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年,我在东莞遇到的女人们》 第1章 相遇 东莞市长安镇 东莞的夏天,闷热无比。 李湛在汽车站下大巴车的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被偷了,还是所有行李。 在车上为了防止被偷,他还专门把行李放在脚下。 中间就眯了一会,醒来就什么都没了。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真是够离谱的,特別是车上还满满都是人。 都没人提醒的? 报警?还是算了吧。 那只是浪费时间。 整个车站人来人往,李湛走在人群中感觉特別的彆扭。 其他人都是大包小包的,就他一个人空著手。 李湛是来投靠亲戚的,是个家谱里远到从来没见过的表姐。 现在好了,怎么找?联繫方式都在被偷的包里。 他只记得一个名字——乌沙村。 李湛在车站找人问了问大致方向,准备步行走过去。 还好只有五六公里。 打车是不敢打的,他现在就还剩藏在鞋底的五百块钱。 那还是老妈走的时候死命要他藏起来的,说外面坏人多。 以前都嫌老妈子囉嗦, 现在才知道,听人劝,吃饱饭。 此时正值下午两三点钟,正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李湛拖著发软的双腿走到乌沙村时,汗水已经浸透了后背。 两个多小时的徒步让他的喉咙干得像塞了把沙子,却连瓶水都没捨得买。 他站在巷子口,眯眼打量著这个叫乌沙村的地方。 厂房像被隨意丟弃的积木,歪歪斜斜地挤在道路两旁,铁皮屋顶在烈日下泛著病態的惨白。 电线桿上缠著乱七八糟的电线,像一张张破败的蜘蛛网。 远处传来机器运转的轰鸣声,时断时续。 五顏六色的出租屋招牌像补丁似的贴在每栋楼上,“单间出租“、“有热水“的字样被晒得褪了色。 空气中飘著机油和廉价洗髮水的混合气味, 几个穿著褪色工服的年轻人蹲在路边抽菸,眼神空洞地望著他。 “电子厂直招!包吃住!“ 一个男人突然拦住去路,身上衬衫皱皱巴巴的,汗津津的额头下嵌著双精明的眼睛。 李湛下意识后退半步,对方却已经拽住他胳膊, “兄弟找工作? 我们厂今天最后一天招工。“ “不用,我有工作。” 对於对方过分的热情,李湛实在是有点怵,哪怕他真的需要一份工作。 对方见没戏,又朝下一个目標走去。 “靚仔。“ 李湛习惯性一回头,一个烫著捲髮的大姐正眯眼打量他,手指夹著半截香菸。 “住店吗? 三十块一晚上,有风扇。“ 他確实需要找个地方落脚,可三十块一晚? 大姐见他犹豫,菸头往墙上一摁, “嫌贵?乌沙村都这个价。“ 他摇摇头快步走开,余光瞥见大姐冲地上啐了一口。 拐角处有栋灰扑扑的六层小楼,墙上贴满出租gg,层层叠叠像长满牛皮癣。 李湛凑近看,最上面那张红纸被晒得发脆,“单间250/月,押一付一“。 下面还有行更小的字——“水电另算,谢绝短租“。 “要租房?“还是那个烫捲髮的大姐。 李湛点点头,住一晚要三十,租一个月才两百五,但还是太贵了。 “有更便宜的吗?“ 大姐上下打量他,目光在他空荡荡的双手上停留,“行李都没带?“ “车上被偷了。“李湛不好意思的搓了搓手。 大姐表情缓和了一些,“两百五不贵啦。“ 她突然凑近,“你介意合租不?就是跟別人挤一套房,各睡各屋,厕所厨房共用。“ “多少钱?“ “算你两百块。“大姐眼珠转了转, “不过...“ 她压低声音,“介不介意室友上晚班?“ 李湛心想我管他上什么班,看看天色渐晚,“不介意。“ “那行。 最少租半年,一个月的不租。“ “要交押金吗?“ “押一付一。“大姐伸出两根手指搓了搓。 “大姐...“ 李湛把声音压得比她还低,“行李被偷了,身上钱不够。 能不能先给二百块,下个月再补押金? 不然饭都没得吃了。“ 李湛踢了踢地面,“就剩四百。“ 大姐盯著他看了三秒,突然笑出声, “看你怪可怜的,先交三百。 剩下的...下个月补齐。“ “那也得先看房吧。“李湛攥紧裤袋。 “跟我来。“ 大姐提著钥匙串往巷子里走,塑料拖鞋拍打著水泥地,“三楼...“ 楼道灯是坏的,李湛摸黑数著台阶。 到二楼时大姐突然回头,“你那室友上的夜班,白天一般都在睡觉。 动静轻点。“ 到了三楼,大姐拿钥匙开门。 一个穿著吊带裙的年轻女孩站在大厅,手里还举著化妆镜,脸上涂了一半的粉底。 “阿姨!“女孩惊叫一声, “你怎么带个男的过来啊?我一个女孩子家家...“ “你还好意思说?“大姐打断她, “几个租客都因为你经常半夜回来搬走了,我能怎么办?“ 李湛僵在门口。 客厅里堆满化妆品和外卖盒,沙发上搭著几件布料很少的衣服。 女孩赤脚踩在地板上,脚指甲被涂成亮眼的红色。 “放心啦,“ 大姐不耐烦地摆手,“这小伙子老实得很,刚下车就被偷了个精光。“ 她转头瞪了李湛一眼,“你上白班对吧?“ 李湛胡乱点头。 “你看!“大姐拍了下大腿, “他白天出去,你半夜回来,平时你俩连照面都打不上。“ 她朝李湛伸出手,“三百,现在就给。“ 女孩咬著嘴唇退回房间,“砰”地关上门。 李湛装作查看厕所,蹲下来假装繫鞋带。 鞋底的五百块都已经沾了汗,他抽出三张递过去时,听见女孩在屋里摔东西的声音。 “水电平摊!“ 大姐把钞票塞进裤兜,钥匙往茶几上一扔, “你先住下,明天来找我填表格,敢惹事就滚蛋!“ 防盗门又是“砰”的一声关上。 现在的女人都这么暴力? 里屋门开了一条缝。 女孩探出半张脸,嘴角向下撇著,“你...真被偷了?“ 语气里带著怀疑和些许厌恶。 李湛摊开双手,“你看我像有行李的样子吗?“ 女孩鼻子里哼了一声。 “听著,“ 她突然把门完全拉开,吊带裙肩带滑下一半,里面的文胸若隱若现。 “別动我东西,別带人回来,半夜別吵。“ 每个“別“字都像钉子一样砸过来。 李湛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这才看清她的样子—— 够有本钱的。 漂亮,腿长,雷还大。 “看什么看!“女孩猛地抱臂挡住胸口, “色狼!“ 女孩“砰“地又甩上门,震得墙上的掛历都差点掉下来。 第2章 在夜总会上班的女人 李湛站在空荡荡的客厅中央,环顾著这个所谓的“家“。 这特么是一个女孩子住的地方? 两房一厅的空间被塞得满满当当。 褪色的布艺沙发上堆著五顏六色的衣物,几件亮片吊带裙滑落在地。 玻璃茶几上散落著各种化妆品—— 拧开的口红、乾涸的睫毛膏、用过的化妆上沾著粉底液。 矮桌上是堆积如山的外卖盒,最上面那盒炒粉已经发霉,几只蚂蚁正沿著塑料盒边缘爬行。 他踮脚绕过地上一堆的高跟鞋,鞋跟细得能戳死人。 厨房里,灶台积著薄灰,角落里那瓶煤气罐早已落满油垢。 卫生间门半开著,跟大厅、厨房的脏乱不同,里面却出乎意料的整洁—— 瓷砖擦得发亮,漱口杯和洗面奶整齐地排列在角落的置物架上,连马桶圈都套著乾净的蓝色布套。 回到大厅。 茶几上的钥匙压著张便利贴,写著“302房“。 打开自己臥室的瞬间,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十平米左右的房间里,只有一张铁架床孤零零地靠著墙。 床垫上残留著一小块污渍。 角落里放有一张捲起的凉蓆,上面落满灰尘,估计是上一任留下来的。 李湛用脚尖拨开草凉蓆,几只蟑螂飞快地窜进墙缝。 窗户外是另一栋楼的墙壁,距离近得能看清对面瓷砖的裂缝。 乌沙村的傍晚正在降临,远处工厂的下班铃刺破暮色。 李湛嘆了口气,还能怎么样呢? 既来之则安之,捲起袖子开始收拾。 他从卫生间找来塑料桶和几块抹布。 先把茶几上的化妆品小心收进一个纸盒,发霉的外卖盒用个塑胶袋装好堆在门口,亮片衣服一件件掛到阳台的晾衣杆上。 茶几更是擦了三遍,才露出下面原本的玻璃面。 他把臥室的草蓆拿到公共阳台使劲拍打,再拿去卫生间用力刷了几遍,晾在了阳台上。 床垫翻了个面,露出还算乾净的背面。 墙角发霉的地方用旧报纸糊住,至少看起来没那么刺眼。 正弯腰擦著大厅地板的最后一块污渍时,身后的房门“吱呀“一声开了。 女孩换了条紧身的黑色连衣裙,裙摆短得刚过大腿根。 她踩著十厘米的细高跟,修长的腿在网格丝袜下若隱若现。 v领的剪裁让丰满的上围呼之欲出。 女孩的目光扫过焕然一新的客厅,在叠得整整齐齐的衣物上停留了两秒。 又看向跪在地上、t恤后背已经汗湿的李湛,手上还攥著脏兮兮的抹布。 她抿了抿涂著艷红唇膏的嘴,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门口。 防盗门打开又关上,楼道里传来渐渐远去的脚步声。 李湛直起腰,抹了把额头的汗水。 肚子突然发出一阵响亮的咕嚕声,他才想起自己已经一整天没吃东西了。 他去到卫生间快速地冲了个澡。 没有换洗衣服,只能重新套上那件发硬的t恤和牛仔裤, 布料贴著未乾的水汽,黏腻地粘在皮肤上。 抓起钥匙塞进裤兜,也出门了。 乌沙村的夜市刚刚开始,路边摊的油烟味混著廉价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李湛站在巷口,看著霓虹灯下攒动的人头,摸了摸裤兜里仅剩的两百块钱。 “炒粉!三块钱一份!“ 不远处的小贩扯著嗓子吆喝,铁锅铲刮擦锅底的声响格外刺耳。 李湛咽了咽口水,朝著亮著灯的大排档走去。 这里的炒粉跟他老家的完全不一样, 炒出来的成品是粉条混合著鸡蛋液,黏糊糊的。 他实在顾不了那么多了,狼吞虎咽地扒拉起来。 填饱肚子后,他晃进了乌沙村最热闹的夜市街。 狭窄的过道两侧挤满了铁皮棚子,摊主们用带各种口音的普通话吆喝著。 內衣袜子像彩旗一样掛在铁丝上, 十元三件的t恤堆成小山,塑料拖鞋在纸箱里东一只西一只。 “靚仔,买毛巾吗?纯的,五块两条!“一个大姐拽住他胳膊。 李湛脸皮薄耐不住大姐的热情,蹲在摊位前挑拣起来。 印著卡通图案的毛巾两条,十块三件的內裤,十五块一件的运动长裤。 最后他只了不到100块就备齐了所有基本的生活用品。 回到出租屋,李湛把身上穿的脏衣服和刚买的衣裤全扔进塑料桶,胡乱搓了几下拧乾晾在阳台上。 他套上条刚买的运动短裤,光著膀子走进臥室,一头栽倒在凉蓆上。 不一会,鼾声就响了起来。 今天他实在是太累了。 —— 不知道睡了多久,李湛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他迷迷糊糊爬起来,刚拉开门,就看见邻屋女孩踉蹌著扑了进来,满身酒气。 身后一个满脸通红的男人正拽著她的包带,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著什么。 男人抬头看见光著膀子的李湛,愣了一下,隨即凶狠的喊道, “少他妈多管閒事...“ 李湛一把扣住男人伸过来的手腕,顺势將女孩拽进屋里。 他手上猛地一拧,男人顿时疼得弯下腰。 “滚。“ 李湛抬脚踹在对方肚子上,男人跌坐在走廊里。 防盗门重重关上,楼道里传来骂骂咧咧的脚步声。 不一会儿,铁门又被踹得哐当作响,整面墙都在震动。 李湛皱眉看向蹲在地上的女孩,“什么人?“ 女孩只是蹲在地上摇头,胸口剧烈起伏。 李湛也管不了那么多,猛地拉开门,那个醉汉正要抬脚再踹。 他一个箭步衝出去,照著对方肚子又是一脚。 趁男人弯腰乾呕时,他一把揪住对方衣领,硬生生拖下三层楼梯,扔在路边垃圾堆旁。 “再上来,我废了你。“李湛甩了甩髮麻的手腕。 回到屋里,女孩还蜷缩在原地。 他倒了杯凉水递过去, 女孩接过杯子的瞬间突然嚎啕大哭,眼泪混著睫毛膏在脸上衝出两道黑痕。 李湛僵在原地,抬起手想摸摸对方的头安慰一下,又感觉不太合適,只能把手放下,在一旁傻站著。 女孩的哭声渐渐弱了下来,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我回房睡啦。“ 李湛挠了挠头,“有需要帮忙的叫我。“ 他转身要走,却听见女孩带著鼻音开口, “等等...“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李湛停住脚步,回头看见女孩正盯著自己光著的膀子。 “你...打架还挺厉害的嘛。“ 没等李湛反应,她已经摇摇晃晃站起来,抱著那杯水钻进了自己房间。 李湛对著紧闭的房门张了张嘴,最终只是嘆了口气,回到自己那张硬邦邦的凉蓆上。 被吵醒后,李湛反而有点睡不著了,躺在凉蓆上翻来覆去。 房间里没有电风扇,闷热得像个蒸笼, 刚才动手时出的汗黏在背上,像糊了层浆糊,让人难受无比。 一闭眼,那女孩黑色吊带裙包裹的曼妙身姿便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他烦躁地翻了个身,草蓆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隱约猜到了女孩的职业。 不过这又如何?这世道向来笑贫不笑娼。 不偷不抢,靠自己的本事吃饭,又有什么可指摘的? 实在躺不住了,他爬起来摸黑走向卫生间。 水龙头拧到最底,冰凉的水流冲在发烫的皮肤上,燥热的心总算慢慢平復了下来。 冲完澡出来,隔壁房间传来细微的啜泣声。 李湛在黑暗里站了会儿,最终只是轻轻带上了卫生间的门。 第3章 保鏢 清晨,李湛咬著包子推开出租屋的门,隔壁依旧静得出奇。 他三两口吞下早餐,往沙发一靠,盯著墙上的日历出了神。 那个表姐暂时是找不著了。 老家连部电话都没有,亲戚们的號码他一个都记不住。 眼下最要命的是身份证,和行李一起被偷了个乾净。 没身份证能不能找到工作?他不知道。 门外传来上班族的脚步声。 李湛抹了把嘴,把塑胶袋团成球扔进垃圾桶。 总得试试,总不能在这破出租屋里等死。 他瞥了眼隔壁紧闭的臥室门,轻轻带上了防盗门。 —— 夕阳西斜,李湛拖著步子回到出租楼下,抬头望著三楼那扇窗户。 他今天转了一天,所有的工作都需要身份证。 去派出所问能不能补办,回答是要出示户口本。 麻批,谁特么的带户口本外出打工啊。 李湛回到出租屋时,卫生间里正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磨砂玻璃上透出朦朧的身影,妖嬈的曲线隨著动作若隱若现。 他心头一热,快步走进臥室换了身乾净衣服。 再出来时,女孩已经坐在沙发上。 还是穿著那件黑色丝质吊带裙,湿漉漉的头髮搭在雪白的肩膀上。 见李湛出来,她扬了扬手里的红双喜。 李湛接过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在两人之间缓缓瀰漫。 “今天去找工作了?“女孩叼著烟问。 李湛点头,“嗯“了一声。 “没找到?” “身份证跟著行李一起丟了。 没事,实在不行,先去做些体力活。” 女孩没再接话,起身回了房间。 不一会儿又走了出来,將一沓红色钞票甩在茶几上。 李湛一愣,抬头看了眼女孩,“干嘛?老子卖艺不卖身的。“ “德行。“女孩嗤笑一声, “叫我阿珍,以后晚上负责接我下班,这是工资。 总比你去扛麻袋强。“说完转身回房,门“砰“地又被关上。 李湛盯著那沓钱看了许久,最终掐灭菸头,拿起那沓钞票。 干什么不是干,不就做个保鏢嘛。 夜幕降临,阿珍踩著细高跟走出房门。 她换了件酒红色的露肩连衣裙,捲髮披散在雪白的肩头,耳垂上的水钻在灯光下闪得晃眼。 “走,带你认认路。“她甩了甩手里的钥匙串。 两人下楼,穿过乌沙村错综复杂的小巷。 拐过几个路口,眼前豁然开朗—— 时富广场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这个建於90年代末的露天广场挤满了商铺,廉价服装店、手机维修摊、大排档和游戏厅杂乱地挤在一起。 音响店的劣质喇叭震耳欲聋地放著刀郎的《2002年的第一场雪》。 经过一家男装店时,阿珍突然停住脚步。 她嫌弃地扯了扯李湛起球的t恤,“带你买两套衣服,免得让人见到丟我的脸。“ 李湛换上藏青色polo衫和黑色休閒裤走出来时,阿珍正咬著吸管喝珍珠奶茶。 她上下打量著他。 李湛长得虽然不算多帅, 但 180 的个头把普通款式穿出了模特样衣的利落感, 常年练武练出的肩背线条在布料下绷得紧实,透著股劲。 “还行。“ 阿珍撇撇嘴,把喝完的奶茶杯扔进垃圾桶。 又走了几步,她突然拐进一家手机店。 玻璃柜檯里摆著各式各样的诺基亚,最显眼的位置放著新出的2300。 “你这是真要包养我?“李湛靠在柜檯边调侃。 阿珍头也不抬地白了他一眼, “我临时有事怎么办?你收了钱就要隨叫隨到。“ 她利落地付了钱,把装著手机和sim卡的盒子扔给李湛, “存好我號码,24小时开机。“ 两人继续穿过时富广场嘈杂的人群,拐进一条霓虹闪烁的街道。 远处,一栋灯火通明的建筑格外醒目——凤凰城夜总会。 这座夜总会是当地有名的娱乐场所,装修奢华,门口停著不少豪车,霓虹招牌在夜色中格外耀眼。 穿著制服的保安站在门口, 时不时有西装革履的男人搂著衣著光鲜的女人进出,隱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音乐声和笑声。 阿珍指了指夜总会旁边的一个不起眼的侧门,说道, “晚上我给你电话,你在这里等我下班。”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机灵点,別站太近,別让保安盯上你。” 李湛点点头,目光扫过夜总会闪烁的招牌,又看了看那个隱蔽的侧门。 心里隱约明白—— 这地方,恐怕没那么简单。 —— 凌晨三点,李湛接到阿珍的电话。 十分钟后,他来到夜总会阿珍说的那个侧门。 他站的位置离保安有段距离,又能让阿珍出来后就能看见他。 不远处的保安正打著哈欠玩手机,偶尔抬头扫一眼街面。 二十分钟后,侧门“吱呀”一声推开。 阿珍踩著高跟鞋走出来,妆容依旧精致,但眼里的疲惫藏不住。 她四下扫了一圈,目光落在李湛身上,嘴角微微翘了翘。 “今晚这么早收工?”李湛迎上去,顺手接过她的小包。 “又不是天天有冤大头点香檳塔。” 阿珍揉了揉肩膀,“饿了,陪我吃个宵夜。” 李湛以为她会去什么热闹的大排档, 结果阿珍领著他七拐八绕,钻进了一条油烟瀰漫的巷子。 巷子尽头支著个简陋的炒粉摊和烧烤架,炉火正旺,铁锅“刺啦刺啦”响著。 “阿珍!今天这么早啊?” 老板娘是个圆脸妇女,围裙上沾著油渍。 见到阿珍就笑起来,手脚麻利地支了张小桌。 “三嫂,两份炒粉,加辣,再来二十串小牛肉。” 阿珍一屁股坐下,冲李湛抬了抬下巴,“今天多了个男人,粉里多加一份肉。” 老板娘乐呵呵地应著,转头冲里喊,“死鬼!多切半斤猪颈肉!” 李湛打量著这个油腻腻的小摊, 又看看阿珍熟练地掰开一次性筷子的样子,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笑屁啊?” 阿珍白他一眼,从冰柜里拎出两瓶啤酒,瓶盖在桌沿一磕就开了, “怎么,以为我们这行顿顿鱼翅捞饭?” 李湛接过啤酒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喉咙滑下去,整个人都舒坦了。 “就是没想到…” “没想到我这种『小姐』也会吃路边摊?” 阿珍冷笑一声,筷子尖戳著炒粉里的豆芽, “我老家江西山里的,十六岁就来东莞了。 这摊子我吃了七年,比凤凰城的假洋酒实在多了。” 老板娘端上金黄油亮的炒粉, 阿珍用筷子尖轻轻拨弄著,挑起几根粉条,慢条斯理地送进嘴里。 她吃东西的样子很特別, 明明是在街边摊,却像是在高级餐厅般优雅,连嘴角都没沾上半点油星。 阿珍拿起啤酒瓶跟李湛碰了碰。 “干一半?“ 她挑眉问道,不等回答就仰头灌下半瓶。 李湛见状笑了笑,也跟著喝了半瓶。 这小妞吃粉的时候斯斯文文,喝酒却又那么豪爽, “你为什么来东莞?“阿珍突然问道。 李湛沉默片刻,“在老家出了点事。“ 阿珍的眼神一凝,“杀了人?“ 李湛摇头失笑,却没有接话。 他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目光落在远处闪烁的霓虹灯上。 阿珍也不追问,只是用筷子轻轻搅动著炒粉,让热气慢慢散去。 夜风拂过,带来远处大排档的喧闹声。 “不说拉倒。“ 她最终轻哼一声,却又给李湛夹了块滷鸭翅,“吃吧,別浪费。“ 李湛注意到,即便是在啃鸭翅时, 阿珍也是小口小口地咬著,连骨头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看你现在不缺钱啊,怎么还住在那?“李湛突然问道。 阿珍的动作顿了顿, “我刚来长安的时候就住在那,“她声音轻了几分, “房东阿姨別看平时有些刻薄,人挺好的。 那会儿没什么钱,也让我欠了几个月房租...“ 李湛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明明是在夜场討生活的女人,身上却总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违和感。 就这样,李湛在东莞的日子,开始了。 第4章 阿珍的团队 接下来的一个月,李湛像个尽职的保鏢,每天准时出现在凤凰城夜总会那个不起眼的侧门。 大多数夜晚都平淡无奇。 他靠在电线桿旁抽菸,看著夜总会的霓虹灯逐渐熄灭。 偶尔有几个醉醺醺的客人从正门踉蹌而出,被保安架著塞进计程车。 阿珍通常是最晚出来的几个之一,有时带著一身酒气,有时只是淡淡的香水味。 有两回也遇到了些麻烦。 一次是个禿顶的中年男人,非要拉著阿珍去吃宵夜。 李湛刚往前迈了一步,那男人就鬆开了阿珍的手腕。 另一次是个穿著考究的年轻人,借著酒劲往阿珍包里塞了张名片。 李湛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回头看见李湛绷紧的t恤下若隱若现的肌肉线条, 訕笑著说了句“误会“就溜了。 这天凌晨特別闷热。 李湛来得比较早,蹲在路边,用报纸扇著风。 汗水顺著他的鬢角往下淌,浸湿了t恤的领口。 手机突然震动起来,是阿珍的號码。 “餵?“ “上来吧,302包厢。“阿珍的声音带著几分醉意, “从员工通道进来,別走正门。“ 李湛愣了一下。 这一个月来,他从未踏进过凤凰城夜总会半步。 掐灭菸头,他绕到后巷,推开贴著“员工专用“的窄门。 扑面而来的是混杂著酒精、香水与烟味的暖风。 狭窄的走廊铺著暗红色地毯,墙上掛著几幅俗艷的油画。 李湛跟著指示牌找到电梯,电梯里残留的香水味呛得他打了个喷嚏。 推开302包厢的门,震耳的音乐声瞬间涌来。 包厢里灯光昏暗,水晶吊灯在香檳金的墙面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真皮沙发上横七竖八地坐著十来个女孩, 清一色穿著黑色套装,下身的超短裙堪堪能遮住大腿根,修长的腿上套著渔网袜。 “哟!珍姐还藏了个男人啊?“ 一个染著粉红色头髮的女孩最先发现李湛,夸张地叫了起来。 阿珍坐在正中的位置,手里端著杯琥珀色的酒。 她今晚的妆容比平时更浓,眼尾贴著亮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都安静点。“ 阿珍拍了拍手,“这是李湛,我请的保鏢。“ 她指了指空位,“坐吧,今晚没外人。“ 李湛僵硬地坐下,沙发比想像中还要软,他整个人都陷了进去。 一个扎著高马尾的女孩凑过来,胸前的工牌晃啊晃的,上面写著“莉莉“。 “保鏢哥哥...“莉莉拖著长音, “珍姐从来不让我们见外人的,你是第一个哦。“ 她的手指有意无意地划过李湛的手臂。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哼。 李湛转头看去,是个留著齐耳短髮的女孩,正嫻熟地往杯子里加冰块。 她的制服裙比其他女孩长些,但坐下时依然露出大片雪白的大腿。 “那是小雪,“ 阿珍凑到李湛耳边,“她不喜欢男人,只服务女客人,是我们这儿的'公主'。“ 小雪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抬起眼皮冷冷地扫了李湛一眼。 “女客人?“李湛压低声音。 “凤凰城三楼是女宾区,专供富婆们消遣。“ 阿珍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小雪可是头牌,一晚上小费抵我们半个月工资。“ 正说著,小雪突然起身,黑色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一点声响。 她走到点歌台前,熟练地选了一首《女人》。 音乐响起时,她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单薄。 “別看小雪现在这么冷,“莉莉凑过来插话, “上次有个女客人想强拉她出台,被她用酒瓶开了瓢。“ 她做了个砸人的动作,“血溅了一地呢!“ 阿珍一巴掌拍在莉莉大腿上,“就你话多。“ 茶几上摆著几瓶洋酒,標籤上贴著“客户寄存“的字样。 女孩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玩骰子,时不时爆发出夸张的笑声。 李湛注意到有个戴著眼镜的斯文女孩一直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捧著本不知道什么种类的书。 “那是小文,“ 阿珍顺著他的目光解释,“大学生,周末才来。“ 莉莉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到了李湛另一边,整个人都快贴上来, “哥哥要不要玩真心话大冒险?“ 阿珍一把將莉莉拽开,“別发骚,去把音乐换了。“ 她递给李湛一杯酒,“今晚客人走得早,姐妹们想放鬆下。“ 水晶吊灯突然闪烁起来,粉头髮的女孩尖叫著跳上茶几开始跳舞,短裙隨著动作翻飞。 李湛抿了口酒,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 在这个纸醉金迷的包厢里,他第一次接触到了阿珍的另一面... 凌晨三点半的夜风终於带来一丝凉意。 凤凰城夜总会的霓虹灯熄灭后,只剩下五个人走向停车场。 阿珍跟李湛走在前边,身后跟著莉莉、小文、小雪和染著粉红色头髮的菲菲。 “其他人呢?“李湛回头看了眼空荡荡的停车场。 “被接走了唄。“ 菲菲嚼著口香,短裙下的长腿在路灯下白得晃眼, “小美跟那个地產商明天去澳门,露露被辆保时捷接走的...“ 阿珍突然掐了李湛一把,“看路,別东张西望。“ 她指向不远处亮著灯的大排档,“今晚去'老陈记',他家的砂锅粥能醒酒。“ 老陈记的塑料棚下摆著几张油腻的圆桌。 莉莉一屁股坐在李湛左边,超短裙往上躥了一截也不在意。 她染著栗色长髮,眼睛大得像是戴了美瞳,左耳上一排耳钉闪闪发亮。 “湛哥~“ 莉莉倒了满满一杯啤酒推过来,“第一次跟我们吃饭,得喝交杯酒!“ 阿珍一巴掌拍开她的手,“少来这套。“ 转头对老板喊,“老陈!先来三份虾蟹粥,二十串烤牛油!“ 小文安静地坐在最边上,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没了夜总会的浓妆,她看起来就像个普通大学生,只有指甲上没卸乾净的亮片还留著痕跡。 菲菲则完全相反,粉红色头髮扎成双马尾,即使在凌晨的大排档也像隨时准备登台演出。 小雪坐在了阿珍的旁边。 她脱了高跟鞋,光脚踩在塑料凳的横槓上,从包里摸出包女士烟点燃。 没了夜场的灯光,整个人更加显得有些孤冷。 “你们平时也经常这样?“李湛接过阿珍递来的啤酒。 “哪样?“菲菲正往粥里拼命加辣椒酱。 “就是...“ 李湛比划了一下,“下班后还聚在一起。“ 阿珍给自己盛了碗粥,“看心情。有时候一个月聚不了一次,有时候天天见。“ 她突然踢了踢小雪的凳子,“上次那个香港女人又找你没?“ 小雪吐了个烟圈,“昨天转了两万定金,说要包我下周去普吉岛。“ 她冷笑一声,“这老女人的手比男人还不老实。“ 莉莉突然凑到李湛耳边,“小雪姐其实可厉害了,她客人全是上市公司女高管...“ 话没说完就被一根筷子砸中额头。 “吃你的粥。“小雪把菸头摁灭在空啤酒罐里。 小文一直没说话,直到阿珍推了推她, “怎么了?又想著你那个助学贷款?“ “不是...“ 小文推了推眼镜,“我在想下周的期中考试。“ 她看了眼李湛,突然脸红了,“我...我是外语学院的。“ 菲菲噗嗤笑出声,嘴里的牛油差点喷出来, “我们文妹妹可是学霸,在夜场打工就为还助学贷,纯得跟矿泉水似的!“ “那你以前是干嘛的?“李湛好奇的问道, 菲菲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我刚来东莞的时候在服装厂上班,后来...“ 她看了阿珍一眼,“一年后,我们那一批人长得还行的,基本都在场子里上班了。“ 很多女生刚来的东莞的时候都很能吃苦,但是慢慢的就被外面的繁华所吸引,然后被腐蚀... 东莞的工厂吸引著全国各地的年轻人前来打工,同时也为各类地下场所提供了源源不断的人力资源。 阿珍突然举起酒杯,“行了,敬新朋友。“ 她冲李湛眨眨眼,“以后她们要是被客人欺负,你得帮忙。“ 莉莉立刻接话,“那要是被男朋友欺负呢?“ “你哪来的男朋友?“ 小雪嗤之以鼻,“上个月那个dj不是把你甩了吗?“ 女孩子们笑作一团,李湛的酒杯被轮流碰响。 凌晨四点的风吹起塑料棚的边角,露出远处渐渐泛白的天色。 第5章 上垒 凌晨四点的大排档,油烟气混著夜风。 几个女孩的笑声在空旷的街道上格外清脆。 莉莉正缠著李湛讲老家的事,突然三辆改装摩托轰鸣著停在大排档前。 几个纹身男醉醺醺地下了车,浑身酒气。 领头纹身男一脚踹开挡路的塑料凳,衝著老板吼道, “老陈!来两箱啤酒,再烤三十串腰子!“ 老板缩了缩脖子,没敢吭声。 那纹身男脖子上盘著一条歪歪扭扭的青龙,手臂上还纹著“义气“二字,可惜字跡模糊,更像是“叉烧“。 他晃悠悠地扫视著大排档,突然眼睛一亮—— 李湛这桌坐著几个养眼的女人,短裙、长腿、红唇,在凌晨的灯光下格外扎眼。 “哟呵!“ 他咧嘴一笑,晃晃悠悠地走过来, “几位美女,裙子这么短,刚从场子里下班啊?“ 他身后的几个混混也跟著围了上来,其中一个染著黄毛的混混伸手就去摸菲菲的粉红色马尾。 “这头髮染得真骚,陪哥几个喝两杯?“ 菲菲猛地躲开,脸色发白,莉莉则直接往李湛身后缩了缩。 小文低著头,手指紧紧攥著裙角,眼镜片上反射著霓虹灯的光,看不清表情。 小雪依旧冷著脸,指尖的烟燃到一半,菸灰簌簌落下,但她的眼神已经冷得像冰。 阿珍最镇定,她慢条斯理地放下筷子,抬眼看向纹身男,“滚。“ 纹身男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脾气还挺辣?“ 他伸手就要去捏阿珍的下巴,“哥哥就喜欢——“ 突然,一只手掌“啪“地拍开他的手腕,力道不重,却精准得让他整条胳膊都麻了一下。 李湛头都没抬,另一只手还拿著筷子, “没听到她说让你滚吗?別打搅我们吃宵夜。“ 纹身男愣了一下,胳膊上的酸麻感还没消,一时竟没反应过来。 “哈!“ 他怪笑一声,转头看向身后的小弟,“这傻逼刚才说啥?“ 几个混混顿时鬨笑起来,有人吹了声口哨,“龙哥,他让你滚呢!“ 纹身男俯身凑近李湛,“你他妈知道我是谁——“ “我不想知道。“ 李湛话音未落,手中的筷子突然如毒蛇般刺出,“噗“地戳进纹身男凑近的嘴里。 “嗷!“ 纹身男捂著嘴踉蹌后退,吐出一口血沫。 “操!弄死他!“ 几个混混同时扑上来。 最壮的黄毛抡起啤酒瓶就往李湛头上砸—— 李湛侧身让过酒瓶,右手如鞭子般甩出,“啪“地抽在黄毛耳根上。 黄毛顿时像被抽了筋的虾米,蜷缩著栽倒在油腻的桌布上。 第二个混混掏出弹簧刀,刀尖刚亮出来,李湛的左脚已经踹在他胯骨上。 那人横著飞出去,撞翻了三张塑料凳。 第三个混混从背后扑来,李湛头都没回,肘部后击正中对方心窝。 那小子直接跪在地上乾呕,晚上的宵夜全吐在了自己鞋上。 “湛哥小心!“几个女孩突然尖叫。 后面一条铁棍呼啸著砸向李湛背部。 李湛头也不回,脚步微调侧身一闪,铁棍擦著他肩膀砸了个空。 他顺势抓住偷袭者的衣领,一个乾净利落的过肩摔,那人直接飞过三张桌子, “砰“地一声砸在马路牙子上。 整个过程不超过七秒。 剩下两个混混拖著同伴屁滚尿流地跑了,纹身男捂嘴巴边退边骂, “你、你给我等著...“ 李湛坐回桌前,端起啤酒喝了一口。 烤鱼还在铁板上滋滋作响。 “靚仔打得好!“ 老板在灶台后鼓掌,“这几个扑街天天过来蹭吃蹭喝不给钱!“ 几个女孩的眼神全变了。 莉莉咬著吸管,眼睛亮得嚇人; 菲菲的粉红色双马尾隨著急促的呼吸晃动; 小文扶了扶眼镜,脸颊泛起红晕; 小雪的手指摩挲著酒杯,目光在李湛的肩颈线条上游移。 阿珍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给李湛斟满酒。 “湛哥——“ 莉莉起身过来跟李湛碰了碰杯,“你刚才太帅了!“ 菲菲也挤过来,胸部蹭著李湛手臂,“教我两招嘛!“ 小文低著头,却偷偷把凳子往李湛这边挪了半寸。 只有小雪还坐在原位,但看向李湛的眼神已经没了初见时的那般冰冷。 阿珍突然笑了,她举起酒杯,“敬我们的李师傅。“ 几个杯子碰在一起,酒溅在油腻的桌面上。 远处传来警笛声,但谁都没有回头。 —— 宵夜散场时,天边已经泛起鱼肚白。 李湛拦了两辆计程车,把菲菲、莉莉她们挨个送上车。 小文临走时欲言又止地看了他一眼,小雪则头也不回地钻进车里,只剩半截菸头扔在路边。 “走吧。“ 阿珍揉了揉太阳穴,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凌乱的节奏。 她今晚喝的比平时多,走路时肩膀不时蹭到李湛的臂膀。 出租屋楼道的灯依旧没修好。 阿珍摸黑踏上台阶,突然鞋跟卡在裂缝里,整个人向前栽去。 “小心——“ 李湛伸手去扶,掌心却触到一团柔软。 他触电般想缩回手,却被阿珍一把按住。 黑暗中两人同时僵住,只剩下交错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阿珍的手指顺著他的手臂滑到腰间,突然发力將他按在墙上。 李湛的双手搂住她的腰肢缓缓下滑。 不知是谁先凑近的,两人的唇突然撞在一起。 阿珍的唇膏带著酒精的苦涩, 这个吻开始还带著试探,很快变成凶狠的撕咬。 她的大腿肌肉绷紧,双手拽著李湛胸膛,却说不清是要推开还是拉近。 黑暗中所有感官都被放大。 阿珍喘著粗气在李湛耳边轻声低吟, “別在这里...抱我回去......“ 湿热的气息烫得他耳根发麻。 李湛一把將她打横抱起。 三楼的距离变得格外漫长,阿珍的唇一刻不停地在他颈间游走。 房门打开的瞬间,两人又像磁石般纠缠在了一起。 在撕咬中,阿珍扯开李湛的皮带扣, 抱著他跌跌撞撞挪进自己的臥室,纠缠著摔进凌乱的被褥里。 ...... 两人像野兽般互相啃咬。 墙面上,两个影子剧烈晃动著,像两只困兽在做最后的搏斗。 老旧的壁纸簌簌作响。 窗外的野猫发出婴儿啼哭般的叫声,垃圾桶被夜风吹得哐当倒地, 但这些声响都被淹没在交替急促的喘息声中...... 第6章 出事了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斜射进来,將凌乱的床单镀上一层慵懒的金色。 阿珍的手脚还搭在李湛身上, 髮丝散乱地贴在他汗湿的胸膛上,呼吸间带著淡淡的菸草与昨夜未散的酒气。 她先醒了,指尖划过李湛锁骨上的咬痕,眼神有些恍惚。 “醒了?“ 李湛的声音带著饜足的沙哑。 阿珍抬头看他,突然问,“你会嫌我...“ 李湛没让她说完,低头用嘴封住了她的不安, “傻瓜,我现在可还处在被你包养的状態中,就是个吃软饭的,你不嫌弃我就不错啦。“ 阿珍“噗嗤“笑出声,握拳轻轻捶了下他的胸口,“不要脸。“ 李湛的手顺势下滑,“那要不要…再不要脸一点?“ “不要…“ 阿珍嘴上拒绝,身体却很诚实... …… 天色彻底暗下来时,阿珍趴在李湛怀里,脸颊贴著他的胸口,连手指都懒得动一下。 “不弄了…“ 她气若游丝,“再弄下去会死人的…“ 李湛低笑,胸腔的震动让她耳根发麻。 阿珍抬眼看他,媚眼如丝,唇角勾起一抹狡黠, “弄不过你… 下次我带个帮手,看你还囂张不囂张。“ 李湛挑眉,“行啊,我等著。“ 阿珍轻哼一声,懒洋洋地闭上眼,任由他的手指在她发间穿梭。 —— 接下来的日子过得平静而规律。 李湛依然每天凌晨准时出现在凤凰城夜总会的侧门,像一道沉默的影子守在霓虹灯照不到的角落。 阿珍下班的时间越来越固定,通常都在三点半左右推门出来。 有时她精神奕奕,有时醉得需要搀扶。 李湛渐渐能通过她高跟鞋的声音判断她的状態—— 清脆的“噠噠“声代表清醒,拖沓的摩擦声意味著又被人灌了酒。 偶尔还会跟莉莉他们一起吃个宵夜。 菲菲总爱缠著李湛讲打架的事,小文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看著眾人吆五喝六。 就连小雪也会来,虽然还是冷著张脸,但至少会接过李湛递来的烤串。 夜宵摊的老板娘已经非常的熟络,总会在他的炒粉里多放一些肉。 李湛喜欢这种平淡的日子,简单到让人几乎要忘记东莞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这天暮色渐沉时,出租屋里飘著蒸鱼的鲜香。 李湛繫著围裙,正把最后一勺热油淋在葱丝上,滋啦作响的油衬得鱼肉越发白嫩。 阿珍描完最后一笔眼线,踩著拖鞋晃到餐桌前,鼻尖动了动, “哟,李大厨今天做那么清淡?“ 她拈起筷子挑了块鱼腹肉,红唇轻轻吹散热气。 鱼肉入口的瞬间,她眯起眼睛,脚趾不自觉地蜷了蜷, “嗯...火候比上周强多了。“ 她突然笑道,“等回老家开个小餐馆,你就专管后厨,我当老板娘收钱。“ 李湛正往她碗里夹青菜,闻言低头笑了笑,“行,你说了算。“ 阿珍出门前,李湛替她理了理裙领。 指尖擦过锁骨时,她突然拽住他的衣领,在他唇上咬了个口红印。 “今晚別迟到。“ 她请轻摸了摸他的脸颊,高跟鞋声渐渐消失在楼道里。 —— 还没到晚上十二点,李湛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正躺在出租屋的沙发上,手里翻著一本旧杂誌。 手机屏幕上闪烁的“阿珍“两个字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这个点,她应该还在包厢陪客人,绝不会打电话来。 “餵?“ 电话那头传来的却是莉莉急促的喘息声, “湛哥!快来308!出事了!“ 背景音里混杂著玻璃碎裂的声响和女人的尖叫。 李湛猛地弹起身,钥匙都没来得及拔就衝出门。 楼道里的新装的感应灯刚亮起,他的脚步声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 凤凰城夜总会,三楼走廊。 李湛推开消防通道的铁门时,迎面撞见两个保安歪倒在墙边。 其中一个满脸是血,正捂著肚子呻吟。 “什么情况?“李湛揪起他的衣领。 “南城的人...带了傢伙......“ 保安咳出一口血沫,“阿珍她...308...快去...彪哥还、还在路上......“ 308包厢的门虚掩著,里面传出阿珍的怒骂, “滚开!不要碰我!“ 李湛一脚踹开门。 包厢內 水晶吊灯被打碎了一半,玻璃渣在猩红地毯上闪著冷光。 三个凤凰城的保安已经倒地不起,一个虎门帮的马仔正用脚碾著其中一人的手指。 沙发中央,纹著过肩龙的寸头男正把阿珍按在靠背上。 她的蕾丝衬衫被扯开半边,超短裙卷到大腿根,一只手死死护著內裤边缘。 寸头男的另一只手还攥著半瓶皇家礼炮,琥珀色的酒液顺著阿珍雪白的大腿往下淌。 “哟,又来一个送死的?“踩著保安的马仔抄起碎酒瓶。 李湛没说话。 他先是一记低扫腿放倒最近的那个,对方膝盖发出“咔“的脆响时,碎酒瓶刚好擦著他耳际飞过。 第二个马仔扑来的瞬间,李湛的肘尖已经砸在他喉结上。 寸头男刚鬆开阿珍的头髮,李湛的靴子已经凌厉踹向他的面门—— “啪!“ 纹身男反应极快,双臂交叉硬接了这一脚, 整个人被衝击力逼得倒退两步,后腰撞上大理石茶几,酒瓶哗啦啦倒了一片, 但他的眼神反而兴奋起来,甩了甩髮麻的手臂, “有点意思。“ 李湛没继续动手,先一把將阿珍拉起来,在沙发上拿起外套裹住她发抖的身体。 在她耳边低声道,“没事了,有我。“ 阿珍死死攥住他的衣角,指甲几乎要掐进他手臂肌肉里。 但李湛轻轻掰开她的手指,把她推到身后安全角落。 包厢里突然安静得可怕。 纹身男扯掉被酒液浸透的衬衫,露出满背的修罗刺青。 他扭了扭脖子,关节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小子,知道我是谁吗? 虎门帮双红棍『疯狗罗』,今天让你长长记性——“ 李湛没说话,只是微微沉下重心。 他的右手虚握成爪垂在腰侧,左手前伸——正是昂拳起手式“问路手“。 疯狗罗突然暴起! 一记刺拳直取李湛咽喉,同时膝盖阴狠地顶向胯下。 李湛侧身让过致命膝撞,右爪如毒蛇出洞叼住对方手腕,左肘顺势砸向太阳穴—— “砰!“ 疯狗罗仓促抬臂格挡,却被这一肘砸得单膝跪地。 他怒吼著抡起半截酒瓶扎向李湛腹部,却被一记“铲马步“別住腿根,整个人重重摔在玻璃渣上。 正当李湛要补上一脚时,包厢门被“轰“地踹开—— 一个身材异常壮硕的光头男人带著十几个马仔冲了进来, 他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嘴角的刀疤在灯光下格外狰狞。 第7章 彪哥 旁边的保安立即凑上去,低声道,“彪哥...“ 彪哥听完保安的匯报, 眼神在李湛和疯狗罗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走向刚从地上爬起来的疯狗罗: “疯狗罗,胆子够大啊,敢来凤凰城撒野?“ 疯狗罗哼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阴狠地瞪了李湛一眼, “今天算是栽了,没想到凤凰城还有你这么个高手...我们走!“ “走?“ 李湛突然出声,声音冷得像冰, “欺负我的女人,这就想走?“ 他猛地飞身上前,一记鞭腿扫向疯狗罗的太阳穴。 疯狗罗仓促抬手格挡,却被这一脚的力道震得连退数步,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李湛正要追击—— “这位朋友......“彪哥突然开口。 李湛收住动作,转头看向彪哥。 彪哥眉头一紧,疯狗罗虽然算不上顶尖好手,但也是南城排得上號的狠角色。 就算是他亲自出手,没个十来回合也拿不下来。 他看了一眼阿珍,沉声道, “这里面还有些隱情,兄弟信得过我,这事让我来处理。“ 李湛看向阿珍,见她微微点头,这才退后一步。 彪哥点上一支烟,转向“疯狗罗”冷笑道, “疯狗罗,回去告诉七叔,南城那块地九爷要定了。 本书首发 找好书上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下次再玩这种下三滥手段... 可就没今天这么好运了。“ 疯狗罗脸色铁青,捂著被撞伤的后腰啐了一口, “彪子,你別太狂!今天要不是...“ 他阴毒地扫了李湛一眼,“咱们走著瞧!“ “滚!“ 彪哥一声暴喝,十几个马仔齐刷刷让开条道。 南城的人踉蹌著消失在走廊, 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满地狼藉和粗重的喘息声。 彪哥的目光在李湛身上停留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 “身手不错,怎么称呼?“ 李湛往前踏了一步,右手虚握成拳抵在左掌心,做了个江湖上常见的抱拳礼,“李湛。“ 彪哥浓眉一挑,左右手一碰同样抱拳回礼, “我是这里负责看场子的,道上给面子叫声彪哥。“ 目光在李湛身上停留了几秒后转向阿珍, “阿珍啊,怎么身边藏了个高手也不告诉彪哥?“ 他走上前拍了拍阿珍的肩膀,语气缓和下来, “放心,今天的事公司会给你一个交代。“ 他朝门口的马仔使了个眼色, “带阿珍和她的人去隔壁包厢,开两瓶好酒压压惊。“ 然后转向李湛, “兄弟,我先去把这事收个尾,待会过来咱们好好喝两杯。“ 李湛没接话,只是微微点头。 彪哥也不在意,转身带著人往外走,临出门前又回头补了一句, “对了,今晚的酒算我的。“ 等彪哥的人离开,包厢里顿时安静下来。 阿珍这才鬆了口气,腿一软差点栽倒,被李湛一把扶住。 莉莉和小文赶紧凑过来,一个递纸巾,一个递水。 阿珍深吸一口气,將散乱的头髮往后一捋, “阿湛,刚才那位是彪哥,九爷手下的头马,管著这片场子。“ 她说著,整理了一下自己裙摆,“还好你今天过来得及时。“ 门外进来一个酒保,“阿珍姐,旁边包厢准备好了。“ “好。“ 阿珍转头对莉莉和小文扬了扬下巴,“走,今晚好好陪陪你们湛哥。“ 她伸手搭上李湛的手臂,“彪哥这人最重面子,待会你多敬他两杯。“ 然后又凑近李湛的耳旁,“他要是开口招揽你...“ 阿珍突然直视李湛的眼睛,红唇抿了抿,“你自己想清楚。 走出这一步,以后的路...可就不一样了。“ —— 包厢內 霓虹灯在酒液里折射出迷离的光, 莉莉端著酒杯,脸颊已经染上醉意的红晕。 她凑到李湛身边,手指不老实地戳了戳他的手臂肌肉。 “湛哥,你这胳膊是铁打的吧?“她咯咯笑著,指尖顺著他的肱二头肌滑到小臂, “刚才那一脚,疯狗罗飞出去的样子,嘖嘖......“ 菲菲也不甘示弱,故意弯腰去拿茶几上的果盘, 低胸装下的丰满在李湛的胳膊上蹭来蹭去。 “就是啊,湛哥这么厉害,阿珍姐一个人怕是...“ 她尾音拖得曖昧,冲阿珍眨了眨眼。 李湛被她们闹得耳根发热,仰头灌了口啤酒掩饰尷尬。 结果莉莉直接坐到了他沙发的扶手上,短裙下的腿有意无意地贴著他的胳膊。 “你们够了啊。“ 阿珍笑骂著扔了颗生米过来,“別把我家阿湛嚇跑了。“ 小文坐在角落,抿嘴偷笑, 而向来冷脸的小雪竟然也破天荒地过来碰了杯。 “谢了。“ 虽然只说了两个字,眼神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 李湛实在招架不住,藉口去洗手间起身逃离。 身后传来莉莉放肆的笑声, “阿珍姐,你看你把湛哥管得,碰都不敢碰我们一下!“ 阿珍摇晃著酒杯,目光追著李湛的背影,嘴角掛著若有似无的笑。 彪哥推开包厢门时, 莉莉正往李湛嘴里塞葡萄,见他进来嚇得葡萄都掉在了地上。 “彪哥!“几个姑娘慌忙要起身。 “坐坐坐。“ 彪哥摆摆手,自己拉了把椅子坐到李湛对面。 他接过阿珍递来的酒,仰头干了三杯才开口, “阿湛,这次可是多亏你了...“ 他又把酒倒满,“要不是你,这事传出去,我们凤凰城可就给人看笑话了。“ 李湛也端起酒杯,“彪哥说笑了,要是您早回来几分钟也就没我什么事了。“ 彪哥哈哈一笑,抬手重重拍了拍李湛肩膀, 他又把酒杯倒满, “来,走一个。“ 玻璃杯相撞发出清脆声响。 两人仰头一饮而尽。 空酒杯在彪哥指间转了个圈,他忽然收敛笑意, “阿湛,看你身手不错,我也不绕弯子了,有没有兴趣过来凤凰城上班? 我们这就缺你这种高手,你过来最少给你个小队长做。“ 听到彪哥的话,阿珍的身子不禁往这边靠了靠。 李湛摩挲著酒杯沉吟片刻, “彪哥,我这人散漫惯了,叫我上班,又管人,实在...“ 彪哥酒杯一顿,阿珍的眼神也暗了下来。 “不过,“ 李湛话锋一转,“我就住附近,彪哥如果有事,隨时可以叫我。“ 彪哥眼睛一亮,突然拍腿大笑,“瞧我这老糊涂! 像阿湛这样的高手,怎么能去管那些杂七杂八的破事。“ 他给阿珍使了个眼色,“这样,阿湛,你在凤凰城掛个名,月薪两万。 除了顶楼,场子隨便逛,这样你接阿珍下班也方便。“ 阿珍立即端起酒杯,“阿湛,还不谢谢彪哥? 事少拿钱多,去哪找那么好的事。“ 她踢了下李湛的鞋尖。 “多谢彪哥。“李湛也端起杯子。 “哈哈哈,以后就是一家人了,来,干了!“ 彪哥大笑著搂过李湛肩膀,拿起桌上的杯子一饮而尽。 “明天来办手续,给你配张vip卡。“ 他凑到李湛耳边低语,“顶楼是九爷的私人茶室...你懂的。“ —— 夜色笼罩著乌沙村的街道,霓虹灯在潮湿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阿珍挽著李湛的手臂,高跟鞋踩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刚才在包厢里,我真怕你会一口回绝彪哥。“阿珍突然开口。 李湛停下脚步,低头看她,“那你希望我去还是不去?“ 阿珍把头靠在他肩上,髮丝间淡淡的香水味混著夜总会的菸酒气, “想,也不想...“ 她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为什么?“李湛捏了捏她的手心。 阿珍突然转身抱住他,脸颊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她小声说道,“你来凤凰城对我当然是好的,以后我就有了依靠...可我又怕......“ 她抬起头,路灯照得她眼底水光盈盈, “这个圈子,踏进去,想出来就不是那么容易的了。“ 李湛抚过她的长髮, “阿珍,这是我的命。 习武之人,要么战场杀敌,要么混跡江湖。“ 他苦笑一声,“太平盛世,我们这种人最是多余。“ “那你还假装推辞?“阿珍轻轻捶了他一下。 李湛突然用力拍了拍她挺翘的腰臀, “傻丫头,凤凰城就是个小江湖。 每个位置都有人盯著,我要是贸然答应,没准还没进门就得罪了一帮地头蛇。“ 他搂著阿珍继续往前走, “现在这样多好,掛个閒职,既不用抢人饭碗,又能不拂彪哥面子。“ 阿珍噗嗤笑出声,指尖戳著他硬邦邦的腹肌, “人家都说练武的脑子一根筋,没想到你打架厉害,心眼还这么多。“ 她突然踮脚凑到他耳边,“不过...我就喜欢你这样的。“ 拐角处突然传来野猫廝打的声音。 李湛下意识把阿珍护在身后,等看清是两只流浪猫爭食,两人相视一笑。 阿珍將散落的长髮撩到耳后,重新挽住李湛的胳膊, “走吧,回家给你煮醒酒汤。“ 第8章 入职 晨光透过纱帘,在凌乱的床单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湛醒来时,掌心还覆在阿珍柔软的胸前。 阿珍背对著他,薄被滑落至腰间,露出纤穠合度的腰线—— 那凹陷的腰窝没入被单,再往下是骤然隆起的圆润弧度,在晨光里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李湛的呼吸顿时粗重起来。 他的手指顺著她脊柱的凹陷一路下滑,在腰窝处打著圈,另一只手已经不安分地攀上雪峰。 “嗯...不要......“ 阿珍在睡梦中蹙眉,无意识地扭了扭腰,“昨晚...三次了......“ 李湛含住她耳垂轻轻一咬,舌尖扫过耳后那片敏感的肌肤。 阿珍的呼吸突然乱了节奏,睫毛剧烈颤抖著,却还闭著眼装睡。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全手打无错站 他低笑著將人翻过来,膝盖强势地ding进她双腿之间。 “你...“ 阿珍终於睁开眼,却被他堵住了唇。 晨光里,她看见李湛黑沉沉的眸子里跳动著熟悉的火焰,顿时腰肢发软。 薄被被彻底掀开时,阿珍修长的腿下意识chan上他的腰。 她仰头望著天板上的裂纹, 恍惚想起第一次见面时,这个男人也是这样不容拒绝地闯进她的生活 ...... 一小时后... 阿珍瘫软在李湛胸口,髮丝黏在汗湿的锁骨上, “阿湛...“ 她指尖无力地划过他胸膛,“你们练武的都这么...要命吗?“ 声音带著饜足的沙哑,“再这样下去,我真得叫莉莉她们来帮忙了...“ 李湛低笑道, “哪有那么夸张,不是说只有累死的牛,没有耕坏的田?“ “呸!“ 阿珍张嘴咬了他一口,“你这哪是牛,根本是头野象...“ 她突然翻身趴在他身上,鼻尖蹭著他下巴, “说真的,今晚我叫莉莉她们出来? 我不吃醋...只要你心里有我就行。“ 李湛苦笑一声,这话他能接吗,明智地保持沉默。 —— 夜幕降临,凤凰城的霓虹招牌刚刚亮起。 李湛这次没在侧门停留,跟著阿珍径直走进夜总会。 走廊里那天见过他的几个保安和少爷见到他,纷纷点头招呼,“湛哥。“ 李湛也都是微笑点头回应,跟著阿珍来到一楼拐角处的办公室。 推开门,彪哥正坐在茶海前泡茶,见他们进来,放下紫砂壶站起身来。 “彪哥,人我给你带来啦。“阿珍笑著说道。 彪哥走过来拍了拍李湛的肩膀,“好!“ 转头对阿珍说,“我跟阿湛单独聊聊,你先去忙吧。“ 等阿珍带上门离开,彪哥示意李湛坐下。 他熟练地洗了个新杯子,琥珀色的茶汤注入杯中, “阿湛啊,这里平时也没什么大事,你有空就来转转,没空就忙自己的,手机保持畅通就行。“ 李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听彪哥安排。“ 彪哥起身出门,不一会儿带进来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老宋,这是李湛,新来的兄弟,你给登记一下。“ 老宋推了推眼镜,把表格和笔放在茶几上, “阿湛是吧?填个基本信息就行。“ 李湛扫了眼表格,拿起笔利落地填写。 父母栏直接写了“双亡“,身份证號填的是阿珍帮他弄的假证號码。 既然决定走这条路,家里的真实信息自然要抹得乾乾净净。 填完表格后,彪哥带著李湛穿过嘈杂的舞池,来到后场休息室。 推开门,烟雾繚绕中坐著三个精壮汉子,正在玩扑克牌。 “都过来认识下。“彪哥敲了敲铁皮柜, “这是李湛,以后在咱们场子掛职。“ 穿黑背心的寸头男最先站起来,脖子上的金炼子晃了晃, “阿龙,管一楼安保。“ 他打量著李湛的肩宽,“听说你放倒了疯狗罗?“ 旁边梳著小辫的男人慢悠悠掐灭烟,“阿泰,二楼。“ 他指了指太阳穴的刀疤,“上个月南城的人留的。“ 最后一个胖子没起身,只是把扑克牌往桌上一扔, “叫我肥波就行,停车场和仓库都归我管。“ 他眯著眼笑了下,“阿珍姐的条仔是吧?“ 李湛抱了抱拳,“以后多关照。“ 他接过阿龙递来的烟,却没点燃,只是別在耳后。 彪哥拍拍手,“行了,以后都是自己人。“ 他掏出张黑色磁卡递给李湛, “顶楼別去,其他区域隨便逛。 月薪两万,月底找財务阿梅领。“ 就这样,李湛算是正式入了凤凰城的门。 —— 凌晨两点半,“老陈记“的大排档依然人声鼎沸。 李湛坐在塑料凳上,感觉如坐针毡—— 莉莉的膝盖时不时蹭到他大腿,菲菲的胸脯几乎要贴到他手臂上, 就连向来冷若冰霜的小雪,今晚也频频用余光瞟他。 “来!“ 阿珍举起啤酒杯,泡沫顺著杯壁滑落,“庆祝我们阿湛正式进驻凤凰城!“ 玻璃杯碰撞声中,莉莉突然瞪大眼睛,“湛哥真去做保安啦?“ 她涂著亮片指甲油的手指戳了戳李湛的肱二头肌,“这身肌肉站门口多浪费...“ 阿珍笑著抿了口酒,“掛个閒职而已,平时不用去。“ 她意味深长地眨眨眼,“只有大事才需要你们湛哥出手。“ 菲菲摩挲著酒杯,装作老气横秋的样子,“对嘛,这才符合我湛哥高手的形象。“ 小文突然推了推眼镜,细声细气地问,“湛哥...听说你比野象还......“ 话没说完自己先红了脸,赶紧灌了口啤酒掩饰。 “噗——“ 菲菲一口酒喷出来,莉莉直接笑倒在李湛肩上。 阿珍捂著肚子直拍桌子,连小雪都別过脸去,肩膀可疑地抖动著。 李湛无语地看向阿珍,后者正笑得眼角泛泪,红唇贴到他耳边, “別看我...肯定是莉莉这个大嘴巴......“ 温热的鼻息带著酒香,“不过她们说得也没错...“ 看著眾人眼中藏不住的笑意,李湛耳根发烫,举起酒杯猛灌一口,“喝酒!“ 莉莉立刻起鬨,“湛哥害羞啦!“ 她倒了满满一杯威士忌推过来,“来,我敬'野象哥'一杯!“ 菲菲也不甘示弱,胸前的丰满抵著李湛的手臂,“那我也要敬一杯!“ 小文红著脸,小声说了句“湛哥我干了“,仰头就把啤酒喝光。 连小雪都破天荒地举了举杯,嘴角难得勾起一丝笑意。 阿珍坐在一旁,指尖绕著酒杯打转,笑而不语地看著李湛被几个姑娘轮番灌酒。 她的眼神像是看著落入陷阱的猎物,又带著几分宠溺。 李湛哪会看不出这几个女人的心思。 酒过三巡,当莉莉又要给他倒酒时,他一把按住杯口, “够了,再喝真要出洋相了。“ 说著抬手招呼老板,“结帐。“ 几个女人交换了个眼神,菲菲撅著嘴还想说什么,被阿珍一个眼神制止。 “行啦,今天就到这儿。“ 阿珍站起身,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反正来日方长。“ 莉莉不情不愿地放下酒瓶,凑到李湛耳边, “湛哥,下次可没这么容易放过你哦。“ 走出大排档时,夜风一吹,李湛的酒意散了几分。 阿珍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垫脚轻轻地吻了他一下, “装醉装得挺像啊?“ 李湛笑而不答,只是搂紧她的腰肢。 身后传来莉莉几人的窃笑,还有小文细声细气的“明天见“。 但让李湛没注意到的是,趁亲吻他的时候,阿珍回头对莉莉使了个眼色。 莉莉嘴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 第9章 移花接木 到家后,阿珍先钻进浴室。 等阿珍洗完轮到李湛,他洗到一半就听见防盗门“咔噠“轻响。 他推开浴室门,探了个头出去,看见阿珍正拎著垃圾袋站在玄关。 “你洗你的。“ 阿珍头也不回地甩了甩湿发,“我丟个垃圾就睡。“ 等李湛擦著头髮出来时,臥室灯已经关上,伸手不见五指。 阿珍裹著被子蜷在床內侧。 今天大家都喝了不少,李湛也不想再去折腾她。 他轻手轻脚躺下,酒劲混著倦意很快涌上来。 半梦半醒间,一具温软的身体突然贴了上来。 黑暗中,湿润的唇舌从胸口一路掠至锁骨, 带著熟悉的香水味和...一丝陌生的甜腻。 一只手像游鱼般滑向他小腹。 “不是喊累?“ 迷糊中李湛搂住贴上来的身体,满手的滑腻。 身体微微颤抖著,却又主动贴得更紧密,唇舌已经掠至李湛的下巴。 下一秒,李湛便尝到了甜蜜和湿润。 他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点燃,呼吸也粗重起来。 ...... 身下的人儿突然喉咙里溢出一声轻哼。 “今晚这么野?“ 李湛低笑著咬住她的耳垂。 直到最后那声压抑的呜咽迴荡在臥室里。 他习惯性地將人搂进怀里, 掌心抚过汗湿的后背时,察觉到怀中人异常的紧绷。 “怎么了?“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任你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含糊地问,运动后的虚脱感夹著倦意一起涌上来。 “没...“ 细若蚊吶的声音带著颤抖,“睡吧...“ 李湛在陷入梦乡前,恍惚听见浴室传来细微的水声。 但困意如潮水般將他淹没,他只当是阿珍又去冲了个澡。 —— 第二天中午,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斜射进来。 李湛迷迷糊糊地伸手往旁边一揽,掌心习惯性地覆上那对柔软。 但触感似乎比往常更…丰盈了些? 他半梦半醒间又往下探去,指尖划过腰肢的曲线时突然顿住—— 这腰臀的曲线不对。 这可是他平时最爱不释手的地方,再熟悉不过了。 李湛猛地睁开眼,一把掀开被子。 “莉、莉莉?!“ 床上的女孩蜷缩著身子,凌乱的捲髮遮不住通红的脸蛋。 她紧紧抓著被角,胸口还留著几处曖昧的红痕。 臥室门恰在此时打开,阿珍叼著牙刷倚在门框上,泡沫还沾在嘴角。 “早啊。“ 她含糊不清地说,眼睛笑得弯成月牙,“昨晚睡得好吗?“ 莉莉突然扯过枕头捂住脸,露出的耳尖红得滴血。 李湛僵在原地,手指还保持著抓握的姿势, 昨晚那些“异常热情“的片段突然在脑海中闪回—— 生涩的迎合、紧绷的颤抖、还有最后那声可疑的呜咽…… 他哭笑不得地指了指阿珍,“你...我真是服了你......“ 阿珍把牙刷从嘴里抽出来, “起床吃东西啦,我买了肠粉和皮蛋粥。“ 她冲莉莉眨眨眼,“某人昨晚消耗太大,得补补。“ 莉莉裹著被子坐起身, 丝绸被单顺著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比阿珍更丰盈的曲线。 她壮著胆子抱住李湛的胳膊,“湛哥別生气...“ 睫毛上还掛著羞怯的水汽,“我是自愿的...“ 李湛看著怀里楚楚可怜的小丫头,突然笑出声。 他捧起莉莉的脸,在她额头上重重亲了一口,“傻丫头。“ 手指顺势在她鼻尖上一刮, “下次再敢骗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还有下次?“ 阿珍突然从背后贴了上来,“那得算上菲菲和小文...“ ...... —— 一小时后, 刚才又大战一轮的三人围坐在餐桌前时, 李湛瞥见阿珍扶了下腰才勉强坐稳,莉莉更是夹个虾饺都手抖得掉回盘子里。 他一个没忍住,噗嗤笑出声来。 “笑屁啊!“ 阿珍抄起筷子戳他手背,耳根却悄悄红了,“还不是你...“ 莉莉的脑袋都快埋进粥碗里了,露出的后颈红得像煮熟的虾子。 她筷子尖在皮蛋上戳了七八个洞,就是送不进嘴里。 李湛忍著笑给两人各夹了个流沙包,“多吃点,补补元气。“ 他故意在“补“字上咬了重音。 阿珍在桌下狠狠踩了他一脚,却因为腿软使不上劲,反倒像在调情。 莉莉突然鼓起勇气,把蘸了辣椒酱的肠粉推到李湛面前, “湛哥...你尝尝这个...“ 阳光透过厨房窗户斜斜地洒进来,在餐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楼下传来午间新闻的广播声,夹杂著邻居家炒菜的油烟味飘进窗户。 李湛看著眼前两个女人—— 一个瞪著眼假装生气,一个红著脸不敢抬头—— 突然觉得,这样荒唐又温馨的日子,似乎也不错。 ...... 第10章 九爷 凤凰城夜总会顶楼,一间仿古茶室。 红木茶海上升腾著白雾,紫砂壶里的老班章茶汤浓如琥珀。 一个约莫五十岁的男人坐在主位,指节粗大的手稳稳提著壶柄,滚水衝进茶盅,激出一阵醇厚的茶香。 他穿著件暗纹唐装,手腕上一串小叶紫檀佛珠, 圆脸,寸头,鬢角微白,眼睛细长,笑起来像尊弥勒佛—— 但眼底却冷得像淬了冰。 这是九爷,长安地下世界真正的掌控者之一。 彪哥站在茶海旁,背微微弓著,脸上的刀疤在顶灯下显得格外狰狞。 他等九爷倒完茶,才低声开口, “九爷,阿龙栽了。” 九爷没急著接话,先啜了口茶,才慢悠悠道, “说说。” 彪哥额角渗汗, “七叔前天派人砸了咱们三號码头的货船,那批电子元件全泡汤了。 我按您的意思,昨晚派阿龙带人去烧他两条船...“ 他拳头攥紧,“谁知道七叔早有准备,不知从哪弄来个泰拳佬,阿龙肋骨断了三根,现在还在医院躺著。“ 九爷指尖摩挲著茶盅边缘, “有意思。 不就一块地嘛,还没完没了了...“ 他眼皮一抬,细长的眼睛里寒光一闪, “彪子,你觉得他砸船是衝著那批货,还是衝著我这张老脸来的?“ 彪哥的后背瞬间绷直,“是属下考虑不周。 应该先查清那泰国佬的来路...“ 九爷摆摆手,“是阿龙的本事没到家,不怪你。” 突然,他將茶杯重重顿在红木桌上,“但场子必须找回来!不然我这张老脸往哪搁?“ 彪哥喉结滚动,额头渗出细汗, “九爷,阿泰和肥波的身手...也就跟阿龙半斤八两。“ 他偷瞄了眼九爷的脸色,“要不,我托人去泰国找个...“ “等你找来高手...“ 九爷冷笑打断,一脸的阴鷙,“我的脸早被人踩进地里了。“ 彪哥掏出手帕擦了擦汗,一咬牙,“那...我亲自...“ “你那不是有个新来的么?“ 九爷突然话锋一转,眯起的眼睛里精光闪烁,“叫李湛的。“ 彪哥一怔, “他? 他只是个掛名的,还没正式入社…” 九爷轻笑,“能轻鬆单独放倒疯狗罗,说明还是有些实力的。“ 他端起茶盅抿了一口,抬眼看向彪哥,“你觉得这个人怎么样?“ 彪哥略作思索,“他是阿珍条仔, 据我这个月观察,对阿珍和她手下那几个姑娘都很照顾,做事也算有分寸。“ “哦?听你这么说还算是个好苗子...“ 九爷手指轻轻敲击茶海,“那让他去会会那个泰拳手如何?“ 彪哥心头一凛,“九爷,这小子性子散漫,怕是不一定...“ 九爷冷笑一声,“进了我凤凰城的门,哪有白拿钱不做事的道理? 不过...“ “想要马儿跑,总得上点好饲料。“ 他从抽屉里取出一份文件扔在桌上,“新民街那个赌档,最近不是总有人闹事吗? 事成之后,就交给他管。“ 彪哥眼神一凝,“这...会不会太......“ “怎么?“ 九爷似笑非笑地抬眼,“怕他镇不住?“ 彪哥立即挺直腰板,“不是! 我是觉得...他还没入社,那个赌档可是肥缺...“ 他搓了搓手,“其他兄弟怕是会有意见。 要不要再探探他的底?“ “啪!“ 九爷的茶杯再次砸在茶海上。 “我们凤凰城的规矩,是靠真本事吃饭,那帮混蛋...“ 九爷的声音突然冷得像冰,“我给的机会还少吗? 这次阿龙出事怎么没有人站出来? 还要我去点將? 再看看这半年他们都干了些什么?“ 一连串的质问让彪哥的额头直冒冷汗,没敢接话。 毕竟他是那帮混蛋的头,说来他的责任最大,只不过九爷没有明说。 “就这么定了。“ 九爷重新斟茶,水线拉得笔直,“明天晚上,南城码头。“ 他推过茶杯,琥珀色的茶汤微微晃动, “成了,入社,赌档归他。“ 九爷突然咧嘴一笑, “不成...“ 茶汤里映出他扭曲的倒影, “珠江口的水,深著呢。“ —— 雨水在东莞的夏末来得快去得也快。 李湛蹲在出租屋门前的台阶上,一支红双喜夹在指间,菸灰积了老长。 过去这一个月,日子像烧透的菸灰般平静。 每天还是照例接送阿珍上下班,只是现在不用再蹲在凤凰城的侧门外等著, 而是能大大方方走进去,跟阿龙阿泰他们坐在后堂喝喝茶、扯扯閒篇。 彪哥给的那个“安保顾问“头衔,每月拿两万块,却从没让他真正干过什么。 这种清閒本该让人舒坦,可不知怎的, 李湛总觉得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像手上这截將断未断的菸灰,隨时可能坠落。 “湛哥...“ 莉莉从屋里探出头,脸上还带著睡痕, 身上套著他的白衬衫,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 “珍姐先去公司了,说今天有vip客人。“ 她光著脚跑出来,很自然地坐进李湛怀里,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你送我去上班好不好?“ 李湛掐灭菸头,抓住那双从后方绕过来的手,感受著背后传来的柔软。 自从那天晚上后,这小妮子就隔三差五的往这里钻。 他见阿珍真的没什么想法,也就没说什么,反正按照自己的身板,再来几个都没问题。 李湛起身,顺手揉了揉她乱蓬蓬的捲髮,“去穿鞋,別著凉。“ 手掌在她腰间轻拍一下, “还有,换条裤子,这样出去太招眼了。“ 莉莉撅著嘴在他唇上啄了一下,“知道啦...“ —— 凤凰城夜总会侧门。 二楼安保队长阿泰正蹲在一旁吃肠粉, 阿泰看见李湛搂著莉莉走过来,咧嘴一笑,“阿湛,艷福不浅啊。“ 最近一个月李湛也是跟他们混熟了。 他丟给阿泰一支烟,顺手把莉莉往身后带了带,“少看两眼,小心长针眼。“ “阿龙呢?“他转移话题。 “医院复查。“阿泰压低声音, “那泰国佬下手真他妈黑,医生说再偏两公分,龙哥的肺就穿孔了。“ 莉莉闻言缩了缩脖子,在后面扯了扯李湛的衣摆。 李湛一愣,“出什么事了?“ 阿泰瞅了眼李湛身后的莉莉,向他使了个眼色,“待会后巷说...” 李湛拍拍莉莉的手背,“你先去化妆间找阿珍。“ 等莉莉走远,李湛来到夜总会后巷的茶摊。 这里是保安队的据点,几张塑料凳,一壶劣质铁观音,却能坐上一整天。 “南城那边出了个泰拳高手。 前天半夜...“ 阿泰走过来给李湛倒了杯茶,“九爷派阿龙带人去烧七叔两条走私船。“ 他突然模仿泰拳肘击动作, “那泰国佬早埋伏在船上,龙哥刚跳甲板就挨了这招...“ 李湛注意到阿泰比划时右手在发抖。 “七叔这是摆明要打九爷的脸。“ 阿泰啐了一口,“先派疯狗罗来场子闹事,又砸了九爷一条船,现在又...“ 他忽然压低声音, “听说了吗? 七叔那边新开了个地下赌场,就在南门老菜市场下面,专挖我们客人。“ 李湛抿了口茶,苦涩在舌尖蔓延,“九爷什么態度?“ 阿泰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能有什么態度?“ 他眼角抽动了一下,“肯定要把场子找回来,不然以后在长安都得矮南城那边一头。“ 说著突然探身抓住茶壶柄,茶水哗啦啦地倒进自己杯里。 他仰脖灌了一大口。 “那泰国佬现在天天在七叔的场子坐镇,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当活招牌,你说气不气人?“ 李湛若有所思地转著茶杯。 “阿湛,“ 阿泰突然凑近,“彪哥这两天可能会找你。“ 李湛挑眉,“哦?“ “我偷听到的。“ 阿泰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让你去对付那个泰国佬...“ 第11章 来活了 夜雨拍打在凤凰城的霓虹招牌上,噼里啪啦的乱响。 红色光晕在积水里晕染开来,像稀释的血水。 凌晨去接阿珍时,李湛在凤凰城侧门碰到了菲菲和小文。 两个女孩正挤在窄檐下躲雨,工作服单薄的布料被雨水洇出深色痕跡。 “湛哥!“ 菲菲眼睛一亮, 小跑过来,胸前的波涛汹涌几乎要跳出那件可怜的布料, “送我们去你那好不好? 下雨打不到车,今晚不回去了。“ 李湛脱下外套披在她肩上,“阿珍和莉莉呢?“ “莉莉提前回你那了,珍姐在陪客人喝酒,说让你先回去。“ 小文贴上来,挽住李湛的胳膊,“你那两张床还有沙发,够睡的。“ 李湛嘆了口气,撑开伞。 两个女孩立刻一左一右贴上来,把他夹在中间。 雨水混合著她们身上的香水味,形成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气息。 出租屋里, 莉莉正穿著围裙在厨房煮薑汤,听到开门声探出头, “湛哥回来啦? 我煮了汤,快去换衣服別感冒。“ 看到湿漉漉的三人,她立刻小跑过来,给李湛递上毛巾, “怎么淋成这样?快去洗个热水澡。“ 然后转身从衣柜里抽出两件t恤,对菲菲和小文说, “浴室有热水,衣服先凑合著穿。“ 菲菲接过衣服,利马解开扣子,把湿衣服一脱,露出美好的上身。 小文见状也笑著去解抹胸后的系带,蕾丝边已经滑到肩胛骨。 李湛一阵无语,真是不拿自己当外人啊。 在菲菲准备扯下文胸的时候,上去抓住她的手腕, “別闹。“ 然后另一只手搂著小文,把两人推进了臥室, “快点换衣服,別感冒了。” 阿珍回来时已是深夜, 推开门就看到客厅沙发上,李湛正搂著睡著的莉莉看电视, 菲菲和小文则蜷在另一张沙发上无聊的翻著杂誌。 “这么热闹?“ 阿珍踢掉高跟鞋,直接跨坐在李湛腿上,红唇印上他的嘴角,“想我没?“ 李湛揽住她的腰,“怎么这么晚?“ “客人难缠。“ 阿珍靠在他肩上,“不过多赚了三千。“ 她瞥了眼睡著的莉莉,压低声音,“这丫头今天乖不乖?“ 李湛无奈地笑笑,“你少教她些乱七八糟的。“ 阿珍突然咬住他耳垂,“那今晚我亲自教你点新的?“ 湿热的气息喷在他耳廓,“莉莉睡著了正好...“ 李湛喉结滚动,正要回答,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是彪哥的简讯,“明天上午十点,茶室见,有活给你。“ 他盯著那条简讯看了很久,直到阿珍抽走手机。 “终於来了。“ 阿珍扫了一眼,红唇勾起一抹复杂的笑, “我就知道九爷不会放过你这把好刀。“ 李湛把睡熟的莉莉往怀里带了带,另一只手握住阿珍的指尖, “明天再说。“ 他吻了吻她的发顶,“今晚先休息。“ 窗外,凤凰城夜总会的霓虹灯在雨后显得格外刺眼,像一只充血的眼睛,冷冷地注视著这座城市的一切。 李湛知道,平静的日子到头了。 —— 凤凰城夜总会一楼的走廊永远瀰漫著廉价空气清新剂和烟味混合的怪味。 大清早的,除了打扫卫生的阿姨,没几个人在上班。 李湛推开办公室门时,彪哥正用那把紫砂壶往茶海注水,水线拉得老高,一滴都没溅出来。 “坐。“ 彪哥头也不抬,手腕一翻给他倒了杯茶。 李湛在茶桌对面坐下,注意到今天的茶叶换成了武夷山大红袍,彪哥平时捨不得喝的那种。 茶海旁边摆著个没封口的牛皮纸袋,露出几叠钞票的边角。 “前晚的事听说了?“彪哥推过来一杯茶。 李湛端起茶杯,在鼻前晃了晃,“阿龙折了?“ “三根肋骨,还好他跑得快,不然人也得交代在那。“ 彪哥又递过来一支烟,“七叔从泰国请来的拳手。“ 李湛接过烟,指尖在烟身上轻轻一弹,“职业的?“ “金三角打黑拳出身,据说在缅甸打死过两个中国商人。“ 彪哥掏出打火机凑过来, “不过我看过监控,那小子出拳的路数,跟你在包厢收拾疯狗罗那晚有点像。“ 李湛就著彪哥的火点燃香菸,烟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都是打人的把式,能有多大差別。“ 彪哥从抽屉里取出张照片, “察猜,今晚会在南城码头的永昌號上。“ 照片上的男人肩膀宽阔得像门板,脖颈粗壮得几乎看不见下巴。 他赤裸的上身布满虬结的肌肉,皮肤上纵横交错的伤疤在闪光灯下泛著青白。 “九爷的意思?“李湛问。 彪哥点点头, “把这事办漂亮,“ 彪哥敲了敲那个牛皮纸袋,“这五万,是提前给你的茶水费,成了还有五万。 另外,新民街赌档归你管,算正式入社。“ 茶海上方的白炽灯嗡嗡作响。 李湛伸手拨开纸袋看了看,崭新的百元钞,银行封条都还在。 “阿泰跟你去,带十个兄弟。“ 彪哥又倒了轮茶,“他们负责牵制疯狗罗那帮人,你专心对付那个泰国佬。“ 李湛突然笑道,“彪哥这么看得起我?“ “这是一次机会。“ 彪哥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茶海上, “阿湛,既然你踏进了这片江湖,就不可能置身事外。 咱们出来混图什么? 新民街那个赌档,一个月流水少说八十万。“ 他眼神复杂地看著李湛,“这位置空出来,帮里多少双眼睛盯著。 你是我带进来的,我自然想肥水不流外人田。 你真想就这么抱著那几个妞混日子?“ 说到这里,彪哥摇了摇头, “本来这差事是阿龙的,可惜他接不住这福分。“ 说著,彪哥从茶海下面摸出把“黑星“,隨意地放在钞票旁边, “不过七叔的人不会乖乖挨打,带上这个保险。 但不要隨便开枪,开枪性质就变了,上面查得厉害。“ 李湛没碰枪,只是用手指將茶盅转了个方向,“九爷要什么效果?“ 彪哥眼睛一亮,“九爷本意就是要找回场子, 但要是能把这个泰国佬废了,赌档旁边那个地下撞球厅也归你。“ 窗外传来夜总会保洁阿姨扫地的“唰、唰“声。 李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好,这活我接了”。 然后拿起牛皮纸袋,起身就往外走。 “车七点到巷口。“ 彪哥对著他的背影说,“傢伙在手套箱。“ 李湛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走出凤凰城时,他摸出手机,阿珍三分钟前发了条信息, “煮了老火汤,回来喝。“ 远处巷口,阿泰正和几个马仔蹲著抽菸,见他出来立刻站起身。 李湛把手机塞回口袋,走了过去。 “彪哥交代了?“阿泰递过一支芙蓉王。 李湛接过烟,就著阿泰的火点燃,深吸了一口, “让你的人都回去好好睡一觉。“ 菸头在晨光中明灭,“晚上七点,巷子口集合。“ 阿泰挠了挠头,“不用先去...“ “前天晚上阿龙才在那里折了。 你现在去肯定有人在那里守著,还不如直接等天黑摸过去。“ 李湛吐出烟圈,目光扫过巷口的监控探头, “养足精神,晚上別掉链子。“ 阿泰咧嘴一笑,“明白!“ 转身时又想起什么,压低声音道,“要不要准备些傢伙?“ 李湛弹了弹菸灰,突然心中一动。 他拉过阿泰,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阿泰听完一脸古怪地看了看李湛,犹豫片刻后点点头, “好,集合前我会准备好。“ 李湛拍了拍他的肩,“去吧,弄好后睡一觉,养足精神。“ 第12章 码头血战 李湛推开房门,阿珍正坐在沙发上等他。 桌上摆著一碗汤,还冒著热气。 他把牛皮纸袋扔在桌上,“卖命钱。“ 端起汤碗一饮而尽,喉结滚动几下,碗底已经见空。 阿珍走过来环住他的腰,脸贴在他背上,什么也没说。 李湛推开主臥门,莉莉她们横七竖八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他轻轻带上门,搂著阿珍回到自己房间。 “我睡会。“ 李湛倒在床上,“六点叫我。“ 阿珍在一旁躺下,依偎在他怀里,手指轻轻梳理著他的头髮。 李湛的呼吸渐渐平稳,沉沉睡去。 —— 阿珍准时在六点叫醒了李湛。 客厅里,几个女人已经准备好了饭菜,却都安静得出奇。 莉莉咬著筷子,菲菲的手指不停绞著衣角,小文盯著饭碗发呆。 李湛揉了揉脸,咧嘴一笑,“又不是去了不回来。“ 他拿起筷子敲了敲碗边,“吃饭。 晚上估计还能赶得上接你们下班,早的话咱们再去宵夜。“ 几个女人眼睛一亮,紧绷的气氛顿时鬆快了些。 菲菲先笑出声,莉莉立刻给她夹了块排骨,小文跑去厨房又添了碗汤。 临出门时,莉莉第一个衝上来,在他脸颊重重亲了一口。 菲菲不甘示弱,捧著他的脸亲在另一边。 小文红著脸,飞快地在他下巴啄了一下。 阿珍最后走过来,只是轻轻吻了吻他的额头,手指在他后颈捏了捏。 “走了。“李湛摆摆手,没回头。 —— 夜幕降临,南城码头笼罩在一片昏黄灯光中。 两辆不起眼的麵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一处废弃仓库旁, 这里视野开阔,能將整个码头尽收眼底。 李湛拉开车门,潮湿的海风夹杂著柴油味扑面而来。 远处的码头边, 一艘约五六十米的货船静静停泊,斑驳的船身上“永昌號“三个字已经褪色。 旁边两艘十五六米的铁壳渔船隨著波浪轻轻摇晃,船尾的绞盘上还掛著渔网。 阿泰压低声音,“这三艘都是七叔的走私船,专门跑港澳走私电子元器件的。 那艘永昌號是七叔的命根子。“ 他指了指两艘渔船,“九爷说了,搞沉这两条小船就行。 要是动了永昌號...“ 阿泰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七叔非得跟咱们全面开战不可。“ 李湛眯起眼睛观察。 码头工人三三两两,几个穿黑衣的保鏢在甲板上巡逻,背上鼓鼓囊囊显然都带著傢伙。 “前天刚出事,他们肯定知道我们要来报仇。“ 李湛回头看了眼车里,“东西都备齐了?“ 阿泰拍了拍脚边的几个帆布包,发出玻璃碰撞的轻响, “按你说的,都弄好了。“ “等会开车衝过去,我跟另一车的人负责掩护。 阿泰,你带他们几个负责把东西扔上船。“ 李湛环视眾人, “大船上的人追出来的时候,我会截住泰国佬,你们负责拦住其他人。“ 他提高音量,“记住,不要恋战,挡住就行。 我们的目標是船和那个泰国佬。“ 几个弟兄互相看了看,阿泰咧嘴一笑,“今天听湛哥的。“ 其他人也跟著点头。 这种场面,確实需要个能拿主意的。 夜色完全笼罩码头时,李湛打了个手势。 两辆麵包车猛地发动,轮胎在潮湿的地面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径直衝向码头。 接近目標后,车门“哗啦“一声拉开,十个黑影鱼贯而出。 码头保安刚吹响哨子,黑影们马上飞成两队。 李湛带著另一车下来的人如猛虎般冲向那队保安,双方刚一照面,战斗便呈现一边倒的態势。 他一个箭步上前,右腿如钢鞭般扫出,正中为首保安的膝盖。 那人惨叫一声跪倒在地,还没反应过来,李湛的左拳已经砸在第二个保安的下巴上,直接將其击晕。 与此同时,另外几个兄弟也乾净利落地解决了剩下的保安,整个过程不超过二十秒。 等最后一个保安捂著肚子倒下时,李湛甩了甩手腕,连呼吸都没乱。 地上横七竖八躺著七八个呻吟的保安,而他们这边连衣服都没皱一下。 阿泰则带著三个人提著玻璃瓶冲向目標船泊位。 瓶口的布条已经点燃,在夜色中划出六道橘红色的弧线。 “砰!砰!“ 玻璃瓶砸在渔船甲板上爆开,酒精瞬间流淌开来。 火苗“轰“地躥起两米多高,眨眼间就吞噬了大半个船身。 这是李湛让阿泰提前准备好的燃烧瓶,简单好用。 玻璃瓶里面装上酒精拿个塞子堵住,提前在瓶口缠上浸透酒精的布条, 使用的时候点燃布条扔出去就行。 “走水啦!“永昌號上传来惊慌的喊叫。 十几个船员慌不择路地从舷梯衝下来,有人直接跳进海里,溅起巨大的水。 夜色中, 永昌號上衝下来十几个手持钢管砍刀的马仔,疯狂朝麵包车方向扑来。 两辆麵包车引擎发出野兽般的咆哮,猛地加速朝人群撞去。 阿泰带著扔燃烧瓶的几个人回到队伍中。 李湛抄起一根钢管,率领眾人跟著车尾冲了上去。 人群被衝散的一瞬,李湛锁定了那个格外魁梧的身影—— 察猜赤裸的上身泛著油光,双拳缠著麻绳,正用泰语大声呼喝。 麵包车撞飞的三个马仔还在半空,李湛已经一个箭步切入察猜身前两米。 察猜反应极快,右腿如鞭子般扫向李湛太阳穴。 李湛沉肩缩颈,钢管横架,“鐺“的一声火星四溅,钢管竟被踢弯成v形。 察猜的右腿刚收回,左膝已经如炮弹般顶向李湛胸口。 李湛弃了钢管,双臂交叉硬接这一记,整个人被撞得倒退三步,鞋底在水泥地上磨出两道黑痕。 “中国功夫?“ 察猜咧嘴一笑,他双拳在胸前碰了碰,麻绳摩擦发出沙沙声。 李湛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突然矮身前冲。 察猜刚要起腿,却发现对方身形一折,五指成爪直取自己下阴。 他慌忙沉肘下砸,却见李湛变招如电,双掌如开山斧般劈向自己双耳。 察猜提膝硬挡,小腿骨发出不堪重负的咔响。 剧痛还未传至大脑,李湛的膝盖已经重重顶在他右侧肋骨上。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分开,李湛的右臂微微发抖,察猜的胸口剧烈起伏。 察猜突然啐出一口血沫,眼中凶光暴涨。 他猛地前冲,左手如铁钳般扣住李湛后颈,右膝连续三次狠狠顶向李湛腹部。 李湛弓身硬扛,每一击都让他胃部翻江倒海。 第三下膝撞袭来时,李湛突然变招。 他右手成爪,闪电般扣住察猜右肩三角肌,拇指深深陷入肌肉缝隙。 察猜脸色骤变,右臂顿时使不上力。 李湛趁机一个侧翻,右腿如鞭扫向察猜膝盖外侧。 察猜踉蹌后退,却在中招瞬间反手一记肘击,正中李湛锁骨。 两人同时跌跌撞撞分开,李湛捂著凹陷的锁骨,察猜拖著不听使唤的右腿。 燃烧的渔船映得两人脸上光影跳动,像两尊破损的修罗像。 在两人之外的火光中,钢管与砍刀碰撞的火星四处飞溅。 阿泰带著八个弟兄背靠麵包车,虽然人数劣势, 但借著车身的掩护和燃烧瓶的威慑,硬是挡住了十几號人的围攻。 车头不时猛衝,將扑来的马仔逼退。 李湛和察猜再次冲向对方。 察猜左腿已经不稳,但右拳依然带著风声砸来。 李湛侧头避过,右手突然变爪为指,两根手指如毒蛇般戳向察猜咽喉。 察猜仓促后仰,李湛的左手却已经扣住他右腕,一个旋身,借著腰力將察猜的右臂狠狠反扭。 “咔嚓“一声脆响,察猜的右臂以诡异的角度弯曲。 他刚要惨叫,李湛的膝盖已经重重顶在他腰椎上。 察猜像破麻袋一样瘫倒在地,再也爬不起来。 “走!“ 阿泰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一声暴喝。 麵包车咆哮著冲开人群,一个急剎停在李湛身边。 两个兄弟架起李湛就往车里塞,阿泰顺手又扔出两个燃烧瓶阻截追兵。 车门还没关严,麵包车已经躥了出去。 李湛瘫在座椅上,看著后窗里越来越远的火光,和那个在地上蠕动的身影。 他的右手无力地垂著,锁骨处传来的剧痛让眼前一阵阵发黑。 第13章 温柔的小文 李湛在朦朧中醒来,消毒水的气味刺激著他的鼻腔。 他微微动了动手指,感觉到一只柔软的手正紧紧握著自己。 身旁的女人被这细微的动作惊醒,迷迷糊糊地抬起头——是阿珍。 她原本精致的妆容已经了,睫毛膏晕染在眼角,头髮也乱蓬蓬的散著。 “你醒了...“ 阿珍的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了他,手指轻轻拂过他的额头, “別乱动,医生刚给你固定好。“ 她的指尖冰凉。 李湛想开口,却发现喉咙乾涩得发不出声音。 阿珍立刻会意,小心翼翼地扶起他的头,餵他喝了口温水。 “慢点...“ 她的声音温柔得不像平时那个泼辣的阿珍,眼神里满是心疼, “你断了两根肋骨,锁骨也有骨裂,得好好养著。“ 窗外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进来,落在阿珍疲惫的脸上。 李湛这才注意到, 她的眼睛红肿著,显然是一夜没睡。 他刚想说什么,诊所外突然传来几声短促的喇叭声。 阿珍连忙鬆开李湛的手,快速整理了下头髮。 门帘一挑, 阿泰拎著个塑胶袋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彪哥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里还转著车钥匙。 “哟,醒啦?“ 彪哥笑眯眯地凑过来,金炼子在领口晃悠, “你小子可把我们阿珍急坏了,守了一宿没合眼。“ 阿泰迫不及待地扒开塑胶袋, “湛哥,刚出炉的虾饺,还热乎著呢!“ 彪哥隨手拖了张凳子坐下, “別急著操心场子的事,我让阿泰先帮你盯著。“ 阿泰在一旁兴奋地搓著手, “湛哥,你是没看见,那个泰国佬彻底废了! 这辈子都別想再站起来!“ 他竖起大拇指,“你是这个!湛哥你是不知道,现在道上都在传...“ “行了行了,“ 彪哥笑著打断他,转头对李湛竖起大拇指,“总之,干得漂亮。“ 他起身拍拍阿珍肩膀,“人我给你安全送回来了,好好照顾著。“ 阿珍红著脸点点头。 等两人离开后,她轻轻捏了捏李湛的手指, “饿不饿?我去把虾饺热一热。“ 阳光透过窗帘,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投下温柔的光影。 伤筋动骨一百天。 这天,李湛睁开眼时,窗外已是华灯初上。 房间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檯灯, 小文蜷在床边的懒人沙发里,正百无聊赖地翻著杂誌。 “湛哥醒啦?“ 小文见他动了,立刻放下杂誌凑过来, “阿珍姐他们去上班了,让我守著。“ 她捋了捋睡乱的头髮, “厨房温著粥,还有你爱吃的豉汁排骨,我去给你热热?“ 这段时间以来,每当夜幕降临阿珍要去凤凰城时,总是小文来接班。 有时带著煲好的汤,有时是街口买的水,安安静静地守到凌晨。 李湛撑著坐起身,肋骨的伤处还是隱隱作痛。 小文连忙往他背后塞了个枕头,动作比第一次照顾他时熟练多了。 “今天感觉好些没?“ 她伸手试了试李湛额头的温度, “阿珍姐交代了,要是还发烧就得叫诊所的刘大夫来。“ 小文的手刚从李湛额头收回,就听见他低声道, “扶我去下卫生间。“ 她的耳尖立刻红了,却还是乖巧地搀住李湛的手臂。 李湛忍著肋骨的疼痛慢慢起身, 小文几乎是用整个身子支撑著他,髮丝间的洗髮水香味縈绕在李湛鼻尖。 到了卫生间门口,小文咬著唇不肯鬆手,“你...你自己能行吗?“ 李湛试了试抬手, 锁骨的伤让他连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做不到。 两人僵持了几秒, 小文的睫毛飞快地颤动著,突然伸手去解他的睡裤纽扣。 “我、我闭著眼...“ 她的声音细如蚊吶,手指却抖得厉害,半天解不开一颗扣子。 李湛能感觉到她呼出的热气喷在自己颈间,烫得惊人。 睡裤滑落的瞬间,小文別过脸去,连脖子都红透了。 她摸索著扶住李湛,另一只手死死闭著眼睛。 “好了没...“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手指紧紧攥著李湛的病號服袖子。 李湛深吸一口气, “还是不行...帮我...提一下。“ 小文明显僵住了,耳垂红得几乎滴血。 她犹豫了一瞬,还是小心翼翼地伸出手。 冰凉的手指不经意擦过皮肤,两人同时一颤。 “手別抖...“ 李湛低声道,声音比平时沙哑了几分。 小文咬著下唇点点头,睫毛垂得极低。 卫生间的换气扇嗡嗡作响,却盖不住两人越发急促的呼吸声。 回到臥室,小文低著头不敢看李湛,手指不安地绞著衣角。 今天她穿了件贴身的米色针织裙, 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胸线,裙摆下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这是她平时在大学里的打扮,周末去夜总会时才换上更性感的工作服。 李湛靠在床头,目光扫过她玲瓏的曲线, 想起方才卫生间里那柔软的触感,下腹一阵燥热。 “湛哥...“ 小文突然抬头,发现他呼吸有些急促, “你怎么这么烫?是不是发烧了?“ 她慌忙伸手去探他的额头。 李湛无奈地笑了笑,目光往下示意,“不是发烧...是涨。“ 小文顺著他的视线看去,顿时羞得连脖子都红了。 她咬著唇,声音细若蚊吶,“可、可你这伤...不能乱动啊...“ 李湛坏笑著指了指她的唇。 小文睁大眼睛,红晕从脸颊一直蔓延到锁骨。 她犹豫了片刻,颤抖的手指搭上了... 十几分钟后, 小文突然捂著嘴,飞快地衝进了卫生间。 不一会,她红著脸走出来,嗔怪地瞪了李湛一眼,却还是温柔地坐回床边。 李湛往床內侧挪了挪,拍了拍空出来的位置。 小文咬著唇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顺从地躺了上去。 “衣服...“ 李湛含糊地嘟囔著,目光在她身上游移。 小文无奈地戳了戳他的额头,“湛哥,你都伤成这样了...“ 但看著李湛期待的眼神,她还是红著脸解开了裙子的拉链。 丝质布料滑落的瞬间,月光勾勒出她曼妙的曲线。 李湛满足地调整姿势, 將头靠在她柔软的胸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她光滑的肌肤。 小文轻轻嘆了口气,手指温柔地梳理著他的头髮。 没过多久,李湛的呼吸就变得均匀而绵长,在她怀里沉沉睡去。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她微微上扬的嘴角投下温柔的光影. 第14章 没那么简单 凤凰城顶楼,茶香氤氳中,九爷的手指轻轻摩挲著紫砂壶的壶嘴。 “这小子是个將才啊。“ 九爷突然开口,茶汤在杯中泛起涟漪,“知道用燃烧瓶,还懂得兵分两路。“ 他抬眼看向彪哥, “你说,一个能打又有脑子的,怎么会沦落到给阿珍当马仔?“ 彪哥刚要接话,九爷已经自顾自地往下说, “查查他的底。“ 九爷看向彪哥,“这一个月,有没有看出他有什么软肋?“ “要说缺点...“ 彪哥搓了搓下巴,“就是太安於现状。 给他钱也不要,给他位子也不爭,整天就围著阿珍和那几个小丫头转。“ 九爷突然笑道,佛珠在腕间转了一圈,“喜欢女人?好事。“ 他起身踱到窗前,霓虹灯將他的背影染成紫红色, “疯狗罗那事,阿珍是不是还没拿到补偿?“ 不等彪哥回答,九爷已经按下內线电话,“让红姐上来。“ 转身时眼底精光闪烁,“把阿珍提一级,管b区楼面。“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另外...她那几个小姐妹,这个月奖金翻倍。“ 彪哥突然明白了什么,后背沁出一层细汗。 九爷的手指正轻轻抚过茶海上那个“蛟龙得水“的牌匾,声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握住了风箏线,还怕风箏飞远么?“ —— 傍晚的出租屋里飘著红烧肉的香气,几个女孩围坐在摺叠餐桌旁嘰嘰喳喳。 跟富婆去了一趟普吉岛的小雪坐在最角落的位置, 短髮利落地別在耳后,正低头用筷子拨弄著碗里的青菜。 李湛用左手夹了块排骨,右臂的绷带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经过两个多月的休养,李湛的伤势早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但他仍旧带著绷带。 “房子的事怎么样了?“他突然问道。 阿珍放下筷子,“长安镇莲小区我看过了,精装修五千八一平,三室两厅。“ 她掰著手指算,“首付三成的话...“ “买。“ 李湛打断她,“明天就去交定金。“ 莉莉正往嘴里塞肉丸子,闻言含糊不清地插嘴, “住这儿不是挺好嘛,离上班地方又近...“ “啪“的一声,李湛的筷子敲在她手背上。 莉莉委屈地缩回手,听见李湛难得严肃的声音, “现在五千八,过几年可能就是一万八。“ 他环视一圈,“你们真打算在凤凰城做一辈子?“ 小文低著头用筷子戳米饭。 菲菲绞著裙角,怯生生地开口,“湛哥,我...我只有六万存款...“ “差多少让你们阿珍姐先垫上。“ 李湛转头对阿珍说,“我那十六万你也一起算在她们里面。“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角落传来一声轻哼。 小雪抬起头,冷艷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我出二十万。“ 她从包里掏出张金卡扔在桌上,“不够再取。“ 阿珍突然笑出声,伸手揉了揉李湛的头髮, “听见没?连小雪这个富婆都出手了。“ 她眨眨眼,“你们湛哥也是为了你们好。 放心,先给你们交首付,不够还有你们湛哥。 听说新民街赌场这个月流水破百万了?“ 女孩们顿时炸开了锅。 莉莉扑过来想抱李湛,被他用筷子抵住额头,“坐好吃饭。“ 小雪看著这一切,瞥了李湛一眼,眼神温柔了许多。 —— 夜色笼罩著凤凰城霓虹闪烁的街道, 李湛送阿珍她们去上班,只留下小文一个人在出租屋打扫房间。 阿珍挽著他没打绷带的左臂,手指不安地在他肘间摩挲。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收赌档和撞球厅?“阿珍仰头问道。 李湛叼著的烟,思考了片刻,“这两天吧。“ 阿珍的指甲不自觉地掐进他手臂,“你这个样子...“ 她盯著他右臂的绷带,“再等一个月吧,听说那边最近不太平。“ 李湛苦笑一声,把菸头弹进下水道,“已经够久了。“ 他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女孩们担忧的脸,“再不去,那里就不知道姓谁的了。“ 最近赌档的情况,阿泰也有跟他交代,不是一般的麻烦。 在凤凰城侧门的霓虹灯牌下,李湛与她们分开直接已经朝著大堂走去。 彪哥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李湛推门时, 看见彪哥正用他那把瑞士军刀修指甲,桌上摆著两瓶开了盖的珠江啤酒。 “就知道你小子该来了。“ 彪哥头也不抬,刀尖指了指沙发, “赌档和撞球厅,九爷已经点头给你了。“ 他把瑞士军刀往桌上一插,刀尖深深扎进红木桌面, “不过能不能拿稳,得看你自己的本事。“ 他拉开抽屉,取出一本皱巴巴的名册推了过来。 “赌档现在是'刀疤强'在管,手底下养了十几个人。 撞球厅那边是“粉肠“,专门放高利贷的,背地里还搞点小药丸,九哥不知情。“ 李湛拿起名册,看到刀疤强照片上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伤疤。 彪哥点了支烟,烟雾中眯起眼睛,“九爷让我转告你——“ 他模仿著九爷的腔调,“'新民街不是託儿所,要玩具得自己抢。'“ 李湛放下名册,笑了笑,“我就知道没这么简单。” “刀疤强明晚在赌档摆了'百鸡宴',请了附近几个街区的头目,估计还有南城的人。“ 彪哥忽然咧嘴一笑,眼神闪过一丝寒芒, “说是要给新老大'迎新'。“ 在广东黑话里,“迎新”就是送终的意思,而“百鸡宴”则是暗指李湛就是在“凤凰”城吃软饭的。 李湛明白里面的意思,他慢条斯理地点了根烟, “正好,省得我一个个去找。“ 彪哥嘆了口气,將瑞士军刀啪地合上, “刀疤强跟了我八年, 当初赌档是靚坤的地盘,靚坤折进去后临时让他代管。 这才一年多,这王八蛋怕是真当是自己產业了。“ 他看了看李湛还绑著绷带的右臂,“你的手...碍不碍事?” 李湛活动了下左臂,指关节发出咔吧声响。 面无表情地说道,“一只手就够了。” 彪哥嘆了口气, “哎,我就一个要求...给他留口气......“ 说著从抽屉拿出个黑色塑胶袋, “另外,七叔的人在找你。 不过他们还只是知道我们这边出了个高手,但不知道具体是谁, 那天晚上黑灯瞎火的谁也看不清楚。 我已经交代阿泰他们几个不能泄露你的名字。 但我估计瞒不了多久,那个疯狗罗跟你交过手,估计会猜到是你。 出门还是要小心点,把这个带上,不是所有人都会跟你拼拳脚。“ 袋子里是把磨掉编號的黑星,弹匣里压满了子弹。 这次李湛没有拒绝。 他掂了掂分量,別在后腰时, 彪哥问,“会用吗?” 李湛笑笑没回话,拔出黑星玩了手枪。 当他离开的时候,彪哥最后说了句, “明晚阿泰在楼下等你,还是上次那些人 都跟你见过血了。“ —— 李湛推开出租屋的门,屋內小文正弯腰收拾著茶几上的啤酒罐。 她撅起的臀部曲线在紧身牛仔裤下格外明显,发梢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一股无名火突然窜上心头。 九爷和彪哥明摆著拿他当枪使, 还有刀疤强的挑衅、七叔的威胁,所有憋屈都在这一刻爆发。 他没有选择,既然踏进这方泥潭,就只能往前冲。 麻麻批的,不到最后,还不知道谁利用谁。 李湛三步並作两步衝过去,一把將小文拦腰抱起。 “啊!“ 小文惊呼一声,手中的易拉罐哗啦掉了一地。 待看清是李湛后,她下意识环住他的脖子,“湛哥,怎么...“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李湛猩红的双眼。 那眼神像是要把人撕碎,小文顿时僵住了。 臥室门被李湛一脚踹开。 李湛猛地將小文扔在床上,床垫发出沉闷的响声。 小文的手还保持著环抱他脖子的姿势,眼中闪过一丝惊慌。 “湛哥...你...“ 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李湛一把扯开自己的衬衫,纽扣崩飞,在木地板上弹跳。 他俯身下来,手指粗暴地撕开小文的衣领。 小文白皙的肩膀暴露在空气中, 她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放鬆下来。 她伸手抚上李湛紧绷的脸颊。 “没事的,“ 她轻声说,另一只手解开自己的內衣扣,“我在这里。“ 李湛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一把扒下小文的牛仔裤。 小文惊呼一声,本能地想要遮挡,却被他单手扣住双腕按在头顶。 李湛的吻带著菸草和怒火的味道, 重重落在小文的脖颈和锁骨上,留下暗红的痕跡。 他粗暴地將小文压进床垫里。 小文吃痛地轻哼一声,却主动环住他的脖颈。 “疼...“ 她在李湛咬住她肩膀时小声抽气,却更用力地抱紧他, “没关係的...湛哥...“ 小文咬住下唇忍受著...... 她仰头看著李湛暴戾的眼神,颤抖的手指抚上他扭曲的面容, “我在呢...都给你...“ 当李湛平静下来时, 小文苍白的脸上还掛著泪痕,却第一时间捧住他的脸, “没事的...我知道湛哥难受......“ 她吻去他额头的汗水,“我愿意的...真的...“ 李湛盯著床上那一抹殷红, “对不起...傻丫头...... 我这种人...“ “我喜欢湛哥...什么样的你...都好......“ 第15章 李湛的名声 闹钟响起时, 李湛伸手摸向身旁,却只触到冰凉的床单。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磨砂玻璃上映出小文朦朧的身影。 他走过去轻叩门板,水声停了。 门开了一条缝,蒸腾的热气涌出来, 小文湿漉漉的脸从门后探出,发梢还滴著水。 “湛哥...“ 她刚开口,李湛已经侧身挤了进去。 浴室里雾气氤氳,小文下意识想遮挡身体,却被李湛拉进洒下。 温水冲刷著两人,李湛挤了些沐浴露在掌心,轻轻抹在她肩头的淤青上。 “疼吗?“他低声问。 小文摇摇头,接过沐浴露,“转身。“ 她纤细的手指抚过他背上的旧伤疤,动作轻柔得像在擦拭古董瓷器。 洗完澡出来, 小文裹著浴巾蹲在床边,正小心翼翼地把染血的床单折成方块。 见李湛走来,她耳尖通红, 飞快地把床单塞进自己包里,“我...我拿回去洗。“ 李湛扣衬衫的手顿了顿,看著小文手忙脚乱地收拾地上散落的內衣內裤。 阳光透过窗帘照在她后颈的吻痕上,像盖了枚硃砂印章。 “我去接阿珍她们。“ 他系好最后一颗纽扣,突然问,“晚上...还来吗?“ 小文正弯腰捡发卡,闻言差点绊倒。 她刚要回答, 却看见李湛拿起床上散落的绷带,熟练地往右臂上缠绕。 那手臂活动自如,哪有半点受伤的样子。 “湛哥,你的手...“小文惊讶地瞪大眼睛。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笑,故意用“伤臂“轻鬆举起床头柜, “早好了。“ 他继续缠著绷带,“这是给那些等著捡便宜的孙子们看的。“ 小文噗嗤笑出声,隨即又红了脸。 她低著头,手指绞著衣角, “那...那我晚上带些药酒来...做戏做全套...“ 声音越来越小,最后几乎听不见,“...嗯。“ —— 凤凰城侧门的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 李湛靠在电线桿旁,只看到阿珍一个人踩著高跟鞋走出来。 “莉莉她们呢?“李湛接过阿珍的手包。 阿珍故意板起脸,涂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就惦记那几个小丫头,嫌我人老珠黄了是吧?“ 李湛大笑,伸手去挠她的腰,“我的正宫娘娘,你装生气的时候睫毛都在抖。“ 阿珍笑著躲开,顺势挽住他的手臂。 “莉莉她们今天回自己住处了。“ 她靠在他肩上,声音低了下来,“彪哥今天找你...是不是很麻烦?“ 李湛不想让她过於担心, “麻烦是有,谁会甘心把嘴巴里的肉吐出来?“ 他感觉到阿珍收紧的手臂,“但是问题不大,你男人能搞定。“ 阿珍突然停下脚步, “今天红姐找我了,升了我的职,说是上次疯狗罗那件事的补偿。“ 她转头看向李湛, “但我觉得没那么简单,应该是有你这一层的原因。“ 李湛沉默片刻,冷笑一声, “不过是些老掉牙的御下手段而已,管他呢,升职不好吗,“ 回到出租屋,桌上摆著还冒著热气的皮蛋瘦肉粥和几碟小菜。 小文穿著睡衣从厨房出来,头髮扎成简单的马尾, “阿珍姐,我做了点宵夜,你们趁热吃。“她快速瞥了李湛一眼, “明天有早课,我先睡了。“ 阿珍看著小文闪进臥室关上门,舀了勺粥笑道, “咱们小文真是越来越贤惠了。“ 粥的热气模糊了她的表情,“听说她最近在学会计,以后倒是能帮上你的忙。“ 李湛摸了摸鼻子,粥的热气熏得他眼眶发烫。 最难消受美人恩...... —— 新民街地下赌档內 - 中午12点 昏暗的赌档里烟雾繚绕, vip包厢的阴影中坐著一个令人不寒而慄的身影。 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坐在vip包厢的皮质沙发上, 脸上一条刀疤从左耳一直划到嘴边,衬衫的领口敞开著,露出脖子上狰狞的蟒蛇纹身。 几个心腹小弟站在一旁,其中一个矮个子凑过来,压低声音道, “强哥,七叔那边递话了,只要咱们今晚不配合。 明天南门菜市的场子也归您管。“ 刀疤强冷笑一声,將筹码狠狠拍在桌上,“九爷这是老糊涂了? 老子替他守了一年新民街,现在隨便丟个吃软饭的过来就想接手?“ 旁边一个满脸横肉的马仔立刻附和, “就是!那小子不就是阿珍的条仔吗? 天天接送女人上下班,跟个保姆似的,也配来管咱们赌档?“ 另一个瘦猴似的混混嗤笑,“听说码头那场血战,他也有去?“ 顿时,包厢里爆发出一阵鬨笑。 “去了估计也就凑个人头。“ 刀疤强叼著烟,眯起眼睛, “阿泰带了十几个人,还动了枪,才勉强把那泰国佬放倒。 就凭他?“ 他捏了捏自己脖子上的肌肉,夸张地比划著名, “那泰国佬的脖子,比老子大腿还粗!“ 一个满脸麻子的马仔突然猥琐地笑起来, “强哥,我听说那小子在家躲了两三个月,天天打著个绷带。“ 他搓了搓手指,露出下流的表情, “不过他那几个女人倒是挺带劲的,特別是那个叫阿珍的,那腰那腿......“ 另一个混混立刻接话, “还有那个小文,看著清纯,听说在夜总会里可会玩了...“ 眾人爆发出一阵淫笑,有人甚至吹起了口哨。 角落里一个戴眼镜的年轻小弟皱了皱眉,往阴影里又缩了缩。 刀疤强吐了口烟圈,冷笑道, “就这种整天泡在女人堆里的软蛋,也配来管老子的赌档?“ 他猛地拍桌,“今晚让他知道,新民街不是吃软饭的地方!“ 眾人又是一阵鬨笑,唯独角落里那个年轻小弟没吭声。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 “强哥,我听说... 上次疯狗罗区凤凰城挑衅,也是这傢伙打伤的.....“ 刀疤强眼神一冷,抄起桌上的菸灰缸就砸了过去, “滚!长他人志气是吧? 今晚他敢来,老子就让他躺著出去!“ —— 同一时间,隔壁撞球厅二楼 一个瘦长如竹竿的男人靠在撞球桌边,手里拎著瓶啤酒,脸色阴晴不定。 他苍白的麵皮下仿佛没有血肉,只有一层青灰色的皮紧绷在骨头上。 江湖人称“粉肠“—— 不是因为他爱吃,而是三年前有个欠债的赌鬼,被他用灌香肠的机器往屁股里塞了五斤猪油粉肠。 几个小太妹围在旁边,其中一个染著红髮的女孩嗤笑, “肠哥,听说今晚那个'湛哥'要来'接管'咱们场子?“ “粉肠“灌了口酒,冷笑道,“一个靠女人吃饭的软脚虾,也配?“ 旁边一个纹著臂的小弟凑过来, “肠哥,七叔那边说了, 只要咱们今晚不认帐,明天就把南城的地下钱庄让咱们参一股。“ “粉肠“眼神闪烁,捏扁了啤酒罐, “九爷早他妈不管这边了,现在突然塞个人过来,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一个小太妹嚼著口香,不屑道, “那李湛不就是阿珍养的小白脸吗? 听说在凤凰城连个正经职位都没有,就掛个閒职混饭吃。“ 另一个混混咧嘴一笑,“我赌五百,他今晚连门都不敢进!“ “粉肠“阴森森地笑道, “他要是敢来,老子就让他知道,新民街到底是谁的地盘!“ 事实上,刀疤强和粉肠早就和南城七叔暗通款曲。 这一年,新民街虽名义上归九爷,但实际上早已被南城势力渗透。 赌档的流水有三成偷偷流进了七叔的帐户, 撞球厅的地下小药丸生意更是和南城药头直接掛鉤。 九爷不是不知道,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他在南城的影响力越来越弱了。 现在李湛的出现,让他可以下一步閒棋。 输了也就搭上个新来的打手,但如果贏了呢? 而现在,刀疤强和粉肠绝不可能轻易交出这块肥肉。 今晚的“迎新宴“,註定不会太平。 第16章 突袭 出租屋內 - 中文12点半 大厅里餐桌上摆了份长安地图, 李湛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划过,停在新民社区的位置。 阿珍刚睡醒,揉著眼睛走过来,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 “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李湛回过神,一把將她拉进怀里,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隨后指著地图说道, “你看新民社区的位置——“ 阿珍顺著他修长的手指看去, 整个新民社区像一块楔子,深深嵌入南城的地盘,仅靠一座新安大桥与深圳宝安区相连。 “都在南城啊......“ 阿珍喃喃道,忽然瞳孔一缩,猛地抬头看向李湛。 “对,这就是关键。“ 李湛冷笑一声,站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九爷和彪哥根本没安好心。 新民街的赌档和撞球厅,怕是早就被南城七叔的人吃透了, 现在丟给我,不过是想让我去当这个出头鸟。“ 阿珍脸色微变,抓住他的手臂, “那......我们不去了行不行? 跟九爷说,这地方我们不要了!“ 李湛蹲下身,双手捧住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她的脸颊, “傻丫头,你觉得九爷会放过我吗?“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从那个泰国佬开始,九爷就开始算计我了。 我废了泰国佬、烧了船,就跟七叔没了和解的可能。 九爷再故意把南城的生意扔给我,就是要逼我站队—— 要么替他啃下这块硬骨头,要么被七叔的人活活撕碎。“ 阿珍的指尖微微发抖,“那......我们怎么办?“ 李湛站起身,目光落在地图上,嘴角勾起一抹狠厉,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既然他们想让我当枪,那我就让他们看看——“ 他手指重重按在新民社区的位置,“这把枪,到底听谁的! 我要让他们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 阿珍噗嗤笑出声,轻锤了他一下, “好好的,怎么把自己比喻成狗了......” 李湛尷尬一笑,收起地图。 其实他早从阿泰那里摸清了情况。 养伤这段时间阿泰去接收的时候就跟他说了一些情况, 说是接收,现在半毛钱都没见到。 但新民社区的位置实在太诱人,背靠珠江口,直面深圳宝安。 这样的黄金地段,值得他赌上一把。 而且,现在还有了名义上的正当性。 这段时间,他私下里早摸过去好几趟了..... —— 中午一点。 乌沙村一家小饭馆的包厢里, 风扇吱呀转著,李湛夹了块烧鹅放进阿泰碗里。 “湛哥,今晚七点的局......“阿泰刚开口就被筷子敲了碗边。 “不,你们下午就过去。“李湛喝了口冰啤,打断他后面的话。 阿泰的筷子停在半空,“我们?那你......“ 李湛凑近压低声音说了几句,阿泰的眉头越皱越紧。 “这太冒险了!“阿泰忍不住脱口而出。 李湛不紧不慢地喝了口茶,“事成之后,那边算你一份。“ 他用手指蘸著茶水,在桌上写了一个百分比数字, “跟去的兄弟们说,每月都能多领一份薪水。“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阿泰一眼,“这事,就別让彪哥知道了。“ 阿泰的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击,眼神闪烁不定。 “照我说的做。“ 李湛眯起眼睛,指节重重敲在桌面上, “我凭什么要陪他们玩那些过家家的游戏。“ 窗外冰粉摊的叫卖声飘进来, 阿泰盯著满桌未动的菜餚,深吸一口气,终於重重地点了点头。 —— 下午五点·新民街茶馆 茶馆二楼,烟雾繚绕。 阿泰大马金刀地坐在茶桌旁,身后站著几个心腹小弟。 对面,刀疤强和粉肠各自带著人,眼神里带著审视和怀疑。 “泰哥,你这突然过来,几个意思?“刀疤强眯著眼,手指敲著茶杯。 阿泰冷笑一声,猛地拍桌,“老子不爽!“ 粉肠挑了挑眉,“哦?“ “上次搞定泰国佬,老子带人拼死拼活, 他李湛就露了个脸,现在倒好,九爷直接把新民街给他?“ 阿泰啐了一口,“凭什么老子要给这个软饭男打下手?“ 刀疤强和粉肠对视一眼,嘴角同时勾起一丝笑意。 “所以呢?“粉肠慢悠悠地问。 “今晚彪哥让我跟他一起来,但我提前过来,就是跟你们交个底——“ 阿泰压低声音,“老子不站他那边! 你们爱怎么搞怎么搞,我和兄弟们吃完就走人,绝不插手。“ 刀疤强盯著阿泰看了几秒,忽然哈哈大笑, “泰哥爽快!“ 他倒了杯茶推过去,“那李湛算个什么东西? 一个靠女人吃饭的软脚虾,也配来管新民街?“ 粉肠也阴笑著附和, “就是,听说他天天接送女人上下班,跟个保姆似的,九爷真是老糊涂了......“ 阿泰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眼底闪过一丝冷意,但很快又换上愤愤不平的表情, “反正今晚你们看著办,別算上我就行。“ 刀疤强拍了拍阿泰的肩膀, “放心,今晚泰哥好吃好喝,后面还有一条龙安排。 过后,新民街还是咱们的。“ 楼下,几个小弟蹲在茶馆门口抽菸,其中一个小声嘀咕, “泰哥今天火气挺大啊......“ 另一个冷笑,“换你,你服气?那个软饭男算老几?“ 没人注意到,阿泰带来的一个小弟,正低头摆弄著手机,悄悄发了条消息—— “鱼咬鉤了。“ —— 下午五点半·新民街茶馆外 暮色渐沉,街边路灯次第亮起。 一个佝僂著背的老头慢悠悠地蹲在茶馆对面的巷口, 手里捧著碗餛飩,白的假髮下,一双锐利的眼睛时不时扫向茶馆二楼。 ——这是乔装后的李湛,连带了近三个月的绷带都扯了。 他很清楚,人什么时候最容易放鬆警惕? 就是他们以为胜券在握的时候。 刀疤强和粉肠现在一定志得意满, 觉得今晚的“百鸡宴“不过是走个过场,甚至可能已经在盘算著怎么瓜分他的地盘。 可他们错估了一点—— 李湛从没打算按他们的规矩来。 什么狗屁“迎新宴“?什么坐下来谈判? 黑道这帮人,表面凶神恶煞,骨子里不过是一群欺软怕硬的乌合之眾。 真到了见血的时候,有几个敢拼命? 所以,他压根没准备赴宴。 ——擒贼先擒王。 只要今晚刀疤强和粉肠倒下, 剩下的混混,要么树倒猢猻散,要么……就得重新选边站。 餛飩汤的热气模糊了李湛的视线,但他依然清晰地看到—— 茶馆大门被推开, 阿泰、刀疤强和粉肠三人勾肩搭背地走出来,脸上掛著志得意满的笑容, 身后各自的小弟混在一起,嘻嘻哈哈地抽菸閒聊。 李湛低头,慢条斯理地喝完了最后一口汤。 ——就是现在! 他猛地站起身,佝僂的腰背瞬间挺直。 如猎豹般衝出,刀疤强甚至还没反应过来,李湛已经一记手刀劈在他咽喉上! “呃——!“ 刀疤强双眼暴突,捂著脖子跪倒在地。 同一瞬间,阿泰猛地扭住粉肠的手臂,膝盖狠狠顶在他腰眼, “別动!“ “操!阿泰你——“ 粉肠刚骂出声,阿泰一拳砸在他太阳穴上,直接让他闭了嘴。 四周的小弟们还没反应过来, 阿泰带来的人已经亮出傢伙,钢管、砍刀抵住了刀疤强和粉肠手下的要害。 “都別动!“ 阿泰厉喝一声,“九爷的地盘,轮不到你们撒野!“ 李湛把假髮和鬍子隨手一扯,露出那张冷峻的脸。 一脚踩住刀疤强的胸口,冷眼扫过眾人, “九爷让我来接手,刀疤强和粉肠造反是死有余辜。 没你们的事,愿意留下的,工资翻倍。 不愿意的,我也不强求,现在可以走。“ 人群中一阵骚动。 粉肠这时醒了过来,吐著血沫破口大骂,“阿泰!我操你——“ 阿泰二话不说,又是一拳,直接打掉他两颗牙。 小弟们面面相覷,终於有人扔下了钢管, “我、我跟九爷的......“ 有了第一个,很快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李湛满意地点点头,弯腰拎起半昏迷的刀疤强, “走,去赌档。“ 夜色中,新民街的霓虹灯依旧闪烁,只是今晚过后,这里的主人—— 该换换了。 第17章 迎新宴 晚六点 赌档设在新民社区一座由废弃工厂改造的地下室里。 离新民社区主干道顺和路也就隔了几栋居民楼,非常的方便。 赌档內,惨白的灯光將每个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刀疤强和粉肠像两摊烂泥般瘫在地上,满脸是血,已经看不出人形。 李湛坐在主赌桌旁,手指轻轻敲打著绿色绒布桌面。 阿泰带著几个小弟站在他身后,个个眼神凶狠。 赌档原来的马仔们被分成三排站著,没人敢抬头看地上昏迷的老大。 “赌档和撞球厅,我都需要人。“ 李湛的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连呼吸声都听得见。 他起身走到阿泰身边,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从两个小弟手上分別拿过两把砍刀,隨手扔在地上。 “咣当“两声,正好滑到那群马仔脚前。 “上来砍他们一刀,“ 李湛指了指地上的刀疤强和粉肠,“以后就是自己人。“ 马仔们面面相覷,有几个已经开始发抖。 站在前排的一个眼镜男死死盯著地上的刀,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异样的光。 阿泰挑了挑眉,凑近李湛耳边,“够狠啊。“ 李湛没出声,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张惶恐不安的脸。 赌档里静得能听见汗珠滴落的声音, 三分钟过去了,还是没人敢第一个走出来。 李湛冷笑一声, “第一个站出来的——“ 他指了指刀疤强的小弟们,“以后帮我管赌档。“ 又转向粉肠的人,“你们那边也一样。“ 时间仿佛凝固。 终於,前排那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他身材不算高大,甚至有些文弱,但眼神却冷得嚇人。 ——正是之前那个在包厢里,被刀疤强用菸灰缸砸过的年轻人。 他弯腰捡起刀,毫不犹豫地捅进刀疤强的腹部! “噗嗤!“ 鲜血喷溅,刀疤强在昏迷中抽搐了一下。 年轻人拔出刀,脸上的狠厉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平静。 他走到李湛身前,鞠了一躬,“湛哥。“ 然后就站在了李湛身边。 李湛微微点头。 另一边,粉肠的小弟中,一个染著蓝发有著一手臂的小太妹走了出来。 她嚼著口香,捡起刀,二话不说就往粉肠肩膀上捅去! “操!“粉肠痛醒了一瞬,又晕了过去。 小太妹甩了甩刀上的血,冲李湛咧嘴一笑, “湛哥,我叫小夜。“ 李湛站起身,扫视全场,“还有谁?“ 只要有人开了头,剩下就好办了。 很快,又有几个人陆续走出...... 越来越多的马仔走上前,捡起地上的刀,狠狠捅向曾经的老大。 鲜血在地板上蜿蜒流淌,空气中瀰漫著铁锈般的腥味。 李湛看著最后一个人捅完刀站到一旁,这才抬手示意。 阿泰立刻带人把已经不成人形的刀疤强和粉肠拖了出去,地板上留下两道暗红的血痕。 “好,现在都是自己人了。“ 李湛环视眾人,目光最终落在眼镜男身上,“你叫什么?“ “湛哥,叫我阿祖就行。“ 眼镜男推了推镜框,声音平静得不像刚捅过人。 他凑近李湛耳边指了指大厅角落耳语了一番。 李湛点点头,转向缩在角落,一直在赌档负责管帐的一个戴眼镜的瘦弱中年人, “算盘张,帐本。“ 算盘张抖著手从怀里掏出一本帐簿,颤巍巍递过来, “湛、湛哥,这是......“ 阿祖突然上前一步,“湛哥,这帐是假的。“ 全场瞬间安静。 算盘张脸色惨白,扑通跪了下来,“我、我......“ 阿祖推了推眼镜,“真帐本在刀疤强家的佛龕下面,上个月我去送钱时见过。“ 李湛眯起眼睛,环视眾人,“有人认识路吗?“ 人群中一个圆脸胖子挤了出来,肚子上的肥肉隨著走动一颤一颤的,脸上堆著笑, “湛哥,我熟! 刀疤强家我去过好几次,他老婆做的红烧肉一绝......“ 话没说完就被阿泰踹了一脚,“废什么话!“ “是是是!“胖子缩了缩脖子,赶紧跑到前面。 李湛朝阿泰使了个眼色,“带人去取。“ 又补充道,“顺便看看他家还有什么'好东西'。“ 小夜嚼著口香,突然凑到李湛耳边, “湛哥,撞球厅的帐都是粉肠亲自管的,连他手下都不清楚。“ 她压低声音,“但我知道——在他相好波姐那儿。“ 李湛眼神一冷,朝阿泰使了个眼色,“安排两个兄弟跟小夜去拿。“ 阿泰立刻点了两个心腹,“你俩跟著夜姐,机灵点。“ 小夜把口香吐在地上,冲两人勾勾手指, “走,带你们找乐子去。“ 等阿泰和小夜带人离开后,李湛环视全场,手指轻轻敲著帐本, “今晚的'迎新宴',是谁负责安排的?“ 人群中走出一个精瘦的中年男人, 剃著寸头,脖子上掛著条金炼子,手腕上还缠著串檀木珠子—— 这人叫“金牙胜“,因为满嘴金牙得名,是刀疤强的亲信,专门负责对外联络。 “湛哥,是我安排的。“ 金牙胜搓著手,笑得諂媚,金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按老规矩,附近几个街区有头有脸的人都请了,鸿运酒家,三楼包厢。“ 李湛看了看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时间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扫了眼在场的小弟们, “今晚正常营业,大家该干嘛干嘛,还是原来老样子。 晚上我给你们带宵夜回来。“ 他拍了拍金牙胜的肩膀, “刚好,我也该认识认识我的'好邻居'们了。“ 说完他一把拉过阿祖,看了眼一旁哆哆嗦嗦的算盘张,压低声音, “今晚在这里守著,盯著算盘张把赌档最近的帐目过一遍。 再让他做一个新帐本,把孝敬给南城七叔的比例放大到5成。“ 手指在阿祖胸口点了点,“告诉他——“ 李湛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 “如果待会阿泰拿回来的帐本,和他报的数对不上...“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阿祖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明白。“ —— 晚七点半·新民社区鸿运酒家 酒楼大堂灯火通明,十几张圆桌坐满了人。 南城来的几个头目坐在主桌旁,正和金牙胜推杯换盏,气氛热络。 李湛站在二楼栏杆处,冷眼扫过全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看来刀疤强和粉肠在南城这片,混得挺开啊。“ 拿了帐本赶过来的阿泰在一旁低声道, “南城来了三个头目,都是七叔手下的干將。“ 李湛点点头,整了整衣领,拿著麦克风走到大堂中央。 全场瞬间安静。 宾客们面面相覷,有人忍不住喊,“强哥和粉肠哥呢?“ 李湛抬手示意大家安静,笑容和煦, “强哥和粉肠哥高升了! 九爷在北边新开了家大赌场,特意调他们过去负责。 走的时候还特意帮我搞了这场欢迎宴,说是把这边的大哥们都叫过来让我认识认识。 我也非常感谢这两个好兄弟。 走了,都不忘记抬小弟我一把。“ 他举起酒杯, “新民这里呢,九爷就交给小弟我打理了,以后还望各位多多关照!“ 阿泰差点笑出声,硬生生憋住,脸都涨红了—— 这小子太损了! 宾客们將信將疑,交头接耳。 李湛把话筒递给金牙胜,金牙胜立刻会意,满脸堆笑, “对对对! 九爷交代了,以后新民街就由我们湛哥负责! 强哥和肠哥那可是高升了,咱们得替他们高兴啊!“ 南城那几桌的人还是將信將疑,尤其是其中一个光头男,脸上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李湛端著酒杯走了过去,笑容不变, “各位南城的兄弟,小弟初来乍到,以后在贵地发財,还望多照应。“ 光头冷哼一声,眼神阴鷙。 昨天他还在跟刀疤强喝酒,今天就被调走了,反正他是不信。 李湛不慌不忙,压低声音,“打打杀杀的多伤和气?“ 他举起酒杯, “这样,以前强哥和肠哥给各位的孝敬,我一分不会少,再加一成份子钱。 大家出来混,不就图个財路?“ 南城的人被李湛这一出搞得措手不及,互相交换著眼色。 这时,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站了起来,笑眯眯地举杯, “那就恭喜阿湛兄弟高升了!“ 李湛笑容更深,仰头將酒一饮而尽。 酒杯放下的瞬间,他的眼神扫过南城眾人—— 这场戏,才刚刚开始。 接下来, 李湛端著酒杯,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在大堂里一桌一桌地敬过去。 他身形挺拔,谈吐得体, 仿佛这场宴席真是为他准备的“迎新宴“,而他就是那个春风得意的新任话事人。 “来来来,我敬各位一杯!“ 他走到东街的桌旁,酒杯碰得清脆作响, “以后新民街的生意,还指望各位多多帮衬。“ 南城那桌人冷眼旁观,金丝眼镜男轻轻摇晃著酒杯,若有所思。 光头则阴沉著脸,时不时瞥向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湛哥客气了!“ 西街的老油条们起身回敬,脸上堆著笑,眼神却闪烁不定。 他们都在暗自揣测—— 刀疤强和粉肠到底去哪了? 李湛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他眯起眼,余光扫过南城那桌—— 这群人绝对想不到,他们七叔要找的人,此刻就站在他们面前谈笑风生。 阿泰跟在后面倒酒,憋笑憋得肩膀直抖。 这场面实在太荒谬了—— 满堂宾客推杯换盏,却不知原来的主人已经归西。 “湛哥海量!“ 金牙胜適时拍马屁,金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以后跟著湛哥,咱们新民街肯定越来越红火!“ 李湛笑著摆手,目光却始终留意著南城那桌的动静。 眼镜男正在低声对光头说著什么。 就在这时,酒楼大门被猛地推开—— 疯狗罗带著两个马仔大步走了进来。 第18章 收尾 大门被猛地推开, 疯狗罗带著两个马仔大步走了进来。 他右臂还打著石膏,脸上带著阴狠的戾气。 整个大厅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 李湛眉头微皱,隨即展露出热情的笑容迎上前去, “罗哥!“ 他主动伸出双手,“上次真是对不住,小弟我有眼不识泰山。“ 说著从桌上拿起一杯白酒,“这杯我干了,给您赔罪!“ 疯狗罗眯起眼睛,一时间没认出这个彬彬有礼的年轻人。 直到听见“上次“二字,才猛地瞪大眼睛,“是你?!“ 李湛笑容不减,双手捧著酒杯递过去, “咱们这也算不打不相识。 以后在南城混饭吃,还指望罗哥多关照。“ 疯狗罗的脸色阴晴不定。 自从听说泰国佬被废的消息后,他第一个怀疑的就是眼前这人—— 毕竟那天在凤凰城交手的惨败还歷歷在目。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 虽然这小子確实比自己强,但要说到能废掉那个怪物般的泰国佬...他是不信的。 他可是亲眼见过泰国佬一拳打穿沙袋的。 现在对方又摆出这副谦卑姿態...... 俗话说得好,伸手不打笑脸人。 “哼!“ 他最终冷哼一声,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小子,算你识相。“ 李湛顺势揽住疯狗罗的肩膀,在他耳边低语, “罗哥,刚才我跟这几位南城的大哥说了, 之前的孝敬一分不会少,我这边还另外再加两成的份子钱。 但您这边,为了表示我的歉意,我再单独给您一成。“ 疯狗罗眼睛一亮,却又立刻眯起眼睛,“当真?“ 李湛继续在他耳边说道, “刀疤强和粉肠是因为不听九爷的话,被九爷另做安排了。 我就是九爷推过来的一颗过河小卒,他是不会管我死活的。 你看我,势单力薄, 不依靠你们几位南城大哥,怎么在南城混得下去。 你放心,我就图守著个小地盘,赚点小钱养老就行了。“ 疯狗罗听完,眼神忽明忽暗,瞥了一眼李湛, “算你小子知道还自己现在是什么处境...