可是他们夫妻都想错了。在陈革伟將环保责任都揽在身上之后,肖大勇变了嘴脸。他不但不承认过去的承诺,还要將陈革伟一家逼进绝路。 丁寒缓缓说道:“嫂子,如果你还想看到陈革伟活著出来,你们一家人团聚。如果你希望你儿子的身体能慢慢康復,你就听我的,去牧场。” 他分析了一下他们母子去牧场的好处。首先就是他们从此不需要担心温饱。而且,牧场每天生產的新鲜牛奶,对她儿子的身体有著很重要的好处。 陈革伟家属似乎有些心动了。她看了丁寒一眼道:“你还那么年轻,为什么要帮我们?” 丁寒笑笑道:“因为我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 第150章 企业家协会会长 陈革伟家属同意了丁寒的建议,他们去了天子奶的牧场。 余波没有陪著丁寒吃饭,当即与陈革伟家属他们一道回去了镇里。 李小影看著走远的车,招呼丁寒道:“小爷爷,上车,跟我一起回公司。” 丁寒摇著头道:“小影,请你转告你爷爷,我谢谢他了。公司我就不去了,我还有工作。” 李小影抿嘴笑道:“你不想听听我们家牧场的事?” 丁寒想起余波见面时说过的一句话,心里一动道:“行,我正想听听,牧场到底怎么了?” 天子奶在楚州有两座大型牧场。 牧场都设在远离市区的高山上。 楚州虽然被冠以新工业城市称號,但城市以外,楚州还是传统的农业社会。 楚州地域不算宽广。在全省十三个地州市中,占地面积只处在中游水平。但是,它与西江省接壤。 受西江省地理构造的影响,楚州市与西江省接壤的地区,是连绵起伏的崇山峻岭。 在这片崇山峻岭之间,有一片天然的牧场。 牧场面积大约有两平方公里,气温长年维持在22度左右。由於牧场地处高地,终年水草丰茂,泉水清冽。 天子奶的李远山一眼便相中了这块地方。他与当地政府签了一份长达五十年的合同,將天子奶自己的第一座牧场设在了这里。 牧场隶属一个叫南山的镇。因此,牧场便叫做南山牧场。 南山镇是楚州市最偏远的一个镇。往东不到五里地,便进入西江省。 余波便是南山镇现任镇长。 南山镇山多地少。全镇的经济,主要靠畜牧收入。 天子奶南山牧场进驻后,天子奶集团號召全镇的人们发展奶牛养殖事业。村民家奶牛所產牛奶,全部由天子奶回收。 经过几年的发展,全镇的经济收入得到了非常大的改观。 全镇的支柱產业,就是靠养殖奶牛。 但是,这种农户+公司的运营方式,很快將走到终点。 原因是楚州市有关部门已经通知了南山镇,要求南山镇收回南山牧场,终止合同。 五十年的租地合同,还没有经营满十年。天子奶自然不愿意放弃自己的权利。 毕竟,南山牧场目前是天子奶生產原料的重要来源。据说,天子奶集团每生產十瓶天子奶饮品,其中就有六瓶来自於南山牧场。 因此,南山牧场成为了天子奶集团的核心资產。 政府要收回南山牧场,等於就是断了天子奶的奶。公司的生產和经营都会遭受重大损失。 天子奶集团在得知消息后,董事长李远山亲自几次上门楚州市政府,要求就南山牧场的问题商討。但楚州市政府一直拖著不见他。 政府现在是每天一个电话,催问南山牧场收归的问题。压力压得镇长余波寢食难安。 丁寒好奇地问了一句,“你们既然租了五十年,合同手续合理合法,政府为什么在合同没有到期前要收回去?” 李小影苦笑道:“还不是爷爷不愿意与他们合资的原因。” 楚州市政府在一年前就多次找过天子奶集团,希望能与天子奶集团合资一家新型的奶製品生產企业。 但是,楚州市政府的要求,遭到了天子奶集团的坚决抵制。 几次谈判未果后,楚州市政府便不再谈了。他们在三个月之前,成立了一家与天子奶集团生產经营完全一样的新公司。 新公司成立后,眼光便盯上了南山牧场。 於是,就有了逼迫天子奶集团退租的事出来。 丁寒听完,忍不住骂了一句,“楚州市政府这样没诚信吗?一个政府缺失了诚信,今后还怎么让群眾信服?他们这不是在自掘坟墓吗?” 他安慰李小影道:“小影,你要相信法律。不要怕。” 李小影苦笑道:“小爷爷,你真以为在所有人的心里,法律能保证合法利益不受侵犯?” 丁寒严肃道:“当然。法律是社会维护公平正义的最后的底线。突破了这条底线,这个社会就会发生顛覆性的变化。谁都承受不起。” “但是事实是,法律在某些人的眼里,分文不值啊。”李小影轻轻嘆口气,“小爷爷,有些事,还真不是我们想像的那么美好。” “你告诉我,你们是打算放弃吗?”丁寒试探著问她。 李小影凝视著远处的一棵树,“爷爷说了,我们天子奶就算倾家荡產,也要坚持到底。我们不会放弃的。” “这就对了。”丁寒鼓励她道:“一句话,相信法律。” 他嘴上安慰李小影,心里却没一点底。 楚州市政府把眼光盯上天子奶,出乎了他的意料。 当初,天子奶在发展阶段,得到了市委市政府的鼎力支持。这也是天子奶这些年来平稳发展的基石。 楚州这座號称新工业城市的城市,这些年的发展方向都注重在工业方向。 楚州在一片新工业的蓬勃景象下,涌现出来天子奶这样的民营企业,是楚州市引以为豪的標誌性產业。 但是现在,楚州市似乎要將天子奶集团扼死在发展的道路上了。 “这段时间,爷爷几乎彻夜难眠啊。”李小影担忧道:“我担心爷爷的身体会垮了。” 丁寒道:“小影,你一定要照顾好爷爷的身体。过段时间,我去看望他老人家。” 李小影道:“小爷爷,爷爷一直不让我把这件事告诉你知道。你可別在我爷爷面前露了馅啊。” “放心。我不会说的。” 两个人聊了一会,丁寒婉拒了李小影邀请他去天子奶的要求,目送她离开。 刚回到宾馆,便接到楚州市企业家协会的邀请。 楚州市企业家协会邀请省春保小组出席他们准备的晚宴。他们要在晚宴上表態支持楚州市的春保工作。 黄明轩满脸堆著笑,介绍著说道:“丁组长,我们楚州市企业家协会对全市的发展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协会要求,企业资產低於五千万的,是没有会员资格的。所以说,他们这个协会啊,算得上是我们楚州的富豪俱乐部。” 丁寒隨口问了一句,“这个企业家协会,入会有资產上的要求,有身份上的要求吗?” 黄明轩解释道:“没有要求。我们认为,英雄不问出处。国企也好,央企也好,还是民企也好。大家身份都一样,不带任何歧视性的规定。” 丁寒哦了一声,笑笑道:“楚州市这方面很有超前意识啊。” “对了,丁组长。我忘了介绍了。承蒙各位企业家的信任支持,我现在是协会的会长。”黄明轩打著哈哈说道:“本来嘛,我来担任这个会长,是不合適的。但是,市委市政府领导都要求我来干。说实话,我是勉为其难啊。” 丁寒笑了,开玩笑道:“黄会长啊,这么说来,你是楚州市最有钱的人啊。你看看,你领导著楚州资產不低於五千万的一群企业家,你这个龙头,举足轻重啊。” 第151章 他居然不是成员 楚州市企业家协会会长由政府工作人员担任,刷新丁寒三观。 政府与企业,本身是八桿子都打不到一块的。如果非得说有关係,应该就是政府服务企业。 然而,现实是,政府管著企业,而且管得很死。只要政府不高兴,再好再大的企业,政府也能让它一夜之间破產。 企业是產生经济价值的载体。社会的发展,都离不开企业的发展和创新。 相反,政府不產生价值。但是,他们手里有权。 既然是企业家协会,就应该是企业家的组织。 你黄明轩一个政府的工作人员,凭什么去担任人家企业家协会的会长? 丁寒心里疑惑,却没说出来。 他也知道,现在很多的社会组织,都喜欢拉虎皮做大旗。仿佛有了政府的人在,就能给他们吃一颗定心丸一样的。 而像黄明轩这样的人,当然喜欢在社会组织里兼个职务。 原因很简单,职务就是钱。 兼个职,每年就能拿到不少的所谓补贴。 而且,身上社会组织的头衔越多,越能体现此人混得好,混得开。 本来,楚州市企业家协会,应该就是纯粹的民间社会组织。但是,黄明轩担任会长后,协会的性质似乎变成了半官方。 据说,楚州市每年都会给协会拨一笔款项,支持协会发展。 但凡能拿政府补贴和拨款的社会组织,或多或少都有政府的影子。 丁寒留意了一下,楚州企业家协会会长是黄明轩。副会长居然是肖大勇。 但是,丁寒几乎將眼睛看穿,都没找到天子奶集团李远山的名字。 协会资料里,也没有天子奶集团。 丁寒心里咯噔一响,难道天子奶没有加入楚州企业家协会? 楚州天子奶无论是规模,还是社会產能,以及社会效应,都应该是名正言顺的大企业。企业的当家人,就应该是名正言顺的企业家。 毕竟,在楚州,还没有一家民营企业的规模超过天子奶。 按照天子奶现阶段发展的趋势,原本独占半壁奶製品江山的天子奶,大有唯我独尊的气势。它將成为奶製品市场的一艘巨无霸。 可是,它却连楚州企业家协会都没进入。 是企业家协会拒绝天子奶加入,还是天子奶自己不愿意加入? 疑问在丁寒的心头缓缓升起。 他有一个强烈的感觉,这太不正常! 黄明轩透露,楚州市企业家协会为响应省市政府保障春运安全的要求,协会所属的企业都踊跃表態支持。 今晚的宴会,就是各企业对春保工作捐款的慈善晚会。 丁寒开玩笑道:“楚州的企业,都有承担社会责任的勇气,佩服。” 黄明轩得意说道:“这主要还是我们肖志副市长思想工作做得好。肖副市长一直强调,企业就应该承担社会责任。没有社会责任担当的企业,最终只会走向灭亡。” 丁寒显得十分好奇地问道:“你们楚州有不愿意承担社会责任的企业吗?” 黄明轩笑笑道:“当然有。这就好比过去吃米,里面总会夹杂一两颗穀子啊。我们楚州的企业,绝大多数都是能够承担社会责任的企业。” 丁寒哦了一声,“最有代表性的是谁?” 黄明轩迟疑了一下,把声音压得很低了,“实不相瞒,我们楚州的天子奶集团,就是一家没有社会担当的企业。所以,肖副市长不让他们加入到企业家协会来。” “其实,我本人是很希望他们加入的。但是,李远山那个老傢伙,傲气得很。” 丁寒听明白了,天子奶没有成为楚州企业家协会会员,不仅仅是一方面的原因,而是双方都有原因。 楚州市政府认为天子奶集团没有社会担当,不能顾全大局。因此,从一开始就授意不让天子奶集团加入协会。 偏偏楚州市遇到的又是一个即使碰到南墙也不回头的李远山。楚州市政府婉拒他加入,他乾脆宣布与协会无关。 即使后面黄明轩几次想找他聊聊,希望李远山能各退一步,加入道协会里来。但是,黄明轩几次都吃了闭门羹。 李远山完全不给他任何机会。 楚州企业家协会成员名单上,没有天子奶集团的名字,怎么看,都显得怪异。 一家最大的民营企业却不能成为企业家协会的成员,这是楚州市最难以启齿的事。也是楚州市企业家协会的耻辱。 丁寒同意了黄明轩的邀请。 晚上,他领著春保小组的人走进宴会大厅时,看见肖大勇胸口戴著一朵花,迎了上来。 “丁组长,欢迎欢迎!”肖大勇將跟在身后的一群人,准备要介绍给丁寒。 丁寒扫了一眼,发现跟在肖大勇身后的人,不下二十几个。他们似乎早就做好了准备,等待春保小组的到来。 这二十几个人,一看就有老板模样。 他们脸上堆著笑,热情地看著丁寒。 作为府南省春保领导小组组长,丁寒代表的就是府南省政府。光凭著这一个身份,丁寒在楚州就有著无可撼动的地位。 何况,他现在还掛职著融城工委副主任的职务。 要知道,楚州就是府南省融城计划中,三地当中的一地。 当然,丁寒还有著一个令人羡慕的省长秘书的身份。 他身上的三个身份,现在隨便拿出来一个,都不是他们这群人能够扛得住的。 丁寒没有给肖大勇机会,让他把这些人介绍给自己认识。他婉转著说道:“肖会长,这个晚会也应该是企业家们相互之间的联谊会。这个做法確实不错。” 肖大勇听到表扬,当即高兴道:“丁组长,你这个评价,我能接受。” 正聊著,副市长肖志来了。 肖志一到,所有人都簇拥了过去,將他团团围在中央。 黄明轩在他耳朵边轻声说了几句话,便看到肖志一脸凝重地拋下眾人,往丁寒他们这边过来了。 楚州企业家协会选择在此时开会,据说有三重意义。 第一,这是协会的年会。 第二,利用年会的机会,举行慈善捐款晚会。 “第三,选择在省春保小组来楚州检查工作的时候开,是对省春保小组的尊重。 “小丁!”肖志打著哈哈,主动过来与丁寒他们握手寒暄,他环顾一眼宴会厅道:“今晚的这个宴会,很有意义。能体现我们楚州企业家对社会的贡献啊。” 肖志介绍,今晚的企业捐款,有一部分將会直接转变为春保工作的保障金。 另一部分,將成为楚州市慰问各界代表的礼品和慰问金。 丁寒一听,心里便想,楚州这一套玩得多溜啊。自己不用掏一分钱,就能换来老百姓的感恩戴德。 一场企业家协会的捐款,不但解决了春保工作所需的资金,还能解决政府每年要列支的慰问金。 楚州市这招借花献佛,令人嘆为观止。 第152章 他是主角 肖志对自己的號召力很满意。 一场晚宴下来,共募集了捐款两百八十万元。其中,副会长肖大勇一个人捐了一百万。 肖志得意地对丁寒说道:“丁组长,我们楚州市企业家对政府的工作是非常支持的。这次捐款,是企业家们主动提出来的。我不好推脱啊!” 丁寒点点头道:“看得出来。我认为,这主要还是肖市长你的號召力很强。” 肖志在捐款结束后,坐了一会就起身告辞走了。 黄明轩作为会长,主持整场晚宴。 肖大勇因为捐款数字大,自然有了陪坐省领导的机会。 丁寒留意到了,整场晚宴的气氛,並不像肖志他们说的那样热烈。相反,气氛显得有些沉闷。 在捐款环节,他就发现不少的企业家在捐款的时候並没有表现出高兴和愿意的模样。他们大多数是在强顏欢笑,几乎都没掩饰住一丝被强迫的表情。 黄明轩举杯表示了感谢。特別將丁寒他们隆重介绍给企业家。 他在感谢完毕之后,才低声请示丁寒,要不要代表省委省政府讲几句? 丁寒当即拒绝道:“黄主任,话我就不讲了。楚州企业家协会组织的这场捐款晚会,与我是没有关係的。我来讲话,於情於理都说不过去啊。” 他的话说得很委婉,却將春保小组与企业家协会组织的这场晚会作了一个切割。 捐了巨款的肖大勇,神采飞扬。不断有人过来敬他的酒。 肖大勇很会来事。只要有人过来向他敬酒。他马上將丁寒推出去,介绍说这是府南省政府春保小组的组长之类的。 来敬酒的企业家,便会先敬丁寒。 但是,他们都只是与丁寒浅浅碰杯后,马上转向肖大勇。 肖大勇儼然成了主角。 事实上,肖大勇確实就是这场晚宴的主角。人家捐款的总数,差不多是在座所有企业家的捐款总和。这种大手笔的捐款,让肖大勇的形象高大了许多。 宴会开始没多久,开始有人陆续退场。 黄明轩解释道:“我们这些企业家啊,一个个都很忙。今天,是因为丁组长你们的到来。他们再忙,也得抽出时间来拜会你们啊。” 丁寒听得浑身不自在,他訕訕道:“这样就不合適了。我们就不该打扰他们。” 肖大勇接过去话说道:“丁组长,话不能这样说。你是领导,领导来了,他们再忙,也要过来捧场啊。” 丁寒解释道:“肖总,你可能误会了。我不是领导。” “是吗?”肖大勇似笑非笑道:“如果丁组长都还不是领导,谁是领导啊?” 聊了几句,丁寒突然出其不意地问了一句,“肖总,你还真是个成功人士,也很有爱心。这次一口气捐了百万,让人感动啊。” 肖大勇道:“丁组长,我每年向社会捐款的总数,都不会低於五百万。说实话,我们做企业的,就应该承担起社会责任,为政府排忧解难。” 丁寒笑了笑道:“如果把这笔钱捐给清水村的村民,应该能解决很多问题。” 他的话一出口,肖大勇脸上的神色便变了。 一边的黄明轩赶紧打圆场道:“丁组长,你可能不太了解肖总。肖总这个人啊,在我们楚州可是有名的行侠仗义的人。但是,肖总也是个很有原则性的人。” “对。”肖大勇冷冷说道:“丁组长,你说的清水村,我看来要解释一下,免得丁组长误会。” 肖大勇首先就把自己与清水村的关係作了一个切割。 “当初,我把企业办在清水村,其实也是响应市政府的號召。我们企业有帮助地方致富的责任嘛。说实话,我是作为投资人去的清水村办企业。企业的具体运营,我是不插手的。在这个问题上,我確实存在用人失察的错误。” 肖大勇居然主动说出来陈革伟的名字。 “丁组长,你应该知道,我们在清水村的企业,负责人是一个叫陈革伟的人。这个陈革伟,还是有些本事的。可惜啊,他被个人利益蒙住了双眼,才造成清水村遭受了污染。” “这么说,陈革伟就是咎由自取?”丁寒笑呵呵地说道:“这个陈革伟,看来是判对了。” “他一点都不冤枉。”肖大勇气愤地说道:“我都差点死在他手里了。” 丁寒暗示他道:“事情发生了,你作为企业的投资方,应该首先要考虑善后的问题吧?” 黄明轩显然听出来了丁寒话里的意思,他立即解释道:“丁组长,在这件事上,我个人认为,肖总的做法是无可厚非的。他呀,也是被人害了嘛。” 丁寒嘿地笑了,“还有人敢害肖总?” 肖大勇訕訕道:“也不算是害。主要原因还是在於我用人失察。丁组长,你可能不清楚。其实,在投资清水村的时候,我就考虑到了环保的问题。所以,我把利润的三分之一,都拿出来治理环境了。有件事你肯定不知道。这笔钱啊,陈革伟並没用在治理环境上。他私吞了啊。” “私吞?”丁寒第一次听说陈革伟私吞了企业治理污染的资金。他试探地问了一句,“陈革伟他私吞了多少?” 肖大勇想了想说道:“前前后后加起来,应该突破了一千万。” “陈革伟的胆子挺大的嘛,他敢侵吞千万资金,这后果是很严重的。” 肖大勇压低声说道:“本来,法院是要判他死的。但是,我考虑到他还有妻儿子女,所以,我在法官面前替他求了情。这件事啊,丁组长你知道了就可以了。千万別说出去。不管怎么样,陈革伟曾经是我的员工。我不能太无情。” 丁寒就像吞了一只苍蝇一样的难受。看著说得言辞恳切,理直气壮的肖大勇,他恨不得直接撕下他的画皮。 陈革伟如果侵吞了千万的环境治理费,他的儿子还能没有钱接受治疗?他的妻子还会带著孩子居住在一年都见不到阳光的阴冷潮湿的小巷子里? 从第一次见到陈革伟的家属,以及他亲赴在兰江的省二监见到陈革伟,他都有一个强烈的感觉,他们没钱。 陈革伟不但没钱,他因为牵涉了环保案。他原本赖以棲身的房子,都被司法机关强行罚没了。 陈革伟的妻儿差不多就要流落街头了。 他贪污挪用的那笔钱,去了哪里? “丁组长,听说,你要替陈革伟说话?”肖大勇语气冰冷道:“今天是个好机会,我想把心里话都说给丁组长听啊。” 丁寒摆摆手道:“不用了,肖总。我现在不在省委办公厅,也不负责督查了。不过,我希望楚州环保案能经受得起歷史的考验。” “请丁组长放心。”肖大勇打著哈哈说道:“法律是公正的。它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不会放走一个坏人。” 丁寒頷首道:“说得好!” 两个人相视一笑,笑容里都夹杂了许多复杂的內容。 第153章 建议採纳了 省春保小组把全省各地州市走一遍,堪堪就到了春运开始的时间。 年关临近,省政府大院里也瀰漫了浓浓的过年气息。 大门口,已经掛上了红灯笼。 沿街的路灯杆子上,换上了新的小红灯笼。整座城市,处处洋溢著新年即將来临的喜庆氛围。 气温越来越低,天空灰濛濛的一片。似乎有一场大雪即將落下来。 舒省长的办公室里温暖如春。府南是有名的湿冷地区,与北方的乾冷有著明显的不同。 习惯了北方气候的舒省长,身体出现了明显的不適。 办公室里虽然有空调,房间的温度保持在26度左右。但是,空调吹久了,皮肤便会干燥。人的喉咙也会出现不舒服。 丁寒泡了一杯罗汉果茶,小心翼翼端到舒省长面前。 这段时间,舒省长的睡眠时间明显减少了。他一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办公室。深夜,他的窗户依旧亮著灯。 临近年底,事情比平常反而多了许多。 舒省长最关心的一件事,就是確保全省人们过上一个平安祥和的春节。 然而,一件亟待解决的问题,摆在了舒省长的案头。 少阳市政府因为垫付了农民工工资,市財政出现了问题。至今,全市公务人员的工资,都还没有著落。 市长孟秋雨急得双脚乱跳,迫不得已向省政府递交了一份解决目前困难的报告。 少阳市政府请求省政府拨付一笔资金,以解燃眉之急。 舒省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茶,抬起头看了一眼丁寒道:“丁寒,少阳市的问题,你看要如何解决?” 少阳市缺钱发工资,发福利。消息已经在全省传遍了开来。 如果年前不能將大家的发下去,少阳必定会出现军心不稳的情况。 市长孟秋雨不惜放下身段,找了兄弟地市,也找了银行贷款。但没有一个地市和银行答应借钱给他。 他是走投无路之后,才硬著头皮向省里求援。 丁寒听到舒省长问自己,不由嘆了一口气道:“我是真没想到,一个地级市的財政会那么脆弱。” 舒省长点头道:“这种情况,应该不是一天两天了。看来啊,地方財政制度,急待改革啊。” 少阳市出现发不出工资的原因,在於財政垫付了农民工工资。因此,有人开始抱怨省春保小组了。 如果不是春保小组要求少阳市政府垫付工资,少阳市不会遇到这种尷尬的局面。 “首长,我是这样认为的。即使省里支援了他们,少阳市一样无法解困。他们的困难,不是自己没钱的困难,而是钱收不回来的困难。” 舒省长咦了一声,笑笑道:“你的意思,少阳市应该要想办法去找开发商把钱追回来?” 丁寒点了点头道:“钱本来就不是少阳市政府欠的。只有找到真正欠钱的人,才能彻底解决这个问题。” “如果开发商拖著不给呢?”舒省长道:“这种情况,完全存在。” 丁寒道:“一个政府还不能对付一个开发商吗?何况,这本身就是开发商造成的后果。” 舒省长沉吟一会道:“丁寒,如果我让你配合少阳市政府去找开发商要钱,你敢去吗?” 丁寒没有迟疑,果断回答道:“首长,我愿意接受这个任务。” 舒省长满意地笑了,他將背仰靠在椅子上,手里的铅笔轻轻在文件上敲了敲,“丁寒,过年有什么打算?” 舒省长看似很隨意的一句话,却勾起了丁寒內心的感慨。 本来,他已经下定决心把爸妈送回江南县老家去。他也跟著爸妈回去江南过年。 但是,廖猛出事,计划便打破了。 爸妈把拆迁款给廖猛,想要助他东山再起。廖猛推辞不掉,拿了钱走后,再无音讯传来。 没有廖猛的消息,爸妈也就闭口不提回江南了。 三天前,乔麦打来电话,告诉丁寒。她今年会回到橘城过年。 乔麦要回来,爸妈留在月亮岛別墅就很不现实。可是他现在只有一套公寓房,根本容纳不了爸妈过来一起同住。 这两天,他便开始留意橘城的租房信息。他需要在乔麦回来橘城之前,把爸妈从別墅里搬出来。 舒省长家在燕京,过年自然要回燕京去。 舒省长早就说了,过年这段时间,丁寒有充足的假期时间。他不需要跟著舒省长回燕京。 “首长,我是这样安排的。这一两天我就会找好房子。我父母搬去租房,有他们二老在,我过年不用操心。” 舒省长点了点头,“行。你儘快安顿好家人。然后与少阳市一道去找人要钱。” 他当著丁寒的面,直接將电话打到了少阳市长孟秋雨的手机上。 “秋雨同志啊,我是舒云。你的报告我已经看了。现在给你一个明確的答覆吧。”舒省长笑眯眯道:“借钱我没有。人我可以借给你一个。” 话筒里传来孟秋雨清晰的声音,“舒省长,现在这个玩笑开不得。这是要命的时候了。全市都在盯著我发钱啊。领导您不帮我解决问题,我只有死路一条了啊。” 舒省长面孔一下严肃了起来,“秋雨同志,不要说得那么恐怖嘛。你应该要先考虑,少阳出现这样的局面,究竟是什么原因造成的?我借给你一个人,就是帮你找原因的。” 孟秋雨苦笑著道:“领导啊,我现在不是缺人,是缺钱啊。” “有人,还愁没钱?”舒省长哼了一声道:“秋雨同志啊,你的困难我是理解的。但是,我不能开这个口子啊。这样吧,我把丁寒同志借给你,如果他不能帮你把钱追回来,我再给你想办法吧。” 没等孟秋雨说话,舒省长已经將电话掛了。 丁寒把两人的通话听得清清楚楚,突然之间,他感觉肩上压上了一座山一般的压力。 “首长,我也没把握把少阳市的钱追回来啊。”丁寒小声说道:“刚才,我只是建议。” “你的建议我採纳了啊。”舒省长和蔼一笑,“丁寒,你首先要对自己有信心,有勇气。这段时间,你在下面检查春保工作,干得不错。虽然有不少閒言碎语,但我相信你。” 舒省长的话让丁寒內心很感动,也很激动。 “首长,请您放心,我一定不辱使命。”丁寒眼里射出来一束坚毅的目光。 他比谁都清楚,他即將面对的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第154章 不差钱的人 秦珊听说丁寒在找房子。她主动找到丁寒,说她在橘城的同学家里,恰好有一套房子准备出租。 丁寒当即跟著秦珊去看了房子。 房子坐落在江边。推开窗户,便可看到波光粼粼的河面。 唯一的缺点,房子没电梯。 而且,房子的年代显然有一定的歷史了。墙上的瓷砖都有些脱落了。 但是,房子收拾得很乾净。家具一应俱全。就连厨房的锅碗瓢盆,都应有尽有。 因为没有电梯上下,丁寒考虑到爸妈年龄大了,便犹豫著下不了决心。 秦珊一看他犹豫不决,便急了。 “你知道现在在橘城租一套房子有多难吗?电梯房的租金,你能承受得起吗?这房子交通便利,虽然有些老了,而且没有电梯。但是,这不恰好方便老人锻炼啊?” 丁寒开玩笑道:“你是皇帝不急太监急啊。我爸妈年纪大了,上下楼不吃亏啊?” 秦珊气咻咻道:“马上就要过年了。还过几天,你想租都没地方租了。关键一点,这房子租金便宜啊。” 丁寒隨口问了一句,“多少钱一个月?” 秦珊伸出五根手指头晃了晃道:“这个数。” “五千啊?”丁寒吃了一惊道:“租不起。” “亏你还是省长秘书。五千块的房租都付不起,你不怕传出去笑掉別人大牙啊。”秦珊捂著嘴笑了起来,纠正他道:“不是五千,是五百。” “五百?”丁寒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的的耳朵。五百在橘城连一个单间都租不起。何况眼前的这套房,可是面积足有百平方的三居室。 “真是五百。”秦珊认真说道:“反正,我同学委託我了。以后,你把房租直接交给我就行。” 秦珊把话说到这个地步,丁寒也不好再反对了。何况,他现在根本就抽不出时间来租房。 少阳市长孟秋雨已经做好了上京催债的准备,只等丁寒有空就可动身。 当天,在秦珊的帮助下,丁寒將父母搬去了出租屋。 丁家夫妇很满意儿子租的房,儘管丁寒几次抱歉解释,房子没有电梯,爸妈上下楼会很辛苦。 但是,丁家夫妇批评儿子说,他们这一辈子都没住过电梯房,不喜欢住太高不接地气。反而是这种传统的楼房,上下楼就是锻炼身体。 安顿好父母,丁寒一颗心落地。 现在乔麦要回来別墅过年,没有任何影响了。 秦珊知道他要与少阳市一道去燕京找人催债。便自告奋勇承担地临时照顾丁寒父母的责任。 她催著丁寒道:“你放心大胆去忙,家里有我。” 丁寒心里很感激,嘱咐了秦珊几句,便与少阳市长孟秋雨连夜进了京。 孟秋雨已经得知了开发商的住所,也得知开发商这段时间一直在燕京没出去。 要想拿到少阳市政府垫付的钱,就必须堵住开发商。 一路上,孟秋雨很少说话。 少阳市政府拿不出钱来发工资,让他这个市长焦头烂额。 当初,孟秋雨决定按丁寒的意思,动用財政的钱垫付工资。主要就是考虑到舒省长刚来府南,他要给舒省长留下一个良好的印象。 毕竟,从某个角度而言,春保小组组长丁寒,代表的就是舒省长。 让孟秋雨焦躁的是,舒省长会拒绝他借款的要求。 舒省长拒绝他借款,却又给了他一个丁寒。这让孟秋雨心里一直在嘀咕,舒省长之举,是否是在考验他? 此次去燕京討债,孟秋雨做足了准备。 他不但从少阳市带去了財政局的人,还带去了两个警察。 丁寒看到了他的架势,当即开玩笑问他,“孟市长,如果对方不愿意给钱,你是不是要把人带回来?” 孟秋雨嘿嘿笑道:“嚇嚇总可以。这帮人,天不怕地不怕的,主要是看我们不敢跟他动真格。这次要是不硬,钱肯定拿不回来。” 少阳市的烂尾楼,成了孟秋雨的心头大患。 从目前情形来看,开发商明显是准备要无限期拖下去。拖得越久,烂尾的可能性越大。 关键是这栋楼坐落在市区商业中心,是少阳市为数不多的繁华之地。 丁寒当初建议少阳市將项目收回,暗示他可以走重新招標的流程。彻底断了开发商的路。但是,孟秋雨还是没敢下这个决心。 因为,他得知开发商的背景很深厚,搞不好就会葬送自己的前程。 孟秋雨现在就是是风箱里的耗子,两头受气。 在少阳的时候,丁寒就得知开发商的幕后老板姓赵,燕京人。 这位赵姓老板只去过少阳一次,还是奠基的时候露了一次面。以后就再没去过少阳。 少阳的开发项目,由他在少阳市成立的一家新地產公司负责。 孟秋雨这次没有惊动公司的人,他甚至都没透露出要去燕京催债的消息。 飞机在燕京落地,少阳市驻京办的人来接了他们。 本来,地市级早就不允许在京设立办事处。事实上,全国所有地级市明面上也撤销驻京办。但是,各地市还是想方设法在燕京留下了办事机构。 这类机构不再以驻京办的名义出现,而是改用各种各样的名头留在燕京。 驻京办的同志在车上就將情况匯报了。 自从接到少阳市政府的通知之后,驻京办的同志通过各种渠道,找到了项目的幕后赵姓老板。 孟秋雨听完匯报,舒了一口气说道:“只要人在,就好办事。你们赶紧联繫一下,告知对方,明天我们上门拜访。” 驻京办的同志为难道:“孟市长,这可能有点难度。我们尝试著去接触过,但是人家根本就不理会我们。” 孟秋雨气愤道:“他什么来头?想翻天啊?” 驻京办的同志小声说道:“据我们调查,赵总身份不一般。他虽然不是体制內的人,但是,他好像能左右体制里的人。” 孟秋雨脱口而出道:“这么厉害?你们直接通知他,就说少阳市长孟秋雨来拜访他。” 驻京办的同志苦笑了一下,小声说道:“好。孟市长,我们马上与他们联繫,约定好时间。” 丁寒突然问了一句,“这位赵总,是不是叫赵高?” 驻京办的同志吃惊地看著丁寒,狐疑地问道:“丁秘书,你认识?” 丁寒点点头道:“人认识,但不熟。” 孟秋雨惊异地看著丁寒问道:“老弟,你还认识他?这个人很神秘的。去我们少阳奠基的时候,我想请他吃顿饭,他都没给面子。” 丁寒道:“他应该是个不差钱的人啊!” 第155章 拒之门外 果然不出所料,赵高拒绝见少阳市来的人。 孟秋雨气得摔了一个茶杯,恼怒道:“这还了得!一个生意人,有什么资格拒绝与我们见面?”他怒斥著驻京办的同志,“你们这些人在燕京是怎么混的?这点小事都办不了?” 驻京办的同志小声提醒他道:“孟市长,他住在二环之內。” 话不多,却让孟秋雨没有继续训斥下去了。 谁都知道,能住在燕京二环的人,身份都不是一般人。 毕竟,这地儿不是有钱就能住的。钱在这个区域內,真如粪土一样。 驻京办这一句提醒,让孟秋雨敏锐的感觉到,对方真不容小覷。 当初,赵高去少阳市投资,是省委秘书长盛军引荐给孟秋雨认识的。那时候,盛秘书长只介绍了赵高是个成功的企业家,年纪轻轻就拥有两个上市公司。 赵高看中了少阳市闹市区的这块地皮,准备將它打造成为府南省中部地区最大的商业基地。因为是盛秘书长的引荐,孟秋雨没有任何考虑,就热烈欢迎了赵高进驻少阳。 此后,赵高先在少阳市成立了一家房地產开发公司。 但是从头至尾,他本人鲜有露面。 这也少阳市项目从开工建设,到慢慢停工,甚或烂尾。市长孟秋雨都没见过赵高三次的原因。 孟秋雨到底还是高估了自己。他让驻京办的同志通知赵高,他亲自来燕京拜访他。 按常理,赵高应该会盛情接待他。可是,事实却是赵高直接拒绝了少阳市要求会面的请求。 堂堂一位地级市市长,却被一个生意人不放在眼里。孟秋雨算是鬱闷至极了。 他愤怒地想过,直接下命令將赵高带去少阳。可是思来想去,他还是没敢下这个决心。 谁敢保证,这道命令一下,不会给他们带来厄运呢? 现在连人的面都见不著,何谈討债? 孟秋雨急得在房间里转圈圈。 转了几圈后,他突然站住脚道:“看来,解铃还需系铃人。我看啊,还是联繫一下盛秘书长吧。” 丁寒没有反对他的建议。毕竟,人是盛秘书长引荐过去少阳的,现在请他出面来协调一下关係,並不为过。 孟秋雨当著一屋子人的面,拨通了盛军秘书长的电话。 他详细匯报了少阳市进京討债的情况。 盛秘书长那边沉默了很久,一句话没说,掛了电话。 听著话筒里传出来的忙音,孟秋雨差不多要崩溃了。 孟秋雨抬起头,茫然地看著一屋子人说道:“是我没匯报清楚?还是......” 丁寒道:“孟市长,你匯报得够清楚了。我觉得,秘书长不说话,可能也有难处。” “难处?”孟秋雨冷笑著道:“当初要不是他亲自引荐,我会答应姓赵的来开发?现在屎拉了,屁股他想不擦?” 丁寒开玩笑道:“如果项目现在开发成功了,孟市长还会抱怨吗?” 孟秋雨道:“当然不会。问题是他引荐的人,不但没开发成功,还给我们少阳带来了很大的麻烦。他一个省领导,不能一句话都不说吧?总得有个意见吧?” 一屋子的人,都茫然失措。 驻京办的同志小声说道:“孟市长,我看啊,赵总拒绝跟我们见面,肯定也有难处。要不,我们再等等?” “等?拿什么等?”孟秋雨暴怒道:“我能等得起吗?全少阳的人,都在等我发工资发福利过年,如果等不到一个结果,怎么办?” 丁寒又开了一个玩笑道:“反正回去不行,乾脆我们都在燕京过年算了。” 丁寒的一句玩笑话,反倒提醒了孟秋雨。 “对了,小丁。你是舒省长借给我的人。舒省长既然把你借给我用,你就应该有办法。”孟秋雨如梦初醒道:“我怎么就忘记了你呢?” 丁寒连忙说道:“孟市长,我是陪你一道来討债的。” “是啊,你是陪我来討债的。你说怎么討吧。”孟秋雨转怒为喜道:“小丁,你拿个主意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来看丁寒。一瞬间,丁寒便感觉浑身不自在了起来。 他犹豫片刻道:“这样吧,我找个人试试。但是,我不敢保证有结果啊。” 孟秋雨眉开眼笑道:“没问题。只要丁老弟你出手了,我就放一半心了。” 丁寒无奈,从屋里出来后,掏出电话打给了乔麦。 “师父,是我。”丁寒开门见山道:“我想请你帮个忙。” 电话里,乔麦的声音传了过来,温温柔柔的。“说呀,我看能不能帮你。” “我想见赵高。”丁寒直接说出了名字。 “见他?”乔麦狐疑地问道:“你为什么要见他?” 丁寒没有隱瞒,把赵高在少阳投资,结果项目烂尾,拖欠了巨量农民工工资。少阳市迫於社会压力,不得不从財政挪出钱来垫付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乔麦半天没出声,过了好一会才说道:“丁寒,我可以约他与你见面。” 丁寒一听,顿时高兴不已,连忙感谢道:“师父,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我。” “少来这套。我们晚上先见面吧。” 孟秋雨听说丁寒找到了人,可以约见赵高,当即夸讚道:“我就知道,丁老弟你是秘密武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动你。” 丁寒提醒他道:“孟市长,说实话,就算见到了赵高。如果他不愿意拿出钱来,我们还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孟秋雨咬著牙说道:“见到人再说。” 晚上,丁寒按照乔麦给的地址,打车过去找她。 乔麦在一家大商场的咖啡馆等他。看见丁寒进来,她浅浅一笑道:“你来得挺快的啊。” 丁寒去打量乔麦,发现她穿了一件齐膝的白色羽绒服。里面是一件贴身的衣服,將她的胸勾勒得呼之欲出。她头髮隨意地披散在脑后,扎了一张粉色的的手帕。 她不施黛粉,却像是精心描绘了妆容一样,楚楚动人。 “看什么看啊?”乔麦羞涩一笑,躲避著丁寒火辣辣的眼光。 “师父。”丁寒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唾沫,小声说道:“你越来越好看了。” 乔麦脸上浮上一层红晕,嗔怪道:“我原来不好看呀?” “好看。”丁寒嘿嘿笑道:“你原来主要是不笑。整天都板著脸,我怕啊。” 乔麦哼了一声,“现在不怕了?” 丁寒訕訕笑道:“还是怕。要是不怕,我就......” “你就什么呀?”乔麦瞪他一眼道:“说吧,你找赵高有什么事?” 第156章 单独约见 丁寒把赵高在少阳市搞投资,搞成烂摊子之后,撒手不管。少阳市为给他擦屁股,垫付了农民工工资,最终导致少阳市现在发不出来工资的事,择重点说了一遍。 乔麦听完,淡淡一笑道:“难道你不觉得,发生这种事,少阳市政府的责任要更大一些吗?” 丁寒吃惊道:“你怎么把责任推在了少阳市政府身上?” “少阳市政府如果一切都按程序来办,会出现这样的事吗?”乔麦冷哼一声道:“这都是少阳市某些人想藉此机会,实现他们一己之私的目的吧?” 丁寒没有反驳。乔麦能说出这样的话,肯定有她的理由。 她一向稳重,身上常常能表露出与她年龄不相符的沉稳。这种气质,曾经让丁寒羡慕,却又望尘莫及。 “赵高他们最善於干的事,就是空手套白狼的把戏。你认为他会拿出真金白银去地方投资?”乔麦似乎对赵高的情况很清楚,很了解。 “或许,少阳市没能让他达到目的。所以,他撒手不管了。” “你说的这个目的,就是赵高不掏一分钱出来,却能从地方赚走財富?” 乔麦缓缓点头。 丁寒解释道:“我听少阳市的同志说,赵在少阳还是投了將近一个亿的资金的。只是现在资金炼断了,才迫使项目烂尾了。” “是吗?”乔麦似笑非笑地说道:“丁寒,你有时候天真得可爱啊。我问你,如果他投入了一个亿在少阳,他会白白扔了这一个亿?” “没说他扔啊。他现在就是在拖。他拖得起,少阳市拖不起啊。” “你等我消息吧。”乔麦没有答应帮忙,也没给丁寒出主意。她给丁寒一个似是而非的答案,让丁寒心里涌出来一丝失望。 见不到赵高本人,就谈不上催债。 在燕京这片藏龙臥虎的地方,別说他丁寒,就是市长孟秋雨也不敢造次。 据说,燕京最不缺的,就是官。 大街上走著十个人,至少有一半人的身份深不可测。 虽说有些人明面上没有一官半职,甚至都不在体制內。但是,人家却拥有令人生畏的关係网。 曾有人开玩笑说,燕京一个扫大街的清洁工,他的关係都有可能曲里拐弯地直达天听。 赵高的背景,是摆在明面上的。赵氏一脉,在燕京根深蒂固。他既是豪门,更是官宦之家。 可以说,孟秋雨这样级別的干部,在赵高眼里不值一提。他是个去了地方,地方最高领导都要亲自迎接,並设宴款待的人物。 赵高拒不见少阳市来的人,孟秋雨便无计可施。 丁寒儘管见了乔麦,心里还是没底。 他知道,乔麦对赵高的印象很不好。否则,在赵高请了他伯父去府南做媒时,乔麦不会让他站出来冒充她的男朋友。 丁寒心里明白,其实赵高是不在乎他的。第一次见面,儘管乔麦强调了丁寒是她男友,但是,丁寒能看出来赵高对乔麦的话丝毫不信。 他眼里流露出来的不屑,甚至是可怜的眼神,让丁寒的自尊心遭受到了打击。 丁寒没有任何把握,乔麦会帮自己。 毕竟,乔麦如果出面帮了他,就是把机会让给了赵高。 赵高追求乔麦,不仅仅是因为乔麦是个漂亮又聪明的姑娘。他们之间,有一种常人很难理解到位的联姻关係。 出身豪门或者官宦人家的孩子,他们的婚姻並不能完全自己做主。 他们的婚姻更多建立在利益上,而不是在两情相悦上。 爱情於他们而言,还真是奢侈品。 第二天一早,丁寒便接到了乔麦的电话。赵高答应见人,但只见丁寒。 丁寒闻言,急忙解释道:“他要见的人,不应该是我。我是协助少阳市来燕京办事的。不是主角啊。” 乔麦在电话笑话他道:“你不敢见他呀?” 丁寒被她一激,当即来了气,“他又不是老虎,我怕他干嘛?问题是,他见我,与见孟市长,完全是两回事吧。” “丁寒,如果你能说动赵高拿出钱来,才算是本事。”乔麦嘆口气说道:“少阳市能不能拿到钱,全靠你了。” 突然之间,丁寒便感觉有一座山扑面压了过来。 他慌乱解释道:“他赵高把对象搞错了吧?我可以去见他,但不能是我一个。” “行了。既然你不愿见他,我就回復他了。”乔麦笑道:“我只能帮你到这个层面了。” 听到乔麦要回绝赵高的要求,丁寒忍不住脱口而出道:“好,我见他。在哪见?” “我来接你。”乔麦一边说,一边掛了电话。 孟秋雨得知赵高要见丁寒,却依旧拒见他,当即沉下脸来说道:“这个赵高,他想玩什么花样?” 赴京討债的几个人,紧急召开了一个短会,商议著如何应对赵高。 谁都清楚,討债的第一步,就是能找到欠债的人。 现在欠债的人是找到了。但是,欠债人拒绝见討债人的面,这就让討债人空有一身的力气,无处发泄。 当然,如果换是在地方,如果欠债人没有深厚的背景。少阳市会採用最简单粗暴的办法,直接將人抓了再说。 不可否认,孟秋雨带了公安方面的人来燕京,就是想著最后迫不得已的情况下,採用这一招。 可是,在他们到了燕京后。这个想法就完全失去了意义。 孟秋雨就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对赵高有丝毫的想法。 孟秋雨提了两个要求。一是希望赵高拿钱出来,平息少阳市开发闹出来的风波。其二,他准备要按丁寒当初的建议,將项目收回。 “两个条件,他答应一个,就算我们胜利。”孟秋雨轻轻拍著丁寒的肩膀说道:“丁秘书,辛苦你了。” 丁寒道:“孟市长,我也希望能得到一个好结果。” 孟秋雨长嘆一声,转身走到窗边,凝视著窗外,再不说话。 没多久,丁寒的电话响了。 他看了一眼,发现是乔麦打来的。便走到孟秋雨身后轻声说道:“孟市长,我现在就过去了。” 孟秋雨转过身来,深深地看了丁寒一眼,一句话没说,只是伸手將丁寒的手重重握住。 屋里所有人都看著他们,每个人的眼光都流露出复杂和担忧。 猛然之间,丁寒突然有“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壮感。 谁也不知道,丁寒去见赵高,是凶是吉。 第157章 交手 乔麦开著一辆奔驰迷你小轿车等在门口。 见到丁寒出来,她示意他上车。 丁寒留意了一下她的车牌,发现她车上掛的牌照,据说可以在燕京城里畅通无阻。 自从乔麦不允许他叫她“师父”后,丁寒感觉现在每次叫她,都需要付出巨大的勇气。 “麦子,谢谢你。”丁寒一上车,便努力装出一副轻鬆的样子。 乔麦莞尔一笑,“谢我干嘛?” “没有你,我们连赵高的面都见不著。这难道还不应该谢谢?”丁寒嘿嘿笑道:“这燕京啊,水是真深。” 乔麦没有回他的话,专心致志的开车。 少阳市驻京办,在五环。而赵高的家在二环。 如果不是乔麦的车牌特殊,他们的车根本进不了二环的道路。 “对了,你留在府南的车,打算怎么处理啊?”丁寒打破沉默,没话找话说道。 “不是让你开吗?”乔麦笑笑道:“反正,卖也卖不了几个钱啊。你帮我照看了房子,这辆车就算是劳务费吧。” 丁寒连忙推辞道:“我可不敢要这么贵重的礼物。” 乔麦侧过脸扫了他一眼,“我说送给你了吗?” 丁寒訕訕道:“是我听错了。” “你爸妈他们现在怎么样?”乔麦突然问起丁寒的父母来。 “很好啊。”丁寒嘿嘿笑道:“有件事,我还没给你解释。我来燕京之前,已经在外给我们爸妈租了房子住了。” “什么意思?”乔麦好看的眉毛,微微地蹙了起来。 “你不是说,今年回府南过年吗?”丁寒小声说道:“你回去过年,我爸妈留在別墅就不太方便。所以......” “你怎么能自作主张呢?”乔麦显然生气了,“丁寒,你做决定的时候,怎么不与我商量呢?” 丁寒心里暗想,她这么激动干嘛?再说,他家的事,有必要与她商量吗? “这也是我爸妈的意思。他们还想回江南呢。” “我不听你任何解释。”乔麦哼了一声道:“我回去府南,如果没见到你爸妈在家,我不会再理你。” 丁寒苦笑道:“房子我已经租好了,我爸妈他们也搬进去了。他们对租房很满意。” “我不管!”乔麦生气道:“你试试看,如果我回去见不到你爸妈,你会有什么后果。” 丁寒沉默不作声了。他眼光看著前方,心里起伏不定。 乔麦这么在意他父母搬离別墅,让他很意外。 车到赵高家门口,赫然是一座像舒省长家一样的四合院。 但是,他家四合院的门,要比舒省长家的门气派很多。 车刚停稳,便有人一溜小跑过来开门。 显然,他们都认识乔麦。 这时,一个管家模样的人过来了,满脸堆笑地看著乔麦,轻轻喊了一声,“少夫人好!” 丁寒闻言,心里叮咚一响。 他们叫乔麦“少夫人”,难道...... 他不敢往深处想了,心里突然涌上来一丝惆悵。 “少爷一直在等您。”管家小声说道:“请隨我来。” 乔麦没有纠正管家对她的称呼,她看了看丁寒道:“走吧,进去。” 黑色的檀木大门悄无声息打开,扑面而来,是一条铺著青砖的甬道。 他们一进门,门便在身后悄无声息关上了。 丁寒在舒省长家见过四合院。可是眼前的这座四合院,与舒省长家又有著明显的不一样。 儘管格局相差无几,但是这座院落却给人一种庄重肃穆的压抑之感。 突然,丁寒感觉自己的手被乔麦握住了。 他侧脸一看,便看见乔麦正往他这边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乔麦的脸上便掠过一丝娇羞。 她与他,居然十指相扣。 这一幕恰好被出来迎接他们的赵高看在眼里。 “小麦,来啦!”赵高热情地招呼乔麦,却正眼都没看丁寒一眼。 当著別人的面十指相扣,丁寒总觉得有些尷尬,便想要挣脱她。 他一动,便听到乔麦低低的一声娇嗔,“別动。” 丁寒主动打了招呼,“赵总,你好。我是丁寒。” 赵高这才扫了他一眼,冷冷道:“我们见过。不必客气。” 会客厅里,摆放的都是金丝楠的桌椅。一看,就知道价格不菲。整个会客厅,处处透露著中式低调的奢华。 大家一坐下,便有人送了茶上来。 赵高这才看著丁寒说道:“听说,你找我?” 从见面到落座,赵高似乎都对丁寒充满了敌意一样。但是,他又装出一副十分豁达的模样。丁寒能感觉到,他在刻意压抑著自己的情绪。 丁寒见赵高主动问了自己,便笑笑说道:“赵总,你们这都是深门大院,想见到赵总,还真是很难很难。” 赵高矜持笑道:“这是燕京文化。你可能了解得不多。丁寒是吧?既然我答应小麦见你,我们就不必拐弯抹角,有什么话,直接说吧。” 丁寒去看乔麦。乔麦却没往他这边看。 “你不用东张西望的。”赵高道:“丁寒,我同意你来家里见面,是给小麦的面子。你如果不说,我就当没事。大家坐坐,喝喝茶,聊聊天。你是小麦的过去的同事,自然就是我赵高的朋友。” 赵高的言外之意,如果不是因为乔麦,他丁寒连见他的资格都没有。 “好嘛!赵总爽快。”丁寒出声道:“想必,赵总也知道我来的目的。既然赵总不喜欢拐弯抹角,我也就直说了。我今天来,就是希望赵总把留在府南省少阳市的烂摊子收拾清楚。” “你说什么?”赵高的声音陡然高了不少,“你说谁把烂摊子留在少阳市了?再说,那是烂摊子吗?” 他冷哼一声,脸上隱隱显现出一股愤怒之色,“你是代表少阳市吗?” 丁寒一本正经地说道:“赵总,我不仅仅是代表少阳市,我还代表著府南省。” “你有什么要求?”赵高的口气变得柔和了一些。 “我没什么要求。如果赵总你还继续想支持少阳的发展,我们府南省也好,少阳市也好,都举双手热烈欢迎。当然,赵总如果觉得少阳的项目没有投资的价值,你也可以把项目让出来。” “可以啊。”赵高冷静了许多,“我把项目让出来,你们赔我多少?” “赔你什么?” “赔钱啊。”赵高冷笑著说道:“你知道我在少阳投进去了多少钱了吗?你们想我退出,我投进去的钱,总该拿回来吧。” 丁寒不动声色道:“赵总,你还记得与少阳市政府签订过一份开发建设的合同吗?” “哪有怎么样?” “合同我见过。也仔细研究过。我记得里面有一条,就是规定双方权利和义务的款项。任何一方不得以任何藉口拖延、改变项目內容。” “我有改过?” “没有。但赵总已经拖延了。而且,你拖延的时间,已经超出了合同规定的时间。” “那又怎么样?”赵高不屑地说道:“我建议你,起诉我!” 第158章 寸步不让 赵高说出让少阳市起诉他的话,完全就是一副耍无赖的嘴脸。 可是,他却显得是那样的冠冕堂皇,让丁寒居然一时词穷。 “赵总,你投资做生意,图的是发財。少阳市请你过去投资,是为了地方经济发展。这本来就是皆大欢喜的事,何必要对簿公堂呢?” 丁寒笑了笑说道:“打官司都是走投无路之后的办法了。大家没必要闹得刀兵相见吧。” 他用了“刀兵相见”这个词,意思再明显不过。 那就是你死我活。 赵高自然听得出他话里的意思。他脸色一沉,冷冷道:“你的胆子还真不小。” 丁寒点点头,“这就是赵总你不懂我的地方了。我这人啊,还真是胆大。” 他说这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去看了乔麦一眼,发现乔麦居然抿嘴笑了。 “你们少阳市想准备怎么办吧!”赵高道:“听说,孟秋雨都亲自来了,还带了警察过来。怎么?想抓我?” 丁寒道:“赵总你误会了。警察来燕京,是办其他的事。与我们討债毫无关係。” “討债?你们討谁的债?我欠你们钱了吗?”赵高情绪明显激动了起来,“丁寒吧?说话得有证据。乱说话,很危险。” 丁寒面对他的警告,丝毫不惧道:“赵总,你確实没欠少阳市政府的钱。但是,你欠了一千多万农民工工资。有个不幸的消息,我想还是应该让你知道。因为项目欠薪,造成了一个农民工夫妇双双死亡的事。” 他话锋一转道:“我非常理解赵总您。这样的事,你肯定不清楚。你的手下应该隱瞒了,不让你知道。” 赵高本来想趁机发作,听到丁寒最后一句话,他马上接了过去道:“这事你不说,我还真不知道。” “所以说啊,手下人对自己不忠诚,是会害了老板的。”丁寒缓缓说道:“这年头,还有比死人更严重的事吗?” 赵高双眉紧锁,沉默不语。 丁寒知道,自己的话,触动到了他。 他趁热打铁道:“赵总,我很理解你们生意人。做生意最讲究的就是和气生財。做生意最忌讳的就是意气用事。我们府南少阳虽小,到底也是地级市。” 赵高出声道:“你说得是有点道理。但是,我们生意人最应该掌握的是,及时止损。” 赵高说的止损,自然是指他在少阳市投资的项目。 按照他当初的设想,他是想在少阳打造一个府南中部地区最大的商品基地。少阳地处府南中部,地理位置確实很优越。 然而,地理位置並不是决定的因素。赵高並非是个完全没有头脑的人,他让人在仔细考察了少阳的市场后,果断把项目停了下来。 赵高停止建设,就是他说的止损。 在他看来,少阳的投资已经成了烫手山芋。他早就想著儘快出手了。 但是,他不会白白浪费自己的时间和心血。他想要在出手之前,捞到一笔狠的。 他非常清楚,少阳市是没有等下去的资本的。他们必然会主动找到他,协商下一步的出路。 他一直不露面,就是等著少阳市主动送上门来。 现在,少阳市確实送上门来了。但不是给他送钱,而是找他討债来了。 这样的走向,完全超乎了赵高的设想。他开始有点不耐烦地说道:“关於欠薪的事,还得由项目部去处理。” 丁寒步步紧逼道:“赵总,我们已经查了项目部的帐。他们帐上没有一分钱。” “是吗?我那么大的项目,帐上会没钱?你小看我了吧?”赵高的眉头皱得愈发紧了。 两人一交手,赵高在开始时確实占据了上风。但是在丁寒凌厉的攻击下,他明显在节节败退了。 可是当著乔麦的面,他只能强忍著,不让自己的怒气发泄出来。 这不仅仅是討债还债的话题,更多是体现一个人的智慧和涵养的的时候。 谁先动怒,谁就心虚。 乔麦一句话都不说。两个男人都注意到了,乔麦的眼光,一直温温柔柔地停在丁寒的身上。 乔麦的眼光,让丁寒內心又惊又喜。他明显感觉到了她眼光里的爱意。 “你回去转告少阳市,项目我放弃了。”赵高在犹豫了一阵后,表態说道:“同时,我放弃对少阳项目的所有主张。他们自己去处理吧。” “不行。”丁寒斩钉截铁地说道:“赵总,你不能一句放弃,就好像与少阳市政府再无瓜葛一样。” 一丝寒气从赵高脸上掠过,“你还想怎么办?” 丁寒满脸堆笑道:“赵总,你如果就此放弃,这传出去对你的形象会有很大的损害。当然,你按你说的,你选择及时止损,我能理解。但是,项目此前欠下的薪资,还是需要赵总解决。” 赵高终於忍不住一掌拍在了桌子上,他怒视著丁寒道:“你不要得寸进尺。” 丁寒寸步不让道:“我是在合理维权。” “行啊,既然你要维权。我们还是回到老路上去。你让少阳市政府起诉我,我应诉。”赵高站起身,准备拂袖而去。 情势急转直下,会客厅里似乎瀰漫著火药味了。 “丁寒,你是舒叔的秘书,我可以给舒叔面子,不与你计较。”赵高终於搬出来了舒省长,他似乎不经意地去看了乔麦一眼,摇著头道:“做人做事,留三分,不强势。” 丁寒道:“赵总,你又误会我了。我不代表首长,也不代表少阳市政府。我代表的是人民的利益。” “人民的利益?”赵高冷笑道:“你也配?” 他轻蔑的看著丁寒,脸上荡漾著一层难以琢磨的微笑。 丁寒迎著他的眼光,与他对视。 “赵总,你说得对。我现在或许还不配。但是,总有一天,我一定做到能代表人民的利益。”丁寒不卑不亢地说道:“为了人民利益,我不惧牺牲自己。” 赵高嘿地笑了,缓缓摇头道:“丁寒啊,看不出来,你这人说大话,一套一套的。真希望你说的是真心话,不是蒙蔽老百姓的假话。” 丁寒跟著他笑,声音洪亮道:“群眾的眼光是雪亮的啊。” 话说到这个地步,双方已经没有了继续谈下去的必要。 果然,赵高摆摆手道:“送客。” 丁寒却不起身。 赵高惊疑地看著他道:“丁寒,你没听到,我要送客了吗?” 第159章 反对无效 赵高的话,似乎有驱客之意。 丁寒当然能听出他话里的意思。 他坐著不动,其实也让赵高感受到了心理上的压力。 在赵高看来,丁寒这种地位低贱的人,怎么敢与他作对? 然而,丁寒的岿然不动,让他明显感觉到了眼前的丁寒,不是一个容易对付的主。 到这时候,乔麦才出声道:“丁寒,我们走吧。” 丁寒闻言,便站起身。刚想说话,却被乔麦抢了先,“赵高,你在少阳欠下的农民工工资,你打算不还了吗?” 赵高一楞,笑了笑道:“小麦,你说一句话,我要不要还?” “我说了,你听?” “只要你开口,我都答应。” “好啊。你现在就叫人安排资金,直接打到少阳市財政专户上去。”乔麦浅浅一笑,“赵高,不管怎么说,你都是大家的大哥。我可不希望你不带好这个头。” 赵高沉默片刻,点点头道:“我听你的。” 从赵高家出来,丁寒气愤道:“今天要不是你催我走,我肯定是不走的。不拿到钱,我就赖在他家里。” 乔麦扑哧一笑,“你耍赖皮呀?再说,赵高会怕你耍赖皮吗?他有的是手段对付你。” 丁寒苦笑道:“麦子,说实话。拿不到钱,孟市长没脸回少阳,我也没脸见舒省长。” 乔麦道:“你放心吧,赵高会把钱给他们。” 回去的路上,丁寒几次偷偷去看乔麦。他感觉乔麦的侧脸就像是白玉雕琢出来的一样,线条圆润,美得不可方物。 乔麦显然感觉到他在偷看自己。她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你看啥?”她终於没忍住,娇嗔地瞪了丁寒一眼。 “我发现你脸上有东西。”丁寒撒谎说道:“真的。” “是吗?有什么东西呀?”乔麦惊慌起来,赶紧把车往路边靠。 她把车停住,將车內的后视镜打开,仔细去看自己的脸。 丁寒忍不住嘿嘿笑起来,“原来你们女的,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容顏啊。大马路上隨意停车,你就不怕出车祸?” 乔麦听出来丁寒是在骗她了,顿时沉下脸来,“丁寒,你不觉得你很幼稚吗?” 她一训斥,嚇得丁寒便不敢开口了。 丁寒录用到府南省委办公厅工作,组织上安排乔麦带他。起初,丁寒见乔麦一个小姑娘,心里想,她不就是早自己上了两年的班吗?有什么能力带自己呢? 在丁寒的內心深处,他是个坚定的大男子主义者。 更何况,刚被柳媚戴了一顶带顏色的帽子,他对女性开始有了牴触。 在丁寒看来,越漂亮的女人,心眼越多。 乔麦的漂亮,在於她虽没有惊艷之感,却很耐看。她属于越看越好看一类的姑娘。 可是在机关工作,忌讳的地方很多。如果没有一个人带,很容易犯忌。 因此,机关也像社会一样,组织一定会安排一个经验丰富的人去带一个新手工作。 事实上,在兰江督查时,丁寒对乔麦就已经佩服得五体投地了。 兰江市上上下下都找不到的邹兴荣,却被乔麦轻而易举就找到了。而且还带著丁寒登堂入室去了人家家里。 从那时候起,丁寒就对乔麦的身份產生了怀疑。 但她是师父。他不能质疑师父。 见丁寒不说话了,乔麦的心似乎一下软了。 “生气了吗?”她看了丁寒一眼,柔声问他。 “没有啊。”丁寒尷尬地笑,“我没事生什么气啊?你以为我像女人一样,小心眼呀。” “你说谁小心眼?”乔麦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丁寒赶紧陪著笑脸说道:“我没说你。我说別人,好不好。” 突然之间,丁寒感觉乔麦似乎有点喜怒无常。 她示意丁寒打开副驾座位前的箱子。里面有一个厚厚的信封。 “你把这个拿回去,给別墅添置一些过年的东西。”她吩咐丁寒道:“你忙,就请你爸妈辛苦一下。” “添置啥?”丁寒伸手將信封拿出来,感觉有些沉甸甸的。一捏,知道里面是钱。 “吃的喝的,还有穿的用的呀。”乔麦抿嘴一笑道:“都过年了,你不给你爸妈添置几件新衣服呀?” “我有钱啊。”丁寒小声道:“我会给我爸妈添置新衣过年的。” “你有钱吗?你那点钱,能干什么呀?”乔麦噘著嘴道:“我来安排。他们喜欢什么,你就买什么。听清了吗?” 丁寒小声回应,“听清楚了。” 乔麦居然给爸妈准备了钱添置过年的新衣服,这让丁寒心里感到很尷尬。 不过,乔麦说得没错。他那点工资,確实起不到多大的作用。 但是让他花一个姑娘的钱,他又放不下面子。 乔麦神態自然,似乎她给丁寒父母花钱是很自然的事。 “你听清楚,回去之后,一定把你爸妈接回来別墅。我要与两位老人一起过年。他们如果不在別墅,我回去还有什么意思。” 丁寒问了一句,“我爸妈跟你过年了,我怎么办?” “你怎么办?”乔麦捂住嘴笑了,“你愿意来,我欢迎呀。你不愿意来,你就自己一个人过吧。” “他们是我爸妈。”丁寒无力地爭辩道:“你怎么能霸著我父母跟你过年?我反对。” “反对无效。”乔麦哼了一声,瞪了丁寒一眼道:“如果你不按我说的去做,我会让你好看的。” 乔麦將丁寒送到少阳市驻京办,她没下车,直接开车走了。 丁寒在楼下平復了一下心情,稳了稳情绪才上楼。 孟秋雨他们一直等在驻京办主任的办公室。丁寒一进门,屋里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丁寒连忙招呼大家,“各位先请坐啊。” 孟秋雨开口问道:“情况怎么样?” “人,我见到了。”丁寒嘆口气道:“但他的態度有点不友好。” 孟秋雨脸上掠过一丝失望的神情。他嘆口气道:“没办法,谁让人家有靠山呢。” 其实,丁寒也清楚,作为市长,孟秋雨不可能对赵高的情况一无所知。 当初省委盛军秘书长亲自给他打电话,要求少阳市儘可能给赵高开方便之门。那时候他就明白,赵高这个人的背景,不是那么简单的。 毕竟,省委盛秘书长不会轻易亲自给下面打电话,要求地方照顾別人。 能让盛秘书长亲自打电话的人,一定是盛秘书长都不敢得罪,甚至需要巴结的人。 看到孟秋雨失望了,丁寒安慰他道:“孟市长,他也没把路全部堵死。至少,他愿意放弃少阳市的项目了。” 孟秋雨道:“就算他愿意放弃,我们也是远水难救近火啊。” 少阳市因为垫付,造成財政过年发不出工资。这就像一块千斤巨石一样,压在孟秋雨的心头。 如果他不在年前把工资发下去,他就会被人冠以一顶“无能”的帽子。 市长无能,必不受尊重。未来,他在少阳市所有干部面前都会抬不起头啊。 这时,跟隨孟秋雨赴京的市財政局副局长接到了一个电话。 接完电话的他,突然就眉开眼笑了起来。 第160章 你吃醋了 少阳市財政局报告了一个好消息。市財政帐户上,突然多了一笔一千万的转帐。 財政局循著转帐的帐户一查询,发现资金来自燕京的一家公司。 再查公司,发现就是与少阳市签订合作开发协议公司背后的母公司。 也就是说,他们討债成功了。 这个消息让一屋人都沉默了下来。办公室里静得连掉一口针的声音都能听到。 孟秋雨追问道:“资金真到了?” “到了。”財政局副局长乐呵呵地笑道:“整整一千万。转帐附言,民工工资。” 孟秋雨愣了一会,突然伸手抓住丁寒的手,感激地说道:“小丁,你救了我们少阳市啊。舒省长的话果然没说错。丁寒会给人惊喜。” 大家都明白,这笔钱就是靠丁寒追回来的。 一屋子的人將丁寒围在中间,大家开始嘘寒问暖。 没人知道,丁寒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赵高居然把钱给了少阳市。 要知道,大家都对追债其实是没抱多大希望的。 现在,资金到帐。这就是意外惊喜啊。 “今天,我们必须好好庆祝一下。”孟秋雨大声说道:“我要代表少阳市,感谢丁寒同志。” 丁寒也没想到到帐会这么快。他知道,赵高显然不是因为他而主动將资金打进少阳市財政帐户。真正让赵高眼都不眨就付款的人,是乔麦。 一想到此,丁寒的心便莫名其妙地失落起来。 赵高的实力,不容小覷。人家一眨眼的功夫,就轻轻鬆鬆拿出来一千万,这种实力,恐怕整个府南省都找不出几个来。 赵高此举,明摆著就是在討好乔麦啊。 面对少阳市一帮人的恭维,丁寒强顏欢笑道:“资金到位就好。孟市长,事情办完了,我们今天就可以回府南了。” “当然可以。”孟秋雨高兴道:“不过,大家不想多留一天?” 丁寒道:“各位愿意多留一天的,我不反对。我今天必须回去。” “行啊。理解理解。”孟秋雨笑著道:“舒省长身边没有你,他自己就会很辛苦。小丁,你赶回去是对的。我马上安排人给你订机票。” 少阳市驻京办办公室里,洋溢著一片欢乐。 回到自己房间,丁寒忍不住给乔麦打去了电话。 “谢谢你。”电话一通,丁寒便迫不及待地感谢乔麦,“赵高把款打去了少阳市。” “你谢我干嘛呀?”乔麦在电话里笑道:“这都是你自己爭取的,与我无关。” “如果不是你,他会这么主动?”丁寒冷哼一声道:“其实,我心里明白。” “你明白啥呀?”乔麦逗著他说道:“听你说话,一肚子的醋味哦。” “没错。我就是在吃醋。” “你吃谁的醋啊?”乔麦继续逗著他说道:“难道你吃他的醋?” 丁寒訕訕道:“我当然知道,我没资格吃他的醋。” “平白无故的,你吃什么醋呀?”乔麦柔声说道:“他欠人家的钱,就应当还钱。丁寒,他还钱真与我无关。” 丁寒问道:“你是不是觉得赵高很有格局?他可是眼都不眨一下就拿出来了一千万。” “丁寒,你到底想说什么?”乔麦似乎有点生气了。 “我不想说什么。我就是想告诉你,谢谢你。” 他將电话掛了。 刚把电话掛断不久,赵高居然把电话打了进来。 “是丁寒吧?我赵高。”赵高自报家门,还真让丁寒吃了一惊。 丁寒吃惊的原因很简单,自己与赵高之间根本就没任何联繫方式,他怎么能准確把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 “你不用意外。”赵高淡淡说道:“我想找到你的电话,很容易。” 丁寒哦了一声道:“赵总,你给我打电话?有事?” “其实,也不算是有事。”赵高哼了一声道:“我给你打这个电话,是觉得有必要提醒你一下。” “提醒我?” “对。你也可以视为警告。”赵高的话越来越难听了,“我希望你,远离乔麦。” 他终於露出了尾巴。“丁寒,乔麦不是你这种人可以接触的。” 丁寒一听,顿时激动起来,“赵高,我知道你是大老板,你在政商界都有很大的影响。但是,我不需要你提醒。” “你可以理解为警告。” “如果是警告,我更不会接受。” 赵高气定神閒地哦了一声,“你好像很自负。” “我不是自负。我是正气凛然。”丁寒话一出口,自己都笑了,“赵高,我也知道你的用意。不过,我丁寒是个寧愿站著死,不会跪著生的人。” “口气不小。”赵高冷笑道:“丁寒,如果你非要与我对著干,我会让你一夜之间,失去现在的所有。” “你以为我会怕吗?” “你当然可以不怕。”赵高挑衅地说道:“如果你什么都没有了,你觉得乔麦还会多看你一眼?丁寒,你不过就是一只癩蛤蟆,別妄想吃到天鹅肉。” “咦!”丁寒回击著他道:“你不说,我还真没这样想。既然你说了,我这只癩蛤蟆,还真要吃到天鹅肉。” 电话里,赵高疯狂的笑声传了过来,“你还真是异想天开,痴人说梦啊。” 赵高的这个电话,把丁寒彻底激怒了。 如果没有这个电话,他还真不敢向乔麦表白。既然赵高已经逼他了,他在心里想,有必要向乔麦坦白了。 他已经悄悄爱上了她! 乔麦第一次让他冒充男朋友去见赵高。这一次在赵高的家里,她又当著那么多人的面,与自己十指相扣。无论从哪个层面而言,乔麦都在倾心於自己啊。 可是听赵高的口气,他是不会放弃乔麦的啊。 他寧愿掏出一千万来证明自己给乔麦看,他也寧愿放弃在少阳市的投资。这一切,不都是为了迎合乔麦的欢心吗? 一个男人,为了女人愿意放弃这么多的財富,足以证明他的决心的。 丁寒暗忖,自己与赵高竞爭乔麦,胜算还真不多。 要想让赵高彻底放手乔麦,就只能採取齷齪甚至卑劣的手段,彻底断了他的念头。 “赵高,不是我说你,你没有资格与我竞爭乔麦。”丁寒嘲讽他道:“也许,你在她面前装得很像一个谦谦君子。但是你自己明白,你都干过什么事的。” 赵高气急败坏道:“丁寒,你敢污衊我,就是自寻死路。” “放心。我不会污衊你。”丁寒冷冷说道:“你还记得兰江的沈石吗?” 第161章 乱点鸳鸯 丁寒从燕京要回了开发商的欠款。少阳市去討债的人还没回到府南,府南早已传得沸沸扬扬。 传言的焦点,都集中在丁寒身上。 所有的传言都只证实一个现实,那就是这笔欠款是丁寒追討回来的。 丁寒能將开发商欠下的工资款追回来,无异於虎口拔牙。特別是一些知道內情的人,更是百思不得其解。 毕竟,丁寒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人。 现实的结果是,普通人丁寒从不是普通人的赵高嘴里,硬生生抢下来了一块肉。 孟秋雨更是志得意满。人一回到府南,便直奔舒省长办公室。 討债的匯报工作由孟秋雨单独负责就行。丁寒没有与孟秋雨一道去省政府。半路上他转道回了家。 自从爸妈从別墅搬出来之后,他的心里一直牵掛著两位老人。 从江南县把老人接来省城后,他很难有时间陪老人外出。 两位老人住在月亮岛的別墅里,平常几乎不出门。 这次在燕京见到乔麦,乔麦的態度很明朗。她希望回府南过年的时候,能与丁寒的父母一起过。 父母刚搬出去,难道现在又让他们搬回来?这让丁寒很为难。 丁家夫妇见到儿子回来,喜不自胜地围著他说话。 丁寒陪著父母说了一会话,便表示想要睡一觉。 这几天在燕京要债,表面上看云淡风轻,其实每个人心里都像吊著一块千斤铅坠一样。 特別是丁寒。他知道,舒省长让他与孟秋雨一道进京要债,看似是对少阳市的支持。其实更深层次的原因,可能是舒省长在借著这个机会考验他。 所有人都清楚,少阳市去燕京要债,本身就是一个笑话。 没有一个人相信,少阳市会真把债要回来。 就在所有人都等著看笑话的时候,丁寒在单独见过赵高一面后,赵高便乖乖的把一千万一分不少打进了少阳市政府的帐户上。 没人知道丁寒究竟用了什么办法让赵高乖乖就范。 不管怎么说,现实摆在眼前,堵住了所有人的嘴。 丁妈埋怨道:“儿子,你这才刚回来就想睡觉。你这几天没睡呀?” 丁寒笑笑道:“妈,你还真说对了。这几天哪能睡得著啊。” “也是。儿子,你像妈一样,心里有事,就没法睡著。”丁妈一边说,一边起身要去收拾他们的床铺给儿子休息。 丁寒拦住妈妈道:“妈,我到我自己房间睡就行了。” 丁妈闻言,脸上顿时露出一丝尷尬。她慌乱地一把拉住儿子道:“你房间不行。有人。你要睡,就去我们房间。” 新租的房,是一套两居室的套房。 向阳的一间主臥,丁寒执意让父母搬进去住。另一间臥室,他准备自己用。 租房的时候他就想好了,既然已经租了房,他就应该从公寓里搬出来,陪父母一起住。 他在外面租房,单位会有一笔住房补贴。这笔补贴的钱,能完全满足他在外租房的需要。何况,秦珊租给他们的这套房子,租金实在是太低廉。 听妈说自己房间有人,丁寒不禁疑惑地问了一句,“家里来客人了?” 丁妈訕訕笑道:“也不算是客人。是小秦。” “小秦?”丁寒心里一动,“秦珊吗?” 丁妈轻轻地嗯了一声,做了一个手势,示意丁寒小声说话,“小秦姑娘这几天晚上都在加班,人很累。你声音轻点,別打扰她休息。” 丁寒吃惊地问道:“她跑来我们家睡什么觉?” 丁妈连忙將他拉到一边,压低声说道:“这房子还是人家租给我们的。再说,小姑娘人又漂亮,又乖巧,对我们特別的好。” 丁寒苦笑道:“妈,你说这些,与我有什么关係?” 丁妈轻轻掐了儿子一把,埋怨道:“寒啊,你老实说,是不是有什么事瞒著我和你爸了?” 丁寒一头雾水地看著妈,狐疑道:“妈,我有什么事瞒著你们啊?” 丁妈指了指臥室的门,压低声道:“你告诉我,是不是与小秦姑娘在谈恋爱?” 丁寒嚇了一跳,连忙解释道:“妈,你都听谁在胡说八道啊?我与她仅仅只是同事关係。哪有你说的这种关係。” “可人家姑娘自己都承认了。”丁妈得意地说道:“我问过人家姑娘了。她没反对我说的,那就是真的。” 丁寒哭笑不得。他有一个感觉,自从自己大学毕业后,爸妈就他的终身大事摆在了首位。 在他们眼里,任何一个年轻的姑娘,都有可能成为他们的儿媳妇。 比如在月亮岛遇见李小影,丁妈就多次不厌其烦地敲打著丁寒,意思再明显不过。直到丁寒一本正经地解释,李小影叫自己“小爷爷”。他一个做爷爷的人,总不能娶了孙女做老婆。 丁妈反对他说,“什么小爷爷,你那都是江湖上的游戏。就算她叫你小爷爷,也不影响你们恋爱结婚。” 在这件事上,丁寒第一次冲丁妈发了脾气。他告诉丁妈,人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定要有底线。他不会是突破底线的人。 这一次他们在与秦珊接触之后,便把心思放在了秦珊身上。 正如丁妈自己说的,在丁寒去燕京的当天晚上。秦珊提著买来的菜来家里了。她陪著丁寒的父母吃了一顿晚饭。 在饭桌上,丁妈就忍不住曲里拐弯地试探过秦珊。 秦珊既不承认,也不否认。这就让丁妈愈发坚定,儿子在与秦珊谈恋爱。 每到年底,接待处的工作也多了起来。 平常,秦珊他们的工作显得还相对轻鬆。但是到了年底,他们接待处会比任何一个部门都要忙。 通常没有晚班的她们,年底也会有晚班。 听说秦珊就在他为自己准备的臥室里睡觉。丁寒还真没勇气进去了。 丁妈倒很会来事。她看著一脸茫然的儿子说道:“嫌弃爸妈房间不舒服啊?你还是回你自己房间去吧。” 她居然推著儿子,將丁寒硬推著进了门。 她刚开始不让儿子回他房间,现在又將儿子硬推了进去。这前后没几分钟,丁妈的態度转变之快,让丁寒一下都没回过神来。 “寒,我和你爸去市场逛逛,买点菜,一时半会回不来啊。”丁妈在门外说道:“走了啊。” 没一会,便听到开门声,关门声。 丁寒急了,赶紧去开门。一拉,才发现门在外面反锁了。 他顿时慌了,又不敢大声喊,急得团团转了起来。 “你干嘛?”突然,他身后传来秦珊的声音。 丁寒回过头,尷尬地说道:“对不起,打扰你休息了。我......” 睡眼惺忪的秦珊嫣然一笑,轻声道:“你回来啦?” 第162章 心有所属 秦珊看起来很疲惫,双眼却闪现出来一丝惊喜。 她拥著被子,却还是让脖子以下,露出一抹雪白。 她的样子很慵懒。微微有些凌乱的头髮,散落在床上的衣服,以及她自带女人睡后醒来的茫然感,別有一番风情。 丁寒不敢去细看,他背对著秦珊道:“你怎么跑来我家睡觉了?” 秦珊回了一句,“我不能来吗?” “不能。”丁寒语气生硬地回应她。 “丁寒,你以为我想来呀?是你妈请我来的。她说,刚搬来这边不熟悉,让我带带她。”秦珊显然不满意丁寒的话,她似乎生气了。 “她又不是三岁小孩子。”丁寒低声说道:“你知道吗?你让我妈误会你了。” “误会我什么?”秦珊抿嘴一笑道:“老人家愿意怎么想,就让他们去想啊。真没看出来,你丁寒是个胆小鬼。” “我胆小了吗?” “你不胆小,怎么不敢回头看我呀。”秦珊掀开被子,轻手轻脚下了床,突然从背后一把搂住了丁寒。 丁寒浑身一颤。他能感受到秦珊身体传来的温软,更能感受到她的热情。 “你干嘛?”丁寒僵硬著身体,一动不敢动,“秦珊,你快放手。天冷,別冻感冒了。” “你是在关心我?” “有拿自己身体开玩笑的吗?”丁寒无奈说道:“你快回床上去。” “不。我要你抱我去。”秦珊將脸贴在他后背上,双手抱得更紧了。 丁寒犹豫了一下,还是转身將她双手托起,准备送她回床上。 秦珊却突然张开双臂,搂住了他的脖子。 她面色潮红起来。紧紧闭上双眼,吐气如兰。 她的身体,也在他的臂弯里微微颤抖起来。 丁寒其实內心也很慌乱。这是他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接触女人的身体。作为一个年轻的男人,对女人的身体有著天生好奇的探求欲望。 那时候与柳媚在一起时,两人也曖昧过。但柳媚每次都很机警,每当他想进一步动作时,她都会毫不犹豫將他推开。 所有的男人,心里都燃烧著一堆熊熊慾火。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 这股火,能让不少人失去理智。也能然感情得到升华。 丁寒记得很清楚,自己与柳媚在一起的时候,內心的欲望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肆无忌惮地横衝直撞。 可是,柳媚却只允许他拉拉手,最大的限度,就是允许他们互相拥抱。 他们在一起三个月,他没吻过她一次,更没接触到她身体上能让男人如痴如醉的任何一个部分。 现在想来,柳媚这样拒绝他,或许是她早就预感到了自己不能將身体託付给他。 可是此刻,秦珊就像一只温顺的小兔子一样。她勾著他的脖子,脸上绽放出来令人心动的笑容。 丁寒强压住衝动,轻轻將她放在床上。 可是,她却不肯鬆开勾著他脖子的双手。 丁寒不得不提醒她,“秦珊,放手啊!” “我不放。”她没睁眼,撒娇地將他往下来,似乎要將丁寒的头,按在她的胸口上。 丁寒不敢用力反抗。她是一个娇嫩的姑娘,他怕自己会伤到她。 “算我求你,好不?”丁寒小声说道。 秦珊果真鬆开了手。她將自己的身体藏进被子里,连头都躲了进去。 “你出去。”她的声音带著哭腔。 丁寒无奈道:“门被我妈反锁了,我出不去啊。” “那你就从窗户里跳出去。” 丁寒苦笑道:“这可是六楼。我跳出去,不就死了。” 被子里传来秦珊扑哧一声笑,她的头露了出来。“你也怕死?” 丁寒一本正经道:“我怎么就不能怕死?美好的生活我还没享受过。我可不想死。” “我对你而言,不是美好?” “是啊。”丁寒訕訕道:“秦珊,你就是一幅画,一朵花,一面能看到底的湖。对我而言,你就是最美的欣赏。” “我不想要你的欣赏,我想要你拥有。无论是画,还是花,我都是真真切切就在你面前。”她说著说著,先羞涩了起来。 “丁寒,我是不是很不要脸啊?”她双手捂住了自己的脸。 “不。你很真实。”丁寒轻轻嘆口气道:“秦珊,我知道你对我好。但是,你也知道,我心有所属了。” “不会是你的师父乔麦吧?” “你说对了。”丁寒尷尬道:“秦珊,我把你当最好的朋友,我才会把心里话告诉你。说实在话,我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喜欢上了乔麦。” 秦珊嘆口气道:“丁寒,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根本就不是一路的人。” “想过。” “乔麦是什么人,可能你还不清楚。这么说吧,整个府南省委省政府,对她了解的人绝对不会超过三个人。你不觉得她很神秘吗?” “神秘吗?” “你想想看,她一个燕京人,怎么跑来我们府南工作?而且,人家回燕京工作,就像大家平常吃饭一样那么简单。换了你我,能有机会进京工作吗?” 秦珊双膝屈起,她双手將自己的一双膝抱住,脸贴在膝盖上,静静地看著丁寒。 “你我都是同一届进来府南省委工作的。我刚来的时候啊,就听说了乔麦不少事。她那么漂亮,身边却没有一个追求者,你不觉得不正常。” “你呢?有追求者吗?” 秦珊摇著头道:“我不用隱瞒你。我身边追求者不少。但是,我眼里除了你,没有任何人。” 丁寒心里暗自叫苦不迭,他无奈说道:“秦珊,真对不起,我不能爱你。” 秦珊淡淡一笑,“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爱上我。” 丁寒现在真到了进退两难的地步。 人被丁妈自作主张反锁在秦珊休息的房间里。或许在丁妈看来,儿子能找到像秦珊这么漂亮的姑娘,已经是儿子前世修来的福分了。 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孟秋雨在电话里兴致勃勃地说道:“丁秘书,你人在哪?我今天要代表少阳市政府,好好谢谢你。” 丁寒问道:“孟市长啊,匯报好了?” “好了。舒省长很高兴,当著大家的面,表扬了你。”孟秋雨感嘆说道:“舒省长还真是有眼光啊。他这次安排你与我们一道去燕京,是最正確的决定。” “丁秘书,你放心,我已经替你在舒省长面前请好了假。”孟秋雨嘿嘿笑道:“我到了地方,给你发定位。” 丁寒道:“孟市长,我们就不搞这些俗套了。你还是赶紧回少阳去主持大局吧。” 第163章 礼品盒里的玄机 越接近年关,丁寒越忙了起来。 小年前后,各地州市政府领导都会来省里一趟。 他们都是趁著年前来舒省长这里拜见一番。这是礼貌,也是惯例。 临走的时候,都会在舒省长办公室留一点当地的土特產。 丁寒这段时间忙著迎来送往,每天都要在舒省长休息之后,才能赶回家。 这天,舒省长没让丁寒送他回宾馆了。他让丁寒把各地州市送来的土特產都处理了。 “小丁,这些东西你都带回去。”舒省长无奈说道:“我们这些地方政府啊,千辛万苦送来这些土特產,这是他们的心意啊。” 丁寒道:“是啊。我听说,这已经是惯例了。首长,这么多东西,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舒省长笑笑道:“过年都用得上嘛。你爸妈不是在省城过年吗?你拿回去。” 丁寒为难道:“这么多,我拿回去也没地方放。” 舒省长道:“你把这些东西都先登记造册好。等年过完,你按照物品的价格,从我工资里支出来钱来,逐一安排落实给他们。” 各地州市送的都是土特產,因此每个地方送的东西都不一样。 比如,兰江市送的就是兰江四件宝。 丁寒虽然是兰江人,却对兰江四件宝究竟是什么东西並不熟。 送走舒省长,他回到办公室,將兰江四件宝找了出来,准备看看盒子里究竟装的是哪四件宝。 兰江四件宝是兰江特色。四件宝也是经过社会调研,领导拍板之后决定下来的,最能代表兰江地域特色的產品。 盒子打开后,第一样东西,是一盒包装得很精致的茶叶,叫南岭云雾茶。 南岭云雾茶產自兰江境內最高的一座山——南岭山。 南岭海拔1500米,山顶终年云雾繚绕。一千年前,就有僧人在此筑庙。如今,南岭山上有大大小小庙宇不下三十座。是府南省境內最负盛名的佛教胜地。更是闻名全球的旅游景点。 南岭山顶,辟有茶园。据说,最早的茶园歷史也可以追溯至千年以前。 茶园在云雾繚绕的山顶,因此產的茶,取名南岭云雾茶。 又因为每年產量极低,因此云雾茶尤显珍贵。 第二样宝,却是一个泥色的瓷坛。瓷坛用泥巴封死。瓶口扎有红绸。圆鼓鼓的瓷坛瓶上,贴著標籤。是一种称为黄龙玉液的糯米酒。 丁寒对这种酒很有印象。这种酒在兰江很普遍,几乎家家户户都能拿得出来。是待客的佳酿之一。 第三样宝,就是一种真空包装的乳鸽。 第四样宝,是一种很少见,但味道极美的一种菌子。 凡此四样,合称兰江四件宝。 丁寒这时才彻底知道,兰江四件宝究竟是哪四样东西了。 他记得,兰江四件宝是兰江市政府副市长沈知秋送来的。当时沈知秋还特別解释了,市长姜词仁因为去了燕京党校学习,抽不出时间过来,特意委託他来拜见舒省长。感谢省领导一直以来对兰江市政府工作的大力支持。 他正要把东西逐一装回去盒子,突然发现盒子底部,躺著一个厚厚的牛皮信封。 他狐疑地拿起来,打开一看,便嚇了一跳。 信封里,居然是一扎整齐的百元大钞。从封条上看,显然是直接从银行取出来后装进去的。 这时,他的心头升起一个疑问,信封是兰江市特意装进去的,还是遗落在里面的? 从钞票的厚度,丁寒能感觉这至少有一万元。 兰江市假借著给舒省长送土特產的机会,故意將信封藏在礼品盒里? 如果是,兰江市出手似乎太寒酸了。如果不是,这个信封要如何处理? 而且,这个信封代表的究竟是沈知秋?还是姜词仁? 有了这个发现,丁寒心里一动。他把各地州市送来的礼品盒都打开找了一遍。 这一找,还真有发现。 除了兰江市以外,淮化市盛怀山送来的土特產盒子里,也有乾坤。但淮化市送的不是现金。而是一个貌似纪念品一样的纯金打造的东西。上面刻著“山水淮化”字样。 丁寒掂了掂,感觉至少有五百克。 淮化市出手,比起兰江市就大方多了。 他笑了笑,將东西放回原盒子里。 接著,他打开了楚州市送来的礼品盒。 楚州市也是副市长肖志代表市长来拜见舒省长的。他与兰江市的情况一样,都是市长去了燕京党校学习,市长委託他来的。 楚州市送的礼品是一箱天子奶。 楚州天子奶產品繁多。市面上流行的奶製品就有七八种之多。 但是,肖志送来的天子奶,却是市面上完全看不到的產品。 据说,是天子奶公司特別生產的一种送礼佳品。而且还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在楚州的礼品盒里,丁寒居然也找到了一个信封。 信封里,是一张银行卡。 他按原样恢復了礼品盒。 一连在三个礼品盒里找到不该找到的东西,丁寒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感情。 他暗想,舒省长是否知道礼品盒里暗藏的乾坤?转念一想,心里豁然开朗。舒省长肯定不知道这盒子里乾坤。否则,他应该不会隨意让丁寒拿去处理。 如果舒省长不知道这回事,他要不要把情况向他匯报? 他如果匯报了,就等於他完全知晓了盒子里秘密。他知道这些秘密,势必就要把盒子都打开才知道。 礼品是各地州市送给舒省长的,他把礼品盒都打开了,舒省长会怎么想? 他突然感到了进退两难。 他坐了一会,眼光突然落在了少阳市送来的礼品盒上。 少阳市的礼品盒显然都是临时准备的,没有耀眼的包装。 它是一个简单的纸盒,外面用透明胶带粘著。 丁寒打开一看,发现里面是一瓶五斤的茶油,一袋黄花菜、一袋玉竹,外加一个也是真空包装的滷鹅。 丁寒將箱子翻了一个底朝天,都没找到信封之类的东西。他一无所获。 也就是说,少阳的礼品箱里,除了这几样东西外,没有附带其他任何东西。 丁寒忍不住笑骂了一句,“这个老孟,真是小气到家了。” 舒省长的意见很明朗。各地州市在年前给自己送一些当地的土特產过来,他不能不讲一点情面当场退回去。 他要笑呵呵地收下,然后再按照礼品折价,年后返回去各地州市。 舒省长肯定不会想到,会有人在礼品盒里打主意。 有了发现,丁寒不敢掉以轻心。他將所有的礼品盒都打开找了一遍。除了兰江、淮化和楚州三市之外,其他地州市的礼品盒里都没异样。 这让丁寒长长舒出一口气。 看著满地的礼品盒,丁寒陷入了沉思。 第164章 先见之明 舒省长回来办公室,看著没有动的礼品盒,狐疑地问了丁寒一句,“没处理?” 丁寒小声道:“首长,我昨天已经检查过了一遍。我认为,这些东西还是原路退回去吧。” 他没有告诉舒省长礼品盒里暗藏的玄机。 自从跟了舒省长之后,他强烈地感受到,舒省长是一位一身正气,两袖清风的领导。如果让他知道礼品盒里藏著的秘密,舒省长会心痛,会愤怒。 舒省长之所以留下各地州市送来的土特產,就是考虑到同志之间礼尚往来的关係。 这些土特產,价值不算高,却具有非常特別的意义。 毕竟,每个地州市送来的土特產,都代表著当地的特色。更能体现当地领导对舒省长的尊重。 舒省长已经有指示,年后折价返还回去各地州市。 但是,舒省长真不知道礼品盒里的玄机吗? “你都检查过了?”舒省长突然问他,脸上的笑容意味深长。 丁寒心里一动,他暗想,舒省长是何等睿智的人。他能不知道礼品盒里的玄机?可是舒省长却表现出来一无所知的模样,这让丁寒內心一直在挣扎,要不要把玄机说出来。 作为首长大秘,舒省长的一切,对丁寒没有秘密可言。 丁寒又怎么能隱瞒情况不报呢? 他试探著说道:“首长,兰江、淮化和楚州的礼品,比较贵重。” “贵重?”舒省长扫一眼礼品盒,似笑非笑道:“你说说看,究竟贵重在哪?这些不都是各地的土特產吗?还有贵重一说?” 丁寒硬著头皮说道:“他们已经超出了正常的土特產范畴。” 舒省长若有所思地哦了一声,摆摆手道:“小丁,你看著处理吧。注意,既不能伤了同志们的感情,也不能让同志们下不来台。” 丁寒轻轻点头道:“好,我去处理。” 儘管两个人都没说破,但舒省长似乎已经明白了丁寒话里有话的意思。 他脸上的笑容,似乎多了一丝欣慰。 兰江、淮化与楚州三市,借著过年的机会,准备当地土特產送给舒省长,表达他们对舒省长的尊敬。 本来,这些举动没错。错就错在三市不约而同把主意打在礼品盒里。 丁寒心想,这三市心也真够大。如果舒省长看也不看,隨手就將他们送的土特產转送给了別人。他们处心积虑的做法,岂不付之东流? 事实上,领导確实经常隨手把別人送来的礼品,转手赠送他人。 这一次,舒省长不就是指示丁寒去处理这些礼品吗? 礼品究竟是原路退回去,还是折价给他们?舒省长並没有一个明確的態度。 丁寒心里清楚,这是舒省长在考验他。 三市所送之礼,淮化尤为贵重。重达500克的黄金打造出来的“山水淮化”纪念品,无论是工艺水平,还是物品的本身价值,都能將兰江市甩身后十条八条大街。 至於楚州市,乾脆就是一张没有密码的银行卡。儘管丁寒並不清楚卡里有多少钱,但是他能猜到,数字一定不少。 否则,楚州市没必要费那么多的心思,弄一张银行卡来麻烦。 比较起来,兰江就显得很寒酸了。 他记得当初沈知秋来拜访舒省长的时候,还特意提了一嘴,请舒省长一定要品尝一下他们兰江特產黄龙玉液酒。 让丁寒意外的是,除少阳市之外,其他十二个地州市送的土特產,都有玄机。 特別是少阳市,孟秋雨笑呵呵地把礼品交给丁寒的时候,还叮嘱他,如果觉得他们少阳的土特產好,隨时可以找他。 还有一个星期,就到了大年三十。 府南省放假通知已经正式公布。春节假期,全省爭取做到应放尽放。各级政府、单位、部门除应急部门外,实行全体休假制度。 舒省长也將遵循放假制度。他春节七天假期,都將离岗休息。 丁寒无需陪伴在舒省长身边。但他却不能享受七天春节假。因为,他身上还有一个春保领导小组组长的身份。 而且,他还要在七天假期结束前,去一趟燕京把舒省长接回来府南。 舒省长家在燕京,过年自然会回燕京。 眼看著马上过年,机关的工作比以往要清閒了许多。 大家都在准备过年。 年对所有人而言,形容过年大於天一点不为过。 丁寒想,如果在过年之前,將各地州市送来的土特產都转送回去,一定会让大家心里不舒服。他决定,还是按舒省长的指示,年后再来办这件事。 突然,舒省长吩咐丁寒,“你找一下机关事务局的同志,能不能在年前给我安排一套家属房。” 丁寒没有多想,当即回应道:“好,我马上就去。” 舒省长来府南工作,一直住在宾馆里。 起初,是舒省长不希望占著家属房。毕竟,他的家属远在燕京,一年没有多少次机会来府南。 现在他突然张口要住房,丁寒不敢耽误,也不敢多想,当即打电话约了机关事务局局长老范,让他赶紧过来一趟,他有重要的事找他。 舒省长忙著审批文件,他显然听到了丁寒打电话。 “小丁,住房標准不一定要大,能住人就行。你安排一下,我家属今年要来府南过年。” 丁寒嚇了一跳,小声问道:“首长,您说是夫人会来府南过年?” 舒省长点了点头,笑笑道:“可不可以啊?” 丁寒连忙道:“首长,这太可以了。就怕夫人不適应我们府南的生活哦。” “没事,我们自己做饭。”舒省长认真说道:“我们也要体验一下普通人的生活嘛。” 机关事务局局长老范急火流星赶了过来,见到丁寒后,满脸堆笑问道:“丁秘书,有何指示?” 丁寒招招手让他靠近一点,贴著他的耳朵说道:“范局,我只给你一天的时间,必须在省委家属大院给舒省长安排一套住房。” 老范一点都不吃惊,他得意地说道:“丁秘书,你放心。不用一天。你现在就可以跟我过去看看领导的住房。” 丁寒狐疑地问道:“那么快?” 老范笑道:“我负责机关事务工作的,对所有工作都会有个事先布局。不瞒你说,舒省长人还没来我们府南,我就已经把领导的住房安排好了。” “老范,你还真有先见之明啊。”丁寒讚嘆道:“到底是老机关了,什么事都能做到有备无患。” 老范低声问道:“舒省长这是准备要在府南过年?” 丁寒点点头,叮嘱他,“你知道就行。还有,你安排人,把住房打扫一遍吧,別让领导住得不舒服。” “放心放心。都是五星级宾馆的標准。”老范笑嘻嘻道:“丁秘书,你什么时候结婚,我就什么时候给你准备一套新房。” “多谢!”丁寒道:“到时候,你可別嫌我麻烦。” 第165章 首长楼 快下班的时候,融城工委办公室主任老奚打来电话,问丁寒现在在哪。 丁寒自从担任舒省长秘书后,他就没有固定的上下班时间规定。根据工作需要,舒省长上班,他必须伴隨左右。 舒省长下班,他还要跟在领导身边服务。 除非,领导有要求他下班,他才可以下班休息。 丁寒告诉老奚,自己在省政府上班。下午有非常重要的事需要处理。 两个人聊了几句后,掛了电话。 下午,丁寒跟著机关事务局的老范去了一趟省委家属大院。 省委家属大院是一座老院子。院子里古木参天。 外观上看,家属院与周围的高楼大厦天壤之別。但是,家属院的配套,却是很多现代高楼大厦所不具备的优越。 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大多集中居住在家属大院里。 不是领导们不喜欢更现代的住房环境。而是家属院它本身就是身份的象徵。能自由出入家属大院,本身就是一种高贵。 老范没有吹牛。他为舒省长准备的住房,就在省委常委院子里。 省委大院不仅仅只住著领导,大院里也有普通干部居住。 但是,常委楼与一般的家属楼还是有著很大的区別。 首先,常委楼的住房面积,普遍比普通住房要大上几十个平方。 其次,常委楼有单独的安防系统,配有专职安保人员。 其实,常委楼只是一个统称。省委省政府一二把手,是不需要住进楼房里的。因为,省委家属院里,还配有专门提供给主要领导居住的小別墅。 比如省委一把手李启明书记,他就住在编號为一號別墅的二层小楼里。 自然,编號为2號的別墅,就是省长舒云的了。 1號別墅与2號別墅虽然都在一个院子里。两栋小別墅却还隔著至少有五百米的距离。 所谓常委楼,自然是要达到了常委级別的领导,才能居住。 不过,常委楼的產权都在机关事务局手里。居住者並不拥有產权。 通常,离退休常委,都会在退下来之后,选择搬离此楼。 因此,楼是那栋楼,但每隔几年都会换一个新面孔。 老范给舒省长准备好的住房,就是2號別墅。 原省长程天赐同志调任燕京人大工作后,他的家属也跟著他一道进京生活工作。 空出来的別墅,机关事务局会来一个彻底的装修整改。儘量会將前任居住者的痕跡抹得乾乾净净。 老范带著丁寒楼上楼下,房前房后都检查了一遍,才客气问丁寒,哪些地方还需要改正的。他马上安排人整改。 丁寒注意到,別墅里的家具都换了新的。墙壁也是新涂装。就连地板,似乎都有改动。 至於窗帘之类的,更全部换新。 他隨口问了老范一句,“这一整套改换,怕是要花不少钱吧?” 老范笑眯眯道:“丁秘书,这些我们都有预算。不会超標。” 別墅给丁寒的一个整体印象,就是乾净、整洁、环保。 老范特意强调,房间的空气,都是经过专业机构测量过的。健康无忧。 参观完別墅,丁寒整体的感觉还是非常满意。 他暗想,这比舒省长住在宾馆,就要舒服多了。 而且丁寒注意到了。老范这人办事还是很细心的。他甚至把厨房的所有用具都准备好了。主人只要拎包入住便可。 老范笑眯眯道:“丁秘书,我给领导家还配备了两个保姆。你现在要不要见见她们?” 丁寒摆摆手道:“不必了。你等我消息,我回去把情况给领导匯报一下,看看什么时候住进来。” 老范笑呵呵道:“好。我隨时待命。” 在別墅里参观了一遍之后。丁寒回去就把情况向舒省长匯报了。 舒省长隨口说了一句,“小丁,你回去问问你父亲,看看我们什么时候搬进去合適。” 丁寒愣了一下,心里想,我爸又不是风水先生。舒省长怎么突然让他回去问这事? 再说,舒省长这样的人,都是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他还会相信风水学说吗? 不过,他没解释。既然舒省长已经开了口,他自然要按领导的要求去做。 老奚的电话打过来时,丁寒正准备回家去问父亲搬家的日子。 得知丁寒还在省政府,老奚连忙说道:“小丁,你先別走。工委安排了一些过年的东西,我马上让人给你送过去。” 丁寒想起自己还掛职在融城工委,便没有推脱。 没多一会,老奚亲自过来了。 融城工委给工委领导都准备了一些过年的福利。无非是些米麵油之类的东西。 不过,今年工委的福利比往年要丰厚不少。领导级別的,每人还配了一头寧夏滩羊。 “丁秘书,我知道你还没车,所以,都希望都放在车里。要不要给你送回家去?”老奚笑呵呵说道:“送完你这一单,我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丁寒有点为难,按照老奚说的,福利至少有小半车的货。 工委发福利,这是所有单位的惯例。丁寒也不方便推脱不要。毕竟,他不拿,別人就会觉得他是在故意装清高。不利於团结群眾。 “我叫辆车吧。”丁寒想了想,决定叫一辆计程车。 “不用那么麻烦了。”老奚一本正经地说道:“你给我一个地址,我就能保证把东西送上门。” 丁寒便將出租屋的地址写给了老奚。 老奚看了一眼,狐疑地问道:“丁秘书住这?” 丁寒隨口问道:“有什么不对吗?” 老奚连忙摇头,说道:“没有啊。这地方地理位置特別好。橘城市几次想下手推倒重建,最后都不了了之。据说,是因为这地方住著一个大家惹不起的人物。” “哦,是吗?”丁寒顿时来了兴趣,心里想,一个能让橘城市都忌惮的人物,该是什么样的人物啊? 老奚却话锋一转道:“对了,丁主任,有件事我还是想找你求证一下,免得我被人骗了。” “你老奚像鬼一样的精,还有人能骗到你?”丁寒开玩笑说道:“你寻我开心啊?” 老奚连忙说道:“丁主任,我怎么敢跟您开玩笑啊。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地铁公司不是在招聘人吗?有个叫顾晓晓的姑娘,来我们地铁公司这边应聘了。” 丁寒心里一跳,他不动声色地说道:“你们招聘按正常流程来就是了。人家应聘,只要条件合格,就不能给人设置障碍。” 老奚把声音压得很低说道:“这些都不是问题。问题是,这个叫顾晓晓的姑娘,说认识你。” “是吗?”丁寒还是不动声色,“认识我的人,现在应该不少了吧。” 老奚欲言又止,过了一会后说道:“这个姑娘的条件还是非常好。我们准备培养她。” “培养她?”丁寒好奇地问了一句,“怎么培养?” 老奚道:“郑书记的意思,把她安排往客服中心领导岗位培养。我这次来,还有个事,就是徵求一下丁主任你的意见。” 第166章 运气来了,门板挡不住 老奚的话,让丁寒心里吃惊不小。 廖猛带著顾晓晓来省城找他。他才知道廖猛在江南被人在背后摆了一道,把自己弄得倾家荡產,一无所有。 丁寒不希望廖猛就此消沉墮落,在给他鼓劲打气的同时,劝说父母把拆迁款都借给了廖猛。 他也为廖猛感到欣慰。毕竟,在他落魄后,顾晓晓愿意追隨他。而且是唯一的一个追隨他的姑娘。 廖猛拿了钱后,人便消失不见了,至今没有音讯。 反倒是顾晓晓,提出来要求留在省城。 丁寒念她现在是廖猛身边的人,想起地铁公司正在面向社会招聘工作人员。便让顾晓晓自己去应聘了。 没想到,顾晓晓不但顺利应聘上了,而且那么快就得到了工委书记郑志明的垂青。 老奚说,郑书记有意把顾晓晓往客服中心领导方向培养,这不就是说,顾晓晓可能解决了编制的问题。 老奚暗示过他,顾晓晓提起过自己的名字。 於是,他便问老奚,“顾晓晓说认识我?她是怎么说的?” 老奚想了想说道:“其实也没说什么。就说了你们是一个地方的人,互相认识,有交往。”老奚的眼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压低声开玩笑道:“丁主任,不能不说,顾晓晓这姑娘的真的漂亮。当初,我还以为她与你......” 他没把话说完,但意思两个人都知道。 “你想多了。”丁寒当机立断否决了老奚的想法,“我们確实认识。是高中同学。” 老奚若有所悟地哦了一声道:“原来是同学啊。怪不得顾晓晓说与你的关係不错。” “老奚,这次工委发福利,所有人都有吧?”丁寒隨口问了一句。 “都有都有。”老奚连忙说道:“不过,根据职位高低,在具体的福利上,有一点点区別。不过,这都是惯例,不会有影响。” 丁寒问道:“你刚才问我的意见。我现在可以告诉你,我没意见。顾晓晓的情况,我不是很清楚。只要工委是严格按照规定来执行的,我个人没有意见。” “好啊好啊。”老奚笑容满面道:“我这就把丁主任的意见匯报给郑书记。” 两个人聊了一会,老奚便带著车走了。 丁寒没有跟他的车一道回家。他还需要去一趟舒省长在省委家属大院的新家,做最后一次检查。 他刚到家属院门口,便接到了顾晓晓的电话。 这是他们上次见面之后,顾晓晓第一次给他打电话。 “丁寒,谢谢你。”电话一通,顾晓晓便连忙道谢。她的心情看起来很好,“丁寒,我被地铁公司录用了。手续都办好了。” “恭喜你。”丁寒言不由衷地回应她。 当初让顾晓晓去地铁公司应聘,他其实是没抱多大希望的。 府南地铁总公司成立后,根据未来地铁运营的架构,要面向社会招收大量的工作人员。 招聘的数字虽然很大,但竞爭却很强。 地铁公司招聘要求还很严格。在男女的身高、外貌、学歷等方面,都有很高的要求。以至於有人说,地铁公司招聘,不亚於空姐招聘。 顾晓晓的身高和外貌无可挑剔,学歷虽然有些瑕疵,但也还能符合要求。 但是,在人情社会的今天,如果她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推荐,她几乎没有任何机会。 丁寒其实有打算。他先让顾晓晓自己过去应聘。如果確实遇到阻碍了,他再出面打个招呼,应该可以解决。 让他没想到的是,顾晓晓完全没有动用他,就顺顺利利应聘成功了。 “丁寒,有时间吗?我想见见你。”顾晓晓直接发出邀请,“要不,晚上一起吃饭?” 丁寒婉拒道:“吃饭可能不行。马上要过年了,事太多。” 顾晓晓哼了一声道:“你们这些当官的,一天到晚都在忙。不知道你们都在忙些什么事。你既然没时间,我也不强求你了。我这里发了不少过年的福利。我想送给你爸妈他们。” 丁寒道:“哎呀,刚才奚主任还给我送了过来。我还愁著要怎么处理呢。你的就不用送来了。我谢谢你啊。” 顾晓晓道:“你的是你的。我一个人在这里,要这些东西没地方放,也用不了。你若不要,我只好扔了。” 丁寒没有接她的话往下说,而是试探地问了她一句,“猛子与你有联繫吗?” 顾晓晓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才轻轻嘆口气道:“没有。” 丁寒道:“这个死猛子,人不见水不流的,他究竟去了哪里?” 顾晓晓道:“你给了他几十万块钱,他是个狗改不了吃屎的货。你以为他还能干什么?我估计,拿著你的钱,花天酒地去了。” 丁寒嘿嘿笑道:“不应该吧?顾晓晓,猛子如果是这种人,他落难的时候,你就不会跟在他身边了。” “没错,他是个可以共患难,却不能同享乐的人。”顾晓晓不屑地说道:“丁寒,以后,我们就不要提起他了,好吗?” 丁寒闻言,心里不觉一怔。 顾晓晓突然说出这般话来,似乎在向他暗示什么。 丁寒想起老奚的话,便小声问道:“我听奚主任说,地铁公司准备把你往客服中心领导岗位方向培养?顾晓晓,这可是个好机会。” 顾晓晓高兴道:“是啊。”她马上解释说,“不过,这可能是我运气好。丁寒,真的,运气来了,门板都挡不住啊。” “我要再次恭喜你。”丁寒嘿嘿笑道:“顾晓晓,你真应了那句话,是金子,放在哪都放光。” “你怎么不说我是颗蒙尘的珍珠呀。”顾晓晓长嘆一口气道:“也许,是我命里有此一劫吧。丁寒,我一定会站起来。我要为我们爸妈洗刷冤屈。” 丁寒无奈说道:“顾晓晓,我们先不看那么长远,珍惜当下,好吗?” 顾晓晓似乎感觉到了丁寒的不高兴。她轻轻嗯了一声道:“丁寒,我想今年去你们家过年。” “来我家过年?”丁寒嚇了一跳道:“顾晓晓这不合適吧?” “你放心,我会帮你爸妈干活的,绝不会洗手吃饭。”顾晓晓咯咯笑道:“我又不是原来的那个千金小姐了。家务事我现在干得比谁都明白呢。” “我不是这个意思。”丁寒婉言说道:“你看看啊,我爸妈现在从別墅搬出了,租房又很少,实在是不方便。” 顾晓晓嗯了一声,低低嘆息著道:“主要是我一个人在省城,没亲戚没朋友。你们家是我唯一认识的,我最怕逢年过节冷清了。丁寒,对不起啊,我要求过分了。” 她一句道歉,说得丁寒的心一下软了下来。 想起她真的一个人在省城孤苦伶仃的,心里不免生出一番感慨唏嘘。 “顾晓晓,我想,如果你方便,你可以来我家吃年夜饭。”丁寒硬著头皮说出来这句话。他內心深处,希望顾晓晓拒绝。 第167章 我喜欢你 因为丁妈的误会,丁寒现在回家都很尷尬。 秦珊却很得意。自从丁妈將她与丁寒反锁在一个房间后,秦珊便会在每天下班后,直接去丁寒家。 她將自己的行李也带来了,她住著原本丁寒自己要用的臥室。 她开始像女主人一样,生活在了出租房。 丁寒没有办法,只好每天回公寓去住。 秦珊的举动,让丁寒苦不堪言。 他只能对妈妈说,希望丁妈出面劝秦珊回公寓住。 丁妈却不以为然。秦珊这段时间住在家里,给丁妈带来了很多欢乐。 她嘴巴甜,逗得丁妈一天到晚笑得合不拢嘴。 丁妈似乎认可了秦珊就是未来的儿媳妇。因此,她在丁寒让她劝说秦珊走的时候,丁妈將脸一沉道:“你小子討打是不是?小秦姑娘多好,人漂亮,又会说话。既乖巧,还懂得做人。你小子別把宝贝当垃圾。” 丁寒苦笑著道:“妈,你误会了。我与秦珊真的只是普通朋友关係。不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哪样了?丁寒,你小子如果做个陈世美,小心我与你断绝母子关係。” 在丁妈的眼里心里,秦珊就是她丁家的儿媳妇了。 丁妈甚至警告儿子,如果她发现他对秦珊不好,她不会原谅儿子。 按丁妈的意思,儿子与秦珊走到一起,才是真正的门当户对。她已经从秦珊的口中得知,她也是一个普通的职工家庭出身的孩子。 虽然说,丁妈能感觉出来,月亮岛的李小影对儿子也有那个意思。但是,儿子说了,他是李小影的“小爷爷”,辈分上有衝突。 更何况,人家李小影的家庭背景,丁家是绝对的望尘莫及。 因此,丁妈坚定地认为,丁寒与李小影,就是典型的门不当户不对。 秦珊的出现,恰好满足了丁妈的愿望。她一个普通工薪家庭出身的孩子,与儿子恰好是天作之合。 丁寒回到家时,工委的奚主任已经將过年的福利都送到了丁家。 丁妈喜不自胜地说道:“丁寒啊,还是当国家的人好啊。你看看,这么多东西,我们过年什么都不需要买了。” 丁寒笑笑道:“妈,这些福利,大家都有。算是单位对大家一年辛苦下来的慰问吧。” 话音刚落,听到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省委办公厅今年可是什么都没发。”秦珊穿著一套漂亮的睡裙,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丁妈一见到秦珊,便满脸堆笑道:“哎呀,小珊,天气那么冷,你穿这点东西会冻感冒。快去穿厚一点。” 秦珊嫣然一笑道:“阿姨,我里面穿了保暖內衣,不会冷的。我来帮您整理东西吧。” 丁妈连忙拦住她说道:“不用不用。这点点小事,我和他爸就能搞好了。外面冷,你快回去房间。吃饭的时候,我再叫你。” 秦珊还想说话,却被丁妈推著进了房间。 丁妈出来后,看著丁寒道:“还傻站著干嘛?进去陪人家小秦说说话啊。” 丁寒苦笑著道:“我与她有什么话说啊?” 丁妈眼一瞪道:“你个呆子,没话说,你怎么能娶个老婆回来啊。” 她不由分说又將儿子推进了秦珊的房间。反手带上了门。 秦珊见他进来了,调皮一笑道:“丁寒,你不怕我吃了你呀。” 丁寒道:“別开玩笑。秦珊,你这样天天往我家跑,不好吧?” “我喜欢啊。”秦珊笑嘻嘻道:“阿姨做的早餐好吃啊。晚上我来,还可蹭一顿饭。我为什么不来啊。” “你来蹭饭可以。但你不能住我们家吧。你住了,我住哪?” “我才不管你住哪呢。”秦珊逗著丁寒道:“你可以在客厅打地铺呀。” 丁寒道:“这是我家。” “没错啊。但房子是我租给你的呀。”秦珊笑道:“我还是房东呢。” “有房东占著房客的地盘吗?”丁寒无奈道:“租金没少,地方房东却占著了,这还有天理吗?” “不服气呀?”秦珊脸上的笑容愈发浓了,“你想赶我走啊?” 她凑到丁寒跟前,轻轻说道:“你敢赶我走,你妈会打死你,信不?” 丁寒无可奈何道:“你到底与我妈说了些什么?” “没说什么呀。”秦珊不以为然地说道:“我就告诉过阿姨,我喜欢你。” 她说得似乎很隨意,可是一张脸却腾地红了起来。眼光也不敢再来看丁寒了,躲闪著说道:“你不会生气吧?” “我很感谢你。”丁寒道:“秦珊,我是真心感谢你对我的信任。但是......” “我不想听但是。”秦珊突然伸出手来,堵住了丁寒的嘴。 丁寒躲闪著她,小声说道:“秦珊,我们不合適。” 秦珊一愣,半天没说话。 丁寒看她愣怔的样子,不觉心又软了一下。 他在心里提醒自己,一定要坚持原则,坚持底线。 他不是不喜欢秦珊。可是他知道,喜欢不是爱。他对她根本就爱不起来。 “你心里还是只有乔麦?”秦珊淡淡问道。 丁寒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这可能会没结果。正如你说的,我与她不是一路人。但是,我不想放弃。” 秦珊道:“我理解你的想法。丁寒,我愿意给你机会去追她。我要你记住,我会永远等你。” 她示意丁寒出去。 丁寒出来没多久,秦珊已经收拾好了自己。她换下了睡裙,穿上了羽绒大衣,戴上了帽子,繫上了围巾。 她把自己带来的物品都收拾好了放在袋子里,提著从屋里出来了。 她这是要搬回去了。 还没等丁寒案子高兴起来,丁妈已经像一阵风一样卷到了秦珊面前。 她大惊小怪地问秦珊,“丁寒是不是欺侮你了?孩子,这么冷的天,你去哪?” 秦珊莞尔一笑道:“阿姨,我刚接到我妈妈电话,要我回家住。” 她撒了一个谎。 丁寒记得,第一次与秦珊认识的时候,他就得知秦珊的父母不是橘城人。她的家也没在橘城。 她的家都不在橘城,她回哪个家去住? 丁妈听说秦珊要回家住,她也不好拦她了。 “丁寒,你送小秦回去啊。”丁妈指挥著儿子道:“人家一个小姑娘,带那么多东西,太不方便了。” 丁寒赶紧去秦珊手里接她的行李。 秦珊却將行李往身后一藏,低声说道:“不用。我自己可以。” 丁寒便忙著给她去开门。 门一开,屋里的人都愣住了。 第168章 她有了编制 门口,站著俏生生的顾晓晓。 她一脸惊喜地看著丁寒,嘴里冒出一句话,“我还以为走错了呢。” 丁妈一眼看到了顾晓晓,连忙请她进门。 顾晓晓眼光瞟了一下秦珊,礼貌地打了声招呼,“你好。” 秦珊微微点了点头,迈腿出门。 丁寒来不及与顾晓晓打招呼,赶紧提著秦珊的行李跟了上去。 “她谁呀?”一走到楼下,秦珊便没好气地问丁寒,“你们好像很熟的样子。” “她呀。”丁寒介绍道:“我高中同学。也是我另一个同学的女朋友。她叫顾晓晓,现在在地铁公司工作。” 秦珊惊疑地问道:“地铁都还没修,就有员工了?” “这不需要未雨绸繆吗?”丁寒解释道:“先要培训吧。” 秦珊哦了一声,轻轻说道:“你这个女同学还真漂亮。” 丁寒没想到顾晓晓会找上门来。从月亮岛別墅搬出来后,他没有告诉过顾晓晓,自己一家已经搬来出租房了。 顾晓晓打电话给他,是因为地铁公司发了不少过年福利。她想把这些东西送来丁寒家里。丁寒已经明確婉拒了她。 可是,她还是提著东西找上门来了。 夜晚的橘城街头,灯火通明。 儘管是寒冬腊月,街上依旧人流如鯽。 一阵风吹过,撩起秦珊胸前的围巾。 她双手插在衣兜里,眼睛看著路上,等待计程车过来。 “你是回公寓吧?”丁寒打破沉默问道。 “不,我回家。”秦珊笑了笑道:“我很久没回家了。” 丁寒狐疑地问道:“你家在橘城?” “嗯。”秦珊轻轻应了一声,“奇怪吗?”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是奇怪啊。”丁寒不满道:“你不是说,你家不是不在橘城吗?怎么又突然冒出来一个家了?” “我骗你不行啊。”秦珊捂著嘴,跺著脚道:“这天气真冷。” “没事。”丁寒道:“我这人,谁说的话都信。” “是吗?”秦珊歪著头看著他道:“你觉得这是优点,还是缺点?” “各半吧。”丁寒道:“我寧愿选择相信別人。哪怕別人骗我。” 秦珊深深嘆口气道:“丁寒,不是我说你。你这个想法,幼稚了一点。这世道,有几个会跟你说真心话啊?包括我。” 正说著,一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在路边缓缓停下。 车里下来一个年轻人,喊了一声,“大小姐,我来接你回家。” 他从丁寒手里接过去行李箱,放进车后箱里。再打开车门,请秦珊上车。 丁寒被眼前的一幕看糊涂了。年轻人对秦珊的恭敬,以及他称呼秦珊为“大小姐”,让丁寒如坠五里云中。 他心里跳出来一个念头,这个秦珊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我走了。”秦珊轻轻地打了个招呼,便径直上了车。 看著车走远了,他才转身回家。 顾晓晓正与丁妈热烈的交谈。看到丁寒回来,她赶紧起身道:“回来啦!今天外面是真的冷啊。” 丁妈因为秦珊的离开,她心里很不高兴,衝著丁寒说道:“丁寒,你现在翅膀硬了啊。” 丁寒不想解释。也知道根本解释不清。 他问顾晓晓,“猛子一直没跟你联繫?” 顾晓晓道:“电话里我们不是说了吗?以后不说他。上次他离开后,我就再没见到他人,也没接到过他的电话。” 丁寒试探著问她道:“你说猛子会在哪呢?” 顾晓晓摇著头道:“我怎么可能知道呢?廖猛这个人,是什么人你不清楚?我担心他拿了你们家的拆迁款,又去花天酒地了。” “不至於。”丁寒道:“猛子不是这样的人。” 丁妈在一边感嘆道:“是啊。这孩子,秉性不坏。他拿走我们家的钱,钱是小事,就怕他衝动出事啊。” 廖猛走时,没向任何人说他要去哪里。 听说顾晓晓也还没吃饭,丁妈便忙著去厨房做饭。 丁寒见妈妈不在,便赶紧问顾晓晓道:“你应聘这件事,是不是很顺利?” 顾晓晓摇著头道:“哪里顺利了?我呀,就是运气好,碰到了领导。” “你说的这个领导,就是郑书记吧?”丁寒道:“他现在是融城工委的党工委书记,也是府南地铁总公司的董事长。位高权重。” “对呀。”顾晓晓兴奋地说道:“我现在才知道,你还是融城工委的副主任呀。丁寒,你的本事还真大。” 丁寒道:“我哪有什么本事?这都是组织安排的。” 顾晓晓回忆,她在听到丁寒的推荐,让她去应聘地铁工作时,她一刻都没耽搁。当即去了地铁招聘现场应聘。 到了招聘现场,她才知道来应聘的人,人山人海。而且,大多数的人都有大学学歷。 根据招聘要求,高中以上学歷就可应聘地铁运营人员。顾晓晓怎么也是大学肄业的学歷。可是等到她去领取表格时,得知最低学歷都要在大专以上。 也就说,他出示不了大专学歷,连报名的资格都没有。 就在失意之际,有人过来找她,问她是不是来参加应聘的。 顾晓晓当时就像捞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抱怨地铁公司的招聘不公平。明明註明高中以上学歷就可以参加招聘,为什么事实上必须出具大学专科以上学歷才有资格领取报名表格。 那人没向她过多解释,而是直接將她带到了一个男人面前。 事后,顾晓晓才知道,这个男人就是融城工委书记,地铁公司董事长郑志明。 郑志明偶然来招聘现场视察,便在万紫千红中发现了鹤立鸡群的顾晓晓。 “郑书记真是个好领导。”顾晓晓无比钦佩地说道:“他是一个讲公平正义的人。没有他,我连地铁公司的大门都进不去。” “现在呢?” 顾晓晓神態扭捏了一下,小声说道:“丁寒,我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已经正式办理了录用手续。而且还有编制。”她双眼放光地说道:“我的编制虽然是事业编,但我已经知足了。” “所以,我要恭喜你啊。”丁寒开玩笑道:“主要还是郑书记慧眼识珠。” “以后,我就是你的手下了啊。”顾晓晓一本正经说道:“你是领导,今后要照顾我。” 丁寒道:“顾晓晓,可能轮不到我来照顾你啊。想照顾你的人,那么多。” “我不要別人照顾,就想你照顾。”顾晓晓声音越说越低,脸也不由自主地红了。 丁寒沉默了好一会,才突然说道:“顾晓晓,我別的话没有。就希望你今后好好保护好自己。” 顾晓晓秀眉微蹙道:“丁寒,你这话什么意思?” 第169章 夫人当晚到达 顾晓晓找来丁寒家,目的很明確。 她父母现在双双在监狱服刑。过去的亲戚朋友早就对他们家避而远之。 她在江南县没有了其他亲人。眼看著就要过年,她不想一个人冷冷清清地过。希望能来丁家,与丁寒一家人过一个热闹年。 丁妈妈心善,得知顾晓晓的情况后,伤心得连连抹眼泪。 她热情地邀请顾晓晓到时候来家里过年。 等顾晓晓一走,丁妈便埋怨儿子,“丁寒啊,我刚才看你很不高兴的样子。是因为顾晓晓来家里过年吗?” 丁寒訕訕道:“妈,你觉得邀请她来过年合適吗?” “怎么不合適呢?她是我们江南的老乡,又是孤苦伶仃的一个人。更何况,她还是你同学猛子的女朋友啊。”丁妈喋喋不休地数落儿子道:“你不觉得人家姑娘可怜?” 丁寒没有反驳丁妈的话。心里暗想,顾晓晓本来有一个幸福美满的家庭。如果她父母不被绳之以法,她会落魄到如今的地步。 当初,她父母在江南县当官的时候,何尝会体会到他们一家的艰难? 丁寒想起舒省长交代过自己的话,便转移话题问丁爸道:“爸,你懂风水吗?” 丁父吃了一惊道:“我怎么会懂风水?谁说我懂了?” 丁寒便將舒省长准备搬进省委家属大院的话说了一遍。他迟疑著道:“我也不知道首长是怎么想的,他突然要我回来问问您,看什么时候搬进去最合適。” 丁父为难道:“这还真难住了我。他们这么大的领导,还信这个吗?” 丁寒想说,领导越大,信得越厉害。但是,话到嘴边,他还是咽了回去,没有说出来。 他知道,在父母这一辈的人心里,领导都是坚定的无神论者。所有的风水学说,都是封建迷信,绝不可信。 丁妈提醒丈夫道:“老丁,这件事可不能乱来。人家舒省长既然要儿子回来问你,你高低还是给一句话。” 丁父苦笑著道:“我是说自己不会?还是乱说一个日子?” “乱说肯定不行。说自己不会也不合適。我看,要不要找个人问问?” 丁父眯著眼想了好一会,突然一掌拍在大腿上说道:“有了。我回一趟江南,找个人来。” 丁寒道:“爸,来不及了吧?马上就过年了。首长夫人这两天就到了。” 丁父便著急了,他在客厅里转了几个圈子,自言自语道:“实在找不到外援,我就自己上手吧。” 他问了舒省长的出生日期,房子的方位,便把自己关进了臥室。 第二天一早,丁寒刚起来,丁父已经等在了客厅。 他递给丁寒一张红纸,叮嘱他道:“你把这张纸给首长就行了。” 丁寒没有多想,拿著父亲给的红纸便回到省政府上班了。 眼看著到了年边,机关工作比平常似乎清閒了许多。 该开的会开了,该总结的总结了。工资、奖金、福利差不多都到手了,接下来,大家便只要开开心心过好年就行。 没有做完的工作,都压到了年后再做了。 自从他担任春保小组组长之后,每天早上从宾馆接舒省长的任务,便压在了司机一个人身上。 好在舒省长住的宾馆距离省政府不远,几分钟就能到。 丁寒到达办公室时,看到舒省长已经早他一步到了。 他赶紧敲门进去,拿了舒省长的茶杯,给首长泡好一杯茶。 舒省长如果没有外出,一天的时间就基本都在办公室批示文件。 丁寒的办公室,就在舒省长的隔壁。舒省长这边有事,通常都是內部电话通知他过去。 他把茶端到舒省长办公桌上,拿出父亲给自己的红纸说道:“首长,这是我爸让我带给您的。您要看看吗?” 舒省长饶有兴趣地说道:“好啊,我看看。” 红纸打开,丁寒才知道纸上写的居然是搬家入伙的具体时辰。 他只扫了一眼,便感觉自己脸红难堪。 他没想到,父亲把自己关在臥室一晚上,就是在研究舒省长搬家入伙的时辰。 “首长,我觉得,这些都不能去信。”丁寒小心翼翼地提醒舒省长,“我爸对风水什么都不懂。他就是乱写的。” “是吗?”舒省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我怎么觉得有板有眼啊。丁寒,就按你爸说的时辰,我们搬家入伙。” 舒省长把红纸递迴给丁寒。丁寒赶紧伸出双手接了过来。他扫了一眼,发现时间居然就在今天晚上。 “这时辰很好嘛。”舒省长笑呵呵道:“对了,晚晴同志是下午五点的航班。丁寒,你代我去接机吧。” 丁寒知道“晚晴”就是舒省长的夫人。虽然没见过面,名字却像刻在他心里一样。 对领导家庭情况掌握清楚,是做秘书的最基本的素养。 舒省长夫人乔晚晴同志是燕京某高校的老师,因为工作繁忙,他们夫妻平常聚少离多。 丁寒在舒家四合院里见过乔晚晴同志的照片,当时还暗自惊嘆,丁夫人年轻时,一定是一个绝世佳人。 舒省长说完,开始埋下头认真审阅各类文件。 丁寒悄悄从舒省长办公室里退出来,立即將电话打给司机,叮嘱他跟自己去机场接人。 舒省长夫人提出来府南过年,显然是临时决定。 在此之前,从未听说过省长夫人要来府南过年。 丁寒迅速做好了计划安排。他准备在接到省长夫人后,直接送到舒省长下榻的宾馆。当晚,就在宾馆用餐。 晚上八点,他陪同舒省长和夫人去省委家属院,正式入伙。 舒省长事先叮嘱过他,他搬进家属院的事,不要惊动任何人。 別人可以不告诉,机关事务局不可能不知道。 他一个电话將事务局长老范请了过来。 老范听说舒省长今晚就要入住新家,他居然也有些紧张了。 丁寒吩咐他道:“范局,你现在马上带人去家属院作一次最后的检查。要確保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老范的头点得像鸡啄米一样,他强作镇静道:“请丁秘书放心,万无一失。” 看著老范走了,丁寒一颗心落了地。 老范是老机关事务局长了,他在这个位子上坐了至少十三年了。 老范在一个岗位上坚守十多年没挪动屁股,据说是省委省政府的领导对他的工作很满意。大家担心换了人,工作会做不到位。 不过,老范从未有过怨言。他对待工作的认真態度,有口皆碑。 组织上自然也没亏待他。现在的老范,虽然只是机关事务局局长,但他的行政级別却非常高。已经到了副厅级。 这在藏龙臥虎的省政府大院里,寥若晨星。 现在,他就只需等到时间,驱车赶往机场迎接省长夫人了。 第170章 接机 丁寒提前一小时到了机场。 橘城机场是一座国际机场。有十几个航班直达国外。机场繁忙,每隔几分钟,都有起飞和降落的飞机。 司机看了一下时间,提醒丁寒道:“丁秘书,还有一个来小时,怎么办?” “等啊。”丁寒笑笑道:“就在车里等。” 机场停车场很大,目测可以停至少三百辆小车。 丁寒提前出发来机场,就是担心路上堵车。 每年到了过年前后,交通压力便会陡增。路上,开始冒出来自各地的车牌。 许多在外地打工的人,为了面子,都会开车回来。其中,不少“两箱油”的车主,往往就是堵塞交通的最不確定的因素。 春节期间堵车,似乎已经成了各地的顽症。 丁寒就是担心万一路上发生了什么交通事故,就会耽误他接省长夫人。 坐在车里等一个小时,確实很无聊。 司机打开了音响,悦耳的钢琴声便像淙淙流水,滑过光滑的石板,溅落在青苔里。 车外,寒风呼啸。天空阴沉得就像一张八十岁老嫗的脸。 天气预报在一个星期前就预报会有一场大雪到来。而且这场大雪可能要打破府南下雪的记录。可能是百年一遇的大雪。 府南省是典型的南方地区,四季分明。 但是,近些年来,冬天下雪的机会似乎越来越少。有不少年在冬季一片雪花也不见落下。 专家解释说,这是因为地球进入全球暖冬模式。归根结底,是人类对大自然的破坏,才会造成该下雪的时候不下雪。 丁寒很喜欢雪。他喜欢大雪过后的寧静。喜欢在雪茫茫的大地上撒腿飞奔。 他有一个很奇妙的感觉。那就是只要下大雪,这个喧囂的世界便会瞬间变得寧静下来。 “丁秘书,你是知识分子,我请教你,今年这天,还会下雪吗?”司机仰起脸看著灰濛濛的天空,抱怨道:“这鬼天气,说下不下,搞心態啊。” 丁寒笑道:“你是想它下,还是不想它下?” 司机咧开嘴笑,小声说道:“说实话,我们这些当司机的,当然不希望下雨下雪。因为这样的天气,危险係数就变高了啊。” 司机是舒省长的专职司机。他是部队退役下来的。在部队,他也是给首长开车的。 他是省政府秘书长白崇亲自挑选出来为舒省长服务的。原因在於他不但技术上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地步,个人素质也是有口皆碑。 在部队锻炼出来的人,与地方上的人,多少还是有区別。 像他这种技术过硬,立场坚定,作风优良的人给首长当司机,再合適不过了。 舒省长的司机姓毕。舒省长和丁寒都叫他小毕。 小毕还在服役的时候,就结婚成家了。他退役进入到省政府上班,据说还是因为白秘书长的关係。 小毕的老婆,就是白秘书长的外甥女。 省政府有一个小车班。所有司机加起来,超过了二十几个人。 小毕就是这二十几个司机中的老大。因为,他是省长的专职司机。 从年龄上看,丁寒应该要叫人家一声“哥”。但是,毕司机坚持要求丁寒叫他“小毕”。 “今年这场雪,肯定会落下来。”丁寒看看天色说道:“如果不出意外,今晚到明天,第一场雪就该落下来了。” 小毕笑呵呵道:“你们这些知识分子,还是很有水平的。如果今晚下雪,我请你吃火锅。” “好啊。”丁寒高兴说道:“等接到舒省长的夫人,你今年应该也没出差任务了。接下来,就安安心心回家过年。” 小毕一脸嚮往的神色说道:“我在部队干了十六年。十六年都是在部队过年。这是我退役后,第一次在家里与家人一起过年啊。” 两个人隨意聊著,时间不知不觉就过去了。 丁寒心里有些担忧,如果这场大雪真落了下来,势必会给整个府南的交通造成巨大的压力。 特別是淮化地区。以往年,省城不下雪,他们也下。淮化的歷史上,还没有出现过没有雪的冬天。 淮化的道路,也是全省风险最高的公路。下雪路滑,淮化因此而每年都会发生几起后果相对严重的交通事故。 春保小组组长丁寒今年对淮化的要求,就是確保全地区不出现一起交通事故。 眼看著飞机就要落地。丁寒让小毕在车里等。他接到舒省长夫人后,会给他电话。小毕接到电话后,再將车开上来。 丁寒赶到接机口时,已经有人陆陆续续出来了。 他赶紧打开早就准备好的接机牌,双手举起。 他个子本来就比人高出一截,现在双手再举起接机牌,客人只要一出现在接机口,便能一眼看到他。 本来,他完全可以通过机场协调,让省长夫人无需经过接机口就能顺利接到。 但是他考虑到这样会麻烦机场,何况,舒省长也不希望搞特殊。於是,便出现了丁寒高高举著接机牌,像其他接机的人一样,等在接机口。 他在接机牌上写上了“乔晚晴”的名字。字是用毛笔写的,字体遒劲有力,几乎就是一幅书法作品。 丁寒的毛笔字,当初在兰江大学就无人能出其右。兰江大学的图书馆里,至今还掛著他写的一幅《满江红》。 旅客接二连三地出来。丁寒一双眼紧紧盯著接机口。 他相信,只要舒夫人一出现,自己便能认出她来。他对自己的眼光很有信心。毕竟,在舒家四合院里,他见过舒夫人的照片。 突然,他的视线里出现了一个身材高挑的女人。 她穿著一件长过膝的风衣,头髮烫成波浪状。脚下是一双白色的高跟鞋。她手里提著一个黑色的包,脸上荡漾著一层优雅的微笑。 她显然看到了丁寒手里举著的牌子,健步往他这边走了过来。 丁寒一看,就知道是舒夫人到了。 “夫人,我是小丁。”丁寒一接到乔晚晴,便赶紧介绍了自己,“我是舒省长的秘书。” 舒夫人微微頷首,微笑著道:“小丁,我认识你啊。对了,你们省长怎么没来?” 丁寒赶紧解释道:“首长有重要的会议。所以安排我过来接您。” 舒夫人倒没多说了。她领著丁寒去取行李。 “我对府南有很深的感情。”在等行李的时候,舒夫人突然对丁寒说道:“老舒这次来府南工作,我很高兴。所以啊,这第一个年,我一定要来府南过。” 舒夫人说话的声音很好听,温温柔柔的,就像一缕春风拂过山岗一样。 她也很漂亮,儘管已经到了不惑的年纪,看起来却像三十来岁的女人一样,浑身散发著无穷的魅力。 女人的美,主要来自气质。 舒夫人的气质,无可挑剔。她看起来是那么的端庄、大方、优雅、漂亮。 丁寒忙著给小毕打电话,让他把车开上来。 第171章 老规矩不能破 一路上,丁寒都不敢说话。 倒是舒夫人饶有兴趣地看著窗外掠过的风景,感嘆著说道:“这府南的变化还是很大的啊。” 其实,丁寒事先还是做过功课的。 舒省长与舒夫人都是燕京人。他们的出身,通常都被视为机密。 他们还是同学,后来又一起去国外留学。最关键的一点,他们是真正的门当户对。 舒省长回国后,先后在燕京几个单位任过职。 他来府南之前,已经是公认的政治新星代表人物之一。 丁寒听到舒夫人感慨后,赶紧接过来话来说道:“夫人,我们府南一直被认为是人杰地灵的地方。府南是江南地区,土地肥沃,物產丰富。府南的人民更是勤劳善良。” 坐在后排的舒夫人嫣然一笑道:“小丁,你这是变相夸你们府南啊。你就是府南人,对不对?” 丁寒嘿嘿笑道:“是。夫人,我就是府南人。” 舒夫人道:“小丁啊,你也不要一口一口叫夫人了。我呀,听得怪彆扭。你要么就叫我阿姨吧。” 丁寒小声道:“这不合適吧?” 舒夫人装作生气道:“怎么就不合適了?你与老舒,是上下级关係。你该怎么叫,还是怎么叫。我与你没有上下级关係,你就叫我阿姨。” 丁寒想起舒夫人的老师身份,便小声说道:“要不,我叫您乔老师吧。” 舒夫人显然很高兴,她问丁寒道:“小丁啊,你在老舒身边工作。老舒还能习惯府南的生活吧?” 丁寒点点头道:“首长没问题。” 舒夫人嗯了一声,说道:“其实,我也是府南人啊。我爷爷就是府南人。只是后来因为革命,去了北方,从此就在北方生了根了。” 丁寒闻言,惊疑地问了一句,“乔老师,你们家是府南哪地方的?” “兰江。” “兰江?”丁寒吃了一惊,脱口而出道:“我就是兰江人呀。” 谁知,舒夫人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似乎她对丁寒的情况了解很清楚。 丁寒没有將舒夫人送去省委家属院,而是去了宾馆。 舒省长说了,他要与夫人按照丁寒父亲选的时间,正式搬家入伙在省委家属院的新家。 刚到宾馆没多久,舒省长就回来了。 夫妻俩见面,不免感慨一番。 舒省长道:“晚晴啊,你不在燕京过年,非要来府南过年。这天气你能受得了吗?这地方可是湿冷,不像燕京。” 舒夫人微笑道:“老舒,我回府南,是回娘家。有女儿回娘家不习惯的吗?倒是你这个外来的女婿,能不能適应哦。” “晚晴同志,我既然是府南的女婿,就必须要適应府南的习惯。你就放心吧。”舒省长笑呵呵地解释道:“我给我们准备了省委家属院的房子。等一会儿,我们就回去。” 舒夫人乔晚晴狐疑地问道:“刚才怎么不直接把我送过去,还送来宾馆干嘛?” “时辰未到嘛。”舒省长指著丁寒说道:“我请小丁的父亲选了一个好时辰。” 舒夫人笑了笑,没有说话。 丁寒想起兰江的一些风俗习惯,像这种搬新家入伙,似乎人越多越好。 一是热闹,另外一层意思,是人丁旺盛。 舒省长不让惊动任何人,等下过去新家,是不是会显得冷清了一些? 他试探著问道:“首长,按照我们府南这边的规矩,新家入伙,家里一定要有人迎接。要不,我先过去家属院?” 舒省长惊异地说道:“还有这样的规矩?” 丁寒便將府南新家入伙的风俗说了一遍。说完后,解释道:“这都是过去的一些老规矩。首长你们没必要按照这个规矩来。” 舒省长笑道:“那怎么行?坏了规矩总是不好的。小丁,你提个建议,看看要怎么办?” 丁寒挠挠脑袋,小声说道:“首长你又不让我通知其他人。这下还真有点难度。” 舒省长道:“你爸妈不是在橘城吗?要不,麻烦你爸妈辛苦一趟。” 丁寒连忙说道:“首长,我爸妈他们都是普通老百姓,怎么敢担任这么重要的事。” “就这样了。”舒省长摆摆手道:“既然要按老规矩来,你就把你爸妈先送去家属院。” 舒夫人在一边也高兴地说道:“小丁,你就按首长的意思去办。老舒说得对,入乡隨俗,我们不能坏了老规矩。” 丁寒心想,再推辞下去,就显得自己太没格局了。 他便从宾馆出来,叫上小毕直接去家里。 路上,他把舒省长的意见打电话通知了爸妈,让他们收拾一下,他马上过来接他们。 丁家夫妇上了车后,还在埋怨儿子丁寒不懂事。 省长搬家,他们两个平头老百姓过去凑什么热闹? 路过一家水果店时,丁妈叫停了车。她下车去买了不少苹果、橙子、火龙果之类的水果,说是等下要摆放在省长新家,寓意喜庆。 丁寒安排妥当了,才回到宾馆。 一下车,便看见天空中飘飘扬扬下起了雪花。 小毕朝他竖起一根大拇指道:“丁秘书,你说今晚会下雪,果真下了。你很神啊!” 丁寒道:“天气预报的这样说的。又不是我说的。” 他抬起头,看著纷纷扬扬飘落的雪花,心里涌起来一阵激动。 雪下得越来越大,没一会,地上已经一片雪白。 丁寒回到舒省长的房间时,看到机关事务局局长老范已经来了。 丁寒可以不告诉任何人舒省长今晚要搬家去家属大院,却不能不告诉老范。 老范作为机关事务局局长,领导的家庭生活,他一样要承担服务的责任。 老范告诉丁寒,事务局专门安排给舒省长服务的两个保姆,已经去了家属大院。 房间里,舒省长的行李已经打好了包装。就等著时辰一到就出发。 丁寒走到坐在沙发上的舒省长跟前匯报导:“首长,外面下雪了。” 舒省长高兴起身,走到窗边將窗帘拉开,看著天空中飘落下来的朵朵雪花,激动说道:“老乔,快过来,府南下雪了。” 舒省长过去一直生活在燕京。下雪对燕京人而言,是司空见惯的事。 他们不会因为下雪而激动吧? 他们背对著丁寒,並排立於窗前,凝视著屋外飘舞的雪花。 老范悄声对丁寒说道:“丁秘书,等下,白秘书长可能会去家属院。” “你告诉白秘书长了?” 老范点点头道:“我必须要匯报啊。舒省长搬家这么大的事,我哪敢隱瞒不报?” “来就来吧,人多热闹。”丁寒笑笑道:“大家到时候把握好时间,不耽误首长休息就行。” 第172章 你的红包我收 儘管丁寒刻意隱瞒了舒省长搬到家属院的消息,但是,等到舒省长偕同夫人到家属大院时,整个家属大院都热闹了起来。 舒省长的別墅前,站满了前来道贺的人。 即便天空大雪纷飞,丝毫也没让大院里的人却步。 小毕的车一停稳,大家便围拢过来,掌声热烈响起。 舒省长显然没料到会惊动大家。他狐疑地看了丁寒一眼,似乎有些责怪他的意思。 丁寒知道现在不是解释的时候,他明白这都是老范搞出来的事。 府南民间有个风俗,主家入伙,来道贺的人都不能空手。 因此,即便是省委家属大院,这个风俗依旧保留。 家属院的院中院——常委楼,此刻到处是人。人们不顾头上身上落满了雪花,大家都爭先恐后向舒省长道喜。 舒省长叫过去丁寒,吩咐他道:“快请大家进屋啊。这外面正下雪,天气又冷。请大家到家喝杯热茶吧。” 舒夫人乔晚晴也开始招呼客人。 乔晚晴是第一次与府南干部家属见面。一群妇女围著她,交口称讚道:“舒夫人,你长得真漂亮啊!我们舒省长有福了啊。” 乔晚晴微微一笑,优雅地说道:“大家还是先进去坐吧。” 可是,无论她怎么邀请,大家都不愿意进门。 丁寒留意了一下,除了秘书长白崇外,省政府其他党组成员均没露面。但是,他们的家属,都出现在了迎接舒省长入伙的队伍里。 丁家夫妇把自己收拾得很乾净。他们站在门口,满脸堆笑,欢迎舒省长进门。 舒省长显然注意到了丁寒的父母。他站住脚,双手紧握丁父的手说道:“老丁,谢谢你啊!” 丁父第一次见到这么大的官。儘管他知道儿子就是眼前这位大官的秘书,但他还是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他学著儿子说道:“首长,能给首长家做入伙接待。我很荣幸啊。” 舒省长的手在丁父手背上轻轻拍了拍道:“老丁啊,以后就別叫什么首长了,叫我老舒就行。”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客厅里,老范早就安排好了服务人员。 小別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到处其乐融融。 白秘书长將丁寒叫到一边,沉著脸批评他道:“丁寒,舒省长入伙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一声?” 丁寒小声回答道:“秘书长,您不能冤枉我。是舒省长不让我说的。” “领导的话,当然要严格遵守服从。但要分情况嘛。这样的事,有什么不好说的呢?这是好事嘛。” 丁寒嘿嘿地笑,没有再解释了。 “舒省长能把家安排在家属大院。这是领导对我们府南的支持啊。”白秘书长感嘆道:“领导把家安了下来,就是对我们府南的认可。今后,你要紧紧跟在领导身边,做好服务工作。” 丁寒连忙说道:“请秘书长放心,我一定会做好领导的服务工作。” 热闹了好一阵,来道贺的客人开始陆续离开。 舒夫人乔晚晴亲自站在门口送客。她举止大方,笑容端庄。她的到来,迅速在省委家属大院掀起了一股领导夫人热潮。 老范到底是老机关事务领导,他给舒省长的家,配备了两个保姆。 一个专门负责打扫卫生。一个专门负责照料领导的起居饮食。 没多久,客厅就只剩下几个领导身份的客人在陪舒省长说话了。 丁家夫妇便要告辞。 丁寒听说爸妈要回去,便对乔晚晴说道:“乔老师,入伙的仪式,到此差不多都圆满完成了。时间也晚了,我爸妈他们想回去了。” 乔晚晴笑了笑道:“小丁啊,你爸妈可以留下来休息嘛。” 丁寒道:“他们不习惯在外面睡觉。反正也没事了,还是让他们回家吧。” 乔老师微微点头,招呼舒省长道:“老舒,小丁爸妈要回去了。你来送送吧。” 舒省长还真起身走了过来。 丁寒连忙道:“首长,不用您送。我送就可以了。” 舒省长正色道:“你爸妈是来给我帮忙的,我当然要亲自感谢他们。” 这时,丁父从口袋里拿出来一个红包,塞到舒省长手里说道:“老舒,这是规矩,你一定要收下。” 丁寒没想到爸妈还会给舒省长准备红包。他顿时尷尬起来。 舒省长似乎也很意外。但是,他没有推脱,示意乔老师把红包收下,大笑著说道:“老丁,別人的红包,我不但不收,还会批评。但是你的这个红包,我还是要收下的。” 丁父高兴不已,连忙说道:“老舒,这是传统,也是规矩。你如果不收,我会不高兴。你收了,就是没看低我们啊。” 丁寒一没想到父亲会背著他,悄悄准备红包。更没想到舒省长会收下父亲送的红包。 在舒省长身边工作以来,他知道舒省长这样的领导干部,对金钱似乎没有了任何欲望。他很严肃,更严格。 他不但严格要求自己,对自己的手下也很严格。他是个不讲情面,坚持原则的领导。 丁寒记得,舒省长刚到府南时,就把身边的工作人员召集到了一起,宣布了几条纪律。 其中,最让丁寒印象深刻的是,舒省长宣布,所有在他身边工作的人,谁敢违反纪律。他会亲手將违纪违法之人送进监狱。 可是,他收下了丁寒父亲送的红包。 丁寒送爸妈出家属大院时,抱怨道:“爸,你怎么送红包啊?” 丁父瞪了儿子一眼道:“你懂个屁!这是风俗。” 丁寒道:“爸,舒省长是个非常廉洁自律的领导,你看看你,什么风俗啊。你是让舒省长下不来台啊。收不是,不收也不是。” 丁父得意洋洋道:“你小子,你没见到老舒很高兴啊。” 丁寒纠正父亲说道:“爸,你以后別一口一个老舒的叫。你们关係有那么熟吗?你这样叫不要紧,我尷尬啊。” “你尷尬什么?”丁父不以为然地说道:“我看啊,舒省长才是真正的好领导。人家都不嫌弃我这样叫,你嘰嘰歪歪干嘛?” 丁妈在一边提醒丈夫道:“也是啊,老丁,你是什么身份的人,人家是什么身份的人?今后,你这个称呼最好不要说出口。” 丁父不高兴地说道:“你们这些人,把人分成三六九等。我这样称呼有错吗?你们没见到舒省长很高兴我这样叫他?” 回到別墅,客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只有白秘书长和老范还在。 舒省长看到他回来了,便吩咐他送客。 老范將保姆叫到一边,他在叮嘱保姆。 等他叮嘱完了,才跟著丁寒从別墅里出来。 走到门口,白秘书长便不让丁寒送了。 “小丁,你回去吧。领导今晚第一次入住新家,很多地方可能不太熟悉。你今晚就留在这里休息吧。” 丁寒道:“秘书长,我和小毕今晚都会留在这里。” 看著他们上车离去,丁寒还没转身,就听到自己的手机响了。 第173章 四个人三张床 乔麦的电话打过来了。 “在干嘛?”乔麦的声音显得有些慵懒。“府南下雪了吗?” “正在下,而且下得很大。”丁寒抬头看了一眼黑沉沉的夜空,天空中飘舞的雪花似乎越来越大 地上,大雪就像一床棉絮一样,已经將大地严严地盖住了。 看著纷飞的大雪,丁寒心里想,如果照这样的情况下一个通宵,明天一早,地上的积雪至少会有三十多公分高。 这样,就有可能形成雪灾了。 “对了,麦子,今天是我们舒省长搬到省委家属大院的日子。”丁寒兴奋地说道:“今年,舒省长和乔老师都会在府南过年。” 乔麦哦了一声,“后天我就回府南,你可以来接我吗?” “当然可以啊。”丁寒没有半句推脱,“我保证,你一出接机口,就能看到我。” “好,不见不散哦。”乔麦准备掛电话。 丁寒猛地想起,乔麦与乔老师,她们怎么都姓“乔”?难道她们...... 他没敢往下想。毕竟,天底下同姓的人不计其数。就是同名,概率也很大。他不能把乔老师与乔麦联繫到一起去。 “乔老师......”丁寒开著玩笑说道:“她与你同姓呢。看来你们五百年前是一家。” “没错啊。我们同姓,就是一家。”乔麦笑道:“丁寒,我回去时,一定要看到你爸妈在月亮岛。” 没等丁寒解释,她已经將电话掛了。 丁寒心里咯噔一响,无可奈何摇了摇头。 当初让爸妈搬出別墅,就是担心他们在,会影响乔麦回府南来过年。没想到,他的这个想法,却遭到了乔麦强烈的反对。 乔麦对他搬出別墅这件事,一直不高兴。 他想不通,为何乔麦坚持要留他父母在別墅与她一起过年。 乔老师显然注意到他了。 “小丁,谁的电话啊?看你样子,好像遇到了什么难事。” 丁寒连忙解释道:“乔老师,不好意思。这是我原来一个同事打来的。没什么事。我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来了,请乔老师批评。” “哪有那么多批评啊。你们年轻人,是要经常通电话,”乔老师笑笑说道:“多沟通是最好的。” 忙乱了几个小时,舒省长和乔老师都有些疲倦了。 丁寒便吩咐保姆请舒省长他们上楼去休息。 別墅里早就安排得清清楚楚。从首长的饮食起居,到首长办公休閒的安排,都事先有过预演,確保万无一失。 二楼是首长临时工作和休息的地方。 丁寒根据舒省长的阅读习惯,他把楼上的书房所有柜子,都塞满了舒省长喜欢的书籍。 他给舒省长夫妇准备了一套臥室,也为他们准备了单独的臥房。 他陪著舒省长夫妇上楼,介绍了楼上房间的布局。 舒省长很高兴,他在书房里流连了好一会。看他的神色,似乎很满意丁寒的这个安排。 楼下,本来就准备有保姆房和司机房。 丁寒进去司机房时,小毕已经脱了鞋,躺在床上翘著腿在玩手机。 这几天,因为忙著要给舒省长准备住房,丁寒忙得几乎脚不沾地。 现在好了,舒省长已经顺利搬进了家属大院。从此以后,一切都將回到原来的轨道,按部就班就行。 司机房里只有一张床。 小毕见他进来,连忙把身体往一边移了移,腾出来一块地方说道:“丁秘书,床只有一张。要不,你睡床,我去客厅睡沙发?” 丁寒道:“別那么麻烦了,大家挤挤就行。” 小毕嘿嘿地笑,压低声道:“我这个人不习惯两个男人在一张床上睡啊。” 丁寒笑骂了一句,“看不出来,你这人怪毛病还挺多啊。” 小毕道:“主要是多年来养成的习惯。我在部队的时候,就习惯一个人睡。” 丁寒开玩笑道:“小毕,你习惯一个人睡?你不是结婚了吗?嫂子允许你单独睡?” 小毕嘆口气道:“这也是习惯了。我在部队就结了婚。那时候,我们每年最多就十几天在一起。” 丁寒道:“嫂子是好嫂子,夫妻两地分居,確实不利於夫妻之间的感情。但现在好了呀,你们修成了正果。” 小毕因为是在部队出来的,脾气比一般人要暴躁许多。省政府小车班里,他现在是当仁不让的老大。 即便老范,也得多少给他面子。 毕竟,他是省长的专职司机。 大领导身边有两个人是绝对得罪不起的。一个秘书,一个司机。 秘书是最熟悉领导所有人际关係的人。在贴身秘书面前,领导没有秘密可言。而司机,则是领导把命交在他手里的人。 因此,这两个人在领导眼里,都是特別信任的人。 没多久,保姆下来了。 司机房的隔壁,就是保姆房。 省政府机关事务局的保姆,大多是聘任来的。 虽说是聘任的,待遇却不差。 能被省政府机关事务局的老范看中,足以证明她本身的优秀。 老范这人用人,一定要用自己最信得过的人。即便如保姆这样的岗位,也必须经过他几轮的考察。聘任上了,还要接受为期不低於两个月的培训。 丁寒此前与保姆並没打过交道。最多就是低头之交。 现在大家都成了领导的服务人员。丁寒作为秘书,名正言顺就是这帮服务人员的头了。 小毕看到保姆下来了,招呼她们道:“两位姐姐,进来聊聊吧。” 保姆们对视一眼,还真进来了。 她们先喊了一声,“丁秘书。”然后分別介绍自己,“我姓武,叫武萍。” 另一个介绍自己道:“我姓竇,叫竇豆。” 丁寒頷首道:“哦,萍姐和豆豆姐。” 两个保姆一听他这样叫自己,不禁都眉开眼笑。武萍害羞道:“丁秘书,你叫我阿萍就行。叫姐姐,我怕担不起哦。” 一边的竇豆笑嘻嘻道:“萍姐,你不是常常说自己就是武媚娘转世的吗?你不让丁秘书叫你萍姐,难道还想要丁秘书叫你武媚娘啊。” 武萍顿时红了脸,她伸手去挠竇豆的胳肢窝,逗得竇豆咯咯地笑个不停。 但凡有女人在的地方,气氛都会变得特別活泼。 丁寒留意了一下,发现两个保姆的年龄都不大。最多也就三十来岁,正是女人绽放的年龄。 她们无一例外都是眉清目秀,形象都很不错。 丁寒不禁想起关於老范的传言,老范对安排去领导家服务的保姆,要求特別严格看来还真不是空穴来风。 她们与小毕年龄相仿,比丁寒都要大几岁。 武萍最先发现一个尷尬的事,那就是司机房里只有一张床。 “你们今晚打算怎么休息呀?”她试探著问丁寒。 丁寒道:“我准备去客厅沙发上凑合一下。” 武萍连忙道:“那样不好吧,今晚下那么大的雪,天气那么冷。睡客厅肯定感冒。要不,我来想办法?” 第174章 小別胜新婚 武萍提议,她们与丁寒换个房间。 她可以与竇豆合睡一张床。 没想到竇豆却不高兴了,当即反对说道:“要换你换,我可不换。我不习惯两个人睡。” 司机小毕开玩笑道:“我还有个办法。大家要是同意,还可以省下一张床。” 他的话一出口,大家都明白了过来。竇豆先红了脸道:“毕司机,你好大的胆啊。这可是领导家里。不过,我不怕。” 小毕道:“你不怕,我更不怕。要不,我们两个睡一张床。我保证不动你。” 竇豆哼了一声道:“我老家老人说,牛栓在草堆边不吃草,就是死牛。” 丁寒拦住他们开玩笑说道:“都別爭了。你们各自睡自己的床。我去沙发上睡。” 丁寒的提醒,还是让大家都收敛了起来、毕竟是在领导家里,万一吵到了领导休息,不好交差。 武萍便去找了一床棉被和枕头,抱著去了客厅的沙发。 她很细心地帮丁寒铺好了床,才柔声说道:“丁秘书,你休息吧。如果被子薄了,你冷,就告诉我。我再给你想办法。” 武萍与竇豆,不说年轻貌美。但却都是老范精心挑选出来的保姆。 她们正当青春年华,却为了一份工作,放弃家庭,心甘情愿为领导服务。 省政府主要领导家庭配备的保姆,都是老范一手安排操持。 本来,给领导配备保姆,是领导家属不在本地才有资格享受。但是隨著不少领导对这个规定的颇有微词。老范一狠心,便给主要领导家庭都配备了保姆。 首长在楼上休息,楼下他们这些服务人员谁也不敢高声喧譁。 丁寒去关了灯。回来躺进被窝。 他需要隨时警醒。他心里很清楚,明天一早,他要在所有人都还没起来之前就起来。他不能让舒省长知道他在客厅休息。 屋外,静謐无声。 偶尔,仿佛能听到雪花落地的沙沙声。 丁寒心静如水,他的目光透过窗帘的罅隙,能清晰地看到纷飞的雪花。 下雪的夜晚,再浮躁的心,都会得到片刻的寧静。 突然,乔麦的声音在脑海里响了起来。 她要求丁寒必须將父母送回別墅。这让丁寒很为难。 先不说爸妈愿不愿意回別墅去。即便他们愿意回去,难道顾晓晓在大年三十还去別墅一起吃年夜饭? 如果顾晓晓去了,秦珊不会跟著一起去吗? 如果她们都去了,乔麦会怎么想? 丁寒越想越头痛,他居然陷入了无限的纠结之中。 手机振动了几下,他隨手拿出来,发现有两个未接电话。 第一个电话显示的是淮化的。第二个显示的春保小组办公室的。 丁寒看了一眼,心突然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 春保小组办公室实行的是24小时值班制。目的就是及时处置全省各地突发情况。 自从丁寒担任春保小组组长以来,办公室还从没给他打过一次电话。 没有电话,就是天下太平。 现在既然办公室来了电话,一定是有紧急情况。 他拨通了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一通,便传来值班人员焦急的声音,“丁组长,不好了,出大事了。” 丁寒冷静地问道:“不要急,慢慢说。出了什么事?” “一辆从广东方向回淮化的大客车,掉到悬崖下了。” 丁寒的心猛地揪紧了。 “车上多少人?” “满载是53人。但是,这辆车超载了。有七十人。” “我知道了。”丁寒立即將电话掛断,马上给淮化市长盛怀山打电话。 手机响了八九声后,自动掛断。 他继续打,还是自动掛断。 他气恼地將手机扔到一边,他知道,目前肯定是打不通盛怀山的电话了。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这时,鲁达跳进了他的脑海里。 “鲁秘书长,我是丁寒。”鲁达的电话倒是很顺利地打通了。 “哟,原来是丁组长啊。”鲁达的声音,明显带著刚醒的意思。“这么晚了,丁组长有何指示?” 丁寒一听,就知道鲁达还不知道淮化客车掉落悬崖的事。他不明白是下面的人没向他匯报?还是另有原因。 “鲁秘书长,有一个重要的情况向你通报。”丁寒努力平復心情说道:“我刚接到消息,淮化境內出现了重大交通事故。请你立即协调各部门实施抢救。” 鲁达显然嚇了一跳,他的声音变得颤抖了起来,“丁组长,你说是淮化境內发生了重大交通事故?” “对,一辆超载客车掉到悬崖下了。”丁寒紧跟著问了一句,“鲁秘书长没有接到电话?” 鲁达紧张道:“丁组长,昨晚我陪盛市长参加了一个招商引资会,可能太辛苦了。我这边马上了解情况。” 他巧妙地把责任推到了盛怀山的身上。 “老鲁,你听好,第一,要不惜一切代价,抢救车祸人员。第二,全淮化的所有医疗机构,立即启动应急方案,隨时接收抢救伤员。第三,淮化市交通部门、消防部门、应急抢险部门,都立即启动应急方案。” 丁寒有条不紊地指挥,“淮化市立即成立事故处置小组,做好群眾的安抚稳定工作。” 鲁达那边传来一句话,“丁组长,您的指示,我要请示一下盛市长才能定下来。” 丁寒淡淡说道:“我已经给盛市长打了几个电话,没有打通。”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凌厉了许多,“鲁秘书长,任何阻碍救援工作的人,我会一追到底!” 他在客厅里打电话,声音惊动了武萍。 她披著睡衣出来了,小声问丁寒,“丁秘书,出什么事了?我听你的声音很焦急啊。都把我惊醒了。” 丁寒苦笑道:“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他犹豫了一下,迈腿便往楼上走。 武萍一把拉住他,压低声音道:“丁秘书,你干什么呀?首长在休息啊。” 丁寒道:“我知道。但是,我现在必须见到首长。” 武萍无奈问他,“不能等天亮啊?丁秘书,打搅首长休息,问题很严重哦。”她似乎担心丁寒听不懂,几乎將嘴唇凑到了丁寒的耳朵边说道:“你不知道小別胜新婚呀?” 丁寒愣愣地去看武萍。 借著昏暗的灯光,他发现武萍只穿著贴身的衣服,外面披了一件过冬的羽绒服。寒冷让她似乎浑身都在颤抖。 淮化方面的电话打了进来。 这次电话是四方县交警大队长武方平亲自打来的。车祸就发生在四方县境內。 手机里传来武方平带著哭腔的声音,“丁组长,现场惨不忍睹。” 丁寒心里一沉,他不顾武萍的阻拦,径直上了楼。 第175章 怒闯高速卡口 丁寒在楼梯口停住了脚步。 他转身下楼,写了一张便签递给武萍道:“麻烦你了。首长起来后,你第一时间送到首长手里。” 小毕已经惊醒了过来,他得知淮化出了重大车祸,嘀咕著道:“我早就知道,淮化今年不太平。他们想过一个安稳的年,恐怕是不行了。” 丁寒决定连夜赶往淮化。 小毕看一眼外面的大雪,犹豫著说道:“这种天气,路上太不安全了。我劝你,还是等天亮再走。” 丁寒嘆口气道:“我等不了。再危险,我也得赶过去。我是春保小组组长。” 小毕担忧道:“丁秘书,我给你找个司机吧。” 他白天要隨时待命舒省长的用车,因此不可能跟著丁寒赶往淮化。 但是,小毕说,他有一个关係非常好的战友,退役后在消防支队开车。他的技术一点不比小毕差,甚至比小毕的经验更丰富。 电话打去消防支队。消防支队领导二话不说,当即派了小毕的战友开了车过来。 出门,丁寒才知道外面的这场雪,已经远超想像。 马路上的雪被来往的车碾得支离破碎。在路灯的映照下,散发出惨澹的光。 路边的风景树,很多被大学压弯了枝条。甚至能看到有一些树枝已经被大学压得断裂了下来。 四周白茫茫的一片,整个世界仿佛都被白色笼罩住了。 小毕的战友姓罗,是一个看起来十分精壮且憨厚的男人。 他开来的是消防支队的一辆指挥车。 丁寒与他握手,感激道:“罗师傅,辛苦你了。” 罗司机嘿嘿一笑道:“丁秘书,麻烦你稍等一下。我给轮胎装上链条再出发。” 在等待罗司机上链条的时机,丁寒查了一下交通路况。得知通往淮化的高速公路已经封闭了。 他们只能沿著国道赶往淮化。 过去,高速直达淮化,时间都需要四个小时。如果走国道,至少要多花一倍的时间。 罗司机上好轮胎链条后,招呼丁寒上车。 丁寒果断说道:“罗师傅,上高速。” 罗司机也知道高速公路封闭了。他犹疑著提醒丁寒,“丁秘书,高速路封了,上不去。我们还是走国道吧。我会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以最快的速度到达目的地。” “上高速吧。”丁寒坚持著自己的意见。 高速入口,他们的车果真被拦下了。 无论罗司机如何解释,高速公路管理人员就是不开闸让他们上去。 丁寒不得不出示自己的身份。 “我是府南省春保领导小组组长丁寒。我现在必须赶往淮化市,请高速的同志配合一下工作,开闸放行。” 高速工作人员为难道:“领导,不是我们不放你们上去。问题是,出了事,谁担责啊?” 丁寒冷静地说道:“出任何问题,我们自己承担责任。” 高速公路工作人员还是不肯放行。 几番交涉,对方怎么也不肯让步。丁寒便火了。 他命令罗司机直接撞杆。 罗司机毕竟是部队出身的。他们部队出身的人,一生都信奉服从命令,听从指挥的原则。 消防指挥车加一脚油门,將栏杆撞到了一边。 罗司机的驾驶水平果然不同凡响。一路上,宽阔的高速公路上就只有他们一辆孤零零的车在奔驰。 路面上,积雪差不多要淹没半个轮胎。 车轮捲起的积雪,让车就像一个线团一样,滚滚向前。 车在四方县下了高速。 下高速的时候,居然没有任何阻拦。高速闸门大开,一见到他们的车来,就冒出来两个高速工作人员,引导著他们的车出了闸口。 此刻,天已微明。 下了一整晚的雪,也停住了。 放眼看去,四周银装素裹,一派白茫茫的大地真乾净的景象。 这一路上,四方县的武方平都没停止过向丁寒匯报情况。 由於事故巨大,四方县的书记和县长,在出事后一个小时就已经到达现场。 四方县交警大队更是全体出动,所有警力都压在了事故现场。 丁寒的车一出高速,便看到了四方县交警大队派来迎接他们的车。 事故地点远离城区。是一段通往山区的悬崖公路。 该路段由於地势险峻,交警部门將它定为交通严管路段。 每逢恶劣天气,该路段都会实行交通管制。 但是,这一次负责路面管制的交警,因为一条烟的贿赂,而將大客车放了过去,最终酿成惨祸。 迎接丁寒的是四方县公安局政委毛利。接到丁寒后,他的车在前拉响了警笛开路。 路上又走了一个小时,丁寒才到达事故现场。 四方县的书记、县长看到春保小组组长丁寒到了。他们便都迎了上来。 丁寒顾不得寒暄,见到书记县长后,第一句话便问道:“情况怎么样?” 在场的每个人脸色都十分的凝重。书记嘆口气说道:“非常严重。” “救援工作开展得怎么样?”丁寒第二句话紧跟著出口。 县长赶紧匯报导:“事故发生后,我们第一时间组织了救援。县应急管理局调派了近百人次,积极开展救援工作。” “伤亡情况怎么样?” 县长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救援还在紧张进行,目前没有统计结果。” 四方县书记热情邀请丁寒上了他们县的一台中巴车。 中巴车作为现场救援指挥车,车一直保持著没熄火。 上了车后,丁寒隨口问了一句,“淮化市领导到了吗?” 书记与县长对视一眼,解释著说道:“丁组长,情况我们已经第一时间匯报上去了。但是,由於道路的原因,市里的救援力量和领导,都还在路上。” 丁寒一听,顿时火冒三丈。 “从出事到现在,时间过去了多久了?淮化市区到事故现场,一共有多少公里?他们就是爬,也应该爬到现场了啊!” 车里的人都垂著头,默不作声。 丁寒嘆口气道:“你们先匯报一下具体情况吧。” 武方平是第一个得到报告,也是第一个赶到事故现场的交警大队负责人。 因此,他对事故的具体情况了解最清楚。匯报便由武方平负责。 武方平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丁寒再次愤怒了起来。 这台出事的客车,並不具有长途客运的资格。 车上所载乘客,大多是一个地方的人。他们当中,有全家同乘这一台车的。也有夫妻一起的。其中,男性乘客48人,女性乘客22人。 司机是他们本村人。一直从事短途客运职业。 往年,每到快过年时,都是出事的司机开车去將他们接回家过年。 谁都没想到,这次会出事故。 丁寒强压怒火问道:“伤亡情况怎么样?” 第176章 生命的奇蹟 丁寒开口问伤亡情况,武方平却迟疑著不敢说话了。 他脸色比外面的雪还白,即便外面寒风呼啸,他额头上还是冷汗涔涔。 客车掉下的悬崖,距离路面至少有三十米高。 客车是一路翻滚著下去的。中间虽然有树木阻挡,还是滚落到了悬崖底下。 由於昨夜大雪没停过,这就让救援工作越发的艰难。应急管理局虽然在第一时间就採取了紧急救援,但是,收效甚微。 武方平嘶哑著嗓子说道:“丁组长,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不是太好。” 丁寒道:“说具体数字。” 武方平嘴巴咧了咧,他居然哭了。 “全车包括司机在內,一共70人。”武方平颤抖著声音说道:“目前,尚未找到生还者。” 丁寒的心剎那间揪紧。他预料到情况会很严重,但没想到会有这样严重。 “我下去看看。”丁寒起身,態度坚决。 “不行啊。”武方平连忙阻止他道:“丁组长,救援现场情况非常复杂。没有专业的救援知识,很难胜任救援工作。” “我学过急救。”丁寒道:“你们谁愿意跟我一起下去?” 指挥车里,没一个人说话。 由於客车最后滚落在悬崖底下。悬崖底与路面根本就没有路可以下去。人要想下去,就只能在身上绑上绳索,由吊车慢慢放下去。 可是外面的天气复杂,大风凛冽。稍有不慎,就可能发生第二次事故。 前期到达过悬崖底部的救援人员,上来后每个人都脸色惨白,没有人愿意再下去。 据他们说,事故现场惨不忍睹,没有强大的心理,根本不敢直视。 客车一路翻滚下去时,把一部分乘客甩出了车外。他们在瞬间被客车二次碾压,或者直接被摔在崖壁或者石头上。 一句话形容,一路下去,隨处可见残肢断臂。雪白的积雪,很多地方已经被鲜血染红。 从出事到救援,中间只隔了不到一个小时。但救援在进行整整六个小时后,没有找到任何一个生还者。 换句话说,全车70人,全部遇难。 如此大的事故,让整个四方县都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阴云。 书记县长虽然在第一时间赶到了事故现场。可是他们都从没遇到过如此复杂血腥的事故现场。他们都懵了。 丁寒看一眼车窗外,问道:“救援停止了?” 武方平小声道:“经过救援人员查看现场,没有发现生还者,所以暂时停了下来。” “你把下去过事故现场的人叫过来。”丁寒命令武方平道:“我问问他们。” 很快,几个穿戴整齐的救援人员便排成了一排,等候丁寒询问。 “下面很嚇人。到处都是死人。” “我们仔细检查了,没有找到生还者。” “事故现场没有找到司机。” 丁寒听著救援人员的匯报,心像被划开了一道口子一样,鲜血直流。 “你们谁愿意跟我一道下去?”他等到救援队员都匯报完了之后,突然出声问他们。 几个救援队员面面相覷,其中一个举起手道:“我愿意陪著领导下去。” “好!”丁寒道:“准备一下。我们下去。” 武方平还想阻拦,却被丁寒瞪了一眼。他犹豫了一下,表示道:“丁组长,我陪你一起下去。” 吊车举起手臂,將丁寒缓缓放了下去。 寒风刺骨,大风捲起雪花,扑面而来。 丁寒冷静地观察著四周。隨著吊车臂越往下,他开始清晰地看到了事故车一路滚落的惨景。 吊车在將他放下后,很快把武方平送了下来。 眼前,客车已经没有了车形。它被一块巨石挡住了,才没有继续滚落下去。 树丛里,到处散落著破碎的玻璃和行李。遇难的人,隨处可见。 丁寒只觉双眼一酸,眼泪便模糊了眼睛。 吊车陆续往下送来救援人员。 丁寒发现,四方县县长居然也下来了。 “同志们,我们再找一遍。”丁寒嗓子突然间变得嘶哑了。他强忍悲痛道:“请大家不要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话音刚落,他耳朵里似乎听到了一丝微弱的小孩哭声。 “你们听到哭声了吗?”他紧皱双眉问道。 可是,山林间除了呜咽的风声,哪里有哭声? 武方平訕訕道:“丁组长,你是不是听错了。现场都没活著的人了,哪里还有哭声。” 丁寒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他侧耳细听,果真又一次听到了若隱若无的哭声传来。 他突然直奔破损的客车,整个人趴在了雪地里。 突然,他激动地喊了起来,“大家快过来,救人!” 救援队员都涌了过来。丁寒指挥著他们说道:“大家一起用力,抬起来,我钻进去救人。” 他已经发现,在客车的一个角落里,有一个孩子襁褓,哭声就是从襁褓里发出来的。 突然发现了生命,丁寒內心的狂喜让他喜极而泣。 武方平阻拦他道:“丁组长,你指挥大家抬,我钻进去救人。” 丁寒大吼一声,“听指挥。大家一起用力,把车抬起来。” 救援队员包括县长在內,都开始七手八脚来抬客车。 大家憋著一口气,还真將客车抬起来了。 丁寒不顾一切伏下去身子,他让身体紧贴著地面,钻了进去。 此刻,只要抬车的几个人一鬆懈,客车便会砸下去,丁寒便会被困在车底。 也就是说,此刻的情形,就是险象环生。 当他把孩子从车底抱出来之后,在场的人都落泪了。 襁褓里的孩子,看著一双双凝视著她的眼睛,居然眉眼一弯,笑了。 武方平赶紧联繫吊车放下绞索,要將孩子送回到路面。 丁寒將襁褓紧紧搂在怀里,此刻,他心里一片寧静。他凝视著孩子的面孔,眼泪再一次不由自主地掉落下来。 听说找到了生还者,现场当即便沸腾了起来。 “同志们,大家再辛苦一下,仔细寻找。”丁寒叮嘱县长说道:“您与我一道上去吧。” 县长年龄大了,他的头髮已经泛白。 但是,他却不愿意跟著丁寒上去。他坚决表示,自己要留下来继续寻找生命。谁敢保证没有奇蹟发生呢? 丁寒被吊上路面,所有的人都围了过来。 医护人员从他怀里接过去孩子,便直奔医院去了。 这时,一辆警车拉著警笛,逶迤过来了。 旁边有人轻声嘀咕道:“市领导来了。” 第177章 谁来匯报 淮化市长盛怀山被人扶著从车里下来。 即便过去了一夜,依然能闻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浓酒味。 盛怀山一现身,淮化市的各级干部便簇拥了上去。 丁寒站著没动,冷冷地看著盛怀山一步一步往他这边过来。 “丁组长,你速度快啊。”盛怀山打著哈哈说道:“昨夜天气太恶劣了,我们淮化啊,遇到雪灾了。” “是吗?”丁寒不动声色地问道:“淮化昨夜下了几厘米厚的雪?” 盛怀山訕訕笑道:“还在统计,很快就会有答案。” 他的眼光落在事故现场,眉头紧皱道:“这是怎么搞的?我三令五申要求注意安全,怎么还会发生这样的事?” 丁寒见他一开口不问事故后果,而带著强烈的追责之意,便提醒他道:“盛市长,这次事故,后果很严重。” “是吗?有多严重?”盛怀山似乎並不吃惊,他轻飘飘地问道:“死了几个人?” 丁寒心情沉重告诉他,“全车70人,目前只找到一个婴儿有生命跡象。” 盛怀山闻言,明显有些震惊。 他甩开搀扶他的人,深深吸一口气道:“其他人,全部死了?” 丁寒缓缓点了点头。 盛怀山终於脸色大变,他厉声喊道:“四方县的同志都在哪?” 四方县委书记、县长和交警大队长武方平便站到了他面前。他们没有勇气与盛怀山对视,都把头垂在胸口。 他先注意到了武方平,问他道:“你是交警部门的负责人?” 武方平小声回答,“报告盛市长,我是四方县交警大队长武方平。” “你这个大队长是怎么当的?”盛怀山训斥著武方平道:“你娘的给老子找事是不?” 他脸色铁青,双目似乎要喷出火来。 武方平陪著笑脸解释道:“盛市长,我们正在调查事故原因。” “调你娘!”盛怀山突然爆了一句粗话,他扬起手来,突然一巴掌扇在武方平的脸上。 这一记耳光响声清脆,把在场的所有人都打愣住了。 谁都没想到盛怀山会在盛怒之下动手打人。丁寒也没想到。 武方平挨了一记耳光,更是懵了。 盛怀山似乎觉得一记耳光还解不了他心里的恨,他抬起腿来,准备去踢武方平。 丁寒眼疾手快,一把將武方平拉到一边。 “盛市长,你干什么?”他出声喝止盛怀山。 盛怀山情绪激动不已,嘴里大骂道:“他娘的给老子挖坑,老子先埋了你们这帮混蛋。” 四方县书记、县长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们都给我听著,一个一个的,全撤。”盛怀山指著书记县长骂道:“听著,该坐牢的,一个都跑不了。” 盛怀山一出现,就把救援现场闹得一团糟。 他心里很清楚,一场事故死了70个人,这放在任何时候,都是无法逃脱的责任。 上级追究下来,他这个市长的位子就將摇摇欲坠啊。 天空中又飘起了雪花。雪花落在每个人的头上、肩上、身上,居然没有一个人去扑打雪花。 盛怀山愤怒过后,现场陷入了一片沉默。 四周的空气仿佛已经凝固。所有人都被一股巨大的悲哀笼罩住了。 清冷的山谷,瀰漫著浓浓的血腥味。 寒冷、恐怖开始四散游动。 盛怀山看著面无表情的丁寒问道:“丁组长,接下来需要我做什么?” 丁寒嘆口气道:“盛市长,请你协调淮化有关部门,第一时间把遇难群眾都带上来吧。同时,请淮化市的同志做好群眾的安抚工作。” 盛怀山连连点头,他立即吩咐跟在身边的秘书安排布置下去。 这时,悬崖底下传来了一个新消息。司机找到了,而且还活著。 丁寒立即下令,迅速安全把人转移上来。 挨了一记耳光的武方平,满脸都是委屈。他强忍著才没让屈辱的泪水掉下来。 “丁组长,我下去带人。”武方平自告奋勇。他在自己身上绑了绳索,让吊车把他放下去悬崖。 盛怀山听说司机还没死,他咬著牙说道:“这傢伙,救活了也要枪毙。” 司机被运送上来了。他四肢俱断,还剩下最后一口气。人已经陷入了重度昏迷。 急救医生上来了,立即对他採取急救。 盛怀山趁机將丁寒请到一边,此时的他,早已醉意全无。 “丁组长,淮化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我有责任。”他態度看起来很诚恳,“我现在马上成立事故调查小组,一定要给丁组长一个答覆。” “不,你不是要给我答覆。你要给省委省政府一个交代。” “我明白,我明白。”盛怀山压低声道:“丁组长,我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丁寒问他道。 “是这样的,上面对事故死亡人数有严格的规定。你看,我们是向上报30个,还是......” 丁寒心里一跳,狐疑地问了他一句,“盛市长,你是打算瞒报人数吗?” 盛怀山訕訕道:“丁组长,你应该很清楚,伤亡人数达到了一定的限度,需要往燕京匯报。这对府南影响不好。特別对舒省长影响不好。” 他似乎怕丁寒不明白,继续解释著说道:“舒省长刚来我们府南履职,淮化就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我承担责任是责无旁贷。但是,我们不能影响舒省长啊。” 丁寒当然明白盛怀山话里的意思。 根据有关规定,造成30人伤亡的事故,就必须惊动燕京了。 燕京插手进来,后果就很难想像了。至少,四方县、淮化市以及府南省的主要领导,或多或少都会受到事故造成的严重影响。 按照以往惯例,轻则行政处分,重则撤职查办。 这就是四方县领导为什么在大雪纷飞的夜晚,不顾个人安危都要亲临现场的主要原因。 所有人都没想到,这次事故造成的后果会那么严重。70多条人命,足以惊动燕京了。 丁寒道:“盛市长,如果瞒报,你知道会是什么后果吗?” 盛怀山訕訕道:“丁组长,你误会我了。我不是说要瞒报。我是想,现场情况还是不完全明了嘛。谁敢保证没有奇蹟发生呢?所以,我希望,在最后的结果没出来之前,我们匯报还是要慎重一点。” “好啊!”丁寒爽快答应,“盛市长,向上匯报,是你的职责。我不能越俎代庖吧。” 他將往上匯报的皮球,一脚踢到了盛怀山脚边。 盛怀山哪能看不出丁寒的用意,他连忙说道:“还是丁组长你来匯报吧,现在你是代表府南省委省政府啊。” “真让我匯报?”丁寒似笑非笑地说道:“盛市长,你可別怨我啊!” 第178章 请求处分 丁寒知道,现在谁都没盛怀山紧张。 作为淮化市长,省春保小组副组长,盛怀山对发生在四方县的交通事故,承担著不可推卸的责任。 这一场事故,或许就可能成为埋葬盛怀山前途的坑。 毕竟,无论从那个角度而言,这场事故所造成的后果,都是非常非常的严重。 “丁组长,群眾在事故中丧生,我们应该最要做好的工作,就是安抚家属,並且主动积极与家属协商沟通,赔偿到位。” 盛怀山话里的意思,还是希望瞒报具体伤亡数字。他想利用支付巨大的赔偿来封住他人的口。 在盛怀山看来,事故发生至今,社会影响还没扩散开去。 由於大雪封路,山里人家又都住得鬆散。因此,从事故发生到现在,知道的人还不多。 “盛市长,匯报的事,先放一边吧。”丁寒说出自己的意见。“当前,最主要的工作,就是將遇难群眾的遗体全部整理好。统一送县殯仪馆存放。同时,清理打扫事故现场,並在事故现场树一块警示牌。再说,马上要过年了,儘量把消息控制住不要扩散。” 盛怀山心领神会地连连点头。 现场救援清理工作开始有条不紊地开展。 当一具具遗体从悬崖底下运上来时,惨烈的景象让不少人呜咽出声。 丁寒强忍悲痛,他亲手將一具具包裹在收尸袋的遗体送到车里。 等到现场处理得差不多了,县医院传来消息,司机没有抢救成功,死在了手术台上。 武方平他们上来时,每个人的身上都沾满了血。在白茫茫的一片雪地上,显得分外刺眼。 盛怀山放下了他市长的身份,跟著丁寒一道帮忙协助运送遗体。 看著疲惫不堪的武方平他们,丁寒问了一句,“全部清理好了?” 武方平沉重点头,低声说道:“因为下面太乱了。残肢断臂又特別多。可能会出现一些失误。” 丁寒嗯了一声,开始问他,“你们交警队昨夜卡口值班的同志在哪?” 武方平赶紧匯报导:“丁组长,我已经在第一时间安排人控制住他们了。” 丁寒点点头,“武大队,这件事必须调查清楚。如果是人为造成的事故,必须严惩相关当事人。” “明白。”武方平长长嘆口气道:“丁组长,我要求上级处分我。” “现在还不是谈处分的时候。”丁寒转过身招呼盛怀山道:“盛市长,我们现在一起去四方县吧。” 四方县的交通事故消息没有被散播出去。 但是,四方县的人们一大早看见各种救护车来来往往在路上跑,他们或多或少感觉到了异样。 丁寒要求,所有参与救援的同志,都集中在宾馆休息。 他提出一个建议,立即从淮化市安排心理疏导医生赶来四方县,对救援的同志展开心理疏导。 淮化市电视台闻讯赶来了四方县。 丁寒让盛怀山出面接待记者。 他决定给舒省长匯报事故情况。 舒省长接到他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办公室了。 “首长,淮化市四方县昨夜出了重大交通事故。”丁寒直接匯报导:“事故后果非常严重。目前,事故现场已经处理完毕。” 舒省长嗯了一声道:“丁寒,我一早起来,就看到你给我留的纸条了。你不说,我也知道事故应该非常严重。你连夜过去淮化,辛苦了。” 听到舒省长表扬自己,丁寒忍不住眼眶一热。 “首长,我的春保工作没做好。”他忍不住呜咽起来,“昨夜的事故,造成了70名群眾伤亡。我对不起您。” 舒省长那边沉默了好一会,才轻轻说道:“丁寒,我理解你现在的心情。事故既然发生了,你就做好善后工作吧。有什么需要,你直接给我来电话。” 丁寒道:“首长,请您放心。我一定会做好善后工作。” “丁寒,我这边马上向燕京方面匯报。你一定要有思想准备。” 丁寒轻轻嗯了一声。他知道,一场看不见的风暴,即將迎面而来。 盛怀山的记者接待也结束了。他强令淮化市电视台记者,任何人不得报导事故消息。谁泄露消息,他会严查到底。 在四方县书记办公室里,丁寒与盛怀山再次会聚在一起。 丁寒道:“盛市长,我已经將事故情况向省里匯报了。” 盛怀山紧张地看著他,小声问了一句,“丁组长是据实匯报?” 丁寒没有任何犹豫地表態,“是的。我认为,瞒报只会给大家带来严重后果。” 盛怀山闻言,突然就像泄气的皮球一样,瘫坐在了椅子上。 “丁组长,你是不给人留丝毫余地啊。”盛怀山抱怨说道:“交通事故,本身就属於天灾人祸。” “没错。”丁寒一字一顿说道:“但是,这场事故,是因为我们的工作人员疏於职守造成的。” “丁组长那么快就有结论了?”盛怀山语含讥讽说道:“就算有了结论,也应该经过淮化市委市政府研究后再对外发布吧?” “盛市长你误会了。我没有发布结论。我只是將实际情况向省里匯报。” “我们淮化市的事故,应该由我们淮化市向上匯报吧?丁组长你没经过我们淮化市委市政府的同意授权,直接向省委省政府匯报,是不是有点专权了?” 盛怀山已经没有遮掩了,他开始质疑丁寒的匯报。 从他开始暗示丁寒要瞒报伤亡人员数字开始,两个人的意见就出现了明显的分歧。 丁寒坚决不同意瞒报。 盛怀山心里更清楚,丁寒已经把事故向上匯报了,他想瞒报的可能性已经不存在了。 伤亡数字这么大,他这个市长的位子,还能坐得稳吗? 丁寒面对盛怀山的质疑,丝毫不惧。 “盛市长,我是春保领导小组组长。四方县的这场事故,我会承担主要责任。” 盛怀山冷笑道:“丁组长,我们就不要互相吹嘘自己要做好人这个事实了。既然丁组长完全不顾我们淮化市的感受,我无话可说。” 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譁。 四方县长急匆匆进来,小声说道:“盛市长,丁组长,遇难者家属来了。” 盛怀山眉头一皱问道:“来了多少人?” 县长道:“据估计,有二十几个。” “立即安排警务人员,將这些人控制住。”盛怀山强硬说道:“你去告诉他们,听话,一切好商量。想闹事,谁都没好果子吃。” 丁寒赶紧拦住他说道:“盛市长,我们不能这样对待群眾。” “是吗?”盛怀山冷冷说道:“丁组长,在上级还没撤我盛怀山职务之前,淮化市我还有发言权。” 第179章 事出有因 盛怀山的话音未落,便听到一个声音传来,“怀山同志,谁剥夺了你的发言权了?” 隨即,淮化市委书记李成龙出现在了四方县委书记的办公室里。 李成龙任淮化市委书记不到一年。来淮化之前,他在府南省岳州市担任市长。 据说,李成龙是府南省最强势的地厅级领导。 他在省委工作多年,积累了相当深厚的人脉资源。在岳州市时,因为与市委书记政见不合,他敢在书记办公室里拍著桌子怒斥书记。 戴著金边眼镜的李成龙,看起来文质彬彬。 他不像大多数的领导干部一样,拥有著大腹便便的体態。相反,他的身型看起来还有些消瘦。这让他愈发增添了男人的魅力。 丁寒上次到淮化市检查春保工作,没能见到李成龙一面。 当时淮化市委给的原因,是李书记在外地考察调研,人不在淮化。 见到李书记来了,房间里所有人都起了身。 盛怀山更是笑容满面,小声说道:“李书记,这路上那么危险。我不是让您不来吗?” “我再不来,有人把你的发言权都要剥夺了啊。”李成龙打著哈哈,眼光落在丁寒身上,他伸出手来与丁寒握,一边说道:“这位就是春保小组组长丁寒同志吧?幸会幸会。” 他的手掌心肉很厚,带著体温。听说手掌心肉厚的人,都是有福之人。 “李书记,您好。我是丁寒。”丁寒介绍著自己,重重握了他的手一下。 “丁组长昨夜连夜从省里赶过来的吧?”李成龙依旧笑呵呵地说道:“一路辛苦了。淮化让你操心了嘛。” 丁寒回应他道:“李书记,四方县的事故,很令人痛心。您来了正好啊。这场事故要请李书记来掌控大局。” “小事嘛。”李成龙严肃说道:“淮化交通条件很恶劣,市委一直强调,要高度重视全地区的交通设施的升级。但是,丁组长啊,我们淮化的条件,还是很受制约的嘛。” 李成龙的话,明显带有风向了。 丁寒想起市长一出手就是十个亿打造“山水淮化”项目,李成龙怎么能说淮化条件艰苦没钱呢? 丁寒淡淡一笑道:“据说,贵黔省的交通条件比我们淮化更艰难吧?” 李成龙的脸色瞬间便沉了下去,“丁组长,我们一个地级市,怎么可以与一个省相比。” 门外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四方县长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进进出出了几趟。 李成龙显然也注意到了,他眉头一皱问道:“外面在吵什么?” 四方县长便將遇难家属要求见到亲人遗体的要求说了出来。他为难道:“如果答应群眾要求,可能场面很难控制。” 盛怀山生气道:“你们四方县处理这点小事都办不到?” 县长苦笑著道:“群眾情绪激动,强行驱赶肯定不行。” 盛怀山瞪他一眼道:“难道就任由他们胡闹?你去告诉他们,事故是因为司机操作不当造成的。这与政府本身没有直接的关係。你让他们都回去等消息。” 四方县长苦笑著道:“盛市长,我口都说干了。但是群眾不听啊。他们现在强烈要求见到亲人的遗体。” 盛怀山显然想起了事故现场的惨状,他態度坚决地说道:“绝对不能让他们见到遗体。” 这时,武方平急匆匆来了。 他看到满屋的领导,欲言又止。 丁寒便问他道:“武大队长,情况调查清楚了吗?” 武方平看一眼屋里的领导,迟疑著不敢出声。 盛怀山冷冷道:“现在调查什么情况,有必要吗?我看,还是先控制住局面,绝对不能让事故真相泄露出去。” 丁寒却鼓励武方平道:“把你知道的情况说说吧。” 武方平的匯报,让一屋子的人都沉默了下来。 根据调查,开车的司机,本身並不具备驾驶大型客车的资格。他每年都会在过年前,租借淮化市客运公司的大客车,去往广东接打工回乡的淮化人。 而且,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不少年。关键一点,淮化市知道这种情况,却从没有整顿治理过客运市场乱象。 “他都跑了三四年了。每年都很顺利。没想到这次出了事。”武方平的声音越说越低,他懊悔道:“是我们轻视了。” 事故客车所载客人,基本是一个村的人。 他们每到过年前,便会聚集在一起,从家乡租一台车过去。 开车的人不会担心超载之类的。因为他们都会选在半夜出发,然后上了高速后,直奔淮化。 客车在路上要整整走將近二十个小时。老板为了节省开支,通常都只安排一个司机。 本来,这一路都顺利过来了。但是在到了四方县后,客车在经过一个卡点时,被交警拦了下来。 按照规定,交警应该对超载行为予以处罚,並及时疏散超载乘客。而且,根据当时的天气状况,客车去的地方,已经被列为交通管制。严禁大型客车通行。 问题就出在执勤的交警身上了。 他们当中有一个人认识司机,便在收了司机一千块钱,一条烟的情况下,私自放行了。 武方平匯报到此,人已经羞愧得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怯怯道:“各位领导,执勤的几个人我已经控制住了,等候发落。” 盛怀山气得鼻子都要歪了。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吼道:“还等什么?立即对他们宣布逮捕。” 他指著武方平道:“还有你,自己去你们四方纪委监委投案自首吧。” 武方平脸色惨白,一句话没敢说,退出了办公室。 事故原因到此基本调查清楚。现在面临的就是如何善后。 善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安抚遇难者家属。而安抚他们最直接的办法,就是对遇难者予以赔偿。 客车是从市客运公司租借的。客车本身有保险。因此,保险公司第一个要站出来承担责任。 但是,即便保险公司赔偿了,那点赔偿金根本就满足不了赔偿的需要。问题来了,谁来承担这笔赔偿金? 开车的人是四方县的,乘客也基本是四方县的。事故还出在四方县。 四方县就像被套了一个紧箍咒一样。四方县书记和县长,脸都白了。 书记小心翼翼地说了一句话,“这么多人,我们四方恐怕承担不起。” 李成龙闻言,轻轻敲著桌子说道:“你们是不是想把责任推到別人身上啊?你们自己拉的屎,屁股自己擦吧。” 四方县书记和县长急得差点要哭出来。 他们一起去看丁寒,希望丁寒说句话。 丁寒道:“赔偿的问题,先放一放吧。当务之急,就是做好群眾的安抚工作。现在,谁愿意跟我一起去见家属?” 第180章 四两拨千斤 丁寒的提议,居然没有一个人出声附和。 现在县委门口的情况很复杂。除了遇难者家属外,还来了很多看热闹的群眾。 四方县重特大交通事故的消息,就像正在刮的北风一样,迅速传遍了四方。 有人质疑,客车司机为什么在严重超载的情况下,还能在四方县畅通无阻? 进山道路明明设置了卡口,严查过往车辆,为什么事故车还能顺利通过卡口? 质疑声背后的声音,就是责任都在政府身上。 群眾情绪激动,特別是遇难者家属,他们哭声震天。四方县委门口人头攒动,现场一片混乱。 人们不顾严寒,正从四面八方赶来。要求见领导的呼喊声此起彼伏。 四方县书记、县长神情严肃,脸色惨白。在市委书记和市长面前,他们最好的保护自己的方法,就是不发表任何意见。 丁寒连问了两遍,都没见人答应自己。他便笑笑道:“各位,你们都在办公室等我吧。我去见群眾。” 县长一把拉住他,小声说道:“丁组长,这不是好办法。现在老百姓的情绪都很激动,我们应该避其锋芒。” 丁寒淡淡一笑,“如果我们连群眾的面都不敢见,老百姓凭什么还相信我们政府?” 他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县长急忙解释道:“丁组长,我不是不让你去见他们。我的意思,让他们选出来两三个代表进来谈。” “你觉得当前的情况,群眾还能选出来代表?”丁寒安慰县长道:“你放心,不会有事的。” 县长便硬著头皮说道:“既然丁组长坚持要去见他们,我陪你一道去。” 四方县为防止群眾衝动,扩大事態。早就调来了特警,组成了一道人墙。 丁寒出去的时候,县委门口已经是一片黑压压的人头。 他没有犹豫,迈步过去。 门口群眾见到有人出来,原本喧譁的场面一下变得安静了下来。 四方县的群眾有人认识县长,但没有一个人认识丁寒。 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丁寒在前,县长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就能让人看出来,走在前面的年轻人,一定比县长大。 安静的人群又开始骚动起来。他们像海浪一样,一波一波衝击著人墙。 丁寒对县长说道:“请特警同志撤了吧。” 县长惊慌道:“丁组长,撤不得。万一......” “万一啥?”丁寒面带寒霜道:“你如果怕,就退回去县委大楼。” 县长尷尬不已,訕訕说道:“我不是怕。我是担心丁组长你。” “我不需要你担心。我能保护自己。”丁寒道:“撤人吧。” 特警一撤,人们就像一道洪流一样,涌进了县委大院。 顷刻间,就將县委大院拥挤得水泄不通。 事故发生后,各路消息纷至沓来。传言与谣言在这座小县城上空四处乱飞。 丁寒坚持要面对群眾,是因为他知道,现在安抚群眾,比任何措施都要更利於解决问题。 人群將丁寒与县长团团围在中间,他们七嘴八舌地质问,“为什么不让家属见到遗体?” “事故发生了,政府要怎么处理?” “严惩责任人,必须把私自放行客车的交警公布出来。” ...... 哭声、骂声、质疑声,不绝於耳。 人群中突然衝出来一个老妇人。她不顾一切去抱住了丁寒的腿,哭喊道:“青天大老爷,你要给我做主啊。我儿子一家都在车上,生死不明啊。” 老妇人哭声悽惨。头髮凌乱。 她的一双脚上,沾满了泥巴。 很显然,她是从乡下赶过来的。风雪让她看起来显得疲惫至极。 旁边有人说道:“这位老人家儿子一家四口都在这辆车上。她儿子已经三年没回来过年了。这次带著老婆孩子回家过年,没想到会遇上这么大的事故。” 有人问丁寒,“领导,事故现场有活的吗?” 丁寒这才朗声答道:“各位乡亲,大家能安静一下,听我说几句吗?” 听到丁寒说话,人群慢慢安静了下来。 “乡亲们,我叫丁寒。是府南省春节保障领导小组组长。”丁寒面色凝重道:“昨晚,我接到消息后,立即赶过来到了现场。现在,我代表府南省委省政府,有几句话要说。” 人们便纷纷表態道:“领导,您说。” 丁寒道:“首先,我对四方县事故表示关切。对事故遇难者表示沉痛的哀悼。请大家放心,事故一定会得到妥善的处理。” “其次,我可以透露一个好消息,事故现场有生还者。” “第三,我深深体会各位家属的心情。为能更好处置事故后果,我希望大家选出来三个代表,由代表与四方县政府谈。” 丁寒说的三点,让现场的气氛变得平静了许多。 他留意了一下,在他说出事故现场有生还者时,每个人的脸上都浮上来了一丝希望的神色。 “最后,我想告诉大家。我们会儘快做好遇难者的善后工作。到时候,家属不但可以见到遇难者,我们还將尊重地方习俗,允许家属带回遗体。” 他这句话一出口,现场马上响起了惊天动地的哭声。 事故现场究竟谁还活著,消息被封锁得很死。 丁寒既没说生还者有多少人,也没说生还者是什么人。 他不得不打出这一套太极。目的就是让每个人都能感受到希望。 有一点他不得不承认,那就是遇到这种事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以时间换空间。老百姓情绪稳定下来后,处理起来就会顺畅很多。 “现在,我要求大家都散了。我请乡亲们放心,政府绝对会有一个答覆给大家。” 他转过头对身边的县长说道:“请你马上安排一下,腾出来一个宾馆安置群眾。” 县长心领神会,打了一通电话后,告知丁寒,县里已经安排了一家宾馆,接待遇难者家属。 丁寒点点头道:“麻烦你宣布一下,並安排人带领大家过去。” 本来嘈杂的场面,被丁寒以四两拨千斤巧妙化解开了。 看著人群跟著工作人员去往宾馆,丁寒对县长说道:“走,我们找李书记和盛市长商量一下处置方案去。” 丁寒怎么也没想到,接下来的局面,会让他大跌眼镜。 第181章 他们居然走了 四方县书记尷尬地告诉丁寒,五分钟之前,市委李书记和市政府盛市长,已经乘车离开了四方县。 四方县长气愤地骂道:“他们就这么走了,是要当逃兵吗?” 书记解释道:“丁组长,刚才,李书记和盛市长都亲眼见证了丁组长您处置现场的一幕。他们什么话都没说就走了。” 丁寒道:“他们真一句话都没说?” 书记轻轻点了点头,面露尷尬之色道:“丁组长,具体原因,我確实不知道。” 丁寒道:“没事。李书记他们,或许有更重要的事需要处理。你们二位,就不能置身事外了啊。” “不敢不敢。”书记和县长连忙表態道:“有丁组长您在我们四方坐镇,我们心里有底。总而言之,需要我们做什么,您直接指挥就是。” 丁寒道:“第一,立即安排殯仪馆的同志,认真细致处理好每一具遗体的问题。千万不能出错。第二,要求接待家属的同志,必须以高度责任心做好接待服务工作,確保不激化矛盾,安抚好遇难者家属。第三,在保险公司理赔之前,由四方交警大队和县財政垫资,按每一遇难者,暂时支付丧葬费四万元的標准,支付给遇难者家属。允许家属带走遗体。” 他缓了缓说道:“最后,县委立即成立专案组,彻查事故原因,追究相关责任人的责任。” 四方县委书记和县长似乎言听计从,他们当即表態,马上按丁组长的要求执行下去。 眼看著善后问题在按部就班进行,丁寒悄悄鬆了一口气。 临近年关,出了这么大一惨祸,註定整个府南都过不好这个春节了。 就在这时,丁寒的手机响了。 省委秘书长盛军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丁寒赶紧接了,客气地说道:“秘书长,您有何指示?” 盛秘书长先是长嘆了一口气,“小丁啊,淮化出了这么大的事,李书记很关心。要求我详细了解一下情况。” 丁寒道:“好,我现在向您匯报。” 他用了几分钟的时间,將事故发生的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 在他匯报的过程中,盛秘书长没插一句话。 “目前,已经统计出来数字,遇难者为69人。”丁寒心情沉重地说道:“唯一生还的,是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 “小丁,你是省春保小组的负责人。你可以全权处理事故全部责任人。妥善解决遇难者家属问题。同时,我希望你能与淮化市委市政府紧密团结在一起,共同应对。” 丁寒道:“请盛秘书长放心,我会尽全部力量去处理。” “对了,由於伤亡人数巨大,省委已经紧急成立了调查组,由张明华同志带队,马上进驻四方县展开调查。还有,燕京方面也將有人来淮化指导工作。” 丁寒一听,知道四方县的交通事故,已经匯报到了燕京。 盛秘书长特意提到淮化市委市政府,要求丁寒与他们紧密团结在一起。这让丁寒心里想,盛秘书长知道李成龙和盛怀山已经离开了四方县了吗? 盛怀山是盛军秘书长的亲侄儿,淮化地区出了这么大的事,盛怀山不会第一时间把情况匯报给盛秘书长知道? 盛秘书长的电话过后没多久,盛怀山的电话进来了。 “丁组长,听说,你准备用县財政的钱,去垫付丧葬费?”盛怀山的话,明显带著质问。 “有问题吗?”丁寒毫不退却,反问他。 “刚才我了解了一下,保险是赔不了这么多钱的。四方县財政的亏空,要怎么解决?” “盛市长只是担心赔偿吗?”丁寒冷冷道:“盛市长是认为政府无责?” “要我说实话,这事发生,確实与政府无关。主要是司机的问题嘛。”盛怀山打著哈哈说道:“丁组长,你用財政的钱去垫付丧葬费,这一招真的似曾相识啊。少阳市就是走的这条路吧?” 他话里的讥讽意味,已经毫无遮掩地表露了出来。 “还有,我反对死者家属领取遗体回乡。所有遇难者,应该集体火化。”盛怀山解释道:“丁组长,你对丧葬规定不是很清楚吧?” 丁寒不动声色地说道:“盛市长,还请多多指教。” “丁组长,你说死者家属可以领取遗体回乡。你有没有考虑过影响有多大?据我所知,这一车的人,都是一个村子的。难道你希望看到一村家家举丧?” “盛市长是担心人数太多,影响太大?” “对。集体火化,会將影响压到最小范围。” “盛市长考虑很周到,我欠考虑了。”丁寒虚心说道:“刚才,我接到了省委盛军秘书长的电话。燕京和府南省,都分別派了人来淮化调查。我想问问盛市长,调查组的人是直接来四方县,还是先去淮化市?” 盛怀山哦了一声说道:“你说的这个情况,我也知道了。丁组长,我看,还是先到淮化市吧。” “行!”丁寒道:“可能要辛苦盛市长接待了。” 四方县突然出了大车祸事故,造成69人死亡。这让本来喜庆的过年气氛,一瞬间蒙上了一层阴影。 事故发生的第二天,四方县採取紧急措施,中断了所有进山客货车。 大雪过后的四方县,天地之间都是白茫茫的一片。老天爷似乎在给69个遇难者弔孝一样。就连两路边电线桿上鲜红的团圆结,都好像蒙上了一层淒哀的味道。 四方县的车祸事故,惊动了府南省,也惊动了燕京。 丁寒突然感到,如山一样的压力,正在往他身上压过来。 春保工作的三大重点之一——交通安全,在四方县发生了。 作为春保小组组长的丁寒,前段时间刚去了淮化市检查春保工作。差不多是他前脚走,后脚就发生了事故了。 儘管一夜未眠,丁寒此刻却丝毫感觉不到疲倦。 他心情沉重,並非是为自己的前途在沉重。而是为70条鲜活的生命突然逝去而沉重。 站在窗前,他遥望著群山叠嶂,泪水模糊了他的眼眶。 县长小声说道:“丁组长,您吃点东西吧。从昨夜到现在,你可是滴水未沾了啊。” 丁寒努力控制住自己的感情,迴转身过来道:“我们去一趟宾馆,看望一下乡亲们吧。” 第182章 解除留置 丁寒在四方县委大院的表態,贏得了群眾的信任和支持。 遇难者家属都被临时安排在宾馆休息,等候政府下一步的处理。 眼看著就要过年,四方县却出了这么一桩重特大车祸事故。事故的发生,牵动了无数人的心。 目前来看,上到燕京,下到普通百姓,大家的心都系在事故上。 四方县也因此笼罩著一层浓浓的哀伤。 家属得知与他们见面的年轻人是来自府南省的干部,他们便把希望都寄托在了丁寒身上。 毕竟,在淮化市领导、四方县领导都拒不与家属见面的时候,丁寒挺胸而出將责任揽下来。就凭著这股勇气,就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 县长跟在丁寒后边,他们一道去宾馆看望家属。 车祸发生后,县长急得头髮都白了许多。 这一场车祸,弄不好就会成了他仕途上的滑铁卢。出了这么大的车祸,总该有个人站出来担责。 而县长就是最合適的人选。 四方县政府为遇难者家属准备了整整一层楼。 警察將他们与外界隔绝开来,不允许其他任何人接触到家属。 四方县的这个举措,丁寒是默认的。 毕竟,目前情况复杂。为確保矛盾不升级,不恶化,隔绝与外界接触,是最好的办法。 丁寒一现身,遇难者家属便拥了上来。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况,遇难者家属並没有完全到齐。 有一些家属,因为行动不便,又加上大雪封山,他们没有办法赶来县里。 还有一部分遇难者,已经没有了家属。 据说,遇难者当中就有两家群眾,老家已经没有了人。他们在赶回老家过年的路上,因为一场车祸,而让全家一起上了天堂。 “乡亲们,我来看望大家了。”丁寒声音哽咽,“你们一定要保重自己身体。要相信政府。” 一群人嘰嘰喳喳地说道:“你是省里领导,我们相信你。” “这位丁领导,你虽然看起来很年轻,但是我们相信你会为我们说话。” “听说市领导来了,为什么不见他们露面现身啊?” 声音此起彼伏,嘈嘈杂杂,乱成了一锅粥。 丁寒面容严肃,不再说话。 这时,县长低声说道:“丁组长,他们的代表已经推选好了。现在要不要与代表聊聊?” “好啊。”丁寒爽快道:“先接触一下吧。” 三个代表,家里都有人在这场车祸中遇难。他们神情悲伤,眼含热泪,被邀请到一间客房与丁寒见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代表们提出三个要求,第一,儘快让他们把遇难者遗体带回家,让遇难者叶落归根,入土为安。 第二,政府承诺的四万元一人的丧葬费,必须立即到位。 第三,要求惩处造成事故的相关责任人。 县长陪著笑脸道:“各位老乡,你们提的三个要求,我认为都不过分。请你们放心,县里会马上安排下来。” 代表出声道:“其实,我们也不能怨政府。谁都不想发生车祸。但现在是问题已经出来了,我们还是要请求政府帮一帮我们。他们都是四方人啊。” 丁寒一听,心里不禁感慨起来。 多么好的老百姓,他们善良、正直、憨厚。他们既没有死缠烂打,也没有把责任全推卸在政府身上。 他们甚至认为,车祸是因为他们的亲人命不好的原因。 丁寒问县长道:“丧葬费准备好了吗?” 县长使劲点头,表示马上就可以安排到位。 丁寒便让县长安排人,造好遇难者花名册。 他隨口问了一句,“武方平呢?” 县长尷尬说道:“武方平自己去纪委投案自首去了。” 丁寒愣了一下,“这个时候,搞什么?你让武方平马上过来,组织好调查摸底工作。” 县长訕訕道:“他已经被宣布留置了。恐怕出不来了。” “胡闹。”丁寒大喝一声道:“人在哪?我亲自去要人。” 他知道,武方平去纪委监委投案自首,完全是因为盛怀山的一句话。 盛怀山在听取了武方平的匯报后,二话不说,就让武方平去投案自首。 本来,大家都以为盛怀山说的是一句气话。没想到武方平还真认了真。他在离开书记办公室后,转身就进了纪委的门。 丁寒赶到四方县纪委时,武方平正在接受问话。 看到丁寒进来,纪委的同志赶紧起身打招呼。 丁寒指著武方平道:“各位,有个事与你们要商量一下。他我要了。” 纪委的同志感到很为难,提醒他道:“丁组长,武方平刚被宣布留置。你现在让他走,可能不太合適。” “有事,我担著。”丁寒严肃说道:“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武方平同志是最熟悉事故原因的人。你们现在不能留置他。” 纪委干部面面相覷,不知道要如何应对他了。 在他们的记忆里,还从来没有一个人敢衝进他们纪委要人。 如果让武方平就此出去了,纪委的威严何在? “丁组长,这个,我们不能做主啊。”纪委干部陪著笑脸说道:“要不,等我们调查结束了再说?” “你们直接说吧,需要谁点头同意?” 纪委干部对视一眼,小声说道:“只要我们领导同意,我们立即放人。” 丁寒二话不说,直接將电话打到了纪委书记的手机上。 刚好,纪委书记听说省里来的丁组长来纪委要人的事,他正准备联繫丁寒问个缘由。没想到丁寒的电话已经追来了。 很快,纪委书记就出现在了留置室。 在確认丁寒来纪委要人后,纪委书记面露尷尬道:“丁组长,这事有点为难了。武方平是自己过来投案自首的。虽说,是盛市长指示的,但他既然已经来了。我们也对他宣布了留置的决定,如果就这样让他离开,武方平还算不算投案自首?” 丁寒道:“武方平有问题,他自不自首,都不影响对他的处理。武方平没问题,留置他就会影响整个事件的处理结果。” 纪委书记犹豫片刻,小声道:“要不,我马上向书记请示一下?” 丁寒摇头道:“来不及了。我们的同志,在有些事情的处理上应该当机立断。这样吧,我来担保他。” 纪委书记狐疑地问道:“丁组长,您这么急著要武方平,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 “对。”丁寒乾脆果断地表示,“我现在需要武方平介入事故处理。” 丁寒领著武方平从纪委出来,他叮嘱武方平道:“武大队长,你现在必须拋开一切杂念,把精力全放在事故的调查处理上。你去忙吧。” 武方平没想到自己已经投案自首了,还能迎来丁寒对他的救赎。 他一激动,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居然就哭了。 第183章 数字不符 午饭刚过,府南省委的人就到了四方县。 让丁寒意外的是,淮化市长盛怀山也在四方县露面了。他从市里专程赶了过来,迎接府南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张明华同志。 张明华一眼看到丁寒,便打著哈哈说道:“小丁啊,昨天晚上强闯高速公路闸口的就是你吧?” 丁寒嘿嘿笑了,解释道:“张主任,当时我是情急之下啊。” “就是嘛。別人一说,我就猜到是你。因为啊,整个府南省,还没有一个人胆子有这么大。”张明华副主任道:“现在啊,省里都传开了你闯高速公路闸口的事。” 丁寒尷尬道:“等这件事处理完毕了,我去高速公路管理处道歉。” “不用了。你刚才都说了,情急之下的行为嘛。何况,四方县的情况,当时確实很紧急。其实啊,换作是我,我也可能闯闸口的嘛。” 寒暄几句,他们都被请进了县委会议室。 四方县又一次匯报事故情况。 丁寒的对面,坐著的就是盛怀山。 盛怀山似乎没有心情听匯报。他將一双手绞来绞去,十根手指头都绞的发白了。 会议室里开著空调,但还是掩盖不住寒冷袭人。 府南省紧急派来的事故调查小组,除办公厅副主任张明华外,省公安厅、交通厅、应急管理局、省安监局等单位,分別安排了人过来。 丁寒因为是省春保领导小组组长。而春保小组是省政府直接领导下的临时机构。因此,春保小组与张明华的事故调查小组是平起平坐的。 听完匯报,张明华面色凝重地说道:“四方县这场事故要引起全省的重视啊。” 张明华肩负著事故调查处理的重任而来。他本身就是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他的到来,明確了府南省委的意思。事故调查处理,省委直接插手了。 “同志们,首先,我要代表省委省政府,对本次事故遇难的群眾,表示沉痛的哀悼。其次,我要对所有参与救援、处置的同志们,表示感谢。” 张明华一开口,就让人感到很温暖。 “我来之前,启明书记,舒云省长都找我谈过话。希望我们在处置事故的过程中,秉公执法,要尽全力做好群眾的安抚工作。” 他话锋一转道:“当然,我们也会对相关责任人严肃处理。” “刚才,我们已经听取了四方县同志的匯报。对事故发生的原因有了一个初步的认识。四方县发生的这起事故,就像是给我们全省都敲响了警钟啊。” “今年,我们府南省遭遇到了百年不遇的暴风雪。根据有关方面的报告,全省从昨夜开始,普降大雪。到目前为止,全省积雪最厚的地方,积雪已达一米左右。” “同志们啊,这是老天爷在考验我们府南啊。”张明华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后,“启明书记、舒云省长要求全省干部群眾都积极行动起来,打好这一场恶劣的天气环境战。” 张明华讲话很有水平,他分析了在极端天气情况下,全省面临的困难,以及即將出现的各类复杂情况。 最后,他提醒在座的大家说道:“现在,燕京方面也已经派人赶赴淮化。启明书记要求,儘可能不在燕京的同志到达之前,迅速安全合理地把事故善后问题解决。” 他没有说,要怎么迅速安全合理处置。 张明华副主任讲话完毕,第一个发言的居然是盛怀山。 盛怀山在得知张明华来四方县后,他立即赶了过来。 他解释道:“张主任,各位省领导,我先匯报一下,我们淮化市委书记李成龙同志,因为临时有紧急情况需要处理,不能及时过来接待各位。请各位领导原谅。” 张明华摆摆手道:“这事就不要说了,成龙同志已经给我打电话解释了。怀山同志,我现在想听听你的意见。” 盛怀山嘿嘿笑道:“我们淮化市坚决拥护和支持省委的决定。” 张明华淡淡一笑道:“怀山啊,说具体点。” 盛怀山便看了丁寒一眼,缓缓道:“我先拋砖引玉,不到的地方,请各位补充。” “我的第一个意见是,遇难者的遗体,实行集中统一火化。”盛怀山道:“我的理由是,这样做,有利於遇难者遗体得到更好的保护。也有利於遇难者家属,减少家属的困难。” 丁寒没忍住,当即问他道:“盛市长,您的意思,就是一炉烧了?” 盛怀山訕訕道:“丁寒同志,我对你的这种说法很有意见。怎么是一炉烧了呢?火化有火化的流程,一炉也烧不了这么多吧?” 丁寒道:“事故现场当时很乱。我就实话说吧,不少遗体出现了肢体不全的情况。换句话说,我们不能保证遗体与肢体是同一个人。” 会议室沉默了下来,所有人的眼光,都来看丁寒。 “我认为,为保证死者尊严,也为了给家属一个交代。我们必须做到让每一具遗体都能做到完整无缺。” 盛怀山冷笑道:“这很重要吗?” “当然重要。至少,这是我们对他们的尊重。” “多此一举。”盛怀山冷哼一声道:“我建议,无差別火化,遇难者家属按人头领取骨灰就行。” 眼看著两人就要吵起来,张明华果断出声制止道:“两位的意见,都有可取之处。但是,同志们,我们现在面临的是如何善后。不要太拘泥一些繁文縟节了。” 丁寒一听,就知道张明华的话,明显倾向於盛怀山这一边了。 接下来,问题进入了深水区。事故究竟造成多少人死亡,摆在了所有人面前。 在丁寒看来,这是一个根本不需要討论的问题。 根据交警卡口值班人员的记录,根据现场找寻到的遗体,数字早就昭然若揭了。 张明华暗示大家道:“来之前,我们接到报告,本次事故共造成了30几位群眾死亡。这个数字很大了。” 他环顾一眼四周,缓缓说道:“省委省政府指示,务必做好死者家属的善后处理工作。具体的工作,我看,还是由淮化市委市政府,配合四方县委县政府处理吧。” 他不但將省委事故调查组从善后工作中摘了出去,还將春保小组摘了出去。 言外之意,丁寒负责的春保领导小组,不要插手四方县的交通事故调查处理。 丁寒感觉到了气氛不对,赶紧出声纠正张明华道:“张主任,您得到的数字,可能与现实情况不符。” “是吗?”张明华冷冷地看著他道:“小丁,你说说,怎么就不符了?” 丁寒迟疑了一下道:“要不,我们请四方县交警大队长武方平同志来说明一下。他对整个事故情况最清楚。” 第184章 瞒报 武方平的出现,让盛怀山雷霆震怒。 他完全不给武方平说话的机会,满脸厌恶地挥挥手道:“谁让你来的?你不是被留置了吗?” 丁寒接过去话说道:“是我。”他诚恳地表示,“盛市长,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武方平同志担任四方县交警大队长。对全县的交通情况比谁都清楚。” “这么说,你把纪委的规定当儿戏?”盛怀山不阴不阳地说道:“丁组长,你虽然是春保小组组长,但是,谁都不能凌驾在法律和纪律之上吧?” 丁寒不动声色地说道:“盛市长,你说得很对。谁都不可以凌驾在法律之上。但是,更没有人愿意看到有人把法律当作利己的工具。” 这句话彻底惹怒了盛怀山。他猛地一拍桌子吼了起来,“丁寒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张明华轻轻敲了桌子道:“你们这都是干什么?这要传出去,还不被人笑掉大牙?各位,都冷静下来吧。” 会议室便再没人说话,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四方县的书记和县长,一直就像犯了错的小孩一样,谁都不出声。 张明华的態度,已经表露无遗。 府南省要赶在燕京方面的人到达之前,將事故扫尾工作全部做完。 核心在於,遗体统一火化。迅速形成一份事故调查结论。由四方县、淮化市,以及府南省在调查结论上签字。 丁寒听出来了弦外之音,张明华的意见,与淮化市盛怀山的意见出奇的一致,那就是將遇难人数瞒报下来。 眼见著会议难以继续下去,张明华主动对丁寒道:“小丁,我们两个单独聊聊吧。” 他在离开会议室之前,要求盛怀山组织人手,形成一份调查结论出来。 丁寒没好意思拂张明华的面子,便跟著他去了一间办公室。 刚一坐下,张明华便嘆口气说道:“小丁啊,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有些事你可能还不是很清楚。四方县的这桩事故如果处理不好,受影响的人可能超出你我想像啊。” 丁寒苦笑道:“张主任,我也没有其他想法。就是希望实事求是。” 张明华笑笑,没有作声。 过了一会,他才缓缓说道:“如果我们把这次遇难人数全部公布出来,一方面可能会引起社会的不稳定。另一方面,省委的李书记,舒省长都可能不同程度受到影响啊。” 他见丁寒没出声,进一步开导他说道:“我对你的前期处理意见很满意。你决定由县財政先行垫付遇难者丧葬费的做法,我看也很有创意。老百姓嘛,遇到这种的意外,他们是能理解的。我相信,只要赔偿到位,老百姓都不会无事生非。” 丁寒心里一动,张明华的意思,不就是要拿钱封老百姓的嘴吗? 他心里突然冒出来一句话,这不是拿老百姓的鲜血去染红他们头上的红顶子吗? 他试探地问了一句,“张主任,如果赔偿,您觉得多少合適?” “这个嘛,可以慢慢谈。”张明华沉吟一下说道:“启明书记的意见,就是儘快把事故善后工作搞好,让老百姓都能够安安心心过年。” 丁寒忍不住提醒他道:“张主任,燕京来人,不会追查?” “神仙下凡问土地啊。”张明华打著哈哈说道:“燕京的同志,都是日理万机的。他们来,是对群眾的关心。我们啊,只需要递交事故调查结论上去,这件事差不多也就过去了。” 丁寒在心里暗想,张明华刚才一番话,里面的玄机就太多了。 他搬出来李启明书记,表示启明书记很关注四方事故,並有具体指示下来。他又暗示了丁寒,如果事態扩大,很可能会直接影响到舒省长。 舒省长作为政府一把手,又是全省春保领导小组的直接领导。府南省一次性因车祸死亡70余人,作为省长的他,必然责无旁贷。 现在,张明华显然很焦急。 他没有等燕京的同志到府南,就先行带领相关部门的人赶赴四方县。目的不言而喻。 通常,燕京来人,必然先落地橘城。然后由府南省安排专门人员,陪同到四方县来。 府南省委事故调查组先行到达四方,不就是借著这个空档期吗? 张明华的意见已经水落石出。他希望在燕京的同志到达四方之前,四方县发生的交通事故已经形成了省市县三级调查结论。 而结论最终的目的,就是必须將70名遇难人数,减少到39人以下。 张明华单独找丁寒聊,就是希望他代表府南省春保领导小组,在结论上签字认可。 丁寒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铺天盖地而来。 他如果不签字,並不影响府南省將调查结论匯报给燕京方面。但是,他如果不签字,就是摆明了不配合省委省政府的工作。 张明华不惜多次抬出启明书记的意见,由此可见一斑。 丁寒似乎感觉到,张明华带来的意见,就是省委省政府的统一意见。 他甚至暗示了丁寒,四方县的交通事故,很有可能影响舒省长的政治前途。 这是丁寒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小丁同志,你好好考虑一下吧。”张明华笑眯眯道:“你单独在这里思考一下吧,我去会议室。” 70人变成39人,这是丁寒根本接受不了的数字。 但如果真像张明华说的那样,他坚持69名遇难群眾的数字,会不会给舒省长带来麻烦呢? 舒省长来府南履职,是他政治生涯中最重要的一步。 过去,他一直在燕京工作,没有地方的工作经验。这对舒省长未来的发展很不利。 根据以往的规律,担任重要领导职务的人,必须要有地方工作经验。 舒省长如果因此而让他的仕途蒙尘,最对不起的他的就是丁寒了。 没多久,张明华已经拿著一份调查结论回来了。 他將结论递给丁寒道:“小丁,你审核一下,看看哪些地方需要补充的。如果没有其他意见,大家还是希望你代表春保小组签字。” 丁寒双手接过来调查结论,眼光一下便落在了遇难者的数字上。 结论写得清楚明白,本次事故共造成35人死亡,4人受伤。 他激动了起来,双手微微发抖。 “小丁,刚才已经接到省委办公厅的通知,燕京方面的同志已经到达橘城市。他们將在明天到达四方县。” 丁寒道:“如果我们递交了这份调查结论,他们还有必要跑一趟四方吗?” “这个啊,需要沟通。”张明华呵呵笑道:“你看看,还有四天,就是大年三十了。我们的这个传统佳节,可不能因为这件事带来不愉快啊。我想,燕京的同志,也都希望大年三十闔家团圆吧。” 丁寒道:“张主任,要我签字也行。但我有一个要求,希望张主任能考虑。” 第185章 反转 张明华亲自拿著调查结论找丁寒签字,这就让丁寒完全没有了退路。 从调查结论快速出炉,到张明华单独拿来要他签字。似乎这一切都是提前做好了准备的。 看著调查结论上有张明华的签字,也有盛怀山的签字,还有四方县委书记的签字,现在就只缺少了他作为省春保小组组长的签字了。 丁寒心里不由感慨起来,暗想这帮人的胆子也太大了。 他们难道不知道,瞒报这么多死亡人口数字,就是在给自己挖一道深不见底的深渊吗? 一旦东窗事发,谁都难逃其职啊。 转念一想,省委李书记和舒省长如果了解事故的真相,他们还会同意出具这份调查结论? 可是,张明华已经多次暗示了。这就是领导的意思!难道他丁寒还要坚持与领导唱反调? 从內心深处想,丁寒是肯定要拒绝签这样的一个字的。 他想,自己一旦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他的良心就会受到谴责。被瞒报下来的几十条生命,他们的冤屈要何年何月才能得到伸张? 虽然说,这是意外事故。但事故中失去生命的人,难道他们就不会感到冤屈? 丁寒当然清楚,事故人数决定事故等级。等级越低,越有利於地方政府不会被追责。张明华多次暗示舒省长会因此牵连进来,不无道理。 他犹豫著,迟疑著,下不去笔。 张明华一直紧盯著他的动静,笑眯眯道:“小丁,你不需要那么多顾虑。对了,你刚才说,你有要求?什么要求啊,说来听听。” 丁寒嘿嘿笑道:“张主任,我就隨便说说。其实,我哪有什么要求啊。我就是想,能不能对死者的赔偿提高到一个档次。” “这个好说嘛。”张明华严肃说道:“小丁,你放心。赔偿这件事,首先是保险公司理赔。如果保险公司赔偿存在问题,政府可以以其他形式对死者家属予以补偿。” 丁寒道:“张主任,对於这些家属来说,他们现在最大的希望,就是多拿一点钱。反正亲人已经去了,又是意外造成的。因此,多拿钱对他们来说,是最后的希望。” 张明华呵呵一笑道:“小丁,原来你也是想借著赔偿堵住他人之口啊。” 丁寒微微点头,他的心里,並非有堵口的想法。而是他真切地感受到,多赔偿对於死者家属而言,才是最实惠的结局。 “当然,我们不能按照普通交通肇事的死亡赔偿標准来。”丁寒解释道:“我的意思,就是在丧葬费的基础上,能否给一个让家属心灵得到安慰的数字。” 张明华嗯了一声,反问丁寒道:“你觉得这个数字多少合適?” 丁寒道:“还是主任你定吧。” 张明华沉吟了一会,道:“小丁,你提的这个建议很好。不过,关於赔偿这个问题,我看还是要淮化市表態。” “好啊。”丁寒故作轻鬆地笑了,“主任,要不,你与盛市长沟通一下,看看他们淮化市的意见?” 张明华还真去找了盛怀山谈赔偿了。 趁著这个空档,丁寒果断拨通了舒省长的电话。 “这个字签不签,我不会给你建议。”舒省长果断堵住了他求援的路。 “首长,我听张明华主任话里的意思,这是启明书记的意思。”他提醒舒省长说道。 “是吗?”舒省长拖长了音调。 丁寒没敢再说话。他从舒省长的话里,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一样。 张明华很快回来了。这次,他与盛怀山一道进来的。 “小丁,刚才我做了怀山同志的工作。淮化市委市政府基本同意你的建议。”张明华看起来很高兴,“怀山同志表態了,再难,他们也会想办法给死者家属一个满意的答覆。初步的意见是,由淮化市政府给每位死者补偿十万元死亡赔偿金。” 盛怀山的態度也来了一个180度的大转弯。他满脸堆笑地说道:“丁组长,其实我们的想法很简单,就是不让死者家属寒心。” 丁寒知道,他们都在等著他往调查结论上签字。 “张主任,盛市长,这个字,我不能签。”丁寒没有过多犹豫,直接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张明华和盛怀山都愣住了。 “小丁,你是觉得这个赔偿数字低了?” “不是。” “既然不是,你得有个自己的意见吧?”张明华的声音变得冷淡了许多。“当然,我们不会强迫你在结论书上签字。但是,你要知道,这是代表你个人的態度。” “我明白啊。”丁寒苦笑道:“张主任,我不签字,是因为我觉得这个字,我不能签。” 盛怀山气愤地一把抓起调查结论书,哼了一声道:“你丁寒还挺会捉弄人的嘛。” 张明华逼迫丁寒在调查结论书上签字失败,他脸色铁青,一言不发出了办公室。 府南省委事故调查会议还在继续进行。但是,已经没有人来请丁寒进去会议室开会了。 事故调查会议,將他排除在外了。 丁寒起身走到窗边,看窗外阴沉的天空。 天空中又开始出现了飘落的雪花,纷纷扬扬的。没一会,整个天空便被棉絮一样的雪花飘满了。 一团团棉絮般的雪花飘落下来,很快就在地上凝结成堆。 丁寒却丝毫感觉不到寒冷。相反,他心里变得越来越燥热。 他知道,自己拒绝签字,就是与张明华和盛怀山为敌了。 张明华没有留在省城等燕京的同志一道过来,目的已经很明显了。他需要在燕京的同志到达四方县之前,完成事故的调查结论。 这份结论,將由燕京方面的同志带回去,作为向上匯报的依据。 张明华儘管多次抬出启明书记和舒省长,还是没能让丁寒屈服在结论上签字。 矛盾在他们之间,已经成形。 虽然,他有著省春保小组的身份,但是在张明华率领的省事故调查小组面前,他似乎变成了被调查的角色转换。 果然,会议一散,省事故调查小组便作出决定,对省春保小组的工作予以调查。 丁寒被单独请到一间房里,省事故调查小组的两个人,开始询问他。 丁寒哭笑不得,他当即表示,自己拒绝回答省事故调查小组的任何问题。 “我要求见张明华副主任。”丁寒开口说道:“请马上请张副主任过来。” “丁寒同志,我们决定,要对你负责的春保工作展开调查,请你配合我们。” “好啊,但是,我要见到了张主任再说。” 第186章 失去自由 丁寒怎么也不会想到,他会那么快就从事故的处理者,变成了一个接受调查的对象。 省事故调查小组给出的理由是,他们怀疑省春保小组工作没有扎实做到位,才会导致四方县发生交通意外事故。 他居然被限制了人身自由。 事故调查三级会议很快形成了决议。对事故死者,立即火化。所有死者家属,由四方县安排警力控制,严禁任何人接触燕京方面来的人。 原本丁寒承诺的四万元丧葬费取消。 所有扰乱燕京方面来人工作的,一律以寻衅滋事罪抓捕。 负责询问丁寒的两个人,一个是省公安厅的,另一个是省安监局的。 他们將会议决议通报给了丁寒,笑眯眯地说道:“丁组长,你有什么意见吗?” 丁寒愤怒道:“你们这是在犯罪。” “唉!”省公安厅的同志长嘆一声道:“丁组长,你不要太激动。大家都希望平安度过这件事。我们也希望你认清形势。不要做无所谓的牺牲,何必呢!” “你们这是要控制我了?”丁寒冷冷地问道。 “没人控制你啊。我们现在是请丁组长配合工作。四方县出了那么大的事故,省春保小组是不是在工作中存在一些失误的情况,我们需要了解清楚啊。” “你们的意思,四方县的交通意外事故,我们春保小组负有责任?” “有不有责任,还是要调查后才能得出结论嘛。” “好,你们调查。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说一句话。” 丁寒果真微微闭上了眼,不再理会他们。 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丁寒,当然不会知道外面的情况发展到了不可控制的局面了。 首先是死者家属,他们在宾馆等了一天,没见到任何一个领导出面来解决问题。而且,他们发现,他们已经被控制在宾馆这一层楼里。有人当著所有人的面宣布,从现在起,任何人不得私自討论,更不允许隨意走动。 所有家属,都被规定留在房间。 家属们提出疑问,省里来的年轻人,怎么不见了人影? 负责控制家属的人,每个人都板著一张脸。谁都不回答家属们的提出的问题。 终於,在天色即將暗下来之时,家属情绪激动了起来。他们衝破了宾馆的控制,几十个人赶往四方县政府討要一个说法。 四方县城本来就不大。街头说一句话,街尾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宾馆这边有了动静,马上吸引了无数人的围观。 人们不顾严寒,纷纷跑出家门,要凑这一场热闹。 等到家属们赶到县政府大门口时,队伍已经扩展到了几百人。 黑压压的一片人头,將县政府门口堵得水泄不通。 有人开始高呼,“我们要真相,我们要结果。” 四方县紧急调用警力,组成一道人墙,將政府大门口挡住了。 雪还在下,天气依旧寒冷。但这些都没影响到家属们激动的情绪。 家属们诉求,他们的亲人,现在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他们要一个说法。 场面变得混乱起来。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道:“殯仪馆已经在烧遗体了。” 这一声喊,让场面变得愈发的混乱了。 原本,丁寒承诺,允许死者家属根据意愿,將他们亲人的遗体或决定火化,或想办法带回去。现在有消息传出来,县殯仪馆在加大马力,將遇难者遗体堆放在一起,採用无差別火化了。 甚至有人说,县殯仪馆给死者每人准备了一个骨灰盒。至於骨灰,都是隨便从火化炉里分出来一点装进去。 也就说,骨灰盒里的骨灰,是不是他们亲人的,已经无法分得清了。 “走,去殯仪馆,我们不能让他们把我们的亲人烧了。”一句话,便起到了巨大的號召力量。围堵在县政府门口的人们,开始潮水一样往县殯仪馆赶去。 县殯仪馆设在距离县城至少五公里的一座山下。 四方县本是个山多的地区。过去一直流行土葬。因此,县殯仪馆基本没多少业务。 当地政府多年来也一直默许丧者土葬。毕竟,这种不占耕种土地的土葬方式,不但是传统,更是对死者的尊重。 眼见著死者家属都赶去殯仪馆阻止火化,坐镇四方县的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张明华下了一道命令。所有不听劝阻的人,一律强行拘押。 外面闹得天翻地覆,留在办公室里接受询问的丁寒,却一无所知。 现在,整个四方县境內,最急的人,恐怕要算张明华副主任了。 他必须在天明之前,將事態控制住。 毕竟,明天,燕京方面的同志就將到达四方县了。 来四方县之前,省委秘书长盛军就对他有过交待,控制事態,控制遇难者数字。按盛秘书长的意思,四方县的交通意外事故,如果处置不当,可能会对整个府南官场造成致命的打击。 如何处置四方县交通意外事故,已经从简单的民生问题,上升到了一个政治高度。 没人知道那一晚,四方县究竟经歷了什么样的黑暗。 天明之前,四方县恢復了平静。 所有死者家属,连个影子都没看到。 原本沸腾的四方县,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街边路灯杆上,掛上了红得亮眼的春节吉祥符。 县委县政府大门口,大红灯笼高高掛起。 中午时分,从省城过来的专车队伍,驶进了四方县城。 府南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张明华,淮化市委书记李成龙,市长盛怀山,率领著四方县委县政府的全部领导,等候在县委县政府门口,迎接风尘僕僕而来的燕京同志。 车队在警车的引导下,驶进了县委大院。 府南省委派出的中巴客车,稳稳噹噹停下来了。 中巴车门一开,率先下来的是燕京电视台的记者。 隨即,紧隨中巴车而来的车里,各路记者爭先恐后下来了。 张明华、李成龙、盛怀山一溜小跑,等候在了中巴车门边。 第一个露面的是一个秘书模样的人,紧隨他之后,就是府南省政府一位副省长。 副省长之后,就是燕京来的大员。 张明华眼尖,一眼就看到了大员身后的一张熟悉的面孔。 乔麦来了四方县。 第187章 都在玩心机 乔麦对於张明华而言,是老熟人。 而且,她曾经还是他的手下。 乔麦赴京工作,就在燕京北院。 四方县发生重特大交通事故,惊动了燕京北院。 北院派人亲赴四方县调查,乔麦作为燕京北院的一员,隨同北院领导来了府南。 张明华客气与领导握手。他微微弯下去身,给人极尽谦恭之感。 在握到乔麦时,张明华满脸堆笑道:“小乔同志,欢迎你回府南。” 乔麦莞尔一笑,“张主任,您客气了。” 寒暄一阵,张明华將燕京领导请进县委大楼。 双方没有太多客套,直接进入匯报环节。 淮化市委书记李成龙负责匯报。 李成龙从淮化的歷史说起,绕了一个很大的圈子,得出来一个结论。淮化市地处府南省西南部。分別与贵黔省和崇庆市接壤。 贵黔与崇庆,是有名的山地地区。因此,淮化市大部分地区,也都属於山地地形。 由於地理位置的特殊,这就给交通带来很大的阻碍和困扰。 淮化市这些年来,已经投入了巨大的资金改造和完善本地区的道路建设。但是,仍然未能做到尽善尽美。 四方县的车祸事故,缘於天气突变。 在大雪封山的恶劣天气条件下,四方县交通管理部门未能尽到管理责任。在没有採取安全措施的前提下,放任车辆通行。最终,导致了事故,酿成了血的教训。 李成龙匯报的时候,言辞恳切,声音沉重。但是,他的一双眼睛似乎在躲闪著燕京领导的目光。 有人发现,隨著李成龙的匯报进入到最后阶段,他的额头上已经沁出来了一层细密的汗。 会议室的空气,显得压抑而沉重。 与会的每个人,脸色都是无比的凝重。 整个会场里,盛怀山可能是唯一表情轻鬆的人。他不但没有表现出凝重的神色,脸上反而荡漾起一层微笑。 燕京北院来的领导,身份不一般。通常,不是特別重特大的事故,不会惊动他这么高身份的领导。 他从到达四方县开始,脸上的表情就一直处于波澜不惊的状態。 他看起来很隨和,身上却又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目前的四方县,正是天寒地冻时期。他身上只穿著一件行政夹克,却丝毫看不出他有畏寒的意思。 匯报进入到了事故造成伤亡的环节。 李成龙下意识地抬头看了一眼张明华。 张明华却没有去看他。他似乎专心致志的在笔记本上记录著李成龙发言。 “首长,具体的伤亡数字,我们已经做了详细的调查,並形成了调查报告。请首长过目。”李成龙居然迴避了亲口说出伤亡数字。 李成龙的这个心机玩得十分的巧妙,他不亲口说出伤亡数字,显然就是在给自己留迴旋的余地。 他將府南三级政府签字认可的调查结论,双手去递给燕京来的领导。 乔麦代替首长,將调查结论报告接了过去。 会议室的空气似乎已经凝固。府南这边的人,都抬头去看乔麦。 现在只要乔麦手里的调查结论得到了燕京的认可。四方县交通事故的大幕就將徐徐落下。 乔麦很认真地將调查报告从头至尾看了一遍。她在將报告递给首长的时候,在首长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首长惊异地哦了一声,从乔麦手里將调查报告接了过去。 他没有像乔麦一样,从头至尾去將整篇报告看完。 他直接翻到了最后一页,眼光落在伤亡人口数字上,眉头慢慢皱了起来。 没等首长开口,张明华抢先一步说道:“各位领导,同志们,我有几句话想讲一讲。” 张明华虽然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但在燕京领导面前,他的身份与地位就显得有点低了。如果换在平常,张明华在这样的场合,连说话的资格都会捞不到。 可是现在,他的级別儘管比李成龙和盛怀山还要低半级,但他代表的是府南省委省政府。 因此,他在某个层面上,说话比李成龙他们还有份量。 “明华同志,请讲。”燕京首长摆摆手道:“我们今天的这个会,就是来听各位的意见的。” 张明华严肃点头,清清嗓子说道:“刚才,淮化市成龙书记已经作了全面匯报。四方县发生交通意外,造成巨大的人员和財產的损失,我感到很痛心。” “一个月前,我们府南就召开过关於春节保障的会议。其中,对交通安全方面有特別的要求。我们省委启明书记,舒云省长,都单独就交通安全工作作过重要指示。” “成龙同志的匯报,我个人认为还是很中肯的。我们府南省淮化地区的交通条件,確实存在很大的困难。当然,省委省政府以及淮化市委市政府,都在这一方面倾注了大量的精力。然而,还是没能做到杜绝事故发生啊。” 张明华的表情越来越凝重,他的声音也变得越来越沉重。 “我个人认为,这起事故,暴露出来了我们府南在这方面的工作做得还不够彻底。但是,我相信,经过这一次的事故,我们全省都会高度重视起交通安全的工作。” 他的讲话,主要集中在两点。一是沿著李成龙的匯报发言思路,把四方县意外交通事故的原因,归咎在交通条件上。 但只要用心去听他的发言,就能感受到他讲话的重点。不是落在交通条件上,而是落在工作不扎实上。 工作不扎实的主要原因,就是府南省的春保工作没有做到位。 燕京北院的首长微微頷首,他指著调查结论上的人员伤亡数字问道:“事故造成35人死亡,4人重伤。这四个受伤的群眾,有没有得到及时的救治?” 李成龙赶紧接过去话说道:“请首长放心。我们已经动用了淮化市最好的医疗资源。能够確保受伤群眾得到及时的救治。” 张明华和李成龙心里都明白,燕京北院的领导,对这个数字似乎存疑了。 “府南的各位同志,你们要不惜一切代价救治受伤群眾。同时,要做好事故的善后处理工作。”燕京首长嘆口气道:“马上就要过年了。四方县的这桩交通事故啊,让人心痛。也给大家敲响了警钟啊。” 张明华他们的头,就像鸡啄米一样的猛点。 突然,乔麦问了一句,“我听说,你们府南省春保小组的丁寒来了四方县,怎么不见他的人影啊?” 第188章 阻止见面 乔麦看似隨意的一句话,却像在平静的水面扔下了一块巨石。 张明华表情沉静如水。而其他人,脸上都不约而同掠过一丝惊慌之色。 “哦。”张明华接过去话,“我差点都要忘记了,小乔同志与丁寒同志曾经是一个办公室的同事啊。” 他將头转向李成龙,似乎在徵询他的意思,“成龙同志,请你立即通知丁寒同志来一趟。” 李成龙的表情却有些茫然,他迟疑了一下,起身出门。 匯报会议继续。 燕京北院一共来了三个人。除了首长和他的秘书外,隨行的就只有乔麦。 谁都没想到,乔麦会出现在燕京的队伍里。 大家更没想到,乔麦会在这个时候问起丁寒。 出门的李成龙,心里比谁都急。 他不知道现在是应该把丁寒请来,还是不让丁寒与燕京首长见面。 张明华的话,究竟是请,还是不请? 如果把丁寒请来了,他爆出调查结论的伤亡数字与实际数字不符,要怎么办? 可是不请他来,他又要如何应对乔麦? 乔麦虽然看似是很隨意地问了一句,可是从她的语气中,李成龙能够感受到乔麦不见到丁寒,肯定不罢休的意思。 丁寒这样一个大活人来了四方县,不可能消失得无影无踪。 突然,他心里浮现出来一个决定。 不能让丁寒与乔麦他们见面! 李成龙匆匆转回去会议室,开口解释道:“小乔同志,刚才我去了解了。丁寒同志两个小时前去遇难者家慰问去了。” “慰问?”乔麦显然不相信他的话,“这慰问的工作,也应该是你们淮化市和四方县要做的吧?他去慰什么问啊?” 张明华反应很快,当即解释道:“情况是这样的,我们有过分工。丁寒同志善於做群眾的思想工作。所以,他负责安抚遇难者家属这一块。丁寒同志的工作真是细致到位啊,这样恶劣的天气,不要急著上门去慰问嘛。” 乔麦似乎相信了他们说的话一样,淡淡问了一句,“他什么时候能够回来?” 张明华为难道:“这就很难说了。去山区的道路,目前已经全部封闭。如果天黑之前,丁寒同志没有回来,就肯定是困在山里了。” 乔麦没有再追问下去。 匯报结束,李成龙便热情邀请燕京领导一行三人去淮化市。 燕京领导留在四方县显然不合適。四方县的条件,相对还是比较艰苦。邀请领导去市区,既然体现淮化市对领导的尊重,更能让接待工作做得满意。 乔麦却表示,她留下来等丁寒回四方县。 张明华明显有些著急。他劝慰乔麦道:“小乔,你放心陪领导一起去淮化。等丁寒同志回来了,我让他马上赶去市区向领导匯报。” 张明华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他不希望乔麦留在四方县。 事实上,只要燕京来的领导离开了四方县,他们便不可能再转回来。调查报告已经递交了上去,领导会根据调查报告做一些具体的指示。 到时候,他们將在淮化市区直接离开淮化。 在张明华看来,现在绝对不能让丁寒见到乔麦。 当初,省委督查室去兰江督查贿选案时,丁寒的表现,就给张明华心里留下了阴影。 丁寒以一个新人的身份,反对他主导的兰江贿选案的结论。这是张明华副主任不能容忍的事。 事实上丁寒当初的反对,让他在整个省委办公厅树敌无数。谁都知道,省委办公厅督查室有一个叫丁寒的年轻人。 大家的印象就是叫丁寒的这个年轻人很死板,不会做人。 毕竟,以当时的情况,作为新人的丁寒,不应该出声反对。他的反对,就是否决省委办公厅作出的结论,也就是反对他张明华。 省纪委借调丁寒,张明华是坚决不同意的。无奈省纪委徐闻书记太强势,他只能让丁寒去配合省纪委在兰江的调查工作。 丁寒结束借调回来,张明华最大的愿望,就是想办法將丁寒调离省委办公厅。 让丁寒一个人去楚州市督办环保案,其实就是张明华一手操持的。只要丁寒在工作上犯下一丁点的错误,他就能名正言顺把丁寒赶出省委办公厅。 丁寒那时候完全不知道这是一个套。他一个人跑去楚州督查环保案,差点又在楚州掀起了一场风暴。 就在丁寒准备深入调查楚州环保案时,一道来自燕京的命令,让张明华放缓了赶走丁寒的脚步。 燕京点名丁寒担任新省长的秘书,至今仍然是一个谜。 张明华在燕京领导到达四方县之前,要求丁寒配合省事故调查小组,对春保工作予以调查为名,將丁寒控制了起来,目的就是不让丁寒见到燕京来的领导。 因为他深知,只要丁寒见到了燕京领导,四方县事故伤亡的数字便瞒不住了。 一旦伤亡数字被燕京掌握,首当其衝的必然就是淮化市长盛怀山。 而且,盛怀山很可能因为这一场意外的交通事故,毁了他的前途。 盛军秘书长在他临行前的嘱託,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 张明华一再催促乔麦陪燕京领导去淮化市,反而让乔麦生了疑。 “张主任,你是不是担心什么呀?”乔麦乾脆捅破窗户纸,试探著问张明华。 张明华打著哈哈说道:“小乔啊,首长从燕京过来,我们可要对首长负责啊。说实话,你是首长身边的人,有什么事,你能解决。你不陪在首长身边,万一领导要用你的时候,我们怎么办啊?” 乔麦脸色一沉道:“张主任,你这是什么意思?” 张明华訕訕道:“小乔啊,我们也算是老同事了。难道你对我还不放心?” “没有啊。”乔麦轻鬆笑道:“张主任,我过去是你的兵,现在还是啊。” “不敢不敢。”张明华呵呵一笑道:“你现在是燕京的领导。” 在张明华的强烈要求下,乔麦再坚持留下来等丁寒,就显得有些露骨了,也会给人联想。 “既然这样,我就按张主任的意思,我们去淮化。”乔麦笑笑道:“张主任,您费心了。” 送走燕京领导,所有人都长舒了一口气。 李成龙与盛怀山陪著领导先走,张明华將在天黑之前赶到淮化市区。 张明华踱著方步走进丁寒所在的房间时。乔麦他们已经离开四方县有一个多小时了。 “小丁啊,燕京的同志到了。”张明华打著呵呵说道:“考虑到一些特殊的情况,我们就没安排你与领导见面了。” 丁寒没有说话,燕京领导到来,他不是不知道。 “小丁,四方县的交通事故,盖棺定论吧!” 第189章 果然还是你 省事故调查小组留置省春保小组组长,这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丁寒不反抗,也不申辩,他就是想看看张明华究竟要把这齣戏唱到什么样的地步。 张明华打著省委启明书记和舒省长的牌子,暗示威胁丁寒,不要把真实的死亡数字说出去。这还真让丁寒有了一些犹豫。 毕竟,他知道说出去后,確实会对省委领导有一定的负面影响。 前段时间,他就听到一些传闻。现任府南省委书记的李启明同志,將在明年调任燕京人大。舒省长將接任书记位子。 如果在这个节骨眼上爆出府南省因为交通事故,一次性伤亡人数巨大,必定会影响到领导们的前途。 启明书记年事已高,马上就到退休年龄。 他调任燕京人大,未来也將在人大岗位上全退。如此下去,启明书记算得上是功德圆满了。 倘若爆出车祸事故死亡人数的真相,启明书记或许会因为此事而落得一个晚节不保的名声。 张明华的这一招,还真捏住了丁寒的七寸。 因此,张明华提醒丁寒,此事盖棺定论。丁寒也就再没表示反对。 虽然他没在调查结论上签名,却似乎默认了张明华主导的调查结论。 燕京方面的领导去了淮化市后,张明华亲自与丁寒谈了话。 在得到丁寒似乎默认的情况下,张明华表態,丁寒对造成事故的责任人的处理意见,他都会全力支持。 当然,他不会告诉丁寒,乔麦在过问他。更没有告诉丁寒,乔麦来了四方县。 张明华在与丁寒谈完话后,驱车去了淮化市。 燕京领导走了,省领导也走了,淮化市的领导也都回去了淮化市。四方县又只剩下书记、县长和丁寒。 既然张明华已经表態,他的默认可以换取他对四方县的追责。丁寒便一刻都不想拖了。 他第一道命令就是让四方县立即將所有拘押的家属,全部释放出来。 由於他制止得及时,殯仪馆没有將全部遇难人员火化完。 他允许家属去殯仪馆认领亲人遗体,允许家属將遗体带回老家。 他承诺的每人四万元丧葬费,在家属签好协议后,当场发放。 四方县书记和县长全程配合他的工作。他们已经得到授意。只要丁寒不爆具体死亡数字,他的所有行为,四方县都要尽全力配合。 四方县所有干部都被安排了具体工作。他们一部分协助家属到殯仪馆认领遗体。一部分负责签订协议。 另外,全县警力都压上来,负责將遇难者遗体安全护送到家。 他没有去殯仪馆。他知道,此时的殯仪馆,一定是哭声震天。 等到这一切都安排完毕了。丁寒才对书记县长说道:“我们一起去见见那晚守卡口的几位干警吧。” 四方县其实对交通安全已经採取了不少措施。 所有可能引发交通安全的道路,在大雪来临之前已经实行了全天候的管制。 全县的交警,一律取消了休假。就连机关的工作人员,大队长武方平都把他们全部抽调出去压上了路。 按武方平的说法,春节前后,必须严防死守。 然而,惨痛的事故还是发生了。 事故发生后,武方平第一时间就將卡口的三个值班干警全部控制了起来。 目前,他们就关押在县拘留所。 书记与县长不反对去见见这几个人。他们还將武方平叫了过来。 本来,武方平已经被盛怀山市长指定去纪委投案自首了。但是丁寒认为,此时让武方平投案自首,完全就是自断一臂。 他不顾盛怀山的强烈反对,亲自去了纪委把武方平要了回来。 武方平见到丁寒,神色复杂地说道:“丁组长,我这就去纪委投案。” 丁寒拦住他说道:“武大队,现在不是说这个话的时候。你若有问题,自然该去投案自首。若是问心无愧,谁也不能打压你。我保证,不管以后发生什么事,你都將视为有自首情节。” 四方县书记和县长当即跟著表態道:“武方平,你听清楚了丁组长的话了吗?” 武方平激动不已,他低声说道:“我听清楚了。” 书记、县长一齐光临县拘留所,让四方县拘留所措手不及。 三个小时前,他们才刚將拘押的死者家属释放出去。谁都没料到书记和县长会双双结伴突然出现在拘留所。 值班警察赶紧打电话通知所长,並立即匯报到了县公安局长面前。 所长气喘吁吁赶来时,丁寒他们已经在拘留所足足待了半小时。 所长慌乱解释,“路上雪厚,又滑,实在走不动。” 丁寒看一眼所长身上沾满了泥巴,安慰他道:“安全第一。” 在丁寒告知他,他们要直接见到被拘押的三个干警时,所长顿时愣住了。 “他们......”所长结结巴巴说道:“要不,请各位领导稍等片刻,我让人把他们提出来?” “不用。”丁寒道:“我想看看,他们现在在干什么?” 让书记、县长羞愧的情景出现了。 被拘押的三名干警,他们並没有被关押进监室。而是被临时安排在拘留所的会议室里。 丁寒他们还没走到会议室,就听到会议室里传来喧闹的声音。 会议室里,三名干警盘腿坐在桌子上,正在全神贯注斗地主。 在他们面前,赫然堆放著不少的赌资。 武方平气得一脚踹开门,指著三个人的鼻子大骂,“你们这些混帐,在干什么?” 看守所长连忙向丁寒解释,“领导,这不怪我。是他们坚决不肯进监室。说大家都是兄弟单位。等风声一过,还是要抬头不见低头见的。” 丁寒冷冷道:“你这是没原则的做法。” 所长闻言,当即大汗淋漓。 恰好,公安局长赶到了。 眼前的一幕,让局长也尷尬得恨不得钻进地缝里去。 局长当场宣布,撤销看守所所长职务,接受局纪检的调查。 三个干警早就嚇得肃立在一边,低垂著头,大气也不敢出。 丁寒目光扫了一遍,便发现了一张有些面熟的面孔。 他的脑海里迅速跳出自己第一次来淮化时,在公路上被交警刁难的画面。 “果然还是你。”丁寒走到他面前,厉声命令他道:“抬起头来。” 交警惊恐不安地抬起头,一张脸已经变得煞白。 “你知道吗?因为你贪图一条烟,两千块的贿赂,而让70条鲜活的生命消逝了。”丁寒训斥著他,声音愤怒而悲伤。 交警一声不吭,紧紧闭上眼睛。他知道,他这一生,算是彻底完了。 从拘留所出来,丁寒对书记和县长说道:“两位领导,大家都辛苦了。回去休息吧。” 第190章 最小的孤儿 一切看似都是那么的顺理成章。燕京方面的领导在淮化市只停留了一个晚上,便带著府南省三级政府签字確认的调查报告和结论书,直接回京了。 但是,乔麦没跟著回燕京。 春节假期到了,她本来就计划著回府南过年。时间恰好对上。 燕京领导回京復命,府南省张明华自然没有再留在淮化的必要。 他们陪著领导一道回省城,连橘城都没进去,直接將领导送到机场。 紧接著,淮化市宣布休春节假。 这个消息的背后,就是告诉丁寒,淮化市委书记李成龙,市长盛怀山都已经进入了休假模式。 四方县当然没有休假一说了。书记县长带著全县干部,连轴转。 全县只有一个目標,那就是让所有遇难者在大年三十之前,全部入土为安。 过年的喜庆,掩盖不住悲伤。整个四方县,似乎都笼罩在一层悲伤的氛围里。 丁寒力推的几条措施都得到了落实。遇难者全部被家属认领,他们都连夜赶回去了老家。 前期强行火化的遇难者,家属都领到了亲人的骨灰。 短短几天时间,让四方县的书记和县长,变得苍老了许多。他们的鬢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白了许多。 四方县恢復了平静。 丁寒去医院探望了事故唯一的倖存者——一个年幼的女婴。 她的亲人都在这场事故里罹难。 根据调查,女婴名叫程雪。她的父母原本都是孤儿,在她之前,父母还给她生了一个只比她大三岁的哥哥。 他们一家长年在外打工。三年没回老家的父母,这次带著还从未回过老家的女儿回来过年,没想到除了女儿之外,一家三口都魂留路途。 事故对程雪没有造成任何伤害。她因为在母亲的怀抱里,车祸发生时,母亲一直死死抱著她没鬆手。直到最后一刻,她侥倖落在车厢的一个角落,才倖免於难。 失去双亲与哥哥的程雪,从此將成为孤儿。 丁寒將程雪抱在怀里,凝视著她天真无邪的笑容,只觉心痛难忍。 “你们打算怎么办?”他將小程雪递给护士,转过头问站在身后的书记和县长。 书记挠挠脑袋,为难说道:“据了解,她没有任何一个直系亲属,连旁系也找不到。只能送福利院了。” 丁寒心里一痛,喃喃道:“她还那么小......” 县长连忙说道:“丁组长,你放心。我们县的福利院条件还不错。她会得到照顾,会顺利成长起来。” “如果有好人家愿意认养,还是把她交给一户人家抚养吧。她那么小,不能缺少家庭温暖啊。”丁寒说道:“请你们二位平时多关注一下她。” 书记与县长连忙表態,“丁组长,这事您儘管放心。” 儘管他们言辞恳切,態度诚恳,丁寒却始终觉得心里难受。 他心里悄悄萌生出来一个念头。 “如果年后,她还是没人收养,你们一定要告诉我。”丁寒静静地凝视著程雪的面庞,一狠心,转身出了医院的门。 大局已定,他要回省城了。 司机从那天跟著丁寒来四方县,就没离开过四方县一步。 听说丁寒准备回省城,司机喜不自胜地嘆道:“看来,我们还能赶上家里的团圆饭。” 封闭的高速公路已经开通。大雪虽然停了,天气依旧异常的寒冷。 路边的树上,依稀能看到冰掛。 大年三十的清晨,他们就上路了。 四方县的书记和县长,亲自將他送到高速公路入口。 他们握著丁寒的手,似乎百感交集。 丁寒也没说话。这一场车祸事故给所有人都带来了巨大的伤痛。 儘管善后工作已经接近尾声,但存留在记忆中的惨痛画面,却挥之不去。 书记和县长似乎都动了感情,他们紧握著丁寒的手,眼神里流露出来依依不捨的目光。 丁寒强作笑顏道:“你们二位,这次是辛苦了。希望大家儘快走出来,以饱满的热情,迎接新年的到来。” 大年三十的高速公路上,车辆出奇的少。 年对所有人而言,都像是一道分水岭一样。 人们把希望都会寄托在新的一年。 每当年到来,人们都会像候鸟一样,无论身在天涯海角,还是异国他乡。谁都会不顾一切往家跑。家是人们的精神寄託,更是每个人最实在的家园。 司机恨不得给自己插上一双翅膀。空旷的高速公路上,他几乎將车开得要飞起。 丁寒理解他的归心似箭。因此,他除了偶尔提醒他注意安全之外,再不出声。 原本需要四个小时的车程,在司机恨不得將脚踩进油箱的速度里,只用了三个小时不到,就回到了省城。 丁寒让司机把自己送到省委家属大院门口,便让他回家了。 回来省城,他第一时间要去舒省长家一趟。 舒省长在橘城过年。在丁寒看来,舒省长来府南的时间不长,对府南的社会生活还不是十分的熟悉。 本来,他跟在舒省长身边,这一切都不在话下。但是,他这几天耽搁在了四方县。他不敢去想像舒省长的年会怎么样过。 开门的乔晚晴阿姨一眼看到风尘僕僕的丁寒,惊呼了一声,“老舒,你快来,小丁回来了。” 舒省长穿著毛衣从书房里出来,他静静地看了丁寒几秒,招呼他道:“还傻站著干嘛?进来。” 丁寒扫视一眼家里,没有看到保姆,便试探地问了一句,“阿姨,保姆她们呢?” 乔晚晴阿姨淡淡一笑道:“老舒说了,大家都过年,没必要耽误別人过年。老舒让她们回家过年去了。” 丁寒吃了一惊道:“她们回家过年了,首长怎么办?” 乔晚晴笑笑道:“小丁啊,你是担心阿姨不会做家务吗?放心吧,不会亏待你的领导的。” 可是丁寒感觉,舒省长家一点过年的气氛都没有。 舒省长把他叫到书房,亲自给他泡了一杯热茶,指著椅子说道:“坐下说吧。” 丁寒便將这几天发生在四方县的事,从头到尾讲述了一遍。 “你没在报告上签字?”舒省长突然问他。 “没有。”丁寒道:“我没法签字。因为,伤亡人口数字出入太大了。” 舒省长似笑非笑地问了他一句,“你不怕被孤立?被打击报復?” 丁寒心里突然一酸,眼眶便湿润了,“我不怕!” 舒省长沉默半天没出声。 这时,乔晚晴阿姨进来了,催促丁寒道:“小丁,你这刚回来,快回家去吧。” 舒省长似乎被妻子提醒到了,他点点头道:“对。你该回家了。过年这几天,什么都不要去想,好好过年。” 丁寒使劲点头,准备告辞。 乔晚晴突然说道:“小丁,你直接去月亮岛別墅吧。你爸妈都在。” 第191章 你抱抱我 坐上了计程车,丁寒才反应过来,乔晚晴阿姨为什么让他去月亮岛?而且还提醒他,他爸妈都在月亮岛? 当初,爸妈坚持要从月亮岛別墅搬出来,就是得知房主要回来过年的消息。 在他的父母看来,过年就是闔家团圆的日子。他们两个外人,怎么也不好意思与人家房主一家团圆过年。 他心里跳出来一个念头,难道乔麦回来府南了? 即便她回来了,父母怎么也去了月亮岛? 带著一连串的疑问,他出现在了月亮岛。 第一个看到他的人,居然是李小影。 李小影穿著一件长过膝的白色羽绒服,脖子上系了一块鲜红的丝绸围巾。她手上拿著小孩子玩的烟花棒,在看到丁寒后,扔下了烟花棒。人便像一只白色的蝴蝶一样,翩翩飞来。 她亲热地一把搂住了丁寒的胳膊,大声喊道:“乔麦姐,你看谁来了呀!” 乔麦便出现在了別墅的门口。 她身上居然繫著围裙,温婉地看著丁寒微笑。 丁寒尷尬地过去,低声问了一句,“我爸妈在你这里吗?” 李小影笑嘻嘻道:“小爷爷,你还不知道吧?乔麦姐把你爸妈都接过来过年了。” 丁寒一进门,便看到爸妈拘谨地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著儿子无可奈何地笑。 “你们怎么来了?”丁寒不满说道:“爸妈,我们不过年了?” “怎么不过啊?”丁妈訕訕说道:“乔麦姑娘说,大家在一起过年热闹,非要把我和你爸请来。你看,我们来了,她又不让我们帮忙做事。” 乔麦接过去话说道:“阿姨,你老一年到头都在辛苦。过年了,就该好好休息一下,让我们来做就好了。” 她朝丁寒使眼色,似乎在表达什么。 丁寒却看不明白,愣愣地站著没动。 反倒是李小影,一下就看出来了乔麦的意思。 她轻轻推了丁寒一把道:“小爷爷,你还没看出来吗?乔麦姐让你系围裙干活啊。” 丁寒这才反应过来,赶紧说道:“围裙在哪?” 李小影跑去厨房找来围裙,自己给丁寒繫上了。 她拍拍手笑道:“大家看啊,你们这两个的模样,就是大厨嘛。” 在府南,各地大年三十团年饭的时间都不一样。 大部分的人家,都是在大年三十的中午就把团年饭吃了。比如丁寒老家江南县,吃团年饭的时间就在大年三十的中午。 但是在橘城,却有很多人家把团年饭安排在晚上。 比如,乔麦邻居李远山一家。 在月亮岛的居民中,还有相当一部分的人家,把团年饭安排在凌晨之后。 其中,橘城本地就有这样的风俗习惯。 据说,是因为他们的祖先当年要出发征战。而征战的出发的时间,恰好就在大年初一。 家人为了让亲人在出发前吃上一口团年饭,便把团年饭的时间安排在了凌晨。 因为,他们的亲人一放下筷子,就要披掛上阵了。 乔麦的团年饭,安排在中午。 李小影还是像蝴蝶一样,在屋里飞来飞去。她一边欣赏著乔麦已经做好的菜餚,一边夸奖道:“乔麦姐,真看不出你是个心灵手巧的人,原来你不但会做饭,还能做得这么好,堪比五星级大厨啊。” 乔麦微微一笑道:“小影,这是你不了解我呀。我会的还多呢。” 李小影道:“我家的团年饭,要晚上才吃。这还不把我饿死啊。所以,我中午就在你们家吃了哦。” 丁寒下意识地说了一句,“欢迎欢迎。” 跟著乔麦进了厨房,丁寒才压低声问了一句,“师父,你是怎么把我爸妈请来的?” “你叫我啥?”乔麦脸色一沉。 丁寒赶紧改口叫道:“麦子,麦子。没错了吧?” 乔麦抿嘴一笑,伸手在丁寒手臂上轻轻一掐,嗔怪道:“下次再听到你叫师父,我就把你的嘴封住。” 丁寒嘿嘿笑道:“嘴封了,我就饿死。” “你饿死吧,嚇唬谁呀?”乔麦白他一眼,“怎么回来了?” 丁寒嘆口气道:“问题都处理完了。难道我还留在四方县过年啊。” 他转念一想,问她道:“你是怎么找到我爸妈的?” 乔麦不屑地哼道:“在府南,你还怕我找不到一个人啊?我问你,那个叫顾晓晓的,与你什么关係?” “没关係啊。”丁寒解释道:“如果说有,我们也就是普通的同学关係。当然,还有一个关係。” 乔麦似乎有些紧张的问道:“还有什么关係?” 丁寒笑嘻嘻道:“她是我同学猛子的女朋友。” “这样呀。”乔麦似乎有些如释重负,“她说,你答应的她,今年她与你们一起过年。” “没有啊。”丁寒矢口否认。事实上,他確实没同意过让顾晓晓来家里过年。 “这么说,是她厚顏无耻了?”乔麦嘴一撇道:“对不起,我没允许她跟著你爸妈过来我这里。” 丁寒闻言,心里便有些彆扭。 乔麦显然感觉到了,她扫一眼丁寒问道:“怎么啦?心痛啦?” “怎么可能。”丁寒訕訕解释著说道:“其实,她现在也是一个人在橘城。” “她没家吗?” “有。但她父母现在都在监狱服刑。家里就只剩下她一个人。”丁寒继续解释著说道:“顾晓晓与我,我们都是高中同学。她父母是我们江南县的领导。后来她父母双双犯罪入狱。家也被抄了。” 乔麦闻言,似乎有点过意不去了。 “你不早说。我此前不知道这些事啊。”乔麦愧疚道:“要不,你现在给她打一个电话,邀请她来家里吃团年饭?” 丁寒摇头道:“不必了。” “还有,你现在与一个叫秦珊的,是不是走得很近?”乔麦看似说得很隨意,但丁寒能够感受出来她很在意。 “你怎么又认识她了?”丁寒打趣著说道:“你不会在我身边安插了一个间谍吧?” “怕吗?”乔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我怕什么?身正不怕影斜。”丁寒不以为然地说道:“对了,我租房子的时候,秦珊帮了我很大忙。我爸妈现在住的房子,就是她帮忙找到的。” “我这有別墅你不住,你跑去外面租房子住。丁寒,我需要你一个解释。”乔麦停住手里的活,她努力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瞪著丁寒。 “別墅是你朋友的,又不是你的。你又长期不在府南,我爸妈怎么能鳩占鹊巢啊?所以,我感觉,花钱在外面租房子住,更能住得安心啊。” 乔麦突然伸出双臂,勾住了他的脖子。 她看著他的眼睛说道:“丁寒,你抱抱我。” 丁寒一瞬间感到浑身僵硬无比。 第192章 年夜饭 丁寒没有想到,乔麦还真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姑娘。 她一个人做出来一桌色香味俱全的年夜饭,让丁寒一家人都惊诧不已。 等到把人都请上桌,她又变戏法一样,拿出来两瓶好酒。 “叔叔,今天是过年。我让丁寒陪您喝点。”她笑意盈盈,把丁家夫妇请在上首坐了,转过脸对丁寒说道:“你就陪叔叔喝,一定要尽兴。” 丁爸受宠若惊一样,连笑容都显得很僵硬。 丁妈更是盯著乔麦看,眼窝里全是笑容。 “对了,小影不是要来我家吃年夜饭吗?”乔麦吩咐丁寒,“去,把小影叫来。” 丁寒只好起身出门,刚走到门边,乔麦又喊住他。她拿出来几个红包递给丁寒,“小影家侄儿他们都来过年了。你等下见到小孩子他们,每人给一个小红包吧。” 丁寒顺手接过来,开门出去。 果然,李远山家热闹多了。光是小孩子,就足足有四五个。 李远山换了一身对襟扣的唐装,看到丁寒来了,起身迎接住他道:“丁老弟,听小影说,你刚回来?” 丁寒道:“是啊。这几天淮化市四方县出了一场车祸。我过去四方县处理去了。” “辛苦辛苦。”李远山打著哈哈说道:“幸亏老弟你年轻,精力旺盛。换我老头子,怕是累趴下了。” 丁寒笑笑道:“我不累。”他招手叫过来一个小姑娘,让她去把家里的孩子都叫过来,他要给孩子们发压岁钱。 李远山拦住他道:“算了算了,发什么压岁钱啊?小孩子们又不懂得花钱。” 丁寒訕訕道:“这是乔麦的意思。红包也是她准备的。” “是吗?”李远山惊讶道:“小乔姑娘就是懂事,用心。好姑娘啊。” 孩子们听说有红包拿,都爭先恐后过来把丁寒团团围住。 李远山看著一屋子的孙辈,脸上笑得像朵花儿一样。 他招呼孩子们道:“你们知道他是谁吗?” 孩子们都在摇头,其中一个人喊道:“我知道,是帅哥!” 屋子里一阵鬨笑。 丁寒將红包拿出来,一人一个发了。他对李小影道:“你就没有了啊。不过,乔麦请你过去吃饭。” 李小影嘟著嘴道:“他们都有,唯独我没有,小爷爷,你偏心。” 李远山笑道:“小影,你都多大了?还要压岁钱?” 李小影撒娇道:“不给我压岁钱,我就不去你们家吃饭。” 丁寒纠正他道:“是乔麦家,不是我家。我也像你一样,是客。” 李小影捂著嘴巴笑,“小爷爷,你算什么客啊?你是故意装傻吗?到现在还看不出来乔麦姐的意思?” 说完,她一跺脚,恼怒地对李远山道:“爷爷,都是你。搞得我现在都要叫他小爷爷。既然这样,我以后岂不是要叫乔麦姐乔奶奶了?” 李远山道:“我与你小爷爷的关係,不影响你们年轻人的关係。但是,长幼尊卑一定要有。该叫奶奶,你还真就得叫奶奶。” 李小影不乐意了,她满脸不高兴道:“我不去了。一桌子的人,我辈分那么低,没意思。” 她打定主意不去乔麦家吃年夜饭,丁寒也就不再勉强了。 乔麦看他没將李小影叫来,狐疑地问了一句,“小影人呢?” 丁寒解释道:“她不愿意来了。” “不来就不来。”乔麦浅浅一笑道:“小姑娘家家的,心思多。” 丁寒这段时间在四方县,吃没吃好,睡没睡好。他连续两个晚上没有合过眼,此刻早就疲倦得快要睁不开眼睛。 乔麦舀了一碗汤递给他,“你把这碗汤喝了,再吃点东西,然后就去休息吧。” 丁寒强打精神说道:“我没事。我陪大家过年。” 丁妈心疼儿子,她看著丁寒说道:“小寒,你就听小乔的,吃点东西就去睡一觉。” 丁寒便一口气將汤喝完,抱歉说道:“爸妈,麦子,你们吃,我去睡一觉。” 他径直往爸妈曾经住过的房间走。 乔麦在身后喊住他道:“你去哪呀?” 丁寒站住脚道:“我去我爸妈房间啊。” “你占了老人的床,他们去哪休息呀?”乔麦瞪了他一眼道:“你上楼去。” 別墅二楼有三间房。主臥是乔麦一直在住著。另外两间,一直空著。 丁寒听了乔麦的话,转身上楼。 乔麦跟著他一起上楼,一边走一边说道:“你就去我房间。” 丁寒嚇了一跳道:“我不去。” 乔麦白他一眼,“我房间有鬼吗?” 丁寒訕訕道:“我都几天没洗澡了,怕脏了你的被子。” 乔麦脸一红道:“少囉嗦。跟我进来。” 从开始认识乔麦到现在,丁寒对她的感觉,那是又敬又怕。 过去,乔麦还在省委办公厅的时候,就是有名的冰山美人。 她看起来温温柔柔的,却给人一种凛然不可侵犯的感觉。 这也是丁寒与她同室办公,只要她不开口说话,丁寒便轻易不敢隨便吱声。 乔麦主动与他亲近,他却不敢放开自己。 “衣服我都给你准备好了。”乔麦指著放在床上的一套棉睡衣笑道:“今晚,你就穿省服吧。” 府南人过冬,人手一套棉睡衣。俗称“省服”。 丁寒虽然是府南人,还真没穿过所谓的省服。他不是觉得省服太臃肿难看,而是他根本感觉不到寒冷。 “你爸妈我也准备了省服。”乔麦掩著嘴笑道:“两位老人家看来还是很喜欢的。” 丁寒心神一盪,小声说道:“麦子,你是不是爱上我了?” 乔麦俏脸上飞上一朵红晕,她轻轻在丁寒额头上点了一下说道:“你別胡思乱想了。本姑娘会隨便爱上一个男人吗?” 听到乔麦否认,丁寒心里不免一阵失落。 躺在乔麦的床上,他很快便进入了梦乡。 恍惚中,他看见乔麦一袭红裙,正款款向他跑来。 他张开双臂,迎接她扑进怀里。 她的身体温软可人,就像一团炭火一样炙烤著他的身体。他兴奋地喊了一声,“老婆!” 这时,他耳朵响起一个声音,“你叫谁老婆呀?” 睁开眼一看,便看到乔麦正俯身过来,调皮地看著他在笑。 第193章 压岁钱 乔麦来叫丁寒起床,是因为李远山家的年夜饭要开场了。 李远山一家遵循祖训,不到夜幕降临,年夜饭不会开席。 李远山有两个儿子,一个女儿。孙辈更是有七八个。孙辈中,李小影最大。目前,她也是天子奶集团的財务长。 每逢过年过节,李远山的子孙都会聚集在月亮岛的別墅陪他。 李家大儿子离婚后,娶了一个只比李小影大四岁的女人。李小影与后妈不合,便与爷爷李远山住在月亮岛,打死不回家。 李小影后妈又给她生了两个弟弟,大的才十岁不到。 李远山二儿子是个非常精明的人。他掌管著天子奶集团的营销渠道,兼任集团资金融资运营。 他二儿子特別勤奋。天子奶初创阶段,据说他用一年的时间,跑遍了全国所有的地级市,构建了一张庞大的营销网络。 李远山的女儿是三个孩子当中最小的一个。作为姑姑,她曾与李小影爭夺过集团公司的財务大权。 后来如果不是李远山站出来主持大局,李小影与姑姑之间的亲情可能会荡然无存,甚至会演变成仇人。 李家三个儿女,都为天子奶集团的发展,立下过汗马功劳。 目前,大儿子是集团总经理,负责全集团的行政事务。二儿子掌管集团资金运作与產品营销,是集团常务副总经理。 女儿李洁,在爭夺財务权失利后,被李远山安排去负责集团生產原材料供应工作。 天子奶的两个牧场,就在李洁的掌控之下。 天子奶集团的核心人物,依旧是李远山。 曾有人劝说李远山放下权杖,让他的三个子女站到前台上来。但李远山只报以淡淡一笑,完全不当真。 按李远山私下的话说,他的三个儿女还支撑不起庞大的天子奶集团。 李远山唯一的女婿,也就是李洁的丈夫,却是楚州市政府的一名干部。他也是李远山这一大家族唯一一个在政府部门工作的人。 平常。李家別墅就配有保安保姆。到过年时,服务人员更是增加到了十来个。 他们要负责老板一家的年夜饭,还要负责別墅的安全与卫生。 每年,在李家吃过年夜饭之后,李远山都会给他们发一个大红包,然后让他们回家去团聚。 乔麦与李家做了三年邻居。今年是第一次被邀请去李家別墅吃年夜饭。 丁寒听乔麦催他去李远山家团聚,便为难说道:“我都还没消化,吃不下啊。” 乔麦柔声说道:“这是单纯的吃饭吗?今天过年,大家聚一聚,联络感情啊。” 丁寒道:“不在乎在今天吧?” “在乎。”乔麦小声说道:“李老板是我很敬佩的男人。你呀,是不知道他的能力。你想想看,他一个农民出身的人,能把一家企业做到这么大,差不多占据了全国奶製品市场的半壁江山。这样的人,別人想攀都攀不上呢。” 丁寒笑笑道:“我可从没想过要攀附別人。” “但人家现在是你大哥。大哥邀请你,你能不给面子?” 丁寒只好答应跟著乔麦一道去李家別墅。 李远山邀请的不仅仅是丁寒和乔麦,丁家夫妇也都在他的邀请之列。 丁寒他们过去时,李远山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李家年夜饭开了三桌。两桌是自家人,剩下一桌是给来家里服务的服务人员准备的。 李远山亲自將儿女介绍给丁寒。 大儿子李闯,妻子莫小珍。二儿子李飞,妻子费菲。三女儿李洁,丈夫苟平安。 李闯看上去有四十来岁,梳著大背头,戴一副宽边眼镜,显得很矜持。 他妻子莫小珍三十岁不到,是个漂亮的小少妇。 据说,当初她是李闯的秘书。后来上位成了李闯夫人。 二儿子李飞,一看就是一个走南闯北的男人。他身上透露出来一股浓浓的江湖气。给人一种豪爽豁达之感。 李飞妻子费菲,年龄明显要比莫小珍大。她目前是丈夫最得力的助手,主要负责集团公司的资金运作。 三女儿李洁,看起来很高冷。她丈夫苟平安,一看就是政府工作人员的模样。 丁寒逐一与李家儿女握手。认真叮嘱他们,“小丁是我的莫逆之交。我们两个拜过把子。所以,他是你们的长辈。以后,大家都得叫他叔。” 