“ 李湛苦笑道, “我这也是为了自保。 那以后新民街的生意...“他故意拖长了音调。 “哈哈哈!好!“ 他突然大笑,没戴石膏的手重重拍在李湛肩上, “就冲你这爽快劲!“ 转身对著全场吼道,“都他妈愣著干什么?喝酒!“ 金牙胜立刻机灵地凑上来倒酒, 南城那桌人面面相覷,眼镜男推了推镜片,若有所思地打量著李湛。 —— 鸿运酒楼觥筹交错之际,新民街的赌档依旧人声鼎沸。 骰子在绒布上滚动,赌客们红著眼睛盯著荷官的手。 没人注意到角落里,一个戴鸭舌帽的瘦高个悄悄退到后门。 与此同时,撞球厅的卫生间里,一个染著黄毛的小个子从窗户翻了出去。 鸭舌帽刚出赌档后门就僵在原地,听见身后传来打火机“咔嗒“的声响。 阿泰叼著烟从阴影里走出来,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他眯眼看著前方仓皇逃窜的背影,轻轻挥了挥手。 几条黑影无声地跟了上去。 “湛哥料得真准。“阿泰吐了个烟圈。 刚翻出撞球厅的黄毛也受到了同样的待遇。 —— 深夜·赌档办公室 白炽灯的光线惨白刺眼, 赌档里只剩下李湛、阿泰、阿祖和小夜四人。 桌上摊著几沓现金和几本帐册,菸灰缸里堆满了菸头,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血腥味和菸草气息。 李湛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今晚的“迎新宴“虽然有些出人意料,但效果还不错—— 疯狗罗被他暂时稳住,南城那帮人虽然仍有戒心,但至少明面上没再发难。 在这个江湖里,有时候“懂规矩“比“够狠“更重要, 而他今晚的表现,恰好给了那些人一个台阶下。 “帐目对过了吗?“他看向阿祖。 阿祖推了推眼镜,点头,“对过了,没问题。“ 李湛隨手翻了翻帐本,冷笑一声,直接扔给阿泰, “回去跟彪哥和九爷说,帐上的钱大头早被孝敬给南城的人了,我们毛都没捞著。“ 阿泰咧嘴一笑,心领神会,“明白。“ 李湛伸手从桌上那堆现金里分出五沓。 最厚的一沓被他隨手拨到自己面前,另外两沓推给阿泰, “一份是你的,一份给今天过来的兄弟分分。“ 阿泰麻利地收好钱,咧嘴一笑,“放心,保证分明白。“ 李湛又看向阿祖,同样分出两沓, “这份你自己留著,另一份明天分给愿意留下的兄弟。“ 阿祖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 这时,阿泰叼著烟,拍了拍桌子, “湛哥,你猜得对,晚上赌档和撞球厅都有人想溜出去报信,都被我……“ 李湛点点头,目光扫过阿祖和小夜, “里面肯定还有些亲近南城的人,你们平时盯著点,有苗头就告诉我。“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你们刚上位,肯定有人不服,不用客气。 太刺头的告诉我,我来处理。“ 小夜嚼著口香,漫不经心地点头。 阿祖推了推眼镜,声音平静,“明白。“ “后面你们可以自己招点人。“李湛敲了敲桌面, “我的要求是—— 完全可控,不能偏向南城。“ 他转头对阿泰扬了扬下巴,“你出去招呼兄弟们,我们准备走了。“ 又看向阿祖,“你先回去,剩下的事明天说。“ 阿泰咧嘴一笑,拍了拍阿祖的肩膀,“走,我送你。“ 两人推门离开时, 阿祖最后回头看了眼,镜片后的目光在小夜身上停留了一秒,隨即轻轻带上了门。 等两人离开后,房间里顿时安静下来。 李湛朝小夜勾了勾手指。 女孩踩著猫步走近,蓝色短髮在灯光下泛著冷调的光泽。 她穿著露脐的黑色背心,右臂纹著妖艷的曼陀罗臂,左耳三个银环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超短皮裙下是渔网袜包裹的修长双腿。 “你怎么让我相信你?“李湛眯著眼打量她。 小夜嫵媚一笑,直接跨坐上李湛的大腿。 她拽住背心下摆往上一拉, 顿时只剩黑色蕾丝胸衣包裹著呼之欲出的饱满。 带著唇钉的嘴唇凑近李湛耳边,“这样...够诚意吗?“ 李湛感受著腿上传来的温热触感,手掌在她翘臀上拍了两下,却突然將人推开, “下次吧。“ 他指了指地上散落的衣服,“穿上。“ 小夜撇撇嘴,慢条斯理地套回背心,从沙发后拽出个麻袋扔在桌上, “现金就这么多,帐本三册。“ 她歪著头补了句,“粉肠的相好还挺能藏,保险箱嵌在化妆镜后面。“ 李湛翻开帐本扫了几眼,“对外就说说帐本没找到,以后的数重新做。“ 他从麻袋里抽出两沓钞票推过去,“这些拿去分给下面的人。“ 又单独拿出一沓塞进小夜胸衣,“明天开始,“ 他点燃一支烟,“撞球厅归你管,剩下的就看你本事了。 如果做不来,別怪我隨时换人。我这里... 都是靠本事吃饭。“ 烟雾中他盯著小夜锁骨下的蛇形纹身,“至於药丸生意...明天再说。“ 小夜舔了舔唇钉,突然俯身在他嘴上亲了一口, “遵命,老板——“ —— 小夜离开后不久, 阿泰推门进来,一屁股坐在李湛对面, “都安排妥了。“ 李湛从桌下拎出小夜留下的袋子,掏出剩余现金的一半推过去, “撞球厅那边的,你看著分。“ 阿泰眼睛一亮,麻利地把钱塞进內兜,“湛哥大气!“ “这次辛苦你了。“ 李湛递过支烟,突然正色道,“我这边还缺人手,最好是能打的。 你那边有路子吗?“ 阿泰咬著烟沉思片刻,突然压低声音, “还真有...不过不是我的人。“ 他左右张望了下,用手比了个八的手势,“我怀疑他们是...“ 李湛眼神一凝。 沉默几秒后,他掐灭菸头, “行,回头约个时间,一起去会会。“ “得嘞!“ 阿泰咧嘴一笑,“我给你牵线。“ —— 李湛掐灭菸头,抓起那个装钱的袋子走出赌档。 夜风扑面而来,街角的餛飩摊已经收摊。 路边停著早已发动好的两辆麵包车,阿泰的小弟们正蹲在一旁聊天打屁。 见两人出来,纷纷站起身打招呼,“泰哥”、“湛哥”。 “走,回家” 李湛提著袋子钻进车里。 “湛哥,直接回家?“开车的小弟握著方向盘问道。 李湛降下车窗,让夜风吹散身上的烟味,“嗯,回去等阿珍她们吃个宵夜。“ 麵包车缓缓驶离新民社区,尾灯在黑暗中拖出两道红线。 后视镜里,赌档的霓虹招牌渐渐缩小,最终消失在转弯处。 第19章 小雪 出租屋·深夜 李湛推开家门,屋里静悄悄的。 阿珍她们还没下班,只有冰箱的嗡嗡声在黑暗中格外清晰。 他隨手將装钱的袋子扔在沙发上,扯开衬衫纽扣,径直走向自己房间。 月光透过窗帘缝隙,在床上勾勒出一道蜷缩的身影—— 最近小文常来,他早已习惯。 “这丫头,又占我床...“ 李湛轻笑,三两下脱掉衣裤,掀开被子钻了进去。 温热的身体带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他自然而然地环住怀中人的腰肢。 “今天这么乖?“ 他低笑著咬住女孩的耳垂,往常小文总会在这时害羞地躲闪。 但今晚怀里的人只是轻轻颤了颤,呼吸依旧平稳绵长。 这反常的顺从让李湛的动作越发大胆。 他的手顺著腰线往下滑。 睡梦中的身子微微扭动,却仍未清醒。 李湛的吻从后颈蔓延到肩胛,另一只手已经解开內衣后扣。 身下的人终於发出声模糊的嚶嚀,却更像是梦囈。 ...... “啊!“ 一声惊叫伴隨著剧烈的挣扎。 李湛还没反应过来,一记耳光已经狠狠甩在脸上。 他吃痛鬆手,身下的人像受惊的兔子般弹开,后背重重撞在墙上。 “你...你...“ 对方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在黑暗中急促喘息著。 李湛慌忙拍亮床头灯。 “小雪?“ 暖黄的光线下, 一个短髮女孩蜷缩在床角,睡裙凌乱地堆在腰间,胸前的雪白肌肤上还留著他的吻痕。 她死死抓著被单遮住身体,眼眶通红,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 “对不起,我以为是...“ 李湛狼狈地抓起地上的裤子,喉咙发紧。 小雪突然別过脸,头髮垂下来遮住表情,“...把灯关了。“ 李湛手忙脚乱地关掉灯,房间重新陷入黑暗。 他站在床边,能听见小雪急促的呼吸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我...我去客厅睡。“ 他抓起衬衫就要往外走。 “等等。“ 小雪轻声低语,却让李湛瞬间僵住。 黑暗中传来窸窸窣窣的布料摩擦声。 李湛感觉到有东西轻轻砸在自己胸口——是他的枕头。 “转过去。“小雪命令道。 李湛乖乖转身,听见身后床垫发出轻微的响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小雪闷闷的声音,“...可以了。“ 他慢慢回头,借著窗外的月光。 看见小雪已经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了个蚕蛹,只露出个毛茸茸的脑袋。 那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此刻却湿漉漉的。 “你...你別告诉阿珍姐。“ 小雪把半张脸埋进被子里,“不然我...我就说你强姦我。“ 李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我绝对不说!“ 他举起三根手指,“我发誓。“ 小雪轻轻“哼“了一声,翻过身去背对著他。 但李湛敏锐地注意到, 她裹著的被子悄悄鬆开了些,在床边留出了一小块位置。 他站在原地犹豫了三秒, 最终轻手轻脚地在床沿坐下,小心翼翼地保持著距离。 “那个...你为什么会在我床上?“李湛忍不住问道。 “今天不想上班,.“ 小雪的声音越来越小,“想在这里等阿珍姐去宵夜...“ 房间里陷入诡异的沉默。 李湛能闻到自己身上还残留著小雪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奶香—— 是她在凤凰城从来不会用的味道。 “餵。“ 小雪突然开口,“你刚才...是不是把我当成小文了?“ 李湛的耳根瞬间烧了起来,“嗯。“ “哦。“ 小雪往被子里缩了缩,“那...那你以后...要確认清楚...“ 李湛正想道歉,却听见被子里传来一句几乎微不可闻的补充, “...至少开个灯...“ 李湛在床沿僵坐了半晌,最终轻嘆一声站起身来。 他摸黑从衣柜里抽出条毛毯,轻声道,“你睡吧,我去沙发。“ 刚转身,却听见身后传来布料摩擦的细响。 一只微凉的手突然拽住了他的衣角。 “外面...凉。“ 小雪的声音闷在被子里,“就在这睡吧。“ 李湛在黑暗中挑了挑眉。 他慢慢坐回床边,感觉到床垫微微下陷。 两人之间隔著恰到好处的距离, 近到能闻到彼此身上的气息,却又远得不会碰到对方。 “李湛。“小雪突然连名带姓地叫他。 “嗯?“ “你救过我们三次...“ 李湛枕著手臂望向天板,“所以?“ “所以...“ 小雪把被子拽到下巴处,“我允许你犯这一次错。“ 李湛哑然失笑。 黑暗中,静默了一段时间,突然小雪的声音带著细微的颤抖, “你知道我为什么討厌男人吗?“ 李湛没说话,静静等著她继续。 “我高中的时候......“ 她的手指攥紧被角,指节发白,“被......“ 话没说完,眼泪已经先落了下来。 李湛嘆了口气,手悬在半空,犹豫著要不要安慰她。 忽然,小雪猛地转身, 整个人扑进他怀里,额头抵著他的胸膛,哭声压抑而破碎。 李湛的手终於轻轻落下, 在她背后缓缓拍著,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没事了......“ 他低声道,掌心能感觉到她单薄脊背的颤抖。 小雪的哭声渐渐变小,最终变成断断续续的抽泣。 她的呼吸慢慢平稳,温热的气息拂过李湛的锁骨—— 就这样睡著了。 李湛没动,任由她蜷在自己怀里。 窗外的月光渐渐偏移,直到闹钟尖锐的铃声划破寧静。 小雪在李湛怀里轻轻颤了一下。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 “要去接阿珍她们了。“ 李湛压低声音,“起床,我们一起去吃宵夜。“ 小雪猛地清醒过来,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脱。 两人各自翻身下床,衣料摩擦声在黑暗里格外清晰。 李湛摸到墙上的开关,暖黄的灯光瞬间铺满房间。 他弯腰捡起衬衫时,余光瞥见小雪背对著他, 双手揪住睡裙下摆往上一掀。 睡裙滑落的瞬间,那具雪白的胴体在灯光下晃得他眼—— 纤细的腰肢,圆润的臀线,还有那双笔直修长的腿。 他呼吸一滯, 匆忙低头系扣子,可指尖却有些发僵。 “看够没有?“ 小雪突然转过身来,唇角勾著一抹挑衅的笑。 她慢条斯理地拎起牛仔裤,当著他的面把腿伸进去,一寸寸往上提。 布料包裹住肌肤的窸窣声格外清晰。 中间甚至故意停顿了一下,指尖勾著裤腰晃了晃,才咔噠一声拉上拉链。 接著是內衣,t恤。 小雪穿衣服的动作比脱衣服还慢。 最后抓起梳妆檯上的发圈咬在唇间,双手拢起短髮扎成马尾。 冲李湛挑了挑眉,“怎么,没见过女人穿衣服?“ 李湛套上t恤正要解释,小雪已经擦著他肩膀走出房门。 她在玄关处弯腰穿鞋时突然停住,声音又变回凤凰城那个冷冰冰的小雪: “今天的事... 敢说出去就阉了你。“ 防盗门被摔得震天响 李湛盯著震得还在发颤的门板,无奈的笑了笑,转身快步跟了出去。 第20章 再谈买房 “老陈记”的烟火气在夜色中升腾,十几张摺叠桌坐满了人。 老板娘端著铁盘穿梭在人群里, 烤架上的肉串滋滋作响,油星溅在炭火上爆出细碎的火光。 李湛拎著两打冰啤酒挤过人群时,阿珍正给几个姐妹分筷子。 见他过来,阿珍自然地接过啤酒,顺手替他擦了擦额头的汗, “今天还顺利吗?“ “比预想的好。“ 李湛起开瓶盖,泡沫顺著瓶口溢出来。 他仰头灌了一口,“不过后续肯定还有麻烦。“ 几个女孩不约而同地停下动作。 只有小雪若无其事地掰开一次性筷子,木刺刮擦的声音格外清晰。 “赌档那边...“菲菲刚开口就被阿珍打断。 “先吃饭。“ 阿珍给李湛夹了块烤得焦香的五肉, “房子的事谈得差不多了,精装房砍到5500,毛坯4300。“ 小雪突然问道,“二十万够买几个平方?“ 她仰头灌了口啤酒,酒液顺著嘴角滑落。 “够首付了。“ 阿珍拍拍小雪的手,转头对李湛说,“小文那边...“ “我、我可以慢慢还......“ 小文声音细如蚊吶,手指绞著衣角。 助学贷款和给家里寄钱的担子压得她抬不起头。 而且她又不像其他几个天天去凤凰城上班。 李湛把烤鱼推到小文面前,“钱的事不用操心。“ 他给自己点了支烟, “今天接收地盘的时候分了点,先把两套精装的定下来。“ 莉莉欢呼著举起酒杯,“敬湛哥!“ 几个女孩纷纷碰杯,玻璃杯相撞的清脆声响淹没在烧烤摊的嘈杂里。 小雪最后一个举杯, 隔著繚绕的烟火瞥了李湛一眼,仰头一饮而尽。 阿珍笑著给李湛倒酒, “两间精装修够我们住了,毛坯房先放著,就当投资了...“ “等你们不想在凤凰城干了,有个退路。“ 李湛接过话头,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个女孩。 小文突然站起来敬酒,酒杯在她手里微微发抖, “谢、谢谢湛哥......“ 话没说完就呛得咳嗽起来。 李湛伸手拍拍她的背, “最近在学会计是吧,好好学, 我那里需要管帐的,交给其他人我不放心。” “慢点喝。“ 阿珍递过纸巾,顺势靠在李湛肩上,“明天我去签合同,你们谁要一起?“ 討论声顿时热烈起来。 只有小雪盯著烤架上明灭的炭火,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 当李湛的目光扫过来时, 她举起酒杯虚晃一下,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 夜已深,出租屋里瀰漫著淡淡的烧烤味。 李湛弯腰从桌底抽出那个鼓鼓的装钱袋子, 取出一沓钞票隨手扔在茶几上,剩下的递给阿珍。 “我拿点零就行。“他懒洋洋地往沙发上一靠。 阿珍接过钱,也没数,放在一旁, 明天拿去存银行或者直接拿去售楼部就行。 她知道自己男人对钱向来不在意,但该办的事从不含糊。 阿珍坐到李湛身边,手指轻轻按摩著他的头部, “明天我就去办手续,早点搬过去。 这里確实住不下了。“ 李湛握住她的手,捏了捏,“那边更安全。“ 阿珍点点头,眼神柔和下来,“对了,给你买台车吧。 你以后要经常往南城跑,没车不方便。“ 李湛笑了笑,“不用,那边的弟兄告诉我赌档那边有几辆抵押车,我隨便开。“ “你有驾照?“阿珍挑眉。 李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会开,但没有证。 你又不是不知道,遇到你那天我身上毛都没有。“ 阿珍噗嗤笑出声,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那时候你多惨啊,也就我收留你。“ 她想了想,“明天我去找彪哥,他认识人。 你会开的话,直接买一本就行。“ 李湛点头,“那样最好。“ 夜深了,几个女孩陆续洗漱完回房。 菲菲、小文和小雪挤在一张床上, 小雪沉默地往边上挪了挪,小文则红著脸缩在中间。 菲菲大大咧咧地搂住小文,“怕什么,又不是没一起睡过。“ 另一边,李湛推开臥室的门, 阿珍已经换上了丝质睡裙,侧躺在床上玩手机。 莉莉正在梳妆檯前抹护肤品,见他进来,回头冲他眨了眨眼, “湛哥,今天累不累?“ 李湛没回答,直接走过去从背后抱住她, 下巴搁在她肩膀上,嗅著她颈间的香气, “你说呢?“ 莉莉咯咯笑著躲开,“痒!“ 阿珍放下手机,拍了拍身边的空位,“过来。“ 李湛走过去, 阿珍伸手解开他的衬衫扣子,指尖在他胸膛上轻轻划过。 莉莉也凑了过来,从背后环住他的腰,柔软的身体贴在他背上。 “今天辛苦了吧,想我都能想到那边的复杂。“阿珍仰头吻了吻他的下巴。 莉莉的手已经不安分地往下滑,红唇贴在他耳边呵气, “我们犒劳犒劳你?“ 李湛低笑一声, 翻身將阿珍压在身下,手指熟练地挑开她的肩带。 莉莉从背后缠上来,湿热的吻落在他肩胛骨上。 床垫微微下陷,房间里很快只剩下交织的呼吸声和压抑的呻吟。 阿珍的手指插入李湛的发间,莉莉的唇舌在他背上留下湿痕。 夜还很长。 —— 第二天中午·新民社区 正午的太阳火辣辣地烤著新民社区的水泥路面。 李湛的麵包车缓缓驶入顺和路,这条贯穿社区南北的主干道直通长安镇中心。 道路两旁是密集的居民楼, 楼下商铺林立,五金店、小超市、快餐店挤在一起,招牌上的油漆都晒得褪了色。 拐过兴盛路路口,车子驶入一条不起眼的小巷。 巷子口有个小卖铺,门口蹲著两个抽菸聊天的黄毛。 看到麵包车摇下的玻璃后,点头示意。 李湛扔了两包烟过去,这俩是负责放风的马仔。 巷子尽头,几栋老旧的居民楼中间,藏著一座灰扑扑的废弃厂房。 厂房的铁门上歪歪斜斜掛著“新民社区老年活动中心“的牌子,油漆剥落得厉害。 “到了。“ 阿泰熄了火,从驾驶座跳下来。 他眯眼看了看四周, 几个老头正蹲在厂房门口的大榕树下乘凉,手里摇著蒲扇。 李湛整了整衣领,大步走向厂房。 推开吱呀作响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烟味和此起彼伏的麻將声。 二十几张麻將桌摆满了大厅,几十个老人正打得热火朝天。 靠墙的几台老式电风扇呼呼地转著,却驱散不了满屋的燥热。 “陈伯。“ 李湛冲角落里的小卖部老板点了点头。 躺在藤椅上的老头睁开一只眼,慢悠悠地指了指后门。 他脚边趴著条大黄狗,懒洋洋地摇了摇尾巴。 穿过嘈杂的大厅,李湛掀开小卖部后面油腻腻的蓝布门帘。 一道狭窄的楼梯向下延伸,昏暗的灯光里隱约传来骰子滚动的声音。 阿泰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很快,楼梯下传来三声有节奏的口哨声。 “走吧。“ 李湛整了整袖口,迈步走下楼梯。 阿泰紧隨其后,顺手把门帘重新拉严实。 楼上,麻將牌的碰撞声和老人的笑骂声依旧热闹,完美掩盖了地下世界的喧囂。 第21章 正式接收 走下楼梯,潮湿的冷气混著菸酒味扑面而来。 李湛眯了眯眼,適应著昏暗的灯光。 阿祖早已等在楼梯口,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发亮。 “湛哥。“ 阿祖侧身引路,“今天客人来得比较早。“ 五百平米的大厅里,六张赌桌呈扇形排开。 最外侧是两排老虎机,几个赌徒正疯狂拍打著按钮。 中央的百家乐台围满了人, 穿深v领旗袍的荷官弯腰发牌时,雪白的胸脯在筹码堆上方若隱若现。 “那几个原先是帮粉肠放数的马仔,现在小夜管著。“ 阿祖压低声音,指了指几个穿黑衬衫的放数仔。 他们腰间鼓鼓囊囊,正等著输红眼的赌徒向他们开口。 穿过嘈杂的大厅,vip区的磨砂玻璃门上烫著“梅兰竹菊“四个金字。 李湛嗤笑一声,一个赌档的包厢竟然取这么淡雅的名字,真是缺什么补什么。 阿祖推开“梅“字包厢,里面烟雾繚绕,四个老板模样的男人正在玩梭哈。 见有人进来,其中一人刚要发作,认出李湛后立刻堆起笑脸,“湛哥!“ 昨晚在“迎新宴”上见过。 財务室藏在走廊尽头,铁门上有三道锁。 算盘张正带著三个会计在数钱,见到李湛慌忙起身。 桌上堆著几摞帐本,旁边保险箱门还开著,露出里面綑扎好的现金。 “日常流水归他们管。“ 阿祖指了指戴老镜的会计,又指向里间,“抵押放数在里面。“ 里间坐著个纹臂的壮汉,正在给一块劳力士估价。 玻璃柜里堆满手机、首饰,甚至还有几本房產证。 见李湛进来,壮汉赶紧拉开抽屉,“湛哥,这是今早收的...“ 李湛摆摆手,转向阿祖,“现在放数,赌档和撞球厅那边分开算吗?“ 阿祖推了推眼镜,“对,但其实半年前刀疤强和粉肠就搅合在了一起。 具体怎么分他们才清楚,我只算我们这边的数。“ 財务室出来对面就是李湛的办公室。 推开厚重的隔音门,三十平米的办公室装修得颇为讲究。 左侧是整面墙的实木酒柜,摆著几瓶洋酒和紫砂茶具; 右侧摆放著一组真皮沙发,中间的大理石茶几上搁著套功夫茶具。 李湛在沙发上坐下,阿泰顺手从酒柜取出瓶矿泉水递给他。 “大厅赌桌每天押注流水约十五万,vip包厢能到四十万。“ 阿祖推了推眼镜,指尖划过帐本上的分类帐, “实际抽水利润大概在流水额的5%-7%,放贷业务日息三分,利滚利。“ 窗式空调嗡嗡运转,李湛拧开矿泉水喝了一口。 阿祖翻到標记页, “按之前的分成协议, 七叔抽总利润的三成,九爷抽四成,剩下才是运营开支和弟兄们的红。 现在九爷的那四成基本都被刀疤强和粉肠吃掉了。“ 阿泰掰著手指头算帐,“现在不用分给那两个死鬼了...“ “七叔那份照旧。“ 李湛放下水瓶,“告诉財务,从今天起所有现金流水做两套帐。“ 阿祖立即会意, “明帐做大七叔那边的分成,暗帐记录真实数字?“ “对。“ 李湛起身走到保险柜前,“先把这半个月的利润存著,別急著动。“ 阿泰喝了口水,表情有些愤恨, “昨晚你答应给南城那几个头目加份子钱。 这就算了,还给疯狗罗一成? 他们凭什么?” 阿祖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开口,“其实可以...“ “我们现在的情况,钱不是重点。“ 李湛打断他,“场子刚接收,人马也还没齐心,稳定才是第一位。 只要场子在,还怕以后没钱赚?“ 他起身走到落地窗前,透过百叶窗的缝隙能看到大厅里熙攘的赌客, “这些钱就当先存在他们那,到时再拿回来就是了。 我现在需要这一两个月的过渡期招兵买马,只要他们能不来捣乱就行。 等我们兵强马壮时,就由不得他们了。“ 阿祖合上帐本,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 “明白了。“ 李湛合上帐本,抬头看了眼墙上的掛钟,“我去撞球厅转转。“ 阿泰正翘著二郎腿玩打火机,闻言立刻站起来, “我跟你去?“ “不用。“ 李湛拿起桌面的矿泉水,“你在这盯著,毕竟才刚接手,以防万一。“ 阿祖递过一把车钥匙, “湛哥,路边那台帕萨特。 停一个多月了,估计没人要了,您先开著。“ 李湛接过钥匙掂了掂,“抵押的?“ “对,上个月有个烂赌鬼押的,“ 阿祖推了推眼镜,“快过期了。“ 走出赌档后门,热浪扑面而来。 李湛眯著眼点了支烟,拐进后面的露天停车场。 按下遥控器,角落里一辆黑色帕萨特的车灯闪了闪。 车子启动时空调喷出股霉味。 李湛摇下车窗,沿著来时的路慢慢开出去。 拐上兴盛路后, 远远就看见“新锐娱乐中心“那褪了色的霓虹招牌在阳光下泛著粉光。 这栋五层建筑外观看上去就像普通商务酒店,停车场里停著几辆东莞牌照的轿车。 刚下车,蹲在大门口吞云吐雾的两个小年轻就慌忙站起来。 李湛同样扔过去两包烟。 “谢湛哥!“ 染著黄毛的小个子接住烟,討好地指了指旋转门, “夜姐在二楼撞球厅等您。“ 推开二楼玻璃门,冷气裹著烟味和香水味扑面而来。 整个二楼非常的宽敞,中间摆了七八张撞球桌,四周排列著棋牌室包厢。 此时大厅撞球桌边围著十几號人,穿黑马甲的服务生穿梭其间。 最里侧的球桌旁,蓝色短髮的小夜正俯身瞄准, 紧身皮裤勾勒出饱满的臀线,低腰设计露出后腰上的蛇形纹身。 回头看见李湛, 她直起身,黑色蕾丝吊带里呼之欲出的曲线隨著动作轻颤。 “湛哥来了呀。“ 隨手將球桿拋给身后的小弟,小夜三步並作两步迎上前来。 还下意识地理了理蓝色短髮。 “湛哥。“ 她声音比平时软了几分,带著恰到好处的恭敬,“去办公室说?“ 走在前面带路时,她刻意放慢脚步与李湛並肩, “一楼和二楼是撞球厅和棋牌室。 三四楼...“ 小夜突然压低声音,“粉肠去年偷偷搞的按摩中心,生意好得出奇。“ 推开办公室门, 她抢先半步拉开真皮座椅,等李湛落座后才斜倚在办公桌边。 从办公桌上抽出一本帐本给李湛递了过去。 “现在每天流水三十万左右,按摩中心占了大头。“ 她翻开帐本,指尖在数字上滑动, “利润大概五万,姐那边要分走一部分,我们到手也就三万左右。 分帐基本都跟赌档那边一样,当时是一起谈的。“ 李湛扫了眼帐本,目光在她敞开的领口停留了一秒,“这按摩中心...“ “正规不正规的都有。“ 小夜突然前倾身体,领口垂得更低, “粉肠弄的按摩中心和小药丸九爷那边不知道,都是单独和七叔这边分成的。“ 李湛的手指在帐本上轻轻敲了敲,“按摩中心现在谁负责?“ “姐带著她的团队在做,“ 小夜直起身子, “我们抽五成场地费,也相当於保护费了,其他都是她们自己打理。“ “帐目谁在管?“李湛合上帐本。 小夜立刻正色道, “收银是我们的人,这是规矩。 每天流水对帐,一分钱都不会少。“ 她犹豫了一下,又补充道,“湛哥,那个小药丸的事...“ “以后我们不准碰那些。“李湛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 小夜咬了咬唇钉,“这块生意是和麵粉昌合作的,如果咱们不做了,他肯定会...“ “让他来找我谈。“ 李湛整了整衣领,“他要是来了,你第一时间通知我。“ 小夜点点头,突然朝李湛嫵媚一笑。 站起身,走到门前,“咔嗒“一声反锁了办公室门。 第22章 七叔 小夜突然站起身,走到门前,“咔嗒“一声反锁了办公室门。 转身时,她眼中的恭敬已经化作了撩人的风情。 “老板——“ 她拖著尾音,踩著猫步走回来, “昨天你问我的诚意...“ 没等李湛回应, 小夜已经坐在他大腿上,双手环住他的脖子。 她故意俯身靠近,领口內的饱满曲线一览无余。 “老板,现在兑现好不好?“ 李湛的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他双手不自觉地扣住她的翘臀,隔著皮裤能感受到惊人的弹性。 小夜得意地轻笑,腰肢轻轻扭动,故意在他腿上蹭了蹭。 “这么急?“ 李湛把手探进她的上衣。 小夜凑到他耳边,舌尖轻轻舔过他的耳垂, “怕老板反悔嘛...“ 李湛突然收紧手臂,將她整个人往怀里一带。 小夜惊呼一声,胸前的柔软直接贴上了他的胸膛。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男人逐渐升高的体温。 “那就让我好好看看你的诚意...“ 小夜正要回应,却被他一个翻身压在了办公桌上。 李湛一把將她转过去。 小夜猝不及防地向前倾去,双手本能地撑住办公桌。 “老...老板...“她的声音发颤。 “扶稳了。“他在她耳边低语。 小夜咬著唇点头,十指紧紧抓住桌沿。 蓝色短髮隨著低头的动作垂落,露出后颈上细密的汗珠。 小夜突然回头, “轻点...我下午还要见人...“ 她的声音带著几分哀求。 办公室外隱约传来脚步声,但很快又远去。 小夜死死咬住下唇,双臂颤抖,紧张又有几分期待。 ...... 办公室里, 喘息声还有办公桌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此起彼伏... ...... 半小时后, 李湛靠在真皮沙发上,怀里的小夜瘫坐在他腿上。 她的皮裤和上衣不知何时已经滑落在地, 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和妖艷的纹身。 办公室里的空调呼呼作响,但温度却反而升高了几度。 小夜的蓝色短髮被汗水打湿,贴在泛红的脸颊上。 她懒洋洋地靠在李湛胸前, “老板...现在相信我的诚意了吧?“ 李湛没说话,只是伸手替她拨开黏在颈间的碎发。 —— 凤凰城顶楼,檀香裊裊。 九爷指尖轻叩红木茶台,紫砂壶中的茶汤已续了三泡,色泽依旧澄亮。 “啪嗒——“ 一颗棋子落在榧木棋盘上。 彪哥站在茶台旁,脸上的刀疤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九爷,李湛这小子...是不是太顺了?“ 九爷没抬眼,又落一子, “一出手就拿下两个场子,確实比预想的快。“ “我查过了,“ 彪哥压低声音,“他先让阿泰假意投敌,又乔装成老头偷袭...这手段...“ “够阴,也够聪明。 特別是最后收服那边小弟的手段,够狠的...“ 九爷突然轻笑,佛珠在腕间转了一圈, “刀疤强和粉肠暗地里勾搭七叔多久了?一年?“ 彪哥额头渗出细汗,“快一年了。“ “所以啊...“ 九爷端起茶盅, “这小子算是帮我们清理门户。“ 茶室安静下来,只有煮水壶发出细微的嗡鸣。 彪哥攥紧拳头,“我就是担心这...会不会是放虎入林?“ “放虎入林?“ 九爷突然大笑,笑声却冷得像冰, “阿珍她们每天几点上班?住哪个小区?老家在哪... 这些,你都记清楚了吧?“ 彪哥瞳孔一缩。 九爷慢悠悠从棋罐里摸出枚黑子, “再说,我正愁没人跟七叔斗呢。“ 棋子“嗒“地落在天元位, “等他养肥一点,再把泰国佬那事的真相,透给南城那边...“ 彪哥猛地抬头,“让他们狗咬狗?“ “错。“ 九爷突然沉下脸,“是让我们的刀,试试南城的盾。“ 他起身走到窗前, “不过他现在太弱了,我都怕他明天就被南城那边吃掉。 跟红姐说一声,“ 转身时,从口袋掏出一张照片—— 照片里李湛和阿珍几个正在烧烤摊喝啤酒。 他把照片隨意往桌上一扔。 “b区新来的那几个小姑娘,下周调给阿珍。“ 彪哥下意识摸了摸脸上的刀疤, “那赌档和娱乐中心的分成...“ “照旧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就算养猪也要给点饲料嘛,希望他儘快壮实起来。“ 九爷突然拿起茶针,狠狠扎进茶盘上的木纹里,发出“篤“的一声闷响, “让阿泰儘快带他去见见那几个当兵的。“ 他阴惻惻地笑道, “那群刺头不愿意跟我,说不定能跟他臭味相投呢。 反正打烂的... 是南城的地盘。 到时我们再出面收拾就行了。“ 茶针在木纹里震动,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 “这小子... 別的不说,倒是挺大方, 对阿泰和阿珍那几个小姐妹,眼睛都不眨一下。“ 彪哥盯著那根颤动的茶针,后背沁出一层冷汗, “就怕他太会收买人心...“ “那就看他怎么选了。“ 九爷端起茶杯,在灯光下慢慢转动, “是选凤凰城这条青云道... 还是选... “那条不归路。“ —— 南城·金沙茶楼 正午的金沙茶楼,三楼雅间。 窗外是长安南城的老街,炽烈的阳光透过雕木窗,在茶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蝉鸣声从街道两旁的榕树上传来,混著楼下茶客的喧闹,显得格外燥热。 七叔坐在主位,拄著根拐杖。 清瘦的身形裹在一件藏青色唐装里,鼻樑上架著一副老镜,镜片后那双眼睛锐利如刀。 疯狗罗坐在左侧,过肩龙的纹身在短袖下若隱若现,手指不停地敲打著桌面。 右侧的坐著在“迎新宴”出现过的那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金丝眼镜男正慢条斯理地沏茶,茶香氤氳间,表情始终平静。 “刀疤强和粉肠,没了。“ 七叔闭著眼睛,声音低沉,“我们安插在他们那边的人,也断了联繫。“ 疯狗罗冷哼一声, “肯定是凤凰城那边动的手! 那个叫李湛的小子,一上来就搞偷袭,玩阴的!“ 金丝眼镜男推了推眼镜,淡淡道, “他倒是很会做人,迎新宴上主动示好,还多让了一成利。“ 七叔缓缓睁开眼,“阿罗,你跟他交过手,他功夫如何?“ 疯狗罗脸色一僵,隨即梗著脖子道, “比我高一点点,但不多! 那天要不是他偷袭,我怎么可能…“ 七叔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辩解,转而看向金丝眼镜男, “书和,你怎么看这个人?“ 书和沉吟片刻,“知进退,懂低头,是个聪明人。 可惜…是凤凰城的人。“ 七叔大拇指摸了摸拐杖,“查过他的底细了吗?“ 书和摇头, “时间太短,只知道他是最近才冒出来的,跟疯狗罗交手前,几乎没在道上露过面。“ 七叔眯起眼睛, “凤凰城突然推个新人过来,还让他接手刀疤强和粉肠的地盘…“ 他冷笑一声,“是想试探我们的底线?还是另有所图?“ 疯狗罗一拍桌子,“七叔,要我说,直接带人过去把他场子掀了,全部收回来。 管他玩什么样!“ 书和皱眉,“罗哥,別衝动。 他现在名义上是九爷的人,贸然动手,只会让凤凰城落下口实。“ 七叔突然看向疯狗罗,“你们觉得他跟码头那次的事有关吗?“ 疯狗罗立刻抢话,“不可能!就他那身板,绝对废不了泰国佬!“ 书和慢条斯理地摇头,“我没亲眼见过他出手,不敢妄断。“ 七叔沉思片刻缓缓站起身,拄起拐杖,轻轻一杵地面, “那就先看两个月。“ 他目光扫过两人,语气森冷, “把人盯紧点,我倒要看看,这个年轻人… 到底是过河卒子,还是凤凰城藏著的暗棋。“ 疯狗罗咧嘴一笑,“放心,七叔,我亲自盯他!“ 书和则微微頷首,“我会让人查清楚他的背景。“ 七叔点点头,转身望向窗外,夕阳已沉,夜色渐浓。 “记住,“ 他声音低沉,“如果他真是凤凰城推出来的过河卒子... 那就让他,变成我们的刀。“ 第23章 埋了 新锐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空调的冷风呼呼吹著,空气中还瀰漫著情慾过后的旖旎气息。 李湛系好衬衫最后一颗纽扣,瞥了眼沙发上凌乱的褶皱,那是刚才两人纠缠时留下的痕跡。 小夜靠在办公桌边,慢悠悠地扣著黑色皮裤的纽扣。 她指尖夹著一根细长的薄荷烟,烟雾繚绕间,眼神带著几分饜足的慵懒。 “除了刚才说的那些,“ 李湛整了整袖口,“粉肠还有別的项目吗?“ “有啊。“ 小夜吐出一口烟圈, “赌球。 不过之前只有大赛才组织,欧洲杯的时候可热闹了,一二楼都挤爆了。“ 李湛挑眉,“平常的赛事不做?“ “粉肠前几天还在跟境外的人谈长期代理,“ 小夜耸耸肩,“还没谈妥,就……“ 她瞥了眼李湛,没再说下去。 “之前谁在对接?“李湛问。 “志勇。“ 小夜弹了弹菸灰,“赌球这块一直是他在跟。“ “他人呢?“ “楼下vip3包厢,正跟几个老客户打牌呢。“ 小夜歪头,“要我叫他上来?“ 李湛看了眼腕錶,“不用,我待会儿还有事。“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补了一句, “你告诉志勇,让他继续跟那边保持联繫,明天我再跟他聊聊。“ 小夜红唇微扬,“行——“ 她故意拉长尾音,“那老板…明天还'检查工作'吗?“ 李湛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推门离开。 —— 顺和路边·粉摊 中午的太阳晒得塑料棚发烫, 油腻的小方桌前,三碗牛肉粉冒著热气。 李湛夹起一筷子粉,吹了吹热气。“今天场子里怎么样?“ 阿祖的筷子停在半空, 他推了推眼镜,“流水...比昨天低了半成。“ 犹豫片刻,又补充道,“最近南城那边抢客的动作比较多。“ 李湛嗦了口粉,辣得眯起眼, “下面的人呢?使唤得动吗,有什么异常?“ 阿祖夹起一片牛肉,又放下,筷子尖在汤里划著名圈。 “大部分人都没问题,跟原来一样,就是...“ 他偷瞄了眼李湛的脸色,见对方还在专心吃粉, “山猫,和狗仔可能还是有点不舒服,做事不怎么配合,发筹码时总磨磨蹭蹭的。“ 阿祖喝了口汤, “其实这些做小弟的,大多数都是把这个当成一份工作。 都是混口饭吃,只要钱到位,跟谁不是跟? 只是山猫和狗仔跟刀疤强之前走得近...“ 李湛点点头,“待会叫他们去后巷停车场,我给他们一次机会。“ 阿泰突然压低声音, “湛哥,那几个人联繫上了,约了下午见面。“ 李湛擦了擦嘴,掏出几张钞票压在碗底,“行,先把家里的事处理完。“ 三人起身离开,粉摊老板默默收走碗筷。 —— 赌档后巷停车场 烈日当头,水泥地面蒸腾著热浪。 十几个小弟排成两排站在李湛面前,汗水顺著鬢角往下淌,却没人敢抬手擦。 阿祖往前一步,镜片后的目光扫过人群,“山猫、狗仔,出列。“ 一个瘦高个和黄毛青年磨蹭著走出来, 山猫的眼神掛著一丝慌乱,狗仔的手指不停搓著裤缝。 李湛点燃一支烟,火星在烈日下显得黯淡。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听说你们做事不太配合?“ “湛哥,没有的事!“ 山猫急忙摆手,“就是...就是最近没睡好...“ “还没想通?还在想著你们强哥? 给你们一个机会。“ 李湛把烟叼在嘴角,双手插兜,“一起上。“ 两人僵在原地,狗仔的膝盖开始发抖。 山猫突然扑通跪下,“湛哥,我们错了!以后绝对...“ 话没说完,李湛一记鞭腿扫过,山猫像破麻袋一样栽倒。 狗仔转身要跑,被阿泰伸脚绊倒,摔了个狗吃屎。 李湛取下菸头,弹在山猫脸上,火星四溅, “给你们机会,不中用啊。“ 他转身走向人群,声音不轻不重, “就这点胆子,也配给我甩脸色?“ “阿泰。“ “在。“ “拉走,埋了。“ 停车场瞬间死寂。 山猫和狗仔先是一愣,隨即脸色刷地惨白,连滚带爬地扑向李湛脚边。 “湛哥!我们错了!再给次机会!“ 山猫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手指死死抠住水泥地缝。 狗仔更是浑身发抖,裤襠已经湿了一片。 李湛皱眉,抬脚一记正踹。 山猫的求饶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破麻袋般滚出两米远,瘫在地上不动了。 “拖远点。“ 李湛掸了掸裤腿,“吵死了。“ 阿泰咧嘴一笑,冲手下使了个眼色。 四个壮汉立刻架起两人,山猫软绵绵地垂著头,狗仔还在嘶哑地哭喊, “湛哥...饶命...“ 哭喊声隨著麵包车引擎的轰鸣渐渐消失。 剩下的小弟们都嚇得脸色苍白,大气不敢出。 李湛的目光缓缓扫过剩下的人,没有说一个字,转身离开。 直到李湛的身影消失在转角,紧绷的空气才突然鬆懈。 有人直接瘫坐在地上,大口喘著粗气; 有人扶著墙乾呕; 还有人不停地擦著额头的冷汗。 “操,这就埋了?“ 一个染著红毛的小弟颤抖著点菸,打火机按了三次才打著, “这新老大... 太他妈嚇人了。“ —— 李湛穿过赌档前巷,拐上兴盛路。 那辆黑色帕萨特静静停在路边的樟树下,树影斑驳地洒在车身上。 刚拉开车门。 “湛哥,“ 阿泰压低声音,左右瞥了一眼,“真埋了?“ 李湛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摇摇头,“大白天的,埋什么埋。“ 他钻进驾驶座,关门前补了一句, “打断一只手,给他们每人500块送他们上长途车。 警告他们以后別在长安出现—— 下次可就不止一只手了。“ 阿泰哈哈一笑,“明白,我让小弟们拉远点再动手。“ 他掏出手机,一边拨號一边绕到副驾驶,“等我啊,坐你车走。“ 电话接通,阿泰对著那头粗声粗气地吩咐, “喂,拉出长安那边再办事...... 对,就一只手...... 別他妈在咱们地盘上搞。“ 掛断电话,他拉开车门一屁股坐进来, 车內顿时瀰漫著一股汗臭和烟味混合的气息。 李湛皱了皱眉,摇下车窗,“你他妈能不能先洗个澡再上我车?“ “嗨,忙嘛!“ 阿泰满不在乎地扯了扯黏在身上的t恤,突然压低声音, “对了,那几个人约在宵边村...“ 李湛发动车子,“你指路。“ —— 路上, 车窗半开,燥热的风裹著街边的喧囂灌进车內。 李湛单手搭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夹著烟,菸灰在风中簌簌飘落。 “我只跟那边说有活干,问接不接。“ 阿泰搓了搓鼻子,胳膊肘架在车窗上,“要是直接说收人,人家肯定不搭理。“ 李湛瞥了眼后视镜,“怎么认识的?“ “上个月跟北边一场火拼。“ 阿泰咧著嘴回忆,“当时对面二十多號人,我们这边就七八个。 结果那三个人突然冒出来,五分钟清场—— 妈的,跟砍瓜切菜似的。“ 他比划了几个拳击动作, “后来我说收人,人家连鸟都不鸟,就说'有事找可以,按次收费'。 后面才知道是彪哥托人钱请的。“ 他忽然压低声音,“不过...他们好像特別缺钱。“ ...... 第24章 合作 长安·宵边村 七月底的午后,闷热得像个蒸笼。 帕萨特停在村口的榕树下,李湛关上车门时,衬衫后背已经洇出一片汗渍。 阿泰扯了扯黏在身上的t恤领口,骂了句本地方言的脏话。 现在是上班时间,平时喧闹的巷子现在都没几个人走动。 只有几个老人摇著蒲扇坐在屋檐下,连野狗都趴在阴凉处吐著舌头。 转过两个弯,阿泰突然停下脚步,朝前方努了努嘴。 二十米开外的报刊亭前,一个男人正倚著褪色的gg牌看报纸。 他穿著普通的深蓝色t恤和牛仔裤,但布料被肌肉绷得发紧。 指间夹著的香菸已经留有长长一截菸灰,却浑然不觉。 “老周!“阿泰喊了声。 男人抬起头,眉骨上的疤在阳光下泛著白光。 他隨手把报纸塞回报刊架,动作利落,“这边。“ 三人拐进一条死胡同。 斑驳的墙面上,“拆“字油漆已经剥落大半。 “什么活?“ 周铁山开口带著湖南口音。 李湛注意到他嘴唇乾裂,显然等了有一会了。 “保鏢。“ 李湛递过一支烟,“一个月。“ “保护谁?“ “我。“ 周铁山接过烟別在耳朵上,上下扫视了李湛一眼,“什么价?“ “看身手。“ 报刊亭的冰柜嗡嗡作响。 周铁山把菸头碾在墙上,,“换个地方。“ 他们来到一处废弃的修车厂后院。 生锈的铁门关上时,周铁山隨意地转了转脖子,骨节发出咔咔声响。 他摆开街头打架常见的架势,眼神里带著几分漫不经心。 李湛突然沉腰坐马,右拳前探,左掌护心。 周铁山眼神骤然一凝,脸上的懒散瞬间消失。 两人几乎同时出手。 周铁山一记直拳直奔面门,李湛侧身闪过,手刀砍向对方肋下。 周铁山变招极快,抬肘格挡的瞬间,右腿已扫向李湛下盘。 三记硬碰硬的交手后,两人同时后撤两步。 周铁山呼吸微乱,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你...“他刚要开口, 突然看见李湛借著调整站位的动作, 不动声色地挡住了阿泰的视线,同时微不可察地摇了摇头。 “你...这身手还要人保护什么。“ 周铁山话锋一转,语气恢復了最初的散漫。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转身推开铁门,走了。 “操!“ 阿泰一脚踢飞地上的易拉罐,“装什么大尾巴狼! 又白跑一趟。“ 李湛望著周铁山离去的背影,嘴角缓缓上扬。 —— 李湛把阿泰送到家门口,看著他摇摇晃晃地走进楼道才驱车离开。 回到出租屋时,屋里静悄悄的,只有冰箱的运转声在黑暗中嗡嗡作响。 他脱掉汗湿的衬衫扔进洗衣机,冲了个冷水澡。 冰凉的水流冲刷著身体, 换上乾净t恤,李湛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下午和周铁山交手时,那个男人的招式里明显带著特种部队的影子, 特別是格挡时下意识的手刀角度—— 那是侦察兵常用的近身格斗技巧。 他故意在昂拳里掺了些部队的招式,看对方表情应该是收到了自己的暗示。 思忖间,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和女孩们的说笑声。 “我们回来啦!“ 阿珍第一个衝进来,看见沙发上的李湛一下就扑到他怀里,发间还带著夏夜的热气。 “买了! 5500一平!买了一大一小两套精装修,还买了三套小户型的毛坯房!“ 她兴奋地从包里掏出一叠文件, “每套还送两万家具券,明天我们就去家具城选家具!“ 莉莉和菲菲跟在后面,手里提著大袋小袋的购房资料和样板间画册。 莉莉也满脸笑容地走过来抓著李湛的手臂直晃, “湛哥,我们买得多,开发商帮我们走银行的快速通道。 最快下周就能拿到钥匙搬进去了!“ 李湛揉了揉阿珍的头髮,嘴角扬起笑意。 —— 李湛没有跟阿珍她们吃晚饭,廝磨一阵后,便驱车又来到了宵边。 他將车停在村口的榕树下。 天色渐暗,下班的人群从工业区涌出,三三两两走进巷子里的快餐店和大排档。 他点了支烟,隨著人流向村里慢慢走去。 “兄弟,借个火。“ 身后传来低沉的湖南口音。 李湛回头,周铁山叼著根未点燃的烟,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几分钟后,三人坐在一家小餐馆的包厢里。 除了周铁山,还有两个年纪稍轻的男人。 一个寸头方脸,坐姿笔直,眼神锐利得像把刀; 另一个稍显瘦削,但肩膀宽厚,指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练拳的。 两人都没说话,只是沉默地打量著李湛。 周铁山吐出一口烟雾,“兄弟,哪个部队的?“ 李湛眼神微沉,弹了弹菸灰, “都退出来了,还说那些干嘛。“ 他扫了眼三人, “我也不饶圈子,每人一万一个月,月底还有红。 当然,中途你们觉得不合適,隨时可以解除合作。“ 他顿了顿,语气缓和了些,“都是里面出来的,在外面互相照应罢了。“ 三人对视一眼。 瘦削男开口,声音低沉, “具体让我们做什么?对手是谁?不说清楚,我们不会接。“ 李湛笑了笑,“平时没什么事,就在场子里喝茶聊天。 有人闹事就出手打发走。 我在新民那边有家赌档和娱乐中心, 具体经营不用你们管。“ 他注意到三人犹豫的神色, “放心,都是那地方出来的,我也有我的底线。 像小药丸那种东西我不会碰,更不会做一些伤天害理的事。“ 他掸了掸菸灰, “对手嘛,可能是南城那边的帮派,也可能是凤凰城这边的,说不准。“ 他目光扫过三人,语气平静, “都是些流氓混混,就算失手打死一两个,心里也不会亏。 他掐灭菸头,“你们可以先试试,觉得不行,隨时走人。“ 包厢里一时沉默。 周铁山盯著李湛看了几秒,突然咧嘴一笑,“行,那就先试一个月。“ 李湛从怀里掏出一沓钞票,隨手丟在桌面上。 “最近不用急著让你们露面,先去新民社区新锐娱乐中心附近找个地方住下。“ 他掏出手机推过去,“存我號码。“ 说完便起身离开,包厢门吱呀一声关上。 瘦削男人盯著桌上那叠钱,突然开口,“铁山哥,这人下盘稳得很,不简单。“ 一直没出声的寸头男接过话,一口的广西口音, “靠谱咩?莫是坑我们...“ 周铁山望著晃动的门帘, “广西庄拳的路子。“ 他瞥了眼寸头男,“阿勇,是你老乡。“ 瘦削男人突然压低声音,“他右手虎口...“ “看见了。“ 周铁山打断他,抓起那叠钱掂了掂, “先试试。 咱们三个还怕他一个?不行就走,谁能拦住我们?“ 他苦笑著摸出医院缴费单,“老娘那边又催了。“ 寸头男突然抢过缴费单,“差多少?我先...“ 周铁山一把夺回,小心折好塞进內兜,“先用这个。“ —— 李湛回到出租屋,屋內静悄悄的。 阿珍她们都去上班了,但是浴室却传来哗哗的水声。 想到上次小雪的尷尬,他没敢贸然推门,而是靠在沙发上点了支烟。 烟雾繚绕间,他梳理著最近的局势—— 赌档刚接手,南城虎视眈眈,凤凰城那边曖昧的態度...... 他知道自己现在身处险境,不能踏错一步。 “吱呀——“ 浴室门开了,小文裹著浴巾走出来,发梢还滴著水。 看到李湛,她眼睛一亮,“湛哥,你回来啦。“ 她红著脸坐到李湛身边,身上散发著沐浴露的清香。 这是她最喜欢的时间段—— 阿珍姐她们去上班了,这个男人只属於她一个人。 李湛伸手將她搂过来,抱在大腿上,鼻尖蹭过她湿漉漉的颈窝。 少女的体香混著洗髮水的味道,让他心头一热。 “今天在学校怎么样?“ 他低声问,右手已经探进浴巾。 小文轻喘一声,软软地靠在他怀里,“今天...嗯...数学测验...“ 李湛的唇將她未尽的话语吞没。 少女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揪紧了他的衣领。 “湛哥...“她红著脸呢喃,眼里泛著水光。 李湛眼底发红,一把扯开浴巾。 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下晃得他喉头髮紧。 他抄起小文的腿弯,將人打横抱起,几步跨进臥室。 床垫微微下陷。 小文陷在柔软的被褥里,看著男人利落地扯开皮带。 ...... 月光透过纱帘,將两人的身影投在墙上。 床单的摩擦声混杂著喘息,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第25章 都把我当凯子了? 新悦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空调的冷风嗡嗡作响,却驱不散房间里瀰漫的烟味。 李湛靠在沙发上,指尖的香菸缓缓燃烧。 他对面坐著一个皮肤黝黑的柬埔寨男人——陈老板, 穿著哨的衬衫, 脖子上掛著一枚纯金佛牌,手指上三枚宝石戒指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志勇站在李湛身后, 身形瘦削却精悍,寸头下的眼睛微微眯著。 “陈先生,“ 李湛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平静, “押金我是不会交的。 三百万这个数,我也不知道你是怎么算出来的。“ 他弹了弹菸灰,“我只接受月结。 相信我呢,我们就合作,如果不信……“ 他耸耸肩,没再说下去。 对面的柬埔寨人眯起眼睛,突然哈哈大笑, “做生意嘛,高回报自然需要高投入!李生——“ “如果真是谈生意,那还有討价还价的余地。“ 李湛突然打断他,把打火机往茶几上一扔,“啪“的一声脆响。 他前倾身体,目光如刀锋般刺向对方, “但我觉得…你是把我当傻瓜。“ 他往后一靠,冷冷道,“志勇,送客。“ 柬埔寨人脸色一变,“李生!“他刚想站起身—— 志勇已经无声无息地贴到他身旁,脸上堆著笑,眼神却冷得嚇人, “陈老板,我们湛哥说了…“ 他微微俯身,“下次有更好的条件再过来聊吧。“ 柬埔寨人的的脸色变了变,看著李湛阴森的眼神。 最终没敢再说话,起身跟著志勇出了门。 不一会,志勇回到办公室, 重重地坐回沙发,拳头砸在茶几上震得菸灰缸一跳, “操!这死猴子跟粉肠谈的时候根本不是这条件!“ 李湛冷笑一声,“他觉得我刚接手,好拿捏吧。“ “要不要...“ 志勇比了个割喉的手势,眼中凶光毕露,“真把我们当冤大头了。“ “现在不是时候。“ 李湛摇头,將菸头碾灭在堆满菸蒂的菸灰缸里, “这笔生意本来就可做可不做,先放放。“ “咚咚“——敲门声突然响起。 小夜探进半个身子,“湛哥,谈完了没?“ 她压低声音,“麵粉昌来了,就在外面。“ 李湛微微頷首,“让他过来。“ 志勇赶忙起身,“湛哥,我先出去忙了。” 李湛点头,摆了摆手。 小夜推开门,一个瘦高的中年男人踱步而入。 他穿著皱巴巴的衬衫,肩膀窄削,皮肤泛著不健康的灰黄色。 高耸的颧骨下陷出两道阴影,显得眼神格外阴鷙。 李湛脸上掛著淡笑,起身迎上前,伸出手, “昌哥,大驾光临啊。“ 麵粉昌阴著脸,目光斜瞥了一眼李湛伸来的手,直接擦肩而过, 大摇大摆地走到会客区。 李湛也不恼,收回手,慢悠悠坐回主位,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上。 小夜无声地靠过来,坐在他沙发扶手上。 “哟,我刚出门一段时间,这里就换主人啦?“ 麵粉昌沙哑的嗓音带著滇缅边境特有的腔调,“我可怜的粉肠兄弟……“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鞋尖几乎要碰到茶几上的菸灰缸。 “既然这样, 那粉肠欠我的200万货款,你就一起还了吧。“ 他眯著眼,语气轻佻,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李湛哈哈一笑,坐回沙发, “今天可真是个好日子啊, 刚走一个把我当凯子的,又来一个。“ 他抬头紧盯著对方,笑容渐渐冷了下来, “昌哥,我可从来没听说过这笔数哟。“ 麵粉昌脸色一变,猛地朝地上吐了口唾沫, “姓李的,別给你脸不要脸,你真以为这位置你坐稳了...“ “啪!“ 一记耳光狠狠甩在他脸上, 力道大得让他整个人歪倒在沙发上,耳朵嗡嗡作响。 小夜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了一跳,身体微微后仰。 还没等麵粉昌反应过来, 李湛已经跨过茶几,一脚踩住他的脸,皮鞋底碾著他的颧骨,让他动弹不得。 “能不能坐稳是我的事。 我当你是客,叫你一声昌哥,是我脾气好,懂礼数。“ 李湛俯下身,用手拍了拍麵粉昌的脸, “你在我的地盘还这么囂张,我真是怀疑你是怎么在道上混这么久的。“ 麵粉昌疯狂挣扎,双手抓住李湛的脚踝想掰开,却发现对方纹丝不动。 李湛微微加重脚上的力道, “你跟粉肠的帐,我不知道,也不想听。 但把我当凯子,就是你的不对了。 再怎么样,这也是九爷的地盘,下次来记得客气点。“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只剩下麵粉昌粗重的喘息声。 李湛鬆开脚,慢条斯理地坐回沙发,整了整衣领, “你卖你的小药丸,我管不著。 以前你跟粉肠合作,那是你们的事。“ 他拍了拍皮鞋,“我对那些小药丸没兴趣。“ “小夜,送客。“ 麵粉昌狼狈地爬起来,脸上还留著李湛的鞋印。 他指著李湛,刚想破口大骂, 却对上对方那双冷得瘮人的眼睛,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最终只憋出一句, “你等著......“ 小夜拉开门,脸上掛著职业性的微笑,“昌哥,好走啊。“ 等麵粉昌灰溜溜地离开后, 小夜关上门,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她快步走回李湛身边,低声道, “麵粉昌虽然囂张,但他背后是白爷…我怕……“ 李湛站起身,伸手挑起小夜的下巴,拇指在她嘴唇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出来混,怕这怕那,还不如回农村娶个婆娘,生个娃。“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那多安乐。 我可以低头,但是如果口水都吐到我脸上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干就完了。“ 说完,他鬆开手,大步走出办公室。 今天的事也是让李湛意识到, 不弄一次大阵仗的,周围这些豺狼虎豹都会觉得他是软柿子好拿捏。 大厅里,周铁山正带著杨大勇和陈水生打桌球。 大勇一桿清台,引得周围几个小弟连连叫好。 李湛走过去,凑到周铁山耳边低语了几句。 周铁山眼神一凛,立刻放下球桿,冲杨大勇和陈水生使了个眼色。 三人二话不说,转身下楼。 —— 凤凰城顶楼·茶室 檀香裊裊,九爷指尖摩挲著紫砂壶上的包浆,壶嘴正对著墙上那幅“蛟龙得水“的字画。 彪哥躬著身子倒茶,刀疤在灯光下泛著油光。 “阿泰现在回来了,“ 彪哥偷瞄九爷的脸色,“那李湛那边...“ 九爷轻笑一声,“他的命门可都在我们手上。“ 指尖轻轻点了点茶盘, “只要看好阿珍和她那些小姐妹... 他在这几个女人身上投入越多,我们就越不用担心。“ 彪哥沉默片刻,粗糙的手指摩挲著茶杯边缘,忽然咧嘴一笑, “九爷高明。 那小子现在给那几个女人又是买房又是...“ 他压低声音,“倒是比刀疤强那些蠢货强,至少知道疼女人。“ 九爷轻笑一声,“而且...“ 他顿了顿,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谁说阿泰回来就收不到消息了?“ 茶室陷入短暂的寂静,只有煮水壶发出细微的嗡鸣。 第26章 发疯的麵粉昌 下午,李湛从赌档开车来到长安镇中心的莲住宅区。 新房钥匙昨天已经拿到,家具也都配置齐全。 李湛停好车,拎著两袋超市买的生活用品走进电梯。 他低头看了看手錶,下午四点多,估计那几个丫头已经折腾一整天了。 一梯两户, 一套三室两厅,一套两室两厅,都是他们的。 钥匙刚插进1501的门锁,就听见里面传来一阵嬉闹声。 推开门,电视剧的对白混著女孩子的笑声扑面而来。 客厅里,莉莉正跪在地上拆快递,各种抱枕、地毯、香薰蜡烛散落一地。 现在网上购物越来越流行,估计以后不用出门就能买到所有东西。 超大屏电视已经掛好,正在播放最近大火的爱情剧。 开放式厨房的吧檯上摆著四五杯喝了一半的外卖咖啡。 “湛哥回来啦!“ 莉莉抬头看了李湛一眼,手里举著个毛绒玩偶,“你看我新买的抱枕!“ 李湛笑了笑,把购物袋放在餐桌上,朝主臥走去。 推开主臥的门,阿珍正站在衣帽间里,手指划过一排崭新的衣裙。 听见脚步声,她赤著脚跑过来, “你看!我终於能把所有衣服都掛出来了!“ 她兴奋地拉著李湛的手, “以前在出租屋,好多衣服都叠在箱子里,现在...“ 声音突然停住,因为李湛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 那里摆著他两人的一张合影。 照片里,阿珍穿著工作套裙,李湛穿著牛仔裤t恤。 那是李湛还是她保鏢的时候拍的。 “怎么突然把这个摆出来了?“李湛轻声问。 阿珍耳根微红,“就...觉得该有个家的样子。“ 李湛揉了揉她的头髮,转身走向次臥。 次臥是莉莉的房间。 梳妆檯上,化妆品按色系排列得整整齐齐, 床上扔著几个毛绒玩偶,和这丫头平时在夜场里八面玲瓏的形象形成鲜明反差。 窗边掛著一串装饰灯,电线缠得乱七八糟,一看就是她自己动手装的。 路过另一个次臥时,李湛瞥见小雪正低头整理著什么。 见他经过,小雪慌忙收起手上的册子,长发垂下来遮住了泛红的脸颊。 墙角立著个吉他盒,上面贴著张便利贴,“別碰!“ 字跡娟秀,那三个感嘆號几乎要穿透纸背。 李湛转身走向对面的1502室。 推开门,阳台上小文正在晾衣服,白色床单被风吹得鼓起像帆。 听见门响,她嚇得手一抖,手里的衣架掉在地上。 看清是李湛后,眼睛一亮,赤著脚就跑过来,像只欢快的小鹿。 “湛哥!“ 小文扑进他怀里,身上还带著洗衣液的清香。 她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我的房间布置好了,你要不要看看?“ 李湛揉了揉她的头髮,跟著她往臥室走。 经过另一个房间时,看见菲菲正跪在床上叠衣服。 她穿著件oversize的t恤,下摆刚好遮住大腿根, 见李湛经过,故意慢动作般俯身去够床尾的抱枕。 “湛哥,有空常来坐呀...“ 菲菲冲他眨眨眼,“我这床很软的...“ 小文红著脸把李湛拉进自己房间。 淡粉色的床单上摆著几个卡通玩偶,书桌上整齐排列著课本和笔记本。 床头柜上摆著个相框, 里面是她和李湛在烧烤摊的合影,照片边缘已经有些卷边,显然经常被拿起来看。 “喜欢吗?“ 小文期待地看著他,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嗯,很温馨。“ 李湛捏了捏小文的脸,这丫头总能把最普通的东西收拾出家的感觉。 菲菲的声音从门外飘进来,“小文!你的內衣我放你抽屉里了!“ 接著是故意拖长的调笑,“黑色的那套哦~“ 小文的脸瞬间红到耳根,李湛轻笑出声。 抱著小文亲了两口后,他走回1501。 经过浴室时, 他注意到架子上摆满了五顏六色的洗髮水和沐浴露, 自己那瓶黑色包装的沐浴露被挤到了最角落。 阿珍从主臥探出头,“阿湛,晚上要不要叫外卖? 冰箱里还什么都没有呢。“ “隨你,我.....“ 李湛的话还没说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微皱了一下。 “餵。“他接通电话,声音平静。 电话那头传来老周的湖南口音,李湛的脸色渐渐冷了下来。 “知道了,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他转向阿珍, “晚上赌档那边有事,我过去一趟,你们自己吃吧。“ 阿珍立刻从厨房跑出来,一把抓住他的胳膊, “怎么了?“眼睛里满是担忧。 李湛笑了笑,伸手抚平她皱起的眉头, “没什么大事,有人出老千被小弟抓住了。“ 他轻描淡写地说,“小事情,我就过去看看。“ 说完,他抓起茶几上的车钥匙, 在阿珍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吻,转身出了门。 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李湛脸上的笑意慢慢消失。 —— 二十分钟后,新锐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李湛推门而入时,屋內烟雾繚绕。 周铁山靠在角落的沙发上叼著烟,见他进来也只是抬了抬下巴,没起身, “麵粉昌那边正在集合人,晚上想过来砸场子。“ 他弹了弹菸灰,“大勇和水生还在那边盯著,说至少有三十多號人。“ 阿祖站在窗边,脸色凝重,“湛哥,怎么办?“ 李湛走到沙发前坐下,看了眼腕錶——离天黑还有两小时。 他冷笑一声,“不能让他们过来打扰生意。“ 抬眼扫过眾人,“我们过去会会。“ “小夜,阿祖,“ 他手指在茶几上敲了敲,“你们各抽一半人手,带上傢伙,准备好车。“ 小夜皱眉,“人够吗?那边三十多个,才带十几个人......“ 李湛没回答,目光转向周铁山。 老周把菸头摁灭在已经堆满的菸灰缸里,站起身活动了下脖颈, “够了。“ 这种级別,又不是人多就厉害。“ 李湛点点头,“去安排吧,二十分钟后出发。 別耽误生意,你们俩带著剩下的人留下来看家。“ 小夜还想说什么,被阿祖拉著手臂拽了出去。 周铁山从沙发底下拖出个黑色运动包,拉开拉链—— 里面整齐码著几把砍刀,最底下压著个用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 “真要动那个?“李湛挑眉。 老周咧嘴一笑,脸上的疤跟著动了动,“以防万一。“ 窗外,夕阳把整条街染成血色。 —— 长安镇西郊,一座废弃工厂 昏暗的灯光下,麵粉昌的右脸还肿得老高, 淤青从颧骨蔓延到嘴角,让他整张脸看起来扭曲狰狞。 他像头困兽般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敢打我?“ 他咬牙切齿,“姓李的,我要你死!“ 他猛地转身,瞪著站在门口的小弟,“人叫齐了没?天黑就出发!“ 小弟缩了缩脖子,声音发虚,“昌、昌哥……白爷说了,让您先缓缓……“ 他咽了口唾沫,“那边毕竟是南城的地盘,李湛又是凤凰城的人, 白爷说…他去跟凤凰城的老九说道说道……“ “还说道什么?!“ 麵粉昌暴怒,抬手就是一耳光,扇得小弟踉蹌几步, “我他妈都被打成这样了,还去说道?“ 他喘著粗气,一把拉开抽屉, 从里面掏出一把黑漆漆的手枪,啪地拍在桌上。 “去!马上叫人!“ 他低吼,眼中闪烁著疯狂,“都给我带上傢伙!“ 小弟不敢再多嘴,转身匆匆跑出去叫人。 麵粉昌抓起手枪,拇指摩挲著枪管, 脸上的狰狞渐渐化作阴冷的笑意。 “嘿嘿……“ 他舔了舔破裂的嘴角,自言自语,“听说那姓李的有个不错的女朋友……“ 他拉开保险,子弹上膛的“咔嚓“声在寂静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到时候…看我怎么玩死她。“ 第27章 九爷隨时奉陪到底! 长安镇西郊·废弃工厂 夕阳的余暉將废弃工厂的铁皮屋顶染成血色。 周铁山蹲在土坡后,指了指远处亮著昏暗灯光的厂房, “里面有他们生產小药丸的点,要不要一起端了?“ 李湛眯起眼睛,摇头,“那是白爷的饭碗,先別动。“ 他捏碎手中的枯草, “免得狗急跳墙就麻烦了, 反正知道了位置,下次再找机会端掉。 这次只干人。“ 天色渐暗,远处传来引擎的轰鸣。 几辆麵包车停在空地上, 三十多號人正往车上搬傢伙,钢管和砍刀在暮色中泛著冷光。 李湛朝周铁山使了个眼色。 老周咧嘴一笑,掏出对讲机,“动手。“ 三辆没掛牌的麵包车突然从岔路衝出,油门轰响,直奔人群撞去。 李湛和周铁山也率领人马跟著车尾冲了过去。 片刻后。 惨叫声中,几个马仔被撞飞出去,剩下的慌忙四散。 就在混乱之际,两道黑影从厂房侧面闪出—— 杨大勇抡著消防斧劈开两人包围,斧背砸在膝盖骨的脆响混著哀嚎。 陈水生则像条毒蛇游走在人群边缘,每次军刺出鞘必见血。 李湛带人从侧翼包抄,钢管砸在肉体上的闷响此起彼伏。 他目光锁定了人群中的麵粉昌—— 那傢伙正要往厂区里面跑。 刚要衝过去, 周铁山像头猎豹般从侧面扑来,一记鞭腿扫在麵粉昌膝盖上。 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啊——!“麵粉昌栽倒在地。 李湛上前一脚踩住他正在往外掏枪的手腕,靴子碾得指骨咯咯作响。 匕首寒光一闪,直接捅进对方咽喉。 “以后...“ 李湛揪著头髮把那张扭曲的脸提起来, “你没机会去我办公室吐口水了。“ 麵粉昌满口血沫,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 脸上的肌肉因痛苦而扭曲,眼中却仍闪烁著疯狂的不甘。 他颤抖的手指抠进泥土里,似乎还想挣扎著抓住什么。 李湛鬆开揪著他头髮的手,搜出手枪缓缓起身。 夜风卷著血腥味扑面而来,他转头环视战场—— 周铁山正將一个壮汉的脑袋狠狠撞向卡车轮胎,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杨大勇抡著钢管横扫而过,三个马仔像保龄球般应声倒地; 陈水生鬼魅般游走在人群边缘,每次出手都精准击中要害。 金属碰撞声、骨裂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 但局势已经明朗——麵粉昌的人完全被压制,像割麦子般成片倒下。 “操!“ 一个纹身男刚摸到砍刀,就被李湛一脚踹飞。 刀身在空中翻转,被周铁山凌空接住,反手劈在另一人肩胛骨上,血四溅。 不到三分钟战斗就结束了。 地面上横七竖八躺著三十多號人,哀嚎声此起彼伏。 “九爷说了!“ 李湛突然朝满地伤者大吼,声音在废弃厂房里迴荡, “是麵粉昌先惹我们,还想搞偷袭!“ 他踢了踢脚下奄奄一息的麵粉昌,“要是白爷想开战—— 九爷隨时奉陪到底!“ 大勇走过去,给几个还想爬起来的补了几脚,惨叫声顿时又高了几度。 “撤!“ 李湛吹了声口哨。 十几个人迅速登上麵包车。 周铁山最后一个上车,车门关上的瞬间,发动机轰鸣著衝进暮色中。 —— 新悦娱乐中心附近的宵夜摊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街边大排档的烟火气混著啤酒的麦香。 李湛、周铁山、杨大勇和陈水生围坐在一张摺叠桌旁。 桌上堆满了烤串、啤酒瓶和生壳。 最近这段时间几个人也是混熟了,都是部队出来的人,性格脾气也对得上。 而且李湛出手大方,刚过来就给了五万块,解了老周几个的燃眉之急。 平时李湛也没把他们当手下,都是兄弟相称。 周铁山灌了口啤酒,突然咧嘴一笑,脸上的疤痕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狰狞。 “阿湛,你最后吼那一声可太损了。“ 李湛笑著跟他碰了个杯, “我毕竟是九爷的人嘛,出了事总不可能让我一个人扛吧?“ 他仰头干完剩下的半瓶酒,“来,继续喝!“ 旁边几桌的小弟们时不时凑过来敬酒,李湛来者不拒,酒到杯乾。 气氛正酣时, 小夜踩著高跟鞋噠噠地走过来,毫不客气地在李湛身边挤了个位置。 “阿祖还在看著生意呢。“ 她拽了拽李湛的胳膊, 顺手抄起一瓶新开的啤酒,跟周铁山、大勇、水生挨个碰了一圈, “来,我敬几位哥哥!“ 说完,她一仰头,咕咚咕咚一口气干完。 酒液顺著唇角滑落,在锁骨上留下一道晶亮的痕跡。 “爽快!“周铁山拍桌大笑。 小夜抹了抹嘴,眼睛亮晶晶的, “还是你们厉害,十几个人打三十几个——“ 她伸手戳了戳大勇结实的胳膊, “不仅贏了,去的人就有几个破了点皮,说出去都没人信!“ 大勇憨厚地挠挠头,用带著浓重广西口音的普通话说道, “小意思啦,当年在......“ 水生突然在桌下踢了他一脚, 大勇立刻闭嘴,訕訕地灌了口酒。 小夜眯起眼睛,“不过...白爷那边怕是不会善罢甘休。“ 她压低声音,“听说他最近在招兵买马,连越南那边的僱佣兵都联繫上了。“ 李湛慢条斯理地剥著盐水生,“老周,你怎么看?“ 周铁山把玩著打火机,“我听说白爷六十多岁,早该退休。“ 金属盖“咔嗒“合上,“但他那个上门女婿—— 就是管码头那个“斯文荣“,最近跟柬埔寨人走得很近。“ 大勇突然插嘴,“柬埔寨?那不是跟麵粉昌...“ 话没说完又被水生瞪了回去。 小夜的身体往李湛身上靠了靠, “要我说,最麻烦的是白爷在警局的关係。 我怕以后赌档...“ 她突然噤声,因为李湛的眼神已经冷了下来。 ...... —— 长安镇西郊·別墅 落地窗前,一道魁梧的身影背光而立。 白爷的身形像座小山, 宽厚的肩膀將定製唐装撑得紧绷,后颈堆著三道肉褶,在灯光下泛著油光。 他左手盘著两枚包浆浑厚的核桃,右手握著电话,右手拇指上戴著枚翡翠扳指。 “死了?“ 低沉的嗓音在宽敞的客厅里迴荡。 电话那头又说了什么,白爷盘核桃的手突然停住。 “老九......“ 手机猛地砸向茶几, “砰“的一声闷响,在紫檀木上留下一道凹痕,又弹到地毯上。 白爷缓缓转身,那张圆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眼袋上的老年斑在灯光下格外明显。 第28章 彪哥有请 宵夜摊上。 李湛仰头灌完最后一口啤酒,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体內翻腾的燥意。 他揉了揉太阳穴,把空瓶往桌上一放,冲周铁山几人摆了摆手。 “老周,你们继续喝,我得撤了。” 他站起身,身子微微晃了下,但很快稳住, “再喝下去,待会儿真开不了车了。” 周铁山叼著烟,眯眼看他,咧嘴一笑, “行,你慢点,明天晚点再过来,场子有我们几个看著。” 杨大勇正跟陈水生划拳,闻言抬头,冲李湛扬了扬下巴, “老乡,明天见!” 李湛点点头,刚要转身, 小夜已经自然地贴了上来,整个人像藤蔓般缠上他的手臂。 “我送你。“ 她仰起脸,嘴唇几乎贴上他的耳垂。 李湛低头看她,小夜今天特意换了淡妆,在路灯下显得格外清丽。 他想起那天两人在办公室的情景,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不用...“ 他刚开口,小夜已经拽著他往车子方向走去。 李湛没再推辞,任由她把自己塞进驾驶室。 —— 车门关上,车內顿时安静下来。 李湛掏出钥匙, 却没急著发动,而是先降下车窗,让夜风灌进来。 “你住哪?”嗓音因为酒精而略显低沉。 小夜繫上安全带,朝右前方一指,“那边,金色港湾,就隔两条街。” 李湛点点头,掛挡起步。 车子缓缓驶离宵夜摊,霓虹灯光在车窗上流淌,映得两人脸上光影变幻。 小夜侧头看他,忽然笑道,“湛哥,你酒量不行啊。” 李湛轻哼一声,“不是酒量不行,是今天喝得急。” 小夜没反驳,只是伸手调低了空调温度, 冷风呼呼地吹出来,驱散了些许酒气。 她指尖在出风口停留了一秒,忽然问,“回阿珍姐那儿?” 李湛“嗯”了一声,没多说。 车內短暂地沉默下来,只有引擎低沉的轰鸣。 小夜望著窗外飞驰而过的街景,忽然开口, “今天这事,白爷不会就这么算了。” 李湛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语气平静,“我知道。” “你打算怎么办?” “等。” 李湛目视前方,声音很淡,“看他先出什么招。” 小夜侧过脸,盯著他轮廓分明的侧脸看了两秒。 “你倒是沉得住气。” 李湛没接话,只是拐了个弯,金色港湾小区的入口已经近在眼前。 “到了。” 他踩下剎车,车子稳稳停在小区门口。 路灯透过车窗洒进来,在两人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车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的呼吸声。 小夜忽然侧身靠了过来,手指轻轻抚上李湛的脸颊,眼神迷离。 她身上淡淡的香水味混著酒精的气息,在狭小的车厢里显得格外诱人。 “湛哥......“ 她声音微哑,带著几分醉意。 李湛没说话,只是伸手扣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两人的唇一碰即燃, 李湛的手探进她的衣摆。 车厢里渐渐充斥著粗重的喘息声, ...... “呃......“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 小夜咬著他的耳垂,在耳边喘息著说, “今晚...別回去了......“ —— 小夜的臥室。 李湛被手机闹钟的震动声惊醒时,整个人还陷在小夜温软的身体里。 他摸索著关掉闹铃,动作惊醒了怀里的人。 “嗯......“ 小夜迷迷糊糊地收紧搭在他腰间的腿,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 “几点了?“ “两点半。“ 李湛轻轻掰开她缠绕的手臂。 小夜撑起上半身,丝被从她肩头滑落, “这么晚还回去?“ 她声音里带著浓浓的睡意和不舍。 李湛弯腰捡起地上的衬衫,背对著她系扣子, “你阿珍姐三点下班,现在过去刚好接她。“ 小夜突然从后面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后背上, “歇一天不接都不行啊...“ 她撒娇的语气里藏著几分试探。 李湛转身捧起她的脸,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乖,你继续睡。 明天公司那边还有一堆事等著你。“ 小夜不情不愿地鬆开手,把自己裹进被子里,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路上小心点......“ 半小时后, 李湛的黑色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凤凰城夜总会的侧门。 凌晨的风带著凉意,他靠在车头点燃一支烟,火星在黑暗中明灭。 侧门的霓虹灯忽然闪烁了几下, 阿泰高大的身影从里面走了出来,估计是从监控里看到了李湛。 “湛哥,“ 阿泰咧嘴一笑,“这么晚了还过来接阿珍啊?“ 他走近几步,压低声音,“彪哥找你聊两句,耽误不了几分钟。 要是阿珍下班了,我让她在门口等你。“ 李湛吐出一口烟雾,眯眼看了看手錶,“行。“ 跟著阿泰穿过灯光昏暗的走廊,彪哥的办公室门虚掩著,里面透出暖黄色的灯光。 推门进去,彪哥正坐在茶海前泡茶。 紫砂壶里的水汽蒸腾,將他那张刀疤脸衬得有些模糊。 听到动静,彪哥头也不抬,“坐。“ 李湛在对面坐下, 茶海上摆著几个精致的茶杯,其中一个已经倒上了琥珀色的茶汤。 “有几天没见你了,“ 彪哥將茶杯推到李湛面前,“新民那边那么忙啊?“ “刚接手,麻烦事太多,彪哥应该很清楚那边的情况。“ 李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口腔里蔓延。 彪哥给自己也倒了一杯,动作慢条斯理, “听说,今晚你跟麵粉昌起衝突了?“ 李湛放下茶杯,抬眼看向彪哥。 彪哥的表情依旧平静,只是那双眼睛在茶气氤氳中显得格外锐利。 “哎,“ 李湛嘆了口气,“那边的烂摊子太麻烦,我都不想干了。 彪哥你跟九爷说说,把我调回来吧,那地方谁爱要谁要去。“ 彪哥眉毛微微一动,继续往茶壶里添水。 李湛接著说,“之前刀疤强和粉肠,肯定是投了南城。 我看帐目,大半利润都给了南城七叔。“ 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敲打, “那天『迎新宴』上我跟南城那些人说少给点,疯狗罗就威胁说, 那赌档也不用开了,以后天天有警察来查。“ 最后瞄了彪哥一眼,身体往后一靠, “咱们这边...也没人帮说个话.......“ 彪哥倒茶的手顿了一下。 李湛继续冷笑一声, “今天麵粉昌来找我,说是粉肠欠他200万,让我还。 他是不是疯了?我没搭理他, 他就朝我吐口水, 那我就不忍了,直接k了他一顿。“ 茶壶里的水咕嘟咕嘟沸腾著,彪哥终於开口,“然后呢?“ “结果晚上他就集合人想搞我,“ 李湛的眼神冷了下来,“那我只能先下手为强了。“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只有煮水的声音在迴荡。 彪哥慢悠悠地给两人续上茶,突然笑道, “阿湛,你比刀疤强有胆色。“ 他端起茶杯,“不过下次这种事,记得先跟九爷打个招呼。“ 李湛正要回应,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阿泰探头进来,“彪哥,阿珍下班了,在门口等著呢。“ 彪哥朝李湛摆摆手,“去吧,別让人等急了。“ 李湛站起身, “彪哥,新民那边的事,还得让九爷多关照。 我这点斤两,撑不了多久。” 说完转身离开。 彪哥盯著李湛离开的背影,直到门锁“咔嗒”合上。 布满老茧的手指才缓缓收紧,青筋在手背暴起。 他的眼神阴晴不定—— 那里面既有对局势的权衡,又暗藏著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 第29章 各方反应 李湛走到侧门时,阿珍正倚在门边和小雪说著什么。 见他过来,阿珍眼睛一亮,快步上前挽住他的胳膊。 “怎么这么晚还来接我?“ 阿珍嗔怪道,手指却悄悄在他臂弯里收紧, “以后太晚就別过来了,我怕你累著。“ 她突然凑近嗅了嗅,“一股酒味?今天喝酒了? 嗯?怎么还有女人的香水味?“ “跟老周他们喝了几杯,小夜就坐我身边。“ 李湛轻描淡写地说著,习惯性地接过阿珍的包。 阿珍偷偷在他胳膊上掐了掐,抱得更紧了。 小雪站在一旁,短髮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她双手插在风衣口袋里,目光淡淡地扫过李湛,嘴角却微不可察地翘了翘。 三人走向停车场,阿珍突然压低声音, “彪哥找你了?什么事?“ 李湛捏了捏她的小脸,“没什么事,问问最近有什么情况。“ “哦,没事就好。“ 阿珍鬆了口气。 “走,今天可是咱们第一天回新家住。“ 李湛笑著揽过她的肩,转头对小雪说,“上车吧,外面凉。“ 小雪默不作声地拉开后车门。 进入车內后,李湛顿时鬆了一口气。 彪哥今天的表现透露著古怪。 明天会发生什么?白爷会不会报復? 一路上,阿珍兴奋地靠在他身上,手指不停比划著名新家的装修细节。 车子驶入莲住宅区时, 阿珍还在眉飞色舞地讲著要如何布置她的房间。 电梯里,小雪站在角落, 镜面反射中她的目光与李湛短暂相接,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1501的门刚被打开, 虽然已是深夜,暖黄的灯光下,几个女孩的笑闹声扑面而来。 莉莉繫著围裙从厨房探头,“醒酒汤马上好!“ 菲菲和小文正在沙发上抢遥控器,见他们回来立刻围了上来。 “我的拖鞋呢?“ 阿珍踮著脚在玄关翻找。 小文贴心地递过拖鞋,顺手接过李湛手里提的袋子。 李湛看著房间里温馨的画面,紧绷的神经渐渐放鬆。 他故意提高音量,“我先洗个澡...谁来帮我搓背?“ 说著朝几个女孩眨眨眼。 “想得美!“ 阿珍笑著回臥室取出换洗衣物塞给他,一把將人推进浴室, “自己洗去!“ 浴室门关上的瞬间,李湛听见外面爆发出一阵银铃般的笑声。 热水冲刷著身体,闭眼听著门外女孩们的打闹声, 连日的疲惫似乎都被冲淡了几分。 —— 第二天中午。 阿珍醒来时,阳光透过纱帘洒进臥室, 李湛坐在梳妆檯前,手指间夹著一支钢笔, 身前摆著几张写满字的a4纸,旁边还放著一沓列印好的文件。 她慵懒地掀开被单, 白皙的肌肤上还残留著昨晚的痕跡,腰肢微微发酸。 这个男人最近精力旺盛得过分,昨晚那么晚了还要折腾一番才放过她。 她在凌乱的床单上摸索著, 找到被揉成一团的睡衣,隨意套在身上,赤著脚走到李湛身后。 “写什么呢?” 她双臂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肩膀上,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和表格, “这几天见你一有空就在写写画画的。” 李湛侧头在她唇上亲了一口,手指点了点纸上的內容, “赌档和娱乐中心以前是分开运营的,资源浪费太多,我打算整合一下。” 阿珍隨手拿起那沓文件翻了翻,上面全是经营分析、客源导流和公司整合方案。 “还懂这些? 你这是混黑社会还是开公司?” 她皱了皱鼻子,又把文件放回去。 李湛嘿嘿一笑,没有回应。 “行吧,大老板你慢慢写。” 她揉了揉他的头髮,转身往浴室走, “我去洗漱,待会儿小文她们该来蹭饭了。” 李湛点点头,目光重新落回文件上。 这些天他一直在盘算怎么把赌档和娱乐中心的资源打通—— 赌客可以引流到娱乐中心消费,而娱乐中心的vip客户又能反哺赌档的高端局。 如果能运作好,利润至少能增加三成。 但眼下更棘手的是, 白爷那边隨时可能报復,九爷態度曖昧,七叔又虎视眈眈... 他捏了捏眉心,把思绪拉回眼前的计划书上。 浴室里传来水声,阿珍哼著歌在洗漱。 李湛听著,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不管外面风浪多大,至少这一刻,这个家是暖的。 —— 凤凰城顶楼茶室 推门声突兀地撕裂了沉寂。 彪哥大步走了进来,衬衣领口微敞,额角渗著细汗,显然是一路小跑上来。 “九爷,麵粉昌死了。“ 九爷原本正靠在真皮座椅上翻看帐本,闻言手指一顿,缓缓抬起了眼。 “死了? 昨晚不是说只是重伤?“ 彪哥擦了擦额头上的汗,“送医院路上就不行了,刚收到確切消息。“ 九爷没说话,指腹缓缓摩挲著手腕上的沉香珠串。 窗外暴雨將至的闷热空气黏在皮肤上,珠串也沁了层潮气。 “这小子下手倒是利落。“ 他突然冷笑,珠串啪地拍在红木桌面,“白老头什么反应?“ 彪哥掏出手帕抹了把额头,“暂时没动静。但...“ 他瞥了眼窗外阴云,“西城赌档那边刚报上来,早上有生面孔在踩点。“ 九爷起身走到落地窗前,整座城市在铅灰色天幕下像块將碎的玻璃。 “派人去把柬埔寨那条走私船的帐清了。 另外,告诉那小子,让他的人最近不要靠近码头。“ 彪哥瞳孔一缩——这是要切割的信號。 “那要是白爷直接动他...“ “年轻人嘛。“ 九爷转身,嘴角微微扬起,“总得学会自己擦屁股。“ —— 同一时间,南城金沙茶楼。 茶壶嘴腾起一缕白雾,书和將刚沏好的普洱斟入七叔面前的紫砂杯。 “死了。“ 书和推了推金丝眼镜,“麵粉昌的尸体今早从医院拉走的,喉管被捅穿。“ 七叔没碰茶杯,枯瘦的手指在拐杖龙头上摩挲。 窗外卖凉茶的小贩正敲著铜锣经过,鐺鐺声像催命的更鼓。 疯狗罗突然咧嘴笑出声,“白老头那条疯狗早该死了! 李湛这小子够种啊!“ 书和冷冷扫他一眼,“罗哥,现在李湛每月给我们交六十万的茶水费。“ 他指尖在帐本上点了点,“白爷要是找人封了他的场子......“ 七叔突然咳嗽两声。 茶室里瞬间没了声音,连疯狗罗都缩了缩脖子。 七叔慢悠悠从唐装口袋摸出个鼻烟壶,凑近深吸一口,皱纹里渗出点冷笑, “老白要动我的钱袋子?“ 书和立即俯身,“要不要派人给白爷递个话?“ “急什么。“ 七叔用拐杖拨开窗帘。 楼下两个卖鱼蛋的摊贩正为地盘吵架,他看得津津有味, “让凤凰城和老白先咬一会儿。“ 疯狗罗急了,“可咱们的抽水......“ “阿罗啊,別天天想著那点抽水, 你也不想想,谁坐那个位置敢少了我们的份?“ 七叔突然用拐杖戳他膝盖,“现在我要让这个李湛变成咱们的刀, 知道为什么赌场蟑螂永远杀不完?“ 见疯狗罗发愣,他自顾自道,“因为总有人偷偷餵食。“ 书和眼镜片闪过一道光,“您是说...“ 七叔从茶盘底下抽出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串车牌號, “给李湛透个风。 过两天白家会有一批货到码头。“ 他把纸条扔给疯狗罗,“年轻人想保命,总得学会交投名状。“ 疯狗罗突然反应过来,“要是他不敢动白爷的货呢?“ 七叔端起已经凉透的茶一饮而尽,“那就等著被老白撕碎吧。“ 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裂纹像蛛网般蔓延, “记住,我要的是能咬人的狗——“ 他盯著茶渍在红木桌面晕开的形状,“不是凤凰城的看门狗。“ 第30章 「斯文荣」 当天下午,新悦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空调的冷风呼呼作响,李湛靠在老板椅上,指尖的香菸缓缓燃烧。 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疯狗罗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寸头下的过肩龙纹身在短袖下若隱若现。 他咧嘴一笑,直接拉开椅子坐下,翘起二郎腿。 “湛哥,生意不错啊?” 疯狗罗环顾四周,目光在办公室的装潢上扫了一圈,语气里带著几分戏謔。 李湛笑了笑,从抽屉里拿出一条未拆封的大国喜,推了过去, “罗哥亲自过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我好让人准备酒菜。” 疯狗罗接过烟,拆开包装,抽出一根叼在嘴里,李湛顺手递上火机。 “酒就不喝了,七叔让我来传个话。” 疯狗罗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李湛神色不变,只是微微前倾身体,表现出倾听的姿態。 疯狗罗压低声音,“白爷那批柬埔寨的货,今晚到码头。”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李湛,“七叔的意思是,让你去『验收』一下。” 李湛眼神一闪,心里冷笑—— 这是逼他交投名状,顺便还能挑拨一下九爷和白爷。 表面上,他却露出为难的神色, “罗哥,这…不太合適吧? 我毕竟是九爷的人,突然动白爷的货,九爷不把我头拧下来?” 疯狗罗嗤笑一声, “九爷?他现在巴不得跟你撇清关係。 你把麵粉昌弄了,那个白老头会放过你?” 他凑近几分,压低声音, “七叔说了,只要你把事办漂亮,这次白爷的事他罩著你。” 李湛故作犹豫,嘆了口气, “罗哥,咱们兄弟一场,你也知道我的难处。” 他顿了顿,语气诚恳, “这样,你帮我跟七叔美言几句。 我这边要是真出事了,你那边的份子钱不也泡汤了? 这里再换个人,谁还会给你那一成?” 疯狗罗眯起眼睛,似乎在权衡利弊。 李湛趁热打铁,从抽屉里拿出一个鼓鼓的信封,推了过去, “最近场子里流水差了点,这是孝敬罗哥你的。” 疯狗罗接过信封,捏了捏厚度,嘴角扬起满意的笑容, “行,你小子够意思。” 他站起身,拿上那条大国喜,拍了拍李湛的肩膀, “七叔那边,我会帮你说话。 但码头的事,你最好还是考虑清楚。” 李湛点头,“明白,多谢罗哥。” 疯狗罗叼著烟,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办公室门关上后,李湛的笑容瞬间消失。 这几个老东西,都想拿捏他。 小心崩了自己牙。 —— 疯狗罗前脚刚走,办公室的门又被推开。 周铁山叼著半截烟走了进来,眯著眼睛看了眼门口方向,冷哼一声, “那疯狗过来,准没好事。” 李湛从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燃后,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七叔想让我交投名状,明晚去码头劫白爷一批货, 说事成后白爷的事他会罩著我。” 老周斜眼瞥了李湛一眼,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你信?” 李湛没回答,只是盯著指尖的菸灰,任由它慢慢变长。 沉默片刻,他看向老周, “码头那边,你上次说是白爷那个上门女婿负责?” 老周往沙发上一坐,翘起二郎腿, “我跟他没打过交道。 但刚来长安那会儿,在码头扛过几个月货,听码头的人聊过。” 李湛抬眼,“哦?怎么说?” 老周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里带著几分玩味, “这人野心不小,但被白爷压得死死的。 特別是他老婆—— 白爷那宝贝女儿,爱玩,经常去澳门赌钱。 还有包养小白脸的事,码头的人都知道,背地里都叫他软饭男『斯文荣』。” 李湛眯起眼睛,“有办法跟他见面聊聊吗?” 老周站起身,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 “倒是有个人可以,我去码头转转。” 他抓起桌上的鸭舌帽扣在头上,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半张脸, “晚上给你消息。” —— 当天傍晚,靠近码头一家小酒馆。 昏暗的灯泡在头顶摇晃,將包厢映得半明半暗。 唐世荣坐在角落的方桌旁,金丝眼镜反射著冷光,镜片后那双狭长的眼睛微微眯起。 他穿著熨帖的深灰西装, 袖口的铂金袖扣在灯光下泛著低调的奢华,左手腕上隱约露出一道狰狞的烫疤。 修长的手指正把玩著一枚象牙白的筹码,指节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点都不像在码头討生活的人,估计天天在办公室待著吹空调。 门被推开,李湛走了进来。 唐世荣头也没抬,筹码在指间翻转, “李老板,深夜约我来这种地方,不怕被人误会?“ 声音温润,却透著疏离。 李湛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茶, “过两天你们是不是有批货到码头,有人让我去劫这批货。“ 唐世荣手里的筹码突然停在指尖。 李湛抬眼,直视唐世荣, “有人想让我变成他的狗,但我天生不是做狗的人。“ “你应该听说过我。“ 李湛笑了笑,“麵粉昌是我干掉的。“ 唐世荣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右手摸向腰间。 “不要紧张。“ 李湛慢悠悠地点了支烟, “我来这里,就是不是想和你成为敌人。“ 他吐出一口烟雾,“我想跟你交个朋友...因为我们有共同的敌人。“ 唐世荣冷笑道, “李老板,你来就是跟我说这些的? 恕我失陪。“ 他刚走到门口,身后传来李湛的声音—— “你想一辈子都被人叫'软饭男'吗?“ 唐世荣的脚步顿住。 李湛吹了吹菸灰,轻轻说道,“你不想取代白爷吗?我可以帮你。“ 包厢里安静得可怕。 唐世荣缓缓转身,镜片后的眼睛终於露出野兽般的凶光, “你知道我身边都有谁看著吗?“ 李湛笑了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我不需要知道太多。“ 他放下杯子,眼神锐利, “你只要把需要干掉的人告诉我。 我会帮你处理掉。“ “当然, 你岳父那边...你得自己搞定。“ 唐世荣盯著他,沉默片刻,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你这么做,想要什么?“ “我干掉了麵粉昌,你岳父肯定不会放过我。 南城七叔想逼我劫你货做他的狗,连我上面的老大九爷也想我死。“ 李湛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远处码头的灯火, “长安被这些老头子控制得太久,是该换一批新鲜血液了。“ 他转过身,目光直视唐世荣, “我只是想找个以后能帮得上忙的朋友。“ 唐世荣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节奏缓慢而压抑。 “朋友?“ 他低笑一声,声音里带著讥讽,“在长安,朋友这个词比刀还危险。“ “所以才要找对的人。“ 李湛不紧不慢,“比如...一个不甘心永远当'上门女婿'的人。“ 唐世荣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但嘴角却微微扬起, “你胆子不小。“ “胆子小的人,活不到现在,也不该来道上混。“ 李湛重新坐下,推过去一张写有自己电话號码的纸条, “具体该怎么做,等你想明白了我们再合计合计。“ 唐世荣扫了一眼纸条,没有拿,只是轻轻用指尖点了点,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你就继续当你的'斯文荣'。“ 李湛耸耸肩,“反正...我总能找到別的路。“ 包厢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唐世荣突然冷笑一声,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能力搞定? 那几个可是高手,真正的杀人机器。“ 李湛咧嘴一笑, “三个月前码头那场大火,七叔的船被烧,他请的泰国高手被废... 这事你知道吧?“ 唐世荣的指尖突然僵住。 “那个泰国人,“ 李湛压低声音,眼神却亮得骇人, “是我废掉的。 当然,七叔到现在还不知道是谁做的。 不然,他可能就不只是想让我做他的狗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怎么样,够诚意了没?“ 唐世荣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那个泰国人的惨状他亲眼见过—— 脊柱被打碎,像滩烂泥一样被扔在码头。 包厢里的掛钟突然敲响,晚八点的钟声在狭小的空间里迴荡。 终於,唐世荣伸手拿起纸条,折好塞进西装內袋, “电话联繫...“ 第31章 博弈 潮湿的海风裹挟著柴油味扑面而来, 李湛站在酒馆后巷点了支烟,猩红的菸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唐世荣那辆黑色奔驰刚拐出码头。 李湛掏出手机拨通周铁山的电话, “老周,带人去3號码头踩个点,別惊动白家的人。“ 掛断后,他盯著通话记录里“彪哥“的名字看了两秒,踩灭菸头大步走向停车场。 凤凰城夜总会·彪哥办公室 李湛推门进来的时候, 彪哥正用茶夹翻烫茶杯,醉红的眼角瞥见李湛,估计晚餐的时候没少喝。 “怎么过来了?“ 彪哥皱眉,酒气混著铁观音的涩味在房间里瀰漫,“出事了?“ 李湛反手锁门,坐下后先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冷茶,灌下一大口去才开口, “今天疯狗罗来传话,说过两天码头有批白爷的货...“ 李湛把七叔的条件原原本本倒出来,说到“不干就看著我被白爷灭掉“时, 彪哥正拎著紫砂壶往茶海里倒水, 热气蒸腾间,手腕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茶汤在杯中晃荡,差点溢出来。 “疯狗罗让你去劫白爷的货?” 彪哥放下茶壶,眯起眼,像是在盘算什么。 李湛又端起茶杯,没急著喝,“七叔这是想借刀杀人啊。 我要是真去劫了,白家第一个找的肯定是九爷,而不是我这种小角色。” 彪哥冷笑一声,从抽屉里摸出一包烟,抽出一根点燃,烟雾在两人之间繚绕,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倒是聪明,知道先来报信。” 李湛也点上一支烟,“彪哥,昨晚您让我有事先通知九爷...“ “你做得对。” 彪哥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眼神阴晴不定, “七叔这条老狐狸,玩得够脏的。” 李湛没接话,只是等。 几秒后,彪哥掐灭菸头,站起身, “你先回去,別轻举妄动,我去跟九爷说一声。” 他走到李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 “记住,这事別跟任何人提,尤其是场子里的人。” 李湛点头,起身时故意露出犹豫的神色, “彪哥,那白爷那边……” “九爷自有安排。” 彪哥打断他,眼神锐利,“你只管等消息。” 李湛不再多问,转身离开。 关门的一瞬间, 他听见彪哥抓起电话拨號的声音, “九爷,出事了……” —— 李湛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引擎低吼著启动。 他单手扯开衬衫最上面一颗扣子,冷笑一声。 “老狐狸,这下看你往哪躲。“ 他猛打方向盘,轮胎在水泥地上擦出短促的尖啸。 九爷现在肯定在权衡—— 要么跟白家开战,这肯定是他不愿意的。 要么选择...... 不管怎么选,这次七叔和九爷都不可能像之前那样作壁上观。 自己只要抓住唐世荣这张牌,不管这几个老乌龟怎么跳,都在自己掌控之中。 “呵呵,有意思。“ 李湛轻踩油门,车子平稳地驶向莲社区。 他摇下车窗,让夜风吹散车里的烟味。 拐进小区时,他看了眼1501的窗户。 那里一片漆黑,这个点阿珍她们都还在上班,1502的灯倒还亮著,应该是小文在家。 李湛熄火后没有立即下车, 而是点了支烟,静静地看著后视镜里自己的眼睛。 “该你们头疼了。“ 李湛上到15楼,用钥匙打开1502的门,两边的钥匙他都有。 大厅里亮著灯,但是没人。 震耳的音乐声从臥室那边传来,隱约夹杂著女孩跟著哼唱的调子。 他轻手轻脚地穿过客厅,推开次臥的门。 眼前的景象让他呼吸一滯—— 菲菲正撅著屁股在床底下翻找什么, 身上只套了件宽大的白色t恤,下摆勉强遮住大腿根。 隨著她的动作,衣摆晃动著,若隱若现地露出黑色的蕾丝內裤边缘。 修长的双腿在昏暗的灯光下泛著瓷白的光泽,隨著动作绷紧的肌肉线条格外诱人。 “咳咳。“李湛清了清嗓子。 菲菲猛地回头,t恤领口因为动作过大而歪斜,露出半边雪白的肩膀。 “湛哥?“ 她慌忙站起身,t恤下摆隨著动作掀起一片春光,“你、你怎么来了?“ 李湛靠在门框上,目光肆无忌惮地扫过她曲线毕露的身体, “今晚没事,回来看看。 “他的视线停留在她胸前,单薄的布料下明显没有內衣的束缚,两点嫣红若隱若现。 菲菲顺著他的目光低头,突然狡黠一笑, 不但没有遮掩,反而挺了挺胸, “好看吗?“ 她赤著脚走近,身上散发著沐浴后的淡淡香气, “阿珍姐她们都不在呢...“ 李湛伸手揽住她的细腰,掌心下的肌肤温热柔软,“小文呢?“ “回学校了。“ 菲菲贴上来,手指已经开始在解他衬衫的纽扣, “今晚...就我一个人...“ 她踮起脚尖,红唇凑到他耳边,“湛哥...你要不要...检查下我的功课?“ 温热的呼吸喷在他耳畔,带著少女特有的甜香。 李湛低笑一声,突然將她打横抱起。 菲菲惊呼著搂住他的脖子,t恤下摆完全卷到了腰间。 他俯身咬住她的耳垂,“那就...好好教教你。“ 床垫下陷的声响被震耳的音乐完美掩盖。 菲菲的长髮在枕头上铺散开来,像一幅泼墨画。 李湛单手解开皮带时, 她突然抓住他的手腕,“湛哥...轻点......“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勾勒出两具交叠的身影。 隨著一声压抑的呻吟,床头的檯灯被碰倒,黑暗终於吞噬了最后一丝光亮。 —— 同一时间,凤凰城顶楼茶室。 窗外夜色沉沉,霓虹映在玻璃上,將九爷的影子拉得细长。 他指尖轻敲茶盘,面前的茶汤早已凉透,浮著一层薄薄的茶膜。 彪哥站在一旁,额角渗著细汗,显然刚匆匆赶来。 九爷缓缓开口,声音低沉,“你是说,七叔让李湛去动白爷的货?“ 彪哥点头,“是,李湛刚来报的信,说是疯狗罗亲自传的话。 我昨天跟他说过,有事情必须先通知您—— 这傢伙还算懂事。“ 九爷冷笑一声,“懂事?他是怕被当弃子吧。“ 彪哥没接话,只是微微低头。 九爷指尖在茶盘上轻敲,节奏缓慢而压抑, “七叔这是逼我选—— 要么保李湛,和白爷开战;要么放弃李湛,让七叔看笑话。“ 彪哥试探道,“那咱们…“ 九爷站起身,在房间里面来回踱步,良久,他看向彪哥, “明天一早,你亲自去见白爷的人。“ 彪哥一怔,“现在就去通知白爷?“ 九爷摇头,“不急。 明天先递个话,就说七叔要借李湛的手动他的货,但具体时间地点先別说。“ 彪哥皱眉,“这是为何?“ 九爷端起冷茶,轻轻晃了晃, “白爷这人多疑,你提前说,他未必全信。 等李湛带人去码头那天,再让白爷的人'恰好'撞见—— 这样,七叔的局才算彻底破了。“ 彪哥恍然大悟,“九爷高明!那李湛那边……“ 九爷放下茶杯,眼神幽深,“让他按七叔说的做,但货,一根手指都不许碰。“ 彪哥迟疑,“可七叔那边怎么交代?“ 九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有什么好交代的,打不过还不能跑吗。 至於货——“ 他指尖点了点茶盘,“白爷的人会'及时'赶到,护得严严实实。“ 彪哥眼中精光一闪,“这样一来,七叔以为得手,白爷却知道是七叔在背后搞鬼……“ 九爷缓缓起身,走到窗前, “等白爷找七叔算帐时,咱们正好坐山观虎斗。“ 彪哥低头,“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九爷背对著他,声音忽然轻了几分, “记住,李湛的人——只许在外围晃,不许真动手。“ 彪哥点头,“是。“ 待彪哥离开,九爷望著窗外的夜色,忽然低笑一声。 窗外霓虹闪烁,將他半边脸映得忽明忽暗,镜片后的眼睛却始终阴沉如墨。 第32章 阿珍的直觉 当晚, 李湛靠在菲菲臥室的床头,叼著烟。 菲菲趴在李湛胸口,髮丝黏在潮红的额头上。 她指尖戳了戳他结实的胳膊,声音还带著喘息后的绵软, “湛哥,我终於知道莉莉她们为什么说你是头野象了......“ 她仰起脸,狡黠地眨眨眼,“你是真不知道累啊? 该不会偷偷练了什么采阴补阳的邪功吧?“ 李湛噗嗤笑出声,掌心轻轻拍了下她的后脑勺。 “武侠小说看多了?“ 他掐灭菸头,拍了拍她的臀, “起来,时间差不多了,冲个凉我该去接你阿珍姐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菲菲环住李湛的脖子,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你对阿珍姐真好...... 抱我起来,一起洗。“ 李湛手臂一捞,直接將她打横抱起。 菲菲惊笑著搂紧他的脖子。 十分钟后,李湛套上黑色t恤往外走时,菲菲裹著浴巾靠在门框上, “我要吃沙县的蒸饺。“ “知道,多加辣。“他头也不回地摆摆手。 —— 阿珍踩著细高跟独自走出凤凰城侧门,夜风撩起她耳边的碎发。 她环顾四周,眉头微蹙,“莉莉她们呢?“ “先去宵夜摊了,说打包回去吃。“ 李湛自然地接过她的手包,让她挽上自己的胳膊。 车门关上的瞬间,街边的喧闹被隔绝在外。 李湛没急著发动车子,而是点了支烟。 烟雾在车厢里裊裊升起,他握住阿珍微凉的手, “明天请个假,带莉莉她们出去玩几天。“ 阿珍的手指在他掌心一颤,“出什么事了?“ “能有什么事?“ 李湛笑著吐出一口烟圈,“你不是一直想去三亚吗?“ 阿珍突然转身, 夜场的灯光从车窗透进来,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是不是...九爷那边...“ “想什么呢。“ 李湛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却摸到一丝湿凉。 阿珍猛地抓住他的手, “我在凤凰城这么多年,什么风吹草动感觉不到?“ 她的声音发紧,“红姐突然对我嘘寒问暖,新来的小妹总往我化妆间凑...“ 她將脸埋进李湛肩头,“这两天总觉得有人盯著我...“ 李湛的手突然变得僵硬。 “他们是不是...“ 阿珍突然抬头,眼里闪著水光,“想用我来要挟你?“ 李湛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收紧手指,“別瞎想,有我在。 明天你先回老家...“ “我不走!“ 阿珍突然抱紧他的手臂,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肉, “我一走,他们更会起疑...“ 李湛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阿珍整个人都在微微颤抖,温热的泪水浸透了他的衬衫。 他抬手想擦,最终只能將人紧紧搂住。 车窗外,一只飞蛾正徒劳地撞击著路灯,翅膀在灯光中碎成细小的磷粉。 —— 车窗玻璃突然被敲响,莉莉的笑声脆生生地传进来, “珍姐,湛哥,你们在车里孵蛋呢?“ 阿珍慌忙抹了把脸,李湛也把情绪收了收,降下车窗,“就你话多。“ 莉莉趴在窗沿,酒气混著烧烤味扑面而来, “蒸饺买好啦,菲菲非要加变態辣...“ 她突然顿住,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你们...吵架了?“ “吃你的宵夜去。“ 李湛接过塑胶袋,顺手揉乱她的头髮。 回到家,菲菲盘腿坐在沙发上,正往嘴里塞著红油浸透的蒸饺。 莉莉凑过去咬了一口,辣得直吐舌头。 阿珍勉强吃了两个就说饱了,筷子在餐盒里拨来拨去。 李湛靠在阳台抽菸,身后电视里的综艺节目笑得热闹,却衬得屋里格外安静。 菲菲突然凑过来,递给他半罐啤酒,“湛哥,珍姐眼睛红红的。“ 他接过啤酒,“辣椒呛的。“ 菲菲欲言又止,最终只是轻轻靠在他肩头。 —— 第二天上午,新悦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茶香在空调冷风中裊裊升起, 李湛慢条斯理地洗著茶杯,热水衝过紫砂壶,蒸腾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老周叼著烟,翘起的二郎腿晃了晃, “明天白家那批货就要到了,要我去弄几把傢伙吗?“ 李湛没急著回答,先给自己倒了杯茶。 阿珍既然不愿走,那他的计划就要改改了。 茶水滚烫,他吹了吹,抿了一口才开口, “不,这次你跟大勇、水生不用出面。“ 老周放下腿,菸灰掉在裤子上也懒得拍,“你是想......“ “昨晚我已经把消息透给九爷了。“ 李湛弹了弹菸灰, “以九爷的性子, 大概率会拿这个去白爷那儿卖个好,好缓和下双方最近的局面。“ 老周眯起眼,“那明天还去不去码头?“ “去,当然去。“ 李湛笑了笑,烟雾从齿间溢出,“戏要演全套嘛。 不过,这次针对的对象要改改。“ 他往后一靠,沙发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白爷手下精兵强將那么多,我打不过,总不能不让我跑吧?“ 老周也跟著笑起来, “七叔要是嫌我们没用,大可以自己派人去。“ “就是这个理。“ 李湛把菸头摁灭在堆满菸蒂的菸灰缸里,“咱们示敌以弱,才能......“ 话没说完,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小夜探头进来,“湛哥,疯狗罗在楼下,说要见你。“ 李湛和老周对视一眼,茶杯轻轻放回茶盘。 “你看,“ 李湛站起身整理衣领,“催戏的来了。“ —— 疯狗罗推门进来时,带进一股浓重的古龙水味,过肩龙纹身在短袖下若隱若现。 他大咧咧地往沙发上一坐,顺手拿起茶几上的橘子开始剥, “湛哥,明天那批货可就要到了。“ 李湛给他倒了杯茶,笑道,“罗哥亲自跑一趟,七叔这么不放心?“ 疯狗罗往嘴里塞了瓣橘子,汁水溅在茶几上, “我在七叔那儿给你说了不少好话。“ 他抹了抹嘴,“但七叔说了,明晚的行动照旧,而且——“ 他咧嘴一笑,“我得跟著去。“ 李湛面色不变,又给他添了杯茶,“罗哥来监督,我求之不得。“ 疯狗罗突然凑近,橘子味混著烟臭扑面而来, 你小子別耍样,七叔最討厌不听话的狗。“ “怎么会呢。“ 李湛往沙发后背靠了靠, “明天晚上十点,3號码头,准时恭候罗哥大驾。“ 疯狗罗盯著他看了几秒,突然大笑拍桌, “好!我就喜欢爽快人!“ 他站起身,橘子皮隨手扔在地上,“明晚见。“ 门关上后又被打开, 老周走进来,踢了踢地上的橘子皮,“这疯狗...“ 这时小夜急冲冲地走了近来, “湛哥,楼下发现白爷的人...” 李湛眼神一禁,“他们有什么动作?” 小夜摇摇头,“就是远远的望著,像是踩点,也像是...挑衅。” 李湛起身,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趟, “如果真要打,他们不会这么做,估计...” 他看向老周,“老周,这两天你经常下去晃晃,特別是明晚...” 老周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好,我把人拉出去让他们看看,明晚就算出事,也不关咱们的事...” 第33章 李湛的创意 傍夜,码头附近那家小酒馆。 包厢里萤光灯管有一截坏了,在唐世荣脸上投下不规则的阴影。 他西装笔挺,双臂环胸。 “明晚的事,老傢伙已经收到风了。“ 李湛晃著威士忌里的冰块,嘴角缓缓上扬—— 果然,九爷还是选择了向白家卖好。 “是我告诉九爷的。 我知道他大概率会通知你岳父,这样起码凤凰城跟你岳父的关係会缓和些。 我也可以先专心对付南城那边。“ 唐世荣镜片后的眼睛眯了眯, “老傢伙让我明天负责那批货的安全,还给我拨了两个柬埔寨过来的僱佣兵和一队人马。“ “哈哈,那就更好了,这次先帮你立一次大功。“ 李湛將抿了一口威士忌,倾身靠近唐世荣,“明晚我们这样......” ...... 唐世荣听完李湛的计划,沉默片刻,点点头。 他从口袋抽出一张照片推过来。 “老傢伙最近从柬埔寨招了几个僱佣兵。“ 他指尖蘸著酒水,在桌上画了两个圈, “但那些人只看钱,不足为虑,以后还能为我所用。 关键是他身边这一文一武——“ 李湛瞥见上面两个男人,一个穿中山装的白面书生,一个满脸阴狠的壮汉。 唐世荣站起身点了点照片里白面书生, “陈伯是老傢伙的智囊,跟了他近二十年。“ 又点了点那个阴狠壮汉, “阿鬼,泰国黑拳出身,身上背著十几条人命。“ 他坐回椅子上,双眼紧盯著李湛。 “这两人是老傢伙的左膀右臂,非常的忠心,在白家內也很有影响力。 在除掉他们之前,我是不会出手的。“ 李湛把照片收了起来。 “把这两人除掉,你能接下你岳父的摊子?“ 唐世荣笑了笑,自信的说道, “这你不用操心,这五年,我可不是只在码头数货柜。 另外,那几个僱佣兵得给我留著,以后有用。“ 李湛晃了晃酒杯, “没问题,希望这次我们给南城的礼物他们会喜欢。” 窗外,一艘货轮鸣笛驶过,声浪震得吊灯摇晃。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脚步声淹没在酒吧老旧的爵士乐里。 回家路上。 车子拐上顺和路时,手机在仪錶盘上亮起。 李湛扫过来电显示——“彪哥“,单手按下接听键。 他摇下车窗,咸腥的海风涌了进来。 “阿湛,九爷说明晚......“ 两分钟后,李湛把手机扔到副驾驶的座位上,冷笑一声, “老狐狸。“ —— 第二天上午,新悦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会议室的空调嗡嗡作响,李湛坐在主位上,叼著烟。 小夜翘著二郎腿坐在他右手边,手指不停地把玩著一枚筹码。 阿祖则推了推眼镜,低头翻看著手中的报表。 这时,一道妖嬈的身影推门而进—— 是按摩中心团队的姐。 她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职业套裙,裙摆开衩处隱约露出雪白的大腿。 特別是那高挺的臀部,翘起的弧度感觉能放一只红酒杯。 修长的手指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红唇轻启,吐出的烟雾繚绕在她精致的锁骨周围。 三十出头的年纪,眼角带著恰到好处的风情, 既不失成熟韵味,又透著江湖歷练的锐利。 她的高跟鞋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点著地面,像是无声的撩拨。 李湛注视著姐优雅落座的身影。 听小夜说过,这女人曾是某位高官的情妇。 虽然后来高官调任时没带她走,但道上的人依然对她礼让三分—— 谁知道她和那位高官是否还保持著什么联繫? 正因如此,儘管这朵娇艷欲滴的玫瑰就摆在眼前,却始终没人敢轻易採摘。 他拍了拍手。 “好了,人齐了,这是我接手以来第一次开会。“ 他环视眾人,將一叠报表扔在桌子中央, “我看了最近几个月的业绩,各项业务都在下滑。“ 他顿了顿,“我想知道原因。“ 姐拿起报表扫了两眼,轻笑道, “谁知道呢——“ 她拖长的尾音像带著小鉤子,“也许男人们突然都变节俭了?“ 阿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南城那边在抢我们的客人。“ “怎么抢的?“李湛问。 阿祖张了张嘴,却一时语塞。 他翻著资料,支支吾吾道,“就是...他们手段很多...“ 李湛笑了笑,“我们先从自己身上找原因吧。“ 他站起身,在办公室里面走了几步。 “我最近每天都去赌场转,发现一个很大的问题—— 太单调了。“ 他转身看向姐,“我们有很好的资源,却没利用好。 之前赌档归刀疤强,娱乐中心归粉肠。 两个人分开搞,很多资源都没整合在一起,浪费掉了。“ 他拿起一叠文件,分发给了三人,“我做了份方案,你们看看。 以后两边业务將整合在一起,统归在一家公司旗下——『新锐娱乐』“ 他看向小夜,“以后放数这个业务全部交给阿祖,他在赌场也方便。 放数的人也一起交过去。” 小夜一愣,“这...” 李湛点了一支烟,语气不容置疑, “同样一份业务,两个团队来做,太浪费资源了。 而且,你的红不会少。 后续公司还有其他项目需要你负责,眼界开阔点,不要计较这些暂时的得失。 公司做大了,什么都会有。” 小夜无奈只能点头,继续翻看手上的资料。 姐则是饶有兴趣的看著李湛,从包里拿出一包烟给自己点了一支。 阿祖翻著资料,突然抬头,指著文件上的內容。 “当天输钱的客人可以免费去姐那里享受一次? 费用公司出?“ 李湛点头,“对,起码对他们是一种安抚,下次还会来。“ 小夜翻到下一页,挑眉道,“娱乐中心会员制? 白银会员每月免费去姐那儿三次,黄金五次,白金十次?“ “没错,打个桌球还要一小时一小时算。 以后办张卡充好钱,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麻將包厢也是,充了卡,隨便玩。“ 李湛嘴角微扬,“充值的钱可以用来放数,姐那边的生意也不用愁了。“ 姐慵懒地翻著文件,忽然笑出声来, “阿湛,你不该混黑社会,该去做生意。“ 她眯起眼,“你竟然想让我的小妹们去陪赌客?“ 李湛坐回沙发,也点上一支烟,把烟盒丟在了桌子上,从容道, “赌徒赌钱的时候,根本不把钱当钱。 我们可以把价格定高点。 小妹们嘴甜的话,小费也会收穫不少,她们会喜欢的。“ 他看向姐,“这样对你的团队对赌场都是好事。 我觉得你可以考虑多招点人了。“ 姐收起那股慵懒劲,开始认真翻阅起资料来。 李湛敲了敲桌子,意味深长地补充, “想想看,赌场里多了这么多美女,那个气氛... 还怕客人不来?“ “而且...“ 他双臂环胸,“男人都是爱面子的,女人在身边的时候,特別敢砸钱...“ 姐突然笑得枝乱颤,胸前的曲线隨著笑声微微起伏, “阿湛,看来你很懂男人心理嘛~“ 她红唇轻启,吐出一缕烟雾,“我看这个主意可以。“ 李湛顺手拿起桌上的打火机把玩, “还有,赌档以后免费提供酒水。“ 他往后一靠,陷入沙发里, “美女、酒精... 我想那帮赌徒会喜欢的。“ 他转向阿祖,“按照我说的,做个gg牌贴在赌档门口。“ 阿祖点头,“待会我就去做。“ 李湛目光扫过眾人,“我们要让客人觉得—— 在这里输钱都输得心甘情愿。“ 第34章 夜战码头 傍晚·新悦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茶几上堆著几个泡沫餐盒,烧鸭滷肉混著白切鸡的香气在空调房里瀰漫开来。 李湛隨手掰开一次性筷子,夹起块油亮的烧鸭扔进嘴里。 今晚懒得两头跑,直接在附近烧腊店叫了几个菜送上来。 “阿祖, 待会儿把最近新招的那批生面孔都叫出来,今晚跟我走。“ 阿祖正扒著饭,闻言抬头,“全带?“ “对,给他们每人准备一张面具。“ 李湛扒拉两口饭,转头看向老周, “老周,你带剩下的人看好家。“ 他用筷子点了点窗外,“不用躲,就大摇大摆在门口晃悠。“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周喝了口啤酒,点头,“明白。“ 小夜递过纸巾,“要准备傢伙吗?“ 李湛擦了擦嘴,“阿祖会安排。“ 他看了眼手錶,“一小时后集合。“ —— 晚九点,码头附近的一座废弃仓库。 阿祖领著十几个新招的小弟在后巷空地上整备,钢管和砍刀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有人往手上缠布条,有人检查著扳手的重量,金属碰撞声在窄巷里叮噹作响。 李湛回头看向疯狗罗,“十几个人,够了吧?“ 疯狗罗咧嘴一笑,“够了,加上湛哥的身手,肯定没问题。“ 晚上十点南城码头。 三辆没掛牌的麵包车熄火停在货柜阴影处。 麵包车里,李湛让自己这边所有人都戴上提前准备好的白色面具。 疯狗罗蹲在车尾,望远镜里映出码头工人正往货柜里搬木箱。 他是整个队伍里唯一没戴面具的,那张脸在月光下格外醒目。 疯狗罗不知道的是,三百米外的塔吊操控室里, 一个黑影同样举著望远镜,镜片后的目光正牢牢锁定著他。 望远镜里,一辆小型卡车缓缓驶进码头准备装货。 疯狗罗朝李湛示意了一下。 “动手。“李湛一挥手。 一辆破旧麵包车突然从岔路衝出,狠狠撞向装货的卡车。 “轰“的巨响中,十几个白面具已经提刀衝出。 李湛冲在最前,钢管横扫,一个守卫膝盖应声碎裂,惨叫著栽倒。 他正要补刀,脑后突然传来刀刃破空的锐响—— 他猛地矮身,两把尼泊尔军刀“鏘“地砍进身后货柜,刀刃在铁皮上刮出刺目火星。 两个皮肤黝黑的僱佣兵一左一右包抄上来,刀法狠辣刁钻。 “操!“ 李湛故意卖个破绽,当胸门户大开。 左侧僱佣兵果然中计,军刀直取心窝。 他猛地侧身,刀尖“嗤“地划破肋下,鲜血顿时浸透黑t恤。 但这一瞬的疼痛换来绝佳机会—— 李湛的钢管变砸为戳,精准捅在对方手腕麻筋上,军刀噹啷落地。 右侧僱佣兵见状怒吼扑来,李湛顺势揪住受伤那人的衣领往后一拽。 对方的军刀“唰“地划破同伴肩膀。 他趁机一个扫堂腿放倒偷袭者,钢管抵住对方咽喉却未下死手。 环顾四周,小弟们正陷入苦战。 钢管与砍刀碰撞的火星在黑暗中迸溅,惨叫声混著怒骂此起彼伏。 有人捂著胳膊踉蹌后退,有人被按在地上仍死死掐著对手脖子。 远处突然传来引擎轰鸣声, 四辆麵包车衝进码头,二十多个刀手跳下车就要加入战局。 李湛猛衝上前,一脚踹翻正按著自己小弟的那个壮汉。 趁对方吃痛踉蹌时,抄起地上的钢管朝其头部虚晃两下。 壮汉慌忙后退,李湛趁机拽起满脸是血的小弟, “中埋伏了!撤!“ 他大吼一声,並吹响口哨。 钢管在身前挥舞,逼退几个试图追击的马仔。 唐世荣適时带人出现,拦住追兵, “別追了!货要紧!“ —— 码头附近那处废弃仓库 两辆麵包车歪斜地停靠在锈蚀的铁门旁。 李湛一把扯下面具,肋下的伤口汩汩渗血,將黑色座椅浸透成暗红。 “操...“ 他咬著牙撕开t恤下摆,胡乱按在伤口上。 车门外,十几个小弟互相搀扶著聚过来。 有个瘦高个肩膀挨了一刀,血顺著指尖往下滴, 另一个捂著腹部,指缝间一片鲜红。 留在仓库没参与行动的阿祖快步清点人数,回头冲李湛点点头—— 人都回来了,只是个个掛彩。 疯狗罗阴沉著脸递来绷带,“七叔的情报说只有六个守卫...“ “六个?“ 李湛冷笑一声,扯过绷带时牵动伤口,疼得眼角一抽, “光僱佣兵就来了四个!其余拿砍刀的马仔就不下三十个!“ 他朝地上啐了口血沫,“要不是跑得快,今晚全得折在里面。“ 李湛突然闷哼一声,纱布按在伤口上瞬间变红。 疯狗罗盯著他惨白的嘴唇,突然压低声音, “这事没完,我会跟七叔要个交代。“ —— 长安镇西郊·白爷別墅 深夜十一点, 白爷站在书房的落地窗前,魁梧的身躯將身上的唐装撑得紧绷。 他左手盘著两枚油亮的核桃,右手放下电话。 “南城?“ 他冷笑一声,突然將核桃狠狠攥紧,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 —— 南城·七叔宅邸 深夜十一点半,本该早过了七叔雷打不动的就寢时间。 可此刻他仍穿著藏青色绸缎睡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 电话突然响起。 七叔一把抓起听筒,疯狗罗沙哑的声音传来, “七叔,情报有误! 码头有埋伏,至少三十多號人,还有柬埔寨僱佣军......“ 七叔的手一抖,“那小子呢?“ “重伤!带去的人全掛了彩,要不是跑得快......“ “確认没错?“七叔突然提高声调。 得到肯定答覆后,他重重扣下电话。 书房里霎时静得可怕,只有座钟的秒针在咔嗒走动。 七叔猛地扯开领口。 “是谁... ——走漏的风声?!“ —— 疯狗罗走后。 李湛让阿祖把受伤的人安顿好, 每人发笔钱养伤,最近都不能出现在赌档和娱乐中心。 他自己驱车往凤凰城赶。 其实他伤得不重。 那一刀本就是他故意挨的,连渗出的血也大多都是运劲逼出来的。 从外表看也確实唬人, 被鲜血浸透的绷带,染红了大半的衬衫,泛青发抖的嘴唇。 任谁见了,都会觉得李湛负了重伤,今晚真卖力气。 他得赶紧去找彪哥,不然,伤口都快癒合了...... 血不能白流。 凤凰城夜总会·侧门 看门保安看见李湛这副模样,手里的烟都嚇掉了, “湛哥!你这是——“ “彪哥在吗?“ 李湛摆摆手打断他,脚步虚浮地往里面走。 顺手把绷带又扯鬆些,让血渍在衬衫上洇开得更刺目。 第35章 病房play 一楼办公室里。 彪哥正盯著茶海出神,紫砂壶嘴冒著缕缕白气。 他看了眼腕錶——十一点四十,该有消息了。 门突然被撞开。 “操!阿湛,怎么回事?“ 彪哥腾地站起身。 李湛半边身子都是血,白衬衫染得猩红,腰间绑著渗血的绷带。 “白爷设下的埋伏,比预想的大得多...“ 李湛喘著粗气坐下,抄起茶杯灌了一口, “五六个柬埔寨僱佣兵,四十多个刀手...“ 茶水混著血丝从嘴角溢出,“带去的人折了大半...“ 彪哥脸色顿时青白交加。 李湛之前好心跑来报信,九爷转手就把人卖了,明知道白家会设埋伏也只能往里面送...... 他猛地拉开门朝走廊大吼, “阿泰!叫阿珍过来!“ 转身又压低声音对李湛说,“你先回去养伤,九爷...会给你个交代。“ “没事,“ 李湛咧嘴笑笑,手抖得拿不稳茶杯,“我是九爷的人嘛...应该的。“ 彪哥的脸“唰“地又白了几分。 走廊里,阿珍踩著高跟鞋快步跑来。 推开办公室门的瞬间,她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湛瘫坐在沙发上,半边衬衫都被血浸透,脸色苍白得嚇人。 “阿湛!“ 阿珍扑过去抱住他,眼泪瞬间涌出来,手指颤抖著不敢碰他的伤口。 彪哥站在一旁,脸色铁青,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阿珍,先送他去医院!“ 阿珍这才如梦初醒,抹了把眼泪搀起李湛。 李湛虚弱地靠在她肩上,故意让脚步踉蹌了几下。 直到走出侧门,他才悄悄捏了捏阿珍的手心,示意自己没事。 办公室里,彪哥重重坐回椅子上,拿起电话拨通了九爷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深吸一口气, “九爷,出事了...“ —— 出了侧门,阿珍扶著李湛走向那辆帕萨特。 李湛拉开驾驶座车门,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阿珍慌忙坐上副驾驶,手指还揪著裙角发抖, “阿湛,你还能开车吗?“ “没事,“ 他扯了扯嘴角,伸手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先回家再说。“ “不去医院吗?“阿珍声音发颤。 李湛启动车子,轻声道,“听话,先回家。“ 这里可不是说话的地方,凤凰城周围都是监控摄像头。 车子驶入夜色, 而此时,莲住宅区15楼的阳台上, 小雪穿著件吊带睡衣,嘴里叼著烟,短髮被夜风吹得凌乱。 手机屏幕亮起,阿珍的消息跳了出来, “湛哥受伤了,快下来帮帮手。“ 小雪盯著屏幕两秒,突然掐灭菸头, 立马转身衝出大门按住下楼的电梯按钮。 不一会儿,地下停车场里, 小雪环抱双臂靠在水泥柱子上,直到车灯照亮昏暗的角落。 她快步上前,看见李湛半边身子都是血,心里不由得慌乱起来。 “搭把手。“ 阿珍声音发紧。 两人一左一右架著李湛进了电梯。 李湛看到两人这么体贴,好吧,那就继续装装。 进了家门,阿珍翻箱倒柜找药箱,却发现里面空空如也。 “我去买点云南白药。“她抓起钥匙。 李湛靠在沙发上点点头,“买那种喷剂的就行。“ 门关上的瞬间, 小雪立刻俯身过来,手指有些发抖地扯开李湛的衬衫。 看到还在渗血的绷带。 她顿时眼眶泛红,嘴唇抿成一条线, “伤得重不重?“ 声音还是冷冷的,但慌乱的眼神出卖了她。 李湛看著小雪冷冰冰的表情,就想逗逗她。 他故意倒吸一口冷气, “疼...你帮我脱了吧。“ 小雪看著绷带上的血, 心里愈加地慌乱,手不受控制的抖了起来。 当带血的绷带完全揭开时,她呼吸明显一滯,手指轻轻碰了碰伤口边缘, “怎么弄的...“ “被人捅了,帮我把衬衣脱了。“ 小雪听话的照做,轻手轻脚地把衬衣脱了下来。 “裤子也脏了...“ 李湛眨眨眼,“要不...“ “想得美!“ 小雪耳根瞬间红了,起身去卫生间接了盆温水。 拧乾毛巾,小心翼翼地避开伤口擦拭。 她擦拭得过於专注,以至於吊带睡衣的肩带滑落半边也没察觉。 李湛的视线顺著她雪白的肩头一路往下—— 低垂的领口里, 两团浑圆隨著擦拭动作若隱若现,汗珠正沿著锁骨滑进那道诱人的阴影里。 “看够没有?“ 小雪突然把湿毛巾拍在他腹肌上,痛得李湛一激灵。 她耳尖通红,却故意板著脸, “再乱看就往伤口上擦酒精。“ 李湛齜牙咧嘴的, 眼睛却还黏在她弯腰时绷紧的睡裙上。 真丝布料贴著臀线起伏,像第二层皮肤般勾勒出饱满的弧度。 隨著她擦拭的动作, 裙摆一寸寸往上缩,几乎要露出大腿根.... “裤子...自己脱。“ 小雪突然直起身,睡衣领口隨著动作晃荡,晃得李湛浑身发痒。 她抓起毛巾转过身, “够不著啊...“ 李湛声音虚弱,手却故意把裤腰往下扯了半寸,露出一截人鱼线。 小雪咬唇瞪了瞪他,正要上前帮忙。 却瞥见某处布料正在可疑地隆起。 “你!“小雪满脸羞红, 李湛躺在沙发上虚弱的摇了摇头,指了指隆起部位, “伤了,肿的。 来...帮我摸摸,上点药......“ “呸...鬼信你。“小雪抄起毛巾作势要打, 突然被门外脚步声惊得手一抖—— 阿珍的钥匙正在锁孔里转动。 李湛闪电般拉过靠垫盖住下身,小雪手忙脚乱扯平裙摆时, 吊带“啪“地断裂,雪白浑圆跳进李湛视线里。 “云南白药买...“ 阿珍推门愣在原地—— 小雪正蹲在李湛腿旁,睡衣凌乱,男人小腹上放著一个靠垫。 “我在帮他...“ 小雪跳起来捂住领口,脸红得能滴血。 李湛看著这样诡异的场面差点笑出声, 突然闷哼一声,靠垫下渗出新鲜血跡—— 这次是真的伤口裂开了,憋笑憋开的。 “噗——“ 阿珍手里的塑胶袋掉在地上,捂著嘴笑得肩膀直抖, “我说怎么不去医院呢...“ 她踩著高跟鞋慢悠悠晃到沙发前,指尖突然戳向李湛渗血的伤口。 “嘶!“李湛这回真疼出冷汗。 “看来死不了嘛~ 刚才不是还要死不活的,看到美女就好了?“ 阿珍弯腰时v领里的沟壑正好悬在李湛眼前,香水味混著血腥气直往鼻子里钻, “我们小雪伺候得挺好的吧。“ 小雪正手忙脚乱系肩带,听到这话差点把睡衣扯破, “珍姐!是他非要...“ “非要什么?“阿珍突然捏住小雪下巴,拇指抹过她红得要滴血的耳垂, “穿著睡衣连內衣都不穿就跑下去...这么著急他呀?“ 李湛趁机想拿开靠垫,却被阿珍一屁股坐在大腿上压住, “伤患就老实点~“ 她转头冲小雪眨眨眼,“去我衣柜最底下那层,把那个黑盒子拿来。“ 等小雪逃进臥室,阿珍突然俯身咬住李湛耳朵, “玩挺野啊? 血都蹭她腿上了...“ 手指顺著他小腹往靠垫下探去,“伤的是腰,你这儿精神得很嘛?“ 阿珍手一用力,李湛顿时倒吸一口凉气,爽! 小雪捧著盒子出来时, 正看见阿珍跨坐在李湛身上朝伤口喷云南白药, 套裙卷到大腿根,而男人则在仰头喘息。 “过来。“ 阿珍勾勾手指,打开黑盒子—— 里面是盒已经拆封的保险套。 “珍姐!“小雪差点把盒子扔出去。 “想什么呢?“ 阿珍抽出最底下的创口贴晃了晃, “我是让你拿这个...“ 突然把两个保险套塞进小雪睡衣口袋,“先拿著,也许今晚你用得上~“ 李湛看著小雪头顶都要冒烟的模样,憋笑憋得伤口疼。 阿珍突然把冰凉的药粉倒在伤口上, “再逗她,信不信我让菲菲也来照顾你?“ 门外突然传来钥匙声—— “珍姐!我买了宵夜!“莉莉的声音由远及近。 小雪瞬间弹起来, 结果断裂的肩带彻底滑落,保险套“啪嗒“掉在茶几上。 正推门进来的莉莉瞪圆眼睛, “你们...在病房play?“ 第36章 白爷要动手了 第二天一早, 晨风从窗缝钻进来,带著几分秋意。 阿珍裹著被单打了个寒颤,看著李湛站在穿衣镜前绑著绷带。 她掀开被子起身,隨手抓起床尾的外套披在肩上。 “今天还要去公司?“ 她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从背后环住他的腰,“休息几天吧。“ 李湛摇摇头,隨手抓起床边的衬衣穿上, “还是去公司转转,那几个老狐狸正盯著我找破绽呢。“ 他转身捏了捏阿珍的脸, “来帮我化个妆,把脸色弄苍白点。“ “死鬼~“ 阿珍噗嗤笑出声,手指戳了戳他缠著绷带的腰侧, “昨晚演重伤员挺像啊?“ 她踮起脚,热气呵在他耳畔, “尤其是...出彪哥办公室压著我喘不上气那段......“ 李湛突然停下动作,转身走到穿衣镜前仔细打量自己。 他皱著眉头把刚穿好的衬衫又脱了下来,坐回床边。 “怎么了?“阿珍疑惑地问。 “还是不行。“李湛摇摇头, “你去药店买个轮椅,再买点红药水和消毒水。“ 阿珍捂嘴笑道,“要不要那么夸张?“ 李湛一脸严肃,“很有必要。“ —— 两小时后, 新悦娱乐中心大门,坐著轮椅的李湛被阿珍推了出来。 他脸色苍白,腰间缠著渗血的绷带,右腿打著厚厚的石膏。 几个路过的服务员惊讶地停下脚步, 又赶紧低头快步走开。 阿珍俯身在他耳边轻声道,“这下满意了?“ 李湛虚弱地点点头,却在没人注意时悄悄捏了捏她的手心。 来到二楼拐角处, 阿珍推著轮椅正好撞见迎面走来的小夜。 两人脚步同时一顿,目光在空气中短暂相接。 小夜先扬起笑脸, “是阿珍姐吧? 湛哥经常提起您,老夸您长得漂亮。“ 她上前半步,眼睛弯成月牙,“现在看到真人,湛哥还是谦虚了。“ 阿珍鬆开轮椅把手,热络地握住小夜的手, “平时我也不常来,多亏你照顾他了。“ 她手指在小夜掌心轻轻一按,笑意更深,“听说你调酒手艺特別好,改天教教我?“ 轮椅上的李湛绷紧后背,突然感觉脖颈一疼—— 阿珍收回的手在他肩膀上“亲昵“地拍了拍,指甲却悄悄掐进他后颈的皮肉里。 “湛哥这是怎么了?“ 小夜蹲下来查看他腿上的石膏。 “昨晚码头出了点意外。“ 李湛声音发紧,额角渗出细汗。 两个女人的香水味混在一起,让他太阳穴突突直跳。 “那我去忙啦,湛哥有事叫我。“ 小夜起身冲阿珍点点头,蓝色短髮微微扬起, “阿珍姐有空常来玩。“ 她转身时臂上的纹身一晃而过,牛仔裤包裹的长腿迈著利落的步子离开了。 阿珍重新推起轮椅,俯身在李湛耳边轻笑, “挺会挑人啊?“ 手指在他颈后那块被掐红的皮肤上轻轻揉了揉。 “纹身挺酷啊?什么时候好上这口了?“ 李湛咳嗽两声,掩饰著脸上的尷尬。 进到办公室后,阿珍鬆开轮椅把手, “那我回去啦,晚上你怎么回? 我过来接你吗?“ “不用,“ 李湛摆摆手,“阿祖会送我回去。“ 阿珍走后, 李湛长舒一口气,从轮椅上站起来坐到沙发上,点了支烟。 两个女人碰面,真是比码头火拼还让人头痛。 这时门开了,小夜端著咖啡走进来。 她看了眼被扔在角落的轮椅,嘴角微微上扬, “演得挺像那么回事。“ 李湛吐出一口烟雾,“让阿祖和老周过来办公室。“ 十分钟后, 阿祖和老周推门进来。 阿祖看到李湛这副模样,大吃一惊,“湛哥...“ “假的,没事。“李湛摆摆手。 老周笑著往沙发上一坐,“你湛哥这摆的是苦肉计...“ 阿祖这才鬆了口气。 老周看了眼李湛,“你就不担心你这样白爷更会怀疑昨晚...“ 李湛弹了弹菸灰, “现在重要的是九爷和七叔那边,白爷那边因为麵粉昌的事我早就了进黑名单。 而且,他们也蹦躂不了几天了。“ 他看向阿祖,“昨天那帮弟兄...“ “都安顿好了,“ 阿祖立即接话,“每人发了一笔钱,伤势重的多给了一份。“ 李湛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扔在茶几上, “白爷这两名手下,一文一武。“ 他看向老周,“让大勇和水生去摸摸底,记住要小心,这两人可不简单。“ 老周拿起照片仔细端详,“要动他们?“ “先摸清楚他们的习惯、常去的地方,“ 李湛眼神一冷,“需要的时候,我们要一击毙命。“ 他又看向阿祖,“昨天开会的事...“ 阿祖立即接话,“正要跟您匯报。 我打算跟姐和小夜再合计下具体细节。 比如会员费定多少,小妹们的抽成比例。“ 他掏出个小本子翻了翻, “赌档大厅那边也要重新布置。 我准备腾个吧檯出来,座位也得调整,更方便小妹们过来陪客人。“ 他抬头看向李湛,“我们爭取下周统一开始实施。“ 李湛露出讚许的笑容,“不错,能按照我的意思举一反三了。“ 他拍了拍阿祖的肩膀,“就这么办。“ 这时候, 李湛的手机突然响了。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眉头一皱,起身走到窗边接听。 两分钟后,他放下电话。 阿祖和老周都转头看向他。 李湛朝阿祖摆了摆手,阿祖会意,起身离开时顺手带上了门。 “斯文荣说,今晚白爷那边会动手。“李湛压低声音。 老周眼神一凛,“南城那边?“ 李湛点点头,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了两下,“——还有我。“ 老周眉头一皱,“昨天在码头暴露了?“ 李湛摇摇头,“不会,应该是麵粉昌的事。“ 他抬头看向老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既然白家那边今晚要动手,那我们就趁机拱把火,反正都会算在白家头上。“ 他走回沙发前,手指在地图上南城的势力分布上划过, 最后重重地点在两个离赌档最近的標记上, “阿祖的人监视这边也有段时间了, 你待会去问他要资料,先把这两个点的负责人搞掉。“ 老周凑近看了看地图,李湛继续道, “照片上那两个人也要提前动手,没那么多时间准备了。 现在这个机会太难得了,他们今天动了南城, 假如明天我们能搞掉其中一个,那白家会认为是谁动的手?“ “確实是个削弱他们两家的好机会。“ 老周盯著地图点点头,嘴角露出冷笑,“行,这两晚我们就给他们烧把火。“ 李湛往沙发上一靠,给老周扔了一支烟。 “我会让斯文荣提供那两人明晚的行踪,我们负责动手就行。“ 老周接过烟,看向李湛,“那今晚你怎么办?“ 李湛自己点燃一支,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不知道他们在哪动手... 那就给他们...找个地方。“ 他拿起手机拨號,“阿珍,过来接我去长安医院。“ 第37章 李湛的记性 长安医院·单人病房 病房里, 李湛半靠在病床上, 腰间缠著绷带,脸色依旧苍白,嘴角却带著笑意。 菲菲坐在床边削苹果,刀锋在果皮上转得飞快。 她抬眼瞥了李湛一眼, “湛哥,你这伤是怎么住进单间的? 是不是钱买的?。“ 李湛懒洋洋地接过苹果,咬了一口, “是真伤,只是没那么严重,差那么一丟丟也是能要人命的。“ 小文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翻著一本杂誌,闻言轻笑, “那昨晚疼得齜牙咧嘴也是演的?“ “那叫即兴发挥。“ 李湛挑眉, “再说了, 你们几个轮流照顾我,我总得配合一下,不然不就浪费你们一片苦心。“ 莉莉端著保温杯走进来,递给他, “喏,刚泡的参茶,补补你那'重伤'的身子。“ 李湛接过,装模作样地咳嗽两声, “还是莉莉体贴,知道我'元气大伤'。“ 菲菲翻了个白眼, “得了吧,我看你精神好得很,还能调戏护士。“ “天地良心,“ 李湛举起手,“我可什么都没干。“ 小文合上杂誌,似笑非笑, “是吗? 那我们进来的时候那个护士姐姐怎么红著脸出去的?“ 李湛正要狡辩, 病房门被推开,阿珍拎著水果走了进来,扫了一眼屋內, “哟,挺热闹啊?“ 菲菲立刻站起来,笑嘻嘻地让出位置, “阿珍姐来啦? 湛哥刚才还念叨你呢。“ 李湛,“……“ 阿珍把水果放下,似笑非笑地看了李湛一眼, “是吗?念叨我什么了?“ 李湛乾笑两声, “我说…… 你买的果篮肯定比她们的大。“ 几个女孩顿时笑作一团,病房里的气氛轻鬆又热闹。 —— 晚上, 阿珍她们都去上班了,病房里只剩下李湛一个人。 他百无聊赖地翻著杂誌,时不时瞥一眼墙上的掛钟。 十点整,护士做完最后一次查房,走廊渐渐安静下来。 李湛的病房里也早早就黑了灯, 他侧躺在病床上蒙著头,只有一撮头髮露在被单外。 十二点,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两个黑影闪了进来, 借著窗外的月光,他们看到病床上隆起的被褥和露在外面的一撮头髮。 其中一人掏出匕首,猛地朝床上扎去。 刀子刺进被的闷响刚过, 躲在门后的老周一个箭步衝出来,铁钳般的手掌直接锁住持刀人的喉咙。 隱藏在黑暗中的大勇和水生也同时出手,三两下就把另一个黑影按倒在地。 “带走。“老周压低声音。 大勇利落地给两人注射了镇静剂, 隨后把他们塞进轮椅,盖上毯子推了出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走廊依旧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 此时的李湛早就离开了医院。 夜色中,李湛身著一套黑衣, 蹲在一栋居民楼的顶楼,望远镜不断的瞄向下方的光亮处。 远处疯狗罗拎著酒瓶摇摇晃晃地走著,嘴里不知道自言自语说著什么。 当疯狗罗拐进一个巷子时, 两个黑影突然从暗处窜出,一把將他拖了进去。 李湛放下望远镜,戴上手套下了楼,摸向那条巷子。 白天电话里斯文荣就跟他说过,在码头露过脸的疯狗罗会是今晚的目標之一。 他是来送疯狗罗最后一程的。 这段时间他的人一直在监视疯狗罗, 基本上他每天在哪吃早点,晚上在哪个女人那住,李湛都一清二楚。 巷子里传来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呜咽,很快归於寂静。 李湛走进去时,只看到疯狗罗瘫在血泊里抽搐。 他扯下蒙面巾,疯狗罗浑浊的眼睛突然睁大。 “兄...弟...“ 疯狗罗颤抖著伸出左手,“救我...是白爷...“ 李湛从背后抽出砍刀,刀刃在月光下泛著冷光。 疯狗罗的瞳孔骤然收缩。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凤凰城那天,“ 李湛蹲下身,“当时你用右手碰的阿珍,我都记得。“ 刀光闪过。 疯狗罗张大了嘴却发不出声音,只剩断腕处汩汩冒著血泡。 李湛看著他渐渐不动了,又仔细检查了下现场,转身消失在夜色中。 —— 第二天一早。 南城七叔的宅邸內,书和在院子里来回踱步,不时望向內堂。 旁边站著个铁塔般的壮汉,是七叔的贴身保鏢。 十分钟后,七叔才慢悠悠地繫著唐装扣子走出来, “书和,大清早的,出什么事了?“ 书和快步上前,“七叔,昨晚出大事了! 疯狗罗、光头梁,还有老鼠棠被人做了! 还有菜市场下面的赌档,顺和路上的一家按摩中心也被砸了。“ 七叔手上动作一顿,“谁干的?“ “三人身上的伤口...“ 书和压低声音,“都是柬埔寨弯刀留下的痕跡。“ “白家?“ 七叔猛地攥紧手中的佛珠,脸色阴沉下来, “他们敢动我的人?“ ...... —— 长安医院病房里,李湛和老周正吃著早点。 老周啃著肉包,含糊不清地说, “...大勇用尼泊尔弯刀留的伤口,让他们猜去吧。“ 李湛慢条斯理地喝著白粥,从枕头下摸出一张纸条递过去, “斯文荣刚送来的。 这个號码只有今天有效,会告诉你陈伯的具体行踪。“ 老周接过纸条,挑了挑眉,“先动那个军师?“ “要是只能选一个,“ 李湛放下粥碗,“当然是先除掉食脑的。“ 他擦了擦嘴,“不过今天他们肯定都高度戒备,我们只要搞定一个就行。“ 老周把纸条塞进裤兜,咧嘴一笑,“有他行踪就够了。“ —— 凤凰城顶楼茶室。 彪哥快步走进来,脸上带著几分兴奋, “九爷,南城出事了! 疯狗罗和两个场子的负责人都被做掉了,听说是白家动的手。“ 九爷慢悠悠地沏著茶,眼皮都没抬,“哦?“ “李湛这次可算立了大功,“ 彪哥压低声音,“码头那一仗,到底还是把白家和南城都勾出来了...“ 紫砂壶悬在半空,九爷眯起眼睛:“李湛那小子昨晚在哪?“ “在长安医院躺著呢,“ 彪哥立即回道,“我的人在那守了一夜,都没见他进出。 刚才还匯报说,那小子正在病房吃早点。“ 九爷点点头,茶汤缓缓注入杯中,“算他这次干得不错。“ “那南城那几个场子...“彪哥试探著问。 “急什么?“ 九爷轻啜一口茶,“这才刚开始呢。“ 他放下茶杯,眼底闪过一丝锐光, “这几年南城可没少给我使绊子。 等他们真打起来了,你去適当拱拱火。 毕竟那些地盘... 大部分以前可都是咱们的。“ 第38章 悲惨的医院生活 长安镇西郊白爷別墅內, 白爷瘫坐在太师椅上,左手两颗核桃转得咔咔作响。 穿中山装的陈伯垂手而立,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 “疯狗罗死了,派去医院的两个柬埔寨人失踪了。“ 他顿了顿,“不过...南城也有两个小头目被做掉,不是我们的人动的手。“ 白爷手中核桃一顿,“你的意思是?“ “有人在中间拱火。“陈伯推了推眼镜。 “凤凰城?“ 白爷眯起浮肿的眼皮,核桃在掌心转得更快了。 陈伯摇摇头,“难说。“ 他掏出手帕擦了擦镜片,“那个李湛...连两个僱佣兵都搞不定?“ 白爷突然攥紧核桃,青筋在手背暴起, “让他多活两天。 等南城这事了结,让阿鬼带人亲自去会会他。“ “要不要先动他的场子?“ 陈伯提议道,“新悦那边...“ “不行...“ 白爷沉默了一会鬆开核桃,缓缓摇头,“那个按摩中心不能动。“ 陈伯面露疑惑,“那个女人后面的人不是已经...“ “人走了,情分还在。“ 白爷眯起眼睛,“而且...惦记她的人可不少。 弄不好还惹一身骚,没必要。“ 他抬眼看了看陈伯,“码头那边让世荣看紧点,这两天船都別靠岸。 你对凤凰城和南城怎么看?“ 陈伯沉吟片刻,“凤凰城巴不得我们跟南城火拼。 要是南城能忍了这口气... 我建议可以停手。“ 白爷冷笑一声,核桃在掌心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那就看他陈老七忍不忍得下了。“ 他站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语气忽然缓和了几分,手指轻轻摩挲著核桃, “世荣最近怎么样?“ “还是老样子,“ 陈伯低头答道,“整天待在码头办公室,连应酬都推了。“ 白爷嘆了口气,核桃在掌心转得慢了些, “雪飞呢?还没回来?“ 陈伯眼神闪烁,支支吾吾道:“小姐...还在澳门......“ “啪!“ 白爷猛地一拍扶手,核桃差点脱手而出, “这丫头!真是要气死我!“ —— 长安医院病房里,李湛正百无聊赖地翻著杂誌。 门突然被推开,小雪走了进来。 她今天穿了件黑色低胸毛线衣,紧身的剪裁將傲人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下身是条黑色皮裙,刚过臀线的长度让一双长腿更显修长。 脚上踩著双棕色长靴,整个人显得迷人又性感。 “哟,伤员今天气色不错啊~“ 小雪隨手把包往沙发上一扔,故意在李湛病床前来回踱步。 皮裙隨著步伐轻轻摆动,若隱若现。 李湛乾笑两声,“那个...你今天怎么......“ “来看你啊~“ 小雪突然俯身,双手撑在病床两侧,领口微微下垂, “上次帮你'擦身子',可把我累坏了呢~“ 李湛喉结滚动,不自觉地往后缩了缩。 “怎么?怕我吃了你?“ 小雪红唇微翘,指尖轻轻划过他胸前的绷带, “今天要不要...再帮你检查下伤口?“ 她故意放慢动作,从包里拿出体温计,在李湛眼前晃了晃, “听说...某些人上次量体温时,温度特別高呢~“ 李湛耳根发烫,正想辩解,小雪却突然把冰凉的体温计塞进他衣领, “这次可要好好量量~“ “嗷!“ 李湛顿时发出一声夸张的猪叫,整个人都弹了起来, “你这是要冻死我啊!“ 小雪笑得枝乱颤,毛衣下的曲线隨著笑声轻轻起伏。 她伸出纤纤玉指,轻轻戳了戳李湛腰间的绷带, “疼吗?“ 她故作关切地问,手上却突然往小腹下用力一抓。 “嘶——“ 李湛倒吸一口凉气,一把抓住她使坏的手腕, “轻点,我以后还要靠此为生的...“ “谁让你上次...“ 小雪话到一半突然脸红,想起那天帮他擦身时的尷尬场景。 她挣了挣手腕没挣脱,反而被李湛顺势往怀里一带。 “上次怎么了?“ 李湛坏笑著凑近,呼吸喷在她耳畔, “不是某人自己说要帮我检查伤口的吗?“ 小雪被他圈在怀里,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 她红著脸捶了他一下,“你个骗子,明明伤得不重还装...“ 话没说完,李湛突然闷哼一声,脸色发白。 小雪顿时慌了,“我弄疼你了?“ 李湛虚弱地点点头,趁她凑近查看时,突然在她唇上偷了个香。 小雪这才反应过来又被耍了,气得抓起枕头就往他身上砸。 李湛边笑边躲, 一不小心扯到伤口,这回是真疼得齜牙咧嘴。 小雪见状又心疼了,撇著嘴给他揉腰,“活该!让你再装...“ 李湛趁机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不装了,以后只在你面前装乖。“ 小雪白了他一眼,却任由他牵著手没再挣脱。 窗外秋风吹落一片梧桐叶,轻轻拍打在窗玻璃上。 突然,门外传来阿珍和莉莉嘰嘰喳喳的嬉笑声。 小雪立刻把手抽了回来,脸上的温柔瞬间消失,又恢復了那副冷冰冰的模样。 病房门被推开,阿珍带著莉莉她们走了进来。 她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哟,我们来得不是时候啊?“ “珍姐说什么呢。“ 小雪若无其事地整理著毛衣袖口,耳根却悄悄红了。 阿珍嘿嘿一笑,走到李湛床边。 就在李湛鬆了口气的时候,她突然伸手往他腰间的伤口处一戳。 “嗷——!“ 李湛疼得直接从床上弹了起来, “我要出院! 再这样下去,轻伤都被你们戳成重伤了!“ 莉莉和小文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小雪也忍不住別过脸去偷笑。 阿珍叉著腰,得意洋洋地说,“让你装重伤骗人,活该!“ 李湛揉著腰,可怜巴巴地看著一圈笑作一团的女人,无奈地嘆了口气, “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窗外,又一片梧桐叶轻轻飘落,病房里的笑声却温暖了整个秋日。 —— 傍晚, 南城金沙茶楼里,七叔靠在太师椅上,指尖敲著紫砂杯。 “人集合好了吗?“他沉声问道。 书和恭敬地递上热毛巾,“都安排妥了,就等您一句话。“ 他抬眼看了看七叔,“跟白家这么硬碰硬,万一凤凰城那边...“ “死了三个弟兄,场子也被砸了。“ 七叔接过毛巾擦了擦手, “要是不还手,下面的人心就散了。“ 他拄著拐杖站起身,“凤凰城不敢轻举妄动,白家也在盯著他们。“ 拐杖重重杵在地上,“倒是那个李湛...“ 七叔眯起眼睛,“我总觉得这事蹊蹺跟他脱不了干係。“ 书和低声道,“医院盯梢的兄弟说,他病房里经常传出惨叫,估计伤得不轻。“ 七叔冷笑一声,拐杖指向窗外渐暗的天色,“八点准时动手。“ 茶楼外,几十个黑影正在暮色中默默集结。 第39章 开战了 夜幕降临, 长安镇西边厦岗村的一家夜总会霓虹闪烁, 陈伯皱著眉头快步走向大门,身后跟著个西装革履的夜总会经理。 “陈总,这突然关门一天,损失可不小啊...“ 经理搓著手,一脸为难。 陈伯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叫你关就关,哪来这么多废话。“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今晚安保部门全部加班,通宵巡逻。“ 两人都没注意到角落里那个佝僂著背的清洁工。 年轻人低著头,假装擦拭瓶,嘴唇微动,“出门了。“ 陈伯刚推开夜总会大门,一声清脆的枪响骤然划破夜空。 他本能地想蹲下,却已经晚了—— 他眼前一黑,直挺挺地栽倒在地。 “陈总!陈总!“ 经理这才反应过来, 惊恐地扑上去摇晃著陈伯的身体,朝旁边嚇呆的保安吼道, “快叫救护车!“ 对面居民楼天台上,老周利索地將一支长枪拆解装进布袋。 他看了眼楼下乱成一团的夜总会门口,转身消失在消防通道的黑暗中。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不一会儿,救护车呼啸而来,医护人员匆忙將陈伯抬上担架。 隨著救护车远去,夜总会门前只剩下几滩暗红的血跡。 又过了不到十分钟,七八辆麵包车呼啸而至,急剎在夜总会门口。 车门哗啦一声拉开, 一群黑衣人手持砍刀钢管涌了下来,杀气腾腾地衝进了夜总会。 —— 与此同时,长安医院的病房里, 李湛百无聊赖地靠在病床上翻阅著几份报纸杂誌。 阿珍她们都去上班了,只有小文留下来照顾他。 刚才小文说要去楼下买些水果零食,病房里一下又安静下来。 突然,手机“叮“的一声响起简讯提示。 李湛隨手拿起来一看,屏幕上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事成,收工。“ 他嘴角不自觉扬起一抹笑意,把手机塞回枕头下。 这时小文提著一袋水果推门而入。 她把东西放在床头柜上,柔声道,“湛哥,帮你买了你喜欢吃的香蕉。“ 病房的灯光惨白惨白, 映在小文扎著马尾的后颈上,眼镜下的侧脸显得格外清秀。 李湛心头一热,一把將她搂了过来。 小文回头对上李湛炽热的目光,立马就知道他想干什么,红著脸推拒, “湛哥,这是在医院...“ “就陪我躺一下,就一下下...“ 李湛不由分说地將她拉进怀里,手已经探入她的毛衣。 小文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半推半就道, “別...会被人听见......“ 李湛扯过被子盖住两人。 他的吻落在她耳垂和脖颈,小文的身体渐渐软了下来,开始生涩地回应。 ...... 病床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 —— 晚上八点半,长安镇西郊白爷別墅。 白爷刚泡好一壶普洱,右眼皮却跳个不停。 他烦躁地放下茶壶,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 白爷心头一紧,接起电话时,听筒里传来阿鬼沙哑的声音, “陈伯死了,南城的人正在砸我们几个场子。“ 確定不安的来源后,白爷反而愈发的平静,眼神却渐渐锐利起来, “码头那边怎么样?“ “刚问过世荣,那边没事。“电话那头回道, “南城的火力都集中在我们几个场子。“ 白爷端起茶杯一饮而尽,滚烫的茶水流过喉咙,他却浑然不觉。 沉默片刻后,他沉声道, “让他们砸,所有人收缩回防。 只要人没事,就不是什么大事,特別是你—— 暂时別露面了。“ 掛断电话, 白爷缓缓坐回太师椅,手中的文玩核桃被攥得嘎嘎响。 —— 凤凰城顶楼茶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彪哥气喘吁吁地闯了进来。 “怎么了?“ 九爷眉头一皱,手中的茶匙停在半空, “几十岁的人了,还这么毛毛躁躁。“ 彪哥抹了把额头的汗,“南城的人打过去了! 听说连白爷的军师陈伯都被做掉了!“ “哦?“ 九爷双眼一亮,霍然起身,开始在茶室里来回踱步。 “我们要不要...“彪哥试探地问。 “什么都不要做。“ 九爷突然停下脚步,阴惻惻地笑了两声, “让他们狗咬狗,那两个老傢伙没那么简单的。“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转身盯著彪哥, “李湛那小子现在在干什么,还在医院吗?“ 彪哥的表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人在医院... 刚收到消息,盯梢的兄弟说听见他病房里床板直响,还有女人的...“ 他尷尬地咳嗽两声。 九爷先是一愣,隨即笑骂,“这小王八蛋,就这点爱好了...“ 摇摇头,“算了,隨他去吧,跟这事没关係就行。“ 他重新坐回茶台前, 慢条斯理地洗著茶杯,嘴角却掛著意味深长的笑意思。 —— 晚上十点,长安医院后门的路边摊。 烧烤架上的炭火正旺,油烟混著孜然香飘得老远。 腰间还绑著绷带的李湛拉开塑料凳坐下,冲老板喊, “二十个鸡尖,四十串小牛肉,二十个生蚝,再来一箱冰啤酒!“ 老周用筷子撬开两瓶啤酒,泡沫顺著瓶口往下淌。 “听说我刚撤,南城的人就杀到了。“他灌了口酒, “真他妈老天都在帮我们。“ 李湛抓起串烤得焦香的鸡尖, “砸几个场子顶个屁用。“ 他嗤笑一声,“这两只老狐狸,不会真掏出家底来打的。 看吧,过不了多久就会消停。“ “都打成这样了,他们还能坐下来喝茶?“老周擼著串问。 “出来混讲的是地盘、利益还有人,等打累了,砸疼了自然会消停。“ 李湛抹了把嘴上的油,“能混到这位置的,谁不是人精? 而且...“ 他指了指天,“上面也不会让他们一直闹下去的。“ 老周一愣,举起酒瓶,“还是你脑子活络。“ 两人的啤酒瓶碰得叮噹响。 半箱酒下去,李湛突然正色道, “得招兵买马了。 你战友或者老家那边还有想出来的吗? 让大勇、水生他们也问问。“ 他咬开瓶盖,“后面场子多了,得用自己人。“ 老周盯著烤架上跳动的火苗,半晌才说, “走上这条路,可就回不了头了。“ “阿姨的病...“李湛话到嘴边又咽回去。 “她这病,没治,吊著唄。“ 老周猛灌一口啤酒,“前段时间送回老家了,每月寄钱回去就行。“ 他摆摆手,“喝酒。“ 两个酒瓶轻轻一碰,摊子上的喧闹声忽然变得很远。 老板又端来盘烤得滋滋冒油的生蚝,蒜蓉香气混著夜风,飘向远处霓虹闪烁的街道。 第40章 赌档升级 接下来的一个月, 南城和白家就像两个赌气的孩子, 今天你砸我一个场子,明天我端你一个赌档。 直到在码头爆发了一场上百人的械斗后, 双方都元气大伤,这才渐渐消停下来,只剩下些小打小闹的摩擦。 趁著这个难得的喘息机会,李湛开始暗中积蓄力量。 老周带著大勇和水生,从老家招来了五个退伍战友。 阿祖和小夜也没閒著,在本地物色了三十几个身强力壮的年轻人。 现在正是中国外出务工最火热的年头。 农村的年轻人一窝蜂往城里涌,可工厂里的活计哪有那么容易? 三班倒的工作,十几个小时连轴转,月底领到手的工资却少得可怜。 不少人在城里开了眼界,尝到了世界的滋味,说什么也不愿再回乡下种地。 娱乐城门口、夜总会后巷,到处都能看到这些无所事事的年轻人。 他们成了当地各个地下势力最廉价也最充足的人力资源。 李湛站在新悦娱乐中心二楼的办公室,看著楼下正在接受训练的三十多个新人。 老周叼著烟走过来,“这批苗子不错,都是吃过苦的。“ “让他们先跟著阿祖熟悉场子。“ 李湛弹了弹菸灰,“告诉小夜,工资按市价加两成。“ 窗外,一个染著黄毛的小伙子正卖力地挥舞著钢管,汗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远处的街道上,更多的年轻人正从长途汽车站涌出来, 背著编织袋,眼睛里闪烁著对城市的渴望。 —— 这下午李湛依然来到赌档巡视, 还是跟外面小卖部放风的陈伯打了声招呼,並塞了一个厚厚的红包过去, “陈伯,最近场子生意不错,给您封个红包。” “阿湛,客气啦。“ 陈伯笑眯眯地收下,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穿过小卖部,守在楼梯口的两个小弟立即起身, “湛哥好!“ 李湛点点头,又扔出两个红包,“最近辛苦,多盯著点。“ 走下楼梯,眼前的景象已经跟之前大不同。 整个赌档焕然一新,在没有减少赌桌的情况下,原本压抑的空间现在敞亮通透。 最显眼的是新增的吧檯,三个穿白衬衫黑马甲的小妹正在调酒。 冰箱里啤酒、红酒、饮料应有尽有,均免费供应给赌客。 虽然都是平价货,但这手笔已经让赌客们讚不绝口。 空气也不再像从前那样闷热浑浊。 阿祖加装的几组强力换气扇持续运转,角落里还藏了台制氧机—— 这招是从澳门赌场学来的。 充足的氧气让赌客们精神亢奋,完全沉浸在赌局中,根本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主赌桌周围人头攒动,比往日更加热闹。 几个赌客怀里都搂著漂亮小妹,姑娘们巧笑倩兮地帮客人看牌、倒酒。 女人的香气混著酒气,让赌桌上的气氛越发火热。 李湛满意地环视一圈后便又离开了。 —— 新悦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十一月底的东莞,天气微凉,但远未到寒冷的地步。 姐推门而入时,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瞬间升高了几度。 三十岁出头的年纪,正是女人最有味道的时候。 她今天穿了件深v领的针织衫,外搭一件修身的黑色小西装, 下身是条包臀短裙,走动时腰肢轻摆,风情万种。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男人的心尖上。 她隨手將一缕长发拨到耳后,红唇微扬,眼波流转间自带一股勾人的媚意。 “哟,开会呢?” 她轻笑著走进沙发靠里的位置, 双腿交叠,指尖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烟雾繚绕间更添几分朦朧的美感。 李湛坐在主位上,神色冷峻, 目光在眾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阿祖身上, “说说这个月的情况。” 阿祖推了推眼镜,翻开报表, “南门菜市那家赌档最近被白家骚扰得厉害, 开一天关一天的,很多客人都跑我们这儿来了。”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上扬, “再加上湛哥之前定的陪酒方案, 效果非常好,这个月流水比上个月翻了一倍多。” 姐轻笑一声,红唇吐出一口烟雾, “何止是一倍多? 我这边的小妹们,收入可是上个月的三倍。” 她眼尾微挑,带著几分得意, “有几个运气好的,遇到贏钱又大方的客人,光小费就抵得上之前一个月的收入。” 她看向李湛,笑意更深,“还是阿湛厉害,这生意做得不赖。” 小夜也笑著接话, “现在大多数客人都办了会员卡,充的钱全拿去放数了。” 她眨了眨眼, “而且,客人现在是打完牌就往姐楼上跑,拦都拦不住。” 办公室里气氛轻鬆,眾人脸上都带著笑意,唯独李湛依旧神色冷峻。 小夜忍不住问,“湛哥,生意这么好,你怎么还板著脸?” 姐瞄了李湛一眼,指尖轻轻点了点菸灰, “你湛哥是在想,这抽水还给不给南城那边分,对吧?” 李湛抬眼看了她一眼,没说话,但眼神已经默认。 房间里短暂地安静了一会。 姐轻笑一声,將烟摁灭在菸灰缸里, 身子微微前倾,v领下的风光若隱若现, “要我说,现在南城和白家自己都焦头烂额,哪有空管我们? 不如…” 她顿了顿,红唇轻启,“趁这个机会,把该拿的,都拿回来。” 李湛盯著她看了两秒,忽然嘴角微扬, “姐说得对。”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眾人, “既然他们没空管,那我们就帮他们『分分忧』。 不过现在还不是时候。” 顿了顿,他转向阿祖, “阿祖,南城那边问起分帐的事你就拖一拖,说会计还在算帐。 现在咱们人手多了,一个场子太少。 楼下装修得怎么样了?“ 阿祖立即翻开笔记本, “按照湛哥您之前的建议,五楼已经改造成健身房,器械都配齐了。 地下仓库改造的赌场装修进度很快,下周就能投入使用。“ 李湛满意地点点头, “年轻人精力旺盛,得给他们找点事做。 健身房24小时开放,让弟兄们隨时能去擼铁。“ 散会时,姐最后一个起身。 她走到门口突然回头,嫵媚地瞥了李湛一眼, 红唇微启似要说什么,最终只是轻笑一声,踩著高跟鞋裊裊离去。 走廊里迴荡著她清脆的脚步声,混合著淡淡的香水味,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第41章 花姐 当天傍晚。 南城码头附近的小酒馆包厢里, 昏黄的灯光下,李湛和唐世荣对坐饮酒。 李湛端起酒杯抿了一口,“那天码头大战,你这边没受牵连吧?“ 唐世荣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我的人提前调走了,毫髮无损。“ 他夹了粒生米丟进嘴里。 “时机差不多了吧?“李湛放下酒杯。 唐世荣笑容收敛,压低声音, “再等几天,等我的人回来。 老傢伙最近损失不小,底下人已经开始抱怨了。“ 他冷笑一声,“场子天天被砸,断了多少人的財路。“ “阿鬼最近倒是藏得深,都没怎么露头了。“李湛眯起眼睛。 “被你们那一枪嚇破胆了。“ 唐世荣端起酒杯晃了晃,“放心,到时候我有办法引他出来。“ “好,能引出来就行。“ 李湛顿了顿,“那你岳父...“ 唐世荣的呼吸突然变得粗重,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沿。 他摘下眼镜擦了擦,再戴上时,镜片后的眼睛已经布满血丝。 “五年了...“他冷笑一声, “我在白家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 在这个家...“ 他端起酒杯,“我从来没有获得过一丝尊重。“ 李湛也端起酒杯,“来,走一个。“ 两人的杯子碰在一起,唐世荣的脸色渐渐缓和下来。 李湛放下酒杯, “说好啦,按之前的约定,我要厦岗那个场子。 最近我这边招了不少人,场子不够都没地方待。“ 唐世荣微笑著点头,“没问题,我对那个场子没兴趣。“ 他压低声音, “老实说,我在码头待了这么久,你都不知道走私有多暴利。 到时候你放点钱在我这,咱俩一起做。“ 李湛沉思片刻,举起酒杯,“行,场子我给你留点股份。“ 两人相视一笑,酒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 —— 李湛从码头出来后,沿著顺和路一直开到镇中心。 却没有直接回莲住宅区。车子拐进一条热闹的食街,停在了“旺角烧烤“门前。 这是一家开了多年的老店, 门口摆著几组半封闭的卡座,虽然装修普通,但炭烤的香气却能飘出半条街。 他锁好车,边走边盘算著。 最近他感觉肩上的压力越来越大, 手下养著几十號人,每天睁眼就是一大笔开销。 赌档生意虽然红火,但谁能保证一直这么好? 等南城和白家缓过劲来,好日子就到头了。 所以他才会暗示著问唐世荣什么时候动手。 现在白爷损兵折將,正是最虚弱的时候。 南城自己都焦头烂额,九爷又只顾著算计捞好处—— 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 只要帮唐世荣上位,他就能趁机自立门户。 可问题也出现了。 他来长安才多久?根基太浅。 混这行光有人马地盘还不够,最重要的是上面要有人罩著。 正思忖间,他余光瞥见最角落的卡座里,一个熟悉的背影独自坐著。 那身影微微佝僂著,与平日里风情万种的模样判若两人。 李湛不由得放慢脚步,以为自己看了眼。 走近了才看清,確实是姐。 她面前摆著几串已经凉了的烤茄子,手边啤酒空了两瓶。 素顏的脸上没有往日的精致妆容,头髮隨意地扎著,几缕碎发散落在耳边。 昏黄的灯光下, 她单手托腮望著街景的侧影,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姐?“ 李湛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一个人喝闷酒?“ 姐明显怔了怔,转过头时眼中闪过一丝慌乱,隨即又亮起几分惊喜。 她很快勾起嘴角,那个八面玲瓏的姐似乎又回来了, “哟,这么巧。“ 她转头朝店里喊了声,“老板,拿套餐具和菜单来!“ 又转头看向李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怎么也是一个人过来吃宵夜? 你的那几个小妹妹呢?“ 李湛乾笑两声,“刚从码头回来,喝了两杯酒都没吃东西。“ 他接过服务员递来的餐具,“阿珍她们现在还在上班。“ 姐给新拿来的酒杯满上啤酒,泡沫顺著杯壁缓缓滑落。 她举起酒杯,在灯光下晃了晃, “来,先干一杯。“ 两人的啤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姐放下杯子,把自己面前的烧烤往李湛身前推了推, “先垫垫肚子。“她又叫住路过的服务员,拿著菜单加了几样招牌烤串。 她手托著腮,看著李湛狼吞虎咽地吃下几串烤牛肉,红唇微启, “怎么了?看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李湛又抓起两串肥羊,边吃边说, “最近人手越来越多,总得多找些挣钱的路子。“ 姐小口小口地咬著肥羊,目光落在眼前这个年轻男人身上。 这两个月来,她亲眼见证著他的崛起—— 从最初接手时的狼狈, 到现在兵强马壮隱隱有自立山头的跡象。 那些传闻中的雷霆手段,还有那份远超同龄人的城府,都让她暗自心惊。 “慢慢来吧,“ 她轻晃著酒杯,“你才来长安多久...“ 李湛吃了几串烧烤后靠在椅背上,点了支烟。 烟雾中他仔细打量著对面的女人—— 从第一次见面就觉得她不简单。 那个高官走后,还能在道上混得独善其身,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当初灭掉麵粉昌后, 他甚至做好了两个肠子被白家找麻烦的准备,最后却出人意料地风平浪静。 他一直在猜是为什么, 刚开始他觉得是白家顾及南城那边,现在看来不是。 “姐,“ 他吐了个烟圈,“刚才看你一个人在这,可把我嚇了一跳。 在我印象里,你可不像是会独自喝闷酒的人。“ 姐也点了支细长的女士烟,给自己续了杯酒,挑眉道, “怎么? 觉得姐就该天天被男人围著转?“ 她弹了弹菸灰,眼神突然黯淡了一瞬, “有些酒... 还是一个人喝更有味道。“ 两人又碰了两杯,酒意渐渐上来。 李湛盯著姐被酒精染红的眼角,突然开口, “姐,其实我一直想不明白... 以你的本事,根本不用跟粉肠对半分帐,后来跟我合作也是...“ 姐轻笑一声,指尖在杯沿画著圈, “原本跟我合作的...也不是粉肠,他还不够格。“ 她眼神暗了下来,托著腮看向远处的街景, “自古以来,干我们这行的女人,哪个不是要找个码头靠著? 那些当官的... 不过拿我们当夜壶,用得著的时候什么都好,用完不知道什么时候就隨手一扔。 道上的远比他们靠得住。 虽说男人都...“ 她瞥了眼李湛,自嘲地笑了笑,“但没有还真不行。 现在不守规矩,以后万一... 就没人跟我讲规矩了。“ 李湛沉默下来,眯著眼看著姐,能有这种见地,果然不是普通人。 举起酒杯跟她碰了碰。 玻璃相撞的清脆声中,姐突然露出个神秘的笑容, “我还知道你现在最发愁什么。“ “哦?“李湛挑眉。 姐慢条斯理地倒著酒, “你在长安根基浅,上面没人。“ 她抬眼直视李湛,“这才是你不敢跟南城撕破脸的真正原因。 你不怕明刀明枪跟他们斗,就怕他们用上面的人搞你。“ 李湛举杯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苦笑著给自己满上, “服了。 这確实是我现在最头疼的事。“ 他一口气把杯中酒干了, “姐给指条明路?以后上刀山下...“ “打住!“ 姐笑出声,红唇沾著酒液格外艷丽, “別来这一套,不过嘛...“ 她突然倾身向前,带著酒香的呼吸喷在李湛脸上, “今晚把姐陪高兴了,说不定真能给你指条路。“ 李湛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忽然也笑了, “行,今晚就捨命陪姐......“ 两人又碰了两杯,姐白皙的脸颊已经泛起醉意的红晕。 她单手托腮,媚眼如丝地看向李湛, “听说... 你跟几个小妹妹住一块,还给她们都买了房子?“ 李湛乾笑两声,摸了摸鼻子,“那不是应该的吗...“ “你能这样就不错了,“ 姐突然冷笑一声,指尖戳了戳李湛的胸口, “至少还知道为女人著想。 不像有些男人...“ 她仰头灌了口酒,“有吊也没卵用。“ 李湛被这直白的话呛得咳嗽起来,只能苦笑著举起酒杯掩饰尷尬。 两人继续聊著...喝著... 直到凌晨两点,李湛扶著微醺的姐来到她家楼下。 电梯里,姐整个人都靠在他身上, 发间的香水味混著酒气,让狭小的空间变得曖昧起来。 “到了。“ 李湛在门口停下,从她包里找出钥匙开门。 姐突然转身,双手环住他的脖子,“不进来坐坐?“ 红唇几乎贴到他耳边。 李湛喉结滚动,轻轻拉开她的手, “太晚了,我还要去接阿珍下班,姐早点休息。“ 说完果断转身离开。 门关上的瞬间, 姐背靠著门板,眼神清澈,哪里还有醉酒的样子。 她走到窗前,看著楼下李湛的身影钻进车里, 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第42章 怀孕了 李湛钻进车里,重重地靠在驾驶座上,长呼两口气。 车窗外的夜风灌进来, 却吹不散他脑海里姐软糯的身体和最后那个勾人的眼神。 他扯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点了支烟。 烟雾在车厢里繚绕,让他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下来。 “这诱惑...太特么顶了。“ 自嘲地笑了笑, 他可不会幼稚的以为姐就这样看上了他。 看不透的人,他不敢碰,谁知道后面藏著什么。 李湛掐灭菸头,发动车子。 后视镜里,姐公寓的灯还亮著。 他眯起眼睛,想起她今晚那些若有所指的话... —— 莲小区·清晨 卫生间里,李湛正刷著牙, 阿珍突然推门冲了进来,脸色发白,捂著嘴趴在洗手池边乾呕。 李湛刷牙的手顿住了,泡沫顺著嘴角滑下,这个场面在太多电视剧里出现过。 他盯著镜子里的阿珍, 阿珍也透过镜子对上了他的目光——两人都僵住了。 卫生间里只剩下水龙头的滴水声。 阿珍缓过劲来,眼眶微红,转身抱住李湛,声音有些发抖, “阿湛…如果……怎么办?“ 李湛放下牙刷,漱了漱口。 如果真中標了,那这个孩子来得还不是时候。 他现在还没有在长安站稳,隨时都可能跟周围几个势力发生衝突。 而且九爷现在还想拽著阿珍拿捏自己。 但是既然来了,那他也绝不畏惧一切。 李湛放下牙刷,漱了漱口, 伸手摸了摸阿珍的头髮,脸色虽然冷峻,语气却异常坚定, “如果真中了,这孩子来得確实不是时候。“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 “但既然来了,那就是好事。 我们要当父母了。“ 他捧起阿珍的脸,拇指轻轻擦掉她眼角的湿意, “走,先去医院检查。“ 走出卫生间,莉莉和小雪正好揉著眼睛从房间里出来。 李湛扫了她们一眼,“换衣服,我们一起陪你们阿珍姐去医院。“ 莉莉愣了一下,目光在阿珍和李湛之间转了一圈,突然瞪大眼睛, “珍姐…该不会……“ 小雪反应更快,一把拉住阿珍的手,“真的?!“ 阿珍咬著嘴唇没说话,但泛红的耳根已经给出了答案。 莉莉瞬间兴奋起来,“我去拿包!“ 小雪则直接冲回房间,“我换衣服!马上!“ 李湛看著她们手忙脚乱的样子,眼神渐渐柔和下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这双曾经拿刀握枪的手,很快就要抱起一个小生命了。 一种奇异的温暖从心底升起,让他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是啊,他就要当父亲了。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迅速生根发芽。 他深吸一口气,目光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不管前面是刀山火海还是腥风血雨,他都必须为这个家撑起一片天。 —— 长安医院门口 初冬的阳光洒在台阶上, 阿珍手里攥著检查单,指尖微微发颤。 单子上那个小小的胚胎影像,让她胸口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暖流—— 她要做母亲了。 莉莉和小雪围在她身边,兴奋地嘰嘰喳喳, “珍姐,以后宝宝要认我当乾妈!“、“名字想好了吗?要不要找个大师算算?“ 阿珍勉强笑了笑,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李湛。 喜悦像蜜一样裹著她的心,可底下却渗著一丝苦味—— 这个孩子来得太不是时候。 她了解李湛目前的处境。 李湛察觉到她的视线,走过来轻轻握住她的手, “以后就不要去场子里上班了。“ 阿珍猛地抓住他的手腕,指甲几乎要陷进他的皮肤里, “九爷那边...“ 李湛將她搂进怀里,低头嗅著她发间淡淡的发香。 他转头看向凤凰城的方向, “我会处理的。“ 他声音很轻,却像一把出鞘的刀。 —— 下午,新悦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办公室里烟雾繚绕,李湛来回踱步的脚步声沉闷地敲在地板上。 老周坐在沙发上, 菸灰缸里已经堆了三四根菸头,他眯著眼看著李湛—— 这小子今天不对劲。 李湛脸色冷峻,已经来回走了十几分钟,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打火机。 老周终於忍不住开口,“阿湛,怎么了?“ 李湛停下脚步,沉默几秒,“阿珍怀孕了。“ 老周眉头一扬,“这是好事啊...“ 李湛冷笑一声, “凤凰城的九爷,一直拽著阿珍想拿捏我。“ 他眼神阴沉,“他確实掐住我麻筋了。“ 老周沉默下来,菸头在指间慢慢燃尽,“你现在想怎么办?“ 李湛把手里的菸头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走到窗户边, “我现在就去找他。“ 老周“腾“地站起来,“现在去摊牌?太危险了!“ 李湛猛地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让大勇和水生准备好兄弟。“ 他顿了顿,“如果九爷不给面...“ 老周与他对视一瞬,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重重点头, “我这就去安排。“ 他刚转身要走,李湛突然叫住他, “还有一件事。“ 老周回头,李湛走近,压低声音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 老周眼睛一亮,嘴角扯出一丝冷笑,“好!我去准备。“ 门关上后,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湛一人。 他重新站回窗前,目光死死锁住凤凰城的方向。 —— 凤凰城彪哥办公室 彪哥正叼著烟,慢悠悠地往紫砂壶里注水,茶香混著烟雾在办公室里飘散。 门突然被推开,李湛走了进来。 彪哥手上的动作一顿,眯起眼睛—— 这小子最近一个月虽然还来接阿珍,但明显疏远了凤凰城。 而且听说他招了不少人,场子也越做越大。 “阿湛?“ 彪哥放下茶壶,“稀客啊,好久没来找你彪哥喝茶了。“ 他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有事?“ 李湛拉开椅子坐下,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递给彪哥,自己也点上一支, “阿珍病了,我来给她请个假。“ 彪哥接过烟,斜眼看他,“就为这事?打个电话不就行了?“ 李湛深吸一口烟,烟雾从鼻腔缓缓吐出, “我想请彪哥带我上去见见九爷。“ 他抬眼,直视彪哥,“我当面跟他请假。“ 彪哥瞳孔一缩,眼神瞬间锐利如刀,“你是想......“ “彪哥,“ 李湛嘆了口气,声音低沉, “我是你带上这条路的,现在还是凤凰城的人。“ 他掐灭菸头,“我只是想跟九爷聊聊。“ 办公室里陷入沉默,只有茶水煮沸的咕嘟声。 —— 凤凰城顶楼茶室门外 李湛站在雕木门前,走廊尽头的老式座钟发出沉闷的“咔嗒“声,像是某种倒计时。 门突然开了。 彪哥站在门缝间,脸上的刀疤在暗光下显得格外阴沉。 他伸手拦住李湛,“规矩你懂的。“ 两个黑衣壮汉立即上前, 一人按住李湛肩膀,另一人熟练地拍打他的腋下、腰间和裤管。 金属探测器沿著脊樑滑下,在皮带扣处发出“嘀“的一声。 他眼神复杂地看了李湛一眼,侧身让开,“进去吧。“ 茶室內。 红木茶海上升腾著白雾,紫砂壶里的老班章茶汤浓如琥珀。 九爷坐在主位,暗纹唐装袖口露出一串油亮的小叶紫檀佛珠。 圆脸上掛著弥勒佛般的笑容,可那双细长的眼睛却冷得像淬了冰。 他正用粗糲的指节碾著一粒佛珠,滚水衝进茶盅的声响在寂静的茶室里格外刺耳。 “阿湛来啦?“ 九爷头也没抬,声音带著砂纸般的粗糲,“坐。“ 彪哥无声地退到茶海旁,背微微弓著,像头蓄势待发的猎犬。 李湛稳步走到茶海前,却没立即坐下。 他右手按在左胸—— 这是道上见长辈的规矩。 声音不卑不亢,“九爷。“ 九爷这才抬眼。 两道目光在半空中相撞,茶海上方的雾气突然扭曲了一瞬。 第43章 跟九爷的对峙 九爷提起紫砂壶,“听说,阿珍病了?“ 李湛拉开红木椅坐下, 从兜里掏出烟,打火机“叮“地一声窜出火苗。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腔缓缓溢出, “她怀孕了。“ 彪哥手中的茶匙“当“地磕在杯沿。 九爷倒茶的手微微一顿。 “所以,我想让她休息一段时间好好养胎。“ 李湛弹了弹菸灰,“她的工作可以让莉莉代管一段时间。“ 九爷突然咧嘴一笑,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 “那可要恭喜你了!没想到这么快...你就要做父亲了......“ 笑声猛地收住,面色骤然转冷, “你这可是让我损失了一名得力干將啊。“ 李湛將菸头按灭在青瓷烟缸里,火星在茶渍中发出“嗤“的声响, “说实话,这孩子来得不是时候。“ 他抬起眼帘,目光如刀,“但既然他选择了这个时候出现,我这个做父亲的...“ 手指在茶几上轻轻一叩,“只能尽力保护好他的周全。“ 茶室里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湛翘起二郎腿, “这次我过来,也是想跟九爷打开天窗说亮话。“ 他轻笑一声, “我也知道,九爷一直想通过阿珍和她那几个小姐妹来拿捏我。“ 李湛眼睛一眯,“还请九爷高抬贵手, 我们...又不是敌人,何苦为难几个女人。“ 九爷手中的佛珠突然停住。 彪哥的右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凸起物上。 “哈哈哈...“ 九爷突然站起身大笑起来, “阿湛,你怎么会有这种想法? 我一直把阿珍当做我自己的女儿,看著她在凤凰城从一个小丫头片子...“ “九爷。“ 李湛突然提高音量打断了九爷的话, “我这次是带著诚意过来的,这些话骗骗那几个小姑娘还行,何必...“ 九爷的笑容瞬间消失,面色阴沉如水, “哦,诚意? 那我怎么听说你最近在招兵买马? 而且,上个月的数也拖著不上交。“ 手指重重敲在茶海上, “你说你想干什么?想造反吗?“ 就在茶海被敲响的同时,门猛地被撞开, 刚才那两个负责搜身的黑衣壮汉冲了进来,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李湛后脑勺。 李湛却连眼皮都没抬,自顾自的给自己又点了支烟。 菸头在寂静中亮起猩红。 他吐出一口烟雾,这才转头瞥了眼枪管, “九爷这是要给我验验胆?“ 九爷在房间里走了两步,眯起眼睛看向李湛, “年轻人,太狂容易短命。“ “我要是怕死,“ 李湛用手指点了点自己太阳穴,“今天就不会来。” 他余光看到九爷已经站到了一个合適的位置。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九爷,您真的以为... 我会蠢到毫无准备就来送死?” 九爷脸色一变,猛地一激灵,看向旁边的窗户。 李湛摇摇头,“九爷,还是您聪明。 但是您可別乱动,或者... 您可以试试是您躲得快还是...子弹快。 我也不敢保证我手下那几个特种兵会不会手抖。” 彪哥脸色骤变,“李湛,你——“ “彪哥!“ 李湛头也不回,“不想九爷出事就老实站著。“ 九爷嘴角扯出声冷笑, “嚇唬我?“ 嘴很硬,身体却很诚实,钉在原地没敢动弹。 李湛站起身,抬手拨开身后的枪管。 “九爷不妨看看窗外。“ 他朝窗户扬了扬下巴,“我的命不值钱,您可不一样。“ 九爷阴沉著脸走到窗前,对面楼顶的镜片反光刺得他瞳孔一缩,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 李湛慢条斯理的走到他身边。 “九爷,您多久没到南城了?“ 烟雾中他的眼神锐利如鹰, “新民的场子我去之前刀疤强和粉肠每年都是在给南城的人交数,而不是您。 那时九爷都没跟他们计较,说明九爷早就已经放弃那边。“ 他走回茶海给自己倒了杯茶,声音渐渐提高, “我过去后凤凰城有派哪怕一个人过来帮我吗?没有!。 迎新宴我被南城的人围住嘲笑的时候凤凰城在哪里? 白家派僱佣兵去医院暗杀我的时候凤凰城在哪里?“ 他手掌轻拍茶海, “南城让我去劫白家的货,我第一时间跑回来通知彪哥。 因为我知道他们想通过我来挑拨九爷和白家。 您让我通过码头那一仗离间白家和南城,我也做到了,为此还负了重伤。 您还要让我怎么做,我的九爷!”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九爷的脸色阴晴不定,彪哥不停地擦著额头的冷汗。 李湛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您看看现在南城和白家打成什么样了?“ 菸头在昏暗的茶室里忽明忽暗, “这不是我的功劳?“ “您现在可以在一旁舒舒服服的隔岸观火。“ 他用手指点了点自己胸口, “但等他们缓过来,第一个要弄死的就是我李湛!“ 李湛冷笑一声, “我不趁这个时间拉起一支队伍自救—— 难道还期望九爷会派人来救我吗。 我帮您做了这么多...” 他的声音冷了下来, “您现在,却让人拿枪从背后指著我?“ 他的目光扫过那两个持枪的马仔,两人不自觉地后退了半步。 李湛走到门口,脚步突然停住。 他缓缓转身,目光如刀, “九爷,我终究是从凤凰城出来的,並不想真的跟您成为对手。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但您要是非逼我... 他指了指自己的胸口,”那我保证也能成为一名称职合格的对手。” 最后深深看了九爷一眼, “长安这片池塘太小,外面的世界很大。 九爷,好自为之。“ 门轴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李湛的背影消失在走廊的阴影里。 —— 李湛离开后,茶室里静得能听见茶水滴落的声音。 九爷出人意料地没有发怒,只是待在原地,脸上慢慢恢復了平静。 等对面大楼的镜片反光消失后才慢慢踱回茶桌前, 朝两个黑衣壮汉挥了挥手。 两人如蒙大赦,赶紧退了出去。 “九爷,都怪我...“彪哥擦著不断渗出的冷汗。 “英雄出少年啊。“ 九爷摆了摆手,声音突然苍老了许多,“有脑子,有胆色...可惜了。“ 彪哥凑近身子,“要不要...“ “跟他火拼一场?“九爷抬头, “那不是让南城和白家笑掉大牙?“ 彪哥的汗又冒了出来。 “去...“九爷重新烫著茶杯, “给阿珍包个大红包,毕竟在凤凰城工作了这么多年。“ 彪哥刚要转身,又被叫住。 “还有...“ 九爷转头盯著那扇窗户,“叫人把这扇窗封了,马上。“ 彪哥点头退出,轻轻带上了门。 茶室里只剩下九爷一人, 他静静地坐在太师椅上,手指有节奏地叩著茶海。 窗外夕阳的余暉透过百叶窗, 在他脸上投下道道阴影,那双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令人心悸的寒光。 —— 李湛走出凤凰城,在台阶上顿了顿。 他回头看了眼侧门——那是他刚来长安时最初的记忆。 曾经无数个夜晚都在那里抽著烟等著阿珍下班。 他掏出手机,“老周,公司最近安排人24小时轮值。 再调两个老兵去莲小区。“ 掛断后,朝停车场走去。 当他驾车驶离时,凤凰城的招牌在午后阳光下依然刺眼。 第44章 花姐的邀请 李湛回到家推开门, 客厅里堆满了购物袋,几个女人正围在阿珍身边嘰嘰喳喳。 “这个奶瓶是进口的!“菲菲举著一个包装盒。 “我买了防辐射服。“莉莉抖开一件粉色孕妇装。 小雪默默从袋子里掏出一双婴儿鞋,脸上难得露出笑意。 李湛站在门口,看著角落里那辆崭新的婴儿车,嘴角抽了抽, “是不是...太早了点?“ “早什么早!“阿珍白了他一眼, “医生说三个月前最危险,现在就要开始注意了。“ 厨房里飘来香味,小文繫著围裙探出头,“老母鸡汤马上好。“ “这就开始补了?“李湛哭笑不得。 餐桌上,几个女人还在热烈討论著育儿经。 特喵的,几个没生过小孩的女人一起谈育儿经? 李湛敲了敲杯子,“我有事要说。“ “莉莉,菲菲,你们今晚去凤凰城暂时顶替阿珍的工作。 让你们阿珍姐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旁边的阿珍脸色一紧,桌下的手扯了扯李湛的衣角。 李湛夹了块鸡肉给阿珍,然后在她手背轻轻拍了拍。 如果九爷真的要对几个女人出手,躲在家里也没用。 他这次过去玩了手远程狙击, 就是要告诉九爷,他有还手的能力,別轻举妄动。 抬头看向还在嘰嘰喳喳的小文和小雪, “你俩这段时间都別上班了,在家好好陪著你们阿珍姐。“ 小文筷子一顿,“那我周末...“ “好好念书。“ 李湛给她盛了碗汤,“缺钱找你阿珍姐要。“ 小雪托著腮,“以后就靠你养我们啦?“ “养得起。“李湛笑了笑, “不过不是让你们閒著。 等我们有了自己的场子,你们要学著怎么带队伍。“ “哪来的场子?“莉莉眼睛一亮。 李湛喝了口汤,笑而不语。 灯光下,几个女人的脸庞都泛著温暖的光晕。 阿珍在桌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 晚饭后回到臥室, 阿珍坐在床边,手指不安地绞著睡衣下摆。 她抬头看向正在解手錶的李湛,欲言又止。 “九爷那边...“ 她终於轻声开口,声音有些发紧。 李湛的动作顿了顿,隨即露出一个轻鬆的笑容。 他走到阿珍身边坐下,握住她微微发凉的手。 “没事了,“ 他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 “跟九爷算是和平分手,以后咱们不招惹他就是了。“ 阿珍的肩膀明显放鬆下来,靠进他怀里,“那就好...“ 李湛搂著她,目光却越过她的发顶,落在窗外漆黑的夜色上。 和平分手?他在心里冷笑。 今天这场对峙,九爷绝不会善罢甘休。 不过至少现在,他多少会有所顾忌。 阿珍刚躺下, 李湛就迫不及待地把耳朵贴在她平坦的小腹上。 “干嘛呢你?“ 阿珍笑著推他,“才几周啊,能听见什么?“ “我儿子肯定在跟我打招呼呢。“ 李湛一本正经地说。 “呸!“ 阿珍戳他额头,“我就喜欢女儿。“ 李湛顺势躺下,手不安分地在阿珍腰间游走, “女儿也好... 不过现在有人想先看看咱们宝宝。“ “谁啊?“阿珍疑惑道。 李湛坏笑著往下指了指,“我小弟。“ “要死啊你!“ 阿珍一巴掌拍开他的手, “现在不行,都还没成型,万一搞散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脆弱...“ 李湛的手又攀上阿珍胸前的柔软。 阿珍一个翻身把他踹下床,“去找莉莉她们去!“ 李湛坐在地板上装委屈,“有了小的就不要大的了...“ “滚蛋!“ 阿珍扔了个枕头砸他,却忍不住笑出声来。 —— 第二天早上,新锐娱乐中心五楼·健身房 宽敞的健身房內,器械整齐排列,哑铃架、槓铃区、深蹲架一应俱全, 角落里的沙袋上还留著新鲜的击打痕跡。 落地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瀰漫著橡胶地垫和金属器械的气味。 李湛赤裸著上身,肌肉线条在汗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分明。 他正做著一组哑铃臥推,每一次推举都伴隨著沉稳的呼吸。 老周站在一旁,调试著槓铃片的重量,粗壮的手臂上青筋微凸。 “这地方不错,“ 老周活动了下肩膀,声音低沉,“是得经常练练,不然身体机能会退步。“ 李湛没说话,只是嘴角微扬,继续专注地推举著哑铃。 老周瞥了他一眼,继续道,“昨晚很安静。“ 李湛冷笑一声,缓缓放下哑铃,坐起身来,用毛巾擦了擦汗。 “安静不是什么好事。“ 他目光微冷,“我寧愿九爷暴怒一下,至少知道他在想什么。“ 老周点头,“越安静,越说明他在憋著什么阴招。“ 李湛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望向凤凰城的方向。 “最近我们少招惹他,但该防的,一样都不能少。“ 他顿了顿,“让阿祖盯紧点,尤其是凤凰城的人进出南城的地盘。“ 老周“嗯“了一声,拿起槓铃开始硬拉,肌肉绷紧的瞬间,他低声道, “要不要先下手?“ 李湛摇头,“不急,先看看他下一步怎么走。“ 他拿起矿泉水灌了一口,眼神锐利, “昨天的事也会让他有所顾及, 知道我们有报復能力,他动手的时候也会掂量掂量。 而且我们现在的目標不是凤凰城。“ 他转身看向老周,“莲小区那边安排好了吧。“ 老周咧嘴一笑,“放心,小区那边,我安排的都是老兵。“ 李湛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走向沙袋区。 他戴上拳套,猛地一拳砸在沙袋上,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健身房里迴荡。 —— 下午新锐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李湛正低头翻看赌档的流水报表,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姐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 深v领的丝质衬衫隨著她的步伐微微晃动,露出一片雪白的肌肤。 她隨手將一缕长发拨到耳后,红唇微扬, 指尖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烟。 “听说你昨天一个人去了凤凰城,闹了不小的动静?” 她倚在李湛的办公桌边,修长的腿交叠著,裙摆微微上滑,露出一截白皙的大腿。 李湛放下报表,抬眼看向她,神色平静, “你消息总是这么灵通,是阿珍怀孕了,我让她在家休息。” 他顿了顿,“只能提前跟九爷摊牌。” 姐轻笑一声,红唇吐出一口烟雾,眼神玩味, “衝冠一怒为红顏啊……” 她微微俯身,领口的风光若隱若现,“阿珍值了。” 李湛没接话,只是隨手合上文件夹,靠进椅背,目光淡淡地扫过她, “怎么,姐今天来,就为了八卦?” 姐红唇一勾,指尖轻轻点了点菸灰, “关心你不行?”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著几分试探,“九爷可不是善茬,你就不怕他报復?” 李湛冷笑,“怕就不会去了。” 姐盯著他看了两秒,突然笑了。 她直起身,將烟摁灭在菸灰缸里,转身走向门口。 临出门前,她回头瞥了他一眼, “那天晚上不是说给你指条明路嘛。 晚上跟我走一趟,我给你介绍个人。” 第45章 赵队 傍晚时分,李湛和姐並肩走向停车场。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姐的高跟鞋在水泥地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坐进车里,姐从手包里抽出一张对摺的纸条递给李湛。 “这是长安分局现在的情况,“ 她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说,“治安和刑侦分別由两个副局长分管。“ 李湛展开纸条,上面密密麻麻记著几个名字和关係图。 我国的警务体系中, “公安局” 是县级及以上的机构,如东莞市公安局,东莞为地级市。 乡镇 / 街道一级的警务单位为 “公安派出所”,隶属於上级公安局。 即长安派出所隶属於东莞市公安局。 正常来说长安是乡镇级別只有派出所的编制。 但是近年来隨著长安逐渐成长为一个工业重镇。 流动人口激增,治安压力变大,导致原来派出所的编制明显偏小,不够用了。 所以像长安这种经济发达镇就设了“公安分局”, 级別高於普通派出所,相当於 “副局级”,隶属於市公安局。 公安分局承接了原属派出所的部分职能,重点主抓刑侦与治安工作; 而原本的派出所则调整为以户籍管理等民政类事务为主要职责。 “负责刑侦的张副局长还有两年退休,“ 姐的指尖在方向盘上轻轻敲打, “他和南城、白家走得很近,在局里一直压著负责治安的李副局长。“ 李湛皱眉看著纸条上的关係网,“刑侦支队的王队长是张局的人?“ “没错,专门负责打黑这一块。“ 姐瞥了他一眼,“不过赵副队长是李局的人,一直被王队压著。“ “官场也是够复杂的。“李湛將纸条折好塞进衣袋。 姐轻笑一声,转弯驶入主干道,“哪里不是江湖?“ 她的红唇在暮色中格外鲜艷,“今天我们要见的就是这位赵副队长。“ 李湛若有所思,“李局和赵队等张局退休不就行了?“ “两年太久了。“ 姐摇头,“而且谁知道上面会不会空降一个新局长? 李局和赵队等不起。“ 车子在一个红灯前停下。 李湛转头盯著姐的侧脸,“你怎么会认识他们?“ 姐白了他一眼,涂著丹蔻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胸口, “要你管?反正不是你想的那种。“ 顿了顿,还是解释了一下,“我帮过李局一个小忙,跟赵队也有点交情。“ 她的语气突然正经起来, “长安地下的格局他们早就看不惯了,好处都被张局和王队拿走了。 他们本来看好白家那个上门女婿,可惜现在还不成气候。“ 她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湛一眼, “这几个月你冒头太快,又同时跟南城和白家都不对付,自然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李湛正要说话,姐突然伸手按住他的嘴唇, “待会我引荐完就走。 你別急著表態,等摸清他的底再说。“ 她的指尖带著淡淡的香水味,“记著,上赶著的不是买卖。“ 车子缓缓停在一家私房菜馆前。 姐最后整理了一下头髮,红唇勾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准备好了吗?未来的长安之王。“ 李湛哑然失笑, “你以为拍电影啊,还长安之王,这地方也就一个小池塘。” —— 私房菜馆·包厢內 姐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一个身材挺拔的男人。 赵队约莫三十五岁上下,寸头,眉目锋利, 一身休閒西装穿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间透著体制內特有的沉稳与克制。 他进门时目光先扫了一圈包厢,最后才落在李湛身上—— 像是习惯性的警惕,又像是评估。 “赵队,久等了。“ 姐笑著引荐,“这位就是李湛。“ 赵队伸手与李湛握了握,力道不轻不重,掌心乾燥,“久仰。“ 寒暄几句后落座,姐熟练地斟茶布菜, 话题从长安的天气聊到最近的市政规划,看似隨意,实则句句都在试探彼此的底线。 “李老板年纪轻轻,生意做得风生水起啊。“ 赵队夹了一筷子清蒸鱼,语气平淡。 “小打小闹,混口饭吃。“李湛笑笑,给他添了杯茶。 姐適时插话,聊起最近市里的治安整治, 赵队接了几句官话,话里话外却透出对现状的不满。 酒过三巡,姐手机“適时“响起。 她起身歉意一笑,“公司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一步。“ 包厢门关上后,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赵队放下筷子,忽然问,“听说你跟南城和白家都不对付?“ 李湛慢条斯理地剥著虾, “现在长安地下被几个老头子把持著,年轻人想做点事,难免会发生些摩擦。“ “听说你跟九爷也闹翻了?“赵队抬眼,目光锐利。 李湛手指一顿,眯眼看向他——这可是昨天才发生的事。 赵队笑了笑,给自己倒了杯酒, “別这么看我,干我们这行的,谁没几个线人?“ 李湛也笑,举杯和他碰了碰,“赵队消息灵通。“ “消息灵通没用,得看人灵不灵。“ 赵队意有所指,“有些人,给他机会也抓不住。“ “那得看是什么机会了。“李湛顺著他的话往下接。 赵队盯著酒杯,忽然话锋一转, “最近市里要搞'扫黑除恶'回头看,张局亲自掛帅。“ 他抬头,似笑非笑,“李老板觉得,长安哪些地方该'回头看'?“ 李湛心里冷笑—— 这是要他交投名状了。 “有些场子確实该整顿整顿。“ 李湛语气轻鬆,“比如南城码头那几家走私货的,又脏又乱,影响市容。“ 赵队挑眉,“就这些?“ “当然不止。“ 李湛给他添酒, “还有些人,年纪大了就该退下来享清福, 占著位置不做事,对年轻人不公平。“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锋一瞬,同时笑了。 赵队举杯,“李老板是聪明人。“ “彼此彼此。“ 李湛碰杯,心里清楚——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 李湛从私房菜馆出来时,夜幕已经降临。 他走到停车的地方,拉开车门坐进副驾。 姐正低头玩手机,见他回来,红唇一勾,“什么情况?“ 李湛繫上安全带,嗤笑一声,“没聊什么,都是成精的狐狸。“ 他点了根烟,降下车窗,“想让我交投名状,又不肯明说。“ 姐轻笑,启动车子,“这不很正常?谁第一次见面就交底?“ 她侧头瞥他一眼,“去哪? 回家还是再吃点宵夜?刚才我可什么都没吃。“ 李湛吐出一口烟,烟雾被夜风吹散, “去旺角吧。“ 他转头看她,眼底带著几分玩味,“怎么也得感谢姐给指了条明路。“ 姐挑眉,踩下油门,“就一顿宵夜打发我?“ “那你想怎样?“李湛笑问。 姐没回答,只是唇角微扬, 车子驶入夜色,朝著旺角烧烤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46章 又拿下一个 旺角烧烤摊·深夜 霓虹灯在夜色中闪烁,塑料棚下油烟繚绕,炭火的气息混著啤酒的麦香。 李湛和姐坐在角落的卡座,桌上摆著烤串和几瓶冰镇啤酒。 姐夹起一串烤肥牛,红唇轻启,咬下一块,油脂沾在嘴角。 她伸出舌尖轻轻一舔,抬眼看向李湛, “赵队这是要你纳投名状啊。“ 姐用筷子尖挑著烤鱼上的辣椒,“你打算从哪儿入手?“ 李湛咬开啤酒瓶盖,“张局。“ 他灌了口酒,“他才是问题的关键,把他拉下马,那个王队就不足为虑。 李局和赵队有了上位空间,还能从侧面打击南城和白家。 一举多得。“ 姐轻笑,“思路没错。 但张局在长安经营十几年,能量肯定不小,你连他喜欢抽什么烟都不知道,怎么动?“ 李湛灌了口啤酒,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查查就知道了,坐在那个位置上,没有人屁股是乾净的。“ 他拿起一根铁签,在桌上轻轻点了点, “只不过以前没人敢动而已。 而且他快退休了,只要不牵扯出其他人,没人会帮他。“ 姐突然用筷子敲了敲他酒杯, “小心点。 官场不比道上,有些人死了比活著更麻烦。“ 她意有所指,“张局要是突然出事,上面反而会严查。“ 邻桌醉汉的鬨笑传来,李湛等噪音过去才开口, “那就找点让他自己站不稳的东西。“ 姐忽然倾身,“比如...“ 李湛顺势握住她一缕头髮,“收黑钱,玩女人,总有一款適合他。“ 姐抽回头髮,笑得像只狐狸, “查出来记得先给我过目。“她举起酒杯, “別一上来就玩太大,一定要控制好影响范围。“ 李湛点点头,“所以我们要从私德方面入手,这样就牵扯不到其他人。” 姐轻笑,拿起酒瓶给他酒杯添满, “整体思路没问题,但张局能压李局这么多年,背后肯定有人,你要小心。“ 李湛举起杯子,“他这个年纪如果出了点事,想他死的肯定不是我们。 后面不知道多少人想上去踹一脚,我们只要把第一张多比诺骨牌推下去就行。” 两人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姐喝酒时眼睛一直盯著李湛,像是要找出点什么东西似的。 “你后面得多招点陪酒小妹。”李湛忽然开口。 姐挑眉,指尖轻轻敲著酒杯,“怎么?现在赌档那边还不够?” “赌档是赌档。” 李湛撕下一块烤鱼,慢条斯理道, “后面可能会有家新夜总会,得有人负责。” 姐眯起眼,身子微微前倾,“你怎么不让阿珍去?” 李湛摇头,“她得养胎。”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她带个小队还行,大场子她压不住。” 他抬眼看向姐,“没你的人脉,也没你的手段。” 姐轻笑,脚尖在桌下似有若无地蹭过他的小腿, “哪里的场子?” 李湛勾了勾嘴角,“过段时间才知道。” 姐白他一眼,红唇轻启,“死相。” 夜风掠过,吹乱她鬢角的髮丝。 李湛下意识伸手,却在半途停住,转而將她的酒杯推近了些, “少喝点,明天还有事。” 姐托著下巴,眼波流转,“怎么,怕我醉了对你做什么?” 李湛低笑,声音沉了几分,“我是怕我忍不住。” 姐没接话,只是拿起酒杯抿了一口,唇角笑意更深了。 —— 宵夜结束后, 李湛没有送姐, 他是真怕自己忍不住,姐这个年纪的诱惑真不是一般人能抗住的。 长安镇中心也没多大,他慢慢走著回家,路上还买了些零食和刚才打包的烧烤。 李湛到家推开门时,客厅的电视还亮著。 阿珍正窝在沙发里,身上盖著薄毯,小文和小雪一左一右陪著她。 桌上散落著几包零食和水果, 显然她们也在消磨这突如其来的“早睡”时光。 “湛哥回来了?” 小文抬头,眼睛一亮,顺手接过他手里的袋子, “哟,还打包了烧烤? 吃宵夜还知道给我们打包,真有你的。” 李湛笑了笑,坐到阿珍身边,握住她的手, “今天怎么样? 突然不用上夜班,是不是浑身不得劲?” 阿珍靠在他肩上,嘆了口气, “是啊,这么多年都是半夜回家白天睡觉, 现在突然调过来,感觉整个人软绵绵的,像踩在上。” 李湛捏了捏她的脸,“这才刚开始呢,以后有你適应的。” 阿珍皱了皱鼻子,忽然凑近他衣领嗅了嗅,“又喝酒了?” “姐介绍了个朋友认识,隨便吃了顿饭,后来又跟她吃了点宵夜聊事情。” 李湛如实交代。 阿珍掐了掐他的胳膊,半真半假地瞪他, “小夜的臂还不够你玩的? 现在连美艷少妇都惦记上了?” 顿了顿,她又轻声道,“不过…姐人是不错, 但她那个圈子太复杂了,加上她以前的那些关係…… 你自己要当心哦。” 李湛捏了捏她的鼻尖,“放心,我有数。” 他刚想低头亲她,阿珍就嫌弃地推开他, “去洗澡,一身酒味臭死了!” 李湛笑著站起身,目光扫到旁边冷著脸的小雪,故意冲她眨了眨眼, “要不要一起洗啊?” “去死!” 小雪抄起靠枕砸过去,“吃宵夜不叫我,天打雷劈!” 李湛轻鬆接住靠枕,顺手丟回沙发,懒洋洋地往浴室走, “下次带你去行了吧? 这不是打包回来了嘛,明天我们一起下去吃烧烤,天天待在家也闷。” 小雪“哼”了一声,“这还差不多,吃独食的人最討厌。” 阿珍笑著摇头,拍了拍小雪的手,“別理他,他就这德行。” 浴室里传来哗啦啦的水声,小文拆开烧烤袋子,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她递了一串给阿珍,“阿珍姐,趁热吃一点?” 阿珍摇头,“现在闻到油腻的就想吐……” 小雪倒是毫不客气地接过,咬了一口含糊道, “打包的就是没有现场烤的好吃。” 李湛的声音隔著浴室门传来,带著水汽和笑意, “別嘮叨了,明天咱们就去。” “就嘮叨!” 小雪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 深夜的臥室里静得只剩空调的嗡鸣。 李湛睁著眼躺在床上,听著身旁阿珍均匀的呼吸声。 月光透过纱帘,在她肩膀和侧脸投下柔和的轮廓。 他轻轻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 轻轻地出了臥室门,躡手躡脚地摸向小雪的房间。 握住门把手,轻轻一转。 门锁发出细微的“咔噠“声。 没锁。 “有戏!“李湛捂著嘴低笑。 黑暗中,他轻轻推开门,木门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房间里很静,只有小雪均匀的呼吸声。 他摸到床边,借著窗外透进来的微弱灯光, 能看到小雪侧臥著,薄毯搭在腰间,露出纤细的肩颈线条。 她睡觉时总喜欢蜷缩著,像只慵懒的猫。 李湛坐在床沿,手指轻轻抚过她的手臂,触感温凉细腻。 小雪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嗯”了一声,却没醒。 他低笑,俯身在她后颈落下一吻。 手顺著她的腰线滑下去... 小雪呼吸微乱,似乎被惊扰, 但睡意仍重,只是含糊地咕噥了一声,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反而给了李湛更好的机会。 他顺势压了上去, 一手扣住她的手腕,另一只手从她睡衣下摆探入。 小雪的身体微微绷紧,终於从睡梦中被彻底惊醒。 “湛哥…你……” 她声音还带著困意,却已经察觉到他的意图,下意识想推开他。 李湛没给她反抗的机会,低头吻住她的唇。 小雪挣扎的力道渐渐弱了, 呼吸急促起来,指尖从推拒变成攥紧他的衣襟。 “你…混蛋……” 她喘息著骂他,声音却软得不像话。 “现在骂我,待会儿可別求我。” 他在她耳边低语,灼热的呼吸烫得她耳根发红。 “你…轻点……” 她终於鬆口,声音细若蚊吟。 小雪闷哼一声,手指抓紧了床单, 可很快,那点不適就被汹涌的快感淹没。 她咬著唇,却还是出几声低吟, 最后索性放弃抵抗, 反手抱住他的脖子,任由他带著她沉浮。 夜还很长。 第47章 李副局长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 房间里还笼罩著一层朦朧的晨光。 李湛靠在小雪床头的软垫上,胸膛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小雪整个人趴在他身上, 汗湿的短髮黏在脸颊边,鼻尖还泛著情事过后的緋红。 她光滑的脊背在李湛掌心下微微起伏,像一匹温顺的小马驹。 “湛哥...“ 小雪往上蹭了蹭,双手环住他的脖子,在他下巴上轻轻啄了一下。 那声音又软又糯,哪还有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样子。 李湛低头含住她的唇瓣,小妮子呼吸间都还残留一股淡淡的情慾味道。 这丫头,別看平时冷若冰霜,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可一旦卸下心防,骨子里透出的那股子娇媚劲儿,却是几个姑娘里最勾人的。 尤其是此刻情潮未退的模样, 眼波流转间自带三分春意,连呼吸都带著撩人的韵律,活脱脱就是个天生的尤物。 “乖,你再睡会儿。“ 他轻拍小雪挺翘的臀, “我得回阿珍那了,免得她醒了摸不到人。“ 小雪不情不愿地鬆开手,滑到一旁时还不忘用脚趾勾了勾他的小腿。 “那...待会去买李记的包子和豆浆。“ 她眨眨眼,“我想吃鲜肉馅的。“ 李湛俯身又亲了亲她,手指顺著她曼妙的腰线流连忘返。 这丫头的身材比例简直完美,细腰长腿,该有肉的地方一分不少。 他强压下又涌上来的衝动,扯过薄被给她盖好。 李湛快速衝进浴室,用冷水衝去身上残留的情慾气息。 他轻手轻脚回到主臥躺下后, 阿珍正好翻了个身,无意识地把手臂搭在他腰间,仿佛他从未离开过一样。 他小心地调整姿势,把阿珍搂进怀里, 闻著她发间熟悉的洗髮水味道,慢慢闭上了眼睛。 窗外,长安镇渐渐甦醒。 卖早点的摊贩推著车走过小区门口,油锅里的油条正滋滋作响。 —— 新悦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上午十一点,李湛推开办公室的门, 阳光已经晒到了办公室的皮沙发上。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腰,倒了杯浓茶提神。 老周敲门进来时,正看见李湛站在窗前出神。 “阿湛,你这脸色,是不是昨晚... 有些过量啊。“ 他笑著在沙发坐下。 李湛苦笑一声扔了根烟过去,自己也点上一支, “昨晚见了公安分局的...“ 他把昨晚见赵队的细节以及后面和姐的分析详细跟老周说了一遍。 老周泡了杯浓茶递了过去。 李湛一口灌下大半,烫得舌尖发麻,但总算清醒了几分, “我打算从张局身上撕个口子。“ 老周靠在真皮沙发上,菸灰在指间积了长长一截。 他皱著眉头吐出一口烟圈, “一上来就动分局二把手? 这步子是不是迈得太大了点?“ 李湛往后一仰,整个人陷进沙发里。 他盯著天板笑了笑, “老周,想在长安这块地盘上真正站稳脚跟,光靠打打杀杀不行。“ 他直起身子,眼神突然变得锐利,“官府这条线,我们必须搭上。“ “他们要我们交投名状...“ 李湛拿起茶几上的打火机把玩著,“那我们就玩票大的。 小打小闹人家看不上眼,要干就干票让那边眼前一亮的。“ 他啪地合上打火机,“这样以后分蛋糕的时候,我们才能多切几块。“ 老周盯著菸灰缸,缓缓点头,“是这个理儿。 不过...“ 李湛適时打断他的话,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他起身走到窗前,背对著老周,“但这条路,我们必须走,这是目前局面的最优解。“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竖条的光影。 “国內这碗饭,我们最多再吃三五年。“ 李湛转过身,眼神锐利,“到时候必须洗得乾乾净净。 老周,这个世界大得很—— 东南亚、非洲、南美,有的是更適合我们的地方。“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给老周续了根烟。 “不过现在,“ 李湛压低声音,“我们得先在长安站稳脚跟。 把该拿的都拿到手,该铺的路都铺好。“ 老周盯著菸头上明灭的火光,半晌才开口,“你心里有数就行。“ “放心,“ 李湛拍了拍老周的肩膀,“我不会拿兄弟们的命开玩笑。“ 老周听完,將菸头重重按灭在菸灰缸里。 他长舒一口气,“有你这句话,我就踏实了。 看得长远些总没错。“ 他站起身,活动了下肩膀,“这事交给水生最合適。 这小子心思縝密,又是侦察兵出身,做事滴水不漏。“ 李湛微微頷首,“告诉他,首要原则是绝对隱秘,不能让对方察觉。 记住,对方也是搞刑侦的老手,不要小看任何人。“ 手指在茶几上轻轻叩击, “让他在新招的那批人里挑几个机灵的,组建个专门的侦查小组。“ “明白。“ 老周拿起茶几上的烟盒,补充道, “我会让他务必拿到完整的证据链, 要搞就一次性钉死,绝不给对方翻身的机会。“ 他走到门口又回头,“...悠著点,別把腰累坏了。“ 李湛笑骂著扔过去个文件夹, 关门声响起后,他重新站到窗前。 楼下,几个新来的小伙子正在大勇、水生的指导下练习格斗, 阳光照在他们年轻的脸上,朝气蓬勃。 —— 东莞公安局长安分局,副局长办公室。 李副局长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前,双鬢斑白,像一尊歷经风霜的铜像。 这位五十出头的男人有著一张典型的岭南面孔—— 颧骨略高,眼窝微陷,晒得黝黑的皮肤上刻著几道深深的法令纹。 身上的警服衬衫熨得一丝不苟,肩章上的四角星在阳光下泛著冷光。 他摘下老镜,揉了揉发酸的鼻樑。 桌上的档案袋敞开著,李湛的照片显得格外清晰。 赵副队长坐在对面,茶杯里的热气缓缓上升。 “昨天见著人了,什么態度?“ 李局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敲打。 赵队放下茶杯,点点头, “是个明白人。 一点就透,就是不知道能给我们带来多大惊喜。“ 李局重新戴上眼镜,翻开档案,“底细查清楚了吗?“ “只有他来长安后的记录。“ 赵队往前倾了倾身子,“能查到的身份证是假的,户籍信息全无。 广西那边传来的消息也很模糊,估计是故意做的干扰。“ 李局皱眉,“不会是通缉犯吧?“ “我让人在系统里比对过了,不是。“ 赵队笑了笑,“干这行的,有几个用真名? 我看他是怕连累家人。“ 李局不置可否,继续翻看档案。 赵队站起身走到窗前, “从这几个月他的行事作风来看,这人確实不简单,算是有勇有谋。 最重要的是...“ 他转身正色道,“他坚决不碰毒,麵粉昌的事就是明证。“ 窗外的风卷著碎叶子扫过玻璃,带起一阵沙沙响。 李局注意到照片旁標註的细节,“给他的每个女人都买了房?“ “在莲小区,都是用的那几个女人的名字。“ 赵队嘴角勾出一抹笑意, “而且他就算有了自己的地盘做了大哥, 每天还是雷打不动地去夜场接自己女人下班。 对他一眾手下也是不错,出手很大方。 对於我们来说,重情义的人,总比那些六亲不认的强。“ 李局突然合上档案, 老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 “那就看看...“ 他慢慢靠回椅背, “这小子,能给我们唱一出什么好戏。“ 第48章 切磋 下午三点,新锐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十月底的东莞依然带著几分燥热,但已不似盛夏那般闷湿。 李湛正和老周喝著热茶暖胃, 姐翘著二郎腿在翻看这个月的帐本,小夜则百无聊赖地玩著手机。 “湛哥!“ 阿祖风风火火地推门而入,额头上还掛著汗珠, “五楼的搏击擂台装好了,弟兄们都在上头玩疯了! 要不要上去凑凑热闹?“ 李湛和老周对视一眼,同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走,瞧瞧去。“ 李湛放下茶杯,转头看向姐, “要不要去看看男人的快乐有多简单?“ 姐合上帐本,翻了个优雅的白眼,“你们这些臭男人...“ “走嘛姐!“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小夜已经蹦了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我还没见过真人搏击呢!“ 李湛笑著解释道, “上周我发现五楼还空著块地方,就让阿祖弄了个擂台。“ 他活动了下手腕,“在道上混,光练肌肉没用,还得来点实际的。“ 姐无奈地摇摇头,但还是跟著站了起来。 她今天穿了件高领毛衣配短裙, 起身时裙摆微微晃动,惹得老周赶紧移开视线。 “先说好,“ 姐拎起小包,“我就是去看看热闹。“ 一行人刚上到五楼,震天的喝彩声就扑面而来。 原本空旷的场地中央,一个標准的八角笼擂台格外醒目。 笼內两个赤膊的年轻人正打得难解难分,周围挤满了看热闹的小弟。 “左边!左边空了!“ “干他啊!別怂!“ 钞票在人群中传来传去,有人拍打著笼网叫好。 隨著一记闷响, 染著黄毛的小子把对手放倒在地,兴奋地举著双拳绕场一周。 黄毛瞥见李湛一行人, 特別是看到姐和小夜两位美女,顿时来了精神。 他扒著笼网,朝李湛喊道,“湛哥!上来玩玩?“ 周围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扭头看向李湛。 老周忍不住笑出声, “这帮小兔崽子,真以为你是个只会动嘴皮子的老板呢。“ 李湛耸耸肩,冲姐眨眨眼,“让你看看什么叫男人的快乐。“ 说完利落地脱下衬衫和皮鞋扔给小夜。 他精壮的身躯暴露在灯光下—— 那不是健身房练出来的块状肌肉, 而是经过实战打磨的流线型线条,每一寸都蕴含著爆发力。 姐的瞳孔微微放大,不自觉地抿了抿嘴唇。 李湛突然一个侧手翻接前滚翻,动作行云流水般跃入笼中,引来满堂喝彩。 这看似简单的动作,实则对腰腹力量和身体协调性要求极高, 在场能做得这般乾净利落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黄毛的表情立刻严肃起来, 摆出了標准的格斗架势,双拳护头,脚步不停地前后跳动。 李湛却只是隨意地站著,接过台下扔来的搏击手套慢条斯理地戴上。 “让你三招。“ 李湛勾了勾手指,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黄毛深吸一口气,突然一个箭步上前,右直拳直奔面门。 李湛微微偏头,拳头擦著耳际划过。 紧接著一记左勾拳接低扫腿, 李湛只是轻巧地后撤半步,就全部躲过。 “该我了。“ 李湛话音未落,右腿如鞭子般甩出—— “啪!“ 一记凌厉的鞭腿精准命中黄毛肋部, 小伙子闷哼一声,踉蹌著倒退几步坐倒在地。 台下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姐倚在围栏边,红唇微微张开,眼神中闪烁著异样的光彩。 “不够看啊!“ “老周上!老周上!“ 在眾人的起鬨声中,李湛笑著朝老周招手。 这位湖南汉子脱掉外套,露出布满伤疤的精壮上身,一个纵身跃入笼中。 两人在笼中相对而立,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李湛微微沉腰, 双脚呈“丁“字步站立,右手虚握成爪护於胸前,左手成掌垂於腰侧—— 这是广西昂拳典型的“金鸡独立“起手式,看似鬆散实则暗藏杀机。 对面的老周则摆出东安拳的“青龙探海“式, 双腿前后开立如弓,左手成爪前探,右手握拳收於肋下, 整个人如蓄势待发的猛兽。 老周突然动了, 左爪虚晃一招,右拳如炮弹般直奔李湛面门,拳风呼啸。 李湛身形不动,只是微微侧头, 拳头擦著耳际划过,带起几缕髮丝。 台下姐不自觉地抓紧了黑色弹性围绳,指节都泛起了青白, 整个人都绷紧了,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笼中交锋的身影。 李湛身形一晃,不退反进,一个贴身肘击直取老周胸口。 老周仓促格挡,被震得连退两步。 小夜瞪大了眼睛,手里的矿泉水瓶被捏得咔咔作响。 “好!“台下爆发出喝彩。 老周眼中精光一闪,突然变招,一记低扫直奔李湛膝盖。 李湛腾空跃起,右腿如钢鞭般甩出, 老周急忙后仰,险之又险地避过这记足以踢断肋骨的重击。 姐倒吸一口凉气, 她早知道李湛会些拳脚,却没想到竟如此狠辣凌厉。 两人身影交错,拳脚相击的闷响令人心惊。 李湛突然抓住老周一个破绽,连续三记重拳將老周逼到笼边。 就在眾人以为胜负已分时, 李湛却突然收势后跃,稳稳落在场地中央。 “停!“ 他笑著举手,胸膛微微起伏,“再打下去,明天没人干活了。“ 四周的小弟们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天的喝彩声, “周哥牛逼!“、“湛哥厉害!“声浪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李湛环视四周,敏锐地注意到小弟们看他的眼神比以往多了几分敬畏。 姐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看著李湛从笼中跃出的身影,不自觉地舔了舔突然发乾的嘴唇。 小夜在一旁偷笑,被她狠狠瞪了一眼。 —— 回到二楼办公室, 李湛隨手拿起毛巾擦了擦汗湿的头髮,笑著看向老周, “老周,刚才那套是东安拳?“ 老周接过小夜递来的矿泉水,仰头灌了大半瓶, “嗯,小时候被老爷子扔到山里跟师父学了几年。“ 他抹了把嘴, “后来进了部队,又结合军体拳改良了下招式。“ 他打量著李湛,“倒是你的广西昂拳,那几下子没十年功夫练不出来。“ 李湛刚在沙发上坐下, 小夜就蹦跳著过来,好奇地捏了捏他结实的手臂肌肉, “没想到你打架这么厉害!“ 正说著,姐推门而入。 李湛冲她挑了挑眉,“怎么样,男人的快乐简单吧?“ 姐没搭话,只是丟给他一个意味深长的白眼。 就在这时,阿祖匆匆推门进来,脸色凝重, “湛哥,南城的人来了。“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凝固。 老周立即站起身,“我先回我那边。“ 小夜和姐对视一眼,默契地朝李湛点点头,也跟著退了出去。 转眼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李湛一人。 他整了整衣领,对阿祖沉声道, “带他们进来。“ 第49章 凌乱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南城书和带著两个马仔走了进来。 李湛立即从沙发上起身迎了上去,脸上堆满笑容, “秦哥,稀客啊!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转头对阿祖吩咐道,“给秦哥泡壶好茶。“ 书和全名叫秦书和。 书和冷著脸,径直走到会客区坐下,两个手下像门神一样站在他身后。 他翘起二郎腿,抬手制止了阿祖的动作, “不用客套。 我今天来就问一件事—— 上个月的款怎么还没到帐?“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我的人前两天来找阿祖,他说財务还没算清楚?“ 李湛慢悠悠坐回沙发,也翘起二郎腿,点了支烟, “秦哥见谅, 我刚接手不久,业务还不熟,难免有疏漏。“ 他弹了弹菸灰,话锋一转, “再说了,现在情况不一样了。 前几天九爷派人来,说要按老规矩分帐。 你说,我给还是不给?“ “那是你和九爷的事。“ 书和冷笑一声,“我只要南城该得的那份。“ “哈哈哈...” 李湛大笑几声,突然倾身向前,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 “你们拿走50%的利润,我没意见。 但总得做点什么吧?“ 他压低声音,“我现在名义上还是九爷的人, 他开口要钱,而且还是之前谈好的份额,我不能不给。 但要是给了他们,你们那份可就要缩水了。“ 他靠回沙发,意味深长地说, “七叔当初不是说要罩著我吗?现在是兑现承诺的时候了。 九爷那边你们负责搞定。“ 书和猛地站起身,眼镜后的双眼闪过一丝寒光, “我再重复一遍,那是你和凤凰城的事。“ 他整理了下西装袖口, “我给你三天时间。 如果到时候见不到钱...“ 他顿了顿,“就別怪我南城不讲情面。“ 说完,他带著两个手下转身就走。 办公室门被重重摔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阿祖紧张地看向李湛,“湛哥,现在怎么办?“ 李湛盯著紧闭的房门,嘴角慢慢勾起一抹冷笑, “急什么? 好戏才刚开始。“ —— 李湛给自己泡了壶铁观音,裊裊茶香中思索著接下来的布局。 茶水在紫砂壶里转了三道, 他刚端起茶杯,小夜就推门而入。 阿祖识趣地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小夜踩著高跟鞋走到李湛身边,短裙隨著步伐微微摆动。 她凑近茶盘闻了闻,“南城来要帐了?“ 李湛点点头,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小夜挨著他坐下, “那给还是不给?“ 她倾身向前时,领口若隱若现地晃过一抹雪白。 茶汤在杯中盪起涟漪, 李湛没回话,突然伸手揽住她的腰肢。 小夜猝不及防跌进他怀里,还没来得及惊呼,唇就被堵住了。 男人的手掌顺著她的领口探入... “唔...大白天的......“ 小夜含糊地抗议,手指揪住他的衬衫。 两人唇瓣分开时,呼吸还缠在一起。 李湛缓缓放开她,整个人靠进沙发背,嘴角掛著坏笑,眼神意有所指地往下瞟 小夜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娇俏地白了他一眼。 她纤长的手指搭上金属拉链,指甲在上面轻轻一刮。 李湛呼吸顿时重了几分, 看著眼前这个蓝发妖精慢慢俯下身去... ...... 窗外阳光正好,茶香混著一丝旖旎的气息,在办公室里静静瀰漫。 —— 傍晚的南城码头笼罩在橙红色的晚霞中, 咸腥的海风卷著柴油味飘进小酒馆的窗户。 包厢里, 李湛夹了一筷子白切鸡,蘸了蘸姜葱酱, “你的人回来了?“ 唐世荣推了推金丝眼镜, “刚下船。 后天晚上有批'麵粉'要到三號码头。 这是个机会。“ 李湛端起酒杯晃了晃,“確定阿鬼会出现?“ “这批货可不少,“ 唐世荣冷笑一声,酒杯与李湛的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老傢伙只信得过他那条忠犬。“ 李湛仰头饮尽,沉思片刻后, “如果这批货没了你心不心疼?“ 唐世荣轻笑一声,“有什么好心疼的. 我一直反对白家搞麵粉生意,目光短浅,总有一天会折在这上面...” “那就好办了...” 李湛嘴角一勾,忽然倾身向前,声音压得极低, “我有个新的想法......” 两人的影子被灯光拉长,在墙上交头接耳。 服务员第三次来添茶水时, 发现桌上的菜几乎没动,倒是空了两个茅台瓶子。 十点的钟声从码头传来时,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酒馆。 唐世荣的奔驰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李湛则点了支烟,在路边静静站了片刻。 菸头的红光明明灭灭,最后被弹进下水道,溅起几星水。 —— 夜色中,李湛的车缓缓驶过长安镇霓虹闪烁的街道。 放在中控上的手机屏幕亮起, 他拿起来一看,是姐,“宵夜,老地方。” 李湛唇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 他轻嘆一声,感觉两人的自制力都在下降,这样下去顶不了多久了。 二十分钟后,旺角烧烤的角落卡座。 姐今天穿了件酒红色的深v丝绒连衣裙, 领口低得几乎要突破极限,在十月底的夜风里显得格外大胆。 见李湛走来, 她托著下巴,涂著暗红色指甲油的手指轻轻敲击桌面,眼神像带著鉤子。 “南城那边很麻烦吧? 要不要我...“姐推过一杯冰啤酒。 李湛解开衬衫最上面的扣子,仰头灌了半杯,摇摇头, “小事,我能搞定。“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却压不住腿上突然传来的触感—— 姐的高跟鞋尖正顺著他的小腿缓缓上移。 “姐...“ 李湛苦笑著按住她不安分的脚踝,“我家里可是还有几只母老虎。 你不介意?“ 姐红唇微扬,眼波流转得像三月桃, “对我好就行,我管你有几个...“ 她俯身拿酒瓶时,领口风光一览无余, “阿珍都不介意,你矫情什么?“ 李湛突然凑近,手指点了点天板, “我可是听说,上头有好几位对你...“ “呸!“ 姐突然把一串烤韭菜塞进他嘴里, “那些当官的,家里老婆孩子热炕头,出来不过是图个新鲜。“ 姐晃著酒杯,眼神略带嘲讽, “我前面那位调走后,你们男人那点齷齪心思我还不清楚?“ 她抿了口酒,红唇在杯沿留下浅浅的印子, “越是別人的东西越想尝尝鲜,尤其是...“ 她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尤其是我还带著前任领导的光环,对他们来说就像道刺激的野味。“ 李湛被姐的露骨直言呛到,咬著韭菜串闷笑出声。 姐嫵媚地白了他一眼,一脚踩在他鞋面上, “笑屁啊!喝酒!“ 远处传来烤生蚝的滋滋声,混著老板娘呵斥伙计的方言, 將这曖昧的一幕裹进市井的烟火气里。 —— 夜色中,李湛的车停在姐公寓楼下。 电梯里, 姐的高跟鞋已经不知何时踢掉了一只,整个人像藤蔓般缠在李湛身上。 她的红唇带著烧烤的孜然味和啤酒的麦香, 却比任何催情剂都更让人迷醉。 “叮——“ 电梯门开的声音像一盆冷水,但姐根本不给李湛清醒的机会。 她拽著他的衬衫跌跌撞撞撞向房门,钥匙插了三次才对准锁孔。 门刚开条缝,两人就纠缠著挤了进去。 姐的后背重重撞在玄关墙上,却发出满足的嘆息。 她抓著李湛的头髮疯狂索吻,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饥渴一次性发泄出来。 李湛的手掌粗暴地揉捏著她胸前的柔软,翘臀。 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那份惊人的弹力。 当他的手指探进短裙时,突然触到一层厚厚的质屏障。 李湛整个人僵住了。 姐感觉到李湛身体的僵硬,咬著他的耳垂笑出声, “摸到什么了?嗯?“ 她突然发力把李湛推出门外,红唇在门缝间勾起诱人的弧度, “下次...等我......“ 话音未落,防盗门“砰“地关上, 独留下李湛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第50章 布饵 第二天中午,南城某会所办公室 书和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 手里把玩著一枚白玉棋子,面前摆著一盘未下完的棋。 窗外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细密的光影。 这时,一个手下轻轻敲门, 快步走到他身边,俯身低语, “秦哥,有个自称白家的人要见你。“ 书和眉头一皱,指间的棋子顿住。 白家? 两家刚打完一场硬仗,死伤都不少,这时候派人来,什么意思? 但转念一想, 这是自己的地盘,对方就一个人,能翻出什么浪? “让他进来。“ 他淡淡说道,隨手將棋子丟回棋篓。 门再次打开,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穿著灰色西装,文质彬彬, 像个教书先生,脸上掛著温和的笑,丝毫不见紧张。 书和斜眼打量著他, 没起身,也没让座,只是冷笑, “白家? 这时候还能有什么事找我?“ 中年人从容地在他对面坐下,推了推眼镜, “秦先生误会了,我不是代表白家来的。“ “哦?“ 书和眯起眼,“那你是代表谁?“ “我家公子。“ 中年人微微一笑,“唐世荣,唐公子。“ 书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唐世荣? 白家那个吃软饭的上门女婿? “他找我做什么?“书和语气玩味。 “公子想请您下午喝个茶,聊一件大事。“ 中年人从怀里取出一张纸条,轻轻放在桌上, “就看您……敢不敢去了。“ 说完,他站起身,微微頷首,转身就要走。 门口的手下立刻横跨一步,挡住去路。 中年人回头,平静地看向书和。 书和盯著他看了两秒,忽然轻笑一声,挥了挥手, “让他走。“ 手下让开,中年人从容离开,脚步声渐渐远去。 房间里安静下来。 书和站起身,走到窗边,背著手望向窗外。 唐世荣…… 一个在白家毫无实权的赘婿,这时候找他,能有什么“大事“? 他拿起那张纸条,上面写著一个茶楼的地址和时间。 “有意思……“ 书和眯起眼,指尖轻轻摩挲著纸条边缘。 —— 下午4点,南城某家茶楼·雅间 茶香裊裊,檀木屏风隔出一方私密空间。 秦书和推门而入时, 唐世荣正低头斟茶,金丝眼镜下的神色平静如水。 “秦先生,请坐。“ 唐世荣抬手示意,声音不疾不徐。 书和扫了眼房间—— 没有埋伏,只有唐世荣一人。 他慢悠悠坐下,手指在紫檀桌面上轻敲两下, “唐公子好雅兴,这时候还敢约我喝茶?“ 唐世荣推过一盏凤凰单樅, “白家的事,与我无关。 你应该听说过我,他们的事我一向都不参与。 他们也不想让我参与。“ 书和没接茶,似笑非笑, “哦? 那你现在是代表谁?“ “我自己。“ 唐世荣摘下眼镜,用绒布缓缓擦拭, “明晚三號码头有批货到,老傢伙的亲信阿鬼会亲自接。“ 书和眼神一凝。 唐世荣继续道,“量不少,市价至少两千万。“ 他抬眼,“只要秦先生帮我除掉阿鬼,这批货全归南城。“ 书和突然笑了笑,身体往后一靠, “我凭什么帮你?“ 唐世荣竖起手指,“我上位后,白家与南城恩怨一笔勾销。 另外,以后麵粉生意可以全让给你们做,我没兴趣。 厦岗那家夜总会我也没兴趣,归你。“ 书和盯著唐世荣看了几秒,忽然嗤笑, “就算阿鬼死了,白爷可还活著。“ “那就是我的事了。“ 唐世荣重新戴上眼镜,镜片反著冷光, “只要阿鬼没了,白家没人拦得住我。“ 窗外传来卖葫芦的吆喝声,衬得雅间里愈发安静。 书和伸手端起茶杯, “唐公子好大的手笔。“ “我只是拿回本该属於我的东西。“ 唐世荣抿了口茶,“秦先生不妨回去和七叔商量商量。 明天中午前,我要答案。“ 书和也抿了口茶,忽然俯身逼近, “你就不怕我告诉白爷?“ 唐世荣微微一笑, “现在是白家最虚弱的时候,也是我唯一的机会,我愿意赌一把。 而且,相比那个老傢伙, 我相信你们以后更愿意跟我打交道吧。“ 书和端著茶杯,沉默不语。 “告辞。“ 唐世荣起身整理西装,“茶钱已付。“ 他推门离去时,书和依旧坐在椅子上,指尖无意识摩挲著茶杯边缘。 屏风上的仙鹤图案在夕阳映照下,仿佛要振翅飞出。 —— 南城·金沙茶楼 夕阳西沉,金沙茶楼的雕木窗被染成琥珀色。 七叔半眯著眼靠在太师椅上,掌心反覆蹭著拐杖头的铜箍—— 那圈包浆亮得能照见人影。 书和推门而入,七叔抬了抬眼皮,“谈完了?“ “嗯。“ 书和在对面坐下,自己倒了杯茶, “唐世荣比我们想的要有意思。“ 七叔手里的核桃停了,“怎么说?“ 书和端起茶杯, “市值2000万的一批麵粉,厦岗一家夜场,外加以后麵粉生意全归我们。“ 他顿了顿,“条件是明晚帮他做掉阿鬼。“ 七叔眯起眼,“你怎么看?“ 书和沉思片刻,指尖在茶杯边缘轻轻划过, “如果我是他…… 现在確实是最好的时机。“ 他冷笑一声, “他在白家当了这么多年透明人,老婆一直待在澳门养汉子。 连码头工人都敢叫他'斯文荣'、软饭男,现在看来他可是真能忍啊。“ “陈伯那事……“七叔突然开口。 “我也怀疑是他。“书和眼中精光一闪, “他故意挑动我们跟白家斗,逼著我们帮他削弱白家势力—— 这驱虎吞狼的手段,真是够狠。“ 七叔冷笑一声,拐杖轻轻往地上戳了戳, “那他为什么不自己动手?“ 书和站起身,走到窗前。 暮色中的南城灯火渐亮,宛如棋盘上星罗棋布的棋子。 “他没人。 平时他可是都在白老头的眼皮底下,没机会发展自己势力。“ 书和转身, “况且白老头身边还有几个柬埔寨僱佣兵,都是狠角色。“ 他走回桌前, “我估计,明晚码头出事时,他一定在白家陪老丈人喝茶。 如果我们得手,他就会向白老头动手。“ 七叔忽然话锋一转,“要是陷阱呢?“ “那就更该去。“ 书和勾起嘴角,“唐世荣敢下饵,我们就敢连饵带鉤一起吞。“ 他压低声音,“我已经让阿彪去查了,明晚確实有批货到三號码头。“ 七叔沉默良久,终於点头,“去吧。“ 他抬眼,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狠厉, “记住,见势不对立刻撤离。 要是阿鬼死了……“ “南城就能吃掉半个白家。“ 书和接话,將冷掉的茶一饮而尽。 窗外,最后一缕夕阳被夜色吞没。 茶楼下的巷子里,卖云吞麵的小贩收摊时,铜铃鐺叮噹作响。 第51章 战前部署 清晨·莲小区 晨光透过纱帘洒进厨房, 阿珍穿著李湛那件宽大的黑色t恤,衣摆堪堪遮住大腿根。 她正拿著木勺,小心搅动著砂锅里的皮蛋瘦肉粥, 热气氤氳间,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 李湛洗漱完,懒洋洋地晃进厨房,从身后环住她的腰。 t恤下光滑的肌肤让他指尖发烫, 下巴抵在她肩头,嗅著她发间淡淡的洗髮水香, “今天做什么好吃的?“ 阿珍手肘往后一顶,拍开他渐渐往上游走的手, “皮蛋瘦肉粥,你上次不是说想——“ 话没说完,李湛的掌心已经覆上她胸前柔软,牙齿轻轻咬住她耳垂, “我想吃你...“ “嗯...別闹!“ 阿珍浑身一颤,差点打翻盐罐,手忙脚乱地抓住灶台边缘, “粥要糊了...莉莉还没醒,你、你找她去...“ 李湛低笑,非但没鬆手,反而变本加厉地揉捏起来。 阿珍腿软得几乎站不住,手里的木勺“噹啷“掉进锅里。 就在这时—— “珍姐! 湛哥又把我的爽肤水当髮胶用了吗?“ 莉莉睡眼惺忪的声音从客厅传来。 阿珍像触电般挣脱出来,红著脸整理被揉皱的t恤, “自己去问那个混蛋...“ 李湛遗憾地收回手,掀开砂锅盖闻了闻, “粥不错。“ 突然凑近她耳边,“晚上回来吃你。“ 阿珍抄起抹布砸过去时, 他已经大笑著躲开,顺手捞走灶台上刚煎好的太阳蛋。 —— 李湛端著粥碗坐在沙发上。 莉莉蜷在旁边啃著包子,碎屑掉在真皮沙发上也不在意。 “凤凰城那边最近怎么样?“李湛吹了吹粥上的热气。 莉莉顺势靠在他身上,“老样子唄。 就是上次替阿珍姐代班,彪哥塞了个大红包,说是让我带给阿珍姐。“ 她撇撇嘴,“不过这几天连彪哥人影都见不著了。“ 李湛几口喝完粥,嘴角缓缓翘起。 九爷果然沉得住气,这时候跟他动手只会让南城和白家看笑话。 “湛哥...“ 莉莉突然凑近,包子味的热气喷在他耳边, “你答应我们的新场子呢? 我和菲菲还要在凤凰城装多久乖宝宝啊?“ “就这几天。“ 李湛捏了捏她的鼻尖,“今晚去跟红姐说,明天开始不再去了。“ 莉莉眼睛一亮, “队里好几个姐妹都想跟我们走!“ “隨你。“ 李湛站起身整理衣领,“不过走之前要提前跟红姐说一声。 凤凰城不缺这几个小姑娘,但我们得把规矩做足。“ —— 中午,新锐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茶几上铺著一张详细的长安镇地图, 上面用红蓝记號笔標註了南城势力的几个关键地点。 李湛、老周、大勇、水生,以及老周带来的几个特种兵围坐一圈,气氛凝重而专注。 现在除了老周,其他所有的退伍老兵都各自带有一个分队。 水生那组专门负责情报、侦查和监控, 其他几个小队主要负责安保突击工作。 为了给这支队伍披上合法外衣,李湛专门註册了家“新锐安保公司“。 他计划將来每一个场子都安排一支分队负责安保工作。 李湛的手机突然震动,屏幕亮起—— 是唐世荣的简讯,“鱼已上鉤。” 他嘴角一勾,把手机往地图上一丟, “好了,鱼已经咬鉤,现在我们来分配今晚的任务。” 他俯身撑在地图上,手指划过几个关键点。 “今晚,南城几个场子我们都要扫一遍,特別是南城菜市场下面的赌档。” 他点了点地图上的红圈, “我要它们至少瘫痪两三个月,別让他们影响我们的生意。” 他抬起头,目光冷峻, “那几个场头,能废就废掉,最起码也要让他们躺几个月。” 顿了顿,又强调,“记住,別搞出人命。” 內地地下势力的路数跟香港电影里的江湖,那是两码事。 在香港电影里,社团向商户收『茶钱』(保护费),商户们早就见怪不怪。 这行当里还有套『行规』—— 地盘火拼分了输贏,贏的一方还需『坐场三日』。 这三天里,要是旧字头(旧势力)没带人『反场』(反扑),这块地就算『过了手』(易主)。 新话事人(新老大)才能名正言顺去『开片收数』(上门收钱)。” 而且商户基本不会被波及—— 真要是打坏了东西,社团还会按数赔。 所以地盘火拼的时候,铺户们多半抱著看热闹的心態。 关起门听外面动静,偶尔扒著门缝瞅两眼。 毕竟对他们来说,『茶钱』总归要交的—— 缴给谁,不都是一样缴么。 但在內地,想都別想。 政府眼里可容不得 “保护费” 这种东西明目张胆存在—— 敢这么干的,跟直接举著牌子挑衅公安没两样,撑不过三个月就得被端。 所以这边地下势力都是以发展自己的產业为主。 李湛这次动手,也不是为了抢地盘。 就算真把南城的场子抢过来了又怎么样? 只要南城的根基没垮,他就得天天应付反扑,纯属把自己拖进耗不完的烂仗里。 他要的其实很简单,让南城暂时没人可用。 道上看著人多势眾,真能拎出来打的,也就那几个核心骨干。 这些人一没,剩下的嘍囉树倒猢猻散,自然就成不了气候。 李湛继续部署。 “两队一组,打完一家就继续下一家。” 他看向大勇和水生, “南城菜市场那边交给你俩, 那里场头叫『长手』,练通背拳的,手长脚长,你们要小心点。” 接著,他指向地图上的另外几个红点,向其他几个退伍兵一一交代任务, “夜总会、撞球厅、地下赌档—— 我要南城今晚乱成一锅粥。” 最后,他看向老周,“老周,我俩去码头,那边按原计划进行。” 部署完毕,李湛直起身,环视眾人, “今晚在场的,所有手机、对讲机必须保持畅通,需要支援隨时联繫我。” 他顿了顿,突然以拳击掌,发出清脆的声响。 在场的退伍兵们条件反射般挺直腰板,右手握拳抵在左胸。 办公室里,只剩下空调的嗡嗡声,和即將到来的风暴前的寂静。 —— 眾人散去后,李湛示意老周和水生留下。 他坐回沙发,揉了揉太阳穴,抬眼看向水生, “这两天张局那边有什么发现?“ 水生走到白板前,拿起马克笔快速画出几条路线, “目前只摸清了他的日常动线—— 早上七点出门,八点到分局,下午六点下班,七点到家。“ 他圈出几个点, “中间这段时间, 他要么在单位,要么在几个固定饭店应酬,暂时没发现异常轨跡。“ 李湛盯著白板,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这老狐狸在刑侦战线干了一辈子,反侦察意识太强。“ 他眯起眼,“常规盯梢很难抓到把柄。“ 水生点头,“样本量不够,需要持续观察。 特別是周末和非工作时间的动向。“ “嗯。“ 李湛站起身,走到白板前,在“张局“两个字上画了个圈, “重点盯他的'非常规轨跡'—— 突然改变路线、临时停车、反常的会面地点。“ 老周抱著手臂,沉声道,“光靠跟踪估计很难挖出东西。 这种老油条,真要干点什么,肯定会把痕跡抹乾净。“ 李湛扯了扯嘴角,“盯还是要盯,但確实得另想办法。“ 他看向水生,“他的敌人应该会比我们更了解他, 等白家的事告一段落,我去找赵队聊聊。“ 水生收起笔记本, “明白。 我会让小组24小时轮班,先建立完整的活动模型。“ 李湛拍拍他肩膀,“小心点,寧可跟丟也別暴露。“ 水生离开后,老周压低声音,“要不要从他几个直系亲著手?“ 李湛沉吟片刻,点点头, “可以,他们总不会警惕性还有张局那么高吧。“ 他走到窗前,“等唐世荣那边得手,我们手里多了筹码,再慢慢陪张局玩。“ 窗外,十月底的东莞正被正午的日头晒得发亮。 长安镇的街道上车流如织, 连空气里都飘著点热烘烘的尾气味。 谁也不知道, 这座城市的阴影里,正有多少双眼睛在互相窥视。 第52章 码头激战 南城某会所·办公室 午后阳光斜照进窗,茶香氤氳。 秦书和慢条斯理地洗著茶具,紫砂壶嘴吐出裊裊白雾。 一个小弟快步进来,俯身低语, “在白家的內线传出消息,今晚確实有行动,具体內容不清楚,保密级別很高。“ 书和眯起眼,指腹摩挲著茶杯边缘,半晌才开口, “叫大壮他们进来。“ 不到三分钟,四个精壮汉子鱼贯而入,清一色板寸头。 书和从抽屉取出一张码头平面图,铺在桌面上。 又从西装內袋摸出一张照片,扔在地图中央—— 照片上是个眼神阴鷙的光头,光头上有一道蜈蚣似的刀疤。 “这是阿鬼。“ 书和敲了敲照片,“今晚第一目標。“ 他指尖划过码头3號仓库的位置, “大壮带人埋伏在这,等他们卸货到一半... 志明你......“ 布置结束后,最壮的汉子咧嘴一笑,“要活的死的?“ 书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唐公子只要他消失,没说怎么消失。“ —— 晚上九点半,南城码头。 三號码头的探照灯在雾气中划出惨白的光柱, 几辆没有牌照的麵包车碾过碎石路面,悄然停靠在货柜阴影处。 车门滑开,十几个黑影鱼贯而下。 领头的是个光头壮汉, 头顶一道蜈蚣状的疤痕从太阳穴蜿蜒到后颈,在灯光下泛著狰狞的油光—— 白家第一打手阿鬼。 他眯著三角眼扫视码头,抬手打了个手势, 身后三名柬埔寨僱佣兵立即带著各自人马散开,占据吊车、货堆等制高点。 “动作快。“ 阿鬼嗓音沙哑,像砂纸摩擦,“二十分钟內装完货走人。“ —— 近百米处的一艘渔船上。 李湛调整著夜视望远镜的焦距,码头上的动静清晰可见。 老周蹲在一旁,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红圈, “东面排水口、西面货梯、北面检修通道都安排了人。 只要有人突围,绝对跑不掉。“ 望远镜里,阿鬼正指挥手下卸货。 李湛突然皱眉,“南城的人呢?“ 老周咧嘴一笑,“看水里。“ —— 同一时间,长安镇西郊·白爷別墅 檀香在紫铜香炉里裊裊升起, 白爷坐在黄梨茶台前,手里的文玩核桃发出“咔嗒、咔嗒“的闷响。 对面,唐世荣端坐著,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 “世荣啊......“ 白爷嘆了口气,胖脸上的皱纹更深了几分, “这几年,委屈你了。“ 唐世荣微微低头,捏著杯耳的手指鬆了松, “爸,您言重了。 雪飞还小,爱玩是天性,总有收心的那一天。“ 他抬起头,“倒是您,我不在身边,要多保重身体。“ 白爷眯起眼,手中核桃转得更快了,“你今天来......“ “我想跟您辞行。“ 唐世荣声音很轻,“码头那边,您另外找个人去看著吧。 我打算...出国读书。“ 房间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核桃摩擦的声响。 良久,白爷缓缓起身,拖著肥胖的身躯走进臥室。 再出来时,把一张黑色银行卡放在茶台上。 “拿著。“ 白爷背过身去,望著窗外漆黑的夜色,“去做你想做的事吧。“ 唐世荣盯著那张卡,沉默不语... —— 九点四十五分。 货卸到一半时,破空声骤然撕裂夜空! 一支三棱弩箭从漆黑如墨的渔船舷窗激射而出,直取阿鬼咽喉! 阿鬼在千钧一髮之际侧身闪避,箭矢“噗“地扎进他左肩,溅起一蓬血雾。 “敌袭——!“ 阿鬼的嘶吼还在码头上迴荡,两侧渔船突然衝出两队人马。 这些南城精锐清一色手持砍刀,刀背在月光下泛著森冷的光。 他们像潮水般涌向柬埔寨僱佣兵的队伍, 刀锋相撞的火星在黑暗中格外刺眼。 几乎同时,水面炸开十几朵浪。 十余名口衔匕首的汉子从海里窜出, 他们浑身湿透却动作矫健,眨眼间就攀上码头。 卸货的工人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这些“水鬼“一刀一个放倒,鲜血很快染红了码头边的海水。 阿鬼一把折断肩头箭杆,踹翻衝来的敌人, 眼角瞥见白爷高价招来的柬埔寨僱佣兵被三把砍刀同时捅穿腹部。 知道大势已去。 他猛地从后腰掏出把军刺,捅进最近敌人的眼眶,趁机弯腰钻进货柜缝隙。 “他要跑!“ 南城一个壮汉头目突然大喊, 迅速带了自己一堆人朝阿鬼方向冲了过去。 阿鬼的亲信们立刻组成人墙,七八个人背靠背拦住追兵。 最壮实的那个一把扯开上衣, 露出满身的刀疤,挥舞著两把开山刀就衝进敌阵,瞬间砍翻三人。 但更多的南城打手已经包抄过来,將这群死忠团团围住。 ...... —— 远处渔船上, 李湛的望远镜追著阿鬼逃窜的身影, “该收网了。“ 老周按下对讲机, “老五,老鼠往你那边跑了。“ 说话间他把对讲机塞给李湛, 踩著船舷的积水纵身跳上码头跳板, 避开还在廝杀的人群,顺著阿鬼消失的方向追了过去。 —— 隨著阿鬼的撤退,白家残部彻底溃散。 码头上横七竖八躺著尸体,血水混著海水在水泥地上蜿蜒成河。 秦书和从暗处走出,嘴角掛著胜券在握的笑意。 他拍了拍几个浑身是血的手下,“干得不错。“ 目光转向那堆未卸完的货,他大步走去。 一个满脸戾气的壮汉凑近,“秦哥,阿鬼中箭跑了,伤得不轻。“ 书和瞥了眼远处倒在血泊中的柬埔寨僱佣兵,轻蔑一笑, “重伤的阿鬼,死了的僱佣兵......“ 他踢开脚边的断刀,“要是这样唐世荣还拿不下白家,那就是个废物。“ 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一堆走私货物中间的两个黑色箱子吸引。 掀开箱盖的瞬间,白的“麵粉“袋整齐码放。 书和放声大笑,可笑声突然戛然而止—— 刺眼的探照灯从四面八方亮起! “警察!你们已经被包围,所有人放下武器!“ “重复!立即放下武器!“ 扩音器的轰鸣伴隨著警笛声响彻码头。 书和惊恐地眯起眼, 看到数十个全副武装的特警从货柜后衝出,防爆盾组成钢铁长城。 他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唐世荣......“ 第53章 岳父大人 同一时间,白家別墅。 茶台上的普洱已经泡到第三道,汤色寡淡。 唐世荣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他不动声色地取出。 屏幕上只有简短的一行字: “码头事了。” 他眼底寒光一闪,隨即恢復平静。 將手机放回口袋,缓缓起身, “爸,时候不早了, 您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白爷撑著膝盖站起来,肥胖的身躯微微摇晃, “我送送你。“ 两人一前一后走向玄关。 就在唐世荣伸手去够门把手的瞬间, 突然转身—— “噗!“ 一柄匕首精准捅进白爷心窝。 白爷脸上的肥肉猛地一颤。 他踉蹌著后退,后背撞上玄关的青瓷瓶,瓶砸在地上碎成几片。 白爷低头看著插在胸口的刀柄, 先是瞪圆了眼睛,嘴唇哆嗦著像要说什么。 隨后他脸上的惊愕慢慢褪去,嘴角竟然扯出一丝笑。 “阿荣... 你藏得够深的......“ 他咳嗽著,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码头那帮人叫你软饭男的时候...我就该想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右手艰难地抬起来, 食指颤抖著指向唐世荣,却在举到一半时突然僵住。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自嘲的神色,手臂像断了线的木偶般垂落。 “我早该...“ 白爷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最后的尾音淹没在血泊里。 “岳父大人,你早该料到的...“ 唐世荣站在原地,眼里闪过一丝悲伤,转而又变得异常坚定, “这两年,我每天都在幻想著这一时刻。 我只是...“ 他蹲下身体凑到白爷耳边, “想要亲手拿回自己的尊严。“ 他站起身最后看了眼瘫倒在血泊中的岳父,整了整西装领口,推开房门。 门外,白爷的心腹保鏢垂手而立。 