大儿子开玩笑道:“爸,我看丁干部比我还小,你让我叫他叔,我怕是叫不出口。” “年龄不是问题,辈分才是重点。”李远山训斥著大儿子说道:“平常我是怎么教育你们的?” 李闯一见父亲沉下去了脸,赶紧喊了丁寒一声,“丁叔。” 看到儿子极不情愿的样子,李远山突然嘆口气说道:“你们记住,今天让你们叫我丁老弟一声叔,到时候你们就明白这一声叔不是白叫的。” 丁寒连忙说道:“大哥,你別给我压力啊。” 李远山哈哈大笑,吩咐开席。 保姆佣人司机保安,悉数都上了桌。 丁寒在心里感慨,李远山这样一个亿万富翁,就看他对待服务人员的態度,就是个值得尊敬的人。 按李家的规矩,吃完年夜饭,就是李远山发压岁钱的时候了。 在李家,无论年龄大小,他都要发压岁钱。包括他的儿子儿媳。 李远山先將两个红包送给丁寒父母。 丁家夫妇赶紧推辞道:“李老板,我们都多大了,怎么能收你的红包呢?发给孩子们吧。” 李远山正色道:“您二位是我兄弟的父母,就是我李远山的长辈。这个红包怎么能不收呢?” 丁家夫妇还想推辞,丁寒便主动说道:“爸妈,收下吧。我这个大哥啊,你们不收,他会不高兴的啊。” 丁家夫妇这才勉为其难地將红包收下,脸上却尷尬不已。 等到他把压岁钱红包递给丁寒时,丁寒却怎么也不肯收下了。 他严肃道:“大哥,如果你认为我们是兄弟,这个压岁钱我就不能收。天底下有兄弟收兄弟的压岁钱的吗?” 李远山哈哈大笑,拍拍丁寒的肩膀说道:“老弟,你说得对。这个压岁钱,不能给。” 丁寒不收,乔麦自然也不会收。 李小影提议,大家都去院子里放烟花。 橘城这样的省城所在地,早在多少年前就被禁止燃放烟花爆竹了。 但是,月亮岛却例外。 全橘城的人都知道,能住在月亮岛的人家,都是非富即贵的人家。月亮岛年年放烟花,根本就没人管。 其实,不是不想管,而是不敢管。 谁敢保证,会得罪一个什么样的人? 李小影带著一群孩子,欢天喜地在放烟花。屋外寒气逼人,却丝毫没影响大家欣赏烟花的兴致。 乔麦悄声说道:“我们回家吧。” 丁寒点点头,正要去与李远山告辞,却被李洁拦住了。 第194章 南山牧场的麻烦 李洁低低叫了一声,“丁叔,我能请你移步说几句话吗?” 她这一声“丁叔”,顿时让丁寒红了脸。 “好啊。”他连忙答应,小声提醒她道:“你爸不在,就叫我小丁吧。” 李洁浅浅一笑,“那怎么行?我爸规矩很严的。万一被他知道了,我会被骂死的啊。” 李家別墅是月亮岛面积最大的一栋別墅。据说,当初是李远山特別要求开发商定製的。因为李家人多,家族大。 儘管李家儿女在其他地方都有洋房別墅,但李远山在这栋別墅里,还是给儿女孙辈们都准备了房间。 按照李远山的规矩,过年这天,一家人必须来別墅团聚。过上一晚后,才可以离开。 李洁看一眼院子里糟乱的场面,小声道:“外面太吵了。我们去房间说吧。” 丁寒没有拒绝,跟著李洁去了他们家的房间。 一坐下,李洁便试探地问道:“丁叔,我想知道,是不是你安排了一对母子去了我们的南山牧场?” 丁寒心里一动,马上想起陈革伟的家属。 “是啊,麻烦你了,李总。”丁寒满脸歉意道:“当时,我不知道南山牧场是您在管理。所以,没有给你打招呼,真不好意思。” “是小影安排人送去的,我知道。”李洁道:“可是丁叔,你知道这对母子是什么人吗?” 丁寒听她一口一声“丁叔”的,叫得他浑身不自在,便訕訕说道:“李总,能不能不叫我丁叔啊?” “好啊,我就叫你丁寒吧。”李洁看了看他,莞尔一笑道:“你年龄比我小,要不,私下里,你叫我姐吧。” “好啊。”丁寒嘿嘿笑道:“这样我就轻鬆多了。” 李洁透露,自从陈革伟家属去了南山牧场后,牧场的麻烦就比以往明显多了起来。 起初,她还不知道原因。后来才得知,李小影安排了一对母子住进了南山牧场。 她悄悄一调查,才嚇了一跳。 原来这对母子就是楚州环保案当事人的家属。 陈革伟以身入狱,换取肖大勇拿钱救治儿子。谁料想他在把环保案的责任全部揽到自己身上后,肖大勇突然变卦了。 他非但不愿意拿钱出来救治陈革伟的儿子,反而以陈革伟亲口交代的犯罪事实,將陈革伟钉死在环保案的犯罪上。 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打算放过陈革伟的家属。 在他的影响下,整个楚州,无人敢聘任陈革伟的妻子。他要逼陈革伟的家属走上绝路,从而让身在大狱的陈革伟绝望。 丁寒出手相助陈革伟家属,消息很快就被肖大勇知道了。 肖大勇便派人去找南山牧场的麻烦,明確表达只要牧场將陈革伟的家属赶出来,这件事才算完。 丁寒眉头紧皱,问李洁道:“他们是怎么去找麻烦的?” 李洁嘆口气道:“花样很多。反正,牧场没一天安寧过。” “南山镇不管?”丁寒试探问她,“余镇长知道吗?” 李洁摇摇头道:“不是他不想管,而是他不敢管。” “你的意思,把他们母子从牧场请走?”丁寒苦笑著道:“这样吧,给我一点时间,我来想办法。” 正说著,李洁丈夫苟平安进来了。 李远山当时介绍大家认识时,苟平安表现得很淡定。但是,现在一进门的他,便三步並作两步走,几乎是一溜小跑来到丁寒面前,伸出双手紧紧握住丁寒的手道:“丁叔,您好。” 丁寒笑道:“刚才,我与姐都说好了。私下別叫我丁叔,都把我叫老了。姐夫如果不嫌弃,就叫我一声名字吧。” 苟平安嘿嘿地笑,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那怎么行?要是我老丈人知道了,还不把我的皮剥掉。” 李洁瞪了丈夫一眼道:“你这人就是囉嗦,听丁兄弟的,有问题?” 苟平安显然怕老婆,听到李洁一呵斥,便不敢作声了。 “你上来有事?”李洁不耐烦地问丈夫。 苟平安訕訕笑道:“其实也没多大的事。我听说,小丁与我们市的肖副市长关係特別好。我在市政府十年了,想去下面基层单位锻炼一下。看看小丁能不能帮上忙。” 丁寒道:“姐夫,你现在是什么职务?” 苟平安尷尬道:“说来不好意思,我在市志办工作。这地方適合老年人养老。我还算年轻吧?” 丁寒哦了一声道:“姐夫想去哪呀?” 苟平安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呀,想多为人民服务。只要离开市志办,都行。最好是去一线工作。” 话一出口,便遭到老婆李洁的呵斥。 “苟平安,你是安稳日子不想过了?去什么一线啊?我还不知道你这点小心思?小丁,別听他的。他在市志办待得好好的,调什么单位啊?” 丁寒解释道:“我说实话啊,我也帮不上什么忙。人事组织工作,有严格的流程。姐夫有这个想法,应该支持。这样吧,有机会的话,我会找你们的肖市长说说的。” 苟平安一听,顿时喜出望外。 他看了老婆一眼,嘿嘿笑道:“你们继续聊,我不打扰了。” 苟平安一走,李洁便忍不住抱怨道:“我都不知道他在想些什么。既不缺钱花,工作还没压力。他这种人,就是贱。小丁,你別理他。” 丁寒笑笑道:“我要是能帮上,当然是最好的。” 李洁现在对南山牧场的麻烦很著急。南山牧场本来就麻烦不断。楚州市政府在天子奶集团拒绝合作之后,便要求天子奶集团將南山牧场退回给南山镇。 可是,天子奶集团与南山镇有一份长达五十年的租地合同。如今租期还没到一半,政府就逼迫天子奶集团將牧场交回给政府,天子奶集团自然不愿意。 要知道,南山牧场对天子奶集团的重要性。 它不光是天子奶集团最重要的原材料供应基地。天子奶在南山牧场的投资,已经远超集团的所有投资。 南山牧场保不住,天子奶集团將大受影响。 按李洁的说法,自从陈革伟家属住进了南山牧场后。牧场每天都会冒出各种各样的奇葩事。 天子奶集团花费巨资,將南山牧场外围几乎全封闭了起来。但是,现在外围的铁丝网,不是被人剪断,就是突然莫名其妙地被人损毁拖走。 现在南山牧场的外围铁丝网,已经被损毁得千疮百孔,支离破碎。 牧场因此还出现了放养的奶牛失踪事件。 李洁无奈说道:“总之一句话,损失特別巨大。” 丁寒听得心生愧疚。他本想助陈革伟家属脱离困境,却没想到会给大哥李远山带来巨大的麻烦。 “你爸知道这件事吗?” 李洁想了想道:“知道。我与他说过。” “你爸什么態度?” 李洁摇摇头道:“一句话没说。” 丁寒便嗯了一声,心里在愧疚之余,有了新的想法。 第195章 传家玉鐲 丁寒不忍心留下乔麦一个人在別墅,便答应乔麦,他一家都留在別墅。 丁爸丁妈自然守著电视看春节联欢晚会。 丁妈不时看一眼儿子,又去看一眼乔麦。嘴巴笑得合不拢嘴。 作为一个母亲,她当然能看出来乔麦看儿子的眼神,里面儘是爱意。而儿子丁寒,似乎在有意躲避乔麦的热情。 这让丁妈心里很不爽。她几次想提醒儿子,主动热情一些。毕竟,女孩子都很矜持。但是,话到嘴边,她还是没好意思说出口。 在丁妈的眼里,乔麦是个又漂亮,又乖巧的女孩子。而且人家的家境肯定不一般。 乔麦在燕京工作,这是人人都嚮往的地方。在府南又住著大別墅,这是普通人家的孩子吗? 虽然她不知道乔麦究竟是个什么人家的女儿,但是她能肯定,乔麦的条件,绝对比儿子好很多。 她理解儿子不敢主动,应该就是自卑在作祟。 午夜一过,大家都感到有些疲惫了。 丁家夫妇在別墅住过一段时间,对別墅比儿子丁寒还熟。他们主动回去曾经住过的佣人房准备休息。 这时,乔麦拦住了他们。 “叔,阿姨,你们去楼上客房休息。”乔麦抿著嘴笑道:“这房间就给丁寒休息吧。” 她不由分说,推著丁妈往楼上走。 丁寒愣了一下,迟疑著问道:“我睡楼下吗?” 乔麦回过头道:“你不睡楼下,还让叔叔阿姨睡吗?从今天起,以后你都睡楼下了。” 丁寒无可奈何地摇头,嘀咕著道:“早知道,我就回出租屋去了。” 城市儘管禁放烟花爆竹,但是大年夜里,还是能听到接二连三的鞭炮声传来。 一夜过去,丁寒一睁开眼,便听到厨房里传来声音。 他穿衣下床,一打开门,便看到乔麦在厨房里忙活。 “新年好。”乔麦回头看见他。她慢慢过来,张开双臂將丁寒拥住,贴著他的耳朵说道:“祝你今年行大运,万事大吉。” 丁寒下意识地去搂了她。她却惊慌地挣脱他的拥抱,羞涩一笑道:“我在准备早餐。等两位老人起来了。我们就一起吃早餐。” 丁寒心里涌起来一丝温暖,眼前的乔麦,不就是一个漂亮温顺的小媳妇模样吗? “还有,你吃过早餐后,就去领导家拜年吧。”乔麦吩咐著他说道:“我给你准备了新衣服,等下你换上。” 丁寒明白,乔麦是让他去舒省长家拜年。 其实乔麦不叮嘱他,他也会在新年第一天去给舒省长拜年。 “对了,新年新岁。你上领导家拜年,不能空手去。礼物我也给你准备好了。你等下带过去。” 丁寒听著乔麦的嘱咐,心里的暖流一阵阵涌起。 他不顾一切从背后將乔麦抱在怀里,轻声说道:“麦子,你做我老婆吧。” 乔麦站著没动,轻轻说道:“好啊。但是,你这样不正式呀。” 丁寒认真说道:“我一定给你一个浪漫的求婚。” 恰好,丁家夫妇从楼上下来,他们显然看见了儿子与乔麦在亲热,便轻轻咳嗽一声,提醒了他们。 早餐很丰富。从昨天的年夜饭,到今天的早餐,足以证明乔麦是个心灵手巧的贤惠姑娘。 丁妈再也不愿意藏著掖著了。在饭桌上,她脱下手腕上的一个玉鐲,要送给乔麦。 丁妈说道:“小乔,这是丁寒他太奶奶传下来的鐲子。我想送给你,你愿意收吗?” 乔麦看一眼玉鐲,就知道价值不菲。她连忙婉拒道:“阿姨,这玉鐲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丁妈便满脸失望,轻轻嘆口气道:“小乔,你不愿意要,阿姨也不勉强你。这玉鐲啊,是他们老丁家一代代传下来的东西。我啊,是觉得你太好了。主要是我家小寒配不上你。对不起啊,小乔。” 乔麦顿时红了脸。大家心里都明白。丁妈把玉鐲传给乔麦,不就是认可了乔麦是丁家儿媳吗? 但是人家乔麦婉拒了,这是表示她在拒绝做丁家的儿媳妇? 丁妈的一声嘆息,让局面瞬间变了。 乔麦伸出双手,轻轻接过去玉鐲,讚嘆道:“阿姨,这玉鐲一定很值钱吧?我多少懂一点玉知识呢。” “是吗?”丁妈见乔麦接过去了手鐲,顿时喜不自胜地说道:“小乔,值不值钱不重要。这是阿姨的一片心。” 她瞪了儿子丁寒一眼,“还不快给小乔姑娘戴上啊。” 丁寒犹豫了一下,接过来手鐲说道:“我给你戴上,好吗?” 乔麦羞红了脸,轻轻点了点头。 丁寒提醒她道:“这可是我们家的传家宝。戴上去了,轻易就脱不下来了。你做好准备了?” 乔麦没说话,她羞得不敢看人,却將自己白得如雪的手腕递给了丁寒。 丁寒按捺住狂跳的心,慢慢將手鐲套上了乔麦的手腕。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一戴上手鐲,就算是確定了恋爱关係。 戴上手鐲的乔麦,反而没有了羞涩了。她大大方方地端详著手腕上玉鐲,显得爱不惜手。 “谢谢阿姨。”她甜甜地感谢著丁妈。 丁妈更是心花怒放,一把搂住乔麦爱怜地说道:“宝贝,你真是我们丁家的宝贝啊。” 这一声宝贝,把乔麦羞到了。 她丟下丁寒他们,一个人跑去了楼上。 丁妈便朝丁寒使眼色,低声催促著儿子道:“傻儿子,你也上去啊。” 丁寒道:“妈,你看看你,把人都嚇跑了。” 丁妈得意道:“傻儿子,妈这是在帮你,不明白吗?你们呀,別以为妈看不出来。可是这层窗户纸妈不给你们捅破,你们要什么时候才捅破呢?” “小乔是个冰雪一样聪明的姑娘。她既然接受了我送给她的玉鐲,她就是同意了与你在一起呀。妈没骗你们,这玉鐲真是你太奶奶传下来的。你太奶奶传给你奶奶,你奶奶传给我。我现在传给乔麦,这多好呀。” 丁寒看看时间,知道自己该出门了。 他拦住丁妈还在喋喋不休的说话,“妈,爸,我去舒省长家拜年了。中午可能就不回来了。你们自己回去家里吧。” 丁爸道:“对对,丁寒,你快出门。別让別人走在你前面去领导家。你一个秘书,应该第一个到。” 丁寒穿上乔麦为他准备好的衣服,提著乔麦准备好的礼品,踏上了去舒省长拜年的路。 他当然不会想到,会有人比他捷足先登。 第196章 拜年 舒省长家似乎有点冷清。 茶几上,放著一盒打开的中华香菸。这对於不抽菸的舒省长而言,茶几上放烟,明显就是待客之用。 年前,舒省长就让保姆们都回家团聚去了。偌大的別墅里只剩下他们夫妻二人,因而显得愈发的空旷与冷清。 不习惯南方天气的舒夫人乔晚晴,被南方湿冷的天气弄得心烦意乱。 在乔晚晴看来,同样的温度,府南似乎能冷到骨子里。而在燕京,她却能感到很舒適。 北方人乔晚晴,总是觉得南方的天气是湿漉漉的。湿漉漉的天气带给人就是一种黏糊糊的的感觉。 这就是乾冷与湿冷的区別。 丁寒的到来,似乎让屋里的气温陡然升高了好几度。 舒省长笑眯眯道:“丁寒啊,怎么那么早就过来了?不在家多陪陪父母他们啊?” 丁寒嘿嘿笑道:“首长,我是他们催来的呢。” 乔晚晴看著丁寒手里提著的礼品,嘴角泛起一丝笑容,“小丁,你来就来,怎么还带礼物啊?” 丁寒脱口而出道:“这是我的一个朋友说的,大过年的,空手上门不礼貌。” “你这个朋友,很懂人情世故呀。”乔晚晴问他道:“男的女的呢?” 丁寒訕訕道:“女的。” 乔晚晴哦了一声道:“你这个女朋友,还是很有心的嘛。来,快坐。” 家里保姆不在,舒省长的別墅多少显得有些凌乱。 这也不怪他们。舒省长身为高级领导,自然没时间去收拾家务。而乔晚晴是燕京大学的老师,她一个教书育人的人,对家务也不是很在行。 丁寒扫视一眼大厅四周,自告奋勇地说道:“乔老师,您不用管我。我来收拾一下。等下就会有客人来拜年了。” 他估计得很准確。舒省长第一次在府南过年。这个消息早就传遍了家属大院。 別的不说,家属大院的这些人,还不都会趁著过年拜年的机会,登门向舒省长拜年? 在府南省,除了一把手李启明书记外,舒省长就是名正言顺的二把手。何况,年前有消息透露出来,舒省长即將接任书记一职。 省委家属大院里住著的人,级別至少也在正处级以上了。 也就是说,府南最有权势的人,基本都集中在省委家属大院居住。 趁著拜年的机会,来舒省长家坐坐,这是每个人都想有的机会。不说有意外之喜,至少能在省长面前混个脸熟。 果然,在丁寒刚好將客厅收拾清楚,门铃便响了。 他连忙过去开门。门一开,就看到省政府秘书长白崇来了。 白崇带著妻子家人,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人还未进门,拜年的祝福声已经响起。 舒省长亲自到门口迎接,他握住白崇的手说道:“老白啊,新年好。快进屋坐坐。” 丁寒赶紧去泡茶,乔晚晴跟著他过来,突然问了一声,“年过得还好吧?” “很好,谢谢乔老师。”丁寒满心欢喜道:“其实,我和我爸妈不在家过年。” 乔晚晴一点都没表现出来意外。她轻轻一笑,说道:“只要一家人在一起过年,在哪过都幸福。”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居然有些飘忽。 丁寒心里一动,暗想,舒省长夫妇在府南过年,他们的孩子为什么就不愿意来府南陪父母过年呢? 作为首长秘书,丁寒应该掌握的第一门技能,就是熟悉领导的家人。 可是他除了认识舒省长夫妇外,仅仅只知道他们还有一个女儿。但是他们的女儿叫什么名字,多大,在哪里,丁寒却一无所知。 舒省长从没在他面前提起过女儿,乔老师也一样。这就让他们的女儿显得很神秘。 在丁寒看来,他们不说,就是不想让他知道。因此,他也一直不问,就当什么都不存在一样。 白秘书长在家里坐了一会,便起身告辞。 舒省长也不挽留他。毕竟,在他之后,应该还会有客人源源不断上门来。 省委家属院中的常委楼,在整个家属院里显得特別的鹤立鸡群。院中院的常委小院,除了书记省长的两栋別墅外,还有两栋八层的楼房。 省委政府办公厅年前就统计了,过年期间留在府南的省委领导並不多。 其中,一把手李启明书记就是在大年三十回的燕京。 目前,整个省委家属大院,舒省长是级別最高的领导。 不知从何时开始,大家似乎都习惯了。领导在任时,绝对都选择住在家属大院。一旦离任,他们都会纷纷搬离家属大院。 府南省委家属院也不例外。所有居住在家属大院的,都是在任的领导。 白秘书长一家人刚走不久,客人便源源不断上门来拜年了。 丁寒忙著迎来送往,一张脸上始终保持著微笑。这让他脸上的肌肉似乎都要变得僵硬起来。 好在客人大多只是坐坐就告辞了。大家就好像事先约定好的一样,一个走了,另一个才上门来。 临近中午,舒省长家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赵高居然来了。 丁寒注意到,赵高的到来,让舒省长夫妇脸上的笑容变得勉强了许多。 这次,他单枪匹马,身边没跟一个隨从。 丁寒的目光与他碰撞在一起,各自礼貌地微微一笑。 舒省长招呼他道:“小赵,快进来坐。外面天冷。” 赵高客气进门,喊了乔老师一声,“阿姨!我来给您拜年了。” 乔老师点头道:“好啊,小赵。难为你这么费心,从燕京大老远赶过来。辛苦了。” 赵高谦虚道:“应该的,应该的。舒叔,阿姨,你们不嫌弃我来晚了,我就心满意足了。” 乔老师道:“你这孩子,说什么话啊。你能来,阿姨高兴著呢。” 从他们说话的態度,丁寒能明显感觉到,赵高与舒省长一家的关係走得很近。他们彼此之间非常熟悉。 赵高一进门,眼光似乎就在四处搜寻。 丁寒不知道他在找什么,也就没问他。 反而是乔老师淡淡地说了一句,“她不在家过年。” 赵高闻言,脸上便浮现出一丝淡淡的失望神色。 丁寒心领神会,乔老师嘴里说的她,应该就是他们的女儿。 他不禁在心里鄙视起赵高来。他不是一直在追求乔麦吗?乔麦拒绝了他,难道他就转头奔向舒省长家,想打舒省长女儿的主意了? 聊了没多久,门铃再响。 丁寒过去开门。门一打开,便看到门口一张熟悉的面孔,顿时愣住了。 第197章 冤家路窄 少阳市长孟秋雨携带家属,笑容满面站在门口。 丁寒又惊又喜地打了一声招呼,“孟市长,你怎么来了?” 孟秋雨满脸感激地说道:“我来给领导拜年啊。去年要不是领导帮我一把,我这个年都会过不好啊。” 丁寒想起屋里还坐著赵高,便朝他使眼色,小声说道:“赵高赵总来了。” 孟秋雨又一愣,脱口而出道:“他还敢来我们府南?” 年前燕京要债,孟秋雨一直视为耻辱。他堂堂一地级市市长,居然被一个商人玩弄在股掌之中。 赵高拒绝见他,他却无计可施。孟秋雨心里的这道坎,他怎么也迈不过去。 在燕京的时候,孟秋雨就气愤地表示,燕京是他赵高的地盘,他动不了他。但只要他赵高来了府南,他绝不放过他。 丁寒当然明白孟秋雨说的都是气话。他知道赵高一个住在燕京二环之內的高官后代,就是给他孟秋雨十个胆,他也不敢动赵高半个指头。 “要不,我等等再来?”孟秋雨訕笑著道:“我去车里等。” 丁寒还没说话,就听到舒省长的声音传了过来。 “小丁,是谁呀?怎么不进来?” 丁寒还没出声,孟秋雨已经答应著说道:“舒省长,我是少阳市的孟秋雨,来给您拜年来了。” 话音未落,便看到舒省长迎了出来。 “是秋雨同志啊。”舒省长打著哈哈过来,“从少阳过来的?”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孟秋雨连忙说道:“是啊。我从少阳过来,不用多久的。” “快请进来。”舒省长握著孟秋雨的手道:“秋雨同志,你这太有心了。同志们互相拜年,打个电话就可以了嘛。不用跑过来的。” 孟秋雨严肃道:“那怎么行?我要表达对领导您的尊重啊。” 进了客厅,孟秋雨看到赵高坐在沙发上连身都没起,他反而主动热情地跟赵高打起了招呼,“哎呀,恕我眼拙,这不是大名鼎鼎的赵高赵总吗?” 赵高脸上露出来一丝尷尬的神色。但是,他还是没起身,只是浅浅地頷首道:“孟市长,好久不见。” 丁寒看著他们两人都有尷尬之意,心里跳出来一个词,“冤家路窄”。 当初,在省委秘书长盛军的推荐下,赵高进入少阳市搞开发。 孟秋雨知道赵高不是一般人。否则,省委秘书长盛军不会亲自出面推荐他。 那时候的赵高,给孟秋雨的印象是,年轻,有能力,多金。而且背景深厚。 这样的人愿意来少阳搞开发,等於就是天上掉馅饼的事啊。孟秋雨那时候在心里对盛军简直就是感激涕零了。 他知道,搭上赵高这条线,他的前途或许能少走很多弯路。 可是,赵高却一直不將他放在眼里。即便当初少阳市商业大厦奠基,赵高作为奠基嘉宾出席了奠基仪式,却在最后婉拒了他孟秋雨的宴请。 也许从那时候起,孟秋雨就在心里埋下了他赵高看不起他的想法。 如果不是赵高在少阳烂尾,如果不是少阳市政府垫资支付了农民工工资,孟秋雨內心深处还真不想与他赵高打交道。 官场老手孟秋雨非常清楚,攀不上的关係,强攀就有断枝的可能。 与其事后结怨,不如一拍两散,各自安好。 垫资逼著孟秋雨走上了绝路。他不得不带人跑去燕京,找赵高要债。 孟秋雨是怎么也想不到,会在舒省长家里碰上赵高。 儘管两人並没有发生直接的衝突,甚至连交流的机会都很少。但两人之间,却分明感到了横在中间的一道深沟。 孟秋雨先开口,“赵总,这大年初一的,你千里迢迢来我们府南,说明我们赵总还是心里掛念著我们府南啊。” 赵高道:“孟市长,我在府南有那么多的投资,当然要牵掛府南。” 孟秋雨试探道:“赵总有没有打算在今年把我们少阳的项目作个了断啊?” 赵高道:“孟市长,我说一句实在的话啊。你们少阳的项目太小了。还不足以让我考虑。” “这么说,赵总是准备继续烂尾了?” “我说了烂尾吗?”赵高脸上浮现出来一丝厌恶的神情,他转向舒省长说道:“舒叔,我正要向您反映一个问题。我感觉府南省的投资环境有点不尽人意啊。” 舒省长没有正面回答他的问题,他缓缓说道:“今天过年,大家都不谈工作。” 赵高便提醒孟秋雨道:“孟市长,领导发话了。你应该听清楚了吧。不过,我还有最后一句话告诉你,我与你们少阳市的问题,不超过三个月就会有结果。这笔帐,我们还是要好好算一算嘛。” 眼看著赵高没有要走的意思,孟秋雨在坐了十来分钟后,带著家属起身告辞。 丁寒送孟秋雨夫妻出门,一边走一边说道:“孟市长,人家赵总说了,三个月时间。那么长时间都拖过来了,不在乎这三个月吧。” 孟秋雨哼了一声道:“丁秘书,不是我说他。你看他的样子,像是要好好谈的样子吗?还与我算帐,等著吧,我倒要看他怎么算。” 送走孟秋雨,丁寒便给朝阳宾馆打了一个电话,订了一桌饭菜。让他们送来省委家属大院。 保姆要在初三才来上班。这几天,舒省长夫妇就只能找宾馆解决吃饭的问题。 朝阳宾馆是省政府的对口接待宾馆。让他们给舒省长服务,名正言顺。 刚掛了电话,他的手机就响了。 “丁寒,刚才是你订的菜吗?”秦珊的电话打了进来。 丁寒一听,便主动向她拜年道:“秦珊,新年好啊。”他狐疑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我订了菜?” “刚才接你电话的,就是我表姐呀。”秦珊得意地说道:“想不到吧?我看到是送到舒省长家里,就猜到是你。” “你还挺机灵呀。”丁寒夸讚她道:“这大年初一的,你不在家,跑去陪你表姐上班?” “我在家不是很无聊吗?”秦珊哼了一声道:“你都不知道,我孤零零的一个人,能去哪?不找我表姐,难道我去找你?” 丁寒听出来她话里的责怪之意,赶紧说道:“我也是当年三十才从淮化市赶回来。” “你师父回府南过年了?还把你爸妈都请了过去?”秦珊突然压低声问他道:“你是不是在你师父家过的年?” 丁寒訕訕道:“是。” 秦珊便沉默了,过了一会,她轻轻嘆口气道:“丁寒,我什么时候可以去你师父家拜年?” 第198章 破了规矩 秦珊居然陪著她表姐一起,送菜来了舒省长的別墅。 朝阳宾馆有一个专门为省领导服务的部门,几乎是24小时值班。確保省领导的需要,能隨叫隨到。 丁寒一个领导秘书,当然熟知这些套路。 本来,丁寒昨天回来,就准备给朝阳宾馆打电话的。因为他发现舒省长把保姆们都放假回家团圆去了。 以他对舒省长的了解,舒省长是肯定做不出一顿饭的。 而且乔老师她一个大学教授,平常的时间都花在学术上了,自然对厨房这一套很陌生。 但是,舒省长不让他打电话给宾馆。认为这样太麻烦宾馆的工作人员。 今天早上来了舒省长家之后,丁寒便留了一个心。发现舒省长与乔老师大年三十居然是吃泡麵过来的。 他在厨房看到他们还来不及扔掉的泡麵碗时,只觉得心里一阵痛,埋怨自己这个秘书当得太不够格了。 丁寒叫来了饭菜,让乔老师惊喜不已。 舒省长在一边责怪道:“丁寒啊,你怎么能麻烦同志们啊?大家过年,都要团聚的嘛。” 秦珊的表姐是个漂亮的小少妇,她甜甜地回了舒省长一句,“首长,为领导服务就是我们的职责。要是大家都像您一样,怕麻烦我们,我们就要失业了呀。” 舒省长哈哈大笑,吩咐丁寒帮忙,將饭菜都端上桌。 “小赵啊,如果今天不是丁寒,舒叔还真没办法留你吃饭啊。”舒省长招呼著赵高道:“来吧,上桌。” 赵高神情有些尷尬,但还是坐上了桌。 秦珊表姐不但要送饭菜过来,还要承担服务。並且,她还需要在领导用完餐后,將餐具带回去宾馆。 秦珊本身就在省委接待处工作,对这一套流程也是烂熟於胸的。 因此,她能帮上忙。 丁寒作为秘书,是不能与领导同桌吃饭的。这是规矩,也是纪律。 舒省长却似乎忘记了这个规矩一样,在招呼完赵高后,他招呼丁寒道:“丁寒,你也一起吃点。” 没等丁寒答应,赵高出声道:“舒叔,我记得丁寒他只是一个秘书吧?” 舒省长笑笑道:“秘书怎么了?” 赵高笑笑道:“我还没见过领导与自己秘书同桌吃饭的啊。” 他这句话,看似是在感慨,实则就是说给丁寒听的。提醒他不要忘了尊卑。 丁寒倒是顺了他的意,连忙推辞道:“首长,乔老师,你们用餐就行。不用管我。” “是吗?”舒省长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你们都给我记住,在我这里,没有那么多臭规矩。上桌,吃饭。” 乔老师也在一边附和著道:“是啊,小赵,你还不知道你舒叔的脾气?在你舒叔的心里,从来没有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说法。你舒叔的秘书,既是工作上的助手,也可以视作是生活中的家人呀。” 赵高便自我解嘲道:“舒叔,阿姨,是我格局小了。小丁秘书,一起吧。” 整个用餐过程中,大家基本都没怎么说话。 舒省长既不抽菸,也不喝酒。而且他用餐的速度还非常快。 丁寒刚放下碗,舒省长也吃好了。 乔老师便示意丁寒给舒省长泡了一杯茶,说道:“老舒,你腰不好。喝杯茶就去休息一下吧。” 舒省长点头道:“好嘛,我还是等小赵吃完饭再去休息嘛。免得小辈们说我们这帮老人不讲礼貌。” 舒省长这句玩笑话,直接让赵高坐不住了。 他只好匆匆吃了几口,便起身告辞。 赵高一走,乔老师便摇摇头道:“这孩子,心思过度了。” 舒省长跟著摇头道:“老乔,这都是你干出来的好事。” 首长用完餐了,秦珊与她表姐便开始动手收拾饭桌。 舒省长叮嘱丁寒道:“小丁,下午就辛苦你一下。所有过来拜年的客人,一律不见了。” 他交待完了之后,与乔老师上了二楼去休息了。 舒省长一走,秦珊便凑到丁寒身边,压低声道:“丁寒,舒省长的爱人也姓乔吗?” 丁寒毫不在意地回了她一句,“是啊,有什么奇怪的吗?” 秦珊若有所思地说道:“我確实感觉到有些奇怪。你说,舒省长爱人姓乔,你师父也姓乔,她们是不是......” 丁寒拦住她说道:“秦珊,就你爱胡思乱想。这可能吗?” 秦珊笑笑道:“也是。如果她们是亲人,你师父也就不可能不陪著自己父母过年,而是去陪你爸妈过年了。” 丁寒纠正她道:“我师父可不是陪我爸妈过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爸妈原来在我师父別墅打工。他们是老板与打工人的关係。” 秦珊嘴一撇道:“你就自欺欺人吧。” 当初丁家夫妇要搬出別墅,是秦珊热心给他们找了一套住房。 丁寒去燕京討债期间,秦珊自己做主,把行李搬来出租房,表示今年过年就陪著丁寒爸妈一起过了。 秦珊小嘴巴会说话,逗得丁妈心花怒放。一度还以为儿子丁寒与她就是一对恋人。 谁料丁寒一回来,便让秦珊搬了出去。 这也是秦珊恼恨丁寒的地方。 “你原来赶我走,就是要腾出时间与你师父一道过年吧?”秦珊讥讽著丁寒道:“我知道,你师父有国色天香的容貌,也有深不可测的背景。” 她话锋一转道:“不过,你与她,终究是师父与徒弟的关係。” 这时,秦珊表姐插了一句话说道:“你就是丁寒啊。我听我家小妹经常提起你。今天一看,果然不同凡响呀。” 丁寒嘿嘿笑道:“表姐,哪里不一样了?” “高大、威猛、帅气啊。”秦珊表姐抿著嘴巴笑道:“难怪小妹梦里都是你。” 她的话,让丁寒与秦珊都红了脸。 秦珊娇嗔道:“姐,你胡说些什么呀?谁梦里是他?” “哟,你看你这张小嘴,说了又不承认了。”秦珊表姐打趣道:“小姑娘家家的,你以为你能瞒得住別人的眼啊?如果不是因为人家小丁秘书,你会贪恋接待处这份工作?你堂堂大公主,还要去赚这点工资吗?” 秦珊赶紧拦住表姐道:“姐,你又在说胡话了。什么公主啊?我不就是一普通市民家的女儿吗?我不工作,不赚钱,谁养我呀。” 表姐將碗筷收拾整齐了,笑笑说道:“你们这帮年轻人,我反正是看不懂。走吧,回去。” 秦珊似乎有些不情愿,可是她表姐催得紧。 她只好走到丁寒身边,低声说道:“明天我就去月亮岛给你爸妈拜年。” 第199章 她是他的女神 乔麦听说秦珊要来別墅给丁寒爸妈拜年,顿时脸一沉道:“她敢!” 丁寒一看她脸上浮现出来的一丝杀气,便訕訕说道:“我也不同意她来。” 大年初二这天,乔麦早早出了门。她让丁寒留在別墅,必须等她回来之后才可以出门。 丁寒没有反对。昨天舒省长就说了。他们今天要见一个重要的人,丁寒今天不用去省委家属院。 舒省长的这句话,等於是明確告诉了丁寒。他们要见的这个人,丁寒不方便见。 这天,来李远山家拜年的人,络绎不绝。这就將乔麦这边的別墅,衬托得格外冷清。 丁寒等乔麦一走,便给秦珊打了电话,叮嘱她不要来月亮岛。 秦珊气得在电话里质问他,“丁寒,是不是你师父不让我去?” 丁寒没办法,只好默认。 这让秦珊愈发的生气,她冷哼道:“我又不是给她拜年,她有什么资格拒绝我去?她越不让我去,我越要去。我看她还能吃了我呀。” 丁寒为难道:“秦珊,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在这里,也是寄人篱下。你就別给我找麻烦了。” 掛了秦珊电话不久,月亮岛的別墅却迎来顾晓晓。 顾晓晓不知道是怎么打听到丁寒一家在月亮岛的。她可能走路走急了,鼻尖上沁出来了汗。 丁家夫妇对顾晓晓来拜年,又惊又喜。 大家都是江南人。出了江南,都是老乡。因此,见面便显得格外的亲切。 丁妈更是可怜她一个姑娘家孤身在外漂泊。顾晓晓一来,她便拖著顾晓晓问长问短。 顾晓晓不知是运气好,还是本身足够优秀。她参加府南地铁招聘,不但顺利招聘成功,还被郑志明指定作为储备干部培养。 丁寒却忧心忡忡。他隱隱约约觉得,郑志明这样看重顾晓晓,必定心怀不轨。 府南地铁这次招聘五百多人。这数字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了。 但是要想顺利被招聘进去,却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地铁工作,看似是企业行为。却因为地铁事业是財政拨款的单位。单位员工自然要套事业单位的工资福利。 说白了,进了地铁工作,等於就是抓到了一只铁饭碗。 五百人的招聘数字,完全不需要面向社会。单凭各路关係来的人,就能人满为患。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虽然地铁招聘是面向社会公开的。但熟知內幕的人都知道,每一个进去地铁的人,背后都有大大小小的复杂关係。 顾晓晓应聘,是完全的素人。她没有任何关係可以依靠。唯一的关係,就只有丁寒。可是,还没等到她动用丁寒这一层关係,她就已经被郑志明看中了。 “工作怎么样了?”丁寒关心地问她,“还顺利吧?” 顾晓晓嫵媚一笑道:“还行。过完年,我就去外地学习,然后去外地地铁公司实习。等我学习实习期满,我们府南地铁就能正式运营了。” 丁寒问道:“带薪学习?” 顾晓晓嗯了一声,轻声说道:“公司这次安排了十五个人去学习。” 丁寒哦了一声,试探著问她,“你有猛子的消息吗?” 顾晓晓摇摇头道:“没有。不过,我听江南的朋友说,有人看到他在江南。他应该是回去江南了。” 丁寒笑骂了一句,“这个该死的猛子,电话打不通。过年也不给我拜年。” 顾晓晓道:“丁寒,有句话我一直想说。但是我知道,我说了,廖猛也不会听。我想,你说的话,他都是言听计从。要不,你找个机会跟他说说。” “说什么?”丁寒狐疑地问道。 “抢他项目的人是胡小雄,胡小雄的爸爸是江南县长胡志满。当年,我爸妈就是被胡志满陷害的。我想,廖猛跟胡志满父子斗,完全就是拿鸡蛋去碰石头。” 丁寒意外地哦了一声,淡淡说道:“怎么是鸡蛋碰石头呢?” 顾晓晓嘆口气道:“在江南,胡家父子都是只手遮天的人物。当初我爸妈就是得罪了他胡志满,才被他用阴谋诡计搞下了台。” 丁寒闻言,心里不觉一动。 想当年,顾晓晓爸妈在江南县也是个风云人物。他们夫妻都是县领导,又在江南县深耕了一辈子。他们的关係网,足以將整个江南县网起来。却还是在尔虞我诈中落败,最终鋃鐺入狱。 丁寒开玩笑道:“顾晓晓,看来你很关心猛子啊。” 顾晓晓道:“谈不上关心吧。毕竟,我落难的时候,他是唯一一个没有看低我,还拉了我一把的人。” 其实丁寒心里很清楚,顾晓晓对於廖猛而言,就是他心目中的女神。 本来,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希望。却不料顾晓晓的父母双双出事。顾晓晓父母被判入狱后,她就成了一个孤儿。 那时候,谁都不敢去接近顾晓晓。生怕因为接近她而惹上麻烦。 只有廖猛不顾一切地站出来,成了替顾晓晓遮风挡雨的大树。 让丁寒感到意外的是,花天酒地的廖猛对顾晓晓却是十分的尊重。按他自己的说法,到现在为止,他都没牵过顾晓晓的手。 廖猛没动顾晓晓,丁寒起初是不相信的。他知道廖猛最喜欢的就是两样东西,数不完的钱和漂亮的女人。 而且,廖猛从来不掩饰他对漂亮女人的喜爱。丁寒其实最清楚,还在读高中的廖猛,就与他父亲手下的一个少妇尝过了禁果。 他对女人的喜好,没有年龄限制,只有漂亮或者不漂亮的区別。 他没动顾晓晓,还真让丁寒感到特別的意外。 “顾晓晓,你说的这个事,我见到猛子了,一定会与他说。但是,我不赞成主动认输。你其实也是清楚的,猛子因为这个项目,已经倾家荡產了。” “钱没有了,可以再赚。命没有了,说什么都晚了。”顾晓晓的话,显得冰冷。 丁寒心里一跳,他感觉顾晓晓似乎知道了一些不为人知的秘密。 顾晓晓在別墅坐了一个多小时后,便要告辞。 丁妈留她一起吃饭,被顾晓晓婉拒了。 “阿姨,我跟人约好了。所以今天就不能陪您一起吃饭了。”顾晓晓解释著说道:“等有机会,我一定来请你们二老吃饭。” 丁寒送她出门,刚走到小院门口,顾晓晓的电话便响了。 她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便走到一边去接电话。 等她接完电话回来,脸上便堆满了歉意道:“丁寒,真对不起。我该走了。” 没一会,一辆小车缓缓在她身边停下。顾晓晓头也不回上了车。 丁寒扫了一眼车牌,感觉到似曾相识。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第200章 团拜会 大年初三,省委省政府举行团拜会。 团拜会不限於在职的领导,往届还住在橘城的省级领导,都在受邀之列。 团拜会由省政府举办,地点就设在政府礼堂。 团拜会上,会有专业的表演队伍表演。也有部分退休的老同志,会在团拜会上展示他们的琴棋书画技艺。 省政府白崇秘书长负责今年的团拜会。 丁寒一早就与司机去家属大院接了舒省长去办公室。 上了车后,丁寒才將舒省长要在团拜会上致辞的讲话稿递给他。 本来,舒省长的讲话稿都应该由政府办公厅秘书处负责起草。但是,舒省长似乎对办公厅写的讲话稿很不满意,特意嘱託丁寒自己动手,写好了再拿给他审阅。 昨晚,他花了三个多小时,才將这篇讲话稿写好。在確认標点符號都完全正確时,才算是定了稿。 本来他应该连夜將讲话稿给舒省长送去。但是舒省长没让他去送。舒省长还开了一句玩笑话说,“你不用担心我会读不通顺。” 春节团拜,是多年延续下来的传统。 既是在职领导干部一起握手言欢的时候,也是对往届领导干部的关心和尊重。 丁寒早就得到通知,今年的团拜会,李书记和舒省长都会参加。 团拜会准备了十八桌。丁寒在將舒省长送到办公室后,特意去礼堂看了一遍。 他第一眼就看到了正在忙碌的秦珊。 秦珊显然没有发现他。正领著几个人在每张桌子上用標准尺子摆放茶杯。 舞台上,参加演出的演职人员也在忙碌。他们在现场调试音响和乐器。 团拜会不是宴会。桌子上只有茶水和一些水果。当然,过年期间,桌子上糖果糕点也会配备一些。 丁寒过去时,已经有参加团拜会的人陆陆续续到来。 现在的府南省政府大院里,没有人不认识他丁寒。 作为省长的机要秘书,丁寒受人关注,是非常自然的事。 他一露面,便有人过来与他打招呼。 每个人的脸上,都荡漾著一层微笑。 在会场停留了几分钟,他正转身要走。白秘书长恰好来了。 “哟,小丁秘书,来视察工作啊。”白秘书长笑眯眯地开著玩笑道:“今年参加团拜的人,比往年多了三桌啊。” 丁寒好奇地问道:“秘书长,怎么会多那么多?” 白秘书长压低声说道:“往年,其实也准备有这么多。但是不少老同志,会藉故不来。今年不一样了,所有受邀的老同志,都无一例外表示会亲自到场。” “为什么?”丁寒愈发奇怪了。 “这还不简单啊。第一,舒省长这是第一次正式与老同志见面。老同志谁都不想失去这个机会。第二,今年是府南省大开发的一年。比如,地铁开工,融城加速。” 丁寒哦了一声道:“团拜会还会討论这些问题?” “当然不会討论啊。但是,老同志要关心,我们也不能敷衍吧。” 白秘书长说的还真是事实。舒省长来府南后,第一时间去了全省各地州市考察调研,转了一圈。回来后,便忙著布局全省的经济建设。 本来,年底的时候,他应该代表省政府去拜访慰问老同志的。却因为时间不够,耽搁了下来。 也就是说,舒省长来府南后,还没正式去拜访任何一位老同志。 老同志虽然都已经退了下去。但还是有不少老同志非常关心本省的发展。他们会积极向省委省政府建言献策。若是惹得他们不高兴,他们兴许还会搞出一些动静,给在职的领导找一些麻烦。 两个人正说著话,突然一辆小车缓缓驶了过来。 白秘书长扫一眼,便匆忙对丁寒说了一句,“老领导来了,我去迎接一下。丁秘书,你自便啊。” 丁寒便看到白秘书长毕恭毕敬地去开了车门,將一位头髮花白的老人迎下来车。 他只看一眼,便知道老人是曾经的府南省委一把手熊老。熊老调离府南后,在燕京人大重要岗位上又工作了三年,才完全退下来。 完全退下来的熊老不愿意留在燕京,便回到老家府南。 回到府南的熊老,將老家的房子修缮了一番住下来,每天过著种种菜,养养鸡的日子。 他也是府南歷任书记中年龄最大的老领导了。 熊老多年不问政事,没想到他会来参加今年的团拜会。 丁寒认识熊老,还是因为过去在电视上见过。因为熊老一辈子高风亮节,面容慈祥,因此,他对熊老的记忆很深。 他没有凑上前去,满眼崇拜地看著白秘书长搀扶著熊老进去了礼堂。 他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距离团拜会开始还有半个小时了。就准备回办公室去请舒省长。 还没走,听到身后传来秦珊的喊声,“丁寒,等等。” 秦珊快步过来,她瞪了丁寒一眼道:“昨天你为什么不让我去月亮岛给你爸妈拜年?” 丁寒苦笑道:“何必那么麻烦啊。我爸妈他们就是一个小县城来的老人,不值得你专程过去拜年啊。” “你说的什么话?”秦珊冷哼著道:“没看出来,你还把人分三六九等啊。” 丁寒爭辩道:“我没有。” “没有?”秦珊又冷哼一声,“那就是你怕你师父。” “当徒弟的,当然要尊敬师父啊。”丁寒嘿嘿笑道:“难道你不尊敬自己的师父?” 秦珊急道:“可是她是你的师父吗?你们只是名义上的师徒吧?算不得真正的师徒关係。” 丁寒笑笑道:“你还真说对了。” 秦珊嘴巴一撇道:“我问你,你们家还要不要继续租房子?” 丁寒无奈道:“秦珊,今天才是大年初三,你就问我这样的问题,不觉得不合適吗?当然,你有什么想法,直接说。” “我没想法啊。”秦珊笑了,压低声说道:“我就想知道,你爸妈什么时候回来住。” 丁寒道:“具体时间,我现在也说不好。不过,我爸妈他们回去,我会第一时间打电话通知你,够意思吧?” 秦珊这才满意地笑了,她嘴角弯起一道圆弧,“说好了哦。我去忙了。” 看著秦珊匆匆走开,丁寒才转身往政府大楼走。 一路上,他看到有小车接连不断从政府大门进来。他知道,这些人都是来参加今年的团拜会的。 丁寒心里跳出来一个词——盛况空前。 时间越来越近,团拜会的大幕马上就拉开了。 这一场盛况空前的团拜会,究竟会给府南省带来什么?谁都说不好。 第201章 隆重介绍 春节团拜会主桌,由现任省委一把手启明书记与舒省长一起,陪坐府南省歷任书记、省长。 旁边两桌,一桌现任省委常委,一桌离任省委常委。 再往后,人员结构就无关紧要了。 在省政府办公厅的安排下,接待处在每张桌子上都放了座位牌。 客人一来,对號入座即可。 丁寒陪著舒省长进来时,人员全部起立,报以掌声迎接。 秦珊过来,引导著舒省长往主桌走。 丁寒便主动退到一边,隨时关注著团拜会的动向。 他发现,坐在主桌上的人,大多数的人头髮都花白了。但是,他们的精神状態却非常好,一个个笑容满面。 当然,府南省歷任领导不可能全部到齐。除了一部分领导去世之外,还有一部分老领导因为没有定居在府南,他们不得不缺席团拜会。 熊老被安排在主位。他不仅年龄最长,也是府南省一直尊重的德高望重的老前辈。 他的旁边,就是启明书记和舒省长。 主桌一桌人,只有舒省长看起来特別年轻。也是全桌唯一一个没有白头髮的领导。 白崇指示乐队开始演奏。欢快的音乐流淌在整座礼堂。 整个团拜会的现场,看起来是那么的热闹,却又很和谐。 没一会,舒省长开始登台致辞。 所有的人,目光都在注视舞台。 舒省长看起来轻鬆隨意,他的目光似乎掠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的面孔,与每一双眼光都有了和蔼的接触。 丁寒却注意到,舒省长手里並没有拿他准备好的讲话稿。 这一发现,不由丁寒的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跳了出来。 101看书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如果舒省长因为缺失讲话稿而让讲话过程出现意外,那就是他这个做秘书的重大失职。 他记得自己把讲话稿的副本,传给了团拜会的组织方,要求他们按规定列印出来,以备不时之需。 “你们没给领导准备讲话稿?”丁寒压低声问站在身边的秦珊。 秦珊一脸无辜道:“这么大的事,我一个小小的接待工作人员,哪里会知道啊?” 丁寒一想,秦珊的话没错。便没再吱声,心里却像烧滚了一锅油一样,焦躁不安起来。 眼见著舒省长气定神閒地已经站到了话筒边,丁寒只能无奈闭上眼。 他不是担心舒省长临场发挥不出来。毕竟,舒省长的讲话的水平,他是亲眼见证过的。 果然,舒省长在向全场问好之后,开始致辞。 丁寒心里一跳,认真聆听了几句,不禁心里生出敬佩之意。 他记得自己將讲话稿给舒省长的时候,舒省长只是粗略地瀏览了一遍。没想到他就把讲话稿的內容全部记住了。 他现在的致辞,不就是丁寒精心撰写出来的吗?让丁寒惊诧不已的是,舒省长一字不差地將讲话稿的全部內容复述了出来。 丁寒心想,这需要多么强大的记忆力啊! 团拜会的目的,就是联络感情。通常,不会在团拜会上涉及任何工作。 但是,丁寒准备的讲话稿里,却把府南未来一年的工作重点都点了一遍。 这就是舒省长的施政纲领。 舒省长的致辞,贏得了满堂喝彩。 舞台上开始表演小节目。大家都兴高采烈地欣赏著节目,偶尔互相低声交谈。 突然,舒省长招手示意丁寒过去。 丁寒赶紧走到主桌边,还没开口问舒省长有何指示。舒省长已经將他介绍给了熊老。 “熊老,他是我的秘书,叫丁寒。就是我们府南兰江市人。”舒省长打著哈哈说道:“年轻人有想法,敢想敢干,是棵不错的好苗子。” 熊老將丁寒打量一番,頷首道:“嗯,面相不错。满脸正气嘛。” 熊老本身也是府南人。他一辈子的工作,几乎都在府南。熊老曾经有一个宏大的计划,就是在府南培养一批本土的优秀干部。 事实上,熊老执政府南时,確实提拔了不少府南籍的干部。 如今,燕京有不少的干部,就是熊老向上面推荐的。 熊老的领导生涯,虽然终止在燕京人大。但他从来就没有忘记过对府南年轻干部的关注。 “人年轻,还需要多多锻炼。”熊老笑眯眯道:“只有经过了千锤百炼,才能胜任更重要的工作啊。” 听到熊老称讚自己,丁寒內心非常激动。 他谦卑地说道:“老首长,我一定会谨听教诲,努力工作,不辱使命。” 舒省长將丁寒介绍给熊老似乎还不满意,他將丁寒逐一介绍给了在座的所有领导。 要知道主桌的这一桌人,都是曾经掌管著府南命运的大人物。他们在一定的歷史时期內,都是府南叱吒风云的人物。 儘管他们都先后退出了政治舞台。但是,他们仍然有著巨大的影响。 丁寒每走到一位老首长跟前,都是伸出双手去握他们的手。 省委启明书记笑道:“老舒,用心良苦啊!” 舒省长道:“年轻人,让他多长长见识吧。” 一圈握手致谢后,舒省长吩咐丁寒道:“小丁啊,今后,这些前辈们有什么困难,你可要第一时间去解决,懂吗?” 说完,他又环顾一眼全桌,笑眯眯道:“各位老领导,他叫丁寒。我的秘书。以后各位有需要,直接找他就可以了。” 一桌人纷纷含笑点头。 “这里没你的事了,去忙吧。”舒省长终於让丁寒离开了。 丁寒闻言,顿时有如释重负之感。 其实,在舒省长將他介绍给这一帮老同志认识时,丁寒內心的压力不是一般的大。 舒省长此举,过去从未有过。省长將自己的秘书推到前台来,还真是独树一帜。 丁寒回到一边后,一颗心还在噗噗地乱跳。 他也想不明白,舒省长为何在这个时候將他隆重推介出来。 虽然他是省长秘书。但是,他的这个位子却小得可以忽略。谁都知道,他还是秘书时,別人因为舒省长,会对他客气、尊重。 一旦他离开秘书这个岗位,未来会是什么样的结局,很难预料。 当然,作为首长秘书,一般都会有一个比较好的前途。首长会在他们离任时,作为报答一样,会给自己的秘书安排好一个出路。 也有不少的秘书,在领导调任或退下去之后,从此便一蹶不振,再无出头之日。 丁寒作为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毫无工作经验,却被舒省长点名他担任秘书,这已经在圈內造成了不少的影响。 许多人都在质疑,舒省长是如何知道府南有一个人叫丁寒的?他又为什么不用经验丰富,老道的秘书,而启用他这个新人? 现在更意外了,舒省长居然在团拜会上让丁寒露面。並且將他推介给了全部的老同志。 舒省长此举,究竟用意何在?无人可知! 第202章 首长的施政目標 团拜会一开,预示年过完了。 儘管春节假还有几天,但省政府已经有人陆陆续续过来上班了。 因为,省长舒云同志已经在按部就班工作了。 舒省长一正常工作,丁寒便必须每日伴隨在首长身边。 团拜会上,舒省长已经把今年工作的重心公开了。全省今年的主要任务,就是积极开展社会经济建设。 如果细分下来,第一是省重点工程——府南地铁的建设。 第二是加大加快全省工业发展进程。团拜会上,舒省长喊出“无工不富,无农不稳”的口號,震撼了在座的每一个人。 府南身负盛名,素有鱼米之乡的美誉。这也从侧面证明,府南在歷史上是个农业地区。 农业社会的发展,確实可以起到社会稳定的作用。毕竟,老百姓只要有口饭吃,便能安居乐业。 任何一个时代的改变,都是因为民间疾苦太多。当身在底层的百姓,连自己的温饱都无法解决的时候,社会便会发生巨变。 在府南,没有人担心会饿肚子。 毕竟,只要人勤劳,府南肥沃的土地只要隨便撒一把种子,秋后便能得到丰硕的回报。 然而,社会永远都是在不断的进步。当临省越广省异军突起,经济一枝独秀时,自然就会吸引府南人们的目光。 许多人发问,同文同种的越广省,为何能將隔壁邻居甩在身后几条大街? 越广省的富裕,让府南省羡慕。这也是舒省长要奋起直追的主要原因。 社会经济的繁荣,不是农耕社会能够实现的。丁寒与舒省长的意见出奇的一致,那就是要想让府南省不至於永远落后越广省,唯一的办法,就是大力发展工业建设。 工业的兴起,才是社会繁荣的根本。 其实,就全国范围而言,府南无论是面积,还是人口,都处於全国中游水平。 也就是说,府南既不冒尖,也不落后。 府南这个中等省要想杀出一条血路,与经济发达省份並驾齐驱,確实需要付出更多的努力。 府南地铁公司的成立,就是舒省长执政府南的第一个標誌性的动作。 一座省城所在的城市,居然连一条地铁都没有,只能说明府南的发展確实落后了。 当然,府南省早就立项了地铁项目。苦於財政拿不出建设地铁的钱,才让项目一拖再拖,直到舒省长的到来。 地铁是什么?地铁是一座城市的面子工程。同时,也是一件影响深远的惠民工程。 地铁的建设,不但能缓解一座城市的交通压力,更能优化一座城市的生態环境。同时,也是一座城市的繁荣体现。 舒省长一到府南,便將目光放在地铁建设上。在他的推动下,地铁项目终於落地生根发芽。 但这不是舒省长的真正目標。舒省长很清楚,一个地区的繁荣,不是一条地铁就能实现的。真正让社会进步发展的,靠的是工业与科技。 因此,舒省长施政的重点方向,就在工业发展和社会科技上。 其实,府南省有著雄厚的工业基础。曾有人说过,整个府南的工业基础,涵盖了工业体系的所有门类。 遗憾的是,府南的工业,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正在慢慢退出歷史舞台。 但是,府南的工业並没有因此而裹足不前。其中,新兴工业城市——楚州市,就在以日新月异的速度在改变。 工业要想在世界舞台独树一帜,就得拿出过硬的本领。 如何建设一个完整独立,拥有自己专利技术的工业体系,是舒省长目前最大的愿望。 丁寒作为首长秘书,在完成他的本职工作之余,他给舒省长的建言献策,让舒省长能清晰地看到府南工业的未来。 丁寒曾给舒省长一份建议稿。他建议府南省政府更多把目光放在民营经济上。曾经的国有工业,因为太多的歷史原因,造成了尾大不掉的局面。 如果捨弃国有企业,转而把目光投放在民营经济上,或许能杀出一条血路。 舒省长对丁寒的建议,很是欣赏。他尝试著问过丁寒,要如何把府南的民营经济推向一个高峰。 当时的丁寒,就给了舒省长一个建议,在省城规划现代工业园区,將府南省內十三个地州市的优质工业產业,吸引到省城来发展。 当然,丁寒没有想到,若干年后,有人会將他当初给舒省长的建议,称为“吸血计划”。 丁寒在少阳市检查春保工作时,曾听到有人议论,在少阳市有一家民营企业,专门生產製造重型机械。其產品已经远销海內外。然而,受地理位置的限制,该企业的发展一直受困。 丁寒当时就悄悄去了一趟该企业,得知企业就叫“山河重工”。 山河重工董事长姓梁,全名梁文耿,是少阳市本土人。 梁总农家子弟出身。早年考大学改变了命运。 但是,他没像其他人一样,满足於现状过安稳的生活。他凭著自己的学识和胆识,创建了以研究、生產製造和销售的重型机械企业。 这些年来,他名下的山河牌重型机械设备,不但在国內崭露头角,而且在国际上拥有了一席之地。 山河重工因为地处少阳,知名度因此大打折扣。 丁寒给舒省长的建议,就是將山河重工迁移到省城来。 这天下午,舒省长將丁寒叫进办公室。 “丁寒,马上就要正式上班了。这段时间,辛苦你了。”舒省长笑眯眯说道:“这样,我给你两天的假,你该探亲访友的,还是要去探亲访友。別让人说,你丁寒跟著我,连自由都没有了。” 丁寒连忙说道:“首长,我的职责就是为您服务。我不需要个人时间。” “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啊。”舒省长笑笑道:“不能因为工作而忽视亲情啊。工作是永远都做不完的。而亲情,一旦淡薄了,今后想修復都很难啊。” 他沉吟片刻道:“我给你这两天的时间,就是让你陪同父母去探亲访友的。” 丁寒訕訕道:“我家亲戚不多。” “不多还是有的嘛。谁没有几个亲戚朋友呢?”舒省长教导他说道:“亲戚朋友,不在於贫穷还是富贵。既然是亲戚,就有血缘上的关係。如果是朋友,至少也是志趣相投的人。” 丁寒小心道:“我不在您身边,我放心不下。” “放心去吧,我能照顾自己。乔老师这段时间还在府南,你有什么不放心的。”舒省长微微笑道:“等你回来,就有忙不完的事了。” 舒省长突然给丁寒放假两天,还真让丁寒感到无比的意外。 不过,能有两天陪在父母身边,这让丁寒兴奋不已。 虽说他已经將父母接在身边生活了。可是他细细算一下,自己与父母在一起的时间,还真屈指可数。 他两天休假结束,正好赶上春节假期最后一天。 第203章 回家探亲 丁寒兴冲冲回去月亮岛別墅,把舒省长给自己放假两天的消息告诉给了父母。 丁父感动说道:“大领导就是大领导,体恤下属啊。丁寒,领导给你放假两天,你就陪我和你妈回一趟江南吧。” 丁妈看起来也很激动,她脸上的笑容一直没有褪去,笑眯眯说道:“出来几个月了,我是真想回去看看我的那帮老姐妹了。” 唯有乔麦,似乎对这个消息没有太多的反应。 从大年三十到现在,丁家夫妇儘管表现出很高兴的样子,但是,他们还是没能掩饰住想回江南县的拜年的想法。 儿子有出息,成了省长秘书。这对所有的父母而言,不仅仅是感到脸上有光,更多是喜悦。 他们需要將这一份喜悦,分享给更多人。包括所有的亲戚、朋友,以及曾经的同事。 可是儿子因为要在首长身边工作。他们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而耽误儿子的工作。 他们只能將这份心思埋在心里。直到乔麦主动问起两位老人。 “我们今天就回去。”丁父抑制不住兴奋道:“反正江南也不远,坐火车一个多小时就到了。” 丁寒笑话父亲道:“您这么急著回去。我问您,回去我们住哪?我们的家可被猛子拆了啊。” 丁父得意道:“你小子,少操心这种事。难道老子还会让你住大街上啊?回去江南,有你住的地方。” 丁妈在一边笑吟吟地说道:“是啊,小寒,你不记得你还有一个小姨在江南啊?我们回去就住她家。” 丁妈一提醒,丁寒便想起在江南县,自己確实还有一个小姨。 小姨是妈妈的亲妹妹。她丈夫在江南县开饭店,家境很好。过去因为丁寒家穷,小姨父看不起丁寒家,两家很少有走动。 但是丁寒知道,妈妈与小姨的关係特別好。她们私下里还是会经常见面。 丁寒记得,自己当年因为学费的问题,妈妈找小姨借过钱。当时妈妈就告诫过他,无论今后他有多大的出息,都不能忘了小姨借钱给他读书的这一个恩情。 听到妈妈提起小姨,丁寒便笑著打趣父亲道:“爸,我记得你跟小姨父的关係不太好。我们这次去他家住,你不怕他嫌弃你?” “他敢!”丁父哼道:“如今我儿子是省长秘书,他巴结老子还来不及呢。” 果然,他当著大家的面,给小姨父打去了电话。 丁寒听到电话里传来小姨父的声音,“姐夫啊,你们要回来江南啊?这太好了,什么时候到,我去车站接你们。” “你等著,时间確定好了,再给你电话。”掛了电话的丁父得意洋洋道:“我就说吧,你小姨父现在想我和你妈回去,我还不想回去呢。” 乔麦將丁寒叫到一边,提醒他道:“我这里不是还有一辆车吗?你为什么不开车回去?这样也方便啊。” 丁寒道:“我不好意思嘛。” 乔麦轻轻掐了他一把道:“少在我面前装。叔叔阿姨回老家,你这两天一定要陪好,知道吗?” “知道。”丁寒开玩笑道:“他们是我爸妈,怎么显得你比我还关心他们啊。” 乔麦瞪他一眼,“我这是尊老。” 丁家夫妇忙著去收拾行李,他们似乎归心似箭。 乔麦拿出来一沓钱递给丁寒道:“拿著,回老家不能太寒酸。” 丁寒尷尬道:“我有钱。我不能用你的钱。” 乔麦作势又来掐他。一边提醒他道:“你回去,见到小孩子不给人家一个小红包表示表示一下?见到老人,你不表示一下自己的孝心?” 丁寒道:“我不是说了吗?我有钱。” “你那点工资,够干什么呀?”乔麦哼了一声道:“听话,拿去。算是你借我的,要还的。” 丁寒只好將钱接过来,一把塞进口袋里。 “你回来之前,我就要去燕京上班了。”乔麦低声说道:“叔叔阿姨回来后,就不要去出租房住了。你来不来我不管,叔叔阿姨一定要住在我这里。” 丁寒道:“这样不好吧?已经打扰你了,再住下去,別人会说閒话。” “我不怕呀。”乔麦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问道:“你怕?” “我怕根毛。”丁寒不以为然道:“你不怕,我会怕谁?” 乔麦抿嘴笑了,低声道:“你嘴硬吧。总有一天,你会知道今天的牛吹大了。” 丁家夫妇兴高采烈地提著行李从楼上下来,一边下楼一边催丁寒,“小寒,看看时间快买票啊。” 丁寒道:“乔麦说,我们开她的车回江南。” 丁妈一愣,她走到乔麦身边,担忧说道:“小麦,我们回老家了,你一个人在家,可要好好的。” 乔麦含笑道:“阿姨,您放心吧。我能照顾好自己。” 几天时间的接触,让丁妈越来越喜欢眼前的姑娘。 乔麦大度,能干。人又长得好看漂亮。这让丁妈从心尖上喜欢上了乔麦。 同是女人,她当然能看出来乔麦的心思。 她能断定,乔麦是爱上了丁寒。 可是,儿子似乎还很懵懂一样,这让她这个当妈的,心急如焚。 丁寒让爸妈在小院门口等他。她去地下车库把车开上来。 乔麦自告奋勇要跟他一起下车库。 丁寒没有拒绝,带著乔麦便下去了车库。 等他將父母的行李装上车,转身看到乔麦站在身后,他情不自禁地张开双臂,將乔麦拥入到了怀里。 乔麦不由自主地回应了他。她也张开双臂,环抱住丁寒的腰。 两个人就这样静静地相拥著,谁也没说话。 过了一会,丁寒贴著乔麦的耳朵喊了一声:“老婆。” 乔麦瞬间便红了脸。她想挣脱丁寒的拥抱,挣扎了几下,没挣脱,便低声说道:“路上一定要注意安全。” 丁寒嗯了一声,双手捧住了她的脸。 乔麦嚇得赶紧闭上眼睛,一张脸红得就像朝霞一般。 她呼吸急促起来,胸脯也因此起伏。 她浑身开始颤抖起来,似乎在等待什么,又像在抗拒什么一样。 她好看的唇,就像一朵含苞待放的花朵一样。她呼吸出来的气息,就像是空气中瀰漫了一丝甜甜的香气。 丁寒忍不住轻轻吻了下去。 第204章 望江酒楼 丁寒一家到了江南小姨家,才想起忘记告诉小姨一家,他们没有坐火车,而是自己开车回来的江南。 小姨连忙给丈夫打电话,告诉他姐姐一家都到了。 在丁寒的印象里,小姨一家比自己家过得好多了。 丁家夫妇下岗后,没有像大多数的人一样,拋下儿子背井离乡去外地谋生。他们留在儿子身边,靠打零工维持生计。直到丁妈开了炸串摊。 而小姨一家人,虽然也都是下岗职工。但小姨父脑瓜子灵活。他还有一门手艺——炒菜。因此在下岗后,他们开了一家饭店。 江南这小地方,经济虽然不怎么发达,消费却一点不低。 小姨父的炒菜手艺好。但凡吃过他炒的菜,都会成为他的回头客。他的小饭店在这些年的发展中,逐渐变成了大饭店。 之所以说小姨父脑瓜子灵活,是因为他能知道,做什么生意能赚钱。 是人,就离不开吃喝拉撒。是人,一辈子都在围著衣食住行打转。 因此,投资开饭店,一直是小姨父沾沾自喜的骄傲。 刚开始,丁父还想让妻子去连襟家饭店帮忙打工。为此,他不惜拉下脸面,亲自找了连襟说这个事。 丁寒的小姨倒是满心欢喜。反正饭店要请人,请別人还不如请自家姐姐。 但是,丁寒的小姨父却委婉表示,饭店才开张,还请不起人。饭店大小的活,都是他们夫妻之干。 丁父也就没再张口。谁知过两天后路过连襟的饭店,看到店里一下请了三个人在帮忙。他才明白过来,连襟並不想请他的老婆去他饭店打工。 因为这件事,他们的关係一下降到了冰点。以至於丁寒从小到大,知道江南县城里有一个自己的小姨,却因为两家的不走动,他对小姨一家几乎没有多少印象。 本来,两家都有了老死不相往来的心。谁料这一切在丁寒成了省长秘书后,彻底得到了改变。 首先是小姨父主动给连襟打电话。他们邀请丁家夫妇回江南过年。 丁父想起连襟曾经狗眼看人低的事,二话不说就拒绝了。 不过,小姨的一个电话,让丁妈掩面而泣。大家毕竟姐妹情深,一奶同袍的姐姐,怎么可能与妹妹一家老死不相往来。 恰好,舒省长给了丁寒两天假。这才有了一家风尘僕僕回江南的事出来。 路上,丁妈就反覆告诫儿子,见到小姨一家,一定要客气。不要以为自己是省长的秘书,就可以不把別人放在眼里。 丁寒也反覆保证,自己与小姨一家是血浓於水的关係。他怎么可能骄傲自大。 小姨父车都没顾得熄火,便跑进家里来,一把抱住丁父说道:“大哥,想死你们了。” 他似乎忘记了曾经將大姐拒之门外的事,他热情客气地给丁父递烟倒茶。 小姨一家这些年在江南县过得很不错。小姨父在江南的餐饮界还成了领军人物。如今是江南餐饮协会会长了。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他家原来的小排档,如今也成了江南有名的望江酒楼。 小姨本人一身珠光宝气,儼然贵妇人一样。她与姐姐站在一起,看著根本不像是姐妹,反倒像母女一样。 “这一路辛苦了。”小姨父握著丁寒的手讚嘆道:“看,我外甥长得多威武霸气。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啊,这形象,这气质,到底是省长身边的人。我们可是望尘莫及啊。” 丁寒微微一笑道:“小姨父,您过奖了。我与大家一样,就是个普通人。” 小姨父一本正经道:“小寒啊,姨父可不是拍你马屁。就你这气场,恐怕江南县都难找出第二个。” 丁寒见他越说越离谱,乾脆不说话了,只是嘿嘿地笑。 小姨父激动地说道:“本来,我们一家这几天打算去省城给大哥大姐拜年的。听到姐说,你们回江南来,我们內心是特別的高兴啊。” 正说著,小姨父的女儿回来了。 小姨的女儿比丁寒小两岁。两个人小时候偶尔见过面。 “是寒哥哥呀。”小姑娘一进门,眼光落在丁寒身上,脸上惊喜交集。 她像一只蝴蝶一样飞过来,不管不顾地紧紧搂住丁寒,高兴说道:“寒哥哥,欢迎回家。” 小姨的女儿叫方琴,大学刚毕业。 长成大姑娘的方琴,继承了她母亲的美貌,也有著她父亲生意人的圆滑。 毕竟,江南就那么指甲盖大的地方。他们过去有过交集,但方琴每次都像不认识丁寒一样,这就让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显得很脆弱。 “大哥大姐,小寒,还没吃晚饭吧?”小姨父掏出电话,“现在吃饭很方便了。去我们自家的酒楼吃。我今天要陪大哥好好喝一杯。” 丁寒道:“小姨父,您还別说,我是真饿了。” 小姨父的望江酒楼在河边。也是江南县城目前最高档的酒楼。 酒楼以经营河鲜为特色,一顿饭下来,没有千儿八百的,根本出不了门。 妹妹方琴就像小掛件一样,掛在丁寒身上不肯下来。直到乔麦的电话打过来。 “到了吗?”乔麦关心地问。 “刚到不久。”丁寒连忙回应她道:“我们准备吃饭了,你吃了吗?” 乔麦道:“你不用担心我。记住,晚上早点休息,开长途车,累人。” 他们通电话,方琴就安静在一边看著他们说话。见到丁寒掛了电话,她小心翼翼地问道:“哥,这声音听起来那么温柔,是不是我嫂子啊?” 丁寒道:“你哪有什么嫂子?一个朋友而已。” 方琴便捂著嘴笑,“哥,你就別瞒著我了。你以为我听不出来啊。不是嫂子,谁家姑娘会对你这么关心啊。” 小姨父安排了酒楼最好的包厢来接待丁寒一家。他吩咐下去,把酒楼的招牌菜全部都安排上来。 虽然还是大年初三,但望江酒楼却是宾客盈门。 坐下不久,一个服务员就匆匆进来,凑在小姨父的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丁寒发现,小姨父的脸色瞬间便变了。 他有些尷尬地起身说道:“大哥大姐,小寒,我们换一个包厢,好不好?” 丁寒有些奇怪,隨口问了一句,“小姨父,这包厢好好的,怎么突然要换啊?” 小姨父脸上的尷尬神色愈发浓厚起来。他搓著双手訕訕道:“有人点名订了这个包厢。” 丁寒哦了一声,想起小姨父一家就是做酒楼生意的。如今有客人指定要这间包厢,为了小姨父的生意,换一间又何妨。 正要起身,忽然,门口传来一阵喧譁。 没等大家反应过来,门已经被猛然推开。 第205章 表妹遭调戏 方琴对父亲突然要换包厢本来就不高兴了。见到有人好不礼貌猛力推开门,更是气得花枝乱颤。 “你谁呀?”她怒目而视门口的人。 “你谁呀?”门口的人打量著气得花容失色的方琴,回过头对跟在身后的人笑道:“你们看,江南还有这么漂亮的小娘子啊。真是让老子大开眼界啊。” 小姨父连忙走上前,挡在他和方琴之间,陪著笑脸道:“胡少,这是我女儿。” 丁寒本来没在意谁要强占这间包厢,也没去注意门口是谁。 直到听到小姨父叫“胡少”,他才抬起头去看了一眼。 他这一看恰好与叫“胡少”的人目光相撞在一起。 “丁组长,是您呀。”胡小雄的態度一下来了一个180度大转弯,他快走几步,走到丁寒跟前,伸出双手要与丁寒握手。 丁寒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將自己的手伸过去与他握。 胡小雄尷尬地收回去手,狐疑地问道:“丁组长,您怎么在这?” 丁寒淡淡道:“过年嘛,走亲访友。” “您亲戚是......” 丁寒將小姨父请了过来,介绍道:“这位就是我的小姨父。” 胡小雄猛地拍了一下脑袋道:“丁组长,真对不起,衝撞了您。”他转过身子,冲身后跟著的一帮人怒骂道:“是谁说要这间包厢的,都给我滚!” 丁寒拦住他道:“胡老板,你们人多,消费高。包厢还是让给你们。我们就是自家人在一起吃顿饭,坐哪都一样。” 胡小雄訕訕道:“那怎么行?丁组长,您来江南,就是江南的贵客。我们江南待客,可是有传统的。” 丁寒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胡小雄。年前在兰江检查春保工作时,他们就有了第一次的碰面。事后,沈石出面邀请他,希望能与胡小雄少坐一次,但被丁寒拒绝了。 丁寒注意到胡小雄,不是因为他有一个当县长的父亲。而是因为胡小雄是抢夺廖猛项目的人。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江南县现在也在抓紧搞房地產开发。县里將原县棉纺厂的土地一次性卖了,县財政因此而变得丰盈许多。 本来项目进行得很顺利,廖猛倾家荡產將自己与他包工头父亲的全部家当,都投在了这个项目上。 毕竟,谁都知道,只要项目顺利开发成功,廖猛一夜之间就能实现財务自由。 谁料,本来杀出来一个程咬金——胡小雄。 他也看中了这块地皮。 胡小雄一出手,廖猛只能落败。 换句话说,胡小雄以一己之力,还真让廖猛倾家荡產,一无所有了。 丁寒这次陪著父母回江南,並没有与胡小雄接触的想法。 谁能知道事情在兜兜转转,他们居然在小姨父的酒楼里,不期而遇了。 胡小雄刚进来时,显然没注意到屋里的丁寒。因此,才有了他调戏方琴的话出口。 现在,方琴看到胡小雄在大哥丁寒面前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顿时有了勇气,她拉著丁寒的手说道:“哥,我们为什么要让?这酒楼本来就是我家的。何况,我们也先到。” 胡小雄没有了刚才一副肆无忌惮的模样了,他连忙附和著方琴说道:“是啊是啊,小妹说得对。对了,小妹,刚才冒犯了,对不起啊。” 方琴白他一眼道:“谁是你小妹啊?滚一边去。” 胡小雄居然忍住了,没有发脾气。 反倒是小姨父,嚇得脸都白了。他呵斥著女儿道:“小琴,快给胡少道歉。” 胡小雄大度地摆摆手道:“方总,不用不用。你们坐,我们换个地方,不打扰丁组长用餐了。” 胡小雄没有在望江酒楼再选包厢,他带著一帮隨从,匆匆离去了。 丁寒抱歉道:“小姨父,真对不起,让酒楼损失了一单生意。” 小姨父却嘆口气道:“小寒,快別这么说。他们就算留下来,吃饭也不用付钱的啊。” 丁寒脱口而出道:“吃霸王餐啊?” 小姨父摇了摇头道:“说是吃霸王餐,倒不是。我与胡小雄签过一份协议。他在我这里消费,都是以记帐的形式。他说,这些帐算作是他项目的股份。到时候按股分红。” 丁寒狐疑地问道:“什么股份?” 小姨父訕訕说道:“胡小雄去年不是在江南拿了一块地吗?他计划將这块地,打造出来江南最高档的住宅小区。我现在算是他的合伙人之一。” 丁寒道:“你是他的合伙人?” 小姨父压低声说道:“小寒,你是不知道啊。江南这些年发展得虽然很缓慢,但消费却一点都不落后。特別是住宅方面的要求。目前,江南县还没有一个拿得出手的住宅小区。这不,胡小雄说要打造江南第一个绿色、智能、环保的住宅小区。这个消息啊,早就传遍了大街小巷。” 他眼里冒著光说道:“这个小区一旦建成,那不就是拿著麻袋装钱?” 丁寒好奇地问道:“小姨父,你拿了多少钱出来投资?” 小姨父愣了一下说道:“钱倒没拿出来多少。胡小雄说,我这里的接待费用,就算作的投资本金。” 丁寒笑了笑道:“小姨父,看来你很相信他。” 小姨父小声说道:“小寒,你又不是不知道,他爸是我们江南县县长。我不信他,还能不信他爸?胡县长在我们江南,可是顶级人物啊。” 丁寒试探地问了小姨父一句,“您知道这块地,原来是谁买的吗?” 小姨父点点头道:“知道。是一个叫廖猛的人先买的。廖猛家的老头子,是江南有名的包工头。他们这一家啊,可能因为这块地皮永远站不起来了。” “小姨父,你有没有觉得,胡小雄拿这块地,有强取豪夺的意思?” “我不管那些。”小姨父轻飘飘地说道:“只要是胡县长还在位,就没人敢动胡小雄。胡小雄不出事,我就跟著他能赚钱。” 一边的方琴急了,他埋怨道:“爸,你没看这个姓胡,说话一点礼貌都没有啊?这种人,哪是做大事的人啊?” 小姨父瞪了女儿一眼道:“你小孩子,懂什么?” 丁寒道:“小姨父,我建议你,今后无论胡小雄怎么说得天花乱坠,你都不要掏出真金白银来投资他的这个项目。” 小姨父连连点头道:“好好,我记住了。” 他嘴上这么说,嘴角却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出来。 丁寒明白,站在小姨父的角度,他能抱上胡小雄这条大腿,在江南县已经超过了百分之九十九的人。 丁寒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按理说,胡小雄与沈石在一起,应该是胡小雄舔他沈石。 但是,他能感觉出来,是沈石在舔胡小雄。他们这种本末倒置的关係,里面究竟藏著什么样的秘密? 第206章 胡家家宴 丁寒没有想到,他回江南,会惊动那么多的达官贵人。 县长胡志满亲自给他打电话,希望丁寒能赏脸参加他的宴请。在丁寒明確婉拒后,他一个县长居然亲自登门,再次盛情邀请。 “丁秘书,你回来江南,就是我们江南的贵宾。”胡志满打著哈哈笑道:“我不尽一下地主之谊,实在是过意不去。还请丁秘书动步,指导一下我们江南的工作啊。” 丁寒道:“胡县长,我一个小小的领导秘书,哪有什么资格指导工作?您啊,就別捧杀我了。” 胡志满一脸严肃地说道:“丁秘书,你在领导身边工作,自然比我们基层的人要站得高,看得远。你就不要谦虚了。” 丁寒见实在推辞不了,只好勉强答应赴宴。 胡志满一向自詡为江南县的父母官。他的仕途起步於江南。二十几年来,一直没离开过江南半步。 刚踏入仕途时,他还只是乡镇的一个干事。后来,他先后担任过镇长、镇党委书记,以及副县长。 五年前,他被选为江南县人民政府县长。 二十几年的江南县工作,让胡志满对江南县上上下下都了如指掌。 他的威信,据说超过了县委书记。是江南县名副其实的位高权重之人。 五年县长的经歷,让胡志满在江南县的羽翼遍布全县每一个角落。曾有人统计过,全县24个乡镇,每个乡镇都有他安排的人。而且这些人在当地都属於说一不二。 让丁寒意外的是,胡志满盛情邀请他参加的宴会,居然是家宴。 刚坐下没一会,胡小雄就领著一个姑娘出现了。 昨晚在望江酒楼两人碰面后,胡小雄二话没说就將人带走了。这让丁寒的小姨父深感意外。 毕竟,在丁寒之前,整个江南县还没有一个人敢与他抢包厢。 丁寒心里明白,县长胡志满出面邀请他参加家宴,应该就是他儿子胡小雄给他通风报信的。 回江南之前,舒省长就叮嘱过丁寒。儘量不要惊动地方。 谁都清楚,像丁寒目前这样身份的人回到地方,地方政府绝对不会放过这样一个结交的机会。 丁寒本身也是打算悄悄的来,悄悄的走。 然而,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胡小雄客气地打了声招呼,將姑娘介绍给丁寒道:“丁秘书,这位是你大学同学,叫全泉。现在在我公司负责会计方面的工作。” 叫全泉的姑娘模样长得挺清秀的。但是丁寒对她却没一点印象。 反倒是全泉,自我介绍说,她在兰江大学读的是会计专业。她认识丁寒。 “丁哥,你在学校时,就是个风云人物。”全泉笑嘻嘻地说道:“有个秘密你肯定不知道。那时候啊,你可是我们女生宿舍熄灯后的话题中心。” “是吗?”丁寒笑著问她道:“你们都谈论我什么?” 全泉小声说道:“我们这些女生啊,没有一个不说你长得帅的。那时候,大家都希望能成为你的女朋友啊。可惜,这个机会被柳媚抢走了。” 胡小雄羡慕道:“这么说来,丁秘书那时候就是身在花丛中呀。这等艷福,让人羡慕嫉妒恨啊。” 全泉道:“胡总,你是不知道。丁哥不但人长得帅,关键是人家有水平,有本事啊。他在大学期间,就在全国性的大刊物上发表过文章。而且,还获过不少全国性的大奖。” 丁寒笑笑道:“不值一提。全同学,你就不要给我戴高帽子了。” 全泉一本正经地说道:“我说的可都是事实。我们那时候啊,能与你说上几句话,都能高兴好几天。” 丁寒感到尷尬了,他摇摇头道:“没那么神秘吧?” “对了,丁哥,你现在与柳媚还在一起吧?什么时候请我们这帮老同学喝喜酒啊?”全泉一脸期待的神色。 丁寒不得不解释道:“对不起啊,我现在与她分手了。” “分手了?”全泉惊讶不已,“她当时追的你。这事大家都知道。说说,为什么分了?是你提出来的,还是她提出来的?” 看著全泉一脸的八卦神色,丁寒淡淡说道:“也许,是大家的问题吧。” 胡县长邀请到丁寒来家里赴宴,显然很自豪。 他將江南县几个知名的厨师叫来了家里,准备了一桌无比丰盛的家宴。 “丁秘书,江南就是你的家。以后啊,多回家走走嘛。”胡志满端著满满的一杯酒,笑容满面说道:“我现在代表江南七十万群眾,敬你一杯。” 丁寒连忙起身与他碰杯,“胡县长,您不用太客气。这我可受不起啊。” “你是我们江南走出去的人才啊。”胡志满感嘆道:“江南本就是个人灵地杰的地方。如今你在省里工作,在领导身边工作。这就是我们江南的荣幸,更是我们的骄傲。” 丁寒被他赞得红了脸,赶紧將杯子里的酒,一饮而尽。 “我们江南这些年啊,发展得还是很扎实。”胡志满踌躇满志地说道:“我打算,三年之內,让全县群眾的收入翻上一番。” 丁寒赞道:“胡县长,我相信,江南在您的带领下,一定会有一个辉煌的前途。” 胡志满却突然嘆口气道:“但是,现实不像我们想像的那么简单。这社会上,得红眼病的人还是太多了。我不瞒丁秘书,我本人就知道,有不少同志在背后搞我的鬼嘛。” 丁寒闻言,似笑非笑道:“还有这事?” 胡志满一脸委屈道:“我们地方政府的工作,看起来简单,其实是天底下最复杂的工作。这工作做好了,有人说。工作没做好,更有人说。” “我这个人是不怕批评的。我始终坚持,只要一心为民,就不担心流言蜚语,更不怕有人在背后暗箭伤人。” “有人在暗箭伤人?”丁寒一脸惊讶地问胡志满。 胡志满长嘆一声道:“丁秘书,不瞒你说,我得到消息,有人在背后告我的状,甚至有人把举报信到处散布。” “胡县长是怎样看待这件事的啊?”丁寒试探地问他。 “我刚才说了,我这个人,身正不怕影斜。问题是,上面领导对我的了解可能会存在片面的情况。所以啊,我希望丁秘书能主持正义,在领导面前证明我的清白。” 丁寒嘿嘿笑道:“胡县长,你交给我的这个任务,太艰巨了吧。其实,我们这些当秘书的,在领导面前是没有发言权的。” 胡志满一楞,但他很快便反应过来,挥舞著筷子热情招呼丁寒道:“小丁,吃菜吃菜。哎呀,我这个人,怎么能在这时候谈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丁寒乾脆將筷子放下说道:“胡县长,听你的意思,您受委屈了?” 第207章 他被举报 胡志满的委屈,来源於这段时间发生了一起让他焦头烂额的事。 江南县有个叫廖猛的人,实名举报了他。 胡志满当著丁寒的面,说出来廖猛的名字。这让丁寒在心里嘀咕,他是在试探,还是真不知道他与廖猛的关係? “这个人完全就是无中生有,空穴来风。”胡志满气愤地表示,“如果他再不收手,我是不会委曲求全的。我要告他诬告。” 丁寒道:“胡县长,我赞同你的想法。社会上现在有些人,都认为但凡是干部,都存在贪污受贿。还有人说,干部就像乌鸦。天底下就没有一只白乌鸦。” 胡志满先笑了,道:“丁秘书,你怎么把干部比喻成乌鸦啊?” 丁寒道:“在大多数人的心里,都认为乌鸦晦气。其实,乌鸦可是一种益鸟啊。再说,这不是我的比喻,是社会上的比喻。” 胡志满点点头,“还是丁秘书的格局大。乌鸦都被你说成是益鸟了。” 一边的胡小雄道:“爸,你放心。等我找到这个杂种,我绝不饶他。这种散布你谣言的人,我们就不能手软。” 丁寒淡淡说了一句,“是啊,胡县长,你也不必在意。是白的,谁都不能说成是黑的。是黑的,怎么洗,也很难洗白。” 他的这句话让胡氏父子都沉默了下来。 “听说,这个廖猛与小丁你还是同学啊。”胡志满笑呵呵地说道:“我也是听人说的。这个廖猛现在到处在打著你的招牌,招摇撞骗。” 丁寒故意吃惊地问道:“还有这事?” 胡小雄道:“是啊。我爸说的没错。廖猛子到处散布他与你是同学,是兄弟的消息。丁组长,他这样做,对你的影响很大啊,会坏了你的形象。” 丁寒点头道:“如果真有这样的事,確实要纠正。” 胡志满安排家宴宴请丁寒,这既是给丁寒面子,也是在给他自己拉一面旗子。 丁寒是他的座上宾,背后释放出来的信號,那就是他搭上了舒省长这一条线。 熟知体制的人都知道,秘书有一个非常重要的作用。那就是给別人与领导之间牵线搭桥的作用。 胡志满要想搭上舒省长这条线,丁寒就是他绕不开的一道坎。 到现在为止,丁寒还是没彻底弄清楚胡志满父子的意图。他们是想搭上舒省长这条线,还是想利用丁寒来狙击廖猛的举报之路。 “这个廖猛,听说很听你的话。”胡志满笑眯眯说道:“小丁,我不是怕他举报。我这个人在江南工作几十年,干部群眾的眼睛都是雪亮的。他想抹黑栽赃我,也没那么容易。” “对嘛。”丁寒认真说道:“我相信胡县长你是身正不怕影斜。他想举报,就让他去举报。只要我们自己心里没鬼,还怕他举报吗?” 胡志满訕訕道:“主要是影响不好。” 一番交谈,丁寒搞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廖猛现在在不遗余力到处举报胡志满。 因为他是实名举报,上级自然要重视。 兰江市相关领导已经找他谈过了话,要求他將举报的內容作一个澄清说明。 “实话说啊。我们待他廖猛不薄嘛。”胡志满感嘆道:“廖猛这人,靠著他父亲认识了我。这些年来,政府不少工程,都交给他去做了。他赚的钱不少嘛。这人啊,就是不能让他吃饱饭。肚子饱了,想法就多了。” 丁寒好奇地问了一句,“胡县长与廖猛很熟吗?” “说不上很熟。只能说是认识。我觉得这小伙子做事还是比较踏实。政府有几个小工程交给他去负责后,总体结果还是让人满意的。” “我知道啊,廖猛现在发疯一样的举报,是因为棉纺厂这块地。”胡志满深深嘆口气道:“其实,这是他误会了我啊。本来机会是属於他的。谁让他没把握住机会呢?再说,我一个县长,不能出尔反尔,协议合同上的內容,就必须严格遵守执行。” 丁寒认真地点头,“胡县长,我理解你。” 胡志满闻言,似乎有点感动。 他缓缓说道:“小丁,我这人说话比较直爽。你与廖猛是同学朋友,我想托你给他带句话,有什么事,大家可以坐下来谈。不要在背后搞小动作。” 胡志满说这句话的时候,丁寒分明能感受到他眼光里的一丝杀气。 丁寒当机立断地表示,“胡县长,你可能搞错了一个方向。我与他是同学没错。但我与他的关係,並没有大家想像的那么好。实话说,我根本见不到他人。所以,你让我带句话给他,可能我没法办到啊。” “是吗?”胡志满眼睛里流露出来一丝不相信的眼神。 “千真万確。”丁寒以十分肯定的口吻说道:“当然,如果有机会让我遇到他,我一定会跟他说,天大的事,坐下来谈才是最好的解决办法。” 丁寒这一番话,明显是在將自己与廖猛撇清关係。 他现在似乎有点明白了,胡志满设宴招待他,焦点就在廖猛身上。 不过,如果不是胡志满主动提起廖猛举报他的事,丁寒还真不知道有这回事。 他在心里暗想,廖猛走举报这条路,究竟是走投无路之后的反抗?还是他背后有高人在指点? 被举报现在的干部最怕的一条高压线。特別是实名举报,基本一举报一个准。 因为,上级纪检部门一定会对实名举报的內容予以调查。 至於调查的结果,另当別论。 丁寒还感觉到了,胡志满主动提出“坐下来谈”的建议,说明廖猛的举报起到了一定的作用。 “这个廖猛,神龙见首不见尾啊。”胡志满一脸为难道:“关键是找不到他现在在哪。” 丁寒心里一动,感觉自己突然之间莫名其妙地轻鬆了不少。 胡志满父子都找不到廖猛本人,证明廖猛至少目前是安全的。 “胡县长,这个问题確实很令人烦躁。这样,如果你们找到了他,一定联繫我,我来做他的思想工作。” 他这句话既是暗示,又是提醒,甚至,还有一丝隱隱的警告的意思。 他隱隱约约能感觉到,一旦廖猛被胡氏找到,必定凶多吉少。他说这句话的目的,就是在告诉胡氏父子,如果他们真找到了廖猛,不要轻举妄动。 胡志满显然听明白了丁寒话里的意思。他呵呵一笑道:“这事好说。到时候,还要麻烦丁秘书啊。” 第208章 亲戚 丁寒谢绝了胡小雄饭后去轻鬆一把的邀请,直接回了小姨家。 小姨家很热闹,客厅里坐满了人。 丁妈见到儿子回来,赶紧带著丁寒去认识他们。 丁妈一介绍,丁寒才知道这些人都与自家有著或远或近的亲戚关係。 其实丁寒也知道,自家在江南本来有不少的亲戚。只是在父母下岗后,这些亲戚便逐渐少了来往。原因其实很简单,那就是別人都怕丁家成为他们的累赘。 毕竟,夫妻双双下岗,又没有一个人背井离乡去外地赚钱。这在所有人看来,丁家只能走下坡路。 亲戚之间,最怕对方穷。也最瞧不起对方的穷。当然,亲戚之间,更眼红对方比自己过得好。 但是,如果对方家里出了一个官,亲戚之间是不会眼红的,只有羡慕,只会想方设法把关係搞得更好。 因为,钱財靠运气能得到。而当官,靠的就是本事了。 亲戚们见到丁寒回来了,大家也都笑脸相迎,嘘寒问暖的。 丁家夫妇两个人笑得嘴巴几乎都要掛到耳朵上了。儿子有出息,做父母的会感觉到自己脸上特別有光彩。 丁寒感觉到,父母似乎在亲戚们面前有了扬眉吐气之感。 丁家三口回江南,亲戚们居然都会那么快知道。而且他们都不顾多年没有联繫的尷尬,主动上门来看望丁家夫妇。丁寒儘管感到意外,但还是能接受。 亲戚们围著丁寒,七嘴八舌地讚扬道:“人看四小,马看四蹄。小寒小时候,我就看出来他会有出息。” “是啊。小寒从小读书成绩就特別好。人又机灵懂事。这样的孩子,长大当然有出息。” “我记得,有年我在街上遇见过小寒。我还请他吃了一碗米粉啊。” ...... “如今,我们小寒出息了。我们这些亲戚,以后在外面脸上也有光了啊。” “是啊是啊,能当省长的秘书,这样的人才,一万个人当中也很难挑出来一个。” “一万个?十万个有吗?百万个有吗?全省就一个省长,秘书也应该只有一个吧?” 丁寒不得不解释道:“省长秘书不只是我一个。我只是其中的一个。” “是吗?”亲戚们都瞪大了眼,兴致勃勃地问他,“小寒,你在领导身边工作,给我们介绍介绍一下,省长有几个秘书啊?” 丁寒扳著手指头说道:“一般情况下,省长有行政秘书、政策研究秘书、新闻发布秘书、机要秘书和生活秘书。”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你肯定是这几个秘书当中最大的一个吧?” “秘书没有大小之分。只是每个人负责的工作方向不一样而已。” 亲戚们便异口同声地哦了一声,问丁寒道:“小寒,你是哪一类秘书?” 丁寒笑笑道:“我就是其中一个普通秘书。” 亲戚们见丁寒不愿意说,便有些失望。 这时,表妹方琴不满地说道:“你们这都在干什么啊?我哥平常工作那么忙,好不容易休两天假,你们还这样缠著他问东问西,他不累吗?” 方琴一出声责怪,让亲戚们都觉得尷尬起来。 他们都是得知丁家出了一个省长秘书,而且丁寒回了江南县,亲戚们才不约而同都来了丁寒小姨家。 “小寒,明天去我家吃饭。”有亲戚开始发出邀请。 “凭什么先去你家吃啊?去我家。”当即,有人站出来反对第一个邀请丁寒的人。 “去我家。” “去我家。” 几乎所有的亲戚,都热情地向丁寒发出邀请。 丁寒无可奈何地说道:“各位前辈,请听我说一句话。我这次回来,时间很紧。就只有两天的时间。所以,我感谢各位的邀请。我保证,下次一定有机会。” 亲戚们闻言,赶紧问他道:“小寒,你那么快就要走吗?” 旁边有人接过去话说道:“你懂个屁。人家小寒在领导身边工作。领导哪一天能缺得了他啊。我理解你,小寒。” 两个人一言不合,又吵了起来。 丁寒拦住亲戚们说道:“等各位去省城,我请你们吃饭。” 他这句话倒不是场面上的话,而是发自真心的话。 时间很晚了,亲戚们才陆陆续续离开。 小姨父见亲戚都走得差不多了,才笑眯眯地说道:“小寒啊,累了吧?” 丁寒微微一笑,“不累。这点事,还不能累到我。” “年轻人,就是精力旺盛。”小姨父笑呵呵地说道:“小寒,小姨父想单独与你说几句话,方便吗?” “方便。”丁寒没有推脱。 “是这样的,你表妹小琴,今年大学就毕业了。你也知道,现在大学毕业不包分配。我想......” 小姨父欲言又止。他眼巴巴地看著丁寒,言外之意,不溢於表。 “小寒啊,我与你小姨,就只有小琴这一个孩子。她是个姑娘家,我们只希望啊,她有份稳定的工作,也不想她离父母太远。”小姨父訕訕笑道:“我的意思,你明白吧?” 丁寒开玩笑道:“小姨父,小琴妹妹还找什么工作啊?她继承小姨父您的家业,就是最好的了。望江酒楼在江南县数一数二,这份家业可了不得。” “她一个姑娘家,对继承家业也没兴趣。”小姨父小声说道:“我是说,如果你能帮帮你小妹,我和你小姨就放心了。” 丁寒哪能不明白小姨父的心思?不就是表妹方琴大学毕业了,想找一份政府里的工作吗? 当然,丁寒心里清楚,这点事找一下舒省长帮忙,並非什么大事。 就算舒省长不帮忙,以他现在的关係,给表妹找一份稳定的工作,还不是太大的问题。 “小姨父,现在小妹还没毕业。等她正式毕业了,我们再说。好不?” 小姨父嘆口气道:“我也说句心里话,有你这句话,我就已经放心了。” 正说著,丁寒的电话响了。 丁寒眉头微皱,心想,这时候了,谁还给自己打电话? 等他拿出手机一看,看见是个陌生的號码,就准备直接摁掉。 这时,小姨父催促他道:“你先接电话。” 丁寒便没把电话摁掉了,他打开了接听。 “是我,猛子。”电话里传来廖猛的声音,“寒哥,我找你有急事。” 丁寒心里一跳,赶紧问他道:“你在哪?” “我就在江南。”猛子嘿嘿笑道:“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是不是?” “你还知道危险?”丁寒哼了一声道:“说吧,什么事?” “我想见你。” “好。”丁寒小声道:“你给我一个定位,我过去找你。” 第209章 蛇鼠一窝 丁寒突然说要出门,表妹方琴缠著他,非要跟他一起去。 丁寒无奈,只好答应带她一起去见廖猛。 路上,丁寒反覆叮嘱方琴,不管见到谁,都不要说话。 方琴只要丁寒愿意带她出门,她什么样的条件都可以答应。 两兄妹相差的年龄不是很大。除了小时候偶尔见几次面,长大后几乎没再见过。 如今的方琴,已经长成了亭亭玉立的大姑娘。她继承了小姨妈的美丽,整个人给人一种青春活泼,生命旺盛的张力。 在方琴心里,表哥丁寒就是自己梦中的白马王子。 他不但人长得帅,更有一个令人羡慕不已的工作。此时此刻,她的眼里心里都是表哥丁寒。 丁寒跟著导航一路过去。到了地点,却没见到廖猛。 方琴不知道他这时候出来要见什么人,便好奇地问了一句,“哥,你是来见女的还是男的?” 丁寒道:“有什么不一样吗?” 方琴捂著嘴巴笑道:“肯定不一样。如果你早说是来见女的,我就不跟著你来呀。免得当你们的电灯泡。” “放心。不是女的。”丁寒道:“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心思还特別多啊。” 方琴噘著嘴道:“哥,你小瞧我是吧?你比我才大几天呀。” 丁寒嘿嘿笑道:“大一天也是大,是不?” “是。”方琴不服地说道:“所以,你就以大哥哥的身份,压著我是吧?” “你是我妹。我怎么会压著你呢?”丁寒道:“小琴,你爸刚才找我聊了你毕业后找工作的事。你先不要把这事放在心上。好好毕业后再说。” 方琴轻轻嗯了一声,她看了一眼丁寒,低声说了一句,“我愿意被你压著呢。” 丁寒没在意她的话,眼光去看车外,找了一圈,还是没发现廖猛的影子。 他正想拿出电话给廖猛打,突然看到对面过来一辆车。 车开著远光灯,刺激得他几乎睁不开眼。 车贴著他的车停下,车窗一放下,他便看到了廖猛一张紧张的脸。 丁寒笑骂了一句,“死猛子,再不出现,我可不会等你了。” 廖猛却示意他下车,上他的车。 丁寒迟疑了一下,转过头对方琴说道:“小琴,你在车里等我。不要走啊。” 他一坐上廖猛的车,廖猛便加大油门,哧溜一声滑了出去。 丁寒连忙喊住他道:“猛子,你干嘛?我车里还有人啊。” “我知道。”廖猛丝毫没有踩剎车的意思,“寒哥,我们得找个地方说话。” 丁寒便没阻拦他了,心里想,廖猛这是在演什么戏? 廖猛接上丁寒,全神贯注地开著车。很快,他们便从县城出来了。 丁寒狐疑地问道:“猛子,你究竟在搞什么鬼?你带我去哪?” 廖猛这才把速度降下来,舒了一口气道:“这一路我观察过了,没人跟踪我们。” “跟踪?”丁寒吃惊地问他,“谁跟踪你啊?” 廖猛嘿嘿笑道:“寒哥。我现在对某些人来说,就是个危险人物。有人在到处找我,要置我於死地,你不知道?” 丁寒笑道:“你少给我製造紧张空气。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谁有这么大的胆子?你是自己在嚇自己吧。” 廖猛摇著头道:“寒哥,我说了,你也不信。你知道现在谁最想要我这条命吗?” 丁寒心里一动,想起在胡志满家里赴宴,胡志满几次提起廖猛说话的事。心里不由咯噔一响,“猛子,你真在举报胡志满?” “对。我就是在举报他。”廖猛得意地说道:“寒哥,你不知道吧,现在胡志满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他想逃过这一劫,比登天还难了。” 车在一片废弃的砖窑前停下了。 这里曾是江南县最大的砖窑基地,当年以年產近亿块红砖闻名整个江南。有人说,江南县城建设所使用的十块红砖当中,必定有九块来自於这座砖窑。 但是,砖窑最终被环保一刀切了。如今已经废弃了几年。 “你带我来这里有事?”丁寒狐疑地问。 “你跟我来。”廖猛从车里拿了手电筒,领著丁寒便往窑里走。 砖窑被废弃后,从此便再没人来。几年过后,野草已经疯狂地將整座窑都要长满了。砖窑的不少地方已经出现了坍塌。估计再过几年,就將恢復到原来的样子。 廖猛从一堆看似杂乱的碎砖破石中翻找出来一个用油纸包裹得十分严实的包裹。 丁寒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炸弹。”廖猛开玩笑说道:“寒哥,怕不?” 丁寒道:“你要炸死我?” 廖猛咧嘴一笑,“寒哥,这不是要炸死你。这是要炸死胡志满父子的炸弹。” 廖猛解释,这里面是他这段时间费尽心思搜集到的胡志满父子贪赃枉法的证据。 丁寒问他道:“猛子,你不是在实名举报胡志满吗?为什么不把这些证据递交给组织?” 廖猛认真道:“寒哥,你以为我会相信你说的这些组织?你不知道吗?胡志满现在的关係网,遍布上上下下。他们都是官官相护,我这些证据交上去,岂不是羊入虎口?” 丁寒道:“你既然不相信组织,你为何还要举报他?” 廖猛嘆口气道:“我这是先製造一些紧张空气。我要让胡志满父子知道,他们让我倾家荡產,我就要让他们一家家破人亡。” “我知道,胡志满父子现在在到处找我。我更知道,我只要落到他们父子手里,就只有死路一条。他们一定会杀人灭口。” 丁寒笑道:“你把问题说得太严重了吧?谁敢有这样的想法?” “胡志满父子都有。”廖猛冷笑道:“他们父子的手上,都沾满了无辜群眾的鲜血。过去,我不想惹他。现在,我绝不放过他们。” 丁寒心里清楚,廖猛一心一意要扳倒胡志满,为的就是棉纺厂的那块地皮。 他只有扳倒胡志满,才有可能拿回来属於他的財富。 “猛子,你找我,想要我做什么?” 廖猛訕訕道:“你问到核心问题了。寒哥,这一包证据材料只要公诸於世,他胡志满父子就插翅难逃。我想托你把这些材料直接送到舒省长手里。” 丁寒为难道:“这样好吗?猛子,你要按程序走才对。” 廖猛苦著脸道:“寒哥,我知道这让你为难了。但是,我相信,这些材料如果不直接送到舒省长手里,舒省长就永远都看不到这些材料。” “为什么?”丁寒问他道。 “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他们这些人,蛇鼠一窝,官官相护。你相信他们吗?” “你说的『他们』,究竟是指那些人?” “胡志满在江南县是个权势熏天的人物。整个江南,他就是土皇帝。谁敢得罪他,就只有死路一条。兰江市副市长沈知秋,与他是共鼻子出气的兄弟,他们都是捆绑在一起的利益集团。” “还有吗?” 第210章 有人想灭口 廖猛因为土地被抢,从此与胡志满父子结下了冤讎。 本来,廖猛的包工头爹,与胡志满的关係非常好。包工头曾经是胡家的座上宾。老包工头这些年赚了不少钱,胡志满起到了非常大的作用。 同样,胡志满能顺利坐到江南县长的宝座,老包工头也立下了汗马功劳。 老包工头曾经向儿子透露,为了让胡志满顺利上位,在胡志满的要求下,老包工头一次性忍痛拿出来近百万巨款,给胡志满的仕途晋升铺路。 也因为这层关係,廖猛进入社会后,在包工头父亲的介绍下,跟在了胡志满身边。 自那以后,江南县的政府工程,只要廖猛感兴趣的,他基本都能顺利拿到。 廖家与胡家,其实就是利益相互输送的关係。 这一切,都因为胡志满儿子胡小雄覬覦廖猛手里棉纺厂的土地而发生了改变。 胡小雄一直在兰江市开公司。他对江南並没有多大的兴趣。不知什么原因,他突然对棉纺厂的地皮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胡小雄曾亲自给廖猛打过电话,希望他將土地让出来。但是,遭到了廖猛的拒绝。 矛盾自此结下,並且不可调和。 倾家荡產的廖猛,不得已去省城找到了丁寒。 他在拿到丁寒一家退给他的拆迁款后,他便一头扎进了搜集胡志满违法犯罪证据的事里去了。 廖猛对胡志满本来就很熟。搜集他的犯罪证据,对廖猛而言並非难事。 矛盾的激发点,在於廖猛的实名举报。 廖猛的举报,引起了兰江市委的重视。同时,也激发了胡志满父子要灭口他的决心。 廖猛没有继续解释“他们”还有什么人。但是他敢肯定,胡志满父子现在到处在找他,就是要灭他的口。 丁寒像听故事一样,听廖猛將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他好奇地问道:“猛子,你既然已经实名举报到了兰江市纪委,为什么不向府南省纪委举报?” 廖猛摇摇头道:“寒哥,我说实话吧。你说的这些我也考虑过,但是我知道,我的这些举报即便到了府南省,最后还是会被退回来兰江市。没用的。” 丁寒哦了一声道:“你现在打算怎么办?” 廖猛將举报材料双手递给丁寒道:“寒哥,你能帮我吗?我知道,如果没有省领导亲自过问,我的举报对胡志满没有丝毫作用。” “猛子,你这段时间就是在搜集这些证据?” 廖猛狠狠点了点头,“大不了,鱼死网破。” 丁寒的心情不觉沉重起来。他知道,廖猛一个平头百姓,想要靠举报拿下胡志满,简直比登天还难。 先不说胡志满的关係网庞大而复杂,就凭廖猛的能力,丁寒很难相信他能拿到胡志满的致命证据。 “知道我为什么要把这些东西藏在这里吗?”廖猛笑笑道:“寒哥,我有个预感,胡志满早晚都会找到我。只要我被他找到,估计就很难看到明天的太阳了。” “不至於。”丁寒安慰他道:“不管怎么说,他胡志满也是一个组织多年培养的领导干部。他能分得清利害关係。他如果走极端,性质就完全变了。” 廖猛摇著头道:“他胡志满不是还有个儿子吗?寒哥,我怕的不是他胡志满,我怕的是他儿子胡小雄。” “胡小雄?” “对啊。”廖猛迟疑了一下,“我怀疑,胡小雄就是兰江市地下最大的贩毒头目。你知道副市长沈知秋吗?沈副市长有个儿子,叫沈石的,就被他控制在手里。” 丁寒道:“沈石我认识,我大学同学嘛。” “你知道沈石是个癮君子吗?”廖猛嘿嘿笑道:“我比你可能还要先认识这个沈石。沈石多年前就吸食毒品了。” 丁寒仔细一想,感觉廖猛的话不无道理。 毕竟,沈石弱不禁风的身体,给人的印象就是一个癮君子模样。但是,那时候,谁都没有把他与癮君子联繫起来。 因为,谁都不愿意相信,堂堂副市长的儿子,会是一个彻头彻尾的癮君子。 丁寒突然之间,感觉到了事態的严重性。 “猛子,不管你说的是真是假,你现在首先要保护好自己。”丁寒叮嘱他道:“你的这些证据材料,我会找机会帮你送到有关部门。你相信我。” “我肯定相信你啊。”廖猛嘿嘿笑道:“要不,我会冒著风险来见你,会把这么重要的事託付给你?寒哥,我廖猛认定的人,不会错。” 丁寒苦笑道:“你这个死猛子,给了我太大的压力了。” 廖猛似乎有如释重负的意思,他长舒一口气道:“我就知道自己不会找错人。寒哥,这也是我把顾晓晓託付给你的最真实的想法。” 他一提起顾晓晓,丁寒不觉心里一动。 “你们现在有联繫吗?” 廖猛缓缓摇了摇头,“我现在不能联繫她。我现在都是这个鬼样子,联繫她不是给她增添烦恼吗?还有,我拿下了胡志满,才可以俘获顾晓晓的心啊。” 丁寒吃惊地问道:“这之间还有联繫?” 廖猛嘆口气道:“顾晓晓的父母,就是胡志满搞下去的。” “为什么?” “他们曾经是政治对手啊。”廖猛道:“这里面,我们家也有对不起顾晓晓一家的地方。当初若不是我爹帮著胡志满为虎作倀,顾晓晓父母不会倒得那么快,那么彻底。” “这些事,顾晓晓知道吗?” 廖猛摇头道:“我不敢让她知道啊。” 廖猛交给丁寒的举报材料,足有十来斤。 他將这些材料带回自己车上时,被惊醒的方琴狐疑地问了他一句,“哥,你这是拿了什么东西?” 丁寒看著睡眼惺忪的方琴,哭笑不得道:“要你不要跟来,你偏来。这下冻坏了吧。” 方琴嗯了一声,蜷缩著身子道:“哥,我们回家吧。车里太冷了。” 她將一双手塞进丁寒的怀里,开玩笑道:“哥,先让我烤烤火。” 她的小手冰凉,就像一根冰棍一样。 丁寒心里不觉生出来一丝愧意,后悔当初就不该带她出来。 他与廖猛在砖窑待了一个多小时。方琴就在车里冻了一个多小时。 他的身体火热,让方琴片刻之间,便感受到了暖意。 “红酥手,黄藤酒,满城春色宫墙柳......”方琴居然隨口念出来一首词。 她仰起脸看著丁寒道:“哥,你说,这首词背后的故事,美不美?” 丁寒道:“一点都不美。他们的爱情故事是悽美的。如果说悽美也是美,那么这种美就太残酷了。” 方琴却一脸神往地说道:“我很羡慕这种悽美。” 丁寒心里一动,將她的手从怀里拉出来,平静地说道:“小琴,我们该回家了。” 第211章 吃软饭 丁寒没等假期休满,第二天便要带著父母回省城。 廖猛把他性命攸关的举报材料都给了自己。他担心在江南停留的时间越长越不安全。他甚至突然生出夜长梦多的感觉出来。 正如廖猛说的,在江南,胡志满就是真正的土皇帝。 他是除县委书记之外,唯一一个真正掌握一县人生死大权的人。何况,有传闻说,胡志满早就架空了县委书记。他才是江南县真正意义上的老大。 他只要还在江南,胡志满要玩一个么蛾子,他还没办法应对。 小姨一家听说他大清早便要走,便提醒他道:“小寒,昨晚那些亲戚都说了,今天你一定要带著你爸妈一起去吃饭。他们啊,商量好了,大家凑钱给你们家办一顿家宴。这样你就不用家家户户都去了。” 丁妈似乎也不想那么快就回省城。她劝儿子道:“是啊,小寒,难得亲戚们都这么有心。要不,我们吃了这顿饭再回去也不迟呀。” 丁寒苦笑道:“妈,我们家困难的时候,怎么就没见著有一个亲戚上门?当然,你儿子不是个睚眥必报的人。但是,你儿子是真有事。需要立即赶回去。” 丁父倒是很理解儿子的苦衷,连忙在一边说道:“小寒既然有事,我们就跟他一起回去。” 丁妈反而来了脾气,赌气道:“要走,你们父子先走。我还想跟我妹妹多住几天。” 丁寒心里清楚,父母绝对不能留在江南。以胡志满的为人,父母在江南,就等於他將刀柄塞进了胡志满的手里。 恰好,乔麦的电话打了进来。 “丁寒,你什么时候回来?”乔麦轻声问他,告诉他道:“我中午的飞机,回燕京。” 丁寒道:“那么快就走吗?我估计赶不上送你了啊。” “没关係。”乔麦贴心地说道:“你现在也很少有时间回老家。就在老家多玩两天吧。” 丁寒嘿嘿笑道:“首长只给了我两天的假。我想多玩几天也不行啊。我今天就回去。过几天,省春保工作就要作总结了。” 乔麦嗯了一声,提醒他道:“回来了,记得给我一个电话。” 他打电话的时候,一家人都屏声静气地听著。等他把电话一掛,丁妈小心翼翼地问道:“是乔姑娘的电话?” 丁寒点点头道:“妈,小乔今天就要回燕京去上班。” 丁妈狐疑地问道:“这才初几啊?她的假期就完了?” “她燕京单位有事,需要提前回去处理。”丁寒撒了一个谎道:“所以,我们也得提前赶回去。” 小姨一家无奈,只好送他们一家启程。 方琴腻歪著丁寒,偷偷问他道:“刚才给你打电话的女人是谁?” 丁寒逗她道:“如果不出意外,她未来就是你的嫂子。” 没想到方琴脸色一沉,撅起嘴道:“我才不稀罕什么嫂子呢。她什么人啊?还跟我抢我哥?” 丁寒道:“傻姑娘,哥与她是要结婚的。我与她是一家人,怎么是抢你哥呢?” 方琴气哼哼道:“难道我们不是一家人啊?哥,她哪里优秀了?” 丁寒看了她一眼道:“在哥的眼里,她哪里都优秀。” 上了高速,丁寒才告诉爸妈,昨晚他见到了猛子。 丁妈吃了一惊道:“猛子在江南吗?不是说有人找他的麻烦,他在四处躲藏吗?这孩子,心地善良,可还是没逃脱社会的毒打啊。” 丁父道:“是啊。是他太自以为是了。他以为这个社会,他能混得风生水起。他就是不明白,在一些人的眼里,他就是一头要养肥的肥猪。” 丁寒拦住父亲说道:“爸,你怎么把猛子比喻成猪呢。” 丁父笑笑道:“小寒,爸这一辈子,见得多了。像猛子这种讲江湖义气的人,早晚都会死在江湖义气上。对了,我也要提醒你一句。猛子这人,秉性不坏。但是,你还是要与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他嘆口气道:“猛子从我们家拿走的那几十万拆迁款,就当是他这些年来照顾爸妈烤串摊的生意回报吧。小寒,这笔钱,我们就打算不要了吧。” 丁寒笑笑道:“那怎么行?他是借我们家钱的,怎么能不还?而且我相信,他一定会还上这笔钱。” 一路聊著,不知不觉就到了省城。 丁寒直接將车开回月亮岛。乔麦已经回去了燕京,別墅里就需要收拾一下。等收拾好了,他还是想带著父母回出租屋去住。 刚到別墅,便看见李小影心慌意乱地过来了。 “小爷爷,不好了。”李小影带著哭腔道:“楚州市公安局把我小姑带走了。” 丁寒吃了一惊问道:“出什么事了?” 李小影欲言又止,过了好一会,她才小声说道:“我小姑与一帮朋友在ktv玩,被公安抓了个现行。” 丁寒一听,以为就是个简单的治安案子,便安慰她道:“没事的。如果他们知道你小姑的身份,应该很快就会放出来的。” 李小影哭丧著脸道:“问题是,小姑尿检呈阳性。公安方面的人说我小姑吸食了那些东西。” 丁寒闻言,心不觉往下一沉。 “仅仅只是吸食?” 李小影脸上的神色变幻了好几遍,她尷尬道:“公安说,问题很严重。我爷爷现在气得都要吐血了。” 丁寒问道:“你爷爷现在在哪?” “去楚州了。”李小影道:“爷爷说,不管花多大的代价,都要把小姑救出来。” 她犹豫了一下,轻声嘀咕道:“小爷爷,我怀疑这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我小姑。他们的目的,可能还不仅仅是针对我小姑,而是针对我们天子奶集团。” 丁寒道:“你別胡思乱想,哪有那么复杂。这件事,我先问问啊。” 送走李小影,丁寒与爸妈回到別墅,便看到茶几上放著一叠钱。钱下面压著乔麦留下来的一封信。 丁寒一看到钱,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上次,乔麦已经拿了几万块过来,说是丁爸丁妈的工资。这次又留下这么多钱。这让丁寒隱隱感觉到了自己有吃软饭的嫌疑。 其实,如果不是把拆迁款给了廖猛,他是完全不需要操心家里钱不够用的。 本来,丁家就没多少积蓄。加上他的工资也不是很高。一家人要在省城维持生活,確实不宽裕。 他打开了乔麦留下来的信。 寒: 单位有紧急情况。我必须赶回去。 茶几上的钱,是留作家用的。 提醒你一句,你的工资,目前支撑不起一家人的消费。你可以苦一点,但绝对不能伸手。真有需要,跟我说。 麦子 2020年2月 丁寒一看,顿时明白了乔麦的良苦用心。 他笑笑,將信塞了回去,低声嘀咕道:“看不起我呀。” 第212章 秘书圈 不但乔麦回京,乔夫人也回京了。 丁寒早上与司机一道去接舒省长上班,才知道乔夫人也在昨天回去了燕京。 舒省长笑眯眯地隨口问了一句,“老家都还好吧?” 丁寒连忙答道:“托您的福,一切都好。” 年很快过完,所有人都开始上班。 对於打工人而言,年过完了,又到了搞钱的时候。 而像丁寒他们这帮体制內的人,大多数又开始进入循环往復的无休止的日常工作。 府南省今年的任务很明確,集中力量建设府南地铁。各地州市根据各自的条件,积极发展社会经济,促进经济增长。 丁寒首先要处理的大事,就是全省春保工作的总结。 淮化市四方县的重特大交通事故,年前平息了下去。 但是,不等於事故不再被追究责任。 事故发生在过年期间,恰好是丁寒主持全省春保工作时期。从某种角度而言,省春保组长丁寒不能说事故与他无关。 而且年一过完,马上就要召开省两会。 总而言之,上半年,丁寒连喘气的机会都没有。 省政府大院里,年的味道似乎还没完全消退。 一到办公室,舒省长便指示丁寒。他给全省十四个地州市都准备了一份礼物。他在將礼物送给各地州市的时候,將年前他们送来的土特產,要原路返回去给他们。 舒省长和丁寒都没提他们礼品盒里的玄机。但是他们似乎都知道礼品盒里藏著玄机。 本来,把礼品退回去,这是一件很尷尬的事。 强行往回退,显得舒省长不近人情。不退,那又是根本不可能的事。 因此,这就是一门艺术了。既要让送礼者感受到领导的重视。又要让礼品退回去不伤了和气与自尊。 过年前,淮化市准备在过年期间举办烟火晚会。 按市长盛怀山的意思,淮化市需要藉助这一场烟火晚会,把“山水淮化”旅游项目推出去。 淮化市走一条“文旅搭台,经济唱戏”的路,虽说不是新路,但这確实符合淮化的发展需要。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像淮化市这样既不占天时地利人和条件的地区,要想在经济上杀出一条血路来,还真需要开动脑筋。 “山水淮化”焰火晚会被叫停,皆因四方县突发的这桩交通事故。 事故刚发生时,丁寒就听到过传言,四方县的书记县长可能因事故要下台。 现在年过完了,事故也將摆上檯面,府南省政府將要就事故责任,对相关领导予以处分了。 虽然已经开过了团拜会。但舒省长上班的第一天,还是要开一场省政府工作会议。 安排省政府会议,自然不需要丁寒出面。省政府秘书长白崇轻车熟路,已经將会议时间、地点和內容,通知到了省政府主要领导。 上午十点,白秘书长来了舒省长办公室,请舒省长去会议室开会。 省政府全体领导悉数出席。 领导开会,秘书都在会议室隔壁的一间房子里等。 丁寒进去时,一屋子的秘书都看著他。 大家同样是秘书,但未来前途肉眼可见。 通常,书记、省长的秘书,大多有一个好的前途。领导为了感谢秘书跟隨自己多年,都会在高升或者退下去之前,给自己的秘书谋一个好前程。 而其他领导的秘书,就没那么幸运了。一般情况下,他们服务的领导在离任后,他们就得回归到省政府办公厅的秘书处。 机会好的,可能调任一些好单位去担任一个副职。如果领导对他们不上心,他们的命运不会有丝毫改变。 “丁秘书,新年好啊。”一群秘书,都笑脸相迎丁寒。 整个府南省,秘书圈里排名第一的,自然是书记李启明的秘书。排在第二的,应当就是丁寒。 至於省委秘书长那个盛军,以及省政府秘书长白崇,他们虽然也有一个秘书长的称號,却不是真正的秘书。 真正的秘书,是隨时跟在领导身边,不但要在工作上成为领导的助手,还要在生活上起到照顾领导像保姆一样的秘书。 丁寒客气地招呼各位秘书道:“大家新年好。领导开大会,我们开茶话会。” 有人试探著问丁寒,“丁秘书,听说,年前四方县出了一场大事故?到底死了多少人啊?” 丁寒道:“是啊,事故很严重。” 他没有说具体的人数,毕竟,在官方没有正式通报具体伤亡数字之前,他是不能向外界泄露具体数字的。 他知道,今天的省长会议,其中就有一个关於四方县事故的流程。 “这淮化市,自从盛怀山去当了市长后,每年都会闹出来不少事。” “是啊。听说这位盛市长,很有魄力。” “他的魄力,难道各位还不清楚?如果省里没有人给他撑腰,他会那么张扬?” “是啊是啊。你们不知道吧?淮化市有一个报告,说是要求府南省给他们三年免税政策。” “他也真敢想!” 秘书们工作起来,一丝不苟。但遇到这种閒聊的场合,他们並不亚於女人们,喜欢谈论八卦一类的小道消息。 “盛秘书长真是盛市长的亲叔叔?” “这还能有假?”有人不屑地哼了一声,“过年这段时间,盛市长可没少跑路。听说,省委省政府的主要领导,他都登门拜访了一遍。” 丁寒心里一动,他除了在年前见到过盛怀山给舒省长送过一次土特產后,再没见面。 盛怀山拜访了省委政府领导,怎么没见著他来拜访舒省长?是他把舒省长遗漏了,还是故意为之? “你们还別说,淮化市绝对不是大家平常想的那样,什么財政困难,没钱啊,我看都不是。人家出手就送贵重纪念品。这在全省可是出手最大方的。” “你说的,是山水淮化艺术品?” “对啊,金碧辉煌的,就好像纯金打造的一样。” “本来就是纯金的啊。”有人笑了起来,“兄弟,没见过世面了吧?” 丁寒这时候才知道,盛怀山给舒省长送黄金打造的“山水淮化”艺术品,不光只送了舒省长,省领导他做到了人手一份。 “要我说,这位盛市长还是有些本事的。你们没见著,贵黔省和崇庆市的领导,级別比他的领导,在他面前都是客客气气的。” “这个好理解啊。淮化市搞这个山水淮化旅游,惠及到了贵黔和崇庆。他们跟著发財,姿態放低一点,完全能理解。” “你们说,盛市长什么时候能高升到省里当副省长?” 这一句话,把所有人都问哑了。 所有人都来看丁寒,似乎想从他的话里找到一个答案。 第213章 再起波澜 在秘书们看来,丁寒跟在省长身边,信息比谁都要灵通。 但是,丁寒在一片期待的目光中,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这种组织上的事,都是有严格流程的。我们啊,最好不要隨意揣度。” 这一句话看似很隨意,其实却在警醒著他们。 果然,秘书们都訕訕地笑了起来,没人再追问下去了。 这时,会务人员急匆匆进来,喊丁寒道:“丁秘书,领导找你。” 丁寒一听,就知道是舒省长在找自己。毕竟,除了舒省长之外,其他任何一名领导都不会对他指手画脚。 即便他们真有事找丁寒,也绝非是领导的口吻。他们会客气地以商量的口吻来徵询他的意见。 会议室里空气,似乎很凝重。 丁寒一脚踏进去,便感觉到了。 不出丁寒所料,舒省长在会上公布了四方县遇难群眾具体人数。 公布的数字,犹如一枚炸弹,让全体与会人员谁也没再多说一句话。 此前,府南省电视台已经公开报导了四方县交通事故的新闻。在新闻里,报导了有群眾遇难,却没有报具体数字。 而且,小道消息一直传,遇难人数只有三十几个人。 现在舒省长公开承认,遇难群眾69人,这个数字足以惊动燕京下来问责了。 舒省长环顾四周一眼道:“现在,我们请丁寒同志就四方县的交通事故作一个详细的匯报吧。” 开会之前,丁寒就知道今天的会议內容。但是,没有他就交通事故匯报的流程安排啊。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他愣愣去看舒省长。 舒省长似乎看出来了他的疑惑,点点头道:“小丁,你开始吧。” 丁寒心里此刻乱得一塌糊涂。他提醒自己,要不要按舒省长说的数字汇报呢? 他也知道,一次性伤亡69人是多么重大的事故。根据相关规定,府南省境內交通事故一次性造成69人伤亡,省长舒云必有麻烦。 可是不说具体数字,舒省长已经说了,他还需要隱瞒吗? 其实,早在省委办公厅联合淮化市政府作出30几人的伤亡结论时,丁寒就明確表示拒绝在调查结论上签字。 他不签字,就是拒绝承认调查结论。 调查结果被燕京下来的领导带回去后,一直没有消息传出来。不知道燕京对结论的態度究竟是什么。 事故发生后,丁寒立即赶赴事故现场,也在第一时间就向舒省长作了详细具体的匯报。 舒省长在会上说出来的69人伤亡数字,就是来自丁寒的匯报。 看著一屋子的省领导,丁寒心里並没有发毛。 在做了舒省长的秘书后,他感觉自己变化很大。 过去,一个小小的科长,就可以让他大气都不敢喘。现在,一个市委书记站在他面前,他依旧能做到谈笑风生,侃侃而谈。 他知道,这是因为自己有底气。 而他的底气,来自於舒省长。 “各位领导,我亲自参与过四方县交通事故抢险、救援和善后等工作。后来,因为意见出现分歧,我未能亲自接待当时燕京下来的调查小组。” “我保证,我说的每一句话,都是真实的,每一个数据,都是真实可靠的。” 一位领导好奇地问了他一句,“小丁,你是春保小组组长,又代表著省政府过去的四方县,为什么没有接待燕京的调查组?” 丁寒苦笑道:“由於我当时不同意在省委办公厅於淮化市出具的调查结论上签字,所以,我被通知接受调查,因此,错过了接待。” “谁擅自下令对你调查的?” 丁寒缓缓道:“府南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张明华同志。” “还有这事?”在座的领导个个面面相覷。他们谁都不敢相信,丁寒既有春保小组组长的头衔,还有舒省长秘书这层身份。一个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凭什么下令调查丁寒的? 丁寒见到大家一脸疑惑的神色,解释道:“张副主任说,他代表省委意见。” 舒省长冷哼一声道:“各位,这个张明华,究竟什么来头啊?” 张明华是省委秘书长盛军的手下,这层关係谁都知道。 张明华敢於这样做,不就是因为他背后站著一个秘书长吗? 在省委常委班子里,省政府除了省长是常委外,就只有一个常务省长是常委了。至於纪委、统战、宣传等口径的常委,都属於省委的序列。 而且,省委秘书长,本身就是常委之一。 丁寒思路很清晰,他说话也特別的简洁。他用了三分钟左右,就將四方县交通事故的全部面貌还原了出来。 最后,他沉痛的表示,四方县交通事故,確实造成了70余人死亡的严重后果。 “无一生还?” “不,有一个婴儿活了下来。她是唯一的倖存者。”丁寒强调说道:“据调查,婴儿的父母还有一个哥哥,都在这场事故中遇了难。她已经没有了一个亲人。包括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都不在人世了。她成了孤儿。” 会议室里的气氛,凝重的可怕。 等丁寒匯报完毕,舒省长轻轻敲著桌子说道:“这场事故,我会主动向组织匯报。现在最关键的问题,我们要搞清楚谁在瞒报,瞒报的目的是什么。” 事故发生,必定要追责。 但事故由於发生在年底,因此就拖到了现在来处理。 “查,必须彻查到底。”有领导气愤地表示,“纸能包住火吗?这种瞒报的行为,绝不姑息,必须一追到底。” 舒省长道:“我同意。” 在座的领导没有多少犹豫,都立即表示了追查到底。 “同志们,我提议,立即组成调查小组赴四方县调查。在调查之前,建议纪委监委的同志,对四方县党政领导採取必要的措施。”舒省长严肃地说道:“我舒某人今天在此表態,如果需要我来承担责任,我会承担,绝不推諉。” 会议决定,以省政府办公厅为首,秘书长白崇同志负责,组成一个调查小组再赴四方县。 但是,明確规定,丁寒同志不参与进去。 接下来的会议,重点落在府南地铁项目上。 舒省长来府南,是带资来府南履任的。 府南地铁的建设,因此不会再出现资金短缺上不了马的尷尬局面。 舒省长显然有意在淡化四方县事故的阴影。他笑笑说道:“我们的地铁再不上马,橘城就要被人说成是土包子城市了。” 会议室的人都笑了起来,气氛变得轻鬆了许多。 上班第一天,府南省政府就笼罩上了一层风雨欲来的气势。 送舒省长回家的路上,舒省长说道:“小丁,我已经让白秘书长给我配备了一位工作秘书。你这段时间,主要精力摆在春保总结工作上。忙完这件事,你就要走马上任融城工委了。” 丁寒吃惊道:“首长,我不放心离开你身边啊。” “你要经歷更大的风浪,才能乘风破浪。”舒省长呵呵笑道:“有想法,就要去实现。懂吗?” 第214章 会议规格 府南省春保工作总结会议在元宵节过后的第三天顺利召开。 丁寒主持春保工作总结会议。 三天前,春保领导小组已经將会议通知下发到各地州市。 会议定在省政府三號会议室召开。 这是丁寒第一次主持会议,而且是全省性质的会议。他不免有些激动。 儘管他已经做足了充足的准备,但还是有些紧张。 因为,本次会议会有大事发生。 一个星期前,各地州市就按照省春保工作领导小组的要求,將春保的各项工作都匯报到了领导小组。 春节期间,除了淮化市发生过一起严重交通事故外,其他地州市总体算是平安。 食品安全方面,也没出现重大事故出来。 春保工作做得最扎实的,就是农民工工资的问题。全省所有地州市,没有出现一例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发生。 毕竟,有少阳经验可以借鑑。一旦地方出现拖欠农民工工资的情况,首先由各地政府出面兜底。 此举,在社会上造成了巨大的影响。群眾对政府的工作竖起了大拇指。 省春保工作总结会与其说是总结,不如说是奖励会。 舒省长给春保小组批了五十万元,用於对表现优异的政府和个人予以现金奖励。 十四个地州市都按照通知要求来了人。但是,除了少阳的孟秋雨市长亲自来开会外,其他地州市来的人,都非政府主要负责人。 丁寒找来春保小组办公室的负责人,问他发的通知是不是没有註明?本次会议要求各地州市政府主要负责人列席,为何只来了一些普通的干部?甚至有些地区来的人就是一个普通的办事人员。 办公室主任一脸无辜的辩解,他不但特別註明了,而且还逐一打了电话落实。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各地州市的主要领导不来。 还是孟秋雨一语道破了玄机,他訕訕说道:“丁秘书,我估计,他们是觉得这个会议的规格太低了,所以就隨便安排一个人来敷衍一下。” 丁寒一听,心里便有些不舒服。 孟秋雨的话,可能就说到了点子上了。 春保总结会虽然冠以“全省”的名义,但主持会议的只是他丁寒。 在大家的眼里,你丁寒不过就是省长的秘书而已。一个领导秘书,还不足以號令他们,更不能让他们俯首帖耳。 丁寒儘管心里不舒服,脸上却没表现出来丝毫异样。他反而开玩笑一样的问孟秋雨,“孟市长,你怎么没觉得会议规格太低?” 孟秋雨一本正经地说道:“丁秘书,你帮了我少阳那么大的忙。只要是你召开的会议,少阳保证都是第一个到,並且全力支持。” 丁寒笑道:“你的意思,这是投桃报李?” 孟秋雨道:“我这个人是个死脑筋。我觉得像丁秘书你这样做实事的人,就值得尊敬和支持。有些人啊,讲话一套一套的,油光水滑,真要他干实事了,比泥鰍还滑。” 他压低声说道:“如果这次会议是舒省长亲自主持,我保证一个都不会落下。” “他们不知道舒省长会出席总结会吗?” “是吗?”孟秋雨吃了一惊道:“通知里没说呀。” 丁寒心里有底了。各地州市主要负责人都藉故不来参加总结会,原因就是主持会议的是他丁寒,而不是舒省长。 没有舒省长的会议,会议规格低得让这些人不愿意过来。 舒省长一到,丁寒便陪著他进了会议室。 参会的人显然没料到舒省长会亲自出席,他们一个个面面相覷,神色变得紧张了许多。 丁寒看著这些人脸上的变化,心里不禁冷笑。 果然,舒省长也注意到了参会人员的面孔。 他转过头低声问了丁寒一句,“各地州市的同志都到了?” 丁寒低声回答,“是。除少阳市孟市长亲自来参加会议外,其他地州市都派的是代表。” 舒省长哼了一声道:“看来,他们是不重视这个会的嘛。开始吧。” 丁寒便站起身,宣布会议开始。 舒省长第一个讲话,他回顾了春保工作的一些问题,重点提到了四方县的交通事故。 由於舒省长还有另外的会议,他在春保工作总结会上坐了半个小时后便离开了。 舒省长一走,整个会议室的气氛似乎变得轻鬆了不少。 眼前的情景,让丁寒心里突然有了新主意。 会议时间只有半天。会议的主要內容就是总结春保工作,同时,对表现优异的地方政府和个人予以表彰。 会前,表彰名单已经出来。 本来,丁寒的意见是,在春保工作期间没有出现重大事故的地区,都会获得表彰。五十万元的奖金,基本能做到人人有份。 发放奖金,是对大家工作的认可,更是鼓励。 这在过去,是没有发奖金这一说法的。 现在,既然各地州市领导嫌弃会议规格低了,那么他们想拿到奖金的梦也就不存在了。 丁寒临时决定,取消对各地州市的奖金髮放。除奖励部分优秀个人外,余下的奖金,全部奖励给少阳市。 孟秋雨笑得一张嘴合不拢。他怎么也没料到,奖金会全部落到他少阳市的口袋。 他心里很清楚,奖金事小,能得到上面的认可,才是最重要的。 听到丁寒宣布奖金全部归属少阳市,其他地州市的一张脸变得复杂了起来。 兰江和楚州市第一个站出来质疑,“丁组长,不是说奖金人人有份吗?你这样突然取消我们的奖金,我们回去不好交差啊。” “你们怎么交差,我不知道。但是,我要向社会交差。”丁寒嘲讽道:“你们的负责人都是日理万机的领导,既然他们不重视春保工作,为何还要拿奖金?会议通知没说明白吗?” 一群人这才明白过来,春保领导小组的丁组长,对各地州市敷衍的態度很恼火。 没人再出声质疑与反对了。除了孟秋雨高昂著头在笑,其他地州市都垂下去了头。 “今天虽然开了总结会。但不等於工作就结束了。”丁寒沉声道:“大家应该知道,春保小组將会成为常设机构。” 他环顾四周一眼,缓缓说道:“请各位稍等片刻,我这里还有一点东西请大家带回去。” 他让人把各地州市送给舒省长的土特產都搬来了会议室。 “同志们,我代表领导,对大家表示感谢。这些土特產,都是各位送来的。现在,根据首长的指示,请各位將你们市送来的礼品,都带回去。心意领了,礼品不能收。” 丁寒这一招,顿时让会议室一片譁然。 他面带微笑说道:“现在,我叫一个名字,就请各地州市的代表上来把礼品领回去。” “请同志们回去后向各自的领导匯报,首长很感谢大家。” 第215章 警官柳媚 丁寒退礼之举,在整个府南省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谁都没想到,舒省长会把各地送去的土特產原路退了回来。 儘管丁寒没有在退礼时点破礼品盒里的玄机,但拿到退回去的礼品的各地州市的相关领导,心里不会没有一本帐。 各地州市似乎是商量好的一样。大家都利用了送土特產的名义。 至於背后的玄机,应该是各自心里有本帐。 丁寒代表舒省长將礼品原路退回,显然是得到了舒省长的授意。 否则,他一个秘书,是绝对不敢擅自做这个主的。 退礼之举,似乎给全省都扇了一个耳光。 舒省长在听闻到丁寒利用总结会的机会,將各地州市的土特產都退了回去后,忍不住讚扬了一句,“这小子还挺机灵的。” 丁寒无差別地將各地州市的礼品退回去,这明摆著是保住了所有人的顏面。毕竟,全省各地州市在这件事上都有份。 春保总结会开完第二天,丁寒接到了李小影的电话。 她心急如焚地告诉丁寒,她小姑还关著没放出来。 她已经打听到了,办这个案子的人是兰江市调过来的,叫柳媚。她问丁寒认不认识这个人。能不能找点关係,先把她小姑放出来。 李小影小姑的案子,丁寒知道一点点。大意是她与朋友在ktv消费,正在吸食违禁品时,被抓了个正著。 从李小影第一次告诉丁寒这件事,时间已经过去了几天。 以李小影小姑的身份,这种不算太严重的治安案件,应该早就有了眉目。 毕竟,李小影的小姑是天子奶集团的高管。没有人会愿意得罪她。 丁寒还知道,自从李小影小姑被抓了后,天子奶集团一刻都没耽搁在找关係。按理说,这样的小事,办案人员睁只眼闭只眼就过去了,为什么楚州市会抓住不放? 更让丁寒惊讶的是,李小影说柳媚是案件主办人。 柳媚跟著乾爹张辉来到楚州市,变身为警察队伍的人。丁寒原本以为她这样的人,即便进了警队,也应该只从事內勤之类的工作,没想到柳媚居然会成为一线的办案人员。 “小影,你说的这个人,我认识。”丁寒没有隱瞒认识柳媚,“明天是周六,我去一趟楚州市问问情况吧。” 听到丁寒会去楚州市,李小影自告奋勇道:“小爷爷,明天我来接你吧。” “不用。”丁寒拒绝她道:“你也不要跟任何人说我会去楚州。” 乔麦回京后,丁寒还是决定让爸妈留在月亮岛別墅。但是,租房却没退。 第二天一早,丁寒便开车去了楚州。 到了楚州,他才给柳媚打电话。 柳媚显然没有想到丁寒会给自己打电话,她惊喜不已地问了两声,“你是丁寒,是丁寒吗?” 丁寒面无表情地回了她一句,“是我。我想见见你。” “好啊。”柳媚二话不说,当即问丁寒,“你在哪?是我去找你,还是你来找我?” “我已经到了楚州。你说你在哪吧。” 柳媚便报了一个地址,告诉丁寒,她在等他。 掛了电话,丁寒按著柳媚说的地址找了过去。一到目的地,才发现柳媚说的地方,居然是楚州市公安局禁毒支队。 “干缉毒了?”见到柳媚,丁寒平静地问他。 “不行吗?”柳媚笑吟吟地看著他,“想不到,你丁寒还会主动来找我。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柳媚变身缉毒警察,完全超出了丁寒的设想。 他知道,如果不是她乾爹是楚州市的公安局长,柳媚想进入警队,简直比登天还难。 “你乾爹还是挺有能耐的。”丁寒讥讽她道:“看来,选对人,真能少奋斗几十年。” 柳媚哪能听不出他话里嘲讽的意思,她反唇相讥道:“丁寒,你別嘲讽我,你比我好不到哪里去。你以为你这个省长秘书的位子,是天上掉下来的啊?” 丁寒冷笑道:“好像你知道很多秘密一样的。我问你,当初你背叛我,跟了沈石。人家沈石待你不薄,你为何还要背叛他?” “你是来嘲讽我的吗?”柳媚的脸色沉了下去,“丁寒,有些事,都是命中注定的。我明確告诉你,我不想与你翻脸。” “我们之间,还有什么脸可翻?我今天来,確实是来求你办事的。” “你会有求於我的一天?”柳媚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容,“丁大秘书,有话直说。我不喜欢兜圈子。” “你比原来要乾脆多了。”丁寒表扬著她道:“身份不同,说话的口气都变了啊。” 柳媚瞪他一眼,没有说话。 “我听说,前几天你们抓了天子奶集团的一名女高管?” 柳媚警惕地看著他问道:“你怎么知道的?还有,你与她什么关係?” “没有关係。”丁寒道:“你就告诉我,是不是有这回事?” “有。”柳媚似笑非笑道:“丁寒,你什么人,我比你自己还清楚。你要不说,我懒得理你了。说吧,你们到底什么关係,你想干什么?” “我说了,我与她毫无关係。但是,她是我一位朋友的女儿。” “李远山?你与李远山是朋友?”柳媚吃惊地看著他道:“真没想到,你丁寒现在的关係网那么大了啊。” “她的情况不会严重吧?”丁寒试探著问她道:“我想知道,你把人家关了那么多天了,不打算放人了?” 柳媚迟疑了一会,哼道:“丁寒,你这是打算行政干预我们司法办案?” 丁寒摇著头道:“你少给我扣帽子。” “行,我也明確告诉你。人,我放不了。” “为什么?” “根据我们的侦查,我们发现他们的背后,藏著一个巨大的贩毒集团。” “危言耸听了吧?”丁寒笑道:“人家一个企业高管,会糊涂干这种事?” “我也不想给你解释。这是我们办案机密。我无权向你透露。”柳媚似乎有点失望道:“你要没其他事,我还有事要忙。” 柳媚这是给丁寒下逐客令了。 “如果我给你提供一条信息,说不定你真可以逮到一条大鱼。”丁寒全然不顾柳媚態度的变化。他平静地微笑,眼光落在办公桌上的一块座牌上。 他发现,柳媚的座牌上写著“缉毒支队中队长”的字样。 这就是说,柳媚不但顺利入警,而且还成了领导。 “是吗?”柳媚冷笑著道:“丁寒,你少跟我开玩笑。” 丁寒笑笑道:“我老家江南县有个叫胡小雄的人。你如果有兴趣,可以尝试著去调查调查。” “我是楚州的,不管兰江市。”柳媚道。 “说不定,你可以立一大功。” “没兴趣。”柳媚生硬道:“你不走,我走了啊。” 丁寒便起身,小声说了一句,“既然你不愿意放人,我就只好去找张局长了。” 第216章 另有玄机 丁寒话一出口,柳媚便站住了脚。 “你敢。”她厉声呵斥著丁寒道:“丁寒,你究竟想干什么?” “我要人。”丁寒说得乾脆果断,“既然你为难,我就去找张局要人。” “你不知道我如果这样做了,就是知法犯法?”柳媚冷笑著道:“別人捧著你,我不会捧著你。丁寒,你不要太让我为难。我承认,过去是我对不起你。但是到现在,我们谁也不欠谁的。” “我没说你欠我的。我这是求你帮忙。而且,我给了你一个立大功的机会,你为什么不抓住?” “你是说江南的那个人?” 丁寒没有作声。 “你以为我不知道他是谁?”柳媚道:“如果我不能抓住他致命的证据,我就会被反噬。” “我可以帮你。”丁寒冷静地说道:“我有他的犯罪证据。” 柳媚便回到办公桌前坐下,沉思了好一会后,抓起手机拨了一个电话。 “人我马上给你带来。但是,你要签一份担保书。”柳媚拿出担保书放在他面前说道:“规定我不能破。” 丁寒爽快地在担保书上签了名。刚放下笔,便看到李小影的小姑被人带了进来。 李洁一眼看到丁寒,马上嚎啕大哭起来。 “丁叔。”她哽咽著说道:“我是被人陷害的,你救我。” 柳媚听李洁叫丁寒“叔叔”,顿时吃惊地瞪大了眼。 “她叫你什么?”她似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李洁主动说道:“我叫他丁叔啊。有错吗?他是我父亲的兄弟。” “你与李远山是兄弟?”柳媚迟疑道:“怎么可能?你们既不同姓,年龄也相差那么多。” 丁寒道:“这些都不重要。柳警官,人我带走了,消息我也透露给你了。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给我打电话。” 上了车的李洁,更是哭得梨花带雨。 丁寒安慰她道:“算了,別哭了。我知道你就是好奇,跟著人吸了一口,就惹下了这桩事。” “丁叔,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我爸呀。他会打死我的。”李洁满脸惊恐,一副心有余悸的样子。 丁寒清楚,李远山的家教很严。 在他的孩子们还很小的时候,他就给他们立下过规矩。他不允许自己的孩子碰黄赌毒。谁碰,谁將被他驱逐出李家。 李洁是他最小的女儿,平常他就视作为掌上明珠。 天子奶集团创立后,小女儿李洁本身负责集团公司的財务工作。只是后来孙女李小影学成归来,他才將財务大权交给孙女去负责。 李家的人事变迁,因此而埋下了祸根。 李洁恨自己父亲把財务大权从她手里拿过去,交给她侄女李小影。可是在威严的父亲面前,她不敢吱声,更不敢反对。 於是,她便故意开始结交社会上的閒杂人员。她想用自己的墮落,来逼迫父亲的回心转意,重新將集团的財务大权交给她。 但是李洁想错了她父亲。李远山从一个农民,摇身成为一名企业家,没有杀伐果断的能力,他能將企业做得那么大? 天子奶集团虽然是一家大型奶製品企业。但是公司的內部架构,还是传统的家族企业模式。 他的三个子女,分別掌管著公司的三大核心。 大儿子负责集团公司的行政运营。二儿子负责营销渠道。三女李洁,负责集团公司原材料。 孙女李小影,更是集团公司核心中的核心。她担任天子奶集团的財务官。 丁寒与李洁认识,还是因为南山牧场的事。 南山牧场是李洁负责的天子奶集团的產业。丁寒送了一对母子去南山牧场,给南山牧场惹来了不少的麻烦。 “丁叔,我怀疑,这次是有人故意在搞我。”李洁小声说道:“我知道,原因还是南山牧场的事。” “是吗?”丁寒淡淡回应著她道:“你有什么证据?” “我们玩的这家ktv,老板是有背景的。而且,我听人说,在他们这家ktv,吸食这些违禁品,根本就不是什么事。” “所以,你就跟著吸了?” “我这不是好奇吗?”李洁说著,脸居然红了,“我知道我做错了。丁叔,我也是心里苦闷啊。我爸让小影掌管公司財务,我就不服。凭什么?” 丁寒笑道:“李洁,这些都是你们家的豪门恩怨。我可不想发表任何意见。” “丁叔,你说,我爸这次会对我多失望啊。”李洁忧心忡忡地说道:“老爷子一生气,我恐怕连管理南山牧场的资格都要被取消了。” 丁寒一听,就知道李洁是在暗示自己。 他笑笑说道:“先不要想这些。我觉得啊,你好好向你爸承认错误,爭取得到他的原谅。” 李洁比丁寒至少大了二十几岁。她本该与丁寒妈妈是一个年龄段的人。 可是现在她一口一个“丁叔”叫著,让丁寒多少还是感到了尷尬。 “你刚才说,是给南山牧场找麻烦的人设计陷害的你?” 李洁想了想道:“绝对是。我记得,她们当中,有个人的老公就去过南山牧场找麻烦。我无意识见过她手机屏保,屏保上的男人就是她丈夫。” 她的意思很明確,这帮人因为恼恨南山牧场收留了那对母子。他们要求南山牧场將这对母子驱逐出去牧场。但是,遭到了李洁的严词拒绝。 丁寒道:“不是没有可能。不过,我觉得不会那么简单。我隱隱约约感觉,这里面还有更隱秘的內容。” “是吗?”李洁瞪大了眼,惶恐地问道:“丁叔,你不是在嚇我吧?” 丁寒分析道:“如果他们仅仅只想让人离开牧场,他们没必要花这么大的代价。” 李洁小声道:“可是我们家这些年来,没有得罪过任何一个人啊。” 丁寒苦笑道:“你们家只是没感觉罢了。再说,天子奶现在发展得这么好,有人覬覦实属正常。我看啊,有必要提醒一下你父亲了。” 丁寒这番话,並非空穴来风,也不是危言耸听。从接到李小影的电话,告知她小姑因为吸食违禁品被抓之后,丁寒就感觉到了事出反常必有妖。 楚州市的人,谁还不知道天子奶李家? 如果他们得知吸食违禁品的人当中有天子奶集团的三公主,他们还会抓人? 按常规,不但人不会抓,还会主动想办法解决麻烦。毕竟,这是一个结交李家的绝好机会啊。 然而,楚州市不但將人抓了,而且还以各种藉口不让李洁恢復自由。这就不由人不深思了。 丁寒相信,柳媚胆子再大,也不敢不把这件事往上匯报。楚州市的领导得知这件事,也不可能袖手旁观。 天子奶集团目前是楚州市最大的民营企业,哪位领导愿意得罪天子奶呢? 第217章 家教与家规 天子奶集团总部,是一栋高大漂亮气派的大楼。 丁寒带著李洁在集团总部一露面,惊动了集团总部所有人。 李洁因为吸食违禁品被抓,早就传遍了天子奶集团。所有的人都在替李洁担心。因为,大家知道,以董事长李远山的性格,李洁闯了这么大的祸,她在天子奶集团的前途算是完了。 而且极有可能会被扫地出门。 熟悉李远山的人都知道,李家家教很严,家规也很多。 其中,接触违禁品更是被他视为洪水猛兽。 李家大儿,就是因为经受不住美色的诱惑,离婚再娶。从而让他至今在集团內部只掛著一个总经理的空头衔。 李家家规中,男不能淫,女不能浪。是一道不可逾越的底线。 李洁出事,在集团內部掀起了轩然大波。 董事长李远山闻讯后,摔了一个茶杯,將李洁丈夫叫到跟前,劈头盖脸骂了一个狗血淋头。 在李远山看来,李洁能做出来如此令李家蒙羞的事,主要原因在於他这个当丈夫的太软弱。 当然,他也下过命令,要不惜一切代价將女儿李洁捞出来。 为此,他不惜自己这张老脸,亲自去找了楚州市委书记彭亮,也找了公安局长张辉。 但是,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李洁一直被羈押,没有放出来的跡象。 下了车的李洁,掩面疾走,闪身进了天子奶大厦。 丁寒这是第二次来天子奶集团。第一次来,他是跟隨舒省长过来考察。当时,还闹出舒省长將鞋套套头上的欢喜一幕。 人,他已经担保捞出来了。丁寒觉得就没必要继续留在天子奶集团了。 他刚要转身上车,突然听到背后传来喊声,“老弟,留步。” 转过头,他就看到李远山急匆匆过来了。 李远山的身后,跟著一群高管。大家脸色凝重,似乎他们遇到了难题一样。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丁寒赶紧伸手与李远山握,低声说道:“大哥,我要回去了。” “回啥?”李远山瞪大眼说道:“平常,请你都不来。今天来了,老哥还会让你走吗?” 他不由分说,拉著丁寒便往楼里走。 丁寒只好隨著他进去天子奶大厦。 天子奶大厦这栋建筑很有特色,从它建成至今,一直就是楚州市標誌性的建筑。 天子奶集团总部就设在天子奶大厦里。 李远山的办公室在顶楼。他的办公室独占了整整一个顶楼。不但配有办公室、书房、会客厅,还有一个非常宽敞的露台。 丁寒打量著四周,讚嘆道:“老哥,你这办公室,已经不是豪华,而是奢华了。” 李远山打著哈哈说道:“管他豪华奢华,能办公就行。” 在他办公室的隔壁,有一间还开著灯的大会议室。丁寒扫了一眼,就知道李远山他们刚才正在开会。 他是接到李洁回来的消息,才匆匆下楼去迎接自己的。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让老弟操心了。我这张老脸,被她丟光了。”李远山將杯子重重礅在办公桌上,转头对秘书说道:“叫她上来。” 丁寒连忙拦住他道:“老哥,你別生气。这点小事,不值得你生气。” 李远山摇摇头道:“老弟啊,这可不是小事。我李远山这一辈子的清白,都被她糟蹋了。” 丁寒笑笑,“老哥,你把问题看严重了。” 李远山长嘆一声道:“老弟,不是我看严重了。而是事实摆在我面前啊。你知道吗?我这次为了这个不孝的东西,把一张老脸都不要了,逢人赔笑脸说好话。” 丁寒道:“我能理解。因为您不仅是企业的当家人,您还是一个父亲。” 正说著,李洁怯生生进来了。 她低垂著头不敢去看父亲,双腿紧走几步,突然在李远山跟前跪了下去。 她满脸泪花地叫了一声,“爸。我错了。” 李远山坐著没动,但他脸上的肌肉明显抽搐了几下。 丁寒赶紧起身去搀扶她,却被李远山喝止住。 “不要扶她起来。”李远山脸色阴沉地说道:“她想清楚了才可以起来。” 看著眼前跪著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大的女人,丁寒浑身都感到了不自在。 李远山仰面长嘆,吩咐女儿道:“起来吧。小洁啊,你不要怨爸对你狠。我们农民出身的人,如今拥有这么大的家业,你知道有多少人在盯著我们家吗?” “我们家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出事啊。只要有点事,別人就会拿来大做文章啊。” 李洁抽泣著说道:“爸,我明白。” “我知道你心里恨你爸。”李远山道:“既然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今天我就把话敞开了来说吧。” 丁寒看著李远山有些痛苦的面容,听著他语重心长的话,没有再去打断他。 “这些年,我们家发展得还不错。你们这帮孩子,每个人都付出了努力。这些,我这个当爸的看在眼里,心里有数。但是你知道吗?古话说,人怕出名猪怕壮啊。” “小洁,我知道你一直在埋怨爸,为什么把公司的財务工作交给小影,而不是让你继续掌控。你是我们家的二代,三代当中,小洁目前是唯一能够接管整个家族生意的人啊。我不能停止培养后代的目標。你知道吗?” 李洁低声说道:“爸,我从来没有这样想过。” 李远山摇头道:“你是我的子女,你们心里怎么想的,我这个当爸的还能不知道?让你离开財务工作,专心去负责原材料供应工作,这是我在平衡你们兄妹之间的感情啊。” 李洁哽咽著说道:“爸,我理解您。” “你这次出事,也正好让我看到了危机。”李远山嘆口气道:“起来吧,坐下陪爸和你丁叔聊聊天。” 李洁便慢慢起身,她没去坐,而是绕到了李远山的身后,伸出双手帮她老父亲按摩肩膀。 李远山把半个身子倾向於丁寒道:“老弟,你知道吗?我这次去找人救小洁,有人暗示我去找肖志。” 丁寒狐疑道:“您不是亲自去找了彭书记吗?还找他干嘛?” 李远山苦笑著道:“不瞒你说,有人透露消息给我,小洁这次出事,就是有人设局。” “设局?”丁寒吃了一惊道:“还是因为楚州市要与天子奶成立合资公司的事?” 李远山笑笑道:“还是老弟你看问题看得准,看得透啊。你说得对,就是因为我拒绝合资。”他冷笑道:“他们以为我看不出来,合资不就是一个幌子,他们要强占我天子奶吗?” 李洁小心翼翼地问道:“爸,真有这事?他们也太不要脸了吧?天子奶是我们一家辛辛苦苦做出来的,他们凭什么要抢走?” “说到底,还是利益嘛。”李远山叮嘱女儿道:“你们今后都要给我多注意一点,包括你丈夫。谁都不可以给我在外面惹事。明白吗?” 李洁轻轻点头,小声道:“爸,我记住了。我现在最担心的,就是二哥了。” 第218章 海到尽头天作岸 李远山二儿子李飞,一直负责集团公司的营销渠道。他也是天子奶集团最见多识广的人。 李飞妻子费菲,在集团財务部门工作。负责集团公司对外融资。 李洁说她最担心的是二哥李飞,原因就在二嫂费菲负责的对外融资工作上。 天子奶初创时,资金自然会出现困难。 可那时候的银行,是不会贷款给一家农民企业的。为了解决资金上的困难,李远山只能开出高息的条件,向社会吸收资金。 这段歷史,在天子奶逐渐走上正轨后,融资跟著就结束了。 如今,李家子女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天子奶上市。 但是一家企业要上市,不是那么简单的事。虽然说,天子奶这些年发展势头强劲,帐面资金充足。但是,光凭这些还远远达不到上市要求。 对於儿女们的愿望,李远山儘管不是很赞同,但也没反对。 他知道,上市对於一家企业而言,其实就是把风险分担出去。让万千股民成为承担风险的人。 他一直有个老思想,那就是自家不缺钱。既然不缺钱,为何要上市? 然而,儿女们都认为他的这个思想太老旧,跟不上时代。他们坚定地认为,公司不上市,就不算成功。 最终,李远山默认了儿女们的决策。 李飞负责营销,同时兼顾著妻子费菲的对外融资工作。 李洁的担心,就来源於费菲负责的对外融资上。 她的消息,又来源於她身边的一些朋友。她听到一个风声,上面將会对天子奶集团对外融资的事作调查。 天子奶这次对外公开融资,还是像当年一样,开出高息的条件。 丁寒听完李洁的解释,当即对李远山说道:“大哥,从现在起,您赶紧下令停止一切对外融资活动。已经融进来的资金,儘快清退回去。” 李远山迟疑地问道:“老弟,你是不是嗅到了什么异味?” 丁寒苦笑道:“老哥,你听我一句劝,立即下令停止吧。” 丁寒將李洁从缉毒队捞出来,贏得了李远山的信任与认可。他不得不嘆服,他一个成功的企业家,还是抵不住一个体制內的小人物。 这件事发生后,李远山一家人似乎都嗅到了危险的气味。 从楚州回来,一路上丁寒都感到有些心神不寧。 正如李洁怀疑的那样,他也感觉到了李洁出事的异样。 快到橘城时,他才想起给余波打电话,问问陈革伟家属在南山牧场的情况。 余波告诉他,目前,陈革伟家属情绪稳定。他们在过年前,还去了一趟省二监探望了陈革伟。 听到这个消息,丁寒的心暂时得到了平静。 楚州市环保案似乎已经尘埃落定。府南省委办公厅督查过后,环保案得到了落实。 丁寒目前所掌握的情况是,受污染的清水村,全村都將迁移到新地方生活。所需费用,由楚州市政府负责解决。 清水村村民的赔偿,也由政府买单。原因在於,企业鸿达公司已经解散,失去了赔偿主体。 造成环保案的主要责任人,还是认定陈革伟。对他的判决公正无误,惩处不变。 这样的结果,对丁寒而言,简直就是侮辱。 先不说陈革伟的事。省委办公厅督查环保案,清水村整村迁移,村民赔偿的全部费用由楚州市政府买单,这就不合常理。 刚到橘城,柳媚的电话就追了过来。 “丁寒,你说的证据呢?”柳媚自从穿上了警服后,一开口说话,就给人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人我已经放了。如果不是你丁寒来,天王老子来,我都不会放人的。你知道?” “我谢谢你啊。”丁寒道:“柳媚,你们凭著这点小事,就將一个人扣押几天不放,这应该吗?” “我们是请她配合调查,有错?”柳媚不屑地说道:“我们公安机关办案,有自己的程序,不劳丁大秘书费心。” 丁寒道:“柳媚,我希望你做任何事的时候,都要三思而后行。” “谢谢你的关心啊。”柳媚冷笑著道:“我现在是问你要证据,当然,你可以撒手不管。但是,我提醒你,人我是怎么放的,我还可以怎么抓回来。” 柳媚这句肆无忌惮的话,让丁寒心里腾地生起一股怒火。 但是,他强压了下去,冷静地回了她一句,“你放心,我丁寒说过的话,绝不食言。” 接完电话,他看看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决定直接去舒省长家。 他对舒省长的一天的行程非常清楚。今天他能去楚州,就说明舒省长在这一天没有安排。 舒省长来府南后,第一个规矩就是绝不接受任何单位和个人的宴请。他规定,如果不是重要的应酬,他不参加任何私人宴请活动。 省长的时间,基本是按分钟来计算的。通常情况下,他一天的行程都会安排得满满当当。 但只要舒省长有点时间,他都会把时间花在静心读书写字上。 保姆武萍开门见到丁寒,顿时眉开眼笑,轻声提醒他道:“首长在二楼书房。” 丁寒哦了一声,提著一个包上了楼。 舒省长正在写毛笔字,看到丁寒来了,他一脸惊疑地问道:“你今天不是休息吗?怎么还跑来了?” 丁寒嘿嘿笑道:“我今天去了一趟楚州。楚州天子奶集团李董的女儿,因为吸食违禁品被抓了。我去了解一下情况。” 舒省长眉头一皱道:“你还喜欢管这些事?” 丁寒连忙解释,“天子奶董事长李远山与我是结拜兄弟,他家出事了,我不去看看,不好。” “你们还是结拜兄弟?”舒省长愈发的不悦了,“丁寒,你怎么还搞这些江湖的东西?什么结拜兄弟?这对你的影响不好。” 丁寒心里一沉,他强烈地感觉到了,舒省长心里很不满。 “以后,这些江湖上的事,不要掺和。”舒省长看也没看他,顾自在大白宣纸上,写下了一个大大的“静”字。 “小丁,听说你的字不错,来,写一幅。”舒省长招呼著他,顺手將刚写好的字揉作一团,扔进了废纸篓里。 丁寒谦虚道:“首长,我可不敢班门弄斧。” 舒省长威严道:“让你写,你就写,废话什么?” 丁寒便將手里的包放到一边,铺上一张宣纸,凝神静气了好一会,挥笔写下了“海到尽头天作岸,山登绝顶我为峰”。 舒省长欣赏了好一会,信口吟出“身处低谷不自弃,我命由我不由天。《青云志》啊,不错。”。 丁寒嘿嘿笑道:“首长,我这是涂鸦,让您见笑了。” 舒省长頷首道:“天门將至百运开, 拂尘轻笑问仙来。你也不必过谦。但是,你还需要努力。” 丁寒不明白舒省长这句话里的“努力”是指他的字,还是指他这个人。他小声说道:“首长,我会加倍努力。” 舒省长的眼光落在了他带来的一个包上,这个包丁寒平常都没见著他带著,便隨口问了一句,“你带了什么来?” 第219章 原来他也是邻居 丁寒带来的包里,装的就是廖猛举报江南县县长胡志满父子的材料。 听到舒省长问起,丁寒故意犹豫著说道:“首长,这是我这次回江南县,有人將一些举报材料请我带来给您过目的。” 舒省长闻言,面露不悦道:“举报走正常途径就行。小丁,你不知道这样是越级了?” 其实,丁寒在將廖猛的举报材料拿出来之前,是下了很大勇气的。他早就预料到了舒省长会批评他。 舒省长是位干任何事,都要按规定程序走的领导。像他这样直接將举报材料递到他的案头,必定会遭到首长反感。 这也是他回来了一段时间,一直没有勇气將材料拿出来的原因。 本来,在江南的时候,他对廖猛託付他將举报材料转交相关领导的做法就表示了反对。他与舒省长的口气一样,要求廖猛走正常途径举报。 但是廖猛告诉他,这条路他走过。发现根本走不通。 江南县不用说,举报材料举报到市里,最终还是退回来江南县解决处理。举报到省里,一样转到市里,再转回江南县。 也就是说,无论廖猛寄多少举报材料,最终的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全部转回来山南县。 按廖猛的话说,举报这条路,根本走不通。 如今,丁寒已经把胡小雄涉嫌控制兰江地区地下违禁品市场的消息透露给了柳媚。柳媚想查,也会碍於胡志满而畏手畏脚。 这时候,如果把举报材料递到舒省长的面前,舒省长看了材料后,或许会有些动作。 只要传出来上面要查胡志满的消息,胡志满的军心就会大乱。柳媚或许可以趁著混乱,进军调查胡小雄贩卖违禁品的案子。 廖猛的举报材料,丁寒都仔细看过。 他不得不佩服廖猛在举报材料上花了不少心思。 他搜集了胡志满在江南县十几年来的违纪违法事。对於胡志满收受贿赂,干预政府工程,插手组织人事工作,私生活淫乱等等,甚至细致到了年月日。 总之一句话,只要顺著举报材料的內容一路查下去,胡志满无路可逃。 胡志满贪赃枉法的靠山,是兰江市副市长沈知秋。沈知秋一直充当胡志满父子的保护伞,在於沈知秋儿子沈石染上了毒癮。 而胡小雄正是控制这一方面的唯一人。沈石受命於胡小雄,导致沈知秋不得不为胡志满父子站台。 眼看舒省长脸上已经瀰漫出来一丝怒容,丁寒不得不硬著头皮解释道:“首长,您的批评,我虚心接受。但是,这些举报材料都已经在府南省相关部门和领导手里打了一个转了。举报人过去都是按照规定程序在举报的,但结果是,没有结果。” 舒省长咦了一声,满面寒霜道:“你的意思,府南省不作为?” 丁寒没敢说,只是訕訕地笑。 “你把材料留下吧,我看看。”听到舒省长说了这句话,丁寒悬著的一颗心才落地。 他相信,只要舒省长亲自看过了材料,一定会拍案而起。 从楼上下来,丁寒把武萍和竇豆叫到一起,叮嘱她们一定要精心照顾好首长的生活,便离开了省委家属院。 车刚拐上大路,前面不远处就是一个十字路口。 红灯亮起,他踩住了剎车。 突然,他看到停在自己前面的一辆车车牌號码有点眼熟。马上想起这就是融城工委书记郑志明的坐骑。 他想起过年后,自己还没去工委报到,更没给郑书记拜年,便想趁著等红灯的机会,下去拜个年。 正要开门下车,绿灯已经亮起。 他加大油门,超过了郑书记的车。在超车的一瞬间,他的眼光往郑志明的车里瞟了一眼,顿时愣住了。 他清楚地看到坐在副驾驶座位上的人就是顾晓晓。 让他脸红心跳的是,他看到开著车的郑书记,正把一只手伸进了顾晓晓的胸口。 他没敢停车了,而是放慢了速度,看著他们的车超过自己。 他心里一动,决定悄悄跟上去,看看郑书记他们去哪。 郑书记级別很高,平常都是配备有专职司机的。但是今天,是他亲自在开车。 他们的车不急不慢,一直在路上缓缓行驶。 丁寒將车保持在与他们的车隔了三台车的距离,紧紧尾隨著他们。 他在心里暗自替廖猛抱不平。廖猛暗恋顾晓晓,这么多年来因为怕伤了顾晓晓的心,连她的手都没牵过。 现在看来,他精心呵护的这棵大白菜,要被別人拱了。 一路走走停停,郑书记的车开上了去月亮岛的路。 这一条路是专供月亮岛通行的专用路。平常来往的车辆並不多。 丁寒担心跟得太紧被发现,无奈將车停在了路边。 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掏出电话拨通了顾晓晓號码。 手机响了几下,话筒里传来顾晓晓的声音,“新年好,老同学。” 他一听,就知道顾晓晓在故意不泄露是他打的电话。 “新年好。在哪?”丁寒笑呵呵地说道:“顾晓晓,前几天我回了一趟江南,见到了猛子。他托我给你带了一些东西。你什么时候方便?” 话筒里一阵沉默,过了好一会,顾晓晓的声音再次传了过来,“不用了。麻烦你帮我处理吧。老同学,改天我请你吃饭啊。” 没等丁寒继续说话,顾晓晓已经匆忙將电话掛了。 丁寒看著他们的车已经上了去往月亮岛的桥,他便启动汽车,跟了上去。 让他意外的是,顾晓晓他们的车,就停在乔麦朋友別墅前不远的一栋別墅前。 丁寒来月亮岛的次数虽然不多,但是对月亮岛的大致情况还是有些了解。 这栋別墅平常根本就没人住。也没人说得清別墅的主人是谁。 就连经常住在岛上的李小影,也不知道。 坐在车里,他看著郑志明將车开下去了地下车库。没一会,別墅里便亮了灯。 丁家夫妇见到儿子回来,连忙要去准备饭菜。 丁寒拦住他们说道:“爸妈,你们去休息,不要管我。我还有点工作要忙。” 听说儿子要忙工作,夫妇俩大气都不敢出,他们互相对视一眼,便回去了房间。 这一夜,丁寒过得很糟心。他不时去看顾晓晓进去的別墅灯光,脑子里不时跳出来一些不堪入目的画面。 半夜时分,郑志明別墅的灯光熄灭了。没多久,车开了出来。 第220章 顶级秘书 早上,丁寒与司机小毕一道去接了舒省长,开启一天紧张忙碌的工作。 车上,舒省长突然对司机说道:“直接过去省委。” 丁寒一听,心里便有了底。 省委省政府不在一条街上。平常,两边领导往来並不频繁。舒省长如果不是去省委开会,一般不会去省委大院。 舒省长今天一天的行程,丁寒掌握得一清二楚。行程上就没有安排去省委这一项。 也就是说,舒省长让司机直接去省委,是临时决定。 舒省长去省委见启明书记,一定是有重大事项需要当面聊。 那么,是什么事让舒省长直接去省委呢? 丁寒知道,一定是廖猛的举报材料。 儘管他昨天硬著头皮把举报材料递交给了舒省长,心里却依旧没有底。 毕竟,当时舒省长脸色不悦。意思却再明白不过,丁寒此举,多少算是犯忌了。 在舒省长当时要求他將材料留下来的时候,他心里多少有了点数。他知道,即便舒省长对举报材料毫无兴趣,甚至都不会去看一眼的前提下,他还是会將材料转交给相关单位。 这其实就是丁寒最想要的结果。 他相信,哪怕舒省长不知道材料內容。但是材料由他转交给相关单位,接收材料的单位必定会特別重视。 没有一个单位会忽视舒省长亲自转交的材料。 而现在的情况是舒省长显然亲自看过了举报材料。而且,他对举报內容很重视,也很著急。 到了省委大院门口,站岗的武警看到是舒省长的车,立即敬礼放行。 车一停稳,丁寒便下车一溜小跑给舒省长开门。 舒省长看了他一眼道:“拿上材料,跟我来。” 启明书记的办公室与舒省长的办公室有很大不同。在他的办公桌后面的墙上,並没有像舒省长办公室一样,竖著一面高大的书柜。 他的背后,是两面鲜红的旗帜。给人一种庄严肃穆之感。 省委大院与省政府大院也有著很大的不同。省委大院里大多数是老房子,甚至还有不少的苏式建筑。 启明书记的办公室,就在一栋独立的苏式小楼里。 丁寒是第一次来省委启明书记的办公室,他小心翼翼地紧跟在舒省长身后,手里提著包。 启明书记打著哈哈从办公室里迎出来,亲热地招呼了一声,“老舒,早啊。” 舒省长笑脸相迎道:“启明书记,你好。” 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办公室,丁寒没敢跟著进去。 舒省长回身招呼丁寒一声道:“你把东西给我吧,在外面等。” 领导会面,如果没有特別要求,閒杂人员都要及时迴避。即便他们这些秘书,也要迴避。 看著首长们都进去了,丁寒才轻轻將门关上。 一转身,他便看到了启明书记的秘书吴昊。 丁寒第一次跟隨府南省去燕京迎接舒省长赴任的时候,在飞机上听到省委组织部成钢部长的秘书黄晨说过,秘书其实也是分三六九等的。 在府南省,秘书圈最大的一个人,是省委秘书长盛军。 依次排下来,省政府秘书长白崇应该排在第二位。 然而,事实是,除了秘书长排在第一之外,排在第二的当属省委书记身边的秘书。因此,一个省的二號秘书,实际上就是书记身边的贴身秘书。而这个人,就是吴昊。 按秘书圈的说法,吴昊是府南省的顶级秘书。 至於丁寒,他算得上是府南省排名第三號的秘书。至於白崇,还得排在他身后。 当然,这个排名不是看级別排的。而是看实际的影响。 作为省委秘书长的盛军,当之无愧是一把手书记的大管家。但是,盛秘书长贵为省委常委,是不会具体负责书记的秘书工作的。真正的秘书工作,还得是吴昊来承担。 吴昊在启明书记身边工作了五年。据说,他办事稳重、老练,深得启明书记喜爱。 前段时间有消息传出来,启明书记很可能调任燕京人大。在启明书记调离之前,他已经给自己的秘书吴昊谋好了一个工作。 吴昊在启明书记离开府南后,他將下去府南某县担任县长或者书记。 具体去哪,目前没有定论。 丁寒与吴昊见过,两个人同在首长身边担任秘书工作,平常却很少交流互动。 按民间的说法,两个人仅仅只有点头之交。 “小丁啊。”吴昊热情地招呼丁寒道:“快,来我办公室坐坐。” 吴昊的办公室就在启明书记办公室的一侧。两扇门紧挨在一起。这样有利於启明书记隨时可以召唤他。 “那么早来省委,有事?”吴昊试探地问丁寒,一边忙著泡茶,要端去隔壁送给舒省长。 丁寒道:“具体我不是很清楚。早上出发后,首长便直接来了省委。” “舒省长搬家,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告诉我呀。”吴昊没有继续追问下去,而是转移了话题,“你不知道啊,为这事,李书记还狠狠批评了我一顿。说我没有政治的敏感性。” 丁寒嘿嘿笑道:“搬个家,怎么还与政治敏感性掛上鉤了?” 吴昊嘆口气道:“小丁啊,首长的任何举动,都有政治色彩的,你不懂吗?” 这句话让丁寒有些尷尬,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没有想到这么多。 “你稍坐片刻,我送了茶水就过来。”吴昊双手端了泡好的茶杯,送去了隔壁。 吴昊的职务,规定为首长的机要秘书。但是,他还承担了启明书记的工作、生活秘书的角色。 据说,这是因为启明书记指定的。他不愿意身边围绕太多的秘书,表示只用一个。 不过,启明书记的这一规定,让整个府南省的秘书界出现了很大的变化。以至於舒省长现在也只用丁寒一个人。 秘书於首长而言,就是一件衣服一样。 觉得热了,隨时脱下来。冷了,拿起来披在身上。 首长在任用秘书时,打破了“衣不如新,人不如故”的规律。大多数的首长,很难更换秘书。他们往往只有在转任的时候,才会按照组织规定,换上新秘书。 相比於丁寒而言,人家吴昊就比他要专业多了。 吴昊大学读的就是秘书专业。他成为首长秘书,似乎水到渠成。反观丁寒,似乎有半路出家的味道在里面。 没一会,吴昊回来了。 他给丁寒也倒了一杯茶。 “丁秘书,我刚才进去,感觉舒省长的脸色很不好看啊。”吴昊试探著问丁寒道:“是不是你们政府那边出了什么大事?” 第221章 他们有故事 吴昊的话,让丁寒感到很意外。 他脱口而出道:“没有的事啊?” 吴昊一脸狐疑之色,自言自语道:“不对啊。我看舒省长今天的脸色,很严肃。说实话,让人感到有一股寒气扑面而来。” 丁寒笑了,道:“吴秘书,你想像力太丰富了吧?” 吴昊摇摇头道:“不对劲。我感觉府南会出事。” 丁寒心里一跳,小声问他道:“吴秘书,你说说看,会出什么事?” “以我多年跟隨在首长身边的经验看,两大巨头单独聚在一起谈论的话题,都是能影响和震动地区的大话题。小丁,会不会是年前淮化事故的事?” 丁寒咦了一声道:“不会吧?淮化事故,燕京来人调查过了,没见著燕京方面有动静啊。” 吴昊淡淡一笑道:“燕京有动静,地方就要大祸临头了。我看啊,淮化市委市政府这帮人,是自作聪明了。” 丁寒心里一动,他隱隱约约能感觉出来,吴昊似乎对淮化事故的事知道不少。 由於淮化事故发生在过年前几天,等到事故全部处理完毕,就到了春节假期。 丁寒原本计划等舒省长指示,但是,舒省长后来没再提,他也不好提了。 按照规定,淮化事故第一个要向启明书记匯报。丁寒到现在,都不知道舒省长是否將事故的调查结果有没有匯报给启明书记。 吴昊的一句“自作聪明”,似乎暗示了他对淮化四方县的交通事故真相了解很清楚。 两个人聊了一会,丁寒听到隔壁传来开门声,知道舒省长出来了,便赶紧起身出门。 他留意了一下舒省长的面孔,发现並没有吴昊说的隱藏著杀气之类的。相反,舒省长脸上的笑容如沐春风一般。 如果不是吴昊突然提起淮化四方县的交通事故,丁寒还坚定地认为,舒省长见启明书记,討论的会是廖猛的举报材料问题。 现在他有些疑惑了,舒省长见启明书记,他们谈论的话题会是什么? 回省政府的路上,舒省长一句话都没提举报材料的事。 但是,丁寒发现,舒省长从启明书记办公室出来时,没有將举报材料带出来。 舒省长今天一天的行程,没有外出的安排。 也就是说,这一整天,舒省长都將在省政府办公室办公。 首长不外出,当秘书的就会很轻鬆。 把舒省长送回办公室之后,丁寒便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他的办公室与吴昊一样,都在首长办公室隔壁。 刚坐下没多久,司机小毕便晃晃悠悠进来了。 小毕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看著丁寒说道:“丁秘书,今天首长不用车,我能不能外出办点事啊?” 丁寒道:“万一首长临时要用车怎么办?” 小毕笑嘻嘻道:“虽然我给首长开车的时间不长。但是,我感觉首长是最有规律的领导。” 丁寒笑道:“上班时间出去办私事,你不怕白秘书长找你麻烦?” 小毕道:“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他怎么会知道?” 丁寒开玩笑道:“行啊,你要出去办事,得告诉我办什么事。否则,有事了,我不会替你担责任。” 小毕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是去帮竇豆儿子买电脑。” “竇豆儿子?”丁寒心里一跳,狐疑地看著他,“竇豆儿子买电脑,关你什么事?” “是不关我的事。”小毕訕訕笑道:“这不,大家都是同事,又是朋友。我有个兄弟在电脑城卖电脑,我去,能帮她省点钱。” “这样啊。”丁寒逗他道:“看来,你很热心嘛。” 小毕一本正经地说道:“同事朋友之间帮忙,理所当然不是?人家竇豆两夫妻在省城打工,確实不容易。能省一分是一分。” “有道理。”丁寒道:“小毕,真没看出来,你这个人很古道热肠。” 小毕道:“我能与你比吗?你只要开句口,就会有人把电脑给你送上门。我一个小司机,也就只能沾点朋友的光了。你是不知道啊,竇豆老家很穷的。他们哪里啊,听说很多人一天还只吃两顿。” 丁寒看过竇豆和武萍的应聘表。对於在首长身边的工作人员,他都有责任和义务对这些人有一个彻底的了解。 別看这些在首长身边的工作人员,他们可能无职无权,却有可能影响到首长的决策。 竇豆是府南人,老家就在四方县。 淮化市四方县一直是省里重点扶持的贫困县。至今,贫困县的帽子还戴在头上。 四方县全县不足四十万人,却有近十万人背井离乡在外打工。 竇豆夫妻就是一对从老家出来省城打工的人。他们算得上是混得比较好的。竇豆丈夫有一门装修工的手艺,在省城只要有手艺,活是干不完的。 竇豆因为年轻,模样俊俏,应聘上了府南省政府后勤工作人员。主要职责是按照机关事务局的调派,去领导家里服务。 竇豆一家都在省城,他们把孩子也接到省城来生活了。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在省城拥有一套属於他们的房子。房子不要很大,能安身就行。 丁寒知道,竇豆的孩子还不到五岁。一个五岁的孩子,要买什么电脑? 因此,小毕说他帮竇豆儿子买电脑,丁寒一下就看出来他在撒谎。 “真去买电脑?”鼎汉似笑非笑地看了小毕一眼。 “真是。” 丁寒不想戳破他,只好摆摆手说道:“早去早回。千万不能耽误首长用车。” “好咧。”小毕高兴得眉开眼笑,压低声说道:“寒哥,改天有空,兄弟请你喝酒。” 小毕年龄比丁寒大,但小毕坚持称丁寒为“寒哥”。原因很简单,他这是尊重。 “酒就不喝了。”丁寒笑道:“不过,我有必要提醒你一句,你是首长司机,要注意与人適当保持距离。” 小毕脸一红,訕訕道:“我懂,我懂。寒哥,你放心,我小毕不会做出对不起首长的事出来。” 两个人的话都没说破,但话里的意思,各自都能意会。 小毕喜欢竇豆,竇豆也喜欢小毕。他们两个人平常在舒省长家里眉来眼去的,丁寒不会没有感觉。 而且,同为保姆的武萍,私下里就与丁寒说过,她担心竇豆与小毕会闹出来丟脸的事。她建议丁寒找一下机关事务局的领导,把竇豆从舒省长家里调开。 丁寒对武萍的话本来没在意,现在听到小毕要跑去给竇豆儿子买电脑,他才感觉到事態有些严重了。 他决定,晚上找个机会,单独与竇豆聊聊。 如果正如武萍说的那样,他必须要將竇豆从舒省长家调开。 他必须保证舒省长身边不会出现任何不利於首长形象的事出来。 然而,他还是晚了一步。 第222章 他是来凑数的 三月的橘城,河边的垂柳已经披上了绿装。 年前的一场大雪,仿佛给大地注入了更旺盛的生命力。触眼之处,皆是碧绿。 阳光照射在波光粼粼的河面上,仿佛跳跃著万千条银光闪闪的鱼儿。 远处的高楼,近处的街道,无不让这座城市变得更充满活力。 去年整整一个冬天,融城工委的工作重心都摆在府南地铁项目上。工委书记郑志明经请示,得到府南省委省政府的批准,地铁项目將在省两会开幕前一天举行奠基剪彩。 按郑志明的说法,地铁项目选在这个时候开工,就是要给省两会献礼。 工委办公室给丁寒打来电话,通知他参加地铁奠基开工剪彩前的最后一次筹备会议。 丁寒掛职融城工委,顺利解决了他的级別。 此举,被一些人视为是舒省长刻意安排的,目的就是解决丁寒行政级別的问题。 起初,丁寒也是这样认为的。但是后来他发现,舒省长的用意並不在此。 丁寒知道,舒省长想给自己解决级別的办法有很多。完全没必要让丁寒去掛职融城工委。 融城工委於府南而言,现在就是一块鸡肋一样的存在。 从开始提出打造中部地区大城市群的设想开始,府南为此付出了大量的人力物力和精力。 按照设想,將橘城、潭州、楚州三地融为一体,形成一个超级巨大的城市群体,將会带动中部地区经济、文化和科技的迅猛发展。 未来的城市群,將有希望发展成为直辖市。 然而,事与愿违,融城工作歷经近十年的发展,似乎完全没有看到融城的跡象。 大家都明白,这里面涉及的问题,根本就不是一两句话能够解释得清楚的。毕竟三地政府,似乎都没有做好要融城的准备。 橘城是最希望融城的。一旦融城政策全线落地,橘城將获得大量发展的土地。 三地当中,楚州是最不愿意融城的。 楚州號称新工业城市,这些年的发展,就像一头下山的猛虎一般,所向披靡。它甚至有超越橘城的趋势。而一旦融城,无论是潭州,还是楚州,都將成为橘城的附庸。 当然,最没存在感的潭州,对融城计划也是一阵冷一阵热。 反正,潭州与橘城,过去就只有一条两米不到的小溪隔开著。而且,两地人说话的口音完全一致。如果不是本地人,很难分出谁是潭州人,谁是橘城人。 融不融城,都无法阻挡潭州与橘城的自由流动。 甚至有人说,站在潭州的办公楼顶,不用望远镜,就能看到橘城一个区政府门前飘扬的旗帜。 十年没有太多进展的融城计划,因为舒省长的到任而出现了极大的改变。 舒省长一个地铁项目,就將融城计划固定了下来。 有人说,地铁覆盖之处,皆为融城之所。 丁寒认真研究过地铁规划,发现首期开发的地铁项目,只是庞大地铁项目当中的一个点。严格而言,首期地铁所到之处,还没出过橘城。 地铁的一期工程只是绕著橘城建了一个巨大的地下地铁闭环。二期与三期地铁项目,却已经分別延伸到了潭州的最南端和楚州的最西端。 未来的府南地铁,就是一个井字型的结构。两纵两横的地铁,覆盖了橘、潭、楚三地。 地铁建设需要巨大的资金投入。这也是府南省规划了若干年,一直迟迟不能动工的原因。 但是,最难的一个问题,已经被舒省长解决了。舒省长爭取到了燕京的立项,並拿到了惊人的建设资金。 也就是说,现在府南省政府不用自己从腰包里掏出来一分钱,就能將一期工程完美建好。 融城工委本次的会议,主要是商议奠基典礼和开幕式。 郑志明书记要求,开幕式一定要搞得气势宏大,气氛热烈。要让每一个到场的嘉宾,都能感受到府南的发展热潮。 丁寒身为融城工委副主任,这还是他第一次真真正正参加工委的工作会议。 椭圆形的会议桌前,围坐了工委的全部领导。 工委下面的职能部门,都列席了会议。 丁寒坐在会议桌边,心里想,如果不是各职能部门都列席了,他这个副主任可能还不会被通知来参加会议。 他心里跳出来一个念头,自己是来凑数的? 融城工委办公室主任老奚给出的解释是,此前没有通知丁寒同志来参加会议,是考虑到丁寒同志工作的特殊性质。 言外之意,你丁寒身为首长秘书,主要的工作的为首长服务。你丁寒掛职工委,是领导对你的关心照顾,与实际具体工作无关。 此前,丁寒从郑志明的话里也听出来了这股味道。大意就是你丁寒只要安安心心掛职满三年,等待级別上去了,掛职的任务也就完成了。 然而,在地铁公司揭牌的那天,丁寒与郑志明有了直接的衝突。 对於工委连自己办公室都不准备一间的事实,丁寒表示了极大的不满。 虽然事后,老奚给丁寒准备好了办公室,丁寒却再没去过工委。 丁寒之所以要求给自己配置办公室,含义其实很明显。他不会是在工委掛一个空头的职务,他將实际参与到融城工委的事务决策中来。 即便他已经强烈地表示了意愿,但工委还是有意將他拒之门外。工委的几次重大会议,都没通知他参加。 丁寒心里明白,这是融城工委有意將他排除在圈子之外。 刚坐下没多久,办公室主任老奚悄悄来到丁寒身边,小声问道:“丁主任,会上你准备发言吗?” 丁寒咦了一声,看著他问道:“发不发言,还要事先登记?” 老奚涎著脸笑道:“主要是好安排会议时间。” 丁寒哦了一声道:“我发不发言,要看情况。现在不能给你答覆。” 老奚便有些著急,訕訕道:“好吧。不过,丁主任,如果你要发言,一定记得控制时间。”他竖起一个手掌晃了晃,“最多五分钟。” 老奚前脚刚离开,书记郑志明便被一群人簇拥进来了会议室。 他当仁不让坐在了主位上。 郑志明一到,本来热闹的会议室,霎时间便变得安静了下来。 郑志明环顾四周一眼,气定神閒地说道:“同志们,准备开会。” 他这么隨便一环顾,隨便一句话,就將会议的话语权全部控制在他的手里了。 “同志们,今天是我们融城工委就地铁项目召开的第五次会议。今天的会议,主要討论即將到来的项目奠基、剪彩和开幕式。现在,我们请办公室的老奚,把方案发给大家。请大家认真审阅。” 老奚带著一个会务员,抱著一叠方案进来了。 第223章 他成了摆设 方案发下来,所有人都在聚精会神地看。 唯有丁寒,他完全没有去动一下,也没去看一眼。 郑志明显然注意到了,他提醒著丁寒道:“丁主任,你对方案有什么看法的,大家都摆在桌面上商討啊。” 丁寒扫了他一眼,还是没有去动方案。 郑志明脸上本来荡漾著的笑容,开始慢慢褪去。 “丁主任,你有什么建议,都可以说出来嘛。我们融城工委,是民主决策,没有一言堂的事。”郑志明的话,既是在试探,也似乎是在责备。 作为融城工委一把手,他既担任著工委书记,还担任著工委主任。 党政两副担子他一肩挑,也就预示著他在整个融城工委有著绝对的权力。 在官大一级压死人的体制內,郑志明是不需要將丁寒放在眼里的。儘管丁寒还有著首长秘书的身份,但是在融城工委这一亩三分地里,郑志明的权威无可撼动。 郑志明的话,让所有专心致志看方案的人,都把头抬了起来。他们看看郑志明,又去看丁寒,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老奚急匆匆过来,附在丁寒耳边轻声说道:“丁主任,方案是经过郑书记敲定的。你还是看看吧。” 丁寒眉头一皱道:“既然郑书记已经把方案敲定了,我们何必还要审阅?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老奚被他一说,神情愈发的尷尬。他嘿嘿笑道:“郑书记刚才不是说了嘛,我们是民主决策。当然需要徵求大家的意见。” “我看,不必了。就按郑书记敲定的方案执行吧。” 郑志明脸上的神色变得很难看,他轻轻敲了敲会议桌道:“丁主任,你说这话,就是带著情绪嘛。什么按我敲定的方案执行?我是融城工委的负责人,方案难道不需要我同意?” 丁寒笑笑道:“郑书记,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在想,马上就要奠基剪彩,即便对方案有不同看法的,现在改也来不及了不是?所以啊,我认为,既然郑书记你都敲定了,我们就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这件事上了。” 老奚连忙解释,“丁主任,这个方案也是经过大家討论的。” “哦。”丁寒故意拖长声音,“是吗?我怎么没参加討论?” 老奚訕訕道:“大家不是觉得丁主任你很忙吗?这点小事啊,就不想麻烦和占用你的时间了。所以......” “所以,我这个副主任,就是个摆设?”丁寒步步紧逼道:“融城工委原来没有把我当做自己人啊。” 老奚脸上露出来一丝惊慌的神情,他不安地去看郑志明。 郑志明却不看他,而是埋著头在面前的笔记本上写著什么。 老奚终於没忍住,压低声提醒丁寒,“丁主任,你是来我们工委掛职的。可能我们都没搞清楚掛职的含义。” 丁寒讥讽道:“老奚,你不用解释了。我明白了你的意思。看来我们掛职的这些人,是没有发言权的,也不用实际参与到具体事务中去。而且,我还应该感谢你们,给了我一个掛职的机会。” 丁寒的话,字字句句,就像一颗颗石头崩在地上一样,一砸一个坑。 掛职干部,在很多时候確实没有决策权。但是,除此以外,干部本身赋予的职权,却一分不少。 丁寒起初被舒省长安排来融城工委掛职,他一直认为舒省长只是想为他解决级別的问题。 隨著舒省长对府南地铁的重视,丁寒感觉到舒省长安排他来工委,还有其他深意。 府南地铁作为舒省长上任府南的第一个重点项目,他必须保证项目一炮而红。 府南融城工委这些年的领导,一直走马灯一样的换。 所有人都知道,坐上这把交椅,预示著踏上了一条光辉大道。 通常,从工委书记任上退下来之后,一般都会转任地方大员。比如,目前兰江市委书记姜文明,就是郑志明的前任。 即便没有去地方担任重要领导职务,身份也会变成省领导。 融城工委成立接近二十年,工委书记先后换了十八个。平均一年多,书记便会换人。 正因为领导走马灯一样的换,融城工委的工作,也会在换一届领导,换一个花样进行。 工委工作这么些年来一直停滯不前,或许就与频繁换领导有关。 郑志明是目前唯一在任超过两年多的工委书记。这两年多,郑志明並没有把工作推向一个新高度。 直到地铁项目正式落地,郑志明的身份跟著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目前的他,身兼著工委书记、主任,以及府南地铁总公司董事长的三重身份,权势不言而喻。 丁寒被安排来工委掛职,表面上是解决他的级別问题,实际上,是舒省长有意在郑志明的身边安插下来一个监督工委的眼线。 郑志明何尝又不明白舒省长这样的安排。因此,丁寒从掛职在工委的第一天起,就成了郑志明的眼中钉一样。 郑志明最大的愿望,就是逼迫丁寒主动离开融城工委。 这些,就是融城工委虽然有丁寒这么一个人,却在领导分工上,没有丁寒一席之地的原因。 本来,丁寒既然掛职著一个副主任,就是工委的领导之一。按照组织分工,丁寒应该承担工委的某一项工作。 事实上,丁寒在领导分工栏目中,连名字都找不到。 正像他自己说的,融城工委从一开始,就把他当作了摆设。 会议室的气氛,一瞬间变得怪异了起来。 没有人说话,连掩饰慌乱的咳嗽声都没有。 所有人都停住了审阅方案的动作,不少人的脸上,故意挤出来一丝茫然。 郑志明突然清了清嗓子道:“既然丁主任对方案没有兴趣,我们也不勉强了。丁主任的主要工作,当然不在我们工委这边。我看啊,大家以后都要主动积极为丁主任分担一些工作。让丁主任腾出更多时间和精力去服务领导。” 他的这番话,居然贏得了一阵掌声。 丁寒笑笑道:“郑书记,我年轻,有的是精力。我一直在想,掛职工委几个月了,我这是第一次参加工委的会议吧?同时,我也想知道,我在工委究竟分管哪些方面的工作?” 郑志明脸上一寒道:“丁主任,我刚才的话,你可能没听明白。你的主战场,在服务领导那边。工委这边的工作,我看丁主任还是不要花精力了。人嘛,精力总归是有限的。” 丁寒心里冷笑一声,郑志明这不是明摆著要把自己当摆设,当花瓶吗? 他暗想,是该搬出舒省长来说话了。 第224章 夺权 现在的府南省,手里掌握资金最多的,应该就是融城工委书记郑志明。 府南地铁项目被宣布上马后,舒省长指示將地铁建设专项资金一千亿,全部安排到了融城工委的专项帐户上。 融城工委身价立涨。过去完全靠財政拨款维持局面的歷史一去不返。腰包鼓起来,说话的底气就足了很多。 有了钱的融城工委,一切都变得鸟枪换炮了。 首先,工委书记郑志明的座驾,由原来的大眾小轿车,换成了进口的丰田霸道。办公室老奚解释过,郑书记换车,主要是为了以后方便上工地巡查。 正因为郑志明换车的举动,引起了舒省长的注意。 丁寒被安排去工委掛职,很大的原因可能就是基於此。 丁寒的话不多,目的却很明確。 他指出,省政府非常重视府南地铁的建设。为保证项目的顺利推进,省政府领导委任丁寒担任地铁项目的全部审计工作。 丁寒没有说出省领导是谁。但是在座的人,谁心里不清楚他说的这位省领导,就是舒省长。 审计工作就像是一道卡口。任何资金的进出,都必须经过审计审核。 它就像一双大手,牢牢地扼住了资金的喉咙。 按丁寒的说法,融城工委支出的任何一分钱,都必须经过审计大关。哪怕是一顿招待餐,也要经过他的审计。 郑志明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了。他阴沉的面孔,似乎可以拧得出水来。 过去的融城工委,他就是当之无愧的老大。他大笔一挥,任何开支都能最快得到报销。 现在好了,丁寒把一双手卡在了他的脖子上了。他失去了財务支配的自由了。 丁寒的话刚说完,就听到郑志明响亮地回应,“好,很好。我全力支持上面领导的决定。我宣布,从现在开始,融城工委的任何开支,都必须经过丁主任的审计。” 郑志明阴沉的脸,突然被笑容堆满。他长舒一口气道:“丁主任,说实话,有你把门,我放心啊。” 本来一场商討奠基典礼的会,变成了丁寒夺权的会。怪异的是,郑志明非但没有反抗,反而表示全力支持。 这个变化,反倒让丁寒意外了。 地铁奠基典礼原本计划花费近三百万的方案,要被丁寒毫无徵兆地阻止了。 丁寒提议,一场奠基典礼,完全没必要搞得那么轰轰烈烈,更没必要花费那么大的財力来维持一个脸面。 与其把三百万花在一场典礼上,不如把三百万花在项目的建设上。 会议不欢而散。 丁寒第一次踏进工委为他准备的办公室,看著满屋簇新的家具和办公设备,不禁摇了摇头。 他还没坐下,办公室老奚已经跟了进来。 “丁主任,还满意吧?”老奚陪著笑脸解释,“这些,都是郑书记亲自指示置办的。郑书记说了,一个好的办公环境,才会提高工作效率。” 丁寒笑了笑道:“郑书记说得不无道理。” 老奚去將办公室的门关了。他走到丁寒跟前,压低声说道:“丁主任,我有个建议,你能不能听听?”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丁寒頷首道:“奚主任,你说吧。” 老奚往四周看看,確定办公室里再无其他人,便將声音压得更低道:“明天的奠基剪彩,都准备好了。如果现在撤了,损失就大了。” 融城工委把地铁项目开工奠基的时间,选在省两会开幕前夕,目的就是给两会献礼。 这个建议得到了省委省政府的肯定。 为保证开工典礼热闹,庄重。融城工委邀请了社会庆典公司在一个月前就开始筹办了。 庆典公司开出了三百万的费用,得到了融城工委的认可。 “现在,钱花出去了,庆典活动如果不搞,这笔钱就浪费了。”老奚陪著笑脸道:“丁主任,要不,这次庆典活动,还是按原计划进行?” 丁寒笑眯眯地问他,“奚主任,这三百万,是你掏,还是我掏?” “不用你掏,也不用我掏。”老奚笑眯眯地说道:“工委出这笔钱。” “工委的钱,是哪里来的?”丁寒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奚主任,地铁建设资金,是舒省长从燕京爭取过来的资金。这里的每一分钱,都是全国人民缴纳的税。也就是过去说的民脂民膏。你忍心把钱撒在这些花架子上?” 老奚顿时语塞,他沉默一会,为难道:“问题是,钱已经花了出去了。” “谁花的,谁负责追回来。”丁寒毫不留情地说道:“追不回来,后果很严重。” 老奚急得差点要哭了,“丁主任,你现在就是杀了我,我也赔不起啊。” “钱是你花的?” 老奚紧张不安地点头。 “谁让你花的?” 老奚不敢说话了,额头上的汗水,开始滴答著往下掉了。 “奚主任,我知道,你还没有这个权力花这笔钱。”丁寒不动声色地说道:“你一个办公室的主任,哪里可以动用这么大的一笔钱。” 老奚犹豫了好一会,“是郑书记指示我的。” “对了,我想知道,承接这个庆典项目的公司是什么背景?” 老奚愈发慌乱了。他神色惊慌不安起来,眼光根本不敢来看丁寒。 他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城府会那么深。 他还那么年轻,基本就是一个没有任何社会经验的懵懂小伙子。而且公开的资料显示,他也是一个毫无背景的小县城里的人。 他一个刚毕业就走上工作岗位的年轻人,怎么看起来就好像在官场浸淫了几十年的老油条了呢? 从他掛职工委那天开始,整个工委就没在乎过他。 大家都相信,他丁寒只不过是为了解决级別,对融城工委不会造成任何影响的人。 而现在的情况是,他不但轻描淡写地就把工委的审计权抢在了手里,而且明显对郑志明书记造成了威胁。 他步步紧逼,进攻起来毫无破绽。 “庆典公司是在社会上公开招標的。”老奚解释著说道:“我们有一整套的招標流程。” “是吗?”丁寒冷笑著道:“我怎么听说,这家公司是刚註册成立的啊。他们公司成立之后,承接的第一个生意的,就是地铁开工奠基典礼吧?” 老奚一慌乱,脱口而出道:“丁主任,你都知道?” 第225章 主动示弱 地铁开工奠基典礼,省委李书记与省政府舒省长都表示会亲自出席。 融城工委因此大张旗鼓,决定花费三百万,將奠基典礼搞得全橘城皆知。 按郑志明的意思,开工奠基典礼搞得越大,影响就越大。越有利於地铁开发建设。 然而,一场本来走过场的商討会,却因为丁寒的出席而变了。 奠基典礼方案是郑志明一手策划出来的,也是他亲自签字同意了的。他召开工委会议,无非就是走一个过场。 谁都清楚,郑书记亲自敲定的方案,谁有异议,谁就是在与郑书记作对。 郑志明这一场会议,完美地把他的个人决策变为了集体决策。 丁寒主张简单,开工奠基典礼既不安排领导讲话,也不举行隆重庆祝。他甚至提出来,整个开工奠基,只需要几把新铁锹就能搞定。 他的主张,让郑志明下不来台了。 如今,奠基典礼现场不但搭建了高台,而且安排了省领导讲话。如果拆了高台,也不让省领导讲话了,他怎么向李书记交代? 毕竟,为了让李书记在奠基仪式上讲话,郑志明至少去了李书记办公室不下五趟。 李书记本来是不同意在奠基仪式上讲话的。他明確提醒过郑志明,要讲话,也该是省长舒云同志讲话。 但是,郑志明表示,地铁项目是关係到整个府南人民福祉的一件大事,也是提升橘城城市地位的举措。这个话,就应该请李书记亲自讲。 郑志明的努力,终於得到了李书记勉为其难的同意。 可是他丁寒,却半路冒出来,要阻止庆典活动。 郑志明回到办公室,怒不可遏地將桌上的茶杯摔在了地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他算个什么东西?也配来融城工委指手画脚?”郑志明不顾形象地怒吼,声音大得门外的人都能清晰听见。 他突然后悔了,不应该请他丁寒过来开这一场商討会。 其实,通知丁寒来开这个会,並非他本意。 郑志明很清楚,自从他换了车后,舒省长对他似乎產生了看法。身在官场的人都很敏感。他们能从领导一句话,一个眼神,甚至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猜出来领导对自己的印象。 丁寒掛职在融城工委,对郑志明而言,就是领导对他信任的表现。 按照惯例,丁寒只需要在融城工委掛职满一年,就能顺利获得他需要的身份级別。 这本来是两全其美的事。丁寒顺利解决级別问题,郑志明因为助丁寒解决了问题,他在舒省长面前就能贏得一个好印象。 可是事情的走向,远超郑志明的设想。 他越来越感觉到,舒省长安排丁寒来融城工委掛职,並非只是解决级別那么简单。 从丁寒训斥老奚,要求在工委拥有自己的办公室开始。他就强烈地感觉到,丁寒的手,一定会伸到工委的具体事务中来。 他在將开工奠基时间安排给省两会献礼时,得到了启明书记的称讚。当场表扬他是个有大局意识的人。 启明书记的表扬,让他下定决心,不让丁寒插手融城工委任何的事务。 这就是工委每次开会,丁寒都没接到通知的主要原因。 现在丁寒坚决反对大搞排场,並给庆典活动戴上一顶铺张浪费的帽子。如果不取得丁寒的同意,庆典活动可能就会成为一个深坑。 郑志明將满腔的怒火强行压了下去,吩咐老奚道:“去,把丁主任请来。” 丁寒一听郑书记请自己,一刻都没耽搁就来了。 郑志明本来坐著的,看到丁寒进来了。他赶紧起身,老远就伸出双手说道:“丁主任,辛苦辛苦了。请你过来办公室,有要事商量啊。” 丁寒微微一笑道:“有事大家一起商量,我们两个怎么商量?” 郑志明道:“其他同志的意见,我已经徵求过了,现在就差你的意见了。” 丁寒笑笑道:“还是关於庆典活动的事?” 郑志明缓缓点头,一脸凝重神色道:“是啊。现在,全橘城的人民都知道我们的府南地铁要开工建设了。” “地铁建设,確实是一件牵动橘城人民心的一件大事。一个城市的形象,地铁很重要。”丁寒道:“任何经济发达的城市,都离不开地铁建设。它是一座城市的標籤。” “是啊是啊。”郑志明严肃说道:“说实话,舒省长不来我们府南履职,府南地铁哪一天能动工建设,谁都说不好啊。所以,府南地铁,舒省长居功至伟。” 丁寒道:“郑书记说得太夸奖了。府南地铁,没有舒省长,其他省长到任,一样会推动地铁建设啊。” 郑志明摇头道:“话很难说。我个人还是坚定地认为,府南地铁离不开舒省长。” 聊了几句,郑志明把话题引到了庆典活动上。 “丁主任,有些事,是我考虑欠妥了。”他居然在丁寒面前主动示弱了,“你看看啊,庆典活动全部准备就绪了,也得到了省委李书记的支持。如果不按流程走下去,可能会造成极大的社会影响啊。” 丁寒嘆口气道:“郑书记,我不是反对搞庆典。相反,我认为庆典活动必须要搞。” 郑志明闻言一喜,试探著问丁寒,“丁主任同意按方案执行了?” 丁寒道:“郑书记,我现在担心的是,搞庆典活动花三百万,今后要怎么面对审计?” 丁寒说的审计,並非是他拿到手里的审计权。而是府南省的审计权。 “这事不需要丁主任操心。大家都是这样做的。我们融城工委办事也不能太小家子气啊。” 丁寒心里憋著一句话,“这不就是花钱买面子吗?” 他没將这句话说出来,笑了笑道:“郑书记,我的心情与你一样。这样吧,我徵求一下舒省长的意见。如果领导没反对,我们就按原方案进行。” “好啊。这就要丁主任多费心了。”郑志明高兴地说道:“丁主任,明天庆典结束后,我们还有一场招商引资会。我啊,想请你坐镇。” “我?”丁寒连忙摆手道:“郑书记,我就算了。你说得对,我的主要任务,是服务好领导。工委这边的工作,还是郑书记你亲自挑大樑才好。” 郑志明解释道:“我们这次招商会,邀请了国內不少企业参加。根据我们前期洽谈的意见,应该至少有七八家大型企业对我们的招商引资感兴趣。舒省长说得对,地铁不仅仅只在地下运行。我们地铁项目,还应该在地面占有一席之地。” “郑书记,你等我电话吧。”丁寒留下一个鉤子,准备回省政府匯报。 第226章 设局 丁寒拿到融城工委审计权,等於將一双手卡在了书记郑志明的脖子上。 面对丁寒咄咄逼人的攻势,郑志明只有拱手相让出所谓的审计权。郑志明比谁都清楚,丁寒是舒省长的贴身秘书。舒省长安排丁寒来工委掛职,就是起著监督工委作用的。 过去,所有权力都掌握在他郑志明一个人手上时,他完全可以为所欲为。 如今,审计权被人夺走,郑志明必然得有所忌惮。 毕竟,舒省长如果对他的工作不满意,隨时都有將他换下来的可能。 与其被灰头土脸换下去,不如忍声吞气,忍辱负重等待反击时机。 丁寒不但拿到了限制郑志明为所欲为的权力,还爭得了话语权。並且,他的话语权比郑志明来得更直接。 一场奠基典礼,丁寒强力反对。这在郑志明看来,丁寒反对的背后,一定有上级领导的授意。 否则,他小小的一个秘书,没有胆量敢与他一个正厅级的干部正面抗衡。 丁寒一句“等电话”,就把郑志明牢牢地控制在了手里。 在舒省长家里,丁寒將白天发生在融城工委的事如实匯报了一遍。舒省长听完后,將丁寒打量了好一会才说道:“你做得对。” 舒省长心里很欣慰,他想不到眼前这个小伙子会有如此的胆识。 其实,在丁寒过去工委开会时,舒省长並没有提任何具体要求。他甚至不知道融城工委准备了声势浩大的奠基仪式。 更不知道为了这场仪式,融城工委眼睛眨都不带眨的掏出来了三百万。 “这种搞形式主义的歪风邪气,就应该严厉制止。”舒省长打著呵呵说道:“小丁,这样一来,你一定得罪了人了吧?” 丁寒小声道:“人肯定是得罪了。但我不后悔。” “小丁啊,人与人之间,没有矛盾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们要注意保护好自己。斗爭是一门艺术啊。” 丁寒心里一动,舒省长说出来这样的话,应该算是推心置腹了。 但凡领导,在下属面前永远都会保持他的神秘感。领导会关心下属,但不会把自己与下属捆绑在一起。 有人说,秘书是领导身体的一部分。有时候是大脑,有时候是手脚。 一个优秀的秘书,会跟著领导进步。 丁寒小声请示道:“首长,明天的庆典活动,要不要搞下去?” 舒省长看了他一眼道:“钱花了,事办了。关键是明天启明书记要在庆典上讲话,如果不搞,场面会不会冷清?” 丁寒道:“我觉得这笔钱,花得太不值得。” 舒省长淡淡一笑,“人,要有格局。你退后一步,別人不一定前进一步。相反,他可能因为畏惧你退一步,而心生敬畏,退更多步。” 丁寒心里一跳,舒省长的话,不就是在暗示他,他抓住了郑志明的七寸了吗? “行,首长,我这就通知融城工委,一切按原计划进行。” 郑志明接到丁寒电话,明天的庆典按原计划进行时,居然激动地连说了好几个“好好好”,並客气地表示了感谢,“丁主任,辛苦你了。” 舒省长这边同意按原计划进行,这对郑志明而言,无异於开了天恩一样。 他很清楚,如果舒省长这边不同意庆典方案,接下来就会是追查方案的背景。 郑志明最担心的,就是上面追查。 庆典公司从成立到接到融城工委庆典大单,前后就一个星期的时间。 换句话说,庆典公司就是为接这个大单应运而生的。 如果一路追查下来,就会查出庆典公司背后的老板是谁。 郑志明当然不愿意被人知道,庆典公司的幕后老板就是顾晓晓。 三百万的庆典经费,顾晓晓一次性能赚到接近两百万。郑志明这一招借花献佛的手腕,玩得十分高明。 丁寒半路杀出来,差点让他的借花献佛变成自投罗网。 如今,云开雾散了。 “对了,郑书记,明天的庆典活动,舒省长能讲几句话吗?”丁寒直言不讳地表示,“舒省长对地铁项目非常重视啊。” 他在庆典方案上已经发现,没有舒省长讲话的环节。 这一发现,让他內心极度不满,甚至愤怒。 郑志明这样安排,自然是想重点突出启明书记。他要將启明书记的大腿牢牢地抱住。这么大的场合,谁有发言权,谁就具有话语权,更体现出决策权。 丁寒並不认为这是舒省长在抢启明书记的风头。而是他不能让舒省长在这样大的活动中失去话语权。 “当然可以啊。”郑志明爽快地表示,同时抱歉道:“丁主任,请你原谅。我这边事先没与舒省长沟通。我啊,考虑到舒省长太忙了。现在我们全府南的大小事务,都压在他一个人的肩膀上啊。” “没事。”丁寒安慰他道:“我会把郑书记的思想给首长匯报。对了,请首长在庆典上讲话,我还没经过首长同意。” “还没请示呀。”郑志明嘿嘿笑道:“不急不急。有丁主任在,我放心。” 掛了电话,丁寒准备回家。 小毕悄悄跟他出来,討好他道:“寒哥,我送你吧。” 丁寒嘿地笑了,纠正他道:“你是首长司机,是为首长服务的。你送我,就是公车私用了。违纪了哦。” 小毕笑嘻嘻道:“送你,也是我工作的一部分啊。寒哥,你怎么还上纲上线了起来。” 丁寒扫他一眼道:“心里有事?说吧。” 小毕訕訕道:“我心里哪有事?没事。” 丁寒盯著他的眼睛看,暗示他道:“有事及早说出来,大家或许还能想办法应付。別等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那就危险了。” 小毕连忙將他拉到一边,四下看了一圈,確信无人,才压低声说道:“今天我带竇豆去买电脑,被她老公逮著了。” 丁寒狐疑地看著他道:“你们买电脑,他逮你干嘛?” 小毕红了脸,支吾著说道:“我怀疑他们夫妻设局害我。” “设局?”丁寒愈发迷惑了。一个保姆,一个建筑装修工人,他们会设什么局?“你不说实话,我没法帮你。” “是这样的,竇豆她说累了。所以,我开了一间房,让她休息。”小毕越说声音越轻,轻得几乎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你们开房了?”丁寒吃了一惊道:“胆子也真够大啊。” “我们什么也没干。”小毕委屈地说道:“我怀疑竇豆是挖好了坑在等我跳。” 丁寒明白了,小毕遇到了麻烦。难怪他今天来舒省长別墅,没见著竇豆。 “他们怎么说?”丁寒问小毕,“你得如实告诉我。” “他们要我赔十万块钱。”小毕咬著牙道:“不是我赔不起,是我觉得太冤枉了。我不想赔。” “你不赔,会有什么后果?” “他们说了,来我单位闹。”小毕脸色开始变得惨白了,“他们真要闹,我就完了。” 第227章 他们有染 小毕的遭遇,让丁寒哭笑不得。 他怎么也没想到,身边会发生这种羞於启齿的事出来。 如果传出来舒省长身边的司机与保姆有染,这还了得! 他控制不住愤怒,哼了一声道:“小毕,不是我说你,你这是自作孽,不可活。我没法帮你。” 小毕嚇得双腿都在抖了。他哀求著丁寒道:“寒哥,你不帮我。我就死定了。我会家破人亡。” “早知今日,何必当初?”丁寒训斥著他道:“你在领导身边工作,做不到洁身自爱。我会向机关事务局反映,將你调离司机岗位。” 小毕嘆口气道:“寒哥,我自认倒霉。你要怎么处置我,我都答应。但是,你今晚必须帮我一把。他们说了,晚上十二点前,钱不到位,他们就要採取措施了。” “这么说,他们在等你?” 小毕尷尬地嗯了一声,眼光再不敢来看丁寒。 竇豆与武萍,是机关事务局局长老范精心挑选出来安排到舒省长家里服务的。 老范在挑选保姆方面很有眼光。曾有人开玩笑说,老范选保姆,比人家选空姐还要严格。 老范深諳领导心思,但凡安排去领导家服务的保姆,必定都是年轻漂亮,心灵手巧的女人。 当然,老范挑选保姆的要求,遭到了一些领导夫人的反对。 领导夫人只要求保姆能吃苦,能干活。对容貌方面的要求,儘量要求相貌平平,只要不噁心到人就可以。 几乎所有的领导夫人,都反对往家里安排年轻漂亮的保姆。 但是,老范是不会听领导夫人的。他知道,所有的男领导,都喜欢在自家服务的保姆年轻漂亮。 竇豆是机关事务局在册保姆当中最漂亮的一个。如果不知道她的底细,很容易把她看成是城里人。 她本身容貌清秀,又善於打扮自己。一笑起来,就像是有一阵春风掠过山岗一样。 竇豆为了应聘到府南省委机关事务局,她花了不少时间学习膳食营养方面的知识,还考取了营养师的证书。 她是一个有著专业知识,有著丰富的保姆经验,还容貌出眾的女人。她自然成了老范的首选。 丁寒是怎么也没想到,她会与小毕搞到一堆去。 “你老实说,你们之间,到了什么程度?”丁寒强压怒火,问小毕道。 小毕苦笑道:“我说实话,我们就拉了拉手,抱了抱,什么都没干。” “说吧,他们约你在哪见面?” “我带你去。”小毕小声道:“要不,我们约个地方,让他们来?” “不用。”丁寒道:“你以为约个地方,他们会来?” 舒省长回来家里,都不会再出门。因此,晚上他不会用车。 再说,別墅里还有驻家保姆武萍在。 武萍看起来比竇豆稳重多了。她的容貌,完全不输於竇豆。而且,她的身上有一股竇豆完全没有的女人嫻静气质。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跟武萍打个招呼。”丁寒留下小毕在门外等,他进去了別墅。 武萍房间的门是关著的。丁寒轻轻敲了敲门,便听到屋里传来武萍的声音,“请进。” 推开门,看见武萍靠在床头,手里捧著一本书在看。 她看见丁寒进来了,连忙起身,小声问道:“寒哥,你还没回家呀?” 在舒省长身边服务的几个人,都无一例外叫他“寒哥”。儘管他是他们当中年龄最小的一个。 “萍姐,我与小毕要出去办点事。”丁寒客气地说道:“如果有什么事,你直接打我电话。” 武萍点头道:“嗯,我知道了。” 丁寒正要走,武萍在他背后问了一声道:“你们这时候出门,是不是竇豆的事?” 丁寒惊疑地站住了脚,回过身问她道:“萍姐,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事?” 武萍神色变得有些惊慌,连忙矢口否认道:“我不知道有什么事啊。” 丁寒哦了一声,转身要出门。 “等一下。”武萍急忙喊住他,“寒哥,你把门关上。” 丁寒一看她的神色,便知道她有话想说。 他真將门带上了。 “你和小毕,肯定是去找竇豆。”武萍小声道:“今天上午,我听到竇豆在偷偷打电话。下午她就请假没回来了。我估计肯定出了事。” 丁寒好奇地问道:“就算她出事,怎么跟小毕联繫上了?” 武萍脸一红道:“我撞见过他们在一起。” “什么意思?”丁寒眉头一皱问道。 “小毕有时候会在別墅留宿。”武萍尷尬道:“有一天晚上我起来方便,看见竇豆的床是空著的。但是,我在隔壁门口,听到他们在屋里说话。” 丁寒哦了一声,他也尷尬起来。 武萍虽然没说破,但丁寒能体会到她话里的意思。儘管他到现在还是一个守身如玉的男子,可是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 “这个竇豆,我提醒过她的。”武萍生气地说道:“她呀,完全被她老公洗脑了。” 丁寒试探著问道:“她老公不是在搞装修工程吗?” “那是过去了。”武萍嘆口气道:“她啊,本来有个幸福的家。听说,他们还准备在省城买房子了。但是,她老公走上了一条歪路。染上了毒癮。” “还有这样的事?”丁寒愈发吃惊起来。 “一年多的时间,她老公就把家里的积蓄全部祸害完了。没有钱,他就找竇豆要。竇豆不给,他就动手打。”武萍摇著头道:“我就亲眼见过竇豆满身的伤痕。她老公现在就是一个恶魔,还拿菸头烫竇豆那里。” “竇豆真可怜。”武萍说著说著,伤感了起来,“她呀,不该把主意打在身边的人身上。” 丁寒道:“萍姐,你休息吧。我们去了。” 他一出门,小毕便急不可耐凑上来问道:“寒哥,怎么去了那么久啊?我都等得快要疯了。” 丁寒瞪他一眼道:“你知道竇豆与她丈夫的情况吗?” “知道。”小毕苦笑道:“她说了,她丈夫染上了毒癮,家暴她。” “所以,你可怜她?” 小毕为难地说道:“也不一定是可怜她。只是觉得她这样的女人,就应该得到温暖。我是一时糊涂,寒哥。” “你確实是糊涂了。”丁寒嘆口气道:“小毕,问题可能没你想的那么容易。不管怎么样,先见到人再说吧。” 第228章 谈判 小毕说,竇豆的老公现在根本就不像一个人,而是一个穷凶极恶的恶魔。 他带著人,闯进小毕和竇豆在宾馆临时开的房间。拿著手机一顿乱拍。 拍完之后,示意跟隨他的两个人,將小毕架起来,他连续在小毕肚子上狠揍了七八拳。 打完之后,他咬著牙对小毕说,“老子不打你的脸。是你小子还要靠这张脸吃饭。” 好在小毕在部队大熔炉锻炼过多年。竇豆老公的拳头打在他身上,他感觉就像搔痒一样。 当然,这是因为竇豆老公身体亏空了,他打出来的拳头软绵无力。如果他还是一个装修工人,小毕可能在这一顿暴揍之后,站也站不起来。 他威胁小毕,不许报警。 小毕自然也不愿意报警。 毕竟,这一报警,他与竇豆的事不就公诸於世了? 他逼著小毕在晚上十二点钟之前拿出来十万块赔偿。如果小毕不拿,他们拍的照片將会在橘城满天飞。 小毕最怕的就是这样的结果。只要暴露出来他与竇豆之间的私情。他的家庭必定会分崩离析。而且,他的工作也將因此丟掉。 一切就像小毕自己说的那样,如果不让竇豆老公满意,他会家破人亡。 丁寒硬著头皮问了小毕一句,“你们之间,究竟有没有发生......” 他实在是羞於启齿说出来“肉体关係”这句话。 小毕不语,只是低垂著头,一副十分后悔的模样。 丁寒见到他这模样,心里基本算是有数了。 按照竇豆老公指的地方,丁寒带著小毕,出现在一栋破旧的民房里。 这是一栋即將要拆迁的民房。大部分住户已经搬离了此地。竇豆的老公,就龟缩在这栋民房里。 他看见小毕带著丁寒来了,眼里露出一丝惊慌的神色。 “狗杂种,你还敢找帮手?”他骂骂咧咧过来,抬起腿就往小毕身上踢过来。 丁寒注意到屋里一张破旧的沙发上,躺著两三个身型消瘦,无精打采的男人。一间房的门,紧紧地关闭著。 屋里,瀰漫著一丝难闻的恶臭。 竇豆老公要踢小毕,小毕居然不躲闪。硬生生挨了一脚。 丁寒眉头一皱道:“你干什么?怎么见面就动手?” 竇豆老公歪著头看著丁寒,他显然被丁寒高大威猛的身材和凛然的正气震到了。但是,他嘴上却强硬地说道:“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丁寒冷哼一声问道:“你是竇豆老公吧?你叫什么名字?” 男人嘴角露出一丝鄙夷的笑容,“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老子姓黄,大號黄清林。” 丁寒哦了一声道:“黄师傅,我们能不能商量商量?” “商量个屁!”黄清林依旧骂骂咧咧,他指著小毕吼道:“他给老子戴了一顶绿帽子,这口恶气,我咽不下。” 丁寒试探著问他,“你想怎么解决?” “好办得很。”黄清林冷笑著道:“两条路,任他选一条。” 丁寒意外地哦了一声,笑著问道:“哪两条路?说来听听。” 黄清林不以为然地说道:“第一,赔钱。十万块,一分不能少。第二,他要不愿意赔钱,就让他老婆陪老子睡一觉。” 小毕气得脸都绿了,他脱口而出道:“你在痴人说梦。” 黄清林咦了一声,不满道:“怎么?你还不乐意呀?小子,口气不要太硬。我实话告诉你,老子光脚的,就不怕你穿鞋的。信不信我把你勾引別人老婆的事,捅到你领导面前去?” 丁寒闻言,笑笑道:“你已经做到了。我就是他领导。” 黄清林似乎愣了一下,但他很快便回过神来,他回头招呼躺在床上的三个男人道:“兄弟们,遇到硬茬了啊。都起来吧。” 床上三个无精打采的男人坐了起来。他们目露凶光,瞪著丁寒和小毕。其中一个人开口问道:“东西带来了吗?带来就让他们滚。” 黄清林冷笑道:“你看他们像是带东西来的人吗?” “找麻烦的啊。”三个男人桀桀怪笑起来,“老黄,懒得跟他废话。先废了他再说。” 三个人一同起身,往丁寒他们面前走过来。 丁寒扫一眼他们,心里便有数了。这个三个男人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走起路来,脚下就像踩在棉花上一样,东倒西歪的。 他相信,不用自己出手,凭小毕一个人的本事,就能將他们放倒。 但是小毕在他们逼近过来时,他却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他似乎很惧怕他们。 丁寒一看心里就来气,猛地喝了一声道:“小毕,站稳了!” 小毕闻言,便真站住了脚,不再往后退。 没等黄清林他们开口,丁寒便提醒他们道:“黄师傅,我提醒你,要动手,你们四个不是我们两个的对手。如果你想解决问题,我们就好好谈谈。如果你想硬来,我是不介意先动手再来解决问题的。” 他这一句话,还真起到了震慑作用。 黄清林他们四个人站在了原地,没敢再往前走一步了。 黄清林突然换了一副委屈的模样说道:“领导啊,你要为我们这些底层老百姓做主啊。” 他指著小毕,“这个人仗著给领导开车,勾引別人老婆,破坏別人家庭。他欺侮我们都是乡下来的,我要告状。” “是吗?”丁寒笑笑道:“老黄,你不要激动。有话,大家摊开来说。你说他破坏別人家庭,你有证据?” “当然有。”黄清林忙不迭要拿出手机,翻找他拍的照片给丁寒看。 丁寒阻止他道:“不要找了。找到我也不看。我是来解决问题的,你说吧,有什么要求?” “我不是已经说了吗?”黄清林咬著牙说道:“要么赔钱,要么让他的老婆陪老子睡一觉。” 丁寒摇著头道:“你这两个要求,都不可能实现。” “什么?”黄清林气得跳起来,指著小毕吼道:“难道老子的老婆就被他白睡了?” 这时,紧闭房门的屋里,传出来一阵敲打的声音。 丁寒故意问他们,“怎么,屋里还有人?” 黄清林脸上掠过一丝惊慌,连忙解释道:“没人,屋里是我养的一只猫。” 丁寒朝小毕使了一个眼色,小毕心领神会一样,突然窜出去,將门一把撞开了。 屋里,竇豆整个人捆得就像一个粽子一样。她嘴里塞著一块破布,让她发不出声来。 黄清林赶紧过去堵住门,大声吼道:“你们干什么?” 丁寒扫他一眼道:“黄清林,你敢非法拘禁他人?” 黄清林冷笑道:“她是我老婆,我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谁也管不了老子。” 话音未落,丁寒一巴掌已经扇在了他脸上。 第229章 他是个好人 挨了一记耳光的黄清林,整个人都愣住了。 过了好一会,他才去捂住自己的脸,双脚跳起来喊道:“兄弟们,敌人都打上门了,动手啊。” 三个男人正欲蠢蠢欲动,丁寒厉声喝道:“谁敢动?” 这一声喝,还真让三个男人不敢乱动了。 小毕先去扯了塞在竇豆嘴里的破布,再手忙脚乱去解她身上的绳索。 破布刚扯出来,竇豆便发出撕心裂肺的哭声。 黄清林踢了竇豆一脚骂道:“你嚎丧啊,老子还没死。” 竇豆站起身来,就往小毕身后躲,一边哭著说道:“你们说的话,我都听到了。丁秘书,你別听他们胡说。是我勾引的小毕,与他无关。” 黄清林气得一张脸变得赤红起来,他一边骂,一边要去抓竇豆。 “老子打死你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 小毕不知哪里来的勇气,他堵在黄清林面前,双眼冒火地吼了起来,“你动她一下试试!” 黄清林显然被小毕的气势嚇住了。他突然往地下一蹲,双手抱著头哭了起来。 “没有天理了啊!”他哭喊道:“老天爷啊,你睁开眼看一下啊。” 丁寒摇了摇头,伸手想要拉起他。 黄清林却摆脱他的手,咬著牙说道:“今天,不死一两个人,这事是没法解决了。” 丁寒心里清楚,黄清林闹来闹去,无非就是想从小毕这里讹诈一笔钱过去。 起初,他还以为竇豆与她丈夫是一伙的,设计陷害了小毕。现在看来,竇豆也是受害者,她似乎並没有参与进去讹诈小毕。 黄清林染上毒癮后,花光了夫妻多年的积蓄。他让一个已经看到幸福曙光的家庭,坠落到了黑暗的深渊。 他並没有因为自己戴了一顶带顏色的帽子而感到羞辱。他唯一的要求,就是从小毕身上讹诈一笔钱,满足他购买违禁品的需求。 丁寒是不会让他达到目的的。 虽然,他很生气小毕越了底线,做出来了让领导蒙羞的事。但他不愿意看到小毕任人宰割。毕竟像黄清林这种货色,一旦让他尝到了甜头,从此就会像吸血虫一样,牢牢叮在別人的血管里。 黄清林一边乾嚎,一边偷看丁寒的举动。 这一幕,都被丁寒尽收眼里。 “黄清林,你如果想好好解决问题,你就起来认真谈。”丁寒道:“不过,我劝你,不要想著耍无赖。” 黄清林收住了乾嚎,他眼睛里没有一滴泪水,脸上的肌肉却扭曲著,一双眼睛偷偷看著丁寒。 “没什么好谈的,给钱就行。”黄清林冷笑道:“反正,人我不要了。” 小毕急道:“黄清林,你什么意思?你自己老婆都不要了?” 黄清林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笑容,“她还是我老婆吗?你都睡了她了,我不要了。” “你放屁!”小毕脱口而出骂道:“你不要坏了自己老婆清白。” “我坏她清白?”黄清林冷笑著道:“现在我们老家的人都知道了,她在外面偷人。反正,一句话,你给不给钱?给钱,人就是你的。不给钱,我就闹到你单位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你敢!” “老子有什么不敢的?”黄清林得意地哼道:“反正我现在人不人,鬼不鬼的。你记著,老子老婆孩子都不要了。你必须替我养著他们。” 小毕急得额头上的汗都冒出来,“凭什么我养?” 黄清林恬不知耻地说道:“你想穿上裤子就不认人啊?没那么简单的。” 丁寒拦住他们道:“都不要爭了。我说几句。” 他盯著黄清林的眼睛说道:“黄清林,你要还承认自己是个男人,你就不能耍无赖。你啊,本来是个勤奋的人,你们一家也眼看著就要过上幸福的日子。是你自己不珍惜,你沾染上这鬼东西,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你怎么能怨別人?” “还有,小毕你也有错误。同事之间,最好不要开玩笑,即使要开,也要懂得分寸。” 他又去看了一眼竇豆,“小竇同志,过去的事,该过去就过去。大家都不容易。都珍惜自己的家庭吧。” 他说话的时候,房间里寂静无声。 丁寒指著三个男人说道:“我现在给你们十秒钟时间,立即离开。从此,不许与黄清林来往。” 三个男人面面相覷,嘲讽道:“你谁呀?口气那么大?老子都是嚇大的吗?” 丁寒抬起手腕看看表道:“还有五秒。不走,你们就都等著去戒毒所吧。” 这句话彻底嚇住了他们。 他们没敢多说一句话,灰溜溜跑了。 黄清林见他的狐朋狗友跑了,急得跟在后面喊道:“你们跑什么啊?难道还怕有人吃了你们啊?” 远远的,三个男人的声音传过来,“我们惹不起,莫把自己赔进去了。” 黄清林见三个朋友跑了,他就像被抽走了脊梁骨一样,整个人软塌了下来。 丁寒问道:“黄清林,你还想好好活一回吗?” 黄清林颓丧道:“我想。可是,我还有回头路可走吗?” “只要你愿意,我相信,你一家人还能重新回到过去幸福的日子。” 黄清林眼里射出来一丝希冀的目光。但是,他很快又垂下去了头,喃喃道:“我哪还有回头路走啊。我完了。” “如果你愿意听我的,我保证你能回头。” 黄清林眼圈一红,这回,他是真流泪了。 他突然猛地扇了自己一个耳光,“我不是人。我对不起孩子他妈和孩子。我只有一死,才能赎罪啊。” 竇豆见丈夫猛扇自己耳光,心痛得哇地一声哭出来。 她扑了过去,死死抱住黄清林哭喊道:“你別打自己了。我真没做对不起你的事啊。” 黄清林一脸狐疑地看著她道:“你没骗我?” 竇豆抽泣著道:“我没骗你。” 黄清林脸上掠过一丝惊喜之色。他诚恳地对丁寒说道:“领导,我知道你是领导。我愿意听你的。” “好。”丁寒点头,“听我的,你现在立即进去戒毒所。” “我不去。”黄清林惊慌地说道:“我去了就会死在里面。” “你不去,在外面你会死得更惨。”丁寒提醒他道:“你必须与现在的环境隔离开来。我相信,你出来后,一定能改头换面。” 黄清林便不说话了,眼光去看竇豆。 竇豆柔声说道:“你听丁秘书的吧。他是个好人,不会害你。” 第230章 换人 丁寒凭著一身胆识,让小毕度过了一场身败名裂的危机,也挽救了竇豆一家。 更没让舒省长名誉受损。 但是,他一点也没感到成功的喜悦。相反,他內心深处有一个声音在提醒他,小毕与竇豆,都不能再留在首长身边工作。 竇豆丈夫黄清林听了丁寒的话,主动去了戒毒所戒毒。临行前,將竇豆託付给他。希望丁寒能帮他照顾一下妻儿。 丁寒感到十分为难,却也没好意思拒绝。 不过,竇豆与小毕之间,关係似乎有了明显的界限。两个人见面再也不说话,甚至连眼神交流都不再有。 这天上午,丁寒趁著有空,自己去了一趟机关事务局老范的办公室。 老范看见他来,喜不自胜地起身迎接住他。开玩笑问丁寒,“秘书哥,有何事需要效劳?” 丁寒道:“没事。我就隨便走走,过来坐坐,討杯茶喝。” 老范自然明白丁寒过来,一定是有事找他。 一般情况下,丁寒不会无聊得来找他聊天。 毕竟,领导手边的工作多如繁星。作为协助领导工作的秘书,基本是没空在上班期间閒逛的。 可是丁寒不主动说,老范自然不会开口。 坐了一会,丁寒试探著问他道:“范局,我们小车班有多少个专职司机?他们当中,比小毕技术好的有没有?” 老范嘿嘿笑道:“不是我吹牛。机关任何一个司机,都是精挑细选,千锤百炼的高手。我过去有要求,想进司机班,光会开车还远远不够,还必须得会修车。所以,我们小车班隨便一个人走出去,凭他们的技术水平,在社会上开个修理厂,完全没问题。” 丁寒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范局,你都敢这样说了,自然不会是吹牛。” 老范这才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是不是小毕工作上有问题?首长不满意了?要不,我给你换一个。” 丁寒没有表態。他不表態就是默认了老范的话。 “这个小毕,算得上是根正苗红的一棵好苗子,可惜了。”老范不无遗憾地嘆道:“既然他不符合领导要求,我这边再安排一个。” 丁寒道:“保姆这一块,机关事务局確实安排得很好。比如首长家的两个保姆,一个叫武萍的,另一个叫竇豆的,表现得都不错。首长对她们的工作还是很满意的。不过......” 他故意一迟疑,就让老范感觉到了问题。 舒省长家里的保姆和司机,都是他亲自挑选出来的。如今,一年时间不到,司机保姆都出了问题,这不由老范有些焦急和疑惑。 “我马上把她们换了。”老范试探著问道:“要不,请丁秘书亲自过目?” 丁寒摆摆手道:“我就不过什么目了。再说,你全部换了,她们不熟悉首长的生活习惯,又得从头再来。我看,武萍还是很不错的。” “好。我把竇豆换下来。” 在机关事务局坐了一会,一杯茶都没喝完,丁寒便起身告辞。 把竇豆和小毕都从舒省长身边调开,是他在处理好他们关係之后,心里跳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老范办事的效率,还真是超快。 丁寒回到办公室屁股还没坐热,办公室的门就被敲响了。 “进来。”他招呼著,抬起头一看,发现进门来的是一位比小毕显得更老成持重的中年男人。 他一进门,便毕恭毕敬地说道:“丁秘书,我是小车班的老鲁,范局让我过来找你。” 丁寒哦了一声,笑笑道:“请坐。” 他给老鲁泡了一杯茶,问他道:“范局有没有说,让你来找我干嘛?” 老鲁摇了摇头,嘿嘿笑道:“范局只是叫我过来,没说具体事。说是丁秘书你会安排。” 丁寒笑骂了一句,“这个老范,还喜欢给人打哑谜啊。老鲁师傅,麻烦你回去转告一下范局,我这里没什么事。他可能搞错了。” 老鲁闻言,神情便有些尷尬。他慌乱將茶杯放在茶几上,起身抱歉说道:“对不起啊,丁秘书,打扰你办公了。” 老范安排老鲁来接小毕的手,丁寒一点也不觉得奇怪。 他心里还是很佩服老范的察言观色本事。而且他相信,老范安排的这个老鲁,无论在驾驶技术,还是个人品德方面,绝对都是信得过的。 但是,丁寒不希望给舒省长开车的司机年龄太大。 其实,他心里有个合適的人选。那就是去年大雪封路的时候,开车送他去四方县的小罗。 小罗是小毕战友,退役后在消防支队开车。 丁寒去找老范前,已经把小罗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小罗全名罗东方。与小毕是一年的兵。他们在一起服役,都分在驾驶连。 后来,小毕因为人机灵,被挑去给部队首长开车。罗东方留在驾驶连,成了全连百万公里无事故的优秀驾驶员。 他们同一年服役,也在同一年退役。 小毕进了省政府小车班。罗东方去了市消防支队。 两人唯一不同之处,就是罗东方家在农村,小毕却是土生土长的城里人。 老鲁回去没多久,老范便心急火燎赶了过来。 见到丁寒,老范劈面问了一句,“丁秘书?你不满意?” 丁寒笑笑道:“不是不满意。而是我想找个更好的。” 老范嘿嘿笑道:“你看中了谁?只要你开口,我就把他安排过来。” 丁寒道:“我知道有个人,叫罗东方的。他在消防支队开车。范局,你看能不能调过来?” 老范一楞,苦笑道:“这可能需要时间了。不过,丁秘书你放心,既然你看中了他,再困难我也会想办法把人调过来。” 丁寒点点头,“辛苦范局了。不过,小毕这事......” “我来跟他说。”老范严肃道:“他既然不適合在领导身边工作,就必须调岗。” 丁寒提醒他道:“范局,千万不要伤了同志的工作积极性。” 他心里清楚,现在老范比谁都要急。 他安排在领导身边工作的人,领导不满意,就是对他工作的否认。 他必须想尽一切办法挽救过失。唯一的,也是最好的办法,就是按照领导的要求,配置更合適的工作人员。 在老范眼里,丁寒就是代表了舒省长。 “保姆这一块,我找到了一个非常优秀的人才。”老范笑呵呵道:“这人是学家政服务专业的,是正宗的大学生。人我见过了,很不错。丁秘书,要不,你见见人?” 第231章 资金审计 舒省长发现司机和保姆换了人,已经是第三天了。 前段时间,融城工委举行盛大的开工典礼。本来,风头该郑志明一个人出的。但在最后关头,郑志明退了出来。 他將风光无限的庆典活动,盛情邀请了舒省长出面主持。 他自己则退到了幕后。 郑志明很精明,这样一来,庆典活动就是舒省长举办的。挪用三百万搞一场庆典活动,就变得名正言顺了。 他不动声色就堵住了丁寒的嘴。 不过,这一场庆典也让丁寒掌握到了一条线索。 那就是承接庆典活动的公司,幕后老板確定就是顾晓晓。 顾晓晓几乎没费半点精力,就在这场庆典活动中获利近两百万。这让丁寒不得不感嘆,当权力要变成利益时,是那么的轻鬆与简单。 地铁开工,整个橘城就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工地。 按照计划,八家施工公司同期施工。这样將极大缩短工程时间。如果不出意外,一年之后,橘城將拥有第一条地铁线路。 工程虽然开工了,庆典活动也是舒省长亲自出面主持的。但丁寒心里还是没想放过郑志明动用三百万搞庆典的事实。 根据融城工委会议规定,地铁项目的审计工作,每一个月都將进行。 这一天,正是审计的日子。 丁寒將舒省长送到办公室,便提出自己要去融城工委开展第一次地铁项目资金使用审计工作。 舒省长哦了一声道:“行。晚上,我有一个老朋友从燕京过来,你负责接待一下。” 舒省长將一张写有名字、航班信息的纸条递给他。“我晚上另外有事,不能亲自接待。你一定要解释清楚。” 丁寒连忙说,“请首长放心。我会安排好。” 舒省长突然问道:“司机换人了?小毕去了哪里?” 丁寒连忙解释,“省机关事务局对小毕另有安排。本来,他们是要向您匯报的。但是我考虑到您太忙了,这点小事就没惊动您了。” 他继续介绍说道:“新司机叫罗东方,原来在省消防支队开车。他也是一名退伍军人,与小毕还是战友的。首长,年前我去四方县处理交通事故那次,就是小罗开的车。” 舒省长哦了一声道:“我看这个小罗,人还不错。既然小毕另有安排,他来也行。但是一定要徵得本人同意。” 丁寒笑笑道:“给首长开车,是他们的荣幸。根据您的指示,我事先徵求过他本人的意见。小罗本人对这个工作很重视。” 舒省长点点头,“那就好。” 他隨口又问了一句,“家里的服务人员也换了?” 丁寒小声道:“原来在家里服务的竇豆,因为她老家出了一点事。辞工了。”他硬著头皮撒了一个谎。 他瞒著舒省长,没有將小毕与竇豆的事说出来,就是不想给舒省长添堵。 舒省长似乎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他摆摆手道:“你去吧。我这里没事。” 丁寒正要走,舒省长又喊住他,“上次你给我的举报材料,你拿回去再整理一下。” 丁寒心里一动,他不知道舒省长让他整理材料的真实意图。 自从把廖猛的举报材料冒著挨批评的风险,递交给了舒省长后。再没见到关於举报材料的任何动静。舒省长似乎也像忘记了这件事一样,只字不提。 丁寒心里清楚,越是看起来风平浪静,越证明这件事背后暗流汹涌。这就好比有时候看新闻发布,字越少,事越大一样。 他相信,一张密不透风的大网,正在往江南县撒开。 丁寒到了融城工委,才知道书记郑志明一早去了工地视察。 工委除了一名副主任留守,大多数的人都跟著郑书记去视察了。 丁寒心想,自己昨天就电话通知了办公室主任老奚,今天是財务审计的日子。可是老奚却不见人影。 副主任与丁寒是平起平坐的,他在工委就是负责財务方面的工作的。因此,他留下来没跟著去市场,证明老奚事先还是有通知。 两个人见面寒暄几句,副主任便请丁寒一道去財务处。 財务处的同志都在,见到丁寒进来了,大家齐刷刷起身。 丁寒客气地说道:“各位请坐,我与大家一样,都是来工作的。大家没必要那么客气。” 財务处一屋子的人都在笑。大家都喜欢这个年轻帅气的副主任。他们私下议论过,丁寒一来工委,就像是一块石头扔进了平静的水面。 过去的融城工委,就是一个所谓的“清水衙门”。大家閒著也都没什么事干一样,按老奚的话说,有时候閒得就好像要淡出鸟来一样。 融城工委的规格级別都要大於普通的地级市。也就是说,橘城、潭州和楚州,在级別上都要低工委一个级別。 然而,三市政府对融城工委却没有应该有的尊敬。相反,在三地眼里,融城工委就是一个空壳,不值得他们尊敬。 单位都不受重视,单位的人,自然不被尊重。 而且,在融城工委,一把手郑志明书记是个说一不二的人。在任何事都由郑书记一个说了算的时候,丁寒就像一根刺一样,扎进了工委的肉里。 他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铺张浪费搞庆典活动,还迫使郑书记退避三舍。这就让整个工委的人,都对他丁寒刮目相看了。 大家私下都在传,这个丁副主任,可能不仅仅只是首长秘书的身份那么简单。 財务处的人表示,他们都接到了奚主任的通知。他们留在工委等候丁副主任的到来。 “大家开始工作吧。”丁寒招呼大家坐,自己找了一个空位坐下来,开始进入资金审计环节。 让丁寒暗暗心惊的是,地铁项目铺开后,资金就像决堤的水一样,哗哗往外流。 现阶段统计,共有接近十个亿的资金已经从地铁专户里流了出去。 丁寒的目標,是衝著庆典活动来的。 因此,他要求把庆典活动的资金表拿出来审计。 財务处的负责人为难道:“丁主任,不是我们拿不出来。而是现在这方面的工作还没结尾。帐目可能有点乱。” 丁寒笑笑道:“简单的算数,我还是知道一点点的。你们儘管拿来,我隨便看看。” 负责人便去搬了一大堆资料过来,他將这些东西堆在丁寒面前,似笑非笑道:“请丁主任过目,慢慢看吧。” 丁寒点头道:“好。你去忙你的,有问题,我叫你。” 其实,丁寒已经察觉出来,財务负责人似乎对他保持著距离。 有人给他泡了茶端来。丁寒连忙双手接过,报以感激一笑。 他还不知道,自己会在这一堆浩若烟海的帐目中,找到触目惊心的数据。 第232章 应对自如 郑志明书记视察回来工委时,已经是下班时间了。 財务处的几个女人,藉口要接孩子放学,下班后便没了踪影。 丁寒將找出来的一些不符合规格的票据装进一个信封里,径直去了郑志明的办公室。 郑志明办公室里高朋满座。大家都还在热烈討论今天视察后的感想。 地铁工程开工还不到一个星期,郑书记便急著带人去工地视察。这让丁寒不敢苟同。 为了保证建筑质量,府南地铁邀请了被称为国內监理水平最高最严的一家公司担任监理工作。此时,郑志明完全不需要那么急著上工地视察。 丁寒心里明白,郑书记名为视察,其实就是躲避他和他负责的审计工作。 丁寒的出现,让郑书记很意外。 “丁主任,还没走啊!”郑志明打著哈哈说道:“忙了一天了,累著吧?既然没走,我请你吃饭。” 他吩咐自己的秘书去安排,一边热情地说道:“丁主任这次一定要留下来吃饭。我还有几个问题想与你说说。” 丁寒本来不打算与他一起吃饭的。听到郑志明说有事要商量,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下来。 “大家都別走。今晚我请客。”郑志明热情地邀请著其他人,他特地说明道:“我私人请客,不是公务用餐。” 一屋子的人笑呵呵地说道:“郑书记,谢谢了。我们都还有事。告辞了。” 融城工委的人,现在大家都明白丁寒与郑志明之间是什么事。 丁寒在庆典问题上的异议,打破了过去郑书记一言堂的传统。而且,还迫使郑书记主动退到幕后,將一个让自己风光的机会,拱手相让了別人。 儘管大家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后却谁也不让著谁。 在大家看来,这顿饭吃得好,万事大吉。吃不好,就会惹火烧身。 工委的人都没想到,原来大家最不放在眼里,认为只是一个掛职的丁寒,如今成了工委最难对付的人。 看到大家都告辞走了,郑志明打著哈哈说道:“这些人,还怕吃穷了我啊。” 丁寒道:“郑书记客气了。我看,饭就不吃了。改天我请你。今天,我们把一些问题聊聊,我就该回去了。” “不忙嘛。”郑志明阻拦著丁寒道:“丁主任,今天忙了一整天,有收穫吧?” 他说话的时候,嘴角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 “郑书记说笑了,哪有什么收穫?我就是发现有一些票据不符合规定。所以,特地来请教郑书记。你这边是不是有什么特殊的要求。” 郑志明一本正经道:“我没有任何特殊要求。一切按规定办。有问题,必须查证落实。” 丁寒看他说得正义凛然,心里先乐了。 他將信封里的票据一股脑倒在办公桌上,拿起其中的一张说道:“这一张报销的票据金额虽然不大,只有两千多。但这是一张白条,不是正规发票。” “是吗?”郑志明似乎很意外,眉头一皱道:“財务是怎么搞的?这种东西怎么能入帐?” 丁寒淡淡一笑道:“財务人员可能是看到票据上有郑书记你的签名,所以......” 郑志明愣了一下,连忙接过去看。 他將白条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才解释道:“我记起来了,当时財务人员当著我的面保证过的,会拿正式发票来抵报的。看来,下面这些人在阳奉阴违啊。” 三百万的庆典活动经费,虽说是一口价承包给了外包公司。但外包公司必须拿相关的发票才能拿到经费。 丁寒今天审计的重点,就在这三百万上。 郑志明在舒省长面前解释过,三百万的经费,真正落到承包人手里的利润,不足三万块。 这个数字是经过工委財务人员核算出来的结果,不会错。 丁寒当时陪著舒省长亲自参加过庆典活动。儘管活动场面搞得热闹,大气。但丁寒能预估出来,全部花费不足三十万元。 以他的推算,一场活动下来,承包人至少能在其中拿到两百多万的盈余。 “就这些吗?”郑志明笑眯眯地看著丁寒,“丁主任,这都是一些小事。不足掛齿。我们要做的,就是看好守好国家財富,绝对不能流进私人腰包里啊。” 无论丁寒如何推脱,郑志明都非要拉著他一起吃饭。 今天白天一天,郑志明说他脚都没沾地,把地铁项目八个施工点都仔细视察了一遍。 “丁主任,我们现在最大的任务,就是保质保量,让地铁早日贯通,早日服务於社会啊。”郑志明感嘆著说道:“从目前的情况来看,势头很好。” 地铁项目八个施工队,都是招標进来的。而且,都是郑志明一手操办的招標。 招標流程公开透明,合法合规。招標过程,有据可查。 现在传得最神的一句话,那就是府南地铁建设不差钱。 也可能是这句话的原因,让无数大型施工企业不得不放下身段,主动找府南地铁商谈承接工程项目。 有人开玩笑说,招標那段时间,是郑书记最风光的时候。 当时向府南地铁递交標书的企业,不下一百家。郑书记从一百家企业中挑选出来八家企业,他的工作量也是十分繁重的。 丁寒眼见著推辞不掉,只好勉为其难答应一起吃饭。 郑志明见丁寒答应了,高兴不已地对自己秘书问道:“你都安排好了吧?” 秘书匯报,都安排好了。 郑志明沉吟一会说道:“你给地铁公司打个电话,让他们安排几个女的过来。” 丁寒狐疑问他道:“郑书记,叫女的干什么?” 郑志明意味深长地一笑道:“丁主任,我们两个男的,就算坐在一起吃个快餐,也没意思啊。这吃饭嘛,有女的助兴,胃口会好很多啊。” 丁寒跟著他笑,“郑书记还有这般雅兴啊。” “都是自己人。”郑志明笑眯眯道:“我们地铁公司不是招聘了不少人吗?叫她们过来吃饭,其实也是在考验她们嘛。” 丁寒见郑志明兴趣盎然,也就再没阻止他了。 “今晚,我们喝一杯。”郑志明道:“听说,丁主任海量,我今天要开一下眼界了。” 丁寒连忙道:“书记,你的信息肯定不准。我可是沾酒就醉的人,何来海量?” “不试试,谁能知道啊。”郑志明招呼著丁寒道:“丁主任,请吧。” 丁寒怎么也没想到,郑志明会將顾晓晓叫来。 第233章 一套组合拳 顾晓晓显然没料到郑书记请的客人是丁寒。 因此她在进门时,还没看清包厢里的人,便先亲亲热热喊了一声:“老郑。” 等她看清桌子边坐著的丁寒时,笑容迅速在脸上僵住了。 两个人几乎都是不约而同叫出了声,“丁寒”“顾晓晓”。 郑志明坐著没动,甚至对他们表现出来的惊讶,一点不为动。 顾晓晓身后还跟了三个姑娘。她们打扮得很素雅,却都有著绝美的容貌。 秘书连忙將人迎进包厢,安排她们分坐在丁寒和郑志明左右。 丁寒心里一跳,瞬即明白了郑志明的用意。 他相信,郑志明早就知道了他与顾晓晓的同学关係。当初顾晓晓去地铁公司应聘,就是丁寒让她去试的。 顾晓晓在应聘时,就爆出她与丁寒的同学关係。以至於办公室的老奚还特意来徵求过他的意见。 顾晓晓选在丁寒身边坐下,她盯著丁寒看了好一会,突然莞尔一笑。 丁寒乾脆主动挑起话题,问她道:“顾晓晓,你不是去外地地铁公司学习去了吗?什么时候回来的?” 顾晓晓道:“现在交通多便利啊。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明天不是周六吗?我回橘城办点事。” 丁寒记得,在庆典活动现场,顾晓晓確实没露面。可是庆典公司幕后老板是顾晓晓,这又是不爭的事实。 他脑壳里突然之间像是一团搅浑的浆糊一样。他不得不惊嘆,顾晓晓的社交水平太过於厉害了。 顾晓晓应聘到地铁公司前后不到三个月,她在地铁公司看起来就像龙鱼入海一样,自由且法力无边。 “我是个有口福的人。”顾晓晓笑嘻嘻地说道:“今天刚回来,还没坐一下呢,就接到电话,说有人请客吃饭。” 她转过头去看了一眼郑志明,態度一下变得十分尊敬一样,轻轻喊了一声“郑书记。” 这与她进门来那一声“老郑”,简直判若两人。 郑志明对顾晓晓叫他,装作十分矜持一样,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丁寒看在眼里,心里只觉得好笑。 他想,现在就是一个傻瓜都能明白,如果顾晓晓与郑志明没有保持一种特殊的关係,以顾晓晓的能力,她不可能那么快就註册成立一家公司。更不可能轻而易举就拿到地铁项目开工的庆典项目策划。 可是,现在的郑志明,却表现得与顾晓晓並不相熟。 “小顾,叫你来,就是让你们同学在一起说说话嘛。”郑志明打著哈哈说道:“如果不是老奚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你是丁主任的同学啊。” 顾晓晓一脸羞愧色道:“我给同学丟脸了。” 丁寒连忙说道:“顾晓晓,你说这个话就没意思了啊。大家有缘,才成为同学。缘分到了,才成为同事。谁都没给谁丟脸。” 郑志明大笑道:“是啊,丟脸这样的话,是伤感情的话。” 四个姑娘,两个男人,这就让丁寒与郑志明身边,左右各有了一个。 而且丁寒知道,这几个姑娘都是来自府南地铁公司。 府南地铁公司成立后,郑志明便开始对社会招聘。他需要在地铁正式运营前,打造出来一支能完全胜任地铁工作的队伍。 作为兼职地铁公司董事长的郑志明,他在这群姑娘面前,那就是绝对的领导、老板。 丁寒明显能感觉到,郑志明不是第一次叫她们出来陪酒了。 秘书安排好了后,便主动退了出去。 郑志明示意身边的一个姑娘,让她给丁寒倒酒。 丁寒浑身感到不自在,他只能硬著头皮留下来。 郑志明却表现得瀟洒自如。他提议,入席之前,先请顾晓晓高歌一曲助助兴。 丁寒知道,顾晓晓还在读高中时,就是学校的文艺积极分子。她不但拥有绝世的身材,还有一副像百灵鸟一样的歌喉。 他就曾听过顾晓晓在学校举办的晚会上唱过歌。 顾晓晓也不推辞,接过来话筒便说道:“我就唱一首《今天是个好日子》吧。” 郑志明带头鼓掌,鼓励她道:“唱得好,有赏。” 一曲唱罢,果真有余音绕樑的意思。 丁寒本以为只有他们两个男人喝,没想到四个姑娘都主动端起了酒杯。 酒过三巡,气氛便变得更加热烈了起来。 郑志明起身將外套脱了,旁边的姑娘便伸出双手接了过来,掛在了衣帽架上。 “我也来献献丑。”郑志明自告奋勇地吩咐服务员,“把《神鵰侠侣》的主题曲找出来,我请顾晓晓与我合唱。” 顾晓晓看一眼丁寒,似乎有些迟疑。 丁寒却鼓励她道:“郑书记请你唱歌,你不能推辞啊。唱吧,把你的水平都发挥出来。” 郑志明的歌,把包厢的气氛推到了高潮。 一曲唱完,他似乎还意犹未尽。 趁著顾晓晓还在与姑娘们商量著点歌,郑志明將身体往丁寒这边凑过来,压低声道:“有件事,我还没来得及与你说。小顾就是承接庆典活动的老板。” 丁寒故意装作十分吃惊的样子,小声问道:“她什么时候有公司了?她老板不当,怎么还来地铁公司上班?” “一言难尽啊。”郑志明一脸严肃说道:“你们是同学,可能还没我了解她的多。小顾姑娘命运不是太好啊。听说,她父母现在都在服刑?” 丁寒没有否认,笑了笑道:“我也不是太清楚。” “你是知道我这个人的,最看不得別人受苦。她这样一个孤苦伶仃的姑娘,如果大家都不去帮她,她会觉得这个世界没有温暖啊。” 丁寒心里只觉得一阵噁心。 他突然明白过来,郑志明执意要请自己吃饭。吃饭时將顾晓晓叫过来。又直接告诉丁寒,顾晓晓就是庆典公司幕后老板。 他这一套组合拳打下来,还真让丁寒有些应接不暇了。 不管怎么说,他与顾晓晓既有著一层老乡关係,还有著一层同学关係。 郑志明直接把问题摊开在他面前,就是想告诉他,你要找麻烦的对象,是顾晓晓,而不是他郑志明。 丁寒如果继续追查下去,他將落得一个“得志便猖狂”的骂名。 甚至,还有可能眾叛亲离。 毕竟,又是同学,又是老乡的,怎么样也该睁只眼闭只眼。 “郑书记,我懂了。”丁寒笑笑,他抱歉地对郑志明说道:“我差点忘记了一件大事,对不起,我得先撤。” 第234章 他们来干什么 丁寒在机场接到的客人,居然是赵高的伯父。 赵高陪同他伯父一道来了府南。 大家彼此见过,倒不陌生。 丁寒事先並不知道要接的客人是赵高他们。因此在接到了人之后,吃惊之余,不免多少有些尷尬。 年前他与少阳市一帮人兴师动眾去燕京找赵高要钱。两人似乎撕破了脸皮。以至於赵高在看到迎接他们的人是丁寒后,忍不住嘲讽了一句,“这府南省是没人了吗?” 丁寒忍住没接他的话,他搀扶著赵高的伯父出了接机大厅。 舒省长叮嘱过,客人此次来府南,完全是私人造访。因此,不宜惊动他人。 丁寒对赵高的伯父知道不少。他现在已经从领导岗位退了下来,人称“赵老”。 赵老曾经是政坛上一颗耀眼的明星,担任过非常重要的领导岗位。据说,舒省长就出自他的门下。虽说赵老一直与舒省长以同僚相称,但在舒省长心里,却一直把赵老当成师长一类的人物。 赵老虽然退出了政治舞台。但是他对政坛的影响仍然很大。 然而,赵老给人的印象是他自从退出政坛后,便不再问政事。他也自詡从此成了閒云野鹤。 赵高作为赵老的亲侄子,也是赵氏一脉唯一的男丁。赵老因此对他的重视,甚至超过自己的身体。 年事已高的赵老,一副鹤髮童顏之態。他看起来精神矍鑠,笑起来的声音还很洪亮。 从赵老身边跟著的人来看,丁寒就知道赵老的级別,已经超出了一般人可以想像的空间。 他暗自庆幸,自己带了一台中巴车来。 他直接將赵老一行安排住进了橘城芙蓉宾馆。 芙蓉宾馆外表看起来很低调。宾馆的档次看起来也不高。但是,一般人还真没资格住进去。 过去,这里是府南省委宾馆。不对外开放。 后来改制,还是沿袭过去的规定,只对內部开放。 芙蓉宾馆是典型的低调奢华之地。吃住行都有专门的服务机构对应。 府南省委接待处,就设在芙蓉宾馆。 在丁寒的印象里,赵老这是第二次亲临府南。 上一次赵老来府南,是给自己的侄子赵高做媒。他希望乔麦能成为赵家的儿媳妇,不惜放下身段,亲赴府南见乔麦。 如果换作其他任何一个人,都必然会答应赵老的要求,欢天喜地嫁入赵家。 谁料,乔麦却拉著丁寒出面,冒充她的男朋友,骗过了赵老。 赵老到底是大人物出身,乔麦演戏,他一眼能洞穿。但是他没点破,在乔麦委婉说自己有了男朋友之后,赵老再没提做媒的话题。 丁寒也清楚,其实当时不但是赵老看了出来,就连赵高也看出来,他与乔麦是在演戏。 这次,赵老再度光临府南,又是为了什么事? 丁寒知道,像赵老这样级別的大人物,轻易不会出行。 他们一旦出行,必然背后有重大的隱情。 安顿好赵老一行,丁寒正准备回去向舒省长復命。突然听到赵高在背后喊住了他。 “一起喝杯咖啡?”赵高向他发出邀请。 丁寒犹豫了一下,还是答应了他的邀请。 芙蓉宾馆大厅的一角,就有咖啡厅。 而且这里的咖啡,都是顶级的品质。外面市面上的咖啡,在它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咖啡厅里坐著几个人。他们进去,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我问你,你替少阳出头,他们给了你多少好处?”赵高一开口,便是一副咄咄逼人的架势。 丁寒眉头一皱道:“赵总,如果我们以这样的开场白来聊,我觉得我们完全没有必要坐在一起聊。” “是吗?”赵高冷笑,“丁寒,你是不是以为我给少阳钱,是怕了你?” 丁寒一听,心里先乐了。 赵高这句话,不恰好暴露出来他心虚吗? “赵总言重了。我丁寒会值得你来怕?你太抬举我了。” “你还有自知之明。”赵高得意道:“丁寒,你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任何东西都要讲究一个门当户对。如果我了解得没错,你父母都是下岗工人吧?” “赵总的信息確实很准確。”丁寒淡淡一笑,“没错,我是小地方的人。我的父母也是普通的平头百姓。” “丁寒,我话说到这个地步,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了吧?”赵高端起咖啡杯,浅浅喝了一口咖啡。 丁寒故意摇头道:“赵总,我感觉与你说话,就像打哑谜一样。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赵高脸色一寒道:“既然如此,我就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了。丁寒,我要求你远离乔麦。” “乔麦?”丁寒呵呵地笑了起来,“赵总,你这话真让我不知要怎么回答你。第一,我们现在就是远离。她在燕京,我在府南。坐飞机都要飞几个小时。第二,我不明白,赵总你凭什么要求我?” “我也实话跟你说。乔麦是我看中的人。她是我未婚妻。”赵高说著,將咖啡杯重重墩在桌上。 响声惊动了咖啡厅的人,大家都把眼光往他们这边看。 丁寒却不为所动,他淡淡地问了一句,“你说乔麦是你未婚妻,乔麦知道吗?” “她当然知道。”赵高不屑地说道:“我们是青梅竹马。而且,不怕你笑话,我们还是娃娃亲。” 丁寒吃惊地看著他道:“赵总,你是在搞笑吧?这都什么年代了,你还说娃娃亲?你不怕別人笑话你?” 赵高被他一顿奚落,脸色变得愈发难看。 他压低声说道:“丁寒,你不知道攀龙附凤的人,最终都会没好下场吗?” “你是龙,还是乔麦是凤?”丁寒嘴角泛起一丝嘲讽的冷笑,“赵总,你这是在恐嚇我吗?” “不,我不是在恐嚇你。”赵高摇著头道:“你信不信,我可以让你一夜回到从前。当然,你如果放手,我可以保你仕途通畅,成为人生贏家。” “我信。”丁寒认真说道:“但是,我丁寒是个即使碰到南墙也不回头的人。你知道吗?” “你的意思,要与我斗下去了?” “我从来没想过与任何人斗。因为人与人之间一旦斗爭,人性的丑陋便都会暴露出来。”丁寒尝了一口咖啡说道:“这里的咖啡,並没有传说的那么高端嘛。我感觉香气味道都一样啊。” “既然你执迷不悟,我也没办法。”赵高轻轻嘆息一声道:“有些人啊,真不知天高地厚。” 丁寒正想反击他,突然肩膀被人猛地一拍,隨即听到一阵笑声。 “我还以为看错了呢,真是你呀。”秦珊高兴不已地看著丁寒,又去看了看赵高,狐疑地问道:“你朋友?” 第235章 首长也醉了 丁寒看到是秦珊,他也乐了。 “你怎么也在这?”丁寒问秦珊道:“来喝咖啡?” “喝什么咖啡啊。我上班。”秦珊笑嘻嘻说道:“丁大秘书,看来你很有閒呀。跑来我们这里喝咖啡了。” 丁寒道:“你没见我在接待客人?” “你朋友啊?”秦珊打量著赵高,热情招呼道:“你好。” 她伸出手,想与赵高握手。 赵高只是看了她的手一眼,並没有伸出手来与她握。 秦珊便尷尬了,收回了手,脸上浮现一片不悦之色来。 “对不起,我们不是朋友。”赵高主动说道:“我说的是丁寒,不是你。” 秦珊冷哼一声,她没有再去看赵高一眼。她心里在想,一个不愿意与女孩子握手的男人,不是在装,还是在装。 男人不握女人伸出去的手,太没绅士风度。 “你们聊。我去忙了。”秦珊本来堆满笑的脸,此刻已经变得冷若冰霜。 等她一走,赵高便讥讽丁寒道:“丁寒,你的女人缘不错啊。这么漂亮的小妞,看你时,满眼都是崇拜啊。” 丁寒摇头道:“赵总过奖了。她叫秦珊,是我们府南省委接待处的人。我们在工作上有交集,彼此熟悉。不会是赵总想的一样。” “我想什么了?”赵高跟著冷笑道:“这小妞挺有个性的,我看她很喜欢你嘛。” 丁寒道:“谢谢赵总夸奖。我是这样认为的,被人喜欢,总比被人討厌好。” 丁赵两人的谈话,不欢而散。 虽然丁寒还不知道赵高与他伯父此行的最终目的,但他能预感到,赵高把他伯父搬出来,显然不是小事。 回到省委家属大院,发现舒省长已经应酬回来了。 一进门,他便被武萍拉到一边,低声叮嘱丁寒,首长喝醉了! 丁寒闻言心里一惊。在舒省长身边工作这段时间,他能感觉出来舒省长是个对自己要求很严格的一位首长。 他一般不参与应酬。即便非到场不可,他也绝少端杯饮酒。 当然,像他这样级別的领导,他不喝,谁也不敢去勉强他。 丁寒知道舒省长的酒量不低。 “醉了?”丁寒狐疑地问道:“情况怎么样?” “新来的去送醒酒汤了。具体怎么样,我也不是很清楚。”武萍一脸紧张道:“不过,我看首长回来时,好像走路都不太稳了。” 丁寒心里一动,便將司机罗东方叫了过来问道:“小罗,今天首长与谁在一起吃饭?” 罗东方接替小毕成了舒省长的专职司机后,他感觉自己被天上掉下来的馅饼砸中了。能成为首长司机,是多少人梦寐以求的好事啊。 “首长今天接待的是一个外商考察团。”罗东方小声说道:“我也没想到首长今天的兴致会那么高。是首长主动提议喝的。” “对方呢?”丁寒眉头微皱问道。 罗东方忍不住笑了起来,“我进去的时候,对方全都趴下了。地上还瘫了一个,看到我还一个劲地叫喝喝喝的。” 丁寒明白,能让舒省长亲自出面接待作陪,还能让舒省长主动提议喝酒庆祝的,对方的来头显然不小。而且,他们可能对府南的发展有非常重要的作用。 “首长醉了,大家都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隨时做好服务。”丁寒叮嘱著武萍他们说道:“今天的事,不许对外界说。” 武萍和罗东方使劲点头。 “你们在楼下等。我上去看看。” 丁寒撇下武萍两个,径直上了楼。 远远的,他就闻到一股浓浓的酒味。 舒省长会把自己灌醉,这让丁寒百思不得其解。 以他对舒省长的了解,像舒省长这种非常自律的领导,没有几个人能让他放下一切,举杯痛饮。 接替竇豆来舒省长家里服务的保姆,是一个科班出身的姑娘。叫魏薇。 魏薇大学读的就是家政专业。她同时兼修了营养学、家庭卫生保健学科。毕业时,同时拿了两个专业的毕业证。 她与武萍他们的身份不一样。她是具有编制的保姆。 机关事务局的老范说过,他的手下藏龙臥虎不少。其中,魏薇就是一个。 魏薇皮肤白皙,身型看起来也比武萍她们健硕不少。 丁寒一上楼,魏薇便看见了他。 她赶紧从舒省长的臥室里出来,压低声道:“寒哥,首长刚睡著。” 丁寒哦了一声,感谢她道:“辛苦小魏了。你下去休息吧,我来照看首长。” 魏薇淡淡一笑,“寒哥,这都是我的本职工作啊。你工作了一天,应该很累了。你去休息吧,有我在这里,你放心。” 丁寒摇头道:“还是你去休息。有什么情况,我会叫你。” 魏薇便收拾了一下,下楼去了。 丁寒轻轻带上臥室的门,在楼上的客厅沙发上坐了下来。 他这一天的时间把握得十分精妙。上午去了融城工委审计地铁项目使用资金情况。晚上被工委书记郑志明邀请一道共进晚餐。 在接机时间到了时,他果断告辞去机场接了赵高和他伯父一行。 回来后,安顿好他们一行休息,他又被赵高叫去咖啡厅坐了一下。 赵高在咖啡厅肆无忌惮地警告他离开乔麦,让他心里窝著一肚子的气。 他知道,自己与赵高,確实存在著一段非常大的距离。人家赵高是典型的衔著金钥匙出生的人。他一出生,就拥有了丁寒可能一辈子都无法实现的资源。 赵高的家庭背景,社会地位,他本人的財富,都能让丁寒望尘莫及。 他现在公开来与丁寒抢夺乔麦,这让丁寒感到危机感扑面而来。 他相信乔麦不会选择赵高。但是,乔麦究竟是什么人?她会不会被客观因素影响?这让丁寒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毕竟,从常人的眼光来看,没有人会选择丁寒,都会选择赵高。乔麦也会如此吗? 如果乔麦选择了赵高,他该怎么办? 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深深爱上了乔麦。 这个曾经是自己师父的姑娘,已经牢牢抓住了他的心。 臥室里传来响动,丁寒屁股底下像装了弹簧一样,將他弹了起来。 他衝到臥室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床上,舒省长已经靠在了床头。看著一脸惊慌之色的丁寒,舒省长微微一笑,招手道:“丁寒,你过来。” 第236章 婉拒外放 舒省长的脸上流露出来一丝丁寒从未见过的疲惫。 丁寒有明显的感觉,从第一次见到舒省长,到现在的舒省长。眼前的首长仿佛判若两人。 在燕京四合院里见到的舒省长,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年轻,精力充沛。举手投足之间,尽显领导风范。 而现在的舒省长,比过去就显得苍老疲惫了许多。 地方工作,让他日夜操劳,焉有不老之理。 府南算不得大省,但却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府南歷史上涌现出来的思想家、革命家,至今影响深远。 曾有人说,一部府南史,贯穿上下五千年。 地处全国中部的府南,一刻都没停止过前进的脚步。 然而,在经济大潮席捲过来时,府南没能抓住最好的机遇。当府南发现自己与別的省的差距时,府南已经被远远的拋在了別人的身后。 从不认输的府南人,下定决心要奋起直追。 燕京在此时將舒省长安排来府南履职,意义无比的深远。 舒省长並非出身平民家庭。他的家庭背景让他更多更好地接受过优秀的教育。他不但深諳国內的国情,还在海外潜心研读过国际方面的问题。 他履职府南,身上寄託了燕京的厚望。 让府南崛起,就是舒省长执政府南的唯一目標。 丁寒深知舒省长的难。府南这个关係盘根错节,思想落后的省份,要想迅速崛起,就只能打破过去的框框架架,盪清社会风气,激发群眾的创造欲。 可是,这种看起来容易,做起来却无比艰难的事,一度让舒省长压力倍增。 在府南,人际关係比任何关係都要重要。 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都笼罩在巨大的关係网里。 就以丁寒为例,他是兰江大学最优秀的学生,却差点像大多数学生一样。毕业没有关係的,就只能走一条南下打工的道路。 而像沈石这种父亲在政府部门担任领导的人,哪怕学习成绩是一坨狗屎,也丝毫影响不了他进入政府部门工作。 一个社会,当权力与財富被一小部分人掌握在手里时,社会必然会出现严重的贫富悬殊。 舒省长要打破的,就是这种阻碍社会发展的壁垒。 这次外商来府南洽谈投资,舒省长亲自下场谈,足以看出他的焦虑。 “这次来我们府南洽谈的代表,不是一个国家。而是十几个国家。”舒省长目光坚毅地说道:“西方国家组团来,就是看中了我们的优势。” 丁寒欢喜道:“这可太好了。我们现在需要的,就是西方的技术和他们的管理经验。我相信,只要我们学习一段时间,就有可能超越他们。” “你说得对。”舒省长缓缓说道:“我们最大的优点,就是学习能力特別强。对这一点,我深信不疑。但是,我现在有强烈的感觉,他们这次来,只是抱著试水的態度来的。真正让他们放下一切与我们合作,还有一段距离要走。” 丁寒心里一跳。他相信舒省长的眼光和判断。作为一个曾经在国外留过学的领导,他对国外情况的掌握,比丁寒要深得多。 “我们不缺製造业。全球范围內,能超过我们製造水平的国家不多。”舒省长突然笑了笑说道:“但是,我们的製造业,大多数集中在粗加工粗製造圈子。我们缺少精密製造业。所以,我打算这次爭取吸引国外精密製造业落地府南。” 丁寒没有出声。他知道,在舒省长的心里,有一幅气势宏伟的发展蓝图。 府南在歷史上一直以农业定位。曾有鱼米之乡的讚誉。然而,社会的发展,只有在脱离传统的农业社会之后,才会有新的发展。 舒省长刚来府南时,就开出了把府南打造成为工业製造强省,科技强省的药方。 “小丁,我有一个想法,现在徵求你本人的意见。”舒省长突然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著丁寒道:“我想让你下去锻炼。” 丁寒嚇了一跳,心不由揪紧了。 他几乎是颤抖著声音问道:“首长,是我的工作没做好吗?” “不,你做得很不错了。”舒省长笑笑说道:“让你离开我,不是放弃你。而是对你有更大的要求。” 丁寒一瞬间就明白了舒省长的用意,他小声说道:“首长,我认为,还不是时候。” 舒省长意外地咦了一声,他饶有兴趣地问丁寒道:“你是不是有其他想法?” 丁寒乾脆表態道:“是。首长,我认为,府南的官场不整顿,投入再多的精力,都无法改变现有的格局。” 舒省长愈发惊疑了。他笑笑说道:“你一个秘书,能看那么远吗?” 丁寒羞惭地说道:“也许,我感觉错了。” “你感觉没错。你的目光看问题,还是看得很准確的嘛。”舒省长道:“我在想,我们要不要边走边看。” “不要。”丁寒当机立断地说道:“有句古话说,磨刀不误砍柴工。我相信,只要环境好了,一切都会起来。相反,可能会陷入泥潭不可自拔。” 两个人这一番对话,都袒露了心跡。 舒省长有意把丁寒外放,让他去挑起一副重担。但是丁寒婉言谢绝了。 其实,做秘书最好的出路,就是在领导在位时,爭取到一个外放的机会。 毕竟,领导卸任或者调任,就会出现人走茶凉的尷尬境地。 但凡深得领导喜爱的秘书,领导都会在他离开之前,给自己的秘书安排一条阳光大道。 丁寒担任舒省长的秘书还不足一年,就贏得了舒省长对他委以重任的机会。这在秘书界,已经是天花板一样的美好结局了。 “这件事先放一边吧。”舒省长沉吟著问道:“今天你去接的客人,安排好了吗?” 丁寒道:“我把赵老他们都安排在芙蓉宾馆了。我已经给赵老匯报过了,首长您有时间就会去探望他。” 舒省长点点头道:“你知道赵老此行的目的吗?” 丁寒迟疑地摇了摇头。 “赵老这次来,不会那么简单啊。”舒省长突然嘆口气道:“丁寒,你这段时间的主要任务,就是接待好赵老。你记住,不要顶撞他。” 丁寒心想,自己怎么会去顶撞他一个老人呢?不说赵老曾经对舒省长有提拔之恩,就凭著赵老这一把的年纪,他也不会去让老人不开心啊。 “遇到难题了,你推到我这里来。”舒省长摆摆手道:“你回去休息吧。明天陪我一起去见赵老。” 第237章 我不相信他 赵老的府南之行,第一个目的,居然还是来做媒的。 他当著丁寒的面,盛讚了侄儿赵高。 赵高是赵家唯一的男丁,也是赵家唯一放弃从政,走了一条从商路的后代。 赵高这些年在商场上战绩颇丰。他名下的公司,遍布海內外。是名副其实的商界代表,是年轻一代的楷模。 赵老在夸讚侄儿时,用词极尽夸张。这让在一边听著的丁寒,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同时,一个疑问在他心里冒出来,赵老做媒,怎么找舒省长? 丁寒知道,舒省长与乔麦关係匪浅。但是一直没搞清楚他们之间究竟是什么关係。当初,乔麦从燕京托舒省长给丁寒带来车钥匙时,他就猜到他们一定熟悉。 赵老道:“小舒啊,我看这门亲事啊,要儘快落实下来。两个孩子都不小了,为这件事,我这是第二次来府南了。” 舒省长满脸堆笑道:“赵老,您也知道,我们这些人啊,都算是局外人。婚姻这种事,主要还是他们自己做主。” “你说的不无道理。”赵老打著哈哈说道:“我看啊,小乔的思想工作,你还是多费点心思。年轻人嘛,他们看问题的眼光还不够长远啊。我们这些做长辈的,必要的时候,还是应该要给他们正確的引导才对。” 赵老有意无意看了丁寒一眼,缓缓说道:“我这个人,没有门当户对的陈旧观念。但是,必要的讲究,还是要讲究一些。门第观念確实不对。不过,门第悬殊,会对晚辈產生心理上的障碍。未必就是好事。” 赵高在一边插了一句话说道:“伯父您说得对。某些人,就是想飞上枝头变凤凰。他们也不去掂量自己有几斤几两。” 赵老瞪了他一眼,训斥道:“你说的什么话?新社会,新思想。你不要胡说八道。” 赵高被训斥了,一张脸顿时涨红起来。 他没敢反驳了,脸上荡漾著一层尷尬的笑容。 在赵家,赵老是当之无愧的绝对家长。虽说赵家满门官宦,但赵老是他们一家年龄最大,威望最高的家长。 赵老退下来之前,曾担任过燕京组织部门的最高领导。现任的各级官员当中,有相当大的一部分领导,都是他的门生。 他的影响,不仅仅局限在燕京,而是深远地影响到了全国任何一个地区。 舒省长脸上的笑容,一直保持著。 他在赵老训斥了赵高之后,才接过去话说道:“赵老,等我有机会见到了小乔,我一定把您的话传达给她。请您放心,小乔还是很尊重我的嘛。” “当然当然。”赵老打著哈哈道:“我等你的消息。” 从他们谈话开始,丁寒就有如坐针毡的感觉。 可是首长谈话,他一个做秘书的,是绝对不能擅自开口说话的。 特別是赵高的一番话,让他有衝著他的脸砸上一拳的衝动。赵高讥讽“飞上枝头变凤凰”,不就是在暗讽他吗? 他没想到,道貌岸然的赵高,会说出这种没有水平的话来。 好在关於乔麦的话题结束了。丁寒居然有如释重负之感。 “我这次来,还有一点事想了解。”赵老终於转移了话题,“你们府南淮化年前出了一桩车祸事故,究竟是怎么回事?” 赵老问这个问题的时候,脸上已经罩上了一层寒霜。 舒省长点点头道:“是啊。这是一桩惨痛的事故。燕京北院也来了人。” “三十多个人死亡,这问题不小啊。”赵老沉痛地说道:“你这个当省长的,有一定的责任。” 舒省长道:“是啊。我有责任。” “你呀,太疏忽了。”赵老不无责备道:“安全这种事,对社会的影响很大。你安排人的时候,就应该深思熟虑,三思后行。负责这方面工作的同志,一定要有经验,有能力,有担当。” 舒省长苦笑道:“可能我在这个问题上,考虑欠妥了。” “我看,这个事就让他们过去了。以后,大家吸取经验教训。” 赵老突然提起四方县事故,而且一开口,就將死亡人数定在了府南省出具的事故调查报告上的死亡数字上。 这表明赵老认可了调查报告。 丁寒暗想,他一个退下来的老人,怎么对这些问题那么上心? 他看似是在责备舒省长,其实是在定义事故死亡人数。 当然,赵老责备舒省长,名正言顺。过去,舒省长在赵老手底下工作,两个人属於上下级关係。 作为曾经的领导,关心过去的部下,这只会让人感动,不会生出反感。 但为什么赵老会確认府南省的事故调查报告呢? 舒省长道:“赵老,关於四方县的事故调查,我们府南省还有待进一步调查。而且,燕京方面还没有一个意见下来。我想,这件事我们府南不会不重视。请赵老给点意见。” 赵老笑笑道:“我的意见,刚才不是说了吗?社会需要稳定,这件事啊,就让他过去吧。” 赵老的第三个话题,居然提到了少阳市。 他看了一眼赵高道:“听说,你在府南的少阳市有投资?” 赵高连忙唱苦道:“伯父,我是有投资。不过,都被地方政府以莫须有的名义抢去了。” “什么话?”赵老严厉地呵斥著赵高,“你一个生意人,说话得有分寸。今天,当著你舒叔的面,说说是怎么回事吧。” 赵高陪著笑脸道:“年后,我接到少阳市政府的一道函件,通知我说,我在少阳市的投资,少阳市政府全盘接管过去了。” 赵老咦了一声,转过脸来问舒省长,“还有这种事?这个少阳市政府是如何保护合法財產不受侵犯的啊?一个政府,就可以隨便侵占他人財產?” 舒省长小声道:“这件事我需要了解一下。如果是地方政府违规违纪了,我一定会严查到底。小赵啊,少阳市政府给你发函,没说原因?” 赵高信誓旦旦道:“没说原因啊。” 舒省长便笑,指著丁寒说道:“赵老,小赵,这位叫丁寒,是我的秘书。他应该对这件事有所了解。要不,我让小丁协助配合小赵去处理这件事?” 赵高摇著头道:“不用他。舒叔,你能换个人吗?” “换倒是可以换。问题是,换的人未必比小丁更了解事情原因啊。” 赵高突然冒出来一句话,“我不相信他。” 舒省长笑道:“小赵啊,你不相信小丁,就是不相信舒叔啊。他是舒叔的秘书,舒叔相信他,你不相信他?” 赵高神情愈发尷尬了,他摇著头道:“舒叔,这是两码子事,我还是要求,你另派一个人给我。” 丁寒忍不住插了一句话说道:“赵总,你是不是心里有想法?” 第238章 隱形富豪 赵高还是不愿意掏出一千万来了结他在少阳市欠下的农民工工资。 他毫不避讳地表示,他给少阳市的一千万,不是欠款,而是暂借给少阳市解围。 而且,他强烈暗示,他借钱给少阳市,是因为乔麦亲自出面的原因。 他这次请了自己伯父出面,来府南杀一个回马枪,大有秋后算帐的意思。 当著舒省长的面,他毫不避讳地表达了他对少阳市长孟秋雨的看法。他直接表达,孟秋雨不適合担任重要领导。 丁寒心里清楚,赵高如此肆无忌惮发表著他对府南省人事的意见,皆因他背后站著一位赵老。 他知道,舒省长可以不给他赵高面子,但一定会给赵老面子。 赵高非但要把他拿出去的一千万要回去,而且,他在少阳市留下的烂摊子,他要求少阳市全盘接手。 少阳市接手的前提是,他不能有任何损失。 据称,赵高在少阳市投入了近一个亿。这一个亿的投入,需要少阳市政府全部买单。並且,少阳市政府接盘他的项目,还得额外支付五千万的转让费用。 也就是说,赵高在少阳市的投资失败,不但不会因此而受损失,他还將从少阳市获得五千万的利润。 舒省长既不反对赵高的要求,也没表態满足他的要求。 他微微笑道:“小赵,这件事还是有点复杂。我建议,小丁配合你去处理,这对大家都有利。” 赵高已经强烈反对丁寒介入,舒省长依旧在坚持自己的意见。这就让赵高明显地感觉到,他想將丁寒拒之门外的愿望,无法实现了。 他审时度势地表示,“既然舒叔坚持,我当然同意舒叔的决定。” 拜访过赵老,舒省长的心情显然不是很好。 一路上,舒省长一句话都没有说。 回到办公室后,舒省长才对跟在身后的丁寒说道:“你这次去少阳,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舒省长突然说出来这样的话,让丁寒不觉警惕起来。 “请首长放心,我会注意的。” “赵高这个人,我是看著他长大的。他从小就有强烈的占有欲,说话办事很有一套。幸亏他没走从政的路啊。” 舒省长感慨地说道:“他如果进入体制,说不定就是一场灾难。” 丁寒悄悄了解过赵高。知道他的第一桶金,来源於进口车。 当时国內进口汽车,是有著很严的规定的。不是每一个人,每一家公司都能从国外进口汽车回来售卖。 进口汽车有著非常严格的配额规定,能拿到一张进口汽车配额牌子的人,关係必须直达天听。 那时候的一台进口小车,售价惊人。 比如原价十万的小车,在缴纳各种税赋后,售价就达到了三十万。但如果想购买一台进口小车,必须支付超百万的价格。 这超出的部分,就是手拿配额的人。 赵高就是当时为数不多手拿配额的人。 凭著这一个特权,赵高只需要躺著就能把钱赚了。而且能赚得盆满钵满。 然而,赵高是不满足特权带给他的巨量財富的。他在赚了別人十辈子都赚不到的钱之后,他开始构建他的商业帝国。 他的触角,在短短的五年之內,已经伸到了所有能赚钱的行业。 他不但能拿到別人打死都拿不到的政策,也能拿到別人想都不敢想的任何一块土地搞开发。 他的商业巨舰,大有乘风破浪,一往无前的雄伟气势。 他是屈指可数的年轻隱形富豪。 他表面看是一位投资商。但是,他去到任何一个地方,地方官员都会趋之若鶩。而且只要他愿意,他完全可以影响和左右地方官员的升迁。 归根结底,他是一个身在江湖,却对体制有著重大影响的人。 这也是他敢於在舒省长面前,公开表达要拿下孟秋雨的张狂。 在强大的人,都有自己的弱点。赵高的弱点,就在乔麦身上。 以赵高的財力,天底下任何一个女人,只要他愿意,他都能拿自己的財富诱惑女人成为他的私有物品。 財富这东西,有时候比权力更管用。 世界上的权力,总有制约它的对手。而財富,却永远都是势如破竹,肆无忌惮。 因此,这个世界上,权力不一定让人疯狂。但財富一定让人疯狂。 赵高没能贏得乔麦的垂青,是他认为人生最失败的一件事。 舒省长显然看出来了赵高对丁寒的不满。他知道,以赵高目前的力量,他完全可以把丁寒按在地上摩擦。 让舒省长惊异的是,赵高非但没能让丁寒屈服。相反,赵高似乎对丁寒怀有深深的忌惮。 “你不但要保护好自己,还要保护好自己的同志。”舒省长叮嘱他道:“少阳市的问题,你不能让大家失望。但是,你也没必要去得罪一个人。” 丁寒心里明白,舒省长说的“得罪”,指的就是赵高。 明天,就是去少阳的日子。丁寒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便给孟秋雨打了一个电话。 他把赵高的想法,转达给了孟秋雨。 孟秋雨长嘆一声道:“我知道,这一天早晚都会来。” 年前,少阳市拿到了赵高的一千万。这让孟秋雨在兴奋之余,心里冒出来一丝担忧。 他记得,自己在拿到钱后,马上便接到了省委秘书长盛军的电话。 盛军在电话里指责他不顾大局,將他从头到脚狠狠批了一顿,就差没骂娘了。 少阳市项目的烂尾,其实与盛秘书长的关係密不可分。 当初如果不是盛秘书长牵线搭桥,如果不是盛秘书长授意少阳市对赵高的投资大开绿灯,怎么会落得鸡飞蛋打的局面? 不过,那时候孟秋雨心里只有一个想法,只要与赵高之间一刀两断,他送瘟神一样將赵高送出少阳,他就能高枕无忧。 他也知道,这样的结果很难实现。他知道赵高绝不会拱手將到嘴的肥肉吐出来。 果然,赵高捲土重来了。 “他欠的是农民工工资,他怎么拿回去?”孟秋雨不满道:“有这样做事的吗?他就不怕反抗?” 丁寒笑眯眯道:“孟市长,你还是做好出血的准备吧。人家这次来,眼睛盯的可不仅是那一千万。” “他还想怎么样?” 丁寒缓缓说道:“人家投进去的一个亿要拿回去。而且,工程由你们少阳市接盘,你们为此还要额外支付五千万。” “什么?”丁寒听到话筒里传来孟秋雨狂怒而绝望的声音,“你叫他杀了我吧!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丁寒试探著说道:“孟市长,你不必激动。你应该想得通,亏的是少阳市政府,又不是你孟市长个人。” “我是少阳市政府市长,少阳市政府亏了,就是两百多万少阳市人民群眾亏了。我不会容许这样的事发生。” “你不容许,可能有点困难。”丁寒暗示著他道:“有句话说,不换思想就换人,听过吗?” 孟秋雨缓缓说道:“我不怕被换人。” 第239章 反討债 赵老在橘城停留了两天。 这两天里,舒省长一刻都没放鬆精神。他亲自陪著赵老在橘城转了一圈。 第三天,赵老回去了燕京。 赵高留了下来。 送走赵老的当天,赵高来了舒省长办公室。 丁寒送了茶进去后,便默默退了出来。 半个小时后,舒省长將他叫了进去。 “小丁,你今天就陪著小赵去一趟少阳吧。”舒省长脸上含著笑道:“爭取问题得到圆满解决。” 赵高一反常態,他热情地握著丁寒的手说道:“丁寒兄弟,辛苦你了。” 严格来说,赵高去少阳,办的就是私事。 舒省长让自己的秘书陪著他去办私事,这已经是给了赵高天大的面子。 谁都清楚,丁寒这时候代表的就是舒省长。 府南省政府安排了一辆中巴车隨他们出行。这主要是赵高身边隨时都带著四个保鏢的原因。 赵高是有钱人。有钱人身边都带保鏢。这是面子,也是为了安全。 路上,大家几乎都没什么交流。一上车,丁寒就闭目假寐,一直到少阳市才睁开眼。 少阳市长孟秋雨一直等在办公室。 虽然已是春天,天气还是异常的寒冷。 从车里下来,扑面一阵寒风。刚下车的赵高不由缩了缩脖子。 一行人直奔市长办公室。 进去市政府大楼,赵高的保鏢被礼貌地婉拒上楼。 赵高没反对,示意保鏢都留在大厅等他。 市长孟秋雨看到他们来了,主动起身迎接住了他们。 赵高先开口,还未出声,先打了哈哈说道:“孟市长,你们市政府规矩很严嘛,比省政府还要严格得多啊。” 丁寒与孟秋雨都明白,这是赵高对楼下留下他保鏢不满。 “赵总,请你理解。规定这东西是死的。不过,大家都遵守。”孟秋雨不卑不亢地回了一句,“今天刮什么风啊,居然让我们赵总亲临少阳了。惊喜惊喜。” 赵高冷笑著道:“孟市长不会不知道我今天要来吧?” 孟秋雨一本正经地说道:“赵总,说实话,我还真不知道。如果不是盛秘书长给我打电话,我哪知道赵总今天会大驾光临啊。所以,一早我就在办公室恭候你了。” 赵高意外地咦了一声道:“老盛给你电话了?” “对啊。赵总大驾光临,我们怎么敢怠慢。”孟秋雨嘿嘿笑著,眼光似乎不经意掠过丁寒的脸。 “赵总啊,你来就来了,怎么还把我们的丁秘书请来了?”孟秋雨伸手,分別与赵高丁寒握。 “孟市长,这是省领导对我的关心,才安排了小丁秘书过来。” 孟秋雨嘴上打著哈哈,脸上的笑容也明显看出来是强挤出来的。 丁寒知道,真实的孟秋雨,心里此刻一定窝著一肚子的火。 年前少阳市大张旗鼓去燕京找赵高要债。赵高却连见他一面的机会都不给孟秋雨。 这被孟秋雨视为耻辱。 虽然说,他一个地级市长在燕京那种藏龙臥虎的大地方確实算不得一个人物。但他毕竟是主政地方的一方大员。 他一个小小的商人,连这个面子都不给他,他能不愤怒? 事后,孟秋雨还自嘲说过,那次討债如果不是丁寒帮著他出面,他在燕京的顏面將跌入尘埃。 分了宾主坐下后,赵高开门见山道:“孟市长,你应该知道我此行的目的吧?” 孟秋雨一脸认真地看著他道:“赵总,你有什么想说的,大家摊开来说。对不起啊,我还真不知道赵总光临我们少阳的目的。” “爽快。”赵高微微頷首道:“我就喜欢与爽快的人打交道。孟市长,既然你不知道,我就把此行目的说说吧。” 孟秋雨拦住他道:“赵总,你们一路奔波过来,要不要先休息休息再说?” 赵高一楞,隨即摇头道:“孟市长多虑了。这点奔波,还累不著我。” 孟秋雨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笑笑道:“既然如此,请赵总说说吧。” 赵高道:“年前,你们少阳市从我那里拿来了一千万。我啊,考虑到你们地方政府的难处,又恰逢过年,所以,这笔钱直接给了你们。” “是啊是啊。”孟秋雨连忙说道:“我一直都在表扬赵总是个负责任的老板。你怎么可能会欠著农民工的工资嘛。” “这笔钱,不是农民工工资。”赵高显然听出来了孟秋雨话里的意思,他赶紧纠正道:“我们企业行为,怎么可能让你们政府来担责嘛。” 孟秋雨脸色一正道:“但事实就是如此。” “现在年过了,你们的难关也过了。”赵高道:“孟市长,你该考虑把这笔钱要还给我了吧?” 孟秋雨一脸惊奇道:“赵总,这笔一千万的款子,是我们借你的吗?怎么还要还啊?” 赵高大笑道:“孟市长,你不会以为天上会有馅饼掉吧?不是借的,难道是送给你们的?” 孟秋雨似乎有些惊慌地说道:“不对,不对。我记得,这笔钱就是欠款啊。” “我刚才说了,就算我们在少阳有欠款,也是企业行为。你们政府出面干预,好像与上面的要求不符吧?” 孟秋雨道:“欠债还钱,天经地义。这就是政策规定的。我们作为一级政府,如果不能为群眾主持公道,我们还有存在的意义吗?” “这么说,孟市长不打算还钱了?”赵高脸上笼罩上来了一层阴云。 孟秋雨訕訕道:“赵总,你这就是为难我了。我们没欠你的,还什么钱啊?” 赵高闻言,不怒反笑,“孟市长,想不到你还会耍赖啊。” 孟秋雨嘿嘿地笑,不回答他的话。 在燕京的时候,赵高就表示过,他在少阳的投资彻底失败。他希望在支付一千万农民工工资欠款之后,与少阳市政府一刀两断。 他所谓的“一刀两断”,就是指他放弃了少阳的烂尾工程。从此各不相干。 没想到,年才刚过,他居然上门討债来了。 “赵总,除了这件事,赵总还有其他什么要求吗?” 赵高沉吟著道:“孟市长,我理解地方政府的难。为了让地方政府有更多的自主权,我决定將项目移交给地方政府去开发。” “你说的项目,就是我们少阳上不得天,下不得地的商业大厦?” “对啊。”赵高感嘆道:“这个项目,前景光明。如果不是考虑到你们地方政府的未来发展,我还真捨不得转交给你们啊。” 孟秋雨哦了一声,小声问道:“赵总,要求呢?” “简单。”赵高大喇喇道:“项目全盘移交给少阳市政府接管。少阳市政府支付给我公司一亿五千万款项。” “一亿五千万?”孟秋雨摇著头道:“我拿不出。” “没关係,我们可以签订一份还款合同。”赵高认真道:“合同签订下来后,你们就可以正式开发了。” 孟秋雨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赵总,如果我说,这个项目我们不想接手呢?” 第240章 不欢而散 孟秋雨一句“不想接手”,让赵高吃惊地张大了嘴。 “不接?”赵高加重了语气,质问了一句,“为什么?” 孟秋雨被赵高咄咄逼人的气势压得说不出话来,他只好来看丁寒,似乎在向丁寒求助。 丁寒適时提醒了赵高一句,“赵总,我记得在燕京的时候,你托我带话给孟市长。这个项目你们放弃了。” “有这回事吗?”赵高冷笑道:“我投入了那么多钱,你一句放弃我就放弃?” 丁寒提高声音道:“不是我要你放弃,是你自己说要放弃的。” 赵高冷哼一声,“空口无凭。我们就不要纠缠了。我现在重申,项目我不会放弃。” 孟秋雨小声道:“赵总,你就不应该放弃啊。你看,我们少阳这些年发展得很不错。你的项目建成后,未来前景是十分广阔的。” 孟秋雨以退为进,开始斗智斗勇。 赵高道:“是啊,所以,我打包给你们少阳市,这就是合作共贏的局面。” 丁寒笑道:“其实,我相信少阳市非常想接手。但是,少阳可能拿不出来钱搞开发。项目打包给他们,估计还会继续烂尾。” 孟秋雨连忙附和著道:“是啊是啊。確实会烂尾。” 赵高道:“既然你少阳市不愿意合作,我就只好继续烂尾下去了。” 孟秋雨摇著头道:“赵总,继续烂尾肯定不行。这个项目本身就在市区的黄金地段,继续烂尾下去,对少阳市的城市形象很有影响。实不相瞒,我们市委市政府就该项目已经开过两次专题调研会了。市委市政府决定,项目在本月內必须开工。否则......” 赵高眉头一皱,“否则怎么样?你们少阳市准备耍什么花样?” “花样倒没有。”孟秋雨低声道:“我们会採取诉讼的方式,明確项目所属。” “好啊。你的意思,是准备不劳而获了?”赵高轻蔑地说道:“孟市长,你坚持要这样,我不阻止你。不过,我想提醒你的是,做事一定要三思而后行。” 丁寒打圆场道:“赵总,我觉得孟市长说的走法律途径,倒是一个好办法。现在官司没打,谁输谁贏还很难说不是?” 赵高深深看了一眼丁寒,摇著头道:“丁秘书,你屁股坐歪了啊。” 丁寒受舒省长指示,配合赵高赴少阳市处置烂尾项目。这样的安排,不言而喻,希望少阳市政府能明白过来,他丁寒要帮著赵高说话的。 事实上舒省长真是这样想的吗? 当然不是。 无论是舒省长还是赵高,都明白丁寒来少阳,未必就一定会与赵高坐一条凳子。 正因为这个不確定的因素,赵高才从一开始便婉拒丁寒参与进来。 赵高甚至直接提议,请省委秘书长盛军同志与他一道来少阳。 当然,赵高的提议,被舒省长否决了。 盛军秘书长身为省委常委之一,他出面来协调这样的小事,身份显得太掉价。 何况,盛秘书长亲自出面,很可能被人说成利益交换、利益输送这样的嫌疑。 赵高的一句暗示,丁寒却装作浑然不觉一样。他看了看自己坐著的椅子,狐疑地说道:“我屁股没坐歪啊。” 他这样一句装傻充愣的话,谁能听不出来? 孟秋雨当场就笑了起来。 反倒是赵高,面带寒霜道:“既然孟市长不能配合,我呀,只有向府南省委省政府申请一位能配合的领导了。” 他话里的意思,不就是明摆著在威胁,要摘了孟秋雨头上的乌纱帽吗? 三个人谁都明白,赵高是没有本事去摘了孟秋雨的乌纱帽的。但是,赵高背后的人,要摘了孟秋雨的乌纱帽,那就太轻而易举了。 孟秋雨自然想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他知道,自己的不配合,很可能真会等到这样的一个结局。 丁寒开玩笑道:“赵总,真没看出来,你一个局外人,还能影响到我们局內人啊。” 赵高道:“我们可以试著走走看嘛。” 谈判到此,完全陷入了僵局。 赵高是打著不损失一分钱,还將从少阳拿走五千万的算盘的。但是,他的算盘打到半途,打不响了。 他没有料到,少阳市的孟秋雨会油盐不进,居然忽视他三番五次的威胁。 孟秋雨非但不承认欠了他一千万,还有意將他投资的项目收入囊中。 难道他孟秋雨不知道他背后不但站著盛秘书长,还站著一个权威无边的赵老吗? 他这次请赵老动步,不就是在告诉府南的各级官员,他的事,必须开绿灯吗? 更让赵高心里窝著一肚子火的是丁寒。丁寒表面上字字句句都是在替他说话,可是到了关键时候,他明显就是在给孟秋雨鼓劲打气。 “赵总,我们是老朋友了,最好不要伤了和气。”孟秋雨满脸堆著笑说道:“我们少阳,还是诚心诚意邀请赵总你来开发,发財。我相信,我们少阳两百多万群眾,都在期盼著赵总重整旗鼓。” 赵高被孟秋雨和丁寒逼进了一个死胡同。 “本月工程再不开工建设,我们少阳市就只能起诉赵总了。”孟秋雨一副为难的模样说道:“到时候大家法庭上见面,多尷尬啊。” “行啊,既然你们都想好了要起诉我,大家还有什么好谈的。告辞。” 赵高愤然起身,他对还坐著没动的丁寒招呼道:“丁秘书,你还等著少阳市给你上菜吗?” 丁寒闻言,赶紧起身道:“赵总,我们这就走?” “不走,还等著看人脸色吗?”赵高冷哼道:“我看啊,少阳市一些领导该动动了。” 赵高走了,丁寒当然不能单独留下。 等他追到电梯边时,赵高乘坐的电梯已经关门下去了。 孟秋雨见他下去了不由舒出一口气道:“我见过不要脸的,还没见过这种不要脸的。他把我们少阳市都搞乱了啊。” 丁寒逗他道:“孟市长,可能你这个市长的位子坐不稳了哦。” 孟秋雨悵然道:“我知道他手眼通天。我也有思想准备。只要能维护群眾的利益不受侵害,不当这个市长,我孟秋雨绝不后悔。” 丁寒不由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孟市长,佩服!” 孟秋雨当然清楚,得罪赵高,就是得罪盛秘书长,还得罪了燕京。他这一番得罪下来,他的前途就將从此变得黯淡无光。 他提议打官司,其实都是来自丁寒的提议。他明知与赵高斗,不一定有胜算,但是他还是按照丁寒的授意,把话说了出来。 谁都知道,这一番话彻底惹恼了赵高,赵高的拂袖离去,给他的心头蒙上了一层阴影。 第241章 接盘侠 赵高在少阳市碰了一鼻子灰。他一回到橘城,便在舒省长面前,將一肚子的怨气都撒在丁寒身上。 他抱怨丁寒不但没帮他说话,反而夹枪带棒在帮著少阳市。 舒省长听著他的抱怨,脸上浮著一丝微笑,一句话都没说。 直到赵高提醒了他一句,“舒叔,您看这件事要怎么处理?” 舒省长哦了一声道:“小丁,小赵说的对不对啊?少阳市究竟是怎么想的?” 丁寒本来看著赵高在诉苦,心里早就乐开了花。听到舒省长问自己,他才一本正经地说道:“少阳市有他们自己的难处。我看啊,要想把这件事处理好,还是需要赵总继续投入。別烂尾。” 赵高哼了一声道:“丁寒,你明知道那就是一个无底洞,你还怂恿我继续投,何居心呢?” 丁寒道:“那就只能等少阳市起诉你,你应诉。” 赵高脸色顿时罩上一层寒霜,“起诉我?他们敢。” 丁寒道:“赵总,我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没等赵高出声,舒省长道:“小丁,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 丁寒认真道:“这做生意也好,投资也好,都有赚有亏的。一个地方亏了,从另一个地方想办法把窟窿补起来。世界上哪有稳赚不赔的生意和投资呢。” 一句话说得赵高的脸都红了起来。 丁寒当然明白,像赵高他们这类所谓的生意人,做的就是稳赚不赔的生意。 他们从来就没想过扎扎实实办一个產业,更不会把时间和精力浪费在实业投资上。他们赚的,就是生意背后的权力所带来的收益。 当初,赵高投资少阳,早就计划好了要走到今天这一步。 他其实就是一个钓鱼高手,用极其美味的诱饵,將鱼儿诱惑上鉤。他不会急於把上鉤的鱼儿钓上岸,而是让上鉤的鱼想摆脱,却苦於被铁鉤勾住了鱼嘴,在水里无助的挣扎。 他要等到挣扎的鱼全身力气用尽,才会慢条斯理將鱼拖到岸边。 此时的鱼,已经失去了全部逃生的机会,只能任由他宰割了。 少阳市商业大厦项目突然宣布停工,就是他整个计划的开始。 从项目开始建设,到全面停工,前后也就半年的时间。 这半年里,赵高除了前期买地拿出来一部分钱,后面的勘探、规划、建设,他再没拿出来一分钱。 项目建设由承建公司垫资,原本说好的一层楼一结算的,却在刚打好地基就陷入了全面停工的状態。 赵高要做的,就是將剩余的工程打包给少阳市政府。 按照惯例,地方政府到这时候都只能打落牙往肚里吞。他们不得不接下来这样的一个烂尾工程。让赵高脱身。 赵高没想到,他会在少阳市遭遇到滑铁卢。 少阳市长孟秋雨似乎就像一根木头桩子一样,无论他如何提醒、暗示、威胁,他都不为所动。 他非但不愿意接盘,还表现出一股鱼死网破的强烈求生欲望。他居然要用打官司的办法,迫使他净身离开少阳。 赵高当然不会知道,这一切,都是因为丁寒在背后的授意。 舒省长听了丁寒的话后,若有所思道:“小赵,丁秘书的话不无道理啊。这做生意,確实有赚有赔。这样吧,你先回去。我这边找少阳市再了解一下情况。有消息了,通知你。” 丁寒一听,就明白了舒省长的意思。 舒省长这是在用了一个“拖”字诀,同时,向赵高表达了送客的意思。 赵高自然也能听出舒省长话里的意思。“舒叔,我就等您的好消息了。对了,我伯父让我带句话给您,他老人家说,您一定要保重身体。” “小赵,你也帮我带句话给你伯父,赵老才是最需要保重身体的人。” 当天,赵高便含恨离开了府南。 赵高一走,舒省长便將丁寒叫了过去,批评他道:“丁寒,少阳的这件事,处理得不是太好啊。” 丁寒小声道:“首长,我是被他逼的。难道,少阳市还真按他的意思来,当个接盘侠吗?” 舒省长道:“赵老这次来府南,你有什么看法?” 丁寒想了想道:“首长,可能我的想法不成熟。但是,我能感受到,赵老这次来府南,明显有三个目的。” 舒省长意外地哦了一声,摆摆手道:“你详细说说。” 丁寒深吸一口气道:“第一,赵老是为少阳市烂尾工程这件事而来。他在给赵高背书。如果少阳市在这件事上失去立场,就会按赵高的意思,花巨资接盘。” “第二,赵老此行的第二个目的,就是淮化市四方县车祸事故。赵老说,事故造成30多人死亡,我觉得赵老有意在將人数確定。事故死亡人数隱瞒不报,应该就是为了保护某人。” 舒省长插了一句话问道:“丁寒,如果说,把事故真相公诸於世,把具体死亡人数向社会公开,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丁寒小声说道:“最大的可能,就是担责的问题。” 舒省长点了点头,“你分析得不错。某些人掩盖真实的死亡数字,就是担心被追责。不过,丁寒,你有没有想过,作为省春保小组组长,这件事真要追究起来,你也责无旁贷。” 丁寒使劲点头道:“首长,我做好了思想准备。” 舒省长嗯了一声,他示意丁寒道:“还有一个目的呢?” 丁寒心里想,赵高这次请了他伯父过来府南,不就是想財色双收吗?可是,他一直没想明白,赵高追求乔麦,跑来府南做什么? 其实,他心里也有一个疑惑,那就是自己与乔麦认识那么久了,他们的关係目前来看,也算是捅破了窗户纸了。 可是,乔麦到现在都没提起过她的家人。 乔麦的家在哪?她家里还有什么人?丁寒一无所知。 有几次,丁寒尝试著想要开口问。但是,每次一提到这个问题,乔麦都会机灵地將话题转移开。 乔麦的家庭,於丁寒而言,就是一道谜。 赵高请了自己伯父来府南,其中一个目的就是要確定他与乔麦的恋爱关係。难道说,乔麦的家就在府南? 如果她家在府南,她父母是谁? 舒省长还在看著他,在等待他把赵老的第三个目的说出来。 丁寒却不想说了,他訕訕道:“首长,第三个目的,我暂时还没完全想通。等我想明白了,我再向您匯报。” 舒省长笑笑,没再追问下去。而是將话锋一转问他道:“地铁的审计工作,有什么问题没有?” 第242章 城市轻轨 府南地铁项目究竟有多乱?丁寒一时语塞,不知要如何开始匯报。 舒省长显然看出来了丁寒的犹豫,他挥挥手道:“你形成报告再给我吧。” 府南地铁落地开工建设,被视为府南標誌性的工程,引起了全省的瞩目。 省城开工建设地铁,各地州市也不甘落后。兰江市政府便规划出来建设轻轨的项目,报告已经送到省发改委。 兰江市一带头,岳州、德山、东江等市,都开始著手规划本地的交通网络。 一旦兰江轻轨项目批准立项,其他各地市的项目也將获批。 舒省长在常委会上公开批评过各地州市跟风的做法,要求省发改委不得批准任何轻轨之类的项目。 在舒省长看来,各地州市建设轻轨项目,完全是好大喜功。 无论兰江、岳州、德山还是东江,目前的交通设施完全能够满足现实的需要。建设轻轨工程,无非就是给自己增加政绩。 但是,兰江的情况比较特殊。 据说,兰江引进来了一家企业。而该企业有一个前提要求。就是在兰江铺设全城轻轨线路。因为,该企业准备研发轻轨项目。 如果兰江不能满足该企业的要求,企业將放弃在兰江投资建厂。 因此,兰江现在急於立项。兰江市政府的人,每天都会出现在省政府和省发改委,以求项目儘快得到批覆。 丁寒刚回到自己办公室,门便被敲响了。 他回应了一声,“请进。”门便缓缓推开。 兰江市副市长沈知秋居然出现在了他的办公室。 丁寒吃了一惊,赶紧起身打招呼,“沈市长,你怎么来了?” 沈知秋一脸为难道:“小丁,我直说了啊,你能不能找个机会,让舒省长见见我?” 丁寒忍不住笑了,他指指隔壁道:“首长就在办公室,沈市长你直接去敲门不就行了?” 沈知秋訕訕道:“领导的门,我怎么能隨便敲啊?小丁,还是麻烦你一下。如果领导不愿意见我,你就帮我美言几句。” 自从舒省长在省常委会上公开批评各地跟风后,他明確指示,所有关於轻轨建设之类的匯报,一律不得匯报。 面对沈知秋的请求,丁寒有些为难。 舒省长既然已经表明了態度,他这时候去请示,肯定是自討没趣。 “沈市长,你先请坐。”丁寒一边给他倒水,一边说道:“沈市长不知道首长有规定,暂时不听取任何关於轻轨项目的匯报吗?” 沈知秋嘿嘿笑道:“我也是没办法了。我们兰江引进来的这家企业,对方有硬性要求,那就是轻轨项目立项。如果这个条件满足不了,人家就不会来。” 丁寒笑道:“人家这是要把兰江当试验田啊。” “管他什么,只要来投资建厂,哪怕就是要建个航天基地,我们也欢迎。” 丁寒道:“沈市长这是为了招商引资,快到飢不择食的地步了啊。” 沈知秋明知丁寒的话带著讥讽,他却不以为然地说道:“你们省里,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啊。地方太难了。” 眼见著丁寒不去请示,沈知秋似乎不会离开的意思。丁寒只有硬著头皮答应道:“沈市长,你稍坐片刻,我去给你请示。” 丁寒掉头回来,让舒省长十分惊异,“这么快就把报告写好了?拿来我看看。” 丁寒訕訕道:“首长,我不是来送报告的。我是来请示的。” 舒省长头也没抬地问道:“说吧,啥事?” “兰江市副市长沈知秋现在正在我的办公室。”丁寒小声说道:“他想见您。” 舒省长哦了一声,抬起头问道:“他什么事?” 丁寒道:“具体什么事,我不清楚。” “你告诉他,如果是谈轻轨的事,请他回去。如果不是,让他进来。” 丁寒赶紧回到办公室,將舒省长的指示转告给沈知秋,笑笑道:“沈市长,你进不进去,看你自己的意思了。” 沈知秋將心一横道:“我进去。谢谢你啊,小丁。” 丁寒没有陪沈知秋去见舒省长,他已经把话说透了,余下的事,就该他沈知秋自求多福了。 他现在要静下心来,把在地铁项目审计发现的问题,详细记录下来。 他在地铁项目只审计了一天,却发现了不少的问题。 首先,就是地铁开工奠基仪式。三百万的开支,审计是无论如何都过不了关的。 其次,他在审计期间,无意得到了一个惊人的消息。承建府南地铁的八个施工队,虽然走了招投標的流程,但熟知內幕的人透露,八个施工队都与郑志明书记有著或多或少的关係。 也就是说,八个施工队,都是郑志明一手指定的。 丁寒儘管不敢肯定这八个施工队与郑志明书记是否存在利益输送的问题,但八个施工队都由他指定,这不能不让人怀疑其中没有猫腻。 而且,他不怀疑这是空穴来风。 舒省长既然要他形成报告,他就必须把情况匯报得彻底。 刚坐下没写几个字,沈知秋便灰头土脸进来了。 丁寒一看,就知道他在舒省长面前碰了壁。 “沈市长,那么快啊?”他客气地招呼著沈知秋,“请坐。” 沈知秋的样子,看著就好像要哭一样。他颓丧道:“小丁,我是来感谢你的。坐就不坐了。” “什么事那么急啊。”丁寒笑笑道:“你来了,我怎么也该请你吃顿饭不是?当然,不是去外面大酒楼啊,就去机关食堂。沈市长不会嫌弃吧?” 沈知秋訕訕道:“小丁你说什么话呀?要请客,也该是我请。我请你帮忙办事,哪有让帮忙的人来请我?” “你来橘城,就是客啊。”丁寒开玩笑道:“下次我回兰江,还想去叨扰你的啊。” 沈知秋一本正经道:“你回兰江,一定要告诉我。今天我们都不要互请了。我还得赶回兰江。” 果然不出所料,儘管沈知秋拐了一个大弯,在最终匯报到兰江立项修建轻轨的意见时,没等他把话说完,舒省长就打断了他的话。 舒省长没让他把匯报继续进行下去。 “算了。我回去转告对方,合作没法进行下去了。”沈知秋颓丧地说道:“为了这个项目,我们兰江上上下下,不知度过了多少不眠之夜啊。” 丁寒道:“沈市长,我听说,来兰江投资的企业,原本是生產汽车的。他们怎么突然要生產轻轨了?” “人家不是想拓宽生產方向吗?而且轻轨这个项目,前途很好啊。” “是吗?”丁寒饶有兴趣地问道:“沈市长,除了轻轨项目,他们就没有投资愿望?” 沈知秋犹豫片刻道:“目前就是这个意思。” 丁寒翻看了一下桌上的日历,“如果时间来得及,我周六回一趟兰江,看能不能与他们聊聊。” 第243章 举报材料受理了 丁寒的报告,让舒省长雷霆大怒。 然而,丁寒的报告里有一个致命地方。那就是缺乏有力的证据,证明不了八个施工队与郑志明存在利益输送的关係。 舒省长显然也发现了这一点。他將丁寒叫过去,指著报告说道:“你的报告我全部看了。现在我问你几个问题。第一,郑志明与施工队的关係,你拿什么来证明?第二,你身为融城工委副主任,对这些事一无所知?” 丁寒小声道:“首长,我现在確实没有证据可以证明这件事。但是,我敢保证,绝不是空穴来风。” 舒省长摇了摇头道:“小同志,干工作不是靠猜想能干好的。如果你没证据,就有可能冤枉自己的同志。这將会对他人造成极坏的影响。” 舒省长第一次称丁寒“小同志”。这句话的份量,丁寒不能不知道。 “首长,给我一个星期的时间,我会向您交一份满意的报告出来。”丁寒鼓足勇气说道:“我相信我能找到证据。” “行!”舒省长说得很果断,他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道:“记住,就一个星期的时间。” 他刚想转身出门,舒省长突然叫住了他。 “你上次给我的举报材料,我已经转交给了纪委。”舒省长面无表情说道:“兰江市以及江南县的问题不小。你等著吧。” 丁寒得知舒省长已经將举报材料转交给了纪委,心里顿时激动起来。 他知道,只要材料到了纪委,江南的盖子就会被揭开。 过去,廖猛尝试著向省纪委举报过。可是,举报材料在省纪委转一圈后,又回去了兰江纪委。兰江市纪委会直接將举报材料原封不动退回给江南县纪委。 这就是廖猛费尽心思四处举报,却始终看不到结果的原因。 但这次显然不同了。举报材料是舒省长亲自转过去的,省纪委不能不重视。 只要省纪委重视起来了,事情就会有一个好的开始。 他强忍住內心的狂喜,轻轻嗯了一声,便从舒省长办公室退了出去。 下午,丁寒正在办公室想著要如何拿到郑志明与地铁施工队的利益输送的证据时,他的办公室门被敲响了。 门一开,门外居然站著省纪委副书记魏文斌。 丁寒当初借调去省纪委,就跟著魏文斌书记去过兰江查办选举案。因此,两人算得上是熟人。 魏文斌副书记在兰江查办选举案时,就对丁寒的印象很好。他当时將丁寒从省委办公厅借调过去,就是听闻丁寒是唯一一个反对在省委办公厅的调查结论上签字的人。 而且,他还得知丁寒只是一个刚被录用到省委办公厅的新人。 起初,他是不相信一个新人敢违背领导的意愿,拒绝在结论上签字的。直到他接触到丁寒本人,他才感受出来这个年轻人身上有一股寧折不弯的气质。 借调丁寒,一是利用他对查办选举案的熟悉。其二,魏文斌副书记没有说出来,那就是他在借借调的机会,保护了丁寒。 省纪委书记徐闻与省委秘书长盛军,两人素来不合。 领导关係不好,势必导致手下的关係势如水火。 毕竟,谁都不愿意被自己的领导另眼相看。后果严重的,有可能被领导视为背叛。一旦坐实,前途尽毁。 这也是省委办公厅在拿出兰江选举案的结论后,省纪委第一个站出来否认结论原因。 当时,为了平衡各方面的关係。省委只能决定,由省纪委展开独立调查。 当然,兰江贿选案经过省纪委的查办,查出来的各项证据材料堆起来足有半人高。最终,在確凿证据的支持下,兰江官场引发了地震式的倾覆。 整个兰江官场从上到下,接受处理的人数突破了百人。直接导致兰江官场伤筋动骨,至今没有完全恢復过来。 兰江贿选案的查办,间接也让纪委徐闻书记与省委秘书长盛军完全破裂。 正因为兰江贿选案的查办,也让丁寒在省委办公厅戴上了一顶吃里扒外的帽子。 事后,丁寒想过。如果不是上面指定他来担任舒省长的秘书,他可能早就被省委办公厅扫地出门了。 丁寒自从担任舒省长的秘书后,还是第一次见到魏文斌。 他有些激动地起身迎了过去,“魏书记,今天刮什么风?把您吹来我这里了。” 魏文斌呵呵一笑道:“小丁啊,你现在的身份可了不得。没事,还真不好来找你。” 丁寒知道,他说的是实话。他是紧跟在首长身边的秘书,身份自然与首长一样,很多时候很敏感。 舒省长是公眾人物,他这个做秘书的虽说不是公眾人物,却与公眾人物毫无二致。 但凡与他走得近的人,都会被人关注。並会引起各种各样的猜疑。 因此,保持距离,就是最好的办法。 丁寒刚要急忙去给魏文斌倒茶,却被他拦住了。 “小丁,我来找你,是有一点小事找你落实一下。”魏文斌还像过去一样,永远都是把工作摆在首位。 丁寒狐疑地问道:“魏书记什么事找我落实?” 魏文斌从包里掏出来一张纸递给丁寒,“小丁,你仔细看看,有没有什么遗漏的?” 丁寒接过来一看,心里不觉一跳。 纸上登记的居然是举报材料的清单。 “我们接到领导转交的举报材料,確定举报材料来源於你。所以,我过来落实一下,看看这些材料有没有被遗漏的。” 丁寒想起上午舒省长还提醒过自己,材料已经转交给了省纪委。他没想到,省纪委的动作会那么快,才过去几天时间,就找到自己头上来了。 “我刚看过了清单,可以肯定没有任何遗漏的。”丁寒將清单退回给魏文斌,解释著说道:“魏书记,这些材料啊,是我春节期间回老家时,有个人塞到我车里的。” 魏文斌淡淡一笑道:“这证明群眾相信你啊。小丁,你现在可是今非昔比了。群眾把举报材料交给你,就是对你的信任。这是好事。” 丁寒訕訕道:“魏书记,我要检討自己。我应该按组织程序办事。不应该这样办事。” 丁寒诚恳承认错误,反倒让魏文斌不好意思了。 他轻轻嘆息一声道:“小丁,是我们工作没做好啊。你看,群眾举报还要想尽一切办法,这说明我们举报的渠道不畅通嘛。” 丁寒没有说话,心里想,不是举报渠道不畅通,而是群眾举报后,不一定能得到领导的重视。 任何举报,只要领导不重视,举报人不但无能为力,而且还有极大的可能会引火烧身。 “材料我都看过了。”魏文斌压低声说道:“兰江这个地方啊,麻烦嘍!” 丁寒闻言,心里不由一跳。 前段时间,兰江刚经歷过贿选案的的劫难,兰江官场还没从阴霾里走出来。 如今,兰江官场將再次捲入举报的漩涡中。 第244章 故伎重演 兰江有不有麻烦,丁寒並不在意。但淮化却是真有麻烦了。 府南省两会前夕,燕京北院派来了一个阵容强大的调查组,就四方县的车祸事故重新展开调查。 消息传来,所有人都开始替淮化市捏了一把汗。 年前,燕京北院拿了府南省的事故调查结论,一句话没说就离开了府南。 所有人都认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却没料到燕京会捲土重来。 当然,最紧张的要数省委办公厅的张明华副主任。 四方县交通事故调查结论,是张明华副主任一手主导出台的。结论书上,府南省、淮化市、四方县都签名確认了。三级政府签字確认,表明事故调查结论书內容真实,证据確凿。 府南省春保小组是唯一一个没在结论书上签字的单位。 丁寒的坚持,一度让张明华拍著桌子发了大脾气。 燕京北院此次前来四方县的目的很明確。据接近他们的人说,燕京方面是因为接到了群眾举报,准备对府南省瞒报死亡人数一事展开彻查。 当初,在確定死亡人数的问题上,丁寒坚持要如实匯报。然而,张明华却强行要求只能报39人的死亡数据。 其实,任何事故一次性死亡人数超过五人,就必须报到燕京了。 丁寒想不通,既然要匯报到燕京去,39人与69人,究竟有什么区別? 张明华刻意要瞒报30人的死亡事实,究竟是因为什么原因? 如果不是张明华请出启明书记和舒省长来压他,丁寒是怎么也不会默认调查结论的。 他那时候確实有些担心,四方县的交通事故结论会不会对舒省长造成影响。 目前,消息已经確定,燕京北院的调查组將在近期赴府南调查。 丁寒知道,燕京来人,他也將成为接受调查对象。 可是燕京的人还没到,他先等来了张明华。 张明华一改过去冷若冰霜的態度,他一进门,便满脸堆笑地对丁寒说道:“小丁啊,忙不忙啊?” 丁寒当然忙。眼看著省两会就要召开了。他现在主要的工作,就是准备舒省长要在会上发表的政府工作报告。 今年两会,恰逢换届选举年。两会前,全省的人事已经出现了大面积的异动。 年近退休的,都做好了退居二线的准备。有退必有进,不少人眼光紧盯著空出来的位子,想尽一切办法爭取上位。 “张主任,您怎么来了?”丁寒赶紧起身,热情迎接住张明华,“马上要开两会了,我现在主要的工作就是审查政府工作报告。” “这事,不是由政府秘书处负责的吗?怎么还要你亲自上手?”张明华笑笑道:“不过也可理解。能者多劳嘛。主要是舒省长对你的工作很认可。” 张明华说的很在理。政府工作报告確实是省政府秘书处一帮子人负责的事。 省政府与省委的机构设置差不多。省政府办公厅下面,一样设置有四个秘书处。 每个秘书处,都对应著一个或者几个领域,负责给领导及时提供信息和政策解读。 政府工作报告,通常都是由省政府办公厅组织几个秘书撰写。报告有了框架后,会递交给省长审阅。 省长会根据自己的施政方向、目標等,对报告予以修改。 修改后的报告,再回到秘书处。由专门的笔桿子对报告润色,最终確定下来付印。 一个月前,省政府秘书长白崇就开始著手组织写作班子。 政府工作报告说难也不难。毕竟,过去的模板都在。大多数的情况下,只要修改一些数据,就能端出来大样。 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在递交到舒省长手里后,舒省长只粗粗扫了一眼,便扔给了丁寒,叮嘱他在原报告的基础上,进一步深化內容。 丁寒明白舒省长的指示。他对省政府办公厅递交的报告不满意。 舒省长履职府南,绝非一般意义上的官员履职。他似乎是带著任务来的,有明確的施政目標。 府南地广人密,物產也特別丰富。或许是因为地缘关係,也或许是因为传统的原因,府南这些年的经济发展,已经落后了全国很多地区。 振兴府南经济,是舒省长履职府南的第一目標。 舒省长是位思想开明,敢想敢干的一代领导人。这其实与他的学识有关。舒省长不但深諳本国的各种规律,而且他留学的背景,更让他比一般人的境界要高许多。 丁寒接受了任务后,已经把自己关在办公室三天了。 张明华来访,他只能放下手头的工作作陪。 “小丁,不知道有没有听说过一个消息,燕京要对四方县的交通事故重新调查。”张明华倒很直率,他没有过多的客套与遮掩,直接將他来找丁寒的意图说了出来。 “確实有。”丁寒认真地说道:“我们接到到过燕京的明传电报,电报的內容就是说的此事。” “你说,燕京这次来调查,目的是什么?” “可能是他们需要一个真相吧。” “真相?”张明华冷笑起来道:“什么真相啊?不都在调查结论里了吗?我看啊,这就是有人在背后捣鬼,才会引得燕京如此重视。” 丁寒眉头微皱道:“张主任,燕京要调查,我们府南配合就是,有什么好担心的?” 张明华笑笑道:“你说的也是。我们是不担心调查的。不过,有个小问题,还是要重视起来。” 丁寒狐疑地问道:“张主任,您说的小问题,是指哪方面?” “死亡人数的问题。”张明华嘆口气说道:“当初我为什么要坚持报哪个数字?我相信小丁你能理解我的一番苦心。” 丁寒笑笑,没作声。 “小丁啊,我们可不能小看这件事。说严重一点,如果风向不对,很可能影响到启明书记和舒省长。” “是吗?”丁寒一副吃惊的表情看著他,“张主任,你能不能直接说,需要我做什么?” 张明华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说道:“第一,必须坚持死亡人数数字准確无误。第二第三都是围绕第一条展开。” 丁寒试探著说道:“张主任,我有点担忧啊。如果燕京的人深入到四方县基层调查,恐怕会瞒不住。” 张明华得意道:“这个,你就不用担心了。他们能接触到的人,都是我们能让他们接触的人。” 丁寒顿时明白过来,张明华这是要瞒天过海了。 “这是张主任您一个人的意见?” “不。这是主要领导的意见。”张明华压低声说道:“省委盛秘书长非常重视这件事。小丁,你明白我的意思吧?” 丁寒当然明白,张明华特意找过来,就是要让他闭嘴。 第245章 瞒天过海 晚上,四方县交警大队长武方平的电话打进了丁寒的手机。 丁寒还在办公室加班。他需要提前三天,將政府工作报告完稿后交舒省长亲自审阅。如果舒省长没有其他意见了,工作报告当晚就会送到印刷厂,加班加点印刷出来。 “丁秘书,我是武方平。打扰您了。”武方平的声音压得很低。 “是武大队长啊。”丁寒隨口问了一句,“你找我有事?” 丁寒第一次路过四方县的时候,武方平就留下了他的电话。 武方平第一次给他打电话,还是四方县出了重特大交通事故的时候。 此后,再没联繫。 四方县交通事故的责任追究,早就贯彻下去了。 丁寒接到过四方县委县政府的一份处理材料。处理结果是当时在卡口执勤的三个公安干警,都作了从公安队伍清退的决定。 本来,按淮化市长盛怀山的意见,四方县交警大队长武方平要作撤职的处理。但是,四方县委最终还是没將武方平撤职,只是作了內部警告处理。 据说,四方县作出这样的决定,还是因为丁寒有意在保武方平。 丁寒清楚,四方县误会了他。他其实並没有要保武方平的意思。 不过,武方平却因为此事,从此对丁寒怀有了感恩戴德之心。 “丁秘书,我这里有个情况,我想要匯报给你。”武方平语气有些匆忙地说道:“我们今天接到了一个紧急通知。通知要求,交通事故所涉及的全部家属,统一集中起来。具体什么原因,我不知道。” 丁寒心里一动,问道:“通知是哪里发的?” “淮化市政府。”武方平道:“前脚发了通知,后脚,市政府就下来了不少人,催促我们立即行动起来。” “你知道他们要把这些家属送去哪吗?” 武方平道:“不知道。我们接到的通知,就是把家属全部集中起来。” 丁寒哦了一声道:“你有什么想法?” 武方平为难道:“丁秘书,我就是不知道要怎么办,所以才给您打电话。” 丁寒道:“你先按通知要求办吧。” 掛了电话,丁寒心里明镜一样清楚。 淮化市把遇难者家属全部集中起来,不就是杜绝了燕京调查组接触到他们吗? 他心里想,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首先,燕京调查组在淮化市究竟要调查多久,谁也说不好。难道在调查期间,淮化市一直要把这些家属藏起来不让接触? 其二,调查组如果接触不到遇难者家属,会轻易罢休吗? 突然,一道灵光在他脑海里闪过。淮化市把真遇难者家属集中藏起来,他们就必须安排其他人去冒充这些家属。 这样,调查组不但可以接触到家属,还能儘快结束调查。 这一招瞒天过海,设计得真是天衣无缝。 张明华副主任单独来找他,意思在明白不过。他必须按照原来的调查结论说话,否则,问题很严重。 堵住了丁寒的嘴,又杜绝了调查组接触到遇难者家属,万无一失了。 燕京事故调查组再返府南,有人暗自欣喜,有人寢食难安。 丁寒心里早有了决定,他会把真相揭开给调查组。 拿著整理好的工作报告,丁寒敲响了舒省长办公室的门。 如今的省政府大楼,有两盏灯经常是过了午夜才熄。 一盏来自舒省长办公室。另一间,就是丁寒的办公室。 舒省长正在专心致志地看一份报告。这份报告是融城工委呈报上来的。主要內容是关於地铁项目地面附著物的建设开发。 地铁项目是国家项目,规划之初,就决定將地铁沿线的地面土地,全部划归地铁集团公司。 这样一来,地铁公司就成了省內体量巨大的国有企业了。 地铁建设期间,地面建设要求同步进行。融城工委这次呈报上来的,就是地铁规划地区的拆迁方案。 府南省早在规划之初,就已经有意將地铁沿线的土地封存了起来。如今,地铁正式开建,地面土地跟著就要解封。 由於项目规划时间过去了很久,地铁建设却一直原地踏步。这就让原来规划进来的土地,被逐渐蚕食。 目前当务之急,就是將这些被蚕食了的土地,全部收归回来。 而收归回来的土地,地面已经覆盖了不少建筑物。这些建筑物不能说是违章建筑,因为物业方手里拿著正规的批覆文件。 融城工委呈报的方案,就是將这些不属於地铁集团的,却占著地铁集团土地的地面建筑统一拆除。 “首长,报告我已经反覆审读了三遍,您看看,哪些地方还需要修改补充的?”丁寒將工作报告轻轻放在舒省长的办公桌上,他抬手看了一下时间,小心提醒道:“首长,您该休息了。” 舒省长抬起头道:“小丁啊,你如果累了,就先回去。等我处理完这些文件,我就回家了。” 丁寒道:“首长还在工作,我怎么敢回家休息。我年轻,没事。” 舒省长伸了一个懒腰道:“还是年轻好啊。丁寒,我问你,你对地铁公司拆除方案有什么看法?” 丁寒小声说道:“我怕说不好。” “你儘管说。”舒省长鼓励他道:“说不好没事。” 丁寒这才鼓足勇气说道:“拆除方案我看了。我对无差別拆除方案保留意见。因为,这样一拆,损失巨大。” “是啊。”舒省长道:“直接经济损失,应该在十几个亿左右。可是不拆,也很麻烦的。虽然他们手里拿著合法的批覆,但是,这些合法的批覆,都建立在侵权违法的基础上。所以,我个人还是倾向於大拆除。” 丁寒道:“首长,有不有一种可能,我们地铁公司可以採取收购,或者入股的办法。这样既不会因为拆除造成损失,还能让地铁公司少了重复建设的麻烦?” 舒省长提醒他道:“地铁公司是国资,如果走扩股这条路,会不会產生歧义?” 丁寒嘿嘿地笑,“首长,市场经济才是最有活力的经济。如果以入股的方式,让这些物业业主都成为地铁公司的股东,我看更適合地铁的未来发展。” 舒省长沉吟道:“你的建议,不失为一个比较合適的建议。不过,这会导致局面更复杂。但是,我可以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让这些业主都愿意加入到地铁集团里来,你就立了大功一件。” 丁寒小声道:“首长,我可以试试。” “不,要么不去做,做了就一定要成功。我们没有试错的成本。” 丁寒使劲点头道:“好,首长,我会儘快落实推进收购和扩股。” 第246章 別开生面 三天后,府南日报登载出来一份面向社会公开增资扩股的消息。 消息的內容,主要集中在府南地铁沿线,原规划內的物业房產,在规定时间到指定部门参加登记。逾期,则视为无主產业。 消息附带一个方案,该物业房產,可以以股份的形式併入府南地铁。 消息一出,整个橘城都沸腾了起来。 府南地铁是真正意义上的国企。国企给人的印象,无不都是財大气粗。国企为了保证自己的纯洁性,几乎不会吸收任何社会资本进入。 府南地铁这次敞开了大门,让每一个人都有机会成为国企的股东,这是多么令人振奋的消息!这也是一个令人震惊的別开生面的一个举措。 丁寒自然不会想到,他的这个举措,对未来究竟会有多深远的影响。 融城工委书记郑志明被丁寒这一招搞昏了头。在丁寒提出方案时,他就表示了强烈的反对意见。 然而令郑志明没想到的是,丁寒另闢蹊径,以府南国资委的名义,公开在报纸上发布了消息。 郑志明的电话打到丁寒手机上时,丁寒正在向舒省长匯报工作。 丁寒的手机隨手放在舒省长办公桌上,电话一来,手机便震动起来。 向领导匯报工作的时候,最忌讳被打扰。丁寒正想去摁断手机,听到舒省长指示道:“你先接电话吧。兴许別人有急事。” 丁寒刚將电话接通,便听到话筒里传来郑志明的咆哮。 “丁寒,你好大的胆子。你背著地铁集团发布蛊惑人心的消息,后果非常严重。” 丁寒道:“郑书记,你是不是搞错了?消息是府南国资委发布的。” “你少来玩这一套。我是国资委出来的。我不知道国资委的事?” “郑书记,关於这件事的可行性分析报告,已经送到你办公室两天了。你有不同意见,可以向上级反映。” “我不会背这个黑锅的。”郑志明气急败坏地嚷道:“你在胡搞,乱搞。你要为这件事负责到底。” 郑志明说完,气呼呼掛断了电话。 他们的对话,舒省长字字句句都清晰地听到了耳朵里。 “惹麻烦了吧?”舒省长破天荒笑了起来,“丁寒,接下来,你將会迎来排山倒海的批评意见,怕吗?” “首长,我不怕。”丁寒认真说道:“我相信,这个方案有利於国家,也有利於社会。方案一定会贏得大多数人的支持。” “但是这样一来,国企的性质就变了哦。”舒省长提醒他道:“社会资本进入国企,会不会对国企的发展有阻碍作用?社会资本与国资要如何的相处,这些问题你都考虑到了吗?” “我考虑清楚了。”丁寒道:“国企,始终坚持国资控股的先决条件。社会资本的进入,只是对国企的发展起到补充的作用。不会成为国企的主流。如果这次收购和扩股顺利落地,未来的府南地铁,將成为全国第一家国资与社会资本合股的单位。” 舒省长频频頷首。眼前这个朝气蓬勃的年轻人,他的思想会如此前卫。他敢於打破过去旧的体制,提出一个全新的概念,不由舒省长从心底喜欢上了他。 丁寒提出的增资扩股方案,从源头上解决了一个最为棘手的问题。 首先,它能最大限度化解社会矛盾。同时,它完美地保护了私人財產不受侵犯。 其次,这个方案最大的优点,在於合理解决了地铁发展存在的资金困局。 舒省长虽然从燕京爭取来了足够承建地铁项目的资金。但是,这笔资金仅只能保证地铁的建设不会受资金困扰。 地铁建成后的运营、维护,还將是一个无底洞。 丁寒的方案,恰好就解决了这个困局。 如果不执行该方案。地铁项目面临最大的一个难题,就是拆迁任务。 按照规划,地铁沿线地表上的资產,都属於地铁公司所有。 然而,现实是原本在规划之內的土地,因为地铁项目一直拖延未建,从而让规划內的土地,逐渐被占去了不少。 按理说,这种占用规划內土地的资產,都不会受到法律保护。但是,偏偏这些资產的持有者,都能出具合理合法的证据。 也就是说,他们所占用的土地,都是经过允许和批准的。 如今,地铁公司想要拆除这些建筑,势必会对资產的拥有者造成极大的损失。 郑志明为此特意组建了一个强拆部门,准备强势拆除。 无论是舒省长,还是丁寒,都知道一旦强拆展开,府南將迎来巨大的社会矛盾。 社会矛盾一旦被激化,很可能形成滔滔洪水,势不可挡。 这就是丁寒坚持要採用增资扩股的方式,来缓解和消化社会矛盾的初衷。 “你要做好思想准备,隨时顶上来。”舒省长突然说了一句没头没脑的话。“还有,你的政府工作报告我看过了,可以付印了。” 舒省长同意了政府工作报告,这让丁寒在心里舒出一口气。 省政府秘书处的一帮秘书私下里议论,舒省长是他们担任秘书工作以来,最难伺候的一位省领导。 舒省长口才好,思维特別敏捷。他在很多场合发表的讲话,看似是隨意说出来的。但事后只要一整理,便会发现舒省长的讲话,思维与逻辑都无懈可击。 因此,舒省长对秘书们为他写的一些讲话稿,向来不感冒。 到目前为止,省政府秘书处提供的所有讲话稿,舒省长还从没用过一次。 这次两会要准备的政府工作报告,起初也是秘书处拿出来了报告初样,呈报给了舒省长。 谁料,书舒省长只扫了一眼,便再没兴趣往下看。因为,他发现整篇报告除了在一些数据上有点改动外,其他內容与原来的报告,几乎就是一个模子倒出来的。 舒省长否定了秘书处提交的报告,却將撰写报告的任务交给了丁寒,要求他根据府南的实际情况,撰写一份省政府工作报告出来。 丁寒刚开始接受这个任务时,压力非常大。毕竟,自己之前没有接触过撰写政府工作报告之类的工作。 他知道,所谓的政府工作报告,其实就是舒省长未来的施政方向、目標和愿景。 舒省长同意了他的报告,这不由丁寒心里升起来一股自豪感。 “首长,我这就去印刷厂。”丁寒拿了报告初样说道:“今天晚上,他们就可以把清样印刷出来。” “好。你把关吧。”舒省长如此表態,说明他对丁寒的信任,已经达到了顶点。 刚出舒省长办公室的门,丁寒的电话再次震动了起来。 这次来电话的,居然是柳媚。 第247章 胡小雄被抓 柳媚在电话里告诉丁寒,她捅了一个马蜂窝。 而且,这个马蜂窝来自於江南县。 春节期间,天子奶集团高管李洁,被一帮朋友邀请去ktv唱歌消费。期间,有人搞来了违禁品供大家吸食。 李洁出於好奇,同时也想紓解心里的鬱闷,便跟著一同吸了几口。 本来,这並非是很大的事。但是,在她吸食时,被从天而降的柳媚,带著一群缉毒大队的警察,抓了一个现行。 隨之而来的,就是缉毒大队將她当成了一条大鱼,抓而不放。 丁寒出面,从柳媚手里將李洁要了回来。同时,给她提供了一条缉毒的信息。 立功心切的柳媚,事后悄悄成立了一个专案组,潜伏进去了江南县。 她在將江南县长胡志满的儿子胡小雄刚带出江南地界时,便接到了一个威胁电话。要求她立即將胡小雄释放,否则,后果很严重。 “我现在每天至少要接十几个威胁电话。”柳媚抱怨道:“丁寒,你是不是挖了一个坑让我跳了?” “谁在威胁你啊?”丁寒开玩笑说道:“你一个警察,还怕威胁吗?你腰里別的是烧火棍吧?” 柳媚恨恨道:“我感觉我上了你的当。” 丁寒狐疑地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我总觉得自己被你忽悠了。”柳媚道:“他江南县是属於兰江管辖的。我楚州去他兰江办什么案啊?所以,现在上面也在过问此事了。丁寒,你说,我该怎么办?” 丁寒心里一动,揶揄她道:“你不是还有个乾爹吗?这种事,你问你乾爹,比问我强很多。” 柳媚的声音像一把利刃一样,穿透时空而来,“丁寒,你什么意思?” “我没意思啊。”丁寒道:“你不用激动。你要知道,你是在做一件为民除害的事。你怕什么?如果你怕,你就脱下来这套制服吧。” 柳媚变身警察,这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 她既不是公安专业出身的,也没参加公安联考。甚至她所学的专业,与法律专业差著十万八千里。 但人家偏偏就顺利进入了警队。而且,一进去,就成了领导。 当然谁都知道,这主要在於她结识了一个她叫“乾爹”的人。原兰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张辉,调任楚州市公安局长之后,顺理成章成为楚州市副市长。 一个副市长兼公安局长,要录用和提拔一个人,简直是太容易了。 丁寒的一句话,让柳媚半天没出声。 “你说,我是不是把人放了,这件事就过去了?”柳媚试探著问丁寒道。 “如果你有他人犯罪证据,你却將人放了,你本身就构成了犯罪。如果你没证据,將人抓了,你一样要接受纪律处分。” “我当然有证据。”柳媚脱口而出道:“我们当场查获了一批毒品。” “如果是这样,人还能放吗?” 柳媚轻轻嘆口气说道:“我感觉自己陷入到了一个死局。我被你利用了。” 她说完这句话,便掛断了电话。 丁寒犹豫了一下,给柳媚发去了一条信息。 “如果你现在很为难,我建议你联繫一下省纪委的魏文斌副书记。或许,对你有帮助。” 胡小雄被抓,这是一个天大的好消息。 在他將举报材料递交给了舒省长之后,中间省纪委的魏文斌副书记亲自来过他办公室单独聊过一些事。 但是,此后便再没动静。 如今,胡小雄被抓,会不会牵出他父亲胡志满,尤为重要。 只要胡志满还在台上,他就有办法將儿子捞出来。即便胡小雄的犯罪证据確凿,他也能想出办法让儿子置身事外。 让柳媚主动去找魏文斌副书记,就是他想过的双管齐下的办法。 只要省纪委动起来,胡志满便无暇去顾及他儿子胡小雄。 只要突破胡小雄这道关口,胡志满便只能束手就擒。 丁寒平静了一下心情,拨通了廖猛的电话。 “胡小雄被抓了,这个消息你知道吗?” “知道。”廖猛激动地说道:“寒哥,我早就猜到了,这一定是你在背后使力的结果。” “胡说八道。”丁寒训斥著他道:“胡小雄被抓,是因为他多行不义必自毙的结果,与我毫无关係。我也是刚听到这个消息,所以问问你。” “寒哥,他人是被抓了。可是他爹还在位。”廖猛压低声说道:“我现在还是不敢露面。我接到消息说,胡志满现在到处在找我。” “找你?为什么?” “胡志满说,胡小雄被抓,是我举报的。他现在到处散布谣言,说是我栽赃陷害了他儿子。” “还有这种事啊。”丁寒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胡县长,阵脚乱了啊。” 廖猛道:“寒哥,我感觉,危险在一步步向我逼近了。” “你人在哪?” “在江南。” “找个机会离开江南。”丁寒想了想道:“我这里正好有个事需要你帮忙。” “去寒哥你那里?” “不,去燕京。”丁寒道:“就这一两天吧,越快越好。” 掛断廖猛的电话,丁寒一刻都没歇著,直接將电话打到了李洁的手机上。 “李总,南山牧场的那对母子情况怎么样?”他试探地问道。 “在啊。”李洁高兴地喊了一声,“丁叔,有何吩咐?” 丁寒为难道:“有件事,想麻烦你一下。我想把他们送去外地治疗。” “好啊。”李洁闻言,喜不自胜地说道:“丁叔,是不是资金上有困难?” 丁寒没吱声,只是嘿嘿地笑。 “丁叔你放心,我来想办法解决。”自从丁寒將她从柳媚手里要了回来之后,李洁便坚持叫他“丁叔”,拒绝丁寒叫她“姐姐”了。 李洁这次被抓,心里最恨的就是她丈夫苟平安。 从她被带走的那天起,苟平安就没露过面。 事后,苟平安在李家人面前解释,他不出面,是担心李洁会影响到他们的儿女。 “丁叔,还有件事,我想徵求你的意见。我要与苟平安离婚。” 丁寒嚇了一跳道:“你们好端端的,怎么想起要离婚了?” “苟平安心里根本就没有我。”李洁突然哽咽起来,“他不管我。我还要他干什么?” 丁寒訕訕道:“这事,我可不会给你做主。” 掛了电话,他的心莫名其妙地慌乱起来。 突然,桌上的电话机响了起来。 省政府秘书长白崇通知他,燕京调查组即將下飞机。白崇让他去请示一下舒省长,要不要现在接见燕京调查组的人。 第248章 回头调查 舒省长拒绝了会见燕京调查组的请示。 燕京调查组节后捲土重来,显然是对府南省的调查结论持有怀疑態度。 丁寒心想,调查组这次来府南,未必就能查清真相。 从得知燕京將会有调查组来之后,府南出现了一丝诡异的气氛。 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张明华是主导调查结论的人,他也是得知燕京有调查组捲土重来,他显得最为紧张的人。 丁寒心里很清楚,张明华隱瞒伤亡人数,並非是他的真实想法。他之所以会这样,一定是迫不得已。 如今调查组再次过来,如果被查出他瞒报了数字,他就会成为首当其衝的责任人。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调查组查出来一个寂寞。 张明华联合淮化市准备上演一场瞒天过海的大戏,这场大戏將直接影响到包括淮化市长盛怀山等一眾人的前途。 將遇难者家属全部集中起来安置,不让任何一个遇难者家属接触到调查组。为打消调查组怀疑,淮化市將安排一些人冒充遇难者家属。 所有人都相信,调查组来调查,基本都是走马观花一样走一个过场。 只要冒充家属的事不穿帮。这件事就能圆满过去了。 丁寒几次想把淮化市玩弄这一招的事匯报给舒省长知道。他能想到,一旦舒省长得知了这场阴谋,必定会暴跳如雷。 舒省长对四方县的交通事故非常重视。他曾指示过省民政厅,一定要尽最大的能力,救助遇难者家属。 府南省的调查结论舒省长是知道的。但是他没揭穿。 谁都知道,这份调查结论的出台,背后支持的人是省委秘书长盛军。 盛秘书长冒著风险授意张明华瞒报死亡人数,最大的可能就是保护他的亲侄子——盛怀山。 当然,盛秘书长在不同场合表达了他对盛怀山的要求非常严格。他说过,不会因为盛怀山与他有这样一层关係,他就会对他有另眼相看。 盛秘书长严格要求自己亲属家人的举动,一度让人钦佩至极。 丁寒相信,舒省长一定知道调查结论出台的背景。但是,这件事从发生到结束,他与舒省长从未就这件事有过深入彻底的交谈。 但是,另外一个消息的出现,让丁寒將信將疑。 有人说,此次燕京调查组捲土重来,很大概率是因为府南省有位重要的领导,居然对调查结论存疑。 於是,便有了燕京调查组二返府南。 丁寒想,如果传言属实。这位对调查结论存疑的领导,应该就是舒省长莫疑。 “你代表我去看望一下同志们。”舒省长沉吟半响后,给丁寒发出了指示,“你转告同志们,我这边忙完,就会去看望大家。” 燕京调查组下榻在芙蓉宾馆。 芙蓉宾馆与朝阳宾馆,都属於省委省政府的接待宾馆。 不过,芙蓉宾馆是省委所属宾馆。朝阳宾馆是省政府所属宾馆。 两个宾馆的架构、级別、规模都差不多。但芙蓉宾馆接待客人的规格,似乎要高於朝阳宾馆。 丁寒赶过去时,正好看到省委秘书长盛军在陪著调查组的同志聊天。 盛军看到丁寒来了,主动打招呼问道:“小丁,舒云省长过来了?” 丁寒连忙说道:“首长还在忙。首长委託我先过来看望一下调查组的同志们。” 盛军哦了一声,“舒云同志日理万机啊。我们府南省,有舒云同志这样的好领导,大家都能团结一致,共同努力发展。” 他將丁寒介绍给调查组的同志认识,特別介绍了丁寒省长秘书的身份。 燕京北院来的调查组,组长身份很高。盛秘书长虽然是省委常委,但他的级別还只是正厅级,並不是传言说的副部。 而燕京调查组的组长,级別却已经是副部了。 因此,在调查组长面前,盛军应该算是下级。 调查组长听到丁寒的名字,便多看了他几眼,笑呵呵地说道:“小丁秘书很年轻嘛。在领导身边工作,很辛苦的啊。” 丁寒连忙答道:“首长,我不辛苦。” 调查组长微微点了点头,“你回去告诉你们的舒省长,不用他来看我。我会亲自登门拜访他。” 丁寒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了一点意思。似乎他与舒省长是熟人。 舒省长与调查组长相熟,並不奇怪。 舒省长在来府南工作之前,一直在燕京工作。他们之间,不说关係密切,至少不会陌生。 调查组將在橘城休息一天后,便赶赴四方县展开调查。 盛秘书长並不反对调查组的工作的安排。但是他提出了一个建议,为省了劳累奔波之苦,府南省可以根据调查组的要求,將相关人员都请到橘城来配合调查。 然而,盛秘书长的提议,遭到了调查组的婉拒。 调查组表示,他们这次来,就是要深入到事故的第一线,彻底查清事故真相。同时,调查组表示,他们並非不认可府南省出具的调查结论。 在芙蓉宾馆停留了一个多小时,丁寒便告辞要回省政府。 燕京调查组这次来的人不少,丁寒一个人都不认识。 舒省长见他回来,隨口问了一句,“怎么样?有没有遇到熟人啊?” 丁寒想了半天,才摇著头问道:“首长,调查组有我熟人吗?” 舒省长不语,微微一笑道:“没有好啊,说说,他们这次来,你有什么看法?” 丁寒小声说道:“我觉得来对了。府南四方县交通事故的盖子,自己肯定揭不了。还是需要藉助外力来打开。” 舒省长道:“你这个想法有问题嘛。这么说,府南地方保护主义色彩很浓啊。自己不能揭开自己的盖子,证明我们的纠错制度没落实到位嘛。” 丁寒鼓足勇气说道:“我就一直没想明白。省里为什么要瞒报死亡人数?人死了,这是要人连名字都不能留下啊。我感觉,这对遇难者缺乏尊重。” “老百姓嘛,谁会在乎他们的生死啊!”舒省长居然长嘆了一声。 “首长,如果他们这次调查出来的结果,还与前次一样,您有什么看法?” 舒省长沉默不语,他摆摆手道:“你去忙吧。我有事会叫你。” 丁寒便回去了自己办公室。还没坐稳,手机便急促地响了起来。 第249章 白家茶楼 省政府秘书长白崇拿到了印刷厂送来的政府工作报告,第一时间给丁寒打了电话。 “小丁,报告出来了,你要不要看看?” 丁寒笑道:“秘书长,这可是您份內的活。” 白崇便笑,“小丁,我刚才从头至尾仔细阅读了两遍。这份报告出自你手吧!” 丁寒道:“我也是在大家的基础上加了一点领导的意见和看法。秘书长,是不是有问题?” “没问题!”白崇道:“格局大,起点高,意义深远,立意深刻。这份政府工作报告啊,开了生面。今后,可作范文。” 丁寒被他一顿夸,顿时不好意思起来,“秘书长,您太夸张了吧?” “没有没有。我这都是发自內心的讚美。”白崇突然压低声道:“晚上有空吗?我们一起坐坐?” 白崇发出邀请,丁寒第一时间便感觉到他有事。 他虽然贵为省政府秘书长,却与省委秘书长盛军有著天壤之別。 盛军因为被誉为启明书记的大管家,因此他是省委常委。而同为政府秘书长的白崇,却不能进入常委班子。 通常,进入常委班子的领导,才是真正的省领导。 至於白崇这种省政府秘书长,还不算是真正的省领导。 因为,他没有盛军手里那种决策权。 “秘书长,有事?”丁寒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声。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家儘管都围绕在舒省长身边工作,平常的交往並不深。白崇第一次发出邀请,丁寒想来想去,也找不到婉拒的理由。 “有点小事,想与你商量一下。”白崇说得很客气。 “行,晚上见面。” 白崇的老婆开了一家茶楼。地点就在朝阳宾馆的隔壁。 丁寒过去的时候,白秘书长早就等候多时。 茶楼老板吴小燕,原来在政府部门工作。如今,她已经辞去了公职,专心专意开她的茶楼。 茶楼的生意非常好,光顾的客人,大多是熟人。每天生意兴隆,宾客盈门。 四十岁不到的吴小燕,风韵犹存。她说话的声音很好听,说得快了,就像唱歌一样的悦耳。 儘管茶楼请了不少的服务员,吴小燕却依然做到身先士卒,每天亲自迎来送往。 丁寒一进门,眼尖的吴小燕便看到了他。 她扭摆著她如弱柳一样的腰肢迎了上来,满面春风地打招呼,“丁老弟,你可是贵客啊!” 吴小燕现在就是一个生意人,见到任何一个客人,她都是称兄道弟的称呼对方。绝不会叫对方的名字和官职。 吴小燕说,她的茶楼,就是一个江湖。江湖上没有尊卑,大家都一样。无论你是当官的,还是有钱的。在她这里,都是客人。 是客人,就要一视同仁。 丁寒过去没来过茶楼。但是知道白秘书长老婆开了这一间茶楼。 茶楼名叫“品茗轩”,看起来俗套,倒也应景。 丁寒还没把来意说出来,吴小燕已经低声说了一句,“我家老白在楼上等你。我这就带你去,老弟。” 她走在前面,身上的香味氤氳进到了丁寒的鼻孔。 她的香水味闻起来很清很淡,却给人一种余香裊裊的感觉。 茶楼分上下两层。 楼下,是茶楼的迎宾厅。旁边还有几间麻將室。麻將室里的麻將声不时传出来,令人有强烈的人间烟火气。 楼上,有五间包厢。 包厢里最显眼的还是麻將桌。当然,沙发、茶桌等,还是一应俱全。 楼下是打麻將用的,楼上是用来谈事的。因此一上了楼,便听不见嘈嘈杂杂的麻將声了。 白崇秘书长正在专心致志地泡茶。老婆开了茶楼,他自然也学会了泡茶。 “来了啊。”见到老婆带来了丁寒,白秘书长微微欠身,算是打了招呼。 “这里没你的事了。”白崇摆摆手,示意老婆吴小燕下去。 吴小燕嘴巴一撇道:“你赶我走干嘛?我就不能陪丁老弟说说话?” “你说什么话?”白崇脸色一沉道:“我们男人说话,你们女人少插嘴。” “哟,你看你,一副大男子的嘴脸。在丁老弟面前耍你当老公的威风?我可不吃你那一套。”吴小燕笑著问丁寒,“老弟,你赶不赶我走?” 丁寒笑道:“嫂子,没人敢赶你走啊。这里是你的地盘,谁还能赶你?” “就是嘛。”吴小燕得意地说道:“有人就喜欢鳩占鹊巢。” 白崇苦笑道:“我们是真有事要谈。你在,不方便。” 吴小燕这才藉机说道:“好啊,你们聊吧。我下去招呼客人了。” 她一走,白崇才自嘲道:“这女人啊,就不能让她赚到钱。女人一有了钱,便不把自己老公当回事。好像觉得自己好了不起一样的。” 丁寒笑道:“女人能赚钱,才有底气,更有安全感。我觉得嫂子这人,性格开朗,又会做生意。秘书长你可捡了一个宝啊。” 白崇訕訕道:“我就是因为经常找她要钱,才让这娘们老不给我面子。” 白崇找老婆要钱花是不是事实,丁寒並不知道。但是,他知道白秘书长的工资不低,难道他的工资还不够他自己花? 唯一的解释,就是白秘书长是个很清廉的人。 “不聊娘们了。”白秘书长开玩笑说道:“娘们的事,很烦人。小丁,等你结婚了,你就知道有老婆和没老婆,简直天差地別。” 丁寒道:“是不是秘书长觉得娶了老婆,就没有了自由?” “没自由是最基本的。这男人娶了老婆啊,別说自由了,很多时候,你看她的脸都觉得特別烦人。” 丁寒嘿嘿笑道:“幸亏我没结婚。” 聊了几句閒话,白崇把话题扯到了正题上。 “小丁,我想把驻京办主任换了。”白崇压低声说道:“熊晓辉在驻京办的位子上已经坐了七年了。” 丁寒迟疑地问道:“秘书长,这样的事,不应该问我吧?” 白崇自顾自道:“熊晓辉这些年在驻京办的位子上,成绩乏善可陈。目前,有不少同志反应,应该將他换下来。” 丁寒不得不再次提醒白崇,“秘书长,这换不换,我没有权力啊。” “我的意思,请你在舒省长面前露露口风。我想知道舒省长的意见。”白崇终於把藏在心里的话说了出来。 丁寒不得不问他道:“秘书长,你想把熊晓辉换去哪?” “先让他回来。工作另行安排。” “想好了换谁上吗?” 白崇嘿嘿笑道:“我这不就是来徵求你的意见了吗?” 第250章 界线 丁寒当然不会给白崇任何意见。 省政府副秘书长四个。熊晓辉是其中一个。他同时兼任著府南省驻燕京办事处主任。 驻京办主任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位子。它本身就是一个省在燕京的对外窗口。当然,这也是一个肥缺。 但凡能够担任驻京办主任的人,一般都是八面玲瓏之人。 毕竟,燕京是真正臥虎藏龙之地。而驻京办主任的主要职责,就是发展对外联络、招商引资、向国家部门的爭资跑项活动以及当地官员来访的公务接待。 驻京办主任是个典型的低级高配的位子。 在府南省,驻京办主任按惯例都是政府副秘书长担任。 熊晓辉在驻京办主任的位子上已经坐了將近十年。他现在算得上是半个燕京人了。 两年前,他就將家属想办法安排去了燕京工作。如今,他一家都生活在燕京。 体制有体制的规则,工作岗位於每一个人而言,都是铁打的岗位流水的兵。 熊晓辉举家全迁燕京,让一些人心里很不舒服。大家一致认为,熊晓辉这是要霸占著驻京办的位子不放了。 事实上大家都明白,省政府副秘书长这样的级別,通常都是一个人仕途的终点了。特別像熊晓辉这一种年龄快要过界,马上將退居二线的人。能把家人安排在燕京生活工作,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熊晓辉在位近十年,政绩却乏善可陈。这也是他被人詬病的原因。 无论是在招商引资,还是爭资跑项,驻京办这些年来还真没有拿得出手的成绩。 唯一的成绩,应该就是在接待方面。所有去燕京办事的府南官员,无一例外都受到过熊晓辉热情洋溢的接待。 熊晓辉做得最好的一点,就是无论府南省赴京办事的官员级別高低,他都会亲自接待。无论多忙,他都会抽出时间陪这些官员至少吃一顿饭。 因此,但凡接触过他的官员,对他的印象都特別的好。 丁寒没想到,白崇会突然想动熊晓辉。 作为白崇的手下,熊晓辉平常对白崇倒是恭敬有加。 他每次从燕京回来府南,第一个去拜访的人,必定是白崇。 丁寒不知道白崇要动熊晓辉的目的。白崇给出的理由是熊晓辉在一个位子上坐的时间太长了,不利於一位官员的发展,也不利於岗位的深入优化。 白崇的理由,显然站不住脚。 舒省长刚来府南时,熊晓辉跟著回来府南一段时间。 他让丁寒印象最为深刻的一件事,就是他给舒省长亲自写过一篇讲话稿。 熊晓辉原来就號称是府南省政府的一支笔。他写文章很有一套,即便是枯燥无味的讲话稿,他也能把话写得华丽丽的好听。 遗憾的是,舒省长似乎对他写的讲话稿不太满意,最终没用他的。 自那以后,熊晓辉回去燕京后,便再没有消息传回来。 丁寒把白崇想將熊晓辉从驻京办位子上挪开的事,匯报给舒省长时,已经是在三天之后。 听完丁寒的匯报,舒省长抬起头看了丁寒一眼,“你的意见呢?” 丁寒没料到舒省长会直接问自己的意见,顿时有些慌乱地说道:“首长,我哪有什么意见?这也不是我能发表意见的事。” 舒省长微微点头,淡淡说了一句,“还是先徵求一下本人的意见吧。” 丁寒不会知道,他刚才的回答,让舒省长很满意。 因为,他知道界线。 作为一名领导秘书,必须明白界线在哪。 即便领导对秘书无比信任,但横亘在他们之间的界线,必须清晰明白。 丁寒没有意见,其实就是最好的意见。无论怎么说,对这种事的决断权,他一个秘书绝对不能越过界线表达自己的观念。 舒省长表示先徵求一下本人意见,其实將他的思想已经表露了出来。 那就是他对白崇要挪熊晓辉的位子,意见保留。 白崇身为省政府秘书长,手里的权力没有省委盛军秘书长一半大。但白崇的人缘,却比盛军要好很多。 他看起来每天都是乐呵呵的,不管看到谁,脸上永远都是一层微笑。 据说,原省长程天赐对他的印象就特別好。舒省长来府南后,没有將他换下去,就足以证明舒省长对他的工作还是很认可的。 白崇曾在许多场合公开表示,他的工作,就是围绕领导,做好鞍前马后的服务工作。 事实证明白崇没有夸讚自己。比如在舒省长突然宣布要住进省委家属院的时候,白崇几乎是同步就响应了舒省长的要求。 丁寒將舒省长的意见传达给白崇后,白崇掩饰不住高兴说道:“这好办。马上就要开会了。熊要回来开会。到时候找他聊聊,徵求徵求他的意见。” 其实,大家都明白,所谓的“徵求意见”,不过就是一番託词。 既然组织上已经找他谈话,表示已经定下来了方案。无论接受谈话的人意见如何,都改变不了事情的最终决定。 既然要將熊晓辉换下来,那么谁去接替他,成为新驻京办主任? 白崇显然猜到了丁寒的心思,他解释道:“我这里有个合適人选,小丁你帮我参考参考,合不合適?” 丁寒笑道:“参考谈不上。秘书长你说说看,你心仪的人选是谁?” 白崇嘿嘿笑道:“我想把现淮化市长盛怀山推上去。” “盛市长?”丁寒吃了一惊道:“他符合规定吗?” 白崇道:“怀山同志这个人还是很不错的。淮化市这些年发展得也很不错。小丁,你有没有听说过『山水淮化』这个项目?” 丁寒点点头道:“知道。我在淮化检查春节保障工作的时候,有幸接触过。” “这个项目就是怀山同志凭一己之力拉来的。”白崇满眼欣赏的目光,“如果把他放在驻京办这个位子上,对我们府南的招商引资,一定有非常大的促进作用。” 丁寒不得不提醒他道:“秘书长,他一个地厅级的市长,適合担任驻京办主任?” 盛怀山的级別,担任驻京办主任確实绰绰有余。毕竟,他已经是地厅级干部。 而驻京办,级別也就是地厅级。 级別上不存在问题,那么问题就出在合不合適上了。 盛怀山虽然只是一个市长,却算得上是一方小诸侯。而且,强势的市长,往往能將一把手按在地上摩擦。 “小丁,適不適合,主要看能力。”白崇笑眯眯地说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突然会有这样的想法吗?” 第251章 他想挪位子 从內心讲,丁寒確实想知道白崇的想法。 可是,他不会把自己的想法袒露给白崇知道。 白崇在这个时候突然提出想把盛怀山推到驻京办主任的位子,这不由丁寒不多疑起来。 燕京北院调查组二次来四方县调查交通事故。因为事故发生在淮化境內,盛怀山此时的身份属于敏感时期。 调查组去了四方县快一个星期了,还是没见著有任何消息流出来。偏偏这时候盛怀山的位子要动,这不能不令人深思。 其实,丁寒心里很清楚,一个市长被提拔到驻京办的位子,显然是得到了组织的重用。 但实际情况是,没有几个市长愿意拿市长的位子去换一个驻京办主任的位子。 丁寒也知道,淮化市为应付本次燕京北院的调查,是下了血本的。 谁都知道,一旦燕京调查组查出来府南瞒报了死亡数字,这对整个府南官场而言,都將是一场大灾难。 当初,张明华副主任想逼著丁寒在调查结论上签字,为此不惜冒著风险把丁寒临时留置。 张明华留置丁寒,目的其实很简单。他必须冒著风险,杜绝丁寒接触到燕京来的调查组。 在张明华的印象里,丁寒不是一个逆来顺受,能融会贯通领导意图的人。 兰江贿选案上,丁寒以一个新人的姿態,出声反对省委办公厅形成的调查结论,已经让张明华明显感觉到,丁寒绝非一个容易控制的人。 丁寒很清楚,张明华刻意瞒报事故死亡数字,就是在保护一些人。 虽然说,张明华暗示过他,他是站在保护启明书记和舒省长的立场上。但丁寒一点也不认为,张明华瞒报数字的目的,真是为省领导。 其实所有人都明白,燕京捲土重来再次展开调查,明显就是对府南省出具的调查结论存疑。 从一开始,丁寒就知道,淮化市为应付调查搞的这一套瞒天过海的招数,会被揭穿。 然而,七天过去,调查工作似乎还被蒙在一层迷雾中。丁寒知道,调查组在四方县的调查肯定不顺利。 白崇见丁寒似乎没有太多想知道他想法的意思,他自己先尷尬起来。 “其实,我的想法很简单。我们府南自从舒省长来了后,到处都是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我这是想给领导排忧解难啊。” 白崇的话,说得很真诚。府南要想高速发展,靠自身的能力,显然有难度。 发展就需要藉助外力。这是舒省长履职之初,就公开的话题。 外力是什么?当然是招商引资。 所有认为靠自身能杀出一条血路的想法,都是幼稚可笑的想法。 天下发展,关起门来做皇帝,最终的结局都是被外部势力破门而入,落得个尸横遍野,声名狼藉,百姓遭难的惨痛教训。 白崇认为盛怀山在招商引资方面有独特的见解,而且一个“山水淮化”的项目確实做得惊天动地。把盛怀山安排在驻京办主任的位子上,还真有人尽其能的意思。 可是,一名干部的升迁调任,白崇是没有能力左右的。 特別像驻京办主任这么一个重要的位子,换人必须经过省委常委的会议討论。 突然,他脑海里闪过一道灵光。他隱隱约约觉得,白崇突然的提议,背后一定还隱藏著一个不为人知的秘密。 丁寒其实很清楚,白崇与盛怀山的关係,平常並不密切。甚至说,他们过去最多就是点头之交。 为什么白崇在这时候生出热衷推荐盛怀山的想法? 他往深处一想,便感觉出来,白崇的提议应该就是得到了盛军秘书长的授意。 “明天周六了。”丁寒开玩笑道:“秘书长,有时间吗?” 白崇狐疑地问了一句,“小丁你有事?” “没事。”丁寒笑笑道:“过年之后,一直在高强度工作。我想放鬆放鬆一下,出去走走。” “小丁想去哪?”白崇似乎来了兴趣,笑眯眯道:“我陪你一道去散散心?” 丁寒嘿嘿笑道:“不敢。要说陪,也该是我陪你。秘书长,你看啊,马上就是两会了。这会一开,又是高强度工作。” “出去走走也好。反正,天去天回,既不耽误工作,又能放鬆自己。好办法。” “我想去看看一个孩子。”丁寒悵然道:“她父母一家人都在事故中丧生了。” “你是想去看四方县事故唯一幸亏的孩子?” 丁寒点点头道:“不知道她现在怎么样了。这孩子,命大啊。” “我陪你一起去。”白崇自告奋勇道:“我也想去看看这孩子。” 丁寒道:“秘书长工作那么忙,就不要去了吧?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你就不要把时间浪费在旅途顛簸上了。” “嫌我老了呀?”白崇不满道:“小丁,別看我年纪大了,可我的心,却永远都是十八岁。” 两个人相视一笑,约定了第二天一早就出发。 丁寒要去四方县探视事故幸亏孩子,自然要先向舒省长匯报。 舒省长看了他一眼道:“丁寒,你不是仅仅只是去探视小孩吧?” 丁寒闻言心里一跳,他不得不敬佩舒省长的洞察能力。 舒省长显然一眼就看穿了他的用意。 “燕京调查组的同志,这两天將会结束调查工作。”舒省长缓缓说道:“希望他们能得到满意的调查结果。” 丁寒小声问道:“首长,我可以接触调查组的同志吗?” 舒省长摇摇头道:“还是不要了吧。” 过了一会,舒省长说道:“如果遇到了,你就代表我,请大家吃顿饭吧。” 丁寒赶紧心领神会地点头,低声说道:“好。我一定按首长的指示办到。” 把舒省长送回省委家属大院后,丁寒便给白崇打了电话,告诉他舒省长已经同意他去四方县的消息。 白崇在电话里为难地说道:“小丁啊,实在对不起,明天我可能不能与你一道去了。家里临时有点事,走不开了。” 丁寒笑道:“没事,秘书长,我一个人去就行了。” 话音刚落,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去哪?” 丁寒转头一看,便看到了秦珊抿著嘴在看著自己笑。 他连忙掛了白崇的电话,狐疑地问道:“你怎么在这?” “这地儿你家的呀?”秦珊白他一眼道:“我怎么就不能在这?” 丁寒訕訕道:“你单位不在这里,家也不在这里,你来这里干嘛?” 秦珊抬头看了一眼省委家属大院的大门说道:“我就不能有朋友住这里呀。” 丁寒道:“你说的有道理。” 秦珊问他道:“你刚才说,要去哪?我明天休息,能带我吗?” 丁寒笑笑道:“你怎么哪都想跟著去?” 秦珊嘴一撇道:“別人求我去,我还不愿意去呢。” 丁寒只好实情相告道:“我去四方县探望事故幸亏的孤儿,你去吗?” 秦珊不屑地说道:“只要跟著你,刀山火海我都敢闯。” 丁寒笑道:“既然如此,我们就说定了。” “好!”秦珊回答得很乾脆。 两个人都不会想到,他们去了一趟四方县,会改变一个人的命运。 第252章 探访受阻 丁寒本想以路途遥远,四方县条件艰苦为由,嚇退秦珊。 没料到秦珊却满脸欣喜地说道:“太好了。我早就知道这件事了。孩子太可怜了,我一定要去看看她。” 话说到这个地步,丁寒已经没有了拒绝她的理由。 去四方县的路上,秦珊就像一只小麻雀一样,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丁寒,这小姑娘亲人都不在了,从此就成了孤儿,她今后怎么长大啊?”秦珊担忧地问,“你不觉得她太可怜了吗?” 丁寒告诉她,孩子现在送去了四方县福利院。福利院会一直將她养到十五岁。然后才会让她进入社会。 在福利院的这段日子里,孩子除了没有家庭温暖,其余都与其他孩子一样。她將会接受教育,在福利院大家庭里成长。 “一个人,从小就没有家庭温暖,是最大的悲哀。”秦珊说著说著,眼眶居然湿润了。 丁寒沉默不语。他內心何尝不悲伤。 几个人的玩忽职守,酿成了人间无数个家庭刻骨铭心的悲伤。事故中的任何一个家庭,从此都將被一层阴影笼罩。 这道阴影將会贯穿一个人一生。 “听说,是当地几个警察玩忽职守,才酿成的这人间惨案。是不是啊?” 丁寒嘆口气道:“严格来说,是一条烟,三千块钱,让69条活生生的生命失去了。” “这种收受贿赂的人,就应该千刀万剐。”秦珊咬著牙说道:“他们就应该下地狱。” 丁寒苦笑道:“涉事三个交警,都被清退出了公安队伍。为首的,很可能被判刑。” “必须判。”秦珊气愤说道:“如果我是法官,我就判他们全部枪毙。” 车到四方县,丁寒问了几个路人,才找到去县福利院的路。 让他意想不到的是,福利院並不在县城。而在四方县下面的一座小镇上。 小镇距离县城还有十五公里的路程。福利院就在小镇的一座小山包下。是县里一座废弃的粮站改建过来的。 福利院大门紧锁。透过铁柵栏,隱约能看到院子里有几个人影。 丁寒扯开嗓子喊了好一会,才出来一个年约五十岁,满脸皱纹的妇人。 她盯著丁寒他们狐疑地看了几眼,小声问了一句,“你们找谁啊?” 丁寒客气地说道:“我们是省政府下来的,想问问您,四方县车祸事故倖存的小孩,是不是在您这里?” 他自报家门,显然让妇人警惕了起来。 “你们省里下来的?怎么找到我们这里了?” “我就想问问,她在你们这里吗?” 妇人神色惊慌道:“你们有什么事吗?” 丁寒耐著性子说道:“大姐,我们是来看望这个小孩的。” 妇人往后退了几步,使劲摇晃著双手说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眼看著她要走,丁寒连忙喊住她道:“大姐,能把你们福利院的领导请过来吗?” 妇人没有说话,转身疾走,很快就消失在房子的拐角处。 秦珊道:“她怎么了?怎么看见我们,就像看到鬼一样的啊?你没见她眼睛里儘是惊恐之色啊?” 丁寒对秦珊將自己比喻成“鬼”,又好气又好笑。“光天化日的,有鬼吗?” 等了一会,没见著有人出来。 丁寒又喊了几声,院子里还是寂静无声。 秦珊道:“丁寒,你有没有一个感觉,这福利院里有点奇怪啊?他们为什么不开门?为什么不让我们进去?难道里面有见不得人的秘密?” 丁寒摇头道:“不至於吧,福利院是政府面向社会的一个福利机构,这里面能有什么秘密?” “那他们为什么不开门?” 丁寒想了想道:“也许,有我们不知道的规矩吧。” 正说著话,他们听到身后传来汽车喇叭声。 丁寒回过头,便看见在他的车后,停著一辆崭新的丰田霸道越野车。 这种车国內售价起步在一百万。一般的小县城,很少有这种车。 他扫了车一眼,感觉车还是新的。车子甚至连车牌都还没顾得上上。一副临时牌照,摆在挡风玻璃前。 这时,霸道车的车窗玻璃放下去了,车里探出来半个脑袋,他衝著丁寒吼了一声,“你们干什么?怎么挡著道啊?” 丁寒连忙走过去,陪著笑脸解释道:“大哥,院子门没开,我们进不去。” 男人看了一眼丁寒的车牌,狐疑地问了一句,“你们是橘城的?” 秦珊正想解释,丁寒连忙拦住她说道:“是啊。我们来福利院看望一个人。” “看谁?”男人摸出一支烟叼在嘴上,“橘城来探视人?我这里好像没有一个人有这样的背景啊。” 丁寒小声说道:“我们是来看望年前车祸事故倖存的小孩的。” 男人一愣,问道:“你们是她什么人?” “我们只是社会上的热心群眾。听说小孩一家人都在事故中遇难了。所以,我们特意过来看看孩子。” 丁寒临时改变了说法,將自己的身份掩藏了起来。 男人似乎如释重负地舒了一口气。他解释道:“你们可能不知道我们这里的规矩。我们福利院不接待任何社会人士的探访。你们请回吧。” 丁寒眉头一皱,“您是福利院的......” “我是院长。”男人道:“麻烦你们把车移开。我还是那句话,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看的人,回吧。” 丁寒一听他是院长,又看到他开著这么好的一辆豪车,心里似乎有些明白了过来。 “我想请问院长,我们要怎么才能进去?” 男人笑了笑道:“我说实话吧,如果你们是来捐赠的,肯定能进去。” 秦珊赶紧抢过去话说道:“我们就是来捐赠的啊。院长,我们计划给你们福利院捐赠十万块钱。你能接受吗?” 男人显然不相信秦珊的话,他看了秦珊一眼道:“这位女同志,玩笑可不要隨便开。我们是社会福利慈善机构,不是娱乐场所。” 秦珊一本正经地说道:“院长是不相信我们是来捐款的吗?你要不信,我现在就可以把款捐出来。” 男人还在迟疑,这边丁寒已经有点坐立不安了。 在他看来,秦珊与自己一样,都是靠工资养活自己的人。她怎么能拿得出十万块钱来捐赠给福利院。 他连忙拦住秦珊,笑呵呵道:“院长,我这位朋友开玩笑的。” “谁开玩笑啦?”秦珊不满地哼了一声,从隨身带的小包里找出来一张银行卡说道:“这张卡里,就有十万块。” 福利院长显然不想放弃眼前这个女財神。但是他对秦珊手里的银行卡还是有些怀疑。 谁能保证她手里不是一张空卡呢。 秦珊看出来了福利院长的疑惑,她认真地说道:“其实,你们拿个poss机过来一刷,不就知道了?” 第253章 探访福利院 四方县福利院长秦长青,过去是四方县民政局一名科长。 五年前,他接手县福利院院长一职,从此再没挪窝。 院长来了,大门自然就打开了。 秦长青客气將丁寒两人迎到自己办公室,一边让人给客人倒茶。 丁寒从车里下来时,就明显感觉到福利院里气氛不太好。不但院子里死气沉沉,而且,空气中还瀰漫著一丝难闻的恶臭。 秦长青很狡猾,他在秦珊的手机上看过银行卡的余额后,確信卡里有这么多钱,才命人打开的大门。 对於秦长青而言,秦珊要捐款,等於是天上掉馅饼。这种好事,他怎么能拒之门外呢? 因此,他陪著笑脸,客气接待了丁寒他们。 刚坐下,秦长青便唱苦道:“两位不知道啊。我们这小地方的福利院有多难。条件太艰苦了。” 丁寒问道:“福利院不是財政全额拨款单位吗?经济方面应该不会太困难吧?” 秦长青哭丧著脸道:“二位有所不知。你们省里的人,哪里会知道我们基层小地方的难处。你说得对,我们是財政全额拨款。但是,那点款,杯水车薪啊。” “秦院长,你们福利院有多少人啊?”丁寒试探地问他。 毕竟,从到福利院门口开始,一直到进来福利院里面,丁寒都没看到一个像需要救助的人。 秦院长扳起指头数道:“男女共三十个。年龄最大的,98岁。最小的,一岁不到。” 丁寒哦了一声,装作很隨意地问了一声,“这个不满一岁的,应该就是事故倖存儿吧?” 秦长青没有否认,他訕訕道:“就因为这一个小孩,我每月就要多支出几千块。” 他似乎对丁寒他们的身份还是有些怀疑,因此,他也一直在试探丁寒他们。 “两位是怎么知道我们福利院的啊?” 秦珊抢先说道:“我们在网络上看过四方县发生的车祸事故报导。得知事故现场有一个倖存儿。所以,我们就想著来看看这孩子。” “谢谢你们的关心啊。”秦长青打著哈哈说道:“我们县里的领导对这件事也很关心。实话说,小孩现在就在我们福利院。” 秦珊一听,当即表示想去看看孩子。 秦长青却没有现在带他们去看孩子的意思。他踌躇了好一阵才提醒秦珊道:“这位好心人,你们捐赠......” 丁寒一听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秦长青钱没拿到手,怎么会轻易让他们见到人? 可是,为了见到这孩子一面,秦珊就要为此付出十万块的代价? 他不得不对秦长青说道:“秦院长,我们想单独討论一下捐赠的事,您能迴避一下吗?” 秦长青二话不说,当即起身离开办公室。 丁寒等他一走,便急忙对秦珊道:“你干什么?你开口就说捐十万块,这玩笑能开吗?” “我不是开玩笑的。” “你有那么多钱吗?” “这个,你就不要替我操心了呀。”秦珊调皮地笑,“我敢说,我就拿得出。” 丁寒无奈道:“我不是阻止你捐款。我只想提醒你,做任何事,都要量力而行。捐款做慈善,確实是好事。但不能因为做慈善,而让自己的生活出现困难。” “我觉得你废话真多。”秦珊白了他一眼道:“你没钱,就以为別人都没钱啊?本姑娘敢说,就能捐得出手。” 丁寒苦笑道:“秦珊,你要捐款,可是你自己的决定,与我无关啊。” 秦长青告诉秦珊,福利院的財务人员不在家,没法接收她的捐款。为了不让秦珊白跑路,他建议秦珊直接將捐款打到他的帐户里。 “秦姑娘请放心。財务一回来,我就会把你的捐款全部打到福利院的帐户上。”秦长青打著哈哈说道:“实话说,我们平常经常遇到这种情况。都是按这个规定来走的。” 秦长青要求秦珊把捐款直接打到他私人帐户里,让丁寒和秦珊都吃了一惊。 儘管秦长青一再解释,他只是临时代替福利院接收捐款。但丁寒和秦珊都隱隱约约能感觉到,这里面会有猫腻。 可是,秦长青没见著钱,就一直拖著不让他们见人。 丁寒灵机一动道:“也不是不行。不过,还得麻烦秦院长给我们写一张收条。” 秦长青没有任何犹豫,当即给丁寒他们写了一张收到十万元捐款的收条。 拿到了秦珊转过去的十万元,秦长青才叫了人来,让她带丁寒他们去见小孩。 这个妇人正是丁寒他们刚来时在门口见到的一个。她显然没把丁寒他们是省政府的人告诉给秦长青。 否则,秦长青得知他们是省政府来的,就是给他一百个胆,他也不敢用自己的帐户,接受秦珊的捐款。 四方县福利院是一座四合院式的建筑。 进门的左边,是福利院的办公场地,大门右边是厨房。 院子一侧是福利院工人的住房。对面和对著大门的一排房子,才是被救助人的房间。 院子中间一块宽阔的地,建有一个圆形的花坛。花坛里没有花,连一棵杂草都没有,只剩下被晒得发黑的泥巴。 妇人领著丁寒他们,直接去小孩住的房间。 在路过98岁高龄的老者房前时,丁寒的鼻子里闻到了一股令人反胃的恶臭。他忍住噁心,问了一句,“能进去看看吗?” 妇人轻轻说道:“还是不要进去看了吧。里面空气不太好。” 丁寒没听她的劝阻,推开门走了进去。 屋里没开灯,空气中瀰漫著的气味,熏得人根本站不住脚。 借著窗外的光线,丁寒看到了屋里有一张床。床上躺著一个骨瘦如柴的老人。 他双眼深陷,眼里毫无光泽。满头的白髮,一看就已经有很长时间没剪过了。以至於他花白的鬍子,像藤蔓一样缠绕在了他的脖子上。 恶臭就是老人身上散发出来的。 老人面无表情看著进来的丁寒,嘴巴动了动,却没有发出声音。 他的床头,摆放著一只碗。碗里的食物显然已经坏了,散发出来一股浓浓的酸臭味。 丁寒心里一痛,眼前的这一切,与地狱何异? 他弯下腰问老人,“你老高寿了啊?” 老人没回答。他显然看到了站在丁寒身后的妇人,眼睛里飘过一丝恐惧之色。 丁寒一见,心里便明白了。 “你先出去,在外面等我。”丁寒吩咐她道:“我想与老人家聊几句。” 妇人连忙阻拦他道:“领导,与他有什么好聊的啊?他都是快死之人了。” 丁寒没忍住悲愤,厉声道:“让你出去等,你就出去等。” 妇人嚇了一跳,嘀咕道:“凶我干嘛呀,又不是我造成的。” 第254章 天堂还是地狱 丁寒怎么也没想到,四方县福利院就是一座地狱式的福利机构。 床上的老人,任他怎么问,都不出声。 丁寒无奈,正想出门去问妇人。却猛然感到自己的手臂被人抓住。他回头一看,便看见老人的眼窝里滚下来一行热泪。 老人好像知道丁寒是什么人一样的,激动地支吾著,却说不出来一句完整的话。 “大姐,你进来。”丁寒冲门外喊。 喊了几声,才见到妇人极不情愿地进来,不满道:“你不是赶我出去了吗?怎么又叫我进来。” 丁寒问她道:“屋里怎么没灯?” “灯泡坏了。” “灯泡坏了,你们不换一个?” “没钱。” 丁寒闻言,忍不住反问她一句,“你们院长开一百多万的车,会没钱换灯泡?” 妇人冷哼一声道:“我就一个打工的,你问我干什么?我不知道。” 说完,妇人看也没看床上的老人一眼,扭头出了门。 她刚出去,秦珊便进来了。屋里的气味她显然受不住。因此,她一直用手捂住自己的嘴巴。 “怎么啦?我听她出去的时候,一直在骂骂咧咧的。” 丁寒嘆口气道:“你看这里的环境?是人住的吗?” 秦珊提议道:“要不,我们再去看看其他人。” 丁寒点头道:“好。” 出门来,却不见刚才带他们来的妇人了。 “人呢?”秦珊四处看看,没找到她的人影。 丁寒道:“如果我没猜错,她一定是叫人去了。” 果然,话音未落,便听到秦长青的笑声传了过来。 秦长青走得很快,他挡在老人门口,脸上掠过一丝厌恶的表情,示意著丁寒道:“孩子不在这。她有单独的房间。” 丁寒问道:“你们福利院环境真有这么恶劣吗?” 秦长青訕訕地笑,“老板,你也知道。我们福利院没钱。能有一口饭给他们吃,已经是尽了社会责任了。”他见丁寒满脸愤怒的神色,赶紧改口道:“不过,今天接受了你们的捐款,我会安排马上改善环境。” 秦珊在一边说道:“如果你们是这样对待人,我要收回捐款。” “別呀。”秦长青急忙道:“姑娘,捐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能收回去?再说,我刚才不是承诺了,马上安排改善吗?” 秦珊道:“你们改善好了,我再捐也不迟啊。” 秦长青脸色一沉道:“既然这样,那就对不起了,我们现在可以拒绝你们探视。可以请你离开福利院。” 丁寒冷冷地哼了一声道:“你敢!” 秦长青得意道:“我有什么不敢的?这一亩三分地,老子说了算。” 眼见著局面发生了变化,跟在秦长青身后的妇人便在他的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秦长青脸色顿时一变,但他故作镇静,小声问了一句,“两位,能把身份告诉我吗?” 丁寒道:“没必要。” 秦长青脸上便浮现出一股为难的表情,他嘿嘿笑道:“既然你们不肯说出自己的身份,你们的捐款我也不能收。我现在就给你们退回去。” 丁寒拦住他道:“不用了。你刚才也说了,捐出去的东西,没有拿回去的道理。” 秦长青訕訕道:“我刚才是开玩笑的。” 丁寒避开他的话题说道:“院长,这些先都不说了。我们想全面看看福利院的情况,可以吗?” “可以可以。”秦长青的头,鸡啄米一样猛点,“我来给两位带路。” 一连看了好几间房子,发现里面的情况比老人住的房间要好不少。至少,房间里很乾净,也没有老人房间里的恶臭。 最后,才进入倖存儿的房间。 秦长青介绍道:“这孩子年龄太小。从医院出来就直接送到我这里来了。我为她特意请了专门的护理人员。” 丁寒进门,便看见孩子孤独地躺在床上。 她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小小年纪,眼神却是如此的空洞茫然。 她似乎已经习惯了身边没人照看,突然看到这么多人,她居然开心地笑了。 秦珊扑过去,一把將孩子抱了起来,颤抖著声音问:“你们就让她一个人留在房间里吗?” 秦长青道:“我们福利院人手短缺,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 秦珊道:“她还那么小,你们忍心一天到晚把她单独留在房间里?” 秦长青不屑地说道:“这有什么办法?餵饱她就好了。” “你刚才不还说,专门给她请了保姆吗?”丁寒盯著秦长青质问道:“保姆人呢?” 秦长青不直接回答丁寒,却將头转过去质问跟在身边的妇人,“人呢?” 妇人一脸茫然,反问了他一句,“院长,什么人?” 秦长青厉声道:“照顾小孩的人呢?” 妇人迟疑地问道:“有还是没有?” 这句话一出来,秦长青脸上便有些掛不住了。他自我解嘲道:“可能临时有点事,出去了吧。” 丁寒一眼便看出来他在演戏。 孩子被秦珊抱在怀里,她居然將秦珊的脖子紧紧搂住,似乎生怕秦珊扔下她一样。 “她叫什么名字?”丁寒问秦长青。 秦长青搔搔脑壳道:“按我们这里的规矩,进来的孩子,我们都会给她们取一个新名字。她爸姓程,据说,原来叫程雪。但到我们这里,我们按规矩给她取了一个名字,叫程新生。” 秦珊一听,当即反对道:“这不是男孩子的名字吗?” 秦长青道:“男孩子能用,她也能用。主要是,她是真获得新生了嘛。” 秦长青显然不希望丁寒他们停留太久。他催促丁寒道:“要不,请移步去办公室聊聊?” 丁寒没反对,他示意秦珊將孩子还给妇人。 谁料,孩子紧搂住秦珊的脖子不肯鬆手。 妇人想强行接过去,刚伸手去抱,孩子就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她稚嫩的脸蛋上掛满泪花,哭得撕心裂肺一样,怎么也不肯鬆开双手。 她这一哭,秦珊便忍不住了,她跟著哭了起来。 丁寒道:“要么,先抱过去办公室吧。” 她还不会说话,她小小的年纪,却似乎懂得了失去双亲家人一样。她像一只小猫,偎依在秦珊的怀里,一刻都不愿意鬆开。 秦珊泪水朦朧,她紧紧抱著孩子,心痛不已。 她和孩子,似乎天生有缘一样。 秦长青却吹嘘道:“我们福利院,收留的都是无家可归的人。我们给他们创造一个家。让他们享受家庭的温暖。这主要还是我们的社会政策好啊。” 秦珊突然说道:“院长,我想领养这个孩子,可以吗?” 第255章 领养费20万 秦珊突然提出的想法,让所有人都大吃了一惊。 丁寒第一个提醒她,“秦珊,別开玩笑。” 秦珊紧紧抱著孩子,轻轻说道:“我不是开玩笑。你看,她与我多有缘。我不能丟下她一个人在福利院。我要给她最美好的生活。” 丁寒忍不住摇头,“你不要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你还要上班,你以为照顾一个小孩子有那么容易?何况,你本身不具备领养孩子的条件。” “我不管,我反正就要领养她。” 秦长青嘿嘿乾笑道:“这位同志说得对。领养的手续很麻烦。再说,人在我福利院,你们放心就是了。” 秦珊冷冷扫他一眼,“我能放心吗?” “反正,这孩子你不能领养。”秦长青訕訕说道:“除非你能办妥所有的领养手续。” 秦珊当然不会知道,孩子於秦长青而言,就是他现在的摇钱树。 四方县交通事故现场倖存下来唯一的女孩,牵动过无数人的心。人们既为她庆幸,也为她痛心。 在丁寒他们到来之前,社会上已经有很多个人与企业,给小女孩捐物捐款。 而且,经过秦长青的爭取,小女孩一家的死亡赔偿金,如今也划到了福利院。 更没人知道,秦长青新买的丰田霸道车,就是来自小女孩的各种捐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秦长青很清楚,按照福利院的收养规定,小女孩十五岁之后,就必须得离开福利院。到时候,谁还会关心她的死活?那时候的她,將会被福利院扫地出门。 她不但拿不到社会各界给她的捐款,她也拿不到她父母兄弟的死亡赔偿金。 她会像一颗流星一样,划过天空,消失在无穷无尽的宇宙中。 毕竟,十年之后,谁还会记得这个命运多舛的孩子? 丁寒看著秦珊恋恋不捨望著孩子的眼神,知道她是真心喜欢这个小女孩,心里漾起一丝难言的滋味。 秦珊一个刚走出校门的大学生,她哪有精力来抚养一个没有了亲人的孤儿。 他硬著心肠,耐心劝说道:“秦珊,我们不耍小孩子脾气了。如果你放心不下,以后我们可以来看她啊。” “不,反正我今天要把人带走。”秦珊倔强地说道:“丁寒,算我求你,好吗?” 秦长青道:“同志啊,你不知道我们为了她,付出了多大的代价啊。你就这么抱走了,怎么可能呢?” 无论是丁寒,还是秦珊,都从秦长青的话里听出来了他话里有话。 秦珊道:“院长,你开个价吧。多少钱我能带走人?” 秦长青訕訕道:“这不是钱的问题啊。不过,我能理解你这位同志的心情。当然,我更希望孩子有一个稳定的环境。说实话,人在我福利院,不会饿著冻著。不过,还是会缺少家庭的温暖。这確实不利於孩子成长。” 秦珊不耐烦地催问他,“你就说,多少钱你能让我把孩子带走。” 秦长青迟疑了半晌,突然说道:“如果你们硬要將人带走,你们就给福利院再捐二十万吧。” 丁寒拦住他道:“没有合法的领养手续,这样做是违法的。” 秦长青笑道:“二位放心。你们真要领养她,只要拿得出钱,领养的手续,我来想办法。” 丁寒忍不住暗示他道:“院长,你这样做,会不会有贩卖人的嫌疑?” 秦长青大喇喇说道:“我这里可是正规的福利机构。而且,我们一向支持社会领养。这怎么算是贩卖人口呢?” “还有,外国人每年都会来我这里领养小孩。”秦长青得意地说道:“只要手续健全,就是合法的嘛。” 话一出口,秦长青似乎想起了什么,他试探著问丁寒,“对了,二位的情况,我们必须要掌握。否则,这件事办不了。” 丁寒道:“我们没什么身份,就是一个热心社会慈善事业的普通人。” “当真?”秦长青似乎还有点不相信。 “千真万確。”丁寒道:“我们也是听说有这么一个孩子,所以特意赶过来看看。” 秦长青扫了妇人一眼,似乎对她提供的信息表示了不满。 从抱起孩子那一刻起,秦珊的眼里便一直噙著泪花。在秦长青的要求下,她再次转给了他二十万。 收到钱的秦长青兴高采烈地让妇人去开了福利院的门,恭送丁寒他们离开。 丁寒提醒他道:“我们就这样把孩子带走了,如果上面问起来孩子的情况,你要怎么交代?” 秦长青不以为然地说道:“这个简单。大不了,弄一份死亡证明,就没事了。” 丁寒闻言,顿时一股怒火从心里腾地升起。 他恨不得朝他丑陋的脸上挥上两拳。 离开福利院,丁寒拿出手机,直接將电话打到了四方县长的手机上。 “我是丁寒。”他声音沉重,“一个小时后,我会到您的办公室。请问,您在家吗?” “我在。”四方县长激动地问道:“丁组长,我等您。” 掛了电话,丁寒看一眼坐在副驾驶位上,怀里抱著孩子的秦珊说道:“你今天一下就拿出三十万出来。你怎么那么有钱啊?” “你没钱,还不允许別人有钱啊?”秦珊逗著他说道:“丁寒,你猜我的钱哪来的?” 丁寒摇摇头道:“我猜不出来。要不,你中彩票了?” “你说对了。我就是中了彩票了。”秦珊顺著他的话说道:“而且奖金数字很大。羡慕吧?” “我不羡慕。”丁寒並不相信秦珊是真的中了彩票大奖。“我只是想说,你今天太衝动了。你把孩子抱来,准备怎么办呀?” “你放心,我有我的办法。”秦珊得意地说道:“从今天起,我就是她妈了。” 丁寒苦笑道:“你自己连婚都没结,就领养一个孩子回来,你就不怕別人说閒话?” “你会说吗?” 丁寒摇了摇头。 “你不说,我还怕什么閒话?他们想说,就让他们去说。她还那么小,我怎么忍心让她在福利院遭受苦难。” 丁寒道:“在福利院,未必就是苦难啊。” 秦珊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丁寒,你觉得我今天做错了吗?” 丁寒伤感地说道:“我倒没觉得你做错。只是,你衝动了。实话说吧,其实我也想领养她。” “真的吗?”秦珊眼里射出一丝惊喜之光。 丁寒嘆口气道:“但是,我知道我不符合领养条件。” “丁寒,今后,就让我们两人共同来抚养她吧。”秦珊脸上浮现出一丝嚮往的神情,“我是她妈,你就是她爸。” 话一出口,便感觉到了难堪,一张脸瞬间红到了脖子根。她慌乱解释道:“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们先去四方县政府。”丁寒引开话题说道:“人家县长还在办公室等我们。”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次来四方县,会闹出秦珊领养孩子的插曲。 他真正的目的,並非如此啊! 第256章 旁敲侧击 丁寒带著抱著孩子的秦珊出现在四方县长曾令名的面前时,让曾县长惊愕了好半天没回过神来。 “丁秘书,这位是......”曾县长试探地问,脸上的笑容显然是强挤出来的。 丁寒介绍道:“这位是省委接待处的秦珊同志。” 曾令名哦了一声,连忙说道:“欢迎欢迎。”他说话的时候,眼光一直盯著秦珊怀里抱著的小女孩,终於没忍住问了一声,“这孩子是......” 秦珊接过去话说道:“曾县长,这是我的孩子。” 曾令名又哦了一声,眼光却始终没离开过秦珊孩子的孩子。 丁寒感觉有点异常,便问了一句,“曾县长,你是不是感觉到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曾令名一楞,訕訕道:“没有啊。可能是我太敏感了。我是说啊,这位秦同志的孩子身上穿的衣服,我有些眼熟。不过,衣服又不是卖给我一个,是不是。” 丁寒心里一动,问他道:“曾县长也买过同样的孩子衣服?” 曾令名轻轻嘆息一声道:“前段时间,我去看过在福利院的孩子。当时就带去了同样一套的衣服给孩子。也许是我太敏感了。真不好意思。” 丁寒开玩笑道:“曾县长,说不定这套衣服就是你买的啊。” 曾令名摇摇头道:“丁秘书,你开玩笑了。说吧,这次来我们四方县,有何贵干?” 年前,四方县因为出了重特大车祸事故,引起过全国的关注。当时,就惊动了包括燕京在內的各级单位。 事后,四方县在府南省委和淮化市委的指导下,迅速展开了各项处理工作。 目前,除四方县交警大队三位涉事干警被清退出公安队伍之外,其他人都还没有受到任何牵连。包括四方交警大队长武方平,因为丁寒的原因,至今没有对他有任何处分。 其实,出这么大的事,无论是淮化市委市政府,还是四方县委县政府,都必须有一个人站出来担责。 甚至,府南省委省政府都应该为此大事故承担一定的责任。 事故之所以牵连的人不多,关键在於事故发生后,府南省委办公厅牵头出具的事故调查结论,得到了燕京方面的默认。 作为四方县长的曾令名,自事故发生后,头髮都白了不少。 谁都知道,上面一旦追责,他责无旁贷。 就在大家都在暗自庆幸这件事就要过去的时候,谁能想到燕京北院会重新组成调查组,捲土重来四方县。 曾令名没有说出来,自燕京调查组进驻四方县后,他这段时间一直寢食难安。 丁寒的出现,让他一颗惴惴不安的心,似乎有了一丝慰藉。 “曾县长,忙吧?”丁寒先来一个投石问路。 “唉!”曾令名轻轻嘆息一声,“说忙,谈不上。每天应付吧。说不忙,还真有点忙。” “调查组的事?” 曾令名脸色一变,再次嘆息一声。 “曾县长,遇到难事了?”丁寒关心地问。 “能不难吗?”曾令名將声音压得像蚊子叫一样,“你知道,撒一个谎,要多少个谎来圆第一个谎啊。我现在啊,就剩下这最后一口气了。” 丁寒笑道:“什么难事,让我们曾县长愁眉不展啊?” “当然是调查组的事。”曾令名说道:“这次上面来的调查组,就好像要在我四方县生根一样。两个星期了,还没有要走的跡象。” “也许,是调查工作还没完成吧。”丁寒安慰他道:“曾县长,你难道还担心调查?” “我能不担心吗?”曾令名冷哼了一声,“有人想瞒天过海,我看啊,早晚一天会穿帮。真到了这一天,我看谁能收拾得了这个破局。” 丁寒故意问他道:“曾县长,究竟出了什么事啊?” 曾令名闭口不语了,他的眼光再次落在了秦珊怀里抱著的孩子身上。 丁寒心里何曾不明白,四方县为应付燕京调查组的调查,居然设计了一个瞒天过海的计划。 为了不让调查组接触到遇难者家属,他们居然將所有遇难者家属集中起来,送去了一个地方迴避。他们找来一帮人,冒充遇难者家属,接受调查组的调查。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就是要掩盖原调查结论上的死亡人数。 让丁寒愤怒不解的是,明明大家都知道是在掩盖真相,却没有一个人站出来揭开真相的盖子。相反,从上到下,似乎都在默默配合。 因为谁都知道,一旦盖子揭开了,受牵连的人,將会迅速扩大无数倍。 丁寒见曾令名不说话了,便暗示他道:“曾县长,你觉得这样下去,会是什么结果?” “难说啊。”曾令名苦笑道:“我现在的处境,就是两头受气。原以为调查组搞个三两天就过去了,现在看来,恐怕没那么简单了。” 丁寒笑道:“只要功夫做足,应该就没问题。” 曾令名长嘆一声道:“不瞒丁秘书说,我啊,早就想向调查组坦白了。如今这样的日子,度日如年啊。” 丁寒道:“我理解曾县长的心情。这件事,总有水落石出的一天。” 曾令名颓丧道:“是啊,纸哪里能包住火。” 丁寒想起早几天白崇突然来找过自己,意思是想將现驻京办主任熊晓辉换下来,让淮化市长盛怀山去接替他。 白崇在这时候突然提出换人,难道与调查组没有关係? 盛怀山离开淮化市长的位子,似乎是准备演一出金蝉脱壳的戏。 两个人聊了一会。突然,曾令名急步上前,他將秦珊怀里孩子身上的衣服翻起来看了一眼,脸色顿时大变。 “这孩子,是你们从福利院抱来的吧?”曾令名解释著说道:“我可以肯定,这套衣服就是我当时拿过去福利院的。丁秘书,你们去过福利院了?” 丁寒没有想继续隱瞒他的意思,他缓缓点了点头。 “你们把孩子抱来了?”曾令名满脸著急道:“丁秘书,这是什么意思?” 丁寒道:“这个孩子,花了这位秦同志三十万才抱出来。” “三十万?什么意思?” 丁寒道:“这个,可能就需要曾县长去问福利院长秦长青了。” 曾令名神色大变,一掌拍在办公桌上,低声吼道:“狗日的秦长青,他这是自寻死路啊。” 第257章 双规秦长青 丁寒没有去见燕京调查组,甚至连招呼都没打一个,便与秦珊带著小女孩回来了省城。 他这次去四方县,本就没打算直接见调查组。 调查组在四方县停留两个星期,仍然没有要走的跡象。说明调查组的工作遇到了困难。 丁寒得知,自从调查组一来,淮化市便成立了一个对应的小组。几乎做到了与调查组每个人寸步不离。 名义上是协助调查,其实就是让调查组的工作,都在他们的掌控之下。 丁寒心里很清楚,如果自己与调查组直接接触,这件事根本瞒不到任何一个人。甚至引起盛怀山的怀疑。 一旦盛怀山怀疑自己,很可能与他结怨。而现在的自己,根本就没有树敌的资本与能力。 他只能走一条迂迴的道路,通过旁敲侧击曾令名,让他主动去找调查组,坦白四方县交通事故死亡人数真相。 他相信,曾令名越是主动去说明情况,越会取得调查组的谅解。 曾令名是个很厚道的人。从他去福利院探望小程雪,就能看出来他良知未泯,还有一颗善良正直的心。 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跟隨自己去四方县的秦珊,会不顾一切將事故倖存下来的孤儿程雪领养回家。 秦珊领养孤儿的举动,让丁寒心里生出太多的疑惑。 她一个与自己差不多同时上班的姑娘,怎么能一口气拿出三十万出来领养一个孤儿? 三十万对任何一个普通人而言,都是一笔不小的巨款。 秦珊的钱从何而来? “丁寒,我打算把孩子的名字换了。”秦珊凝视著怀里已经熟睡的女孩,轻声说道:“什么程新生啊,多难听的名字。我要让她跟我姓,姓秦。” 丁寒专注地开著车,却没忽视她的提议。便笑著说道:“好啊,你想取个什么样的名字?” “女孩子嘛,名字一定要好听。”秦珊出神地看著车窗外,轻轻嘀咕道:“取个什么名字好呢?” 她將头转向丁寒,含著笑道:“哎呀,我怎么忘记了你这个大才子啊。丁寒,你来取名字吧。” 丁寒摇著头道:“我没取过名,不会啊。” “不管你给她取一个什么样的名字,我都喜欢。好吗?”秦珊凝视著丁寒,“她那么小,就经歷了那么的苦难。我要让她未来的日子,每一天都生活在幸福当中。” 丁寒隨口说道:“那就取个秦未未的名字吧。” “秦未未?”秦珊想了想道:“好啊,就叫秦未未。这名字好听,我喜欢。” 她轻轻吻著怀里小女孩的脸蛋,脸上荡漾开来一片柔柔的笑容。 丁寒心里一动,提醒她道:“秦珊,你有没有想过,你把秦未未领养回来,谁来照顾她?” “我自己啊。” “你不上班了?”丁寒苦笑道:“带一个孩子,不是那么容易的事啊。” “我知道。”秦珊淡淡说道:“我知道很难。但是我不知是什么原因,一看到她的眼睛,我就感觉我们好像上辈子认识的一样。” “你们看来有缘啊。” “我觉得这不仅仅是缘分。是心灵相通。”秦珊眼眶一热道:“我爱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还没到橘城,曾令名的电话已经追过来了。 “丁秘书,我们已经把秦长青双规了。”曾令名愧疚不已地说道:“谢谢你,丁秘书,你让我们发现了一条大蛀虫。” 丁寒吃惊道:“双规了?” “对啊。秦长青不是一点问题。他的问题很大。我们现在已经掌握了他贪污受贿的证据,也查到了他贩卖儿童的事实。” 丁寒哦了一声,“曾县长,秦长青的事,你没必要告诉我。” “不是。”曾令名赶紧解释道:“他今天从你同事的身上敲诈勒索了三十万。现在我们已经把钱追回来了。准备退回去给你同事。” 丁寒便转过头去看秦珊,提醒她道:“秦珊,四方县把福利院院长秦长青双规了。他们要把你今天拿出去的三十万退回给你。” 秦珊警惕道:“怎么?他们想把未未要回去吗?” 丁寒摇头道:“这倒没说。” “你转告他们。这笔钱是我捐给福利院的。我不需要他们退。” 丁寒便对曾令名说道:“曾县长,钱就不要退回来了。小秦同志说,钱是她捐给福利院的。她不能要回来。” 曾令名感激地说道:“丁秘书,麻烦你帮我多多谢谢小秦同志。等过段时间,我亲自给小秦同志送锦旗。” 他的话,秦珊听得很清楚。 秦珊慌乱地说道:“別。我不需要什么锦旗。” 曾令名显然听到了秦珊的拒绝,他没有再说捐款的事了。而是轻轻地说了一句,“丁秘书,我想通了。我准备向调查组交代,揭开死亡人数真相。” 丁寒一听,心里的石头落了地。 四方县这一场瞒天过海的戏,如果不从內部去攻破,燕京调查组想得到真相,很可能还要走一段遥远的距离。 当真相被刻意掩盖的时候,很难有人能揭开掩盖真相的沉重大幕。 四方县事故死亡人数真相被掩盖,早就不是四方县的问题,也不仅仅是淮化市的问题。而是牵涉到了府南省。 “曾县长,您保重。”丁寒由衷地说道:“我不会让你孤军奋战。” 曾令名主动要向调查组交代事故死亡人数真相,就是丁寒旁敲侧击的效果。 他不会不知道,一旦他揭开了这个盖子,他要面临的可能是撤职,或许还要面临查办。 即便不撤职,不查办,他未来的日子,也不可能会好过。 因为,盛怀山不会放过他。 淮化市委书记李成龙和市长盛怀山都清楚,如果公开四方县交通事故的真相。他们头上的乌纱帽肯定不保。 因此,从一开始,他们便刻意隱瞒死亡数字。 丁寒当然不会想到,淮化市委市政府之所以敢冒天下之大不韙去隱瞒真实数字,是得到了省委秘书长盛军的默认。 在盛怀山看来,把真相掩盖下来,並非难事。四方县这个信息闭塞的山区小县城,只是他淮化市下面一个几乎没有话语权的基层小政府。 他坚定地相信,在淮化市,没有人敢逆他盛怀山说出来真相。 事故死亡人数控制在39人之內,他只需要找一个替罪羊出来承担全部责任即可。他甚至可以让市政府一名副市长站出来担责。 毕竟,只要他在位不倒,三五年內,他完全有实力可以把担责的这个人官復原职,而且会提拔重用。 倘若死亡人数达到了事实的69人,他这个市长的乌纱帽,必定不保。 电话里传来曾令名沉重的声音,“丁秘书,谢谢你。” “你不用谢我。”丁寒提醒他,“曾县长,你一定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掛了电话,他对坐在副驾驶位上的秦珊说道:“笼罩在淮化市上空的乌云即將驱散了。” 秦珊根本不在乎他在说什么,她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孩子秦未未身上。 她叮嘱丁寒道:“今天你直接把我送回家吧。” 第258章 代表报到 府南省两会顺利召开。 一天前,全省各地州市代表团全部报到完毕。 少阳市长孟秋雨放下行李,便將电话打到了丁寒的手机上。 “丁兄弟,晚上一起坐坐吧。”孟秋雨热情发出邀请,他解释道:“主要是我们少阳市的代表,都想与你坐坐。” 丁寒忍不住笑了起来,“孟市长,我与你们少阳市代表又不熟,他们与我坐什么?” “兄弟,你现在我们少阳的名气,可盖过了我这个市长啊。”孟秋雨开玩笑说道:“我说的是实话。” 丁寒道:“孟市长,坐就不坐了。你也知道,开两会,我很忙的。要不,等有空了,我再去拜访大家。” 府南省十四个地州市,共有省人大代表近八百。加上七百多个省政协委员,省城一下就多出一千五百多名人大政协代表。 一千多人对於省城橘城而言,確实微不足道。 问题是这一千多人的身份可不是普通老百姓。因此,橘城的气氛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庄重严肃许多。 一个月以前,有关部门就下发了通知。两会期间,省城各类娱乐场所有限度地开放。街上的安保措施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格了许多。 丁寒作为两会筹备组人员,这段时间忙得脚后跟都要打到后脑勺了。 第一个报到的代表团,是楚州市代表团。 紧隨楚州市代表团的,是潭州代表团。 兰江市和淮化市代表团到的时候,天色已经擦黑。 芙蓉宾馆、朝阳宾馆、华天宾馆等,都是指定的代表下榻宾馆。两会期间,这些宾馆將不再对外营业。 丁寒被安排进入筹备组,对报到的各代表团都要予以接洽,服务各代表团,满足代表们的各项需求。 淮化市代表团到时,丁寒正在匆匆忙忙吃盒饭。 两会期间,他们每天的工作餐都將是盒饭。不像代表们一样,一日三餐都有特別的安排。 淮化市委书记和市长盛怀山都没出现在代表团中。他们没有隨代表团乘坐大巴车一道过来,看来另有安排。 四方县长曾令名就是淮化市人大代表团的成员之一。他一见到嘴里还在咀嚼著饭菜的丁寒,连忙將他拉到一边,小声说道:“丁秘书,才吃饭呀。” 丁寒笑道:“曾县长,你吃过了吗?如果还没吃,我马上给大家安排?” 曾令名笑笑说道:“今天就不用安排了。大家都有饭局。” 丁寒便哦了一声。根据接待要求,代表团报到这天,確实没有安排接待餐。一般情况下,都是各地自行组织用餐。 能见到曾令名,丁寒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曾令名能如期出现在代表团中,出席省人代会。足以证明他目前没有受到任何影响。 前段时间,丁寒在四方县的一番敲打,促成了曾令名当晚便主动去了燕京调查组驻地谈话。 他如实匯报了交通事故共造成69人死亡的严重后果。但是,他没有揭开调查组在调查期间,所接触的遇难者家属都是临时安排冒充的真相。 据说,曾令名主动揭盖子交代问题,让盛怀山雷霆大怒。 一度传出来消息,曾令名將会被撤职查办。 可是现在曾令名还能出现在代表团中,说明传言不实。 燕京调查组是三天前离开四方县的。他们走之前,给府南省委省政府都打了一个招呼,却只字不提调查的事。 燕京调查组没有给出调查结论,一点也不意外。 他们需要將调查的情况向有关领导匯报后,才会有处理意见出来。 府南省这些年出的事不少。先是兰江贿选案惊动了燕京。现在又是重大交通事故案。从燕京两次派调查组下来调查交通事故案,可以看出淮化市的事故,似乎比兰江贿选案还要重视。 丁寒感觉,本届省两会的气氛,比往届都要沉闷不少。 兰江贿选案儘管已经过去了,但本届的两会,气氛还是比往常都要压抑许多。 淮化市与兰江市下榻在不同的宾馆。淮化市在朝阳宾馆,而兰江市在芙蓉宾馆。 刚將淮化市安顿好,丁寒便马不停蹄赶去芙蓉宾馆。 芙蓉宾馆也是本届两会的主会场。下榻在芙蓉宾馆的代表团,都是在全省排名靠前的地州市。 兰江市委书记姜文明,市长姜词仁,以及副市长沈知秋,无一缺席代表团。 上一届的兰江贿选案,让兰江蒙了羞。本届两会,市委市政府一把手都亲自坐镇指挥,严防再次出现丑闻。 丁寒代表舒省长向兰江市代表团致以慰问,得到了“两姜”的热情欢迎。 书记姜文明表態道:“小丁,请你转告领导,兰江市代表团將严格执行代表制度,决心以饱满的热情,参加本届会议。” 兰江市因为贿选,原来的省代表几乎都受到了牵连。 一部分省代表被问责,被清理出了代表队伍。另外一部分涉案较浅的代表,也大多羞愧於贿选,选择了主动辞去代表职务。 目前,兰江市的省代表团,换上来的差不多都是新面孔。 丁寒留意到,江南县长胡志满赫然在列兰江市代表团。 过去,丁寒对人大代表了解不多。但他知道国家人大代表制度的內容。 人大代表按规定是由社会各阶层人士组成。当他注意到,现在的人大代表,除去大多数是党政领导干部之外,余下的都是一些有钱的贵人。 真正代表社会底层的代表並不多。 兰江如此,其他地区也一样。 他有时候会暗想,这些不是达官,就是贵人的代表,真能代表广大的社会底层人们? 胡志满显然也注意到了丁寒。 等到丁寒与市委领导告辞之后,胡志满紧跟著丁寒出来了。 “小丁。”他在丁寒背后喊了一声,紧走几步跟了上来。 “能不能请你移步说话?”胡志满脸上堆满笑容,试探著问丁寒。 丁寒一看他云淡风轻的样子,不由心里暗自佩服。 他儿子胡小雄前段时间被楚州市缉毒大队的柳媚带走了,可是他的脸上却丝毫看不出他的担心。 他偽装自己的水平,不由丁寒嘆为观止。 “好啊。胡县长。”丁寒满口答应著他道:“刚好我的工作也结束了。你是我老家的父母官,胡县长有要求,我怎么敢拒绝。” 胡志满訕訕道:“小丁,你太客气了。” 芙蓉宾馆里,各地州市的代表们济济一堂。显然不是说话的好地方。 胡志满提议道:“我们去外面找个地方坐吧。” 丁寒点头同意道:“要不,乾脆去我办公室聊?” 第259章 不是领导,胜似领导 丁寒邀请胡志满去办公室谈话,似乎让他有点受宠若惊。 但是丁寒能够明显地感觉到,胡志满有些心神俱疲,脸上甚至能看出来他的憔悴。 在丁寒的心里,胡志满怎么也算是老家的父母官。因此,他对他客气,並非虚情假意,而是真心实意。 儘管他知道胡志满在江南县的这些年口碑不是很好。但是当政者的口碑,是要一分为二来看待的。 廖猛准备的举报材料,內容很详实充分。然而对丁寒来说,他在將所有材料都仔细看过之后,发现廖猛的材料並不能致胡志满於死地。 丁寒还清楚,在他们还没闹翻之前,廖猛其实是靠胡志满吃饭的。 廖猛通过他当包工头的爹,结识了县长胡志满之后,从此便鞍前马后伺候著胡志满。 他过去承接的工程,有相当大的一部分来自於政府工程。如果不是胡志满帮忙,他不可能会那么顺利拿到人人都眼红的政府工程做。 也就是说,一段时间里,廖猛与胡志满,算得上是沆瀣一气的一对。 真正让廖猛与胡志满父子的关係闹到水火不相容的地步,还是棉纺厂的那块地皮。 胡志满儿子胡小雄半路杀出,抢走了原本属於廖猛的土地,从而让廖猛走到了破產的边缘。 廖猛是一气之下才举报胡志满的。按他的话说,他要与胡家父子鱼死网破。 丁寒现在想来,隱隱感觉自己被廖猛利用了。 在他將举报胡志满的材料递交给舒省长之后,省纪委的魏文斌副书记单独来找过他谈了一次话。那时候,他就知道,组织上已经对举报胡志满的事重视起来了。 虽然说,举报材料到了省纪委后,並没有看到有什么动静传出来。可是丁寒相信,这只是暴风雨到来前的短暂寧静。 “家乡有人还是好啊。”胡志满感嘆著说道:“过去,我们江南县在省里没有领导干部,现在啊,你打破了这个记录。” 丁寒一边给胡志满倒茶,一边纠正他说道:“胡县长,我不是领导。” 胡志满意味深长地笑,低声道:“小丁啊,你不是领导,胜似领导。” 丁寒道:“言过其实了。我们这些人,是为领导服务的。怎么还胜似领导了?胡县长,这话说出去,会被人误会的。” 聊了几句,胡志满突然问道:“小丁,我想问问,这段时间,省里有关於我们江南的什么消息吗?” 丁寒一下就明白了过来。胡志满果然是来探听口风的。 他认真地想了想道:“好像没听到关於江南的消息。” 胡志满闻言,脸上迅速掠过一丝惊喜。 在胡志满看来,丁寒是紧隨领导身边的秘书。省里有任何动静,他应该都能在第一时间知道。 既然丁寒说没动静,这就说明他是安全的。 丁寒不动声色,隨口问了他一句,“胡县长,江南近来发生什么事了吗?” 胡志满摇著头道:“江南还是很平静的。不过,前段时间有点小插曲。既然小丁你问了,我也就不瞒著你了。” 丁寒故作惊奇地问道:“什么小插曲啊?” 胡志满沉吟了好一会,脸上露出来一丝难为情的神色,“这件事,主要是我在子女教育上的问题啊。” 胡志满长嘆一声,“小丁还记得我那个儿子小雄吧?” “胡总啊,记得。” “这小子被坏人引诱,出了点事。”胡志满气愤道:“我早就提醒过他,不要跟社会上一些狐朋狗友走得太近。可是这小子不听,如今,他闯下祸来了。” “胡总闯了什么祸啊?”丁寒追问道。 “其实,这也算不得是闯祸。原因是小雄被一帮人诱惑著吸食了违禁品。”胡志满道:“我相信小雄是被人陷害的。” 丁寒哦了一声,安慰他道:“胡县长,这真算不得是大事。估计过段时间,胡总就会没事。” “难啊。”胡志满颓丧道:“我听说,办这个案子的是原兰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张辉。你可能不知道,这个张辉与我不对付。现在他抓住了这个机会,还不想把我整死啊?” 丁寒又哦了一声,继续安慰他道:“胡县长,你放心。现在是法治社会。” 胡志满道:“小丁,你应该能理解我。我只有小雄这么一个儿子。当初,我不让他进入仕途,就是希望他走正道。这些年来,这小子也没让我失望,事业有小成。” 丁寒不失时机地问了一句,“胡县长,我能帮到你吗?” 胡志满闻言,就好像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双眼射出来希望的光芒,整个人看起来都很激动。 他抬头扫视了一眼办公室,確认屋里只有他和丁寒两人,便缓缓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丁寒面前。 “小丁,我们是老乡。”胡志满激动地说道:“我也知道,办事都需要花钱。这里面有点钱,你拿去办事。不够,你跟我说。” 丁寒没想到胡志满的胆子会有那么大,行贿行到省政府办公室里了。 但是,他没直接拒绝,而是装作好奇的问了一句,“这里有多少啊?这样做不好吧?” 胡志满压低声说道:“不多。就五十万。小丁,我知道办这些事需要花钱。这些钱啊,是我一辈子的积蓄。但是为了这个不爭气的儿子,我只能这样做。请你理解。” 丁寒笑呵呵道:“胡县长,你把养老钱都拿出来办事,不怕鸡飞蛋打?” 胡志满一脸严肃道:“我相信你。” 丁寒推辞道:“胡县长,卡你收回去。胡总的事,我会想办法问问。你刚才也说了,我们是老乡。老乡之间帮忙,能帮到是最好。实在帮不到,也请你理解。” “好好好。”胡志满连声说道:“小丁,为了我这个儿子,我只有舍下这张老脸了。卡请你留著,我也没別的意思。不管怎么样,办事要花钱,我总不能让小丁你自掏腰包帮我办事吧。” 银行卡静静地摆在茶几上,在灯光的照射下,泛出一丝光芒。 胡志满坐了一会,起身告辞。 他前脚刚走,舒省长便回来了。 丁寒想都没想,就將银行卡拿起来,走进了舒省长的办公室。 第260章 她辞职了 舒省长听完丁寒的匯报,眉毛便紧紧皱了起来。 “这个胡志满,还真是困兽犹斗不知悔改啊。”舒省长嘆了口气,缓缓摇头,“府南的干部队伍,像他这样的领导干部还有多少呢?” 丁寒小声道:“首长,明天就是省人大会开幕的日子。江南胡志满县长的问题,要不要往后拖一拖?” “不要拖了。”舒省长吩咐他道:“明天,你与纪委的文斌同志联繫一下,让他拿出来一个方案。” 舒省长履职府南,按惯例,他会有一个固定动作,那就是全省干部人事调整的事。 通常情况下,一位新任的领导在上任后,必定会对人事作一番调整。 干部队伍调整,既是立威,也是为今后的工作打通关节。 任用自己信任的人,是每一位领导必然要有的动作。 然而,舒省长在来到府南后,对府南的人事没有提出任何的意见。 他一直任用前省长程天赐留下来的班底。 一位领导在上任之初,如果不拿下几个人给自己立威,这会给自己未来的执掌带来不少的麻烦。 如果出现这种情况,轻易会被人误认为软弱。 舒省长似乎没有这样的想法。他任用前任留下的班底,既是自信,也是对前任的尊重。 但是,现在他显然生出了杀机。 舒省长到任府南政府省长位子,头上还戴著一个“代”字。本届人大会议,其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议程,就是选举產生新一任省长。 虽然舒省长是带著“代”字到任的,但是,谁都知道,舒云同志担任府南省政府省长,已经是得到了燕京认可和支持的。 选举,不过就是走一个过场。顺理成章地將“代”字去掉。 因此,本届人大会议,第一个议程便是选举產生新一任省长。 丁寒提醒舒省长,明天就是大会开幕的日子。其实就是在提醒舒省长,明天是选举他成为府南省省长的重要日子。 他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节外生枝的意外。因此,他提议拖一拖,缓一缓。 当然,丁寒的担心是多余的。像选举舒省长这件事,实行的就是等额选举。等额选举一般不会出现意外。选举的结果必须符合上面的要求,才算成功。 舒省长一直没对府南的干部队伍动刀,显然就是基於选举。 如今,尘埃即將落定。因此,舒省长眼里射出来的杀气,才会让人猛然感觉到凛冽的寒意。 “自作孽,不可活。”舒省长摇摇头,示意丁寒下班。 丁寒没有等到第二天去找魏文斌副书记。从舒省长办公室出来后,他便拨通了魏书记的电话。 两个人约定在一家不起眼的茶楼见面。 几天之前,丁寒才突然得知,省纪委副书记魏文斌,与舒省长之间的关係不浅。 他们曾在一所大学读过书。不过,那时候他们彼此还不熟悉。 让他们的关係得到质的提升,是在於他们在参加工作后,有过一段时间再次成为同学。 某年,他们都同时被选拔为青年干部重点培养对象。一同参加了燕京党校为期一年多的重点青年干部培训班的学习。 魏文斌与舒云被安排在同一间宿舍。 一年时间的接触,让两个人成为了最好的朋友。 现在,他们再次相逢在府南。不但让他们的友谊更进一步,也让两人结成事业上最信任的伙伴。 丁寒把胡志满送给自己的银行卡放在魏文斌副书记面前,小声说道:“魏书记,银行卡我现在转交给纪委,请魏书记处理。” 魏文斌含著笑道:“是你领导叫你来找我的吧?” 丁寒没有否认,笑笑说道:“我已经匯报给了首长。” 魏文斌頷首道:“老舒还是忍不住了啊。小丁,这件事我知道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丁寒没想到见到魏书记,前后说的话没超过十句,他就让自己回家休息。 “魏书记,我这样做,胡志满会不会认为我在出卖他?” 魏文斌笑笑,没有回答他的话。 丁寒便不好再多说什么,告辞出了门。 橘城的夜晚,灯火璀璨,霓虹闪烁。 两会期间,各类大型娱乐活动都被取消。但是,街上依旧车水马龙,一派繁荣景象。 橘城是近年崛起的不夜城。白天的街上,远没有晚上那么繁荣热闹。 街上,到处可见两会的宣传横幅。远处橘城的最高楼,灯光打出“热烈庆祝府南省两会胜利召开”的標语。 为期五天的两会,盛况空前。也是府南省迈上新一级台阶的起点。 丁寒要赶回月亮岛休息,养足精神迎接即將开幕的人大会议。 他站在街边等车,准备打的士回月亮岛。 突然,他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是小丁吗?” 丁寒回头一看,便看到了含笑而立的秦珊表姐。 她似乎刚下班,脸上显然带著一丝倦容。 “我还以为看错了呢。”秦珊表姐在確认眼前是丁寒之后,她显得很高兴。 “刚下班呀。”丁寒打著招呼道:“这开两会,你们辛苦了。” “没事啊。”秦珊表姐笑吟吟地说道:“小丁,你怎么在这啊?等车吗?” 丁寒不会把自己刚见过纪委魏文斌副书记的事告诉她,他微笑著道:“是啊,等车。” “我送你吧。”秦珊表姐热情地说道:“这个时候,车最不好打了。” “不用了。我等等没事。”丁寒客气地婉拒了她。 看到秦珊表姐,丁寒猛然想起这两天都没见到秦珊了。 按理说,两会期间,她们省委接待处是最忙的时候。 “你一个人?”秦珊表姐好奇地问他。 “是啊。我一个人。”丁寒笑笑道:“你也一个人吗?秦珊怎么没跟你在一起?” 丁寒知道,秦珊与她表姐,几乎是形影不离。即便她本人这天不上班,也一定会像尾巴一样跟著她表姐。 “你不知道她辞职了?”秦珊表姐惊异地看著他说道:“她现在很忙啊。” “她很忙?还辞职了?”丁寒吃了一惊问道:“她怎么辞职了呢?我不知道啊。” 秦珊表姐一脸狐疑地摇头,她似乎不相信丁寒的话。 丁寒解释道:“我是真不知道她辞职了。难怪这两天我都没见著她人影。” “想她了呀?”秦珊表姐抿著嘴巴笑,“小丁啊,小珊家里都快吵翻天了。你还不知道啊?你们这朋友是怎么做的?” 丁寒愈发一头雾水了。 过去,他听秦珊说,她家不在橘城。因此,她搬进了省委单身公寓住。 “是不是她领养了一个小女孩的事?”丁寒试探地问她。 “是啊。我也不知道小珊脑子里哪根神经搭错了。她怎么突然从外面抱了一个小孩子回家来养。”秦珊表姐嘆口气道:“她一个黄花大闺女,养个小孩子是怎么回事嘛。现在的年轻人啊,看不懂。” 恰好一辆的士过来,丁寒伸手拦停了车。 第261章 审议报告 “现在,请大家用热烈的掌声祝贺舒云同志全票当选。” 当主持人报出选举结果时,站在主席台侧边幕布后的丁寒,突感眼眶一热,泪水迅速模糊了他的双眼。 他知道,这一刻多么的来之不易。了 会场响起经久不息的掌声。 舒省长几次起身到台前鞠躬致谢。 代表们把手里的一票都投给舒省长,是对他的信任,也是对他的鞭策与鼓励。 事实上,舒省长在代理省长期间,他按下建设府南地铁的键,就证明了他是位敢想敢干,有魄力,有信心的好领导。 府南地铁一直是府南人民,特別是橘城人心头的一个痛。 眼看著经济条件比府南差的省城,都先后上马了地铁项目。而规划达数十年之久的府南地铁,却迟迟不见动静。 这让府南人走出去都会感觉自己说话没底气。 一个连一条地铁都没有的省,在外省人的面前是抬不起头的。 两会第一天,除了开幕式,就是选举。 下午,代表们都將自由活动。 舒省长的顺利当选,让丁寒激动之后,一颗悬著的心落了地。 他知道,未来五年,他都要紧跟在舒省长左右,为首长排忧解难。 上午选举圆满成功,下午代表们有短暂的自由活动时间。会议主席团却要集中开会,討论下一步的政府工作报告。 丁寒被安排列席大会主席团参加会议。 丁寒进去会场时,一眼便看到了驻京办主任熊晓辉。 熊晓辉不但是省人大代表,而且是大会主席团成员。 熊晓辉也看到了丁寒,他招招手让丁寒过去。 “小丁,上午的选举,满意吧?”熊晓辉笑眯眯地说道:“舒省长这次当选,可喜可贺啊。” 丁寒嘿嘿笑道:“这都是同志们对首长的支持与鼓励。” “会说话。”熊晓辉道:“舒省长到我们府南任职,是我们府南的幸事啊。小丁,你今后的任务更艰巨了啊。” 丁寒一本正经道:“领导,你放心,我会边干边学的。一定做好首长的帮手。” 熊晓辉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好。我看好你,小丁。” 丁寒想起前段时间白崇跟自己说过的想法,想把熊晓辉从驻京办的位子上换下来,让淮化市市长盛怀山去接替他。这种重大的人事变动,一般都会事先徵求当事人的意见。 趁著会议还没开始,丁寒试探地问了熊晓辉一句,“熊主任,驻京办的工作很复杂吧?” 熊晓辉笑了笑道:“你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事来?这么说吧,看坐在这个位子上的人能力怎么样。能力强,再复杂的工作,也能处理得条理清楚。我就听说,有些驻京办的工作,那是乱得一团糟。” 全国各地政府在燕京设立办事处,主要是方便地方政府进京办事,也方便燕京联繫地方。 驻京办从某个层面而言,相当於全球各国在燕京设立的外交机构一样。 因此,驻京办的地位,可想而知有多重要。 通常情况,地方政府在燕京都会有自己固定的办公场所。 財大气粗的地方政府,在燕京的驻京办,名下还会有实业。条件再差的地方政府,都会拥有属於地方政府的在京资產。 府南省驻京办就设在燕京的芙蓉大厦里。 芙蓉大厦是一栋独立的大楼。若干年前,燕京批准给府南省一块地。府南省再斥资建设芙蓉大厦。 芙蓉大厦也因此成为府南赴京公干的官员落脚点。 熊晓辉驻京多年,关係遍布燕京每一个角落。 他动用关係,居然將家人全部安排去了燕京工作和生活。他似乎表明了要与驻京办捆绑在一起,一直干到退休。 丁寒进一步试探道:“我听说,今年驻京办的工作要调整哦。” “什么?”熊晓辉吃了一惊道:“小丁,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 “没有没有。”丁寒连忙表示,“我是听到一个小道消息,说是淮化市长盛怀山同志......” “盛怀山?”熊晓辉狐疑地问道:“他市长当得好好的,怎么?看上了我屁股底下这把椅子?” 丁寒笑道:“具体我不清楚。道听途说而已。” 熊晓辉便点了点头,面色凝重道:“谢谢你,小丁。” 说完,他冷哼一声,轻蔑地说道:“他这个人,屁股上的屎还没擦乾净,想跑,没那么容易。” 恰好,会议宣布开始。 丁寒作为列席人员,只能坐在靠后不起眼的地方。 政府工作报告发了下来,丁寒瀏览了一遍。 这篇报告出自他手。他甚至对每一个標点符號都清晰记得。 省政府秘书长白崇没有对政府工作报告有过任何改动。全篇报告,一字未动,全部出自丁寒之手。 丁寒注意到,熊晓辉对报告特別用心。从拿到报告的那一刻起,他的眼光就再没离开了报告。似乎要从报告上找出一些蛛丝马跡一样。 人在燕京的熊晓辉,自然知道舒省长的背景。 舒省长初来府南,熊晓辉亲自操刀给舒省长写了一篇讲话稿。可惜,舒省长没看中。这成了他心中最大的遗憾。 如果在报告上发现表述错误,或者出现一些重大政策理解错误的地方,报告是需要立即改正的。 改正后的报告,得再次连夜印刷出来,供第二天大会使用。 当然,在座的与会者,都不知道这篇报告就是出自丁寒之手。 一般情况下,这篇报告由省政府秘书长牵头,组织省政府专门写作班子,多次易稿后才能出台。 每个地方政府,都有一个强大的写作班子。他们会根据领导的意见、建议,写出来四平八稳的政府工作报告,供领导在大会上宣读。 通常,这样的报告也最是寡淡无味的。 人大主席团最后审议的意见——通过! 会议结束的时候,熊晓辉叫住丁寒,开玩笑道:“小丁,这篇报告是你的手笔吧?我怎么看,都不像是秘书处那帮人能写得出来的啊。” 丁寒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请熊主任批评指正。” “不说这些客套话了。”熊晓辉笑笑道:“开了一天的会,累了。小丁,你要没重要的事,我请你去放鬆一下吧。” 第262章 领导宴请 熊晓辉的身份现在很敏感。 从白崇找他提起,准备將熊晓辉从驻京办主任的位子上挪开时,丁寒就知道熊晓辉已经进入了暗箱操作的圈子里。 他当然明白,挪开熊晓辉,让盛怀山去接替他,一定不是他白崇的主意。 省委与省政府本身就是两个不同的系统。作为政府口秘书帮的老大,白崇不可能会动自己的人。 他现在提出要动熊晓辉,唯一的解释就是他现在有压力。 压力从何而来?其实用脚底板都能想清楚。 四方县的交通事故,就像是一个炸药桶。一旦爆炸,盛怀山首当其衝。特別是燕京北院再返四方县调查,让风险係数提高到了前所未有的阶段。 盛怀山此时选择避其锋芒,就是最明智的选择。 而能让熊晓辉腾出位子的,省委秘书长盛军就能轻鬆做到。 上次白崇找他,暗示丁寒在舒省长面前提一提驻京办主任换將的问题。丁寒当时答应了,可是他一直没找到一个適合的机会。 丁寒明白过来,熊晓辉到现在还蒙在鼓里,不知道他驻京办的位子已经被人盯上了。 其实,换下熊晓辉,在府南省早有传闻。 特別是熊晓辉把家人都安排去了燕京工作后,他便成为不少人暗自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所有人都认为,熊晓辉是利用了工作之便,为自己家人铺了一条进京的路。 地方上的干部,都以能进京工作为荣。要知道在燕京如果有一个立足之地,那就是真正的人生贏家。 进京工作对普通人而言,简直比登天还难。 特別是体制內的人,进京工作就是人生巔峰。 驻京办主任本身就应该是流水的兵。但熊晓辉这个流水的兵,却因为家人全部进京工作而扎下去了根,他因此成为別人嫉恨的对象,不足为奇。 熊晓辉被换下,肯定不能接手盛怀山成为淮化市的市长。 虽然说,按照组织规定,他有资格转任地方地级市市长。但是,从白崇的话里,丁寒能听出来,即便盛怀山坐上了驻京办主任的位子,淮化市长的位子也轮不到他熊晓辉。 熊晓辉回来府南的唯一出路,就是留在府南省政府,继续担任他的副秘书长。 丁寒心想,既然熊晓辉还蒙在鼓里一无所知,他也没必要去捅破这层窗户纸。 面对熊晓辉的盛情邀请,丁寒果断婉言谢绝。 “熊主任,这段时间,哪里还有时间去放鬆啊。”丁寒开玩笑道:“等我有机会去燕京,我再陪你去放鬆放鬆。” 熊晓辉高兴道:“好啊。我理解你,小丁,这几天开会,你確实很忙。既然这样,我就不打扰你了。” 回去办公室,舒省长正在办公室里与人说话。 看到丁寒回来,舒省长吩咐他道:“小丁,你去安排一下,我今晚要请几个客人吃饭。” 舒省长要请的人,是兰江市市长姜词仁、淮化市长盛怀山、少阳市长孟秋雨,以及楚州市长胡彪。 除楚州市长胡彪之外,其他几个市长,丁寒都与他们有过交集。 舒省长单独设宴招待几位市长,目的是什么,丁寒並不清楚。 舒省长的招待宴设在朝阳宾馆。朝阳宾馆住著三个地市的人大代表。 安排好后,他再逐一打电话邀请几位市长赴宴。 接到邀请电话的几位市长都很高兴。特別是孟秋雨,兴致勃勃地问丁寒道:“老弟,领导请我吃饭,你告诉我是好事还是坏事。” 丁寒笑道:“好事不一定。但肯定不是坏事。孟市长,现在全省聚在橘城开大会,舒省长会干出大煞风景的事来吗?” “说得也对。”孟秋雨在得知除了他之外,还有兰江、淮化、楚州等几个市长参加,他便笑咪咪地说道:“我感觉,领导这是要唱一台大戏啊。” 舒省长来府南的时间不短了。但是,他却从没请人吃过饭。 平常的应酬活动,他也都是能推则推。 舒省长更是规定,他不接受任何商务方面的宴请活动。即便是非出场不可的应酬,他大多数的时候,都保持著不端杯,不谈工作的规矩。 丁寒最早等在包厢里。舒省长等会由司机直接送过来。 第一个到的就是兰江市长姜词仁。 姜词仁这次去兰江担任市长,有著很大的临危受命的意思。 兰江因为贿选案,让整个官场的政治生態萎靡不振。受贿选案牵连的干部,人数达到了两位数。 这对兰江的官场是一个致命的打击。省里便决定安排一个有魄力的市领导,去兰江提振士气。 姜词仁不负眾望。他去兰江后,还真迅速让兰江的各项工作重回了正轨。 两人见面,握手寒暄。 正说著话,少阳市长孟秋雨推门进来了。 孟秋雨过去在府南省算是一个籍籍无名的市长。市长没名声,主要原因在於本市的经济条件不够好。 这当官与社会都是异曲同工的。有钱的政府,自然也就財大气粗。 没钱的政府,只能猫著腰小声说话,做人。 让孟秋雨声名鹊起的还是年前的农民工工资兑付。少阳市是全省第一个拿政府財政去垫付农民工工资的政府。 就凭著这一点,孟秋雨便迅速进入全省所有人的视野里。 大家给他的评价是有气魄! 让大家刮目相看孟秋雨的除了垫付农民工工资,还有少阳市政府起诉投资人一件事。 少阳市政府在与投资人赵高谈判破裂的前提下,主动向投资人发起诉讼。这一举动,几乎让全省都瞠目结舌。 毕竟,现在的投资人对任何一个地方政府而言,不仅仅是座上宾,还是公认的財神爷。 孟秋雨居然不怕得罪投资人,这般勇气,令人敬佩。 当然,谁都不知道,少阳市政府垫付工资,起诉投资人,其实背后都是丁寒出的主意。 少阳与兰江,是相邻的两个地级市。但是经济规模,土地面积,人口规模,两者有著非常大的区別。 用更直白的形容,两地就是大哥与小弟的区別。 兰江为大,少阳属小弟。 孟秋雨主动走上前,热情问候姜词仁。 虽说大家同在府南为官,平常接触的机会並不多。 寒暄未毕,楚州市长胡彪来了。 大家又是一顿寒暄。 丁寒退在一边,面带微笑,看著三个神采飞扬的市长交谈。 能接到省长邀请吃饭,这对他们而言,就是莫大的荣幸。 府南十四个地州市,接到舒省长邀请的也就是他们四个。这份荣耀,足以令大家握手言欢。 舒省长准时到达宴会厅。 丁寒注意到,舒省长本人都已经到了,淮化市的盛怀山市长还迟迟没有现身。 第263章 座次的学问 舒省长的出现,让气氛再一次达到了高潮。 “都到齐了吧?”舒省长环顾四周一眼,问跟在身后的丁寒。 “淮化市长盛怀山同志还没到。”丁寒小声提醒舒省长,“我刚才与他秘书通了电话,正在路上。” “好嘛!”舒省长招呼几位市长道:“大家都坐吧。” 省长设宴,市长隨从都在门外等候。 何况,赴宴的市长们,都不知道省长宴请他们,意欲何为?毕竟,十四个市长,为何省长只单独宴请他们四个? 因此,说赴宴的市长们不紧张,显然是假话。 在舒省长的招呼下,市长们开始找自己的位子落座。 虽然桌上没有安排谁的座位在哪,但是市长们都清楚,自己该坐什么地方。 座次这东西,其实有著很精妙的学问。坐错了地,会被人看轻。 舒省长自然落座首席,可是他身边在座位却没人敢去坐。 通常情况下,挨著首长坐的人,首先级別应该与首长平起平坐。级別以外,就看谁与首长的关係走得近了。 如果拋开关係这一层,就得看谁在首长心目中的地位了。 来的几位市长,与舒省长都算不得十分亲近。而且,大家在首长心目中的地位,说不上谁更重要。 年前,各地州市给舒省长送来当地的土特產,大家都是藉此机会与领导搞好关係。没想到,舒省长在年后,將大家送地土特產都如数原路返回了。 当然,礼品盒里的玄机,一如既往回去他们的手里。 舒省长没將这件事说出来,其实就是给了大家的面子。 送土特產之举,明显都是大家在试探舒省长的底线。谁都没想到,舒省长会不动声色將礼物原封不动退回去。 唯有少阳市的孟秋雨,不知是懵懂不懂人情世故,还是別出心裁。他送舒省长的土特產中,居然没有暗藏玄机。 已经到位的三个市长,兰江市长姜词仁算得上是当之无愧的老大。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兰江市是公认的府南第二大城市。当初府南搞融城计划,意欲將橘潭楚一体化后,申报成为直辖市。 那时候传得最热闹的是,如果橘潭楚成为直辖市了,兰江成为府南省会的呼声最高。 当然,谁都知道橘潭楚融城后升格为直辖市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但是,每年关於兰江成为省会城市的话题,仍然经久不衰。 少阳市长孟秋雨与楚州市长胡彪,当然首推姜词仁去挨著舒省长坐。 “姜市长,你是我们兄弟地市中的老大哥,你请。”孟秋雨客气地邀请姜词仁去挨著舒省长的座位坐。 “是啊,在兄弟地市中,你们兰江可是我们学习的榜样。这个位子,非姜市长莫属了。” 姜词仁推让道:“不合適,不合適。两位请吧。” 三个人正在客气地推让著,突然就听到门口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 隨即,门被推开。 淮化市长盛怀山带著几个人出现在了包厢门口。 盛怀山扫视一眼包厢,看清了舒省长后,便疾步过来,满脸抱歉道:“舒省长,实在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他继续解释道:“路上有点堵,所以......” 舒省长摆摆手道:“来了就坐吧。” 盛怀山二话不说,一屁股挨著舒省长坐了下去。 他这一坐,让三个一直在推让的市长明显有些诧异。 不过,他们也没再推让了。姜词仁居首,紧挨著舒省长。依次下去是楚州市长胡彪,最后才是少阳市长孟秋雨。 他们三个选择坐在一边,將盛怀山单独摆在舒省长的另一边。 眼见著市长们都落座了,丁寒便出门去招呼市长们的隨从。 四位市长都带了秘书过来。市长们带秘书赴宴,不是为了脸面,而是以备不时之需。 万一领导在桌子上问起某项具体事务,而市长们恰恰不是太清楚时,秘书的作用此刻就能显现了。 他们只需要找秘书了解一下,就能掌握清楚。 前面三位市长都只带了一个秘书。最后到的盛怀山,却带了三个秘书。 丁寒出门问秘书们,“各位,都还没吃吧?” 秘书们看著丁寒,客气地微笑,小声表示,“丁秘书,我们没事。” 丁寒笑道:“怎么没事?难道还让各位空著肚子在门外等?领导用餐,我们也要用餐啊。” 在舒省长吩咐丁寒安排晚上的宴请时,丁寒就让朝阳宾馆在首长们包厢的隔壁,留下了一个小包厢。 “大家都別站在外面等了。都进去包厢。”丁寒热情地招呼秘书们进去隔壁的包厢。 “我们就隨便一点,吃个工作餐吧。”丁寒抱歉地问道:“各位不介意吧?” “不介意不介意。”秘书们纷纷表態,面带感激道:“丁秘书,你考虑得很周到啊。” 隔壁,舒省长是头。这边,丁寒自然是秘书们的头。 就在丁寒招呼秘书们用餐时,隔壁领导的房间,也开始了用餐。 “两会期间,大家都很忙,酒就不上了,免得误事。”舒省长招呼著市长们说道:“今天这顿便饭,大家都隨意。” 市长们都在笑,心里却都七上八下。 省长突然宴请,可是谁有心思吃得下? 吃饭无酒,气氛便起不来。 因此,包厢里的空气显得有些沉闷。 舒省长第一个发问孟秋雨,“孟市长,你们少阳农民工工资的事都处理好了吧?” 孟秋雨连忙放下碗筷回答:“谢谢领导关心,都处理清楚了。一分钱不欠。” “起诉的事,怎么样了?”舒省长问得很隨意。但孟秋雨回答却不敢隨意。 “我们已经起诉。目前正在诉讼期。” “这样很好嘛。谈不拢,就走法律途径。但是,我要提醒你们少阳,绝对不可以干预司法办案。” 孟秋雨额头上居然冒出来了一层细密的汗,“请领导放心,我们保证绝对不干涉。” 舒省长满意地嗯了一声。 他抬起头看了楚州市长胡彪一眼,“胡市长,你们楚州这些年发展得很不错。楚州市委市政府的工作方向是正確的。希望你们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胡彪笑道:“这主要还是省委省政府领导有方,我们楚州啊,紧跟著省委省政府的步伐,一刻都不敢怠慢啊。” “你们楚州天子奶企业一定要保护好。这是一家民族企业啊。” “请领导放心。天子奶集团一直就是我们市重点扶持的企业。我们市委市政府有一条不成文的规定,一切都向民营企业进行政策倾斜。” “倾斜就不用了。你们能够把握住平等的条件,让企业合理竞爭就足够了。” 这句话听起来似乎没什么毛病,但只要细思,就能听出来舒省长的话里暗藏责备之意。 胡彪的额头上也像孟秋雨一样,冒出来了一层细密的汗。 “还有,你们楚州这些年发展得快,在环境保护方面的工作,存在一些问题。这次你回去后,腾出一点时间抓抓吧。不要让別人说你们楚州的发展,是拿污染环境的代价换来的。” 胡彪额头上的汗,明显比孟秋雨多了许多。 第264章 把他剩下了 舒省长在点过楚州市之后,便將楚州放过了。 当舒省长的目光落在兰江市长姜词仁身上时,孟秋雨和胡彪都不约而同暗暗舒了一口气。 从舒省长说的话来看,不像是问责。但是舒省长提的每一件事,都是几个市长最怕提的事。 少阳的农民工工资问题,楚州的环保案问题。哪一个问题不让他们这些市长曾经彻夜难眠。 孟秋雨如果不是遇到丁寒去检查春保工作问题,他是不敢想像拿財政的钱去垫付农民工工资的。虽说少阳农民工工资问题已经得到了妥善解决。財政垫付的钱也填补到位了。但是,少阳市商业大厦的烂尾起诉,仍然是少阳市面临最大的危机。 少阳市政府起诉投资商,会不会破坏少阳市招商引资环境?少阳市此举,会不会被人传为关门打狗? 一切都是未知数。 舒省长特別点出起诉的问题,用意很明显。他支持走法律途径去解决问题,但决不允许少阳市的招商引资环境被人詬病。 至於楚州市的环保问题,一直就是楚州市政府最头痛的问题。 楚州號称新工业城市,要发展就离不开对环境的破坏。 楚州本身走的就是一条牺牲环境,换取发展的道路。 而这一切,舒省长似乎很不满意。 舒省长一句“以污染环境为代价来换取发展”,让市长胡彪冷汗涔涔。 好在舒省长都是点到为止。这让孟秋雨和胡彪都心存感激。 “词仁同志,兰江的各项工作都走上正轨了吧?”舒省长笑吟吟地问姜词仁。 “感谢省委省政府的大力支持。目前,兰江的各项工作都步入了正轨。”姜词仁听到舒省长开始问自己,他赶紧將手里的筷子放下,迎著舒省长的目光回答。 “好。”舒省长頷首道:“兰江是府南省的大市,一举一动,都对全省有著很大的影响。你们兰江爆发的贿选案,对整个府南都造成了不少的影响啊。” 姜词仁诚恳道:“关於贿选案的问题,我们兰江市委市政府一直高度重视。我们要求,各级人大都要举一反三,彻底肃清余毒。目前,我们准备对县乡级人大进行改选。爭取在一到两年內,把兰江的人大工作,推向一个新起点。” “嗯。”舒省长满意地点头,“兰江的问题,我看啊,县乡级比较严重。兰江市不但要建设好人大工作,还要对其他工作下苦功。不要怕得罪人嘛。” 姜词仁被舒省长这句话说得似乎懵住了。他知道,舒省长不会隨便说话。他说的每一句话应该都有所指。 舒省长说,“不要怕得罪人。”这句话究竟是指哪一方面的工作呢? 他鼓足勇气试探地问了一句,“舒云同志,我想知道,这得罪人是......” 在体制內部,其实很少称呼对方的职务,一般都是以“同志”相称。因此,姜词仁称呼舒省长“舒云同志”,就显得很得体。 “我现在向你们通报一个消息吧。省纪委决定对兰江市江南县县长胡志满立案调查。” “胡志满?”姜词仁惊呼出声,“他犯了什么事了?” 舒省长摇了摇头道:“词仁同志啊,兰江的工作,任重道远啊。” 姜词仁在舒省长的这句话里垂下去了头。 舒省长透露省纪委要查办江南县长胡志满的消息,震撼了在场的四位市长。 一般情况下,一个县长出了问题,应该由他的上级市纪委去调查。但舒省长明確表態,胡志满的案子由省纪委直接查办,这就是要告诉在场的市长们,胡志满的问题很严重。 “各位,在省纪委没採取行动前,请各位保密这个消息。”舒省长笑呵呵地说道:“大家吃菜啊,別干坐著不动筷子。我是请大家来吃饭的,不是请各位陪我干坐听说话的。” 一桌人都笑了起来。但是,每个人的笑容里包含的滋味,只有自己才明白。 四个市长已经点过三个了,剩下的就只有淮化市长盛怀山了。 盛怀山显然有些坐立不安了。 把他留在最后点,要么就是最重要,要么就是最轻鬆。 盛怀山心里开始打鼓。 府南省十四个市长,盛怀山是最年轻的一个。他与年龄最大的市长,相差足足有十五岁之多。他也是被视为府南最有前途的年轻市长。 盛怀山履职淮化市以来,无时不在表现他的魄力和智慧。 淮化市斥资近十亿打造“山水淮化”旅游项目,在府南省是前所未有的大手笔。 他公开宣称,要將淮化打造成为府南的“西花园”,让淮化成为府南省西南的一颗耀眼的明珠。他提出旅游搭台,文化唱戏,经济並行的思想,贏得了交口讚誉。 本来,他要趁著春节,在淮化举办一场旷绝古今的焰火大秀,將淮化正式推向世界。 遗憾的是,他的计划没能得到府南省政府的支持。 就在盛怀山想尽一切办法去爭取的时候,四方县的一场交通事故,让他的焰火大秀彻底流產。 四方县事故,惊动燕京两度派人来府南,这是盛怀山最焦虑的事。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舒省长似乎忘记了他的存在一样,闭口不谈淮化了。 舒省长拿起公筷,开始热情给四位市长布菜。 市长们受宠若惊,看著舒省长给自己夹了一碗的菜,却没人去动筷子。 “大家都吃啊。不吃就浪费了,很可惜的。”舒省长笑容满面,招呼著市长们道:“你们的工作都很重要,一定要有一个好身体。” 孟秋雨带头拿起筷子,他嘿嘿笑道:“领导说得对,没有好身体,干不好工作。各位,开吃。” 领导们的隔壁,秘书们已经吃好了丁寒为他们准备的工作餐。 这群跟在领导身边的秘书,平常看人,眼光都是掠过別人的头顶。现在,在丁寒面前,无论他们比丁寒年龄大多少,都客气地尊称丁寒一声“寒哥”。 秘书这个群体,其实也有著很严格的区分。 跟在省领导身边的秘书,自然要比市领导身边的秘书要尊贵一些。 府南省最大的秘书,当属省委秘书长盛军。但凡秘书后面带“长”的,就是俗称的“大秘”。 省政府秘书长白崇,虽然也带了一个“长”字,但他似乎还不能算是领导的大秘。相反,丁寒这个不带“长”的领导秘书,却是舒省长的大秘。 丁寒见大家都吃饱喝足了,便开玩笑说道:“各位,该大家服务领导了。” 他决定先去领导的包厢看看,如果宴席散了,他再回来招呼秘书们过去照顾各自的领导。 第265章 有大动作了 舒省长让四位市长先走。 丁寒先將四位市长送出门,再回去接舒省长回家。 送盛怀山上车时,盛怀山犹豫了一下,才低声问丁寒道:“小丁,舒省长这段时间还好吧?” 丁寒当然明白盛怀山心里想问什么。他打著哈哈说道:“首长身体很好。每天作息时间稳定。请盛市长放心。” 盛怀山低声嘀咕了几句,“今晚舒省长点评了三个市,唯独对我淮化只字不提。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丁寒装作没听见一样,將盛怀山送上车之后,便转身回去了包厢。 司机罗东方已经到了包厢。见到丁寒送客回来,便准备与舒省长一道出门。 “先坐一会吧。”舒省长吩咐道:“小罗,你去车里等我们就行。” 司机罗东方便开门出去了。 丁寒明白,舒省长这是有意要支开他。 “首长,刚才盛市长在抱怨,为什么首长只点评少阳、兰江和楚州的工作,却只字不提他们淮化?” 舒省长含笑道:“他倒是挺敏感的嘛。” 其实丁寒心里清楚,舒省长故意拋开淮化不点评,其实就是对盛怀山迟到的冷淡。 领导请客,盛怀山居然敢迟到。这是对领导的极大不尊重啊。 舒省长因此故意冷淡他,就是在警告他盛怀山,要时刻分得清自己的位置在哪。 在府南官场,大多数的人都知道,盛怀山的亲叔叔,就是省委秘书长盛军。 盛怀山这些年顺水顺风,也都是靠著他这位位高权重的亲叔叔在暗中帮助他。 省委秘书长盛军曾经就是淮化市委书记。盛怀山去淮化工作,也是盛秘书长一手安排的。 盛怀山在淮化,他手边的人都是他叔叔盛军的旧部。因此,他能做到要风得风,要雨得雨。淮化也因此迅速进入全省人们的视野,大有异军突起之感。 丁寒虽然不知道盛怀山的迟到是有意的,还是確实因为客观原因。但有一点他能自己感触到,盛怀山迟到,多多少少有故意为之的成分在。 別人赴宴,只带一个秘书。盛怀山赴宴,却带了三个秘书。 而且他的三个秘书与大家似乎都刻意保持著距离。大家在一起用餐时,盛怀山的三个秘书几乎都没说过话。 “明天下午,是各代表团分组討论的环节。你隨我去兰江市代表团。”舒省长指示丁寒道:“今天晚上,你去一趟纪委的老魏办公室,他会告诉你具体情况。” 丁寒心里一跳,舒省长这是有大动作? 送舒省长回家后,丁寒一刻都没敢停留,直奔魏文斌副书记办公室。 魏文斌果真在办公室,好像就是在专为等他一样。 “来啦。”魏副书记笑容满面,“自己坐吧。” 丁寒一坐下,便说明来意,“魏书记,首长指示我来找你。请你指示。” 魏文斌笑道:“这个老舒,还是一如既往的心思縝密啊。小丁,有一个情况,我与你通个气。” 丁寒客气道:“魏书记吩咐就是。” “明天下午,我们可能会对一些人採取措施。”魏文斌笑眯眯道:“其中,就有你转交的举报材料中的人。” “胡志满?”丁寒迟疑地问了一句。 “我们现在有个要求。因为我们一直联繫不上举报人。所以,我们在对当事人採取措施后,你要配合我们找到举报人。” 丁寒迟疑一下说道:“我尽力配合。” 一夜过去。第二天上午的人大会,是听取府南省政府省长舒云作政府工作报告。 大会堂庄严肃穆,与会代表们个个正襟危坐。 丁寒在会场是没有座位的。他不是代表,只是工作人员的身份。 看著黑压压的一片人头,他心里突然浮起来一个念头。下午,这片黑压压的人头,有几个头会在一夜之间花白? 舒省长字正腔圆在作报告,近八百人的会场,除了他的声音在会场上空迴荡,没有丝毫杂音。 省委接待处的一群服务员,她们身穿红色套裙,开始给代表们倒茶。 丁寒看著她们整齐划一的动作,不禁在心里感嘆,这需要花多少时间来培训,才会让她们的动作能做到如此的標准整齐。 “小丁。”他突然听到身后传来轻轻呼唤他的声音。 转过头,便看到秦珊表姐含笑在看著他。 秦珊表姐是朝阳宾馆经理,也是省委接待处的工作人员。 省里开大会,她当然要出现在现场。 正在倒茶的这一帮服务员,有一半就是来自她的朝阳宾馆。 “你们培训得真好。”丁寒由衷感嘆道:“你看这些服务员,多標准的动作。” “我们是按国宴標准来培训的啊。”秦珊表姐笑眯眯道:“这件事上出问题,那就不是简单的问题,可以上升到政治问题啊。” “那么严重?” “你一个首长秘书,不知道?” “我是真不知道。”丁寒开玩笑说道:“要是我是领导,我就取消这一套。干嘛要搞这么规范呢?自由不好吗?” 秦珊表姐笑了笑,没有回答他的话。 “你还没去看秦珊?” “没有啊。”丁寒苦笑道:“这么忙,我哪有时间去看她。再说,她又没什么事?有什么好看的?” “我听说,小珊这次带回来的孤儿,你也有份?” “我有份?”丁寒吃了一惊,赶紧解释道:“大姐,你是不是搞错了?” “你怎么就没份了?”秦珊表姐的眉头皱了起来,“我听小珊说,孩子是你们要共同抚养的。” 丁寒辩解道:“我没说过呀。” “孩子我见过了,漂亮,乖巧。”秦珊表姐嘆口气道:“问题是小珊还没嫁人,身边就带著一个孩子,这让別人怎么看她呀?这死姑娘,做事总是不想后果。” 丁寒安慰她道:“大姐,秦珊这样做,可能有她自己的想法。她很善良,看不得人间疾苦。” “可是人间疾苦,处处都在,她能照顾得过来吗?”秦珊表姐道:“现在,他们一家,特別是她父母,强烈反对她收养这个孩子。我听说,他们准备把孩子送回去。” “是吗?”丁寒激动了起来,“她是一个孤儿。” “孤儿有国家抚养啊。”秦珊表姐道:“虽然我们也捨不得,但现实是这对所有人都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啊。你知道吗?秦珊为了这个孩子,连工作都可以不要。虽然说,这份工作对她而言,確实无关紧要。” “他们家真要把孩子送回去?” 秦珊表姐点点头道:“是。” 正说著,会场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舒省长的政府工作报告作完落幕了。 第266章 分组討论 午餐过后,丁寒刚回到办公室,便接到了四方县长曾令名的电话。 曾令名居然將秦未未的收养手续办好带来了。 作为省人大代表一员,曾令名参加了省人大会议。 看著放在面前的领养证书之类的资料,丁寒心里泛起一丝复杂的感情。 秦家现在要求把孩子送回四方县,这领养要怎么办? “小丁,所有资料全都在这。你们只需要在一些文件上籤上名,这件事就算办妥了。”曾令名犹豫一下说道:“手续办好后,我们会將小孩家人的赔偿金,划给领养人。” 丁寒隨口问了一句,“赔了多少?” 曾令名訕訕道:“不多。也就十来万。这是一家三口的死亡赔偿金。” 丁寒嘆口气道:“三条命,就换来十来万啊。” 曾令名道:“是不多。主要是保险公司赔得太少。如果我们財政不补充,可能连十来万都没有。说实话,是亏待了。” 丁寒看著曾令名脸上掠过一丝痛苦的表情,便没再说话。 “关於领养这件事,可能有些问题。”丁寒暗示著他说道:“领养人小秦同志,在领养之前未能与家人商量好。现在家人反对她领养。所以,这件事暂且放一放吧。” 曾令名愣了一下,小声说道:“如果不愿意领养,我这次就把人带回去吧。” 丁寒让曾令名把领养资料留下,送他离开。 下午,是各代表团分组討论政府工作报告的时间。全省十四个地州市,加上驻府南央企代表团,共十五个代表团。 十五个代表团,就有十五个会议地点。 按照惯例,省委省政府省人大主要领导都会分別参加各地州市的代表团討论。 舒省长將参加兰江市代表团的討论。 兰江市代表团的会议地点在芙蓉宾馆三楼。兰江市也是本届人代会最大的一个代表团。 舒省长与丁寒到达会议室时,代表们早就恭候多时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会议由兰江市人大主任主持。参加会议的有兰江市委书记姜文明,市长姜词仁,以及兰江市的全部省代表。 开了两天的省人大会,给人一种欣欣向荣的景象。 特別是省长舒云同志作的政府工作报告,让与会者第一次感受到政府工作的目標是那么的清晰,勾画的未来蓝图是那么的宏伟,却又触手可及。 政府工作报告不但全面规划了全省未来五年的发展纲要,对发展的方向、要求,都提出了具体的指標。 而且,全省各地州市的发展,在报告上也有明確的要求。 整篇报告给人一个强烈的印象。只要沿著报告规划出来的道路往前走,就一定能实现报告描绘出来的美好蓝图。 舒省长的政府工作报告,整篇都出自丁寒之手。 这也是省领导第一次没採用秘书处编撰的政府工作报告。甚至,本届人大会议上的报告,府南省没有组织专门的写作班子撰写。 政府工作报告出台之前,接触到报告的仅仅只有丁寒、舒省长和秘书长白崇。 下午的会议,重点就是討论报告中提出的问题。 兰江市代表团在经过彻底洗牌后,换上来的几乎都是全新的面孔。 即便如此,兰江市代表团这次来参加会议,代表们都像是在夹著尾巴做人。 毕竟,兰江贿选案给兰江蒙羞了。 丁寒作为领导秘书,隨从,只能列席会议。 他留意了一下,围绕在椭圆形会议桌边的代表,无一不是兰江各界领导。大多数的代表,只能围坐在椭圆形会议桌的四周。 江南县长胡志满与副市长沈知秋並坐在一起。他们面前都摊开著一个笔记本。 丁寒进来时,胡志满抬头与他对视了一眼。丁寒看到他眼里全都是会心的笑。 会议主持人在舒省长到了之后,宣布开会。 第一个发言的是书记姜文明。 姜文明与姜词仁都算得上是临危受命之人。在兰江爆发出来贿选案后,原书记董明乾被迅速调任省政协担任一个排名最后的副主席。 接任的姜文明肩负著扭转乾坤的重任,走马上任兰江。 姜文明是仅次於淮化市长盛怀山的青年干部。他只比盛怀山大三岁,却已经坐上了府南省第二大地区——兰江市委书记的宝座。 从姜文明的履歷上可以发现,他仕途起步於岳州市下面的一个县。从县委办公室开始,逐步走上领导岗位。 姜文明的高光时刻,在他进入岳州市委组织部工作。 他从一名普通干部跃升到市委组织部长,仅仅只用了四年不到的时间。 此后,他就像坐上了火箭一样。六年的时间,他从岳州进入到府南省委工作。 在省委工作期间,他被安排担任过府南融城工委书记。他是从融城工委书记的任上,直接任命来兰江担任一把手市委书记的。 姜文明到任后,他配合省纪委,很快就將兰江贿选案彻底调查清楚。涉案人员到现在为止,全部得到了处分。 据传,姜文明现在是兰江歷届市委书记当中,手段最高明,办事最果断的领导。 姜文明的发言,先是回顾了政府工作报告的主要內容。重点谈了报告中关於兰江未来发展规划的方案。 他表示,兰江市將会在省委省政府的领导下,励精图治,发奋图强,爭取一年一个台阶,五年一个跨越。 姜文明发言过后,就是市长姜词仁了。 姜词仁昨晚受邀,参加了舒省长的宴请。此刻,他似乎还没从昨天宴席阴影中走出来。 舒省长昨天在宴席上已经向他透露了省纪委將查办江南县长胡志满的消息。此刻的他,似乎有些心神不寧。 姜词仁的发言,围绕著兰江未来將坚持依法治国的理念。对全市干部將採取绩效考核的制度。 按理说,他一个市长,发言应该围绕著全市经济展开来谈。出人意外的是,姜词仁的发言,只字不提兰江未来的经济发展方向。 坐在后面的丁寒,能明显感觉到姜词仁的心不在焉。 舒省长坐在正中位子上。从姜文明到姜词仁,他都在很认真地聆听他们的发言。並且不时在笔记本上记录著发言者的重点论点。 姜词仁发言结束,接下来就该是代表们要求发言的时间了。 让丁寒意外的是,江南县长胡志满第一个要求发言。 舒省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面带微笑道:“同志们,我们现在来听听志满同志的意见。大家鼓掌欢迎。” 会议室里响起一阵掌声。胡志满在掌声中站了起来。 他似乎很激动,鼻尖上居然沁出来一粒晶莹的汗。 就在胡志满要开口发言之际,门外进来一个人。他径直走到舒省长身边,俯身在舒省长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 舒省长微微頷首,说了一句,“请他们进来吧。” 第267章 会场抓人 胡志满本来踌躇满志要发言,看到有人进来,便停住了没再说话。 没有人知道进来的人是谁。更没有人知道他在舒省长耳边说了什么话。 但是丁寒知道。 从来人进门时,丁寒便认出了他是省纪委的一名干部。 他心里一动,知道有事要发生了。 舒省长虽然说,省纪委要对胡志满展开立案调查,但並没有说会在什么时间採取措施。 昨晚他去见了省纪委魏文斌副书记。魏副书记也没说会在什么时候开展调查。 现在他见到了省纪委干部这时候突然进来会议室。他知道,一场大戏马上就要拉开大幕了。 会议室的人都在面面相覷。 气氛陡然间变得沉闷怪异了起来。 谁都知道,此时进来会议室的人,一定是有重要情况向舒省长匯报。 胡志满坐了下来,低声与旁边的沈知秋低声说了几句话。 在舒省长说了“请进来吧”的时候,丁寒注意到,会议桌边的人开始有人神色大变,坐立不安。 短短的几十秒钟,代表们脸上出现了神色各异的表情。 有人镇静地在笔记本上写写划划。也有人面无表情盯著面前的笔记本看。 更多的人,都是把目光投向门口。 会议室的门打开了,走在最前面的,是省纪委副书记魏文斌。 在他身后,跟著十几个人,鱼贯而入。 魏文斌的露面,让会议室骚动了起来。 在座的谁都认识省纪委副书记魏文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府南省,魏文斌被贴上“铁面无私”的標籤。 他一直在纪委系统工作,几十年的纪检工作,不知让府南多少干部倒在了他的枪口。 他是府南省所有干部心里的一道阴影。他被戏称为“魏阎王”。 传说,只要被魏文斌盯上的干部,没有人能独善其身。 他是府南官场一道滚滚洪流,所到之处,寸草不生。 魏文斌的突然露面,让不少人脸上露出惶恐不安的神色。甚至有人忍不住颤抖起来。 坐在会议桌边的胡志满,却表现得比谁都要镇静。他抬起头,主动去与魏文斌目光接触,甚至还微微点了一下头,似乎在与魏文斌打招呼。 魏文斌的脚步一刻都没停留,他径直走到了胡志满的身边。 胡志满显然愣住了,他的脸色一下变得铁青了起来。 “胡志满同志,我是省纪委的魏文斌。现在,我们请你配合我们调查。”魏文斌声音洪亮,震得在座的人耳鼓发响。 “我吗?”胡志满惊慌失措站起了身,他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魏书记,是不是搞错了?” 跟在魏文斌身后的两名纪委干部,迅速上前,一左一右挟住了他的手臂。 胡志满倒没挣扎,他长嘆一声,一句话没说,被带离了会场。 坐在胡志满旁边的沈知秋,对身边发生的这一幕,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这时,魏文斌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沈知秋的肩膀说道:“沈知秋同志,请你也配合我们调查。” 沈知秋手里握著的一支笔,啪地一声掉在了面前的会议桌上。 这一幕来得太突然。整个会议室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所有人都不敢出声,也没勇气去看魏文斌。 谁都不知道,接下来厄运会降临到谁的头上。 魏文斌环顾四周一眼,抱歉道:“打扰了各位的开会,对不起。” 他与舒省长目光交流了一下,带著人离开了。 丁寒扫视一眼会议室,他感觉到,胡志满和沈知秋一道被带走,事先连姜文明和姜词仁都没通知。 从他们的脸上的神色能看出来,眼前发生的一幕,他们並不知情。 舒省长摆摆手道:“同志们,刚才发生了一点小插曲。我们接下来继续开会。” 会议室安静下来,会议继续。 丁寒暗想,舒省长这一招,算是给自己立威了! 他选择在会议中间將人带走,这种震撼,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舒省长看起来文质彬彬,说话温暖,態度和蔼,却在两会期间祭出会场抓人的招数。这让谁心里不怕? 果然,在舒省长指示会议继续时,再没人主动要求发言了。 兰江市人大主任没有了办法,只好点名发言。 会议进行到一半时,舒省长要走了。 所有人都一齐起身,目送舒省长离开。 丁寒跟在舒省长身后,小声说了一句,“首长,今天兰江的这些官员,不知有多少嚇破了胆呢。” “心里有鬼,就怕半夜敲门。心里无私,他们怕什么?” 丁寒嘿嘿笑道:“別说他胡志满和沈知秋,我当时手心里都紧张得出了汗。” 省纪委在会场当场带走了江南县县长胡志满和兰江市常务副市长沈知秋的消息,迅速传遍了两会。 孟秋雨第一个找到丁寒,心有余悸道:“出了什么事啊?嚇死人了啊。” 丁寒笑道:“孟市长,你心里是不是虚啊?” 孟秋雨訕訕道:“我虚什么?我一不贪,二不拿,三不占,我有什么好虚的?” 丁寒开玩笑道:“孟市长,你信不信,我们这所有的干部,只要认真去查他,都能查出问题来,对不对?” 孟秋雨尷尬道:“不完全对。並不是所有的干部都是胡志满,沈知秋。” 丁寒道:“但我们的干部当中,胡志满沈知秋之流,大有人在。” 孟秋雨感嘆道:“是啊。我不否认你的说法。所以啊,做人做事,还是要廉洁自律。人啊,一辈子往往只要走错半步,便会跌进万丈深渊。这胡志满和沈知秋,算是完了。” 就在胡志满和沈知秋被带走调查的当天,府南省委省政府发布了一道开展“廉洁自律”的命令。 命令要求,全省干部对照廉洁纪律,在三个月之內,检查自身问题,主动向纪委监委投案自首。 逾期,一旦查证落实,处理会更严格。 廉洁风暴將席捲整个府南。 府南省两会在两天后顺利闭幕。 忙了快半个月的丁寒,感到从未有这么疲惫。 两会结束的第三天,迎来了两会后的第一个星期天。 舒省长要回燕京,临走前,他叮嘱丁寒,好好休息。 舒省长不让丁寒隨同去燕京,让丁寒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不过,这难得的休息日,他必须好好把握,准备美美睡一觉。 谁料,他的梦想会被一件事打破。 第268章 寻人 胡志满父子双双被抓,预示著廖猛要迎来转机。 丁寒把消息告诉廖猛时,廖猛激动地高喊了一声,“寒哥万岁!” “你先不要激动。”丁寒给他泼了一瓢冷水,“胡志满现在还是双规留置,后续会怎么样,还很难说。你给我听好了,隨时等候相关部门找你。” “找我?”廖猛一听相关部门找他,他先害怕了,“寒哥,我可没犯事。怎么找我?” “找你配合调查啊,你紧张什么?”丁寒安慰他道:“虽然说,沈知秋与胡志满都被双规了。但是他们背后还有什么势力,目前还不知道。请你配合,是相关部门要把案子办成铁案。你是举报人,你必须接受配合。” “我懂。”廖猛没有了刚才的兴奋,轻声嘀咕了一声,“我不会是惹火烧身了吧?” 舒省长回燕京,丁寒在家就无所事事。 昨晚,他一觉睡到第二天上午十点。起来时,看到爸妈在別墅前的小院子忙活,便穿了衣服下楼来说话。 这段时间太忙。早上天刚亮就出门,晚上回来的时候,爸妈基本都关灯休息了。他几乎都没与爸妈说几句话。 丁家夫妇也知道儿子忙,他们知趣地不来打搅他。 小院被丁家夫妇改造成了一个小菜园,与隔壁李远山家的院子,有得一比。 看著被改造得面目全非的小院,丁寒急了。 “爸、妈,你们搞什么呀?这又不是我们家,你们把院子搞成这样,我怎么好向人交代啊?”丁寒看著满院子的小菜地,哭笑不得。 “这地浪费可惜了。我和你爸想著不如改成菜地。今后我们一家想吃新鲜小菜,就不要花钱了啊。” “小菜能花几个钱啊?” “不是钱的问题,是环保的问题。你看我们种的小菜,不打农药,不施化肥。完全的绿色健康有机食品,这样的菜才吃得放心。” 丁爸补充一句,“是啊,外面卖的小菜,都是药水泡出来的。你知道现在生癌的人为什么那么多吗?不就是吃这种药水泡的菜吃的?” 丁寒又气又急。別墅是乔麦交给他照看的。乔麦说了,別墅也不是她的,她也是帮人照看的。 到现在为止,丁寒还不知道別墅的真正主人是谁。 如果主人不喜欢,岂不是麻烦大了? 丁家夫妇看著儿子又气又急的样子,便小声安慰他说道:“我们跟小乔说过,她同意我们这样做。我们这才改造了。” “你们还与人家联繫了啊?”丁寒確实不知道父母背著他与乔麦有联繫。“就算人家同意了,我们也不能这样搞啊。爸、妈,您二老想想,我们住在这里是客吧?客人怎么能隨便动主人的东西呢?” 丁妈不乐意了,她瞪了儿子一眼道:“你嚷什么嚷啊?你要嫌弃我们在这里碍你的事,我和你爸回江南去。”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丁寒也生气了,回了一句,“你们既然想回去,我也不拦你们了。” “好啊,你这就是在赶我们走啊。”丁妈眉眼一动,眼泪便扑簌簌往下掉,她催著丈夫道:“还傻站著等上菜啊?还不去收拾东西,我们滚回江南去。” 丁寒心里窝著一肚子火,他真没去拦父母。 这时,一辆豪华小车缓缓在院子门口停了下来。 车门一开,出来一个珠光宝气的妇女。 她往院子里看了看,轻轻问了一句,“请问,丁寒是住在这里吗?” 丁寒打量了妇人好几眼,感觉完全陌生。 “您找他干嘛?”他试探地问了一句。 “我找他有点私事。”妇人將丁寒端详了好一会,突然开口问他道:“你就是丁寒吧?” 丁寒没打算隱瞒自己身份了,他迎了上去说道:“对,我就是丁寒。” “在省政府工作的丁寒?” “是。” 妇人轻轻嗯了一声,招招手让丁寒过去,低声说道:“我是秦珊的妈妈,我找你有事,你能跟我上车谈吗?” 丁寒闻言,嚇了一跳。 他赶紧喊了一声“阿姨”,客气招呼道:“您如果有事,就去家里谈吧。” 妇人摇摇头道:“还是上车谈。” 秦珊妈妈的出现,让丁家夫妇没有再说话了。他们看著儿子在院门口与妇人一问一答,根本不知道来者何人。 不过,从秦珊妈妈的装扮能看出来,她绝非普通妇女。 在秦珊妈妈的坚持下,丁寒同意上车。 刚一上车,秦珊妈妈便对丁寒说道:“小珊不见了。电话打不通,我们派人把橘城都翻了一遍,还是没找著她。” 她的脸上瀰漫著一层担忧之色,她內心的焦急,从眉眼上都能看出来。 “什么时候的事?”丁寒急忙问她道。 “两天了。”秦珊妈妈嘆口气道:“我们知道,她是在怨我们。可是她一个姑娘家,好端端的领养什么孩子啊?別人不知道,还以为是她的女儿。这不坏了她的名节了吗?” 丁寒猛地明白了过来。几天前他就从秦珊表姐那里得知,秦珊与家里人有了很大的矛盾。 矛盾的核心,就是她从四方县领养回来秦未未,家里人却不认同。 “孩子呢?” “她带走了。”秦珊妈妈焦急地说道:“小珊是我们秦家唯一的孩子。她脾气很倔,九头牛都很难拉回来。我们不让她领养孩子,也是为她好呀。她怎么就不理解父母的一片心呢?” 秦珊妈妈说著说著,眼眶湿润了下来。 “她要是在外面有个三长两短,我和她爸都活不下去啊。” 丁寒嘆口气道:“阿姨,不是我说您。秦珊领养孩子,是她觉得与孩子有缘。你们就不应该逼她放弃。” “她连男朋友都没谈一个。突然领回来一个女孩,別人会怎么看我们秦家?” 秦珊妈妈嘆口气道:“我们秦家,不说是名门望族,但在橘城,也不至於是沦落为社会底层的人家。” 丁寒想起秦珊曾经跟自己说过,她家不在橘城的事,便狐疑地问了一句,“秦珊家不是不在橘城吗?” “她告诉你的?” 丁寒轻轻点了点头。 秦珊妈妈摇著头道:“小丁,她说了假话。秦珊爸爸是办企业的。我们家的企业,在府南不说排名第一,倒也能排在前十吧。她不告诉你,或许是另有想法。” 丁寒会心一笑道:“说实话,阿姨,我今天看见您,就知道您家不一般。对了,您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请你原谅啊。我们也知道,秦珊身边没有几个朋友。她在家里经常提起过你。还借过你这栋別墅办过生日派对,是吧?” 丁寒点头道:“是。这栋別墅是我帮人照看的。不是我的。” “我知道,你一个刚毕业的大学生,家里父母又双双下岗,当然在橘城买不起这样的別墅。”秦珊妈妈体贴地说道:“这些都不重要。只要人努力,什么愿望都能实现。” “我没有给你添麻烦吧?”秦珊妈妈话锋一转道:“小珊不见了,我以为她来你这里了。” 第269章 豪门千金 丁寒带著秦珊妈妈,直奔秦珊租给他的房子。 果然,秦珊带著孩子住在房子里。 看到丁寒与妈妈来了,秦珊惊疑地问了一声,“你们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丁寒没出声。在秦珊妈妈抱怨秦珊失踪时,丁寒心里就跳出来一个念头,秦珊是不是偷偷住进她租给自己的房子了? 秦珊带著孩子出走,自然不会有走极端的想法。 何况,丁寒在接触秦珊过程中,知道她是一个乐观向上的姑娘。他相信秦珊不管遇到多大的困难与坎坷,都不会走到极端的路上去。 找到了女儿,秦珊妈妈喜极而泣。 她一把搂住秦珊,涕泪纵横道:“珊呀,再找不到你,爸爸妈妈都会活不下去了。” 秦珊却冷冷说道:“你们找我做什么?” “你是我们的女儿,我们不应该找你呀?”秦珊妈妈破涕而笑道:“好啦好啦。你没事,我们就放心了。” 秦珊嘴巴一撇道:“你们不能接受未未,我就不是你们的女儿。你们也不要管我。反正,我和未未从此相依为命。” 秦珊妈妈嘆息道:“小珊啊,不是爸妈不让你领养孩子。这孩子的情况我也了解过了。是个苦命之人。可是你自己想想,你还是一个待字闺中的姑娘,身边跟著一个孩子,別人怎么看你?” “我管別人怎么看我。”秦珊不屑地说道:“嘴巴长在別人身上,我管不著。他们想说什么,儘管去说。我要给未未一个美好的未来。” 秦珊妈妈朝丁寒使眼色,似乎让丁寒帮著她一起去劝说秦珊。 秦家態度坚决,不领养秦未未。他们甚至开出一个条件,只要秦珊放弃领养,秦未未从小到大的抚养,全由秦家负责。 秦珊却认为,一个人的成长,物质生活在其次,主要是家庭的温暖,爱的力量。 秦未未已经没有了亲人。她不能让秦未未那么小就缺失爱。 一家人互不相让,秦珊就是在这种情况下,带著秦未未从家里跑了出来。 眼见著母女二人谈不拢,丁寒便小声说道:“要不,等大家都冷静下来再谈吧。” 秦珊白了他一眼,“我很冷静。” 秦珊妈妈道:“小珊,你既然要坚持自己的想法,我和你爸也有个条件。你若答应了,我们可以考虑接受你的要求。” 秦珊因为领养秦未未,把在省委接待处的工作都辞了。 省委接待处虽说不是一个有权力的单位,但绝对是个铁饭碗。这对女孩子而言,未来很稳定。而且,在省委接待处工作,面子上也有光彩。 秦珊不顾一切就將工作辞了,可见她对领养秦未未有多大的决心和勇气。 “妈,你不用说了。我知道你的意思。”秦珊突然笑了起来,“我知道,你和爸老是逼我接班。这样吧,我同意接班,你们以后也要把未未当成自己的亲人。” “你同意接班?”秦珊妈妈吃惊地瞪大了眼,“你不许骗妈妈。” “我骗你干嘛?”秦珊笑嘻嘻道:“我想好了呀。我和未未未来的生活都要靠公司。我不接班,谁来养未未啊。” “你决定好了?” “前提是,你们也得答应我的条件。”秦珊道:“要不,我就住在这里。打死不回家。” 秦珊妈妈长嘆一声道:“好。我代表你爸,接受你的条件。” 她环顾房子四周一眼,吩咐跟在身后的管家说道:“把这套房子卖了吧。” 到这时,丁寒才知道,自己租的房子,居然就是秦珊家里的房子。 而且,他这时才真正搞清秦珊的背景。 秦珊並不像她刚认识丁寒时说的,她是一个普通人家女儿。 她的父母,原来就是府南最大的工程机械製造公司——山河重工的老板。他们家的公司,在国內排名前三。即便放在国际,一样举足轻重。 山河重工是从少阳起家的一家民营企业。老板秦义山,夫人陈婉茹。 在少阳,提起山河重工,无人不晓。 山河重工的中层,基本都是来自少阳。 秦义山与夫人只生育秦珊一个女儿。他们对女儿寄予厚望,希望她来接掌家族企业。 可是秦珊却对此毫无兴趣。她寧愿在大学毕业后,去省委接待处当一个普通的工作人员,也不愿意接手家族企业。 她对父母说,她不想活得太累。 秦义山夫妇也没逼著她接管企业。他们一直认为女儿还太小,还不懂事。他们相信等到秦珊真正长大懂事了,自然会答应接班。 秦家的矛盾,在秦珊突然领养回来一个女孩爆发了。 秦家夫妇不同意女儿领养秦未未,並非是没有爱心。相反,他们在心里也很可怜这个从小就失去亲人的小女孩。 让他们坚决不同意秦珊领养的原因,还是在於秦珊到目前为止仍然是单身。 女儿连婚都没结,就去领养一个孩子在身边。这会引起別人怎样的猜测? 在秦家看来,他们一家都是將脸面看得比命还重要的人。做企业的人家,最忌讳家庭关係被人猜疑。 山河重工不但在府南省首屈一指,放在全国,也能傲视群雄。 它不但是少阳市的心尖宝贝,也是府南省重点扶持的重点企业。 而这一切,丁寒却一无所知。 他不知道秦珊当初为何要瞒他。如果不是秦母陈婉茹出现,丁寒至今还蒙在鼓里。 丁寒揶揄著秦珊道:“真没想到,你就是豪门千金。亏你那时候还找我要月亮岛的別墅钥匙,说要和朋友开patty。” “我找你借,你愿意借的啊。”秦珊道:“再说,我可不是什么豪门千金。你没见著我马上要变牛马了啊。” 秦珊说的“牛马”,是她已经答应了父母的要求,从现在开始,接管他们家的企业。 丁寒打趣道:“秦珊,以后你就是职场霸道女总裁了,你还有时间来照顾秦未未?” “你放心,我会隨时把她带在身边。我要亲眼看著她长大。我要让她成为全世界最幸福的姑娘。”秦珊说著说著,声音就轻了下来,“对不起,丁寒,我过去不该瞒著你。” 丁寒大度地说道:“没事。我能理解你。”他突然想起曾令名托他转交给秦珊的领养文件,“对了,前几天开两会的时候,四方县县长曾令名找过我,说了秦未未的情况。秦珊,你如果確定下决心领养秦未未,你还需要办理相关的领养手续。” “没问题。我会安排人去办。” “还有,秦未未父母和亲人的事故赔偿金,都会一併划到她的名下。” “丁寒,麻烦你转告一下曾县长,赔偿金这些我都不要了。请他代为捐赠给四方县福利院吧。从此以后,秦未未与四方县再无瓜葛。” 秦珊与秦未未,被秦母陈婉茹带回家了。 看著渐行渐远的车,丁寒心里突然涌起来一丝莫名的惆悵。 他不知道,秦珊领养秦未未,究竟是对了,还是错了。 第270章 举报人不露面 两会过后的府南,处处呈现出一片生机勃勃的景象。 省政府工作报告明確规定,在府南,將推行国资与民营並重的政策。 换言之,府南从此没有国资与民营资本之分。所有过去倾斜在国企央企上的政策,现在府南的民营企业都能同等享受。 这就像一颗石头扔进平静的水潭,激起层层涟漪。 过去,嘴上一直说国资与民营资本並重。实际上,政策从来没有向民营资本倾斜过。 披著政策保护的国资企业,就像一头猛兽一样横衝直撞。他们不怕碰得头破血流,不怕碰得奄奄一息。 因为,他们有政府兜底。 反观民营资本,似乎一直在夹缝中求生。 国资与民营资本,一直以来的形態,就是大象与蚂蚁的区別。 然而,真正具有生命力的並非国企央企,而是小心翼翼求生存的民营资本。 民营资本就像是一棵压迫在巨石底下的小草。它一刻都没停止过生长。如果顶不起头上的巨石,它们也会顽强地从每一个缝隙里钻出来,迎接生命的阳光雨露。 府南省的政府工作报告,彻底打破了过去陈旧的国资为上的规定。府南省正式允许民营资本与国资在同等条件下参与竞爭。 舒省长在政府工作报告上,呼吁府南省人大,为保护民营资本单独立法。 熟悉內情的人都知道,舒省长在人大会上作的政府工作报告,出自秘书丁寒之手。 也就是说,与其说政府工作报告是舒省长未来执掌府南的执政理念,倒不如说这是丁寒对府南的未来寄予的最美好的愿望。 舒省长几乎没改动丁寒递交给他的政府工作报告,其实就是认同了丁寒在报告中的理念。 舒省长回府南的前一天晚上,远在燕京的乔麦给丁寒打来了祝贺电话。 “丁寒,府南选举结束了,你这个省长秘书的位子坐稳了啊。”乔麦小声说道:“作为首长秘书,你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吗?” 丁寒笑嘻嘻道:“我都当了快一年的首长秘书了,我还不知道该干啥?师父老婆,你就放心吧,我不会给你丟脸。” 一听丁寒叫自己“师父老婆”,乔麦娇羞地在电话里埋怨他道:“谁让你这么叫我的?谁是你老婆啊?” 丁寒不管不顾地说道:“怎么,不承认了啊?你不承认也没关係,你是我丁寒的老婆,谁也抢不走你。” “我不与你说了。”乔麦匆匆掛了电话。 掛电话的时候,丁寒分明听到话筒里传来一个熟悉的笑声。 这个笑声让丁寒警觉起来,因为他怎么听,听到的都好像是舒省长的声音。 舒省长这次回府南,夫人乔晚晴与他一道回来了。 丁寒去机场接了舒省长回来,便马不停蹄要去省纪委。 胡志满与沈知秋被双规的消息,已经正式发布。 兰江市在贿选案的阴影还没散尽时,常务副市长和县长被双双被双规,这让兰江的官场再掀波澜。 省纪委几次联繫举报人廖猛,都没联繫上。 他们不得已才通知丁寒,希望他能协助纪委的办案同志,儘快联繫上举报人。 丁寒原以为这次只拿下胡志满,却没料到舒省长將沈知秋也拿下了。 沈知秋到底是因为何事被双规,丁寒道目前还不知情。 不过,他能肯定,省纪委出手,一定是在掌握了沈知秋大量违纪违法確凿的证据后才会动手。毕竟,双规一个地级市常务副市长,影响很大。 魏文斌副书记亲自接待了丁寒。 “老舒回来了?”一见面,魏文斌便笑呵呵地问丁寒。 “回来了。首长爱人乔夫人也来了。” “哦。”魏文斌颇为意外地哦了一声,“乔教授也来了?看来,这次必须请他们夫妇吃个饭了。” 丁寒连忙解释道:“魏书记,首长不应酬的。” “是吗?”魏文斌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別人的饭他们夫妇不吃,我的饭,他们不会拒绝。” 丁寒当然知道魏文斌与舒省长的关係。作为首长身边的秘书,他必须对领导的情况掌握得十分全面。 比如,首长的家属、亲属、朋友,曾经的同事,现在的同事。以及首长上面的领导。 掌握首长的人际关係只是工作的一部分。他还必须熟知首长的饮食习惯、作息规律,和首长待人接物的风格。 一个合格的秘书,应该就是首长的影子。 丁寒不但知道魏文斌与舒省长关係匪浅,而且还知道,魏文斌將是舒省长执掌府南手里的一把利剑。 从这次在会场上將胡志满和沈知秋带走,丁寒猜想,这都是魏文斌和舒省长事先商量好的。他们需要藉助这一次会场抓人,来震慑整个府南官场。 聊了几句,便进入正题。 “小丁啊,举报人廖猛现在是什么情况?我们怎么联繫不到他本人?” 丁寒为难道:“我也不是很清楚。” “你小子,少给我来这一套。”魏文斌开著玩笑说道:“请你过来,就是要给你一个任务。你在三天之內,必须把举报人给我请到纪委来。” 魏文斌说完,又缓缓摇头道:“你啊,转告一下举报人。我这里能保证他绝对安全。” 丁寒其实心里很清楚,廖猛不露面,是他还在担心,自己一旦露面,可能就跳进了別人事先挖好的坑里。 廖猛的不信任,来源於他举报胡志满这件事。 在將举报材料托丁寒转交之前,廖猛已经向兰江市纪委、府南省纪委等相关部门都寄发了举报材料。 可是,他的举报材料在兜兜转转一圈后,就会回到江南县。 这让廖猛坚定地认为,胡志满在省纪委也有自己的人。 这就是廖猛不敢露面,配合省纪委调查取证的原因。 丁寒当然还清楚,廖猛不敢露面,还因为他的屁股也不是很乾净。 这些年他跟在胡志满身边,从胡志满手里接了多少政府工程,他又输送了多少利益给胡志满,只有他自己清楚。 他不遗余力要扳倒胡志满,其实连带著他自己跟著会惹上大麻烦。 为了让魏文斌相信自己与纪委一样,联繫不到廖猛。他当著魏文斌的面说道:“魏书记,我这就给举报人打电话。” 他没想到,电话一打就通了。 丁寒將省纪委的意见转达给廖猛,埋怨道:“你躲什么躲?廖猛,我给你四个小时的时间,立即赶到府南省纪委报到。” 廖猛在电话里嘿嘿地笑,“寒哥,他们不会把我也抓起来吧?” 丁寒哭笑不得道:“你呀,高看自己了。废话少说了,省纪委的同志还在等著你。” 第271章 纪委介入 舒省长刚来府南时,已经將府南走了一个遍。 如果说,那时候他全省走一遍是调研。两会后,舒省长將再次全省巡视,则是具体部署了。 丁寒会同省政府办公厅,制订了一个详细的领导巡视计划。 计划从橘城开始,將府南划分成东南西北一个片区。每个片区,舒省长都將亲赴各地州市,用一个星期左右的时间,开展座谈。 这次座谈,不光是对各地州市的工作指导,也是对各地州市未来工作的方向定调。 本届人大会,舒省长在总结过去的工作成绩后,將重点放在了未来五年的发展规划上。 按照政府工作报告的要求,未来五年,府南將集中精力大搞经济建设。儘管报告上没有对意识形態有任何具体的表述。但所有参加大会的人都听出来了一个意思。那就是未来五年,意识形態在府南將只是一个模糊的概念。 报告如此表述,足见舒省长对府南的用意。 他一举推翻了政治掛帅的目標,將社会发展,经济发展和民生问题,摆在了每一个与会者的面前。 他在报告中明確表示,一个不能为人民谋幸福,不能让老百姓安居乐业,丰衣足食的政府,不是群眾欢迎的政府。 报告的最动人处,就是舒省长希望五年以后,府南省能实现病有所医,学有所教,老有所养的和谐局面。 他提出任期內的目標,不让一个病人失去救治的权利,不让一个学生失去接受教育的权利,更不让任何一个人老无所依。 此举,被代表们称为“府南三大目標”。 他鼓励支持民营企业发展,撤销过去政策对国资的企业的政策倾斜。他要求府南省所有的企业,都在同一个起跑线上前进。 凡是不適应现代社会发展,靠政策输血维持生命的企业,一律按市场规律处理。 舒省长的政府工作报告,在府南引起了轰动。也掀起了府南发展经济的热潮。 在政府工作报告中,特地將融城计划单独列出来做了详细具体的描述。 报告中明確指出,府南橘潭楚三地融城计划,是本届政府工作的重中之重。把融城计划贯彻到底,实现三地真正意义上的融合。首要的任务,就是在三年之內,实现府南地铁全线通车运营。 所有参加本届人代会的代表都有一个明显的感觉。这份报告鼓舞人心,目標明確。报告所描绘的府南未来蓝图,並没有让人感觉遥不可及。 当然,没有人知道,政府工作报告並非出自省政府秘书写作班子。而是舒省长的秘书丁寒一个人操刀写出来的。 也就是说,政府工作报告中的目標、內容,完全出自丁寒之手。 让丁寒感到特別骄傲和欣慰的是,舒省长对这篇工作报告,几乎没有任何改动。 换句话说,丁寒藉助舒省长,將他內心对府南未来的发展的设想,公诸於世了。 丁寒拿著领导巡视计划走进舒省长办公室时,一眼看到省纪委的魏文斌副书记坐在舒省长的办公室里,正在与舒省长说话。 魏副书记见到丁寒,居然先打了招呼。 “小丁,你回来得正好。”魏副书记笑吟吟地说道:“刚才我还在问老舒,你一个秘书部守在首长身边,到处乱跑做什么?” 丁寒被他的这句话说得尷尬起来。他解释道:“魏书记,我刚才去了政府办公厅,商议首长即將要进行的全省巡视计划。” “我问你,政府工作报告中,怎么没有关於纪律廉洁方面的內容?” 丁寒闻言,心里一跳,赶紧去看舒省长。 其实,在他的政府工作报告里,本来有一部分是专门论述廉洁纪律方面问题的。但是报告在舒省长过目之后,舒省长刪去了这一方面的內容。 当时,他还有些不解。但是舒省长告诉他,政府工作,主要在发展经济、改善民生,促进社会平稳进步上。 纪律方面的工作,应该归省委负责。 “老舒,你別不吱声。我认为啊,你们是看不起我们啊。洋洋万言的报告,只字不提我们纪委工作,我是有看法的。” 魏副书记嘴上抱怨,脸上的笑容却丝毫不减。 “我给你们两位说吧。徐书记对这件事也很有看法。昨天,徐书记还亲自去找了启明书记,提出了一个观点。” 舒省长含著笑问道:“说说你们的观点嘛。” 魏文斌道:“你们这样高歌猛进,难道不需要保驾护航?徐书记的意见,为確保工作顺利推进,我们纪委监委也要全身心投入到这场运动中来。” 丁寒小声提醒他道:“魏书记,我们政府工作报告,不是搞运动。” 魏文斌愣了一下,嘿嘿笑道:“小丁你很敏感嘛。你说得对,现在不提倡搞运动的说法。” 舒省长插了一句话,“徐书记的意见,我们当然要支持。” 魏文斌压低声道:“我实话给你们说,启明书记很支持我们的意见。他要求我们直接介入政府工作中,尽全力为你们保驾护航。” 魏文斌带来的消息,其实让舒省长和丁寒都感到由衷的高兴。纪委介入,等於是如虎添翼啊。 没有人知道,舒省长当时把关於纪委方面的论述从报告中刪除的目的。就连丁寒都不明白舒省长的用意。 如今,纪委魏文斌亲自登门,带来了启明书记和省纪委书记徐闻的意见,正合了舒省长的用意。 府南的官场,关係错综复杂,盘根错节。即便是舒省长这样身份的人来府南,他所面临的困难,依旧重重叠叠。 舒省长来府南,等於就是一头雄狮闯进了一群猛兽当中。 而跟在他身边的丁寒,在面对这群猛兽时,差不多就是一只小绵羊。 舒省长正是因为出於保护丁寒的目的,才断然將纪委工作从政府工作报告中刪除。 毕竟,舒省长这头雄狮保护自己完全没有问题,但是如果他分神来保护丁寒,则有可能顾此失彼。 “老魏,我就等你这句话了。”舒省长爽朗大笑,他吩咐丁寒道:“把魏书记他们的工作加入进去。这次巡视,魏书记將与我们一路同行。” 丁寒拿著巡视计划日程表,赶紧去找白崇秘书长修改计划。 他暗想,这场巡视下来,府南不知有多少人要倒霉了。 第272章 橘城巡视 橘城市是本次巡视计划第一站。 橘城市是府南省委省政府所在地,也是府南最大的一个地级市。 因为是省城,橘城的各种条件,都要优於全省其他所有地州市。 橘城市委书记,当之无愧由省委常委担任。 舒省长一行到达橘城市委时,市委书记梅科报早已等候在市委办公大楼下。 梅个子不高,看起来矮矮胖胖的。但梅的出身却很不一般。他原来担任府南省委一把手熊老的秘书。 更让丁寒惊异的是,梅科报书记曾在兰江市担任过市委一把手。 但凡做过秘书的人,都会给人一种儒雅的印象。 梅书记也不例外。儘管他的身型矮胖,甚至有些大腹便便。不像文化人一般都清瘦的体型。但他鼻樑上架著的一副黑色宽边眼镜,还是让他浑身洋溢著文化人的气质。 梅科报离开熊老后,便去了府南下面的地级市担任领导人。 他先去了陈州市。在陈州市市长的位子上转任兰江市委书记。再从兰江市委书记的任上转任橘城市委书记。 这一变化,让他从一个地厅级的干部,升迁到了副部级。 因为按照惯例,橘城市委书记必然是省委常委。 梅书记等於是在府南下面的地州市转了一圈,再回来省委。 不过,他的身份地位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曾经的领导秘书,如今成为府南省重要的省委领导之一。梅书记的从政之路,没有惊涛骇浪,几乎都是步步为营,稳打稳扎。 巡视橘城市,意义非凡。 首先,作为省城,橘城市本身就与其他地州市有著不一样的地位。橘城市的规格,原本就比其他地州市高半级,属於副省级单位。 其次,橘城市是橘潭楚三地融城的龙头城市。它就好像是火车头一样,能带著潭州、楚州乘风破浪、驰骋。 舒省长巡视橘城的重点,自然落在正在蓬勃进行的地铁项目上。 虽然说,地铁项目归属省政府直接领导。但因为落地在橘城,橘城市具有非常高的影响力。 地铁项目自开工到现在,八个施工面一天都没停过施工。 两天前,丁寒接到过融城工委发过来的工作简报,得知目前地铁地下施工,已经打通了近三十公里的地下线路。 按照这种速度,府南地铁完全不需要三年的时间便可全线贯通。 地铁目前最大的问题,就是地铁沿线地面附著物的处理。 根据规划,地铁沿线的地面土地,全都归属於府南地铁公司。 这是一笔庞大的资產。因为这个归属,府南地铁从一开始成立,就是一个巨无霸。 橘城市委將舒省长一行请到会议室,座谈会便开始了。 虽然梅书记同为省委常委,但舒省长一行的到来,他还是亲自担任了主要匯报人。 梅科报书记讲了三个方面的工作。 一是府南地铁的施工,现阶段出现了巨大的矛盾。橘城市委市政府与融城工委一道,正在採取主动积极的態度,爭取用半年的时间,將所有涉及地铁的问题,全部处理清楚。 其二,橘城市根据城市发展需要,擬將橘城周边原本不属於橘城的一个叫六堰的县级市,划归到橘城市版图。橘城市希望得到省委省政府的支持。 其三,还是围绕六堰市的归属后延伸的问题。橘城市准备在瀏阳市划归到橘城市后,在六堰市建设一个或者几个巨大的工业园区。 园区的建设,主要是將全省各地州市的具有广阔前景的企业吸引到橘城来。 其中,梅书记重点突出了山河重工。 梅书记坦言,他已经与山河重工的主要负责人洽谈过了。对方有意將企业搬迁来橘城发展。 同时,他还提出,將动用关係,游说楚州天子奶集团將总部迁到橘城来。 梅科报书记的匯报,归根结底其实就是一句话。橘城市的发展,需要全省各地州市输血。 他开玩笑说道:“老舒,说到底,我这里就是一个输血计划。你不会不赞同吧?” 发展壮大省城,是府南省多年来一直坚持的主张。 因为这个理念,才促发了融城计划。 丁寒在这样的座谈会上是完全没有发言权的。他在听了梅书记的匯报后,心里隱隱有些不安。 如果按梅书记的做法,全省优质资源都集中到了省城发展,那么各地州市在失去竞爭优势后,將会愈发的没落下去。 橘城市的输血计划,就是要让橘城在全省一枝独秀,一骑绝尘。 “老梅,想法很不错。省委省政府一定会尽全力支持。”舒省长当即表態,不失时机地將丁寒推出来道:“刚才谈到了地铁方面的工作,我们请小丁来谈谈他的看法。” 梅科报当即笑道:“好啊。小丁现在在融城工委掛职了副主任吧?” 丁寒没料到舒省长会在这时候把自己推出来。他完全没有做好思想准备啊。 “梅书记,我现在是在融城工委掛职。” “你们工委的老郑,这个人好说话吗?”梅科报开玩笑说道:“老郑这个人,运气挺不错的。姜文明在时,融城工委就剩下一个空壳,半死不活。他来了,机会也跟著来了。” 舒省长没有顺著他的话往下说,而是指示丁寒道:“小丁,你谈谈地铁项目的看法吧。” 府南地铁归属在融城工委名下。这让一直名不见经传的融城工委,一夜之间变身为拥有巨大资產的单位。 地铁公司从一开始走的就是企业机制之路。工委书记郑志明也因此成为地铁公司第一任董事长。 但是,丁寒在地铁公司却没有任何一个名分。也就是说,郑志明从一开始就將他排除在了地铁公司之外。 如果丁寒不强势要求审计融城工委资金,他可能连地铁公司的门都摸不到。 梅书记说的地铁公司矛盾,在於融城工委不顾橘城市委的反对。他们已经组成了一个强拆队,准备对所有不配合地铁公司的建筑物予以强拆。 矛盾的焦点就在於这些地面附著物,本身手里就拿著合规的手续。但是追溯这些合规手续的来源,就牵连到了橘城市了。 经过调查,合规的手续都是来自橘城市政府审批的。不能说这些手续不合法。 如果强拆,势必可能进一步激发矛盾,甚至可能引起社会的不稳定。 丁寒首先试探地问了一个问题,“梅书记,我想知道,工委不是推出了增资扩股的计划了吗?难道老百姓不愿意成为地铁公司的股东?” 第273章 危机四伏 府南省为完美解决地铁沿线地面建筑物的歷史遗留问题,推出了增资扩股方案。 这个方案最直接的结果,就是让社会资本进入国资领域。 这本来是一个两全其美的方案,却因为地铁公司拒绝社会资本进入国资系统而遭到搁浅。 地铁公司公布了一个拆迁方案,方案对拆迁补偿有明確的规定。 但是,补偿標准远低於市场价。 因此,在方案一公布,便遭到了社会强烈反弹。 然而,地铁公司却没有召集相关人员商量。反而迅速推出了强拆方案。 舒省长听得眉头紧锁,他在梅科报把前因后果都讲了一遍后,眼光便盯著丁寒,脸色浮现一丝搵怒,“你这个副主任是怎么当的?你们融城工委推出的这些政策,你都不知道?” 丁寒的头瞬间便大了。 舒省长的责问,让他无法回答。 让社会资本进入国资领域,本身就是丁寒提出的建议。两会工作报告上,第一次推出国资与民营资本並驾齐驱的政策。 政府工作报告原本与地铁增资扩股形成遥相呼应的格局,却被郑志明硬生生挡在了门外。 事实上,丁寒確实不知道地铁公司推行了这些政策。或许是因为他在地铁公司没有一官半职,才造成地铁公司的这些运作,都没有告诉他? 梅科报眼见著舒省长在责问自己的秘书,连忙打圆场道:“舒云同志,小丁可能不知情。我认为这也不怪他嘛。” 舒省长哼了一声道:“掛职就该有掛职的样子。不是因为掛职,你就可以任何事都不闻不问。” 橘城市的巡视工作,因为地铁公司推出的政策,而让舒省长很不满意。 地铁项目是舒省长亲自抓的重点项目。他让丁寒掛职融城工委,很明显就让丁寒具有“监军”的意思在里面。 否则,丁寒去哪掛职不可以?为什么非要选在融城工委呢? 橘城市委书记梅科报似乎对这件事很重视。但是,他没有对融城工委的政策提出质疑。相反,他现在配合融城工委准备搞强拆。 这些跡象都表明,融城工委推出的强拆方案,背后是有大领导在强力支持。 毕竟,以郑志明现在的身份和地位,他还没有不经请示,擅自出台政策的勇气与能力。 丁寒满肚子委屈,却无法解释。 他有一个强烈的感觉,自他掛职在融城工委,他就遭到了以郑志明为首的一帮工委人的排斥。 特別在他审计工委的拨款之后,他与工委似乎形成了水火不相容的局面。 虽然他很强硬,提出每月都会对地铁资金用款情况作一次审计工作。但是,除此以外,融城工委再没有主动联繫过他,更没有向他知会任何工作情况。 融城工委现在做得最多的,就是过一段时间给他送来一份工作简讯。 舒省长当即决定,就在橘城市委会议室,召开一场由融城工委参加的现场办公会议。 “立即通知融城工委,正处级以上的干部,直接来开会。” 在等待融城工委的人到达的空隙里,梅科报书记把舒省长请去了他的办公室小坐。 丁寒留在会议室。他的心情此刻糟透了。他想不通郑志明为何冒著对抗舒省长的风险,推出来一系列製造社会矛盾的政策。 他心里暗想,自己在地铁开工庆典花费上已经放了他郑志明一马。三百万的庆典费用,追查起来足以让他郑志明解释不清。 可是他郑志明非但没认识到错误,反而在错误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增资扩股的方案,他记得自己与郑志明解释得非常清楚。而且,郑志明也没有就方案提出任何质疑。 怎么一转背,他就阳奉阴违地干出了强拆的事? 如果他背后没人支持他,丁寒相信郑志明不会糊涂得做出这样的决定。 当然,丁寒没有继续深挖和追究地铁庆典的费用,在於他一方面明確知道,郑志明利用这一个机会,搞了一个利益输送,討好顾晓晓。 另一方面,地铁项目刚开工建设,他不希望临阵折兵损將。 他认为,只要拿住郑志明在庆典花费上的弱点,郑志明就不敢再来针对自己。却没想到,郑志明非但没有顾忌,反而变本加厉了起来。 融城工委的车半个小时不到,便驶进了橘城市委大院。 郑志明领著工委的一帮大小干部,匆匆赶往会议室。 舒省长通知他来开会,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丁寒看见他来了,起身迎接住他。 “郑书记,速度很快啊。”丁寒问他道:“路上没堵车呀?” 郑志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道:“舒省长有指示,就算碰上堵车,我也会让车生出两个翅膀飞过来啊。” 融城工委的人到了,丁寒便要去请舒省长。 郑志明拦住他道:“丁主任,突然把我叫来开会,还让我带这么多人过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丁寒摇头道:“没什么事啊。主要就是首长听了橘城市委的匯报后,首长可能有几个问题想找你了解吧。” “领导要了解情况,我可以单独向领导匯报嘛。怎么还让工委的人都过来开会?” 丁寒笑笑道:“或许是首长想藉此机会,看望大家。” 丁寒的解释,显然站不住脚。可是到了这个时候,再多的解释也失去了意义。 郑志明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容。儘管他不清楚突然被召集过来开会的原因,但他显然明白这场会对他有一定的影响。 两会期间,兰江常务副市长沈知秋和江南县长胡志满在会上被带走,给整个府南官场造成了紧张的气氛。 舒省长让纪委人员在会场带人,其实就是在杀人诛心。他要让这一场带人的戏,彻底震撼府南官场。 舒省长再次进入会议室时,与会者都早已正襟危坐下来了。 没人知道,在橘城的会议室里,会不会再次上演会场带人走的一幕。 因为有人注意到,这次隨同舒省长巡视工作的,居然有省纪委的同志隨行。 舒省长一来,郑志明的脸色便变得苍白了许多。 他额头上开始冒出来一层细密的汗。他开始不停地擦拭额头上的汗水。 三月的橘城,鶯飞草长。寒冬过后,处处都是蓬勃的生机。 窗外的树,已经遍布绿叶。草地茂盛,不时可以看到纷飞的彩蝶。 舒省长环顾四周一眼,宣布道:“都到了吧?到了就开始吧。” 第274章 叫停强拆 舒省长当场叫停融城工委即將推行的强拆计划。 郑志明额头上冷汗涔涔,几次欲言又止。 “同志们,现在是法制社会。所有行政行为,都必须依法。强拆这种野蛮的行径,必须从行政执法当中剔除出去。” 舒省长的话掷地有声。他面容严肃,语气坚决,一双浓眉紧锁,给人一种不怒自威的感觉。 郑志明犹豫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领导,我想说几句。” “行,你说。”舒省长爽快地答应了郑志明的请求。 郑志明清了清嗓子,“我想解释一下,强拆不是本意。我们现在也是被迫无奈。如果手段不强硬,老百姓就会认为我们政府软弱无力。我们的工作很难推进。” 此话一出,居然引起了共鸣一样。会议室里响起一阵嗡嗡声。 “今天,政府领导都在,我当著大家的面,把心里话都说出来。”郑志明显然感觉到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他一脸严肃地说道:“地铁沿线地面工程的开发与建设,与地铁项目本身都是同期进行的。但是,我们確实遇到了不可调和的矛盾。” 郑志明说话的时候,面无表情。但他的一双眼睛,似乎一直在偷偷观察舒省长。 他叫人拿出来一张地铁规划图,指著规划图解说道:“地铁一期工程共建设三十公里。这五十公里基本都集中在市区繁华地带。地铁出口,原规划的用地,都被不同程度侵占。这严重影响了地铁的建设计划。” “我们花了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去协调各方面的关係。但是,收效甚微。”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郑志明嘆口气说道:“相关单位和人员狮子大开口,我是没法满足这些人的欲望的。所以,才迫不得已採取强拆措施。” 舒省长问了一句,“增资扩股的方案,你有没有向群眾解释清楚?” 郑志明迟疑了一下,“我们很认真解释过。但是,无人接受。” “是吗?”舒省长拖长了音调,“群眾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请他们做企业的主人,他们还不愿意?” 郑志明訕訕道:“我们提出的是收购方案。我们不希望他们成为股东。” “为什么?”舒省长的声音提高了许多。他显然很不满意郑志明的话。 郑志明明显有些慌乱了。但是,他还是镇定地表示,“我是这样认为的,国资是很纯洁的。如果掺杂进来这些社会资本,会影响到国资的权威和纯洁性。而且,盛秘书长肯定了我的意见。” 他终於把省委秘书长盛军推了出来。 舒省长冷哼一声,“志明同志,我现在不管是谁在赞同。你们融城工委必须马上停止强拆行为。如果因此而造成了社会影响,我会追究到底的。” 巡视橘城工作,市委书记梅科报巧妙地把视线转移到了融城工委身上。 从级別上来说,融城工委与橘城市属同一级別。他们都是副省级单位。 不过,融城工委书记郑志明的级別却不是副省级。他是典型的属於高位低配。 融城工委隶属府南省委领导。因此,省委秘书长盛军对融城工委的工作作出指示,完全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內。 郑志明看似无意,实则是有意提起盛军的名字,就是要给舒省长压力。 当然,舒省长强硬叫停强拆计划,郑志明也不能当耳边风。 毕竟,以他的身份,无论是盛秘书长,还是舒省长,他都得罪不起。 梅科报主动站出来说道:“老郑,省政府的决定,必须先遵守执行。我看啊,这件事还是要上会討论再作决定。” 梅科报说的“上会”,自然是指省委常委会议。 省委常委会议每月至少要开两次。会议的主要目的,就是就本省一些重大问题討论决策。 现在看来,强拆计划遇到了不同的意见。最终的处理办法,就是举行常委会议的时候,领导班子集体表决。 坐在一边的丁寒,耳染目睹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他心里浮起来一个念头,同为省委常委的梅科报在这件事上似乎並没有自己的主见。 按理说,他以省委常委的身份下达叫停强拆计划,郑志明不可能置若罔闻。 事实上,他什么也没做。反而趁著舒省长巡视各地州市的机会,把问题和矛盾都推给了舒省长。 想通了这一切后,丁寒不由在心里骂了梅科报一句,“老狐狸。” 梅科报很聪明。现在地铁沿线地面附著物的建设,都是在地铁规划之后批准的。而批准的机关,都是橘城市相关职权部门。 虽然说,这些批准文件是他的上任造成的。但为了维持他这届政府的顏面,他不能去否认上届政府的行为决定。 又或许,他想看上届政府製造出来的混乱局面的戏。 地铁项目作为舒省长执掌府南的第一个重点工程,不能出现丝毫错误。 丁寒知道,舒省长如果第一炮没打响,他在府南的威望就会降低很多。 舒省长来府南,出乎很多人的意料。认识他的人都知道,如果舒省长一直在燕京工作,他完全能顺利坐上某部委一把手的位子。 他过去没在地方工作过,地方经验明显不足。在地方也没有形成自己的一股力量。 地方工作不比燕京。在地方工作,要顾及的方面很多。如果身边没有一支强大的辅助力量,不是被架空,就是会面临阳奉阴违的局面。 舒省长当然不会茫然无措。他手里其实掌握著一支让人望而生畏的力量。那就是府南省纪委的魏文斌副书记。 魏文斌副书记在纪委系统深耕多年。从某个层面而言,他的威望甚至要超过书记徐闻。 既然梅科报已经提出“上会”的意见了,再说下去就没太多意义了。 最终的意见,都得服从省委常委会议的决议。 第一天下去巡视工作,就遇到了阻力。这让舒省长心情很不好。 回去省政府的路上,舒省长一直没说话。 舒省长不说话,其他人都闭嘴不语。这让车厢里的气氛显得很沉闷。 一回到办公室,舒省长便將丁寒叫了进去。 “我看,兰江的事,还是没让一些人惊醒啊。”舒省长指示丁寒道:“你去联繫一下文斌书记,看看要怎么做吧。” 丁寒心里一动,知道舒省长心里生出了杀气。 第275章 江南將有新县长 丁寒把舒省长在橘城市委的事与魏文斌一说,魏文斌当即忍不住笑出了声。 “这个老舒,堵心了吧。”魏文斌的笑声,听起来就像是幸灾乐祸。 丁寒小声提醒他道:“魏书记,您觉得很好笑吗?” “怎么不好笑了?”魏文斌得意道:“你都不知道你家老板是什么实力。在燕京,他可是出名的说一不二的人。谁不给他三分面子啊?怎么到了地方,一个小小的副厅级干部,就让他吃瘪了?” 丁寒不得不解释道:“怎么能说吃瘪呢?主要是......” “不要说什么主要不主要的了。”魏文斌打断丁寒的话说道:“老舒这个人,就是好面子。他怎么不直接给我打电话说?还非要派你来?你回去告诉他,我知道怎么办了。” 丁寒一头雾水,根本没搞明白魏文斌话里的意思。 舒省长安排他来找魏文斌,也没说具体做什么。现在魏文斌看似在取笑舒省长,却又好像成竹在胸一样。 丁寒刚要走,魏文斌又叫住他。 “对了,想不想知道兰江的事?” 丁寒心里一动,试探著问道:“魏书记,兰江什么事?” “你把人举报了,就不想知道结果?”魏文斌摇著头道:“既然不想知道,我也不说了。你走吧。” 丁寒顿时明白过来,赶紧解释道:“魏书记,我没举报谁啊。我只是帮人递交了举报材料而已。” “性质不一样吗?”魏文斌招招手道:“坐下说吧。” 兰江常务副市长沈知秋在被双规之后,当晚就竹筒倒豆子,交代了他这些年来乾的一些贪赃枉法的事。 经纪委同志连夜加班查证,目前已经查证落实沈知秋贪污受贿的数字达到了9位数。 丁寒嚇了一跳,“九位数,岂不是上亿了?” 魏文斌笑了笑道:“很吃惊是吧?实话说,这些年我们查处的任何一名干部,数字都大得惊人。这个沈知秋不是最高的,但绝对不是最低的。不过,我还是要谢谢你啊,小丁。没有你,我们还揪不出来这么一条大蛀虫。” 丁寒苦笑道:“魏书记,你是不是搞错对象了?沈知秋落马,与我有关係吗?” “当然有。如果你没有递交举报材料。我们又怎么能在举报材料中发现他沈知秋?这个老沈啊,辛苦工作一辈子,这一个跟头摔下来,一辈子就完了。” 丁寒听说沈知秋贪污受贿达到九位数,吃惊之余,不免想起当年在兰江大学的一幕。 本来,兰江大学与兰江市属於平级的单位。但兰江市去兰江大学,一般都是以视察的名义。 大三那年,丁寒被评为省级优秀学生,兰江市副市长沈知秋代表兰江市政府,受邀给他颁了奖。 也是在那年,沈知秋当著他的面,表示希望丁寒毕业后,能去兰江市政府工作。 那时候的丁寒,对沈副市长的印象是特別的好。他感觉沈知秋很平易近人,態度和蔼,说话诚恳。是一位受人尊敬的好领导。 虽然那时候他就知道沈石就是沈知秋的儿子。可是当他把沈石与沈知秋放在一起比较,感觉他们根本都不像是一对亲生父子关係。 他甚至想,沈石是不是沈知秋捡来的儿子。 沈知秋在兰江贿选案上没受到任何牵连,足以证明他是个经得起考验的好干部。 其实,在兰江市长离任,沈知秋未能顺利上位接任,而由省里空降去姜词仁接任市长时。就已经埋下了沈知秋会出事的伏笔了。 丁寒记得,廖猛给自己转交的举报材料中,確实有关於沈知秋的一些问题。但是他在看过材料后,感觉这些问题对沈知秋的危害不大,便没放在心上。 他確实没料到省纪委会在抓胡志满的时候,连带著將沈知秋一道带离。 沈知秋確定是倒了。 丁寒心里不免有些悵然。他不知道那么多在台上满嘴廉洁的领导干部,还有多少人像沈知秋一样,隱藏得很深。 “魏书记,江南县长胡志满情况怎么样?”丁寒还是没忍住,主动打听起来。 “这个胡志满啊,问题更严重。”魏文斌沉吟著说道:“目前案件还正在调查。有些事还不能透露给你知道。这是纪律。你要理解。” 丁寒心里想笑,你魏书记都把沈知秋的事说了出来,还怕多说一个胡志满? 当然,魏文斌说得有道理。在案件正在调查,甚至都还没移送到司法机关之前,所有调查的过程、结果,都属於绝密。 可是,他为什么又要把沈知秋的案情透露给自己知道呢? 丁寒百思不得其解。 “有个事,我想你应该知道。”魏文斌迟疑了一下,压低声说道:“江南县长这个位子,你知道会是谁去坐吗?” 丁寒狐疑地问道:“魏书记,胡志满的案子都还在调查,上面就那么急著要找人取而代之了吗?” “这不叫取而代之。”魏文斌纠正他说道:“这是任命。” 丁寒开玩笑道:“县长不都是要经过人大会选举產生吗?怎么还要任命?” “任命的是代县长。经过选举確认后,才会取消『代』字。这与你老板难道不是一个路数?”魏文斌取笑丁寒,“跟在领导身边这么久了,还不知道这里面的弯弯道道?” 丁寒訕訕说道:“真不知道。” 紧接著,魏文斌说出来一个名字,確实让丁寒感到十分的意外。 魏文斌说,去江南接替胡志满的人,是启明书记的秘书吴昊。 年前,就有传言启明书记会荣调到燕京人大去工作。然而,春节过去那么久了,燕京的两会也即將要召开。但是,一直没传出启明书记要走的跡象。 通常,人事变动,都会在燕京两会召开之前尘埃落定。现在看来,启明书记离任府南的消息是假的。 既然启明书记继续在府南任职,他怎么会把自己的秘书安排去基层? 他知道,魏文斌的消息绝对不可能假。虽然说,干部任用都是省委组织部的工作。但作为省纪委掌握实权的副书记,他知道干部人事变动,並非怪事。 毕竟,组织部在考察任用一名干部时,必然会与省纪委接触。他们需要从纪委系统拿到干部的相关材料,確保选拔的干部能经得起考验。 “吴昊会去江南?”丁寒羡慕道:“他这下算是熬出头了吧。” 魏文斌深深看了他一眼道:“小丁,你步子走稳走扎实,总有一天也会像吴昊一样,会有一个新的岗位在等著你。” “对了,你要不要见见你朋友廖猛啊?”魏文斌突然问丁寒。 第276章 自投罗网 魏文斌主动问丁寒要不要见见廖猛,让丁寒心里猛地一动。 为了避嫌,丁寒一直不承认廖猛与他的私交很好。 廖猛尽全力举报胡志满,拼著命要將胡志满父子扳倒。他一个平头百姓,勇气可嘉。 毕竟像胡志满这种浸淫官场多年的人,他的根已经深植这片適合他生长的土地。並且盘根错节,枝繁叶茂。 廖猛一株小草般的人物,想要撼动参天一样的大树,无异於痴人说梦。 而且丁寒深知,在廖猛和胡志满的矛盾没有爆发之前,他们难道就不是蛇鼠一窝,沆瀣一气的一伙人? 廖猛靠著他包工头爹的关係,认识接触了胡志满。 从此便接替他包工头爹的角色,活跃在胡志满的鞍前马后。 正如胡志满抱怨说,廖家父子从他手上承揽过去的各类工程,不说让他们实现了財务自由,至少也让他们廖家父子过上了人上人的生活。 言外之意,廖猛以及他包工头的爹,靠著胡志满早就赚得盆满钵满了。 然而,世界上没有一个人会嫌弃自己钱多。相反,世界上的每一个人,心里都潜藏著一个不可实现的野心。 谁都清楚,拥有钱,就等於拥有了世界。 当財富大到足以撼动和改变一个世界的时候,再大的权力,在金钱面前都得俯首称臣。 当然,权力是制约金钱的唯一法宝。权力能將金钱据为己有。金钱也能粉碎权力的世界。 在文明社会里,金钱常常能横衝直撞,肆无忌惮。而在一个专制的社会里,金钱如果不愿意臣服,往往就会落得一个肢首分离的结局。 在丁寒看来,廖猛算不上是好人。但绝对不会是坏人。 至少,廖猛善良。一个善良的人,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 廖猛与胡志满父子的矛盾,其实就是利益的矛盾。 当矛盾激烈到不可调和的时候,往往就是两败俱伤的结局。 这就是廖猛儘管不遗余力,挖空心思举报胡志满,却在举报成功后,不敢面对纪委调查的原因。 “他来了?”丁寒试探地问。 “来了。”魏文斌笑眯眯道:“根据我们的调查,这个廖猛的问题也不小。所以,我们暂时將他留置了。” 丁寒笑道:“他是举报人。怎么还留置他?再说,他一个平头百姓,怎么留置他?” “其实,就是让他留下来配合我们调查。”魏文斌道:“廖猛他只要认清形势,积极配合我们的工作,他的问题,还是情有可原的。” 丁寒想起曾经看过的港台电视剧,里面就有一个“污点证人”的说法。可是在国內的法律体系中,並没有这种说法。那么,如何能让廖猛从举报的事上独善其身? “我见他,不算违规吧?” 魏文斌摇著头道:“当然不算。” 廖猛被带进来时,头都不敢抬。 直到丁寒喊了他一声,“猛子,你来了。” 廖猛才惊喜地抬起头,眼睛里迅速掠过一丝惊喜的目光。 “寒哥。”他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眼光掠过坐在主位上的魏文斌,欲言又止。 “魏书记很关心你。”丁寒安慰著廖猛道:“他特意安排我们见见面。你要感谢魏书记。猛子,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廖猛努力挤出一丝笑容来,低声道:“我想说的,都说给纪委的干部听了。” 丁寒哦了一声,笑笑道:“猛子,现在胡志满父子都在接受调查了。你不用担心他们再打击报復你了。所以,你要把知道的情况,事无巨细,都要详细匯报给纪委的同志知道。” 廖猛訕訕地笑,声音低得像蚊子叫,“我知道。我配合。” 丁寒知道廖猛有话藏在心里没敢说,可是他又不好请魏文斌迴避。 好在魏文斌似乎看出来了廖猛的心思,他便藉口出去一会,把廖猛与丁寒单独留在房间里。 魏文斌一走,廖猛便哭丧著脸说道:“寒哥,救救我。” 丁寒吃了一惊道:“猛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说出这种话来?” 廖猛抱怨道:“我就知道,我来,就是自投罗网。” 丁寒提醒他道:“你是举报人,你要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是,我感觉他们就没有要放过我的意思。”廖猛神情紧张,眼光惊慌失措,他压低声音,“我偶然偷听到他们说话,说是要把我一起打。” 他心有余悸地问丁寒,“寒哥,他们不会判我死刑吧?” 丁寒闻言,哭笑不得,反问他道:“猛子,你是不是干了伤天害地的事啊?” 廖猛激烈地摇头,“寒哥,你还不知道我吗?我除了爱钱,对其他什么事都没兴趣啊,更不会去害人。” “这不就行了。”丁寒笑笑说道:“猛子,纪委要求你配合他们调查,是对你的信任。你要有什么事,就不能藏著掖著。你要相信,纪委的同志办案,水平都是很高的。你根本就不要心存侥倖的心理。” 廖猛使劲点头,“我別的事都没有,就是这些年送了不少钱给胡志满了。我听说,行贿与受贿同罪。所以我不敢说啊。” 丁寒开导他,“从法律层面来说,確实是这样。但是,实际操作是有很大出入的。只要配合好,你行贿的事,能说得清楚。” 听到丁寒的话,廖猛似乎有些心动,有些如释重负。 他突然问丁寒,“顾晓晓现在怎么样了?” 廖猛在这个时候突然提起顾晓晓,让丁寒恨不得踢他一脚。 他显然没有感觉出来丁寒的意思,继续追问道:“她过得好不好?有钱花吗?寒哥,我这里还有一点钱,麻烦你带给她。” 丁寒无奈道:“你就那么关心她?” 廖猛嘿嘿笑了,“说实话啊,寒哥,我现在心里一点谱都没有。我什么时候能出去,完全说不好。” 丁寒道:“你的担心是多此一举。” 他这句话其实是一语双关。一是提醒他,他的问题不会像他想的那么复杂。其二,他借著这句话,暗示顾晓晓现在比他想像的要好得多。 “顾晓晓很可怜。”廖猛悵然地长嘆一声,“她曾经是多么骄傲的公主啊,现在落得眾叛亲离的结局。我不关心她,谁会去关心她啊。” 丁寒开玩笑道:“猛子,你这种人,永远都是烂泥扶不上墙。人家顾晓晓现在已经是地铁公司的储备干部了。而你,还是一个平头百姓。我没想到,你还会替古人担忧啊。” 正说著,魏文斌进来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看丁寒,又去看了看廖猛,开口说道:“该聊的都聊了吧?” 第277章 再掀波澜 魏文斌的出现,打断了丁寒准备问陈革伟儿子治疗的想法。 当初,为了保护廖猛。丁寒让廖猛带著陈革伟的儿子去燕京接受治疗。 廖猛是直接从燕京来到府南省纪委的。 当著魏文斌的面,他再没问出口。 兰江市常务副市长沈知秋与江南县长胡志满被查处的事还在发酵,燕京关於四方县交通事故的调查处理结果已经出来了。 调查结论与处理意见,是以明传电报的形式发到府南省委省政府的。 因此,一接到明传电报,消息便迅速在省委大院和省政府大院传开了。 燕京没有就具体某个人的处理有要求。但是,却要求府南省严肃查处和追究当事人。 隨著明传电报的到来,第一个受到影响的就是省委办公厅的张明华副主任。 启明书记在阅过明传电报后,当即指示要查清楚原府南省递交给燕京的调查结论报告的內幕。从第一份结论事故死亡39人,变成如今燕京掌握到的69人,是谁在隱瞒30人不报的。 张明华被要求停职接受调查。 府南省委责成省纪委立案调查四方县交通事故真相。丁寒作为省春保小组组长,自然被列入接受调查的对象之一。 省委秘书长盛军与省纪委书记徐闻,同时被指定负责调查。 丁寒得知消息后,心里便跳出来一句话,神仙打架了。 在府南省內部,不少人知道秘书长盛军与纪委的徐闻书记不合。 传说,当年盛军还在担任市委书记的时候,一直在纪委系统工作的徐闻,就对盛军展开过调查。 徐闻负责的纪委系统最终没能查到盛军的任何违纪违法之举,让盛军顺利坐上了省委秘书长的位子。 又有一个传言,当初省纪委放弃继续追查盛军,並非是省纪委的本意。而是省纪委徐闻接到了来自燕京的压力。 燕京不许府南省委追查盛军的问题。 这件事的直接后果,就是造成了盛军与徐闻之间的势不两立。 在盛军看来,徐闻调查他,就是利用手里的公权,对他打击报復。 两人本来关係相熟,而且曾经交往甚密。 让两人反目的原因,还是出在女人身上。 坊间传闻,现在盛秘书长的夫人,曾经是徐闻书记的老婆。 徐闻还是纪委系统一名普通干部时,被组织安排去了援疆。 三年的援疆工作,让徐闻回来府南时,家庭已经变得面目全非。 他在援疆时,將一家老少都託付给好朋友盛军照顾。谁敢去想,等他援疆回来,盛军已经將他的墙角撬了。 他二话没说,当即与妻子离了婚。 妻子在与他离婚后的第三天,便低调地与盛军结了婚。 这一段故事,在府南官场人尽皆知。却没有一个人敢去议论。 再后来,盛军去了地方政府担任一把手书记。徐闻从一名普通的纪委干部,走上了领导岗位。 两个本来就水火不相容的人,如今要联合负责四方县交通事故瞒报死亡人数的真相,这还不是神仙打架? 在调查组作出张明华停职接受调查决定的当天,徐闻书记指示调查组,对淮化市委书记李成龙,市长盛怀山展开同步调查。 府南的官场,似乎在一夜之间便有些乱了。 丁寒被叫到调查组接受问话,没想到秘书长盛军亲自出面了。 “小丁,请你来配合调查,这是政治任务,希望你能端正態度。”盛军一开口,便露出咄咄逼人的架势。 丁寒曾经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算得上是盛军手底下的一个小兵。 他在督查室工作期间,根本就没机会接触到盛秘书长。 那时候的盛军,於他而言,就是高高在上的领导。 丁寒诚恳道:“请秘书长放心,我会全力配合调查。” 盛军问他道:“四方县交通事故的调查结论,你有什么看法?” 丁寒一楞,小声问了一句,“秘书长,您是指府南省的调查结论,还是燕京的调查结论?” “这没区別。”盛军道:“谈谈看法吧。” 谁都知道,四方县交通事故发生后,府南省委派出了以张明华为首的事故调查小组,赶赴四方县现场调查。 在调查小组作出事故结论时,丁寒因为不赞同调查结论上的死亡数字,拒绝在调查结论上签名,还因此被张明华宣布留置调查。 虽然丁寒最终没在调查结论上签字,但还是没影响府南省將调查结论呈报给燕京北院下来的调查人员。 如今,事情就出现在死亡人数不符的问题上。 “秘书长,我没有看法。”丁寒认真回应著盛军的话,“我尊重基於事实上的结论。” 盛军道:“小丁,你在舒云同志身边工作,更要讲政治,顾大局。这次燕京抓著四方县交通事故不放,我看啊,就是有人故意要搅浑府南这潭水,从而达到某人的政治目的。” 丁寒一听他几句话里,冒出来两个“政治”字眼,便警惕了起来。 在首长身边工作,丁寒清楚地知道,政治是最碰不得的敏感问题。 盛军將一桩普通的车祸事故上升到一个政治层面,明显是有意为之。 “小丁,你尊重基於事实基础的態度很好。我们的同志,就要敢於面对问题,绝对不能被某些別有用心的人去利用了。” 丁寒訕訕笑道:“秘书长,不至於吧。” 盛军与他谈话,不像是问话,反倒更像是促膝谈心。 他很快便转移了话题,叮嘱丁寒,“小丁,在领导身边工作,一定要尽全力照顾好领导。不论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我要是听到不利於你的传言,我会把你调离领导身边。” 盛军的这句话,看似是在关心,实则却是在赤裸裸的威胁了。 事实上,盛军確实有將丁寒调离舒省长秘书岗位的权力。 作为省委秘书长,他就是府南秘书圈当仁不让的顶级大佬。他要动一个秘书,简直就能信手拈来。 他和盛军都清楚,燕京既然发来了明传电报,就没打算把四方县事故隱瞒下来。而且,儘管燕京没有具体的处分意见,但府南省必须要给燕京一个明確的交代。 这就预示著这场车祸,必须得有一个人站出来承担全部责任。 燕京没有具体处分意见,其实还透露出来一个信息,那就是燕京也不希望將事故责任无限扩大。 那么,谁来承担全部责任呢? 是省委办公厅的张明华?还是淮化市委书记李成龙,或者是市长盛怀山? 至於四方县的书记和县长曾令名,他们的身份和级別,显然不够规格。 如果是张明华,就明显是打了盛军秘书长的脸。 如果是李成龙和盛怀山,被打脸的就是整个府南省委省政府。 可是除了他们三个人级別够得上顶格处分资格外,还有谁? 第278章 谁在背后搞鬼 熊晓辉从燕京回来,要求单独见舒省长。 府南省驻京办事处主任平均每月要向省长匯报工作。这是工作惯例,也是纪律。 舒省长来了府南后,改了这个规矩。要求驻京办没有重大事项,无须每月匯报。 规定一出来,就让熊晓辉面见舒省长的机会少了许多。 丁寒见熊晓辉很激动,便试探地问他,“熊主任,是不是驻京办有重要事项需要匯报?” 熊晓辉頷首,“我认为很重要。小丁,你帮我看看,舒省长什么时候有空?” 即便像熊晓辉这样的省政府副秘书长,想轻易见到省长,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省长的日程,每天都有周密的安排。节假日也不例外。 任何超出日程安排的活动,原则上都不允许发生。 而且,想要见到舒省长,首先必须经过丁寒这一关。 丁寒是唯一与舒省长保持最近距离的人。如果未经安排,擅自强闯领导办公室,轻则纪律处分。重则可以上升到政治层面。 丁寒將舒省长未来三天的日程看了一遍后,无可奈何对熊晓辉说道:“熊主任,我刚才看了一下,三天之內,首长都没空余时间。” 熊晓辉一听就急了,他急忙解释道:“小丁,这个忙你一定要帮我。不管怎么样,你都安排一下,哪怕给我十分钟的时间。” 丁寒狐疑地问道:“熊主任,你那么急,究竟是什么事?你不说,我还真不好去请示。” 熊晓辉这才涨红著脸说道:“有人在背后搞我的鬼啊。” “搞鬼?”丁寒吃了一惊,“熊主任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熊晓辉摇摇头道:“昨天,秘书长白崇同志给我打了电话,意思我能听出来。他说上面有要求,让盛怀山去接替我的工作。” 丁寒笑了,提醒他道:“熊主任啊,人事安排这么重大的事,恐怕不是白秘书长可以决定的吧?” “他当然不能决定。”熊晓辉道:“问题是,他明確与我说了,让盛怀山去接替我的工作,是燕京方面的意思。我就想不通了,是我工作没做好,还是他盛怀山的工作能力特別强?凭什么他要取代我?” 丁寒不得不明確告诉他,“你说的这件事,我想首长也毫不知情。你是政府副秘书长,动你,必须经过首长同意吧?” 熊晓辉摇头道:“小丁,你是小估了他们的能力。我完全相信,燕京有力量介入了这件事。我问你,如果燕京某位重要人物与舒省长打了招呼,舒省长会拒绝吗?” “问题是没有人与首长打招呼。再说,舒省长是一个招呼就能同意的吗?他盛怀山现在是淮化市长,又不是省政府副秘书长。驻京办主任原则上都由政府副秘书长担任啊。” 丁寒不想让熊晓辉面见舒省长,其实是出於好意。 他能明显感觉出来,舒省长对他这个驻京办主任似乎不太感冒。 而造成舒省长对他不感冒的原因,在於舒省长初来府南时,熊晓辉不知是出於卖弄自己的水平,还是想討好舒省长。他亲自操刀给舒省长写了一篇讲话稿,希望贏得舒省长的好感。 正因为此举,让舒省长认为他是一个趋炎附势的人。 熊晓辉也应该想到,当初舒省长將他的讲话稿扔在一边,连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还没说明问题吗? 在秘书界,能给领导撰写讲话稿,已经是最高境界了。 领导用了讲话稿,就是对撰写讲话稿的人的认可。他从此在秘书界的身份和地位就会高很多。 遗憾的是,舒省长对他写的讲话稿毫无兴趣。 “小丁,我也没有其他想法,我就想知道,舒省长是不是也觉得我该被替换。” 丁寒知道,熊晓辉这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意思了。 他无奈说道:“您先请坐,我去请示一下首长。” 熊晓辉见终於说动了丁寒去请示,顿时喜笑顏开地表示,“小丁,麻烦你了,辛苦你了。” 丁寒把熊晓辉想见舒省长的话一说出来,舒省长便放下手里的铅笔,“他有什么事要见我?” 丁寒小声道:“据熊主任讲,省里有將他换下来,让盛怀山去接替他驻京办主任职务的意思。” 舒省长惊异地问了一声,“还有这事?” 丁寒知道,舒省长虽然不太喜欢熊晓辉,却没有打算將他换下来的意思。 熊晓辉在京工作多年,各方面的关係都比其他人要熟悉。如果现在换一个新人上去,不见得能维护好熊晓辉留下来的各方面关係。 驻京办的工作看似无关紧要,其实却对当地政府有著很大的影响。 一个合格的驻京办主任,確实能起到替领导排忧解难的作用。 而且,现在燕京很多情况都是通过驻京办往下传达。 驻京办主任的位子,说起来还是很重要。特別在招商引资上,爭取项目上,甚至在政策解读上,驻京办都能起到其他部门起不到的作用。 当然,省政府驻外地办事处不只是一个。但唯有驻京办,不但要具有超强的业务能力,还要具备高度的政治责任感和使命感。 府南省在全国有大大小小七八个驻外办事处。无一例外,办事处都设在经济特別发达的地区。 驻外办事处,相当於一个国家的驻外使馆一样,意义其实很重大。 舒省长一问,丁寒便不失时机地补了一句,“听熊主任说,省里有意將盛怀山安排过去接替他。” “盛怀山?”舒省长眉头一皱,“四方县的问题都处理好了?” 丁寒一听,便知道盛怀山没戏了。 “你转告一下晓辉同志,不用当面给我匯报了。”舒省长吩咐丁寒道:“以后,这种空穴来风的事,不要来请示我。” 丁寒连忙点头,正要退出去,舒省长喊住他问道:“调查组找你了解情况怎么样了?” “我是盛秘书长亲自找我谈话的。”丁寒小声说道:“我还是坚持我在四方县时的意见和態度。” 舒省长嗯了一声,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他迟疑了一下,叮嘱丁寒道:“对了,你要注意保护好自己。” 第279章 背后推手 舒省长的態度,似乎给熊晓辉吃了一颗定心丸。 儘管他没有见到舒省长,更没有当面把想法说给舒省长听。但他相信丁寒,一定把重点都匯报清楚了。 而且,丁寒准確无误把舒省长的態度转告给他,让他体会到了领导的意思。 在熊晓辉看来,只要不把他从驻京办的位子上换下来,一切都好说。 他马上面临退休。他最大的愿望就是从驻京办的位子上退。然后留在燕京养老。 为了这一天,这些年来他想尽一切办法,终於把家人全部安排进京工作。 一家人全都变成燕京人,是熊晓辉最大的心愿。如今这一切都已经实现了。他不希望在最后的关头,被安排回来府南省。 “谢谢你,小丁。”熊晓辉充满感激地说道:“以后到燕京办事,一定要通知我。” 送走熊晓辉没一会,白崇背著双手进来了他的办公室。 他显然看到熊晓辉刚离开,试探地问了丁寒一句,“老熊找你干嘛?” 丁寒嘿嘿笑道:“熊主任回来,喜欢四处走走。他就是来与我閒聊了几句。” “閒聊?”白崇显然不相信丁寒的话,“我看他不是閒聊吧?老熊这人,很少与人閒聊的啊。” 丁寒道:“还真是说了几句閒话。” 白崇便微微頷首,突然问丁寒道:“小丁,你有没有给领导提一嘴驻京办工作调整的问题?” “没有啊。”丁寒回答得很乾脆,“秘书长,是不是关於驻京办主任换任的事?” 白崇轻轻嗯了一声,“老熊这些年还是很诚恳的。他一直负责驻京办的工作,劳心劳力。这些年啊,驻京办的工作还算是平稳。老熊確实功不可没。” 丁寒心里一动,暗想,他怎么突然表扬起来熊晓辉了? “自从舒省长来了我们府南后,我个人感觉,整个府南省都像焕发了生机一样。各行各业,生机勃勃啊。”白崇打著哈哈说道:“我看,省里有些关键部门,是需要换上新鲜血液,才能跟得上舒省长的步伐嘛。” 白崇绕了一圈,还是回到了“换將”的话题上来了。 他突然压低声说道:“这段时间,我接触了盛怀山。小盛这个人,年轻、有魄力。这些年在淮化市的工作,可圈可点,有声有色。” “我们府南的发展,就需要像小盛这样敢想敢干的人站出来挑重担。” “我是这样认为的,如果把小盛放在驻京办的位子上,对我们府南来说,应该是如虎添翼。” 丁寒笑了笑道:“秘书长的眼光我敬佩。这样吧,如果有机会,我一定在首长面前提一嘴。”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想,提拔任用干部,是省委组织部份內的事。他和白崇一样,最多就是过个嘴癮。 真正能决定一个人的前途,在於领导赏识,组织部给力。 盛怀山要接任熊晓辉出任府南驻京办主任的风声,前段时间就流传了出来。 风声究竟是从哪里颳起的,没人说得清。 干部调整任用本身就是一个非常敏感的话题。风声往往是在试探社会的反应。 风声在颳了一阵后,本来已经销声匿跡了。没想到在省委启动回应燕京对四方县事故处理意见时,再次颳了起来。 丁寒想不清楚,目前盛怀山正处在被调查期间。调查的结果决定他要不要在四方县事故上担责,担多大的责。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按说,这种最敏感的时期,怎么也不会有关於盛怀山调任驻京办的消息传出来。 毕竟,盛怀山目前的情况,属於“有病”。 如果將他安排去驻京办主任的位子上,就是典型的“带病提拔”。 丁寒也知道了舒省长的用意。舒省长並非不想把熊晓辉换下来。而是他手头目前找不出一个可以接手熊晓辉驻京办工作的人。 按舒省长的意思,在没有合適人选之前,府南省没必要再花时间和精力,去培养一个合格的驻京办主任。 那么,盛怀山是合適人选吗? 正如白崇说的,盛怀山这些年在淮化市长的位子上,成绩確实可圈可点。 他搞出来的一个“山水淮化”旅游大开发项目,放眼全省,无可匹敌。 山水淮化项目投资之高,涉及面之广,超出了目前全省其他所有开发项目。 更令人津津乐道的是,盛怀山居然让邻居贵黔省和崇庆市跟著他的屁股转。 淮化市本身地处三省交界之处。地理位置特別特殊。淮化市过去一直是省里重点关注的老少穷地区。 盛怀山提出在府南西南边陲打造一颗璀璨耀眼明珠的设想,让他在府南一夜之间声名鹊起。 事实上,山水淮化旅游大开发的项目,至今还留在规划的蓝图上。 丁寒想不明白,盛怀山作为淮化一市之长,怎么也是手握实权的一方小诸侯。可是他在这时候却急著要去抢坐省驻京办主任的位子,怎么也让人感觉有些得不偿失。 如果说,盛怀山此举,只是想改变身份,变身为省政府领导人。他完全无需走这一条路。 毕竟,以他在淮化市长的这个身份,他只要履职完任期,就能顺理成章提拔到省里担任省政府领导人之一。 唯一的解释,那就是盛怀山急於要摆脱四方县事故对他的影响。 他这一招,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丟车保帅”呢? 丁寒当然清楚,以盛怀山个人的能力和影响,还不足以让白崇三番五次替他说话。 这就將盛怀山背后的关键人物盛军秘书长暴露了出来。 丁寒想通了前后这些关节,不禁暗吃一惊。 他明白过来,盛军这是要藉助干部换任的手法,让盛怀山逃脱可能会面临的追责。 只要盛怀山在这个时候履新了,对他的追责自然就会网开一面。 丁寒翻看了一下桌子上的日历,发现两天之后,就是省委常委会开会的时间。 现在的丁寒,对首长秘书的工作算得上驾轻就熟。 他一般会在月末,就会將下一个月首长的主要工作內容,在日历上逐一標註出来。如果中间没有重大事项,他的工作日历一般不会有改变。 本次省委常委会是例会。但是,会上会討论研究本届两会的重要事项。 这些重要事项,其中就包括干部调整任用的议题。 目前,兰江市政府常务副市长沈知秋接受调查。兰江市所属江南县长胡志满接受调查。这两个人同时接受调查,预示著他们屁股底下的椅子要换新主人。 谁会成为这两个位子的合適人选呢? 突然间,丁寒似乎有些期待常委会早一天召开。 因为,会一开,谜底就会揭开了。 第280章 他熬出头了 因为要开常委班子会议,舒省长暂停全省巡视计划。 省委常委会按惯例,每月至少有两次。有时候,会根据突发情况,增加会议次数。 省委常委会议是最重要的会议。全省所有重要事项,都会在会上得到一个结果。 常委会议很少有领导会缺席。领导只要在家,只要开会,常委们都会准时到会。 丁寒清楚,本次常委会尤为重要。 根据会议通知,四方县交通事故的问责问题,將会在本次会上討论决定。 省两会刚刚开过,很多事需要进一步落实推进。 而且,这次会议也是舒省长正式成为府南省长参加的第一场省委常务会议。 在人大会未开之前,舒省长只是府南省委副书记,代省长。虽然说,权力上没有太多变化,但是否是法律意义上省长,显得尤为重要。 如今,舒省长就是仅次於省委李启明书记之后的二號首长。 就在丁寒全力准备舒省长的省委常务会议的时候,他意外地接到了吴昊的电话。 吴昊约他见面,將见面的地址发了过来。 两人同为府南一二號首长服务,平时却鲜有交往。 吴昊跟在启明书记身边已经有五年。在整个府南省的干部当中有很大的影响。 启明书记非常信任他,这也是他五年来一直没有换秘书的原因。 吴昊有著典型的书生形象。他的身材一直保持著做秘书的清瘦。他平时话很少,也从不主动去接触启明书记以外的人。 有人说,吴昊城府很深。但是接人待物却很热情。 但凡接触过他的人,都一致认为吴昊是个低调、务实、热情、客气的人。 送了舒省长回家之后,丁寒按照吴昊发过来的地址,打车过去见他。 见面的地点藏在一个小区里。外面根本看不出这里有一家茶楼。 吴昊亲自下楼来接他。在电梯里,他介绍丁寒知道,这家茶楼是他的妻子开的,基本不对外营业。来的都是一些熟人和朋友。 丁寒好奇地问道:“嫂夫人开的茶楼?嫂夫人不上班吗?” “当然上班。”吴昊笑笑,解释道:“开茶楼的目的,就是补贴家用。” 丁寒问道:“嫂夫人在哪高就?” 吴昊道:“她算不得高就。她是府南大学的。” “教授啊!”丁寒由衷地称讚道:“嫂夫人厉害。” “不,她只在府南大学图书馆工作。相对比较清閒。刚好这套房子是她爸留给她的遗產。我们拿著也没用,乾脆就开了一家茶楼。方便相熟的同事、朋友,有一个休閒的地方。” 丁寒哦了一声,开玩笑道:“吴秘书,看来我还算不得你朋友啊。”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显,你吴昊家开的茶楼不对外营业,只方便熟人朋友。他在府南省工作都这么久了,怎么就从没接到过他的邀请? “今天不就请你来了吗?”吴昊显然猜透了丁寒的心思。 丁寒却在想,明天就是省委常委会议。他这时候突然邀请自己来茶楼,是不是有话说? 进了门,丁寒才发现茶楼里空荡荡的没有人。 这是一套利用住宅改的茶楼。所谓茶楼,不过就是三间包房,外加一个客厅的家庭式聚会场所。 无论外观,还是布局,都看不出这是一家茶楼。 “今天不营业。”吴昊打著哈哈说道:“单纯只为迎接你。” 丁寒受宠若惊道:“这多不好。” 吴昊笑道:“这有什么?你是贵客,我怎么能让別人打扰到你。” 正说著,他的夫人从包厢里迎了出来。 “小邱,我来介绍一下。这位是小丁。我们是兄弟。”吴昊笑著把丁寒介绍给他妻子小邱,一边吩咐道:“把我珍藏的好茶拿出来。” 吴昊妻子小邱,面容清秀,笑起来很好看。 “是小丁兄弟啊。我认识你。”小邱主动伸出手来,表示要与丁寒握手。 丁寒迟疑地一下,还是与她握了。他只感觉她的手软绵绵的,柔弱无骨一样。 “嫂夫人认识我?”丁寒惊异地问道:“我可不是名人。” “你是舒省长的秘书啊。”小邱笑道:“我在学校图书馆的时候,听到有学生议论过你。” “学生议论我?” “是啊。学生们说,你是他们学习的榜样啊。” 丁寒哭笑不得道:“我怎么还成了学生们的榜样了?” 小邱莞尔一笑,“学生们说,你是逆袭成功的典范啊。” 丁寒一楞,心里不禁感慨起来。想起自己一没靠山,二没资源,原本谈好去兰江市政府的工作,却无缘无故就被取消。 就在他徘徊焦虑之际,一道省委办公厅的录用通知,改变了他的命运。 但是到了现在,他还是不知道省委办公厅的录用通知,怎么会突然降临到他的身上。 吴昊將丁寒请到房间里,笑眯眯道:“我这里珍藏著一点好茶。我平常是捨不得喝的。今天你来了,我们一起来品品。” 丁寒惭愧道:“吴秘书,我对茶真是一窍不通。” “理解。”吴昊道:“茶这东西,本来就是修身养性之物。心若静了,茶香怡人。心若起伏,味则苦涩。喝茶,其实就是喝人生,喝一个意境。” 丁寒敬佩道:“吴秘书对茶了解得如此通透,佩服啊佩服。” 吴昊看了他一眼道:“等你到了我这个年龄,你自然就都明白了。” 丁寒打量了一下四周,感觉茶楼布置得十分淡雅。让他惊异的是,房间里並没有其他茶楼必备的麻將机。 橘城茶楼不少。但这些茶楼都是掛羊头卖狗肉。 人们到茶楼当然不是单纯的品茗。而是几个人聚在一起打麻將。 墙上掛著一幅字,“室雅何须大”。落款丁寒不认识。 “明天常委会,可能会討论我个人的问题。”吴昊在他夫人小邱將茶叶送进来后,他一边慢条斯理地烧水泡茶,一边缓缓地说道。 丁寒心里一动,想起省纪委魏文斌透露给他的消息,吴昊將可能去江南县代理县长的事,不觉抬起头去看他。 “我的本意,现在不想离开首长。”吴昊嘆口气道:“跟在首长身边工作时间久了,习惯了。也懒得思考了。” 丁寒笑笑道:“吴秘书,你说明天会討论你个人的问题,是什么问题啊?” 吴昊將一杯茶推到丁寒面前,“省委组织部已经找我谈过话了,希望我去江南县工作。” 丁寒恭喜道:“这太好了。你去地方主持工作,算是熬出头了啊。” 吴昊跟著笑了,“原来你也是这样认为的啊?我们这些当秘书的,不当秘书了,就是熬出头了啊。” 两个人相视一笑,各自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 “我听说,小丁你就是江南人?”吴昊放下茶杯,眼光看著丁寒,“请你来喝茶,就是想向你討教一些关於江南的问题。你不介意吧?” 第281章 他有什么用意 吴昊假借向丁寒討教江南县风土人情、民俗习惯。让丁寒一眼便看出来了他的虚偽。 吴昊的藉口显得太假了。 吴昊虽然不是府南本土人,但他在府南工作那么多年了。而且,他是紧跟在启明书记身边的重要秘书。他能不懂江南县的民俗习惯? 丁寒心里掠过一丝疑虑,他第一反应是吴昊在藉机试探自己。 省委一把手的秘书只要得到外放的机会,都会很不错。 通常,这些秘书都会去基层政府担任县长。如果首长还在任,秘书会快速升迁。 一般情况下,不需要干满一届,便可升任县委书记。然后副市长、市长、市委书记。当然,前提是本人必须优秀。 吴昊眼下走的就是这一条路。 启明书记有意將他安排去江南县,显然让他有临危受命的压迫感。 江南县长胡志满因为举报倒台,这在过去还是很少见的。大多数的情况下,一个平民很难凭著举报可以扳倒一位现任县长。 胡志满的倒台,很大可能是丁寒向舒省长递交了举报材料。舒省长再亲自將举报材料送上去给启明书记。 启明书记一怒之下,才命令纪委彻查。 如果举报材料內容不详实,证据不確凿,都很难拿下胡志满。 