唐世荣朝他摆摆手,“处理乾净。” 保鏢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拎著准备好的汽油桶走进屋內... 夜风拂过庭院, 唐世荣在迈出大门时忽然驻足。 他回头看了眼这座曾带给他无尽耻辱的白家別墅, 闭上眼,耳边仿佛又隨风飘来妻子的嘲笑声—— “你这个窝囊废, 我在外面找男人怎么了,没有我白家......” 唐世荣睁开眼, 面无表情地跨过大门台阶,钻进了停在一旁的黑色奔驰。 引擎轰鸣中,后视镜里映出別墅窗口突然躥起的火光。 —— 南门菜市·地下赌档 深夜的菜市场早已收摊,只剩下几盏昏黄的灯泡在风中摇晃。 大勇一脚踹开赌档的暗门,三十多號人鱼贯而入。 “都他妈靠边站!“ 水生扯著嗓子朝赌客们吼了一声,手里的钢管敲在赌桌上, “没你们的事!“ 赌客们嚇得缩到墙角, 看场子的长手带著七八个马仔冲了出来, “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大勇和水生对视一眼,连话都懒得回,直接扑了上去。 大勇和水生对视一眼,同时扑了上去。 长手冷笑一声,双臂一展,通背拳的架势瞬间拉开。 他右臂如鞭子般甩出,拳头带著破空声直取大勇咽喉。 大勇仓促侧头,拳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水生从侧面切入,却被长手左臂一个回抽逼退。 那手臂像没有关节的软鞭,突然变向抽向水生肋部。 水生闷哼一声,连退三步才稳住身形。 “通背拳讲究放长击远,“ 长手活动著脖颈,“今天让你们开开眼。“ 他突然进步,双臂如两条钢鞭连环抽打。 大勇勉强架住一记劈掛,小臂顿时青紫一片。 水生瞅准空隙近身,却被长手一个“回马鞭“扫中肩膀,踉蹌著撞翻了两把椅子。 大勇吐掉嘴里的血沫,朝水生使了个眼色。 两人突然改变战术,一左一右同时进攻。 长手双臂舞得密不透风, 却见大勇故意卖个破绽,硬吃一记劈掌,趁机锁住了长手的右臂。 水生抓住机会扑上,却被长手左臂一个“乌龙摆尾“抽在腰侧。 就在长手要挣脱的剎那, 大勇暴喝一声,全身重量压上去,硬生生把长手右臂关节掰得咔咔作响。 长手痛吼一声,左臂回救, 水生却已经一个低扫踢在他支撑腿的膝盖上。 两人配合默契,一个锁臂一个断腿,终於让长手重重摔在麻將桌上。 桌子“咔嚓“一声塌了。 等长手挣扎著要爬起来时, 他的右臂脱臼垂著,左腿扭曲成诡异的角度。 其他小弟更惨,三十秒不到就全躺地上了, 有个傢伙的胳膊被钢管砸得骨头都戳破了皮。 “撤!“ 水生看了看四周已经没有对方的人再站著, 擦了擦脸上的血,“下一家!“ ...... 今晚註定是个不眠夜。 趁著书和带走精锐人马前往码头, 李湛的人马同时扑向南城各处场子。 留守的马仔根本组织不起像样的抵抗, 南城所有场子几乎是被摧枯拉朽般地横扫一空。 深夜十二点·新悦娱乐停车场 李湛站在空地中央,指尖的菸头在夜色中忽明忽暗。 老周抱著胳膊站在一旁,大勇和水生带著人马陆续返回。 “湛哥,南城所有场子全扫了。“ 水生咧嘴一笑,露出沾著血丝的牙, “就阿泰胳膊挨了一刀,不碍事。“ 停车场里挤满了亢奋的小弟, 有人衣服撕破了,有人脸上掛彩,但个个眼睛发亮。 李湛把菸头碾灭,笑了笑, “奖金明天发。 现在——“ 他指了指街对面的海鲜大排档,“我包了场,管够!“ 小弟们顿时炸开了锅,嚎叫声惊飞了树上的乌鸦。 夜色中,李湛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他看了眼来电显示,拇指点过接听键。 “消息不错。“ 赵队的声音带著几分难得的轻鬆, “今晚包了个圆,谢了,回头找你喝酒。“ 李湛嘴角翘起,目光扫过周围正在欢呼的手下们, “不急,这才刚上开胃菜。“ 电话那头顿了顿,隨即传来低笑, “哦?还有大惊喜?“ 赵队的声音突然压低,“那我可要拭目以待了...“ 通话结束,李湛將手机揣回兜里。 停车场昏黄的灯光下, 他脸上的笑意渐渐敛去,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 凌晨三点。 李湛推开门的时候,客厅的灯还亮著。 莉莉和小雪蜷在沙发上顶著困意胡乱按著电视遥控器, 上下眼皮都在不停的打架,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 莉莉走进厨房, 端出一碗冒著热气的醒酒汤放在餐桌上。 “怎么还没睡?“ 李湛把钥匙扔在茶几上。 他怕家里几个担心,公司的事都没跟她们说。 莉莉揉了揉眼睛,“等你啊。“ 她凑近闻了闻,小嘴一嘟,“又喝酒了?“ 小雪放下碗,伸手去接李湛的外衣。 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在他身上闻了闻。 “怎么有血腥味?发生什么事了?“ 她皱眉盯著李湛。 李湛脱下外套扔进洗衣机,“嘘—— 小事情,解决了。 別跟你阿珍姐乱说,不然以后她要等我到家才会去睡。“ “阿珍姐睡了,“ 莉莉凑过来压低声音,“她今天吐了三次...“ 小雪把醒酒汤推到他面前,“喝了。“ 李湛端起碗一饮而尽。 莉莉已经走到浴室放水,水声哗哗地响。 李湛突然搂住小雪的腰,“一起洗...“ “別闹!“ ...... 第54章 长安,要变天了 第二天清晨,南城七叔宅邸。 七叔坐在大厅的太师椅上,一手拄著拐杖,一手盘著两颗核桃。 核桃转得极慢,像是隨时会停。 客厅里站著几个马仔,脸上都带著伤,没人敢先开口。 “长手废了?”七叔问,声音很轻。 “手脚全断,医生说…以后拿不了重物。” 七叔点点头,又问,“书和呢?” “长安分局的人带走的,证据確凿,两箱货全扣了。” 七叔没说话,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手在半空顿了一下,又收回来。 他摸出手机,拨了个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没人接。 他盯著手机屏幕,忽然笑了,笑得几个马仔后背发凉。 “平时拿钱的时候,接得比狗还快。”他轻声说道, 把手机丟在桌上,“现在装死了?” 没人敢接话。 七叔慢慢站起身,拄著拐杖走到窗前。 外面天刚亮,南城的街道空荡荡的,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场子呢?”他背对著问。 “全被扫了,撞球厅、地下赌档、夜总会…… 能打的兄弟全躺了,没三个月起不来。” 七叔沉默良久, “告诉下面的人,最近安分点。” “別惹事。” 他走回椅子坐下,端起那杯已经凉透的茶,喝了一口,又放下。 几个马仔面面相覷,没想到七叔会这么说。 七叔抬了抬眼,目光扫过他们,“怎么?不服?” 没人敢吭声。 七叔冷笑一声,“你们以为我怂了?” 他慢慢站起身,拐杖点地,一步一步走到门口,又停住。 “李湛……” 他念这个名字时,像是在嘴里嚼碎了再吐出来, “还有唐世荣……” 他回头,眼神阴冷得像条毒蛇。 “让他们先得意几天。” 说完,他推门出去,背影佝僂,但脚步很稳。 几个马仔站在原地,谁都没敢动。 过了很久,才有人小声问,“七叔什么意思?” 最年长的那个摇摇头,“等。” “等什么?” “等一个机会。” —— 凤凰城顶楼茶室。 茶香氤氳。 九爷坐在红木茶海前,手里捏著一只紫砂小杯,茶汤浓得发黑。 他却没喝,只是盯著杯中的倒影。 彪哥站在一旁,脸上的刀疤在晨光下泛著青。 他声音压得很低, “七叔的人全废了,书和进了局子,南城现在连个能站著的都没有。” 九爷没说话,拇指慢慢摩挲著杯沿。 “白家那边…” 彪哥顿了顿,“唐世荣上位了,白爷…没了。” 茶杯“咔”地一声轻响,九爷的手指微微收紧。 他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彪哥后背绷紧。 “还是小看李湛那小子了。 没想到他能在这么短时间走到这种地步。” 他放下茶杯,缓缓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长安镇的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的楼宇若隱若现,像一场未醒的梦。 九爷背著手,目光沉冷。 “李湛……” 他念这个名字,像是在掂量它的分量。 彪哥没敢接话。 茶室里静得可怕,只有煮水壶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过了很久,九爷才开口,“长安要变天了。” 他的声音很淡,却像一块冰砸进热茶里,激得彪哥心头一凛。 九爷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去查清楚,李湛和唐世荣到底什么关係。” 彪哥点头,“是。” 九爷走回茶海前,重新坐下,拎起茶壶给自己续了一杯。 “还有,” 他端起茶杯,淡淡道,“让下面的人最近收敛点,別惹事。” 彪哥一愣,“九爷,咱们就这么……” “急什么?” 九爷抬眼,嘴角掛著笑,眼底却一丝温度都没有, “让他们先蹦躂几天。” 他抿了口茶,缓缓咽下,像在品味什么。 “天要变,人也得变。 就看谁先撑不住。” —— 长安分局·副局长办公室 李局坐在办公桌后,手里捏著一份刚送来的审讯报告,嘴角微微扬起。 赵队推门进来,反手將门锁上,脸上的笑意藏不住, “李局,姓秦的说他是被骗的。” 李局把报告往桌上一丟,靠在椅背上, “人赃俱获,容不得他说这些。 被骗?他打开箱子的时候那得意劲,口水都快掉出来了。” 他转头看向赵队, “张局那边什么动静?” “一早上黑著脸,” 赵队冷笑,“王队还想插手续审,被我顶回去了。” 李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两下, “他不敢硬抢,这次是人赃俱获,他要是敢做手脚……” “那就是送我们把柄。” 赵队接话,眼里闪过一丝锋芒。 李局点点头,忽然问,“王队今天给你脸色看了吧?” 赵队嗤笑一声,“他恨不得吃了我。 要是昨晚我把行动消息给他,估计南城的人连影子都摸不著。” 李局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阳光正好,照得警徽熠熠生辉。 “抓紧把案子做实,” 他背对著说,“口供、物证、现场录像,全部归档。 这份功劳,他抢不走。” 赵队点头,“已经安排好了。” 李局转过身,眼里带著几分玩味, “这个李湛…倒是够意思,才搭上线就送你一份大礼。” 赵队压低声音,“他说了,这只是开胃菜。” “哦?” 李局挑眉,“还有惊喜?” 赵队没接话,只是笑了笑,“我估计他在查...” 他用手指了指天板。 办公室里静了几秒。 李局忽然笑了,笑声很轻,却让赵队心头一振。 “有胆色,看来…” 李局走回桌前,手指点了点那份审讯报告, “长安,要变天了。 如果他真的能做到,长安地下给他又如何。” 他抬眼,目光如刀, “也该到洗牌的时候了。” 赵队挠了挠头,脸上突然浮现出几分无奈, “李局,那个林夏… 您还是把这姑奶奶调走吧,我是真伺候不起了。” 李局听到“林夏”两个字,眉头下意识皱紧,苦笑一声。 ——这丫头,背景硬得像块钢板。 父亲是省厅高层,母亲是某国企二把手,標准的“高门贵女”。 可她偏偏一身反骨,拒绝家里安排,非要跑到基层“锻炼”。 要锻炼也没问题,大把的二代到基层镀金。 她的问题就是太较真。 到了分局后,看谁都觉得有问题—— 看见老刑警收个快递就怀疑是受贿, 发现同事跟线人吃个饭就觉得有勾结, 连人家午休刷个剧都要说“影响警队形象“, 活脱脱一个行走的纪检委。 结果呢? 分局从上到下,看到她就头痛,个个提心弔胆。 倒不是怕她捅娄子,是怕她真查出点什么来。 张局当初把她塞进刑侦队,结果三天两头被她懟得下不来台。 最后硬是找了个藉口,把她踢给了李局。 李局也不傻,转手就丟给了赵队。 现在,这烫手山芋又回到了李局手里。 李局在办公室里踱了两步,按了按太阳穴,確实头痛。 忽然间,他突然停下,眼神一亮, “你说… 把她丟给李湛怎么样?” 赵队一愣,隨即目瞪口呆,“李局,您这是…” 李局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李湛不是要给我们唱戏吗? 那就给他加个『角儿』。” —— “报告!” 门外传来一道清亮的女声,乾脆利落,像刀锋劈开空气。 李局抬头,门被推开,一道高挑的身影迈步进来。 ——林夏。 她一身笔挺的警服, 肩线平直,腰身收束,衬得整个人如標枪般挺拔。 高马尾束在脑后,发尾隨著步伐微微晃动,像一柄悬在腰后的剑。 警裤的笔直线条衬得她双腿修长,皮靴踏在地板上,声音乾脆利落。 她的脸生得英气,轮廓分明,下頜线条如刀削般利落。 但那双眼睛却格外锐利,眉峰如刃,鼻樑高挺,嘴唇紧抿。 浑身上下透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冷冽。 李局轻咳一声,放下手里的文件,“小林啊,坐。” 林夏没动,依旧站得笔直,“局长,您找我?” 李局嘆了口气,故作凝重,“最近有个案子,很棘手。” 他从抽屉里抽出一份档案,推到桌边, “长安有个地下势力头目,叫李湛。” 林夏眉头一皱,“李湛?” “对。” 李局语气沉重,“这个人,恶贯满盈,无恶不作! 走私、赌博、暴力催债…… 手里不知道沾了多少人民的鲜血!” 他说得义愤填膺,甚至拍了下桌子,仿佛李湛是个十恶不赦的魔头。 林夏的眼神更锐利了,“局长,需要我做什么?” 李局偷瞄了她一眼, 见她毫无退缩之意,心里暗笑,面上却更加严肃, “我们怀疑他涉及毒品交易,但苦於没有证据。 之前派了几个男同志去臥底,都失败了…” 他嘆了口气,摇头,“这个李湛,狡猾得很啊。” 林夏站得笔直,声音鏗鏘, “局长,请交给我!” 李局故作犹豫,“可是…这个任务很危险。” “为了d和人民,我义不容辞!”林夏斩钉截铁。 李局心里乐开了,但脸上依旧凝重, “好!不愧是我们的优秀干警!” 他站起身,绕到桌前,压低声音, “我们需要一个人打入他的內部,但…” 他欲言又止,又瞄了林夏一眼。 林夏皱眉,“局长,有什么困难?” 李局嘆气,“听说这个李湛…好色如命。” 空气凝固了一秒。 林夏的表情瞬间冷了下来,眼神如刀, “局长,您的意思是?” 李局连忙摆手, “不不不,我们当然不会让你做任何违背原则的事! 只是…” 他斟酌著用词, “可能需要你以某种身份接近他,比如… 他的夜总会里的工作人员?” 林夏沉默了两秒,突然冷笑一声,“我明白了。” 她抬手,啪地敬了个礼,“保证完成任务!” 说完,她转身就走,皮靴踏地的声音像战鼓。 李局望著她离去的背影,终於憋不住,嘴角翘了起来。 ——这下,有好戏看了。 第55章 为李局分忧 上午十点,新锐娱乐中心。 李湛和老周在五楼健身房练了两小时, 在新建的浴室冲好凉换了身衣服回到二楼办公室 李湛推开办公室的门, 甩了甩半乾的头髮,从桌上摸出烟盒,弹出一根叼在嘴里。 老周拎著茶壶走进来,热水衝进紫砂壶,茶香立刻溢了出来。 他一边倒水一边问,“南城的地盘,你有什么打算?” 李湛点燃烟,“七叔那个老傢伙现在没什么牌了。” 他眯了眯眼,“想反击,他只有两个方向。” “一个是分局那条线。” 李湛弹了弹菸灰, “但书和人赃俱获,那边现在不敢轻举妄动,免得惹一身骚。” 老周把茶杯推到李湛面前,“另一个方向呢?” “境外借兵。” 李湛冷笑,“七叔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总有点渠道。 之前不是还从泰国弄了个高手。” 老周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摇摇头, “国內的环境,境外的龙来了也得盘著。 倒是分局那边,我们得盯紧点。” 李湛点头,“张局最不想在他任期最后两年看到长安乱起来。 安安稳稳退休,是他的算盘。” 他眼神一冷,“但李局等不了,我也等不了。” 他拿起手机,拨通电话,“阿祖,叫上金牙胜,一起过来。” 掛断后,李湛看向老周, “再给水生加派人手,必须儘快撕开一个口子。” 老周放下茶杯,眼神锐利,“这事不能再拖。 我带一队人过去配合他。” 李湛微微頷首,“嗯,你去,我更放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长安的街景, “七叔肯定还想著忍一段时间,后面再找机会翻盘。 我不会给他这个机会的。 现在难得出现这么好的机会,就要一棍子打死。” —— 不一会儿。 阿祖推门进来,身后跟著金牙胜。 金牙胜一进门就堆起笑脸, 脖子上那条金炼子晃得刺眼,满嘴金牙在灯光下闪闪发亮。 他搓著手,腰微微弓著,“湛哥,您找我?“ 李湛抬头瞥了他一眼,顺手从烟盒里弹出一根烟扔过去, “上次迎新宴办得不错。“ 金牙胜手忙脚乱接住烟,脸上笑得更灿烂了, “谢谢湛哥! 昨晚那一仗打得漂亮,现在长安道上都在传您的事......“ “有个差事交给你。“ 李湛直接打断他的奉承。 金牙胜立刻挺直腰板,“您说!保证给您办得漂漂亮亮!“ 李湛吐出一口烟雾, “去跟南城那边说,我要买他们的场子,让他们开个价。“ 办公室里突然安静了。 老周和阿祖同时转头看向李湛。 抢地盘不合规矩,但可以买呀。 金牙胜刚点著的烟差点从嘴里掉下来,“湛、湛哥...这......“ “怕什么?“ 李湛嗤笑一声,“南城能打的现在都在医院躺著,他们敢动你? 把话带到就行。“ 金牙胜咽了口唾沫,一咬牙,“行!有湛哥撑腰,我这就去!“ 李湛转向老周, “让安保公司的人分三班,轮流去南城地盘'巡逻'。 我要让他们做不成生意。“ 金牙胜眼睛一亮,金牙闪著光,“高!实在是高! 等他们撑不住了,还不得求著把场子卖给咱们!“ 李湛没接话,对阿祖说, “这两个月经常去医院转转,看看哪个场头快出院了。“ 他顿了顿,“让老周去给他们'补补课'。“ 阿祖和老周对视一眼,差点笑出声,湛哥还是那么损。 李湛弹了弹菸灰,继续对阿祖说道, “再找几个弟兄,在长安镇南边、西边,还有......“ 他眯了眯眼,“镇中心,物色几个好位置。 把赌档、酒店、夜总会都给我开起来。“ 阿祖一愣,“湛哥,镇中心可是九爷的地盘......“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我就是想看看他的反应......“ 阿祖立刻会意,点头道,“明白,我这就安排人去办。“ 他转身要走,又被李湛叫住, “记住,先別急著动手,把地方看好就行。“ 老周在一旁笑笑,“这帮老傢伙都是求稳,你倒好...“ 李湛没说话, 只是把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火星瞬间熄灭。 —— 老周和阿祖走后一会。 姐倚在门边敲了敲门。 她今天罕见地穿了条低腰牛仔裤,將臀部曲线勾勒得挺翘圆润, 上身是件低领毛线衣,外套一件长风衣,整个人透著成熟女人的性感与风情。 她径直走到李湛对面的沙发坐下, 翘起二郎腿,从包里摸出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点上。 “昨晚你可够威风的,“ 她吐出一口烟雾,红唇微扬,“现在外面都在传你的名號。“ 李湛故作无奈地嘆气,“看来以后想低调都不行了。“ 姐噗嗤一笑,白了他一眼, “你之前说的夜总会是哪家?南城的?“ 李湛起身坐到她身边,手掌自然地搭在她大腿上, “不是,是厦岗那家。“ 姐拍开他的手,却被他反手握住。 李湛將她的手举到鼻尖轻嗅,“真香。“ “死相。“ 姐嗔怪地戳了戳他的手臂,深吸一口烟, “厦岗那家不是白家的吗?这次白家的事你也有份?“ 李湛在她手背落下一吻, 靠回沙发,嘴角掛著若有似无的笑, “以后没有白家了。“ 他顿了顿,“反正那地方现在是我的,你看著安排。 需要重新装修吗?“ 姐沉思片刻,“那地方我去过几次。 面积够大,装修也还行,稍微重新布置一下就可以了。“ 李湛拍了拍她的大腿,“那就找人重新布置。 我们要儘快开业,里面的人手你看著办, 能用的留,不能用的就让他们滚蛋。“ 正说著,李湛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屏幕亮起——【赵队】。 他挑了挑眉,把手机屏幕转向姐,“赵队?“ 姐红唇微勾,冲他扬了扬下巴,示意他接。 李湛按下免提,电话里传来赵队的声音, “阿湛,有件事需要你配合一下...” 李湛看了一眼姐,疑惑道, “赵队,出什么事了?还需要我配合?“ 电话那头,赵队突然咳嗽了两声,声音变得有些古怪, “呃...是这样, 分局这边...要派个臥底去你身边。“ 李湛一愣,“派臥底来我身边?还让我配合......“ 他脑子一时没转过来,姐已经捂住嘴,肩膀微微发抖。 赵队乾笑两声,“是这样......“ 接下来的三分钟, 赵队用最快的语速把林夏的身份背景、为什么被塞过来, 以及“绝对不能出事“的要求全倒了出来。 李湛听完,整个人都不好了, “然后... 你们就把这位姑奶奶踢到我这里来了? 赵队,我这里可是... 不是问题少女收容所。“ 姐终於憋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赵队的声音突然变得严肃,“阿湛,这是李局对你的信任! 这么点困难就推三阻四的,以后还怎么合作。“ 又压低声音补充,“不管怎么样,你都得保证林夏同志的安全,不然...“ 他的语气突然垮下来,“不然我们都会倒大霉的......“ 说完直接掛断,连反对的机会都没给。 李湛举著手机,僵在原地。 姐搂住他的胳膊,下巴垫在他肩上,笑得枝乱颤, “我看啊...... 你乾脆施展一下美男计,把这位大小姐收了得了。 让你的后宫里多一位警,多好——“ 李湛嘴角抽搐,“姐...我可是混道上的。 这么一个高官千金......“ 他揉了揉太阳穴, “你是嫌我死得不够快?“ 第56章 「斯文荣」的野望 傍晚,城南码头小酒馆。 咸腥的海风从窗缝渗进来,混著廉价威士忌的酒气。 包厢里,酒桌上已经摆好了酒菜。 唐世荣坐在桌旁,金丝眼镜下的眼睛半明半暗。 李湛推门进来时, 唐世荣抬头,嘴角微微一笑,“来了?坐。“ 李湛拉开椅子坐下,给自己倒了杯酒, “唐哥,气色不错啊。“ 唐世荣轻笑一声,摘下眼镜擦了擦, “憋了那么多年,这口气终於出了,人是轻鬆了些。“ 可李湛分明看见,他眼底闪过一丝悲伤和自嘲—— 像是终於挣脱了枷锁,却又被新的空虚缠上。 两人碰杯,酒液在杯中晃动。 “阿湛,“ 唐世荣突然开口,“你知道我这几年在码头,最大的收穫是什么吗?“ 不等李湛回答,他自顾自道, “不是白家的走私线,而是认识了一群东南亚的『朋友』。 了解到这个世界其实真的很大。“ 李湛挑眉,“哦?“ 唐世荣压低声音,“长安太小了。 再过几年,国內哪还有地下势力的活路? 扫黑除恶只会越来越严。“ 他仰头灌了口酒,“泰国、缅甸、柬埔寨—— 那里遍地是华人帮派。 赌场、矿產、港口…… 是乱,但乱才有机会。“ 李湛眯起眼,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软饭男“, 目前他见过的人有这见识的可不多。 唐世荣靠回椅背,语气轻鬆, “白家的地盘和產业,我全交给你。 我只要10%的乾股,就当给自己留条退路。“ 李湛听到这话,眼神一凝,嘴角似笑非笑。 见李湛没说话,他笑了笑, “別误会,我没別的意思。 我只是看好你。 阿湛…你比我更適合吃这碗饭。 这几个月我是看著你起来的,也分析了你所有动作。 让我来做,也做不到你现在的地步。” “我相信不用多久,长安就会是你的天下。“ 唐世荣晃著酒杯, “与其到时候因为那点地盘跟你起衝突,不如现在卖个好。 也给下面的人留条出路。“ 他仰头饮尽杯中酒,露出释然的笑容, “在码头憋了那么些年,我也该去做些自己喜欢的事了。“ 李湛沉默片刻,他能听出这是对方的真心话, 他举起酒杯,眼中带著几分欣赏, “唐哥,你这番话...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唐世荣推了推眼镜,“世界那么大,我想去走走。 先去一趟澳门处理一件私人的事情。” 说到这里的时候他非常平静,脸上一点波澜都没有。 “再去东南亚转一圈。 那边有几个老朋友要拜访,看看有什么合適的机会。“ 李湛知道他去澳门干什么,也没多说什么, 只是重新斟满两人的酒杯, “那我就先祝唐哥一帆风顺,在那边事有所成。“ 酒杯相碰,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湛摩挲著空杯, “东南亚確实是我们一个不错的退路,我也早有这方面的打算。“ 他顿了顿, “自古以来,那里都是我华夏的势力范围。 我们弱的时候他们可以探头看看西方, 但是我们一旦恢復强盛, 他们就没有別的选择,只能看我们的脸色。“ 他笑了笑,眼神异常坚定, “所以,在东南亚给我们留条后路这个想法没问题,我也会去做。 但同时国內也不能丟,黑的走不了我们就洗白,洗灰。 以后两边互相照应,灰白守望才是长久之计。” 唐世荣大笑,眼镜片后的眼睛闪著精光, “好一个'灰白守望'! 那我就先去帮你探路。 你在长安坐镇,我在海外铺路,將来...“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举起酒杯,“遥相呼应。“ 两人相视一笑,酒杯再次碰撞。 窗外,一艘远洋货轮拉响汽笛,缓缓驶向迷雾笼罩的海平线。 —— 开车回家的路上。 李湛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掏出手机拨通了阿珍的电话。 “餵?“ 电话那头传来阿珍慵懒的声音。 “带莉莉她们在楼下等著,待会儿接你们去吃宵夜。“ “好啊,正好饿了。“ 阿珍轻笑一声,“我想吃三嫂那的烧烤了。“ 李湛嘴角缓缓翘起,“行,安排。“ 自从搬家后,確实有段时间没去三嫂那了,阿珍还是念旧。 掛断电话, 他踩下油门,黑色帕萨特在夜色中加速驶向小区。 阿珍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莉莉、小雪和小文则挤在后座。 “菲菲呢? 这两天都没见到她。“李湛隨口问道。 莉莉撇了撇嘴,“回老家了,她老妈病了,回去看看。“ 李湛从后视镜看了阿珍一眼,“给她拿钱回去了吗?“ 阿珍点点头,“拿了三万,没敢给多。“ 她冷哼一声, “她那哥嫂太贪心, 把菲菲当摇钱树一样,给再多也填不满他们的胃口。“ 李湛听著阿珍的嘮叨,笑了笑没接话。 车窗外的霓虹灯一闪而过,他突然想起自己的老妈。 出来几个月,连个电话都没打回去… 他轻轻嘆了口气,得找个时间回去一趟了。 帕沙特缓缓停在巷口, 李湛熄火,转头看向后座的几个女人,“到了。“ 阿珍第一个推门下车,深吸一口气,笑道, “还是这个味儿!“ 巷子里油烟瀰漫,烧烤的炭火味混著炒粉的香气扑面而来。 三嫂的摊子依旧支在巷子尽头, 炉火正旺,铁锅“刺啦刺啦“地响著。 “阿珍!“ 三嫂一抬头,眼睛一亮, “今天这么早啊?有段时间没见你来了。“ 阿珍笑著走过去,“三嫂,想你这儿的烧烤了。“ 三嫂麻利地支了张小桌,擦了擦凳子, “来来来,坐!“ 她看了看李湛,又瞅瞅莉莉、小雪和小文,笑得合不拢嘴, “今天人多,我给你们多加点料!“ 阿珍熟练地点单, “炒粉三份,加辣,再来三十串牛肉、十串鸡脆骨、五串茄子…“ 烧烤很快上桌, 炭火烤出的牛肉串滋滋冒油,撒上辣椒麵和孜然,香气扑鼻。 阿珍拿起一串,咬了一口,满足地眯起眼, “还是喜欢这个味道!“ 小文见李湛一直没怎么动筷子,拿起啤酒瓶给他倒了一杯, “湛哥,想什么呢?“ 李湛端起酒杯,一口乾了。 酒精烧过喉咙,眼眶莫名有些发热。 “想老妈了...“ 几个刚才还在嘰嘰喳喳的女生,一下安静下来。 几个女人互相看了看,谁都没说话。 来广东打拼的人,谁不是常年在外? 一年到头,也就过年能回去一次。 平时忙起来没感觉,可一閒下来,乡愁就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当下的广东每到春节就会出现一个奇特的景象—— 整座城市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平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变得空荡荡的,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那些永远热闹的大排档、小吃摊全都收了摊,捲帘门拉得严严实实。 就连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也掛上了“春节歇业“的牌子。 工厂区更是安静得嚇人。 平时挤满打工仔的宿舍楼漆黑一片,晾衣绳上空空如也。 只有零星几个保安在厂区巡逻,脚步声在空旷的水泥地上格外清晰。 最夸张的是公交车站。 平时要挤破头才能上的公交车,这会儿空得能躺著睡觉。 司机师傅都开得心不在焉,因为整条线路可能就两三个乘客。 这就是千禧年前后广东特有的“空城记“—— 数百万外来务工者像候鸟一样集体返乡,让这座製造业重镇瞬间安静下来。 阿珍沉默了一会儿,靠过来抱住李湛的胳膊, “找个时间,我们跟你一块回去看看吧。“ 李湛盯著酒杯,点点头。 三嫂端著一盘刚烤好的茄子过来,察觉到气氛不对,笑著打圆场, “来来来,趁热吃!“ 炭火噼啪作响,夜风裹著烟火气拂过。 李湛拿起一串牛肉, 咬了一口,辣得眼眶更红了。 第57章 一语惊醒梦中人 两周后,虎门码头。 清晨的虎门码头笼罩在薄雾中,咸湿的海风卷著柴油味扑面而来。 李湛站在泊位前,看著工人往货轮上搬运最后几个货柜。 唐世荣一身休閒西装,金丝眼镜在晨光下泛著冷光。 身后站著五六个心腹,还有那支柬埔寨僱佣兵—— 这些白爷高价圈养的亡命之徒如今成了他开拓海外的班底。 “都安排妥当了?“李湛递过一支烟。 唐世荣接过烟,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把玩, “蒋叔会帮你稳住局面,他儿子管著走私线的帐本,都是可靠的人。“ 蒋叔就是之前去给南城书和递话的那个中年人。 他是白家的老人,对白家的地盘和產业了如指掌。 这两周里,两人已经完成了地盘交接。 白家的夜总会、赌档照常营业,都还是原来的负责人。 李湛只往每个场子安插了两个心腹盯场。 他知道,融合需要时间,操之过急只会適得其反。 白家留下来的这些明面上的產业,其实这些都不算什么。 真正值钱和关键的是那条走私线—— 在东莞,尤其是长安、虎门这些临海地带, 本书首发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密布的河海码头和发达的製造业,让走私成了暴利行当。 成品油、进口香菸、汽车零部件、电子元件—— 这些高关税商品,转手就是翻倍的利润。 白家经营多年,早就在上下游打通了关节。 从进货到分销,整条线都运作得滴水不漏。 李湛和唐世荣这两周也在討论这条线, 无论如何都要確保这条线安全通畅的运转下去。 具体过程由蒋家父子全权负责,但最后都由李湛说了算。 既给了李湛控制权,又给唐世荣自己留了条財路。 汽笛声响起,唐世荣拎起登船箱,“走了。“ 李湛突然问,“真不打算回来了?“ 唐世荣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投向远海, “这里已经没有值得我留恋的东西了。“ 他拍了拍李湛的肩膀, “好好保重,估计我会在泰国等你。” 货轮缓缓离港,碾碎晨雾驶向公海。 李湛佇立良久,直到船影消失在水平线上。 如今的长安,中部是九爷的凤凰城,南部残存的南城势力苟延残喘, 而李湛—— 这个半年前还住在出租屋的打工仔, 在吃下白家的地盘后已经成长为长安地下不可忽视的一股势力。 他转身走向奔驰车,手机震动起来。 蒋叔发来简讯: “湛哥,今晚的船到了,要不要亲自验货?“ 李湛回復得乾脆,“按老规矩办。“ 这段时间他不会立刻插手白家原来的各项业务,先观察一段时间再说。 车窗升起时,他最后看了眼码头。 晨雾中的港口吞吐著无数財富,吊车如同钢铁巨兽般矗立。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长安只是开始,等那里尘埃落定—— 下一个,就是虎门。 —— 回到长安,新锐娱乐二楼办公室。 李湛推门进去,隨手將外套掛在门后。 办公室里的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老周和水生站在白板前, 眉头紧锁地盯著上面密密麻麻的跟踪记录和照片。 李湛走到白板前,目光扫过那些用红笔標记的路线图和时间节点。 “还是没什么发现吗?“ 李湛问道,声音里带著几分烦躁。 三个星期过去了,还是张局这边还是没有任何进展。 水生摇摇头,指著白板上的照片, “这三周我们24小时轮班盯梢, 张局出了分局后没有跟任何女性接触过,真是奇怪。 难道这不好这一口?“ 现在要找一个人的问题,不外乎从钱和女人方向入手。 钱的话,目前他们没有银行方面的渠道,只能集中力量从女人方向寻找。 他顿了顿,“难道他的情人就在分局里?“ 李湛也是眉头一皱, “我问过赵队, 这么多年他们从没发现张局跟分局里哪个女同事走得特別近。“ 他点了支烟,“连他的內勤、司机都是男的。“ 老周抱著手臂,脸色阴沉, “另一组人跟踪他的家人两周了,也是毫无收穫。“ 他指著另一块白板, “他老婆、儿子最近都规矩得很, 连麻將都不打了,简直像收到了什么风声。“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沉默。 李湛吐出一口烟圈,眯眼看著白板上张局的照片。 照片里的中年男人面容严肃,警服笔挺,怎么看都是个正直的警察形象。 “继续盯。“ 李湛掐灭菸头,“我不信他真的这么干净。 只是我们还没找到而已。“ “谁说男人只能找女人的?“ 姐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惊得三人同时转身。 不知何时她已经站在门口,正倚著门框,目光锐利地盯著白板。 李湛手里的菸头差点掉在地上。 老周和水生面面相覷,脸上写满了震惊。 三个人像被施了定身咒似的僵在原地。 一语惊醒梦中人。 办公室里一时陷入诡异的沉默。 片刻后,水生突然转身, 快步走到茶几前,在一堆散落的照片中快速翻找。 “我就说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喃喃自语,手指在照片堆里翻动,“原来是我们想岔了方向。“ “没想到啊,这个张局...“ 李湛恍然大悟,正要上前给姐一个拥抱,却突然顿住了。 本来还笑著的姐,表情怎么看怎么彆扭。 她涂著鲜红指甲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嘴角的笑容是那么的刻意。 那双总是含情带笑的桃眼里,此刻翻涌著复杂的情绪—— 厌恶、自嘲,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悲凉。 李湛敏锐地察觉到什么,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 “姐?“李湛轻声唤道。 姐猛地回神, 脸上的阴霾一扫而空,又恢復了那副风情万种的模样, “怎么? 发现新大陆就激动成这样?“ 她踩著高跟鞋走向白板,隨手拿起记號笔在司机照片上画了个圈, “你们派一队人手去跟跟他,说不定会有惊喜。“ 但李湛分明看见,她转身时手指在微微发抖。 “你们看这个。“ 这时,水生从照片堆里抽出一张,展示在眾人面前。 照片上,张局刚下车,司机正递过公文包。 在那一瞬间,两人的笑容明显不同於寻常的上下级关係—— 张局嘴角的弧度太过柔和,司机眼中的神采也过分热切。 更微妙的是,两人递接公文包时,手指明显有过刻意的触碰。 办公室里的几个人盯著照片,不约而同地苦笑出声。 “真是没想到...“ 李湛坐回沙发,揉了揉太阳穴,“还是姐厉害。 水生,你马上安排...“ 他抬头想说什么,却发现姐已经不在房间里。 透过半开的门缝,只看到一个渐行渐远的背影。 李湛猛地站起身追到门口,张了张嘴,却最终没有喊出声。 走廊灯光下, 那个踩著高跟鞋的窈窕身影, 和当初他在烧烤摊第一次遇见时一模一样—— 挺直的背脊,优雅的步伐,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寂寥。 就像那晚她一个人喝闷酒时, 明明坐在最热闹的夜市,却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 第58章 花姐的故事 夜色中的旺角烧烤摊依旧人声鼎沸, 霓虹招牌在雨后的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倒影。 蒸腾的烟火气里,食客们的笑闹声此起彼伏, 唯独角落那个卡座像是被隔离开来。 姐独自坐在那里,修长的手指间夹著一根细长的女士烟。 面前的小桌上散落著七八个空酒瓶,一碟几乎没动过的生米。 夜风吹乱了她精心打理的捲髮, 在霓虹灯的映照下, 那张总是妆容精致的脸此刻显得格外苍白。 李湛穿过嘈杂的人群,径直在她对面坐下。 姐似乎早就料到他会来, 头也不抬地给自己又倒了杯酒。 “怎么了?“ 李湛伸手按住她的酒杯,声音不自觉地放轻。 姐这才抬起头。 她的嘴角扯出一个笑容,“来了啊...“ 声音里带著醉意,“没事,就是想到些不开心的事...“ 话音未落,她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 下一秒,整个人已经趴在了桌上,肩膀止不住地颤抖。 李湛立刻起身坐到她身边,轻轻搂住她的肩膀。 姐突然转身扑进他怀里,压抑已久的抽泣声终於爆发出来。 温热的泪水很快浸透了他的衬衫, 李湛能感觉到怀里的身体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他没有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 任由她在喧囂的夜市里宣泄情绪。 周围食客的欢笑声、碰杯声、划拳声依旧热闹, 却仿佛与他们无关。 姐的指甲深深掐进他的手臂,像是抓住最后的浮木。 李湛低头看去, 怀里的女人早已哭了妆, 哪里还有平日那个八面玲瓏的姐模样。 —— 李湛半搂半抱著姐离开烧烤摊时, 夜雨已经淅淅沥沥地落了下来。 姐整个人软在他怀里,高跟鞋踩在水洼里,溅起的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 她醉得厉害,却又像是清醒的, 手指紧紧攥著李湛的衣领,像是怕他跑掉。 “我送你回去。“李湛低声说。 姐没回答,只是把脸埋在他胸口,呼吸灼热。 门一关上, 姐就拽住了李湛的领口,將他狠狠按在墙上。 她的眼睛在黑暗里亮得惊人, 像是压抑了十几年的火终於找到了出口。 李湛还没反应过来, 她的唇已经贴了上来, 带著酒气和眼泪的味道,又急又凶,像是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 他本能地回应著, 手掌滑进她的长髮,另一只手搂住她的腰,把她往自己身上压。 姐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手指已经解开了他的皮带扣。 李湛低笑一声,顺势將她抱起,大步走向臥室。 两人跌进柔软的床铺,开始疯狂的撕扯。 当那一瞬间到来时—— 李湛整个人僵住了。 “怎么会……“ 他声音沙哑,不可置信地看著身下的女人。 姐没说话,只是仰起头,一口咬在他肩膀上,疼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她的指甲深深陷进他的后背,双腿紧紧缠住他的腰, 像是要把这十几年的压抑全部发泄出来。 她的动作生涩却疯狂,像是要把自己和他一起烧成灰烬。 李湛没再问, 只是低头吻住她的唇,任由她在自己身上留下抓痕和咬痕。 窗外,雨越下越大, 玻璃上的水痕模糊了整座城市的灯光。 ...... —— 两小时后, 臥室里喘息渐平,余温漫过床单 床上一片狼藉。 被单皱得不成样子,一半垂落在地,另一半勉强搭在床沿。 枕头歪斜著,其中一个还沾著口红印。 李湛的衬衫和姐的裙子胡乱丟在床尾, 高跟鞋一只在床头,一只在门口。 李湛靠在床头,指间夹著烟,烟雾在昏暗的房间里缓缓升腾。 姐趴在他胸口, 湿漉漉的长髮贴在她光洁的背上, 薄被只盖到腰间,勾勒出夸张的曲线—— 纤细的腰肢往下,是骤然隆起的饱满弧度, 再往下,又收束成修长的腿,在夜色中泛著莹润的光。 她的手指轻轻在李湛胸口画著圈, 指甲偶尔刮过他的皮肤,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李湛低头看了眼床单上那抹刺眼的殷红,苦笑, “姐,你这是......“ 姐翻了个身,慵懒地撑起上半身, 从他指间夺过烟,红唇含住滤嘴,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从她鼻间溢出,衬得她眼角哭的眼线愈发妖冶。 “没想到吧?“ 她轻笑,指尖点了点李湛的鼻尖,“被你捡到了。“ 李湛皱眉,“可你以前不是......“ “那个王八蛋。“ 姐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菸灰缸里狠狠摁灭了菸头, “十八岁那年,我从农村来打工,后来进了夜场。“ 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恨意, “他看中我,装得人模狗样,出手又大方...“ 指甲无意识地掐进李湛的手臂, “结果呢? 他其实是个gay,养著我只是为了在其他人面前证明自己是个正常人。“ 李湛一怔,整个人都鬆了下来。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她光滑的脊背。 这下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 怪不得白天在办公室,她能一眼看破张局的秘密; 怪不得她当时的表情那么复杂—— 原来是想起了自己这荒唐的十几年。 “...我就这样守了十几年活寡,“ 姐冷笑,“直到他调走。“ 李湛突然想到什么,“是不是调去了成...“ 姐猛地抬头,眼睛瞪得滚圆:“你...你怎么知道?“ 李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瞎猜的。“ 姐没有追问, 只是仰起头,闭上眼, 看著姐欲求未满娇滴滴的可人样, 李湛低笑一声,吻了下去—— ...... 窗外, 雨后才跑出来的月光又害羞得悄悄隱入云层。 第59章 大肠炒小肠 天边刚泛起鱼肚白,臥室里还残留著旖旎的气息。 李湛光著脚踩在地板上,弯腰从床尾捞起自己的內裤,动作有些狼狈。 姐靠在床头, 指尖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烟,薄被只堪堪遮住腰腹, 上半身雪白的肌肤在灯光中泛著莹润的光泽。 她看著李湛手忙脚乱地穿裤子,红唇勾起一抹戏謔的笑, “这就提裤子跑路?“ 李湛系好皮带,回头冲她訕笑, “再待下去,我怕是要死在你床上......“ 姐噗嗤笑出声,可眼底却暗了暗,吐出一口烟圈, “真羡慕阿珍......“ 李湛套上衬衫,闻言自嘲地扯了扯嘴角, “前几个月我刚来长安那会儿, 那落魄模样,估计你都不会看我一眼。“ 姐叼著烟,没接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摩挲著锁骨上的红痕。 李湛穿戴整齐,走到床边俯身吻了吻她的额头, “好啦,吃哪门子醋? 让我回去回回血...改日再战......“ “滚——“ 姐笑骂一声,抬脚轻踹他。 门关上的瞬间, 她仰头吐出一串烟圈,望著天板的眼神渐渐放空。 嘴角不受控制地扬起一丝笑意,像是终於卸下了什么沉重的枷锁。 这些年她像个精致的摆设, 被摆在最显眼的位置,却从未被真正触碰过。 如今这朵被尘封多年的,终於彻底绽放。 她第一次体会到,原来身有所属的感觉,竟是这般美好。 窗外,晨光彻底驱散了夜色。 —— 三天后的上午,新锐娱乐二楼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斜照进来, 李湛正低头翻看报表,办公室门突然被推开。 阿祖快步走进来,脸色凝重, “湛哥,这两天情况不太对劲。 各个场子附近都停著警车, 虽然他们没什么具体动作,但客人都被嚇跑了。“ 李湛眉头一皱,“哪个支队的?“ “都是刑侦队的。“ 阿祖递上一份数据, “特別是地下赌档,营业额直接腰斩。 客人们都说看见警车就不敢来了。“ 李湛阴沉著脸翻开数据,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他想起昨天赵队的电话—— 王队借著“例行巡查“的名义,专门派人盯著他的场子。 虽然赵队暗示这只是走个过场,但明摆著是南城那边找了关係。 “七叔这条老狗...“ 李湛冷笑一声,“自己没本事,就找条子来噁心人。“ 阿祖压低声音,“要不要让兄弟们...“ “不急。“李湛抬手打断, “让场子里的人都安分点,这段时间別给人抓到把柄。 至於客人...“ 他眯起眼睛,“告诉他们, 下周我们搞'会员专享日',所有消费打七折。“ 说话间,老周和水生一前一后走进来, 脸上掛著古怪的笑容。 “拍到了。“ 老周把u盘往李湛桌上一丟,嘴角抽了抽, “不过...有点辣眼睛,我劝你还是別看了。“ 李湛挑眉,拿起u盘插进电脑,“什么意思?“ 水生在一旁憋著笑, “之前是没往那方面想,现在有方向了,专门盯著那个司机... 昨晚就拍到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湛哥,真的別看了......“ 李湛哪管那个,直接点开视频。 屏幕上的画面一出来,他眉头瞬间皱紧。 只看了两眼,他立刻拖动进度条,確认內容无误后,果断关掉。 “操...“ 李湛深吸一口气,揉了揉太阳穴,“这后劲真大......“ 老周终於憋不住,笑出声, “早跟你说了。“ 李湛把u盘拔出来,在手里掂了掂, 突然露出一个恶趣味的笑容, “不行,不能就咱们被噁心到......“ 他拿起手机,拨了个號码出去, “赵队......“ —— 长安镇·小饭馆包厢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暉透过包厢的窗户洒进来,映在满桌的菜餚上。 李湛早已点好了菜, 桌上摆著一盘酸炒大肠、一碟爆炒小肠、一碗滷煮二骨肠, 还有几样配菜,旁边放著一瓶刚开的茅台。 赵队推门进来,额头上还带著汗,一脸歉意, “阿湛,不好意思啊,今天开会耽搁了...“ 李湛起身,笑著拉开椅子, “没事,反正我也閒著。“ 他给赵队倒了杯茶,“开会开这么晚,长安又出什么大事了?“ 赵队放下公文包,看了李湛一眼,脸色突然沉了下来, “还真有点大事...跟你有关。“ 李湛手上动作一顿,抬眼看他,“哦?跟我有关?“ 赵队坐下,卷了捲袖口, “今天张局主持的会议, 说要整顿长安治安,重点打击'骚扰正常经营'的行为。“ 他顿了顿,“你最近是不是派人去南城的地盘'站岗'了?“ 李湛不慌不忙,给赵队倒上酒, “七叔这么大年纪了还告状? 我的人就是过去站著,又没闹事,算什么骚扰?“ 赵队拿起筷子,正要夹菜,突然皱眉, “咦? 今天店里没別的菜了?怎么全是大肠小肠?“ 李湛一脸认真, “赵队,这话可不对, 酸炒大肠是这家店的招牌,新鲜著呢,你闻!“ 赵队尝了一口,点头,“味道是不错...“ 但还是放下筷子,“好吃归好吃,也不能全点肠啊,叫老板再加两个菜。“ 李湛笑著叫服务员加了份清炒时蔬和红烧鱼。 几杯酒下肚,赵队夹了颗生米,看向李湛, “说吧,什么事非得当面说?“ 李湛举杯,神秘一笑,“好事,大好事。“ 赵队眼睛亮了起来,“哦?什么好事?“ 李湛压低声音, “还记得码头那事我说只是开胃菜吗? 现在...正菜来了。“ 赵队顿时坐直了身子,双眼放光, “办成了?快说说!“ 李湛笑著起身,从旁边椅子上拿出笔记本电脑, 顺手还把桌上的大肠小肠往赵队面前推了推。 “您可要看仔细了... 估计张局以后...再没空找我麻烦了。“ 隨著视频播放, 赵队的表情从期待逐渐扭曲,最后变成了一副便秘般的脸色。 他看了看眼前的大肠小肠,差点把刚才吃进去的全吐了出来。 再看向憋著坏笑的李湛,终於反应过来—— “好小子!你...“ 李湛一脸无辜,“怎么了赵队?这菜不合胃口?“ 赵队指著电脑,又气又笑, “你故意的吧!“ 李湛耸耸肩,给他又倒了杯酒, “好东西要分享嘛,不能光噁心我一个人。“ 赵队哭笑不得,只能摇头,“你小子...真行!“ 玩笑过后,包厢里的气氛渐渐沉了下来。 李湛端起酒杯,向赵队敬了一杯, “赵队,开个玩笑,这杯算我赔罪。“ 赵队摆摆手,仰头干了,杯底重重磕在桌面上, “行了,你小子什么德性我还不知道?“ 李湛將u盘从电脑上拔出,推到赵队面前,神色变得严肃, “这东西怎么用,就看您和李局的了。“ 他顿了顿,“我没留备份,这事到此为止,跟我再没关係。“ 赵队拿起u盘,在掌心掂了掂,眉头紧锁, “这事確实棘手...... 这种丑事要是爆出去,整个公安系统都得地震。“ 他站起身,將u盘揣进內兜,“你说得对,后面的戏不是你能唱的了。“ 他抓起外套,突然想起什么,回头盯著李湛, “记住,从今天起, 你从来没给过我任何东西,也从来不知道张局有什么'特殊爱好'。“ 李湛举起双手,做了个投降的姿势, “我连今天这顿饭都不记得跟谁吃的。“ 赵队点点头,推门而出。 夜风灌进来,吹散了包厢里的酒气。 李湛独自坐回桌前,看著满桌几乎没动过的肠子菜,突然觉得有点反胃。 他招手叫来服务员,“把这些都撤了,换碗白粥。“ 窗外,赵队的车灯在夜色中渐行渐远。 李湛摩挲著酒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这场棋,终於要將军了。 第60章 天上人间 三天后的下午, 李湛站在办公室的窗前,指尖夹著一支烟,目光扫过楼下空荡荡的街道。 今天,警车没有来。 看来李局已经开始动作了。 长安分局那边陷入诡异的平静,但李湛很清楚—— 越是平静,底下的暗流就越是汹涌。 接下来,长安分局必定会有一场大变动。 趁著这段难得的喘息期,李湛迅速推进白家產业的整合。 所有场子都併入新悦娱乐旗下, 白家原来的小弟们都编入安保公司打乱重组, 各个场子都重新分配安保分队。 赌档也按照他的要求重新装修,增加了小妹陪酒和免费酒水供应。 就在他翻看最新的財务报表时,手机响了。 赵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那位姑奶奶已经开始行动了,你注意安排好。“ 李湛顿时头大,“赵队,这位姑奶奶要在我这儿待多久?“ 电话那头,赵队轻笑一声,“当然是找到你的把柄为止。“ 李湛一阵无语。 赵队继续说道, “不过你放心, 她那位高官父亲目前还不知道自己的宝贝女儿要去干臥底这么危险的工作。 你先应付一段时间, 等这边的风波结束,李局会亲自去匯报,爭取早日把这姑奶奶调走。“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这娘们就是颗定时炸弹,你千万別让她炸在你手里。“ 李湛揉了揉太阳穴,“行,我知道了。“ 掛断电话, 他走到办公桌前, 盯著桌上林夏的档案照片,嘴角扯出一丝苦笑。 ——这下,有得折腾了。 这时姐敲门走了进来, 最近被李湛“精心浇灌“的她,整个人透著水润的光泽。 她腰肢轻摆,径直走到李湛身边,指尖挑起桌上的档案。 “这位姑奶奶已经到了厦岗的场子,“ 她红唇微扬,“正在接受'上岗培训'呢。“ 李湛一把揽过她的腰,鼻尖埋进她发间深深一嗅, “她要做陪酒小妹?“ 姐顺势靠进他怀里,笑得促狭, “她自己跑去应聘的,那股警察味儿隔著三条街都能闻出来。“ 她指尖点了点档案上的照片,“不过...確实挺漂亮的。 你真打算让她去陪酒?“ 李湛掐了掐她的翘臀,一阵苦笑,“算了吧,这只会更麻烦。 她父亲要是知道宝贝女儿在我这儿陪酒,以后咱们的生意还做不做?“ 他揉了揉太阳穴,“今晚我去会会她,先放身边当个'助理',应付完这阵子再说。“ 姐挑眉,“你確定? 这种大小姐可不好伺候。“ “总比她在场子里闹出么蛾子强。“ 李湛鬆开她,拿起外套,“走,现在就去厦岗。“ —— 凤凰城夜总会顶楼,仿古茶室內檀香裊裊。 九爷盘坐在红木茶海前,指间捏著一枚白玉棋子,久久未落。 彪哥垂手站在一旁。 九爷缓缓开口,“李湛… 就这么把白家的地盘全吞了?” 他的声音很轻,却让茶室內的温度骤降。 彪哥点头, “是,唐世荣走之前, 把白家的场子、走私线,甚至码头的关係,全都交给了他。” 九爷手中的棋子“咔”地一声落在棋盘上, “短短几个月,从出租屋的穷小子,到如今坐拥小半个长安… 听说他现在还在骚扰南城的场子,野心不小啊。 呵,倒是小看他了。” 彪哥犹豫了一下,又道, “长安分局那边最近也很奇怪, 原本盯著李湛的王队突然撤了人手, 整个分局讳莫如深,像是出了什么大事…” 九爷眯起眼,细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精光, “能让整个分局都闭嘴的,肯定是出了天大的事。” 他冷笑一声,“李湛背后,有人啊。” 茶室內陷入沉默,只有煮水壶“咕嘟咕嘟”地响著。 良久,九爷忽然开口,“不能再让他发展下去了。” 彪哥抬头,“您的意思是…?” 九爷指尖点了点棋盘,“你最近不是和虎门的那位『太子爷』走得挺近吗? 最近李湛厦岗那边的场子刚开业,你可以带他去捧捧场嘛。” 彪哥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您的意思是……” 九爷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 “太子爷不是最爱美人吗? 李湛身边那几个女人,可都长得不错。” 彪哥突然打了个冷战,额头都冒出了汗, “明白了,我这就去约他。” 茶室窗外,暮色沉沉。 远处厦岗方向的霓虹灯刚刚亮起,如同野兽睁开的眼睛。 —— 夜幕降临,厦岗的街道被霓虹灯染成一片绚烂。 “天上人间“四个鎏金大字在夜色中格外醒目, 这是李湛名下夜总会的新招牌,未来所有的场子都会掛上这个名字。 整栋六层大楼的外墙没做太大改动, 只是换掉了原本白家的旧logo, 新设计的標誌在灯光下泛著冷光,透著几分低调的奢华。 下面四层是ktv包厢,上面两层是酒店客房,方便客人一条龙服务。 那是东莞的消费也不贵, 三六九,二五八的都有,有些场子甚至一四七就行。 三是陪酒的,六是一次的,九是一晚的。 很多深圳和附近城市的都喜欢周末打车过去玩两天。 李湛和姐並肩走进大厅, 水晶吊灯的光晕洒在黑色大理石地面上,倒映出两人的身影。 重新装修后的內部风格更加现代, 暗金色的壁纸搭配深红色沙发,既保留了夜场的曖昧氛围,又多了几分高级感。 夜总会经理小跑著迎上来,额头微微见汗,“湛哥!姐!“ 李湛微微点头,“安排个包厢,把最新一批陪酒小妹叫来,我看看培训成果。“ 当时的东莞的服务业都有类似的上岗培训,非常专业。 经理连忙应下,转身去安排。 姐环顾四周,红唇微扬, “莉莉在三楼vip区,菲菲管著二楼普通包厢,小雪则负责四楼的女客区。“ 她压低声音,“从凤凰城跳槽过来的姐妹有十多个,质量都不错。 新来的小妹目前都归菲菲管。“ —— 天上人间·vip包厢 李湛独自坐在包厢的黑色真皮沙发上,手里晃著一杯红酒。 姐去其他包厢打招呼去了。 包厢的灯光调得很暗,墙壁上的氛围灯泛著幽蓝的光,映得他轮廓深邃。 门被推开,菲菲踩著高跟鞋走了进来, 一身紧致的黑色工作制服,超短裙下双腿修长笔直,手里拿著对讲机。 她身后跟著七八个同样穿著制服的女孩, 清一色的短裙高跟,妆容精致,站成一排。 菲菲一屁股坐到李湛身边,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 “怎么突然过来了?要检查我的工作成果啊?“ 李湛笑著揽住她的腰,“新店开业,我当然得来试试钟。“ 菲菲掐了掐他的腰,娇嗔道,“德行!“ 李湛转头,目光扫过站成一排的女孩们。 此时的东莞正值“莞式服务“风靡全国的时候, “性都“的名號吸引著无数猎奇的游客和寻梦的女孩。 每天都有全国各地的人涌向这里的夜场—— 有人来买醉,有人来寻欢,也有人来淘金。 眼前这几个女孩,个个姿色出眾。 有的清纯可人,有的嫵媚妖嬈, 身材更是没得挑,肤白貌美,要雷有雷,要腿有腿。 李湛有时候也会想,这样的条件,做什么不能出头? 何必走这条路? 第61章 任务,任务! 李湛的目光最终停在了最边上的那个女孩身上—— 林夏。 果然跟姐说的一样,这姑娘浑身上下都写著“格格不入“。 高马尾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饱满的额头和线条分明的下頜线。 杏眼明亮如刀,眉峰如剑,整张脸透著股逼人的英气。 偏偏生了一副让人血脉僨张的身材—— v领制服被撑得紧绷,露出深深的事业线,腰肢却纤细得惊人, 超短裙刚盖过大腿根, 短裙下那双笔直的长腿像是能绞断男人的脖子。 李湛吹了个无声的口哨。 这哪是什么陪酒女郎?分明是把出鞘的唐刀。 漂亮归漂亮,可那锋芒毕露的架势,就差把“生人勿近“刻在脑门上了。 “这身材当警察真是暴殄天物...“ 李湛暗自嘀咕,目光扫过她紧绷的制服曲线,“去当超模都绰绰有余。“ 但她的姿態却很彆扭—— 手指不自觉地揪著裙摆往下拉,肩膀微微缩著,像是恨不得把自己裹起来。 偶尔不安地扭动一下,显然对这种暴露的著装极度不適应。 李湛差点笑出声—— 这位“姑奶奶“显然低估了夜场的尺度。 这几天的“上岗培训“怕是彻底顛覆了她的三观,现在估计肠子都悔青了。 林夏突然抬眼,目光如电般射来。 四目相对的瞬间, 这姑奶奶居然在瞪他? 哪家夜场的姑娘会用这种抓贼的眼神看客人? 有趣。 而此刻,林夏也在打量李湛。 这几天的岗前培训,可是要了她的老命。 以前只是听说过陪酒这个行业,进来才发现是如此的离谱。 她都准备跑路了,回去再想其他办法接近目標。 没想到现在这么快就跟目標正面碰上, 她来之前是有看过李湛的档案的。 照片上的他和真人截然不同—— 眼前的男人气场太强, 哪怕懒散地靠在沙发上,也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她抿了抿唇,大脑飞速运转, 该怎么接近他? 李湛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了敲茶几, “都坐下吧。“ 菲菲拍了拍手,示意女孩们,“叫湛哥好。“ “湛哥好——“ 女孩们齐声喊道,声音甜得能滴出蜜来。 她们一一在沙发上坐下,眼神却忍不住往李湛身上瞟。 新来的她们並不清楚“湛哥“到底是什么身份, 但看到领班菲菲对他这么亲昵,心里都猜测—— 这恐怕是场子里的高层,甚至是老板。 几个心思活络的女孩已经悄悄调整坐姿,把裙摆往上提了提,露出更多雪白的大腿。 “来,让我看看你们的业务水平。“ 李湛晃了晃酒杯,笑得玩味, “一个一个来,开酒、倒酒、敬酒,让我看看培训成果。“ 第一个女孩扭著水蛇腰上前,娇滴滴地拿起酒瓶, 手指似有若无地蹭过李湛的手背, “湛哥~我给您倒酒~“ 她俯身时,v领下的风光一览无余, 李湛顺手在她腰上捏了一把,惹得她咯咯直笑。 第二个女孩更大胆,直接一屁股坐到了李湛大腿上,双臂勾住他的脖子, “湛哥,我餵您喝呀~“ 李湛来者不拒, 一手搂著她的腰,一手接过酒杯,顺势在她臀上拍了下, “不错,有悟性。“ 包厢里的温度似乎越来越高。 女孩们一个接一个“考核“, 有的贴耳细语,有的用胸脯蹭他的手臂, 还有的甚至故意“不小心“把酒洒在自己身上,娇呼著让李湛帮忙擦。 李湛游刃有余地应付著, 该摸的摸,该逗的逗,惹得女孩们娇笑连连,包厢里春色盎然。 坐在最边缘的林夏,耳根已经红得发烫。 她死死盯著自己的膝盖,手指攥得发白。 那些娇喘、调笑、肉体摩擦的声音不断往她耳朵里钻,让她浑身僵硬。 “淫贼!“ 她在心里暗骂,“果然和档案里写的一样,好色如命!“ 可更让她焦虑的是—— 马上就要轮到她了。 她偷偷抬眼,正好看见一个女孩跨坐在李湛腿上,两人几乎鼻尖相贴。 那画面衝击力太强,她猛地低下头,心跳快得几乎要蹦出胸腔。 怎么办? 难道她也要像那些女孩一样,坐到他腿上? 用胸脯蹭他?让他隨便摸? 光是想像那个场景,她就恨不得夺门而出。 可任务怎么办? 林夏咬紧牙关,脑子里乱成一团。 就在这时—— “到你了。“菲菲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夏猛地抬头,发现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身上。 李湛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指尖点了点茶几, “来,让我看看你的'本事'。“ 林夏的手指紧紧攥住裙摆,指节发白。 包厢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李湛靠在沙发上,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的笑,指尖轻轻敲击著茶几,发出“嗒、嗒“的声响。 “怎么?害羞了?“ 李湛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戏謔,“还是说...不敢?“ 林夏深吸一口气,硬著头皮站起身。 她努力控制著自己的步伐,但高跟鞋踩在地毯上仍有些不稳。 她刚走到茶几前, 李湛突然伸手,一把扣住她的手腕,猛地將她拽到自己腿上。 “啊!“ 林夏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挣扎, 可李湛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牢牢锁住她的腰。 “开酒。“ 他低声命令,呼吸喷在她的耳畔。 林夏浑身僵硬,手指颤抖著去拿酒瓶。 她努力让自己冷静下来—— 任务,记住任务! 可下一秒, 李湛的手掌已经贴上了她的后腰, 顺著脊椎缓缓上移,最后停在肩胛骨的位置,轻轻摩挲。 林夏的呼吸瞬间乱了。 “倒酒。“他又说,声音低沉。 她咬著唇,勉强稳住手腕,將红酒倒入杯中。 可就在她准备放下酒瓶时, 李湛的另一只手突然覆上她的大腿,指尖若有似无地划过內侧敏感的肌肤。 林夏猛地一颤,差点把酒洒出来。 不行...太过了...... 她几乎要推开他,可理智又死死拽著她—— 目標就在眼前,现在放弃,前功尽弃!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瞬间, 李湛突然扣住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 两人的距离近到呼吸交融。 “敬酒。“他盯著她的眼睛,一字一顿。 林夏的睫毛剧烈颤抖著,心臟几乎要跳出胸腔。 她机械地举起酒杯, 可还没等她开口,李湛已经低头,就著她的手將酒一饮而尽。 然后—— 他吻了上来。 林夏的瞳孔骤然收缩。 唇上的触感温热而强势,带著红酒的醇香。 她的大脑一片空白,甚至忘了反抗。 更过分的是,他的手掌不知何时已经覆上她的胸前,指尖恶劣地轻捻。 另一只手则顺著她的腰线下滑,在臀瓣上重重捏了一把。 “唔......“ 林夏终於回过神,猛地推他,可李湛却先一步鬆开了她。 包厢里鸦雀无声。 所有女孩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他们,连菲菲都忘了眨眼—— 这哪是考核? 这分明是...... 李湛舔了舔唇角,凑到林夏耳边, “我那边缺个生活秘书,有没有兴趣?“ 其他女孩顿时露出艷羡的目光,可林夏却僵在原地。 她的初吻没了。 胸前的异样触感还在。 臀上残留著被揉捏的酥麻。 而罪魁祸首的手,此刻还堂而皇之地搂著她的腰。 这个混蛋...... 她死死咬住下唇,眼眶发红, 却硬生生把到嘴边的怒骂咽了回去。 任务...... 李湛看著她的表情,心里暗笑。 ——看你能忍到什么时候。 第62章 虎门「华少」 林夏眼眶发红地盯著眼前的男人,胸口剧烈起伏。 这也......太快了吧? 她的大脑还在嗡嗡作响—— 初吻没了,胸被摸了,屁股也被捏了, 而这一切就发生在短短几分钟內,还是在眾目睽睽之下! 那可是我的初吻啊...... 她原本幻想过无数次, 自己的初吻应该是在某个浪漫的夜晚,交给未来的丈夫...... 而不是在这个乌烟瘴气的夜总会包厢里,被这个恶魔一样的男人强行夺走! 但—— 任务怎么办? 如果现在翻脸,之前的“牺牲“岂不是白费了? 生活秘书...... 是不是能让她更近距离接触目標,获取更多情报...... 林夏的眼神逐渐变得坚定。 不行,我不能让这个恶魔继续逍遥法外! 她深吸一口气, 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悲壮的神情—— 像是即將奔赴战场的士兵,又像是自愿跳入火海的飞蛾。 “...湛...湛哥......好...“ 她拿起酒杯一饮而尽, 硬生生扯出一丝笑容,声音却微微发抖。 李湛心底狂在笑。 这就是沉没成本的威力吗? 他的手继续在女孩挺翘的臀部游移,感受著那紧绷的肌肉线条。 另一只手端起酒杯,故作正经道, “乖,明天去找姐报到,到我办公室上班。“ 说著,他的手掌恶劣地上移,直接覆上她胸前的柔软。 林夏的身体瞬间僵硬如石。 她缓缓转头,瞪大眼睛看向李湛,嘴唇颤抖, 怎么会有人这么无耻...当著这么多人的面...... 又来? 她刚想反抗—— 李湛的吻又落了下来。 这一次,他的攻势更加猛烈。 舌尖霸道地撬开她的牙关,手掌在她胸前重重一捏。 “唔......“ 林夏只觉得双腿发软,眼前发黑,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倒进了李湛怀里。 包厢里响起一阵曖昧的起鬨声。 菲菲捂嘴偷笑,其他女孩则满脸羡慕。 没人注意到—— 林夏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忍...... 为了任务...... 我一定要亲手把这个混蛋送进监狱! —— 就在这意乱情迷的瞬间—— “砰!“ 包厢门被猛地推开。 夜总会经理慌慌张张地冲了进来,额头上全是冷汗, “湛哥!出事了! 姐被堵在305包厢了!“ 包厢里曖昧的气氛瞬间被打破。 李湛的眼神骤然清明,搂著林夏的手臂一紧,隨即鬆开。 他“腾“地站起身, 脸上的轻佻神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胆寒的阴沉。 “带路。“他声音冷得像冰。 林夏瘫坐在沙发上,胸口剧烈起伏, 还没从刚才的亲昵中缓过神来。 但职业本能让她立即意识到——出事了。 她强撑著发软的双腿站起身,看著李湛大步离去的背影,咬了咬唇跟了上去。 儘管刚才被他欺负得羞愤难当, 但此刻她更想看看, 这个轻浮的男人遇到真正的麻烦时会如何应对。 她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下凌乱的制服,快步跟了上去。 走廊上, 几个保安堵在305门口,神情紧张,却没人敢进去。 李湛大步走来,声音冷冽,“怎么回事?“ 其中一个保安低声道, “虎门的'华少'带人来的,点名要姐过来敬酒...... 姐进去后, 他们就把门反锁了...阿深还在里面......“ 李湛眼神一沉, 扫了几个保安一眼,没再多说,直接一脚踹向包厢门—— “砰!“ 门板剧烈震动,但没开。 里面传来男人囂张的笑声,“谁啊?这么不懂规矩?“ 李湛冷笑一声,后退半步,猛地又是一脚! 这一次,门锁崩裂,包厢门轰然洞开! 包厢里, 姐被逼在沙发角落,衣领微乱,但神色依旧从容。 而挡在她身前的,是已经被打得鼻青脸肿的少爷阿深。 他嘴角渗血,却仍死死护在姐面前,眼神倔强。 对面,穿著衬衫的“华少“翘著二郎腿, 身后站著几个彪形大汉,满脸戏謔。 见门被踹开,华少挑眉, “哟,这不是湛哥吗? 怎么,打扰你雅兴了?“ 李湛没理他,目光直接落在姐身上,“没事?“ 姐摇头,唇角微勾, “没事,就是华少太热情,阿深替我挡了几拳。“ 李湛这才看向阿深,眼神微动, 再转向门口那群畏畏缩缩的保安,冷笑一声, “场子出了事都不敢衝进去,我养著你们有什么用?“ 保安们低著头,不敢吭声。 最后,李湛的目光落在华少身上,眼神冷得像刀, “在我的场子,动我的人?“ 华少嗤笑一声,站起身, “怎么,开门做生意,还不让客人点单了?“ 他指了指阿深,“这狗东西敢拦我,我替你教训教训,有问题?“ 李湛没回话,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森冷的弧度。 下一秒,他整个人已经撞进保鏢怀里。 右肘如铁锤般砸在对方喉结上,保鏢连声音都发不出就跪了下去。 左侧的保鏢刚要动作, 李湛的膝盖已经重重顶在他肋下,骨头断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第三个保鏢掏傢伙的手才摸到后腰, 李湛的鞭腿已经抽在他太阳穴上。那人像破麻袋一样横飞出去,撞翻了一排酒架。 整个过程不到五秒。 李湛踩著最先倒下的保鏢的手,碾了碾。 那人疼得直翻白眼,却连惨叫都发不出—— 喉结碎了。 指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现在,“ 李湛甩了甩手腕,看向脸色煞白的华少,“我们聊聊你的问题。“ 华少强作镇定冷笑一声,慢条斯理地坐回沙发上点了支烟, “天上人间就是这么待客的? 我倒要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 他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阴鷙地盯著李湛。 就在这时,老周带著几个手下走了进来。 李湛转头看向老周,指著门口那几个畏畏缩缩的保安, “打断手脚扔出去。 胆子这么小还出来混什么混? 老子不养没用的人。“ 那几个保安顿时面如土色,其中一个直接跪了下来, “湛哥饶命啊!“ 老周的手下二话不说,架起几个保安就往外拖。 不一会儿,走廊上传来几声悽厉的惨叫。 站在门口的林夏目睹这一切,瞳孔微缩。 这是她第一次亲眼见识黑社会的狠辣手段—— 当著这么多人的面,说打断手脚就打断手脚,毫无顾忌。 她看向李湛的侧脸,心底泛起一丝前所未有的复杂情绪。 这个男人...... 到底有几副面孔? 华少面无表情地看著这一切, 手指间的香菸微微颤抖,却强撑著不露怯色。 李湛鬆开脚下踩著的保鏢,用鞋尖踢了踢他, “起来,你们可以走了。“ 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剩下的几个保鏢, “回去找个能说上话的人过来...“ 说完,他看向还在强作镇定的华少,“...赎人。“ 华少脸色终於变了, “你们要干什么? 知道我是谁吗?知道我爸......“ “啪!“ 李湛反手就是一记耳光,直接把华少的话扇了回去。 华少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整个人都懵了。 李湛甩了甩手, “多大了?出事就抬出老爸... 我没兴趣知道你爸是谁。“ 老周的手下立即上前, 拿出一个黑色头套就要往华少头上套。 华少这才慌了神,拼命挣扎,“放开我!你们敢......“ 老周一个手刀劈在他后颈, 华少顿时像摊烂泥一样软倒下去,被两个手下架著拖了出去。 那几个保鏢面面相覷,知道今天踢到铁板了, 只得互相搀扶著灰溜溜地离开了包厢。 李湛这才转向姐,目光落在满脸是血的阿深身上, 他蹲下身子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別做少爷了。“ 他看向姐,“让他跟著你,带带他。“ 姐会意地点头,笑著扶著阿深站起来, “这个弟弟我认了。“ 阿深虽然被打得鼻青脸肿,却咧开嘴笑了。 包厢里终於恢復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狼藉和淡淡的血腥味。 第63章 远交近攻 林夏跌跌撞撞地推开家门,连鞋都忘了换。 她靠在门板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拖著沉重的脚步走进浴室。 洒开到最大,滚烫的水流冲刷著她发烫的身体。 她用力搓洗著每一寸被李湛碰过的肌肤, 可那些触感就像烙在了身上。 他的手掌,他的嘴唇,他带著菸草味的呼吸—— 全都挥之不去。 梳妆檯上摆著个残破的相框。 照片被从中撕开, 只剩下一个温婉的少妇搂著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 缺失的那一半还留著几道锯齿状的边缘,隱约能看出警服的轮廓。 她盯著镜中的自己,指尖轻轻碰触微肿的嘴唇。 胸口似乎还残留著被揉捏的灼热感,鼻尖縈绕著那个男人霸道的气息。 从小到大规规矩矩的人生,在这一天被彻底顛覆。 那些曾经围著她献殷勤的公子哥,此刻想来竟显得如此苍白乏味。 林夏猛地摇头,湿发甩出水珠。 那个混蛋—— 她拉开衣柜,一把扯出叠得整整齐齐的警服。 藏蓝色的布料带著淡淡的清香, 她把脸深深埋进去,金属警徽硌得脸颊生疼。 这样真实的痛感,终於让她找回一丝清醒。 仿佛这枚冰冷的警徽, 能帮她抵挡那个男人留在身上的灼热触感, 能洗刷掉唇齿间挥之不去的菸草味,能让她重新记起自己是谁。 —— 夜色深沉,长安西郊一处荒地。 冷风卷著枯叶在荒地上打著旋。 几辆车的远光灯直射中央,照亮了被埋在土里的华少。 他整个身子已经陷在土中,只 露出个脑袋,头髮湿漉漉地贴在额头上,嘴唇冻得发紫。 一瓢冷水浇下去,他猛地一激灵,彻底清醒了。 “湛...湛哥......” 华少此刻哪还有白天的囂张气焰, 脸色煞白,嘴唇不住地颤抖。 他慌乱地转动著眼珠,惊恐地打量著四周,豆大的汗珠顺著额头滚落。 “有话好说!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我家里...” 李湛蹲下身,低头注视著他,眼神冰冷, “我不想听你囉嗦,说,谁让你来的? 我俩素不相识, 我不相信...你会那么凑巧喝了点马尿就跑来我的场子发疯。” 华少咽了口唾沫,酒早就嚇醒了。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是彪哥...凤凰城的彪哥。 他说厦岗新开的场子有极品美女,还说...” “还说什么?” “说你现在风头正劲,该有人来试试斤两...” 华少的声音渐渐弱了下去,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他也意识到,自己不过是被別人当枪使的蠢货。 李湛站起身,拍了拍裤腿上的土。 姐靠过来,手指轻轻搭在他手臂上,“九爷开始玩阴的了。” 老周在一旁吐掉菸头,火星在黑暗中划出一道弧线。 “放他出来。”李湛突然说。 小弟们愣了一下,赶紧动手刨土。 华少抖得像个筛子,被拽出来时腿都软了。 “带他去换身衣服。” 李湛头也不回地往车边走,“然后送他回虎门。” 老周快步跟上,“就这么放了?不是说要让那边赎人...” “我改主意了,让他带个话。” 李湛拉开车门,最后看了眼凤凰城的方向, “告诉虎门当家, 明天中午,我在鸿宾楼请他们喝茶。”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轰鸣著撕开夜色。 华少瘫坐在地上,看著远去的尾灯,整个人都还在瑟瑟发抖。 —— 两人回到姐公寓。 公寓门刚关上,姐就把李湛推到了墙上。 高跟鞋都没来得及脱,修长的腿已经缠上他的腰。 红唇带著滚烫的呼吸压上来,指甲深深陷进他肩膀的肌肉里。 “你今天...“ 她在换气的间隙咬他耳朵, “真特么...man,不行,我受不了了...... 我现在...就要要......“ 李湛反手扣住她的腰,掌心立刻陷进柔软的曲线里。 姐的紧身裙绷出夸张的臀线, 他一把撕开拉链,布料裂开的声响里混著她压抑的喘息。 两人跌跌撞撞倒在沙发上时,姐的衬衫已经敞开大半。 成熟女性饱满的胸脯隨著急促呼吸起伏, 皮肤在灯光下泛著蜜般的光泽。 她跨坐在李湛腿上,仰头解开盘发, 黑髮像瀑布一样垂落在雪白的肩头。 “別动。“ 她按住想要起身的李湛,手指慢条斯理地解开他皮带,“今晚让我来。“ ...... 臥室里, 姐的呻吟声像浸了蜜, 从喉咙深处溢出来,又咬著嘴唇咽回去一半。 汗水顺著她深陷的腰窝往下流,在晃动的曲线上闪著细碎的光。 ...... 云收雨歇后她瘫在李湛身上,胸口剧烈起伏。 髮丝黏在潮红的脸颊边,浑身上下都泛著情慾未褪的粉色。 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口摩挲著,呢喃声带著饜足的沙哑, “我喜欢你今天为了我出手的样子...“ 李湛摸过床头的烟盒,火光一闪间照亮他线条分明的侧脸。 烟雾升腾起来时,他拍了拍姐汗湿的翘臀。 “还不想跟虎门衝突?“ 姐支起上身,饱满的胸脯压在他臂弯里。 “古人云,远交近攻。“ 李湛吐出一口烟,“虎门那边不急,先把长安吃下再说。“ 姐用指尖沾了沾他锁骨上的汗珠,突然笑道, “你打算对付九爷了。“ 烟雾后的眼睛眯了眯, “也不急,时间在我们这边,饭要一口一口吃。 先把南城吃掉,把整个长安西边和南城拿下,那剩下的就都跑不掉了。 打仗,输贏很重要... 但是更重要的是要用最小的代价拿下胜利。“ 姐的红唇从喉结一路往下, 经过胸口、腹肌,在某个人字路口突然停住,抬眼看向李湛。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的灯光下交匯, 姐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然后—— 李湛猛地倒吸一口气,手指深深插进她的发间。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 將两人交缠的身影投射在墙上,像一场永不停歇的博弈。 第64章 虎门「强哥」 天色刚泛起鱼肚白, 李湛拎著几袋早餐推开莲小区的房门。 他把豆浆包子轻轻放在餐桌上, 冲了个凉水澡,带著一身水汽轻手轻脚推开小雪的房门。 没去阿珍房间是怕吵醒她, 现在的东莞已经进入十一月中,不比盛夏的时候。 床上的少女蜷缩在薄被里,只露出半个后颈。 李湛掀开被子躺进去,冰凉的手掌直接贴上她温热的腰肢。 “嗯......“ 小雪迷迷糊糊转过身,睡眼惺忪地嘟囔,“湛哥...几点了...“ “还早。“ 李湛的手已经滑进她睡衣里,掌心覆上那团柔软。 少女的肌肤像刚挤出的牛奶,又滑又腻。 小雪顿时清醒了几分,一个翻身就缠了上来。 两条白生生的胳膊环住他脖子,带著体温的馨香直往鼻子里钻。 李湛能清晰感觉到她年轻紧实的身体曲线,睡裙下什么也没穿。 “別闹...“ 他嘴上这么说,手却顺著她光滑的脊背往下滑。 少女的呼吸已经乱了,湿热的唇在他颈间游移。 窗外晨光熹微, 房间里很快响起压抑的喘息和床垫细微的咯吱声。 李湛咬著少女的耳垂想,这顿早餐倒是吃得格外开胃。 —— 临近中午, 李湛才推开新悦娱乐办公室的门。 林夏已经坐在沙发上等候多时,一身干练的装扮—— 高马尾利落地束在脑后, 黑色紧身毛衣勾勒出饱满的曲线,浅色风衣隨意搭在沙发扶手上。 她脸色有些憔悴,眼下泛著淡淡的青色,显然一夜未眠。 看到李湛进来,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角,眼神里闪过一丝挣扎和复杂。 从早上她就开始挣扎还要不要过来报到, 但任务的驱使,对这个男人的好奇心, 还是让她去场子找了姐,最后过来新锐这边办公室报到。 看到林夏那一刻,李湛这才想起昨晚隨口安排的事。 他嘴角缓缓翘起, 径直走到林夏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肩膀。 “等很久了?“ 他声音里带著笑意,手掌已经顺著她紧绷的脊背往下滑。 林夏浑身一僵, 还没来得及反应,李湛的唇已经压了下来。 她瞪大眼睛,双手抵在他胸前用力推拒, 却被他另一只手直接探进毛衣里。 “唔...你...“ 她的抗议被堵在喉咙里,鼻尖全是这个男人霸道的气息。 最让她恼火的是, 自己的身体竟然在这样粗暴的对待下渐渐发软, 推拒的力道越来越弱。 当李湛的舌尖撬开她的牙关时, 林夏绝望地发现自己的双手已经无力地垂在了身侧。 这个认知比被侵犯本身更让她羞愤难当。 这个混蛋怎么能这样,隨时隨地地就欺负她。 良久, 李湛缓缓直起身,唇边还牵著一条银丝。 他的手掌在林夏毛衣下又重重揉捏了两下才抽出来, 指尖还残留著少女肌肤的温热触感。 林夏瘫在沙发上急促喘息,毛衣被卷到胸下,露出一截雪白的小腹。 她羞恼地瞪著他,更气自己刚才居然没怎么反抗就软了身子。 “乖。“ 李湛替她拉好毛衣,在她额头亲了亲。 他其实没那么急色,只是要让这丫头慢慢习惯这种亲密—— 温水煮青蛙,才是调教的精髓。 他从抽屉甩出一叠钞票, “做我的生活秘书,要注意穿著, 今天放你假先去买几套像样的衣服。“ 见林夏要反驳,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少女耳尖瞬间红得滴血,狠狠剜了他一眼。 这时候,小夜推门进来,正看见林夏手忙脚乱整理衣服。 她嘴角勾起玩味的弧度, 李湛向小夜眨了眨眼睛,介绍道, “小夜,这是新来的秘书林夏,以后负责我办公室的一些文书工作。” 然后他又扔给小夜一沓钱, “今天这样,你陪林夏去逛逛街,买几套合適的衣服。” 小夜眯著眼笑道,“好...” 她走到林夏身旁,”林夏姐... 走,不用上班还能逛街,多爽...“ 小夜亲热地挽住还在发愣的林夏, “我带你去挑几件湛哥喜欢的款式~“ 关门时不忘回头冲李湛拋了个媚眼,手指在裙摆边比了个隱秘的手势。 林夏攥紧拳头跟在后面。 这算什么臥底任务? 简直成了这个混蛋的私人玩物! 可身体深处残留的酥麻感,却让她连走路都有些发软。 真是,秀才遇到兵,有理也说不清。 更何况,她遇到的还是李湛这种升级过的悍匪版。 —— 中午,午饭后。 李湛坐在办公室的皮椅上,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桌面。 老周、大勇、水生和阿祖围坐在茶几旁,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 李湛把烟盒往茶几上一推, “南城那边,得加快进度。 现在那边什么情况了?“ 大勇熟练地抖出几支烟分给眾人,吐著烟圈说, “他们那几个场子现在基本没什么生意,下面的马仔都快閒出鸟来了。 听说七叔昨天还发了好大一通火。“ 李湛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继续给他们上点强度。 就是让他们打又打不了,生意还没法做。“ 他转向阿祖,“你是本地人,去接触那些有怨气的。 记住,先从小头目下手,开价可以大方点。“ 阿祖点点头,眼中闪过精明的神色, “我认识他们几个场子的老人,这事交给我。“ “水生,“ 李湛弹了弹菸灰,“你的人盯紧七叔。 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吃了什么,连他上厕所用几张纸都要记清楚。“ 水生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著冷光, “早安排好了。 张局的事结束我这边就对七叔那边进行了布控。 只要你点头,马上就可以解决他。“ 李湛满意地点头,站起身走到窗前, “等吃掉南城,下一个就是九爷。 水生,从三队调几个生面孔,先混进凤凰城当服务生。“ 水生掏出笔记本快速记录著。 老周突然开口,“阿湛,要不要给七叔来个意外?“ 李湛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在烟雾中若隱若现, “不急。 七叔应该还有些牌没打出来,先断他財路,再看他的表演吧。 等下面的人心散了...“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办公室里顿时响起几声冷笑。 —— 李湛弹了弹菸灰,抬眼看向老周, “虎门那个华少的老爸”强哥”,底细摸清没有?“ 老周眯起眼睛,掰著手指细数, “这老狐狸產业铺得挺开。 在虎门中心有三家服装厂, 明面上做正经外贸,背地里仓库经常半夜进出不明货物。 电子產业园有他参股的四家元件厂,专门给地下作坊供货。“ “商贸城那边更黑,“ 大勇插嘴道,“商户每月交两份租金,一份给市场,一份给他当保护费。“ 水生推了推眼镜补充, “最关键的是他跟黄江的』太子辉』穿一条裤子。 太子酒店顶层常年给他留专属包厢,两人每周至少碰面两次。“ 李湛冷笑一声,“服装厂半夜走货?电子元件供黑市?“ 他將菸头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 “虎门可是个好地方啊。“ 他摩挲著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抬手看了看腕錶。 “走...“ 他抓起西装外套利落地起身,“我们去会会这位虎门的地下皇帝。“ 老周立即掏出手机,“要带多少人?“ “就我们几个。“李湛整了整袖口, “这次只是去认识一下,认认脸,难说有什么合作机会呢。“ 水生会意地收起笔记本,镜片后的眼睛微微发亮。 阿祖已经起身拉开了办公室的门。 窗外乌云压顶,一场暴风雨即將来临。 第65章 双雄会 下午三点整,鸿宾楼。 李湛站在三楼的窗边,指尖的菸灰积了半寸长。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引擎的低吼,三辆黑色奔驰齐刷刷停在酒楼正门。 中间那辆车的车门被猛地推开, 先踏出来的是一只鋥亮的鱷鱼皮鞋,接著是裹在黑色西裤里的长腿。 虎门强哥又名白沙强,弯腰钻出车门的瞬间, 李湛不自觉地眯起了眼—— 那人肩宽几乎抵得上车门宽度,起身时像座铁塔拔地而起。 “还真是个狠角色...“ 李湛碾灭菸头,看著白沙强抬手整理袖口的动作。 那双手骨节凸起,手背上蜿蜒的疤痕在阳光下泛著青白。 几个精瘦的跟班无声地簇拥上来,却被他一个摆手定在三步之外。 楼梯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木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李湛转身时,包厢门正好被推开。 白沙强低头跨过门槛的瞬间,屋里的光线似乎都暗了几分。 一米八五的身躯把西装撑得稜角分明, 寸头下的国字脸像用斧头劈出来的,每一道线条都透著股狠劲。 他目光扫过包厢,最后盯在李湛脸上。 “李老板。“ 声音低沉,像闷雷滚过。 李湛没急著接话,先看了眼对方身后—— 四个跟班清一色平头,脖颈比常人粗一圈,站姿像钉进地里的钢筋。 他这才笑著抬手,“强哥,久仰。“ 两人隔著圆桌落座时,红木椅发出不同的声响。 白沙强是重重砸进去的,李湛却是缓缓沉下去的。 老周带著三个兄弟无声地站到李湛身后, 双方人马的目光在空气中噼啪碰撞。 华少缩在角落,低眉垂目,一副丧魂落魄的模样。 白沙强突然抄起茶杯砸过去,瓷片在华少脚边炸开。 “丟人现眼的东西,还不过来给李老板道歉!“ 华少哆哆嗦嗦刚要开口,李湛却笑著摆摆手, “强哥客气了。“ 白沙强浓眉骤然压低,指节在红木扶手上碾出刺耳的声响。 他缓缓前倾身躯,像头蓄势待发的黑豹, “前因后果,我都清楚了。 但是——“ 声音陡然一沉,“我儿子再不成器——“ 指节叩击桌面的闷响让茶杯里的水纹颤动, “也轮不到外人来管教。“ 李湛迎著他刀锋般的目光,丝毫不惧。 他摩挲著茶杯边缘,“强哥, 我能让他全须全尾地回去,已经是给足你面子了。“ 李湛的身体也突然前倾,手肘撑在桌上,声音也高了一度, “咱们换个角度, 若是有人在你场子里闹事,还想动你的女人... 你...会怎么处理? 按照我以前的习惯,令公子...现在...估计已经被种在地里了。” 白沙强脸色一变,双眼一眯,眼神像把砍刀般砍向李湛。 李湛从容靠回座位上,手指在桌面轻轻一叩, 眼神依然迎著对方的刀锋,丝毫没有退缩。 两人目光相撞,空气仿佛凝固。 “当然,如果你想因为这个开战的话...” 李湛手上的茶杯在桌面上轻轻一磕,轻笑一声, “我们也...隨...时...奉...陪......“ 后面每个字都是一字一顿,力量感十足。 包厢里陷入死一般寂静。 白沙强突然大笑,笑声震得玻璃杯微微颤动, “好!有胆色!“ 又猛地收住笑声,“李老板这话里有话啊。“ “强哥明鑑。“ 李湛慢条斯理地斟满茶,“其实这次也不都怪令公子。“ 他抬眼直视白沙强,“他只是被人当枪使了还不知道而已。“ 白沙强浓眉一挑,“你说的是九爷?“ 李湛將茶杯推到白沙强面前, “这个具体你可以问问令公子。” 他端起茶杯小抿了一口, “但我以为,对方更多的,还是想把强哥你拉出来。“ 白沙强突然一拳砸在桌上,茶具叮噹作响。 他身后的马仔齐刷刷上前一步,老周等人也立即绷紧身体。 “都退下!“ 白沙强喝退手下, 抓起茶杯一饮而尽,喉结隨著吞咽剧烈滚动。 他放下茶杯时,眼底的狠厉已经化为锐利的审视, “李老板的意思是...“ “九爷那种小把戏,“ 李湛轻轻转著茶杯,“上不了台面。 强哥是明白人,自然看得出这里面的道道。“ 白沙强突然咧嘴一笑,“有意思。“ 他起身时,椅子在地面刮出刺耳的声响, “李老板,这事我记下了。 九爷那边...“ 他整了整西装袖口,“我会亲自过去拜访拜访。“ 顿了顿,他那双鹰目突然闪过一丝精光, “下个月我会在虎门办一场地下拳赛, 邀请了不少高手,不知道李老板...“ 李湛缓缓站起身,西装下肌肉线条若隱若现, “要是强哥也下场玩玩,我定当奉陪。“ 包厢里瞬间安静得能听见针落。 白沙强盯著李湛看了三秒,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大笑, “好!好! 果然自古英雄出少年!“ 他抱了抱拳,“那就到时恭候大驾了。 邀请函隨后会让人送过来, 我先告辞。“ 李湛嘴角缓缓翘起,同样抱拳回礼,“强哥慢走。“ 目送那道铁塔般的身影踏出包厢,脚步声在走廊渐行渐远。 老周刚要开口, 李湛已经转身走向窗边,抬手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窗外,三辆黑色奔驰排成一列,轮胎碾过积水溅起一片水。 为首的车上,隱约可见白沙强那標誌性的寸头轮廓。 车队一个急转,消失在街角。 李湛缓步回到圆桌前。 老周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 “他说的地下拳赛可不简单。 每年一届,在东莞各个镇循环举办,时间定在阳历最后一天。 今年到虎门了。 到时,整个东莞各个镇的地下大哥都会带著人马到场。 期间,还可以在擂台上解决私人恩怨和地盘上的纠纷。 去年樟木头大哥的头马就在擂台上被打断了脊椎,现在还躺著。“ “听说今年很多大哥都请了东南亚拳手助阵。“ 大勇插嘴道,手指在脖颈处比划了一下, “上届那个马来西亚的,直接把人喉骨踢碎了。“ 李湛忽然笑了笑,眼底亮出少用的斗志, “这是在催我啊。“ 他拿起桌上凉透的茶一饮而尽, “不把长安彻底吃下,连去的资格都没有。“ 窗外最后一丝天光被乌云吞没,包厢里的灯突然闪了闪。 老周摸出烟盒,金属开合声在寂静中格外清脆。 “水生,那就加快些进度。“ 李湛把玩著空茶杯,“七天之內,我要拿下南城。 这段时间你注意跟紧七叔的行踪。 告诉阿祖,儘快联繫那些可能反水的。“ 茶杯“咔“地扣在桌面上, “过期可就不候了。“ 第66章 摆烂的林夏 李湛回到莲小区时,厨房里正飘出阵阵菜香。 阿珍和莉莉围著围裙在灶台前忙碌, 小文、小雪也在一旁帮忙打下手,锅铲碰撞声伴著说笑声传来。 “回来了?“ 阿珍歪头看了她一眼,手里的锅铲翻动著青椒肉丝。 李湛把钥匙往鞋柜上一扔, 从后面环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膀上。 “別闹,“ 阿珍用手肘轻轻顶了他一下,“一身汗味,快去洗澡。“ 她侧过脸瞪他,却被他趁机在唇上偷了个香。 李湛笑著鬆手, 临走前还不忘在阿珍臀上捏了一把,惹得她举著锅铲作势要打。 他拎著换洗衣物往浴室走,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经过客厅时朝正在摆碗筷的莉莉眨了眨眼。 晚饭时,几个女孩围坐在餐桌旁。 阿珍给李湛盛了满满一碗饭,轻声问,“听说昨晚场子里出事了?“ “有个不长眼的小子闹事。“ 李湛扒了两口饭,“下午跟他家老头子聊了聊,解决了。“ 阿珍夹了块红烧肉放进他碗里,犹豫了一下, “阿湛,你会不会对九爷......“ 筷子在碗边顿了顿,李湛抬头看她, “只要他不惹我,我才没兴趣动他。“ “湛哥!“ 莉莉突然插话,眼睛亮晶晶的, “快过年了,今年我们回你家过年吧?“ 餐桌上几双眼睛齐刷刷看向他。 李湛嚼著米饭,含糊道,“你们不回家? 去肯定没问题,就是怕住不下, 晚上在家吃完饭,我们还得出去找酒店。“ “我家里哪有大家一块热闹,今年过年我要跟著你。“小雪嘟囔著。 阿珍接过话头,“今年带些钱回去,把老房子翻修一下。 有地的话就盖栋新楼。“ 她轻轻碰了碰李湛的手背,“明年回去就有地方住了。“ 李湛点点头,继续埋头吃饭。 他其实不太清楚自己到底有多少钱—— 反正银行卡都在阿珍那儿。 浴室的水汽似乎还縈绕在发梢, 混合著饭菜的香气,让这个冬夜格外温暖。 —— 夜色深沉,臥室里只亮著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李湛侧身搂著阿珍,手掌不安分地滑进她的睡衣里。 “明天让小文和小雪去趟深圳。“ 阿珍一把按住他作乱的手,“去深圳做什么?“ 李湛將脸埋进她颈窝,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肌肤上, “买套房。“ 他的手掌缓缓上移,“过阵子你和她们得过去住一段时间。“ 阿珍身体一僵,“又出什么事了?“ 她转过身,在昏暗中凝视著李湛的轮廓。 “最近和南城那边有些摩擦。“ 李湛的手覆上她胸前的柔软,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著, “你先去避避风头,等我解决好了再接你回来。“ 阿珍轻嘆一声,指尖描摹著李湛的眉眼。 她知道劝不住,只能轻声叮嘱,“你要小心...“ 话未说完, 李湛已经吻住她的唇,另一只手灵巧地探入睡裤边缘。 阿珍微微挣扎,“不...不要...“ “我轻点。“ 李湛的吻沿著她的下頜线游移,“不会伤到孩子的...“ 阿珍终於鬆开了抵在他胸膛的手,转而环抱住他的脖颈。 李湛的动作格外温柔,每一次深入都小心翼翼。 阿珍咬著唇,压抑著细碎的呻吟。 ...... 云雨过后, 阿珍枕著李湛的胸膛,听著他尚未平復的心跳。 她轻笑一声,手指在他腹肌上画著圈, “是不是没尽兴? 看把你憋得...“ 李湛在她臀上轻拍一记,“睡你的觉。“ “去找莉莉吧。“ 阿珍翻了个身,把被子捲走大半,“让我歇会儿。“ 黑暗中,李湛望著天板, 思绪却已经飘到了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阿珍均匀的呼吸声渐渐传来, 他轻轻为她掖好被角,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朝莉莉房间摸去...... —— 第二天清晨,林夏踩著点推开了新悦娱乐的玻璃门。 她今天换了身装扮—— 低领毛衣露出一截白皙的锁骨, 外面套著修身小西装,牛仔裤包裹著笔直的长腿。 这身行头都是昨天小夜硬塞给她的, 还有几套羞人的內衣,她是打死都不会穿的。 “早啊,林秘书。“前台小妹笑著打招呼。 林夏冷淡地点点头,径直走向二楼办公室。 推开门,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 她反手锁上门,目光迅速扫过整个空间—— 实木办公桌、真皮沙发、茶色玻璃茶几,看起来都再正常不过。 她从包里取出一个黑色小盒子,拆开后露出几个微型电子元件。 手指灵活地將它们组装起来, 然后蹲下身,將这个带存储功能的窃听器巧妙地粘在茶几底部。 做完这一切, 她拍了拍手,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看你这回往哪逃...“她低声自语, 整理好衣摆坐回沙发上,装作若无其事地翻看文件。 与此同时,三楼监控室里, 小夜翘著二郎腿,指尖绕著发尾。 面前的十六个监控画面中, 有一个正清晰地显示著林夏刚才的一举一动。 都知道这娘们是来臥底的了,哪能不会有些监视手段。 她噗呲笑出了声,拿起电话给李湛拨了过去。 “湛哥,您的小野猫果然不老实呢。“ —— 临近中午。 李湛推门而入时,林夏正端坐在沙发上翻看杂誌。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她侧脸投下细密的光影,低领毛衣勾勒出优美的颈部线条。 他嘴角抽了抽—— 这娘们,还真敢在他办公室装窃听器? 不过,他也没打算揭穿她, 如果把这个窃听器弄走,估计这娘们还会找其他地方放,那就留著唄。 “早啊,林秘书。“ 他隨手將公文包扔在沙发上,顺势坐到她身边。 林夏无奈合上杂誌,面无表情地看著他,眼神里写满了“又来了“。 她都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这混蛋难道就没点其他爱好吗。 李湛也是如她所愿,规定动作嘛,每天都要做的。 他熟门熟路地扣住她的后颈吻了下去,另一只手已经探入毛衣下摆。 出乎意料的是, 林夏这次连象徵性的挣扎都没有, 直接往后一仰,一副任君採擷的模样。 “这么配合?不会就这么摆烂了吧。“ 他在她耳边低笑,指尖熟练地解开內衣扣。 林夏別过脸去,耳根却悄悄红了。 李湛的吻带著男人荷尔蒙的气息,弄得她有些意乱情迷。 特別是他那只右手,仿佛带著电流,从她的胸前一直揉搓到腰臀间。 就在她以为今天这套动作跟之前没两样的时候, 那只作恶的手突然滑向大腿內侧—— “你!“ 林夏触电般弹起来, 却见李湛在那里摸了一把后已经起身若无其事地坐回办公桌后, 甚至还一本正经地递来一份文件。 “帮我核对一下上个月棋牌室的流水。“ 他头也不抬地向她交代,仿佛刚才一切都没发生。 林夏攥紧拳头,喘著粗气,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这个...混蛋... 等拿到確凿证据, 一定要让他...一定要...... 第67章 崩溃的林夏 下午的阳光斜斜地洒进办公室, 李湛把林夏打发去了姐那对帐,有个秘书也不错,省了很多事。 他站在被翻过来的茶几前, 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那个精巧的窃听器。 他蹲下身,手指轻轻抚过那个黑色的小装置, 还是个带储存功能的, 那不就意味著这东西还得回收后才能读取窃听內容? 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顿时有了个主意。 “有意思...“ 他低声自语,隨即按下內线电话, “小夜,进来一下。“ 不一会儿,小夜推门而入, 还没等她开口询问,李湛已经一把將她拉进怀里。 她惊呼一声,整个人被压在了沙发上。 “湛哥?“ 小夜眨了眨眼,隨即注意到李湛示意的眼神。 顺著他的目光看去,发现了茶几下的窃听器, 她顿时明白了李湛的意图,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捂嘴偷笑了一声,老板样就是多。 她推开李湛,站起身, 把自己牛仔裤的扣子解开,並往下拉到膝盖, 转身背对著李湛,转头白了他一眼, 李湛低笑一声也褪下裤子压了上去,手掌探入她的衣襟。 小夜故意提高了音调,“...轻点......“ 还好她不会日语,不然亚美爹肯定都会叫出来。 小夜配合地扭动身体,將两人的位置调整到茶几正上方。 办公室里的温度似乎瞬间升高, 曖昧的喘息声和衣物摩擦声清晰地迴荡在房间里。 “...你好厉害啊......“ 小夜故意发出甜腻的呻吟,手指紧紧抓住沙发扶手。 李湛差点笑出声,伸手用力拍了拍小夜的翘臀。 叫就叫,干嘛还发出台湾腔,太假了。 两人在沙发上翻腾, 製造出各种令人脸红心跳的声响。 茶几被撞得微微晃动,窃听器忠实地记录著这一切。 不知道是不是有种被人偷窥的感觉。 两个人今天都非常的尽兴。 小夜更是叫得销魂,最后嗓子都喊哑了。 —— 林夏回到家,连鞋子都来不及换就衝进书房。 她颤抖著將窃听器连接电脑,迫不及待地点击播放键—— 刚开始还没有声音, 那很正常,毕竟窃听器是一直在工作的。 而她下午才离开办公室。 她拉了一下进度条, 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不禁精神一震,有情况。 但是接下来的声音,越听越不对劲, 直到声音清晰起来让林夏有点发懵。 ...... “嗯...湛哥... 轻点...那里不行...“ 小夜甜腻的呻吟声突然从音响里炸开, 紧接著是衣物摩擦的窸窣声,肉体碰撞的黏腻声响清晰可闻。 林夏猛地合上笔记本, 可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仿佛还在房间里迴荡。 “无耻! 这个混蛋竟然在办公室里干这种事。“ 她攥紧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一股燥热从小腹窜上来。 镜中的自己双颊酡红,唇瓣不自觉地微微张开喘息。 那些被李湛抚摸过的地方突然开始发烫。 她想起今天在办公室, 那个混蛋是如何隔著毛衣揉捏她的胸脯, 又是怎样用膝盖顶开她的大腿... “我在想什么!“ 她狠狠掐了自己一把,强忍著把视线从镜子里挪开。 抓起换洗衣物衝进浴室。 冷水劈头盖脸浇下来,却冲不散脑海里那些臆想的画面—— 李湛精壮的腰线,小夜雪白的大腿, 还有办公桌上激烈晃动的阴影...... —— 接下来的几天, 林夏感觉自己正在坠入一个危险的漩涡。 每天还是那套固定的流程, 李湛只要一到公司就会先跟她亲密一番,而且尺度越来越大。 更令自己崩溃的是, 她竟然也慢慢接受和习惯了。 今天李湛吻她的时候, 她竟然很自然地搂住了他的脖颈, 而当他的手指探进牛仔裤边缘时, 她只是象徵性地挣扎了一下,就任由他攻城略地。 更让她难堪的是那些窃听录音。 每晚回到公寓, 耳机里传来的不是李湛和小夜的调情,就是他和莉莉的喘息声。 昨天甚至录到了姐的声音—— 那个平日里优雅从容的女人, 在录音里竟能发出那样令人面红耳赤的呻吟。 这混蛋—— 把办公室当成炮房了吗? “该死...“ 林夏把发烫的脸埋进枕头。 最可怕的是,她发现自己开始期待这些录音。 有时明明听完了全部,手指却不受控制地又按下播放键。 那些曖昧的呻吟、低沉的喘息,总让她不由自主地脑补出画面。 直到昨晚,当耳机里传来李湛沙哑的“乖,把腿再张开些“时, 她惊恐地发现自己的手指已经滑进了內裤。 事后望著黏腻的指尖, 她蜷缩在床上无声地发抖—— 这算什么臥底? 这算哪门子的监听? 她简直成了那个混蛋最忠实的听眾。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 林夏机械地换上那件低领毛衣。 镜中的自己眼角泛红,嘴唇因为连日来的亲吻而格外饱满。 她狠狠掐了下大腿, 却怎么也想不起上次穿警服是什么样子了。 第68章 兄弟,辛苦了! 这几天, 李湛的生活也变得异常规律。 清晨五点, 莲小区的路灯还亮著,小区內人工湖边已经能看到他的身影。 寒冬的冷风颳在脸上像刀子, 他却只穿著单薄的训练服,绕著湖岸匀速奔跑。 呼出的白气在路灯下凝成白霜,脚步声惊醒了草丛里棲息的小动物。 “太慢了。“ 他低头看了眼腕錶,皱眉加快了步伐。 这几个月的都市生活让他的体能明显下滑,十公里跑下来竟有些气喘。 这要放在从前跟著师父练拳的时候,跑完还能再打三套拳法。 跑到第七圈时,老周的身影已经出现在跑道尽头, 同样一身运动装,显然早有准备。 “阿湛,这么拼?“ 老周调整呼吸,与他並肩跑著。 李湛没说话,只是微微提速, 老周立刻跟上,两人默契地以竞速代替热身。 天色泛青时,两人已赤脚站在湖边的青石板上。 李湛双脚呈標准的丁字步,膝盖微屈如坐高凳,脊柱挺得笔直。 这是昂拳最基础的站桩,他记得师父说过, “桩功不稳,拳法必浮。“ 老周则扎著东安拳的“靠山桩“,双腿稳如磐石。 两人静立对峙,汗水顺著紧绷的肌肉滑落,却谁都没有先动。 “撑得住?“李湛低声问。 老周咧嘴一笑,“阿湛,別小看人。“ 汗水顺著下巴滴在石板上,很快积成一小滩。 才站了二十分钟,小腿就开始发抖。 他咬紧牙关,想像师父的藤条正抵在自己尾椎骨上。 “腰沉下去!“ 他低声喝道,强迫自己再坚持十分钟。 天色渐亮时, 他猛地睁眼,一记標手劈向晨雾,空气发出“啪“的脆响。 这个曾经信手拈来的动作,现在却让他肩膀一阵酸胀。 上午八点,新悦娱乐的健身房还空无一人。 李湛卸下沙袋外层软垫,露出里面填满铁砂的內胆, 每一拳砸下去,沙袋纹丝不动,反震力却让手腕发麻。 老周也没閒著,对著另一只沙袋猛练肘击, 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健身房里迴荡。 “力度不够。“ 李湛甩了甩髮麻的手腕,单膝跪地开始做指臥撑。 指关节抵在硬木地板上,每做一个都能听见骨骼发出的细微声响。 这是昂拳练铁线拳的土法子,能增强指骨的硬度。 汗水在他背上匯成小溪,肌肉线条在灯光下稜角分明。 “来。“ 李湛喘著粗气站起身跳进八角笼,朝老周勾了勾手指。 老周二话不说翻身上台,两人一照面就是硬碰硬的对攻。 李湛的昂拳刚猛短促,老周的东安拳势大力沉, 肘膝交错间,谁都没討到便宜。 一次贴身缠斗后, 李湛突然变招,一记標手直取老周咽喉, 老周反应极快,侧身格挡,反手就是一记砸肘。 “砰!“ 两人同时后退一步,胸口剧烈起伏。 “够劲。“ 李湛甩了甩手腕,嘴角微扬。 老周揉了揉发麻的小臂,咬牙笑道, “再来?“ 李湛抹了把脸上的汗,“今天够了,再练会伤根本, 想恢復巔峰状態不是一两天的事,得要循序渐进。“ 虽然身体还没完全恢復, 但那种久违的战斗本能正在一点点甦醒。 上午十点,他站在浴室镜子前检查伤势。 肩膀的淤青已经泛紫,指关节结著血痂。 镜中人眼神锐利如刀,肌肉线条重新变得凌厉。 “还差得远。“他自言自语道, 但眼神已经找回了当年那个在师父棍棒下练拳的少年才有的狠劲。 李湛灌了口水,看向墙上的日历。 距离地下拳赛还有不到40天, 但身体里的战意,已经彻底燃了起来。 他必须让这具身体重新记住疼痛的滋味。 老周靠在门框上,胸口还有几处淤青,但眼神依旧锐利。 “还行?“李湛问。 老周活动了下肩膀,咧嘴一笑, “明天继续。“ —— 中午十二点,宵边村的巷子深处, 一家掛著“陈记小炒“招牌的小馆子飘出阵阵锅气。 李湛推开最里间的包厢门时, 赵队已经坐在那儿就著生米喝上了。 “听说你跟虎门的白沙强对上了?。“ 赵队给李湛倒了杯白酒,“那可不是个好惹的主啊。“ 李湛夹了块红烧肉,肉质燉得酥烂, “我心里有数,事情已经搞定,只不过是被九爷摆了一道而已。“ “九爷?“ 赵队冷笑,“那可是我们长安有名的老狐狸,你可得小心点。“ 李湛端起酒杯,“分局现在是什么情况?” “张局肯定是要提前內退了, 局里也没把那事公布出来,毕竟对局里形象影响太大。“ 赵队突然压低声音,“现在就是不知道他这个位置谁来坐, 几个势力都在盯著,李局也正在运作。” 筷子在碗边顿了顿,李湛抬眼,“需要我做些什么?“ “上面的事不需要你操心, 李局还是有些把握的,毕竟这过程是他主导的。“ 赵队给自己添了杯酒, “你现在要做的... 儘快让长安地下只有一个声音,这样对大家都好。“ 两人碰了碰酒杯。 “好,我也正是这么想的,这两天就开始动手。 但是王队那边......“ 李湛仰头喝掉杯中酒,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包厢外传来老板娘吆喝上菜的动静。 赵队等脚步声远了才开口, 他冷笑一声, “张局倒了,王队这边自身都难保,也就剩下走程序了。 这几天我来拖著他。 但记住——“ 他的手指轻轻在桌面叩了下, “不要闹出太大动静, 否则影响到李局那边的操作,得不偿失。“ 李湛点上一支烟,吐出一口烟雾, “明白,我会速战速决,闹不出什么动静。” 赵队也点了支烟,突然问了句, “那个... 那个林警官...现在怎么样了......“ 李湛手上的烟顿了顿, 眼前浮现出林夏最近被自己调教的模样。 这娘们,昨天调教的时候,都主动搂上自己了。 估计最近回家听监控都听上癮了吧。 嘴角露出一丝坏笑又赶紧收住。 “林警官...挺好的, 现在我把她调到身边负责一些文书工作。 您也知道,放去其他场子也不安全, 一些场子里的事也不想让她知道得太多。 在我身边,还能看著她...“ 赵队点点头,放下心来。 他又瞥了李湛一眼,“她...就没干点...出格的事?” 李湛努力让自己的脸绷住, 太特么出格了,臥底臥到听墙根听上癮, 不过手感是真的很好...... “出格的事? 她在我办公室安装了窃听器算不算? 不过也没什么, 我身正不怕影子斜,再说...这也是林警官的工作嘛, 我会尽力配合......” 赵队的嘴角抽了抽, 一脸同情的看了李湛一眼,端起酒杯, “兄弟...辛苦了...” 李湛也端起酒杯,艰难地回道, “哎,帮李局分忧嘛...” ...... 推开包厢门时,正午的阳光刺得人睁不开眼。 李湛摸出墨镜戴上, 听见身后赵队最后一句嘱咐飘过来, “儘量別搞出人命,现在风口紧。 如果出了人命,那就收拾乾净。“ 巷子口,老周的车已经发动。 李湛钻进副驾,“去赌档办公室,叫上大勇和水生。“ 第69章 魔鬼的呼喊 新民街地下室赌档的办公室里, 烟雾繚绕。 李湛把烟盒往茶几上一扔,发出“啪“的一声响。 “新锐娱乐那边办公室被那娘们装了窃听器,以后说正事还是在这吧。“ 李湛掏出打火机,火苗映著他似笑非笑的脸。 水生忍不住笑出声, “湛哥,你这戏要演到什么时候? 我看她都快成我们又一个嫂子了。“ 其他人也跟著鬨笑起来。 李湛吐了个烟圈,眯起眼睛, “快了。 你们这'嫂子'可不一般,底子好,后面还有人。“ 他弹了弹菸灰,“等我收服她, 放她回去后,我们再推一把,以后...“ 老周摇摇头,一脸佩服, “老天真不公平,要说打打杀杀我们在行, 可论这脑子...“ 他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我们几个全扣出来都不够你们湛哥一半重。“ 办公室里又响起一片鬨笑声, 李湛也跟著笑了笑,然后把话锋一转, “阿祖,南城那边反水的人谈得怎么样了?“ 阿祖翻开笔记本,“我跟认识的几个南城老人都谈了, 他们都愿意过来,就是担心...“ 阿祖抬头顿了顿, 李湛冷笑著吐了口烟雾, 他哪会不知道这些人在想些什么,不外乎担心失去原来的地位唄, “告诉他们,原来的场子不会变。 以后我们的场子只会越来越多,我都担心人不够用, 让他们不要顾虑那么多,好好给我办事就行。“ 阿祖点点头,继续说道, “他们除了自己反水外,又去找了其他有类似想法的。 我算了算,除了几个亲信,七叔现在...“ 他抬起头,露出一个怪异的笑容,“基本上已经是光杆司令了。“ 大勇一拍大腿,“那还打个屁啊!“ 李湛弹了弹菸灰,两眼眯了眯, “七叔年纪大了,又捨不得让位,临了就会是这个下场。“ “不过七叔也不是省油的灯,还想搏一搏。“ 阿祖压低声音,“他从泰国和东南亚招了十几个僱佣兵,昨晚刚到。“ 说著递过一张纸条,“这是他们的落脚点。“ 李湛看都没看,直接递给老周, “今晚安排人处理乾净,免得夜长梦多。 动静小点,把傢伙都带上消音器。“ 阿祖突然插话,“湛哥,不用这么麻烦。“ 李湛转头看向他,“哦...?“ “那些想投靠我们的兄弟立功心切...“ 他做了个下药的手势,“他们说可以让他们来搞定。 而且也非常简单,饭菜里加点料就行。“ 李湛和老周对视一眼,轻轻点头, “行,那就给他们一个交投名状的机会。 就今晚。 不过老周,你还得安排人去確认一下。“ 他转向老周,“然后,晚上你和水生去送七叔最后一程。” 老周会意地点头,掏出手机开始安排。 李湛站起身,“大勇,那几个亲信刺头交给你的分队。 你再安排剩下没安排具体任务的分队去南城各个场子守著, 配合阿祖一家一家的接收。“ 李湛朝天板吐了口烟雾。 “听说七叔没有后人? 这我是不相信的,阿祖,问问那帮过来的兄弟,总会有人知道些蛛丝马跡。 还有,你这一次还要负责接收好那边的资產。 所有南城的资產都必须转移到新悦娱乐名下。“ 阿祖点头,在笔记本上记录著。 李湛锐利的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抬手拍了两下, “今天就到这, 祝大家今晚顺利,我在家等著各位的好消息,散会。“ 大家离开后, 李湛坐在空荡荡的办公室里,摩挲著下巴, 思考著今晚的安排有没有什么疏漏。 这次他是故意不出手,就想看看手下的人是块什么料子。 南城现在可以说是油尽灯枯了, 再让他这个老大亲自出手,说不过去。 —— 开完会已经是下午3点多, 李湛回到新悦娱乐办公室。 他轻轻推开门,目光立刻被书架前的林夏吸引。 她背对著门口,黑色紧身毛衣勾勒出纤细的腰线, 牛仔裤包裹著修长的双腿, 浑圆的臀部曲线隨著整理书籍的动作若隱若现。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突然从背后环抱住她。 林夏轻呼一声, 隨即感受到李湛灼热的呼吸喷在耳后, 男性的气息瞬间將她包围。 “別...“ 她微弱地抗议,却感觉李湛的手已经探进毛衣, 粗糙的掌心覆上她柔软的肌肤。 他的身体紧贴著她,隔著布料都能感受到那股不容抗拒的力量。 林夏的腿开始发软,整个人不由自主地向后靠进他怀里。 脑海中闪过窃听器里听到的那些露骨到极致地对话, 耳根瞬间红得像要滴血。 当李湛的手指开始向下游移时, 她下意识地抓住他的手腕。 “不行...“ 她转过头,眼神中交织著抗拒与渴望。 但李湛已经灵活地解开了她的牛仔裤纽扣, ...... 李湛在她耳边低语, 灼热的呼吸让她颈后的绒毛都竖了起来。 林夏羞得无地自容, 猛地转身把脸埋进他胸膛,像只受惊的小兽般紧紧抱住他。 李湛低笑著抚摸她发烫的脸颊, 另一只手仍牢牢覆在她的翘臀上缓缓摩挲。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书架投下的曖昧阴影。 —— 良久, 李湛將林夏轻轻放倒在沙发上, 手臂仍环著她的腰。 两人的身体紧贴著依偎著, 能感受到彼此逐渐平缓的心跳。 林夏的髮丝散落在他的衬衫上,带著淡淡的香气。 “累了?“ 李湛用指背轻轻颳了下她的脸颊。 林夏没有回答,只是无意识地把脸靠在他的胸膛。 一只手与他十指相扣,另一只手轻轻地揪住他的衬衣。 这个动作让李湛嘴角缓缓翘起—— 通过这段时间的调教, 从最初的抗拒到现在的依赖,猎物已经慢慢落入网中。 但他並不著急收网,最甜美的果实总要等到完全成熟。 他不仅要从肉体上占有她, 还要从精神上击溃她,征服她,直至彻底地拥有她。 当林夏从他怀中坐起时,李湛故意鬆开了手。 他看著她整理凌乱的衣领, 眼神从迷离逐渐恢復清明, 最后定格在一种复杂的挣扎中。 “我去倒杯水。“ 李湛起身走向饮水机,给她留出思考的空间。 林夏盯著自己的双手发呆—— 我爱上了一个恶魔吗? 我是警察,我是警察,我是一名警察! 她在心里不断地提醒自己。 林夏突然抬头,正对上李湛探寻的目光。 她的眼神一乱,猛地站起身,“我...我先回去了。“ “明天见。“ 李湛没有挽留,只是將水杯放在茶几上。 杯底与玻璃碰撞的轻响,让林夏的背影微微一颤。 直到听见关门声,李湛才收起笑容。 他拿起林夏用过的杯子,指腹摩挲著杯沿的唇印。 ...... 林夏拿著包快步走出公司大楼。 她突然停下,看著大门玻璃镜片里自己泛红的脸颊。 手指不自觉地抚上嘴唇,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菸草的气息。 一个可怕的念头突然浮现, 如果有一天要在他和警徽之间做选择... 她用力摇头, 却压不住心底那个越来越清晰的声音。 那是魔鬼的呼喊...... 第70章 南城落幕 夜色渐深, 李湛站在莲小区的阳台上, 指尖的香菸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 目光在南城方向只停留了一会,便直直望向凤凰城的方向。 南城那边他根本不担心。 从他把书和送进大牢那天起,七叔的根基就开始崩塌。 再加上他的骚扰战术,南城人心早已涣散。 已经不是找几个僱佣兵过来就能解决的了。 就算他不出手,南城也撑不过今年。 其实他並不想赶尽杀绝,使用骚扰战术就是提示七叔可以退了。 没想到这老头如此眷恋这个位置... 至於凤凰城那边... 李湛望著凤凰城的方向,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九爷这步棋,下得实在难看。 借华少来挑动他和白沙强火拼? 这种粗劣的手段,完全不像九爷往日的作风。 看来自己的快速崛起,確实让这只老狐狸乱了方寸。 “真是越老越糊涂了...“李湛轻轻摇头。 他原本可以直接废了华少,给虎门一个下马威。 但他选择了更聪明的做法——找白沙强当麵摊牌。 这一手反將一军,不仅化解了危机,更让九爷和白沙强之间生了嫌隙。 现在想来,九爷怕是肠子都悔青了。 这个在东莞叱吒风云二十年的老江湖,居然在自己手上栽了跟头。 李湛弹了弹菸灰,眼神愈发深邃。 这场博弈,才刚刚开始。 一旦拿下南城,整个长安的地下版图就將彻底改写。 南城、码头、西郊连成一片,形成长安底部铁桶般的势力范围。 而盘踞在长安中部的九爷,现在又失去了西边虎门方向的支援可能, 就会陷入一个微妙的境地—— 到那时,曾经雄踞一方的九爷,反倒成了被三面包围的孤岛。 李湛轻轻掐灭菸头。 这个局面,恐怕九爷自己都还没完全意识到。 但等他想明白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太迟了。 “真是期待啊...“ 李湛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锋芒。 “在想什么?“ 阿珍收拾完餐具,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 李湛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没什么,再等消息。“ 他看了看腕錶,南城那边也差不多该动手了。 阿珍靠在他肩上,“今晚要出去?“ “看情况。“ 李湛瞄了一眼南城方向,“进去吧,这里风大...“ 他搂著阿珍回到客厅。 电视里正放著无聊的综艺节目, 他却看得津津有味。 有时候,等待也是一种享受—— 尤其是当你知道胜利已经在握的时候。 —— 南城一处废弃仓库內, 昏暗的灯光下,十几个僱佣兵正围坐在地上吃著盒饭。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饭菜的油腻味道。 “这肉怎么有股怪味?“一个身材瘦小的柬埔寨人皱眉道。 领头的泰国人阿卡萨嚼了两口,一股苦杏仁味, 脸色一变,猛地吐了出来, “不对劲!“ 他刚站起身,一股灼热感猛地从胃里躥上来, 像吞了团烧红的铁球,顺著食道燎到喉咙口。 “呃…妈的...下药了!“ 阿卡萨踉蹌著去摸腰间的手枪,却发现手指已经开始不听使唤。 他瞪大眼睛,看著其他同伴陆续倒地抽搐。 仓库大门突然被推开, 三个南城的人拎著砍刀走了进来。 为首的刀疤脸狞笑著, “七叔给你们的安家费,我们替他省下了。“ 阿卡萨强撑著举起枪, 却见刀疤脸一个箭步衝上来,锋利的砍刀直接劈进他的手腕。 鲜血喷溅在斑驳的墙面上,手枪“咣当“一声掉地。 “为...为什么...“ 阿卡萨跪倒在地,嘴角溢出白沫,瞳孔已经开始扩散。 “因为你们太贵了。“ 刀疤脸蹲下身, 掏出相机对著他惨白的脸拍了张照, “七叔现在自身难保,哪还养得起你们这些大爷?“ 角落里, 一个印度裔僱佣兵突然暴起,抄起铁棍朝刀疤脸扑来。 但他才衝出两步就栽倒在地,开始剧烈抽搐,呕吐—— 氰化物中毒的典型症状。 “补刀。“ 刀疤脸站起身,踢了踢还在痉挛的印度人。 “他娘的,竟然有人敢用印度裔的僱佣军。” 两个手下立刻上前, 锋利的匕首精准地捅进每个还在抽搐的僱佣兵心窝。 十五分钟后,所有尸体都被拖上了停在仓库外的冷冻车。 刀疤脸拨通电话, “搞定了,照片发过去了... 对,都用了双重保险,氰化物加物理补刀...“ —— 南城·七叔宅邸 夜色深沉, 七叔拄著拐杖站在庭院里,一身深色唐装衬得他身形愈发清瘦。 他抬头望著远处,浑浊的眼底闪过一丝期待。 “大力,那边有消息了吗?”他低声问身旁的保鏢。 大力摇摇头,“还没,但应该快了。” 七叔轻轻“嗯”了一声,手指摩挲著拐杖龙头, 心里盘算著今晚过后,南城或许还能翻盘。 ——可惜,他等不到消息了。 —— 宅邸外围,几个黑影悄然靠近。 南城元老阿成叼著烟,大摇大摆地走向暗哨。 这里他可太熟了,经常没事就过来找七叔喝茶。 “兄弟,辛苦了,抽根烟?” 阿成笑呵呵地递上烟盒。 几个暗哨见是阿成也放鬆下来,纷纷现身,伸手去接, 突然感觉后腰一凉——枪口抵了上来。 “別出声。” 水生的人低声道, 隨即一块浸满麻醉剂的毛巾猛地捂住暗哨口鼻。 那几个暗哨挣扎两下, 很快瘫软下去,被无声拖入阴影中。 —— 庭院內, 阿成带著老周和水生走进正门。 保鏢大力皱眉,目光扫过老周那张陌生面孔, “这兄弟面生啊?” 阿成递过烟,咧嘴一笑,“新招的,带来给七叔过过眼。” 大力刚接过烟,老周突然出手! 一记擒拿扣住大力手腕,反手一拧,膝盖猛顶他腰眼。 大力闷哼一声,刚要喊, 老周另一只手成刀,狠狠劈在他颈侧。 “咚!” 大力栽倒在地,不省人事。 老周一挥手, 身后的人迅速散开,控制住庭院各个角落。 —— 大厅內, 七叔正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忽然听见脚步声。 睁眼时, 老周已经在他对面坐下, 慢条斯理地掏出一支烟点燃。 “七叔。” 老周吐出一口烟,“湛哥让我跟您问个好。” 七叔瞳孔骤缩,猛地看向庭院—— 本该守在外面的保鏢,全都不见了。 他脸色瞬间灰败,知道大势已去,颓然靠回椅背。 这时,阿祖快步走了进来, 手里拿著一沓文件,轻轻摆在七叔面前。 “七叔,签了吧。” 阿祖语气恭敬,眼神却冷得像刀, “湛哥说了,会给您留份体面。” 七叔大致扫了一眼文件, 浑身颤抖,这些可都是南城的基业啊。 他怒视著阿祖,“你们…休想!” 阿祖笑了笑,俯身凑近七叔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泰国那边…您儿子和孙子...... 湛哥说了,到此为止。” 七叔浑身一僵。 阿祖直起身,语气陡然转冷, “我是敬重您,才亲自过来。” 他顿了顿,指尖点了点文件,“死人…也是可以签字的。” 七叔死死盯著他, 最终,颤抖的手拿起笔,在文件上籤下名字。 阿祖收起文件, 转身离去前,回头看了七叔一眼。 “七叔,走好。” 老周站起身,从腰间缓缓抽出一把匕首。 七叔闭上眼,长嘆一口气。 ——南城的时代,结束了。 第71章 九爷的心思 莲小区的夜色中, 李湛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 他低头看了眼简讯,嘴角缓缓扬起一抹笑意。 “来信息了?“ 阿珍端著水果从厨房走出来。 李湛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扔,伸手揽过她的腰, “好消息,南城拿下了。“ 他起身走到阳台前, 望著远处长安南部的万家灯火,缓缓张开双臂。 夜风拂过他的衬衫, 几个月的谋划终於在这一刻尘埃落定。 阿珍从身后环抱住他的腰,脸颊贴在他背上, “阿湛,现在我们的地盘够用了... 是不是...可以停下来了?“ 李湛身形微顿,转身將她搂进怀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轻轻抚摸著她的长髮,指尖缠绕著髮丝, “人在江湖...“ 话没说完,只是嘆了口气。 他亲了亲阿珍的额头,“你先睡吧,我回公司开个会。“ 阿珍仰起脸,眼中满是担忧。 李湛低头在她额头落下一吻,“放心,没事的。“ 看著阿珍乖乖回房的背影, 他脸上浮现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关门声轻响,李湛的身影融入夜色。 电梯下行的数字不断跳动,映照著他深邃的眼神。 今晚,除了开会, 他还有一颗胜利果实要去採摘。 —— 晚上九点,新民街地下室赌档。 李湛穿过熙熙攘攘的赌档大厅,来到自己办公室。 推开门时,自己一眾班底已经都到了。 看来今晚的接收工作非常的顺利。 姐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红唇间叼著的女士烟升起裊裊青烟。 见李湛进来,她嫵媚地翻了个白眼, “窃听器什么时候拆啊? 