问题是纪委在两会期间,当著全兰江市人大代表的面,宣布对他双规再带离。此举,足以证实胡志满不可能再有翻身的机会。 胡志满还在双规期间,吴昊就迫不及待要去江南上任。这在丁寒看来,胡志满的倒台,或许正合了启明书记的意,让他腾出位子来安排自己的秘书吴昊。 一盏茶过,吴昊给丁寒续了一杯。 “我现在应该叫你吴县长了啊。”丁寒笑笑说道:“你刚才的话,太客气了。江南的风土人情、民俗习惯,我看吴县长比我更熟悉吧。” “哪里哪里。”吴昊谦逊地说道:“你是江南本土人。我一个外来的和尚,怎么可能比你更熟悉。” 丁寒道:“要说什么风土人情、民俗习惯,我觉得整个府南大多差不多。江南县没有什么特別出格的规矩。” “这样才好。”吴昊一脸严肃地说道:“兄弟啊,我现在其实很惶恐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丁寒道:“不至於吧。吴县长在首长身边工作了五年多,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一个小小的江南县,在你手里还不是若烹小鲜。” “我希望能让江南人民满意。”吴昊一改惶恐神態,突然换上来一副踌躇满志的模样,“今后,兄弟要多回江南,指导兄弟我的工作啊。” 丁寒见吴昊脸上开始荡漾起春风得意的微笑,心里暗想,“这吴昊现在就敢肯定自己能坐上江南县长的宝座了?” 他知道,根据组织规定,吴昊先要经过组织考察,然后报省委批准,才能决定他是否能够上位。 这一套程序下来,时间不说,流程也十分繁琐。 但现在,吴昊的任命,显然是越过了或者简化了考察流程。 只要他的事在常委会上一討论,基本就能確定下来。 吴昊此时被外放,侧面证实了启明书记即將离任府南省委书记的不是空穴来风。 启明书记如果还在府南履职,他不会那么快把秘书吴昊安排外放。毕竟,换一个新秘书,用起来不会得心应手。 唯一的解释,就是启明书记即將离开府南。 吴昊详细问了丁寒,他在江南还有些什么亲戚朋友。言外之意,他一旦到任,会更多照顾他在江南县的一些关係。 丁寒一口否定,自己在江南县並没有什么亲戚,朋友更少。 他告诉吴昊,自从自己来了省里工作后,已经把父母接到了身边生活。 当然,他不会告诉吴昊,父母现在还有一个身份,那就是帮乔麦照顾打理月亮岛的別墅。父母因此每月能收到乔麦转过来的工资。 他甚至没有告诉吴昊,自己在江南县还有小姨一家人。 丁寒的回绝,让吴昊感觉到有点失意。 两个人聊了一会,便陷入了沉默。 当秘书的人,职业操守就是少说话,多做事。如果一个秘书跟在领导身边,每天都像麻雀一样嘰嘰喳喳的,会让领导厌烦。 丁寒自从走上秘书岗位之后,很快便学会了职业规则和说话做事的底线在哪。 这时,房门一响,吴昊的妻子小邱走了进来。 小邱笑容满面问丁寒,“丁秘书,你还没吃吧?” 丁寒確实还没吃晚饭。他在將舒省长送回省委家属大院后,一刻都没耽搁就直接来了吴昊约定的地方。 “嫂夫人,我来之前,吃过了。”丁寒撒了一个谎道:“我这个人对饮食没有太多要求,能填饱肚子就行。” 小邱哦了一声,客气道:“那我就不安排了。” “不用不用。”丁寒笑笑问道:“你们还没吃?” 吴昊接过去话说道:“我晚上一般都不怎么吃东西。小邱更是不吃。这些女人嘛,为了身材,寧愿身体受苦。也不知她们图的什么。” 小邱看一眼丈夫吴昊道:“你难道不知道女为悦己者容?如果我长成一个大胖子,腰比水桶还大,你乐意?” “那是富態。”吴昊一本正经道:“我怎么就不乐意了?我什么时候嫌弃过你的身材不好了吗?” 小邱嘴一撇道:“你们这些男人,有几个不是口是心非的人啊。嘴上说的比唱的还好听,我真要胖成一个水桶了,你还不知道要多厌恶。” 小邱进来房间,气氛明显变得活跃了许多。 她与丈夫的拌嘴,愈发衬托出来他们夫妻的恩爱。 丁寒见他们夫妻拌嘴,他便不再说话,坐在一边笑呵呵地看著他们拌嘴。 突然,小邱问丁寒道:“小丁,听说你还没结婚?” 丁寒訕訕点头,开玩笑道:“嫂夫人是不是准备给我介绍女朋友?” 小邱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还猜对了。我们学校,新来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女老师。她们可都没男朋友。” 丁寒嘿嘿地笑,“你们学校当老师的人,学歷一定都很高吧?” “这是肯定的。在我们学校,想进去当老师,学歷至少在博士以上。硕士都没机会。” 丁寒吃惊地说道:“这样啊。嫂夫人,这个媒你做不了了。我学歷太低了,別人会看不起我。” 小邱微笑道:“那可不一定。她们学歷高,不能代表她们择偶要求对方学歷也高。” 丁寒开玩笑道:“一个家庭,如果女方的学歷高,男方在家庭是没有地位的。我可不想做个没有家庭地位的男人。” “小丁你先別推脱,我手边恰好有一个合適的姑娘。改天,我让你们见见再说。” 第282章 他修成了正果 省委常委会议不但討论和肯定了舒省长在两会上的政府工作报告,还真討论和研究了吴昊出任江南县长的提议。 议题由省委组织部部长成钢亲自提出来。他详细说明了省委组织部门对吴昊的考察情况,提请会议討论。 成部长对吴昊的评价非常高。归纳起来就三点。 一,政治立场坚定。 二、工作热情高。有主见,有魄力。 三、工作经验丰富。能应付复杂的各种社会关係。 他就差標明出来,吴昊因为担任领导秘书,水平和能力不容怀疑的话说出来了。 在座的谁都明白,组织部长提议吴昊出任江南县长,绝非是组织部门自己的意见。一定是得到了领导的授意。 毕竟,领导不点头,组织部门把领导身边的秘书调离,是犯忌的事。 不过,从侧面也能证实,启明书记同意把跟隨自己多年的秘书安排去一个合適的位子,他调离府南的可能性已经不用怀疑了。 如果启明书记调任燕京人大,原则上他是不可能把吴昊带去燕京的。 让吴昊在府南落地生根,有一个合適他的位子。既是领导对他服务自己多年的一种感谢,也是对吴昊本人的一种肯定。 在府南省,很多人都对吴昊熟悉。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他给人的感觉,是一个低调內敛的人。他在启明书记身边工作多年,从未传出任何小道消息。 他是一个深得领导喜爱,又能得到他人认可的年轻人。 討论对吴昊的任命,几乎没有任何波折。会议很快形成决议,吴昊出任江南县长的决定水到渠成。 领导们在会议室开会。领导们的秘书就都集中在会议室的隔壁閒聊。 按照惯例,但凡领导开会,秘书们轻易不会出现在会场。 他们都会老老实实等候在隔壁的休息室,以备领导隨时召唤。 吴昊要修成正果的消息,早就在私下传播。 秘书们一方面羡慕吴昊,一方面言不由衷地恭贺他。 所有在领导身边做秘书的人,最大的愿望都是能像吴昊一样修成正果。 然而,不是每个领导秘书都能像吴昊一样,有一个光明灿烂的美好前途。 秘书们儘管不在会议室,但会议室里的一举一动,他们都能了如指掌。 因此,当对吴昊的决定一出来时,休息室里便热闹了起来。 “从现在开始,我们应该要改口叫『吴县长』了啊。” “是啊是啊,吴县长春风得意马蹄疾。可別忘了我们这些弟兄们。” “江南县人口基数大,是个大县。领导还是很信任我们吴县长的能力嘛。” ...... 恭喜声此起彼伏。 吴昊面带微笑,客气地回应,“各位,相信不久,你们都要下去担大任啊。我不过是先行一步,给各位试试水。” 秘书们都笑起来,每个人的心里都在暗想,有几个领导秘书能有你吴昊这么好的运气?一下去就是县长职务。 大家都心知肚明,县长的级別虽然不高,却是真正掌握实权的人。 县长的权力究竟有多大?简而言之,那就是在他的县里,他能做到说一不二。他能决定他人生死,也能让一个人飞上枝头做凤凰,或者让一个人跌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他不是“皇帝”,却能享受“皇帝”的待遇。 省委常委会的决议,一锤定音。 接下来,就是吴昊该在哪天赴任了。 丁寒也与其他秘书一样,恭喜了吴昊几句。 省委领导的这些秘书,平常见面的机会並不算少。 每次开会,他们都会聚集在一起閒聊。全省大小事务,都能在这时候知道。 秘书们因为领导分工的不同,他们获取各类消息,也都是来自自己的领导。 如今,吴昊出任江南县长的决定已经尘埃落定。秘书圈里,丁寒就成了焦点。 “丁秘书,你什么时候也外放啊?”有人开玩笑地问丁寒道:“吴县长马上要走马上任了。你丁秘书什么时候成为丁县长啊?” 丁寒嘿嘿笑道:“这个玩笑开得有点大。我在首长身边才多久啊?我可不敢奢望成为丁县长。” “小丁,你就別谦虚了。谁不知道舒省长对你是青睞有加啊。” “对啊。听说,舒省长最倚重你了。你看看,你一当上舒省长秘书,就可以掛职在融城工委。而且,年前的春保小组组长也是你担任的。这在过去,几乎是不可能的啊。” “说得对。別的不说,这个春保小组组长的头衔,可不是谁都有机会戴在头上的。” 在这群领导秘书当中,丁寒是年纪最轻,工作时间最短,工作经验最浅的人。 除他之外,在座的这些秘书,谁不是在秘书圈里跌打滚爬了几年的老资格了。 省委领导的这群秘书,身份都很敏感。 他们对於下级干部而言,在领导身边就像是门神一样。不但替领导遮风挡雨,还要替领导挡住各种各样的诱惑。 而且,有一个现象不能否认。那就是领导清廉,跟在他身边的秘书绝对是一样的清廉。 丁寒可能是这群秘书当中最没钱的一个。首先,人家的工作时间都比他长。其次,舒省长的清廉,让丁寒跟著他根本没机会富裕起来。 只要进入领导行列,身边必不可少两个人。 一个秘书,一个司机。 当然,不是所有领导都有资格配备秘书。但是,领导无论大小,都可以给自己配备一名专职司机。 这是官场当中两个最为特殊的群体。 常委会议开了整整一天。 会议定下来调,未来五年的府南,主要的工作就是发展社会经济。 当然,人事调整的討论必不可少。除了吴昊的事上了会,驻京办熊晓辉的事,也上了会。 议题由身为秘书长盛军提出。他提议驻京办主任熊晓辉同志回省里工作。府南省政府驻京办主任遴选他人担任。 盛军的理由是熊晓辉同志在担任驻京办主任期间,没有给府南的各项工作带来明显的促进作用。 特別在招商引资和爭取省內项目上,鲜有建树。 盛军的话,不无对熊晓辉工作的不满。 但是,他没有提换下来熊晓辉后,推荐谁去接任驻京办的工作。 消息很快传过来秘书们的休息室。成钢部长的秘书黄晨压低声道:“秘书长这是看熊副秘书长不顺眼了吗?” 此语一出,满座默然。 不管怎么样,熊晓辉也是省政府副秘书长。在领导背后议论领导,是犯忌。 丁寒提醒黄晨道:“黄兄,事情可能比大家想的还要复杂。” 第283章 否决提议 丁寒的话,让一眾秘书都警觉了起来。 大家从他这句提醒里,似乎闻到了一丝异样的气味。 正如吴昊说的,丁寒是很受领导重视的人。他说出来的话,都会有一定的方向感。 “熊晓辉是不是出事了?” “难说。熊主任在驻京办主任的位子上坐了好多年了。他最大的收穫,不是给府南省带来发展机会,而是让他自己一家都成为了燕京人。” “我觉得,这也是人家熊副秘书长有本事。燕京户口有那么容易拿吗?再说,在燕京没有一个稳妥的饭碗,怎么混下去?” “这你就不知道了。我听说,熊副秘书长的老婆和儿子,现在都在燕京某部委下面的机构工作。” “你们说,熊副秘书长会被换下来吗?” 熊晓辉是省政府这边的人,大家便都来看丁寒。 “丁秘书,你们省政府有过这方面的提议吗?” 丁寒摇摇头道:“据我所知,目前没有任何的人事调整方案。” “如果熊副秘书长被换下来了,大家觉得谁最適合驻京办主任的位子?” 丁寒打著哈哈道:“这些都是领导需要考虑的问题。我们这些秘书,哪有资格去过问这些事啊?我看,大家都不要討论猜疑了。等决定就是了。” 很快,消息再次传过来。盛军秘书长的提议,没有通过会议决议。 原因是,舒省长出声反对了。 会议散会时,天已擦黑。 丁寒得知,舒省长因为否决把熊晓辉换下来,与秘书长盛军发生了言语上的衝突。 本来,当有不同声音產生时,会议主持人会採用集体表决的形式来决定。但是,这一次,主持会议的启明书记没有採用表决方式。而是直接採纳了舒省长的建议,暂且搁置不议。 这样一来,熊晓辉换不下来,盛怀山就没法坐上驻京办主任的位子。 丁寒想明白这件事时,常委会议已经散会了。 回去的路上,舒省长突然问了一句,“丁寒,你对这件事有什么看法?” 丁寒见舒省长来问自己,便毫无保留地说道:“首长,我认为,您的反对是完全正確的。盛秘书长提议换下熊晓辉主任,目的就是要推他亲侄子盛怀山坐上去。” 他刻意突出来“亲侄子”三个字,让舒省长狐疑地问了一句,“他们还有这层关係?” 丁寒小声道:“首长,这层关係是確定的。据说,盛怀山同志从小就跟著他叔叔生活。一直是他叔叔抚养长大,再培养他进入仕途。” 见舒省长还在犹疑,丁寒进一步说道:“盛怀山父亲死的早。据说是他父母亲结婚不到一个月,就因病去世了。” 舒省长嘆口气道:“没想到他的身世还挺悲惨的啊。” 丁寒冒著被舒省长训斥的风险,把他了解到的关於盛怀山和盛军的一些故事说给舒省长听。 当然,还有一段关於盛军的难以启齿的传言,他没敢说出口。 回到省委家属大院,保姆武萍已经准备好了晚餐。 竇豆离开舒省长家后,武萍就成了服务的核心人员。 接替竇豆的姑娘,虽然拿著光鲜的文凭和职业证书,却对服务领导一窍不通。 舒省长看天色已晚,便留了丁寒一起吃饭。 丁寒也没推辞,便留了下来。 舒省长的饮食很简单。一般都是简单的三菜一汤。 舒省长的作息非常有规律。晚餐过后,他会在院子里散一会步。然后回到书房看一会书。有时候来了兴致,会写上几张字。 丁寒熟知舒省长的这些规律。饭后便让武萍拿了一双舒適的棉底布鞋给舒省长换上。 舒省长却摆摆手道:“今天就不散步了。丁寒,你跟我来。” 上楼进了书房,舒省长问丁寒道:“省委决定安排启明书记的秘书去江南县工作。你有什么看法?” 丁寒回答道:“我觉得省委安排得很对。江南县县长胡志满被双规调查,一定会给江南县带去很大的负面影响。胡志满在江南前后工作了近三十年,他对江南县的影响非常巨大。这时候就需要一位年富力强的人去掌控全局。” “吴昊我接触得不多。不过,我感觉他能堪当重任。” 舒省长微微点了点头,“江南的问题,很严重。可能不是揪出一个胡志满的事。启明书记有意把吴昊放在江南,就是希望他出成绩。当然,这也是对他的考验。” 丁寒小声地问了一句,“首长,李书记这时候把秘书外放出去,是不是他真要离开府南了?” 舒省长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领导不说话,就是对他提出的问题有看法。 丁寒果断缩了口。 “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融城工委的情况怎么样了?”舒省长站起身,在桌子上铺开了一张纸。 丁寒赶紧过去,在砚盒里倒了一点水,开始磨墨。 “工委的工作,目前看没多大的问题。各项工作都开展得很顺利。”丁寒想起工委工作简报上的事,匯报说道:“地铁工程也进行得很顺利。” 舒省长哦了一声,吩咐他道:“有时间,多过去看看。特別是志明同志要推行的强拆方案,必须叫停。” “好。我明天就去工委。”丁寒答应著,將墨条轻轻放在一边。 砚盒里已经磨好了墨。 丁寒为了磨出好墨,在磨墨这件事上偷偷下了一番苦功。 他知道,墨磨浓了,不利於笔走蛇龙。墨磨淡了,写出来的字毫无生气。 “去工委不要急著这一刻。明天我们还是按原计划,去少阳市。”舒省长叮嘱道:“你通知一下白崇同志,让他准备一下。告诉他,省高院派人一道过去。” 舒省长將巡视的队伍再次加上省高院,让巡视地方政府的队伍愈来愈庞大了起来。 本来,巡视地方政府只有省政府办公厅的隨行。但是在临巡视前,舒省长突然將省纪委的人安排了进来。 如今,又加上一个省高院,这就不由丁寒不多想了。 “首长,省高院也要派人参加巡视工作?” 舒省长没有回答他的话,而是挥毫在洁白的宣纸上下了一个大大的“智”字。 丁寒端详著字,由衷感嘆,“首长,你的字写得真好。有气势,有筋骨。” 舒省长淡淡笑道:“写字是一门修身养性的活。心静得下来,才能写好字。” 丁寒若有所悟。 这时,他的手机在裤兜里振动了起来。 第284章 麻烦不断 丁寒小姨父的电话打了进来。 “丁寒,胡县长和他儿子是不是都被抓了?”小姨父心急火燎的问道:“是不是你抓的?” 丁寒抱歉地看了看舒省长,低声说道:“首长,我出去接个电话。” 舒省长摆摆手,“去吧。遇事要冷静。” 丁寒感激地点头,拿著手机匆匆下楼。 “丁寒丁寒。”小姨父还在电话里一个劲地叫他,“怎么不说话啊?” 丁寒走出门外,才压低声说道:“小姨父,你有事吗?” “我问你,胡小雄是不是被抓了?” “是。” “他爹呢?” “目前正在接受纪委调查。” “是不是你搞的他们?”小姨父的声音听起来很颓丧,“我听说,胡志满父子出事,都是你在背后搞他们。” 丁寒嘆口气道:“小姨父,你都从哪听到的这些流言蜚语?我与胡志满父子很熟吗?他们得罪我了吗?你以为我手里有很大权力吗?能隨便搞倒一个县长?小姨父,你把我看得太高了吧?” 一连串的质问,让他的小姨父半天没回过神来。 “丁寒,我也是著急。你莫怪我。胡志满父子在我酒楼欠下了快三十万的餐饮费了。他们父子出了事,我这钱还能拿得回来吗?”小姨父说道:“丁寒,你也知道,我和小姨,就这点扣子大的本钱。他们父子一欠那么多,我承受不起啊。” 丁寒笑道:“小姨父,你不是与胡小雄有个协议,餐饮费算作是你入股他的本金吗?” “话是这样说,但是,你真以为胡小雄会把好处让给別人啊?他什么人你不知道吗?一条吃人不吐骨头的狗。他在江南县就是一个土霸王。我敢得罪他?” 胡小雄自从廖猛手里將棉纺厂的土地抢到手里后,便在江南县迅速成立了一家房地產公司。 他这是一家典型的空壳公司,除了租了一间办公室,什么都没有。 但胡小雄的能量还是很大的。他借著一个当县长的父亲,在江南县几乎就没有事能难倒他。 胡小雄亲自找了小姨父谈。把小姨父的酒楼当作他们公司的食堂。他所有的接待也都安排在小姨父的酒楼。说好他们在酒楼的所有消费,都算作是小姨父投入房地產公司的股本。 丁寒也明白小姨父的难处。他根本就得罪不起胡小雄。他只能依著胡小雄的提议,每次在他们消费过后,拿著消费单让胡小雄签字。 小姨父並非真想成为胡小雄的股东。他清楚地知道自己一个普通的生意人,只能靠和气生財。他希望胡小雄事业成功,赚了钱后把欠他的餐饮费给他。 他从没想过真要靠著胡小雄发財。 特別是在得知丁寒成了省长的秘书后,小姨父感觉自己上了保险一样。他不再担心钱拿不回来。 如今,胡家父子双双被抓,他们欠下的钱,眼看著就要打水漂了。 胡小雄被柳媚悄悄从江南县带走,胡志满又在省两会的分组討论会上直接被纪委带走。所有跡象都表明,江南的胡家,彻底塌了。 “他们欠下的餐饮费,你保留好证据就行了。”丁寒安慰小姨父道:“这事,总会有一个说法。” 小姨父连忙说道:“丁寒,你別生气啊。小姨父也是心里急。你说,我一家起早贪黑,能赚几个钱呢?他们一下就让我亏三十万,我哪里亏得起。” 丁寒笑笑道:“小姨父,你耐心等吧,会有一个说法的。” 他只能这样安慰他。 “对了,丁寒,你妹妹的事......”小姨父欲言又止。 丁寒心里明白小姨父的意思,他迟疑一下说道:“再等等吧,我会想办法。” 小姨女儿方琴,眼看著就要毕业。可是,至今都没找到就业的单位。 小姨父一家在江南县开了那么多年的酒楼,在江南多少算得上是个富人。他们就一个女儿,他们赚下的家业,足以让一家人活得比一般人家要好很多。 但是,小姨父一家都希望方琴能找到一个稳定的工作。最好是到政府部门。 这无关乎钱,而是面子的问题。 女孩子,都需要一个稳定的环境。这是丁寒妈妈在他耳边多次絮叨的一个话题。 丁寒心里清楚,妈妈一见到他就嘮叨,无非就是想让他这个做哥哥,给妹妹安排一个稳定的工作。 如果说,丁寒过去还在为这件事烦。现在,吴昊將去江南县履职,这就是一个绝佳的好机会。 这一聊,就聊了半个小时。 掛了电话,丁寒正想进门去向舒省长辞行。却被武萍堵在了门口。 “首长已经休息了。”武萍小声说道:“首长让我转告你,回去休息。明天一早去少阳市。” 丁寒哦了一声,转身欲走,却被武萍叫住了。 “寒哥。”她迟疑一下,“竇豆的老公出事了。” “出什么事了?”丁寒警觉地问她道:“你怎么知道的?” “今天,竇豆来找我借钱了。”武萍长嘆一声道:“竇豆老公在里面想立功,爭取早点出来。他就交代了买毒品的事。结果,被人报復,差点连命都丟了。” 丁寒眉头一皱,“现在什么情况?” “竇豆说,人被打得住进了icu,还没度过危险期。医生说,即使救过来了,估计也是个植物人了。” “谁打的他?” “里面的人吧。”武萍伤感道:“竇豆老公原来是个多么好的男人啊。都是毒品害了他。” 丁寒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情感。他暗自想,如果当初不是自己坚持让竇豆老公进去戒毒,他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吗? 难道自己的做法错了? “竇豆她现在需要钱救她老公。”武萍说道:“我把手边的钱都借给她了。不过,我估计,这是杯水车薪的一点小钱,根本解决不了问题。” “萍姐,你的意思是我借点钱给她?” 武萍慌乱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竇豆毕竟在首长家里服务过,我们算得上半个同事。她家如今出了事,我还是想让你知道。” “还有,我听说,小毕要与他老婆离婚了。” 丁寒心里一跳,赶紧问道:“他们这都是怎么了?” 武萍苦笑道:“小毕老婆已经知道了小毕和竇豆的事。她要把小毕扫地出门。” 丁寒闻言,不禁气愤地骂了一句,“这都是他们自找的。能怨谁呢?” 武萍笑了笑,没有出声。 丁寒问道:“竇豆老公现在在哪住院?” 武萍告诉他,因为竇豆老公还在戒毒期间,他现在只能在监狱医院就医。 丁寒一听,心猛地往下一沉。 第285章 她也要离婚 府南省监狱系统的医院,条件太过寒酸。 虽然医院对外开放。但很少有人会去寻医问药。 来监狱医院看病的,基本都是全省各个监狱的服刑犯人。而且,都是病重的,才能享受到去省监狱医院看病的优待。 竇豆老公黄清林被指责出卖他人,遭到了同在戒毒所戒毒的一帮人殴打。 等到发现他被打时,人已经奄奄一息。 戒毒所强戒,严格来说,不算是真正的服刑。 强戒是公安机关对吸毒人员採取的一种强制措施,並没有经过起诉和判决。因此,不算服刑。 而且,强戒的人员当中,有不少是家属送进去的。 黄清林接受了丁寒的建议,算是主动去的强戒所。 强戒所鱼龙混杂,有病入膏肓的癮君子。也有初涉毒品的新人。 很多人相信,进入强戒所后,都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事实上,毒品这东西,一旦染上,不仅控制肉体,更能控制精神。 真正的癮君子,无论用什么办法,都无法消除他们对毒品的狂热追求。只有在他们的生命之花凋谢之后,这股狂热才会隨之烟消云散。 黄清林算不上病入膏肓。但他对毒品的依赖和追求,也已经达到了一个巔峰状態。 一个人但凡染上毒癮之后,他的精神世界会因此而变得扭曲,癲狂。 在他们的世界里,没有了人伦,没有道德標准,也无视法律的威严。 当初,黄清林在得知妻子竇豆与舒省长的司机小毕有染之后,他並没有感到羞耻,屈辱。反而,他认为一个发財的机会到来了。 他讹诈小毕,直接导致小毕和竇豆离开舒省长家。 丁寒后来得知,省政府机关事务局在得知了这件事之后,將竇豆从花名册上除了名。 小毕受的影响还不算太大。他只是失去了给首长开车的机会,成了省政府机关后勤一个普通的司机。 丁寒从武萍那里得知黄清林目前在省监狱医院icu病房里,他第一个反应就是,黄清林留在那里,只能等死。 省监狱医院的icu病房,算不上真正的重症监护室。 先不说里面的医疗器械满足不了救治的需要,可能连救治的药品一样无法满足。 丁寒在权衡了半天后,决定去医院看看。 武萍听说他要去探望黄清林,脸上浮现出来一丝惊愕的神色。 “寒哥,你刚才说,要去看黄清林?”武萍激动不已,提醒他道:“你去,合適不?” 丁寒苦笑道:“你都把事情告诉我了。我再不去看看,是不是就太冷血了?” 武萍犹豫片刻,低声央求道:“寒哥,你带我去,好吗?” “首长在家。”丁寒提醒他说道:“万一首长需要服务,怎么办?” “你放心。我们首长的睡眠很好。我在首长家工作这么长时间了,还从来没有在半夜起来服务过。” “首长这么早就休息了?” 武萍使劲点头道:“是啊,我亲眼见到首长回去了臥室。” 丁寒儘管不太相信舒省长已经睡下了,在迟疑了一下之后,还是同意了武萍的请求。 他现在对舒省长的生活习惯了解得很全面。他知道舒省长是一个对生活要求极简的人。依据过往经验,舒省长在家几乎不会主动使唤服务人员。 省监狱医院在郊外,路途不近。 丁寒叫了一辆的士,两个人直奔郊外。 武萍靠著车门,她看起来似乎有些激动。 在舒省长家工作以来,武萍的形象比过去变得好看了许多。 她虽然没有竇豆天生的异域风情,但她身上流露出来的成熟女人的味道,却像一颗散发出氤氳香气的苹果一样。 在领导家里服务,上面是有严格要求的。服务人员不允许化浓妆,更不允许做美甲。一切要求清新自然。 武萍平时也真素麵朝天。反倒让她出落得赏心悦目。 丁寒本来要坐在副驾驶位上,但上车时,武萍请他与她一起坐后排。 借著街灯,他看到武萍紧张不安地盯著车窗外看。 “你在看什么?”丁寒狐疑地问了她一句。 “橘城晚上真漂亮啊。”武萍转过头来,看著丁寒浅浅一笑,“寒哥,你说,生活在这样大城市的人,有几个愿意去乡下过农村生活的?” 丁寒被她这句没头没脑的话问得糊涂了,他试探地问了她一句,“萍姐,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武萍看了一眼前面开车的司机,她悄悄將屁股挪到了丁寒身边。 丁寒退无可退,却又不好意思提醒她,只能坐著不动,任由武萍温软的身体贴了过来。 武萍抿嘴一笑,眼前的这个小男人,看起来是那么的威武养眼。他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男子汉气味,让她有些痴迷。 就像天下的男人,无论年龄大小,永远都只喜欢十八的少女一样。男人的这种至死是少年的心態,其实在女人心里也是一样的。 女人也永远喜欢年轻帅气的小伙子。 在武萍的心里,丁寒就像是自己的弟弟一样。可是潜藏在心底的自卑,让她不敢把这种思想表露出来。 “我想告诉你一个秘密。”武萍脸色变得有些娇羞起来。 “秘密?”丁寒笑了笑道:“萍姐还有秘密啊?对了,我可不想听你的秘密。” “我偏要告诉你。”武萍嫵媚一笑,顾自將嘴贴上了丁寒的耳边。 她吐气如兰,气息显得急促而温润。 她的胸脯紧挨著他的手臂,以至於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 “我也要离婚了。”武萍说完,身体迅速移开。她的嘴角,浮现出来一丝微笑。 丁寒吃了一惊道:“萍姐,你怎么也要离婚?” “他要我回老家。”武萍嘴一撇说道:“他老家那么穷的地方,我可是一天也待不下去。我要在城市生活。” “你现在不是很好吗?”丁寒笑笑说道:“怎么突然回老家?” “是他的主意。”武萍哼道:“他说,孩子要读书了。让我回家去照看孩子,他一个人在外打工养我们。” “这很好啊。而且,萍姐你应该感到幸福啊。” “我才不需要他养。我有手有脚的,凭什么要他养啊?”武萍冷哼地说道:“我还不知道他那点心思吗?就想把我捆在老家那棵歪脖子树下,一辈子別想出头。” 丁寒不禁愕然。 从认识武萍的第一天起,他就感觉到武萍是个典型的贤妻良母式的女人。 她温柔端庄,说话细声细气。她干起活来手脚麻利,把首长的別墅打理得井井有条,並且处处都能闻到烟火气息。 如此好女人,怎么也会生出离婚的念头? 难道真是城市的灯火,让她们迷失了人生的方向? 第286章 转院难题 省监狱医院,灯光暗淡。根本看不出来这是一座救死扶伤的医院。 门口的执勤並非保安,而是荷枪实弹的武警。 医院门口不允许有任何社会车辆逗留,空荡荡的大门口,偶尔能看到惊慌失措的老鼠一闪而过。 门口的武警在仔细审核了丁寒的证件之后,才打开侧门让他们进去。 这是一座戒备森严的监狱医院,每天都会有服刑犯人带来就诊。 但凡能到监狱医院就诊的犯人,大多是差不多病入膏肓的人。当然,也有一些犯人能借著特殊关係,得到关照,送来医院看病。 医院里空荡荡的,看不到几个人影。 这座专为服刑犯人而建的医院,从建院初始,就秉著安全大过医疗的原则。 因此,隨处可见的监视设备,就像一双双警惕的眼睛,严密地关注著每一个进来医院的人员。 在问了人之后,丁寒带著武萍,找到了icu病房。 竇豆蜷缩著身体,坐在门口不远处的地上。地上垫著一块纸板,除此以外,別无他物。 丁寒他们的脚步声显然惊动了她。她抬起一张充满疲惫的脸,愕然地看著丁寒他们走来。 武萍喊了一声,“竇豆,寒哥来看你了。” 竇豆这才站起身,话没出口,先哭出声来。 丁寒顾不上客套,问她道:“情况怎么样了?” 竇豆强忍住悲伤道:“医生说,他会死。” 正说著,病房里出来一个医生模样的人,他往丁寒他们这边看了一眼,径直要走。 丁寒追上去几步,喊道:“医生,请留步,我想找你打听一下。” 医生站住脚,眼光狐疑地扫了丁寒一眼道:“你打听谁?” 丁寒注意到,医生白大褂的里边,穿著一件警服。 这是典型的狱医打扮。 “我想知道,一个叫黄清林的人,情况怎么样了。” “你是他什么人?”医生警惕地看著丁寒问道:“你要打听病人情况,可以去医生办公室。” 丁寒陪著笑脸道:“医生不都下班了吗?办公室没人吧。” “那就明天来啊。”医生说完,转身就要走。 丁寒堵住他的路说道:“医生,你不是刚从里面出来吗?你为什么不能告诉我?” “我凭什么告诉你?”医生不满地哼了一声,反问丁寒道:“你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知道啊。这是省监狱医院。”丁寒眉头微皱问道:“难道说,我们了解一下情况,还会涉及到机密?” 医生又白了丁寒一眼道:“你还真说对了。这就是机密。” “行,既然你不愿意说,我只好找你们院长了解了。”丁寒不慌不忙拿出来手机,作势要给医院院长打电话。 他这一动作,让医生还真有些慌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医生咄咄逼人的气势,显然低了许多。 竇豆不失时机地提醒了医生一句,“医生同志,这位是舒省长的秘书。” “舒省长秘书?”医生显然不敢去相信自己的耳朵。堂堂省长秘书,怎么会跑来监狱医院问一个强戒人员的情况?“你开什么玩笑?” 医生训斥著竇豆,厌烦地要赶她走。 “你天天守在这里干嘛?我不是告诉你了吗?病人不需要家属掏钱救治。我们医院会主动救治他。” 竇豆小声说道:“我想转院。” “你做梦吧!”医生冷哼一声说道:“病人什么身份你不清楚?他有转院的资格吗?” “在你们这里,他只能等死啊。”竇豆嘶哑著嗓子说道。她的眼泪瞬间滑落满了脸颊。 “谁告诉你的?我们这里是医院。”医生不耐烦地催促著竇豆,警告她道:“再不走,我就要呼叫警卫人员来驱逐你们了。” 丁寒现在算是搞清楚了情况。黄清林在戒毒所被人打发现后,他的生命已经垂危。 戒毒所在把他紧急送到监狱医院后,医院当即下达了病危通知。 作为家属的竇豆,当即被戒毒所通知到了医院。 竇豆在得知黄清林被下达了病危通知后,整个人当即傻了。 她跪在医生面前,哀求医生救黄清林一命。 医生当场无奈表示,由於医院的条件原因,他们无法开展救治工作。 竇豆是个聪明人,当即听明白了。她知道,要想救丈夫一命,唯一的办法就是转院接受治疗。 可是,黄清林现在还是在接受强戒的人员。他不能像普通人一样,可以隨时转院治疗。 何况,转院治疗需要一笔可观的资金。她拿不出钱,情急之下,便去找了武萍,央求武萍借钱给她救命。 由於竇豆失口说出来了丁寒是舒省长的秘书。医生的態度,显然也有了变化。 他迟疑了一下告诉丁寒,“病人的情况很危重。按照目前的趋势来看,即使活过来了,很大可能下半辈子就是一个植物人。” 丁寒试探地问道:“如果转院治疗呢?” 医生尷尬一笑,“情况可能比现在要好一些。” 丁寒明白了,黄清林要想捡回一条命,唯一的办法就是转院接受治疗。 可是,谁能批准他能转院呢? 丁寒在確认医院院长、戒毒所长都不具备这个权力时,他耐心地问医生道:“你告诉我,谁有这个权力?” 医生犹豫片刻,低声说道:“我估计,这至少需要省公安厅的批准。” 竇豆嚇得哭了起来。转院要省厅批准,这可比登天还难。 即便拿到了省厅的批准,也可能因为貽误了最佳救治时间,最终回天无力。 看著伤心欲绝的竇豆,丁寒安慰她道:“你先別急,我来想办法。” 话虽然这样说了。其实丁寒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在省里工作这么一段时间以来,他与省公安厅几乎没有任何接触。他也不认识公安系统任何一名领导。 他的脑子急速地转动,希望从复杂的人际关係网里,搜寻出来一个可用的人出来。 突然,他想起了一个人。 楚州市长胡彪。 楚州市原公安局长郑清明,现调任府南省公安厅担任治安总队队长。胡彪与郑清明的关係一直很好,能不能通过他来协调黄清林转院的事呢? 医生似乎想等著看丁寒的笑话,他居然不走了。 竇豆还在哭,眼前的局面,註定黄清林陷入了死局。 他不转院,要么死,要么残。 丁寒没有过多犹豫,他直接拨通了胡彪的电话。 第287章 因为背后有人 胡彪可能做梦都不会想到,省长秘书丁寒会给自己打电话。 在听明白了丁寒的话后,胡彪没有推脱,当即表示,他马上联繫一下治安总队队长郑清明。 掛了电话,丁寒对还站在一边医生说道:“同志,你们医院有领导在吗?” 医生刚才目睹了丁寒打电话,他的態度马上变得十分热情了起来。 “我们有副院长在值班。我现在就去把领导请来。” “不用了,你带我去拜访吧。” 监狱医院副院长听说丁寒要把危重病人黄清林转院去其他医院救治,当即强烈反对道:“同志,不是我不同意,关键是我没这个权力。” 医生在副院长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副院长脸色变得十分复杂起来。 显然,他对站在眼前的这个气度不凡的年轻人的身份,实在是拿不准。 “同志,听说你是领导的秘书?” 丁寒笑笑道:“与此无关。院长,我在想,救死扶伤比什么都重要吧?” 副院长嘆口气道:“可是同志,我们有规定,也有纪律。你说的这件事,我是没办法帮到你啊,请你谅解。” “理解。”丁寒大度地微笑,“您放心,我会按规定来办。绝不为难你。” 正说著,胡彪的电话打了进来。 “丁秘书,我已经联繫上了老郑。你现在正带著人往你那来。请你耐心等等。”胡彪的话说得很客气,“请丁秘书放心,老郑会把事情办妥。” 丁寒感激地说道:“胡市长,谢谢你。等有机会,我请你喝酒啊。” 胡彪哈哈一笑,掛了电话。 丁寒这边在打电话,那边副院长也在紧急打电话请示有关领导。 他没有想到,自己在监狱医院的露面,会惊动那么多人。 胡彪说的治安总队队长郑清明还没露面,监狱医院的院长已经先他一步到了医院。 他一来,便一溜小跑。 “丁同志,我是院长老齐。我叫齐明楚。”齐院长双手紧握丁寒的手,客气地说道:“欢迎丁同志来医院指导工作。” 丁寒尷尬道:“不敢当不敢当。齐院长,给你添麻烦了,真不好意思。” 齐院长笑眯眯道:“小丁同志这样说,我汗顏呀。” 他解释道:“我们医院是省监狱系统建的综合性医院。实话说,我们的硬体设施比不起社会上其他医院啊。” 丁寒微微一笑,“理解。” “小丁同志,听说你要给一个危重病人转院?” 丁寒点点头道:“齐院长,我们不能放弃任何一个希望吧?” “是啊。不能放弃。”齐院长邀请丁寒坐下来聊。但丁寒婉言谢绝了。 正如副院长说的,监狱医院就医的犯人,如果需要转院治疗,他们医院是没有决定权的。他们最多就只有建议权。 副院长没有,他作为院长,还是没有。 转院治疗的手续非常复杂,而且,很难得到批准。 言外之意,病人遇到危及生命的病,也只能眼睁睁等死。 半个多小时之后,省公安厅治安总队队长郑清明出现在了监狱医院。 看著匆匆赶来的郑清明,丁寒心里跳出来另一个名字——郑志明。 他们的名字只隔著一个字,让人很容易把他们两个人联繫起来。 丁寒本身並不认识郑清明。他知道郑清明的名字,还是因为楚州市现任公安局长张辉。 张辉从兰江调去楚州市公安局担任局长,接的就是郑清明的手。 但是,他能感觉到,郑清明认识自己。 郑清明一到,就目標准確地走到丁寒面前,面带微笑打招呼道:“丁秘书,让你久等了啊。” 一个省长秘书,居然会替一个强戒人员不惜惊动市长和省厅治安总队队长。这个人究竟有什么背景,不由人怀疑。 就连郑清明也搞不清这里面究竟藏著什么样的秘密。 郑清明很老成,他將丁寒请到一边,试探著问他,“丁秘书,这个叫黄清林的强戒人员,究竟是你什么人?” “不是我什么人。”丁寒笑笑道:“如果说有关係,最多算得上是半个熟人。” “半个熟人?”郑清明吃了一惊道:“丁秘书,这人既然与你不熟,你何必......” 丁寒苦笑道:“我听说,他还有活下来的希望,为什么不救呢?” 郑清明在確定黄清林与丁寒毫无关係之后,他笑了笑道:“这种人本来死不足惜。我想,丁秘书没必要为这件事出面了吧?” “不,只要他还是我们府南人,我们就不应该放弃他。” “既然丁秘书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了,我再不管,就有点对不起丁秘书的古道热肠了。” 省厅治安总队总队长亲自出面,监狱医院再没想要阻拦转院的事了。 黄清林被紧急从icu病房里推出来,上了救护车。 竇豆要跟车去医院,在临上救护车之前,她突然双膝一软,跪在丁寒面前,眼泪婆娑地说了一句,“寒哥,我们一家来生变牛变马来报答您吧。” 丁寒赶紧伸出双手將她搀扶起来,催她道:“快走吧,时间就是生命。” 看著救护车从监狱医院大门口驶了出去,丁寒一颗悬著的心落了地。 郑清明感嘆著说道:“丁秘书,没想到啊,你为了一个普通的人,敢於作出这么大的牺牲,令人敬佩啊!” 丁寒摇著头道:“郑总队长,我认为,人人生而平等。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因为犯错而剥夺他们本应得到的生存权利。” 他自己也不清楚,此举究竟是给自己带来麻烦,还是荣誉。 他比谁都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他作为首长秘书,本就不应该参与和涉及这些事务。他也知道,如果自己不是省长秘书,楚州市长胡彪会亲自给郑清明打电话? 如果他不是首长秘书,郑清明会放下一切工作,亲自跑来监狱医院协调黄清林转院治疗这件事? 他能轻易调动这些位高权重的人,不就是因为自己背后站著舒省长吗? 他知道,无论是胡彪,还是郑清明,都不是给他丁寒面子。而是给舒省长面子。 两个人聊了几句,郑清明告辞走了。 武萍悄悄问丁寒,“寒哥,我们怎么回去?” 丁寒看一眼空荡荡的马路,笑了笑道:“你饿吗?我请你吃东西。” 武萍惊喜地看著他,低声说道:“寒哥,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啊。” 丁寒笑笑道:“萍姐啊,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尽全力做好首长的服务工作。” 武萍闻言,似乎有些失落,但还是轻轻地嗯了一声。 丁寒拿出电话,打给了小毕。 第288章 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小毕听到竇豆老公生命垂危,当即嚇得声音都颤抖了起来。 “寒哥,与我无关吧?”他担心地问,“我后来可再没与她在一起了。” “是吗?”丁寒拖长音调,“小毕,你先放心。此事与你確实无关。竇豆老公黄清林是在强戒所被人打的。我的意思,如果你有空,帮帮竇豆吧。她一个女人家,在橘城又举目无亲。遇到这种事,身边需要一个人给她支持鼓励。” “我明白了,寒哥。”小毕感激地说道:“你对我们都太好了。” 掛了电话,武萍小声问道:“寒哥,你让小毕去帮竇豆,不怕他们......” 丁寒心里明白,武萍是担心小毕与竇豆旧情復燃。 他们因为私情,小毕失去了给舒省长开车的机会。竇豆也失去了工作。机关事务局的老范虽然不確定竇豆究竟是因为什么事让丁寒亲自找他说要换人。但老范为了稳妥起见,当即將竇豆从机关事务局的服务名单中除名。 竇豆本身是个优秀的家政人员。因为年轻,又漂亮,而且心灵手巧。深得大家喜爱。 在来舒省长家服务之前,竇豆先后在几位省领导家里服务过。但凡她服务过的领导,都对她印象深刻,言辞之间,颇多讚誉。 “萍姐,你放心吧。我相信小毕。”丁寒安慰著武萍道:“小毕也只是一时晕了头。我相信他现在完全能正视眼前的一切。何况,你没发现小毕是个很有责任心的人?” 武萍轻轻嗯了一声,犹豫片刻道:“这事也要怪我。其实,当初我是最早发现他们之间有事的。我呀,是碍於情面,没有点破他们。” “这事不能怨你。男女之间,一旦冒出了这个苗头,不是別人说几句话就能化解的。再说,他们互相喜欢,何尝又有错啊。” 武萍被丁寒的这番话说得迷糊起来。他是赞成小毕与竇豆的私情,还是在替他们惋惜和感嘆呢? “寒哥,你真的太体贴人,太懂人了。”武萍欣喜地看著丁寒道:“你说得太对了。特別是我们女人,真要喜欢上了一个男人,都愿意为他去死呢。” 丁寒摇头道:“萍姐,你千万別有这种思想。女人愿意为男人去死,只能说明这个女人没脑子。” 武萍捂嘴轻笑。她深情地看著丁寒道:“寒哥,你说我离婚,是对了还是错了?” “这个我可不能界定。”丁寒道:“夫妻之间,缘分尽了,自然也就散了。如果缘分未尽,即便短暂分开,最后还是会走到一起去的。我感觉,男女一生,似乎都是冥冥中早就註定好的。” 武萍被丁寒说得一脸神往神色,她轻轻说道:“寒哥你都说到我心坎上去了。” 回去省委家属大院,两个人躡手躡脚开门进去。 屋里很安静,舒省长显然还没醒来。 丁寒不觉舒了一口气。 舒省长一个人在府南。乔夫人偶尔来看望丈夫。 平常,別墅里除了武萍驻家外,另一个保姆魏薇每天都要回家,不在舒省长家驻家。 丁寒与司机罗东方,都是每天將舒省长安全送回家后,便会各自离去。 因此,舒省长的家,虽然服务人员都有几个,却看起来很冷清。 丁寒正准备走,武萍突然喊住他道:“寒哥,还有一件事,我要向你反映。” 丁寒狐疑地问道:“什么事啊?能改天说吗?” 武萍迟疑一下道:“还是今天说了吧。你和首长每天都那么忙,我找不到时间说呀。” 她示意丁寒跟隨她进去她的房间。 保姆房都在楼下。別墅里本来就配备了保姆房和司机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过去小毕当司机时,偶尔会在別墅留宿。现在罗东方当了司机,从不在別墅留宿。但是,她却能保证首长隨时都能用车。 保姆房两张床。竇豆走后,另一张床就让给了魏薇。 魏薇大学读的就是家政服务专业。还考取了营养师之类的职业资格证。比起武萍她们来,她好像有著很大的优越感。 事实上,魏薇从来没有把她与武萍相提並论。虽然大家都是在为首长服务。但魏薇言语之间,总显得比武萍要高人一等。而且,她来了后,很喜欢指挥武萍干活。 “寒哥,我想跟你聊聊魏薇的事。”武萍沉吟著说道:“我不是告状,也不是抱怨。我就是想,魏薇她不是我们这一类的人。她有目的。” “有目的?”丁寒茫然地问道:“她有什么目的?” “近来,我发现魏薇一有机会,就找各种藉口接近首长。”武萍訕訕说道:“也许是我的感觉出了错。但是我敢肯定,魏薇接近首长,心怀不轨。” 丁寒心里暗暗吃了一惊。他想起魏薇自从被老范安排过来后,確实与竇豆在时有很大的区別。 魏薇一直不认为自己是个保姆的角色。她一直以“管家”的身份自居。 过去,舒省长的衣服行头,都是武萍在打理。她来之后,便將武萍的这份工作抢了过去。她甚至不管武萍的面子,直言武萍粗手粗脚,不適宜给首长打理衣服鞋袜。 “前几天,我偶尔路过首长的书房,听到魏薇在书房里跟首长说话。”武萍压低声音说道:“我好像听到魏薇在逼著首长给她安排一个编制。” “是吗?”丁寒眉头迅速皱了起来。“魏薇她想干嘛?还敢威胁首长?” 武萍嘴巴一撇道:“人家觉得自己年轻漂亮,又有学歷。她怎么能干我们这些下人的工作呢?也是我们首长好说话,如果换了別的领导,恐怕她薇薇会被骂得狗血淋头。” “她威胁首长,首长没说什么?”丁寒狐疑地问道。 武萍想了想道:“首长说没说什么,我没听到。反正我后来看到她魏薇出来时,天色很不好看。” 她迟疑著看了看四周,在確定没有其他人之后,她才將声音压到最低,“我听她骂了一句,男人都不是好东西。” 丁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武萍反映的情况,他必须重视起来。 在首长身边工作的人,必须都是经过各种严格考核的人。特別是武萍她们这类服务人员,不光有扎实的服务经验,还必须得有稳定的情绪。 老范当初向他介绍魏薇时,说她是机关事务局第一批招进来的具有专业家政服务学歷的人。机关事务局在招聘服务人员时,已经不再招收社会人员,而是从高校招聘家政专业的学生了。 魏薇学的就是家政,学歷上没得说。她是正规大学的本科毕业生。 她在背后敢骂出“男人都不是好东西”,难道...... 第289章 改道 舒省长巡视第二站,定在少阳市。 比起巡视橘城市,去少阳巡视的队伍又扩大了不少。 这次不但安排了省纪委的同志隨行,还让省高院安排了一名副院长隨行。 虽然舒省长反对出行警车开道,封路让行的做法。但他这次出行,省政府秘书长白崇还是安排了警车开道。 因为提前有了事先安排,舒省长的车队一路畅通无阻。 省长出行,自然不是小事。 丁寒注意到,沿途能看到一路上有人在执勤。 车到少阳,少阳市委书记和市长孟秋雨早就等在高速路口迎接。 车刚停稳,书记与市长便一溜小跑过来,站在车门边等领导下车。 但舒省长却没有要下车的意思。 舒省长选择將第二站放在少阳,意义非常重大。丁寒心里清楚,舒省长的决定,他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 看到少阳的领导迎过来了,丁寒小声请示,“首长,要下车吗?” 舒省长摆摆手道:“我就不下去了,让他们上来吧。” 车门一开,丁寒便跳了下去,低声对孟秋雨说道:“两位领导,首长有请。” 少阳的书记与孟秋雨对视一眼,书记在前,孟秋雨在后,登上了舒省长的中巴车。 寒暄几句,他们便下了车,在前面领路,带著车队直奔少阳市委。 少阳城市不大。整座城市显得有些破旧。 这座地处府南中部的城市,这些年的经济发展,也没有太多的可圈可点之处。 但是,少阳对於府南来说,给人最深刻的印象,就是民风彪悍。 曾经,这个地区在那场声势浩大的“严打”中,闻名於全国过。 少阳的闻名,既非少阳经济闻名,也非城市建设,人文歷史闻名。而是在那场“严打”活动中,少阳一次性枪毙三十八个严重犯罪份子而闻名。 据说,当时的枪毙现场,一字排开三十八个被枪决的人犯。犯人中有男有女,无不是穷凶极恶之徒。 那时候的少阳,外地车路过,没人敢停车。 只要车一停下,必定会有事发生。 最高峰时,一段不足二十公里的路,最多发生过七八起抢劫大案。 严打一来,这些作奸犯科的人,无一逃脱。 当时燕京也接到过非常多反映少阳社会治安混乱的匯报。因此,严打时,燕京对少阳有特別的指示,要求务必一次性涤清社会风气,重拳出击,严打刑事犯罪份子。 这就有了三十八人同时伏法的震撼场面。 现在的少阳,治安状况倒是好了。但经济发展,还是没能摆脱困境。 本来,车队可以一路直达少阳市委。但舒省长突然问丁寒道:“我们要不要经过烂尾楼?” 丁寒明白,舒省长说的“烂尾楼”,指的就是赵高在少阳投资开发的“商业大厦”。 少阳商业大厦的前身,是少阳市百货大楼。 少阳市百货大楼坐落在少阳市最繁华的街道。这里至今都是少阳市商业繁华路段。 丁寒清楚,如果车队经过商业大厦,必定会堵车。 他相信,少阳市一定规划了路线,会完美避开这段路。 为了稳妥起见,丁寒决定还是打电话问问孟市长。 果然,车队不经过。 “改道。”舒省长指示道:“去看看烂尾楼。” 舒省长突然要改变行程,最慌的自然是少阳市。 孟秋雨急得结结巴巴对丁寒说道:“小丁,麻烦你再请示一下领导,能不能不改道。等我们安排好了,再请领导过去视察?” 丁寒压低声说道:“孟市长,不要提建议。” 车队的速度明显变慢了。 舒省长面容沉静,他看著车前方,说道:“我倒要看看,烂尾到了什么程度。” 少阳市商业大厦烂尾,引发农民工追討工资。最终,导致农民工被打,农民工家属因为缺钱救治家属,造成家属病亡,农民工跳楼以死抗议的悲惨一幕。 丁寒强硬要求少阳市政府垫付农民工工资,少阳市在垫付工资后直接找开发商討要垫付款,这一系列的事,让少阳市再次出了名。 车队突然停了下来。 孟秋雨满头大汗出现在了舒省长的车边。 丁寒让司机开门,请了孟秋雨上来。 孟秋雨一上车,便急忙解释道:“领导,您要去的地方我们没清场。周边环境复杂。而且,领导您的出现,我们担心会引发现场混乱。要不......” 舒省长眉头一皱道:“秋雨同志,你是在担心我的安危吗?” 孟秋雨訕訕笑著,没敢解释。 “如果我害怕群眾,我就不配当你们的省长。”舒省长显然动了怒,“清场?你是不是想搞一个假象给我看啊?” 孟秋雨额头上冷汗涔涔,他的一双腿都开始不由自主地抖了起来。 丁寒及时说道:“首长,孟市长的担心虽然多余,但也情有可原。”他转而对孟秋雨说道:“孟市长,你放心吧。首长下来视察,第一个要求就是直接接触群眾。” 孟秋雨不敢多言,道歉过后便要下车。 “你就留在这里吧。”舒省长出声道:“出发。” 舒省长来了少阳市视察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迅速传遍了少阳市。 车队一到商业大厦,四周已经人山人海。 对於寻常老百姓而言,省长一级的领导,他们只能在电视新闻上看到。一睹真容的机会,几乎不存在。 何况,省长来的地方,又是牵动全市人民心的烂尾商业大厦。 原本,少阳市商业大厦被定为少阳市新城市地標。这座规划38层的大厦,將成为少阳市引以为豪的骄傲。 遗憾的是,大厦烂尾了。 省长亲临现场,给少阳市似乎带来了希望。 人们从四面八方赶过来,一来目睹领导风采。二来,他们都想第一时间知道烂尾大楼的最后结局。 少阳商业大厦占地很大。这座曾经让少阳大多数老百姓留下深刻记忆的老百货大楼,如今被夷为平地,取而代之的是满目疮痍,一地狼藉的废弃建筑场地。 舒省长下车时,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 丁寒紧跟在舒省长身后,看著舒省长挥手向四周群眾含笑致意。 少阳的书记和市长孟秋雨伴隨在舒省长两侧,他们看起来比谁都紧张。孟秋雨更是满头大汗,看起来有些惶恐不安。 丁寒悄悄对孟秋雨说道:“孟市长,別紧张了。首长这次来少阳,是帮你来了。” 或许是他的这句话,让孟秋雨变得安静了许多。 对孟秋雨而言,舒省长来少阳视察工作,是凶是吉,谁也说不好。 第290章 官告民 舒省长一下车,便被人前呼后拥著围起来。 现场四周,警察已经拉了警戒线。將群眾与舒省长完美隔离开来。 围观的人群当中不时响起此起彼伏的招呼声,“舒省长好!” 突然,人群中有人喊出,“丁组长好!” 这一声招呼,让丁寒大为尷尬。 毕竟,省领导在,少阳市领导也在。怎么能轮到他一个领导秘书被人叫好呢? 或许正是这一个招呼,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热烈了起来。 不少人在得知这位姓丁的组长,就是强硬要求少阳市政府拿出財政的钱,来垫付农民工工资的人,他们的招呼声愈发热烈了。 舒省长面带微笑,把丁寒叫到跟前道:“你的群眾基础还是很不错的嘛。” 丁寒訕訕道:“其实,我也没为老百姓做什么。” 舒省长正色道:“我们的群眾,都是善良正直的人。他们能分得清谁对他们好,谁是尸位素餐之辈。能得到群眾的认可和爱戴,是我们这些为官当政者最高的荣誉。我们的干部队伍中啊,已经出现了把群眾当敌人的人。如果现在再不纠正过来,未来很可能会影响到老百姓对我们执政的信任。” 少阳市委书记和孟秋雨市长两人唯唯诺诺,脸上强行挤出来一丝笑容。 他们的脸上,都冒出来了一层细密的汗水。 在商业大厦现场转了一圈后,大家上了车,直奔少阳市委。 少阳市纪委和市中院在得知舒省长的队伍里有对口单位的领导下来,他们的负责人也都齐齐出现在迎接舒省长的队伍里。 领导下来视察,地方政府得拿出一百倍的精神来接待。 毕竟,谁都不敢保证,领导下来不是来挑刺的。 会议室早就准备好了,只等领导指示。 两会过后,舒省长第一站去了橘城市。他叫停了融城工委的强拆计划,严厉要求橘城市委市政府要“以人为本”。 橘城市的巡视结果,早就通过不同的渠道传到了全省各地。 大家都知道,舒省长是个非常认真的领导。即便橘城市委书记梅科报同为省委常委,舒省长还是没给他面子,对橘城市的工作提出了非常尖锐的意见。 橘城市如此,少阳市又何尝能与橘城市比? 座谈会一开始,气氛便显得有些凝重。 舒省长坐在正中的沙发上,丁寒坐在他身后,听取少阳市的工作匯报。 少阳市的工作匯报,集中在经济发展、社会治安和环境保护上。他们显然对匯报工作很重视,各项工作都有详细的工作指標数据。 舒省长一直没打断他们的匯报,不时頷首表示赞同。 等到孟秋雨最后说出“我的匯报完毕,请领导指示。”时,丁寒能明显看出来孟秋雨悄悄舒了一口气。 匯报工作对於下属而言,非常重要。 领导不可能面面俱到去了解一个问题。这就需要匯报人把领导想要知道的问题,简短地匯报清楚。 不但要把问题的原因,发展过程说清楚,更重要的是要把解决问题的办法说出来。 孟秋雨关於少阳经济发展的问题,谈到了少阳大力发展和支持民营企业的做法,深得舒省长赞同。 他显然深得了舒省长在两会上作的政府工作报告的精髓,准確地抓住了舒省长在府南执政的问题核心。 舒省长的政府工作报告中有一条非常引人注目的政策。那就是未来的府南,將会推行“厚民营,薄国资”的做法。 当时,舒省长的报告一出台,就引起了热议。 在大家的意识里,舒省长是第一个敢於提出“民营企业”与“国资企业”之间的矛盾和发展方向的人。 过去,国资企业就是亲儿子。后起之秀的民营企业,无论发展得多么优秀,都像是后娘生的一样,不但得不到同等待遇,更多时候还会被有意识的打压和排挤。 舒省长在报告上明確指出,这是阻碍社会合理发展的弊端。如果不破除这种思想,未来的社会走向,將会陷入尾大不掉的残局。会给社会带来深重的灾难。 孟秋雨举了少阳市一家很有名的民营——山河重工为例,列举了少阳市政府对该企业的支持力度。表示少阳市將以山河重工为代表,继续深化支持民营企业的政策力度。 舒省长带头鼓掌,很高兴地问了一句,“今天山河重工的代表来了没有?” 孟秋雨訕訕摇头,小声说道:“我们没安排企业参加。” 舒省长哦了一声道:“晚点把山河重工的老板请来吧,我想与他坐坐。” 孟秋雨赶紧吩咐人去安排,一边对舒省长说道:“我们马上安排。” 舒省长頷首赞同,隨口问了一句,“大家对商业大厦有什么意见和看法啊?” 这一句话,把气氛又问得凝固了起来。 从舒省长下了高速后,不去市委而是直接去商业大厦视察,就能看出来舒省长来少阳,这是他工作中的一个重点。 孟秋雨在匯报工作时,巧妙地迴避了商业大厦这一方面的情况。 现在舒省长亲自过问了,他不得不站出来解释了。 “前段时间,我们已经与发展商接触过了。双方深度洽谈后,我们可以確定,发展商已经放弃了继续对商业大厦的投资。” “目前,该项目处於停顿状態。但是,我们一刻都没放鬆过对该项目的关注。现阶段,我们已经起诉了发展商。我们需要在明確各项权利后,再对项目发起新的招商引资计划。” 舒省长笑了笑道:“你这是官告民,一告一个准嘛。” 孟秋雨跟著尷尬地笑,低声说道:“这个发展商很有背景。我们市政府不一定能打贏官司。” “是吗?”舒省长饶有兴趣地问道:“说说,人家什么背景啊?” 孟秋雨迟疑著说不出来话。他不知道该不该把赵高的背景说出来。 “同志们,在法律面前,人人平等这句话不是空口號。”舒省长见孟秋雨不说话,缓缓说道:“任何单位和个人,都必须遵循法律的判决。谁都不能大过法律。” 他招呼著省高院的副院长说道:“你看,我给你们带来了强大的后援力量。” 孟秋雨激动说道:“有领导的支持,我完全有信心打贏这场官司。” 这时。门外进来一个人,附在孟秋雨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孟秋雨便满脸堆笑道:“舒省长,山河重工的人到了。” “到了好啊。”舒省长回头对丁寒说道:“我这边的会议还没结束,你代表我去接待一下人家。” 丁寒连忙起身,到了门口一看,顿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第291章 领导意图 秦珊笑吟吟地看著从会议室出来的丁寒,打了一声招呼,“你好,丁秘书。” 丁寒急步向前,小声问了一句,“你怎么来了?” 秦珊一脸惊异道:“不是你们请我来的吗?” 丁寒心里一动,想起了秦珊妈妈。 如果不是秦珊妈妈来找他,他一直不知道秦珊的父亲,就是少阳山河重工的老板秦天越。 作为秦家唯一的后代——秦珊,她是衔著金钥匙出生的人。秦家名下的產业——山河重工,是国內重型机械的翘楚。而且在国外一样的声名远播。 据说,全球任何一个工地,都能看到山河重工的机械。 富二代秦珊,却对家族企业一点兴趣都没有。不管家里怎么劝说她,她都坚持不接班。 大学毕业后,秦家希望她回去接掌山河重工。她却去了省委接待处工作,欢天喜地去做一个伺候人的工作。 秦珊的低调,让她读了几年大学,身边的同学都没有一个知道她的家庭背景。 本来,秦家在確认女儿没有接掌家族企业的欲望后,想把她送去国外继续深造。却又遭到了秦珊的反对。 她坚持留在国內,对出国留学也没任何欲望。 按她自己的说法,她只想做一个普普通通的人。 可是,她家族的財富,早已让她不可能过平凡人的生活。 秦珊改变原来的坚持,在於她跟著丁寒去了一趟四方县,收养了孤儿秦未未之后。 秦家开出条件,如果她坚持要收养秦未未,就必须回家接掌山河重工。 迫於压力,秦珊最终同意了家里的安排。 她现在已经出任山河重工行政总裁,兼山河重工集团財务长。 “秦总,你好。”丁寒迅速反应过来了,邀请秦珊去房间坐。 会议室的会议还在继续,从会议的进程来看,显然还要一段时间才结束。 “未未好吗?”丁寒在招呼秦珊坐下后,开口第一句就问秦珊收养的孤儿秦未未。 “你怎么不问我好不好?”秦珊哼了一声,噘著嘴道:“没意思。” 丁寒訕訕一笑,问她道:“你好吗?” “我不好。”秦珊在他的话刚出口,就立马回懟了回来,“我能好吗?过去我一个人,逍遥自在,现在我多忙啊。还要与你们政府打交道,烦。” 丁寒笑嘻嘻道:“秦珊,你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飢啊。你现在就是一个財大气粗的大富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当然不满意啦。”秦珊又哼一声,“我本来什么事都不用想的,一个人吃饱了,全家不饿。现在好了,管著这么大一个集团,我能轻鬆。” 丁寒知道,秦珊是因为秦未未才与家里妥协。 因为孤儿秦未未,她等於是放弃了自由。 “对了,你们请我来,什么事?”秦珊突然问丁寒。 丁寒道:“我不知道啊。是舒省长在会上提出来要请你们过来的。而且,我还不知道是你过来。” “意外吧?”秦珊似笑非笑道:“听你的意思,知道是我,你还不想见我了?” “没有没有。”丁寒连忙解释,开玩笑道:“我就是想,如果你原来的同学和朋友知道你还有这样一个身份,他们是惊喜还是惊嚇?” 秦家在府南,不说排第一,至少也排在前三之內。 如此一个有著深厚家底的姑娘,居然会在省委接待办迎来送往,这能不让人匪夷所思? “你一个领导秘书,都不知道领导请我来的目的。丁寒,你这个秘书不称职哦。” 秦珊逗著丁寒说道:“人家都说,秘书就是领导肚子里的一条蛔虫。” 丁寒很反感秦珊的这个比喻,当即不高兴地说道:“你错了。我有人格,怎么会是领导肚子里的一条蛔虫。” 见丁寒不高兴了,秦珊连忙道歉道:“你看看你,开个玩笑,你就沉下来脸。有意思吗?既然没事,我就先走了。” 丁寒连忙喊住她说道:“你急什么?首长的会还没开完。首长要亲自接见你,你急著走干嘛?” “你又说不出首长见我有什么事啊。” 丁寒沉吟著道:“如果我估计得没错。首长这次来少阳,应该是当说客来了。” “说客?”秦珊吃了一惊道:“丁寒,你这话什么意思?” 丁寒笑笑道:“首长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你看过吗?如果你没看过,我可以简单地介绍给你知道。今年的政府工作报告,重点落在经济发展的问题上。你们山河重工是府南省大型民营企业,应该要选一个更大的舞台来发展自己。” 秦珊秀眉微蹙道:“我知道了,首长是不是要把我们山河重工迁到橘城去发展?” 丁寒缓缓点了点头,轻声道:“应该就是如此。” 山河重工起家於少阳。皆因老板秦天越本身就是少阳人。 秦天越的起家,颇具传奇色彩。 他从一个家庭小作坊式加工厂起步,只用了不到十年的时间,就成为重型机械顶尖级企业。 山河重工如今集研发、生產、销售於一体,是一家规模庞大的集团企业。这些都得益於少阳市政府多年来给予的帮助和政策支持。 在少阳,山河重工是当仁不让的龙头企业。每年给少阳市缴纳的利税,占到了全市利税总收入的十分之一。 曾有人形容说,山河重工是少阳市领导的心肝宝贝。他们愿意拿出所有能拿得出手的政策將山河重工挽留在少阳。 丁寒一语道破,舒省长来少阳巡视工作,目標就是山河重工。 秦珊听到丁寒的分析后,不屑地说道:“去橘城有什么好啊?我们在少阳,就是如鱼得水的环境。去了橘城,还不知道要遇到多少困难呢。” 丁寒安慰他道:“我可以保证,少阳能给你们的政策,橘城都能给。而且,橘城在政策的倾斜力度上,可能要大过少阳很多倍。” 秦珊轻轻嘆口气道:“就算我们愿意去,少阳会同意放我们走吗?” 丁寒淡淡一笑,“你见过地方政府会违抗上级领导的决定吗?当然,这都是我瞎猜的。或许,首长要见你们山河重工的人,是另外一些事。” 秦珊道:“其实,不是我们不愿意去橘城发展。问题是,我爸与少阳的感情太深了。我相信他绝对开不了口把企业迁去橘城。” 丁寒试探著问她道:“如果首长真是这个意图,你有什么看法吗?” 秦珊沉默著不出声。 过了好一会,她才幽幽说道:“我没权决定,也没想法和看法。这一切,都要取决我爸的意思。我估计,说动我爸把山河重工迁去橘城,够呛!” 第292章 软硬兼施的妙招 秦珊代表山河重工,受到了舒省长的亲自接见。 舒省长没有单独接见秦珊,而是安排少阳市委书记和市长孟秋雨,一起接见了秦珊。 正如丁寒预料的一样,舒省长当著大家的面,谈了要將山河重工迁址去橘城的计划。 这个消息对於孟秋雨而言,无异於五雷轰顶。 两会上,舒省长公开谈论了做强做大省城橘城市的设想。当时,他的设想就引起了与会者的广泛討论。 舒省长的执政理念很清晰。目標更清晰。 地处全国中部地区的府南,已经错过了第一轮经济改革发展大潮。眼见著各兄弟省市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府南再不行动,未来可能就会沦落为全国第三流地区。 多年前,府南省就提出了橘潭楚三市融城计划。 按照计划设想,三地融城后,將成为中部地区规模最大的一座城市。 由於府南缺少地理优势,它很难成为金融中心,也很难成为商业物流中心。府南的发展,就只剩下一条走实业发展的道路。 舒省长要集中力量,打一场翻身仗的的执政理念就开始显得尤为突出。 舒省长计划的第一步,就是將全省范围內优秀的有广阔发展前景的企业,逐步迁移到省城来。 迁移的对象,以民营企业为主。 山河重工因此而进入了舒省长的视野。 孟秋雨在確认省里要將山河重工迁去省城后,一张脸先是变得苍白,很快便因为激动又涨红了。 “我不同意省里的意见。”孟秋雨激动得开始语无伦次,“省里这样搞,就是在抽我们地方的血。我反对。” 舒省长笑眯眯道:“秋雨同志,你先不要激动嘛。省里这样决定,不是心血来潮啊。你啊,要有大局观。” 孟秋雨苦笑道:“我不是激动。我是想,省里坚持要这样做,我们地方就会没活路了。再说,企业是我们歷届地方政府花费大量精力培养起来的。省里一毛不拔就把企业拿走了,我不服。” 舒省长面色一沉道:“秋雨同志,你到底还有没有大局观?省里集中优势资源发展,不就是在富起来之后,方便带动大家一起走向健康发展的顶峰吗?” 这话听起来是在解释,其实是在责问了。 孟秋雨便不敢再吱声,他耷拉著头说道:“舒云同志,我看,大家都应该尊重企业的意见吧?” “当然。”舒省长含笑道:“强扭的瓜不甜嘛。前提是企业有迁址的意向。” 舒省长的话虽然是这样说,但是在座的人谁不明白,有谁能拒绝省城拋来的橄欖枝呢。 省巡视团上午在市委开了座谈会。下午將去山河重工视察。 舒省长到少阳的目標也浮出了水面。 他要求省高院的人,指导少阳市政府打好官司,依法依规取得商业大厦的所有权和开发权。他强调,一切都必须依法进行。 其次,他提出將山河重工迁址省城的要求。 午餐是工作餐,简单营养。 午餐过后,少阳市安排了大家休息。 丁寒刚从舒省长房间出来,就被等在门口的孟秋雨一把拉住,將他请进了隔壁房间。 “丁老弟,领导唱这一齣戏,这是要逼我们走投无路啊。”孟秋雨抱怨著说道:“你是不知道,山河重工对我们少阳市有多重要啊。” 丁寒微笑著问道:“孟市长,你说说看,有多重要。” 孟秋雨嘆口气道:“先不说企业每年给我们少阳市的利税,就从就业这一块来说,一个山河重工,就是我们少阳就业的半壁江山啊。” “省里把山河重工请去省城,我们怎么办?我们的就业又会走进死胡同。” 丁寒开导他说道:“孟市长,省里出台这样的政策,一定是深谋远虑的。你也知道首长要集中精力办大事的意图。我说句实话啊,如果从企业未来发展来看,我认为迁址省城,是最佳选择。” 孟秋雨苦笑著道:“老弟,你怎么不帮我说几句话?” 丁寒回应他道:“孟市长,首长不是说,每个人都应该要有大局观吗?” “这大局观就是逼著我们地方给省里输血啊!”孟秋雨悵然道:“好不容易养大的鸭子,这下好了,要飞走了。” 丁寒当然明白孟秋雨的心思。少阳有一个山河重工,他们的日子就会过得很滋润。 而且,孟秋雨说出来了一个非常残酷的事实。那就是地方的就业指標。 所有人都明白,山河重工迁址,不仅仅是一个山河重工本身。所有关係到山河重工上下游的企业,都將隨著山河重工的迁址而被迫跟著去省城发展。 “这是釜底抽薪啊。”孟秋雨自言自语,喃喃说道。 他从开始的激动、紧张不安、不解,变得颓然了起来。 孟秋雨深深地知道,他的一己之力,根本改变不了上级领导的意图。 丁寒不失时机地提醒了他一句,“孟市长,你有没有想过,省里只把企业总部和研发机构迁过去,而將生產环节继续留在少阳?” “是吗?”孟秋雨眼里流露出来一道希望之光,“如果是这样,我的心情会好受很多啊。” 下午两点,舒省长准时醒来。 丁寒进去舒省长房间,轻轻说了一句,“首长,中午孟市长找我了。” 舒省长哦了一声,问他道:“他找你打什么主意?” 丁寒笑笑道:“孟市长的態度有转变了。他支持把山河重工迁去橘城。但是,他希望把山河重工的生產基地,留在少阳。” 舒省长爽快答应道:“这个好说嘛。我还是那句话,尊重企业的意见。” 丁寒闻言,心里有底了。 只要舒省长鬆口不一锅端將山河重工从少阳带走,少阳就还有希望。 至於山河重工会不会愿意把生產基地仍然放在少阳,已经不是问题。 他陪著舒省长出门时,巡视团的人早就集合好了在门口等候。 上车后,车队便浩浩荡荡出发去山河重工视察。 丁寒坐在舒省长身后,他看著窗外,心里浮现出一个念头。 舒省长的老道,他这次算是真正领略到了。 本来,舒省长下到各地州市视察,是不需要带省纪委的同志隨行的。 但是,他却安排了省纪委的同志进入巡视团。 丁寒到这时候才明白过来,舒省长此举,完全是在走一条软硬兼施的路。 他亲自下来各地州市谈政策,谈发展,给地方政府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这是“软”的手段。却又让纪委的同志跟隨在左右,这不就是明明白白地在告诉谈话对象,只要支持省政府决定,一切都好说。 反之...... 第293章 闭门会议 山河重工工业园是少阳市规模最大,效益最好的现代產业工业园区。 工业园用地,由少阳市政府划拨。 董事会主席秦天越当时与少阳市政府有一份合作协议。协议规定,山河重工在二十年內,不能迁址到外地。 如今,距离协议规定,还有足足五年。 园区占地达到了近千亩。园区內工人近五千人。 因为工业园区的建立,附带著將周边的经济带火了。 据统计,园区周边光为山河重工配套的各类企业,就达到了近百家。而且,每一家企业的员工,至少都在三百人以上。 如果把山河重工以及配套企业、加上周边各类服务机构的人加起来,人数可达十万人以上。 如此大的规模,足以媲美一座小县城。 在少阳,曾有这样的一个说法。每十个少阳人当中,就有一个在山河重工工作。或者,与山河重工存在必然的关联。 少阳人都以在山河重工工业园区工作而自豪。 倘若一家人当中,有两个在园区上班。这一家一定过得比一般家庭要好很多。 传说,董事会主席秦天越最热衷给自己员工发钱。他的员工不但有丰厚的年终奖,而且逢年过节,他都会给员工发钱。 他规定,在山河重工工作年满十年的,公司无偿提供给员工一套拥有自己產权的住房。 秦天越在许多场合公开表示,企业员工就是自己的宝贝,是自己的衣食父母。没有员工,老板就是光杆司令。 一个光杆司令,本事再大,也成不了气候。 把员工当亲人,当家人。就是山河重工的企业文化。 舒省长一行在市长孟秋雨的陪同下,蒞临山河重工。 接到通知的山河重工,早就安排了人马在园区门口迎接。 车队在园区门口缓缓停下。舒省长意气风发从车里下来。 秦珊带著企业高管,迎了上来。 一见面,秦珊便解释,“首长,我父亲因为工作原因,人不在少阳。我代表父亲和山河重工,对首长的到来表示热烈的欢迎。” 话音刚落,四周便响起热烈掌声。 舒省长满眼含笑握著秦珊的手道:“你是秦珊吧?秦总的闺女。现在接掌企业啦?” 秦珊羞涩一笑,“报告首长,我是秦珊。家父有要求,我做女儿的,当然要听父亲的安排。” 舒省长开怀大笑道:“小秦啊,伶牙俐齿的嘛。好,秦总这是后继有人啊。” 秦天越这辈子最大的遗憾,就是没有一个儿子。 他唯一的女儿秦珊却对他的企业毫无兴趣。父女俩因为接班的问题,闹过不少矛盾。 如果不是秦珊这次收养了孤儿秦未未,他想让女儿接班的愿望至今还不可能实现。 秦珊收养秦未未,这对秦天越来说,就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当然,从內心深处而言,秦天越並不反对女儿收养孤儿。相反,他对女儿的举动感到特別的欣慰。 可是他不能表露出来,他发现孤儿秦未未就是女儿的软肋。於是,便唱了一出“逼宫”的戏,你秦珊如果坚持要收养秦未未,就必须接他的班。 秦天越说,这既是对企业负责,也是对秦未未负责。他暗示女儿秦珊,如果没有强大的经济保障作为后盾,你秦珊拿什么给秦未未创造未来的幸福? 这一招果然击中了秦珊的软肋。她终於鬆口,答应接班。 如今的秦珊,在山河重工是仅次於董事会主席秦天越的实权人物。 山河重工工业园处处生机勃勃。这家在国际上都有一席之地的重型机械设备製造企业,现在正领著国內的製造业大军,扬帆海外。 园区大门进去,就是一座气势宏伟的广场。 广场对面,就是办公大楼。 秦珊自从接了班之后,大多数的时间都在少阳。 舒省长在秦珊的陪同下,兴致勃勃参观了园区。 孟秋雨与舒省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他看起来心情低落,愁眉不展。一路上很少说话,心事重重。 在得知省里决定要將山河重工迁址省城后,孟秋雨的心里就开始下雨。 山河重工於少阳市,於他孟秋雨,都是重中之重。 少阳市这些年来经济稳步前进,社会治安稳定,无不与山河重工密切相关。 先不说企业每年能给少阳市带来多少利税。光是企业解决的就业问题,就让孟秋雨心里踏实,高枕无忧。 一个地方的社会治安稳定,必然会带来经济繁荣。 孟秋雨比谁都清楚,一旦山河重工撤离少阳,少阳將会倒退十几年。 舒省长在参观后园区后,当场宣布,他要与企业方举行一场闭门会议。 闭门会议由山河重工的秦珊、少阳市政府市长孟秋雨共同参加。 丁寒负责组织闭门会议。 会议一开始,舒省长便含笑问秦珊,“小秦啊,今天参观了山河重工,我感触很深啊。我想知道,小秦同志,你们下一步有什么发展方向和要求吗?” 秦珊看一眼孟秋雨,浅浅一笑道:“首长,我们山河重工的初衷,就是立足少阳,走向世界。” 舒省长頷首道:“这个立意很不错。我想问问,你们需不需要一个更广阔的舞台呀?” 秦珊小声说道:“首长,这个主题太宏大了,我可能把握不了。” 舒省长嗯了一声,转过头问坐在另一侧的孟秋雨。 “秋雨同志,你有什么想法啊?” 孟秋雨訕訕道:“我服从上级的安排。” “很好。”舒省长直言不讳地说道:“我们无论是做企业,还是为官当政。首先,都必须有一个大局观。” “山河重工发展得很好。基础扎实,步子稳健。但是,我们要打造出来一个国际型企业,就必须站得更高,看得更远。我们不能满足目前的成绩,应该在现有的成绩基础上,扬鞭奋蹄,乘风破浪。” 舒省长缓缓说道:“我们府南,过去一直都是贴著农业大省的標籤。今天,我在看过山河重工之后,我很感慨啊。同志们,知道我为什么感慨吗?” 孟秋雨和秦珊都不约而同地摇头。 舒省长爽朗一笑道:“我是感慨,我们农业大省也能创造工业奇蹟啊!” 孟秋雨如梦初醒一样,使劲点头。 “农业是社会稳定的基石。但是,社会文明需要工业来促进。所以说,工业发展是摆在我们府南每一个人面前的一道难题。现在,破局很重要。” 孟秋雨適时表態了,“我们少阳市政府一定响应省委省政府的號召,积极配合上级搞好全部工作。” 舒省长微微頷首,问秦珊道:“小秦同志,有没有想把山河重工放到省城去发展?” 秦珊轻轻说道:“首长,有一个情况,我还没来得及向您匯报呢。” 第294章 府南男人的三大执念 秦珊爆出,三个月之前,山河重工有过一次重大决策。 董事会主席秦天越有意將山河重工搬迁去燕京发展。 据说,秦天越已经相中了燕京的一块地。当地政府也很热烈地欢迎山河重工进驻。 山河重工已经与当地政府经过了第一轮的磋商。目前正准备签署合作协议。 秦珊爆出的消息,对舒省长而言,也是一个很意外的消息。 孟秋雨激动地问道:“小秦,有这种事,我怎么一点消息都不知道?” 秦珊含著笑道:“我也是接手之后,才知道的。” 孟秋雨急道:“这个老秦,怎么能背著我搞这些事?难道我少阳市还对不起你们山河重工吗?” 秦珊道:“孟市长,这就好比首长说的一样。我们企业要想得到更大的发展,就需要一个更广阔的舞台呀。” 孟秋雨急忙道:“这件事不能这样。你父亲必须要给我一个说法。怎么能说走就走呢。” 丁寒不失时机地提醒了在座的几个人一句,“刚才我听小秦说,山河重工也才开始接触当地政府,意向协议都还没正式签署吧。” 秦珊抬头看了丁寒一眼,轻轻回应了一句,“是呀,还刚接触。” 舒省长笑了笑道:“小秦同志刚才提到的消息,倒是一个新消息。不过,也是一个新动向。我们先不要去追问別人,而是要问自己,为什么山河重工要放弃在府南的发展?” 一句话,把现场的空气说得凝重了起来。 闭门会议的主题,其实就是舒省长要向山河重工摊牌。 府南省决定打造一个实力超强的城市群,势必需要强大的產业背景作为依靠。 一座城市的发展,绝非金融、商业就能支撑得起来的。 城市只有依靠实业產业,才具备持续发展的能力。 实业,才是社会发展最稳定,也最强劲的基石。 可是,秦珊突然爆出来这么一个消息,这就像是给一盆正在熊熊燃烧的炭火,泼上去一盆冷水一样。 舒省长似乎也有些不安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 孟秋雨是最急的一个人。 本来,他对山河重工迁址省城,心里就老大不乐意了。现在,得知山河重工不但早有迁址计划,而且迁址的地方还是燕京。这就不由孟秋雨坐立不安了。 山河重工迁址省城,怎么说,也算是肉烂在自己的锅里。 如果迁去燕京,这不等於就是把自己怀里的金娃娃,拱手相送给了別人了吗? 他堂堂一个市长,却对山河重工要迁址的情况一无所知,这是失职,还是自己对企业本身关心不够? 如果舒省长迁怒自己,这就是在给自己挖坑吗? 冷汗,再次从孟秋雨的额头上涔涔冒出来。 “不行,我要马上见到秦天越董事长。”孟秋雨喃喃说道:“这么大的事,他怎么能瞒著我啊。” 秦珊抿嘴一笑道:“好啊,孟市长,我会儘快安排我爸与您见面。” 闭门会议开到这里,开始有些尷尬了。 现在已经不是山河重工迁不迁出少阳的问题。而是,山河重工要迁往哪里去的问题了。 无论是孟秋雨,还是舒省长,似乎都不愿意让山河重工远走燕京落地的情景出现。 当然,大家都明白,眼前的小姑娘秦珊,虽然名义上是山河重工的实权人物,是仅次於董事长秦天越的二把手。但是,决定山河重工命运的人,还是秦天越。 丁寒小声问了一句,“秦珊,你爸爸现在在哪?” 秦珊道:“昨天我爸跟我通话,说他在燕京。今天我就不知道了。” “能联繫一下你爸吗?” 秦珊摇头拒绝道:“我在首长要来视察之前,就联繫过。但是,很遗憾,没联繫上。” 丁寒哦了一声道:“没问题。联繫上了后,麻烦你转告一下你爸,说首长很关心山河重工。” 闭门会议结束。 没有人知道闭门会议的內容是什么。 舒省长让省高院的同志留在少阳,配合少阳市政府起诉赵高。他带著其他同志,连夜要赶回省城。 结束在少阳一天的工作,舒省长看起来有些疲惫。 一上车,舒省长便双目微闭假寐。 丁寒心里知道,舒省长在为山河重工迁址的事在焦虑。 舒省长执掌府南的第一个重要目標,就是將府南各地州市表现最突出,最有发展前景,同时也具备未来最有竞爭力的优秀企业,都吸引到省城来发展。 舒省长的这个计划,自然会得到企业的支持与赞同。 毕竟,在省城发展,永远都比在地方发展更有优势。 舒省长的计划,被一些人戏称为“输血计划”。 只有丁寒明白舒省长的苦心。 表面看,把各地州市的优秀企业吸引到省城发展,確实有所谓“输血”的意思。但是,从长远看,把全省优秀企业集中起来,抱团前进,不更具有竞爭力吗? 企业发展,不光是企业本身的能力。他还需要更多的社会资源。 只有省城,才会具备丰富的资源。 任何企业的发展,都离不开人才、资金、市场等因素。然而这些,省城才会有凝聚力。 “首长,我想谈谈我的看法。”丁寒在车上了高速后,才轻轻把话说出口。 舒省长睁开眼睛,看著丁寒微微頷首。 “山河重工的迁址问题,我想我们要表现出我们的热情和诚恳態度。”丁寒低声说道:“我有一个想法,我想去拜访一下秦天越董事长。” “好哇。”舒省长笑眯眯道:“丁寒啊,你心里是不是有什么主意了啊?” 丁寒愧疚一笑道:“目前还没有。但我想,车到山前必有路。我相信,秦董事长在得知我们的诚心后,有可能改变他的计划。” 舒省长笑了笑道:“丁寒啊,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我们真劝动山河重工落地橘城,会不会给人留下一个从別人嘴里抢食的印象?” 丁寒摇头道:“首长,现在是一个竞爭的社会。我们只是合理竞爭。” “你认为我们府南比燕京更有优势?” “其他优势我不敢说,我知道山河重工的秦天越董事长,是个非常有家乡情怀的人。我们能帮他解决这个问题。” 舒省长意外地哦了一声,他饶有兴趣地说道:“你说说看。” 丁寒道:“如果山河重工迁往燕京,他在少阳的员工,绝大多数都將面临失业的危机。即便秦天越董事长有意將现在的员工全部带去燕京,员工未必都会跟著他走。” “为什么?” “因为,府南人都有一个特性,家乡才能让他们停下脚步。”丁寒嘿嘿笑道:“不知道首长听没听说过府南男人有三大执念?” “三大执念?”舒省长兴趣更浓了,“说说看。” 丁寒缓缓道:“府南男人的三大执念是,去橘城读书,上广粤打工,回老家建別墅。” 舒省长哈哈大笑,“好一个三大执念。小丁,就按你说的去做。” 第295章 你们什么关係 在橘城秦宅,丁寒没费多少周折,就见著了山河重工大老板——秦天越。 秦家夫妇得知省长秘书来访,两人亲自到了门口迎接。 丁寒与秦夫人有过一面之缘,彼此便少了尷尬。 秦宅与一般的城市別墅不同。 秦天越花了巨资,买下来了这一片约摸一百亩的土地。建了这一座前后都有庭院,院里布置水榭长廊,遍植花草树木的庄园式別墅。 据说,光是大门口一左一右两株大树,价值就超过了百万。 大门上的圆环把手,用的是黄金。 整座別墅的造价,达到三个多亿。 別墅主体採用中式风格,却又巧妙地融合进去西式元素。让整座別墅显得豪华、高档。隱隱流露出来古色古香的韵味。 院子地上,几乎看不到水泥。採用的都是高档石材。即便水池边的栏杆,用的都是汉白玉雕琢出来的。 丁寒是第一次踏进这么高档的別墅。当即在心里惊嘆,有钱人的生活,真是不可想像。 他脑海里掠过舒省长在燕京的家。那是一座饱经歷史风霜的古典四合院。 四合院的每一块砖,每一片瓦。院子里每一棵树,每一棵花草。折射出来的都是歷史,是文化。是让人身置其中,隱隱能听到歷史风声的地方。 而秦宅,更多反映的是现代文明,科技与人间繁华。 进门一面照壁,镶嵌著一块巨大的玉石。 玉石显然雕琢过,呈现的是一幅大好河山图。 丁寒的突然到访,让秦家夫妇心里惊疑不定。 但是,他们对“丁寒”这个名字,却是再熟悉不过了。 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是他们的女儿秦珊亲口告诉他们的。 眼见著女儿大学已经毕业,秦家夫妇在確认女儿完全没有出国深造想法的时候,他们是又惊又喜的。 既然秦珊不愿意出国留学,那么,让她来继承山河重工的事,就提上了秦家的饭桌。 让秦家夫妇哭笑不得的是,女儿秦珊对经营企业更加没有兴趣。 秦家夫妇便合计出来一个新主意。只要女儿结了婚,心完全定下来了。她或许就会对继承家业有兴趣了。 就在秦家夫妇四处寻找门当户对的乘龙佳婿之时,女儿秦珊突然宣布,她已经有了心仪之人。 女儿有了心仪之人,这对秦家夫妇而言,再没有一个消息比这个消息更让他们喜不自胜了。 他们想尽办法,从女儿口中套到一个名字——丁寒。 秦家在橘城虽然不显山不露水,作风非常低调。但是,谁都知道,山河重工的老板不是一般人。 以秦家的能力,要打听一个人的歷史太简单不过了。 於是,丁寒出身寒门的现实便摆在了秦家夫妇面前。 在秦家看来,自家是豪门,当然要找个名门来匹配女儿的婚姻。 可是无论怎么说,丁家都算不得名门望族,更非秦家一样的富豪之家。 秦家夫妇便委婉地告诉女儿。她的婚姻,不仅仅只要求幸福,更多的联姻带来的对事业的助力。 说白了,就是丁寒配不上他们的女儿秦珊。 当然,这一切,丁寒都被蒙在鼓里。 看著丁寒独自一个人过来拜访。秦夫人试探地问了一句,“小丁啊,小珊没与你一道回来?” 丁寒客气地笑笑道:“我是特意来拜访秦总的。” 秦天越意外地哦了一声,他盯著丁寒看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丁秘书,有何指教?” 丁寒连忙道:“秦总您千万別这样说。会折煞我。我是真心实意过来拜访您的。” 秦天越淡淡一笑,“多谢丁秘书,有心了。” 丁寒小声道:“如果秦总不介意,您可以叫我小丁,或者直接叫我名字——丁寒。” “大家都隨意吧。”秦天越摆摆手,吩咐上茶。 对於秦家夫妇而言,他们確实不知道丁寒突然上门的目的。 山河重工虽然声名远播,董事长秦天越却是一个非常低调之人。他几乎不出现在任何公开场合,更不参与任何政治活动。 曾经,府南省一位人大副主任亲自登门,希望他成为一名人大代表。但是,秦天越婉言谢绝了。 至今,他没有任何政治身份。只是在府南省企业家协会掛了一个名。 “请喝茶。”秦天越客气地邀请丁寒喝茶,他沉吟片刻道:“小丁,今天我是真不知道你会来,所以,我这边没任何准备啊。” 丁寒微笑道:“秦总,我也就是过来拜访,没有其他的事。” “是吗?”秦天越一脸將信將疑的神色。舒省长上任府南之后,不知有多少人托各种各样的关係,希望能拜访他。 但是,都无一例外被婉拒了。 丁寒始终记得很清楚,舒省长曾交待过他,不接受任何商界政界的人拜访。 如有必要,他会另外安排时间会见。 这样一来,丁寒就堵住了所有期望拜访舒省长的人的路。这里面有社会名流,也有企业家,当然,更多的是政府干部。 “昨天,我陪首长去了您在少阳的山河重工。”丁寒开始把话引入到主题。“秦总,秦珊应该把这件事匯报给您了吧?” 秦天越点头道:“是啊。领导去指导工作,我没在家,真遗憾。” “秦总,我认为没有什么好遗憾的。今后,见面的机会还非常多。”丁寒试著把话题往深水处引。 “好嘛。”秦天越頷首道:“麻烦你转告一下首长,我秦天越一直没去拜访首长,都是因为俗务太多啊。” 丁寒一本正经地说道:“秦总您別客气。首长是个很隨和的人。我在想,秦总您在忙著山河重工迁址的大事吧?” 他的话一出口,便明显感觉到秦天越微微愣了一下。 丁寒心里有底了。如果不是秦珊说出来山河重工要搬迁去燕京,可能再没有人知道秦天越有这样一个举动。 这也就不怪孟秋雨不知情了。 果然,秦天越来试探丁寒了,“小丁同志,你是怎么知道这件事的?” 丁寒正想开口,一边一直没说多少话的秦夫人瞪了丈夫一眼,“老秦,你糊涂吗?小丁能知道,你还想不出是谁告诉他的吗?” “是小珊?”秦天越脸上掠过一丝尷尬,“这事八字还没一撇。小丁同志不要听信谣言。” 丁寒含著笑道:“秦总,我倒觉得,您的这个决策,英明雄武。” 秦天越闻言,顿时眉开眼笑道:“小丁同志,谢谢你的夸奖。不过,我还想知道,是不是小珊告诉你的?” 丁寒道:“她不是告诉我一个人,而是告诉了首长,还有少阳市长孟秋雨同志。” 秦天越笑骂了一句,“这个小妮子,怎么能胡乱编排自己的爹啊。小丁同志,没有这回事。” 丁寒没想到秦天越会矢口否认。 没等他把疑虑说出来,秦天越已经盯著他问道:“小丁同志,你能如实告诉我们,你与小珊究竟是什么关係吗?” 第296章 並非男女朋友 在丁寒的记忆里,秦珊过去的表现,就与自己一样,是一个在省城无依无靠的小地方人。 他怎么也没想到,秦珊不但是真正的橘城市人,家里还是富甲一方的山河重工。她本人更是秦家的大公主,山河重工唯一的继承人。 山河重工虽然远在少阳,但企业名字早就扬名国內外。 秦珊放著价值几个亿的別墅不住,却像他一样去挤单身宿舍。这让丁寒百思不得其解。 如果说,秦珊是因为拒绝继承家业,她与家里人关係不合而选择住在外面,这是不是显得有些矫情了? 要知道,有多少人梦寐以求拥有她这样的家庭背景啊。 一个真正的富家女,却选择一个伺候人的工作,这是多么狗血的故事。 秦珊的家庭背景,难道就没有一个人知道? 如果有人知道,这人又是谁? 丁寒在心里暗自苦笑,自己与秦珊接触那么多,怎么就没看出来她富家千金的身份呢? 秦天越试探地问丁寒与女儿秦珊究竟是一种什么样的关係时,他表面上看起来很沉静。可是,他不经意地眨巴著的眼睛,暴露出他內心比谁都要紧张。 丁寒轻鬆回应他道:“如果说关係,我与秦珊曾经是工作上的同事。” 秦天越哦了一声,追问了一句,“你们仅仅只是同事关係?” 丁寒心想,自己的態度不能太模糊、曖昧了。免得引起误会。於是,他认真地表示,“秦总,我和秦珊真的只有同事关係。除此以外,最多就是一个能说得上话的朋友。” 秦夫人在一边小声问了一句,“男女朋友?” 丁寒赶紧摇头否认,“不,我们不是男女朋友关係。” 一丝失望,掠过了秦夫人的面颊。 “听说,你是兰江人?”秦天越比起夫人来,他显得沉稳了许多。 “对啊。秦总。”丁寒客气地说道:“我是兰江下面的江南县人。” “你爸妈呢?家里还有什么人啊?” “我爸妈都是下岗工人。”丁寒嘿嘿一笑,“家里就我们三口。” “哦。”秦天越的声音拖得很长,不无讚许道:“小丁啊,你这个人还是非常不错的啊。能成为领导秘书,说明你这个人很优秀嘛。” 丁寒尷尬道:“秦总,我这都是组织安排的。” 秦天越一反常態,追问起丁寒的家庭情况。这与丁寒登门拜访他的目的,风牛马不相及。 这时,保姆抱著一个小女孩进来了。 “夫人,未未怎么也不肯睡,嚷著找妈妈。我没办法,只好来找您了。” 秦夫人满脸堆笑起身,伸手將小女孩接过来抱在怀里,满脸慈祥地责怪道:“未未呀,妈妈在忙。奶奶陪未未玩,好吗?” 这一幕,丁寒看在眼里,心顿时一跳。 “这是秦未未?”他跟著起身,一双眼睛落在孩子的脸上,“哎呀,秦未未,你长得越来越漂亮,可爱了呀。来,叔叔抱抱。” 秦未未似乎认识他一样,居然张开双臂,扑向了丁寒。 丁寒双手接过来,凝视著她的眼睛说道:“未未,还认识叔叔吗?” 秦家夫妇安静地看著丁寒逗著秦未未玩,半天没说话。 “吴姐,把孩子抱走吧。”秦天越终於出声,他挥手示意保姆將孩子抱走,一边嘆息著说道:“小珊为了这个孩子,真是费尽了心。她呀,什么时候把这份心用在我和她妈妈身上,我和她妈妈这辈子就再无遗憾了。” 丁寒微笑著道:“秦珊是个非常有爱心的姑娘。说实话,我也没想到她会坚决要收养秦未未。” “她一个姑娘家,收养一个孩子,这算什么事啊。”秦天越感嘆著说道:“小珊这孩子,长大了。” 秦未未的出现,给丁寒拜访秦天越表演了一个插曲。 话题便围绕著秦未未的身世展开了。 秦天越问道:“这孩子的父母都在事故中丧生了?” 丁寒道:“是啊。不光是她父母,还有她的一个哥哥。” “听说,那场事故死了很多人?” 丁寒心情瞬间便变得十分沉重。“是啊,一车70人,未未是唯一倖存下来的。” “这孩子命大。”秦天越长嘆一口气,“但愿她是个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人。” 丁寒闻言,顿时笑了。他开玩笑道:“未未或许真像秦总您说的一样。她就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的人。您想啊,她现在是秦珊的孩子,谁可比?” 秦天越並没有否认丁寒的话,他微微点头道:“不无道理。” 紧接著,他话锋一转问道:“刚才你说一车70人,未未是唯一倖存的孩子。难道其他人都遇难了?我可听说,事故只造成39人遇难啊。” 丁寒苦笑著道:“秦总,真实的数字是,遇难者共69人。” 秦天越似乎嚇了一跳,惊嘆道:“这么多人啊?確实太惨了。” 丁寒长嘆一声,“我亲歷过现场,那时候,每个人的心都痛得都难以呼吸。” “事故发生在四方县,归淮化市管吧?”秦天越摇著头道:“淮化市市长盛怀山还与我有过一面之缘啊。” 丁寒好奇地问道:“秦总与盛怀山市长相熟?” “谈不上熟。”秦天越道:“这个人很有城府,不是一般人。” 丁寒道:“盛市长確实不一般。” “好了,这事不聊了。”秦天越主动结束话题,“小丁,你今天来家里,不会是单纯来看望我的吧?说吧,我这个人喜欢快人快语。” 丁寒爽快回应他道:“好啊。秦总,我来,主要是就山河重工的事而来。” 秦天越不动声色地问道:“小丁啊,山河重工有什么事,值得你这个大秘书亲自登门啊?” “迁址的事。”丁寒开始摊牌。“秦总,我先表明一下態度,府南省希望您和山河重工留在府南。” 秦天越试探地问,“这是你的意思,还是舒省长的意思?” 丁寒嘿嘿笑道:“应该说,是全府南省所有人的意思。” “我山河重工有那么重要?”秦天越笑著说道:“山河重工不过就是一家企业,没必要拔到那么高的高度吧?” “秦总,山河重工是我们府南本土走出来的优秀企业。它本身就具有高不可攀的高度。” “过奖了,过奖了啊。”秦天越收住笑道:“我们民营企业,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丁寒感觉到时机到了,他诚恳说道:“秦总,现在我们府南省干部群眾都不希望山河重工离开府南。省领导现在有一个计划,不知道秦总您有不有兴趣?” 第297章 醉翁之意 丁寒把府南省委省政府决心做大做强省会城市——橘城市的蓝图计划,和盘托出给了秦天越。 秦天越听得很认真,一句话都没插。 等到丁寒把蓝图计划解释完了,他才缓缓地说了一句话,“理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哦。” 丁寒心里明白,秦天越对將山河重工迁址橘城,心存疑惑。 他想,现在只有打消秦天越的顾虑,才能让他下定决心。 “秦总,我是这样想的。您是本土最优秀的企业家。当初,您將山河重工放在少阳,就能看出您对家乡的热爱。” 丁寒端起茶杯,浅浅喝了一口茶,“事实上,山河重工对少阳的经济建设,社会发展,起到了不可磨灭的贡献。別的不说,山河重工解决了多少少阳老百姓的就业问题啊。” 他进一步分析道:“山河重工对於少阳人民来说,就是他们的希望,他们的梦想。甚至,是他们的饭碗,未来。” “如果,山河重工放弃少阳,迁去燕京。最现实的情况,就是把几千人的饭碗在一夜之间砸碎了。” 秦天越突然插了一句话说道:“我可以把他们都带去。” 丁寒摇了摇头道:“秦总,这很不现实啊。我相信,秦总您有这样的能力。但是,您的员工他们大多数都是拖家带口的,他们的根永远都在少阳。您觉得他们都会跟著您一起去燕京?” 秦天越沉默不语。 丁寒的话,说到了根子上了。 不说秦天越有不有能力將在少阳的山河重工员工都带去燕京,就员工们的家乡情结,很难保证他们都会拖家带口隨著山河重工远走燕京寻求生活。 现实就是,一旦山河重工离开府南,这些员工就將大部分失业。 丁寒明显感觉到,秦天越有压力了。 “我是这样想的。如果山河重工留在府南,或者说迁来橘城。我们也只迁山河重工的总部以及研发机构。生產基地仍然留在少阳。” 秦天越闻言,突然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嗯,有道理。” “企业做大了,就好像国家强大了一样,都需要开疆拓土。”丁寒笑眯眯道:“这不是强盗逻辑,而是企业的升华。” 秦天越很认真地听丁寒说话,他脸上流露出来一丝欣赏的微笑。 “来,喝茶。”他主动邀请丁寒。 秦夫人似乎听明白了丁寒话里的意思,她试探著问道:“小丁,你是不是想把山河重工迁到橘城来?” “阿姨,您说对了。不过,不光是我想,而是府南省几千万人民群眾都是这样想的。” “好啊。你要我们留下来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你要答应我们一个条件。” “秦总,阿姨,条件你们儘管提,只要能满足的,必须满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夫人便去看丈夫,欲言又止。 秦天越显然明白妻子话里的意思,他的表情突然之间变得有些尷尬起来。 “其实,我们的条件很简单。”秦夫人笑了笑道:“不是很复杂的条件。” 丁寒诚恳表示,“您说。” 秦夫人正想开口,被秦天越拦住了。 “小丁,你別听你阿姨的,什么条件不条件的?我知道,她呀,是希望你来山河重工工作。” “对对对。”秦夫人一看就是个冰雪聪明的女人。她顺著丈夫的话往下说道:“我们感觉啊,小丁你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如果山河重工交给你来接掌,我们就放心了。” 丁寒吃了一惊道:“我?”他訕訕解释,“秦总,阿姨,我不行。我对企业一窍不通,会害了企业。” 秦夫人严肃道:“谁说你不行?刚才啊,我仔细听了你说的这些话。我有一个强烈的感觉,你如果来企业,前景会更光明。” 没等丁寒说话,秦天越已经在训斥妻子了,“你都说了些什么啊?妇人之见。小丁秘书的志向可不在企业。你没见著人家小丁年纪轻轻就是省长秘书了吗?人家的前途不可限量啊。” 丁寒赶紧解释道:“秦总,阿姨,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我从来没接触过企业管理,我怎么敢耽误山河重工。” “没经验,可以学啊。”秦夫人浅浅一笑,“我家小珊,过去对企业管理业没有任何兴趣。现在,才多久啊,她就是我们山河重工挑大樑的人了。我相信,小丁你比小珊要强很多吧。” 丁寒没有料到,秦家夫妇会將自己一军。 他们提出的条件,居然是让他来山河重工工作。 当然,丁寒不会想到,这只是秦家夫妇的一个託词。在这个託词的背后,还隱藏著他们没说出口的真正条件。 他们传递给丁寒的信號,就是只要丁寒答应他们的条件,他们就会按照丁寒提出来的建议,將山河重工留在府南。 告辞秦天越夫妇刚回来省政府,舒省长便將他叫了过去。 “你这个说客,当成功了没有?”舒省长含著笑问他。 丁寒訕訕地搔了搔后脑勺,“首长,他们有条件。” “有条件好啊。就怕他们没条件。”舒省长大度地说道:“只要他们提出条件,就证明他们还有留在府南的思想。” “可是,他们的条件是......”丁寒迟疑著,没有说出来。 “什么条件?吞吞吐吐干嘛?”舒省长威严地哼了一声,“说出来。” “他们说,只要我答应去他们企业工作,他们就按照省里的意思,把山河重工总部和研发机构,全部迁来橘城。” 舒省长不动声色问道:“你答应了吗?” 丁寒小心道:“首长,我是组织的人。没有组织的批准,我不会擅自答应任何事。” 舒省长抬头看了他一眼,提醒他道:“去山河重工工作,未尝不是一个好选择嘛。企业工作,工资高,自由度也相对高。你跟在我身边,註定只能清贫啊。” 丁寒一听,感觉舒省长似乎有意让他去答应秦天越夫妇提出来的条件,顿时急了。 “首长,我不想离开您。” “天下有不散的筵席吗?”舒省长严肃地说道:“人,总是要成长的。而成长的过程,需要在不同的环境去经歷风雨。” 丁寒颤抖著声音问道:“首长,您真要赶我走吗?” 舒省长摇摇头道:“你紧张什么?你不是有掛职的经验了吗?” 丁寒被他一提醒,顿时哭笑不得。 “首长,人家是民营企业。” “没错啊。是民营企业。”舒省长似笑非笑道:“你认为秦天越让你去他企业工作,不觉得他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吗?” 第298章 兴师问罪 半夜,丁寒接到了乔麦打来的电话。 乔麦开口第一句话就问他,“丁寒,你是不是准备辞职?” 丁寒吃了一惊,狐疑地问道:“你听谁说我要辞职的?” “我问你,有没有这回事?”乔麦似乎很生气,“你是准备去山河重工当老总吧?” 丁寒哭笑不得道:“你这都从哪听来的空穴来风?” “你不用管我是从哪听来的。反正,你不许辞职,更不许去山河重工。”乔麦口气生硬,隱隱带著气急败坏的意思。 丁寒心里一动,逗她道:“老婆,其实我去山河重工,也是为了你。” “谁让你叫老婆的呀?”乔麦显然害羞了,她的声音一瞬间变得羞涩了起来,“我倒想听听,你是怎么为了我的。” 丁寒分析道:“你想啊,我现在工资那么低,今后我拿什么去养活你?还有,我们未来有了孩子,双方父母孝敬,不都要钱吗?所以,我想趁著这个机会,多赚点钱啊。” “谁跟你生孩子?谁父母要你养呀。”乔麦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叫了,“还有,我需要你养吗?” 丁寒得意地笑起来,“男人养老婆,天经地义啊。我不会逃避这个责任的。” “丁寒,你少跟我嬉皮笑脸的。”乔麦哼了一声道:“你想去山河重工,是不是因为秦珊?你没想到,她会是豪门千金吧?” “与她无关。我仅仅就是想多赚点钱。”丁寒继续逗著乔麦,猛地,他想起来了,乔麦怎么知道秦珊是豪门千金的? “你知道秦珊?”他好奇地问了一句。 “山河重工秦天越唯一的千金,我能不认识?不知道?”乔麦冷笑著道:“当然,你要喜欢上她,我祝福你们啊。” 丁寒这才感觉到了乔麦话里浓浓的醋意和委屈。他连忙说道:“老婆,你放心,我丁寒就是个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富贵不能淫的人。相信我吗?” 半天,乔麦没出声。 丁寒以为乔麦掛断了电话,赶紧衝著手机喊道:“小麦,小麦,你还在吗?” “我当然在。”手机里传出乔麦幽幽的声音,“丁寒,我说真的,你如果喜欢秦珊,你大可与她走到一起去啊。” 丁寒不得不诚恳道歉,“老婆,你难道看不出来,我是开玩笑的吗?” 乔麦冷哼道:“有这么开玩笑的吗?何况,我听说,秦珊一直喜欢你。你別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还带著秦珊去了四方县,你们还收养了车祸事故唯一的倖存者。你们给她取名叫秦未未,是吧?” 丁寒不觉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板升起来。乔麦远在燕京,她怎么会对自己的行踪掌握得那么清楚? 她就好像在丁寒身上装了摄像头、窃听器一样,什么都逃脱不了她的眼睛和耳朵。 她突然打来这个电话,明明就有兴师问罪的意思啊。 “还有,秦天越让你去山河重工工作,他是真看中了你是经营天才吗?”乔麦道:“你难道就没看出来,他这是藉机给你和秦珊创造在一起的机会啊。丁寒,我要恭喜你,你马上就可以成为秦家的乘龙快婿了。” “当然,你做了秦家女婿,这一辈子就不需要奋斗了。”乔麦显然余怒未消,嘲讽丁寒道:“人家秦家可是国际型大企业,你当了人家女婿,秦家这一切不都属於你了。” 丁寒明白,乔麦这是认真了。 本来,他对秦天越提出让他去山河重工工作,换取山河重工留在府南的条件没怎么放在心上。他当时只是以为,秦天越不过是给自己开了一个玩笑。根本就没想到这个条件的背后,还隱藏著这么多的东西。 “老婆,你是不是把我看得太高了?”丁寒心虚地说道:“我有那么优秀吗?人家秦珊会看上我?” “你优不优秀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一个姑娘愿意只身跟著一个男人外出,她在心里就已经接受了这个男人。” 丁寒沉默了。 想起自从认识秦珊以来,確实感觉到秦珊与別的人不一样。 她明明有著橘城最豪华的別墅,却央求丁寒將月亮岛別墅的钥匙借给她去开生日patty。她明明是將自家的房子租给丁寒爸妈住,却谎称房子是朋友的。她代表朋友,只收取象徵性的一点房租。 其实,她在四方县一掷三十万,收养孤儿秦未未时。丁寒就应该想到,她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才上班多久,怎么就能一口气拿出三十万来? 所有这一切,都显示秦珊从一开始就在刻意隱瞒自己的豪门千金的身份。 她难道是担心丁寒得知她的身份,从而生出自卑吗? 他默默掛断了乔麦的电话。 乔麦这时候打来电话,带著浓浓的担心,也带著浓浓的火药味。这让丁寒心里生出来窃喜。 他能感觉到,乔麦很在乎自己。 当初他刚到省委办公厅督查室去上班,第一眼看到乔麦时,他內心就莫名其妙地慌乱。 他甚至不敢正眼去看她,只能偷偷摸摸打量坐在对面冷若冰霜的绝世美人。 那时候,他在心里就幻想过,如果能娶一个像乔麦这样的一个女子,人生岂不是太完美了? 幻想归幻想,他打心眼里都明白,自己与乔麦隔著一座看不到山顶的距离。 直到督查室主任亲自宣布,乔麦担任丁寒的师父,这才让丁寒心里的幻想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当然,他不敢有一亲芳泽的妄念。却从此感觉到,能每天围绕在乔麦身边,是人生一大幸福。 乔麦调去燕京工作后,一度让丁寒心灰意冷过。 他知道,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遥远了。 可是谁能料到,乔麦会主动暗示他,让他才敢麻著胆子叫她一声“老婆”。 秦珊的身份现在算是彻底揭开了,可是乔麦呢? 丁寒突然想到,无论是秦珊还是乔麦,对他而言,曾经都是一道谜。 现在秦珊这道谜底揭开了,乔麦的这道谜底,要怎么揭开? 他猛然意识到,乔麦的谜底,可能比秦珊要更让人吃惊。 他不敢继续往下想了。 躺在床上,仰面看著头顶的灯,他的脑海里一片空白。 手机再响时,他迫不及待拿起来,根本没去看来电显示,脱口而出喊了一声,“老婆!” “老婆?”手机里传来吴昊吃惊的笑声,“丁老弟,有老婆了?” 丁寒大窘,连忙解释道:“对不起,我搞错了。” 吴昊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他有些激动地告诉丁寒,“丁老弟,明天我就要去江南县上任了。你不来送送我?” 丁寒一点也没感到意外。吴昊去江南县代理县长,在上次的省委常委会上已经决定了下来。 “送,肯定送。”丁寒笑道:“你去我家乡当父母官,我不敢得罪你啊,吴县长。” 第299章 惺惺相惜 吴昊下基层履新,有人羡慕,有人惋惜。当然,也有人嫉妒。 领导秘书去基层县级单位担任主要领导,似乎已经形成了惯例。 这既有领导为秘书跟隨自己多年的感谢之意,也有领导为將来的布局之心。 安排自己秘书下基层锻炼,被视为领导的政治遗產之举。 毕竟,自己的秘书,受此恩惠,不说將来会报答。至少不会背叛。 仕途之路,本身充满坎坷曲折。不是每一个人的仕途都会阳光灿烂,更不会因为一个人的才能,就能官路通达。 一个人要想得到提拔,首先就得有人脉资源。 没有一个人在毫无背景的前提下,能凭著自己的能力一路高歌。 这就是体制。 体制是一架僵化的机器。有人进去,头戴光环出来。有人进去,会被碾得支离破碎,血肉横飞。 当然,也不是所有的领导秘书都能得到善终。大多数的领导秘书,都会成为弃子,被扔在一边。 吴昊是秘书中的佼佼者。他跟隨启明书记多年,深得启明书记器重。 如今,他能得到去江南县担任代理县长的机会,足以证明启明书记对他的认可和支持。他也是府南省近五年以来,第一位由首长秘书直接转任地方基层政府担任代理县长的第一人。 吴昊赴任,將由省委组织部一名副书记亲自护送。 这种规格,显然比一般人的赴任要高得多。 丁寒赶去省委大院时,正逢吴昊辞別启明书记出来。 他感觉吴昊刚才与启明书记辞行时,显然动了情。他的眼圈居然微微泛红。 但凡在体制內的人都知道,秘书对一位领导的重要性有多大。同时,领导对自己秘书的感情深不深厚,从安排秘书离开自己时也能看出来。 有人说,吴昊这次去江南担任代县长,是机缘巧合。 如果江南县的胡志满不出事,整个府南就很难找到一个合適的位子来安排他。 启明书记卸任府南一把手的消息已经得到证实。目前,正在走组织程序。一旦程序走完,启明书记將彻底离开府南。 选在这个时候將自己的秘书安排好,既圆了启明书记的心愿,也让府南的官场越来越具有出现异数的可能。 还有一个说法,江南原县长胡志满被查,就是给吴昊腾位子。 吴昊一眼看到丁寒后,便快步往他这边走来。 两个人热情握手,相视一笑。 丁寒由衷祝贺道:“吴县长,恭喜!” 吴昊双手抱拳,“同喜同喜。丁兄,我先行一步,未来,还有许多麻烦丁兄之处。” 丁寒微笑道:“吴县长客气了。你这次去履任,我既要恭喜你,也要羡慕你啊。” 吴昊道:“你的这一天,相信也很快到来。” 江南县和兰江市都安排了人来省里接吴昊赴任。这是对新县长的尊重,也体现出兰江市和江南县对新县长的渴望。 两会期间,兰江地区一下折损两员大將。常务副市长沈知秋与江南县县长胡志满同一天被查,让本来还没从贿选案阴霾中走出来的兰江官场,充满了各种变数。 沈知秋和胡志满躲过了贿选案,却没躲过被群眾举报。说明兰江官场隱藏的问题,不是几句话就能说得清楚的。 胡志满被查,尘埃还未落定。省里就匆匆让吴昊下去担任代理县长,这件事的侧面,证明府南省对兰江的重视程度,已经远超了事情的本身。 丁寒祝贺吴昊,完全发自內心。他相信一个长期跟在首长身边的秘书,一定能將江南县带上一条光明之道。 在丁寒看来,江南是自己老家,是自己扎根的地方。就好像府南男人一辈子的三个执念一样,府南男人不管离开家乡多远,心里永远都会对家乡魂牵梦縈。 来省里接吴昊的地方干部过来催他了。吴昊无奈对丁寒说道:“丁兄,有空就回江南,我等你。” 看著吴昊的车远去,丁寒心里五味杂陈。 虽然他与吴昊接触的不多,但他能感觉出来,吴昊是个能干事的人。 吴昊长期跟在首长身边,他现在举手投足,似乎都带著首长的风范。这让丁寒內心深处很羡慕他。 他感觉自己跟在舒省长身边,就没有学会舒省长举重若轻的领导风范。 “是小丁呀。”突然,他身后传来热情的招呼声。 丁寒转过身一看,发现居然是省委秘书长盛军。 “秘书长,您好。”丁寒恭恭敬敬地打著招呼,看著盛军一身风尘僕僕的样子,他小声地问了一句。“您刚回来?” “是啊。刚从淮化回来。”盛秘书长看了一眼丁寒道:“小丁,你怎么在这里?” 丁寒道:“我来送吴昊。今天是他去江南县,我来送送他。” 盛军哦了一声,满脸堆笑道:“好啊,你们年轻人,这是彼此惺惺相惜啊。府南的未来,都在你们这帮年轻人的身上。” 丁寒连忙说道:“秘书长,您过奖了。我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暗想,自己当初来省委办公厅工作的时候,何曾有机会在他面前多说一句话? 省委办公厅归省委秘书长领导,省委办公厅的督查室,属於省委办公厅领导。也就是说,那时候一个普通的督查室小人物,根本就进入不了秘书长的视线。 盛军虽然是省委办公厅的主要领导,却很少过问办公厅的工作。整个办公厅的工作,都由副主任张明华负责。 丁寒从第一次跟隨省委办公厅调查组赴兰江展开调查督查工作,就因为反对在调查结论上签字,而备受张明华詬病。 兰江市贿选案最终因为省纪委的二次调查,办成了铁案。事件造成近百人接受或轻或重的处分,但身为调查组长的张明华却毫髮无损。 据说,就是盛秘书长把他保了下来。 “走,去我办公室坐坐。”盛秘书长发出热情的邀请。 丁寒当然不敢婉拒。便跟著盛军一道,进了电梯上楼。 盛秘书长虽然在省委常委中排名最后,却到底是省领导班子成员,其身份地位之高,丁寒只能望尘莫及。 在电梯里,丁寒心里就隱隱有一个感觉,盛秘书长邀请自己去办公室坐坐,肯定不是坐坐那么简单。 第300章 秘书不带长 事实证明,丁寒的预判非常正確。 从进到盛秘书长办公室里开始,丁寒便看到本来一脸笑容的盛秘书长,脸色就像突然被冰冻一样,冷到了骨头缝里。 “坐吧。”盛军招呼他。自己径直走到办公桌前,在椅子上缓缓坐下。 丁寒硬著头皮坐下,脸上的笑容慢慢变得僵硬起来。 “小丁啊,今天小吴能去江南县担任代县长,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丁寒笑了笑道:“组织关心,领导欣赏。个人能力突出。” “你说的这些,都在其次。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小吴在启明书记身边工作多年,贏得了大家的肯定啊。” 丁寒使劲点头,小声说道:“秘书长您说得对。” 盛军面无表情道:“我们做秘书的,始终都要记得自己的位置。千万不要学某些人,自以为在领导身边工作了,就目中无人,肆意妄为。小丁啊,当秘书,就得有个秘书的样子。” 丁寒陪著笑脸道:“秘书长教育得对。我今后一定要努力学习,向大家看齐。” “慢慢来吧。”盛军脸上再次浮现出来一丝笑容,“小丁,作为领导,也作为长辈,我確实很希望你们这批年轻人將来有能力接班。学无止境啊。” 身为省委秘书长的盛军,是当之无愧的府南秘书圈老大。 能成为省委秘书长,过人之处自不必说。尤为重要的是,他一定是深得省委一把手信任的人。 省委秘书长,就是省委一把手的大管家。 可是同为省政府秘书长的白崇,却不是省长的大管家。 盛军与白崇,虽然同为秘书长,两个人的身份与地位却有著天壤之別。 省委秘书长按惯例都能进入省委常委班子,成为省委领导班子成员。而省政府的秘书长,却进入不了省委常委,自然也就不是省委领导班子成员。 社会上曾经流行过一句话,“秘书不带长,打屁都不响”。 可是,白崇明明也带了一个“长”,却与盛军有著遥不可及的距离。 丁寒態度诚恳地表示,“我一定要加强学习,认真领会。” “好了。我们今天就是隨便聊聊。小丁啊,你不要太严肃了。”盛军笑呵呵地问道:“听说,年前你带著春保小组去过淮化市,我想听听你对淮化市各项工作的意见。” 丁寒心里一动,心里暗想,盛秘书长请自己来办公室,难道就是想要从他这里了解淮化的情况? “秘书长,我是去过。但是,我对淮化市的工作,没有具体意见。” 盛军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引导他说道:“整体工作没意见,你就谈谈对『山水淮化』的看法吧。” 丁寒认真道:“秘书长您问这个,我確实有点看法。我感觉啊,淮化市搞的这个『山水淮化』项目,值得学习。淮化的领导干部有眼光,有气魄。” 盛军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浓,他鼓励丁寒道:“说说看,眼光在哪,气魄在哪?” “说他们有眼光,是因为淮化市的领导干部能灵活运用科学的办法。淮化本身就是一个山水秀丽,自然景观与人文景观相得益彰的地区。打造旅游景区,带领群眾致富,发展社会经济,扩大招商引资,他们每一步都走得很稳重、踏实。” “我亲身感受过,淮化不但让自己的日子过得越来越好,还带领著相邻的贵黔省、崇庆市的经济得到了迅猛发展。” 丁寒这一番粉饰太平的话,让盛军眉开眼笑。 他冷若冰霜的面孔,逐渐变得越来越和善。笑容就像一张蛛网一样,在他的脸上蔓延。 “小丁啊,你看问题,还是看得很准確,很彻底嘛。” 丁寒嘿嘿一笑,“秘书长,我只是有感而发。” “不过,淮化市的工作,还是存在重大缺陷的嘛。”盛军话锋一转道:“年前四方县的惨痛车祸事故,就是一个血的教训啊。” 丁寒小心翼翼道:“四方县的车祸,確实让人痛心。但是,把责任全部归咎在淮化市领导身上,我认为不应该。” 盛军意外地咦了一声道:“小丁,你这个说法,倒是很新鲜。我想听听,你想怎么开脱他们?” 丁寒道:“调查结论上说得很清楚。造成事故的主要原因,是我们基层的工作人员安全意识淡薄,玩忽职守造成的。淮化市委市政府当然要承担次要责任。” 盛军频频点头,似乎他很赞同丁寒的说法。 四方县车祸事故年前年后两次调查,由此证明燕京北院对这起事故非常重视。 现在,以燕京北院为主的调查结论已经出台,但围绕事故划分责任,处理当事人的权力,燕京北院放在了府南省。 时间过去了那么长的一段时间,一直没见著省委省政府的具体处理意见。 盛军选择在这时候视察淮化,似乎目的很清楚。 “我这次啊,去看了山水淮化的建设情况。”盛军讚扬道:“做的不错。特別在项目的招商引资上,淮化市做得很好。” 丁寒小声道:“是啊,一个前期需要投入十亿,后期投入还不確定的情况下,淮化市能把项目上马,就是气魄,能力,和敢担责任的勇气。值得我学习。” 盛军高兴道:“小丁,想不到你还能有这样的视野啊,不错不错。” 他继续把话锋一转道:“我们府南,现在最缺少的就是具备招商引资能力的干部。淮化市的情况,提醒了我啊。” 他突然將声音压得很低说道:“前段时间,我与你老板舒云同志聊了一下,准备从全省干部当中挑选出来一批有能力的干部,把他们都安排到招商引资的第一线上去。” 盛军居然把舒省长称为丁寒的“老板”,这让丁寒多少感到有些怪异。 其实,在秘书当中,把自己服务的领导称为“老板”,早就司空见惯。而且似乎形成了一个趋势。 秘书们不再称呼领导为“首长”“领导”或者“同志”。他们把社会上的那一套搬进来,开口闭口都是“老板”。 但是丁寒自从担任舒省长的秘书后,从来就没称过舒省长为老板。 当然,舒省长也十分討厌这种称呼。 丁寒从盛军的话里听出来了一丝意思,他正在引导著丁寒去接受一个事实。 “淮化市的盛怀山同志,在招商引资的问题上有独到见解和能力啊。”盛军感嘆地说道:“如果把他安排到一个合適的位子,可能会给府南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穫。” 丁寒冷不丁冒出来一句话,“我觉得驻京办主任的位子,就很適合盛怀山市长。” 第301章 志不在发財 丁寒的话,顿时让盛秘书长兴趣盎然了起来。 “小丁啊,你真是这样认为的?” 丁寒很严肃地点头,称讚道:“盛市长在淮化的政绩,可圈可点。他不光带领淮化市走上一条旅游兴市的路,还將贵黔、崇庆两地的经济带动了起来。听说,盛市长在三地的声望很高,成绩斐然。” 盛秘书长满意地笑了,“小丁,你倒是说得很中肯。我们的同志啊,有成绩就该获得表扬,提拔。就比如小丁你,虽然在舒云同志身边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各项工作都做得很不错。这一点,就值得表扬嘛。” 他当然不会知道,丁寒说出来这样一番盛讚盛怀山的话,就是想验证一下,盛秘书长找他谈话的真正目的和意图。 关於盛军秘书长与盛怀山的传说,丁寒其实並不在意。 儘管有人言之凿凿,盛怀山就是盛军与自己嫂子生的孩子。但只要盛军不认可,这就是谣言。 传领导谣言,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有一个叫“寻衅滋事”的口袋罪,就专为等待这种瞎传谣言的人。 盛军叔侄同在府南为官,这在官场本身就是稀有现象。 何况,叔侄二人都算得上位高权重之人。 盛军身居省委秘书长,名义上他是一把手启明书记的大管家。实则他的权力和影响力,不亚於省政府的舒云省长。 省委秘书长通常都是一把手身边的红人。儘管在常委当中,秘书长排名靠后,但影响力却比其他常委大得多。 盛军选在省委研究处分四方县瞒报事故死亡人数的当口去淮化视察,用意太明显不过。 丁寒当然不知道,为了让盛怀山顺利坐上驻京办主任的位子,盛军与舒省长在常委会上有过了激烈的交锋。 省委常委会简报上最后一句表述,“会议还研究了其他事项”。这句话就隱藏了关於盛怀山转任驻京办主任的討论。 提出让盛怀山担任驻京办主任建议的是省委组织部长成钢。 省委组织部对全省干部的任用、考察、提拔、晋升、降级、撤职等,都具有非常大的决定性作用。 由组织部长亲自提出建议,在省委常委会上討论,足见兹事体大。 但是,成部长的建议,当即遭到了纪委徐闻书记的反对。 徐、盛不和,这在府南省几乎是公开的秘密。 他们平常维持的,仅仅只是脸面上的和谐。背后永远都暗藏著刀光剑影,尔虞我诈。 徐闻出声反对,让组织部的提议陷入了尷尬局面。 就在这时候,舒省长谈了他的看法。他与纪委徐闻书记的意见保持出奇的一致。两个人都对对组织部的提议持否定態度。 会上,盛军似乎恼羞成怒地说了一句话,“既然大家都反对,我们就用事实说话吧。我个人认为,內举不避亲,外举不避仇。这才是我们作为执政者必须遵循的为官当政原则。” 他甚至公开说道:“我知道,在座的各位同志,都在怀疑我与盛怀山同志的关係。有人说,我们是叔侄关係。今天,当著各位同志的面,我有必要澄清一下。” 盛军居然否认了他与盛怀山存在著亲属叔侄关係。 “我们只是同一个姓而已,哪里存在什么叔侄关係?”盛军打著哈哈说道:“同志们,我的解释,够清楚了吗?” 由於省委常委们的意见未能达成统一,盛怀山担任驻京办主任的提议便被搁置了起来。 不过,原驻京办主任熊晓辉被通知卸任,回来省里另有任用。 丁寒的表態,显然让盛军很满意。 他暗示丁寒道:“小丁,这件事啊,我想,你如果有机会,还是多向老舒同志解释解释。” 送完吴昊,在盛军办公室聊了好一会,丁寒才回到省政府这边。 舒省长通知他去办公室一趟。看到丁寒,舒省长抬起正在审阅文件的头,问了一句,“小吴走了?” 丁寒点了点头道:“走了。” “看你的情绪,好像不太好呀。”舒省长严肃问道:“丁寒,你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丁寒赶紧表態道:“首长,我没想法啊。吴昊这次去江南担任代县长,我很高兴啊。” 舒省长道:“丁寒,省委这次决定由吴昊去江南担任代县长,是有多方面的考虑的。江南的情况很复杂,需要一位年轻有魄力的同志去掌控大局。我知道,江南是你老家。不过,我今天要提醒你一句,千万不要抱有任何私心。” 丁寒心里一跳,舒省长的话,明显就带著警告的意思。 “请首长放心,我不会让您失望。” 舒省长嗯了一声,吩咐他道:“你做好去兰江市视察工作的安排吧。” 舒省长的视察工作,已经从橘城、少阳转向了第三个地区——兰江市。 这次视察,两个地区就出现了两个大问题。 橘城市地铁项目引发的强拆计划,少阳市山河重工的迁址问题,都悬而未决。 从舒省长的意思来看,这些问题都似乎要留在全省视察工作结束后再集中精力来处理。 舒省长不急,丁寒却很急。 如果认真去看待这些问题,就能发现这些都是舒省长正式成为府南省长所面临的第一道问题。 如果舒省长在处理这些问题上没有让人惊艷的感觉,就会让人感觉到新省长是个平庸的人。 虽然,府南地铁开工建设是舒省长来府南打响的第一炮。但地铁建设是在歷届领导的基础上的落实,不等同舒省长执政府南的政绩。 舒省长强硬叫停了强拆计划,得有一个更让人接受的方案去替代强拆计划。 而且,山河重工的迁址,也陷入了条件对等的困局。 接到首长指令,丁寒正要转身去安排协调。突然听到舒省长问了他一句,“山河重工秦天越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丁寒闻言站住脚,转过身小声道:“首长,我认为,这不需要考虑。” “哦。”舒省长拖长音调,似笑非笑看著他说道:“说说看,为什么不需要考虑?” 丁寒认真道:“我是组织培养出来的人,我应该服务服从组织。” “去山河重工担任一个副总,你的身价一夜之间就会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丁寒,这可是你成为富豪的一个好机会。” 丁寒訕訕道:“首长,我志不在发財。” “志在当官?”舒省长脸上的笑容,变得愈发的深不可测。 丁寒摇头道:“我志不在发財,也不在当官。我只是想,如果有机会,我愿意为了天下人的福祉,赴汤蹈火。” 舒省长脸上的笑容逐渐褪去,他深深看了丁寒一眼道:“可是你知道这条路有多凶险吗?” 第302章 事出反常必有妖 府南省政府视察全省各地州市的工作在有序推进。 自从视察工作在橘城和少阳暴露出来问题后,各地州市对视察工作的態度如同如临大敌一般的对待。 有人甚至猜测,舒省长这一番的视察工作,更多可能是聚集在考察各地领导干部的能力。为全省下一步要推进的人事工作调整作准备。 两会之前,全省的人事已经进行了一轮调整。 但那次的调整,侧重在到龄领导干部的安排。 舒省长主导了一个干部到龄退休与留任的原则,简单称为“四上五下”。 具体內容,就是正处级以上的干部,如果在两会之前,年龄未满54周岁,可以留任在干两届。如果在两会之前年龄恰好满55周岁,则在两会过后,主动退位让贤。 这道红线一划出来,就断送了许多人的希望。 在不少人看来,55岁正当年富力强,正是干事业的好时段。55岁就让人强退,这是对干部的不尊重。 因此,红线一划出来,就在全省引起了巨大的反响。 就连丁寒都在为这些恰好到龄的干部感到委屈、惋惜。 本来,人事调整不在舒省长的工作职权范围之內。这项工作本该省委启明书记负责。 但是,启明书记却对舒省长出台的这个规定全力支持。而且,他显然有意將这项工作全权交给了舒省长去负责。 所有这些跡象都表明,启明书记去燕京工作在即,舒省长未来將会成为接替启明书记的省委主要领导。 丁寒將舒省长决定去兰江市视察工作的意见转达给省政府办公厅。省政府办公厅要赶在舒省长出行之前,將视察的决定通知到兰江市委市政府。 丁寒刚打完电话,便听到了敲门声。 “请进。”门一开,门口便出现了驻京办主任熊晓辉。 “熊主任啊,请进。”丁寒连忙起身,將熊晓辉迎进办公室。 “小丁啊,以后就別叫我熊主任了。我都不是了。”熊晓辉打著哈哈说道:“我刚调回来,你不知道?” 丁寒想起盛军与自己说过的话,在省委还未正式决定由盛怀山出任驻京办主任之前,省委已经免去了熊晓辉的驻京办主任职务。 谁都能看出来,免去熊晓辉的驻京办主任职务,就是要给人腾位子。 “熊主任,哦,不,熊秘书长。”丁寒笑著说道:“我是没想到熊秘书长这么快回来。” “回来养老了。”熊晓辉感嘆著说道:“省里不是出台了一个四上五下的决定吗?我啊,今年刚好就踩中了这条红线。” 丁寒笑嘻嘻道:“熊秘书长开玩笑了。你这个年龄,正是大展身手的年龄。” 熊晓辉訕訕一笑,压低声说道:“这条红线,不正是你隔壁这位划的吗?”话一出口,他又赶紧解释道:“不过,我举双手赞成。” 丁寒道:“熊秘书长,我猜你肯定是误会了什么。你不知道,担任重要领导职务的人,不在这条红线之內啊。” “是吗?” “怎么不是?”丁寒笑笑道:“年满55周岁,正在担任重要领导职务的人员,不受四上五下的限制。” “那你说,驻京办主任属不属於重要领导职务?” “当然属於。驻京办可是一扇窗口。”丁寒微笑著说道:“它的地位和作用,无可取代啊。” 熊晓辉摇著头道:“小丁啊,这事不说啦。我知道,这背后有故事。我不捅破,大家都留些面子吧。” 熊晓辉位居府南省政府副秘书长,兼任著府南省驻京办主任。 现在,他的驻京办主任职务被免了,但省政府副秘书长的职务却还在。 “熊秘书长这次回来,主要负责哪些方面的工作啊?”丁寒关心地问他。毕竟,了解熊晓辉目前的负责方向,便於自己的工作对接。 “我算是彻底赋閒了。”熊晓辉自我解嘲地说道:“老白找我聊过了。我啊,就不负责具体的工作了。算是閒云野鹤了吧。” 熊晓辉虽然是省政府副秘书长,级別却只有正厅级。这与他担任省政府驻京办主任职务有关。如果没有这个身份,他的级別还將可能是副厅级。 毕竟,省政府副秘书长有几个,如果没有明確规格级別,都属於副厅级。 省政府副秘书长一般都有兼职。从省政府办公厅到省委省政府接待办、驻京办,都是由副秘书长去兼任。 熊晓辉与秘书长白崇最大的不同,就是白崇虽然也是正厅级干部,但却能享受副省级的待遇。 毕竟,白崇位列省政府党组成员。而熊晓辉却不是。 在省一级机构里,副厅级的人不少。但是,大多数都只能享受副厅级的待遇,並不担任副厅级的行政职务。 熊晓辉是不但担任过具体行政职务,更能享受副厅级待遇的干部。 被免去驻京办主任职务的熊晓辉,儘管心里失落,表面却看不出一丝波澜。他显得特別的云淡风轻。 熊晓辉把自己比喻成閒云野鹤,足以证明他內心其实是不甘的。 他似乎也听到了一点风声,因此跑来丁寒这里来试探了。 “小丁,你知道谁去接任我的手吗?”熊晓辉笑眯眯道:“有人还担心我赖在位子上不走。他们啊,是看错我了。驻京办主任这个位子不好坐啊。” 丁寒摇头道:“我还真不知道。” “真不知道?”熊晓辉一副吃惊的表情,他把声音再度压低说道:“你不知道,我告诉你。我听说,是盛怀山。” “他吗?”丁寒一脸吃惊的表情,“不是说,常委会上没通过吗?” “小丁,你有不有觉得,他盛怀山这时候急於想坐上驻京办主任这个位子,没有原因?谁不知道,一个地级市长可比一个驻京办主任要威风得多。你不觉得他这是本末倒置?” 丁寒笑笑,没有出声。 熊晓辉自负地说道:“事出反常必有妖啊。別人不知道,我还不清楚吗?” 丁寒不知道熊晓辉还会说出来什么话,他当机立断拦住他说道:“熊秘书长,这些都是组织上的事。我们背后议论毫无意义。” “我呀,一是来感谢舒省长的。我听说,他不同意免去我,让盛怀山接任。这第二啊,我是想提醒一下小丁你,小心被人暗算。” 丁寒忍不住笑了起来,“熊秘书长,你不是在危言耸听吧?我这么一个小人物,谁有心思来暗算我呀。” “小丁啊,知人知面不知心吶。”熊晓辉感嘆著说道:“你虽然参加工作的时间不长,得罪的人却不少啊。” 丁寒心里一紧,暗想,自己究竟得罪了哪些人? 他们会採用什么办法来对付自己? 第303章 他们是父子 熊晓辉突然被免去了驻京办主任的职务,惊动了一位德高望重的前辈。 熊老拄著拐杖,缓步走进舒省长办公室时,丁寒正在向舒省长匯报去兰江视察工作的安排。 看见熊老进来,舒省长赶紧起来迎接住他。 “熊老,您怎么来了?”舒省长关切地问,吩咐丁寒道:“快请熊老坐。” 熊老摆摆手道:“小舒啊,你不用客气了。坐就不坐了。我来啊,就是想问问你,熊晓辉究竟犯了什么错误,你们把他的驻京办主任职务免了?” 这句话一出口,整个办公室的气氛都变得尷尬了起来。 丁寒心里突然一动,熊老这是来兴师问罪了? 熊老作为府南曾经的领导,对府南作出的贡献很大。他一生清廉,高风亮节。带领著府南走过一段艰难的岁月。 如今的府南人,只要一提起熊老,无不从心里生出尊敬之情。 熊老从领导岗位上退下去之后,再不过问政事。 据说,他与老伴现在长居乡下。以种菜养鸡为乐。 舒省长刚来府南时,邀请过在府南的老一辈领导参加过省政府举办的春节团拜会。丁寒就是在团拜会上第一次见到过熊老的真容。 猛地,他想起熊晓辉与熊老同姓“熊”,难道他们之间存在关係? 可是,他从来没听说过熊晓辉与熊老有亲戚关係啊。 如果他们没任何关係,熊老为何会出面来质问舒省长有关於熊晓辉被免职的事? 丁寒想起舒省长对熊晓辉的免职一直持反对意见。这次熊晓辉被免,舒省长事先似乎並没有接到匯报。 换句话说,熊晓辉被免,省委组织部决定的嫌疑更大一些。 虽然说,省委组织部对一名干部的考察任免,首先要通过省委的同意。作为省委二把手的舒省长,居然不知道这件事,本来就让熊晓辉被免职这件事蒙上了一层阴影。 面对熊老的质问,舒省长明显有些尷尬。 “熊老,您先请坐。”舒省长客气地招呼,亲自去搀扶了熊老坐下。 熊老儘管年事已高,身体却很硬朗。 他满头白髮,精神矍鑠。一双炯炯有神的眼睛,似乎能洞察一切。 “晓辉同志的工作调动,是有原因的。”舒省长急中生智,试图解释。 熊晓辉长期担任驻京办主任,已经在省政府內部引起了非议。按照组织原则,干部要经常流动。 但熊晓辉就像是被钉子钉在了驻京办主任的位子上一样,他早就超出了干部流动的规定时间。 舒省长想解释,並且试图掩盖他不知情这个尷尬的现实。丁寒第一时间便知道,舒省长此举,就是不想把与省委的关係搞僵。 谁都知道,免熊晓辉的职务,如果没有省委启明书记点头,谁也不敢擅自做主。 也就是说,熊晓辉被免职,省委启明书记不但知情,而且得到过他的同意。 当初,省委秘书长盛军在常委会上提出免去熊晓辉驻京办主任职务时,第一个站出来反对的就是舒省长。 丁寒猜想,舒省长一定知道熊老与熊晓辉之间的关係。 舒省长都知道,难道盛军不知道? 如果盛军知道,他为何敢冒这种得罪前辈的风险,拿熊晓辉开刀呢? 很显然,熊老对免去熊晓辉驻京办主任职务这件事很不高兴。他不惜亲自登门舒省长办公室,由此可见熊老对这件事很在意。 “晓辉这个人,优点不多,但缺点也没多少啊。”熊老感慨说道:“你们是不是看我年老了,也人走茶凉了,就不把我这个老头子放在心上了?” 舒省长连忙道歉道:“熊老,您批评得对。但是,我敢肯定,整个府南的干部群眾,对您都是十分尊敬的,更不可能存在什么人走茶凉的说法。” “是么?”熊老哼了一声,“晓辉一家如今都在燕京工作,你们把他安排回来府南,这不就是要强拆人家一家人,让一家人两地分居吗?” 舒省长笑了笑道:“熊老,您可能不知道。把晓辉同志安排回来,是另有任用啊。晓辉同志在驻京办工作了那么多年,也该到他挑大樑的时候了。” 熊老意外地哦了一声,他嘆口气道:“小舒啊,我今天来,既不是给晓辉说情,也不是来给他要官的。他有多大的能力,我比谁都清楚。这件事,就这样过去吧。” 熊老在舒省长办公室坐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在这一个小时里,丁寒一句话都没说。 他跟著舒省长將熊老送进电梯,看著电梯门缓缓合上后,才好奇地问了一句,“熊老亲自跑来过问熊晓辉副秘书长的事,首长您不觉得意外?” 舒省长一言不发,他脸色罩著一层阴云,转身回了办公室。 丁寒不敢多言,屏声静气跟隨首长进门。 “你去了解一下,熊晓辉被免职的程序有不有问题。”舒省长一掌拍在办公桌上,“有人是不是想翻天啊?” 丁寒能够听出来,舒省长对熊晓辉免职的事,已经很愤怒了。 本来,大家同僚,相互之间都会妥协。但是,必要的通气,还是必须要有的。 舒省长明明在常委会上坚决反对免去熊晓辉驻京办主任的职务,是谁居然敢冒天下之大不讳,背著他作出免去熊晓辉驻京办主任职务的决定? 其实,熊老不亲自出面过问,舒省长或许会睁只眼闭只眼过去。现在情况显然不对头了,熊老既然亲自过问,他就必须要给熊老一个说法啊。 丁寒正要走,舒省长突然喊住他道:“你知道熊晓辉与熊老之间的关係吗?” 丁寒茫然地摇头。 舒省长嘆口气道:“有些事,也该让你知道。这个熊晓辉啊,就是熊老与他前妻的儿子。” 丁寒嚇了一跳,惊嘆不已道:“原来是这样啊。” “熊老一辈子都在革命,他的感情生活在他三十多岁的时候发生了变化。他与前妻离婚,他们的儿子熊晓辉从小到大,都缺少父爱。也许,熊老关心他,是因为对他的內疚吧。” 丁寒没想到舒省长会把熊老这么隱秘的事告诉自己,顿时,他先惶恐起来。 “首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平常心待之吧。”舒省长叮嘱丁寒,“熊晓辉一直对父亲心生怨恨,因此,关於他身世的这件事,你不要在他面前提起。” 丁寒嘿嘿笑了起来,“我是真没想到,熊副秘书长还有这样一位老领导父亲。” 舒省长脸色一沉,嚇得丁寒赶紧收住笑,一溜烟从舒省长的办公室里退了出来。 他要按舒省长吩咐,搞清楚熊晓辉被免职的来龙去脉。 第304章 借调余波 丁寒不去了解还好。一了解,他便感到一股寒意將自己笼罩住了。 免去熊晓辉职务的,还真是省委组织部的决定。 当然,前提是组织部长成钢亲自拿了免职决定找了启明书记签字。 丁寒同时得到一个消息,促使省委组织部作出这样的决定,背后是因为省委秘书长盛军一直在活动的原因。 盛秘书长一心要將盛怀山推到驻京办主任的位子上去。可是,驻京办主任的位子上还坐著一个熊晓辉,这就有必要先將熊晓辉移开,腾出位子来安排盛怀山。 正如丁寒猜想的那样,盛秘书长完全知晓熊晓辉与熊老之间不为人知的父子关係。 可是,盛秘书长既然知道这层关係,他为何还选择对熊晓辉下手,这就让丁寒有些百思不得其解了。 熊老虽然退了下去,但他的影响却还在啊。 丁寒把情况向舒省长匯报后,迟疑地问了一句,“首长,这件事还要继续往下走吗?” “不用了。”舒省长道:“有些事,知道就好。” 丁寒心里不禁暗自惊嘆舒省长的高明。 他吩咐丁寒去了解,其实就是故意打草惊蛇。他要让所有牵涉熊晓辉免职的人都知道,省长舒云对此事已经了如指掌。 这就好比是一张已经拉满了弦的弓,一支利箭引而不发。 “还有,你下午去一趟文斌同志办公室,找他聊聊地铁项目的一些事。”舒省长道:“同时,跟踪一下强拆的事。如果有发生,必须立即制止。” 丁寒轻轻嗯了一声,却站著没有走开。 舒省长意外地抬起头来看他,满脸疑惑地问道:“你还有事?” 丁寒鼓足勇气说道:“首长,我想给您推荐一个人。” “推荐人?”舒省长愈发狐疑了,眉头微皱道:“丁寒,你想说什么,儘管说吧。” 丁寒道:“我想给首长再多增加一个秘书。” “你感觉到累了?应付不过来了?”舒省长笑笑道:“你认为我还需要增加秘书吗?” 丁寒诚恳道:“有需要。首长,您这样日理万机的工作,很容易累垮身体。如果首长身边再多增加一个人,首长的工作会更上一个台阶。” “你小子,怕我累不著啊。”舒省长大度地笑,摆摆手道:“说吧,你要给我推荐一个人什么样的人。” “他叫余波,原来在楚州市委办公厅督查室工作。后来,被组织安排去了楚州市下面的一个镇担任镇长去了。” “你打算让一个镇长直接来我身边工作?”舒省长笑笑道:“这合乎规定吗?” “我与余波打过交道。感觉此人很正直,也很有才。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丁寒认真介绍著余波。 “他有什么过人的成绩吗?”舒省长说道:“如果拿不出来成绩,这件事不要说了。” 丁寒便住了口,心里掠过一丝失落。 他现在越来越感觉到,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 在省委省政府工作,表面看,大家都和和气气,井水不犯河水。 人与人之间的关係也很清白,既看不到拉帮结派,也看不到尔虞我诈。 但是,丁寒有很明显的感觉,那就是平静的水面下,处处都是暗流激涌。在表面维持著一团和气的假象下,潜藏著一股股置人於死地的暗流。 抱团取暖是所有人的共识。人与人之间错综复杂的人际关係,比一张蛛网更容易让人迷在其中。 所有人都在主动联络他人,每个人心里又隨时在提防著他人。 身在官场的人都知道,没有人眼前是一片坦途。都是一个又一个的坑。 把別人推到坑里,自己才能顺利通过。却还要提防自己背后的人,將自己推进坑底,填平道路让人走。 在丁寒的心里,把余波提拔到省里来工作,他就会多一双手。 他相信余波的为人,绝对不会让自己失望。 遗憾的是,舒省长似乎拒绝了他的想法。 就在丁寒失意地要走之际,舒省长突然又冒出来一句话,“如果你感觉自己压力太大,可以借调一名同志帮帮你。” 丁寒闻言,顿时感激不已。 一回到办公室,他便迫不及待给楚州市委办公厅主任黄明轩打了电话。 “黄主任,我是丁寒。我现在需要从你们楚州借调一名同志来省里工作。” 黄明轩在听清他是省长秘书丁寒后,顿时有些语无伦次地问道:“是丁秘书啊,您刚才说,要从我们楚州借调一名同志去省里工作?我想知道,丁秘书您看中谁了呀?” 黄明轩说话很客气,他刻意用了一个“您”字,突出他对丁寒的尊重。 “这个人你熟。”丁寒打著哈哈说道:“黄主任,我先问你,答不答应?” “省里要从我们楚州借调人,是对我们楚州的信任。更是我们楚州的荣幸和骄傲,我哪有不答应之理。我啊,就是不知道丁秘书你想借调谁?” “他叫余波。” “余波?”黄明轩吃惊地叫出了声,“余波何德何能,会被丁秘书您看上啊。” 丁寒心里一动,“不是我看上了。是首长看上了。” “舒省长看中了余波?”黄明轩显然不太相信丁寒的话。在他的印象里,余波与舒省长完全没接触过,舒省长怎么会知道楚州有个人叫余波的? 丁寒没有过多给黄明轩犹豫,“黄主任,你有什么意见吗?” “余波现在在我们楚州担任镇长啊。”黄明轩为难地说道:“这个,我必须请示领导才能决定啊。” “行。辛苦黄主任了。不过,这一两天,省里的借调函就会过去。” 省长办公室突然要从基层借调一个人来省里工作,这消息不亚於一颗炸弹。 黄明轩很滑头,他没直接答应丁寒借调人的要求。而是將责任推给了他人。 上级政府找下级借调人,確实需要徵得下级政府的同意与支持。 从楚州市借调一个人本来不是什么大事,但要想顺利办妥,还是需要费一番周折。 黄明轩的推辞,就能看出来他作不了主。 丁寒一刻都没耽误。直接去找了秘书长白崇,提出將楚州市的余波借调来工作的要求。 白崇一头雾水地看著丁寒,迟疑了老半天才把话问出口,“小丁,政府办公厅那么多人,你隨便挑就是,为什么非得从楚州借调一个人?” 丁寒笑笑道:“老白,你按著我的意思办就是了。” 白崇为难道:“这种从下面借调人的事,有点麻烦哦。” 丁寒道:“秘书长,我相信你,这点小事难不倒你。三天时间,我要见到人。” 第305章 借调受阻 白崇来找丁寒。 他脸色阴沉,看起来就很不高兴。 丁寒一看他的模样,便猜到他在办理借调余波的事上出了问题。 果然,他屁股还没坐稳,便满腹牢骚道:“楚州市的肖志,究竟是谁给了他的胆子?省里找他要个人,他敢顶著不放。” 丁寒也感到疑惑,按理说,借调人的事,无须经过他啊。 白崇一掌拍在沙发扶手上,恼怒道:“看来,我要亲自去一趟楚州,当面问问他肖志,为什么不放人。” 丁寒这才笑眯眯问道:“秘书长,遇到麻烦了?” 白崇哼了一声道:“这算什么麻烦?我想啊,这肖志不放人,肯定是心里有鬼。” 丁寒顿时乐了,提醒他道:“人家肖副市长可是楚州的常务副市长。” “常务副市长怎么了?出问题的,基本都是他们这一层级的人。你没看到,兰江常务副市长沈知秋不就倒台了吗?” 丁寒道:“不过,我也想知道,肖副市长为什么不放余波来省里工作?” 白崇压低声道:“小丁,我掌握了一个小道消息。听说,这个余波原本是市委办公厅督查室的一名干部。因为在督查楚州环保案上出了问题,得罪了肖志。所以,才被安排去了下面一个镇担任镇长。” 丁寒故意咦了一声,“还有这样的事?这样啊,就不难理解肖副市长为什么不放人了。” “如果真有这么一回事,肖志的胸怀也就太狭窄了。他一个常务副市长,与一个小干部起矛盾,这也让人失望了。” 丁寒提出从基层借调一个人来充实首长身边的工作力量,这在过去很难发生这种事。 正如白崇说的那样,省委省政府办公厅那么多人才,首长需要什么样的人才都可信手拈来,根本就用不著从基层借调人。 借调这种做法,虽然频繁出现。但每一次借调,都会有特定的原因。 比如丁寒被临时借调去省纪委帮忙。背后的原因就是丁寒拒绝在省委办公厅的调查结论上签字。 丁寒当时被省委办公厅戴上了一顶吃里扒外的帽子。好在这顶帽子没戴多久,他就因为被组织指定为舒省长的秘书而在无人提及。 这次丁寒要借调余波,却无人知道丁寒的用意。 余波因为配合丁寒,在楚州环保案上追隨了丁寒的脚步,因此让楚州的领导干部很恼火。 按楚州方面的意思,楚州环保案已经办成了铁案。相关责任人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这桩本就盖棺定论的事,再翻出来搞太没必要了。 这就好比是一堆已经干了的屎,本来不臭了。如今被人拿棍子挑开,藏在里面的臭气便四散飘出来。 楚州市把余波安排去了楚州下面的南山镇担任镇长,看似是重用了他。其实,大家都心知肚明,这是让余波远离环保案。让南山镇长这个位子,牢牢困住余波一辈子。 其实,余波去南山镇,丁寒倒是很高兴。 南山镇最大的企业,就是天子奶的南山牧场。 南山牧场又是大哥李远山天子奶规模最大的原材料基地。天子奶的品质过硬,主要原因就在於南山牧场是一座没有任何污染的天然好牧场。 肖志不放人,是担心余波进了省政府工作,牵出来楚州环保案的真相? 楚州环保案於丁寒而言,已经是真相大白,证据確凿了。 环保案真正的罪魁祸首是楚州有名的民营企业家肖大勇。肖大勇在环保案爆发后,利用手下陈革伟急於需要钱救治儿子的心理,诱惑著陈革伟替他顶罪。 陈革伟因此而被判了重刑。 然而,肖大勇並没有兑现自己的诺言。他不但没按判决积极赔偿当地村民,而且推翻了他对陈革伟的承诺。 整件环保案,肖大勇算是毫髮无损。 而让肖大勇毫髮无损的人,正是楚州市常务副市长肖志。 丁寒想著把余波借调到身边来,並非是衝著环保案来的。他现在越来越感觉到自己有点孤掌难鸣的尷尬,他需要身边有人。 余波进入他的视野,就显得水到渠成了。 突然,白崇嘆了口气道:“肖志这傢伙揪著余波不放,却推荐了一个人过来。” 丁寒狐疑地问道:“他推荐了谁?” “一个叫苟平安的。听说在楚州市志办工作。” “苟平安?”丁寒下意识地惊呼出声。 “小丁你认识他?” 丁寒不想隱瞒,点点头道:“认识。他是楚州天子奶集团老总李远山的女婿。” 白崇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道:“肖志还挺会来事的嘛。推荐天子奶集团老板的女婿,天子奶集团还不感激他?” “秘书长,既然如此,何不来个顺水推舟,把苟平安夜要了过来。” 白崇为难道:“小丁,你究竟想借调几个人过来啊?动静搞大了,影响会不好啊。如果我们总往外借调人,不用自己的人,同志们会有想法的。” 丁寒知道,白崇还有心里话没说出来。 省政府办公厅本来就是为省长副省长服务的。办公厅一大帮秘书,现在都好像失业了一样,无所事事了。 原本属於秘书们的本职工作,现在似乎都被丁寒一人代劳了。 这些事主要体现在两会之前。本该由秘书组成的写作班子,也因为舒省长不满意他们的稿子,而让写作班子陷入了一个无比尷尬的局面。 现在,丁寒放著办公厅那么多人不用,却想著要从地方借调人上来。这还不惹起眾怒? 但丁寒却不以为然,似乎他全然不顾身边越来越多的不理解声音。 白崇因为楚州肖志顶著不放余波,感觉肖志让他丟了面子,因此一直耿耿於怀。 他坚持要亲自去一趟楚州,当面问问肖志,为何不放人。 丁寒没有阻止他,他也想看看,肖志究竟会给白崇一个什么样的解释。 看著白崇气呼呼走了,丁寒拿起电话,打给了李洁。 “姐,有个事我想与你商量一下。我准备把苟平安借调来省里工作。”丁寒没有绕圈子,径直告诉了她。 “借调?”李洁显然吃了一惊,“丁叔,你借调他干嘛呀?他能干什么?” 自从丁寒將李洁从柳媚手里捞出来之后,李洁对他的尊敬,与日俱增。她现在一开口,便尊称“丁叔”,常常让丁寒尷尬不已。 “楚州市肖志副市长向省里推荐了他。”丁寒据实相告。 “不行。他不能去。你们不能借调他。”李洁反对说道:“丁叔,你相信我,不要借调他。” “他是你丈夫啊。”丁寒忍不住提醒她。毕竟,能借调到省里工作,对苟平安未来的发展,具有非常大的影响。 这对苟平安而言,其实也是改变他个人命运的一个好机会。 “反正,丁叔你不能把他借调过去。”李洁焦急地说道:“具体原因,等有机会了,我会给丁叔您说的。” 第306章 底线与边界 白崇这边忙著借调人。 借调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余波,居然遭到楚州顶著不借。这让白崇有些恼羞成怒。 在白崇看来,人家丁寒自从担任了舒省长的秘书之后,从来没给自己找过麻烦。相反,他能感受出来,丁寒在领导面前没少表扬过他的工作。 更让白崇打心眼里佩服的是丁寒在任何时候都不卑不亢的態度。他不畏惧权贵,也从不看轻他人。 他对谁都很热情,却永远都保持著嫉恶如仇的底线。 既然丁寒都点了名要某人,他如果办不到,岂不是让丁寒看轻自己? 丁寒委託他將余波和苟平安都借调过来。他不能不去办。 其实借调这种事,算不得很复杂的事。 被借调人的人事档案、工资关係,都在原单位不动。通常情况,等到借调过来的人完成了某项工作,他们都会被退回到原单位继续工作。 丁寒没有听李洁的,他决定还是將苟平安借调过来。 既然肖志主动推荐了苟平安,肯定有他的想法和道理。 白崇忙著协调关係借调,丁寒这边也不能閒著。 舒省长叮嘱他搞清楚熊晓辉被免职的真相,他要儘快將真相结果匯报给舒省长。 驻京办主任熊晓辉被突然召回,免去其担任的驻京办主任职务,一度在府南省委省政府掀起一阵热议。 大家都在背后议论,是不是熊晓辉要出事了? 否则,他驻京办主任干得好好的,怎么会无缘无故被免去职务呢? 要想得到真相,最方便的办法,就是找省委组织部。 丁寒找到成钢部长秘书黄晨时,黄晨正在板起脸训斥一个乡镇领导模样的人。 看到丁寒来了,黄晨示意挨训的人退下。 他等到人出了办公室后,抱怨道:“现在这些乡镇干部,跑官都敢跑到省委组织部来了,真是胆大包天。” 丁寒咧开嘴笑,小声道:“谁让你们握著他们命运的脉门啊。” 黄晨摇著头说道:“他一个乡镇干部,又不轮到省委管。他就是把门槛踏破,也没意义啊。” 丁寒提醒他道:“我倒觉得,人家心大得很。虽说他们属於省管干部,但省委组织部一个招呼,下面谁敢不听啊。这说明这人精明著啊。” “確实精明。你不知道啊,人家拿著省领导的条子找来的,我不接待啊,对不起省领导。我接待啊,又很烦。” 省委组织部的权力有多大?组织部对干部的影响有多大?身在体制的人,都无比清楚。 全省任何一名干部,档案都在组织部门手里。他们对任何一名干部的歷史都能做到了如指掌。 它是省委领导下的关於干部组织领导的一个非常重要的部门。一名干部的考察、培养、提拔,组织部门都是绕不开的存在。 “对了,小丁,你今天怎么来了?”黄晨大惊小怪地往窗外看,开玩笑道:“我看看今天刮的什么风啊。” 丁寒与黄晨相识,是在去燕京接舒省长来府南履任的飞机上。 那时候的黄晨,给丁寒一个稳重、见多识广、谈吐不凡的印象。 作为省委组织部长的秘书,黄晨名气不小。 他甚至比吴昊的秘书歷史还长。据说,六年前,他就在成部长身边工作。一直深得成部长喜欢。 他也是成部长的一道门神。凡是求见成部长的人,必须先经过他这一关。 只要他不同意,任何人都见不到成钢部长。 丁寒一点都没觉得黄晨的玩笑好笑,他一本正经地表示,“黄秘书,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知道。你丁秘书多忙啊。”黄晨打著哈哈说道:“我知道你不是忙里偷閒来我这里的。说吧,兄弟,有何指示。” “指示谈不上。”丁寒压低声道:“领导想知道熊晓辉被免职的原因。” 黄晨吃惊地看著丁寒,“兄弟,你是不是搞错了?能免他职的可不是我们组织部,而是省委。我们最多就是个建议权。” “行啊,你们是怎么建议的?” 黄晨明显有些不高兴了。丁寒的话,显然是带著质疑的態度的。 “你真想听建议,我这就去向领导匯报。你可以直接在领导那里知道。” 丁寒连忙拦住他道:“兄弟,你急什么呀?我就隨便问问。” 黄晨一脸不相信地看著丁寒笑道:“我不是急。既然你丁秘书亲自登门来了解情况了,说明这件事不是小事。不过,我可以负责任地说,所有程序都是合理合规的。” “这个我相信啊。”丁寒笑道:“我就是想知道,熊晓辉突然被免职,是不是他违反了纪律?” “你为难我了。”黄晨苦笑著道:“你我都是秘书,不会不知道我们当秘书的底线在哪里吧?” 这一句话让丁寒感到了震撼。 是啊,当秘书的人,最主要的一条原则,就是要时刻知道底线在哪,边界在哪。 一个没有底线和边界感的人,是不配做一个秘书的。 他不得不反思,自己在舒省长身边工作,保持了边界感了吗? 仔细一想,他在舒省长身边似乎毫无边界感一说。这就是舒省长对自己的宽容,还是他的运气? “我现在才知道,熊副秘书长原来是熊老的儿子。”丁寒嘿嘿笑著问道:“你知道吗?” “我当然知道。”黄晨跟著他笑,暗示他道:“兄弟,不是我说你,你现在才知道,说明你是个后知后觉的人啊。” 黄晨始终不肯透露出熊晓辉被免职的真相。他暗示丁寒,要想得到真相,唯一的办法就是去找成钢部长了解。 可是丁寒哪有勇气去找成部长。 他眼光落在了黄晨办公桌上的一份档案上。档案袋上赫然写著“盛怀山”三个字。 他试探著问道:“盛怀山市长的档案?” 黄晨点了点头,拿过一本书盖在了档案袋上。 “省里在研究盛怀山出任驻京办主任的事了吧?”丁寒开门见山地问他。 黄晨脸上挤出一丝笑容说道:“这些都是领导们的事。我们做秘书的,不打听,不过问,不好奇。” “有道理。”丁寒一脸认真地说道:“我今后要多向黄秘书你学习,全心全意服务好领导。” 黄晨客气道:“兄弟,你太谦虚了。我们啊,都应该向吴昊学习。人家算是修成正果了啊。” 丁寒一听,赶紧点头,“是啊,现在是吴县长了。” “兄弟今天要是有时间,我们一起去照顾一下吴县长家茶楼的生意?”黄晨向丁寒发出了邀请。 “好啊!”丁寒爽快答应。他明白,黄晨邀请自己去吴昊妻子开的茶楼,显然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办公室里,並不是最好的谈话场所。 他更不会想到,黄晨对盛怀山的了解,简直令人瞠目结舌。 第307章 复杂的背景关係 吴昊夫妻把家里一套閒置的房改造成为茶楼,並非是为了品茗清谈之用。 身为省委一把手的贴身秘书,吴昊开的茶楼,捧场的人自然会蜂拥而至。 事实上,吴昊的茶楼从开张到现在,確实赚了不少的钱。 特別是省委启明书记去了一次之后。启明书记探访秘书茶楼,被不少人视为启明书记在给吴昊家茶楼背书。 其实,像吴昊这样开茶楼的,还有省政府秘书长白崇。 白秘书长家的茶楼与吴昊家的茶楼有著明显的不同。白秘书长將茶楼选址放在芙蓉宾馆旁边,更多有营业赚钱的意思。 相反,吴昊將茶楼开在居民楼里,明显就不是对外营业的。更多是给熟人朋友提供一个品茗休閒的地方。 有人分析了两家茶楼的客源,得出去白秘书长家茶楼的人,地方来省城办事的人居多。 去吴昊家茶楼的人,差不多都是在省里各机关单位的熟人朋友。 吴昊去了江南当代理县长,茶楼依旧在开。 黄晨熟门熟路,领著丁寒去了茶楼。 茶楼里空荡荡的没有一个人。吴昊的妻子窝在沙发里,手里正在织一件毛衣。 黄晨开玩笑道:“嫂子,现在外面的毛衣要什么花样有什么花样,又漂亮又便宜。你怎么还自己亲自织?不嫌麻烦?” 吴昊妻子淡淡一笑道:“我家吴昊就喜欢穿我织的毛衣。” 黄晨嘿嘿笑道:“你们夫妻的感情真是没的说。嫂子啊,昊哥把你丟在家里,他一个人去江南县逍遥快活,你不生气?” “他是去工作的,怎么说他逍遥快活呢?”吴昊妻子显然不喜欢听黄晨的话。她放下手里的毛衣,招呼丁寒道:“小丁,你来了啊。” 黄晨要了一个单独的房间,叮嘱吴昊妻子道:“嫂子,我和小丁要谈点事。麻烦你注意一下,不要让任何人进来。” 丁寒感觉到,黄晨应该是吴昊茶楼的常客。从他与吴昊妻子打招呼,开玩笑就能看出来,他们过去的关係走得很近。 黄晨与吴昊,过去都在省委办公大楼工作。两个人的办公室,也只隔著几层楼。 由於他们都是领导秘书,平时接触得也很频繁。关係好自然不在话下。 反倒是丁寒,过去虽然也在省委办公厅工作,却几乎见不到吴昊黄晨他们这类领导秘书的面。 吴昊妻子送了一壶茶进来。她告诉黄晨,需要加水就自己烧。 说完,她转身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等她人一走,黄晨便笑眯眯说道:“小丁,你知道嫂子家是什么背景吗?” 丁寒摇头道:“我不知道啊。我只听说,嫂子与吴县长是大学同学。” “是同学没错。”黄晨笑眯眯道:“我也是他们同学。” 丁寒嚇了一跳,小声问道:“真的吗?”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还有假?”黄晨嘆口气道:“当年,吴昊被我们同学叫做『风流才子』,他也因此贏得了校花的芳心,抱得美人归了啊。” 丁寒问道:“嫂子过去是你们的校花?” 黄晨认真点头,不无惆悵说道:“岂止是校花那么简单。我估计,那时候她应该是我们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 丁寒隨口问他,“也是你的梦中情人?” 黄晨訕訕笑了,低声道:“都过去了。名花有主了。” 丁寒暗想,吴昊妻子当初是大学校花,是全校男生的梦中情人,毫不稀奇。 即便就是今天看她,依旧明眸皓齿,楚楚动人。 他不由自主地想起柳媚。当初,柳媚也是兰江大学公认的校花。那时候的柳媚,走在兰江大学校园里,就是一道美丽的风景。 正如黄晨说的那样,那时候的柳媚,何尝不是兰江大学所有男生的梦中情人啊。 “算了,不聊这些了。”黄晨打断丁寒的思绪说道:“我们还是聊些其他的吧。” 话题回到了熊晓辉被免职这件事上来了。 丁寒这才知道,提出免去熊晓辉驻京办主任职务的不是別人,正是省委秘书长盛军。 黄晨压低声说道:“我是亲耳听见盛秘书长提的这件事。成部长当时对这个提议並不赞同。” 丁寒见黄晨把这样的话都说给自己听了,心里明白黄晨对自己还是很坦荡的。 毕竟,两人的关係还没达到无话不说的地步。 丁寒犹豫了一下,还是提醒了黄晨,“盛秘书长不知道熊晓辉与熊老的关係?” “当然知道。”黄晨笑眯眯道:“不但知道,而且比谁都清楚。” 丁寒好奇地问道:“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吧?”黄晨小声说道:“盛秘书长曾经担任过熊老的秘书。”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只是他在熊老身边工作的时间不长。”黄晨一脸神秘地说道:“知道为什么工作时间不长吗?” 丁寒茫然地摇头。 黄晨得意地笑,解释著道:“我们今天就是閒聊,不当真。这江湖上啊,关於盛秘书长的传说可不少。据可靠消息,当年熊老不让盛秘书长跟在身边工作,是因为盛秘书长有一件事让熊老很生气。” “他呀,等於是被熊老从身边赶走的。” 丁寒突然之间,感觉到有些心惊肉跳。 背后议论领导,在官场內视为大忌。特別是在位的领导,议论他们等於就是摸老虎屁股。 领导永远都要保持一股神秘感。无论是他们的工作,还是生活。特別是私生活,都被视为禁地。决不允许出现流言蜚语。 黄晨这样大喇喇地议论盛秘书长,合不合適呢? 但是,丁寒还是忍不住好奇问了一句,“熊老当初为什么要把盛秘书长从身边赶走?” “这里面的故事就更复杂了。”黄晨笑道:“甚至,有不少风花雪月的成分在里面。” 丁寒实在没忍住,小心翼翼地试探地问了一句,“我也听到过一个说法,说盛怀山其实不是盛秘书长的侄儿,而是他的儿子。” 黄晨笑嘻嘻道:“小丁,这可是你说的,不是我说的啊。” 丁寒在心里骂了一句,“狗日的黄晨,挖了坑让老子跳啊。” “你说的,我也听说过。据说,当初熊老就是因为这件事,怒將盛秘书长从身边赶走了。”黄晨將茶杯推到丁寒面前,“喝茶。老吴家的茶,都是精品。” 丁寒心里暗想,如果盛秘书长因为私生活不检点而被熊老发现,並怒將他从身边赶走。这应该也就断送了盛秘书长的前途了啊。怎么盛秘书长不受影响,反而乘风破浪,坐到了省委常委的位子上了? 黄晨显然猜到了他的心思,“盛秘书长的能力,我辈都要望其项背啊。” 丁寒这才知道,盛军当年被熊老从身边赶走后,他马上投靠了一位贵人。这些年来,他就是靠著这位贵人披荆斩棘,才有了如今的地位。 “至於这位贵人是谁,我也不好说。”黄晨將声音压得更低了,“这次熊晓辉被免职,我严重怀疑是盛秘书长在打击报復他。” 丁寒是彻底懵了。 第308章 別有用心 黄晨的一番话,让丁寒有一个强烈的感觉。这样离奇的故事,就是小说都不敢这么写啊。 熊晓辉是熊老与前妻的儿子。熊老当年拋妻弃子,另觅新欢。过后,把儿子熊晓辉精心培养成才,走上仕途。 熊老此举,被人解读为对前妻与儿子的愧疚。 熊老的这些隱私,作为他当时身边秘书的盛军,自然了如指掌。 盛军在传出他与子嫂子私通,生下了私生子盛怀山。消息被熊老得知后,熊老怒不可遏將盛军扫地出门。 虽然说,这件事不至於让两人反目成仇。但对於睚眥必报的盛军而言,他被熊老扫地出门,就是人生最大的耻辱。 聪明的盛军在离开熊老后,机缘巧合投靠在了一位不亚於熊老的大人物门下。歷经二十几年的磨难,终於坐上了府南省委秘书长的宝座。 但是,他心里埋藏的对熊老的怨恨,一直没有因为岁月的变迁而有丝毫的改变。 打击报復熊老的最有力的办法,就是对熊老的人下手。 可是,另一个疑问迅速在丁寒心里升起。 黄晨为什么要冒著背后议论领导的风险,把这些不为人知的秘密都告诉自己? “小丁,我们是閒聊。閒聊的话,就不要往心里去啊。”黄晨打著招呼说道:“你有没有觉得,我们这些人,脱去体制的外衣后,其实大家都是普通人。” 他在为自己的八卦找理论基础了。 黄晨装作漫不经心地抖出盛军和熊老他们这些故事,確实震撼到了丁寒。 丁寒当然明白,黄晨看似像女人一样的在聊八卦。其实,他应该是別有用心的。 虽然他现在还不清楚黄晨为什么要把这些事说给自己知道。但是他能感觉出来,黄晨此举,绝非只是逞口舌之快。 丁寒只想知道熊晓辉被免职的背景。如今,他不但知晓了熊晓辉被免职的背景,而且还知道了不少震撼人的传闻。 总而言之一句话,熊晓辉被免职,主要原因就是盛军还在怨恨当年熊老对他的驱赶。他將多年的怨恨,撒在了熊老晚辈的身上。 在盛军看来,熊老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对他已经不构成任何威胁。 退下去的领导,基本就成了摆设。再没人去重视他们的感受,更没人为他们鞍前马后奔忙了。 人走茶凉,在体制內表现得淋漓尽致。 所以,没有一个人愿意失去手里的权力。哪怕到死,都要死死抓住权力的把柄不放。 因为,一旦失去权力,就像一个人被抽走了全身的筋骨一样。更何况,失去权力的人,最大的担忧就是担心被人清算。 这些,不是危言耸听。而是隨时都在真实发生的事。 丁寒把从黄晨那里得来的信息,毫无保留匯报给了舒省长。 舒省长淡淡一笑道:“丁寒,你记住,不信谣,不传谣。社会嘛,就是由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事组成的。听听就好。” 丁寒清楚,虽然熊晓辉已经被免了职。但谁坐上驻京办主任的位子,必须经过舒省长这一道关卡。 舒省长不点头,谁都坐不上去。 换句话说,盛怀山想坐上驻京办主任的位子,舒省长这里是绕不开的障碍。 “今天下午就去兰江。你通知办公厅,准备出发。”舒省长一边起身,一边吩咐丁寒。 丁寒立即將电话打到白崇的手机上,告知首长出发兰江市。 等他陪著舒省长从楼上下来时,中巴车已经等在了省政府楼下。 此次去兰江,除了省高院的,其他隨行人员一律不动。 车队到达兰江高速公路出口处,兰江市委书记姜文明,市长姜词仁率领市委市政府的主要领导,早就等在出口迎接。 兰江虽属內陆城市,交通却异常发达。 在古代,兰江是南北通达的必经之地。歷史上,兰江不但是军事重镇,也是经济、文化、政治的重要聚集地。 即便到了今天,兰江的交通,还是比经济要发达得多。 车队刚停稳,姜书记和姜市长便迎了上来。 丁寒先下车,眼光一扫,居然发现夹在人群中的沈石。 省长下来视察,自然是大事一桩。 丁寒注意到,兰江市早就布置了安全警戒线。 两年来,兰江成了多事之秋的城市。 先是人大选举贿选案,让包括市委书记董明乾在內的一大批人受到了影响。董明乾调任府南省政协,这就是明摆著让他早日退出政坛。 贿选案造成不少於一百名各级领导干部被处分。其中,有鋃鐺入狱的,也有撤职降级的。至於纪律处分,更是一大片。 紧接著,两会期间,省纪委监委宣布对兰江市常务副市长沈知秋,江南县县长胡志满双规,立案调查,让兰江再起波澜。 现在,只要有风吹草动,就能让兰江风声鹤唳。 舒省长这是第二次到兰江了。第一次来,是他刚到府南,他带领人对全省各地州市开展过一次调研活动。 这次来,目的有了变化。 姜文明书记和姜词仁市长都被请上了舒省长的车。陪同舒省长一道去兰江市委。 因为多了两个人,车上的座位不够了。丁寒便主动下车去坐兰江市来迎接的车。 丁寒刚从车里下来,便看到一直沉默不作声的沈石。 “我上你的车吧。”丁寒主动对沈石说道:“方便吗?” 沈石神色有些尷尬,但他没拒绝,主动去开了车门。 等到所有人都上了车,开路的警车便亮了警灯,拉响了警笛。 沈石脸色阴沉,双手把著方向盘,目不斜视盯著前方。 丁寒主动说道:“沈石,谢谢你啊。” “谢我干嘛?”沈石冷冷说道:“丁寒,你少在我面前装好人。对了,前面就是过江大桥,你不怕我带著你把车开到河里去?” 沈石这一句看似玩笑的威胁,让丁寒还真嚇了一跳。 “当然,你沈石不怕,我会怕吗?”丁寒笑著说道:“沈石,你说,我应不应该把你这句话视作威胁?” “你丁寒现在不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了吗?”沈石的脸色阴沉得可怕,“我今天打开天窗说亮话。我问你,我爸是不是你在背后搞的鬼?” “你爸的事,总会有个结果的。至於是不是我搞的鬼,我不想解释。但是我想告诉你,一个秘书,还没有能力可以扳倒一个领导。” “你的意思,不是你?” “我不想向你解释。”丁寒的话,听起来掷地有声。 “真不怕我与你同归於尽,把车开到河里去?”沈石再一次威胁起来丁寒。 丁寒笑了笑道:“沈石,知道我为什么选在副驾驶位上坐吗?你如果有胆量试一试,我不介意你试啊。我就想告诉你,凭著你,还没有能力让我与你同归於尽。” 此话一出,丁寒明显感觉到沈石像泄了气的皮球。 “算你狠。”沈石咬著牙说道:“丁寒,你別得意太早。” 第309章 邹兴荣的创业史 舒省长到兰江,点名要见一个人——邹兴荣。 兰江邹兴荣,算得上是个传奇人物。 在全民都还在搞集体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生產大队的支书了。 邹兴荣所在的村,是一个典型的江南农村。物產不丰富,土地也不像宣传上说的那般肥沃。 全村几乎家家户户都过著超支的日子。一年到头忙活下来,到过年想给孩子置办一套新衣服都很难。 邹兴荣就是一个穷则思变的典型。 那时候的交通运输很不发达。大多数的运输,都靠人力。 邹兴荣看到了这个契机。他便与全村人商量,准备从群眾当中挑选一部分身强体壮,能吃苦耐劳的人跟著他去城里搞人力运输。 要知道那时候组织人力搞个体运输,是要冒很大风险的。搞不好就会坐牢。 但邹兴荣拍著胸脯向全村人保证,如果出了事,他去坐牢,与村民无关。 於是,兰江市街头上便出现了一群靠给人运输的板车队。 邹兴荣对板车队的管理很严。要求大家做到骂不还嘴,打不还手。多苦多累的活,只要价格给得合適,都要接过来干。 没多久,板车队的名气就在兰江大了起来。 那时候兰江的车站、码头,隨处都能见到板车队的身影。 他们就像一群蚂蚁一样,穿行在兰江的大街小巷,为无数人解决了短途运输难题。 直到有一天,邹兴荣接到一个大单。对方要求他的板车队去一百里开外的一个地方,运一批物资回兰江。 这批货物重达百吨,如果靠板车队运回来兰江,就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他知道凭著自己板车队的能力,不是不可以完成任务。问题是即便完成了任务,板车队也会因此伤了元气。 可是对方开出的价钱实在是太诱惑人了。邹兴荣把板车队的兄弟们召集起来开会,说了这件事,徵求大家意见要不要接。 板车队的兄弟一听价钱,当场纷纷表態,不管多难,都要拿下这个订单。 得到板车队兄弟的同意,邹兴荣兴冲冲与货主一方去签了合同。 或许是因为激动,他没在意合同上附加了一个条件。那就是人家在时间上有严格要求。 结果,当邹兴荣带著板车队的兄弟歷尽千辛万苦把货物拉回兰江后,不但没拿到一分钱辛苦钱,还被对方要求赔偿十万块。 那个年代的十万块,究竟是多大的巨款?一般人想都不敢去想。 货主一方死揪著时间不放,责怪板车队延误了时间,对他造成了巨大的损失。双方为此差点动起手来。 事情闹大了后,上面便安排人来处理。 双方谁也不让著谁,这就让上面负责来协调处理的人很为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双方各执一词,面红耳赤之际,一个人的出现,让矛盾得到了缓解。 这个人不是別人,就是舒云。 那一年,舒云大学刚毕业,来兰江市搞社会实践。在听到这件事后,他主动向兰江地委请缨,要求参与协调。 舒云虽然是个大学生,但是他的背景谁都知道。 他的出面,让货主一方鬆了口。 最终,货主以不追究损失赔偿,也不给板车队一分钱运输费,了结了此事。 板车队一群汉子,得知这样的结果,也只能唉声嘆气,默默流泪。 毕竟,对方是兰江市物资局,一个国营的单位。他们这群乡下汉子怎么惹得起! 邹兴荣心里更难受。他知道为了这批物资,板车队的兄弟们几乎是夜以继日,脚底板磨出血泡,肩膀被勒出道道血痕,才將物资运回来兰江的。 他们的辛苦付出,不但没得到应有的回报。反而被物资局的人讥讽他们这群泥腿子费力不討好。 事情谈完后,邹兴荣正与板车队的一群兄弟坐在一起默默伤心流泪,舒云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邹大哥,你知道你们这次为什么会落得这样的结果吗?”舒云问他。 邹兴荣嘆口气道:“我知道,他们欺侮我们是农村人。” “不。”舒云认真地告诉他,“人家按合同来,没错。我个人支持他们要求的契约精神。邹大哥,我们这个社会,就需要这种契约精神。” 邹兴荣哪里听得懂什么契约不契约的,更不懂什么精神不精神。 在他看来,自己付出了劳动,就应该获得报酬。別人不给,就是欺侮人。 舒云问他,“邹大哥,你有没有想过,你们这次延误时间的原因在哪?” 邹兴荣道:“路途远,我们只靠著一双腿,这就是原因。” “对啊。邹大哥想过没有,如果你们把这一双双的腿,变成一个个车轮子,还会延误时间吗?” 一句话,提醒了邹兴荣。 邹兴荣小心翼翼地问他,“这位领导,我们能买汽车吗?” “当然能。”舒云笑眯眯告诉他,“我们国家现在有了一个新的发展方向。未来不久就会出台新的政策。新政策允许和鼓励各类集体、个体经济蓬勃发展啊。” 邹兴荣知道舒云是从燕京下来的人,因此对他的话深信不疑。 他当然不知道,那时候的市场经济已经开始崭露头角了。 “可是,我们去哪买车?一台车要多少钱?”邹兴荣忧心忡忡地自言自语。 舒云鼓励他道:“只要邹大哥有这方面的想法,买车的事,我可以想办法帮你。” 经过这一次的谈话,邹兴荣打心眼里敬佩舒云是个见多识广的人。 板车队后来变成汽车运输队,这里面邹兴荣不知付出了多少心血。 为了凑足钱买车,邹兴荣在全村挨家挨户做工作,希望村民拿出钱来支持大队买车。 邹兴荣在全村人的眼里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他成立的村板车队,確確实实给全村的经济带来了生机。 人们选择相信他。於是全村人家家户户把家里的鸡鸭、甚至粮食都卖了,凑足了能买一台货车的钱,交给了邹兴荣。 邹兴荣一刻也没敢耽搁,带著钱就去燕京找到了舒云。 在舒云的帮助下,板车队拥有了第一台属於自己的汽车。 板车队的兄弟们,年轻的,有悟性的,都被邹兴荣送去学开车了。余下的人,跟著货车干起了装卸的活。 由於市场缺少竞爭对手,邹兴荣的运输队在短短的三年时间,便由一台车发展到了十八台车。 车队不但拥有货车,还拥有了当时高大阔气的大客车。 这一段歷史,知道的人不多。但无论是邹兴荣,还是舒云省长,他们都刻骨铭心。 正如邹兴荣时常感嘆地说过,如果没有舒云,就没有他们村今天的幸福生活。 再后来,舒省长出国留学,他与邹兴荣的联繫便断了。 直到邹兴荣当选为燕京人大代表,他们在燕京开会时,机缘巧合再次遇到。 兰江市委市政府得知舒省长要见邹兴荣,所有人都尷尬了。 第310章 邹林之爭 邹兴荣因为兰江贿选案,他主动辞去了代表职务。 这位两届燕京人大代表,在兰江市算得上家喻户晓的人。因为辞去代表职务,还曾经让兰江一帮领导焦头烂额。 邹兴荣的影响究竟有多大,经歷过他时代的人,都会有感触。 这位地道农民出身的人,他带著自己的村民,凭藉十三架板车,打出来了一片天下。 邹兴荣的成功,让他也从一个普通农民,变身为人大代表。並且迅速从地方人大代表,成长为最高代表身份——燕京人大代表。 一个人只要成了燕京人大代表,不但能贏得尊重,更能拥有別人想像不到的权力。 燕京人大代表手里的权力究竟有多大?简单点说,他只要联合五个以上的同身份代表,就能罢免一个市长甚至省长。 正因为他手里握有了这样的权力,才能让他畅通无阻於权力场上。 再简单点说,邹兴荣的燕京人大代表的身份,可以让他在兰江市政府出入如无人之境。 兰江市委书记和市长,对他的到来,都会恭敬有加,迎来送往。 邹兴荣的成功,也带动了当地经济的发展。他们当初穷得叮噹响的老家,也因为邹兴荣而变得家家富裕了起来。 熟知邹兴荣的人感慨,邹兴荣一辈子最大的成功,不是带领大家脱贫致富,而是他把自己的孩子都从农民变成了干部。 他有一子一女,儿子在县公安局当了警察。女儿成了政府干部。 一辈子受人尊敬的他,最终因为兰江贿选案而让他光辉的歷史蒙上了一层尘埃。 邹兴荣在兰江贿选案后,坚辞代表职务。兰江市在请示上级后,同意了他辞去人大代表职务的请求。 人大代表本身就是从人民群眾当中选取的能代表广大劳动人民的代言人。这是一个让人很难界定身份的位子。 说是国家干部,又不具备干部的职能与权力。说是群眾,又能对政治走向施加影响。 在位时,具备参政议政的权力。辞去代表身份后,又变成普通的群眾。 这是一个没有明显权力,却能影响和监督权力的位子。 这是一个政治身份,更多是荣誉的象徵。 舒省长点名要见邹兴荣,让兰江市的领导一时之间尷尬了起来。 姜文明小声提醒舒省长道:“邹兴荣同志已经辞去了人大代表的职务,目前,他人在何处,我们掌握的情况也不多。” “他辞任了?”舒省长显然不知道邹兴荣已经辞去了代表身份。他惊讶地看著姜文明道:“什么时候的事?” 姜文明道:“府南省委在处理兰江人大代表这件事之后,兴荣同志就提出来要辞任。” 舒省长哦了一声,“文明同志,我见他,不是因为他是人大代表。我们是老朋友了,算是敘旧吧。” 姜文明一脸为难道:“自从兴荣同志辞去代表职务后,我们就不再掌握他的情况了。” 舒省长听出来了话外之音,“这么说,你们不知道他在哪?” 姜文明有些尷尬地摇头,“据我们了解,他现在既不在老家,也不在他儿女家。听说,他带著老伴去领略世界风景去了。” “是吗?”舒省长拖长了音调,“看来,这个老邹还是蛮有閒情逸致的嘛。” 他招手叫过去丁寒,在他耳边轻声叮嘱了一句,“想办法找到兴荣同志,请他来见我。” 丁寒心领神会,当即出门。 兰江贿选案虽然已经落幕,但真相一直到现在还是扑朔迷离。 兰江贿选案爆出来,是有人举报有代表私下送钱送礼,拉取选票,以达到將其选为府南省人大代表的目的。 拉拢代表的代表人物,剑指兰江市林之隱酒店的老板林勇。而爆出举报此事的人,就是邹兴荣。 邹林不合,皆因一山不容二虎。 兰江市经济战线上,邹兴荣为主的集体经济与民营资本为首的林勇,素来明爭暗斗。 其实,相对於邹兴荣,林勇只是一个后起之秀。 但林勇的风头,却能將邹兴荣的风头完全压住。 林勇一心想要捞取一个政治身份。因此几年来,一直在为此不遗余力地活动。 林勇先是担任了区人大代表。第二年,便迅速躋身兰江市人大代表行列。 然而这个身份远远不能满足林勇的需要。他想躋身府南省人大代表行列。並以此为梯子,成为如邹兴荣一样的燕京人大代表。 在兰江市人大代表会议开幕之前,林勇四处活动,基本已经確定了自己即將选举为省人大代表目標。 但是,在最后关头,爆发出了贿选案。 然而,事情的走向却出乎所有人的意料。明明林勇就是贿选案的主角,但是在处理贿选案时,他却毫髮无损。 当时的兰江人大代表,或多或少几乎都受到了贿选案的牵连,只有林勇,独善其身。 曾经,社会上一度传出林勇要对举报他的邹兴荣下手。林勇因此还特地在自己的林之隱酒店举办了一场记者招待会。 他在会上慷慨陈词,驳斥了社会传言,將自己身上的嫌疑,完美洗干抹净。 兰江贿选案,直接导致邹兴荣退出政治舞台。 丁寒不知道邹兴荣与舒省长曾经有过一段往事。他更不知道,邹兴荣能走到今天,功成名就,他在人生最关键的路口,是舒省长给他指明了方向。 舒省长此次来兰江,一方面是视察兰江市政府的工作。另一方面,他想见见老朋友,敘敘旧。 丁寒从会议室出来,迎面便看到了沈石。 沈石显然也看到了他。但是,沈石却装作没看到一样,躲闪著他的目光。 “老沈,借一步说话。”丁寒主动跟他打招呼,当著不少人的面,伸手去搂了沈石的肩膀。 沈石想反抗,肩膀动了一下,还是忍住了。 “我与你没话说。”沈石生硬地说道:“丁寒,如果你想让我出丑,你就直说。” “老沈,废话少讲。”丁寒嘿嘿笑著,半推半搂,將沈石请到了远离会议室的一头。 “说吧,什么事?”沈石浑身不自在地嘲讽丁寒,“亏你还是首长的秘书,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搂搂抱抱的,成何体统?” 丁寒笑道:“老沈,没看出来啊,你现在也变得道貌岸然了啊。” 沈石冷哼一声,“这是政府,党政机关所在地,不是你们家的放牛坪。” “没错啊。就算是神仙,也就吸人间烟火才成神吧。”丁寒反唇相讥道:“一个脱离社会,脱离人民的政府,你觉得是应该的?” “我没这么说。”沈石不耐烦地说道:“丁寒,你有话就说,有屁就放。” “你猜对了,我还真有话要对你说。”丁寒不怒反笑,“老沈,我请你陪我去一个地方。” 第311章 都是受害者 丁寒很清楚,现在的沈石,应该是心情最复杂、最苦闷的时期。 沈石父亲沈知秋被突然双规,等於他沈石的天塌了下来。 谁都能想到,沈知秋被双规,必定是出了事。 虽然到目前为止,尚不清楚沈知秋究竟是在哪方面出的事。但是可以肯定,沈知秋一定是触犯了禁忌,才会在省两会的分组谈论会上,当眾被带走。 省纪委监委选在分组討论会上当眾带走沈知秋,其实就是在传递一个信息,沈知秋的问题很严重。 而且,他被当眾带走,其震撼程度,远超悄悄对他留置双规。 在兰江,沈副市长的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 兰江人可以不知道书记是谁,市长是谁。但一定知道沈知秋是谁。 沈知秋是一个典型的本土干部。他的仕途,起步於兰江,成长在兰江。 如果沿著他成长的轨跡去看,可以得出沈知秋是一个非常勤奋的人。 早期的沈知秋,仅仅只是一个宣传小干事。干事是干什么的呢?顾名思义,就是干些端茶倒水活的小人物。 沈知秋的发跡,得益於某年上面下来一位大领导到兰江视察。 大领导兴致高,在兰江市的接待宴上,多喝了几杯,不得不临时休息一下。 偏偏那天领导休息的宾馆停电,这可急坏了兰江市。 时值酷暑,人站著不动,一会都会汗流浹背。领导酒醉,如果没有空调降温,岂不是火上煎油? 兰江市有意请领导另换一家宾馆休息,但是遭到了醉酒领导的拒绝。 关键时刻,沈知秋站出来,当即提出用冰块降温的主意。 兰江市二话没说,当即从冷库调来了大冰块,放进大领导休息的房间。 冰块降温,比空调的效果还要好很多。 很快,大领导沉沉入睡。 等到领导醒过来,一睁眼发现床边满头满脸大汗淋漓的沈知秋。看著他手里拿著的一把蒲扇,才明白自己在沉睡之际,一直是这位年轻的小伙子在拿著蒲扇替他扇风降温。 大领导大为感动,当场很感激地说了一句,“小伙子,有发展前途。” 事后没多久,沈知秋的命运便得到了明显的改变。 从此,他正式踏足仕途。 在兰江市政府,沈知秋算得上是真正的老资格领导。 他从市政府副秘书长,成为副市长。再从副市长的位上,成为常务副市长。成为了兰江市炙手可热的人物,也被视为手里最有权力的领导之一。 兰江贿选案的爆发,沈知秋被视为最有可能成为市长的人选。然而,市长姜词仁没能如愿接任市委书记一职,因此,他没有把位子腾出来给沈知秋。 兰江人都知道,兰江贿选案爆发后,常务副市长沈知秋是表现得最愤慨,也最积极的一位领导。 他在多次会议上都强烈要求,必须严查贿选案,揪出害群之马,还兰江人民一个公道。 然而,不管沈知秋表演得多卖力,他还是在两会期间落马了。 沈知秋的落马,自然对儿子沈石造成了威胁。 可是到了现在,沈石依旧还在兰江市政府工作。似乎他父亲的问题,没有影响到他。 丁寒找沈石,表明请他开车。 “我不是你的司机。”沈石在听明白丁寒的意思后,当即拒绝了丁寒。 “没错,你不是我司机。”丁寒笑道:“但我们是同学,对不对?” “你是私事,还是公事?”沈石生硬地说道:“是私事,对不起,不奉陪。是公事,麻烦你找有关单位安排。” “我谁也不找,就找你。”丁寒依旧没有放弃,“可以说,既是公事,也有私事的成分在內。” 沈石嘆口气道:“行了,丁寒,看你是首长秘书,我愿意奉陪。说吧,去哪?” 上了车,丁寒才试探著对沈石说道:“老沈,你知道你父亲的问题吗?” 沈石警惕地扫了他一眼,“丁寒,你什么意思?他的事,你问我干嘛?” “他是你父亲啊。”丁寒笑眯眯说道:“不是说,上阵父子兵吗?难道你不关心你父亲?” “我关心他有用吗?”沈石冷笑著道:“我承认,他是我父亲。但是,他的问题,与我毫不相干。” “话不能那样说。”丁寒提醒他道:“当初,你和柳媚一起进入兰江市政府工作,你能说不是你父亲的能力?” “我就知道,丁寒你怀恨在心。”沈石不屑地说道:“不过,我不怕你。我到市政府工作,手续都是经得起查的。” “我没说你经不起查啊。”丁寒道:“老沈,听说,你与江南县胡志满的儿子胡小雄的关係特別好?” “那就是一个流氓。”沈石气愤地说道:“丁寒,不要在我面前提起他。” “他被抓了,你不知道?” “知道。”沈石冷笑著道:“我还知道,抓他的人就是柳媚。他胡小雄落到柳媚手里,算他倒霉。” “为什么这么说?” 沈石侧过脸看了他一眼道:“柳媚是什么女人,你不清楚?” “说实话,我还真不清楚。” “丁寒,说句不好听的话,当初她柳媚背叛你,后来再背叛我,你我都是受害者啊。” 丁寒笑了起来,“老沈,你可能是受害者。我不是。” 话说出口,丁寒心里还是涌起一丝难言的酸涩。 他知道,自己当初与柳媚走到一起,完全是被柳媚的美色诱惑了。校花级的美女向你拋来橄欖枝,有几个年轻气盛的男人能抗拒? 何况,那时候的柳媚,清纯得就像是一朵刚出水的芙蓉,哪有今天完全被世俗利慾笼罩的嘴脸。 “你丁寒不过就是嘴硬。”沈石讥讽道:“算了,不说了。管你承不承认事实,总之她柳媚,对谁都会是一场噩梦。” 丁寒注意到,沈石表面看起来很平静,似乎他不但没有受到父亲沈知秋被双规的影响,也没有因为被柳媚拋弃而表现出来愤慨,更看不出来胡小雄被抓而带来的恐惧不安。 车出市委大院之后,丁寒才对沈石说道:“直接去林之隱酒店。” “去林之隱?”沈石吃了一惊,“首长还在开会,你去林之隱干嘛?” “这个,就不劳你费心了。你只管把我送过去。” “你们今晚是不是就住在林之隱啊?”沈石试探地问他。 “我们住哪,不是你们市里安排吗?”丁寒开玩笑道:“难道还要我们自掏腰包住宿?” “不是说,首长到地方视察,吃饭都要自己付钱吗?” 丁寒道:“你说的对。但是,我去林之隱,不是去安排住宿的,我去见一个人。” “见谁?” “当然是你认识的人。”丁寒道:“林勇。” 第312章 林之隱老板林勇的传奇故事 丁寒找林勇要邹兴荣,让包括沈石在內的所有人都感到惊愕不已。 兰江不少人知道,林邹不合。虽然不至於到你死我活的地步,但两人在公开场合从不交流。却是人尽皆知。 私下更不用说。 据说,首先是邹兴荣看不起林勇。 在邹兴荣看来,林勇这类后起之秀,並非是凭著真才实学发家致富的。加上各类关於林勇发家致富的传说,更让邹兴荣认为林勇这类靠捞偏门出头的人,与自己不在一个圈子之內。 林勇属於传奇式的人物,他在兰江的崛起,是因为在外赚了很多钱。 而且,林勇所赚的钱,被邹兴荣都视为不义之財。 林勇出身低微,与邹兴荣相差无几。 本来,两个同样出身的人都混得出人头地,两人就应该惺惺相惜。 但是,邹兴荣却始终都不认为林勇像他是靠著奋斗得来的財富。 有熟悉林勇的人说,林勇起家,完全是靠著在澳岛赌场当洗码仔。 林勇本身是个很机灵的人,很会来事。 有一年,內地一位富豪级的人物在赌场赌钱,手气不佳,一下输了五千多万。 这五千多万里,就有將近三千万是从赌场借的。 借的钱当然要还。可是富豪一时拿不出这么多钱。赌场放高利贷的人当然就不能允许他离开。 人被高利贷扣著,利息每天滚雪球一样的涨。富豪就算富可敌国,也经不住这样的利滚利。如果不及时把欠款还清,最后积累起来的欠款,富豪倾家荡產也还不起。 关键是高利贷的人看不到钱到帐,便会每天折磨欠债的人。 这种折磨,堪比地狱。 不但每天不给饭吃,还会遭受毒打。 有人会问了,既然是富豪,为何不让家里人打钱过来救人? 其实,没有人知道。富豪是真富豪,但因为家族的矛盾,他没有权力动用家族的钱。 原来是富豪家还有一个兄弟。两兄弟爭夺父辈留下来的一笔巨额遗產。富豪从小就过惯了骄奢淫逸的生活,因此在爭夺遗產的过程中,得不到家族其他人的拥护。 富豪一气之下,才带著两千多万来澳岛碰碰运气。 谁能知道,赌场就是一张血盆大嘴,任多少財富,都能在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富豪在赌场欠债,按规矩,还不起欠债的,就只能一死了之。 富豪的兄弟当然不会拿钱出来救自己的兄弟。毕竟,兄弟一死,他就不必为爭夺遗產费尽心思了。 林勇那时候负责给富豪送饭,並承担看守他的任务。 当富豪把自己的这些事说给林勇听时,林勇心里就打起了小主意。 他告诉富豪,自己可以把他救出去,但有风险。搞不好两人都命丧於此。 富豪一听有求生的希望,当即许诺他,如果林勇能救他一命,他愿意將自己得到的遗產,分一半给林勇。 富豪本身就是个很有手腕的人。在林勇的帮助下,他最终还是逃回了大陆。 当然,林勇也隨他一道回来了大陆。 死里逃生的富豪,本来还念著手足之情,在爭夺遗產的问题上给自己兄弟留了一线生机。 但是在经歷了这次死里逃生后,他明白过来,家里不是没钱救他。而是家里的人在他被扣押后,都串通一气起来,不给他钱救命。目的再明显不过,就是希望他死在外面。 回来的富豪便表现出冷血残暴的一面,不但把自己的亲兄弟送进了牢里,还將曾经跟著兄弟对付自己的家人、朋友以及马仔之类的人,一个不剩收拾得乾乾净净。 对手清除了,遗產自然全归了富豪。 富豪倒也不食言,在他父辈留下的遗產全部攫取到手后,一次性给了林勇五千万,以报他的救命之恩。 林勇就是拿著富豪的这笔钱,回来兰江建了林之隱酒店。 五千万当然建不起一座五星级的豪华酒店。至於林勇建酒店的钱是从何而来,没有几个人知道详情。 但是,林勇因此而进入了兰江上流社会。 他名下的林之隱酒店最终也被兰江市政府指定为市政府的接待宾馆。 但凡有钱的人,都希望自己有一个政治身份。 当然,他们不是想著这个身份去赚更多钱,而是要借著这个身份来保护自己的財富。 白丁一类的人要想涉足政治,唯一的办法,就是成为人大代表或者政协委员。 林勇很清楚,在人大代表和政协委员之间,他知道人大代表要比政协委员的含金量多很多。 他成为兰江市人大代表,似乎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林勇成为市人大代表时,邹兴荣虽然已经从燕京人大代表的位子上退下来了,但他还是府南省的人大代表。 据称,当初吸收林勇为市人大代表时,邹兴荣就强烈地反对过。 然而,他的反对没有起到多少作用。作为兰江市为数不多的富豪,得到过兰江市政府授予的“优秀民营企业家”称號的林勇,最终很顺利进入了兰江市人大代表的行列。 其实,林邹之间,本身並没多少恩怨。 他们本来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一样,各自在自己的领域独领风骚。 让他们矛盾激发的原因,在於林勇曾多次在不同场合表示,未来他要取代邹兴荣,成为兰江市为民鼓与呼的代表。 他讥讽邹兴荣当了两届的燕京人大代表,却没给兰江带来任何好处。他认为邹兴荣不过就是借著人大代表的光环,谋了自己的私利。 林勇说的私利,自然是指邹兴荣在担任燕京人大代表期间,將自己的儿女工作都解决了。 事实上,邹兴荣確实是借著燕京人大代表的身份,把自己儿女都送进了政府部门工作。 这是邹兴荣最不愿意被人提及的事。林勇这种在公开场合的多次质疑,彻底让两人的关係降到了冰点。 即便如此,两人也只是口头上的互不相让。 直到这次兰江选举府南省人大代表。 林勇的小动作,邹兴荣都看在眼里。 他选了一个最好的时机,一举將兰江贿选的黑幕捅破了。 让邹兴荣意外的是,原本举报林勇贿选的事,却让林勇毫髮无损。他不但继续拥有著兰江市人大代表的身份,而且还有继续问鼎省人大代表的趋势。 林勇在听到丁寒张口问自己要邹兴荣时,他一张脸表现得十分错愕。 “丁秘书,你是不是搞错了?我怎么知道邹兴荣在哪?” 丁寒淡淡一笑,“林总,你知不知道,心里有数啊。我来,是想告诉你,这次是首长要见他。” “首长要见他,你怎么找到我头上来了?”林勇一脸委屈说道:“丁秘书,你应该是搞错了。” 丁寒道:“林总,我不会搞错。如果你都不知道邹兴荣的情况,恐怕整个兰江都没人知道他在哪了。” 林勇脸上的委屈神色变得激动了起来,“丁秘书,你这样逼我,我要抗议。” 第313章 同病相怜 林勇脸上的神情,从错愕、委屈,到激动,充分表现出他对丁寒的做法强烈不满。 他甚至喊出了“抗议”。 但是,丁寒却不为所动。 无可奈何的林勇只好答应,“丁秘书,我只能说,只要邹兴荣人还在兰江,我就能找到他。这样吧,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我可以试试找人打听。” “好啊。”丁寒当即表扬他道:“我就知道林总你不但是个热心的人,还是个手眼通天的人。” 这一句话说得林勇有些尷尬,他叫人过来,在他耳边轻声嘀咕了几句。丁寒便看到听他吩咐的人匆匆离去。 没多久,消息传来,邹兴荣找到了。 丁寒找林勇要人,绝非病急乱投医。 他记得第一次与乔麦来找邹兴荣时,就感受到了邹兴荣的窘迫与尷尬。 按理说,邹兴荣这样一位有著两届燕京人大代表身份的人,在地方的威望无人能及。即便是兰江市委书记和市长,对他都要恭敬有加。 而且,他儿子还在公安部门工作。他完全无需顾忌自己的安危。 然而,丁寒第一次见到邹兴荣时,他就能感受出来邹兴荣很担心自己的安危。 那时候他就在心里暗暗地问自己,究竟是谁有这样的本事,让万人敬仰的邹兴荣还要去担心自己的安危。 兰江贿选案过后,邹兴荣引咎辞职,一度让人怀疑邹兴荣因为涉足了贿选案而选择主动辞职。 现在丁寒算是明白过来了,邹兴荣有这样的选择,完全就是出於自己和家人的安危。 “丁秘书,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人找到了,就在兰江。”林勇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不过,丁秘书,我希望这样的事,以后不要发生了。我林勇是一个遵纪守法的生意人,你这搞得我好像一个黑社会一样的。” 丁寒笑道:“林总不必多虑。我请你帮我找人,是因为我知道林总你朋友多,消息广。” 林勇嘿嘿笑道:“没办法啊,丁秘书。我们生意人,叫花子都要认识几个。这是作为生意人的为人之道。” 有了邹兴荣的消息,丁寒没再找林勇,而是叫上沈石开车,直接去请邹兴荣。 林勇送他出门时,发出邀请道:“丁秘书,能赏脸一起吃顿饭吗?” 丁寒道:“林总,有机会的。我们在兰江,至少要停留三天。” “好啊。我隨时等候丁秘书你的召唤啊。”林勇打著哈哈说道:“省里领导一来,我感觉兰江的空气都纯净了许多啊。” 沈石一边开车,一边不无羡慕地说道:“丁寒,你现在很牛啊。我还是第一次看到林勇在別人面前毕恭毕敬,大气都不敢喘的场面啊。” 丁寒道:“是吗?我怎么感觉不出来?” “你现在看人都是越过別人的眼睛,直接从人头顶上看过去,你怎么能感觉出来。”沈石冷笑道:“这个林勇,很有一套的。” “他有几套都无所谓啊。”丁寒开玩笑道:“老沈,你是不是很惧怕他?” 沈石慌乱说道:“我怕他干什么?他不过就是有点钱而已。一个人不管有多少钱,还能敢叫板权力?” “这么说,你属於有权的人,所以不怕他?” 沈石摇著头道:“丁寒,你少嘲讽我。” 丁寒连忙解释道:“老沈,你又误会我了。” 沈石嘆口气道:“丁寒,不管怎么说,你我都是在同一个问题上栽了跟头的人。我们应该同病相怜才对。” “错。”丁寒毫不犹豫纠正他道:“第一,我与你绝对不在同一个问题上栽了跟头。第二,我没病。” 沈石冷哼一声道:“丁寒,你就是嘴硬。” “是吗?” “难道不是?”沈石嘲讽道:“我们不都在柳媚身上栽了跟头吗?” “如果要说栽跟头,这个栽跟头的人也是你。”丁寒毫不客气地说道:“老沈,有些话我就不想说了。我觉得,柳媚离开你是对的。” 沈石激动了起来,双手拍打著方向盘道:“怎么就对了?我对她难道不是真心吗?这个不知廉耻的女人,勾搭上了张辉后,就像拋弃了你一样的拋弃了我。” 丁寒脸色沉了下去,“老沈,她什么时候拋弃了我?” “难道不是?”沈石得意地笑了起来,“还记得星野会夜总会吗?” 丁寒冷冷道:“我只记得三个酒瓶的事。” 沈石神色尷尬了起来,嘀咕道:“丁寒,你別得意,总有一天,我会报三个酒瓶之仇。” 丁寒心里涌起一股五味杂陈的味道。她想起当初柳媚主动找到自己,向自己拋来爱情的橄欖枝时,他还以为是自己的魅力征服了她。 柳媚的背叛,让他彻底看清了人世间的丑恶。 这个世界上,没有几个人能抵御得了权力与金钱的诱惑。而对於男人而言,美色的诱惑,还要大於权力与金钱。 柳媚当初选择自己,是因为得知丁寒毕业后就要进入兰江市政府工作。那时候的丁寒,浑身被光环罩住了。 柳媚转投沈石的怀抱,是因为她发现沈石比他更具有利用价值。 丁寒心想,柳媚可能打死也不会想到,沈石会把她送到一个陌生男人的床上。这个男人,就是赵高。 至於沈石说,柳媚勾搭张辉,认了张辉做乾爹。今天看来,柳媚每走一步,都是精心设计的。她如今成为公安队伍中的一员,这个变化可能是谁都没想到的。 沈石有意將他与丁寒捆绑在一起,毫无廉耻地表示,他与丁寒同病相怜,让丁寒哭笑不得。 更让他讶异的是,从见到沈石开始,沈石居然只字不提他父亲沈知秋的事。 这是一个非常怪异的现象。按理说,沈石现在最担心的,应该就是他父亲沈知秋。 作为儿子,他应该时刻担心父亲的安危。虽然他什么都不做,但他难道就真不想知道父亲现在的情况吗? 他难道不知道,没有父亲沈知秋,他屁都不是一个? “丁寒,你实话告诉我,这个林勇是不是好日子不多了?”沈石突然问出来这样一句话,让丁寒一时之间不知要如何回答他。 “你怎么突然问出这种没水平的话?”丁寒道:“老沈,你不应该问问你父亲的事吗?” “问你?”沈石的嘴角露出一丝不屑的笑容,“再说,他的事,问你有用吗?” “没用。”丁寒爽快地回应他,“但是,你作为儿子,就一点都不为你父亲担心?” “我担心有什么用?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沈石突然摁了一下喇叭,提醒丁寒道:“到了,下车吧。” 第314章 兰江座谈会 邹兴荣得知舒省长有请,整个人从一开始的惶恐不安,变得激动了起来。 “小丁,我现在已经不是人大代表了,哪还有资格去见领导啊。”邹兴荣感嘆道:“麻烦你回去转告一下领导,我谢谢他的关心。人就不见了。” 丁寒笑眯眯道:“兴荣同志,舒省长点名见您。您若不去,我的任务就没法完成。何况,故人来访,您没必要拒之门外吧?” 邹兴荣訕訕道:“可是我现在这个身份,就是一个普通的老百姓,不好去吧?” 丁寒一本正经道:“在领导的眼里心里,天下百姓都一样。没有尊卑之分。领导为人隨和,不是经常接见普通百姓吗?” 邹兴荣犹豫了一会,狠了狠心道:“好啊。就衝著小丁秘书你这句话,我不去见人,就显得我心虚了。” 邹兴荣被请到兰江市委时,座谈会还没结束。 舒省长看到邹兴荣来了,主动起身热情招呼,“老邹,快过来坐。” 邹兴荣在一屋子人的眼光中走到舒省长面前,面带惭愧之色道:“舒云同志,我来晚了。” 舒省长摆摆手道:“没有没有。老邹啊,你来得正是时候。刚才啊,我还与文明同志、词仁同志谈起你。你老邹在人大战线上可是一面旗帜嘛。” 邹兴荣脸上的惭愧之色愈发浓了,他低声道:“我愧对人大代表荣誉。” 座谈会的位子安排,舒省长居中,左右分別是书记姜文明和市长姜词仁。其他的人,便沿著墙壁一字排开。 邹兴荣的到来,让座次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舒省长有意將他安排在自己身边坐。 其实,邹兴荣一露面,最尷尬的要算是兰江的两位主要领导。 在舒省长当时问起邹兴荣的去向时,毕竟两人都表示没有邹兴荣的信息,找不到他人。 甚至,他们透露给舒省长知道,邹兴荣在辞去人大代表资格后,带著老伴游山玩水去了。人,根本不在兰江市。 他们没有料到,丁寒会將人请来。 姜词仁市长吩咐人给邹兴荣搬来了一张椅子,他自己主动將座位往一边挪了挪,腾出来一个位子给邹兴荣坐。 邹兴荣先是客气的推辞。眼见著舒省长態度明朗,他只好惶恐坐下,將一双腿紧紧夹紧。 此刻的他,与当年担任著燕京人大代表时判若两人。 邹兴荣的人生鼎盛时期,在於他担任燕京人大代表时期。 那时候,燕京人大代表的光环,让他踌躇满志。他来兰江市委,必定前呼后拥。即便是书记和市长,都对他恭敬有加。 如今,卸任的他,身上丝毫看不出来当初的自负与骄傲。他就像一个普通的农村老头一样,神色慌乱,动作拘谨不安。 很少有人知道,邹兴荣与舒省长之间的不解之缘。 邹兴荣自己心里明白,他的一生,舒省长给他的影响尤为巨大。 如果当年舒省长不给他指明一条道路,不帮助他去发展他的板车队。他的未来,永远不会绽放出来令人羡慕的光彩出来。 兰江,这座府南省位列第二的城市,一直就是府南省经济、文化的重镇。 兰江在府南省的地位,从古至今,无可撼动。 如果留心兰江的歷史,会发现但凡在兰江担任过重要职务的领导,都会得到升迁。 就拿现在的市委书记姜文明来说,他下一步的升迁,必定进入省委省政府工作。並且完全有可能晋升到省委常委班子。 过去,兰江因交通闻名全国。 它是通往南方与西南方的必经之地。它就像一把巨锁一样,扼住了巨人的喉咙。 交通便利带来的,是经济的繁荣。 一度,兰江被称为“小上海”。 然而,现在的兰江,却显得无比的尷尬。 兰江之南,就是这些年来经济特別发达的广粤省。兰江之北,除去省城橘城外,还有一个中部地区的巨无霸城市——珞珈山市。 它本身是镶嵌在南北通途上的一颗耀眼明珠,如今却变得黯然失色。 府南省歷来都把兰江列为重点发展城市,遗憾的是多年过去,兰江似乎没有找到一条適合自己发展的路。 舒省长此次视察兰江,就是来给兰江问诊把脉的。 曾经的兰江市,工业非常发达。鼎盛时期,锋芒无人能敌。 据说,当时的兰江工业,涵盖了工业体系中的所有。它不但能生產出来国民经济所需的所有机械,还能生產军工体系的枪炮子弹。 兰江当年的工业体系,即便在现代,全球还有相当多的国家望尘莫及。 兰江工业以冶金闻名,那时候,全国最好最优质的钢材都是出自兰江。兰江在机器工业上也有骄傲自豪的资本。兰江生產出来的柴油机,以及以此为基础,生產出来的拖拉机,至今还在许多国家的大地上纵横驰骋。 而且,兰江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大杀器。在靠近市区的一个地方,默默耸立著一座生產核工业的基地。 这些,都在一场声势浩大的企业改制中,烟消云散。 几乎在一夜之间,兰江的工业体系便崩塌了。 兰江工业体系的崩塌,造成了兰江成为当时全国下岗职工最多的一座城市。 舒省长亲临兰江,主要目的就是重振兰江工业雄风。 座谈会继续进行。 市长姜词仁谈了兰江未来的发展规划,再一次提出兰江市政府擬建设城市轻轨的设想。 舒省长一直很认真地在听取匯报,他是一位思维敏捷,记忆力超强的领导。兰江市匯报的每一个数据,只要在他脑子里过一遍,就像被刻在他脑子里一样,不再模糊。 座谈会结束时,已经过了饭点。 暮色笼罩著城市,橘黄色的街灯已经亮了起来。 兰江市准备了晚宴,就设在林之隱酒楼。 林之隱酒店的老板林勇,早就等在市委大楼底下迎接。 书记姜文明在座谈会一结束后,便小声徵求舒省长的意见,“首长,我们在林之隱酒店给您准备了接风晚宴,请您动步过去。” 舒省长眉头一皱道:“搞什么晚宴啊?隨便吃点就行。” 姜文明为难道:“您是为了我们兰江的发展而来,我们兰江当然要表示一下心意。请您放心,我们不会铺张浪费。所谓晚宴,其实就是一顿工作餐而已。” 舒省长点点头道:“今天就不说了。文明同志,从明天开始,我在兰江的这几天里,一不参加任何宴会。二不接待任何官员来访。群眾来访,都交给小丁去处理。以后的餐饮,一律按照盒饭標准。” 姜文明连忙点头,诚恳表示,“请首长放心。兰江市一定遵照执行。” 正说著,便看到林勇像一道幽灵一样,悄悄出现在了舒省长的身边。 第315章 自掏腰包 林勇突然出现在舒省长身边,让所有人都有些措手不及。 “领导,我是林之隱酒店的老板,我叫林勇。”林勇满脸堆著笑,自我介绍。“我们酒店接到一个无比光荣的任务,市里安排您下榻在我酒店。我感到特別的荣幸。” 舒省长意外地哦了一声,微微頷首道:“林老板,打扰你了。” 林勇毕恭毕敬道:“首长,您千万別客气。到了我的酒店,您就像在自己家一样。我们酒店所有员工,都为能服务首长而感到万分自豪啊。” 儘管书记姜文明反覆表態,晚餐只是一般的工作餐。但是舒省长到了现场一看,一双浓眉便皱了起来。 林之隱酒店是五星级酒店,自然不是浪得虚名。 豪华的宴会场所,漂亮的摆台,精美的菜餚,在明亮的灯光照射下,更显雍容华贵。 林勇陪在舒省长左右,儼然他就像舒省长的秘书一样。 姜文明明显感觉到了舒省长的不快,他的神情变得有些尷尬起来。 “林总,不是交待过你了吗?不要搞得那么花里胡哨的。你看看你,搞成什么样子了?”姜文明训斥著林勇,一边小心翼翼地请示舒省长,“首长,您看......” “既然都准备了,大家就入席吧。”舒省长笑笑,招呼大家入席。 丁寒坐在另一桌,他很快便吃好了饭。等在一边观察著舒省长的举动。 作为秘书,在领导有需要时,必须隨时出现。 舒省长也很快就放下了筷子。 一桌子的人,看到舒省长放下了筷子,其他人不管有没有吃好,都不再举筷了。 酒店早就安排好人等著,隨时护送舒省长进房间休息。 林之隱酒店有总统套房。舒省长来了,当之无愧被安排在总统套房休息。 舒省长没让兰江市的领导跟著去房间了,他只带著丁寒,去了房间。 一进门,舒省长便对丁寒道:“你与酒店方联繫一下,看看今天的消费是多少。我们按人头结算给兰江市政府。” 丁寒嘿嘿笑道:“首长,您来地方视察,还要自己掏腰包付钱吃饭?” 舒省长眉头一皱道:“难道我们吃白食吗?兰江市政府花的钱是谁的?还不是財政支出的吗?財政的钱哪里来的?难道不是老百姓的利税吗?丁寒啊,天上不会掉馅饼,政府也不產生財富。” 丁寒不敢再笑了,他小心翼翼地问道:“我们这边支付饭钱,是报销还是由个人掏钱支付?” “补助全部算上。如果再亏空,就由个人支付。” 丁寒闻言,心里不由苦不堪言。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通常,跟隨首长下去视察工作,都被视为美差。 毕竟,一到了地方,地方政府都不会让人空著手回去。 他们会想方设法给隨行的人送一些礼物,包括地方土特產。 现在有意思了。跟著舒省长视察,非但拿不到任何好处,还要自掏腰包结算饭钱。 这让丁寒犹豫著不知要怎么向隨行人员解释。 一天下来,舒省长明显有些疲惫。 他洗漱过后,就准备进房间休息。 丁寒可一点睡意没有。他在兰江读了几年大学,对这座城市有著相当深厚的感情。 当年,他考进兰江大学后,第一年便买了一辆二手的单车。 只要学校没课,丁寒都会骑著这辆二手单车,走街串巷。 四年下来,兰江市任何一条街道,一条小巷,都留下过他的足跡。 那段岁月,对他而言,是人生最为美好的日子。 他会在夕阳西下时,陪著小巷里的一位老头下棋。也会在阳光灿烂的早晨,帮一位老奶奶提著刚买的新鲜蔬菜送她回家。 晚上,他会去河边的长廊里,欣赏一帮地方戏剧爱好者的表演。偶尔,他还会客串进去,吟唱一些耳熟能详的地方戏段。 那时候的丁寒是快乐的,他就像一抹自由的阳光,穿透在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首长休息,丁寒却一步都不能离开。 突然,他的手机振动了几下。 他拿起手机一看,发现是吴昊发来了一条信息。 “丁兄,我在门口。” 丁寒笑了,赶紧起身去开门。 门口,果然站著吴昊。 “怎么不打电话,还发信息?万一我没注意,岂不是让你在门外久等了。”丁寒小声抱怨他。 吴昊压低声说道:“我不是怕打扰首长休息吗?” 丁寒道:“首长忙了一天,確实很累了。不过,现在首长应该休息了。” 他请吴昊进门,表示首长在另外的房间休息。他们说话小点声就应该没事。 但是,吴昊婉拒了他。 “舒省长这次来兰江,有没有计划去江南县?”吴昊试探著问丁寒。 “行程里没有这个安排。”丁寒如实相告。 吴昊哦了一声,脸色有些失望。 这位原省委启明书记的贴身秘书,如今修成正果下到江南县担任代县长,显然是秘书职业生涯最美好的结局。 但是,丁寒感觉到,吴昊似乎显得有些疲惫不堪。 丁寒也不客气,单刀直入问他,“地方工作不顺心?” “没有。”吴昊居然矢口否认,“还行。我刚来地方,目前还在適应阶段。我准备全面调研之后,再进入工作。” 丁寒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吴兄,你太有启明书记风范了。” 与丁寒比起来,吴昊显得更成熟,更稳重。 他长年跟在启明书记身边,耳濡目染启明书记的工作风范。这种潜移默化的作用,在他身上已经明显地流露出来了。 舒省长视察兰江,代县长吴昊没被邀请来市里参与接待。这並不奇怪。 兰江八县五区,没有一个县区的领导被安排进来参与接待。 主要原因是舒省长在兰江的行程表,只安排到了市里。並没有具体去各县市区视察的安排。 这种安排,最让下面的人防不胜防。 舒省长的高明之处,就是他下去视察工作,行程通常只安排到市一级层次。到了市里以后,他会临时作出去基层视察的决定。 如此一来,下面就没办法提前作好安排,舒省长因此能第一时间准確发现问题所在。 即便丁寒,也不知道舒省长下一步会临时决定去哪一个县市区。 但他可以肯定,舒省长一定会下去更下面的基层。 吴昊当然知道舒省长来兰江的事。他甚至掌握到了舒省长的具体行程安排。 虽然,行程上没有视察江南县的安排,但是吴昊还是希望舒省长能亲临江南县一趟。 丁寒看出来了吴昊的用意,他安慰吴昊道:“吴兄,我会想办法促成首长视察江南。你等消息吧。” 送走吴昊,丁寒也感到有些累了。 正准备休息,手机又一响。这次,是乔麦打来了电话。 第316章 谁是你老婆 自从山河重工董事长秦天越提出让丁寒去他企业工作,换取山河重工搬迁到橘城,遭到了乔麦激烈反对之后。两个人一直没有再联繫。 突然看到乔麦主动打来电话,丁寒激动得一颗心差点从口里蹦出来。 “老婆。”他硬著头皮喊了一声。 “谁是你老婆啊。”电话里,传来乔麦含羞带娇的嗔怪声。“你再乱叫,我可不理你了。” “你不让我叫老婆,我叫什么?” “我有名字啊。”乔麦显然在偷笑,“对了,你还可以叫我师父。” “我不叫。”丁寒涎著脸说道:“我要是叫你师父,还怎么娶你啊。我可不想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我丁寒乱伦。” “你还知道呀。”乔麦哼了一声道:“事实上,我就是你师父。” 丁寒顿时语塞。 当然,他不会因为他们之间有这样的一层关係而裹步不前。何况,他与乔麦的所谓师徒关係,並非传统意义上的师徒关係。 机关与社会,本质上完全一样。 本书首发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隨时享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新手进门,必定会有一个熟手带著往前走。这种关係,往往被视作师徒关係。 丁寒与乔麦,就属於这种似是而非的师徒关係。 丁寒心里很清楚,乔麦能给自己打电话,说明她原谅了自己。而且,她轻易不会给自己打电话。一旦有电话过来,必定有情况。 乔麦反对他辞职去山河重工,意思不言而喻。 她不希望丁寒与秦珊走得太近。这是作为女人潜意识的保护自己的举动。 丁寒主动说道:“老婆,我不会辞职去山河重工的。他秦天越要挟不了我。” 这突如其来,没头没脑的话,让乔麦终於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 “你不答应他,山河重工就不会迁到橘城来。首长会原谅你?”乔麦逗著他说道:“你难道不应该为了首长,牺牲自己?” “我愿意为首长牺牲一切。但绝对不会为了首长牺牲自己的爱情。”丁寒態度坚决,说话听起来掷地有声。 乔麦提醒他道:“你就不怕首长失望。” 丁寒嘆口气说道:“如果他秦天越真是一位优秀企业家,他就应该知道,企业搬迁到橘城,对他和他的企业,都是一个飞跃。如果他以一己之私的眼光来对待企业,他这样的人,根本就没有追隨他的必要。” 乔麦逗他道:“难道你不明白,人家秦天越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他不是需要一个企业的经营者,而是需要一个女婿?” “谁是他女婿啊?” “你啊。”乔麦不动声色地说道:“秦珊追你追得那么紧,你就没一点心动?” 丁寒嘿嘿笑道:“我可是有老婆的人。” “你老婆在哪?不要脸。” “你不就是我老婆吗?”丁寒厚著脸皮说道:“反正,我认定你了。” “滚吧。”乔麦娇嗔道:“本姑娘答应你了吗?” “老婆,我现在陪首长在兰江视察。过段时间,我去燕京看你,好不?” “不要了。”乔麦道:“丁寒,今天给你打电话,是有个消息要告诉你。” 丁寒心里一跳,他知道,但凡是燕京下来的消息,都是非同小可的消息。 “你们府南省重特大交通事故的处理意见已经出来了。”乔麦的声音压得很低,“目前,消息还在保密状態。我透露给你,不是希望你外传,明白吗?” “明白。”丁寒回答得很乾脆。 话一出口,他想起燕京调查组当初只把调查结论给了府南省,並没有就调查结论给出任何处理建议。怎么到这时候了,燕京又有处理意见了? “老婆,不是说,由我们府南省自己处理吗?” “你觉得这么大的事,你们府南能处理得公平合理吗?” 丁寒没敢接她的话,心突然砰砰跳了起来。 “想不想知道具体內容?” “想。” “你听好了哦。”乔麦说道:“根据我所掌握的情况,燕京对这件事的处理態度是非常严厉的。处理人数之多,处理措施之严,还是很罕见的。” 丁寒嗯了一声,想起自己当时还担任著府南省春保小组组长的职务,四方县的事故,他责无旁贷啊。 “燕京建议,对淮化市委书记李成龙党內严重警告处分。淮化市市长盛怀山免职。四方县县长曾令名撤职,四方县县委书记免职。” “严肃追究事故当事人的责任。对玩忽职守的当事人,予以清除出公安队伍,追究刑事责任。四方县交警大队长武方平撤职,相关问题严肃查处。” 丁寒听得心惊胆颤,声音不由颤抖起来。 “这么严重吗?” “这是给你们府南省的建议。建议,明白吗?” 丁寒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处分名单上没有我?” “你想把责任揽到自己身上来吗?”乔麦似乎有点生气了,“我知道,你是春保小组组长。但是这件事,与你的关係不大。” 丁寒哦了一声,又试探地问了一句,“府南省没有人受到牵连?” 他就差问出来了,张明华怎么没事? 燕京的处理意见,最严重的要属四方县长曾令名和交警大队长武方平。他们两个是被撤职的。而盛怀山等人,都是免职。 撤职与免职,有著天壤之別啊。 不出意外,但凡被撤职的人,预示著其政治前途从此结束了。而免职,却存在再次任用的机会。 “我能告诉你的,就这么多。”乔麦深深嘆口气说道:“丁寒,消息暂时保密吧。” 丁寒嗯了一声,感激道:“谢谢你,老婆。” 乔麦居然会知道这些消息,这不由丁寒心里涌起来一丝疑问,她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提前把这些消息透露给自己,是需要冒著一定风险的。 “好啦。过几天,我会回一趟府南。”乔麦道:“你有什么东西需要我帮你带回去的吗?” “没有。”丁寒高兴说道:“老婆,你这次回来,我一定请假陪你。” “不用。工作重要。”乔麦说完,掛了电话。 接到乔麦电话,丁寒心情一直很激动。只要乔麦不误会自己,就是最大的胜利。 他喜滋滋地想,这次乔麦回来,他一定要求去见她的父母,把两人的关係確定並公开。 隔壁,传来舒省长轻微的鼾声。 丁寒躡手躡脚,拿出隨身带的笔记本电脑,打开他已经精心谋划了好久的府南省经济建设可行性分析报告。 可是,面对著电脑,他却感到头脑里一片空白。 他预感到,一场狂风暴雨即將到来。 第317章 舐犊之情 丁寒早上开门从自己房间出来时,舒省长已经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正在瀏览当天的报纸。 看到舒省长比自己早起,丁寒顿生不安。 “首长,我太睡死了。”他满脸通红地想要解释。 “年轻人,多睡一会很好。”舒省长大度地挥挥手,他脸上荡漾著一层和蔼的笑容,这让丁寒心里好受了很多。 “首长,今天的安排,上午视察兰江两个工业园区。下午举行视察座谈会。晚上回橘城。”丁寒连忙將当天的行程安排匯报给舒省长知道。 “上午去江南县吧。”舒省长道:“取消工业园区的视察活动,座谈会也取消。我们从江南直接返回橘城。” 丁寒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在林之隱酒店简单用过早餐,舒省长一行便准备出发江南县。 丁寒第一时间已经將舒省长去江南县的消息通报给了吴昊。 吴昊在电话里感激地表示,丁寒兄弟帮了他一个大忙。 昨晚,吴昊亲自跑来林之隱酒店见丁寒,就是希望丁寒能劝说舒省长赴江南县视察。 舒省长视察兰江,在八县五区中如果只单独选取江南县视察。这是对吴昊工作的绝对支持。 现在舒省长已经决定去江南了,他突然改变行程,让兰江市委市政府措手不及。 舒省长临时改变行程,正是他独特的执政风格。 按舒省长的话说,临时改变行程,能看到他想看到的一切。 如果一味按照行程安排来走,他能看到的,都是地方希望他能看到的。地方不希望他看到的,他根本接触不到。 兰江市长姜词仁匆匆找到丁寒,试探地问他,首长临时决定去江南,是不是有什么目的? 丁寒没有解释,他也知道,这根本无法解释。 姜词仁却有些紧张,轻轻嘀咕道:“江南县有什么能吸引首长的注意呢?” 书记姜文明和市长姜词仁一大早就赶了过来,陪同舒省长共进早餐。 舒省长在早餐时,再次宣布了去江南的决定。 舒省长去江南县,没让姜文明书记陪同,只让市长姜词仁与他一道前往。 林之隱酒店老板林勇自从舒省长入住酒店后,他便一直跟在舒省长左右伺候。但是,舒省长却没给他太多的机会。 本来,昨天在见过邹兴荣之后,舒省长还有一点时间。 林勇希望借著这点时间,向舒省长匯报一下工作。 他的要求,被丁寒拒绝了。 “林总,我觉得你没有什么工作可以向首长匯报的吧?”丁寒態度和蔼地对林勇说道:“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和要求,可以直接与我说。我找个时间再匯报到首长那里。” 林勇道:“这样不好吧?丁秘书你这样做,有堵塞领导言路的嫌疑啊。” 他居然给丁寒戴了一顶帽子。 “林总,你误会我的意思了。”丁寒不卑不亢地说道:“首长的时间,都是按分钟计算的。如果每个人都要求与首长面谈,他就是有三头六臂,一样应付不过来。” 林勇訕訕道:“丁秘书,我是兰江企业家协会的会长。我想就兰江的营商环境,向领导匯报一下自己的思想。” “如果林总在经营活动中遇到了困难,或者是政策上的疑惑,可以向有关单位反映。” 他堵住了林勇的全部退路。 江南代县长吴昊,率领县政府一帮大小官员,早早等在了江南县与兰江市的交界处。 省长要来江南县。接到消息的吴昊,便紧急布置了下去。 先是交界线边的村干部,奉命立即出动。隨即,当地镇政府的干部都去了交界线。 从兰江市区到江南县,是一条宽敞的国道。 领导要来,首先要清理国道沿线有碍观瞻的一些杂物。 比如,路边人家,必须保持门口乾净。甚至,村干部不允许村民將衣服晾晒出来。 沿途路口,都必须安排交警执勤。目的就是让首长的车队畅通无阻。 舒省长的车队刚出发,吴昊就已经到了迎接首长的交界线。 他坐在车里没下来。 吴昊暗自庆幸,昨晚他临时决定去市里拜访舒省长的想法是对的。 虽然没见著舒省长,但见到了丁寒。 本来,他並不期望舒省长会来江南县。没想到一大早接到丁寒的电话,说舒省长要来江南县,这不由他激动兴奋。 作为曾经的启明书记贴身秘书,吴昊能得到履职江南代县长的机会,这是他仕途上的一个標誌性的起点。 舒省长视察兰江,单独抽出时间光临江南县。从某个角度而言,就是来给他站台的。 吴昊当然深知舒省长之行的重要性。 他过去在领导身边工作,接触的都是高大上的问题。直到担任江南县的代县长,他才深切感受到,地方工作比想像中的更要复杂得多。 江南原县长胡志满被突然双规,打乱了江南县的官场秩序。 现在的江南县,所有人都在积极与胡志满做切割。 胡志满被双规,儿子胡小雄被抓,预示著江南县的胡家陷入了绝境。 胡家在江南县的影响究竟有多大,身临其境的吴昊感受特別深。 他虽然来江南的时间不长,也看到了大家在纷纷与胡志满一家做切割。但是,他能感受出来,这一切都是表面现象,根本接触不到胡志满问题的核心。 他需要在这时候,向江南的人们传递一个强有力的信號。他吴昊是来改变江南的。 舒省长的到来,就是一个强烈的信號。省里支持吴昊! 事实上,舒省长到江南,还真有玄机。 本来,他的行程中没有去江南县的规划。 但是,他为什么临时决定去江南县呢? 原来,舒省长接到了启明书记亲自打来的电话,希望他在视察兰江时,能抽出时间去江南县鞭策一下吴昊。 启明书记的一个电话,就能看出来他的舐犊之情。 等了差不多半个小时,消息传来,舒省长即將到达江南县。 吴昊整了整衣服,从车里下来。 他恭敬地等著路边,没一会,便看到舒省长的车队出现在了视线里。 第318章 吴昊的第一把火 江南县地处兰江市上游。是一座只有二十来万人口的县城。 兰江市志记载,江南县是上世纪五十年代从兰江县分离出来的新县。 新成立的江南县,甚至连自己的县城都没有。只能依附在兰江市的北边,被兰江市称为是附在他们身上的一颗瘤子。 上世纪九十年代,江南县终於搬离了兰江市。在兰江市上游十公里的香水河边,建造了自己的县城。 县城依香水河而建,蜿蜒四五里。是一座风景秀丽,交通便捷的小县城。 它也是整个兰江地区,县城最靠近市区的县城。 看到江南县在路边迎接,舒省长的车队缓缓停了下来。 与舒省长同车的姜词仁市长介绍道:“江南代县长吴昊同志是个不错的同志。他来江南的时间不长,却是个很有想法的同志。” 舒省长頷首道:“年轻干部,就应该有敢想敢做的精神。” 姜词仁道:“前几天,我接到吴昊同志的匯报,他准备在江南开展环境整治的活动。他的这个想法啊,我很赞同。” 姜词仁介绍,由於江南县在兰江市的上游。因此,江南县对香水河的污染,是有目共睹的存在。 江南县下游不到五公里,就是兰江市自来水取水之处。据兰江市有关部门对香水河水质监测,自江南县建城之后,香水河的水质发生了很大的变化。水质污染日趋严重。 可是,不能因为水质出现问题而否认一座城的存在。水质污染一直就是兰江市最为头痛的一件大事。 过去,兰江市政府因为水质的问题,多次向江南县打招呼,下命令。甚至发出最严厉的处罚令。 但是,困扰兰江市的水质污染问题,一直没有得到很有效的解决。 吴昊一来,首先就提出关闭拆除江南县沿河一带的所有餐饮单位。 特別是香水河上利用旧躉船改造出来的餐饮企业。必须限期拆除,並永远不许重建。 丁寒听到姜词仁的介绍,一颗心不由猛烈跳了起来。 他想起自己小姨一家的“望江酒楼”,不就是建在香水河上的餐饮企业吗? “群眾的健康问题,必须放在首位。”舒省长在听取了姜词仁的介绍后,对吴昊的做法当即予以支持。“词仁同志,小吴的工作,兰江市政府必须予以大力支持。他能把群眾的健康问题放在心上,说明小吴同志心繫百姓啊。” “请领导放心。我们兰江市政府绝对尽全力支持。”姜词仁表態道:“虽然说,这里面会有不少的困难。但我相信,只要大家齐心合力,这个问题就能得到圆满解决。” 车刚停稳,吴昊便一溜小跑过来,等候在车门边。 丁寒第一个下车,两个人目光一对视,都不由会心一笑。 在吴昊看来,舒省长能够光临江南县,丁寒一定起到了非常重要的作用。 吴昊担任过启明书记的秘书,自然认识並相熟舒省长。 舒省长一下车,吴昊便亲热地喊了一声,“首长好。” 站在国道边,舒省长注意到了国道两头的车都被拦停了下来。 “小吴,你这是干什么?”舒省长不悦地责问吴昊,“你怎么让人把路堵了?” 吴昊认真说道:“这主要是担心首长的安全。这国道上的车啊,速度都很快。” “快放行。”舒省长眉头一皱道:“大家注意一下交通安全吧。我们也不要在这里停留了,免得堵了群眾的路。” 没说几句话,大家又鱼贯上车。 吴昊上了舒省长的车,陪坐在舒省长的身后。 江南县城歷经三十多年的发展,如今已经成了功能齐全的小城镇。 一路过去,舒省长都没说话。他的眼光看著车窗外,似乎在思考著什么问题。 过了连接香水河两岸的彩虹桥,就到了县政府。 江南县政府与县委同在一个大院办公。 县委县政府大院的气势很宏伟。四周环绕著一条人工河。水里养著一群群色彩斑斕的锦鲤。 进入大院,必须经人工河上的一座拱桥。 办公大楼前面,是一个无比辽阔的院子。正中间建有三级喷泉。 喷泉两边,栽种著各类花草树木。 人们从拱桥过来,拾级而上,约摸上二十几级台阶,才能到达办公大楼门口。 江南县委县政府大楼坐北朝南。东边是县委,西边是县政府。 县委书记闻讯已经等在了楼下。 省市两级领导同时光临江南,这对江南县而言,就是一个莫大的荣耀。 舒省长与兰江市长姜词仁被请进了会议室。 丁寒没有跟隨舒省长进去会议室。 省市县三级领导同在,他作为秘书,只能等在门外,隨时听候领导招呼。 就在这时,丁寒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小姨父打来的,便走到楼梯间无人之处,接听了起来。 “丁寒,我的好外甥。你是不是来江南了?” 丁寒狐疑地问道:“小姨父,你听谁说的?” “这还用听人说吗?”小姨父得意地说道:“现在全县城都知道了,省长来了江南县。你一个省长秘书,难道不跟著来?” 丁寒只好承认道:“您说得对,我刚到。” “我去找你。”小姨父急匆匆地说道:“方便吗?” 丁寒毫不犹豫婉拒道:“小姨父,对不起,不方便啊。” “不方便我也要去。”小姨父急忙说道:“丁寒啊,你救小姨父一命吧。我都快要被人搞死了。” 丁寒驀地想起姜词仁在车上给舒省长匯报的关於江南县整治环境污染的事,便委婉地说道:“小姨父,你真要有事,我看等会能不能抽出一点时间来,我去见你。” “还是我去找你吧。”小姨父坚持著说道:“你是个大忙人,我去。” “真不用过来。”丁寒无奈道:“就算你来了,我未必也方便见你啊。还是等等吧。” “省里下来的这个新县长,手段毒辣,完全不顾我们这些人的生死。他要拆了小姨父的『望江酒楼』啊。” “是吗?”丁寒淡淡说道:“政府行为,我也没办法。不过,小姨父你要觉得不服,可以向法院起诉啊。” “你觉得我一个平头百姓,官司能打贏政府?”小姨父提出质疑,“他们都是一伙的,我起诉他们,岂不是自找麻烦。” 丁寒笑呵呵道:“小姨父,你先不要有这个心理负担。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这年头,有法吗?”小姨父气愤地掛了电话。 第319章 大胆刁民 丁寒刚掛了电话不久,便传出舒省长要亲自去香水河边亲自考察沿河污染的情况。 江南县最引以为傲的就是沿河风光带。 沿河风光带蜿蜒如一道屏障。河坡全用水泥块砌就,固若金汤。 河岸上,一路过去都是大理石的围栏。 岸上栽种著花草树木,一片生机盎然。 若是夏夜,河面上倒映著星星点点灯光,宛如在河面上撒下了一片金灿灿的金子。 河风徐来,一身的疲惫便会瞬间消散。 风光带每隔五十米,便有一条石径直通河底。 每一条石径的尽头,都停放著一艘艘用各种船改建出来的酒楼茶肆。 白天,香水河里静悄悄的,几乎看不到人影。 若是到了晚上,各路食客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很快就让这条寧静的河流变得灯火辉煌,人声鼎沸。 丁寒的小姨父是最早在香水河里开酒楼的人。 望江酒楼也是香水河里最大的一座酒楼。 在丁寒的所有亲戚当中,小姨父算得上是头脑最灵活的一个人。 他与丁寒的父亲一样,都是下岗工人。 但是他没像丁寒父亲一样,下了岗后就无所適从。 他本身就喜欢做菜,有一身好厨艺。 精明的人,都知道夹缝中求生。他先是开了一家早餐店,由於食材新鲜,加上他很用心,很快就积累了口碑。 凡是开过早餐店的人都知道。做早餐是最辛苦的一件事。不但要起早贪黑,而且烟燻火燎。赚的都是真正的血汗钱。 方老板便有心扩大规模。他將早餐店改成了小饭馆,没想到一炮而红。 赚了钱的方老板,变成了方总。 恰好,遇上江南县开发沿河风光带。方总便斥资买了一艘淘汰下来的躉船。拖到风光带下的香水河里,打造出来“望江酒楼”。 望江酒楼一问世,便在江南县引起了轰动。 首先,坐在船上,一边喝酒吃饭,一边欣赏香水河风光,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愜意的事。其次,方总打出“百分百河鲜”的口號,让无数食客慕名涌来。 望江酒楼的成功,引起了別人的羡慕、 一时之间,仿效望江酒楼的茶楼酒肆便在香水河里疯狂地生长起来。 丁寒还在读书的时候,就知道小姨一家在江南县算得上是头面人物。小姨父方总风头无限,被誉为江南县餐饮界的槓把子。 他也因此成为江南县餐饮协会会长。 然而,小姨父一家与丁寒家却鲜有往来。 曾有一段时间,小姨与丁寒妈妈提过一嘴,希望姐夫去她家酒楼做事。望江酒楼缺少一个专门杀鸡宰鱼的帮手。 但是,丁寒父亲拒绝了小姨妹的邀请。 他说,这种杀生的活,他就是寧愿饿死也不会去干。 如今,新县长吴昊来了江南县后,第一个开刀的地方,就是要清理香水河里的所有经营餐饮的企业。 望江酒楼作为龙头老大,自然摆在第一位。 丁寒跟著舒省长的车到达风光带时,便看到风光带上人头攒动。人群中,有人拉起了横幅,要求政府依法办事。 丁寒小声问了一句吴昊,“这种情况持续了多久?” 吴昊苦笑道:“有一个来星期了。” 丁寒道:“你们没与他们协商?” 吴昊缓缓摇头,“没法协商啊。本来,我们是想给予赔偿的。但是这些人都是狮子大开口,贪得无厌。我倒要看看,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政府,有没有王法。” 丁寒注意到,吴昊说这些话的时候,眼里射出来了一股凛冽的杀气。 舒省长的车一到,人群便往车边涌过来。 好在吴昊事先有预案。县公安局安排的警察在车四周围起了一道人墙。让群眾根本就没法衝到领导身边来。 舒省长眉头一皱,狐疑地问了一句,“这是怎么回事?” 姜词仁便叫过去吴昊道:“吴县长,你向领导解释一下吧。” 吴昊道:“首长,这些人都是违建的当事人。他们不满县里给出的赔偿方案,故意聚眾闹事。” 舒省长道:“有问题,就该坐下来谈。这样闹来闹去的,影响多不好。” 首长视察,群眾拦车喊冤,这已经让吴昊的脸面掛不住。 果然,吴昊脸上的杀气愈发浓了起来。 “首长,您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些事。”吴昊小声说道:“我会安排人与他们谈的。” 人群中突然有人喊道:“青天大老爷,帮帮我们吧。” 这一声喊,就像点燃了一个爆竹桶一样,呼喊声便开始此起彼伏起来。 舒省长铁青著脸,二话没说,直接上了车。 显然,首长生气了。 吴昊急得双脚几乎要跳起来。眼前这一幕,让他丟尽了面子。 他本来是做好预案的,在舒省长来风光带视察之前,他已经安排人驱散了人群。 他没想到这些人会那么快又聚集了起来,而且他们似乎知道了舒省长要来一样。 舒省长打道回府,显然是对江南县发生的事很不满意。 丁寒跟著舒省长上车,还没坐下,便听到舒省长指示他道:“小丁,你留下来,把情况全面了解清楚匯报给我。” 丁寒留下来,吴昊也跟著留了下来。 舒省长在姜词仁市长和县委书记的陪同下,先行回去县委。 等舒省长的车一走,吴昊便沉下脸来,他脸上的杀气愈发浓厚了许多。 “把安局长请来。”他脸色铁青地吩咐身边的秘书。 丁寒知道,吴昊这是要大开杀戒了。 他试探著问吴昊道:“吴县长,你要怎么处理?” 吴昊冷哼一声道:“还怎么处理?先抓起来再说。既然他们不给我面子,我何必还要给他们面子。” 丁寒还没来得及阻拦,吴昊已经把命令发布了下去。 “老安,把所有带头闹事的人,一个不留,全部抓起来送进看守所。” 警察闻风而动,一眨眼的功夫,便將刚才还群情激昂的一群人追得鸡飞狗跳。 警察们到底是专业的。他们早就注意到了哪些人是为首份子。因此,他们一出手,没一个能逃得脱。 丁寒哭笑不得,吴昊下令抓人,他不好出声阻拦啊。 毕竟,这里现在是吴昊的地盘。 安局长一溜小跑过来匯报,“吴县长,所有带头起鬨闹事的人都抓起来了。下一步要怎么处理?” “送看守所。”吴昊面无表情地指示,“查一查他们这些人的背后,究竟谁是领头的。” 丁寒提醒他道:“吴县长,是不是太严了点?要不,先不要送看守所?” 吴昊摇头道:“老弟啊,对付这些刁民,只能用铁拳啊。不让他们吃些苦头,他们还真以为我是麵团捏的。” 被抓的人都被强行往警车里塞,这时,一个绝望的声音响了起来。 “丁寒,救我!” 第320章 拨乱反正 这一声喊,让丁寒注意到了,小姨父双手被銬在身后,正在被人往车里塞。 吴昊显然也听到了这一声喊,他愕然地来看丁寒。 丁寒訕訕说道:“刚才喊我的,是我小姨父。” “你小姨父?”吴昊吃了一惊,“你小姨父怎么在这里?” 丁寒訕訕道:“他就是望江酒楼的老板。” 吴昊闻言,显然有些迟疑。 “原来他是你小姨父啊。”吴昊似笑非笑地说道:“难怪他胆子那么大,原来是有丁老弟你这面挡箭牌啊。” 他让安局长把丁寒的小姨父带了过来,冷笑著道:“老方,你还有什么话说?” 方总眼巴巴地看著丁寒,低声说道:“我没话说。但是,吴县长你这样抓人,我不服。” “我问你,今天这场闹剧,是谁领的头?”吴昊双眼逼视著小姨父,他的眼里似乎要喷出火来。 小姨父脖子一梗道:“没人领头。大家都是自发的。县里这样对待我们,我们不服。” “行啊。”吴昊冷笑著说道:“想不通,就去牢房里想。想通了再说。你们这些人,只顾贪图自己赚钱。你们不知道你们赚的都是下游百姓身体健康换来的吗?” 小姨父毫不示弱道:“吴县长,你这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我们开酒楼,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过去怎么没人说?” “过去没人管,是政府失职。今天我吴昊来了,不但要管,而且要管彻底。” 他手一摆,威严地下令,“带走。” 丁寒还没出声阻拦,小姨父已经被塞进了警车。 看著丁寒小姨父被塞进了警车后,吴昊才转过头对丁寒说道:“丁老弟,希望你理解我的苦衷。我不能当著那么多人的面放人。” 丁寒淡淡一笑,“理解理解。不过,吴县长,这人抓起来容易,放出来可就难了。” 吴昊一楞,但他很快便强硬地表示,“天塌下来,我来顶。” 丁寒明白,吴昊此举,意在立威。 可是当著自己的面,让小姨父被警察带走,丁寒怎么都觉得心里怪怪的。 舒省长特意將他留下来,意思已经很明显。他需要丁寒把事情的原因全部搞清楚。 警察一动手抓人,原本热闹的风光带,一瞬间便作鸟兽散。人们走得乾乾净净。谁都担心自己被误抓起来。 吴昊看著波光粼粼的河面,长嘆一口气道:“我是真没想到,地方工作比省委机关复杂多了。” 丁寒笑笑道:“这是自然的。省委机关的人,素质肯定比社会群眾高不少。社会才是人间烟火的具象啊。” 吴昊到江南,第一个拿香水河里餐饮业开刀。这是已经得到过兰江市委市政府的支持的。 餐饮业在河里经营,势必影响环境。特別对香水河的河水,造成了极大的污染。 关键一点,江南县城下游不到五公里之处,就是兰江市自来水公司的取水口。这些被污染的河水流经取水口,便会被抽到自来水公司,再进入兰江市千万个家庭。 吴昊眼光独到,他发现的这个问题,便成了他执掌江南县祭出来的第一刀。 起初,江南县將在香水河里经营的这些企业召集到一起,解释了河水被污染,兰江市老百姓怨声载道的情况。 江南县政府提出一个要求,希望各经营企业积极配合县政府,拆除所有在河面上经营的企业。 县政府许诺,所有配合拆除的企业,都將得到相应的赔偿。 但是,在江南县政府开出赔偿条件后,当即遭到了所有经营企业的拒绝。 江南县政府的赔偿方案是,每家经营企业,县里都会给到伍万元的赔偿。 经营企业一听到这个赔偿数字,当即炸了锅。 大家纷纷反映,这点赔偿,根本不够塞牙缝。要知道他们当初在香水河里建一个经营场所,最少都得百万。 经营企业爆出一个机密,当初为了拿到在香水河经营的权力,每家都给江南县政府缴纳了一笔二十万的费用。 经营企业一致认为,江南县政府不能出尔反尔,过河拆桥。收了他们的钱,不给办事就算了,怎么还能將这笔钱吞下去不还回来。 吴昊在听到经营企业的反映后,当即命人去查这笔费用,谁知这一查,爆出来了一个让他不敢相信的真相。 这笔以占用水资源的费用,根本就没进入到县財政,而是不知所踪了。 吴昊得知真相后,坚决不承认江南县政府收了这笔钱。 矛盾就此埋下,几轮谈判过后,双方谁都不让步。 吴昊迫不得已,才决定对香水河里的餐饮企业强行拆除。 丁寒听完吴昊的讲述,才知道这里面隱藏著这么多不为人知的秘密。 “吴县长,你说这笔钱没进入县財政,那么这笔钱究竟去了哪里?”丁寒算了算道:“据我所知,在香水河里经营的餐饮企业一共有二十家,这就是四百万啊。谁有这样大的胆量敢私吞这笔钱?” 吴昊苦笑道:“丁老弟,这就是基层之恶啊。过去,我是真不知道这些人的胆量会有这么大。有些人啊,不但贪得无厌,而且吃相特別难看。” 丁寒试探地问他,“你说,这件事,原县长胡志满知道吗?” 吴昊笑笑道:“如果他不知道,就是真见了鬼了。” 丁寒道:“刚才我听说,县里只准备给经营企业赔偿五万块。我说句实话啊,確实有点少了。” “是吗?”吴昊侧过脸看了他一眼,似笑非笑问他道:“丁老弟,你觉得赔偿多少合適?” 这句话问得丁寒尷尬了起来。 “吴县长,你別误会。我不是帮经营企业说话。我是这样认为的,如果经营企业当初在香水河里的经营活动是得到过政府批准的,那么政府就得为这件事负责。我支持拆除这些酒楼。但不能让老百姓吃亏。” 吴昊道:“你说到了问题的核心了。我实话说,这些餐饮企业当时確实得到了政府审批。至於是谁批的,另当別论。不过,我们可以看出来,江南县那时候有多乱了。” 丁寒笑道:“这不,省里空降你来江南,就是希望你来拨乱反正的啊。” “任重道远啊!”吴昊感嘆道:“走吧,去把你的小姨父放出来。” 第321章 金字招牌 方大同即便看到外甥丁寒在与县长吴昊亲热说话,他还是没有勇气敢走上前来打招呼。 江南县现场抓人,等於是当著省长的面抓的。这让方大同深知眼前这个刚来的县长不好惹。 新县长一到江南,便把第一把火烧到香水河面上的餐饮企业,这让所有人都始料不及。 特別是方大同,他根本不会去想,还会有人敢动他。 第一个申请在香水河里办餐饮的方大同,就是看中了香水河这一道独特的风景。 他的申请起初並没有得到批准。江南县有关部门以可能影响环境为由,拒绝了方大同的申请。 但是,方大同很快就经人介绍,搭上了县长胡志满这根线。 两个人在胡志满办公室坐了半个小时,方大同便明白过来,要想在香水河里实现自己的餐饮梦,胡志满这里是不可绕开的障碍。 生意人方大同察言观色很有一套。他很快就听出来胡志满的暗示。 他在缴纳了一笔二十万的环境保护费用后,很快就拿到了批覆。 江南县餐饮一条河的奇观,確实给江南县带来了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特別是盛夏时节,兰江市都会有很多人拖家带口,呼朋唤友来江南县餐饮一条河上消费。 在方大同看来,江南县的经济繁荣,离不开他的贡献。 如今的餐饮一条河,不但是江南县的一张名片,更是江南县利税的钱袋子。 方大同认为,没有一个领导会愿意把钱袋子扔掉不要。 因此,他从没想过有一天会有一把火烧到自己身上。 方大同绝非一个低调的人。他在得知老婆的外甥丁寒如今已是省长的秘书后,他一点也不掩饰自己有一个在省里给领导当秘书的亲戚。 现在他方大同身边的朋友,谁不知道他外甥是省长秘书? 丁寒於方大同而言,就是一块金字招牌。 这也是他坚定地认为,没人敢得罪他的原因。 然而,新来的县长吴昊似乎像吃了秤砣一样。他第一次把方大同请过去县政府协商的时候,就明確给了方大同一个限期。 方大同当然不会轻易认输。他这一次甚至都没掩饰、暗示和提醒,直接告诉吴昊,省长秘书丁寒就是他亲外甥。 言外之意,动他,先考虑后果。 吴昊却对他的话毫不在意,当即还批评了他一顿。警告他,丁寒同志既然是领导秘书,更会理解和支持他。 丁寒看到小姨父出来了,便赶紧走上前去,安慰他道:“小姨父,你没事吧?” 方大同嘴巴一咧,挤出来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小寒啊,你还不知道官法如炉啊?人到了这里,还算是人吗?” 丁寒笑笑道:“小姨父,从你进来到现在,还没一个小时吧?怎么就那么多感慨了?” “我说的是事实啊。”方大同嘆口气说道:“別说一小时,一分钟都呆不住啊。小寒,这个吴县长可是一点面子都不给你啊。” 丁寒嘿嘿笑道:“小姨父,这不是给面子的时候啊。再说,我有那么大面子吗?” “难道你不是省长秘书?” “我是啊。” “他一个小小的县长,连省长秘书的面子都不给。我看啊,他这个位子坐不长久。” 正说著,吴昊跟了过来。 他主动伸出手要与方大同握。方大同却迟疑地往后退了一步。 “方总,对不起啊。”吴昊居然开口道歉,“不过,也请你理解我的工作。既然方总你是丁老弟的小姨父,也就是我的小姨父啊。” 方大同连忙说道:“不敢不敢。吴县长,我可高攀不起。” 丁寒道:“我们找个地方说话吧。这里不方便。” 吴昊將看守所长叫过来,交代他把刚送进来的人单独关押在一起,明確要求,严加看管,不能出一丝紕漏。 江南县现在面临一个选择,是坚持拆除餐饮一条河,还是选择妥协。 吴昊初到江南县,需要做一件事来给自己立威。他选择拆除餐饮一条河,既得到了兰江市委市政府的支持,也能体现自己手段的强硬。 毕竟,他面对的不是普通老百姓。而是一群有些身家的富人。 一个人但凡有了钱,他的社会关係跟著也就大了许多。谁能保证这群餐饮老板当中,不会还有更大的关係呢。 吴昊从开始得知方大同是丁寒的小姨父之后,他是有过一丝犹豫的。 他担心丁寒会开口向他求情。 倘若丁寒真开口求情了,他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做。 现在看来,丁寒完全没有为他小姨父求情的意思。 要想把餐饮一条河拆除,吴昊深知只要搞定方大同即可。 方大同不仅担任著江南县餐饮协会的会长,还是餐饮一条河这群人中真正的老大。所有人从一开始就把目光盯在了方大同的身上。 在丁寒的劝说下,方大同还是上了吴昊的车。 舒省长还等在县委,结束江南县的视察后,他们要赶回省城去。 上午,丁寒接到了政府秘书长白崇的电话,省委通知下来,请舒省长回去商討决定对四方县交通事故的处理。 丁寒心想,在离开江南县之前,必须完美解决好江南县的这个矛盾。 方大同一直闭口不语。他將半个身子靠在车门上,双目微闭,进入假寐状態。 丁寒没去惊动他,而是委婉地问了吴昊一句,“吴县长,你们江南县的编制都是满的吧?” 吴昊一愣,丁寒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他一时没反应过来丁寒话里的意思。 “丁老弟怎么突然问起这个事?编制这东西,只要有需要,可以增加,也可以减少啊。” “我有一个妹妹,大学刚毕业。女孩子嘛,父母都不希望她离开他们太远。能在身边有一个安稳的工作是最好的。”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吴昊回过头来说道:“丁老弟,別的话都不用说了。你把人交给我。我可以保证,江南县任何一个单位,她都可以进去。” 丁寒高兴道:“那就太谢谢吴县长了。” “兄弟,你见外了哈。” 丁寒笑道:“我主要是觉得太麻烦你了。” “兄弟之间,什么麻烦不麻烦啊。你妹妹要找工作,我们也需要人。这不刚好?” 丁寒悄悄拽了一下方大同的衣角。他知道方大同並没有睡著,而是尖著耳朵在听他们谈话。 “如果把小晴放在您二老身边,比在外面可能更让您二老放心吧?”丁寒笑著对方大同说道:“小姨父,刚才我与吴县长的话,您听到了吗?” 方大同睁开眼,尷尬地笑了起来。 “如果是这样,我愿意配合县里全部决定。”方大同一脸认真地说道:“吴县长,是我方大同做得不对。我不应该给县里添麻烦。从现在起,我方大同保证,一切都服从县里的决定。” 第322章 眼光与气量 方大同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他提出拆除他的望江酒楼,他不需要县里给一分钱赔偿。 谁都没想到,矛盾会在一瞬间迎刃而解。 车到县委,吴昊紧紧握住丁寒的手说道:“丁老弟,我承诺的事,一定会办到。你就放心吧。这次啊,你可帮了老哥一个大忙。” 丁寒笑道:“吴县长客气了,我没帮什么忙,反而还要麻烦你。” 吴昊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这个小姨父如果不配合我,这件事还真是个麻烦事。我確实可以动用强硬的行政手段,但是,这会让老百姓在背后戳我的脊梁骨骂娘啊。” 舒省长得知丁寒已经帮江南县完美解决了问题,他微微頷首,当即指示,立即回省城。 舒省长回省城,表示兰江的视察工作已经结束。 比较起在少阳,兰江的视察工作可谓是波澜不惊。 从江南县到橘城,全程高速。路上要花三个小时。 车上高速之后,车厢里便沉默下来。 旅途枯燥,又累又辛苦。 大多数的人都在闭目假寐。 舒省长回头招呼一声丁寒,让他去前排与他同座。 丁寒赶紧过去,刚坐稳,便听到舒省长问他,“少阳的问题,进行得怎么样了?” 舒省长视察少阳两件大事。一件是关於少阳商业大厦烂尾楼的问题。另一件事,就是將山河重工迁址到橘城。 少阳商业大厦烂尾牵涉到燕京赵高身上。赵高的伯父,是舒省长仕途上的贵人。赵高本人又是乔麦的追求者。 但是,舒省长似乎有意倾向於少阳市。他视察少阳时,带去省高院的人,意义不言而喻了。 丁寒掌握到,目前,少阳市起诉开发商的案子,已经在少阳市中院审结。判决的结果,自然不利於开发商。 他还掌握到,开发商已经上诉到了省高院。 不过,按孟秋雨的说法,只要开发商提供不了新证据,官司打到哪,开发商都毫无胜诉的可能。 舒省长最关心的事,並非是商业大厦的事。而是山河重工的迁址。 橘潭楚三城融城,並非只是搞个形式上的融城。真正的融城,是將三地融为一体,达到同呼吸共命运。 三城一体化推行多年,一直没有看到真正的效果。究其原因,就是因为缺少一个支撑三城的產业基础。 橘城不像魔都,本身並不具有其他优势。 產业促进,才是唯一可行之道。 舒省长要把全府南各地州市的优质產业集中到橘城发展,就是为融城计划奠定坚实的基础。 因为,有了產业,才能吸引人才。而人才的聚集,又会极大促进消费。包括地產的迅猛发展。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实用,101??????.??????轻鬆看 】 一个城市,只有拥有自己的核心產业,就可以立於不败之地。 山河重工进入舒省长的眼里,是因为山河重工確实拥有足够的优秀资本。 作为一家民营企业,山河重工算得上是非常低调的一家企业。 它的產品远销国內外,在国外都拥有著强大的基础市场。可是在国內,它却安心地偏居在少阳一隅。 这里,有少阳市政府对它的保护和支持。也有企业家本人秦天越生性低调的原因。 曾有人统计过,山河重工这家占全球重型机械三分之一市场的企业,每年创造出来的利润,几乎要达到整个府南gdp的二十分之一。 如此肥美的一块肉,舒省长怎么会捨得让少阳市一家独吞。 当然,省里指明要的企业,少阳市自然是不敢强留的。 少阳市长孟秋雨明著不敢顶撞省里的要求,他就將希望寄托在企业家本人的身上。 孟秋雨可能是最不希望秦天越动摇的人。 毕竟,只要企业家本人坚持留在少阳,府南省是不可能將山河重工挪到橘城市的。 现在,山河重工迁址出现了戏剧化的一幕。 董事长秦天越一个条件,让所有人都感到无比的为难。 秦天越要求,只要丁寒辞去公职,去他的山河重工工作,他就同意將山河重工迁址省城。 “你考虑清楚了没有?”舒省长声音不高,却透著期待感。 丁寒小声说道:“首长,如果山河重工坚持他们的条件,我看,他们迁不迁来省城,意义都不大。” “为什么?”舒省长似笑非笑地问他。 “您想啊,一个企业的发展,要关注的是市场,是社会发展的需要。而不是一个人。”丁寒下意识地舔了一下嘴唇,“我认为,秦天越董事长这是故意在为难省里。” “人家有自己的选择权嘛。”舒省长笑笑道:“我们让山河重工迁址橘城,是希望山河重工能发展得更好。省城的优势,岂是地方政府能比的啊。” “就是嘛。”丁寒訕訕说道:“我感觉这个秦董事长太没有战略眼光了。一个將企业绑在一个人身上的行为,是不可取的行为。” “如果说,你答应他,去他的企业,你想好了吗?” 丁寒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足勇气说道:“我是不会去山河重工的。因为,有人不同意。” 舒省长意外地咦了一声,“谁不同意啊?” 丁寒没有吱声,脸却不由自主红了。 舒省长狐疑地问,“怎么还脸红了?” 丁寒这才小声说道:“我女朋友不同意。” 舒省长似乎来了兴致,“小丁啊,有女朋友了啊?说说,是谁啊?” 丁寒哪敢把乔麦的名字说出来,他尷尬道:“首长,是我心里把她当作女朋友。人家能不能接受我,还难说呢。” “是吗?”舒省长开心笑道:“你丁寒也有怀疑自己的时候啊。不过,我可以给你一个建议,也算是忠告吧。认定了,就勇敢去追。” 丁寒感激道:“我会的,哪怕碰得头破血流。因为,幸福是自己的。幸福要自己去把握。” “嗯。”舒省长微微点头,“你有这样的决心,很不错。希望你爱情与事业,齐头並进。” “首长,如果山河重工因为我的原因而不迁址来省城,我只能说抱歉。” “小丁啊,你不需要抱歉的。就如你说的那样,一个企业家的眼光,必须能看得比別人远。如果他本人都看不远,企业又能走多远呢?企业家的气量,靠的就是眼光与勇气。” 车到省城,暮色已经笼罩了下来。 丁寒吩咐司机,沿路可以让需要的同志下车回家。 他把舒省长送回省委家属大院,便直接拦了一辆的士回月亮岛。 他想,明天是討论四方县交通事故的处理会议。谁会在这个会上栽跟头,一切都难以预料。 第323章 一把手的新秘书 自从燕京將四方县交通事故的处理意见以明传电报发到府南省后,府南的官场就被一股沉闷压抑的气氛所笼罩。 燕京只是给了府南省处理建议。具体处理结果,燕京表明尊重府南省的决定。 府南省当然不会掉以轻心。处理结果要上报到燕京,因此必须慎重。 丁寒陪著舒省长到达省委时,启明书记、组织部成钢部长、省纪委书记徐闻、省委秘书长盛军已经在会议室等了。 这不是常委班子会议,但是一场闭门会议。 不开班子会议,是有意降低会议规格。 根据燕京的处理意见,府南一下要动那么多干部,確实不能太轻率隨意。 虽然说,燕京建议给予淮化市委书记李成龙党內严重警告处分。但是,却建议免去市长盛怀山的市长职务。 这样的处理意见,明显就是轻李重盛。 至於四方县的领导,书记免职,县长撤职。这就等於是断送了县长曾令名的政治前途了。 丁寒儘管是首长秘书,照样不能进入会议室。 启明书记新任的秘书,是临时从省委办公厅安排过来的。 丁寒在省委办公厅工作过,两人虽然彼此不熟,但也还算得上是半个熟人。 闭门会议一开始,启明书记的秘书便將丁寒拉去他的办公室喝茶聊天。 “小丁,真没想到啊,你现在鸟枪换炮了啊。成了领导秘书,有什么感想啊?” 新秘书程诚笑容满面,他一边慢条斯理倒茶,一边观察著丁寒的表情。 丁寒笑笑道:“程哥,你现在也是首长秘书。你有什么感想,我就有什么样的感想。” “我与你不一样。”程诚笑眯眯地说道:“谁不知道,我是临时被拉来凑数的啊。启明书记一走,我就得打回原形。” 丁寒摇著头道:“怎么可能。首长让你做他的秘书,一定是看上了你啊,程哥。何况,你能到首长身边工作,先必须得经过组织部门的严格考核。” “道理是这么一个道理。”程诚嘆口气说道:“问题是书记在我们府南的时间不会太长了。我才来他身边工作,还没建立起深厚的感情啊。” 在政府当秘书的人,最大的愿望就是某一天被某位领导看中,安排去身边工作。 毕竟,在领导身边工作,不但可以学习许多领导经验,更多积累各路人脉资源。即便今后不在领导身边工作了,凭著积累起来的人脉关係,一样能混得很不错。 再说,任何一位领导,都不会亏待跟隨自己工作的秘书。他们会安排一个非常不错的出路给秘书。 比如吴昊就是如此。 吴昊能从一个秘书直接担任代县长,这已经是秘书的最高境界了。 程诚儘管在长吁短嘆,却还是掩饰不住他被领导看中的欣喜。 “程哥,你刚才说,书记在府南的时间不会太长了,是什么意思?”在机关里,人际关係与社会其实並无两样。就像丁寒称呼程诚“程哥”一样。越是关係熟的人,越不会称呼对方的职务,往往以“兄弟姐妹”一类来称呼对方。 “小丁你是真不知道,还是在跟我装糊涂呀。”程诚似笑非笑地说道:“书记要去燕京工作,这不是早就传出来了吗?” 丁寒笑笑道:“道听途说吧?在没有正式文件出台之前,一切都是猜测。程哥,我们都是领导秘书,这种猜测的话,最好不要说。” 程诚顿时红了脸,訕訕道:“这里没別人,我们两个也是閒聊。不过,小丁,我接受你善意的批评。” 丁寒连忙道:“程哥,我绝对没有批评你的意思。何况,你是老机关了。我就一新人,还有许多地方要向你学习的呢。” 程诚哈哈大笑,“小丁,你也不要谦虚和客气了。过份的谦虚就是骄傲啊。”他突然压低声说道:“你觉得,领导们会怎么处理盛怀山?” 丁寒摇摇头道:“这个我可不去觉得。领导们的决定,我们服从遵照就行。” “听说,前段时间盛怀山在抓紧活动,想要出任驻京办主任职务。现在看来,恐怕是没戏了吧?” 丁寒笑笑,没有作声。 “这个盛怀山还是挺有本事的。他在淮化几年,听说工作做得很不错。而且,贵黔省和崇庆市的领导都对他客客气气的。据说,他搞的一个『山水淮化』项目,不但带动了淮化市的经济,还带动了贵黔省和崇庆市的经济。” “是吗?”丁寒面带微笑,一脸好奇地回了一句。 “是啊。”程诚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听张明华副主任说过,盛市长在淮化的威望很高。老百姓都很尊重他,信服他。他呀,可能是运气不好。如果四方县不出这个交通事故,多好。” 丁寒似笑非笑道:“程哥,你是在替盛市长惋惜啊。” “谈不上惋惜,只能说是可惜。本来啊,他有一个非常好的前途,这次如果被免职,算得上是他仕途的滑铁卢了。” “他如果是免职,不正好易地任用吗?”丁寒不动声色的提醒著他道:“盛市长不是想担任驻京办主任吗?也许,他因祸得福了啊。” 程诚使劲摇头道:“小丁啊,你不觉得他这是无奈之举吗?谁不愿意在地方当一方诸侯?市长手里的权力,一个驻京办主任能比的吗?” 丁寒淡淡一笑,“我还真没想过。” “这个不用想。”程诚开导他说道:“市长是实权,驻京办主任就是一个花架子。” 丁寒一脸狐疑的问道:“那为什么盛市长放著市长不干,却想著要去坐驻京办主任位子?” 程诚左右环顾一眼,压低声道:“这不是躲避风头吗?” 闭门会议还在继续。等在会议室外面的丁寒完全不知道会议室里发生了什么。 但他能猜到,会议室里,一定会有一场激烈的博弈。 “小丁,我们去会议室看看吧。万一领导有什么需要,我们也能第一时间在场。”聊了一会,程诚提议去会议室外守著。 丁寒点头道:“好啊。茶也喝了,谢谢程哥的好茶。” 正要出门,丁寒的手机响了起来。 白崇打来电话,经过他多方协调,丁寒要的两个人,都已经顺利办好了借调手续。 “小丁,过程是复杂了点。但好在事都办妥了。我已经通知了他们,立即来报到。”白崇认真道:“你什么时候有空,要不要先见见人?” “好啊。”丁寒爽快道:“谢谢您了,秘书长。” “小事一桩嘛。小丁你不用客气。”白崇看似很隨意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陪舒省长在省委开会?” 第324章 会议室里的交锋 丁寒听到白崇问出这样的一句话来,顿时哭笑不得。 其实,作为省政府秘书长,舒省长的一举一动,行程安排。他作为秘书长都了如指掌。 可是,他还是问出来了这句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话。 “是啊。”丁寒乾脆直接了当告诉他,“今天是討论四方县交通事故责任处理会议。” 白崇哦了一声,掛了电话。 程诚见他把电话掛了,才隨口问了一句,“听说,熊晓辉就是白秘书长召回来的。他召回熊晓辉,有没有徵求舒省长的意见?” 丁寒嘿嘿一笑,“这个我真不知道。” 两人刚到会议室门口,就看见门口站著的服务员,神色紧张。 程诚眉头一皱,问了一句,“你们都站在门外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倒茶?” 服务员小声道:“领导吩咐了,不叫我们,谁都不可以进去。” “出什么事了吗?” 服务员紧张不安地说道:“我们也不知道啊。不过,刚才我们听见里面传出来激烈的爭吵声。” 丁寒心里一动,便有些隱隱不安起来。 按理说,今天参加会议的人,都是府南省排在金字塔顶尖的领导人物。 他们的涵养、素质,根本就不可能发生激烈的爭吵。 “你是不是听错了?”丁寒小声求证。 服务员压低声道:“丁秘书,我保证没听错。” 听到会议室里传出来激烈的爭吵,丁寒和程诚不禁面面相覷了起来。 闭门会议的目的,就是要求会议內容的绝对保密。 会议室甚至都不允许服务人员在里面,丁寒与程诚,在没有领导的召唤下,是绝对不能进去的。 这时,一个声音传了出来。 “我反对省委对李成龙等同志的处理意见。”说话的人,正是秘书长盛军。 “四方县的交通事故,完全就是不可预料的交通事故。虽然说,事故造成了巨大损失,但是,事故是因为天气、地理环境以及司乘人员缺乏安全意识造成的。如果我们把责任全部归罪在干部身上,我认为是委屈了我们的干部。这將会极大的打击我们领导干部的工作积极性。” “我们作为上级领导,更要把问题一分为二地看。” “是盛秘书长在说话。”程诚小声提醒丁寒,“盛秘书长一直以来都是保护干部的。” 丁寒微微頷首,没有说话。 “我也觉得盛秘书长说得有道理。谁愿意出事啊?”程诚嘆口气说道:“如果淮化市的这些领导因此被警告的警告,免职的免职,就真太冤枉了。” 丁寒听得心里有点不舒服,便提醒他道:“程哥,话不能这样说。领导干部如果连担责的能力和勇气都不具备,他们与普通老百姓又有何区別?” 程诚訕訕道:“小丁你的话也有道理。” 纪委书记徐闻的声音响了起来。 “对领导干部的追责,目的是警醒他人。如果我们的领导干部在任期內的辖区里出了问题,不追责,就被老百姓指责为『官官相护』。对自己同志的追责,既是对社会的一个交代,也是对我们自己的同志的帮助。” “我们认为,对李成龙同志的处理意见,应该再提升一个等级。” 徐闻书记的一句“提升等级”,让包括守在会议室外的丁寒,都感到了浑身一震。 燕京建议给予李成龙党內严重警告处分。如果再提升一个等级,就到了撤销党內职务的层面了。 李成龙如果处分升级,盛怀山的处分当然要跟著往上提一个等级。 这样一来,盛怀山就不会是免职,而是撤职了。 “徐闻同志,我反对你擅自提升处分等级的言论。”徐闻书记的话音未落,便能听到盛军秘书长近似咆哮的声音传出来。 “我们对自己的同志,应该多帮助、教育。而不是打压、惩戒。”盛军秘书长声音听起来很激动,“淮化市这几年的工作还是可圈可点的。我们应该看到他们的长处,而不是因为他们工作中的一点小小的失误,就把自己的同志往火坑里推。这是不负责任的做法啊。” “盛军同志,你这是在纵容我们的同志犯错误。”徐闻书记的声音变得严厉了许多。 “徐闻同志,我希望你不要上纲上线。我们培养一个干部很不容易,不能因为一点小小的问题,就將自己的同志一棍子打死。我们应该更多给他们机会。我认为,这是处理我们党內问题和同志之间问题最好的方法和出路。” 