你是不是演戏演上癮了......“ 小夜几人绷著脸,嘴角却止不住地抽搐。 “咳咳。“ 李湛乾咳两声,径直走到姐身边坐下, 手掌自然地搭在她裹著黑丝的大腿上。 他环视眾人,拍了拍手,“大家今晚干得漂亮。“ 老周拧开矿泉水灌了一口,露出一丝笑意。 “南城这边场子的整合按照之前白家的老规矩来。“ 李湛指尖在姐腿上轻轻滑动, “投靠过来的场头原来的地盘不动, 但他们身边都要安插我们的人做副手。“ 他看向水生,“监控的事交给你, 后面几个月他们的一举一动,我都要知道。“ 水生吸了口烟,“已经安排好了, 每个场子三个暗桩,以后每周给您匯报一次。“ 李湛满意地点头, “现在地盘越来越大了,得给大家分分工,明確自己以后该做什么。“ 他看向老周, “老周,安保公司归你管,大勇和水生配合。 这次南城的人也要打散融进各个安保分队。 每个场子都要布置安保分队,而且要安排轮岗,每个月换防一次。“ 老周举起矿泉水瓶示意。 “阿祖,“ 李湛目光转向阿祖,“所有赌档和放数的生意都交给你。“ 他眯起眼睛,“各个赌档你自己安排好人,出了岔子我唯你是问。“ 阿祖唰地站起来,满脸地激动,“谢谢湛哥栽培!“ “谁让咱们就你一个大学生呢。 他们几个大老粗,算术都算不全,以后还得多招点有学问的进来。“ 李湛调侃道,引得眾人鬨笑。 確实,阿祖最近的表情大家有目共睹, 这个戴眼镜的年轻人最近把李湛安排的事都处理得妥妥噹噹, 各种帐目也都理得清清楚楚。 能力那是没话说,人才一个。 最后李湛看向自己两个女人, “姐以后管公司名下所有的夜场和按摩中心, 小夜则负责棋牌室、撞球厅...“ 顿了顿,他扫了一眼自己几个亲信, 声音陡然转冷, “你们现在都是一方话事人了,管好自己的人。 有刺头...“ “交给我。“ 老周捏扁空水瓶,塑料爆裂声在办公室格外清脆。 “散会。“ 李湛起身,眾人鱼贯而出时, 他忽然补了句, “对了阿祖,明早把七叔签的文件拿给我。“ 阿祖点点头, 门关上后,姐掐灭菸头, 靠上李湛的肩膀,嫵媚地看著李湛, “李老板,准备什么时候搞定我们的林警官啊...“ 李湛揽过她的肩头没接话,只是嘴角闪过一丝笑意。 —— 凤凰城顶楼茶室內, 几盏仿古宫灯散发著昏黄的光。 窗外夜色如墨, 九爷靠在太师椅上,指尖的雪茄明明灭灭。 烟雾繚绕中,他那双细长的眼睛微微眯起,像极了夜行的狐狸。 “九爷,南城那边...“ 彪哥站在一旁,声音不自觉地压低,“已经姓李了。“ 九爷手里的雪茄顿了顿, 他眼皮都没抬,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彪哥弓著身,额角渗出细汗, “李湛那小子动作太快, 七叔雇来的僱佣军才刚到就被团灭, 今晚他们的人已经顺利接管了南城所有场子。“ 茶案上的水壶突然发出尖锐的啸叫。 九爷慢条斯理地拎起壶柄, 滚水衝进紫砂壶,激起的白雾模糊了他的表情。 “西郊、码头、南城...“ 九爷突然轻笑一声,“这小子估计早就谋划好了,把长安南边串成了葫芦。 下一步应该就是...“ 他目光一凝,“...我了吧。“ 彪哥的眼神也变得复杂起来, 毕竟李湛是从他手下走出去的。 没想到这半年时间不到,就走到了如此地步。 真是天生吃这碗饭的人。 九爷洗了洗茶杯,抬头看了看彪哥, “年轻人的野心一旦被点燃,就剎不住了 。 我们该从其他方向找找盟军,唇亡齿寒的道理我想大家都会明白。“ “莲山那边怕是靠不住。“ 彪哥急忙接话, “那帮山民自成体系,从不过问江湖事。 大岭山镇穷得叮噹响,油水都没有...“ 长安北边是莲山自然保护区,再过去就是东莞大岭山镇了。 九爷摆了摆手,彪哥立刻噤声。 他背著手在茶室踱了两步。 今天西边的虎门白沙强让人递来话,说过几天登门拜访。 他也知道肯定没什么好事, 上次华少的事,还是办急了啊。 北边的那群山民向来自己玩自己的,从来不跟长安中南部几家势力有过多来往。 要想挡住李湛的北上,只能看向长安的东边了。 九爷从茶盘底下抽出一张地图,指尖点在长安东部方向, “深圳宝安陈老板那边?“ 彪哥眼睛一亮,“听说宝安的'潮汕帮'最近在找新財路。 他们老大陈金生,做走私起家...“ “你先去探探。“ 九爷突然捏碎手中的茶饼,碎渣簌簌落在图上, “带两饼老班章,就说... 过两天,我请陈老板喝茶。“ 彪哥刚要应声,九爷又补了句, “最近出门都小心点...“ 茶室重归寂静。 九爷佇立在落地窗前,雪茄的烟雾在身周繚绕。 窗外,长安的霓虹灯刺破夜空, 那刺眼的红光让他不自觉地眯起眼睛。 二十年前的记忆突然涌上心头—— 那时的凤凰城才刚刚开业,长安的夜色还没这么亮,江湖也没这么复杂。 “老了...“ 他喃喃自语,雪茄灰烬无声地坠落在地上。 第72章 击溃 长安镇中心某小区 夜色深沉, 李湛站在五楼的房门前,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轻轻转动钥匙,推开门, 以他的手段偷配几把钥匙,简直不要太容易。 屋內一片漆黑,只有臥室方向传来几丝细微的声响。 他无声地穿过客厅,脚步轻得像一只狩猎的猫。 越靠近臥室,那声音就越清晰—— 是他自己的声音,还有姐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李湛低笑一声,伸手推开了臥室门。 昏暗的房间里,电脑屏幕泛著幽蓝的光, 正播放著他和姐在办公室啪啪啪的录音。 床上的身影背对著门,浴袍半敞, 白皙的肌肤在微光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林夏整个人都在床上扭曲著, 压抑的喘息声和录音里的呻吟重叠在一起,让她完全没察觉到有人靠近。 李湛靠在门框上,欣赏了一会儿,才抬手按下开关。 “啪!” 灯光骤然亮起,床上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林夏猛地回头,瞳孔骤缩—— 李湛就站在门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而她自己,浴袍早已散开,胸口起伏, 双手还在....... “啊——!” 她惊叫一声,慌乱地扯过被子盖住自己,脸色涨红, 羞愤交加地指向李湛, “你…你怎么进来的?!” 李湛没回答,只是目光扫向电脑, 里面的录音仍在继续,姐的娇喘和他低沉的嗓音迴荡在房间里。 林夏羞耻得几乎窒息, 一把拽过被单蒙住头,声音发颤, “滚出去! 你...你...这个魔鬼……!” 李湛轻笑, 慢条斯理地解开衬衫纽扣,隨手扔在一旁。 他走到床边,一把掀开被单, 在林夏惊慌失措的目光中,直接將她搂进怀里。 “放开我!混蛋……!” 林夏拼命挣扎, 可李湛的手臂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 他低头,强势地吻住她的唇, 另一只手已经探进浴袍,抚上她光滑的背脊。 林夏的挣扎渐渐弱了,呼吸变得急促, 最终,她的手臂缓缓环上他的脖颈。 电脑里的录音仍在播放, 但很快,现实里的声音盖过了它…… 这一夜,录音里的故事,变成了现实。 ...... 完事后, 林夏猛地从床上爬起来, 顾不上自己什么都没穿, 踉蹌著衝到电脑前,颤抖著手指关掉了屏幕。 她回头瞪著李湛,眼泪已经在眼眶里打转。 “你这个混蛋……“ 她扯过被单裹住身体,坐在床边,声音哽咽, “你是魔鬼……“ 李湛的目光扫过床单上那抹刺眼的殷红,嘆了口气。 他起身坐到她身边,伸手轻轻搂住她。 林夏的抽泣声越来越大,最后变成崩溃的痛哭。 李湛没说话,只是安静地抱著她, 手掌在她后背轻轻摩挲。 哭声渐渐弱了下去, 林夏抬起头,脸上的妆已经得一塌糊涂。 她咬著嘴唇,用力捶打李湛的胸膛, “你让我以后怎么办……“ 李湛抓住她的手腕,低笑, “怕什么? 就我一个知道。“ 说完,低头又吻了上去。 林夏起初还挣扎,但很快便生涩地回应起来。 良久之后, 李湛靠在床头,指间夹著烟,烟雾繚绕中, 林夏枕在他的胸膛上,两人十指紧扣。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林夏小声问道。 “知道什么?“ 李湛故意逗她,“你装的窃听器?“ 他拍了拍她的翘臀,笑得恶劣, “傻妞,那可是我的地盘,你真以为能瞒过我?“ 林夏耳根瞬间通红,羞恼地用力朝李湛的胳膊掐去, “那你和姐她们在办公室…那个…… 是不是故意的?“ 李湛没憋住,直接笑出声,“哈哈哈,你说呢?“ “你还笑!“ 林夏更气了,掐得更用力,“混蛋!“ 闹了一会儿, 她的眼神突然闪过一丝紧张, “你…你还知道什么?“ 李湛把菸头摁灭,手指轻轻梳理著她的长髮, 然后低头,目光直视她的眼睛,“你说呢?“ 林夏的眼神开始躲闪。 李湛没给她思考的机会,直接吻了上去。 林夏稍稍挣扎了一下,很快便搂住他的腰,回应起来。 吻到情动时, 李湛突然將她抱起,走到梳妆檯前。 唇分,林夏靠在他怀里喘息, 而李湛却从旁边衣柜里拿出林夏那套...制服。 “穿上。“ 他递给她,语气不容拒绝。 林夏看著那套制服,浑身颤抖,“你…你……“ 李湛嘴角微扬,眼神却深不见底, “怎么?不喜欢?“ 林夏的眼泪再次涌了出来, 可这一次, 她竟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接过了衣服… 片刻后, 梳妆镜前,林夏的泪水无声滑落。 镜中的自己穿著笔挺的制服,里面却荒唐地空无一物。 湿透的髮丝黏在潮红的脸颊上,制服领口已经被扯得凌乱不堪。 她看著镜子里那个陌生的自己—— 那个在李湛手中一点点沉沦的警察,泪水模糊了视线。 “转过来。“ 李湛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林夏颤抖著转身, 她看见李湛眼中闪过戏謔的光芒, 那眼神比任何羞辱都让她心碎。 当李湛再次贴近时,林夏闭上了眼睛。 但身体却背叛了她的意志,主动迎合了上去。 这一刻她终於明白,自己再也回不去了—— 不是因为这身被玷污的制服, 而是因为她內心深处,已经开始渴望这样的墮落。 李湛的动作近乎残忍, 每一次... 都在她灵魂上刻下更深的烙印。 他就是要这样,一点点击碎她最后的骄傲,让她彻底臣服。 当林夏终於崩溃地哭喊出声时, 李湛知道,这场漫长的驯服终於接近尾声。 从今往后, 这个倔强的女警,將永远活在他的阴影之下。 第73章 洗脑 林夏的臥室 昏暗的灯光下, 林夏趴在李湛的胸口,浑身汗津津的, 制服凌乱地掛在身上,纽扣早已被扯开,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她微微喘息著, 双腿酸软得几乎抬不起来,连动一下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李湛的手还搭在她的腰上, 指尖若有若无地摩挲著,像是在欣赏自己的战利品。 林夏抬头,眼神复杂地看著他—— 又爱又恨,又羞又恼。 她怎么会沦落到这一步? 穿著象徵正义的制服,却被这个黑道头子肆意玩弄, 甚至……连第一次都给了他。 “我还能做警察吗?” 她轻声呢喃,手指轻轻在他胸口摩挲著。 李湛低头看著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他就是要让她记住这个第一次,记住他的霸道,记住她的臣服。 他翻身再次將她压在身下, 林夏顿时惊慌地瞪大眼睛,“还来?” 李湛没动,只是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 然后凝视著她的眼睛,声音低沉而篤定, “不仅可以,有我在,你还能做一个好警察。” 林夏一愣,眼中浮现疑惑。 李湛坐起身,点燃一支烟,烟雾在空气中缓缓飘散。 他侧头看她,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林警官,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还有一种顏色…灰色。” 林夏试图撑起身子,但腰肢一软,又跌回床上。 李湛瞥了她一眼,继续说道,“別把我看成恶魔。 这段时间,你见过我欺负老百姓吗? 我收拾的,都是该收拾的人。” “你看我手下养著多少人? 几百个原来的无业游民。 如果没有我约束他们,他们会变成什么? 抢劫犯?小偷?还是更危险的疯子?” 他吐出一口烟, 烟雾繚绕中,眼神深邃而危险, “所以,我不是你们的敌人, 相反,我是你们警方的…最合適的『合作伙伴』。” “想想看,如果我统一了长安的地下世界, 对你们来说意味著什么? 治安会得到根本性好转,犯罪率直线下降。 以后出了事,你们不用再费劲查案,直接找我就行。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意义上的'殊途同归'? 其实我们的目標是一致的,只不过实现的路径不同而已。” 林夏听著他的歪理,从最初的疑惑到忍不住笑出声, “你这张嘴…真是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李湛捏了捏她的脸,低笑, “你不是想当个对人民有用的好警察吗? 在基层当个小片警,能救几个人? 往上爬,站在高处,才能做更多事。” “而这一点……” 他俯身,在她耳边轻声道,“我能帮你实现。 当然,你自身的人脉也很重要...” 李湛看了看梳妆檯上被撕成两半的照片, “我知道你不想用那些人脉,甚至不想见到某些人。 但是,为了广大还在受苦受难的老百姓,你牺牲小我一下又如何呢...” 他偷瞄了一下林夏,发现对方已经被自己说得有点发愣。 不禁偷笑了一下,但又马上绷住脸, “难道,你的志向就仅仅停留在喊喊口號吗...” 林夏怔住,思绪翻涌。 李湛没给她太多思考的时间, 直接掐灭烟,一把將她从床上抱了起来。 “洗澡去。” 林夏羞恼地捶打他的肩膀,“放我下来!” 李湛充耳不闻, 大步走向浴室,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洗脑这种事,急不得。 慢慢来,温水煮青蛙,才能让她彻底沉沦。 —— 清晨十点,新锐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李湛推开玻璃门走进来,脖子上还带著晨练留下的淤青。 老周跟在他身后,左脸颊明显肿了一块。 两人刚冲完澡,头髮还湿漉漉的。 “操,你今早那记肘击真够狠的。“ 老周揉著脸,从柜子里取出电水壶接水。 他转头看向李湛,“林秘书今天没来?“ “给她放假休息一天。“ 李湛懒洋洋地倒在沙发上,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 老周把水壶放到底座上,按下开关,“搞定了?“ 他瞥了眼李湛脖子上的痕跡,“难怪今早出拳的力道比平时弱了些。 你准备让她什么时候回警队?“ 李湛从茶几抽屉里摸出包烟,扔了根给老周, “让她回警队前,总得给她攒点功劳。“ 他起身从文件柜取出一张东莞市地图,在茶几上铺开。 修长的手指重重戳在长安镇的位置, “长安是个好地方。 虽说地处东莞市边缘, 但有码头,挨著深圳,就是连著香港的跳板。 我们必须把长安都吃下来,作为以后的根据地。“ 老周凑过来点菸,菸灰掉在地图上。 李湛隨手弹开,“你说,九爷现在在想什么?“ “那老狐狸?“老周吐著烟圈, “他最大的软肋就是手底下没几个能打的。 每次办事都得钱请外援,就像我们之前在新民街...“ 李湛点点头,手指在地图上画著圈, “他出来混得早,占著长安最好的位置,靠的不是拳头。“ 他在凤凰城的位置上点了点,“是人脉。 上面有人,应该不止长安分局的。 让水生盯紧点,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打了几个电话。“ 水壶突然“咔嗒“一声跳闸, 热气腾腾的开水在玻璃壶里翻滚。 老周起身拿下水壶,正往茶壶里倒水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阿祖抱著一沓文件快步走进来, “湛哥,南城资產转移的材料都在这里了。“ 他推了推眼镜,“律师事务所那边说还需要两周才能完成所有手续。“ 李湛接过文件隨手翻看,“七叔的场子都清点完了?“ “清点完了,就是...“ 阿祖犹豫了一下,“现在赌档那边积压的现金太多。 除了给兄弟们发工资外,帐上还躺著两千多万没处理。“ 老周递过一杯热茶,茶叶在杯中打著转, “这確实是个问题。“ 李湛抿了口茶,眉头微皱, “小打小闹时无所谓,现在盘子大了...“ 他放下茶杯,指节轻轻敲击桌面,“这事我来想办法。 阿祖你先去忙吧。“ 阿祖点点头正要离开,李湛突然叫住他, “对了,让財务把近三个月的流水整理出来。 我找人聊聊这事。“ 等阿祖关上门,老周挑了挑眉, “你找好洗钱的路子了?“ 李湛望向窗外,雨丝斜斜地打在玻璃上, “白家那条走私线经营了那么多年,他们有办法的。“ 他嘴角缓缓翘起,“下午我去见见蒋叔,听听他的意见。“ 老周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茶香在办公室里静静瀰漫。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 水珠在玻璃上蜿蜒出一道道痕跡,就像他们即將铺开的资金网络。 第74章 蒋叔 长安镇西郊, 一家老式茶楼的包厢內。 蒋叔正嫻熟地烫著茶具,热水在紫砂壶口腾起裊裊白雾。 他约莫五十出头,身材精瘦, 白的鬢角梳得一丝不苟,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透著商人特有的精明。 “阿湛啊,“ 蒋叔笑著给李湛斟茶,“南城这一仗打得漂亮。 以后咱们的货走南城码头,能省下不少打点钱。“ 李湛接过茶杯, 指尖的香菸在茶香中格外醒目, “蒋叔,这才刚开始呢, 以后咱们的地盘只会越来越大。“ “哈哈,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 不过...“ 蒋叔又给他续上茶,“步子也不用迈得那么大,稳点好。“ 李湛微笑著点头,没有纠结这个话题 “蒋叔,最近航线还顺利吗? 需要公司这边做点什么?“ 蒋叔推了推眼镜,“这条线经营多年,还算稳当。“ 他压低声音,“不过听说黄埔海关驻长安办事处明年要升格成缉私分局...“ “换汤不换药,不用担心。“ 李湛弹了弹菸灰,“该孝敬的,我们一分不会少。 但要有人想掀桌子...“ 他眼中寒光一闪,端起茶杯一饮而尽, “我们也不介意换个玩法。“ 蒋叔明显鬆了口气,又给两人添上茶。 “蒋叔,现在这几条船够用吗?“ 李湛突然问道,“要是再加两条...“ “难。“ 蒋叔摇摇头,“长安是小码头,量太大容易惹眼。 而且,办事处那边也是有份额的, 並不是让我们能想做多少就做多少。 除非...“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能拿下虎门港的航线。“ 李湛眯起眼睛,笑笑没接话, 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在舌尖縈绕。 然后话锋一转,“蒋叔,这次来有件事想跟您请教。“ “哦,那方面的?“ 蒋叔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了闪。 “公司现在的现金流越来越大,“ 李湛压低声音,“得找个稳妥的法子处理。“ 蒋叔会意地点头,也点上一支烟, “这事啊...“ 他环顾四周,確认包厢门关严实后,声音又低了几分, “在东莞,路子无非就那几种。“ “第一种是走地下钱庄。“ 蒋叔蘸著茶水在桌上画了个圈, “跨境对敲,人民幣换港幣。 损耗大概5%到15%,看资金来路。 像咱们这种长期稳定的,谈个8%到10%没问题。“ 李湛若有所思地点头。 “第二种是走娱乐场所。“ 蒋叔吐了口烟雾,笑了笑, “你手底下那些夜总会、按摩中心,正好派上用场。 会员充值、酒水消费,帐面上都能做得漂漂亮亮。“ 他比了个手势,“这种损耗10%到30%,不过胜在安全可控。“ 窗外传来货轮鸣笛声,李湛的目光闪了闪。 “第三种是做贸易单子。“蒋叔继续说道, “电子配件、服装出口,虚开增值税票。 这个损耗8%到20%,但需要靠谱的报关行配合。“ 李湛掐灭菸头,眼中精光一闪, “蒋叔觉得哪种合適?“ “要我说,“ 蒋叔敲了敲台面,“先用自家场子消化一部分。 我认识个做电子配件出口的,能配合做单子。 至於剩下的...“ 他顿了顿,“可以交给我们长期合作的地下钱庄。 这一套组合拳下来应该能做到既安全又损耗最低了。“ 蒋叔弹了弹菸灰,“处理好的钱也別放著,拿出来投资。 比如现在的房地產。 我预计国內的房地產將迎来爆发。 隨便买些地囤著,或者自己做开发商, 几年后,之前的损耗就都回来了,还能大赚一笔。” 他瞥了眼李湛,笑了笑, “你们年轻人还可以玩玩別的。 投资一些正当生意,像影视公司啊,找点女明星拍拍戏。 既』好玩』又能赚钱,就算亏了也无所谓, 就当给我们的地下资金多一条合法出路。” 李湛微笑著点头,这个可以有。 茶壶里的水又开了,蒸汽顶得壶盖轻轻跳动。 他给蒋叔续上茶, “那就麻烦蒋叔先引荐几个靠谱的会计, 先把目前的的现金处理掉, 至於其他的...“ 他嘴角微扬,“我马上找专人跟进。“ 缺人啊,李湛心里不由嘆气。 他的手下能打打杀杀的人不少,但是让他们开公司搞企业。 还是算了吧。 果然任何行业到后面都是拼脑子,拼人才。 蒋叔会意地举起茶杯, 两人以茶代酒轻轻一碰。 窗外传来货轮的汽笛声,混著茶香在包厢里久久不散。 —— 李湛从茶室出来,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回莲小区, 而是买了些滷味和粥来到林夏的小区。 调教的最后阶段可不能鬆懈。 林夏目前还处在迷茫、彷徨和不安的阶段, 隨时有可能因为后悔,导致前功尽弃, 这时候就需要他的指引、安抚、沟通、推动和鞭策...... 李湛拎著还冒著热气的滷味和粥, 站在林夏的公寓门前。 他抬手敲了敲门, 门內传来窸窣的脚步声,透过猫眼能看到光线被遮挡了一瞬。 门锁“咔嗒“一声打开, 林夏穿著居家睡衣出现在门口,髮丝略显凌乱,眼睛还有些红肿。 “你...“ 她显然没料到李湛会来,手指不自觉地揪紧了衣角。 “听说某人请假在家。“ 李湛晃了晃手中的食物, 热气在走廊灯光下氤氳开来, “怕你饿著,弄坏身体。“ 没等林夏回应,他已经侧身挤进屋內。 客厅里散落著几个空啤酒罐, 茶几上摊开的警官证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李湛把食物放在厨房吧檯上,动作熟练得像回自己家。 他掀开粥碗盖子, 皮蛋瘦肉粥的香气立刻瀰漫开来。 “先吃东西。“ 他头也不回地说,双手撑著大理石台面, “吃完我们再聊。“ 林夏站在原地没动,目光在警官证和李湛的背影之间游移。 她咬住下唇,那里还残留著昨晚被他咬破的痕跡。 李湛突然转身,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拽到身前。 温热的呼吸喷在她耳畔, “怎么? 现在连饭都不会吃了?“ 他的另一只手抚上她的后颈, 力道恰到好处地揉捏著那块紧绷的肌肉, “记住,你永远是我的女人。“ 手指顺著脊椎下滑,“不管穿不穿那身警服。“ 林夏的身体微微发抖,却不由自主地向他怀里靠了靠。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李湛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 猎物已经快要放弃挣扎了。 他鬆开手,盛了碗粥递过去, “趁热吃。 今晚...“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我们有很多时间慢慢聊。“ 第75章 老乡 林夏的公寓內, 厨房的水声渐渐停息, 林夏將最后一个碗擦乾,放回橱柜。 她穿著那件丝质的黑色睡衣,衣料轻薄, 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滑动, 勾勒出完美的曲线—— 饱满的胸脯、纤细的腰肢,以及那双修长笔直的美腿。 李湛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灼热地追隨著她的身影。 他喉咙发紧,突然起身,悄无声息地走进臥室。 片刻后, 林夏擦著手走出厨房,一抬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李湛站在客厅中央,手里拎著她的警服。 “换上。“ 他的声音低沉而不可抗拒,“现在。“ 林夏的指尖微微颤抖,嘴唇轻颤, “阿湛,我......“ “换上。“ 他重复了一遍,眼神锐利如刀,“別让我说第三遍。“ 林夏眼眶泛红,胸口剧烈起伏。 她缓缓伸手接过制服, 指尖触碰到那熟悉的布料时,仿佛被烫到一般瑟缩了一下。 李湛坐回沙发,翘起二郎腿,点燃一支烟, 目光毫不掩饰地审视著她。 林夏咬著唇,手指颤抖著解开睡衣的系带。 丝滑的布料滑落, 露出她白皙的肌肤,仅剩一件单薄的內裤遮掩著最后一丝尊严。 她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羞耻得浑身发烫。 “继续。“ 李湛吐出一口烟雾,嗓音沙哑。 林夏深吸一口气,颤抖著拿起制服,慢慢穿上。 警服的布料摩擦著她的肌肤, 纽扣一颗颗扣上,仿佛在重新定义她的身份。 不一会儿,她站在李湛面前—— 上身是笔挺的警服,肩章、警徽一丝不苟, 而下身却只有那件单薄的內裤,修长的双腿紧紧併拢,微微发抖。 李湛站起身,边走边解开皮带。 他走到林夏面前,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 “记住,“ 他嗓音低沉,“从今以后,你穿这身衣服的时候, 想清楚自己到底是谁的人。“ 皮带滑落在地, 他一把扣住她的后颈,將她摁跪下去。 林夏闭上眼,睫毛轻颤, 最后的抵抗在这一刻彻底崩塌... ...... —— 第二天下午 李湛开著唐世荣离开时送他的奔驰车来到厦岗的天生人间夜总会。 车子停在了大门口, 他推开车门,隨手將钥匙拋给迎上来的泊车小弟。 不远处,一个三十岁出头的西装男子快步走来, 皮鞋鋥亮,金丝眼镜下的眼神精明而內敛。 他是蒋叔的儿子, 今天过来是为了昨天李湛和蒋叔谈的夜总会做帐的事。 “湛哥。“ 男子微微頷首,语气恭敬却不卑不亢。 李湛笑著拍了拍他的肩,“蒋哥,这次麻烦你了。“ “应该的。“ 蒋哥推了推眼镜,“家父特意交代,让我全力配合。“ 两人正寒暄著,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小跑过来, 衬衫西裤,头髮梳得一丝不苟—— 正是上次为护姐挨打的阿深,如今已是夜总会的管理层。 “湛哥!“ 阿深站定,恭敬地点头。 李湛看了他一眼,“姐呢?“ “姐去南城那边处理新接手的场子了,她让我在这等您吩咐。“ 李湛点点头,侧身示意, “这是蒋哥,来帮我们梳理帐目的。 你带他去財务室, 把所有帐本都拿出来,不要有任何隱瞒。 所有財务人员都要听从蒋哥的安排,直到学会新的操作为止。“ “明白!“ 阿深转向蒋哥,做了个请的手势,“蒋哥,这边走。“ 目送两人离开,李湛径直上了二楼。 走廊里灯光昏黄,音乐声隱隱从各个包厢传出。 他隨手拦住一个服务员,“菲菲呢?“ 服务员指了指尽头的一个包厢, “菲姐在vip3,正在面试几个新人。“ 李湛嘴角微扬,迈步朝包厢走去。 推门前, 他隱约听见里面传来菲菲的声音—— “把裙子再拉高一点,让我看看你的腿......“ —— 李湛推开vip包厢的门, 里面顿时安静下来。 菲菲正翘著二郎腿坐在真皮沙发上,面前站著五个穿著统一制服的女孩。 见李湛进来, 菲菲立刻起身,踩著十厘米的高跟鞋快步迎上来。 “湛哥~“ 她亲昵地挽住李湛的手臂,“你怎么有空过来?“ 李湛捏了捏她的下巴, “办点事,顺便来看看你。“ 目光扫过那几个站得笔直的姑娘,“又招新人?“ 近些年东莞夜场火爆,无数年轻女孩从工厂流水线转战夜总会。 在这里陪几晚酒, 就能赚到原本需要一个月每天工作十几个小时才能拿到收入, 轻鬆且自由,诱惑实在太大。 很多女孩子刚开始进来都只是负责陪酒而已,甚至只是兼职, 然后慢慢的被夜场环境诱惑、腐蚀... 刚进来的时候还满足於陪酒的收入, 但后面发现別的女孩能拿得更多,就慢慢放下了矜持和底线, 別人能,我为什么不能? 菲菲拉著李湛坐下,几个女孩立刻挺直腰板。 她们穿著统一的工作服, 低胸小西装勉强遮住胸前的饱满,超短裙下露出大片雪白的大腿。 见李湛视线扫了过来, 有人大胆地挺起胸膛,也有人害羞地夹紧双腿。 李湛的目光停在最边上那个身材丰腴的女人身上。 她看起来三十出头,正不安地拉扯著裙摆。 “那个年纪大了点吧?“李湛低声问。 菲菲凑到他耳边,“是有点大,不过身材確实好,有的客人就好这一口。 对了,还是你广西老乡呢。“ 她提高音量,“秦姐,过来让老板看看。“ 被称作秦姐的女人侷促地走过来。 娇媚的容顏,黑色西装被她丰满的身材撑得紧绷,臀部曲线在短裙包裹下格外诱人。 她低著头,套著黑丝的修长双腿紧紧併拢。 “坐。“ 李湛拍拍身旁的位置。 这个年纪还敢走进夜场,背后肯定有故事。 但李湛没兴趣知道, 这年头,不平的事太多,理会不过来。 他只想看看对方能不能胜任这份工作。 秦姐迟疑地看向菲菲,得到示意后才小心翼翼地坐下。 菲菲拿过红酒和酒杯,“秦姐,这是我们场子老板湛哥。 来,给湛哥倒酒。 就像我刚才教你的那样。“ 其他几个女孩也乖巧地坐到一旁, 包厢里顿时瀰漫著淡淡的香水味和紧张的气氛。 秦姐颤抖的手指握住酒瓶, 深红色的液体缓缓注入高脚杯... 这时候,李湛的手突然覆上了她的大腿。 “啊!“ 她惊得手腕一抖,红酒顿时洒在茶几上,染红了一片。 “秦姐,別紧张啊~“ 菲菲娇笑著抽出纸巾,“要是真客人可要被你嚇跑了。“ 李湛的手掌在她大腿內侧缓缓摩挲, 秦姐整个人都开始发抖。 她死死咬著下唇,酒瓶在她手中晃得厉害,杯中的红酒不断溅出。 李湛把手抽回来又揽住了她的腰, 摩挲几下后正要往胸部移动的时候。 秦姐突然像触电般弹了起来。 “对、对不起... 我...我不做了......“ 她的声音带著哭腔,眼眶通红, 说完就捂著脸衝出了包厢。 李湛收回手,无奈地朝菲菲耸了耸肩。 菲菲嘆了口气,“我去看看她。“ 踩著高跟鞋追了出去。 包厢门“砰“地关上,剩下几个新人面面相覷。 李湛端起洒了一半的红酒抿了一口, 目光扫过她们, “来,继续......“ 第76章 回家前 十分钟后,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菲菲回来时,正看见李湛搂著个年轻女孩在喝酒。 那女孩胸脯紧贴著他的手臂, 见菲菲回来,女孩识趣地起身挪到一旁。 “湛哥~“ 菲菲重新挽住李湛的胳膊,凑到他耳边低语, “秦姐確实挺可怜的。 老公工伤走了,家里还有个十多岁的女儿要养...“ 李湛往后靠进沙发里, 点燃一支烟,眉头皱了皱, “我们这儿可不是慈善机构。“ 菲菲眼神一黯,红唇不自觉地抿紧。 李湛瞥见她这副模样, 伸手將她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算了... 陪酒的活她干不了, 问问她愿不愿意做保洁,工资给她开高点。“ “真的?“ 菲菲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鹿般蹦起来, 在李湛脸上“吧唧“亲了一大口, “我这就去问问她!“ 她转身就蹦跳著往包厢外跑去。 李湛望著菲菲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上扬。 他摇摇头,转头对那个躲在一旁的女孩招了招手, “过来,继续倒酒。“ 李湛刚端起酒杯,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瞥了眼来电显示,眉头微皱。 “餵?“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声音。 短短几秒,李湛的脸色骤然阴沉,指节捏得发白。 “我马上过去。“ 他猛地起身,酒杯“砰“地砸在茶几上。 正巧菲菲推门进来,见状急忙上前, “出什么事了?“ 李湛抓起西装外套,语气平静得可怕, “没事,我先回去买菜。“ 他敷衍地拍了拍菲菲的手,大步流星往外走。 大厅里, 刚换好便装的秦姐正低头整理包带。 简单的牛仔裤包裹著浑圆的臀部, 毛衣领口若隱若现的沟壑依旧惹眼。 听到脚步声, 她抬头看见李湛,顿时耳根通红,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 回想刚才那双抚摸过自己大腿滚烫的手... 秦姐鼓起勇气,声如蚊蚋,“谢...谢谢...“ 李湛脚步未停,只是微微頷首。 擦肩而过时, 他闻到她发间淡淡的洗髮水味道,和夜场里浓烈的香水截然不同。 旋转门外的冷风扑面而来。 李湛摸出车钥匙,眼神阴鷙地望向凤凰城的方向。 —— 新锐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李湛推门而入时,水生早已在沙发旁等候多时。 “湛哥。“水生站起身。 李湛隨手將风衣外套丟在沙发上, 从抽屉摸出包烟,弹出一支扔给水生,自己叼上一支点燃。 “说说。“他吐著烟雾道。 水生接过烟却没急著点, “凤凰城的彪哥昨天去了宝安,见了潮汕帮的二当家。“ 他压低声音,“具体谈的內容没有监听到。 另外...“他犹豫了一下, “今天下午莲小区的暗哨发现有凤凰城的人在小区出现。“ 李湛夹著香菸的手突然顿住。 他深深吸了口烟,眼神阴鷙,“叫金牙胜过来。“ 李湛走到窗户前,看向凤凰城方向,脸色阴沉。 十分钟后, 一个镶著金门牙的瘦高个点头哈腰地跟著水生进来。 “宝安潮汕帮熟么?“ 李湛转身直接扔了支烟过去。 金牙胜慌忙接住,“熟!熟! 陈老板专门做电子垃圾生意。“ 他比划著名,“整仓库收废旧电路板, 有用的零件拆给华强北,剩下的还能...炼金。“ 李湛眯起眼睛,“能搭上线?“ “我认识他们大当家的一个手下肥仔明。“ 金牙胜搓著手,“递个话没问题。“ 李湛走到办公桌前拉开抽屉, 拿出一叠捆好的钞票扔在金牙胜前面的茶几上, “去约个饭局。 让那个肥仔明帮递个话,就说我这边有生意找他们大当家谈谈。“ 等金牙胜拿著钱退出去后, 水生凑近低声道,“嫂子那边...“ “我来处理。“ 李湛掐灭菸头, 火星在玻璃缸里挣扎了两下才熄灭, “莲小区那边多加点人手, 另外...你要盯紧凤凰城和潮汕帮的人, 我要知道他们的一举一动。“ 水生走后, 李湛拿上外套,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九爷这次,是真的踩到他底线了。 —— 傍晚时分, 莲小区的厨房里飘出阵阵香气。 阿珍繫著围裙在灶台前翻炒著青椒牛肉, 莉莉在一旁切著西红柿,刀工嫻熟。 小雪踮著脚从橱柜里取盘子,白色毛衣下露出一截白皙的腰肢。 小文正在拌凉菜,时不时偷吃一口黄瓜。 “阿珍姐,酱油。“莉莉递过调料瓶。 “盐好像放多了...“ 小雪吐了吐舌头。 四个女人的笑声在厨房里迴荡, 锅铲碰撞声和流水声交织成温馨的乐章。 晚饭时, 阿珍敏锐地注意到李湛眉间的阴鬱。 她夹了块鱼肉放进他碗里,“今天很累?“ 李湛扒了口饭,“明天你和小雪跟我回趟老家。“ “我呢?“小文急忙问。 “你不是还有课,等你放寒假先。“ 李湛看了眼阿珍微微隆起的小腹,“这次阿珍要在老家住段时间。“ 他看向莉莉,“莉莉这边还有工作,过年我们再一起回去。” 莉莉点点头,给李湛夹了一块肉,笑嘻嘻地说道, “总得有人留下来照顾湛哥...” 夜深人静, 臥室里瀰漫著情慾过后的气息。 阿珍汗湿的髮丝贴在李湛胸口,緋红的脸颊还带著未褪的潮红。 薄被滑落腰间,露出她优美的身体曲线—— 圆润的肩头,饱满的胸脯,以及因怀孕而更加丰腴的腰肢。 “是不是要动凤凰城了?“ 她轻声问,手指在他胸膛画著圈。 李湛抚摸著她的后背,掌心下的肌肤如丝绸般光滑, “小区里发现凤凰城的人。“ 李湛收紧手臂,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你先回老家住段时间,正好让我妈照顾你养胎。“ 他粗糙的掌心轻抚过她的小腹, “只有你平安了,我才能没有后顾之忧地做事。“ 阿珍抬头吻了吻他的下巴,嘆了口气。 她知道自己男人既然走上这条路,就回不了头了。 摸著微微隆起的小腹,“你自己要小心,我会安心在老家等你。“ “没事,最多一个月我就去接你回来。“ 李湛轻吻她的额头,“正好带点钱回去看看,在哪盖房子合適。“ 窗外,一轮明月高悬。 阿珍靠在李湛怀里,听著他有力的心跳, 慢慢进入了梦乡... 第77章 回家 天刚蒙蒙亮, 李湛的黑色奔驰便驶出了莲小区。 车窗外的晨雾还未散尽,远处的山影若隱若现。 从东莞长安到广西桂林, 全程將近600公里,最少要开八个小时。 再加上从桂林市区到兴安县老家的山路,至少还得一个多小时。 算上中途休息吃饭的时间,到家估计得晚上六七点了。 车子刚开出二十分钟, 李湛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按下蓝牙耳机的接听键,老周的声音传来, “湛哥,后面乾净,没尾巴。“ “好。“ 李湛看了眼后视镜, “你们回吧,这几天公司交给你了。“ “放心。“ 老周顿了顿,“要安排几个兄弟去桂林那边接应吗?“ “不用。“ 李湛看了眼副驾正在翻看地图的阿珍, “这边我能搞定。 你只管把家里稳住就行。“ 掛断电话,李湛发现阿珍正盯著自己看。 “怎么了?“他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阿珍坐在副驾驶,裹著薄毯, 转头望著窗外飞逝的景色,既兴奋又忐忑, “湛哥,我们是不是该买点礼物? 空著手回去多不好...“ 后座的小雪也凑过来, “对啊,我第一次见阿姨,总不能两手空空吧?“ 李湛单手扶著方向盘,另一只手抓住阿珍的手, “到镇上隨便买点水果就行,乡下不讲究这些。“ 阿珍白了他一眼,“谁像你那么没心没肺的?“ 李湛咧嘴一笑,“你们就是最好的礼物。 別人顶多带一个回去,我一次带俩,肚子里还揣一个, 我妈不得乐坏了?“ 小雪羞得在后面捶他肩膀, “那你回去怎么介绍我们?两个女朋友?“ 李湛大笑,“怕什么?就是两个老婆! 咱们又不领证,法律管得著吗?“ 阿珍掐了他一把,“想得美!“ 车內一片笑声,暖意融融。 下午三点,车子驶入桂林市区。 刚一下车,刺骨的湿冷空气便扑面而来, 阿珍和小雪顿时打了个哆嗦。 “这么冷?!“ 小雪搓著手臂,牙齿都在打颤。 李湛笑著揽过两人, “桂林的冬天是魔法攻击, 別看温度没北方低,但这湿冷能钻到骨头缝里。“ 他带著她们直奔商场,买了两件加厚的羽绒服。 阿珍挑了一件米白色的,小雪选了淡粉色, 两人裹得严严实实,像两只圆滚滚的小熊。 “这下暖和了吧?“ 李湛替阿珍拉好拉链,顺手捏了捏她冻得发红的鼻尖。 阿珍拍开他的手,却忍不住笑了, “赶紧走吧,再晚天都黑了。“ 车子重新启动,驶向兴安县的方向。 远处的喀斯特山峰在冬日的薄雾中若隱若现,宛如一幅水墨画。 李湛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座—— 小雪已经靠著窗户睡著了,阿珍则轻抚著小腹,望著窗外出神。 李湛的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脚下稍稍加重了油门。 隨著熟悉的乡间景色在窗外飞逝, 一种复杂的情愫在心头涌动。 离家越近,那股久违的温暖感就越发强烈,夹杂著说不清的期待与忐忑。 近乡情怯啊。 这短短半年,他的人生轨跡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初离家时那个默默无闻的小子, 如今已是带著两个如似玉的姑娘衣锦还乡。 这样的转变,恐怕连他自己都始料未及。 汽车沿著华江蜿蜒前行,拐入盘山公路后,窗外的景色渐渐变了模样。 十二月的桂林,冬日的竹林依然苍翠, 只是竹叶边缘微微泛黄,在风中沙沙作响。 竹枝交错间,偶尔漏下几缕金色的阳光。 转过最后一个弯道, 眼前的景象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山水画卷—— 远处青灰色的喀斯特山峰如黛,近处茂密的竹林隨风摇曳。 竹林尽头,一条如玉带般清澈的小河静静流淌, 河畔错落著几十户白墙黑瓦的村舍,炊烟裊裊升起。 李湛不自觉地放慢车速, 望著这熟悉的景象,脑海里突然响起那首老歌, “一条大河波浪宽,风吹稻香两岸,我家就在岸上住...“ 他轻轻哼唱起来,嘴角泛起温柔的笑意。 这大概就是深植在每个中国人心底, 关於“家“最经典的意象,最质朴的乡愁吧。 车子缓缓驶入村道,轮胎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声响。 几个坐在门前晒太阳的老人好奇地打量著这辆陌生的豪车, 直到李湛降下车窗。 “叔,伯,吃晚饭没?“他递出准备好的香菸。 “哟!是阿湛回来囉!“ 一位缺了门牙的老人惊喜地喊道,“快去告诉李湛他娘!“ “这车真气派,阿湛在外面发財了啊!“ “还带了这么俊的媳妇回来!“ 李湛笑著应和著, 一边慢慢开车,一边给遇到的每个乡亲递烟。 阿珍和小雪好奇地望著窗外, 这个藏在山水间的小村庄,就是她们心上人魂牵梦縈的家乡。 黑色的奔驰缓缓停在一栋古朴的木屋前。 屋前的老梨树下, 一个五十多岁的农村妇女,正在屋前的菜园里摘青菜, 白的头髮隨意挽在脑后,晒得微黑的脸上已经有了岁月的痕跡, 但眉眼间仍能看出年轻时的秀气。 她穿著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 听到汽车声时疑惑地直起腰, 眯著眼望向门口那辆陌生的黑色轿车。 当看到李湛推门下车时, 她手里的菜篮子“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青菜撒了一地。 “妈,我回来了。“李湛笑著喊道。 李母愣在原地,眼眶瞬间就红了。 她颤抖著嘴唇,突然转身朝屋里喊, “老头子! 快出来!阿湛回来了!“ 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哽咽。 木门“吱呀“一声推开, 一个还算壮实黝黑的中年男子叼著旱菸走出来, 灰白的眉毛下,一双眼睛在看到儿子的瞬间亮了起来。 “爸...“ 李湛对著父亲叫了一声。 李父只是站在原地,微微点了点头。 两父子半年没见,就只是简单的打了招呼,典型的中国式父子。 李湛打开后备箱,拎出大包小包的礼物—— 给父亲的一箱广西香菸老品牌甲天下和两箱洞藏的桂林三酒, 给母亲的羊毛围巾和补品。 阿珍和小雪也下了车,站在他身后,有些拘谨。 母亲已经快步走过来, 粗糙的手一把抓住儿子的胳膊,上下打量, “瘦了! 是不是在外面没好好吃饭?“ 李父没说话, 但目光在奔驰车上停留了几秒, 又扫过阿珍和小雪,嘴角微不可察地扬了扬。 李湛揽过阿珍的肩,凑到母亲耳边低语了几句。 母亲眼睛一下子瞪大,隨即笑得合不拢嘴, “哎哟!快坐下快坐下!“ 她拉著阿珍的手就往屋里带,“你这孩子,站著多累啊!“ 转头又冲李父喊, “老头子! 別愣著了,快去后院抓只鸡杀了! 要那只最肥的老母鸡!“ 李父“嗯“了一声,转身往后院走,脚步却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小雪乖巧地去厨房帮忙, 李母一边生火一边偷偷打量这两个姑娘,心里乐开了。 李湛站在院子里, 看著父亲麻利地捉鸡、烧水,母亲在灶台前忙活, 炊烟从烟囱里裊裊升起,混合著燉鸡的香气。 这一刻,他忽然觉得, 无论在外面混得多风光,回到这里, 他永远都是父母眼里那个需要被照顾的孩子。 第78章 李长生 晚饭时分。 热气腾腾的鸡汤锅摆在堂屋中央, 金黄的汤麵上浮著几颗鲜红的枸杞,自家竹林挖的冬笋片得薄薄的, 下锅一涮就捲起了边,脆嫩爽口。 不得不说,冬天的时候,热鸡汤配冬笋,真的是绝绝子。 腊肉切成透光的薄片, 肥瘦相间,在滚汤里一烫就泛著油光。 李母不停地给阿珍和小雪夹菜, 尤其是阿珍,碗里的鸡肉堆得老高。 “多吃点,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李母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 饭后, 小雪和阿珍拿出新买的手机,手把手教李母怎么用。 李母戴著老镜, 手指小心翼翼地戳著屏幕,时不时发出惊讶的感嘆, “哎哟,这还能视频? 那以后不是天天能看见你们了?“ 堂屋里。 李湛和李父坐在长凳上抽菸,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繚绕。 “你上次去东莞,没找你表姐?“李父突然开口,声音低沉, “她后来打电话来问,说没见到你。“ 李湛弹了弹菸灰,“到的时候行李丟了,没她联繫方式,就没去找。“ 他顿了顿,“反正这个表姐我也没见过,都出了五服...“ 李父瞪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纸条, “虽然出了五服,但亲戚终归是亲戚。 都在外地,该照应还是要照应。“ 李湛接过纸条,隨手揣进兜里,“行,回去我就去找她。“ 沉默片刻,李湛开口道, “爸,这次回来,我想让阿珍在家住段时间。“ 李父抽菸的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儿子,“又惹事了?“ 李湛乾笑两声,“小事,我能处理。“ 他赶紧转移话题,“对了,咱家得建栋新楼了,不然不够住。“ “还不够住?“李父皱眉。 李湛摸了摸鼻子,“过年......还有几个姑娘要一起回来。“ “几个?“李父声音陡然提高。 李湛起身回房,不一会儿提了个黑色行李箱出来。 他打开一条缝,里面整整齐齐码著都是现金。 李父盯著那箱子,猛吸了几口烟,眉头紧锁, “你在那边...做什么生意? 半年能挣这么多?“ “跟朋友合伙的,放心,合法的。“李湛合上箱子,语气轻鬆。 这时,院子里传来嘈杂声—— 邻居和亲戚们听说李湛回来了,纷纷上门寒暄。 李母忙著招呼,屋里顿时热闹起来。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 李母带著两女孩开始给李湛房间铺被子。 李湛悄悄拎了箱酒和几条烟,又揣了沓现金,独自出了后门。 夜风微凉, 他沿著熟悉的小路拐了几道弯,来到山脚下一座带院子的木屋前。 “咚咚咚——“ 他抬手敲门, 片刻后,木门“吱呀“一声打开,一位清瘦矍鑠的老者立在门內。 他蓄著灰白长须,一袭藏青色长衫,双目炯炯有神, 正是李湛的师父李长生。 “师父,我回来了。“ 李湛躬身行礼,双手奉上菸酒。 李长生扫了眼礼物,微微頷首,“进来吧。“ 屋內陈设简朴,正中掛著“昂拳正宗“的匾额。 李湛將东西放在八仙桌上,恭敬地站在一旁。 “坐。“ 李长生沏了杯茶推过去,“在外行走江湖还算顺利吧?“ 李湛刚要开口, 师父突然伸手在他肩胛处一捏,眉头顿时皱起, “退步这么多?“ 李湛訕笑著活动了下肩膀, “前阵子忙著生意,疏於练习。 最近已经重新捡起来了。“ “哼!“ 李长生重重放下茶盏, “明早寅时,跟你师弟们一起练功。 没练满七天不准走。“ “是,师父。“ 李湛恭敬地退出木屋, 夜风拂过外套下摆,在青石板上投下修长的影子。 他回头看了眼师父的院落, 灯笼的光晕在窗纸上摇曳,隱约还能听见茶盏轻叩的声响。 回到家中时, 李母正抱著崭新的被往厢房走。 雪白的被面上还留著阳光晒过的褶痕, 蓬鬆的从针脚间微微鼓起。 “这被子是新弹的,“ 李母对阿珍絮叨著,手指捻开被角展示里料, “咱们这儿冬天湿冷,这被子压风又吸潮...“ 小雪好奇地摸著被面,“真的比羽绒被还暖和吗?“ “傻丫头,“ 李母笑著拍她的手背, “这可是活气儿的,哪是那些羽毛能比的?“ 李父在堂屋咳了一声,“不早了,都歇著吧。“ 厢房里,李湛帮阿珍掖好被角。 新被散发著阳光和皂角的清香,阿珍把脸埋进去深深吸了口气。 “你师父...很严厉?“她小声问。 李湛望著窗外的月光,轻笑一声, “从小被训习惯了...“ 院外传来竹叶沙沙的声响,混合著远处溪流的潺潺水声。 李母轻手轻脚地吹灭了堂屋的油灯,整个山村渐渐沉入静謐的黑暗。 厢房里,阿珍和小雪一左一右贴了上来。 两具温软的身体只穿著单薄的睡衣, 肌肤相亲间, 李湛的呼吸顿时粗重了几分。 “別闹...“ 阿珍抓住他不安分的手,声音却已经软了下来。 李湛坏笑著凑到她耳边,“轻点就行,你们別叫太大声...“ 小雪已经主动吻了上来,红唇湿热。 阿珍咬著唇,极力压抑著喘息,却还是漏出几声轻哼。 小雪则大胆得多,修长的双腿紧紧缠著... 屋外,夜风拂过竹林沙沙作响, 溪水潺潺流动,完美地掩盖了厢房里曖昧的声响。 偶尔传来一声克制的低吟,很快又消失在绵长的亲吻中。 —— 寅时·李师后院 天还未亮,寒雾瀰漫,呼出的白气在冷风中凝成霜。 李湛踏进院门时, 李长生已立在屋檐下, 一袭藏青长衫,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如炬。 院中五六个年轻弟子正活动筋骨, 见李湛进来,纷纷抱拳,“师兄!“、“湛哥!“ “迟了三息。“李长生冷声道。 李湛立刻单膝跪地,“弟子知错。“ “起来,站桩。“ 李湛迅速脱去外套,只著一件单衣, 与师弟们一同扎起昂拳的“骑龙桩“—— 双脚呈丁字步,膝盖微曲如坐鞍,脊柱笔直如枪。 寒冬的冻土透过薄鞋底刺入脚心,他却纹丝不动。 半个时辰过去,东方才泛起鱼肚白。 李长生的藤条突然点在某个师弟腰眼, “塌了!“ 那弟子闷哼一声,立刻调整。 李湛的肌肉早已酸胀发颤, 但师父的目光扫来时,他呼吸都不曾乱一分。 “换手!“ 李长生一声令下。 眾人立刻转向院角的木人桩。 李湛的拳头裹著粗布, 击打在包铁皮的硬木上,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他的“標手“又快又狠,每一击都精准命中木桩关节处。 “软!“李长生突然厉喝。 李湛咬牙加重力道, 指节很快渗出血丝,却在寒风中迅速凝结。 最后的铁砂袋训练最为残酷。 悬掛的牛皮沙袋里混著铁屑, 李湛以肘、膝轮番击打,沙袋錶面很快沾上斑驳血痕。 “停。“ 李长生终於开口。 “明早加练贴山靠。“ 老人转身进屋前丟下这句话。 晨光中, 李湛望著师父的背影, 忽然发现那袭长衫似乎比记忆中单薄了许多。 第79章 逍遥时光 晨雾渐散,天边泛起鱼肚白。 几个师弟汗流浹背地围到李湛身边,眼睛却亮得惊人。 “师兄,听说你开大奔回来的?“ 年纪最小的阿旺搓著手,“那车得多少钱啊?“ 李湛接过汗巾擦了擦脸,“够买咱们村半片竹林。“ 眾人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湛哥,外头真那么挣钱?“ 一个瘦高个师弟凑过来,“我去年去县城打工,累死累活一个月才...“ 话没说完,一个铁塔般的身影挤开眾人—— 大牛,身高近两米的壮汉, 胳膊比常人腿还粗,却生得一副虎头虎脑的憨相。 他搓著蒲扇般的大手,眼睛却闪著精明的光, “师兄! 我明天就找师父说出师!“ 他抡起胳膊比划著名,“这帮小子没一个能接我三招的,师父没理由拦我!“ 李湛笑著摇头,“出师不光看拳头硬不硬。“ 他指了指太阳穴,“还得用这儿。“ 大牛不服气地撇嘴,突然一个箭步衝上来就是一记贴山靠。 李湛早有防备,侧身卸力,反手一记標手停在他喉前三寸, “看,莽撞了吧?“ 晨光中, 师兄弟们捉对廝杀起来,拳脚碰撞声惊飞了树梢的小鸟们。 直到远处各家各户炊烟升起, 李长生才出来咳嗽一声,“今天就到这,散了吧。“ 眾人立刻收势行礼。 大牛临走还不死心,“师兄,等我出师就去东莞找你!“ 李湛望著这群朝气蓬勃的师弟们,恍惚看见当年的自己。 待眾人散去, 李湛走到师父跟前,恭敬地行了一礼, “师父,大牛他...能出师了吗?“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李长生眯起眼睛,手指轻抚长须,“大牛天生神力,天赋异稟, 在这小山村里继续练下去,確实埋没了。“ 他顿了顿,“就是性子太躁,在你身边打磨打磨也好。 这次你回去,就带他走吧。“ “那其他师弟......“ “资质平平,但对付寻常人绰绰有余。“ 李长生转身望向远处的青山, “如果他们想,那就让他们都去见见世面吧。 你也多一些帮手。“ 李湛欲言又止,“师父您......“ 老人忽然笑了,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 “明年开春,村里又有一批小子要来学拳。“ 他拍了拍腰间掛著的藤条, “趁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动,能教一个是一个。“ 说完,李长生背著手踱回屋內, 长衫下摆扫过青石板,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李湛站在原地,对著师父的背影深深鞠了一躬。 转身时,山风卷著几片竹叶掠过院墙。 李湛摸了摸自己结痂的指关节,大步朝家的方向走去。 回到家,发现阿珍正站在院门口, 手里捧著热毛巾,眼睛却盯著他渗血的指关节。 “不疼。“ 他接过毛巾裹住手,“比起当年师父的藤条...“ 阿珍突然踮脚亲了他一下,“傻子。“ 炊烟从各家屋顶升起, 新的一天开始了。 —— 晨光熹微时练拳,暮色四合时归家—— 这一周的生活规律得让李湛恍若回到少年时代。 每天寅时,他准时出现在师父的院落。 大牛和几个师弟早已摩拳擦掌等著他, 晨雾中的对练声惊起竹林里的山雀。 李长生的藤条依旧毫不留情, 但指点大牛时明显多了几分耐心—— 这是要託付给弟子的好苗子。 日头升高后,李湛常带著阿珍和小雪去后山转悠。 阿珍挺著微微隆起的小腹, 小心翼翼地踩著溪边的鹅卵石。 小雪则挽著裤腿,赤脚在浅滩里摸鱼,溅起的水打湿了裙摆。 偶尔挖到几颗鲜嫩的冬笋, 李母便用来燉早上刚抓的溪鱼—— 山泉水煮的鱼汤奶白, 只需撒把野葱,鲜得让人舌头都要吞下去。 午后,李父总会领著李湛去看宅基地。 老爷子拿著树枝在地上比划, “我跟你妈住一楼,二楼都给你...“ 话到一半瞥了眼儿子,”三楼留著......” 李湛笑著往父亲口袋里塞了包烟, 老头嘴上说著“浪费“,转头就散给来帮忙的乡亲们。 第七日拂晓,奔驰后备箱塞满了山货, 冬笋、腊肉、野蜂蜜,还有李母连夜赶製的辣椒酱。 阿珍站在院门口,眼眶泛红,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李母搂著她的肩膀轻声安慰, 时不时帮她拢一拢被山风吹乱的头髮。 小雪咬著嘴唇站在一旁,几次欲言又止, 最终只是低声道,“记得按时吃饭...“ 李湛揉了揉两人的头髮,语气轻鬆, “又不是去多久,最多一个月就来接你们。“ 他转向李母,“妈,阿珍、小雪就交给您了,您多看著点。“ 大牛已经迫不及待地坐上副驾驶, 几个师弟也七手八脚地把山货塞进后备箱。 发动机的轰鸣声中, 阿珍突然上前两步,却又在李湛摇下车窗时只是说了句, “路上慢点开。“ “师父保重。“李湛对著院门长揖到地。 李长生站在梨树下微微頷首,手中藤条点了点大牛的背, “记著要听你师兄的话。“ ...... 山路蜿蜒,后视镜里的身影越来越小。 大牛憋了半天,突然瓮声瓮气问, “师兄, 东莞的姑娘真像他们说的那么漂亮?“ 李湛看著后座三个兴奋的师弟, 笑著踩下油门,“到了就知道了...” 晨雾散去, 远处的猫儿山巔泛起金光,像极了他们即將奔赴的远方。 第80章 回到长安 当天傍晚, 奔驰车驶下高速进入东莞市区时, 大牛和几个师弟的脸几乎贴在了车窗上。 “我操,这楼比我们后山还高!“ 一个师弟指著远处闪烁的霓虹大厦。 大牛瞪著眼睛数路边髮廊门口晃动的白腿, 数到第七个时被李湛一巴掌拍在后脑勺, “出息点,別跟个乡巴佬似的。“ 一小时后, 车子停在新悦娱乐中心附近的一家饭馆门口, 老周早就在等著了。 李湛刚下车,老周就迎上来, “菜都上齐了,姐特意点了些你们家乡的菜。“ 包厢里烟雾繚绕, 姐正夹著根细长的女士烟和小夜说笑著, 见李湛进来立刻掐了烟起身。 李湛顺手揽过她的腰,朝满屋子人抬了抬下巴, “我老家的师弟,大牛,阿旺,黑仔和铁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周带头站起来发烟, 水生把主位的椅子往外拉了拉。 李湛一屁股坐下,扯松领口, “都坐,自己人別搞这套。“ 大牛盯著转盘上的白切鸡直咽口水, 李湛把整盘推到他面前, “先垫垫肚子,吃完让老周带你们去场子里玩玩。“ 他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开车累死了,你们以后还要拿个驾照, 下次回老家,路上总得有人换手。“ 大牛嘿嘿笑著撕下鸡腿,油顺著指缝流到腕骨。 姐抽了张纸巾递过去, 他接的时候差点把筷子碰掉,惹得小夜捂嘴直笑。 李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里带著笑, “慢点吃,今晚有的是时间见世面。“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包厢里烟雾繚绕,玻璃转盘上堆著七八个空酒瓶。 大牛盯著姐给李湛夹菜的手, 又瞥了眼另一边正给李湛倒酒的小夜,喉结动了动。 他凑近身旁的铁柱,压低声音, “师兄这…到底有几个嫂子?” 铁柱还没答话, 李湛已经抬眼扫了过来,嘴角一扯, “看什么看? 敬酒。” 大牛赶紧端起杯子,笨拙地站起来, “、姐,我敬你!” 姐红唇一扬,指尖捏著高脚杯轻轻一碰,“叫嫂子。” “嫂子...” 大牛听话的叫了一声,仰头把酒灌下去,辣得直咧嘴。 老周笑著拍拍他的背,“慢点喝,以后有的是机会。” 李湛夹了块烧鹅,边吃边问, “潮汕帮那边陈老板有没有约到?” 水生放下筷子,“金牙胜那天回来说陈老板最近不见客, 但凤凰城这几天跟他们接触频繁。” “哼,让他们先蹦躂几天。” 李湛擦了擦手,“姐,新场子的人手够吗?” 姐指尖绕著发尾, “最近来面试的小妹很多,你就算再开两家天上人间也应付得来。” 李湛笑了笑,转头对大牛道, “晚上让你嫂子带几个小妹让你见识见识。” 大牛眼睛一亮,还没说话, 老周已经拎著酒瓶过来,“先过了我这关再说!” 几个师弟轮流被灌得东倒西歪。 小夜趁乱凑到李湛耳边, “林小姐昨天下午来过办公室,说有事找你。” 李湛表情不变,手指在桌下捏了捏她的腰, “明天再说。” 散场时,李湛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带他们去场子玩玩,记我帐上。“ 老周咧嘴一笑,拽起大牛, “走,带你们见识下什么叫东莞夜生活。“ 大牛还想说什么,就被水生拉走了。 李湛拉开姐的车门,小夜钻进了后座。 姐发动车子,后视镜里映出她微微上扬的嘴角。 车停在姐公寓楼下。 电梯里, 李湛站在两人中间,手指在姐腰后轻轻摩挲。 小夜靠在他肩上,呼吸带著淡淡的酒气。 门刚关上, 李湛就把姐按在了玄关的墙上。 小夜则贴了上来,从背后解开他的衬衫。 姐仰头迎上他的吻,手指插进他的头髮。 李湛扯下姐的毛衣扔在地上, 露出雪白傲人的上身。 手指再勾住姐的肩带,轻轻一挑。 丝质布料滑落, 她也不躲,反而贴得更近。 小夜从背后缠上来,嘴唇吻著他的耳垂。 姐趁李湛解皮带的时候,转过身扶著墙, 牛仔裤绷紧的曲线在灯光下格外醒目。 她回头看了李湛一眼,眼神像鉤子。 李湛哪里还忍得住, 一把扯下她的牛仔裤,迎了上去。 姐仰起头,喉咙里滚出一声压抑的呜咽。 小夜趁机扳过李湛的脸, 把自己的唇送上去。 姐的指甲陷进他肩膀,呼吸越来越急... ...... 当晚,姐公寓的灯一直亮著... —— 第二天中午, 刺眼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 李湛睁开眼, 小夜的腿正压在他腰上,手臂还环著他脖子。 浴室里传来姐哼歌的声音。 他掰开小夜的手坐起身,走到浴室前敲了敲门。 姐拉开条门缝, 湿漉漉的手一把將他拽了进去。 磨砂玻璃上映出两个交叠的身影, 水声持续了很久。 下午三点, 李湛和小夜走进娱乐中心办公室时, 老周正坐在沙发上泡著茶。 “大牛他们呢?“李湛在沙发上坐下。 老周笑著递过茶杯, “那几个小子还在睡,昨晚在场子里闹到天亮。“ 他看了眼李湛脖子上新鲜的抓痕,“你倒是精神。“ 李湛低笑两声没接话,给自己点了支烟, 老周喝了口茶,继续问道,“他们几个你打算怎么安排?” “大牛是个好苗子, 最近找个机会给他见见血。 暂时先把他们分到安保分队里,让大勇他们先带带。 我这几个师弟只会些拳脚功夫,其他的还差得远。“ 正说著, 大勇和水生带著大牛几个走了进来。 大牛进门就瘫在沙发上打哈欠,几个师弟也蔫头耷脑的。 李湛敲了敲茶几, 大牛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 “好玩吗?“李湛似笑非笑地问。 大牛挠挠头,咧嘴一笑, “比咱山里热闹多了,那些姑娘......“ “啪“地一声,李湛把打火机拍在桌上。 大牛的话卡在喉咙里。 “昨晚是给你们接风。“ 李湛向后靠进沙发,眼神突然冷下来, “在东莞这地方,每一分快活都是拿命换的。“ 老周慢悠悠地倒了杯茶, 水生低头摆弄著手机,但嘴角都带著笑。 大牛咽了口唾沫, 几个师弟互相看了看。 “从明天开始,早上六点健身房集合,恢復到在师父那晨训的状態。“ 李湛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 “大勇会带你们熟悉场子, 什么时候我觉得够格了,再过来跟我做事。“ 大勇走过来拍了拍大牛的肩膀, “先去换身行头,你们现在这身衣服太扎眼。“ 李湛看著几个师弟,指了指自己脑袋, “记著,出来混,不比在家, 拳头再硬也比不上脑子好使。“ 大牛跟著大勇走出娱乐中心, 他转头问大勇,“我师兄以前也这样?“ 大勇掏出车钥匙,“比这狠多了。 上车,带你们去买几件像样的衣服。“ 几个师弟跟著往外走,最小的阿旺偷偷问, “勇哥,咱们真要去打架啊?“ 大勇笑著拉开车门, “先学会怎么站著挨打再说。“ 第81章 表姐 大勇带著大牛几个离开后,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水生坐到李湛对面,给他续了杯茶,压低声音道, “湛哥,凤凰城那边什么时候动手, 要是他们真和潮汕帮联手...“ 李湛摆摆手打断他, “潮汕人天生就是做生意的料, 但生意人有个特点,就是重利轻义。 盯紧他们就是了, 最后真要动起手来,他们只会站在贏的那一方。 至於凤凰城...“ 他弹了弹菸灰,“我在等... 等长安分局那边的局面落地。 如果是李局上位,那就是我们动手的时候。“ 水生点点头,“那咱们就这么干等著?“ “乾等? 当然不会,我们要做两手准备。“ 李湛眯起眼睛,“让你的人注意九爷和彪哥的一举一动。 我不动手则已,动就要彻底拿下整个凤凰城的地盘。“ 他转头看向正在倒茶的老周, 嘴角露出一丝冷笑, “老周,你安排一队人马, 去深圳宝安潮汕帮总部附近找个落脚点。 到了动手的时候... 我倒是很希望那帮潮汕人能杀进长安来。“ —— 老周和水生刚离开办公室, 李湛坐在沙发上突然想起件事。 父亲再三交代让他联繫的那位表姐, 本该初到长安就去投奔的,硬是拖到了现在。 他从钱包里抽出那张纸条, 上面写有一个电话號码和一个地址。 李湛拨通號码,把手机贴在耳边, 听筒里“嘟——嘟——“响了七八声,始终无人接听。 “这事闹的... 真就联繫不上了?“ 他咂了下嘴,又仔细看了看纸条上的地址, “厦岗? 不是说在乌沙村吗? 怎么搬到厦岗了?“ 他看了看腕錶,时间还早 纸条上地址应该是在厦岗场子附近, 现在过去找找,晚上还能顺便去场子里转转。 李湛把纸条塞回口袋, 抓起搭在沙发上的外套,边穿边往门外走。 —— 下午五点多的厦岗村巷道里飘著地沟油和尿骚味。 李湛提著一袋水果踩著污水横流的石板路, 在一排排晾晒的內衣裤底下穿行。 三楼防盗窗上掛著褪色的“住宿“灯箱, 302室的门牌歪歪扭扭钉在霉斑遍布的木门上。 他抬手敲门, 门缝里就露出一只画著浓重眼线的眼睛。 “找谁?“少女的声音带著防备。 “我找我表姐,你看这地址对不对。“ 李湛闻到门缝飘出的廉价香水味,从门缝里递过那张纸条。 门链哗啦一响,一个十七八岁的女孩堵在门口。 人长得很漂亮,就是造型有些夸张,十足的一个小太妹。 十二月天还穿著露脐装, 破洞牛仔裤掛在胯骨上,左臂纹著骷髏玫瑰,鼻环在走廊灯光下反著光。 发育过头的胸脯把紧身t恤撑出夸张的曲线, 染成紫色的长髮扎成马尾隨意地支棱著。 “我妈的表弟,就是表叔? 怎么这么年轻?“ 她嚼著口香接过纸条看了看,“没错,纸条上的地址是这里。” 掏出手机,“等著,我问问我妈。“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的说话声。 女孩突然瞪大眼睛,“你是桂林兴安人?“ 李湛点点头,“对,我就是。” 她掛掉电话,卸下门链的动作麻利了许多, “我妈买滷菜去了,让你进屋等,待会一起吃个饭。“ 十平米的客厅挤著摺叠桌和二手沙发。 李湛注意到沙发上团著hellokitty毯子, 扶手上掛著蕾丝胸罩。 女孩慌忙把內衣塞进靠垫后面,踢开地上的啤酒罐清出条路。 “坐这儿。“ 她拽过塑料凳, 弯腰时露出一截蜜色腰肢,脐钉上的水钻晃人眼睛。 李湛扫视著糊满报纸的墙面,“你妈还没下班?“ “上周才在附近夜总会找到活。“ 女孩蹲著翻找茶杯,破牛仔裤绷出饱满的臀型, “我想去夜场当服务员,她非让我念完职高。“ 突然转身递茶,低领口晃出半片雪白, “表叔你在哪儿发財?“ 她眼睛滴溜溜地打量著李湛的穿著, “看样子应该混得不错吧?“ 李湛把带来的水果放在油腻的摺叠桌上,脱下风衣搭在沙发扶手, “我?也是在夜场工作。“ “真的?“ 小倩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胸脯不经意贴了上来, “哪个夜场? 看你样子肯定是管理层吧? 把我弄进去当服务员唄, 別让我妈知道...“ 李湛被她蹭得喉头髮紧,不动声色地抽出手臂, “你?“ 他上下打量著,“要是愿意把头髮染回来,把这些鼻环摘了, 我倒是可以帮你介绍份正经工作。“ “太好了!“ 小倩兴奋地蹦起来, 胸前的波涛晃得人眼晕,“我马上去洗掉!“ 她掏出手机,“你电话多少? 明天我就去找你! 记得別告诉我妈—— 我叫张倩,叫我小倩就行。“ 李湛刚报完號码,楼道里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一个扎著马尾的中年美妇气喘吁吁地出现在门口, 李湛一回头, 两人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美妇手里拎著的塑胶袋“啪嗒“掉在地上, 几根黄瓜滚到了李湛脚边。 李湛顿时僵在原地,手中的茶杯差点滑落。 他万万没想到, 父亲让他找的表姐,竟然就是上周在夜总会面试时被他摸过大腿的秦姐。 记忆中的画面瞬间浮现—— 那天秦姐穿著低胸小西装外套, 黑色丝袜包裹著修长的双腿,紧张地站在队伍边缘。 当时他还觉得这女人虽然年纪不小,但身材確实火辣。 此刻站在门口的秦姐, 虽然只穿著普通的黑毛衣和牛仔裤,却比在夜场时更加诱人。 汗水让毛衣紧贴在身上,勾勒出饱满的胸型,牛仔裤更是將她的翘臀包裹得浑圆挺翘。 李湛感觉喉咙发紧,赶紧喝了口茶掩饰自己的失態。 秦姐也是耳根瞬间涨得通红—— 这个所谓的“表弟“,竟然就是上周在夜总会面试时摸她大腿的老板! 自己退出陪酒女郎的面试后,还给了自己一份保洁工作, 当时她可是相当感激他的。 毕竟她这个年纪的女人,又没一技之长, 想找一份正经工作太难了。 不然她也不会狠下心去面试陪酒女郎。 第82章 曖昧... “表...表弟来了啊。“ 秦姐强作镇定地捡著地上的菜,这个动作让牛仔裤绷得更紧,勾勒出完美的臀型。 李湛不自然地移开视线,却正好对上小倩好奇的目光。 他清了清嗓子,“嗯,来看看你们。“ 小倩完全没察觉异样,兴冲冲地嚷嚷, “妈! 表叔好年轻的,你怎么会在长安有个表弟的,怎么一直没跟我说啊。“ “哦,你表叔...“ 秦姐手一抖,刚捡起的黄瓜又掉了,“你表叔...也是刚来长安, 一直都没联繫上,就没跟你说。“ 她偷瞄了眼李湛, 发现对方正盯著自己的臀部,顿时脖颈都烧了起来。 “刚来长安?” 小倩又打量了一下李湛,“不像啊...” 李湛轻咳一声,“表姐,叫我阿湛就行。 我確实刚到长安,本来是想来投奔表姐的, 没想到行李被偷了,只能另谋出路,现在... 也算是运气比较好一些...“ 见到李湛自然地接上了她的话,也没乱说什么,秦姐明显鬆了口气。 “好的,阿湛, 你在这里等会,我去隨便做两个菜...” 秦姐赶忙低头走进厨房。 厨房里很快传来炒菜声。 小倩缠著李湛问东问西,时不时故意俯身露出领口的风光。 李湛心不在焉地应著,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往厨房飘去。 秦姐做饭时扭动的腰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弯腰拿调料时绷紧的牛仔裤,都让他口乾舌燥。 “表叔你热吗?“ 小倩突然凑过来,“要不要把毛衣脱了?“ 李湛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他端起茶杯猛灌一口,茶水却顺著嘴角流到了衬衫领口。 “洗手间在哪儿?“他站起身,声音有些发紧。 小倩指了指厨房方向,“就在灶台旁边,小心別踩到水管。“ 李湛快步走进狭小的厨房。 秦姐正背对著他洗菜, 听到脚步声下意识回头,湿漉漉的手在围裙上擦了擦。 两人目光相撞, 秦姐立刻低下头,侧身往水槽边挪了挪。 “借过。“李湛低声说道, 狭窄的过道让他不得不贴著秦姐的身子挤过去。 他的大腿蹭过秦姐浑圆的臀部,两人同时一颤。 秦姐猛地抬头,脸颊烧得通红。 李湛看了眼客厅里玩手机的小倩, 突然鬼使神差地伸手扶住了秦姐的腰。 秦姐身子一僵,还没来得及反应, 李湛已经整个人贴了上去。 “你...“ 秦姐的嘴唇颤抖著,却不敢大声说话。 李湛一时色胆包天, 手顺著她的腰线滑了上去,隔著毛衣覆上了... 秦姐倒吸一口凉气, 手里的菜刀“咣当“掉进水槽。 “妈! 炒好了没?饿死了!“ 小倩的声音突然从客厅传来。 两人触电般分开。 李湛迅速闪进卫生间,关门时还能听见自己剧烈的心跳。 秦姐手忙脚乱地捞起菜刀,刀柄上全是滑腻的汗水。 她偷偷瞥了眼卫生间的磨砂玻璃,隱约能看到男人高大的轮廓。 水龙头哗哗作响, 秦姐机械地切著菜,脑子里乱成一团。 这个所谓的表弟, 上周在夜总会摸她大腿时的样子还歷歷在目,现在居然敢... 卫生间的门开了。 李湛走出来时, 秦姐故意往旁边让了一大步。 但他经过时,还是故意用手背蹭了下她的臀部。 秦姐手里的锅铲差点飞出去,却只能咬著嘴唇瞪了他一眼。 过了不久,秦姐把菜端了出来。 “表叔!“ 小倩蹦蹦跳跳地跑过来,“我妈做的菜可香了!“ 李湛笑著接过碗筷, 目光却一直停留在秦姐弯腰盛饭时绷紧的牛仔裤上。 秦姐明显感觉到了他的视线, 盛饭的手微微发抖,米粒撒了一桌。 这顿饭吃得格外漫长。 小倩像只欢快的小麻雀,不停地问著夜场里的各种趣事, “表叔,你们那儿最贵的酒多少钱?“、“有没有明星去过啊?“ 她一边问一边往李湛碗里夹菜, 完全没注意到饭桌上的诡异气氛。 李湛机械地扒著饭,偶尔应两声, “嗯...还行...有机会带你去看看...“ 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对面的秦姐。 秦姐低著头,筷子在碗里拨来拨去,一粒米一粒米地往嘴里送, 丰润的嘴唇上沾著一点油光,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诱人。 两人的目光偶尔在半空相撞,又像触电般迅速分开。 秦姐的耳根一直红到脖子根,胸口隨著急促的呼吸起伏著。 李湛觉得喉咙发紧,不得不频繁地端起茶杯喝水。 “妈,你怎么都不说话?“ 小倩突然问道,“表叔好不容易来一次...“ “吃你的饭。“ 秦姐低声呵斥,声音却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 终於熬到晚饭结束,李湛如释重负地站起身, “时候不早了,我该走了。 下次请你们去外面吃。“ 秦姐明显鬆了口气,但还是客气地说,“再坐会儿吧...“ 她的眼神飘忽, 既不敢看李湛,又忍不住偷瞄。 小倩蹦蹦跳跳地送李湛下楼。 昏暗的楼道里,她突然拉住李湛的胳膊, “表叔,明天我一定把头髮染回来, 你可別忘了答应我的事!“ 她胸前的柔软有意无意地蹭著李湛的手臂。 李湛不动声色地抽出手,“知道了,等你电话。“ 他抬头看了眼三楼窗口, 隱约能看到秦姐的身影正站在窗帘后。 走到巷口时, 李湛看看腕錶,取了车子朝场子方向驶去。 秦姐站在窗前, 望著李湛高大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巷口昏黄的路灯下。 她感觉胸口发闷, 刚才被李湛碰过的腰肢和大腿仿佛还残留著灼热的触感, 让她浑身不自在 这种陌生的燥热感让她既羞愧又困惑。 “妈!我明天要去染头髮啦!“ 小倩欢快的声音从楼下传来。 秦姐猛地回神,慌乱地应了一声,“隨、隨你便...“ 她快步走向臥室,从简易衣柜里胡乱抓出换洗衣物, 几乎是逃也似地衝进了卫生间。 冰冷的水流冲刷而下, 秦姐打了个寒颤,却觉得舒服了许多。 她用力搓洗著身体,仿佛要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都洗掉。 可一闭上眼睛, 李湛灼热的目光和有力的手掌又浮现在眼前。 “该死...“ 她低声咒骂,把水温调得更冷。 水流顺著她依然丰满的曲线滑落,在瓷砖地上匯成一滩。 门外传来小倩的敲门声, “妈!你洗好没?我要用厕所!“ 秦姐这才惊醒,慌忙关掉水龙头, “马上好!“ 她擦乾身体时, 发现镜子里的自己脸颊依然泛著不正常的红晕。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著依然急促的呼吸。 走出卫生间时,小倩正抱著手机傻笑。 秦姐犹豫了一下,还是问道, “你...你那个表叔,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明天去找他!“ 小倩兴奋地转了个圈,“妈,我就要去大夜场工作了!“ 秦姐的心猛地一沉。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嘆了口气, “早点睡吧。“ 转身走进臥室,轻轻带上了门。 躺在床上,秦姐盯著天板发呆。 明天,她还得去李湛的场子上班。 想到要再次面对那个男人, 她不由自主地夹紧了双腿,把脸埋进了枕头里。 第83章 下火 李湛在厦岗的场子里转了一圈, 没什么特別情况,场子里依旧生意火爆, 手下们也都有条不紊地做著自己的事。 他走出大门站在场子的霓虹灯下, 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 十二月的寒风迎面刮来,却浇不灭他体內躁动的火。 秦姐那浑圆的臀部和饱满的胸脯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手指仿佛还残留著那柔软的触感。 他吐出一口烟雾,眼神阴晴不定。 按理说, 他现在的女人已经不少了,不应该啊。 可偏偏是这个沾亲带故的秦姐, 让他心头那股邪火越烧越旺。 “操...“ 他低声骂了句,把菸头狠狠扔在地上。 也许就是这种禁忌感反而让他更加兴奋。 秦姐不仅是他的远房表姐, 也是他场子里的员工。 想到白天在厨房里她那种欲拒还迎的反应, 李湛下腹又是一阵发紧。 这股邪火总是要想办法灭掉的, 想到白天小夜说林夏找他有事。 於是他搓了搓脸,快步朝停车场走去。 上车后, 李湛一脚油门踩到底,黑色奔驰在夜色中疾驰。 车窗外的霓虹灯在视线里拉出模糊的光带, 却驱散不了他下腹那团越烧越旺的邪火。 林夏公寓的门铃响到第三声时,门开了。 她穿著件宽鬆的米色家居服, 领口歪斜地露出一侧锁骨,发梢还滴著水珠。 看到李湛的瞬间, 她的眼睛亮了起来,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八天了。“ 林夏倚著门框,指尖绕著湿发, “我还以为李老板把我忘了呢。“ 李湛的目光从她光洁的小腿一路上滑到领口若隱若现的沟壑, 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腕推进屋內,脚跟一踢关上了门。 林夏的家居服在推搡中滑落半边肩膀。 她非但没有躲闪, 反而主动环住李湛的脖子,踮脚咬住他的耳垂, “这么急?“ 李湛把外套一脱直接托著她的臀瓣將人抱起, 两人跌跌撞撞地倒在沙发上, 林夏已经开始脱掉他的毛衣,开始拉扯他衬衣上的纽扣。 “想我吗?“ 李湛咬著她颈侧的嫩肉,手掌探进家居服下摆。 林夏的回答被淹没在激烈的吻里。 她的家居服不知何时已经褪到腰间, 胸前的柔软在李湛掌下颤慄。 当他的唇舌顺著她的小腹往下时, 林夏猛地弓起腰,手指插进他的发间。 窗外,一辆救护车鸣笛驶过, 刺耳的警笛声与屋內急促的喘息交织在一起。 林夏仰头看著天板上晃动的光影, 突然意识到—— 自己早已在这段扭曲的关係里越陷越深, 却又甘之如飴。 李湛抬起头,嘴角还带著水光。 他捏著林夏的下巴,声音沙哑,“叫老公。“ “老...老公......“ 林夏的声音被z得支离破碎, 疼痛与快感同时炸开, 她一口咬在他肩膀上,尝到了血腥味。 沙发吱呀作响, 林夏的长髮在靠垫上扫来扫去。 当李湛把她翻过来按在落地窗前时, 她看著玻璃上两人交叠的倒影, 突然笑了。 “笑什么?“ 林夏撑在冰凉的玻璃上,喘息著回答, “我在想...李局要是知道... 他派来臥底...正在被嫌疑人...啊!“ 未尽的话语化作一声惊叫。 李湛的攻势来得又快又狠, 林夏的指甲在玻璃上刮出几道白痕。 远处写字楼的灯光在视线里碎成一片, 她终於在这场疯狂的畸形爱恋里彻底沉沦... ...... —— 云收雨歇, 房间里瀰漫著淡淡的菸草味和情慾的气息。 李湛靠在沙发背上,指尖的香菸升起裊裊青烟。 林夏像只饜足的猫儿般趴在他身上, 光滑的肌肤还泛著情事后的红晕。 李湛的大手漫不经心地抚过她光洁的脊背, “小夜说,你找我有事?“ 林夏慵懒地把脸贴在他结实的胸膛上, 声音还带著几分情动后的沙哑, “我的臥底身份被你发现了.....“ 她抬起水润的眼睛, “你说,是是继续在这里'臥底',还是回分局述职?“ 李湛吐出一口烟雾, 另一只手拍了拍她挺翘的臀部, “不急。“ 他勾起嘴角, “我给你准备了一份功劳,等拿到手再回去。“ 见林夏露出疑惑的表情,他继续道, “这段时间,你回去跟你父亲修復下关係。“ 手指在她腰间轻轻摩挲,“一线干警的工作不適合你, 有了这份功劳,加上你父亲的关係, 足够调去更好的位置。“ 林夏沉默了片刻, 突然双手环上他的脖颈,撒娇般蹭了蹭, “哎...本来不想跟那个男人產生过多的交集, 我听你的。“ 她红著脸小声嘀咕,“谁叫你是我男人呢... 嫁鸡隨鸡,嫁狗隨狗... 以后你可不能丟下我不管...“ 李湛低笑一声, 掐灭菸头,一个翻身又將人压在了身下, “那就看你表现了...“ ...... —— 清晨五点,天还未亮, 莲小区的人工湖笼罩在薄雾中。 李湛双脚呈丁字步站在青石台上,脊柱如枪,正是昂拳的“骑龙桩“。 老周和大牛等人在他身后一字排开, 呼出的白气在冷空气中凝结。 “肩沉三分,气聚丹田。“ 李湛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大牛调整著姿势,粗壮的小腿肌肉微微发抖,却咬牙坚持著。 远处传来第一声鸟鸣,天边泛起鱼肚白。 两个小时后,新锐娱乐中心五楼的健身房里, 大牛像发现新大陆般兴奋。 “师兄!这也太带劲了!“ 他摸著八角笼的围网,眼睛发亮。 没等李湛发话, 他已经拖过最重的槓铃片开始深蹲,脖子上青筋暴起。 其他师弟们也各自找到器械操练起来。 拳击袋被砸得砰砰作响,哑铃碰撞声此起彼伏。 李湛靠在门框上点了支烟, 看著大牛和师弟们在八角笼里对练。 大牛一记贴山靠把对手撞在围网上,整个笼子都跟著震颤。 “阿湛,地方不够用了。“ 老周递过毛巾,指了指挤满人的器械区。 李湛擦了擦汗, “在咱们地头找个废旧厂房,建个专业训练馆。“ 他看了眼腕錶,“十点了,我先去冲个凉。 待会找阿祖聊聊这事。“ ...... 热水衝去晨练的疲惫, 李湛换上黑色毛衣走进二楼办公室时, 小夜正在整理文件。 她抬头看了眼李湛湿漉漉的头髮, 嘴角微翘, “湛哥,你可真是超人啊...” 李湛低笑一声,把外套脱下来仍在一旁, “帮我烧壶水,泡壶茶...” 这时, 阿祖拿著一沓文件走了进来... 第84章 进军房地產 上午十点, 小夜正往紫砂壶里放入铁观音, 茶香隨著水汽在办公室里氤氳开来。 李湛刚端起茶杯, 阿祖就推门而入,身后跟著个西装笔挺的中年男人。 “阿祖,来得正好。“ 李湛放下茶杯,看了阿祖身后那个中年男人一眼, “现在弟兄们越来越多,五楼的健身房明显不够用了。 你儘快找个废弃工厂,改建一座训练基地。“ 阿祖点点头,在沙发上坐下, 那个中年男人依然恭敬地站在一旁。 阿祖看向李湛, “这事好办, 刚好我在整理南城资產的时候,发现七叔名下有个正阳地產。“ 他转头示意中年人上前, “训练基地的事可以交给他们办。 这位是正阳地產的负责人,今天也有重要事情要向您匯报。“ 中年男人上前半步,微微欠身, “湛哥好,我是陈子桥。“ 他约莫四十五六岁, 鬢角微白,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沉稳而精明, 整个人透著股书卷气与商界精英融合的气质。 李湛打量了他几眼,手指在茶几上轻叩两下, “坐。 训练基地的事你有什么想法?“ 陈子桥没有立即坐下, 而是沉思片刻后,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图纸, “我们有个客户在沙头有处废弃电子厂,占地二十亩,厂房结构完好。 原来客户是想让我们帮忙处理掉。 现在湛哥想建一座训练基地,刚好可以买下来自己用。“ 他弯腰將图纸铺在茶几上,手指点著主厂房的位置, “地面两层改造成健身房和擂台, 地下可以做射击场和战术训练室,一个月就能完工。“ 阿祖接过话头, “不过陈总今天来,主要是为七叔留下的另一个项目。“ 他翻开另一个文件夹,取出一张航拍图, “南城有块180亩的地,七叔和九爷爭了大半年...“ 陈子桥推了推眼镜,手指点在图纸沿海的位置, “这块地南临滩涂,北接丘陵,政府评估价2300万。“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但填海和地基处理要追加800万投资。“ 窗外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图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湛端起茶杯,热气模糊了他的表情, “继续说。“ “按容积率2.5计算, 开发成海景住宅区和商业综合体,净利润至少两个亿。“ 陈子桥突然压低声音, “不过九爷在七叔出事后,搭上了刘副市长的公子...“ 阿祖在一旁冷笑道, “那老狐狸知道自己爭不过我们,就拉了个官二代进来,想借他的势。“ 李湛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 这块地他在凤凰城时就有所耳闻, 当初七叔派疯狗罗来闹事,为的就是这块地的开发权。 如今兜兜转转,这块地又摆在了他面前。 “九爷这个老狐狸...“ 李湛眯起眼睛看向陈明远, “现在只有九爷和那个官二代在跟我们爭吗?“ 陈子桥推了推眼镜, “之前还有几方人马, 但都被七叔和九爷用各种手段逼退了。 政府这两天就要发布《土地使用权拍卖公告》, 12月末是他们完成年度土地出让任务的最后窗口期。“ 李湛点点头,转身对小夜说,“叫水生过来。“ 不一会儿,水生快步走进办公室。 李湛示意他坐下,自己点燃一支烟, “水生,你待会跟陈经理好好聊聊这个项目,把情况都摸清楚。 特別是那个官二代,我要他的详细资料。“ 他又转向陈子桥, “训练基地的事马上安排,资金找阿祖要。“ 说完摆摆手,“你们出去商量吧。“ 等几人离开后,李湛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的高楼。 这块地来得正是时候,就当是是他进军房地產的第一步。 至於那个官二代...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 中午时分, 宵边老街上的一家潮汕小馆里, 李湛和赵队坐在最里面的包厢。 桌上摆著滷水拼盘、清蒸石斑和几瓶冰镇啤酒。 赵队夹了块滷鹅,蘸了蘸蒜泥醋, “最多还有一星期,分局里就能定下来了。“ 他仰头灌了口啤酒,“李局这次十拿九稳。“ 李湛慢条斯理地剥著虾,指尖沾了些酱油, “那就这几天动手。“ 他抬眼看向赵队,“我的意思是,在李局上任前两天动手。“ 赵队举著筷子的手停在半空,“哦?“ “这样就算闹出什么动静,也跟李局没关係。“ 李湛把虾仁送入口中,嘴角微微上扬, “等他正式上任,正好可以烧三把火。 我这边准备些人给他交差,顺便整顿下长安的地下市场。“ 赵队沉默片刻,咧嘴一笑,举起酒杯, “还是你小子脑子够用,“ 玻璃杯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回头我跟李局通个气。“ 两人一饮而尽。 赵队抹了抹嘴边的酒沫, “这次打算玩什么样? 我记得你最喜欢搞些出其不意的把戏。“ 李湛拿起餐巾擦了擦手, “兵法有云,力不足则谋以奇胜,力有余则势以正推。“ 他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之前实力不够,不得已用些小计谋, 现在天时地利人和都在我这边,直接平推过去即可... 赵队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得一愣, 隨即哈哈大笑,脸上的横肉都跟著抖动, “没想到你小子还熟读兵法啊,“ 他重新斟满酒杯,举到半空,“那我就祝你一切顺利了。“ 李湛与他碰杯,玻璃映出他深邃的眼神, “凤凰城那边最近跟潮汕帮走得很近,我怀疑九爷在给自己找后路。“ “需要我这边配合什么?“赵队压低声音。 “按兵不动就行。“ 李湛放下酒杯,状似隨意地问道, “对了, 刘副市长的公子...你了解多少?“ 赵队的筷子停在半空,“刘少? 那可是个狠角色。“ 他凑近了些,“明面上开著家投资公司,暗地里控制著东莞不少的地下赌场。 房地產开发他也不少做, 去年有个开发商跟他抢地,第二天就被人打断了腿。“ 李湛眼中寒光一闪,“这么囂张?“ “他老爹明年可能要进市委常委。“ 赵队眼神一凝,“我劝你別硬碰硬。 他在东莞可是个风云人物。 不过人家活动范围主要在市里,我们这种小地方,他怕是看不上眼。“ 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乌云遮住,包厢里暗了下来。 李湛慢条斯理地剥著虾,“听说他最近看上了南城一块地?“ “你消息够灵通的。“赵队擦擦嘴, “不过那块地可不乾净,之前已经闹出过人命。 怎么,你也感兴趣?“ 李湛把虾仁蘸了蘸酱油,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就是好奇而已...” 酒过三巡,桌上的菜已经吃得七七八八。 李湛擦了擦嘴, 起身从包厢角落拎出一个黑色行李箱,推到赵队面前。 “上个月的份子钱。“ 李湛拍了拍箱子,“李局那边你帮著分分。“ 赵队咧嘴一笑,脸上的横肉堆起, “那就谢啦。“ 他熟练地接过箱子,掂了掂份量,满意地点点头。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包厢。 在饭馆门口,赵队突然压低声音, “对了,听说刘少每周五经常会去帝豪顶楼的私人会所。“ 李湛脚步微顿,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 “知道了。“ 午后阳光斜照在饭馆门口, 赵队往前门走去,很快消失在街角的人流中。 李湛看了看腕錶,才下午两点多。 十二月初的东莞依然温暖, 巷口几株紫荆开得正艷, 与远处高楼玻璃幕墙反射的冷光形成鲜明对比。 他整了整衬衣领口, 转身往后巷走去,巷子里停著他的黑色奔驰。 第85章 睡老母猪的大哥 李湛回到新锐娱乐中心二楼, 推开办公室门,老周正坐在茶几旁泡茶看报纸。 见他进来,老周顺手给他也倒了一杯。 “大牛他们怎么样了?“ 李湛脱下外套掛在衣架上。 老周放下报纸,“都分到各安保分队了,现在正在场子里熟悉情况。“ 他给李湛递茶的手突然顿了顿,轻轻咳嗽了两声。 李湛接过茶杯,仔细打量了老周一眼, “今天怎么看你不太对劲? 早上晨练时就气喘吁吁的,不像你啊。“ 这时水生推门进来,听到这句话忍不住笑出声, “我们老周同志,是春天到了...“ 李湛顿时来了兴致,挑眉看向老周, “哦?说说...“ 老周老脸一红,抬脚就踹水生, “滚!“ 转头对上李湛那八卦的眼神,支支吾吾道, “没你想的那么齷齪... 就是个寡妇邻居,我就是去帮帮忙...“ 水生在一旁贱兮兮地补充, “帮忙帮到昨晚都没回房间,这忙帮得可真够彻底的...“ 老周的脸顿时红得发黑。 李湛大笑著拍拍他肩膀, “好事啊! 回头也给大勇、水生安排一个。“ 他是真心希望这些跟著自己打拼的兄弟都能过得好。 老周平復了下情绪,掏出烟分给两人, “你以为他俩没有? 动作比我还快...“ 水生在旁边乾笑两声。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话题很快转到正事上。 水生收起笑容,“湛哥,那个刘少不好对付,在东莞势力不小。“ 李湛摆摆手,“先解决凤凰城再说。“ 他眼神陡然锐利起来,“等他在长安没了抓手,看他怎么接招。 要是真敢跟我们过不去...“ 他吐出一口烟圈,“咱们这帮泥腿子,倒也要试试这只老虎的鬍鬚有多硬。“ 老周凑近些,“准备对凤凰城动手了?“ 李湛点点头,“一周后李局就上任,咱们要赶在这之前。“ 他转向水生,“这两天盯紧九爷,等他们人齐了就直接动手。 安排各分队对应好凤凰城各个场子, 这次咱们不玩虚的,直接砸门杀进去。“ 他弹了弹菸灰,“外围有赵队的人放风,咱们放开手脚干。“ 老周和水生站了起来,“好,我这就去安排...” 两人离开后, 李湛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凤凰城的方向出神。 那里曾是他初到长安的第一站, 如今却要成为他称霸路上必须踏过去的障碍。 指尖的香菸燃尽,烫到了手指他才回过神来。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屏幕上显示“小倩“两个字。 “表叔!“ 电话那头传来雀跃的声音,“我把头髮染回来了,鼻环也摘了! 你来接我好不好?“ 李湛记下地址, 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秦姐丰腴的身影。 要是这对母女... 他猛地甩了甩头,低声骂了句,“禽兽...“ 拿起外套出门时, 小夜正好抱著一叠文件进来,“湛哥,场子那边...“ “晚点再说。“ 李湛摆摆手,大步走向电梯。 车子驶出车库, 十二月的阳光透过挡风玻璃洒在方向盘上。 李湛眯了眯眼,突然觉得这阳光有些刺眼。 到厦岗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李湛將车停在厦岗新村的路边。 巷子里的路灯已经亮起, 在水泥路面上投下昏黄的光晕。 他刚拐进巷口,就听见前方传来爭吵声。 不远处,小倩正被三个染著黄毛的小混混围住。 女孩已经將紫色头髮染回黑色,鼻环也摘了,戴著一副黑框眼镜。 虽然还穿著露脐装和破洞裤, 但外面套了件长款开襟毛衣,整个人看起来秀气、清爽了不少。 只是那傲人的上围和挺翘的臀部曲线,依然惹眼得很。 “滚开!再跟著我报警了!“ 小倩举著手机,愤怒地指著几个混混。 “指你妈呢!“ 为首的黄毛伸手就要抢手机。 “表叔!“ 小倩突然看到李湛,眼睛一亮。 几个混混回头打量李湛,不但没退缩,反而更加囂张, “没你的事,滚远点! 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吗? 湛哥的地盘懂不懂?“ 李湛冷笑一声, 上去就是几脚,动作乾净利落。 三个混混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躺在地上哀嚎。 “麻批, 还知道是湛哥的地盘?“ 李湛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滚!“ 小倩见状,孩子气地跑上去也补了几脚, 然后得意地挽住李湛的胳膊, “这几个王八蛋跟了我一路!“ 混混们狼狈地爬起来,边跑边回头叫囂, “有种別走!等我们摇人!“ 小倩顿时慌了,拽著李湛的衣袖小声道, “表叔,快走吧... 他们真会叫人来......“ 李湛却揽住她的肩膀,语气轻鬆, “不急。 吃饭了吗? 要不要先去垫垫肚子,再去场子看看?“ 然后带著小倩往巷口的大排档走去。 身后隱约传来摩托车引擎的轰鸣声, 但李湛连头都没回一下。 李湛带著小倩在一家大排档坐下, 隨便点了份炒粉和几个小菜。 小倩紧张兮兮地东张西望,筷子都没动几下。 “表叔,咱们快点吃吧...“ 她压低声音,“听说这里新来了个老大, 叫什么湛哥,杀人不眨眼的,连老母猪都要睡...“ “噗——“ 李湛一口炒粉差点喷出来,瞪大眼睛看著这个傻妞, “你见过? 连老母猪都睡?这他么谁造的谣...“ 小倩吐了吐舌头,小声嘀咕, “我也是听说的嘛... 想想也不可能,哪个老大会这么重口味...“ 李湛无语地摇摇头,正要说话, 突然一阵刺耳的摩托车剎车声传来。 只见十几辆摩托车停在大排档前, 刚才那几个小混混带著一帮人, 手里提著钢管、砍刀,气势汹汹地围了过来。 小倩嚇得一把抱住李湛的胳膊, 整个人都贴了上来,眼睛紧紧闭著。 李湛抬头扫了一眼, 小混混叫的那帮人,为首的那个有点眼熟, 但也忘了在哪见过,估计是哪个手下的小弟吧。 “就是他!“ 黄毛小混混指著李湛喊道。 为首的混混刚要上前放狠话,突然感觉面前的长相有点... 他又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李湛的脸, 顿时脸色大变,手里的钢管“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小跑著上前, 在距离李湛两米的地方站定, 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 “湛...湛哥......“ 后面那群小弟全都傻眼了,“湛哥?那个传说中的湛哥?“ 脑袋灵光的赶紧把举起来的傢伙放下, 然后躲到人群后面低著头时不时偷瞄李湛两眼。 脑袋不灵光的还举著傢伙在发愣。 小倩也睁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著这一幕。 “湛哥?“ 她呆呆地转头看向李湛。 李湛无奈地放下筷子,“对,就是睡老母猪的那个。“ 小倩张大了嘴,整个人都石化了。 李湛站起身,抬手就给了那个领头的混混一耳光, “老子的名声都让你们这帮王八蛋给毁了!“ 他也懒得理会这些小弟的小弟,冷冷喝道, “滚回去告诉你们老大,今晚去天上人间找我。“ “是是是,谢谢湛哥!“ 那混混如蒙大赦, 赶紧捡起钢管,带著一群懵逼的小弟灰溜溜地跑了。 小倩这才回过神来, 看向李湛的眼神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 “表叔...你...你就是湛哥?“ 李湛没好气地推开她, “吃东西! 吃完带你去场子里转转。“ 小倩却像块牛皮似的又黏了上来, 这次抱得更紧了, 硕大的雷子在李湛胳膊上蹭来蹭去, “表叔... 不对,湛哥!你太帅了! 那个... 我能不能不去做前台了? 我想做你女朋友!“ 李湛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胡闹! 赶紧吃东西!“ 第86章 立规矩 从大排档出来, 李湛带著小倩来到奔驰车前。 小倩绕著鋥亮的车头转了两圈,眼睛亮晶晶的, “湛哥,你来长安才几个月, 就当大哥开大奔啦?“ 李湛拉开车门,淡淡说了句,“都是拿命搏出来的...“ 小倩嘟著嘴钻进副驾驶, 路上突然凑近道,“湛哥,以后我跟著你混好不好? 这样就没坏人敢欺负我和妈妈了。“ “以前经常被欺负?“ 李湛单手扶著方向盘,眉头微皱。 “嗯...“ 小倩低下头,“之前在乌沙村住的时候, 有个老男人总来堵我妈,嚇得她都不敢出门。 后来我们才偷偷地搬来这边。“ 她的手指绞著毛衣下摆,“我也经常被那些烂仔尾隨, 隔壁邻居喝醉了还经常来砸我们家门...“ 说著突然越过中控台,拽著李湛的袖子, “湛哥,你就收了我嘛...“ 李湛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放心,以后没人能欺负你们了。“ 小倩眼眶顿时红了起来, 两只手紧紧地拽著李湛的胳膊。 车子停在天上人间门口, 泊车小弟小跑著接过钥匙。 小倩蹦跳著绕过来挽住李湛的胳膊,李湛也没推开。 走到大门时, 几个身著全套黑色西装戴著墨镜的安保人员齐声喊道, “湛哥好!“ 又对著小倩鞠躬,“嫂子好!“ 小倩顿时脸红到耳根, 却把李湛的胳膊搂得更紧了。 李湛走到一个最高大魁梧的保安跟前, 扯了扯他的西装下摆,笑道, “大牛,今天在这边站岗? 这身很帅啊,特別是配上这副墨镜。“ 大牛憨憨地摸了摸后脑勺,“真...真的很帅吗?“ “真的很帅。“ 李湛转头对小倩说,“这是你大牛哥,你说帅不帅?“ 小倩笑眼弯弯, “大牛哥穿西装帅爆了,跟电影里的超级保鏢一样!“ 大牛立刻挺直腰板,胸肌把西装撑得鼓鼓的。 李湛捶了下他胸口, “好好干,过段时间调你回来当我贴身保鏢。“ 大牛乐得直搓手,“真的?好!好!“ 走进大厅,沿途的服务员和经理纷纷躬身问好。 李湛只是微微頷首, 小倩却看得两眼放光,紧紧搂著他的胳膊不撒手。 来到三楼vip包厢,阿深正好推门进来。 阿深推门进来,好像没看见小倩般,恭敬地递上一个文件夹, “湛哥,这是最近的流水,您过目...“ 李湛隨手翻开扫了几眼就合上递了回去, “保洁组新来的秦姐,你知道吧?“ 阿深一怔,连忙点头, “知道知道,湛哥是要叫她过来吗?“ “不用。“ 李湛摆摆手, “以后让她不用干保洁了,升她做保洁组主管,工资按双倍开。“ 他顿了顿,“不会的地方你手把手教会她。“ 阿深点头,也没问原因,“好,我马上去办。” 然后转身离开了包厢。 小倩这才知道妈妈在这里工作,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她紧紧挽著李湛的胳膊,眼眶泛红,“湛哥...“ 李湛抽出手臂,转而搂住她的肩膀, “傻丫头,我们是一家人。 以前是不知道你们在这边,现在就让我来照顾你们吧。“ 小倩感动得一塌糊涂, 扑到李湛腿上小声抽泣起来。 李湛轻嘆一声, 手掌在她背上轻轻摩挲著安慰。 不知怎的,脑海中又浮现出秦姐丰腴的身姿, 想著想著,手上的动作渐渐变了味, 不知不觉就滑到了小倩挺翘的臀部上。 小倩正哭著, 突然感觉脸颊旁边有什么东西在慢慢顶起来。 又感觉自己臀部有只手在上面轻轻揉搓。 她疑惑地抬起头, 正对上李湛尷尬的目光。 “咳...“ 李湛乾咳一声, 装作若无其事地望向天板, 尷尬了不是... “那个...你先起来......“ 小倩眨著还带著泪的眼睛, 突然噗嗤笑了出来, “湛哥...你......“ 她故意在李湛腿上蹭了蹭, 看到李湛瞬间绷紧的下頜线,笑得更加狡黠。 李湛老脸一红,正要说些什么, 包厢门突然被敲响, 阿深、老周和大勇水生带著两个人走了进来, 其中一个正是下午那几个小混混叫去帮忙的为首之人。 李湛脸色一沉,將小倩拉到一旁。 老周等人分立两侧,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小强,还不跪下!“被带进来的其中一人厉声喝道。 那为首的混混“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声音发颤, “湛哥,对不起...我不知道是您... 要是知道,打死我也不敢带人过去...“ 大勇凑近低声匯报, “这两人都是之前白家的旧部, 跪著的是烂仔强,旁边那个是他大哥猪大常。“ 李湛冷著脸起身,缓步走到烂仔强面前, “你以为我在计较你带人堵我?“ 他声音低沉,却让在场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这次还好是我。“ 李湛突然提高音量,“你在外面打著我的旗號横行霸道, 要是遇上其他帮派硬茬怎么办? 那只会给公司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要是欺负的是普通老百姓, 外人又会怎么看我们公司? 嗯?“ 话音未落,李湛一个耳光狠狠抽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烂仔强整个人被抽飞好几米,半边脸瞬间肿起老高。 猪大常见状, 踉蹌著后退两步,也“扑通“跪下, “湛哥, 都怪我管教无方,我该死...“ 说著开始自扇耳光,啪啪作响。 李湛背著手在包厢里踱步,沉声道, “我们確实是混黑道的,確实在打打杀杀。 但我最看不起的, 就是仗著手下人多就肆无忌惮地去欺负那些小商小贩, 欺负那些手无寸铁的老百姓!“ 他声音愈发严厉, “我们可以开赌场、开夜场、抢地盘,赚我们该赚的钱。 去欺负那些普通老百姓算什么本事? 能显出你们很厉害?“ 转身看向刚爬起来的烂仔强, “带著一帮人去大排档堵人,好威风啊! 我让你们带手下就是去干这个的?“ 说罢又是一脚,將烂仔强踹得翻滚出去。 包厢內鸦雀无声,连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小倩躲在李湛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小弟们做错事,我们做大哥的都有责任。“ 李湛扫视几个自己的亲信, “老周,我们起来得太快, 有些规矩没立好,这是我们的问题。“ 老周沉著脸点头,眉头紧锁。 李湛转身看向跪著的两人, “这次是我没提前立好规矩,我也有责任。 暂且放过你们这一次。“ 他眼神陡然转冷,“但若再有下次...“ “不敢了不敢了!“ 猪大常和烂仔强连忙爬过来,额头抵地, “谢谢湛哥开恩! 谢谢湛哥!“ 李湛摆摆手, “滚吧。 明天开始,所有公司的人都要重新立规矩。“ 他看向老周,“这事你来办。“ 等两人连滚带爬地出去后,包厢里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小倩小心翼翼地拉了拉李湛的衣角, 眼中既有畏惧,又多了几分崇拜。 第87章 送你回家 李湛坐回沙发,深深嘆了口气。 阿深连忙从酒柜取出一瓶威士忌, 熟练地打开,给每个人都倒上一杯。 “老周啊,“ 李湛端起酒杯,看著还站著的自己几个亲信, “咱们现在手下人越来越多,良莠不齐。 是时候立规矩了,不然迟早出现一颗老鼠屎整坏一锅汤的事。“ 他抿了口酒,眼神坚定, “这也不是咱们混黑道的初衷。 不合我们理念的人,寧可不要。“ 老周、大勇和水生都是部队退役出身,自然明白其中的利害关係。 他们看向李湛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敬重—— 在道上混的大哥,能有这样觉悟的人凤毛麟角。 能遇上,是他们的福气。 老周端起酒杯,欣慰地点点头, “確实该立规矩了。 就算是混黑道,也得有基本的底线。“ 他一口乾了杯中酒, “我这就回去起草一份章程给你过目,再一层层宣导下去。“ 李湛点点头,“记住,要有奖有罚,还要设立退出机制。“ 他转动著酒杯, “接受不了的就让他们退出,我们不勉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老周郑重地应下,带著大勇和水生离开了包厢。 阿深全程站在一旁, 此时看向李湛的眼神更加敬畏。 虽说出来混了黑社会, 但有谁又真正想去做一个没有底线的烂人? “湛哥,那我也去忙了。“ 阿深恭敬地说道。 李湛摆摆手, 阿深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包厢门关上的瞬间, 小倩小心翼翼地挪到李湛身边, 眼睛里还带著未散的惊惶。 刚才发生的一切对她衝击太大了—— 那些在街头横行霸道的混混, 在李湛面前就像见了猫的老鼠般瑟瑟发抖。 这种场面她只在电影里见过, 现实中那些整天围著她转的小混混, 跟眼前这个男人比起来,简直幼稚得可笑。 “表叔...“ 她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你平时... 都是这样的吗?“ 李湛看了她一眼, 发现女孩眼中的恐惧已经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崇拜,还有一丝他读不懂的复杂情绪。 包厢昏暗的灯光下, 小倩的侧脸显得格外柔美, 特別是戴了副黑框眼镜更是显得文静了不少, 与之前紫发鼻环的叛逆少女判若两人。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 “嚇到了?“ 小倩摇摇头,却又往他身边靠了靠。 身上淡淡的少女体香夹杂著洗髮水香味飘了过来, 让李湛想起了秦姐—— 这对母女连用的洗髮水都是同一个牌子。 “我...我只是没想到...“ 小倩的声音越来越小,“原来表叔这么厉害...“ 李湛轻笑一声,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揉了揉太阳穴,突然觉得有些疲惫。 “我送你回去吧...“ 小倩乖巧地点点头,挽著李湛的手臂站了起来。 窗外,长安的夜色正浓。 霓虹灯將城市染成一片迷离的紫红, 就像这个圈子里永远说不清的是非对错。 但此刻,在这个安静的包厢里, 李湛至少確定了一件事—— 他想要走的路,跟別人不同。 —— 夜色渐深, 李湛牵著小倩的手走在厦岗新村的巷子里。 昏暗的路灯下, 斑驳的墙面和堆满杂物的楼道让他眉头紧锁。 “明天我让人在附近小区找套房子,“ 他停下脚步,“过两天你们就搬过去。 这地方不能再住了。“ 上到三楼,小倩掏出钥匙打开门。 屋里黑漆漆的,秦姐已经去夜总会上班了。 “早点休息吧,我回去了。“ 李湛转身要走, 却发现小倩紧紧拽著他的胳膊不放。 女孩仰著脸, 在昏暗的楼道灯下,那双眼睛湿漉漉的。 李湛想了想,摸了摸她的头髮, “夜场不適合你,我帮你开个店吧。 这几天你好好想想开什么店...“ 话没说完, 小倩突然踮起脚尖,红唇几乎贴到他耳边, “进来坐坐嘛... 我妈不在家......“ 最后几个字轻得像羽毛拂过。 李湛喉结滚动了一下,默默地跟著她进了屋。 门刚关上, 小倩就整个人贴了上来,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 “湛哥...“ 她闭著眼睛仰起头,呼吸变得急促。 李湛看著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泛红的脸颊, 终於没忍住低头吻了下去。 少女唇齿间的香甜让他瞬间失控, 大手探进毛衣里, “嗯...“ 小倩浑身一软,像融化的蜜般瘫在他怀里。 李湛一把將她抱起, 两人跌进沙发时, 毛衣已经滑落大半,露出雪白的肩头。 李湛將小倩的毛衣外套褪下, 手指勾起她露脐装的衣摆往上一撩, 少女纤细的腰肢顿时暴露在空气中。 他熟练地解开背后的搭扣,两只白嫩的玉兔瞬间蹦了出来。 “啊...“ 小倩轻呼一声,下意识想遮掩, 李湛已经把头埋了下去, 她十指深深插入男人的发间,差点让他窒息。 正当两人意乱情迷之际, 李湛的手已经探向小倩的牛仔裤纽扣。 他突然鬼使神差地问了句,“你多大了?“ 小倩轻喘著凑到他耳边说了个数字, “月底就满...“ 双腿不自觉地夹紧了他的手。 李湛的动作戛然而止。 他像被泼了盆冷水般, 艰难地从小倩身上撑起身子,额头沁出细密的汗珠。 “那...还是等到月底吧。“ 他嗓音沙哑得厉害, 颤抖著手帮小倩把衣服整理好。 小倩看著李湛强忍欲望的模样, 突然噗嗤一笑, “表叔... 没想到你还这么有原则......“ 她坐起身,慢条斯理地繫著內衣扣子。 李湛瘫在沙发上,苦笑著点了支烟。 烟雾繚绕中, 小倩蜷缩进李湛怀里。 李湛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情绪渐渐平復下来。 “我有很多女人的哦...“ 小倩趴在他胸口,仰起脸, “哪个大哥没有一堆女人... 我不在乎...你对我好就行。“ 李湛捏了捏她的翘臀,“晚上跟你妈商量下,准备搬家吧。 这里不安全,我又不能天天看著你们。“ 他坐起身,从外套里摸出一张银行卡, 塞进小倩的毛衣外套的口袋里, “密码是卡號后六位。 家里的东西都別要了,全换新的。“ 小倩摸著口袋里的卡片,眼眶突然又红了起来, “表叔...“ 她搂住李湛的脖子又吻了上去。 李湛猛地站起身, 把她轻轻按回沙发上,“再亲我真就忍不了了。“ 小倩噗嗤一笑, “好...那就月底再给你...“ 她起身帮李湛整理好外套, 临別时还调皮地送了个飞吻。 走到楼下, 李湛回头望了眼亮起灯的窗口, 点了支烟深吸一口。 夜风拂过,吹散了他吐出的烟圈... 第88章 暴雨倾盆夜 两天后的下午, 原本的晴天突然下起了雨。 凤凰城夜总会顶楼茶室。 红木茶海上,一把老紫砂壶正冒著热气, 九爷那双布满老茧的手稳稳提著壶柄。 滚水冲入茶盅, 激起的茶香混著窗外的雨气,在室內氤氳开来。 “九爷,莲小区那边...“ 彪哥微微躬身, 九爷仍低著头盯著茶汤,“说。“ “盯梢的兄弟匯报,阿珍好几天没露面了。“ 彪哥抬眼瞄了瞄九爷,“但她手下那两个丫头还住在里面,要不...“ 茶汤在杯中打了个旋。 九爷笑了笑,眼角的皱纹堆叠起来, “看来咱们是惊动李老板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既然他敢留著那两个丫头,就不怕咱们动歪心思。 罢了...“ 窗外一道闪电划过, 將九爷那张圆脸映得忽明忽暗。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手腕上的紫檀佛珠泛著幽光。 “潮汕帮那边现在什么情况,怎么一直都没动静?“ 彪哥的背躬得更低了, “他们...还在观望。 虽然拒了李湛的邀约,但也没给我们准话, 估计...是嫌弃我们的筹码不够。“ “呵呵,这帮生意人哪...“ 九爷的眼神闪过一丝狠厉,“去告诉陈金水,只要拿下李湛—— 南城和码头都归他们,我只要西边。“ 彪哥瞳孔一缩,“这...“ “捨不得孩子套不著狼, 他们搞走私的,早就对长安码头垂涎三尺。“ 九爷端起茶杯,“对了,刘少那边文件传过去了吗?“ “按您的意思,那块地给了他九成股份,咱们就留了一成。“ 彪哥急忙接话,“这是不是太...“ “蠢货...“ 九爷突然把端起的茶杯重重往桌面上一放, “那块地现在南城,咱们够得著吗?“ 茶杯里的茶都溅了出来, “还不如...借著这块地让刘少也进到这个局里。 现在给得越多, 以后姓李的只会更难受...“ 彪哥额头沁出冷汗,连忙掏出手帕擦拭著桌面。 “那批泰国人安排好了没?“九爷突然问道, 彪哥赶紧回答,“已经都安插在各个场子里了,都是顶尖的好手。“ 九爷慢条斯理地擦著手,突然狞笑起来, “很好。“ 他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 又恢復了那副弥勒佛般的笑容, “这小子太聪明,身手又好,总得给他找些个合適的对手。“ 他望向窗外如注的暴雨, “去安排吧,这场雨... 下得正是时候。“ —— 暴雨笼罩著长安。 同一时间,新锐中心二楼办公室, 李湛静静站在窗前, 也在望著这场突如其来的暴雨。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与窗外肆虐的暴雨形成鲜明对比。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所有的算计都是徒劳的。 这是李湛一直坚信的道理。 这一次他不想跟九爷玩什么阴谋诡计—— 只要人死了, 再精妙的布局也会土崩瓦解。 那些所谓的盟友,谁会为了一个死人冒险? 师父也跟他说过, 他有时候就是过於想得太多,这样反而会失去一些先机。 跟太聪明的人对弈, 就不要想太多,该莽的时候就得莽。 雨水拍打著窗户, 仿佛在应和著这个简单的真理。 水生坐在沙发上,翻看著最新情报, “我们的人已经埋伏在潮汕帮总部附近,他们有任何异动立刻就会收到消息。 目前还没发现对方人马调动的跡象。“ 他顿了顿,“九爷... 现在在国內就孤家寡人一个, 家里老小早就被他送去了国外...“ 李湛闻言冷笑一声, “都特么一个德性...“ 水生突然坐直了身子, 从文件夹中抽出一张照片, “九爷前几天从泰国招了几个好手。“ 他將照片推到茶几上,上面是几个皮肤黝黑的精瘦男子, “已经分別安插在了各个场子里, 这次將会跟我们直接对上... 要不要修改一下作战计划?“ 李湛盯著照片沉默不语,手指轻轻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片刻后, 他摇摇头,“按原计划行动,让我几个师弟稍作调整即可。“ 天色渐暗,窗外的雨势越来越大。 当时钟指向七点半,李湛转身走回办公桌。 老周带著大勇、大牛和李湛另外三个师弟推门而入, 所有人都是一身黑色劲装。 “都准备好了。“老周沉声匯报。 李湛转过身,目光扫过自己的几个师弟, “大牛、铁柱、黑仔、阿旺, 你们是我师弟,又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大行动。 本来... 我该护著你们,但你们既然选了这条路...“ 办公室里安静得能听见雨水拍打窗户的声音。 “今晚必须给我冲在最前面, 告诉所有下面的弟兄... 我的师弟们,不是过来混日子的。“ 李湛的声音突然转冷,“谁要是到时候怂了,明天就给我滚回老家。“ 大牛难得露出严肃的表情, “师兄放心,我们绝不给你丟脸!“ 其他三人也立即挺直腰板,“我们一定冲在最前面!“ 李湛的目光在几个师弟脸上缓缓扫过, 声音低沉而有力, “记住,这不是在师父的院子里练把式。“ 他眼神突然闪过一丝凶狠, “对方每个场子里都安排了泰拳高手, 你们的任务就是让他们知道—— 泰拳的祖宗是谁!“ “还有泰拳高手?“ 大牛兴奋地嚷道,拳头捏得咔咔响, “师父说过, 我们昂拳才是他们的老祖宗! 这次就让他们开开眼!“ 其他三个师弟也摩拳擦掌,眼中燃起战意。 李湛看著他们跃跃欲试的样子,挨个拍了拍肩膀, “把师父教的功夫活学活用,对敌时要灵活应变,別蛮干。“ 大牛重重点头,“师兄放心!“ 说李湛一点都不担心那肯定是假的, 他想起师父送他出门时的叮嘱, 雏鹰不摔几次,如何能在空中自由翱翔?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挥了挥手, “按照原计划行动,去吧。“ 老周立即带著眾人退出办公室。 不一会儿, 窗外传来引擎的轰鸣声。 几辆黑色越野车后面跟著十几辆麵包车悄然驶出停车场, 车灯刺破雨幕, 像一柄柄出鞘的利刃,直指凤凰城的方向。 第89章 恩怨了结时 新锐娱乐中心二楼办公室, 李湛拉开抽屉取出一张纯白面具。 指腹摩挲过冰冷的面具表面, 他对著窗户缓缓戴上。 玻璃倒影中, 那张没有五官的脸在灯光下泛著诡异的光泽。 他掏出手机拨通一个號码, “行动八点开始。“ 李湛的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 “注意帮我看好外围。“ 说完收起电话转身下楼, 奔驰车在雨夜中划出一道水线, 尾隨前方若隱若现的车队。 —— 雨水如注, 长安全镇浸在白茫茫雨幕里, 楼宇街道皆隱入翻腾的水烟中。 凤凰城的霓虹招牌被浇得支离破碎。 李湛的车停在暗处, 他取出耳麦戴上,立刻传来此起彼伏的匯报声: “一號场子准备就绪。“老周的声音带著电流杂音。 “二號场子到位。“大勇的嗓音紧绷。 “三號场子就位。“水生的匯报简短有力。 李湛深吸一口气,低吼道,“行动!“ —— 李湛一声令下, 各个分队开始按计划扑向各自目標。 由於此前的保密措施做得到位, 谁也想不到李湛会选在这个暴雨夜动手—— 就连九爷安排在暗处的眼线, 此刻也都躲在屋檐下避雨。 凤凰城各个场子依旧灯火通明, 门口的保安打著哈欠, 赌场里的荷官机械地发著牌, 全然不知对手已经摸到门口。 大勇躬著腰在雨幕中穿行, 铁柱紧隨其后。 分队人马借著货车的阴影,向九爷的走私仓库潜去。 铁柱的手在发抖,但握著的砍刀纹丝不动。 他们摸到仓库后门时, 几个守卫还躲在雨棚下玩手机。 另一头的水生带著黑仔和他的分队借著雨势, 也摸到了九爷地下赌场的侧门。 黑仔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看见守卫们正躲在屋檐下抽菸、聊天。 阿旺那边, 正跟几个退伍兵带著他们的分队潜伏在撞球厅对面的巷子里。 透过雨帘,撞球厅里, 那个泰国高手正脱了上衣在教几个小姐姐们打拳, 摆了几个泰拳姿势,惹得女人们阵阵娇笑。 而李湛这边... 雨水在柏油路面上砸出无数水, 老周抹了把脸上的雨水, 朝身后三名退役特种兵比划了几个战术手势。 四人如幽灵般分散开来, 借著雨幕的掩护向各自目標摸去。 停车场里,肥波正打著伞指挥卸货。 “动作快点,这鬼天气...“ 话音未落, 一只湿漉漉的大手突然从身后捂住他的口鼻, 另一只手精准击中他颈侧动脉。 肥波双眼一翻, 像袋麵粉般瘫倒在积水里。 正门处, 两个保安躲在雨棚下翻著手机。 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出他们毫无防备的脸—— 直到老周从雨中暴起, 一记手刀劈在其中一人后颈。 另一人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另一个退伍兵一个锁喉放倒。 “外围已清场。“ 老周对著耳麦低语,雨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 四人取出野战攀爬工具, 如壁虎般沿著湿滑的外墙向上爬去。 按照原计划, 他们的目標是顶楼那些持枪的保鏢。 几乎在同一时刻, 凤凰城的正门玻璃被大牛一记飞踹轰然粉碎。 “哈哈哈!来啊!“ 大牛像头出笼的猛兽衝进大厅, 迎面撞上闻声赶来的安保队长阿龙。 阿龙刚抽出甩棍, 就被大牛一记“铁山靠“撞得倒飞出去,重重砸在服务台上。 侧门处, 李湛的白面具在闪电中一闪而过。 三个保安刚举起警棍, 就被行云流水般的拳脚放倒在地。 彪哥听到声响从消防通道衝出来时, 正看见最后一个保安软绵绵地倒下。 “阿湛?!“ 彪哥看到对方熟悉的体型和白色的面具,瞪大眼睛, 话音未落, 李湛已经如炮弹般衝来。 彪哥仓促架起双臂,却仍被一记鞭腿扫得踉蹌后退。 五招过后, 李湛一记手刀劈在彪哥颈侧, 在对方瘫软前轻轻托住他身子,后面也没下死手。 “带路的情分,还你了。“ 李湛將昏迷的彪哥轻轻放在墙角。 大厅里, 泰国高手颂猜已经撕开衬衫, 古铜色的肌肉上满是狰狞的纹身。 大牛兴奋地舔了舔牙齿, “来啊,泰国猴子!“ 水晶吊灯將破碎的光斑投在满地玻璃渣上。 颂猜突然暴起, 膝盖带著风声直取大牛咽喉。 大牛双臂肌肉暴胀,“咚“地架住这记杀招, 两人同时踉蹌后退,踩得碎玻璃咯吱作响。 “够劲!“ 大牛咧嘴笑大笑, 牙齦渗出的血丝让他看起来像头嗜战的野兽。 颂猜的右肘如战斧劈下, 大牛侧身用肩胛硬接,左手却趁机攥住对方腰带, 二百多斤的壮汉竟被他单手抡起半圈,重重砸在大厅吧檯上。 酒瓶爆裂的声响中, 颂猜反手一记肘击打歪了大牛的下巴。 二楼突然又衝下来一个泰国人, 却被赶过来的李湛拦在半路。 “你的对手是我。“ 白面具下传来冰冷的声音。 那泰国人一记扫腿抽向肋部, 李湛提膝格挡的瞬间,右手如毒蛇般啄向对方咽喉。 这个泰国人明显不如当年的察猜, 他勉强后仰,却被紧跟的肘击砸中锁骨, 清脆的骨裂声让附近几个服务员浑身一抖。 大厅另一端, 大牛正把颂猜的脑袋往承重柱上撞。 第三下时泰国人突然蜷身,膝顶狠狠撞在大牛腹部肝臟区。 这一击能让普通人昏死, 大牛却只是闷哼一声, 蒲扇大的手掌直接扣住颂猜天灵盖, 將他整个人提起再摜向地面。 “咔嚓——“ 脊椎断裂的脆响,淹没在暴雨声中。 大牛像头刚出笼的野兽般仰天嘶吼,双拳在结实的胸膛上擂得咚咚作响。 他充血的眼睛扫过大厅, 每一个被他盯上的安保人员都不由自主地后退, 有几个甚至直接扔掉了手里的警棍。 “痛快!“ 他舔了舔裂开的嘴角,,“还有哪个不怕死的?“ 整个凤凰城大厅鸦雀无声,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在迴荡。 —— 李湛抬头望向顶楼,茶室的灯光依然亮著。 忽然, 顶楼一扇窗户被推开, 老周探出半个身子,朝他比了个“ok“的手势—— 楼顶的持枪保鏢已经全部解决。 他拾起颂猜掉落的匕首,在掌心转了个漂亮的刀。 “清理现场。“ 他对陆续赶来的手下吩咐道。 就在这时, 几个包厢门被悄悄推开,醉醺醺的客人探头张望。 只见满地狼藉中, 一个戴白面具的高大身影背对著他们。 “没你们的事,都回去继续玩!“ 李湛头也不回地喝道,反手掷出匕首, “敢报警的话——“ “嗖“的一声, 匕首擦著一个胖老板的耳畔飞过, 深深钉进他身后的吧檯木柜,刀柄犹自颤动。 包厢门立刻齐刷刷关上, 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碰杯声和刻意提高的谈笑声, 仿佛外面的血战从未发生。 白面具下,李湛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整了整染血的袖口, 大步走向楼梯口。 第90章 落幕 暴雨拍打著凤凰城的外墙, 仿佛在为这场权力更叠奏响序曲。 而在凤凰城其他场子—— 铁柱捂著血流如注的肩膀,一脚踩在泰国高手的胸口。 他的左臂不自然地扭曲著, 但眼中的战意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热。 身后, 九爷的走私仓库已经被大勇的分队控制了下来。 黑仔的右眼肿得睁不开, 却死死按著另一个泰国人的咽喉。 最惨烈是阿旺这边, 整条右臂软绵绵地垂著,右腿也呈现不自然的扭曲。 但他用仅剩的左臂撑著墙, 俯视著地上昏迷的泰国高手,嘴角掛著血沫却笑得肆意。 他们眼中的怯懦早已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为师门正名的骄傲。 每一个倒下的泰国高手,都是对师门最好的献礼。 李湛没有坐电梯,而是沿著楼梯慢慢走向顶楼。 耳麦里陆续传来捷报: “一號场子已控制。“ “二號场子拿下。“ “三號...“ 当他来到顶楼茶室门前, 將染血的白面具和耳麦一併扔给等候多时的老周。 推开门,九爷正端坐在茶海前。 沸水在壶中翻滚, 他专注地冲洗著茶具, 仿佛外面的腥风血雨与他无关... —— 茶室门被推开的瞬间, 九爷执壶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 沸水溅在紫檀茶海上,腾起一小片白雾。 “来了啊。“ 九爷没抬头,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没想到你这么快就...“ 他忽然轻笑一声,皱纹里堆满自嘲, “还是...我老了。“ 李湛在茶海对面坐了下来, 染血的风衣袖口在宣纸色坐垫上洇开暗红。 九爷推来一盏茶,茶汤浓如琥珀。 李湛端起一饮而尽。 “不怕我下毒?“九爷抬眼。 那双总是含笑的细长眼睛里,此刻浑浊得像隔夜的茶渣。 “九爷,“ 李湛將茶杯不轻不重地扣在茶海上, “您要是有这个魄力,三个月前就该在码头除掉我。“ 屋外一道惊雷劈过, 房间里的灯照亮九爷突然狰狞的脸。 他猛地拍了拍茶海,震得茶汤四溅, 李湛依旧平静地注视著他,脸上毫无波澜,还抽空点了支烟。 烟雾繚绕下, 九爷脸上的肌肉突然抽搐了几下, 狰狞的表情如同潮水般退去。 他缓缓鬆开攥紧的拳头。 “是啊...“ 他长嘆一声,肩膀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 “老了就没了当年那股子锐气。“ 圆润的手指摩挲著茶海边缘的包浆, “我跟七叔、白爷都错了... 这江湖,早该交给你们年轻人...