会议室浓烈的火药味,似乎从门缝底下钻了出来,影响到了守在门外的一帮秘书们。 果然,徐闻书记的秘书黄晨脸色铁青地嘀咕了一句,“盛秘书长说这种话,就是不负责任的话。” 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张明华阴沉著脸反问了他一句,“小黄,你这话什么意思?” 张明华虽然担任著省委办公厅的副主任,但他还有一个身份,兼任著秘书长盛军的秘书。 这就不难理解很多时候,张明华代表盛军出面的原因了。 会议室传出来的爭论声,证明府南省委对四方县交通事故的最终处理意见分歧很大。 虽然有燕京对处分意见的基础垫底,但府南省还是很难达成统一意见。 临近中午,会议室里才没有声音传出来,一切復归平静。 丁寒以为会议就要散了,谁料会议室里突然传出来一个通知。参加会议的领导中午都將在会议室进餐。由省委食堂送膳食过来解决。 一个会议,开到连吃饭都没时间,这不由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会议不结束,甚至都不临时休会吃饭,说明会议已经进行到了最关键的时期。 会议通知,各领导的秘书,根据各自领导的饮食要求,自己去省委食堂安排饮食。 “走,我们先去吃饭。”程诚笑嘻嘻地对丁寒说道:“我们先把肚子填饱了,才能更好服务领导。对不对?” 丁寒道:“有道理。我们一起过去。” 张明华喊住丁寒道:“小丁,你们先去,我稍等再过去。” 从在会议室门口见到张明华,丁寒本想与他打招呼,但张明华像装作没看见他一样。这让丁寒打消了打招呼的念头。 但是现在,张明华又主动打招呼了。丁寒不得不停住脚步,笑了笑说道:“张主任,我们在食堂等你。” 第325章 拍了桌子 省委食堂供应的是自助餐。 若论伙食,全省大大小小的机关,没有一家单位的伙食能超过省委食堂。 据说,食堂掌勺的师傅,来自米其林餐厅。 食堂隨便供应的自助餐,都能让人嘆为观止。 菜品中西合璧,既有新鲜海鲜,也有人间珍饈美味。除了酒水,凡是五星级酒店有的,食堂都应有尽有。 关键是吃一顿自助餐,只需要象徵性的付三块钱。 即便如此,还是有人抱怨食堂的伙食费太高。 而事实上这样的餐標,放到酒店去吃,一个人隨隨便便花上成百上千,未必能吃到如此丰富美味的东西。 过去,省政府食堂尚可与省委食堂媲美。 舒省长来了府南后,对食堂作了一番指示。从此省政府食堂就退出了高档美味廉价的行列,成为普普通通的大多数机关食堂。 看著琳琅满目的美味佳肴,丁寒不知道要如何选择了。 他知道舒省长对生活的要求不高,甚至有些苛刻。崇尚吃素的舒省长,讲究饮食清淡。也正因为他的这个饮食习惯,让他就像拥有驻顏之术一样。比起同龄人,舒省长明显要比別人年轻许多。 当然,舒省长改革省政府食堂,並非是因为他崇尚清淡饮食。而是他坚持健康的饮食习惯,更能带给一个人健康的体魄。 还因为舒省长认为,近乎奢华的政府食堂,其实就是巨大的浪费。 財政每年给食堂的补贴,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省政府食堂改了餐標后,一度让政府大院工作的人背后抱怨不止。他们甚至有人会不惜跑上两三公里路,去省委食堂就餐。 丁寒曾把这个现象向舒省长匯报过。舒省长听后只淡淡地说了一句,“个人自由,不加干涉。” 省委省政府本属两个系统。但两个系统却又无时不相交。 然而,省政府的人跑去省委食堂就餐,有时候人去得多了,就会让省委的工作人员吃不到饭。时间一长,矛盾就出来了。 省委食堂甚至在食堂门口张贴了一张告示,委婉地表达了无特殊情况,不接受省委机关之外单位的就餐要求。 人家贴了告示,省政府的工作人员也就不好意思再去。 这件事后来被称为“食堂事件”,还因此上过领导班子会议。 丁寒仔细观察了陈列的珍饈美味后,只要了一碗小米粥,两个小馒头,外加一个鸡蛋。 这是典型的早餐標准。因此,他端著东西还没走开,就被张明华拦住了。 张明华扫了一眼丁寒手里端著的托盘,狐疑地问道:“小丁,你就拿这些东西给领导?” 丁寒道:“是啊。首长喜欢喝粥。” 张明华正色道:“首长喜欢喝粥,也不能顿顿喝粥吧?食堂那么多饭菜,首长都不吃?小丁啊,你是领导秘书,照顾领导身体,可是你工作的一部分。” 丁寒解释道:“张主任,我知道。但是,我们首长真不吃大鱼大肉。海鲜也过敏。” “是吗?”张明华似笑非笑地说道:“小丁,你拿这些东西给领导吃。是我们食堂伙食不好,还是你觉得麻烦?” 丁寒一听,眉头不由微微皱了起来。 “张主任,省委食堂可是全省最好的食堂。而且,我也没觉得麻烦。”丁寒不卑不亢地说道:“我跟在首长身边有一年多的时间了,我懂首长的饮食习惯。” 或许是丁寒带头拿了简单的食物,其他秘书拿的食物也都简单了许多。 黄晨与丁寒並排而行,他笑著说道:“张主任这是怕你虐待领导啊。” 丁寒道:“他是对首长关心。心情我能理解。” 黄晨好奇地问了一句,“听说,你们省政府食堂现在每天清汤寡水的,海鲜都没有了,是不是啊?” 丁寒点点头,“確实是。” “怪不得有段时间,一到饭点,你们省政府的人都往省委这边跑。”黄晨开玩笑道:“原来你们是跑来我们这边沾光来了。” 丁寒笑著回了他一句道:“你们不是贴了告示了吗?这张告示,让省政府的人脸都丟尽了。” 黄晨笑嘻嘻道:“你也不要怪食堂做出这样的事来。你知道吗?有段时间,你们省政府的人跑来吃饭,搞得省委机关自己的工作人员都没饭吃了。” 两个人哈哈大笑,將带来的饭菜,送进了会议室。 一个会,开得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这在府南省过去的歷史上很鲜见。 吃饭就好像例行公事一样,到点就该吃。而且吃饭的时间,好比磨刀不误砍柴工一样。儘管如此,省委这场决定一些人前途的会议,最终还是走到了这一步。 中餐匆匆结束,会议继续。 但是,很快有风声从会议室里传出来。风向似乎改变了。 上午的会议,主要討论要不要对四方县交通事故造成的严重后果追责。追责要追到什么样的层面,处分是从严,还是网开一面。 燕京既然明確表达了处理意见,府南省就不能不重视燕京方面的意见。 按照规定,府南省应该儘快將最后的处理结果,匯报到燕京。而且需要得到燕京方面的认可,这件事才能尘埃落定。 在商討的过程中,省委秘书长盛军强烈表示,要保护好自己的同志,不能一棍子打死。燕京方面的处理意见,府南省虽然需要重视,但应该適当的宽鬆一些。 而纪委书记徐闻却坚持要在燕京的处理意见上再上一个台阶。 他给出的理由是对待自己的同志更要严格。这样才能服眾。现在群眾都把眼光紧盯在四方县交通事故上,看看政府究竟要如何处分自己的人。 下午会议风向的转变,主要转变在追责的层面上。 盛军秘书长第一个提出来,府南省春保小组也应该在四方县交通事故上承担一定的责任。 风向一变,矛头就直直指向了丁寒。 丁寒作为省春保小组负责人,他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得到消息的黄晨,急匆匆將丁寒叫到一边。他压低声提醒丁寒,“小丁,你可能会有麻烦了。” 丁寒还不知道会议室里的风向转变,他狐疑地问了一句,“我怎么有麻烦啊?” 黄晨几乎是咬著丁寒的耳朵说道:“盛秘书长在会上提出要追究你的责任。” 丁寒闻言,心不觉往下一沉。 “不过,你不要太担心。我听说舒省长在听了他的提议后,拍了桌子。” “拍了桌子?”丁寒吃了一惊道:“那么严重吗?” 黄晨嘿嘿笑道:“护犊子嘛。舒省长为了你,他那么文雅的人,听说当场与盛秘书长爭了起来。” 突然,有人在喊他,“丁寒,会上有请。” 第326章 最终处理结果出台 丁寒怀著忐忑不安的心情,进了会议室。 开了一整天的会,会议室的空气看起来非常沉重。 与会领导各自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见丁寒进来,目光都落在了他身上。 会议室坐著的,都是手里握著府南省最高权力的领导。几双眼睛就像一支支利箭一样,让丁寒有如芒在背之感。 丁寒注意到,除了启明书记面带微笑之外,其余几位领导,一个个都面色凝重。 启明书记头髮花白,態度看起来无比和蔼。 他对进门来的丁寒微微一笑道:“小丁,听说,四方县交通事故发生后,你是省里第一个到达事故现场的人?” 丁寒紧张回应道:“是。” “当时,因为天气原因,高速公路採取了封路措施,你让人闯关上了高速公路?” 丁寒又回应了一声,“是。” “你是怎么知道四方县发生了交通事故的?” 丁寒小声说道:“我是接到了四方县交警大队武方平同志的电话,才知道发生了交通事故的。我当时由於心急,没来得及向首长匯报,直接就赶去了四方县。” 丁寒说的是事实,却巧妙地把这件事与舒省长作了切割。 “你谈谈当时的情况吧。”启明书记提醒他道:“把你看到的,听到的,知道的,事无巨细,都说一遍吧。” 丁寒稳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绪,缓缓说起了他在四方县处理事故的全部过程。 与会领导都在很认真地听丁寒讲述。唯有盛秘书长,开始显得有些坐立不安。 等到丁寒说完,启明书记说道:“府南省出具给燕京方面同志的事故结论书,你谈谈为什么没有省春保小组签名的事吧。” 丁寒一楞,眼光下意识去扫了盛军一眼。 刚才匯报事故处理过程时,他有意忽略了这一段的情节。 丁寒心里其实很清楚,省委办公厅张明华副主任当时带著人赶往四方县,就是要儘快將事故风波平息下来。 张明华副主任出面,自然是受到盛秘书长的指派。 因为自己拒不在结论书上签字,还被张明华临时对他採取了类似於软禁的措施。 如果把这个情节说出来,势必会引起更大的反响。 果然,还没等他开口,盛秘书长抢先一步说道:“启明书记,我看小丁现在很紧张。要不,让他休息一下再说?现在事情差不多已经很明朗了。签字这事,也就没有追究下去的必要了。” 话音刚落,舒省长轻轻咳嗽了一声道:“还是听听原因吧。小丁啊,书记刚才已经说了,不管多大的事,都要说出来。” 有了舒省长这句貌似鼓励的话,丁寒將心一横说道:“各位领导,当时我不同意在结论书上签字,是因为我认为事故结论与事实有著相当大的差別。” “差別在哪?” “我是比较早到达事故现场的。现场的救援工作,我从头至尾全程参加了。事故造成的真正结果,我非常清楚。” 启明书记哦了一声,眉头便皱了起来。 “你是从橘城赶过去的?你到了,淮化市领导到了吗?” 丁寒苦笑一下说道:“我听说,淮化市领导由於当晚接待了一个商务考察团。又因为当时天下大雪,道路情况复杂,危险係数很高。所以,延误了一点时间。” “他们什么时候到达现场的?” 丁寒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天亮才到。” “混帐!”启明书记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將桌子上的一个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 这一掌,將在座的所有人的头,都拍得低了下去。 在府南省,谁都知道启明书记是个温文尔雅的领导。他在府南多年,很少有人看到他发过脾气。 如今,他这一掌,拍出了他的盛怒。 “草菅人命。”启明书记冷哼一声,“不把老百姓的命放在心里的人,有什么资格坐在这个位子上?” 他將眼光看向纪委徐闻书记,“老徐,看来,我们掌握的情况,並不是真实的情况啊。你们纪委,该出手了。” 徐闻书记微微頷首道:“我们马上成立专班,彻底调查。” “小丁,你出去吧。”启明书记摆摆手,示意丁寒退出去。 丁寒从会议室一出来,黄晨便將他拉到一边问道:“刚才书记拍了桌子?” 丁寒狐疑地问道:“你怎么知道?” 黄晨压低声道:“大家都守在门口。虽然看不见里面,但是听声音还是能听得出来。” 丁寒哦了一声,“是的。” “书记发了怒,问题就会很严重了。”黄晨小声说道:“估计会有人要倒霉了。” 他看了看丁寒,关心地问道:“不是拍你的桌子吧?” 丁寒笑道:“难说。我也不知道首长拍谁的桌子。”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明镜一般的亮堂。 他知道,启明书记怒拍桌子,是对淮化市的领导姍姍来迟事故现场的极大不满和愤怒。 但是,启明书记怒拍桌子,却將丁寒不在结论书上签字这件事忽略了过去。 程诚跟了过来,他看著丁寒说道:“谁惹首长发火了?” 黄晨道:“肯定不是小丁。” 程诚担忧道:“首长身体不好,发这么大的脾气,很不利他身体啊。我得进去看看。” 黄晨一把拦住他道:“老程,你是想自找麻烦啊?安安心心等著吧。不会有事的。” 会议傍晚才结束。 看著领导从会议室鱼贯出来,丁寒赶紧上前迎接住了舒省长。 领导们客气相互告辞,各自离去。 丁寒跟在舒省长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上了车,舒省长才对丁寒说道:“你今天表现得不错。你很勇敢。” 丁寒小声说道:“我只是讲了事实。” “对。一定要尊重事实。”舒省长嘆口气道:“凡是顛倒黑白,歪曲事实的行为,都要坚决抵制。” 整整一天的会议,彻底降下了处理四方县交通事故相关责任人的大幕。 处分结果在燕京的建议之上最终还是升了级。 淮化市委书记李成龙在严重警告之外,撤销党內职务。 市长盛怀山撤职。 四方县委书记、县长均被撤职。 玩忽职守的交警,一律移送起诉。 这一场会议,让府南省一下空出来四个大位。 府南官场的氛围,陡然间变得肃杀了起来。 丁寒暗想,这空出来的四个位子,不知会吸引多少人的目光。府南的官场,会不会又要上演一场场爭夺位子的大战。 第327章 境界高下立判 一个星期后,府南省关於四方县交通事故相关责任人处理通报出来了。 一切如会议决议,此次事故责任牵涉到的相关人员,分別受到了严厉处分。 丁寒將文件从头至尾认真看了两遍,在名单中確定没找到自己名字时,才悄悄舒了一口气。 丁寒的名字没在名单中,省委办公厅的张明华也不在名单中。 本来,省委盛军秘书长提出要追究省春保小组的责任。但是,舒省长暗示他要追究省委办公厅出具的虚假事故结论一事。 最终,双方妥协。盛秘书长不再提追究春保小组责任。舒省长这边也对虚假报告一事睁只眼闭只眼。 然而,这件事却给丁寒带来了震撼。他知道,如果不是舒省长採用了“围魏救赵”这一招,他势必也会捲入这场事故中。 通报一出来,淮化市以及四方县一二把手的位子都出现了空缺。淮化市和四方县似乎出现了权力真空。 谁去淮化市坐镇,一时之间就成了热议。 丁寒將余波推荐给舒省长时,舒省长只是淡淡点了点头,提醒他道:“干部任用有严格的组织考察、审查和选拔程序。这件事,还是由组织部来办吧。” 舒省长的提醒,让丁寒心领神会。他回到自己办公室,便给黄晨打了一个电话,约他晚上一起去吴昊家的茶楼喝茶。 丁寒从楚州借调余波和苟平安,本意只是想给自己找两个帮手。 毕竟,在省政府这一大帮人当中,他还没找到一个可以让自己完全放心的人。 目前的他,除了舒省长的司机罗东方外,他不知道身边还有谁可以让自己完全放得下心来。 他相信一个好汉三个帮的道理。 在借调这件事上,白崇秘书长费了不少的力。 楚州市本来是不愿意把余波借调到省政府来的。但禁不住白崇软硬兼施,最终还是同意了借调。 余波这个原来在楚州市委督查室工作的人,在整个楚州市一直被人忽视。 如果不是丁寒去楚州督查,还没有人会知道市委督查室还有一个人叫余波。 余波也因为配合丁寒督查楚州环保案,得罪了楚州领导,从而被发配去了南山镇当镇长。 倘若这次丁寒不把他借调来省政府。余波这一辈子很大可能都得偏居在南山镇,直至退休,再无发展的机会。 至於苟平安,他一个长期在楚州市市志办坐冷板凳的人,这次也被借调到省政府来,等於是他的祖坟冒了青烟。 余波听到丁寒说,想把他安排去四方县工作时,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 “寒哥,我不行啊。”余波一开口,就先否定了自己,“我没有领导经验。我去四方县,就是在火上烤啊。” 丁寒笑眯眯道:“谁说你没领导经验?你都担任快一年的镇长了。怎么能说没经验。” “镇长才多大的官?”余波苦笑著道:“一个镇,就是一亩三分地。而一个县,就是千亩大田了。我怕辜负你啊。” 丁寒严肃道:“辜负我没事。只要你不辜负四方县老百姓。” 余波道:“寒哥啊,我现在还是一个借调的身份。就算你有这个心,恐怕也很难落实啊。我觉得,这趟浑水啊,我就不去趟了。说实话,全省现在不知有多少人在盯著这几个位子呢。” “你说得很对。確实有很多人在盯著这几个位子。”丁寒缓缓说道:“四方县刚经歷了一场惨痛,需要一个积极向上的人去领导他们走出阴霾啊。” 余波訕訕道:“寒哥,我恐怕承受不起你的重託。我看啊,这件事就不要再说了。我既然是借调来省政府的,我就干好本职工作吧。” 余波前脚一走,苟平安后脚就跟了进来。 借调苟平安,还有一段插曲。 苟平安身为天子奶集团李远山的女婿,在楚州市政府市志办一直坐著冷板凳。 其实,以李远山在楚州的影响力,他想给自己女婿换一个好的岗位,並不难。 但不知何故,李家对他这个女婿的前途似乎一直不太关心。相反,李家还有意將他按在市志办的位子上不让他动。 丁寒记得提出借调苟平安时,苟平安的妻子李洁就表示过反对。 苟平安一进门,便满脸堆笑地喊了一声“丁叔”。 这一声称呼,让丁寒感到无比的尷尬。 苟平安比丁寒至少大了十几岁。早在三年前,他就已经进入正处级干部行列。 但是,他的这个级別是虚的。一个市志办的主任,在浩若烟海的干部体系里,完全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物。 苟平安一开口就叫丁寒“丁叔”,缘於丁寒与他的岳父李远山是结拜的忘年交兄弟。 李远山又是个非常讲究尊卑的人。以至於他的孩子,包括孙女李小影,见到丁寒都必须恭恭敬敬地尊为长辈。 “以后在办公室这样的场合,就不要这样叫了。”丁寒訕訕地纠正苟平安,隨口问了他一句,“你有事吗?” “没事。”苟平安回答得很乾脆,他环顾一眼丁寒的办公室,笑笑说道:“丁叔你的办公室有点小哦。” 丁寒道:“只要不影响工作就好。” 苟平安笑嘻嘻道:“丁叔,我听说,省里正在选拔淮化市和四方县的领导?” 丁寒心里一动,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你有想法?” 苟平安嘿嘿笑道:“我哪里敢有这样的非分之想。不过,丁叔你把我借调来省政府,我感觉工作太清閒了,想给自己找点压力。” 丁寒一下就明白了苟平安的意思。 “你想要什么样的压力?” “我是这样想的。过去,我一直在机关工作。工作相对清閒,没有挑战性,也没有压力。我觉得啊,我这是在虚度光阴啊。实话说,现在借调来了省政府,我还是没感到太多压力。” 见丁寒不说话,苟平安鼓足勇气说道:“丁叔,您看看,能不能向组织推荐一下我?” 丁寒试探著问他,“你是想去四方县工作?” 苟平安道:“如果组织信任我,我一定不辱使命。” 丁寒苦笑道:“其实你也知道,我就是一个秘书。我有这么大的权力吗?” 苟平安一本正经地说道:“有啊。您是省长秘书,您说句话,我相信没有人会拒绝的啊。” 丁寒摇著头道:“你把问题看得太简单了。” 余波与苟平安,一个拒绝,一个主动要官。这让两人的境界高下立判。 “丁叔,您是不知道啊。我必须要做出一点成绩,才能让李家人不小看我啊。”苟平安一脸委屈道:“丁叔,您知道我在李家受的委屈吗?” 第328章 寒门贵子 苟平安出身贫寒。他是典型的寒门贵子。 他与妻子李洁,是高中同学。 贫寒之家的儿女,要么完全不会读书。会读书的,一定都是绝顶聪明之人。 苟平安出生在楚州市一个偏远的山村。当年以全县第一的成绩,考入楚州市一中就读高中。 他的同学当中,就有当时被称为豪门千金的李洁。 楚州市一中是楚州最好的高中,不但云集了全市成绩最优的学生,也是楚州市干部富豪子弟聚集之地。 偏远山村出来的苟平安,除了学习成绩好,他几乎不会社交。 由於家境贫寒,读高中的苟平安每天都只能吃从家里带来的咸菜下饭。 贫穷最容易產生自卑。苟平安每天除了埋头读书,几乎不过问身边任何事。那时候的他,就是一个真正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人。 到了吃饭时间,他也不会像其他同学一样,拔腿就往食堂跑。 他往往是等其他同学都吃得差不多的时候,才慢悠悠拿著饭盒,去食堂打一份白饭。然后悄悄回到宿舍,拿出从家里带来的咸菜,狼吞虎咽。 苟平安故意去得晚,其实是有目的的。 食堂打饭的阿姨,会在其他同学都吃过后,將多余的白饭都打给他。 青春期的他,正是长身体长骨头的时候。因为没有任何零食,他的饭量显得比一般同学都要大不少。 即便每天咸菜下饭,他也比別人要吃的津津有味。 苟平安当然羡慕其他同学能在食堂打香喷喷的菜。可是囊中羞涩的他,根本就掏不出来一顿吃食堂热菜的钱。 他爹每星期会来学校一趟,给他送一两罐在家里炒好的热菜。 苟平安的表现,很快就引起了女同学李洁的注意。 李洁算不上是成绩好的同学。但她却是同班同学当中,家里最有钱的一个。 学生时代,女同学最钦慕的人,都是成绩好的男同学。 苟平安全年保持全班第一的成绩,自然会引起李洁的好奇。 她每天都看到苟平安是最后一个来食堂,打了饭之后又匆匆离去,从不在食堂吃饭的举动,引起了李洁的注意。 有一次,她悄悄跟著他,来到了苟平安的宿舍。 在看到苟平安拿出罐头瓶子,倒出咸菜下饭时,她的眼圈一瞬间便红了。 也是因为这次,李洁才了解到苟平安是个吃不起食堂热菜的同学。 第二天,李洁买了一份红烧肉,一份辣子鸡丁。故意拖到其他同学都走了后,一个人留在食堂等匆匆而来的苟平安。 当苟平安捧著饭盒急匆匆从她身边经过的时候,她喊住了他。 “苟平安,你等等。”李洁眼睫毛扑簌簌地眨,一脸为难道:“你能帮我一个忙吗?” 苟平安站住脚,平静地问她,“什么事?” 李洁指著餐桌上的红烧肉和辣子鸡丁,为难地说道:“我今天请一个同学吃饭。可是这傢伙临时有事不来了。你看,我菜都打了,不吃就太浪费了。” 苟平安扫一眼香喷喷的菜,淡淡说道:“你可以留到下顿吃。” “我从来不吃冷菜的。”李洁討好地看著他笑,“苟平安,我想跟著你学习。如果你愿意,你就坐下来和我一起把这些菜都吃了。” 苟平安婉拒道:“对不起,我自己都没学好。” “苟平安,你自私。”李洁话一出口,眼泪便扑簌簌地往下掉,“我就是因为成绩不好,我爸常常责骂我。你也要欺侮我吗?” 苟平安一看到李洁哭了,他先慌乱了起来。 “李洁同学,我答应你。以后我带著你一起学习。”苟平安赶紧解释说道:“学习上有什么不懂的地方,我可以给你解释。” 李洁破涕而笑,开玩笑道:“苟平安,別人都说你是呆子。一班同学,你叫不出来一个名字。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呀?” 苟平安瞬间红了脸,嘀咕道:“谁说的?他们这是在造谣。” 他答应带李洁学习,却不同意坐下来吃饭。 李洁便柔声道:“苟平安,你不吃,我就怀疑你说的是假话。” 那一次,苟平安一口气把满满一份红烧肉和辣子鸡丁一扫而光,连干辣椒都没剩下。 他在放下筷子时害羞地说了一句,“我们家过年都没吃得这么好。” 李洁眉开眼笑道:“苟平安,我们做个约定。从今天起,你带我学习,以后你吃饭的事,我包了。” 苟平安连忙摇头道:“不行。我带你学习可以,但我不需要你包我吃饭。我有饭吃。” 李洁冷笑道:“每天咸菜下饭?苟平安,你如果没有一个好身体,就算你学习成绩再好,以后也派不上用场。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你不懂吗?” 苟平安低著头一声不吭。 “苟平安,我也是有要求的。你带我学习,我成绩上去了,吃饭的事就一笔勾销。如果我成绩没上去,你吃进去的都要还给我。你敢吗?” 苟平安被她一激,脱口而出道:“我有什么不敢的。” 自那以后,苟平安就再也没吃过咸菜下饭了。 青春期的男女,耳鬢廝磨在一起,很难不点燃欲望。 高考前夕,李洁在自己的闺房里,把自己彻底託付给了苟平安。 苟平安顺利考上了本科。而李洁,考上了当地一所大专。 他们的爱情,在学业结束后,终於开花结果。 按別人的说法,苟平安儘管是个本科生。但是他娶李洁,就是屌丝迎娶豪门千金。 “我在他们李家,一直没有地位。”苟平安长嘆一口气说道:“这么多年来,我也知道他们李家看不起我。” “不会吧?”丁寒笑嘻嘻道:“以我对董事长的了解,他不是个嫌贫爱富的人。何况,董事长一家不也是农民出身的吗?” “丁叔,你没亲身经歷过,就不会明白这其中的滋味。”苟平安苦笑著道:“我知道我岳父对我很不错。但我更知道他对我是恨铁不成钢啊。” 丁寒咦了一声,好奇地问道:“怎么这样说?” “我现在是李家唯一一个在体制內的人。天子奶企业做得那么大,李家为什么一直不让我辞职去集团工作,不就是希望有一个人留在体制內吗?” “我心里很明白,我岳父精明得很。他知道,天大的富贵,都要权力来保护。他希望我能成为一个今后保护李家的人。” “既然如此,以你岳父的影响力,你完全可以走得更高更远啊。” 苟平安摇著头道:“我现在於他们家,就是一块鸡肋。他们怕我成功了,离开李家。又担心我一辈子默默无闻,对李家毫无帮助。” “你成功了,会离开李家吗?” 第329章 他想证明自己 苟平安对丁寒的话,似乎置若罔闻。 他不说话,说明他心里虚。或者他根本没想好要怎么回答丁寒的这句疑问。 苟平安主动跑来,言辞闪烁之间,暴露出他想去四方县的期望。 他的行政级別虽然达到了正处级,但他没有任何的地方基层工作经验。何况,苟平安除了李远山这一层关係,体制內似乎没有人会提携他。 丁寒心里清楚,苟平安的愿望,几乎不可能实现。 即便自己把他推荐给了舒省长,一样会被否定。 可是看著苟平安充满著希望的一张脸,丁寒实在是不忍心向他泼一瓢冷水。 “丁叔,如果我能去四方县,我一定会把四方县带上一条致富之路。”苟平安努力表现著自己,他得意洋洋的说道:“这些年,我一直在研究地方经济的发展,颇有一些心得。” 丁寒无奈道:“我会尽力帮你。但是,你不要寄予太大的希望。现在全省盯著这几个位子的人,不计其数。” “我懂。我明白。”苟平安满脸堆著笑,他拿出来一张银行卡,轻轻放在丁寒面前,“丁叔,办事不但要费力,还要费钱。这里面有点小钱,密码6个8。您给我办事,总不能让丁叔您费力还费钱。” 丁寒扫一眼银行卡,似笑非笑道:“你也搞这一套?” 苟平安认真说道:“丁叔,我苟平安是个很懂事的人。您不要觉得我俗套。现在办事,哪有不花钱的道理?” 丁寒故意逗他道:“我要是把钱花了,事却没办成,怎么办?” “花了就花了。事没办成也没关係。你与我岳父是同辈,就算是我孝敬您的。”苟平安说得情真意切,“再说,只要丁叔您出马,我相信不会不成功。” 丁寒好奇问道:“我知道你的工资也不高,存不下多少钱。难道你不要养家?” 苟平安嘿嘿笑了,“丁叔,这就是豪门女婿的好处了。说实话,这些年我一分钱都没拿出来养家。李洁不需要我养家啊。李家多大的家世,哪能看得上我这三瓜两枣的。您是不知道啊,我岳父每个月给我们每一个子女家庭都会发五万块的生活费。” “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丁寒开玩笑道:“你们一个月的生活费,抵得上绝大多数家庭一年的总收入。” “所以说,我不缺钱。”苟平安解释道:“我缺的,是一个证明我自身价值的机会。” 李洁不需要他拿钱出来养家,丁寒完全能够理解。 换句话说,苟平安身为李家女婿,不但不需要承担养家的责任,还能从生活费里省下来一笔钱。 他把自己的工资、奖金,包括从李家得到的好处,全部存在这一张卡里。 “有几十万?”丁寒不动声色地问了一句。 “不多。”苟平安伸出三根手指头晃了晃,压低声说道:“丁叔,事成之后,我会感谢您的。” “三十万?” 苟平安点了点头,脸上露出来一丝愧疚的神色,“我知道,这点钱確实太少了。现在这样的一个位子,公开的价码是一百万。但是丁叔您不要担心,只要事情办成。再多的费用,我也会想办法拿出来。” 丁寒怎么也没想到,苟平安会不顾顏面,不但开口要官,还把自己积赚多年的压箱底的钱都拿出来买一个前程。 他暗想,这件事如果被李远山知道了,还不知会惹出来多大的祸。 李远山就是因为过於耿直,从不搞权钱交易的人。这些年来,天子奶集团没有给任何人送过礼,更没有给任何人送过钱。 他脾气耿直,以至於他的企业也耿直。 在生意场上,耿直的人都无一例外会吃亏。 也因为他的耿直,李远山这些年得罪的人,不知有多少了。 李远山不但自己耿直,而且也不允许任何一个子女走歪门邪道。如果让他得知自己的女婿偷偷拿出钱来求丁寒推荐,他会不会气得吐血? 其实苟平安自己也知道,他的这个岳父一直对他没有过好脸色。 李远山对苟平安的印象不好,在於李远山坚定地认为,如果当初不是苟平安勾引了李洁。他相信女儿李洁一定能考上一所本科学校。 他认为,是苟平安耽误了女儿李洁的前途。 正因为有这样的一个心理,因此这些年来,苟平安在李家的地位一直得不到提升。按苟平安自己的话说,他这些年来,一直生活在屈辱当中。 丁寒心里明白,苟平安之所以这样做,无非就是想在李家面前证明自己。 只要他坐上四方县县长的宝座,李家人还不刮目相看? 毕竟,再多的財富,如果没有权力来为之保驾护航,財富就会像流水一样,流去无痕。 丁寒没有多想,把银行卡往苟平安面前推了回去。 “卡我不会拿。”丁寒沉吟著说道:“你要相信,有很多事,不是钱能解决的。我知道你的想法,也尊重你的想法。但是,我想,什么东西都要放在阳光下,才会光明正大。” “今天的这件事,你不要对任何人说。包括你的家人。”丁寒叮嘱他道:“我可以给你透露一个小道消息。本次干部任用,將会採取公开竞聘的方式进行。你去做好准备吧。” 苟平安双眼射出来一道精光,“是吗?丁叔。如果真是公开竞聘选拔,我是不会怕任何人的。” 丁寒十分肯定地点头,“的確如此。” 苟平安高高兴兴地走了。丁寒透露出来的这道信息,於他而言,是太好的一个消息了。 在市委机关工作了那么多年,苟平安已经把自己练得成了人精。 何况,他本身肚子里就有货。试想一个农家子弟,如果没有一点真东西,他哪能走到今天。 市志办儘管是个清水衙门,可他毕竟是政府的一个机构。 身在机构当中,苟平安这些年积累下来的人脉,还是可圈可点的。 苟平安当然不知道,丁寒是一时之急,编出来的公开竞聘选拔的事。 人事安排,不是一般人能够插手得进去的。真正掌握人事大权的,全省唯有启明书记。即便省委组织部,也只起到一个推荐考察的作用。 下班之前,丁寒找舒省长请了假。让罗东方把舒省长送回去省委家属大院。 他约了黄晨,去吴昊妻子开的茶楼。 吴昊当初將这一套閒置的房子装修出来开茶楼,目的就是为了给秘书们提供一个休閒聊天之所。 事实上,光顾他家茶楼的,也只有秘书们。 秘书们的世界,精彩纷呈。这一个小小的茶楼,浓缩了府南省所有的大小事。 第330章 锅里碗里 黄晨在府南省秘书圈中的地位,显而易见。 作为省委组织部长的秘书,黄晨的地位一点也不亚於启明书记原秘书吴昊。 曾经,府南秘书圈流行这样的一句话,“吴黄二秘,珠联璧合”。 黄晨是最早知道全省干部动向的人。全省干部的选拔、考察、培训、任用,无不经过黄晨之手。 即便是下面十四个地州市的干部任用,黄晨一样了如指掌。 他是全省干部的中枢神经系统。甚至比成钢部长更熟悉全省干部的情况。 丁寒找他,目的很明確。他需要从黄晨的嘴里,探听省委组织部对淮化市面临干部缺位的风声。 淮化市一二把手都因为四方县交通事故而下台。这种处罚力度,在府南省的歷史上绝无仅有。 儘管省委秘书长盛军对这个处理结果极度不满,强烈反对。最终还是启明书记一锤定音,敲下了免去市委书记李成龙的职务,撤销盛怀山市长职务的重锤。 据闻,对李、盛二人严厉处罚,是省长舒云与省纪委书记徐闻坚持的结果。 组织部长成钢虽然態度没那么强烈,但还是倾向於舒徐二位领导的意见。 盛军儘管强烈反对,却因为独木难支,不得不接受这样的一个事实。 一个地级市,一二把手同时缺位,这是很不正常的情况。 省委在处理结果出台的当天,便要求省委组织部迅速向省委推荐、考察干部名单。 丁寒到时,黄晨还没到。 茶楼里除了吴昊妻子和一个服务员外,没有一个客人。 看到丁寒来了,吴昊妻子热情地打招呼道:“丁帅哥,今天刮的什么风,把大帅哥吹来我这里了?” 丁寒笑著道:“嫂子,我昊哥不在家,我来看看你,陪你说说话,解解闷啊。不欢迎吗?” “贫嘴。”吴昊妻子笑盈盈地轻轻掐了丁寒一把,“你这样的大帅哥,哪会看得上嫂子这种人老珠黄的人啊。” 丁寒笑嘻嘻道:“嫂子,你还別说,我就喜欢你这种成熟有风韵的少妇。” 吴昊妻子瞬间红了脸,嗔怪道:“好啦,你就不要逗嫂子开心了。” 府南省两家在干部圈里最有名的茶楼 。一是开在芙蓉宾馆旁边的白家茶楼。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白家茶楼的老板,是省政府秘书长白崇的妻子吴小燕。 白家茶楼接待的客人,主要是全省各地州市来省城办事的领导干部。 其二,就是启明书记原秘书吴昊开的家庭茶楼。 吴昊的家庭茶楼不对外营业,只接待秘书圈里的人。 因此,外界知道的很少。 白家茶楼就是一个江湖,迎来送往的都是一些有身份的客人。各地州市的人来白家茶楼,能得到很多正规渠道得不到的各种各样的消息。 老板娘吴小燕,风姿绰约,谈笑间,就能给人指点迷津。 反倒是吴昊家的家庭茶楼,每天门可罗雀。 按吴昊的话说,开这家茶楼,就是给自己妻子小邱安排一个打发时间的地方。 去白家茶楼消费,人均不会低於五百块。这对能在茶楼获取意想不到的消息的人来说,这点钱完全不在话下。 而吴昊家的茶楼,却几乎赚不到钱。相反,他还要倒贴不少好茶。 丁寒刚在小包间坐下,小邱便端了一壶刚泡好的茶进来。 “帅哥,今天这茶,可是我家吴昊都捨不得喝的好茶。我特意拿来泡给你品尝。嫂子对你还是不错的吧?” “好啊,嫂子。”丁寒开玩笑说道:“都说,好吃不过饺子......” 小邱拦住他说道:“打住,下一句不许说出口了。”她白了丁寒一眼,“你们这些男人,都是吃著碗里的,看著锅里的。” 丁寒叫屈道:“嫂子,我碗里什么都没有啊。” “是吗?”小邱似乎不相信地瞪大了眼,“你骗人。” “我要骗你就是小狗。”丁寒不知是什么原因,只要来吴昊家的茶楼,就会感到前所未有的轻鬆。 邱琴捂住嘴笑,“丁寒,你再这样说话,嫂子就怀疑你是在勾引了。” 丁寒顿时红了脸,訕訕道:“我就是开开玩笑。” “我知道你是开玩笑的啊。”邱琴用手指在自己脸上颳了一下道:“你这样的人,都是有色心无色胆的。我说得对不对?” “对对对。”丁寒连忙附和著她,解释说道:“我今天约了黄晨过来聊天。” 邱琴闻言,淡淡地哦了一声。 “你们有事,你们聊,我就不打扰了。” 丁寒喊住她道:“嫂子,前两天我陪舒省长去了一趟江南县,见到了昊哥。” 邱琴又哦了一声,她的笑容很温婉,语气也比刚才平淡了许多,“他还好吧?” “好得很,就是忙。”丁寒道:“当县长,哪能不忙啊。” 正说著,黄晨来了。 黄晨一到,邱琴便退了出去。 “怎么选在这里啊?”黄晨显然对丁寒邀请他来茶楼有些不满意。“他家是掛羊头卖狗肉,不是喝茶的地方。” 丁寒赶紧將面前邱琴特意送过来的茶推给黄晨看,“这可是好茶,极品。” “是吗?”黄晨拖长音调,打量四周一眼道:“找我来,想要知道什么?” 他一句话,似乎就像看穿了丁寒一样。这让丁寒突然之间感受到了尷尬与压力。 “我就是想找你喝喝茶。没其他的事。”丁寒笑眯眯道:“兄弟你是秘书界的槓把子,我想在你这里多学点东西。” “虚偽了吧?”黄晨毫不客气地讥讽丁寒,“谁不知道你丁寒是后起之秀啊。舒省长对待你的態度,可是我当秘书这么多年来,从没见到过的事。” “是吗?就算是,那也是领导爱护自己的下属。难道成部长不爱惜你?”丁寒开著玩笑说道:“你已经是一棵参天的大树,而我,还仅仅只是一根刚破土的幼苗。如果没有你们这些大树罩著,一场大风雨,就会让我夭折啊。” “屁话。”黄晨毫不客气地笑骂了一句。 丁寒跟著嘿嘿地笑。 “是不是想知道淮化市干部的事?”黄晨主动打开话题。 丁寒没有继续装了,訕訕笑道:“现在谁不关注著淮化市的事啊。” “这个李成龙和盛怀山也活该倒霉。”黄晨冷笑著道:“当初他们如果据实匯报,怎么会有今天这样的事发生。你是不知道啊,燕京复查,就是因为调查结论隱瞒数字的原因。” “他们这些人是真天真。这么大的事,纸能包住火?”黄晨气愤地说道:“更出格的是,他们居然在燕京复查期间,还演了一出瞒天过海的把戏。” 丁寒沉默不语。黄晨的气愤,在於淮化市出的这些事,间接影响到了省委组织部,让组织部戴了一顶用人失察的帽子。 “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黄晨喝了一口茶后,嘖嘖赞道:“果真是好茶。” 第331章 处分结果仍有变数 黄晨故意卖关子,丁寒却不上他的套。 “黄哥,好消息坏消息,对我来说,仅仅就是一个消息。”丁寒不以为然地说道:“我是无所谓消息性质的,也不对消息感兴趣。” “是吗?”黄晨一脸吃惊地看著丁寒,狐疑地问道:“你既然什么都不想知道,邀请我来喝什么茶?难道是我误会了?” 丁寒笑道:“我是诚心请黄哥来喝茶的。喝茶嘛,能放鬆精神啊。再说,我们照顾照顾一下吴县长的生意,这可是两全其美的事。” 黄晨有些失望地说道:“算了,你既然不想知道,我也懒得说了。” 其实,丁寒心里何尝不想知道黄晨说的好消息是什么,坏消息是什么。他知道,黄晨在省委组织部工作,又是部长成钢的秘书,全省干部的事,对他而言完全没有秘密。 他是最接近消息源头的人。他提供出来的消息,不可能会有假。 然而,他更清楚,如果自己表现得急於想知道消息內容,就会落入黄晨的套子里。黄晨以此来拿捏自己就水到渠成。 他只能装作漠不关心,甚至表现出事不关己高高掛起的漠然態度。 府南省这次处理四方县交通事故相关责任人的力度很大。一口气拿下包括市委书记和市长,以及县委书记和县长的情况,过去从没发生过。 也因为这次大动作,直接造成淮化市出现了权力真空。 目前,淮化市的工作委託给了淮化市第一副书记在负责。从目前来看,府南省委並没有准备將该人升任上来的意图。 一个没有书记和市长的淮化市,会不会乱?成了省里领导最担心的问题。 因此,及时选拔干部顶上去,就成了府南省当前的头等大事。 可是,淮化市这次是连汤带锅一起被省委端了。淮化市委市政府就是一个烂摊子的局面了。收拾烂摊子,不但需要过人的勇气,还必须具备超人的智慧。 现在府南官场出现一个局面,谁都想来分一杯羹,又谁都担心搞不好就会陷进去。 据说,当初在宣布免去李成龙市委书记职务时,李成龙咆哮地吼,他要让陷害他的人付出代价。 至於盛怀山,原本是想悄悄把他安排去驻京办主任的位子上过渡,躲避一下风头。现在看来,已经不可能实现了。 对盛怀山的处分,明显要比李成龙重。李成龙是免职,而盛怀山得到的却是撤职的处分。 无论免职撤职,他们现在都处於赋閒的状態。 当然,免职的李成龙还有东山再起的机会。而撤职的盛怀山,要想復出,短期內是不可能了。 丁寒越表现出漠不关心,黄晨越著急。 他终於忍不住地说道:“你请我喝茶,两个大男人大眼瞪小眼?有意思?” 丁寒笑道:“喝茶嘛,清谈为宜。” 黄晨摇著头道:“丁寒兄弟,实话说,我很佩服你。小小年纪,城府不是一般的深啊。我知道你找我来的目的。” 丁寒连忙辩解道:“黄哥,我是真心想与你坐坐喝喝茶。绝对没有打探什么消息的意思。” 黄晨哈哈大笑,指著丁寒道:“你小子,征服了我。” 他说的好消息是,淮化市即將有人出任新书记和市长。坏消息是,谁来出任,目前省里的几位主要领导意见不一。 府南省委组织部手头上有一份名单。出现在这份名单上的人,未来就是执掌淮化市的人。 但是,黄晨狡猾地不肯透露出来名单上的人名。 谁来接任淮化市的工作,从处分决定出台那天开始,就牵动了无数人的心。 没人在乎被处分的人是谁,也没人在乎这些被处分的人未来还能不能东山再起。他们只盯著空缺下来的位子,寻找一切机会上位。 “现在都在等燕京的消息。”黄晨浅浅喝了一口茶,“省里把处分决定上报给了燕京,燕京究竟会是什么態度,还很难说。” 丁寒闻言,心里一跳。他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这么说,处分的最终结果还没决定下来?” “话也不能这样说。一般情况下,燕京会尊重地方政府的决定。这不过就是走一个过程。当然,也不否认燕京会对决定提出他们的意见。” 黄晨的一番话,让丁寒的心扑通扑通跳了起来。 按他的话说,淮化市的处分决定,还未盖棺定论。 两个人聊天中间,邱琴进来了两次。 她给丁寒他们送水进来。 小包间里其实茶水都是预备好的。邱琴明显就是藉口送水进来看情况。 邱琴第三次进来时,丁寒乾脆邀请她坐下来一起喝茶。 邱琴推辞道:“你们喝。我怎么能与客人一起喝茶?” 丁寒开玩笑道:“嫂子,你坐下来喝,难道还要你付一份茶钱吗?都算在我头上。今天我请黄哥喝茶,我买单。” 邱琴浅浅一笑,“真买单啊?” “当然买单。难道我们消费了,还能喝霸王茶啊。” 邱琴便抿著嘴巴笑,不吱声。 黄晨指著茶壶说道:“丁老弟,你知道这壶茶要多少钱吗?” “一壶茶水的钱,我还是有这样的消费能力的。” 黄晨摇著头道:“未必。” 丁寒狐疑地问道:“难道这壶茶很贵?” 黄晨笑道:“这么说吧,这一壶茶,抵得上一辆家庭轿车了。” 丁寒嚇了一跳,訕訕道:“不会吧?这世界上还有这么贵的茶?” 黄晨笑笑,没有作声。 邱琴连忙说道:“小丁,你別听黄晨嚇你。他逗你的。这就是一壶普通的茶。你们觉得好喝就够了。而且今天你们喝的茶,算嫂子我请你了。” 丁寒道:“那怎么行?我们来嫂子你这里来喝茶,却一分钱不掏。吴县长知道了,岂不是会怪我们喝霸王茶啊。” 三个人说说笑笑了一阵,气氛变得轻鬆了许多。 邱琴皮肤很好,就像从牛奶里提出来的一样。她笑语嫣然,风情便如春风一般拂过。 她是个看起来很温婉的女人,说话温柔,眼波动人。 “你们是我这家茶楼最后两位客人。”邱琴浅浅一笑,“你们走了,茶楼也就关门歇业了。” 丁寒吃惊地问道:“嫂子,茶楼不开了?” “不开了。”邱琴微笑道:“我家老吴说,他不在橘城,我一个人开著一个茶楼太辛苦了。所以,从明天起,茶楼就正式关门了。” 丁寒惋惜道:“嫂子不开茶楼了,以后我们想喝茶都没地方去了。” 邱琴道:“茶楼不开了,茶还在啊。你们想喝了,可以来家里喝啊。” 丁寒道:“去家里就不方便了。” 邱琴抿嘴一笑,“方便啊!隨时欢迎。” 第332章 橘城文爷 突然听到邱琴要將茶楼关了,丁寒心里居然泛起一丝失落感。 吴昊当初开这样一家茶楼,当然不是为了赚钱。 作为启明书记的秘书,吴昊在整个府南省秘书圈子里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茶楼不对外营业。来的都是秘书们。秘书们都是紧跟在领导身边的人,他们最熟悉和了解自己服务的领导。 茶楼成为秘书们互相交流心得,获取信息的最佳之地。 吴昊还在担任秘书期间,茶楼每天都高朋满座。 到了他卸任之后,来的秘书们逐渐就少了起来。至今,几乎门可罗雀。 茶楼已经失去了原本具备的功能。 黄晨对邱琴要关闭茶楼的决定也感到很震惊。他小声地问了一句,“小吴知道吗?” 邱琴扫了他一眼,“知道啊。就是小吴要我关的啊。” 丁寒来茶楼的次数不多,却对茶楼有了恋恋不捨之感。 与黄晨在茶楼最后一次喝茶,他获知了一条非常有价值的信息。那就是燕京对府南省呈报上去的处理决定,至今没表態。 燕京不表態,预示著最终的处理结果仍然存在变数。 然而,府南省在决定出台之后,已经让所有被处分的当事人都离开了工作岗位。 这样做,当然是有说法的。也就是说,即便燕京对处分决定有其他意见,已经离开工作岗位的当事人,却再也没有机会重返岗位。 谁將成为接任他们的人,仍然是一个谜。 丁寒与黄晨道別后,叫了一辆的士准备回月亮岛。 橘城的夜晚,满城灯火璀璨,流光溢彩。 路上的车,就像乌龟爬行一样,缓缓移动。 司机骂骂咧咧,埋怨为什么不早建地铁,改善城市交通。橘城当政者只顾著贪图享乐,根本就不顾老百姓的死活。 丁寒听在耳朵里,却不好反驳他。 橘城的交通现状確实堪忧。隨著家庭轿车的逐渐普及,过去的交通条件已经远远不能满足现实的需要。 在橘城的交通高峰期,步行比开车的速度还要快。 司机越骂越起劲,丁寒忍不住说道:“师傅,你的情绪很不对啊。骂天骂地,好像全世界的人都对不起你一样。” 司机咧开嘴笑,得意道:“他们当领导的,没做出让我们老百姓满意的事,还能骂不得了。现在不比过去,骂人不犯法。” 丁寒道:“谁说骂人不犯法?” 司机却不以为然道:“我就骂了。他们有本事,就抓我去坐牢啊。” 他的埋怨,在於他一个开计程车的,现在就像双手双脚都被捆住了一样,一天到晚根本接不到几个客人。 让他接不到客人的原因,是因为客人嫌弃速度太慢,根本解决不了乘客打车的需要。 而造成车速慢的原因,又是因为全城修地铁,到处都在堵路。 丁寒在得知他的抱怨原因后,解释道:“师傅,什么事都需要一个过程。等到地铁修成功了,交通压力自然就缓解了。所以,该理解的,还是要理解。不能把责任都往政府身上推。” 司机道:“修地铁,我举双手赞成。橘城这么大一座城市,没有一条地铁,说出去都丟人。府南没地铁,在別的省面前都抬不起头啊。” 丁寒感觉司机是个很健谈的人,便与他交谈了起来。 “我听说,新省长很有本事。修地铁的钱,就是他搞来的。”司机看著龟缩前进的车,无可奈何地嘆口气道:“先生,你不赶时间吧?这修地铁,到处都堵车。我也没办法啊。” 丁寒安慰他道:“放心。我不赶时间。慢慢走吧。” “先生,你说现在怎么还是老套路?明明上头的指示是正確的,好的。怎么到了下面,就被一些歪嘴的和尚念歪了经?” 丁寒心里一动,问道:“师傅,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司机嘆道:“听说,省里对地铁的支持力度很大,也出台过政策调和矛盾。但地铁公司根本不听上面的。他们请了一帮人,到处强拆,谁不听,就动手打人。”他突然將声音压了下去,神神秘秘地说道:“听说,昨天就是因为强拆,他们把人都活活地埋了。” 丁寒嚇了一跳,不相信地说道:“不可能吧?把人活活埋了,谁有这么大胆子啊?” 司机冷笑道:“先生,你是不知道社会的险恶啊。现在他们当官的,会怕我们老百姓?我们老百姓就是他们手里的一个蛋,想怎么捏就怎么捏。” 丁寒追问道:“你刚才说,把人活活埋了,真有这事?” 或许是司机感觉到了丁寒语气不像是猎奇,他往丁寒这边看了一眼,嘿嘿笑道:“我也没见著现实。不过,我们司机圈里到处都在传。说是有人亲眼看见挖机推墙,把人埋住了。” “人还活著吗?”丁寒自己也感觉到了声音有点颤抖了。 “你觉得还能活吗?听说都砸成了一张饼了。” 丁寒心里猛地涌起来一股愤怒,他强行压住怒火,问道:“谁有这么大胆子?” “在橘城,敢干这种事的,除了文爷,还能有谁?” “哪个文爷?”丁寒狐疑地问道。 司机又看了他一眼,笑了起来,“先生,你怕不是橘城人吧?橘城谁不知道文爷啊。人家可是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这次地铁拆迁,就是他负责的啊。” 丁寒顺势说道:“是啊,我不是橘城人。我是兰江的。” “对嘛。刚才你一说话,我就听出来了兰江口音。年轻人,橘城可比你们兰江黑多了。省城嘛,藏龙臥虎,牛鬼蛇神,什么样的人没有啊。” 司机说著说著,语气听起来十分自豪。 丁寒嘿嘿笑道:“是啊,兰江是小地方,哪敢与橘城比。对了,师傅,你刚才说的文爷,究竟是个什么样来头的人?怎么还能黑白通吃?” 司机却闭口不语了,他神色看起来居然有些惊恐。在丁寒不懈的追问下,司机才小声嘀咕了一句,“你一个兰江人,不知道文爷情有可原。不过,我要提醒你,最好不要惹文爷。” “为什么?” “因为人家有个外號,叫文阎王。” “文阎王?”丁寒忍不住笑了起来,“想不到橘城还有这么一个人物,我是孤陋寡闻了。” “这个文爷,关係很硬。”司机卖弄道:“听说,他家比银行还有钱。” “这个文爷既然这么有钱,怎么还搞拆迁啊?” “谁会嫌自己钱多啊!”似乎感嘆道:“越有钱的人,越想赚钱。何况,橘城干这活的,除了文爷,谁还敢接这样的业务啊。” 他压低声说道:“何况,人家跟地铁公司的老总,就是兄弟关係。” 第333章 久別重逢 丁寒很震惊。 地铁公司不但没推行吸收社会资金,走扩股的道路。反而一如既往地推行强拆政策。並且造成了人员伤亡。 出了这么大的事,融城工委居然瞒得铁桶似的。连他都不知道,舒省长还会知道吗? 工委的郑志明,究竟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胆量,居然敢公然违抗舒省长的指示? 当然,他对司机的话也不敢全信。至少,他不相信因为强拆,有人敢做出把人活埋的事出来。 计程车进不了月亮岛。丁寒在通往月亮岛的桥头下了车。 月亮岛是一座漂浮在香水河里的一座岛。 岛上原来居住了很多人。后来有开发商买下了月亮岛,將岛上的居民都迁了出来。 开发商在岛上打造了橘城最有气派,最神秘的別墅区。 据说,能在月亮岛买別墅的人家,家庭资產不会低於三个亿。 目前,丁寒至少就知道乔麦的朋友、李远山一家,以及工委书记郑志明在岛上都有別墅。 月亮岛就像与世隔绝一样,任何时候都显得很安静。 通往岛上只有唯一的一座桥。桥头安保措施做得很严密,非业主很难进入岛內。 过年前,在乔麦的强烈要求下,丁寒將父母安排来月亮岛別墅里,照顾乔麦的起居。年过完后,乔麦怎么也不让他父母离开月亮岛,非要两位老人帮她照看別墅。 乔麦每个月按时给两位老人打过来工资一万块,另外每个月再支付照顾別墅各项修缮之类的费用五千块。 丁家夫妇多次说过,不用给他们这么多钱。乔麦每次在电话里都答应得好好的。但事后还是一分不少把钱打过来。 丁寒心里清楚,这是乔麦在变著法给两位老人钱。她非常清楚丁家没有多少积蓄。也知道丁家將唯一的一笔拆迁款借给了廖猛。 乔麦每次给钱,都说是她朋友要求给的。这让丁家夫妇连再次推辞的理由都没有了。 丁寒从桥上步行进岛,一路上没有看到一辆车出入。 上了岛,更看不到人影。 过桥上岛,就有一个很明显的感觉,仿佛月亮岛与外面的世界,中间竖起了一道看不见的墙。 自从爸妈回来別墅后,丁寒只要在橘城,每晚必然会回来岛上。 月亮岛的住户,各家的私密性都很高。即便是邻居,平常也鲜有走动。据说,岛內很多人,连邻居是谁都不知道的,为数很多。 乔麦与李远山家是邻居。但他们的关係却很好,彼此都熟。 大家相互之间不走动,倒也能理解。毕竟,谁都不愿意把自己的私密抖露给別人知道。 丁寒父母再次入住月亮岛別墅后,两位老人为了节省电费,平常几乎是不怎么开灯的。这就让別墅一落暮,便笼罩在夜色中。 丁寒几次劝说过爸妈,不要为了省几块钱电费而捨不得开灯。 但每次都会遭到父母的集体反对。骂他不知道节省,不知道给人家乔姑娘省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丁妈训斥他,“乔姑娘的钱又不是銃打来的,容得你浪费?人家也是血汗钱,一分一厘都值得珍惜。” 丁寒开玩笑说过,別墅又不是乔麦的,省钱也不是替乔麦省。 无论丁寒怎么说,丁家夫妇都一直坚持著,非必要不开灯的原则。 快到別墅的时候,丁寒惊异地发现,乔麦別墅的灯光居然全都亮了。 没等他回过神来,突然斜刺里衝出来一个人,双手紧紧搂住了丁寒的胳膊。 丁寒只感觉到胳膊触到一片柔软,转过头去看,发现搂著自己胳膊的居然是李小影。 李小影的胸紧紧贴著丁寒的胳膊,这才让丁寒感觉到不一样的柔软。 “小爷爷,我就知道是你。”李小影得意地说道:“我刚才就一直在观察著你。你是我们月亮岛唯一一个走路进岛的人。” “是吗?”丁寒的胳膊被她搂著,浑身有些不自在。他想抽出来胳膊,又担心动作太明显而让李小影感到尷尬。 “乔麦姐回来了。”李小影贴著丁寒的耳朵轻声说道:“小爷爷,你高兴吗?” 丁寒嚇了一跳,赶紧问道:“她真回来了?我怎么没接到她电话啊?” “乔麦姐就是来搞突然袭击的,看你有没有在外面花天酒地。”李小影逗著丁寒说道:“小爷爷,你老实交代,有没有在外面乱来?” “乱来?”丁寒瞪了李小影一眼,“你敢再败坏我的名声,我可不饶你。” “好啊。小爷爷你想怎么征服我?”李小影歪著头说道:“你敢对我不好,我就要败坏你的名声。” 丁寒无奈道:“小屁孩,鬆手吧。” 李小影嘴巴一撇道:“谁小屁孩呀?小爷爷,如果不是我爷爷拉著你结拜兄弟,你敢叫我小屁孩?” 她把嘴凑到丁寒的耳朵边,吹出来的热气让丁寒顿然间感到强烈的尷尬。 “如果不是这个死辈分压著我。我一定会追你。”李小影突然在丁寒脸颊上亲了一口,鬆开手后如兔子一样逃窜开去。 丁寒只能尷尬苦笑。大家年龄相差不大,但在李小影面前,丁寒就是长辈。 这是一道无法逾越的鸿沟。 即便没有血缘关係,但伦理这东西,谁碰谁死。 看著李小影进了自家小院,丁寒才转身进了乔麦的別墅小院。 大厅里灯火辉煌,丁妈正在乐呵呵地忙碌。 她一眼看到儿子,便大声叫唤了起来,“小寒啊,你猜谁回来了?” 丁寒道:“是麦子回来了吧?” 丁妈使劲点头,压低声道:“你快上去看看人家小姑娘。我感觉小麦的情绪不太好。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呢。” 丁寒心里一动,想起前几天乔麦与自己说过,这段时间她会回来一趟。却没想到她这么快就回来了,而且还没与自己打一声招呼。 在丁妈的催促下,他鼓足勇气上楼。 乔麦臥室的门是关著的,他推了推,没推动。便在门上轻轻敲了敲。 屋里传出来乔麦的声音,“请进。” 丁寒小心翼翼推开门,一眼便看到躺在床上被子里的乔麦。 “老婆!”他鼓足勇气叫了一声,迈腿便往床边走去。 乔麦红了脸,嗔怪道:“怎么这时候才回来呀?你当个秘书,就没自己时间了?” 丁寒嘿嘿笑道:“我们做秘书的,自己就不能有时间。” 他挨著床边坐下,盯著花朵一样娇艷的乔麦面庞,心里突然涌起来一股衝动。 乔麦显然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她不由自主地把身体往被子里缩了缩,往一边躲开。 丁寒哪还控制得住自己的衝动,他伏下身去,深情凝视著睫毛眨巴著的乔麦,轻轻说道:“老婆,我想吻你。” 第334章 你没看上,我就上了 丁寒直白地表达著自己的感情。他的双眼此刻完全被欲望充满。 乔麦又羞又急,一双眼紧紧闭著,根本就不敢来看丁寒。 他们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心跳,感受著彼此的呼吸。爱情的潮水一波接著一波,汹涌地將两人包围。 此时,男人威武雄壮的气势,就像一座山一样,耸立在乔麦面前。而乔麦,无边的温柔就像一张漫无边际的大网一样,將两人紧紧包裹。 就在两人的唇即將相交的那一刻。乔麦突然伸出来双手,勾住了丁寒的脖子。 这个信號是那么的明显,热烈。以至於丁寒再无顾虑,深深地吻了下去。 唇齿相交的那一刻,两个人都像乘风破浪一般,感情彻底得到了升华。 压抑在他们內心深处的感情闸门一打开,便一泻千里。 然而,不管是丁寒,还是乔麦。他们的动作都显得是那么的笨拙。 丁寒就像一头刚下山的猛虎,手忙脚乱。而乔麦除了应付,根本就不知道要怎么配合他。 一顿深吻后,乔麦推开丁寒,盯著他似笑非笑地看,“你是装的吗?” 丁寒一楞,訕訕道:“老婆,我是第一次吻女孩子。对不起,是不是弄痛了你?” “你是第一次?”乔麦又惊又喜,她娇羞不已道:“我也是。” 丁寒认真说道:“老婆,我要是骗你,出门就被车撞。” 乔麦一把捂住他的嘴,嗔怪道:“谁让你赌咒发誓的?呸呸呸。我可不想当寡妇。” 丁寒在她手心里舔了一下,痒得乔麦缩回去了手。她轻轻掐著丁寒腰上的肉,逼问他道:“你还敢说自己是第一次。看你的小动作,明显就是个老手。” 丁寒委屈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除了我妈以外,唯一一个亲近的异性了。” “好啦,我相信你。”乔麦浅浅笑著,“你当年与柳媚谈恋爱,你们什么都没做过?”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丁寒摇摇头道:“说了你又不信。我连她的手都没牵过。”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心虚。 毕竟,当初与柳媚在一起,两人除了没有上过床之外,恋爱男女该有的小动作,他们都尝试过了。 乔麦嘴巴一撇道:“鬼信你。” 丁寒涎著脸笑,“老婆,你要不相信,你可以检验我呀。” 乔麦看著丁寒慾火未退的眼,警惕地问道:“丁寒,你想干嘛?” 丁寒嘿嘿笑道:“你知道我想干嘛呀。” 乔麦嚇得往一边躲,一边提醒他道:“丁寒,你千万不要乱来。你爸妈还在楼下等我们呢。” 被他一提醒,丁寒顿觉被乔麦兜头浇了一瓢凉水。他高涨的情绪顷刻间便冷了下去。 乔麦看他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便忍住笑,柔声安慰他道:“傻子,是你的,永远都是你的。你何必急於这一时呀。” 丁寒悵然道:“有句唐诗说,花开堪折直须折。” “滚!”乔麦笑著又掐了他一把,“你出去,我要穿衣服了。” 丁寒哪捨得离开半步。他涎著脸道:“老婆,我欣赏也不行?” “不行。”乔麦態度坚决地说道:“到你欣赏的时候,自然会让你欣赏个够。快出去吧。” 乔麦穿著一套得体的居家服下楼时,把一直在等著她的丁寒看呆了。 如果说,乔麦过去在丁寒印象里就是冷艷的美。那么,此刻乔麦的美,散发出更多的人间烟火气。 女人的美,只有糅合了人间烟火气,才会更显得真实。 丁爸丁妈似乎看出来了这对小男女的秘密。他们悄悄回去了自己的房间。 这时,外面传来李小影的声音。 “乔麦姐,在家吗?” 乔麦看一眼丁寒,正要起身去开门。被丁寒拦住道:“不管她。” 乔麦抿嘴一笑,“人家来找我玩,我怎么可以拒之门外啊。你去开门吧。” 丁寒只好去开门,嘴里嘀咕道:“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来干嘛呀。” 李小影笑嘻嘻地进来,一进门便搂住乔麦,亲热地嚷道:“乔麦姐,你现在当了大官了,都不管我们了呀。” 乔麦浅浅一笑,在她鼻子上颳了一下道:“谁告诉你我当了大官了呀?” “你去燕京工作,不就是当大官嘛。”李小影贴著乔麦在沙发上坐下,眼光看著丁寒道:“小爷爷,你说是不是?” 听到李小影一天到晚不离嘴地喊自己“小爷爷”,又当著乔麦的面,丁寒不觉尷尬不已。 乔麦笑道:“小影,我老是听你叫他小爷爷,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李小影吃惊地看著她说道:“乔麦姐,你不知道吗?小爷爷与我们爷爷现在是结拜兄弟。你又不是不知道我那个老古董爷爷,他的兄弟,我如果不叫爷爷,岂不是找骂呀。” 乔麦抿著嘴笑,指著丁寒道:“他原来还是我徒弟呢。” 李小影道:“原来乔麦姐是我小爷爷的师父啊。那么你的辈分更高了。我要叫你太奶奶了。” 乔麦嗔怪道:“我有那么老吗?” 李小影抱著乔麦的肩膀笑道:“你是全世界最年轻、最漂亮的太奶奶啊。乔麦姐,別说他们男人,我一个女的见到你,都会魂不守舍呢。” “贫嘴。”乔麦红了脸,笑骂道:“你这个小妮子,该找个男人来管管你了。” “谁敢管我呀。我这辈子又没打算嫁人。”李小影撇嘴道:“乔麦姐,我现在正式宣布,我李小影就是个不婚主义者。” 她的眼光在丁寒身上扫过去后,又落在乔麦的身上。 “乔麦姐,你们是不是在谈恋爱啊?”谁都没想到,李小影会问出这个问题来。 丁寒还来不及解释,乔麦抢先开了口,“我是他师父,你说可能吗?” “什么师父不师父的。都什么年代了,谁还讲究这些呀。”李小影笑嘻嘻道:“乔麦姐,你如果不老实交代,我就上了啊。” 乔麦笑道:“好啊,你如果看上了,你就上啊。” 两个姑娘嘰嘰喳喳说话,把丁寒晾在一边。可是她们的话,却句句没离开过他。 乔麦开玩笑的时候,一双眼睛却没离开过丁寒半分。 丁寒板起脸说道:“小影,你在胡说什么?小小年纪,口无遮拦。” 李小影撇著嘴道:“小爷爷,我就知道你会拿长辈来压人。你们別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谁还看不出,你们呀,郎有情,妾有意。” 她一边说,一边起身往外走。 走到门边,她回过头说道:“两位,別忘了到时候一定要请我喝你们的喜酒。” 看著李小影出门而去,乔麦嘆口气道:“小姑娘心思重啊。” 丁寒狐疑地问道:“她年纪轻轻,有什么心思?” 乔麦瞪他一眼道:“你懂什么呀,小姑娘的心思,重著呢。” 第335章 调查文爷 早上接了舒省长回办公室,丁寒正准备回去自己办公室,突然听到舒省长问了一句,“家里有事吧?” 丁寒想起乔麦昨天刚回来,便小声回了一句,“没事。就是我师父昨天回来了。” “你师父?”舒省长笑眯眯问他,“你什么师父?” 丁寒訕訕道:“我原来在省委督查室工作时的师父。” 舒省长哦了一声,摆摆手道:“没事了。你去忙吧。” 丁寒刚回到办公室坐下,就听到了敲门声。 没等他出声,门已经被推开,熊晓辉大踏步进来了。 “有问题。”熊晓辉一进门便压低声问丁寒:“丁老弟,你知不知道,盛怀山马上就要去驻京办当主任了。” 丁寒嚇了一跳,狐疑地问道:“是吗?不可能吧。他的处分都还刚刚落地,那么快就得到重用了?” “消息千真万確。”熊晓辉抑制不住激动,“组织部门已经找他谈过了。马上就会向上推荐。” 丁寒迟疑道:“不会吧?” 熊晓辉冷笑著道:“丁老弟,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我敢打包票,这件事马上就会水落石出。” 丁寒笑笑道:“就算组织部门找他谈过话了,不见得他就一定能坐上驻京办主任的位子啊。” 在丁寒看来,拉盛怀山下马,不仅仅是纪委徐闻书记的意见,还得到了舒省长的极力支持。 本来,对盛怀山的处理意见是免职。但是,省委班子会议上,纪委徐闻书记坚持要將处理意见升级。 因此,盛怀山由原来的“免职”,换成了“撤职”。 通常情况下,但凡遭到撤职待遇的,隨之而来的就是查办。可是,在盛怀山的问题上,却只有“撤职”,而没有“查办”。 这就给盛怀山留下了一条退路。很可能让处分的余温未散,他就能得到重用。 熊晓辉自从驻京办主任位子上下来后回到省政府,再没有得到任何安排。 他现在就只是掛著一个省政府副秘书长的帽子,却没有任何具体负责的工作。 这样的安排,让明眼人都能看出来,省里这是要让熊晓辉平稳退休了。 丁寒在搞清楚了熊晓辉的背景后,一直没想清楚,谁会针对熊晓辉。 其实,熊晓辉不是一个没背景的人。知道他背景的,才知道熊晓辉是个真正低调的人。 別的不说,人家熊晓辉的父辈,曾经就是府南省一把手熊老。熊晓辉只要利用一点点父辈的资源,他就不会呆在一个省政府副秘书长的位子上。 因为他被换回来省政府,导致熊老还亲自出面为儿子討过公道。 可是,一位退休的老人,谁会在乎他呢? 熊老父子的遭遇,让丁寒深切感受到了“人走茶凉”的悲凉。 熊晓辉带来的消息,让丁寒在吃惊之余,心里浮现出一个问题,究竟谁在背后操盘? 一个被撤职的市长,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那么快就被得到重用。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 何况,他要去的地方,还是代表府南省窗口形象的驻京办。 熊晓辉坐了一会,发了一顿牢骚后,怏怏走了。 他走了,丁寒的心却无法平静下来。 他相信,不但熊晓辉心里不服,他退下去的老爹——熊老,也一定不会袖手旁观。也许,一场风暴即將爆发。 官场里的尔虞我诈,司空见惯,家常便饭。丁寒根本就腾不出心思去想这些。 他现在急於想要了解的一件事,就是昨天在计程车上听到的一个传闻。 地铁施工涉及到的强拆,已经造成了一个人死亡的事实。 他电话叫来了余波。 余波借调来省政府后,被安排在舒省长的办公室。舒省长办公室简称舒办。过去只有丁寒一个人。 省政府秘书长白崇几次提议,给舒办增加几个人手,缓解丁寒的压力,更好服务首长。 但是,丁寒一直坚持著没增加人。直到这次借调上来余波和苟平安,才让舒办的队伍强大了起来。 丁寒坚持过去不增加人,是有他的顾虑的。 他一个毫无根基,只是被首长点名当了秘书的小人物,在省政府漫无边际的人际关係里,除了被人眼红羡慕,就是被人冷淡和背后攻击。 舒办的人,必定都来自省政府办公厅。这些老油条,怎么可能会服从丁寒的管理?弄不好,除了製造矛盾,对工作却会毫无帮助。 丁寒从下面借调人上来的目的,就显得不言而喻了。 “余哥,有件事,我想交给你去调查。”丁寒开门见山道:“但前提是,不能惊动任何人,也不能暴露你的身份。” 余波惊疑地看著他问道:“老大,什么事那么神秘?” “地铁公司两天前在强拆的过程中,造成了一名群眾的死亡。”丁寒道:“你首先要搞清楚是不是有这件事?是不是真死了人。还有,你要调查清楚,一个叫『文爷』的人。” 余波闻言,笑嘻嘻道:“老大,你说的这个『文爷』我知道。” “你知道?”丁寒意外地看著他问道:“你怎么知道?” “文爷这个人在橘城很出名。”余波道:“我还知道,他原来是一个摆摊卖鱼的人出身。不过现在,財大气粗了。” “一个摆摊卖鱼的,能財大气粗?” “老大,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年头,光靠老老实实做生意,有几个发家致富了?这年头髮家致富的人,背后都有不为人知的灰色收入。” “普通老百姓还会有灰色收入?”丁寒好奇地问道:“有权的人,才会有灰色收入吧?” 余波笑道:“一两句话还真说不清楚。不过,这个文爷,是真有两把刷子的。听说,省公安厅的人都与他称兄道弟。至於社会上的人,都会闻名色变。” 丁寒被他一说,愈发来了兴致。 “余哥,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你必须把这个『文爷』的所有背景都搞清楚。而且,必须形成文字给我。我有用。” 余波爽快答应道:“好。给我三天时间。” 余波前脚刚走,苟平安后脚就跟了进来。 苟平安与余波,都临时安排在舒办工作。但是,苟平安现在一门心思想要上位。他已经明確表达了內心的想法,他想爭夺四方县县长位子。 “丁叔。”苟平安一进门,便满脸堆笑地打招呼。他压低声试探著问丁寒,“丁叔,情况怎么样了?” 丁寒苦笑道:“你先別急。这件事没那么容易。” “我理解。丁叔,我也不是急。”苟平安小声说道:“我就是听到一些小道消息,现在很多人都在找门路。” “是吗?”丁寒拖长音道:“我怎么不知道这些小道消息?” “丁叔,你在首长身边工作,哪里有机会听到这些小道消息啊。不可,我敢肯定,这个消息来源是绝对准的。” 丁寒摆摆手道:“我知道了。你去忙吧。” 第336章 惹了麻烦 其实不用苟平安提醒,丁寒也知道整个府南省这段时间非常的不平静。 別的不说,他感觉省政府这段时间陌生的面孔多了起来。 这些人都是来自府南十四个地州市。他们通过各种途径在走门路,希望能填补淮化市干部的缺。 一个地方政府两位主官同时下马,附带著下面县委书记与县长一道下马。这在並非全面人事调整的大方向下,显得非常异常。 谁都清楚,造成这么多人下马的原因,在於年前的四方县一桩交通事故。 本来,这桩交通事故按程序处理匯报,不会出现后面的麻烦。但有人为了隱瞒真相,聪明反被聪明误了。 有人下来,必然要有人替补上去。这就让无数心怀梦想的人,蠢蠢欲动。 谁都希望得到组织提拔。 毕竟,得到提拔,不但是个人能力被领导认可。更深一层的原因,不言而喻。 苟平安就是这群人当中的一个。他迫切希望通过丁寒,获得组织提拔。按他的说法,从此以后,他在李家就可以扬眉吐气。 苟平安算不上是李家的赘婿。李家姑娘李洁是下嫁到苟家的。但是,他们结婚后,却一直依附著李家生活。苟平安因此成为事实上的李家赘婿。 男人最不愿意的一件事,就是成为赘婿。 天底下所有的赘婿,在女方家里永远都没勇气抬头挺胸做人。 丁寒很清楚,苟平安之所以到现在,还一直停留在楚州市市志办副主任的位子上,並非他没有能力和机会。而是他的能力与机会都被李远山压著。 李远山不希望女婿太多压过女儿。他只希望苟平安呆在目前的位子上,平平安安。 一上午很快过去。舒省长中餐过后,会留在办公室的休息间里稍事休息。 丁寒没有午睡的习惯。他在舒省长休息后,悄悄出了门。 午间的省政府办公楼,看不到一个人。 所有办公室的门都紧闭著。 丁寒刚下到楼底,迎面看见白崇匆匆回来。 白崇也一眼看到了他。 他招招手让丁寒过去,小声问了一句,“领导休息了?” 丁寒点点头,好奇地问了一句,“秘书长,您好像神色匆匆啊,从哪回来?” 白崇欲言又止,他看了一眼四周,没看到一个人,便低声对丁寒道:“小丁,去我办公室坐坐吧。我有点事想与你说。” 丁寒没有推辞,跟著他返身进了电梯。 “地铁项目出了点麻烦事。”一进门,白崇便嘆口气道:“老郑这次惹的麻烦有点大啊。” 丁寒心里一动,试探地问他,“是不是强拆致人死亡的事?” 白崇吃惊地看著他,“你知道?” 丁寒笑笑道:“这么大的事,谁能瞒得住啊。” 白崇一脸怪异的神色,嘀咕了一句,“谁这么大舌头,乱传消息?” 丁寒一听,便知道拆迁活埋人的事,从一开始便控制住了消息散布。他暗想,如果自己不是从计程车司机嘴里得知有这么一回事,他还真不知道。 他都不知道,舒省长更不会知道。 “首长不是明確规定不允许强拆了吗?而且,不是发布了合资合股的通告了吗?怎么还在强拆啊?” 丁寒狐疑地问白崇,“究竟是谁允许地铁项目强拆的?” 白崇訕訕笑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如果不是出了事,我也不清楚地铁项目还在强拆啊。他们这些人,阳奉阴违,又闹出来了事,麻烦大嘍。” 无可否认,地铁的上级单位是融城工委。融城工委的当家人是郑志明。 也就说,是郑志明在支持著强拆。 白崇刚从外面协调回来。地铁强拆,造成伤亡,引起了眾怒。 死者家属召集了很多人,准备抬尸去地铁项目指挥部討要个说法。 动静闹大了,地铁项目才慌了起来。他们请了白崇过去与家属协商,寻求一个处理办法。將事態压下去。 但是,第一次协调未能成功。 白崇嘆口气道:“这件事,確实很恶劣。死者家属现在提出要追究当事人的刑事责任。並要求登报公开道歉。” 丁寒道:“这要求不过分。” 白崇苦笑著道:“追究刑事责任,赔偿,都还说得过去。就是登报导歉,这事就不太合適了。小丁啊,你想想看,如果登报导歉了,这不就坐实了事实。而且,一旦登报导歉,可就天下都知道了。” “死了人,这就是事实啊,怎么不敢承认?” 白崇摇摇头道:“这与你想的不一样。这件事麻烦著呢。” 丁寒问他道:“现在打算怎么办?” 白崇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先拖拖吧。” 丁寒一听,便有些不高兴了。他脸上却堆著笑说道:“秘书长,有些事恐怕拖得时间越长,麻烦越多啊。” 白崇双手一摊,“我能有什么办法?他郑志明拉的屎,难道真要我替他擦屁股啊。” 丁寒听出来白崇话里的不满。但他没点破他。而是试探著问他道:“秘书长,你去协调这件事,是地铁项目主动把事情匯报上来了,请求你去协调的,还是......” 白崇冷哼一声,“他们是过不去这道坎了,所以才来请我。” 丁寒装作很无意地说了一句,“这件事,首长还蒙在鼓里。秘书长您不说,我也不知道啊。” 白崇訕訕笑道:“这件事如果舒省长知道了,就是更大的麻烦了。” 丁寒笑笑问他道:“现在我已经知道了,秘书长,你说,首长是该知道呢?还是不该知道?” 白崇急忙说道:“小丁,我看啊,暂时不要惊动领导。” “好。”丁寒爽快答应。 “现在只要把这件事压下去,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搞大工程,大建设,伤亡几个人是很正常的一件事。你说是不是?” 丁寒道:“秘书长,你觉得这件事能压得下去吗?” 白崇想了想道:“应该不是很困难。老百姓嘛,闹一顿后,就会没事了。现在就是拿钱赔偿。家属闹事,无非就是想多要几个钱啊。” 丁寒苦笑著道:“秘书长,你怎么把一条命与金钱掛上鉤啊?” “我知道,生命无价。不过,死者也有责任。他的死啊,原因很复杂。” 丁寒突然问了一句,“搞拆迁的,是不是一个叫文爷的人?” 白崇明显嚇了一跳,小声问道:“小丁,你也知道文爷?” “他这个人名声那么响,我不想知道也很难啊。”丁寒笑笑说道:“地铁项目请他来拆迁,是不是就是以毒攻毒啊?” 白崇显然从丁寒的话里听出来了一丝异味,他犹豫了好一会才说道:“小丁,你看这件事要怎么办?” 第337章 文爷文三仔 三天时间,余波准时拿出来了调查报告。 丁寒看著面前的报告,问了一句,“都查清楚了?” 余波嘿嘿笑道:“我办事,你放心。而且,没有惊动任何一个人。” “好!”丁寒高兴地讚扬了余波一句,“有两把刷子。” 打开调查报告,丁寒便静下心来仔细看了起来。 文爷,本名文涛。42岁,橘城本地人。 文涛12岁輟学,小学学歷。十三岁起,在当地一家菜市场摆摊卖鱼为生。 文涛在家排行第三,小时候乡邻都叫他“文三仔”。 文三仔个子不高,素以心狠手辣著称。他十三岁的年纪,就敢拿著一把刀单枪匹马挑战菜市场的其他鱼贩。 这样一来,让他声名远播。他只用了短短三个月时间,就將一个菜市场的鱼市场生意全部垄断了起来。 谁敢不听,他拿著刀就敢捅人。 二十岁时,文三仔已经成了当地菜市场的超级鱼贩。所有涉及鱼类生意的商户,如果不向他缴纳保护费,生意是没法做下去的。 这时候,开始有人叫他“文爷”。 在文涛看来,叫他“文三仔”,就是对他极为不尊重。 菜市场曾有一个彪悍不怕死的男人,当著一群人的面叫他“文三仔”,他二话没说,掏出刀来就直接捅进了男人的小腹里。 为此,文三仔得到了一年六个月的徒刑。 坐完牢出来后,社会上再没人敢叫他“文三仔”了,见到他都是恭恭敬敬称呼他一声“文爷”。 文三仔的狠,让人看见他的背都感到后怕。 他从监狱出来后,身边很快就聚集了一大群人。 这些人大多数都与他一起坐过牢。也有曾经坐过牢,回归社会后依旧好吃懒做无所事事的人。文三仔將这批人聚集在身边,组成了一个令人闻风丧胆的组织。 有了人的文三仔,自然不再满足一个鱼市场。 一次,一个人找上门来,请他出面帮忙办事。 对方是个小开发商。他斥资买了一块地皮准备搞开发。却因为拆迁的问题,让他焦头烂额。 他在听闻到文三仔的狠后,慕名找上门来,请求文三仔替他摆平拆迁的事。 文三仔二话没说,当即纠集了一帮人,赶到了拆迁现场。 由於拆迁户与开发商之间的赔偿没达成协议,拆迁户拒不搬离。这样一来,开发商就没法进场施工。 文三仔带著他的一群兄弟,后面跟著两台挖机,轰轰烈烈开进了拆迁现场。 他一句废话都不说,到了就让手下衝进別人的家里,將屋里的人拖出来。人一拖出来,挖机便紧跟著上,三五几下,就將一座座的房屋,夷为平地。 有人想反抗,话还没出口,就会遭到文三仔手下劈头盖脸的殴打。 小开发商花了半年时间没拆下来的房屋,被文三仔不到三个小时,全部摆平。 事后,小开发商为了感谢文三仔的出手相助,一次性送给他五十万元。 这是文三仔第一次尝到给人帮忙的甜头。 那时候的橘城,正逢大开发,大建设时期。像小开发商遇到的拆迁难题,几乎每天都会出现。 文三仔敏锐地抓住了这个机会,迅速成立了一家拆迁公司。 当然,橘城除了他文三仔,也还有人看中了这个门路。几乎是一夜之间,橘城就冒出了大大小小七八家拆迁公司。 文三仔当然不会容许別人跟自己抢生意。他知道,只有將所有的对手都打趴下,他才能成为橘城的唯一拆迁公司。 那段时间,文三仔將其他几个拆迁公司的老板都约了出来,要求他们都关门歇业。 他不知道,所有从事拆迁生意的人,背后都会有大大小小的靠山。 相反他文三仔的公司,是最没有靠山的公司。 因此,其他拆迁公司听到文三仔要求他们关门歇业,他们毫无顾忌地大笑起来,讥讽文三仔一个卖鱼的,就该好好去杀鱼卖鱼,不要幻想著与他们来分一杯羹。 文三仔不气不恼,当场丟下一句话,“敬酒不吃吃罚酒”。 当晚,所有从事拆迁生意的老板家里,都无一例外出现了几条毒蛇。 其中,一个老板在掀开被子上床睡觉时,被藏在被窝中的毒蛇咬到了致命的地方。虽经抢救救回了一条命。但他从此失去了做男人的资本。 毒蛇事件一度造成人心惶惶。拆迁老板们心里明白这都是文三仔的下三滥手段,可是谁都没有证据。 没过多久,一个最囂张的拆迁老板的车剎车突然失灵,一头撞上一辆泥头车,一家三口当场殞命。 接连两起事,让所有的从事拆迁的老板感到生命受到了威胁。 他们不得不解散自己的拆迁公司。 从此以后,整个橘城,就只剩下文三仔名下一个拆迁公司。 有人说,文三仔的发跡,就来源於替人拆迁。那几年,全橘城赚钱最多的人,就是文三仔。 如果说文三仔是靠给人拆迁捞到了人生第一桶金。那么,接下来文三仔的一番操作,让他真正从“文三仔”摇身一变,成为了“文爷”。 文爷捞钱的第二个手段,就是开设地下赌场。 据说,橘城所有有钱人,都去过文爷的赌场玩过。 而且,去文爷赌场玩,根本不用担心钱不够。他在赌场安排了人,专门给输家借钱。只要开口,钱都能顺利借到手。 不过,从来没有传出过在他赌场贏钱的故事。 相反,所有在他赌场玩过的人,都会输。不少人因此还输得倾家荡產。 这也是后来川府省一位大佬来橘城玩。闻知他的大名后,两个人谁也不佩服谁时。文爷一句他在半夜可以隨便拿出两个亿的现金,而让川府大佬甘拜下风。 拥有巨额財富的文爷,自然看不起拆迁这个行当了。就在他要准备放手拆迁事业时,地铁公司找上了他的门。 文爷终究还是贪心不足,他居然接下来了地铁公司的委託。 因此,也就有了强拆活埋的事出来。 丁寒將调查报告看完后,只觉得胸口一阵堵得难受。 “这份调查报告,没有任何水份?” 余波摇了摇头道:“没有一句话是多余的。而且,这只是冰山一角。” “橘城还有这么厉害的一个人物啊。”丁寒感嘆道:“还真臥虎藏龙?” 余波笑道:“他们算什么龙虎?顶多就是一群宵小。” 丁寒跟著笑道:“你说得对,就是一群宵小。余哥,你怎么看?” 余波道:“像这样的社会毒瘤,必须拔除。”他迟疑了一下说道:“不过,我们不能小覷文涛这个人的能量。他背后,有大伞。” “大伞?”丁寒冷笑道:“这是肯定的。没有大伞保护,他早就该倒下了。” “你知道这把大伞是谁吗?” 丁寒缓缓摇头。 “我知道。”余波脱口而出。 第338章 授命 丁寒得知府南公安厅治安总队队长郑清明是文涛的保护伞,是一个意外的收穫。 郑清明与郑志明,两个人的名字只有一字之差,却毫无关係。 郑清明原来是楚州市公安局长,一年前升任省公安厅治安总队队长。他在楚州留下来的空缺,由兰江市公安局副局长张辉接任。 张辉也就是柳媚的乾爹。 郑清明在楚州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他在任期间,曾领导侦破过十几起重大刑事案件。在政法圈內,影响很大。 作为公安战线的老战士,郑清明是业內精英,也是大家学习的对象。 他荣升省厅,算得上是实至名归。 但是对於余波来说,他是为数不多知道郑清明另一面的人。 还在楚州时,余波就因为楚州市的一桩案件,督查过楚州市公安局。 也是那一次督查,让余波接触到郑清明,熟知了郑清明许多不为人知的一面。 楚州有不少人知道郑清明是个狂热的好赌人士。他干著打击赌博的活,私下却最热衷参加各种各样的赌博活动。 郑清明还没荣升到省厅之前,就已经与文三仔有著紧密的联繫。他成为文三仔赌场的常客,也就不足为奇了。 有人透露,郑清明至少欠了文三仔不下两千万的赌债。 而且,郑清明荣升省厅,据说文三仔仔背后出了不少力。 “余波,你能肯定,他就是他背后的保护伞?”丁寒深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如果真是这样,府南的社会治安环境,怎么可能好起来。” 余波苦笑道:“他是文涛的保护伞,这一点可以肯定。但是我觉得,文涛的保护伞肯定不只是他一个。我感觉背后还有更大的一把保护伞。” 丁寒道:“你觉得谁是更大的保护伞呢?” 余波不敢说了,小声嘀咕道:“我不敢乱说。” 丁寒也没逼他,拿著他的调查报告,径直去了舒省长办公室。 舒省长看完报告,一张脸阴沉得似乎能拧出水来。 “这些人也太胆大妄为了。”他猛地一掌拍在办公桌上,“必须追查到底。” 丁寒小声道:“首长,情况可能比想像中的要复杂。我看,先不要打草惊蛇。等到证据都固定下来了再动手。” “好啊。”舒省长点点头,“丁寒,你敢领这个头吗?” 丁寒缓缓点头道:“我敢。” “行。这件事就交给你去办。注意,一定要彻底剷除所有的残渣余孽。不能留给他们任何生长的土壤。” 舒省长愤怒有人不但做出了活埋老百姓的令人髮指之举,更愤怒府南省內出了这么大的一桩事,他作为省长却一无所知。 看来,府南省里,有一张无形的大网,在有意隔绝他接触社会真相。 从舒省长办公室出来,丁寒叫来苟平安,让他隨时听从首长的召唤。他带著余波,直接去了案发现场。 社会上传言活人被埋的事,就发生在府南地铁要拆迁的一片自建房里。 这里原来属於城郊结合部。隨著橘城这些年来的不断扩展,这些原属於城郊结合部的地方,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没有被纳入到城市整体开发范围之內。 这就成了每个城市都会出现的城中村现象。 城中村歷来就是社会治安最复杂,也是每座城市最难忍受的脏乱差地带。 城中村虽说不是法外之地。但是,政府在管理社会的时候,似乎都睁只眼闭只眼,不会对城中村有太多的管理。 府南地铁规划的路线,恰好经过城中村。 按照地铁规划,地铁沿线路面两侧三十米之內的地段,都属於地铁公司的范围。 因此,府南地铁一动工,就牵涉到地面土地的归属权。 当年,曾有开发商想把城中村纳入开发范畴。在与当地居民谈过之后,再没有人敢伸手。 因为,居民开出来的拆迁价码,没有一家开发商敢答应。 城中村成为歷史遗留问题的原因,由来已久。 府南地铁就是因为谈判不拢,才决定採取强拆措施。 可是,以地铁公司的能力,根本就不可能动城中村一分毫。地铁公司邀请文涛的拆迁公司进行强拆,据说也是无奈之举。 本来,城中村村民得知来拆迁的是文爷的公司,一些知道文爷厉害的人,早早达成了协议。 然而,偏有一些不信邪的人,在谈判条件没有达到他们欲望的时候,坚持著寸土不让。 这其中,就有一个叫三癩子的破落户。 三癩子一家原来也是农民。他爷爷时期,逃难来了橘城。最后选择在橘城安家落户,成了当时的一个菜农。 菜农是城市周边的一个独特的社会体系。他们以种菜为生,供应城市居民饭桌的需求。 他们既不是工人,也不属於完全的农民。他们是介乎在两者之间的一个独特的社会群体。 隨著城市发展,菜农们曾经赖以生存的菜地被逐渐徵收之后,菜农们便成了城市农民。 他们没有工作,也没有土地。只能自谋出路,自食其力。 巨大的生存压力,迫使他们什么事都敢干,完全不在乎法律的威严。 三癩子父母早在几年前就已经过世。给他留下了一栋两层小楼。 三癩子就是靠著这栋小楼出租,维持著自己的生活。 地铁公司徵用土地,三癩子开出了五百万的补偿条件。 地铁公司怎么会答应他狮子大开口呢?於是请来了文涛的拆迁公司。 三癩子却似乎不怕文涛的拆迁公司。在他看来,他是光脚的,会怕他们穿鞋的吗? 事实上,地铁公司还真不敢惹三癩子。 据说,地铁公司第一次找三癩子谈判时,一言不合,三癩子便动了手。將谈判的人打得鸡飞狗走,头破血流。 三癩子也是个狠角色,他无父无母,也没有老婆孩子。他不光是个一个人吃饱,全家不饿的货,而且还是个沾染上毒品的癮君子。 三癩子放出话来,谁敢强拆他的家,谁就等著全家被灭门。 强拆公司第一次对他家强拆的时候,三癩子便在楼顶准备了液化气罐子,一大堆烟花、石头、以及灌满汽油的酒瓶子。 谁靠近,他就站在楼顶拿石头砸,拿烟花轰。只要挖机靠近,他就將灌满汽油的酒瓶子点燃,直接扔在挖机上。 文涛听到手下说,他们遇到了狠人,强拆不下时,便带著人亲自来到了现场。 三癩子听说文涛亲自出马了,他站在楼顶叫囂道:“你们別说一个文三仔,你们就是把天王老子叫来,老子得不到赔偿,谁都不能动老子的房子。” 相持不下之际,是文涛亲自开著挖机,將三癩子的房子夷为平地的。 最关键的一点,文涛在將三癩子房子夷为平地时,三癩子本人並没有从房子里出来。 也就是说,文涛將三癩子活埋在他的房子里了。 第339章 是意外事故吗 丁寒与余波在现场转了一圈后,一句话没说,直接去了当地派出所。 派出所的人听说他们要找所长,满脸鄙夷地讥讽他,“你以为所长是谁想见,谁都能见的人吗?” 丁寒陪著笑脸说道:“麻烦你让我们进去。我们真是找所长有点事。” 派出所值班人员不耐烦地摆摆手道:“你这人怎么听不懂人话?我劝你,哪里凉快哪里呆去。別耽误我工作。” 余波忍不住要亮明身份,被丁寒拦住。他耐心说道:“我们想见一下所长不行吗?” “不行!”值班人员口气生硬道:“你这人很烦啊。不是告诉你了吗?所长不是你想见就能见的。” 丁寒便试探地问了一句,“听说,前几天你们辖区发生了一起活人被埋的事,你们派出所知道吗?” 听到丁寒这样问,值班人员警惕地抬起头。他看了丁寒一眼,语气放缓了说道:“这位同志,你是什么人?” 丁寒笑眯眯道:“我就是一个普通的热心群眾。” “群眾?”值班人员眉头一皱,“你不知道,不该打听的事,不要打听吗?” 丁寒道:“这么大的事,其实不需要打听,社会上都传开了吧?我就想知道,到底有不有这回事?如果有,你们派出所採取过什么措施没有?” 值班人员冷笑道:“哟,你是领导吗?我们派出所有没有採取措施,也是你该过问的事?我警告你,在囉嗦,老子把你抓起来关几天。” 丁寒一点也不畏惧,反问他道:“你告诉我,凭什么关我几天?” “因为你干扰了我们的工作了。”值班人员指著门外厉声训斥道:“马上给老子离开。” 丁寒冷冷道:“我就不走。你能怎么样?你们派出所不就是为民服务的吗?哪有將人赶出门的道理?” 一句话,说得值班人员恼羞成怒起来。 就在这时,紧闭的闸门缓缓升了上去过。一辆黑色小车从派出所的院子里驶了出来。 或许是值班室里的动静惊动了车里的人。车窗门放下去之后,一张脸从车里探了出来。 “哎呀,这不是丁主任吗?”小车停住,融城工委办公室主任老奚从车里下来了。 丁寒看见老奚,也感到很意外。 “老奚,你怎么在这里?” “丁主任,我正想问你,你怎么在这里。” 丁寒笑笑道:“我想见见所长。可是值班同志却不让我进门。”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老奚嘿嘿地笑,低声道:“丁主任,你別与他们一般见识。这帮人,都是狗眼看人低的货色。你想见所长,这好办啊。我带你进去。” 老奚显然是派出所的常客。值班人员看见他,一脸的討好的笑容。 丁寒有些狐疑地问老奚,“他们对你的態度是真好啊。老奚,什么原因?” 老奚压低声说道:“前不久,我们地铁项目部给他们捐了钱和物嘛。” 丁寒笑了,道:“原来你是金主啊。” 老奚掏出电话,给所长打了一个电话。 一分钟不到,便看见派出所长一阵风一样卷到了值班室。 他一来,便瞪著眼骂值班室的人,“你们都瞎了狗眼了啊,丁秘书都不认识啊!” 他一边骂,一边伸出双手,紧紧握著丁寒的手道歉道:“丁秘书,对不起。这些人是有眼不识泰山。” 丁寒道:“没事。所长,您贵姓啊?” 所长连忙自报家门,“丁秘书,我叫张富贵。您叫我小张就行。” 丁寒哦了一声道:“原来是张所长。” 看著所长明显比自己大了十几二十岁,所长却让丁寒称呼他为“小张”,这让丁寒心里想笑。 “请到我办公室说话。”张富贵所长发出邀请,一边对老奚说道:“奚主任,您是一起,还是......” 老奚道:“我就不回去说话了。办公室还有点事等我去处理。” 丁寒叫住他道:“奚主任,別急著走啊。我来给你介绍一下。”他將余波推了出来道:“这位余波同志,现在是首长办公室的工作人员。我准备让他去工委我的办公室工作,你有什么意见啊?” 老奚明显愣了一下。但他很快便反应了过来。 “好啊。丁主任,您的办公室也確实需要一位同志来帮忙了。这样吧,我回去把这事向郑书记匯报一下。” 丁寒道:“匯报就免了吧。余波同志去工委,只是临时代表我工作。” 老奚连连点头,回到车上,一溜烟走了。 余波狐疑地问他,“你准备把我安排去融城工委?” 丁寒笑道:“我在工委有一个办公室。我现在掛职在工委。如果办公室一天到晚都没人,人家不说我是掛羊头卖狗肉?” 在张富贵所长的办公室里,丁寒没有兜任何圈子,一开口就问他,“张所长,前几天城中村拆迁出的事,你知道吗?” 张富贵连忙说道:“知道知道。” 丁寒哦了一声,“既然知道,你们採取了什么措施没有?” 张富贵为难地说道:“丁秘书,您是有所不知啊。这件事,本身就是一桩意外事故。我们派出所不好插手啊。” “意外事故?” “对啊。死者小名叫三癩子。听说地铁公司在拆迁时,三癩子贪睡。当然,拆迁的人也有责任,没有尽到安全责任。” “这么说,死者不是被活埋的,而是意外事故?” “对啊对啊。”张富贵额头上冒出了一层细密的汗,他訕笑著道:“丁秘书,现在都什么年代了?谁敢有这样的狗胆,敢活埋人?这都是谣言啊。” 丁寒道:“是不是谣言,要靠事实说话啊。” 张富贵明显有些惊慌,他试探地问道:“丁秘书,这件事惊动到了首长了吗?” 丁寒似笑非笑道:“你觉得呢?” 张富贵小声道:“很可能是首长听到了一些谣言。丁秘书,我保证,这绝对是谣言。” 丁寒眉头微皱道:“我刚才说了,是不是谣言,要靠事实说话。” 张富贵陪著笑脸道:“丁秘书,事实摆在那里。谁都不能歪曲事实不是。” 丁寒点头道:“我今天来,是首长想了解一下情况。听说,现在老百姓都准备抬尸堵门了。如果是意外,还会出现这种情况吗?” 张富贵脸上冷汗涔涔了。他小声说道:“主要是一些不明真相的群眾被一些別有用心的人蛊惑了。丁秘书,你放心,这种情况绝对不可能让他发生。” 丁寒嗯了一声,叮嘱他道:“张所长,你应该知道,现在稳定压倒一切。” “我懂,我懂。”张富贵一叠声地表示,“我们会隨时关注的。请丁秘书代为向首长匯报,请首长放心。” 第340章 步步紧逼 派出所不立案,给出的理由是意外造成的事故。 在丁寒提出群眾要抬尸闹事后,派出所长张富贵居然说是一些別有用心的人想利用这个机会,敲诈施工方增加赔偿。 面对这种顛倒黑白的说法,丁寒没有生气,也没有愤怒。 他反问张富贵,“如果群眾闹事了,这算不算扰乱社会治安?” 张富贵嘿嘿笑道:“那肯定是。谁敢闹事,谁就要承担严重的后果。丁秘书,您放心,我这边都准备著。只要他们胆敢闹事,我绝不手软。” 丁寒来现场之前,已经安排余波把强拆的事调查得清清楚楚。 强拆的起因,是融城工委不愿意让国资企业掺杂民营资本进来。儘管他们事先按照省政府的要求,发布了增资扩股的通告。 但通告最终成为一张废纸。从一开始,府南地铁就没打算让任何人染指进来。 融城工委书记,府南地铁董事长郑志明態度非常强硬。他要求不惜一切代价,將所有阻碍地铁项目的障碍物一扫而光。 於是,文涛的强拆公司便开始披掛上阵。 一开始,强拆进行得很顺利。 毕竟,號称橘城文爷的文涛强拆公司接下来的这个项目,谁都知道硬碰只会让自己吃亏。 然而,强拆最终遇到了三癩子这样的人。 三癩子这种人,本身就是一个好吃懒做,浑身沾满恶习的人。这个靠著父辈留给自己的一栋房的租金来换取生活的人。他比谁都清楚,一旦房子被拆,他將一无所有。 他必须冒著生命的风险,来维护自己的利益。 最终,他还是死在了爭夺利益的路上。 公安方面不对三癩子之死立案,这让丁寒感到很意外。 人死了,总该有个说法。 如果不是他拿到了余波的调查报告,他或许也会相信如张富贵说的,这只是一个意外。 当地派出所不立案,显然是上面的意思。张富贵那样机灵的人,他不会不知道这里面的深浅。 很显然,张富贵是承担不起不作为,乱作为的责任的。 丁寒心里明白,与张富贵再多废话,於事无补。 他既不相信张富贵说的,三癩子之死是一个意外。更不相信地铁公司的强拆,得到了群眾的拥护。 可是不立案,这件事就无从追究。 丁寒知道,现在必须促成公安机关介入,將三癩子之死立案侦查。 可是无论他怎么旁敲侧击,张富贵都一口咬定,这是一个意外。他们如果介入了,就是滥用职权。 张富贵甚至表示,城中村这种城市的伤疤,本就应该早日剷除。特別像三癩子这种社会混混,就不能给他们留下任何违法犯罪的温床。 丁寒当然知道城中村的危害性。 但是这个在所有城市都存在的城中村,已经不是异类,而是一种社会现象了。 每一个城市都会有自己的城中村。城中村也是每个城市管理者最头痛的问题。 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个很好的办法,可以解决城中村这种顽疾。 丁寒儘管是首长秘书,还是融城工委掛职的副主任。但他也不能强行要求张富贵立案侦查。 他不能给人留下一个行政干预司法的嫌疑。 眼见著张富贵拖延著不鬆口,丁寒只好当著他的面说道:“既然张所长不同意立案调查,我还是先问问橘城市公安局吧。” 张富贵听说丁寒要去找橘城市公安局,他一点也不慌乱,反而怂恿丁寒道:“丁秘书,您打电话吧。您也知道,我就是一个小小的派出所长。” 他这一句话,似乎是在暗示。 確实,张富贵这样的派出所长,在橘城算不得什么人物。他这句看似自嘲的话,似乎暗藏著无奈和委屈。 “张所长,你是保一方百姓安危的保护神。你辖区的问题,最后都会由你承担全部责任。我相信你说的,这只是一个意外。但是,我更相信真相会水落石出。” 丁寒这句话一出口,张富贵脸上的神色便变得有些惴惴不安了。 “丁秘书,不是我不想立案啊。”张富贵终於鬆了口说道:“上面有指示,不能立案。” “你说的上面,是指橘城市公安局?” 张富贵慌乱地眼神躲闪著丁寒咄咄逼人的眼光,他轻声嘀咕了一句,“我没这样说。” 丁寒知道,张富贵內心的防线马上就要崩溃了。 他不失时机地补上一句,“我希望张所长你不要成为別人利用的工具。你要相信,纸不可能包住火啊。” 张富贵訕訕道:“我能有什么办法呢?我这样的小角色,別人一个手指头就能把我碾死。” 丁寒脸色一沉,“张所长,如果你因为失职而造成后果,就更得不偿失了。” 张富贵將心一横道:“丁秘书,我现在可以立案。但是,我不敢保证能查出来真相。” 他这句话说得太赤裸了。丁寒的怒火腾地升了起来。“张所长,你只要按照规定办事,你就不要担心別人打击报復你。你要坚信,人间正道。” 派出所立案,丁寒贏得了初步的胜利。 “张所长,既然已经立案了,是不是先將肇事者控制起来?” “这是必须的。我现在马上调派人手,抓捕肇事者。” “好啊。如果张所长觉得方便,我能与你们一道去抓捕肇事者吗?”丁寒步步紧逼,脸上却笑容满面。他解释著道:“刚好我今天有时间。我想看看我们的公安同志出警的英勇形象。” 这一步棋,把张富贵逼到了死角。 他迟疑著说道:“丁秘书,抓捕人这种事其实没必要您亲自到场。您要相信我们,办这点事,我们还是有一套的。” “我当然相信你们。”丁寒笑呵呵地说道:“我刚才不是说了吗?我主要是想亲眼看看我们公安同志的工作风采。” 两辆警车从派出所里呼啸出来,直扑文涛的拆迁公司。 坐在副驾驶位上的张富贵似乎有些心神不寧。可是当著丁寒的面,他既不能打电话,也不方便发信息。 警车停在文涛的拆迁公司门口时,丁寒对跟著自己下车的余波说道:“好戏才刚开始。” 第341章 领导的爱护 派出所把拆迁公司的人全部带走,並当场封了门。 但是,文爷並不在拆迁公司。 丁寒心里有些遗憾。没抓到文爷,问题就会变得很复杂。 果然,在他离开派出所后没多久,他就接到了一个电话。 “你是丁寒?”对方的声音听起来很阴冷。 “我是。请问你是......” “你不要问我是谁。”对方的话显得很生硬霸道,“我想问你,是不是你带著人抓走了强大拆迁公司的人?” “你先得让我知道你是谁,我才会告诉你是不是事实。”丁寒冷静地告诉对方。此刻,他心里浮现出一个名字——文涛。 “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知道你叫丁寒。你是领导秘书,是不是?” “没错。” “丁寒先生,橘城就那么一点大。你要知道,做任何事都要留些余地,以便日后好相见。” “你这是在威胁我?” “不。我是在提醒你。”对方阴惻惻低声说道:“丁寒先生,你现在正是如日中天的时期。你不想自己的前途毁了吧?” “你说得对,我当然不会自毁前途。” “我想知道,你为什么带人把强大拆迁公司的人抓走?” 丁寒道:“第一,我没带人去抓什么强大拆迁公司的人。因为我没有这样的权力。第二,我不怕任何人威胁。如果你想威胁我,你就打错了算盘了,文涛先生。” 他直接將对方的名字叫了出来。 电话里沉默了一会,文涛的声音再次传过来,“丁寒兄弟,我能请你坐坐吗?我觉得,你肯定对我有误会。” 丁寒心里暗想,果然是你。 “对不起,我暂时没时间。”丁寒拒绝了他的邀请。 “没关係,我隨时恭候您。”文涛说道:“我只是不希望兄弟你误会我。” 回到省政府,丁寒把抓捕强大拆迁公司的情况向舒省长作了匯报。 舒省长听完匯报,当即指示,“丁寒,你要知道,这是破局的开始。这件事远非想像的那么简单。我认为这里面有很大的问题。” 丁寒小声说道:“首长,我想把余波安排去融城工委那边工作。” 舒省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笑笑道:“你这是准备在融城工委插进去一颗钉子?” 丁寒道:“首长,我在工委那边掛职,平常也没时间过去。如果我一点工作都没做,別人会在背后说我掛羊头卖狗肉。这样对首长您都不好。我让余波过去,就是代替我做些日常工作。” “好嘛。”舒省长爽快答应,提醒他道:“以后,从下面借调同志的事,放一放吧。” 丁寒向楚州市借调余波和苟平安这件事,本来就没通过舒省长。 他只是向白崇打了一个招呼。理由是自己一个人承担首长的秘书工作,任务过於繁重,希望组织借调几个人来减轻他的负担。 舒省长对借调人手这件事一直没过问。他似乎默许了丁寒的做法。 直到现在,他才提醒丁寒。 “好。谢谢首长。”丁寒面带愧色道:“首长,以后这种事都不会再发生了。” 他给舒省长匯报时,忽略了文涛打电话威胁自己的事。 舒省长点点头道:“丁寒,你现在面对的,可能是一群穷凶极恶之辈。你要注意保护好自己。必要的时候,你可以与我说。” 丁寒知道,舒省长的话虽然说得很平常。但是却贯穿了他对丁寒浓浓的保护之意。 这不由丁寒內心感动起来。他低声说道:“请首长放心,我会保护好自己。” 其实,丁寒心里一直都有一个疑问。他很难相信这一路走来是真实的。 从他被兰江市政府婉拒,到突然接到省委办公厅的录用通知。再被首长点名做他的机要秘书,这一切还真像做梦一样。 虽然他到现在还不清楚,自己能做舒省长的秘书,究竟是组织上的安排,还是首长亲自点的他名。但是有一点他坚信,舒省长亲自点他名的机率很少。 毕竟,在这之前,他与舒省长毫无瓜葛。舒省长不可能知道他丁寒,他也不知道有舒省长这样的一个人物。 然而,在担任舒省长秘书后,舒省长先是让他掛职融城工委担任副主任,解决了他的行政级別问题。紧接著,又將春保小组组长这样的职务让他担任。 四方县交通事故,原来传言他作为春保小组组长必定要承担一部分责任的消息。但是府南省最后的处分名单上,却没看到他的名字。 他相信,这都是舒省长在背后的原因。 回来自己办公室,他把安排余波去融城工委的消息告诉给了余波本人。 “余哥,融城工委那边的工作,就都拜託给你了。”丁寒认真地说道:“余哥,这个工作绝不轻鬆,辛苦你了。” 余波憨厚笑道:“老大,別说什么辛苦不辛苦的。你只管指挥,赴汤蹈火的事,我来干。” “於镇长,我把你借调过来,你不后悔吧?”丁寒开著玩笑说道:“你堂堂一个於镇长,现在乾的可是无职无权的小事了啊。” 余波道:“老大,你小看我余波了。如果我不认可你,我是不会到你身边来的。我知道,你干的事,都是別人不敢干的事。” “行吧。你准备准备一下,明天我就送你去工委。”丁寒客气地说道:“到了工委,你记得代表的是我就够了。” 刚送走余波,他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丁寒扫一眼手机屏幕,发现电话居然是郑清明打来的。 他心里咯噔一响,郑清明这么快就坐不住了? “小丁,是我,老郑啊。”郑清明在电话里打著哈哈说道:“我是省厅的郑清明啊。老弟不会不记得我了吧?” “怎么会啊。”丁寒呵呵一笑道:“郑总队你还帮了我一个大忙,我怎么会不记得。” 郑清明道:“老弟说的是强戒所的那件事吧?那件事都过去了,不值一提。” 丁寒感嘆道:“怎么可能不值一提呢。当时若不是郑总队出手相救,那人怕是坟头上的草都要长到半人高了。” 郑清明哈哈大笑,“小事一桩,不足掛齿。” 丁寒客气地问了一句,“郑总队,找我有事?” “没事。”郑清明回答得很乾脆,“就是很长时间没见著小丁你了。我这个做老哥哥的,想你了啊。” “多谢郑总队的掛念。”丁寒客气地表示,“改天,我请您喝茶。” “择日不如撞日嘛。还改什么天啊。”郑清明道:“小丁,有空吗?就今天,我请你。” “还是我请你吧。”丁寒道:“你总该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谢谢你啊。” “行。”郑清明道:“等下,我给你发地址。” 第342章 光屁股泳池 郑清明电话一来,丁寒就明白了他来电话的意思。 如果余波暗中调查的情况真实可靠,郑清明的这个邀约电话,一定是为了文涛而来。 丁寒一步一步逼著派出所將文涛的拆迁公司查封,並將拆迁公司的人全部带走。这个动作势必会惊动背后老板——文涛。 橘城的文爷,如今是橘城黑白两道炙手可热的人物。 丁寒此举,就是要逼著这个叫“文爷”的人浮出水面。 郑清明把地址发了过来,丁寒看了一眼,便知道是橘城的一家私人会所。 橘城的达官贵人圈,盛行一种圈子文化。 这种由达官贵人组成的圈子,外人很难挤得进来。 丁寒虽然身为省长秘书,却无缘於这个圈子。 但凡能进入圈子的,要么就是位高权重。要么就是財富超眾。 据闻,副厅级以下的人,都无缘於此圈。同理,財富低於一亿的人,也会被排除在圈子之外。 这是一个非常神秘的圈子。圈子內的生活,能顛覆普通人的认知。 比如,明星如想来橘城赚钱,必须先经过圈子里的人点头。否则,名气再大的明星,也休想在橘城拋头露面。 这就诞生出来一个传说。说是很多漂亮的女明星来橘城后,一定要先学会拜码头。 而拜码头的前提,就是女明星要懂得献身。 倘若哪位达官贵人看上了她,她就得放下身段,换取她能在橘城赚个盆满钵满。 丁寒过去耳闻过圈子文化,却一直没有机会亲眼见证。 郑清明发来的地址,让丁寒一眼就看出来,这个地方就是圈子文化的核心聚集地。 丁寒赶过去时,楼下早有人在等他。 进了电梯上到三十楼,电梯才停下。 电梯门一开,便看到两侧恭立著四个穿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貌似保鏢一类的人。 出电梯,就是一条幽幽暗暗的长长通道。在拐了三个弯之后,眼前赫然开朗起来。 丁寒这才注意到,三十楼原来是楼顶了。 眼前的人多了起来。而且都是一些衣著光鲜,甚至有些暴露的漂亮女孩子。她们花枝招展,身上的暗香扑鼻,看到丁寒过来,纷纷向他拋来媚眼。 “丁先生请。”一路过去,都是姑娘们甜美的招呼声。 郑清明从里面迎了出来,他打著哈哈说道:“丁老弟,贵客啊!” 丁寒扫了四周一眼,迟疑地问道:“郑总,这里是......” 郑清明呵呵一笑,伸手拍了拍丁寒的肩膀笑道:“老弟,这是我一个朋友的会所。你来到这里,就等於是回了家。想怎么玩就怎么玩吧。” 丁寒嘿嘿笑,“这有钱人的会所,就是不一样。这也太豪华了。” 郑清明一本正经道:“也就一般吧。在橘城,这样的会所有很多。以后,有大把机会让老弟你去指导工作。” 丁寒淡淡一笑,“人家做生意的地方,我去指导什么呀。郑总,你这玩笑,开得有点大。” 郑清明却一脸认真地说道:“我可不是乱说的。你能去他们会所,就是给他们面子。指导他们的工作,他们只会感到荣幸。” 丁寒摇著头道:“隔行如隔山。我们啊,就不要什么事都插手,把自己打扮得好像无所不能一样的。这样不好。” 说是会所,却不像是会所模样。 眼前的一切,都让丁寒感到自己太没见过世面一样。 墙壁上的灯座,听郑清明介绍,都是黄金打造的。地上铺著的地毯,来自遥远的外国。每一平方的价格都在二十万以上。 楼顶四周,都是厚厚的特殊玻璃围起来的。既安全,又保险。 在楼顶,可以一览脚底下的橘城。而外面,却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景。 这时,过来两位穿著三点式泳装的姑娘。她们看起来很漂亮,身材凸凹有致。大长腿一览无遗展露在丁寒眼前,让人只需看一眼,便会生出怦然心动之感。 丁寒正在惊疑怎么会有穿泳装的姑娘,耳边听到郑清明招呼他道:“老弟,先游上几圈吧。” “游泳?”丁寒惊呼出声,“去哪游?” “老弟啊,你不知道,这里是橘城最好的天空泳池吗?有人把这个泳池啊,叫做天空之眼啊。” 丁寒吃惊道:“还有这样的地方。算我孤陋寡闻了。” 郑清明將两个姑娘拉了过来,推到丁寒身边笑道:“看,教练我都给你安排好了。” 丁寒哭笑不得,问他道:“给我安排的教练?郑总,你是担心我不会游泳吗?” 郑清明说道:“现在不会游泳的年轻人太多了。不像我们那个年代,两三岁就敢光著屁股下塘下河扑腾。你们这一代人,父母都像宝贝一样捧著,不会游泳很正常。” 丁寒心想,郑清明这是太小看自己了。 虽然说,郑清明的话不无道理,像他这个年代的人,確实很多人不会游泳。可是他怎么知道丁寒偏偏就是个例外呢? 丁寒其实就是他说的两三岁就敢光著屁股下河游泳的人。 否则,他在兰江大学读书时,趁著周末骑著破单车游览兰江市香水河时,在看到一对母女落水,他不敢奋不顾身跳下河,將人救起。 丁寒救人的事,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也没有任何人知道他在香水河里救过人。 当时,他將人救上来之后,趁著现场乱糟糟的一团,他悄无声息就走了。直到回到学校后,才发现他胸口別著的校徽不知在哪里掉了。 兰江大学四年,他丁寒可是名正言顺的游泳健將。他因此还获得过证书。 两个姑娘一左一右贴著丁寒。她们故意將胸口去贴著丁寒的身体,深情款款地拥著丁寒去泳池边。 丁寒赶紧推脱道:“对不起,我没带泳裤。今天就不下水了,改天吧?” “改日也好呀。”姑娘们捂著嘴巴笑,“先生,我们这里有个规矩,你想知道吗?” 丁寒狐疑地问道:“什么规矩?” 姑娘对视一眼,笑得更欢了。 其中一个贴著丁寒的耳朵说道:“在我们这里,男生可以不穿衣服游泳的呀。” 丁寒闻言大窘,一张脸迅速红了起来。 他訕訕道:“这是什么规矩啊?我接受不了。” 姑娘们逗著他说道:“我们这规矩,就是考验你们男人的定力的。” 丁寒苦笑道:“要是考验不过关呢?” 姑娘们笑得花枝乱颤,“考验不过关,才是真男人。” 丁寒无奈,只好对郑清明说道:“郑总,对不起,这场合,我適应不了。我得告退了。” 郑清明拦住他道:“老弟,你急什么呀。正主还没露面呢。” 第343章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郑清明嘴里说的正主,正是橘城隱形富豪文涛。 这家会所,就是文涛名下的產业。里面养著二十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每隔三个月,这二十几个姑娘便会换下去。换上来一批全新的面孔。 但无论怎么换,会所的姑娘都必须是年轻漂亮的。文涛对姑娘们有著非常严格的各项要求。从身体素质、性格表现、学歷外貌,都必须符合他的审美观。 郑清明透露,能进入这家会所的人,级別至少在副厅级。 丁寒听了郑清明的介绍,心里明镜一样的清楚。这会所不就是文涛用来笼络领导干部,结交权贵的场所吗? 有钱人的玩法,常常能超出想像。丁寒心里暗想,这不就是酒池肉林吗? 郑清明身为省厅治安总队队长,他怎么能与文涛这类人混在一起? 他想起余波说的,郑清明因为欠了文涛几千万的赌债,便沦为了文涛的保护伞。可是眼前的郑清明,像是欠了几千万赌债的人吗? 丁寒婉拒了郑清明和姑娘们的邀请,执意要走。 这时,突然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没等回过神来,眼前便出现了一群穿著电梯门口保鏢一样黑衣服的人。 他们一路小跑,很快便列成了两列。 隨即,一个个子低矮,身材消瘦的男人出现在了视线里。 他下巴光溜溜的看不到一根鬍鬚。唇上却刻意留了一撮鬍子。这让他的形象变得很滑稽,儼然如电影电视里经常见到的“太君”模样。 “对不起,我来迟了。”男人大笑,目光落在丁寒身上。 丁寒迎著他的目光,与之对视。 男人似乎不敢与他对视,眼光漂浮不定,转向了郑清明。 “老郑,这位是......”男人试探著问郑清明,却又欲言又止。 “文总,我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首长秘书,叫丁寒。丁秘书。” 男人哦了一声,向丁寒伸过来一只手,嘴里说道:“是丁秘书啊,久仰久仰。” 丁寒一听他的声音,便想了起来,这不就是给自己打电话的人的声音吗? 他不动声色,伸过去一只手,与男人握了握。 郑清明正要介绍,却被男人瞪了他一眼,嚇得他赶紧住了嘴。 “鄙人文涛。”男人自我介绍道:“丁秘书,你的到来,让我蓬蓽生辉了啊。” 丁寒淡淡一笑,“原来是文老板。你的大名,如雷贯耳啊。” “不敢当不敢当。”文涛笑容可掬道:“承蒙各位关照,兄弟混日子而已。” 丁寒扫一眼四周道:“文老板这架势,可不是混日子啊。財大气粗的人,才会有这样的排场。” 文涛訕訕一笑,邀请丁寒进会所。 丁寒倒不推辞,跟著文涛进了会所房间。 他心里暗想,既然已经来了,就安心看看,这个文涛究竟要耍什么花样。 而且,他相信,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郑清明既然给了他这样一个机会,他怎么能不利用这个机会,好好看看文涛是个什么样的人,他郑清明与他究竟是什么样的关係。 刚才与文涛几句对话,让丁寒突然之间有个疑问,这个文涛,並不像调查报告说的,只是一个初中没有毕业的社会混混啊。 他的言谈举止,显得比一般人有涵养多了。 房间里,一个打扮得超凡脱俗的姑娘在泡茶。看到人进来,她微微欠一下身,算是打了招呼。 文涛道:“丁秘书,这位是我花高价请来的茶道师。今天,我们就一起来尝尝茶道师泡出来的茶。听说,经过她们的手泡出来的茶,味道都不一样啊。” 丁寒笑了笑道:“品茶我可不会。说句不好意思的话,我习惯用大水杯喝水。我是小地方出来的,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文涛呵呵一笑,“我还是农村出身的人呢。丁秘书,此一时彼一时,江山还要轮流坐,何况一杯茶。” 双方分宾主坐下,各自心照不宣。 “丁秘书,刚才我听下面的小弟说,丁秘书今天大驾光临了我手底下的一个公司?”文涛话锋一转,脸色跟著变得冷酷了起来。 “文总说的是强大拆迁公司?”丁寒依旧笑眯眯地说道:“文总可能误会了。我是偶然遇到的,临时凑了一下热闹。” “原来是误会啊。”文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我听说,派出所把我的人都带走了,公司也贴了封条?” 丁寒道:“这事啊,我知道一点点。听说是强大拆迁公司在拆迁城中村时,將一个叫三癩子的人活埋了。” 丁寒的话,明显让文涛很吃惊。 毕竟,他不但说出来了活埋人的事,还准確说出了被害者的名字。 这不就是摆明他丁寒知道了全部? “有这事吗?”文涛拖长音调,將脸转向了郑清明。 郑清明赶紧解释道:“丁老弟,你可能搞错了。拆迁这件事我很清楚,还安排人专门做了调查。这个叫三癩子的人,完全就是一个意外事故。” “是吗?”丁寒也拖长了音调,眼光也看向了郑清明。 郑清明被两双凌厉的目光注视著,浑身便有些不自在了起来。 他訕訕笑道:“千真万確。” 丁寒单刀直入地问道:“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文涛矜持一笑,“丁秘书,这些人就是一些刁民。他们就是想趁机敲诈多一些钱。当然,意外发生了,该承担的后果,还是要勇於承担的。” 丁寒不动声色地问道:“文老板想怎么承担?” “赔钱啊。”文涛摆摆手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钱摆不平的事。如果钱还摆不平,那就不是事了。” 丁寒点点头道:“文老板看问题看得很透彻啊。” 文涛与郑清明都矢口否认拆迁过程中活埋过人的事。他们坚持这只是一个意外事故。 丁寒没有继续追问,也没有解释反驳。 他想,既然强大拆迁公司已经被查封,相关当事人也被带到了派出所。只要派出所一路追查下去,事情就会有个水落石出的时候。 到时候证言证人摆在面前,看他文涛和郑清明还有什么话说。 文涛不屑地说道:“这么一点破事,还惊动了丁秘书?老郑啊,丁秘书日理万机,这点小事还让丁秘书亲自跑一趟,你看看这要怎么解决。” 郑清明道:“是我这边的工作没做好,確实需要检討。”他小声问丁寒,“丁老弟,你看看啊,文总在橘城是个有头有面的人物。这点事情如果处理不好,会带给文总很大的影响。我想啊,事情既然已经发生了,就让肇事方多赔点钱就算了。” 丁寒道:“还有吗?” 郑清明陪著笑脸道:“为了不扩大影响,我想还是內部协调妥善处理。我建议,在规定的赔偿基础上,翻一倍赔偿。” “这钱该谁来赔?” 文涛接过去话说道:“拆迁公司是帮地铁公司做事。这钱,就该地铁公司赔。” 丁寒突然冷冷地问了一句,“听说,这个三癩子既没父母兄弟,也没妻儿子女,这笔钱要赔给谁?” 第344章 果然如此 余波顺利去了融城工委丁寒办公室。 他的职责被明確为负责丁副主任办公室的日常工作。 这等於是给丁寒在融城工委办公室配了一个专职秘书一样。 丁寒这样安排,工委书记郑志明却无话可说。 毕竟,余波的组织人事关係都还在楚州市。他的工资也由楚州市財政负责,与融城工委没有半毛钱的关係。 不拿融城工委的工资,也不占融城工委的编制,郑志明当然无话可说。 工委办公室主任老奚比谁都要紧张一样。在安置好余波之后,他將丁寒请到一边,嘀咕了一句,“丁主任,有一笔赔偿款,还需要你亲自签字才可以支付。您看,以后这类工作,小余能不能代替你?” 丁寒闻言,心里一动,便试探著问他道:“什么赔偿款?” 地铁项目施工之后,牵涉到相当多的各类赔偿。过去,这些赔偿都是郑志明一支笔审批过后就能生效。 自从丁寒介入了地铁开工典礼的费用审计工作之后,郑志明便留了一个心眼,所有的开支费用,他都会安排老奚找丁寒签字確认。 在郑志明看来,地铁项目涉及的各类財务报表浩如烟烟。就算他丁寒长得三头六臂,精力过人,也会无暇顾及那么多的数据报表。 而且,他丁寒的主业是首长秘书。光是秘书工作,就足以让他丁寒应接不暇。 事实上郑志明的想法是正確的。丁寒確实顾及不了地铁项目的方方面面工作。 丁寒明白郑志明这是故意在给他增加负担。因为,地铁公司虽然在融城工委名下,但丁寒在地铁公司却没担任什么职务。 郑志明故意將地铁公司的財务帐目送给他过目,要求他在各项开支报表上签名確认。其实就是在给丁寒挖坑。 “丁主任,这笔赔偿金是前段时间,项目在拆迁城中村时发生了一起意外,造成了人员伤亡的赔偿。郑书记已经签过字了,就等著丁主任您签字,我们就可以將赔偿款拨付给受害者家属了。” “郑书记签过字了?”丁寒眉头一皱问他道:“郑书记有没有其他的指示?” 老奚摇了摇头道:“郑书记交待我,一定要请丁主任你签字。” 丁寒道:“你拿来我看看。” 老奚把审批表拿来,丁寒扫了一眼。果然不出他所料,这笔钱就是赔偿给三癩子的死亡赔偿金。 在文涛的会所,丁寒已经提出质疑,三癩子没有亲人了。 三癩子既然没有亲人,那么这笔赔偿款究竟要赔给谁? 丁寒留意了一下受偿人名字,发现是一个很陌生的名字,叫金元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个金元宝是死者什么人?”丁寒狐疑地问道。 老奚訕訕道:“具体情况,我这边不是很清楚。这是他们提交上来的名字。我们也没过问。听说,这是死者一方商量好的。” 丁寒突发奇想道:“老奚,你能不能把这个叫金元宝的人叫来。我当面了解了,確认了,就签字,好不好?” 老奚有些为难道:“丁主任何必还要见人。我们啊,儘量与这些人保持一定的距离。免得再起爭端。” 丁寒摇著头道:“既然这样,这个字我恐怕不方便签。”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其实已经涌起了一股怒火。 即便三癩子之死是真意外事故,赔偿的主体也不应该是地铁公司。而是由负责拆迁的强大公司来赔偿。 他们这样做,不就是在想方设法挖空国家吗? 老奚著急道:“丁主任。你可能不知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言,如果不及时赔偿,很可能会引发更大的社会群体性事件。” 丁寒道:“这个事是强大拆迁公司搞出来的。应该说,事件的性质还没定下来吧?怎么就急著要赔偿了呢?” 老奚看了看四周一眼,压低声道:“经过派出所调查,確定是一起意外事故。现在强大拆迁公司的人都放了回去,公司也启封运作了。” 丁寒嚇了一跳,问老奚道:“谁下的命令?” 老奚不敢说了,嘿嘿地笑。 丁寒彻底被激怒了。正如他说的,三癩子之死,究竟是什么性质还没下定论。派出所居然就將人放了,还启封让公司重新运营。 “你等等。”他当著老奚的面,將电话打给了派出所长张富贵。 张富贵在电话里沉默了好一会,才吐出来几个字,“丁秘书,我只是奉命行事。” 丁寒根本没打算放过他,径直质问他,“行。你说是奉命行事。你告诉我,你奉谁的命?” 张富贵尷尬说道:“丁秘书,你没必要这样质问我吧?我们也是有纪律的。原谅我不能说。” “张富贵,你不说,你就是责任人。”丁寒强压怒火说道:“谁下的命令你都不敢说,我怀疑你还有没有资格穿这一套制服。” 张富贵嘀咕了几声,“对不起,对不起”,掛断了电话。 丁寒愤怒之余,一股寒气从脚底下冒起来。 他暗想,这些人也太胆大包天了。 如果不是自己偶然在计程车上听到这样的消息,他根本就不会知道橘城在光天化日之下,会发生这种令人髮指的活埋人的事出来。 他的介入,似乎並没有让事件的走向出现一个转机。 相反,让一些人加快了处置的步伐,做出了匪夷所思的决定出来了。 “我去见郑书记。”丁寒拿著审批表,直接去找工委书记郑志明。 郑志明正在办公室里与人说话,看到丁寒进来,他挥手示意谈话的人离开。 “丁主任,你的脸色不太好,怎么了?” 丁寒將审批表轻轻放在他面前,心平气和地问道:“郑书记,这是怎么回事?” 郑志明扫了一眼审批表,打著哈哈道:“这不是前段时间出了一个意外事故吗?为了保证项目工程顺利进行,我们这边决定承担责任,赔偿相关费用的报表嘛。” 丁寒道:“郑书记,这是我们的责任吗?” 郑志明苦笑道:“要说责任,我们还是有一点的。既然人已经死了,適当给点赔偿金,有利於解决问题啊。” 丁寒冷冷道:“郑书记,我看,这笔钱就不该地铁项目来赔偿。拆迁工程是外包出去的,外包公司就应当承担风险。怎么能出了事,就把风险转嫁到地铁项目上来呢?” 不等郑志明说话,丁寒紧接著又补充了一句,“不是已经发布通告了吗?而且,首长明確要求,不允许搞强拆。怎么,强拆还在继续?” 郑志明打著哈哈说道:“丁主任啊,不是我不按首长的要求办。而是现实根本就不是我们想的那么简单。我相信,首长能理解我。” “郑书记,这个字,我肯定不能签。”丁寒强硬表態道:“因为,我要对自己所签的每一个名字负责。” “不签啊。没事。”郑志明说道:“不过,这个处理意见,市委秘书长盛军同志是支持的。” 第345章 无法无天 盛军支持地铁公司赔偿? 丁寒心里一动,隨口问了一句,“有秘书长签字了,还要我签干嘛?” 郑志明笑了笑道:“这不是减轻丁主任审计的负担吗?免得到时候问来问去的,把时间都浪费在这些无用功身上了。” 丁寒能听得出来,郑志明的话里的抱怨意思。 当初他执意要审计融城工委的財务报表,在於开工庆典巨额的花费上。也正因为那一次的审计,让他与郑志明之间的裂缝变得宽了许多。 现在他们都心知肚明,大家不过就是面和心不和的脸面官司。 丁寒掛职融城工委,最不愿意的就是郑志明。 谁都知道,作为首长秘书,丁寒的掛职,就等於是在融城工委给首长安插了一双眼睛。或者是在融城工委这块板子上嵌进去一颗钉子。 当然,如果丁寒掛职,仅仅只是为了解决他的行政级別问题,不过问工委事务。也许,他们还能相安无事。 然而,丁寒自掛职之后,非但过问事务,而且涉及很深。 这就让郑志明浑身不自在了。过去,工委他就是太上皇,说一不二。如今多了一个丁寒,让他做所有决定时,都要瞻前顾后。 丁寒自己当然也很清楚,郑志明一直在排斥自己。工委事务,郑志明表面上都会徵求丁寒的意见和看法。但是,他从来没將丁寒的意见与看法放在心上。 他一直保持著我行我素的风格。 比如,在舒省长叫停强拆之后,郑志明表面上迎合了舒省长的指示。可是背地里,他依旧执行著他的强拆决定。 因此,造成了三癩子被活埋的悲剧。 活埋事件发生后,派出所不立案。並且把事件淡化成意外事故。省厅郑清明亲自出面,给文涛当说客,並將已经控制起来的强大拆迁公司的人都放了。这一切都表明,文涛的背后,站著一股强大的力量。 如今,在赔偿问题上,省委盛军秘书长同意赔偿方案。由此可以看出来,郑志明、文涛、郑清明和盛军,都是一条线上的人。 丁寒知道,即便自己不签这个字,还是阻挡不了最后的赔偿。 他装作有些为难地笑了笑道:“既然郑书记已经决定下来了,我当然支持郑书记的决定。不过,我还是想见见家属。” 郑志明警惕地看著他,“丁主任要见家属的意义在哪?” 丁寒道:“我们地铁工程造成人伤亡,我认为有必要安抚一下家属的情绪。” “这点小事,就不劳丁主任费心了。”郑志明打著哈哈说道:“各方面的工作都做到位了。目前,家属情绪稳定。社会舆论也平息了下来。” 丁寒哦了一声,当著郑志明的面,在审批表上籤上了自己的名字。 郑志明看他签了字,他很高兴地说道:“丁主任,谢谢你的支持啊。” 回去之前,丁寒將余波叫到一边,叮嘱他道:“我不管你用什么办法,一定要查清楚这个叫金元宝的人,是个什么样的人。时间我只给你三天。” 丁寒在介入强拆致人死亡案之后,便掌握到了死者三癩子的全部情况。 三癩子全部的社会关係里,亲戚朋友都断绝了来往。更没有一个叫金元宝的人。 那么,这个金元宝究竟是什么来头? 余波没让他失望,三天时间不到,金元宝的背景便被他摸得清清楚楚了。 金元宝究竟是谁?原来他是强大拆迁公司里的一个员工。 金元宝过去是个服刑人员。刑满释放后,就跟在了文涛的左右。成为文涛最得力的左膀右臂。 他在江湖上很有名气,靠不怕死贏得了文涛的青睞。 他在强大拆迁公司里,是个隱形的控制人。 丁寒听完余波的介绍,气愤地一掌拍在桌子上,“他们还真无法无天了啊!” 余波苦笑道:“老大,这些都是冰山一角。这个文涛,手段非常毒辣,交际非常广阔。社会上传言,他黑白通吃,还真不是浮夸的。” 丁寒让自己平静下来,问余波道:“这颗毒瘤要如何拔去?” 余波摇了摇头道:“有点难。至少现在很难。” 余波的这句话,道出了实情。 以丁寒目前的身份和地位,根本撼不动文涛的根基。 而且,他的身份和地位,也不適宜去针对一个社会毒瘤。 余波提出了一个想法,要想打掉文涛这个人,必须以毒攻毒。 社会混得再好的人,都怕政法机关。 毕竟,在政法机关面前,这些社会毒瘤顷刻间就会落得一个落花流水的下场。 可是,省厅治安总队队长郑清明都是他文涛的兄弟,利用政法机关来打击他,反而可能会打草惊蛇。 “据我了解,这个文涛很狡猾。目前,他已经拥有三个外国身份。一旦有风吹草动,他肯定会溜之大吉。” 丁寒道:“我知道。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赔偿审批表上签字吗?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我这样做,就是为了稳住他。” 余波笑笑道:“我也明白老大你签字的意思。不过,稳住他不难,拿下他就很不容易了。” 丁寒道:“正义可能迟到,但永远不会缺席。等著吧。” 他非常清楚,现在动手,非但打不倒文涛,还可能惹来无数的麻烦。 拿下文涛,势必要將他背后的势力全部推倒。否则,很难保证他不会反扑,更难保证他不会反咬一口,甚至捲土重来。 “老大,我想给你推荐一个人。”余波迟疑了一下,试探著说道:“这个人是我同学,目前就在省公安厅工作。” 丁寒惊异地问道:“你还有同学在省公安厅工作?” 余波嘿嘿笑道:“老大你是不知道啊。我原来读的就是警官学院。本来我毕业后是要从警的。但是,我家里人反对。所以,我最后去了楚州市委工作。” “我是真没看出来,原来你还有这样的一个出身。”丁寒开著玩笑道:“你这个同学,人怎么样?” “我与他在学校就是上下铺的关係。”余波笑眯眯道:“可以说,过去我们都是穿一条裤子的兄弟。关键是我这个同学,向来嫉恶如仇。” “他叫什么名字,目前在省厅干嘛?” “他叫蒋西军。目前是省厅治安总队的一名干部。” “你把他推荐给我,目的是......” 余波道:“老大,我知道你的心思。如果要拿下文涛,他就是最好的人选。相信我,我给你推荐的这个人,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好啊。”丁寒爽快道:“你约个时间,大家见见。” 第346章 视察总结会 舒省长全省各地州市巡察视察工作圆满结束。 总结会在视察工作结束的第二天,在省政府第三会议室举行。 本次巡察视察,前后歷时半月。 舒省长的足跡,第二次踏遍府南省的山山水水。 总结会上,舒省长重申了府南未来发展的主要方向。全省以省城橘城为重心,也是中心。集中全省各地州市的力量,將橘城做大做强。 换句话说,舒省长的执政理念,再次詮释了融城工作的重要性。 既然要做大做强省城,势必要集中全省的优质资源。 山河重工的迁址,就显得尤为重要。 总结会上,舒省长提出了“小政府大社会”的设想。他要求全省严格执行法律政策,儘量不插手企业发展。鼓励和支持民营资本的发展。 舒省长甚至还开了一个玩笑。 他说,“同志们,不要认为这个社会离不开我们。社会是广阔的,是无边无际的。没有一个人能阻挡社会的发展和进步。社会並不会因为离开了我们而停滯不前。” “大家可以去看看淮化市。淮化市目前是没有书记与市长的一个地区。可是淮化乱了吗?发展停止了吗?” “我们政府,首先要摒弃管理的思维,要改成服务的思想。社会就是我们指定了一个规则,大家都在规则之內活动。超出规则之外的,我们作为政府就要引导社会回归到正確的道路上来。当然,对於严重破坏规则的人,我们政府为保护合法的权益不被侵犯,就必须得站出来维护正义。” 总结会开得很顺利。大家回顾了这半个月来的成绩,都感觉到了很充实。 舒省长巡视少阳市,促成了少阳市起诉开发商。这一起“官告民”的案子,目前官司已经打到了省高院。 舒省长要求,打官司不能利用自身优势,一切都在法律的框架下进行,在阳光下进行。以至於开发商聘请的燕京律师团队,在庭审过后由衷地表示,府南是他们目前见过法律最公正,最透明,最阳光的一个省。 丁寒將舒省长执政府南的理念归纳了出来。 第一,做大做强省会城市,彻底实现融城。打造中部地区最具竞爭力的城市群。 第二,集中全省优质资源,实现以点带面,全面促进的局面。 第三,坚持法律为本,正本清源。在全省范围內开展轰轰烈烈的反腐活动。 总结会的召开,预示著府南省將正式迈入大发展时代。 丁寒跟著舒省长一回到办公室,便听到舒省长问他,“山河重工的情况怎么样了?” “报告首长,目前没什么动静。”丁寒如实回答首长问题,“山河重工迁不迁来省城,决定权在他们自己手上。我们不方便干涉。” “是吗?”舒省长淡淡一笑,“看来,我们还需要努力啊。” 丁寒匯报导:“目前,少阳市孟秋雨市长基本已经同意山河重工迁址橘城了。现在最关键的一点,就在山河重工董事长秦天越的身上。他只要同意,马上就可以动了。” 舒省长似笑非笑地说道:“我看啊,问题不是出在秦天越身上,怕是出在你身上吧。” 丁寒嚇了一跳,赶紧解释道:“首长,不是出在我身上。如果首长需要我辞职下海,我一定会按照首长的要求去做。” “对了,丁寒,秦天越开出那么好的价码,你没动心过?你想想啊,你在山河重工干一年,可能要比在政府工作一辈子赚的还要多。” 丁寒小声道:“首长,一个人活著,不仅仅是只为了赚钱。” “你说说看,不为赚钱过上比別人好的生活,是为什么?” 丁寒鼓足勇气说道:“我认为,一个人的价值,不是为自身创造財富。而更应该为社会创造財富。一个人一辈子的意义,在於他为社会贡献了什么。而不是为自己能过上好生活。” 舒省长脸上浮现一丝讚许的笑容,“丁寒,你认为我们目前最大的困境是什么?” “腐败。”丁寒硬著头皮说了出来。 “腐败?”舒省长咀嚼著两个字,突然长长嘆了口气,“你说到点子上了。腐败这剂毒药,已经侵袭到了社会的方方面面,各个角落。你想好了怎么去应对吗?” “反腐败。”丁寒认真说道:“只有反腐败,才能贏得民心,才能让社会看到希望。” 舒省长沉默了下来。 丁寒也不敢出声了,办公室陷入了沉闷的气氛当中。 过了好一会,舒省长才摆摆手道:“你先回去忙吧。对了,你与白崇同志对接一下,把今天的会议纪要,发到全省正厅级以上的单位。” 总结会的会议纪要,就是全省未来发展的纲要。 从舒省长的政府工作报告,到舒省长巡查视察全省工作,形成了一个闭环。全省未来的工作,只需要按照会议纪要的內容,稳步前进即可。 刚回到自己办公室,苟平安便躡手躡脚进来了。 “丁叔,今天的总结会,有没有谈到人事工作方面的问题?”苟平安小心翼翼地试探著问。 丁寒看了他一眼道:“人事工作怎么可能在总结会上討论啊。这是政府工作。人事工作应该是省委討论决定的事。” 苟平安訕訕道:“我听说,舒省长在会上谈到了淮化市的问题。” “全省十四个地州市,舒省长都谈到了呀。” “领导说,淮化市现在没有领导,工作照样继续进行,而且很稳定。这是不是说,省里目前不考虑人事工作安排?” “不会的。淮化市暂时空缺的位子,很快就会有人补上去。一个地方政权,怎么可能长期无主啊。”丁寒解释著说道:“主要是组织部门在这方面很慎重。他们需要选拔优秀的人才去填补这个空白。” 苟平安如释重负地舒了口气,他满脸堆著笑问丁寒道:“丁叔,你觉得我有没有希望?” “你?”丁寒看了他一眼道:“你是不是又有什么小道消息了?” 苟平安嘿嘿地笑了起来,“丁叔,你还別说。我这里真有小道消息。” 丁寒道:“什么小道消息?说来听听。” 苟平安深吸了一口气说道:“听说,原驻京办主任熊晓辉,將出任淮化市市委书记。” 丁寒狐疑地问他,“你这些消息都是哪里听来的?” 苟平安一脸神秘地说道:“丁叔,你放心。我的消息来源渠道真实可信。” 丁寒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他想起苟平安给自己留下的银行卡,便拉开抽屉说道:“你上次留在我这里的卡,你先拿回去。” 苟平安双手乱摇道:“丁叔,你这不是打我脸吗?” 丁寒苦笑道:“因为我不能帮你忙啊。” “这送出去的东西,有要回来的道理吗?”苟平安一本正经地说道:“丁叔,你能不能帮到我都不重要。这只是我的一片心意。” 丁寒便將银行卡收起来,心里想,你不要,难道我还不能退回给李洁吗? 第347章 胡家父子彻底落幕 府南日报刊登了一篇长篇通讯。 文章的內容,主要是讚美了楚州市缉毒支队民警柳媚克服重重困难,深挖细查出潜伏在府南省的贩毒团伙的事跡。 据文章描述,楚州市缉毒干警在柳媚的带领下,共查获各类毒品十三公斤。抓获涉案人员近二十人。 丁寒的目光落在胡小雄的名字上,心里咯噔一响。 虽然说,文章把胡小雄的名字用了一个“胡某某”代替,但是丁寒心里很清楚,这个“胡某某”就是胡小雄。 胡小雄涉毒十三公斤,他唯一的出路,就只有伏法了。 既然文章都公开发表了,表示案件到了可以公开的地步。 胡小雄再无翻身的机会。 丁寒仔细將文章看了两遍,发现文章除了用尽极致讚美之词来讚美柳媚外,並无其他太多的內容。 很明显,这是一篇专给柳媚树形象的文章。 通讯配了柳媚的照片。照片上,柳媚一身笔挺的制服。她本身面容姣好,身材超眾。照片让她浑身流露出英武之气外,隱隱折射出她的嫵媚。 楚州缉毒通讯能上府南日报,而且还占了差不多一整版。这让柳媚的名字,一夜之间红遍了府南。 丁寒刚將报纸放下,就接到了柳媚的电话。 “丁寒,看过今天的报纸了吗?”柳媚的声音,听起来很自豪,很骄傲。 “看过了。恭喜你。”丁寒揶揄了她一句,“你一个半路出家的,本事倒不少。现在成了英雄了啊。” 柳媚哼了一声道:“怎么?你不服啊?” 丁寒笑笑道:“我有什么不服的?你能办成这桩大案,我当然服。” “不过,这里有你一半的功劳。”柳媚小声说道:“丁寒,没有你帮我,我肯定办不了此案。这样吧,你找个时间,我请你吃饭。” “吃饭就没必要了。”丁寒婉拒她道:“要请,也是我请你。” “好啊,你请我呀。”柳媚兴致勃勃地问道:“什么时候,在哪里?” 丁寒訕訕道:“等我想好了就给你电话啊。” 掛了电话,丁寒心想,柳媚能上府南日报,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通常,能上府南日报,並且这样长篇报导的事,很难见到。 府南日报是府南省最权威的报纸。一般人很难有机会在报纸上拋头露面。 府南日报拿出这么大的一块版面,专题报导柳媚的优秀事跡,这不就是在给柳媚升迁预热吗? 看来,柳媚升迁在即。 丁寒不禁苦笑一下。他感觉,柳媚的发展,超出了他原来的预想。 柳媚一个西北地区的女孩,因为嚮往江南的风光,她在高考时,毫不犹豫选择了南方的大学。 这所大学,就是丁寒的母校——兰江大学。 她从一开始,就下定了决心。这一辈子都留在南方生活。 柳媚一直认为,老天爷把她降生在西北地区,完全是一个错误。她本身就应该是一个生活在鶯飞草长的江南。 她虽然不是江南人,却比江南的女子更显得像江南人。 她皮肤如水一样的光滑,如牛奶一般润泽。她的一双眼睛,更像是江南初春时节的远山。 她的容貌,让她当之无愧成为丁寒他们这一时期的校花。 大学毕业前夕,柳媚主动向丁寒示爱。一时之间,成就了兰江大学的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然而,他们的爱情还刚萌芽,就被一阵狂风暴雨摧残了。 沈石的出现,让柳媚毫无徵兆就投入了他的怀抱。 在丁寒看来,柳媚这一辈子跟了沈石,倒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谁能想到,她居然会认了张辉做乾爹。 在结识了张辉之后,她果断选择与沈石断绝关係,跟著张辉去了楚州。 她这一连串的选择,每一次似乎都踩在关键节点上。 如今的她,摇身一变,成了一名公安干警。而且,还立了大功。 柳媚当初將眼光盯住胡小雄,还真是丁寒的暗示。 正如柳媚自己所说,她立下的大功当中,有丁寒一半的功劳。 丁寒暗想,柳媚给自己打电话,究竟是在感谢他,还是在向他炫耀?或者,她是在向自己暗示什么? 而且他相信,柳媚凭著这一件大功,完全能得到上级的提拔。 他再次拿起报纸,眼光停留在“胡某某”三个字上,心里掠过一丝悲哀。 他在为胡小雄悲哀。 胡小雄的名字能出现在长篇通讯中,註定他的事已成了铁案。他將再无生还的可能。 即便他父亲胡志满没出事,也不能救他一命了。 因为,涉毒,就是在通往地狱的道路上越走越远。 胡家父子,即將成为歷史的尘埃,被扫进歷史的垃圾堆里。 胡家父子在江南的过往,也將很快被人遗忘。 突然,丁寒心里想起了小姨父方大同。胡家父子彻底倒台,他的付出將打了水漂了。 小姨父的望江酒楼被县长吴昊强行拆除了,他的生计就断了。丁寒清楚,小姨父如今的希望都在胡家父子身上。 按小姨父的说法,胡小雄在他酒楼欠下的餐饮费,就达到了百万之巨。 虽然说,这笔钱按他与胡小雄的协议,转为投资款。可是现在胡小雄被抓,他手里的项目当然就会换了新的主人。 新主人会认他的投资吗?显然不会。 吴昊强拆望江酒楼,在江南县引起了巨大的社会震动。只有丁寒清楚,小姨父最终放弃维权,就是因为吴昊承诺过,会给他的女儿方琴解决工作的问题。 如今,时间过去了快一个月了,吴昊按照承诺落实了吗? 丁寒第一次主动给小姨父打了电话。 “小姨父,我是小寒。”他开门见山问他,“你看过今天的府南日报了吗?” 小姨父方大同完全不明白丁寒话里的意思,赶紧问道:“小寒,什么意思?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小姨父从来不看报纸的。你告诉我,报纸怎么了?” “胡小雄涉毒,已经公开报导了。”丁寒提醒他道:“他这辈子可能出不来了。” “出不来了?”方大同紧张不安地问道:“他要出不来,他欠我的钱怎么办?小寒,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和小姨下半辈子养老,都还靠著这笔钱啊。” 丁寒直言相告道:“小姨父,钱可能是拿不回来了。你要有思想准备。” “钱拿不回来,我的天不就塌了?” “不至於吧。”丁寒笑笑道:“方琴好好的,你的天怎么会塌了。” “对了,你不说,我还正想找你啊。”方大同气愤地说道:“小寒,这个吴县长怎么是个言而无信的人啊。” 丁寒心里一动,问道:“怎么啦?” “他明明答应解决小琴的工作,现在他连我们的面都不见。我被他骗惨了啊。” “是吗?”丁寒吃惊地说道:“小姨父,你別急,慢慢说。” 第348章 绕圈子 小姨父一顿激动加愤怒的话,让丁寒陷入了沉思。 初到江南县的吴昊,一心要干出来一桩大事来让他在江南县立足。 他选择了环保治理这一条赛道。 可是,吴昊没料到他会遇到这么大的阻力。 他当然不会知道,能在香水河里开餐饮的人,都是江南县的头面人物。 舒省长视察江南县,本来就是来给他站台的。可是,丁寒小姨父方大同带领一群人游行示威,让吴昊的顏面扫地,以至於舒省长当场拂袖离去。 吴昊一气之下,將带头的这群人全部抓起来投进看守所。 他当时就没想到,抓人容易,放人难。 就在他面临最难抉择的关头时,丁寒出手帮了他一个大忙。 全江南做餐饮的人,眼光都盯在方大同身上。方大同妥协了,其他人只会鸟兽散。 事实证明,方大同在最后关头选择了配合政府,让江南的维权之举,无疾而终。 没有几个人知道,方大同的妥协,背后藏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就是吴昊承诺,只要方大同放弃维权,他会帮方大同的女儿方琴,解决一个在江南县政府工作的指標。 然而现实是,吴昊完成了香水河餐饮一条河的拆迁任务后,他对自己的承诺闭口不提了。 “他们这些人都是骗子。”小姨父方大同义愤填膺地说道:“小寒,这件事你是知道的,我当初同意配合他们拆除,如果没有你说的这些,我会同意?” 丁寒訕訕说道:“小姨父,现在是什么情况啊?” “没有情况。”方大同余怒未消道:“我去找过他吴县长几次,每次都没见著人。他不是忙,是故意不见我。” “是不是还有其他原因?” “其他原因?”方大同想了想,压低声说道:“小寒,是不是我没给他送钱?听说,这种事,没钱都不可能办到。” “不至於。”丁寒笑笑道:“小姨父,你想多了。这种事,不是钱就能办到的。我想,吴县长肯定有他的苦衷。” 方大同长嘆一声道:“小寒啊,你小姨父如今是辛苦奋斗几十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了。你想想看啊,望江酒楼被强拆,我这一辈子的心血就都付之东流了。” “做餐饮本来就难。还让我遇著了一个胡小雄。他们父子在我酒楼欠下的钱,差不多是我这一辈子的全部积蓄。本想靠这笔钱能钱生钱。刚才听到你这一说,我的希望又破灭了。” “钱虽然是身外之物。但是,没有钱,一个人连存在的价值都没有了。” “本来啊,我把希望都寄托在你妹妹小琴身上。我想,酒楼被拆也就算了。只要你妹妹小琴能有一个稳定的工作,她后半辈子无后顾之忧。我这个做父母的也算是了了心头一桩大事。” “我啊,是打了一世的鸟,最后还是被鸟啄瞎了一双眼睛。我怎么就能去相信他们这些当官的人一张嘴呢?” 听著小姨父的抱怨,丁寒一句话都没说。 虽然说,小姨父没有在语言上责怪他。但是他能听出来,小姨父的抱怨里,有多少是在抱怨他的。 丁寒决定给吴昊打个电话。 铃声响了好一会,对方才接了电话。 “丁秘书啊,今天怎么有空给兄弟打电话了?”电话里传来吴昊打著哈哈的笑声,“回江南了?” “没有啊。”丁寒笑笑说道:“吴县长是不是很忙啊?” “怎么说呢?说不忙,一天到晚,屁股都不沾板凳。说忙啊,又都是瞎忙。”吴昊开著玩笑说道:“基层政府的工作,鸡毛蒜皮的事多。” 丁寒道:“理解理解。吴县长,辛苦了啊。” “辛苦什么呀,都是为人民服务。”吴昊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也辛苦。在首长身边工作,一点也不比我轻鬆。” 两个人都是秘书出身,又都在主要领导身边工作。因此,共同语言不少。 “江南县的各项工作,现在都走上正轨了吧?”丁寒笑笑说道:“有吴县长的领导,我相信江南县会日新月异。” 吴昊嗯了一声,突然问丁寒道:“你今天突然给我打电话,是不是因为府南日报上的一篇通讯文章?” 丁寒心里一动,暗想,这个吴昊果然与眾不同,他的敏锐,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够比的。 “吴县长有什么看法?”丁寒没有否认吴昊的疑问。 “实话说,我现在正在清理胡志满父子在江南县的余毒。”吴昊的声音轻了许多,“这对父子,在江南县犯下的罪行,可谓罄竹难书啊。” 丁寒哦了一声,对於一个出生在江南,在江南生活了十八年的丁寒而言,他过去並不知道江南的县长叫胡志满,也不知道胡志满还有一个骄奢淫逸的儿子胡小雄。 胡志满的仕途,一辈子没离开过江南县。他在江南县的所作所为,对於一个平头百姓的丁家人而言,是感受不出他的存在的。 “这些年,胡志满在江南提拔的人,多得不敢想像。”吴昊说道:“这批人,与胡家父子狼狈为奸,沆瀣一气,我不会容忍他们的存在。” 丁寒没想到,吴昊会给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他果断打断吴昊的话说道:“吴县长,我相信你一定能够拨乱反正。不过,我今天给你打这个电话,是想聊点私事。” “哟,丁秘书还有私事?” 丁寒嘿嘿笑道:“我又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神仙,我怎么就不能有私事啊?吴县长,你先別把的路堵死了。” “不堵不堵。你说。”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我的表妹方琴......” “这事啊?怎么?还没处理好吗?”吴昊似乎很惊讶,“不会吧?我已经给相关的负责同志都打了招呼了,他们还没落实好?” 丁寒嘿嘿笑道:“吴县长,这要辛苦你了。能不能帮我过问一下。” “没问题。”吴昊回答得很爽快。 “好。谢谢你。” 丁寒话音未落,吴昊的话便跟了过来,“兄弟,对不起了啊。不过,我还要请你理解一下,这些程序比较复杂,不是一天两天就能办好的。对了,如果你表妹方便,能不能请她过来我这里,我想与她聊聊。” 丁寒道:“这倒不是问题。主要是吴县长你那么忙,这会不会耽误你的工作。” “你的表妹,就是我的表妹,何必要那么客气啊。”吴昊说道:“我见到了人,更好说话。” 丁寒迟疑道:“这样吧,我联繫一下她,看看她有什么意见。” 丁寒当然不会想到,他的一心想帮家人的热情,会给自己带来无穷无尽的烦恼。 第349章 物归原主 苟平安的银行卡,丁寒感觉就像揣著一个火球一样,让他心神不寧。 虽然说,从一开始他就拒绝了苟平安借著他办事需要钱,给他送上了银行卡。但是,苟平安態度坚决,似乎他不拿著,就是丁寒不愿意帮他一样。 而且丁寒很清楚,苟平安在李远山家的地位很微妙。 其实,以李家天子奶的实力,苟平安作为李家的乘龙快婿,完全可以躺在天子奶这块蛋糕上过得逍遥自在。 在李家子弟当中,苟平安目前也是李家学歷最高的一个。 然而,当家人李远山却一直坚持著不让苟平安踏进天子奶半步。 有人说,李远山不让苟平安插手天子奶,就是担心日后儿子与女婿爭夺天子奶的產权。 毕竟,在利益面前,亲情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出身贫寒的苟平安,起初確实想靠著岳父飞黄腾达。可是,李远山却始终与他保持著適当的距离,不让他走得太近。却又巧妙的不让他离开得太远。 有熟悉李远山的人想到,李远山此举,其实意义非常深远。他深知財富需要权力的支撑。没有权力保护的財富,轻若鸿毛。 他让苟平安一直留在体制內,其实就是在给天子奶留一条后路。他相信苟平安这支力量早晚有一天会用得上。 遗憾的是苟平安多年以来,一直窝在市志办主任这个位子上,不上也不下。 当然,这不是苟平安不爭气。也不是他缺少能力。而是多年以来,似乎一直有一股看不见的力量在压制著他。 丁寒借调苟平安来省政府,其实就是看到了李远山內心的希望。 借调苟平安,对苟平安而言,就是他仕途上的破局。 可是,丁寒没想到苟平安会那么著急著想上位。 四方县一二把手被撤职,这对府南很多人而言,都是一个绝佳的机会。不少人跃跃欲试,希望这块馅饼掉到自己头上。 府南省也很奇怪,在將淮化市和四方县的领导都撤下去之后,一直按兵不动安排新人接任。 这就给无数人留下了一个希望。大家都认为省里没及时安排人上任,就是在憋一个大招。 苟平安的行政级別是正处级,他来担任四方县的县长或者书记,级別上是没有问题的。因此,他多次暗示丁寒,希望能在这件事上出人头地。 丁寒没有明確给苟平安太多希望。也没有扑灭他的希望之火。 但是將银行卡退回给他,却是当务之急。 他知道,直接將银行卡退回给苟平安,苟平安打死都不会要。他只能採取一个迂迴的策略,將电话打给了李洁。 作为苟平安的妻子,李洁对丈夫在李家的地位,很感不平。 李洁深爱她的丈夫,这在整个李家都是心知肚明的事。 当初,她一个富家千金,不顾父亲李远山的强烈反对,坚持下嫁给苟平安,確实感动了不少人。 苟平安也知道妻子对自己的爱,这也是他多年来他坚持留在李家,没有生出杂念的原因之一。 不过,李洁上次与朋友在ktv吸食麻醉品,人被抓后,苟平安连泡都没露一个。 没人知道苟平安是怎么想的。毕竟,他在这件事上如果挺胸而出为妻子奔走,一定会感动李远山,甚至可能改变他在李家的地位与命运。 李洁在看到丁寒將一张银行卡推到她面前时,她一脸的不解和疑惑。 丁寒不得解释道:“这是苟平安拿给我的,希望我在他的仕途上助他一臂之力。” 李洁顿时红了脸,她紧张不安地看著银行卡,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丁叔,他给你的,你怎么拿给我?” 丁寒道:“我不希望这件事让太多人知道。特別是你们父亲,我相信他若是知道了这件事,一定会非常生气。” 李洁嘆口气道:“丁叔,你说得对。我父亲这个老古板,一直看不起苟平安。他又非常恨这种做法。他老人家知道了,苟平安还真在我们李家呆不住。” 丁寒道:“我理解你父亲的做法。他是希望苟平安一步一个脚印,扎扎实实,靠本事与能力往上走。绝不希望他靠歪门邪道达到目的。” 李洁轻轻嗯了一声,感激说道:“丁叔,你的真懂我父亲。” 丁寒笑了笑道:“对了,我们原来就说过,我们单独在一起的时候,你就不要叫我什么丁叔了。搞得我好像七老八十一样,心態都不好了。” 李洁嫣然一笑,一双眼睛盯著丁寒看了老半天道:“好啊,我就叫你丁寒吧。” 李洁因为丈夫苟平安的原因,与家人的关係出现过一丝裂缝。 李远山將她从集团財务官的位子上拿下来,让她去负责集团公司原材料的採购与供应,其实就是在警告她,天子奶集团是李家的血统。 丁寒將银行卡退给李洁,让李洁有些羞愧难安。 同时,她对苟平安一下拿出那么多的钱来感到很疑惑。 苟平安在与她结婚后,像一般普通人家夫妻一样,工资都交给了老婆保管。 虽然说,李洁不在乎他工资这点三瓜两枣。但这是苟平安的一个態度。 一个家庭如果需要和谐,最基本的做法,就是丈夫將一家的財权,都交给妻子去负责。 女人天生都是缺少安全感的人。只有金钱財富,才能让她们有安全感。 李洁奇怪的是,苟平安工资都上交给了他,他又是怎么背著自己存下来这么一大笔的钱? “丁寒,我家苟平安是不是做了不应该做的事?他这么多的钱,是从哪里来的?” 丁寒意外地咦了一声,“不是你们家的存款?” 李洁摇摇头,“不是。我与他结婚之后,他几乎都不沾手钱物的。就是他平常的零花钱,也是我按时给他的。他不可能存下来这么多钱。除非......” 李洁说著说著,脸色变得紧张了起来,“丁寒,他是不是贪污了?” 丁寒摇著头道:“苟平安在楚州市市志办工作。这就是一个清水得不能再清水的部门了。就算他想贪,也不会贪到这么多的钱。既然这笔钱不是你们家的存款,这倒是很令人意外了。” 李洁紧张不安道:“我感觉这笔钱来歷不明,会不会给苟平安带来横祸?” “只要是正当渠道来的,你就不要担心。对了,苟平安平常有什么习惯爱好吗?” 李洁想了想道:“他最喜欢乾的一件事,就是一有空就往古玩市场跑。可是你知道,这些古玩市场都是骗人的,哪有什么真正的古玩啊。苟平安也没有这方面的本事。就算真有宝物,他也看不出来啊。” 丁寒点了点头,“你想把银行卡收起来。等有机会再问吧。对了,这件事你不要告诉苟平安,免得他多想。” “还有,有个人想当面向你道歉。你愿意见她吗?” 李洁狐疑地问,“谁要给我道歉啊?” 第350章 复杂的家庭关係 李洁拒绝接受柳媚的道歉。 在李洁的心里,有一道无法抹去的阴影。那就是柳媚抓她,一点情面也不给的记忆。 李洁被朋友怂恿,抱著好奇的心態去尝试了一口违禁品。却不料被柳媚带人当场抓了一个现行。 本来,这点小事,凭著她天子奶公主的身份,谁都会卖一个面子,遮掩过去。 偏偏这个柳媚抓住不放,让李洁在父亲面前丟尽了面子。 对於天子奶董事长李远山来说,他的家教向来非常严格。全家人不管谁沾染上了“黄赌毒”,不问缘由,必定打入另册。 李洁当时就拉下过面子,哀求过柳媚,表示女人为何为难女人。 但柳媚就像吃了秤砣铁了心一样,死死揪住她不放。 如果没有丁寒出面,她估计柳媚会將她置於死地。 如此一来,她怎么会轻易接受柳媚的道歉,原谅她。 而柳媚坚持想找李洁道歉。原因在於因为李洁这桩小案子,让她立下了大功。 更关键的一点,李洁身为天子奶的大公主,得罪她,未必就是好事。谁敢保证山不转水转呢。 柳媚能登上府南日报,被大肆讚美报导,表明她未来的前途,將是一片阳光灿烂。聪明的柳媚知道,天子奶集团在楚州的地位有多重要。如果不理顺这个关係,未来对她的前途一定存在巨大影响。 丁寒也没想到柳媚会主动提出来要给李洁道歉。 在得到李洁坚决的拒绝后,丁寒无奈把结果转告给了柳媚。 柳媚倒显得很无所谓。她反而安慰丁寒道:“丁寒,你不必觉得抱歉。她不接受道歉,我能理解。不过你放心,早晚有一天,我会与她冰释前嫌。” 把苟平安的银行卡退回给了李洁。丁寒感觉心里卸下来了一块石头。 当初他决定把苟平安借调到省政府来工作,李家人並不赞同。 包括他妻子李洁在內。李家人一致认为,把苟平安放在楚州市担任一个閒职,比他飞黄腾达要强很多。 丁寒也逐渐明白了过来。苟平安这么多年坐在一个位子上,就像被电焊焊住了一样,背后的原因,未必与李家不无关係。 或许,苟平安的现状,就是李家人最愿意看到的结果。 苟平安科班出身,又在楚州市机关混了那么多年。对人际关係,工作流程可谓得心应手。这也是丁寒借调他的主要原因。 自从担任舒省长的秘书后,他感觉工作的压力越来越大。他需要手边有人能在关键时刻给自己援手。 借调余波与苟平安,確实让他的压力减轻了许多。 然而,在归还苟平安的银行卡时,他心里的疑问开始越来越重。 苟平安的工资全交给了妻子李洁保管,他银行卡里的这笔钱究竟是怎么来的? 带著这个疑问,他决定直面苟平安。 “平安,我查了卡里的余额。”丁寒装作很隨意地告诉他,“数字不小啊。” 苟平安嘿嘿地笑,压低声说道:“丁叔,我知道这点钱办不了什么事。不过,请丁叔放心,我苟平安绝对不亏待任何帮我的人。” 丁寒抬起头看著他问道:“你实话说,你的想法是什么?” 苟平安想了想道:“如果有可能,我想去四方县工作。” “当书记?还是当县长?” 苟平安脸上掠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訕訕道:“都行。” 丁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你觉得我有这样的能力,能帮你坐上这两个位子?” 苟平安使劲点头,“丁叔,我没这样想。我就是觉得,你只要在领导面前帮我说几句话就足够了。” “你觉得领导会听我的话?”丁寒摇著头道:“你不知道秘书最忌讳干扰领导的工作吗?” “丁叔,我没让你去干扰领导啊。”苟平安急急忙忙地说道:“说实话啊,我感觉领导相当器重你,相信你。” “你说的领导,是指舒省长?” 苟平安轻轻点了点头。 “对了,我想知道,你岳父他们一家,有什么意见啊?” 苟平安沉默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他才抬起头说道:“丁叔,你是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你觉得说假话,我会听不出来?” “丁叔,我这样做,正是要在李家人面前证明我苟平安不是个混日子的人。”苟平安似乎有些激动,他的脸色微微涨红了起来。 “我知道,李家人一直看不起我。认为我苟平安出身低微,配不上他们家的女儿。他们自己怎么就不想想,腿上的泥巴才洗乾净多久。” 苟平安的激动,转变成了不屑。 “其实,我不是不清楚。我这些年来一直无所作为,不就是李家人在背后打压我的结果吗?实话说,如果不是李家,我苟平安绝对不是今天这个局面。” 丁寒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问道:“你是不是遇到了机会,最后又被迫放弃了。” “是啊。”苟平安毫不隱瞒地说道:“我们楚州市的肖副市长一直就很欣赏我。他也一直想要提拔我。可是,李家......” “肖志副市长?”丁寒好奇地问了一句,“肖副市长想怎么提拔你啊?” 苟平安嘆口气道:“三年前,肖副市长想把我安排去市发改委担任副主任。眼看著就要任命了,结果我的老丈人去找了一趟书记,这件事就黄了。他们以为我不知道,其实我哪能不知道呢。” “这么说,你恨你老丈人吧?” 苟平安摇摇头道:“他是我长辈,我这个做晚辈的,怎么可能恨长辈呢?我就是想不通,他老人家为何要压著我,不让我扬眉吐气。” 丁寒心里一动,问道:“你与肖副市长的关係很好吧?” “还行。肖副市长是个爱才的领导。”苟平安笑笑道:“我不敢说,我是个有才的人。但是,肖副市长欣赏我,倒是真的。” “你认识肖大勇吗?”丁寒装作很隨意的隨口一问。 “肖大勇?”苟平安愣了一下,低声说道:“认识。这人很有能力,在楚州市,算得上是头面人物。” “他是楚州市民营企业家协会会长。”丁寒笑笑道:“我与他打过交道。” 苟平安嘿嘿笑了起来,“这件事我也听说过。是关於楚州环保案的事吧。其实啊,肖大勇是被误会了的人。楚州环保案不是有了结果了吗?还了他的清白了。” “你不觉得他太清白了?”丁寒淡淡一笑说道:“听说,肖大勇与肖副市长是堂兄弟关係?” “这不能说明什么。”苟平安爭辩著道:“难道家里有人在体制內,这家人就不能再做生意了?我认为,肖大勇是个很优秀的企业家。” “你卡里的钱,是找肖大勇借的,还是他给你的?”丁寒话一出口,苟平安的一张脸便变得惊慌失措起来。 第351章 借调退回 从苟平安说,楚州市副市长肖志很欣赏他开始,丁寒心里便浮出来一个念头。苟平安与肖志以及肖大勇之间,存在一种很微妙的关係。 在楚州,天子奶集团是当之无愧的民营企业龙头。 全市能与之匹敌的,绝无仅有。 但是,天子奶集团的李远山,却不是楚州市民营企业家协会会长。 一个龙头企业的老板,却担任不了企业家协会会长。这让很多人感觉匪夷所思。 直到后来传出来一个说法,不是天子奶的李远山没资格担任。而是李远山坚决婉拒了市政府的提议。 天子奶集团不愿意担任会长,楚州的另一个民营企业家肖大勇便顺理成章地坐上了协会会长的椅子。 李远山是靠天子奶起家的。企业规模在楚州市数一数二。 肖大勇是靠尾砂提纯发跡的。他的企业规模,比起天子奶集团来说,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楚州有一座在整个南方都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冶炼企业。该企业是典型的国企,承担著南方各类矿產的提炼责任。 矿產提炼过后,必定会留下巨大的尾砂。 这些尾砂,都是按废料处理。 由於尾砂存在很大的环境污染原因,楚州市在处理企业尾砂时,很是头痛。 肖大勇花了大价钱,搞到了从尾砂中提炼一种贵重金属的技术,將尾砂全部承包了起来。 肖大勇的再次提纯,让污染变得愈发严重了。 天子奶集团是最怕环境污染的企业。因此,两家从一开始,就是对立的局面。 李远山多次呼吁科学合理处置尾砂。要求禁止对尾砂矿再次提纯作业。但是,他的提议得不到任何反馈。反而让肖大勇的再次提纯干得风生水起。 可以说,肖大勇的发家史,就是一部楚州市的环境污染史。 肖大勇一个人赚了钱,却將楚州的环境搞得乌烟瘴气。 究其原因,就是他背后站著一个肖志副市长。 楚州的环保问题,曾被府南省下大力气整治过。现在,肖大勇在破坏环境的问题上,確实有了一些收敛。但是,背后,他仍然在以牺牲他人健康为代价的前提下,疯狂地污染著环境。 一家靠污染环境才能发財,一家最怕环境被污染。 因此,从一开始,李远山与肖大勇就是一对水火不相容,势不两立的对手。 丁寒怎么也不会想到,苟平安居然与自己老丈人的对手肖大勇的一个战壕的。 他的猜想没错,苟平安银行卡里的钱,都是来自肖大勇。 肖大勇將赌注押在苟平安身上,他设计了一出堡垒从內部攻破的局。 苟平安並不否认钱来自肖大勇。他解释说道:“丁叔,这在国外,司空见惯。国外叫这个为政治献金。就是赌上位。” “我们这是国內。”丁寒强忍著怒气没有发作。 他心想,难道你苟平安没看出来,肖大勇不就是在利用你打垮天子奶集团吗? 苟平安的这种做法是不是吃里扒外,丁寒不好肯定。 但他知道,如果李远山得知了这样的事,必定会打断他苟平安的一双腿。 “平安,你老丈人知道这些事吗?” “知道又怎么样?”苟平安愤愤不平道:“他已经压了我半辈子了。我如果再不抗爭,就会永无出头之日。” “也许,你老丈人这是在保护你,为你好。” “丁叔说笑话了。”苟平安苦笑著道:“这么多年来,他们李家把自己打造得就像一个铁桶一样。我们这些外姓人,根本就挨不上边。” “可到底你们是一家人。”丁寒就差把“胳膊肘朝外拐”说出了口。 丁寒继续提醒他,“你凡事还是要三思。千万不要被人利用了。” 苟平安道:“丁叔,你放心。我苟平安不是谁都有本事利用的。何况,这个世界上,本身就是你利用我,我利用你的格局。他肖大勇利用我,我又何尝不是在利用他肖大勇。” 聊了一阵,丁寒只感觉一阵阵心寒。 眼前的这个苟平安,似乎决意要与李家分道扬鑣。 这是一个危险的信號。 他在心里不得不惊嘆李远山的远见。很显然,李远山从一开始就看出来了女婿苟平安有异心的苗头。 丁寒知道,肖大勇拿钱给苟平安买前途,绝非只是贪图给自己今后织就一张新的关係网。他这是要对天子奶下手,达到最终取而代之的目的。 可惜,苟平安还蒙在鼓里,一无所知。 “如果你愿意,我希望你儘早与肖大勇他们切断一切关係。”丁寒乾脆直接去点明他。 “丁叔,你是不是想多了?”苟平安嘿嘿地笑道:“人家肖总,就是看在我老丈人不帮我的事上,出手相助我。” “也许,人家的目的,不仅於此。”丁寒没有进一步说下去了。 他心里浮起一个念头,该结束借调苟平安的事了。 苟平安借调来省政府的时间不长。现在就把他退回去楚州市,也不是什么很意外的事。 苟平安刚走,丁寒就將秘书长白崇请了过来。 “秘书长,有个事我想跟你匯报一下。”丁寒笑了笑说道:“目前,我这边的工作都安排妥当了。我想,前段时间从地方借调过来的同志,还是按原路退回去吧。” 白崇笑眯眯道:“好啊,退就是了。” “我要留一个,退一个。”丁寒嘿嘿笑道:“余波留下来,把苟平安同志退回去楚州市吧。” “没问题。我这就安排去办。”白崇压低声道:“小丁,你能告诉我,为什么留一个,退一个吗?” 丁寒道:“工作需要。仅此而已。” 白崇哦了一声,突然说道:“小丁,熊晓辉去淮化市担任书记的事,你知道吗?” 丁寒道:“不知道啊。” 白崇的声音压得更低,“听说,这件事已经確定下来了。老熊这次捡了一个不小的便宜啊。眼看著要退了,没想到还踩到了一堆狗屎。” 丁寒笑道:“秘书长,你怎么把这么好的事,说成是踩了狗屎?” 白崇嘆口气道:“我是觉得他熊晓辉运气太好了啊。” 熊晓辉在驻京办主任的位子上,不声不响被撤换回来府南。所有人都以为熊晓辉出了事,將他换下来,就是方便查他。 谁能想到沸沸扬扬一阵之后,熊晓辉居然得到了到淮化市担任一把手的机会。 “这个人走运,门板都挡不住啊。”白崇感嘆著说道:“这几天,就该宣布了吧。” 第352章 熊主任变身熊书记 白崇估计得没错。 三天之后,熊晓辉担任淮化市委书记的任命公布了。 消息一公布出来,引起了整个府南省震动。 过去,熊晓辉不声不响从驻京办主任位子上下来,所有人都在议论,这是省里要对熊晓辉动手了。 毕竟,在他卸任驻京办主任之前,府南省对他的工作没有明確的安排。 通常,这就是被查的跡象。 然而,一道任命书,让无数人大跌眼镜。 府南省在这时候將熊晓辉安排去淮化市担任书记,明显是对他的重用。 淮化因为一场车祸事故,导致市县四名主要领导被撤职。这在过去是从没有过的现象。同时,也將淮化市推向了风口浪尖。 一个地方主副两帅同时被撤换,而且都是因为工作失职原因被撤换。这是很难见到的事。 熊晓辉赴淮化任职,將要面对无数复杂的环境。 丁寒心里清楚,熊晓辉能上位,主要是舒省长力荐的结果。 淮化市在李成龙与盛怀山同时被宣告撤职时,省內各种各样的传言,一时之间喧囂尘上。 有人说,撤他们的职,是燕京的决定。府南省只不过是执行燕京的决定。 也有人说,撤职之后,就是查办。李成龙与盛怀山不但政治前途尽毁,而且他们自身不保。 但令人意外的是,李成龙与盛怀山在撤职之后,並没有被查办。 撤职决定上报到燕京之后,按理说,会有一定的变数。府南省却在燕京批覆之前,提前任命了熊晓辉。这就让熊晓辉的任命变得诡异了起来。 究竟是府南省抢在燕京最后意见出台之前有意造成既定事实?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丁寒心里没有数。 但他隱隱约约感觉到,这是最后妥协的结果。 任命熊晓辉,换来组织不对盛怀山查办追究。这是舒省长的意见。 省委秘书长盛军只能打落牙往肚里吞。默认了这个事实。 熊晓辉给丁寒打来电话时,距离宣布他去淮化市工作的决定不到三小时。 “小丁,麻烦你问问舒省长,晚上有空吗?” 丁寒笑著恭喜道:“熊书记,恭喜你担任淮化市委书记。真是可喜可贺啊。” 熊晓辉得意地笑道:“小丁啊,这都是组织的信任。也是我这么多年来努力的结果。不过,我感到使命感更强了啊。” 丁寒回应他道:“確实是。组织选拔干部,都是经过深思熟虑的。熊书记,淮化地处三省交界,是个鸡鸣闻三省的好地方啊。我想,未来的淮化,在你的领导下,一定能兴旺发达。” “小丁啊,说实话。淮化不是你说的那么好啊。谁不知道,淮化是府南省最穷的一个地区啊。不过,我相信,未来的淮化,一定会成为府南省西南方的一颗耀眼的明珠。” 熊晓辉过去一直没有地方基层政府工作的经验。他起步在府南省政府,从政府政策研究室,走上省政府副秘书长的岗位。 在担任副秘书长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他便奉命担任府南省驻京办主任一职。 熊晓辉的从政经歷,可谓波澜不惊。他在府南省的干部圈子里,差不多就是一个特立独行的人。 长期担任驻京办主任,让熊晓辉在燕京如鱼得水。 更何况,他身后站著一个元老级的人物——熊老。 熊老在府南省是个举足轻重的老前辈。府南的发展,至今深受他的影响。 不过,熊晓辉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打父辈的旗帜。这在人际关係大过能力的时代,倒是不常见。 此次安排他去地方政府担任一把手,未必不是对他的考验。 丁寒听熊晓辉的话,感觉他信心满满,不由也高兴起来,“熊书记,你的愿望一定会实现。” 熊晓辉显然明白他这次被重用,舒省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他几乎不加隱瞒地告诉丁寒,他希望在去淮化市履职之前,能当面致谢舒省长。 “熊书记,我看啊,这次就不要见首长了。要不,等你下次回来省里,我安排?”丁寒试探著问熊晓辉,“当然,前提是大家都有空。” “也好。”熊晓辉爽快答应,突然压低声说道:“小丁,你能不能帮我,请舒省长近期视察一下淮化市?” 丁寒笑道:“首长前段时间不是刚视察过了一遍了?现在再去视察,好像找不到一个合適的理由啊。” 丁寒心里当然明白,熊晓辉希望舒省长在他上任之后去一趟淮化市,根本的原因就是熊晓辉希望藉助舒省长的视察给自己站台。 如何舒省长能成行,不就是在告诉外界,熊晓辉在舒省长心目中的地位吗? “领导忙,小丁你不忙吧?”熊晓辉打著哈哈说道:“我能请小丁你坐坐吗?” 丁寒当然不会答应熊晓辉的要求。 熊晓辉见不著舒省长,退而其次想见丁寒。他的心思依旧未变,他需要藉助舒省长的力量,为他执掌淮化铺平道路,扫清障碍。 因为,大家都知道,丁寒在很多时候是可以代替舒省长的。特別是一些舒省长不方便出面的场合。丁寒的地位就会显得尤为重要。 他想,哪怕与熊晓辉见面避著所有人,可是世上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而且,丁寒如果去见了熊晓辉,肯定会被人当成他是代表舒省长出面的。 “熊书记,机会很多。不在乎这一刻。”丁寒笑眯眯道:“下次我去淮化市,一定会叨扰你。” “好啊,一定要来。”熊晓辉大笑著將电话掛了。 电话刚掛,手机响了起来。 余波在电话里说道:“老大,有空吗?我同学想见你。” “你同学?” “对啊。上次我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在省公安厅有一位同学。他听说你想见他,特意让我约约你。” 丁寒心里一动道:“好啊,你安排一下见面的地方。” “去体育馆吧。今晚有场橘城与兄弟地市的足球赛。我这个同学是个狂热的足球爱好者。他想在体育馆见你。” 丁寒想了想道:“可以。我一定到。” 十年前,府南就组织了一场民间足球盛宴。叫作“府南足球超级联赛”。 足球赛三年为一届,至今已办了两届。是府南省少有的全民参与的体育盛事。 三年前,丁寒就代表兰江队,参与过足球联赛。 余波將见面的地方安排在体育馆,出乎了丁寒的意料。 但一想到余波说的,他的同学是狂热的足球爱好者,不禁会心一笑。 第353章 惹不起 橘城体育馆用了一位名人的名字命名。 体育馆原来建在城郊处。橘城发展起来后,体育馆的位置就处在了城內了。 府南足球联赛號称是民间最大的体育盛事。这个半官方的活动,贏得了社会的支持与追捧。 据统计,参与和观看的观眾,差不多与“世界盃”媲美。 三年一届的足球联赛,前后要经过两个多月的激烈拼搏。为爭夺桂冠,各地州市都憋著一股劲。形成了场下是朋友,场上是对手的格局。 三年前,兰江市要组建一支参加联赛的队伍,便把目光瞄准了兰江大学。 当时,省里规定,参加联赛的队员,必须是户籍所在地的人。非户籍地之外的人,被视为外援,原则上不允许上场踢球。 兰江市把目光瞄准兰江大学,是因为兰江大学是兰江市为数不多的高校。高校里才具备这类人才。而且为了选拔最优秀的队员,兰江市出台了一个选拔政策。 这个政策规定,只要是在兰江工作、读书的人,都算作是兰江人。明確规定选拔队员不受户籍地的限制。 丁寒入选联赛队伍,並非是户籍地是兰江。而是他在兰江大学本身就是一个体育健將。他的入选,当之无愧是实至名归。 丁寒参赛的那一届,虽然没能拿到冠军,但兰江队在足球场上的形象,深入观眾之心。 他因此还拿到了“绿荫健將”的称號。 丁寒赶到体育馆时,体育馆门口早就人山人海。 他將电话打给余波,响了好一会,才听到余波在电话里喊,“老大,你到了吗?” 全省足球联赛虽然卖票,但票价只是象徵性的卖十块钱一张。而且票只要开卖,几乎都是秒空。 “我到了,但我进不去啊。”四周热闹非凡,人声鼎沸。丁寒不大声说话,余波根本听不到。 “你一个首长秘书,还进不来?”余波开玩笑说道:“把你的身份亮出来啊。” “废话少说。”丁寒道:“你同学到了吗?” “你等等。”余波衝著电话大吼,他似乎是在找一个稍微安静的地方通话。没一会,他的声音传过来,“我们都早到了。老大,你等等我,我出来接你。” 没多久,余波露面了,手里拿著一个工作人员牌子,递给丁寒道:“老大,委屈一下,冒充工作人员进去再说。”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丁寒笑笑,接过牌子掛在脖子上,跟著余波进去了体育馆。 体育馆里比外面更热闹。一眼看过去,几乎所有的座位都坐满了。 丁寒暗想,体育馆可是能容纳6万人的大体育馆。一场民间球赛,居然能吸引那么多人观看,不由丁寒不深思。 “我这同学,是啦啦队长。”余波嘿嘿笑道:“他现在不能下场踢球了,就只能在场外给球队鼓劲打气了。” “老大,你再等等。我去把他请来。”余波打了一个招呼,便去找他同学了。 几分钟过后,余波带著一个身形魁梧的男人过来了。 “我同学,蒋西军。目前在省厅工作。” 余波刚將同学介绍过丁寒,又赶紧將丁寒介绍给他同学,“我老大,丁寒,在省政府工作。” 蒋西军主动伸过来手,热情握住丁寒的手道:“久仰久仰。” 丁寒淡淡一笑,“不好意思,打扰你了。” 蒋西军连忙说道:“丁兄客气了。我听余哥说,你也参加过足球联赛,亲自上场踢过球?” 丁寒道:“是啊,上一届的联赛,我代表兰江队踢过。” 蒋西军迟疑了一下,问道:“对了,刚才介绍说,你叫丁寒?在兰江队踢过球?哎呀,我想起来了,我认识你啊。” “是吗?” “是啊。”蒋西军激动地说道:“上一届联赛过后,我们一帮人聚在一起评议全省队员,当时你就是我们公认的最优秀的选手,没想到今天还能亲自见到你。幸会幸会!” 聊了一会,蒋西军急著想要离开。 他委婉道:“要不,等球赛结束后,我们再聊?” 余波道:“等什么球赛结束啊。你以为我老大有那么多时间?我实说了吧,我们老大找你,有事要说。” 蒋西军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丁兄找我有什么事?” 丁寒也不想绕弯子了,他试探著问他,“你认识橘城的文爷吗?” 蒋西军的神色明显一愣,但他还是点点头承认道:“认识。” 丁寒哦了一声,“我需要这个叫文爷的人所有的背景材料。並且,我不希望惊动他。” 蒋西军惊愕地看著他,他往四周看了看,发现没有其他人,便压低声道:“丁兄,你要他的背景材料干嘛?” 余波道:“忘了介绍了,我们老大是舒省长的秘书。” 蒋西军笑了笑道:“我知道。” 余波吃惊不已问他,“你怎么知道?” “你怕是忘记我是干什么的了。”蒋西军嘿嘿笑道:“如果我连这些信息都掌握不了,我就不配干这门职业了。” 余波道:“行,既然都知道了,大家就敞开了说。西军,你应该明白我老大的意思。” 蒋西军犹豫著说道:“你们是真不知道这个文爷的厉害,还是......” 余波不屑地冷笑道:“一个社会小混混,就算他长著三头六臂,我们老大想动他,不过就是一个手指头的事。” 他这句话,把丁寒的目的全暴露出来了。 “你们想动他?”蒋西军脸上惊疑的神色愈发沉重了起来,“我实话实说吧,可能有点难。” 丁寒道:“既然西军同志觉得难,余波啊,我们就不麻烦了。” 余波生气道:“老蒋,你这是怎么了?你的正气呢?你的勇敢呢?你的使命呢?” 一连串的质问,让蒋西军红了脸,他的表情变得尷尬了起来。 “不是我为难,也不是我不想帮你们。而是这个文爷,根本就不是你我能动得了的人。余哥啊,你是不知道这个人。这么说吧,不说他手眼通天,至少在府南,能动他的人没几个。” “我就不信他能只手遮天。”余波气愤地说道:“老蒋,你现在变了啊。” “我没变。”蒋西军苦笑著道:“我是不希望拿著鸡蛋去碰石头。” 丁寒眉头一皱,“你是说,我们是鸡蛋,他是石头?” 蒋西军道:“大概就是这么个意思吧。丁秘书,我建议,不要去打他的主意,这个人,我们惹不起。” “惹不起?”丁寒冷冷道:“我倒要惹惹看。” 第354章 表演赛 橘城的这场球赛,称为“卫冕之战”。 橘城队主场,竞爭对手是楚州市。 府南足球联赛,打到最后,往往都是橘楚之爭。 前三届如此,本届还是如此。 蒋西军作为橘城队主力啦啦队长,责任尤为重要。 丁寒看出来他的心不在焉,便示意他先去忙啦啦队的事。等赛事结束了再聊。 蒋西军敷衍著连连说好,扭身就往啦啦队跑。 看著他的背影,丁寒对余波说道:“这个蒋西军,人看起来是比较靠谱的。” 余波笑笑说道:“老大,你放心。我对他太熟悉了。当年在学校,我们就是上下铺的兄弟。他这个人嫉恶如仇,眼睛里揉不得沙子。他但凡只要委屈一下自己,也不至於像今天这样,一身的精力无处发泄。只好跑来当个啦啦队长,狂吼怒叫了。” 体育馆里人满为患,距离开赛还有三分钟。 可是整个场馆却沸腾了起来。南北相对的橘城啦啦队,与来自楚州的啦啦队,互相摇旗吶喊。锣鼓声敲得震天响。 这一切,丁寒再熟悉不过了。 当初,他作为兰江队的主力上场踢球,就被眼前同样的情景感动过。以至於兰江队最后与冠军失之交臂时,丁寒如球迷们一样,放声痛哭起来。 三年一届的府南足球联赛,是全省人们最盛大的日子。也是最牵动人心的日子。 因为,拿到了冠军,就有扬眉吐气之感。说话的底气都显得要粗壮许多。 丁寒扫了一眼电子屏幕,发现超过了比赛时间,场上却还没看到比赛的队员。 他心里跳出一个念头,难道比赛延误了? 答案很快出来了。原来是临开赛之际,体育馆来了一位重量级人物。他当场开出谁拿到冠军,都將获得他赞助的三百万奖金。 如果是橘城队拿到冠军,奖金再翻一倍。 消息如风,瞬间掠过体育馆。 全省足球联赛是真正的民间运动。从一开始,就有不少企业伸出赞助的橄欖枝。这一点並不为奇。但这样大手笔一下赞助三百万作为冠军奖金的事,还是第一次出现。 丁寒顿时起了好奇心。 本来这场冠军爭夺战,是山河重工冠名之战。山河重工拿出一百万,作为这场赛事的奖金。 可即將开赛之际,情势发生了变化。三百万的奖金对任何一支球队而言,都是难以抵御的诱惑。 更何况,遇到这样的紧急事件,赛事组织方不得协调关係,调整方案? “这谁啊?出手那么大方。”余波嘀咕道:“我看,这人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开赛前几分钟来。我看就是没安好心。” 丁寒笑笑说道:“话不能这么说。只要人拿出真金白银来,大家就无话可说。” “这也太没规矩了。为了多出来的几百万,將整个赛事都打乱,组织方也无法向观眾交代啊。” 丁寒沉吟著道:“如果我没猜错,这个赞助人,应该就是文涛文爷。” 余波吃惊道:“老大,你凭什么断定是他?” 丁寒摇头道:“你是不了解他。我听说,这个文爷也是一个狂热的足球爱好者。他当年为了看球,不惜奔波上万公里去国外观看比赛。” 余波竖起大拇指,“老大,如果你说中了,我就服你。” 没一会,消息传来。出手赞助的人,果真是文涛。 但是,文涛提出了一个附带条件,他要亲自上场廝杀。 余波对丁寒的判断佩服得五体投地,他訕訕说道:“老大,我这次是真服你了。你说,文涛搞这齣,究竟是什么意思?” “他什么目的,我现在还不能判定。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赞助球赛,除了本身热爱足球之外,一定还有其他目的。” 余波气愤道:“他亲自下场,想要表达什么?而且,他这么突然一插手,山河重工的冠名权怎么办?这不是让组委会为难吗?” “市场经济,市场行为。这些就不需要我们去操心了。我相信组委会一定会有一个答覆给他。” 赛事一延误,就延误了半个小时。 观眾开始表现出了不耐烦。呼喊声此起彼伏。整个场馆,似乎出现了骚乱。 突然,广播响了起来,预告赛事即將开始。 隨著一阵激烈的音乐声,双方队员依次出场。 丁寒一眼就看到了走在橘城队最前方的文涛。 “还是资本力量大。”余波也发现了异样,他冷哼道:“橘城今晚的卫冕之战,恐怕要黄了。” 丁寒笑道:“这不正好吗?橘城拿不到冠军,冠军就是楚州队的。楚州拿冠军,你不高兴?” 余波摇著头道:“就算是这样的结果,我们楚州也会觉得胜之不武。他文涛凭什么代表橘城出战啊?” “这是全民运动。谁都有资格上场竞赛。”丁寒提醒他道:“文涛是橘城人,他代表橘城出战,道路上说得过去。” 赛场上的哨声吹响了。 很快,异象频现。 细心的观眾都会发现,橘城队无论谁抢到了球,都会想方设法往文涛这边餵。 只要文涛拿到了球,对方的楚州队便像是施了魔法一样,谁都不会主动上去截他的球。 赛场上便出现了一道怪异的景象。前面文涛一个人带著球跑。后面紧跟著橘城和楚州的队员。可是,他们都像是双脚被捆住了一样,总跑不到文涛的前面去。 球到了楚州队门前,守门员就好像没看到一样,居然抱起双臂熟视无睹。 文涛顺顺利利踢进去了一个球。 让人惊讶的是,球进了,看台上居然寂静一片,没有任何的呼喊声。 文涛当著六万多人,表演了一场单人带球,突破封锁,一脚进门的画面。 激烈的球场角逐,变成了文涛一个人的表演,余波当即骂起了娘。 这时,蒋西军出现在了丁寒面前。 “丁秘书,这是在搞什么鬼?这样踢下去,府南足球联赛就会毁在他一个人手上了啊。” 丁寒微笑著说道:“你想我怎么办?” “我要求你干涉。” “我怎么干涉?”丁寒笑笑说道:“这本身就是民间赛事,我如果干涉,是代表谁来干涉?” “代表我们球迷啊。”蒋西军急得脸都红了。“这样的比赛,是什么比赛啊?传出去,府南的脸都要被丟尽了。” 丁寒婉拒他道:“对不起,西军同志,这事我还真干涉不了。” 第355章 看你的了 赛场上的气氛变得怪异、压抑了起来。 几万人眼睁睁看著一群人跟著文涛在绿茵场上奔跑。 呼喊声没有了,锣鼓声也没有了。偌大的一个体育场,静得连一口针掉到地上的声音都似乎能清晰听见。 看台上的观眾面面相覷,谁也不知道怎么会突然发生这样怪异的场面。 突然,看台上发出一声怒吼,“滚下去!” 隨著这一声怒吼,整个体育场瞬间便沸腾起来。叫骂声,怒吼声此起彼伏。 “滚下去!”“退票!”...... 观眾的情绪被点燃了。有观眾想要衝下去看台。 广播响了起来,播音员赶紧平息观眾的怒火。 丁寒这才对蒋西军说道:“带我去见组委会的领导吧。” 联赛组委会只有一个副主任在现场。在听到蒋西军的介绍后,组委会副主任一脸为难道:“这种情况我们过去也没遇到过。我实话说,这是领导的意思。” 蒋西军强压怒火质问他,“是哪个领导?这还有比赛精神吗?这不是在胡搞吗?” 组委会副主任问丁寒道:“丁秘书,我没想到你也会亲自过来看球赛。这样吧,你指示,我们按你的指示办。” 丁寒道:“谈不上指示。我觉得,立即暂停比赛。” 隨著一声哨声,裁判示意比赛暂停。 球场边,有人举起了换人的牌子。將文涛换了下来。 文涛一路骂骂咧咧退场,他愤怒地表示,自己体力充足,完全能打完全场,怎么在这个时候换下他? 他指著组委会副主任的鼻子吼道:“谁让你换我下来的?赞助费你们还要不要?” 很显然,他没有注意到一直没说话的丁寒。 蒋西军挡在他面前说道:“你自己难道不明白为什么要换你下来?” 文涛斜著眼看了一眼蒋西军,轻蔑地哼道:“你谁呀?这有你说话的份吗?” 蒋西军强压怒火,“你不要管我是谁。我明確告诉你,我是一名足球爱好者。你不是在比赛,你是在破坏比赛。” “老子正常踢球,怎么就成了破坏比赛了?你这位兄弟,说话要承担责任。”文涛冷笑著道:“你看不惯,可以不看。” “对了,我就是看不惯。別以为仗著有几个臭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我告诉你,这是我们广大普通老百姓的赛场。我们不允许赛场上有任何暗箱操作。” 文涛又去看了蒋西军一眼,装作很隨意地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在哪发財?” “我有必要告诉你吗?”蒋西军寸步不让,语气冷淡地说道:“我知道你是谁。但是,我想提醒你,做人不要太狂了。” 文涛冷哼一声,“你想怎么办?” 蒋西军顿时语塞。 此时,文涛的一帮手下簇拥了过来。他们有的递毛巾给他擦汗,有人將水递到他手里。还有人在一边给他打扇扇风。 组委会副主任进退两难。只好满脸堆笑当和事佬,“误会,都是误会。文总能亲自下场踢球,这是对我们联赛最好的支持。观眾朋友有意见,是因为大家不了解情况。我看啊,大家都退一步,这件事就过去了吧。” “且慢。”突然,丁寒的声音响了起来。 所有人都循著声音看过去。 文涛一眼看到丁寒,他脸上明显露出了一丝愕然的表情。 “丁秘书!”他推开围著自己的手下,径直往丁寒跟前过来。 “文老板,好身手啊。”丁寒脸上掠过一丝笑容,“刚才看到文老板在球场上矫健的身影,佩服佩服。” 文涛的神色变得有些尷尬起来,他訕訕说道:“我对足球啊,实在是痴迷。今天下场踢球,也是得到了组委会的支持的。” “知道知道。”丁寒说道:“文老板確实本事了得,临时换將,还能踢得风生水起,这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文涛咧开嘴笑,掩饰著他的尷尬。 “我其实很清楚,足球联赛嘛,是民间体育运动。我个人为表示对民间运动的支持,准备给联赛赞助一笔奖金。” “感谢文老板对足球联赛的大力支持。”丁寒笑道:“今晚是冠军爭夺战,各个球队都做足了充分的准备。文老板突然介入,有可能会打乱事先的安排布置。” 文涛从丁寒的话里听出来了意思。他赶紧解释道:“丁秘书,我说实话,我就是想过过癮。所以下场踢了这么一会球。我不会影响联赛比赛结果吧?” 蒋西军哼了一声道:“你自己心里没数?” 文涛的眉头皱了几下,不满说道:“你这位兄弟,我与你说话了吗?” 眼看著两人又要爭执起来,组委会副主任赶紧挡在他们中间,解释道:“大家都看在我的面子上,都不说了,好吗?散了散了。” 文涛被他的手下簇拥著离开了球场。 体育馆里,观眾的热情再次被点燃,海啸一般的助威加油声几乎要掀开体育馆的屋顶。 文涛一走,组委会副主任便满脸堆笑地对丁寒说道:“丁秘书,发生了一点小插曲,真不好意思。” 丁寒摆摆手道:“没事。一粒耗子屎,坏了一锅汤而已。不过,我们可以重新烧水做汤啊。” 比赛还在继续。缺少了文涛的赛场上,重现了竞技的风采。 丁寒无心再观看下去,见了余波推荐的蒋西军,他內心深处多少有些失望。 虽然说,蒋西军当著面与文涛吵了几句。但是,他还是感觉出来,蒋西军对文涛明显有著敬而远之的意思。 余波听到他要走,满脸惭愧地说道:“老大,对不起,也许,我的推荐没帮到你。” 丁寒笑笑道:“別想太多。好好看球赛吧。今年的联赛冠军,究竟花落谁家还不知道呢。你该去给你们楚州队加油助威了。” 余波嘿嘿地笑,压低声说道:“不用想了,冠军肯定还是橘城。” 丁寒对谁拿冠军,並没有太多兴趣。但是,足球联赛確实给老百姓带来了欢乐,也给经济注入了更多活力,这一点他是非常认同和赞同的。 刚走几步,便看见蒋西军急匆匆追了上来。 “请留步。”蒋西军喊住丁寒,他面色凝重地看著丁寒说道:“丁秘书,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丁寒摇著头道:“不用了。” 蒋西军一听,情绪一下就激动了起来。 “丁秘书,你是看不起我蒋西军是吗?” 丁寒没有回答他的话。他的沉默,就代表了他的態度。 “我知道你想的。”蒋西军嘆口气道:“请给我两个月的时间,我会给你一个交代。” 丁寒道:“能做到全程保密吗?” “能。”蒋西军的眼睛里射出来一束坚毅的光芒,“打击和预防犯罪,本就是我的职责。为此,我不怕粉身碎骨,愿意赴汤蹈火。” “好!”丁寒紧紧握住他的手道:“西军同志,看你的了。” 第356章 匪夷所思的人事安排 隨著熊晓辉的任命出来,淮化市长、四方县委书记的任命跟著密集出台了。 谁都没有想到,融城工委书记郑志明会被调任淮化担任市长。 同时,四方县委书记的任命也出来了,由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处长辛小华担任。县长人选空缺,暂由原四方县常务副县长代理。 丁寒在看到公告之后,心里涌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辛小华出任四方县委书记本身就是一个特別的意外了。郑志明从融城工委书记任上调任淮化市长,就令人匪夷所思了。 虽然说,这两个位子的级別是一样的,但份量却相差著很大的悬殊。 按照惯例,担任融城工委书记的人,下一步很有希望进入省委常委。而淮化市长与省委常委就有著遥不可及的距离。 融城工委在舒省长到任后,明显进入了如日中天时期。 府南地铁归属融城工委,更显得工委地地位举足轻重。 在这个关键时期把郑志明从工委书记的任上调离,这就不由人不浮想联翩了。 自从淮化市委书记和市长同时被撤职之后,谁去淮化挑大樑的问题,就成了最热门的话题。 有消息灵通人士说,省里对赴淮化履职的考虑特別慎重。毕竟,一个刚出了事的地级市,需要一个人去增强广大干部的信心。 李、盛时期的淮化,一度异军突起,大有超过府南第二大地区——兰江的趋势。 淮化市两年前制定出台的发展规划纲要,贏得了府南省委省政府的绝对支持。 如今,一二把手都换人了。前任留下来的政治遗產还要不要继续下去,尤为引人注目。 在任命没出台之前,所有的人都在猜想,谁会成为万眾瞩目的人选。 如今,尘埃落定,结果让绝大多数的人大跌眼镜。 首先,没有人会想到熊晓辉会成为淮化市委书记。其次,郑志明被突然宣布去淮化接任市长位子,更是惊掉了不少人的下巴。 在任命消息出来后,紧接著另一个消息开始在干部当中盛传。 这个消息就是省里有可能对郑志明下手了。 原因很简单,將如日中天的郑志明从融城工委书记的任上调离,就是为查他铺平道路。 可是,郑志明调离后,谁来接手他成为融城工委书记呢? 至於辛小华出任四方县委书记,丁寒倒不觉得意外。 辛小华作为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的副处长,一直承担著给省委重要领导服务的职责。他是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张明华最得力的助手,也是市委秘书长盛军最认可的人。 淮化市交通事故的处理,最终没有波及到办公厅副主任张明华,这已经很令人意外了。 毕竟,当初提交给燕京调查组的事故结论报告,就是在张明华的主导下出台的。 盛怀山从淮化的政治舞台上退下来,丁寒就知道,秘书长盛军一定会安排一个自己信得过的人去淮化地区担任要职。 但是,丁寒没想到会是辛小华。 丁寒进去舒省长办公室时,舒省长正在认真审阅文件。 “首长。”他轻轻喊了一声,小声说道:“淮化市委书记和市长都確定下来了,四方县委书记也明確了下来,为什么县长没安排?” 舒省长抬起头,看著他笑道:“你进来就是问这个事的?” 丁寒没有隱瞒自己的想法,缓缓点了点头。 “你对这样的安排,有什么看法没有啊?”舒省长將背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问道。 “组织决定的,我没看法。”丁寒適时表態道:“我尊重和服从组织决定。” 舒省长虽然不掌管全省人事大权,但作为副书记,省委常委,他的意见比一般常委要显得重要许多。 何况,自从传出启明书记將进京工作后,省委启明书记有意將省委的工作都在往舒省长身上压。 很明显,启明书记这是要让舒省长早一步接触和涉猎省委的主要工作。 换句话说,现在府南省的大权,基本都掌握在舒省长手里了。 这也表明,淮化市委书记、市长、以及四方县委书记的任命,舒省长不但清楚,而且是主要的决定人。 丁寒想不明白的是郑志明为何突然被安排去淮化市。 舒省长似乎猜透了丁寒的心思,他笑笑道:“丁寒啊,不是组织决定好了,大家有意见都不说了。我们的组织,具有自我纠错的能力啊。” 丁寒鼓足勇气问道:“郑志明去淮化担任市长,难道真如传说的那样,要查他?” 舒省长脸色一沉道:“丁寒,你少听道听途说的谣言。把郑志明同志安排去淮化市,主要是淮化市的工作局面现在陷入了停顿状態。郑志明同志有著丰富的领导经验。让他去挑这个大梁,对淮化市很重要。” 舒省长儘管说得义正辞严,丁寒却隱隱感觉到他话里的言不由衷。 “郑书记去了淮化,融城工委书记要怎么安排?” “你觉得少阳市长孟秋雨怎么样?”舒省长笑眯眯地问他。 “首长,我也是您这样想的。我觉得,孟秋雨市长如果去融城工委,对山河重工迁址橘城有非常大的积极作用。” 舒省长呵呵一笑,“他要通过了考验,才能得到机会。” 丁寒想知道舒省长说的考验,究竟是指哪些方面。可是,舒省长却闭口不谈了。 淮化市换將,整个府南的干部队伍都跟著有了不小的调整。 如果孟秋雨调任融城工委,府南的干部队伍就有了一个新的局面了。 “丁寒啊,你是不是还有些什么想法?都可以说的嘛。”舒省长鼓励丁寒道:“还有,你掛职快有一年了吧?” 丁寒小声说道:“还有一个星期,我掛职就满一年了。” 舒省长点了点头,嗯了一声,“如果没有其他想法,你就去忙吧。” 丁寒把说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转身出来回到自己办公室。 刚进门,苟平安就跟著进来了。 “丁叔,你知道淮化市长和四方县委书记的任命都出来的消息吗?”苟平安满脸担忧之色,低声道:“我看四方县县长还是由常务副县长在代理。难道省里不准备安排人过去,准备在当地干部当中提拔吗?” 丁寒道:“你的消息很灵通啊。” 苟平安嘿嘿笑道:“这都是公开的消息。丁叔,我还有机会吗?” 苟平安居然不加任何掩饰,直接问出来这样的话,这让丁寒心里涌起来一丝反感。 他想起自己与秘书长白崇说过,要將苟平安退回楚州市。怎么时间过去了那么久,白崇没有动静呢? 第357章 首长登门 丁寒乾脆挑明了问苟平安,“这段时间,白秘书长没有找你谈话?” 苟平安一怔,狐疑地反问他,“丁叔,这白秘书长没事找我谈什么话?” 当初,余波与苟平安都是经过白崇协调,从楚州市借调来省政府的。按理说,苟平安更应该与白秘书长保持关係,走得更近。 毕竟,到现在,苟平安都不是很清楚,他借调省政府是丁寒的授意。 丁寒借调苟平安,起初確实抱有助他一臂之力的想法。 作为天子奶集团李远山的乘龙快婿,苟平安在楚州的境遇不是很好。丁寒心想如果给他换一个环境,让他崛起,未必不是侧面出手相助了李远山。 其实,丁寒最清楚李远山为什么拒绝女婿苟平安进入天子奶集团工作。天子奶集团规模那么大,就算苟平安啥事都不做,集团养他一个閒人一样无所谓。 李远山留著苟平安在政府部门,目的很明显。那就是天子奶一旦遇到危机,自家在政府部门还有一支力量,能起到不少作用。 然而让人意外的是,这么多年来,明明苟平安有不少升迁的机会,最终都被李远山按在市志办主任的位子上不可动弹。 丁寒明白李远山的用意。他是担心苟平安翅膀硬了,飞出他的掌控。 他只需要苟平安老老实实呆在他的市志办主任位子上,既不让他起飞,也不让他落地。 李远山可能打死都不会想到,他的女婿最终还是背叛了他。 从丁寒得知肖大勇扶持苟平安开始,他就对苟平安有了防范之心。 当然,他没有將苟平安背叛李家的事透露给李洁,也没透露给李远山。他希望苟平安能迷途知返,断绝与肖大勇的关係,至少还能保证他在李家女婿的身份。 四方县这次没有任命新县长,给了苟平安莫大的希望。 丁寒看著一脸期望神色的苟平安,装作很无意地问了一句,“你与肖大勇的关係搞清楚了吧?” 苟平安嘿嘿一笑道:“丁叔,我认为,在我们楚州的民营企业家里,肖总是实至名归的第一人。比起我老丈人,我觉得肖总更有企业家的眼光和胸怀。” 丁寒意外地哦了一声,“何以见得?” “你看啊,肖总名下的產业眾多。不像我老丈人,就认一个死理。他除了搞太子奶,不投资其他任何產业。从企业长远发展来看,风险太大了嘛。我老丈人永远都不会明白,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道理。” “还有这种说法?”丁寒惊异地看著他,“你老丈人用毕生的精力去做一个產业的想法是错误的?” “我没说他错误。至少,人家肖总眼界就开阔多了。什么赚钱做什么,你看肖总的產业,简直是遍地开花啊。” 丁寒笑笑道:“看来,你挺佩服肖大勇的嘛。” 送走苟平安,丁寒便起身去了白崇的办公室。 白崇见到他来,起身迎接住他道:“小丁,怎么有空来我这里了?是不是首长有指示?” “没有。”丁寒在他对面坐下,笑笑说道:“秘书长,前段时间我请你把苟平安退回楚州的事,还没落实好?” 白崇闻言,猛地一拍前额,“哎呀,我正要找你说这件事。” 白崇说,他在接到丁寒要將苟平安退回楚州的通知后,第一时间打电话联繫了楚州市。 可是楚州市给出的答案是,苟平安的组织关係人事关係都迁往省政府这边了。楚州市还安排了专人办理此事。 白崇一听就急了,解释道:“苟平安是我们临时借调的,组织人事关係都应该留在原单位。而且,我们省政府也没要求他把这些关係迁过来啊。” 楚州市笑呵呵地说道:“人被你们借调走了,怎么还要还回来呢?我们这边已经作了新的安排。就算人退回来了,也没地方好安排了啊。我看啊,就留在你们那边吧。” 白崇当即批评他们道:“你们楚州是什么意思?硬塞呀。” 楚州市回答得很乾脆,“白秘书长,我们肖市长说了,人去了你们省政府,就是你们省政府的人了。” 白崇把前因后果说给丁寒听了,不好意思地说道:“小丁,你看这事,是不是麻烦了?” 丁寒问道:“组织人事关係转移,难道不需要经过我们这边同意?” 白崇訕訕道:“我也不知道楚州市是怎么想的。为了一个苟平安,副市长都亲自出面了。小丁,既然是这样,我想把苟平安就安排在省政府办公厅吧。” 丁寒斩钉截铁地说道:“不行,必须退回楚州。” 白崇疑惑了,他迟疑地问道:“当初你非要把人借调过来。这才来了多久,你又要退回去。” 丁寒道:“因为他不合適这边的工作。” 白崇只好表態道:“行。我再与楚州商量一下,爭取儘快將人退回去。” 丁寒知道了,不是白崇忘记办这件事了。而是他遇到了楚州市不要人的尷尬局面了。 刚回来办公室,就听到舒省长在召唤自己。 他赶紧进去舒省长办公室。一进门便看见舒省长已经起身了。 “走,跟我一道去见见秦天越。”舒省长叮嘱他道:“不要通知其他人。” 舒省长突然要去见秦天越,让丁寒感到很意外。 自从舒省长提出將山河重工迁往橘城来发展之后,舒省长就一直没接见过秦天越。 丁寒当时当著舒省长的面,承诺能说动秦天越下定决心將山河重工迁址橘城。可是他在见了秦天越之后,秦天越提出的条件他没法答应,因此就一直拖了下来。 眼看著这件事没有结果,舒省长是不是被迫要亲自登门拜访秦天越呢? 如果是,就是打了他丁寒的脸了。 丁寒没敢声张,赶紧收拾了东西,通知司机罗东方把车开到门口接首长。 正如丁寒想的那样,舒省长这是亲自登门拜访秦天越。 丁寒小心翼翼地请示,“首长,要不要我先联繫一下山河重工?” 舒省长摆摆手道:“不必了。秦董事长在等我。” 车刚到秦府门口,一向紧闭的带著黄金门环的大门便徐徐打开了。 罗东方正要驱车往里走,被舒省长喊停了。 “我们就在大门口下车吧,这是对人的尊重。” 丁寒赶紧先下车,一溜小跑去给首长开了车门。 这边舒省长正要下车,听到舒省长在大门口下车的秦天越,已经从里面迎了出来。 两个男人一见面,一句话未说,先开怀大笑了起来。 第358章 原因在他身上 舒省长亲自登门拜访,让秦天越倍感受宠若惊。 秦府气势宏伟,蔚为壮观。 但於舒省长而言,这些表象都过於平常。 舒省长谈笑风生,气定神閒,令丁寒心生敬佩。 秦家在府南,是真正的隱形富豪。能与秦家相提並论的,屈指可数。 董事长秦天越凭一己之力,打下重型机械这一片江山,其曲折的过程,令人嘆为观止。 少阳人秦天越,从小成绩优异。当年以府南理科状元的身份,考进燕京大学就读机械专业。在校期间,就以过人的能力傲视群雄。 秦天越的创业,来源於他对家乡的热爱。 有人说,秦天越当初將山河重工放在少阳,就是为了感恩。 小时候的秦家,家境贫寒。秦天越是在家乡父老乡亲的帮衬下,才有机会跨进大学校门的。 据说,他去大学报到的前一天,挨家挨户去每一家跪拜了父老乡亲,感谢他们这些年来对他和他家的帮助。 临走那天,全村父老乡亲都到村口送他。乡亲们把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些钱,塞进他的行李里。等到他回到学校,把乡亲们塞给自己的钱清理出来后,看著一堆毛票块票,秦天越忍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那时候,他就在心里暗暗给自己立下了誓愿。这辈子一定要带领家乡的人民发財致富。 其实,以秦天越的成绩,他毕业后完全可以进国家大部委工作。 但是他放弃了。他离开学校之后,便潜下心来开始创业。 初期的山河重工,要什么没什么。特別在资金方面,简直寸步难行。 乡亲们得知后,大家便偷偷聚集在一起,商议著给他去银行贷款。 那时候的农户,每家都有一个助农贷款指標。这些贷款主要是为解决农户在生產上购买种子农药之类的需要的。 贷款的额度也很少。最多不能超过每户三千块。 然而,就是靠这每家三千块的贷款。乡亲们硬是给他凑足了三十多万的启动资金。 拿著乡亲们送来的钱,秦天越没有任何推脱。他在心里提醒自己,这辈子如果不能为乡亲们干出一点成绩来,他死不足惜。 人的一生,努力固然重要。但运气更要来得实在。 秦天越创业期间,恰逢全球都进入了一个高速发展的时代。 社会发展,对生產工具便有迫切的需求。 山河重工生產的第一台重型机械在经过严酷的检验后,贏得了市场。 当时山河重工生產的一台重型机械,价格只有进口机械的五分之一。而机械的性能等各项指標,不但能与进口机械不相上下,而且在很多方面要优於进口机械。 他是第一个吹响机械工业兴国號角的人。至今,在重型机械方面,山河重工一直遥遥领先。 舒省长居然对秦天越的歷史了如指掌。 他如数家珍一样,將秦天越的发展史,娓娓道来。 说到最后,舒省长不无激动地表示,如果国內多几个像秦天越董事长这样的企业家,国家崛起,民族崛起,指日可待。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秦天越哈哈大笑,“舒省长,我们国家的大小领导,如果都像舒省长您这样礼贤下士,我看我们的国家和民族更有希望崛起啊。” 舒省长亲自登门拜访秦天越,意义不言而喻。 把山河重工留在府南发展,已经成为府南的一个战略方向。 无论是过去,还是现代社会,一个產业兴旺一座城,兴旺一个地区。並非神话。 山河重工不仅在国內是行业翘楚,即便放在全球,也能傲视天下。 据统计,全球任何一个工地,都能看到山河重工的影子。 儘管舒省长没有直接道出挽留山河重工的意思,但秦天越还是主动说了出来。 “舒省长,今天您来寒舍,我秦天越先表个態吧,我山河重工的迁址问题,將会优先考虑府南。” 舒省长笑笑道:“老秦啊,我们不聊这些啊。企业发展,要顺应天时地利人和。我们尊重山河重工的选择。放在哪,都是为国家,为民族增光添彩嘛。” 秦天越看了一眼丁寒,呵呵笑道:“我啊,过去確实有一个想法,想把您的秘书丁寒啊,抢过来放在身边。现在看来啊,我还是不能一意孤行。这人嘛,人各有志。小丁这小伙子,看来还是不能为我所用。” 舒省长大笑道:“老秦你真想要,我把他送给你便是了。” 秦天越连忙摆手道:“不敢不敢。小丁可是您的爱將。我秦天越从不做夺人所爱之事。” 舒省长道:“无妨。只要小丁有这个想法,我是愿意成人之美的。” 秦天越长嘆一声道:“小丁如果放在我山河重工,就太委屈他了。他的志向,也不在企业啊。” 两个人当著丁寒的面聊他,让站在一旁的丁寒多少感到有些尷尬。 但是,无论是舒省长,还是秦天越,他们的言辞都带著对他的欣赏。 “谢谢你,老秦。”舒省长衷心说道:“你能理解我,我很高兴。老秦你对府南作出的贡献,我是知道的。希望山河重工继续扎根府南,做大做强。” 秦天越呵呵一笑,“舒省长,我明白你今天光临寒舍的意图。这么说吧,我现在已经决定下来了,山河重工继续留在府南,与府南共进退。” 舒省长高兴道:“老秦,再次感谢。” 秦天越道:“这么说吧,我决定把山河重工留在府南,这个小丁起到了决定性的作用啊。”他將身子往舒省长这边探了探,语气凝重说道:“小丁给我解开了一个结,打开了一扇窗啊。” 没有人知道,秦天越在决定將山河重工迁往燕京之前,思想是经歷了复杂的斗爭的。 正如丁寒说的那样,山河重工一旦迁往燕京,他当初一心想带领家乡父老发家致富的愿望就要落空了。 他比谁都清楚,即便山河重工愿意把所有员工都带去燕京工作生活。但是,员工未必都愿意跟著他去燕京。 山河重工绝大多数的员工都是来自本地。秦天越有要求,少阳市但凡愿意来山河重工工作的,都必须优先录用。 丁寒提出將公司总部迁往橘城,生產基地仍然留在少阳,就完美解决了秦天越的难题。 舒省长听了秦天越讲述了这一段话之后,不由转过脸去看了一下丁寒。 “好!”舒省长轻轻在椅子扶手上拍了一掌,“老秦,你有什么要求,都可以提出来。” 第359章 乾爸亲妈 山河重工迁址橘城的方案敲定了下来。 舒省长亲自在距离橘城市中心二十公里的地方,给山河重工划拨了一块占地一千亩的工业用地。建设“山河重工”工业园。 省发改委、国土资源厅等相关部门,以最快的速度办好了土地审批手续。 丁寒拿著手续,亲自送到秦府。 秦天越邀请丁寒入座喝茶。他端详著手里的土地审批手续,感慨道:“舒省长这是真心要留我山河重工在府南啊。” 丁寒认真道:“是啊,秦总。为了挽留山河重工,舒省长不知道度过了多少不眠之夜。山河重工的贡献,不光是给府南创造了gdp,更重要的是带动了就业。而且,府南因为山河重工而闻名全球。” 秦天越微笑著道:“那倒不至於。我一个企业,名气还能比一个省的名气大?” 丁寒诚恳道:“我说这句话,绝对不是恭维。府南没有山河重工,全球有多少人知道府南?府南因山河重工而被人熟知。” 秦天越似乎很受用丁寒的这几句恭维。他满脸堆著笑道:“我最大的遗憾,就是你小丁不能为我所用。如果你能来我山河重工,我会有如虎添翼之感。” 丁寒嘿嘿笑道:“请秦总放心。我人虽然不在山河重工,但我会尽一切能力服务山河重工。” 秦天越笑笑,没有作声。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孩子的嬉笑。隨即,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了门口。 她一路奔跑著,直接扑进了秦天越的怀里。 秦天越连眉毛都笑了起来,一把將小姑娘抱起坐在自己的膝盖上,逗著她说道:“未未,你看,他是谁呀?” 丁寒一听他叫小姑娘“未未”,不由心里一跳。 小姑娘秦未未搂著秦天越的脖子,乖巧了喊了一声“爷爷”。她的头使劲往秦天越的怀里拱。 秦天越爱怜地抱著她,对丁寒说道:“还记得未未吗?” “记得。”丁寒將秦未未打量了一番,伸过手想要將她接过来。 秦未未挣扎著不肯,嘴里甜甜地喊著“爷爷,抱抱。” “长这么大了啊。”丁寒见秦未未不愿意让自己抱,多少有些尷尬。“我记得抱她回橘城时,她还不会说话。” “小孩子嘛,见风就长。”秦天越在孙女脸上亲了一口,“她呀,现在可是我们秦家的宝贝。我们秦家小公主哦。” 丁寒感激道:“秦未未这是遇到了好人家。秦总,你说,这是不是命?” “小丁你也信命?”秦天越好奇地问道:“不是说,你们这些干部都不信命吗?” 丁寒道:“信命又不是封建迷信。我相信,人生有命。” 秦天越頷首道:“我赞同你的这个观点。”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见到秦未未,丁寒自然会想起秦珊。 上次与舒省长来秦府,他没见到秦珊。这次送土地审批手续过来,还是没见著她。 秦珊本来就是一匹不服韁绳的漂亮小母马。她有著府南豪门千金的身份,却將这个身份丟在地上碾。 如果不是因为秦未未,丁寒相信她绝对不会屈服秦家的安排,接手管理山河重工。 她是一个崇尚自由,愿意像小鸟一样快乐的姑娘。她不希望自己的人生有任何羈绊。 可是秦未未的出现,彻底顛覆了她的人生观。 第一次在福利院见到秦未未,她就感觉自己的心被秦未未柔软的小手牵住了。她被她的一双天真无暇的眼光吸引著,她奋不顾身跳下去了一个温柔的陷阱。 母爱泛滥,是丁寒事后给她的评价。 秦珊因为孤儿秦未未,她毫不顾忌世俗的眼光,坚定地承担起了给秦未未做母亲的责任。 丁寒记得,当初,秦天越夫妇並不接受秦未未。他们寧愿承担秦未未的所有成长费用,却不愿意秦未未与女儿秦珊有著名义上的母女关係。 现在看来,秦天越夫妇不但接受了秦未未,而且爱之入骨了。 秦珊执意收养秦未未,她因为秦未未而改变了自己。如今,身为山河重工的副总裁,山河重工財务长的秦珊,已经成熟得让秦天越夫妇可以放手了。 “小丁啊,麻烦你回去转告舒省长。山河重工已经做好了全部的准备。我们將会选一个日子,正式启动迁址计划。” 丁寒道:“好啊。秦总,我还有一个好消息想告诉你。孟秋雨市长將会成为山河重工迁址的政府代表。” 秦天越咦了一声道:“老孟不怪我?” “孟市长很快就会成为融城工委书记呀。”丁寒笑笑道:“山河重工迁址,就是他们融城工委的工作內容。” “秋雨要来省里工作了?”秦天越一脸惊喜道:“確定了?” 丁寒摇了摇头,“秦总,我只是提前告诉你这个消息。確没確定,还需要最后一次上会討论决定。把秋雨同志安排去融城工委负责,其实就是首长的意思。” “舒省长是真用心了啊!”秦天越感慨道:“我如果还有杂念,就是对不起他舒省长了。” 正说著,门外传来秦珊的声音,“谁来家里了?” 话音未落,秦珊的一只脚已经跨了进来。 没等丁寒出声,坐在秦天越膝盖上的秦未未已经张开了双手,奶声奶气地喊著“妈妈”。 “回来啦。”秦天越看了看女儿,满脸心痛地说道:“你看看你,来回奔波,要多注意一下身体啊。” “我没事。身体好著呢。”秦珊伸手將秦未未抱过来,一转身,便看到了坐在一边的丁寒。 “是你啊。”秦珊抿嘴一笑,“我听人说,省里来人送土地审批手续过来,没想到是你啊。” 丁寒道:“首长为表示慎重,要求我送来的。” “其实啊,谁送都一样。”秦珊莞尔一笑,“你还好吧?” 丁寒点点头,“还行。” 两个人一问一答,把秦天越晾在了一边。 秦天越也不生气,他站起身说道:“你们聊吧,我累了,去休息一下。” 秦天越一走,秦珊便含著笑对秦未未说道:“宝贝,快喊爸爸。” 秦未未居然喊了一声“爸爸”,张开双手要丁寒抱了。 丁寒尷尬不已,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他压低声道:“秦珊,別让孩子乱叫。” “乱叫了吗?”秦珊一脸惊奇地说道:“我们当初收养未未的时候,不是说好了,我是她妈,你是她爸吗?” “我最多就是个乾爸。”丁寒嘿嘿訕笑道:“你可是她亲妈。” “没错。我就是她亲妈。”秦珊似笑非笑逗著他说道:“丁寒,你不敢承认你是未未的爸爸,是不是怕乔麦呀?” “我怕她干嘛?”丁寒一脸不屑地说道:“我丁寒什么时候怕过一个女人?” “你就嘴硬吧。”秦珊从他手里接过来孩子,“对了,山河重工土地审批手续办好了?” 第360章 首长的教诲 秦珊与过去相比,简直就像换了一个人一样。 曾经的她,是那么的单纯活泼。现在的她,举手投足间,居然流露出一股杀伐果断的气势。 丁寒不得不承认环境造就人的事实。 作为秦家唯一的继承人,秦珊肩上的担子,一点也不比別人轻。相反,她肩上的担子,就算是一个男人,未必能承受得起。 秦天越创办的山河重工,已经不单单只是一个企业。它已经成为承担社会责任的一道脊樑。 秦珊的未来,必定与山河重工紧紧地捆绑在一起。 经营一家企业,比管理一个政府还难。 政府还允许出错。企业却只能乘风破浪。 因为,企业一旦出错,就会进入倒闭破產的死胡同。 企业倒闭,就会牵涉到千家万户的生计。 六月的橘城,天气已经炎热起来。 秦府背后,就是从兰江蜿蜒下来的香水河。如果从高空俯瞰,便能看到秦府恰好坐落在香水河的半环抱之中。 香水河就像一条蜿蜒的玉带,將秦府围绕在它的怀抱里。 据说,秦天越当年建这座別墅,花了重金从香岛邀请来风水师。风水师走遍了橘城山山水水,最终將秦府定址在现在的地方。 秦天越当时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希望秦府的未来,一定能人丁兴旺。 秦府到底有多大?据说占地千亩。 它是目前橘城最豪华,最有气势,却最低调的一座私人別墅。 能去秦府做客的人,非富即贵。 秦天越內心是个非常崇尚传统的人。因此,整座秦府,处处都能看到传统的建筑特色。西式的建筑风格在秦府荡然无存。 据闻,秦府的大门,只有非常尊贵的客人到来才会打开。 舒省长第一次带著丁寒拜访秦天越时,秦府的大门就为他打开过。 本来,舒省长的座驾可以从大门长驱直入別墅內。但是,舒省长在大门口果断下车,步行进去別墅,让秦天越从內心深处感受到舒省长对他的尊重和礼贤下士的风格。 丁寒这是第三次到访秦府。 第一次,他只身一人登门拜访。希望说动秦天越放弃將山河重工搬迁去燕京的计划。但秦天越开出了让他加入山河重工的条件。 第二次是跟隨舒省长来拜访秦天越。这一次,秦天越婉拒了舒省长將丁寒让给他的提议。因为,他清楚,舒省长这句话里,开玩笑的成分居多。 他第三次登秦府大门,是给山河重工送土地审批手续而来。这一次,他遇到了秦珊。 秦珊让收养的女儿秦未未叫他“乾爸”,让丁寒的內心掀起了一丝波澜。 “秦珊,你现在是掌管著一个千人大企业的老板了。我是真心佩服你啊。” “佩服我什么?”秦珊婉转一笑,“我不过就是接过了父辈打下的江山,能不能守住,还很难说呢。” “山河重工体量那么大,在国际上又具有很大的影响。我相信山河重工只会越来越强大。”丁寒认真说道:“山河重工这次迁来橘城,又是一次腾飞啊。” “我一个柔弱的女子,能力终究有限。倒是你,如果山河重工交给你来管理,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秦珊一边说,一边將眼光来看丁寒。 丁寒却不敢与她对视,躲闪著她的目光。 “你现在连看我一眼的勇气都没有了。”秦珊似乎有些伤感地嘆口气,“丁寒,你记住,山河重工的大印,隨时都在等候你来执掌。你若累了,倦了,就回山河重工吧。” 丁寒苦笑著道:“秦珊,有句话我想告诉你。我就算累死在奔跑的路上,也不会躺在一个温柔的睡榻上假寐。我的使命,就是不停的奔跑,直到最后一刻。” 秦珊笑了起来,“你把自己比作夸父了吧?你还想逐日啊。” “我没那么伟大。我就是想,这个世界的每一个人,都能做到有尊严地活著,就是我追逐的目標。” 有秦珊在,秦未未不但愿意让丁寒抱,而且有赖在他怀里不肯出来的意思。 秦珊几次伸手要把她接过去,秦未未都咯咯笑著往丁寒的怀里钻。 秦珊嘆口气道:“未未还是与你有缘啊。” 丁寒笑了笑,將秦未未递给秦珊道:“秦珊,土地审批手续都办好了。接下来就是山河重工开园建设的时候了。如果遇到困难,一定要记得找我。” 秦珊轻轻嗯了一声。她低头在秦未未脸蛋上亲了一口笑道:“宝贝,送你乾爸走吧。” 从秦府出来,丁寒似乎感觉心里空落落,好像丟了什么东西一样。 他知道,未来的秦珊,將会以女企业家的形象出现在所有人的视线里。 从此,世上少了一个温柔似水的姑娘。多了一个杀伐果断的女人。 回到省政府,他將情况向舒省长作了简短匯报。 舒省长含笑问他,“小丁,没让你去山河重工,你会不会很失望?” 丁寒道:“首长,我没有失望。” 舒省长頷首道:“丁寒啊,一个人一生一定要有一个目標。你能淡泊名利,这点很可贵。今后,希望你能抵御外界的诱惑,坚守本心。” 丁寒认真道:“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会做到。” “我们为官当政,心里最记掛的,不是个人前途,荣耀。也不要去想什么名垂青史,千古留名。再华美的史书,都抵不上老百姓的口碑。人活在老百姓的心里,才是最有价值的。” 舒省长突然说出来这样的一番话,让丁寒在心里不由肃然起敬。 “一个人的价值,体现在对自己负责,对家庭负责,对社会负责。”舒省长语速很慢,让人听起来感到语重心长。 丁寒频频点头,態度谦恭。舒省长的这番话,太有点拨的意思了。 “地铁项目的问题,你要有主心骨。孟秋雨同志来抓地铁项目,已经得到了省委的统一共识。你要当好秋雨同志的帮手。” 丁寒心里一跳,小声求证道:“首长,秋雨同志出任融城工委书记已经通过了决议?” 舒省长微微点头,“地铁项目的问题很严重。这是一项重大的民生工程,不允许出错。” 丁寒道:“首长,我一定配合好新领导。” “这段时间,我要回燕京参加会议。你留在家,不要隨我去了。记住,把好门。” 丁寒使劲点头。 他不会想到,舒省长赴京开会这段时间,府南会发生惊天动地的大事出来。 第361章 无人送行 舒省长赴京开会的前一天,是原融城工委书记郑志明去淮化赴任的日子。 郑志明要履职新单位。融城工委自然要为他举办送行宴会。 工委办公室主任老奚打电话给丁寒,邀请他出席郑志明的送行晚宴。 “丁主任,明天是郑志明同志赴任的日子。今晚,我们融城工委为郑书记准备了一场送行晚宴,请丁主任抽时间参加。” 丁寒迟疑一下道:“老奚,晚宴我就不参加了。明天我给郑书记送行吧。” 老奚为难道:“丁主任,郑书记特別交待我,一定要请你出席啊。你若不来,我又会落下一个办事不力的印象。” 丁寒笑笑道:“我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这样吧,请我办公室的余波同志代表我出席吧。” “余波同志我们已经邀请了。融城工委的正处级干部,都在邀请之列。丁主任,你不参加,大家会失望啊。” 老奚在融城工委的资歷比郑志明还高。他是融城工委刚成立时,便在融城工委工作了。 他的办公室主任的位子,是郑志明提拔给他的。他也被视为郑志明最忠实的追隨者,一直服务在郑志明的左右。 这次郑志明调去淮化市,居然没將他带去淮化。 丁寒刚婉拒了老奚的邀请,顾晓晓的电话便跟了过来。 “丁寒,郑书记明天就要去淮化任职了。今晚工委为他举办宴会饯行,你不参加?”顾晓晓语气急迫道:“你要不来,別人会认为你与郑书记之间有矛盾哦。” 丁寒笑了笑道:“是吗?別人要怎么说,我还能堵住別人的嘴?顾晓晓,我是实在抽不出时间啊。明天首长要去燕京开会,我还要加班准备材料。” “你这个秘书是怎么当的?这时候急著准备材料,临时抱佛脚啊?”顾晓晓开著玩笑道:“郑书记在工委工作了那么多年,他这要走了,你还不送他一下?” 丁寒解释道:“我已经给奚主任说过了,明天我给郑书记送行。” 顾晓晓失望道:“脚长在你身上,你实在不来,我也没办法。不过,郑书记还是很希望你能参加。” 丁寒无奈道:“这样吧,我看看能不能抽出时间。如果时间合適,我会参加的。” 郑志明离任融城工委书记,工委为他举办饯行宴会,倒也合乎常规。 虽然说,郑志明此次调往淮化市担任市长,似乎是降格使用。但熟悉体制的人都清楚,去淮化担任市长,远比在融城担任一个工委书记要实惠得多。 融城工委的级別虽然高,毕竟在省委省政府眼皮子底下。何况,融城工委自成立之日起,就一直被视为是个空架子的单位。 事实上,融城工委確实没有太多的实权。 首先,它是一个顺应时代发展而成立起来的一个单位。融城工委一无土地,二无资金来源渠道。 过去,它最大的作用,就是协调橘城、潭州和楚州三地的协同发展关係。府南要將三地融城,就必须得有一个单位在中间起到促进作用。 然而,三地似乎都不买融城工委的帐。以至於融城工委的地位一直很尷尬。 真正体现融城工委的地位与作用的,在於府南地铁的开工建设。 舒省长一开始就明確地铁归属於融城工委。一下就將工委的地位提升到了一个很高的高度。 融城工委因为手里有了钱,腰杆子自然就粗了起来。 眼看著工委的日子蒸蒸日上,郑志明却被突然宣布调任淮化市长,这就不由人不多想了。 淮化市长的行政级別与融城工委书记的级別,没有太多的区別。但市长是典型的地方诸侯,手里的实权更大,责任也更大。 因此,从另一个角度而言,府南省此次將郑志明调任淮化市长,也可看作是临危受命,有重用他的意思。 郑志明在担任融城书记期间,把工委搞成了一个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 据说,在工委,过去只有郑志明一个人说了算。所有逆他而行的人,都先后被他清退出了融城工委。 直到丁寒掛职融城工委,似乎才打破郑志明一个人说了算的局面。 郑志明遇到的第一个困扰问题,就是丁寒要审计地铁公司的帐目。地铁开工庆典涉及到的资金审计,一度让郑志明在办公室摔了茶杯。 工委举办的欢送晚宴,丁寒最终未能出席。 第二天一早,丁寒刚到省政府,便看见白崇急急忙忙来了。 “小丁,今天志明同志要去淮化上任,我这边要准备去燕京开会的材料,可能没时间去送他。要不请你代劳一下?” 白崇这次被安排隨舒省长赴京开会,这也是他在舒省长上任之后,第一次跟隨首长赴京开会。 “好啊。”丁寒爽快答应道:“秘书长,我是代表办公厅,还是代表我自己?” “当然是代表办公厅。”白崇笑呵呵地说道:“个人私交我不管。你去送志明同志,代表的就是办公厅。” 丁寒问道:“志明同志现在在哪?” 白崇道:“我请他在会议室小坐一会。走之前,总得讲几句话吧?” 丁寒试探地问了他一句,“省里都有哪些领导给志明同志送行?” 白崇想了想道:“我联繫了各位副省长,但领导今天都很忙。应该没时间来送行了。” 丁寒心里一跳,马上明白了过来。什么忙不忙的,这不都是找藉口不想出面来送行郑志明吗? 果然,郑志明要走的时候,省政府办公大楼门口,冷清清的看不到一个人。 淮化市安排了人和车来省里接他。除了淮化市迎接他的人除外,丁寒没发现一张熟悉的面孔。 郑志明看起来很失落,他双眼无神,在站了一会之后,正准备上车,丁寒恰好赶到了。 “郑市长。”他老远就打了一声招呼,“我来送您了。” 郑志明脸上的阴云顿时一扫而光,他双手紧握丁寒的手,不无激动地说道:“谢谢你,小丁。谢谢你来给我送行。” 丁寒解释道:“本来,我昨晚就应该参加您的饯行晚宴的。可是实在是抽不出时间,还请郑市长原谅。” “没事没事。小丁啊,你很忙,我理解。” 丁寒扫了四周一眼,小声问道:“其他同志还没来?” “没人来了。”郑志明轻轻嘆了口气,“这就是人走茶凉吧。” 丁寒微笑道:“不能这样说。郑市长您这是高升,是省委省政府对您的重视。你这次主政淮化,一定会给淮化带去翻天覆地的变化。” “希望如此。我会尽职尽力。也请小丁你转告一下舒省长,我走了。” 聊了几句,郑志明上了车。 丁寒看著他的车孤零零驶出省政府大门,心里想,他下次回来,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局? 第362章 黄清林死了 郑志明冷清的送行场面,暴露出来世態炎凉的残酷现实。 其实,像他这样去地方担任市长,本应前呼后拥。可是他郑志明是从融城工委的任上转任淮化市市长的。这种身份的变化,谁心里都有一本帐。 郑志明心里自然也很明白。省里將他安排去淮化,表面是对他重视。希望他能去淮化拨乱反正,力挽狂澜。带领淮化市干部群眾开创一个新局面。 但是,这里面是不是还有另外一层意思?將他调离,就是方便追查他的问题? 在官场上,將一个人调离原单位,很大可能就是东窗事发的前奏。 特別像郑志明这种身居高位,谣言颇多的人,危险係数更高。 郑志明赴任送行场面的冷清,似乎就印证了这样的一个传说。 丁寒前脚刚送走郑志明,紧跟著他要送舒省长去机场。 舒省长这次赴京开会,会议內容非常重要。他將丁寒留在府南,带了省政府秘书长白崇去燕京,显然是有更重要的事。 与舒省长同机去燕京的,还有省委一把手启明书记。 看著舒省长的飞机衝上了蓝天,他才吩咐司机罗东方回程。 罗东方自从接了小毕的手,担任舒省长的司机后。他对丁寒完全是一副感恩戴德的意思。 他与小毕一样,都是从部队转业回地方的人。小毕因为关係背景比他强,回到地方就被安排去了省政府工作。 罗东方没有过硬的关係,只好去了消防支队开车。 两个人的命运由此拉开了距离。如果没有变故,他们两个註定一个是省政府的工作人员,一个一辈子都在基层开车了。 命运的转变在於小毕与竇豆的曖昧关係。小毕因此丟了在省政府工作的机会,而罗东方,却因为丁寒的点名要求,成了领导司机。 罗东方与小毕的车技不相上下。但两个人的性格却有著天壤之別。 小毕活泼,机灵。罗东方稳重,成熟,话不多。 “回省政府。”丁寒一上车,便对罗东方说道:“这几天领导不在家,老罗你刚好可以趁机休息几天。” 作为领导的专职司机,领导不在家,司机休假便是。机关事务局不会安排他去干別的事。 领导司机不显山不显水,却是除机要秘书之外,最贴近领导的人。 因为工作的需要,领导司机几乎是没有个人时间的。他需要全天候待命,以应付领导出行的需要。 罗东方自从担任舒省长的司机后,他把自己的床便搬来了舒省长的別墅。他现在是除了保姆之外,在领导家里呆的时间最多的人。 “寒哥,我有个事想要与你说说。”罗东方一边开车,一边对丁寒说道:“这件事,可能会影响到首长的服务。” 丁寒狐疑地问道:“什么事?还会影响到首长的服务?” “武萍家出了点事。”罗东方说道:“武大姐老公,前天在她面前跪了半夜。” “跪了半夜?”丁寒嚇了一跳,“你怎么知道?” “我与她住隔壁。”罗东方笑笑道:“她屋里有什么动静,我当然会知道。” “他来了首长家里了?”丁寒眉头一皱。武萍虽然是首长身边的服务人员,但她的家人却不允许接触到首长,更不允许服务人员的家属来首长家里。 这是规定,也是纪律。 “谁允许她老公来的?” 罗东方嘿嘿一笑道:“这我就不清楚了。不过,我听到他们说话。大意是武萍好像要与她老公离婚。他老公求她不要离婚之类的。” 丁寒摇著头道:“现在这社会是怎么了?不管城市还是乡村,好像离婚成了家常便饭一样。离婚好玩吗?” 罗东方道:“现在外面的诱惑太大了。” 丁寒想起舒省长叮嘱过自己的话,人一定要有抵御外界诱惑的决心。便嘆口气说道:“你说的有道理。可是究竟是什么样的诱惑,可以让一个个原本美满的家庭分崩离析呢?” 罗东方訕訕道:“这我就搞不清楚了。我是一个粗人,不像寒哥你,是个文化人。” 罗东方与小毕,他们的年龄都比丁寒大。 可是他们就好像约定好的一样,一致叫丁寒“寒哥”。 丁寒记得,当时他带著武萍去帮竇豆老公黄清林转院时,武萍向自己说过,她要离婚。 但是,丁寒没放在心上。 在丁寒看来,武萍是个相貌端庄,心思柔和,稳重贤淑的女人。她不像竇豆一样,追求虚幻的东西。 这样的女人,一般都会成为一个好妻子,好母亲。 因此,武萍当时跟他说的话,他没有放在心上。 现在听到罗东方提起武萍要离婚,他迟疑地问道:“武大姐是不是在外面有了人?” 武萍是驻家保姆。她在舒省长家里,兼著管家的角色。她不可能有太多的时间与外界接触。因此,她认识他人的机会並不多。 一个几乎没有太多社交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外面有人? 罗东方当即否定道:“我敢肯定,武大姐在外面没有人。我都很难见到她出去。” “她在外面又没有人,怎么会突然想与老公离婚?”丁寒百思不得其解道:“老罗,你就没听到一点消息?” 罗东方摇摇头道:“寒哥,我懂纪律。我平常与武大姐她们几乎没有交流。所以她们的事,我一概不知。” 丁寒哦了一声,眉头微皱道:“如果武大姐处理不好家庭关係,我会向机关事务局建议换人的。” 罗东方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此前小毕,是不是就与保姆关係曖昧。还因此而丟了工作?” 丁寒不想隱瞒他,直接挑明了说道:“没错。因为领导身边的服务人员,必须保持纯洁。任何差错,都有可能对领导造成影响。” “我听说,那个叫竇豆的老公,几天前死了。” “死了?”丁寒大吃一惊道:“怎么会呢?他不是转院接受治疗了吗?” “我也是听武大姐说的。具体什么原因,我也没问。” 黄清林死了? 丁寒心里一阵阵发紧。他知道黄清林当时的病情,完全不至於丟命。何况,转院之后,他的生命更能得到保障。 是什么原因让黄清林突然就死了呢? “我还听武大姐说了。人死后,器官都捐献了。就连最后的一具躯壳,却捐去了医学院了。” 丁寒愈发惊疑,他失声叫出来,“人死了,器官捐献了?这么快?” 罗东方道:“听说,这器官捐献,必须是在人刚断气那一刻。时间长了,器官就没作用了。” “我记得,黄清林好像转院去的是府南新雅医院?”丁寒吸了一口气说道:“这可是我们府南最顶级的医院。” 第363章 小毕的怀疑 舒省长不在家,丁寒也感觉突然间轻鬆了许多。 领导不在,罗东方跟著休假。回去省委家属院,舒省长家里空无一人,寂静无声。 武萍还真请假不在。接替竇豆来舒省长家里服务的大学生保姆也不在家。 丁寒坐了一会,拿出手机打给小毕。 听到罗东方说黄清林已经死了。丁寒心里隱隱有些难受。他知道,黄清林这人秉性並不坏。他带著老婆从乡下出来大城市,就是想趁著年轻力壮有手艺,在大城市多赚一些钱回家。 他一个本来吃苦耐劳的人,最后还是败给了诱惑。 黄清林是被一帮不怀好意的狐朋狗友害的。他们怂恿他吸食违禁品。並信誓旦旦告诉他,只是尝个新鲜,不会上癮。 谁能知道,他在吸了第一口后,便走上了一条不归路。 毒品让他变成了恶魔。他不惜威逼自己的老婆竇豆,出卖色相去勾引小毕,他精心设计了一个杀猪盘,却被丁寒打得落花流水。 悔改过来的黄清林,太渴望想回头是岸了。他因此举报了一些人,自己也勇敢地走进强戒所。 可是,被他举报的人,怎么可能放过他。 强戒所虽然不像看守所那么严格。但是,既然是强制限制人身自由的地方,必然有不可逾越的规矩。 黄清林在强戒所的遭遇,暴露出来强戒所存在的管理漏洞。 他被人打,差点因此丧命。可是一个接受强戒的人,在別人的眼里都算不得一个正常人,也没人在乎他的感受和价值。 如果当时不是丁寒出面,黄清林应该走不出省监狱医院的大门。 他在丁寒的干预下,转院去了新雅医院接受治疗,至少命的保住了。但谁能知道,罗东方突然告诉他,黄清林死了。 “忙吗?”电话一接通,丁寒便径直问他,“黄清林死了,你知道吗?” 小毕在电话里吞吞吐吐地说道:“寒哥,我知道。” “你告诉我,一个人好好的,怎么突然就死了?”丁寒的话里,明显带著强烈的质疑。 小毕显然闻到了丁寒话里的火药味。他赶紧申辩道:“寒哥,这可与我没一毛钱关係。他人死了,又不是我害死他的。” 丁寒开玩笑道:“你说不是你,那么是谁?” “我怎么知道啊?”小毕激动了起来,“寒哥,你可千万不能冤枉我。我对天发誓,黄清林的死,我什么都不知道。” “他的器官被捐献了?” 小毕轻轻嗯了一声,“这是经过竇豆同意的。我还在怀疑呢,黄清林在接受几天的治疗后,身体明显好转了。谁知道怎么突然之间就死了。” 丁寒问道:“黄清林死了,竇豆呢?” 小毕半天没有说话。过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寒哥,我能见见你吗?” 丁寒爽快答应他,“好呀,我们现在就可以见面。” 两个人约了地方,丁寒掛了电话就往约定的地方走。 他在小毕的话里似乎闻到了一丝意味,黄清林的死,有点不寻常。 果然,在见到小毕之后。小毕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就让丁寒吃了一惊。 “黄清林的器官,换了一点钱。” “多少?” “具体数目我不是很清楚。我没问。但我感觉,应该不是小数目。” “为什么?” “因为竇豆告诉我,如果我现在离婚与她在一起,她能保证我过上很舒服的生活。” 丁寒心里一动,“你答应了她吗?” 小毕苦笑著摇头,“寒哥,我说句心里话。我现在看到她,心里隱隱约约就有些害怕。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 “你是说,你现在怕竇豆?” “我感觉她好像变了一个人一样。黄清林的死,她非但没有一点悲伤,反而还有些高兴一样。” “是吗?”丁寒的眉头皱了起来,“她死了老公还高兴?” “我这就不知道了。反正,我现在是真的想摆脱她了。”小毕脸上的愁苦模样,显然不是装出来的。 “她现在家破人亡了。你想摆脱她,可能有些难啊。”丁寒开玩笑说道:“你不会是个提起裤子就不认人的人吧?” 小毕闻言,一张脸瞬间红了起来,他慌乱说道:“寒哥,你也误会我了。其实我与她的关係很清白。我不否认,我喜欢她。但是,我们真的什么都没发生过。” 丁寒似笑非笑道:“我相信你。但是,你要拿出证明来让我相信。” 小毕迟疑了一下,鼓足勇气说道:“我怀疑,医院做通了竇豆的思想工作。给了她一笔钱,让她把黄清林的器官卖了换钱。” “胡说八道。”丁寒当即训斥他道:“你脑袋里都装了些什么东西?谁有这么大的胆子?这种事也敢干出来?” 小毕压低声说道:“寒哥,这就是你不懂社会的险恶了。你没听说,一些有钱人愿意花大价钱给自己换器官吗?” “道听途说的话,不要拿来说话。” 小毕一脸委屈道:“反正,我有这个感觉。” 丁寒儘管在嘴上训斥小毕,心里却不禁嘀咕了起来。 小毕说的这些现象,他並不是一无所知,而是略有所闻。但是,他一直不愿意相信,这个世界上还真存在这些险恶的事。 换器官,说白了,就是拿一条命去换另一条命。 这种做法,本身就是缺乏人伦道德的东西。 “竇豆现在在哪?”丁寒隨口问了一句。 “我给她租了一个房子。”小毕不好意思地说道:“但我保证,我没与她住在一起。” 丁寒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小毕,真看不出来,你做到了家外有家啊。牛叉啊!” 小毕差点哭了出来,“寒哥,你冤枉我了。我是看她没地方去。一个孤身的女人,在这座城市孤苦无依。所以,我就给她租了一个房子暂住。” “你没別的意思?” “寒哥,我若有其他心思,天打五雷轰。”小毕哭丧著脸说道:“为了这事,我连工作都丟了。我现在在家里一句话都不敢说。只能骗我老婆,说是换岗。寒哥,小毕我只是一时糊涂。我心里还是很清楚的,家庭比什么都重要。” “你刚才就是从竇豆那里来的吧?” 小毕不敢撒谎,只好点头承认,訕訕道:“寒哥,我怎么感觉你在我身上装了监控一样,什么都知道啊?” “废话少说,你现在带我去见竇豆。”丁寒冷冷说道:“我想搞清楚黄清林究竟是怎么死的。” 小毕阻止他道:“寒哥,这些破事,你何必沾上啊?別耽误了自己的工作。” “你也许觉得是破事。但在我看来,说不定搞清楚这件事,能揭开一个阴谋呢。”丁寒催促著小毕,“走吧,你房子都给人租了,还怕我见到她本人?” 第364章 死因成谜 丁寒跟著小毕去他租给竇豆的出租屋。 刚进门,走在后面的丁寒便听到屋里传来竇豆惊喜的喊声,“老公,你回来啦!” 这一声招呼,让小毕恨不得钻进地缝里。他没答应竇豆,却回过头对丁寒尷尬地笑了笑,低声说道:“她在乱叫人。” 竇豆这才看到跟在小毕身后的丁寒。 她也尷尬了,红了脸,慌乱解释道:“我口快,不好意思啊。” 丁寒留意了她的神色,感觉竇豆完全没有因为死了丈夫而有丝毫的悲伤。 相反,她就像卸去了压在身上的沉重包袱一样,看起来很轻鬆,並且伴有隱藏不住的快乐。 出租屋里很简陋,一张床,一张桌子。但是丁寒一眼就看到了床底下放著的两双鞋,有一双明显就是男鞋。 丁寒眼光扫遍整间屋子,都没见到任何黄清林留下的痕跡。仿佛黄清林就像被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一样,人去无痕。影子都没留下。 竇豆还在首长家里服务的时候,丁寒就得知她与丈夫关係不好的说法。 本来,他们夫妻的感情非常好。他们一道从乡下出来,跑来橘城打工赚钱。 竇豆年轻漂亮,找工作很容易。她本来可以去大酒店当服务员,一次偶然的机会,她成了府南省政府机关事务局外聘的家政人员。 黄清林在乡下时,就有一门木匠的手艺。而且他人很勤奋,学东西很快。一年多的时间,他就在装修圈里混出来了一点名气。 如果他们的生活就此一步一步走下去。几年之后,他们完全可以实现在橘城买房,成为橘城人的可能。 然而,命运总喜欢与人开玩笑。 黄清林的圈子越来越大之后,认识的形形色色的人物也就越来越多。 直到有一天,几个人请他去ktv唱歌。黄清林在別人的怂恿下,抱著好奇的心態,第一次尝试了一口违禁品。 人生只要走错一步,回头的机会就很难再有。 黄清林一个诚诚恳恳,老实本分的男人。就因为这一口,从此变成了一个恶魔。 他不但將夫妻两人的积蓄在一年之內花了个精光。而且变成了只要老婆竇豆不给钱,他就毫不留情家暴老婆。 竇豆经常鼻青脸肿,靠精心的淡妆来掩饰家暴留下的伤痕。 这种情况,丁寒在首长家见过不止一次。 按武萍的说法,自从黄清林惹上了违禁品之后。他就变成了一个让人不敢相信的恶魔了。 竇豆后来主动要求在首长家驻家,不愿意回家,原因就在此。 竇豆正值青春年华。她在丈夫黄清林那里,精神上得不到慰藉,肉体上得不到满足。最关键的是,她对未来已经失去了全部的希望。 小毕的出现,加上小毕的挑逗。他们两个很快便秘密地凑到了一块。 黄清林在发现妻子与小毕的曖昧之后,他似乎发现了一座金矿一样的兴奋。 他知道,像小毕这样道貌岸然的人,虽说他只是一个司机。但他这个司机是专给领导开车的专职司机。 黄清林深知,相对於他来说,小毕就是一个穿鞋的。他黄清林只是一个光脚的。 光脚的,不会怕穿鞋的。 因此,黄清林便藉机要挟小毕,逼著小毕拿出来一笔大钱供他吸食毒品。 他相信,小毕绝对不敢把他与竇豆的事公诸於世。因为,只要这件事闹出来,小毕不但会丟了工作,他的家庭也会因此而散了。 男人,除了家庭之外。大多都是抱著玩玩的心態。天底下没有几个男人会为一时兴起的激情负责。更不会为此赌上一辈子的幸福。 黄清林確实捏住了小毕的七寸。 但是,黄清林怎么也不会想到,丁寒会介入进来。 丁寒介入,起初並没有让黄清林產生退缩的心理。 黄清林是在打又打不过,耍赖也耍不过丁寒的前提下,他才幡然醒悟一样,下定决心要洗心革面,重新做人。 可是,他最后连自己的命都丟了。 竇豆在见到丁寒后,她努力掩饰著自己的慌乱,招呼丁寒坐。 “寒哥,家里还没添置凳子,你就在床边坐吧。”竇豆弯腰拂了一下床单,满脸羞愧道:“实在对不起,这里是出租屋,太简陋了。” 丁寒没有去坐。他径直问竇豆,“我听武萍说,你丈夫黄清林过世了?” 竇豆垂下去头,脸上浮现出来一丝悲伤道:“是啊。他死了。” “死因查出来了吗?”丁寒紧追著问道:“我记得转院之后,医生说他完全能够恢復健康的。” “谁知道啊。可能是他过去毒品吸多了吧。”竇豆解释著说道:“听说,凡是吸食毒品的人,都活不长。” “不至於吧?”丁寒眉头微微皱了起来,“如果黄清林的身体是因为吸食毒品而造成死亡的,那么他身体的器官都会废了。” 竇豆的神色慌乱了起来,她几次偷偷去看小毕。 小毕故意將脸扭到一边,不与她的目光接触。 这一切,丁寒尽收眼底。 “是废了啊。”竇豆哭丧著脸说道:“医生说,他是脑死亡。” 丁寒哦了一声道:“医生还与你说了什么?” 竇豆紧张得身体微微颤抖了起来。她盯著自己的脚尖说道:“没说什么啊。就说如果家属同意,可以把器官捐献给需要的人。” “你同意了?” 竇豆轻轻点了点头,嘆口气说道:“他活著害了那么多人。死了,还能为社会做点贡献,也算是赎罪吧。” “你知道都捐献了哪些器官?” 竇豆慌乱摇头,“我不知道啊。我就只在捐献书上签了一个名字。” 丁寒没有再问了。从罗东方告诉他,黄清林死了之后。丁寒心里便一直有个疑问,他一个活生生的人,怎么说死就死了呢? 他一直在怀疑,黄清林的死,不寻常。 “以后有什么打算啊?”丁寒转移了话题,关心地问她。 竇豆在首长家服务过,从某个层面来说,他们算是曾经的同事。同事之间,相互关心,再正常不过。 竇豆轻轻说道:“寒哥,我现在心里还没打算。过段时间再看吧。” “你们有孩子吗?” “有。孩子留在乡下,跟他奶奶生活。” “你孩子知道他父亲去世了吗?” 竇豆愣了一下,隨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我不敢让孩子和他奶奶知道啊。我和他爸是一起从家里出来的。我现在一个人根本不敢回家。”竇豆哭诉道:“我孩子命苦。” 丁寒冷静道:“竇豆,你还记得找你签字捐献器官的医生吗?” 第365章 人活著的意义 竇豆说了一个名字——医生刘一航。 在橘城,新雅医院是全省最好的医院。医学界一向有个说法,北协和,南新雅。 新雅医院的医疗技术,在行业內就是当仁不让的翘楚。 刘一航是新雅医院非常知名的外科专家。他以移植器官而闻名行业內外。 黄清林转院去新雅医院接受救治,主治医生並不是刘一航。 可是,刘一航怎么会拿著器官捐献书找竇豆签字? 在竇豆的出租屋停留了一会,丁寒告辞出来了。 小毕紧跟在他身后,一路不停地解释,“寒哥,我是看她一个女人家,在橘城又无依无靠的,所以想帮帮她,绝对没有其他的意思。” 丁寒笑笑道:“小毕,助人为快乐之本。如果是我,我也会伸出援手的。” “谢谢寒哥理解。”小毕似乎如释重负一般舒了一口气。 丁寒道:“小毕,有些事,一定要有分寸。” 小毕嘿嘿地苦笑,“寒哥,我知道你是在关心我。但是,眼下这个情景,我如果不帮她,她就真走投无路了啊。” “出了这么大的事,最终还是要勇敢面对。”丁寒暗示著小毕,“我觉得,竇豆目前最好的办法,就是回去老家。” 小毕使劲点头,“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你有时间吗?”丁寒问他道:“如果不忙,能不能跟我一道去新雅医院找找刘一航医生?” “寒哥你找他干嘛?”小毕犹豫著问道:“是不是你对捐献器官的事有怀疑?” “没有。”丁寒矢口否认,“我只是想知道,黄清林究竟是怎么死的。” 小毕迟疑了一下说道:“我也好奇。寒哥,我陪你去。” 新雅医院是一座巨大的医院。全国各地来此寻医问药的患者,如过江之鯽一样,连绵不绝。 丁寒找到刘一航办公室时,得知刘医生正在做一台外科手术。具体什么时候手术结束,没人说得准。 刘一航办公室的门口,聚集著不少人。 丁寒打听了一下,得知他们都是慕名过来找刘医生看病的。 作为专家,刘一航每星期至少有两天需要在门诊坐诊。他是专家號,掛一个他的號,需要支付两百块。 导诊护士要求丁寒把掛的號展示给她看。她需要在电脑上排號。 丁寒解释道:“我不是来看病的。” “你不是来看病的,凑什么热闹啊?”护士不满地白了丁寒一眼道:“刘医生那么忙,哪有空接待你们。” 丁寒问道:“不掛號,就不能见人了?” “不能。”护士说得很乾脆,“这是上班的地方。你们有私事,等刘医生下班后你们自己去找他。请不要挡住別的患者。谢谢。” 护士戴著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 她在看到丁寒神情有些尷尬之后,居然笑了一下,低声说道:“真的,刘医生很忙,没空见你们的。” 丁寒便对小毕说道:“你先去掛个號吧。” 小毕正要走,护士又喊住他道:“別去了。刘医生的號,上个星期就全部预约满了。” 丁寒笑道:“號掛不上,人见不著。我们走吧。” 才走几步,护士追了出来。她笑盈盈地看著丁寒,压低声问他,“你们找刘医生有什么事吗?” 丁寒灵机一动道:“他是医生,我们找他,自然是看病的事。” 护士看看四周,发现没人注意到他们,便小声问道:“是外科手术?器官移植吗?” 丁寒不假思索地回了她一句,“是啊,情况有点危重了。” “换肝?换肾?还是其他器官?” “换肾。”丁寒故意嘆口气说道:“我们今天就是想諮询一下刘医生,这样的手术能不能做。” 护士笑了,“只要钱到位,什么样的手术在我们刘医生面前,都是小菜一碟。”她眉头一皱嘆口气说道:“就是器官供应有些困难。” “你们医院能找到器官吗?对了,钱不是问题。” 护士迟疑了一下说道:“这还是得问刘医生。这样吧,你们留下一个联繫方式。如果刘医生愿意帮你们,他会联繫你们的。” 从新雅医院一出来,小毕便说道:“寒哥,我怎么觉得一进去医院,全身就莫名其妙地紧张起来了?” “医院嘛,每天都与死神打交道的地方,当然让人紧张。” “寒哥,你有没有听出来护士话里的意思?只要有钱,什么样的手术他们都可以做。” “我知道。问题是,如果像器官移植的这些手术,他们手里没有供体,估计也没办法。” 小毕笑了,道:“寒哥,你还是没听出来护士话里的意思。人家都说了,只要钱到位,一切都不是事。” 丁寒来找刘一航医生,只是想打听一下,黄清林的死亡原因究竟是什么。 如果他是因为身体受损导致死亡的,强戒所的责任必须要追究。 毕竟,一条人命,不能就这样没有了。 但是,在与护士一番对话后,他心里的疑云多了起来。 “钱能买到器官!”护士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了。 再说,护士那么热心地追出来,难道就没有其他意思了? “小毕,黄清林器官遗体捐献的事,你知道多少?” “我什么都不知道。”小毕洗脱自己说道:“我知道的,都是已经发生了的事。” 丁寒笑笑说道:“小毕,我怎么突然觉得,竇豆不是那么简单的人。” 小毕没吱声,过了一会摇摇头道:“我觉得她就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女人。她应该不复杂。” 在医院没见著刘一航,丁寒心里多少有些遗憾。 不过,他能理解。医生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何况人家正在岗位上,又是专家一级的人物,见不到他本人再正常不过。 现在唯一的希望,就是留给护士的电话。 至於刘一航会不会主动打电话过来联繫,谁也不知道。 但是,在丁寒的心里,他已经悄悄给自己下了决心。一定要亲自见到这个刘一航医生。他隱约感觉到,这个刘医生身上的故事,一定会很精彩。 两个人站在医院门口,小毕看著川流不息的人流,感嘆著说道:“有多少老百姓,奋斗了一生,都在最后几天把一辈子的积蓄送进了医院。所以啊,人活著,究竟意义在哪?” 第366章 谁在为他只手遮天 丁寒还没等来刘一航的电话,却等来了省厅蒋西军的电话。 余波陪著蒋西军来了省政府丁寒办公室。进门坐了不到三分钟,余波便藉口离开了。 他一走,蒋西军便跟著想要走。 余波拦住他道:“老蒋,我是有事。所以先走一步。你特意来找寒哥,不会是坐坐喝口茶,认认门吧?” 蒋西军訕訕说道:“还真是你说的那样。” 余波嘿嘿笑道:“算了,別哄我了。我知道,我在,你有很多话不好说。你留下来,把情况向寒哥说说吧。” 前段时间,丁寒费了不少心思找蒋西军。原因是他对橘城文爷越来越感兴趣。 要想掌握文涛的全部情况,必须要有一个专业人士去调查。这个专业人士还必须是政法系统內部的人。 蒋西军是余波的同学,两个人过去的关係一直很好。从余波口中,丁寒得知蒋西军也是个嫉恶如仇的人。 让蒋西军去悄悄调查文涛再合適不过。 刚接触时,蒋西军明显有牴触情绪。他似乎不愿意惹麻烦。 丁寒在体育馆的表现,让蒋西军动了心。从而答应丁寒,对文涛展开了调查。 余波一走,蒋西军就訕訕对丁寒说道:“丁秘书,今天我们的谈话,与工作无关。可以吗?” “当然可以。”丁寒没有犹豫,当即答应。 “你让我去调查文涛,这件事差不多调查清楚了。” 丁寒没说话,静待蒋西军往下说。 “这个人的问题很大。”蒋西军有点激动地说道:“如果对他立案侦查,他犯下的罪行,必定会让他伏法刑场。” 丁寒这才回应他道:“是吗?有那么厉害吗?” 蒋西军笑了笑道:“同时,我也查清楚了文涛的社会关係。丁秘书,你如果想动他,可要想好后果。” “什么后果?” 蒋西军迟疑了一下说道:“引火烧身。” 丁寒不以为然地笑道:“老蒋同志,你担心是多余的。我丁寒如果贪生怕死,就不会对他文涛感兴趣。实话说,我也觉得他问题很大。但是,我们如果要动手,就必须做到一招制命。” “你说对了。如果不一招致命,將后患无穷。” 蒋西军的调查很仔细。他从文涛的出身,发跡,以及文涛现在的情况,事无巨细,了如指掌。 按蒋西军的调查,文涛目前已经有证据可以证明的犯罪事实,涉及到了聚眾赌博,容留卖淫,贩卖毒品,故意杀人,故意伤害,非法控制人身自由等。 蒋西军总结道:“此人手段毒辣,目前可以查证落实的,至少有三条人命。受他危害的群眾,数字非常庞大。” 丁寒怒不可遏道:“这样的人,怎么还放任他在社会上危害社会?” 蒋西军苦笑道:“这就是他文涛的能力了。丁秘书,我说句不怕伤害你的话,能动文涛的人,估计府南省目前还没有几个这样的一个人。” “是吗?”丁寒冷冷说道:“他一个社会混混,还能只手遮天?” “他確实没有本事只手遮天。但是,有人为他只手遮天。” “你的意思,没人动得了他了?” 蒋西军犹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丁寒眉头一皱道:“老蒋,你还记得自己穿什么衣服的吗?” 蒋西军嘆口气道:“我当然记得。但是,我也要保护好我自己,这难道不对吗?如果说,牺牲我一个,能够把他打下来,我愿意。但是,现实是,哪怕我牺牲了,还是动不了人家丝毫啊。” “你是说,他背后有保护伞?” 蒋西军缓缓点头道:“没错,而且还不止一把。” “几把?” 蒋西军苦笑著道:“这就很难说了。有些伞,根本让人发现不了。” 丁寒沉默了下来。蒋西军说了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文涛背后有伞。而且还是一把巨伞。 “老蒋,你直接说说,如果要拿下他,最好的办法是什么?” 蒋西军压低声说道:“省里主要领导支持。” “省领导难道不支持吗?”丁寒狐疑地问道:“老蒋,听你的口气,省领导与他文涛是一路人?” 蒋西军连忙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但我敢保证,省领导当中,一定有替他说话的人。” 丁寒沉吟著说道:“看来,要想打掉他,还得搞一场运动啊。” 蒋西军道:“这个人很狡猾。他是靠违法犯罪发家的。现在,他做得最多的就是洗白自己。丁秘书你可能还不知道,文涛两年前就获得了『府南好人』的称號了。” 丁寒好奇地问道:“什么『府南好人』?” 蒋西军解释道:“两年前,府南省慈善总会搞了一个『府南好人』的评选。文涛以捐助现金五百万,位列全省慈善捐款第一名。现在,只要上面有这方面的要求,他都是第一个站出来捐款捐物。他这样做,就是在洗白自己。” “他是想利用做慈善,来掩盖他曾经犯下的罪恶?” “其实,像他这样做的人,不在少数。”蒋西军嘿嘿笑道:“这些人都很聪明,也很狡猾。比如这个文涛,他早就办好了移民手续,拥有了至少两个国外身份。他们都很警惕,一有风吹草动,便会飞去国外躲起来。” “如果他犯了罪,就是躲在天涯海角,我也不会放过他。”丁寒说得斩钉截铁。 “丁秘书,这个文涛是不是得罪你了?”蒋西军试探地问他。 “他没有得罪我。”丁寒说得很乾脆,“这么说吧,我知道有这个人的时间,还不到一个月。” “他既然没得罪你,丁秘书为什么要对他穷追猛打?”蒋西军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嘴角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怪异笑容。 “我不能让罪恶在阳光下横行。”丁寒咬著牙说道:“老蒋,你敢不敢与我一道,把他打下来?” 蒋西军訕訕笑道:“我就一个普通的人,我哪有能力来干这么大的事。” “你怕?” 蒋西军毫不犹豫承认,“我確实怕。我怕自己不但没能打掉他,还会连累到家人。我死不可怕,但我不能让我家人跟著我承担这样的后果。” “正义给邪恶让道,这社会还会有希望吗?”丁寒冷笑著说道:“如果每个人都是这样的想法,这个社会只会越来越黑暗。” 蒋西军道:“我有自知之明。现在我与他,就是鸡蛋与石头的关係。” “你是鸡蛋?” 蒋西军尷尬地点头承认。 丁寒道:“老蒋,我现在严重怀疑,余波给我推荐了一个错误的人。” 第367章 一肚子委屈的廖猛 丁寒这句话,明显带有激將的意思。 蒋西军儘管明白丁寒在激將他,他还是忍不住愤慨起来,“丁秘书,你是小看人了。” 丁寒故意不屑地说道:“我小看你了吗?如果你认为是,那就是。” 蒋西军顿时愤怒,他起身便往门外走。 丁寒也不喊他。他想,如果蒋西军回头,证明此人能够託付。如果他就此扭头走了,他犯不著对他委以重任。 激起丁寒决心要查文涛案的,主要是拆迁活埋三癩子的事件。 如此重大的事,居然被某些人轻描淡写以意外事故处理了。如果文涛背后没有人支持,他敢有恃无恐命令手下將人活埋? 果然,蒋西军走出门不到几秒钟。他转身折了回来。 “我敢,你敢吗?” 丁寒起身,拍拍蒋西军的肩膀说道:“老蒋,看你的了。” 一个秘密计划就此展开。一张调查文涛违法犯罪的大网,铺天盖地砸了下来。 下午,丁寒接到秘书长白崇的电话,舒省长將在晚上八点回府南。 舒省长这次去燕京开会,歷时三天。 作为首长的机要秘书,丁寒当然知道舒省长此次赴京开会的主要会议內容。 掛了白崇的电话,丁寒第一时间通知司机罗东方,做好去机场迎接首长的准备。 刚把这些事安排好,他的手机再次响了起来。 省纪委魏文斌副书记亲自给丁寒打来电话,邀请他协助一下纪委的同志,做通廖猛的思想工作,成为胡志满案的污点证人。 廖猛一个普通人,而且还是举报人。可是在查办胡志满案的时候,纪委却將他留置下来了。 这种超常规的操作,一度让丁寒疑惑不解。 按理说,纪委就不应该留置廖猛。 虽然魏书记向丁寒保证过,留置廖猛,只是请他配合协助调查。但是丁寒知道,纪委留置可不是闹著玩的。像廖猛这种完全没有经验的人,一旦被留置,通常不超过三天便会全面崩溃。 “他自己也提出要求,希望能见你一面。”魏书记解释著说道:“小丁,你理解我的意思吗?” 丁寒爽快地答应他道:“好,魏书记,我什么时候过去?” “如果有时间,现在就可以过来。” 掛了魏文斌电话,丁寒直奔省纪委。 省纪委的办案地点,设在一个宾馆。 宾馆与纪委保持著长期合作的关係。纪委大多数的案件,都在宾馆內查办进行。 魏文斌副书记亲自陪著丁寒赶去了宾馆。 办案同志一见到丁寒他们来了,便热情地將人迎接进去办公室,开始匯报案情。 两会上当眾带走胡志满和沈知秋,在府南官场引起了巨大的震动。 然而,时间过去了近三个月,纪委一直没有传出该案的任何消息。 但凡经歷过被纪委留置的人,心里的阴影將会伴隨一辈子。 纪委留置,名义上是纪律措施。却比真正的司法强制措施要严酷一百倍。 一个人从被留置的那一刻起,他与世界就形成了彻底的隔绝。 被留置的人,24小时都会被处於监视之下。包括吃饭睡觉,也包括上厕所。哪怕是洗澡,也必须全程在监视人员的目光之下。 虽然留置的人身边24小时都有人监视著他。但不会有任何人与他说话。他也会被告知,不允许说话。 此时的孤独感便会铺天盖地而来。最关键的一点,与外界形成的绝对隔绝,让被留置的人心理压力倍增。 因此,一般心理素质稍微差一点的人,往往都会在留置的一个星期之內,全线崩溃,缴械投降。 没有人能过纪委留置这一关。 丁寒见到廖猛时,被他的样子嚇了一跳。 过去的廖猛,吃得脑满肠肥,一副大腹便便的模样。 而现在的他,形销骨立。一双眼睛深深陷进眼眶,目光散淡无神。 他看起来浑身无力。 直到丁寒喊了他一声,“猛子”。他才抬起头来。 廖猛一眼看到丁寒,嘴巴动了动,话没出口,眼泪先流了出来。 “你怎么才来!”廖猛埋怨著丁寒,“你要迟来几天,可能就只能给我收尸了。” “廖猛,说话注意分寸。”站在丁寒旁边的纪委干部警告著他说道:“你在纪委的这段时间,难道被虐待了?” 廖猛被这一声呵斥嚇得浑身一颤。他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领导,您误会了。我不是这个意思。” 廖猛其实很聪明。他知道丁寒能在这个时候见到他,至少可以说明,他的处境会转好了。 “我是举报人,可是你们却留置了我几个月了。我想不通。”廖猛似乎有了底气,抱怨道:“你们纪委这样对待举报人,我想不通。” 魏文斌副书记笑笑说道:“廖猛啊,你要清楚,我们是请你协助调查。没有对你採取任何强制措施吧。而且我可以告诉你,你在配合我们调查的这段时间,我们会支付你相应的工资的嘛。” “钱我不要。你们放我走就行。”廖猛双眼看著丁寒道:“寒哥,我想出去。” 魏文斌道:“廖猛,你把问题说清楚了,隨时都可以离开。你有什么思想顾虑,都可以与你同学说嘛。这样吧,我给你半个小时时间。” 魏文斌带著纪委的其他人离开了。屋里就只剩下丁寒和廖猛两个人。 丁寒正要开口说话,廖猛却使劲朝他眨巴著眼睛,低声说道:“寒哥,这里到处是摄像头监控。” 丁寒淡淡一笑,“我不怕被监视啊。猛子,你老实告诉我,你心里是不是还有顾虑?” 廖猛苦笑著道:“他们说,行贿与受贿同罪。我会坐牢的。” “你理解得没错。確实是同罪。但是,只要你配合好了,法律会谅解行贿这一方。” “寒哥,你没骗我?” “我骗你有意义吗?难道我希望你坐牢呀?”丁寒笑骂了一句,“猛子,你不要抱著侥倖的心理。组织要查办一个人,必定是先掌握了確凿的证据的。在胡志满的问题上,你是不是还有些问题没说清楚?” “我不敢说。” “什么事不敢说?”丁寒眉头一皱道:“猛子,现在都到什么地步了?你以为你不说,人家就查不清楚了?” 廖猛低下去头,半天没有抬起。 “你现在让我出去,我就说。” “你说了,我就保证带你出去。” 廖猛牙一咬道:“好,我说。” 丁寒却拦住他说道:“你不要对我说。我现在安排纪委的同志进来。你把该说的,不该说的,全部说出来。说完了,我就带你走。” “寒哥,你不会骗我吧?” “放心,我就在外面等你。今天不把你带走,我丁寒就不会离开这里。” 廖猛轻轻嗯了一声,“你叫人进来吧,我说。” 第368章 你不管我了? 廖猛的交代,彻底撕开了胡志满沈知秋等一眾人的偽装。让他们的违法乱纪暴露在了阳光之下。 从廖猛父亲老包工头开始,胡志满就像是一条蛆虫一样,附在江南县的各条利益链条上。 深耕江南多年的胡志满,从上到下形成了一条看不见的利益链条。他手段高明,诡计多端。无论谁去江南担任书记,他都能很快就將人架空。 这些年来,没有一个人能在江南县任满一届县委书记能。 胡志满上面的人,就是常务副市长沈知秋。 江南县的任何一项工程,都必须由胡志满拍板。胡志满真做到了咳嗽一声,江南县都要抖三抖。 按廖猛的交代,胡志满就是个贪得无厌的人。 他不但爱钱,而且喜欢女人。 特別是已婚妇女,胡志满兴致尤高。 有人摸清了胡志满的爱好,甚至將自己的老婆亲自送到胡志满的床上,以换取自己的前途。 在江南,只要胡志满看上的女人,没有一个能逃得过他的手掌心。 曾有人说,胡志满在江南县的私生子,至少上百人。 廖猛交代了一个案子,是关於顾晓晓父母的。 顾晓晓的母亲,曾被誉为“最美县花”。即便人到四十,依旧光彩照人,风姿秀美。 年轻时的胡志满,就对顾晓晓的妈妈垂涎三尺。可惜,那时候人家的地位比他还高。他纵有满脑子的淫荡想法,都只能可望不可及。 直到他坐上县长宝座。心里还是念念不忘人家的美和气质。 胡志满找了个藉口,將顾晓晓的妈妈请到办公室。三句话未说完,便开始动手动脚。 起初,顾晓晓的妈妈碍於情面,只能礼貌而羞愤地拒绝他。 但在胡志满看来,女人此举就是欲拒还应,故作姿態。 他厚顏无耻的动手动脚,让顾晓晓的妈妈又羞又急。可是碍於他是领导,又不想伤了大家的脸面与和气。心想让他占点便宜也就过去了。 没想到胡志满得寸进尺,居然將人压在沙发上,欲行不轨。 顾晓晓妈妈情急之下,一脚將他踹倒在地,夺门而出。 第三天,县纪委的人便將顾晓晓父母双规了起来。 到了这种程度,胡志满依旧没有放弃內心的欲望。 他单独见了顾晓晓的妈妈,厚顏无耻地表示,只要她陪他上一次床。他们夫妻的事,他就能网开一面。 谁料顾晓晓妈妈寧愿坐牢,也不愿意满足他的私慾。 胡志满恼羞成怒,一气之下將人判了十几年。 顾晓晓父母在江南县曾经很有名气,他们被称为江南县的神仙眷侣。 夫妻二人都是江南县的领导干部,却还是倒在了胡志满的手里。 廖猛交代的背景,是他包工头父亲当年作了偽证。说他送给了顾晓晓父母一百万现金。胡志满就是凭著这个证据材料,重判了顾晓晓父母。 廖猛向纪委工作人员表示。他交代的问题,都可以查证落实。 省纪委魏文斌副书记拿著廖猛的交代材料,笑眯眯问丁寒,“人,是你带走,还是继续留在我这里?” 丁寒问了一句,“还需要他继续配合调查吗?” “目前不需要了。这个廖猛,帮我们解开了一个谜底。他对案件没有太多作用了。” “如果不影响纪委的工作,人我可以带走。” “行。你等等,我安排一下。” 丁寒將廖猛从省纪委带出来时,暮色已经笼罩了上来。 司机罗东方打来电话,问丁寒什么时候启程去机场接人。 丁寒看了一下时间,发现距离舒省长的飞机落地只有一个半小时的时间了。 从市区去机场,全程走机场高速都要一个小时。如果遇到路上堵车,必定会延误接人。 “猛子,我把顾晓晓的电话给你。你联繫一下她。我现在要去机场接领导了。” 廖猛失望道:“寒哥,你不管我了啊?” 丁寒道:“不是让你去找顾晓晓了吗?你放心,你打电话给她,她不会不管你。而且,我也没有不管你。等我忙完了,就会与你联繫。” 刚交代清楚,罗东方的车就到了。 上车前,丁寒再次叮嘱廖猛,“猛子,听话,一定要联繫顾晓晓。” 他一上车,罗东方就一脚油门,將车开走了。 “你朋友?”罗东方好奇地问了一句,“他的精神不太好啊。” “高中同学。”丁寒解释道:“他刚从一个地方出来,几个月没见太阳了,精神哪能好?” 罗东方笑笑道:“寒哥,你同学几个月不见阳光了,是犯了事,被关起来了?” 丁寒摇摇头道:“你想多了。专心开你的车吧。” 罗东方与丁寒相识,得益於小毕的介绍。 当初他急著要赶去四方县处理交通事故,如果没有罗东方的帮忙,他不会那么快就到达现场。 事实证明,罗东方这人厚道,堪当重任。 在四方县的那几天里,他寸步不离丁寒左右。这也是丁寒在將小毕调离舒省长专职司机岗位之后,第一个想到让罗东方来取代他的原因。 罗东方起初也是走借调这一条路的。在他担任舒省长专职司机之后一个月,才办理了正式调入省政府工作的手续。 因此,在罗东方的认知里,丁寒就是他命里的贵人。 他知道,没有丁寒帮他,他想进入省政府工作,只能是一个梦想。 路上的车很多,虽然是高速路,车速却出奇的慢。 丁寒看了一眼时间,便催促罗东方道:“老罗,在保证安全的前提下,你得把车速提起来。” 罗东方爽快回应了一声,“好咧。” 他们的车便像一条灵巧的鱼一样,穿行在车流中。 等他们赶到机场,距离飞机落地堪堪不到五分钟。 刚把车停好,丁寒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白崇秘书长打来电话,询问丁寒到了没有。 迎接舒省长,除了丁寒之外,省政府办公厅另外安排了一辆车,迎接本次隨舒省长赴京开会的隨行人员。 在接机口,丁寒迎到了舒省长。 第369章 首长归来 从燕京回来的舒省长,一看心情就很不错。 舒省长上了自己的车。隨行上了省政府办公厅的车。两辆车一前一后出发从机场回来。 “回办公室。”舒省长吩咐司机,一边问丁寒说道:“这几天情况怎么样?” 丁寒回过头,轻轻回应道:“报告首长,一切稳定。” 舒省长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 丁寒不敢打扰他,全神贯注地看著路。 车里很安静。耳朵里只听到轮胎滑过路面的沙沙声。 丁寒將音响打开,音乐便如水一样,漫满车厢。 路面上的车,川流不息。橘城机场高速,是最繁忙的一条高速公路。 从机场高速转上绕城高速,十几分钟后就会从高速出口下来,直达省政府。 一路上畅通无阻。夜晚的橘城,灯光璀璨,流光溢彩。 高楼上的灯光,就如繁星一般,点缀著夜空。 车子进入省政府,政府办公大楼灯火通明。 门口,站著一堆人,正在翘首看著舒省长的车徐徐驶来。 丁寒心里一动,想起省政府自从舒省长来了之后,明確规定非必要不要加班的规定。 司机小罗嘀咕了一声,“今天怎么都不下班啊?” 丁寒笑笑道:“你还没看出来?他们都在迎接首长吗?” 果然,舒省长一下车,四周便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 舒省长挥手向四周致意,大声喊道:“同志们辛苦了。” 四周跟著喊起来,“首长辛苦!” 笑声、喊声,此起彼伏。 一群人围著舒省长,嘘寒问暖。 舒省长此次进京开会,会议內容早就流了出来。 燕京审时度势,决定在全国范围內开展一次声势浩大的“扫黑除恶”行动。府南这次在会上被点了名。 舒省长开会回来,得到省政府全体干部的载道欢迎。这在过去还真少见。 大家对舒省长的尊敬之情,由此可见一斑。 现在的府南,流行著一个说法。舒省长是府南歷届政府领导当中,態度最温和,手段最强劲的领导。 兰江市常务副市长沈知秋和江南县长胡志满被纪委工作人员,当著那么多人在会上被带走,彻底震撼了府南的官场。 淮化市委书记李成龙,市长盛怀山被撤职,包括四方县两位主要领导都被撤职。据说都是舒省长坚持的结果。 一下拿掉一个地方政府的两位主要领导,这种气魄,迴肠盪气。 寒暄一阵,舒省长指示,大家都回去休息。 不少人恋恋不捨,直到看到舒省长进了电梯。大家才三三两两散去。 丁寒陪著舒省长进了电梯,由衷说道:“首长,我发现大家都很热情。他们是真心迎接您回来啊。” 舒省长淡淡一笑,“你抽空与白秘书长说说,此风不可长。” 丁寒轻轻嗯了一声,小声说道:“好。” 舒省长一回府南,连家都不回,直接奔办公室工作。这让丁寒从心眼里生出崇敬之情。 刚进入办公室,白崇便跟进来了。 白崇这次跟隨舒省长赴京开会,心情比谁都好。 能被领导带著身边赴京开会,证明领导对自己的认可和肯定啊。 白崇虽然不是省委常委,却是省政府班子成员。舒省长履职府南,他就成了舒省长在府南事实上的大管家。 “领导,会议时间请您確定一下。”白崇笑眯眯地说道:“回来之前,我就已经安排下去了。现在,您確定时间,我这边马上发通知。” “不用急。”舒省长摆摆手道:“各项工作都做扎实了再开会不迟。” 白崇一楞,小声道:“我听说,其他省都在紧锣密鼓贯彻会议精神。我们可不能慢別人一步。” 舒省长眉头一皱道:“心急能吃热豆腐?先缓缓吧。” 燕京的会议精神,就是要求全国各省市,集中一切力量,对越来越猖狂的社会黑恶势力来一次彻底的打击。 白崇连忙点头道:“好。我马上落实下去。” 白崇一走,丁寒便试探地问了一句,“首长,什么样的形式,可以归入到黑恶势力范围?” 舒省长抬头看了他一眼,和蔼地笑了一下,“你先谈谈你的看法。” 丁寒道:“我是这样认为的。所谓的社会黑恶势力,就是欺行霸市,目无法纪,胡作非为。但是,以我们国家的法纪,如果这些人背后没有人支持,他们根本就冒不了头。所以,我认为,要想清除社会的黑恶势力,首先要从我们干部队伍自身入手。” 舒省长点点头,示意丁寒继续往下说。 “从歷史来看,任何一股势力的崛起,背后都必定隱藏著一股支持的力量。这股力量,大多是手握权力的人。他们因为利益的关係,会勾结在一起,沆瀣一气。” 舒省长饶有兴致问他道:“你认为,我们府南存在黑恶势力吗?” 丁寒嘿嘿一笑道:“首长,我认为,黑恶势力在任何时期,任何地方都会存在。这是因为人性的原因所致。” 舒省长微微頷首,“丁寒,我问你一个问题,人性的善恶,是与生俱来的,还是环境所致。” “环境决定的。”丁寒认真说道:“我认为,人性本来是善良的。但是,人性会因为环境的影响而变得善恶不分。而且,善恶的標准很难界定。” 舒省长意外地哦了一声,“你还有独特的见解?” 丁寒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首长,我没什么独特见解。我就是认为,人性这东西,一旦区別了善恶,就將人划分成了三六九等。” “你觉得人与人不分三六九等?” “人人生而平等啊。”丁寒嘿嘿地笑,“当然,事实上,人一生下来,就被分成了三六九等。这无关社会制度,无关歷史文化,也无关人性。就好像说,每个人一生最大的愿望,就是去罗马。而有些人,一生下就在罗马。” 丁寒这样与舒省长探討一个问题,已经不是第一次。 在丁寒的印象里,舒省长与自己探討一个问题,从来没有以领导的身份来压他。相反,他就像一个慈祥的家长一样,每次都表现得很有耐心。 舒省长感嘆地说了一句,“江山永远都在,人却像流水一样,一代一代过去。” 丁寒认真说道:“这就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领风骚数百年。” “丁寒,如果让你来领导府南的扫黑除恶运动,你准备怎么干?” 舒省长突然冒出来的这句话,让丁寒惊呆了。 第370章 再加一个职务 府南省將在全省范围內开展一场轰轰烈烈的扫黑除恶运动。舒省长有意將重任交给丁寒负责。这让丁寒又惊又喜。 舒省长似乎早就知道丁寒的小动作。他看似很隨意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在调查一个人?” 丁寒惊诧不已,低声道:“是。首长,前段时间地铁公司在搞强拆的时候,有群眾伤亡了。我认为这不是意外事故。” 舒省长没有就他的话回应,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郑志明转任淮化市长,融城工委的工作现在谁负责?” 丁寒道:“集体决策。” “好。”舒省长点点头道:“丁寒,你该结束掛职了。” 丁寒吃了一惊道:“首长,是不是我做错了什么?” 舒省长摇摇头道:“有更重要的工作需要你去挑担子。” 丁寒一听舒省长要给自己压担子,心里不禁激动起来。 “首长,您是指扫黑除恶?” 舒省长没有正面回应他的话,转而问他道:“丁寒,你怕不怕危险?” 丁寒嘿嘿一笑,“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燕京这次召开的全国会议,主要討论和决定在全国范围內开展扫黑除恶运动。原因是社会上的黑恶势力越来越猖獗。已经严重影响了人民群眾的正常生活。 如今上下达成共识。决定將社会上的害群之马,一扫而光。 但是,究竟什么样的情况才属於黑恶势力?从目前的定义来看,看起来很广泛。 这场波及全国的扫黑除恶运动,谁会成为祭品?无人可知。 舒省长的態度很明朗。府南省將在近期要成立一个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小组將政法委、纪委等相关职能部门全部吸纳进来。组成一个强大的专政机构。 丁寒將出任小组常务副组长。 舒省长把想法告诉给丁寒后,表情凝重地问他道:“你有不有信心完成这个任务?” 丁寒脱口而出,“我有信心。” “但是,你要知道,你要面对的是穷凶极恶的一类人。他们手段可能比你想像的要高明。为什么社会会滋生出来这样的一群人,你想过吗?” 丁寒认真道:“任何一股黑恶势力,背后都有人作为他们的保护伞。” 舒省长笑了笑道:“所以,你要面对的,不仅仅是这些黑恶分子,你可能要面对我们自己的同志。他们有的职务比你高,有的资歷比你厚。而且,所有人,都会有一个强大的关係网。丁寒啊,你要想清楚,你有可能因为这事让自己陷入危险当中。” 丁寒道:“首长,我不怕。” 舒省长离开省政府时,已经是凌晨了。 丁寒把舒省长送回省委家属大院,一出门便给廖猛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一会,廖猛才接。 “寒哥,刚才太吵了,没听到。”廖猛打著哈哈问他道:“忙完了?” “你在哪?” “你不是让我找晓晓吗?我们在一起。”廖猛兴致勃勃地邀请他道:“寒哥,过来吧。我们在吃夜宵。” 丁寒没有推辞,“把地方发给我。” 他赶到廖猛他们吃夜宵的地方时,发现吃夜宵的人不只是廖猛和顾晓晓。还有几个漂亮的姑娘。 丁寒一到,一桌子的人都站起了身。 廖猛笑嘻嘻地一把搂住丁寒的肩膀,向几个姑娘介绍道:“这位是我兄弟,大家都认识一下吧。” 姑娘们都捂著嘴笑,一个个红光满面。 她们都喝了酒。从地上的酒瓶子数量上看,喝得还不少。 顾晓晓眉头微蹙,厌恶地扫了廖猛一眼道:“猛子,你怎么隨便搂別人肩膀啊?一点素质都没有。” 廖猛不以为然道:“没事。寒哥是我兄弟,不会见怪的,是不是?” 丁寒道:“没事没事。猛子,喝够了吗?” “怎么能够啊!”廖猛嘿嘿笑道:“寒哥,这段时间我在里面,过的日子那真是昏天黑地。別说喝酒了,想喝杯热茶都不给。每天两瓶矿泉水。超过了,就只能喝自来水。” 丁寒拦住他道:“猛子,嘴上就没个把门的吗?你没喝够,来,我陪你喝。” 从丁寒一来,顾晓晓几次提议散了。 但每次都被廖猛拒绝了。 廖猛表示,他这段日子吃的苦太多了。他要补偿回来。 廖猛在將一杯啤酒一口气灌下去之后,斜著眼看著顾晓晓道:“晓晓,你知道我这次为了你父母,做了什么事吗?” 顾晓晓不解道:“做了什么事呀?难道你还有本事为我爸妈伸冤呀?” 廖猛一本正经地说道:“你还別说。这事有希望。你知道吗?胡志满被抓了。” 顾晓晓淡淡回了一句,“我知道。” “你爸妈不就是他陷害进去的吗?”廖猛压低声说道:“我已经把你爸妈被冤枉的事,都告诉了领导。” 顾晓晓笑笑,没有吱声。 旁边的一位姑娘好奇地问道:“大哥,你说的什么呀?我们怎么听不懂?” 廖猛一脸神秘道:“你们不知道吧,顾晓晓过去可是我们县里的大公主呢。” 顾晓晓忍不住呵斥他道:“猛子,喝酒还堵不住你的嘴呀。你是不是在发酒疯啊?” 廖猛被她一训斥,顿时不好意思起来。他涎著脸说道:“晓晓,我没有说错吧?” 比起身型矮胖的廖猛,丁寒显得玉树临风。 几个姑娘便都向丁寒围拢过来。她们笑靨如花地爭相要与丁寒喝酒。 丁寒婉拒道:“各位美女,对不起啊。我没有吃夜宵的习惯。酒更不喝。” 姑娘们便问顾晓晓,“晓晓,这位帅哥有女朋友没有啊?” 顾晓晓抿嘴笑道:“肯定没有啊。你们是不是看上他了?” 姑娘们笑作一团道:“是呀。他好帅呀。只要他愿意,我们都愿意做他女朋友。” 顾晓晓笑道:“你们啊,都是重色轻友的傢伙。现在又不是旧社会,他还能三妻四妾呀。” 姑娘们嘻嘻呵呵笑作一团,开玩笑道:“只要帅哥愿意,我们就做他的三妻四妾。” 丁寒有点听不下去了,他试探著问了一句,“你们都是地铁公司的吧?” 姑娘们一楞,反问他道:“你怎么知道呀?帅哥。我们地铁公司別的没有,美女如云却是事实。” 丁寒淡淡一笑,“你们郑董事长我认识。” 姑娘们吃惊地看著他,惊讶地问道:“帅哥还认识我们董事长啊?可惜,他现在不是董事长了。调走了。” 丁寒装作一无所知道:“调走了?调去哪了?” 其中一个姑娘指著顾晓晓道:“这个呀,你要问晓晓。听说,我们晓晓也要追隨郑董事长去外地发展了。” 丁寒还没说话,廖猛已经坐不住了。 他狐疑地问顾晓晓,“她们说的郑董事长,是谁呀?你要跟他走?” 第371章 只是同学关係 廖猛不厌其烦地追问顾晓晓,终於让顾晓晓生气了。 她瞪了廖猛一眼道:“我跟谁走,关你什么事呀?你是我什么人啊?问那么多,不烦吗?” 廖猛訕訕道:“我就是问问。问问也不行?” “不行。”顾晓晓生硬地回击他,“廖猛,你要搞清楚,我们只是同学关係。” 廖猛涨红了脸,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 丁寒明白廖猛的心思。他在心里为廖猛可怜。 高中时代,廖猛家有钱,他身边总会围绕一大帮人,前呼后拥。但是,顾晓晓父母都是县里高官,比起包工头家庭出身的廖猛,显得要高贵许多。 廖猛在高中时代就追求过顾晓晓。可惜顾晓晓连正眼都不看他一眼。 在顾晓晓的世界里,包工头的儿子,就是一个粗俗不堪的癩蛤蟆,他永远都没有机会吃上一口天鹅肉。 然而,世事无常。顾晓晓父母的倒台,让顾晓晓的天跟著也塌了。 她从一个骄傲的公主沦落为一个谁都躲避著走的人,也就是一夜之间的事。 廖猛是在顾晓晓最孤立无援的时候,出现在她的生活里的。 那时候,包工头二代的廖猛,毫不顾忌地宣布,顾晓晓的他的女人。谁敢打顾晓晓的主意,就是与他廖猛作对。 廖猛的做法,確实起到了保护顾晓晓的作用。在江南县,谁都知道,包工头二代的廖猛,不但有钱,而且关係很硬。他常常跟在县领导屁股后面,得罪他,就是自找麻烦。 但是没人知道,廖猛至今都没牵过顾晓晓的手。 顾晓晓一句“我们只是同学关係”,明显是在撇清她与廖猛的关係。 丁寒注意到,廖猛脸上堆满了失落感。 突然,顾晓晓问丁寒道:“我们地铁公司是不是要换董事长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丁寒还没出声。旁边的姑娘们抢著说道:“晓晓,你怎么问帅哥呀?他能知道?” 顾晓晓淡淡一笑道:“他当然知道。你们呀,不知道他是谁吧?” 姑娘们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可不管他是谁。我们只知道他是帅哥。他是谁不重要呀。” 顾晓晓道:“你们呀,都是有眼不识泰山。你们嘴里说的帅哥,严格来说,就是你们的领导。” “我们的领导?”姑娘们愈发的乐不可支了,“如果帅哥是我们的领导,我们就太幸福了。” 顾晓晓冷笑道:“一群好色的娘们,真可怜。我实话告诉你们啊,他就是融城工委的副主任丁寒,知道了吧。” 顾晓晓的话一出口,一桌子的人都惊呆了。 几个姑娘怎么也没想到,眼前这个被她们一直在调笑的男人,就是传说中的融城工委副主任丁寒。 府南地铁归属融城工委,是舒省长拍板决定的。地铁公司的领导也由融城工委的领导兼任。但丁寒是唯一一个没有进入地铁公司领导层的人。 原因是丁寒在融城工委属於掛职。他因为掛职而不適宜在地铁公司兼任其他领导职务。这是当时的融城工委书记郑志明在会上特意说明的原因。 知道了丁寒的身份,姑娘们没敢再说话了。 她们本来都围著丁寒坐的。现在开始有意与丁寒拉开了距离。 顾晓晓笑道:“怎么啦?一个个都哑巴啦。你们还做不做人家的三妻四妾了啊?” 姑娘们纷纷低下头,再也没有人敢来看丁寒。 气氛变得尷尬了起来。 丁寒解释道:“大家不必拘谨啊。我很快就不是工委副主任了。” 顾晓晓吃惊道:“什么意思?你要离开融城工委了?” 丁寒微笑道:“我在融城工委,本身就是掛职。现在掛职期满,离开是自然的事啊。所以,我不是你们的什么领导。” 顾晓晓狐疑道:“郑书记调离,你现在也要走。融城工委今后谁来当家啊?” 丁寒正色道:“组织上会有安排。这点你尽可放心。” “你告诉我,郑书记在融城工委好好的。而且地铁建设又正处在关键时期。他怎么突然被调走了啊?”顾晓晓试探地问丁寒。 “具体什么原因,我哪能知道。”丁寒推脱道:“我要是知道这些,岂不是神人了。对了,我刚才听几个美女说,你要去淮化发展?” 顾晓晓神色尷尬道:“郑书记说,淮化现在正在招兵买马。他希望我去淮化负责招商引资方面的工作。不过,我还没考虑好。” 丁寒心里一动,顾晓晓如果能去淮化工作,至少说明她的公务员身份得到了彻底解决。 她是以招聘的形式进入府南地铁公司的。儘管一进去就被郑志明看中,將她提拔到了储备干部的层面。但她依旧还是一个聘任制的身份。 而她还能从地铁公司调去淮化,必须是公务员身份才能走此途径。 几个姑娘凑到一起嘀咕了几句,便一齐起身告辞。 顾晓晓喊住她们道:“走什么走呀?要走一起走。你们丟下我一个,算什么事呀?” 姑娘们嘻嘻哈哈地说道:“晓晓,你有两大帅哥陪,跟我们走什么呀?我们走了。” 她们不顾顾晓晓挽留,相拥著起身离去。 顾晓晓急忙道:“寒哥,你来了,我也该走了。” 廖猛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能眼睁睁看著顾晓晓跟著姑娘们一道离开。 “走吧。”丁寒看了一眼垂头丧气的廖猛,“跟我回家。” 廖猛摇著头道:“我不跟你回去。我没脸见你爸妈。” “怎么没脸了?”丁寒笑道:“猛子,跟我还客气?” 廖猛苦笑道:“我还欠著你爸妈的钱。我现在这个样子,哪有脸面去见你爸妈啊。” 丁寒哼了一声,“猛子,你心里记著就行。等你东山再起,有钱了,你再还给两位老人啊。你不跟我走,你打算去哪?” 廖猛訕訕道:“我找个地方隨便凑合一夜,明天我就回江南。” “你回江南是对的。”丁寒道:“现在,胡志满父子都被抓了。江南也换了新县长。你回去,该属於你的利益,你还是要主张。” 廖猛小心翼翼地问道:“寒哥,你说,土地我还能要回来吗?” 丁寒道:“我不给你打包票。但是,只要你的手续合法,你的合法利益就没人敢剥夺。而且,现在主政江南的是吴昊县长。吴县长年轻有为。我相信他能给你主持正义。” 廖猛激动起来,“寒哥,你这样帮我,我却无以为报。如果这辈子我不能报答你,下辈子我做牛做马都要报答你。” “少说屁话。起来,跟我回家。” 廖猛人站了起来,眼睛还在望顾晓晓离开的方向。 “猛子,有句话我想告诉你。从现在起,你要在心里彻底抹去对顾晓晓的所有记忆,能做到吗?” 廖猛悵然道:“寒哥,我听你的。我一直在想,我是不是错过了机会?” 第372章 传宗接代 回到月亮岛,差不多已经凌晨三点。 儘管丁寒躡手躡脚,还是惊醒了丁妈。 丁妈一眼看到廖猛,顿时惊喜不已。 她將廖猛从头到脚打量一番,埋怨道:“猛子,你去哪了?人不见,水不流的。” 廖猛訕訕地笑,低声说道:“阿姨,我对不起您。我现在还不了钱。” 丁妈瞪他一眼道:“谁要你还钱了?你呀,心里就记著这些钱不钱的。” 廖猛嘿嘿地笑,他看了看丁寒说道:“阿姨,我就是个上不得台面的货。不像寒哥,胸怀大志,心繫天下。我啊,心里除了钱,还真记不住其他东西。” 丁妈和蔼地问他,“猛子,娶媳妇了没?” 廖猛尷尬道:“还没有。我老婆啊,还在她娘肚子里没生出来呢。” 丁妈便摇著头道:“现在你们这帮年轻人也不知道心里是怎么想的。一个个不娶不嫁。要是都像你们这样,这个世界以后还有人吗?” 廖猛道:“我是不配娶媳妇。寒哥就不一样,他基因好,有事业。他娶媳妇就好。” “他?”丁妈不屑地哼了一声,“官当得再大,不想著传宗接代,又有什么意思?” 丁寒拦住妈说道:“妈,这么晚了,你还不去休息。说这些干嘛啊?我又不是不结婚。只是没遇到合適的人啊。您想想啊,我要娶个不孝顺您二老的人回来,岂不是自找苦吃。所以,我一直睁大眼睛在挑啊。” 丁妈嘴巴一撇道:“丁寒,你少忽悠我。我问你,你与乔姑娘到底怎么样了?我可是把丁家传家玉鐲都送给她了。” 丁寒道:“妈,你问这个干嘛?再说,你送玉鐲,是你自己自愿的。我又没让你送。” 丁妈道:“我愿意。我就是喜欢乔姑娘。你看看人家,又漂亮,又知书识礼。你呀,能不能配上人家还很难说呢。丁寒,今年年底,你再不找个老婆回家过年,你也不要回来过年了。” 丁寒搂著妈的肩膀,哄她道:“您放心。今年过年,我一定给您带个儿媳妇回来。您现在快去睡觉吧。” 好说歹说,丁寒才把妈哄上去楼。 廖猛羡慕道:“寒哥,你妈对你是真关心。不像我们家,鬼才关心你的人生大事。” 丁寒开玩笑道:“你不是后妈吗?猛子,你后妈比你大不了几岁吧?” “三岁。”廖猛苦笑道:“我家老头,这辈子就是死在娘们的肚皮上了。越老越不要脸。” 丁寒笑道:“你作为儿子,有这样骂自己爹的?” “他该骂。”廖猛气愤道:“要不是他,我怎么会落得今天这样的下场。” 丁寒没有追问他原因。毕竟,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 何况,廖猛的爹——老包工头,在江南县算得上是个头面人物。 据说,当年的江南县男人,至少有三分之一跟著老包工头在外做过工。 老包工头因为头脑灵活,会说话,会討人喜欢。因此,他结识了不少有头有面的人物。 那时候,大家在农閒时候,最希望能去外面赚点钱。老包工头起初带著半个县的男人去修铁路,后来又接了公路工程。 只要是下苦力的活,老包工头都能接到。 老包工头带著半个县的男人走南闯北,確实赚下了一份丰厚的家底。也积累了非常多的人脉。 等到儿子廖猛长大,老包工头已经不外出了。他留在了江南县,开始承接政府工程做。 据说,那时候江南县的政府工程,只要老包工头伸手,就没有他拿不到的业务。 他不愿意做的工程,才会让给別人去做。 廖猛是典型的子承父业。他的事业有了起色后,老包工头才正式解甲归田。把打下来的江山全部交给了儿子廖猛去经营。 廖氏父子,在江南人的印象里,都是贪財好色之辈。 老廖赚了钱后,把结髮的糠糟之妻离了。娶了一个比自己小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小廖廖猛,更是青出蓝而胜於蓝。虽然他没正式结婚,但身边的女人却能做到三天一换。甚至连政府工作的姑娘,都是他的女朋友。 而且廖猛的口味很杂。他的女人,大到不惑之年,小到青春萝莉。只要对上眼,他都照单全收。 然而,顾晓晓是他唯一没有染指过的女人。 丁寒把廖猛安排在楼下的佣人房休息。这里曾经是丁寒父母住的房间。 当初,丁寒將父母从江南县接来月亮岛,就安排在佣人房住。毕竟,那时候他的父母,是顶著来別墅打工的名头来的。 乔麦回来后,才坚决要求两位老人搬去楼上客房住。 月亮岛的別墅,上下共四层。 地下车库一层,地上三层。 乔麦住在二楼主人房。二楼三间客房,一间给丁寒父母住了。另外两间,一间长年锁著进不去。另外一间,就是丁寒的住房。 深夜的月亮岛,万籟俱寂。 岛上的灯光,幽幽暗暗。 丁寒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著。 舒省长的话,縈绕在耳。 府南省將要开展大规模的扫黑除恶运动。这件牵动人心的事,將会深远影响到千家万户。谁会在这场运动中身败名裂,谁又能在这场运动中受益,一切都是未知数。 舒省长已经明確告诉了他。他將成为这场运动的主角。这突如其来的重託,让丁寒陡然间感到身上的压力倍增。 他知道,只要自己挑下这副重担,他要面对的就是穷凶极恶的人。 他也知道,如果自己拿不住他们。他们就会將他彻底打翻再踩上一脚。 这是一场斗智斗勇的斗爭,它將牵涉到人脉、財富,勇气与毅力。 舒省长执政府南,需要一个风清气正的社会环境。这样,他才能实现自己的抱负,將府南打造成为一个异军突起的省份。 跟在舒省长身边的日子久了。丁寒已经清楚地知道舒省长的抱负。 舒省长这次来府南执政,並非只是普通的领导干部履职。他肩负著將府南发展起来的重任。同时,也是他政治生涯歷练的第一站。 过去的舒省长,长期在燕京工作。没有任何的地方工作经验。组织上让他到府南,就是让他积累地方工作经验。 这时,一声鸡鸣,打破了月亮岛的寧静。 没一会,月亮岛便响起此起彼伏的鸡鸣声。 丁寒第一次在月亮岛过夜的时候,听到鸡叫声还很意外。他不敢相信,这座號称橘城达官贵人聚集地的月亮岛,还会有人养鸡。 后来他从李小影的嘴里得知,月亮岛大多数別墅里都养了鸡。比如李远山的家,至少就养了七八只鸡。 鸡一叫,人间烟火气便浓了。 第373章 秘书有大小 舒省长主持燕京会议精神的传达会。 府南省在家常委,省委省政府班子成员,悉数参会。 秘书们在將各自的领导送进会议室后,便纷纷进入会议室旁边的休息室。 领导开会,秘书们只需要在休息室里等候。 丁寒进去时,休息室里已经坐了五六个秘书。 看到丁寒进来,大家纷纷起身与他打招呼。 省委启明书记的秘书吴昊去了江南县担任代理县长后,府南省委省政府的秘书头把交椅,就坐在了丁寒的屁股下了。 虽然吴昊走后,启明书记启用了新秘书。但谁都清楚,新秘书程诚远远还不能替代吴昊。他只是启明书记的临时秘书而已。 “寒哥!”秘书们围拢过来,客气与他握手。 丁寒连忙说道:“各位,请坐请坐。” 在府南省委省政府秘书圈里,丁寒是最年轻的一个。 可是,他又是如日中天的舒省长的机要秘书。这就让他的身份显得与眾不同。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秘书们见到他,都开始一律称呼他“寒哥”。 唯一不叫他“寒哥”的,就只有组织部长成钢的秘书黄晨。 丁寒第一次见黄晨,还是被通知去燕京接舒省长。 那时候,他已经被明確为舒省长的秘书。 “丁兄,气色很好啊。”黄晨笑眯眯地说道:“都说,人逢喜事精神爽。丁兄是不是又有了喜事?” 丁寒笑笑道:“黄兄,我们当秘书的,每天都应该要精神饱满这样才能更好服务於领导啊。不存在今天的气色好之类的说法吧?” 黄晨笑道:“有道理。各位,听听,丁兄到底是首长的秘书啊,人家的境界与我们就是不一样。” 丁寒明白黄晨的话里带有讥讽,但他却丝毫没有介怀。 毕竟,同为领导秘书,丁寒比他们少走了不少弯路。 比如黄晨,他成为成钢部长的秘书,中间不知要多努力才会被组织看上。而且他在秘书岗位上,要时刻保持著兢兢业业的心態。 丁寒之所以说少走了弯路。首先他是在没有任何秘书经验的前提下,甚至在没有多少工作经验的前提下,被指定为首长秘书的。 其次,丁寒在担任首长秘书后不久,便掛职在融城工委。 当然,谁都明白,丁寒的掛职,目的就是解决他的行政级別。 试想,谁有这样的待遇? 丁寒的机遇,確实引起过很多人的猜疑。因此,背后,有不少人对丁寒的背景暗暗做过调查。 然而,调查的结果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丁寒的歷史太清白了。清白得就像一张白纸。 他下岗职工家庭出身。祖上三代,没有出过一个官。 他就是一个普通家庭的孩子。唯一出彩的地方,丁寒是当年兰江大学的优秀毕业生。除此以外,再也找不出特別之处。 就连丁寒自己都没想明白,自己怎么会有如此好的运气。 从接到省委录用通知开始,他的人生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如果他没接到改变他人生命运的录用通知,今天的他,一定像万千如他一样出身的的大学生,还在为生存拼搏。 他毕业的遭遇,可谓一波三折。 当时,他作为兰江大学当届最优秀的毕业生,是完全可以进入兰江市政府工作的。何况,他已经接到过兰江市政府的预录通知。 谁能想到,在最后的关头,他被通知被兰江市政府拒录用了。 人生本来跌入了谷底,却被突然而至的省委录用通知,將他的命运升华到了一个高度。 “丁兄,领导今天传达会议精神,你也给我们传达传达吧。”黄晨笑嘻嘻地说道:“我想丁兄不会推脱吧?” 丁寒一听,就知道黄晨在將怎么的军了。 “黄兄,首长传达会议精神,我们学习就是了。我传达什么呀?” “丁兄是领导身边的红人。你不会说,你不知道会议精神吧?” 丁寒哈哈一笑,一本正经道:“別说,我还真不知道会议精神。” 其实,这次舒省长进京开会,没带丁寒前往。而是带了秘书长白崇隨行,就已经引起了不少人的猜疑。 首长不带自己的机要秘书,很能说明一件事。最大可能就是首长对秘书已经不信任了。 一旦首长不信任自己的秘书。秘书的生涯也就该走到尽头了。秘书失宠,是做秘书的大忌。 在大多数人看来,本次丁寒没有隨首长隨行,就是失宠的表现。 在丁寒说出自己不知道会议精神的话后,黄晨脸上的神色变幻了好几遍。 “丁兄真不知道?” “不知道。” 黄晨便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他摆摆手道:“其实也没什么。会议精神在传达后,会正式发布出来。” 这时,一位秘书好奇地说了一句,“听说,少阳市市长孟秋雨將接任融城工委书记的位子。各位,有没有听到这样的消息?” 黄晨扫了他一眼道:“兄弟,在组织没有正式文件出台之前,私下议论组织人事,是犯规的。你不知道?” 秘书訕訕说道:“黄秘书,你也別给我戴帽子。我就隨口一问。” “组织上的事,能隨便打听吗?”黄晨摇著头说道:“我们这里可不是民间社会。” 按理说,全省组织人事工作的异动,最先知道,说话最有权威的,应该就是黄晨。 黄晨身为部长秘书,当然会第一时间知晓组织的人事安排。 这也是丁寒约他在吴昊家的茶楼见面,向他打听人事安排的原因。 黄晨可以给丁寒面子,却不会给其他秘书的面子。因此,他板著脸几乎用训斥的口吻跟人说话,別人还只能陪著笑脸。 丁寒打破尷尬道:“黄兄,你就说出来嘛,让我们早一点知道,又不是坏事。” 他这句话其实就是在告诉黄晨,作为同是秘书的兄弟,应该都明白秘书的职责操守。秘书操守最基本的底线,就是口风特別严。 他的这句话,引起了秘书们的共鸣。 丁寒明显在替大家说话,这能不引起秘书们的好感。 黄晨訕笑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组织人事异动,本身就是高度机密的事。在组织没有正式文件出台之前,谁都说不好会不会有异动。” 他儘管没有说出来孟秋雨是不是会调任融城工委,但听的人都明白,他没否认,就证明传言是真的。 丁寒当然知道孟秋雨即將调任融城工委。而且不会有变动。 因为,孟秋雨的调任,是舒省长的决定。 会议开到一半,中场休息。 舒省长叫过去丁寒,轻声吩咐他道:“你现在去机场接一下乔教授。” 第374章 一个盒饭的款待 乔晚晴教授在丈夫来府南履职后,往来府南就频繁多了。 一身书卷气的乔教授,几乎从不过问丈夫的工作。她温文尔雅,说话的声音柔柔的,双眼永远都盈满了爱与慈祥。 有时候,丁寒会暗暗地想,如果自己读大学的时候,能遇到乔教授这样像母亲的老师就好了。 刚把乔教授送到家属大院,丁寒便接到电话,催他赶紧回去。 丁寒没敢耽搁,辞別了乔教授之后,便急火流星赶过去。 原来,会议已经形成了决议。府南省扫黑除恶运动达成了共识,各方都表示將尽全力打好这一仗。 唯一的杂音,来自省委秘书长盛军。 盛秘书长在发言时提出一个问题,如何界定黑恶势力性质,黑恶势力的特徵? 他的提议,引起了广泛的討论。 盛秘书长指出,国家层面出手打击黑恶势力。是因为社会治安已经到了非整治不可的地步了。但是,不能因为一场运动而误伤无辜。 他甚至指出,歷史上曾经有过惨痛的经验。他们这一代的歷史,一定要经受得起未来的考验。 言外之意,盛秘书长认为,对於社会上存在的一些违法犯罪行为,必须认真甄別。不能一棍子打倒一片。 盛秘书长的发言,让与会领导都清楚地认识到,扫黑除恶行动,稍有不慎,就有可能被一些人利用作为打击报復的工具。 舒省长在盛秘书长发言之后,作了详细的解释。 在座的领导干部心里都清楚。案件一旦归入扫黑除恶范畴,性质就会变得严重多了。 本次大规模的扫黑除恶行动,明確此类犯罪为严重刑事犯罪。必须坚持“从严从重从快”的原则。 说得再明白一点,那就是要杀一批人。 涉黑涉恶犯罪,任何歷史阶段都必然存在。因为,这是一个弱肉强食的时代。而且,人性当中存在的“恶”,一有机会就会疯狂生长。 社会本身就是一个大染缸。黑的白的,混杂在一起。 没有一个纯净的社会形態。再美好的社会,都会在黑暗的角落生长出来罪恶之花。 舒省长最后一锤定音,打击涉黑涉恶犯罪,必须雷厉风行。但是,要做到绝对慎重。 会议决定立即成立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但是,舒省长没有公布小组成员名单。 燕京会议精神传达会上,启明书记没讲几句话。启明书记虽然也参加了燕京的会议,但他就像一个局外人一样,既没有指示意见,也没有任何建议。 会议全程由舒省长主持。这也侧面印证了启明书记即將离任的传言。 上午会议一结束,秘书们便各自迎接住自己的领导,各自离开。 丁寒跟在舒省长身后,准备回办公室。 “首长,乔教授已经平安到家了。”丁寒小声提醒舒省长道:“您要不要回家一趟?我已经与武萍说了,您中午可能回家用餐。” 舒省长看了他一眼道:“你这是先斩后奏嘛。” 丁寒赶紧解释,“首长,这也是乔教授的意思。乔教授说,您这次回京开会,您们都没在一起吃过一次饭。” “大家都在忙啊!”舒省长长嘆一声道:“现在形势很紧迫。经济工作要搞上去,社会治安更要加强管理。老百姓太需要一个平安和谐的社会了。” 丁寒小声说道:“工作再忙,也还是要顾及家庭、亲情和身体。” 舒省长呵呵一笑道:“好,今天就听你的,回家。” 刚下楼,迎面碰上省政法委书记周小洲同志。 周小洲原来担任过少阳市委书记。三年前升任府南省公安厅长。两年前升任府南省委常委、省政法委书记,兼任府南省公安厅长。 一年前,周小洲卸任省公安厅长。 周小洲升迁速度之快,据说是他在少阳主政期间,开创了少阳扫黑除恶的先河。此举,贏得了燕京一位重要领导的赏识。 原因在於当年的少阳,车匪路霸横行霸道。过往少阳的司机,苦不堪言。 传说,当年任何一辆车,只要途经少阳,就没有全身而退的可能。 在这样的情况下,周小洲拍案而起,亲自领导和指挥了在少阳全境內开展了一次轰轰烈烈的打击车匪路霸的雷霆行动。 据说,那一年,少阳光是被判死刑的,就达三十几人。 最震惊社会的,是少阳將这批死刑犯集中枪决。此举,震动了全国。从此,少阳的社会治安变得风清气正了许多。 府南这次要开展的扫黑除恶运动,政法委首当其衝,是本次运动的主力。 舒省长在会上已经点名了政法委,要求政法委集中全省的政法精干力量,打好这一仗。 周小洲匆匆过来舒省长办公室,就是想就扫黑除恶运动谈谈想法。 “老舒,你这是......”周小洲显然注意到了舒省长要出门的意思。 舒省长呵呵一笑,“小洲同志,你有事?” 周小洲点点头道:“也没多重要的事。我就是想谈谈一些想法。既然你忙,我等你回来再说吧。” “不用了。我们现在就回办公室。”舒省长吩咐丁寒道:“你转告一下乔教授,中午我们就不回去了。” 周小洲闻言,连忙道歉道:“哎呀,你夫人来了啊。我怎么好打扰你们夫妻团聚啊。你还是回家吧,有空我们再聊。” 舒省长摇著头道:“工作重要。走吧。” 周小洲自从担任省公安厅长之后,儘管只有两年不到的时间,却被公认为府南政法系统一把刀。 严格来说,他进入公安系统,算是半路出家。 但就他这么一个半路出家的公安厅长,这些年在府南的公安系统却树立起来了绝对的权威。 府南的治安,看起来海晏河清。其实,谁都能感受到暗流汹涌。 黑恶势力就像一颗毒瘤一样,已经蔓延到社会的每一个角落。 这颗毒瘤只要不拔除,就会疯狂生长。最终会侵蚀社会肌体,让这个社会將失去生机与活力。 周小洲深知府南社会形势,但却无能为力。 一回到办公室,舒省长便吩咐丁寒去食堂给他和周小洲书记各自打来盒饭。他们就在办公室用餐。 周小洲开玩笑说道:“老舒啊,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啊?你就请我吃一个盒饭?” 舒省长大笑道:“小洲同志,你先委屈一下。等到扫黑除恶运动结束了,我一定给你举办庆功宴。到时,我给你敬酒!” “不敢当,不敢当啊!”周小洲连忙推辞道:“今天这个盒饭,我就满足了啊。” 丁寒从办公室出来,轻轻带上门。 一转身,就与一个人撞了一个满怀。 第375章 欲擒故纵 苟平安一把搂住丁寒喊道:“丁叔,我来得正是时候啊。我就知道你还在办公室。” 丁寒眉头一皱,將他的手从肩膀上挪开,问道:“找我有事?” 苟平安笑嘻嘻地说道:“丁叔,借一步说话。” 丁寒摇头道:“我还有事。你有什么话,快说。” “我请丁叔吃饭啊。”苟平安一本正经道:“现在正是吃饭的时间。你总不能不吃饭吧。” “对不起。首长还在办公室,我要去食堂给首长打饭。” “这样正好啊。首长也要吃饭。我请。”苟平安大大咧咧道:“丁叔,请首长一起?” “胡闹。”丁寒训斥著他道:“首长会隨便与人吃饭?” 苟平安嘿嘿地笑,“这不有丁叔您吗?您说一声,首长肯定给这个面子啊。” “我没这么大的面子。”丁寒一边说,一边准备下楼。 苟平安紧隨其后,小声说道:“丁叔,我今天来,是向你匯报一个事的。我已经辞职了。” “辞职了?”丁寒心里一动,抬眼去看苟平安。 这一看,还真发现了不一样。 苟平安在楚州市委市志办工作时,与他借调省政府办公厅没有多大的变化。 在机关工作,首先就必须注意个人打扮。 机关工作人员,装扮都显得很低调。大多是西裤夹克之类。而且,衣服的顏色也很有讲究。通常都是灰白或者黑色为主。 没有一个机关工作人员会穿著顏色很光鲜,很怪异的服装。 眼前的苟平安与以往判若两人。他居然穿了一条红色的裤子。衣服的顏色,也是一件橙黄色的衬衫。这就让他就像舞台上的小丑一样,看起来很怪异。 而且,他手指上戴了一枚硕大的戒指。显得无比的俗气。 苟平安道:“丁叔,我退回去楚州后啊,认真思考了一下人生。我觉得自己不能再委屈自己了。我要为自己活一回。” “过去,你觉得委屈了?” “我能不委屈吗?在单位,永远都无出头之日。在家里,我是个连发言权都没有的废物。没人看得起我啊。”苟平安嘆口气道:“丁叔,你知道我是个农村出身的人。我们读书为的是什么?不就是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也要让父母过上好日子吗?可是,我做到了吗?” 丁寒听出来苟平安话里的抱怨,便隨口问了一句。“你辞职,家人都同意了?” “我有必要徵求他们的意见吗?”苟平安不屑地说道:“他们就拿我当个摆设。我为什么还要为他们的感受而活著?” 丁寒一听,感觉苟平安的话里有话,便狐疑地问了一句,“你辞职没去天子奶集团上班?” “我为什么要去天子奶集团?没有天子奶集团,我苟平安就走投无路了吗?”苟平安压低声说道:“丁叔,这就是我今天特意过来向你匯报的原因。我现在是肖大勇公司的顾问兼公关部经理。” 丁寒吃了一惊道:“你去了肖大勇公司?” “对啊。人家肖总的公司如今蒸蒸日上,正准备上市呢。我这一去,他们一上市,我就有原始股份了。” 丁寒哭笑不得道:“苟平安,你真是个人才!” 他很清楚,肖大勇与李远山素来不合。两个人不说是冤家,至少也不是同道中人。 而且,前段时间,他听李远山说过,肖大勇一直都在覬覦天子奶集团。 苟平安辞职不回自家公司,却去了对手公司当顾问兼公关经理。这事要让李远山知道,还不暴跳如雷,打断他的双腿? 他开玩笑道:“苟平安,你岳父要是知道了你现在是肖大勇公司的顾问,他还会让你回家?” “回什么家啊!我离了。”苟平安嘴角一撇道:“丁叔,我现在感觉浑身都是劲啊。有时候我在想,过去我都是白活了。为了所谓的爱情,我耗费了大半生时光啊。” “李洁同意离?” “她不同意又怎样?我净身出户,他们李家还有什么话说?”苟平安轻蔑地冷笑一声,“丁叔,我感觉现在我的腰杆子硬了许多。” 丁寒嘆口气道:“苟平安,你既然与李洁离了,以后就不要叫我『丁叔』了,我受不起啊。” “你永远都是我心目中的『丁叔』啊。”苟平安一本正经地说道:“虽然我与李洁离了,但你还是我『丁叔』。” 丁寒摇头道:“苟平安,你听不懂我的话吗?让你不要叫,你就別叫。就这样,我还有事,不能陪你了。” 他甩下苟平安,健步往食堂走。 等他带了盒饭回来,舒省长与周小洲还在热烈地討论即將展开的全省扫黑除恶运动的安排。 领导谈话,丁寒不便旁听。 他请两位领导用餐,正准备退出去时,周小洲喊住了他。 “小丁,有个事,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周小洲笑呵呵地说道:“我和舒省长商量了一下,准备给你压一副担子,你有不有信心啊?” 丁寒谦虚地说道:“周书记,首长指示,我责无旁贷。” “好。”周小洲打开盒饭盖子,看了一眼后笑道:“质量不错嘛,有鱼有肉有蔬菜。” 他拿起筷子,尝了一口饭菜,“都说省政府的食堂搞得好。果然名不虚传。” 舒省长笑道:“比起省委食堂,我们政府食堂还需要进一步改正优化。小洲啊,你要是觉得这边好,以后你就来我这边吃饭吧。” 周小洲开玩笑道:“好啊。不过,我会吃饱了,走瘦了。” 两个人哈哈大笑,各自开始用餐。 丁寒见他们开始用餐了,便准备退出去。 周小洲再次叫住他,招呼他道:“你先坐。我们吃几口再聊。” 丁寒只好在一边坐下。刚坐下,又赶紧起身给两位领导各自倒了一杯茶。 周小洲一边吃,一边说道:“小丁啊,省里准备成立扫黑除恶领导小组。需要一个执行力比较强的同志来负责。你有没有想法啊?” 丁寒毫不考虑地说道:“没有。我的工作,就是对首长负责。” 周小洲惊讶地看著他,“没有?没有老舒你还推荐小丁做什么呀?” 丁寒这时候知道了,舒省长已经將自己推荐给了周小洲。 其实,昨天接舒省长回来时,舒省长已经暗示过了他。准备结束他在融城工委的掛职,让他进入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工作。 他之所以毫不犹豫地表示没有想法,正是欲擒故纵的一招。 果然,周小洲没有因为他的婉拒而选择放弃。他放下筷子道:“小丁啊,我和舒省长都一致认为,你应该进入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工作。” 第376章 兵者,凶器也 扫黑除恶工作,全国一盘棋。 府南省自然不甘落人身后。 舒省长回来三天时间,便就工作作了全面布局。 全省扫黑除恶工作动员会也即將召开。 动员会开幕之前,府南省已经就扫黑除恶工作成立了领导小组。丁寒进入小组工作,担任领导小组常务副组长。 扫黑除恶领导小组阵容强大。组长由省政法委书记周小洲亲自担任。府南省公安厅、检察院、省高院,都分別安排一名副职进入领导小组担任副组长。 省公安厅单独组建一支扫黑大队。由刑侦总队一名副总队长亲自担任大队长。 扫黑大队服从领导小组调遣,全天候待命。 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的成立,预示著一场狂风暴雨即將来临。 组长周小洲在动员会前夕,召集全体小组成员开了第一个会。 丁寒看著坐了半个会议室的人,心里暗想,这些都是府南省真正掌握权力的人。他们也是即將打响的扫黑除恶大战的主力军。 领导小组成员的级別,最低都是副厅级。唯有丁寒,是正处级干部。 但即便他的级別最低,却也是府南省最年轻的处级干部。丁寒27岁不到,就已经躋身正处级干部行列。这在府南的歷史上,还真少见。 不过,大家都对他很客气。丁寒心里明白,这是因为自己是舒省长的机要秘书的原因。 会议討论即將要召开的全省动员会。周小洲书记介绍了本次扫黑除恶的背景,现实意义,以及未来的前景。要求全体领导小组成员集中精力,打好这一仗。 丁寒作为常务副组长,具体负责协调各方面的工作。 在周小洲书记讲完话之后,丁寒发言,就动员会的各项工作作了具体的布置。 中场休息时,丁寒找到扫黑大队大队长——省公安厅刑侦总队副总队长许茂林。 “许总,我想给你推荐一个人。”丁寒没绕任何弯子,直接將想法说了出来。 “丁组长要给我推荐谁呀?”许茂林笑眯眯地说道:“你丁组长推荐的,我没话说。但是,我要看看这个人適不適合进入扫黑大队。” “这个人,说不定许总还认识。”丁寒道:“他叫蒋西军,就在省治安总队工作。” “蒋西军?”许茂林迟疑了一下,点点头道:“我还真认识。” “许总,把他调到扫黑大队,怎么样?”丁寒试探地问他。 “不是不可以。问题是,治安总队得愿意放人。”许茂林笑笑道:“你说的这个蒋西军,在我们省厅还真是一个名人。他这个人的素质不错,专业能力也比较强。他还是我们公安系统散打全省冠军。” “不过,”许茂林沉吟著说道:“治安总队可能捨不得放人啊。” “这一点请许总放心。必要的时候,我找治安总队的郑清明同志说说。”丁寒道:“我相信,清明同志一定会支持我们的工作的。” 休息了十几分钟,会议继续。 检察院、法院的同志都在会上表態。他们会根据工作的进程,督促下面各地州市的工作,稳步推进全省的扫黑除恶工作。 会开了,谁是黑恶分子?却没有一个明確的目標。 在座的人都明白,只要这个人一贴上黑恶分子的標籤,註定他的生命就將进入倒计时。 杀一批民愤极大,对社会造成恶劣后果的黑恶分子,是上上下下的共识。 从燕京到地方,已经瀰漫了一层肃杀的气氛。 上午会议结束,丁寒正准备回去,周小洲书记喊住了他。 “小丁,我们聊聊。”周小洲满脸笑容地叫住他,“走,去我办公室。” 丁寒回应他道:“好啊,周书记请。” 与他们一道到周小洲办公室的,还有省厅副厅长陈锋。 刚坐稳,周小洲便笑眯眯问丁寒,“小丁,会打枪吗?” “打枪?”丁寒笑了起来,“周书记,我在大学军训时,打过枪。五发子弹打出了46分的成绩。” “枪法那么好?”周小洲意外地哦了一声,“没吹牛吧?” 丁寒嘿嘿笑道:“还真不是吹牛。” 省厅副厅长陈锋道:“丁组长,你这枪法,可比我们公安队伍里大多数干警都要好了。这样我也放心了。” 丁寒不明白他们话里的意思,狐疑地问了一句,“你们问我的枪法,什么意思?” 周小洲的脸色变得严肃了起来。 “小丁,这次扫黑除恶工作,表面上风平浪静,但其实还是有很大的危险性的。出於对你的安全考虑,我们商议了,决定临时给你配备一把枪防身。你有什么看法吗?” “给我配枪?”丁寒吃了一惊道:“有必要吗?” “有必要啊。”周小洲严肃道:“这一场仗一打响,你我都会成为漩涡中的人物。对於某些穷凶极恶的犯罪分子而言,我们就是他们的催命官。这些人啊,都会垂死挣扎。我们很难保证他们不做出一些危及我们生命的事出来。” 丁寒笑笑道:“周书记,陈厅,没那么紧张吧?” “防备一下,总是好的。”周小洲道:“小丁,省厅会给你同时配备持枪证。等到工作结束,你再把武器交回来即可。” 丁寒还想推辞,许茂林已经將枪和持枪证都拿了出来。 看著乌黑的手枪,丁寒摇著头道:“有了这东西,我就能保护好自己了?” 陈锋笑笑道:“不能。但是,危急关头,这东西还是很有用的。” 丁寒伸手將手枪拿了起来,在手里掂掂说道:“挺沉的啊。” 周小洲道:“武器嘛,当然得有一些份量。小丁,这是领导小组的决定,希望你能理解。” 丁寒没有再拒绝了,他將手枪和持枪证放进包里说道:“谢谢各位领导的关心。我会好好保护武器的。” 突如其来接受一把防身的武器,丁寒一时之间还有些恍惚。 手枪放在包里,显得格外沉重。 其实,他也清楚,扫黑除恶工作要面对的都是穷凶极恶之徒。可是他不是要战斗在一线的人,完全没必要为保护自己配备一件武器啊。 周小洲书记给自己配备武器,目的究竟是什么?是真出於让丁寒危急时刻自保?还是另有深意? 兵者,凶器也。丁寒想起舒省长把自己安排进来扫黑除恶领导小组,显然是有意为之的。 他希望丁寒接受更残酷的歷练? 按理说,丁寒是个典型的文官,与武器不会有任何交集。 文武之道,相生相剋。 从政法委出来,丁寒看著满街川流不息的车辆,心里突发奇想,这芸芸眾生中,谁將成为第一个祭旗者? 第377章 卸任掛职 府南省扫黑除恶动员大会如期召开。 各地州市政法委书记,公安局长悉数齐聚橘城。 舒省长於繁忙的公务活动中抽出时间,亲自过来看望了与会同志。 丁寒作为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副组长,动员大会的主持人,再一次进入全省视野。 会议结束,一场声势浩大的扫黑除恶运动即將铺开。一张密不透风的扫黑除恶大网开始落下。 动员大会明確要求,全省各地州市必须集中精力,打好这一仗。一定要形成一个稳定、安全、和谐的社会局面。 会议指出,扫黑除恶未来將是一种常態。特別是政法机关,必须要以高压態势,將社会上的黑恶势力一打到底。 会议要求,全省各地州市要在一个星期內,將本地黑恶势力的情况摸清楚,並將结果匯报到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 会议决定,各地州市的案件,统一由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统筹指挥。 背后的含义,就是案件是否符合扫黑除恶范畴,不是各地州市说了算,而是由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定夺。 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办公室设在省政法委。日常工作由丁寒同志负责。 动员大会一开,丁寒就成了焦点人物。 丁寒掛职融城工委副主任也就到了尾声。 孟秋雨上任融城工委书记这天,也是丁寒卸任工委副主任的一天。 一大早,丁寒便去了工委。 省委组织部一位副部长送孟秋雨来工委时,已经是上午十点。 自从郑志明调任淮化市长后,工委的日常工作都由办公室主任老奚在负责。 老奚是郑志明的下属,也是过去工委除郑志明之外,权力最大的人物之一。 虽然在老奚上面还有那么多副书记,副主任,但在郑志明主政期间,这些副书记与副主任差不多都是摆设。真正的权力,都掌握在他和老奚手里。 这也是郑志明离任之后,融城工委的各项工作都由老奚在负责的原因。 丁寒当初掛职融城工委,並没引起人注意。大多数的人都认为,丁寒的掛职,只是为解决行政级別的问题。 只有老奚在第一次见到丁寒之后,便感觉到这个年轻人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人。 本来,丁寒作为一名掛职干部,通常都不会把时间和精力花在掛职这件事上。他只需要平安度过掛职期,就能得到应有的级別。 掛职期满,他拍拍屁股走人就是。完全无需对掛职期间的任何事务承担责任。 这本身就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然而,丁寒第一个站出来,反对郑志明地铁开工典礼的铺张浪费。並且在事后还对地铁工程的財务进行审计,让老奚隱隱约约感觉到了,丁寒或许就是某些人的掘墓者。 孟秋雨到时,老奚已经领著全体工委的人到门口迎接。 丁寒也在迎接的队伍里。 孟秋雨这次调任融城工委担任书记,主任,是他仕途上的一次飞跃。因此,当他春风得意的面孔一出现时,便迎来了热烈的欢迎掌声。 老奚越过別人,迎了上去。 他主动介绍自己道:“孟书记,我叫奚小明。是工委办公室主任。欢迎孟书记赴任。” 他看起来很激动,一张脸涨得通红。 在他的带领下,掌声一浪高过一浪。 工委其他副书记和副主任,开始爭相上前与孟秋雨握手。 丁寒站著没动。他面带微笑,双手鼓著掌,看孟秋雨与大家寒暄。 这时,孟秋雨显然发现了他。 他撇开眾人,径直往丁寒跟前过来。 “小丁同志,还好吗?”孟秋雨打著哈哈说道:“你这个大忙人,今天能来,我很感动啊。” 丁寒笑笑道:“孟书记,我已经等了很久了。” “不好意思啊。”孟秋雨道:“在组织部耽误了一点时间。” 在老奚的带领下,大家鱼贯进入会议室。 组织部领导宣读了孟秋雨的任命书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老奚將工委领导逐一介绍给孟秋雨认识。他忙前忙后,充分表现出他作为办公室主任的职责和能力。 等到介绍完毕,孟秋雨就该发表他履职工委书记的第一次讲话了。 “同志们,我是来赶考的。”孟秋雨一出声,会议室里便安静了下来。 “首先,我要感谢组织对我的信任。当然,也是组织对我的鞭策和鼓励。组织安排我来融城工委工作,我很激动,也很惶恐啊。” “融城工委是府南省重大战略的一部分。自成立之日起,至今已经有十一年的歷史了。因此,其次,我要对所有曾经在工委工作过的,和现在还在工委工作的同志,表示诚挚的感谢。因为你们,工委工作才能稳步向前。” 话音未落,掌声再次响起。 “第三,我想说的是,未来工委的各项工作,还需要大家持之以恆,戒骄戒躁,稳步推进。” 老奚在孟秋雨的话音刚落之际,果断地喊了一声,“好!” 孟秋雨来工委之前,已经在少阳市担任了五年的市长。他並非是名不见经传的人物,而是在府南省有著不少影响的人物。 让孟秋雨一炮而红的是他起诉开发商。如果换作別人,堂堂的一个地级市政府,根本就不屑於与开发商对簿公堂。 毕竟,政府完全能碾压任何一家民营资本。 孟秋雨没採用强势的地方政府权力,而是採用司法途径討要一个说法,这让人感觉到孟秋雨是个严格遵循法律的领导。 他给人的印象,是个坚持法大於权的开明领导。 当然,没有人知道,孟秋雨採用司法途径解决纠纷,一是他所面对的不是一个普通的开发商。其次,他是因为听从了丁寒的建议。 表面看,孟秋雨调任融城工委,似乎不存在升迁。 但是,谁都知道,调任融城工委將会是孟秋雨仕途上的一次重大突破。 欢迎会一散,丁寒便进去孟秋雨的办公室,开门见山说道:“孟书记,我是来辞行的。” “辞行?什么意思?”孟秋雨瞪大眼,狐疑地看著丁寒问道:“老弟,去哪?” 丁寒笑笑道:“我的掛职到期了。从今天起,我就不再掛职在工委了。” “是因为你要去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孟秋雨道:“老弟啊,你不地道啊。我一来,你就要走,这怎么行呢?” 丁寒解释道:“这也是组织的决定。” “我去找组织说说。”孟秋雨嘿嘿笑道:“我怎么能放你走?你必须留在工委,哪怕就掛一个职。” “孟书记,你这是要我掛羊头卖狗肉啊。”丁寒开玩笑说道:“我留在工委,只会是个累赘。” “我认啊。”孟秋雨急忙说道:“你先不要提这件事。等我找找组织了再说。反正,你想走,没门。” 第378章 临时秘书 丁寒结束掛职,他在融城工委的办公室跟著要撤销。 余波本来就是代理丁寒常驻工委。丁寒办公室撤销,他只有跟著丁寒回省政府。 恰好丁寒要全力以赴负责扫黑除恶工作,舒省长身边缺少一个使唤的人。丁寒便將余波推荐给首长,希望余波临时负责他的工作內容。 舒省长欣然同意,叮嘱丁寒,“丁寒啊,扫黑除恶工作事关全省发展。打击犯罪的同时,你要注意保护好自己。你记住,必须除恶务尽。” 谁都明白,所谓黑恶势力,起初只是社会上一些好吃懒做的小混混。他们纠集在一起,替人出头,收取保护费。 这样的小打小闹,当然成不了大气候。 黑恶势力的发展壮大,究其原因,还是因为背后有人做他们的保护伞。 因此,扫黑除恶,另外一层更深远的意义,在於打掉黑恶势力背后的保护伞。 黑恶势力就是一颗社会毒瘤。如果毒瘤不及时割掉,必將危及生命。 燕京在此时號召全国开展声势浩大的扫黑除恶运动,並非心血来潮。而是社会形势迫使燕京下决心要动手清除社会残渣余孽。 每一股黑恶势力的背后,都必定隱藏著大大小小的官员干部。他们充当黑恶势力的保护伞,换取利益。 这些潜藏在干部队伍中的保护伞,成了扫黑除恶运动的最大障碍。 舒省长的叮嘱,让丁寒心情激动。看著舒省长似乎有些担忧的眼神,丁寒故作轻鬆道:“请首长放心,我一定会交上一份满意的答卷。” 他没有把省厅给自己配枪的事匯报给舒省长知道。 省厅副厅长陈锋亲自给他配枪,政法委书记周小洲在场见证。这让丁寒心里有过一个疑问。省厅配枪给他,是他们早就想到了这项工作的危险性?还是有其他什么意思? 按照规矩来说,丁寒这种文官,是不允许配枪的。枪枝管理那么严,省厅怎么还特意给自己配枪呢? 唯一的解释,就是周小洲和陈锋说的那样,防备风险。 枪乃凶器。丁寒记得,《道德经》里有一句话,“兵者不祥之器,不得已而用之”。 因此,儘管他勉为其难接受了陈锋和周小洲的意见,但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其派上用场。 “从现在开始,你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扫黑除恶工作上。不用担心我。我这边有小余同志,小余同志有不懂的地方,会问你。” 舒省长对余波临时担任他的秘书,颇为满意。 舒省长的满意,让丁寒悬著的一颗心落地。 本来,他一直在担心,自己离开舒省长,舒省长的日常工作生活会受到很大的影响。现在看来,他的担心没有必要了。 余波早就激动得满脸通红。他可能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担任首长的秘书。 虽然说,他这个秘书没有名分,而且还是临时性的工作。但是,他的这段工作经歷,未来必定成为他前进路上的不可撼动的资源。 丁寒当初借调余波来省政府工作,是得到过舒省长的支持的。 在丁寒看来,他要想成就一番事业,身边就不能缺少帮手。他借调余波,就是看中了余波身上有与他一样的正气。 他需要一个未雨绸繆的过程。 借调余波的同时,他不顾李洁的反对,將苟平安也一道借调来省政府工作。没想到苟平安的野心,超出了他的预料。 如果苟平安不给他送钱,他还不会生出將他退回楚州的念头。 苟平安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可是他更没想到,苟平安会在退回楚州后,不但选择与李洁离了婚,还辞去了公职,投身到了楚州肖大勇的门下。 在得知苟平安的情况后,丁寒心里就一个强烈的预感,苟平安或许会像楚州环保案的主角陈革伟一样。 “寒哥,我恐怕不能胜任这份工作。”余波诚恳说道:“我过去完全没有秘书经验,你突然让我来负责首长的秘书工作,我怕影响首长的工作。” “放心吧。”丁寒安慰他道:“你只要记住,秘书只是一门工作。何况,首长对下属一直都很宽厚。就算有点问题,只要不触及原则,应该都无伤大雅。” 余波小声道:“寒哥,我会隨时打电话向你请教。你不要嫌弃我烦你。” 丁寒道:“没问题。你现在只是临时代替我。真有问题,责任还在我。” 余波在遇到丁寒后,命运就像坐过山车一样起伏。 据说,他当初从市委督查室被赶去南山镇担任镇长,就与丁寒有关係。 丁寒督查楚州环保案,余波一直在紧密配合他。也是因为余波,才让丁寒发现楚州环保案中的许多不寻常之处。 就在丁寒要揭开楚州环保案的面纱之际,他被省委办公厅紧急召回。没多久,他就成了舒省长秘书。 但是,丁寒一直没放下楚州环保案。 “对了,陈革伟家属的情况怎么样了?”丁寒问余波道:“你来省里后,还知道这些情况吗?” “知道。”余波压低声说道:“寒哥,我知道你一直牵掛这个案子。所以,我也一直在关注这件事。据我所知,陈革伟儿子的病情得到了控制。” 他看著丁寒,迟疑地问道:“寒哥,我听说,他儿子去燕京接受治疗,还是你帮他们的?” “这都不重要。”丁寒笑笑道:“我们不能让任何人失去对生活的希望啊。” 余波竖起一根大拇指,由衷赞道:“寒哥,你的胸怀確实宽广。” 丁寒笑骂道:“你少拍马屁。我问你,他们母子现在的境况如何?” 余波嘿嘿笑道:“你就放心吧。陈革伟的家属现在被天子奶集团招聘进去工作了。天子奶集团还给他们母子安排了住房。” “天子奶集团?” “是啊。当时,你不是把她们母子安排在南山牧场吗?”余波回忆著说道:“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她们母子去了之后,总会有人上门骚扰她们母子。后来,还是天子奶集团的李总,亲自安排的她们母子。” “李总?”丁寒狐疑地问他,“哪个李总?” “负责南山牧场的李洁李总啊。”余波说道:“听说,因为这件事,天子奶集团內部还发生过爭执。” “爭执什么?” “陈革伟家属在我们楚州,算得上是一个敏感人物。你不知道啊,在陈革伟坐牢后,楚州没有一家企业敢聘请他的家属。她们母子要是没遇上你,说不定现在都成了孤魂野鬼了。” “有那么严重吗?” 余波嘆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没有作声。 过了一会,余波解释道:“天子奶集团內部对李总招聘陈革伟家属的事,意见根本达不到统一。最后还是董事长李远山一锤定音,才让她们母子有了一个安身之处。” 丁寒笑笑道:“看不出来,你人在省里,楚州却尽在你的掌握中。” 第379章 地方匯报 许茂林把蒋西军安排进了省厅扫黑大队。蒋西军自己带著这个消息来找了丁寒。 一见面,蒋西军便按捺不住激动说道:“寒哥,我进了扫黑大队了。” 丁寒微微一笑,“好啊。老蒋,接下来,就该是你施展拳脚的时候了。” 蒋西军苦笑道:“寒哥,你知道我进扫黑大队,经歷了多少波折吗?我们治安总队不愿意放我走啊。” “郑总队长不放你?” 蒋西军点了点头道:“是啊。郑总队长说,我们治安总队本来就人手不足。扫黑大队还要抽他的血。所以,这件事还闹到了领导面前了。” “如果不是陈厅支持,我可能还进不了扫黑大队。”蒋西军得意地说道:“我都不知道,我什么时候成了香餑餑了。” 丁寒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了意思。蒋西军似乎並不知道是他找了许茂林,亲自点了他的將。 “组织把你安排进去扫黑大队,自然是对你的工作肯定。更是胜任你的能力。”丁寒夸讚著蒋西军道:“老蒋,有什么打算啊?” 蒋西军沉吟片刻道:“寒哥,我也没想到,你会到扫黑除恶领导小组来领导工作。” 丁寒开玩笑道:“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外行领导內行啊?”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蒋西军急忙解释道:“我是认为,府南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因为你的存在,以后真刀真枪乾的机会会多很多。” 他的脸上洋溢著一层兴奋的神色,他將声音压得很低,神秘地说道:“府南省这些涉黑涉恶的人,我估计早就在瑟瑟发抖了。” 丁寒没料到蒋西军会给自己这么高的评价,他努力平静自己的情绪,淡淡地说道:“我们还刚启航。前面是风平浪静,还是狂风暴雨,一切都是未知数。” 丁寒没有问蒋西军,让他悄悄调查橘城文涛的事。 在扫黑除恶运动一落地开始,丁寒心里就有了目標——文爷文涛。 他没问,蒋西军也没主动提起说。然而,两个人似乎都心照不宣。 一个星期的时间很快就到了。各地州市扫黑除恶领导小组要將本地区黑恶势力的情况摸底工作向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匯报。 现在,燕京成立了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各省市跟著相应成立小组。 同样,地方各地州市也成立了扫黑除恶小组。 从燕京到省市,再到地方政府,形成了三级联动的打击机制。这种严密的布局,一开始就没给黑恶势力留下一丝缝隙。 第一个来省里匯报的是兰江市。 匯报人是兰江市负责扫黑除恶工作的一名领导。他带来了兰江市黑恶势力的摸底材料。 在兰江市,有一个娱乐场所在全市非常闻名。 这个地方叫“天上人间”,老板是本地人。小时候在东北长大。因此,別人都叫他“东北佬”。 丁寒一听“天上人间”的名字,心里不觉一动。 在兰江读书期间,他就耳闻过“天上人间”。 据说,这里匯聚了全国各地的红粉佳人,偶尔还会有“金丝猫”过来客串。 那时候的“天上人间”,是兰江夜生活的標杆。每晚灯红酒绿,红男绿女,络绎不绝。 老板“东北佬”,手段极其残忍。但凡敢在“天上人间”闹事的,不是断了一条腿,就会少了一条胳膊。 当然,兰江这类娱乐场所不只是他一个“天上人间”,还有诸如星野会,林之隱酒店的“霓裳”等豪华娱乐会所。 但是,没有一家的名气比“天上人间”大。 当时的兰江人,都以能在“天上人间”消费而自豪。 材料上写得很清楚。目前,天上人间会所老板“东北佬”的手下,已经聚集了不少於两百人的各路社会閒散人员。 这些人大多是刑满释放人员。他们聚集在“东北佬”手下,充当打手。涉嫌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容留妇女卖淫、贩卖毒品等罪名。 兰江市来人將情况匯报完毕后,表態道:“丁组长,经过我们市扫黑除恶领导小组討论,决定打掉天上人间这一个犯罪组织。” 丁寒隨口问了一句,“兰江市涉黑涉恶就只有一个天上人间?” “目前確实发现只有他一家。”匯报人面带微笑说道:“丁组长,听说你也是兰江人,应该对兰江的情况很清楚。我们兰江,大体还是正常的。至於像天上人间这样的地方,每个地区都会存在。这是一个社会现象。我们市委市政府这次也是下了大决心,领导要求必须打掉它。” 丁寒没有再说什么。地州市来人匯报,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现在只需要把地方匯报材料综合起来。然后研判材料上的事实,確定是否归属黑恶势力范畴。 当然,天上人间归属黑恶势力范畴,无人反对。 毕竟,这家娱乐场所存在已经不是一天两天。在兰江市的影响也非常巨大。 曾经有人举报过该会所存在违法犯罪现象。兰江市也组织过几次清查会所的活动。但是每一次,天上人间都能轻鬆过关。 也有人说,天上人间之所以屹立不倒,清查数次还能安然无恙。关键是有人给他们通风报信。以至於每次清查活动还没开始,天上人间便会接到消息。在公安警察未到之前,他们已经作了鸟兽散。 直到听完匯报,丁寒都没听到关於林之隱酒店的只言片语。 丁寒在確定兰江的匯报没有其他材料后,便將材料归拢到一起,告诉匯报人道:“你们先回去,等候省里的决定吧。” 送走兰江市的人,紧跟著来省里匯报的是楚州市。 楚州来人让丁寒感到很意外。匯报人居然是楚州市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组长张辉亲自。与他同行来匯报的,是柳媚。 张辉在兰江市担任市公安局长时,丁寒没有与他有过任何实际性的接触。 但是,他认识张辉。 张辉调楚州市担任副市长,兼任公安局长,据说是因为与兰江市市长姜词仁不和。 张辉离开兰江时,只带了乾女儿柳媚去楚州。 丁寒见到张辉健步进门来,他站起身伸出手欢迎道:“张局,一路辛苦了。” 张辉哈哈大笑,紧握著丁寒的手说道:“丁组长,我们是老乡。” 他看著跟著自己进来的柳媚,“我听小柳说,你在兰江读的大学,与我们小柳还是同学啊?” 丁寒微微笑道:“是啊。张局,这点事你都清楚?了不得。” 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想,“你张辉知不知道老子与柳媚还谈过恋爱啊?” 柳媚趁机走上来说道:“丁寒,別来无恙啊?” “还好。”丁寒招呼他们道:“请坐!” 刚一坐下,张辉便提醒柳媚道:“小柳,同学归同学,工作归工作。现在由你来匯报工作。开始吧。” 第380章 出乎意料的摸底匯报 楚州的情况匯报,一开始矛头便直指天子奶集团。 柳媚准备了一大堆材料,列举了天子奶集团涉黑涉恶的犯罪事实。 丁寒在一听到“天子奶集团”几个字从柳媚嘴里说出来的时候,一颗心便猛地揪紧了。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楚州市会把自己市里最大的一家民营企业当成黑恶势力来打击。 “经过我们调查,发现李远山存在相当大的问题。他的天子奶集团是盘踞在楚州市最大的黑恶势力。其中,具体执行涉黑涉恶犯罪的是他的二儿子李飞。此人与其妻子费菲,不但涉及金融犯罪,同时涉及了很多刑事犯罪。” 柳媚说完这一段话后,抬起头来看了丁寒一眼,嘴角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笑。 “我们楚州市的摸底结果,是得到过市委市政府充分肯定的。现在我们把摸底情况上报到省里,希望爭取得到省里的支持。” 从柳媚开始匯报,丁寒几乎就没插她一句话。 同时听取匯报的还有省政法委书记、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组长周小洲。 周小洲似乎对楚州市的匯报情况也感到很震惊。他在柳媚结束匯报后,沉吟了好一会才缓缓说道:“天子奶集团涉黑涉恶?证据確凿?” 柳媚一脸认真地回答:“报告领导,证据確凿。” “我知道,任何一家企业,特別是民营企业,本身都会带有一定的原罪。但是,不能因为这一点原罪,就否认他们在经济发展中作出的贡献啊。” 周小洲无比慎重地表示,“我们打击涉黑涉恶犯罪,目的就是为经济发展保驾护航,创建一个社会和谐的局面。” 柳媚浅浅一笑道:“领导,犯了罪,就该打击,对不对?” “没错。只要犯罪,必须打击。” 柳媚道:“那么,我们还不要对天子奶集团进一步调查打击?” 这句话,明显有逼宫的味道了。 周小洲书记如果表態说,停下来不追究,楚州市一定会认为省里在有意保护天子奶集团。 如果他同意对天子奶集团立案调查,后果会怎么样,很难想像。 天子奶集团本身就是一个纯正的民营企业。十几年的努力奋斗,让集团在全国奶製品市场占据了半壁江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很多人都知道,集团老板李远山是个远政治的人。按理说,天子奶集团做得那么大了,李远山至少也该拿到一个如邹兴荣一样的政治身份了。 其实,李远山並非没有机会。楚州市曾经就有推选他成为燕京人大代表的计划。 但是,楚州市的计划被李远山否定了。他表示,自己只是一个生意人,哪有那么大的本事去参政议政。 李远山怎么也不会想到,当年他婉拒的荣誉,如今却能保护他。 试想,如果李远山有一个燕京人大代表的身份,楚州市敢对他起覬覦之心吗? 周小洲转过头来看丁寒,试探地问了一句,“小丁,你的意见呢?” 丁寒笑了笑道:“既然楚州市把情况匯报了,我们就根据匯报材料討论吧。不过,我有点疑问,如果说,天子奶集团是楚州市最大的涉黑涉恶集团,为什么很少听到有关於天子奶集团涉黑涉恶犯罪的传言?” 柳媚道:“没有听到传言,不等於没有犯罪事实。” 丁寒接过去她的话说道:“对啊,如果存在犯罪事实,必定会有被害对象吧?我刚才翻看了一下材料,没有发现这方面的证据材料啊。” 丁寒这段表述,意思太明显不过了。他在怀疑楚州市是在莫须有的情况下,把一顶涉黑涉恶的帽子,强行戴在了天子奶集团头上。 他心里清楚,如果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认可了楚州市的匯报,这对天子奶集团来说,无异於灭顶之灾。 培养起来一个企业很难。但要搞垮一个企业,往往只需要一个答覆。 丁寒心里暗想,如果天子奶集团都是涉黑涉恶的打击对象。那么,曾製造出来影响巨大的楚州环保案的肖大勇,为什么没有出现在楚州市扫黑除恶的名单中? 周小洲似乎对柳媚的身份很感兴趣。他在仔细看了柳媚几眼后,问她道:“你是什么时候入警的?现在负责哪些方面的工作?” 柳媚被他一问,顿时愕然了。 她侧过脸,去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张辉。 张辉解释道:“周书记,我忘了介绍了。她叫柳媚。原来是楚州市缉毒大队的干警。这次我们楚州市成立扫黑除恶领导小组,柳媚同志现在负责这方面工作。” 周小洲哦了一声,頷首道:“我们这次扫黑除恶工作,就需要年轻的同志上来挑重任。” 张辉笑笑道:“是啊。我们这位小柳同志啊,入警的时间虽然不长,工作能力还是值得肯定的。前段时间啊,小柳同志就带领著他们的缉毒大队,破获了楚州市最大的一宗毒品贩卖案。” 周小洲意外地咦了一声,称讚道:“不错嘛!小柳同志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倒还是巾幗英雄啊。” 柳媚被周小洲称讚得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连忙说道:“主要是领导的支持。我不过就是尽了一个干警的责任。” 接连听了两个市的摸底匯报,结果都让丁寒感到很意外。 兰江市的摸底,全部落在天上人间一个叫东北佬的身上。只字不提林之隱酒店老板林勇。 楚州市的摸底匯报,居然摸出来一个天子奶集团。同样,对民怨极大的肖大勇,也是只字不提。 难道,他们都是被误会了?相反,像天子奶这样的大集团,是隱藏得最深的涉黑涉恶犯罪集团? 送走楚州市的张辉和柳媚,周小洲书记表情凝重地对丁寒说道:“小丁,你对今天的摸底匯报,有什么看法啊?” 丁寒笑笑道:“周书记,我认为,我们不能坐在办公室等匯报。我们现在应该开闢一条专用的举报电话,在各地州市都设立举报箱。” 周小洲頷首道:“这是必须要做的。” 丁寒道:“谁涉黑涉恶,群眾最清楚。我们要建立一条能直接联繫群眾的渠道。我们只有倾听来自社会,来自群眾的声音,才能更准確地分辨出来,谁才是我们应该打击的对象。” “好。这件事,你负责安排布置。”周小洲笑呵呵地说道:“我们这一场战役啊,关乎千家万户。我们要办经得起歷史考验的案子。绝对不能让老百姓戳著我们的脊梁骨骂娘啊!” 周小洲的这段话,让丁寒心里不由肃然起敬。 他知道,他现在面对的,將是人生最大的考验之一。 他能否经受得了这场考验,决定他未来的道路是一马平川,还是崎嶇难行。 第381章 神秘的举报电话 当晚,府南电视台在黄金时段,播报了一条重要的公告。 府南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面向全国,公布了关於扫黑除恶的举报电话、电子邮件、举报材料的邮寄地址。 公告的最后一条,重点承诺了將会对举报人予以保密並保护举报人的所有权益。 这一条公告,就像是往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街头巷尾,田间地头,一时成为热议的话题。 丁寒要求,必须確保举报渠道的畅通。值班人员24小时轮流值守,对所有打进来的举报电话,电子邮件和接收到的举报材料,都必须第一时间送交相关领导。 举报渠道公布的当晚,接到的第一个举报电话,便让人啼笑皆非。 有群眾打进来电话,举报自己邻居就是一个涉黑涉恶犯罪分子。 接听电话的人员耐心询问他举报的证据,对方说,他邻居长年將车停在他家门口,挡住了他家的风水。他与人理论,被对方扇了两个耳光。还赔了人家两千块钱。 对方咬牙切齿说,他的邻居就是仗著人高马大,朋友多,经常干出欺凌左右邻居的事。是一个典型的黑社会分子。 举报內容送到丁寒面前,丁寒儘管感觉到这是一些鸡毛蒜皮的事,但他还是安排了人前去调查了解。 等到调查结果一出来,丁寒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原来举报人开了一家小麵馆。他店子的前方,就是一条马路。 马路上划了停车线,以方便群眾停车。他的邻居把车停在马路上的停车线內,却被他认为是挡住了风水。 他便趁著车主不在,將垃圾全部倒在人家车上。 车主回来,得知是他干的。怒不可遏揍了他一顿。当时派出所就出警了,將两人带到派出所调解。举报人因为损坏他人的车,不得已赔了人家的损失。 这件事让他怀恨在心。因此在看到电视上播出的举报公告后,二话不说,拿起电话便举报了。 电视公告出来的第二天,扫黑除恶领导小组接到了不少於一百个举报电话。 可是把这些举报电话综合起来分析,结果让人大跌眼镜。 所有打进来的举报电话,不是邻里纠纷,就是经济纠纷。甚至,婆媳不和这种事,都有人打进来举报热线。 一连三天,都没有接到一个有价值的举报电话。 扫黑除恶小组的人似乎有些泄气。有人提醒丁寒,设立举报热线,並不能改变事实走向。因为每个真心想举报的人,首先考虑的就是自身的安危。 各地州市的摸底匯报也到了尾声。十四个地州市,包括橘城在內,都向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匯报了他们对本地区涉黑涉恶的情况摸底调查。 所有的匯报综合起来,有一个共通点是,似乎全省所有地州市都存在黑恶势力。 不同点是,这些涉黑涉恶团伙对社会的影响力大小不一。 省打击涉黑涉恶犯罪领导小组是本次运动的核心领导。文件上已经说得很清楚,全省打击涉黑涉恶犯罪的行动必须遵循全局统一。 言外之意,各地州市的打击活动,受省领导小组直接指挥。 这一天,快下班的时候,丁寒接到了一个电话。 对方有意改变了说话时声线,开口第一句话便问他,“你是叫丁寒吗?” 丁寒答应他道:“我是丁寒。请问你是......” “你不要问我是谁。问了我也不会告诉你。给你打这个电话,就是要向你举报。” “好啊,这位同志,你举报谁?” 丁寒一边说话,一边拿过来笔记本,准备將通话內容记录下来。 “我举报的这个人,你们敢动他吗?”电话里传来的声音,能听出担忧的意思。 丁寒义正词严地回答他,“请这位同志放心。无论涉及到谁,只要查证落实他的犯罪行为,我绝不姑息。” “你不姑息有什么用?”电话里的声音听起来有些轻蔑了。“你的官职又不大,可能不是人家的对手呢。” “请这位同志相信我。因为,在我背后,站著千万富有正义感的群眾。” 对方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我举报的这个人,很多省领导都是他的座上宾,朋友,或者兄弟。” 丁寒心里一动,知道他要举报谁了。 “这么说吧,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请你把举报內容说出来。我可以保证,哪怕是涉及到地位更高的人,我丁寒就是拼著一声剐,也要拉他下马。当然,如果你只是道听途说,就请不要给我打电话了。” “你不怕报復?” “因为我是丁寒。”丁寒一字一顿地说了这一句。 对方再次沉默。 就在丁寒以为对方要掛掉电话时,话筒里突然传出来说话,“我要举报的人,叫文涛。橘城人都叫他文爷。领导,我要提醒你一句话。这个人很厉害,手眼通天,就连你们的公安领导,都是他兄弟。” 丁寒道:“我必须提醒你,举报他人,得有事实根据。” “你放心,我手里有关於他的犯罪证据。必要的时候,我会亲自交给你。但现在不是时候。” 丁寒正想说话,对方已经把电话掛断了。 他循著號码打过去,对方已经关机。 他苦笑了一下,心里想,举报人显然还没完全相信他。但他能肯定,对方一定还会有电话打进来。 电话打完,堪堪到了下班时间。 丁寒收拾了一下,拿著包出门。 刚下楼走到大门口,便一眼看见柳媚坐在车里等人。 柳媚显然看见了,招招手让他过去。 丁寒装作没看见一样。转身就走。 柳媚从车里下来,小跑了几步追上他,低声说道:“丁寒,你躲我干嘛呀?” 丁寒站住脚,似笑非笑道:“你想多了。我躲你了吗?” “没躲我吗?你刚才明明看到了我,怎么扭身就走呀?” “我是看见你了。但我不知道你是在等我啊。再说,你有事?” “没事我找你干嘛?”柳媚哼了一声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我们找个地方说。” 丁寒摇著头道:“就在这里说吧。” “这里能说话吗?”柳媚撅起嘴说道:“丁寒,你一个大男人,还怕我吃了你呀?连跟我单独说话的都不敢了?” “不是不敢,是没有必要。” “我找你,是谈工作。”柳媚说道:“连工作也不谈吗?” 丁寒一本正经道:“现在是下班时间。是我私人时间。谈工作,应该在工作期间谈。” “我想谈的是天子奶集团的事,你不想知道吗?” 第382章 你本来就是我的 柳媚的话,终究还是让丁寒动了心。 楚州市把天子奶集团定位扫黑除恶对象,这本身就让丁寒感到匪夷所思。 天子奶作为楚州市最大的民营企业,对楚州市的经济建设发挥了不可估量的作用。无论是解决就业,还是每年上缴的巨额利税,都是楚州市不可忽视的一个企业。 虽然说,丁寒也相信国內企业或多或少存在原罪。但只要没有社会危害性,不说睁只眼闭只眼,至少也不应该连根拔起。 从目前看,楚州市这是要將天子奶集团一棍子打死啊。 一家企业的优劣,主要是看企业的当家人的人品。 企业当家人的人品,通常会贯穿整个企业的发展歷史。 丁寒自从接触过李远山后,便能感到李远山为人敦厚。即便天子奶集团已经发展到了如今巨无霸的状態,丁寒还是能从李远山身上感觉出来他农民的勤劳与本份。 天子奶集团业务分为三个板块。 大儿子李闯,负责集团的行政管理工作,担任总经理,兼负责集团的生產。名声很大,权力却小得可怜。 二儿子李飞,与妻子费菲负责集团的销售渠道,兼集团资金运作。 三女儿李洁,原来是集团的財务长。后被李远山安排去负责集团公司的原材料供应。 三个板块,各负其责,各司其职。 如果要出事,必定是李远山二儿子李飞。 丁寒的猜想没有错。柳媚在將他带到一家茶楼的包厢后,开口第一句便告诉丁寒,“天子奶集团存在严重的非法融资行为。” 丁寒看了柳媚一眼道:“天子奶集团差钱吗?” “是不差钱。”柳媚嫵媚一笑,“可是谁会嫌弃钱多啊?” 丁寒眉头一皱,“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不明白?好啊,我来告诉你。”柳媚一边说,一边往丁寒的身边凑了过来。 丁寒没动,任由柳媚的身体紧挨著自己。 她身上的香味很淡,丝丝缕缕的,直往丁寒的鼻子里钻。 每个女人都有自己独特的香味。特別是漂亮的女人,她们身上的香味,別人想模仿也模仿不出来。这种香味除了香水的味道,还有女人本身与生俱来的味道。 “丁寒,你好像瘦了哦。”柳媚搂住丁寒的一条胳膊,伸出一只手来摸他的胸口,“我记得,你原来有八块腹肌的。现在还有吗?” 丁寒感觉浑身就像爬满了蚂蚁一样,他將屁股往一边移了开去,提醒她道:“柳媚,我们是来谈工作的。” “我没说与你谈爱啊。”柳媚捂著嘴巴偷笑起来,“丁寒,我们的爱情,早就结束了。” “对,结束了。” “但是,我还是常常想起你强健的身体啊。”柳媚挑逗著丁寒道:“你知道你为什么让我著迷吗?” 丁寒正色道:“柳媚,如果你再说这些无聊的话,我只能告辞了。” 柳媚却丝毫不以为动,她悵然道:“不是说,你们男人见到漂亮女人就走不动步了吗?我柳媚难道不漂亮?你不喜欢?” “那都是过去的事了。” “我们可以没缘,但不能没分啊。”柳媚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一张俏脸居然红了起来。 她突然起身,张开双臂,紧紧搂住了丁寒的头。 丁寒没防备她的举动。被她一搂之后,自己的头便紧紧贴在了她的胸口。 一股温软的感觉,便迅速把他包围起来。 柳媚喃喃道:“丁寒,你说,我是不是把最珍贵的东西弄丟了?” 丁寒想挣脱她的搂抱,却被她越搂越紧。他知道,自己要强行推开她,轻而易举。但是,那样会伤害到她。 “鬆开我。”丁寒冷冷说道。 “我不。”柳媚撒著娇,“你本来就是我的。” “无稽之谈。”丁寒冷静地將她推开,“柳媚,別让我看不起你。” 柳媚一副想哭的样子,低声说道:“丁寒,你是不是嫌弃我不乾净?” 丁寒將心一横道:“是。” 柳媚一愣,隨即双手捂了脸,轻轻啜泣起来。 “我知道你恨我。我不该背叛你。可是,你怎么就不能理解我?我一个弱女子,除了身体,我还有什么可以利用的呢?”柳媚哭诉道:“我也是受害者,你不知道吗?” “你是受害者?”丁寒冷哼一声,“柳媚,你就不要再说这些了。” “我偏要说。我不说,你永远都不会知道。”柳媚停止了哭,变得平静了下来。 “我是被沈石骗了。他给我下了药。”柳媚冷静地端起茶杯,轻轻喝了一口茶,“他跪在我面前,赌咒发誓这一辈子只爱我一个人。他会给我最美好的生活。” “我信了。”柳媚苦笑道:“可是后来,我就发现,他们沈家,不光他不是人,他们一家都不是人,是畜生。” 丁寒没有出声,他心里一直有个疑问,柳媚当初背叛自己,究竟是她贪图富贵,还是另有原因。 “我在他们沈家,就是他们手里的一件工具。”柳媚说得很冷静,仿佛在说与自己不相干的人一样。 “他们父子都把我当玩物。而且还將我送给別人。”柳媚说著说著,脸上浮现出来一层悲愤的神色。 “燕京的赵高吧?”丁寒突然插了一句。 柳媚惊异地看著他,“你知道?” 丁寒只好如实相告,“我无意识听到他们的话。但是,我不知道这个牺牲品是你。” “你知道我为什么要跟张辉吗?”柳媚似笑非笑地看著丁寒问道。 丁寒摇摇头,苦笑著道:“柳媚,不是我说你,张辉都可以当你爹了吧?” “没错。他比我爹还要大几岁。”柳媚恬不知耻地笑道:“年龄不是问题吧?人家28岁的姑娘可以嫁给82岁的老头子,我怎么就不可以了?” 丁寒道:“柳媚,我不想听你的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你如果没有其他的事,我就先走了。” “等等。”柳媚拦住他道:“我知道,你现在从心眼里看不起我。不过,我不怪你。谁让我自己不珍惜呢,把自己最美好的东西都弄丟了。我只想告诉你,別人是怎么夺走我的,我会让他们一个个还回来。而且,我要变本加厉。” 丁寒淡淡说道:“这都是你自己的事。没必要说给我听。我也不想听。” “你如果不想听,你就不会跟著我来了。”柳媚得意道:“丁寒,你心里怎么想的,我比你自己还清楚。好啦,不说这些了。我们谈正事吧。” 第383章 谁是举报人 柳媚说的正事,当然是指天子奶集团的事。 “天子奶集团定性为涉黑涉恶,你知道原因吗?”柳媚这句话一出口,丁寒的心便猛地一跳。 他缓缓摇头,等待柳媚继续往下说。 “上面有人不喜欢天子奶集团。”柳媚第二句话一出口,丁寒便有些坐不住了。 “一年前,楚州市发改委有意与天子奶集团商討,希望能入股天子奶集团。但是,遭到了天子奶集团的坚决拒绝。据说,是李远山打死也不肯让发改委入股。” 丁寒狐疑地问道:“楚州市发改委平白无故要入股人家天子奶集团干嘛?” “你是真糊涂还是假糊涂啊?”柳媚抿著嘴笑道:“谁不知道天子奶集团抱著一个金娃娃啊。天子奶集团赚那么多钱,谁不眼红?” “那是人家凭本事赚的,眼红什么?” “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这样啊?视钱財如粪土?”柳媚冷笑道:“丁寒,要我说,你不喜欢钱吗?” “我不是不喜欢钱。但是,我认为,钱这东西,必须取之有道。”丁寒严肃道:“不喜欢钱的人,我认为都是偽君子。毕竟,钱是一个工具,是一个象徵。” “你说得对。”柳媚称讚道:“丁寒,这就是你的真。別人想学都学不到。你应该知道,这年头,得眼红病的人尤其多。关键是天子奶集团不听话啊。” 柳媚停了停,继续说道:“如果换作你是地方领导,身边有个有钱又不听话的人,你会怎么想?” 丁寒嘆口气说道:“如果一家企业什么都听政府的,我相信这家企业不但会做不大,而且还可能夭折倒闭。” “但现实就是这么残酷。”柳媚浅浅一笑,“在领导眼里,不管你多大的本事,都必须要听话。没有一个领导会让一个不听话的人在眼前晃悠。所以......” “所以说,把天子奶集团列为扫黑除恶目標,是楚州市委市政府的意思?” 柳媚笑笑,“也不能这么说。只是至少有部分领导是这样指示的。” 丁寒听到此,心里已经如明镜一般亮堂了起来。 “当然,这也不能全怪某些领导。”柳媚迟疑了一下,还是说了出来,“你知道吗?楚州市这次把眼光盯上他天子奶集团,本来就有他们自身的原因。如果不是有人举报,我想,还不至於让上面下决心。” “举报?谁举报?” “这个我就不方便告诉你了。”柳媚虚晃一枪道:“最清楚天子奶集团內部的人,会是谁啊?” 这句话还真问倒了丁寒。 曾经,李小影就告诉他。他们一家表面上看似团结一致,和和气气。其实,內里一直就纷爭不断。 特別是隨著李远山的年龄越来越大,而且他在流露出放手企业的意思后,谁將成为天子奶集团未来的掌门人,就成了全家人明爭暗斗的目標。 按理说,天子奶未来的掌门人,本应由大儿子李闯接任。 可是,李闯的婚变,让李远山彻底放弃了让大儿子继承企业的想法。 李远山是个非常传统的人。而且,他一直认为原来的大儿媳妇是个善良贤淑的人。大儿子李闯当初要离婚另娶,一度让李远山大发雷霆。 然而,他终究没能让儿子李闯不离婚。 李闯新娶的老婆,比他原来的老婆小了足足有十五岁,是一个只比自己女儿李小影大不了几岁的莫小珍。 不可否认,莫小珍在年龄和形象上都比他的原配要占优势。 李家城府最深的人,当属李远山二儿子李飞夫妇。 如今,他们夫妇掌管著集团的营销渠道,还兼任著集团的融资业务。是整个集团炙手可热,权力最大的一个。 至於女儿李洁,从她下嫁苟平安后,李远山就有意將她边缘化了。 柳媚透露,天子奶集团內部的举报,才促使楚州市要將天子奶集团列为扫黑除恶目標的。那么,是谁在举报? 与柳媚分开后,丁寒直接回去了办公室。 他在一张纸上把李家的关係图画了出来。盯著纸上一个个名字,他陷入了沉思。 他首先否决了李闯。李闯虽然只掛了一个总经理的头衔,而且早就失去了接班的机会。他不可能还会生出抢夺继承大业的想法。 更何况,集团財务长还是他女儿。只要把集团的財务权牢牢掌握在手里,別人就拿他没办法。 李洁的可能性也不大。她作为李家唯一的女儿,一直就被冠以“大公主”的名號。更何况,她已经嫁人生子。这对於传统观念特別强的李远山来说,女儿再能干,也是外姓人。 李远山是不可能把耗费自己一生心血的天子奶集团交给她。 那么,剩下的就是李飞夫妇了。 李飞夫妇在集团一贯就以高调示人。他们也是李远山最看重的人。 也就说,如果李远山真要把权力移交给子女,最大的可能就是李飞。 既然李飞有那么大的把握可以接班,他又怎么会在这个时候冒著风险来举报自家的企业? 突然,一个名字跃入了丁寒的脑海里——苟平安。 苟平安作为曾经的李家女婿,虽然没有插手天子奶集团的事务,但他对天子奶集团內部的事,却比任何人都要清楚得多。 丁寒听过苟平安的抱怨。在苟平安的看来,他多年来,一直就被李家轻视,被李家压迫。 按他的说法,他在李家没有任何发言权。他就像一个影子一样,活在李家的阴影里。 让苟平安最气愤的是,李远山不但不让他进入天子奶集团,而且对他的事业还处处打压。以至於他多年来,一直坐在楚州市市志办的位子上,挪不开半个屁股。 苟平安说过,如果不是他岳父李远山给领导打招呼施压,凭他自己的能力,早就该升迁了。 丁寒之所以想起苟平安,是因为苟平安不但辞去了公职,与李洁离了婚,还投奔到了肖大勇的门下。 这么一想,他的思路就开阔多了。 如果说,举报是苟平安所为。那么,苟平安的举报背后,必定有肖大勇的影子。 肖大勇一直覬覦天子奶集团,难道他要取而代之? 如果是肖大勇在背后捣鬼,势必会牵出来肖大勇背后的肖志。 想到这里,丁寒回忆起柳媚说的“上面领导的指示”,就不难解释了。 突然之间,他感觉一股危机,正张牙舞爪扑向了天子奶集团。 第384章 李家出事了? 楚州市要拿天子奶集团开刀,丁寒却不能把消息透露给天子奶集团。 作为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成员,他如果把消息透露出去,就是严重的违纪。 他不知道天子奶集团是否已经闻到了风声。但他知道,只要楚州市铁下心来找天子奶集团的麻烦,就没有找不出的问题。 从柳媚的话里,他准確地猜到了举报人就是苟平安。 苟平安在李家做了多年的女婿。他与李洁的感情也一直很不错。两个人成了小家,生育了孩子。 虽然说,李远山从不让他这个女婿插手天子奶集团的任何事务。而且还在苟平安的升迁路上充当障碍物。但是,苟平安他自己心里明白,岳父这样待他,必定有他的想法。 事实上,李远山確实没有將苟平安排斥在李家之外。他之所以一直压著苟平安,就是不希望因为苟平安的介入,而让一家人的矛盾变得更激烈。 在李家,最看不起苟平安的是李洁的二哥李飞。 他始终认为,苟平安是个十分有心机的男人。 苟平安娶李洁,就是因为想攀附李家这一棵大树。他曾当著苟平安的面训斥他,“你一只癩蛤蟆既然已经吃上了天鹅肉,就要老实守本份。” 言外之意,他认为苟平安在覬覦李家的財產。 李远山却不同。女儿李洁寧愿终生不嫁,也要嫁给一个一穷二白的苟平安。这让他从女儿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不让苟平安插手天子奶集团事务,一方面是不想让家庭矛盾激化。另一个更深层次的原因,在於他一直把苟平安当成一件武器。 苟平安在政府工作,各路消息比一般人都要灵通得多。 虽然他只是一个清水衙门的人,手里也没多少权力。但是要获取消息,却是比常人要容易万倍。 事实上,苟平安確实给他提供了不少的消息。这也是天子奶集团这些年来发展迅速,步履稳健的原因之一。 丁寒怎么也不会想到,苟平安会与李洁离婚。 苟平安的离婚,其实已经表明了他与李家彻底分道扬鑣了。 让丁寒更惊讶的是,苟平安离婚后,居然会投奔到肖大勇的门下。 在楚州,谁都知道,肖大勇这些年来一直与李远山在明爭暗斗。 楚州民营企业阵营,天子奶当属名正言顺的老大,坐的是头把交椅。 肖大勇却一直想取而代之。因此,在竞选楚州市民营企业家协会会长时,肖大勇想方设法,坐上了头把交椅。 肖大勇自己也知道,他当上民营企业家协会会长,底下很多人不服。但是他就要给外界传递一个信號,他肖大勇是个寧做鸡头,不做凤尾的人。 而且,有肖志助力,他坐上这把交椅比別人要轻鬆容易许多。 柳媚找他,透露出天子奶集团被人举报涉黑涉恶。这让丁寒一直没有想明白,柳媚此举的意义在哪? 丁寒与李远山忘年交的事,很少有人知道。 他不相信柳媚会知道他与李远山之间有这样的一层友情。 可是柳媚为什么要向他透露举报这件事呢? 天子奶集团究竟会不会进入调查阶段,取决於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的意见。 为防止有人借扫黑除恶运动打击异己,运动一开始,省里就有明確的指示。各地州市所有涉黑涉恶的案子,必须经由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决定是否查办。 丁寒心里明白,如果天子奶集团对楚州市要將他们列为打击对象一无所知,他们面临的风险就会越来越大。 可是,他又不能透露出丝毫消息给李远山。 他知道,楚州市既然把天子奶集团列为了打击对象,一定早就暗中对天子奶集团监控了。 至於背后还有什么动作,他也不清楚。 晚上回到月亮岛,丁寒看到隔壁李远山一家黑灯瞎火的,便狐疑地问了丁妈一句,“妈,隔壁李总不在家吗?” 丁妈道:“你说老李头啊。前两天我还看到他在院子里种菜。昨天,来了几辆车,他跟著走了后就没回来。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丁寒心里一跳,他知道李远山虽然还掌管著天子奶集团。但他本人已经很少去公司了。 他大部分的时间都留在月亮岛的家里,养养鸡,种种菜。集团有事,会安排人过来请示。他自己已经很少在公司拋头露面了。 “来的什么车啊?”丁寒警惕地问。 “小车。”丁妈看了儿子一眼道:“就是平常的小车。”她迟疑一下,小声说道:“不过,这次来的人,好像都像当官的。一个个板著脸,严肃得很。” 丁寒哦了一声,心里想,难道楚州市抢先动手了?李家出事了? “我今天下午还去帮老李餵了鸡呢。”丁妈羡慕地说道:“老李家的鸡养得確实好,又大又肥。丁寒,要不,我们也养几只鸡吧。” 丁寒哭笑不得道:“妈,这是別人的房子,你养什么鸡啊?” “这不是小乔的房子吗?”丁妈哼了一声道:“我看啊,小乔说这栋房子是她朋友的,就是骗你的。我们都住进来这么久了,怎么就没见她朋友露一次面啊?” 丁寒解释道:“乔麦不是说了吗?她朋友在国外。” “你呀,就是一颗榆木脑袋。”丁妈笑骂著儿子道:“女孩子的心,就是海底针呢。”她突然一本正经地问丁寒,“对了,丁寒,你也老大不小了,你们什么时候结婚啊?” “结婚?”丁寒嚇了一跳道:“跟谁结婚?” “乔麦啊。”丁妈满脸笑容道:“別以为我看不出来,你们两个不是在谈恋爱吗?” “妈。”丁寒无奈说道:“你別乱猜好不好?人家乔麦看得上你儿子?你想多了吧。” “我想多了?”丁妈大惊小怪地说道:“你个傻儿子,人家姑娘不喜欢你,会把这么一栋漂亮別墅给你住?每月还给你爸妈发工资?” 丁寒道:“我们住她的別墅,是给她照看房子。她给你们发工资,是你们照看房子的工钱,与喜不喜欢,扯不上关係。” “胡说八道。”丁妈瞪了儿子一眼道:“世界上那么多人,她凭什么要你给她照看房子?你小子,別的地方聪明,怎么在这个问题上,脑子就是不会转弯呢?” “还有,我不是给乔麦手鐲了吗?人家要是没这个意思,会收你娘的礼物?”丁妈笑呵呵地说道:“丁寒,我给你一个月的时间,你给我一个准確的消息。” “妈,你要我给你什么消息?” “你与乔麦的事啊。”丁妈生气道:“再拖下去,小心老婆都被人拐跑了。” 一句话还真提醒了丁寒。 回到臥室,他犹豫了一下,开始给乔麦打电话。 第385章 轻蔑与傲慢 乔麦的电话一通,丁寒便听到话筒里传过来一个耳熟的声音。 “谁呀?”有人在问乔麦。 丁寒屏住呼吸,没有出声。 “我朋友。”话筒里,乔麦的声音响起,“麻烦你不要过问我的私事。” 隨即,话筒里传来一阵脚步声。没一会,乔麦的声音传了过来,“丁寒,是我,乔麦。” 丁寒小声问道:“你在哪?” 乔麦道:“我这边有位老人过生,我过来庆贺。” 丁寒哦了一声,试探著问道:“刚才说话的,是赵高吧?” 乔麦沉默了一下,低声回应道:“是。” “今天是赵高家有人过生日,你过去庆贺?” “是。”乔麦回答得很乾脆,“丁寒,你是不是心里不舒服?如果是,我现在就告辞走。” 丁寒嘿嘿笑道:“我哪敢不舒服啊。再说,你给人庆生,这是礼貌啊。” “少给我阴阳怪气的啊。”乔麦警告他说道:“丁寒,是不是因为赵高?” 丁寒道:“赵高还在纠缠你吗?” 乔麦笑了,道:“丁寒,你这是什么意思?人家怎么就纠缠了?” “你乔麦现在是我老婆。他接触你,就是纠缠你。”丁寒有些气急败坏地说道:“难道不是?” “我什么时候成了你老婆了?”乔麦逗著丁寒说道:“你是向我求婚了?” “我会向你求婚。”丁寒急忙说道:“我现在不是事业刚起步吗?” 乔麦沉默著没说话。 这时,话筒里赵高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 “乔麦,你在给谁打电话啊?伯伯还在等你切蛋糕呢。快过去吧。” “切蛋糕等我干嘛呀?”乔麦的声音传了过来,“伯伯自己切呀。” “你还不知道伯伯的心思呀?”赵高道:“老人家说了,这个蛋糕一定要你亲自切。” “我不切。”乔麦推辞道:“赵高,麻烦你给伯伯说一声。我怎么能切蛋糕呢?” 赵高道:“乔麦,伯伯说了,他的这个生日蛋糕啊,一定要让自己的侄儿媳妇切。你不会让老人家伤心吧?” 赵高与乔麦的对话,一句句清晰地传入丁寒的耳朵里。 丁寒听出来了,赵高嘴里说的“侄儿媳妇”,不就是乔麦吗? 难道...... “我当然不会让伯伯伤心。但是,我可不是伯伯的侄儿媳妇。”乔麦的手机没掛掉,她的声音还是通过话筒传了过来。 “是不是,现在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们一定要让伯伯过上一个开心的生日,对不对?” 话筒里没有了声音。 丁寒急了,衝著话筒喊了起来,“麦子,这个蛋糕你不能切。” 他不管乔麦能不能听到,不过他感觉自己的声音有些歇斯底里。 “你在跟姓丁的打电话吧?”赵高的冷笑声传了过来。“这小子阴魂不散啊。” “你猜对了。”乔麦的声音响起,“要不,你与他说?” 丁寒还没回过神来,赵高的声音已经从话筒里清晰地传了过来,“丁寒吧,我是赵高。” “我是丁寒。” “我问你,你给乔麦打什么电话?”赵高的话一开始便咄咄逼人,“我警告你,你再骚扰乔麦,別怪我不客气。” “赵先生,麻烦你说话尊重点。”丁寒回击过去道:“別人的电话,你接什么?” “是她让我接的。” “她叫你去死,你去吗?” “你去吗?”赵高反击了过来。 “如果为她而死,我去。”丁寒毫不迟疑地说道:“赵高,你敢吗?” “匹夫之勇。”赵高讥讽道:“丁寒,別让我小看你。一个男人,为一个女人去死,死不足惜。” 丁寒道:“这就是我与你的区別。” “丁寒,有句话我忘记告诉你了。过去你不知道,我不怪你,今天我把话说明白了,希望你自重。你知道吗?乔麦是我未婚妻!我想,你不希望自己成为第三者吧?” 丁寒冷笑道:“她什么时候成了你的未婚妻了?赵高,你以为这样一句话,我就会放弃吗?” “有些事,不是你这个层次的人能懂的。”赵高轻蔑地说道:“丁寒,不是我小看你,你想知道这个层级的事,可能需要在下辈子投胎的时候做好选择。” 没等丁寒说话,赵高已经將电话掛了。 丁寒再將电话打过去,发现乔麦的电话已经关机。 赵高的话,就像一根刺一样,深深地扎进了他的心里。 他轻蔑地告诉丁寒,层次决定人生。他是在向丁寒示威,让丁寒知难而退。 一句“层次”,就將两个人的身份拉开了遥不可及的距离。 身份这种与生俱来的东西,没有人能够改变。 虽然说,有人凭藉自己的努力和运气,改变了命运。但是,刻在骨子里的身份差距,还是会让人从內心深处生出卑微的念头。 因此,一个暴发户,可以一夜產生。而成长为一个贵族,却需要三代以上的积累。 从赵高的爷爷辈,到他这一代,恰好三代人。 赵高这种出生在官宦之家的子弟,一来到世上,就与底层出身的丁寒他们这类平民百姓,中间隔著一道深不见底的鸿沟。 他的轻蔑,犹如一道炽烈的怒火,燃烧著丁寒。 他是从骨子里看不起丁寒。 当然,丁寒没有被赵高的屈辱打倒。反而,赵高的话,激起了他坚韧不屈的斗志。 他打开购票软体,点开了飞往燕京的航班查询。 这一查,发现两个小时之后,有一架飞往燕京的航班。 他毫不犹豫订了票。 他像一股风一样从楼上卷下来。以至於站在客厅的丁妈,差点被他颳倒。 “丁寒,你干什么呀?”丁妈衝著儿子背后喊。 “妈,我去给你抢儿媳妇。”丁寒话没落音,人已经消失在门口。 一出门,他便被两道车灯刺激得差点睁不开眼。 丁寒没顾得上骂人,迈开双腿便要飞跑。他担心误机。 这时,他听到一个惊喜的声音响了起来,“是小爷爷呀,你去哪?” 丁寒一听是李小影的声音,顿时乐了。 “快,掉头,送我去机场。”丁寒顾不得解释,直接命令李小影把车掉头。 “去机场?”李小影哦了一声,立即调转了车头。等到丁寒上了车,她才好奇地问道:“小爷爷,这么急去机场,赶航班吗?” “对。”丁寒催促她道:“加油走。” “好勒。”李小影笑了起来,“小爷爷,我可从没见著你那么急匆匆的,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这个时候赶去燕京?” 第386章 李小影的怀疑 丁寒顾不上解释,拉开车门便一屁股坐了进去。 李小影也不含糊,加大油门就往岛外奔。 上了高速,李小影才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说道:“小爷爷,你这个时候赶去燕京,是有什么特別重要的事吗?” 丁寒道:“大人的事,你们小孩子不要过问。” 李小影却不死心,嘴巴一噘道:“小爷爷,你就是喜欢拿辈分压人。我是小孩子吗?我比你小吗?你不说就不说,怎么非要这样压人呀?” 丁寒笑了起来,纠正她道:“不是我喜欢拿辈分压人。辈分这东西,是传统,也是传承。如果不守辈分,岂不是会乱套。” “那也是本家没出五服要遵守的。我们家与你可没半点血缘关係。你的辈分,就是强加在我头上的。” 丁寒无奈道:“这有什么关係?你说是强加,就是强加吧。” 李小影道:“小爷爷,你去燕京,是公事还是私事呀?” 丁寒一愣,硬著头皮说道:“当然是公事。” 话说出去,心里却有些发虚。 如果不是乔麦把手机关了,如果不是乔麦与赵高在一起给赵老过生,他怎么会一急之下就买了机票要飞去燕京找乔麦。 自己太衝动了?冷静下来的丁寒,突然之间感觉自己太沉不住气了。 他暗想,如果乔麦与赵高真有事,他这时候就算赶过去了,黄花菜不是也凉了? 丁寒不愿意把赵高当成自己的情敌。可现实是,赵高又是那么真实的存在。 丁寒自己也非常清楚,赵高是一个强大的对手。 他不但有著显赫的家庭背景,本人表现得也足够优秀。 丁寒清楚,其实以赵高的家庭背景,他如果要从政,现在的地位一定要超过他。 赵高给人的印象,是一个完全对政治仕途没有任何兴趣的人。可是,他却与官场上的人走得特別近。 有人说,赵高的財富,都是来自官场上的朋友帮忙。 赵高究竟积累了多少財富,没人说得清。 但是,赵高在国內国外都拥有自己的公司,这却是不爭的事实。而且他的公司规模不小,据说光是上市公司就有两三家。 丁寒还明白,从第一次乔麦带自己去冒充她的男朋友,赵高就对冒充这件事持有怀疑。而且他能从赵高的眼神里看出他对自己的轻视,甚至是轻蔑。 站在赵高的角度,丁寒无论如何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车在高速公路上飞奔。李小影抿著嘴再也不说话。 丁寒突然想起妈妈跟自己说过的话,李远山被一群不明身份的人请走了,心里不觉一动,试探著问李小影道:“你爷爷这段时间在忙啥?” 李小影往他这边瞟了一眼,“小爷爷,你不知道吗?” “我知道什么?”丁寒狐疑地问道。 “我爷爷被专案组请去配合调查了呀。”李小影笑了笑道:“也不知是个什么案子,还要惊动我爷爷他老人家。”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哪里的专案组?”丁寒眉头一皱,问她。 “楚州市的啊。”李小影看起来很轻鬆。这不由丁寒的心揪紧了。看来,她完全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楚州市专案组找你爷爷配合调查,没有说是什么事?” “他们说,保密。”李小影道:“我今天还去找了爷爷。可是人家没让我见爷爷。说案情很特殊,过一两天就没事了。” 丁寒追问道:“这都是谁跟你说的?” “楚州市专案组的人啊。”李小影把车速放慢了一些,笑笑道:“小爷爷,时间还很充裕。我保证不会误了你的航班。对了,小爷爷,现在在搞什么运动吗?我怎么觉得气氛与过去不一样了?” 丁寒道:“你都有什么感觉?” 李小影嘆口气道:“现在约人吃个饭,都很难约了。” “不会吧?” “怎么不会?我听说,国家要扫黑除恶。不过,我觉得这是好事。现在社会的风气確实比过去差多了。你没见一点小纠纷,都会搞出大事来啊。小爷爷,前段时间我就亲眼见过两帮人打架。那场面,比电视里看到黑帮打架还精彩。” 李小影的话一出口,猛然像想到了什么一样,脚不由自主地猛地踩了一下剎车。 这一脚急剎,差点让跟在后面的车追了尾。 丁寒也因为猛烈的惯性作用,整个人的身体往前摔了出去。 好在他系了安全带,这才有惊无险。 没等丁寒说话,李小影已经將车靠在了路边停下,双眼无神地喃喃道:“我感觉我爷爷出事了。” 丁寒揉了揉膝盖,抱怨道:“你怎么开车的?不知道危险吗?” 李小影却不为所动,她茫然地看著前方,依旧在喃喃说道:“我爷爷肯定出事了。” “熄火,下车。”丁寒命令著她,“你坐副驾驶位,我来开车。” 李小影机械地配合著他,直到坐到了副驾驶位上,才双手捂住了脸说道:“小爷爷,我感觉我爷爷出事了。我要去救我爷爷。” 丁寒问道:“你拿什么去救你爷爷?再说,你怎么知道你爷爷出事了?” 李小影低声道:“爷爷有个习惯,只要在橘城,绝对不会在外留宿。过去不管遇到什么样的事,爷爷都不会不见我。可是我今天去找爷爷,专案组的人说,是我爷爷不想见我。” “还有,早几天有人来集团公司要求调阅我们集团的財务报表,被我拒绝了。他们说,他们就是专案组的。可是我想我们家是守法经营的企业,他们专案组没权力调阅集团的財务报表。” “难道......”李小影的声音明显颤抖了起来,“小爷爷,他们不会......” 丁寒轻轻嘆口气道:“小影,怎么说呢,一切皆有可能啊。” 李小影激动了起来,她开始变得坐立不安。她带著哭腔说道:“小爷爷,如果他们要针对天子奶集团,我该怎么办呀?” 丁寒安慰她道:“身正不怕影斜。只要心里没鬼,就不怕他们查。” “你不知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李小影愤愤地说道:“我是真担心会出现这样的局面。” “如果说,真如你想的这样。你想想看,究竟是谁要对天子奶集团下手?” 李小影沉默了一会,她转过头来看著丁寒说道:“小爷爷,这还真不好说。我们天子奶集团这些年得罪的人不少。其中,就有一些政府干部。我爷爷告诫过我们,只要我们守法经营,就不怕別人打击陷害。现在看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啊。” 丁寒点点头道:“你说的有道理。” “小爷爷,我想,如果真是有人故意陷害我们天子奶集团,这个人一定是楚州市政府副市长肖志。” 一辆辆的车呼啸著从他们车身边掠过去,空气中飘荡著一股浓浓的汽车尾气味道。 “回月亮岛。”丁寒突然说道,启动了汽车。 第387章 打道回府 丁寒突然提出回月亮岛,让李小影吃了一惊。 “小爷爷,你不去燕京了?” 丁寒没作声,一路驰骋,將车开回了月亮岛。 夜色里的李家別墅,静悄悄的,就像是一只蹲伏在黑暗中的巨兽一样。 电动门打开,丁寒直接將车开进了地下车库。 李小影紧抿著嘴,再没说话。 直到丁寒將车停好,招呼她道:“下车。去你爷爷书房。” 李小影慌乱下了车,带著丁寒直奔李远山的书房。 李远山在別墅里专门辟出来一个书房。书房里有一张硕大的桌子,上面铺著一层布。桌上文房四宝井然有序摆放著。 人成功后,无论是谁,都喜欢附庸风雅一样。像李远山这样的不喜社交的人,便把空閒的日子放在练习书法上,以此修身养性。 富贵人家,都会有一间专门的主人书房。 书房里摆满了书籍,却很少去翻动。 这样的设置,主要是让来客知道,主人是个文化人,藉此提高个人修养的意思。除此以外,別无他意。 李远山为了练习书法,专门拜过老师。 即便如此,这些年下来,他写的字还是没有多少长进。 丁寒曾被李远山邀请去过他的书房。他一时手痒,写了一幅《青云志》,当即让李远山佩服得五体投地。 毕竟,像丁寒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別说毛笔书法,就连硬笔也写不出几个完整的字。 那一次,丁寒落笔如风,笔走蛇龙,在写出“无人扶我青云志,我自踏雪至山巔”时,站在一旁欣赏他写字的李远山当即脱口而出,“海到尽头天左岸,山高绝顶我为峰”。 一老一少,抚掌大笑。自此,两人的情谊愈发坚固。 李远山欣赏丁寒年少博学多才,態度不卑不亢,身上流淌的正直之气,能让接触他的人感同身受。 而丁寒尊重李远山年老志坚。敬佩他从一个普通农民成长为一名知名的民营企业家。这种勇气与胆魄,正是他学习的榜样。 李远山的书房,平常並不允许家人隨便出入。即便他最心爱的孙女李小影,如果没有他的允许,也不能自由出入。 因此,李小影对爷爷书房的情况,知之甚少。 不过,她知道,爷爷的所有秘密,都藏在这间不十分起眼的书房里。 “小爷爷,你去书房做什么?”李小影一边走,一边小声地问他。 毕竟,她知道,如果没有爷爷的允许,他人擅自进出书房,爷爷必定会雷霆震怒。 书桌上,砚台里的墨汁未乾。一张铺开的宣纸上,只写了“淡泊”两字,显然没有写完。还剩下一大半的留白。 丁寒扫了一眼,便猜想到李远山正是在练习书法的时候,被人带走的。以至於桌上散落的物件,还没来得及收拾。 “你是什么时候得知你爷爷被请走配合调查的?”丁寒紧皱著眉头问道。 “应该是在爷爷走后三个小时之后了。”李小影回忆道:“是我二叔给我打的电话,说爷爷被专案组请走配合调查了。二叔还叮嘱我,集团公司的財务情况,任何时候都不能对外界透露。” “这么说,第一个知道情况的是你二叔李飞?” 李小影使劲点头,解释道:“主要是我二婶有个亲戚在专案组工作。我听二叔说,人家是悄悄通知我二婶的。” “这么说,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官方的人向你们正式通报?” 李小影茫然地摇了摇头,低声问道:“小爷爷,是不是我爷爷出事了?” 丁寒安慰她道:“现在情况不是很清楚,所以不好下结论。但是,从目前情况来看,应该不太乐观。” 李小影想哭,她咬著牙道:“其实,我早就想到了。爷爷早晚会被人陷害。” “你觉得是陷害?” “是啊。”李小影认真地说道:“小爷爷,你是不知道啊,楚州很多人眼红我们家。他们当中不少人想把天子奶集团据为己有。如果不是我爷爷这些年的坚持,天子奶集团恐怕早就不姓李了。” 李小影提起了肖大勇,说肖大勇在三年之前,就亲自登门拜访过李远山。 肖大勇登门拜访的目的很清晰,他要入股天子奶集团。 但是,他的要求遭到了李远山坚决的拒绝。 再后来,市政府副市长肖志亲自请李远山吃饭。他在酒桌上极力想要撮合李远山与肖大勇的合作。肖志当时就表態,只要他们合作,整个楚州都將是天子奶的天下。 李小影当时陪著爷爷一道去赴宴的,她亲眼见证了爷爷与他们的谈话。 肖志出面,还是没能让李远山妥协。 李远山表示,天子奶集团虽然没上市,但集团公司不缺钱,也不缺技术,更不缺资源。而且,天子奶集团完全没有与外界合作的想法。 李小影回忆道:“可能就是那一次,给天子奶集团埋下了祸根。我记得饭后爷爷跟我说过,今后天子奶集团最要提防的人,就是肖志和肖大勇。” “这个情况,你们家多少人知道?” 李小影想了想后说道:“应该都知道。特別是我姑父,他当时极力劝说我们接纳肖大勇的合作。” “苟平安?” 李小影嗯了一声,“不过,我爷爷当面就骂了他。” 从楚州市匯报將天子奶集团列为扫黑除恶对象时,丁寒就预感到危险正在向天子奶集团步步逼近。 但是,他没想到楚州市那么快动手。 楚州市抢在府南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意见出台前就对天子奶集团下手,目的昭然若揭啊。 丁寒的严肃,让李小影感受到了情况的危急。 她不安地问道:“小爷爷,你说,天子奶集团会不会被他们搞垮?” “没那么容易的。”丁寒安慰她道:“不过,从现在起,你必须记住,任何时候,都要配合有关方面的工作。绝对不能硬碰。记住了吗?” 李小影似懂非懂地点头,颤抖著声音问道:“小爷爷,会有那么可怕吗?” “难说。”丁寒苦笑著道:“人家既然抢先动了手,必定是做好了全部的准备工作。但是你要像平常一样,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特別是你爷爷被请走配合调查,一个字都不能对外说。” 李小影使劲点头,她犹豫著问道:“我爷爷会没事吧?他身体可不好。我很担心。” “你放心。我会安排。”丁寒一边安慰著李小影,一边想,“该是正面接触苟平安的时候了。” 第388章 苟平安真背叛了吗 丁寒一个电话,苟平安便屁顛屁顛地跑了过来。 现在的苟平安与过去判若两人。他刻意地在头髮上抹了髮胶,让他本来不多的头髮一根根如钢筋一样的铺在他的头上。 他一改过去低调內敛的著装风格,变得夸张了许多。 过去的苟平安,衣服的顏色一直是灰白黑。而现在的他,居然穿著一件大红色的西服,脚下一双擦得能照出人影的黑色皮鞋。 他鼻樑上还架了一副眼镜,手指上的戒指光彩夺目。 如果不知道他身份的人,让人很容易误会他是个富得流油的大老板。 “丁叔,您找我?”一进门,苟平安便满脸堆笑地向丁寒请安。 “以后就不要叫我『丁叔』了。”丁寒纠正他道:“苟平安,你已经与李洁离婚了。还叫我什么『丁叔』啊?我听得很彆扭。” 苟平安连忙说道:“丁叔,你是长辈。这是更改不了的事实。我虽然与李洁离了婚,但我还是你的晚辈啊。” 丁寒便不再去纠正他,心里想,你爱怎么叫就怎么叫。反正身上不会掉一块肉。 “我请你来,是有件事想问问你。”丁寒淡淡地问了他一句,“你是不是举报了天子奶集团?” 苟平安神色一愣,隨即脸上挤出来一丝笑容,“丁叔,你是从哪得知我举报了李远山的?” 丁寒眉头一皱,提醒他道:“你刚离婚,就改口了?” 苟平安一点也不觉得內疚,反而有些气愤地说道:“我直呼其名,也是有原因的。如果不是他李远山,我苟平安今天会是这个样子?” “不过,我也要感谢他。如果不是他逼我,我今天还在我那阴暗潮湿的办公室里,看不到一丝希望,看不到一点阳光。” 丁寒道:“听你的意思,是李远山耽误了你的前程?” 苟平安默不作声。他的沉默,代表著他的默认。 丁寒嘆口气道:“苟平安,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苟平安苦笑了一下,“丁叔,我知道你与李远山是忘年交。我也不是恨他,也不怨他。说我举报,我承认。但是,我也有难言之隱。” 丁寒微笑著看著他,“说说你的难言之隱吧。” 苟平安似乎努力平静了一下心情,“李家於我,千言万语说不清。当初李洁与我谈恋爱,他们李家没一个人看得起我。我就想不明白了,他们李家也是农民出身的,为何就看不起我这个农村出来的人。我苟平安这辈子要贵人没贵人。要资源没资源,靠著我自己勤学苦读,从农村走出来。他们为何就是看不起我。” 丁寒提醒他道:“你或许误会了你老丈人的一番苦心啊。” 苟平安冷笑道:“我误会他?丁叔,实不相瞒,我举报他李家,也是被逼的。” “谁逼你?” “肖大勇。”苟平安居然毫不掩饰地说出来名字,他压低声说道:“丁叔还记得我给你的三十万吧?那笔钱,就是他肖大勇借给我的。” 丁寒闻言,心里不觉一动。 肖大勇借钱给苟平安,苟平安转手就送给了自己。苟平安送钱,目的当然是想谋个好前程。 苟平安想去四方县当县长,他一直没有隱瞒这个想法。他是在眼看著无望的情况下,才辞去公职的? 丁寒想,苟平安这时候说出来他给了自己一笔钱,是在暗示?还是在提醒? “我现在没钱还他。”苟平安苦笑著说道:“肖总说了,只要我跟了他。借的这笔钱,就当是人才引进的钱,不用我还了。所以,我只能选择辞职。” “你想过没有,你这一辞职,今后可就什么都没有了。”丁寒道:“苟平安,你现在家没有了,工作也没有了。跟著肖大勇,你会觉得比过去要好?” “至少我现在活得很瀟洒啊。”苟平安肆无忌惮地笑了,“丁叔,肖大勇现在给我一个公关老总的身份,我要做的事,就是协调政府的关係。他每月给我开两万块的工资。平常的应酬,实报实销。这样好的事,我怎么能拒绝?最关键的一点,我没钱还给人家,就只能卖身给人做奴了啊。” 丁寒听得心酸。他感受出来苟平安话里的无奈。 “如果你现在把钱还给他。条件是从肖大勇的公司退出来,你愿意吗?” 苟平安摇了摇头道:“晚了。”他悵然地看了看四周,“丁叔,这就好比一个人身体里已经生了癌。而生癌的原因,就是平时饮食不注意造成的。你说,改了生活习惯,还能把癌从身体里拿掉吗?” 丁寒沉吟片刻道:“也不是拿不掉。现代医学很发达。有医生配合治疗,癌也不是那么可怕的。” 苟平安道:“丁叔,你就不要为我担心了。我苟平安做人做事,心里是有底线的。” 丁寒想,苟平安能把心里话都说出来,证明他对自己没有设防。甚至他可能抱著希望丁寒把他的抱怨传达到李远山耳朵里的意思。 苟平安在李家的地位確实不高。但不等於李家人没有接纳他。 可是苟平安从头至尾都在抱怨。他离开李家,与李家断绝关係,並背后举报李家,似乎是在发泄埋在心里的不满与愤怒。 “你能告诉我,你举报了什么內容吗?” 苟平安嘿嘿地笑,小声说道:“丁叔,我的这点小动作还能瞒过你吗?你真不知道我举报了什么內容?” 丁寒点点头道:“我想你亲口告诉我。” “简单。丁叔。”苟平安缓缓说道:“天子奶集团这些年发展得那么快,你以为真是靠经营得来的?他们也別以为我不知道。天子奶集团不过就是靠著这件衣服,实际上在社会上疯狂地吸收公眾存款。” 丁寒道:“天子奶集团是股份公司,吸纳民间资金,是符合法律规定的。” “他们开出高息存款的优惠条件,把別人的钱都吸纳进来供自己挥霍。办这件事的是李飞两夫妇。丁叔你肯定不知道,他们早就悄悄办好了移民。只等著这边一出事,他们捲起包袱就跑了。” 丁寒心里往下一沉。如果不是苟平安爆出来这么一个消息,他真不知道天子奶集团有这么大的风险。 “丁叔,我敢保证。我说的话,一句话一个字都不假。他们李家啊......”苟平安冷笑出声,“別看今天还人模狗样的一个,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他们啊,都会被李飞夫妇挖坑埋了。” “你说的这些事,李远山不知道?” “知道又怎么样?”苟平安不屑地说道:“他们一家子都是糊涂虫,全家联合起来,都不是李飞老婆莫菲的对手。” 第389章 谁执大印 天子奶集团被举报的事,逐渐明朗起来。 举报人是苟平安,確定无疑。苟平安的背后是肖大勇。苟平安举报天子奶集团,按他的说法,是受到了肖大勇的胁迫。 而肖大勇的背后,是楚州市常务副市长肖志。 举报的真正目的,就是要將天子奶集团据为己有。 丁寒把这些关係理顺之后,不觉倒抽了一口冷气。 天子奶集团不说是府南省民营企业的標杆,至少也是巨无霸的存在。占据全国半壁奶製品江山的天子奶集团,影响究竟有多大,想想都能知道。 可是有人居然想把天子奶集团一口吞了,这种野心,还真不小。 毕竟,像这样的企业,如果一口吃不下,反而会被反噬。 按照苟平安的描述,天子奶集团內部不像表面上的风平浪静。李家的两个儿子,一直在暗中角力,爭权夺利。 就连嫁出去的女儿李洁,也一直在寻思著分一杯羹。 本来,李远山的意图是在他老了之后,將公司交给大儿子李闯来接班。李闯作为李家嫡长子,接任天子奶集团大印名正言顺。 无奈李闯自己不爭气。他的婚变,导致了李远山一怒之下,剥夺了他的执掌权。 李闯失去继承集团公司的资格,那么李飞就应该是顺位接班人。 可是,李远山对自己的这个二儿子,一直就不怎么的放心。 二儿子李飞从小就显得比一般人要聪明机灵得多。他是一个肚子里弯弯肠子最多的人。特別是他娶了莫菲之后,两个人珠联璧合,很快就抓住了集团公司的营销大权。 在李远山看来,做企业就应该脚踏实地。少一些弯弯肠子,多一份诚恳踏实。 可是二儿子李飞却不是这样想的。他这些年来一直在怂恿著父亲把天子奶集团上市。他甚至说出来,只要集团公司上市,风险就是股民的,实惠是李家的。 李飞的建议,被李远山无情地打了脸。李远山告诉儿子,天子奶集团不缺钱,不需要上市。所有上市的公司,目的其实只有一个,就是上市圈钱。 天子奶集团永远不会做这种“圈钱”的齷齪事。 虽然大儿子李闯被剥夺了接掌大印的机会,李远山却从来没想过要將集团大印交给二儿子李飞。 至於女儿李洁,更没这样的机会。 现在的李家,谁都心知肚明。李远山在悄悄培养孙女李小影。 李家二代三个子女都与掌印大权失之交臂,希望落在李小影身上。这样的结果,谁都不愿意接受。 包括李小影父亲李闯。他也是反对父亲李远山將集团大印交给自己女儿的人。 李家夺印之爭,这些年一直在悄悄上演。只不过谁都没撕破脸面,大动干戈。 如今,內部矛盾还在持续发酵。外部的危险已经悄悄逼近。 丁寒很担心,李家人是否已经意识到了风险正在扑面而来? 他很清楚,一旦天子奶集团被列为扫黑除恶对象,隨之而来的就是灭顶之灾。 天子奶集团如果倒下,不仅仅是民营企业前进道路上的一个惨痛教训,更是国家与社会的一个大损失。 天子奶集团能走到今天,能在行业中崛起成为一座標杆,太来之不易。 可是要毁掉它,只需要一句话啊。 全省各地州市的摸底匯报工作已经全面结束。十四个地州市,爭先恐后匯报了各地区存在的黑恶势力情况。 匯报的结果让丁寒很吃惊。他没想到,这种黑恶势力已经遍及了人民群眾的生活当中。他想,如果真如各地州市匯报的那样,社会治安不容乐观了。 十四个地州市,仿佛都怕落人背后一样。他们匯报的情况,有些情况让丁寒哭笑不得。 他明显能感觉到,各地州市为了不落后於人,將一些简单的社会治安案件,都升级成了黑恶势力犯罪案件。 如果不正確甄別犯罪案件的性质,这一棍子打下去,坏人当然会被一棍子打死,但也杜绝不了伤及无辜啊。 丁寒拿著各地州市的匯报材料,单独向舒省长作了匯报。 舒省长沉吟良久,突然问了一句,“现在社会的黑恶势力真有那么猖獗吗?” 丁寒鼓足勇气说道:“首长,我认为,这种运动式的打击犯罪现象,应该要禁止。” “全国一盘棋啊。”舒省长道:“社会上出现黑恶势力,而且已经到了必须打击的时候。如果我们现在不在源头上打击控制,这种黑恶势力就会泛滥成灾。” 丁寒听出来舒省长意思,这是在批评自己。 他硬著头皮说道:“我是这样认为的,打击犯罪,维护社会稳定,保护群眾合法权益不受侵犯,是我们作为执政者的最起码的底线。但是,我们不能眉毛鬍子一把抓。不能动不动就把犯罪现象归纳到涉黑涉恶犯罪。应该有个明確的標准。” 舒省长看了他一眼,含笑道:“你作为领导小组副组长,你的看法呢?” 丁寒小声道:“通过这段时间的工作。我发现有些地州市,偏离了打击扫黑除恶的宗旨。明明就是一些普通的刑事犯罪,他们也能將案件上升到扫黑除恶上来。” “这有问题吗?”舒省长严肃道:“所有犯罪,都是恶的表现。” 丁寒訕訕道:“是。” 他本来想把楚州市关於天子奶集团涉黑涉恶的情况匯报给舒省长,希望舒省长能从保护民营企业的角度出发,否定楚州市的匯报。 现在看来,这句话不能说出口了。 “丁寒,这次扫黑除恶活动,任重道远。”舒省长语重心长地说道:“社会对黑恶势力已经到了忍无可忍的地步了。如果我们再不出手,未来会比今天严重一万倍。扫黑除恶是国家的战略方针。我们只有建立一个和谐稳定的社会局面,才能保证我们的社会经济迅猛发展啊。” 丁寒小声嗯了一声,“首长,我会努力的。” 舒省长道:“知道为什么让你来担此大任吗?” 丁寒摇了摇头。 “你呀,就像一张白纸。这也是各方面都能接受你的原因。希望你不负眾望,爭取把工作推上一个新台阶。” 舒省长的厚望,让丁寒心里生出一丝感激。 到现在他才明白,自己为何能那么顺利坐上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副组长的位子了。 正如舒省长说的那样,他是一个各方面都能接受的一个人。 说白了,在他丁寒的身上,看不出任何利益交换的影子。 谁都知道,扫黑除恶,表面看似是严厉打击犯罪。其实,更深层次,就是要触及一些见不得光的利益集团的既得利益。 这是一场你死我活的斗爭! 第390章 定性 让丁寒没想到的是,举报热线电话仅仅才开通不到半个月。扫黑除恶小组便接到各类举报电话近千个。各类线索达到惊人的五百多条。 其中,通过地址直接邮寄到领导小组的举报材料,有一百多份。 面对堆积如山的各类举报材料。丁寒徵求了组长周小洲书记的意见,决定在全省范围內,针对举报材料,確定被打击的对象。 丁寒將各地州市举报上来的材料分门別类,准备在会上討论决定。 其中,兰江市“天上人间”深黑涉恶案、楚州市天子奶集团涉黑案、少阳市家族黑恶势力故意伤害案、橘城市文涛涉黑涉恶案,成为討论的重点。 兰江市“天上人间”涉黑涉恶案共接到举报材料三十一份,不包括举报电话,举报线索。仅仅是文字影像材料就达到了这个数字。 举报材料证明,“天上人间”老板,號称“东北佬”的一个叫易见的人,在兰江市犯下了无数令人髮指的罪行。 这里面包括他故意伤害、非法拘禁、容留卖淫吸毒等等。造成了至少两个人死亡。无数家庭家破人亡的惨剧。 兰江市“天上人间”涉黑涉恶案没有任何异议,当场被肯定列为扫黑除恶的打击对象。 紧接著討论的天子奶集团涉黑涉恶案,一开始便出现了意见分歧。 丁寒在讲述该案时,有意无意提醒了在场的各位领导,在针对民营企业的涉黑涉恶犯罪定性时,有必要慎重。 周小洲在他把案件分析完之后,笑吟吟地问了丁寒一句,“丁组长,你对该案有什么看法?” 丁寒道:“此案是楚州市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匯报上来的。不过,有一个问题值得深思。为什么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没有接到任何关於天子奶集团涉黑涉恶犯罪的举报电话、线索和举报材料?” “一个没有?” “没有。” 周小洲点点头道:“是有点奇怪。涉黑涉恶犯罪,都是令社会十分痛恨的犯罪。如果没有任何举报材料、线索,就证明没有受害人啊。” 丁寒不失时机地补了一句,“各位领导,我们在打击犯罪的时候,有必要要防范一些利用打击活动,实施打击报復的事件发生啊。” 周小洲讚许地表示,“丁寒同志的意见很重要。这也是我们必须注意的一个问题。” 会议討论了好一会,最终决定,暂不把天子奶集团涉黑涉恶犯罪案件列入全省扫黑除恶的打击对象。 决定一出来,丁寒在心里不觉暗暗舒了一口气。 第三个討论的案件,是少阳市家族黑恶势力犯罪案。 少阳市本来就是一个民风强悍的地区。特別是家族的凝聚力,尤为突出。 在少阳,只要不是一个家族的,必定会受到排斥。 该案的主要犯罪行为,表现在霸凌上。 在少阳市有个叫宝庆乡的地方。该地主要姓氏为“刘”,全市加起来,姓刘的人口能达到70万人。 按刘姓人的说法,只要头上顶著一个“刘”字,就能说明五百年前的一家。 刘姓在当地建有一座非常壮观的“刘氏宗祠”,推举了一个人任族长。 族长叫刘宇,曾经担任过大队支部书记。 刘氏家族被举报涉黑涉恶犯罪。主要是该家族多年来一直打压外姓人。只要外姓人与刘氏族人发生矛盾,刘氏家族必然会在族长刘宇的带领下,群起而攻之。 主要表现在刘氏族人因为矛盾,將外姓人的房屋拆了,將外姓人赶出当地。 最令人不可思议的一件事,发生在三年前。 三年前,一个外姓人与刘氏一个姑娘谈恋爱。由於年轻人偷尝禁果,致使刘姓姑娘怀了孕。 本来,这件事只要双方愿意,结婚就能平息下去。偏偏外姓人嫌弃刘姓姑娘这也不是,那也不是,不愿意与之结婚。 刘姓姑娘一气之下,寻了短见。 这下,就把马蜂窝捅了。 在族长刘宇的带领下,刘氏族人不但將外姓人一家人打得半死,还將外姓人的房子夷为平地,並將外姓人一家驱逐了出去。 这件事在当时造成了很大影响,社会对此事的评价也出现过分水岭的趋势 有支持刘氏的,认为对方薄情寡义,该接受这样的惩罚。 也有人认为,男女关係,本就你情我愿。何况,姑娘之死,是姑娘自己想不开。 而且,举报材料上说,族长刘宇的作风,与旧时代的家族作风毫无二致。在刘氏族內,刘宇就是皇帝。 举报材料证明,在刘氏族长刘宇的眼里,根本就没有法律。 举报人还举报了一桩案件。说是五年前,刘氏族內有男女通姦。族长刘宇得知后,居然大开祠堂门,將一对涉事的男女装进猪笼里,名曰“浸猪笼”。 最终,导致涉事的男人,当场被淹死。女人一直疯癲到现在。 此事因为刘宇的霸道,至今没见天日。 举报者,就是被浸猪笼淹死的男人的年近七十岁的老爹。 少阳市的涉黑涉恶案,被定义为农村涉黑涉恶犯罪。省扫黑除恶小组没有任何异议,当即將该案定性为涉恶犯罪。 橘城市文涛涉黑涉恶案被最后拿上会议。 丁寒这样安排,显然是有意的。 作为压轴討论的案件,在丁寒说出“文涛”的名字后,会议室里便陷入了沉默了。 丁寒介绍案情说道:“此案是仅次於兰江『天上人间』案接受举报材料最多的一个案件。我们共收到举报材料30件,举报电话五百余个,举报线索120条。” “该案不像兰江『天上人间』案那么明显,隱秘性很强。但是,根据目前接收到的举报材料分析,该案比其他同类案件要复杂很多。而且,涉案的人,可能要超出在座各位的想像。” 周小洲鼓励他道:“丁组长,你大胆说,目前掌握了哪些人涉案了?” 丁寒嘿嘿笑道:“周书记,这需要查证落实。我现在不敢说掌握了信息。” “文涛这个人,我还是知道一些的。”周小洲环顾一眼四周道:“说他是橘城的名人,各位没有意见吧?” “此人交际很广。听说,与我们政法队伍的某些领导,还是称兄道弟的关係。”周小洲的语气开始变得凝重了起来,“此人是否涉黑涉恶,需要认真对待。各位,都发表一下自己的意见吧。” 周小洲巧妙地把球踢到了所有与会者的脚边。 丁寒当然不会第一个发言,他需要观察其他人的意见。 根据省里的要求,全省所有涉黑涉恶犯罪案件,都需要经过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先定性。如果小组否定了定性,就不得对案件展开调查。 天子奶集团的涉黑涉恶案就是在会上被否定的。然而,不等於此案就此封存。如果有证据证明犯罪事实,还將启动调查。 文涛涉黑涉恶犯罪,会不会在会上得到支持? 一时之间,气氛似乎变得凝固了起来。 第391章 一手准备 府南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组长由省政法委书记周小洲担任。副组长四个,分別是丁寒,省公安厅副厅长陈锋,省检察院一名副检察长和省高院一名副院长。 领导小组成员除丁寒是政法圈子之外的,其余都是在政法圈子里深耕多年的老手。 几名副组长都因为工作原因,不能把全部精力都放在扫黑除恶工作上。因此,丁寒就顺理成章成了领导小组的常务副组长。负责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的全部日常工作。 领导小组成立以后,开过几次会。 但是,没有一次会议开得像现在这样沉闷。 本次会议主要討论决定各地州市匯报上来的摸底情况。会议將决定对地方匯报上来的情况是进一步查证落实,展开打击。还是否决,不予追究。 丁寒匯总起来的几个案件,已经有两个案件得到了大家集体的支持,决定深入摸底打击。也否决了楚州市上报上来的关於天子奶集团涉黑涉恶案件的定性。 剩下最后一个需要討论的案件,就是橘城家喻户晓的大人物——文涛案的定性。 在座的都是手握別人生死大权的政法圈顶级人物。可是在丁寒提出文涛案的时候,居然没有一个人主动开口。 丁寒心里明白,这个文涛的影响力,还真不是吹出来的。 丁寒在等了一会,还是没人开口的情况下,他笑笑说道:“要不,我先来一个拋砖引玉,谈谈我的看法?” 他的发言,立即得到了大家的欢迎。 陈锋笑眯眯道:“丁组长,你先说,我马上谈谈我的看法。” 丁寒道:“不知各位领导有没有听说过一件事。前段时间地铁公司在拆迁的时候,活埋过一个人。” 周小洲首先吃惊地问道:“活埋人?还有这样的事?” 丁寒淡淡一笑道:“这个情况,陈厅应该知道吧?” 陈锋愣了一下,眼光便来看丁寒,“丁组长,你说的这件事,我还真不知道。谁有这样的胆子,敢活埋一个人?” 丁寒道:“具体情况,等下我会请一位同志来详细匯报。” 几名领导互相对视了一眼,各自頷首,示意丁寒继续往下说。 “地铁拆迁,是关係到地铁建设的一件大事。省里在这方面有过具体的要求。但是,我们地铁公司在具体执行拆迁任务时,可能遇到了一点麻烦。” “问题就出在这里。地铁公司为赶进度,或者其他什么原因。地铁公司聘请了橘城一家拆迁公司来完成拆迁任务。”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该拆迁公司在双方没有达成协议的情况下,在明知被拆迁的物业中还有人的情况下,悍然开动挖机,將人活埋在废墟里。” 丁寒每说一段话,都会去观察在座各位领导脸上的神色。 他看到了大家脸上的神色由不相信,变成震惊,隨即,变成愤怒。 大家都相信,作为领导小组副组长,丁寒不可能空穴来风。他既然在会上能这么详细地把事件讲出来,一定是掌握到了確凿的证据。 “这个被活埋的人,外號叫做三癩子。此人虽然是个游手好閒的社会閒散人员。但是,他维护自身利益的做法却没有错。” 省检察院副院长犹豫著问了一句,“真有这样的事?这也太胆大包天了。” 省高院副院长乾脆笑嘻嘻地问陈锋,“陈厅,这么大的事,你们公安厅不会不知道吧?” 陈锋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手指关节敲著桌面道:“各位,很抱歉。我还真不知道有这样的事。丁组长说的这件事,我回去后会过问了解。” 丁寒笑道:“陈厅,不用那么麻烦呢。等一会,你的手下会把详细情况匯报清楚。” 他话锋一转道:“各位领导,你们知道这家拆迁公司背后的老板是谁吗?” 在座的人面面相覷,没人接他的话。 “拆迁公司的实际控制人,就是文涛。”丁寒面色变得凝重了起来,“经过调查,拆迁公司的法人代表虽然不是文涛,但他却是实际控制人。而且,拆迁公司的任何事务,都是文涛拍板决定。换句话说,活埋人,就是文涛的授意。” 几名领导就像听天方夜谭的故事一样,他们似乎並不十分相信丁寒说的事实。 “现在,我想请一个人进来匯报一下具体情况。各位领导同意吗?” 他要把自己一手准备好的人,推上舞台了。 周小洲首先表態,“好啊。我还真要听听来龙去脉。” 丁寒便起身,走到门外把蒋西军叫了过来。 “老蒋,领导们都在等你的匯报。这段时间你的辛苦有没有白费,就看你的了。” 丁寒从计程车司机嘴里得知强拆活埋人的事之后,他便一心想要弄个水落石出。可是,他还没出手,就遇到了阻力。 公安机关承认有死人的事发生。但是,却归咎於意外事故。 这种有意淡化死亡真相的事,让丁寒很愤怒。 儘管他也不能確定,活埋人的事真实性有多大。但是,他认为找出真相,至少能给死者一个安慰和交代。 从公安机关拒绝立案就能看出来,不是公安机关不愿意立案,而是他们不敢立案。 余波给他推荐了老同学蒋西军,让丁寒看到了希望。 蒋西军作为公安人员,他来调查真相,比谁都要容易得多。 事实上,蒋西军这段时间的全部精力都放在悄悄调查文涛的案件上了。丁寒此时將蒋西军推出来,就是要逼迫在座的领导小组成员,把文涛涉黑涉恶的案件定性下来。 蒋西军显然有些紧张。他心虚地往会议室里看了一眼,小声道:“寒哥,都说出来?” 丁寒摇头道:“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不说。” 蒋西军苦笑道:“我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啊。” 丁寒提醒他道:“你就把拆迁致人死亡的事匯报清楚吧。” 蒋西军使劲点头,低声说道:“还有一个情况,我想向寒哥说说。昨天,我们郑总队长单独找我谈话了。” 丁寒心里一动,问他道:“谈了什么?” 蒋西军支吾著说道:“总队想把我放去下面县局当局长。” 丁寒开玩笑道:“心动了?” 蒋西军訕訕道:“也不是心动。主要是......” 丁寒扫了他一眼道:“现在不谈这个。你先进去匯报吧。散会后,你来我办公室,我们详细聊聊。” 他拍了一下蒋西军的肩膀,意味深长地说道:“我们也是该深入交流一下了。” 第392章 他要打退堂鼓 蒋西军的匯报,足足进行了半个多小时。 等他匯报完毕,在座的领导小组成员们,每个人的脸上都流露出来一丝震惊、惊愕的神情。 丁寒看著每一张错愕的表情,心里暗想,他们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装作不知道? 周小洲书记首先拍案而起,“这还了得。他们眼里还有王法吗?” 陈锋的表情最尷尬,蒋西军將他这段时间暗中调查的关於文涛涉黑涉恶的案件,一件件列举出来后。他似乎有些坐立不安。 作为省厅主管刑侦、治安工作副厅长,就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冒出来这么一个危害社会的人物,他却一无所知。这是对他职业的侮辱啊! 他敲著桌子厉声质问蒋西军,“你今天所讲的这些事,都有证据?” “有。” “確凿?” “確凿。”蒋西军嘴上回答著陈锋的话,额头上却冒出来了一层汗水。他看起来非常紧张。 “你过去在治安总队工作?” “报告领导。是。我是省厅治安总队干警。我的直接领导是治安总队队长郑清明总队长。不久前,我抽调进入省扫黑大队工作。”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是怎么进入扫黑大队的?” 蒋西军往丁寒这边看了一眼,低声说道:“是刑侦总队副总队长许茂林亲自找郑总队长要的我。” 陈锋冷笑一声道:“这个老许,手下那么多精兵强將还不满足啊。他点名要的你,证明你蒋西军有过人之处嘛。” 丁寒听出来陈锋的意思,似乎对许茂林將蒋西军调入扫黑大队的事不满意。 他果断出声道:“陈厅,西军同志匯报结束了,让他出去吧。” 陈锋这才摆摆手道:“蒋西军,你出去吧。” 有了蒋西军的匯报,在座的人不能再保持沉默了。 文涛涉黑涉恶案,正式被定性下来。 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会议一开,全省扫黑除恶活动就该进入落地阶段了。 会议决定,先打掉兰江市“天上人间”涉黑涉恶犯罪团伙。具体行动由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负责指挥。会议决定採用异地用警的办法。从楚州市抽调一百五十余名干警,悄悄进入兰江市待命。 周小洲书记笑呵呵地说道:“小丁啊,这次要辛苦你了。我们这次扫黑除恶工作啊,一定要旗开得胜。坚决打击涉黑涉恶犯罪团伙的囂张气焰。” 散会后,丁寒看到蒋西军还等在外面,便將他请进了办公室。 蒋西军神色有些紧张不安,他迟疑了好一会才低声说道:“寒哥,我想从扫黑大队出来。” “怎么了?”丁寒惊疑地看著他问道:“是不是遇到麻烦了?” 蒋西军轻轻点头道:“有两件事,我想匯报给你知道。第一,我家孩子这几天遇到了一些不明身份的人的威胁。我担心我的家人有危险。” “第二件事,我感觉我们的郑总队长对我有怀疑了。” “他怀疑你什么?” “他问我,是不是在暗中调查文涛的事?” 丁寒笑了笑道:“你是怎么回答的?” “我没敢承认啊。”蒋西军苦笑著道:“在我们公安內部,是有纪律的。任何人不能私自行动。这是严重的违纪行为。” 丁寒道:“这就是你要跟我说的事?” 蒋西军苦笑著道:“寒哥,在橘城,我就是个小人物。说实话,我一家人都没有抵御任何风险的能力。自从我参加工作至今,我可以说,我一直在兢兢业业地工作。但是,这些年来,我始终都只是一个普通干警。” “怀才不遇了啊。”丁寒淡淡一笑,“老蒋,人生的意义,不在於当多大的官,发多大的財。而是要看一个人给社会贡献了什么样的价值。你从穿上这身制服的时候起,就应该明白,这身衣服代表的是正义,是勇敢,是不屈不挠的与邪恶斗爭的底气。” “这些我都知道。”蒋西军嘆口气道:“不瞒寒哥说,我无所谓啊,死都不怕。关键是我家人。我孩子还小,老婆也就是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我要为他们的未来考虑啊。” “你是担心家人受到伤害?” 蒋西军没有犹豫,点头承认道:“寒哥,有些人,手段毒辣,心思邪恶。他们可是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丁寒冷笑著道:“你终究还是怕了啊。老蒋,我理解你的心情。你想保护自己家人的想法也没错。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退缩了,確实保护好了自己家庭。但是社会上还有千千万万的家庭,谁来保护?” “还有,从你穿上这身制服开始,你就应该都懂得,你的职责是什么。” 丁寒的话,变得越来越严厉。 蒋西军突然打退堂鼓,这让丁寒有些始料未及。 可以说,目前蒋西军可能是府南省掌握文涛犯罪证据最多的一个人。如果他退缩了,將会对打击文涛涉黑涉恶犯罪造成很大影响。 蒋西军的头低垂了下去,他没有勇气与丁寒对视。 “当然,你如果坚决要退出,我也不会勉强你。”丁寒嘆口气道:“老蒋,你放心吧,我会找老许打招呼,让你退出去。” 丁寒这一招明显是以退为进。他从余波那里已经得知,蒋西军是个嫉恶如仇的人。他性子直,脾气火爆。这也是他这些年一直鬱郁不得志的原因之一。 正如蒋西军自己说的那样,他这些年在省厅治安总队,就像一个影子一样的存在,没人在乎他,更没人重用他。 果然,这一招起到了作用。 蒋西军尷尬说道:“寒哥,我没说非要退出去啊。” “你的意思还不够明白?”丁寒笑呵呵道:“你的担心,我能理解。换作是我,说不定我也会像你一样有这样的想法。” 蒋西军訕訕地笑了起来,压低声道:“寒哥,我说实话啊。这段时间我在调查文涛这个人的时候,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情况。他这个人与省里很多大领导交往非常密切。我是担心,我们根本就动不了他。” 丁寒装作很意外地哦了一声,问他道:“是吗?他与哪些领导交往密切啊?” 蒋西军怏怏道:“我后来想了想,如果这个文涛背后没有那么多那么大的靠山,他敢肆无忌惮?我就不相信,他这些年的违法乱纪,没人知道?可是他这些年都安然无恙,说明了什么?” 丁寒笑笑道:“老蒋,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听说这个文涛有不少国外的身份。你现在最主要的事,就是不能让他跑了。” 第393章 大水冲了龙王庙 丁寒带著蒋西军,悄悄进了兰江市。 他们没惊动任何一个人。一到便直扑兰江市扫黑除恶办。 全省各地州市按照省里的要求与部署,都成立了相应的扫黑除恶办公室。 兰江市扫黑除恶办设在市政法委。 丁寒他们过去时,看见办公室的门紧闭著,门口掛著一块牌子,別无他物。 他敲了敲门,发现屋里没有动静。 敲门的动静惊动了隔壁办公室。门一开,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他將丁寒与蒋西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狐疑而警惕地问道:“你们找谁?” 蒋西军道:“我们找扫黑除恶办的同志。” “你们是来反映情况的,还是举报问题的?”他脸上的疑惑神色愈发浓了。在確定丁寒他们不是来反映,也不是来举报的,便冷冷说道:“人不在。有事去了。” 丁寒问道:“能问问他们都去哪里了?” 中年男人似笑非笑道:“赴宴。你们不知道吗?今天是林之隱酒店老板林总的生日宴会。” 丁寒问他道:“你怎么没去?” “我?”中年男人冷笑一声道:“我与人家又没交情,去干嘛?何况,人家也没邀请我。” 丁寒哦了一声,微笑著问道:“你们扫黑除恶办的同志与林总有交情?” “我不清楚。你还是问他们自己吧。” 中年男人说完,砰地一声关了门。 蒋西军看著丁寒道:“寒哥,怎么办?” 丁寒没有思索,当机立断道:“走,我们也给人祝寿去。” 蒋西军嘿嘿地笑,小声道:“寒哥与他有交情?” 丁寒道:“算得上吧。” 林之隱酒店坐落在兰江市最繁华的街道上。距离兰江市政府不到一公里的路。 这座兰江最早的五星级酒店,在兰江的知名度相当高。 自从林之隱酒店与兰江市政府达成战略合作伙伴关係之后,酒店的名气与地位,愈发高涨。 丁寒他们的车,被堵在了半路。 蒋西军看著前面看不到头的车,有些焦躁地抱怨,“兰江一个屁大的地方,怎么也堵得这么厉害?究竟是道路交通设施满足不了出行的需要?还是交通管理部门工作不力啊?” 丁寒道:“堵车现在是一个社会现象。別说市区,就是一个县城,也经常发生堵车的事。主要啊,是生活质量高了,家庭小轿车的数量一天比一天多。” 蒋西军笑道:“我看不是这样的原因。寒哥,你没看见,这堵得一动不动的,应该不是寻常的堵车。” 丁寒看一眼前面看不到头的车,笑笑说道:“再等等。別人能等,我们也能等。” 丁寒他们的车,是蒋西军从省厅开来的內部警用车。车里配备了警报器之类的设施。蒋西军的意思,他將警报器拿出来,掛在车顶上,希望能通行过去。 丁寒拒绝了蒋西军的想法,他耐心地坐在车里,看著一动不动的汽车长龙,陷入了沉思。 全国扫黑除恶活动已经在轰轰烈烈地展开。加上宣传到位,打击涉黑涉恶犯罪的內容应该深入了人心。 按理说,现阶段是一个风声鹤唳的时期。但凡心里有鬼的人,此时最聪明的选择,就是收敛一切,把自己隱藏起来。 “躲风头”是每一个心虚的人的必备技能。 林之隱酒店老板林勇选择在这时候大张旗鼓给自己庆生,他是心里有底,有恃无恐,还是真糊涂? 这时,一个穿交警服装的人迎面走来。他一眼便看到了蒋西军的车头有半个超出了行驶路线。 交警毫不客气地敲窗,让蒋西军把玻璃放下去。 “驾驶证,行驶证。”交警面无表情,一边说话,一边掏出一本违章处罚通知书,训斥著蒋西军道:“你没看见別人都在老老实实地等。你突出半个车头,想干嘛?” 蒋西军解释道:“同志,前面什么原因堵车了啊?” “这是你能管的事吗?”交警见蒋西军半天没將证件拿出来,脸上明显有了一丝怒气,“麻烦你配合一下,出示你的驾驶证,行驶证。” 蒋西军道:“我违章了吗?” 交警冷哼一声,“你违没违章,是你说了算吗?” “难道是你说了算?” 交警眉头便皱了起来,声音大了不少,“同志,请你配合。否则,我將採取强制措施。” 蒋西军一听也来了火,双手猛地拍打著方向盘道:“好啊,我没违章,看你能採取什么强制措施。你嚇老百姓啊?” 交警也不与蒋西军囉嗦了,拿著对讲机便喊道:“过来几个人支援。我这里遇到了抗法者。” 蒋西军急忙道:“同志,你说话要负责。我抗法了吗?” 交警轻蔑地扫了他一眼道:“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去交警大队说吧。” 话音刚落,便看见几辆闪烁著警灯的摩托车过来了。 蒋西军转过头问丁寒道:“寒哥,怎么办?” 丁寒冷冷说道:“看他们要把我们怎么办吧。” 执勤交警呼来了增援,便警告蒋西军道:“你,下来。我们现在要暂扣你的车。” 蒋西军似笑非笑道:“同志,別怪我没提醒你啊。这台车就算我愿意给你暂扣,你可能也不敢扣啊。” 交警冷笑道:“今天就是天王老子的车,也必须要扣。” 他们开始命令蒋西军丁寒下车。 丁寒很听话地下了车。但是,他没说把车让他们扣了。他装作很好奇地问了一句,“同志,我就想知道,堵车的原因是什么。” “交通管制。懂吗?” “兰江出了什么大事,需要交通管制啊?”丁寒似乎来了兴趣,笑呵呵地对交警说道:“交通管制也不该限制老百姓的出行吧?” 交警听丁寒说的一口纯正兰江话,態度明显缓和了下来。 “兄弟,今天是林之隱老总的生日。林之隱酒店四周都实施了交通管制。这是上面领导布置下来的任务啊。” “你们领导布置下来的?就为一个人过生日?”丁寒好奇地问道:“这动静也太大了吧?” “你不懂。这位林总对我们公安工作的支持非常大。他出资设立了一个警察扶危济困基金。单就这一点,谁与爭锋?” 丁寒哦了一声,“这要管制到什么时候?” “具体时间不好说,看需要吧。” “这可是城市交通干道。”丁寒提醒他道:“城市交通干道实施交通管制,对老百姓的生活影响会很大啊。” “老百姓算根毛。”交警不以为然地说道:“比起人家林总来,应该连根毛都算不上。” 眼看著交警坚持要將车扣了,丁寒不得已对交警解释说道:“同志,我们也是在执行公务。这位开车的同志是省公安厅的同志。他可以把证件出示给你们看看。” 交警在查看了蒋西军的工作证件后,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了。 “对不起啊。”他道歉道:“既然是自己人,就是大水冲了龙王庙了。请省厅的同志理解一下。” 他將证件双手递迴给了蒋西军。 丁寒试探著问他道:“同志,我们现在也要赶去林之隱酒店,你们能帮我们过去吗?” 第394章 他一来,他要走 蒋西军省厅同志的身份,起到了立竿见影的作用。 两辆铁骑摩托车,硬生生给丁寒他们的车引导出来一条路。 林之隱酒店门口,热闹非凡。 老板林勇,带著一帮人,亲自在门口迎接客人。 丁寒他们到的时候,正好看见兰江市长姜词仁的车到了。 林勇一溜小跑,亲自跑到车边打开车门。 姜词仁市长满面春风从车里出来时,四周响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 市长亲自到场祝贺,可见林勇的面子有多大。 蒋西军小声问了一句,“寒哥,我们要不要开上去酒店门口?” 丁寒笑道:“你没见来往的车,都是豪车啊。我们这破车开上去,岂不是会丟了人家林总的面子?” 蒋西军显然听出来丁寒话里的意思。他方向一打,车便转向了停车场。 看著林勇簇拥著姜词仁进去了酒店,丁寒才对蒋西军说道:“我们也下车吧,给寿星祝寿去。” 他们一路过去,居然没有引起任何人注意。 直到到了酒店门口,丁寒才发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石胸口佩戴著一朵花,领著人在迎来送往。 他一抬眼,便看到了进来的丁寒。 沈石显然愣住了。他脸上的神色变幻了好几次,才快步过来,看著丁寒狐疑地问了一句,“你也接到邀请了?” “没有啊。”丁寒笑呵呵地说道:“我是撞到林总今天过生日的。顺道过来祝贺一下。” 沈石冷哼道:“丁寒,你不在邀请之列,恕我不能接待你。今天的宾客,都是拿著邀请函过来的。没有邀请函,恕不接待。” 丁寒开玩笑道:“老沈,你这是在赶客啊。主人知道吗?” 沈石道:“丁寒,你没有邀请函,你让我怎么安排你?实话告诉你,主人知不知道,性质都一样。请打道回府吧。” 丁寒笑道:“老沈,你一个国家干部,怎么沦为给一个老板当接待员了啊?看来,林总果真不同凡响啊。连政府干部都能调来充当接待员。这个面子够大。” 沈石的脸色一下变得尷尬了起来。 “丁寒,你少阴阳怪气。我现在不是什么干部,就是林总朋友的身份。朋友有事,我能不帮忙?” “原来老沈你也是林总朋友啊。而且看来,你的交情匪浅嘛。”丁寒一边说,一边迈步往里走。 沈石嘴上说不欢迎,却也没好意思阻拦。 毕竟,人家丁寒有著首长秘书的身份。谁能保证他与林勇没有私交呢? 他叫过来一个人,在他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 丁寒装作没看见。心里却明白,沈石这是把自己来到宴会现场的消息,要通知给林勇知道。 果然,三分钟不到,丁寒便看到林勇急匆匆出来了。 “丁兄!”老远,林勇便大声招呼起来,“今天真是个好日子啊。我们丁兄远道而来,让我脸上太有面子了。” 他热情地伸出双手,紧紧握著丁寒的手,嘘寒问暖。 丁寒抱怨道:“林总,你这是不拿我当朋友啊。你过生这么大的事,都不通知我一声?” 林勇陪著笑脸说道:“丁兄,一个小生日。我怎敢惊动你的大驾啊。” 丁寒笑道:“这场面,可不是小生日啊。” 林勇道:“主要是我的一些兄弟朋友搞的。他们说啊,过一个生日,就少了一岁。人生不过就是几十个生日,难得有人能过百岁生日啊。” “有道理。”丁寒笑道:“林总,冒昧过来打扰,不介意吧?” “丁兄说哪里话啊。你这是在打我的脸嘛。你这样尊贵的客人,我想请都请不到,怎么还会介意呢。”林勇訕笑著,低声说道:“姜市长刚到。要不,我陪丁兄去见姜市长?” 林勇巧妙地把姜词仁抬出来,意思再明显不过。 人家市长都亲自过来祝贺了,你丁寒不能这点面子都不给吧? “好啊。麻烦带路。” 姜词仁怎么也不会想到,在林勇的生日宴上,会见到省长秘书丁寒。 正在与人聊天的姜词仁,一眼看到跟著林勇进来贵宾室的丁寒,他脸上惊愕的神色,让丁寒差一点笑出声来。 没等丁寒开口,姜词仁先说话了。 “各位,我还有点工作需要处理,就不陪大家了。”说完,他才转身过来与丁寒握手,一边说道:“小丁,回来啦!” 兰江市的领导,现在都知道舒省长的秘书丁寒,就是兰江人。 本地有人在首长身边工作,既是地方的骄傲,也是地方的资本。 按传统来说,兰江就是丁寒的娘家。 丁寒客气地说道:“姜市长,你也来了啊。” 姜词仁脸上掠过一丝尷尬,说道:“林总是我们兰江市民营企业家协会会长。我们兰江的民营企业啊,在林总的领导下,给我们兰江作出了非常大的贡献。我不能不来啊。” “应该的,应该的。”丁寒笑呵呵地说道:“姜市长爱才惜才,有口皆碑。我们兰江市的民营企业,能拥有您这样一位高瞻远瞩,思想开明的好领导,是大家有福啊。” 丁寒一来,姜词仁便要走。这让林勇有些为难了。 丁寒显然看出来了他们的心思,便笑笑说道:“姜市长,平常您太忙,我们也很少有机会聚在一起。今天好啊,借著林总生日这个大喜的日子,大家一起聊聊,机会难得啊。” 林勇趁机说道:“是啊。姜市长,再忙,也要吃过饭再回去。” 丁寒的挽留,还真让姜词仁左右为难了。 他如果现在离开,明显就是不给大家面子。可是他不走,免不了尷尬。 儘管姜词仁暗示了林勇民营企业家协会会长的身份。可是,他堂堂一个市长,居然会为一个半官方的协会会长过生日亲自下场祝贺,怎么说也有些不寻常。 而且,姜词仁清楚,目前担任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副组长的丁寒,不会那么巧合出现在林勇的生日宴上。 他能断定,丁寒绝不是为林勇过生日来的兰江市。 可是,如果不是。那么,丁寒现身兰江,喻示著什么? 贵宾室里,除了姜市长外,並没有太多人。 能进入贵宾室的人的身份,本身就很不一般。 姜词仁显然经过了激烈的思想斗爭。他在寒暄过后,还是坚持要先行离去。 这时,沈石进来了。 他胸口佩戴的花已经被摘了下去。他在林勇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便跟著姜词仁一道离开了。 这一切,都被蒋西军看在眼里。 等他们一走,蒋西军压低声对丁寒说道:“寒哥,你有没有发觉,你一来,这些人都感觉很不自在一样啊?” 第395章 胜券在握 林勇生日的动静究竟有多大? 丁寒感觉,半个兰江市的人都来了。 现场冠盖云集,名流遍布。红男绿女,珠光宝气。 丁寒留意,兰江有头有脸的人,几乎都出现在了林勇的生日宴上。就连兰江大学的校长,也派人前来祝贺了。 这个场景,让丁寒有些诧异。 据他对林勇的了解,此人並非是个高调骄横之辈。相反,林勇的低调,在圈子內是很闻名的。 林勇的低调,在於他这些年投身到慈善事业。但凡遇到需要捐款捐物的,他都是第一个站出来出手相助。却很少出席政府或者民间举办的嘉奖活动。 他几乎都不出面。但任何一场表彰会上都必定会有他的名字。他总是让人代表自己参加这样的活动。 林勇的低调,让他的身份变得更神秘。 有人说,真正有本事的男人,都討厌拋头露面。 可是他这一次的生日,却表现得大张旗鼓,惊动了整个兰江市。 丁寒他们遇到的堵车,正是林勇生日採取的交通管制。 林勇一直陪著丁寒在贵宾室閒话。丁寒提醒了他几次,不用管他。让林勇去忙。但无论丁寒怎么提醒,林勇都像是置若罔闻一样,陪著丁寒谈天说地。 丁寒清楚,自己在林勇的这帮达官贵人朋友圈里,绝对算不上是最尊贵的客人。 比他级別高的,大有人在。比他有钱的,更是比比皆是。 终於,林勇听了丁寒的话,他十分抱歉地表示,他需要出去应酬一下客人。 林勇前脚刚走,丁寒便將蒋西军叫过去,轻声问他道:“设备都带好了?” 蒋西军自信地点头,展示了一下他隨身携带的摄像摄影设备。 “今天来的所有客人,你都要拍下来。”丁寒轻声叮嘱他道:“绝对不能让任何人有所察觉。” 蒋西军小声说道:“寒哥你放心。这可是我是专业。” 他装作很隨意的样子出了门。 半个小时后,蒋西军回来了。 “寒哥,情况比想像的可能还要复杂。省里都来人了。”蒋西军悄声匯报导:“你知道我还看到了谁?” “谁?” “兰江『天上人间』老板东北佬。” 丁寒似乎一点都没感到意外,淡淡一笑道:“他要不来,就是意外了。” “我还看到了省委办公厅的张明华副主任。”蒋西军道:“他明显是来祝贺的。” 丁寒心里一动,张明华都露面了,这林勇的社会关係,还真不是那么简单啊。 “走。”他起身对蒋西军说道:“我们的事,办好了,该走了。” 蒋西军嘿嘿笑道:“马上就要开席了,不搓一顿才走?” 丁寒开玩笑道:“我们连礼金都没准备,怎么好意思坐下来喝酒吃肉?走吧走吧,我请你去外面吃炸酱麵。” 他们没有惊动任何人,悄悄离开了林之隱酒店。 没有人知道,丁寒这次带著蒋西军来兰江的目的。 省扫黑除恶会议上,已经明確了全省扫黑除恶工作第一刀开在兰江身上。丁寒將负责兰江“天上人间”涉黑涉恶案的抓捕指挥工作。 省里开会的时候,大家就意识到了保密的重要性。 因此,本次抓捕,將会在不惊动兰江的情况下,採取异地用警的办法。 从林之隱酒店出来,丁寒凭记忆,找到了他最喜欢吃的一家麵馆。刚坐下,就听到蒋西军担忧地问:“寒哥,我们这样不辞而別,会不会引起他们的怀疑?” 丁寒压低声道:“我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打草惊蛇?” 丁寒微微点了点头。 蒋西军紧张不安地问道:“这样不怕人跑了?” 丁寒安慰他道:“老蒋,你对你们的人,没一点信心吗?我实话告诉你,现在目標人物就算长出了一双翅膀,他也插翅难逃了。” “寒哥,你早就安排了?” “老许可不是吃素的。” “寒哥说的是许茂林?” 丁寒没有否定他的疑问,而是轻鬆地说道:“这家炸酱麵味道很不错。我在燕京吃过正宗的炸酱麵,感觉还没他家正宗。” 蒋西军小声问道:“寒哥,吃完了面,我们去哪?” 丁寒笑笑道:“吃了再说。” 在省里扫黑除恶会议上,大家最担心的一件事,就是担心地方会出现相互勾结的情况。 一旦消息泄露出去,就会给整个行动带来非常大的麻烦。 “天上人间”被列为全省扫黑除恶第一案,无论在行动上还是形势上,都要营造出来一股巨大的震撼力量。 抓现行就成了此案的关键。 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的每一位成员心里都明白,兰江市的“天上人间”能如此的有恃无恐,背后一定有人罩著。 至於谁在罩著“天上人间”,目前並没有一个明確的人物。 但是,可以想到,这个人一定是公安內部的人,並且地位还不低。 丁寒在了解这个案子的时候,发现兰江市也不是完全不知情。调查显示,兰江市公安局曾对“天上人间”有过几次突然袭击。但每次都没发现问题。 这样的结果,明显就是在告诉人,有人提前通风报信了。 “晚上,我请你去瀟洒。”丁寒开玩笑道:“老蒋,在橘城,你怕老婆。现在来了兰江,天高皇帝远的,你老婆管不了你了吧?” 蒋西军尷尬笑道:“寒哥,我可不是妻管严。我蒋西军什么时候怕过老婆了?” “不是怕,是尊重。”丁寒笑呵呵道:“今晚,我们就来一个葡萄美酒夜光杯的生活吧。” 蒋西军很快就明白了用意,他跟著笑了起来,“寒哥,我们可要装得像一些,免得人家怀疑啊。” 丁寒站起身,展示著自己道:“你看我像不像老板?” “像,太像了。气质像,人更像。”蒋西军压低声道:“寒哥,你是老板,我就是你的保鏢。我们是港岛来的富商,对不对?” “对。”丁寒道:“行头还不行。我们得换一身行头。” 丁寒结完帐,两个人刚要出门,迎面进来一个年轻姑娘。她一眼看到丁寒后,犹豫了一下,让开了身子。 丁寒並没在意,正要迈开腿出门,突然听到一个声音喊他,“你是丁寒吧?” 这一声招呼,让丁寒和蒋西军都停住了脚步。 丁寒一转身,便看到一张笑靨如花的笑脸。 “你肯定是丁寒。不认识我啦?”姑娘抱怨道:“你还真是贵人多忘事啊。” 丁寒狐疑地问道:“你认识我?” “我当然认识你啊。”姑娘笑嘻嘻地过来,“昨晚,我们还聊起了你呢。丁寒,听说你在省里混得不错啊。” 丁寒还是没想起她是谁。他犹豫著问道:“你与谁聊起了我?” “我珊姐啊。”姑娘一本正经地说道:“你不会连我珊姐是谁都不知道了吧?” 第396章 都是误会 姑娘一提醒,丁寒猛地想起来了一件事。 他依稀记得秦珊刚认识自己的时候,就托他给她一个在兰江的闺蜜带东西的事。 当时,他把东西带到后,根本就没留意对方长得怎么样。 却没想到,对方却把自己记得很清楚。 “不好意思啊。”想起来的丁寒抱歉道:“时间有点久了,一下还真没想起来。” “丁帅哥不记得我是谁,很容易理解。但丁帅哥你要不记得我珊姐是谁,我可不原谅你,”姑娘居然毫无顾忌地拉住了丁寒的一条胳膊,兴致勃勃问道:“你怎么来兰江了?” 丁寒的胳膊被一个年轻貌美的姑娘的拉著,多少有些尷尬。 他的脸色微微涨红起来,低声说道:“我还有点事,需要先走一步。” “不行。”姑娘態度坚决地说道:“我正愁找不到你人呢。今天让我遇到了,你想走啊,没那么容易。” 丁寒无奈道:“你找我有事吗?” “当然有事。而且是大事。”姑娘毫不客气將丁寒拉到桌子边,命令他道:“先坐下,我们再说。” 一边的蒋西军知趣地走到了门外。 丁寒本想拂袖离去。可是转念一想,这样做就有点不近人情了。何况对方还是一个姑娘。 “我问你,你与我珊姐怎么样了?什么时候请我喝喜酒啊。”姑娘先让店老板给她上一份炸酱麵,一边神秘兮兮地笑道:“你们都有了孩子了,是不是?” “孩子?”丁寒吃了一惊道:“什么孩子?我与谁有孩子?” “我珊姐啊。”姑娘还是一副笑嘻嘻的表情,“你们的保密工作做得真好啊。连我都被瞒住了。” “秦珊说的?” “对呀。难道不是。” 丁寒苦笑著道:“还真不是。” 姑娘闻言,脸色一下沉了下去,“丁寒,难道你要始乱终弃?我珊姐又美丽又大方,还是个富家千金小姐,她哪里配不上你?” 丁寒纠正她道:“你啊,不知道我们不在一个频道上吗?” “不在一个频道上?你哄鬼啊。你与珊姐连孩子都有了,还不在一个频道上?丁寒,你信不信,你如果想当陈世美,我一定会向上级举报你。” 丁寒不得不服软道:“你根本不知道內情。所以,我不怪你。这样,我还有事,先走了。” “坐著。”姑娘脸上笼罩上来一层寒霜,“我知道你现在在省里混得很不错。但是,我就是不愿意看到陈世美。丁寒,你说句实话,你对我珊姐有没有感情?” 丁寒哭笑不得道:“这都哪跟哪啊?再说,我们也不是很熟吧?所以,这些问题,我可以拒绝回答吗?” “不可以。”姑娘埋下头,开始专心致志地吃麵。 丁寒迟疑了片刻,压低声道:“这样吧,你留个电话给我。等我有空了,我再向你解释,好不好?” “你要我电话干嘛呀?”姑娘抬起头,嘴里还叼著一根面,样子又滑稽又可爱。“不给。” “不给我怎么找你?”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你找我干嘛呀?”姑娘將麵条吸进去嘴里,“我能找到你就可以了。” 丁寒学著她说了一句,“你找我干嘛呀?” “我找你,当然是给我珊姐出气。” 丁寒道:“好啊。你有什么气,现在就发泄出来吧。” “不。我就要你陪著我。等本姑娘心软了,你才可以走。” 丁寒看了一眼时间,估计楚州市的人快到兰江了,便站起身说道:“你慢慢吃。我必须要走了。” 姑娘赶紧扔下碗筷,跟著起身道:“你去哪,我去哪。” 丁寒以为她是开玩笑的,没想到姑娘还真跟著他出了店。 蒋西军目睹了这一切,他忍住笑,悄悄问了丁寒一句,“寒哥,这是你在兰江欠下了情债了吧?冤家路窄啊。” 丁寒瞪了他一眼道:“你懂个屁。” 他们上车,姑娘也跟著上了他们的车。 丁寒苦不堪言道:“我们是真有事,你下去吧。” “我偏不。”姑娘哼了一声,“我就跟著你这个陈世美。” 蒋西军终於没忍住,笑出了声,“姑娘,你搞错了吧?我们寒哥连老婆都没有,怎么会成陈世美啊?” “谁说他没老婆?他老婆叫秦珊,他们连孩子都有了。” 这句话还真惊到了蒋西军,他狐疑地问丁寒道:“寒哥,我怎么听余波说,你没结婚?” 丁寒知道一两句话解释不清。也知道想丟下姑娘根本不可能。他只好无奈地说道:“你跟著我可以。但是,你要想好,从现在起,你至少24小时不能离开我半步。” 姑娘警惕地问道:“你想干嘛?” 丁寒道:“应该是我问你,你想干嘛?” “不离开就不离开,难道你还能吃了我呀。”姑娘將身子仰靠在座位上,嘀咕道:“想嚇我呀。” 丁寒只好叮嘱蒋西军,“从现在起,你必须隨时保护好她。走吧。” 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这次將异地用警的队伍选在楚州市。 由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亲自协调楚州市公安局,抽调一百五十名干警。 但是,却没有任何明確的任务,也不告知行动的目的地在哪。 丁寒要求,抽调的干警在出发前,就必须把身上的所有通信设备全部上交,统一保存在楚州市。 参加行动的干警,武器弹药都准备充足。隨时听候调遣。 队伍集中后,交给省厅许茂林统一指挥。 车刚启动,许茂林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丁组长,我们马上就要下高速了。”许茂林报告道:“按照要求,全部人马乘坐的是普通旅游大巴。统一著便装。” 丁寒道:“按计划进行。半个小时后,开会。” 蒋西军小声问了一句,“这么多人一下出现在兰江,会不会引起注意。” “他们是来旅游的。谁会对旅游的人注意啊。”丁寒道:“我们现在去兰江民兵集训基地。” 兰江民兵集训基地过去是一支驻军部队的营房。 部队如今搬去了其他地方。这空下来的营房,便成了兰江市的民兵集训基地。 丁寒將从楚州抽调过来的一百多全副武装的干警安排驻扎在集训基地,就能做到悄无声息。 按计划,队伍到达后,休整片刻,便要开会。 会上,才会公布本次的行动计划。並將需要抓捕的人员照片逐一展示给所有参与行动的人熟悉。 蒋西军得知到了全部的行动计划后,不由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寒哥,你真有大將之风啊。这么大的行动,你安排得滴水不漏,敬佩敬佩。” 丁寒看一眼坐在后排的姑娘道:“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她。千万別给我添乱子。” 第397章 大网撒开 兰江市民兵集训基地笼罩著一股肃杀之气。 从楚州抽调过来的干警,从他们登车出发之时,便都明白即將有大事发生。 可是,谁都不知道大事会发生在哪里,他们要面对什么样的人。 过去,在公安內部也出现过异地用警的情况。但大多数参加行动的队员,在出发之初便会知道要去执行一个什么样的任务。 这次完全不同。首先抽调出来的人都是身高体壮,手上多少有些功夫的人。其次,抽调的人员必须经过严格的政治审查。符合要求的,才会被吸收进来。 而且,事前波澜不惊。等到集合要出发之际,突然宣布所有人將隨身携带的个人通讯工具,全部上交统一保管。 一路过来,领队的也未就任务的执行有任何交代。 直到旅游大巴开进民兵集训基地。 兰江方面,丁寒没有通过政法系统,而是与地方武装部门联繫了。这才將执行任务的队员悄无声息运进兰江,悄无声息藏匿在一般人都不会注意的民兵集训基地。 从决定抓捕“天上人间”涉黑涉恶犯罪团伙开始,消息就被严密地封锁。 丁寒知道,这是府南省扫黑除恶的开局之战。此战决定扫黑除恶工作能否在府南顺利展开。 对手“东北佬”,绝非良善之辈。抓捕他,一定要做好万全之策,以防他狗急跳墙。 毕竟,行动开始之前,全省已经轰轰烈烈地开展了长达一个月的舆论宣传了。 丁寒的车刚进入集训基地大门,基地负责人和特警领队已经迎了上来。 丁寒扫视一眼四周,吩咐道:“从现在开始,没有命令,任何人不得出入基地。” 基地负责人笑眯眯说道:“放心吧。我这个基地,鸟都飞不进来。” “开会吧。”丁寒转过头对蒋西军说道:“该你上场了,老蒋。” 蒋西军惊愕地看著他,狐疑地问道:“我?” “对。”丁寒以不容商量的口吻说道:“这场抓捕行动,由你全权指挥。你要保证,绝对不能有漏网之鱼。必须一网打尽。行动结束,立即返回橘城。” 蒋西军儘管惊愕,却掩饰不住惊喜的神色从脸上一闪而过。 丁寒將如此重要的指挥重任交给他,就是对他充分的信任。 人都是这个鸟样。一旦突然得到他人认可,身体里潜藏的潜能便会迅速爆发出来。 蒋西军在省厅工作期间,儘管表现优秀,却一直得不到重用。这是他最为苦闷的一件事。 一个人不管有多大的雄心壮志,只要不被人认可,得不到支持,雄心壮志便会化为乌有。隨著岁月的流淌,逐渐消失於无形。 “几个主要的犯罪嫌疑人的特徵,必须交代清楚。” 丁寒叮嘱蒋西军道:“老蒋,你是专业人士,具体怎么安排布置,一切由你决定。” 参加抓捕行动的队员鱼贯进入大会堂。 会堂里早就布置好了投影设备。 丁寒健步走上舞台,看著舞台下一百多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人员,心里不由一阵激动。 他们代表著正义! “同志们,我是丁寒。”丁寒一开口,本来嗡嗡响的空间,剎那间静得连呼吸声都能听到。“我是府南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成员。今天,受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委託,我先向参加本次行动的所有指战员、各位同志,表示诚挚的问候。” “本次行动,是府南省扫黑除恶工作的开局之战。意义非常重大、深远。各位也都是英勇善战的老乾警。你们经验丰富。这些我就不多说了。” “现在,我公布一下本次行动的內容。” “我们这次抓捕任务,主要是抓捕兰江市『天上人间』犯罪团伙的全部涉案人员。由於我们这次是异地用警,可能会出现同志们对地形、情况掌握不熟练的问题。” “请各位同志放心。接下来,我们有请省厅蒋西军同志给大家做具体的部署。大家欢迎。” 蒋西军在一阵热烈的掌声中上了台。 丁寒悄悄退了下来,转身进了隨车而来的秦珊闺蜜房间里。 “丁寒,你什么意思?”丁寒刚把门推开,便迎来了姑娘不满的质问,“你把我关在屋里,是我犯罪了吗?我要控诉。” 丁寒淡淡道:“是你非要跟著我们来的。所以,你要对自己的衝动负责。” “你想把我怎么办?”姑娘似乎有些慌乱了,“你要我负什么责?” 丁寒道:“从现在起,你就老老实实留在这里。等我们行动结束之后,你才可以离开。” “你这是在限制我的人身自由。” “是的。但这是无奈之举。” “好你个陈世美,心狠著啊。”姑娘气急败坏地吼起来,“现在我算明白了,你这种人,就是个人面兽心,玩弄感情的人。秦珊不嫁给你,是老天爷有眼。” “你想怎么骂都行。但是,你必须配合,不要乱走乱动。而且,你不得与外界有任何联繫。否则,这个责任你无法承担。” 姑娘还真被嚇住了。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丁寒,你究竟是个什么人啊?你现在在搞什么行动啊?这么多人,荷枪实弹的,怪嚇人。” 丁寒笑道:“一天之后,你就会明白了。” 两个人的语气都缓和了下来。 聊了一会,丁寒才知道,姑娘是秦珊在大学里最好的姐妹。两个人几乎好得穿一条裤子。姑娘甚至开玩笑说,她们在大学读书期间,还开过一个至今让人脸红的玩笑。 这个玩笑就是今后她们即便分別都嫁了人,老公都能让对方共享。 她说出来的这个笑话,让丁寒都红了脸。 蒋西军的部署,整整进行了一个小时。 所有进入抓捕名单的人,他们的照片都在投影设备上公开了出来。蒋西军要求,所有参加行动的人员,必须牢记住每一个抓捕对象的生理特徵。 如临大敌的气氛越来越浓。民兵集训基地的同志,给大家叫来了盒饭。 刚吃完晚饭,夜幕降临了。 一辆掛著民间牌照的车,悄无声息驶出了民兵集训基地大门。 丁寒看了看一身笔挺西服的蒋西军,开玩笑道:“老蒋,我现在算是体会到了,人靠衣装,佛靠金装的道理。你现在这装扮,还真挺像个保鏢啊。” 蒋西军嘿嘿地笑,低声说道:“寒哥,实不相瞒,我最怕就是西装革履。全身不自在,就好像拿绳子绑住了自己一样。” 抓捕大网,悄无声息撒向兰江市“天上人间”娱乐会所。 第398章 起了变化 兰江市中心繁华地段,一栋五层楼高的大厦外墙上。“天上人间”四个霓虹灯字,在夜色中分外吸睛。 这个號称兰江最好玩的娱乐会所,是兰江市年轻人心目中娱乐的首选地。 据说,在这里,能欣赏到来自全国各地的佳丽。 偶尔,还能领略到异域风情。 这也是一个名副其实的销金窟。只要有钱,就能享受到极致的服务。能体验到大多数地方体验不到的极致享受。 门口迎宾的姑娘,一个个都爭奇斗艳的好看。可以想像里面的到底有诱惑了。 根据消息透露,老板东北佬每晚必定会出现在自己的场子里。 丁寒他们將车停在停车场,径直走去门口。 天上人间门口聚集了无数红男绿女。他们呼朋引伴,兴高采烈沿著阶梯上楼。 蒋西军悄悄问了一句,“寒哥,我们现在进去?” “当然。还等什么啊?”丁寒笑笑道:“你我现在是港岛来的老板,別像没见过世面的人一样。” 蒋西军嘿嘿一笑,“这种地方,我只执行过检查任务,从没消费过。” 他在省治安总队的时候,经常与同伴去这些娱乐场所搞检查活动。所有人都明白,那都是例行公事,走个过场。 “你进去后,要一个最大最好的包厢。”丁寒吩咐他道:“样子要装足。” “好。”蒋西军很快便进入了角色。他开始在前面给丁寒开路。 一进到大厅,扑面而来一阵激烈的重金属音乐声灌进了耳朵里。 隨著音乐声,人的心臟似乎也跟著在激烈的跳动起来。 服务员引导著蒋西军,推开了一扇厚重的包厢门。 “两位客人,第一次来兰江吗?”服务员显然看出来蒋西军不是本地人。蒋西军操著一口標准的普通话,让惯常说本地话的服务员產生了误解。 “是啊。我老板是港岛来的。听说你们天上人间很好玩,特意来捧场的嘛。” 蒋西军一本正经地说普通话,却故意將话说得充满了港岛味。 服务员微微一笑,“两位贵宾,不知是想玩哪些方面的娱乐?” 蒋西军道:“你说说,你这里都有哪些好玩的?” “喝酒啊。”服务员似乎有些警惕,笑笑说道:“不知两位贵宾是喜欢喝啤酒,还是洋酒?” 蒋西军不屑道:“光喝酒,我们还来你这里干嘛?哪里没酒喝?” 他压低声,做了一个曖昧的动作,“听说,你们这里美女很多。还有那玩意,上头的。” 服务员摇著头道:“贵宾可能误会了。我们这里是正规娱乐场所,没有您说的这些。” “是吗?”蒋西军表现出一脸失望的神色,“既然这样,我们也就不玩了,走了。” 服务员拦住他道:“先生,您已经进入了包厢。我们也给您提供了服务。您现在要走,也得支付费用。” 蒋西军道:“我们都没消费,怎么要付钱?” “这是我们这里的规定。”服务员一边解释,一边报出来一个数字,服务费500块。 “如果我们不付这个钱呢?”蒋西军装作很生气地问他。 “先生,你们恐怕出不了天上人间的大门。”服务员不卑不亢地说道:“就算你们是本地人,这笔钱也要付的。” “你这不是在杀猪吗?” “先生,別说得那么难听。”服务员似笑非笑地说道:“我想,二位不会为了几百块钱,把自己搞得很没面子吧?而且,我还想提醒二位一句,我们这里的包厢,是以分钟来计费的。” 他的言外之意,就是拖得时间越长,要掏的钱越多。 蒋西军耐著性子解释道:“小伙子,不是我们不愿花钱,而是你们这里没有我们想要的消费。所以,这笔钱我们是不会掏的。” 服务员迟疑了一下,低声说道:“两位是从外地来的,可能不知道情况。我向你们解释一下吧。听说我们省里在搞扫黑除恶行动。我们老板吩咐下来了,低调,別当出头鸟。” 蒋西军大笑起来,“这么说来,过去你们这里都有这些消费?” 服务员默不作声。 “你要我们付这笔钱,我们也有个要求,见到你们老板,我们才付。”蒋西军道:“不然,这笔钱我们付得心里不舒服啊。” “对不起,我们老板已经有三天没来了。”服务员道:“再说,500块钱的事,还惊动不了我们老板。” “那如果我们坚持不付呢?” 服务员的话突然之间变得冰冷了起来,“我还是那句话,两位可能连大门都出不去。” 门外的喧囂声愈来愈烈,电音、尖叫声、狂笑声,形成一道道洪流,衝击著耳鼓。 丁寒在听到服务员说,老板东北佬已经三天没出现在天上人间时,心不觉往下一沉。 將兰江市天上人间选作打响府南扫黑除恶第一枪,是经过仔细推敲才决定下来的。 根据前期暗中调查,结合兰江市提交的打击报告,基本可以確定天上人间的背后保护伞,並非大人物。 而且,天上人间涉黑涉恶案,具有很明显的特徵。 打击天上人间涉黑涉恶犯罪团伙,必须高调进行,就是要给所有涉黑涉恶犯罪一个震撼。 可是,主要犯罪嫌疑人不在,就会给现场打击带来影响。 正在这时,一个人急匆匆闪身进来,低声对服务员说了几句话便转身跑了。 服务员神色跟著紧张起来。他催促著丁寒他们道:“算了,不要钱了。你们走吧。我们会所今晚停业。” “停业?”蒋西军吃了一惊问道:“好好的,怎么说停业就停业了?” 果然,本来喧囂的外面大厅剎那间安静了下来。蒋西军推开门一看,发现原本混乱挤作一团的大厅,此刻已经走得不见了一个人影。 这一切来得太突然,不到三分钟的时间,人满为患的天上人间便走得一个不剩了。 丁寒的心,顿时掉进了冰窟窿。 他第一个反应就是,消息被泄露出去了。 服务员也不再管他们了,转身就想跑。 蒋西军眼明手快,一把就拉住了他。 服务员想挣扎,可是在专业人士面前,他的挣扎只会显得徒劳。 “你得说清楚,这究竟出了什么事?”蒋西军逼问著服务员,一只手死死扣住他的皮带,让他走脱不了。 服务员哭丧著脸说道:“省里来抓人了。你们也快跑吧。跑晚了,就完了。” 蒋西军道:“你怎么知道的?” 服务员可能是急於想摆脱蒋西军,他不得不说出一个残酷的现实,“我们公安內部有人,消息绝对准確。” 第399章 是不是误会? 天上人间突发情况,令人措手不及。 几分钟前,这里还是歌舞昇平,灯红酒绿。几分钟后,天上人间已经人去楼空,一地鸡毛。 丁寒看著空荡荡的天上人间,转过头对蒋西军下了命令,“执行第二方案,全城搜捕。” 一直在民兵集训基地待命的行动队员,接到命令后,一张大网便撒了开去。 丁寒刚把命令下达下去,便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由远而近过来了。 “不许动!”隨著一声吆喝,几只微冲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向了他。 这时,一群人簇拥著一个穿著警察制服的人出现在了丁寒的视线里。 “双手抱头,蹲下。”拿枪的干警命令著丁寒两个。 蒋西军刚要出声,被丁寒喝止住了。他示意蒋西军按照命令双手抱头蹲下。 “带走。”一个貌似领导的人,开始下达命令。 蒋西军忍不住出声道:“你们是谁呀?干什么?” “睁开你的狗眼看看我们是谁。我们是人民警察。”貌似领导的人过来,一把薅住蒋西军的头髮,將他的头往后一仰,蒋西军的脸便被几束强光手电筒的光罩住了。 强烈的光线让蒋西军双眼眯住了。愤怒让他的脸变得扭曲了起来。 “住手。”丁寒大喝一声,“你们给我住手。” 话音未落,两个警察如狼似虎一般扑了上来,一左一右將他挟制住了。 “你们都给老子老实一点。”貌似领导的人冷笑著训斥道:“公安抓人,閒人靠边。” 眼看著情况要进一步恶化,丁寒不得不亮明身份道:“同志,我是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的丁寒,你们是不是搞误会了?” 他出口自报家门,本以为对方会重视警觉,没料到貌似领导的人哈哈大笑道:“你小子胆子不小啊。还敢冒充领导。” 丁寒冷笑道:“我是不是冒充,你现在给你们市扫黑除恶领导小组打电话一问就知道了。” 此话一出,对方显然有些犹疑了。 这时,一个人在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话。丁寒注意到,他脸上的神色大变了起来。 “省里领导下来,怎么不与我们地方联繫?”他显然还有疑惑,目光不时往丁寒和蒋西军身上看。 蒋西军毕竟在省厅工作,他讥讽道:“你不知道异地用警的做法?” 对方訕訕一笑,赶紧命令鬆手。抱歉道:“对不起啊,大水冲了龙王庙了。我们今天对天上人间採取行动。事先没有接到上级通知,说有领导在啊。误会误会。” 丁寒冷冷地问道:“你叫什么?什么单位的?” 貌似领导的男人陪著笑脸道:“报告领导,我是城北分局扫黑大队大队长,我叫付明。” “付大队长,你们来得很及时啊。”丁寒扫他一眼道:“你看看,除了我们两个,你是准备抓一把空气回去吗?” 付明訕訕道:“领导,我们扫黑大队也是临时接到任务。一刻都没耽搁就过来了。谁能想到会是这个情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天上人间娱乐会所坐落在城北的地盘上,治安就属於城北分局管辖。 “付大队长,你不觉得异常吗?” “异常?我没有觉得啊。”付明陪著笑脸道:“领导,可能是出了一点意外。具体原因,我们还需要调查。” 丁寒心里明白,天上人间若不是提前得到通知,不可能会那么快鸟兽散。 这样一来,就能肯定公安內部出了问题,有人在给天上人间通风报信。 “领导,我们接到群眾举报,说天上人间这地方涉嫌违法犯罪。局领导指示,坚决打掉这些危害社会的害群之马。所以,我们来执行公务。” “没错。你们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这个时候来。时间选得很准啊。”丁寒的话里,不无调侃的意思在里面。 “领导,天上人间在我们兰江的影响很大。没有上级领导的指示,我们也不敢擅自行动啊。”扫黑大队长付明一改骄横跋扈的模样,变得客气谦恭了起来。 “现在你们打算怎么办?”丁寒冷冷扫他一眼道:“是把我们当战果带回去?还是有第二套方案?” 付明訕訕道:“领导,刚才就是个误会。” “先別急著解释,说吧,接下来,你们准备怎么办?” 付明张口结舌,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他慌乱地说道:“领导,我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情况。这里面肯定有问题啊。” “我看啊,问题就出在你们自身身上。”丁寒一说完,转身就要下楼。 已经得知他是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副组长的身份,没人再敢拦著他了。 丁寒刚下到楼底,一辆闪著警灯的车快速驶了过来。 车门一开,兰江市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组长胡季伟从车里跳了下来。 他三步並作两步跑到丁寒面前,伸出一双手来与丁寒握,嘴上忙不迭地道歉,“哎呀,丁组长,你来兰江,怎么不给我打个电话啊。” 丁寒想起他和蒋西军一到兰江,便去了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办公室。 但是,他们没见到人。从隔壁办公室的人口中,得知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的人都去了林之隱酒店给老板林勇庆生去了。 丁寒也是因为得知了这个事,才决定和蒋西军去了林之隱酒店一探虚实。 虽然他们在林之隱酒店没见到扫黑除恶办的人,但他相信,他的露面,一定会惊动不少人。 丁寒当然不会知道,从他露面到不辞而別,兰江市已经在涌动一股暗流。 胡季伟显得特別热情,却又不失谦恭。 他寒暄过后,將城北分局扫黑大队长叫到跟前,介绍道:“付大队,这位丁寒同志,是府南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副组长,你们熟悉一下吧。” 丁寒笑笑道:“我们已经认识了。” 胡季伟频频点头,赞道:“好好好。丁组长,我没来迟吧?” “不算来迟。”站在丁寒身边的蒋西军肚子里本来就窝著一肚子的气,“再来晚几分钟,我和丁组长可能就要被带去审问了。” 胡季伟显然听出来蒋西军话里的不满,惊异地问道:“发生了什么事了?” 付明訕訕说道:“都是误会。我们刚才对天上人间的经营情况进行例检时,发生了一点小误会。” 胡季伟哦了一声,大度地说道:“误会消除了就好。这也是不打不相识嘛。主要啊,我们省里的领导同志下来地方,为了免除误会,最好是先通气啊。” 丁寒没有作声,他从天上人间突然发生的变故就能看出来,这些人在自己面前就是在演戏。 现在,当务之急,就是將天上人间的老板东北佬捉拿归案! 第400章 金蝉脱壳 兰江市街头突然阴云密布,街头巷尾,处处可见荷枪实弹的警察。 路上来往车辆,都必须按照要求接受检查。 一百多人的异地用警队员,撒在兰江市,就好像大海中的一粒沙子。 丁寒主动与胡季伟协商,要求兰江市安排警力支援。 胡季伟二话不说,当即將兰江市扫黑支队,各分局扫黑大队,全部调派给了丁寒指挥。 现场出现意外,东北佬未能入局,让扫黑除恶工作的第一枪没有打响。 丁寒当即將情况向省政法委书记,领导小组组长周晓洲书记作了匯报。请示下一步的工作安排。 周晓洲书记笑呵呵地说道:“小丁啊,这种情况,既然发生了,就要想办法挽救回来。这一仗,关係著我们省扫黑除恶工作的开局。你要不惜一切代价,將目標人物绳之以法。” 丁寒认真表態,“请周书记放心。我就是掘地三尺,也要將人找出来。” 话是这样说了,丁寒心里对抓捕东北佬,还是没有多少的实底。 兰江不是一个小地方,光是城市常住人口就突破了百万。 要在这一百多万的人当中,准確无误將东北佬以及他的手下爪牙全部抓捕归案,显然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当然,丁寒是不会打无把握之仗的。甚至天上人间突然出现的变故,他也有预案计划。 没有多少人知道,在正式决定抓捕兰江市天上人间主犯东北佬之前,丁寒已经安排人,避过了兰江公安机关,对东北佬的行踪早就掌握在手了。 因此,天上人间这一幕,並没有让丁寒慌乱。 眼下的局势,形成了一个全城抓捕的局面。这就是丁寒需要的一个局面。 所有出入兰江的交通要道,都安排了专人设卡检查。参与行动的干警,做到了人手一份涉案人员的资料。 丁寒设计这样一个让人插翅难逃的局,就是要让涉案人员形成一个巨大的心理压力。 一个小时后,各路抓捕小组不断传来捷报。他们负责抓捕的对象,都在不同的地方落网了。 唯有抓捕东北佬的小组,一直没有消息传来。 蒋西军几次打电话过去过问情况,得到的消息是此前掌握的东北佬的几个藏身的窝点,都没发现他的踪跡。 丁寒看著一脸愁容的蒋西军,笑著说道:“你是不是觉得他人间蒸发了?” 蒋西军苦笑著道:“问题是,我们掌握的几个点,都没发现他的影踪。是不是这个人还有我们没有掌握到的藏身地点?” 丁寒胸有成竹道:“让兄弟们继续辛苦搜捕吧。我相信,会有人主动把他送来的。” 蒋西军一脸惊疑神色,嘀咕道:“还会有人把他送来?” “不,会有人给我们提供案犯最准確的藏身地点的。” “谁呢?”蒋西军满脸不相信。他现在虽然是省扫黑大队的人,但从进了扫黑大队第一天,便被丁寒借到了身边工作。 以至於有人开玩笑说,蒋西军现在就是丁寒的保鏢。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这段时间,蒋西军几乎是寸步不离丁寒周围。丁寒的一举一动,他都了如指掌。他实在是想不明白,丁寒会还有另一手的安排。 “等吧,要有耐心。”丁寒笑呵呵地说道:“不出意外,提供信息的人,已经在路上了。” 隨著天上人间现场抓捕失利,府南省採用异地用警的办法,抓捕天上人间娱乐公司涉案人员的消息便迅速在兰江市流传开来。 既然已经公开了,丁寒便將指挥部设在了兰江市扫黑除恶办。 兰江市出现这么大的动静,当然会惊动市里的领导。 市委姜文明书记和市长姜词仁,分別派人过来了解情况。 姜书记还亲自给丁寒打来电话,表態只要需要,兰江市將不惜一切代价支援省扫黑除恶的抓捕工作。 整个兰江都在涌动一股不安的情绪。 半个小时之后,一辆小车开进来了扫黑除恶办公室的门口。 车门一开,下来的人居然是林之隱酒店的老板——林勇。 林勇一下车,便问省里来的丁组长在哪,他表示有重要情况向丁组长匯报。 蒋西军將林勇带到丁寒面前时,丁寒正在凝神看著眼前的一张地图。 “丁组长,是我,小林。”林勇主动称呼自己为“小林”,这让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丝尷尬。 林勇这样称呼自己,明显就是在向丁寒示弱啊。 要知道林勇与市委市政府那么多领导都是称兄道弟的关係。他如此称呼自己,不就是低声下气地在示弱吗? 丁寒闻言抬起头,看著林勇笑道:“林总,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啊。快请坐。” 林勇压低声说道:“坐就不坐了。我来,是有重要情况向丁组长匯报的。” “好啊,林总有什么情况?”丁寒一脸认真地看著他说道:“什么事惊动我们寿星公亲自过来啊。” 林勇小声道:“听说,你们在抓捕东北佬?” 丁寒没有迴避,径直告诉他道:“是啊。此人已经上了府南省扫黑除恶目標人物名单。” “还没抓到?” 丁寒笑笑道:“一只躲在瓮里的乌龟,他能跑出去吗?” “是啊是啊。”林勇连忙回应道:“跑不了的。” 丁寒话锋一转道:“林总,你对这件事有兴趣?” “我不是有兴趣。我想,作为一个守法的公民,我怎么能容忍违法犯罪啊?”林勇感嘆著说道:“丁组长,我有这个人的信息,你想不想知道?” 丁寒故意惊讶地看著他,脸上露出一丝欣喜道:“林总,你若是能提供信息让东北佬顺利归案,你就立了大功一件啊。” 林勇嘿嘿笑道:“我倒不是贪什么功劳来的。我只是想,我作为一个守法公民,配合打击违法犯罪,是我们每一个公民的义务啊。” 丁寒表扬他道:“林总好样的。” 林勇主动跑来找丁寒,向他提供东北佬的藏身之处,真如他自己所说的,他是在尽一个公民的责任吗? 丁寒不会信,蒋西军也不相信。 林勇出面提供线索,其实早就在丁寒的预料当中了。这也是他打击涉黑涉恶犯罪行动中的一个预先设计。他要逼著林勇跳出来。 按照省里的部署,各地州市至少要在这次大规模的扫黑除恶运动中,树立一个典型出来。 这样的说法,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一个地方挖出来一个涉黑涉恶组织,其他的就能轻鬆放过了。毕竟,一个地方出现太多的涉黑涉恶犯罪,是对社会治安形势的否定。 换句话说,兰江市只要把天上人间案子一打,剩下的都不算是重大案件了。 林勇举报东北佬藏身之处,他玩的就是一招金蝉脱壳。 第401章 谁在泄露 天上人间所有涉案人员全部被抓捕归案,无一漏网。宣告府南省扫黑除恶第一仗完美收官。 没有几个人知道,抓捕他们这些人,林勇起到了不可忽视的作用。 林勇面见丁寒,亲手將一份违法犯罪分子藏匿的几个窝点交给丁寒。丁寒只需要按图索驥,便手到擒来。 当东北佬落网的消息匯报到丁寒这里时,丁寒起身,对一屋子的人说道:“走,见见这个人的庐山真面目去。” 兰江市扫黑除恶办公室的楼下,东北佬易见已经被带了过来。 “抬起头来。”丁寒威严地大喝一声,命令东北佬易见抬起耷拉的头。 易见缓缓抬头,两人目光一对视,丁寒发觉这个叫东北佬的易见眼里,居然没有一丝惊恐之色。 他显得很平静,脸上居然还带有一丝微笑,似乎在嘲笑围著他的一圈人。 “名字?” “易见。” “籍贯?” “府南兰江。” “易见,你知道自己为什么被抓吗?” 易见脸上的笑容逐渐退去。他咬紧腮帮子道:“没有什么好说的。成王败寇,仅此而已。” 东北佬易见的冷静,让丁寒心里掠过一丝疑惑。他是在有恃无恐,还是已经看到了自己的结局,心灰意冷了? 全国范围內的扫黑除恶工作,谁撞进这张网里,註定只有死路一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特別像东北佬易见这种上了专案组打击的对象,几乎没有了生路。 “易见,希望你坦白交代问题,爭取生机。”丁寒手一挥道:“带走。” 兰江市天上人间涉黑涉恶案到此大功告成。主犯被抓,其手下的爪牙,无一漏网。 行动结束,丁寒立即命令撤回橘城。 车刚启动,市长姜词仁的电话便打了过来。 “丁组长,祝贺你旗开得胜啊。”姜词仁满怀歉意道:“我们兰江出了这么一个害群之马,丟了我兰江的脸啊。我看,此人必须严惩。” 丁寒嘿嘿笑道:“姜市长,你就放心吧。法律不会给任何人网开一面的。” 姜词仁试探著问道:“丁组长,打掉了天上人间这一个涉黑涉恶犯罪团伙,我们兰江就应该平安无事了吧?” “兰江是不是平安无事,姜市长您还不清楚吗?对了,今天在您的一亩三分地里搞了点事情,事先没向姜市长您匯报,请姜市长理解啊。” “没事没事。你是带著省里的命令来执行任务的。工作需要嘛,可以理解。” 两个人聊了几句,掛了电话。 楚州调来的干警,在行动结束之后,自然要返回楚州去。 在到达通往楚州的高速公路出口,丁寒下车,向参加本次行动的全体干警表达了谢意,当场许诺,他將给大家请功。 这次在兰江共抓捕了三十几人。除主犯易见外,其他涉案人员都被关押在兰江市看守所。 易见必须採用异地关押。他將被直接押解进橘城市看守所。 车到橘城,天色已经微明。 丁寒命令蒋西军亲自押送易见去看守所办理关押手续,他直接回办公室。 刚到办公室,便看见省扫黑大队大队长许茂林一脸不高兴地进来了。 “兄弟,回来了啊。”许茂林嘴上打著招呼,脸上却阴云密布。 丁寒一见他的神色,便知道他有话要说。 “老许,有话直接说,憋著就没意思了。”丁寒开著玩笑道:“我看你的样子,心里有火啊。” “你猜对了,是有火。而且,火很大。”许茂林一屁股坐下去道:“你们去兰江,怎么不让我们扫黑大队去执行任务?你们调用楚州的人,是什么意思?” 丁寒解释道:“异地用警,是小组討论的结果。主要是防止意外。” “这么说,你是不相信我啊。”许茂林摇著头说道:“我们扫黑大队就是专门来应对这次扫黑除恶工作的。你倒好,让我们在家里睡大觉。我们成立这个大队还有什么意义?” 丁寒嘿嘿笑道:“我这次用人有点多。” “你是怕我没人手啊。兄弟,只要你开口,要多少,我给你多少。”许茂林不满说道:“我一个省厅,还会缺人?” 丁寒这次没动用省扫黑大队,而是从楚州市公安局直接调人,其实就是布了一个迷魂阵。 他知道,只要省厅有异动,下面各地州市都会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虽然抓捕前,他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但谁敢保证不会出意外呢? 这次兰江抓捕,差一点就功亏一簣了。 此时,一个疑问在他脑海里盘旋不去——天上人间为什么会突然关门跑路?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泄露了行动的消息。 可是是谁在泄露呢? 兰江市城北分局的付明,第一个出现在他脑海里。 “老许,下面各地州市分局的情况,你都熟悉吗?”丁寒话锋一转,试探地问了他一句。 “全省十四个地州市,每个地州市下面有十几个分局县局,加起来就差不多一百多个,我哪里能全部熟悉。”许茂林打著哈哈道:“兄弟,你这是在考我啊。” “不是不是。”丁寒连忙解释道:“我就隨口一问。” “不对,你不是隨口一问。必定有猫腻。”许茂林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刚才说我憋著,现在是你在憋著了。” “你认识兰江市城北分局一个叫付明的人吗?” “付明?”许茂林想了想道:“认识。此人是城北分局扫黑大队大队长。前几天我们还见过面。” “你对此人的印象怎么样啊?”丁寒给许茂林端了一杯茶过来,“大清早,喝杯茶清肠胃。” “这个人过去在地方负责社会治安工作。后来才去扫黑大队担任大队长。他是一个资歷非常老的人,一辈子都在公安系统工作。听说此人交际很广,工作很负责。这么多年来,一直没出过失误。小丁,你怎么突然对这个人感兴趣了?” 丁寒挑明了说道:“我们这次去兰江执行抓捕任务,差一点就让行动失败了。我实话说,我对这个付明有怀疑。” “有怀疑就干他啊。”许茂林笑眯眯说道:“要不,这件事就交给我来办。我一定查出来一个结果。” “好啊。”丁寒爽快笑道:“不过,这件事不能有太大的动静。” “我干什么的?你不清楚?”许茂林笑嘻嘻地说道:“那么多重大刑事案子在老子手下都势如破竹,搞他一个人的底细,对我来说,根本就不是事。” 第402章 首长的安排 丁寒突然接到余波电话,舒省长让他去一趟办公室。 他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扫黑除恶工作。几乎没有踏足舒省长办公室半步。 自兰江打响第一枪后,全省扫黑除恶工作便势如破竹。各地州市纷纷传来捷报,匯报了各地扫黑除恶工作的战绩。 根据统计,目前全省已经抓获涉案人员达到了三百人。 唯有橘城的文涛涉黑涉恶案,一直没有动静。 丁寒为此亲自去过橘城扫黑办督促,但得到的结果是橘城似乎在有意拖延。 隨著扫黑除恶工作的深入,社会上的传言也越来越多。其中就一股传言,说扫黑除恶工作的摊子铺得太大了。现在各地办案机关,不论涉案性质,都有意將案件往涉黑涉恶犯罪上引。 这样一来,就会让扫黑除恶的工作性质变质,甚至可能出现藉机打击报復的情况。 事实上,丁寒也注意到了这个问题。 扫黑除恶工作本就是特定歷史条件下的產物。它不可能成为社会的一种常態。 如何区別和甄別涉案性质,成了当务之急需要解决的一个问题。 接到余波的电话,丁寒立即动身去舒省长办公室。 这段时间他不在舒省长身边,秘书工作交由余波在负责。 虽然舒省长对余波的工作还算满意,但余波自己也感觉到,舒省长並没有將重要核心的工作交给他去做。 丁寒一到,余波便迎了出来。 “寒哥,有个好消息,首长的位子可能要动了。” 丁寒心里一动,舒省长的位子如果再动,就是往上走,去省委担大任了。 “在吗?” “在。” 丁寒点点头,抬手轻轻敲了一下办公室的门。 “进来。”舒省长的声音传了出来。 丁寒轻轻將门推开,双眼去看坐在办公桌前的舒省长。他快走了几步,走到办公桌前,小声问了一句,“首长,您找我?” 舒省长抬起头看了他一眼道:“坐吧。” 丁寒便在舒省长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他一眼看到舒省长的茶杯里没有水了,便赶紧起身,端起茶杯去接了热水来。 “丁寒啊,这段时间的工作还顺利吗?”舒省长关心地问道,叮嘱他,“要注意身体。干工作不能拼命,要循序而渐进。” 丁寒使劲点头,感激说道:“首长,您放心,我年轻。再苦再累都能顶得住。” “精神顶得住,身体能顶得住吗?”舒省长批评他道:“没有什么工作能一步到位的。任何工作都有一个过程。这个过程就是让人总结经验,吸取教训。你们扫黑除恶领导小组是一个领导机构,不是要你们亲自披掛上阵的。” 丁寒心里一跳,舒省长的话里,不无责备意思在里面。 “首长,我会注意的。”丁寒赶紧表示,“前段时间我確实带队去兰江执行了一个抓捕任务。” “好了。今后注意就行了。”舒省长看了他一眼道:“启明同志下周就將启程去燕京新的岗位担任重要领导人了。燕京要求,府南省委的工作暂由我代理。” 丁寒没有出声,心里却惊喜不已。 虽然说,早就传出启明书记要转任燕京人大,但一直不见鼓槌落地。 舒省长虽然强调他现在只是暂时负责省委的工作,但暂时的背后,不就是舒省长將接过启明书记的担子吗? “丁寒啊,由於工作的变动,我想把他要回来身边工作。你有什么意见吗?”舒省长含著笑看著他,“扫黑除恶的工作,就交给其他同志去继续吧。” 丁寒小声道:“首长叫我回来,我必须回来。扫黑除恶工作目前进展顺利。年底之前,整个工作都將结束。” 舒省长点点头道:“我注意到了你在扫黑除恶小组的工作。不错,没让我失望。” 丁寒嘿嘿地笑,低声说道:“主要是首长领导得好。” “今天找你来,还有事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舒省长严肃道:“余波这个同志,你有什么想法没有?” “余波?”丁寒道:“他是从楚州借调过来的。如果首长您不满意他的工作,我把他退回去楚州吧。” “不,此人可当大用。”舒省长摆摆手道:“他这段时间在我这里工作,工作还是比较扎实的。而且,我发现这个小余啊,很有眼光。要不,把他放到四方县去吧。” “去四方县?”丁寒吃了一惊,心里想,自己曾经就有这样的一个想法。可是余波在他一开口后便婉拒了。 “这件事,你找他谈谈吧。”舒省长吩咐道:“这几天,你把扫黑除恶的工作交接一下,回来办公吧。” 领导安排,丁寒没有任何藉口可以推辞。 “好,我马上办交接。”丁寒道:“后天,我就可以回来上班了。” 从舒省长办公室出来,丁寒直接回了自己的办公室。 余波看到他回来了,赶紧问他道:“首长有什么指示?” 丁寒深深看了他一眼道:“余波,有一件事,我要慎重与你聊聊,希望你考虑清楚。” 余波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他有些紧张地说道:“好啊,寒哥,你儘管说,我承受得了。” 丁寒知道,余波一定是误会自己的意思了。 他可能认为丁寒要找他谈借调的事。毕竟,两个从楚州借调过来的人,一个已经退回去了楚州。 退回原单位虽然不是什么丟面子的事,但很容易让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说是工作能力不行被退回去的。 借调这样的事,过去也曾发生过。 通常,被借调的人,很少会被退回去。 但凡退回去的人,不是工作能力不行,就是犯了错误。能借调到上级机关工作,是对一个人工作能力的肯定,也是开启他仕途辉煌的起点。 看著余波落寞的神情,丁寒笑著道:“你是不是在胡思乱想?” “没有啊。”余波矢口否认,訕訕说道:“寒哥,你也不要有心理负担。我回去楚州,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 “不是让你回楚州。”丁寒严肃道:“首长要给你压担子,你敢接吗?” 余波一楞,小声说道:“首长指示的事,就算再重的担子,我也会挑起来啊。” “首长想把你放到四方县去锻炼。”丁寒带著羡慕的口吻说道:“这个好机会,你可不能丧失掉了。” “去四方县?”余波吃惊地说道:“寒哥,我不是说了吗?我可能挑不起这个重担啊。” “现在不是我的意思,是首长的意见,你看著办吧。”丁寒起身道:“还有,我马上回来工作了。你占著的位子,我就没地方去啊。” 余波一脸苦笑道:“要不,你与首长说说,你去四方县,我回楚州?” 第403章 送行 启明书记的送行会,简单却不失隆重。 府南省委省政府主要领导都聚集到了省委一號会议室。 在府南工作近十年的李启明书记,头髮花白。但精神看起来却很好。 启明书记此次卸任,转任燕京人大,是他人生政治仕途最后的一步。他从现在开始,逐步退出政治舞台。 他是一位很勤勉的书记。这些年执掌府南,虽没有让府南腾飞,但也没落后於人。府南这些年的发展,正在以稳步前进。 十年府南一把手的政治生涯,让启明书记成为为数不多的在地方主政一方的大员。 府南,这个被冠以“鱼米之乡”的地区,土地肥沃,民风淳朴。 在它的南边,是经济大省广粤省。北边,是號称“三镇冠天下”的府北省。西边,素有红色老区的美誉赣西省。北边,是山峦秀丽的崇庆市与贵黔省。 坐镇府南,拥广粤通商之便,结府北兄弟之谊。赣西为点,崇庆贵黔相佐。府南就是一块风水宝地。 启明书记卸任,许多人都表现出恋恋不捨的表情。 事实上,启明书记是一位非常温厚的人。在他执政期间,府南无论是官场还是民间,都呈现出一片和睦团结的景象。 有人曾深情地说过,在启明书记手下为官,不用尔虞我诈,不用勾心斗角。他就像一位慈祥的家长一样,关注著每一个人的成长与发展。 这位低调务实的老人,儘管还將履职燕京人大的工作。但是,所有人都清楚,启明书记此去,从此便將赋閒。 本来,启明书记婉拒了府南省委为他送行。但舒省长坚决要求举行送行会。 两天前,燕京方面就已经下达了明確的指示。府南省委的工作在李启明同志卸任后,由府南省委副书记、省长舒云同志全权负责。 上午九点,送行的全部人马都已经到齐。 舒省长代表府南省委省政府,对启明书记的工作予以了高度的评价。 他诚恳地表示,“同志们,启明同志离开府南去新的岗位,这是对我们的鞭策与鼓励。我们也希望启明同志常回家看看。在此,我代表府南省委省政府,对启明同志对府南省作出的贡献,表示衷心的感谢。谢谢您,启明书记。” 两双大手紧紧握在一起,这一幕,让丁寒的眼眶瞬间湿润了。 丁寒深知,舒省长履职府南,启明书记给予了绝对的支持。 启明书记的支持,让舒省长如鱼得水。这也是他在府南能顺利开展各项工作的基础。 以至於有人在背后说,这一届的府南省领导班子,是最团结,最和谐的一个班子。 丁寒能明確地感觉到,自从舒省长到任府南,启明书记便有意无意放权给舒省长。三个月前,舒省长就成了事实上的府南党政一手抓的领导了。 舒省长致辞完毕后,启明书记讲话了。 会议室里,安静得似乎能听见花开的声音。 “同志们,感谢大家抽空出来为我送行。”启明书记笑呵呵地说道:“耽误了大家的工作,我的內心很不安啊。” 四周响起一阵笑声。 “在府南十年,我每一天都在提醒自己,为国为民,我们任何时候都不能鬆懈思想。这些年来,大家对我工作的支持,我都记在心里。没有大家的帮助,我李启明就是有三头六臂,也划不动府南这艘大船啊。” 启明书记说著说著,明显有些激动了起来。 他的眼眶似乎泛红,脸上的神色变得无比的庄严肃穆。 “府南十年,今天就要离开。说心里话,我很捨不得。”启明书记努力挤出来一丝笑容,“对於府南,我还是很惭愧啊。”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身边的舒省长,声音洪亮地说道:“组织决定,府南的工作,现在由舒云同志全权负责。请大家今后积极配合舒云同志的工作。我希望,下一次我来府南的时候,能看到府南日新月异的变化。” “最后,我再一次感谢各位。” 启明书记的这一番话,明確表达了组织意图。从今以后,府南的大权就落在了舒省长的手上了。 所有人簇拥著启明书记下楼。 省委大院里,全体工作人员早就排成了两列,为启明书记送行。 看著一张张恋恋不捨的脸,启明书记似乎再一次感动了。 他一路过去,与所有为他送行的人握手致谢。 门口,停著一辆中巴车。启明书记在与大家辞別后,將登上中巴车,直奔机场。 丁寒在人群里搜寻了一遍,居然没发现吴昊来给他的老首长送行。 吴昊没来送行,情有可原。 在確定启明书记离任赴燕京的时间之后,省里下发了一道通知,要求各地州市非必要不要参加启明同志的送行。 当然,这也是启明书记自己的意见。 实际上,干部流动,每年都有发生。如果把时间花在送行领导干部上,道理上说不过去。 人群缓缓往前移动,过去曾跟在启明书记身边工作的人员,目光一刻都没离开过启明书记。 就在启明书记要上车之际,一辆车急驰而来。 车门一开,便看到吴昊急急忙忙下来了。 他三步並作两步,一溜小跑。 启明书记也看到了他。 他停下脚步,看著小跑到跟前的吴昊,脸色一沉道:“你来干什么?” 吴昊一脸苦相,声音哽咽著说道:“首长,我来迟了。” 启明书记摇摇头道:“你工作那么忙,还跑来给我送行,有意义吗?” 吴昊低声道:“首长,我捨不得您啊。” 启明书记笑笑,摆摆手道:“你好好工作,干出来一番成绩,就不会丟了我的脸。吴昊同志,加油吧。” 丁寒看见,吴昊眼里流出来了泪水,顺著他的脸颊往下滑。 “好啦,大家都回去吧。”启明书记朝大家挥挥手,“以后大家来燕京,还可以来看望看望我这个老头子嘛。” 启明书记上了车,他的新秘书跟著上去了。 丁寒最后一个上车。 舒省长让丁寒代表他,將启明书记送到机场。 车子缓缓驶出省委大院。 启明书记的时代在这一刻落幕,一个新的时代將在府南徐徐展开。 第404章 我不是贪心的人 送走启明书记,丁寒赶回来省政府,发现吴昊居然还没走。 启明书记离任了,舒省长又被明確接任启明书记的工作,为了工作方便,舒省长將从省政府搬去省委办公。 舒省长去省委办公,丁寒自然要跟著去。 看见丁寒回来,吴昊满脸堆笑说道:“丁寒啊,我这个曾经的首长秘书都没有得到送领导上飞机的资格,你却得到了,了不起。” 丁寒嘿嘿笑道:“我本人哪有这样的资格。我不是代表首长去送的吗?吴县长,你就別讥讽我了。” 吴昊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可说的是真心话。我是真想送老书记的。可惜啊,组织上不允许。” 丁寒笑著纠正他道:“吴县长,你言重了吧?这是私人感情,与组织扯不上吧?何况,没有哪一条纪律不允许这样做啊。” 吴昊笑笑,道:“我就隨意一说,你可別当真。” 丁寒跟著他笑,“我怎么会当真呢。” 两个人曾经都是首长身边的秘书。吴昊比丁寒的经验自然要丰富多了。 吴昊从首长秘书转变为执政一个地方的县长,在秘书界里,这样的结果算得上是最好的结果。也是开启他仕途生涯的第一步。 不是所有的秘书都会有这样的机会。吴昊在启明书记离任之前得到如此安排,证明启明书记对他还是相当的满意的。 启明书记都走了,吴昊还没走。这多少让丁寒感到有些意外。 “回来了,还不抓紧时机与嫂子团聚团聚?你留在我这里,有事?”丁寒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吴昊。 “我等你,肯定是有事。”吴昊压低声说道:“方便吗?” “我这里有什么不方便的?”丁寒笑嘻嘻地说道:“吴县长有何指示?” 吴昊道:“还不是关於你表妹的事。” “我表妹?”丁寒吃了一惊道:“她有什么事?” “你那个小姨父,我算是怕了。”吴昊嘆口气说道:“他现在一天到晚到处堵我,搞得我就好像一只耗子一样躲著他。你说,这算怎么回事啊?” 丁寒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吴县长,你还会怕一个平头百姓?” “我不是怕。”吴昊訕訕道:“如果他不是你的小姨父,我会怕他?” “究竟怎么回事嘛。”丁寒道:“吴县长,我这个小姨父啊,是比较愁人。不过,他人是好人,没什么坏心眼。” “我没说他有坏心眼啊。”吴昊道:“我不是拆了香水河里的餐饮一条街吗?你这个小姨父,现在每天带著一帮人堵县政府,要求我赔偿损失。” 丁寒吃了一惊道:“我小姨父不是说了,不要赔了吗?” “那时候他是说不要赔了。可是现在,他改口了,非要赔。” 丁寒狐疑道:“是不是有什么事让他改口了?” “还不是你表妹工作安排的问题。”吴昊苦笑道:“实话说吧,你表妹我也见过了。人不错,学歷等都还行。问题是,现在要进入公务员队伍,不是有句话叫『逢考必进』吗?” “你让她参加考试不就行了?考不考得上,全看她自己的造化。” 吴昊摇摇头道:“不是我不想给她机会。而是现在完全没有机会。江南县现在就是一个烂摊子,財政比想像中的还要困难。就这样的一个破局,县委县政府决定,三年之內不招收任何一个公务员。” 丁寒意外地咦了一声,问道:“江南县三年之內不招考?” 吴昊认真点头,“財政困难,多招一个,財政就多一份压力。丁寒兄弟,你是不懂基层的压力。现在我们每月一到发工资的时间,我就头大头痛。” 丁寒开玩笑道:“江南县不会穷到连工资都发不出的地步吧?” 吴昊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別说,还真到了这个地步。我有时候也在想,江南县並不算穷县,怎么会到了这样的地步。现在才发现,財政早就被一些蛀虫掏空了。” 吴昊这次借著送行启明书记的藉口,他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任务,就是来省里爭取项目。 手里有项目,就不愁没钱花。 丁寒算是明白过来了。小姨父方大同现在每天都去纠缠吴昊。要求吴昊按照规定赔偿他主动拆除“望江酒楼”的费用。 小姨父逼吴昊赔偿,是因为吴昊曾亲口承诺,给丁寒表妹方琴安排一个体制內的工作。可是在“望江酒楼”拆除后,吴昊却只字不提安排工作的事了。 小姨父这才一怒之下,天天去堵吴昊的门。 吴昊又碍於丁寒的面子,不好意思对小姨父採取措施。这就让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吴昊不安排方琴的工作,又是因为县財政紧张。他关闭了招考公务员的门。 吴昊的消息还是很灵通的。他通过省发改委的关係,得知省里有两个重大项目正在选址。一个是上市公司要在府南投资建设一座玻璃厂的项目。 另一个是省电网公司要建设一座十一万伏的变电站。 这两个项目只要有一个项目在江南县落地,都能缓解江南县目前的財政困境。 “我打听了,这两个项目都还在选址阶段。”吴昊嘿嘿笑道:“如果丁寒兄弟给我伸出援手,不说两个项目我都拿到,有一个项目我就心满意足了。” 吴昊解释,“我可不是个贪心的人。” 丁寒为难道:“吴县长,你这就是在为难我了。你是知道的,我又影响不了別人,怎么给你拿项目?” 吴昊偷偷指了指隔壁,小声说道:“首长一点头,不就一路顺风了?” 丁寒摇著头道:“要说你去说,我可不敢说。” 吴昊嘆口气道:“兄弟,你帮我,其实就是在帮你老家啊。你想想看,这两个项目,落在哪不都一样?再说,我们江南县比起其他地区,优势更多啊。” 丁寒笑著问他,“优势在哪?” 吴昊认真说道:“地理位置、交通条件、土地政策,这都是我们的优势啊。” 丁寒道:“就这些?” “就这些。”吴昊道:“只要兄弟你帮了我这个大忙,別说你表妹的工作,就是你小姨父的工作,我都能想办法解决。” 丁寒笑了起来,“吴县长,你还是考虑考虑怎么赔偿人家的损失吧。” 正说著,舒省长的电话打了进来。 第405章 秘书是职业,不是职务 隨著启明书记离任,舒省长接任省委一把手。府南省出现了歷史上少有的书记、省长一人兼任的格局。 而且,从燕京的態度看,这个局面还將维持一段很长的时间。 因为舒省长职务的变化,丁寒的工作也跟著发生了变化。 他正式从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退出来。 舒省长如今要改口叫舒书记了。因此丁寒进到办公室里,便喊了一声,“书记,您找我?” 舒书记微微点头,问他道:“工作都交接清楚了?” 丁寒轻轻嗯了一声,小声说道:“扫黑除恶工作正在关键时期。各地州市的工作都开展得比较顺利。现在要预防的,就是一些地方有可能將工作性质升级。” 舒书记意外地咦了一声问道:“这个升级,有什么说法?” 丁寒认真道:“现在大家都把扫黑除恶工作当作一个任务在完成。有些地方的案子,从本质上来说,並非涉黑涉恶。但是,地方政府就好像要完成指標。把一些本不该属於涉黑涉恶的案子,上升到了涉黑涉恶的层面。这样做的结果,很可能会造成一些冤假错案出来。” 舒书记微微頷首道:“这个问题,是要多加注意。你抽空找小洲同志谈谈,传达一下我的意见。对任何一起犯罪案件,都要认真甄別。所有的案件,都要经得起歷史的考验。” 一场铺天盖地的扫黑除恶运动,让社会的风气有了明显的好转。 最明显的感觉,是街头上的小混混都明显少了很多。 舒书记找丁寒,当然不是说扫黑除恶工作这点小事。 如今,府南党政大权都在舒书记手里握著。府南省的兴衰,与舒书记开始有著密切的关係。 过去,在官场上流行著一句口號,“为官一任,造福一方”。 喊口號容易,办实事很难。 真正造福一方的做法,就是让老百姓能安居乐业。 安居乐业是一个非常大的命题。一个人能做到让老百姓安居乐业,首先就要发展社会经济。 经济是社会发展绕不过去的话题。任何没有经济基础的社会,都是虚空的,是建立在老百姓痛苦之上的乌托邦谎言。 一个缺少经济活力的社会,一定是死气沉沉,看不到希望的社会。 舒书记把目光放在经济建设上,从他担任省长的时候就开始了。 府南这些年的经济发展,虽然没有表现出惊世骇俗,但明显朝著一个良好的態势在前进。 上马府南地铁工程,是舒书记执政府南的第一道作业。目前,地铁工程的建设已经取得了不俗的成绩。 一个星期前,融城工委新任工委书记孟秋雨就给省长办送来了喜报。一期工程的地下线路全部打通,马上就要进入铺设轨道的作业。 挽留山河重工留在府南,是舒书记第二大手笔。如果不是舒书记审时度势,及时出手挽留山河重工。府南省曾经引以为傲的民营企业——山河重工,此刻可能在燕京安家落户了。 舒书记到了省委工作后,他的工作安排,本应由省委秘书长盛军全面负责。 但是,舒书记似乎有意在绕过盛秘书长。他指示丁寒,今后他的工作安排和行程表,都由丁寒负责落实。 一听到舒书记这样的交待,丁寒有些坐不住了。 他小声提醒舒书记道:“首长,我来负责这方面的工作,可能不太合適。您的工作安排与行程,按规定是由省委秘书长负责的。我这样,会不会让盛秘书长生出误会?” “生什么误会?”舒书记眉头一皱道:“盛秘书长作为领导班子成员,他怎么能为我一个人服务?他还有更多工作需要去落实,去督促。他是省委领导成员之一。” 丁寒道:“今后,我要不要將这些工作向秘书长匯报?” 舒书记摆摆手道:“不用了。” 丁寒心里一动,舒书记这样表態,不就是將他与盛秘书长做了切割吗? 过去,像丁寒、以及启明书记原秘书吴昊等,都属於盛秘书长的直接领导。盛秘书长通过他们,可以完全掌控首长的行程。 儘管他们作为首长秘书,只需要对首长负责。但是,根据工作纪律,他们还是要按要求向秘书长匯报。 在府南,盛秘书长是秘书圈当仁不让的顶级大佬。秘书圈里也盛行一个说法,只要紧跟著盛秘书长,就能在秘书圈里混得风生水起。 秘书不是职务,只是一门职业。 首长的工作、生活,都与自己的秘书息息相关。秘书是首长身边的一件工具,也是首长的传声筒。首长满不满意秘书的工作,就要看秘书的表现能不能让首长感到很轻鬆。 丁寒有一个感觉,自己在舒书记身边担任秘书。並没有像传说中的那样,让首长感到轻鬆。相反,他感觉舒书记为了他这个秘书,操尽了心,费尽了力。 做秘书的,本职工作就是为首长排忧解难。在这一点上,丁寒倒觉得问心无愧。 “这段时间,你代表我去慰问一下地铁建设工人。並提出要求,年底一號线要实现通车。第二,你该去山河重工看看了。山河重工对我们府南来说,非常重要。我们不但要留住人,还要留住別人的心。只有心属府南,他们才不会舍我们而去啊。” 丁寒连连点头。舒书记现在党政一手抓,工作內容比过去复杂多了。而且,他的压力也比过去大了一倍。 现在丁寒一个人,显然承担不了首长秘书的重任。省委办公厅决定给舒书记配备几个专职秘书。 省委办公厅的意见,得到了舒书记的认可。 “还有一件事,这两天你接触一下办公厅给我这边安排的几名同志,如果合適,就安排他们来我这里工作吧。” 丁寒小声道:“我去挑选?” 舒书记微笑著道:“怎么?不敢去挑选?” 丁寒道:“不是不敢。我是想,万一挑选过来的人,首长您不满意,我就......” “大胆去选吧。”舒书记鼓励他道:“你要相信自己的眼光。” 丁寒想起吴昊求过自己的事,便试探著问道:“首长,上市公司要投资建设的玻璃厂和省110万伏高压变电站的项目,都选好址了吗?” 舒书记抬起头看了他一眼,狐疑地问道:“你是不是有什么话想说?” 第406章 指点迷津 丁寒小声说出来,江南县想引进一个项目落地。 舒书记似笑非笑道:“这是你的意思,还是吴昊的意思?” 舒书记问出这样的话,当然是有针对性的。江南县作为丁寒的老家,谁不想为老家做点贡献。何况,江南县长现在是吴昊。 吴昊又是启明书记曾经最信任的秘书。 丁寒硬著头皮道:“首长,我想,如果有可能,江南县可以试著往新能源方向发展。” “哦”,舒书记饶有兴趣地看著他说道:“你谈谈你的看法。” 丁寒道:“目前,我们省在能源方面还有很大的拓展空间。特別是电力资源,发展空间尤其大。我仔细分析了一下,府南省未来將要进入一个工业发展的时代。而工业发展最迫切的需求,就是电力资源要供应充足。虽然说,我们省境內水资源丰富,但適合建造水电站的地区,却乏善可陈。” “我认为,適当建设水力发电站,配套火力发电,加上太阳能发电等补充。不但可以缓解本省的电力困境,还能將多余的电力供应支援给其他省。” 丁寒一边说,一边注意观察舒书记的神色。 舒书记似乎听得很有兴趣,他示意丁寒继续往下说。 “我分析了一下流经江南县的香水河。香水河水资源很丰富。在流经江南县地段时,恰好是地理学上的一个阶梯式落差。如果在香水河上建设一座水电发电站,不但能缓解汛期危险,还能利用拦河筑坝抬高水位,將整条河道水位抬高之后,便於通航。为我们未来打造万吨级码头创造良好的基础。” “还有,现在有一个非常难解决的城市生活垃圾的问题。过去,处理城市垃圾,採用的都是填埋的方式。这种方式最坏的结果,就是占用土地资源,而且会造成二次污染。如果把城市生活垃圾都用来利用焚烧发电,这將是一举两得在治理环境,增资创收的好办法。” “其三,府南省属於典型的丘陵地带。而且境內有不少风化岩山。如果在这些本来不怎么生长植物的山上大面积铺设太阳能发电板,这对新能源的发展,起到一个以点带面的作用。” 丁寒一口气分析了府南省內发展电力的可行性。这让舒书记脸上浮现出来一丝惊喜的表情。 “小丁,你的这些分析,有没有可行性研究报告?” 丁寒道:“有。我专门论证过。” “好嘛!”舒书记满意地頷首,“你很用心。这样,如果我將全省能源发展的计划交给你去做,你准备怎么做?” “我首先会在香水河江南县地段修建一座水电站。” “建设资金要如何解决?” “两条腿走路。当然,我们首先要考虑这类工程都属於国家战略的一部分。如果政府同意,可以允许民间资本进入。” “好办法。”舒书记呵呵笑了,“丁寒啊,说来说去,你还是想將变电站的项目落户在江南县嘛。” 丁寒被舒书记看破了心思,顿时不好意思地跟著嘿嘿笑了起来。 “你与国资委和省发改委联繫一下,儘快组织一场专家论证会吧。”舒书记吩咐丁寒道:“要干好一件事,光靠热情不行。必须要有科学的论断。” 丁寒高兴地说道:“首长,我明白。” 回来办公室,丁寒將舒书记基本同意將变电站项目落户江南县的想法告诉给吴昊。吴昊一听,惊喜得几乎跳了起来。 “兄弟,你这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吴昊笑呵呵道:“我江南县现在急需破局啊。” 丁寒淡淡笑道:“项目落在哪,对地方而言都是一个促进的作用。省变电站项目落户江南县,你想过谁输电进来,变电后,又输送去哪里了吗?” 一句话问得吴昊愣了起来。 丁寒便提醒他道:“吴县长,要想变电站落户江南县,你得有一个令人信服的理由啊。要不,这帮专家论证来论证去,可能就会把项目论证黄了。” 吴昊苦笑道:“还得请兄弟你指点我一下。” 丁寒压低声道:“你回去后,立即组织专家论证在香水河上建设一座水电站的可行性分析报告。而且,要几条腿走路。在论证水电站的同时,要展开论证火力发电站的建设可行性。” “火力发电?” 丁寒道:“是啊。这可是一条发財的路子。你想想啊,今后,不但兰江市的生活垃圾你都帮著处理了,其他地市的生活垃圾你一样可以照顾处理。你帮他们解决了这么大的一个问题,他们难道不应该给你拿钱?” “拿钱?” “对,拿钱。处理生活垃圾难道不要成本?今后不但兰江市,但凡你火力发电厂涉及到的其他地区,只要他们求著你给他们处理生活垃圾,他们都应该向江南县支付一笔垃圾处理费用吧?而且,你发的电,併入国网系统,又能卖到一笔钱。” 吴昊听得心潮澎湃,失声叫道:“哎呀,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点?” “所以,要抢在前面。”丁寒笑嘻嘻道:“你在江南,没听过江南有一句俗语?” “啥俗语?” 丁寒哈哈大笑道:“话虽然很粗俗,但有道理。” 吴昊闻言,顿时尷尬得笑了起来。 笑声未落,吴昊又愁眉苦脸了起来。 “计划很美,但执行起来的难度就太大了。”他担忧地说道:“目前,我江南县的財政,还不足以能支撑起这两个大建设。” 丁寒引导他道:“利用民营资本,將是未来社会发展的大方向。你有没有考虑这方面?” “这样行吗?”吴昊小声道:“会不会被人误会?” “不敢干,或者不想干,才会找出这样的藉口。”丁寒毫不留情地讥讽吴昊道:“吴县长,入乡隨俗啊。江南县还有一句俗话,做人做事,千万別又想屎吃,又怕屎臭。” “干!”吴昊一咬牙道:“兄弟,我相信你的判断。” 丁寒笑笑道:“你想干,是你自己的事,別扯上我。而且,变电站落户江南,你得让人知道,有电可变。” “懂了。”吴昊喜滋滋道:“废话不多说了。今晚,去我家。我们兄弟小酌几杯。” 丁寒道:“何必那么麻烦。隨便找个地方,不就行了。” 吴昊一本正经地说道:“那怎么行?你嫂子说了,一定要请你回家吃饭。你是不知道啊,你嫂子有一手好厨艺,你不想欣赏一下?” 丁寒开玩笑道:“我懂了都说,要抓住一个男人的心,首先要抓住一个男人的胃。嫂子能抓住你的心,就是先抓住了你的胃了啊。” “明白就好。”吴昊起身道:“我先回去,晚上等你。” 第407章 吴昊之妹吴丹 吴昊住在省委家属大院。 送舒书记回家后,丁寒在確定首长晚上没有其他事之后,便告辞出门。 转过两栋楼,便是吴昊的家。 吴昊早就等在楼下。看见丁寒过来,他连忙迎上来,笑容满面说道:“兄弟,等你很久了。” 同为秘书出身的吴昊比谁都清楚。作为秘书,最不能控制自己的时间。 秘书的时间都是首长决定的。没有一个秘书能够拥有自己单独的时间。 丁寒含笑道:“吴县长,你又不是我不知道。首长不喜应酬,晚上基本都不出门。他又有一个规矩,不在家里接待任何客人。所以,我的时间,晚上还是比较自由的。” “这太好了啊。”吴昊笑道:“这样,我们晚上就能放心大胆小酌几杯了。” 吴昊在担任首长秘书期间,做到了滴酒不沾。他必须时刻保持绝对的清醒,这是做秘书最基本的素质。 吴夫人邱燕正在厨房忙活。听到门响,她从厨房里迎出来,看著丁寒莞尔一笑道:“小丁,隨便坐啊。等一会就吃饭了。” 丁寒客气地招呼道:“不好意思啊,嫂子,打扰你了。” 邱燕道:“小丁,別说见外的话。什么打扰啊。你能来家里坐坐,就是我们的荣幸呀。” 一句话说得丁寒脸上火辣辣的不好意思。 人家吴昊是书记秘书出身,现在已经成了江南县县长。而自己,还只是首长秘书。能不能如吴昊一样,修成正果。最终放到基层去锻炼,谁也说不好。 做秘书能做到吴昊这个程度,已经是秘书的天花板了。 正说著,厨房里又出来一个姑娘。她明眸皓齿,一头长髮被手帕束在脑后。她的双手沾满了水珠,袖管高高地挽起,两条白皙的胳膊就如两截嫩藕一样。 她上身穿著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胸口一抹象牙般的白。 她的身体凹凸有致,曲线玲瓏,给人一种赏心悦目之感。 “哥,回来啦。”她喊了一声吴昊,一双眼睛便停留在丁寒的身上,嘴角泛起一丝微笑。 “小丹,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就是哥的兄弟,叫丁寒。你们年纪一样大,你叫他哥。”吴昊热情介绍道:“兄弟,这是我妹妹,吴丹。与她嫂子在一起工作。” 丁寒知道,吴昊老婆邱燕是府南大学的老师。那么,他妹妹吴丹也是大学老师了? 吴丹大方伸出手来,发现自己手上沾满了水珠,又忙著缩回去。在围裙上擦了擦后,才嫣然一笑道:“丁哥,我叫吴丹。此前经常听我哥提起你。今天第一次见到你,很惊艷呀。” 吴丹这句话看似在开玩笑,却说得那么自然。 丁寒装作很惊异地哦了一声道:“吴县长在家人面前还提起过我啊?真让我受宠若惊了。” 吴丹用了一个词“惊艷”。这个本应该用在女人身上的词,却被她拿来用在丁寒身上,居然没有违和感。 丁寒並不知道吴昊邀请自己来家里吃饭,还会把自己妹妹吴丹一起叫了回来。 “自己人,都不用客气。隨便点吧。”吴昊招呼著说道:“兄弟,你稍坐片刻,马上开饭。” 吴昊能住在省委家属院,当然是因为他曾经是启明书记秘书的原因。 能住进省委家属大院的人,身份级別都不低。按照规定,必须是正处级,並担任实职的干部,才有机会与省委领导为邻。 吴昊家不是很大,面积明显不足一百平方。 但是,屋里收拾得很整洁,给人一种特別舒適之感。 “小丹,你陪你丁大哥聊聊吧。”吴昊怂恿著妹妹道:“你们年轻人,有共同话题。” 丁寒嘿嘿笑道:“吴县长,你与我也是同年代的人吧?怎么还要我要拉开代沟?” 吴昊道:“现在啊,差个三五岁,就不是一个时代了。” 他与妻子邱燕进去厨房忙了。 吴丹摘下围裙,在沙发上款款坐下。她面带微笑问丁寒道:“丁哥,听说你大学一毕业,就到了首长身边担任秘书?” 丁寒点点头道:“我刚开始是在省委办公厅工作。” “丁哥一定有过人之处。要不,首长怎么会点名让你做他的秘书啊?听说,首长对自己的秘书要求都很高。我哥就是做秘书过来的,我太清楚了。” 丁寒好奇地问道:“你都清楚什么?” “比如时间啊。”吴丹抿嘴一笑,“我哥在给领导当秘书的时候,从来就没回家过个一个年。平常也见不著人影。以至於我爸妈都说,他们白养了一个儿子。” 丁寒道:“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做秘书的,主要职责就是服务於领导。领导日理万机,俗务就只能让我们做秘书的去代劳了。” “我是真挺佩服你和我哥的。毕竟,这伺候人的事,我是很难接受的。” 丁寒淡淡一笑,没有作声。 “丁哥,你怎么没叫上嫂子一起来啊?”吴丹突然说道:“我哥说,你今天是第一次来他家哦。” 丁寒惭愧笑道:“什么嫂子?我现在是单身一人。” “女朋友有吗?”吴丹似乎有点不相信他的话,“丁哥你这么帅,又是首长秘书,身边没有姑娘追你呀?” 丁寒开玩笑道:“小丹,你刚才都说了。我们这种伺候人的工作,哪里有自己的时间?没有时间,怎么谈恋爱啊?別耽误了人家姑娘。” “哥,你是在开玩笑吧?”吴丹脸上掠过一丝红晕,“谈恋爱又不要时时刻刻腻歪在一起。人家姑娘都能理解吧?” 丁寒逗她道:“如果换作是你,你理解?” “我当然能理解啊。”吴丹嘴巴一撇道:“感情確实需要时间去培养。但是,如果因为对方没有时间陪自己而放弃感情,这种感情还真不值得珍惜。” 这时,邱燕刚好端菜上桌。她听到吴丹的话后,看了一眼丁寒,笑了笑道:“小丹,什么感情不值得珍惜呀?” 吴丹脸上腾起一朵红云,羞涩道:“嫂子,我刚听丁哥说,他因为担心时间不足,连恋爱都不敢谈呢。” 邱燕逗她道:“小丹,你有时间吗?” 吴丹脱口而出道:“我当然有时间。” 话一出口,显然想到了嫂子话里的意思,顿时愈发羞涩起来,轻轻嘀咕了一声,“我是说,我工作相对轻鬆。” “你们继续。”邱燕抿嘴一笑,转身进了厨房。 吴丹小声道:“丁哥,我没別的意思。我就是想,你可不能因为时间不够,连爱情都要错过。” 丁寒倒没多想,隨口问了她一句道:“小丹,你谈男朋友了吗?” 第408章 情人眼里出西施 吴昊拿出来一瓶年份茅台酒。 丁寒接过来端详了一番说道:“这瓶酒的价格可不低。如果我没猜错,这瓶酒的价格,抵得上橘城一个中等收入的人一个月的工资。” “你很识货嘛。”吴昊开著玩笑说道:“实不相瞒,这瓶酒光在我这里,就藏了有十年了。知道这瓶酒的来歷吗?” 丁寒摇摇头道:“不知道。难道还有故事?” “故事是肯定有的。但今天我们不说故事,今天只喝酒。” 丁寒道:“这么贵的酒,喝了多可惜。现在这种酒,都不是拿来喝的了,都已经成为金融產品了。” “说得没错。但是,酒的价值,还是在於品尝。如果酒不是用来喝的,而是成为金融的衍生品,本身就失去了酒的价值了。” 瓶盖一打开,满屋便盈满了酒香。 酒倒进玻璃杯里,呈现出淡淡的黄色。 “兄弟,今天我们也不多喝,就一瓶,怎么样?”吴昊看著丁寒道:“我听人说,兄弟你喝酒是深藏不露?” 丁寒摇著头道:“都是传说。我其实不喝酒的。只有遇到了对的人,才会品尝几口。” “这么说,兄弟我是你遇到对的人了?” “必须的。”丁寒哈哈大笑,“从工作上说,你是我前辈。从经验上来说,我更要向吴县长虚心討教。” “话不能这样说。兄弟,你的才学,很让我敬佩。这么说吧,下午你给我说的这些,真让我有醍醐灌顶,茅塞顿开的感觉啊。” 这时,坐在一边一直没出声的吴丹说道:“哥,我也要喝。” 吴昊吃惊地看了她一眼道:“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喝酒了?姑娘家家的,喝什么酒啊?你与你嫂子喝饮料。” “不,我就要喝。”吴丹撒娇道:“谁说姑娘家家的就不能喝酒了呀?你没见过我们女人喝酒呀?比你们男人差吗?” 吴昊道:“女人喝酒,就好像女人抽菸一样,给人印象不好。” 吴丹嘴巴一撇道:“就你是个大男子主义。男女平等这道理还要我说吗?亏你还是一个县长。你如果用这种眼光去看待你的下属,你的下属会怎么想你?性別歧视,我坚决反对。”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通话说得吴昊语塞。 “还有,刚才丁哥不是说了吗?酒只有遇到对的人才喝。” 吴昊笑眯眯地问妹妹道:“既然你这样说,难道说,你今天也是遇到了对的人?” 吴丹瞬间红了脸,她瞪了一眼哥哥道:“要你管?” 邱燕在一边说道:“小丹想喝,就让她喝吧。不过,別醉了。” 酒过三巡,话更多了。 吴昊突然嘆口气道:“书记这次去燕京人大,再过几年,就该退下来了。其实,书记心有不甘啊。” 丁寒道:“还有这事?” 吴昊道:“你是不知道。李书记在我们府南时,最牵掛的一件事就是地铁修建的事。他这些年一直在想办法督促地铁项目上马。可惜,阻力太大,没让他老人家实现心愿。不过,现在好了,舒书记一来我们府南,第一件事就是让地铁项目上马。光凭这一点,就让人服。” 吴丹接过去话说道:“过去没上马,不就是財政没钱吗?” 吴昊道:“钱只是一个方面的问题。有很多东西,你不懂。” 吴丹不服气地说道:“哥,在你心里,別人什么都不懂,就你懂。李书记在府南,要我说,还真没什么建树。他只是保持了一个稳定的社会局面。不像人家舒书记。你看看,舒书记一来,府南的变化有多大啊?地铁项目上马开建,听说山河重工还迁址来了橘城。” 吴昊瞪了妹妹一眼,吴丹才住了嘴。嘴里还不忘嘀咕了一句,“难道不是?” 吴丹当著哥哥的面,毫不留情评价哥哥老领导的政绩,这当然让吴昊心里很不舒服。 看著兄妹两个拌嘴,丁寒赶紧说道:“都是閒聊,不认真啊。” 吴昊看他一眼道:“兄弟,我还是挺羡慕你的。舒书记对你,真是太好了。你想想,把你掛职融城工委,又將省春保小组组长让你去当。这要换作別人,恐怕是做梦都不敢想的。” “前段时间,你又兼任了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副组长。你要知道,这个小组组长可是省委常委,政法委书记周小洲同志啊。” 丁寒苦笑道:“这个副组长的位子,我屁股还没坐热,就下来了。” 吴昊道:“这就是舒书记的高明。你以为他真需要你去干事啊?不,他需要的是你的歷练。歷练过了,当然要换地方继续了。” 一句话说得丁寒尷尬了起来。 听吴昊的意思,丁寒就是在舒书记的庇护下才有的今天。 “当然,这还要取决兄弟你的能力。兄弟你要是扶不上墙,领导就是花再大的力气,到头来还是双手空空。你说是不?” 丁寒惭愧不安地说道:“吴县长,我这是受之有愧啊。” 吴昊道:“这次扫黑除恶工作,搞得很及时。如果出手打击,社会会乱了。对了,听说,这次兰江抓捕天上人间老板易见,是你亲自动的手?” 丁寒道:“我確实参加了。” “牛!”吴昊笑笑道:“我在首长身边那么多年,从来就没有真刀真枪去干过一回。” 丁寒笑著道:“你是领导,指挥就是了,哪里还需要你亲自动手。” 吴丹道:“我也觉得是。哥,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就是给你这样一个机会,你敢上吗?” 吴昊不服气道:“这么说,你丁哥敢上,你哥我不敢上了?” “你没看人家,一看就孔武有力。你呢?恐怕连只蚂蚁都不敢去踩死吧?”吴丹讥讽著自己哥哥,得意地笑了起来。 邱燕赶紧拦住吴丹,埋怨道:“小丹,有这么说自己哥哥的吗?” 吴丹不满道:“我说的是事实,怎么啦?” 邱燕笑了笑道:“我知道,你这个妹子啊,是情人眼里出西施。” 邱燕一语道破吴丹的心思,让一桌人都感觉到有些尷尬了。 吴丹轻轻掐了一把邱燕道:“嫂子,你都胡说些什么呀?” “行啦。你们坐一坐,我请小丁到一边去说说话。”邱燕起身对丁寒道:“小丁,你跟我来。” 吴家兄妹还真坐著没动,任由邱燕將丁寒带进了臥室。 第409章 做媒 丁寒不知道邱燕有什么重要的话要避开吴家兄妹单独与自己说。 他还在迟疑,吴昊已经鼓励他道:“去吧,去吧,我等你们。” 进了臥室,丁寒还没来得及开口,邱燕已经含笑问他,“你对我家小丹有什么看法呀?” “小丹?”丁寒愣了一下,“人很好啊,又漂亮,工作又好。” “我家小丹在单位可是万人捧著的公主。学生都有不少人给她写情书呢。”邱燕得意地说道:“可是我家小丹的眼界太高了,没一个人她能看上眼。” 丁寒开玩笑道:“这么漂亮的女老师,学生给她写情书,一点都不奇怪啊。我记得我们兰江大学也有位漂亮的女老师。人家都结婚了,我们同学当中还有人给她写情书呢。” 邱燕轻轻掐了他一把道:“別扯那么远。我问你,喜不喜欢她这样的姑娘?” “喜欢啊。”丁寒不假思索地表示,“漂亮姑娘,谁不喜欢?何况,人家还是大学老师,多令人嚮往的职业。” 邱燕掐丁寒之举,看似隨意,却能给人一种心动的曖昧。 “喜欢你就与她交往吧。”邱燕抿著嘴笑道:“说不定,你就成了我妹夫啊。” 丁寒赶紧拒绝道:“嫂子,我有女朋友了。” “有吗?”邱燕鼻子里哼出来一声不屑,“你別以为我们不知道。我都调查过了,你没有女朋友。” 丁寒以为邱燕是在诈自己,他不会想到邱燕还真在背后调查了他的生活情况。 “真有。”丁寒解释道:“我们只是没宣布而已。” “你这就是不喜欢我们家小丹了?”邱燕的眉毛微微皱了起来,轻轻嘆口气道:“亏我还在小丹面前拍著胸脯作了保证,说你没有女朋友。现在怎么办啊?小丹这人心高气傲,要是被你拒绝了,说不定她会做出一些过激的事来呀。” 丁寒一听,也感觉到了事情有些麻烦。 “嫂子,我没有说不喜欢小丹。但喜欢与爱是两回事。关键一点,我是真有女朋友。” “她是谁?”邱燕问道:“你们谈了多久了?” 丁寒惭愧一笑道:“这个不好说。” “分手。跟她分手。”邱燕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丁寒道:“你一定要娶一个配得上你的老婆。丁寒,婚姻这种大事,一定要讲究门当户对。千万不要一时心血来潮,把自己託付给了对方。更重要的是,你是从政的人。这方面一定要睁大眼选择,寧缺毋滥哦。” 丁寒听到邱燕命令自己与女朋友分手,心情一下变得不好起来。 “让你们在一起,也是我与吴昊商量好的。而且,我们已经与小丹谈过了。这么说吧,在我的记忆里,小丹这是第一次没有拒绝我们给他介绍你。” “嫂子,你们办这事,怎么事先不与我通通气啊?”丁寒无奈地说道:“我首先要感谢你与吴县长对我的关心。但是,我真没办法与小丹在一起。” “你是看不起我们小丹?” “绝对没有。” “那就是看不起我们家庭?” “更没有。” 邱燕沉默了一会,幽幽嘆道:“这样吧,你们尝试著交往一段时间。如果不合適了,再分手也不迟。好吗?这样,我们对小丹也有个交待了。” 丁寒態度坚决地表示,“不可以。嫂子,我们不能做这样的事。” 邱燕瞪了他一眼道:“既然这样,你自己与她说。” 回到饭桌边,丁寒怎么也自然不起来了。 他不敢去看吴丹,也不敢去看邱燕。 吴昊似乎从他们的神色上看出来了问题,他打圆场道:“我怎么觉得今天没尽兴啊?小燕,再拿一瓶酒来。” 邱燕瞪了丈夫一眼道:“喝那么多干嘛呀?等下,小丁和小丹还要去看电影。” “看电影?”丁寒吃了一惊道:“我们没说要看电影啊。” “怎么没有?”邱燕拦住他说道:“刚才你还跟我说,你们去看电影的。幸好,今天有朋友给我送了两张票。我们还有事,去不了。就便宜你们了。” 邱燕变戏法一样,从身上掏出来两张电影票递给丁寒。 丁寒没有伸手去接,反倒是吴丹將电影票接了过去,看了一眼票道:“好呀,我正打算去看这部电影。现在好了,省了电影票钱了。” “这样,酒也喝得差不多了。电影也快开始了。小丁,你们去吧。”邱燕开始催促丁寒带著吴丹去看电影了。 丁寒还没出声,吴丹已经大大方方站了起来,甜甜地谢了嫂子后,当著吴昊和邱燕的面,拉著丁寒就要出门。 吴昊也似乎回过神来了,他拍拍丁寒的肩膀道:“兄弟,我妹妹就交给你了。去吧,开心一点。” 他几乎是被吴昊推著出了门。 丁寒怎么也没想到,吃顿饭,吃出来看电影这码戏了。 他知道,这一切都是邱燕事先就安排好的。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別人送她电影票,她没时间,才將票让给他和吴丹。 吴昊和邱燕,要把吴昊亲妹妹吴丹介绍给自己做女朋友,这是丁寒想破脑袋都没想到的事。 首先,他不知道吴昊还有一个在大学当老师的妹妹。更不会想到,吴昊会想著把妹妹介绍给他做女朋友。 虽然说,过去大家都在首长当秘书的时候,交往並不怎么密切。但不等於吴昊对自己的情况一无所知吧? 不过,从侧面证明了一个问题。那就是他与乔麦的事,確实无人知道。 他不知道是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电梯上来了,吴丹侧过脸看了一眼丁寒道:“丁哥,你不喜欢看电影吗?” 丁寒此刻心乱如麻,他隨口回应了她一句,“没有啊。” “可是,我怎么见你不太高兴啊?是不是因为跟我一起看电影不高兴?” “没有的事。”丁寒努力挤出一丝笑容道:“小丹,主要是这个电影我已经看过了。” “我没看啊。听说,这部电影很感人。”吴丹兴致勃勃地说道:“导演是获过全球大奖的导演,导演艺术水平特別高。” 丁寒訕訕道:“还不错。” 电梯门一开,吴丹便迈腿进去了。 丁寒迟疑了一下,还是跟著进了电梯。 吴丹很自然地挨到他身边,突然將胳膊穿过他的臂弯,將他的手臂挽在了怀里。 第410章 娃娃亲 电影院里,散座著不到十几个人。 丁寒留意了一下,来看电影的很少有单身。也很少有年龄大的老人。 大家都隔著很远的距离,都把头凑在一起喁喁细语。 丁寒他们进来不到两分钟,灯便暗了下来。 吴丹拉著丁寒,选了一个位子坐下。 丁寒隨意往四周看了看。四周一片朦朧,看不到一个人影。 “现在都没人看电影了吗?”丁寒小声问吴丹,“不是说,现在电影院的生意很好?” “这要分是什么电影呀。”吴丹嫵媚一笑,“我们今天看的这部电影,是爱情文艺片,没多少人看的。虽然说是大导演的作品,但是市场的欢迎率还是不高呀。” 丁寒哦了一声,没有再出声。 陪吴丹看电影,实在是无奈之举。 如果不是听信了邱燕说的,吴丹受到刺激会做出过激之举,他早就婉拒了一起看电影的要求。 从进电梯开始,吴丹的手就一直挽著他的手臂。这让丁寒一直有如芒在背之感。 省委家属大院认识他的人不少。他担心路上会遇到熟人。如果让人看到吴丹挽著自己在走路,让就是浑身是嘴,恐怕也解释不清楚了。 好在这一路他没遇到过熟人。偶尔迎面过来一个人,他都会下意识地把头扭到一边,不与人眼光接触。 电影开始,看电影的人的心,似乎都没在电影上。 漆黑的空间里,他能听到情侣们呢喃的声音。 这时,吴丹把她的头靠了过来。隨即,她的整个身体都往他这边靠过来。如果不是椅子中间还隔著一道扶手,丁寒相信吴丹会將自己整个身体都偎依进他的怀里。 丁寒鼻子里闻著吴丹身上传过来的氤氳香味,差一点就心猿意马了。 吴丹的手抓起他的手,两只手做了一个十指相扣。 丁寒想抽回手,却被吴丹扣住了没抽回来。 丁寒硬著头皮提醒她道:“小丹,这是公眾场合。” 吴丹嫣然一笑,把嘴唇凑在他耳边吹著热气说道:“是不是我太主动了?” 丁寒尷尬一笑,“不是。” “既然不是,你说这个干嘛呀。”吴丹哼了一声道:“你没见別人都什么样了呀。” 眼睛適应了黑暗之后,居然可以看到眼前朦朧的一切。 丁寒扫一眼四周,发现看电影的男女,真都搂抱在了一起。 吴丹扑哧一声笑,几乎咬著他的耳朵说道:“丁寒哥哥,你也抱抱我吧。” 丁寒缓缓摇摇头道:“小丹,他们是情侣,我们是朋友。” 吴丹一愣,隨即抽身坐正了身子。 她没有再往丁寒身边靠过来,而且还有意腾过去了一张位子,让她和丁寒之间,空出来了一张座位。 丁寒居然有如释重负之感。 就在他以为就这样相安无事之后,吴丹又坐了过来。 “你是不是看不起我?”吴丹恼羞成怒地问他,“你既然拒绝我,为什么又同意与我一起来看电影?” 丁寒苦笑道:“这不是你嫂子安排的吗?” “是啊。”吴丹哼道:“丁寒,我嫂子说,你是单身,没有谈过恋爱。我看你这个人还挺老实的,所以......” “我老实,你就要欺侮我呀。”丁寒开玩笑道:“吴老师,你嫂子对我又不了解。她根本就不知道我的情况。” “你什么情况呀?” “我有女朋友了。” “有女朋友怎么了?只要你们还没领证,我就有机会,不算是第三者吧?” “当然不是。”丁寒訕笑著道:“但是,我不希望我女朋友伤心。” “你已经让她伤心了。”吴丹冷笑道:“如果你没动心,你又怎么会陪著一个第一次见面的姑娘来看电影?你不知道男女看电影意味著什么吗?” 丁寒狐疑地问道:“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你接受我了呀。”吴丹再次要来挽他的胳膊,这次丁寒下意识地避开了她的手。 “我是不够你女朋友漂亮,还是不够你女朋友那么懂风情?”吴丹生气道:“你告诉我,你女朋友是谁?我要给她下战书。” “什么意思?” “我要挑战她。”吴丹压低声说道:“我吴丹从来就没有想过,会把自己喜欢的东西拱手相让他人。我要让你知道,我是光明正大贏得你的。” “开玩笑了哈。”丁寒小声道:“小丹,吴老师,你是一个好姑娘,又漂亮又有学识,谁与你在一起,都会感到很骄傲。但是,你要相信,人与人之间,感情这东西最不可勉强了。所有勉强的感情,最终都会是两败俱伤。” “我愿意。” “我不愿意。” “好啊,我会让你愿意的。”吴丹说完,顾自起身。 她看了一眼丁寒,头也不回走了。 吴丹中途退场,又让丁寒尷尬了。 他只好跟著她起身,准备退场。 刚走到出口,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乔麦的电话打了进来。 “在干嘛?”电话一通,乔麦便径直地问他。 丁寒看看四周没人,低低喊了一声,“老婆,你在干嘛?” “给你打电话呀。”乔麦害羞地说道:“你又乱叫了。” “如果你不喜欢,我以后就不这样叫你了。”丁寒开玩笑道:“我还是叫你师父。你敢不敢答应?” “你叫呀,我有什么不敢答应的。”乔麦哼了一声道:“有徒弟叫,我这个做师父有不敢答应的事吗?” 丁寒喊了一声:“师父。” 乔麦还真应了一声,“嗯。” 两个人一叫一应,跟著都笑了起来。 “对了,那晚我差点去了燕京了。”丁寒想起乔麦给赵高伯父庆生的事,忍不住说了出来。 “你说的是给赵伯父庆生的那晚?” “对呀。”丁寒忍不住抱怨道:“他赵高欺人太甚了。我要当面与他理论。” “你与他理论什么呀?”乔麦笑了笑道:“人家还没与你理论呢,你倒反过来与人理论了。” “他有什么资格与我理论?” “你不知道,我与他订过娃娃亲呀?” 丁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訕訕道:“你这话我怎么听得很刺耳?” “本来就是事实。”乔麦淡淡说道:“父辈们的事,与我无关。” 乔麦与赵高订过娃娃亲,这还是乔麦亲口告诉给丁寒的。 当时,丁寒只觉得可笑。都什么年代了,还提娃娃亲这种俗得掉牙的往事。 