“ 茶室里突然安静得可怕,只有煮水壶发出细微的嗡鸣。 九爷的眼神渐渐涣散, 仿佛透过李湛看到了二十年前提著砍刀闯码头的自己 “我会给你体面。“ 李湛看著瘫坐在椅子上的九爷, 声音平静得都不像从他嘴里说出来似的。 九爷突然笑了笑。 他从內袋摸出个四四方方的铁盒, “成王败寇,走上这条路时...“ 咔噠一声盒盖弹开,露出里面泛著蓝光的药丸, “就没想过体面。“ 药丸入口的瞬间, 九爷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死死抓住茶桌边缘,青筋暴起的手背突然浮现出诡异的紫斑。 当抽搐蔓延到脖颈时, 这个统治长安地下二十年的梟雄, 竟挣扎著对李湛露出个扭曲的笑容, “將来...你也会......“ 氰化物的甜杏仁味在茶室瀰漫开来。 李湛静静看著九爷栽倒在散落的茶叶中, 嘴角溢出的白沫慢慢变成粉红色。 ...... 推开茶室的门, 李湛站在楼梯口俯视著整个凤凰城。 夜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著, 一楼大厅里, 他的手下们正在清理战场,白色面具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李湛扶著栏杆, 从这个高度望下去,仿佛整个长安都在他脚下。 —— 李湛沿著楼梯缓步而下, 脚步声在空荡的楼道里格外清晰。 走到三楼转角处,一抹艷红闯入视线—— 凤凰城负责人之一的红姐正倚在雕栏杆旁。 阿珍曾经跟他说过, 她来凤凰城的时候红姐就是负责人了。 这是个以前他需要仰视的女人。 “红姐...“ 李湛停下脚步,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这位看不出年纪的美妇人一袭暗红旗袍, 开衩处若隱若现的雪白长腿在灯光下格外晃眼。 她转身时, 饱满的胸脯在丝绸面料下微微颤动, 唇上那抹朱红比血还艷。 “哎,你们这帮男人啊...“ 红姐轻嘆, 涂著丹蔻的手指绕著发尾, “整天打打杀杀,好好做生意不行么?“ 李湛的目光像刀子般刮过她全身, 从修长的脖颈到呼之欲出的胸线,最后定格在那张保养得宜的脸上。 红姐被盯得发毛,强撑著露出媚笑, “湛哥...“ 突然, 李湛一把扣住她的细腰扯进怀里。 红姐惊呼未出口,臀瓣就被狠狠掐住。 她慌乱间对上李湛冰冷的眼睛—— 那里面的欲望就像淬了毒的刀。 李湛把她的手往下一拉... 红姐瞪大眼睛, 浓密的睫毛颤抖得像受惊的蝴蝶。 ...... 李湛就这么平静的看著她, 僵持片刻后, 红姐白了他一眼,缓缓蹲下, ...... 良久, 她鬆开手擦了擦嘴, 又嫵媚地白了李湛一眼, 李湛这才露出笑容, 把她搂在怀里, 在那张精心保养的脸上亲了一口, “以后这里还是归你管。“ 手掌重重拍在翘臀上,“跟我的人按时对帐就行。“ 红姐长舒一口气, 眼底的屈辱转瞬化作媚意, “谢谢湛哥...“ 她轻轻抚平旗袍的褶皱,就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 李湛和红姐並肩走到一楼, 大厅里的血跡已经被清理乾净, 只有几处破损的装饰还提醒著刚才的激战。 几个胆大的客人正从包厢门缝里偷瞄, 看到李湛的身影又赶紧缩了回去。 “给每个包厢送瓶好酒,“ 李湛偏头对红姐说,“就说我请的,给大家压压惊。“ 红姐会意地点头,转身拍了拍手, “都打起精神来! 湛哥说了,今天每人三倍工资!“ 原本战战兢兢的服务员们闻言,立刻像打了鸡血般活跃起来。 有人开始整理凌乱的领结, 有人麻利地擦拭著吧檯,整个场子转眼就恢復了往日的生气。 李湛看著这场景,嘴角缓缓翘起。 他顺手在红姐挺翘的臀部拍了一记, “去招呼客人吧,別让今晚的事扫了大家的兴。“ 顿了顿又补充道,“一切照旧。“ 红姐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扭著腰肢走向最近的一个包厢。 李湛站在原地, 看著大厅里渐渐重新亮起的灯光, 听著音响里再次响起的音乐, 仿佛刚才的血雨腥风从未发生过。 第91章 善后 李湛走出凤凰城侧门, 雨停了。 雨水冲刷后的街道泛著冷光, 空气中瀰漫著潮湿与血腥混合的气息。 李湛站在凤凰城侧门外,看著陆续集结的手下。 水生和大勇架著受伤的铁柱、黑仔和阿旺走过来。 阿旺右臂软绵绵地垂著,脸上却掛著兴奋的笑容。 “师兄,咱们把那几个泰国佬都干趴下了, 没给师父和师兄丟脸!” 李湛目光扫过三人—— 铁柱肩膀血肉模糊,黑仔右眼肿得睁不开,阿旺的腿扭曲著, 却都挺直腰板,眼神炽热。 他的喉咙微微发紧,眼眶泛红, 伸手轻轻拍了拍他们的肩膀。 “好样的......” 下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他朝水生摆了摆手。 “送他们去医院, 其他受伤的弟兄一起,安排最好的医生。” 水生点头, 立刻招呼人手搀扶伤员上车。 李湛转身看向老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后者已经带著一队安保人员列队待命。 “儘快安排安保分队接管九爷的地盘, 原九爷的人愿意留下的,按原待遇安排去南城的场子。 不愿意的,让他们走。” 老周沉声应下,转身离去。 这时,大牛大步走来, 浑身是血,却咧著嘴笑。 “师兄!太过癮了! 那泰国佬的肘子硬得很,但还是被我干趴下了!” 李湛笑著捶了他一拳。 “今晚干得不错,以后有的是机会。” 顿了顿,又道, “带轻伤的兄弟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 然后去天上人间, 我让人安排了包厢,酒和女人管够。” 大牛眼睛一亮,“好!我要三个!” 说完,转身吆喝著招呼人离开。 李湛摇头失笑,目光转向侧门阴影处—— 彪哥、肥波、阿龙和阿泰几人沉默地坐著, 身上虽带伤,但都不致命。 他走过去,掏出烟递了过去。 肥波哼了一声,扭过头。 阿泰先接过,彪哥嘆了口气,也伸手接了。 “阿湛,没想到你发展得这么快……” 彪哥吐出一口烟,语气复杂。 阿龙捂著肋骨,也接过烟,齜牙咧嘴道, “刚才那小子是谁? 一照面就把我撞飞了,肋骨都断了两根!” 李湛笑了笑,“我师弟。 你算运气好,他收了力,不然……”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他看向彪哥, “彪哥,凤凰城这边,咱们一切照旧。 你愿意留下,就继续帮我管著。” 阿泰凑过来,试探道,“真一切照旧?” 李湛吸了口烟,烟雾在夜色中缓缓散开。 “现在整个长安都是我的,以后地盘只会更大。 我需要人,你们跟谁不是跟? 至少,一路走来,我李湛亏待过谁?” 阿泰点点头, 他清楚李湛对人確实够意思, 又踢了肥波一脚, “別哼哼了,又没少胳膊少腿!” 肥波无奈,终於接过烟,嘟囔道, “我他妈还在卸货,莫名其妙就被放倒了……” 李湛咧嘴一笑, “行了,这次算我得罪了。 以后凤凰城,还是一切照旧...” 夜风微凉, 眾人沉默地抽著烟。 曾经, 他们也是这样蹲在侧门,抽菸吹牛。 如今, 一切似乎没变,又似乎全变了。 —— 几个人正有一句没一句的聊著, 阿祖提著黑色公文包快步走来。 他朝李湛点了点头,目光沉稳。 李湛拍了拍彪哥的肩膀,语气平静, “彪哥,九爷的一些东西,你配合阿祖做下交接。” 彪哥沉默片刻, 將菸头摁灭在地上,火星在潮湿的空气中瞬间熄灭。 他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 低声道,“好...” 没有多余的废话, 他转身朝凤凰城內部走去, 背影略显佝僂,像是突然老了十岁。 阿祖迈步跟上... 李湛目送他们离开, 隨后掏出手机,朝自己的奔驰走去。 电话接通, 赵队的声音传来,带著几分谨慎, “事情顺利?” “还算顺利...” 李湛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座, “你们撤吧,过两天我弄清楚了再见个面。” 赵队顿了顿,语气严肃, “行,记得处理乾净,別让那些媒体闻到味。” 李湛冷笑一声, “放心,我比你更不想惹麻烦。” 掛断电话,他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 车窗外的夜色依旧深沉, 但暴雨已停, 空气中瀰漫著泥土和血腥混合的气息。 远处, 几辆救护车闪著灯驶离,载著伤员前往医院。 大牛带著一帮兄弟嘻嘻哈哈地上了麵包车, 朝著天上人间的方向驶去。 老周的人马则迅速离去,去接管九爷留下的各个场子。 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但李湛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九爷死了,可他的棋还没下完。 潮汕帮、刘少、白沙强…… 这些人不会坐视他吞下整个长安。 李湛睁开眼,启动车子。 回去洗个澡,再去庆功宴。 他踩下油门, 奔驰缓缓驶离凤凰城,朝著霓虹闪烁的夜色深处驶去。 二十分钟后,车子稳稳停在莲小区。 李湛熄了火, 目光落在15楼的某个亮著灯的窗口。 莉莉和菲菲还在上班,这个点只有小文在家。 推门进屋时,1502室静悄悄的。 大厅亮著灯却空无一人, 只有小文房间里透出暖黄的灯光。 李湛把带血的风衣脱下扔在地上, 轻手轻脚走到门前, 看见小文正伏在书桌前写写画画。 檯灯下,女孩穿著紧身牛仔裤, 粉色毛衣包裹著傲人的曲线。 高马尾隨著书写的动作轻轻晃动, 镜片后的眼睛专注而明亮。 察觉到动静, 她抬头看见李湛站在门口, 那双眼睛里的慾火让她噗嗤笑出了声。 “又在哪受刺激了?“ 小文摘下眼镜,起身走上前环住李湛的脖子。 没等回答,她已经踮脚献上香吻。 李湛直接掀起她的毛衣, 大手探进去握住那团柔软。 “等等...“ 小文喘息著按住他作乱的手, “先说说,今晚怎么突然...“ 小文的话还没说完, 李湛已经一把將她拦腰抱起。 女孩惊呼一声, 整个人被扔在了柔软的床铺上。 “哎你——“ 小文还想说什么, 却见李湛三两下就把自己衣裤脱了个光, 然后他像头饿狼般扑了上来。 李湛炽热的胸膛压下来时, 小文顿时说不出话。 他的手掌顺著牛仔裤腰线滑了进去, 小文突然咬住他肩膀,“窗帘...窗帘没拉...“ 窗外, 莲小区的路灯安静地亮著。 1502室的窗帘剧烈晃动了几下, 最终缓缓合拢, 將满室春色隔绝在內。 床头那盏檯灯被碰得摇晃不止, 在小文散落的作业本上投下晃动的光影。 ...... 第92章 酒池肉林 一阵折腾后, 小文趴在李湛汗湿的胸口, 鼻尖微微耸动,眉头忽然蹙起。 “怎么有股血腥味……” 她仰起脸,“又出什么事了?” 李湛没立刻回答,只是深深吸了口烟, 猩红的菸头在昏暗的床头灯光下中忽明忽暗。 烟雾从唇间逸出, 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侧脸。 “我把凤凰城拿下了...” 小文猛地撑起身子, 薄被滑落,露出雪白的肩颈线条。 “凤凰城?!” 她声音发紧,“那…红姐呢?” 指尖的菸灰无声坠落。 李湛转头看她, 拇指蹭过她微微发抖的下巴。 “她没事...” 粗糙的指腹摩挲著细腻的肌肤,“我让她照旧负责凤凰城的事务。” 紧绷的肩膀倏然鬆懈, 小文重新窝进他臂弯, “红姐对我们挺好的,以前总偷偷给我们带宵夜……” 菸头碾灭在床头柜的玻璃缸里, 发出细微的“嗤”声。 李湛突然掐了把那团雪腻,惹得小文轻呼。 “起来...” 他一把將人横抱而起, “陪我冲个澡,还得去天上人间跟弟兄们喝两杯。” 浴室很快蒸腾起雾气。 洒下, 小文正踮脚给他打沐浴露,突然被按在瓷砖墙上。 “等、等下…” 她喘著气推他,“你不是要去…” “不急。” 李湛咬住她耳垂, 水珠顺著两人交叠的身体滚落,“让他们多喝几轮...” 磨砂玻璃映出纠缠的身影, 水声混著喘息在密闭空间里迴荡。 四十分钟后, 厦岗天上人间vip区。 包厢內灯光迷离,音乐震耳欲聋。 香檳喷涌,酒液顺著瓶口流淌, 被一双双粗糙的手接住,仰头灌下。 男人们的笑声、女人的娇嗔、玻璃杯碰撞的脆响, 交织成一片喧囂的海洋。 大牛赤著上身, 古铜色的肌肉上还留著几道未乾的血痕,却丝毫不影响他的兴致。 他左拥右抱, 两个穿著亮片短裙的陪酒女贴在他身上,娇笑著听他吹嘘今晚的战绩。 “那泰国佬还想用膝撞? 老子一记『铁山靠』直接把他肋骨干碎三根!” 大牛灌了口酒, 大手在女人腰上重重一拍,引得她娇呼一声。 旁边的弟兄们鬨笑著起鬨,“牛哥威武!” 角落里, 铁柱虽然肩膀缠著绷带, 但丝毫不妨碍他搂著个清纯模样的女孩,低声说著什么,惹得对方掩嘴轻笑。 黑仔右眼贴著纱布,却仍不老实, 手在身旁女人的大腿上摩挲著, 时不时凑过去耳语几句,惹得对方红著脸捶他。 阿旺瘫在沙发上,右腿打著石膏,却笑得最欢。 他身边的女人正用牙籤扎著水果餵他, 他一边吃一边含糊不清地喊, “师兄呢? 怎么还没来? 是不是怕喝不过我们?” 话音未落,包厢门被推开。 李湛带著姐、莉莉和菲菲走了进来。 他换了身黑色衬衫,袖口隨意捲起,领口微敞。 姐一袭暗红色旗袍,风韵犹存。 莉莉和菲菲则穿著紧身短裙,一个清纯,一个妖嬈。 “师兄来晚了!罚酒三杯!” 大牛第一个跳起来,抓起一瓶洋酒倒满杯子。 眾人顿时起鬨, 包厢里的声浪几乎掀翻屋顶。 李湛嘴角微扬,也不推辞, 接过酒杯连干三杯,喉结滚动间,酒液一滴不剩。 “好!” 弟兄们拍桌喝彩,气氛瞬间炸裂。 李湛放下杯子,走上前,挨个和每桌的弟兄们碰杯。 “铁柱,肩膀怎么样?” “小伤!” 铁柱咧嘴一笑,仰头乾杯。 “黑仔,眼睛没事吧?” “瞎不了!” 黑仔笑嘻嘻地举杯。 “阿旺,腿废了没?” “废了也得喝!” 阿旺单脚蹦起来,被李湛按回去,两人碰杯大笑。 一圈下来,李湛拍了拍手, “今晚都给我喝好玩好...酒管够。” 欢呼声中, 姐对陪酒女们使了个眼色, “好好伺候各位大哥。” 女人们娇声应著,对著身旁的男人贴得更紧了。 李湛揉了揉太阳穴,脸上已有几分醉意。 姐见状,和莉莉、菲菲一左一右扶住他, 低声道,“湛哥,我们先走吧。” 李湛点头, 朝弟兄们摆摆手,在一片起鬨声中离开了包厢。 门关上的瞬间,喧囂被隔绝。 走廊里, 李湛的脚步微微踉蹌,但眼神却渐渐清明。 “湛哥,去哪儿?” 莉莉轻声问。 李湛没回答,只是看向姐。 姐会意,微微一笑, “楼上套房已经准备好了。” ...... —— 晨光透过纱帘,在套房內洒下斑驳的光影。 李湛从凌乱的被褥中挣脱出来, 莉莉雪白的手臂还横在他胸口,菲菲的一条腿压在他腰间,睡得正熟。 他刚撑起身子,腰眼一阵酸软,又跌回床垫。 “嘶……” 梳妆檯前,姐正举著吹风机, 透过镜子瞧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出声。 “瞧你昨晚疯的,真以为自己是铁打的?” 她关掉吹风,指尖卷著发尾,眼尾还带著未褪的春色。 李湛咬牙,一把掀开被子,赤著脚踩在地毯上。 刚走两步, 大腿肌肉突地一抽, 他暗骂一句,扶著床尾缓了缓。 “德性...” 姐从镜子里睨他,红唇微翘。 他走到她身后, 俯身吻她耳后的淡香,手掌顺著睡袍领口滑了进去。 姐“啪”地打在他手背上, “要死啊? 昨晚还没闹够?” 她反手掐他腰侧,“快去洗澡,一身酒气。” 床上传来窸窣声。 莉莉揉著眼睛坐起来,长发蓬乱,肩带滑落一半。 她迷糊地看著两人,嗓音软糯, “湛哥…几点了?” 李湛转身,一把將她从被窝里捞起来。 莉莉轻呼一声,双腿下意识环住他的腰。 “陪我再洗一次。” 他咬她耳垂,大步往浴室走。 姐摇头,重新打开吹风机。 热风嗡嗡声中, 她瞥见菲菲不知何时也醒了,正裹著被子偷笑。 “笑什么?” 姐挑眉。 菲菲眨眨眼,“姐,你脖子……” 姐猛地捂住侧颈,镜中耳根通红。 浴室里已传来水声,夹杂著莉莉的娇嗔。 她抓起梳子丟向菲菲, “小浪蹄子,还不去叫人送早餐!” ...... —— 东莞市中心,水墨兰亭会所。 冬至前的阳光透过竹帘斜切进茶室,在乌金石茶台上投下细密的光痕。 一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盘坐在蒲团上, 身上套件灰青色的中式立领衬衫, 袖口卷至肘部,露出小臂上若隱若现的蛇形刺青。 他拎起铁壶浇淋紫砂壶,蒸汽裹著茶香腾起,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茶汤注入公道杯时,门外传来三声克制的叩响。 “进。” 他没抬眼,指腹摩挲著杯沿。 黑衣手下躬身入內, “刘少,长安那边的九爷…没了。 南城姓李的小子昨夜血洗凤凰城。” 茶勺碰在杯壁,发出清脆的“叮”。 刘少垂眸看著茶汤里晃动的倒影,忽然低笑一声。 “老狐狸也有翻车的时候。” 他用指尖点了点茶台,“那块地的批文到哪了?” “还卡在国土局, 但九爷之前打点的关係都在。” 茶汤被缓缓倾入渣方。 刘少从茶海底下抽出一把蝴蝶刀,刀尖挑开湿透的茶渣。 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他当然知道九爷之前在那块地上让利给他的用意—— 老狐狸自己吃不到就想借他的手来对付李湛。 他当时不过是顺水推舟,想看看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玩的。 毕竟在东莞,还没人敢算计到他头上。 “去告诉姓李的,“ 他拿起茶巾慢条斯理地擦手, “我不管长安现在是谁的。 但南城那块地... 是我的。“ 手下刚要退下, 刘少突然抓起茶杯砸在墙上,瓷片四溅。 “还有,“ 他声音陡然转冷,“让他记住,在东莞,有些规矩不能破。“ 其实那块地他根本看不上—— 东莞市中心大把项目等著他点头, 哪会在意长安那点边角料。 但他在乎的是面子。 一个刚冒头的小子,就这么不声不响地端了他的合作伙伴, 连个招呼都不打,这让他很不舒服。 手下战战兢兢地退出去后, 刘少走到窗前。 阳光照在他阴鷙的侧脸上,他忽然笑了笑。 “有意思。“ 他轻声自语,“我倒要看看,这个李湛能翻出什么浪来。“ 窗外, 一只白鷺掠过人工湖面,惊起一圈涟漪。 第93章 茶室春意 深圳宝安, 潮汕商会私密茶室。 红木茶海上煮著单樅,炭火噼啪作响。 陈金水靠在太师椅上,拇指摩挲著翡翠扳指。 他约莫五十出头,圆脸盘上嵌著双精明的三角眼, 后梳的油头里夹著几根银丝,金丝眼镜掛在圆鼻头上, 活像个教书先生—— 如果忽略他脖子上那道蜈蚣似的刀疤的话。 “大佬,长安个九爷...“ 马仔阿炳躬身匯报,“没了...” 陈金水愣了一下,然后笑出了声,闽南腔混著茶香飘出来, “自己挺不起腰杆,还想借別人的刀? 哈哈... 好彩没有趟这碗浑水...“ 他拍了两下大腿, 金丝眼镜滑到鼻尖,“老狐狸这次玩脱线啦!“ 阿炳犹豫道,“上次姓李的派人来递话,我们拒绝了,会不会...“ “怕咩?“ 陈金水夹起块陈皮扔进茶壶, “我们食深圳饭的,同他们东莞佬井水不犯河水。“ 他眼珠一转,忽然压低声音, “上次他们找谁递话过来的?“ “系肥仔明...“ “备份大礼...“ 陈金水突然起身,腰间皮带扣撞在茶海上, “...再包八万八利是。“ 他眯起眼睛,“让肥仔明过去带句话—— 以后他好我好,大家一起和气生財嘛。“ 窗外货轮鸣笛声隱约传来。 陈金水走到落地窗前,宝安赤湾码头灯火如龙。 他忽然嗤笑,“九爷那个扑街,真当我看不出他想让我同姓李的火併?“ 转身时眼镜反著冷光, “现在好啦,姓李的统一了长安地下也不是坏事。 以后起码有个打交道的对象了, 不像以前,长安那边三分天下找谁谈都不合適。“ 阿炳刚要出门,又被叫住。 “等等。“ 陈金水从保险柜取出个锦盒, 里面躺著对羊脂玉貔貅, “把这个添上。 我们潮汕人最重意头,新话事人上位,总要送对镇场子的。“ 他摩挲著玉貅,突然压低声音, “让肥仔明看清楚,姓李的收不收我们送的玉。“ 茶室里炭火“啪“地爆出火星。 陈金水望著墙上“和气生財“的牌匾,笑得像尊弥勒佛。 —— 东莞虎门,金沙湾私人会所。 白沙强赤著上身站在拳击台中央, 古铜色的背肌上汗水涔涔, 脊椎沟里一道蜈蚣状的疤痕隨著呼吸起伏。 他接过手下递来的毛巾,隨意抹了把脸, 疤痕从眉骨贯穿到嘴角,在灯光下泛著狰狞的光。 “大佬,长安变天了。“ 心腹阿伟快步走来,黑色背心被肌肉撑得紧绷, “九爷的凤凰城昨夜被血洗,现在整个长安都是李湛的。“ 白沙强捏扁矿泉水瓶, 喉结滚动著灌下最后一口。 塑料瓶在他掌心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 “上次见面我就知道这个反骨仔想干什么, 所以邀请他参加月底的地下拳赛, 但我就是没发邀请函。“ 他咧嘴一笑,“没想到一个月不到就吞下了整块肥肉。“ 拳台下方的沙袋还在晃动。 白沙强突然一记鞭腿, “砰“地一声, 沙袋链条应声断裂,百公斤重的沙袋轰然砸在地毯上。 “备份厚礼。“ 他跳下拳台, 接过手下递来的雪茄,齿尖咬开茄帽, “把地下拳赛的邀请函装上。“ 雪茄点燃时,火光映亮他眼底的狠厉, “看看他...敢不敢来虎门玩玩。“ 阿鬼犹豫道,“华少那边...“ “那个废物。“ 白沙强吐出口烟圈,烟雾中疤痕扭曲如蜈蚣, “让人盯著他,再去找李湛麻烦,就打断他的腿。“ 他突然冷笑,“不过...要是李湛真敢来...“ 雪茄被摁灭在纯金菸灰缸里, 火星挣扎两下,彻底熄灭。 窗外, 虎门大桥的钢索在夕阳下如竖琴琴弦。 白沙强走到落地窗前,背肌上的青龙纹身隨著动作游动。 “到时,全东莞各镇的话事人都会到场。“ 他指尖敲著玻璃,震得窗框嗡嗡作响, “让我们好好招待这位... 长安新的话事人。“ —— 当天下午, 凤凰城大厅內, 彪哥带著新组建的安保分队整齐列队, 肥波、阿龙、阿泰等人站在前排,神情肃穆。 红姐领著服务员和小姐们站在另一侧,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李湛从正门缓步走进来, 黑色风衣隨著步伐微微摆动。 他目光扫过全场, 彪哥和红姐立即上前一步,带著眾人躬身喊道, “湛哥!“ 李湛微微頷首,抬手轻轻一挥, “大家忙自己的去吧,以后一切照旧...“ 红姐转身拍了拍手, “都听见湛哥说的了? 该干嘛干嘛去!“ 小姐姐们踩著高跟鞋散开,三三两两小声议论著。 彪哥则开始安排安保人员各就各位, 大厅很快恢復了往日的忙碌。 李湛带著阿祖和老周往楼梯走去, 红姐和彪哥见状立即跟上。 顶楼茶室门口, 李湛停下脚步,推开门走了进去。 房间里已经收拾乾净, 所有的东西都恢復了原状,只是没了九爷的身影。 李湛走到原来的窗户前,那里因为上次他的原因已经被封上。 他手指抚过封窗的木板,转头对彪哥说, “找人把窗户打开,我喜欢通风好的地方。“ 他没有坐九爷常坐的主位,而是来到会客区的沙发坐下。 阿祖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沓文件,低声匯报, “九爷的资產已经让律师事务所盘点完毕, 很快会变更到新锐集团名下。“ 李湛点点头, 目光在房间里巡视一圈,最后落在彪哥身上, “找个风水师来看看, 把这里的家具位置调一调,都换成新的。“ 彪哥立即应道,“好的,我马上去办。“ 李湛又看向红姐,摆了摆手, “你们先去忙吧,红姐留下。“ 彪哥和阿祖会意地退出房间, 老周最后走出茶室,轻轻带上门, 站在门口摸出了烟点上。 红姐站在原地,手指不自觉地绞著衣角, 等门关好后, 她抬眼看向李湛,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十二月的寒风在窗外呼啸, 凤凰城顶楼的暖气却开得很足。 红姐今天没穿惯常的旗袍, 而是换了一身剪裁利落的女士西装—— 黑色外套里是件蕾丝內衣, 若隱若现的雪白肌肤与深色面料形成鲜明对比。 超短裙紧紧包裹著浑圆的臀部, 仿佛下一秒就会被撑裂的缝线。 她看著李湛站起身,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欲望她再熟悉不过。 红姐知道下面会发生什么, 她轻舔红唇, 手指轻轻解开西装纽扣, 外套滑落在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湛哥...“ 她踩著细高跟一步步走近。 李湛一把將她搂进怀里,吻得又凶又急。 红姐的后背抵在书架上,古籍被震得簌簌作响。 她能感觉到对方的手掌顺著腰线往上滑动, 蕾丝內衣的肩带“啪“地断裂。 “等...等等...“ 她喘息著推开些距离,红唇晕开一片,“去里面...“ 李湛直接將她打横抱起, 几步走到九爷曾经的那张实木办公桌前。 桌面上的文件被扫落一地, 红姐撑著桌沿, 黑色短裙被撩到腰际。 “湛哥...“ 她突然轻笑,声音因情慾而沙哑,“ 轻点......“ 话没说完就变成一声惊呼。 李湛的手从背后探进蕾丝內衣, 指尖重重碾过敏感处。 红姐猛地仰起头, 脖颈拉出优美的弧线,像只濒死的天鹅。 ...... 门外, 老周靠在墙边点菸。 隱约传来的撞击声和女人压抑的呻吟让他摇头失笑。 年轻人就是火气旺。 冬日的寒风在窗外呼啸, 却丝毫影响不了茶室內的点点春意... 第94章 惊心动魄 暮色中的厦岗新村笼罩在冬日寒气里, 巷口滷味摊的灯光昏黄。 李湛拎著塑胶袋,熟门熟路地拐进出租楼。 敲门声惊动了厨房里的秦姐。 她擦著手小跑过来, 透过猫眼看到那张稜角分明的脸时,心跳突然漏了半拍。 门开时带起的气流掀起她额前碎发, 围裙带子在腰间松松垮垮地繫著。 “在做饭哪? 我也买了些。“ 李湛晃了晃塑胶袋,滷汁在袋底晃出油光。 秦姐耳根发烫, 想起上次在厨房时的情景。 最近公司突然给她升了职,工资又翻了一倍—— 除了眼前这个表弟,还能是谁的手笔? “就一直让我站在外面?“ 李湛看到发呆的秦姐,屈指又叩了叩门框。 “没、没有...“ 秦姐慌忙开门並侧身让开, 窄小的门框却让两人不得不贴身而过。 李湛故意蹭过她胸口, 毛衣下的饱满被坚实的胸膛挤压变形。 秦姐倒吸一口气,还没来得及护住前胸, 李湛已经若无其事走进客厅,好像刚才就是不小心蹭到的。 “小倩呢? 不是让她准备搬家吗?“ 李湛打量著逼仄的客厅,茶几上还摊著几份杂誌, “阿祖办事那么不力?“ 秦姐关门的动作顿了顿。 胸口残留的麻痒让她声音发颤, “阿祖前两天就帮找好了房子... 小倩说要简单装修一下...“ 厨房飘来红烧肉的焦香。 李湛把滷味往餐桌一放,“表姐,拿盘子装一下。“ 秦姐拿过袋子走进厨房, 李湛看著秦姐在厨房忙碌的身影, 那牛仔裤托著圆润的翘臀,还有刚才那丰满结实的柔软, 都让他心头一热 他悄无声息地走进厨房,趁秦姐弯腰之际, 突然从后方紧紧搂住她的腰, 身体紧紧贴著对方的翘臀。 “阿湛!不要...“ 秦姐愣了一下,开始挣扎,她抓著李湛的手, “放开,我是你表姐...“ 李湛哪管那些,右手已经探进毛衣, 低头凑近她的耳旁, “以后... 就让我来照顾你们母女俩吧...“ 他拇指碾过蕾丝边缘, 耳边被吹了几口气,秦姐突然整个身体软了下来。 这些年独自拉扯女儿的辛酸涌上心头, 她確实需要一个厚实的臂弯为她遮风挡雨, 秦姐颤抖著缓缓转过身, 望著眼前这个已经长成男人的表弟,突然意识到—— 这不正是她一直渴望的依靠吗? 秦姐的手微微发颤,却还是慢慢抬起,轻轻搭在了李湛的背上。 这个动作像是打开了某个闸门, 她突然用力抱住了他, 把脸埋进他宽阔的胸膛。 李湛被这突如其来的主动点燃了欲望。 他一手在秦姐毛衣里加重了揉捏的力道,另一只手紧紧扣住她的臀。 看著秦姐闭著眼睛、睫毛轻颤,仰起头欲拒还迎的可人模样, 他低头吻了下去... “唔...“ 秦姐的反应出乎意料地热烈。 她踮起脚尖, 整个身子都贴了上去, 双手死死搂住李湛的背, 像是要把这些年积攒的寂寞和心酸都发泄出来。 就在李湛的手探进秦姐牛仔裤的瞬间—— “妈,我回来了!“ 钥匙转动的声音让两人触电般分开。 秦姐慌乱地整理著被揉皱的毛衣, 李湛则快步走到门口, 用身体挡住还在整理衣物的秦姐。 门一开, 小倩看到李湛在家,又惊又喜,扑了上去, “表叔!你怎么来了?“ 少女清新的体香扑面而来, 她整个人掛在李湛身上, 完全没注意到母亲通红的脸。 李湛轻拍小倩的背, “带了些吃的过来...“ 他不动声色地捏了捏小倩的翘臀,轻声在她耳边低语, “別让你妈发现我们...” 小倩悄悄点头,缓缓鬆开他的身体。 “別缠著你表叔了。“ 秦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已经恢復了平静,“先吃饭。“ 她端著盘子走出来, 除了泛红的耳根和微微颤抖的肩膀,看不出任何异样。 这餐晚饭吃得可谓惊心动魄。 秦姐家的餐厅灯光昏黄, 三人围坐在方桌前, 筷子偶尔碰触碗沿发出清脆的声响。 李湛夹了块红烧肉放进秦姐碗里,手指“不经意“划过她手背。 “这滷味是表叔买的吗,真好吃...“ 小倩低头扒著饭, 桌下的帆布鞋却悄悄蹭上李湛的小腿。 她今天特意换了条套著袜的超短裤, t恤领口宽大得能看见半边肩膀。 李湛面不改色地喝著汤, 右手却滑到餐桌下,在秦姐大腿上轻轻摩挲著。 秦姐夹菜的手顿了顿,耳根泛起红晕, 却假装整理头髮掩饰过去。 三个人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只有电视里的晚间新闻在播报著长安区治安整治的新闻。 饭后李湛起身告辞,“过两天我带人过来帮你们搬家。“ “我去丟垃圾。“ 小倩突然跳起来,提起垃圾袋就往门外走,“顺便送送表叔!“ 秦姐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低头收拾碗筷。 李湛出门前回头看她,正撞见她咬著嘴唇的侧脸。 十分钟后, 奔驰车停在一个阴暗的角落。 “表叔...“ 小倩喘息著跨坐到李湛大腿上,“你都几天没来找我了...“ 两个人疯狂地吻在一起... 李湛的手早就探进少女的毛衣外套。 车窗外,路灯突然闪烁起来。 良久 她纤细的手指解开李湛的皮带扣时, 李湛仰头靠在头枕上, 喉结滚动, 窗外路灯的光斑在他紧绷的下頜线上流动。 “够了。“ 李湛突然把小倩拽起来, 指腹擦过她湿润的嘴角,“生日那天,我再送你份大礼。“ 小倩舔著嘴唇坐回副驾, 慢条斯理地整理上衣。 “那我要去长安最贵的酒店。“ 她掏出手机划开日历,“19號晚上七点,我要烛光晚餐。“ 李湛重新系好皮带,突然掐住她下巴, “记住,在你妈面前...“ “知道啦...“ 小倩娇笑著躲开,捡起掉在座位下的眼镜戴上, “我回去啦,表叔慢走。“ 车门关上时, 后视镜里映出她一蹦一跳的背影。 李湛点燃支烟,靠在驾驶室的靠枕上。 烟雾在车厢里繚绕,眼前闪过母女俩的倩影—— 秦姐成熟嫵媚的眼波,小倩青春洋溢的笑靨。 他深深吸了一口, 尼古丁的苦涩在舌尖蔓延。 突然, 他猛地坐直身子,將菸头狠狠弹出窗外。 “禽兽...“ 手指无意识地敲打著方向盘,指节泛白。 后视镜里, 那个活泼的身影已经消失在小区拐角,只余下一地斑驳的树影。 发动机轰鸣著启动, 李湛踩下油门。 黑色奔驰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仿佛要逃离什么。 但有些画面,终究是甩不掉的。 第95章 办公室新气象 两天后的清晨, 晨光微熹, 莲小区的人工湖面泛著粼粼波光。 李湛穿著黑色训练服,呼吸平稳地沿著湖岸速跑, 老周和大牛紧隨其后。 三人的脚步声在石板路上整齐划一,惊起几只白鷺。 “最后一圈!“ 李湛突然加速,小腿肌肉绷紧,像头猎豹般衝刺。 老周咬牙跟上, 大牛则兴奋地低吼一声,几步就追了上来。 湖边凉亭旁,三人摆开架势站桩。 大牛额头沁出细密汗珠, 却纹丝不动,后背的肌肉在晨光中轮廓分明。 李湛微微頷首——这小子確实是个练武的好材料。 转场到新锐娱乐中心五楼健身房时,朝阳已经爬上了窗欞。 大牛迫不及待地跳上擂台,衝著台下勾手, “谁来?“ 几个安保队员面面相覷,没人敢应战。 “我来。“ 老周脱掉外套,露出布满疤痕的手臂。 擂台上的对决激烈异常。 大牛的昂拳刚猛霸道,每一击都带著破空声, 老周则像条毒蛇,专挑关节、软肋下手。 十几个回合后, 大牛一个漂亮的“铁山靠“將老周逼到角落, 却被老周一记阴狠的肘击打在肋下,疼得齜牙咧嘴。 “停。“ 李湛扔过毛巾,“老周,你觉得怎么样?“ 老周擦著汗,难得露出讚许的神色, “这小子天赋异稟,进步神速。 现在场子里,除了我们几个, 没人能在他手下走过三个回合。“ 擂台上, 大牛正得意地衝著镜子秀肌肉,活像只开屏的孔雀。 “还得练...“ 李湛摇摇头,突然翻身上擂, “下盘不够稳,出招太哨,阴招也不够脏。“ 他摆出起手式,“外面巷战,没人会跟你讲武德, 讲究的就是用最直接有效的招式放倒对方。“ 大牛脸色一肃,摆好架势。 两人瞬间缠斗在一起, 拳脚碰撞声在空旷的健身房迴荡。 上午十点,晨练结束后, 李湛带著老周和大牛来到凤凰城顶楼, 彪哥也跟了上来。 推开门, 原本被封死的窗户如今大敞著, 寒风裹挟著新鲜空气灌入,將昨日的浊气一扫而空。 九爷那张沉重的实木办公桌被移到了东南角, 与窗户错开一个巧妙的角度—— 这个位置, 再也不可能被对面高楼的狙击手锁定。 “湛哥,您看。“ 彪哥快步上前, 指著靠墙处新增的两米多长巨型鱼缸。 三条金龙鱼在澄澈的水中缓缓游弋,鳞片折射出鎏金般的光泽。 旁边还有一个养著许多小金鱼的小鱼缸, 那是金龙鱼的食物。 “这是香港请来的风水大师特意交代的。“ 李湛驻足鱼缸前,指尖轻叩玻璃。 其中一条龙鱼突然摆尾,溅起几滴水珠。 “大师说,金龙鱼不能养双数。“ 彪哥凑近解释,“它们领地意识强,双数会互相撕咬。 三则代表著'生',生生不息...“ “还能冲煞、旺財...“ 李湛接话,嘴角微微上扬,“费心了。“ 他环视整个茶室—— 由於整个顶楼只有一间办公室,所以面积非常大,显得有些空旷。 现在,原本空旷的顶楼空间被巧妙分区, 左侧是办公区, 那张重新摆放的红木办公桌上,连檯灯的角度都按风水调整过; 中央是茶台区,崭新的紫檀茶海取代了九爷的老物件; 右侧则是接待区,一组真皮沙发围成半圆, 正对著那排摆满古籍和古董的红木书架。 偌大的办公室里,那个两米长的鱼缸成了最醒目的存在。 三条金龙鱼优雅地巡游, 鳞片折射出的金光在墙面投下流动的光斑。 各处摆放的绿植鬱鬱葱葱,巴西木宽大的叶片轻轻摇曳, 给这个原本肃杀的空间平添了几分生气和灵动。 彪哥引著李湛往最里侧走去,推开一扇隱蔽的实木门, “这是休息室,全部重新弄过了。“ 房间不大却五臟俱全, 两米宽的大床按照风水方位重新摆放, 床头新增了几盆鬱鬱葱葱的绿植; 浴室用天然大理石重新铺装,连毛巾架都换成了黄铜材质。 “按您吩咐,所有东西都换新的。“ 彪哥搓著手,“大师说这个方位聚气,对...对睡眠好。“ 李湛摸了摸床尾的羊皮软凳,突然轻笑, “不错,这房间...实用。“ 窗外, 一只叫不上名的小鸟落在窗台,歪头打量著室內的金龙鱼。 介绍完,彪哥识趣地退到一旁, “那您先休息,我去下面盯著。“ 李湛摆了摆手,走到鱼缸边。 他顺手拿起旁边的小网兜,从旁边的小鱼缸里捞起几条红艷艷的小金鱼, 手腕一抖,小鱼便落入了主缸。 只见三条金龙鱼猛地摆尾,如金色闪电般扑向猎物。 眨眼的功夫, 那几条红艷艷的锦鲤就被撕成碎片,只剩几缕血丝在水中飘散。 鱼尾搅动间, 连这点血色也很快消弭无踪,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嚯!“ 大牛不知何时凑了过来,鼻尖几乎贴在玻璃上, “这鱼够凶啊!“ 李湛將网兜扔回原处,转身走向会客区的真皮沙发。 老周默契地跟了过去,给他递了支烟。 “现在大局已定,“ 老周点燃香菸,眯眼吐出一口烟雾,“接下来怎么安排?“ 李湛接住烟,却没急著点。 他摩挲著菸捲,轻轻摇头, “地盘才刚打下来,根基还不稳,要做的事还很多。“ 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叩两下, “虎门、潮汕帮,还有东莞的刘少... 哪个不是虎视眈眈?“ 他顿了顿,“中午我约了赵队吃饭。 听说李局新官上任要烧三把火...“ 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正好借这股东风,把长安彻底梳理一遍。“ 大牛挠了挠头,有些困惑地问, “师兄,那咱们自己的场子要不要先避避风头?“ 李湛轻笑著摇头,“长安这潭水可比你想的深多了。“ 他走到窗前,望著远处码头的灯光, “之前的长安, 除了明面上的白家、南城和凤凰城,还有多少双眼睛在暗处盯著? 那些小帮派不足为虑,但要当心那些...“ 他转身,指尖轻轻敲击著鱼缸玻璃, “...借著別人地盘布局的过江龙。“ 老周突然插话,“就像潮汕帮在沙井的那几个仓库?“ “没错。“ 李湛看著受惊的金龙鱼猛地窜开, “这次清扫, 正好看看都有哪些'朋友'在我们地盘上落了子。“ 鱼缸里, 三条金龙鱼又开始悠閒地巡游,仿佛方才的杀戮从未发生。 第96章 送礼的来了 三人在聊天之际, 阿祖带著个圆脸胖子走了进来。 那胖子约莫三十出头, 白净的脸上堆著笑, 眼睛却精明地滴溜溜转,活像个弥勒佛。 “湛哥...“ 阿祖將几个精致的礼盒放在茶几上, “这是虎门强哥送来的贺礼。“ 说完侧身介绍道, “这位是潮汕帮陈老板派来的肥仔明, 上次也是他帮忙给陈老板递的话。“ 肥仔明手里也捧著个礼盒, 他先是瞄了眼茶几上虎门送来的礼物, 然后才將自己带来的礼盒小心放下, “湛哥, 我们陈爷特意备了份薄礼,恭贺您一统长安地下势力。“ 他搓著手,笑容可掬, “陈爷说,希望以后两家和睦相处,互惠互利。“ 说著, 他从內袋取出个锦盒,掀开盖子时动作格外轻柔。 盒中躺著一尊温润如玉的貔貅,在灯光下泛著莹莹光泽。 “这可是陈爷的心头好,“ 肥仔明双手捧著玉貔貅递过来, 眼睛却紧盯著李湛的反应, “说是送给湛哥当镇宅之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李湛接过貔貅,指腹在玉石上摩挲片刻。 貔貅张著大嘴,形態威猛,確实是上等货色。 “替我谢谢陈老板。“ 李湛突然將貔貅放回锦盒,推了回去, “不过我这人不喜欢貔貅只进不出的性子。“ 他抬眼直视肥仔明, “做生意嘛, 讲究的是互通有无,和气生財。 既然是陈老板的心爱之物,李某更不能夺人所爱了。“ 肥仔明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笑容丝毫未减, “湛哥果然爽快! 那我这就回去如实稟告陈爷。“ 他麻利地收起锦盒, 躬身退后两步, “改日陈爷做东,还请湛哥赏脸。“ 李湛微微頷首,摆了摆手。 待肥仔明退出茶室,阿祖立即上前低声道, “潮汕帮这是...“ “试探...“ 李湛伸手从茶几上那摞虎门白沙强送来的礼盒中, 拈起最上面那个扁平的锦盒。 盒子不过巴掌大小,却沉甸甸的压手。 他拇指一挑,盒盖应声而开—— 里面静静躺著一张烫金请柬,火漆封口处压著个狰狞的虎头印记。 李湛指尖摩挲过请柬边缘, 那虎头印记在灯光下泛著暗红,像是乾涸的血跡。 他手腕一抖, 请柬啪地展开,露出里面力透纸背的字跡: “诚邀长安李老板, 蒞临年末东莞一年一度的地下拳赛 白沙强 敬邀” 落款处的签名如刀劈斧削,最后一笔几乎划破纸面。 李湛眯起眼睛, 墨跡未乾,显然是刚写好就送来的。 “呵... 一个想看我胃口,一个想看我胆量。“ 屋外的冷风夹著雨星,敲得窗欞发颤,远处工地的铁皮棚被风吹得砰砰响。 大牛凑到李湛身边, 伸著脖子瞄了眼请柬,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地下拳赛?“ 他搓著大手,兴奋得像个孩子, “肯定有不少狠角色! 师兄,带我去开开眼唄!“ 李湛合上请柬,斜睨了他一眼,“想去?“ “那必须啊!“ 大牛拍著胸脯,肌肉在衬衫下鼓胀, “我保证不给师兄丟脸!“ 李湛轻哼一声,转向老周, “这段时间给他做一次特训。 这小子路子太正,地下拳赛可没那么多规矩。“ 老周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狞笑, 上下打量著大牛,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肉, “行啊,我让大勇和水生一起给他上上课。“ 他活动了下脖颈,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那俩小子玩阴的可是行家。“ 大牛突然觉得后背一凉,下意识缩了缩脖子, “等等,周哥, 你该不会是要......“ “放心,“ 老周拍了拍他的肩膀, 力道大得让大牛齜牙咧嘴, “我们很有分寸的。“ 转头对李湛说,“不过这种规模的拳赛,一般都会有几个不要命的狠角色。“ 李湛將请柬扔回茶几,“带他去见见血也好。“ 目光落在大牛身上,意味深长, “总不能什么场子都让我这个老大亲自下场。“ 大牛咽了口唾沫, 突然觉得这拳赛好像没那么吸引人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结实的手臂, 上面还留著今早打斗的淤青,莫名开始担心起接下来的特训。 鱼缸里, 三条金龙鱼突然激烈地追逐起来, 搅得水四溅。 大牛盯著那几条凶猛的鱼, 突然觉得自己的处境和那些被投餵的小鱼苗也没什么两样。 ——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蒋叔带著儿子走了进来。 他环顾四周, 目光在新换的家具上停留片刻,笑道, “阿湛,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长安拿下了。 白爷折腾了这么多年都没成的事,你几个月就办妥了。“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所以说啊, 我们这些老傢伙,早该给年轻人让路了。“ 李湛起身相迎,爽朗地笑了两声, “蒋叔说笑了, 我也是適逢其会、运气使然。“ 他朝大牛使了个眼色, 后者立即会意,起身去门外站岗。 “蒋叔,蒋哥,请坐。“ 李湛向来对有本事的人礼遇有加,即便如今身份有別。 蒋家父子落座后, 阿祖已经麻利地烧上水。 老周则像道影子般立在李湛身后。 “这次来...“ 李湛正要询问来意, 蒋叔已经从內袋掏出一张银行卡, 轻轻放在茶几上, “这是这两个月那条线的分红。“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笑意, “现在整个长安都是我们的地盘,往后生意只会越做越大。 回头我就跟办事处那边谈谈,爭取再加些份额。“ 李湛接过卡片,在指尖转了一圈, 隨手递给正在斟茶的阿祖。 茶香氤氳中, 他缓缓开口,“码头將来会是我们的重中之重...“ “正是...“ 蒋叔眼睛眯成一条缝,像只老谋深算的狐狸, “做这块生意的可不止我们一条线, 以后其他想在长安码头捞饭吃的...“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眼中精光一闪,“ 都得给我们进贡一份。 不然...“ 茶杯重重落在茶海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白爷当年也有这个心思,“ 蒋叔继续道,手指摩挲著杯沿, “可惜实力不济,对其他家的作为只能睁只眼闭只眼。“ 他抬头直视李湛,“但现在不一样了。 整个长安都在我们手里,不能再由著他们乱来。“ 李湛沉思片刻, 指间的香菸升起裊裊青烟。 “蒋叔说得对。“ 李湛掐灭菸头,声音沉稳,“是时候加强对码头的控制了。“ 他转向老周,“通知各条线的负责人,下周一开会。 该立的规矩,得立起来了。“ 这时蒋叔突然压低声音, “最近码头上多了些生面孔。“ 他抬眼直视李湛,“你知道的,长安码头虽然比不上虎门, 但年吞吐量也有2600万吨。我们不可能盯住每批货。“ 老周的身体微微前倾。 “有消息说...“ 蒋叔的指节敲了敲茶几, “有人在码头走麵粉...数量还不小。“ 李湛点燃一支烟, 烟雾中他的眼神晦暗不明。 干掉麵粉强后,白爷的地下製药工厂也被他停掉, 他明令禁止手下涉毒。 但市场需求还在,这块肥肉自然有人惦记。 “蒋叔,这消息很重要。“ 李湛抿了口茶,转向老周, “安排水生带人配合蒋叔查清楚。 先別打草惊蛇,把整条线摸透再说。“ 老周点头记下, 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从部队出来的人,对涉毒尤为痛恨。 窗外, 码头的汽笛声隱约可闻。 十二月的寒风卷著细雨,在窗玻璃上划出蜿蜒的水痕,远处塔吊在风里晃。 第97章 神秘的林夏 蒋家父子刚离开不久, 李湛和老周正喝著茶聊著码头的事。 彪哥带著个西装笔挺的年轻人走了进来,脸色不太好看, “湛哥, 这位是刘少派来的林秘书。“ 林秘书约莫三十出头, 梳著油光水滑的背头, 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透著股居高临下的傲慢。 他连招呼都没打, 直接大喇喇地坐在李湛对面,翘起二郎腿, “李老板, 刘少让我来谈谈南城那块地的事。“ 老周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李湛却只是笑了笑,示意阿祖倒茶, “林秘书远道而来,先喝杯茶。“ “不必了。“ 林秘书推了推眼镜,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 “刘少的意思很简单,那块地的开发权...“ “当然可以继续合作...“ 李湛突然打断他,端起茶杯轻啜一口, “我李湛从来不是吃独食的人。“ 林秘书脸上闪过一丝得意,嘴角微微上扬, “刘少说了, 比例还是按照之前和九爷谈的...“ “九比一? 那肯定没问题...“ 李湛放下茶杯,笑容不变,“我九,刘少一。“ 林秘书的表情瞬间凝固,眼镜后的眼睛瞪大, “你说什么?“ “而且...“ 李湛慢条斯理地续上茶水, “刘少那一成不用掏钱,直接等著分红就行。“ 他抬眼看向林秘书,眼中带著几分戏謔, “我算够意思了吧?“ 办公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林秘书的脸色由红转青,最后变得煞白。 他猛地站起身,“姓李的! 你別给脸不要脸!刘少在东莞...“ “林秘书...“ 李湛依然坐著,声音却冷了下来, “替我转告刘少, 要是觉得我的条件不合適...“ 他轻轻敲了敲茶几,“欢迎他亲自来谈。“ 老周適时地上前一步, 肌肉绷紧的西装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林秘书见状, 硬生生把到嘴边的狠话咽了回去, 抓起公文包就往门外走。 “对了...“ 李湛突然叫住他, 从茶几上拿起刘少送来的礼盒晃了晃, “礼物我收下了。“ 他嘴角掛著若有若无的笑, “回去告诉刘少,他的'心意',我记著了......“ 门被狠狠摔上。 彪哥啐了一口,“什么东西!“ 李湛收敛笑容,转向彪哥, “这块地之前都是九爷在走关係?“ 彪哥点头, “都是我去跑的流程, 但刘少確实有他的影响力。“ 他压低声音,“他父亲在东莞官场根基很深。 现在撕破脸,咱们得防著点, 听说这人睚眥必报...“ “让水生准备两组人。“ 李湛打断道,手指轻叩茶几, “一组盯刘少,一组查他父亲的关係网。“ 他看了眼老周,“要最老练的弟兄,那边的人不简单。“ 鱼缸里, 三条金龙鱼突然疯狂游动起来,搅得水四溅。 李湛盯著翻腾的水面,轻声道, “地下的事好办,官场方面... 也得找找路子了......“ —— 中午十二点整, 宵边一家小饭馆的包厢里, 李湛已经点好菜,正摆弄著桌上的茅台酒。 门被推开时, 他惊讶地发现赵队身后还跟著个身材挺拔的中年男人。 那人穿著深灰色夹克, 鬢角斑白,颧骨略高的脸上刻著几道深深的法令纹。 虽然便装打扮, 但那双微陷的眼睛不怒自威,举手投足间自带一股肃杀之气。 李湛立即起身拉开一旁的椅子, 虽然没见过真人,但是照片他还是见过的。 “李局!您怎么来了...“ “久闻李老板大名。“ 李局声音低沉,握手时掌心粗糙有力。 三人落座后, 他看了眼满桌的潮州菜,笑道, “赵队说你很会挑地方。“ 酒过三巡,李局夹了块滷水鹅肝, “长安这段时间清净不少...“ 他抿了口酒,“你能这么快整合地下势力,是本事。 对老百姓来说也是一件幸事。“ 赵队適时接话, “批文已经下来了, 以后长安分局的治安和刑侦都归李局直管。“ “恭喜李局!“ 李湛举杯, “我这边已经准备好一批材料...“ 他压低声音,“保证这次打黑除恶行动轰轰烈烈。“ 李局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要打就打疼。 那些借著物流公司走货的,开赌场放贷的,一个都別放过。“ 他突然话锋一转,“听说你和刘少有些摩擦?“ 李湛放下酒杯,“他的手伸得太长了。“ “不用太担心... 我们是周副市长这条线,“ 李局用筷子点了点桌面,“跟他不是一路。 不过他最近確实越来越高调了...“ 他突然露出个神秘的笑容, “听说你跟我派去的林警官处得不错?“ 李湛老脸一红,“还...还可以......“ “李老板啊...“ 李局突然长嘆一声,“你这可是鸿运当头啊。 回去好好问问那丫头—— 她的来头...可是不小......“ 他看著李湛震惊的表情,眼中闪过一丝玩味。 李局轻轻摇晃著酒杯, 没想到啊... 他在心里暗自感嘆。 当初把林夏派过去,不过是顺手为之,谁曾想竟成了关键一步棋。 他打量著眼前这个年轻人—— 不过短短数月就能统一长安地下势力,这份手腕和魄力確实非同一般。 李局的视线在李湛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意识到, 或许自己仕途要再进一步,还要落在这个年轻人身上了。 这个念头让他不自觉地坐直了身子, 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要是李老板把握好这个机会,刘少...又算得了什么?“ 包厢里突然安静下来。 李湛盯著酒杯里酒, 突然明白了什么, 这老傢伙当初派林夏过来也是没怀什么好意。 不过大家都没想到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他抬头时正好撞上李局玩味的目光。 “怎么?“ 李局笑著瞪他,“不谢谢我这神来之笔?“ 李湛闻言哈哈大笑,连忙起身双手捧杯, “李局这步棋下得妙啊!“ 他恭敬地为两人斟满酒,“多谢李局提点,这杯我敬二位。“ 他仰头一饮而尽, 喉结滚动间,眼中精光闪烁。 放下酒杯时,嘴角还噙著意味深长的笑意, “看来我得好好'照顾'林警官才是。“ 李局和赵队相视一笑, 三只酒杯在吊灯下碰出清脆的声响。 李局放下酒杯, 指尖轻轻摩挲著杯沿, “李老板,今时不同往日啊... 有些事,该做切割了。“ 他抬眼直视李湛, “林警官上面那位,总不希望自家千金跟著一个...“ 李湛立即会意,恭敬地为两人斟满酒,“还请李局指点迷津。“ “你现在不是要进军房地產吗?“ 李局抿了口酒,慢条斯理地说, “码头那边的运输生意,还有那些贸易公司... 都是正经买卖。“ 他意有所指地顿了顿, “有些產业,该洗的洗,该藏的藏...“ 包厢內一时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李湛盯著杯中晃动的酒液, 忽然轻笑一声,举杯道,“明白了。 多谢李局提点,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三只酒杯再次相碰, 李局满意地点点头,“年轻人,悟性不错。“ 窗外,正午的阳光刺破云层, 將三人的影子投在墙上,纠缠成一团模糊的暗影。 —— 从宵边出来, 李湛握著方向盘,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 他的思绪却停留在李局那句意味深长的话上—— “没想到啊...“ 他眯起眼,指尖轻敲方向盘, “那个在我床上哭哭啼啼的小警察,来头这么大?“ 记忆中的画面一闪而过, 林夏红著眼眶求饶的模样, 被他按在墙上时颤抖的腰肢,还有事后像只小猫般蜷在他怀里的温顺... 谁能想到这样的女孩, 背后竟站著能让李局都忌惮的人物? 车子在林夏公寓楼下停稳。 他刚走到门口,门就开了—— 林夏正挎著包准备出门, 修长的双腿裹在紧绷的牛仔裤里,每一步都勾勒出令人血脉僨张的曲线。 低胸的黑色毛线衣露出一片雪白,饱满的胸脯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浅绿色风衣隨意地搭在肩上,高马尾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 整个人颯爽又性感。 “湛哥!“ 她眼睛一亮, 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他怀里,粉拳轻捶他胸口, “又三天不见人影!“ 她仰起脸,红唇微嘟,“陪我去超市嘛,晚上煮火锅给你吃...“ 超市里, 李湛推著购物车, 看著身边哼著歌挑食材的女孩,状似隨意地问, “最近没去我那上班?“ “臥底是做不成了啦...“ 林夏白了他一眼, 踮脚去拿货架顶层的火锅底料,毛衣下摆隨之提起, “不是你说让我等著领功劳吗?“ 她转身把调料扔进推车,狡黠地眨眨眼, “我现在可是在休假,等李老板给我好消息呢...“ 回家的路上,两人十指相扣。 李湛提著购物袋, 目光落在前面摇曳生姿的翘臀上,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刚进家门,他就从背后搂住那纤细的腰肢。 “呀!食材要...“ 林夏的惊呼被堵在唇间。 购物袋跌落在地,番茄滚了一地。 李湛一把將她抵在玄关的墙上, 大手探进毛衣下摆。 “晚饭前...“ 他咬著她通红的耳垂低笑,“先吃开胃菜。“ 林夏的浅绿色风衣滑落在地, 高马尾散开,如瀑的黑髮披散在雪白的肩头。 她仰著脖子喘息... ...... 窗外华灯初上, 而室內的温度,才刚刚开始攀升...... 第98章 走向台前 林夏的公寓客厅沙发上, 李湛仰头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 林夏跨坐在他大腿上, 双手搂著他的脖子,把他的脸深深埋在自己胸前。 “操......“ 李湛挣扎著往后一靠,大口呼吸, “你想闷死我?“ 林夏笑得浑身发颤,胸前的柔软跟著轻轻晃动, “谁让你刚才那么凶......“ 李湛缓过劲来,拍了拍她的翘臀, “不是说煮火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起来,我快饿死了。“ “动不了......“ 林夏耍赖似的收紧手臂,整个人瘫在他身上, “你去做,要不...就一起饿死......“ 李湛的手滑到她腰间,轻轻地捏了一把, “休息十分钟,一起做...“ 十分钟后, 两人慢吞吞地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 林夏故意磨蹭, 先拎起黑色蕾丝內裤, 慢条斯理地套在修长的腿上, 再弯腰捡起牛仔裤,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慢。 穿內衣时更是背对著李湛, 反手扣上搭扣的动作像是在跳一支诱人的舞。 李湛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弯腰去捡掉落的食材袋子。 “活该......“ 林夏套上毛衣,得意地笑, “谁让你一进门就不老实...“ 厨房里,两人开始清洗食材。 李湛利落地切著牛肉片, 余光瞥见林夏正专注地洗青菜,水珠溅在她挽起的袖口上。 他擦乾手,从后面环住她的腰。 “別闹......“ 林夏扭著身子躲闪,手里的生菜甩出水, “刚才谁喊饿的?“ 李湛咬住她耳垂,“饿是饿,但不止胃饿......“ 林夏用手肘顶开他,“滚去调蘸料!“ 火锅很快沸腾起来,红油翻滚著吞没食材。 李湛夹起一片肥牛涮了涮,蘸满调料送到林夏嘴边。 “烫......“ 林夏吹了吹,还是被辣得直吐舌头。 李湛笑著递过冰啤酒, 看著她仰头喝下的样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窗外华灯初上, 火锅的热气在玻璃上凝成一片白雾, 將城市的霓虹模糊成斑斕的色块。 ...... 火锅的余温还未散尽, 客厅里瀰漫著牛油与椒的香气。 林夏跨坐在李湛大腿上, 毛衣下摆微微捲起,露出腰间一小截雪白的肌肤。 她把脸贴在李湛胸口,听著他有力的心跳声。 李湛的手从她毛衣下摆探入, 掌心贴著她光滑的脊背轻轻摩挲。 两人谁都没说话, 却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呼吸渐渐同步。 “阿湛...“ 林夏突然轻声开口, 手指轻轻摩挲著李湛的胸口, “你能转行吗?“ 她抬起头,眼睛里映著客厅温暖的灯光, “我想带你去见我家人... 我希望我们的关係能得到他们的祝福。“ 李湛靠在沙发背上, “我做什么的你又不是不知道, 还有那么多女人,万一...“ 林夏突然仰头吻住他, 柔软的唇堵住了他后面的话。 唇分时, 她气鼓鼓地捶了他一下,“你傻啊,你不说谁会知道?“ 李湛轻嘆一声,有些东西不说不代表查不到, 但美人恩最难消, 他想起李局今天中午说的话, 手掌在林夏后背安抚地拍了拍, “好,给我几天时间。“ 他思索著,“我打算把能见光的產业都整合起来, 成立一个正规的集团公司。 这样以后和政府打交道,至少明面上能说得过去。“ 他当然明白, 这样的包装在那些真正的大人物眼里,不过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但在这个圈子里,有些事大家心照不宣—— 多少如今风光无限的企业家, 第一桶金都带著洗不乾净的血腥味。 林夏眼睛一亮,整个人都明媚起来, “对呀! 你把夜总会、赌档那些都转给姐他们管。“ 她兴奋地搂住李湛的脖子, “这样我就能跟家里说你是正经商人...“ 话没说完,就在李湛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李湛的手突然从她后背滑到前面, 指尖若有若无地擦过敏感处。 林夏顿时呼吸一滯, “又来...別...別在这儿......“ “那去哪儿?“ 李湛坏笑著,手掌上的柔软透过毛衣传来。 林夏红著脸推他,“进房间...“ 李湛一把將她抱起, 两人唇齿交缠著踉踉蹌蹌往臥室走去。 还没到臥室门口, 林夏的毛衣已经半掛在臂弯,露出圆润的肩头。 刚进臥室, 李湛就用脚后跟踢上门, 將怀中伊人轻轻拋在柔软的床铺上。 ...... 窗外, 长安的夜色正浓, 霓虹灯在窗帘缝隙间投下变幻的光影。 —— 第二天上午, 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室里的实木家具泛著温润的光泽。 晨练过后的李湛神清气爽, 他换了一身深灰色休閒西装,內搭黑色高领毛衣, 整个人显得沉稳干练。 他靠在真皮沙发上, 端起阿祖刚泡好的茶轻抿一口。 阿祖正专注地泡茶,青瓷茶壶在他手中翻飞, 茶汤在空中划出一道琥珀色的弧线。 对面坐著的蒋哥推了推金丝眼镜。 茶香氤氳中, 姐慵懒地斜倚在单人沙发上, 修长的双腿交叠,正拿著小巧的化妆镜补口红。 “姐今天这么精致?“ 阿祖笑著打趣, 姐红唇微勾, “怎么? 见蒋大律师就不能打扮了?“ 她合上化妆镜,眼波流转间扫过对面的蒋哥。 蒋哥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沉稳依旧, 只是耳尖微微泛红,“姐说笑了。“ “蒋哥...“ 李湛点燃一支烟,烟雾在晨光中裊裊升起, 他深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我需要个正当身份跟政府打交道。“ 手指轻弹菸灰,目光扫过在座几人, “你把新锐公司名下產业拆分一下,正当的拿出来包装, 其他的...“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姐身上,“...就掛在姐名下。“ 姐正在补妆的手突然一顿,口红悬在半空。 她缓缓合上化妆镜,没有说话, 只是伸手將李湛衣领上並不存在的灰尘轻轻掸了掸。 李湛握住她的手腕, 拇指在她细腻的肌肤上摩挲了一下。 姐这才抬眼看他,红唇微启, “不怕我跑了?“ 李湛没回答, 只是將她的手拉到唇边,在手腕內侧落下一个轻吻。 现在姐是最適合接管地下產业的人选, 至於阿珍, 李湛將会让她永远生活在阳光下。 姐睫毛颤了颤,收回手继续补妆, 但嘴角已经不自觉地上扬。 她对著镜子抿了抿唇,突然伸手拿过李湛的烟, 就著他抽过的位置深深吸了一口,又將烟塞回他指间。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 看得对面的蒋哥不自然地推了推眼镜, 阿祖则识趣地低头倒茶。 蒋哥从公文包里取出笔记本电脑,手指在触控板上轻点几下。 “目前新锐旗下能摆上檯面的, 有三家房地產公司、五家进出口贸易公司和一家跨境物流公司。 还有两家星级酒店和四家电子厂,另外...“ 他的声音平静如水,指尖划过屏幕上的股权结构图, “这些完全可以整合进一家集团公司。“ 第99章 刘少的反应 这些產业, 都是李湛吞併白家、南城和九爷全部家当后整合的成果。 曾经盘踞长安地下的三大势力, 如今所有资產都已被李湛收入囊中, 除了这些能上檯面的, 还有一大堆见不得光的地下產业都被阿祖塞进了新锐公司, 而新锐公司之前一直掛在阿珍名下。 李湛因为身份证丟失,之前名下没有任何资產。 这次回老家补办了身份证, 即將与政府高层直接打交道的他,必须从幕后走到台前。 在这个全新的舞台上, 没有足够的实力连上牌桌的资格都没有。 为此, 他必须將所有资產重新洗牌—— 该拆的拆,该洗的洗,该亮的亮。 每一份文件,每一个股权结构,都要经得起最严格的审查。 蒋哥推了推眼镜,继续道, “我建议採用离岸架构。“他调出一份方案, “通过开曼群岛的公司做三层控股, 既能合法避税,又能隔离风险。“ 他將笔记本电脑转向李湛,同时递过一份纸质文件, “这是具体方案。“ 李湛接过文件,轻笑一声,將文件递给身旁的阿祖。 “就按这个办。“ 他的声音很轻, 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以后...“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走到窗前俯瞰长安街景, “我们將不再像地沟里的老鼠般见不得光,可以堂堂正正走出来了。“ 蒋哥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睁大, 但很快恢復专业神色, “明白。 我这就和阿祖去准备相关材料。“ 姐不知何时走到李湛身后,纤细的手指搭上他的肩膀。 李湛没有回头,只是抬手覆住她的手背。 两人就这样静静站著, 窗外是繁华的长安城, 窗玻璃上倒映著他们模糊的轮廓。 —— 东莞市中心,水墨兰亭会所。 刘少坐在沙发上, 指间夹著一支雪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繚绕。 他听完下属的匯报,脸上没有暴怒, 反而发出一声低笑。 “长安那边...“ 他慢条斯理地开口, “原来那个管刑侦的张副局长內退了,现在是谁接的位子?“ 站在一旁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推了推镜框, “是李副局长。 原本分管治安,现在治安、刑侦一把抓了。“ “李局?“ 刘少眉头微蹙,“哪条线上的?“ “周副市长的人。“ 眼镜男谨慎地回答,“他们动作很快,现在批文都下了。“ 刘少突然冷笑一声,“老周动作倒是快。“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这里头... 会不会跟那个姓李的有什么关係?“ 眼镜男摇摇头, “目前没发现关联。 张局是因为... 某些作风问题被內部处理的。“ 他压低声音,“听说是在司机身上栽了跟头,上面压著没往外传。“ “呵...“ 刘少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玩味,“接著说。“ “这个李湛確实蹊蹺。“ 眼镜男翻开文件夹, “短短几个月就整合了长安地下势力,但查不到什么背景。 就像...“ 他斟酌著用词,“凭空冒出来的一样。“ 刘少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 “有意思...“他眯起眼睛, “去查查那个李局, 我要知道他最近见过什么人。 还有,让老虎他们在长安低调些... 別在阴沟里...翻了船......“ 窗外, 一只小鸟落在枝头,又惊慌地飞走了。 刘少转过身,背著手踱了两步, “听说虎门的白沙强邀请他参加地下拳赛?“ “是的,就在月底。“ 刘少眯起眼睛,突然神经质地低笑起来, “好啊,太好了……“ 他猛地站起身,雪茄狠狠摁灭, “去跟市国土局打声招呼, 他名下的所有地產项目,全部给我卡死!“ 他踱步到窗前, 背影在落地玻璃上投下一道阴冷的影子, “他不是要去参加地下拳赛吗? 安排一下,找机会让他下场。“ 手指轻轻敲击著玻璃, “我养的那些高手也不能干拿钱不做事, 我要他在擂台…永远站不起来。“ 中年男人低头应下,但犹豫了一下, “刘少,这个人能几个月內一统长安底下势力, 恐怕没那么简单……“ 刘少猛地转身,眼中闪过一丝癲狂, “那又如何?“ 他突然神经质地低笑起来, “我就是要在黑白两道都踩得他死死的。“ 眼神里透露出一股阴狠, “刚吃下个小小的长安镇,就敢给我脸色看?“ 声音骤然拔高,又瞬间压得极低, 像是毒蛇吐信, “他算什么东西。“ 会所里陷入短暂的寂静, 只有刘少神经质的低笑声在迴荡。 片刻后, 刘少坐回沙发,手指轻轻地摩挲著雪茄剪。 “杨小姐那边…“ 他突然开口,声音轻柔得可怕,“今天的玫瑰,她收了吗?“ 下属额头冒著虚汗,“送到了深圳中海华庭她的家里,但… 杨小姐还是老样子,直接让保姆扔了。“ “砰!“ 雪茄剪猛地合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刘少却笑了,眼角挤出几道细纹,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歪著头,像在欣赏什么有趣的东西, “一个过气歌手而已, 还是个被人用剩下的二手货,骨头倒是挺硬。“ 角落里, 一个满脸横肉的手下忍不住道, “刘少, 要不我们直接把那小妞给你绑过来...“ “绑她?“ 刘少突然亢奋地前倾身体,眼中闪烁著病態的光芒, “那多无趣啊……“ 他舔了舔嘴唇, “我听说,她有个相依为命的姐姐在深圳开画廊?“ 那位曾经红遍大江南北的杨小姐, 恐怕永远想不到, 仅仅因为在一次慈善晚宴上拒绝了刘少的邀舞, 就惹上了这样的麻烦。 中年男子推了推眼镜,“確实,她们姐妹感情很深。 不过…“ “那就派人去画廊坐坐。“ 刘少突然恢復正常,优雅地整理著袖口, “告诉那位姐姐, 如果她妹妹不愿意陪我出席月底的地下拳赛……“ 他露出孩童般天真的笑容,“我不介意让她或者她的画廊… 经常发生点意外。“ 窗外,乌云压得很低。 刘少哼著不成调的小曲,从冰桶里取出新的酒杯。 水晶杯折射出的冷光,將他半边脸映得惨白。 “记住…“他轻轻摇晃著酒杯, “要彬彬有礼地邀请。 我要看到杨小姐… 自己心甘情愿地走进我的包厢。“ 房间里安静得可怕,只有冰块碰撞杯壁的清脆声响。 几个手下不约而同地低下头—— 每当刘少露出这种天真无邪的笑容时, 往往意味著有人要遭殃了。 —— 深圳宝安, 潮汕商会顶层茶室。 檀香在鎏金香炉中裊裊升起, 陈金水摩挲著肥仔明带回的玉貔貅, 圆脸上掛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互通有无?和气生財?“ 他突然笑出声,闽南腔里带著玩味, “我们这位新邻居...有点意思。“ 阿炳躬身站在茶海旁, 看著老板將貔貅轻轻放回锦盒。 那动作轻柔得像在对待情人,可镜片后的眼睛却精光闪烁。 “阿炳...“ 陈金水突然转身,“把赤湾那边三成的货,改走长安码头。“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按规矩给他们一成过路费。“ 阿炳一愣,“老板,这...“ “小码头成本低...“ 陈金水眯起眼,像只算计的老狐狸, “先去试试水...“ 他忽然用茶夹敲了敲阿炳的手背, “记住, 第一批货要乾乾净净, 就当...给新邻居的见面礼。“ 窗外货轮鸣笛声隱约传来。 陈金水走到落地窗前,远处的赤湾码头灯火如龙。 他忽然嗤笑,“九爷那个蠢货,老是想著利用我...“ 转身时眼镜反著冷光, “现在这位李老板...倒是值得交个朋友。“ 茶室里炭火“啪“地爆出火星。 阿炳看著老板摩挲玉貔貅的样子, 突然明白了什么—— 那尊被退回的镇宅之宝, 被陈金水当成了试金石,测试著长安新主人的成色。 第100章 杨小姐 清晨八点, 新锐娱乐中心五楼训练场。 李湛双手抱胸靠在擂台边,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擂台上, 大牛正光著膀子做负重深蹲, 古铜色的肌肉上汗珠滚落,在地板上洇出深色的痕跡。 “再加二十公斤!“ 老周冷著脸往槓铃上加铁片, 金属碰撞声在空旷的训练场格外刺耳。 大牛咬牙扛起,大腿肌肉绷得像铁块。 李湛微微点头—— 这小子天赋確实惊人,短短几天, 体能已经提升了一个档次。 “停!“ 老周突然拍手,“换实战。“ 大牛刚放下槓铃,大勇已经跳上擂台。 两人摆开架势, 大牛一记標准的昂拳“开山炮“直取中路, 却被大勇一个侧身闪过, 反手就是一记军体拳的肘击,狠狠砸在他肋骨上。 “太正!“ 老周厉声喝道,“地下拳赛谁跟你讲规矩?“ 大牛揉著肋部齜牙咧嘴。 李湛眯起眼—— 这正是大牛的短板。 师父传授的传统昂拳讲究架势漂亮,套路完整, 在乡下擂台上確实威风凛凛。 可真正到了生死相搏的场合,那些大开大合的架子就成了累赘。 每一记华丽的转身, 每一次多余的起手式,都在给对手创造致命的机会。 李湛看著大牛又一次被老周简简单单的直拳击中下巴,不禁摇头。 在乡下武馆里,大牛或许能靠这身功夫称王称霸, 但地下拳赛的擂台上, 只有最直接、最狠辣的招式才能活下来。 “停!“ 李湛跃上擂台,“记住,真正的杀人技不超过三招。“ 他摆出昂拳起手式,突然变招为最简单的直踹, “就像这样——去芜存菁,一击毙命。“ 大牛抹去嘴角的血跡,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再来!“老周喝道。 接下来的对练更加残酷。 大勇假装踉蹌,趁大牛上前时突然扬沙; 水生佯装倒地,却暗藏膝顶襠部的杀招。 大牛起初手忙脚乱, 渐渐也学会了在格挡时暗掐对手麻筋,扫腿时带起地面积灰迷眼。 “不错。“ 李湛看著鼻青脸肿却眼神发亮的大牛,嘴角缓缓翘起。 窗外, 朝阳已经完全升起,將擂台上的血跡照得发亮。 月底的地下拳赛, 这条雏龙该见见真章了。 —— 深圳福田, 中海华庭作为顶级豪宅傲立於福田中心区, 每平米近两万元的天价让普通人望而却步。 欧式园林里点缀著罗马柱雕塑, 24小时巡逻的保安制服笔挺,住客非富即贵。 刘少口中的“杨小姐“就住在这里。 杨小姐的复式公寓內, 施华洛世奇水晶吊灯將暖光洒在进口小牛皮沙发上。 她姐姐拘谨地坐在边缘, 手指绞著真丝裙摆—— 这条裙子还是去年妹妹从香港给她带的。 “姐,喝点参茶。“ 甜得能沁出蜜的嗓音从客厅传来,杨小姐端著鎏金骨瓷杯款款走来。 她今天只穿了件简单的白色低胸毛衣, 將丰腴的身段勾勒得惊心动魄—— 特別是转身时, 那浑圆挺翘的臀部曲线在紧身羊毛裙下若隱若现, 看得连亲姐姐都忍不住多瞄两眼。 姐姐接过茶杯时, 杨小姐俯身关切,领口露出一截雪白的颈子。 她天生带著股娇媚, 明明没化妆,眼尾却自然上挑, 笑起来时眼睛弯成两道月牙,像是会说话般的勾人。 “这是怎么了?“ 她突然抓住姐姐的手腕,甜美的嗓音陡然收紧。 姐姐手腕上的淤青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早上...画廊来了几个男人。“ 姐姐声音发抖,“说那个刘少要请你去东莞看什么...地下拳赛。 如果你不去的话,他们就要...“ 她突然哽咽,“要是赖公子还在,这些人哪敢这么猖狂...“ “姐!“ 杨小姐打断得又快又急,指尖掐进掌心, “都过去那么多年了,怎么还提他...“ 她蹙起眉头,红唇微抿, 连生气的样子都带著股我见犹怜的风情。 她望向窗外,转身时, 羊毛裙包裹的翘臀隨著步伐轻轻摆动,像熟透的水蜜桃般颤巍巍的。 华庭的喷泉正在夕阳下折射出七彩光晕。 这位曾经的国民甜心, 哪怕已淡出歌坛多年, 一顰一笑间仍带著让男人神魂顛倒的魔力。 只是此刻, 那双月牙眼里盛满的不是甜蜜, 而是深不见底的忧虑。 —— 当晚, 深圳香蜜湖私人会所包厢里, 水晶吊灯將暖光洒在鎏金餐具上。 杨小姐端坐在窗边, 羊绒大衣隨意搭在椅背,露出里面贴身的珍珠白针织裙。 丰腴的身段在灯光下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特別是当她微微倾身倒茶时, 浑圆的臀线在真皮座椅上压出诱人的弧度。 令几位“老朋友“的目光像黏了胶水般粘在她身上。 电视台副台长的视线在她v领处流连, 地產商公子则盯著她交叠的玉腿出神。 “最近遇到些麻烦...“ 杨小姐轻抿红酒, 甜美的嗓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脆弱。 她简单说了被威胁的事,月牙般的眼睛泛起水光, “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反了他!“ 副台长拍案而起,肥厚的手掌“恰好“搭在她肩头, “我这就给公安局老陈打电话...“ 地產商公子也是义愤填膺, “我去找找潮汕帮的, 他们在东莞的势力很大...一定能给你摆平.....” 但当“东莞刘少“四个字从她红唇间吐出,包厢骤然安静。 副台长的手机突然响起,他如获大赦般衝出门外。 地產商公子开始滔滔不绝地分析深证指数, 仿佛刚才拍胸脯的人不是他。 ...... 聚会很快结束。 杨小姐独自站在会所露台上, 寒风卷著香蜜湖的水汽扑面而来。 她抱紧双臂, 羊绒大衣被吹得紧贴身体,显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比。 远处, 中海华庭的灯光温暖如旧, 却照不亮她眼底渐冷的星光。 曾经一曲红綃不知数的甜歌皇后, 此刻终於尝到现实的苦涩。 在这个权力与金钱交织的名利场, 过气明星的光环, 不过是权贵眼中可以隨意撕碎的包装纸。 夜风吹乱她的长髮, 也吹散了最后一丝天真。 第101章 上车 傍晚, 秦姐家里飘著饭菜香。 打包好的纸箱堆在墙角,明天她们就要搬去新房子了。 小倩小口扒著饭, 眼睛亮晶晶地环顾这个住了一年多的小房子—— 想到明天就要搬进表叔给买的新房, 嘴角就忍不住上扬。 那可是带落地窗的大三居,再也不用和妈妈挤一张床了! 可转念想到湛哥已经三天没来找她, 少女的嘴角又垮了下来。 上次在车里两人的热吻她还记忆犹新。 小倩偷偷瞄了眼妈妈, 发现母亲正盯著饭碗发呆,心不在焉的样子。 “妈,你说明天搬家... 表叔会来吗?“ 秦姐听到女儿提到李湛, 又想到那天在厨房跟李湛的热吻,和他那只伸进毛衣里作怪的手, 不禁脸颊发烫,不由自主地夹紧大腿。 这两天她一直有些恍惚, 既有对未来的憧憬,又有些担忧。 她跟李湛的关係, 虽然出了五服,可毕竟还沾著亲带著故, 要是被老家的人知道她和李湛... 但回想著那天李湛的狂热,又有些渴望和躁动, 难道以后它就只能躲在阴影里了吗... 更可怕的还是女儿的心思, 每次提起李湛时那发亮的眼睛... 她这个当妈的怎么会看不懂? 难道真要母女俩都... 这要是让人知道了...... “妈!“ 小倩看著老妈还在发呆,伸手在母亲眼前晃了晃, “发什么呆呀?“ 秦姐猛地回神,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她慌忙弯腰去捡,藉机掩饰通红的脸, “没、没什么...“ “我是说...“ 小倩鼓起勇气,声音越来越小, “明天搬家...表叔会来吗?“ 秦姐看著女儿期待的眼神, 胸口像压了块大石头。 她机械地往嘴里塞著已经凉透的米饭, 却尝不出任何味道。 “你表叔那么忙... 明天会派人来帮忙的。“ 小倩撅起嘴,青春洋溢的脸上写满失落。 “妈,我...我喜欢表叔怎么办?“ 小倩突然放下碗,语出惊人。 秦姐手里的筷子“啪“地掉在桌上, “胡闹!你才多大... 他是你表叔......“ “后天过完生日就十八了! 表什么叔,都出了五服,古时候都是可以结婚的...“ 小倩腾地站起来,马尾辫甩出一道弧线。 她气鼓鼓地收拾碗筷钻进厨房,把水龙头开得哗哗响。 秦姐望著女儿的背影,胸口发闷。 难道要告诉女儿, 你妈也对你表叔...? “叮——“ 手机屏幕亮起,秦姐触电般抓起来。 李湛的简讯只有简单几个字,“下来,巷口对面车里等你。” 她指尖发抖,呼吸变得急促。 作为过来人,秦姐太清楚下楼意味著什么。 她起身走到客厅的落地镜前, 不自觉地打量起镜中的自己—— 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却保养得如同二十出头的姑娘。 紧致的腰线,饱满的胸脯,牛仔裤包裹下的翘臀依然挺翘。 她轻轻转了个身,镜中人影也跟著摇曳生姿, 连她自己都看得脸颊发烫。 “真是疯了...“她低声呢喃, 手指却不自觉地抚过毛衣领口,那里露出一截雪白的肌肤。 上次穿这身时, 李湛的眼神就像饿狼般粘在她身上, 现在回想起来,双腿竟有些发软。 最终,渴望还是战胜了理智。 秦姐快步走回臥室, 从衣柜深处翻出那条最能勾勒曲线的紧身牛仔裤, 又配上前几天新买的低胸黑毛衣—— 领口开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露骨,又能若隱若现地露出那道诱人的沟壑。 她在穿衣镜前转了个圈, 看著镜中那个眼含春水的女人,羞得捂住了脸。 这副模样,哪像是个当妈的人? 可身体里那股久违的躁动,却让她既期待又忐忑。 “妈出去一趟。“ 她匆匆系上风衣腰带,“碗放著...我回来洗。“ 关门声惊动了厨房里的小倩。 女孩擦著手跑到窗前, 正好看见母亲小跑向巷口一辆黑色轿车。 太远那辆车模糊得看不清... 车窗降下瞬间, 她分明看见一只男人的手將母亲拉了进去... ...... —— 巷口的黑色奔驰里, 李湛看著秦姐小跑过来的身影,喉结滚动。 她今天这身打扮—— 紧身牛仔裤裹著浑圆的臀, 低胸黑毛衣露出若隱若现的雪白沟壑,分明是故意穿给他看的。 秦姐小跑到车旁,却在距离车门两步远的地方突然剎住脚步。 夜风吹乱她的髮丝,手指攥紧了风衣腰带,指节都泛了白。 就在这迟疑的剎那,车门猛地打开。 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探出,精准扣住她的手腕,不容抗拒地將她拽进了车厢。 秦姐轻呼一声, 整个人跌进一个带著淡淡菸草味的怀抱里。 车门“砰“地关上, 將她的惊呼与犹豫一併锁在了密闭的空间里。 车门刚关上, 李湛就发动起引擎, 路上两人都沉默著, 秦姐更是低著头耳根泛红,双手无意识地摆弄著风衣腰带, 他单手开车, 另一只手则放在了秦姐的牛仔裤上轻轻摩挲, 能清晰感觉到秦姐全身都在微微颤抖。 李湛没有选择去酒店, 而是把车开到一处人少又阴暗的地方。 他就喜欢这种在狭小空间紧凑得让人都不透不过气的感觉。 车停稳后, 李湛上身跨过中控台,一把搂住秦姐。 “阿湛...“ 秦姐话未说完, 就被男人炽热的唇堵住了嘴。 她象徵性地推了两下, 手指却不由自主地揪住了他的衬衫。 李湛的大手隔著毛衣握住那团柔软, 指尖恶意地刮过顶端,惹得秦姐浑身一颤。 “別...外面会看见...“ 李湛充耳不闻, 良久, 他抬头看著满脸娇媚,喘著粗气的秦姐, 直接跨过中控台, 李湛单手扣住秦姐的后脑, 另一只手精准摸到座椅调节杆—— “咔嗒“一声轻响,副驾驶座椅应声后滑。 他顺势按下靠背调节钮,座椅被缓缓放平,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秦姐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已经半躺在放倒的座椅上。 她惊呼一声,髮丝散落在头枕上, 黑色毛衣的领口因为突然的倾斜而微微敞开,露出一片雪白。 “你...“ 她刚想说话, 李湛已经俯身压来,膝盖顶进座椅缝隙。 男人带著菸草味的气息笼罩而下, 將她未尽的话语堵了回去。 车窗外,路灯的光晕模糊成一片。 没人注意到这辆停在巷口的奔驰正在轻微晃动, 更没人看见一只涂著淡粉色指甲油的手, 正死死攥著座椅侧边的真皮扶手... 秦姐被他半压在身下, 黑色毛衣被推高到胸口,露出蕾丝边包裹的丰盈。 “穿成这样...“ 李湛咬著她耳垂低语,“是不是想勾引我?“ 秦姐羞得別过脸,却被他扳回来深吻。 男人的手顺著她腰线滑进牛仔裤, 粗糙的指腹在细腻的肌肤上摩挲。 当触及那处温热时, 秦姐猛地弓起身子, 用尽全身力气紧紧环住李湛的脖颈。 “轻点...“ 她声音发颤,“牛仔裤...会皱...“ 李湛低笑著解开皮带, 秦姐突然想起什么,慌乱地按住他的手, “小倩还在家等...“ “让她等。“ 李湛挑开她的內衣扣子, “这次搬新房,我给你们母女都准备了惊喜。“ 秦姐还想说什么, 却被一阵酥麻击溃了理智。 几年独守空闺的寂寞,街坊閒言碎语的压抑, 还有对女儿那份隱秘心思的愧疚—— 全在这一刻化作炽热的喘息。 她突然主动环住李湛的脖子, 放纵自己沉沦在这个危险的游戏里。 车窗外, 路灯將摇晃的车影投在斑驳的墙面上。 偶尔有路人经过, 也只当是夜风在作祟。 ...... 第102章 刘少的谋划 半小时后, 车窗玻璃蒙著一层氤氳的雾气, 將外界的光影模糊成朦朧的色块。 车厢里瀰漫著情慾过后的曖昧气息, 混合著皮革、香水与荷尔蒙的味道。 秦姐的牛仔裤不知何时已被甩到后座, 黑色毛衣被推至胸口,露出半掛著的蕾丝內衣。 她浑身发软地趴在李湛身上, 脸颊贴著他汗湿的胸膛,能清晰地听见他有力的心跳。 多年来积压在心底的孤独与渴望, 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那些辗转难眠的夜晚, 那些独自咽下的嘆息,都在这个男人的怀抱里化作了轻烟。 秦姐不自觉地长舒一口气, 紧绷多年的肩膀终於放鬆下来,整个人像是卸下了无形的重担。 多少年了? 自从丈夫走后, 她一直强撑著做那个坚强的单亲妈妈。 此刻蜷缩在这个小表弟怀里, 才惊觉自己原来也会软弱,也需要依靠... 李湛似乎察觉到她的变化, 大手在她光裸的脊背上轻轻抚过,带起一阵战慄。 秦姐闭上眼睛, 任由自己沉溺在这久违的温暖里。 窗外偶尔闪过的车灯透过雾气斑驳的玻璃, 在她泛著红晕的肌肤上投下转瞬即逝的光影。 车厢里,两人都不想说话, 就这么紧紧拥抱著对方... 又过了十几分钟, 李湛的大手仍流连在她光裸的翘臀上,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著。 “以后怎么办...“ 秦姐声音发颤,呼吸还未平復, “让老家人知道... 还不被笑话死......“ 李湛抚过她光滑的脊背,低头嗅著她发间的幽香, “以后你们母女俩,都让我来照顾吧。“ 他低笑,“老家人? 你还回去做什么? 只要你不说,谁会知道...“ 秦姐突然掐了他一把, “照顾我们母女? 你这个坏人...“ 她仰起脸,眼中水光瀲灩,“是不是连小倩也惦记上了? 你把她迷得神魂顛倒的, 那丫头天天念叨'表叔怎么还不来'...“ 李湛坏笑著拍了拍她的臀, “怎么,吃女儿的醋?“ 他俯身在她耳边低语几句, 惹得秦姐耳根通红,羞恼地捶他胸口。 “你...你简直...“ 车厢里沉寂了下来, 过了一会, 秦姐抬起头,眼眶发红,直勾勾地看向李湛, “以后, 你可不能把我们母女俩丟下不管...” 李湛看著秦姐娇媚可人的模样, 扣住她的后颈,再度吻上那红肿的唇。 在交错的呼吸间, 她模糊听见男人的承诺, “放心...不会丟下你们不管的......“ 车外的路灯忽明忽暗,照见雾气凝结的水珠缓缓滑落。 就像秦姐眼角那滴未落的泪, 最终消失在两人交缠的身影间... —— 第二天上午, 晨训结束后。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晨光透过落地窗洒在茶台上, 李湛正手把手教大牛泡茶。 “手腕放鬆,水要沿著杯壁...“ 李湛话没说完, 大牛已经手忙脚乱地打翻了茶则,茶叶撒了一桌。 “操!“ 大牛涨红了脸,“这比打十个泰国佬还难!“ 李湛笑骂著拍他后脑勺,“就你这笨手...“ 话音未落, 老周带著水生和彪哥快步走进来。 三人面色凝重, 李湛笑容一敛,挥手示意大牛停下。 老周自然地接过茶具, 水生挨著李湛坐下,彪哥则一屁股坐在对面, 压得真皮沙发吱呀作响。 “查到了。“ 水生压低声音,“码头確实有人在走麵粉。 是一伙新面孔,带头的叫虎哥。“ 他掏出手机调出几张偷拍照片, “才来一个月, 就把长安空出来的麵粉生意全吞了。“ 照片里十几个精干男子在沙头城中村进出。 “不知道是过境的独狼,还是...” 李湛指尖轻叩茶台打断道,“不可能是独狼。“ 他眯起眼,“能供养整个长安的癮君子,这批货不是小数目, 不是十几个人能做到的,背后肯定有人。 继续查... 查清楚他们的来歷,摸清他们下次取货的时间。“ 他轻笑道,“正愁著不知道怎么给林警官送份功劳,这不有了嘛。 也算给李局上任的贺礼。“ 等水生这边领命退下后, 彪哥猛地拍桌,“南城那块地的拍卖资格被国土局卡了! 老子塞钱都没用, 那群王八蛋支支吾吾就说手续不全... 这背后,肯定有人搞鬼......“ 他忽然顿住,眼睛瞪得溜圆,“...刘少?“ 茶室里骤然安静。 鱼缸里三条金龙鱼突然激烈游动,搅得水四溅。 李湛慢条斯理地斟了杯茶, 低声自语,“国土局......“ 窗外乌云压境, 一场暴风雨正在长安上空酝酿, 而茶台上的棋局,才刚刚开始...... —— 东莞市中心, 水墨兰亭会所。 刘少倚在黄梨木的太师椅上,指尖把玩著一枚和田玉扳指。 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躬身站在一旁, 镜片后的目光谨慎而锐利。 “刘少, 杨小姐那边已经递过话了。“ 他推了推眼镜,“她姐姐很'识相',答应会好好劝她。 不过当晚杨小姐就宴请了一些当地有头有脸的人, 估计是搬救兵去了。“ 刘少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玉扳指在指间转了个圈, “晚上她请了哪些人?“ “电视台的副台长,几个退休的老干部, 还有几个做房地產和金融的公子哥。“ 中年男人顿了顿, “不过... 听说那些人一听是您的事,都找藉口推脱了。“ “呵...“ 刘少笑出声,眼中闪过一丝病態的兴奋, “我倒要看看, 一个过气明星能搬来什么救兵。“ 他猛地收起笑容,声音骤然转冷, “明天要是还没回信,就给我砸了那家画廊。“ 中年男人点头,继续匯报, “国土局那边已经办妥了。 他们卡住了那个李湛参与投標的资格。 月底的拍卖会,只有我们和几家围標的公司能参与。 到时候我们投个底价即可。“ 刘少眯起眼,玉扳指在桌面上轻轻一敲, “在东莞跟我斗?“ 他冷笑道,“看我怎么玩死他。“ 这时, 中年男人拉开两个黑色行李箱, 里面整整齐齐码著成捆的现金, “这是老虎昨晚带回来的,最近半个月的利润。 现在长安的麵粉生意已经全在我们手里了。“ 刘少伸手抓过一沓钞票, 在掌心拍了拍, “姓李的不碰这生意,倒是便宜了我们。“ 他突然狞笑起来,“等月底拳赛一过,长安就是我们的了。“ 他环视四周,几个手下连忙陪笑, “辛辛苦苦一统长安,最后全给我做了嫁衣,哈哈哈!“ 片刻后, 刘少脸色又一沉, “老虎那边人手不够, 再给他派二十个弟兄,还有泰国请来的那两个拳手。“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俯瞰东莞夜景, “等姓李的一死,立刻给我拿下长安所有场子。“ 窗外, 霓虹灯將他的侧脸映得忽明忽暗。 那只玉扳指被他捏得咯吱作响,仿佛已经扼住了谁的咽喉。 第103章 林夏的担忧 傍晚, 林夏的公寓。 李湛敲开门时, 林夏正穿著一件宽鬆的米色家居服, 发梢还滴著水珠,显然是刚洗完澡。 她自然地接过李湛的风衣和公文包, 看到今天有点不对劲的李湛, 指尖在他紧皱的眉心上轻轻一点,“怎么了?公司出事了?“ “没事。“ 李湛搓了搓脸, 径直走到客厅沙发上,顺势將她搂进怀里, “南城那块地出了点问题, 我在想办法解决...“ 林夏拉著他坐到沙发上,“你房地產公司的项目?“ “嗯, 以前是九爷那边跟的项目,现在是我的了。 月底本来有政府组织的土地拍卖会...“ 李湛把脸埋进她散发著洗髮水清香的颈窝, “市国土局卡住了我们的拍卖资格。“ 林夏一愣,“国土局? 你们资料齐全的话, 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地去卡...“ 她捧起李湛的脸,“你得罪人了?“ “算是吧, 之前跟市里刘副市长的公子有些摩擦。“ 李湛漫不经心地玩著她的发梢,“外面人都叫他刘少... 估计是他使了些官场上的小伎俩。“ 话音刚落, 他明显感觉到怀里的娇躯骤然紧绷。 林夏迅速转过身,整个人贴在他胸口, “谁认识那个討厌鬼...“ 声音闷闷的,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不认识怎么知道是討厌鬼? 李湛眯起眼,却没多问。 他嗅著她发间的茉莉香,转移了话题, “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火锅!“ 林夏仰起脸,眼睛亮晶晶的,“你上次调的蘸料... 李湛失笑,捏了捏她的鼻尖,“就知道火锅。“ 林夏拍了拍他作怪的手, “对了,上次你说的那个... 把能上檯面的资產整合出来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李湛让林夏站起来,起身往厨房走, “蒋大律师那边快办妥了, 新公司的手续下周就能下来。“ 林夏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像只粘人的小猫, “太好,正好过几天我外公生日... 这样我就可以正大光明地把你介绍给家人了。“ 她从后面环住李湛的腰,“我妈念叨好久了... 说我再过几年都没人要了。“ “这么可能, 我的林大美女怎么会没人要...“ 李湛转身拍了下她的翘臀,顺手从冰箱拿出肥牛卷, “这么急著带我见家长?“ 林夏把脸贴在他背上,没接话。 厨房暖黄的灯光下, 两人影子交叠在一起,仿佛普通的小情侣。 只是她攥著李湛衣角的手,不自觉地紧了又紧。 窗外, 东莞的夜色渐浓。 ...... 深夜, 臥室里只余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两人刚进行了一场酣畅淋漓的运动,全身都未著片缕, 林夏汗湿的肌肤贴在李湛胸膛上, 髮丝凌乱地散在他臂弯。 她抬起一条腿搭在李湛身上,脚趾无意识地蹭著他的小腿。 “阿湛...“ 她突然仰起脸,手指在李湛胸口画著圈, “你一直没问过我家里的情况。“ 李湛低头亲了亲她汗湿的额头, “不管你家里是干什么的,你都是我的女人。“ 粗糙的掌心抚过她光滑的脊背, “既然这样,那知道不知道,又有什么关係?“ 林夏眼眶突然泛红。 她支起身子,在李湛唇上重重亲了一口。 “我家...有点不一样。“ 她声音闷闷的,“不过没关係, 要是他们不同意,我就跟你私奔!“ 李湛被她孩子气的话逗笑了,大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髮, “傻丫头, 你不是说想要得到家里人祝福吗?“ 拇指擦过她泛红的眼角,“放心,我会搞定他们的...“ 林夏却用力地搂住他脖子, 眼中的忧虑並没有消散, “他们真的不一样...“ 她咬了咬下唇,“我爸妈离婚早,但都没再婚... 这次去见的都是我妈这边的人。 他们大多都是体制內的, 你要有心理准备...“ 李湛感受到她身体的紧绷, 一个翻身將她压在身下。 床头灯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阴影, 却遮不住眼中的坚定, “別乱想拉...“ 他低头吻住她颤抖的唇,声音含糊在交缠的呼吸间, “就算是上刀山下火海,我也...“ 林夏突然激烈地回应起来, 赤裸的双腿又缠上他的腰。 李湛低笑一声, 把头埋下去, ...... 月光透过纱帘, 將两人纠缠的身影投在墙上...... —— 第二天上午, 深圳福田,中海华庭。 阳光洒进客厅, 杨小姐正在瑜伽垫上做著拉伸。 虽然她个子不算很高, 但比例极佳的身材在紧身运动装的包裹下格外诱人—— 满的胸脯將运动背心撑起一道惊心动魄的弧线, 纤细的腰肢下是浑圆挺翘的臀部, 一双玉腿虽不算修长却笔直匀称,在晨光中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她正做著下犬式, 圆润的臀线隨著动作绷紧,汗珠顺著雪白的颈项滑落, 在深深的锁骨窝里积成一小汪水洼。 发梢的水滴隨著动作甩落,在地板上溅出细小的水。 门铃突然响起。 “姐?“ 杨小姐直起身, 胸前隨著急促的呼吸剧烈起伏。 她小跑著去开门, 紧身裤包裹的翘臀隨著步伐轻轻颤动,像两颗熟透的水蜜桃。 却见姐姐脸色苍白地站在门外, 手里紧攥著画廊的宣传册——边角已经被捏得皱皱巴巴。 “他们又来了...“ 姐姐声音发抖,精致的妆容掩不住眼下的青黑, “要你今天必须给答覆,否则...“ 她说不下去了, 只是无意识地揉搓著手臂上的一块淤青。 杨小姐胸口一窒。 她拉过姐姐的手,触到一片冰凉。 那个混蛋明明是冲自己来的, 却对姐姐下手... 真是卑鄙无耻到了极点。 镜子里, 她看到自己紧咬的下唇已经泛白。 “好...“ 她突然开口,声音却轻得像在嘆息,“告诉他们,我答应了。“ 姐姐猛地抬头,“可是——“ “地下拳赛那天我会去虎门见他。“ 杨小姐转身走向衣帽间, 背影挺得笔直。 镜子里的女人缓缓勾起唇角, 月牙眼里不再是甜美的笑意,而是一种决绝的冷光。 她不会让那个混蛋就这样得逞的,哪怕... 阳光透过落地窗, 將姐妹俩的影子投在大理石地面上。 一个单薄颤抖,一个挺直如松。 谁也不会想到, 这位以甜美著称的过气歌手, 此刻正计划著一场危险的博弈... 第104章 成人礼 下午四点半, 李湛左手提著果篮, 右手捧著一大束鲜站在秦姐新家门口。 这是长安一个离厦岗比较近的一个新开发的小区。 门铃刚响一声,门就猛地被拉开。 “湛哥!“ 小倩气鼓鼓地堵在门口, 黑色长款毛衣外套半敞著,露出里面的白色露脐针织衫。 她今天特意化了淡妆, 黑框眼镜下那双杏眼瞪得圆圆的, 饱满的胸脯隨著急促呼吸起伏, 洞洞牛仔裤破洞处若隱若现雪白的肌肤。 李湛还没开口,秦姐就快步走了过来。 她今天还是穿了那件李湛最爱的黑色低胸毛衣, 丰满的上围將毛衣撑起一道诱人的弧线, 紧身牛仔裤包裹的翘臀隨著步伐轻轻摆动。 “昨天为什么不来帮忙搬家?“ 小倩撅著嘴,手指戳著李湛的胸口, “明明答应好的!“ 李湛尷尬地摸了摸鼻子,“公司临时有事...“ 秦姐接过鲜, 指尖“不经意“划过李湛的手腕,悄悄白了他一眼, “我就说了你湛哥工作忙...“ 她转身时, 牛仔裤包裹的臀部曲线在李湛眼前一晃而过。 小倩眼珠一转突然挽住李湛的胳膊, 青春活力的身体紧贴上来, “算了! 这次就原谅你... 带你参观一下我们的新家!“ 她拉著李湛往客厅走, 胸前的柔软时不时蹭到李湛手臂。 客厅里,落地窗外隱隱约约能看到大海。 小倩兴奋地指著远处, “你看!晚上这里的夜景更漂亮!“ 她突然踮起脚尖, 在李湛脸上亲了一口, “谢谢你送我们这么好的房子! 以后我终於不用和老妈挤一张床了...“ 李湛余光瞥见秦姐手里的果篮晃了晃, 几颗水果滚落在地。 小倩又拉著李湛往自己臥室走去, 推开房门, 一股少女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 “你看!“ 小倩兴奋地转了个圈,“我自己设计的臥室,可爱吧?“ 臥室以粉白色为主调, 墙上贴著几张港星海报,梳妆檯上摆满瓶瓶罐罐。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张公主床,铺著蓬鬆的鹅绒被, 上面还摆著一个精致的礼品袋。 小倩神秘兮兮地拿起袋子,凑到李湛耳边低语, “你猜这是什么?“ 她吐气如兰,温热的气息喷在李湛耳畔。 没等李湛回答, 她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袋子, 拎出一件黑色蕾丝睡衣—— 薄如蝉翼的布料,胸口处是鏤空设计,后背几乎全裸。 “今晚... 穿给你看......“ 小倩咬著下唇,眼中闪烁著嫵媚的光芒。 她故意將睡衣在自己身上比划, 青春饱满的身材在黑色蕾丝的映衬下更显诱人。 李湛顿时有些口乾舌燥,这勾人的小妮子..... 两人回到餐厅里, 秦姐端出精心准备的生日蛋糕。 烛光映照下, 小倩双手合十许愿时, 低领毛衣露出的沟壑若隱若现。 “湛哥,待会陪我去看电影去...“ 小倩吹灭蜡烛后撒娇道,红唇微微嘟起。 李湛偷偷看向秦姐, 后者正低头切蛋糕, 刀尖在奶油上划出深深的痕跡... “好,今天生日你最大。“ 他笑著揉了揉小倩的头髮,“你说陪你干嘛就干嘛。“ 小倩高兴得蹦跳起来, 胸前两团饱满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她三两口吃完蛋糕, 就冲回房间换了个小巧的斜挎包, 又风风火火地跑回来一把挽住李湛的胳膊。 “妈,我跟湛哥去看电影啦!“ 她朝厨房方向喊道,声音甜得像蜜。 秦姐快步走到门口, 借著帮女儿整理衣服的机会, 手指在一旁李湛的后腰上狠狠掐了一把。 嘶——,真疼! 李湛却还得保持微笑。 “好...你们早点回来。“ 秦姐强撑著笑容, 目光却死死盯著女儿挽著李湛胳膊的手。 她今天特意化了精致的妆容, 红唇在玄关灯光下格外艷丽, 低胸毛衣下的沟壑隨著急促呼吸若隱若现。 小倩完全没注意到母亲异样的表情, 蹦蹦跳跳地拉著李湛往外走。 关门瞬间, 李湛回头对上秦姐幽怨的眼神, 女人红唇微启无声地说了句, “早点回来...“ 手指在自己胸口曖昧地划过。 —— 小倩挽著李湛的胳膊走出小区。 “湛哥...“ 小倩撅著嘴, 手指在李湛掌心挠了挠, “说好今晚带我去最好的酒店吃烛光晚餐的, 结果就在家吃了两块蛋糕...“ 她今天特意涂了淡色唇膏,在夕阳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李湛捏了捏她的小手, “今天是你成人礼,当然要和你妈妈一起见证啦。“ 小倩突然踮脚凑到他耳边, “我发现妈妈的秘密了...“ 她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她有男人了! 昨晚我看见她跑去巷口, 上了一辆黑色轿车... 可惜天太黑,我没看清轿车的模样和车牌...“ 李湛身体一僵,不自觉地咽了一口口水—— 昨晚秦姐上他车的情景差点被这小妮子看见。 “你妈妈照顾你这么多年,也该找个伴了。“ 他故作镇定。 小倩突然沉默下来, 低头踢著路边的小石子, 圆润的臀部曲线在紧身牛仔裤包裹下格外醒目。 她这副模样, 活像被抢走心爱玩具的小孩子。 “谁说我没准备烛光晚餐?“李湛突然话锋一转。 小倩猛地抬头,杏眼瞪得圆圆的, “真的?在哪?“ ....... 二十分钟后, 长安海锐园大酒店门前。 李湛將车钥匙拋给泊车小弟, 牵著小倩走进金碧辉煌的大堂。 小倩像个好奇宝宝, 黑框眼镜后的眼睛瞪得大大的—— 这可是她第一次走进五星级大酒店。 “湛哥...“ 大堂经理快步迎上,恭敬地递过一张房卡, “都准备好了。“ 这家地处宵边管理区原来属於九爷的五星级酒店, 现在也成了李湛的资產。 顶楼总统套房里, 全景落地窗外是整个长安的璀璨夜景。 客厅中央摆著铺满玫瑰的餐桌, 银质烛台摇曳著温暖火光,冰桶里镇著香檳。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个精致的三层蛋糕, 上面用霜写著“可爱的倩倩公主生日快乐“。 “湛哥...“ 小倩激动地转身扑进李湛怀里, 少女的柔软紧紧贴著他。 她仰起脸,红唇近在咫尺, “这是我过得最棒的生日...“ 烛光摇曳,香檳杯中的气泡缓缓上升。 小倩的脸颊已经染上醉人的红晕, 黑框眼镜后的双眸水光瀲灩。 “湛哥...“ 她突然凑到李湛耳边,甜腻的嗓音带著微醺, “不要闭眼, 我要送件礼物给你...“ 李湛还未反应过来,小倩已经站起身。 她慢慢转了个圈, 黑色长款毛衣外套隨著动作滑落在地, 露出里面那件性感的露脐装。 “好看吗?“ 她咬著下唇,手指勾住针织衫下摆,缓缓向上捲起。 雪白的腰肢一寸寸暴露在暖黄的灯光下, 小巧的肚脐像颗珍珠般可爱。 李湛喉结滚动, 香檳杯在他手中微微倾斜。 小倩的动作越来越大胆。 她解开牛仔裤纽扣,慢慢往下褪,修长的美腿从破洞处一点点展露。 当踢开牛仔裤时, 小倩便只穿著一套黑色蕾丝內衣站在李湛面前, 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湛哥...“ 她缓缓走向李湛,跨坐在他大腿上, 滚烫的肌肤隔著西装裤传来惊人的热度,“我成年了...“ 李湛的双手不受控制地抚上那纤细的腰肢, 触感比最上等的丝绸还要柔滑。 小倩仰起头, 红唇生涩却热情地贴上他的, 带著草莓唇膏的甜香。 “湛哥..“ 她喘息著分开, 眼中水光瀲灩,“我...我练习了好久...“ 李湛的呼吸变得粗重。 他单手扯开领口, 另一只手顺著她光滑的脊背游走, 指尖轻轻一挑,黑色蕾丝內衣的搭扣应声而开。 一对大白兔蹦了出来... 小倩轻呼一声,却没有退缩。 她主动拉起李湛的手, 引导他抚上自己饱满的柔软, “这是我给你准备的礼物... 喜欢吗?“ 总统套房的落地窗外,长安的夜景璀璨如星河。 小倩被轻轻放倒在铺满玫瑰的大床上, 黑髮散开如瀑。 她羞涩地併拢双腿, 却在李湛俯身时主动环住他的腰。 “轻、轻点...“ 她咬著下唇, 黑框眼镜早已滑落到鼻尖,更添几分纯真的诱惑。 李湛的吻从她精致的锁骨一路向下, 在雪白的肌肤上留下点点红痕。 当时钟指向午夜十二点, 小倩终於完成了从女孩到女人的蜕变。 她蜷缩在李湛怀里, 眼角还掛著泪珠,嘴角却扬起满足的笑。 “湛哥...“ 她疲惫却幸福地蹭了蹭他的胸膛, “我现在... 是你的女人了......“ 窗外, 一颗流星划过夜空, 仿佛为这个特別的成人礼献上祝福... 第105章 贺礼 深夜的东莞市区, 金碧辉煌的夜总会顶层包厢外,四名黑衣保鏢如雕塑般分立两侧。 厚重的隔音门將包厢內外的世界完全隔绝。 包厢內, 水晶吊灯將猩红的光线洒在真皮沙发上。 刘少赤裸的上身泛著病態的苍白, 他单手掐著一个年轻女孩的脖子, 另一只手粗暴地撕扯著她残破的衣裙。 女孩像破布娃娃般被按在沙发上, 凌乱的长髮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只能听见断断续续的痛苦呜咽。 “装什么清高?“ 刘少的声音带著神经质的颤抖, 手上的力道时松时紧。 他的动作越来越粗暴,像头失控的野兽。 女孩纤细的手指无力地抓著沙发边缘, 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隨著一声低吼... 刘少猛地鬆开手,任由女孩滑落在地。 他隨手抓起茶几上的一沓钞票,甩在女孩身上。 “滚。“ 钞票散落一地。 女孩颤抖著拢住破碎的衣襟, 机械地捡起地上的钱。 她低著头, 死死咬住嘴唇不让眼泪落下, 踉蹌著走向门口。 门开合的瞬间, 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侧身让过女孩,快步走进包厢。 他目不斜视地绕过地上的玻璃碎片, 在刘少身旁俯身低语, “杨小姐答应了, 拳赛当天会去虎门见您。“ 刘少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笑声,手指神经质地抽搐著。 他抓起酒瓶猛灌一口, 琥珀色的液体顺著下巴流到胸膛。 “终於...“ 他的声音忽高忽低,瞳孔不正常地放大, “终於肯低头了?“ 突然將酒瓶砸向墙面,玻璃碎片四溅。 中年男子面不改色地后退半步, 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精光,“需要安排人手盯著吗?“ 刘少歪著头, 用指尖抹过嘴角的酒渍,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 “不用...让她来...“ 他的手指在空中划出癲狂的轨跡, “我要亲眼看著这只金丝雀... 自己飞进笼子里......“ —— 接下来的几天, 东莞仿佛回到了雨季般, 雨是下一阵停一阵,让人特別难受。 连续几天的阴雨让整座城市浸泡在湿冷的空气里, 寒意渗进骨头缝,连呼吸都带著白气。 街上行人缩著脖子匆匆赶路, 摩托车司机在路口搓著手哈气, 等著红绿灯的间隙也不忘跺两下脚驱寒。 街边的榕树叶子蔫巴巴地耷拉著, 被雨水打湿的水泥路反射著灰濛濛的天光。 凤凰城夜总会顶楼的办公室里, 暖气嗡嗡作响,玻璃窗上蒙著一层薄薄的水雾。 李湛和老周刚从新锐娱乐的健身房那边回来。 李湛只穿了件薄薄的黑色毛线衣,外套隨手扔在沙发扶手上。 老周坐在茶几前,正往紫砂壶里添茶叶, 热水衝下去,茶香立刻混著热气蒸腾起来。 李湛站在办公桌前, 从一旁竹篮里挑出几个土鸡蛋,挨个在玻璃杯沿轻轻一磕。 蛋壳裂开的脆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 蛋清裹著蛋黄滑进杯底,渐渐堆叠出金黄色的层次。 他捏了一小撮盐撒进去, 晃了晃杯子,仰头一口气喝光, 喉结滚动几下,嘴角还沾著一点蛋清。 “学《英雄本色》里的发哥?“ 老周抬眼看他,手里提著茶壶往茶海里倒第一泡茶, “生鸡蛋能顶什么用?“ “阿祖从清远乡下收的土鸡蛋,腥味淡。 效果嘛...“ 李湛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蛋渍,走到沙发前坐下, “吃了这么长时间,再加上上次回去师父教的养生法, 就算夜夜笙歌, 第二天照样精神抖擞...“ 老周摇头失笑,给他递了杯茶, “色是刮骨刀... 练武的人更要懂得节制。 铁杵磨久了,也能磨成绣针...“ 李湛接过茶杯,袖口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我这不越磨越精神了嘛... 说不定师父教的养生法子里,真有些采阴补阳的门道。“ “武侠小说看多了吧你...“ 老周笑骂一句,正要再说什么, 办公室的门突然被推开。 水生带著大牛、铁柱和黑仔走了进来。 “阿旺伤得重,还得在医院待一阵。“ 水生说著,侧身让出后面的两人, “铁柱和黑仔坐不住了,非要回来做事。“ 铁柱左臂吊著绷带,黑仔右眼蒙著纱布, 但两人精神头十足, 眼神比受伤前锐利了许多。 李湛起身迎了上去, 在他们胸口各捶了一拳, “恢復得不错嘛, 我还想让你们在医院休养好了再回来...“ 他搂著两位师弟坐到沙发上, “这次实战感觉怎么样?“ “太得劲了!“ 铁柱咧嘴一笑,“比在师父院子里闷头练强多了。“ 黑仔摸了摸眼上的纱布, “那泰国佬骨头是真硬,不过下次再碰上, 我有把握不受伤也能放倒他。“ 李湛笑著点头,“实战出真知。 你们看大牛,这段时间进步多大。 等你们伤好了,也跟著他一块练。“ 他转向老周, “给铁柱和黑仔各带一支安保分队,再每人分个场子给他们管。“ 这就是论功请赏了, 李湛向来对帮自己做事的人都很大方,何况是自己师弟。 老周正给几人倒茶,闻言点头, “行,我马上安排。“ 铁柱和黑仔对视一眼,兴奋地搓著手。 自己带队看场子,收入可比当马仔丰厚多了。 李湛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儘快把带队能力提起来。 以后我们的地盘会越来越多,都需要可靠的人看著。 你们下面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以后多跟大勇和水生学学...“ 水生等他们说完, 凑到李湛身边低声道, “那帮人的底细查到了。“ 李湛眼神一凝,挺直腰板,“说...” 水生从包里掏出几张照片, 照片里都有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指著其中一张, “这个年轻人是长安这帮人的头,叫虎哥,东北口音。 旁边这个...“ 他的手指移到眼镜男身上,“应该是他们的联络人。“ 李湛接过照片,眉头微皱。 水生又抽出另一张照片, 上面是眼镜男从“水墨兰亭“会所走出来的画面。 “我们派去东莞监控刘少的那个小组,拍到了这张照片, 这家'水墨兰亭'会所是刘少的,“ 水生的声音压低了几分,“他平时就在会所里面办公。“ 李湛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敲著照片, “刘少? 还真是冤家路窄。“ “昨天虎哥那边又多了十几號人。“ 水生补充道,“里面...还有两个泰国人...“ 李湛眯起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茶杯边缘, “在我的地盘上养著这么一帮人... 来者不善啊。“ “已经都盯死了。“ 水生立即接话,“就等您...“ 李湛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不急, 这些小虾米还轮不到我们出手...“ 水生又从包里掏出一份文件袋,递了过去, “这是你让我和阿祖整理的, 整个长安其他势力的详细分布情况。“ 李湛接过文件袋,手指灵活地挑开封口线。 他抽出里面的资料快速翻阅, 隨著阅读的深入, 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深, 最后竟发出一声阴冷的低笑, “做得好... 这份资料来得正是时候。“ 他合上文件,眼神锐利如刀, “赵队刚升职,这份'贺礼'想必会让他很满意。“ 手指在文件上轻轻敲打, “正好借这个机会,把那些不安分的都清理乾净。“ 老周在一旁默默倒茶, 茶水注入杯中发出清脆的声响。 窗外,雨势渐大, 雨滴拍打在玻璃上发出密集的声响。 李湛走到窗前, 望著雨中模糊的城市轮廓,嘴角的笑意越发深沉, “是时候, 让长安变变天了......“ 第106章 你的臥底任务结束了 下午的雨势渐小, 李湛从宵边村的小饭馆踱步而出。 他站在屋檐下点了根烟,眯眼望著灰濛濛的天空。 那份资料已经交到了赵队手上, 不过关於虎哥的关键信息,他特意留了一手。 烟雾从指间繚绕升起, 李湛嘴角浮现一抹冷笑。 这份资料迟早会到李局和赵队手里, 但由谁交、怎么交, 这里面的讲究可就大了。 特別是还牵扯到东莞那位刘少, 没点斤两的人还真不敢碰这烫手山芋。 不过李湛心里清楚, 这对刘少构不成致命的威胁, 最多就是让他交出几个手下,噁心一下。 但这正是他想要的——斩断对方伸向长安的爪子。 菸头在雨中发出“嗤“的一声熄灭, 李湛隨手弹进路边的排水沟。 他钻进奔驰车,缓缓驶出宵边村。 半小时后, 奔驰停在林夏公寓楼下。 李湛没有立即下车,而是坐在车里点了支烟。 林夏的身份现在很微妙, 她背后的人能为她做到哪一步? 听李局的口吻, 他肯定已经知道林夏跟自己的关係。 虽然李湛还不清楚林夏背后那个人是什么身份,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但能让李局说出能和刘少家抗衡的, 想来也差不到哪里去。 李湛想起林夏臥室里那张被撕成两半的照片, 照片一角还隱约能看见警服的影字... 李局是个人精, 把林夏推出来的时候,估计就在等著她背后的人出手了。 至於林夏能把这份情报用到什么地步, 就看她背后那个人的想法了。 李湛整了整衣领,推开车门。 雨水打湿了他的皮鞋, 但他毫不在意,大步走向公寓入口。 站在门前, 他抬手按响门铃,同时调整了下表情, 將眼中的锋芒尽数收敛。 门后传来轻快的脚步声, 还有林夏特有的、带著点慵懒的询问, “谁啊?“ “送外卖的。“ 李湛故意压低声音,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 林夏的公寓里, 暖黄的灯光將客厅映照得温馨舒適。 李湛刚推开门, 林夏就像只欢快的小鸟扑了过来, 踮起脚尖帮他脱下风衣。 “今天怎么这么早?“ 她仰著脸,眼睛亮晶晶的, 手指自然地帮李湛整理著衬衫领口。 宽鬆的米色针织衫隨著她的动作滑落,露出圆润的肩头。 李湛笑著捏了捏她的脸蛋,顺势將她搂进怀里坐在沙发上。 林夏像只小猫似的在他颈窝蹭了蹭, 髮丝间淡淡的茉莉香气縈绕在两人之间。 “恭喜你啊,林警官。“ 李湛从公文包里取出文件,语气轻鬆, “你的臥底任务要圆满结束了。“ 林夏闻言立刻撅起嘴,手指揪住他的衬衫, “这么快就要赶我走啊?“ 她故意用撒娇的语气说著,眼里却闪过一丝不安。 臥底任务结束, 意味著她就再也不能像现在这样, 无忧无虑地等李湛忙完来找她了。 回去述职后, 也许要不了多久就要离开长安, 那离李湛就更远了。 她捨不得。 李湛从公文包里取出那份关於虎哥的资料,递到她手中, “这就是给你准备的那件大功劳, 处理的好的话,可以让你升两阶都没问题。“ 他的拇指摩挲著林夏的手背, “具体怎么做,就看你自己了。“ 林夏翻开资料,眉头渐渐蹙起。 她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片阴影,嘴唇不自觉地抿紧。 “现在整个长安的麵粉生意都被照片里那个』虎哥』所垄断,“ 李湛的声音低沉,“他们定期还会在长安码头取货。 下次取货的时间, 我拿到准確情报再告诉你。“ 他顿了顿,手指抬起林夏的下巴, “不过,这里面还牵扯到我说的那个刘少。“ 听到这个名字, 林夏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瞬。 她的指甲几乎要掐进资料里, 但很快又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李湛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却没有点破。 “你先想想怎么匯报, 我帮你编了一个说得过去的故事, 写在资料里了,你看行不行。 你臥底在我身边,发现我是一个好人...“ 林夏听到这里“噗嗤”笑出了声, 李湛抬起头,无语地看著她, “笑什么,这难道不是事实?” 林夏笑得更无法控制了... 她笑著往他怀里钻,手指调皮地戳著他的胸口。 “好人李先生...” 李湛气得拍了拍她的翘臀, “那我不念了, 资料你好好看,我帮你把关键信息都整理好了。 但你还是要想好自己怎么说...“ 他作势要起身,“今晚我就不打扰你研究工作了。“ 林夏立刻拽住他的衣角,“这就走啊?“ 她眨巴著眼睛,声音软糯,“再陪我一会嘛...“ “晚上还有事,明晚再过来陪你。 我留下来的话,你还想好好研究资料?“ 李湛坏笑著捏她的鼻尖。 林夏娇嗔著捶了捶李湛,“討厌... 那好,我今晚好好看看资料。” 她突然收起玩笑的表情,认真道, “不过这份资料牵扯到刘家, 我得先跟家里通个气。 阿湛... 我跟刘少认识,但不是你想的那样。 这里面比较复杂,牵扯到两家人的恩怨...“ 李湛揉了揉她的头髮, “不急,等你觉得適合告诉我的时候再说。“ 林夏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声音闷闷的, “我就是怕...回去述职后会被调走。“ 她仰起小脸,眼里带著不安,“到时候想见你都难了。“ “傻丫头。“ 李湛捏了捏她挺翘的鼻尖,“从长安到市区才多远?“ 他低头亲了亲她微蹙的眉头, “你就是调到省厅,我也能天天去找你。“ 李湛故意逗她, “还是说,某人现在就反悔不想带我见家长了?“ “才没有!“ 林夏红著脸捶他,“我巴不得现在就带你去呢! 我连见外公的礼物都帮你选好了,你可不能放我鸽子。“ 两人又在门口腻歪了好一会, 李湛才终於脱身。 关上门后, 李湛慢慢恢復了平静, 他站在走廊里, 点燃一支烟,眼神晦暗不明。 而屋內的林夏抱著资料在沙发上打了个滚, 脸上还带著甜蜜的红晕。 她摸出手机,犹豫片刻, 还是拨了一个號码, 打了出去... 第107章 痛並快乐著... 从林夏家出来, 李湛开车直奔秦姐家。 站在秦姐新家门口,抬手按了按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 秦姐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 看到是李湛站在门外, 她的眼神瞬间复杂起来—— 惊喜、幽怨、无奈,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渴望。 自从那天小倩生日后, 李湛带著女儿整晚未归,她就知道两人发生了什么。 这两天小倩总趴在窗口张望, 女儿眼里跳动的光, 和她十八岁时看初恋的眼神一模一样。 而自己呢? 秦姐咬著唇內侧的软肉, 那晚之后, 每到深夜,便辗转反侧,彻夜难眠... “你还知道来啊?“ 她嘴角扯出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刻意压得很低。 围裙带子勒在丰腴的腰线上,隨著呼吸微微起伏。 她比谁都清楚, 这个让女儿魂牵梦縈的男人, 身边从来不缺更年轻漂亮的女人。 自己既不是最特別的,也不可能独占他的时间。 这间宽敞舒適的新房, 冰箱里每天准时送来的新鲜食材, 小倩无忧无虑的笑容, 自己不用再为生计发愁,再也不用担心被人欺负、骚扰... 这一切,都在提醒她—— 有些关係, 早就不只是男女之情那么简单。 秦姐深吸一口气,侧身让开门口。 就在李湛擦身而过时, 她突然伸手在他腰间狠狠掐了一把, 像是要把这些天积攒的委屈都发泄在这一掐里。 力道大得连自己都嚇了一跳。 “嘶——“ 李湛嘴角抽了抽,却依然保持著温和的笑意。 他非但没有躲闪,反而顺势將秦姐往怀里带了带。 “解气了?“ 他压低声音,手指轻轻摩挲秦姐的腰侧。 秦姐瞪了他一眼,手上力道却不自觉地鬆了几分。 李湛趁机在她耳边低语,“晚上给你赔罪。“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畔,让秦姐的耳根瞬间染上緋色。 她別过脸去,手上最后使了把劲儿才鬆开。 厨房飘来红烧肉的焦香... 秦姐转身走向厨房, 转身时发梢扫过李湛的鼻尖,带著淡淡的洗髮水香气。 她的背影挺得笔直,像是在维持最后的尊严。 秦姐把炒糊的肉倒进垃圾桶, 金属盆砸出咣当一声响。 她可以装作没看见女儿脖子上的吻痕, 也能忍受李湛身上偶尔的香水味—— 只要他还能记得回来,记得这个需要他的家。 李湛刚进大厅, 小倩就从沙发上跳了起来,像只欢快的小鸟扑进他怀里。 “湛哥!...“ 小倩整个人掛在他身上, 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颊在他胸口蹭了蹭, 像只终於等到主人回家的小猫。 她仰起脸时,眼睛里盈著水光,睫毛轻轻颤著, “你知不知道我这几天...“ 话说到一半又咽了回去,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他。 李湛能感觉到少女贴在他身上的体温,还有微微发抖的手指。 他低头看她, 小倩今天穿了件宽鬆的居家服,领口歪斜著露出半边锁骨, 上面还留著那晚他留下的淡淡红痕。 “想我了?“ 他故意用指腹摩挲那道痕跡,惹得小倩耳尖泛红。 女孩嘟著嘴不说话, 却把脸更深地埋进他颈窝,呼吸热热地拂过他的皮肤。 李湛顺势托住她的臀瓣捏了捏,凑到她耳边低语, “这几天太忙。“ 小倩轻哼一声,手指揪住他后腰的毛衣布料,“骗子...“ 声音闷闷的,却带著藏不住的欢喜。 他笑著把人往沙髮带, 小倩却突然踮脚在他肩膀上咬了一口, 不重,但足够留下个浅浅的牙印。 “这是惩罚。“ 她终於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 拉著他的手往客厅走时,指尖还在他掌心轻轻挠了挠。 李湛由著她拽, 目光扫过茶几上堆满的零食包装—— 这丫头这几天怕是天天窝在沙发上等他。 坐到沙发上后, 小倩转身扑上来吻住他, 青涩又急切,像是要把这几天的等待都补回来。 分开时两人唇间还连著银丝, 她喘著气小声说,“我学会更好的了...“ ...... 秦姐站在开放式厨房的灶台前, 手中的锅铲机械地翻炒著锅里的青菜, 油星溅到手背上也浑然不觉。 身后传来女儿甜腻的撒娇声和李湛低沉的轻笑, 还有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 她的后背绷得笔直, 围裙系带在腰间勒出深深的褶皱。 炒菜的动作越来越重,铁锅与铲子碰撞出刺耳的声响, 却盖不住身后曖昧的动静... 晚餐时, “湛哥,尝尝这个,我妈特意学的潮汕菜。“ 小倩夹起一块牛肉, 直接递到李湛嘴边,眼睛亮晶晶的。 李湛张口接下, 余光却瞥见对面的秦姐轻轻咬住下唇,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桌下, 一只穿著丝袜的脚突然蹭上他的小腿,若有若无地摩挲著。 “小倩,“ 李湛强忍著小腿传过来的麻痒,放下筷子,转头看向身边的少女, “你这么閒著也不是办法。“ 小倩歪著头看他,嘴里还含著半口饭。 李湛伸手擦掉她嘴角的饭粒,“不如继续学业吧? 让你妈给你找个辅导老师,明年参加高考怎么样?“ 小倩想了想点点头, “我听湛哥的!“说完又往他肩上靠了靠。 秦姐手中的筷子顿在半空。 她想起自己之前苦口婆心劝女儿读书时,这丫头总是嘟著嘴跑开。 现在李湛一句话就... 她看向李湛的眼神复杂起来, 既有无奈,又带著几分欣慰。 起码让女儿回到了正途... 桌下, 她的脚趾报復性地在李湛大腿內侧掐了一下。 李湛面不改色, 手却悄悄下滑,握住了那只作乱的脚踝。 拇指在丝袜包裹的脚背上轻轻一刮, 秦姐顿时呼吸一滯, 汤勺“噹啷“一声掉进碗里。 “妈,你怎么了?“小倩疑惑地抬头。 “没、没什么。“ 秦姐慌乱地拢了拢头髮,“汤...太烫了。“ 她红著脸瞪了李湛一眼, 却在收回脚时,脚尖故意划过他的膝盖。 李湛嘴角微扬,转头对小倩说,”如果你好好学习...“ 他的手依然在桌下流连,指尖顺著秦姐的脚踝缓缓上移, “要是明年能考上深圳大学... 咱们就一起去香港和澳门玩玩......“ 李湛笑道,同时拇指在秦姐小腿上画了个圈, 满意地看著对面的女人猛地绷直了后背。 小倩欢呼一声,扑上来抱住他的胳膊。 秦姐看著女儿雀跃的样子,眼神渐渐柔软下来。 她轻轻嘆了口气, 端起饭碗时, 桌下的脚却不再挣扎,任由李湛握在掌心。 饭后, 李湛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小倩黏了过来,靠在他肩膀上。 “湛哥... 今晚有部新上映的电影,我们一起看吧?“ 她仰著脸,眼睛里满是期待。 李湛刚想回答, 秦姐已经端著水果走了过来,在他另一侧坐下。 “外面天寒地冻的,在家看看电视得了...“ 她说著,顺手拿过一条薄毯,盖在三人腿上。 毯子刚落下, 李湛就感觉到一只手从左侧探了过来, 指尖在他大腿上轻轻摩挲。 与此同时, 小倩的脑袋靠在他肩上,双手用力挽著他的胳膊。 李湛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遥控器, “把灯关了吧,看电视亮著灯影响氛围。“ 秦姐轻笑一声,起身去关灯。 黑暗中, 薄毯下的动作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秦姐的手顺著他的腿缓缓上移,指尖若有若无地撩拨, 而小倩则整个人贴在他身上,呼吸轻轻拂过他的脖颈。 李湛靠在沙发上, 痛並快乐著... 第108章 轮流安抚 客厅里只有电视发出的蓝光, 映照在三人沉默的身影上。 小倩挽著李湛的胳膊,头靠在他肩膀上, 薄毯下秦姐的手指却不安分地游走著。 “嘶——“ 李湛身体突然僵住,转头对上秦姐含著笑意的眼睛。 她若无其事地收回手,假装整理毯子。 墙上的掛钟滴答作响, 秦姐突然站起身, “你们先看著,我去洗澡。“ 她起身回到臥室拿出换洗衣服... 浴室门刚关上, 小倩就迫不及待地扯了扯李湛的衣领。 她仰起脸,眼睛里盛著盈盈水光。 李湛没有犹豫地吻下去, 手掌探进她宽鬆的家居服,触到少女细腻的肌肤。 “嗯...“ 小倩的喘息声又轻又急, 手指揪紧了李湛的衬衫。 