他不会知道,越是豪门,越在乎这种传统。 “你打电话给我,不是告诉我,你们的娃娃亲还有效吧?”丁寒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仿佛自己的一根脊梁骨都被抽走了。 第411章 父母双方要见面 乔麦告诉丁寒,她这段时间会回来府南休息一段时间。 听到乔麦要回来,丁寒喜不自胜。 他努力控制著自己激动的情绪,小声问她道:“具体什么时间?我去机场接你。” “不用你接。”乔麦道:“你不是想知道娃娃亲的故事吗?等我回来再说给你听。” 掛了乔麦电话,丁寒发现吴丹已经不知去向。 没找到吴丹,他心里掠过一丝愧疚。想起吴丹对自己示爱,他心里又泛起一丝涟漪。 回来月亮岛,丁寒把乔麦近期要回来休息一段时间的消息告诉爸妈。叮嘱爸妈一定要把別墅的卫生搞好。 丁寒知道乔麦有轻微的洁癖。如今自己一家住在人家的別墅里,如果连卫生都没搞好,就有点对不起房主人了。 丁妈听说乔麦要回来,笑得一张嘴几乎合不拢。 她招呼著丁爸过来,一本正经地说道:“老丁,有个事我想与你商量一下。” 丁爸笑呵呵道:“太阳从西边出来了啊?你还有事跟我商量?这个家不都是你说了算吗?” 丁妈脸色一沉道:“別嘰嘰歪歪。这件事很重要。你看啊,乔麦这次回来,我们是不是也该有点表示了?” “表示?”丁爸一头雾水地看著妻子,狐疑地问道:“表示什么?” “你就是个榆木脑袋。”丁妈骂道:“你是怎么做人父母的?” 丁爸一脸委屈道:“你又扯哪里去了?这与做人父母又有什么关係?” “娘爷的亲事,儿女的葬事。这个道理你不懂?” 丁爸无奈道:“你到底想说什么?我怎么越听越糊涂了?” 丁妈看了丁寒一眼道:“我想,趁著乔麦这次回来。我们双方的家长也该见一次面了。要不,人家姑娘凭什么跟你儿子好啊?没名没分的,我们丁家怎么对得起人家姑娘?” 丁爸嘿嘿笑道:“你呀,就是喜欢操空心。这事,你能说了算?” 丁妈道:“作为男方的父母,我们就应该主动。这样吧,我亲自跟乔麦说。让她约个时间,我们父母见面,把这件事確定下来。” 丁寒听了一会,终於听明白了妈妈的话,他哭笑不得道:“妈,你都在说些什么呀?什么家长见面?见的什么面?” 丁妈瞪了儿子一眼道:“你们这对父子,都是榆木脑袋。丁寒,亏你还是首长秘书,你这点道理都不懂吗?” 丁寒苦笑道:“我懂什么?” “我问你,你与乔麦是不是在谈恋爱?” 丁寒道:“妈,你觉得人家看得上你儿子?” “我儿子怎么啦?那么优秀的一个男人,谁家姑娘不喜欢啊?你不要以为妈看不出来。这个乔姑娘看你的眼神,那都是爱啊。还有,人家凭什么把別墅让给我们一家住?凭什么每月给我和你爸一万多一个月的工资?你以为天上有馅饼掉呀。” 丁寒解释道:“她付你们工资,是因为我们在给她看家。理所应当。別墅让给我们住,是因为房子长年不住人,就会慢慢变得荒废。没有人间烟火气。所以,从另外一个角度而言,是我们在帮她。而不是占她的便宜。” 丁妈猛地瞪了儿子一眼道:“你这就是占了便宜还卖乖。你老实说,喜不喜欢人家乔麦?” 丁寒訕笑道:“妈,你要是觉得太閒,就多去外面走走。別一天到晚瞎琢磨。” “废话!”丁妈拍著沙发扶手道:“丁寒,如果你还不下手,到时候老婆都会被別人抢走。老丁家怎么就生出来你这么个没出息的儿子?明明喜欢人家,却死要面子。这年头,男人不主动,到老是光棍。” 丁寒嘿嘿笑道:“我觉得,打光棍的生活也很不错。自由啊!” “屁话。”丁妈又骂,作势要去打丁寒。 丁寒躲闪著道:“妈,你不要说了。这件事本来就没像你说的那样。这么说吧,我们住人家的房子,拿人家的工资。是因为人家怜惜我们在橘城没房子住,也知道我们一家的经济条件不是那么好。人家只是出手帮帮我们而已。你倒想得挺美的,还想把人家变成你的儿媳妇啊。” “我觉得,乔麦就有那么一个意思。要不,她就不会收我送她的手鐲。”丁妈得意洋洋地说道:“我送她手鐲,就是在试探她。因为我说了,这是我们丁家的传家宝,都是一代一代往下传的。不是丁家的儿媳妇,是没资格拿的。” “你送人东西,人家当然要收。这是对你的尊重,绝非你想的什么传家宝。何况,我觉得那个手鐲,也不值什么钱吧?” 丁妈突然提出来要见乔麦父母,这让丁寒进退两难。 丁寒暗想,自己与乔麦认识那么久了,私下里他还叫了她“老婆”。可是,到今天为止,乔麦的家庭情况对他而言,还是一个谜。 从认识乔麦到现在,她从来就没在丁寒面前提起过她的家人。 虽然丁寒几次有意旁敲侧击想知道她的家庭情况。但每次都被乔麦巧妙地把话题引开。 丁寒心里明白,乔麦不愿意把她的家庭情况让他知道。 不过,有一点丁寒能肯定。乔麦的家庭,绝非一般的普通家庭。 別的不说,单是她与赵高订下的娃娃亲,就让丁寒能想到,乔麦的家庭背景一定与赵高的家庭背景不相上下。 毕竟,以赵高的家庭背景,赵家不可能与一个普通的平民家庭缔结子女的婚约。 既然乔麦不愿意说出来,肯定就有她不愿意说的原因。 这也是丁寒在两人相识快三年了,他再没提起问过乔麦的家庭背景的原因。 “这个事,就这样说定了。”丁妈一锤定音道:“等乔麦回来,我来与她说。” 丁寒赶紧拦住妈妈说道:“妈,你千万不要说。” “怕什么呀?”丁妈嘆口气道:“如果乔麦拒绝了,我们也该有其他的打算了。丁寒,你年纪不小了。现在工作也稳定了,也该考虑成家了吧。” 丁妈若有所思道:“乔姑娘如果没这个意思,我们也该从这里搬出去了。” 丁爸附和著说道:“有道理。乔姑娘如果没这个意思,我倒觉得隔壁的小李姑娘不错。” 丁寒赶紧又去纠正父亲,“爸,你说的是李小影吧?你不知道她都叫我小爷爷啊。” “什么狗屁小爷爷。”丁爸骂道:“你好意思做人家小爷爷?你不过就是与人家爷爷关係走得近一点,凭什么就高人辈分啊?” 丁寒嘿嘿地笑,“爸,这就是你不懂了。” “我不懂?”丁爸眼一瞪道:“你少囉嗦,我问你,人家老李出了事,你知不知道?” 第412章 李家出了大事 丁爸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让丁寒的心猛地往下一沉。 李远山被带走调查,时间已经过去了很长一段时间。 当初,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要求各地州市把本地区涉黑涉恶犯罪情况匯报上来时。楚州市把天子奶集团报了上来。 按照楚州市的匯报,天子奶集团就是一个典型的涉黑涉恶犯罪集团。 但是,调查天子奶集团的报告,没有得到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的同意批准。 既然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没有同意进一步调查,该案就应该撤销了。李远山也该回家了。 可是,从丁爸的口里听出来,李远山並没有回家。 “老董事长没有回家?”丁寒狐疑地问道:“爸,你是不是听到什么传言了?” 丁爸嘆口气道:“我也是听小影姑娘说的。他爷爷被带走后,就一直没放回来。现在他们一家也不知道他爷爷在哪里。去问上面的人,没一个人给他们答覆。” “人失踪了吗?”丁寒道:“不可能呀。天子奶集团的案子没通过审查。已经结束了。人应该早就回家了。” 丁爸哼了一声道:“你们政府现在办事啊,还有待改进。人家还是那么大的一个公司,要是换成一个普通老百姓,可能更难。” 丁寒听出来父亲话里的抱怨,心里顿时一阵难受。 当年,父母他们双双下岗。丁寒没听过他们有过抱怨。相反,他还听到过父亲说过,国家要发展,就需要大家齐心支持 可是现在,他的语气比过去完全不同了。他心里明显有怨气。 “隔壁这一家,麻烦会很大。”丁爸又嘆一口气道:“我听小影姑娘说,他们马上就要停產了。” “停產?”丁寒愈发吃惊,“好好的,怎么突然要停產?” “我没问。问了,人家小姑娘也不会告诉我啊。”丁爸道:“不过,她问过你几次,听说你在忙,就没说什么了。” 丁寒哦了一声,想起这段时间自己確实有点忙。 首先,他作为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副组长,不但要研判各地州市呈报上来的涉黑涉恶犯罪案件的性质,还亲自指挥扫黑大队,將兰江“天上人间”的涉案犯罪嫌疑人一网打尽。 原本,他计划利用全省开展的扫黑除恶活动,扫除一切危害社会的害群之马。让府南进入一个社会稳定,政治清明的局面,集中精力发展经济。 可是,启明书记调任燕京,让府南政治格局进入了一个新局面。 舒省长变身为舒书记,他的工作也跟著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舒书记將他从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要回来,可见舒书记的工作不像过去一样,身边有个秘书协助就行。而是他需要丁寒来加强和適应新领导岗位的工作。 从省长秘书转变为省委一把手秘书,表面看,工作內容没有太多的变化。其实,变化得非常大。 “他们家有人吗?”丁寒隨口问道。 丁妈想了想道:“我刚才去关院门的时候,看到他们家回来了一辆车。应该是小影姑娘回来了。” 丁寒哦了一声,起身道:“我过去看看。” 丁妈叫住他道:“你先別忙著走。我问你,我们父母见面的事,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这件事不能拖。” 丁寒苦笑道:“妈,你说的这件事,还是等乔麦回来了,徵求一下她的意见吧。” 李远山的別墅,在月亮岛算得上是最好的一栋了。 但是,李远山住进来之后,却把这栋別墅变成了一座农家小院的模样。 別人的前院都种满各种各样的奇花异草。他的院子,却被他改造成了一个菜园子。 在李家別墅小院里,看不到花,却一年四季都能看到长得极为茂盛的时令小菜。 据说,李远山种菜,喜欢用农家肥。 可是,城市里哪有正宗的农家肥? 李远山別出心裁,他在別墅的一个角落搭建了一座小小的棚子,用作临时的小解之用。他在小棚里放了一个木桶,要求男人小解,都去小棚里解决。 他在拿男人们的小解液体,给他种的菜施肥。 如此一来,异味便四处飘散。惹得岛內的居民愤怒地把电话打到物业处告状。 丁寒当时听到这段故事时,忍不住莞尔一笑。 李家別墅亮著一盏灯。院子里则黑灯瞎火的,看不到一丝亮光。 过去,李远山就不爱开灯。他认为开灯浪费电费。李家別墅只有在逢年过节时,才会將所有的灯都打开。 丁寒试著敲了敲院门。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一阵脚步声由远而近过来。 李小影看清门口站著的丁寒,便一溜小跑过来开了门。 丁寒这才发现,李小影头上罩著一个白色浴帽,身体裹在一件宽大的浴袍里。一双小腿,裸露出来。 “小爷爷,我刚在洗澡。”李小影解释著,一边引著丁寒进屋。 丁寒一边走,一边问她,“小影,你爷爷呢?” 李小影沉默著不出声,等进了屋,关上门之后,便不顾一切往丁寒怀里扑了过来。她双手紧紧搂著丁寒的腰,哭了起来,“救救我爷爷吧。” 丁寒被她突如其来抱紧,身体跟著紧张起来。 虽然说,李小影口口声声叫他“小爷爷”,可毕竟她是一个如花似玉,正值青春年华年纪的姑娘。 丁寒尷尬不已,又不好將她推开,便任由她抱著,站著一动不敢动。 她的身体如火一样。刚洗浴过的身体,散发出来一阵淡淡的香味。丁寒一低头,便能清晰看到她裹在浴袍里的身体。 她在浴袍里居然什么都没穿。 李小影不管不顾地抱著他,泪水很快就泅湿了丁寒胸前的衣服。 “小影,坐下说吧。”丁寒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要坚强,不要哭。” 李小影还真收住了哭,她仰起头来,盯著丁寒的脸说道:“小爷爷,你再不来,我就要崩溃了。” 丁寒狐疑地问道:“家里出了事,你爸你叔和你姑呢?他们不管你?” 李小影的眼泪又扑簌簌地往下掉。 “我爸是个混世魔王,他什么事都不会管。我二叔和二婶跑了。姑姑也被抓进去了。” “什么?”丁寒失声惊叫起来,“怎么会这样?” 李小影嘆口气道:“小爷爷,天子奶完了!” 第413章 专案组上门 丁寒没有想到,天子奶集团会出现那么大的变故。 董事长李远山被带走配合调查后,一直没有回来。而且,也没有他的任何消息,是死是活,无人得知。 楚州市扫黑除恶办公室成立了一个专案组,专门针对天子奶涉黑涉恶犯罪调查。 调查伊始,李远山二儿子李飞与其妻子莫菲便失踪了。他们去了哪里,一样没人知道。但李小影敢肯定,二叔与他妻子,肯定不是被专案组控制了。 因为,她发现公司財务上有一笔高达一亿的资金去向不明。 在楚州,很多人都知道李小影的父亲,李远山的大儿子李闯是个紈絝子弟。 李闯被人戏称为“混世魔王”,他的生活,除了吃喝玩乐,还真一无是处。儘管他担任著天子奶集团的总经理,但大家都知道那就是一个虚职。 也正因为这样,李闯才被专案组忽视,让他至今还能逍遥自在。 至於李小影的小姑李洁,因为与专案组的人发生了激烈的衝突,因此她人被带走,也没了音讯。 丁寒听完李小影的哭诉,狐疑地问了一句,“楚州市扫黑除恶办难道不知道天子奶集团已经排除在名单之外了吗?” 李小影苦笑著道:“小爷爷,他们根本没把省里的决定当作一回事。楚州是他们说了算啊。” “现在天子奶集团是什么状况?” “很乱。”李小影嘆口气道:“专案组把公司帐户冻结了。公司日常运行也被他们强行要求停止。而且,专案组的人还在大肆抓捕公司领导。说不定明天我就会被他们带走了。” 丁寒眉头紧紧皱了起来,“出了这么大的事,你怎么不早告诉我?” “小爷爷,不是我不想告诉你。而是我不能麻烦你啊。”李小影的眼泪又啪嗒掉了下来,“我不能影响到你啊。我听人说,是因为某些人覬覦我们家公司,要据为己有。他们的势力很大。” “他们还能一手遮天?”丁寒气愤地说道:“楚州这是要翻天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小影双手抱著自己的身体,屈起双腿蜷缩在沙发上,样子显得孤立无援,又楚楚可怜。 “既然情况是这样,小影,你暂时迴避一下吧。”丁寒叮嘱李小影道:“现在,首先要保护好自己。” 李小影轻轻嗯了一声,她抬起头看了一眼丁寒,低声说道:“我会保护好自己,你放心吧。” 正说著,突然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闹。隨即,小院门被啪啪拍响了。 李小影神色一变,声音颤抖道:“小爷爷,他们来了。” “谁来了?”丁寒狐疑地问道:“你好像很害怕啊。” 李小影道:“如果我猜得没错。应该就是专案组的人。” “他们找你干嘛?” “他们是来抓我的。”李小影的身体愈发地颤抖起来。她站起身,“我去开门,准备跟他们走。” “坐著別动。”丁寒示意她坐下去,“我倒要看看,谁敢带走你。” 小院的门啪啪响了一阵后,没有了动静。 丁寒心想,难道人走了? 可是等他打开门一看,眼前的一幕让他再也控制不住愤怒了。 只见两三个人正攀著围墙的栏杆在往院子里翻越过来。院子门口,停著三辆车,在黑暗中就像蹲伏的三只巨兽一样,正张开血盆大口。 “你们干什么?”丁寒一声断喝。 隨著他这一声呵斥,翻越围墙的人就像被定住了一样。所有的目光都投向了他。 但很快,情形继续变化了。翻越围墙的人继续在翻越。站在院子门口的人,传过来一声呵斥,“你是谁?站著別动。” 隨即,另一个声音响起,“我们是楚州市扫黑除恶办专案组的。现在命令你站著不许动。否则后果自负。” 丁寒心里清楚,既然他们已经报了家门,自己最好还在站著別动。 毕竟,在扫黑除恶工作未开始之前,內部就形成了一个决定。为保证扫黑除恶队员的安全,必要的时候,可以採取强制措施,包括且不限於动用武器防止出现危险。 看著门口一群黑压压的人群,丁寒心里想,还不知有多少只枪口此刻正在瞄准自己。 人很快翻了过来。他们像一股疾风一样,扑到了丁寒跟前。 这时,小院门被强行撞开了。一群人呼啦啦涌了进来。 丁寒气定神閒地看著面前一群人,问了一句,“你们是楚州市的?” “没错。我们是楚州扫黑除恶办专案组的。现在,我们要对李远山的家进行搜查。”其中一个貌似领队的人问丁寒道:“你是谁?” 丁寒扫了他一眼,发现面生。便问道:“谁让你们来的?” “我们执行公务,请你配合。”领队示意两个人,將丁寒一左一右夹持在中间,宣告道:“从现在起,你必须保持沉默。” 丁寒道:“你不许人说话?” “你谁呀?说什么屁话?”领队轻蔑地冷哼一声,“你给我听著,我们现在正在执行公务。任何阻扰我们执法的人,都必將受到惩处。” 丁寒被他目空一切的態度激怒了,他掏出电话道:“我可以打个电话吗?” “不可以。”领队示意人要將丁寒手里的手机拿走。 丁寒怎么可能让他们轻易把手机夺走?他厉声道:“你们都给我听著,我现在要给你们楚州市扫黑除恶办的张辉局长打电话。” 或许是他报出来了“张辉”的名字,抢夺他手机的人便没再抢了。 “你与我们张局长是什么关係?”领队仔细看了看丁寒。由於门口的灯没开,黑暗中丁寒的面孔显得有些模糊。 “拿手电来。”隨即,一束强烈的手电灯光照射在丁寒的脸上。 灯光让丁寒不自觉地眯了眯眼睛。他伸手去挡手电强光。 他这一动,让夹持他的两个人以为他要反抗。他们不约而同去反剪丁寒的手。 丁寒双臂一摆,强大的力量让两个人趔趄了几步。 “我是府南省委的丁寒。”他果断报出自己的名字。 领队的人一听到他的名字,赶紧喝住了手下。 “你是舒书记秘书?”领队小声问他。 “不像吗?” 领队訕訕说道:“你拿什么证明你的身份?” 丁寒道:“我可以给你们看我的工作证。但是,今天发生的事,我需要一个解释。” 第414章 验证身份 屋里,李小影已经被两个人控制住了。她身上的浴袍甚至都还没来得及换。手腕上已经被戴上了一副手銬。 她面无表情,冷冷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丁寒被人带进了屋里。 领队显然对丁寒的身份有疑问。他似乎不相信眼前的这个年轻人,就是省委舒书记的秘书。 直到丁寒將工作证拿出来。 领队拿著工作证在灯光下翻来覆去审视了好一会,才迟疑著道:“丁秘书,你怎么在李远山家里?” 丁寒不屑回答他的话,他眉头紧皱道:“我倒要问问你,你们这个专案组是谁成立的?你们的负责人是谁?” 领队訕訕道:“丁秘书,我们是奉命行事。” “你告诉我,奉谁的命?” 领队犹豫了一下,低声解释道:“丁秘书,由於工作特殊,我无可奉告。” “行啊。既然你不愿意说,看来,我还是亲自问问你们的张辉局长吧。”丁寒以退为进道:“我现在可以打电话吗?” 领队嘿嘿笑道:“电话就不用打了。请丁秘书相信,我们真是奉命行事的。” “我不管你奉谁的命。”丁寒一字一顿地说道:“今天,你们不能带走任何一个人。如果你们要搜查房子,必须先出示搜查证。” 专案组显然没想到会遇到丁寒这样的一个硬钉子。他们事先根本就没准备好搜查证之类的法律手续。 “我们可以事后补办手续。”领队解释道:“这在我们行內,经常出现这样的问题。” “那是你们法律意识淡薄。”丁寒训斥著他道:“身为执法人员,怎么可以把法律当儿戏?楚州市难道都是这样做事的?” 场面僵住了。 领队心有不甘地说道:“丁秘书,我能不能请你到一边说说话?” 丁寒心想,给他一个台阶下,未必不行。 於是,他与领队走到一边,说道:“说吧,你们这个专案组是怎么回事?” 领队一脸为难神色。他压低声道:“丁秘书,有些事,我还真不好直接说。但是,有一点我必须解释清楚。楚州市天子奶集团涉黑涉恶犯罪目前是我们市重点关注的案子。市领导有明確指示,必须查清楚犯罪事实。” “你不知道,天子奶集团涉黑涉恶案已经被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否决了?” 领队訕訕笑道:“丁秘书,我知道,你是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副组长。你的话,我当然相信。可是我们地方,还是要根据实际情况来对待啊。” 丁寒冷笑道:“一个企业,而且是一个实业公司。你们说他涉黑涉恶,证据在哪?道听途说被拿来当证据?还是假借扫黑除恶的名义,实施打击报復他人的心思?” 丁寒一点都没客气,他直指问题的核心,让领队有些措手不及。 “现在,你们还能剎住车。”丁寒暗示他道:“如果事情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我想,所有涉案的人,都必须接受被追究的责任。” 领队迟疑了好一会,才鼓足勇气说道:“丁秘书,我们现在就撤。” 丁寒没有出声,他等著领队进一步的动作。 “所有人,立即撤离。”领队思虑再三后,下了命令。 本来挤满了一屋子的人,便鱼贯退出別墅。 李小影手腕上的手銬也被解开了。她揉著被銬红的手腕,眼泪扑簌簌往下掉落。 “今天的事,要特別注意保密。”丁寒叮嘱领队,“你回去给张局长匯报,就说是我丁寒阻止了你们执法。” 领队怏怏地说道:“我会如实匯报的。” 门口的车开走了,別墅里又恢復了寧静。 这一幕就好像演电影一样,让李小影一下还没回过神来。 她抽泣著说道:“小爷爷,今天没有你,我就被他们抓走了。这太嚇人了,小爷爷,我该怎么办啊?” 丁寒安慰她道:“別怕。只要你们没有作奸犯科,谁都不可以把罪名强加在你们天子奶身上。” “他们势力太强大了。”李小影心有余悸地说道:“我听人说,这次是有人要將我们天子奶置於死地。” “是谁要將你们置於死地?” 李小影犹豫了一会,小声说道:“我听我爷爷说过,他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其中就有副市长肖志,还有肖志的一个堂兄,叫肖大勇的。我想,就是他们要置我们於死地。” “如果是这样,也得有个原因啊。” “原因很简单。肖大勇这些年乾的都是污染环境的事。我爷爷担心环境污染严重,对我们天子奶未来发展有害,举报过肖大勇。上面也查过他几次,但每次都没有任何结果。我知道,我们天子奶就是他肖大勇的眼中钉,肉中刺。” “还有,副市长肖志找过我爷爷,希望楚州市政府入股我们天子奶集团。但是我爷爷后来发现了,肖副市长要入股我们天子奶集团的公司,根本就不是楚州市政府名下的公司。而是打著楚州市政府牌子的一家私人公司。公司的控制人,就是肖副市长的妻子。” 丁寒吃了一惊道:“还有这样的事?” 李小影嘆道:“怎么没有?其实,我们天子奶在楚州市活得很艰难。眼红我们,要搞垮我们的人,不知有多少。” “他的吃相,太难看了。”丁寒嘴里冒出来这样一句话,“今天这个事已经发生了,我估计这段时间会风平浪静。你就在家好好休息。” “我现在敢休息吗?”李小影苦笑道:“二叔一家不知所踪。小姑又被他们带走没有消息。爷爷更是音讯全无。如果我再不出面,整个公司就会乱了。” 丁寒嘆道:“你爷爷最大的问题,就是没有培养一支职业经理团队。” “小爷爷,还有一件事我没告诉你。你还记得我原来的姑父苟平安吗?” “记得啊。” “苟平安这段时间天天往公司跑,要求我將公司交给他去管理。”李小影苦笑道:“如果他还是我姑父,我肯定愿意让他出来帮忙。可是他现在与我小姑离婚了。而且我听说,他现在就在为肖大勇卖命。你说,我如果把公司交给他,岂不是请了黄鼠狼来看鸡?” 丁寒忍不住笑了起来,称讚她道:“小影,看不出来,你很有思想啊。你做得很对,无论如何,不能將公司交给苟平安。” “小爷爷,你放心,我打死都不会做这种没脑筋的事。”李小影小声道:“时间很晚了,小爷爷,i该回去休息了。” 丁寒看一眼时间,还真快到凌晨了。 “你也休息吧。明天,我给你安排一个人过来,24小时跟在你身边。”丁寒叮嘱她道:“他叫蒋西军,是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的人。有他在,没人敢再动你。” 第415章 秘书长的推荐 楚州天子奶集团正在被人围猎,这是丁寒没有想到的事。 按理说,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已经否决了查办天子奶集团。楚州市就应该不再把精力浪费在查办天子奶集团上。 天子奶作为民营企业的翘楚,在府南的民营经济中占据著非常重要的地位。 可以说,天子奶集团就是府南民营经济的一面镜子。 丁寒比谁都清楚,舒书记特別重视民营经济。他曾听舒书记说过,民营经济是最有活力的经济。也是最能適应市场的经济。 事实证明,一个社会的民营经济越活跃发达,社会越会呈现出来旺盛而蓬勃的生命力。 相反,当一个社会的民营经济死气沉沉的时候,整个社会也將陷入死气沉沉。 舒书记初到府南,就两次视察过天子奶集团。而且,他不遗余力將山河重工留在府南发展。从这些情况能发现,舒书记对民营经济的重视程度,要远远超过他对国企的重视。 楚州市明知府南未来的发展方向是促进民营经济的发展。他们为何在省里否决查办的决定下,还一意孤行对天子奶集团穷追猛打? 丁寒暗想,是有必要在舒书记跟前提上一嘴了。 楚州市天子奶集团专案组没有在月亮岛將李小影带走,不等於他们就此会罢休。 丁寒隱隱约约感觉到,楚州市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这时候在李小影身边安排一个人守护著她,就显得非常必要了。 李小影如今是天子奶集团的唯一支柱了。如果她不露面管理企业,天子奶集团將很快陷入谣言的风波。 因此,李小影必须保证每天能正常管理企业。 让蒋西军去守护李小影,是丁寒深思熟虑的结果。 蒋西军有著省公安厅干部的身份。又是府南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直属大队——扫黑大队的队员。 他的身份能保护好李小影不被楚州市专案组祸害。 从目前情况来看,楚州市这次下手很乾脆。他们要將李家的人全部一网打尽。 作为天子奶集团財务长的李小影,就显得尤为重要了。 丁寒趁著给舒书记添茶水的时候,装作很隨意地说了一句,“首长,楚州市现在针对天子奶集团成立了一个专案组。听说,天子奶集团有涉黑涉恶犯罪行为。” 舒书记意外地抬起头,看了一眼丁寒道:“什么情况?” 丁寒便小声说道:“楚州市现在把天子奶集团董事长李远山已经控制起来一个多月了。而且,还抓了李远山的女儿。听说,公安內部还发了通缉令,捉拿李远山的子女等人。天子奶集团遭此变故,生產经营马上就要陷入停顿状態了。” “李远山涉黑涉恶犯罪?”舒书记眉头紧皱道:“他这个人,会做出这种掉脑袋的事吗?” 丁寒解释道:“李远山毕竟是农民出身。他身上確实存在不少农民式的狡猾。但是,说他涉黑涉恶犯罪,我看是强加在他身上的罪名。” 舒书记又哦了一声,饶有兴趣地问他道:“你能肯定李远山没有涉黑涉恶?” 丁寒苦笑道:“我相信,所有的民营资本身上都存在原罪。但这都是歷史原因造成的。而且,这些原罪与涉黑涉恶有著非常明显的区別。我们不能把民营资本的崛起,都视作是因为涉黑涉恶积累起来的。” 舒书记微微頷首道:“这个问题,你要怎么看?” 丁寒陪著笑脸道:“首长,我曾听您教导过我们,保护民营资本是我们这一届政府的重任。只有民营经济健康发达了,才会促进整个社会经济兴旺发达。” 舒书记沉吟了好一会才说道:“丁寒啊,我们看人看事,不能从一个角度与维度去看。要全面看,並且要善於分析。你对天子奶集团的情况掌握了多少?你敢断定他们没有涉黑涉恶犯罪?” 丁寒一听舒书记说话的语气不对,便赶紧检討道:“首长,可能我犯了主观主义的错误。” “你的想法並没有错。也不是犯了什么主观主义错误。企业如果存在涉黑涉恶犯罪,谁也保护不了他。同时,我们要坚决杜绝借著这股风,行打击报復之举。天子奶集团如果自身没问题,让他们去查,又担心什么?如果有事,揪出来害群之马,岂不是能大快人心?” 丁寒没有再解释了。他听出来舒书记话里的意思,总结起来就是一句话,“真金不怕火炼”。 他正要转身退出去,突然听到舒书记叫住他,“你找个时间,代表我去看望一下老李吧。” 丁寒闻言,赶紧点头道:“好。我马上按您的指示办。” 刚从舒书记办公室出来,迎面看到省委秘书长盛军过来。 丁寒侧身站到一边,恭敬地问候了一句,“秘书长,您来找首长?” 盛军点点头道:“是啊。小丁,首长在吧?” “在。”丁寒小声问道:“秘书长,我进去通报一下?” 盛军摆摆手道:“没必要麻烦了。我直接进去就行。”他看了丁寒一眼,面带微笑道:“对了,小丁,我正有个事想找你说说。” 丁寒连忙道:“好啊,请领导指示。” “指示啥啊?”盛军笑笑,主动提议道:“去你办公室坐坐吧。” 省委领导一般很少亲自去秘书办公室。特別像丁寒这种身份的秘书办公室,没有得到允许,轻易不能进门。 毕竟,他作为省委主要领导的机要秘书,办公室里自然藏有很多的机密。 有很多机密,即便如盛军贵为省委秘书长,也是不能直接接触的。 听到盛秘书长要去自己办公室坐坐,丁寒当然不好拒绝。 他赶紧打开门,將盛军迎了进去。 盛军扫视了一眼他的办公室,很隨意地说了一句,“你这里在小吴离开后,没有多少改变嘛。” 丁寒道:“確实没有改变。我想,这里一切都好,没必要改变。” “地方换了主人,还是要適当做些改变的嘛。”盛军笑呵呵地说道:“我让办公厅来看看,你有什么要求,儘管与他们提。” 丁寒感激道:“秘书长,真不需要改变什么。我觉得这都很好。” 丁寒隨舒书记来省委这边办公,用的就是原省委启明书记秘书吴昊的办公室。 吴昊离开秘书岗位后,他的办公室並没有传给临时接任他秘书工作的同志。直到这次丁寒隨舒书记过来,办公室才转交给丁寒所用。 丁寒一再婉拒,盛军也就没再坚持了。 “小丁,有个事我想徵求一下你的意见。我想推荐你去四方县锻炼,你有什么看法?” 第416章 借势破局 盛军的话,把丁寒嚇了一跳。 “四方县自从县长下来后,一直没有人去接任。一个地方,不能长时间无人主政啊。”盛军嘆口气道:“这也是辛小华同志的意见。要求上级儘快给他配备一名县长。” “我去?”丁寒嘿嘿地笑了起来,“秘书长,您太抬爱我了。我现在这样的情况,能胜任县长的职务?” “你在首长身边工作也有不短的时间了。而且,这两年多来,你从掛职融城工委,到担任省春保小组组长,再主持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的工作。大家有目共睹,你的能力得到了大家的公认啊。” 盛军的讚扬,让丁寒恨不得找条地缝钻进去。 掛职融城工委,他被原工委书记郑志明有意孤立。担任春保小组组长,府南发生了一起惨痛的车祸。 去了扫黑除恶领导小组,正想要施展拳脚,却又被舒书记一句话叫了回来。 盛军例举的三件事,每一件事都让人感觉到有虎头蛇尾之感。他这不是在讚誉,而是在捧杀,或者是讥讽。 丁寒暗想,盛军这个时候提出把自己安排去四方县,究竟有何目的? 是因为欣赏他的能力,让他有一个施展自己能力的舞台?还是要將他挤出权力圈子之外,让他远处於四方县一个小小的地方,偏安一隅? 四方县的上级,是淮化市。淮化市现任书记,正是融城工委原书记郑志明。 而四方县的县委书记,也是省办公厅直接空降下去的辛小华。他如果去了,就得在郑志明和辛小华手底下工作。 “谢谢秘书长您的关心。我想,我现在还需要进一步的加强学习。”丁寒婉拒道:“四方县的工作,还是请安排更有能力的同志去。” 盛军笑呵呵道:“小丁啊,这个机会可不要错过哦。小吴在领导身边整整工作了十年,才得到一个去江南县的机会。” “所以,我才工作不满三年,我怎么敢去独挡一面啊。”丁寒自嘲地说道:“我工作干不好不要紧,会牵连得老百姓过不上好日子啊。” 丁寒再三的推辞,让盛军似乎有些不高兴了。 他站起身说道:“小丁,你好好考虑一下。我现在去找舒书记。” 省委秘书长是省委一把手的大管家。书记的工作安排,都是秘书长这边负责。 可是,舒书记接任书记一职之后,似乎很少麻烦盛军秘书长。 他的工作行程,还如在省政府一样,基本都是丁寒一手负责。 舒书记现在党政一手抓。他人已经过来省委这边办公,但留在省政府的办公室,依旧还在运作。 丁寒现在必须每天两头跑。他一方面要在省委这边服务首长。另一方面,他要代表舒书记回省政府处理日常事务。 可以说,他这个秘书,忙得焦头烂额。 盛军突然提出要將他安排去四方县,这让丁寒想破脑袋,也想不出这其中的奥秘。 在丁寒的意识里,盛秘书长是对自己有成见的。 当初,他被录用到省委办公厅工作的时候,感觉盛秘书长是高不可攀的存在。他相信,盛秘书长也从来没关注过他这么一个小人物。 他知道,自己第一次被盛秘书长注意到,是因为他在担任省春保小组组长的时候,对四方县发生的车祸事故爆出真实伤亡数字的时候。 淮化市委市政府,四方县委县政府,书记市长县长被连根拔起。很多人说,都是因为丁寒爆出车祸事故真相造成的。 淮化市与省委办公厅隱瞒伤亡人数,让燕京大为光火。这才出现府南官场上的震动。 可是丁寒一直不这么认为。他相信,纸是包不住火的。把真实的伤亡数字爆出来,既是对自己工作的负责,也是对死者及其家属的一个安慰。 丁寒想,无论从那个角度来看,盛秘书长都没有主动积极推荐自己的理由。 能去四方县当县长,当然是他这个首长秘书修成正果的最好结果。正如盛军说的,吴昊花了十年时间,才换来这样一个机会。 他现在只要点头,三年的首长秘书经歷,就可以换来一个前景光明的前途。换作是谁,还不惊喜得要跳起来,直呼祖坟冒青烟了。 难道是盛秘书长胸怀宽广,不计前嫌? 盛秘书长进出首长办公室,是不需要他通报的。这也是盛军没让他通报的原因。 他想起自己给首长推荐过余波,希望余波能去四方县。但是,舒书记对他的推荐,置若罔闻,没有任何表示。 丁寒清楚,自己一介秘书,本身就不具备推荐他人的资格。他向舒书记推荐余波,其实是硬著头皮说的。 舒书记不出声,他就不能再往下说。 现在好了,自己要被推荐上去了。 丁寒知道,即便盛秘书长向舒书记推荐了自己,舒书记应该也会在第一时间否决他的推荐。 在舒书记看来,丁寒还太嫩了,需要在他身边进一步捶打锻炼。 盛秘书长一走,丁寒便將电话打去了楚州市。 “张局,我是丁寒。”电话一通,他便自报家门。 “哟,是小丁呀,有何指示?”楚州市副市长,公安局长张辉笑呵呵地问丁寒道:“小丁,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丁寒严肃道:“张局,首长指示,要求我代表首长去看望一下天子奶集团董事长李远山。请你安排一下。” “看望谁?”电话里,张辉的声音似乎有些慌乱。 “李远山。”丁寒提醒他道:“天子奶集团董事长。” “舒书记安排你代表他来看望?”张辉显然有些疑惑,他提醒了丁寒一句,“天子奶集团目前有点情况,不太適宜首长看望。” “什么情况?”丁寒穷追不捨道:“天大的情况,也不耽误首长对企业家的关心吧?” 张辉在电话里嘿嘿地笑,小声道:“小丁,这个事啊,我现在还真不好答覆你。要不,明天给你回一个电话?” “不用了。我打算今天下午就过去。”丁寒没给张辉迴旋的余地,“首长很关心李远山董事长的身体。首长指示,必须保护好任何一个企业家的权益不受侵犯。” 张辉没有再推諉了,他笑了笑说道:“好啊,我欢迎小丁同志过来楚州。” 掛了电话,丁寒立即给蒋西军打了一个电话。 “老蒋,情况怎么样?” 蒋西军在电话里苦笑道:“寒哥,我现在怎么变成了一个私人保鏢了啊?” 丁寒道:“你应该感到荣幸啊。让你跟在一个漂亮美女身边,你不乐意?” “乐意是乐意。问题是,我这是不是大材小用了?”蒋西军开玩笑道:“寒哥,你杀鸡还要用牛刀啊!” 第417章 都不捅破这层窗户纸 丁寒一点也没让蒋西军大材小用的意思。 保护好李小影,就能够维持天子奶集团的运转。一旦李小影失去自由,天子奶集团瞬间便可能分崩离散。 丁寒太明白保护李小影的重要性了。 如果说,李远山是太子奶集团的灵魂人物。那么,他孙女李小影就是太子奶集团的一面旗帜。 虽然说,李家三个子女,各自在集团公司占据著一片江山。但是,谁都没有李小影在公司的重要。作为集团公司的財务长,李小影年纪轻轻便掌控著天子奶的命运。 天子奶在灵魂人物失踪,再倒下李小影这面旗帜。公司马上就会出现群龙无首的境况,紧接著,公司关门倒闭的日子就不远了。 保护好李小影,就是保护天子奶集团。 保护好天子奶集团,就是保护民营企业。也是保护府南省未来发展的方向与重点。 让蒋西军在李小影身边充当她的保护神,是丁寒权衡的结果。蒋西军两重身份,必定会让某些想动李小影的人投鼠忌器。 当然,这只是权宜之计。丁寒清楚,即便有蒋西军在李小影身边,李小影的危险依旧没有解除。 他知道,要想破天子奶的局,唯一的办法,就是让首长介入。 舒书记让他代表他去看望李远山,就是一个绝佳的契机。 下午,他再一次请示过舒书记之后,从机关事务局要了一个司机和一辆车,直奔楚州去了。 丁寒是代表舒书记来看望李远山的。楚州市没有人敢阻拦。 但是,在见到张辉之后,並没有丁寒预想的那样,顺利见到李远山。 张辉一直闪烁其词,就是不提去见李远山。 丁寒忍不住提醒他道:“张局,我是代表首长来看望李远山的。没见到人,我回去不好交待啊。” 张辉打著哈哈说道:“小丁啊,不急不急。我已经安排下去了,等等就能见著人了。” 丁寒装作很隨意地问他道:“楚州市扫黑除恶办成立专案组查办天子奶集团,理由是什么呀?” 张辉道:“小丁,有些话我还真不好说。不过,我可以透露一点情况,查办天子奶集团是市领导的指示。我不能顶著不办吧?” “我记得,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否决过对天子奶集团的查办。难道是你们掌握了新线索,新证据?” 张辉尷尬地笑了笑,没有解释。 “天子奶集团是楚州市数一数二的民营企业。在很多地方代表了楚州市的民营经济形象。天子奶集团对社会的影响力,不是一般企业能够替代的。你们没想过,天子奶集团如果倒下了,影响的不是他一家企业,更多会影响整个楚州市的各行各业。当然,企业有问题,必须查。关键是,如果查出来的都是不痛不痒的问题。不但会让天子奶集团元气大伤,还將打消楚州市所有民营企业的积极性。” 张辉被丁寒的这一段说得有些坐立不安了。 “我们作为政府工作人员,应该想到要保护好企业。毕竟,企业发展了,社会才会发展、稳定。” 张辉硬著头皮说道:“小丁啊,很多事,一两句话还真解释不清楚。我们扫黑除恶办確实把省里的意见传达给了市领导。但是,市领导坚持要查天子奶集团,我只能硬著头皮上了。” 丁寒看一眼时间,似乎有些不耐烦了,“张局,还要等多久?” 张辉神色有些不自然道:“再等等,可能就快到了。” 时间又过去了十几分钟,丁寒不愿意再等下去了。他已经看出来了,张辉这是故意在拖延时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样吧,既然人来不方便,我就自己过去。”丁寒一边说,一边起身。 突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门推开后,丁寒第一眼看到的不是李远山,而是肖志。 肖副市长带著几个人,笑呵呵地走了进来。 “哎呀,小丁同志,刚才接到匯报,说你来了。我放下手头的工作就赶了过来了。”肖志亲热地与丁寒握手,抱怨道:“来之前,应该给我打个电话啊。小丁同志。” 丁寒微微一笑道:“我给张副市长打过电话了。不好意思惊动肖市长啊。” “小丁啊,你这就是说见外的话了。来了楚州,就是我的客人啊。我不能装聋作哑吧。” “肖副市长日理万机。”丁寒客气地说道:“再说,楚州与橘城很快就要融城了,这来去方便。” 肖志呵呵一笑,“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三地融城,还任重道远啊。” 肖志突然现身,让丁寒多少还是有些意外。 现在他明白过来了,张辉一直在拖延时间,应该就是在等肖志的到来。 张辉作为楚州市副市长之一,比起常务副市长肖志,他在市政府领导名单上,排名明显要靠后几位。 “小丁啊,这次来我们楚州,有何指示啊?”肖志主动挑起话题。 丁寒道:“省委舒书记指示我来看望一下天子奶集团的李远山董事长。” “舒书记的指示?”肖志似乎有些不相信,“舒书记那么忙,还记得一个李远山?” 丁寒笑笑道:“舒书记记得的是天子奶集团。” 楚州市成立专案组查办天子奶集团的事,並没有匯报给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也没有匯报给府南省委省政府。 这一层窗户纸,丁寒没有捅破。 “肖市长,你也知道,首长非常关心省內的民营企业。”丁寒旁敲侧击地说道:“首长说了,一个地区的经济发展得好不好,主要看这个地方的民营经济有不有活力。我想,肖市长应该知道首长的思想。” 肖志连连点头道:“是的是的。舒书记关心民营企业,確实给了我们一个方向。” 他转过头看了一眼张辉,“老张,人请到了吗?” 张辉面无表情道:“我已经安排下去了。” “好。”肖志热情邀请丁寒道:“小丁,来了楚州,就给我一个尽地主之谊的机会吧。我们先走一步,等下老李来了,让他直接来找我们。” 丁寒道:“好啊。肖市长,我们去哪?” 肖志道:“来了楚州,不管怎么样,也该吃顿便饭吧。” 丁寒没有婉拒,反而很高兴地表示,“叨扰肖市长了。” 一行人从张辉办公室出来,直奔楚州市政府接待酒楼。 肖志主动邀请丁寒与他同车。丁寒扫一眼肖志的座驾,一脸羡慕神色地说道:“好啊,我也来领略领略一下豪车的乘坐感。” 这句话一说出口,他明显感觉到肖志脸上的肌肉抽动了几下。 第418章 会打官司共砚台 其实,在肖志主动邀请他同车的时候,丁寒心里就明白,肖志这是有话要对自己说。 他隨口夸讚肖志的车是豪车,明显让肖志有些不自在了。 领导配车,有严格的標准。 丁寒一句话夸讚,其实也透露了另外一层意思。肖志的用车,比舒书记的用车档次还要高很多。 这也是让肖志神色不自然的原因。 肖志的车,明显是超標用车了。 首先,他的用车是一辆纯进口的车。价格至少在50万元以上了。 其次,这辆看起来非常新的车,时间应该不超过一年。 按照规定,肖志配置的小车,首先確定是国產的小汽车,而且价格不能超过25万元。其次,肖志在担任楚州市副市长的时候,就应该配备了专车。 他担任副市长还没有超过五年,按理说,是不能换车的。 肖志明显感受出来丁寒夸讚他车的意思。因此,一上车,他便解释道:“小丁,这辆车不是我的车。我是听说你来了,特意找人借了一辆好车过来。” “原来如此。肖市长费心了。”丁寒笑呵呵地说道:“肖市长,我就是一个小小的公务员。您不必费这个心啊。” “小丁,这是我楚州对你的尊重啊。”肖志一本正经地说道:“我借辆车用,应该不算违规吧?” “当然不是。”丁寒道:“再说,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活人还能让尿憋死啊。” 肖志大笑起来,“小丁,你说到我心坎上去了。我们啊,不能老墨守成规。社会发展那么快,我们政府就应该顺应时代发展,做一些必要的改变。” “对对对。”丁寒附和著他道:“要敢为人先。” “对了,小丁。我想问问,舒书记这次安排你专程过来看望李远山,是不是有什么特別的东西在里面?” 丁寒一听,就明白肖志是在试探自己了。 “具体我说不好。但有一点我敢肯定,首长对民营企业的发展很关心。他经常教导我们,要用发展的眼光去看待新生事物。天子奶集团享誉国內外,首长说,天子奶集团就是我们府南省的一块金字招牌。” “金字招牌?”肖志小声问道:“舒书记真这样说过。” 丁寒侧转脸看了看肖志道:“肖市长,你是不是觉得我的话里掺了水分啊?” 肖志訕訕一笑道:“我没有你说的这个意思。我就是觉得,舒书记对我们楚州的企业那么关心。我要代表楚州市所有的民营企业对舒书记表示真诚的感谢。” 两个人一路聊过去,话题始终没离开天子奶集团。 “前段时间我听取了有关方面的匯报,匯报说,天子奶集团存在一些问题啊。”肖志开始拋出了诱饵。 “什么问题?”丁寒一脸惊疑的神色,“他一家民营企业,会有多大的问题?” 肖志嘆口气说道:“这个问题还不小。所以,我们现在也是进退两难。有问题不查,我们就失职了。查了问题,又有可能影响到企业。” “都是哪些方面的问题?”丁寒好奇地问他。 “我们主要是接到了一些群眾举报,才决定对天子奶集团展开调查的。”肖志解释著说道:“群眾举报了,我们不能装聋作哑是不是?” “肖市长说的群眾,有具体的举报人吗?” “当然有。”肖志將声音压到了最低,“听说,还是他们內部人举报的。” 丁寒哦了一声道:“有问题肯定要查。我相信,首长也会支持的。但是,如果问题无伤大雅,我看啊,还是要慎重一些为好。不管怎么样,我们都不能打消民营企业的积极性,对不对?” “对对对。”肖志笑呵呵地说道:“请小丁转告舒书记,楚州市的工作,都能经得起歷史的检验。” 楚州市接待宾馆的前身是政府招待所。改制后,换了一个名號,叫“楚州宾馆”。 楚州宾馆是典型的低调內敛的企业。外表看起来灰暗陈旧。內部却金碧辉煌,处处流光溢彩。 肖志將接待丁寒的地方选在楚州宾馆,以示庄重。 楚州宾馆作为市政府指定的接待宾馆,还不是一般人都能享受到这样待遇的。通常情况,上级来了重要的领导,楚州市政府才会安排到楚州宾馆接待。 楚州市委市政府有几处接待宾馆。但楚州宾馆是其中规格最高的一个宾馆。 肖市长来了,宾馆总经理亲自到门口迎接。 陪同丁寒一起来楚州宾馆的,除了肖志外,副市长张辉也跟来了。 进房间刚坐一会,就看见进来一个人,低声在张辉耳边耳语了几句。 张辉便对丁寒说道:“小丁,人到了。” 丁寒一听,就知道是李远山来了。 他迅速起身道:“在哪,我去迎接一下。” 肖志摆摆手道:“小丁,你坐吧。我让人请他进来。” 他示意身边的工作人员出门去请李远山。可是人去了老半天都不见回来。丁寒便坐不住了,笑笑说道:“还是我去请吧。” 这次,肖志没有阻拦了。但是他脸上的神色却变得很难看了。 果然,是李远山拒绝进去。 坐在车里的李远山,看起来比以前要消瘦了许多。 他显然没有料到会在这里看到丁寒。 两个人的目光一相遇,丁寒明显看到李远山的眼睛里闪过一道火花。 “是你?”李远山激动得声音都有点颤抖了,“你怎么来了?” 丁寒故意提高声音道:“李董事长,舒书记让我专程来看望您。” “舒书记?” 丁寒笑笑道:“也是舒省长,去过两次天子奶集团。您还记得吗?” “记得记得。”李远山一边说,一边从车里下来,他扫一眼站在身边的几个人,欲言又止。 丁寒便朝他们说道:“麻烦你们迴避一下,可以吗?” 他们互相对视一眼,还真退开了几步。 李远山这才压低声说道:“丁老弟,有人在搞我。” 丁寒轻轻嗯了一声,“情况我已经匯报给了舒书记。今天来,就是为此而来。” 李远山激动得眼里泛起了泪花,“老弟,你是我李远山的救命恩人啊。不管结果如何,你有这份心,我就知足了。这也证明我当初看你的眼光没错啊。” 丁寒道:“现在不是说这些话的时候。楚州的肖副市长和张副市长都还在房间等我们。” “我不去。”李远山拒绝道:“我不想看到他们。” 丁寒嘿嘿笑了一下,小声说道:“我记得我父亲给我说过,会打官司共砚池。” 李远山一楞,隨即笑了起来,“老弟,看来我这个大哥还没老弟懂得多。好,我听你的,去见他们。” 第419章 巧妙传递信號 丁寒代表舒书记前往楚州看望李远山,巧妙地化解了李远山和天子奶集团的危机。 领导態度摆在那,楚州市某些人纵然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与领导对著干。 这场危机的化解,领导舒书记没说一句话,没表一个態。丁寒也仅仅作为舒书记的委託人,在楚州露面了一次。局面瞬间便发生了剧烈的变化。 当然,丁寒心里清楚,一些要置天子奶集团於死地的人,绝对还没死心。他们一定会寻找一切机会,捲土重来。 楚州市常务副市长肖志亲自设宴款待丁寒。席间,大家只字不提天子奶集团被查一事。 甚至,没有提关於楚州扫黑除恶工作的只言片语。 肖志只是谈了楚州市未来的经济发展方向。他大谈特谈楚州作为一座新工业城市的设想。 曾有人说,楚州这座“火车拉来的城市”,从建市至今,就有著强烈而鲜明的工业城市的色彩。 当年,为了促进楚州的工业发展,府南省特意將府南工业大学设在了楚州。 楚州建市,源於国家当年將生產製造轨道交通设备的基地放在楚州。据说,全国铁路线上跑的火车头,有將近一半的车头出自楚州。 当然,国家设在楚州的轨道交通设备基地不归楚州市地方政府管。即便府南省,也没有这样的一个管理权限。 然而,一个產业的兴起,不在於產业本身有多强大的力量。而是围绕產业衍生出来的无数上下游產业。 楚州工业发达,带动了第三產业的兴旺发达。 这座曾经被誉为“卫星城市”的小地方,如今焕发出来了强劲而旺盛的生命力。 工业发达,势必对环境会造成不可迴避的污染。特別是楚州市最早的企业——楚州冶炼厂。是楚州市政府最为头痛的问题。 楚州冶炼厂因为生產而產出的工业废渣,成了困扰楚州市政府多年来的一个大问题。 直到楚州出现了一家新兴企业,提出全面回收工业废渣。他们號称拥有全球最尖端的工业废渣处理技术。能將工业废渣处理得完全符合环保的要求。 楚州市为鼓励和表彰该企业,每年都会拨出专款支持该企业的发展。 肖志在兴致勃勃谈到楚州处理工业垃圾的成绩时,丁寒冷不丁地突然问了一句,“肖市长,这家企业的老总,是不是一个叫肖大勇的人?” 肖志呵呵一笑道:“丁秘书对我们楚州的情况掌握得挺全面的啊。” 肖志没有当面否认,就是承认了丁寒说得没错。 提起肖大勇,丁寒心里很不是滋味。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当初来楚州督查环保案的时候,就知道了肖大勇的大名。 隨著他的调查深入,他发现肖大勇名下的公司,非但没有什么全球尖端处理工业废渣的技术,反而因为他利用工业废渣二次提纯,造成了更大的污染。 肖大勇二次污染环境不但没被查处,反而得到了一个环保先锋的荣誉。並且,每年都能从楚州市政府拿到一笔为数可观的支持资金。 一次,丁寒在与李远山閒聊的时候,李远山提起过肖大勇。 那时候,他就知道肖大勇与李远山一直势不两立。 因为他们两家企业走的路线与方向完全不同。对於李远山而言,他最怕的就是环境被污染。 天子奶集团为了保证生產原材料的纯净。不惜斥巨资打造了自己的牧场。可是,环境污染,让他的牧场岌岌可危。 李远山一气之下,向楚州市政府举报了肖大勇名下企业的环境污染问题。 两人的矛盾由此產生。 从此,两人之间结下的梁子再没解开过。 肖大勇坐上楚州市企业家协会会长位子之后,更是將天子奶集团排除在企业家协会之外。 楚州由此而出现一个怪异的局面。最大的企业却不是企业家协会的当家人,甚至连一个理事单位的资格都没拿到。 但是,天子奶集团每年却要向企业家协会缴纳比別人多三倍的会费。 李远山举报肖大勇,后来却没下文。李远山那时候就意识到了,肖大勇背后有靠山。 他告诫过天子奶集团所有人,任何时候,都不要与肖大勇及其名下企业有交集。他想做到井水不犯河水。 可是最终,肖大勇却没打算放过他。 从楚州市上报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打黑名单开始,丁寒就意识到,一只黑手已经伸向了天子奶集团。 儘管丁寒否决了楚州市的打黑名单,但是,楚州市却没收手。 丁寒这时候现身楚州,代表舒书记看望李远山,其实就是在向楚州市传递一个强烈的信號。 肖志亲自出面接待,意义不言而喻。 饭局直到结束,李远山都没动一下筷子。 肖志听说丁寒要赶回去橘城,不无遗憾地说道:“小丁啊,你难得来一次楚州。这次又是匆匆来,匆匆走,太辛苦了。不如今晚就在楚州休息一个晚上吧。” 丁寒笑笑道:“肖市长,其实我也想啊。可惜,要务在身,不敢耽搁。” 丁寒的话里有话,他要赶回去把今天看望李远山的情况匯报给首长。 “没关係,没关係。来日方长嘛。”肖志哈哈大笑,“楚州隨时欢迎小丁你来指导工作。” 丁寒摇著头道:“肖市长言重了。我哪有资格指导你们的工作。” 看著肖志与张辉先后走了,丁寒才对李远山说道:“李大哥,我们也该动身了。” 李远山坐著没动。一场饭局,他勉为其难加入了进来,自始至终都没说十句话,更没动一下筷子。 他的异常举动,无论是肖志还是张辉,都好像没注意到他一样。而且,从头至尾,他们也没主动与李远山说过一句话。 他们,將他当空气。 听到丁寒说要动身了,李远山才长嘆一声,老泪纵横起来。 “他们太会演戏了。”李远山摇著头道:“老弟,老哥哥冤枉啊。” 丁寒笑著说道:“有冤伸冤,有仇报仇。” “这个仇,我一定会报。”李远山咬著牙说道:“我说他们会演戏,一点都没夸张。老弟啊,你知道吗?他们关了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来,我是生不如死啊。” 丁寒看著还陪在身边的楚州市政府工作人员,示意李远山不要说话。 “去集团,还是回橘城?”丁寒问他。 “我回公司。我也该清理门户了。”李远山苦笑著道:“我李远山一辈子的心血,能不能保住,只能看天意,尽人事了。” 第420章 大恩不言谢 李远山开口说要回去公司清理门户。丁寒当然不能阻止他。 首先,这是李远山自己的家务事。他一个外人,不好插手。 其次,从天子奶集团这段时间遭受变故,李家人各自的遭遇就能看出来。天子奶集团的核心人物——李家人,並非是铁板一块。 得到消息的李小影,带著蒋西军亲自开车来接她爷爷了。 李小影一见到头髮鬍子乱糟糟的爷爷,鼻子一酸,便扑进爷爷怀里哭了起来。 丁寒趁机示意蒋西军到一边说话。 “老蒋,发现什么异常没有?”丁寒开门见山,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寒哥,我有个预感。天子奶集团会出大事。” “出大事?”丁寒眉头皱了起来,狐疑地问道:“究竟是指哪些方面?” “天子奶集团现在人心涣散,谣言四起。”蒋西军压低声说道:“而且我感觉到,打压天子奶集团的势力,並非政府部门。而是有人利用政府在摧毁对手。” 丁寒哦了一声,小声道:“你的责任,就是保护他们的安全。过去还只有一个李小影,现在多了一个李远山。你要觉得人手不足,我可以想办法给你安排人来增强力量。” “没必要了。”蒋西军笑笑道:“寒哥,你儘管放心。这点小事,我保证能完成任务。就是不知道这还要多久?说实在话,我总不能去当人家的保鏢吧?” 丁寒安慰他道:“很快的。但必须要等到水到渠成的时候。” 蒋西军开玩笑道:“寒哥,有个情况,我不知道要不要向你反映一下。” 丁寒道:“说吧,什么情况?” 蒋西军看看四周没人注意,便將声音压到最低说道:“我发现,楚州市公安局长张辉个人私生活混乱。他身边有个从兰江带来的人,叫柳媚的。他们在外面同居。” 丁寒哼了一声道:“这种事,你不要太用心。如果真有这种事,纪委早晚会找上他的门。” 蒋西军嘿嘿笑道:“问题是,这个柳媚在楚州现在可是个名人了。听说,她的私生活更混乱。寒哥,你知道什么叫『面首』吗?” “面首?”丁寒心里一动,“有什么说法?” 蒋西军小声道:“听说,凡是在柳媚身边工作的男人,只要她看上了,都必须陪她上床。” 丁寒哭笑不得道:“老蒋,你怎么对一个女人的私生活那么感兴趣啊?” 蒋西军没笑了,他说出来一个令丁寒不得不重视的一个问题。 蒋西军说,柳媚在给他放鉤子。 丁寒正要说话,李家爷孙过来了。 李远山带著劫后余生的感慨,他嘆口气对李小影说道:“小影啊,你小爷爷是我们一家人的救命恩人啊。你该跪下谢谢你小爷爷。” 李小影道:“爷爷,现在吗?” 李远山道:“对,就现在。” 李小影没有犹豫,双膝一软,就要在丁寒面前跪下去。 丁寒大吃一惊,赶紧伸出双手搀扶住她,埋怨道:“你们干什么啊?” 李远山沉著脸道:“让她跪。我要让她知道,慈不掌兵的道理。也要让她明白,这个世界,谁才是顶天立地的人。老弟啊,虽然说,大恩不言谢,但知恩图报这个道理我还是懂的啊。” 丁寒怎么可能让李小影当著这么多人的面来跪谢自己呢。 他正色道:“李董事长,今天的情况,也不是我丁寒能左右的。天子奶集团出了事,我们要从制度上找原因。说到底,是我们对不起你们李家啊。” 一句话,说得李远山又开始感慨起来。他长嘆一声道:“老弟,今生无以为报,等到来世,我李远山粉身碎骨来报答你。” 丁寒闻言,心里顿时感觉到异常的难受。 天子奶集团的遭遇,也让他清醒地认识到,要改变这个世界的,不是靠某一个人。而是要靠制度。 制度的善恶,是一个社会繁荣发展还是陷入苦难的根本。 目送著李远山他们离去,丁寒才转身对自己司机说道:“回橘城。” 他知道,目前,李远山包括天子奶集团安全了。但是,这个情况能维持多久,他心里並没有底。 楚州到橘城,最快一个多小时。 丁寒回到省委时,舒书记还在办公室没有下班回家。 看到丁寒回来,舒书记隨口问了一句,“见到人了?” 丁寒连忙说道:“见到人了。从目前来看,身体和精神状態都还好。” “老李这个人啊,失败就失败在目光短浅了。”舒书记淡淡说道:“一个良心企业,一定要经受得起狂风暴雨的洗礼。希望他经歷过这一次磨难之后,能清醒地认识到,家族企业的局限性啊。” 舒书记接任启明书记的手后,提出了两个方案。 一是藉助全国扫黑除恶的態势,治理整顿社会环境。 二是开展干部队伍的再教育。 第一个方案还好理解,第二个方案,就是牵动府南无数人心的大动作了。 “你与纪委的文斌书记说一下,请他拿出一个方案出来。另外,与组织部成钢部长通一下气,请组织部拿出来一个全省干部再教育的方案。” 丁寒闻言,顿时有些恍惚。这些都是非常重要的事,舒书记怎么都交代自己去做? “首长,我去办这些事?”他疑惑地问道:“合不合適?” 舒书记笑了笑道:“你代表的是我,与你何干?” 丁寒訕訕道:“我觉得,这些事还是请盛秘书长出面会好一些。” 舒书记眉头一皱,脸色便阴沉了下来。 丁寒赶紧改口道:“我这两天就去。” 丁寒把舒书记送回省委家属大院,已经是凌晨时分。 首长没回家,保姆武萍就一直在等著。 舒书记一回家,就上楼休息去了。 丁寒看看时间,感觉再回月亮岛的意义已经不大。再过几个小时,天就要亮了。 他决定晚上就留在舒书记的首长楼休息。 楼下仅仅只有两间服务人员用房。一间被保姆武萍她们占著。另一间,一直就是司机的临时住房。 丁寒要留下来休息,就得找一个合適的地方。 武萍主动提议,她们將住房让出来给丁寒休息。她和另外一个保姆,就在客厅的沙发上凑合一个晚上。 司机罗东方提出,他將房子让出来,他去车里休息一下就可以了。 但是丁寒怎么也不同意,他批评罗东方道:“你是司机,你休息不好,怎么保证首长安全?另外,武大姐你们也不要给我让地方。你们都回自己房间休息,我在客厅对付一个晚上吧。” 等到大家都休息了,丁寒才掏出手机,给远在燕京的乔麦发了一条信息,“老婆,行程確定了吗?” 第421章 风向有变 丁寒信息发出去半天,没见到乔麦回过来信息,心里不免有些失落。 过去,只要他给乔麦一发信息,乔麦基本都会做到秒回。 可是这次信息发出去后,就如石沉大海一样。以至於他盯著手机等了半天,见没有动静,还以为手机坏了,或者是没信號。 他甚至开关机了几次,確信手机並没有坏,信號也很流畅。 这时,一个念头在他心里冒出来。乔麦不回信息,是她不方便?还是没注意到? 她是不是还被赵高在纠缠? 杂念一起,睡意全无。 在沙发上辗转反侧半天,直到天边露出一丝微光,他才沉沉睡去。 等他醒来,大家都起来了。 罗东方在门外擦车。自从他担任舒书记的专职司机后,他每天只要有点点空閒,都会把时间花在打理车上。 他把车擦得完全能照出人影来。用纤尘不染去形容,一点不为过。 武萍她们在准备早餐。舒书记的早餐都在家里吃。早餐也很简单。一碗稀粥,加上一颗鸡蛋,一碟咸菜。或者一杯牛奶,加上几片麵包。 舒书记饮食清淡,丁寒很难適应。 他习惯早餐吃一碗热乎乎的米粉。而且特別喜欢另外加油辣椒。他的重口味,是小时候就养成的习惯。 在府南,人们习惯早餐都吃米粉。这种有著非常特別地域特色的饮食,是几乎每个府南人的最爱。 据说,府南人不管在哪里,不管在外地生活多久。他们记忆里最深最美好的记忆,就是一碗花样百出的米粉。 米粉是府南人的乡愁。 曾经有人讲过一个故事。说是一个久居海外的一个府南人,偶然之间在街上看到自己家乡的米粉店。他二话不说,当即要了一碗,边吃边哭。等到米粉吃完,人也哭得涕泪横流。 丁寒见所有人都起来了,唯有自己还窝在沙发上睡觉。便赶紧起身,顾不得洗漱,先埋怨了武萍一顿,为什么不把自己叫起来。 武萍小声说道:“寒哥,不是我不叫你,是首长不让我叫你。” 丁寒吃了一惊,下意识抬头去往楼上看,问道:“首长起来了?” 武萍道:“早起来了。首长每天都是起得最早的一个。他每天早上都会去院子里打太极拳,锻炼身体。” 丁寒一听,顿时心生愧意。 自从跟在舒书记身边,他在舒书记家里留宿的时间並不多。作为一个首长的秘书,他却不知道首长的爱好和习惯,他感觉自己太失职了。 等他匆匆忙忙洗漱出来,舒书记已经结束了锻炼,坐在桌子边准备用早餐了。 “丁寒,过来一起吃点吧。”舒书记招呼他,隨口问了一句,“昨天很辛苦吧?” 丁寒怎么敢在首长面前说自己辛苦呢?“我不辛苦,首长。” “天子奶集团现在怎么样?” 丁寒道:“目前来看,应该没有太大的问题。” 他匯报了楚州市副市长肖志亲自出面接待自己的事。补充了一句道:“楚州市扫黑除恶的问题,一开始方向就偏了。” 舒书记意外地哦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武萍准备的早餐很简单。舒书记显然是在等丁寒一起。 快吃完的时候,舒书记先放下筷子,“丁寒,扫黑除恶工作一定要把好关。我看啊,这项工作不能局限在社会上,还要触及到体制內啊。” 丁寒心里猛地一动。舒书记这句话里包含的意义太重大了。 扫黑除恶要触及到体制內?难道舒书记已经发现了,黑恶现象已经深入到体制內了? “我们有些同志,位高权重了,人就变得糊涂起来了。他们啊,开始站在了与群眾对立的一面。我们的任务,就是不仅要扫清社会上的残渣余孽,也要勇於清理门户。” “我们如果没有刮骨疗毒的勇气,扫黑除恶就只能流於形式,流於表面。” 丁寒使劲点头,心情变得激动了起来。 “首长,您指示得非常正確。我今天就去省纪委找一下魏书记。” “好。”舒书记点点头道:“你转告一下文斌同志,除恶务尽。不管涉及到了谁,不管他的背景有多深厚。只要他站在与群眾对立的一面,我们就绝不姑息,坚决扫清扫净。” 舒书记早餐时说的话,传递出来了一个明显的信號。 府南省扫黑除恶工作已经从全社会波及到了体制內。 体制是一个巨大的笼子,什么都可以往里装。 是笼子,必定有笼眼。体制的作用,就是將一些危及体制安全的东西,从笼眼里淘汰出去。 舒书记目光深远,敏锐。他能看到体制內存在这些问题,著实让丁寒心生钦佩。 早餐过后,丁寒送舒书记到了办公室。 他把舒书记交待的事项理了一个顺序,便將电话打去了纪委找魏文斌。 魏文斌是府南纪委的一棵常青树。他在纪委的岗位上已经工作了三十年。他是一个从基层干起来的老纪检。在府南的官场上,声名远播。 府南官场背地里都叫他“魏阎王”。据说只要落到他手里的干部,没有一个能独善其身。 有人曾统计了一个数字,三十年来,倒在魏文斌枪口的府南干部,不会少於四位数。 魏文斌查出的干部,大到省委省政府领导,小到乡村一级的小嘍囉。 他查处的正厅级干部就不下二十人。至於正处级的干部,更是多如牛毛。 两会期间,他主导查处的兰江市副市长沈知秋,与江南县长胡志满,就是一桩震动府南官场的一桩大案。 魏文斌亲手送了近千人进监狱。他的名字在府南官场,令人闻风丧胆。 但凡被他盯上的人,没有一个人能逃脱他的查处。 这位曾与舒书记在燕京党校同过学的人,如今成了舒书记在府南的左膀右臂,最强有力的一支力量。 丁寒赶到魏文斌办公室时,他正在等他。 刚坐下,魏文斌便递给他一份卷宗。 “小丁,你先看看。看完后,再与我谈谈你的想法。” 丁寒目光扫过卷宗上的一行字,心一下提了起来。 《关於查处淮化市委郑志明同志违纪违法的建议》跳进了他的眼帘。 丁寒心里第一个反应是,靴子要落地了。 其实,在郑志明从融城工委书记的任上调任淮化市委书记的时候,社会上就传出了要查处他的传言。 当时,公安部门还拘传过一个在网络上散布消息的人。以造谣传谣拘留了他一个星期。 这件事出来后,传言跟著就消失了。 就在大家都以为郑志明平安落地了,省纪委的这份查处建议,將会在府南官场掀起一股颶风。 第422章 纪委的动向 魏书记把卷宗给了丁寒之后,他端著茶杯出门去了。 省纪委在省委办公大楼八楼。整一层楼都属於省纪委办公用地。 但是,省纪委的办案地点却不在纪委这层楼。 丁寒刚將材料看完。魏书记回来了。 他笑呵呵地问丁寒道:“都看完了?” 丁寒合上卷宗,“看完了。很震撼。” “这还只是我们掌握的一部分。估计,我们没有掌握的情况,还要复杂得多。” 丁寒笑笑道:“这里面已经触目惊心了。我是真没想到,这位郑书记背后会有这么多的故事。” 魏文斌笑笑道:“小丁啊,你只看到了冰山一角,就已经觉得触目惊心了。如果所有的真相都大白於天下,你还会有什么样的感慨?” 丁寒道:“我就是觉得,他们这样做,对得起组织,对得起人民吗?” “你以为他们心里还有『人民』一说?”魏文斌摇著头道:“有些人啊,一旦掌握了权力,就会从根子上把自己烂到底,烂透。”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郑志明出身省发改委。他是从省发改委副主任的位子上提拔到融城工委担任书记主任的。 在融城工委,郑志明是当之无愧的一把手。 本来,组织上把他安排在融城工委担任重要领导职务,传递出来的就是在重点培养他的信息。 郑志明在发改委担任副主任期间,主管全省的立项审批工作。 据传,当年要想从省里拿到一个项目,郑副主任这道关,必过不可。 那时候的郑志明,意气风发。是一个坚持原则,有底线的同志。全省立项审批工作搞得井井有条,几乎毫无瑕疵。 正因为他工作成绩出色,省委才决定將他提拔重用。 可是在担任融城工委书记期间,郑志明的工作和生活都发生了明显的变化。 过去的他,拒绝应酬,拒绝请客送礼。他是第一个主动將地方政府送给他的红包上交到省纪委的人,也是获得过省纪委公开表彰的人。 郑志明的铁面无私,严於律己的工作生活作风,一度让省纪委號召全省干部向他学习,向他看齐。 丁寒看过的建议里,列举了郑志明在担任融城工委书记期间的违纪违法的事。 其中就有一条——生活作风腐化。 丁寒最意外的一件事,就是在建议上看到了顾晓晓的名字。 经省纪委调查,已经確定郑志明利用职务之便,为他人谋取前途利益。这包括顾晓晓公务员身份的解决。顾晓晓成为他情妇的证据。 顾晓晓如今的身份,是府南地铁公司正科级的干部。她的档案显示,顾晓晓因为成绩特別突出,被融城工委,府南地铁公司破格录用並提拔到如今的岗位的。 丁寒看到查处郑志明还仅仅只是一份建议书,便知道这件事还没尘埃落定。 通常,纪委查处干部,首先要徵求省委主要领导同意。特別像郑志明过去是工委书记,现在是淮化市委书记的身份。查处他这样身份的领导干部,必须做到万无一失。 而且丁寒清楚,他今天看到的这份建议,舒书记一定还没看到。 “这个,要经过班子会议决定吧?”丁寒试探地问道。 魏文斌副书记点点头道:“是啊。不过,老舒已经决定上会了。” 丁寒一听,知道查处郑志明的事,大体已经確定了下来。 按照组织规定,查处郑志明这种级別的干部,必须经过省委常委会议討论通过。既然舒书记已经决定將此事上会了。那么就剩下最后一步,只要班子会议集体同意通过,槌子就会迅速落下来。 当然,班子会议上没有达成统一意见,事情就会搁置起来。 丁寒笑著问了一句,“魏书记,您觉得上会会通过吗?” 魏文斌笑笑道:“这就是你该显示作用的时候了。” “我?”丁寒嚇了一跳道:“魏书记,怎么是我显示作用?” “你与郑志明在融城工委共过事吧?应该来说,你们还是曾经的上下级关係。”魏文斌笑呵呵地说道:“而且,我还知道,你曾主持过融城工委的审计工作吧?” 丁寒道:“是啊。舒书记很关心地铁建设资金的情况。所以,让我去监管这方面的事。” “我就知道这个老舒,一辈子都是十分谨慎。”魏文斌道:“不过,老舒这样做,也是势在必行。” 话题聊到地铁奠基上来,魏文斌副书记道:“我们去过地铁公司查阅有关资料。被告知奠基审计工作已经结束。全部资料封存了。” 丁寒笑笑道:“你们纪委要调阅相关资料,还有人能阻拦得了?” 魏文斌道:“你说得没错,没人可以阻拦。但问题是,如果我们强行要求他们公开资料,有可能打草惊蛇啊。” 丁寒明白过来,纪委对郑志明的调查,还处在秘密阶段。 “魏书记,我能做什么?” “你当时是负责审计这方面的工作的,你能回忆起来情况吗?” 丁寒想了想道:“大体上还有印象。” “这对我们太重要了。”魏文斌高兴说道:“你把这些情况都慢慢回忆起来。这些可能就是我们的杀手鐧啊。” 丁寒犹豫了一下,说道:“行,我儘快形成文字材料给您送来。”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还在犹豫。 他知道,郑志明如果被查,第一个影响到的人应该就是顾晓晓。 地铁奠基典礼仪式,当时由一家刚成立的公司承接。花费了三百多万。据他事后了解,这家刚成立的公司的幕后老板,就是顾晓晓。 换句话说,顾晓晓应该是在郑志明的授意下,迅速成立了一家文化策划公司。 这家公司击败无数个对手,拿下了府南地铁公司开工典礼仪式的策划活动,获取了地铁公司支出的三百多万的策划经费。 这笔钱究竟是落进了顾晓晓的口袋,还是落进了郑志明的口袋,至今是个谜。 但不管落进了谁的口袋,顾晓晓都是迴避不了的当事人之一。 郑志明倒台了,顾晓晓势必受牵连。 这就应了一句话,“覆巢之下,岂有完卵”。 顾晓晓好不容易从家庭遭受重大变故的阴霾里走出来,如今又將可能跌入尘埃。丁寒不知道这对顾晓晓而言,是福还是祸! 第423章 双规郑志明 丁寒得知郑志明被双规的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了。 府南省委通知郑志明回橘城开会。郑志明一下高铁,就被省纪委的人围住了。 当时,郑志明没做任何反抗,长嘆一声,便跟著纪委的同志走了。 魏文斌在向舒书记匯报双规郑志明的情况时,神采飞扬。 郑志明被双规,魏文斌用了一招“请君入瓮”。 “这个郑志明,如果不用这一招,很可能还有麻烦。”魏文斌认真说道:“舒书记,人已经被控制了。也对他宣布了双规纪律。接下来,我们就按纪委办案的流程开始了。” “好。”舒书记当即指示,“文斌,一定要注意纪律。要確保当事人的合法权益不受侵害。你是老纪检了,就不用我多说了。” 魏文斌笑眯眯道:“老舒,你还不了解我吗?我魏文斌办案,坚持文明办案。决不允许採用野蛮霸道的手段。” “郑志明一案,是我们府南打响全面反腐的第一枪。你一定要把案子办得扎实,经得起歷史考验。” “放心吧。舒云同志。”魏文斌呵呵一笑道:“你老舒前进路上的所有障碍,我都会用一把大扫把,打扫得乾乾净净。你放心去发展你的经济,展现你的宏图大业。我一定为你做好保驾护航的工作。” 两个老朋友,又是上下级,谈话便没有太多的顾忌。 丁寒在一边听两位领导说话,心里不禁浮起来一个念头。只有志同道合的人,才会不给对方设防。 魏文斌在府南官场的威信,无人可及。儘管他只是纪委副书记,却有著与纪委书记一样大的权力。他深耕纪检系统多年,熟知官场上的一切操作。 他就像一把利刃,把府南官场上的脓皰一个个割开。他又像一把大扫把,把府南官场上的残渣垃圾,全部扫进歷史的垃圾堆里。 当年,他就是启明书记最为倚重的人。 府南官场对启明书记有一个很中肯的评价。那就是所有人都公认,启明书记是个宽厚仁慈的人。 正因为他的宽厚仁慈,让府南的官场慢慢滋生了一股腐败的风气。 魏文斌曾多次向启明书记匯报过自己的思想,请求启明书记狠心整治府南的官场风气。但是,每一次,都被启明书记一句“大家都不容易”而放弃。 直到舒书记上台。 舒书记上台的第一把火,就是要將府南官场的腐败风气烧到每一个人身上。 魏文斌要成为他手里的一把锋利的利刃,他要將府南官场沉疴多年的脓皰,一个个割开。 郑志明案是府南反腐第一案。其实,从郑志明调任淮化,担任市委书记时就已经露出了端倪。 “这一次,还要感谢小丁同志。”魏文斌笑呵呵地说道:“如果没有小丁给我们提供的线索证据,想轻鬆拿下郑志明,还是有不少难度的。” 郑志明过去一直在省里工作,从省发改委到融城工委。他这一路走过来,靠的都是自己多年积累下来的人脉。 郑志明的人际关係究竟有多广?没人说得清。据最接近他的人说,上到燕京,下到各地州市,郑志明都有自己的人脉关係。 双规郑志明,必定会在府南掀起轩然大波。 郑志明的落马,也明確传递出来了一个信息。府南在反腐的道路上,將会一如既往。 听到魏文斌称讚自己,丁寒顿觉汗顏。 当初,他將审计地铁財务的报表呈交给舒书记时,他就提议要对郑志明採取措施。但是,他的提议遭到了舒书记的否决。 他记得舒书记当时说过一句话,“时机还不成熟,再等等吧。” 直到现在,丁寒才明白过来。舒书记等的就是他坐上省委一把手的位子上后,才有足够的力量把郑志明揪下马来。 同时,丁寒还隱隱约约感觉到,舒书记这样做,其实也是在保护他丁寒。 事实上,如果丁寒在审计出来地铁財务结果后就对郑志明下手,以郑志明的人脉关係,他能轻鬆化解这些问题。 郑志明人到案了,纪委下一步的工作,就是展开对郑志明的家和办公室的搜查。 魏文斌请示道:“老舒,你看,搜查这件事,什么时候开展最合適?” 舒书记道:“你按照你们纪委的规矩办就行。” 丁寒忍不住插了一句话,“魏书记,你们准备搜查哪几个地方?” 魏文斌道:“第一个是他办公室。包括他在融城工委的办公室,以及他在淮化的办公室。第二个,就是他的家了。” 郑志明在融城工委继续保留下来办公室,是因为他在离开融城工委时,对办公室主任老奚说过一句话,他早晚还得回来融城工委。 在郑志明看来,他调任淮化担任市委书记,只是一个过渡。虽然说,淮化市委书记的地位一点不比融城工委书记低,甚至在很多地方要强过融城工委书记。毕竟,淮化市委书记算得上是一方诸侯。而融城工委,只是省委眼皮子底下的一个临时机构。 但在郑志明看来,融城工委书记更接近权力的中心。 按照府南省的规矩,融城工委书记很有可能进入省委常委班子。而且,这种事过去就有过。 “就这几个三个地方?”丁寒狐疑地问道。 魏文斌点点头道:“我们目前掌握的,就这几个地方。根据我们的前期调查,郑志明名下的房產,除了他目前居住的住所,没有其他房產。” “是吗?”丁寒笑了笑说道:“魏书记,都说狡兔三窟。我认为,郑志明的房產绝对不止一个地方。” 魏文斌呵呵一笑道:“小丁啊,你还怀疑我们纪委的调查能力啊?这么说吧,郑志明这个人很会偽装。他这些年確实没有置办过任何房產。包括他们夫妻名下的房產,只有一处。” 丁寒一听,就知道魏文斌对他的话表现出了不满。 “魏书记,我知道一个地方。我不敢说,那是不是他郑志明的房產。但我敢肯定,就算不在他名下,也与他有密不可分的关係。” “是吗?”魏文斌吃了一惊道:“小丁,你是不是知道线索?” 丁寒没有直接回答,他在等舒书记开口。 果然,舒书记鼓励他道:“丁寒,你要是知道什么线索,就给魏书记反映一下。” 丁寒嘿嘿笑道:“郑志明在月亮岛有一栋別墅,魏书记知道吗?” 魏文斌一愣,眉头皱了起来。他喃喃道:“不会吧?当时调查他郑志明房產的时候,月亮岛就是一个重点调查对象。但是,经过我们调查,郑志明在月亮岛没有任何房產啊。” 丁寒哦了一声道:“也许,是我搞错了。” 第424章 搜出来了一个清官 丁寒爆出郑志明在月亮岛拥有一栋別墅的问题,非但没让魏文斌重视,反而让他有些尷尬了。 如果丁寒提供的信息是准確的,侧面就证明纪委的调查工作还存在相当大的漏洞。 纪委工作有漏洞,打的就是他魏文斌的脸啊。 丁寒模稜两可的一句“搞错了”,就给搜查郑志明的事留下来了一个悬念。 魏文斌匯报完了后,回去了纪委。 舒书记在魏文斌走后,当即责备丁寒道:“丁寒,老魏这个人个性非常强。你说的郑志明在月亮岛有別墅,你有证据?” 丁寒小声说道:“首长,我亲眼见过郑志明带著人去过別墅过夜。” 舒书记饶有兴趣地追问道:“没看错?” “我保证没看错。而且我敢肯定,即便那地方不在郑志明名下,也一定与他有脱不开的干係。”丁寒认真说道:“如果魏书记只搜查他说的几个地方,一定会很失望。” 果然,省纪委在將郑志明的办公室和家全面搜查了一遍后,一无所得。 据说,在他办公室和家里,仅仅只搜出三万多的现金。並且,通过银行系统查询,郑志明在银行没有任何存款。 纪委的搜查很仔细。搜查不但没搜出现金,也没搜出有价证券,字画古董。更没像传说中说的,贪官的家会搜出金银珠宝来。 换句话说,搜查郑志明的家和办公室,搜出来了一个清官。 纪委的搜查结果,让纪委的工作陷入了被动。 如果找不到郑志明贪污受贿的证据,怎么能证明他是一个腐败分子呢? 这时,府南官场传出来了一种声音。有人开始抨击省纪委。 最强声音来自於省委秘书长盛军。 盛秘书长在省委班子会议上严肃提出,纪委的工作,不能影响省委的工作大局。干部队伍要稳定,要团结,杜绝利用反腐败的机会,打击异己。 这番话带著浓浓的火药味,一下就把省纪委推向了风高浪尖。 盛秘书长的话,差不多就明说了,省纪委是在利用反腐败的藉口,打击报復自己的同志。 省纪委书记徐闻灰头土脸。可是,他確实拿不出有力的证据,证明郑志明涉嫌贪污受贿。 毕竟,搜查了郑志明工作和生活的场所,没有搜出期望的东西出来。通过银行系统,也没找出来郑志明有任何的贪污受贿的跡象。 盛秘书长在班子会议上强烈的表示,如果纪委在一个星期后,仍然没有找到郑志明违纪违法的证据,就必须恢復郑志明的职务。而且,內部还要恢復郑志明同志的清白。 魏文斌找到丁寒时,丁寒正要下班回家。 昨天,乔麦一个人悄悄回来了橘城。他们约好了,今晚两个人去五一大道玩。 五一大道是橘城最繁华的地方。特別到了晚上,基本每晚都是人山人海。橘城的年轻人,一到晚上,就好像突然从地底下冒出来一样的。能將整一条大街堵得水泄不通。 对於橘城的年轻人来说,五一大道就是他们的圣地。 乔麦调去燕京工作后,每次回橘城,都是匆匆回来,匆匆离开。她没有时间去五一大道感受年轻人朝气蓬勃的生活。 这次回来,她第一个想去的地方,就是五一大道。 丁寒特意向舒书记请了假。这次他没隱瞒了,而是认真地表示,自己是陪女朋友去。 舒书记二话没说,当即爽快批准了给他放假一晚上。 “小丁,等等。”魏文斌眼看著丁寒要出门,满脸堆笑喊住他道:“耽误你一点时间。” 丁寒笑呵呵道:“魏书记,下班了。有事能不能明天说?” “不能。”魏文斌似乎有些著急,“小丁,耽误你几分钟,好吧?” 丁寒便不好意思再推脱了。可是想起乔麦还在家等自己,他迟疑地问了一句,“真是只是几分钟?” “就几分钟。”魏文斌笑呵呵道:“绝不占用你太多私人时间。” 丁寒道:“魏书记,您客气了。我一个秘书,哪有什么私人时间。只是今天的情况有点特殊。” 魏文斌道:“小丁,我们长话短说吧。我记得你上次说过,郑志明在月亮岛有一栋別墅。这是真是假?” 丁寒道:“魏书记,你们纪委不是调查过了吗?听说,纪委的同志都有上天入地的本事,这点小事,你们不比我更清楚?” 魏文斌尷尬一笑,嘆口气道:“小丁啊,我们现在被动了啊。” 丁寒早就知道纪委搜查郑志明是一无所获。並且这样的结果让省委班子成员出现了严重的不满。 特別是盛秘书长在班子会议上的公开质疑,让纪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进退两难境地。 在府南省,一直盛传著纪委徐闻书记与秘书长盛军关係不合。大家虽然都是班子成员,却一直貌合神离。 这次省纪委查处郑志明,却没拿到有力的证据。这就给了盛军秘书长一个打击省纪委工作的一个藉口。 盛军秘书长反覆强调,省纪委的工作,非但没给省委工作排忧解难,反而在製造不团结。破坏稳定团结的大局,与省委大力发展社会经济的主旋律严重背离。 这样一顶大帽子被他戴在了省纪委的头上。窝了一肚子火的徐闻书记,回去就摔了一个茶杯。 “实话说,小丁,我们现在需要你出手帮我们。”魏文斌诚恳地说道:“小丁,我相信你。” “相信我?”丁寒嘿嘿地笑起来,“魏书记,我是真不知道要怎么帮你。” 老纪检魏文斌,多年来一直所向披靡,过关斩將。是府南省纪委系统的一个传奇。可是,在查处郑志明这件案子上,他似乎有翻车的可能了。 “我想,我们有必要搜查你说的郑志明藏在月亮岛的別墅。” 丁寒为难道:“魏书记,如果是我搞错了。郑志明在月亮岛没有別墅,会不会让工作更被动啊?” 魏文斌苦笑著道:“就算是这样的结果,我也要死马当作活马医。何况,我不是第一天认识你丁寒。你丁寒没有十足的把握,不会说出那样的事。” “魏书记就那么相信我?” 魏文斌呵呵一笑,“如果我连舒云同志身边的人都不相信了,我就没有可以相信的人了。” 丁寒迟疑了一下,说道:“魏书记,我先打个私人电话。” “好,我等你。” 丁寒便走到一边去,给乔麦打过去电话。 “老婆,今晚我可能不能陪你了。”丁寒十分抱歉地说道:“明天,或者后天,我一定找首长请假陪你。” “发生什么事了?”乔麦关心地问他道:“你不是说,请好假了吗?” 丁寒小声道:“临时出了一点小事。不过,等会我还是会回一趟月亮岛。” 乔麦轻轻嗯了一声,她的声音似乎很失望。但是,她还是鼓励丁寒道:“工作重要。你先忙,我没事。” 第425章 掘地三尺 省纪委搜查组悄悄进入月亮岛。 当纪委的车队刚停下来,便看见郑志明別墅里开出来了一辆小车。 丁寒与魏文斌对视了一眼,两人几乎不约而同发出了指示,“拦住这辆车。” 车被拦下,但坐在车里的人却没下车,也没打开车窗。 魏文斌狐疑地问了丁寒一句,“车里是谁?” 丁寒摇头道:“我也不知道。平时,这栋別墅很少有车出入。即便有,也大多是三更半夜。” “走,看看去。” 魏文斌率先下了车。 丁寒紧跟著他下车。 纪委的人將小车团团围住,要求车里的人立即下车。 但无论外面的人怎么警告,车里的人似乎像睡著了一样,岿然不动。 搜查郑志明在月亮岛的別墅,得到了舒书记的肯定。郑志明被双规,纪委依照办案要求,对他的家和工作场所都仔细搜查过了。但结果很令人意外。 如果找不到郑志明贪污受贿所得的赃款赃物,郑志明完全可以矢口否认自己违法乱纪。他会把纪委双规他的措施,说成是排除异己,是对他的打击报復。 从郑志明的家和办公室只搜出来区区三万元,只会证明郑志明是一个清官。 纪委的工作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被动。 虽然说,魏文斌魏阎王能让所有栽在他手上的干部开口说话。哪怕是一块铁,他也能將之融化。但是,在遇到郑志明之后,魏文斌明显感觉自己遇到了对手。 郑志明心理因素强大,是他这辈子几乎没遇到过的。无论纪委採用什么样的措施,郑志明都坚称自己是清白的。他是被人诬陷陷害的。他要求纪委还他一个清白。 一向孤傲的魏文斌副书记,居然被郑志明搞得差点手足无措。 作为舒书记在府南的最信任的人,魏文斌深感自己肩上的担子有多重。 舒书记决定清除府南官场的沉疴,將反腐败的风吹到府南的每一个角落。魏文斌的作用就显得尤为重要。 郑志明案作为府南反腐第一案,如果此案一开局就陷入舆论的风波,將会对即將全面铺开的反腐败大战带来出师不利的影响。 此战的重要性,魏文斌比谁都清楚。 双规郑志明,搜查他的家和办公室,却没拿到能让郑志明认罪伏法的证据。查处郑志明的工作,在经歷了山重水复之后,似乎看不到一丝光明。 丁寒在这个关键的时刻,爆出来郑志明藏匿在月亮岛的別墅,让纪委重燃了希望之火。 魏文斌威严地发出號令,如果车里的人再不下车配合,他们將要採取强制措施了。 就在这时,车窗玻璃缓缓放下来了。 丁寒的目光一扫之后,顿时愣住了。 顾晓晓一张精致漂亮的脸露了出来。她神色明显有些慌张,在看清確实是丁寒之后,她喊了一声,“丁寒,是我。” 这一声招呼,让现场所有的人都困惑了。 丁寒眉头一皱问道:“你怎么在这?” 顾晓晓没有解释,打开车门下来了。她看一眼四周虎视眈眈的一群人,心生怯意地小声问道:“这是干什么呀?” 丁寒不得不给她解释,“这是省纪委的同志。他们来这里办案。” “办什么案呀?”顾晓晓声音有些颤抖,“我可什么都不知道。他们拦著我,干什么?” 丁寒道:“这栋別墅,纪委的同志要搜查。” 顾晓晓通情达理地哦了一声,“你们搜查就是了,与我有什么关係?让我走吧。” 话音未落,便听到魏文斌话传了过来,“姑娘,对不起啊。我们要对你的车实施搜查。” 顾晓晓气急败坏地说道:“你们凭什么搜查我的车?”她开始向丁寒求援,抱怨道:“丁寒,他们要搜查我的车,凭什么?” 丁寒並不知道顾晓晓已经买了车。他看了一眼小车后问她,“你什么时候买车了?” 顾晓晓急忙解释道:“这不是我的车。是我借的。” 丁寒哦了一声,小声劝她道:“顾晓晓,你配合纪委的同志吧。” “不行。”顾晓晓强硬地说道:“我又没犯法,凭什么搜查我的车。我要投诉。” 魏文斌笑呵呵道:“姑娘,欢迎你投诉。再说一遍,请你配合。” 丁寒明显看到顾晓晓的身体在微微颤抖了起来。他明白了,顾晓晓的车里,一定藏有秘密。 顾晓晓无奈交出来了车钥匙。 搜查人员刚將车尾箱打开,便传过来一声惊呼。 “魏书记,这里全是现金。”纪委的搜查同志立即报告给魏文斌,“全都是。” 魏文斌扫一眼顾晓晓,鼻子里哼了一声,迈开大步去车尾。 顾晓晓的脸一下变得煞白。她下意识地一把抓住丁寒的衣服,声音颤抖著说道:“丁寒,救我。” 丁寒嘆口气,缓缓摇头道:“顾晓晓,你还是配合纪委的同志,把问题说清楚吧。” 魏文斌过来了,他问顾晓晓,“房子里还有人吗?” 顾晓晓机械地摇头,面无血色道:“没有人。” “我现在要求你配合我们,把门打开。” 顾晓晓轻轻嗯了一声,將別墅的大门打开了。 “看住她。”魏文斌指挥著手下,“我们进去。” 丁寒本来不想跟著一起进去別墅。毕竟,搜查別墅是纪委的工作,与他毫不相干。何况,他一个局外人,也不適宜参与到纪委的工作中去。 魏文斌却不想让他置身之外。他笑眯眯地对丁寒说道:“你可不能壁上观。走,我们一起进去。” 丁寒只好跟他进去別墅。 “她怎么认识你?”魏文斌看似很隨意地问了丁寒一句。 “我们是高中同学。”丁寒解释道:“她叫顾晓晓,现在是府南地铁公司的员工。” 他没告诉魏文斌,顾晓晓是廖猛带著她来橘城投奔自己的。顾晓晓去地铁公司应聘,还是他给她提供的信息。 “这个姑娘的问题很大啊。”魏文斌笑呵呵地说道:“我们在她的车里发现了不少於五百万的现金。这笔钱是哪里来的?她能说得清楚吗?” 丁寒道:“这需要她自己解释。” “你放心,我们会搞清楚的。”魏文斌的话,看似在安慰丁寒。 这时,搜查人员已经將別墅的灯全都打开了。 领队过来请示魏文斌,“魏书记,要不要开始?” 魏文斌没有任何犹豫,手一挥道:“开始。告诉我们的同志,掘地三尺吧。” 第426章 別有洞天的密室 郑志明的別墅,与李远山的別墅格局完全一样。都是地下一层,地上三层。 別墅里的装修看起来很简单,並不奢华。 整座別墅,明显缺乏人气。以至於空气中,似乎都散发出来一丝霉味。 搜查人员从上到下,开始逐层搜查。 丁寒在月亮岛住的时间不短,却很少看到这栋別墅亮灯。 如果不是那晚亲眼看到郑志明带著顾晓晓进来这座別墅,他根本不会想到,这座別墅的主人就是郑志明。 可是纪委在调查郑志明財產的时候,却没有发现这座別墅。 很明显这座別墅不是登记在郑志明的名下,也没登记在他的家人名下。 来月亮岛之前,魏文斌已经通过房地產局拿到了別墅业主的登记记录。业主名字显示,是一个叫黄辉的人。 通过这个名字,魏文斌查到了这个叫黄辉的人,只是一个普通人。以他的经济能力,根本不可能在月亮岛买別墅。 黄辉是谁? 魏文斌显然没有忽视这个线索。他很快查到了这个叫黄辉的人,是橘城文涛手下的一名员工。 把这些线索综合到一起,能看出来这座別墅与文涛有直接的联繫。 橘城別墅,本就是稀缺之物。特別在国家出台禁止在城区建设別墅的政策后,先前已经建好的別墅价格一夜之间水涨船高。 据说,月亮岛的別墅,最高的一座价格已经突破了八千万。 八千万对一个普通人而言。可能是几代人的积蓄。 魏文斌环顾四周一眼后笑道:“现在有钱人的享受,还真应了一句网络语言,贫穷限制了想像啊。” 丁寒心里一动,想起自己虽然在省委省政府工作,可是要想在橘城拥有属於自己的一套房,还不知是猴年马月的事。 作为一名普通公务员,他的工资並不多。 他曾算了一笔帐。如果自己抽菸喝酒。他的这点工资还不够自己一个人的开销。好在他有不错的住房公积金。他想著几年之后,用公积金贷款,在橘城给自己买下来一套房。 一个人在任何一座城市,如果没有属於自己的一套房。不管过得有多么的风光,都永远没有归属感。 即便如丁寒这种身为首长秘书的人,也像普通老百姓一样,对这座充满诱惑与活力的城市,就像一个过客一样的漂浮。 虽然说,省委省政府为解决干部职工的住房问题,每年都会出台一些购房的优惠政策。但高高在上的房价,还是让丁寒望尘莫及。 本来,江南县老家的拆迁,他父母拿到了一笔四十万元的补偿款。但是四十万在橘城,可能连一套小居室的首付都不够。 如今丁寒一家,在老家没有了房子。在橘城也没有属於自己的一片屋檐。 如果不是乔麦把她朋友的別墅让给他们一家住,他一家就只能在橘城租房过日子。 搜查已经从三楼搜到了一楼大厅。但结果很令人失望。这次搜查就好像当初搜查郑志明的家和办公室一样,搜查人员几乎没有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这时,一团疑云在丁寒的心里升了起来,难道郑志明真如他自己所说的,他是一个清廉的干部? 即便如此,顾晓晓车上搜出来的五百万现金,要做何解释? 顾晓晓此时出现在郑志明的別墅,不是巧合。她车上的现金,难道不是来自於郑志明的別墅? 搜查还在进行,地上三层,搜查结果已经出来,一句话形容——一无所获。 魏文斌试探地问丁寒道:“小丁,你有没有觉得很异常?郑志明当了这么多年的领导干部,他的家庭財產还没有一个普通市民多?” 丁寒道:“魏书记,我不相信郑志明会是一个清廉的领导干部。” “可是我们如果在这里还没找到確凿有力的证据,那么所有的工作都会陷入被动的僵局里。” 查处郑志明,首先是舒书记的意见。如果这次拿不下郑志明,舒书记在府南的威信就会受到很大的影响。 这是丁寒最不愿意看到的结果。 他有一个预感,郑志明的秘密,就隱藏在这座別墅里。 搜查开始进入地下车库。 很快,地下车库就传来消息,一切正常。 魏文斌显然有些急了,他命令下去,所有搜查人员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回头再搜。 丁寒看魏文斌有些坐不住了,便试探著说道:“魏书记,我们也下去车库看看吧。” 丁寒在月亮岛的別墅住的时间不短。他对地下车库的情况算得上了如指掌。 可是他一下到郑志明別墅的车库,第一个感觉就是感觉车库有些异样。 月亮岛別墅的地下车库应该都是千篇一律的设计构造。但是,郑志明的这座车库,明显要比別人的车库看起来小很多。 丁寒沿著墙壁走了一圈,他不时看似是信手在敲打著墙面。 直到他走到放在墙角的一辆山地自行车前。 他似乎对这辆山地自行车很感兴趣一样。他在仔细观察了一番后,居然蹲下来身子,端详著眼前这辆毫不起眼的山地自行车。 没有人注意他在干什么,就连魏文斌都以为丁寒只是对这辆自行车感兴趣。 “魏书记,请你过来。”丁寒站起身,招呼著魏文斌。 魏文斌看了一眼自行车后问道:“小丁,你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丁寒笑眯眯道:“魏书记,你有没有发现,这辆自行车別的地方都落满了灰尘,唯有脚踏板很乾净啊。还有,这辆自行车是固定的,动不了的。” “是吗?”魏文斌显然来了兴趣。他按丁寒的提醒仔细观察了一番后,脸上突然出现了一丝兴奋的神色。 “小丁,也许,我们找到了密码。”魏文斌有些激动地招呼搜查人员过来,“你骑上去,踩踏板。” 搜查人员一头雾水。但还是按照领导的要求骑了上去。 隨著自行车踏板的转动,眾人的耳朵里只听到一声轻微的咔嗒声,一扇门在所有人的眼前徐徐打开了。 “拿手电来。”魏文斌按捺不住激动,亲自拿了手电筒,往刚打开的门后照。 这一照,所有人都惊呆了。 门后,是一间密室。密室里堆满了码得整整齐齐的纸箱子。 没有任何意外,这堆满的纸箱子与在顾晓晓车上搜到的装钱纸箱子如出一辙。 如果不出意外,这满屋的纸箱子里,装的都是钱! 魏文斌第一个进去密室,他打开了一个纸箱子。 “找到了!”他兴奋地喊了出来。 第427章 是误会吗 省纪委在月亮岛郑志明別墅地下室里发现的这一间密室,里面藏著的现金以及各种金银珠宝玉器和名人字画古董,刷新了府南的反腐记录。 光是现金,就清点了整整一天,烧坏了银行五台验钞机。 现金总数,突破了一个多亿。 密室里藏著三个一个人高的保险柜。一个专门装金砖金条。经清点,达到了三十多公斤。 另外一个用来装珠宝玉器和古董。其中有一件古董,价值连城。五年前突然从市场上消失,没想到在郑志明的保险柜里找到了。 还有一个保险柜,里面全是名人字画。最珍贵的一件字画,是明朝唐伯虎的真跡。 三个保险柜里的东西价值不可估量。以至於搜查人员当场一个个面容严肃,不知道要怎么表达內心的震撼了。 丁寒只想到郑志明贪,却没想到他会是这样大的一个巨贪。 郑志明还只是府南融城工委的一个书记。过去也仅仅只在省发改委担任过副主任。他不是权力最大的一个,也不是府南官场上资源最好的一名领导干部。 可是他却贪到了如此巨额的財物,这不由人不深思。 魏文斌从发现密室开始,整个人便一直处於极度兴奋激动之中。作为省纪委副书记,他亲自主导和指挥过搜查活动不下百次。 府南大小落马官员的家,他都亲自带人抄过。却从没在任何一家抄到过如此巨量的財物。 省纪委查抄郑志明的別墅,惊动了月亮岛上的居民。 儘管已经是晚上了,围观的人依旧络绎不绝过来。 相对於长期居住在岛上的居民,郑志明给大家的印象很陌生。 岛上绝大多数的居民並不知道这栋別墅是郑志明的。也没有几个人看到郑志明出入这栋別墅。 丁寒在围观的人群中发现了父母,也看到了乔麦。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乔麦显然也看到了他。 丁寒想过去打声招呼,但看到乔麦的眼色,便明白过来没有过去了。 抄家的工作还在进行。省纪委调来了几辆大车,將地下车库密室里的全部东西都装上了车,直接送去银行金库。 顾晓晓已经被纪委的同志控制带离。 丁寒看著抄家的工作已经接近尾声,工作人员都准备撤离了。便笑著对魏文斌说道:“魏书记,我现在可以回家了吧?” 话音未落,便看到一辆车快速开了过来。 车门一开,里面下来一个人,双脚乱跳地喊道:“你们都不能走。” 魏文斌眉头一皱,嘀咕了一声,“这人谁呀?” 来人大呼小叫,“我要见你们领导。你们擅闯民宅,抄我的家,还有王法吗?” 丁寒与魏文斌对视一眼,不禁会心一笑。 他们都明白过来了,来人应该就是別墅登记人黄辉。 果不其然,一问之后,正是黄辉。 “我已经报警了。”黄辉堵在车前,叫嚷道:“你们谁也別想走。这还了得,公开抢了啊。” 魏文斌耐住性子提醒他道:“你是叫黄辉吧?我们是省纪委的。” “我不管你们是哪里的。你们省纪委凭什么抄我的家?” “你说这是你家?” “当然是我家。房本上白纸黑字写著,难道还有错?”黄辉不屑地说道:“难道你们怀疑我是冒充的啊?” 魏文斌道:“没有怀疑。你是不是冒充的,我们要调查之后才能得出结论。现在,请你立即让开。” “我不让。有本事,你们杀了我。”黄辉突然哭天抢地地哭闹起来,“你们平白无故抄我的家,我要一个说法。” 丁寒走到他跟前,声音不高,却极具威慑地提醒他道:“黄辉,你说这是你家,你知道自己家里有多少钱吗?” 黄辉愣了一下,隨即说道:“我是个只会赚钱,不会算自己有多少钱的人。” 丁寒笑笑道:“黄辉,你在橘城,好像並不是什么大富豪之类的人物吧?” 黄辉道:“我就不能是个隱形富豪?” 丁寒冷冷一笑,“黄辉,据我们了解,你目前还只是一家公司的普通员工吧?” 现场突然起了变化,原本要散开的围观群眾,又围拢了过来。 这时,一阵警笛声由远而近,往月亮岛来了。 黄辉一听到警笛声,顿时眉开眼笑道:“你们等著,我已经报警了。警察马上就来。” 丁寒点点头道:“好啊,我们等著。” 没一会,三辆警车鱼贯过来,缓缓停下。 警车门一开,一群荷枪实弹的警察便迅速將现场包围了。 只听见有人喊,“所有人都双手抱头蹲下去。” 围观的人群顿时乱了,可是在黑洞洞的枪口前,他们只能按要求蹲下去身子。 丁寒与魏文斌站著没动,丁寒还特意去看了一眼乔麦。他父母都蹲下去了,乔麦却没蹲下去。 丁寒再去看发號施令的人,一看顿时乐了。 省公安厅治安总队队长郑清明在几个人的簇拥下,出现在了他的视线里。 “郑总队,你亲自带队执法啊。”丁寒揶揄著过来的郑清明,“请你手下的同志注意,別走火了啊。” 郑清明一听到有人叫自己,定睛一看,便看到了丁寒和魏文斌。 他明显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魏书记,小丁,你们怎么在这里?”郑清明一脸狐疑地说道:“我们接到群眾报警,说有人在月亮岛劫掠財物。” 丁寒道:“郑总队,群眾报警,也是报110吧。怎么还惊动了我们省厅治安总队?” 一句话,问得郑清明面红耳赤了。 “郑清明同志,我们省纪委在奉命搜查,你们来凑什么热闹?”魏文斌书记脸色阴沉地开了口。 “可能是误会了。”郑清明小声说道:“我们接到线报,不是这样说的。误会了误会了。” “郑清明,你觉得橘城的治安会有那么乱吗?”魏文斌声音不高,却让郑清明身上冒出来了一层冷汗。 “魏书记,我不知道是纪委在办案。”郑清明紧张地解释,“真是误会。我这就收队。” “收队?”魏文斌道:“老郑啊,你还是跟我回去,解释清楚吧。” 郑清明额头上沁出来了冷汗,他乾笑著道:“魏书记,不用了吧?” 他转过头,让人把黄辉带到跟前来。 “是你报的警?” 黄辉的头鸡啄米一样的点头,“领导,有人私闯民宅,抄了我的家。你要为我做主啊。” “做你娘的头。”郑清明气急败坏地吼了起来,“你不知道是省纪委的同志在办案?” 黄辉可怜巴巴道:“我一个老百姓,他们纪委办案怎么找到我头上来了?” “都不要说了。”魏文斌冷冷说道:“你们都跟我们走。” 第428章 分工合作 省纪委搜查郑志明別墅,半路杀出来一个程咬金——黄辉,一口咬定別墅是他的,与郑志明无关。 黄辉的突然冒出来,让案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魏文斌当机立断,不但將黄辉带回去纪委协助调查,还將治安总队的郑清明一併请回了省纪委。 丁寒本想等搜查结束便直接回去。但是,魏文斌却不让他回去,请他一道回纪委。 丁寒开玩笑道:“魏书记,你们纪委办案,拉上我干什么?” 魏文斌一点也不隱瞒自己的想法。他压低声说道:“俗话说,送佛送到西。我感觉,对付黄辉这种小流氓,你有办法。” 黄辉的出现,让丁寒第一时间感觉到了异样。他当然不会相信一个在文涛手底下当小混混的人,会有那么大的本事赚下来那么大的家业。 唯一的解释,黄辉是得到別人的授意,贸然出头的。他的目的,就是將別墅与郑志明切割开来,从而起到保护郑志明的作用。 让丁寒最意想不到的是郑清明居然也冒出头来。 他作为全省治安总队队长,一般不会插手这种案子。何况,这种案子与治安案件也有著明显的差別。他的出头,又是为了什么? 回纪委的路上,丁寒特意留意了一下郑清明,发现他心神不寧,目光一直在躲闪。 请郑清明回纪委,魏文斌的態度是非常客气的。却又让郑清明感觉到他的邀请不容拒绝。 在郑志明別墅查抄出来巨额財物,让整个省纪委都沸腾了。 他们刚回到省纪委,纪委书记徐闻不顾已经休息,亲自赶来了办公室。 “真是没想到,我们府南还潜伏著这么大的一条蛀虫。”徐闻书记一见到魏文斌和丁寒,便感慨无比地嘆道:“这个郑志明平时看起来很低调,他隱藏得很深啊。” 魏文斌道:“徐书记,我觉得,这可能还只是打开府南反腐的天窗。比他大的蛀虫,应该还有。” 徐闻书记缓缓点头道:“是啊。我们的任务,还任重道远。” 魏文斌当即把省公安厅治安总队队长郑清明带人去干涉搜查现场的事简单匯报了一遍。他暗示著徐闻书记道:“徐书记,我感到很意外的是,这个郑清明亲自披掛上阵,背后一定有原因。” “深挖深查。绝不放过任何一个嫌疑人。”徐闻书记当即指示,“郑清明的问题,我马上与周小洲同志协调一下。看看他们政法系统方面的意思再作决定。” 徐闻书记这句话背后的含义,是魏文斌要求马上对郑清明採取留置措施。 “你们都辛苦一下,连夜突击吧。”徐闻书记笑了笑道:“我来做你们的后勤,有需要,隨时告诉我。” 魏文斌笑了笑道:“徐书记,您还是回去休息。等有战果了,我第一时间向您匯报。” “不用,我就守在办公室。”徐闻书记笑呵呵地说道:“这么大的案子,我得亲自看著啊。” 魏文斌也不再勉强了。他当即作了分工。 他负责与郑清明谈话,了解省治安总队干涉纪委搜查郑志明別墅的背景。 丁寒被安排去问话黄辉。必须找出黄辉出面阻挠纪委搜查的原因。 “魏书记,我去负责这件事,不太合適吧?”丁寒当即提出疑问,“纪委那么多经验丰富的同志,我去负责这事,是不是有点......” 魏文斌笑呵呵道:“小丁,你就別推脱了。当然,我会给你安排人手。又不是让你单枪匹马去战斗。再说,今天搜查別墅,如果不是你提供的线索,我们纪委现在正进退两难啊。” 徐闻书记道:“是啊,小丁,辛苦辛苦你。等这件事过去了,我为你请功啊。” 丁寒便不好再推脱了。他明白,从他向纪委提供了郑志明隱藏在月亮岛的別墅开始,他就无法与双规郑志明的事脱开关係了。 丁寒赶到纪委办案点的时候,一进门便看到黄辉將一双腿架在椅子上,正吞云吐雾地与看守他的两个纪委工作人员吹牛皮。 黄辉只是一个普通市民,省纪委只能要求他配合调查,並不能对他採取任何强制措施。 儘管黄辉吹得天花乱坠,可丁寒还是捕捉到了他眼里不时闪过的惊慌眼神。 “把腿放下来。”丁寒面带寒霜,命令黄辉规规矩矩坐好。 黄辉訕訕一笑,老实放下了双腿。他不敢与丁寒的目光对视,轻轻地嘀咕了一声,“放下就放下,有什么了不起啊。” 丁寒鼻子里哼了一声,“黄辉,我问你,是谁指使你来冒领別墅的?” “我冒领了吗?別墅本来就是我的。房本上写得很清楚,你们可以去查啊。” “不用查。房本上確实是你的名字。但是,这栋別墅真是你的吗?”丁寒冷笑著说道:“黄辉,我先提醒你,作偽证,你是要承担法律责任的。” 黄辉不屑道:“我知道啊。我没作偽证。你也不要嚇我。我告诉你,我不是嚇大的。你们纪委私闯民宅,查抄我的財物,我要控告你们。” 丁寒听出来了,黄辉並不知道自己不是纪委的人。 “不错,你確实有这样的权利。”丁寒道:“但是,你要想清楚,被人当枪使,下场会非常惨。而且我也可以明確告诉你,所有的真相,纪委都会查得水落石出。是你的,没人拿得走。如果是冒认,性质就变得非常严重了。” 黄辉似乎心里有些发虚,他的声音低了很多,“本来就是我的。” “你说別墅是你的,別墅里的財物也都是你的。那么我问你,这栋別墅你是什么时候买的,你在这栋別墅住了多久?” 黄辉反应还是很快,“我买了后,没住进来。” “你在文涛的公司里打工,每月的工资也就不到一万块。你买別墅的钱是哪里来的?” “我赚的。做生意赚的。”黄辉脸上强挤出来一丝笑容,“真的,领导,我很会做生意。” 丁寒摇摇头道:“黄辉,不要认为我们纪委对你的情况没有掌握。据我们所知,凡是跟在文涛身边打工的人,是不允许染指任何生意的。所有私下做生意,都被视为背叛他。是不是?” 黄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好奇地问了一句,“领导,你好像对我老板很了解啊。” 丁寒这才笑笑道:“你说的没错。你们文老板那么大名气的人,我要是不知道,也就太孤陋寡闻了。” “是啊。我们文总,是真正的大老板。”黄辉得意地说道:“领导,你不知道吧,治安总队的领导,都是我们老板的兄弟。” 丁寒故意装出一副吃惊地表情说道:“这个,我还真不知道。” “现在你知道了,该放我走了吧。”黄辉轻蔑地说道:“我知道,你们纪委没权力把我怎么样。我一个普通老百姓,我懂维护自身权益。放人吧。对了,我忘记提醒你了。我有病。” 第429章 情况突变 丁寒问话黄辉,目的只有一个。就是找出谁是指使他跳出来冒领別墅的人。 所有的人都清楚,別墅虽然登记在黄辉的名下。但他绝对不是別墅真正的主人。 黄辉似乎感觉到了危险。他开始口口声声强调自己只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省纪委应该放他走。 丁寒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安慰他说道:“黄辉,你不要急著走嘛。该让你走的时候,一定会让你走。” 黄辉无奈地问他,“领导,你说,什么时候是我该走的时候?” “你只要把问题说清楚,你就可以离开了。” “我不是说了吗?別墅是我的,別墅里的財物也是我的。” “好啊。我们可以相信这些都是你的。但是,你要说清楚这些东西的来源。天上不会掉馅饼吧?”丁寒退一步,又紧跟著前进一步。 “我为什么要说清来源?我已经说了,我做生意赚来的。” “我问你,你做什么生意?能赚到那么多的钱?” “商业机密,我可以不透露吧?” “不,你必须说清楚。”丁寒道:“如果说,这些財產都是你黄辉的,你还真要说清楚財產的来源。你知道吗?在法律上有一个財產来源不明的罪名。” “我认,可以了吧?”黄辉不屑地哼道:“你们还能一枪毙了我呀。” “不会。”丁寒笑笑说道:“不过,你可能会把牢底坐穿。” “嚇我啊。”黄辉脸上再次露出一丝轻蔑的笑容,“別以为我不懂法。我一个平头百姓,还没资格触犯你说的这个罪名。” “好。黄辉,既然你什么都不愿意说,你就留在这里好好想想。等你想清楚了,再说。” 丁寒一边说,一边抽身站起,作势离开。 黄辉不为所动。他將头耷拉下去,一声不响。 丁寒这边没有如愿得到想要的结果。魏文斌那边的进展一样不太顺利。 郑清明咬死他带队进入月亮岛,完全是在履行公务。 他否认有其他任何目的。 丁寒与魏文斌一起去徐闻书记办公室碰头。一进门,魏文斌便气愤地说道:“这个郑清明,很狡猾。嘴也很硬,看来,要花点功夫来对付他。” 徐闻书记笑笑道:“老魏,怎么,碰上硬骨头了?” 魏文斌苦笑了一下道:“他这块骨头就算是精钢做的,我也要啃下来一块。堂堂一个治安总队总队长,居然沦为他人走狗。这种人,必须从干部队伍里清除出去。” 徐闻书记道:“老魏,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魏文斌缓缓摇头道:“目前还没有。但是,我潜意识告诉我,郑清明这次现身月亮岛,意思不简单。” 徐闻书记提醒他道:“老魏,我们要的是证据。只有证据,才能將他们钉死。” 他將头转向丁寒,“小丁,你这边情况怎么样?” 丁寒双手一摊道:“一无所获。” 徐闻书记走到窗户边,猛地一把拉开窗帘。 屋外,天色已经微明。黎明的曙光正穿透沉沉黑夜,光明即將铺满人间。 “天要亮了。”徐闻书记自言自语道:“黑夜总要过去的。” 一夜忙碌下来,每个人都感觉到了疲惫。 他们度过了一个不眠之夜。 橘城,又有多少人在昨夜彻夜难眠呢? “大家都去休息吧。”徐闻书记转过来身道:“同志们,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啊。” 窗外,传来了洒水车一路过去的音乐声。 魏文斌摇著头道:“徐书记,我睡不著啊。” “不会休息的人,怎么能干好工作。我命令你们,都去休息。”徐闻书记严肃地说道:“把身体累垮了,就是最大的损失。” 他突然笑了一下,“如果我想的没错,今天会有更精彩的戏要上演啊。” 丁寒一觉醒来,已经是下午两点了。 在徐闻书记强令大家休息之后,丁寒没有回月亮岛,也没回省委办公室。而是留在纪委办公地点睡了一觉。 人一醒来,便感觉飢饿感铺天盖地而来。 房间的桌子上,放著几盒快餐面。丁寒没有多想,烧了一壶水泡了一盒面吃了下去。 等他开门出来,便感觉到了异样。 纪委的人,一个个面色凝重。来去匆匆。 他喊住一个从身边经过的人,狐疑地问道:“出什么事了吗?” 纪委的同志看了他一眼,低声道:“还真出事了。丁秘书,你醒了啊。” “魏书记他们在哪?” 纪委的同志欲言又止,他轻轻嘆口气,转身便走了。 丁寒的心猛地往下一坠。他快步赶去魏文斌的办公室。 纪委办案点不在纪委大楼。而是设在宾馆里。魏文斌副书记在办案点有自己独立的办公室。 可是,等他走到魏文斌办公室的门口,发现房门紧闭,根本看不到魏文斌的影子。 他再次喊住一个人,问他道:“究竟出了什么事?魏书记人呢?” 那人迟疑了一下,才低声说道:“昨晚带回来的一个叫黄辉的人死了。” “黄辉死了?”丁寒大吃一惊,“怎么死的?” “听说是心梗。没抢救过来。” 丁寒脑子里轰地一响,黄辉心梗死了? “魏书记人呢?” “被省委盛秘书长叫走了。听说,是去配合调查了。” 丁寒狐疑地问道:“盛秘书长可以调查魏书记?” “是省委领导的意见。” 丁寒哦了一声,心里突然一阵乱。 他没有逗留了,直接回去了省委。 余波看到他回来了,连忙將他拉进办公室,急忙问他道:“寒哥,昨晚,你是不是在纪委帮他们办案?” 丁寒眉头一皱道:“是啊,怎么了?” “纪委这次可能遇到麻烦了。”余波小声说道:“听说,昨晚,一个人在纪委死掉了。” 丁寒道:“这个事我已经知道了。” 余波压低声道:“现在外面都在传,是纪委刑讯逼供把人弄死了。” 丁寒吃了一惊道:“你这都是哪里听来的谣言?不是说,是心梗死的吗?” 余波摇摇头道:“今天一大早,盛秘书长就去找舒书记匯报了。舒书记非常生气,震怒,当即下令展开调查。” “盛秘书长负责调查?” 余波犹豫了一下道:“应该是吧。事情发生在纪委,还有谁能对纪委调查呢?当然只有省委了。” “舒书记在办公室吗?” “在。对了,半个小时之后,省委要召开紧急会议。”余波担心地问道:“寒哥,这件事不会牵扯到你身上来吧?” 丁寒笑了笑道:“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放心吧,真要牵扯到我身上来,我会实事求是。” 第430章 谁在背后操控 黄辉死在纪委办案点,这是不容辩驳的事实。 但是,对黄辉的死因,却有两种截然不同的说法。 省纪委透露出来的消息,是当事人黄辉突发心肌梗塞。抢救不及时而失去了生命。但另外一个消息说,是省纪委办案人员对黄辉採取了刑讯逼供,最终导致黄辉死亡。 丁寒想,无论黄辉是什么原因死的。他的死,都显得很不寻常。 他可以完全肯定,黄辉之死,绝不是遭受了刑讯逼供。虽然说,纪委的办案手段,一点也不亚於公安机关。但是,纪委多少还是讲究一些策略方法,不会那么野蛮。更不可能將人逼死。 而且他接触黄辉之后,有一个非常明显的感觉。黄辉身上並没有表现出会突发心肌梗塞的跡象。也就是说,他对纪委透露的黄辉因为心梗死亡的说法,一样持有怀疑態度。 那么,黄辉究竟是怎么死的? 丁寒在余波这里得知,盛秘书长对黄辉之死很重视。他强烈要求省委介入黄辉之死的调查。这才有舒书记下令,由省委盛军秘书长组成调查小组,对纪委展开调查。 府南省现在的局面,看似一片繁忙。其实,所有的工作,都是为了扫黑和反腐在展开。 而扫黑与反腐,最终的目標都是为社会经济繁荣发展在服务。 舒书记执政的方向和目標都很明確。他要让府南异军突起,就必须扫清前进路上的所有羈绊与障碍。 社会治安的好坏,会直接影响经济发展。一个风清气正的社会,才会引来更多的投资。 而政府部门的腐败现象,就像是身体上潜伏的一条条的蛆。只有把这一条条的蛆从身体上扫除乾净,才能让身体茁壮成长。 舒书记通知丁寒进去他办公室时,正看到省纪委的徐闻书记在与他说话。 领导说话,丁寒便只能肃立在一边,保持沉默。 徐闻书记显然不打算让他保持沉默。他看了丁寒一眼,微微頷首问道:“丁寒同志,我想知道,你们搜查郑志明別墅的消息,是谁透露出去的?” 丁寒一头雾水地看著徐闻书记道:“徐书记,您真难住了我。我不知道啊。” 搜查郑志明別墅,说来算是临时之举。 在纪委並没有掌握到郑志明藏在月亮岛的別墅的前提下,是丁寒透露出来郑志明在月亮岛的別墅情况。 当时,纪委魏文斌副书记二话不说,当即决定对月亮岛的別墅展开突击搜查。 从得知別墅情况,到决定立即搜查。前后也就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而且,这一个小时的时间都处在决策当中。按理来说,根本就不存在把消息泄露出去的可能。 可是,如果消息没有被泄露。黄辉又是如何得知別墅被搜查的? 黄辉跳出来,承认月亮岛別墅是他的。別墅里的財物也是他的。他这样做,明显就是要將郑志明与別墅切割开来。 黄辉不但自己跳出来,他还报警让省治安总队过来製造混乱。 这一切给人的印象,似乎理所当然,却又透著一丝难以言说的诡秘。 纪委当场將黄辉和治安总队的郑清明带走,告诉他们需要配合调查。这也完全符合纪委的办案需要。 谁能想到,黄辉突然暴毙,让事情一下变得复杂多了。 “这里面肯定有情况。”徐闻书记沉吟著说道:“我认为,这不是巧合。” 丁寒道:“我也是这样认为的。” 盛秘书长把纪委魏文斌副书记请走接受调查,得到过舒书记的支持。这也是徐闻书记急著赶来舒书记办公室的原因。 “老舒,经过我详细了解,纪委在办理这个案件过程中,所有程序都符合规定。虽然说,出现了当事人突然死亡这种谁也不愿意看到的结果,但与我们纪委的工作並没有直接的关係吧?” 徐闻书记的话说得很委婉,却传递了一个严重不满的情绪。 省委秘书长盛军亲自介入,带走纪委副书记要求配合调查,这让人感到十分的意外。 当然,如果不是舒书记支持,盛秘书长根本不可能请动魏文斌跟他走。 徐闻书记的话里,明显透露出来他对舒书记支持盛军的决定持反对意见。 舒书记当然能听懂徐闻书记话里的意思。他笑笑说道:“老徐,如果我们纪委自身硬,就不用担心刀光剑影,更不要担心暗箭伤人。但如果问题出在纪委身上,追责也是必然应该的,是不是?” 徐闻书记苦笑著道:“我啊,就是担心问题会变质啊。” 舒书记把头转向丁寒,他面容严肃,语气严厉地问道:“丁寒,纪委发生的这件事,你怎么看?” 丁寒犹豫了一下说道:“首长,徐书记,我感觉整件事的背后,都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在操控一样。” “无形之手?”舒书记眉头紧皱起来,“朗朗乾坤,谁敢在背后操控?” 丁寒小声道:“自从省里决定双规郑志明,我就感觉到有一股很压抑的空气在流传。这次在郑志明別墅搜出来的现金和各类財物,已经打破了府南歷史上的贪腐记录。他才仅仅只是一个地级市书记。如果换作权力地位比他更高的人......” 他没有往下说了,欲言又止。 舒书记脸色变得愈发难看。他嘆口气道:“老徐啊,府南的问题,可能比你我想像的还要严重得多。” 徐闻书记微微一笑道:“老舒,你放心,只要我们坚持反腐的决心,府南的腐败就会一击即溃。” 如今的局面变得很微妙。纪委副书记魏文斌被省委要求配合调查。而省治安总队队长又落在省纪委的手里,要求他说清楚出现在月亮岛搜查现场的原因。 徐闻书记过来舒书记办公室,就是希望舒书记指示,让魏文斌回来主持工作。 他知道,魏文斌落在盛军的手里。盛军不会轻易让魏文斌平安无事归来。 谁都知道,纪委的魏文斌,就是纪委书记徐闻手里的一把利刃。他只要祭出这把利刃,就能无往而不胜。 他不能容忍这把利刃被盛军握在手里。 正说著,省政法委书记周小洲匆匆来了。 第431章 紧急会议 一大早的府南,空气就像被压抑得十分凝重。 黄辉死在纪委办案点的消息,就像长了翅膀一样,飞遍了整个橘城。甚至是整个府南省。 按理说,黄辉这样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他的死,不足以让社会震动。但不知是什么原因,黄辉的死,似乎搅动了整个府南社会。 省委决定启动调查纪委的工作消息,更让事情变得复杂了起来。 省政法委书记周小洲一进门,便抱怨道:“怎么搞的?现在到处乱得像一锅粥一样了。” 舒书记哼了一声道:“老周,你慌什么?” 周小洲连忙说道:“舒书记,我不是慌。你是没看到,一大早,外面就传得沸沸扬扬的,说纪委的同志打死了人。这股谣言,要马上剎住车啊。” 舒书记哦了一声道:“让谣言传一会,不会掉一块肉吧?谣言这东西,只要搞清楚来源,不更利於看清事物本质?” 周小洲满脸堆笑道:“对对对。我已经安排人去摸底了。” 周小洲之后,其他省委领导陆续到了。 省委紧急会议在一號会议室召开了。 丁寒以首长机要秘书的身份,列席了会议。 会议还没开始,丁寒便感到会议室里的空气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显得紧张和凝重。 紧急会议是因为死了一个黄辉而召开。这让丁寒都感到十分的讶异。 按理说,一个黄辉的死,根本就不可能惊动省委召开一个紧急会议。在办案中死一个人,本身就是微不足道的一件小事。省委完全没必要大张旗鼓召开一个会议来討论。 丁寒暗想,舒书记召开这场紧急会议,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舒书记在接任省委一把手之后,执政的目標比以往更明晰了。 他先是顺应燕京的决定,在全省范围內开展轰轰烈烈的扫黑除恶运动。紧接著,他要在府南官场开展声势浩大的反腐运动。 如今,两条战线都在同期开展。 扫黑除恶以扫除兰江“天上人间”黑恶势力开局。目前,全省各地州市都在有条不紊开展打击行动。 反腐运动拿郑志明开刀祭旗,表明府南的反腐决心不容置疑。 谁都知道,动郑志明,就是动府南官场的核心。 郑志明深耕府南官场多年。他从省发改委起步,一步一步走到府南融城工委书记的位子上,並担任了府南一號工程——府南地铁公司的董事长。 郑志明被重用,一向被视为省长舒云同志对他的青睞。 就在郑志明意气风发,准备大干一场的时候,省委突然將他安排去淮化市担任市委书记。 郑志明被调任,被不少人认为这是省委对他的再次重视。毕竟,一个人要想走得更高更远,必定要积累地方工作经验。 郑志明去地方担任市委书记,看起来就是对他未来重用的歷练。 谁会想到,郑志明会成为府南反腐的祭旗者。 郑志明的腐败案对府南反腐究竟有多重要?从舒书记紧急召开班子会议可见一斑。 会议一开始,便呈现出炮火猛烈的局面。 省委秘书长盛军当场指出,省纪委滥用职权,採用非法手段造成当事人死亡。必须追究省纪委具体负责人的责任。 他特別强调了一句,“省委舒书记已经决定对纪委的违纪违法行为展开调查。我希望,纪委的同志能够理解配合。” 盛军的话刚落地,便听到“啪”的一声。省纪委徐闻书记的手掌重重拍在会议桌上。 “我反对盛军同志的结论。”徐闻脸色铁青道:“纪委工作,是否违纪违法,不能武断。我反对我们当中某些同志拿一些事大做文章。” 盛军阴冷冷地回了一句,“徐闻同志,你的意思是我在拿小事做文章了?” 徐闻根本没理会盛军的质问,他扫视一眼会议室道:“今天这个会,是因为昨晚有一个人在纪委办案点突然死亡开的。严格来说,此人死亡原因还在调查,並没有一个科学严肃的结论。我要求省委成立调查组,就当事人死亡原因展开具体调查。” “我同意。”盛军脸上的严肃神色褪去,换上来一层微笑。 坐在一边记录会议的丁寒,看到眼前这一幕,心里暗想,这省委的领导会议,怎么也像居委会开会一样?乱糟糟的不成体统? 按理说,在座的领导,都是老成持重之人。 他们通常不会轻易发表自己的意见。更不会在会上顶撞或者攻击他人。 他们一个个都是老谋深算之人。他们会把自己的意见、建议、看法,巧妙地传达出来。而不是这种针锋相对的直接对撞。 丁寒留意了一下舒书记。发现舒书记一直面色平静。 他不由在心底生出钦佩之感。 徐闻书记提出省委成立调查组,似乎正合了盛军秘书长的心意。这也是他开始笑容满面在徐闻书记话音还没落地之前,就立即提出赞同的意见。 丁寒心里突然一动,马上明白了徐闻书记话里的意思了。 徐闻书记这一招以退为进的策略,显然还没让盛军反应过来。 毕竟,省委即便成立调查组,作为同级部门,怎么能有权力展开调查? 除非燕京来人领衔调查组啊。 这时,舒书记开口了。 舒书记一开口,会议室便安静了下来。 “同志们,省委成立调查组的建议,可以考虑。我们內部確实要展开检查。这对我们未来的工作大有裨益。” 他的语气突然变得严厉了许多,“同志们,反腐是我们当前面临最重要的工作。我们的同志,在过去的工作中存在的一些问题,有必要正確面对。我们的原则是惩前毖后,治病救人。我也希望,在座的各位,充分理解省委的决定,务必將反腐工作推行到底。” 舒书记的讲话,只字不提黄辉之死。但他明確了一个信號,府南的反腐绝不会裹步不前。 会议室的气氛逐渐鬆弛了下来。 舒书记笑了笑道:“同志们,我们不能因为面临一些困难,就互相埋怨,互不信任啊。大家要知道,最危险的一件事,就是堡垒从內部攻破啊。我希望,大家都能相互携手,紧密团结。把府南的反腐工作进行到底。” 所有人都似乎心领神会一样点头。 “纪委文斌同志的工作非常重要,我们要相信自己的同志。同样,政法系统的工作也重要。不能因为一点误会,就让整个局面变得互相猜忌。这样不利於我们把工作进一步深入。” 舒书记这一段讲话,传递的信號太多了。 第432章 主动请缨 省委紧急会议的结果,就是纪委恢復对郑清明的控制。省委让魏文斌回到岗位上继续工作。 这样的处理结果,最不满意的就是盛军。 他已经逮住了纪委办案致人死亡的尾巴,本想著以此为突破口,对纪委来一次全面彻底的顛覆。没料到舒书记一句话,就让魏文斌脱离了他的掌控。 由於对当事人黄辉死亡的原因各执一词。省委为了彻底弄清楚死亡真相,决定成立一个调查组。要求调查组儘快查清死亡原因,並对社会公布。 丁寒再次毫无意外被安排进了调查组。 其实,要查清一个人的死亡真相很简单。现在的医学科技那么发达,只要对遗体施行解剖,便能迅速找到死亡原因。 然而,死者黄辉的家属却坚决不同意对遗体进行解剖。 社会上依旧流传著纪委打死人的说法。这让纪委的工作陷入了被动。 省纪委徐闻书记召开了纪委工作会议。特意將丁寒请了过去列席。 根据纪委得到的消息,黄辉家属拒绝对遗体进行解剖,是因为背后有人怂恿。据调查人员得到的最新的消息,是黄辉的老板文涛不同意遗体解剖。 文涛说,如果黄辉家属同意解剖,他將不承认黄辉之死是因公死亡。他也將不承担赔偿责任。 如果黄辉遗体不接受解剖,他將以工伤赔偿,一次性赔偿给黄辉家属一百万。 这个消息让丁寒感到很惊讶。虽然说,黄辉是文涛手下的马仔。但黄辉之死,似乎与文涛毫无关联。 也就是说,他完全无需对黄辉之死承担任何责任。 现在他主动表示愿意承担责任,目的何在? 一个疑问迅速在他脑海里升起,难道黄辉之死,背后真隱藏著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纪委副书记魏文斌与丁寒的想法完全一致。会上,两人先后表达了自己的观点,那就是必须对遗体进行解剖,以洗清纪委身上的嫌疑。 纪委办案打死人的谣言,让纪委的形象受到了非常大的损失。 要想把形象修正过来,必须要给社会一个合理的解释。 本来,纪委与普通老百姓的生活与工作,隔著十万八千里的距离。它是一个体制內的纪律机构,主要负责对体制內的干部自身修养和纪律的约束。 而且,这是一种社会制度独有的管理机构。它的存在和发展,与执政有著紧密的联繫。 说得再简单一点,纪委就是清理门户的一个机构。 本来,像黄辉这种身份的人,是没资格进入纪委的办案流程的。但是他突然冒出来冒认月亮岛別墅的財物,迫使纪委必须搞清楚月亮岛財物真正的主人是谁。 他是以配合调查的身份接受纪委的临时留置的。 可是谁能想到,一夜之间,他就不明不白的死了呢。 “遗体必须做解剖。”魏文斌沉吟半天后,“如果解剖的结果,黄辉確係心肌梗塞死的,我引咎辞职。” 徐闻书记笑笑道:“老魏,你没必要把自己与他联繫起来说话。既然死因关係著我们纪委的清白。这个解剖,再大的困难都要做。” 丁寒道:“我赞同两位书记的意见。” 省委成立的调查组,省委办公厅和省纪委都分別派人参加了进来。同时,省公安厅也派员参加了。 调查组第一次会议上,纪委提出来解剖死者遗体的要求。 但是,纪委的提议,立即遭到了省委办公厅的反对。 代表省委办公厅进入调查组的是副主任张明华。这位在办公厅的权力仅次於盛军秘书长的张明华,这次被盛军亲自点名,介入调查组。 “纪委同志的意见,我是不赞同的。”张明华语气平静,他缓缓说道:“目前,我们最重要的一项工作,就是让家属配合。不能让矛盾再激化了。既然家属坚决不同意解剖,我们又何必搞这一出,让家属的情绪激动?” 丁寒笑笑道:“张主任,解剖可能是最能说明死亡原因的手段之一。” “可是,我们要尊重死者,更要尊重死者家属。” “死者家属不同意,可能是存在某些观念上的原因。我相信,只要做通家属的思想工作,这件事就能顺利进行下去。” “这个工作,谁去做?” 丁寒道:“我去吧。” 张明华盯著他看了好一会,提醒他道:“小丁,你考虑清楚了?我听说,死者家属情绪非常激动,別弄出过激的事出来啊。” “请张主任放心,我有分寸。”丁寒主动请缨,让张明华进退两难。 盛秘书长亲口交待过他,绝对不能让遗体进入解剖流程。原因就是避免矛盾激化,爭取让死者早日入土为安。 可是丁寒死咬著要尸检。他这边又找不出一个能服眾的理由。 “小丁,我们一切都要从尊重家属意见出发。如果家属坚持不同意,我看,我们就没必要再坚持下去了。” “我同意张主任的意见。”丁寒表態道:“张主任,给我半天的时间。如果我做不通家属的思想工作,就按计划进行下去吧。” 丁寒和在座的纪委同志心里都明白。黄辉死因没有一个科学的结论,这个屎盆子就將一直扣在纪委的头上。 省委的意见摆在面前,要求调查组儘快將死因查明,给社会一个明確的交待。 当然,最主要的原因还是让社会了解事情的真相,维护好各职能部门的威信。 会开了整整一个上午。散会后,纪委的同志担心地问丁寒,“小丁,你有没有把握做通思想工作?如果有困难,我们准备认栽了。就让这个屎盆子扣在我们头上吧。” 丁寒笑了,“你愿意扣,魏副书记愿意?徐书记愿意?你们整个纪委系统愿意?” 纪委干部苦笑著道:“小丁啊,你还没看出来,这是有人在故意针对我们纪委吗?你也知道,我们纪委是个得罪人的单位,不知有多少人准备等著看我们的笑话,看我们倒霉呢。” “所以,必须自证清白啊。”丁寒安慰他道:“你回去向魏书记和徐书记匯报,不能打退堂鼓。” 回去办公室的路上,他掏出电话,给乔麦打了过去。 “老婆,中午我们在外面吃吧。”丁寒笑嘻嘻道:“你回来几天了,我还没好好陪你吃一顿饭。真对不起。” “你不是在忙吗?”乔麦道:“中午我另外有安排。” “你去哪?” “不是告诉你了吗?我另外有安排。”乔麦柔声说道:“你就在办公室待著吧。晚上你如果有空,陪我去看烟花吧。” “好啊。我一定陪你去看烟花。再忙都去。”丁寒压低声道:“这次,我保证不爽约了。” “好啊。我等你。” 掛了电话,丁寒迎面看到余波过来,便问了他一句,“首长在吗?” 第433章 上门 丁寒一听舒书记不在办公室,而是回去家里了,顿时来了气。 “首长回家,你怎么还在这里?”丁寒质问余波道:“你不知道要隨时跟在首长身边服务吗?” 在丁寒的印象里,舒书记是个以办公室为家的人。至少,在他的记忆里,还没有过舒书记中午回家的先例。 “首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余波摇头道:“寒哥,没有的事。首长身体很好。还有,我有必要要解释一下,不是我不想跟著首长回去。而是首长不允许我去。” “怎么可能?”丁寒不相信道:“服务不好首长,就是最大的失职。” “真的。”余波无奈说道:“寒哥,我的话,你怎么不相信了呢?首长不但不允许我跟著他回去,还不允许我去接他。” “老罗呢?” “老罗开车送首长回家了啊。”余波小声道:“我是看到首长接了一个电话后,满脸笑容回去的。也许,首长家里来了客人。” “客人?”丁寒心里一动。跟隨在舒书记身边將近三年,他还真没见过舒书记家里来过什么客人。 舒书记原则性非常强。他从不在家里接待客人。 他有一个公开的原则,公事都去办公室。私事在外面找一个地方小坐。 “知道是什么客人吗?” 余波摇头道:“不清楚啊。不过,我看到首长接电话时,声音很轻很温柔。应该是首长最亲近的人吧。” 丁寒没有再问。他知道,既然舒书记不让余波跟著他回去,就是不想让余波知道他破天荒在中午回家的原因。 虽然说,问罗东方就会知道。不过,他不能去问。 在首长身边工作,最重要的一个职业操守,就是知道什么时候要闭嘴。任何时候都要知道守口如瓶。 首长的工作性质都很特殊。首长们的日常生活、工作,严格意义上都属於保密范围。 他知道,即便自己开口问了罗东方,罗东方未必就会告诉他。 正因为罗东方有这样的职业操守,才是他將罗东方引荐到首长身边工作的原因。 中午去食堂吃了饭后,丁寒直接回到办公室休息。 他要养足精神,下午去找黄辉的家属做思想工作。 陪同他一道去的,还有省委办公厅的一名同志。 丁寒在省委办公厅有过半年的工作经歷。对於厅里的人,大多都还认识。 省委办公厅的人叫老胡。是个耍了一辈子笔桿子的人。 老胡有一张人畜无害的脸,遇见谁,都是一脸的笑。作为省委办公厅的老资格,他的资歷甚至比张明华还要长。 不过,他也全厅混得最不如意的一个人。 在省委办公厅工作的人,通常在三五年后都能找到升迁的机会。 但像老胡这样,进来后屁股就再没挪动的,屈指可数。 省委办公厅也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老胡多年的省委办公厅工作经歷,让他比一般人更显得老成持重。 丁寒起初並不知道陪他一道去找黄辉家属的人是老胡。在他看来,省委办公厅应该安排一个能说会道的人去。 老胡在他的印象里,並非一个能说会道的人。他在语言的表达上,甚至有些笨拙。 “怎么是你呀?”一见面,丁寒便开玩笑说道:“老胡,你知道我们是去做什么吗?” 老胡嘿嘿一笑道:“知道。去找骂。” “找骂?”丁寒狐疑地看了一眼他道:“老胡,怎么这样说?” 老胡笑眯眯道:“怎么不是?我们去找人家家属,让人家家属同意把死者大卸八块。这还不是找骂吗?而且,我听说,人家家属打千板都不愿意的事,我们去劝,还不是找骂?” 丁寒笑呵呵道:“我们也是为他们好啊。他们如果敢骂我们,我们就回骂过去。” “回骂?”老胡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小丁,你这想法好。他们敢骂,我们就回骂。管他什么身份。先出口气再说。” “这就对了嘛。”丁寒拍拍老胡的肩膀说道:“我就不信,我们还骂不过他们。” 他们的车很快驶进了一座看起来很破旧的小区。 丁寒转过头问老胡道:“黄辉的家就住在这里?” 老胡点点头,“没错,就是这里。” 丁寒心里一动,黄辉的家在这样破旧的小区,他怎么可能在月亮岛拥有豪华別墅? 老胡很快確定了黄辉家的具体位置。 他们刚走进楼梯间,迎面看到楼上下来几个人。 丁寒目光刚与他们一接触,他们便快速转移了视线。 丁寒也没多想,跟著老胡一道上了楼。 敲了好一会门,门才打开。 “你们找谁?”门一开,出来一个面容憔悴的中年妇女。她看起来有些惊慌,目光躲闪著不与丁寒接触。 “请问,你是黄辉的家属吗?”老胡开口问她。 门斜斜地开了一条半个人宽的缝,她就堵在门缝处,完全没有让人进去的意思。 老胡主动介绍自己说道:“我们是省委调查组的,特地上门来看望黄辉的家属。” 中年妇女苦笑了一下,“人都死了,还看什么呀?谢谢你们的好意。” 她一边说,一边退回去房里,作势要关门。 丁寒抢上前一步,拿腿顶住了门,“如果你是黄辉的家属,就让我们进去。我们有事要找你。” “我是。”中年妇女道:“但我不想与你们说话。” 丁寒眼光往屋里一瞥,便看到茶几上摞著一堆现金。 他没有客气了,直接將门推开,径直进屋。 “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报警。”中年妇女大声说道:“我不欢迎你们。” 丁寒眼光落在茶几上的一摞钱上,似笑非笑问道:“这些钱,是刚才送来的吧?如果我没猜错,送钱的人刚才还与我们打了一个照面。” “是又怎么样?”中年妇女冷冷说道:“人家文老板讲义气,讲感情。给我们家送来慰问金,有问题?” “没问题。”丁寒道:“这里应该有一百万吧?” 中年妇女一愣,“你怎么知道是一百万?” “因为他要拿一百万来堵住你的嘴,让你不同意我们对黄辉尸检啊。”丁寒摇摇头道:“这位大姐,你是真不想知道你丈夫是怎么死的吗?” “我知道啊。是被你们政府的人打死的啊。”中年妇女冷笑道:“我一个平头老百姓,又是一个妇道人家,我怕你们,还不行吗?” 丁寒道:“大姐,你拿了这一百万,就不想知道你丈夫的死因了?你不怕你丈夫死不瞑目?” 中年妇女沉默了下来。 “你知道你丈夫在月亮岛有一栋豪华別墅吗?你知道你丈夫在別墅里藏了多少钱吗?”丁寒步步紧逼,目光如炬。 女人在他的逼视下,浑身瑟瑟发抖起来。 “他的事,我不想知道。”女人慌乱地说道:“你们有什么事,就说吧。” 第434章 攻心为上 丁寒开门见山把来意说了出来——尸检。 中年妇女愣了一下,隨即嚎啕大哭起来。她嚷道:“你们不要太欺侮人。人都死了,你们还不给他留个全尸。没有天理了呀。” 丁寒留意到,妇人哭声虽大,却是在乾嚎。她的脸上看不出丝毫悲伤的神色,眼睛里也看不到一滴眼泪。 妇人一边哭,一边將丁寒往门外推。 丁寒没有选择退步和妥协。他就像钉在了地上一样,纹丝不动。 他心里清楚,如果不对黄辉的尸体解剖,就找不出他的死亡原因。可是人死在纪委办案点,纪委就有推卸不了的责任。 “办案打死人”的帽子一旦戴牢在纪委的头上,纪委的所有工作都將陷入被动。 纪委工作被动了,將会直接影响舒书记全面反腐的大计。 老胡悄悄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他眨巴著眼睛,示意丁寒退一步。 丁寒怎么可能会退了。他相信只要自己退一步,妇人把他推在了门外,这扇门就再也没办法叫开了。 拿不到家属的同意书,自然不能对黄辉的遗体进行尸检。 因此,拿到同意书,才是揭开黄辉死因的关键。 妇人的乾嚎,终於引起了楼上楼下邻居的注意。开始有人往她家门口聚拢了过来。 妇人看到有人来了,哭得更响了。她哭诉道:“大家都来评评理啊。我家男人被他们打死了。他们还不放手,还要把人大卸八块啊。” 邻居们便七嘴八舌地问,纷纷指责丁寒一个男人欺侮一个女人,不算本事。 老胡陪著笑脸忙著解释。可是围观的群眾,却没一个去听他的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眼看著乱糟糟的局面要失控,丁寒不得不亮明身份道:“各位群眾,我们是省委调查组的。现在正在执行调查工作。请各位配合,立即散开。” 连说了两遍,没见著一个人散开。 丁寒心里很清楚,群眾吃瓜的热情,不是几句话就能打消的。 他不得不拿出工作证证明自己身份,同时警告围观的人,“大家如果不听招呼,干扰我们调查,后果很严重。” 或许他这句话起到了作用,围观的人互相低语几声,陆续散去了。 妇人见人都要散开了,急忙跳起脚来喊道:“大家別走啊,你们要给我做主呀。” 可是无论她怎么喊,都没人再理会她了。 丁寒甚至听到一句嘀咕,“死得好,除了一祸害。” 等人都散去后,丁寒才轻轻说了一句,“大姐,你最好让我们进去聊。你的拒绝,根本改变了事情的走向和结果。並且,你再不配合,我保证你拿不到任何赔偿。” 妇人长嘆一口气道:“你们这是要把人逼到悬崖边上去啊。” 妇人一鬆口,丁寒便看到了一线希望。 “大姐,你要相信。我们是来保护你的。不光是保护你的人身安全,更多是保护你的权益不受侵犯。” “你要我怎么相信你?”妇人垂下去头,“我若配合了你们,他们会放过我?” “你说的『他们』,能说出来具体是谁吗?” 妇人慌乱道:“我什么都没说。也没有什么『他们』。” “不,你刚才確实说了他们。我想,你说的他们,就是刚才离开你家的这帮人吧?” 妇人闭嘴不语。她双眼死死盯著自己的脚尖看。身体依旧如一扇门板一样,堵住了丁寒他们。 丁寒也没强行要求进门了。他小声劝说道:“大姐,你要相信,纸是包不住火的。我相信,黄辉是被人利用了。” 妇人没有再说话,转身进去了屋里。 丁寒示意老胡,两人一起紧跟著进门。 茶几上摞著的一堆钱,分外刺眼。 妇人连忙拿了东西想要盖住钱。 丁寒扫了钱一眼,不动声色地问她道:“这是定金吧?” 妇人慌乱点头,低声说道:“他们说,只要我不同意尸检。等把人火化了,余下的钱马上到位。” “你觉得你能拿得住这笔钱?”丁寒暗示著她说道:“这可不是一个小数目。而且,大姐你有没有想过,他们凭什么给你一百万的赔偿?” 妇人垂著头,这次她的眼泪真掉落了下来。 “其实,我也知道,他们不会那么好心。”妇人轻轻抽泣著说道:“他死了就死了,我也没想要钱的意思。反正,他活著也没给这个家做过任何贡献。他黄辉是个什么东西,我难道心里没数吗?是他们主动找上门来的,要求我不要答应给他尸检。” “大姐,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为什么那么怕尸检呢?” 妇人抬起头,狐疑地问道:“难道黄辉真是心肌梗塞死的?不是你们打死的?” 丁寒苦笑道:“大姐,纪委是什么单位?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谣言?如果说,纪委办案打死了人,纪委可能连存在的合法性都不存在了。你要知道,纪委是保护人们的。” “他是真得病突然死的?”妇人自言自语道:“可是,我从没听说他有这方面的病啊。” “所以,尸检才是揭开这道谜的唯一途径。” 妇人又开始沉默。她不安地绞著双手,绞得手指都发白了。 “如果我同意了,不会有危险吧?”妇人终於不安地提出了疑问,她神色变得愈来愈惊慌,“我知道,他们都不是善类。” “你的背后,站著的是政府和正义。”丁寒鼓励她说道:“政府才是你唯一的安全保障。” 妇人一咬牙道:“好。我同意。” 丁寒心里一跳,赶紧吩咐老胡把相关手续拿出来让妇人签字按手摸。 只要拿到家属的同意书,黄辉尸检就没人可以阻挡。 在看到妇人在她的名字上按下鲜红的手模后,丁寒才在心里悄悄舒出一口气。 老胡將手续收好,笑眯眯地对丁寒说道:“小丁,我们也该走了吧。” 丁寒摇摇头道:“不光是我们走,大姐也要跟我们走。”他转过头对妇人说道:“大姐,你简单收拾一下,跟我们走吧。” 妇人惊慌失措地问道:“你们要抓我呀?” “不,我们是在保护你。” “保护我?”妇人显然不相信丁寒的话,她嘀咕道:“我好好的,不需要你们保护。” 丁寒道:“大姐,为防万一。你还是跟我们走吧。” 丁寒不但拿到了家属的同意解剖遗体的签字,还將家属一併带回来了调查组。 这个结果,让很多人不可思议,瞠目结舌。 盛秘书长听到匯报后,气得骂了一句,“乱弹琴!” 第435章 目无领导 对黄辉遗体进行尸检,是洗刷纪委清白的最好途径。 本来,人死在纪委办案点。纪委就有脱不了的干係。 如果查不出死因,纪委这顶“逼供致人死亡”的帽子,就会牢牢戴在他们头上。这顶帽子一旦戴牢,整个纪委系统都將背负沉重的枷锁。 这样的结果,很不利於舒书记的反腐大计。 毕竟,纪委是唯一反腐的利剑。 丁寒拿到了家属同意书,就打开了尸检的大门。黄辉死亡真相的谜底,即將揭开。 丁寒回到省委办公室时,舒书记正在听取兰江市的匯报。 江南县爭取到了电力项目,这对兰江市而言,是一件皆大欢喜的事。 省里决定在兰江的香水河建设一座水力发电站。同时,在江南县境內,建设一座年发电量达到五十万千瓦的火力发电站。 並且,此火力发电站与常规的烧煤发电不一样。这次建设的火力发电站,主要以生活垃圾为燃料。不但提高了兰江地区的能源生產能力,更主要的是解决了环保问题。 过去,城市生活垃圾一直採取的是填埋的方法。 此举,不但占用大量土地,更容易產生二次污染。 现在,將生活垃圾全部塞进炉子里一把火烧了,不但產生了电力能源,还將环境污染的问题变成一道青烟消散。这样的项目,谁不喜欢? 江南县爭取的两个项目,兰江市事先都不知情。 直到项目落了地,兰江市才惊慌地发现,江南县居然背著兰江市,搞了这么一个大动作。 兰江市找舒书记匯报,是带著怨气来的。 他们认为江南县没將兰江市放在眼里。他们要在舒书记这里得到一个答覆,江南县究竟归不归兰江市管辖。 兰江市委书记姜文明和市长姜词仁双双出现在舒书记的办公室。两位主要领导同时出现在舒书记的办公室里,显示兰江对此事的重视程度已经到了顶峰状態。 丁寒一回来,舒书记便將他叫了过去。 “丁寒啊,这是你家乡的父母官。他们的问题,你来解答。” 舒书记一脚把球踢到了丁寒的脚边。他似乎要看看丁寒处理这类事的应变能力。 兰江市委书记姜文明呵呵一笑道:“舒书记,小丁可能答覆不好吧?” 舒书记微笑道:“老薑啊,你不会不知道,江南县的这两个项目,都是丁寒出的主意?” 姜文明显然吃了一惊,他狐疑地说道:“不对啊。我听江南县长吴昊同志说,这两个项目都是他从省发改委爭取来的。並没有提到小丁同志。” 市长姜词仁接过去话说道:“是啊。现在兰江到处都在传,项目是吴昊同志爭取的。” 丁寒笑了笑道:“吴县长说的是事实。项目確实是他爭取到手的。两位领导来,主要目的是什么?能说说吗?” 姜文明与姜词仁对视一眼,姜词仁道:“江南县现在把自己搞得铁板一块。连市委市政府都不能插手。我们啊,就想知道,江南县究竟还属不属於兰江市管辖。” 丁寒呵呵一笑道:“江南县当然属於兰江市领导。省里並没有把江南县列入到省管县的名单里。” 他听出来了兰江市两位领导话里的抱怨意思。江南县的吴昊,在爭取项目前没请示,拿到项目后也没匯报。 说得明白一点,那就是兰江市的两位领导在指责吴昊目无领导。 这就让两位兰江的当家人感到了被遗忘的滋味。他们不容许江南县自成体系,打造一个脱离兰江市管控的独立王国。 吴昊之所以事前不请示,事后不匯报。主要原因是手里的这两个项目,都无需兰江市的財政支持。 一个不需要从上级手里討点支持资金的人,腰杆子就显得很粗很硬。 丁寒清楚,兰江市急於要得到一个答覆,终其原因,还是想从江南县的两个大项目里分一杯羹。 江南县水力火力发电站项目,並非只是府南省的项目。而是来自国家的项目。 国家项目,当然不会在乎地方財政的支持与否。丁寒早就知道,两个项目的立项资金都十分充裕。而且,项目资金来自央企。 先不说项目成功后,江南县从此可以凭藉这两大项目充实財政,並且保证能源源不断。就目前而言,江南县出让的土地,以及项目的配套建设,都能让江南县的腰包迅速鼓起来。 兰江市又怎么能眼睁睁的看著江南县吃得腰肥体壮,而他们连一口汤也喝不上呢? “江南县如果还属於我兰江管辖,兰江就理应承担责任。”姜文明直言道:“江南县的项目,我们兰江市必须掌握全部情况。” 兰江市两大领导同时来省里请示匯报工作,背后的原因其实很简单。江南县长吴昊曾经是启明书记的秘书,儘管启明书记已经不在府南省了,但是,他们也不敢对他的秘书轻举妄动。 否则,换了其他任何一个人,胆敢事前不请示,事后不匯报。他的政治前途就是走到了尽头,断送在自己的狂妄里。 不过,这件事侧面也证实了兰江市上下级互不通气的局面。 姜文明说的掌握情况,无非就是要插进去一只手。 “两位领导,我怎么感觉这里面有误会啊。”丁寒笑眯眯地说道:“吴县长经验丰富,为人也很低调內敛。他主导的这两个项目或许是时机还不够完全成熟,所以没向兰江市委市政府匯报吧?” 姜词仁笑笑道:“小丁,你还挺会为他开脱啊。” 丁寒道:“两位领导,依我看,这件事自始至终都是因为缺乏沟通所致。我想,错误主要还是在吴县长身上。要不,等等看?” 丁寒的这番话,完全不像是处理政务的语言。他看似是在为吴昊辩解,其实,只要仔细一推敲,就能发现丁寒的用意,吴昊此举,不得人心。 舒书记看了看时间,提醒丁寒道:“小丁,今天没什么事。你如果有个人的问题,就去处理吧。” 这句没头没脑的话,让丁寒一时没回过神来。 突然,他想起与乔麦的约定,便小声说道:“首长,我还真有点事要去处理。” “去吧去吧。”舒书记挥挥手道:“工作虽然重要,个人的问题也不能忽视嘛。” 兰江两位领导见丁寒要走,连忙说道:“小丁,你还没给我们具体意见啊。” 丁寒道:“两位领导,我哪敢有自己的意见?首长会给你们指示的。告辞。” 第436章 被人跟踪了 乔麦想要看的烟花秀,並不在橘城市区。 烟花秀在府南,算得上是司空见惯的一件事。 自从某年有个不学无术的傢伙胡说烟花爆竹的燃放会污染空气后,上面一拍脑袋,便下达了一道禁止燃放烟花爆竹的命令。 从此,烟花爆竹这个有著浓厚民族特色的传承,差点就要从这个世界上消亡。 府南盛產烟花,从古至今,已经变成了不少人谋生的手段。 当初,禁放令下来之后,府南也被迫遵守禁放令。 但是,冷冰冰的禁放令不能遏制民间的热情。 逢年过节,或者家庭喜庆日,人们还是不顾禁令的冷漠,抓住任何一个机会燃放烟花爆竹。 府南的领导自始至终都是睁只眼闭只眼。毕竟,烟花爆竹对府南而言,已经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產业链。 府南烟花生產地,是一个叫“六堰”的地方。 六堰本来就是一个县。全县的主要產业,都集中在烟花爆竹的生產製作上。 五年前,橘城將六堰合併进来。六堰从此成为橘城市所属的县级市。 六堰以烟花闻名。六堰的烟花秀,更是蜚声海內外。 六堰市为了扩大知名度,打开海內外烟花市场。他们斥资打造了一条长达三公里的烟花长廊。 烟花长廊就设立在桃花江边。桃花江穿六堰而过,是一条温婉秀丽,极具江南特色的河流。 在桃花江的对面,设立了观赏烟花秀的看台。 烟花秀每个月都会举办。每次烟花秀,观赏的人们都会从四面八方聚集过来。 当漫天烟花璀璨夜空时,许多人会激动得泪流满面。 烟花秀,其实就是浪漫秀。 丁寒早就知道烟花秀。可惜一直抽不出时间亲自去领略一下烟花秀的壮观与瑰丽。 一年前,淮化市曾想举办一场涵盖三省的烟花秀。目的是为“山水淮化”项目摇旗吶喊。但是,淮化市的请示,最终因为省里担心诱发火灾而叫停。 回来办公室,丁寒从柜子里找出来一个漂亮的锦盒,装进口袋便匆匆出门。 半个小时之前,他已经与乔麦约好。 乔麦直接开车来省委,接上他后就直奔六堰。 刚出门,乔麦的电话便打了进来,告诉他已经到了省委门口。 丁寒一路小跑,果真在大门口的临时停车点,看到了乔麦的车。 “老婆,你下来,我来开。”丁寒笑嘻嘻地打开车门,让乔麦去副驾驶位坐。 乔麦乖巧地下了车,上了副驾驶位。 在城区走了半个多小时,他们才拐上通往六堰的高速公路。 一路上,乔麦都没说话。直到上了高速,她才担心地问了一句,“我们不会错过时间吧?” 丁寒扫了一眼时间,安慰她道:“放心。不会错过。” 车上了高速,车速明显提高了许多。 车窗外,暮色笼罩上来。城市华灯齐放。灯光將夜空映成了一片橘黄色。城市的喧囂逐渐被他们拋在了身后。 突然,前方一片灯的海洋映入眼帘。乔麦好奇地问了一句,“这是哪?” 丁寒往车窗外看了一眼,告诉她道:“这里就是山河重工工业园。” “山河重工?”乔麦淡淡笑了一下,“你在这里还有个红顏知己吧?” 丁寒嘿嘿地笑,“老婆,你別冤枉我。我哪有什么红顏知己。” “她叫秦珊,是不是?”乔麦显然没打算放过他,“人漂亮,家里又有钱。做你的红顏知己,难道还委屈你了?” 丁寒道:“老婆,这不是委屈不委屈的问题。我认为,男女之间,根本就不存在纯洁的感情。什么红顏知己啊,不过就是一个掩人耳目的藉口而已。” “你还不承认呀。”乔麦撅起嘴,“別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人家山河重工为你,可是捨得下血本的。听说,只要你愿意去他山河重工工作,人家可以把整个山河重工都交到你手里。” 丁寒道:“老婆,你太高看我了。就算人家愿意把企业交到我手里,我也不敢接啊。” “为什么?” “我有那么大的本事来管理这样大的企业吗?” 乔麦捂著嘴笑了,“丁寒,你有没有发现,如果你同意,就是財色双收呀。这么好的机会,你若放弃,今后一定会后悔。” 丁寒侧过脸看了乔麦一眼,摇著头道:“我永远都不会后悔自己的选择。就好像我选择了你一样。师父。” 蕎麦的脸一下红了起来,她哼了一声道:“你想选择就选择呀?” 丁寒看到乔麦又羞又急的模样,不禁心神一动。他情不自禁地伸过去一只手,轻轻握住乔麦的手。 乔麦愈发娇羞,提醒他道:“丁寒,你干嘛?这可是在高速路上开车。” 丁寒道:“我知道,老婆。” 他放开乔麦的手,眼光往后视镜上瞟了一眼道:“老婆,我发现我们后面有一辆车,从橘城就一直跟在我们身后。你说,是不是有人在跟踪我们啊?” 乔麦一楞,小声道:“不会吧?谁会跟踪我们啊?” 丁寒脸上的神色变得凝重了起来,他提醒乔麦道:“你坐稳。我试试是不是有人跟踪。” 他猛地一踩油门,车便像离弦之箭一样,迅速飆出一段距离。 几分钟过后,他再次注意后视镜,心里便不由咯噔一响。一直跟在他们车后的一辆黑色轿车,再次出现在后视镜里。 丁寒心里明白,他们確实是被跟踪了。 本来的一句玩笑话,看来要成为事实。 他的脑筋急剧地转动,“谁会跟踪自己?” 突然,他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个临时休息处。便提醒乔麦道:“我们再试试。” 高速路边设置临时停车点,是府南高速的一个特色。全国其他地方都没有这样的设置。 乔麦不但不紧张,反而很兴奋。“好啊,我听你的。” 丁寒道:“好老婆。这句话我喜欢听。” 乔麦羞涩地在他手臂上扭了一把,“不许叫我老婆。” 丁寒打转向灯,放慢车速,一顿行云流水的操作,车便拐进临时停车点,缓缓停了下来。 他没下车,眼光一直盯著后视镜。 果然,紧跟著他们的小车,也打著转向灯拐了进来。 丁寒看一眼乔麦道:“老婆,我们確定被人跟踪了。” 乔麦这才紧张起来,她小声地问道:“真有人跟踪我们呀?怎么办?” 丁寒安慰她道:“老婆,你放心,有我在,天塌下来,我会顶著。” 他掏出手机,把电话打到了蒋西军的手机上。 第437章 浪漫求婚 蒋西军听到丁寒说,有人在跟踪他,不禁哈哈大笑起来。 “寒哥,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搞跟踪这一套啊。你太紧张了吧?” 丁寒道:“老蒋,不管你信不信。我敢肯定,我被人跟踪了。我什么都不怕,唯一担心的,就是我车上还有我老婆。” “寒哥,你什么时候有老婆了?”蒋西军惊异地问道:“此前,怎么从没听人说过你有老婆啊?” “未来的老婆啊。”丁寒哼了一声道:“你查一查,这辆车是什么车。” 借著灯光,他將跟在后面的车牌號告诉给了蒋西军。 从他们的车拐进停车点,丁寒就没下车。车也没熄火。 观察后面的车。车上也没人下来,车也没熄火。 “我们走。”丁寒掛了电话,將车驶出停车点。 后面的车紧跟著他们上了高速。 没多久,蒋西军的电话打了进来。 “寒哥,这辆车是文涛的。”蒋西军的声音似乎有些紧张,“要不要我安排人拦截?” 丁寒道:“不用。我倒要看看他们要演一场什么戏。” 蒋西军道:“寒哥,你千万要注意安全。我这边已经实时监控这辆车了。” 丁寒与蒋西军的通话,完全是通过蓝牙耳机传递的。因此,乔麦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车在六堰下了高速。 从高速路口到烟花观景台,只有不到二十分钟的车程。 路上车水马龙,大多数的车,都是往烟花观景台去的。 乔麦兴奋得像个小姑娘一样,她高兴地说道:“丁寒,你看,这么多人去看烟花。烟花一定很美丽呀。” 丁寒笑道:“烟花当然很美丽。它就像流星一样。” 乔麦轻轻嗯了一声。她隨口问了一句,“还在跟踪吗?” 丁寒被她提醒,便往后视镜一看。这一看,不禁愣住了。原来紧紧跟在他们身后的车,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不见了踪影。 “可能是我紧张了。”丁寒嘿嘿一笑,“不见了。” “我就说嘛,谁会没事跟踪我们呀。”乔麦如释重负地说道:“好啦,现在就让我们好好欣赏这一场烟花秀吧。” 没有发现跟踪的车,丁寒非但没像乔麦一样如释重负,反而更紧张了。 他不是担心自己的安全,他要担心的是乔麦的安全。 他隱约感觉,即將有大事发生。 六堰的烟花秀,是不需要买票的。 丁寒停好车后,牵著乔麦的手,隨著人流进了观景台。 观景台人声鼎沸,人头攒动。 丁寒护著乔麦,找到了一处地方。两人並肩而立,遥望桃花江对面的烟花长廊。 人群中响起倒计时的喊声。 “十、九、八、七......” “砰”一声巨响,隨即,天空被照亮。烟花绽放开来,犹如一朵五彩斑斕的花朵。夜空变得绚丽多彩。 夜空中的烟花还未散尽,烟花长廊便呈现出来一道壮观的瀑布。 乔麦激动地抓住了丁寒的手,颤抖著声音说道:“真美呀!” 丁寒搂著她的肩膀,附在她耳边说道:“老婆,我爱你!” 乔麦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 对岸的烟花,开始进入高潮。 漫天烟花璀璨,星星点点,恍如满天的繁星。 耳边,惊嘆声不绝於耳。 丁寒突然掏出来锦盒,打开,里面现出一枚戒指。 他突然单膝跪地,举起戒指,仰面看著吃惊的乔麦,朗声说道:“乔麦,嫁给我吧。” 丁寒在烟花秀现场求婚,让周围的人都笑了起来。 乔麦显然没料到丁寒会在这时候向自己求婚。她静静地看著丁寒,既不说话,也不伸手去接他递上来的求婚戒指。 丁寒的求婚之举,让观赏烟花的人们把注意力都转向了他们。 “答应他,答应他。”开始有人起鬨。 “这一对真是男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啊。” “这也太浪漫了呀。真让人羡慕。” “你们看,这男的英俊瀟洒,女的漂亮耐看。这才是好姻缘。” ...... “快答应他呀,姑娘。”有人开玩笑道:“就凭著烟花秀现场求婚,你这男朋友就很用心了啊。” “是啊,如果有人向我求婚,我就毫不犹豫答应了。” 乔麦的眼睛慢慢湿润了,她盯著丁寒一张英俊的脸,小声问道:“丁寒,你这是在向我求婚?” “是啊。”丁寒满脸期望的神色,“你能接受我的求婚吗?” “我能。”乔麦的声音颤抖了起来。她张开手指,示意丁寒给她戴上求婚戒指。 丁寒再没犹豫,他也因为激动,一双手颤抖了起来。 当戒指戴上乔麦的手指,两个人互相凝视片刻,便紧紧拥抱在了一起。 四周响起热烈的掌声,有人喊道:“亲一个,亲一个。” 他们的周围,举起了无数的手机。不知有多少人想拍下这激动人心的一幕。 对岸的烟花还在绽放,但人们的注意力显然被丁寒的求婚吸引住了。 在他们四周,一张张的笑脸,就像一朵朵盛开的花朵。所有人都在向这对求婚的新人祝福。 乔麦脸上荡漾著娇羞与幸福的笑容。她悄悄扯了一下丁寒,低声说道:“我们走吧。” “好,我们走。”丁寒拉著乔麦的手,便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此刻,在他心里,求婚成功的巨大喜悦,让他忘记了身边潜伏的危险。 从认识到现在,他们的爱情从一开始的朦朦朧朧,到现在的开花结果,曾经无数的幻想在这一刻变得如此真实。 丁寒强忍著激动的泪水不让掉下来。 “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这辈子最亲爱的老婆了。”坐进车里,丁寒双手轻轻摩挲著乔麦的手,诚恳说道:“老婆,我会用生命来爱你。” 乔麦羞红了脸,轻轻嗯了一声道:“丁寒,有件事,我一直没对你说。我希望我说出来,你不会怪我。” “老婆,你想说什么都可以,我保证不怪你。” “是吗?”乔麦抿嘴一笑,“我说出来,你可別说我骗你啊。” “就算你骗了我,我也认。” “是吗?”乔麦含笑说道:“你就那么包容我?” “你是我师父,又是我老婆,今后还是我孩子的妈。这个世界上,只有老公才会无限包容你啊。”丁寒笑嘻嘻地说道:“老婆,从今以后,我们都不反悔。” 乔麦娇羞地嗯了一声,低声说道:“可是,你连我的家人是谁都不清楚。我今天答应了你,如果我家人反对,我该怎么办?” 丁寒一脸认真说道:“我会让你的家人接纳我。” 话音刚落,便听到车窗玻璃猛烈地被敲响了起来。 第438章 响枪了 丁寒转脸往车窗外一看,心不觉猛地往下一沉。 敲车窗的人,面无表情。眼光却透露出来一股凶光。 “来者不善啊。”丁寒心里想。他观察了一下,发现两边车门都站著人。 “你別下车。”丁寒叮嘱乔麦,“我下去看看,发生了什么事。” 乔麦一把拉住他道:“別下车。不要理他们。我们走。” 丁寒示意她往车头看,“他们把路堵了。” 果然,在他们的车头,硬生生地別著一辆车。车没熄火,依稀能看到尾气。 “他们应该是冲我来的。”丁寒低声说道:“这一路跟踪我们过来的,应该就是这几个人。” 乔麦显然有些慌乱,“他们想干什么?丁寒,我们不下车。” “没事。你锁好车门別下来就行。”丁寒一边说,一边將自己这边的车门打开,下了车。 刚站稳,便感觉腰上一片冰凉。低头一看,便见一把锋利地匕首抵在他的腰上。 “別出声。跟我们走。”拿匕首抵住他腰的人,低沉著声音命令著他,“你乖乖听话,什么事都没有。若敢乱动,后果你清楚。” 丁寒爽朗一笑道:“兄弟,光天化日,大眾广庭之下,你这是绑架吗?” “少废话,跟我们走。”男人手里的匕首往前递了一下,丁寒甚至能感受到凛冽的刀锋划过自己的皮肤。 “兄弟,你们是文爷的人吧?”丁寒直接报出文涛的名字,“你们这是奉了文爷的命令?” 男人还是面无表情,但他旁边的人的脸上,却迅速掠过一丝慌乱。 “你少说话。”男人警告著他,“我们是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你不要为难我们。” 丁寒淡淡一笑,“你们可想好了。现在是法治社会。现在你们走,还来得及。否则,性质就变了。” 男人推了他一把道:“现在嘴硬,等下就让你知道嘴硬的后果了。” 男人命令丁寒上他们的车。他手里的匕首一刻也没离开过丁寒的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丁寒始终保持著镇静。他提醒自己,千万不能慌,也不能激怒他们。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绝对不能上他们的车。 他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些人真是狗胆包天。他们从橘城跟踪自己来六堰,就是为绑架他而来。他不知道他们绑架自己的目的是什么。但是可以肯定,他们是一帮穷凶极恶之徒。否则,谁敢在烟花秀现场公然挟持一个人? “我可以跟你们走。”丁寒说道:“但是,你们要告诉我,去哪?” “到了自然知道了。”男人冷冷说道:“不要再废话了,上车。” 丁寒点了点头,就在他弯腰要钻进车里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乔麦的喊声,“丁寒,不要跟他们走。” 乔麦不顾丁寒的叮嘱,她从车里下来了,冲了过来。 她挡在丁寒面前,目光凌厉地盯著拿刀抵住他腰的男人,“你们干什么?” 男人看了她一眼,转过头对旁边的人说道:“兄弟,这小妞长得太好看了。她 既然天堂有路她不走,就別怪兄弟我们了。把她一起带走。” 丁寒连忙拦住他说道:“你们不能带她走。她是无辜的。” “什么无辜不无辜啊。这小妞长得漂亮,就不无辜。兄弟们,还等什么?送到嘴边的美味,大家都不想尝一口?” 乔麦却一点都不慌乱紧张,她搂住丁寒的一条胳膊轻声说道:“你去哪,我就去哪。” 丁寒嘿地笑了,温柔地摸了一把她的头髮,“我丁寒没瞎眼,找了一个能共进退的老婆。此生无憾啊。” 两个人心里都明白,此刻,危险一直伴隨著他们。 乔麦仰脸看著他,柔声说道:“跟著你,刀山火海我都不怕。” 男人不耐烦了,催逼著他们道:“再嘰嘰歪歪,老子生气了。上车。” 丁寒冷笑一声道:“我要不上呢?” “不上?你试试。”他手里的匕首又往前递了一点,刀尖已经刺到了丁寒的皮肤。 丁寒顺势往后退了一步,没等男人反应过来,他手里黑洞洞的枪口已经指在了男人的脑门上。 这一瞬间的变化,让在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了。 谁都不知道丁寒身上会藏著一把枪。 面对黑洞洞的枪口,男人惊慌地喊叫起来,“他有枪。” “都蹲下去。”丁寒命令他们。 男人显然不会听他的命令。他朝自己的同伴使了一个眼色,几个人居然往前凑了过来。 丁寒大声喝止道:“谁都不要动。” 可是,他的喝止似乎没有起到作用。他们依旧慢慢往前凑。 丁寒抬起手来,朝天开了一枪。 枪声一响,他们便惊惶了起来。 丁寒没等他们反应过来,枪托已经砸在了为首男人的头上。只听到哎哟一声,男人便蹲了下去,手里的匕首也被他扔到了一边。 枪声迅速吸引了人们往停车场蜂拥过来。 执勤的公安也跟了过来。他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著丁寒手里拿著一把枪,所有人都脸色大变。 “我是府南省委干部丁寒。我现在需要立即见到负责人。”丁寒冲一个穿制服的警察喊道:“请你们立即帮助我控制这几个人。” 丁寒自报了家门,警察也来不及核实了。他们冲了上来,迅速控制住了要绑架丁寒的几个人。 枪一响,就是有大事发生。 半个小时后,丁寒见到了六堰市的公安局长,市委书记和市长。 六堰市隶属橘城市,是一个县级市。市委书记和市长当然知道丁寒是省委舒书记的秘书。 “丁寒同志,您受惊了。”市委书记一来,便双手紧握丁寒的手,十分抱歉道:“您来,怎么不通知我们一声,我们好安排接待啊。” 丁寒笑笑道:“我就是过来看看烟花秀。没想到会出这样的事,给你们添麻烦了。” 市委书记转过脸,怒视公安局长道:“你们怎么搞的?六堰的社会治安有这么乱吗?今天要是出了大事,你们一个个都跑不掉。” 公安局长嘿嘿地陪著笑脸道:“我们刚才紧急审问了。这几个人不是我们六堰的。是橘城过来的。” “不管是哪里过来的。在我们六堰搞事,就是破坏我们六堰的社会治安。必须严肃处理。” 公安局长道:“请领导放心。我们一定会查出原因。” 这时,他的电话响了,丁寒一听他与电话里的人对话,就知道是蒋西军打来的。 他的电话还没打完,丁寒的手机跟著响了。 省委政法委书记周小洲的电话直接打到了丁寒的手机上。 “响枪了?” “响了。” “好。看来,我的预想是对的。”周小洲安慰他道:“小丁,回来再说吧。” 第439章 灭口 丁寒在六堰市开枪,引起了省委的重视。 省委秘书长盛军亲自找丁寒谈话。 盛军第一个疑惑就是,丁寒手里的枪是哪里来的? 虽然他是省委领导的秘书。但是根据规定,他这类工作人员是不允许配枪的。 换句话说,丁寒携带枪枝是违纪违法的。 “这个问题很严重。”盛军脸色很难看,“丁寒,你必须说清楚枪枝的来源。” 丁寒当然知道这些规定。特別像他这种身为首长机要秘书的人,忠诚与安全,更是摆在首位。 丁寒不慌不忙道:“秘书长,枪枝是省政法委和省公安厅配给我的。主要是我在担任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副组长的时期,周书记和陈厅担心我的个人安全,特批给我配的。这有据可查。” 盛军眉头一皱,嘀咕了一句,“简直是胡搞。” “你现在已经不在扫黑除恶领导小组了,为什么没把枪枝退回去?” 丁寒道:“主要是这段时间太忙了。没顾得上。” “丁寒啊丁寒,你不知道你开这一枪,影响有多大吗?”盛军一脸无奈说道:“现在外面都在传,说我们省委大开杀戒啊。” “大开杀戒?”丁寒好奇地问道:“秘书长,这种传言,有何根据?” 盛军道:“你是知道的,谣言这东西,最能害人了。现在大家都在说,你在领导身边工作,隨身携带枪枝。这不但无益於领导的安全,反而可能增加许多不確定的因素。” 丁寒没敢说话了。盛军的话,明显流露出他的不满。 作为省委秘书长,他本身应该就是舒书记的大管家。他从启明书记执政府南开始,就一直担任著省委秘书长。舒书记接任后,他的位子没有动。他就还是舒书记的大管家。 他出於对舒书记的安全考虑,批评指责丁寒,完全在他的职权范围之內。 “今天找你谈话,是想给你一个建议。省委认为,有必要让你离开舒书记了。” 丁寒心里一沉。盛军毫不掩饰地表示要將他调离舒书记身边,说明他已经经过了深思熟虑。 “你这几天做好准备,把工作交接吧。”盛军亮出了底牌,“办公厅会考虑安排一个更合適的秘书去舒书记身边工作。” 丁寒小声问道:“秘书长,我呢?” “你暂时回办公厅吧。”盛军嘆口气道:“丁寒啊丁寒,很多事,都是不经意间就会犯下不可原谅的错误。” 丁寒苦笑道:“秘书长,这不需要徵求首长的意见吗?” “舒书记那边的问题,我会亲自找舒书记说。这个,你就不要操心了。做好工作交接的准备吧。” 秘书长盛军的谈话,让丁寒的心掉进了冰窟窿。 他怎么也没想到,盛军会把自己从舒书记身边调开。 回到办公室,余波看他闷闷不乐的样子,便试探著问他道:“寒哥,秘书长找你谈什么话?” 丁寒苦笑道:“还不是我在六堰开了一枪的事。” “你开枪,是保护自己啊,没错啊。对了,秘书长怎么说的?”余波小声说道:“首长也知道这件事了。但是我看首长好像没什么表示呀。” 丁寒嘿地笑了,“首长的心思,你怎么能猜得透。” 余波道:“我確实猜不透,但是,我能看出来,首长对这件事好像挺高兴的。” 丁寒嘆口气道:“都不重要了。反正,过几天,我就要从首长身边调开了。秘书长已经决定,让我这几天做好工作交接的准备。” 余波吃了一惊道:“什么意思?你要从首长身边调走?” 丁寒道:“秘书长是这个意思,我又不能改变他的想法。” 余波急道:“你调走了,我怎么办?你都不在首长身边了,我还能留得下来?看来,我也该回楚州了。” 丁寒抱歉道:“对不起啊,余哥。” 余波笑笑道:“没事。我本来就是你借调过来的。现在回去,理所当然。我就是想不明白,秘书长为什么要把你从首长身边调开。” 丁寒道:“我听秘书长的意思,我这个人对首长的安全会造成威胁。” “简直在胡说八道。”余波冷哼一声道:“谁不知道,你在六堰发生的事,是有人想灭你的口啊。你完全是被动反击,怎么还有错了?” 丁寒道:“余哥,你把事情想得太复杂了吧?谁会灭我的口啊。” 余波压低声道:“你呀,是身在危险中,还不自知。你难道不知道,你现在是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了?” “我怎么就成別人眼中钉肉中刺了?”丁寒狐疑地问他。 “你想想啊,兰江沈知秋和胡志满落马,是不是你的原因?淮化李成龙、盛怀山被撤职,是不是你的原因?郑志明落马被调查,是不是你的原因?” 丁寒一脸疑惑道:“怎么都是我的原因了?” 余波苦笑道:“你自己想想,这些事,与你有没有关係?” 丁寒迟疑了一下说道:“是有关係。但都是他们自己本身的原因。又不是我拉他们下马的。” “所以说,现在很多人恨你。”余波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怀疑,这次你在六堰的遭遇,就是有人想灭你的口。” “有那么严重吗?” 余波嘿嘿地笑了起来,“因为你不会放过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人啊。” 丁寒被余波一提醒,还真有点回过神来了。 跟踪他去六堰的那帮人,目前已经可以確定,他们確实是抱著绑架丁寒的目的的。但是,这帮人现在死咬著不鬆口,不交代背后的指使人是谁。 儘管丁寒对余波的话,认为是夸大其词。但是他静下心来仔细一想,又好像是那么一回事一样。 按余波的说法,他是少有的不墨守成规的领导秘书。 领导秘书,本身应该都像影子一样的存在。他们服务於领导,绝对不会表达个人的任何观点。也不会表达自己的任何感情。 丁寒是为数不多,一出道就锋芒毕露的秘书。 从他掛职融城工委开始,他就一刻都没閒著。先后负责省春保工作领导小组,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的工作。以至於不少人在背后议论,丁寒与其说是领导秘书,倒不如说他是戴著秘书的帽子在歷练。 跟踪他的那帮人,开的车是橘城文涛名下的车。可是他们至今都没承认,他们是文涛指派过去绑架他的。 “难道是文涛想要灭自己的口?”一个疑问在丁寒的心里冒了出来。 文涛名下的拆迁公司因为强拆活埋人的事,就开始进入了丁寒的视线。但他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並没有对文涛进行追查。 即便他在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工作期间,也没有就文涛涉黑涉恶的违法犯罪有过任何的决定。 他为什么要灭自己的口呢? 第440章 都在借势 舒书记笑容满面,这让丁寒本来悬著的一颗心悄然落地。 “你在六堰开了枪?”舒书记劈面问他,“说说,为什么要开枪?” 丁寒小声道:“首长,我要检討。” “先不要说检討的事。你说说,为什么要开枪。”舒书记的脸色慢慢变得严肃起来,“你想过开枪的后果了吗?” “想过。但是,这一枪我必须要开。”丁寒毫不犹豫地说道:“我要保护人。” “保护谁?” 丁寒迟疑了一下,没有说出乔麦的名字。 “不说啊?”舒书记眉头皱了起来,“你既然敢做,怎么不敢说了?” 丁寒这才硬著头皮说道:“首长,昨天晚上,我陪我女朋友去六堰市看烟花秀。从橘城出发,我就发现有人一路在跟踪我们。我怀疑,这伙人就是衝著我来的。他们意图绑架我,甚至可能做出灭口的事。” 舒书记意外地咦了一声,“有这样的事?现在正是打击涉黑涉恶犯罪期间,谁敢顶风作案?这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还有一个重点,你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她是谁呀?” 舒书记似乎对他的私生活很感兴趣一样,他似笑非笑地看著丁寒,意思再明显不过。丁寒应该把个人生活的情况向他匯报。 “她叫乔麦。”丁寒鼓足勇气说出来乔麦的名字。他心里暗想,自己已经向乔麦求了婚。而且乔麦也接受了他的求婚。他现在说出来乔麦的名字,应该名正言顺。 舒书记哦了一声,笑笑道:“叫乔麦啊。” “乔麦是我在省委办公厅的师父。”丁寒心里一横,心想,既然已经说出来了,乾脆就来个竹筒倒豆子。“我在省委办公厅督查室工作的时候,她就是我的师父。” 舒书记点了点头,“照你的说法,你是保护乔麦?” 丁寒使劲点头道:“首长,事实就是这样。乔麦是我女朋友,我必须保护她。哪怕牺牲自己的生命。我是一个男人。一个男人如果连自己的女人都保护不了,他就不配做男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首长,今天盛秘书长已经找我谈过话。我也知道,我开这一枪,对首长您造成了极大的影响。如果组织一定要將我调离您身边,我毫无怨言。” “盛秘书长要把你调离岗位?” 丁寒轻轻点了点头,嘆口气道:“首长,我知道,这次给您带来不好的影响。把我从您身边调开,盛秘书长也是从全局出发来考虑的。” “这事我知道了。”舒书记摆摆手道:“你出去忙吧。” 丁寒主动说出来盛军要將他调离岗位的事,就是抱著试探舒书记的意见来的。可惜,舒书记没有任何表示,既没有同意盛军的意见,也没有当场否定。 舒书记的这个態度,让丁寒有些抓心挠肝。 从內心深处而言,他不想离开舒书记。 而且他非常清楚,一旦舒书记同意將他调离。他的前途从此会变得一片灰暗。 余波看他回来了,关心地问他道:“首长都说了什么?” 丁寒苦笑道:“什么都没说。” “调离你的事,首长是什么態度?” “没说话。”丁寒嘆口气道:“看来,我是该走了。” 这句话一说出来,办公室里便陷入了压抑的沉默。 丁寒换了岗位,余波势必得跟著滚蛋。 整个省委大院都知道,余波借著丁寒的势,借调来省委工作的。如果他连自己都保不住,又怎么能保护好他余波。 当然,丁寒即便从舒书记身边调离,省委也会给他安排一个合適的工作。 毕竟,他有著舒书记秘书的身份。即便他因为犯了一点错误而被组织调离岗位,组织也会顾及舒书记的面子,给他安排一个不至於丟人现眼的工作。 而余波就不同了。 他只能回楚州。 余波回到楚州,他就不会有丁寒这样的待遇了。 本来,借调余波,已经让楚州不高兴了。楚州当初是迫於省政府的压力,才將余波借调过来的。 如果余波现在回楚州,他不但回不了原来的镇长位子,甚至还可能成为楚州官场的一个笑话。 谁都清楚,能被省委借调上来工作,一定是上面有人。省里有人,面子就会大很多。 余波如果回楚州,就说明他上面的人已经失势。 官场上的人都清楚。一个人如果失了势,想要东山再起的机会,几乎不再可能。 “寒哥,我还是做点准备工作吧。” “准备什么?” “回楚州啊。”余波笑了笑道:“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我也是该回去了。” 丁寒看了余波一眼,感觉他满脸的落寞神情。心情顿时也变得低落了许多。 余波在楚州时,就因为不愿意同流合污,他一直被排斥在圈子之外。丁寒督办楚州环保案,两人才有了第一次的交集。 人与人之间的交往,並非一定要靠时间来证明。真正意气相通的人,往往在第一次萍水相逢时,就会结下不解之缘。 余波一个市委督查室的干部,被下放到基层担任镇长。表面看,这是在重用他。其实,只要明白这其中的道道,就会发现。將他放到基层,名曰锻炼,其实就是放逐的意思。 “老余,我都没丧气,你倒先丧气了。”丁寒开著玩笑道:“就算我这次被调离了,舒书记也不会放你走的啊。” 余波轻轻嘆气道:“城门失火,其他都不用说了。寒哥,你也不用安慰我。说心里话,从开始借调来省里,我就一直抱著这样的一个想法,隨时回楚州。” “放心吧。所有的事,都与你无关。”丁寒安慰著他说道:“老余,安心工作。这段时间在首长身边,你对工作应该很熟悉了。即便我不在了,你也能得心应手,对不对?” 两个人聊了一会,眼看就到了快下班的时候了。 从盛秘书长找丁寒谈话,到舒书记亲自过问丁寒在六堰开枪的事。目前,对他丁寒开枪的处理,似乎就只有一条路可走。那就是將丁寒从舒书记身边调离。 舒书记这几天都不让丁寒送他回省委家属大院。他让司机罗东方將他送到后,便安排罗东方离开。 现在的丁寒,心里一点底都没有。 他第一次感觉到前途未卜,眼前一片茫然。 第441章 换了东家 丁寒借势,將余波调来身边。 盛军借势,要將丁寒从舒书记身边清除。 这一切看起来是那么的顺其自然。可是只要仔细想一想,便会发现里面隱藏著太多的玄妙。 丁寒借调余波,最直接的原因,是他需要积蓄一支力量。作为一个刚从校门出来,就得到领导垂青,点名他担任领导秘书。这对任何人而言,都是意外的惊喜。 毕竟,丁寒算得上是体制內真正的新人。 並且,他在体制內一穷二白。既没有可以攀附的对象,也没有可以依仗的势力。 他就好像是一头羊,突然出现在眾狼环伺的山谷里。 他又好像是一叶扁舟,上帝之手,將他轻轻放在惊涛骇浪的海面上。 借调余波来省里工作,当时就得到了舒书记的绝对支持。 其实,丁寒心里明白,自己自从进入省委办公厅工作,就一直很谨慎。 可是,他还是得罪了人。 而且,他得罪的人不是別人,而是省委秘书长盛军。 让盛秘书长第一次不高兴的事,就是丁寒代表省委督查室,督查兰江贿选案。 本来,省委办公厅已经出具了调查处理意见。但丁寒却不愿意在意见书上签字。那时候的他,根本就不知道省委办公厅出具的调查处理意见,就是盛秘书长的意见。 虽然说,他在省委办公厅只是一个小得不能再小的人物。可是调查处理意见书上没有他督查室的签字,意见书就会被人否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如果说,在贿选案上的意见分歧还不足以让盛秘书长对他另眼相看。那么,淮化市交通事故一案,直接导致淮化市长盛怀山下台,足以点燃盛秘书长的怒火了。 丁寒比谁都明白,他之所以一直安然无事,就是舒书记站在他背后的原因。 现在看来,盛秘书长借著丁寒在六堰开枪这件事,將他从舒书记身边调开,似乎势在必行了。 不可否认,府南因为舒书记的到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而所有的变化当中,丁寒所起的作用,可圈可点。 府南官场有一个奇怪的现象。那就是舒书记似乎非常重视秘书丁寒。 从丁寒掛职融城工委,到他担任省春保小组组长,再到他负责全省扫黑除恶工作。丁寒每走一步,似乎都是舒书记在精心安排。 掛职工委,解决了丁寒的行政级別问题。让丁寒担任春保小组组长,就是给他提供了一个接触全省各地州市工作的机会。 至於丁寒负责全省扫黑除恶工作,则是让丁寒直接与府南手握刀把子的一群人平起平坐。 这一切的安排,看似无意,实则精妙到了极点。 丁寒如今成了表面上看只有虚职,实则已经涉足了全省所有权力核心圈子。 下班时间一到,已经有人陆陆续续下班。 省委办公大楼热闹了起来。 “下班吧。”余波提醒丁寒道:“首长已经下班了。” “是吗?”丁寒吃了一惊,“首长什么时候走的?” “刚刚啊。”余波道:“你不知道?” 丁寒心里一沉,不觉有些落寞。 “走吧走吧。”余波催促著他,“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喝一杯?” 丁寒摇头道:“你回吧。今天就不喝了。我也准备回去了。” 猛地想起早上来上班时,乔麦告诉过他,晚上她不在家吃饭。可能要晚点才能回来的话,便喊住余波道:“喝点也行。” 余波眉开眼笑,“寒哥,今天我买单,不许跟我爭。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来橘城工作三年多,丁寒对橘城並不太熟。 在督查室的时候,他在周末偶尔还可以出去走走看看。自从在舒书记身边工作之后,他几乎没有了自己的私人时间。 正要出门,突然看见苟平安一摇三摆来了。 苟平安就好像装了电子眼在丁寒身上一样。他准確出现在丁寒面前,让丁寒都感到很意外。 “丁叔,我掐指一算,你还在办公室。所以,我来了。”苟平安笑嘻嘻地说道:“下班了,丁叔有什么安排?” 余波与苟平安同在楚州市委工作过,两个人过去就算得上是熟人。 “老苟,你这时候跑来,是来请客的吗?”余波开著玩笑说道:“你现在是苟大老板了,出手大方啊。” “小意思小意思。”苟平安嘿嘿笑道:“古话说,树挪死,人挪活。兄弟我现在不说风生水起,吃顿饭还吃不穷我。” “苟大老板,够意思!”余波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听老同事说,你这次回楚州,可风光了。” 苟平安一本正经道:“哪里风光了。不过就是请了一帮老朋友坐坐。” 余波道:“老苟,还是你有眼光,有勇气。我就没你有勇气,不敢丟了饭碗。当然,你老苟有底气,不像我。” 苟平安道:“我哪里来的底气?” 余波笑笑,“你有一个大老板岳父,躺著吃,几辈子都吃不完。这就是底气啊。” 苟平安訕笑道:“老余,你说这话,就没意思了。李家是李家的,又不是我苟家的。他家就是有座金山银山,还能给我坨金子银子?” 余波笑道:“老苟,是你没意思吧。你敢说,你就没沾你老婆的光?” “屁!”苟平安骂了一句粗话,“老余,你不知道?我与李洁离婚了。” 余波一愣,笑容僵住了。 “老傢伙从一开始就认为我苟家会沾他的光。天地良心,这些年来,我要是从李家拿过一毛钱,天打五雷轰。” 丁寒听他称呼李远山为“老傢伙”,当即沉下脸去。 苟平安显然注意到了,他连忙陪著笑脸说道:“丁叔,我今天来,是想找你评评理。你给我一个机会,我们边吃边聊,好不好?” 丁寒没有拒绝他,点点头道:“好,你带路。” 苟平安显然早做足了准备。一路上他没任何迟疑,直接將丁寒和余波请到了橘城最负盛名的一家酒楼包厢。 丁寒隨口问了他一句,“你怎么知道我今天有空?” 苟平安认真说道:“丁叔,我隨时注意著你啊。所以,我不落空的。” 刚坐下,苟平安便凑过来,压低声说道:“丁叔,有个人想见你,你给不给机会?” “谁想见我啊。”丁寒开玩笑道:“老苟,我还没到有资格拒绝见別人的地步吧?” “我老板来了。”苟平安表情变得很庄重了,“他现在就在门外的车里等著。如果丁叔你愿意,我马上请他进来。” “肖大勇?”丁寒似笑非笑道:“都是老熟人了,为什么要搞得这样生分啊?” “不,是文爷。”苟平安小声道:“我现在在文爷手底下做事。” 第442章 是预谋吗 丁寒听说苟平安现在跟了文涛,不由吃了一惊。 “苟平安,你先不要忙著请人。我问你,你怎么在文涛手里干了?”丁寒逼视著苟平安,满脸的疑惑。 “我现在就是一个打工的。谁给的价高,我就跟谁啊。”苟平安笑嘻嘻地说道:“文爷待我好,我自然要跟他了。” “不在肖大勇公司了?” 苟平安迟疑了一下,訕訕说道:“丁叔,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是不?” “是你没有利用价值了吧?”丁寒冷冷讥讽他道:“苟平安,肖大勇给你那么多钱,你为他做了什么事?你心里没数?” 苟平安神態变得慌乱起来,他强挤出一丝笑容道:“丁叔,你可能误会我了。我没替肖大勇做过任何违背良心的事。” “我问你,举报天子奶集团涉黑涉恶犯罪,是不是你?” 苟平安连忙叫屈,“丁叔,你可別冤枉我。我虽然与李洁离了婚。但我还不是那种吃里扒外的人。我怎么可能举报天子奶集团呢?一定是有人在栽赃陷害我。” “我倒希望是有人在栽赃陷害你。”丁寒轻鬆说道:“苟平安,你刚才说,文涛就在外面?今天这个饭局,是不是你早就预谋好的?” 苟平安赶紧否认:“没有没有。” 儘管苟平安矢口否认,丁寒心里还是疑竇丛生。 如果说,苟平安没有预谋,文涛怎么会恰好在这时候出现在酒店门口? 省扫黑除恶领导小组已经把文涛列为打击对象。文涛不可能闻不到风声。 虽然说,目前尚未有任何关於打击文涛的消息传出来。但丁寒知道,对付文涛这样有著盘根错节关係,而且关係网特別强大的人,一定要拿到可以致他命的证据才能动手。 一旦出现紕漏,很可能被他疯狂反噬。 丁寒心里比谁都明白,六堰市发生的事,绝对就是文涛安排的。 文涛在六堰市唱的这一齣戏,无非就是敲山震虎。 他知道,假如文涛真想要自己的命。他完全可以製造一起车祸来实现他的目的。文涛没有採用这种极端的做法,就是想告诉丁寒——放手。 按理说,文涛在六堰市导演了这一出貌似绑架的戏,目的很清晰。他要逼著丁寒离开首长秘书岗位。 只要丁寒不在首长身边工作,好像他的危险就会解除了一样。 他已经把丁寒列为对他最有威胁的人。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余波抱怨道:“老苟,你这是在玩什么把戏啊?你请我们吃饭,怎么还叫上你的老板了?” 苟平安又换上来一副笑嘻嘻的表情,“老余,我是拿人钱財替人消灾不是?” “这么说,你请客吃饭,你老板给你买单?你们早就设计好了?” “也不是。”苟平安道:“主要是我老板,想与丁叔坐坐。” 余波摇著头道:“你老板一个混跡社会的人,为什么要与寒哥坐坐呀?这合適吗?” “有什么不合適的啊?”苟平安道:“老余,你也不是小孩子了。你一个老体制內的人,难道不知道这是一个社会现象?现在当老板的,谁没有几个政府的朋友?现在的领导干部,谁没有几个社会朋友?” 苟平安这一番看似义正辞严的话,还真堵住了余波的嘴。 苟平安说出来了一个真实的社会现状。正如他所言,现在的社会,谁没有几个朋友? 当老板的人,都会挖空心思去结交权贵。而手握权力的人,都会有选择性地结交一些腰缠万贯的富豪。 他们表面上维持著一层简单的朋友关係,其实就是明晃晃的权力与利益的交换和保驾护航。 “苟平安,看来今天我想推脱,好像不太现实了。”丁寒笑了笑道:“既然你老板已经来了,那就请吧。” 苟平安大喜过望,当即转身出门去请文涛。 余波埋怨道:“寒哥,你见他干什么?他这种人,现在风波不断。这里又人多嘴杂,万一传出去了,对你不利啊。” 丁寒明白余波担心的是盛军已经找过他谈话,表明要將他调离舒书记身边的事。 如果现在传出他丁寒结交文涛这种传闻很多的人,对他將非常不利。 “见见面,又不掉一块肉。”丁寒安慰余波道:“该来的,早晚都会来。” 门外一阵杂乱的脚步响。苟平安推开门,他身后跟著鱼贯进来七八个人。 这些人一进门,便把守在门边。他们双手交错在身前,一副典型的职业保鏢模样。 隨即,便看到走在最后的文涛。 文涛戴著一副墨镜,將他半边的脸都遮住了。直到进门,才將墨镜取了下来。 丁寒坐著没动,平静地看著他们。 文涛將手里的眼镜递给身边的人,他双手搓了搓迎了上来,热情地招呼道:“丁秘书,好久不见啊。” 他伸出来双手,要与丁寒握手。 丁寒只看了他一眼,既没起身,也没伸手与他相握。 “文总,气色很好啊!”丁寒笑了笑说道:“你费心了啊。” “哪里哪里。”文涛见丁寒没有与他握手的意思。他訕訕地收回去了手,一屁股坐在丁寒面前。 他刚坐下,旁边的保鏢便给他递了一支雪茄过来。 “丁秘书,尝一口?”文涛將手里的雪茄菸展示给丁寒看,“这可是正宗的古巴雪茄。不伤身体,不危及健康。” 丁寒摆摆手道:“不好意思。我不吸菸。” “好男人!”文涛称讚他道:“现在不抽菸的男人,都是人中极品啊。丁秘书这种洁身自爱的习惯,值得我们学习啊。” 丁寒纠正他道:“你错了。现在的人,大多不抽菸。” “不抽好。”文涛將手里的雪茄递迴给手下,“丁秘书不抽,我怎么还能抽呢?从今天起,我绝不沾边了。你们都给我记住,回去后,把所有珍藏的雪茄,全部给我销毁掉。” “是。”屋里响起一片回应声。 “老苟,都安排好了吗?”文涛问苟平安,“吩咐上菜吧。” 丁寒拦住他道:“且慢。文总,今天这顿饭,是谁请的?” “当然是我做东。”文涛满脸堆笑道:“丁秘书,我知道你们政府这些人,都是两袖清风的人。我怎么能让你们破费呢?” 丁寒笑笑道:“一顿饭,还是能吃得起的。主要是看跟谁一起吃。” “不管怎么样,今天丁秘书能赏脸吗?” “如果你请客,不能。”丁寒脸上的笑容没有褪去,但语气却给人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决。 文涛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压低声说道:“丁秘书,有一句话叫与人方便,自己方便。” 丁寒道:“是你方便,还是我方便?” “大家都方便啊。”文涛努力挤出来一丝笑容,“丁秘书,你不觉得,我们应该成为朋友,而不是敌人吗?” “是吗?我怎么没觉得出来啊?” “丁秘书的意思,你不能与我成为朋友了?” 第443章 有什么误会 文涛说出来这句话的时候,让人分明感到一股寒意扑面而来。 “不能!”丁寒回答得斩钉截铁。 “多个朋友多条路。丁秘书你是看不起我们这些平头百姓啊。”文涛突然打著哈哈说道:“是我们老百姓不配与你们这些领导干部交朋友。丁秘书说得对。” 丁寒摇著头道:“不,文总。领导干部也是普通人,一样有七情六慾。一样有亲朋好友。但是,朋友,一定是志同道合的人。” “说得好。道不同,不相为谋。”文涛语气逐渐变得冰冷起来,“丁秘书,你我都知道,鸟嘛,翅膀硬了,才能飞起来。如果翅膀都没长硬,很可能从树上掉下来摔死啊。” “文总,你这是在赤裸裸威胁我了。”丁寒反唇相讥道。 “我哪敢威胁丁秘书啊。”文涛似笑非笑道:“其实啊,面子都是互相给的。” “不好意思。”丁寒笑笑道:“我这个人,心里只有原则,法律、道德標准。” “好!不打扰了。”文涛起身,似乎要走。 苟平安赶紧打圆场道:“文总,再坐坐。可能我丁叔对文总您有误会。我觉得,解释清楚了,就什么事都没有了。是不是?” 文涛冷哼一声,没有说话。 苟平安陪著笑脸道:“文总,我丁叔还很年轻。您千万別介意。” 文涛这才开口道:“我介意了吗?丁秘书人年轻,前途无量。可惜,人家看不上我这种出身低微的人啊。我文涛也不能热脸去凑人家冷屁股吧。” 一屋子的人都能听出来,文涛的话里带有太多委屈的意思。 “聊聊。聊聊就能解开误会。”苟平安显然没死心,他伸手去扶文涛,请他坐下。 可是,丁寒却没有挽留文涛的意思。 这就让文涛有些进退两难了。一走了之,目的没达到。继续留下来,面子上又掛不住。 苟平安哪会知道,文涛此刻的內心,早就怒火丛生了。 这个被广为人知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却在一个小小的秘书面前进退两难。这是文涛出道这么多年来,从未遇到过的难堪。 想他文涛文爷,在橘城这座藏龙臥虎的地方。不说一呼百应,至少能做到跺一脚,地皮都要抖三抖。 当年川府大佬亲赴橘城与他坐而论道。他一句话,能在半夜调集两三个亿的现金到手边。此举,令川府大佬也自嘆不如。 放眼橘城,无论其人位子坐得多高,见到他,还不都满脸堆笑。 可是,在面对丁寒这个小小的秘书。文涛却能强烈地感觉到一股杀气扑面而来。 苟平安转而去劝丁寒,“丁叔,给我一个面子。文总是诚心想请你坐坐的。” 丁寒淡淡一笑,“我们不是已经坐过了吗?” “问题是误会还没消除啊。我觉得你们二位,中间有太大的误会了。”苟平安低声下气地说道:“丁叔,消除误会,你好我好大家好。” “苟平安。你怎么觉得我与文总有误会呢?”丁寒语气凌厉地训斥著他,“你不知道,好奇害死猫?还有,你把心思用在正道上吧。” 苟平安被训,顿时尷尬起来。 余波適时站出来说道:“我看这样吧,改天,大家再约个时间坐坐。今天就算了。” 文涛强挤出一丝笑容道:“好啊。丁秘书对我有误会,我能理解。都说啊,人红是非多。我这个人啊,確实被不少人误会。不过,我有信心让所有误会我的人,最后都能与我成为朋友。丁秘书,后会有期。” 看著文涛带著一帮手下离开,余波心有余悸道:“寒哥,我刚才是真捏了一把汗。” “老余,你怕了?” 余波苦笑道:“寒哥,你是不知道文涛这个人。这人心狠手辣,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听说,他还扇过某位领导的耳光。” “我能不知道他吗?”丁寒笑笑道:“老余,你是贵人多忘事啊。你还记得给我推荐了谁了吗?” “你说是老蒋?” 丁寒压低声道:“你信不信,刚才在包厢里发生的这一幕,蒋西军都掌握在手里。” “什么意思?” “听说这个文涛有多国护照。”丁寒笑了笑道。 “我明白了。”余波惊喜地说道:“老蒋一直在秘密监控他?” 丁寒没有回应他的话,他站起身道:“走吧,我们找个路边小摊吃点东西吧。在这里,没胃口了。” 话音刚落,苟平安匆匆推门进来。 “丁叔,对不起啊。”苟平安一进门,便连忙道歉道:“我不知道你与文总之间有误会。我不该请他来见你。” 丁寒道:“恐怕不是你安排,而是他安排的吧?” 苟平安被丁寒一句话戳破谎言,整个人变得愈发尷尬了起来。 “丁叔,我也是没办法。”苟平安解释道:“你有火眼金睛啊,一下就看出来了。丁叔,你说对了,確实是文总安排我请你的。” “苟平安,你想没想过。你这个文总那么急著要见我,目的是什么?” “不知道啊。”苟平安一脸茫然道:“我猜,他就是想结交丁叔你吧。说实话,现在外面传得很神,说丁叔你现在是组织重点培养对象,前途无量啊。” “所以说,能结交到你,就是给自己未来铺一条路啊。” “胡说八道。”丁寒忍不住训斥苟平安。 “丁叔,可能是我想多了。我该死。”苟平安突然伸手扇了自己一记耳光,“现在我们上菜吃饭吧。” 余波道:“老苟,要吃你一个人吃。我们不陪你一起吃了。” 苟平安急忙道:“我都安排好了。你们不吃,岂不是浪费了?” 丁寒道:“苟平安,你觉得我们还有胃口吗?再说,这顿饭是他文涛安排的吧?你不知道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不就一顿饭吗?”苟平安不屑地说道:“文总一年到头不知要请多少人吃饭,这一顿饭,算得了什么?” 余波道:“老苟,你还不知道吧?昨晚,寒哥在六堰市的烟花秀现场开了枪。” “开枪?”苟平安嚇了一跳,“什么意思,我没听懂。” 余波道:“你听不懂,就自己去慢慢想吧。” 丁寒不想继续与他废话,昂首挺胸出了包厢。 他知道,这次算是彻底与文涛撕破了脸面。 第444章 谁在故意放风 丁寒將被调离舒书记秘书岗位的消息越传越盛。 省委大院也在悄悄流传著这个消息。以至於丁寒现在在省委大院碰到每一个人,都要停下脚步解释几句。 这些人中,有关心丁寒调离秘书岗位的可惜。也有人恭贺他马上就要单飞。 但是谁都清楚,丁寒在这时候调离书记秘书岗位,未必就是一个美好的结果。 丁寒自己也明白,这是有人故意在放风。 可是,除了盛军找过自己谈过一次话外,再没有任何一个人或者组织找过他谈过关於调离岗位的事。 这让丁寒感到很疑惑。 如果调离要成为事实,应该早就有组织人事部门来找他谈话了。现在的情况是除了流言,並没有实际性的动作。 这样的结果,唯一的解释就是对调离他秘书岗位的决议,並没有达成统一的共识。 没有达成共识的原因不外乎舒书记本人不同意。或者班子成员有人反对。 盛秘书长在班子中排名虽然靠后,但影响力却不比班子当中任何一个成员要小。 调离丁寒秘书岗位的意思,首先就是盛军提出来的。他甚至在没有徵求舒书记意见的前提下,先单独找丁寒谈了话。 既然他提出来了建议,班子成员当中,站出来反对的人,应该没有人。 在丁寒看来,唯一会持反对意见的,就只有省纪委书记徐闻。 徐、盛素来不和。这在府南省委是公开的秘密。 然而,大人物斗法,都不会流於表面。大多数的情况下,他们在表面上还是会维持一团和气。因此说,徐闻书记站出来反对调离丁寒秘书岗位的可能性,也不是太大。 丁寒一时之间成为舆论的焦点。他是否调离,调离后去哪里?成为大家茶余饭后悄悄议论的漩涡中心。 有人说,丁寒很可能去淮化市担任市长。接任刚落马的郑志明的位子。 也有人说,以丁寒的履歷,担任市长的可能性几乎不存在。最大的可能,就是去淮化市下面的四方县,担任县长或者书记。 这种说法的可能性不是没有。毕竟,前任书记的秘书吴昊,就是去了江南县担任了县长。 只有丁寒自己明白,即便自己被调离了秘书岗位,他也不可能去担任市长或者县长。 盛军將他调离舒书记身边,给出的理由是考虑首长的安全。这个理由连丁寒都想不明白,他在舒书记身边工作,舒书记怎么就不安全了? 流言还在传,却始终不见鼓槌落地。 流言这东西最能影响一个人的心情。自从传出丁寒要被调离的消息后,丁寒自己也明显感觉到心情跌入了谷底。 直到他送乔麦回京。 在机场分別的时候,乔麦含著笑问他,“如果你这次真被调离了秘书岗位,你有什么打算?” 丁寒无奈笑道:“我能有什么打算?组织决定,又不以我个人的意志为转移。我只有服从组织安排。” “如果组织安排你去的地方,你不满意呢?” “我不满意,也不能改变结果。”丁寒嘿嘿笑道:“老婆,只要你没有想法,我调去哪都行。” 他满怀歉意地表示,“对不起了,老婆。也许,这一次就是我事业的滑铁卢。” “你后悔了?” “我永远都不会后悔。”丁寒认真说道:“这个世界上,谁都不可以对你构成危险。我会用自己的生命去保护你。至於前途,命运,都不在考虑之列。” 乔麦抿嘴一笑,安慰他道:“丁寒,你记住,无论你今后怎么落魄,我都不会放弃你。” 这一句话说得丁寒差点湿了眼眶。他凝视著乔麦道:“老婆,我丁寒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决定,就是娶你为妻。” 乔麦脸上一红,嗔怪道:“谁是你老婆啊?” 丁寒一本正经地说道:“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才是我老婆啊。何况,你已经接受了我的求婚了吧?难道你要反悔?” 乔麦逗他道:“你都要落魄了,我还不能反悔呀?难道你让我跟著你去流浪呀?” 丁寒悻悻道:“你不是那样的人。我相信自己的眼光,我没看错人。” 乔麦道:“这个世界,什么都在变。你能说我就不变了?” 丁寒心里当然明白,乔麦与自己好,绝对不是因为自己是首长秘书身份的原因。他明显感觉到,自己是什么身份对乔麦而言,完全不重要。 他开玩笑道:“老婆,我也不是无路可走。实在没有好地方去,我就去山河重工。我相信,山河重工还能给我一口饭吃。” “不许去。”乔麦脱口而出。话一出口,她又慌乱地解释道:“丁寒,你不適合在企业工作。” 丁寒狐疑道:“我怎么就不適合在企业了?” “反正,你不许去山河重工。”乔麦道:“你现在要学会稳重。不要因为外界的一些传言,就先乱了自己阵脚。” “我乱了阵脚了吗?” “当然乱了呀。”乔麦瞪他一眼道:“你要不乱,怎么还说自己去山河重工呢?” 丁寒逗她道:“老婆,你是不是在担心什么?” “我什么都不担心。”乔麦看一眼时间道:“我要进去了。路靠你怎么走。你自己想怎么走,自己决定。” 丁寒有些不舍乔麦离开。他拥住乔麦低声道:“老婆,既然你已经答应了我的求婚。我想,我也该见见我未来的岳父岳母大人了。” 乔麦淡淡一笑,“会有机会的。” 看著乔麦进了闸,丁寒心里突然变得空落落的有些难受。 在丁寒的心里,乔麦就像一朵凌霄花一样。她美丽,却很孤傲。她看起来亲近可人。可是又给人一种遥不可及的距离。 从认识她的第一天起,她的模样就深深地刻在了丁寒的心坎上。 那时候,他就暗暗地想过,如果自己能娶到乔麦这样的姑娘做老婆,这辈子將再无遗憾。 在他的內心深处,他始终都感到在乔麦面前,他有著深深的自卑感。 乔麦就像一缕春风一样,拂过他內心深处的自卑。让他才有勇气去追求属於自己的爱情。 突然,手机响了起来。 魏文斌副书记把电话直接打到了他的手机上。 “小丁,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黄辉的尸检结果出来了。”魏文斌掩饰不住激动说道:“尸检结果表明,黄辉的死,是死於一种化学剧毒。” “什么意思?”丁寒吃了一惊道:“他是服毒自尽的?” 魏文斌道:“你觉得他是服毒自尽的吗?他有必要服毒自尽吗?” 丁寒道:“魏书记,情况比想像的可能要复杂多了吧?” “对。”魏文斌道:“你现在在哪?我们见面再说。” 第445章 黄辉的死亡真相 省纪委魏文斌副书记办公室里,丁寒看到了一份刚出炉的尸检报告。 他的目光落在结论上:死者肠胃里发现了一种足以致人死亡的化学剧毒。 看到结论,问题出来了。 首先,死者黄辉服下的化学剧毒来源於哪?第二个疑问,他是主动服下的化学剧毒,还是被强迫服下的化学剧毒? 死因查明,可以洗脱纪委刑讯逼供造成当事人死亡的嫌疑。但同时一个更严重的问题浮出了水面。在看守严密的纪委办案点,死者黄辉根本就不存在服毒的可能性。 丁寒沉吟良久,突然说道:“魏书记,我认为,有必要马上控制当时看守黄辉的工作人员。” 魏文斌点点头道:“你的想法与我一样。我已经把人控制住了。” 作为老纪检的魏文斌副书记,长期战斗在纪检一线,他本身就有著丰富的纪检经验。 其实,接受双规调查的当事人,在第一时间便必须接受纪检人员的安全检查。 这种检查,会將一切构成安全威胁的隱患都排除在外。包括並不限於对当事人进行全身的搜查。 也就是说,黄辉在进入纪委办案点接受调查时,他的身上绝对不会藏有任何威胁生命的东西。 换句话说,造成黄辉死亡的化学剧毒物质,是黄辉在进入纪委办案点后,有人传递进去的。 是什么人一定要黄辉死呢? 难道,黄辉一死,就死无对证了?黄辉的死,是封口?还是灭口? 在月亮岛搜查別墅现场,黄辉一冒头,丁寒就明白他只是一个小角色。他是受人指使来搅浑这一潭水的小人物。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贴心 全手打无错站 但丁寒万万没想到,会有人要他的命。 魏文斌副书记显然有如释重负之感。既然死者的死亡原因查出来了,纪委当然就洗脱了行刑逼供致人死亡的嫌疑。这对本就蒙受詬病的纪委形象,有了一个有力的反驳证据。 但是,人死在纪委。纪委必然存在问题。 “魏书记,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搞清楚化学剧毒物是怎么进入到纪委的。”丁寒道:“我记得,当时我在场,你们纪委有两个纪检干部在场。” 魏文斌道:“这两人现在都被控制了。” “我现在能见见他们吗?” 魏文斌迟疑一下道:“黄辉之死,已经进入了刑事侦查程序。” 丁寒哦了一声。他知道,案件一旦进入了刑事侦查程序,別说他,就算是舒书记,也不好插手干预了。 魏文斌虽然没有说丁寒不方便见到人,但他话里的意思已经很明白了。 “首长知道了吗?”丁寒试探地问魏文斌。 “这点破事,有必要惊动舒书记吗?”魏文斌笑著说道:“等有结果了,再说不迟。” 丁寒道:“也是。舒书记那么忙。” 回来自己办公室,余波一见到他赶紧起身道:“寒哥,刚才首长来电话找你了。” “找我?”丁寒赶紧问他道:“你有没有说我去了哪里?” 余波笑道:“我当然实话实说了。我说,你送女朋友去机场了。” 丁寒苦笑道:“我工作时间跑去送人,首长生气了吧?” 余波摇头道:“首长可什么话都没说。就让我转告你,你回来立即去见他。” 丁寒闻言,一刻也不敢耽搁了。当即去了舒书记办公室。 舒书记见他进来,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回来了?” 丁寒小声解释道:“首长,我......” 没等他把话说完,舒书记抬起头说道:“你不用解释了。记住,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丁寒顿感惭愧,赶紧拿了舒书记的茶杯,去给他续水。 “府南这段时间发生的事不少啊。”舒书记示意他將茶杯放在桌子上,“丁寒,你对这些事有什么看法啊?” 丁寒心里一跳,舒书记主动跟自己谈大局,过去虽然有过,却从没像现在这般严肃。 上位后的舒书记,第一件大事就是在全省干部队伍內开展反腐。 郑志明成为反腐运动中落马的第一人,似乎在他调离融城工委书记的时候就已经有了预兆。 舒书记在全省反腐动员会上说过,腐败已经成为一种顽疾。严重侵害腐蚀了干部队伍。府南决心打一场彻底的反腐大战。任何阻拦反腐的人,必將扫进歷史的垃圾堆。 当时,舒书记在与丁寒说起反腐决心时,丁寒就提出了一个疑问。 在丁寒看来,反腐確实关係著社会的稳定与进步。但是,反腐究竟是走权力反腐的道路,还是走制度反腐的道路,一直让他很纠结。 腐败现象如今已经成为一个社会现象。但凡手里有点权力的干部,似乎都在挖空心思將个人利益最大化。 而且官员干部腐败的形象,已经成为所有老百姓的共识。 在老百姓的心里,现在的干部,就没有一个不腐败的。 虽然说,干部队伍中,还是有一股清流。但是在老百姓看来,那是因为他们没有机会。並不等於他们没有腐败的念头。 最重要的是,干部队伍中出现了一股劣幣驱逐良幣的趋势。 只要一个人不同流合污,他必然会被排斥。最终只能黯然离场。 舒书记反腐的决心,丁寒比谁都要清楚。 拿下郑志明,就是打响府南省反腐的第一枪。可是,一开局,便陷入了僵局。 黄辉之死,严重影响了纪委的形象。如果不及时让纪委的形象得到恢復,下一步纪委的反腐工作,將会陷入被动的局面。 舒书记这句话,看似隨意,却透露出他的犹豫与迟疑。 丁寒鼓足勇气说道:“首长,我是这样认为的。府南近期发生的一系列的事,背后必定都有一个明確的目的。” “你说说,什么目的?” “有人在故意製造混乱,让反腐工作不能持续贯彻下去。” 舒书记点头道:“你分析得也不是不无道理。但是,究竟是谁在阻扰我们的反腐工作呢?” 丁寒嘿地笑了,低声道:“当然是腐败的一帮人。” 舒书记道:“我们的队伍,必须得有刮骨疗毒的决心,才能让我们的队伍重新回到正道上来啊!” 丁寒犹豫了一下,小声说道:“我刚刚得到消息。前几天在纪委接受调查的人,死因已经找到了。” 舒书记哦了一声道:“说说,什么情况。” 丁寒道:“尸检结论,该人是因为服食了一种剧毒化学物质,造成心肌梗塞死亡的。” “在纪委服毒死亡?”舒书记愤怒地一掌拍在办公桌上,“纪委他们这帮人在干什么?” 第446章 有人送他绰號 魏文斌不愧是老纪检。他只用了一个晚上的功夫,便撬开了看守的嘴。 纪委看守交代,黄辉服用的化学剧毒,就是其中一个带进去的。 那么,紧接著又一个问题来了。如果黄辉知道看守给他的是剧毒化学品,他是心甘情愿服下去的,还是被强逼著服下去的? 看守委屈不已,他坚称自己是好心办了坏事。 原来,黄辉被纪委带走后,消息不知怎么就传了出去。 黄辉的老婆闻知后,连夜找到纪委办案点。央求把黄辉平时服用的心梗药带进去。 看守考虑到黄辉如果真有心梗的病,紧急情况下,確实需要急救药续命。便在没有报告上级的情况下,私自答应了黄辉老婆的请求。 看守的交代,似乎揭开了黄辉死亡之谜。 现在主要问题集中在黄辉老婆的身上了。第一,黄辉是否有心臟方面的病?第二,她知道送给黄辉的药,是剧毒化学品吗? 第三,如果她不知道,她手里的剧毒化学品又从何而来? 几个疑问堆在一起,一时之间还真找不出头绪。 丁寒想,黄辉与他老婆的关係看似不是很好。按照常理推算,如果他老婆得知黄辉在外面还有一栋別墅,別墅里还藏著巨额现金。她此刻应该只有恨,而不是去关心。 所以说,即便她知道黄辉有心臟病,也不会急著去给他送药。 就算她真心想给黄辉送药。也绝不会是送毒药。因为,她应该很清楚,如果她送进去的药让黄辉死了,她就犯了故意杀人罪。 更何况,丁寒在找到她,希望她同意解剖黄辉遗体,以便找到黄辉真正的死因时。她没有过多的犹豫,在同意书上签了字。 这就是说,黄辉老婆是真心不知道丈夫的死,与她送进去的药有关。 那么,关键的问题来了。她送进去的药,究竟是哪里来的? 丁寒提议道:“魏书记,我觉得,我们应该立即找到黄辉的妻子。” 魏文斌頷首道:“我与你想到一块去了。但是,我们动手晚了。这个女人失踪了。” “失踪了?”丁寒吃了一惊道:“一个大活人,怎么说失踪就失踪呢?难道她还有飞天遁地的本事不成?” 魏文斌苦笑道:“我怀疑,她是被人藏起来了。” 黄辉老婆在这时候突然失踪,让情况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丁寒与魏文斌一样,都感觉到了这个案子的背后,有一双无形的大手在操控。 就在纪委紧锣密鼓寻找黄辉老婆的时候,六堰市公安局传来一个信息。 六堰市公安局长亲自给丁寒打来电话,经过六堰市公安局慎密调查,在烟花秀现场与丁寒发生衝突的几个人,排除了他们涉嫌绑架的嫌疑。 人已经解除了控制,放走了。 六堰市公安局长解释说道:“丁秘书,这里面就是一个误会。具体的情况,我已经安排人带著材料去省里找你当面解释清楚。” 丁寒道:“你们真搞清楚了?” “搞清楚了。確实不存在绑架的可能。”六堰市公安局长打著哈哈说道:“丁秘书,光天化日之下,谁有这么大的胆子敢绑架啊?没那么严重的,就是一个误会。” 掛了电话,丁寒把六堰市公安局长的话说给魏文斌听,苦笑道:“公安方面的结论,我究竟是听还是不听?” 魏文斌道:“是对的,当然要听。如果是错的,怎么能听?六堰市在这件事上是不是不够慎重啊?那么快就把人放走了。一句『误会』,就能解释清楚了?” 丁寒道:“也许,人家只是设了一个局,让我往里钻。” 这句话一说出口,魏文斌顿时激动了起来。 他猛地一拍大腿道:“小丁,你不说,我还没想到这一层。你在紧急情况下开了一枪。这一枪就成了某些人对付你的藉口啊。” 魏文斌说得没错。丁寒开枪之后,省委盛秘书长第一个找到丁寒,直接表示为了首长的安全考虑,决定將丁寒从舒书记身边调离。 如今把这件事从头至尾串联起来一想,还真如丁寒说的,有人在故意设局,目的就是逼迫他丁寒离开舒书记。 丁寒只要在舒书记身边工作,就没人敢对他有任何不好的想法。 毕竟,投鼠忌器。 让丁寒离开舒书记,他立马就將陷入一个孤立无援的困境。 两个人都不约而同想到了一个人。但是,谁也没主动把他的名字说出来。 “如果真是这样,我们府南也就太复杂了。”魏文斌感嘆著说道:“小丁,你先不要急,我们都应该耐心等著看別人的表演。” 丁寒訕訕道:“我没急。我就是想不通,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究竟谁不愿意看到我在首长身边工作?” 魏文斌嘿嘿笑道:“这么说吧,你在舒书记身边工作,对某些人就是一个很大的威胁。” 丁寒不解道:“我怎么就成了威胁?” 魏文斌分析道:“你想想看啊,自从你在舒书记身边工作以来,府南发生的这几起大事,都与你有或多或少的关係吧?” 魏文斌提醒丁寒,舒书记当初將春保小组组长这么重要的一个位子指定给他坐,意思再明確不过。他除了丁寒,不相信其他任何一个人。 按理说,春保小组组长这样的位子,应该就要让给省委秘书长盛军去坐。事实上,自从府南成立春保小组这样的临时机构以来,这个小组长的帽子,就一直是盛秘书长戴著的。 舒书记一来,就將本该戴在盛秘书长头上的帽子,转移到了自己秘书丁寒的头上。 又因为他在担任春保小组组长期间,四方县的一桩交通事故,导致淮化市官场从上到下震动。最终让淮化市市委书记和市长同时下台。 並且,丁寒在掛职融城工委期间,又发现融城工委书记郑志明利用职权,在地铁开工奠基典礼上,搞利益输送。 所有这些匯聚到一起,都能看到丁寒的影子。 魏文斌开玩笑说道:“小丁,你知道外面有人给你送了一个绰號的事吗?” 丁寒摇摇头道:“我还真不知道。魏书记,什么绰號啊?” 魏文斌忍住笑,“他们送给你一个搅屎棍的绰號。” “搅屎棍?”丁寒一听,顿时有些难受。他訕訕道:“这个绰號够噁心,够难听了。” “我倒不觉得。而且,我觉得这个绰號取得好啊。”魏文斌终於忍不住笑了起来,“他们说你是搅屎棍,证明他们是屎,你才是一根棍子啊。” 丁寒跟著笑了起来,嘀咕道:“这绰號,怎么听著就那么噁心呢!” 第447章 余波另有任用 府南扫黑除恶工作还在紧锣密鼓进行。反腐工作也紧跟著深入。 一时之间,全省似乎呈现出一片风声鹤唳的感觉。 让丁寒感到意外的是,自从盛秘书长找他谈话,提出將他调离舒书记秘书岗位的意见之后。在没有新的消息传出来。 也就是说,將丁寒调离秘书岗位的事,似乎被压了下来。 但是丁寒的心一直没有落地。他知道,如果现在还不把余波安排出去,等到调离他的命令一下来,一切就都晚了。 余波自从借调到省委工作工作后,他勤奋的工作態度让不少领导都对他很欣赏。 特別是舒书记,他在一次公开的场合当场表扬了余波。甚至提醒过组织部长成钢,建议组织部门在合適的时候,对余波予以考察任用。 省委组织部非常重视舒书记的意见。他们已经將余波的组织人事档案从楚州市调进了省里。 隨著余波的组织人事关係进府南省委,他借调的关係便结束了。 余波现在正式成为省管干部。 余波身份的改变,对他而言,就是命运的改变。 正如他自己开玩笑说,如果他在楚州,这辈子可能就在南山镇镇长的位子退休了。 上午,舒书记接待了两个商务考察团。丁寒陪著舒书记出席了接待宴会。 这两个商务考察团,一个来自国內,一个来自国外。他们在行业內都是不可替代的標誌性企业。 国內的商务考察团,考察的是文旅项目。这家以打造文旅项目闻名的企业,目前在全国大约三百个城市都有自己的项目。 这是一家以文旅起家的企业。 另外一个考察团,来自国外。 国外的这家考察团,看中了府南日新月异的变化。他们准备在府南投资建设一个高科技產业。 按照他们透露给府南的计划,国外考察团不但要在府南打造一个晶片企业,还要大力建设一个无人机的基地。 省商务厅长激动地在宴会上宣布,府南即將进入一个经济高速发达,科技產业领航全球的时代。 舒书记自然很高兴。他破天荒在宴会上端起了酒杯。 中午,舒书记在办公室休息过后,便將丁寒叫了进去。 “丁寒,你对上午的两个考察团,有什么看法没有?”舒书记看似在徵求丁寒的看法,实则是想看看丁寒的眼光。 丁寒道:“首长,我认为,这两个考察团对府南的发展都有著极其重要的作用。我认为,招商引资,不仅仅只能看到別人带著的资,更要看到资產背后的技术和未来的发展方向。” “文旅项目是未来的生活主流方向。隨著物质生活水平的不断提高,人们逐渐会趋向於对生活质量的追求。我们老百姓的消费观念现在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大家开始意识到了对生活的享受了。” 舒书记嗯了一声,微微頷首。 “不过,我更看重国外的这个考察团。”丁寒认真说道:“我们首先要杜绝国外企业进来,就是来割我们韭菜的思想。” “外国企业进来,不但带来资金,更重要的就是带来科学技术。以及企业的管理理念。首长,我不认为承认我们自己在企业管理方面的落后思想是羞耻的。相反,我们应该积极吸取別人的经验,加以创新。” “晶片与无人机技术,將会是未来社会发展的核心。我认为只要抓住其中一个,府南在未来的竞爭中,將会立於不败之地。” 丁寒说到这里的时候,有意停了下来。他要观察一下首长的態度。 “你继续。”舒书记示意他道:“你儘管把想法都说出来。说错了也不要紧。” 丁寒悄悄咽了一口唾沫,他把声音放轻了许多。 “现阶段,我们府南在经济规模和產业上,都与邻居广粤省有著不少的差距。如果我们还是沿著广粤省发展的道路走,我们很难突破困境,更不可能超过他们。我们应该就要走一条异军突起的路。” 舒书记再次頷首。他似乎很讚赏丁寒的分析。 舒书记的鼓励,让丁寒信心大增。他试探著说道:“首长,我认为,只要能留住考察团,我们可以不计一切代价。” “幼稚!”舒书记笑著批评丁寒道:“你告诉我,谁是代价?” 丁寒心里一跳,他訕訕说道:“首长,是我考虑不周。” 他在心里暗自问自己,是啊,谁是代价? 代价不就是所有普通老百姓的利益吗?如果以牺牲老百姓的利益,来达到某种目的,显然就是在杀鸡取卵。 “我现在交给你一个任务。既然你认为这两个考察团都会对府南的未来发展產生深远的影响,你就想办法將他们留下来。” “我?”丁寒吃了一惊,连忙解释道:“首长,省商务厅就是干这活的。他们更专业。” “他们是他们。你是你。互不相干。”舒书记脸色一沉道:“如果你不能留下他们,你就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去向了。” 丁寒从舒书记的话里听出来了一丝威胁的意思。言外之意,他要是完不成这个任务,他就不配继续留在舒书记身边工作了。 丁寒试探著道:“首长,我需要一个人帮我。” “你想要谁?” “余波。” “不行。”舒书记断然拒绝道:“余波另有任用。马上就要公布了。” 丁寒闻言,心里又惊又喜。虽然他得知前段时间省委组织部找过余波谈过话,但是在谈话之后,再没下文。 他还以为省委组织部只是走了一个过场,目的只是敷衍一下舒书记的提议。 他没想到,余波即將迎来他仕途上的高光时刻。 “首长,如果余波另有任用。我又去忙这件事。您身边......” “你只能利用休息的时间去完成任务。”舒书记严肃道:“重点在国外投资。” 从舒书记办公室回来,丁寒忍不住兴奋地告诉余波,“余哥,好消息。要不要听?” 余波正在统计文件,听到丁寒的话,他抬起头来笑著问道:“別卖关子了,什么好消息,说出来听听。” “想听?晚上请客。” 余波呵呵一笑,“寒哥,你还是童心未泯啊。好,我请客。” 丁寒压低声道:“你马上就要上任新岗位了。” “去哪?”余波淡淡一笑道:“我怎么不知道啊?” “到你知道的时候,自然就知道了。”丁寒嘆口气道:“你这一走,我就又剩下自己一个光杆司令了。” 余波沉默一会道:“我是真捨不得离开。” 丁寒安慰他道:“余哥,我也捨不得你走啊。但是,你只有去新岗位,才能体现你的价值所在。现在,就是不知道你要去哪。” 第448章 余波去了月亮岛 府南省招商引资工作开展得如火如荼。 舒书记上来后,出台了重磅引资政策。 府南的招商引资政策引得各路投资商蜂拥而来。府南处处呈现出来一片欣欣向荣的景象。 舒书记在全省干部会议上公开表示,要把各地经济发展列为政绩考核的主要指標。言外之意,只要经济发展繁荣,就能得到重用。 橘城的发展,用日新月异来形容,一点不为过。 地铁工程已经竣工。就待验收后投入运营。 山河重工工业园也初具规模。因为山河重工的落地,原本一片杂草丛生的荒山野岭,如今变得寸土寸金。 山河重工工业园已经不是一座简单的工业园。而是发展成了一个小城镇的规模。一旦山河重工正式迁入工业园,这个地方將会迅速繁荣。 舒书记履职府南,肉眼可见的两大工程落地竣工。让他的声望跟著与日俱增。 自引资政策出台后,舒书记主要的时间,几乎都花在接待来自四面八方的投资客人身上。 舒书记目標很明確。並非是所有有意愿来府南投资的项目,他都会照单全收。他的目光盯在现代製造业、高科技產业等项目上。 这次海外来府南考察的商务团,就是慕名而来。 其实,舒书记很清楚,府南没有沿海地区的地理优势。也缺乏足够的政策支持。他知道,要想像沿海地区一样发展,首先就必须爭取到优於沿海地区的政策支持。 舒书记为此不惜牺牲自己的所有时间,亲自跑燕京要政策。 天遂人愿,舒书记爭取到了比沿海地区更优越的政策支持。 府南成为新时代经济发展改革试验示范区,得到了燕京高层的认可和批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当然,这一切还应该归功在丁寒身上。丁寒用了將近两年的时间,他將府南全省的区位优势,经济结构,地域特色综合在一起,形成了一份足足达三万字的《府南经济发展纲要》。 这份纲要得到了舒书记的高度认可。舒书记也正是凭著这份发展纲要,贏得了燕京的支持。 也就是说,府南目前走的每一步,都与丁寒息息相关。 来府南考察的投资人很多。但真正落地的却没有多少。 原因其实很简单。投资本就是双向选择。府南不是因为投资商的投资热情敞开大门。投资商也不会因为府南的热情而掷下重金。 大家都在选择对方。 府南对投资有严格的要求。首先要求所有投资的项目,必定是符合环保標准的项目,舒书记在会上就语重心长说过一句话,“决不能以牺牲子孙后代的环境来换取眼前的经济利益。” 其次,舒书记心里有一个非常宏大的愿景。那就是全省的发展一定要做到均衡。 这也就导致有些项目因为不能接受府南省安排去地州市投资的要求而不能继续谈下去。 过去,舒书记对来府南投资的项目,都会亲自出面接待。但具体洽谈的任务,还是交给商务厅等职能部门去完成。 但这次显然不同。国外来的这支考察团队,明確表示要在国內建设一个研发晶片、无人机的高科技基地。 这对舒书记而言,正是他心仪的项目。 舒书记特意叮嘱丁寒重点关注该项目的落地情况,明显是对商务厅等职能部门没有完全放心。 他甚至流露出丁寒留不住项目,就必须从他身边调离的意思。 这让丁寒突然之间感觉到肩上的担子无比沉重。如何留住国外投资考察团,成了他最揪心的问题。 余波在得知他马上要从舒书记办公室离开,心情变得喜忧参半起来。 他知道,自己完全是靠著丁寒才走到今天这一步。儘管他尚不知道他將去向何方。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这次必然会得到重用。 “寒哥,我请客。你想去哪吃?” 丁寒道:“填饱肚子就行。” 余波尷尬道:“既然是我请客,一定要隆重。怎么能填饱肚子就行。你开口,橘城任何一家酒楼都行。” 丁寒开玩笑道:“话不要说得太大。你就不怕我一顿饭吃得你破產?” 余波嘿嘿地笑,“就算把我吃破產了,我也愿意啊。” 丁寒想了想道:“算了。你还是跟我回家去吃。” 余波来省城工作的时间已经不短。但丁寒从未邀请他去过月亮岛。 “好啊。”余波兴奋不已地说道:“寒哥,不瞒你说。我早就想上你家的门了。就是一直没机会。你不开口,我不敢开口啊。” 丁寒道:“我家就一普通人家,又不是高门大户。过去我不邀请你,就是不想我们之间把工作和生活混为一谈。现在你就走了,所以,就不存在这方面的说法了。” 他的这番话,让余波在心里不禁感嘆,“別看这个丁寒年纪不大,考虑的问题却比任何人都要成熟稳重。” “既然是第一次上寒哥你家的门。我断不能空手过去。”余波笑嘻嘻道:“而且我听说,你爸妈都跟你在橘城生活。寒哥,你不要拦我,我必须买点东西过去。” 丁寒还真不拦他,但是,他提醒余波。即便要买礼品,也只需要买些喜闻乐见的简单东西。如果太贵重,太豪华,他会断然不收的。 余波嘿嘿笑道:“寒哥,你真高看我了。我就算想买贵重的礼品,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我和你一样,都是没钱的人。” 两个人哈哈大笑,锁了门出来。 刚进电梯,门正要合上的时候,突然一个人箭步冲了过来,挡住了电梯门。 丁寒定睛一看,发现是盛秘书长的秘书。 盛秘书长的秘书小孔也看到了丁寒,他抱歉一笑说道:“寒哥,稍等,秘书长马上过来。” 隨即,丁寒看到盛秘书长与一个人边走边说过来了。 丁寒主动打了一声招呼,“秘书长,您下班了啊。” 盛军这次看清电梯里的丁寒。他点点头道:“是啊。小丁,你下班了?” 丁寒连忙道:“是啊。刚下班。” 几句完全营养的对话,让气氛变得有些沉闷。 “你没送舒书记回家?”盛秘书长突然问丁寒道:“你现在都不需要送领导回家了吗?” 像丁寒这样的秘书,本身就应该像首长的影子一样,如影隨形。 这既是他的工作,也是对他的要求。 “首长今天没让我送他。”丁寒解释著说道。 盛秘书长哦了一声,批评他道:“小丁,你要知道自己的责任。首长不让你送他,是不是有其他原因?” 丁寒小声道:“应该没有吧。” 盛军冷哼一声,“你以后还是多注意点吧。” 电梯一路下来。丁寒和余波站在盛秘书长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电梯下到楼底,丁寒正想脚底抹油开溜,却被盛秘书长喊住了。 第449章 秘书长的暗示 盛秘书长出声喊住丁寒,示意其他人迴避。 丁寒毕恭毕敬站著,等著秘书长训话。 丁寒虽然是舒书记的秘书,却还是隶属於省委办公厅。 盛秘书长是省委办公厅直属领导,他的份量之重,对於丁寒这一类秘书而言,不言而喻。 “小丁,有个事需要跟你通一下气。”盛秘书长面容严肃,话听起来好像很客气,但却一种不容置疑的肯定。 “前段时间,六堰市发生的事,你要慎重对待。”盛秘书长声音不高。 “秘书长,我知道。”丁寒小声说道:“我会认真对待这件事的。请秘书长指示。” “我已经听取了六堰市的匯报。”盛秘书长沉吟著说道:“六堰市方面经过调查,给出了一个结论。” 丁寒点点头道:“我已经听说了。” “你对这个结论有什么意见没有?” 丁寒脑海里灵光一闪,低声道:“我没意见。我尊重六堰市的结论。” “既然这样,我建议你主动与六堰市联繫。把这件事终结吧。”盛秘书长关切地说道:“小丁啊,不要因为一点小事,耽误你的前途嘛。是误会,消除了就好。” 丁寒使劲点头道:“秘书长,您说得对。我一定按您的指示办。” “小丁,我看好你。”盛秘书长突然笑了笑道:“你在舒书记身边的工作,还是值得肯定的嘛。年轻人,要把目光放长远。现在正式通知你,原本决定把你调离岗位的事,省委决定先放一放。” 丁寒一听,心里一块石头落地。 当初他在六堰市开了一枪,当即引起省委的震动。 省委秘书长盛军第一个站出来表示,必须將丁寒从舒书记身边调离。 盛军给出的理由很充分。不能因为丁寒而损害领导形象。 作为首长秘书,他丁寒完全不顾形象,开枪示警威胁群眾,性质很恶劣。后果很严重。 將丁寒从秘书岗位上调离,只是第一步。一旦调离成功,紧接著就是对他丁寒责任的追究。 盛秘书长的这一步棋,走得很准確。而且步步蕴藏杀机。 丁寒不知道,盛秘书长的提议,在省委班子会议上遭到了舒书记的坚决反对。 舒书记在会上说,一个人如果连自己家人的安全都保护不了,何谈保护別人?舒书记第一次在会上透露出来,丁寒是因为保护自己的女朋友,才在危急情况下开枪示警的。 “你小子,隱藏得很深嘛。”盛秘书长突然开玩笑说道:“有女朋友了,怎么大家都不知道?” 丁寒訕訕说道:“秘书长,我觉得这是个人私生活。所以......” “我们没有私生活的。”盛军打断他的话说道:“我们的一切,都必须向组织坦白。小丁啊,不过还是恭喜你。有女朋友是好事。今后啊,更要注意工作细节啊。” 丁寒连忙感谢道:“秘书长您批评得很对。今后,我一定会注意所有的细节。” “行了,你回去吧。”盛秘书长示意丁寒离开。 丁寒如蒙大赦一样,示意余波赶紧撤离。 走到省委大门口,余波才不满说道:“寒哥,秘书长都与你说了什么啊?看他的样子,好像是在批评你啊。” 丁寒笑笑道:“正是。” 余波哼了一声,“你是首长秘书,什么时候轮到他来批评了?我看啊,这个盛秘书长真分不清轻重。” 丁寒瞪了他一眼道:“你不要胡说八道。他是省委秘书长,是省委常委领导。他有权批评任何一个人。” 余波便不出声了,闷闷地跟著丁寒出了省委大门。 省委门口不允许停车。丁寒他们想打车,就必须走到距离大门20米远的地方去。 “不过,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盛秘书长刚才通知了我,暂时不將我从首长身边调离了。” 余波怏怏道:“这算什么好消息?他想把你调离,只要首长不点头,他能调得动吗?据我所知,是因为首长不同意撤换你。” “是吗?”丁寒好奇地问了一句,“你怎么知道?” 余波得意道:“这几天你都不在办公室。首长办公室发生的情况,我还是知道一点的。” “但是,秘书长要求我主动找六堰市方面,把这件事了结。” “怎么了结?” “我同意六堰市方面的调查结论啊。”丁寒笑笑说道:“意思就是,这件事从头至尾都是误会。” “你觉得这是误会吗?” “你说呢?” “依我看,这件事从一开始就是有人在操纵。目的就是逼你从首长秘书岗位上离开。”余波分析道:“结论是误会,那么就是说,原本就是一场绑架的事,淡化为纠纷了?” “算了,不去想了。越想越脑壳痛。”丁寒伸手拦停一辆的士。 司机提醒丁寒道:“老板,我们的士车可上不了岛。” 丁寒道:“没关係,你在桥头停下就行。我们步行进去。” 司机连忙启动车,不无羡慕说道:“两位老板,你们都住在岛上啊?” 丁寒道:“是啊,有什么不同吗?” 司机嘿嘿地笑,说道:“橘城谁不知道啊,能住在月亮岛的人,非富即贵。我看两位老板气质就与一般人不一样,不是大领导,就是大富豪。” 丁寒笑著说道:“普通人难道就不能住了?” “谁不想住啊?可是,买得起吗?月亮岛上隨便一座別墅,我们这样的人,就算打十辈子工,也没法挨边啊。那地方,可都是钱堆起来的富贵。” 他突然把声音压低了许多,“听说,前段时间,省纪委在一座別墅光是现金就搜出了一个多亿。黄金几十斤啊。” 他嘖嘖惊嘆道:“我实在是想不明白,他们是怎么赚到那么多的钱的。不过,既然纪委查他,说明这些钱都是不义之財啊。” 余波说道:“师傅,你都从哪听到的?” 的士司机不屑地说道:“现在全橘城都传遍了,谁不知道啊。我看两位在省委门口打车,两位一定是省委干部吧?” 丁寒道:“其实我们与你一样,都是混口饭吃。” 司机摇著头道:“那怎么能一样呢?你们是领导,是干部。我们是平头百姓。你们不光工作收入稳定,而且老了,退休金都比我们高无数倍。我们这样的普通打工人,一辈子不敢生病,不敢偷懒。一天不赚钱,第二天就无米下锅啊。” 丁寒笑笑道:“师傅,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 “我也觉得。”司机笑眯眯道:“听说新上任的书记,很关心我们普通老百姓。就拿我们开出租的人来说,现在交警罚款都没过去那么黑了。” 丁寒点点头道:“这样很好。” 司机小声说道:“两位领导,你们说,这次月亮岛搜出来那么多的钱,都会去哪里?” 丁寒道:“上交国库啊。这是个非常简单的道理。” 司机嘆口气道:“可惜我们老百姓得不到丝毫好处。” 此话一出,丁寒顿时语塞。 第450章 余波的担忧 坐在月亮岛的別墅里,余波惊疑不定地四处张望。 “寒哥,这是你家?” 丁寒笑笑道:“不是。” “你租的?” 丁寒看了余波一眼,“你觉得我有那么奢侈?” 余波便嘿嘿地笑,“寒哥,真没想到,你还是个隱形富豪啊。住这么好的別墅。” 丁寒不想过多解释,他知道,有些事,越描越黑。 他能够將余波带回来月亮岛,就是表示他在內心深处认可和相信他。 毕竟,余波是他带回来的第一个同事。除他之外,还没有人知道他就住在月亮岛。 他从余波惊疑不定的眼神中看了出来。余波眼神流露出来了太多的震惊。 丁妈得知儿子还没吃饭,当即系了围裙去厨房忙活。 余波满怀歉意想要阻拦,被丁妈瞪了一眼道:“你们坐著聊天就行。我隨便搞点东西给你们吃。” 丁寒便去泡了茶,邀请余波去院子里坐。 他指著不远处的一栋別墅问余波道:“知道这栋別墅谁的吗?” 余波嘿嘿地笑,“这月亮岛我过去从没来过。怎么会知道啊。寒哥。听说,全橘城有钱有势的人,都住在这里。” 丁寒道:“不绝对。但可以肯定,住在这里的人,身份都不一般。当然,我除外。” 余波道:“寒哥,你就別谦虚了。” 丁寒道:“我不是谦虚。”他笑笑说道:“刚才我问你的这栋別墅主人是谁,你不知道。我现在可以告诉你,它就是天子奶集团李远山的別墅。” “李总的別墅?”余波吃惊地说道:“我只知道他在橘城有家,没想到他与寒哥你是邻居。” 李远山在楚州是个家喻户晓的人物。余波过去在楚州市委工作,当然认识他。只是他那时候人微言轻,他认识李远山,不等於李远山认识他。 “李总这个人,还是挺有能力的。”余波感嘆道:“要我说,他的这个性格,註定他会成为一个悲剧人物。” 丁寒狐疑地问道:“何以见得?” 余波感慨道:“寒哥,天子奶集团是楚州的明星企业不错。但是李总这个人最討厌趋炎附势,溜须拍马。你是知道的,现在这个社会,你过得比別人好,別人一定就会眼红。眼红的后果,就是想方设法要將你拖下马来。” 丁寒微微点头道:“你说的也有道理。现在得红眼病的人,確实很多。” 余波对天子奶集团熟悉,在於天子奶集团有一个南山牧场,就在他曾经担任镇长的南山镇。 南山牧场坐落在南山镇,自然与地方政府有密切的交集。 当初李远山选择南山镇办牧场。就是因为看中南山镇是一块几乎没被任何污染的地区。 南山镇在楚州属於偏远乡镇。不但交通不便,经济发展也相对落后其他地区。 好在这里是一个天然牧场。四周连绵起伏的群山,围绕出来一片近万亩的小丘陵。小丘陵与小平原之间,溪流纵横,水草丰茂。 纵目远眺,满眼皆是旺盛的绿色生命。 即便到了秋冬,牧场还能看到苍翠的绿色植物。 天子奶集团与南山镇有一份长达五十年的租约。南山镇的財政收入,几乎有一半来自南山牧场。 余波担任镇长期间,楚州市曾要求他毁约。明確提出南山镇镇政府要將租给天子奶集团的牧场收回去。 楚州市政府甚至还派了专人前往南山镇督促落实。但最后都被余波顶了回去。 余波说,天子奶集团与南山镇政府签订的租约,具有法律效力,受法律保护。虽然说,政府可以强力收回。但是,政府会因此丧失政府诚信。 租约就是契约。如果政府都缺乏契约精神,怎么能让老百姓信服? 楚州市政府对余波顶著不肯按他们的意思收回牧场大为光火。就在他们要对余波採取措施的时候,府南省政府一道借调函飞到了楚州市政府。 余波被借调到省政府工作,说不上是因祸得福。但有一点可以肯定,他逃脱了一场厄运。 “楚州打压天子奶集团,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丁寒苦笑道:“其实,在楚州工作的人,都知道这回事。” 丁寒问他道:“你知道楚州市为什么要打压天子奶吗?” “这还不简单吗?有人覬覦天子奶集团啊。”余波压低声说道:“我曾听说过一个传闻。说是有市领导当面给李总提过,希望能入股天子奶集团。但是,遭到了李总的坚决拒绝。” “市领导入股一家民营企业?” 余波苦笑道:“入股是假,牟利才是真。寒哥,你相信他们会掏出来真金白银来入股吗?先不说天子奶根本就不缺他那三瓜两枣。再说,明眼人谁能看不出来,这不就是打著入股的名义,从天子奶集团牟利吗?” 丁寒乾脆单刀直入地问他道:“你说的这个市领导,是不是肖志副市长?” 余波沉默不语。过了好一会才小声说道:“我说句实话吧。我现在很担忧天子奶集团。搞不好,楚州的这个明星企业很快就会陨落。” 正聊著,丁妈喊他们进屋吃饭。 余波赶紧说道:“寒哥,我们进屋吃饭吧。有些事,最好不要聊。越聊,心里堵得越慌。” 他一直迴避提肖志的名字。但丁寒却能感受出来,余波有话憋在心里说不出来。 楚州市在扫黑除恶这件事上,第一个將天子奶集团列为调查打击对象。本身就充满了许多疑惑。一家民营企业,靠著一步一个脚印走到今天这样的辉煌局面。这被不少人都认为,天子奶集团今天的辉煌之下,一定掩藏著不为人知的罪恶。 天子奶集团是否真涉黑涉恶,丁寒並不敢保证確有其事。 不过,他从接触李远山就能感觉出来,李远山绝非穷凶极恶之辈。如果说,他身上真有问题,也应该是微不足道的小问题,绝对上不了黑恶势力的榜。 李远山虽然在舒书记的过问下,恢復了自由。不过丁寒能明显感觉到,李远山以及天子奶集团的危险还未解除。 楚州市虽然明確表示將天子奶集团排除在涉黑涉恶犯罪集团之外,但在丁寒看来,这些都是表面现象。他隱隱约约感觉到,楚州市正在暗中组织一股新的力量。准备在机会来临之际,一招制敌天子奶集团。 丁妈准备的饭菜虽然简单。但余波一边吃,一边讚不绝口。 丁寒没多少胃口。他心里牵掛著两件事。一件是舒书记交待的,如何留住国外投资考察团。另外一件,就是盛秘书长暗示他主动找六堰市了结他开枪的事。 六堰市方面的问题好办。关键是留住国外考察团,让他突然之间感到毫无头绪。 第451章 转机出现了 国外考察团原计划在府南停留三天。 第一天,省委舒书记亲自接待了他们。並且为他们举办了一场接待宴。 这在过去,几乎不可能。 舒书记对招商引资工作有明確要求。坚决杜绝借招商引资的名义,铺张浪费,大吃大喝。 省政府也因此正式出台过一个文件。规定招商引资的接待,必须严格按照公务餐的標准执行。 国外商务投资考察团让舒书记破了例。由此也能看出来,舒书记对这家国外投资考察团的重视。 考察团到的第二天,由省商务厅具体负责与考察团对接投资项目。 考察团一来,就明確表示了他们的目的。如果府南的条件能满足他们的需要,他们將在府南投资建设晶片研发生產和无人机研发生產基地。 投资规模不会少於五百亿。 丁寒第一天陪著舒书记参加了接待。第二天代表舒书记参与了商务厅主导的项目对接活动。 儘管商务厅在项目对接上做足了充分准备。但是,国外考察团对投资府南的兴趣,似乎並没有第一天刚到时的热情。 商务厅的同志费尽了口舌,將投资后的前景描绘得天花乱坠。可是,对方显然没有太多的兴趣了。 项目对接会议,开到一半,对方不少人便藉口喝咖啡,將会议停了下来。 丁寒参与项目对接,是不需要发言的。他只是代表舒书记全程参与。即便会议的结果,也由商务厅单独向舒书记匯报。 来之前,丁寒就认真做了功课。 他得知国外的这支商务投资考察团並非来自一个国家。而是由三个国家的人组成。 但这三个国家都是在晶片领域有著不可撼动的优势地位。 而且,他掌握到这支考察团的主要目的,还真不是借著考察的名义来游山玩水。他们是真看中了国內的市场。 换句话说,即便他们不在府南投资,也会在其他省市投资。 项目对接会上,省商务厅的同志不遗余力推荐了项目落地的优势。並保证说,如果项目能够在府南落地,府南省还將在土地、税收等方面,给予更多优惠政策。 考察团隨行三个翻译,分別將英语、德语和西班牙语,翻译给与会每一个人。 国外的友人,三三两两端著咖啡杯在閒聊。 丁寒藉机问了一下坐著一直没去喝咖啡的一位翻译。 “先生,您怎么不去喝咖啡?”丁寒已经知道他是一位德语翻译。因此,他故意用德语去问他。 翻译吃了一惊,侧过脸看著他,疑惑地问道:“你会说德语?” 丁寒点点头道:“知道一点点。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偶尔学过一些。” 翻译便笑,“你们府南还是有人才的嘛。” 丁寒笑笑道:“语言仅仅只是一个沟通工具。会说,不代表就是人才。” 翻译便招手叫了另外两个翻译过来,开玩笑说道:“两位,这位同志懂德语,不知道英语和西班牙语他懂不懂。” 两个翻译互相对视一眼,会讲西班牙语的不屑地说道:“现在大学都开有外语课。会一门外语的人,不在少数。”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故意用的就是西班牙语。 丁寒点点头道:“这位先生说得没错。现在懂一门外语的人,遍地都是。不足为奇。” 他居然用西班牙语回答了他的话。 西班牙语翻译吃惊地看著他,脱口而出道:“你西班牙语也懂?” 丁寒客气道:“知道一点点,班门弄斧了。” 丁寒一口气说了两种语言。而且他咬字发音特別准確。这不由三个翻译都吃惊不小。 他既然会说德语与西班牙语,英语自然不在话下了。 “兄弟,人才啊。”三个人几乎异口同声地称讚起来丁寒,“真没想到,府南还有你这样的人才。” 丁寒淡淡说道:“我刚才说了,语言仅仅是沟通的工具。不代表就是人才。” 他找翻译閒聊,当然不会是只想卖弄自己会外语的技能。考察团的翻译,都是他们从燕京临时聘请的专业翻译人员。 他们的任务,就是陪著考察团这帮人,四处寻找最合適的投资地区。一旦项目达成协议,他们的翻译任务也就完成了。 因此,他们对考察团的了解,超出任何一个人。 丁寒要从他们的口中,套出来考察团为什么突然对投资府南失去了兴趣的原因。 “三位,我刚才听商討投资的事宜,好像你们对投资我们府南有想法?” 三个翻译互相对视一眼,说西班牙语的翻译笑笑道:“兄弟,你又不是听不懂。原因很简单,他们认为府南的基础太薄弱了。” 丁寒道:“我们的基础確实薄弱。不过,我们是真心诚意想要他们投资的。因为,我们看中了投资背后的科学技术。” “这些老外啊,心眼一点不比我们少。”英语翻译道:“这段时间我们跟在他们身边做翻译,感觉这些老外精得像鬼一样。实话告诉你,兄弟,来府南之前。他们已经去过了四个省了。这里面还包含燕京在內。” “燕京也不让他们满意?” 英语翻译摇摇头道:“我听他们私下閒聊,好像他们很討厌燕京的政治氛围。” 丁寒哦了一声,笑笑说道:“搞科研的人,確实对政治都不敏感。” 德语翻译道:“我们不管他们选在哪投资,反正都不影响我们的劳务所得。如果今天谈不出一个意向,估计明天的行程就结束了。下一站,去广粤省了。” 丁寒笑笑道:“项目谈不成没关係。生意不在人情在嘛。我今天过来,主要是代表我们的首长,想邀请这些国际友人领略一下我们府南的山水名胜风景。” 德语翻译惊奇地问道:“府南山水有什么特色吗?” 丁寒笑笑道:“祖国的山山水水,哪里不是名胜啊。不过,我们首长想告诉大家,我们府南,是一个胸怀宽广的地区。” “在我们府南,有一座名山。我估计考察团的这帮外国友人也知道。”丁寒解释著说道:“这是一座全球唯一一个佛道两教共一座山修行的地方。外国人对宗教都有狂热的信仰。但是,他们都只信仰自己的宗教。他们绝对看不到这里的奇观。” 英语翻译兴奋道:“我知道,你说的这座山,是不是就叫岳峰山?” “没错。它是我们府南的骄傲。几千年来,两个宗教共一座山修行,互不相干,且能做到鱼水相容。这些外国友人也应该嘆为观止吧。” 英语翻译道:“我早就知道这个地方了。可惜一直没有时间去瞻仰。” 丁寒道:“机会来了。我们首长想要邀请各位明天就去岳峰山走走看看。” 第452章 运筹帷幄 丁寒发出的邀请,当即得到了三位翻译的热烈反应。 德语翻译高兴地说道:“丁秘书,谢谢你为我们安排。我呀,早就想去岳峰山看看了。不瞒各位说,岳峰山啊,就是一座神山。” 其他两位翻译惊讶地问道:“神山啊?神在哪里?” 德语翻译笑笑道:“等你们身临其境了,自然就明白我说的话,一点都不夸张了。” 三位翻译一致表示感谢。游览岳峰山,一方面是放鬆一下自己。虽然说,他们翻译只是劳务上的合同,並不承担商务考察团的考察成果责任。但是,燕京安排他们来担任翻译,並非只是看中他们在语言上的优势,更多是希望他们能协同考察团,將项目落地。 其二,德语翻译对自己的服务对象非常了解。他服务的对象是一个非常热爱名山大川的人。据说,他的足跡已经遍布了全球。 岳峰山並非是府南境內最高的一座山。但却是府南最著名的一座山。 岳峰山的闻名,几百年前家喻户晓。 近代,岳峰山更让世人瞩目。抗倭年代,岳峰山训练班走出来的一批將领,后来就成为了一个时代的中流砥柱。 如今,岳峰山里,还修建著一座抗倭英灵的纪念馆。 当然,岳峰山並非抗倭闻名。岳峰山的闻名,在於它的包容性。 这是天下唯一一座佛教道教共修的一座山。 通常,宗教因为信仰的不同。很难出现和睦相处的情况。即便信奉与世无爭的宗教,也会在信仰的问题上排除异教徒。 但在岳峰山上,这道景观却习以为常。 几百年来,佛教道教,各据一隅,互不相干。 丁寒把邀请国外商务考察团去岳峰山游览的事匯报给了舒书记。 舒书记听完后,面无表情说了一句,“丁寒,你这是先斩后奏?” 丁寒闻言,顿时惶恐起来。 国外考察团来府南考察,行程上並没有去岳峰山游览的安排。 考察团在府南的这段时间里,行程几乎都是按分钟在精確安排。 丁寒突然邀请考察团上岳峰山,岂不是打乱了整个计划? 舒书记声音虽然不高,也没听出来话里含有责备的意思。但丁寒突然搞出来一个邀请考察团上岳峰山欣赏风景,还是让舒书记有些愕然。 从考察团到达府南那一天起,舒书记就明確指示各方面,必须以最大的诚意,促成项目落地。 然而,考察团似乎对府南的投资环境存在异议。他们並没有表现出將项目落地府南的愿望。 舒书记自然知道考察团的想法。他指示商务厅,尽全力挽留项目落在府南。 但是,第二天的商务厅与考察团座谈的结果,却不尽人意。 国外考察团已经明確表示,他们原本计划在府南停留三天的计划已经有了变动。他们將在第三天离开府南。 谁都知道,考察团只要离开府南,他们將不会再回头。 考察团手里握著的晶片、无人机投资,与府南就会擦肩而过。 “安排好了吗?”舒书记突然问丁寒,叮嘱他道:“第一,要注意安全。第二,你要全程陪同。就算这次不能说动人家在我们府南投资,我们也必须给人家留下一个好印象。” 丁寒听到舒书记的指示,顿时一颗心落地。 舒书记明显支持了他。 “对了,对方接受你的邀请了吗?”舒书记关心地问道。 “请首长放心。我已经与考察团聊过了上岳峰山的事。他们都很高兴,也很兴奋。他们外国人,很想不明白,为什么在我们这里,宗教能做到大度包容。” “你就是利用这一点,准备做点文章?”舒书记的態度变得和蔼起来。他笑眯眯地看著丁寒说道:“希望你这点小聪明,能打动他们。” 岳峰山距离省城200公里。属於兰江市管辖。 丁寒一回到办公室,便立即给兰江市委书记姜文明和市长姜词仁分別打了电话。 “姜书记,我是丁寒。明天,我將陪同一个国外商务考察团去岳峰山,请您安排。” 姜文明书记显然吃了一惊,“国外商务考察团要来岳峰山?小丁啊,你这搞的是突然袭击啊。” 丁寒笑嘻嘻道:“姜书记,这算什么突然袭击啊?岳峰山开门纳客,你只要把他们当作普通游客就行。” 姜文明嘿嘿笑道:“小丁,你別以为我不知道。这个商务投资考察团,舒书记非常重视。要是我这里出了意外,舒书记还不拿我开刀问斩?” 姜文明建议,为確保外国游客安全,让他们有一个舒適的游览环境,兰江市可以考虑临时封山,以方便考察团游览。 丁寒当即否定了他的提议。 “姜书记,他们仅仅只是一个商务考察团。今后,我们还要接待无数个像他们这样的考察团。如果他们每次去岳峰山,我们政府都採取封山的措施。这会让老百姓骂娘的啊。” 姜文明沉吟道:“说实话,我担心出意外啊。” “放心。不会有意外。外国人很反感特权的。我们千万別弄巧成拙。” 刚掛断姜文明书记的电话。他又立即接通了市长姜词仁的电话。 让丁寒惊异的是,姜词仁居然与书记姜文明的想法出奇的一致。他一开口,便提出临时封山来迎接商务考察团。 丁寒只好耐著性子,把跟姜文明说的话,再复述一遍给姜词仁听。 “姜市长,给您打这个电话,我確实是有点事要麻烦你。”丁寒在表明拒绝封山迎接考察团的提议后,委婉地问道:“如果方便,我想请姜市长安排一下考察团明天中午在岳峰山上吃一顿午餐。” “外国人的饮食习惯与我们不同。我要不要从林之隱酒店调几位西餐厨师过去支援?” 丁寒开玩笑道:“不必要了。我们中华饮食文化源远流长。外国人还在茹毛饮血的时候,我们就已经进入了现代文明时代。其实,外国人对我们的饮食文化不但感到新奇,而且很狂热。” “晚上怎么安排?”姜词仁问道:“他们是直接回橘城,还是要在兰江留宿一个晚上?” “晚上去兰江。”丁寒笑笑道:“姜市长,该您粉墨登场了。他们手里握著的项目,能不能落地在兰江,就看这一晚上了。” 姜词仁显然没料到丁寒会有这样的安排。原本只以为配合省里搞好一场接待。没想到丁寒將一副千钧重担压在了他的身上。 丁寒是准备將考察团手里的项目落地在兰江? 考察团连省城都看不上,还会看上兰江? 第453章 他是一个博学多才的人 三辆中巴车鱼贯从府南宾馆出发。 中巴车前面,一辆闪著警灯的警车在前面开道。 丁寒坐在第一辆车上。这辆车的主要乘客,是来自考察团德语系的一帮客人。 国外商务投资考察团其实並非来自一家公司。他们是由海外四家高科技公司组成的一个商务考察团。 德语系考察团代表是一个年轻英俊的男人。他曾在中国留过学,能说一口比较流利的中文。他也是一位热衷户外探险的人。 丁寒一口流利的德语,让这个叫麦可的男人大为惊奇。 虽然说,德语是世界上流传最广的语言之一。这个西欧国家在欧洲也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但是,会说一国的语言,不等於熟悉和了解一个国家的歷史与文化。 这位来自柏林的年轻人,如今在一家跨国企业担任海外发展总裁。他这次隨团来华夏考察,就是看中了华夏悠久的歷史文明。 因为语言上没有障碍,他与丁寒的交流就畅通无阻。 儘管他会说中文,但丁寒为了表示对他充分的尊重,一开始便与他以德语交流。 “丁先生,我是真没想到,你能说这么漂亮的德语。”麦可称讚丁寒道:“我在贵国留过学,也知道贵国藏龙臥虎。但是我知道,我们德语在贵国並非推广得最多的外语。因此,贵国能把德语说得比英文流利的人,並不多。” 丁寒笑笑道:“麦可先生,我读大学的时候,就对各国的语言產生了浓厚的兴趣。我感觉德语是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最优美的语言之一。那时候,我因为钦慕海涅和格拉斯,我想真正领略他们在文学上的风采,便只有学习德文,以便阅读。” “丁先生还知道海涅与格拉斯?”麦可顿时来了兴趣,不无自豪地表示,“他们两位,可是我们国家的精神象徵。” 丁寒谦虚地说道:“我还知道歌德、黑塞、托马斯·曼。我记得第一次读《少年维特之烦恼》的时候,就被这部书中的炽热情感震颤到了。” “德国是一个优秀的民族,它代表著我们人类文明的进步。” 麦可一听,当即高兴不已。 一个外国人,能如数家珍一样把自己国家的优秀之处一五一十说出来。这对他麦可而言,就是无比的自豪。 谁都知道,德国是这个世界上精密製造业最好的国家。他们的精密生產製造,一直站在人类文明的巔峰。 麦可此次来华考察,就是准备在华夏建设一座全球最大的无人机生產基地。 其实,在接待考察团之前,丁寒並不知道无人机是个什么玩意儿。 但潜意识告诉他,无人机將会是改写歷史进程的一个时代產物。 这个领域,未来也將成为全球瞩目的科技领域。 他相信,无人机今后將会广泛用於军事、民间生產领域。谁能拥有最领先的无人机技术,谁將站上时代发展的潮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丁先生,我首先要感谢你安排的这次游览活动。我听闻,我们去的这座岳峰山,在你们国家很多人心里,就是一块圣地。” 丁寒笑笑道:“麦可先生说得很对。我们国家,崇尚佛教与道教。佛教严格来说,是一种外来的文化。佛教起源於古印度,由一个叫释迦牟尼的人於公元前六至五世纪创立。他的出生地,就是现在的尼泊尔。为什么我们能接受这种佛教文化呢?就是因为佛教最核心之处,在於悲天悯人。” 麦可连连点头,一双眼睛静静地看著丁寒。 “道教才是我们最原始的宗教文明。也成为本土宗教。它是由一个叫张道陵的人创立的。尊一个叫老子的人为教尊。麦可先生知道老子吗?” 麦可使劲点头道:“我知道。他写过一本书,叫《道德经》,是不是?” 丁寒讚许道:“麦可先生对我们华夏文化知道得很多啊。” 麦可谦逊道:“不瞒丁先生说。我对华夏文明心怀敬畏啊。” 丁寒淡淡一笑,“今天我们要去的岳峰山,是全球唯一一座两派宗教並立的一座山。他们互相包容,融会贯通。他们都是心怀同一个愿望,那就是实现人类和平共处,世界繁荣的美好愿景在修行。” 麦可竖起一根大拇指赞道:“真没想到,丁先生如此博学多才。” 同车的商务厅同志,看著丁寒与麦可交谈甚欢。他们的交流,居然没说一句中文,不由他们心生钦佩。 车到岳峰山高速公路出口,丁寒看到兰江市已经等候在了路边。 市长姜词仁亲自赶过来迎接了。他一眼看到下车的丁寒,紧走几步过来小声道:“丁秘书,都安排好了。我们直接上山吧?” “不,走路上去。”丁寒笑笑道:“姜市长,有客自远方来,不亦乐乎啊。” 姜词仁小声提醒他,“走路上山非常累。你不怕累著他们?” 丁寒道:“这就叫痛並快乐著。” 昨天在电话里,丁寒已经透露出来一个意思。那就是希望兰江能从考察团手里拿到一个项目。 姜词仁当然明白丁寒的意思。因此,他放下一切工作,亲自出现在迎接客人的现场。 长途跋涉,每个人似乎都有了疲態。 但是麦可却丝毫看不出疲態。他下车后遥望著四周层叠的山峰,感嘆道:“这个世界的风景,原来都一样。只是我们的感慨不同。” 丁寒將姜词仁介绍给他,开玩笑道:“我们这位姜市长,他服务的城市人口与你们柏林城市人口差不了多少啊。都有三百多万人。” 麦可吃惊道:“姜市长服务这么多的人?” 姜词仁嘿嘿笑道:“麦可先生,在我们国家,我们兰江只是一个非常普通的城市。我们拥有全世界最优秀的勤劳人们。” 他这句话巧妙地传递给了麦可一个信號。在兰江,完全不需要考虑企业落地后的人力资源。 “好啊!”麦可敬佩地说道:“我知道,你们国家的干部,都很勤奋。一个人服务那么多的人们,我衷心敬佩。” 閒聊几句,大家再次上车,直奔岳峰山。 丁寒刚坐稳,便接到了余波的电话。 舒书记晚上將会亲临兰江,再次会见国外商务考察团。 第454章 见不得人吗 丁寒算得上是一个合格称职的导游。 他嫻熟地切换英语、德语、西班牙语,与考察团热情交流互动。让三个专职翻译变得无所事事起来。 丁寒介绍,岳峰山开山鼻祖是一个叫慧思的和尚。歷经朝代更迭,岳峰山最终成为天台宗、禪宗、净土宗、律宗的发源地。 麦可这帮外国人,根本分不清这宗那宗。丁寒直接明了地告诉他,“这些宗门,就是门派。佛教门派眾多。佛教就像是一株参天的大树,而这些宗门,就是这棵大树分出来的枝丫。” 麦可恍然大悟道:“明白了,明白了。” 丁寒又介绍岳峰山上的道教起源。 麦可连忙接过去话说道:“这个我知道。这个人叫张道陵。” 丁寒呵呵一笑,“麦可先生真博学啊。不过,麦可先生知道我们的道家文化,精髓与核心是什么吗?” 麦可一脸茫然。 在车上,他听过丁寒讲述过岳峰山道教的歷史。才会脱口而出说出来张道陵的名字。但是,他对丁寒问的道教精髓和核心,却一无所知了。 考察团一帮人早就被丁寒的介绍听得如痴如醉。丁寒无缝切换的语言交流,让他们已经忘记了这个年轻人是根本没出过国,也没任何留学经歷的人。 “各位,有没有听说气功?”丁寒满脸笑容问围在自己身边的一圈人。 麦可接过去话说道:“我知道。气功这东西很神奇,也很玄妙。听说,最高境界还能做到天人合一,隔山打牛。” 大家一起笑了起来,开玩笑道:“麦可先生,你还真是一个华夏通啊。” 麦可得意地说道:“我最喜欢研究各国文化。不过,华夏的气功学说,是我见到的最神奇的功夫。” 丁寒笑笑道:“如果说,气功是华夏的瑰宝之一。那么,炼丹这门玄学,更会让大家神往。” 麦可好奇地问道:“丁先生,什么是炼丹?” 丁寒道:“我们道教文化中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內容,就是炼丹。道家炼出来的丹药,通常能让人延年益寿。最神奇的是,据说有些丹药还能助人飞升成为神仙。” 丁寒话音一落,笑声更热烈了。 麦可道:“丁先生,人还真能变成神仙?” 丁寒认真道:“我虽然没见过神仙,也不敢肯定吃了丹药就会变成神仙。但是我深信,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 麦可竖起大拇指赞道:“丁先生,你的想法与我一样。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东西是根本无法用科学的理论能解释得清楚的。” 丁寒一句飞升做神仙,让气氛再一次推向了高潮。 兰江市长姜词仁悄悄將丁寒请到一边,提醒他道:“小丁,开开玩笑可以。別太认真。你没见这帮老外,听你说人可以变成神仙,他们的眼光都变绿了?” 丁寒笑笑说道:“姜市长,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在传播迷信?” “这个想法倒没有。”姜词仁小声说道:“这帮人都是来自国外的。我们有必要注意一下国际影响。” 由於丁寒没有同意兰江市封山接待外宾的建议。因此,岳峰山还如往常一样,游人如织。 丁寒建议步行登山,得到了大家赞同。 姜词仁担忧道:“小丁,你不知道步行上山,至少要五个多小时?这帮外国人养尊处优惯了,能吃得了这种苦?” 丁寒笑道:“姜市长,你担心多余了。外国人的身体素质本身就好。何况这批商界职场精英,平常都注重身体锻炼。一座岳峰山,还不能让他们败下阵来。” 姜词仁苦笑道:“我也陪著你们一起登山吧。” 丁寒拦住他道:“姜市长,你就不必把时间花在登山这件事上了。我想请你先上去,安排好大家吃饭休息的地方。” 姜词仁自负道:“这都不算什么事。昨天接到你的电话后,我就已经安排吩咐下去了。” 丁寒感激说道:“姜市长,辛苦你了。等下次你去橘城,我请你喝酒。” 姜词仁笑道:“这都是公事。小丁你也不要客气。客人来了岳峰山,就是我们兰江的贵宾嘛。” 丁寒打心眼里不想让姜词仁陪著一起爬山。他是真担心以姜词仁的身体状况,很难信任全程步行上山的要求。 好说歹说,最终还是说动了姜词仁。让他先带著人上山去做准备。 等姜词仁出发上山了。丁寒才对考察团客人说道:“各位,从现在起,我们就要步行登山了。我先介绍一下情况。整个路程约八到十公里,我们沿著公路上山,不走捷径小路。各位意下如何?” 麦可道:“我知道,捷径小路风景更好。不知道丁先生为何不安排我们走捷径小路?” 丁寒笑笑道:“条条道路通罗马。这是全球人的共识啊。捷径小路虽然可以缩短路程,但风险更高。而且我敢说,真正的风景就在大路边。” 麦可点头道:“我同意丁先生的建议,出发吧。” 考察团除了三个翻译,其余都是高鼻子,蓝眼睛,或黄或白头髮的外国人。 虽然说,岳峰山每年都会接待来自世界各地的外国人。但一次性这么多外国人聚集在一起登山,还是少见。 因此,考察团一露面,就吸引了无数游客的目光。 岳峰山管理处派了人和车过来。他们的职责就是隨时服务这批省里安排下来的外国游览团。 领队小声告诉丁寒,“丁秘书,前面就是忠烈祠。姜市长的意见,是忽略这个景点。” 丁寒摇著头道:“不,一定要让客人进去看看。” 领队紧张道:“这里没什么可看的呀。” 丁寒没搭理他。他不想让领队知道,自己特意安排考察团步行上山,就是为了这座祠而来。 他需要这座祠带给考察团灵魂的震撼。 果然,在远远看见山脚下的忠烈祠后,麦可兴奋地说道:“丁先生,我刚才做了一下功课。这里是不是一个叫忠烈祠的地方?听说,这里沉睡著几千上万名为自由而战牺牲的战士?” 丁寒点头道:“麦可先生,你说得对极了。” “我一定要进去祭奠祭奠这些英灵。”麦可一脸神往的神色,“他们是值得我尊敬的前辈。他们是人类文明的先驱啊。” 领队赶紧提醒丁寒,“丁秘书,要不,我们就不进去了?” 丁寒脸色一沉道:“难道有见不得人的东西吗?” 第455章 得来全不费工夫 丁寒看到麦可在祠內一块高大无比的供奉牌位前双膝跪下去的一剎那,他的眼眶湿润了。 考察团的外国人,显然被祠內压抑的气氛感染到了。 他们没有一个人举起相机,也没有一个人说话了。 丁寒没有过多犹豫,跟著麦可跪了下去。 他们两人的举动,感染到了所有的考察团员。大家都学著他们的模样,齐刷刷地跪了一地。 岳峰山管理处的领队急得直搓手。他几次想要出声阻止,可是在看到这一群人无比虔诚的目光后,他还是没敢吱声。 没有人说话,四周静得连一口针掉在地上都能清晰可闻。 直到从大堂出来,麦可才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我刚才啊,好像看到和听到了他们在战场上为自由拼杀的模样和声音。” 丁寒一脸肃穆道:“麦可先生,全世界所有国家的人们,都在为自由文明而战。我相信,在你们国家,一定也有像他们一样的人。” 麦可道:“是啊。人类文明,说到底就是两个字——自由。” 岳峰山半山亭的一家饭店里,姜词仁市长正在焦急等待客人的到来。 昨天,丁寒给他打电话,通知他將有一支国外商务考察团来岳峰山游览。他当时並不在意,甚至在心里生出来一丝反感。 在姜词仁看来,一个外国考察团游览岳峰山,並不是什么天大的事。隨著国门打开之后,每年进来的外国人如过江之鯽,根本就不值得大惊小怪。 而且,姜词仁认为,丁寒给他打电话通知,不就是借著舒书记的身份吗?否则,他一个小小的领导秘书,凭什么对他一个地级市的市长指手画脚? 当然,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丁寒既然把电话打到他的手机上,至少证明这件事是经过了舒书记的同意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然是舒书记同意的,他就不敢掉以轻心。 何况,丁寒最后透露出来一个意思,那就是希望兰江市留住考察团,拿下他们手里的投资项目。 其实,姜词仁能拿到投资团的项目並不抱太大的希望。 毕竟,人家连省城都没看上,怎么会看上被冠以三线城市的兰江? 丁寒领著一帮外国客人出现在他视线里时,他悬著的一颗心才落地。 对於姜词仁来说,项目留不留得住不重要。重要的是要確保外国客人的安全。 毕竟,外国客人如果在岳峰山出现一点闪失,那就可能造成国际影响。一旦出现这样的情况,势必会影响到他。 姜词仁市长还是用了心思的。他並没有听丁寒的建议,真从林之隱酒店带了两个西餐厨师一道来了岳峰山。 因此,他提前准备的中餐,可谓用心良苦。 一行人进了饭店的包厢。丁寒介绍道:“各位朋友,今天的中餐,我们就在这里解决。饭后,略作休息,我们就继续攀登余下的路程。今天,我们一定要登顶。” 外国客人纷纷表示支持丁寒的安排。 麦可说道:“丁先生,感谢你们给我们带来这一场登山之旅。我呀,在身临其境之后,真有心灵变得乾净的感觉。” 丁寒笑笑道:“麦可先生,等我们登上绝顶之后,你会更震撼。” 姜词仁市长安排服务员上菜,丁寒看著满桌的充满西餐元素的食品,赶紧招呼考察团员入席。 麦可扫一眼桌子,狐疑的问道:“难道岳峰山还有西餐?” 丁寒解释道:“这都是我们姜市长精心安排的。主要的是担心各位不习惯我们的餐饮。” 麦可惋惜著道:“我们还是能入乡隨俗的。我们更希望在这里吃到不一样的食物。” 丁寒笑道:“麦可先生,要不,我带各位去领略一下我们道教人的饮食?” “好啊。”麦可连忙附和著道:“到了山里,就应该吃山里的东西呀。我们还真没吃过道教修行人的食品。丁先生,麻烦你带路。” 姜词仁一见急了,赶紧叫住丁寒道:“小丁,你看,我这都准备好了。你现在领著他们去道观,万一人家没准备这么多人的吃喝,怎么办?” 丁寒笑笑道:“没事。既然他们有兴趣,我们就照他们的兴趣来。” 让姜词仁和丁寒都把悬著的心放下来,是因为道观里並没有出现让人尷尬的一幕。 原来,道观里每天都会准备不少饮食,供游客和居士吃。 丁寒把情况跟道长解释了一遍后,当即得到了道长的热情欢迎。 道观的饭菜,自然是素食。桌子上看不到一丝荤腥。 丁寒心想,这对吃惯了肉的外国客人而言,这些素食根本就不能让他们果腹啊。谁能料到,麦可在看到道观里给他们端上来的饭菜后,双眼居然像放了光一样。 饭后,麦可主动去找道长结帐。却被告知这是免费提供的。 麦可大惑不解,以为是道观故意不收他们的钱。直到丁寒耐心向他解释,在岳峰山上,无论是道观还是佛庙,都是免费提供食物的。 在道观吃了一顿免费的饭菜,麦可一直沉默不语。 下午登山,气氛明显没有上午那么热烈了。 丁寒想起余波打来的电话,舒书记晚上要在兰江会见这帮客人,心里不免有些急了。 他预计,以目前的速度上山,至少还要一个小时登顶。登顶之后,再不济也要耽误一个小时才能下山。 而从岳峰山到兰江市区,还有將近一个小时的车程。 就在他想著如何要快速旅程时,麦可突然將他拉到一边,小声问他道:“丁先生,我想给道观捐款,可以吗?” 丁寒一愣,问他道:“麦可先生,你为什么要捐款啊?” 麦可嘿嘿笑道:“我不能吃人家的白食啊。” 丁寒摇头道:“这不是白食。这是道观回馈社会的一种方式。因为,这些食物本身就来自於社会。大多数是由热爱道教文化的各界人士捐助的。因此,这不是白食。” 麦可使劲点头道:“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在想,如果我在这个地方建设一个无人机研发生產基地,我会將利润的一半,无偿捐给他们。” 丁寒心里一跳,他微笑著问道:“麦可先生,你想好了吗?” 麦可点头道:“想好了。我喜欢这里,我要在这里扎根。” 丁寒一直堵在胸口的一口浊气,突然畅快了。 第456章 进退自如的姜词仁市长 兰江捡了一个外资项目,乐坏了市委书记姜文明。 市长姜词仁更是笑得合不拢嘴。 对於地方政府主官而言,招商引资的成果,决定著自己的仕途。特別在府南,舒书记从履职开始,就一贯坚持经济发展为主的思路。 按舒书记的说法,谁能带著老百姓富裕起来了,谁就是好干部。 相反,舒书记对把政治摆在首位的人,一向冷漠。 正因为这样,整个府南省各地州市,都在各显神通发展经济。 兰江市这些年的发展既不冒尖,也不落后。但岳州、淮化和常林市,明显有后起之秀的趋势。如果在这次招商引资的大潮中,兰江市未能异军突起,府南省第二大城市的地位都可能不保。 招商引资是一个大筐。什么都可以往里装。 但如果能引进外资,地方政府就会被人刮目相看。像姜词仁这样的地方主官,手里拥有几个外资项目,走路都比別人要带风得多。 外商考察团晚上入住在林之隱酒店。刚安顿下来,丁寒便接到舒书记的车已经下了高速的消息。 市委书记姜文明和市长姜词仁早就等在林之隱酒店。书记连夜过来看望外商考察团,他们必须全程陪同。 舒书记脚刚落地,姜词仁便迫不及待地匯报,“舒书记,考察团准备在我们兰江投资建设一个无人机研发生產基地。” “是吗?”舒书记似乎並不感到很意外,他淡淡地讚扬了一句,“工作做得不错,好嘛。” 姜词仁小声说道:“这主要还是小丁同志的功劳。今天白天,我们陪著外商考察团在岳峰山考察了一整天。是小丁同志说服了考察团。” “有意向了?还没落实吧?”舒书记一边往大堂里走,一边问姜词仁道:“丁寒人呢?” 这时候,大家才发现迎接舒书记的人群中,居然没有丁寒。 姜词仁的匯报,倒没冒领功劳。他说出来这一切都是丁寒的功劳,其实是有退有进的策略。 项目落地,名义上功劳是丁寒的。但项目落地在兰江,当然要归功於兰江市委市政府。 项目落地不了,责任却是丁寒的。 姜词仁巧妙地一说,便將自己置於不败之地。 舒书记话刚落地,便听到丁寒的声音传了过来,“首长,我在。” 大家抬眼看过去,便看见丁寒领著一帮外商考察团的人,正迎面过来。 “首长,麦可听说您过来看望他们。他们很激动,非要过来迎接您。” 舒书记哈哈大笑道:“你告诉他们,不必拘礼。” 丁寒便分別用德语、英语和西班牙语,將舒书记的话翻译给外商考察团的人听。 他这一顿行云流水的翻译,当即震惊了在场所有人。 没有人知道丁寒会嫻熟地掌握几门外语。就连余波也不知道。 丁寒在舒书记身边工作那么久了,也不曾知道丁寒外语的基础有那么厉害。 “这几国的语言,你都懂?”舒书记看一眼丁寒,“深藏不露啊,丁寒。” 丁寒赶紧解释道:“首长,我也不是很懂。最多就是一些皮毛。” 舒书记没再说话。他热情地与考察团的一帮人握手,嘘寒问暖道:“各位,今天岳峰山一行,还满意吗?” 丁寒这次没翻译了。他示意隨团三个翻译站出来履行职责了。 舒书记一见,便狐疑地问了他一句,“怎么你不翻译了?” 丁寒嘿嘿笑道:“我刚才已经说了。我就是懂一点皮毛。哪是做翻译的料啊。” 他嘴上这样说,心里却在暗想,自己不能太冒头。毕竟,抢別人风头,就是在给自己树敌。 舒书记从省城赶过来看望麦可一行人,让麦可从內心深处很感动。 熟知华夏文化的麦可,又怎么能对华夏的官场文化不清楚呢? 在华夏,领导就是天。领导的意志,必须不折不扣地执行。违背领导的意志,就是最被人看不起的不忠诚。 因此,在华夏流行著这样一句话,“领导一句话,天亮忙到夜。” 主政一方的舒书记,本身就日理万机。麦可知道,华夏隨便一个省,疆域面积以及人口规模,都能超过他所在的欧洲很多国家。 华夏的一个省,相当於欧洲一个国。这已经是不爭的事实。 舒书记能从百忙中抽出时间,不远千里特意赶过来看望他们,这让麦可彻底感受到了府南省的诚意。 看望会见的时间控制得恰到好处。外商考察团白天登了一天的山,早就人困马乏。舒书记从省城过来,旅途也很辛苦。 在徵得舒书记的同意下,丁寒果断结束了看望会见。 外商们都回房间去休息了。舒书记便启程去兰江市委。 “你跟我一道过去。”舒书记叮嘱丁寒道:“有什么话,等下你可以畅所欲言。” 丁寒使劲点头。他已经拿到了麦可投资兰江的决心。现在跟舒书记一道去兰江市委,正好可以跟兰江市提出几点引资建议。 兰江市委大楼灯火通明。整个市委没有像往常一样按时下班。 舒书记下车看一眼办公大楼,狐疑地问跟在身边的书记姜文明,“文明,你们兰江市委还没下班?” 姜文明尷尬解释道:“大家听说您今天要过来,所以都主动留在办公室了。” “乱弹琴。”舒书记不满地哼了一声,“我有那么重要吗?你这不是让我背骂名吗?因为我一个人,耽误那么多同志的休息?这像什么话?” 舒书记吩咐,立即通知下去,所有工作人员,一律下班回家休息。 姜文明连忙让自己的秘书去落实。他笑笑道:“舒书记,先去会议室吧。” 兰江市委常委班子成员无一缺席,都等在会议室。 看著舒书记进去会议室,丁寒在门口站住了脚。 他心里很明白,自己就是首长身边的一个秘书,不是所有的场合他都能参与的。没有舒书记的指示,他一般不会介入这样的会议。 “丁寒,又是你?”丁寒刚想找个办公室討杯茶喝,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他转过头,便看到沈石一张惊愕的脸。 “你是嫌我们兰江还不够乱,又来添乱吗?”沈石嘴角泛起一丝讥讽的冷笑,“虽然你靠著领导,乌鸡变成了凤凰。但是,还是改变不了你小人得志的事实啊。” 丁寒淡淡一笑,“沈石,你也是阴魂不散。你不是在市政府工作吗?怎么跑来市委这边了?” 第457章 谁是舔狗 “你也一样啊。过去你是省长秘书,现在不是摇身一变,成了书记秘书了吗?”沈石不屑地说道:“丁寒,你的运气,確实不错。” 丁寒摇著头道:“沈石,废话少说。我现在口渴得很。这是你的地盘,给我找点水喝吧。” 沈石倒没拒绝,领著丁寒进了一间办公室。 “丁大秘书,我们兰江庙小,没什么好茶。你勉强凑合著喝点差茶,好不好?” “你啊,就是废话连篇。不用茶,给我来一杯白开水就行。” 丁寒进门的时候,就注意到了门边的职能牌。知道这是兰江市委政策研究室。 而且,他从沈石那么熟练的开门找茶杯看出来,这间办公室应该就是他沈石的。 沈石大学毕业后,一直在兰江市政府办公厅工作。他什么时候调到市委政策研究室,丁寒还真不知道。 “调来政策研究室了?”丁寒环顾一眼四周,试探地问沈石。 “你有意见?”沈石反唇相讥地问他,“是不是我们兰江干部的工作调动,还要请示你们省委?” 丁寒微微一笑道:“那倒没必要。也没这个规定。” “对啊。你是省管干部。我们只是一个小小的市管干部。我想,你们省委的手,也不要伸得那么长。” 丁寒听出来了,沈石的敌意一直没有消除。 他有点疑惑,沈石怎么在他父亲沈知秋落马之后,非但没有受到牵连,反而还能得到提拔。 虽然说,市委政策研究室只是一个毫无实权的部门。但这个部门却有著非常实在的作用。 首先,它是市委书记的智囊。 其次,这个部门的人最容易得到升迁。 “你是不是不服啊。”沈石挑衅地看著丁寒道:“按你的想法,我这时候应该要流落街头,成了过街老鼠了吧?” 丁寒摇著头道:“沈石,你把我想得太邪恶了。” “事实上,你就是一个邪恶的人啊。”沈石冷笑著道:“我知道你在心里恨我。但是,丁寒,你永远都奈何不了我。” 丁寒笑道:“我什么时候想要奈何你了?” “行了。水也喝了,你也该走了。”沈石开始下逐客令,“我也要下班了。” 丁寒笑著说道:“沈石,你这就不够道义了。我多坐一会,你会难受?” “你说得没错。我就是难受。”沈石有些激动地说道:“我知道,你现在看我,就是幸灾乐祸。不过,让你失望了。你记住,我会活得很好的。总有一天,我会让你知道,我沈石不是软柿子。” “好啊。”丁寒的脸色沉了下去,“沈石,不管怎么样,我都会念在我们几年同窗的情分上,不会对你有任何想法。” “废话。”沈石嘀咕著说了一句。 丁寒没去接他的话茬,准备起身离开办公室。 “对了,你站住。”沈石突然出声叫住丁寒,“你知道柳媚的情况吗?” “知道啊。”丁寒狐疑地问他道:“你不知道?” “我当然知道。”沈石哼了一声,“我现在真是体会到了古人说的话,是金科玉律啊。这个世界,唯小人与女子最难养也。” 丁寒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养过她了吗?” “我没养她吗?”沈石恼怒地说道:“我发现,我就是一个天大的傻瓜,接盘侠。当初我怎么就听信了她的甜言蜜语呢?” 丁寒眉头一皱道:“沈石,我们做男人的,任何时候都不要把责任推得女人身上。” “她这个女人,还真了不得。”沈石突然压低声音说道:“你有没有听说过,柳媚现在变得你我都不敢认了?” 丁寒摇头道:“我本来就没想认识她。” “少在老子面前装清高。当年,你不也像我一样,做了她的舔狗了吗?” 丁寒忍不住训斥著他道:“要做舔狗,也是你沈石去做。我丁寒这辈子都不会做任何女人的舔狗。” 沈石冷笑一声,“实话跟你说,当初她柳媚可是主动向老子投怀送抱。我沈石绝对不是撬了你的墙脚。” 丁寒摇著头道:“都过去了,还提这事干什么?” 沈石一本正经道:“你这种人,就是提起裤子不认人的人。柳媚现在这种情况,我觉得,我们这些前任,不去关心,拉她一把,以后会后悔的。” “要说前任,也是你沈石才是前任。我不是。”丁寒道:“再说,你的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啊?” 沈石小声说道:“你不知道,柳媚现在不是出於报復,还是其他什么心思。她现在玩男人了。而且玩得很花。” 丁寒眉头一皱,“你与我说这些,有什么意义?” 沈石似笑非笑地看著他说道:“柳媚可在不同场合多次表示过,你是她的前男友。” 丁寒心里一顿,一股说不出的滋味涌了出来。 “她什么意思?” “这还不简单?你丁寒现在算是一张虎皮了。她这是扯虎皮做大旗啊。”沈石阴笑道:“我是在提醒你。如果放任柳媚这样下去,你等著吧,早晚牵连到你头上来。” 丁寒正想说话,兰江市委办公厅的一名工作人员匆匆过来了,告诉他舒书记正在找他。 丁寒一听,便撇下沈石,径直赶去会议室。 兰江市委一號会议室的气氛很热烈。市长姜词仁已经当眾宣布,有一家外资准备入驻兰江。 这个消息对所有人而言,都是一个好消息。 舒书记让丁寒在会议上详细介绍一下招商引资的背景。大家都需要得到一个確认。 丁寒看著所有期待的眼神,心里不免有些为难。 毕竟,麦可只有这样的一个想法。能不能具体把项目落地,还有一段不短的距离。 如果现在就宣布项目落地了。到时候项目落不了地,岂不是貽笑大方? “舒书记,各位领导,关於外资落地兰江的事,我现在不敢明確肯定。外资投资,牵涉的东西很多。目前,对方仅仅只有一个意向。具体实施,还有一个过程。” 丁寒话一出口,气氛一下变得凝重了起来。 舒书记摆摆手道:“小丁,你大胆说,需要兰江市做什么?” 丁寒小声道:“现在不是需要做什么的时候。外资都很精明,他们没有必胜的把握,不会轻易下决心。” 舒书记点点头道:“这样吧,在外商考察团没有离开府南之前,你必须全程陪同。发现问题,及时解决。” 省市领导在市委开会,却不知道林之隱酒店已经出事了。 第458章 涉外风波 谁都没想到,兰江市城北分局扫黑大队长付明,带著一帮人將外商考察团的几个人抓了起来。 消息传到会议上,舒书记当即怒不可遏拍了桌子。 市委书记姜文明嚇得脸色发白,他小声说道:“舒书记,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马上派人去调查。” 市长姜词仁脸上神色变幻莫测,他跟著姜文明说道:“舒书记,一定是误会。” 会议室的气氛变得紧张压抑起来。 在座的所有人都清楚,这帮外商考察团是府南省的座上宾。兰江警方居然將客人抓了起来,这还了得! “你们都不用安排了。丁寒,你立即过去,了解清楚情况后,马上匯报给我。我就在这里等你的消息。” 舒书记叮嘱丁寒,“务必搞清楚情况。” 丁寒二话没说,当即从会议室出来,直奔城北分局。 林之隱酒店就坐落在城北区。治安確实由城北分局管辖。 但是,林之隱酒店的身份很特殊。它是兰江市目前唯一的一家五星级酒店,而且还是涉外宾馆。 按理说,平常的治安检查,根本就不可能进入到宾馆里去。 一路上,丁寒都在想,这个付明究竟是吃了什么豹子胆?居然敢在这时候做出这种令人吃惊的事来。 他掏出电话,先是给在橘城的蒋西军打了一个电话。 “老蒋,上次我让你调查兰江付明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蒋西军道:“寒哥,你不说,我还正想找你。这个人我已经调查清楚了。他是转业到地方公安战线的。这个人平常与社会上的一些人走得很近。根据我们掌握的情况,他与兰江『天上人间』的老板易见是拜把子兄弟。同时,他与兰江林之隱酒店的董事长林勇也是称兄道弟的关係。” “还有,他出面充当地下赌场保护伞,充当娱乐场所保护伞。这个人有个习惯,所有从事桃色產业的女性,都要过他这一关。否则,就很难在兰江立足。” “过他什么关?” 蒋西军嘿嘿笑了起来,“男人嘛,不就是那点破事?听说,这个付明,还经常指导这些女性如何取悦客人。” 丁寒沉声问道:“既然你都掌握了他那么多的材料,为什么一直没动他?” 蒋西军抱屈道:“寒哥,你以为我是谁呀?我能动得了他?就算我想插手,但是地方上会怎么看待我们?” 丁寒嗯了一声道:“行。我知道了。” 掛了蒋西军的电话,他立即给兰江市扫黑除恶小组组长胡季伟打了一个电话。 胡季伟第一时间接了,打著哈哈说道:“小丁,我知道你来了兰江。知道你现在很忙,就没去打扰你。没想到你的电话先来了。” 丁寒笑笑道:“胡组长现在在哪?” “在家。”胡季伟答道:“我这个人啊,一下班就回家。都成习惯了。” “还没休息吧?” “准备休息了。” “胡组长,我请你马上来一趟城北分局。我在城北分局等你。” 他的话一说完,没等胡季伟开口,他已经將电话掛了。 丁寒在城北分局羈押室里见到了三个愁眉苦脸的翻译。他们一见到丁寒,就好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扑到铁柵栏前,高声喊他,“丁大哥,救救我们。” 看守显然不认识丁寒。他对丁寒贸然闯进来羈押室,已经充满了怒火。 “你谁呀?谁让你进来的,给老子滚出去。”他一边怒斥著丁寒,一边伸手来推他。 丁寒只瞪了他一眼,气场便让看守的气焰降下去了一大半。 “这位朋友,这里的羈押室,未经允许,是严禁入內的。麻烦你立即离开。”看守的口气一下变得缓和了许多,“兄弟,你莫让我为难。” 丁寒道:“谁把他们带来这里的?” 看守支支吾吾解释不清楚,只是强调道:“你的这些朋友犯了事。我们抓他,难道有错?” “他们犯了什么事啊?”丁寒试探地问他。 看守苦笑著道:“招嫖。不是什么大事,罚款拘留就能出去了。” 三个翻译一起叫屈道:“小丁,你別听他们胡说。我们根本就没干过什么『招嫖』。他们这是在陷害我们。” 丁寒点点头道:“三位不要急。我把事情搞清楚了后,会有一个说法的。对了,除了你们,还有谁被带来了。” “麦可先生也被带来了。但他没跟我们关在一起。” 丁寒心里亮堂了起来。城北分局就是以“招嫖”的名义,將考察团的人强行带来了分局。 正说著,突然听到一阵脚步声。 人还未进门,丁寒已经听到了一个暴怒的声音,“谁敢在分局闹事?给老子抓起来。” 门一开,他一眼看到站在屋里的丁寒,顿时傻了眼。 “丁组长,怎么是你?”付明满脸堆笑迎了上来,“您有什么事吗?您说,我马上安排人去办。” 丁寒冷冷道:“不用了。付大队长,我现在能將这几位带走吗?” “当然可以。”付明的反应很快。“丁组长要谁,我就是拼著这条命不要,也要把人带到你面前。不过,这几位身上有点事,现在还不能带走他们。” “付大队长,你是怎么进去林之隱酒店抓人的?”丁寒似笑非笑说道:“林之隱酒店会隨便同意你们进去酒店检查?” “丁组长,我们也是接到线报。说是林之隱酒店有人在从事非法交易。所以,我进去了啊。” 丁寒乾脆挑明了说道:“你不知道他们是揽件市委请来的客人?” 付明打著哈哈道:“我不管是谁请来的客人。只要在兰江这地上违法犯罪,我都会严厉打击。” 话音刚落,听到胡季伟的声音传了过来,“付明,你好大的狗胆!” 话音刚落,他人影已经出现在了羈押室门口。 “屁话少说,赶紧给我放人。”胡季伟劈头盖脸训斥著付明,“谁允许你进去林之隱酒店抓人的?市里有明確规定,不允许隨意进去林之隱?” 付明解释著道:“胡组长,难道有人在酒店干违法犯罪的勾当,我也能放任不管?” “胡说八道。”胡季伟恨不得一脚踹在付明的屁股上,“还在胡说些啥?放人,赶紧放人。” 付明极不情愿地示意手下去打开羈押室的铁柵栏门。 三个翻译灰头土脸从羈押室出来,当即表示,他们现在要求立即离开兰江市。 丁寒拦住他们说道:“三位先不要急。兰江会给你们一个解释。” 翻译们苦笑著道:“就算我们不走,外宾也不会不走。这兰江,太气人了。” 翻译们一致认定,这是涉外事件。就算他们不追究责任,外宾们也不会不要个真相。 胡季伟气急败坏地冲付明吼道:“你看你办的什么事?付明啊付明,你闯了大祸了!” 第459章 仙人跳 舒书记勃然大怒,当场给兰江市下了死命令。彻查这场可能引起外交风波的背景。 兰江市当然不敢怠慢。市委书记姜文明直接下令兰江市纪委监委介入。 一场风暴,迅速席捲整个兰江官场。 舒书记当晚便离开了兰江。他的离去,让兰江的空气愈发紧张了起来。 谁都知道,舒书记对兰江发生的这起涉及外交风波的事,非常愤怒。 舒书记把丁寒留在了兰江。他叮嘱丁寒,尽全力减少影响,尽全力挽留考察团。他甚至当著兰江市委班子表態,如果兰江失去了这次投资机会,省委將会考虑对兰江市委班子履职能力的考查。 言外之意,兰江市委领导班子有可能全军覆灭。 兰江市委纪委当晚便宣布对城北分局扫黑大队长付明採取留置措施。 丁寒一直没想明白,付明带队衝进林之隱酒店抓人,他难道不知道林之隱酒店是兰江市重点涉外宾馆? 但凡这种宾馆,都是被重点保护的单位。即便宾馆真有违法犯罪现象发生,在没有上级明確的指示下,一般办案人员都不能隨意出入。 是谁给付明透露了林之隱酒店“招嫖”的消息?就算真有人跟他透露消息,他付明有这么大胆子敢在未经请示的情况下,带人贸然闯入? 丁寒在见到了三个翻译之后,疑问得到了解释。 据翻译反应,他们在房门的地板上发现了一张卡片。卡片上印著非常漂亮的女人头像,並附带有手机號码。 翻译们自然明白这张卡片背后的意思。他们一时好奇心起,便商议著给卡片上的手机打去了电话。 他们原本就是抱著猎奇的心態。谁料猎奇的心,埋下了祸根。 麦可平常与三个翻译就走得特別近。他一时兴起,也参与了进来。 电话打过去之后,对方在详细问了他们的门牌后,便將电话掛了。 没过一会,两个打扮得十分妖艷的女人便敲响了他们的房门。 十几分钟后,付明便带著一群警察破门而入,將在场的所有人全部带回了城北分局。 丁寒彻底明白了过来。外商投资考察团这是遇到了臭名昭著的仙人跳。 但是,另外一个疑问又出现在了丁寒的脑海里。那就是考察团门口的卡片,究竟是谁送进去的? 林之隱酒店这种涉外宾馆,安保是非常严格的。这种散发小gg的人,根本没有机会混入宾馆客房散发gg。 可是,三个翻译和麦可明確表示,他们就是看到了小gg,才一时兴起,想要一探小gg的真偽。 丁寒心里猛地一动,如果说,林之隱酒店的安保措施没有问题,那么问题就应该出现在酒店內部。 换句话说,这是有人有意在考察团的房门底下塞进去了小gg。 考察团表示,他们对兰江的治安很失望,要求立即离开兰江。 这让兰江市委书记姜文明急得团团转。 本来,考察团给了兰江一个天大的惊喜。麦可已经確定要在兰江投资无人机研发生產基地。如果他们就此离去,项目必定就会黄了。 项目留不住,姜文明头上的乌纱帽跟著就会丟了。 府南官场的人,现在谁都知道舒书记是位雷厉风行的领导。何况,这件事舒书记已经知道了。 如果不想出一个万全之策,留不住项目,以舒书记的领导作风,他姜文明以及姜词仁的领导位子,很快就將被人取代。 兰江市委领导班子悉数出现在林之隱酒店。他们都明白,书记市长乌纱帽如果不保,他们头上的乌纱帽还能戴多久? 姜文明將丁寒请到一边,恳切地说道:“小丁,现在看来只有你能挽救局面了。” 丁寒为难道:“姜书记,我也不想让情况恶劣下去啊。问题是,现在考察团强烈要求马上离开兰江。” “他们不能走啊。”姜文明嘆口气说道:“考察团走了,项目跟著就完了。” “是啊。”丁寒忧心忡忡道:“姜书记,我们先不要自乱。我去做做麦可他们的工作。请求他们先留下来。” “也只能这么办了。”姜文明嘆口气道:“如果实在留不住,那也只能说天要下雨,由他们去吧。” 正说著,丁寒一眼看到林之隱酒店的董事长林勇急匆匆来了。 林勇的身后,跟著一群酒店的管理人员。 “对不起,我来迟了。”林勇一露面,便满嘴抱歉地自责,“林之隱酒店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我这个做董事长的有不可推卸的责任。各位领导,今晚值班的领导人员,我都带来了。” 姜文明眉头一皱道:“林勇,你这是干什么?把他们带来,能解决什么问题?” 林勇陪著笑脸说道:“姜书记,他们对发生的这起事,都有责任啊。” 姜文明鼻子里哼了一声,没有说话。 林勇便訕訕说道:“既然领导不想看到他们,我就让他们滚了。” 丁寒出声道:“林总,別急。” 他一出声,林勇脸上的神色便变得有些慌乱。“小丁领导,你还有什么指示?” “指示谈不上。林总。”丁寒笑眯眯地问他道:“保安队长和客房管理的负责同志都来了吗?” 林勇扫一眼自己的手下,连忙说道:“都到齐了。” 丁寒便说道:“请保安队负责同志、保安监控室的同志,以及客房管理部的负责同志和楼层客房管理的同志留下来。其他的,都散了吧。” 林勇小声问道:“小丁,你留下这几个人有什么用?” 丁寒笑笑道:“当然有用。林总,你陪著姜书记稍坐。我先去见客人,稍后再过来。” 大家都不知道丁寒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又不好阻拦他。只能眼睁睁看著丁寒消失在电梯里。 外商考察团住在林之隱酒店最好的一个楼层。这里全部是商务套间,仅次於酒店的两套总统套房。 丁寒踩著厚厚的地毯,出现在了考察团一帮人面前。 这次被付明带走的除了三个翻译,真正的考察团成员就只有麦可一个人。 麦可被当地警方带走调查,惊动了全体考察团成员。 这是他们进入华夏考察遇到的第一起被警察抓走的事,这让考察团成员都感到很气愤。 在他们看来,他们是带著资金和技术来华夏,帮助华夏发展的。华夏怎么能如此对待他们? 他们现在的想法就是立即结束考察,返回各自国家。 丁寒一出现,考察团员们便围拢了过来,纷纷出声责问他。 “丁先生,你们这地方可以隨意拘捕人吗?” “丁先生,我们现在要求立即离开,请协助我们。” “丁先生,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们的警察怎么把麦可先生带去警局了?” ...... 丁寒一直面带微笑,认真聆听他们的话,一句话都没说。 第460章 监控坏了 三个翻译开始推波助澜。 丁寒等到房间安静了下来,在环顾四周一遍后,诚恳说道:“各位先生,我可以说几句吗?” 考察团员们纷纷点头,“丁先生,我们需要一个合理的解释。” 丁寒面带微笑道:“我想说的是,首先,这是一个天大的误会。我现在代表府南省,向各位表示道歉。各位先生能接受吗?” 考察团员们都微微一笑,“丁先生,我们能来华夏,说实话,都是对华夏有些了解的人。你尽可解释。” 丁寒道:“我们欢迎各位先生不远万里来我们华夏考察。我们华夏是一个歷史悠久,有著灿烂文化的古老国度。我们的文化,就是尊重他人,严肃自己。我想,各位先生也许是看中了我们是一个勤劳善良的民族,你们才会愿意与我们携手共创人类新的文明。” 他一口气说出来一番看似虚空,却能打动人心的话出来。 考察团的人,都凝神看著丁寒讲话,谁也没出声了。 丁寒在盛讚了考察团员们之后,突然话锋一转道:“我相信,各位先生都应该知道,到一个地方,就得遵守当地的法律、风俗和生活习惯。” 他將眼光落在了三个翻译的身上。 “他们三位,这次隨团翻译,为我们的考察团做了不少服务工作。他们也是熟知国內情况的人。我现在想请他们三位说说,这是不是一场误会。” 没等三个翻译开口,麦可抢先说道:“丁先生,我相信你说的每一句话。”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丁寒感激地看了看他,满脸歉意说道:“麦可先生,让你受惊了。” “小事小事。刚才你都说了,这就是一场误会嘛。何况,我们有外交豁免权的呀。”麦可朗声对考察团员们说道:“大家都去休息吧,我们不能耽误丁先生休息啊。” 丁寒想说,自己休不休息不重要。话没出口,便看到麦可居然在向自己使眼色。 这一看,把自己看乐了。 他没想到,一个外国人也会使眼色。 安顿好了考察团,丁寒才回到姜文明他们所在的房间。 丁寒一回来,便要求监控室的人提供监控记录。他要查清楚究竟是谁在往外商房间房门底下塞小gg。 林勇陪著笑脸嘿嘿笑道:“丁秘书,这点破事,就不劳你费心了。我马上命令他们去查。” “好啊。”丁寒笑笑说道:“我们就在这里等消息。” 林勇果真黑著脸训斥手下,“去,立即把监控调出来,把人找到。” 丁寒不管林勇在唱什么戏,他转过头对姜文明说道:“姜书记,目前局面算是暂时稳定下来了。外商们都回房间休息去了。” 姜文明如释重负地吐出一口气道:“好好,辛苦小丁了。” 市长姜词仁灰头土脸地说道:“付明这狗东西捅的篓子不小。老子必须严办了他。” 林勇訕訕说道:“姜市长,这付大队长也是在履行自己的职责吧?” “履职也有轻重缓急啊。”姜词仁气愤地说道:“他这是要將我们兰江一锅给端了啊。” 丁寒拦住他道:“姜市长,他一个付明,能將兰江一锅端了?” 姜词仁悻悻道:“反正,这次我不会轻饶了他。” 丁寒拦姜词仁的话,意思再明显不过。房间里还有一个林勇,他在暗示姜词仁不要当著一个商人的面抱怨。 林勇还真知趣。他当即表示,自己去跟踪监控室的情况,便告辞出门了。 林勇一走,丁寒便笑笑说道:“两位领导,如果我猜得不错。林之隱酒店楼层的监控一定是坏了。” “坏了?”姜词仁狐疑地看著丁寒道:“什么意思?” “监控坏了,就查不到谁在塞小gg啊。”丁寒提醒他道:“找不到塞小gg的人,林之隱酒店就只有存在管理上的失误了。” 姜词仁半信半疑道:“林之隱是兰江最好的宾馆,还是涉外宾馆,怎么可能出现这种低级错误?” 丁寒笑笑,没有爭辩反驳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房间里的三个人,已经没有了之前的焦灼不安。 考察团留下来休息了,至少还有挽回局面的可能性。 丁寒本想请姜文明书记回去休息。但是看到姜文明显然没有打算回去休息的意思,便没將话说出口。 现在的情况,还是很复杂。 对於姜文明而言,挽留下来考察团,算是取得了第一步的胜利。如果项目还能落在兰江,他的担忧与焦虑都可以一扫而光。 万一项目跑了呢?以他对舒书记的了解,他的仕途完全可能因为这一件事从此变得黯淡无光。 又是十几分钟过去,林勇回来了。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耷拉著脑袋的员工。 “姜书记,姜市长,丁秘书,我要匯报一个非常不好的情况。”林勇一脸惶恐的样子,“刚才我才得知,监控坏了。” 林勇喝令跟在身后的两个人,“你们老实向领导交代,为什么监控坏了不报告?” 丁寒拦住林勇道:“林总,他们就没必要向领导交代了吧?要交代,也是向你交代。这是你们酒店內部管理的问题。姜书记和姜市长能管得著吗?” 林勇嘿嘿陪著笑脸道:“丁秘书说得对。我也是一时气急慌乱了。我都不知道要如何向领导们解释了。” 姜词仁一脸的惊愕神色。林勇匯报的结果,不正是刚才丁寒猜想的结果吗? “你带他们下去吧。”姜词仁摆摆手道:“我们要商议一些事。” 姜词仁这是明摆著要赶林勇走。 林勇满脸抱歉,他欲言又止,似乎还想解释。但是,姜词仁明显不想给他机会了。 等林勇一走,姜词仁便恼怒地说道:“真没想到,一个五星级的涉外宾馆,还会出现这么严重的低级错误。” 突然,姜文明开口说话了,“我倒觉得,这里面有意思嘛。” 姜词仁不解道:“书记,您是指......” 姜文明沉吟著道:“老薑,你还没有感觉出来,这个林之隱酒店的问题很大?” 姜词仁道:“能有多大的问题?他们一家宾馆,开门做生意,有点管理上的小问题,在所难免。这些內部管理上的问题,我们还是不要过问了。” 丁寒笑笑道:“姜市长,你没有感觉酒店的监控选在这时候坏了,背后不会还有其他原因?” 姜词仁訕訕道:“有那么复杂吗?我看啊,我们都不要乾等下去了。都回去休息,想办法搞好明天的工作。” 丁寒回应他道:“好啊。我赞同姜市长的建议。姜书记,要不,大家散了,明天再说?”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今夜,不知有多少人会有一个不眠之夜。 第461章 市政府闯祸 林之隱酒店董事长林勇连夜一口气將酒店工程部的员工全部开除了。 丁寒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陪著考察团的人在吃早餐。 经歷了昨夜的事,考察团的人兴致都不是很高。 本来,他们昨夜就要离开兰江。是丁寒费了不少口舌才將他们留下来。 因为丁寒清楚,一旦他们离开了兰江。再想將他们请回来,几乎难於登天。 麦可似乎並没有受到昨晚发生的事的影响。他笑呵呵地端著自助早餐来到丁寒的桌前,问他道:“丁先生,我能坐下吗?” 丁寒赶紧起身,邀请他入座。 “昨晚,发生的这起不愉快的事。希望麦可先生不要往心里去。”丁寒试探地解释著道:“我很遗憾,没能好好照顾到你们。” 麦可笑了笑道:“丁先生,你多虑了。既然事情已经解释清楚了,我是可以当作没发生一样的。” 丁寒竖起大拇指赞道:“麦可先生大度。谢谢你的宽容。” 麦可认真道:“说起大度与宽容,我怎敢与岳峰山比?”麦可压低声音道:“在我们那里,宗教与宗教之间,就是水火不相容的关係。这次来了岳峰山,说实话,我是被彻底震撼到了。一个可以包容別人宗教信仰的民族,是值得尊重的。” 丁寒心里一动,一丝欣喜油然而生。 “我今天想与你们坐坐,探討一下在兰江投资无人机研发生產项目的可行性。丁先生,你能参加吗?” “我当然愿意参加。”丁寒脱口而出道:“麦可先生,我这就去安排。” 考察团其他人,在吃过早餐后,离开了兰江。麦可单独留了下来。 送走考察团。兰江市政府来了几个人,请求麦可先生搬去兰江宾馆住。 丁寒不知道这是唱哪一齣戏,正想问。兰江市政府的干部將他请到一边,低声解释道:“市政府决定,林之隱酒店要停业整顿。” “停业整顿?”丁寒吃了一惊道:“没那么严重吧?” “这是领导的意思。我们也只能服从领导安排。” 丁寒没有再说什么了。他给麦可解释,搬过去的宾馆因为距离市政府比较近,方便工作上的沟通,请麦可理解。 麦可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欣然將行李搬去了兰江宾馆。 他们前脚刚走,兰江市政府便將林之隱酒店的门贴上了封条。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项目投资諮询会开得很顺利。市长姜词仁亲自出席了会议,並热情解答了麦可提出的大大小小的问题。 兰江市决定在经济开发区划出一片土地。土地面积有三百余亩。提供给无人机研发生產基地使用。 姜词仁解释,这片三百余亩的土地,原计划建设一座购物商场的。但是,在土地出让后,投资方迟迟没有动工建设。 兰江市已经连续三年主动与投资方商谈了。催促投资方儘快上马建设。 但是,投资方一直不为所动。 目前,该地块周边都已经开发建设好了。单独剩下这一片土地,就好像兰江市的一块伤疤一样,不说触目惊心,却也有碍观瞻。 姜词仁介绍,投资方是来自燕京的一家公司。项目当初由常务副市长沈知秋主持与对方签订的协议。 如今,沈知秋已经被移送到司法起诉。这块烫手的山芋没人愿意接手。 丁寒问姜词仁道:“姜市长,这块土地拿来给麦可先生,会不会有法律上的问题?” “有问题也是兰江市政府的问题。小丁,你告诉麦可先生,放心大胆投资开发。”姜词仁笑眯眯道:“这可是我们兰江经济开发区最好的一块地了。別人想要,我还捨不得呢。” “我想知道,之前的投资商,为什么一直不开发?”丁寒试探地问姜词仁。 姜词仁道:“这个问题有点复杂。这么说吧,小丁,你还记得少阳市发生的一起政府状告开发商的事吗?” 丁寒点点头道:“我知道。那是因为投资商烂尾,政府被迫出手。” “我们也开会研究过了。大不了,我们也走少阳市这条路。”姜词仁嘆口气道:“现在啊,民告官,不是新闻。官告民,才是新闻啊。” 丁寒隨口问道:“这家投资商的老板,是不是姓赵?” 姜词仁吃惊地看著他,“你怎么知道?” 丁寒苦笑道:“说不定,我与他还算得上半个熟人。” “你熟人?”姜词仁愈发意外了,他訕訕道:“如果真是小丁你的熟人,这块地,我们再考虑。” “不用考虑了。”丁寒拦住他说道:“姜市长,你们按规定办事就行。” 麦可很高兴,他不断称讚兰江市政府的办事效率非常高。他竖起大拇指对丁寒说道:“丁先生,你们府南省的干部,都是好样的。” 他对兰江市政府提供给自己的用地很满意。虽然说,地块有点小了,但还能满足他无人机研发部门的需要。 当天下午,麦可便与兰江市政府签订了投资意向协议。 麦可表示,他將马上启程回国。他要將项目情况回去向总公司匯报。 丁寒把麦可与兰江市政府签订了投资协议的消息匯报给了舒书记。舒书记当即在电话里表扬他道:“做得不错。但是,要进一步落实,確保项目顺利落地。” 丁寒协助兰江市政府拿下了全球顶级无人机研发生產商的项目,成了兰江市的功臣。 市委书记姜文明当即表示,他要亲自给丁寒庆功授奖。並要给丁寒授予兰江市荣誉市民称號。 丁寒谢绝了姜文明书记的提议,他笑笑说道:“姜书记,您不觉得这都是我应该做的吗?兰江可是我的老家。我为家乡办点小事,理所应当。” 话虽这样说,心里还是抑制不住激动。 毕竟,项目促成了,他没让舒书记失望。 舒书记已经说过了,如果他不能促成项目在府南落地,他將调离舒书记身边。 刚与姜文明书记谈完话出来,丁寒迎面碰上了沈石。 沈石死死地盯著他看,发出邀请道:“可否赏脸去我办公室坐坐?” “好啊。”丁寒爽快答应,“沈石,你是不是有什么话要说?” 沈石冷哼一声道:“你还真猜对了。” 进门刚坐下,丁寒便问他道:“说吧,老沈,你有什么话要说?” 沈石压低声道:“你知道市政府闯了祸了吗?” “市政府闯祸?”丁寒狐疑地看著他说道:“老沈,你少製造谣言。” “你知道这块地是谁的吗?”沈石冷笑著说道:“有些人,恐怕头上的乌纱帽会保不住了。” 第462章 阶层与等级 丁寒的猜想没错。这块已经明確划给麦可的地,原主正是燕京的赵高。 “赵哥的主意,他们也敢打。”沈石不屑地嘲讽道:“有些人为了政绩,还真不知天高地厚了。他们这是跑到老虎头上找虱子,找死啊。” “赵高那么大的本事吗?”丁寒笑笑说道:“老沈,他还能压得住一个地方政府?你要知道,他只是一个商人。” “他是商人没错。”沈石提醒他道:“但是,人家的背景,兰江市有一个人能与人家匹敌吗?我啊,是担心到时候弄得所有人都灰头土脸。” 赵高的手,到底伸得有多长,丁寒並不知道。 但是,从少阳到兰江,丁寒接触到的两宗事,就发现与赵高联繫紧密。 丁寒將赵高的商业手段从头至尾想了一遍,他惊异地发现,赵高所有的商业行为,都玩的是“空手道”。 说白了,赵高在外面投资的方向很多。但他所有的投资,都不会从自己腰包里掏出来一分钱。 比如他在少阳市投资的商业大厦,就是拿著商业大厦的土地,从当地银行贷款出来一笔钱,支付给地方政府土地出让费和建设资金。 兰江的这块土地,他操作的手法与在少阳市出奇的一致。 土地出让金,还是这块地在银行抵押后获得,再转手支付给兰江市政府。 也就是说,赵高在兰江拿下的这块地,他自己没掏一分钱。却將土地在他手里足足压了四年了。 赵高曾经有一个非常宏伟的商业计划。他要在全国所有的城市,打造属於他的商业王国。 当然,凭他自己的实力,他显然完成不了这样一个计划。据说,赵高与一家知名的商业地產公司达成了战略合作。 但是,商业地產公司在一年后选择以巨亏退出合作。这就让赵高的宏伟计划打了一个大折,以至於他现在到了裹步不前的地步。 赵高在所有城市疯狂拿地。而且拿到的都是这些城市最核心的地块。 按赵高自己的话来说,他手里抱的娃,都是金娃娃。 比如兰江这块地。当初赵高是以每亩不到二十万拿到手里的。如今才仅仅过去四年,这块地的地价已经翻了十倍。 兰江市政府这次果断將土地收回来,转让给麦可,並且明確表示,不会给原主任何经济上的补偿。这不等於就是捅了一个马蜂窝了? “丁寒,我劝你,早点抽身。”沈石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看在我们是老同学的份上,劝你一句,不是所有的人,你都能惹得起的。” 丁寒笑道:“老沈,你什么时候关心起我来了?” 沈石长嘆一声道:“我说实话吧。你在我父亲的问题上,没有落井下石。这就足以证明你这个人,还算是光明磊落的一个人。你这样的朋友,值得交。” 丁寒拦住他说道:“老沈,千万別这样说。我们只是同学,不是朋友。” “你是看我落难了,看不起我了?” “我没有这样的意思。你也不用多想。这么说吧,老沈,我们虽然是同学,但道不同不相为谋。” “你真不替自己考虑?”沈石冷笑著说道:“丁寒,你以为你要有事了,会有人不顾一切站出来保护你?”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保护。”丁寒的话掷地有声,“老沈,你我都是男人。如果我们还需要別人来保护自己,就枉为男人了。” 沈石摇著头道:“丁寒,你还是这样自负,自以为是。这么说吧,在赵哥面前,你最多就是一个蚍蜉。你觉得你能撼动一棵大树?” “我为什么就只能成为蚍蜉,为什么就不能成为一棵大树?” “你成大树?”沈石笑了起来,讥讽道:“丁寒,这是白天,你还在做梦吗?你不知道,有些人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去罗马。而有些人一生下来,就是罗马人。” “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不觉得这些都是自欺欺人的鬼话?”沈石摇著头道:“丁寒,你就是看不清现实。人与人之间,一生下来就是有等级的。等级阶层,是想改变就能改变的吗?你不要以为自己运气好,混了一个领导秘书的身份,就可以目空一切了。其实,你的这些所谓成功,在真正的权力面前,屁都不是。” 丁寒虽然觉得沈石的话有些刺耳。但还是感觉他说的话不无道理。 沈石揭露了一个残酷的现实。那就是人与人之间,阶层等级就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两个人的谈话,似乎充满了火药味。可是仔细一想,却又像是在互相关心一样。 沈石的意思再明白不过,他希望丁寒从这场旋涡中选择退出来。因为,他如果不退出来,就要面对一个非常强大的对手。 这个对手几乎不费吹灰之力,就能將他丁寒碾为齏粉。 而沈石同情他,劝阻他,居然是抱著一个他与丁寒都曾经被柳媚欺骗过。他们有著同病相怜的遭遇而已。 “老沈,谢谢你的关心。”丁寒由衷说道:“你说的这个赵哥,我並不认为他有翻天的本事。” “自作孽,不可活。”沈石嘆口气道:“丁寒,我话已经说到这个地步了。再无话可说了。你呀,好自为之吧。我呢,是真不希望我们这批同学当中,好不容易冒出来的一颗新星,別等到星光还没灿烂就陨落了。” 与沈石的谈话不欢而散。丁寒只觉得心头压上了一块巨石。 沈石找他谈话,目的似乎昭然若揭。他不看好兰江市的这番操作。他坚定地认为,兰江市这是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麦可在宾馆休息。他晚上將由兰江市政府护送乘机回国。 丁寒要等到送走麦可才能回橘城。他想起江南县的吴昊,便拨通了他的电话。 “吴县长,是我,丁寒。”电话一接通,丁寒便自报家门。 “我有你电话。”吴昊在电话里打著哈哈说道:“不用自报家门,我也知道是你。说,在哪?” 丁寒看一眼四周道:“我当然在兰江。” “我知道你在兰江。”吴昊道:“昨晚,我就知道了。丁寒,你这次回兰江,又有什么大动作?” “哪有什么大动作。”丁寒自我解嘲道:“吴县长,你我都是秘书出身的。我们这些当秘书的,就是首长身边的传声机。我们自己能有什么主见啊。” “你不同。舒书记对你非常重视。”吴昊笑道:“有时候我会想,感觉舒书记好像对你在刻意培养一样。” “吃醋了?”丁寒开玩笑道:“吴大县长也吃醋?” “我不是吃醋。我是在想,舒书记对你的重视,一定有原因。” “废话少说了。江南县的项目进行得怎么样了?”丁寒笑著说道:“我能不能去看看我们日新月异的江南县啊?” “你有空?” “有。” “好,我亲自来接你。” 第463章 张口闭口都是钱 吴昊从省里一下要来两个大工程,奠定了他在江南县的地位。 江南县现在对外公开宣称,他们要发展成为能源城市。江南县也是府南省第一个公开贴著能源地区標籤的地区。 如今的吴昊,被视为江南县歷史以来最有本事的县长。 吴昊没有食言,他果真亲自开车来市里接了丁寒。 “先跟我去看看水电站。”丁寒一上车,吴昊便主动说道:“目前,征地等前期工作都做好了,就等米下锅了。” “等米下锅?”丁寒一楞,问吴昊道:“什么意思?” 吴昊嘿嘿地笑,低声说道:“我们县的財政,哪能支撑得起这两个大项目?所以,还得仰仗丁兄助一臂之力,爭取从省里拨点款下来。” 丁寒问道:“江南县的財政承担不起我理解。但是,全部要靠省里支持,恐怕也有点难度。” 吴昊无奈说道:“我现在是骑虎难下了。市里现在是铁公鸡,一毛不拔。县里財政本身就是千疮百孔。我总变不出钱来。” 丁寒摇著头道:“既然如此,当初你就不应该想要一口吃成一个胖子。” “市里不给钱,县里没有钱。但省里有钱啊。”吴昊笑嘻嘻道:“只要省里从手指缝里省下来一点点,就足够我江南县两个项目顺利竣工了。” 丁寒一听,心里不免有些后悔。 如果早就知道吴昊会张口问自己要钱,他怎么也不该主动打这个电话。 江南县水电站和火力发电站,都是省里的项目。当初两个项目同时给了江南县,还让全省其他地区很不满。 谁都知道,省里的项目,首先就是有钱。这年头,有钱就好办事。 项目成功,地方政府的领导当然是大功一件,毕竟,政绩摆在哪,无可爭辩。 问题是所有的人都清楚,这两个项目是最不需要操心的项目。等於是两件大功劳从天而降,掉在自己头上的美事。 地方政府的干部,特別像县一级的基层领导,政绩是他们晋升的护身符。 舒书记號召全省干部放下包袱,全力投身到社会经济发展中去。含义再清楚不过。所有有政绩的地方干部,都会不同程度得到升迁提拔。 因此,现在的府南省,各地州市都在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丁寒提醒吴昊道:“吴县长,你也不能全部伸手问省里要吧?”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吴昊道:“丁老兄啊,我但凡有点办法,都不会这样想,这样做。我实话告诉你,江南县现在的財政惨不忍睹。我的前任,搞了一个面子工程,至少提前花光了江南县未来十年的財政收入。实不相瞒,县里至今还欠著教师的工资。” “老师的工资你们也敢欠?”丁寒吃了一惊道:“教师工资都是財政拨款的,省里也有明文规定,不允许拖欠教师工资。” “我手里没钱,能有什么办法?”吴昊一边开著车,一边解释道:“上一届的政府,就已经拖欠了半年工资。我到任后,想办法解决了一部分。现在不得不又要欠了。” “你就不怕教师闹事?” 吴昊笑笑道:“你儘管放心,这些老师,怎么说也是个文化人。如果为了一点工资让斯文扫地,他们今后还怎么教育学生?” “你就是拿捏准了老师的心理?” “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吗?”吴昊得意道:“干部公务员的工资不能欠。特別是公安的工资,一分都没少他们的。” “这么说,你是在欺侮老实人?” “丁兄,话不要说得那么难听。我这也是暂且欠著。等有钱了,第一个给他们补齐工资。”吴昊道:“省里的拨款要是顺利下来,我立即给他们补发。” “要是拨款不下来呢?” 吴昊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道:“到时再想其他办法吧。” 从兰江市区到江南县城,路程並不远。 两地之间,修了一条双向六车道的城市快线。有人说,拉一泡尿的功夫,就能从市区到县城。 吴昊的车速很快。不知不觉间,就看到了江南县的轮廓了。 “丁兄这次来兰江,有什么重要的事吗?”吴昊试探地问他。 “也没多少事,主要是陪一个外商考察团来兰江考察。” “什么项目?” “一个无人机研发生產项目。” “这么好的项目,丁兄怎么不考虑放到我江南县来?” “你现在还不够吃?”丁寒开玩笑道:“別人手里一个项目都没有。你一下拿了两个,还不满足?” “我也不是不满足。过去,我总认为地方基层政府的工作好做。现在真接触了,才发现远不是过去想的那样。在地方,谁都想干一番事出来。可是不管干什么,首先还是得手里有钱。” 一路上,吴昊每句话似乎都没离开一个“钱”字。 “你现在是钻钱眼里去了。”丁寒笑笑说道:“我看你啊,现在不像个政府官员,反倒像个商人了。” “这不都是被逼的吗?”吴昊將车停了下来,指著一片围起来的地方介绍道:“这里就是江南县未来的水电站。” 江南县选择的水电站地点,坝址在距离县城不到两公里的地方。 水电站要將香水河拦腰截断。蓄水发电。 丁寒小时候在这一片河滩玩过。知道这一片香水河河面是最宽阔地地带。且沿河两岸,都是高山。是一个天然的水力发电站坝址。 “以后,大坝建起来,我们还准备將大坝开发成旅游景点。”吴昊描绘著未来的图景,“主要是打造一个府南省最大的水上乐园。” “好主意。”丁寒称讚他道:“吴县长,我就知道你志向高远,胸有成竹。” “问题还是钱。”吴昊笑笑道:“我想了一个新办法。准备集中全县干部群眾的力量。打一场改天换地的翻身仗。” 丁寒眉头一皱道:“吴县长,你又有什么好主意?” “我这个办法如果顺利贯彻下去,就是一箭几雕的事。”吴昊得意地说道:“教师从此以后都不好意思开口问政府要工资了。” 丁寒狐疑地问道:“什么妙计?” “发债。”吴昊严肃地说道:“我准备在全县范围內发行政府债券。” “要是大家都不买帐,不买你的债券呢?” “不可能的。”吴昊道:“公务员、事业编的人,直接从工资里扣除。至於广大的群眾,我们有那么多的基层单位。只要把任务落实到头上......” 丁寒打断他的话说道:“吴县长,还是从长计议吧。我不认为你的这个主意是个好主意。” “这不,我找你来商量了吗?” 第464章 表妹进了县政府办 江南县政府县长办公室里,吴昊客气地邀请丁寒上座。回头朝门外喊了一声,“小方,进来泡茶。” 丁寒抬头一看,便看见表妹方琴闪身进来了县长办公室。 “怎么是你?”丁寒吃了一惊,狐疑地去看吴昊。 “小方同志现在是我们县政府办的秘书。”吴昊似笑非笑地说道:“丁兄,我这眼光不错吧?” 丁寒显然还没回过神来。前段时间他还接到小姨父方大同的电话,抱怨县长吴昊言而无信,一直没给他表妹方琴安排好工作。 起初,方大同还以为吴昊也是个收钱办事的人。他还特意找了个机会给吴昊送去一万块钱的喝茶费。 没料到吴昊义正辞严地拒绝了,並且还狠狠地教育了他一顿。 一肚子火的方大同便联合香水河里被拆迁的一群老板,吵著要县政府赔偿他们的损失。 丁寒当时还责怪了小姨父几句。意思是小姨父要顾全大局。不能以一己之私製造矛盾。 他还记得,他在说过这些话后,小姨父气愤地摔了他的电话。 此后,他就再没听到小姨父一家的消息了。 没想到,吴昊居然把方琴安排进了江南县政府办工作。 这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丁寒心里生出一丝感激。 “吴县长,你费心了。”丁寒由衷地感激他道:“下次你回橘城,我请你喝酒。” “喝酒就免了。”吴昊笑眯眯道:“丁兄,我听我小姨妹说,你们的关係......” 丁寒连忙拦住他道:“吴县长,我与你小姨妹就是朋友。不是男女朋友的那种。” “不是男女朋友?”吴昊吃惊地看著他,摇著头道:“丁兄,我没有其他意思。不过,我这个小姨妹,可是眼界特別高的一个人。他们学校那么多青年才俊,她可是一个都没看上眼。” 丁寒笑笑道:“我自然也不在你小姨妹的眼界里。” “不对。”吴昊想了想道:“在我的印象里,她从不与任何一个男性约会。可是她与......” 丁寒再次拦住他的话说道:“我们確实是看过一场电影。但那都是普通朋友之间最寻常见的社交活动之一。” 吴昊无奈道:“好吧。这种事,都不能勉强。” 方琴泡好了茶,给表哥丁寒端了过来。轻轻说了一句,“哥,你喝茶。” 丁寒双手將茶杯接过来,关心问道:“小琴,工作还顺心吧?” 方琴偷偷扫了吴昊一眼,低声说道:“还好。哥,要没其他事,我先出去了。” “好。你去忙。”丁寒示意表妹方琴离开。 等方琴一出门,丁寒便责怪吴昊道:“吴县长,你怎么没告诉我,是要给我一个惊喜吗?” “这点小事,没必要跟你说了啊。”吴昊笑嘻嘻道:“我要说了,別人还以为我在找你邀功呢。” “谢谢你。”丁寒感谢著吴昊道:“你是不知道,我小姨父一家的希望都在我这个表妹身上。她父亲就盼望著女儿有一个稳定的工作。至於工资多少,他都不在乎。” “丁兄,你放心吧。你表妹是通过招考正式录用到政府办工作的。工资福利,都是按著规定发的。我不会少了你表妹一分钱。你的事,我算是给你一个交待了。” “谢谢,谢谢。”丁寒除了一连声的感谢,想不出还有什么话好说了。 “我们还是回到正题上来吧。”吴昊提议道:“丁兄,你现在真要给我参考参考一下,我发行债券这个办法可不可行?” 丁寒笑笑道:“这个事,主要还是看吴县长你自己的想法。再说,发行债券这个事,恐怕要经过上级批准吧?” 吴昊道:“我在我江南县內发行,又不对外发行,我要他们批准干嘛?” 丁寒笑笑道:“吴县长,组织规定很严格。你比我懂得更多。” 吴昊无奈道:“你是不知道,我现在与兰江市的关係不太好。他们眼红我从省里找回来两个项目,明確表示要求分一杯羹。我岂能让他们遂了心愿?所以,关係搞僵了。” 丁寒道:“你的心情我理解。不过,与上级把关係搞僵,可能不利於你今后的工作啊。” “我是省管干部,他们还管不了我。”吴昊不屑地说道:“他们想从我嘴里抢走一块肥肉,那是断然不可以的。” 江南县虽然手握两个省里重点项目,可是苦於地方財政拮据,项目发展一直没有太大的进展。 原本,这两个项目都是府南省重点投资的项目。毕竟,这两个项目与舒书记发展府南经济计划密切相关。 府南的短板,这些年已经初露端倪。特別在电力方面的欠缺,一直是制约府南发展的因素之一。 府南决定投资解决电力能源方面的问题,是通过省委常委会议,得到过一致同意的举措。 当然,有项目,必定要配套相应的建设资金。府南省在资金方面是有准备的。但不知什么原因,项目给了江南县,资金却迟迟不到位。 项目资金不到位,不等於府南省政府没有钱。相反,舒书记早就明確指示过,项目建设资金必须准备得十分充足。 既然资金充足,到底卡在什么位置而迟迟到不了江南县? 吴昊就是因为拿不到省里的拨款,才异想天开要在全县范围內发行建设债券。 不过,吴昊解释了,发行债券的目的是解决建设资金的需要。而且他承诺,既然是债券,该有的利息之类,到时候一分都不会少。 在吴昊看来,这是一个一箭几雕的好主意。 首先,项目建设不会因为资金的问题而拖延下去。其次,江南县自主筹措建设资金,也是为省市政府排忧解难。 第三,债券能够给购买者带来利益。 吴昊认为,在江南县內发行债券,也算是给江南县老百姓一个看得见的福利。 而且他有把握,发行债券这件事会很顺利。 “你真想好了?”丁寒提醒他道:“这里面可能有不可预知的风险啊。” 吴昊笑笑道:“说白了,这就是政府向老百姓借钱。有什么风险呢?” “风险之一,借钱就要还钱。如果还不出来,怎么办?” 吴昊愣了一下,似笑非笑说道:“丁兄,你就那么不看好我江南县?我们已经算了一笔帐。只要项目顺利竣工,今后这就是我们江南县两只下蛋的金鸡。下的蛋,都是金蛋。” 丁寒呵呵一笑,“吴县长,我现在明確表示一下我个人的看法,我不支持。当然,我也不反对。至於你说的省里配套资金一直没落实的事,我会找个机会了解一下。到时再与你说。” 第465章 与首长谈契约精神 吴昊作为曾经的府南省委一把手的秘书,他在府南的人脉有多广,可想而知。 而且,他也是府南秘书界当仁不让的一號秘书。整个府南的秘书圈,都以他为榜样。都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像吴昊一样,最后修成正果。 吴昊在启明书记还在任时,就被外放到了江南县担任县长。 此举,被人视为启明书记对吴昊的最后安排。 吴昊跟在启明书记身边多年,是启明书记在府南最信任的一个人。他能得到一个县长的任用,既是启明书记对他服务自己多年的感谢,也是吴昊正式走上仕途的起点。 省委一把手的秘书担任县长,並不算特別重用。但是,能从省委一把手秘书的任上直接走上领导岗位,倒不多见。 据说,当初启明书记有意將吴昊带去燕京。但吴昊婉拒了启明书记的意思。他决定就留在府南省,开启他踏上仕途的征程。 丁寒在送走麦可之后,直接回去了省委。 舒书记得知他回来,要求他立即匯报。 丁寒把麦可的行程匯报了一遍,补充说道:“首长,据我与麦可接触的这几天观察,我感觉无人机项目落地兰江市已经没有悬念。” “这样很好啊。”舒书记高兴地说道:“丁寒,这件事做得很漂亮。但是,你一定要確保项目顺利落地。这无人机项目啊,是高科技之一。这项技术,不但在民用领域有著非常巨大的作用。今后,还將可能利用到军事上。未来战爭,无人机可能是主流。” 丁寒很少听到舒书记这样当面夸讚自己,不禁激动得脸都红了起来。 “不过,这里面可能还有些工作要做。”丁寒试探地说道:“兰江市给麦可推荐的地皮,也是麦可看中的地皮,可能存在著一些问题。” “什么问题?”舒书记的眉头皱了起来,“土地问题,不好解决?” 丁寒道:“这块地皮是有主的。但是,对方在购买了这片土地后,一直压著不开发。兰江市政府多次催促过,但对方一直置之不理,拖著不动。” “还有人占著茅坑不拉屎吗?”舒书记哼了一声道:“对方是什么来头?” “燕京的一家公司。” 舒书记哦了一声,又冷哼一声道:“燕京某些人的手,伸得还蛮长嘛。知道具体的人是谁吗?” “赵高。” “赵高?”舒书记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愈发深了,“这个小赵,他在搞什么鬼名堂?” 丁寒道:“赵高当初买这块地皮时,地价是20万一亩。现在,这块地的地价已经涨到了200万一亩。足足涨了十倍。” “兰江市有什么打算?” 丁寒小声道:“兰江市政府的意思,按照当初他们与置地方签的协议。土地出让后,如果置地方在三年之內没有开发,土地就应该被政府按规定收回去。” 丁寒观察了一下舒书记的反应,然而,他发现舒书记面部没任何表情。 “兰江市政府是这样想的。他们希望赵高主动把土地退出来,兰江市政府可以考虑適当给与他一定的补偿。补偿的標准是在20万的基础上,翻一番。” “你怎么看?”舒书记突然问他。 丁寒道:“首长,我是这样认为的。当初他们签订的协议,是具有严格法律意义的协议。协议在任何时候,都要不折不扣地执行。否则,就失去了契约精神。” “契约精神在西方国家是比生命还要重要的一种信用体制。”丁寒试著解释道:“西方国家,最反感与没有契约精神的国家打交道。如果我们在这个问题上没有得到一个完美的解决方案,將会很不利於我们府南招商引资的大局。” 舒书记突然笑了,“丁寒,我听出来你的意思了。你这是打算一毛钱都不给赵高了?” 丁寒道:“是他先违背了契约。” 舒书记嘆口气道:“有些事,还是要一分为二看问题。这就是我们的特色啊。” 丁寒一下就听出来了舒书记话里的潜台词。 “那就按照兰江市政府的想法来?”丁寒试探地说道:“问题是,未必赵高就会同意这样的一个解决方案。” “我看,这个问题还是需要你出来解决。”舒书记道:“丁寒,这段时间,你的工作重心就是协助兰江市解决好土地归属的问题。不要等客人回来了,我们的问题还悬而不决。” 丁寒担忧道:“我不在首长手边,心里没底啊。” “这边有小余照顾,你尽可放心。小余同志的工作安排,暂且放一放。”舒书记看一眼时间道:“晚上你跟我回家,陪我喝一点。” 舒书记平常很少举杯。即便在重要的应酬场合,他也只是礼貌地浅尝輒止。没想到他会主动提出来让丁寒晚上回家陪他小酌。 显然,他很高兴。 丁寒趁著这个机会,委婉地说道:“首长,在兰江这几天里,我见到了吴昊。” 舒书记哦了一声,並没有感到意外。 “吴昊说,省里配套到江南县的两个项目,到目前为止,资金都没拨付到位。” 舒书记闻言,不由抬起头看了丁寒一眼,“资金没拨付到位?” 丁寒轻轻点了点头。 “明天你去发改委了解一下,並把情况匯报给我。”舒书记指示丁寒道:“一定要搞清楚在什么地方卡壳了。” 工作匯报完毕,丁寒回到自己办公室。他只字没提吴昊要在江南县发行债券的事。 余波见他回来,高兴不已地迎接住他。小声问道:“寒哥,怎么样?” 丁寒笑了笑道:“大局初定。” 余波嘿嘿地笑了,称讚道:“我就知道,我们寒哥一出手,就知有没有。以我们寒哥的能力,我看现在就是让你来担任一个省长,都绰绰有余啊。” 丁寒连忙拦住他,责怪道:“余哥,这样的话,千万別乱说。你这不是在捧杀我吗?我何德何能,敢担任省长啊?” 余波小声道:“我是打心眼里这样认为的。” 他像突然想起来一样,压低声道:“对了,寒哥,苟平安这几天一直在找你,似乎有什么重要的事要与你说。” “他有什么重要的事与我说啊?我与他走得很近吗?” “你可是人家的丁叔。”余波开玩笑道:“苟平安在你面前毕恭毕敬,就是小辈对长辈的態度啊。” 丁寒哭笑不得道:“我不是早说了吗?我不是他丁叔。叫他別乱叫。” 余波道:“我看苟平安表现有些异常。寒哥,你可要小心一点。苟平安这人,现在越来越复杂了。” 第466章 都在推卸责任 丁寒去了一趟省財政厅。 江南县项目建设专项资金没拨付到位,问题是不是在財政厅卡壳?丁寒需要亲自去看看。 財政厅一名负责专款拨付的副厅长亲自接待了丁寒。 丁寒也没有绕圈子,见到面寒暄几句便径直问:“许厅,江南县把问题反映到书记办公室了。他们想知道江南水电站和火力发电站的建设资金什么时候到位?” 许副厅长呵呵一笑道:“小丁,钱就在財政厅的帐面上躺著。不是我们不拨付,而是我们没拿到拨付令啊。” “拨付令?” “对啊。”许副厅长解释道:“项目是省发改委的。资金也是省发改委的。他们没有给我们下达拨付令。这笔资金我们就不能动。” 丁寒哦了一声,知道问题不是出在財政厅了。 他便辞別许副厅长,直奔省发改委。 省发改委原来在省委大院办公。后来因为工作的需要,迁到了外面一栋独立的大楼。 发改委是个有权有钱的单位。全省大小项目,都必须过他们这一关。 在发改委履职,很容易得到提拔。比如郑志明,曾经就担任过省发改委的副主任。 丁寒前脚一到,发改委主任便亲自迎了出来。 能担任发改委主任,必须得到省委一把手的认可和信任。言外之意,省发改委主任王栋得到过舒书记的认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栋原来是淮化市发改委主任,担任过四方县的县长、书记。后来调任省工信厅工作过一段时间。再提拔到省財经委员会担任过一个二级局局长。 王栋仕途的起步,就是从发改委起步。他算得上是府南省资歷比较老的老发改委人。 启明书记在任时,王栋还是发改委副主任。 舒书记上来后,原主任退休。舒书记便將他安排在发改委主任的位子上坐了。 可以说,王栋是舒书记在府南启用的第一批人。 王栋得知专项资金没拨付到位,他也感到很意外。 “项目资金不是隨著项目一起过去了吗?”王栋打著哈哈说道:“小丁,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丁寒认真道:“王主任,资金肯定是没到位。实话说,我刚从江南县回来。江南县长吴昊亲口对我说的。我想,吴昊县长不至於说假话吧?” 王栋眉头一皱,当即打电话將一名副主任请了过来。 副主任专门负责全省重点项目资金管理。他听到江南县水电站等工程资金没拨付到位,也感到很意外。 丁寒留意到,主任与副主任的表情都不像是装出来的。也就是说,他们真不知道有这件事。 “马上查一查,看看问题究竟出在哪里。”王栋生气地说道:“省重点工程项目,谁在设置障碍?” 副主任赶紧出去找人了解了。 王栋对丁寒抱歉地笑道:“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点小事,还麻烦小丁你亲自跑一趟。书记知道吗?” 丁寒点点头道:“首长自然知道。” 王栋一听舒书记也知道了,他似乎有些焦急。不顾丁寒还在,他將自己秘书叫了进来,咬著牙说道:“你也去看看,看到底是谁在给老子上眼药。” 没多久,副厅长匆匆回来了。 “王主任,情况搞清楚了。”副主任如释重负地说道:“原来是一场误会。” 王栋问道:“什么误会?” 副主任解释说道:“委里签发的拨付令,没有送去给財政厅。所以造成財政厅没及时將资金拨付过去。” 丁寒本来不想插话。但是看到副主任一副不以为然的样子,便隨口说了一句,“拨付令为什么压著不送给財政厅?是忘记了,还是有意压著的?” 丁寒的话,明显带著火药味。 如果说是忘记了,王栋脸上会掛不住。 毕竟,这么大的事都能忘记,发改委的管理有待商榷。 如果说是故意压著,问题就更严重了。谁有那么大的胆子敢压著省重点工程的资金? 果然,王栋脸上的神色变得很难看了。 他一掌拍在办公桌上,厉声问道:“谁在负责这项工作?” 副主任神色变得有点难看。他小声解释道:“刚才我了解了一下,是一个刚录用上来的年轻毕业生。可能对业务不是太熟。” “这么重要的工作,怎么能交给一个刚录用的毕业生呢?” 副主任连忙说道:“我已经安排人把拨付令送去財政厅了。主任,我建议对玩忽职守的人处分。” “必须处分。而且处分不能手软。”王栋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必要的时候,可以砸了他的饭碗。” 丁寒赶紧说道:“王主任,没必要那么严厉。既然是新人,工作上出现一些失误,可以原谅。我看,要不就批评批评算了。” 王栋嘿地笑了,道:“小丁,你还是个很善良的人啊。” 丁寒心想,自己哪是什么善良?他只是感觉自己与这个年轻人同病相怜而已。 想当初,他刚被省委办公厅录用的时候,每时每刻何尝不是诚惶诚恐? 能进去省委上班,他想都不敢想。 特別像他这种出身卑微的地方小民,能得到一个公务员的身份,已经是祖坟冒青烟了。 这个与自己境遇差不多的年轻人,他能进入到省发改委工作,不知付出了多少努力。如果因为这一件事而让他前途尽毁,说实话,丁寒还真於心不忍。 何况,丁寒还想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细节。 按理说,这种刚入职的年轻人,工作的方式方法虽然不熟练。但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低级错误。而且,他根本就没有任何胆子敢压著拨付令。 王栋一本正经地说道:“小丁,我对手下人是很严格的。我不允许工作上有任何失误。他今天可以犯这样的一个错误,明天就有可能犯更大的错误。处分他,其实就是在爱护他。让他知道,任何一个工作都有著绝不犯错的底线。” 丁寒淡淡一笑道:“我刚到省委办公厅上班时,也有过工作上的失误。” 王栋摇著头道:“小丁,你不同。说实话,如果你没有两把刷子,领导怎么会亲自点你的命,让你担任他秘书?” 丁寒訕訕道:“我哪有什么两把刷子?一把都没有。” 他明摆著在给年轻人求情。王栋不可能听不出来他话里的意思。 丁寒其实还注意到了另外一个细节。他发现副主任在將责任推给別人的时候,神色明显很不自然。 他暗想,是不是有人推出一个刚录用上来的年轻人当替罪羊? 第467章 关係匪浅 省发改委已经將拨付令送去了省財政厅,不出意外,三天之后,江南县的吴昊就能拿到省里拨付过去的两个亿的建设资金。 问题得到了解决,丁寒便要起身告辞。 王栋挽留他道:“小丁,你来我这里,怎么也该留下来吃顿饭再走。” 丁寒婉拒道:“王主任,我还要回去向首长復命啊。要不,改天?” “择日不如撞日。吃顿饭也要不了多长时间。不会耽误你復命。”王栋极力挽留丁寒,他试探地说道:“我还有点事,想找你聊聊。” 丁寒道:“好呀,聊聊。” 王栋迟疑了一下,小声问道:“郑志明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丁寒没想到王栋会突然提起郑志明来。 他感到很突然,也很意外。 按理说,王栋应该非常清楚打听这些事是非常不合適的。官场上有个不成文的规矩,互相不打探对方的情况。 郑志明从淮化市长的位子上被双规,已经引起了全省的震动。 在郑志明隱藏在月亮岛別墅里搜出来的巨额现金,也已经传遍了橘城。省纪委正在加大力度搜集郑志明违法犯罪的线索。 一旦所有证据敲定,他就將被移送起诉。 “他现在不是在接受双规吗?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丁寒推脱著说道:“郑志明的问题,目前来看,不小。” 王栋哦了一声道:“他这是罪该应得。” 丁寒笑笑道:“王主任,郑志明原来与你同事过吧?” 王栋点点头,“我们在一个办公室办公了两年。” “老熟人啊。”丁寒道:“两年时间可不短。” “是啊。”王栋感慨道:“其实,我早就知道,他郑志明早晚会出事。” 丁寒吃惊地问他,“何以见得?” 王栋道:“他这个人,社会关係很复杂。而且他这个人很善於结交。在委里工作时,他就有相当多的社会上的朋友。那时候,有一个叫文涛的人,隔三差五就请他吃饭喝酒。后来我听说,这个叫文涛的人,可不简单。” 丁寒没打断他的话,等著王栋继续往下说。 “他比我早坐上发改委副主任的位子。”王栋笑笑道:“那时候,盛秘书长很赏识他。” “盛秘书长?”丁寒好奇地问道:“郑志明与盛秘书长的关係很好?” “岂止是很好可以概括的啊。”王栋微微一笑,“应该说,郑志明就是盛秘书长的左膀右臂。” 丁寒哦了一声,一脸惊异神色道:“这样啊,我是真不知道。” “郑志明在发改委工作期间,负责的就是资金拨付这一块。”王栋压低声说道:“那时候,各地州市想顺利从发改委拿到项目,拿到钱,郑志明的码头必拜不可。” 丁寒越听,越觉得王栋似乎是在落井下石。 郑志明算得上是舒书记在府南反腐工作上打掉的第一只老虎。他的落马,比兰江市常务副市长沈知秋的落马更让人震惊。 过去,郑志明虽然说不上是府南省的红人。但谁都知道,郑志明根基深厚,能动他的人,屈指可数。 他一路顺风从省发改委副主任的位子上提拔到融城工委书记的位子上,明摆著就是得到了提拔任用。 按照惯例,融城工委书记在省委常委班子里要占一席之地。但令人意外的是,郑志明在融城工委书记的位子上坐了几年,都没得到省委常委的帽子。 直至他落马。 “不聊他了。”王栋笑笑说道:“他这是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 丁寒道:“好啊。对了,王主任,我想见见你要处分的年轻人。方便吗?” 王栋一楞,訕笑道:“你见他干嘛?他工作失误了,就该得到惩罚。” 丁寒苦笑道:“实话说,我感觉自己曾经与他同病相怜过啊。” 王栋意外地咦了一声,似笑非笑道:“还有这事?” 丁寒嗯了一声,诚恳道:“我也没別的什么意思。就是想看看他到底为什么会犯这样的错误。” 王栋倒没推脱了。他拿起电话,打了一个电话出去。 没过多久,副主任就领著一个面色惨白的年轻人出现在了王栋办公室的门口。 他看起来很瘦,鼻子上架著一副黑底宽边眼镜。 他显然知道自己犯了什么错误,以至於他站在王栋主任办公室门口时,身体一直在微微颤抖,根本不敢抬头看人。 丁寒一眼就从他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他想起自己刚到省委办公厅督查室时,不也像他一样,內心深处一直诚惶诚恐吗? “王主任,如果方便,我想单独与他聊一聊。”丁寒委婉地说道:“当然,如果不方便就算了。” 王栋显然没料到丁寒会对他手下的人感兴趣。他迟疑片刻道:“方便,有什么不方便的。你想聊,隨意聊。我不打搅你。” 丁寒將年轻人请到会议室,人还没坐下,就听到年轻人发出了抽泣声。 丁寒没有去劝他,而是示意他道:“先坐下吧。你叫什么名字啊?” 年轻人抬起满是泪痕的脸,呜咽著道:“领导,我叫邱伟。” “邱伟,你哭什么?”丁寒嘆口气道:“男人嘛,有泪不轻流啊。” 邱伟呜咽著道:“我要被开除了。我才考上来不到一年。我不知道要怎么面对我爹娘啊。” 丁寒笑笑道:“邱伟,你首先要面对的是自己。我问你,你为什么压著拨付令不送?” 邱伟看著他,欲言又止。 “你不说清楚,我就没办法帮你啊。”丁寒压低声说道:“我相信,这个责任不该由你来承担。” 邱伟疑惑地看著他,目光流露出一丝漂浮闪烁。 “对了,我忘了介绍自己了。我叫丁寒,目前是省委舒书记的秘书。我今天来发改委,就是了解拨付令这件事的。” 邱伟沉默了一会,摇著头说道:“我不知道什么拨付令,也没见过。” “你不知道?” 邱伟轻轻嗯了一声,下意识抬头去看会议室的门。 丁寒知道他是在担心门外有人偷听,便安慰他道:“放心,门外不会有人。” 邱伟的眼泪又冒了出来。他显然嚇怕了,眼神惊恐不安。 “拨付令確实是我在保管。”他似乎突然有了勇气,“领导,我一个小人物,有什么资格压著拨付令不送啊。” 丁寒顺势问他道:“这么说,是有人不允许你送?” 邱伟又去看会议室的门。 丁寒乾脆起身,走过去把会议室的门打开。 门外空荡荡的,看不到一个人影。 等他將门再次关上回来时,邱伟一咬牙说道:“就是我们的副主任不让我送的。” “为什么?” 邱伟犹豫了一下,低声说道:“我听说,在我们发改委这里,有一个不成文的潜规则。但是,我不敢说啊。” 第468章 首长红人 邱伟说出来了一个令丁寒不敢相信自己耳朵的现实。 省发改委在郑志明担任副主任时代起,就有了一个潜规则。任何一个项目想顺利拿到资金拨付令,都要先拜郑志明的码头。 拜郑志明的码头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先孝敬一下他。他满意了,项目方的资金拨付令才会顺利到手。 江南县拿到了项目后,除刚开始来过省发改委接洽项目。此后便人不见水不流。更別说拜码头,联络感情了。 项目是落到了江南县。但资金並没有跟著去江南县。 丁寒算是听明白了。江南县的项目资金之所以迟迟没有到位,原来就是卡在了省发改委。 邱伟哭丧著脸道:“领导,我就是个办事人员。手里没一分钱的权力。就算我想扣著不发,我也没这个胆子啊。” 丁寒当然相信邱伟说的是实话。 邱伟是通过公开招考进入省发改委工作的。“公考”的难度,丁寒比谁都清楚。 那是一条比考大学还要难上万倍的一条路。当年考大学挤独木桥,万人当中考取一个。现在的“考公”难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即便成绩合格,还要经歷面试、公示,最后才能进入试用的程序。即便这一路都能过关斩將过来,最终也就只是抓住了一只金饭碗。 丁寒相信,邱伟的能力绝对过得硬。否则,他很难从千军万马中杀出来。 “我家在农村。”邱伟眼睛里蒙上来一层雾水,“我爹娘都是老实的农民。我们家往上数五代,都是农民。没有一个人当过官。我是我们家唯一的大学生,也是我们家唯一一个公务员。” “我没有背景,也没有靠山。”邱伟苦笑著道:“领导,我並非是诉苦。说实话,自从有幸被录用到发改委工作,我时刻都在提醒自己,要珍惜自己取得的一切。我平常连一只蚂蚁都不敢踩死。因为,我不知道这只蚂蚁会有什么样的背景啊。” 丁寒面无表情问了他一句,“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没有了。我自认倒霉。”邱伟努力挤出一丝笑容,“等这件事过去,我也就该捲起铺盖滚了。” “什么意思?” 邱伟低声说道:“我知道,这次的责任都会压在我一个人身上。我会被从公务员队伍里清除出去。” 丁寒似笑非笑道:“邱伟,你的意思,你被当成了替罪羊?” 邱伟慌乱地摇头否认,“我没这样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丁寒暗示他道:“邱伟,你有什么想法,都可以说出来。我们的同志犯了错误,並不是一定都会一棍子打死。只要认清自己的问题,而且能及时改正,还是可以继续任用的。” 话一说出口,丁寒自己先笑了。他从邱伟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他知道一个普通平凡的家庭,出了一个公务员有多么的光荣与自豪。 在普通家庭长大的丁寒非常清楚。儿女有出息,做父母不但脸上有光,而且处处能得到別人的尊重。 像邱伟这样的家庭出身,他的成功,必定会让四乡八邻的人羡慕。相反,如果他因此而断送了自己的前途,不亚於天降灭顶之灾於他和他的家庭。 “邱伟,我们会搞清楚问题的。你不用担心。”丁寒安慰他道:“我给你一个电话吧。真遇到了困难,你给我打电话。” 见过了邱伟,丁寒回到王栋的办公室。 王栋办公室里,发改委的副主任还在等著他。 见到丁寒回来,副主任陪著笑脸说道:“丁秘书,辛苦你跑一趟了。我们会给你一个交代的。这个邱伟,我们决定把他清退出去。” 丁寒没有表態,反而问王栋道:“王主任,您的意见呢?” 王栋打著哈哈说道:“我们发改委现在对工作纪律要求很严。任何阻碍府南发展大计的人,都將接受最严厉的处理。这个邱伟,差点坏了大事。他带给我们发改委极为恶劣的影响了啊。” 丁寒似笑非笑道:“他一个刚参加工作的小年轻,有这么大的本事敢扣著拨付令不发?” 这一句话,让王栋和副主任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僵硬了起来。 “两位领导,我刚才与邱伟聊了一会。我感觉这小伙子很不错啊。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丁寒適时给了一个台阶让他们下。 王栋反应很快,他看了一眼副主任道:“是不是还有其他什么原因?我们可不能隨便断送一个年轻人的前途啊。我看,这件事还要再了解。” 丁寒从他的话里听出来了意思。他心里明白,邱伟的前途算是保住了。 至少,他现在不会被清退出去了。 一上午分別跑了省財政厅和省发改委,丁寒非但没感觉到累,反而感觉自己浑身有使不完的劲一样。 顺利解决了江南县的项目资金困境,应该就能打消吴昊发行债券的念头了。 在丁寒看来,吴昊如果在江南县发行债券,將会面临非常大的风险。 先不说江南县有不有资格面向社会发行债券。即便有这样的一个资格,將来面临的风险也非常不可控。 吴昊发行债券,名义上是自愿认领。实际上就是一场权力下的摊派。 按照吴昊的设想,江南县的行政事业编制內的人,都必须要认领半年以上的工资总和。农村户口的,以每人两百元的標准认领债券。 数字看似不大,但对收入本来就不丰厚的江南人们而言,无异於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丁寒甚至担心,吴昊的这个政策一旦出台,可能会引起江南县社会的不稳定。 “吴县长,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丁寒从发改委一出来,便迫不及待给吴昊打了电话,“项目建设资金应该在三个工作日內会到达江南县的財政专户上。” “真的?”电话里传来吴昊惊喜激动的声音,“丁兄,你这次帮了我一个天大的忙啊。” 丁寒笑笑道:“小事一桩。我不过就是督促了一下。” 吴昊道:“丁兄,你现在是领导身边的红人。没人敢得罪你。只要你出马,就没有事不可以解决的。不像我,现在谁都可以给我脸色看。” 丁寒道:“吴县长,我也没做什么,就是问了一下原因。” 吴昊大笑道:“你这一问,不知道有多少人今晚会睡不著了。好啦,兄弟,资金到位,我就没后顾之忧了。” “对了,你发行债券这件事......” 吴昊笑笑道:“兄弟,我自有主张。” 第469章 我是白丁 舒书记对丁寒处理省发改委的事很满意。 江南县拿到手的两个项目,都是经过舒书记点头同意的项目。 府南虽然河流眾多,水资源特別丰富。但是,適合建造水电站的地方却並不多。江南县的地理位置,应该是全省最適合拦河筑坝,建造水电站的最佳地区。 舒书记下决心要解决本省电力资源短缺的问题,贏得了省委常委班子的一致赞同。 过去,府南省的电力一直未能找到一个合理解决的办法。每年的电力短缺,就像卡脖子一样,卡住了府南。 特別是到了用电高峰期间,府南省每年都被迫压制工业用电需求,以解决民生用电难题。 电力与交通一样,是制约一个地区经济能否腾飞的关键之一。 丁寒提出採用焚烧垃圾发电,更让舒书记很满意。 垃圾本来是人们生活中一个最棘手的问题。垃圾的產生,不但污染环境,而且还需要耗费大量的土地去掩埋处理。 隨著城市的不断扩大,隨著进城生活的人们越来越多,產生的生活垃圾也以惊人的速度在增大。 合理处理垃圾,一直是各地政府最为头痛的问题之一。 丁寒的焚烧垃圾发电的设想,完美解决了这样的一个难题。 按照江南垃圾焚烧发电项目的设想。项目建成后,不但能將整个兰江地区的生活垃圾无害化处理掉,还將辐射到临近的楚州、少阳、零陵、陈州等地区。 甚至,能轻鬆处理橘城的生活垃圾。 而且按照设计规模,这两个发电站一旦投入运营,整个府南省都將不再受电力短缺之苦。 江南县电力资源项目,被视为舒书记上台后,他一手反腐败,一手抓经济的开局之战。 “发改委的问题,需要进一步研究,找出弊端来。”舒书记指示丁寒道:“这段时间你留心一下,发现问题,及时向我匯报。” 丁寒连忙说道:“首长,我一定按照您的指示去落实。” 舒书记点了点头,“余波的工作,该要调整了。”舒书记道:“他这段时间一直在我这里工作,表现还是很不错。我看,该给他压一副担子了。” 余波將要任用,消息早就流了出来。 省委组织部已经找过他谈过话。如果不是舒书记临时叫停,余波此时应该已经在新岗位上工作了。 不过,余波將去哪里任职,一直没有明確的消息。 “后天就是班子会议。我想在会上提一下余波的任命。丁寒,你有什么看法吗?” 丁寒一愣,心里暗想,这么重要的事,舒书记完全没有必要徵求他的意见啊。 在丁寒的印象中,舒书记一直就是一个拥有独立自主思考的领导。他目光长远,逻辑思维非常縝密。 他看似像一个文弱书生,但他身上隨时都能让人感受到一股生杀予夺的气势。 “首长,我个人没有任何想法。”丁寒小声说道:“余波是个很有正义感的同志。他最大的问题,就是憎恨同流合污。因为他的这个性格,註定他在任何地方,都会受到排挤。所以......” “所以什么?”舒书记眉头一皱,“有想法,就痛快说出来。” “他有主政一方的能力。”丁寒说道:“如果可以,他去四方县可能很合適。” 舒书记点了点头,“嗯,你的想法,我会考虑。” 回到自己办公室,丁寒將自己刚与舒书记谈话的內容透露给余波说道:“余哥,你做好准备,走马上任吧。” 余波虽然早有思想准备,但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快有结果。 “寒哥,首长不是说,你现在主要的工作方向不在秘书工作上吗?我如果走了,首长的秘书工作谁来负责?” 丁寒开玩笑道:“这些需要你来考虑的吗?” 余波连忙解释道:“不是我来考虑。寒哥,首长工作量那么大,身边没有一个人,还真让人担心。” “我不是人?” “是啊。但是,你没发现,首长有意把他放到外面去锻炼了吗?”余波压低声道:“我这再一离开,首长的生活都没人照顾了。” “杞人忧天。”丁寒道:“首长身边没有我们,他就不工作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啊。”余波苦笑著说道:“我觉得,在你没正式回到首长身边工作之前,我还是愿意坚守这个阵地。” “矫情!”丁寒笑著说了一句,“如果没有意外,你下一步就该去四方县工作了。” “四方县?”余波吃了一惊道:“那么多人盯著的一个地方,我不去。” “谁盯著了?” 余波压低声音说道:“寒哥,看来你是不知道啊。自从四方县出了事之后,不知有多少人想去四方县了。” “你都知道,四方县出了事,为什么还会有那么多人想去?” “人家去,盯著的是县长的位子啊。再说,出事是前任,又不是他们。他们去了,只要给老百姓办点点实事,还不贏得群眾交口称讚?” “你都想到了这一层,为什么不想著群眾来交口称讚你?” “我不行。”余波自我解嘲说道:“我是个眼睛里揉不得沙子的人。说不定,我要去了,非但贏不得交口称讚,还有可能被骂得体无完肤。” 丁寒闻言,心里便有些不高兴。 四方县书记县长双双被撤职,曾让全省的干部把四方县视为不祥之地。以至於在刚开始时,无人主动提出去四方县工作。 直到省委办公厅一处处长辛小华,被省委任命担任四方县书记之后,情况似乎一下得到了改观。 於是,有人逐渐明白了过来,去四方县工作就是一个难得的机会。 丁寒並非不知道有很多人在暗中找门路,希望能得到去四方县担任代县长的机会。 毕竟,这样的机会很难得。 四方县这么长时间没有一个县长,本来就令人意外。省委迟迟不任命新县长过去,似乎就是在寻找合適的人。 “听说,四方县书记与寒哥你曾经是同事?” “不,他是我领导。”丁寒纠正他说道:“辛小华,省委办公厅一处处长。我原来在督查室工作。” “那他算什么你的领导?” “人家那时候就是处长了。”丁寒笑嘻嘻道:“我可是白丁。” “他与你的关係怎么样?” 丁寒一听,就明白余波这是在试探自己了。 “谈不上好坏。”丁寒道:“如果你真去了四方县,可有好戏看了。” 第470章 他想復婚 余波的任命公示在一个星期后发布在了府南省委组织部网站上。 公示期七天。 如果七天之內,组织部门没有接到任何反对的意见,余波將走马上任。 公示出来第一天,余波便结束了在舒书记办公室的工作。 丁寒送他离开省委大院,两个人在林荫小道上慢慢走著,谁也没主动说话。 从他们认识的第一天起,彼此便生出好感。 余波年长,机关工作时间也长。而且两人过去都是在督查室工作。同一条战线的人,彼此共同语言也多。 当初,丁寒被安排去楚州督查环保案时,由於乔麦已经不在省委督查室。他只能单枪匹马去楚州工作。 当时接待他的就是余波。两个人只接触过一次,便彼此感觉对方的真诚。 丁寒发现环保案中存在不少瑕疵。他在余波的协助下,亲自赶赴环保案的案发地。也是从那时候起,丁寒便知道楚州有太多的问题。 可是,没等他继续深入下去,省委办公厅便將他召了回去。 此后,他便被点名担任新来的省长舒云同志的秘书。 虽然楚州环保案后来不了了之。但余波协助丁寒的举动,还是惹恼和得罪了人。他被突然调去南山镇担任镇长,名为提拔,实为放逐。 余波自己比谁都明白,如果不是丁寒將他借调来省政府。他这一辈子很大的可能就要在南山镇工作到退休。 南山镇是楚州市最偏远的一个镇。交通不发达,经济也很落后。 如果不是天子奶集团有一个南山牧场在南山镇,南山镇可能连一个稍微繁华的村都比不上。 余波任命的公示,是按照规定程序在走。通常,不会出现任何问题。 也就是说,余波担任四方县代县长已经铁板钉钉。 “四方县的条件,比起其他地区,还是有些艰苦。”丁寒告诫余波道:“不过,余哥,你是去工作的,不是去享受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带给四方县繁荣发展。” 余波苦笑道:“寒哥,说真心话,我一直没做好去四方县工作的思想准备。我怕辜负首长和你的期望啊。” “是首长的期望。”丁寒纠正他道:“我们是兄弟加朋友,也是同一个战壕的战友。” 余波轻轻点头,低声说道:“寒哥,你一定要帮我。” 丁寒笑了起来,“余哥,这是让你去当官,不是让你上刑场。我怎么感觉你有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意思啊?” 余波道:“寒哥,你別说,我自己也感觉到了。” 丁寒摇著头道:“你可別壮士一去兮不復返。” 余波道:“不至於。四方县就算是龙潭虎穴,我也没有后退的理由了啊。” 两个人走了一段路,在花坛边坐了下来。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省委大院有一个巨型花坛。花坛呈圆形。进大院的车辆,必须绕著花坛才能进入分流车道。 花坛里种满了各种花草。一年四季,都能看到花坛里有鲜花怒放。 上一次从省委大院直接赴任县长的是吴昊。在吴昊赴任接近半年多的时间后,余波將成为第二个从省委大院直接空降到地方县政府担任代县长的人。 余波能获得这次机会,主要在於舒书记的力荐。 据说,当时在討论四方县代县长人选的时候,一共有五个人符合条件。 其中,省委组织部推荐了两个。省委秘书长盛军推荐了一个。省纪委推荐了本系统一个年轻干部。 特別是组织部推荐的两个人。都是在基层政府锻炼了多年,又是年富力强的同志。 但是,在舒书记推荐了余波之后,其他推荐人便主动选择退后一步。 舒书记推荐余波,並非是一时兴起。其实,在开始遴选四方县代县长起,余波就被列入了考察对象。 余波內心非常激动。他做梦都不会想到,自己还有被提拔重用的一天。 这个出身公安院校的人,没有踏上打击和预防犯罪的路,却踏上了仕途。 其实,在余波的內心深处,他还是希望自己成为像蒋西军一样的警察,干著惩恶扬善的工作。 “寒哥,其实我心里明白,此去四方县,任务艰巨,情况复杂。不过,我会把握好自己。绝不丟了首长的脸。” 坐了一会,丁寒起身道:“你先回去好好养精蓄锐吧。你走那天,我会去送你。” 看著余波从省委大院出去,丁寒心里莫名其妙地涌起来一阵悵然。 突然,他听到身后有人叫自己。回过头,便看到穿红披绿的苟平安,正笑嘻嘻地看著自己。 苟平安一反过去老成持重的模样。他穿得无比的花里胡哨。 “丁叔。”苟平安满脸堆笑凑过来,“今天真幸运啊,一来就碰到丁叔了。” 丁寒看著苟平安的装扮又好气又好笑。他提醒他道:“苟平安,这里是省委大院,可不是娱乐场所。你看你穿得奇形怪状的,也不怕別人笑话你?” 苟平安一本正经地说道:“別人笑我干什么?我穿什么衣服,难道还没有了自由?” “有自由啊。但是,省委大院可不欢迎你这样子的装扮。还有,你也老大不小了,你觉得穿成这样好看?” “这是时尚,自由。”苟平安嘿嘿地笑道:“丁叔,你一个年轻人,怎么还没我这个半老头子时髦潮流啊?” 丁寒居然被他懟得无言以对。 “丁叔,我有件事想要求你。”苟平安收起笑容,一本正经地说道:“这是关係著我,还有我的家庭幸福的问题。” 丁寒狐疑地问道:“苟平安,你想说什么?” “我想与李洁復婚。”苟平安厚著脸皮说道:“丁叔,你看,现在我这个家庭分崩离析。特別是孩子,没有父亲。这不是人间最悲惨的事吗?所以,这段时间我思前想后,决定还是与李洁復婚。” “你徵求过李洁的意见了吗?” 苟平安摇著头道:“没有。不过,我知道,李洁这辈子只爱我一个人。我现在回头,她应该比谁都高兴。” 丁寒厌恶地哼了一声,“就算李洁答应与你復婚,李董事长会同意吗?” 苟平安訕訕笑道:“所以,我来求丁叔你啊。我相信,只要你一句话,我老丈人绝对会点头同意。” “苟平安,你说想復婚,而且也说出来了理由。但是我想提醒你,当初离婚是你提出来的,你现在又要与人复合,你怎么开得了这个口?” “丁叔,这就是我来求你的原因。你不能眼睁睁看著我们一家四分五裂吧?你不能看著我孩子没父亲吧?” “苟平安,这都是你咎由自取。你別把压力压在我身上。对不起,我不会与李董事长提任何一句你要復婚的话题。”丁寒甩手离开。 走了几步,他站住身,回过头对苟平安说道:“我不希望在省委大院里再看到你穿著奇装异服招摇过市。” 第471章 你想救她? 苟平安守在天子奶集团纠缠李洁。消息传到丁寒这里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李小影把电话打到丁寒手机上,一开口便气愤地质问丁寒,“小爷爷,你怎么同意苟平安復婚啊?” 丁寒一头雾水地反问她,“谁说我同意他復婚了?再说,这是我有资格同意的事吗?” “苟平安亲口说的。”李小影愤愤道:“他现在赖在我姑姑办公室不肯走。说是你亲口同意他復婚的。” 丁寒哭笑不得,他怎么也想不到苟平安会说出这样的话来。 “我爷爷现在很烦。”李小影道:“苟平安闹得我们公司都不能正常工作了。” 丁寒听出来李小影话里抱怨的意思了。苟平安既然谎称是丁寒同意他復婚的,李远山必定会碍於丁寒的情面,而不至於將他扫地出门。 “你姑姑是什么意见?” 李小影哼了一声道:“我姑姑现在看到他就噁心。怎么可能还愿意与他復婚呢?我真不知道谁给了他苟平安的勇气,还有脸面跑来找我姑姑復婚。” 丁寒不得不强调道:“苟平安是来找过我。但是,我绝对没有说同意他復婚的话。苟平安撒谎了。” “小爷爷,你是不是给过他暗示,让他误会了呀?” “不可能。”丁寒也来了气,苟平安背著自己去天子奶集团闹著要復婚,居然打著他同意的幌子,这让丁寒感觉被苟平安欺骗和侮辱了。 李小影笑了起来,压低声道:“我知道怎么做了。” 没等丁寒说话,李小影已经將电话掛了。 丁寒还想把电话打过去再次解释,刚动了念头,便听到办公室的门敲响了。 他有个习惯,只要听到有人敲自己办公室的门。他都会立即起身去开门,而不是坐在办公室里对著门喊一声“请进”。 门一开,居然是魏文斌副书记。 “魏书记。”他热情地打了一声招呼,將魏文斌请进办公室,一边请魏文斌坐,一边忙著要去舒书记办公室通报。 “不用去通报了。”魏文斌拦住他,笑眯眯地说道:“我是来找你的,小丁。” “找我?”丁寒嘿嘿地笑,小声问道:“魏书记有何指示?” 魏文斌道:“你先坐。” 丁寒连忙去给他倒了一杯水,轻轻放在魏文斌面前,自己在另一边坐下,等待魏文斌开口。 “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你,黄辉死亡真相已经揭开了。”魏文斌面容一下变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严肃。 “问题还是出在我们纪委內部。是我们內部有內鬼,配合了他人,最终导致黄辉误食毒药死亡。” 丁寒嚇了一跳,小心翼翼问道:“魏书记,此话当真?” “当真。”魏文斌嘆口气道:“这件事的出现,让我们纪委现在很被动。徐书记非常生气,要求纪委內部开展自查自纠活动。我是真想不到啊,某些人的触角居然伸到了我们纪委內部。” 丁寒嘿地笑了起来,“魏书记,我认为,没有一个单位是铁板一块的。” “是啊。”魏文斌苦笑著道:“这件事给我们敲了警钟了。” 魏文斌介绍,黄辉当初被带到纪委办案点时,一切都很正常。后来,他提出自己有心臟病,希望纪委同意他让人送药来。 当时,纪委的同志考虑到心臟病的突发性,便同意了他的要求。 谁料药送来后,纪委的同志一时疏忽,没有对药品进行检查。以至於黄辉在当著看守他的人面前服下药品后不到半个小时便死了。 那时候,没有任何人怀疑黄辉是服用了毒药死亡的。大家都一致认为,黄辉就是死於心肌梗塞。 如果不是丁寒坚持要对黄辉遗体解剖,黄辉之死就会像一贴狗皮膏药,死死贴在纪委的头上。 丁寒的坚持,让纪委洗清了嫌疑。魏文斌来找丁寒,就是代表纪委来感谢他的。 “送药给黄辉的人,找到了吗?”丁寒试探地问道。 “找到了。”魏文斌道:“经过我们调查,也查到了送药人的背景。这个人,你猜是什么人?” 丁寒想了想道:“如果我猜得没错。他应该有文涛的背景。” 魏文斌微微頷首,看著丁寒笑了笑道:“小丁,真没想到,你比一般人思考问题要深刻全面得多。” “不过,到目前为止。此人都一口咬定,他没受任何人指使。他也不知道送给黄辉的药是毒药。他一口咬定是自己拿错了。” 丁寒笑道:“他不交代没关係。月亮岛別墅坐实是郑志明所有就够了。” “这个已经查证落实了。黄辉確实替郑志明代持了月亮岛的別墅。” “郑志明自己是肯定买不起月亮岛別墅的。他这栋別墅是怎么来的?纪委应该也调查清楚了吧?” 魏文斌道:“我们找到了別墅购买的原始资料。当时出面购买別墅的確实是黄辉。但是,他买別墅的资金,是一个境外的帐户转进来的。” 丁寒哦了一声,没有再追问下去。 魏文斌专程过来向丁寒致谢,让丁寒感到有些受宠若惊。 “我啊,打了一世的鸟。这次,差点就被鸟啄瞎了眼睛。”魏文斌自我解嘲道:“小丁,说內心话,我是要真心实意感谢你啊。如果没有你这次的帮助,我一世英名,可能就此荡然无存。” 丁寒訕訕道:“魏书记,我也没做什么呀。您別把高帽子戴我头上。我受不起。” “你不用谦虚。我们心里都有一本帐。”魏文斌站起身道:“话也说了,天也聊了。我该回去了。” 丁寒突然喊住他道:“魏书记,我想找你了解一个人。” “谁呀?”魏文斌站住脚,狐疑地看著他。 “就是我那个同学,叫顾晓晓的。您还记得吗?在月亮岛別墅遇见的那个。” 魏文斌哦了一声道:“她呀。对了,你想问什么?” “她情况怎么样?”丁寒心里明白,不应该在纪委办案期间打听办案內容,但他还是没忍住。 魏文斌笑笑道:“她情况还不错。现在正在配合我们调查。小丁,你们是同学,我知道。別人遇到这种事,唯恐躲避不及,你倒好,主动问起她的情况。你就不怕嫌疑?” 丁寒笑笑道:“因为我身正不怕影斜。” “你念旧情,我理解。但你这个同学,问题不小。”魏文斌透露消息道:“顾晓晓身为郑志明的地下情人,配合郑志明贪污受贿,性质非常恶劣,后果非常严重。” 丁寒担心地问道:“还有救吗?” 魏文斌愣了一下,狐疑地问他,“你想救她?” 第472章 领导要视察 丁寒最真实、最原始的想法,並非想救顾晓晓於水火。 顾晓晓既然触犯了纪律法律,就该接受纪律法律的惩罚。 丁寒在內心深处很替顾晓晓惋惜。 曾经,她是多么骄傲的一个公主。她不但拥有一个令无数人羡慕的父母都是干部的家庭,更拥有一张令男人一见便可能想入非非的脸蛋。 父母都是领导干部的背景,让她一出生就处在聚光灯下。 家庭的高光,加上良好的家庭教育,顾晓晓从小时候就表现得与眾不同。 她在任何时候,都有一种鹤立鸡群之感。 然而,命运与她开了一个天大的玩笑。由於她漂亮的母亲不甘受到原江南县长胡志满的玩弄,愤而反抗。导致胡志满一怒之下,给他们夫妻罗织了不少罪名,最终將她父母双双投进监狱,处以重刑。 当然,顾晓晓父母的案子,也算不得是真正的冤案。 对於他们夫妇二人而言,长期在领导岗位上,怎么可能会没有问题? 胡志满恰好就是利用了这一点,才名正言顺报了被顾晓晓母亲甩了一个耳光的仇。 顾晓晓是典型的属於家道中落的姑娘。父母双双入狱,打破了她原本充满灿烂阳光的前景。她被人排挤、嫌弃。她美丽的容貌也在那时候变得黯淡无光。 胡志满做得很绝。他甚至都没给顾晓晓留下一个容身之地。 顾家所有的財產,都在顾晓晓父母被判以重刑之后,做了没收处理。 如果不是廖猛那时候出现在顾晓晓的身边,顾晓晓就只能流落街头。 丁寒现在最后悔的一件事,就是不该让顾晓晓去府南地铁公司应聘。 顾晓晓在应聘现场偶遇到了郑志明,从此改写了她的命运。 现在看来,郑志明与顾晓晓,就是典型的权力与美色的媾和。 “魏书记,我这个同学,其实是个命苦之人。”丁寒自嘲地说道:“我们高中同学三年,那时候她就是骄傲的公主,我们都是一团不起眼的泥巴。” 魏文斌頷首道:“理解。不过,我还是想知道,你突然问起她,是不是想说什么?” 丁寒苦笑道:“我觉得,她就是被郑志明蒙蔽了眼睛的人。她算得上是受害者。” 魏文斌摇头道:“我不赞同你的这个想法。你要知道,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你这个同学如果严格要求了自己,怎么会落得今天这个助紂为虐的下场?” “我也没有別的想法。就是想,作为曾经的老同学,如果有机会,我想能不能见见她?” 魏文斌沉吟片刻后说道:“现在肯定不行。你等我消息吧。” 送走魏文斌,丁寒非但没有因为他特意过来致谢感到高兴,反而在心里涌上来一丝难言的难受。 他自责了。 桌上红色的电话铃声一响,丁寒便赶紧去了隔壁舒书记的办公室。 在丁寒的办公桌上,一共装有三部电话。 黑色的一部,是专门连通燕京的机要电话。白色的一部,是全省各地州市以及省属各部门的工作电话。 只有红色的这一部,是连接他与舒书记办公室的专用电话。 首长一旦需要他过去,红色的电话便会响起来。 他无需接听,只要直接起身过去就行。 舒书记见他进来,吩咐他道:“你去安排一下,下午我要去山河重工看看。” 丁寒小声问道:“首长,哪些单位参加?” 舒书记摆摆手道:“不要通知任何部门参加。”他想了想道:“通知一下盛秘书长,请他一道过去。” 丁寒比谁都清楚,舒书记是个习惯轻车简从的领导。 过去,省里领导下去视察工作,通常都是警车开道。一路过去,都会提前封路。 而且,喜欢大排场的领导,总喜欢带上一大帮隨从。不管视察的目的与对象,相关的无关的部门,都会通知一道过去。 舒书记显然不同。他刚来府南时,就把府南十四个地州市都走了一遍。 但是,他基本没带几个隨从。就连开道的警车也没有。 接到舒书记的指示,丁寒赶紧通知盛秘书长。 电话打完没多久,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张明华亲自过来了。 “小丁,书记下午要去山河重工视察?”一进门,张明华便问丁寒,“你都通知下去了吗?” 丁寒心想,自己只通知了盛秘书长办公室,並没有通知省委办公厅。张明华是如何知道的? “张主任,首长下午確定是去山河重工视察。”丁寒回答得很乾脆,“但是,首长没指示通知其他部门。” “书记下去视察,我们办公厅也要撇在一边吗?”张明华不满道:“领导的安全,接待问题,你都安排好了?” 丁寒陪著笑脸说道:“张主任,首长出行,一向轻车简从。並不需要特別的安排。” “领导说不安排,你就不安排了?”张明华瞪了他一眼道:“要是出了问题,你负责?” 这一问,还真问住了丁寒。 “对了,我来向舒书记匯报,盛秘书长昨夜去了燕京。他今天可能不能陪同书记下去视察了。” “秘书长去了燕京?”丁寒惊异地看著他,“我不知道啊。” 丁寒这句话里有两层意思。通常,常委一级的领导,出行都需要向书记报备。也就是说,盛秘书长去燕京,行程必须得到舒书记的批准。 丁寒这么一问,明摆就是告诉张明华,盛秘书长去燕京未能向书记报备。 他话里另外一层意思就更明確了,盛秘书长未经报备,擅自离开府南去燕京,这就是违反纪律的行为。 张明华果然尷尬了起来,“小丁啊,你不知道,不代表舒书记不知道啊。” 丁寒笑笑道:“也是。领导之间,互相一个电话通通气就好了。” “秘书长委託我,下午陪同书记去山河重工。”张明华认真道:“关於首长的安保问题,出行的交通问题,我想与你一起落实一下。” 丁寒道:“张主任,没必要搞那么复杂了。反正,省委到山河重工也不远,来回差不多一个半小时就够了。” “你呀,幼稚。”张明华批评他道:“领导说不安排,就不安排了?你知道领导的时间都是很宝贵的吗?路上如果遇上堵车,或者发生其他什么意外,这个责任谁能担负得起?” “再说,还需要大张旗鼓地宣告吗?”张明华严肃道:“你就听我的安排吧。” 丁寒小声问道:“张主任,秘书长委託您陪同首长下去视察,我要不要向首长匯报?” 第473章 提前通知 丁寒的话,让张明华犹豫了一下。 他像下定决心一样说道:“还是我自己去向领导匯报。” 既然张明华已经说了他亲自向首长匯报,丁寒也就站著没去请示舒书记了。 张明华见丁寒站著不动了,又补充了一句说道:“还是你去匯报。我在这里等你。” 丁寒心里感到好笑。张明华表明说自己去匯报,就是想告诉丁寒,他在舒书记面前是有说话资格的。 可是丁寒將机会让给了他,他又犹豫不决起来。 省委办公厅本身就是服务书记的机构。办公厅谁都希望能在书记面前多露面。 毕竟,露面次数越多,越能体现他在书记面前受重视的程度。 张明华的退缩,恰好说明他对舒书记的態度心里没底。 盛秘书长去了燕京,居然没人知道。这本身就是一个很不寻常的事。按照组织规矩,盛秘书长的行程,是有严格规定的。 丁寒突然想到,舒书记突然在这时候点名由盛秘书长陪同他去视察,难道他早就知道了盛秘书长不在橘城? 舒书记刚履职府南时,作为省委秘书长的盛军,就陪同过舒书记视察过几个地市。 全省十四个地州市,盛秘书长陪著舒书记至少走了五个地州市。 后来盛秘书长没有再陪同舒书记视察。有人说是盛秘书长另有公务,没有时间陪同了。也有人说,是舒书记明確不让他陪同。 丁寒知道这里面的原因。传言並非谣言。当时盛秘书长突然没再跟隨舒书记视察各地州市,確实是舒书记提出来的。他表示不能因为自己的工作,而耽误秘书长的工作。 当时还是舒省长的舒书记,对省委办公厅似乎並不太感冒。 即便是省政府办公厅,舒书记也不轻易动他们的人。 丁寒记得非常清楚。当履职的舒书记要在全省人大会议上作政府工作报告。按照常规,舒书记的政府工作报告都由省政府办公厅协同省委办公厅共同起草、修改、润色。然后交由舒书记定夺。 但是,舒书记最后没有採用省政府办公厅的报告,而是用了丁寒写的报告。 也是自那以后,丁寒便成了省委政府一帮笔桿子的孤立的对象。 舒书记刻意採用丁寒写的政府工作报告,摆明就是看不上那帮写作班子精心准备的报告。这件事的背后原因,被视为丁寒抢了笔桿子们的饭碗。 张明华是省委办公厅的二號人物。在省委大院里,举足轻重。 省委办公厅真正的当家人,是秘书长盛军。张明华作为省委办公厅副主任,他就是秘书长盛军最得力,也最信任的左膀右臂。 丁寒將秘书长不在家,去了燕京,不能陪同舒书记去视察山河重工的事匯报了一遍。等著舒书记发话。 舒书记头也没抬地问了一句,“秘书长去燕京,你知道吗?” 丁寒连忙摇头,小声说道:“我也是刚才听办公厅张明华副主任说的。张副主任说,秘书长委託他代替自己陪同您一道去山河重工。” “好啊。”舒书记爽快同意了,他挥挥手道:“你告诉办公厅,以后有重大事项,必须先报备。” 舒书记的话,似乎並没有责怪盛秘书长私自去燕京。但是,他交代丁寒传达给办公厅的话,又让人感觉到藏有很深的深意。 丁寒如实將舒书记的话传达给张明华知道,笑笑说道:“张主任,距离首长去山河重工视察还有三个小时。我们做好准备吧。” 张明华赶紧点头道:“好,我这就去安排。” 中午,丁寒看著舒书记在办公室休息了,才轻轻关上门回到自己办公室。 从舒省长到舒书记,府南这位领导一向以隨时出发视察闻名。 他不允许提前通知视察单位。他都是以突然袭击的方式,突然出现在视察单位负责人面前。 因为他的习惯,也让府南省所有单位都有著提心弔胆的担心。谁能保证领导不会隨时登自己的门? 丁寒刚將门锁上,准备就在沙发上对付小憩一番。还没等屁股坐热,就听到门被轻轻敲响。 张明华副主任眉开眼笑站在门口说道:“小丁,一切都安排好了,隨时等候出发。” 丁寒哭笑不得道:“张主任,您也太用心了。首长视察是经常性的工作。没必要那么紧张。” 张明华呵呵一笑,“我不是紧张。我是想,领导出行不是小事。我们必须做好万全之策啊。” 閒聊了几句,张明华显然看到丁寒要准备休息了。便抱歉地说了一句,“不好意思啊,小丁,打扰你休息了。” 张明华的突然抱歉,让丁寒有些受宠若惊。按照组织规定,他虽然是舒书记的秘书,却还是张明华的手下。 他完全没必要在丁寒面前低声下气。 送走张明华,丁寒刚躺下去,电话又响了。 这次电话是秦珊打来的,一开口便问丁寒,舒书记是不是下午要去山河重工视察? 丁寒狐疑地问她,“你怎么知道的?” 秦珊开玩笑道:“我在你身边安装了窃听器啊。怎么会不知道?对了,你得告诉我,领导来我这里视察,我要做些什么准备?” “准备?”丁寒愈发狐疑,“你要准备什么?” “你们不是交代了吗?一定要让领导高兴啊。” “简直是一派胡言。”丁寒忍不住骂了一句,告诫秦珊道:“你什么都不需要准备。你要知道,首长下去视察,主要是需要掌握第一手的情况,为你们排忧解难的。” “真的吗?”秦珊笑笑道:“不是说,你们领导视察,就是走个过场吗?” “谁说的啊?”丁寒没好气地说道:“別人我不知道。首长我知道,他就是为你们排忧解难才决定去视察的。如果你真想准备,你就准备到时候在给首长匯报的时候,多报忧,少报喜。” 秦珊狐疑问道:“这也行?不会惹得领导不高兴?” 丁寒无奈道:“你在政府工作过。你应该知道,每一位领导的工作作风和领导能力不一样。你要是相信我,就按我说的去做。当然,你也可以不听我的,多唱讚歌。” 掛了秦珊的电话,丁寒已经睡意全无。 他暗暗想,秦珊能这么快知道舒书记要去她的山河重工视察,必定是有人通知了她。 这个人应该就是张明华无疑了。 可是,他张明华难道不知道舒书记的工作作风?这种提前通知视察单位,素来被舒书记深恶痛绝啊。 张明华提前通知山河重工,究竟是无心之举?还是受人授意? 一时之间,丁寒感觉到了迷茫。 第474章 计划取消 下午,各部门陆续上班。 丁寒等了好一会,都没见到舒书记有出门的意思。 这让丁寒感到很意外。 舒书记是个对时间要求非常严格的人。他一天的作息,一般都会精確到分钟。他在任何事情上都不会迟到。当然,他也非常痛恨不守时间的人。 丁寒记得有位市委书记来找他匯报,却因为路上堵车耽搁了三分钟。 舒书记便不见他,任由他在办公室门口站了一天。 下午去山河重工视察是舒书记自己提出来的,他完全不可能忘记这件事。 眼看著时间一分一秒在流逝,丁寒担心首长可能是真忘记了视察这件事,便鼓掌勇气进了舒书记办公室,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首长,去山河重工......” 他的话没说完,舒书记便打断了他的话。“今天不去了,改到明天。” 丁寒一愣,舒书记突然改变行程,必定是有事发生了。 他回到办公室,便通知张明华,“张主任,下午视察计划取消了。改在了明天。” 张明华十分吃惊地问道:“怎么突然改变了?我这边可是做好了全部准备工作。” 丁寒道:“首长另有安排。” 他说出来这句话,张明华便不好再追问下去。 整整一个下午,舒书记都没出办公室的门。 一到下班时间,舒书记便立即结束了工作,乘车回家。 丁寒在將舒书记送回家后,告辞了出来。 刚一出门,便接到了秦珊的电话,问他们什么时候到。 丁寒尷尬告诉她,“今天的视察计划取消了。改在了明天。” 秦珊没好气地说了一句,“你们这些当领导的,做事怎么那么隨心所欲啊?我们做好了全部准备工作,你们又不来了。这不是逗我们玩吗?” 丁寒无奈解释道:“计划赶不上变化。请你理解。” “我就是不理解。”秦珊哼了一声,“丁寒,你必须当面给我道歉。” 丁寒为难道:“道歉可以。” “我在山河重工等你。”秦珊道:“你要是態度好,我就原谅你。” 丁寒苦笑道:“秦珊,我还有事。今天就不过去找你了。道歉的事,下次有机会再当面道歉。” “不行。你要是不来,我会很生气。”秦珊掛了电话。 丁寒这下左右为难了。秦珊在山河重工等他,他去还是不去? 当初,舒书记在决定將山河重工从少阳迁来省城橘城时,是费了不少心思的。本来,山河重工计划迁去燕京。他们与燕京都已经谈好了迁址的意向。 但是舒书记下决心要留下山河重工。在舒书记看来,留下山河重工,就是留下了府南省工业的半壁江山。 山河重工董事长秦天越最终还是將山河重工留在了府南。 山河重工的留下,也揭开了府南迈向现代工业发展的序幕。据最新统计,跟隨山河重工迁来橘城的企业,已经达到了惊人的二十五家。 一个產业带动一个地方的经济,已经不再是神话。府南决心大力发展现代工业,正是舒书记执政府南的初心。 现在的山河重工,名义上还是秦天越在当家。 但是熟知山河重工內部的人都知道,秦天越董事长在决定將山河重工迁往橘城时,就已经在逐步交班了。 也就是说,山河重工现在真正的当家人,已经从秦天越变成了秦珊。 丁寒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去山河重工见秦珊。 山河重工的选址,丁寒全程参与过。土地手续,还是他亲自督促办理好的。 可是,自从山河重工开始建设之后,他一次都没去过。 不过他知道,山河重工项目周边,已经形成了一座小城镇了。 丁寒赶到山河重工时,已经是一个小时之后了。 秦珊看到他来了,满脸笑容道:“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丁寒道:“我怎么可能不来?你们山河重工可是我们府南的重点项目。我可不敢得罪你们。” 秦珊嘴巴一撇道:“你丁寒怕过谁呀?” 山河重工的建设速度非常快。舒书记有过要求,一年之內必须要完成基本建设。一年半之內,必须实现投產。 现在山河重工的基础建设已经全部建成。进入了设备安装调试阶段。 整个山河重工,实行的都是24小时连轴转的赶工模式。按照山河重工打出的口號,他们要在国庆前,完成第一台重型机械下线测试。 秦珊的办公室显然刚装修过。还能闻到淡淡的装修味道。 “你先坐,我给你倒水。”秦珊笑吟吟地一把把丁寒推坐在沙发上,“放心,我这里採用的都是全球最环保的材料装修的,不存在任何甲醛和有害物质。” 丁寒笑笑道:“我没那么娇贵。就算有甲醛,我也不怕。” 秦珊將手里的水杯递给丁寒,好奇地问了一句,“领导为什么突然改变计划?” 丁寒摇著头道:“我还真不知道。” “我接到省委办公厅的张明华副主任打来的电话,立即调动了所有力量做准备工作。领导要来我们山河重工视察,就是对我们的关心啊。” “那是。”丁寒笑了笑说道:“不过,首长来,是来帮助你解决问题的。我昨晚与你说的,你都想好了?” “想好了呀。”秦珊调皮一笑,“我呀,就是怕自己提出来的问题让领导为难。” 丁寒道:“在府南,还有事能难住首长?” 秦珊轻轻嘆了口气,“领导也不是神仙,有很多事,不见得他都清楚。这样说吧,如果不是舒书记看得起我们山河重工,我们山河重工还真想把企业搬去燕京。” 丁寒嘿嘿笑道:“你们现在就是有这个想法,恐怕也很难实现了吧?” 秦珊摇著头道:“未必。” 丁寒的心不觉往下一沉。他感觉到秦珊话里有话。 “你告诉我,你们是不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没有困难。”秦珊遮掩著说道:“我们能有什么困难啊?既不缺钱,也不缺人。再说,有舒书记重点关照,就算有困难,也不是困难了。” 丁寒眉头一皱道:“你是不是隱瞒了什么事?” “不说了。”秦珊站起身道:“你还没吃晚饭吧?我请客,走吧。” 丁寒訕訕道:“我確实没吃饭。不过,要请客,也是我请啊。你现在可是我们府南的重点保护对象,怎么也不能让你破费。” “我破费?你请客?”秦珊不屑地笑了起来,“丁寒,你比我有钱?我想吃的东西,你捨得花钱请我吃?” 丁寒一咬牙道:“我愿意啊。只要你想吃的,就是天上的星星,我也要摘一颗下来给你吃。” “星星能吃吗?”秦珊笑道:“一看就知道你没诚意。这样吧,你跟我回家,家里还在等我回家吃饭呢。” 第475章 老道的秦天越 丁寒本不想跟著秦珊回家吃饭。可是秦珊似乎有著只要丁寒不答应,她就不罢休的意思。 “你很久没看到未未了吧?”秦珊突然拋出来这样一句话,彻底打动了他的心。 秦家別墅,就像一尊蹲伏在夜色中的巨兽。朦朧、威武,却不失庄严。 秦珊的车一到,大门便徐徐打开。 车刚停稳,丁寒便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飞奔过来。 秦未未扑进刚下车的秦珊怀里,双手搂著秦珊的脖子,甜甜地喊了一声,“妈妈。” 秦珊亲了她一口,指著站在车边的丁寒说道:“未未,叫爸爸。” 丁寒顿时尷尬万分。他走过去,將秦未未打量了一番赞道:“哎呀,未未,长得越来越漂亮了呀。” 他伸手想要將秦未未从秦珊手里接过来。手伸到一半,赶紧停住了。 秦未未机灵的喊了一声,“爸爸。” 这一声喊,把丁寒的脸喊得涨红了起来。 “未未,我不是你爸爸。”他小声纠正著她说道:“最多,我就是你乾爹。” 秦珊瞪了他一眼道:“你敢不认呀?” 话音刚落,便看见秦天越出来了。 丁寒赶紧紧走了几步过去,客气地打了一声招呼,“秦总,您好。” 秦天越这才一眼看到丁寒。他明显犹豫了一下,隨即打著哈哈说道:“贵客临门啊,有失远迎。” “走,进门回家。”秦珊命令丁寒,一边將秦未未递过来。 丁寒不好拒绝,只好伸手接过来秦未未。 “你们今天怎么一起回家来了?”秦天越一坐下,便询问起丁寒来。 “今天上午,省委办公厅打来电话,说舒书记要来我们山河重工视察。”秦珊解释道:“可是我等了一天,都没见到领导过来。所以,我就找丁寒问原因啊。” “舒书记来视察?”秦天越吃了一惊道:“这么大的事,我怎么不知道。” 秦珊道:“又不是什么大事。领导视察,不就是寻常工作吗?我没想要惊动你呀。” 秦天越摇著头道:“小珊,你是真不懂事啊。舒书记来视察可是天大的事,怎么会是寻常工作呢?你呀你,到底还是小孩子,意气行事。” 丁寒訕訕道:“首长临时决定,把视察时间改在了明天。” 秦天越哦了一声,试探地问丁寒道:“怎么突然改时间了啊?” 丁寒便將舒书记让省委秘书长盛军隨同一起视察山河重工,在得知盛秘书长去了燕京后,便临时改变了计划的事说了一遍。 秦天越若有所思道:“小丁,你有没有觉得,舒书记临时改变计划,与盛秘书长有关?” 丁寒想了想道:“不至於吧?何况,秘书长委託了办公厅的张明华副主任代表他陪同首长一起过来视察。” 秦天越呵呵一笑道:“问题应该就出在这里。盛秘书长去燕京,舒书记不知道,你没发现这里面有情况?” 丁寒狐疑地问道:“这有什么情况?” “你们啊,终究是太年轻。”秦天越哈哈一笑道:“明天,你一定会看到戏剧性的一幕。” 在秦家別墅,丁寒一直有如坐针毡之感。 秦珊在晚饭后,邀请丁寒一道去给秦未未洗澡。 “丁寒,我不管你是秦未未的爸爸也好,乾爹也好。该你尽的责任和义务,一点都不能少。未未来我们身边快一年了,你还从没照顾过她吧?” 丁寒訕訕道:“我確实什么都没做。” “今天就给你一个机会。”秦珊一本正经地说道:“你可要將功赎罪。” 丁寒愈发尷尬,小声道:“我不方便吧。” “你是她爸爸,有什么不方便的?”秦珊鼻子里哼了一声道:“去不去?不去,以后你就失去了资格了。” 丁寒哭笑不得。当初,秦珊在见到秦未未之后,不知什么原因,突然母爱泛滥。 她不顾丁寒的劝阻,执意要领养秦未未。 其实,那时候的丁寒还是非常清醒的。 他知道,自己与秦珊都是单身男女,两人突然领养一个女儿,这对外界要如何交代? 事实上,秦天越夫妇当初也不赞同女儿领养秦未未。他们甚至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那就是秦家承担秦未未从小到大的所有费用。条件是秦珊放弃领养秦未未的念头。 但是,秦珊却好像著了魔一样。她不惜以离家出走来威胁父母。迫使秦天越夫妇接受这一事实。 当然,秦天越也是有条件的。 他的条件就是他们同意秦珊领养秦未未。但是秦珊必须继承家业。 如今,秦家已经正式接受了秦未未作为他们的家庭成员之一。从秦天越溺爱秦未未的一面,可见一斑。 秦珊的威逼,迫使丁寒接受两人共同给秦未未洗澡的现实。 但是,他最终还是止步在了洗澡间门外。 “丁寒,我刚才听我爸说的意思,明天会有戏剧性的一幕,你觉得会是什么?”秦珊倒没强逼著丁寒进去洗澡间了。她隔著一道门,好奇地问丁寒。 丁寒道:“具体会发生什么事,我也想不到呀。不过,我觉得秦总话里有话。” “我爸可不隨便说话的。”秦珊得意道:“他说有戏剧性的一幕,必定就会有这一幕。问题是,这一幕究竟是什么,我想破脑袋都想不出来呀。” “想不出来,就耐心等。”丁寒说道:“反正,明天很快就要到来。” 在秦家待了几个小时,丁寒告辞出门时,已经是深夜十二点了。 本来,秦珊要留他在別墅过夜。她还开玩笑说道:“丁寒,还记得你借月亮岛的別墅给我吗?” 丁寒被她说得脸红了起来,低声回应她道:“当然记得。” “你告诉我,当时你为什么要把钥匙给我?明明別墅不是你的,你却把钥匙给一个不相干的人。你不觉得这样做,让人生气吗?” 丁寒无奈解释道:“那时候谁知道你就是山河重工的大公主啊?我要是知道了,打死也不会把钥匙给你。你说过,你和几个朋友想借用一下开个patty的。我想,与人方便,自己方便而已。” “你说的与人方便与己方便,是不是还有其他想法?” “绝对没有。”丁寒说得斩钉截铁。“我那时候,就是不想你失望。” 丁寒来到秦家別墅,秦天越与夫人似乎刻意要给他们两个一个空间似的。他们在晚饭后,接过洗了澡的秦未未,便再没露面了。 站在秦家別墅门口,丁寒回头看了一眼还站在门口的秦珊,心里不禁涌起一丝悵然。 他挥挥手让秦珊回去,自己准备打车回月亮岛。 秦珊衝著他的背影喊了一声,“丁寒,要不,我送送你?” “不用。”丁寒头也没回地往后摆摆手,“回去吧。我有办法回家。” 第476章 拿捏 早上一大早,司机罗东方便开车先去接了丁寒。 两个人匆匆赶去省委家属大院接舒书记。 今天,是舒书记视察山河重工的日子,谁也耽误不得。 舒书记习惯早起。他是省委大院上班时间最早的人之一。以至於现在的省委大院,上班的时间似乎往前挪了一样,大家都暗中爭先恐后赶著上班。 等到正式的上班时间到了,各部门的早就到齐了。 省委家属院距离省委大院有一段不小的距离。舒书记曾经表示过,他以后上班,不用专车接送。他慢慢散步过去,再散步回来就行。 但是,舒书记的提议,遭到了常委们的一致反对。 大家都一致认为,舒书记的安全比什么东西都要重要。乘坐专车上下班,不是因为排场,而是出於对领导安全的考虑。 舒书记提了几次,都没通过常委会。舒书记便不再要求了,以后都像其他常委一样,无论路途远近,都会乘坐专车上下班。 后来有一天,舒书记主动与丁寒聊了这件事。丁寒那时候才明白过来,舒书记为什么不再坚持下去了。 原来舒书记如果他不用专车接送下班,其他常委就都不好意思用专车上下班。 乘坐专车上下班,说不是排场,其实还真是排场。 毕竟,能乘坐专车上下班的人,身份就是与眾不同。专车,最直接的作用,就是体现乘坐人的价值、身份和地位。 路上,张明华打来了电话,询问舒书记今天的计划是否还有变化。 丁寒不敢擅自做主,便小声请示了一下坐在首长位子上的舒书记。 “没有变化。”丁寒在確定舒书记的意见后,將情况反馈给了张明华。 车到省委大院,丁寒一打开车门,便看见站在不远处的盛军秘书长。 盛秘书长一溜小跑过来,亲自给舒书记打开了车门。 “回来啦!”舒书记含著笑与盛秘书长打了一个招呼,招呼他道:“先上去坐坐?” 盛秘书长满脸堆笑,小声说道:“接到通知,说书记您要去山河重工视察,我一刻没敢耽搁,连夜赶了回来。” “辛苦辛苦。”舒书记笑呵呵说道:“老盛同志,此次进京,收穫不少吧?” 盛秘书长连忙答应道:“等有时间,我再具体向您匯报。” “好啊。”舒书记爽快地说道:“燕京现在有什么情况没有啊?” 盛秘书长嘿嘿笑道:“还是老样子,没多大变化。” 两个人一问一答,话听起来都是轻鬆隨便的閒话。但实际上,这一问一答之间,不知暗藏了多少玄机在里面。 盛秘书长没有通知任何一个人,悄悄去了燕京。这本身就很不寻常。 其次,没人知道,盛秘书长此去燕京,究竟办的是什么事。 舒书记问得隨意,秘书长答得认真。这一问一答,其实已经透露出来不为人知的秘密。 谁都清楚,盛秘书长能坐上省委秘书长的高位,他在燕京必定有自己的人脉。 一个没有任何背景和靠山的人,通常是没有机会走到盛秘书长这个层面的。 舒书记没有点出盛军进京的目的。他简单的几句话,却透露出来他瞭然於胸的豁达与自信。 看著两位领导一问一答,丁寒隱隱约约明白了一些事。看来,舒书记取消昨天的视察计划,改到今天再去视察,似乎就是专程在等盛秘书长的到来。 虽然,昨天他没有当面否定张明华陪同考察的事。却临时取消视察计划,为的就是等著盛秘书长星夜赶回府南。 丁寒在心里分析,如果盛秘书长今早不出现在省委大楼楼下等舒书记,则说明盛秘书长不在乎他不能参加陪同视察一事。 他早上能够现身省委大院,恰好证明他已经落后舒书记一步之遥。 舒书记似乎早就料到盛秘书长会赶回来一样。他在办公室坐了不到五分钟,便与盛秘书长一道出门下楼。 一行四台车,直奔山河重工。 丁寒目视前方,表面上看起来风平浪静。其实此刻在他心里,早就波涛翻滚了起来。 舒书记昨天突然取消视察,现在看起来就是在试探盛秘书长。盛军连夜赶回来了,一切都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如果盛军昨夜没回来,肯定又有新的说法了。 舒书记一张一弛之间,就把盛秘书长轻鬆拿捏在了手里。 丁寒暗自敬佩,嘴角不禁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笑容出来。 山河重工工业园区门口,董事长秦天越率领公司大小领导,恭候领导光临。 舒书记在园区门口下了车,与迎上来的秦天越亲热握手,寒暄。 丁寒跟在首长身边,一眼便看到了秦珊。 秦珊向他笑了一下,他赶紧报以微笑致意。等到一行人簇拥著舒书记往园区里面走的时候,秦珊靠近丁寒,小声问了一句,“昨晚怎么回去的?” 丁寒道:“我请了朋友来接的我。” “你让人接,都不让我送?怕我吃了你呀。”秦珊不满道:“真不知道你是怎么想的。” 丁寒嘿嘿地笑,没有解释。 舒书记视察山河重工,是因为他接到了山河重工的匯报。一段时间过后,园区將要开园。 他要赶在园区开园之前,亲自来园区走走看看。 毕竟,这是他在府南履职后,快速结成的一枚硕果。 前面,舒书记走在正中间。身边一边是秦天越,一边是盛秘书长。 舒书记一路上与秦天越谈笑风生,让走在一边的盛秘书长倍显冷清。 突然,走在前面的舒书记停下了脚步,等著走在后面的秦珊跟上去。 丁寒也跟了上去。 秦天越將秦珊再一次介绍给舒书记说道:“这是小女秦珊。今天,我当著舒书记您的面,把她託付给你了。今后,她就是山河重工的掌门人了。” 舒书记笑吟吟地打量著秦珊说道:“好嘛。年轻人,充满朝气与活力。不过,老秦啊,你可不能完全放手啊。我看,你还要扶上马,再送一程。” 秦天越笑道:“请领导放心,山河重工交到他们年轻人手上,才是我最应该要做的事。当然,我会盯著。” “对嘛。老秦,你可正是年富力强的年龄。我们两个,应该差不多大吧?” “舒书记,我属马,正是三年自然灾害那年出生的。您年长一些。” “对嘛。我比你年长,都还没想著退休。老秦,你怎么能想著退休呢?我看啊,山河重工这艘大船的舵,还是需要你亲自来掌啊。” 两个人的閒聊,却让丁寒听出来了话外之音出来。 舒书记明显不同意秦天越將山河重工现在交给女儿秦珊。 秦天越自然也听出来了。他笑笑说道:“舒书记,不让我退也行,你得给我一个人。” 第477章 驱邪避恶 丁寒没有想到,秦天越会再次向舒书记提出要人的请求。 而且,他无需多想,秦天越要的这个人,必定是他丁寒。 前段时间丁寒接待外商投资考察团,一个人说三口流利的外语的逸闻,早就传得沸沸扬扬。 在国內,一个人能熟练掌握一门外语,已经被视为高级人才了。 丁寒却能熟练三门外语,这不由人对他刮目相看。 谁都不敢相信,一个从未出过国,也很少与外国人打交道的丁寒,什么时候能將三门外语掌握得滚瓜烂熟。 他的高光时刻让人印象深刻。如此人才,谁不想据为己有。 秦天越笑呵呵地说道:“舒书记,我们山河重工现在的目標和方向,重点都在海外市场。我们需要一大批德才兼备的人才啊。” 舒书记笑道:“你的心情我理解。对你们企业布局海外市场之举,必须支持。企业產品走出国门,意义非常深远。不但体现了我们的生產製造技术已经与国际水平持平。更重要的是,赚外国人的钱,扬眉吐气啊。” 秦天越高兴地说道:“书记,你这是同意了?” 舒书记有意无意往丁寒这边看了一眼,点点头道:“这主要取决本人意见。如果本人没意见,我当然愿意拱手相让了。” 儘管两个人都没说出来这个人的名字,但是,两个人都心照不宣。 盛秘书长在一边插了一句话,“老秦,府南任何一个人,你看中了谁,舒书记都会同意给你的。你就放心吧。” 秦天越似笑非笑道:“秘书长,话可不能这样说啊。我这个人爱才,书记一样爱才。我可不能夺人所爱。” 舒书记含笑道:“老秦啊,今天我们不谈这个问题。今天过来,主要是想看看我们山河重工还有什么困难没有嘛。” 秦天越还没开口,跟在身后的秦珊却抢先开了口,“领导,困难肯定有。而且困难还不是一般小困难。” “是么?”舒书记站住了脚,惊异地看著秦珊,狐疑地问道:“小同志,是资金上的困难,还是其他困难?” 秦珊小声说道:“领导,我们资金上没有任何困难。” 舒书记愈发狐疑了,“不是资金上的困难?就是政策上的困难了?小同志,你有什么困难儘管说出来。我们一定想办法替你解决。”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秦珊还想说话,却被秦天越拦住了。 “你小孩子胡说什么?”他瞪了女儿一眼,解释著说道:“书记,別听小孩子的。我们没有困难。” 舒书记笑了,批评秦天越道:“老秦,你这个家长作风可不对啊。小秦同志说有困难,肯定就是有困难。” 他鼓励秦珊道:“小同志,你大胆说,不用怕你父亲。” 舒书记的话,引起一片笑声。 气氛在笑声中变得轻鬆隨和了许多。 山河重工工业园区是按照国际標准建设的工业园区。园区的布局,基础设施,以及未来发展空间,都有前瞻性的安排与预留。 它是舒书记在府南亲手缔造的第一个现代化工业园区。如果说,府南地铁是舒书记建设府南经济开出的第一剂良方。那么,山河重工工业园区则是舒书记在府南打造的第一个標杆性的园区。 舒书记有一个梦想,未来府南的所有工业园区,都以山河重工工业园区为榜样建设。 园区里,厂房耸立,道路宽敞。 园区里还建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小花园。 舒书记兴致勃勃將整个园区都走了一遍,他当即表扬了山河重工。 秦天越趁机请求舒书记道:“书记,我这里还缺一样东西,你能帮我解决吧。” 舒书记好奇地问道:“老秦,缺什么?我给你补上。” “缺一幅你的墨宝啊。”秦天越笑容满面地说道:“我想请舒书记给我们工业园区题一幅字。內容就写『山河重工工业园区』,我要把您的这幅墨宝,掛在园区门口。” 舒书记大笑道:“老秦,我的字又不能驱邪避恶,你掛在门口做什么?” 秦天越脸上的笑容慢慢褪去,他郑重其事地说道:“还別说,真有驱邪避恶的作用。” 此话一出,舒书记居然愣了一下。 丁寒知道,舒书记已经从秦天越的话里听出来了不一样的滋味。 “我的字,还不如小丁的字好。”舒书记笑著说道:“要不,让小丁给你写一幅字?” 秦天越道:“好啊。不过,书记您还是要给我留下一幅墨宝才好。” 丁寒听到舒书记让自己给山河重工写一幅字,当即急了。他赶紧小声地说道:“首长,我这水平,貽笑大方。还是您亲自写吧。” 舒书记脸色一沉道:“请你写字,你不必谦虚。” 山河重工会客室里,早就准备了文房四宝。 舒书记倒没客气,写了一幅《开拓进取》的横幅。 舒书记的毛笔刚放下,四周就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大家纷纷向前,欣赏著舒书记的字,讚不绝口。 轮到丁寒写了,丁寒却迟疑著不敢上前。 反倒是盛军秘书长,自告奋勇地表示,“我也来写一幅。只是字不好,各位別见笑。” 舒书记道:“老盛,古话说,孔夫子不嫌字丑,只要笔笔有。我啊,就是记著这句话,所以不怕献丑。” 秦天越知趣地说道:“好啊。盛秘书长的字可是千金难求。今天是个好日子,我山河重工一下得到两位领导的墨宝,真是三生有幸。” 在眾人的注视下,盛秘书长凝神静气,写下了《再创辉煌》四个字。 两位领导都没写《山河重工工业园区》几个字,这明显就是留给丁寒来写这几个字。 案桌上,洁白的宣纸铺好了。砚台上,一支饱蘸墨汁的毛笔,静静地等待丁寒去拿起来。 舒书记已经发话了,丁寒就再没敢推脱。他只有硬著头皮上了。 所有人的眼光都在看著他。所有人都在期待著他落笔。 丁寒悄悄吐出一口气,拿起了笔。 他没往四周看。他知道,此刻他已经是全场的焦点。 他心里也明白,这些眼光中,有期待,也有意外。或许,还夹杂著等著看他出丑的眼光。 书法本身具有不可抗拒的魅力。可是,隨著社会发展,书法已经逐渐没落。特別像丁寒这一代的年轻人,已经很少有人能拿得起这如椽之笔了。 当丁寒的笔下出现“山河”两字时,四周便响起了一阵惊嘆声。 丁寒凝神静气,笔走龙蛇,当一幅饱含墨汁的《山河重工工业园区》的横幅呈现在大家面前时,惊嘆声没有了,掌声也没响起。 “好漂亮的书法啊!”短暂沉默之后,秦珊第一个惊喜出声。 第478章 五百万年薪 丁寒写的这幅字,足以惊艷在场所有人。 舒书记端详了好一会,满意地点点头道:“还不错。不过,还需要继续努力。” 他带头鼓掌。 舒书记一鼓掌,掌声便如雷一样滚过会客室的天花板。 丁寒会三国语言已经被传得神乎其神,他的毛笔字再一次惊艷了所有人。 大家的叫好声,冷清了盛秘书长写的字。儘管盛秘书长脸上堆满了笑容,但是他的笑容却显得十分勉强。 过去,盛秘书长被称为府南书法界的榜样。至今,他都还掛著一个省书协副主席的身份。 本来,他应该掛书协主席名分的。但是,他还是在职的领导。掛书协主席的身份不太合適,因此便掛了一个副主席的身份。 盛秘书长的字,正如秦天越说的,確实千金难求。 据说,盛秘书长的一个五平方尺书法,能卖到十万块。 在府南书法界,盛秘书长一直是眾星捧月的存在。只要他在场,任何人的书法都不值一提。 但显然,今天他写的字受到了冷落。 他只在书法作品完成的时候,贏得了一阵掌声。之后,便被人忽视了。 三幅字摆在一起,高下立判。 如果说,盛秘书长的字与舒书记的字不分伯仲,那么丁寒写的这一幅字,就显得格外的骨骼清奇。 秦天越邀请舒书记座谈。 座谈会上,秦珊代表山河重工匯报了工业园区的建设情况。她表示,山河重工將在国庆之际,向府南省委省政府献礼。 山河重工的献礼,就是下线一台最新標准和技术的重型机械设备。 舒书记非常高兴,他表扬了山河重工的建设速度,也对山河重工寄予了厚望。 直到座谈会快要结束时,舒书记才突然对秦珊说道:“小秦同志,我记得你说过,你们还有困难。怎么没听见你匯报是什么困难啊?” 秦珊偷偷看了她父亲秦天越一眼,欲言又止。 舒书记鼓励她道:“你有什么困难儘管说,不要有任何顾虑。” 丁寒出声道:“是啊,首长让你说,你就说。” 秦珊这才鼓足勇气道:“我们府南的社会治安,好像还有必要加强。” 舒书记笑了笑道:“怎么?扫黑除恶的工作没到位?” 盛秘书长连忙接过去话说道:“小秦同志,你说的社会治安还要加强,是不是你们遇到了什么麻烦?” 秦珊浅浅一笑,“麻烦倒没多大的麻烦。就是这段时间啊,有一家保安公司天天上门来,逼著我们把园区的保安工作交给他们去做。” 盛秘书长笑笑道:“小秦啊,还有这样的事吗?不过,现在对於企业的安保工作,都趋向於专业化。把安保工作交给保安公司去做,对企业来说,应该更能减轻工作负担和压力吧?” 秦珊道:“问题是他们要求的保安费用太高了。超出了正常费用的一倍还要多。与其这样,我们为什么不自己拥有保安力量?再说,我们山河重工过去的保安工作,都是自己负责的,不需要外包。” 盛秘书长点点头道:“你反映的这个问题,我们会调查落实的。请小秦同志放心。” 丁寒试探著问道:“你们山河重工现在有多少员工?” 秦珊道:“如果我们正式开园,员工加上家属,超过一万五千人。如果算上隨我们山河重工进驻过来的下游配套企业员工,以及第三產业的各类服务人员,总人数应该达到三万人以上。” 丁寒便讚嘆道:“一个山河重工园区的人数规模,比一个普通的乡镇人数还要多啊。这种人数规模,都够得上配置一个派出所了。” 秦珊接过去他的话说道:“我们就是有这个想法,想向上面申请,在我们园区设立一个派出所。” 舒书记一直沉吟不语。听到秦珊说出来想法后,他才转过头对盛秘书长说道:“老盛,企业的困难,我们要想办法帮助解决。这个问题,你负责协调一下。” 秦珊小声说道:“如果上面愿意在我们园区设立一个派出所,我们承诺,所有费用开支由我们山河重工承担。” 盛秘书长笑笑道:“小秦同志,舒书记已经指示了,你尽可放心。这件事啊,我会安排儘快落实。但是,必须是符合规定才行。” 座谈会结束,舒书记谢绝了秦天越留他下来吃饭的邀请,准备启程回省委。 山河重工的视察,从头至尾舒书记都表现得很高兴。 毕竟,山河重工就是一只下金蛋的母鸡。 当年的山河重工,还只是一个靠装配起家的民营小企业。如今,它不但拥有了自主研发的能力,更具有生產製造的实力。 山河重工在全球重型机械界,拥有著举足轻重的地位。 据说,全球任何一个基建工地上,都能看到山河重工机械的影子。 山河重工五年前就开始出海。它一出海,就改写了全球重型机械的歷史。一向以物美价廉著称的山河重工设备,在短短的五年之內,便迅速抢占了全球三分之一的市场份额。 这个巨大的市场也给山河重工带来了天量的收益。 把山河重工抓在手里,就等於拥有一条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创造经济效益的河流。 “你回去后,调查一下山河重工说的保安公司,究竟是一家什么样的公司。”舒书记叮嘱丁寒道:“不管这家公司的背景是谁,只要他们违法乱纪,绝不姑息,必须严查到底。” 丁寒使劲点头道:“好,我回去就去调查。” “先不要惊动任何人。”舒书记道:“一家保安公司,居然敢以超出市场价一半的费用逼人就范,这家公司不简单嘛。” 丁寒小声道:“是啊。我感觉这件事很困扰山河重工。” “对了,今天老秦的意思,你听明白了吧?”舒书记突然转移了话题,“如果把你安排去山河重工,你有什么意见吗?” 丁寒訕訕道:“首长不要我了?” “你先谈谈你自己的想法。”舒书记缓缓说道:“老秦这个人,看样子是非要將你从我身边抢走啊。” 丁寒道:“秦总要的人,不一定就是我啊。” “你说还有谁?”舒书记道:“老秦这个人,还是很有眼光的。” 丁寒道:“首长,我现在没有任何去其他地方工作的思想。我想跟在您身边,多学习,多锻炼。” “真是这样想的?”舒书记淡淡一笑道:“你知道老秦开出来了什么价码吗?” 丁寒小声道:“不知道。” “他是捨得下血本。”舒书记呵呵一笑,“他愿意每年给到五百万年薪聘请你。” 第479章 背后还是他 丁寒手边有一个蒋西军,调查一个保安公司简直不要太容易。 蒋西军本就在省厅治安总队。保安公司恰好就在他的管辖范围之內。 丁寒把情况给蒋西军说了不到一个小时,消息便反馈了回来。 在山河重工工业园强行要求承包园区安保任务的公司叫“自尊保安服务公司”。公司的法人是一个叫廖伟的人。 蒋西军把廖伟的底翻了一个底朝天。 廖伟,男,本市橘城人。现年三十岁。曾在部队服役。退伍回乡后,经人介绍,进入文涛名下的一家赌场看场子。 由於表现出色,得到文涛重用。 一年前,文涛通过关係,成立了一家物业保安公司。廖伟担任法人代表。 “怎么又是他?”丁寒听完蒋西军的报告后,自言自语道:“这傢伙的手伸到够长啊。他到底还涉足了哪些行业?” 蒋西军在电话里笑道:“难说。反正不查不知道,一查嚇一跳。” 保安服务公司不是谁都可以申请办的。如果上面没人,根本不可能拿到这个执照。 文涛一个靠地下赌场起家的人,怎么说,他过去从事的都是灰色產业。虽然说,他的赌场被人保护,但应该在公安方面是掛了號的。 一个在公安掛號的人,怎么可以申请成立保安公司? “寒哥,根据调查,我可以肯定,文涛的保安公司就是在郑清明总队长的关照下成立的。目前,该公司拥有保安人员近八百人。业务遍布酒店、商场、物业小区,甚至有一些政府部门都是他们的业务单位。” “这人挺厉害的啊。”丁寒感嘆著说道:“一个手底下拥有近千人的保安公司老板,是很恐怖的。” 蒋西军道:“这些都是一些乌合之眾,一击即溃。我们已经掌握到,这些保安当中,有相当一部分是刑满释放人员。” 丁寒问道:“你们治安总队平常是怎么管理的?” 蒋西军嘿嘿笑道:“基本没有太多管理。反正,只要他们每年缴纳一定的管理费,上面通常都是睁只眼闭只眼。” “好了。谢谢你。”丁寒感谢著蒋西军道:“改天请你吃饭。” “不用了,寒哥。”蒋西军客气地说道:“这些都是我能办到的事。” 掛了电话,丁寒便直奔舒书记办公室。 舒书记听完丁寒的匯报,点点头道:“丁寒,这个问题,你怎么看?” 丁寒道:“我觉得有必要治理整顿一下保安市场。现在有不少保安公司的人,胡作非为。他们仗著与公安关係好,很多时候掛羊头卖狗肉乱来。” “是该治理整顿了。”舒书记微微頷首道:“你在山河重工提出来的成立派出所的事,看来还是有必要往前推一下。我们政府一定要打造出来一个稳定的社会环境,这样才能让企业放心大胆地经营啊。” 丁寒提醒舒书记道:“关於成立派出所的事,您已经安排盛秘书长去办了。估计,很快就会有结果。” “好。你刚才说的这个叫至尊的保安公司,立即取缔。相关人员接受调查。如果发现他们有违法犯罪的事,必须予以严厉打击。” 刚说完,就听到敲门声。 丁寒紧走几步去开门。门一开,便看到盛秘书长手里拿著一叠材料站在门口。 丁寒赶紧客气地说道:“秘书长,请进。” 盛军微微点头,健步进了舒书记的办公室。 丁寒便去泡茶,一边听到盛军匯报说道:“书记,我来匯报一下山河重工工业园区成立派出所的情况。” 丁寒心里一动,暗想,盛秘书长的动作是真快啊。 过去,首长布置下去的工作,总要拖延几天才有动静。这次从提议到落实,仅仅才三天时间。 “根据您的指示,我已经会同省公安厅,橘城市公安局,以及当地分局,编委等部门,开了一个商討会。”盛秘书长认真说道:“现在,综合了各部门的意见,一致认为在山河重工设立派出所的机构不宜。” 舒书记没有出声,手指间夹著的一支铅笔,转动了几圈。 “当地公安分局建议,今后他们加大对工业园区的治安管理力度,確保企业安全运行。” 盛秘书长还著重强调了一个情况,那就是如果新成立一个公安派出机构,会加重当地的財政负担。这也是各方面都认为暂且不宜在工业园区成立派出所的原因之一。 丁寒小声提醒了一句道:“工业园区不是承诺过,费用由他们企业承担吗?” 盛秘书长笑笑道:“话可以这样说,但真要这样做,我们政府的威信就扫地了。服务企业,本就是政府的责任。怎么能把负担转嫁到企业身上去呢?” 舒书记点点头道:“秘书长的想法是对的。即便要成立派出所,也不能把负担压在企业身上。我看啊,要不要再深入调查了解?” 舒书记的话,明显就是对盛军提出来的结论不满意。 盛军显然也听明白了舒书记话里的含义。他笑了笑道:“好,我再安排人调查了解。” 丁寒想不明白,盛军为什么会反对在工业园区设立一个公安派出机构? 他嘴上说,是各方面综合起来的意见。但丁寒感觉这就是他一个人的意见。 舒书记看似支持了盛军的意见,却又单独提出来,再深入调查了解。 盛军的匯报很快便结束了。但是,他完全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丁寒知道,这是盛军有重要的话,不方便他在场听到。 於是,他便藉口从舒书记的办公室里出来了。 盛军此次赴京,没有知会省委。属於私自进京。这是纪律本身所不允许的。虽然他连夜从燕京赶回府南陪同舒书记去山河重工视察了。但是,他有必要向舒书记解释他进京的缘由。 盛军连夜回府南,恰好证明他不希望矛盾公开化。 屋里,两位重要领导的谈话,没人知道。 但是,丁寒看到盛秘书长从舒书记办公室出来时,脸色铁青。 他们究竟谈了什么內容?无人得知。丁寒进去收拾的时候,舒书记一句话都没说,只是认真的在审阅文件。 等到丁寒收拾好了准备出去时,舒书记才叫住他说道:“丁寒,这段时间,你要多注意一下。” 丁寒不明白舒书记突然说的这句话里有什么含义。他一脸认真地说道:“首长,我会隨时注意自己的言行。” 第480章 胸中有丘壑 余波公示期满。 公示期间,省委组织部没有接到任何反映或者举报余波的问题。余波擬任四方县县长的决定,终於落实了。 临行前一天,余波邀请丁寒单独坐坐。 这次,他们去了省政府秘书长白崇家开的白家茶楼。 自从到了省委这边工作之后,丁寒再没踏足过白家茶楼。 白家茶楼在橘城少有名气。虽然白秘书长並不出面,但谁都知道这是他老婆开的。 来白家茶楼消费的人,很少有普通老百姓。大家都知道,来茶楼並非只是为了喝茶,至於是什么目的,都心照不宣。 来得最多的是各地州市来省里办事的人。但凡下面地州市有人来省里办事,都会抽空去茶楼坐坐。 各路信息都匯聚在白家茶楼,又从白家茶楼扩散到全省各地。 丁寒对余波邀请自己去白家茶楼坐坐感到很意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知道,余波与白崇秘书长並不熟。如果说他们有过交集,也就是当初借调余波的时候,白秘书长確实出过不少的力。 余波来省里工作后,也很少去白家茶楼。 白家茶楼不大,楼地两层。包厢也不多。 丁寒过去的时候,余波早已等在了包厢里。 白秘书长老婆吴小燕看到丁寒来了,满脸堆笑迎了上来,小声对丁寒说道:“丁秘书,小余在楼上等你。我带你上去。” 吴小燕辞去公职开了这家茶楼,每天迎来送往,早就练得有一双火眼金睛。 风韵犹存的吴小燕扭著腰肢走在前面,她身上的香味便丝丝缕缕飘散开来。 丁寒在省政府的时候,曾听说白秘书长是个有名的“妻管严”。他贵为省政府秘书长,却在老婆面前大气都不敢喘。 传言传得神乎其神,传得最神的是吴小燕咳嗽一声,白秘书长的腿肚子都会抽筋发抖。 丁寒当然不会相信这类传言。他知道,吴小燕能有今天,背后还不是靠著白秘书长的关係?如果她没有一个在省政府当秘书长的老公,她茶楼的生意会兴隆通四海? “小余这次去四方县当县长,丁秘书一定出了不少力吧?”走在前面的吴小燕突然站住脚,回过头看著丁寒浅浅一笑,“我听说,都是你的功劳。” 丁寒连忙摇头道:“嫂子,你想多了。我就算想帮他,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啊。你想想看,我就一个小小的秘书,能有那么大的本事?” 吴晓燕抿嘴笑道:“你也不用否认。助人为快乐之本啊。何况,我感觉小余这个人很不错。” “是吗?”丁寒惊异地问道:“嫂子与余波很熟?” “谈不上熟啊。”吴小燕低声说道:“小余这个人,来我这里不多。我也是听別人说的,他有今天,全靠你的提携。” 丁寒想解释,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心里暗想,自己犯不著与她解释。 毕竟,有些东西越解释,反而越说不清。 何况,白家茶楼关係复杂。来往的客人形形色色。万一有一句话被人误解,反而会越描越黑。 “你现在名声在外哦。”吴晓燕开著玩笑说道:“我这里呀,几乎每天都能听到关於你的话题。” 丁寒心里一跳,小声问她道:“是吗?我怎么不知道我那么出名啊?” 吴小燕压低声道:“嫂子提醒你一句,以后啊,儘量低调一些。” 丁寒连忙点头,感谢她道:“嫂子提醒得对。我记在心里了。” 这句话说得吴晓燕眉开眼笑,她几乎將嘴巴凑到丁寒的耳朵边了,吐出的热气氤氳在丁寒的脸上、脖子上,“你说的话怎么那么逗人爱呢?小丁。” 丁寒尷尬地笑,躲避著吴晓燕凑过来的嘴。 楼上几间包厢,房门都是紧闭著的。但是,每间房里都开著灯。这就预示著每间房都有客人。 路过一间包厢时,吴小燕停住脚,似笑非笑地看了看丁寒道:“要不要进去打个招呼?” 丁寒小声问道:“里面谁呀?” 吴小燕示意丁寒把耳朵凑过去,她贴著丁寒的耳朵轻轻说道:“盛怀山在里面。” 丁寒迟疑了一下,缓缓摇头。 “不见也好。”吴小燕扭著腰肢领著丁寒继续往前走。走到最后一间包厢门口才说道:“小余就在里面等你。进去吧。” 丁寒便伸手推开门。门一开,便看见余波与一个面容清秀的女人坐在一起说话。看到他推门进来,余波连忙起身。 “寒哥,来啦。”余波客气地將女人介绍给丁寒,“这是我老婆,叫文秀。” 丁寒连忙点头致意,喊了一声,“嫂子。” 吴小燕跟著进了屋。她问余波,“小余,上什么茶?” 余波豪爽说道:“老板娘,我寒哥来了,当然是上你们茶楼最好的茶。” 丁寒连忙拦住他道:“千万別。吴老板茶楼最贵的茶,你知道多少钱一壶吗?” 余波狐疑地问道:“多少啊?还能有千儿八百一壶的茶?” 丁寒笑道:“格局小了吧。我听人说,吴老板最贵的一壶茶,可以买一辆小车了。” 余波嚇了一跳,訕訕道:“我还真是第一次听说。这么贵的茶,谁喝得起呀。不过,今天就算再贵,我也要请寒哥你喝。” “一壶水,值那么多钱吗?这喝茶,喝的是情怀。”丁寒笑著对吴晓燕说道:“吴老板,你就给我们送一壶最普通的茶来吧。” 吴小燕去看余波,余波还没开口,就听到他老婆文秀文文静静地说了一句,“还是听寒哥的吧。” 吴小燕前脚一走,丁寒便问余波,“你知道隔壁房间里是谁吗?” 余波淡淡说道:“知道啊,是盛怀山河他的朋友。” “你知道?”丁寒有些意外地问他,“你们见过?” “没有。”余波道:“我还知道,盛怀山从淮化市长位子上被撤职后,每天都会来白家茶楼坐坐啊。” 丁寒狐疑地问他道:“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余波笑笑,低声说道:“寒哥,你与他又不是一条路上的人。何况,他现在都已经下来了。再说,这个盛怀山对你的印象可不太好。” 丁寒笑道:“我知道。不过,我不在乎。” 余波点点头,“寒哥,你知道我为什么佩服你吗?那就是你这种云淡风轻,举重若轻的气势啊。你就是胸中有丘壑,立马振山河的人。” 丁寒被余波的这番话,说得脸红了起来。 第481章 借钱 余波约丁寒在白家茶楼见面,就是向丁寒辞行。 四方县已经安排人过来省里接余波过去。明天一早,省委组织部还会有人与余波一道过去四方县。 余波去四方县,算是空降。 但凡空降的干部,背景都不简单。 然而余波却是没有任何背景的空降干部。 余波自己可能也没想到,他的人生还会有如今这样的辉煌。 如果,他在楚州市委督查室工作时没有遇上丁寒,他这一辈子最大的可能,就是在处级干部的位置上退下来。 这里说的处级,只是享受处级待遇,並非拥有处级干部实职。 处级干部在市一级的机关並不少见。但真正能拥有实职的人,却屈指可数。 余波的命运是在遇到丁寒后,发生了彻底的改变。他从镇长的位子上,走上县长的领导位子。这是他仕途上最为高光的时刻。 儘管丁寒的年龄比他小不少,但是,在他的心里,却始终认为丁寒就是大哥式的人物。 “四方县的条件不是很好。”丁寒说道:“余哥,你这次去,任务还很艰巨。首长让你去四方县,就是希望你能在四方县干出一番事业来。” “感谢首长对我的信任。你说得对,我就算是拼尽全部的力量,也不敢辜负首长对我的期望啊。” “余哥,四方县与你搭班子的是原省委办公厅秘书一处的处长辛小华。辛书记过去在省委办公厅號称一支笔。你与他搭班子,一定要坚持自己的立场。” 余波连连点头道:“我明白。寒哥。” 正说著,吴小燕亲自送茶来了。 她將茶水放在桌子上,嘀咕了一句,“这个老盛,怕是无可救药了。” 丁寒吃惊地问道:“怎么了?” 吴小燕压低声道:“他刚才又找我借钱了。” “借钱?”丁寒狐疑地问道:“他需要借什么钱啊?” 吴小燕看了看房门,小声说道:“他自从下来了之后,就迷恋上了赌博。听说,他已经输了这么多了。” 她张开一只手掌晃了晃,“是五千万。” “五千万?”丁寒嚇了一大跳,“他哪有那么多的钱来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再找我借,我这个茶楼都要被他借倒闭了。”吴小燕苦笑著说道:“可是不借给他,面子上又过不去啊。” 丁寒笑著问她道:“嫂子,你已经借了多少给他?” 吴晓燕想了想说道:“怎么说,也该有白来万了。”她嘆了一声气,“我就是一个扣子大本钱的生意,哪经得起他这样借。” 丁寒嘿嘿地笑了起来,“嫂子还是有实力的啊。” 吴小燕摇著头道:“我要有实力,就不开这个茶楼了。” 话音刚落,便听到盛怀山的声音响了起来,“老板娘呢?” 没等吴晓燕出声,房门猛地被打开了。盛怀山心急火燎地衝著吴晓燕嚷:“老板娘,你是在躲我吗?” 话一出口,他才注意到房间里的丁寒。 “咦!”盛怀山意外地咦了一声,“小丁,你怎么在这?” 丁寒起身道:“我来,自然是来喝茶。听说,白家茶楼有好茶,所以,我特意过来品尝品尝啊。” 两个人各自伸出手来相握。 盛怀山从淮化市长的任上下来后,丁寒还没一次见过他。 有一段时间,传言盛怀山將出任府南省驻京办主任。但是,后来就不了了之了。原因是舒书记在会上否决了省委组织部的提议。 盛怀山虽然是被撤职下来的。但是,事后並没有受到党纪政纪的追究。 反倒是原淮化市委书记李成龙,被处以党內严重警告处分。 盛怀山没能顺利坐上驻京办主任的位子,也没有其他任何新工作的安排。他成了真正赋閒的一个人。 丁寒第一次去淮化市,是戴著省春保小组组长的帽子去的。那时候,他感觉盛怀山意气风发,踌躇满志,大有傲视群雄的气概。 事实上,盛怀山在淮化的表现,確实令人刮目相看。 他搞的一个“山水淮化”项目,不但在省內有著巨大的影响,而且还波及到了隔壁的贵黔省和崇庆市。 当时,一把手启明书记还亲自去过淮化市给他站台。 当然,“山水淮化”的项目因为他的撤职而不了了之了。但是,“山水淮化”造成的淮化市財政上的窟窿,据说需要十年才能填补满。 “丁秘书,借一步说话。”盛怀山握著丁寒的手,满脸恳切的神色。 丁寒道:“好呀。盛市长找我有事?” “一点小事。”盛怀山满脸笑容,却掩饰不住他內心的焦急。 两个人从房间出来,走到一个没人的角落,盛怀山急不可耐地问丁寒道:“小丁,有钱吗?江湖救急。借点钱给我。” 丁寒试探著问他,“您要借多少?” “暂时借我十万吧。”盛怀山小声说道:“最多三天还你。” 丁寒苦笑道:“不是我不借,问题是我身上哪有这么多的钱啊?” “没事,有多少借多少。”盛怀山急匆匆说道:“不够,你找人送来。” 丁寒摇著头道:“首先,我没有十万块。其次,我也找不到人给我送钱啊。” 盛怀山一愣,看怪物一样地看著他说道:“你丁寒开口要人送钱,还有人敢不送?你就別骗我了。兄弟,就十万块,我说了,三天后还你。” “我是真拿不出这么多钱。”丁寒无奈说道:“盛市长,你这么急著借钱干嘛呀?” “玩玩。就是玩玩。”盛怀山回头看了一眼余波所在的包厢说道:“刚才房间的那位,就是去四方县当县长的吧?” 丁寒点点头道:“是啊。他叫余波。” 盛怀山哦了一声,“他是你这条线上上来的吧?” 丁寒纠正他道:“他是组织部考察任用的,与我没任何关係。” “是吗?”盛怀山冷笑起来,压低声道:“谁不知道这个叫余波的人,是你丁寒的马仔啊。他是你从楚州借调来省里工作的吧?他这次去四方县当县长,也是你向领导推荐的吧?” 丁寒根本不想解释。他怎么也没想到,盛怀山会为了借十万块钱,居然连面子都不要了。 “你先借我钱。我给你打欠条。”盛怀山急急忙忙地去找纸笔,一边安慰丁寒道:“你儘管放心,我不是个赖帐的人。” 他匆匆写了一张借条,递到丁寒面前,“你拿著这张借条还不放心?” 第482章 巨额赌债 看著满脸充满焦急期待神色的盛怀山,丁寒不禁突然心生悲凉。 作为曾经意气风发的市长,盛怀山手里握著的一个“山水淮化”项目,价值就达到百亿之巨。 可是现在,他为了十万块,表现出愿意给丁寒下跪的模样。 丁寒进退两难。不是他不愿意借钱给盛怀山,而是他真拿不出十万块。 这时,听到门一响。盛怀山所在的房间出来两个人。 他们径直往盛怀山这边过来,一边走一边说道:“盛市长,你搞什么鬼啊?半天没有动静,兄弟们可没耐心等你了。” 盛怀山陪著笑脸说道:“你们再等等,马上就好。我这位兄弟马上借钱给我。” 两个人便一起来看丁寒,似笑非笑道:“你借钱给他?” 丁寒扫了他们一眼,感觉眼前的两个人一看就非善类。他们身材魁梧,脸上长满了横肉,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 “他欠了你们多少钱啊?”丁寒试探问他们。 “今天不多,也就五万块。”他们对视一眼,转而看著丁寒说道:“以前的不算。不过,今天把这五万块还了,今天也就没什么事了。” 盛怀山陪著笑脸说道:“两位请回去稍等。我马上就过来。” 等两个人转身回了房间,丁寒才问他道:“盛市长,你欠五万,怎么要借十万啊?” 盛怀山嘿嘿笑道:“我要翻本啊。” “翻本?”丁寒吃了一惊,“你们在赌博?” “玩玩而已嘛。”盛怀山不以为然地说道:“反正很无聊。” 丁寒想起吴晓燕刚才说的盛怀山已经输了几千万的话,便小声问道:“盛市长,你玩这个,输了多少钱了?” 一丝慌乱掠过盛怀山的脸颊,他强作镇静地说道:“没多少,没多少。就是玩玩,打发无聊。” 丁寒道:“盛市长,不是我不借。实在是我拿不出这个钱。要不,你想其他办法?” 盛怀山脸色陡变,他的声音突然变得颤抖起来,“丁寒,大哥,丁大哥,你救救我。” 他突然变得语无伦次,一双手死死抓住丁寒的胳膊,心有余悸地说道:“你不借给我钱,我今天就会死在他们手里。” 丁寒道:“五万块,他们敢要人命?” 盛怀山浑身颤抖道:“他们不是人,是鬼。是恶鬼。丁大哥,你今天一定要救救我。” 丁寒被他惊恐的模样嚇住了。他不知道盛怀山为何那样的惧怕。想他曾经一个堂堂的市长,什么样的场面没见过?曾经的他不但能呼风唤雨,还能颐指气使。怎么被两个满脸长著横肉的人嚇成这样? 吴小燕正好过来了。她看一眼,便明白髮生了什么事。 “不是我说你,老盛。”吴小燕苦笑著说道:“我早就劝过你,不要惹这个恶习,更不要惹他们。” 盛怀山根本没將吴晓燕的话听到耳朵里。他催促著丁寒道:“你快给我想办法,再等下去,会出事。” 丁寒道:“我再次申明,我是真拿不出十万块借给你。如果这钱真能救你的命,我可以尝试想想办法。” 盛怀山就像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他满脸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好啊好啊,你快想办法。” 吴小燕似乎想要阻止丁寒借钱,她话还没出口,就被盛怀山催促快走。 他显然担心吴晓燕坏了他借钱的好事。 丁寒拿出电话,试著给秦珊打去电话。 “盛市长,我只是试试,不一定能借到啊。”他委婉地说道:“如果没借到,你也不要怪我。” 电话一通,秦珊的声音便传了过来。 “今天有雅兴给我打电话了呀。”秦珊埋怨道:“我今天这是要中彩呀。” 丁寒走到一边,压低声说道:“秦珊,你能借我十万块钱吗?” “能啊。”秦珊毫不犹豫答应了他,“不过,你得告诉我,你借钱干嘛?” “这个你就不要问了。反正我有用。” “什么时候要?” “就现在。” “现在?”秦珊显然怀疑了起来,“你要说清楚,你借十万块钱做什么?而且还要得那么急。” 丁寒道:“你可以不借。但不要问我借钱做什么。” 秦珊无奈道:“真没想到,你借钱还这么理直气壮。算我没用,答应你了。” 打完电话没一会,秦珊的钱便到了丁寒的手机上。 盛怀山见丁寒借到了钱,恨不得跪下去衝著丁寒磕几个响头。 “快转给我。”盛怀山拿出手机给丁寒,一边抑制不住激动地说道:“丁寒兄弟,你今天帮我解了围,你就是我盛怀山最好的兄弟。患难之际见真情啊。好兄弟。” 丁寒哭笑不得,正准备把钱转给盛怀山,却被吴晓燕一把將手机抢了过去。 盛怀山一惊,瞪大了眼怒视著吴晓燕,“你干什么?” 吴小燕笑吟吟道:“盛市长,你欠我的钱,也该还了。这钱,就直接转给我吧。” 盛怀山急得要跳起来,“吴小燕,你是想我死啊?这钱是丁兄弟借给我的,你怎么能半路拦截啊?你做人还有底线吗?” 吴小燕眼一瞪道:“盛怀山,你倒还倒打一耙了啊。你欠我的钱不还,你还拿著钱继续去赌。我早就劝过你,那就是一个无底洞。你不听,现在落到这个样子,你怨谁呀你。” 盛怀山陪著笑脸道:“吴小燕,刚才是我激动了。欠你的钱,我早晚都会还你。你不要急嘛。” “你得说个准確的时间。”吴小燕显然妥协了。她轻轻嘆息一声道:“盛怀山,真没想到你墮落得如此之快。” 盛怀山冷笑一声道:“老子就是时运不济。等老子运气来了,必定东山再起。” 盛怀山拿了钱,头也不回进去了包厢。 丁寒摇著头道:“盛市长变化真的很大啊。” 吴小燕道:“这都是他咎由自取。他本来好好的,非要去赌。他难道不知道,十赌九输吗?何况,他接触的这帮人,都是些什么人啊?他有胜算的机会吗?” 丁寒好奇地问道:“这帮人是什么人啊?” 吴小燕往四周看了一眼,这才將声音压得最低道:“这帮人都是文爷的手下,都是靠赌博出千搞钱的货。” “文涛?” “嗯。”吴小燕道:“我本来与他们没任何瓜葛。都是盛怀山引来的这帮人。我这里呀,早晚会被他搞出事。” 丁寒似乎有些明白了过来。盛怀山上位未果,便自暴自弃。现在的他,混跡在赌博圈里,已经欠下了巨额赌债。 “你呀,就不该借钱给他。你难道不知道,这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吴小燕埋怨道:“我刚才拦都拦不住你。你呀,自认倒霉吧。” 丁寒嘿嘿笑道:“我这钱是借別人的。他必须还我。” “还你?拿命还你呀。”吴小燕嘴角露出一丝讥讽的笑容,“你难道不知道,现在的盛怀山,人人都像躲瘟神一样的躲著他啊。” 丁寒道:“我会让他心甘情愿还钱的。” 第483章 选人 余波赴四方县履职,丁寒代表书记办公室去送他。 四方县县委办主任、组织部长都提前一天来了橘城。他们专程来迎接余波。省委组织部也將安排一名领导护送余波前往四方县。 四方县来了两台车。一台供县委办主任和组织部长乘坐。另一台是余波的专车。 丁寒双手紧握余波的手,只说了一句,“余兄,保重!” 余波眼圈泛红,但他脸上却努力挤出来一脸的笑容,“寒哥,你也保重。” 看著余波的车消失在车流里,丁寒才转身回办公室。 一年时间不到,他已经送了两位县长赴任。內心不由感慨万千。 吴昊赴任江南县,完成了从秘书走上领导岗位的经歷。余波赴任四方县,却与吴昊有著很多的不同。 他暗想,自己会在什么时候也与他们一样,离开权力中心,下到基层去。 无论是吴昊,还是余波。他们都具有修成正果的鲜明特性。 领导秘书出身的吴昊,能直接下到地方政府担任县长,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至於余波,更是打破了用人机制。他从镇长的位子上没有任何过渡,直接站上县长的位置,表明了府南省在有意打破过去用人的生硬机制。 此事向外界传递了一个强烈的信號。只要有能力,府南省將会不拘一格降人才。 丁寒唯一担心的事,就是余波去了四方县以后,能否与书记辛小华搞好关係。 辛小华从省委秘书一处处长的任上直接接任四方县委书记,这在过去几乎是不可能做到的。原因在於省委秘书长盛军的强力推荐。 按照规定,辛小华是没有资格担任四方县委书记的。省委办公厅能够直接担任县委书记的人选,只有副主任张明华。 但是,盛秘书长没有推荐张明华,而是强力推荐了辛小华。 辛小华素以清高自负闻名。他看不起余波这种出身的人。 他一直在省委办公厅工作,无论是人脉、资歷,还是经验,都比余波要丰富强大许多。 余波只要表现出一丝怯懦,就一定会被辛小华压著打。 以丁寒对辛小华的了解,他是绝对不会容许余波冒头的。他们两个人在一起搭班子,註定会矛盾丛生,战火纷飞。 舒书记见他回来,隨口问了一句,“小余走了?”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丁寒连忙答道:“是啊。刚走。四方县来人接他。省委组织部也安排了人送他过去。” 舒书记嗯了一声,吩咐他道:“你抽空去一趟融城工委,確定一下地铁开通的时间。” 丁寒答应了一声,给舒书记泡好了茶之后,退了出来。 余波去了四方县,舒书记身边就没有人了。 过去,余波在,他的时间相对充裕、自由。余波不在,他就得隨时候在舒书记身边,以便首长隨时召唤。 本来,舒书记办公室应该配备三名秘书。秘书长盛军也按照规定配置了秘书班子。 但是,舒书记似乎不太喜欢身边围绕太多的人。他没接受省委办公厅配备过来的另外三个秘书,仍然只用丁寒一个人。 余波从融城工委回来后,进入了书记办公室临时帮忙。但他却不具有书记办公室秘书的身份。 舒书记作为省委一把手,日理万机是再平常不过的事。作为秘书的丁寒,因为手边没人可供使唤,他就得事必躬亲,忙得脚不沾地。 他现在每天整理呈报给舒书记审批的文件,就能花去他一大半的精力。 舒书记每天审阅的文件,最多的时候达到了三十几份。光是在文件上画圈,就得画十几二十个。 一些重要文件,舒书记还需要在文件上批示意见。对於燕京下达的文件,舒书记还得花时间学习领会。 当然,不是所有呈报上来的文件,丁寒都会送到舒书记的办公桌上。 丁寒的作用,就是整理呈报给舒书记批示的文件,发现无需首长批示的文件,他会果断挑选出来放到一边退回去。 他决定找张明华副主任商量一下,从办公厅安排一两个人过来给自己帮忙。 舒书记对他的提议没有否定。但是叮嘱了他一句,“在不影响同志们工作的前提下,你可以安排办公厅的同志协助你工作。” 丁寒立即给张明华打了电话,请他过来办公室。 张明华一听书记办公室需要人帮忙,先自责道:“厅里的工作没做好啊。让领导操心了。” 丁寒客气地说道:“张主任,您也知道,首长最不喜欢人浮於事。但是现在是没办法了。我一个人就是长著三头六臂,恐怕也应付不了了。” “这件事好办。”张明华道:“这样,小丁,全厅的人,你自己挑。你看中谁,我就马上安排过来。” 丁寒嘿嘿一笑,“那就太麻烦主任了。” 张明华正色道:“办公厅本来就为领导服务的。怎么是麻烦我呢?服务好领导,是我们的本职工作啊。” 丁寒主动找办公厅要人,这让张明华很高兴。 过去,丁寒寧愿从地州市借调人过来,也不用办公厅的人。曾在办公厅引起过不少的非议。 当然,丁寒是没有权力和资格不用办公厅的人的。书记办公室不用办公厅的人,应该是书记本人的意思。 但是,没人敢说是舒书记不用他们。 从办公室挑人,丁寒並不陌生。 毕竟,自己在办公厅工作过一段时间。 虽然说,他在办公厅工作期间与其他部门打的交道不多。但至少混了一个脸熟。 书记办公室要在厅里挑人的消息刚一传出去。丁寒的手机便响个不停。 办公厅六个秘书处的处长都给丁寒打来了电话,积极推荐自己部门的同志加入到书记办公室来。 省委办公厅是一个很大的部门。光是机关行政编制就接近200人。 但是,这200人当中,要排除各处的处长和副处长。那么,就还能剩下一百多人。 从这一百多人当中挑选出来两到三个人来书记办公室工作,並非难事。 首先,能进入省委办公厅工作的人,都不是普通人。他们都经歷过非常严格的考核、审查和考察,不但在政治上合格,在工作能力和人品上,都胜人一筹。 在办公厅工作的人,当然都希望能在首长身边工作。 直到盛秘书长亲自给丁寒打来电话,让他去一趟他的办公室。办公厅选人的事,才露出一丝端倪。 第484章 大材小用 张明华已经將书记办公室选人的事匯报给了秘书长盛军。 接到匯报的盛军,肚子里窝著一肚子的火。 书记办公室选人这么大的事,丁寒只跟张明华商量,却將他这个秘书长撇在一边。这让盛军很生气。 丁寒一进去他的办公室,看到他阴沉著脸一言不发,心里便扑通一声。 “小丁,书记办公室缺人这件事,你是怎么考虑的?”盛军显然努力控制住了自己的怒火。他的声音听起来很平和,但还是让丁寒感觉到了咄咄逼人的气势。 丁寒陪著笑脸道:“秘书长,这不是我有资格考虑的事啊。” “你不是通知明华同志在选人了吗?” 盛军的话,冷冰冰的,让丁寒感觉到一股兴师问罪的气息扑面而来。 “秘书长,您误会我了。我什么时候通知张主任选人了啊?”丁寒叫屈道:“我就是想,通过张主任先摸一下底。” “摸好底了?”盛军冷笑著问道。 “我是这样想的,等摸好底之后,我再向你匯报。” “不必了。”盛军手指头敲著办公桌道:“办公厅任何一位同志,都能胜任书记办公室的工作。小丁啊,组织规定,你可不能忽视啊。” 丁寒一听这话,脚底下不由冒上来一丝寒气。 在机关工作,往往最严厉的时候,就会搬出“组织”来。 盛秘书长一句看似很隨意的“组织规定”,其实就是在暗示丁寒,任何与组织对抗的人,都会落得一个身败名裂的下场。 他显然將丁寒事先未向他匯报的事,冠上了一个丁寒违反组织规定的帽子。 盛军这样直言不讳地表达自己的不满,完全是有理由的。作为省委秘书长,他的主要工作就是配合、协助书记的工作。 他也是传言中的书记大管家。 本来,他是前任启明书记的秘书长,大管家。舒书记接任后,並没有换掉他这个秘书长,说明舒书记对他的工作认可和肯定。 毕竟,按照惯例,书记换了,秘书长通常都会跟著换人。 丁寒没有爭辩,也不再解释。他沉默了下来。 盛秘书长找他谈话,显然有备而来。 “这件事,等我向舒书记匯报之后再决定吧。”盛军的態度终於明朗了起来。 丁寒连忙道:“好。我等秘书长的指示。” 话谈完了,丁寒正要告辞。盛军却突然叫住了他。 “听说,你借给了盛怀山十万块钱?”盛军眉头紧皱,脸上的寒气愈发浓了。 丁寒没有否认,訕訕道:“只是同事之间正常的经济往来。怀山同志经济上出现一点小困难,我既然可以帮到,就想办法帮了。” “怀山事业不顺,他的心情我可以理解。但是,我不希望该同志玩物丧志。小丁,以后再遇到他找你借钱,你必须严词拒绝。” 丁寒嘿嘿笑道:“秘书长,我借给怀山同志的十万块,也是找朋友借的。我自己哪有钱借给他。” 盛军便沉默不语,脸上的寒气逐渐褪去,换上来一层痛惜的表情。 “小丁,你借给怀山的钱,我来想办法解决。希望你不要把这件事说出去。这对怀山的形象不太好。现在,他正处在一个比较微妙的时期。你能理解我吗?” “理解理解。”丁寒连声说道:“秘书长,钱的事不用急。等怀山同志经济缓过来之后,他自己能解决。” 盛军摇头道:“我刚才听你说,你的钱也是找朋友借的。你不能欠著朋友的钱不还啊。这对你个人的诚信会造成不必要的影响。” 丁寒道:“不会的,不会的。我朋友也不急著要钱用。” 盛军微微点头,他犹豫了片刻,缓缓说道:“怀山事业受阻,怨不得別人。这都是他咎由自取。但是,他这些年的工作还是很勤勉的。可以这样说,盛怀山的本质是好的。只是运气不太好。” 丁寒心里想,盛秘书长这是公开在给盛怀山站台,叫屈啊。 虽然有小道消息说,盛怀山与盛军的关係很微妙,他们原本就是叔侄的关係。但是,盛军一直否认他与盛怀山有这层关係。 他们究竟是叔侄关係,还是父子关係,至今没有一个准確的说法。 据说,曾经有人背后谣传两盛是父子关係,还被抓去拘留了半个月。 “小丁啊,我是这样想的。盛怀山过去在工作上確实存在严重的错误,但一个人犯了错误,只要勇於改正错误,我看还是可以用的嘛。如果一棍子打死一个人,这不利於我们党內的团结。不利於我们的形象。” 丁寒试探著说道:“秘书长,要不,我找个机会在首长面前提一提怀山同志的情况?” “这样当然最好。”盛军呵呵一笑,“小丁啊,你有心了。” 丁寒要回去办公室了,盛军再次喊住他道:“小丁,关於书记办公室人选的问题,你到时候把名单递给我就行了。这件事啊,你做主,我放心。” 刚回到办公室,张明华便跟了进来。 “小丁,我给你推荐一个人吧。”张明华兴致勃勃地说道:“我已经徵求过他本人的意见了。” “张主任推荐的人,我有什么话说。”丁寒笑嘻嘻道:“我绝对相信张主任。” “盛怀山同志愿意来书记办公室工作。你看......” “他不是省委办公厅的人吧?”丁寒哭笑不得道:“张主任,人家过去可是淮化市市长。他来,岂不是大材小用?” “此一时,彼一时。”张明华訕訕笑道:“我是这样想的。盛怀山同志能够胜任一个地级市的市长工作,他就应该能够胜任书记办公室的工作。” “还有,这人嘛,能升能降,正確待之,才是正道。” “盛怀山自己同意来书记办公室工作?” 张明华使劲点头道:“对啊。我亲自给他打的电话。他很诚恳,表示如果给他这个机会,他一定会尽心尽力做好工作。” 丁寒笑道:“张主任,你是真费了心啊。” 张明华跟著笑道:“帮助自己的同志进步,这是我们职责所在。” 丁寒无奈,只好说道:“我请示了首长再作决定,好吗?” “当然必须请示领导。”张明华满脸笑容道:“小丁,这就要看你的了。最好不要让怀山同志失望啊。” 丁寒道:“请主任放心。我一定会详细向首长匯报。” 话是这样说,他心里却在暗想,就算他愿意让盛怀山来书记办公室工作,首长会同意吗? 可以说,盛怀山就是舒书记亲自拿下来的。舒书记会把自己亲手拿下的人放在自己身边? 第485章 別出心裁的招待餐 丁寒硬著头皮,將张明华推荐盛怀山到舒书记办公室工作的事,匯报给了舒书记。 舒书记一听就笑了,他直接反问丁寒,“你要觉得合適,我没意见。” 丁寒道:“关键是他做过地级市市长。现在让他来办公室,是不是级別有点高了?” 盛怀山原本就是厅局级干部,书记办公室通常都是用正处级的干部。把盛怀山放在书记办公室,確实有点不合时宜。 舒书记脸色一沉,“既然如此,还需要讲吗?” 丁寒知道,盛怀山进书记办公室工作的事,彻底黄了。 张明华听说舒书记否定了他的推荐,一张脸几乎都要变绿了。 “我再想想,推荐哪些同志合適吧。”张明华一边说,一边起身离开。 丁寒想起舒书记的交待,让他去一趟融城工委找孟秋雨,商议地铁正式运营的剪彩活动。 可是他如果去了融城工委,舒书记有事找他怎么办? 他於是给孟秋雨打了一个电话,约他晚上抽空见见面。 孟秋雨从少阳市长的任上调任融城工委担任工委书记,兼任府南地铁董事长,让他的名声一下在橘城传开了。 过去在少阳,他自詡为偏安一隅。 到了省城工作,关係网一下大了许多。 孟秋雨深知他能调任融城工委,完全是舒书记看重他。 因此,他在工作上一直诚诚恳恳,任劳任怨。原本需要三年的地铁工程,他只用了两年多一点的时间就完成了。 橘城地铁开通,是一件非常了不起的大事。 过去,就因为府南省城连一条地铁都没有而被其他富裕省份看轻。 地铁被视为现代化城市的標誌。一座没有地铁的城市,领导在別人面前都直不起腰杆。 地铁代表经济繁荣,代表城市正式迈入现代化城市行列。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孟秋雨二话不说,当即把时间敲定,晚上八点,就在地铁公司总部见面。 舒书记要求,地铁开通运营剪彩仪式一定要隆重,但前提必须要节俭。 当初地铁开工建设典礼,原工委书记郑志明花了三百万,让舒书记心痛不已。舒书记后来在会上愤怒地训斥郑志明此举为“败家子”。 有前车之鑑,孟秋雨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铺张浪费。 “丁老弟,剪彩仪式结束后,各位领导各自归位。我这里就不安排宴请了。你觉得如何?” 丁寒开玩笑道:“省里领导过来给你捧场,你连一顿招待餐都不安排,是不是太小气了?” 孟秋雨笑道:“不是我不想安排,实在是不好安排。你想想看啊,安排太好了,別人说我铺张浪费。安排不好,又会说我小气不会做人。” 丁寒觉得他说得也有道理。但是转念一想,地铁剪彩仪式结束时,正好是饭点。如果让各位领导饿著肚子回去,还真对不住抽空来捧场的领导。 “我有个建议,要不,你准备一下盒饭。无论领导吃与不吃,你的心意已经到了。” “盒饭?”孟秋雨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那怎么拿得出手?” 丁寒道:“你不觉得,如果领导都与其他工作人员一样吃盒饭,不正好树立了他们廉洁亲民的形象吗?” 孟秋雨忍不住笑道:“你这是出了一个鬼主意。不过,我也觉得可以试试。” 丁寒鼓励他道:“就这样安排。不过,盒饭不能太寒酸了。” 孟秋雨想来想去,想不出一个更好的办法,便同意了丁寒的建议。 但是,问题紧接著又来了。 如果领导都吃盒饭,去哪吃?总不能让领导一人捧著一个盒饭,当著无数人的面,或蹲或立吃饭。 “盒饭嘛?讲究的就是一个隨意。”丁寒笑笑说道:“总不能因为吃一个盒饭,还要支起来几张桌子。” 孟秋雨苦笑道:“会不会让领导觉得太隨意?” 丁寒安慰他道:“別人我不保证。舒书记这边我可以保证,他绝对会赞同地铁公司的招待餐用盒饭解决。” 孟秋雨自从担任地铁公司董事长之后,他整个人似乎都瘦了一圈。 他花了很多心思和精力才收拾好郑志明留下来的这个摊子。不过,他也发现了融城工委与地铁公司存在著很大的问题。 首先,无论是融城工委,还是地铁公司,都存在帐目混乱不清的情况。 这些都还好说。不好说的是融城工委与地铁公司存在更多的裙带关係。 孟秋雨了解到,在融城工委上班的人当中,有不少是省领导的七大姑八大姨。她们平常基本不来上班。一来,就是给他找麻烦的。 丁寒听余波说过,孟秋雨刚到融城工委时,因为一件小事,被一个半老徐娘指著鼻子骂得狗血淋头。 孟秋雨一怒之下,要將骂他的人开除。谁知一调查,才知道人家是省领导的小姨子。开除她,就是不给领导面子。 余波说,孟秋雨刚来融城工委,就像一个小脚婆婆一样。谁也不敢得罪。 因为,他不知道得罪的这个人,背景究竟有多深厚。 不过,现在的孟秋雨说话开始有人听了。原因就是他凡事都以身作则,不给人留下任何口实。 余波就开玩笑说过,孟秋雨的这个融城工委书记,做得非常憋屈。 余波说的这些情况,丁寒倒不是很清楚。当初他掛职工委时,也不是天天过来报到上班。以至於他结束掛职回去省委,工委的人他都没全部认全。 这次地铁试运行,舒书记將亲自乘坐地铁。 按舒书记的说法,他要感受一下地铁带给市民的便捷。 府南地铁的运行,標誌著舒书记在府南省执政迈开了第一步。如今,社会上有不少关於舒书记的传言,都一致认定舒书记是个心里装著老百姓的好领导。 聊完地铁的事,丁寒要赶回月亮岛休息。 他出来办事,很少动用机关的车。一般情况下,只要不赶时间,他都是打的或者乘坐公交车前往。 在丁寒看来,只有与普通老百姓一样出行他才能感受到更多的烟火气。 孟秋雨想安排车送他,被他婉言谢绝。 出门时,孟秋雨突然提起顾晓晓说道:“老弟,这个叫顾晓晓的姑娘,省纪委有意要放她一马。如果可以,我想让她继续回到地铁公司来工作。” 丁寒狐疑地问道:“这是省纪委的意思吗?” 孟秋雨道:“听说,顾晓晓配合纪委,查到了郑志明很多不为人知的事。她算是立功了。” “她人现在哪?” “昨天,我去纪委把她接了出来,目前安置在地铁公司招待所。据我所知,顾晓晓这姑娘人挺不错,地铁员工的培训,基本都是她一手抓的。现在看来,培训得很扎实。” 丁寒似笑非笑问他道:“孟书记,你是不是知道一些什么事?” 第486章 包二代 孟秋雨从省纪委把顾晓晓接出来,原来是接到省纪委的通知,让他以地铁公司领导的身份,接收顾晓晓。 顾晓晓现在还是地铁公司的员工。她原计划把关係调到淮化市去,但是还没来得及办理,郑志明就落马了。 省纪委对顾晓晓网开一面,预示著顾晓晓逃过了一劫。 这一点让丁寒感到很惊异。 按理说,顾晓晓与郑志明属於深度捆绑的一个人。何况,在省纪委搜查郑志明藏在月亮岛的別墅时,意外堵住了顾晓晓,当时从她车里搜出来了几百万现金。 唯一的解释,就是顾晓晓深度配合了省纪委,立下了大功。以至於省纪委放她一马。 让丁寒更意外的是孟秋雨居然在接到通知后,去了省纪委接人。 回去月亮岛的路上,丁寒还是给廖猛打了一个电话。 “猛子,顾晓晓出来了。你有什么想法吗?”丁寒试探地问他。 “出来了?”廖猛显然又惊又喜,“寒哥,是不是你救了她?” “这次不是。”丁寒笑笑说道:“也许是顾晓晓命好。纪委放了她一马。” 廖猛道:“寒哥,你说,我如果现在去找她,她会见我吗?” 丁寒道:“这个我不敢保证。不过,我觉得顾晓晓这时候正是需要人安慰的时候。她人生遭此大劫,必定心灰意冷。她应该最需要温暖了。” “我现在就出发,去橘城。”廖猛匆匆说道,准备掛电话。 丁寒喊住他道:“猛子,你先不要掛电话。都这么大的人了,遇事还不冷静,咋咋呼呼干嘛呢?” 廖猛嘿嘿笑道:“寒哥,你是知道我的。我这个人心里藏不住事。顾晓晓现在平安出来了,我就应该到她身边去照顾她,保护她。” “先不要说这些屁话。我问你,你现在情况在样?” 廖猛迟疑了一下,小声说道:“寒哥,我现在还不错。要不,我简单匯报一下我的情况吧。” 廖猛举报江南县长胡志满。最终导致胡志满倒台落马。当然,他本人也因此被办案单位留置了很长一段时间。 从纪委出来后的胡志满,回去了江南县。 没有胡志满的江南县,廖猛便要爭取自己的权益。 他先向江南县政府申请,要求县政府將县棉纺厂的土地返还给他。 廖猛的全部身家都投到了县棉纺厂这个项目上,为此还欠了一屁股的外债。 本来想著项目成功后,他能从项目中赚到实现財富自由的真金白银。却不料半路杀出来一个胡小雄,將项目从他手里巧取豪夺了过去。 没有棉纺厂的项目,廖猛的下场就会很惨。他不光会欠下银行的巨额贷款,还將欠许多亲戚朋友的钱。 关键是,他无法翻身。 江南县对廖猛的要求根本办不到了。项目落到胡小雄手里后,几经变迁,如今不知转手了多少人。 廖猛嘿嘿笑道:“我找了吴县长,我在他办公室守了三天三夜。” 丁寒狐疑地问道:“你守他干吗?” 廖猛得意道:“寒哥,这你就不懂了。他一个县太爷,最担心的就是自己的形象。他是穿鞋的,我一个光脚的,我不怕丟脸。他可丟不起脸。” 丁寒哭笑不得,“猛子,你没做什么出格的事吧?” “我是那样的人吗?”廖猛笑嘻嘻道:“吴县长把香水河水电站拦河大坝的土方工程给了我,换取我不再追討棉纺厂的项目。寒哥,这生意怎么样?” 丁寒眉头一皱道:“你一个包工头,有那么大的能力吃下拦河大坝的土方工程?” “寒哥,现在什么年头啊?有钱能使鬼推磨啊。我怎么就吃不下了?实话说,我啊,现在就是真正的『包二代』了。” 丁寒一听“包二代”几个字,忍不住笑了起来。 廖猛的爹是江南县第一批包工头。当年,老廖带著十几个农民,从承包给农民建房子开始,逐渐发展到承接工程。 他也因此成为江南县第一批富起来的农民。 那时候当包工头,还是很威风的。出入有小车,口袋里隨时能抽出来一叠大票子。有人为了装点门面,还会花钱请漂亮的小姑娘给自己做秘书。 人有钱了,別人看你的眼光都不一样。虽然说,有人嫉恨。但更多还是羡慕。 老廖是包一代,廖猛自詡为“包二代”,倒也恰当。 “包二代,有钱了?”丁寒打趣著他说道:“吴县长能把这么大的工程交给你去做,也真是胆大。” 廖猛轻轻嘀咕了一句,“你以为天上有馅饼掉呀。” 丁寒打电话告诉廖猛关於顾晓晓的情况,是因为他比谁都清楚,廖猛对顾晓晓的一往情深的感情。 可以说,顾晓晓在廖猛的心目中,有著至高无上的地位。 即便顾晓晓家道中落,人落魄了,廖猛也像过去一样,精心呵护著她。 丁寒相信,无论顾晓晓做错了什么事,廖猛都会选择毫不犹豫原谅她。 在廖猛的心里,顾晓晓就是他心里永远的女神。 但是,廖猛对顾晓晓而言,似乎並没有那么重要。 丁寒清楚,顾晓晓从心眼里瞧不起廖猛。无论廖猛为她做什么,付出多少,她好像都没感动过。 电话打完,恰好到了月亮岛。 月亮岛不允许计程车进入。丁寒只好在桥头下车。 从桥头下车步行进岛,丁寒要走將近二十分钟才能到家。 夜色中的月亮岛,灯光幽幽暗暗,分外静謐。 这是一个有著得天独厚条件的岛。它与外界只有一座桥连通。这就让月亮岛更显得有世外桃源之感。 一条河流,將月亮岛与繁华隔成两个世界。 这座岛上,橘城的精英差不多都匯聚於此。曾经有人说过,月亮岛就是权力与金钱的象徵。 丁寒一家人,是岛上非常特別的一家人。他们一家也是唯一步行进出月亮岛的一家人。 丁寒因此而感到尷尬,几次向乔麦提出搬出月亮岛。 但每次他一开口,都会被乔麦拒绝。 乔麦说,人只要自己活得开心,就不必在乎他人的眼光。 话是这样说,但每次丁寒在路上看到岛民异样的眼光,都会感到浑身不自在。 其实,乔麦去燕京工作,並没有將车带去。她把车留在橘城,告诉丁寒可以隨意使用。但丁寒却很少动她的车。 丁寒认为,自己不能给乔麦什么,更不能去占有她的东西。 刚上桥,便听到背后传来汽车喇叭声。他一回头,便乐了。 第487章 家门不幸 李小影的车在他身后缓缓停下。她从车里探出来半个身子,大声招呼著他,“小爷爷,是我。” 丁寒走近一看,才知道车里还坐著李远山。 李远山打开车门招呼他上车。 丁寒婉拒道:“算了,我这样散步回去更好。你们先走吧。” 李远山二话没说,自己从车里下来,吩咐李小影道:“你先回去。我陪你小爷爷走走。” 一老一少,走在通往月亮岛的桥上,灯光照射下,他们的影子拖得老长。 丁寒问道:“李董,从楚州回来?” 李远山呵呵一笑,“是啊,刚在楚州开完会。” 丁寒没有问他开什么会。李远山因为被人举报,差点就身陷囹圄。 楚州扫黑除恶行动把天子奶集团列为头號打击对象,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想。 天子奶集团就是靠著几头奶牛起家的企业。如今已经发展成为占据全国奶製品市场半壁江山的民营企业。 按理说,楚州市应该要像爱护自己眼睛一样的去爱护天子奶集团。 楚州號称新工业城市,倒也不是浪得虚名。但是,天子奶在楚州的社会影响力和经济实力,却是不可忽视的存在。 据称,天子奶集团每年带给楚州市的利税收入,达到了惊人的一个亿以上。 一家民营企业,不光带动了地方经济发展,还带来了直接就业三千多人。如果算上上下游企业的就业人数,能够突破近万人。 如此体量的企业,却被一封举报信,弄得差点倒闭。这究竟是社会的悲哀?还是体制的恶? 李远山虽然在舒书记的关心下获得了自由,但丁寒知道,笼罩在李远山和天子奶集团身上的阴影还没散去。 “集团运行还好吧?”丁寒关心地问道。 “目前还算稳定。”李远山嘆了一口气,“不过,谁敢保证不会再发生什么事啊。” 李远山的话,明显流露出来他仍然心有余悸。 丁寒笑笑道:“李董您放心。上面一直很关注天子奶集团。只要我们本身硬,就不要担心別人栽赃陷害。” “人心难测啊。”李远山苦笑著道:“就拿这个苟平安来说,我认为我看人的眼光很准啊。” 丁寒想起苟平安穿得花里胡哨去省委找自己,请他出面帮助他与李洁復婚的事,便试探地问了一句,“苟平安与李洁復婚的事,怎么样了?” “復婚?做他娘的清秋大梦。”李远山愤怒地骂道:“他苟平安就是再从他娘肚子里投胎一回,我也不会让他们復婚了。” 丁寒道:“我也没想通,苟平安怎么突然就与李洁离婚了。” 李远山冷笑道:“那就不是个东西。人看小啊。他苟平安当年追我家小洁时,我就发现这小子居心不良。” 丁寒笑道:“苟平安是农家子弟出身,不会有太多花花肠子吧?” “人啊,会变的。当年我就是看他老实,才答应他跟小洁交往的。谁能知道,这都是这货装出来的。” 丁寒试探道:“我听苟平安说,他是真心实意想到天子奶集团工作。但是,你一直坚持不让他去。而且,他还抱怨过你,阻止过他升迁。” “你说的都是事实。我为什么不让他进天子奶集团?他自己心里没数?老弟啊,苟平安可不是你想的那么单纯。这傢伙心大著呢。” “还有,你说我阻止他升迁,这也是事实。他苟平安难道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吗?他一没靠山,二没资源,就算升迁,能升到什么样的层面?还不如老老实实守著自己的饭碗,做一个平凡普通人啊。” 丁寒道:“人都有自己的追求。” “他追求什么,我不知道?”李远山嘆口气道:“提拔他的人,是看他苟平安有能力吗?当然不是。” 丁寒好奇地问道:“李董,这个提拔他的人,是谁?” “姓肖的。”李远山摇著头道:“你知道提拔他的背后,藏著什么交易吗?” 这下轮到丁寒摇头了,“这里面还有交易?” “是啊。有人要求天子奶集团答应让他入股,换取苟平安提拔。” 丁寒乾脆点破道:“是肖志?” 李远山笑笑,没有正面回答丁寒的话。 “对了,老弟,你要是见到了苟平安,替我警告一下他。如果他再敢去天子奶集团闹事,小心老子打断他的腿。” 丁寒嘿嘿地笑了起来,“李董,你要是把他的腿打断了,就真成了扫黑除恶对象了。” 李远山冷哼一声道:“就算我背这个罪名,也不轻饶他。” 丁寒狐疑地问道:“当初苟平安急著与李洁离婚,现在又急著想復婚。他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还不简单?走投无路了啊。”李远山轻蔑地笑了笑,“苟平安辞去公职,就註定他走上了一条死路。別以为我不知道,这畜生拿举报天子奶作为投名状,换取替肖大勇卖命。结果,因为我没事了,他被肖大勇拋弃。据说,他还欠了肖大勇一笔大钱。” 丁寒道:“这个事我知道。肖大勇给他一笔钱,想让苟平安坐上四方县县长的位子。” 李远山嗯了一声。 “肖大勇拋弃他,他又投奔了橘城文涛。听说,现在文涛也拋弃了他。”李远山气愤地说道:“我是真没想到,苟平安这畜生为了达到自己目的,什么事都能做得出来。” “文涛为什么要拋弃他?” “没有利用价值了吧。”李远山道:“你以为这些人都是善人?这些人恶著呢。特別是这个文涛,厉害著呢。” 两个人一边走一边聊,不知不觉就到了別墅。 李小影站在门口等他们。看到丁寒和李远山过来了,她迎了上去,抱怨道:“你们都走了半个多小时了。” 李远山慈爱地笑道:“我们散步啊。散步当然得慢慢走了。” 他转过头问丁寒,“进家里坐坐?” 丁寒婉拒道:“今天有点晚了。改天吧,我正好有事要请教李董。” “老弟啊,你这一路都李董李董地叫,我听著心里堵得慌啊。我是你大哥,你就叫大哥呀。”李远山握著丁寒的手道:“虽然我年长你几十岁,但我是真心实意想认你这个弟弟的。” 丁寒感激地说道:“承蒙大哥看得起。我丁寒能做你弟弟,真是受之有愧这个名號。” 李远山摇摇头道:“老弟,李家今后要麻烦你的事,还多著呢。我说一句话,我李远山虽说算不上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但我可以拍著胸口说,我李远山这辈子没做过任何亏心事。” 丁寒连忙道:“我知道,我知道。大哥你就是我们这代人的楷模。” 李远山缓缓摇头,突然嘆口气说道:“家门不幸啊!” 第488章 还钱 李远山一句“家门不幸”,让丁寒心里五味杂陈。 这句话,有对大儿子李闯的失望。也有对曾经的女婿苟平安的愤怒。丁寒就是没想到,他这句话里,还有对二儿子李飞的绝望。 天子奶集团被举报,李远山接受楚州扫黑除恶专案组调查。 事情刚一出来,反应最快的就是他二儿子李飞。 谁都没想到,李飞会在父亲生死未卜之际,与妻子费菲携带天子奶集团的一个多亿,远遁海外。至今没有消息。 看著李远山悲伤失落的样子,李小影去扶了爷爷,低声劝慰道:“爷爷,阴云总会散去。我相信,有小爷爷他们这些胸怀正义的人,这个世界不会太黑暗。” 丁寒回到家里,看到爸妈都还在等自己没去休息,便抱歉道:“爸妈,都什么时候了,你们怎么还在等我啊?” 丁妈压低声说道:“你不回来,我和你爸怎么有心思去睡觉啊。” 丁寒嘿嘿笑道:“我知道,儿行千里母担忧。不过,现在是什么时代啊,天下太平的时代。再说,你儿子又不是小孩子了,早就知道照顾自己了。所以啊,你们没必要为我操心了。” “我们能不操心吗?”丁妈眼一瞪道:“你还没结婚,还没生孩子,我们不操心,谁操心?” 丁寒道:“真不用替你们儿子操心。该结婚的时候,自然就结了。该给你们生孙子的时候,自然就生了。” 丁妈看一眼门外,声音压得更低。 “我刚才看到你与隔壁的老李头在说话。儿子啊,你听妈一句劝,少与他来往。听说,有人要搞老李头。我们可別惹麻烦。” 丁寒眉头微皱道:“妈,你这个心也操?你都听谁在胡说八道啊。” 丁爸插了一句话道:“你妈现在到处乱窜。一个岛的人,她都差不多认全了。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些婆娘聚在一起,就是乱嚼別人舌根。” 丁妈狠狠瞪了丈夫一眼,“你不会说话,就不要插嘴。什么乱嚼舌根啊?大家都在传,是上面有人要搞他老李一家。” “他们搞他们的,与我家丁寒有什么关係?” “所以,不与他们走得太近,免得招惹麻烦,我有错?” 看著爸妈拌嘴,丁寒劝也不是,不劝也不是。乾脆任由他们去拌嘴。自己上了楼回去房间。 第二天刚到省委门口,便看到廖猛笑呵呵地冒了出来。 “寒哥。”廖猛声音不小,惹得四周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 “你怎么来了?”丁寒吃了一惊道:“来了多久了?” “昨晚接到你的电话,我就睡不著了。”廖猛笑呵呵地说道:“所以,连夜就赶了过来。”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丁寒知道,廖猛是因为得知了顾晓晓的信息赶来的。他在心里暗想,痴情如廖猛,世间有几人? 廖猛並非不是不知道顾晓晓与郑志明的事,他这是故意装糊涂啊。 看来,一个人只要真心去爱一个人,確实可以接受她的全部缺点和错误。 廖猛一路跟著丁寒回到办公室。一进门,他便返身把门关了。 丁寒狐疑问他道:“你关门干嘛?” 廖猛嘿嘿地笑,把手里提著的一个袋子往办公桌上一放,拉开拉链道:“寒哥,我还钱来了。” “还钱?”丁寒愈发疑惑,“你还什么钱?” “你不记得了?你家不是借了四十万拆迁款给我了吗?现在我有钱了,必须还你。这里一共是五十万,十万块是利息。” 丁寒看都没看一眼,摆手道:“你这钱不要还给我。首先,这钱不是我借给你的。其次,什么利息要十万块?你有钱,就装土豪啊?” “不是装,是真正的土豪。”廖猛咧开嘴笑,“寒哥,拦河大坝土方工程你知道有多大吗?” 丁寒道:“我不管工程量有多大。你赚你该赚的钱就好。” 廖猛拍著胸口说道:“寒哥你放心,这里每一分钱都是乾净的。我拿人格担保,有一份不义之財,我出门被车撞。” 丁寒看了看他,示意他將袋子收起来。 “猛子,工程还在做,你就不担心资金炼断了?我现在也不要钱用,你先拿回去,等工程全部做好了再还不迟。” “不行,我就算討米,也要先把寒哥你家的钱先还了。”廖猛认真说道:“当初如果不是你爸妈把钱借给我,我可能早就流落街头了。一句话,大恩不言谢。你先收起来。等兄弟我赚多了,再分你一些。我有今天,还不是你们家帮我的原因啊。” 丁寒见他说得情真意切,眼圈泛红,便心一软道:“借四十万,还四十万。多出的十万,你拿回去。” 廖猛无论如何也不肯收回去十万块。 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他拿出来一看,发现是秦珊打来的,马上想起自己从秦珊那里借了十万给盛怀山的事。 秦珊打电话过来,主要是问园区派出所的事。山河重工表示如果有可能,他们愿意出资协助成立一个公安分局。 丁寒解释道:“你先不要急。这件事是盛秘书长在协调。一定会有一个结论出来。因为,首长的意思,有必要在园区设立派出所。” 秦珊欢喜道:“有了派出所坐镇,我就不担心社会上的閒杂人员来找麻烦了。” 丁寒一听,便问她道:“现在还有人找麻烦?” 秦珊笑笑道:“这是没办法的事。只是换了一个方式而已。” 丁寒想了想,问她,“你现在在哪?” “我在园区啊,还能去哪?” 丁寒便笑,压低声说道:“我借你的钱,今天还你。我这就安排人过去送给你。” 秦珊拒绝道:“谁让你还钱了?你送来我也不要。” “你的钱,怎么不要?”丁寒吃惊道:“何况,是十万块。又不是三五几百。” “十万块怎么啦?我缺十万块吗?”秦珊逗著丁寒道:“你这么快就还钱,是不是发財了?” 丁寒道:“你看我像是发財的人吗?钱必须还你。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 秦珊笑得更厉害了,“好啊,你要还钱,就亲自送过来。” 第489章 你官大,还是他官大 丁寒当然没时间给秦珊送钱过去。 电话刚打完,张明华副主任便拿著一张纸匆匆进了丁寒办公室。 “小丁,我这里有一份名单,你看看。”张明华一边说,一边將手里的一张纸递给丁寒,“这都是经过大家推选,集体研究出来的名单。” 丁寒双手將名单接过来,眼睛去看张明华,“张主任,这是安排来首长办公室工作的人员名单?” “是啊是啊。”张明华连忙说道:“书记的工作一刻都不能耽搁啊。现在书记办公室缺人,就是我这个副主任工作没到位。所以,在你提出要求补充工作人员之后,我號召全厅的干部,积极推荐,仔细甄別挑选。这不,挑选了三个同志,你看看合不合適。” 丁寒笑道:“主任,合不合適,你定下来就好啊。不用徵求我的意见的。” 张明华一本正经道:“那是肯定不行的。如果挑选上来的同志不能满足小丁你的需要,岂不是会误了工作?何况,他们今后都要在你的领导下工作啊。” 丁寒摇著头道:“他们是来服务首长的。不是服务我的。” “对呀。”张明华说道:“领导办公室,你还是头嘛。” 舒书记办公室现在才要求增加工作人员,这已经是滯后的工作了。 以舒书记的级別,他的秘书至少应该配备三个秘书。 按照规定,舒书记的首席秘书,应该就是秘书长盛军。他本应该负责省委办公室全部工作。舒书记外出调研、考察、视察,他都应该隨时陪同。 舒书记的大秘书,应该由张明华担任。张明华在担任省委办公厅副主任之前,先担任过省委政策研究室的主任。舒书记的具体行程、会议等事务,处理与外界的沟通和联络,管理省委书记的政务活动等,本应由张明华负责。 丁寒最多只能算是舒书记的小秘书。也就是政治秘书。 但是,丁寒是舒书记从省政府带过来的秘书。並且舒书记从一开始,便有意无视首席秘书和大秘书的存在一样。 他的日常工作安排,全部交由丁寒去负责。如果工作当中需要协调沟通,也是丁寒出面。舒书记几乎不过问秘书工作的安排。 现在书记办公室要增加人,不是增加秘书,而是增加普通的工作人员。 首席秘书,大秘书的这种安排,舒书记一直不启用。这就让盛军与张明华,似乎与舒书记之间隔著一道墙一样的。 反而是丁寒这种小秘书,深得舒书记信任。首长大小事务,都交由他丁寒去处理。这就让无论是盛军,还是张明华,心里一直不舒服,憋屈。 “这三名同志都是厅里的干部。政治立场坚定,业务嫻熟。难能可贵的是,他们都曾经有过担任领导秘书的经歷。经验方面没得话说。” 丁寒认真看了看名单,赞道:“好啊。辛苦主任了。让主任操心了。等会我就把名单送给首长审批。然后再匯报给主任您。” “行。”张明华再一次叮嘱道:“小丁,要掌握好时间。领导工作半刻都耽误不得。” 丁寒心想,舒书记在担任省政府省长的时候,身边的秘书也只有自己一个人。那时候省政府的工作一点都不比省委閒,自己还不是应付下来了? 虽然说,省政府秘书长白崇工作认真负责,但具体事务,还不是都是自己亲自出面去办的,白崇秘书长最多也就起到一个协助的作用。 舒书记到了省委工作后,沿袭的还是省政府的工作作风。如果余波这次不被安排去四方县,丁寒根本就不需要办公厅给自己增加人手。 张明华起身告辞,走到门边时停住了脚步。 “小丁,这三名同志,你要不要先见见,把把关再匯报?”他提醒著丁寒说道:“如果有需要,我马上安排。” 丁寒客气道:“主任有心了。如果方便,倒也未尝不可。” 张明华点点头,“好,我安排他们来见你。” 他一走,一直坐在一边的廖猛好奇地问道:“寒哥,这位领导是什么人?” 丁寒道:“省委办公厅副主任啊。” “他官大,还是你官大?” 丁寒笑道:“人家才是真正的领导。我又不是领导。怎么比?” 廖猛嘿嘿笑道:“可是我看他在你面前,好像你才是领导,他是下属一样。” 丁寒心里一动,狐疑地问了一句,“真的吗?如果是这样,问题就大了。” “真是这样。我就是这个感觉。”廖猛小声说道:“你没感觉出来?他好像都是顺著你在说话啊。” “我知道了。”丁寒说道:“猛子,你也不要守在我这里了。我给你一个地址,电话。你帮我给她送去十万块钱。” “给谁送钱啊?”廖猛吃惊道:“这合適吗?” “我借了人家十万块。你不是还钱给我们家了吗?我有钱了,当然要还给人家。”丁寒解释道:“事办好了,你再去一趟月亮岛。把剩下的钱都给我爸妈吧。钱本来就是他们的。” “然后呢?”廖猛满脸的期待神色。 “没有然后了。”丁寒道:“猛子,你也看得出来。我现在很忙,没有时间陪你。” “晚上也忙?” “难说。”丁寒笑笑道:“我就是一个小秘书,没有私人时间。” 廖猛嘖嘖道:“你这很不自由啊。如果换是我,三天都坚持不住。” “我们走的路不同啊。”丁寒解释著说道:“人在什么山头,就要唱什么山歌不是?快去吧。” 廖猛却迟疑著不肯走。 丁寒心里其实非常明白,廖猛在等他一句话,那就是什么时候带著他一起去见顾晓晓。 见廖猛不动,丁寒催促他道:“你怎么还不走?” 廖猛苦笑著说道:“寒哥,我......” “你什么你呀。”丁寒摇头道:“猛子,你心里想著什么,我明白。这样吧,如果晚上有时间,我陪你去见她。” “真的?”廖猛脸上浮现一片惊喜之色,“寒哥,这个世界上,只有你懂我。我马上就走。” 看著廖猛提著袋子出了门,丁寒心里才觉得安稳了许多。 刚才,张明华主任在的时候,他注意到张明华有意无意看了廖猛几次。儘管他没问,丁寒也没主动介绍。但他能感觉出来,张明华对一副土豪打扮的廖猛身份,显然產生了怀疑。 毕竟,不是谁都可以隨意进入省委办公大楼的。廖猛的这副打扮,按理说在底下就被阻拦不让进来了。 可是他能坐在丁寒的办公室里,只能说明他与丁寒的关係不一般。 丁寒的猜想是对的。廖猛还没走出省委大院就被拦住了。 第490章 面谈 省委办公厅挑选出来的三个人,將分別与丁寒面谈。 第一个进来的是综合一处的欧宇。 欧宇是综合一处的老同志了。目前是综合一处副处长。 本来,书记的专职秘书应该就由综合一处处长担任。但舒书记没用综合一处的处长,而是用了从省政府带来的丁寒。 综合一处在省委办公厅的地位是最高的。也是最有机会直接接触书记的处室。 丁寒刚被录用到省委办公厅时,欧宇这样的领导,就是丁寒需要仰视的人物。那时候的丁寒虽然有著干部身份,却是最基层的办事人员之一,手里没丁点儿权力。 丁寒过去在省委办公厅最大的收穫,就是混了一个脸熟。 欧宇一敲门进来,丁寒便立即起身。 他迎过来,双手去握欧宇的手,热情地招呼道:“欧处,请您亲自跑一趟,真是不好意思。” 欧宇笑了笑道:“小丁,我是来赶考的。能不能考得上,还需要你一句话啊。” 丁寒听出来欧宇话里的尷尬。他的话虽然没有讥讽的意思在里面,但却流露出一丝难堪的情绪出来了。 堂堂一个省委办公厅综合处副处长,居然要接受一个比自己年轻许多的领导秘书谈话。这份尷尬,发自內心啊。 “欧处言重了。”丁寒客气地说道:“请坐。” 张明华当初把名单给他的时候,丁寒第一眼便看到了欧宇的名字。 欧宇作为省委办公厅老人,名气自然不一般。 虽然说,他至今都没坐上处长的位子。但不等於他能力不够,实力不足。 能在省委办公厅有一席之地的人,都不是简单之辈。 何况,像欧宇这种歷经过府南三届书记的老人,更是屈指可数。 说欧宇是老人,並非是他年纪大。相反,欧宇的年龄正当盛年。欧宇开始参加工作,就在省委办公厅。这么多年过去,他从像丁寒这样的普通小科员,爬到综合一处副处长的位子,实力不容小覷。 虽然说,在省委这样行政级別很高的机关解决行政级別问题不难。但真能担任相应的行政职务,却寥若晨星。 无论是省委,还是省政府,都是藏龙臥虎的地方。每一个在这里工作的人,都必定有自己的过人之处。 丁寒先解释,他满脸歉意地说道:“欧处,根据首长工作的需要,经首长同意,决定在厅內选拔几名同志来书记办公室工作。没想到惊动了您啊。” 欧宇笑笑道:“领导工作需要嘛。” “对啊。”丁寒陪著笑脸道:“首长现在几乎是日夜连轴在转。全省的政治工作、经济工作,民生问题,哪一项不需要首长亲自过问啊。” “舒书记很忙,我们都知道。”欧宇认真说道:“可是小丁你知道,我们想帮,也帮不上啊。现在领导给我们一个机会,我们还不把握住吗?能到领导身边工作,能给领导排忧解难,是我们的荣幸嘛。” 欧宇很健谈。他不愧是综合一处的副处长。无论是业务素质,还是政治立场,都表现得无可挑剔。 聊了十几分钟,两个人结束了谈话。 丁寒从內心深处肯定欧宇如果来书记办公室,他就有如虎添翼之感。 第二个来见丁寒的,是一个叫彭云飞的年轻姑娘。 她明眸皓齿,一笑起来,眉毛弯弯的。 她穿著一套黑色的得体的职业套裙。一双修长的腿,包裹著肉色的丝袜。脚下黑色的高跟鞋,就像敲击琴键一样敲打著地面。 她步履轻盈,就像一朵云一样飘到了丁寒面前。 “我叫彭云飞。”她一启齿,便露出一口如贝齿一样整齐洁白的牙。 “你好,云飞同志。”丁寒起身,迎接住她,伸出手来与她轻轻一握。 “你好,丁寒同志。”彭云飞浅浅一笑,侧著身子在丁寒面前坐了下来。“我是来接受你的面谈的。” “什么面谈啊,就是隨便聊聊。耽误了你的时间,见谅。”丁寒客气地说道:“云飞同志,对於来书记办公室工作,你自己有什么意见吗?” 彭云飞一愣,隨即掩嘴而笑,“这么说,我已经通过面谈了?” 丁寒跟著一愣,訕訕道:“云飞同志,你是组织安排过来的。我个人没有权力否决啊。” 彭云飞轻轻嗯了一声,“能有幸到书记办公室工作,是组织对我的信任,也是我的荣幸。我个人没有任何意见。我服从组织安排。” 丁寒微笑道:“我也一样。” 彭云飞一样是由省委办公厅推荐过来的。她过去也一直在省委办公厅工作。但是,丁寒却不认识她。 將近两百多人的省委办公厅,丁寒还没来得及认识所有人之前,就被调去省政府担任舒云省长的秘书了。 彭云飞主动介绍自己道:“我过去在省保密局上班。我们没正式见过面,但我认识你。” “你认识我?” “当然认识啊。”彭云飞嫣然一笑,“你在省委名气那么大,谁不认识你呀。” 丁寒好奇地问道:“你是怎么认识我的呀?” “简单啊。”彭云飞道:“你刚来省委办公厅工作时,就引起过大家的热议呀。” 丁寒嚇了一跳,赶紧问她道:“怎么热议起我来了?” “你可是当年唯一一个带帽进来省委办公厅工作的人。你又不是不知道,省委办公厅要录用一个人有多复杂啊。可是你经歷过考试、面试、审查这些吗?” 丁寒一想,自己还真没经歷过这些。 “那时候,大家都在议论,你一定是个有著强大背景的人。甚至有人说,你是某位领导的亲属。” 丁寒听得冷汗涔涔。首先,他不知道自己曾被省委大院的人当成话题中心议论过。更没想过自己还被人误会是某位大人物的亲属。 第一次见面,彭云飞就敢跟自己说这些话。丁寒知道,眼前这个漂亮的姑娘,也是一个心直口快的人。 “我真没想到还有这样的事。”丁寒訕訕道:“现在没人议论我了吧?” “怎么没有呀。”彭云飞抿嘴一笑,“不过,现在议论的是你丁寒胆子大,有魄力,敢想敢干。” 丁寒顿时好奇心起,他试探地说道:“云飞同志,你能不能聊聊,大家都是怎么议论我的吗?” “刚才不是说了吗?你胆子大,有魄力啊。”彭云飞道:“兰江副市长落马,淮化市两任市长落马,听说都与你有关係。” 丁寒似笑非笑道:“如果我说,与我无关呢?” 彭云飞正要开口反驳,突然,丁寒放在办公桌上的手机振动了起来。 他拿起来一看,发现是门卫室打来的,心里顿时狐疑起来,门卫室给自己打什么电话呢? 第491章 廖猛被拦 省委大门门卫,一向以严格著称。 门口站岗的是武警,看守大门的是保安。但四周一直配备有警察便衣执勤。 因为严格,所以任何形跡可疑的人,根本靠近不了省委大院门。更別提进去了。 廖猛提著包,在大门口被拦下,丝毫不足为奇。 门卫在廖猛的包里搜查出来五十万现金,二话不说便將廖猛控制了起来。 廖猛当即告诉门卫,钱是丁寒的。 丁寒接到电话,脑海里跳出来第一个疑问,门卫怎么知道廖猛的包里有那么多钱?而且,他们是怎么精准地发现了廖猛? 省委大院每天进出那么多人,他们是怎么从那么多人当中准確地拦住了廖猛的? 彭云飞见丁寒接到电话后,脸色都变了,便小声问了一句,“发生了什么事?” 丁寒道:“门卫拦住了我的一个朋友。请我下去证明。” 彭云飞吃惊道:“他们拦你朋友干嘛?” “他们在我朋友隨身带的包里搜出来了大量的现金。”丁寒苦笑著道:“门卫怀疑我朋友是坏人啊。” “大量现金?”彭云飞秀眉一蹙,“你朋友隨身带著大量现金干嘛?” 丁寒不想解释。他也知道一两句话根本解释不清。再说,他也犯不著在彭云飞面前解释。 他心里有一个强烈的感觉,门卫拦住廖猛,就是衝著他来的。 廖猛隨身带著巨款出入省委大院,目的是什么? 既然他已经说明了巨款是丁寒的,那么,这笔巨款究竟是什么来歷? 丁寒心里跳出来一个念头,拦住廖猛並检查他隨身带的包,绝非是偶然。而是有著非常明確的目標举动。 “要不,我下去看看,处理一下?”彭云飞试探地问丁寒道。 “不用。我自己过去看看。” 丁寒赶到门卫室时,廖猛已经被人团团围住在门卫室里。 他惊异地发现办公厅的张明华也在。 张明华看到他来了,示意他走到一边,低声问他道:“小丁,这个人说是你朋友?” 丁寒点点头道:“主任,你刚在我办公室应该见过他吧?” 张明华摇头道:“我没注意啊。对了,小丁,他说他隨身带著的钱是你的?” 丁寒承认道:“確实是我们家的。” “你们家的?”张明华狐疑地问道:“他拿你们家的钱?” “不。他是来还我们家钱的。” 张明华哦了一声,似笑非笑道:“小丁家境还挺富裕的嘛,一出手就是几十万。” 丁寒道:“主任,还有什么疑问吗?” “没有没有。”张明华连声说道:“小丁,你也要理解一下。省委大院的安全很重要。对於一些身份不明的人,门卫有必要进行检查问询。” “理解。”丁寒道:“我当然理解。” “既然小丁你来证明了,这件事就过去了。”张明华呵呵笑道:“以后啊,还是要多注意一点。小丁啊,特別是钱这个东西,很敏感啊。这个小伙子还钱,应该去家里还嘛,怎么还拿到办公室来了。这要是说不清楚,多被动啊。” 丁寒点头道:“主任,以后我会多加注意。” 廖猛突然被门卫拦住,还强行要求搜查他隨身带的包,他气愤的表示了拒绝。可是,面对有备而来的一群门卫,他的拒绝不但没起到作用,反而还遭受了一顿拳脚。 “寒哥,你们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啊?”廖猛揉著被扭痛的胳膊,“这难道不是省委吗?怎么对我们老百姓就像对待敌人一样的啊?” 丁寒苦笑道:“猛子,这可能是误会。” “误会?”廖猛冷笑道:“我看不像是误会。门口进进出出那么多人,他们怎么谁都不拦,只拦我一个?而且,他们凭什么搜查我的包啊。” 丁寒故意开玩笑说道:“猛子,也许你看起来像个坏人吧。” 廖猛委屈道:“就算我像个坏人,只要我没做坏事,他们就不应该这样对待我啊。寒哥,说实话,我感觉这是有人在背后有意针对你。” “针对我?”丁寒笑笑道:“猛子,別想那么复杂。没有人针对我。” 廖猛一本正经地说道:“我的感觉不会错。你不知道,刚才你还没来之前,我已经说了,我是你朋友。这钱也是你的。但是他们就是不信,还骂我往你身上栽赃。他们这些人,都不讲理吗?” “行了。”丁寒喝道:“猛子,不要胡思乱想了。快去把钱送给我给你的地址上的人吧。” 廖猛满脸委屈,却再没说话。拿起自己的包便气冲冲往外走了。 丁寒回到办公室,发现彭云飞还没走。 “小彭,你怎么还在啊?”丁寒意外地问道:“你还有事吗?” “没有啊。”彭云飞笑笑道:“处理好了?” “本来就是误会。说清楚了就没事了。”丁寒嘴上这样说,心里却暗暗想,究竟是谁在导演这一齣戏? 而且,他强烈地感觉到,这件事显然还没完。 “我怎么觉得这件事不寻常呀。”彭云飞道:“省委大院门口每天进出那么多人,从来就没发生过这样的事。你不觉得很特別?” “这不恰好证明门卫工作认真负责?警惕性高?”丁寒摆摆手道:“小彭,我们的谈话结束了。你回去等通知吧。” “我不想等通知。”彭云飞噘著嘴说道:“我就想来书记办公室工作。我喜欢这份工作。” 丁寒道:“小彭,这不是你喜欢就可以的啊。我们还需要徵求舒书记的意见。首长同意了,你就可以过来上班了。” “那我问你,你愿意我来办公室吗?” 丁寒笑笑道:“谁来,我都愿意。首长工作繁忙,这就要求他身边的工作人员隨时都要紧跟在他左右。你能做到吗?” “我当然可以做到呀。”彭云飞一脸认真地说道:“只要是在首长身边工作,多大的苦,我都能吃。” 送走彭云飞,丁寒再没心情见下一个要约谈的人了。 省委办公厅一共给丁寒推荐过来三个人。按照张明华的说法,这三名同志都是经过他精心挑选出来的。不但业务熟练,而且人品都可圈可点。 张明华还郑重提醒过丁寒,三名同志都经过他的面谈。而且都徵求过他们本人的意见,都表示愿意来书记办公室工作。 丁寒约见他们,不过就是走一个程序。 张明华急匆匆过来,一见面便问丁寒,“小丁,还有一个,你不满意?” 丁寒道:“我说了不满意吗?” “你人都没见啊。”张明华一脸为难道:“人现在还坐在我办公室。你不见他,他看起来有情绪了。” “是吗?” “是啊。”张明华苦笑著道:“你见了两个,留下一个不见。这让人感觉你不重视他啊。所以......” 丁寒摇著头道:“主任,这个人就不见了吧。以后都不见了。” 第492章 首长知道了 省委大院门卫拦住一个人,並且从这个人的包里搜查出来五十万巨款。关键一点,这人说是舒书记秘书丁寒的朋友。 消息如风,一下传遍了省委大院。 议论顿起,有人疑惑地问,这个人与丁秘书究竟是什么关係?他隨身带的包里藏著的巨款,引起了所有人的好奇和怀疑。 下午,丁寒拿著张明华给自己的名单,进去舒书记办公室请示。 “首长,办公厅推荐过来的三名同志,我已经与其中两位谈了话。”丁寒匯报著说道:“两名同志,一名是办公厅老同志,叫欧宇。另外一名是保密局的女同志,叫彭云飞。” 舒书记点了点头,“你把关就行。” 丁寒道:“我感觉这两位同志都能胜任办公室的工作。如果可以,我会儘快通知办公厅,安排他们到位。” 舒书记头也没抬地说了一句,“好,你落实下去。” 办公厅推荐三人,丁寒见了两个。本来,他要用上午半天的时间,与三名推荐过来的同志都见面,彼此了解一下对方。 但半路上闹出来廖猛被门卫拦住,搜出巨款一件事出来。 丁寒没心情再见第三个。偏偏张明华过来说,没见的第三个人很有情绪。 丁寒当机立断,表示不再见他。一个遇到了一点小事就闹情绪的人,显然不適宜在首长身边工作。 他的决定让张明华很意外,只得怏怏將第三个人的名字从推荐名单上划掉。 丁寒匯报完毕,正准备退出去。舒书记突然喊住了他。 “你上午来了朋友?”舒书记的声音很平静。 丁寒一听,就知道舒书记已经知道了廖猛这件事了。 “他叫廖猛,是我高中的同学。”丁寒解释著说道:“他在我们老家江南县,是一个靠承包工程发家的人。我们称他『包工头』。” 舒书记哦了一声,缓缓抬起了头,“这个名字我有印象嘛。是不是举报江南县胡志满的那个人?” 丁寒连忙说道:“是啊是啊,就是他。” 舒书记面无表情问他道:“他今天来,是来感谢你的?” “感谢我?没有啊。”丁寒吃惊地说道:“他凭什么感谢我呀?我们仅仅只是普通朋友,没其他任何关係。” “他今天不是给你送钱来了吗?”舒书记的脸色一下沉了下去。 “是啊。但不是给我送钱,是给我们家送钱。” “不一样吗?” 丁寒知道,舒书记一定误会自己了。他赶紧解释道:“首长,应该说,他不是来送钱,而是来还钱。他借了我们家几十万的拆迁款啊。” 舒书记似乎没听他的解释,他脸上的寒霜愈来愈浓。 “丁寒,这是府南省委,不是你们家客厅。”舒书记语气凌厉,训斥起丁寒来了。“送钱也好,还钱也好,都不应该发生在省委办公室。你明白吗?” 丁寒紧张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没想到廖猛会连夜赶来橘城。也没想到廖猛会直接来办公室。更没想到廖猛会將从他家借的钱一併送了过来。 其实,从门卫打电话告诉他。有一个人说是他朋友,被拦在了门卫室开始,他就预感到麻烦来了。 廖猛携带的巨款,就像一枚炸弹一样,瞬间炸翻了省委大院。 传言越传越神,说是丁寒胆大包天,肆无忌惮,公开在自己办公室收受他人贿赂。 “首长,我没说谎。我说的都是真实的。”丁寒一激动,喉咙便有些发涩。 他知道,流言影响的不仅仅是他,而是舒书记。 如果说,舒书记秘书在办公室公开收受贿赂成为事实,那將是府南省的一件大丑闻。 丁寒不知道舒书记是如何得知了这件事的。而且他相信,舒书记显然对这件事很在意。 一向以廉洁著称的舒书记,眼睛里是容不得半粒沙子的。 舒书记平常对身边的工作人员要求就特別严格。他不容许身边的工作人员有任何问题。特別在经济问题上,舒书记绝不会姑息。 府南反腐工作,是舒书记执政府南的一面大旗。他不会容许这面大旗有任何污点,更不会让这面大旗倒下。 在舒书记看来,腐败已经严重阻碍了社会的发展。只有强力出手,打击腐败,还社会一个公平公正,社会才会欣欣向荣。 可是眼下,问题就出在了舒书记身边了。 舒书记中午在食堂就餐时,丁寒没有跟著一起去。问题就出在这时候。 省委食堂,领导与普通干部职工都在同一个灶上吃饭。 唯一的区別,就是领导的就餐地方,用一道屏风隔离了开来。 省委大院里,將领导用餐的地方,称为常委用餐处。普通干部没有任何人会进入领导就餐处用餐。 平时在食堂就餐,丁寒也绝不越过雷池一步。 舒书记在用餐时,秘书长盛军出现了。 在省委干部的印象里,盛秘书长很少来食堂用餐。 两位领导与大家隔著一道屏风用餐时,谈话便很自然地展开了。 “书记,您对食堂的饭菜有什么指示吗?”盛秘书长打著哈哈说道:“我想听听书记您的意见。” “很不错。”舒书记称讚道:“营养均衡,饭菜可口。” 盛秘书长嘿嘿笑道:“您还是做点指示,让他们更多改进。这也是机关后勤最迫切的期望。” “老盛啊,机关食堂的工作,我看做得很不错。卫生很好,饭菜质量也不错。今后能这样保持下去就很了不起了。” 盛军高兴道:“我等下就把书记您的话传达下去,让大家高兴高兴。” 舒书记摆摆手道:“不必了。不要什么话都传达。” 盛军小声问道:“书记,小丁没陪著您一道来就餐?” 舒书记道:“下班了,他有自己的私人时间。” 盛军压低声道:“书记,有件事我本不想说的。但是考虑到影响,我还是要说出来啊。” 舒书记意外地哦了一声,鼓励他道:“老盛啊,你有什么话就痛快地说,別藏著掖著。” 盛军道:“今天上午,门卫拦住了一个人,从他隨身带的包里搜查出来了五十万现金巨款。” 舒书记意外地咦了一声,眉头不由皱了起来。 “据被搜查的人交代,他是小丁秘书的朋友。隨身所带的现金巨款,就是他带来送给丁寒秘书的。” 舒书记明显被震撼到了,“调查清楚了?” 盛军小声道:“目前,我掌握的情况就是这样。小丁是不是太糊涂了,怎么搞出来这么一个事来?有点麻烦啊。” 舒书记道:“还有这样一件事?丁寒是不是在找死?” 盛军笑笑,没出声。 过了一会,他解释说道:“书记,我看这件事啊,省委確实需要慎重一点。现在的流言很恐怖啊。希望这件事就是一个谣言。” 第493章 土豪就是土豪 丁寒的解释,似乎並没有打消舒书记的疑虑。 整个下午,省委大院都在悄悄传舒书记秘书丁寒在办公室收受巨额贿赂的小道消息。 下午上班没多久,舒书记便走了。 但是,他没叫丁寒。只让司机送他回家。 丁寒收拾著书记办公桌上的文件,只觉得心里空落落的,异常的难受。 廖猛从秦珊那里回来了,他不知怎么就听到了丁寒收受贿款的消息。他连电梯都等不及,一口气爬到十一楼找丁寒。 “寒哥,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廖猛带著哭腔看著丁寒,手里提著装钱的袋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 “你听谁说的?”丁寒淡淡一笑,“猛子,有句话叫心里无私天地宽。” “话是这样说。但是,被人污衊总是不好的啊。”廖猛哭丧著脸说道:“要不,我去找领导,把情况说清楚。” “说得清楚吗?”丁寒苦笑著道:“猛子,只要我问心无愧,我就不怕流言蜚语。” 廖猛颓丧地一屁股跌坐在沙发上,他小声说道:“寒哥,你让我去送钱。可是人家根本就不要钱。还说这是你与她之间的事,要还,也是你亲自过去还。” “没收啊?”丁寒无奈说道:“她不收,是想送给我吗?这不是害我吗?” 廖猛压低声音说道:“我看秦姑娘绝对没这个意思。人家又漂亮又有钱,害你干嘛?相反,我感觉秦姑娘对你特別的好。” 两个人关著门在屋里说话,直到等到办公室的人都走了,丁寒才对廖猛说道:“走,我带你去找顾晓晓。” 廖猛摇著头道:“寒哥,我不想去找她了。我都给你惹了那么大的麻烦,我要想办法补救回来。” “你怎么补救啊?”丁寒似笑非笑道:“你以为別人会相信你说的话?” “这么说,你就认了这回事?你不觉得委屈?” “有什么好委屈的?”丁寒不以为然地说道:“再说,我认了吗?” 两个人从楼上下来,一路上没碰到一个人。 直到下到楼底了,才看见彭云飞站在大院的花坛边,正在认真欣赏著一朵开得特別娇艷的玫瑰花。 彭云飞先是將廖猛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狐疑地问道:“这就是给你送钱的朋友吧?” 丁寒点头道:“是的。” “胆子不小呀。”彭云飞笑嘻嘻地说道:“公然在办公室送钱。送完了还敢回来露面。谁给你的勇气啊?” 廖猛赶紧解释道:“这位姑娘,我確实是给寒哥送钱来的。但是这些钱本来就是寒哥家的拆迁款。我困难的时候从他们家借的。现在还钱,也有错?” “还钱没错。就是没找对地方。”彭云飞鼻子里轻轻一哼道:“你知道把你朋友害了吗?” 廖猛又是一副哭丧著脸的样子,“我会找你们领导解释清楚。” 丁寒撇开话题问彭云飞,“你怎么还没走?等人?” “是啊。等你。”彭云飞似笑非笑道:“我知道你没下来。所以,我在楼底下守株待兔。” “有事?” “没事。”彭云飞道:“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呀?我想问你,下班后干什么?” “我有事。”丁寒看一眼廖猛说道:“我这位兄弟有点私事要办。” “我陪你们一起去呀。”彭云飞问道:“我去不会打扰你们办事吧?” 丁寒摇著头道:“我们男人办事,你们女人跟著干嘛?你快回家吧。” “我就不走。我都等你半天了。你一句话就想打发我走呀,没门。”彭云飞噘起她好看的小嘴,“再怎么样,你也得请我吃顿饭才行。” “改天,好吗?”丁寒无奈说道:“我们去的地方,真不適合你去。” “洗脚?还是按摩呀?”彭云飞捂著嘴笑,“就算是洗脚按摩,我也可以去呀。谁说我们女人就不能洗脚按摩了?” 丁寒道:“既不是洗脚,也不是按摩。我们去办正事。” “办正事更不用担心我呀。我保证,绝不多嘴。”彭云飞一副死缠烂打的样子,让丁寒一时之间不知要怎么说她了。 丁寒暗想,自己与她才刚认识。这个彭云飞怎么就像自来熟一样的,一点都不矜持。 “反正,你们去哪,我就去哪。”彭云飞耍赖说道:“我都等了你半天了。” 丁寒犹豫了片刻,下了决心道:“好,你想去就去。不过,我要提醒你,现在你跟著我们一起去,今后要有麻烦,我可不管。” “我才不怕麻烦呢。”彭云飞听到丁寒同意自己跟著他一起去办事,顿时欢天喜地。 廖猛开了新车过来省城。但是,他的车不能进入省委大院,只能停在外面宾馆的停车场。 他让丁寒和彭云飞站在路边等。自己一路小跑去了停车场把车开了出来。 丁寒看著崭新的越野车,开玩笑道:“猛子,这车不便宜吧?你现在真有土豪的样子了。” 廖猛嘿嘿地笑,“寒哥,你不是说我包二代吗?包二代就得有包二代的样子。我赚了钱不消费,还赚钱干嘛?” 丁寒道:“猛子,说你是土豪,从你开的车就能看出来。土豪都喜欢买越野车,觉得有面子。不怕费油。” “寒哥,你说得对。我船都办起来了,还怕买不起一个舀水勺?油钱算什么?能烧多少油啊。” 坐在后排的彭云飞嘖嘖赞道:“这台车少说也要百八十万吧?豪车呀。” “你说对了,一百二十万。”廖猛得意地说道:“这是纯进口货,有钱不一定买得到。” “这就是土豪。”丁寒回过头对坐在后排的彭云飞说道:“小彭,你真要跟我们一起去?” “我人都上车了,你说我去不去?今天就是刀山火海,我都跟著你们去。”彭云飞抿嘴一笑道:“丁秘书,说实话,我刚才见到了这位土豪先生,我就知道今天针对你的,绝对都是流言蜚语。” “为什么?”丁寒好奇地问道。 “如果他真是来贿赂你的,他还敢露面吗?”彭云飞得意地笑道:“不过,你肯定有一道难关要过。” 丁寒笑道:“我没把这事放在心上。我身正不怕影斜。” 彭云飞道:“身正不代表影子一定正呀。只要有影子,必定是斜的。好啦,我们出发吧。” 丁寒哭笑不得,只好对廖猛说道:“开车吧!” 第494章 我养你 顾晓晓从纪委回来,安排住在地铁公司的宿舍楼里。 她原来拥有的一切,都隨著郑志明的出事,被纪委连锅端了。 她现在唯一拥有的,就只有府南地铁公司员工的身份。 孟秋雨並没有將顾晓晓扫地出门。据说就是因为知道了她与丁寒是同学。 地铁公司员工宿舍是一栋新建的楼房。主要提供给公司无房员工居住。 廖猛的豪车一出现在员工宿舍楼下,就引起了无数双眼光注视。 他一连问了几个人,才知道顾晓晓住在员工宿舍的顶楼。 顾晓晓住进员工宿舍之后,很少出门。以至於很多人並不认识她。 廖猛问清楚了顾晓晓的房间號之后,才回到车里对丁寒说道:“寒哥,我们是把她叫下来,还是直接上去?” 丁寒犹豫一下道:“还是上去吧。” 三个人进了电梯,直奔顶楼。 顾晓晓的房门紧闭,门口乾净得纤尘不染。 廖猛敲了敲门,屋里没有一丝动静。 他迟疑地转过头问丁寒道:“晓晓是不是出去了?” 丁寒想起廖猛刚才说的情况,摇头道:“应该没出去。再敲。” 廖猛便又试著去敲了几下。刚停下来,便听到屋里传出一个柔柔的声音,“谁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听到顾晓晓的声音,廖猛便激动起来。他扯起嗓子喊道:“晓晓,是我。我是猛子。你快开门。” 屋里又沉寂下去。过了好一会才传出来顾晓晓的声音,“你来干什么?你走,我不想见你。” 廖猛隔著门小声喊道:“晓晓,你先开门吧。” “我说了,不想见你。听不清楚吗?”顾晓晓的声音明显有些暴怒了,“快走,再不走,我报警了。” 廖猛带著哭腔道:“晓晓,有什么话,我们当面说呀。你不开门,我就不走。” “你这人怎么这样呀?我不想见你。” 顾晓晓说完这句话之后,便沉默了下来。 无论廖猛在外面怎么叫,顾晓晓就是不肯开门。 廖猛无奈,对著门说道:“晓晓,你不想见我,我理解。寒哥来了,你也不开门吗?” 话音未落,门便开了。 顾晓晓看起来很憔悴。她头髮蓬乱,目光无神,露出来的一双脚,显得苍白乾瘪。完全没有了女人的圆润与丰泽。 廖猛只看了一眼,眼眶便红了。 “你怎么来了?”顾晓晓一双眼睛看著丁寒便不再移开,她的脸上浮起一丝欣慰的笑容。 “我听孟书记说,你回来了。所以,我和猛子一起来看看你。” “他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吧。”顾晓晓正眼都没去看廖猛一眼,“再说,我有什么好看的。我呀,是落魄的凤凰不如鸡。” 丁寒道:“顾晓晓,你先別这样说。人没事,回来就好。” 顾晓晓悽然一笑,“回来又怎么样,没人看得起我了。” 话音未落,便听到廖猛急忙说道:“我看得起你呀。晓晓,不管你变得怎么样,你在我心里永远都是最优秀最漂亮的姑娘。” 顾晓晓冷哼一声,“猛子,你少给我刷浆糊。你闭嘴吧。” 站著一直没出声的彭云飞当即不乐意了。她將顾晓晓打量一番道:“姑娘,人家恭维你,你怎么还让人闭嘴呀?” 顾晓晓扫了彭云飞一眼,眉头一皱道:“你谁呀?我们说话,你插什么话?” 彭云飞当即来了气,“路不平有人踩。话不对,还不许人说了?” 眼看著两个女人要吵起来,丁寒连忙挡在中间说道:“大家都少说两句。有意思吗?” 顾晓晓和彭云飞这才都住了嘴。两个人一见面便生敌意,这让丁寒始料不及。 彭云飞並不知道顾晓晓就是郑志明案的涉案人之一。这个耿直的姑娘看著廖猛被顾晓晓训斥,一时没忍住,当场懟起来顾晓晓。 直到丁寒瞪了他一眼之后,她才訕訕地说道:“好啦,现在我闭嘴,你们都满意了吧。” 顾晓晓住著一间单身宿舍。虽然在顶层,但毕竟是一个人住。 她的这个待遇,显然是孟秋雨特意照顾她的。地铁公司员工眾多,没有房子的员工也多。一栋宿舍楼,都是大家挤著住。 顾晓晓能单独拥有一间宿舍,確实非常不错了。 屋里陈设简单,几乎没什么家具。 一房一厅的格局,让人一眼就能纵览全屋面貌。 臥室的门没关,能看到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堆在一起。地上,一个行李箱打开著,里面的衣服凌乱无比。 床前,一双拖鞋一只朝东,一只朝西。整个屋子给人一种杂乱无章的印象。 很显然,顾晓晓从住进来开始,就没打扫和整理过房间。 她显然注意到了。慢慢退到臥室门口,伸手將门带上。 “晓晓,开水壶在哪?我烧点水给寒哥喝。” 顾晓晓指了指厨房道:“你自己去找。不过,我家里没茶。” 廖猛嘿嘿地笑,变戏法一样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包茶,得意地说道:“我早就知道你这里肯定没准备,所以,我带来了啊。” 她去找水壶烧水,顾晓晓便抱歉对丁寒笑笑道:“请坐吧。屋里乱,不好意思。” 丁寒倒没客气,招呼著彭云飞一起在一张沙发上坐了下来。 “顾晓晓,下一步你有什么打算啊?”丁寒一开口,便直奔主题。他心里一直很愧疚,暗想自己当初如果不让顾晓晓去地铁公司应聘,就一定不会发生今天这样的事来。 像顾晓晓这种天生丽质的女人,走到哪都是一道美丽的风景。无怪乎郑志明在第一次见到她之后,便魂飞魄散。 他想,如果廖猛没有因为江南棉纺厂的项目与胡小雄反目成仇。现在的廖猛或许已经与顾晓晓喜结了连理。 廖猛將顾晓晓託付给自己,自己却没替他照顾好顾晓晓。甚至差点就把顾晓晓弄丟了。这是丁寒心里的一个结。让他很愧疚。 “我能有什么打算?”顾晓晓似笑非笑道:“过一天算一天。” 丁寒正色道:“我听孟书记说,你还是地铁公司的员工。而且,孟书记对你培训地铁员工的事讚扬不已。我想,你现在就留在地铁公司工作。” “你觉得我还有脸留在地铁公司工作?”顾晓晓苦笑道:“我感谢孟书记对我的关心。这些天我想好了,我准备离开橘城。” “去哪?”丁寒吃惊地问她。 “我有个朋友在燕京。我们虽然很久没联繫了。但是,这两天我联繫上了她。我准备去她那儿。” “去干嘛?” “赚钱养活自己呀。”顾晓晓淡淡一笑,“我不能再幻想著靠人来养活自己吧。” “我养你呀。”厨房门口,廖猛手里端著烧水壶,双眼静静地看著顾晓晓说道:“晓晓,我养你。” 第495章 是痴情,还是傻 屋里谁都能看得出来,廖猛的话,是发自內心的话。 然而,顾晓晓在愣了一下之后,激动地站起身来说道:“谁要你养啊?我有手有脚,我能养活自己。” 廖猛訕訕道:“晓晓,我说的是真心话。” 顾晓晓白了廖猛一眼,“我没说你说的是假话。但是我想告诉你,我顾晓晓能养活自己。” 廖猛跟著激动起来,“晓晓,一个女孩子,有必要那么拼吗?” “我愿意。” 廖猛便颓丧著不出声。 丁寒打著圆场道:“你们两个都不要说胀气话。当然,猛子,你不要以为自己是个土豪,就口口声声喊养人。你知道养一个人,不光是物质上的满足,更多是需要在精神上的尊重吗?人家顾晓晓说得对,自己有手有脚,凭什么靠人养?” 丁寒继续奚落廖猛,“你不就是一个土豪吗?土豪应该有土豪的底线。那就是尊重他人,真正的土豪,都是心地纯良的人。” 说完廖猛,丁寒又对顾晓晓说道:“顾晓晓,你不知道啊,现在的猛子是名副其实的土豪了。他承接了江南香水河水电站拦河大坝的土方工程。这可是一个巨大的工程。猛子干完这个工程,应该就能实现个人財富自由了。” “还有,顾晓晓你自己应该知道,猛子对你,可是一片真心。” 顾晓晓红了脸,低声说道:“是我对不起他。” 廖猛连忙说道:“晓晓,你千万別说这种话。你没有对不起我。是我没能力,没保护好你。让你受委屈了。” 廖猛的这句话,似乎戳中了顾晓晓。她低下头去,眼泪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顾晓晓一哭,廖猛愈发心痛。他几次想要过去安慰顾晓晓,可是看到顾晓晓对他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样,他又踌躇著不敢上前。 丁寒知趣地起身道:“我和小彭去楼顶看看风景,你们两个聊吧。” 没等他们两个说话,丁寒已经示意彭云飞跟他出门。 从顾晓晓的房间出来走几步,便有一道楼梯直通员工宿舍楼顶。 彭云飞就像看电影一样,看眼前发生的一切。她茫然地跟著丁寒出门上楼。 站在楼顶,看著暮色葱蘢中的城市霓虹灯闪烁跳跃,彭云飞情不自禁地讚嘆了一声,“好美的城市夜景呀。” 一阵风吹来,撩起她的裙摆,將她一双圆润的小腿展现在丁寒面前。 她赶紧半蹲下去身子,伸手想要护住裙摆,慌乱之中,又將胸口一览无遗地展露在了丁寒眼里。 丁寒一瞥之下,赶紧转移开眼光,一颗心砰砰猛跳起来。 彭云飞羞涩一笑,埋怨道:“这该死的风。” 丁寒没接她的话,转身往一边走开。 彭云飞紧隨其后,小声问道:“你躲什么躲呀?我问你,他们究竟是什么关係?” 丁寒笑了笑道:“小彭,你我很熟吗?” “不熟呀。” “既然不熟,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丁寒笑道:“看来,你的好奇心很强啊。” 彭云飞嘴巴一撇道:“不说就不说,反正我都看出来了。你这个叫猛子的朋友,就是一个舔狗。” “乱说。” “我乱说了吗?”彭云飞不服气地哼哼道:“他舔人家,人家又不鸟他。他这个舔狗,做得好辛苦哦。” 丁寒摇著头说道:“你不懂。不要评论人家感情。” 彭云飞笑嘻嘻道:“我觉得这女的,一点都不爱你朋友。反倒对你有意思。” 丁寒赶紧拦住她道:“你別乱说。人家在一起都多少年了。我们仅仅只是同学,没有其他任何感情。” “你没有,不等於人家没有啊。也许,这就是一厢情愿吧。丁寒,我敢保证,凭我同是女人的直觉,我知道这女的,就是对你有意思。” 两个人聊了一会。丁寒感觉彭云飞不但健谈,而且思想很正直。她耿直的性格,体现得淋漓尽致。她是丁寒认识的所有女性当中,最耿直爽快的女性。 “你相不相信,他们两个绝对走不到一起去。”彭云飞一本正经地说道:“你那个朋友,虽然是土豪,有钱。但是你的这个女同学,看起来就不是能被钱打动的人。” “是吗?她不被钱打动,还能被什么打动?” “权。权力。”彭云飞说道:“你没感觉她对权力的崇拜与嚮往?她说的每一句话,都有明確的目標啊。” 丁寒的心不由往下一沉。彭云飞的分析,不无道理。或许她真有女人的第一直觉,能感知一个人的脾气、性格和追求的目標。 顾晓晓崇拜嚮往权力,在她成为郑志明情人的时候就表现出来了。 郑志明本身就是一个糟老头子。如果他不是手里握有权力,他可能是个连狗都不想理的男人。 高傲如公主一样的顾晓晓,最终败在了权力的阴影之下。 事实上权力给了顾晓晓想要的东西。权力也让她身败名裂。 丁寒想不通的是,廖猛明知道顾晓晓与郑志明的事,他为何还能忍受?难道他愿意自己头上曾经被人种满草? 他又暗暗问自己。如果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他会甩手离开,还是会像廖猛一样,痴心不改? 答案不言而喻。丁寒深知,如果自己遇到了这样的事,他会毫不犹豫甩手离开。在他看来,男人最不能忍受的一件事,就是自己的女人被別的男人搂在怀里。 他想起一句话,“杀父之仇,夺妻之恨,不共戴天”。 古人尚且如此,现代的男人,难道连古人半点气节都没有了吗? 在楼顶足足逗留了半个多小时。丁寒感觉时间差不多了,便招呼彭云飞一起下楼。 刚一下楼,便看见廖猛红著眼从顾晓晓的房间出来了。 丁寒心里一跳,预感到了一丝不祥。 “寒哥,我决定尊重她的意见。”廖猛一见到丁寒,眼圈显得更红,“她要去燕京发展,我决定支持她。” 丁寒狐疑地问道:“你怎么支持她?” 廖猛訕訕一笑,低声道:“寒哥,我把还给你们家的钱,都留给她了。她一个女孩子,孤身去燕京发展,很多地方都需要用钱啊。” 丁寒吃了一惊道:“全部?” “是啊。这点钱在燕京,根本做不了什么事。我想好了,我回去再给她挤出一些钱。” 丁寒好奇地问道:“顾晓晓心安理得接受了?” 廖猛道:“怎么是心安理得啊?寒哥,是我坚持要送她的。她本来不想要。是我说,大家同学一场,有困难互相帮助。她才接了。” 丁寒苦笑著摇头道:“猛子啊猛子,这世界上像你这么傻,这么奇葩的男人,可能一只手就能数过来了。” 第496章 泼脏水 舒书记对丁寒提出將欧宇与彭云飞调来办公室工作的建议表示了同意。 一天的时间,欧宇与彭云飞就到位工作了。 本来要安排三个人过来,结果只来了两个。张明华便有些不乐意了,他问丁寒,“另外一名同志要怎么安排?” 丁寒道:“主任,首长办公室这里不需要了。你另行安排吧。” 张明华为难道:“我都已经与人说好了。现在突然不要他了,会不会让同志之间產生误会啊?这样,会打消同志的工作积极性啊。” 其实,张明华清楚,丁寒之所以不要第三个人。是因为这个人在丁寒没时间与他面谈时,居然闹情绪。 这是丁寒最不能容忍的事。来书记办公室工作,就不能有任何个人情绪。 他今天可以为了这点小事闹情绪,明天还不知道会闯出多大的祸来。 然而,名单已经通过书记肯定了。再增加一个人,说不过去了。 张明华交代了欧宇和彭云飞几句,便怏怏离开了。 省委大院表面上看似风平浪静。里面却涌动著一股暗流。 这股暗流还是针对丁寒来的。流言传说他在办公室收受他人送钱的事,並没有因为书记办公室进了新人而尘埃落定。相反,流言像草一样疯长。 欧宇在三个人当中年龄最大,也显得最稳重。 他们一来,没有安排其他办公室,而是与丁寒同一间办公室办公。 舒书记本应该配备的首席秘书、大秘书和小秘书,从此由这三个人全面接盘。 首席秘书的位子,本应该坐在秘书长盛军的屁股底下。大秘书的位子,理所当然就该在张明华的屁股下。 现在,这两张椅子都坐上了名不见经传的欧宇和彭云飞。这就让府南省委大院的政治气氛显得与其他省市格格不入。 关键一点,舒书记似乎默认了丁寒这样的安排。 丁寒收受巨款的影响还在继续发酵。这件事导致了纪委魏文斌副书记亲自给丁寒打来了电话。 “小丁,这段时间的传言,你清楚吧?”魏文斌一开口,便有些火药味。“你犯错误不要紧,別让老舒难做人。” 丁寒开玩笑道:“魏书记,你们纪委可不能听信传言。我支持你们立案调查啊。” “你话不要说的太满。真立案了,想撤案就没那么容易了。我们做人做事,不要太被动。” 丁寒听出来了他话里的意思。魏文斌这是希望他主动交代问题啊。 “魏书记,我不怕被动,真的。如果你们相信谣言,你们就立案调查。我隨时配合你们。”丁寒说得斩钉截铁,“如果有需要,我现在就去请示首长,马上停止接受你们的调查。” 魏文斌嘿地笑了,道:“嗯,你勇气可嘉。我相信你。但是,你要给谣言一个正面回应啊。否则,谣言这东西,会影响到你。” 丁寒苦笑道:“魏书记,你要我怎么回应啊?难道我拿著一个大喇叭站在省委大门口,见一个人喊一句,我是被冤枉的?” 魏文斌道:“算了。这个屁股,我来擦吧。” 丁寒打电话的时候,並不避讳欧宇和彭云飞。 等他电话一掛,欧宇便笑笑说道:“丁秘书,这有人故意往你身上泼脏水,你能忍?” 丁寒笑笑,没有吱声。 彭云飞道:“老欧,丁秘书这是知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我看啊,这泼脏水的人,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了。” 欧宇问道:“小彭,你分析分析一下,如果说,这真是某些人故意泼的脏水,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我想,一是逼迫丁秘书离开书记秘书岗位。第二,藉机毁了丁秘书前途。” “他们为什么要逼迫小丁离开秘书岗位呢?” “这还不简单?”彭云飞笑嘻嘻道:“我听到过一个说法,丁秘书挡住了不少人升官发財的路。” 丁寒不想听他们议论这些事,当即阻拦他们道:“两位,工作都做好了?办公室里,少聊与工作无关的事吧。” 欧宇连忙回应道:“小丁,不好意思啊。我们还是很担心这件事会影响到你。说实话,影响到了你,就是影响到了我们整个书记办公室。” 丁寒嘿嘿笑了,“老欧,我如果离开了岗位,你和小彭不正好接替我吗?” 欧宇赶紧说道:“小丁,这首长秘书,不是隨便一个人就能胜任的。我在办公厅工作了一辈子,我感觉,首长用人,先是看投不投缘。一个首长感觉不投缘的人,他能胜任得了首长的秘书工作?” 丁寒笑道:“这么说,我与首长投缘?” “投缘是肯定的。”欧宇压低声说道:“现在流言传得那么厉害,首长都没態度,这还不能说明问题?” 丁寒想起刚才魏文斌开玩笑说的,他来擦这件事的屁股,心里便有了底。 只要魏文斌出手调查,就没有查不清的事。 魏文斌在纪委战线工作一辈子,威信自不必说。他的结论,就有定海神针一般的定力。 只要魏文斌拿出来调查结论,就能堵住悠悠之口的流言蜚语。 办公室里新增加了两个人,气氛就没有了过去那么沉寂。 特別是办公室里增加了女性工作人员,就好像给沉闷的灰色增添了一抹亮丽的色彩一样。 彭云飞插进来话说道:“总而言之,我相信丁寒是无辜的。他一定是被人误会了。” 欧宇嘆道:“是不是无辜,还需要时间来验证。我是觉得,省委大院里啊,有一股暗流在涌动。” 丁寒虽然不担心自己被人泼脏水。但是,被人泼脏水的滋味確实很难受。 他相信组织会给自己一个清白。可是,组织也是人组成的啊。 正说著,丁寒的电话响了起来。 远在德国的麦可打来了电话。 “丁先生,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我们已经决定在兰江投资了。两天后,我会带著考察团去府南。” “好啊,麦可先生,欢迎你来府南。”丁寒心里一阵狂喜。麦可的这个电话,让他忘记了自己还身处厄难。 一掛了麦可的电话,丁寒连招呼都没与欧宇和打一个,直接进了舒书记的办公室。 第497章 身正不怕影斜 海外投资落地府南的消息,冲淡了丁寒被人泼脏水的影响。 舒书记听完丁寒的匯报,脸上的笑容舒展了开来。 “丁寒,这件事落实了,我会给你记大功一件。”舒书记话锋一转,“但是,关於你个人的问题,不能混为一谈,更不能將功补过。” 丁寒心里明白,舒书记误会了自己。 他当然不会知道,舒书记在省委食堂就餐时,听到秘书长盛军说他在办公室收受別人送的巨额贿款,一张脸当时就黑得像一片乌云。 舒书记廉洁自爱,自然不允许身边的工作人员有任何贪污受贿行为。 一向以廉洁著称的舒书记,对贪污受贿一直深恶痛绝。自他来府南后,所有大会小会上,舒书记都会语重心长地叮嘱所有人,“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府南反腐,就是他在担任府南省委一把手之后,祭出的第一面大旗。 舒书记要求,全省在三年之內,必须肃清全省干部贪污受贿的现象。他提出最严厉的要求是,无论贪污受贿多少,一律严惩。 舒书记在会上公开说过,“蛇无大小,毒性一般。今天可以贪一百块,明天就可能贪一万块。贪污受贿数量的多少不重要,重要的只要有这样的行为,就必须列入调查打击范畴。” 府南的反腐工作,在舒书记的强力推行下,全省正在轰轰烈烈展开。 郑志明成为反腐落马第一人一点不奇怪。当初他在担任地铁公司董事长的时候,举报他的信件就像雪片一样飞进了纪检监察单位。 然而,腐败现象,已经积重难返。即便纪检监察机关倾尽全力,反腐工作依旧推进十分艰难。 偏偏在这时候传出丁寒在办公室公然收受贿赂的消息,这当然会让舒书记愤怒不已。 “首长,我明白您说的意思。但是,我想说,我不怕调查。我也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调查。” 舒书记意外地看了丁寒一眼,狐疑地问了一句,“这么说,没有这种事?” “当然没有。”丁寒信心百倍地说道:“首长,我丁寒是没钱,家境也很普通。但是,我父母从小就教育我,人可以碌碌无为,但绝不可以没有良心。” “良心与贪慾,有关係?” “一个人只要良心未泯,他就不会做出丧尽天良的事。” 舒书记缓缓说道:“丁寒,现在你还有机会。” 丁寒明白舒书记话里的意思,他態度坚决地表示,“首长,我不需要任何机会。我再次声明,我愿意接受任何形式的调查。” “好!”舒书记满意地笑了,“丁寒,你记住,只要自身硬,就不怕別人强加给你的污名。你现在不要有任何心理负担,全力做好海外投资落地工作。” 丁寒使劲点头,心里充满了感激。 “我给你一个身份,从现在起,你就是我的全权代表。你必须把项目落实下来。” 丁寒小声问道:“首长,如果我没办成......” “你自己看著办吧。”舒书记挥挥手道:“你该去做准备工作了。” 丁寒要抽出全部时间去接待麦可一行,首长的秘书工作就得放到一边。欧宇鼓励他道:“小丁,你儘管放心去。领导这边的工作,我还能应付过来。再说,有小彭帮我,问题应该不大。” 彭云飞道:“欧哥,我看有你在就足够了。我跟丁寒去兰江。” 欧宇道:“你去干什么?去添乱呀。” 彭云飞撅起嘴道:“我跟著去学习不行呀?领导办公室的工作,有你还不足够?” 欧宇訕訕道:“你以为我是小丁?我可没小丁那么强大。小彭啊,你刚来领导办公室,就安安心心守在办公室吧,不要胡思乱想了。” “我反正要去。”彭云飞撒娇道:“这次来那么多外国人,万一我挑到了一个外国人,嫁了过去。以后我就是华侨了。是不是?” 彭云飞这么一说,让欧宇和丁寒都感到有些意外。 “小彭,你还没结婚吗?” “跟谁结婚啊?老欧,要不,你给我介绍一个帅哥?”彭云飞逗著欧宇笑道:“我现在正恨嫁呢。” 欧宇咧开嘴笑了,“小彭,你可是个標准的大美人。是不是你眼光太高了?” 彭云飞扫一眼丁寒道:“我的要求不高啊。” “说来听听。”欧宇饶有兴趣地开著玩笑道:“你把要求列出来,我帮你看看我身边有不有合適的人选。” 彭云飞突然红了脸,低声说道:“要说要求,我还真说不出来。要不,你就拿丁寒当参照物。像他这样的人就好。” 欧宇嘿嘿地笑,逗著彭云飞道:“小彭,你老实说,是不是看上我们丁寒了?” 彭云飞被他说破心事,一张脸更是羞得像一块红布。 “老欧,你都胡说些什么呀?”彭云飞偷偷去看丁寒,一颗心砰砰乱跳。可是丁寒似乎对他们的话充耳不闻,正在专心致志看一份引资的文件,不禁有些失落。 三个人一个办公室,气氛原本就显得很热闹。 何况,彭云飞就像一只小麻雀一样,一张小嘴总是嘰嘰喳喳说个不停。这就让办公室气氛显得愈发的欢乐。 两个人见丁寒没说话,便都主动停下来没说了。各自去忙自己的工作。 书记办公室的工作本来就很多,很复杂。光是安排书记一天的行程,就能让人感觉头大。 书记一天到晚不是在审批文件,就是在接待各路客人。余下的时间,他还要考虑全省的发展方向,经济的布局,人员的安排,以及牵动所有人的民生工程。 过去,这些工作都是丁寒一个人完成。现在增加了两个人,情况却似乎並没有好转。 丁寒负责书记办公室工作当中,最重要的一项就是过虑送给舒书记批示的文件。 全省十四个地州市,省属部门,大小机关,每天都会有无数文件需要舒书记过目批示。如果所有文件舒书记都要亲自过目审批,那么他一天到晚就是不眠不休,也无法完成这样巨大的工作量。 因此,作为秘书,就有一个非常重要的工作。那就是將所有呈送上来请舒书记审批的文件,事先要按照內容的轻重缓急,予以分类。並確定哪些文件需要送批,哪些文件在书记办公室就该止步了。 这项工作丁寒已经做得得心应手。但对於欧宇与彭云飞来说,却是一个全新的挑战。 欧宇就是在这个问题上有些担忧。他知道,如果在这个问题上出现差错失误,后果是非常严重的。 中午快下班的时候,丁寒结束了手头上的工作,招呼欧宇和彭云飞道:“两位,我们开个短会吧。” 第498章 润物细无声 丁寒说是一个短会,还真是短到只有三句话的会。 出於对工作的负责,丁寒要求。所有呈批到舒书记面前的文件,还如过去一样,由他亲自分类处理。 欧宇不解问道:“小丁,如果你不在橘城,怎么办?” “我在哪,文件就跟去哪。”丁寒严肃表示,“老欧,这件事非常重要。我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减轻首长的工作负担。” “道理我懂。就是觉得这样做,时间上会不会来得及?” “全省十四个地州市,距离橘城最远的地区到达橘城也只需要五个小时。你觉得时间来不及?” 欧宇有些不悦道:“这样说,还是小丁对我们的工作不放心啊。” 他看一眼彭云飞,笑笑说道:“小彭,你的想法呢?” 彭云飞一本正经地说道:“我支持丁寒的意见。老欧,你我都是刚来书记办公室工作。很多工作我们过去都没接触过,还需要一段时间来適应。我觉得,丁寒提出这样的要求,是在保护我们,爱护我们。能够確保我们的工作不会出现重大失误。” 欧宇哼了一声,“当初有这担心,有那担心,就不该把我们调来。” 丁寒没想过多解释。他知道欧宇心里会不舒服。正如他说的那样,丁寒这样要求,就是对他们工作还有担心的成分在。 丁寒的担心,在欧宇看来,就是丁寒不相信他处理文件的能力。 “既然这样,谁来负责每天给小丁你送文件?”欧宇笑笑说道:“这可是一门苦差事。” “我呀。”彭云飞自告奋勇地表示,“我车技好,而且特別喜欢开车。我不愁辛苦。” “好。”丁寒没给欧宇太多说话的机会,当即定下来。从他离开橘城那天起,彭云飞负责每天將要呈送给舒书记的文件,先送给丁寒分类处理好再呈送。 中午,大家都去食堂就餐。 丁寒陪著舒书记去食堂的路上,恰好碰到了秘书长盛军。 省委食堂的就餐情况比过去明显改变了许多。虽然说,省委食堂的伙食標准不低,食材也都是最好最新鲜的食材,但每天坚持在食堂就餐的人却不多。 因为,大多数的人在外面都有饭局。 据说,有人的饭局已经排到了年后。即便一天吃五顿,照样应付不过来。 舒书记刚来府南时,就明確表示,他不接受任何宴请,不参加任何形式的饭局。非公务必要的宴请和饭局,一律不接受。 事实上,从省政府到省委,舒书记確实没参加过任何一场非公务的宴请饭局。他只要在办公室办公,必定会亲自去食堂就餐。 或许是舒书记的带头作用。现在去食堂就餐的人越来越多。就连一年到头很难去食堂吃一顿饭的盛秘书长,近段时间每天都会出现在食堂。 盛秘书长见到舒书记过来,主动侧身站在一边,等著舒书记过去。 舒书记停住脚道:“老盛,你先,不要这样客气嘛。” 盛秘书长笑笑,邀请舒书记並排同行。 丁寒跟在两位领导后面,亦步亦趋。 “书记,我想找个时间匯报一下全省扫黑除恶的工作。”盛秘书长的声音很轻,但丁寒却能清晰听到。“第一阶段的工作已经结束,工作取得了非常不错的成绩。我想,能不能表彰一批在扫黑除恶工作中工作成绩特別突出的单位和个人,以鼓舞士气?” 舒书记点了点头道:“这个建议很好。” 盛秘书长道:“具体工作,我想找个时间详细匯报。书记您看......” “下午吧。”舒书记回头问了一声丁寒,“丁寒,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丁寒小声答道:“您今天下午有一个会,时间在下午三点。地点在三號会议室。” 舒书记哦了一声,他对盛军说道:“下午四点半,你来匯报吧。” 舒书记一路过去,沿途遇见的人,都会將身子侧在路边,等候舒书记过去。 舒书记每次都会停下脚步,请对方先走。 到了食堂,舒书记见中午是自助餐,便想去取盘子。 丁寒刚想过去给首长取盘子过来,却被盛秘书长抢先了一步。 他拿著盘子笑呵呵道:“书记,你先请。” 舒书记一来,原先已经在取食的人,都主动让开了。他们端著盘子跟在舒书记身后。这样在舒书记身后很快就形成了一条长龙。 丁寒跟在盛秘书长身后,缓缓移动。 舒书记饮食简单。他只取了几样食物,便自己端著去饭桌。 盛秘书长看他正准备在大厅坐下,赶紧过来提醒他道:“书记,您应该去屏风后面就餐。” 舒书记抬起头,看了盛秘书长一眼,打著哈哈道:“在哪吃不是一样吃?难道在屏风后面吃,味道就要更好一些了?” 盛秘书长陪著笑脸,压低声音道:“书记,您在大厅就餐,就会让其他同志不自在啊。” 舒书记意外地咦了一声,笑笑道:“是我让大家如鯁在喉?” 盛秘书长连忙解释道:“不是这个意思。我看您还是去领导就餐处吧。” 丁寒赶紧放下手里的盘子,走到舒书记跟前小声说道:“首长,秘书长说得对。您在这里就餐,其他同志就放不开了。” 舒书记有些无奈,只好去了屏风后。 其实,在食堂竖一块屏风,將就餐点隔成两个地方。本身就形同虚设。 但食堂坚持要竖起屏风,这就是身份原因决定的。 本来,食堂准备有专供领导就餐的雅间。过去启明书记在食堂就餐时,都会去雅间。舒书记一来之后,就取消了雅间。 起初,大家还不太习惯。毕竟,一把手与大家同在一个空间就餐,还真让不少人感到有巨大的压力。 后来,有人提议,在食堂里竖起这样的一排屏风,就能解决了领导与其他人共处一起就餐的尷尬了。 “你也来。”舒书记吩咐丁寒道:“隨便给我拿一份小米粥过来。” 丁寒端著小米粥进去屏风时,看见盛秘书长正坐在舒书记旁边,两个人都在认真用餐。 “你坐下吧。”舒书记招呼丁寒道:“刚才,我已经与老盛同志说了,委任你为我的全权代表,负责处理兰江外资投资的全部事宜。” 盛秘书长连忙附和道:“是啊,小丁,领导对你可是寄予了厚望了啊。希望你不辱使命,坚决完成领导交代的工作任务。” 丁寒小声道:“两位首长,我会尽全力去做。但我......” “打住。”舒书记果断拦住了丁寒,“没有但是。” 丁寒只好訕訕地嗯了一声。 “老盛啊,近段时间,省委机关有一股歪风邪气。同志们在背后议论他人的这个现象,要坚决剎住啊。”舒书记不动声色地说道:“对於一些空穴来风的流言蜚语,一定要查到源头。如果出现歪曲事实,誹谤同志的情况,要毫不留情予以严肃处理。” 丁寒注意到,舒书记说出来这番话后,盛秘书长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