两人唇舌交缠间, 她的睡衣肩带已经滑落,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抱我...“ 她在李湛耳边呢喃,声音带著颤抖的哭腔。 李湛一把將她抱起,大步走向臥室。 房门关上的瞬间, 小倩就急切地扯开他的皮带。 李湛將她压在床上,吻从锁骨一路向下。 少女纤细的腰肢在他掌心下扭动,像一尾脱水的鱼。 “轻点...“ 小倩咬著唇,手指深深陷进他的后背。 李湛安抚地吻著她的耳垂,动作却越来越重。 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混合著两人急促的呼吸。 浴室的水声不知何时停了。 秦姐裹著浴袍站在走廊,水滴从发梢坠落在地毯上。 小倩房间里传来的声响让她双腿发软, 她不自觉地靠在了墙上。 “啊...“ 小倩突然拔高的惊叫让秦姐浑身一颤。 她鬼使神差地把耳朵贴上门板, 听到床架有节奏地... 浴袍的系带不知何时鬆开了。 秦姐的手颤抖著滑进浴袍... 她咬著唇模仿著房间里传来的节奏, 另一只手死死捂住嘴,生怕泄露出半点声音。 走廊的感应灯突然熄灭, 將她的身影彻底隱没在黑暗里。 ...... —— 良久, 李湛搂著小倩柔软的身体, 少女的呼吸渐渐平稳,嘴角还带著满足的浅笑。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在她泛著红晕的脸颊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他轻轻拨开黏在她额前的湿发,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小倩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往他怀里钻了钻, 发出一声小猫似的嚶嚀。 李湛等她完全睡熟,才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 他躡手躡脚地下了床,替她掖好被角。 走廊里一片漆黑, 只有浴室还亮著一盏昏黄的小夜灯。 李湛光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秦姐的房门虚掩著, 他轻轻一推,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 房间里伸手不见五指,只有窗帘隨著夜风微微飘动。 李湛凭著记忆朝床的方向摸去,指尖触到冰凉的床单。 突然,他听到一声几不可闻的抽气声。 “是我。“ 他低声道,声音比耳语还要轻。 黑暗中传来布料摩擦的窸窣声, 接著是一阵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脸颊。 秦姐不知何时已经坐起身, 在黑暗里准確地找到了他的位置。 她的手指颤抖著抚上他的脸, 从眉骨一直摸到下巴,像是在確认这不是梦境。 “你这个小混蛋...“ 她的声音带著压抑的哽咽,手指却紧紧攥住他的衣领。 李湛能闻到她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混合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泪水咸涩。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手將她揽入怀中。 秦姐的身体先是僵硬了一瞬, 隨即像融化的雪一般软在他怀里。 她的额头抵著他的锁骨, 呼吸越来越急促, 温热的鼻息透过单薄的睡衣灼烧著他的皮肤。 “我以为...“ 她的声音戛然而止, 化作一声长长的嘆息。 李湛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滴在他胸口, 但他假装没有察觉, 只是更用力地抱紧了她。 黑暗中, 两人谁都没说话, 只有彼此的呼吸声在寂静中交织。 突然秦姐动了... 她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滚烫的脸颊贴上他的胸膛。 李湛能感觉到她剧烈的心跳, 还有睡衣下微微发抖的身体。 “轻点...“ 秦姐在他耳边呢喃,声音带著压抑许久的渴望。 她的手指急切地解开他的... 李湛將她压倒在床上,吻住她颤抖的唇。 秦姐的回应比他想像中更加热烈, 像是要把这些天的思念都发泄出来。 “你这个小混蛋...“ 她在换气的间隙低声骂道,却把他搂得更紧。 李湛低笑著吻她的耳垂,感觉到她浑身一颤。 秦姐的手指深深陷进他的后背, 在他耳边发出小猫似的呜咽。 她的身体比平时更加敏感,每个触碰都能引起一阵战慄。 李湛故意放慢节奏,惹得她不满地咬他肩膀。 “快点...“ 她终於忍不住哀求,声音里带著哭腔。 李湛这才满足她的要求,动作却依然温柔。 秦姐的指甲在他背上留下几道红痕,最终在他怀里软成一滩春水。 事后, 她蜷缩在李湛怀里,脸颊贴著他的胸膛。 李湛轻抚她汗湿的背脊, 感觉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 月光从窗帘缝隙溜进来,照在她满足的睡顏上。 —— 清晨的阳光透过纱帘洒在床上, 小倩闺房里, 李湛被一阵细微的麻痒感唤醒。 睁开眼, 正对上小倩笑盈盈的眸子—— 她正用发梢轻轻扫著他的鼻尖。 “调皮...“ 李湛一把掀开被子, 晨光顿时洒满小倩雪白傲人的身躯。 他的大手在那细腻的肌肤上游走, 惹得小倩咯咯笑著躲闪。 “別...湛哥...痒...“ 她扭动著身子,双手徒劳地抵挡著。 这时房门被轻轻叩响,“起床了,吃早点。“ 秦姐的声音隔著门板传来,平静得听不出任何异样。 小倩突然僵住, 昨晚那些忘情的声响驀地浮现在脑海。 她涨红了脸,手忙脚乱地抓起睡衣套上, “来、来了!“ 李湛不紧不慢地起身,欣赏著少女慌乱的背影。 等两人整理好来到餐厅, 小倩全程低著头,耳尖红得能滴血。 秦姐神色如常地盛粥,只是递碗时指尖微微发抖。 李湛坦然接过, 三人在沉默中用完早餐。 李湛放下筷子,转向秦姐, “儘快给她找个辅导老师,要最贵最好的那种...“ 他起身时, 秦姐已经拿著风衣等在玄关。 像极了日剧里送老公出门的贤惠妻子, 她仔细地为他整理衣领,手指在肩线处流连了一秒才收回。 “走了。“ 李湛在两道依依不捨的目光中推开门。 晨风卷著落叶掠过脚边, 他头也不回地挥了挥手,背影很快消失在电梯间... 第109章 热心公益... 上午十点半,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李湛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捏著个土鸡蛋在杯沿轻轻一磕。 蛋液滑入玻璃杯,他撒了撮盐,晃了晃杯子。 办公室门被推开, 老周揉著乌青的眼眶走了进来,走路时还捂著肋部。 “怎么了这是?“李湛挑眉问道。 老周瘫进沙发里,疼得齜了齜牙, “大牛那小子...越来越油了。“ 他揉了揉肋骨,“估计过不了几天,我就不是他对手了。“ 李湛轻笑一声,端著玻璃杯坐到老周对面。 “他底子好又年轻,等把你们的套路都吃透了...“ 他仰头將生鸡蛋一饮而尽,喉结滚动, “自然就青出於蓝了。“ 放下杯子,李湛擦了擦嘴角, “我开始有点期待虎门的拳赛了。“ 说到这, 他突然皱眉,手指在膝盖上轻敲, “老周,这几天我一直在想个问题。“ 他抬眼直视对方, “你说,上面为什么会允许东莞每个镇都有个话事人?“ 老周闻言眉头一竖,沉默片刻后缓缓道, “好管理吧。“ 他挪了挪身子,让自己坐得更舒服些, “地下势力统一后, 纷爭少了,大家都在各自地盘忙著赚钱...“ 李湛陷入沉思,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玻璃杯沿。 窗外,一架飞机划过天际, 在蓝天上留下一道白线... —— 广州市越秀区,省公安厅。 凛冬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细密的光影。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 一个肩扛橄欖枝环绕国徽肩章的中年男人正蹙眉翻看著桌上的文件。 他的五官稜角分明, 眉宇间透著不怒自威的气势,鬢角已隱约可见几丝银白, 但脊背依旧笔挺如松, 显然是常年保持著军警特有的挺拔姿態。 桌面上散落著几份档案, 最上面一份赫然贴著李湛的大头照。 男人盯著照片,指节在桌面上重重一敲, “这个李大炮,竟然让我女儿去当臥底?“ 他的声音低沉冷硬,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手指一翻,又拿起另一份文件—— 正是林夏昨天提交的“臥底报告“, 上面白纸黑字写著, “经调查, 目標人物李湛遵纪守法,热爱公益,无违法犯罪行为,建议撤销监控。“ 男人的嘴角抽了抽,几乎要气笑, “臥底几个月,就发现这个长安地下话事人是个好人? 还热爱公益......“ 他冷哼一声,又翻开第三份资料——虎哥的档案。 当看到“与东莞刘氏集团往来密切“的字样时, 他的瞳孔骤然收缩,指节不自觉地敲击著桌面。 “刘家...“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眉头间的沟壑更深了几分。 档案中那张联络人金丝眼镜男离开“水墨兰亭“会所时的照片, 被他用指尖重重地点了点。 窗外的阳光突然被乌云遮蔽, 办公室里的光线暗了下来。 他缓缓靠回椅背,目光阴沉地盯著照片里那个模糊的会所招牌。 “有意思...“ 他忽然冷笑一声,將档案轻轻合上。 可紧接著, 他的目光落在最后一张照片上, 林夏挽著李湛的手臂,在超市里挑选水果,笑容明媚得刺眼。 “啪!“ 男人猛地合上文件夹,指节捏得发白。 东莞地下势力的格局, 別人或许不清楚,但他再明白不过—— 每个镇一个话事人,看似混乱,实则更可控。 这是他这些年刻意维持的局面, 现在的地下格局对当地的治安是有利的。 等把这些圈在地盘上的牛羊养肥了, 到了时机成熟时,哼... 可现在, 自己的女儿竟然和其中一个“將死之人“搅在一起?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继续翻阅李湛的履歷。 当看到“曾灭掉麵粉昌贩毒团伙,停掉白家毒品生產线“时, 他的眼神微微一动, 冷峻的脸色终於缓和了几分。 沉默良久,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许久未联繫的號码。 电话接通,他沉声道, “你该管管女儿了,她——“ “嘟——“ 话还没说完,对方直接掛断。 男人的脸色瞬间铁青,握著手机的指节几乎要捏碎。 他盯著黑下去的屏幕, 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 “好,很好……“ —— 长安分局,李副局长办公室。 李局靠在真皮座椅上,手里捏著那份刚送来的述职报告。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遮不住他抽搐的嘴角。 “经调查, 目標人物李湛遵纪守法,热心公益......“ 他念著报告上的字句,突然笑出声来, “我的林大小姐,你可真敢写啊...“ 他放下报告,揉了揉太阳穴。 想到省厅那位看到这份报告时的表情,他差点又笑出声来。 但很快, 他的目光落在另一份文件上——虎哥的资料。 笑容瞬间消失。 李局的手指在桌面上急促地敲了几下,突然抓起电话。 “小张,通知刑侦和治安两个大队,中队长级別以上, 十分钟后会议室集合。“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让技术科把长安码头的监控录像也准备好。“ 掛断电话, 他重新拿起虎哥的资料,眉头越皱越紧。 东莞刘家? 还是让省厅那位做决定吧... 李局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楼下忙碌的警员们。 他掏出手机,犹豫片刻,还是给李湛发了条简讯, “晚上老地方见,带上你的'好人证明'。“ 发完自己都忍不住摇头笑了笑。 转身时, 他的警徽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李局整了整领带, 拿起文件夹大步走向会议室。 走廊里, 他的皮鞋声格外清脆... —— 下午三点, 李湛的黑色奔驰缓缓停在林夏公寓楼下。 他刚熄火,就看到林夏已经站在单元门口等著了。 她今天穿了件米色针织连衣裙, 外套一件浅驼色风衣,头髮鬆鬆地挽起,整个人透著温婉的气质。 “这么准时?“ 林夏拉开车门,笑盈盈地坐进副驾驶, “我还以为要等你半小时呢。“ 李湛伸手帮她系安全带,趁机在她唇上偷了个香, “林警官召唤,我哪敢迟到?“ 一个多小时后, 两人走进东莞最高档的购物中心。 林夏熟门熟路地拉著李湛直奔男装区。 “这套试试。“ 她拿起一件深蓝色暗纹西装在李湛身上比划,“还有这件菸灰色的。“ 李湛挑眉,“要不要这么正式?“ 林夏白了他一眼,“外公最看重仪表了。 上次表哥带女朋友回家,就因为是穿牛仔裤去的,被念叨了整整一年。“ 更衣室里, 李湛换好第一套西装走出来时,明显看到林夏的眼睛亮了起来。 “转个圈我看看。“ 她咬著下唇,目光在李湛身上来回巡视。 修身的剪裁完美勾勒出他挺拔的身形,深蓝色衬得他的肤色更加健康。 导购小姐適时地递上一条银灰色领带, “先生气质这么好,配这条肯定更出彩。“ 林夏接过领带,亲自给李湛繫上。 她的手指灵活地翻动著, 偶尔碰到他的喉结,惹得李湛眼神暗了暗。 “別闹...“ 她拍开他不安分的手,后退两步端详, “嗯...再试试那套藏青色的。“ 两个小时后, 李湛已经试了七八套衣服。 林夏最终选定三套正装,又给他配了几件休閒款的衬衫和长裤。 “这件也要。“ 她突然拿起一件酒红色的休閒西装,“你穿红色特別好看。“ 李湛凑到她耳边低语,“晚上穿给你一个人看?“ 林夏耳根一红,轻轻推了他一下,“正经点。“ 但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结帐时, 李湛刚要掏钱包,林夏已经递出了信用卡, “这次我送你。“ “哪有让女人付钱的道理?“ “就当是...“ 林夏眨眨眼,“奖励你这段时间表现良好。“ 走出商场时,夕阳正好。 林夏挽著李湛的手臂,看著地上两人被拉长的影子,突然说, “明天... 要是外公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你別往心里去。“ 李湛捏了捏她的手心,“放心,我脸皮厚。“ 回程的车上,林夏一直握著李湛的右手。 等红灯时, 她突然凑过来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谢谢你愿意陪我回去。“ 李湛转动手腕反握住她, “应该的。“ 后视镜里,他的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第110章 林夏的家族 傍晚时分, 广州军区大院 夕阳的余暉洒在红砖小楼的瓦檐上, 两棵老松的剪影斜斜地投在青石台阶前。 院门口的警卫腰杆笔直, 目光扫过驶入的黑色轿车时,微不可察地绷紧了肩膀。 三楼的书房里, 一位白髮老者单手负在身后, 正站在一张红木书桌前。 桌上整齐摆放著几份档案, 最上面一份贴著李湛的照片。 老者七十余岁,身板笔直如松,寸头银白, 眉宇间透著不怒自威的凌厉。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中山装, 手指敲击著桌面,抬眼看向站在对面的儿女。 “我孙女找男朋友了,你都不知道?” 他的声音低沉冷硬,目光如刀般刺向自己的女儿, “明天人都要带上门了,你这个妈是怎么当的?” 他面前是一位中年女子, 约五十岁上下,面容温婉,戴著一副金丝眼镜,气质端庄。 她穿著米色高领毛衣,黑色直筒裤, 整个人透著知识分子的沉稳。 面对父亲的质问, 她微微低头,轻声道, “爸, 夏夏从小因为我和建业的事,性格有些叛逆…” “再叛逆也是你女儿!” 白髮老者打断她,冷哼一声, “这么大的事,你居然是从別人嘴里听来的?” 他的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中年男子。 男子四十五岁左右,西装笔挺,面容儒雅, 但眉宇间隱约带著几分官场打磨出的锐利。 “文韜,你怎么看这小子?” 男子推了推眼镜,语气略带不屑, “一个混黑道的,怎么配得上我们夏夏。 他再怎么洗白,骨子里还是上不了台面。 您看看他这履歷, 半年时间从无名小卒爬到长安话事人,手段能干净到哪去?” 白髮老者眯起眼睛,手指点了点桌上的资料, “混黑道不是关键,以后洗白就是了, 哪个大富豪的第一桶金是乾净的? 另外,你以为黑道就那么好混? 隨便一个小混混,半年就能一统长安黑道? 我倒是挺欣赏这小子…” 他冷哼一声,“当年你爷爷不也是泥腿子出身? 你俩现在倒是端起架子来了?” 男子皱眉,“爸,这不一样……” “有什么不一样?” 白髮男子猛地拍桌, “刘家那小子背地里乾的那些勾当,你以为我不知道? 你们俩倒好, 一个在国企混日子,一个在官场畏首畏尾, 连自家小辈被人欺负了都不敢吭声!” 他站起身,双手背在身后, 走到窗前,望著院內的松树,沉默片刻后,缓缓道, “明天人家第一次上门,別给我摆脸色。” 他回头,目光锐利,“我周家这些年,缺的就是那点血气!” “当然,你们也不用急著表態。” 他拿起李湛的资料,冷笑一声, “我倒要看看,这小子能走到哪一步。” “听说… 他已经跟刘家那小子对上了?” “好! 那就看看, 这小子是个狼崽子还是个外强中乾的...” 话音未落,书房门被轻轻叩响。 一名年轻军官笔直地站在门口,敬了个標准的军礼, “报告,您要的资料。“ 老者接过密封的档案袋,军官立即转身离去。 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周雅和周文韜对视一眼, 看著父亲的表情从严肃渐渐变成一种难以捉摸的深沉。 老者的手指停在某一页上, 指腹轻轻摩挲著纸面,嘴角微微上扬。 “夏夏...“ 他突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柔和了许多,“运气不错...“ 周雅惊讶地抬头, 却见父亲已经將资料锁进了抽屉。 老者转向儿子时,眼神已恢復锐利, “既然要看看他的本事,也不能让他太吃亏...“ 他站起身,军裤的裤线笔直如刀, “文韜... 在东莞官场上你负责帮他平衡一下。“ 走到窗前, 他背对著儿女,声音低沉有力, “东莞,还不是他刘家的自留地...“ 窗外,暮色中的松树在风中轻轻摇曳。 老者背在身后的手慢慢握紧又鬆开,玻璃窗上倒映出他若有所思的面容。 —— 深夜, 屋外的寒风拍打著窗户, 林夏公寓的臥室內却燥热未散。 皱巴巴的床单半垂在地,被褥早不知何时被踢到了角落。 李湛靠在床头,香菸在指间明灭, 烟雾繚绕中看著怀里的林夏—— 她侧趴在他胸口, 曼妙的曲线在昏暗的檯灯下泛著细密的汗珠,腰窝处还留著几道浅浅的红痕。 “阿湛...“ 林夏的手指在他胸膛上轻轻地摩挲著,声音带著事后的慵懒, “我还是要先给你打个预防针,明天...“ 她顿了顿, “我外公是退休的军区首长, 舅舅在市政府任副市长,我妈是国企副总... 老爸是...算了不说他。“ 李湛身体一僵, 他猜到这丫头家世不简单,却没想到显赫至此。 林夏立刻察觉他的反应, 仰起脸蹭了蹭他的下巴, “別太有压力... 我从小就自己住校,跟他们也不亲...“ “就是... 他们控制欲太强,整天把'家族利益'掛在嘴边...“ 李湛眯起眼,深深吸了口烟。 这种家族羈绊哪是她能躲就躲的? 李湛现在要的是借势,而不是要去做谁的棋子。 要是逼急了... 呵... 晚饭时他去见了李局一面, 李局上任后一直准备在长安进行一次打黑除恶专项行动, 现在行动马上要开始了,需要李湛的配合。 李局需要政绩来巩固地位, 而他需要利用这场行动清除各方势力在长安的布局。 两人一拍即合... “知道我最喜欢你什么吗?“ 李湛突然掐灭菸头, 翻身將人压在身下,手指缠绕著她汗湿的髮丝, “就是你这股叛逆劲儿。“ 林夏轻笑出声,双腿自然地环上他的腰,“那明天...“ “明天该怎样就怎样。“ 李湛咬住她的耳垂,声音含糊却坚定, “我是去给你外公贺寿的,不是去认祖归宗的...“ 他的手掌顺著她光滑的脊背下滑, 在腰窝处重重一按,惹得林夏轻呼出声。 自从走上黑道这条不归路后他就没打算回头, 至於那些高门大院里的弯弯绕绕? 不过是暂时的过路风景。 大不了以后去东南亚,去美洲,外面的天地何其广阔。 反正他是不会回到tz里了。 在那里,他受够了... 窗外, 寒风撞在窗上,发出闷响,窗帘边角被吸得贴紧玻璃。 李湛看著怀中渐渐睡去的林夏,眼神渐冷。 若有人想用金丝笼套住野狼, 就得做好被利齿撕碎的准备。 第111章 家宴 第二天一早, 冬日的晨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臥室, 林夏已经站在衣帽间前忙碌多时。 她手指拂过一排衣架,最后取出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 “今天穿这个。“ 她转身將大衣比在李湛胸前, 指尖轻轻抚平领口的褶皱,“配那件藏青色的高领毛衣。“ 李湛低头看她。 林夏今天难得化了精致的妆, 长发挽成优雅的髮髻,珍珠耳坠在晨光中泛著温润的光泽。 她身上那件驼色呢子大衣下露出浅杏色的针织裙摆, 整个人透著端庄的淑女气质。 “这么正式?“ 李湛笑著系腰带,被她拍开手。 “要系温莎结。“ 林夏踮脚替他整理外套,呼吸拂过他下巴, “外公最看重这些细节了。“ 玄关处堆著精心准备的礼物, 给外公的字画,给舅舅的武夷山大红袍... 林夏反覆清点著, 突然被李湛从背后抱住。 “够了,再带后备箱要装不下了。“ 他吻了吻她发间,顺手接过最重的礼盒。 高速路上, 林夏望著窗外飞逝的风景,突然转头,“紧张吗?“ 李湛单手扶著方向盘, 另一只手握住她温润的手, “有点。“ 他拇指摩挲著她的手背,“毕竟是第一次见你家人。“ “放心啦...“ 林夏俏皮地眨眨眼,“外公虽然看起来凶,其实最疼我了。“ 她突然压低声音, “不过舅舅要是问起你生意上的事...“ “我知道怎么应对。“李湛捏了捏她的手。 两小时后, 当黑色奔驰缓缓驶入军区大院时, 李湛不自觉地挺直了腰背。 远处传来的训练口號声让他指尖微微发颤—— 那是刻在骨子里的军人本能。 “紧张?“ 林夏捏了捏他的手, 李湛轻笑,“是亲切...“ 他利落地停好车,肩线绷得笔直。 刚下车就听见一声清朗的招呼,“夏夏...“ 一个穿著藏蓝色西装的年轻男子站在台阶上, 看到林夏身边的李湛时明显愣了一下, 隨即眼前一亮, “哟,这可是我们夏夏第一次带男朋友来看爷爷啊。“ 他快步走下来,朝李湛伸出手, “不介绍一下?“ “哥!“ 林夏娇嗔地跺了跺脚,耳尖微微泛红, “这是李湛,在长安做房地產生意的。“ 她悄悄朝李湛眨了眨眼,“这是我表哥周明远,在市国土局工作。“ 周明远握住李湛的手,眼中带著审视的笑意, “可以啊,能追到我家小公主。“ 他促狭地看向林夏, “你是不知道, 以前多少公子哥打她主意,这丫头连正眼都不给一个。“ 李湛笑了笑,“我也只是运气好些。“ “哥!“ 林夏扯了扯周明远的袖子,压低声音, “他最近有块地被你们国土局卡住了,就是刘家那个混蛋搞的鬼...“ 周明远眼神一凝,隨即恢復笑容, “这事我们待会细说。“ 他侧身让路, “你们先进去给爷爷贺寿要紧,老人家从早上就开始念叨了。“ 周家小院內,几株腊梅在冬日里开得正盛。 李湛跟在林夏身后穿过迴廊, 远远就看见厅堂里人影绰绰。 厅內, 一位白髮老者端坐在太师椅上, 军装衬衫的领口別著將星领,不怒自威。 旁边站著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西装革履, 正低声和一位气质温婉的中年女性说著什么。 几个年轻人围坐在一旁的茶桌前,见他们进来,都好奇地抬头张望。 “妈!舅舅!外公!“ 林夏欢快地小跑过去,先给了那位中年女性一个拥抱。 “还知道回来?“ 中年女子—— 周雅轻拍女儿后背,目光却落在李湛身上,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林夏献宝似的捧出一个锦盒, “外公, 这是李湛特意给您找的张大千早年小品, 知道您最爱收藏这个时期的作品。“ 白髮老者—— 周振国接过画盒, 手指在盒面上摩挲了一下,这才抬眼看向李湛, “你就是小李?“ “首长好。“ 李湛立正行礼,姿態標准得让老者眼中精光一闪。 他拍了拍李湛的肩膀, “不错,小伙子精神气足。” “这是我妈...“ 林夏挽著周雅的手臂介绍道。 李湛微微欠身,“阿姨好。“ 周雅点点头,金丝眼镜后的目光温和中带著审视, “夏夏在电话里常提起你。“ “这位是我舅舅。“林夏转向那位中年男子。 周文韜推了推眼镜,主动伸出手, “听说明远和你聊得不错?“ 茶桌边突然传来一声轻笑, “夏夏姐,这位姐夫好帅啊!“ 一个扎著马尾的年轻女孩调皮地眨著眼。 “周小雨!“ 林夏红著脸嗔怪,“我表妹,在中山大学读书。“ 她小声对李湛解释。 另一个穿著休閒西装的年轻男子站起身, “我是周明轩,明远的弟弟。“ 他促狭地笑道,“刚才我哥发消息说,要我们好好'审问'你呢。“ 厅內顿时响起一阵善意的笑声。 李湛从容地接过侍者递来的茶, 在眾人的目光中浅浅抿了一口, “好茶,像是武夷山的正岩肉桂。“ 周振国闻言,眉毛微微扬起。 “开饭啦!“ 厨房里传来厨师长的招呼声,打破了短暂的沉默。 眾人移步餐厅, 一张红木圆桌上已经摆满了精致的粤式菜餚。 周振国在主位落座, 李湛注意到老人面前的酒杯比其他人都大一號。 林夏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角,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 “爷爷, 祝您福如东海长流水,寿比南山不老松!“ 周小雨第一个站起来敬酒,俏皮地眨著眼, “这可是我背了一晚上的词儿。“ 眾人鬨笑间,周明远突然举杯, “爷爷,我敬您一杯。 祝您...“ 他故意拖长声调,“今年能抱上重孙。“ 林夏差点被茶水呛到,红著脸瞪了表哥一眼。 李湛从容地起身,双手捧杯, “祝首长松鹤长春,春秋不老。“ 周振国盯著他看了两秒,突然仰头干了杯中酒,“好!“ 酒过三巡,气氛渐渐热络。 周小雨咬著筷子,突然好奇地问, “表姐夫,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呀?“ 餐桌上瞬间安静下来。 李湛放下筷子,微微一笑,“在长安做些小生意。“ 周文韜跟周雅兄妹俩交换了一个眼神, 然后面无表情地低头抿了口酒。 这时,周明远適时插话, “阿湛是做房地產的...“ 他故意提高声调,“听夏夏说,他有块地跟刘家有些摩擦...“ 林夏在桌下偷偷给表哥竖了个大拇指。 “哼,又是刘家...“ 周文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陡然锐利, “明远,你明天就去把...“ “文韜...“ 周振国突然打断,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小李啊,听你叫我首长,你在部队待过?“ 李湛心头一跳,脸上却保持平静, “是,在瀋阳军区服过役。“ 老人意味深长地点点头,突然转向儿子, “国土局老陈,是不是该退休了?“ 周文韜先是一愣,隨即会意,“明年六月份就到龄。“ 他看向李湛,语气突然亲切了许多, “你那块地的事,让明远带你去见见陈局。“ 周明远笑著举杯, “正好,我们局里最近在查违规批地的事。“ 他意有所指地补充, “特別是某些仗著家里关係胡作非为的...“ 餐桌上的气氛突然热烈起来, 几个年轻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討论刘家近年的劣跡。 李湛低头吃菜时, 发现林夏在桌下紧紧握住了他的手... 第112章 冤家路窄 午餐过后, 眾人在庭院里陪著周振国喝茶閒聊。 腊梅的幽香混著茶香, 冬日的阳光暖融融地洒在青石板上。 周振国坐在藤椅上, 手里把玩著李湛送的那幅画,时不时问上几句长安的近况。 李湛注意到, 老人虽然看似隨意地閒聊,但每个问题都暗藏机锋。 他从容应对著, “首长,该午休了。“ 一名警卫员轻声提醒。 周振国摆摆手,“你们先回吧。“ 他看向李湛和林夏, 语气和缓了几分, “夏夏,带著小李多跟明远他们走动走动。“ “好的外公。“林夏乖巧地应道。 小院里, 眾人开始收拾准备离开。 周雅把女儿拉到一旁, 低声说著什么,时不时朝李湛这边看上一眼。 李湛正要去帮忙收拾茶具,周文韜走了过来。 “小李啊...“ 这位副市长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压得很低, “以后在东莞有什么官面上的事, 可以直接找我,或者明远。“ 他意味深长地补充,“夏夏那里有我私人號码。“ 李湛会意地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这时周明远拎著车钥匙走过来, “今天还早, 都是回东莞,不如一起吃个晚饭?“ 他笑著看向林夏, “我跟夏夏也好久没好好聊聊了。“ “好啊!“ 刚从母亲那走过来的林夏挽住李湛的胳膊, “反正也是顺路。“ 周文韜笑著摇头, “我跟你妈就不去了,免得扫你们年轻人的兴。“ 他转向儿子,故意提高声音, “明远,到了东莞可要好好招待小李。“ “知道啦!“ 周明远拉长声调应著,朝李湛挤了挤眼。 阳光斜照下, 三辆轿车先后驶出军区大院。 李湛透过后视镜, 看见周振国还站在二楼窗前,身影在夕阳中显得格外挺拔。 —— 下午五点,东莞市区 三辆轿车先后驶入东莞市区时,华灯初上。 李湛透过车窗望著街道两侧渐次亮起的霓虹, 副驾驶的林夏正低头回著简讯,嘴角掛著笑。 “明远哥说去旺记锦绣,“ 她抬头指了指前方路口,“就在下个红绿灯右转。“ 后座的小雨探过身子, “湛哥, 听说那家的龙虾刺身超讚!“ 她俏皮地眨眨眼,“今天可要狠狠宰我哥一顿。“ 旺记锦绣酒楼 电梯直达顶层vip区, 穿著旗袍的领班恭敬地將他们引向走廊尽头的包厢。 推开门, 宽敞的包厢里中式装修典雅大气, 落地窗外是东莞璀璨的夜景。 左侧的休息区摆著红木茶台,几把官帽椅围成一圈。 “嚯,明远哥这次下血本啊。“ 小雨蹦跳著扑向靠窗的沙发。 明远笑著脱下西装外套, “难得聚这么齐。“ 他顺手按下服务铃,“先泡壶茶醒醒酒。“ 正说著, 他变戏法似的从公文包里摸出个牛皮纸包... “哈,刚才顺了爷爷书房里的老班章。“ “哥! 你又偷爷爷的茶!“ 小雨夸张地瞪大眼睛, 却第一个凑过去闻茶香。 明远笑著拍开她的手,“小点声,这可是给贵客喝的。“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眼李湛。 茶台旁, 明轩迫不及待地凑到李湛身边, “湛哥,房地產好做吗?“ 他抓了抓头髮, “我学法律的,实在不想进单位, 可爷爷又不让我们做生意...“ “是老爸给的零钱不够你泡妞吧?“ 小雨插嘴道,惹得眾人鬨笑。 李湛揽著林夏的肩膀, “房地產我也不算熟,不过下面有人专业做这个。“ 他看向明轩, “等南城那块地拿下来, 算你们两成暗股,就当一起赚点零钱。“ “真的?“ 明轩眼睛一亮,“那我下周就去长安找你玩玩...“ 明远洗茶的手顿了顿。 他们公务员工资就那么点,家里对他们做生意又看得死死的。 作为国土局干部,他太清楚房地產里面的利润有多么恐怖。 而且国家正在把它作为一个支柱產业来扶持。 以前家里没人经商,跟別人合作又不放心, 他就一直没那个想法,现在有李湛这个“自己人“... “这个主意不错。“ 他不动声色地分著茶, “我回去查查还有哪些好地块,总不能都让刘家占了。“ “我也要入股!“ 小雨举手嚷嚷,“不然我就向爷爷告密...“ 林夏笑著靠在李湛肩上, 看他游刃有余地和自家兄弟姐妹打成一片。 突然想起什么, 她戳了戳明远的胳膊,“哥,嫂子呢? 这次怎么没带她去爷爷那?“ 明远分茶的手在空中微微顿了顿。 神色如常,“她回娘家了,丈母娘身体不太好,得有人陪著。“ 他迅速转移话题,把茶分给眾人, “尝尝,爷爷藏了三年的好茶。“ 服务员敲门进来,“需要现在点菜吗?“ “已经点好了。“ 明远看了看表,“半小时后再上吧。“ 等服务员退出去,他压低声音, “对了阿湛,那块地的事... 明天我回单位研究研究,看怎么杀刘家一个措手不及...“ 窗外的霓虹渐渐亮起, 茶汤在杯中泛著琥珀色的光。 李湛看著眼前这群周家年轻人,嘴角微微上扬—— 这条人脉,算是彻底打通了。 —— 旺记锦绣酒楼·vip区走廊 刘少带著三个跟班从电梯走出来,脸色阴鷙得嚇人。 “刘少,要不要先去888包厢? 涛哥他们...“ “急什么。“刘少弹了弹菸灰, 突然听到某个包厢里传来熟悉的笑声。 他猛地停住脚步,菸头在指尖碾得粉碎。 那是... 周明远的声音? 包厢內, 服务员正端著松鼠桂鱼推门而入,明远举著酒杯站起来, “来,这杯敬...“ 门开的瞬间, 刘世杰后退两步,透过门缝看清了包厢里的情形。 他嘴角缓缓扯出一个诡异的笑容,突然伸手抵住了即將关闭的包厢门。 “我说怎么听著耳熟。“ 他推门而入, 西装外套隨意地搭在肩上,“原来是明远兄在这设宴啊。“ 包厢里的谈笑声戛然而止。 明远举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刘少的目光扫过餐桌, 在看到林夏的瞬间瞳孔猛地收缩—— 她正亲昵地靠在一个陌生男人肩头, 那人的手还搭在她腰上。 一股热血直衝脑门。 三年前那个雨夜的记忆突然清晰起来, 他捧著九十九朵玫瑰站在周家门口,却被林夏当著他所有兄弟的面拒绝。 更耻辱的是,后来父亲亲自去周家提亲, 竟被周振国一句“孩子们的事让他们自己决定“给挡了回来。 现在, 这个曾经让他沦为全东莞官二代笑柄的女人, 居然和別的男人... 刘少死死盯著那个陌生男人。 奇怪,总觉得在哪见过。 他眯起眼仔细打量,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毕竟谁能想到, 长安那个地下混混会出现在这种场合, 还和周家最受宠的小公主... “家庭聚会?“ 刘少的声音突然拔高,带著神经质的颤音, “怎么不叫我这个发小呢?“ “刘世杰,我们这是家宴...“ 明远放下酒杯,眼神冷得像刀,“这里...不欢迎你。“ “別这么绝情嘛。“ 刘少—— 刘世杰夸张地摊手, 目光却死死盯著林夏,“毕竟我们从小玩到大...“ 林夏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餐巾。 刘世杰却恍若未闻,径直走向林夏, “夏夏... 我们可是好久没...“ 他伸手就要去搭林夏肩膀。 “啪!“ 李湛一把扣住他的手腕。 他早就认出了这个刚进门的男人—— 正是那个最近一直在暗中较量的“刘少”, 虽然从未正式碰面, 但办公桌抽屉里那些调查资料中,“刘少“的照片他早已看过无数遍。 刘世杰身后的跟班立刻衝上前,被他抬手制止。 他转头打量著这个不识趣的男人。 “我跟夏夏敘旧,关你屁事?“ 刘世杰盯著李湛, 突然又觉得有些眼熟,但还是记不起在哪见过。 “你知道我是谁... 放手,不然......“ “我们在家宴...“ 李湛缓缓起身,手上逐渐加力,“明远说了,不欢迎你。“ 他猛地一甩手,“滚。“ 刘世杰踉蹌著后退几步,被跟班扶住。 他整了整西装,突然狞笑起来, “在东莞,还没人敢...“ “刘世杰!“ 周明远走过来挡在李湛身前,声音压得极低, “真要在我面前闹事?“ 刘世杰脸色变了变,突然夸张地摊手, “好,好,好... 我给周大公子面子。“ 他阴鷙的目光扫过李湛, “不过出了这个门,我就不能保证了...“ 狂笑声中, 他带著跟班扬长而去。 李湛看著他离去时癲狂的背影, 眼中寒芒一闪...... 第113章 记住这个感觉... 包厢门关上后, 大家陷入一阵沉默。 周家几兄妹是知道林夏和刘少那段过往的, 都向林夏投去担忧的目光。 林夏的手在桌下微微发抖。 她以前被这个疯子纠缠过一段时间,现在回想起来都像在做噩梦。 李湛握住她冰凉的手,发现她掌心全是冷汗。 “怎么了...“ 他轻声道,拇指在她手背上安抚地摩挲著, “没事,有我...“ 周明轩猛地站起身, 椅子在地毯上划出沉闷的声响。 “湛哥,你还是先走吧。“ 他的声音发紧,“那疯子不敢动我们周家人,但你...“ 明远也走过来,压低声音, “阿湛, 刘世杰在东莞就是条疯狗,见人就咬。 上个月刚把个得罪他的商人打进了icu...“ 李湛抬头看向兄弟俩,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没事,別扫了大家的兴。“ 他从容地站起身, “我先去趟洗手间, 回来你们好好给我讲讲这位刘大少的光辉事跡。“ 林夏急忙扯住他的衣角,眼中满是担忧。 她太了解自己男人了—— 他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下,指不定在盘算什么。 “放心。“ 李湛揉了揉她的头髮,“马上就回来...“ 说完走向包厢里的洗手间, 明远兄弟俩面面相覷。 洗手间的门一关, 李湛看了看四周,隔音不错, 他打开水龙头,掏出手机, 在水流声掩盖下,拨通了水生的电话。 他压低声音, “东莞监控刘少的小组现在在哪?“ “湛哥稍等...“ 电话那头传来键盘敲击声, 不一会儿, “他们在市区旺记锦绣酒楼, 目標人物正在那吃饭,小组有七个人正在实时监控。“ “不错,回头给他们加工资, 他们知道目標的包厢號吗?“ “知道。“ 李湛眯起眼,“让他们暂停这次监控,现在就去包厢。“ 他的声音冷得像冰,“安排一次突袭... 我要目標今晚躺著出去,记住,不要用枪。 也不要弄死他,我留著有用。 打完就撤,直接回长安。“ “明白...“ 水生没有半点犹豫,乾脆利落地应道, “我马上调另一种组过去接手后续监控。“ 掛断电话, 李湛对著镜子整了整衣领。 镜中的男人眼神凌厉,哪还有半分方才的温和模样。 回到包厢时,他脸上已恢復平静。 “来,咱们继续...“ 他重新落座, 夹了两块龙虾放到林夏和小雨碗里, “凉了就不好吃了。“ 明远兄弟交换了个疑惑的眼神, 却见李湛已经若无其事地举起了酒杯。 ...... 几分钟后, vip区走廊上, 七个壮汉摇摇晃晃地走上楼梯, 互相搭著肩膀,低著头髮出含混不清的醉话。 他们踉蹌著脚步,像寻常醉汉般在走廊里游荡。 刘少的包厢门口, 两名保鏢警觉地站直了身子。 其中一人刚要上前询问, 就被一个“醉汉“突然搂住脖子,另一只手精准地捂住他的口鼻。 保鏢刚要挣扎,后颈就挨了一记精准的手刀,被轻轻放倒在地。 另一名保鏢瞳孔骤缩,张嘴就要喊叫。 领头的壮汉一个箭步上前,铁钳般的大手瞬间封住他的嘴。 另外两名“醉汉“闪电般扑上, 一人扣住他的手腕,一人锁住他的腰胯。 保鏢的膝盖刚抬起,就被一记重击打散力道。 三人配合默契, 將挣扎的保鏢缓缓放倒,整个过程没发出一丝声响。 领头的壮汉低头看了看腕錶,朝同伴使了个眼色。 其余人默契地散开站位, 迅速套上黑色头套,从腰间抽出寒光闪闪的匕首。 包厢內, 除了刘少还有五六个人。 刘少正举著酒杯,满脸通红地嚷嚷, “周家算什么东西!等老子...“ “砰!“ 包厢门被猛地踹开。 七道黑影如利箭般射入。 领头的壮汉直扑刘少。 其他人则扑向包厢里的其他人。 一个寸头壮汉反应极快,抄起红酒瓶砸向最前的黑衣人。 “哗啦“一声, 酒瓶在对方肩头炸开,玻璃碎片划破上衣。 黑衣人闷哼一声, 却速度不减,一记鞭腿扫向寸头膝盖。 “咔嚓!“寸头跪倒在地,脸色煞白。 另一边, 刘少刚摸向腰间, 就被光头一个飞踹正中胸口,整个人撞翻餐桌。 滚烫的汤水泼了他一身。 两个黑衣人立即上前,匕首抵住他咽喉。 战况最激烈的是包厢角落。 刘少最得力的保鏢一个侧身避开刺来的匕首, 反手一记肘击打在袭击者肋下。 黑衣人踉蹌后退,却突然变招,匕首划过对方大腿。 鲜血顿时浸透西裤。 另一名保鏢抄起椅子砸向黑衣人,却被对方硬生生用肩膀扛下。 “砰!“ 木椅碎裂, 黑衣人嘴角溢血,却趁机一刀刺入对方肩膀。 整个包厢充斥著沉闷的击打声和压抑的痛呼。 三个黑衣人已经掛彩,但攻势丝毫不减。 控制住局面后, 领头壮汉缓步走向被按在地上的刘少, 军靴踏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抬起脚,狠狠踹在刘少腹部。 刘少闷哼一声, 整个人蜷缩著滑出两米远,撞翻了身后的椅子。 壮汉上前, 作战靴重重踩在刘少脸上,鞋底在他脸颊上碾了碾。 刘少痛苦地挣扎,却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呜咽。 “记住这个感觉...“ 壮汉终於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临走前,他蹲下身, 用带著战术手套的手拍了拍刘少肿胀的脸颊, 力道不轻不重,却充满羞辱的意味。 隨后, 七人沉默地列队撤离,留下满地狼藉。 走廊上, 一个服务员瘫软在地,裤襠已经湿透。 ...... —— 李湛包厢里的气氛有些沉闷, 几个人正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 突然楼下传来刺耳的警笛声。 周明远放下酒杯,皱眉望向窗外,“出事了?“ 林夏的目光却落在李湛身上。 只见他若无其事地抿了口酒,还故作疑惑地问了句, “怎么了这是?“ 明轩已经按捺不住好奇心, 拉开门看见走廊里上来一批警察和几个医生。 他偷偷地跟了上去... 不一会儿, 他满脸兴奋地跑回来, “是刘世杰那混蛋出事了! 他们包厢被打得稀烂,地上全是血!“ “真的?“ 小雨腾地站起来就要往外冲,被明远一把拽住, “別去凑热闹。“ 他顺手关紧包厢门,目光若有似无地扫过李湛。 林夏在桌下狠狠掐了把李湛的腰,被他面不改色地握住作乱的小手。 “活该!“ 小雨拍著桌子,“肯定是平时作恶太多遭报应了!“ 明轩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这不得庆祝一下?“ 李湛顺势又开了瓶酒, “来,为天降正义干一杯。“ 明远举杯时意味深长地看著李湛, “这疯狗天天乱咬人,被天收是迟早的。 来喝酒...“ 酒杯相碰的脆响中, 警笛声渐渐远去...... 第114章 老师白洁 夜色中, 黑色奔驰平稳地行驶在返回长安的高速公路上。 车內只听得见引擎低沉的轰鸣和空调出风口的细微气流声。 林夏突然伸手调低了音乐音量, 转头看向驾驶座的李湛, “刘世杰那边... 是你安排的?“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不容迴避的认真。 李湛嘴角微微上扬,却没有直接承认。 他单手扶著方向盘, 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大腿, “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到你的...“ 林夏的眼眶瞬间红了。 她突然解开安全带, 整个人跨过中控台,紧紧搂住李湛的右臂。 车身微微晃动了一下, 李湛稳稳地控制住方向盘, 无奈又宠溺地嘆了口气,“危险...“ “我不管...“ 林夏把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的, “那个混蛋... 三年前我刚参加工作,就经常来骚扰我...“ 她的手紧紧地揪著李湛的衬衫, “后来他爸还去我家提亲,被我外公当场拒绝了...“ 李湛的眼睛眯了眯,原来如此。 他单手操控著方向盘, 另一只手紧紧握住林夏微微发抖的手,“都过去了...“ 他轻轻摩挲著她的手背, “我保证,他以后连看都不敢多看你一眼。“ 林夏抬起头,凝视著李湛的侧脸。 那双总是带著点幽怨的眼睛此刻盛满了纯粹的崇拜和依恋。 她突然凑上去, 在李湛脸颊上重重亲了一口。 “別闹,专心开车吶...“ 李湛笑著捏了捏她的脸。 —— 回到林夏的公寓, 门锁刚咔噠一声合上, 林夏就猛地將李湛推靠在玄关墙上。 她的呼吸急促, 手指发颤地扯著他的领带, 温热的唇瓣迫不及待地覆了上来。 “今天怎么这么...“ 李湛的话被堵在唇齿间。 林夏的指尖已经灵巧地解开了他衬衫的纽扣, 掌心贴著他裸露的胸膛一路下滑。 皮带扣清脆的弹开声在安静的玄关格外清晰。 林夏跪坐在玄关的地毯上, 仰头望向他时, 眼里跳动著从未有过的炽热光芒。 “嘶——“ 李湛倒吸一口凉气,手指插进她散落的长髮。 林夏今晚格外主动, 每个动作都带著近乎虔诚的討好。 臥室的窗帘被夜风吹得轻轻飘动。 房间里迴荡著床架撞击墙面的声响。 林夏今天格外疯,像要把他整个人吞下去似的 她跨坐在李湛腰间,长发垂落在他胸口。 俯身在他耳边呢喃,“今晚...都听我的好不好......“ 月光透过纱帘, 在她光洁的背脊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湛扣住她纤细的腰肢, 感受著她今晚不同往日的热情与放纵。 她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用前所未有的方式取悦著他, 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宣泄积压已久的情感。 直到凌晨, 精疲力竭的林夏才蜷缩在李湛怀里沉沉睡去。 她的指尖还无意识地抓著他的手臂, 像是生怕一鬆手他就会消失。 李湛轻轻拂开她汗湿的额发,在她眉心落下一个吻。 窗外, 启明星已经悄悄升起... —— 第二天上午十点半,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李湛推门而入时,老周正站在落地鱼缸前投餵金龙鱼。 几条小金鱼刚入水,就被凶猛的金龙一口吞下。 “见家长还顺利?“ 老周头也不回地又投下几条小金鱼, 然后转身笑著转身看向李湛, “我不信周家那些老怪物不知道你的底细。“ 李湛隨手將外套甩在沙发上,朗声笑道, “他们不可能不知道。“ 他走到办公桌前,拿过玻璃杯开始磕生鸡蛋, “但我这一趟过去,明白了他们没有揭穿我的原因...“ 老周走到茶台前又回头,“哦,是为什么?” 李湛边磕著鸡蛋边说道, “他们需要我一个这样的人。 不管是老一辈还是年轻一辈,他们周家缺一个干脏活的人...” 老周慢悠悠地开始烧水泡茶, “自古做脏活的,有几个善终?“ “所以我们得留好后路。“ 李湛晃著玻璃杯,看著里面层层叠叠的蛋黄, “我可不想当夜壶,用完了就被扔掉。“ 水壶发出尖锐的鸣叫。 老周点点头往紫砂壶里放入茶叶, “昨晚我还以为你会让人干掉那个刘少...“ “教训一下而已,免得因为太囂张死得快。“ 李湛咕嘟咕嘟灌下整个玻璃杯的鸡蛋液, 站在原地缓了缓, “他现在还有留著的必要...“ 老周突然笑了笑,“养寇自重?“ 李湛挑眉,“哟,最近读《孙子兵法》了?“ 他翘起二郎腿,扔了支烟给老周, “周刘两家积怨颇深。 留著刘少发疯,才能更加体现我的价值。 不过...“ 他点燃香菸,眼神在烟雾后变得锐利, “这紈絝子弟背后的资源网,確实不容小覷。“ “战略上藐视,战术上重视?“ 老周嫻熟地洗著茶具。 李湛轻笑出声,“看来最近你真没少看书。“ 笑容渐渐收敛, “既要借他制衡周家,又要逐步削弱他的实力... 这个度...得把握好。“ 老周將茶汤倒入公道杯, “小心养虎为患。 他们那种世家子弟,资源调动能力远超常人。“ 李湛眯起眼,指间的香菸静静燃烧, “放心,我自有分寸。“ 他忽然转了话题,“对了,让水生最近盯紧点码头。 刘家最近有批货要从越南过来。“ 窗外, 一朵乌云正缓缓遮住太阳。 鱼缸里, 最后一条小金鱼被金龙一口吞下...... —— 中午李湛开车来到秦姐家, 他推开门时, 一股淡淡的茉莉香扑面而来。 客厅里, 一个陌生的背影正俯身在茶几前整理教材—— 纤细的腰肢,笔直的双腿裹在米色铅笔裤里,白衬衫下隱约可见蝴蝶骨的轮廓。 “阿湛来啦?“ 秦姐从厨房探出头,腰间繫著碎围裙, 胸前的弧度隨著切菜的动作轻轻颤动。 她擦了擦手走过来, “这是白老师,小倩的辅导老师。“ 白老师闻声转身,推了推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眼睛像小鹿般清澈,皮肤白得近乎透明。 她微微頷首,“您好。“ 声音轻柔得像羽毛拂过。 小倩从落地窗边的学习区蹦出来, 长款毛衣外套下摆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虽然开著暖气, 但十二月的东莞仍让她在t恤外加了件厚实的毛衣, 只是那傲人的上围依然將白色t恤撑得曲线分明。 她一把抱住李湛胳膊,“湛哥!“ 又踮脚凑到他耳边小声道, “白老师可严了,我今天数学题错三道都不行...“ 秦姐正在厨房准备水果,闻言轻声道, “小倩,带白老师把错题再过一遍。“ 她指了指落地窗边新添的书架和书桌, “本来准备给你收拾间书房,你偏要在这学习...“ 等小倩拉著白老师回到学习区, 秦姐突然拽住李湛手腕, 將他拉进主臥。 门一关, 她就把李湛推到墙上,手指戳著他胸口,“两天没来了?“ 李湛顺势搂住她的腰,鼻尖蹭过她发烫的耳垂, “这不是来了吗?“ 手掌已经从毛衣下摆探了进去。 “轻点...“ 秦姐咬著唇压抑喘息, 却被他一个翻身压在门板上。 她只能死死捂住自己的嘴,任由李湛在身后肆意驰骋。 ...... 二十分钟后, 两人整理好衣物走出臥室,恰好撞见从洗手间出来的白洁。 年轻的女教师扶了扶眼镜, 突然嗅到什么似的,脸颊瞬间緋红。 她快步走回客厅,却忍不住回头又看了眼。 李湛若无其事地坐到沙发上,顺手拿起茶几上一本教材。 扉页上工整地签著名字,白洁。 他若有所思地摩挲著那个签名, 余光瞥见白洁正在偷偷打量自己,镜片后的目光说不清是羞涩还是好奇。 第115章 到底是谁... 晚饭时, 白老师已经回家了。 李湛给自己倒了杯酒,隨口问道, “这个白老师哪里找来的?全职吗?“ 秦姐给小倩夹了块红烧肉,解释道, “我在小区附近发了招聘启事。 来了几个人应聘, 白老师有教师资格证,本来在老家教高中的, 不知道为什么辞职来东莞找她老公。“ 她嘆了口气,“这边的学校哪有那么好进,就先来做辅导老师了。“ 李湛点点头, “这样最好。“ 他看向正埋头吃饭的小倩, “小倩,白老师教得怎么样?喜欢吗?“ 小倩抬起头, “比我以前的老师好多了! 我挺喜欢的。“ 她眼睛亮晶晶的,“昨天她教的三角函数,我一下子就听懂了。“ 李湛笑著用纸巾擦了擦她嘴角, “那就好。 你之前落下的功课太多了,要加油。“ 他举起酒杯,“为了我们的香港澳门行。“ 小倩立刻放下筷子,兴奋地举起饮料杯, “我一定会考上大学的! 到时候我们三人一起去旅行!“ 秦姐看著两人互动,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她低头喝了口汤,轻声道,“快吃饭吧,菜要凉了。“ —— 正当李湛他们吃晚饭的时候, 白洁老师拎著教案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 初冬的晚风有些凉, 她裹紧了身上那件已经穿了三年的大衣。 路灯將她的影子拉得很长。 想起今天在秦姐家的情形, 她嘴角不自觉扬起—— 小倩那孩子確实聪明,一点就通; 秦姐人也和气,给的工资比学校高不少。 只是... 她突然想起那位李先生在出臥室门时整理皮带的样子, 还有秦姐泛红的脸颊。 白洁的脸腾地烧了起来,赶紧摇摇头。 主人家的事,她瞎想什么? 转过街角, 厦岗新村的牌坊出现在眼前。 白洁的脚步不自觉地放慢了。 巷子里, 打工仔们三三两两地蹲在路边吃盒饭,地上满是油渍和菸头。 她踮著脚尖避开一滩污水,心里涌起一阵酸楚。 半年前, 她还是老家县一中的骨干教师,办公室里摆满了优秀教师的奖状。 要不是那个姓高的副校长... 白洁咬紧下唇。 那个混蛋借著谈工作的名义,总想对她动手动脚。 最后一次, 她直接把热茶泼在了对方裤襠上。 辞职来东莞投奔丈夫时,她满心期待。 丈夫在电话里说,这边工资高,已经攒够了首付。 可等她到了才发现, 丈夫染上了赌癮,不仅存款输光,还欠了一屁股债。 “白老师回来啦?“ 房东大妈在楼道口嗑著瓜子,“这个月房租...“ “明天就给您...“ 白洁勉强笑了笑,快步上楼。 推开出租屋的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白洁推开出租屋的铁门, 潮湿的霉味混杂著饭菜的香气扑面而来。 十平米的狭小空间里, 丈夫正围著围裙在电磁炉前炒菜。 见她回来, 那张白净的脸上立即堆满笑容, “回来啦?工作找著了?“ “嗯。“ 白洁放下教案包, 目光扫过斑驳的墙皮和掉漆的摺叠桌。 桌上摆著两菜一汤, 青椒肉丝和西红柿炒蛋...... 丈夫搓著手,眼神闪烁著愧疚, “主家...人怎么样?“ “挺好的。“ 白洁脱下外套,想起秦姐家那盏漂亮的水晶吊灯, “工资比学校高,包午饭。“ 她没提那位李先生,也没说看到的情景。 晚饭后, 白洁机械地刷著碗。 水槽正对著窗户, 透过锈跡斑斑的防盗网,能看到对面高档小区的万家灯火。 她想起今天在秦姐家阳台上看到的那盆绿萝,叶片油亮得能照出人影。 洗完澡回到臥室, 白洁擦著头髮坐在床沿,发梢的水珠无声地滴落在陈旧的地板上。 客厅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响, 丈夫正默默地整理著那张他睡了快一个月的沙发。 自从上次他赌输了那笔好不容易攒下的“首付款”后, 他就再也没能踏进这间臥室。 甚至不敢直视她的眼睛,那巨大的愧疚像一堵墙横亘在两人之间, 也彻底压垮了他作为男人的某种尊严。 他不举了... 白洁躺下,拉过带著淡淡潮气的被子。 屋外很快响起丈夫沉重的鼾声,可她却毫无睡意。 黑暗中, 白天在秦姐家的画面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 那位李先生斜倚在沙发上, 挽起的衬衫袖口下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 他低头点菸时, 偶尔投来的、带著审视却又若有深意的目光…… 她猛地翻了个身,用力摇摇头, 仿佛这样就能把那些不该有的念头甩出去。 她强迫自己去想明天要批改的作业,去想小倩还有哪些知识点没掌握。 但寂静的夜像一块巨大的放大镜, 那些被压抑的、关於另一个男人和另一种生活的细微遐想,反而越发清晰起来。 她只能更用力地闭上眼睛,祈祷睡意快点降临。 —— 东莞市中心·水墨兰亭会所 vip茶室內一片狼藉。 碎瓷片和茶叶洒了一地,黄梨木茶几被掀翻, 墙上那幅价值不菲的字画也被扯下半边。 刘世杰右手吊著绷带, 左脸淤青未消,正暴躁地踹翻最后一个完好的瓶。 “哗啦“一声脆响, 惊得门外侍者缩了缩脖子。 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小心翼翼地推门而入。 他刚迈进半步, 一个茶壶就擦著耳边砸在门框上,热水溅了一身。 “少、少爷...“ 眼镜男额头渗出冷汗,“监控调出来了,但那伙人...“ “废物!“ 刘世杰转身,肿胀的脸扭曲得可怕, “一个白天都过去了!连个屁都查不出来!“ 眼镜男的眼镜片上蒙著雾气, “他们...他们很专业,全程避开正脸。 只能確定是七个人,领头的...“ 他咽了口唾沫,“是个光头。“ 刘世杰抓起桌上的镇纸,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到底是谁......“ 金丝眼镜男犹豫著开口, “少爷...昨晚周家兄弟也在酒楼吃饭,会不会...“ “放屁!“ 刘世杰猛地转身,牵动伤口疼得倒抽冷气, “我是临时撞见他们的!“ 他暴躁地扯开绷带, “从他们包厢出来到遇袭,前后不到十分钟, 周家哪有这么快反应? 就算马上叫人十分钟怎么可能... 肯定是有人知道我要去那里吃饭,提前埋伏好的...“ 刘世杰烦躁地扯开领口。 他平时骄横惯了,惹了不知道多少人, 现在让他確定一个具体的嫌疑对象,还真是太难了... 脑海中又浮现出林夏偎在那个男人怀里的画面。 奇怪,那人明明很眼熟... “查!“ 他突然暴喝,牵动伤口疼得齜牙咧嘴, “再把酒楼附近的所有监控都过一遍! 特別是...“ 他咬牙切齿,“林夏身边那个野男人! 还有,你们不行,去找刑侦支队的人去查...“ “是,我这就去找刑侦队的人。“ 眼镜男低头应道,额前的冷汗顺著镜框滑落。 他倒退著往门口挪步, 险些被地上的碎瓷片绊倒,仓皇地扶住门框才稳住身形。 窗外,暮色渐沉。 刘世杰摸著脸颊的淤青, 突然神经质地笑起来... 茶几残骸上, 鱼翅羹的痕跡已经乾涸,像一道丑陋的疤。 第116章 罪归一人,利泽全族 第二天早上十点半, 晨训刚结束, 李湛就带著阿祖驱车前往长安德政西路的好运大厦。 黑色的奔驰缓缓驶入大厦地下停车场。 “这栋楼位置確实不错。“ 阿祖透过车窗打量著四周, “离镇政府就两条街,周围的交通也非常的便利。“ 李湛解开安全带,“七叔这份礼,送得还算有诚意。“ 电梯直达九楼。 门一开,就看见陈子桥已经在等候。 “李总。“ 陈子桥微微欠身,做了个请的手势,“我带您看看公司情况。“ 走廊两侧的办公单元大多掛著各色公司的招牌。 陈子桥边走边介绍, “好运大厦一共十一层,地上十层。 最上面三层都是您的產业,蒋先生已经完成了所有法律手续。“ 他推开正阳地產的玻璃门, “原来七叔和九爷名下的三家房地產公司, 现在都合併到正阳地產旗下,安置在九楼和十楼。 空余的办公单元目前出租率在九成以上。“ 李湛环顾四周。 两百多平的办公区內,二十多名员工正在忙碌。 有人注意到他们进来,刚要起身,被陈子桥一个手势制止。 “因为没有新项目,我们精简了人员。“ 陈子桥压低声音, “现在留下的都是核心骨干,等项目落实,隨时可以快速扩张。“ 透过落地窗,长安镇中心的繁华尽收眼底。 李湛的目光在几个关键地標上停留片刻,最后落在镇政府的方向。 “十楼给您准备了办公室。“ 陈子桥察言观色,適时提议,“要不要现在上去看看?“ 李湛点点头, 跟著陈子桥走向电梯。 电梯上行时,陈子桥继续匯报, “目前公司主要靠租金维持运营,但现金流很健康。 等南城地块...“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十楼。 门开的瞬间,一片开阔的空间展现在眼前。 与九楼的热闹不同, 这里显得格外安静,走廊两侧好几间办公室都空著。 “年底到期了几家租户,“ 陈子桥解释道,“考虑到新项目需要,就没再续约。“ 他推开尽头那扇双开木门,“这是您的办公室。 给您留了最好的位置。“ 三百多平的办公区豁然开朗。 正中央是张黑胡桃木大班台, 背后的落地窗將整个长安镇中心尽收眼底。 远处... 长安公园的湖泊在阳光下泛著粼粼波光。 “桌椅都是新换的。“ 陈子桥拉开真皮老板椅,“书架按您习惯,留了些位置。“ 他指向右侧的休息区, “那边准备了酒柜,蒋先生说您偏好...“ 李湛径直走向会客区沙发, 他在沙发上坐下,从口袋里掏出烟盒。 陈子桥快步走到办公桌前,拿起菸灰缸递了过来。 “训练基地建得如何了?“ 李湛弹出一支烟,叼在嘴里。 陈子桥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 “主体工程已经完工, 设计和施工都跟老周確认过。 现在正在进行室內装修,下个月1號可以正式启用。“ 李湛点点头, 刚吸了一口烟,手机就响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周明远。 他朝陈子桥和阿祖摆摆手,两人会意地退出办公室。 “阿湛... 你南城那块地我弄清楚了。“ 电话那头周明远的声音带著几分得意, “刘世杰那小子找的陈副局长卡了你们的资格。 这部分我来处理, 你下午让人把资料送过来。 我要在合规时间的最后关头恢復你们的资格, 打那小子一个措手不及。 他还想用底价拍下来? 哼,想得美。 你找个负责人过来跟著,其他你就不用管了。“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浅笑,“好,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掛断电话, 他招手让门外的两人进来。 “子桥, 你去凤凰城找彪哥, 跟他一起把南城那块地的资料准备好。“ 李湛吐出一口烟圈, “然后下午三点去市国土局找纪检组的周组长。 这几天你就別回来了, 在那里好好配合周组长,直到拿下项目为止。“ 陈子桥眼睛一亮,“可以,待会我就去办。“ 李湛掐灭菸头, “另外,以后项目会很多, 儘快把人员招齐,不要到时候没人用。“ 陈子桥立即掏出手机, “好,我这就让人事部开始招人。 技术部那边还需要几个有经验的工程师, 我让猎头公司重点物色。“ 李湛站起身整理了下上衣, “记住... 关键岗位要用信得过的人。 阿祖, 你陪子桥走一趟凤凰城。“ 阿祖点点头,跟著陈子桥往门外走去。 等两人离开后, 李湛走到窗前,望著远处南城地块的方向... —— 广州军区大院,周家书房內。 周振国坐在红木太师椅上,红木桌上放著一盒特供香菸。 烟雾繚绕中, 他锐利的目光透过老镜看向儿子。 “刘家那小子被人袭击了?“ 老人吐出一口烟圈,“详细说说。“ 周文韜推了推金丝眼镜,將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昨晚在旺记锦绣酒楼。 七个蒙面人,手法很专业,有部队风格。 明远他们当时也在那吃饭,刘世杰出包厢不到十分钟就出事了。“ “哦?“ 周振国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那小子去明远包厢做什么?“ “应该是碰巧遇见。“ 周文韜压低声音,“据说看见夏夏和李湛在一起,说了些不好听的话。“ 书房里陷入短暂的沉默。 老人突然笑了一声,將菸头按灭在菸灰缸里。 “你怀疑是李湛做的?“ 周文韜皱眉, “时间上太巧合了。 但要说十分钟內就能组织这样的行动,我不太相信...“ “没什么好猜的,就是他干的。“ 周振国站起身, “他肯定早就针对刘家那小子进行了布控。“ 他走到窗前, 望著院子里正在修剪梅枝的勤务兵。 “不简单啊... 一旦感觉到对方的敌意,立马就安排人手进行长期布控。“ 老人突然转身,眼中精光闪烁, “明远什么都好,就是太文弱。 我们周家缺的就是这股血性...“ 周文韜欲言又止,“可他在长安开赌场、夜总会...“ “只要不涉毒,那些算什么?“ 周振国厉声打断,“你还是这么死脑筋! 这些年你为什么一直被刘家压著? 就是因为你太讲规矩!“ 老人重重拍在书桌上,震得茶杯一跳。 “你讲规矩,人家也讲吗?“ 周文韜沉默不语, 周振国走到儿子面前,放缓语气, “文韜,你要记住, 咱们周家走到这一步不容易。 从古至今,哪个家族是靠循规蹈矩起来的?“ 他伸手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语气意味深长, “檯面上的规矩要守,台面下的手段更是不能没有。 你就是过於方正,刘家怎么对付你的? 君子,欺之以方啊。 这几年,你看刘家对那混小子如何, 他们难道不知道那混小子做的那些烂事吗? 还不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资源也照样往他身上倾斜。 罪归一人,利泽全族啊...“ 他推开书房的门,冬日的阳光洒进房间。 “阿湛那小子...“ 周振国眯起眼睛,“表面恭敬,骨子里藏著一股狼性。 用好了,就是家族的一把利器...“ 周文韜跟在一旁,若有所思。 “对了,“ 老人突然想起什么, “国土局老陈退休后,市委打算让谁接任?“ “刘家想推他们的人...“ “不行,这次你不能再妥协, 未来十年这个位置太重要了... 无论如何上去的也要是我们的人。“ 周振国斩钉截铁说道,转头看向自己儿子, “让明远两兄弟多和李湛走动走动, 那小子不是做房地產吗,那太合適了, 明远他们有太多人盯著, 他来做就没问题...“ 周文韜刚要说话,手机响了起来... 他拿出手机瞄了瞄,抬头看向父亲, “夏夏...” 老人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夏夏这丫头, 运气真是没得说, 一下子,帮我们周家解决了两个难题...” 第117章 赛前准备 深圳福田,中海华庭。 冬日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瑜伽室, 杨小姐正做著最后一个伸展动作。 她身上只穿著贴身的瑜伽服, 汗水將布料浸得半透明,勾勒出丰腴迷人的曲线。 特別是当她俯身时, 那对浑圆的臀部如同熟透的水蜜桃,在紧身裤的包裹下颤巍巍地晃动。 她站起身,用毛巾擦了擦颈间的细汗。 即使已经淡出娱乐圈多年, 这具身体依然保持著令人惊嘆的完美比例—— 纤细的腰肢下是夸张的臀线,走起路来自然摇曳生姿。 推开玻璃门, 她来到空中园。 这是她最喜欢的地方,种满了各色草。 她蹲下身, 指尖轻轻触碰一朵刚开的雏菊, 嘴角不自觉地扬起那標誌性的甜美笑容。 那双天生的月牙眼即使不笑时也带著三分笑意, 曾经让无数歌迷为之疯狂。 “杨小姐,您的茶点准备好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女佣在身后轻声提醒。 她点点头,走向园中央的白色藤椅。 桌上摆著她最爱的马卡龙和茶, 精致的骨瓷杯在阳光下泛著温润的光泽。 自从赖公子入狱后, 她就过著这样与世隔绝的生活。 偶尔参加一些慈善活动,其余时间都窝在这个豪华的牢笼里。 曾经的国民甜心,现在却像只被遗忘的金丝雀。 她端起茶杯,望著远处深圳湾的海景出神。 虎门拳赛的日子越来越近, 但奇怪的是,她內心反而平静下来。 既然已经做了最坏的打算,反而没什么好怕的了。 回到客厅, 她径直走向臥室的暗格。 纤细的手指在墙面上轻轻一按,隱藏的抽屉无声滑开。 里面静静躺著一个用红绸包裹的物件。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层层揭开绸布。 一把精致的银色手枪在灯光下泛著冷光。 这是赖公子最后一次见面时塞给她的。 “拿著防身。“ 他当时这样说,眼里是她从未见过的凝重。 杨小姐轻轻抚过冰凉的枪身,眼神渐渐变得锐利。 甜美的面容上浮现出一丝决绝。 窗外, 深圳的霓虹开始点亮。 她將手枪重新包好,放回暗格。 转身时, 瑜伽服包裹的臀部划出优美的弧线...... —— 中午, 李湛回到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推开门时, 老周正往紫砂壶里添水, 阿祖、水生和大牛坐在对面沙发上说著什么。 “湛哥。“ 阿祖第一个站起来,“陈经理和彪哥已经出发去国土局了。“ 李湛隨手把风衣外套搭在椅背上,鬆了松领口, “都吃过了? 我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朝阿祖扬了扬下巴,“去给我炒个河粉,记得多加点辣。“ 阿祖笑著应声出门。 李湛在单人沙发上坐下,目光落在大牛身上。 大牛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整个人脱胎换骨—— 原本就魁梧的身材现在更显精壮,黝黑的皮肤泛著健康的光泽。 最让人惊喜的是那双眼睛,曾经的憨厚里多了几分机敏。 “大牛,精神头不错啊。“ 李湛接过老周递来的茶,“看来这场特训没白费。“ 大牛挠著头嘿嘿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水生插话道, “这小子现在下手比我们还黑,昨天对练差点把我胳膊卸了。“ 办公室里爆发出一阵笑声。 李湛抿了口茶,“那从今天起,你除了晨训就跟著我。“ 老周在一旁点点头,“这样最好,正好防著刘少那小子使阴招。“ 他眼神突然变得严肃, “大牛,记住,在湛哥身边, 关键时刻就是用身体挡子弹也不能退。“ “老周你少嚇唬人。“ 李湛笑骂著摆手,“我还没到要兄弟挡子弹的地步。“ 水生適时接过话头, “刘少那边已经换了第二组监控,都是生面孔。 之前那组我安排他们去盯潮汕帮了,暂时不会在东莞露面。“ 李湛点点头,刚要说话,阿祖端著炒粉推门进来。 辣椒的香气瞬间充满房间, 李湛夹起一筷子裹满红油的炒粉, 热气蒸腾中抬眼看向阿祖,“潮汕帮那边最近有什么动静?“ 阿祖放下茶杯,身子微微前倾, “他们最近在长安码头走了几批货, 还按道上规矩,主动给了我们一成的水钱。“ “哦?“ 李湛眉毛一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陈老板这是在向我们示好啊。“ 他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著嘴。 李湛心里盘算得很清楚—— 自己的根基在东莞,如今又搭上了周家这条线, 实在没必要去碰深圳那潭深水。 虎门才是他下一步发展的重点方向, 现在处理好东边潮汕帮的关係, 將来在虎门有所动作时也能避免腹背受敌。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老周倒茶的流水声。 李湛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 “现在跟潮汕帮搞好关係,至少能保证咱们东边安稳。“ 他看向阿祖, “让金牙胜去递个话, 找个时间约陈老板喝个茶,看看有什么生意能合作的。“ 潮汕人不是喜欢做生意吗, 还有什么比一起做生意更能稳住他们的? 阿祖立即站起身,掏出手机, “我这就安排...“ 老周给李湛续上茶,低声道, “陈老板这人狡猾得很,得防著他下套...“ 李湛端起茶杯,热气氤氳中眼神愈加锐利, “放心,我心里有数。“ 他抿了口茶,眼中精光一闪, “眼下最要紧的,还是马上要开始的虎门地下拳赛。” 这是他作为长安话事人在东莞地下势力的首次亮相,由不得他不重视。 大牛闻言捏了捏拳头, 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战意盎然。 李湛看向水生,“之前让你派人去打探消息,有消息了吗?“ 水生放下手机,眉头微皱, “已经安排人盯住白沙强那边了。 但其他几个镇的话事人都藏得很深,咱们在那边的布局时间太短... 传回来的都是些没有价值的消息。“ 他顿了顿,“而且—— 这帮老狐狸都想在拳赛上一鸣惊人,把自己底牌捂得严严实实的。“ “外围赌盘呢?“李湛突然问道。 “还是照旧例,由当次主办方开盘。“ 水生立即接话,“听说虎门这次只收现金交易,咱们得提前准备。“ 李湛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虎门那边再加派些人手,那边不仅仅是这次拳赛的事。“ 他转头看向阿祖, “把最近各个赌档的现金流归拢归拢,到时候咱们也去玩几手。“ 阿祖立即点头,“明白,我待会就去办。“ 老周突然轻笑一声,“这次拳赛应该非常热闹...“ “拳头硬才是真道理。“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他看向跃跃欲试的大牛, “这几天好好备战,到时候让所有人都记住你的名字。“ 大牛重重地点头,眼中燃起熊熊战意... 窗外, 一只不知名的小鸟落在窗台上, 歪著头看了看室內眾人,又扑棱著翅膀飞走了。 第118章 深渊 下午, 东莞市中心, 水墨兰亭会所vip包厢內。 刘世杰阴沉著脸陷在真皮沙发里, 脸上的淤青虽然淡了些,却依然明显。 他烦躁地扯了扯领口,伤口被牵动时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气。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快步走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金叔,有消息了?“ 刘世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被称作金叔的男子两步走到沙发前, 將文件和几张照片放在茶几上, “袭击者那边还是没线索,但是...“ 他推了推眼镜,“林小姐身边那个男人查到了。“ 刘世杰猛地坐直身子,“是谁?“ 金叔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说出来您可能不信... 是...是长安那个李湛。“ “什么?“ 刘世杰腾地站起来, 动作太急扯到伤口,疼得他齜牙咧嘴, “那个长安小混混? 跟周家大小姐林夏?“ 像是听到天方夜谭般摇头冷笑,“怎么可能?“ 金叔小心翼翼地將一张监控截图推到他面前, “昨天光顾著查袭击者,没注意周家那边的监控。 今天才发现...“ 他指著照片上李湛的身影,“这人全程都跟在林小姐身边。“ 刘世杰死死盯著照片, 画面里林夏正亲昵地挽著李湛的手臂。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只觉得一股血气直衝头顶,眼前阵阵发黑。 金叔又拿出一份以前的调查资料, 李湛的大头照赫然在列。 两者一对比,刘世杰目瞪口呆。 怪不得他一直感觉那小子有些眼熟呢, 这些调查资料他都看过。 他恍惚了一下, 心目中的白月光竟然真的跟一个小混混在一起... 脑海中又浮现出那晚两人亲密的模样, 气血又是一阵翻涌,眼神愈发的阴森可怕。 金叔观察著他的脸色, 试探著开口, “少爷... 您说那伙袭击者... 会不会和这个李湛有关?“ 刘世杰猛地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在包厢里来回踱步,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有那么巧? 他在包厢里的確跟那姓李的有过一点摩擦, 但是,对方十分钟就能安排人手过来? “十分钟...“他喃喃自语, “从离开包厢到遇袭不到十分钟,一个长安混混能有这能耐?“ 他摇头冷笑, 却突然停下脚步,寧杀错不放过,现在只有这一个线索了。 转身时, 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让老虎...不... 另外安排几个人去长安, 把这个李湛的底细给我查个底朝天。“ 他抓起桌上的照片揉成一团, “我要知道他到底是哪路神仙。“ 金叔连忙点头,“我这就去安排。“ 窗外, 夕阳的余暉透过百叶窗, 在刘世杰阴沉的脸上投下道道阴影。 —— 下午的阳光斜照进秦姐家的客厅, 李湛推门而入时, 白洁正坐在窗边的书桌前批改作业。 她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衫, 柔软的布料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纤细的腰身, 领口若隱若现的锁骨线条显得格外优雅。 “李先生。“ 白洁站起身,推了推金丝眼镜, 耳根却不自觉地泛红。 她想起昨晚睡觉前,脑海里竟莫名闪过这个男人的身影, 此刻见到真人,顿时有些手足无措。 李湛点头示意,径直走向沙发。 白洁忍不住多看了两眼他挺拔的背影, 直到秦姐从厨房出来才慌忙收回视线。 “阿湛来啦?“ 秦姐繫著围裙,手里还拿著锅铲, “小倩在房里写作业哩...“ 李湛笑了笑, 很自然地揽过秦姐的腰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白洁赶紧低头假装整理教案, 却用余光瞥见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便一前一后往主臥走去。 房门轻轻合上。 白洁心不在焉地翻著作业本, 耳朵却不由自主地捕捉著臥室方向的动静。 她想起秦姐今早说起李先生时眼波流转的模样, 还有小倩那句“湛哥最疼我了“... 批改完最后一本作业时,主臥门正好打开。 秦姐脸颊緋红地走出来, 髮丝有些凌乱,针织衫的领口歪斜著露出半边肩膀。 她故作镇定地整理著衣服, “白老师, 今天辛苦你了。“ ...... 回家的路上, 白洁一直在琢磨僱主家这奇怪的关係。 李先生和秦姐明显不只是普通朋友,可小倩又叫他哥哥... 她摇摇头,轻笑一声, 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八卦了? 推开出租屋的门, 望著杂乱狭小的出租屋,又深深嘆了口气。 丈夫留的纸条压在茶几上,“加班,晚归。“ 白洁默默打开冰箱, 她给自己煮了碗面,隨便对付了一餐。 洗完澡换上睡衣, 白洁躺在吱呀作响的床上。 月光透过防盗网的柵栏, 在床单上切割出冷白的光斑。 她翻了个身,睡裙的吊带从肩头滑落。 想起下午秦姐走出臥室时的模样—— 眼尾泛著春色,嘴唇微微红肿,连脚步都带著点慵懒的虚浮。 还有那天在臥室门口, 不经意间嗅到的,那种浓得化不开的缠绵后的情慾气息。 她的指尖无意识地揪紧睡裙下摆, 细软的丝绸渐渐皱成一团。 手指顺著光滑的布料慢慢往下滑... 真丝面料被揉得窸窣作响, 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 与此同时, 在厦岗新村深处一栋不起眼的老楼里, 烟雾繚绕,人声鼎沸。 一个白净帅气的男子正挤在一张炸金的赌桌旁, 眼睛死死盯著荷官手里飞舞的扑克牌。 桌上堆著皱巴巴的现金, 贏家的狂笑和输家的咒骂交织在一起,刺激著每个人的神经。 男子咽了口唾沫,手在空荡荡的口袋里摸了摸。 他已经在这里看了一个多小时,心痒得像有蚂蚁在爬。 前几天刚发的工资, 大半又填了之前的窟窿,剩下那点还得交房租。 “开牌! 庄家顺子,吃通杀!” 荷官的声音像锤子砸在男子心上。 他看著贏家把一大摞钱揽入怀中,眼睛都红了。 “嘖,王哥,手气背啊,光看著多没劲。” 一个穿著衬衫、脖子掛著金炼子的男人凑了过来, 很自然地搂住男子的肩膀,递过来一支烟。 他是这里的放数佬,叫烂牙明。 男子下意识地想躲,却被搂得更紧。 烂牙明嘿嘿笑著,喷出一口烟, “玩玩嘛,看一晚上能看出钱来? 运气这东西,坐著可等不来。” 男子喉结滚动了一下,眼睛还黏在赌桌上, “明哥,我…我没本钱了。” “哎哟,跟我还见外?” 烂牙明一副责怪的表情,凑得更近, 压低了声音,带著蛊惑, “没钱怕什么?我这儿有啊! 先拿点去翻本,月底发了工资再还就是了。 几分利息的事,都是街坊,好说!” 他看著男子犹豫不决的样子,又加了一把火, 指著桌上一个刚贏钱的中年胖子, “你看胖哥,刚才借了我两千,这才几把? 都快翻一倍了! 手气来了,城墙都挡不住! 说不定下把你就能把之前输的全捞回来, 还能给嫂子买个金鐲子呢?” 烂牙明的语气篤定得仿佛已经看到了男子贏钱的样子。 其实他清楚地知道男子在这张桌子上已经陆陆续续送进去多少, 更知道他这种又菜又爱玩、还总幻想翻本的人,是最好的肥羊。 男子呼吸明显急促起来, 目光在赌桌和烂牙明諂笑的脸上来回移动。 贏钱的喧囂和钞票的油墨味像一双无形的手,把他往深渊里推。 他想起妻子失望的眼神, 又想起之前几次差点翻本的“好运气”… 他坚信只要把买房子的钱贏回来,自己就能重振男人雄风。 烂牙明看火候差不多了, 直接从兜里掏出一小叠红色的钞票,硬塞进高俊手里, “吶,先拿两千去玩,贏了再说! 信我,今晚你绝对有运!” 指尖碰到钞票的瞬间, 男子最后那点挣扎彻底被贪婪吞没。 他猛地攥紧钱, 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转身就挤向了赌桌, “妈的,给我换个位置!” 第119章 长安变天 当晚,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烟雾繚绕。 李湛和一眾心腹散坐在会客区的沙发上,气氛看似轻鬆,却透著大战前的紧绷。 李局策划的“打黑”行动,就在今晚展开。 老周叼著烟,眯眼看向李湛, “阿湛,你刚说… 省厅直接派了一支队伍来搞『虎哥』那帮人?” 李湛弹了弹菸灰,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赵队亲口说的。 今晚的行动,分局只负责我们『提供』的那些点位。 刘少的那帮人,由省厅的人亲自收拾。”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补充, “本来该市局动手的,估计是怕走漏风声吧。” (请记住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大勇凑过来,脸上带著跃跃欲试的兴奋, “湛哥,那咱们就干坐著等消息?” 李湛悠閒地翘起二郎腿,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 “等?等什么?” 他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度, “今晚那些被扫掉的场子, 明天一早,我要看到咱们的人稳稳噹噹地接过来。” 他向后靠进沙发里, 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眼神在灯光下显得深邃难测, “过了今晚, 长安的地下,才算是真正属於我们的了。” —— 当晚十点 通往沙头码头的偏僻道路上, 夜色浓重,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 一辆破旧的麵包车顛簸著驶来, 车里正是虎哥和他的几个核心手下,刚从码头提了“货”,神经紧绷。 突然! “砰!砰!” 连续几声闷响,麵包车的轮胎瞬间被打爆, 车辆失控猛地撞向路边的隔离墩,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操!有埋伏!” 虎哥反应极快,抄起脚下的霰弹枪就踹开车门。 其他亡命徒也红了眼, 深知车上的东西够他们死十次,纷纷掏出武器疯狂向外射击。 手枪、砍刀,甚至还有一把仿製的微冲, 子弹胡乱射向黑暗处,火四溅。 然而,他们的反击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噠噠噠噠——” 精准而冷酷的长点射立刻从四面八方压来,火力强度完全不对等。 子弹像长了眼睛一样,瞬间將麵包车打成了筛子, 车窗玻璃爆裂,车身上火乱迸。 虎哥身边两个刚跳下车的手下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不到一分钟,枪声骤停。 麵包车旁只剩下痛苦的呻吟和血腥味瀰漫。 几道强光手电筒光束射出, 一队穿著黑色作战服、戴著夜视镜的特战队员如幽灵般从暗处现身,动作迅捷专业。 两人警戒,其余人快速靠近瘫痪的车辆。 一名队员用破窗锤砸开后备箱,从里面拖出几个沉重的密封包裹, 另一名队员立刻拍照取证。 人赃並获。 与此同时... 沙头村某栋五层高的出租屋被黑暗悄然包围。 几条黑影利用水管和窗沿,如壁虎般悄无声息地攀上三四楼的窗户。 “哐当!” 玻璃破碎声骤然划破夜空! 紧接著是几声短促的厉喝和屋內惊慌的叫骂、桌椅碰撞声。 战斗主要在三四楼爆发。 大部分混混在睡梦中或被突然破门的巨响嚇懵, 还没来得及抵抗就被制服銬上手銬。 “砰!砰!” 两声格外沉闷的枪响从五楼传来。 只见两个仅穿著短裤、浑身虬结肌肉的泰国拳手, 竟然撞破了走廊尽头的木门冲了出来! 他们眼神凶悍, 似乎想凭藉敏捷的身手做最后一搏,直接扑向最近的特战队员。 “噠噠!” 回应他们的是没有丝毫犹豫的两个精准短点射。 子弹巨大的动能直接將他们掀翻在地,倒在走廊里,瞬间毙命。 专业的军人不会给他们任何近身格斗的机会。 几乎在同一时间,长安镇各个角落都上演著类似场景。 根据李湛提供的精准情报, 公安分局的队伍如手术刀般直插其他势力经营的赌档、地下钱庄、走私仓库和看场子的据点。 没有任何防备,很多场子还在正常营业就被破门而入。 小弟们抱头鼠窜,负责人面如死灰地被按倒在地。 一夜之间, 所有外来势力在长安的经营和布局被连根拔起,烟消云散。 —— 凌晨一点,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李湛站在窗前,俯瞰著夜幕下看似平静的长安镇。 他的手机屏幕不断亮起,是一条条简洁的匯报信息。 水生放下电话, 走到他身后,声音带著压抑的兴奋, “湛哥,码头和沙头村都解决了,乾净利落。 分局那边行动也结束了,所有目標点位全部拔掉。” 李湛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玻璃窗上倒映出他没有任何表情的脸, 但眼底深处,却有一簇火焰开始燃烧。 过了今夜, 长安的地下版图將彻底只剩下一个姓氏。 霓虹灯照亮的每一条街巷,赌档蒸腾的每一缕烟气,码头停泊的每一艘货船, 都將只有一个主人。 而他,甚至未动一兵一卒。 真正的棋手,从来只在幕后落子。 刀光剑影是別人的戏码, 他只需在恰到好处的时机,轻轻推倒第一张骨牌。 当整个棋局按照预设的轨跡轰然倒塌时, 他连衣角都不会皱一下。 善弈者,通盘无妙手, 善战者,无赫赫之功。 真正的胜利,从来都是这么的静默无声。 —— 姐的公寓里, 虽然已经凌晨两点, 但她依然身著丝质睡裙靠在床头,指尖夹著细长的香菸,毫无睡意。 作为李湛最亲近的人, 她心里清楚今晚肯定会有大事发生。 虽然李湛没有把计划全盘托出, 但从他这几天的布置和手下人的动静里, 她多少能猜到今晚过后,长安的天就要变了。 也知道今晚对李湛来说意味著什么。 突然, 传来沉稳而熟悉的敲门声。 姐一怔,隨即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她掐灭烟,却不急著开门,而是走到穿衣镜前。 镜中的女人身著一件墨绿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这是她最性感的一身, 薄如蝉翼的布料下, 饱满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曲线若隱若现,裙摆下修长的双腿完全裸露。 她故意將一边的吊带拉下,露出小半边雪白浑圆的酥胸和整个光滑的肩头, 这才扭动著腰肢,赤著脚走向房门。 门一开, 李湛带著一身夜色的寒气和尚未散尽的戾气站在门外。 他深邃的目光像刀子一样,瞬间刮过她故意裸露的肌肤, 最后定格在她带著挑衅和诱惑的脸上。 “拿下了?” 姐倚著门框,声音又软又媚,眼神勾人。 回答她的是李湛粗暴的动作。 他一步跨进门, 猛地將她拦腰抱起,用脚后跟狠狠踹上了房门。 姐惊喘一声, 隨即发出低低的娇笑,手臂缠上他的脖颈。 没有多余的话语, 压抑已久的野心和横扫对手后的亢奋,在此刻尽数化作了最原始汹涌的欲望。 李湛將她扔进柔软的床铺, 覆身而上,撕扯开那件碍事的睡裙。 布料破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姐热情地迎合著, 两人像野兽般纠缠,喘息与呻吟交织, 在臥室里上演著一场与窗外肃杀气氛截然不同的、激烈而香艷的征服。 今夜,他拿下了长安, 而此刻,他在征服他的女人。 所有的算计和紧绷, 都在这场酣畅淋漓的宣泄中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第120章 黄金两天 第二天中午, 十二月末的冷阳透过玻璃,给办公室投下缺乏温度的光斑。 窗外的行道树早已落尽叶子, 只剩下光禿禿的枝椏在寒风中轻颤... 整个长安镇陷入一种诡异的平静。 镇政府大楼门前,公务车进进出出, 工作人员步履匆匆,一切如常, 没有任何一位官员对昨夜发生的事情发表只言片语, 仿佛那震耳的警笛和密集的脚步声只是集体幻觉。 长安公安分局更是静默得可怕。 大院门口站岗的警察依旧身姿笔挺,但內部却透著一股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没有庆功会,没有通报, 甚至连內部简报上都找不到关於那场雷霆行动的一个字。 所有参与行动的警员都三缄其口,默契地保持著最高级別的沉默。 本地的电视台和报纸更是风平浪静, 依旧播放著寻常的市井新闻和天气预报, 对昨夜席捲地下世界的风暴只字未提。 这种官方的、彻底的、异乎寻常的静默,比大肆宣扬捷报更令人窒息。 它像一层厚厚的冰, 封冻了表面的一切,却让冰面下的暗流更加汹涌莫测。 长安,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在一片死寂中等待著下一个信號的发出。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里烟雾繚绕,如同昨夜硝烟未散。 李湛和一眾心腹围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人人脸上都带著熬夜后的疲惫,但眼睛里却烧著亢奋的火。 桌上的菸灰缸早已堆满, 空气中混合著菸草、汗水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属於胜利者的躁动气息。 李湛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每一张脸。 “都打起精神。”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却异常清晰, “分局那边,李局会把消息死死压住至少两天。 这两天,就是我们的黄金时间。” 他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菸头指向眾人, “长安外面那些人, 现在就像没头苍蝇,只知道昨晚出了大事。 但谁死了,谁被抓了,谁的地盘空了,他们暂时还搞不清楚! 我们要的就是这个时间差。”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威逼、利诱、还是直接带人坐进去! 两天之內, 我要看到那些空出来的场子,全都换上我们的人,掛上我们的规矩! 听懂没有?” “懂了,湛哥!” 眾人齐声应道,声音里压抑著兴奋。 老周第一个站起身, “阿湛,你放心,我知道怎么做。 大勇,你去码头那几个仓库! 水生,你带人去扫清沙头村那边剩下的虾兵蟹將,別留尾巴! 阿祖,赌档和游戏厅你最熟,交给你!” 命令一条条发出,清晰果断。 几人领命,立刻起身朝外走去, 办公室门开合的瞬间, 能听到外面走廊早已聚集了不少弟兄,显然已等候多时。 李湛重新靠回沙发,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一夜未眠,神经却依旧高度紧绷。 他知道,这场无声的掠夺才刚刚开始。 这两天, 他必须在这宝贵的静默期內,將胜利果实彻底吞下,消化乾净。 窗外, 长安镇车水马龙,一如既往。 无人知晓,地下的版图正在悄然重塑。 —— 当天下午, 东莞市中心,水墨兰亭会所。 金叔在一楼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大厅里来回踱步, 他眉头紧锁,手里的手机屏幕暗了又亮,亮了又暗。 他已经尝试了所有能联繫上长安“虎哥”及其手下核心人员的渠道, 但无一例外,全部石沉大海,无人应答。 连昨天刚派去的几个人也是音信全无。 这种彻底的、诡异的静默,让他后颈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按理说,特殊时期进入静默状態是可能的, 但怎么会所有人都同时失联? 连一个外围放哨的都没消息? 他停下脚步,焦虑地望向通往楼上vip包厢的电梯。 少爷此刻应该正在里面招待几位重要的客人。 现在上去匯报? 就凭这种“感觉”和无法证实的失联? 如果只是虚惊一场,或者那边只是临时出了什么小状况需要高度隱蔽, 自己岂不是显得大惊小怪、无能至极? 少爷最討厌底下人办事不稳重。 思虑再三, 金叔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没走向电梯。 他快步走出会所旋转门, 来到路边一辆黑色的轿车旁,对里面的人低声急促地吩咐, “立刻安排两组机灵点的人,分开走,去长安沙头村和我们那几个点看看情况。 有任何发现,第一时间直接向我匯报,绝对保密!” 他看著车子驶离,心里那丝不安却愈发扩大。 他只希望这只是自己多虑了。 然而,他並不知道, 自己这一时的犹豫和为了保全顏面的决定, 错过了最后一点挽回局面的时机, 也將让刘家在长安的经营蒙受难以估量的损失。 与此同时, 东莞其他几个在长安有布局的势力头目, 也陆续发现了类似的不对劲—— 电话打不通,消息没回復, 仿佛长安那个地方突然变成了一个只进不出的信息黑洞。 一种无声的恐慌开始蔓延。 於是,在这个十二月底的寒冷下午, 无数辆各式各样的汽车,载著各怀心思、奉命前来打探消息的马仔和眼线, 从东莞各个方向,悄无声息地驶向长安镇。 一场地下世界的信息爭夺战,在无声中拉开了序幕, 而他们註定將慢上李湛好几步。 —— 又过了一天, 下午。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里茶香裊裊, 李湛正不紧不慢地冲洗著茶具,动作从容。 过去这两天,他坐镇中枢, 一边看著手下人马如同飢饿的狼群般扑向那些突然空出来的地盘, 迅速“接管”了赌档、仓库、看场的业务; 另一边,水生派出的监控小组不断传回消息, 显示外部势力派来的探子像无头苍蝇一样在长安乱转,却根本摸不清头绪。 这种信息差带来的优势, 让他的吞併行动顺利得超乎想像。 办公室门被推开, 老周带著一身烟尘气走了进来。 他眼袋深重,眼睛里布满血丝,显然这两天几乎没合眼, 但整个人的精气神却像一把出了鞘的刀,锐利而亢奋。 他走到茶台前,没坐下,只是看著李湛, 声音因为熬夜有些沙哑,却带著压不住的兴奋, “阿湛,拿下了。” 李湛將刚沏好的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茶汤清亮,香气扑鼻。 “还没到鬆懈的时候。” 李湛的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波澜, “让兄弟们再咬牙坚持两天,精神头绷紧了。 派得力的人,二十四小时钉死那些新接手的场子,防止对方反应过来后的反扑。” 老周重重点头,深知此刻是关键。 他端起那杯滚烫的茶,也顾不上烫,仰头一饮而尽, 仿佛將那份疲惫和茶一起吞下,重新注满了干劲。 “明白!” 他撂下杯子,转身就大步流星地朝办公室外走去, 脚步声在走廊里迅速远去, 新一轮的部署显然已经在他脑中展开。 第121章 刘少的疯狂 老周离开后不久, 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陈子桥提著一个鼓鼓的公文包快步走了进来, 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连金丝眼镜都挡不住他眼中的光彩。 他几步走到茶台前,声音都提高了些许, “湛哥! 南城那块地,拿下了!” 李湛闻言,脸上瞬间绽开笑容,这真是双喜临门吶! 他立刻抬手示意, “好!子桥,先坐下,慢慢说。” 他亲自拿起一个乾净的茶杯,烫过之后,为陈子桥斟上一杯热茶。 陈子桥將公文包放在一旁, 接过茶杯却顾不上喝,迫不及待地打开包, 拿出几份还带著油墨味的文件和一份中標通知书。 “周组长这次太给力了!” 陈子桥语速很快,带著成功的激动, “这次拍卖会採用暗標竞拍, 他一直压著我们的资格审查,直到最后一刻才突然宣布我们的资格! 刘家那边根本来不及反应!” 他指著中標价格那一栏,手指都有些微微颤抖, “最关键的是这个! 我们的最终报价,只比刘世杰那边高了整整十万元! 这是规则允许的最小差额! 他们那边的代表当时脸都绿了,简直不敢相信!” 李湛接过文件, 目光扫过那个精准到令人惊嘆的报价数字,嘴角勾起一抹冷冽又满意的笑容。 这一手,不仅拿到了地, 更是结结实实抽了刘世杰一记响亮的耳光,羞辱性极强。 “干得漂亮!” 李湛重重拍了拍陈子桥的肩膀,脸上是毫不掩饰的讚赏。 他沉吟片刻,说道,“回头我得亲自好好谢谢周组长。” 隨即,他神色一正, 语气变得严肃,“地拿下了只是第一步,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儘快把项目开展起来,规划设计、施工队伍都要最好的。 这是我们在长安正式打响名號的第一炮, 必须打得响,打得漂亮,不容有失。” 陈子桥也迅速收敛了兴奋,恢復了平日里精干沉稳的模样。 他利落地將文件收回公文包,重重点头, “明白,湛哥。 你放心,我马上回公司安排, 各个环节我都会亲自盯紧, 一定把这个项目做得漂漂亮亮,绝不会出任何紕漏。” 说完,他提著公文包,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李湛看著他离去的背影,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 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著,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冷冽而玩味的笑意。 今晚, 那位刘大少收到消息后,估计很难睡得安稳了... —— 白洁下班回到家, 推开出租屋的铁门,一股冷清气息扑面而来。 客厅的摺叠桌上,又压著一张字跡潦草的纸条,“加班,晚归。不用等。” 她看著这张几乎每天都一样的纸条,眼神空洞。 丈夫已经像这样“加班”好几天了,早出晚归, 甚至有时彻夜不归,两人连照面都难得打上一个。 那种刻意的躲避和瀰漫在狭窄空间里的愧疚感,几乎令人窒息。 她麻木地走到冰箱前, 拿出昨晚的剩饭和一小把蔫了的青菜。 锅铲碰撞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她望著锅里翻滚的食物, 又环顾这间逼仄、杂乱、毫无生气的出租屋, 只觉得心口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沉甸甸的,透不过气来。 草草吃完毫无滋味的晚饭, 她打开那台老旧电视机, 试图用嘈杂的声音驱散满室的孤寂。 电视里正播放著本地新闻,女主播字正腔圆: “……本台最新消息,省公安厅联合我市长安分局, 近日成功捣毁一个长期盘踞在长安镇, 进行麵粉贩卖的重大犯罪团伙,抓获、击毙犯罪嫌疑人三十余名, 缴获各类麵粉若干…… 此次行动的成功,得益於一位深入虎穴、冒死臥底的英雄女警员, 她提供了关键情报……” 白洁面无表情地看著屏幕上闪过的抓捕画面和打码的麵粉照片,內心毫无波澜。 英雄?臥底?离她太过遥远了。 这个世界的光怪陆离、正邪交锋, 与她眼前这一地鸡毛、令人绝望的现实相比,虚幻得就像另一个星球的故事。 她摇摇头, 拿起遥控器,冷漠地换了一个频道。 —— 东莞市中心, 水墨兰亭会所vip包厢內。 电视屏幕里, 新闻主播正用毫无感情的声音播报著长安镇打掉贩毒集团的“捷报”。 刘世杰坐在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手指用力捏著酒杯,指节泛白。 站在一旁的金叔额头上全是细密的冷汗, 大气不敢出,小心翼翼地匯报, “少…少爷,这次…这次是省厅直接动的手, 完全绕开了市局,我们…我们一点风声都没收到,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刻意略过了自己因犹豫而延误匯报的关键细节。 刘世杰的目光死死钉在电视屏幕上,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冰冷刺骨, “昨天派去长安探路的那几个,也失联了?” 金叔喉结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开口, “估计…估计他们一到长安就去找了虎哥他们… 然后…然后就正好撞枪口上了……” 刘世杰猛地抓起遥控器,狠狠砸向电视屏幕,画面瞬间熄灭。 他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激怒的困兽。 “南城那块地,” 他猛地转向金叔,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一种神经质的颤抖, “怎么也没了?!” 金叔嚇得一哆嗦,头垂得更低, “没…没了… 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办法,最后关头恢復了资格… 那中標价…中標价……”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几乎听不见。 “——只比我高了十万块!!!” 刘世杰替他把话吼了出来, 声音尖利得几乎破音,整张脸因暴怒而扭曲。 他猛地抓起桌上的水晶菸灰缸, 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光洁的大理石地面! “砰——哗啦!!” 菸灰缸瞬间粉碎,碎片和菸灰四溅开来。 金叔嚇得猛地闭上了眼,身体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包厢里死寂一片, 只剩下刘世杰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 和他眼中几乎要喷薄而出的、疯狂而暴虐的怒火。 包厢內死寂了良久, 只有水晶碎片在地毯上折射著幽冷的光。 刘世杰胸膛的起伏渐渐平復, 但那双眼睛里的风暴非但没有消散,反而沉淀成一种更阴鷙、更渗人的毒火。 他慢慢抬起手,猛地撕开早已凌乱的衬衫领口, 露出微微起伏的胸口,动作带著一种神经质的狠厉。 他一字一句地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每个字都像是淬了冰, “每件事,桩桩件件, 都他妈跟长安脱不了干係……” 他猛地抬眼,死死盯住金叔,“ 我不信这背后没有那个姓李的王八蛋在搞鬼! 不用再查了...” 他喘了口粗气,手指因用力而微微颤抖, “你,现在就去找虎门的白沙强。 告诉他,他上次提的条件…… 我全答应了!” 刘世杰的脸上浮现出一种近乎癲狂的决绝, 声音压低,却带著令人胆寒的怨毒, “我只有一个要求—— 虎门拳赛,我要亲眼看著那个王八蛋…… 死在擂台上!” 他的眼睛像两条冰冷的毒蛇, 死死缠住无形的猎物,闪烁著不计一切代价的光芒。 第122章 白沙强的疑惑 十二月的东莞, 黑夜来得格外早。 才过五点,天色就已经暗了下去, 寒风卷过街道,颳得光禿禿的树枝呜呜作响, 行人都缩著脖子,行色匆匆。 但这寒意却丝毫吹不进李湛的心里。 他坐在车里,看著窗外掠过的街景, 嘴角始终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天之內,双喜临门—— 长安地下尽在掌握, 南城那块志在必得的地皮也如愿落入囊中, 更是用最低的代价, 给了不可一世的刘世杰一记响亮的耳光。 车载广播里, 正字正腔圆地重复播报著省厅联合长安分局捣毁重大贩毒团伙的新闻, 將那场由他亲手推动的雷霆行动描述得惊心动魄。 听著这“捷报”, 他眼中的笑意更深了几分。 车子缓缓驶入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区。 李湛下车,寒风拂面,他却只觉得畅快。 整了整衣领, 他迈步走向林夏所住的公寓楼。 此刻,他格外想见到林夏, 不仅仅是分享这份胜利的快意, 更带著一种尘埃落定后、亟待放鬆和宣泄的迫切。 而且,电视里都把她说成了深入虎穴的英雄, 想到这儿,李湛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跟这位“英雄”好好庆祝一下, 怎么对得起他这个在背后推波助澜、亲手將她送上“神坛”的男人? 他乘电梯上楼,站在熟悉的房门前, 脸上的神情柔和了些许,抬手按响了门铃。 半小时后, 林夏公寓的沙发上,灯光曖昧。 李湛的手臂环著林夏, 一只手早已不安分地探进她的毛衣下摆, 在那光滑的脊背上流连, 又缓缓覆上胸前的丰盈,不轻不重地揉捏著。 他在她耳边低笑,热气呵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英雄…… 新闻里都在夸你呢,家里人这造势的功夫可真到位。” 林夏被他弄得气息有些不稳, 脸颊泛著红晕,轻哼了一声, “嗯…家里已经在帮我申请一等功了……” 声音带著点娇慵。 李湛的手掌感受著那团柔软的触感, 指尖若有似无地擦过顶端,引得怀里的人一阵轻颤。 “看来,我的林警官马上就要高升了?” 他低声道,带著几分戏謔, “家里怎么安排的?跟你透过底没?” 林夏搂紧他的脖子, 主动仰头在他下巴上亲了一口,眼神却清明了几分, “他们想调我回市局,进纪检部门。 不过…还在博弈, 刘家那边肯定不会让我这么顺利… 嗯——你轻点!” 她话没说完,就被李湛不轻不重地在臀上拍了一下打断。 “纪检?那可是好地方。” 李湛挑眉,眼里闪著光, “看来以后林警官要换上一身更威风的『虎皮』了。” 他拍了拍她的腰侧, “起来,去把那身制服换上,让我好好看看… 好久没欣赏你穿制服的样子了。” 林夏娇嗔地瞪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儘是风情, “你真是…就没个正经的时候…” 嘴上虽这么说, 她还是从他怀里起身,踩著地毯,扭著纤细的腰肢走向臥室。 不一会儿,她拿著那套整齐叠放的制服走出来, 就站在客厅中央,在李湛灼灼的目光下。 她先是慢慢脱掉了身上的毛衣,露出里面黑色的蕾丝內衣, 然后是紧身的牛仔裤,被隨意踢到一边。 接著,她的手伸到背后,轻轻一扣, “咔噠”一声轻响, 那件黑色內衣也应声鬆脱,滑落在地。 她就这样仅穿著一条小小的內裤,站在灯光下, 肌肤白皙得晃眼,曲线起伏有致。 李湛眯起眼,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支烟,靠在沙发里, 像欣赏一件绝世珍宝般上下打量著。 林夏拿起那件笔挺的制服上衣,直接套上。 闪亮的肩章和胸前的j徽在灯光下折射出严肃的光芒, 与她此刻內里真空、下身赤裸的诱人模样形成一种极致反差。 制服下摆刚好遮住腿根,露出一双笔直修长的美腿。 这极具衝击力的画面让李湛眼神瞬间暗沉, 身体某处立刻有了强烈反应。 林夏自然感受到了他那几乎要吞了她的目光, 脸上飞起红霞,却更添媚意。 她娇媚地横了他一眼, 竟转身走向开放式厨房的中岛台,背对著他,微微俯身, 双手撑在了冰凉的檯面上, 回过头来,拋给他一个极致诱惑的眼神。 李湛喉结猛地滚动一下,哪里还忍得住? 当即低吼一声, 一把扯开皮带,起身就大步冲了过去…… —— 东莞虎门, 镇郊一处废弃的货运仓库。 巨大的铁皮厂房仿佛一头蛰伏在夜色中的钢铁巨兽, 与周围的荒凉格格不入。 內部早已被彻底改造,焕发出一种粗糲而沸腾的生机。 场馆中央, 一座近一米五高、由高强度钢材和特製木板搭建的巨型擂台已然矗立, 八角形的笼网在临时架设的强光灯下反射著冷冽的金属光泽。 擂台四周,是层层加高的简易观眾席,足够容纳数百人狂热吶喊。 空气中混合著新刷油漆的刺鼻味、隱约的机油味, 以及一种躁动不安的期待感。 四周墙壁上掛著几块巨大的显示屏, 確保每个角落的观眾都能看清台上的每一个血腥细节。 角落的吧檯已经搭建完毕, 酒保正在擦拭玻璃杯,身后堆满了成箱的啤酒和烈酒。 几个穿著黑色制服、眼神锐利的壮汉正在调试灯光和音响系统, 沉重的低音炮偶尔发出一两声闷响,震得人心头髮颤。 距离拳赛开场只剩几天,整个场馆已基本完工, 只剩下最后一些设备调试和细节装饰。 这里, 即將成为欲望、金钱和暴力的漩涡中心。 拳击台旁的休息区, 白沙强刚结束一组高强度对抗训练。 古铜色的背肌汗水晶亮, 那道蜈蚣状的狰狞疤痕隨著他沉重的呼吸起伏。 他接过手下递来的毛巾胡乱擦著脸, 眉骨到嘴角的旧伤在灯光下更显凶悍。 “大佬,长安变天了。” 心腹阿伟快步走近,声音压得很低, “前晚省厅的人联合长安分局,把长安地下彻底犁了一遍! 咱们在那边的两个小场子也被端了,人货两空。”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难以置信和忌惮, “但邪门的是,那个李湛名下的所有场子,连根毛都没伤著! 这行动…太乾净了, 乾净得像是专门给他清场铺路的。 现在,长安地下,明明白白,彻底姓李了。” 白沙强捏扁手中的矿泉水瓶,喉结滚动,將最后一口水灌下, 塑料瓶在他掌心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这姓李的能请得动省公安厅? 他眯起眼,望向远处正在布置的擂台, 眼神晦暗不明,没有说话。 空气中只剩下远处工人施工的零星声响。 阿伟继续道,“刚才…刘少的金叔来过了。” 他顿了顿,观察著大佬的脸色, “说刘少答应您上次提的全部条件, 关於…码头那两个新泊位的特许经营权,还有进出口检疫的『绿色通道』。” 这条件丰厚得惊人, 几乎是把一块流油的肥肉直接送到了白沙强嘴边。 虎门靠海吃海,码头就是命脉, 刘少给出的正是他梦寐以求、却一直被卡在官方层面的关键资源。 “哼,这么大方? 估计在那姓李的那里吃了不少亏吧...” 白沙强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將捏变形的瓶子扔在地上, “拿我当枪使? 他刘少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阿伟小心翼翼地问, “那强哥…您的意思是? 这次拳赛,李湛那边…” 白沙强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到擂台边, 拿起绷带慢条斯理地缠绕著自己的手腕, 目光扫过台下那些为拳赛准备的、闪著寒光的各种器械。 良久, 他嘴角缓缓扯出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眼中精光闪烁。 “告诉刘少,条件,我收了。” 他声音低沉,“至於擂台上的事…让他放心。” 阿伟有些疑惑,还想再问具体打算。 白沙强却只是眯起眼,嘴角微微勾起, 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抬手打断了心腹的话。 “去忙吧,拳赛要紧。” 第123章 李湛和他的师弟们 第二天晨训后, 李湛带著大牛去几个大的场子巡视了一遍。 现在还不是掉以轻心的时候, 总有不开眼的傢伙想试试还有没有机会。 下午四点多钟, 光线变得柔和,街上的行人也多了几分悠閒。 黑色的奔驰车平稳地驶出凤凰城。 李湛握著方向盘,车里坐著大牛、黑仔和铁柱。 大牛沉默地坐在副驾, 像一尊沉稳的铁塔,目光不停地扫视著窗外。 这是他看了几部港片学到的,说里面的保鏢都这样。 起初,李湛看他一本正经的样子就想笑, 后面见他坚持一定要这样也就隨他了。 后座的黑仔和铁柱则显得有些兴奋, 虽然一个吊著胳膊,一个蒙著只眼,但精神头十足。 “师兄,这天气真舒服, 比在桂林阴冷阴冷的强多了。” 黑仔摇下一点车窗,让带著阳光味道的风吹进来。 “是啊,东莞的冬天確实挺宜人的。” 李湛笑了笑,从后视镜看了他俩一眼, “怎么样,带了几天队伍,还顺手吗? 老周和大勇那边教的东西,能消化多少?” 铁柱用没受伤的右手挠了挠头,嘿嘿一笑, “刚开始有点懵,二十几號人盯著你等你拿主意,生怕说错话。 不过水生哥和大勇哥真够意思, 手把手教,告诉我们怎么定规矩, 怎么分班,怎么看帐,怎么镇住那些不老实的烂仔。 现在好多了!” 黑仔接过话,那只露在外面的眼睛闪著光, “是啊,师兄! 以前光知道练拳打架, 现在才知道管人比打架难多了,但也更有意思! 就是帐目还有点绕……” “慢慢来,不急。”李湛语气平和, “能打是基础,但光能打,顶天就是个金牌打手。 要想真正独当一面, 就得学会管人、管事、管钱。 多看多学多问, 老周他们都是老江湖,身上有的是东西让你们学。 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隨时来找我或者他们。” “知道了,师兄!” 两人异口同声,脸上满是信服。 大牛在一旁突然憨笑道, “我就简单了,练好拳,保护好师兄就行。” 李湛笑著拍了拍大牛结实的胳膊, “你任务最重,也最简单。” 车子很快到了长安医院。 停好车,四人朝著住院部走去。 还没走到阿旺的病房门口, 就听到里面传来年轻女孩清脆的笑声和一个略显油滑的、带著乡音的男声在逗趣。 李湛和三个师弟对视一眼,都露出会心的笑容。 “听这动静... 阿旺这小日子过得挺滋润啊, 住院都没閒著,还有閒心泡护士妹妹。”李湛调侃道, 上前敲了敲门,然后推门而入。 病房里, 一个穿著护士服、脸蛋红扑扑的小护士正被阿旺逗得掩嘴笑, 看到有人进来, 尤其是看到李湛和他身后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汉子, 立刻收敛笑容,低著头快步走了出去, 经过他们身边时小声说了句“病人需要休息”。 阿旺半躺在病床上, 一条腿打著厚厚的石膏被吊著,一只胳膊也缠著绷带, 但脸上气色不错,眼睛亮晶晶的。 看到李湛他们,立刻惊喜地叫起来, “师兄!你们怎么来了!” “来看看你小子是不是躺废了。” 铁柱走过去, 用好的那只手轻轻捶了一下阿旺没受伤的肩膀。 “哪能啊! 我天天在床上练呼吸吐纳呢!” 阿旺嘿嘿笑著, 眼神却不住地往门口瞟,似乎还有点惦记刚才的小护士。 李湛拉过椅子坐下,打量了一下他的伤势, “恢復得怎么样?医生怎么说?” “好著呢! 医生说骨头长得挺好, 再过阵子就能拆石膏了进行復健了!” 阿旺忙不叠地回答,然后迫不及待地问, “湛哥,外面怎么样? 听说黑哥和铁柱哥都出去带队伍了?” 黑仔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那必须的, 哥现在手下也管著十几號人,看著一个赌档呢!” 铁柱也点头,“我也差不多。 阿旺你赶紧好起来, 师兄说了,等你出来,也给你安排上!” 阿旺一听, 眼睛顿时像一百瓦的灯泡一样亮了起来, 激动得差点想从床上坐起来,扯到伤处又齜牙咧嘴地躺回去, “真的?师兄你放心! 我肯定快点好! 下次再碰到那些泰国佬,我绝对不像这次这么狼狈了! 妈的,当时还是有点慌,吃了亏……” “吃一堑长一智,实战经验都是打出来的。 你这次拼得够狠,没丟师父的脸。” 李湛肯定了他的表现,“好好养伤,以后有的是机会。 队伍和场子都给你留著。” 又閒聊了一阵,问了问医院伙食, 叮嘱他安心养伤別瞎撩护士耽误人家工作后,看时间差不多了, 李湛便起身告辞。 离开医院, 夕阳已经把天边染成了暖橙色。 李湛没直接回公司,而是方向盘一打, 拐进了医院附近一个热闹的城中村。 傍晚时分, 正是城中村最活色生香的时候。 狭窄的巷道两旁, 各种摊档早已支棱起来, 烧腊档油光鋥亮的烧鹅、叉烧散发著诱人的香气; 牛杂摊咕嘟咕嘟冒著热气; 潮汕牛肉火锅店门口,伙计熟练地切著鲜红的牛肉; 水铺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甜品。 下班的人、放学的孩子、穿著拖鞋出来觅食的租客, 让巷道里熙熙攘攘,充满了嘈杂而鲜活的生活气息。 “就这儿吧,吃点东西再回去。” 李湛找了个稍微宽敞的地方停好车, 带著三人熟门熟路地钻进一家看起来有些年头、但桌椅擦得鋥亮的大排档。 老板在上次李湛住院的时候就已经认识,热情地迎上来, “湛哥,好久没来了! 几位?老位置?” “嗯,四位。 老板,招牌菜看著上,够吃就行,再来一打冰啤。” 李湛招呼师弟们在一张靠里的圆桌坐下。 很快, 几碟油汪汪的炒菜、 一大份煲得喷香的啫啫鸡煲、一盆真材实料的椒盐瀨尿虾就上了桌, 金黄色的冰镇啤酒倒进杯子里,泛起绵密的泡沫。 “来... 庆祝黑仔和铁柱出院,也预祝阿旺早日归队!” 李湛举起酒杯。 “谢谢师兄!” 四个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音。 大牛默默地给李湛夹菜,然后自己才开始大口吃肉, 他的食量惊人,吃得也快,但並不粗鲁。 黑仔和铁柱显然还沉浸在带队伍的兴奋和受伤后重获自由的喜悦中, 一边吃一边兴奋地聊著怎么管理手下, 偶尔向李湛请教一两个问题。 李湛喝著啤酒,吃著接地气的锅气小炒, 听著师弟们带著乡音的、有些幼稚但又充满干劲的谈话, 看著周围为生活奔波又在此刻享受简单美食的人们, 脸上露出了近期少有的、真正放鬆的笑容。 这些打打杀杀、阴谋算计之外的烟火气, 和身边这些简单纯粹的师弟, 让他感觉自己还真实地活著,脚下还踩著坚实的土地。 这顿简单的晚饭,吃得格外舒坦。 “慢慢吃,不够再加。” 他又叫了一打烤生蚝, 蒜蓉和辣椒的香气瀰漫开来, 融入了这喧闹而温暖的市井夜晚中。 这... 就是他要守护的生活的一部分。 第124章 绝望 夜色渐深, 大排档的烟火气渐渐散去。 “行了,今天就到这。” 李湛放下筷子,抽出几张钞票压在碗底, “铁柱,黑仔, 你们回各自场子盯著点,精神头別松。” “明白,湛哥。” 两人点头应下,起身融入夜色之中。 大牛默默站到李湛身后,像一尊沉默的铁塔。 李湛拍了拍他的肩膀,“走,陪我去几个场子转转。” 虽然现在公司架构已经完善, 层层管理,手下能人不少, 但李湛始终记得一点,江山是兄弟们打下来的,也不能离兄弟们太远。 他得经常在各个场子露个脸, 让底下干活的小弟们知道老大是谁,心里有桿秤。 他可不想哪天闹出电影里那种荒谬剧情—— 自家小弟收了钱去砍人,结果砍了自家大哥都不自知。 真要那样,可就成了道上最大的笑话。 他坐进车里,大牛开著车, 缓缓驶向长安依旧灯火通明的夜晚... —— 夜色如墨, 白洁失魂落魄地走在厦岗新村的巷子里。 她身上还是那件米白色的针织衫, 柔软的布料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胸线, 下身是一条简单的灰色半身裙,却衬得她小腿笔直,气质温婉。 在这垃圾遍地、电线横拉的骯脏巷弄中, 她乾净得像是不小心坠入凡间的月光,与周遭的破败和阴暗格格不入。 城中村从不只有贫瘠,更藏著伺机而动的罪恶。 白洁浑然不觉, 她满脑子都是丈夫工厂主管那句“他好几天没来加班了”, 冰冷的欺骗感让她手脚发麻。 直到身后传来明显不属於路人的、杂乱而急促的脚步声, 和几声压抑又兴奋的粗重喘息, 她才猛地从麻木中惊醒。 她惊恐地回头, 三个穿著邋遢、眼神淫邪的男人已经呈半圆形围了上来, 堵住了她的去路。 污言秽语和猥琐的笑声毫不掩饰地传来。 白洁嚇得浑身发抖, 下意识地抱紧双臂连连后退, 却被身后的墙壁挡住,绝望瞬间攫住了她。 就在一只脏手即將摸上她脸颊的瞬间—— “白老师?” 一个沉稳的男声突兀地响起,像利刃划破令人窒息的黑暗。 巷口,李湛和大牛不知何时站在那里。 李湛只是隨意地站著, 风衣外套搭在臂弯,眼神平静地看著这边。 他身边的大牛则像一头被惊扰的猛兽,目光凶悍地锁定那三个混混。 根本不需要李湛开口或动手。 大牛一步踏出,庞大的身躯带著惊人的压迫感。 那三个混混刚想叫囂,就被大牛蒲扇般的大手揪住衣领, 像扔垃圾一样狠狠摜在旁边的墙上和垃圾桶上! 惨叫声和撞击声在窄巷里格外刺耳。 大牛的动作快得惊人, 三两下就把人打得哭爹喊娘,连滚带爬地逃进了更深黑暗里。 整个过程, 李湛连位置都没挪动一下,只是静静看著。 直到混混跑远,他才走上前几步。 白洁惊魂未定,心臟狂跳,看著逆光走来的李湛, 仿佛看到了踏著黑暗来拯救她的神祇。 灯光在他身后勾勒出挺拔的轮廓,那一刻的安全感让她几乎想落泪。 然而, 现实的冰冷很快浇灭了她眼中刚刚燃起的光亮。 她是个有夫之妇…… 白洁猛地低下头,手指绞著衣角,声音细若蚊蚋, “谢…谢谢李先生。” “这么晚了,怎么一个人在这种地方?” 李湛微微皱眉,语气里带著一丝关切。 “出…出去办了点事,回来晚了。” 白洁不敢抬头,声音发颤,“这就回去...” 李湛点点头,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 “下次別这么晚独自出来了,不是每次都能这么幸运碰上我。”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白洁像是被这句话烫到一样,匆匆点头, 几乎是逃跑般快步冲向自家楼道口。 直到奔到楼梯拐角的阴影处, 她才敢停下,扶著冰冷的墙壁剧烈喘息。 她忍不住回头,望向巷口。 李湛和大牛的身影已经融入浓郁的夜色, 只剩下一个模糊而强大的轮廓,正逐渐远去。 她死死咬住自己的下唇, 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复杂的情绪像潮水般將她淹没。 —— 李湛和大牛离开白洁后, 径直走向厦岗新村深处那栋喧闹的老楼。 巷子口放风的小弟远远看见他们,立刻站起身,恭敬地点头, “湛哥!” 李湛从口袋里摸出两包未开封的香菸,隨手拋给他们, “辛苦了。” 小弟们接过烟,脸上堆起笑容,“谢谢湛哥!” 李湛点点头, 带著大牛走进那栋灯火通明、人声鼎沸的老楼。 一进门, 混杂著烟味、汗味和廉价香水味的浑浊热浪便扑面而来。 赌档里乌烟瘴气, 每一张赌桌都围满了人,叫喊声、骰子声、筹码碰撞声不绝於耳。 负责看场子的安保队长看见李湛,连忙挤过来。 “湛哥,您怎么过来了?” “隨便看看。” 李湛目光扫过喧闹的场子,“没什么事吧?” “没事没事,一切正常。” 队长赶紧匯报, “就是刚才外面巷子里好像有点动静,已经让兄弟去看了。” “嗯,解决了。” 李湛淡淡应了一句, 又隨意问了问今天的流水和有没有闹事的, 和队长閒聊了几句,便带著大牛转身离开。 他就像狮王巡视自己的领地,不需要过多停留,只需出现, 就足以让所有人知道谁才是这里的主人。 李湛走后不久, 在一张炸金的赌桌旁, 那个白净帅气的男子—— 正死死攥著手里最后几张皱巴巴的百元钞票, 眼睛通红地盯著荷官即將翻开的手牌。 汗水浸湿了他的鬢角,嘴唇因为紧张而微微颤抖。 “开牌!三条k,通吃!” 荷官的声音像最终的审判。 白净男子眼睁睁看著自己最后一点钱被扫走, 整个人像被抽空了力气, 瘫坐在塑料凳上,眼神瞬间空洞得可怕。 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踉蹌著挤出人群,走向门口。 短短几天, 从最初接过烂牙明那两千块开始, 他一次次幻想翻本,一次次借钱,四千、一万、两万…… 债务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直到此刻, 他才惊觉自己已经欠下了十几万的巨款! 这个数字像一座山,瞬间將他压垮。 烂牙明叼著烟,慢悠悠地跟了出来, 靠在门框上,看著高俊失魂落魄的背影,嘴角撇了撇,眼神里满是鄙夷。 这种又菜又贪的赌狗,他见得太多太多了。 “王哥,” 烂牙明衝著那背影懒洋洋地喊了一嗓子, 声音不大,却像毒蛇一样钻进高俊的耳朵, “你欠的数太多了,零零总总快十五个了。 我给你三天时间,儘快去筹钱。” 白净男子猛地转过身,脸上血色尽失,声音发颤, “不是说…到月底吗?” “月底?” 烂牙明嗤笑一声,吐出一口烟圈, “十几万的数,拖到月底利滚利能要你半条命! 別想著跑,没人能欠著我们的数走出长安。” 他语气轻蔑,带著不容置疑的威胁, 说完还朝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这番话像最后一记重锤,彻底砸碎了高俊仅存的侥倖。 他愣在原地, 魂魄仿佛真的被抽走了, 直到此刻才真正意识到自己陷入了何等绝望的境地。 但,为时已晚。 他麻木地转过身,像一具行尸走肉般朝家的方向挪去。 站在熟悉的楼下, 他抬头望著那扇透出微弱灯光的窗户,里面是他贤惠的妻子。 可他连抬腿上楼的勇气都没有了。 巨大的羞愧、恐惧和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他缓缓蹲下身, 双手死死抱住脑袋,手指插入发间,整个身体无法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发出压抑至极的、如同困兽般的呜咽... 第125章 「村改居」 接下来的几天, 李湛的生活节奏变得异常规律且紧绷。 每天天色未亮, 就带著老周、大勇和大牛出现在莲小区的人工湖旁。 晨光熹微中,汗水浸透衣衫, 拳头击打沙袋的闷响和粗重的喘息声交织, 经过这段时间系统而刻苦的锤炼, 他感到那具因都市生活而稍显鬆懈的身体, 正重新被唤醒沉睡的力量与敏锐,逐渐回归甚至超越以往的巔峰状態。 晨训过后,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便成了第二个战场。 烟雾繚绕中, 李湛和一眾核心手下摊开长安镇的详细地图, 上面密密麻麻標註著如今已尽数归於他名下的各种场子和势力范围。 “以前是每个势力想著了就过来插一脚, 今天开个赌档,明天建个夜总会,乱七八糟的毫无规划。” 李湛的手指划过地图上一个个熟悉的村名—— 乌沙、厦边、上沙、霄边……“ 现在,规矩得由我们来定了。” 他目光扫过眾人, “十二个社区,一个都不能落下。 赌档、夜总会、撞球厅、桑拿洗浴中心…所有生意, 必须统一规划,统一管理。 有的社区场子多了,就给我整合、分拆; 没有的,就立刻找地方建起来! 我要让长安地下每一分流动的钱,最终都匯入我们的口袋。” 老周在一旁补充道, “特別是沙头、厦岗这几个靠近码头、工厂多的社区, 流动人口大,消费力强,得重点布置。” 水生则负责匯报各社区原有势力的清算和接收情况,確保权力平稳过渡。 討论中, 李湛特別点出了长安今年“村改居”带来的变化。 2004 年长安镇实施了 “村改居” 工程, 到年底,长安12 个村委会全部改制为居委会。 至此,村民们摇身一变,成了城市居民。 原村集体所有的农用地、建设用地, 根据城市规划逐步转化为国有土地或按城市建设用地標准管理, 土地用途更侧重工业、商业、住宅及公共设施建设。 宅基地审批、集体土地流转等农村土地管理模式被城市土地规划、国有土地出让等制度替代。 土地开发利用纳入城市整体规划体系。 这一招狠啊,农村宅基地不让卖? 那就从根本上改变规则—— 推动“村改居”,將村民身份转为居民, 土地性质隨之变更,潜在的开发价值便从制度的束缚中彻底释放出来。 “你们要搞清楚,” 李湛敲著地图,“以前是村,现在是社区。 土地性质变了,玩法就变了。 乌沙、霄边那些地方,眼看著就成了真正的『城中村』,这意味著什么?” 他自问自答, “意味著大片大片的旧厂房、宅基地, 以后都可能变成能下金蛋的母鸡!”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 “打打杀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我们必须转型。 房地產,就是下一个战场。” 他的野心远不止於地下王国。 通过周明远在国土局的关係,他要在长安光明正大地拿地, 建商品房、盖写字楼、开豪华酒店… 他要將整个长安, 无论是黑夜里的销金窟,还是阳光下的高楼大厦,都逐步打上他的烙印。 “要把长安,真正变成我们的『李家城』。” 李湛最后总结道, 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 这几日的会议,勾勒出的是一幅庞大而清晰的蓝图。 李湛不再满足於做一个地下梟雄, 他要利用这次彻底掌控长安和“村改居”的歷史机遇, 完成从黑到白的蜕变, 將这片热土彻底经营成自己的独立王国和坚实后盾。 —— 夜色深沉, 厦岗新村赌档后巷。 那个白净帅气的男子跪在冰冷的地面上,浑身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烂牙明叼著烟,一脸不屑地站在旁边。 阿祖带著大牛和几个手下刚赶到,面色冷峻。 这事烂仔明不好做主处理,就叫来了公司负责放数业务的阿祖。 “祖哥,您来了。” 烂牙明赶紧凑上前, “就是这王八蛋, 拿了我们十五个,九出十三归,利滚利现在…二十个。” 跪在地上的男子听到那个数字, 身体猛地一颤,才几天就要多还5万。 脸上彻底没了血色,连求饶的力气似乎都没有了。 阿祖冷漠地扫了他一眼,对这种赌徒没有丝毫同情, “看这模样也榨不出油水了。 按老规矩办,联繫蛇头,拉去泰国吧。 看他身上零件能回多少是多少。” 他公事公办地挥挥手,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处理一件垃圾。 男子一听“泰国”、“拆零件”,嚇得魂飞魄散, 猛地抬起头,涕泪横流地尖叫起来, “不!不要!我…我…” 他极其艰难的做出决定,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 颤抖著调出一张照片,“我老婆!很漂亮的! 你们看她… 拿...拿她抵债行不行? 求求你们了!” 照片上的是一位美艷少妇, 穿著简单的家居服,未施粉黛,却眉眼如画,气质温婉。 眾人看著他这窝囊到卖老婆求生的样子, 脸上都露出极度鄙夷的神色。 阿祖接过手机瞥了一眼,確实是个美人胚子, 大牛也好奇的凑过来瞄了一眼, 咦,这女人不是那天那个... 阿祖厌恶地把手机扔回男子身上, “我们不是拉皮条的! 冤有头债有主,欠债还钱,还不上就拿命抵,祸不及家人, 这点规矩都不懂?” 他再次示意手下,“拖走!” 就在这时, 一直沉默的大牛突然凑近阿祖, 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阿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他沉吟了一下,对大牛说, “你赶紧给湛哥打个电话,把情况说一下,听湛哥指示。” 此时, 李湛正在秦姐家的客厅里,陪著穿著可爱睡衣的小倩看一部港產喜剧片。 小倩被剧情逗得咯咯直笑,依偎在他身边。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李湛看来电是大牛,按下接听键。 “师兄,” 大牛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似乎有些为难, “你…你得过来厦岗这边一趟。 有个事…不太好处理。” 李湛微微皱眉,“什么事?” “是…是关於那天晚上我们碰到的那位白老师的…” 大牛支支吾吾。 “白老师?她出什么事了?”李湛的声音沉了一下。 大牛在那边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描述, “呃…不是她直接出事, 是…是她老公… 这事有点复杂,电话里说不清…” 李湛看了一眼正抬头望向他、眼神带著询问的小倩,说道, “算了,我过去一趟。” 他掛断电话,小倩乖巧地问,“公司有事?” “嗯,有点急事需要去处理一下。”李湛点点头。 “那我们走吧,电影下次再看。” 小倩立刻站起身,没有丝毫任性。 李湛下楼后拿上车,朝著厦岗新村疾驰而去, 眉头微锁, 心里猜测著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和白洁有关的事情。 十分钟后, 李湛的车子碾过厦岗新村坑洼的路面, 最终在赌档后巷的阴影里停下。 他推门下车,阿祖和大牛立刻迎了上来。 “湛哥。” 阿祖低声打了个招呼,脸色有些凝重。 他简单快速地说明了情况—— 地上这男人欠了巨债还不上,最后竟然想用自己老婆来抵债。 说完,阿祖將那只还显示著照片的手机递了过去。 李湛接过手机, 照片上的女人正是白洁,似乎是某个不经意间抓拍的瞬间, 她正低头看著什么, 侧脸线条柔和,脖颈修长,带著一种知性而温婉的美。 李湛的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 他目光从手机屏幕上移开, 落在那个跪在地上、抖得如同筛糠的白净男子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厌恶。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闪过几个画面—— 一张带著书卷气的温婉面容, 那双在牛仔裤包裹下显得格外笔直修长的腿, 以及转身时不经意勾勒出的、绷紧的翘臀曲线…… 他拇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冰凉的手机边缘, 没想到白洁的男人如此的窝囊, 欠赌债就算了,连自己老婆都敢拿来抵债? 哎,还是自己做做好人,帮她解脱吧... 李湛眼神深邃莫测, 没人知道这位长安新王此刻在想什么...... 第126章 我老公呢... 第二天下午,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秦姐家的客厅。 李湛过来时,正看见白洁在辅导小倩功课。 白洁今天穿了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 勾勒出纤细的腰身和饱满的臀线。 她侧坐在书桌旁,专注地指著课本,那股子沉静的书卷气格外动人。 秦姐端著果盘走过来, 看著白洁微蹙的眉头,嘆了口气, “白老师,看你这两天总是愁眉不展的,是遇到什么难处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相处, 秦姐对她印象颇好,语气也亲切了许多, “別太担心,等明年小倩参加完高考, 我让阿湛帮你活动活动,看能不能调进市里的好学校, 总比现在这样到处做家教稳定。” 白洁闻言抬起头, 正好对上刚走进来的李湛的目光。 她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连忙站起身,微微頷首, “李先生。”她顿了顿,声音轻柔, “那天晚上…真的非常感谢您。” “哦?” 秦姐立刻挑眉,敏锐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 走到李湛身边, 暗中掐了他胳膊一下,压低声音却又能让白洁听到, “怎么回事? 你们俩什么时候有的小秘密?” 李湛面不改色,隨意地摆摆手, “没什么, 就是前天晚上碰巧遇上几个小混混骚扰白老师,顺手解决了。” 他轻描淡写,转头对秦姐补充道,“就在她家附近那条巷子。” 秦姐一听,立刻感同身受地皱起眉, “哎呀! 那地方是够乱的! 我之前也住在那边,晚上根本不敢一个人走。” 她关切地对白洁说, “让你家男人想想办法, 赶紧搬出来吧,总不能一直提心弔胆的。” 听到“你家男人”几个字, 白洁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一些, 眼神黯淡下来, 嘴唇动了动,却没发出声音,只是勉强笑了笑。 李湛的目光则若有若无地扫过白洁。 她站在那里, 身姿挺拔,那双长腿在针织裙的包裹下显得格外笔直, 带著一种知性又脆弱的性感, 与这温馨雅致的客厅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吸引著他的视线。 他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接过秦姐的话头, “白老师不用担心以后。 秦姐说了,等小倩考上大学,你工作的事,我会安排。 市里的好学校,问题不大。” 这话像是一颗定心丸。 白洁抬起头,看向李湛,眼神复杂。 这个男人,几次三番在她最狼狈的时候出现,施以援手, 此刻又许下一个关乎未来的承诺。 她压下心头的悸动和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轻声说道, “那就… 先谢谢李先生了。” —— 傍晚, 白洁推开家门,一股饭菜的香味意外地扑面而来。 她愣了一下, 看见丈夫繫著围裙从厨房里端出一盘红烧鱼, 餐桌上还摆著两瓶开启的红酒。 男人看见她回来,眼神快速闪烁了一下, 那里面混杂著紧张、愧疚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复杂情绪, 但很快被他掩饰下去。 他挤出笑容,快步上前接过白洁的包, “回来了? 明天周末,今天咱们吃点好的,改善改善。” 白洁看著他,因为前几天的欺骗和冷战, 她心里还堵著气,语气有些冷淡,“你今天没去『加班』?” 男人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故作自然地解释, “之前…之前是去帮朋友厂里顶班做兼职, 现在那边忙完了, 后面…后面都不用去了。” 他拉著白洁走到餐桌前,“你看,兼职结了钱,我就买了点好的。” 白洁脸上缓了缓, 看著桌上还算丰盛的菜餚和那两瓶显然超出他们日常消费水平的红酒, 眉头微蹙,“还破费买这个干嘛?” “高兴嘛,” 男人殷勤地给她拉开椅子, “兼职顺利结束,也犒劳犒劳你最近辛苦。 来,坐下尝尝我的手艺有没有退步。” 在白洁沉默的注视下,男人给她倒上了酒。 几杯红酒下肚, 白洁原本苍白的脸颊泛起了红晕,身体也放鬆下来。 酒精模糊了现实的稜角, 她看著对面努力討好她的丈夫, 心里那点怨气似乎消散了些, 可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另一个男人沉稳的身影。 她轻轻嘆了口气,心头五味杂陈, 不知不觉又独自多喝了两杯。 晚饭后, 白洁觉得头晕目眩,简单冲了个澡便回到臥室躺下。 酒意和疲惫很快將她拖入了沉沉的梦乡。 確认妻子已经熟睡, 男人轻手轻脚地走到臥室门口看了一眼, 然后像做贼一样溜到客厅,深吸一口气,打开了房门。 李湛果然如约站在门外, 高大的身影几乎堵住了整个门框,脸上没什么表情。 男人咽了口唾沫,压低声音, “她…她睡著了。” 他侧身让开,將李湛请进了客厅,眼神躲闪,全程不敢直视。 然后迅速关上了门,给李湛指了指臥室, 自己却留在了客厅里,坐立不安。 李湛轻笑著看了男人一眼,径直走向臥室。 房间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小夜灯, 微弱的光线勾勒出床上白洁侧臥的曲线。 她身上穿著一件丝质睡裙,面料柔软地贴服在身上, 隱约透出底下未著寸缕的曼妙轮廓, 峰峦起伏,腰肢纤细,在昏暗中散发著无声的诱惑。 李湛站在床边,目光幽深地打量了片刻, 隨即利落地脱下自己的外套扔在一旁。 他俯下身, 坚实的胸膛缓缓压上那具柔软的身体。 睡梦中的白洁感觉到重量,无意识地蹙眉推拒, 声音含混带著酒后的软糯,“老公…別……” 李湛没有理会那微弱的抗拒, 低头精准地捕获了她的唇, 用一个深长而霸道的吻封住了她所有的呜咽。 白洁起初还在下意识地推著他的肩膀, 但那个吻带来的陌生而强烈的刺激,混合著未散的酒意, 很快让她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身体不由自主地发软。 两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李湛的手探进丝滑的睡裙下摆, 掌心带著灼人的温度,抚过她光滑的脊背、敏感的腰侧, 最后握住一方丰腴,不轻不重地揉捏著。 白洁从喉间逸出一声模糊的呻吟, 原本推拒的手不知何时已经环上了他的脖颈, 无意识地回应著这个令人窒息的吻。 李湛撑起身,快速褪儘自己身上的衣物。 然后他重新俯身,耐心而缓慢地剥落那件碍事的丝质睡裙。 白皙细腻的肌肤一寸寸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完美的身体线条展露无遗, 像一尊精心雕琢的白玉艺术品。 “嗯…” 白洁在梦中发出难受又似欢愉的囈语,身体不安地扭动。 酒精让她的意识沉在混沌的深海, 只觉得身上压著什么,温热而沉重, 带来一阵阵陌生而令人心悸的酥麻触感。 在某一刻, 那过於强烈的刺激和某种潜意识里的异样感, 让她挣扎著攀向一丝清醒的边缘。 她迷迷糊糊地觉得身上的重量和气息似乎与记忆中有些不同, 下意识地抬起绵软的手, 轻轻推了推身上坚实的胸膛, 声音含混不清,带著梦囈般的困惑与娇慵, “等一下…你是谁...我老公呢……” 李湛的动作只是微微一顿, 隨即回应她的是更加强势的攻势, 彻底剥夺了她残存的思考能力。 汹涌的快感如同决堤的潮水, 瞬间將她那点微弱的疑问和挣扎彻底淹没,重新卷回感官的漩涡之中。 “唔…等一下…” 她未尽的话语化作了破碎的呻吟, 蹙起的眉头渐渐舒展, 身体如同藤蔓般不由自主地缠绕上去,在朦朧的黑暗中彻底沉沦。 与此同时,在客厅里。 男人僵硬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紧紧握在一起,指节发白。 臥室门並未关严, 压抑的喘息和床垫细微的吱呀声隱约传来, 像针一样扎在他的耳朵里。 他脸上火辣辣的, 巨大的羞耻和自责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猛地用手捂住脸。 可渐渐地,在那令人煎熬的声音里, 一种诡异而卑劣的兴奋感, 竟然不受控制地、悄悄地从他心底最阴暗的角落滋生出来…… 第127章 包打听 正当李湛正在偷香窃玉时... 深夜, 东莞市区, “逸仙居”最里间的包厢, 门紧闭著, 门口一左一右站著两个精悍的年轻人, 面无表情,眼神警惕地扫视著空无一人的走廊。 包厢內,茶香氤氳。 白沙强独自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 慢条斯理地烫杯、洗茶、冲泡,动作嫻熟, 带著一种不容打扰的沉静。 紫砂壶嘴吐出裊裊白气,在他稜角分明的脸前散开。 “吱呀——”一声,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打破了室內的静謐。 一个胖子侧身挤了进来。 他戴著顶压得很低的鸭舌帽, 脖子上那根小拇指粗的金项炼在昏黄光线下依旧晃眼。 他一进来, 那双滴溜溜乱转的眼睛就先快速扫了一圈,最后才落在白沙强身上, 脸上立刻堆起热情又略带諂媚的笑容。 “强哥! 哎呦,来这么早, 辛苦辛苦,路上有点堵,不好意思让您久等了。” 他声音洪亮,带著市井的精明, 几步走到茶台对面,略显笨重地坐下,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呻吟。 白沙强没抬头, 专注地將第一泡茶汤淋在茶宠上,声音平淡, “我也刚到。 『包打听』,东西呢?” 被叫做“包打听”的胖子嘿嘿一笑, 拍了拍自己隨身挎著的鼓鼓囊囊的皮包, “强哥吩咐的事,我哪敢怠慢? 东西是拿到了,不过……” 他搓了搓手指,眼睛朝白沙强眨了眨,意有所指。 白沙强嗤笑一声, 放下茶壶,弯腰从茶桌下面提起一只不小的黑色皮箱, 直接推过桌面,滑到胖子面前。 “放心,道上谁不知道我白沙强讲信誉? 不会少了你的。” “哎呦,强哥,您看您说的, 我可不是这个意思,就是…… 嘿嘿,爱好,纯粹个人爱好。” 胖子嘴上客气,动作却一点不慢, 灵活地拉过皮箱, 打开一条缝飞快地瞥了一眼,隨即“啪”地合上, 满意地放到自己脚边,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几分。 “强哥,够意思!” 他竖起大拇指, 然后才从皮包里小心地拿出一个牛皮纸文件袋, 又从里面抽出几张略显模糊的列印照片和几页资料,神色也正经了些。 “强哥,您托我查的, 长安那个李湛,为什么能请动省厅那么大尊佛, 差点把刘少的场子掀个底朝天…… 喏,答案八成就在这里了。” 他將一张照片推到白沙强面前, “这可是我费了老鼻子劲, 託了好几层关係才从酒楼监控里弄出来的,差点折了个兄弟。” 照片是监控截图,角度有些偏,但画面还算清晰。 背景是一家装修不错的酒楼包间,桌上杯盘狼藉。 重点是桌上的五个人, 李湛笑著举杯, 他旁边坐著一个眉眼英气的年轻女孩, 对面则是两个气质不俗的年轻男人和一个年轻女孩。 白沙强拿起照片,眯著眼仔细看。 “包打听”站起身,凑过来, 肥胖的身躯隔著茶台,指著照片上的人, “强哥,您看仔细了。 李湛对面这两个,可不是一般人。 周明远、周明轩,亲兄弟俩,咱们周副市长的公子。 这个周明远,现在就在市国土局纪检部, 前两天,李湛就是通过国土局, 硬生生从刘少嘴里把南城那块肥肉给抢了过去,你说巧不巧?” 他说完,慢悠悠地坐回自己的位置, 给自己倒了杯刚泡好的热茶, 吹著气喝了一口,观察著白沙强的反应。 白沙强的手指无意识地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神深沉, “怪不得刘少那边急得上火,非要儘快做了他… 有点意思。 那省厅那边……” “您別急啊,强哥,” “包打听”放下茶杯, 笑容里带著点卖关子的得意,又指向李湛身边的那个女孩, “关键在这儿呢! 这小姑娘,这两天可是咱们东莞的名人, 电视里天天播,臥底虎穴的英雄,听说家里正在给她运作一等功呢! 她叫林夏。” 白沙强仔细打量著照片上的林夏, 女孩笑得明媚,眼神清澈,带著一股未被社会磨礪的锐气。 “她是?” “包打听”嘿嘿笑了两声,突然又收敛了笑容,压低了些声音, “她是周明远、周明轩两兄弟的亲表妹, 她妈,是周副市长唯一的亲妹妹。” 他顿了顿,看著白沙强逐渐凝重的脸色,才继续扔出最重要的信息, “她父亲……” 他伸出右手,翘起一根粗短的大拇指,向上郑重地指了指, “是省公安厅里的这个,真正掌舵的,林建业,林厅长。” 白沙强捏著照片的手指猛地收紧,照片边缘微微皱起。 他缓缓抬起头,眼神锐利得像鹰, “她是…… 林厅长的女儿?” “包打听”身体前倾,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带著一种分享绝密消息的郑重感, “千真万確。 而且,强哥, 据我收到的风,她可不仅仅是李湛的朋友那么简单……”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吐出四个字: “她是李湛的,女人。” “女人?” 白沙强重复了一遍,声音低沉,听不出情绪。 这样的天之骄女会看上... 一个道上混的? 他目光重新落回照片上李湛和林夏挨得很近的肩膀, 眼神剧烈闪烁了几下, 之前的疑惑似乎瞬间找到了答案。 不管有多荒谬,现在就是人家老爹出手了,这就是答案。 他沉默了几秒,忽然嗤地笑了一声, 只是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 反而带著一种冰冷的恍然和深深的忌惮。 他鬆开照片,任由它飘回桌面, 身体向后重重靠进椅背,抬手用力揉了揉眉心。 他摸出烟盒,抖出一根点上, 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阴沉的脸。 “胖子,” 烟雾后面,他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你这消息,值这个价。” 他用脚尖轻轻踢了一下桌下的皮箱。 胖子立刻眉开眼笑,“强哥您满意就好,我就靠这个混口饭吃。” 白沙强没理会他的奉承,吐出一串烟圈, 眼神透过烟雾,不知道在看哪里, “周家的权,林家的枪…… 全他妈让这小子攥手里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说给对面的胖子听, “刘少这回… 真是捅了马蜂窝了, 不,是捅了阎王殿了!” 他顿了顿,几乎是咬著后槽牙, 每一个字都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 “现在…他让我去弄死李湛?” 他发出一声极轻的、意味不明的气音, 像是冷笑,又像是嗤鼻。 “呵…他这是自己惹了阎王爷… 却要推老子去挡刀...是要拖我一起死啊。” 包厢里一时间只剩下茶壶里沸水轻微的咕嘟声, 以及白沙强逐渐变得粗重的呼吸声。 窗外的霓虹灯悄然亮起, 彩光透过窗欞,在他阴晴不定的脸上投下变幻的光影 第128章 狭路相逢 李湛站在床边, 目光扫过沉沉睡去的白洁。 昏黄的灯光下, 她白皙的肌肤泛著细腻的光泽, 曲线起伏的身躯在凌乱的床单间显得格外诱人,带著事后的慵懒与满足。 他拿起一旁的毛巾, 动作算不上温柔却异常仔细地替她擦拭乾净身体, 又將那件被褪下的睡衣重新为她穿好, 仔细扣好纽扣,仿佛在整理一件属於自己的珍贵藏品。 做完这一切, 他才慢条斯理地穿上自己的衣裤。 推开臥室门, 那个男人还像一尊雕塑般僵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眼神惶恐,几乎是弹跳著站了起来, 手指无措地绞在一起,不敢直视李湛。 李湛没立刻说话,只是不紧不慢地扣好皮带, 从口袋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打火机“咔噠”一声点燃菸头,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这才抬眼看向那瑟瑟发抖的男人。 “你欠的那笔烂帐,我可以给你消掉, 但是...” 李湛的声音平静, “以后,她就不属於你了...” 男人猛地一激灵, 眼神复杂地看向李湛, 他肩膀一松,长长吁出一口气,忙不叠地点头哈腰, “谢谢湛哥!谢谢湛哥! 我明白,我明白! 以后… 以后我一定好好对她,绝不会再碰她一根手指头!” 他语无伦次地保证著。 李湛冷漠地瞥了他一眼,没再说什么, 转身推门而出,消失在楼道的黑暗中。 厚重的房门关上,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男人独自站在原地, 听著门外脚步声远去,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 他缓缓转过头, 目光复杂地望向那扇紧闭的臥室门, 门內是他刚刚亲手“送”出去的妻子。 巨大的悔恨、蚀骨的自责和难以言喻的內疚瞬间淹没了他, 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可与此同时, 一种卑劣的、如释重负的轻鬆感, 却又顽固地从心底裂缝中钻了出来……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薄窗帘洒进臥室。 白洁在一片酸软和异样的疲惫感中缓缓醒来。 她眨了眨眼,意识逐渐回笼, 第一个闯入脑海的, 竟然是昨夜那个荒诞又极致旖旎的梦。 梦里的触感太过真实, 那种...颤慄仿佛还残留在身体深处, 特別是…… 她下意识地併拢双腿, 那种难以言喻的、酸胀感,真实得让她心惊。 梦里那个男人的脸…… 竟然是李先生! 这个念头让她脸颊瞬间滚烫,心跳失序。 她怎么会做这样不知羞耻的梦? 她慌忙摇摇头, 试图甩开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画面碎片。 她起身下床,腿根莫名的酸软让她脚步有些虚浮。 走出臥室,丈夫已经將简单的早餐—— 白粥和咸菜摆在了小桌上。 看见她出来, 丈夫的目光闪烁了一下,迅速低下头,声音有些发乾, “早…早餐做好了,我…我先去上班了。” 他甚至没敢多看白洁一眼, 几乎是仓促地抓起外套就夺门而出, 仿佛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赶他。 白洁看著丈夫近乎逃跑的背影, 心里掠过一丝疑惑。 他今天的样子很奇怪,眼神躲闪,充满了…內疚? 但她很快被身体的不適和那个荒唐梦境带来的混乱情绪占据,没有深想。 她独自坐下, 食不知味地吃完了早餐。 走进狭小的浴室,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 她不由自主地抚摸过自己的肌肤, 闭上眼, 那个男人挺拔的身影、深邃的目光, 以及梦中那些令人脸热心跳的片段, 又一次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来,清晰得可怕…… 她甩甩头,试图用冷水让自己清醒, 却怎么也挥不去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动和隱隱的不安。 —— 下午,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烟雾裊裊,茶香四溢。 李湛、大牛、老周、大勇和水生几人散坐在沙发上。 老周正嫻熟地冲洗著茶具,给眾人分茶。 李湛叼著烟,目光投向水生,“那边都安排好了?” 水生放下手机,神色肯定, “安排好了。 昨天下午第二小队就分批进入虎门, 已经在拳场周边和几个关键路口埋伏了下来,隨时可以接应。” 李湛点了点头, 抬手看了看腕錶,“半小时后出发。” 大牛在一旁憨笑著,捏了捏拳头, “师兄,有必要这么兴师动眾吗? 不就是打个擂台嘛? 我们还怕他们不成?” 老周將一杯刚沏好的茶推到大牛面前,慢悠悠地开口, “防人之心不可无。 虎门毕竟是白沙强的地头,华少那小子更是恨我们入骨。 这次去人家的地盘,小心点总没错。” 他顿了顿,补充道, “场面上的规矩他们或许会讲,但场面下的阴招,不得不防。” 李湛接过话,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锐利, “更重要的是,刘少肯定会去。 这条疯狗上次吃了那么大亏,丟了地又折了人, 鬼知道他会憋出什么坏水。” 他扫了一眼大牛,“拳头硬是根本,但脑子更要清醒。” 大牛似懂非懂地挠挠头, 嘿嘿笑了两声,眼神也认真了几分。 半小时后, 三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驶出凤凰城的地下车库, 朝著虎门方向疾驰而去。 车队保持著不远不近的距离,如同暗夜中潜行的猎手, 融入了通往虎门的车流之中。 —— 东莞虎门,豪门大饭店。 巴洛克风格的宏伟建筑在夜幕下灯火辉煌,如同一座金色的宫殿。 李湛一行人停好车,朝著灯火通明的一楼大堂走去。 水生在一旁低声快速介绍, “湛哥,今年的拳赛规模比往年都大,要连搞七天。 不光东莞各镇的话事人,连香港、澳门那边都来了不少人,鱼龙混杂。” 还没走到酒店旋转门, 就看到白沙强带著几个心腹正站在门口迎客。 他今天穿了件骚气的紫红色西装,里面是黑色衬衫,没系领带, 眉骨到嘴角的疤痕在灯光下更显狰狞, 脸上却堆著热情的笑容,活像一头披著彩缎的嗜血鱷鱼。 一眼看见李湛, 白沙强眼睛一亮,主动迎了上来,伸出大手, “李老弟!哈哈哈! 真是士別三日当刮目相看啊! 一个月不到,长安就改姓李了。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他声音洪亮,看似热情, 眼神里却带著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李湛伸手与他握了握, 力道不轻不重,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淡笑, “强哥说笑了,不过是运气好,捡了个便宜。 比起强哥在虎门多年的根基,我还差得远。” 语气不卑不亢,既接了恭维,也点了对方的地盘。 “年轻人,够谦虚!” 白沙强用力拍了拍李湛的肩膀, 隨即朝身后一招手。 一个手下立刻端著托盘上前,上面放著三张烫金的房卡。“ 这是给李老弟和各位兄弟准备的房间, 最高层,视野最好! 算是老哥我一点心意, 今晚好好休息,明天擂台上,我可是很期待李老弟… 或者你手下...的表现啊!” 他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铁塔般的大牛。 “强哥太客气了。” 李湛示意大牛接过房卡。 正当两拨人看似融洽地寒暄时, 酒店大堂深处, 一群人簇拥著一个面色阴鷙的年轻人走了出来。 正是刘少刘世杰。 他显然也看到了门口的李湛和白沙强,脚步顿住, 嘴角扯出一个冰冷而怨毒的笑容,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一样钉在李湛身上。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 隔著一小段距离,声音不大, 却清晰地穿透了嘈杂的空气,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 “姓李的......” 第129章 赴会 东莞虎门, 豪门大饭店大门口。 李湛正与白沙强看似热络地寒暄, 眼角的余光已然瞥见刘世杰带著一脸阴鷙, 在一眾手下的簇拥下,正气势汹汹地朝自己走来。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从容地与白沙强告辞, “强哥,先失陪一下,看到个『老朋友』。” 说罢, 他带著大牛和阿祖,不闪不避地迎著刘世杰走去。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骤然碰撞,仿佛激起无形的电光火石, 周遭喧闹的人声似乎都为之凝滯了一瞬。 白沙强则好整以暇地抱起胳膊, 饶有兴致地看著这针尖对麦芒的一幕,脸上带著看戏的笑容。 “姓李的!” 刘世杰在几步外站定, 声音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 “南城那块地,你他妈胆子够肥啊!” 李湛脸上却绽开一个堪称温和的笑容, “刘少,说起这个,我还真得谢谢你。” 刘世杰眼神一凝, 显然没料到他是这个反应... 李湛向前微倾身体,声音压低了几分, 恰好能让刘世杰和他身边几个心腹听清, 话语里的內容却恶毒得像一把淬毒的匕首, “听说… 刘少以前煞费苦心地追过我的女人?” 他刻意顿了顿,欣赏著刘世杰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的脸色, 才继续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气音,慢条斯理地补上致命一击, “她…真的很润...... 哦对了,忘了告诉你,她的一血…是我拿的。” 话音落下, 李湛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恢復成一贯的冷峻。 他不再多看刘世杰一眼, 仿佛对方只是路边的一摊秽物,直接带著人绕过他,径直走向电梯厅。 刘世杰僵在原地,脸上的血色霎时褪得乾乾净净, 隨即又猛地涌上,涨成一种难看的猪肝色。 如果刘世杰是游戏人物的话, 此时头顶一定会闪现出一长串的暴击值... 巨大的羞辱和暴怒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他猛地转身,死死盯著李湛步入电梯的背影, 那双眼睛里翻涌的怨毒和杀意,浓烈得几乎要化为实质, 宛如一条隨时要暴起噬人的毒蛇。 白沙强在一旁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忍不住吹了声轻佻的口哨, 对著身边的心腹低笑道, “嘖,这下有好戏看嘍。” —— 李湛一行人乘电梯直达酒店顶层。 白沙强安排的三间房是一间总统套房和两间双人標准间 水生动作迅速, 一进门便从隨身携带的黑色手提包里拿出专业的反窃听、反偷拍设备, 神情专注地对客厅、臥室、浴室甚至窗帘缝隙进行地毯式扫描。 过了一会儿, 水生对李湛比了个“ok”的手势, “湛哥,这里没问题了。” 隨即又带著设备快步走向隔壁的两间標准房,继续进行安全检查。 李湛这才缓步走进客厅的落地窗前。 巨大的玻璃窗外,夕阳斜照, 给鳞次櫛比的建筑群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边, 街道上车流穿梭不息,白日的繁华尚未褪去, 却已然能感受到夜幕降临前那种蠢蠢欲动的躁动, 平静的表象之下,仿佛有暗流正在悄然匯聚。 老周端著一杯水走过来,脸上带著一丝忧虑,站到他身边, “阿湛,你刚才在楼下… 是不是太刻意激怒他了? 刘少那人睚眥必报,现在又在別人的地头上…” 李湛没有立刻回头,目光依旧俯瞰著脚下的流光溢彩, 嘴角却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 “老周,从他动我的地,还想在长安给我下绊子开始, 特別是林夏选择跟了我之后, 这梁子就解不开了。 既然註定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缓缓转过身,眼神在房间柔和的灯光下显得格外锐利和清醒, “那我何必还要忍著噁心,陪他演那套虚偽的客气? 给自己找不痛快吗?” 他接过老周手里的水杯,喝了一口,语气平淡且自信。 “与其虚与委蛇,不如直接撕破脸。 让他乱,让他怒,让他出错。 我们… 以不变应万变就好。” ——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十二月末的虎门,晚风带著寒意。 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停在了一家霓虹闪烁的豪华夜总会门前。 车门打开,一只踩著精致黑色细高跟的玉足率先踏出, 隨即,一道窈窕的身影钻出车厢。 杨小姐今晚显然经过精心打扮。 她外面罩著一件剪裁得体的米白色长款羊绒大衣, 腰带紧紧繫著,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 大衣下摆隨著她的步伐开合, 隱约露出里面一条黑色丝绒材质的贴身短裙, 裙摆极短,紧紧包裹著她丰腴挺翘的臀瓣, 那弧度饱满如成熟的水蜜桃,行走间微微颤动,散发出惊心动魄的性感诱惑。 她脸上化著精致的妆容,试图用冷艷掩盖內心的不安, 但那双向来含笑的月牙眼里,却盛满了复杂的情绪—— 犹豫、挣扎,最终化为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她深吸了一口冰冷的空气, 攥紧了手包,里面放著她最后依仗, 终於迈开脚步, 踏进了这间喧囂震耳、光影迷离的夜总会。 —— 最大的vip包厢內, 刘少刘世杰正因为白天被李湛羞辱而心情极度恶劣, 他脸色阴沉地陷在沙发里, 左右各搂著一个穿著暴露的妙龄少女,双手粗暴地在她们身上揉捏发泄, 引得少女们发出不知是痛苦还是迎合的娇嗔。 这时,一个保鏢推门进来, 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少爷,杨小姐来了。 不过… 她没进来,说在外面大厅的卡座等您。” 刘少闻言,阴鬱的脸上瞬间闪过一丝得意和扭曲的快感。 “哼,装清高? 最后还不是得来求我?” 他冷笑一声, 用力在身旁少女胸前掐了一把,疼得对方惊呼出声。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 目光扫过桌上那瓶刚开的昂贵红酒, 对心腹使了个眼色,压低声音,“把『东西』下进去。” 心腹会意, 背过身快速將一小包无色粉末倒入醒酒器,晃了晃。 刘少亲自拎起那瓶被动过手脚的红酒, 脸上掛著志在必得的淫邪笑容, 走出了包厢...... 第130章 时间紧,任务重 夜总会大厅里, 巨大的水晶吊灯將流光溢彩倾泻而下,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几乎要掀翻屋顶。 舞池里, 无数身影在迷幻的雷射灯下疯狂扭动,如同沸腾锅里翻滚的饺子。 空气中混杂著昂贵的香水味、雪茄的烟雾和酒精的气息,奢靡而躁动。 中央的小型舞台上, 一位穿著亮片短裙的女歌手正卖力地唱著时下的流行歌曲,嗓音甜腻,眼神挑逗。 台下围著一圈兴奋的男男女女, 跟著节奏晃动身体,不时有人掏出钞票塞进歌手低开的领口, 引来一阵阵曖昧的鬨笑和更热烈的口哨声。 就在这片喧囂迷离的狂欢旋涡边缘, 一个安静的卡座里,杨小姐独自端坐著。 她像一颗被误投入沸水中的珍珠, 周身散发著与周遭环境截然不同的清冷与不安。 她脊背挺得笔直,双手紧紧握著手包放在膝上, 那件昂贵的羊绒大衣並未脱下,仿佛一件无形的鎧甲。 周围的热闹仿佛与她隔著一层玻璃, 她低垂著眼,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月牙眼里没有了往日的甜美笑意, 只剩下沉重的忧虑和一丝孤注一掷的决绝。 不多时, 杨小姐看见一个年轻男子提著酒瓶, 脸上掛著一种令人不適的、混合著轻蔑与贪婪的倨傲笑容朝她走来。 正是那次慈善晚宴上被她明確拒绝的男人。 她的身体瞬间绷紧,指尖下意识地掐进了掌心。 “杨小姐果然还是来了。” 刘少自顾自地在卡座对面坐下, 將手中那瓶价格不菲的红酒重重顿在桌上。 他拿起两个空杯,慢条斯理地倒酒, 猩红的酒液在杯壁掛出粘稠的痕跡。 他的眼神像黏腻的爬虫, 毫不掩饰地在杨小姐紧绷的身体曲线上来回舔舐, 最终死死钉在那被大衣和短裙包裹的、惊心动魄的腰臀弧度上, 带著毫不掩饰的占有欲。 “规矩很简单,” 他將其中一杯酒推到她面前,手指在杯脚曖昧地摩挲了一下, “喝了它。 你姐姐画廊的麻烦,还有之前那些不愉快… 我都可以当做没发生过。”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的声音带著威胁和诱惑, “以后,我还可以给她介绍更多『大客户』。” 杨小姐的目光落在眼前那杯荡漾著不详光泽的酒液上, 指尖在桌下死死掐入手包, 触碰到里面那冰冷坚硬的金属物体。 她知道这杯酒是通往深渊的门票,里面绝对被下了东西。 但她没有选择。 姐姐惊恐无助的脸庞在她眼前闪过,对方捏住了她唯一的软肋。 逃?往哪里逃? 对方的权势如同天罗地网。 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猛地涌上心头。 喝下去, 或许还有一丝在药效完全发作前挣扎、甚至…同归於尽的机会。 若不喝, 此刻的平静假象会立刻被撕碎, 她和姐姐都將面临更直接、更不堪的凌辱。 她不再犹豫,脸上甚至挤不出丝毫偽装的软弱或討价还价。 她猛地伸出手,端起了那杯酒,眼神冷得像一块冰,直直看向刘少, “希望刘少记住自己说的话。” 不等刘少回应, 她仰起头,以一种近乎壮烈的姿態, 將杯中那辛辣灼喉的液体一饮而尽! 空杯被重重放回桌面,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她强忍著身体的不適和翻涌的恐惧,霍然起身, 声音因酒精的灼烧而有些沙哑, “失陪一下,我去一趟洗手间。” 她扭头就朝洗手间方向跑去, 现在,每一秒都是与药效赛跑, 与她早已准备好的、最坏的打算赛跑。 刘少看著她快步离开的背影,並未阻拦, 只是对身后的保鏢使了个眼色,脸上露出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 他低声对保鏢吩咐, “我先回酒店房间。 你们跟上去,把杨小姐送到我房间...” —— 杨小姐快步朝著洗手间方向走去, 只觉得一股莫名的燥热和晕眩感迅速袭来,脚步开始虚浮。 她听到身后紧跟不舍的脚步声,心中大急。 就在她快要支撑不住, 眼看要被保鏢追上的瞬间, 她刚想从包里掏那把手枪,准备最后一搏... 前方洗手间的门打开,几个男人走了出来。 为首男子身形高大,气质冷峻。 杨小姐用最后一丝清明的意识,改变了主意—— 哪怕便宜了一个陌生男人, 也绝不能让那个混蛋得逞! 她放弃了开枪, 猛地朝著看起来最不好惹的为首男子冲了过去, 身体一软,直接倒入对方怀里, 用尽最后力气抓住对方衣襟,气息微弱地哀求, “…带我走…求求你...…” —— 男人正是李湛。 他和老周、大牛几人刚在附近一家地道的潮汕牛肉馆解决了晚饭, 酒足饭饱后,想著虎门这最大的夜总会近在咫尺, 便顺道过来考察一下別人场子的经营模式和氛围。 几人刚从洗手间放水出来, 正一边擦著手一边討论著这间夜总会的装修格调和客流情况。 然后就出现了这一戏剧化的一幕。 李湛被这突如其来的投怀送抱弄得一怔, 下意识地扶住怀中温香软玉的身体。 低头一看, 是张极其美艷却陌生的面孔, 此刻她双颊緋红,眼神迷离,显然状態不对。 再抬眼,看到追来的那几个面色不善的男人—— 他白天在酒店大堂见过,是刘世杰的保鏢。 根本不需要李湛下令, 老周、大牛和水生已经默契地一步上前, 如同三堵墙般挡住了那几个保鏢的去路,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李湛眼神一冷,大概猜到了是怎么一回事。 他不再犹豫,一把將几乎失去意识的杨小姐打横抱起, 对著老周他们丟下一句, “挡住他们。” 便抱著怀中的女人,迅速转身, 朝著与酒店客房电梯相反的安全通道快步走去, 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的拐角。 那几个刘少的保鏢被老周、大牛和水生像一堵墙一样牢牢挡住去路。 他们认出了眼前这几人正是白天跟在李湛身边的狠角色, 尤其是那个铁塔般的壮汉,眼神凶悍得让人不敢直视。 “几位,想去哪儿啊?” 老周皮笑肉不笑地问道,语气里的威胁意味不言而喻。 保鏢头子看著李湛抱著人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脸色铁青,却又不敢硬闯。 他咬了咬牙,恶狠狠地瞪了老周他们一眼, 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我们走!” 几人悻悻然地转身,快步返回包厢去向刘少匯报。 —— 酒店总统套房里, 刘少正志得意满地摇晃著酒杯,等待著“猎物”被送上楼。 然而,等来的却是保鏢战战兢兢的匯报, “少…少爷…人…人被截胡了! 是长安那个李湛! 他把杨小姐带走了!” “什么?!!” 刘少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隨即转化为极致的暴怒. 他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狠狠砸在地上,猩红的酒液和玻璃碎片四溅开来... “废物!一群废物! 连个人都看不住......” 他像一头被困住的疯兽, 在包厢里暴躁地来回踱步,疯狂咒骂,抓起手边一切能砸的东西胡乱拋掷。 精心布置的局,眼看就要到嘴的肥肉, 竟然又一次被李湛硬生生抢走。 这奇耻大辱让他几乎要彻底失去理智。 —— 另一边, 李湛抱著怀中身体越来越烫、意识愈发模糊的杨小姐,快步走向酒店电梯。 怀里的女人药效显然已经完全发作。 她无意识地用滚烫的脸颊磨蹭著李湛冰凉的脖颈, 纤细的手臂紧紧环住他,像是抓住唯一的浮木。 鼻息间喷出的气息灼热而急促,带著甜腻的香气。 原本苍白的脸颊此刻緋红一片, 那双迷人的月牙眼半睁半闭,蒙著一层水润迷离的光泽, 红唇微微张合,无意识地发出细碎的、引人遐想的嚶嚀,似乎在寻找著什么慰藉。 李湛托著她腿弯和后背的手, 能清晰地感受到羊绒大衣下那具身躯惊人的柔软和热度, 特別是手掌托住的臀部, 饱满挺翘,充满惊人的弹性和肉感, 隨著他的步伐传来诱人的颤动。 他大致猜到了是怎么回事—— 这美艷的少妇, 恐怕就是刘少今晚意图不轨的目標,还被下了猛料。 电梯直达顶楼总统套房。 李湛用门卡刷开房门,刚抱著她走进客厅, 怀中的杨小姐似乎被这轻微的顛簸刺激到, 嚶嚀一声,竟然主动仰起头,胡乱地吻上了他的下頜, 湿热的触感带著一种被药物彻底催发出的、最原始而炽烈的渴求。 李湛脚步一顿, 低头看著怀中这具完全被药物支配、娇艷欲滴的成熟躯体... 他不再犹豫, 治病救人,刻不容缓... 时间紧,任务重... 抱著少妇径直走向臥室那张宽大无比的床…… 第131章 蛊惑 清晨的阳光透过总统套房的厚重窗帘缝隙, 在地毯上投下几道狭长的光带。 臥室里一片狼藉, 昂贵的床单皱成一团,被褥半拖在地, 空气中瀰漫著尚未散尽的旖旎气息。 杨小姐率先从混乱的梦境中挣扎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 首先感受到的是身体的酸软... 她猛地睁开眼, 惊骇地发现自己正赤身裸体地趴在一个陌生男人宽阔结实的胸膛上。 两人身体还在天人合一的状態中, 甚至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惊人的存在感! “啊——!” 她短促地惊叫一声,触电般想弹起来, 却因动作牵动了身体的酸软... 让她瞬间脱力,又...浑身窜过一阵陌生的酥麻。 羞愤和恐慌瞬间淹没了她... 她想也没想,抬手就朝著身下男人那张稜角分明的脸狠狠扇了过去!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啪——” 一声清脆的耳光在安静的臥室里格外响亮。 李湛在睡梦中被脸上火辣辣的疼痛惊醒, 猛地睁开眼, 错愕地看著在自己身上、满脸羞愤泪痕的绝美女子, 一时有些发懵,心里一阵无语—— 这算怎么回事? “你…你这个混蛋! 你是谁?! 我怎么会在这里?!” 杨小姐又急又气,声音带著哭腔,挣扎著又想离开, 可她稍一动弹...就让她更加酸软无力, 李湛被她这倒打一耙给气笑了, 虽然脸上还火辣辣地疼, 但身体却诚实地被...撩拨得更加兴奋, 甚至恶作剧般地、若有似无地轻轻动了一下。 “...…” 杨小姐毫无防备, 忍不住叫出声...隨即更加羞愤, “別…... 你这个流氓!” “我流氓?” 李湛挑眉,语气带著几分戏謔和无辜, “小姐,你讲点道理好不好? 昨晚可是你像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扑进我怀里,求我带你走的。 我好心救你,还… 帮你『解毒』,折腾了大半夜,累得腰酸背痛, 你倒好,醒来就给我一耳光?” 他看著她瞬间愣住的表情, 继续慢悠悠地说道,仿佛受了天大委屈, “告诉你啊,別想冤枉我,我房间里可是有… 嗯,有记录时间的,说破天我也是受害者好吗? 你这属於… 恩將仇报,还附带人身伤害!” 杨小姐被他这番歪理邪说气得说不出话, 可身体却在他...言语刺激下, 背叛了她的意志,逐渐发热发软。 她多年独守空闺,正值虎狼之年, 昨夜被药物和眼前这男人彻底开发后,身体变得异常敏感。 李湛敏锐地察觉到她的变化, 看著她緋红的脸颊和逐渐迷离的眼神, 知道她嘴上强硬,身体却已情动。 他不再多言,双臂一用力... ......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再次停歇。 两人相拥著倒在凌乱的床上, 剧烈地喘息著,汗水交织在一起。 ...隨著血液流动的加速,也让残留的药物影响进一步消退。 杨小姐混乱的脑海渐渐清晰,昨晚破碎的记忆片段开始拼接—— 刘少推过来的酒、灼烧的喉咙、 越来越模糊的意识、拼命跑向洗手间、最后扑向一个看起来不好惹的男人…… 她眼神复杂地看向身边这个陌生又已然无比亲密的男人。 阴差阳错, 她保住了清白,没让刘少得逞, 可多年的坚守,却也以这样一种荒唐的方式,断送在了这个陌生男人手里。 她默默地坐了起来, 开始四处寻找自己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的衣物。 李湛也坐了起来, 看著她沉默捡拾衣服的背影, 光滑的脊背和腰臀曲线在晨光中美得惊心动魄。 他抓了抓头髮,语气放缓了些, “喂,既来之则安之。 你明显是被人坑了,现在出去说不定还有麻烦。 先去洗个澡冷静一下,再想想怎么办。” 杨小姐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他一把拦腰抱起,惊叫著被他抱进了宽敞的按摩浴缸。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也稍稍缓解了尷尬和紧张。 半小时后, 杨小姐换上了酒店提供的崭新浴袍, 坐在套房客厅柔软的沙发上,依旧有些神情恍惚。 李湛已经打电话让酒店送来了精致的午餐, 食物的香气瀰漫在空气中... —— 午餐的气氛有些凝滯。 杨小姐机械地扒了几口饭菜, 味同嚼蜡,眼神依旧有些空洞, 时不时偷偷打量对面的男人和这间极尽奢华的总统套房。 能住在这里,眼前这个男人的身份显然不简单, 这让她混乱的心绪里稍稍掺杂进一丝复杂的考量。 李湛放下筷子,掏出烟盒, 自己叼上一支,又很自然地將烟盒递向坐在对面还有些愣神的女人。 女人愣了一下,看著那递过来的烟,犹豫片刻, 还是伸出纤细的手指抽出了一支。 她已经很多年没碰过这东西了。 李湛凑过来,“啪”一声为她点燃。 她有些生疏地吸了一口,辛辣的烟雾瞬间呛入喉咙, 引得她一阵剧烈咳嗽,眼泪都呛了出来。 但几口之后, 那熟悉的尼古丁带来的微醺感慢慢抚平了些许內心的惶惑, 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 李湛眯著眼,透过烟雾打量著眼前这个眼角泛红、別具风情的成熟美人, “我叫李湛,熟悉的人都叫我阿湛。 你呢?怎么称呼?” 女人沉默了片刻,吸了口烟,才低声道, 声音还带著一丝沙哑,“杨玉颖...” “杨小姐,” 李湛点点头,语气平淡却肯定, “我猜...你应该是跟那个刘少有过节吧?” 杨玉颖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疑和警惕, “你怎么知道?” “昨晚追你的那几个保鏢... 我白天见过,是刘少的人。” 李湛弹了弹菸灰,瞥了她一眼, “放心,我跟刘少也不是一路人,甚至可以说…是仇家。 不然昨晚我也不会多管閒事。” 听到“仇家”二字,杨玉颖紧绷的身体肉眼可见地鬆弛了一些, 至少... 眼前这个男人和那个混蛋不是一伙的, 这让她潜意识里的敌意和恐惧削减了大半。 李湛將她的反应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带著蛊惑的意味, “想不想…报復一下那个混蛋?” “报復?” 杨玉颖的眼睛瞬间亮了一下, 身体不自觉地挺直,追问道,“怎么报復?” 李湛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掐灭了菸头, “待会儿跟著我就行。 保证让你… 出口气......” 第132章 进场 今天是2004年的阳历的最后一天。 岁末的寒风凛冽,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 预示著夜晚的严寒,却也压不住这片土地上即將燃起的躁动热浪。 李湛一行人走出豪门大饭店大堂。 他今天是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西装, 外罩一件深灰色羊绒大衣,神色平静淡然。 杨玉颖跟在他身侧半步的位置, 她换上了一身更能凸显身段的黛青色旗袍, 外披一件白色皮草披肩,完美的腰臀曲线和成熟风韵被勾勒无遗。 然而,她的手臂虽然挽著李湛的胳膊, 动作却显得有些僵硬,並非自然的亲昵,更像是一种不得已的依附。 她的面容紧绷, 眼神里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侷促和对即將面对环境的隱隱不安, 那份天生的清冷气质反而因此更加明显。 老周、大牛、水生几人默不作声地跟在后面。 他们对李湛身边突然出现新的、容貌出眾的女伴这件事本身, 脸上没有任何惊讶的表情,仿佛早已司空见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毕竟湛哥的魅力与地位摆在那里。 他们的目光更多的是习惯性地警惕扫视四周,评估潜在风险, 而非关注两人之间的具体互动。 感受到身后这群人沉稳淡定的气场和无声的护卫姿態, 杨玉颖紧绷的神经和身体才稍稍放鬆了一些, 挽著李湛的手臂不再那么僵硬, 但那份刻意保持的距离感和清冷依旧存在。 几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滑入寒风中,朝著镇郊的目的地驶去。 车队抵达时,天色已近黄昏。 远处... 一座巨大的废弃厂房如同蛰伏在荒地上的钢铁巨兽, 在暮色四合中显露出庞大而狰狞的轮廓。 无数盏大功率射灯和霓虹灯將其包裹,映照得灯火通明, 与周围的荒凉形成诡异对比。 厂房外人声鼎沸,竟是一派节日般的喧闹景象。 好几支舞龙舞狮队正在卖力表演,锣鼓喧天,鞭炮声不时炸响; 穿著性感短裙的歌舞女郎在临时搭建的舞台上热辣表演,吸引了不少目光。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酒精和烤肉的混合气味。 停车场早已停满了各种豪车和麵包车, 仍不时有新的车队抵达, 走下一群群气息彪悍、穿著各异的男人们, 其中不少大哥模样的人身边都依偎著妆容精致、衣著暴露的女伴。 熟识的势力立刻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大声寒暄、笑骂,互相试探; 也有新面孔或素有仇怨的则占据一角,冷漠地打量著现场,眼神警惕。 一个颇具黑色幽默的场景是, 在这片法外之地的边缘, 竟真的停著几辆闪烁著红蓝警灯的警车, 几名警察靠在车边,似乎真的在“维持秩序”, 防止骚乱波及普通市民, 对厂区內的喧囂却视若无睹,形成了一种微妙的默契。 隨著夜幕彻底降临,气温更低,但厂区內的气氛却越来越火热。 李湛觉得时机差不多了, 这才带著杨玉颖和老周等人, 隨著人流,走向那如同巨兽入口般的厂房大门。 厂房內部被改造得光怪陆离。 巨大的八角铁笼矗立中央, 上方是数盏炽白的大功率射灯,將擂台照得如同白昼。 四周並非传统的观眾席, 而是错落有致地分布著类似酒吧卡座、半开放包厢的区域,方便各路人马聚集成团。 空气中混杂著雪茄、酒精、汗液以及香火的味道。 巨大的电子屏悬掛四周,滚动播放著参赛势力標誌和即將开始的赔率。 这里不像赛场,更像一个喧囂、混乱、充满原始欲望的地下神殿。 李湛带著杨玉颖步入喧囂鼎沸的会场时, 立刻感到好几股含义不同的目光从不同方向射了过来, 如同探照灯般聚焦在他们身上。 场內不少人是第一次见到这位在极短时间內横扫长安、名声鹊起的新晋话事人, 目光中充满了审视、好奇与探究。 低沉的议论声也隨之在几个角落响起: “那就是长安新上位的李湛?” “看著挺年轻,手段可真够狠的…” “他身边那女人是谁? 没见过,真他妈正点…” 这些毫不掩饰的打量和窃窃私语, 让本就对环境感到陌生和紧张的杨玉颖更加局促不安。 她能感受到那些目光中的评估、贪婪甚至恶意。 她下意识地將李湛的手臂挽得更紧了些,身体也不自觉地向他靠拢, 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一丝对抗这冰冷环境的安全感。 她脸上的清冷依旧, 但微微低垂的眼睫和略显苍白的唇色,泄露了她內心的不平静。 “哇,师兄,这地方够劲!” 大牛跟在后面,浑然不觉周围的暗流, 只是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著那些奇装异服、气息彪悍的人群,显得兴奋又新鲜。 老周则比较警惕,低声道, “阿湛,看来比我们想的还要复杂,香港『和胜和』,澳门『水房』的人都到了。” 李湛微微点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就在这时,迎面撞上了刘世杰一行人。 刘少看到李湛,眼神瞬间阴鷙如毒蛇, 但当他的目光落到紧紧贴著李湛、姿態亲昵的杨玉颖身上时, 那股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他感觉自己头顶绿得发亮, 精心设计的局不仅被破,猎物还当眾投入了敌人的怀抱! 杨玉颖感受到他那杀人般的目光, 非但没躲,反而將李湛的手臂挽得更紧, 甚至故意將脸颊往李湛肩头靠了靠, 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挑衅般的弧度。 “姓李的...” 刘少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冰冷, “好好享受... 这可能是你最后一次看拳赛了。” 李湛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仿佛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懒得回应, 带著人径直走向属於自己的区域。 刘少盯著他们的背影, 特別是杨玉颖那隨著步伐摇曳生姿的旗袍背影和紧挨著李湛的亲密姿態, 拳头捏得咯咯作响,眼中几乎要喷出火来。 他猛地拉过身边的心腹, 声音压得极低,却充满了毒蛇般的怨毒, “告诉强哥... 最后两天的恩怨局,让他亲自下场挑战,务必在擂台上做掉李湛!” 没办法,规则规定要想让一个话事人下场, 挑战者除了能打外自己本身也要是话事人身份。 他顿了顿,眼中狠厉之色更浓, “还有... 让我们请来的那几个泰国佬, 积分赛上只要遇到李湛的人,就往死里打! 我要他还没等到恩怨局,就先变成光杆司令!” 心腹感受到少爷身上散发出的浓烈杀意,心头一凛, 连忙低头应道, “明白! 我这就去安排!” 第133章 开幕 李湛几人落座后, 很快有服务生送来酒水和赛程表。 水生拿起赛程表快速瀏览。 这时,场地中央的灯光突然聚焦, 今年主办方白沙强拿著话筒, 穿著一身骚包的白色西装走到了八角笼旁。 他先是用粤语大声问候了一遍, 然后开始介绍规则, 旁边还有个声音沙哑的师爷用带著浓重口音的普通话重复关键部分。 “各位大佬!各位兄弟!欢迎来到我们虎门擂!” 白沙强声音洪亮, “老规矩!头五日,系『积分擂』!边个(谁)拳头硬,边个就多著数(占便宜)!” 师爷接著用蹩脚的普通话解释, “未来一年,各镇码头、场子的份子, 甚至係(是)几条海路的优先权,都按哩五日的积分重新划分! 每日设一擂主,守得住,积分就涨!” 大牛听得有点迷糊,问旁边的老周,“周叔,这咋算贏啊?” 老周压低声音,“看到那边的香炉没有? 擂主守完一炷香的时间不败,就算守擂成功,积分大涨。 攻擂的, 要么把擂主打趴下认输, 要么在香烧完前打得裁判都觉得你贏面大。 简单说,就是既要能打,还要经得起耗。” 场上的师爷顿了顿,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丝煽动和血腥味, “积分擂之后,仲有(还有)两日! 就系大家最想睇(看)的『恩怨局』!有乜(什么)化解唔到(不了)的梁子, 签咗(了)生死状,上台解决! 係生係死,各安天命,落台之后,所有恩怨一笔勾销!” 这话一出, 场內的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狂热和躁动。 许多人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显然对这真正解决仇恨的环节更为期待。 李湛安静地听著, 指尖轻轻转动著酒杯,抿了一口琥珀色的酒液。 他心里很清楚,这地下拳赛远非简单的逞勇斗狠, 实则是东莞乃至周边区域地下世界每年一度利益再分配的关键节点。 围绕那些利润惊人的码头泊位、走私通道额度、以及灰色產业的份额, 都將依据这擂台上的积分高低来进行重新划分。 积分越高,未来一年能攫取的收益自然就越大。 正因如此,各大势力才会不惜重金, 从各地甚至境外邀请知名的格斗高手、亡命徒前来助拳。 这擂台, 既是绞肉机,也是展示自家实力的最佳舞台, 胜负直接关係到未来一年的地位和话语权。 而更残酷的,还属积分赛结束后的“恩怨局”。 那是一年下来所有积怨、仇恨和无法调和的矛盾的最终清算地。 双方签下生死状,上台了断,生死勿论,结果被所有势力共同承认。 想到这里,李湛的眼神微微深邃了几分。 他此行对爭夺积分兴趣不大, 主要是为了摸清各方深浅,亲眼看看这些“邻居”和对手们的真正实力。 但恩怨局嘛... 此时,场外传来喧天的锣鼓声! 几条色彩鲜艷的蛟龙和几头威武的狮子衝进场內,开始精彩的舞龙舞狮表演, 最后以高难度的“采青”结束,引来满堂喝彩。 紧接著,更严肃的环节到来。 一名穿著唐装的老者走到擂台中央,用洪亮的声音宣布, “请各位话事人上前,敬拜关二爷,立下今年擂台的规矩!” 话音落下, 包括李湛在內的十数位来自东莞各镇及港澳地区的主要话事人或代表, 纷纷从自的区域起身,走向擂台前方那尊巨大的关公像。 供桌上早已摆好了完整的烧猪头、各色水果、堆得如宝塔般的精美点心,香烛繚绕。 作为主办人,白沙强自然是第一个。 他上前一步,接过三炷粗大的香,在蜡烛上点燃,恭敬地举过头顶, 对著关公像深深三鞠躬, 隨后用带著浓重口音的粤语高声喊道: “关二爷在上! 今日我哋(我们)以拳会友,立下规矩! 台上论输贏,台下系兄弟! 愿赌服输,唔好(不要)秋后算帐!边个(谁)坏咗(了)规矩, 就是我哋大家嘅敌人!”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內迴荡,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江湖煞气。 其余的话事人, 包括李湛,也依次上前焚香、鞠躬。 李湛的动作流畅而沉稳,表情肃穆, 既显示了对传统的尊重,又不失一方大佬的气度。 这一刻, 他正式以长安话事人的身份,出现在了东莞地下世界的核心圈层面前。 眾人齐声附和,“愿赌服输!” 声音匯聚在一起,庄重而肃杀,充满了传统的江湖气息和无形的压力。 仪式完毕... 刚才的肃穆瞬间被打破,气氛再次变得火热甚至狂热起来。 巨大的电子屏上, 第一轮比赛的赔率开始疯狂滚动, 各种语言的叫喊声、下注声此起彼伏,空气中瀰漫著金钱与欲望的味道。 李湛回到卡座,靠在沙发上,目光深邃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杨玉颖依旧挨著他坐著, 刚才那庄严又带著血腥味的仪式让她心有余悸, 但她也更能感受到身边这个男人平静表面下所蕴含的力量和所处的地位。 她心中那份復仇的火焰, 似乎在这个光怪陆离又等级森严的地下世界里,找到了一丝可能寄託的方向。 第一天的积分排位赛,即將正式开始。 李湛这边,已经为大牛和老周报了名。 积分赛不会有话事大佬亲自下场, 基本都是麾下得力干將或是重金请来的狠角色出战。 很快有工作人员拿著生死状过来。 地下拳赛的规矩残酷而直接—— 没有裁判读秒保护,认输全凭自觉, 但往往对手不会给你开口的机会,一旦上台,非死即伤是常態。 李湛將老周和大牛叫到身边,神色严肃地叮嘱, “记住,上去只是试探,不是拼命。 感觉到不对,立刻认输跳下台,绝不丟人。 在生死面前,其他都是小事,明白吗?” 老周经歷得多,沉稳地点点头,眼神里是经歷过风浪的冷静, “放心吧阿湛,我心里有数。” 大牛则用力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眼中闪烁著兴奋而嗜血的光芒,瓮声瓮气地应道, “知道了师兄!” 但那表情分明写满了对战斗的渴望。 巨大的八角笼在灯光下泛著冷硬的金属光泽, 仿佛一头沉默的巨兽,等待著鲜血与吶喊的献祭。 场內的喧囂声浪再次拔高, 今天的积分赛, 即將拉开血腥的序幕...... 第134章 苏氏千金 东莞虎门, 豪门大饭店大堂。 一个身形略显单薄, 穿著oversized黑色潮流卫衣和破洞牛仔裤的“少年”, 正饶有兴致地四处张望, 这身刻意中性化的潮牌打扮, 依然掩不住其下纤细的骨架和过於秀气的轮廓。 脸上那副遮住半张脸的硕大墨镜和压得极低的棒球帽, 与其说是为了耍酷,更像是一种笨拙的偽装。 然而, 那从帽檐下露出的,线条精致得过分的光洁下巴, 以及那双即使被墨镜遮挡,也依旧能感受到灵动好奇目光的眼睛, 还有那下意识微微嘟起的、饱满莹润的唇瓣… 但凡细心些的人, 都不难看出这分明是一位女扮男装, 试图混入人群的绝色佳人。 她亦步亦趋地跟在一个穿著考究唐装、气场沉稳的中年男人身后, 小声地用粤语嘀咕, “堂叔,这里同香港嘅酒店都几唔同喔(堂叔,这里和香港的酒店很不一样嘛)。” 走在前面的中年男人, 正是香港“和胜和”的坐馆之一,苏敬棠。 他闻言无奈地嘆了口气,停下脚步,侧过头压低声音道, “我的大小姐,你小声点! 叫你留在香港偏不听,这里不是兰桂坊,是东莞! 待会儿到了地方, 你给我安分点,多看少说,千万別惹事! 哎,我就不该心软答应带你过来…” 他是真的后悔了。 身后这位,是他大哥—— 香港顶尖豪门苏氏家族掌舵人苏耀城的掌上明珠,苏梓晴(vivian su)。 苏家產业庞大, 明面上掌控著庞大的地產帝国和金融投资公司, 暗地里也与一些传统社团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是真正的名门望族。 苏梓晴从小被保护得极好,几乎从未在公眾面前露过面, 这也养成了她对家族之外的世界, 尤其是那些带著神秘色彩的事物,充满了近乎叛逆的好奇心。 这次她不知从哪里听说堂叔要来东莞参加一个极其刺激的地下拳赛, 便软磨硬泡,甚至不惜女扮男装,非要跟来“见世面”。 苏敬棠拗不过她, 又想著带她在自己视线范围內总比她自己偷偷跑出来安全, 这才硬著头皮答应。 “知道啦知道啦,堂叔你好囉嗦啊。” 苏梓晴嘴上答应著, 墨镜后的那双灵动眼眸却依旧不安分地打量著周围来往的人群, 特別是那些气息彪悍、纹身显眼的江湖人士, 让她既有点害怕又抑制不住地兴奋。 苏敬棠看著她这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头疼地揉了揉额角, 再次叮嘱,语气更加严肃, “记住你的身份, 你现在是我的远房侄子『阿晴』,少说话,跟著我就行。 还有…” 他顿了顿,尤其加重了语气, “等下到了场地,人多眼杂,绝对不能落单,听到没有?” 他转头对身后两位一直沉默寡言、气息彪悍的男子沉声道, “阿虎,阿豹, 在拳赛期间,你们的任务就是寸步不离地保护… 『阿晴』的安全,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 “是,棠叔!” 两名保鏢沉声应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四周。 “知道啦堂叔!你真的好囉嗦啊。” 苏梓晴吐了吐舌头,看似乖巧地答应, 墨镜后的眼睛却滴溜溜地转著, 显然没把叮嘱完全放在心上。 几人上了车,车队朝著镇郊的废弃厂房驶去。 ...... 到达目的地时,天色已近黄昏。 厂房外围广场人声鼎沸,景象远超苏梓晴的想像。 不仅有喧天的锣鼓和精彩的舞龙舞狮表演, 竟然还自发形成了一条热闹非凡的夜市街! 各种小吃摊、烧烤档、游戏摊贩林立, 香气四溢,灯光闪烁,仿佛一场盛大的庙会, 与远处那栋如同钢铁巨兽般的厂房形成诡异又和谐的对比。 “哇!这么热闹!” 苏梓晴一下车就被这景象吸引住了,好奇心瞬间爆棚, 也顾不上偽装了, 兴奋地就朝著最近的一个卖画的摊子跑去。 “哎!你慢点!” 苏敬棠无奈,只好赶紧带著阿虎阿豹跟上, 在人流中艰难地追隨著那位活泼好动的“侄子”。 苏梓晴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看看这个,摸摸那个, 甚至还在一个摊位前买了一个巨大的、云朵般的粉色, 拿在手里,笑得像个孩子。 她这女扮男装却举著的奇特形象,引得周围一些人侧目, 但她浑然不觉,兴高采烈地逛了一大圈。 就在她心满意足地啃著, 跟著堂叔准备进入厂房主入口时,迎面正好碰上一行人从里面走出来。 为首的正是李湛。 他似乎是觉得里面有些气闷, 或是杨玉颖想透透气,便带著她出来走走。 李湛一身黑衣,神色平静。 杨玉颖则紧紧挽著他的手臂,姿態亲昵, 只是脸色在夜市斑斕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心事重重。 两拨人在入口处擦肩而过。 “哇,那个女仔好靚啊(好漂亮)!” 苏梓晴下意识地小声用粤语惊嘆了一句, 目光首先被李湛身边美艷成熟的杨玉颖吸引。 但隨即, 她的视线就不由自主地落在了李湛身上。 那人看起来並不凶神恶煞,甚至侧脸线条有些英俊, 但他眼神扫过周遭时,那种內敛却又掌控一切的气场, 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让她莫名地多看了两眼。 苏敬棠自然也看到了李湛,脸色微微一凝, 下意识地將苏梓晴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低声对她说, “那个就是最近冒起很快的长安话事人,李湛。 是个狠角色,別盯著看。” 语气中带著明显的忌惮。 李湛? 苏梓晴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墨镜下的眼睛眨了眨, 对这个能让堂叔都露出如此神色的男人,產生了第一丝好奇。 李湛似乎感受到了这边的注视,目光隨意地扫了过来, 在苏敬棠身上微微停顿,点头致意了一下, 隨即目光掠过他身后那个戴著墨镜棒球帽、举著、打扮不伦不类的“小子”, 只觉得这组合有些怪异,但並未多想, 便带著杨玉颖与他们错身而过,走向旁边的夜市小吃摊。 苏梓晴忍不住回头, 又看了一眼李湛挺拔的背影和身边依偎著他的杨玉颖, 这才被堂叔拉著, 走进了喧囂震天的厂房內部...... 第135章 血腥开场 李湛和杨玉颖拿著一堆从场边夜市摊买来的烧烤和饮料回到卡座时, 正好赶上擂台上血腥的一幕进入高潮。 八角笼內, 一名皮肤黝黑、肌肉精悍的泰国拳手, 正用一记凶狠的箍颈膝撞,重重顶在对手—— 一名柬埔寨拳手的胸腹交界处。 清晰的骨裂声甚至透过麦克风传了出来! 那柬埔寨拳手眼珠猛地外凸,鲜血混合著胃液从口中喷出, 整个人像只被抽掉骨头的虾米软软倒下。 “认…” 柬埔寨拳手挣扎著想拍地认输, 但那个泰国拳手眼中凶光毕露,根本没有停手的意思! 他猛地抬起右脚, 用坚硬的脛骨朝著对手已然塌陷的胸口,又是一记致命的跺踏! “咔嚓!” 这一声闷响让整个场馆都为之一静, 隨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浪潮...... “吼!撕碎他!!” “妈的!漂亮!老子贏了三百万!!” “操!害我输了五百万!废了他!让他以后都打不了!” ...... 看客们的肾上腺素被这原始的血腥彻底点燃。 男人们挥舞著拳头嘶吼, 不少衣著暴露的女伴则发出不知是恐惧还是兴奋的尖叫, 甚至有人因为这极致的暴力刺激而面色潮红, 身体微微颤抖... 高潮了...... 观眾席香港“和胜和”的卡座。 女扮男装的苏梓晴哪里见过这等场面, 墨镜下的俏脸瞬间变得煞白,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下意识地就用手捂住了嘴,差点吐出来。 旁边的堂叔苏敬棠无奈地摇摇头,低声道, “阿晴,你看,就叫你別来这种地方。 现在知道怕了? 我马上叫人送你回酒店…”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 却惊讶地发现, 他这位侄女在最初的惊恐和不適过后, 那双透过墨镜缝隙紧紧盯著擂台的眸子里, 竟然闪烁起一种奇异的光芒—— 那不是单纯的害怕, 反而掺杂著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震惊、刺激,甚至是一丝被压抑的兴奋! 她似乎被这种赤裸裸的、决定生死的原始力量震慑並吸引住了。 “不…不用... 堂叔…我…我没事。” 苏梓晴的声音有些发颤,但目光却没有移开。 另一边,李湛的卡座。 他平静地打开一盒烧鹅饭,掰开一次性筷子, 仿佛刚才那血腥的一幕只是电影画面。 他甚至还好心地帮杨玉颖插好了吸管,把饮料递给她。 杨玉颖则完全不同, 她整个人都僵住了,脸色比苏梓晴好不了多少, 挽著李湛胳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手臂里。 那真实的暴力和死亡威胁,与她过往的世界观產生了剧烈衝突。 李湛感受到她的恐惧,侧过头,笑了笑, 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没事吧?都是这样的。 要是觉得受不了,我现在就让人先送你回酒店休息。” 杨玉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摇了摇头, 但身体依旧紧靠著李湛,低声道, “…不用,我…我可以。” 此时, 擂台上的泰国拳手如同胜利的君王,高举双臂, 接受著台下赌徒们疯狂的欢呼和咒骂。 他囂张地环视台下,用蹩脚的中英文混合大喊, “还有谁?!废物!来啊!” 但按照规则, 他之前已经打贏过一两场又经歷了一场恶战, 有权选择是继续守擂还是下台休息。 他的团队经理也立刻上前与裁判沟通。 很快,主持人通过麦克风宣布, “各位老板! 首任擂主,『绞肉机』塔纳,选择休息一轮! 积12分!十分钟后,接受新的挑战者!” 工作人员迅速上台, 像拖麻袋一样將不知死活的柬埔寨拳手拖了下去, 留下地上一道刺目的血痕。 另有人提著水桶和拖把上去清理擂台。 这就是积分赛的残酷之处。 擂主並非必须一直打下去, 可以根据自身情况和策略选择休息,保留实力应对后续挑战。 但休息期间,擂主位置空出, 其他势力可以派人上台成为新的擂主。 守擂成功场次越多,积分加成越高, 但风险也越大,很容易被车轮战耗死或针对。 李湛看著台上被拖走的失败者和趾高气昂的泰国拳手, 扒了口饭,眼神冷静得可怕。 他转过头,先看向跃跃欲试的大牛, “大牛,记住, 擂台不只是要会拼命,更是要用脑子。 如果有把握对手不如你, 就儘量用特训前的老路子,横练硬打,够用就行。 老周教你的那些『料』,藏著,掖著, 那是给真正的高手或者想阴你的人准备的『惊喜』。 底牌亮得太早,后面就成了明牌,任人拿捏。” 他又看向经验更丰富的老周, “老周,你也是。 上去是摸底、拿分,不是搏命。 感觉风向不对,或者消耗太大,立刻认输下来,不丟人。 我们的目標是最后,不是这一两场。” 老周沉稳地点点头,“明白,我心里有数。” 李湛这才把阿祖叫到身边,低声吩咐, “阿祖,待会老周和大牛上场的话, 把带来的现金都压上...” 然后他笑著对老周和大牛说, “贏了,回去给你们包大红包,翻倍算奖金。” 老周闻言轻笑一声,“好,看来得活动活动这把老骨头了。” 大牛更是兴奋地摩拳擦掌,仿佛已经看到奖金在向他招手。 李湛收敛笑容,语气变得郑重,目光扫过两人, “不过,都给我记住最重要的一条—— 人,得完完整整、全须全尾地回来,钱才有得。 人要是没了,或者废了,贏再多钱有个屁用? 听懂没有?” “懂了...” 两人齐声应道, 神色也严肃了几分,將李湛的话真正听了进去。 第一天的积分赛, 就在这血腥的开场后,继续了下去。 接下来的战斗,或许不会都如此致命,但残酷和激烈的基调已然定下。 隨著又一位擂主因伤退下擂台休息, 早已准备好的老周,不紧不慢地站起身, 活动了一下手腕脚踝,步伐沉稳地走向八角笼入口。 当他踏进铁笼, 厚重的门被哐当一声关上时, 场內悬掛的扩音器里传出了主持人高亢的声音, “下一场! 守擂方——长安镇,周先武!” 观眾席上响起一些零散的议论和口哨声, 大多是对这位看起来气质沉稳、更像幕后军师而非衝锋陷阵打手的男人感到好奇。 他的年纪看起来比周围不少肌肉賁张的年轻拳手要大上一些, 那种经歷过风浪的沉稳气度, 在这种靠荷尔蒙和肾上腺素驱动的环境里,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刘少的卡座里, 他嘴角勾起一抹阴狠的冷笑, 朝身后一名肤色黝黑、眼神凶戾、双手缠著麻绳的泰国拳手使了个眼色。 那泰国拳手面无表情地点点头, 如同接到指令的杀人机器,猛地站起身,大步流星地也走向八角笼。 就在老周还在笼中调整呼吸时, 也矮身钻了进去...... 第136章 首战... 巨大的八角笼內, 炽白的灯光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无所遁形, 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铁锈和紧张的味道。 老周站在笼子一侧, 正不紧不慢地做著简单的拉伸动作, 活动著脖颈和肩关节,眼神平静地扫视著对手, 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在评估猎物。 他的动作流畅而协调,虽然没有夸张的肌肉賁张, 但每一寸线条都透著经过千锤百炼的精干力量。 在他的对面, 那位来自寮步镇的泰国拳手,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格。 他如同躁动的猛兽, 不停地跳跃、跺脚,双拳凶狠地对空击打,发出“呼呼”的破风声。 他凶狠的眼神死死锁定老周, 不断用泰语低声咒骂, 做著极具挑衅意味的割喉动作,全身都散发著暴戾和杀戮的气息。 两人一静一动,形成了极其鲜明的对比。 扩音器里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煽动性: “挑战者——寮步镇,班猜! 嚯!看来是位泰拳高手啊! 各位老板,五分钟下注时间,买定离手!” 寮步镇紧邻东莞市中心,地理位置重要, 其地下势力早已被刘少通过威逼利诱的方式暗中掌控。 因此, 他麾下的拳手以寮步镇的名义出战,合情合理, 既隱藏了他的直接插手,又能有效打击李湛。 阿祖见状, 立刻提起脚边两个沉甸甸的黑色手提箱, 对李湛点了点头,也快步走向下注区。 另一边的卡座里, 当扩音器里传出“长安镇——!”时, 女扮男装的苏梓晴心中微微一动。 长安镇? 刚进大门时,堂叔指的那个气势很特別的年轻人, 好像就是什么长安的话事人? 这个上台的人,是他的手下吗? 这个念头让她对这场对决的关注瞬间提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她下意识地坐直了身体,墨镜后的眼睛一眨不眨, 紧紧盯著八角笼內那个气质沉稳的男人和对面躁动如野兽的泰国拳手。 她很想看看, 那个叫李湛的男人, 他的手底下到底有没有真本事。 她被这种最原始的力量对峙, 以及其背后可能牵扯的势力较量,牢牢地吸引住了, 甚至暂时压过了对血腥场面的些许不適。 而刘少这边, 他得意地晃著酒杯, 对身边的心腹懒洋洋地吩咐道, “去,给班猜下注一千万。 我要让李湛的人... 第一场就躺著出去,连本带利都给我吐回来!” 心腹应声而去。 场內气氛瞬间被点燃。 一边是神秘的长安新势力代表,一边是凶名在外的泰拳高手, 赔率迅速滚动,叫喊声、下注声此起彼伏。 八角笼內, 老周平静地看著对面不断用凶狠眼神扫视他、做著拜师拳舞的班猜, 眼神古井无波,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整个人如同进入狩猎状態的老狼, 看似鬆弛,实则每一根肌肉都已准备好爆发。 扩音器里, 主持人还在煽动性地介绍著双方,渲染著气氛。 台下,下注的狂潮达到顶峰。 “鐺——!” 一声清脆的钟响,宣告比赛正式开始! 几乎在钟声落下的瞬间, 班猜就像一枚出膛的炮弹,猛地蹬地前冲, 一记低扫腿带著恐怖的风声,狠辣地扫向老周的支撑腿膝盖外侧! 典型的泰式打法,意图一击废掉对手的移动能力! 战斗,在剎那间爆发! 班猜那记势大力沉的低扫腿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猛然袭来! 这若是扫实了,寻常人的膝盖恐怕会瞬间碎裂。 然而老周似乎早有预料。 他没有选择硬抗,甚至没有后退, 只是在那腿风及体的瞬间,支撑腿的膝盖极其细微地向內一扣, 同时身体重心顺势向后微微一沉,做了一个类似“坐胯”的卸力动作。 “啪!”的一声闷响, 班猜的脛骨如同扫在了一根坚韧无比却又滑不溜手的包钢橡胶柱上, 大部分凶狠的力道被巧妙卸开,並未造成预想中的伤害。 老周藉助这股衝击力, 身体如同柳絮般向后飘了半步,瞬间拉开了些许距离。 整个过程电光火石,在普通观眾看来, 就像是老周结结实实挨了一下却没事人一样。 班猜一击未奏全功,凶性更甚, 怒吼一声,组合攻击如同暴风骤雨般倾泻而出, 凌厉的肘击瞄准太阳穴,凶狠的膝撞直取胸腹,低扫腿连绵不绝地干扰下盘。 老周则彻底进入了防守周旋的模式。 他的步伐异常灵活,总是在方寸之间进行极小范围的移动, 一次次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攻击。 他的格挡动作简洁高效, 多用小臂外侧和手掌进行拍、掛、格、挡,很少硬碰, 总是顺著对手的发力方向进行引导和化解, 显得游刃有余,却又似乎被完全压制,只有招架之功。 在台下观眾看来, 老周完全处於下风,被班猜追著打,险象环生。 “操!长安就这点能耐?快被打死了!” “班猜!撕了他!” 刘少卡座那边更是爆发出兴奋的嚎叫。 唯有李湛, 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他看得出,老周根本未尽全力, 他是在摸对方的底细,消耗对方的体力, 同时观察对方的技术习惯和发力漏洞。 女扮男装的苏梓晴看得手心冒汗, 她虽然不懂格斗, 但也感觉那个叫老周的男人好像隨时都会被打倒, 不由得为他捏了一把汗, 同时心里也对那个派他上场的李湛產生了一丝埋怨—— 这不是让人去送死吗? 班猜久攻不下,越发焦躁,呼吸也开始变得粗重。 他决定使出杀招, 又是一个虚晃的低扫后, 身体猛然旋转,一记隱藏极好的后手肘击如同毒蝎摆尾, 悄无声息却又狠辣无比地砸向老周的颈侧!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老周避无可避的瞬间! 一直处於守势的老周动了! 动如脱兔... 他原本微微后缩的身体如同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猛地向前一窜, 不是后退,而是进步切入... 同时头部以一个微小而精准的角度侧偏,让那致命肘击几乎是擦著他的皮肤掠过。 也就在这贴身的一剎那, 老周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五指併拢成尖, 闪电般啄向班猜因出肘而暴露的腋下极泉穴! “呃!” 班猜只觉得整条手臂瞬间一麻,力量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泄去! 老周得势不饶人! 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反应和认输的机会! 切入的中线腿如同铁犁耕地, 猛地別住了班猜的支撑腿,同时另一只手屈臂成肘, 一记沉重短促的顶心肘狠狠撞在班猜的心窝。 “噗!” 班猜一口鲜血喷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仰去。 但老周的杀招还没完... 在班猜失衡倒下的过程中,老周那只刚刚啄击穴位的手顺势下滑, 精准地扣住班猜刚刚发力扫踢的那条腿的脚踝, 另一只手托住其膝盖关节,身体猛地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清晰传遍全场。 是反向关节技... 硬生生折断了班猜的膝关节。 “啊——!” 班猜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叫,重重摔在擂台上, 抱著以诡异角度弯曲的右腿痛苦翻滚,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全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狠辣无比的反杀惊呆了! 刚才还喧囂无比的赛场,此刻只剩下班猜痛苦的哀嚎。 老周缓缓站直身体,呼吸甚至都没有变得太过急促, 脸上依旧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抽搐的对手,眼神里没有丝毫怜悯。 “哗——!” 片刻的死寂后, 全场爆发出更加狂热的声浪!有咒骂,有惊嘆,有恐惧! “妈的!太狠了!” “臥槽!反转了!老子赌贏了!” “这老小子真他妈阴险啊!一直在装!” 刘少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暴怒, 他猛地將酒杯摔在地上,咆哮道, “废物!!” 李湛则是微微一笑,拿起饮料喝了一口,一切尽在掌握。 而苏梓晴,则彻底愣住了,小嘴微张, 看著台上那个瞬间从“被动挨打”变成“冷酷魔王”的男人,心臟砰砰直跳。 她再次下意识地看向李湛的方向, 那个男人依旧平静。 这一刻, 她深深感受到了这种地下世界的残酷和…致命的吸引力。 接下来的比赛, 老周又接受了两次挑战。 他依旧採取先守后攻的策略,看似被动, 却总能在关键时刻以最简洁狠辣的方式反击, 並且每一次都毫不留情地废掉了对手的战斗力, 或断关节,或重击要害致其短时间內无法再战, 彻底奠定了其“笑面阎罗”般的恐怖形象。 当他最终选择带著累计的可观积分走下擂台时, 所过之处, 观眾席都下意识地安静了一瞬,充满了敬畏。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 向整个东莞地下世界宣告了长安势力的不好惹...... 第137章 暗流涌动 老周面色平静地走下擂台, 仿佛刚才在笼中断人腿脚的不是他一般。 李湛站起身,脸上带著讚许的笑容迎了上去。 旁边的大勇和水生也是兴奋地捶了一下桌子。 “周哥,牛逼!”水生低声道。 大牛更是跃跃欲试,瓮声瓮气道, “周哥,过癮! 下一场该我上了!” 老周与几人一一击掌, 最后看向李湛,微微点头,“幸不辱命,没给咱们长安丟脸。” 一旁的杨玉颖看著这群男人,心情复杂难言。 血腥、暴力、算计、还有这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信任… 这都是她从未接触过的世界。 原本她只想借著李湛的力量报復完刘少便抽身离开, 但此刻, 她看著李湛沉稳的侧脸和这群充满危险气息却又异常团结的男人, 內心深处某个地方被触动了。 她突然不想那么快离开了, 她隱隱有种预感,想看看这群人, 究竟还能在这潭深水里掀起多大的风浪。 主办方白沙强的卡座。 白沙强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 但眼神深处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身边坐著一位与他气质截然不同的男人—— 黄江镇的太子辉。 此人梳著一丝不苟的大背头,戴著金丝边眼镜, 穿著一身熨帖的深色中山装,面容清瘦,颇有几分儒雅书卷气, 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位学者或企业家。 只有偶尔抬眼时,镜片后一闪而过的精光, 才透露出其绝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两人不时低声交谈几句,太子辉的手指习惯性地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他们的目光偶尔会状似无意地扫过李湛的卡座方向,带著评估与算计。 白沙强刚刚收到了刘少那边的质问, 但他只是打了个哈哈敷衍过去。 老周展现出的狠辣实力, 加上他通过各种渠道隱约摸到的李湛与白道那层微妙关係, 让他不得不重新权衡与刘少的那点“交易”是否划算。 太子辉则似乎对李湛更感兴趣,嘴角始终掛著一丝难以捉摸的浅笑。 另一边, 刘少的卡座里,气氛则如同冰窖。 “什么?! 白沙强这个老狐狸! 他说他不准备亲自下场挑战李湛? 让我自己早做准备?!” 刘少听完手下的匯报,差点把手中的酒瓶砸出去,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眼神怨毒地在李湛和白沙强的卡座之间来回扫视,感觉自己被耍了。 这时,卡座里一个身材魁梧、留著络腮鬍、 脖子上掛著粗金炼、神態极为囂张的男人嗤笑一声, 大大咧咧地说道, “刘少,何必动气? 那个姓李的不过是个刚上位的嫩雏,走了几天狗屎运罢了! 白沙强? 哼,我看他是年纪大了,胆子缩水了! 您放心...” 他拍了拍胸脯,声音洪亮, “等到了恩怨局, 我茶山阿豪亲自去挑战他李湛... 一定打得他跪地求饶,给您出了这口恶气!” 他脸上满是自信和不屑,仿佛已经看到自己碾压李湛的场景。 刘少阴沉的脸这才稍微好看了一点,点了点头, “好! 阿豪,这件事办成了, 茶山那边未来的好处,少不了你的!” “多谢刘少!”茶山阿豪得意地笑道。 刘少又转向心腹,压低声音狠声道, “去,找东坑的话事人... 就说我刘少借他那个泰国拳手塔纳用一用,价钱好说!” 他显然还不死心,要在积分赛上继续给李湛下绊子。 整个场馆內, 其他各大势力的卡座也都在交头接耳。 长安镇作为经济第一强镇, 其新话事人李湛本就备受关注, 如今他手下的人又展现出如此强悍狠辣的实力,自然成为了全场焦点。 每届拳赛不仅是解决恩怨的战场, 更是各方势力重新寻找盟友、评估对手、划分利益版图的重要场合。 李湛和他的长安镇,无疑已经成为一股无法被忽视的新兴力量, 引来了无数探究、忌惮乃至结交的目光。 香港“和胜和”的卡座里, 坐馆苏敬棠神態沉稳地听著身边一位师爷模样的人低声分析。 “棠哥,这个李湛,不简单。 手下能人辈出,自己又沉得住气, 背后可能还有內地官方的影子… 或许值得我们接触一下。” 苏敬棠微微頷首,目光深邃地看向李湛的方向, 慢条斯理地说道, “不急... 是龙是虫,等恩怨局过后再说。 如果他连那一关都过不了,现在说什么都是白费。” 说完,他下意识地瞥了一眼身边的“侄子”苏梓晴, 却发现这丫头似乎也有些心不在焉, 墨镜下的目光好像也不时飘向那个长安李湛的方向。 苏敬棠不由得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趟东莞之行,恐怕不会那么平静了。 他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相邻不远处的另一个vip卡座—— 那里是属於澳门水房的代表。 与“和胜和”的低调內敛不同,水房的人显得更为外放一些。 卡座中央, 坐著一位约莫四十岁上下、穿著骚气印衬衫、戴著金劳的男子, 他是水房赖麾下近年来颇为得力的干將之一,人称“金牙炳”。 他並非最核心的那几位, 但负责水房在珠三角一带的部分“外围”事务, 此次代表水房前来, 既有观察之意,也带著拓展人脉、寻找合作机会的目的。 金牙炳嘴里叼著雪茄,翘著二郎腿, 刚才老周那狠辣利落的反杀显然也引起了他极大的兴趣。 他侧头对身边一个戴著眼镜、像是军师模样的手下低声笑道, “丟!长安呢条友(这傢伙)手底下有料啊! 够狠够稳! 好似我哋(像我们)以前跟赖生打天下嘅时候啲猛人!” 军师推了推眼镜,谨慎地回应, “炳哥,睇来呢个李湛唔系普通嘅新仔(看来这个李湛不是普通的新人)。 如果能搭上线, 对以后我哋喺內地,尤其系东莞呢边嘅生意,可能会有著数。” 金牙炳吐出一口烟圈,眯眼看著李湛的方向,点了点头, “睇多两场先(再看两场)。 如果恩怨局佢都顶得住,唔死得,呢个朋友值得交。 你记低佢(你记下他)。”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同香港苏生嗰边都保持好关係,佢哋苏家底厚,两边都唔好得失。” 军师点头称是。 金牙炳的目光又贪婪地在场內那些衣著性感的女郎和李湛身边的杨玉颖身上扫过, 嘿嘿笑了两声,这才將注意力重新放回擂台上。 整个场馆內,暗流涌动,各方势力心思各异, 但无疑, 李湛和他的长安镇, 已经成功地將自己置於了这场地下盛宴的舞台中央...... 第138章 宵夜 巨大的废弃厂房內,人声鼎沸如同煮沸的开水。 八角笼上方的炽白射灯將血腥的细节无限放大, 又迅速被新的汗水和飞溅的液体覆盖。 空气中混杂著浓烈的菸草味、廉价香水味、汗臭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铁锈般的血腥气, 各种语言的嘶吼、咒骂、欢呼声浪层层叠叠,衝击著耳膜。 就在这片原始而狂热的喧囂中央, 李湛所在的卡座却像是一处奇异的避风港。 优质的隔断设计一定程度上隔绝了音浪,形成了一片相对私密的空间, 与外界的疯狂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玻璃。 李湛慵懒地靠在沙发上, 一手拎著啤酒瓶,另一只手则自然地环抱著依偎在他怀里的杨玉颖, 掌心正好覆在她那如成熟水蜜桃般丰腴挺翘的臀瓣上, 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占有欲,缓缓地、若有似无地摩挲著。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各种含义不明的目光—— 探究的、忌惮的、贪婪的、评估的。 但他只是淡然地將酒瓶送到嘴边喝了一口,眼神平静地扫过全场。 他心里很清楚, 现在这种场合,真正的谈判和接触还不会开始, 一切都要等到拳赛结束,各方势力重新掂量完彼此斤两之后。 现在,不过是暴风雨前彼此亮肌肉的序曲。 杨玉颖温顺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男人掌心传来的灼热温度和那带有挑逗意味的抚摸, 让她身体微微发烫, 一股酥麻的痒意自尾椎骨窜起,让她下意识地併拢了双腿, 身体不自觉地在他怀里轻轻扭动了一下, 似乎想缓解那份令人心慌的悸动。 她的手臂紧紧地环抱著李湛的大腿, 仿佛那是她在汹涌暗流中唯一的依靠。 突然, 那只原本在她臀上流连的手,毫无徵兆地向上游移, 精准地覆上了她胸前那团饱满的柔软, 甚至带著几分力道地揉捏了一下。 “嗯…” 杨玉颖猝不及防,一声压抑的娇哼险些脱口而出。 她猛地抬起头, 娇嗔地瞪了李湛一眼,脸颊瞬间緋红。 这个男人, 时而冷酷如冰,时而又霸道如火, 让她感到既陌生又无比熟悉。 更让她羞窘的是, 竟然在这么多双眼睛的注视下, 被他如此肆无忌惮地欺负… 李湛感受到怀中女人的瞪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低下头。 他看著她水润的眼眸、緋红的脸颊和那似嗔似怨的表情,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不由分说地便吻了下去,將她所有未尽的抗议和娇嗔都堵了回去。 杨玉颖的身体先是一僵, 隨即在那熟悉而霸道的气息包裹下,慢慢软化下来, 环在他腿上的手臂收得更紧了。 眾目睽睽之下的亲密,带来一种近乎偷情般的刺激感, 让她心跳如擂鼓... 八角笼內的血腥廝杀並未因老周的离场而停歇。 接下来的比赛一场比一场残酷,仿佛开启了某种狂暴的开关。 来自不同势力的拳手为了积分和背后的利益, 如同困兽般在铁笼中搏命。 不时有拳手的颧骨在重击下应声碎裂; 身躯被膝撞顶得蜷缩如虾,呕出殷红的鲜血; 更有甚者,在无声的裸绞中瞳孔涣散,彻底失去意识… 鲜血不时飞溅在铁笼网壁上,那刺目的红色如同最好的兴奋剂, 引来观眾更加疯狂的吶喊和咒骂。 有人因为贏钱而兴奋地直接將整沓钞票扔向擂台, 也有输红了眼的赌徒试图衝击下注台, 被维持秩序的黑衣壮汉粗暴地拖走。 空气中混合著汗味、血味和一种病態的狂热。 晚上十点, 当主持人宣布第一天积分赛结束时,统计结果令人心惊—— 共进行了十场对决, 竟有十名拳手或当场死亡,或身受重伤被抬离,彻底告別了本届拳赛。 这哪里是擂台,分明就是一座高效的绞肉机。 李湛牵著杨玉颖的手,在一眾手下的簇拥下, 隨著嘈杂的人流离开了这处喧囂与血腥之地。 外面的冷风一吹,才让人仿佛从一场光怪陆离的梦中惊醒。 虎门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意犹未尽的人群如同泄闸的洪水, 涌向镇上的各个酒吧、ktv和夜总会,试图用酒精和音乐继续刺激亢奋的神经。 李湛却没有选择那些地方, 他让阿祖开车,带著一行人来到了虎门运河边一处极为有名的露天大排档。 这里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了烟火气。 简陋的塑料桌椅坐满了人, 炒菜的鑊气、烧烤的烟雾、猜拳行令的喧闹声交织在一起, 与刚才拳赛的残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老板... 先来一打生蚝,半打烤腰子, 炒个田螺,椒盐瀨尿虾,再炒个牛河,唔该(谢谢)!” 阿祖熟练地用带著广府口音的普通话点著菜。 杨玉颖好奇地打量著周围, 她已经很久没有置身於如此喧闹又充满生活气息的地方了。 空气中瀰漫的食物香气让她暂时忘却了之前的血腥,甚至生出了几分新奇感。 她看到旁边摊位有卖冰镇水和滷水拼盘, 竟主动走过去,学著別人的样子点了起来。 就在李湛几人刚找到一张大桌坐下时, 另一行人也走进了大排档。 为首的正是香港“和胜和”的坐馆苏敬棠, 他身边跟著几个手下, 以及那位依旧戴著棒球帽和墨镜、试图降低存在感的“侄子”苏梓晴。 苏敬棠显然也没料到会在这里遇到李湛,愣了一下, 隨即脸上露出客气的笑容,主动走了过来, “李生,这么巧,也来体验地道风味?” 李湛也有些意外,站起身,与苏敬棠伸出的手握了握, “苏先生, 是啊,打完拳,吃个宵夜,最舒服不过。” 两人的握手短暂而有力,都感受到了对方掌心的粗糙和力量。 躲在苏敬棠身后的苏梓晴, 墨镜后的目光飞快地扫过李湛,又迅速低下头,心跳莫名加快了几分。 她没想到这个在擂台下冷酷狠辣的男人, 也会出现在这种嘈杂的市井之地,而且看起来…毫无违和感。 “不打扰李生和朋友们了,我们那边坐。” 苏敬棠寒暄两句, 便带著自己的人在不远处另一张空桌坐了下来。 两拨人各自落座,仿佛只是偶然相遇的普通食客。 很快,李湛这边的菜品陆续上桌。 烤得滋滋冒油、撒满蒜蓉的生蚝; 香气扑鼻、极具嚼劲的烤腰子; 鑊气十足、鑊铲翻飞的干炒牛河; 还有一大盘红亮诱人的辣炒田螺… 杨玉颖学不会像李湛那样一嗦一个田螺,只能笨拙地用牙籤挑出田螺肉, 被辣得直吸冷气却又忍不住继续吃。 大牛更是直接上手,吃得满嘴流油。 气氛变得轻鬆而热烈, 刚才拳赛的阴霾似乎暂时被这人间烟火气驱散了。 苏敬棠那边也点好了菜, 他看著李湛那桌毫无架子、大快朵颐的样子,眼神中若有所思。 而苏梓晴,则时不时偷偷望向那边,对那个男人產生了更加复杂难言的好奇。 虎门的这个夜晚, 在血腥与喧囂之后,於这处嘈杂的大排档里,呈现出一种奇异的平静。 而新的故事, 往往就在这看似平凡的烟火气中, 悄然孕育...... 第139章 赌局 李湛和一眾手下正吃得热火朝天, 炒田螺的壳堆了一桌,气氛轻鬆热烈。 就在这时,一阵不和谐的脚步声传来。 只见刘少刘世杰带著一群人,面色阴沉地走了过来, 茶山阿豪像个忠诚的打手般紧跟在他身后, 脸上带著不怀好意的囂张笑容。 刘世杰的目光死死锁定在李湛和几乎偎依在他怀里的杨玉颖身上, 看到她那副小鸟依人、眉眼含春的模样, 再对比她对自己时的冷若冰霜,心头的妒火和怒火几乎要將他吞噬。 “哟,李老板,好兴致啊? 刚看完断手断脚,还能吃得这么香?” 茶山阿豪率先开口,声音粗嘎,充满了挑衅的意味。 李湛仿佛没注意到他们, 从容地拿起一张纸巾擦了擦手,然后又极其自然地侧过身, 用指尖轻轻擦掉杨玉颖唇角沾著的一点辣椒酱, 动作温柔体贴,完全无视了阿豪的叫囂。 这种彻头彻尾的无视,比任何回击都更让刘世杰难堪,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拧出水来。 “姓李的...” 刘世杰几乎是咬著牙开口, “光打拳多没意思? 敢不敢,恩怨局的时候,我们再加点彩头?” 李湛这才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他, 仿佛在看一个吵闹的孩子,语气带著一丝无奈, “世杰兄,你还真是…无处不在啊。 又想玩什么?” 刘世杰猛地抬手, 指向李湛怀里的杨玉颖,声音不大,却带著极致的侮辱, “你输了——她,陪我三天!” 这话一出,仿佛按下了静音键。 不仅李湛这桌瞬间安静下来,连旁边香港“和胜和”那桌也停止了交谈。 苏敬棠端著酒杯,饶有兴趣地看向这边。 苏梓晴更是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有人会提出如此无礼的要求。 杨玉颖气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 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李湛的胳膊。 李湛的眼神瞬间冷了下去,但他並没有立刻发作, 只是不紧不慢地给自己倒了杯啤酒, 语气平淡,“世杰兄说笑了。 杨小姐是独立的人,不是你我赌桌上的筹码。 这种把女性当成货物一样赌来赌去的事,太低级,我没兴趣。” 他这话一出, 杨玉颖猛地抬头看他, 眼中充满了感激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愫,身体挨得他更紧了。 连苏梓晴看向李湛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欣赏。 刘少被噎得一愣,脸上掛不住,刚要发作, 李湛却话锋一转: “不过... 世杰兄既然想玩大的,我也可以奉陪。 加点像样的东西吧——” 李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如刀, “我拿长安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赌你在虎门港那家『港务公司』的全部股份。 怎么样,世杰兄? 你这可是占了大便宜,那家酒店可是价值过两亿的。 敢接吗?”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连见惯大风大浪的苏敬棠都动作微微一顿, 端著酒杯的手指停在半空。 他深邃的目光在李湛和刘世杰之间来回扫了一眼, 隨即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几乎难以察觉的笑容。 刘世杰则是脸色一变, 他没想到李湛如此疯狂! 那家港务公司也是他从其他势力那抢来的,一直交由手下人打理, 他看过帐本,虽然利润丰厚,但也就价值个两三千万。 但比起一家价值过亿的五星级酒店,確实不算什么。 这生意…稳赚不赔啊! 他心念电转,贪婪瞬间压过了疑虑,大笑几声掩饰心虚, “姓李的,你就这么自信能贏? 好!我跟你赌! 不过,我怎么知道你输了会不会耍赖不认帐?” 李湛轻笑一声, 忽然转头看向隔壁桌的苏敬棠,朗声道, “苏生,能不能麻烦您,给我们这场赌局做个保人? 回头我会让我律师把那家酒店的法律文件清单和委託书送到您那里。 我若输了, 您直接替我过户给世杰兄就行,绝无二话。” 说完,他看向刘世杰, “世杰兄,你呢? 敢不敢把公司的文件也放到苏生这里?” 刘世杰眼神一凛,心头火起的同时也掠过一丝惊疑。 这傢伙…就这么篤定他能贏? 他死死盯著李湛那副从容不迫的模样, 一股极其不舒服的感觉油然而生,一时间竟有些犹豫。 旁边的茶山阿豪见状, 立刻凑上前,满脸不屑地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 “刘少,怕他个鸟! 他就是在虚张声势! 那个老傢伙肯定是他们最能打的了,已经露过底了! 等到了恩怨局,看我亲自上台,不把他屎打出来算他拉得乾净! 这白送的酒店,不要白不要啊!” 阿豪这番粗鄙却充满煽动性的话, 瞬间给了刘世杰一个台阶,也激起了他的凶性。 是啊,自己这边还有高手,优势在我! 怎么能被对方的气势嚇住? 而且眾目睽睽之下他绝不能怂,尤其是还在杨玉颖面前, 他狞笑著看向李湛, “好! 那明天我就把那家公司的文件也交给苏生, 输了全凭苏生处置...” 苏敬棠没想到吃个宵夜还能揽上这么一桩“大生意”, 他看了看气定神閒的李湛, 又看了看色厉內荏的刘世杰, 心中已然有了判断。 他哈哈笑了两声,站起身, “哈哈,二位都是年轻俊杰,气魄惊人! 既然信得过我苏某人,那这个保人,我就做了! 希望二位无论输贏,都不要伤了和气才是。” 他这话说得漂亮,既应承下来,也给了双方台阶。 “那就多谢苏生了。” 李湛微笑举杯示意。 刘世杰也勉强笑了笑, 心里却开始有些七上八下,扔下一句, “恩怨局见!” 等刘世杰一行人离开后, 大排档里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才稍稍缓和, 但窃窃私语声更多了,目光都聚焦在李湛这一桌。 李湛站起身,拿起一个乾净的玻璃杯, 倒满了啤酒,然后端著杯子走到了苏敬棠的桌前。 他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歉意和尊重, 微微欠身,语气诚恳地说道, “苏生,实在不好意思, 吃个宵夜还扰了您的雅兴,把您也牵扯进我们这些无谓的爭斗里。 这杯酒,我敬您,给您赔个不是。” 说完,他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动作乾脆利落。 苏敬棠也早已站起身, 他並没有端架子, 很给面子地拿起自己的茶杯示意了一下,喝了一口, 脸上带著圆滑而欣赏的笑容, “李生太客气了。 江湖儿女,快意恩仇, 我年轻的时候,火气比你还大呢。” 他话语里带著长辈对出色晚辈的调侃和宽容, “举手之劳而已,能给你们两位才俊做个见证,也是缘分。” 李湛放下酒杯,神色依旧认真, “对您来说是举手之劳,对我却是解了围。 这个人情,我李湛记下了。 以后苏先生在东莞有什么需要跑腿的小事,儘管开口。” 他这话说得漂亮, 既表达了感谢,又暗示了未来合作的可能, 姿態也放得足够低,给足了苏敬棠面子。 苏敬棠闻言,眼中的欣赏之色更浓了几分。 他见过的年轻人多了, 但像李湛这样,既有雷霆手段、敢打敢拼, 又懂人情世故、知进退、会说话的,实在是凤毛麟角。 他笑著拍了拍李湛的肩膀,这个动作显得亲近了许多, “哈哈,好! 李生你这个朋友,我苏某人也交了! 什么人情不人情的,太见外。 回头文件准备好, 直接让人送过来就行, 我必定给你们办得公公正正。” 他顿了顿,压低了些声音,带著几分长辈式的提醒, “不过,世杰那个人… 睚眥必报,李生接下来几天,还是要多加小心。” “多谢苏先生提醒,我会的。” 李湛点头,表示心领神会。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 李湛这才礼貌地告辞,回到了自己的座位。 苏敬棠看著李湛沉稳离开的背影, 对回到座位依旧有些兴奋的苏梓晴低声感嘆了一句, 用的是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 “阿晴,看到没有? 这个李湛,是个人物。 杀伐果断,又知礼数,懂分寸… 內地真是藏龙臥虎啊。” 苏梓晴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墨镜后的目光再次飘向那个方向... 而李湛这边, 杨玉颖望著李湛的侧脸,眼神渐渐变了。 昨晚的混乱或许源於意外, 但此刻他为自己挡下羞辱、从容应对的姿態, 让她第一次真正想要了解这个男人。 她不再说话,只是轻轻为他斟满茶杯,动作里带著不易察觉的温柔。 大牛、老周等人更是觉得脸上有光, 气氛重新变得热烈起来。 这场宵夜风波,不仅没有破坏气氛, 反而让李湛在手下和外人面前, 进一步树立了威信, 並意外地与香港势力建立了初步的良好关係。 第140章 解释 宵夜桌上气氛重新热络起来, 烤生蚝和炒田螺的香气瀰漫开来。 大牛啃著烤鸡翅,还是没忍住,瓮声瓮气地问出了憋在心里的疑惑, “师兄,俺还是没想明白, 咱那五星级大酒店,多气派多赚钱啊, 为啥要拿它去赌他那啥…港务公司? 听起来就是个搬货的码头公司嘛,能值那么多钱?” 李湛笑了笑,还没说话, 就听见旁边一个带著笑意的声音接过了话头, “大牛,这你就不懂了。 湛哥这步棋,看得远,魄力也足。” 眾人转头, 看到因为处理法律事务下午才从长安赶过来的蒋哥, 不知何时已经坐在了旁边。 他面前也摆上了酒杯和烤串, 正端起一杯冰啤酒愜意地喝了一大口, 显然刚好听到了大牛的疑问。 蒋家一直都在帮李湛看著长安码头和走私线路的生意, 对这方面可谓门清。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笑著拿起一串烤腰子, 接著压低声音说道, “表面上看, 咱们是用一只会下金蛋的母鸡, 去换他一只看起来普通的铁公鸡,是吧?” 大牛猛点头。 蒋哥嘿嘿一笑,咬了口腰子, “但湛哥要的不是那只鸡,是那把能打开整个鸡场的钥匙!” 他放下籤子,掰著手指头解释, “那家港务公司,它手里捏著码头的『根』! 首先,它有几个能停大船的泊位, 那是国家批的,现在再多钱也难弄到新的! 这就叫稀缺资源。 有船来停,就得给它交钱,这叫『躺赚』。” “第二,它有大片的仓库和堆场。 东莞那么多工厂,货进出口是不是得找地方放? 放在它那里,就得给它交租金,这也是稳赚不赔。”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 蒋哥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兴奋, “它有一张『牌照』,叫港口经营许可证! 有了这张纸,才能合法地在码头核心区做生意, 指挥吊车装卸、帮船报关等等。 没有这张纸,你再有钱,也只能在旁边看著, 干点边角料的活儿,永远进不了核心圈。” 他总结道, “酒店是赚钱,但天板就在那儿。 而拿下港务公司,就等於拿到了切入整个虎门港生意, 甚至影响本地物流命脉的『入场券』和『话语权』! 以后带来的潜在收益和战略优势,远远超过一家酒店的价值。 刘少那小子,只算自己公司帐面上那点钱, 根本不懂这里面的真正价值,还以为自己占了天大便宜呢!” 大牛听得似懂非懂, 但“打开鸡场的钥匙”、“话语权”这几个词他听明白了, 憨憨地挠头笑道,“哦!原来是这样!师兄你真厉害,用金母鸡换钥匙!” 李湛只是淡淡一笑,拿起酒杯抿了一口。 蒋哥刚才那番话, 已经把港务公司明面上的好处和战略价值说得透彻, 足以让在座的大多数人理解他的决定。 但还有一条更深层、更关键的理由, 蒋哥是不会在这种公开场合说出来的。 那就是一旦掌控了这家拥有正规牌照和泊位的港务公司, 对他手中那条隱秘的走私线路的赋能,將是顛覆性的。 届时,货物进出將拥有完美掩护, 装卸效率和安全係数会呈几何级数提升,能操作的货物品类和体量也將远超现在。 虎门港的体量可不是长安那个小码头可以比的, 他跟蒋叔早就垂涎三尺了。 这才是他志在必得的真正核心, 也是他之所以让蒋哥紧急赶来虎门、做好万全法律和评估准备的最终目的。 即便没有刘少今晚的挑衅, 在接下来的恩怨局中,他也会想办法將这家公司作为赌注目標提出来, 这也是他昨天从酒店一进门就开始挑衅刘志杰的原因。 这一切, 都在他深不见底的眼眸中静静流淌,无需宣之於口。 旁边的杨玉颖听著这番深入浅出的分析, 再看李湛时,眼神中又多了几分异样。 这个男人, 他的野心和眼光,远比他表现出来的要深远得多。 —— 宵夜散场,虎门的夜色已深。 李湛一行人乘车回到下榻的豪门大饭店。 电梯一路上行, 狭小的空间里瀰漫著淡淡的酒气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曖昧。 杨玉颖微微低著头, 跟在李湛身后半步,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昨晚的记忆如同潮水般涌来,虽然大部分是模糊而狂乱的, 但身体残留的些许酸胀感和那种极致的欢愉,却在此刻变得格外清晰。 她很清楚,今晚跟昨晚不同。 昨晚是药物作用下的失控和一场阴差阳错的“误会”, 而今晚,两人都是清醒的。 跟他走进这个房间,意味著什么,她心知肚明。 走到总统套房门口,李湛刷开房门,侧身让她先进。 杨玉颖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犹豫和羞涩, 但最终还是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她那件米白色的羊绒大衣还鬆鬆地披在身上, 腰带隨意地繫著,依旧勾勒出不盈一握的纤腰。 但大衣下摆开合间, 那条黑色丝绒短裙包裹下的、弧度惊人的蜜桃臀, 在李湛毫不掩饰的目光下, 仿佛感受到了灼热的温度,微微紧绷著,更显诱人。 房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发出“咔噠”一声轻响,仿佛也叩在了杨玉颖的心上。 李湛没有开大灯, 只留了廊灯和客厅落地窗外的城市霓虹作为背景光。 他走到酒柜旁倒了两杯水,递给她一杯。 “还在想刚才的事?” 他指的是和刘少的赌约。 杨玉颖接过水杯,指尖有些冰凉,摇了摇头, “不是…只是…” 她不知该如何表达此刻复杂的心情。 李湛笑了笑,放下水杯,走近她。 他没有急於做什么,只是站在她面前,目光深沉地欣赏著她。 从她微微泛红的脸颊,到因为紧张而轻轻颤动的睫毛, 再到那件昂贵大衣也掩不住的、惊心动魄的身体曲线。 他的目光太过直接和炽热, 杨玉颖被他看得浑身不自在,下意识地想併拢双腿, 这个细微的动作反而更添了几分诱惑。 “別怕...” 李湛的声音低沉下来,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磁性。 他伸出手,没有去碰她敏感的部位, 只是轻轻握住了她拿著水杯的手,將水杯接过,放到了旁边的茶几上。 然后... 他牵起她的手,引著她走向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整个虎门镇的璀璨夜景,车流如同光带,他们仿佛站在世界之巔。 李湛从身后贴近她,温热的胸膛贴上了她微微弓起的脊背。 他的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 双手则自然地环住她的腰肢,灵巧地解开了她大衣的腰带。 大衣散开,他温热的手掌隔著一层薄薄的丝绒短裙, 覆盖在那两团惊人的丰腴之上, 用力揉捏了一把,感受著那惊人的弹性和肉感。 杨玉颖忍不住发出一声细微的嚶嚀,身体瞬间软了下来,向后靠进他怀里。 “喜欢这里吗?” 他在她耳边低语,湿热的气息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廓上。 杨玉颖已经说不出话,只能胡乱地点头。 李湛低笑一声,一只手继续在她臀腿间的丝绒面料上流连, 另一只手则探入大衣內侧, 从她身前滑下,找到了短裙的腰侧拉链,缓缓拉下。 冰凉的空气触碰到肌肤,杨玉颖轻轻一颤。 李湛並没有將短裙完全褪下,只是让那丰腴挺翘的臀部暴露在空气中, 在窗外霓虹灯的映照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他將她柔软的身体稍稍向前压, 让她不得不双手撑在冰凉的玻璃上,大衣的前襟散开, 形成一个无比羞耻又极度诱惑的姿势。 他从身后贴近, 玻璃倒影中的他,依旧衣冠楚楚, 只是解开了自身的束缚, 就著这个姿势,毫不犹豫地迎了上去… ...... 这一次... 没有药物的迷幻,只有清醒的沉沦。 窗外是冰冷的城市之光, 窗內是炙热的体温与丝绒、羊绒面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杨玉颖望著玻璃上倒映出的、自己意乱情迷的脸庞和身后男人掌控一切的身影, 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融化在了这汹涌的情潮之中。 她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和这个男人的关係, 再也无法用简单的“误会”或“利用”来定义了...... 第141章 开始玩阴的 翌日清晨, 阳光透过总统套房的落地窗,洒在凌乱的大床上。 李湛率先醒来,臂弯里是依旧熟睡的杨玉颖。 她侧臥著,背对著他,丝绒短裙卷到腰际, 將那对堪称完美的蜜桃臀毫无保留地展现在晨光中。 肌肤白皙细腻,弧度饱满挺翘, 隨著她平稳的呼吸微微起伏,颤巍巍的,像熟透的果实等待採擷,诱人至极。 李湛眼神一热, 手指不由自主地抚上那惊人的曲线,感受著指尖丝滑的触感。 杨玉颖被他的动作弄醒, 嚶嚀一声,转过身来,脸上还带著睡意和事后的慵懒緋红。 看到李湛灼热的目光, 她羞涩地將脸埋进他胸膛,却没有丝毫躲避的意思。 李湛低下头,准確地攫住了她的唇。 这个吻不同於昨夜带著征服意味的激烈, 而是充满了晨间的慵懒和一种心照不宣的亲昵。 杨玉颖只是微微顿了一下, 便主动仰起头回应起来,手臂也自然地环上了李湛的脖颈。 唇舌交缠间,空气中刚刚散去的曖昧迅速重新凝聚,並且升温。 两人的呼吸很快就再次变得粗重起来。 李湛的手在她光滑的脊背和丰腴的臀瓣间流连忘返, 杨玉颖也生涩却又大胆地回应著,身体像藤蔓一样紧紧贴附著对方。 经过昨夜清醒的沉沦, 两人之间的关係明显更进了一层,无需言语, 身体的本能渴望和那份悄然滋生的亲密与默契, 已然主导了这晨光旖旎的时刻... ...... 两人在床上耳鬢廝磨,缠绵悱惻, 竟是捨不得起身,直到午后阳光西斜。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1?1??????.???隨时读 】 连午餐都是让酒店直接送到房间的。 李湛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疲惫,反而觉得神清气爽,精力充沛。 他拍了拍依旧赖在怀里、面若桃的杨玉颖那弹性惊人的翘臀, 指了指地毯上那件昨晚被他情急之下撕扯坏的黑色丝绒短裙,笑道, “起床了,小懒猫。 走,给你买新衣服去,总不能让你没衣服穿。” 杨玉颖娇嗔地白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你看你,那么暴力…” 她缓缓坐起身,丝被滑落,露出上半身美好的曲线。 李湛看得心头一热,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坏笑道, “昨晚…你不是就喜欢我的『暴力』吗?” 湿热的气息惹得她一阵轻颤。 杨玉颖脸颊更红,羞赧地握起粉拳轻轻捶了下他结实的胸膛, 隨即抓起被单裹住自己,想要下床走向浴室。 谁知李湛大笑一声, 一把將裹著她的被单扯掉, 在她惊叫声中將她拦腰抱起,大步走向浴室。 “啊!你干嘛!” “节约时间,一起洗!” 不一会儿... 浴室里便传来了哗哗的水流声、嬉戏打闹的笑声, 以及渐渐变得粗重起来的喘息声… 下午三四点钟, 李湛才神采奕奕地带著杨玉颖出了门。 铁塔般的大牛如同最忠实的影子,无声地跟在身后几步远的地方,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镇中心的商场人流如织。 李湛径直带著杨玉颖走进一家高档女装店。 曾经作为国民甜心的她,对时尚和穿搭自有其独特的品味和见解。 此刻关係亲密自然,她也不再拘谨, 如同任何一位与男友逛街的女孩一样,兴致勃勃地挑选起来。 她很快便选了好几套衣服, 既有能衬托她温婉气质的精致裙装, 也不乏一些设计大胆、凸显身材曲线的性感內衣。 李湛只是微笑著跟在旁边,偶尔点头表示讚赏, 在她询问意见时给出“你穿什么都好看”的回答,刷卡买单时眼睛都没眨一下。 大牛则忠实地守在店外, 后来手里很快就提满了各种奢侈品牌的购物袋, 庞大的身躯和凶悍的气质, 与他此刻“人形购物车”的形象形成了有趣的反差, 引得过往行人纷纷侧目避让,却又不敢多看。 —— 夜幕再次降临, 虎门镇郊的废弃厂房灯火通明,比昨夜更加喧囂。 李湛拥著换上新装的杨玉颖, 在一眾手下的簇拥下,再次步入这片瀰漫著金钱与血腥气息的斗兽场。 杨玉颖经过白日的滋润和休憩,容光焕发,依偎在李湛身边, 虽然依旧对环境的狂躁感到些许不適,但已多了几分坦然。 这为期七天的地下盛宴,主办方白沙强確实煞费苦心。 正式的积分赛每晚八点准时开始, 但为了填充其他时间並持续吸引客流, 他几乎將旗下赌场的核心设备都搬了过来。 巨大的厂房內,除了中央醒目的八角笼, 四周还分布著各式各样的赌桌, 有百家乐、二十一点、轮盘等各种不同的玩法, 甚至在角落开闢了高端电子游戏区和私密的小型表演舞台, 確保人们在比赛间歇也绝不会感到无聊。 此时尚未到八点,八角笼內並未上演血腥搏杀, 反而请来了几位穿著火辣、身材热辣的女郎和一名在本土小有名气的摇滚歌手正在卖力表演。 动感的音乐、炫目的灯光和热烈的舞蹈, 让这个本该充满暴力因子的空间奇异地混合著演唱会般的狂欢气氛, 看客们隨著节奏摇摆呼喊,情绪早已被预热至高点。 李湛一行人入场时,立刻吸引了眾多目光。 他先是带著杨玉颖走向香港“和胜和”的卡座,与苏敬棠打了个招呼。 “苏先生,晚上好。”李湛態度客气。 “李生,精神不错啊。” 苏敬棠笑著回应,目光在容光焕发的杨玉颖身上停留了一瞬, 李湛的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苏家的卡座, 注意到昨天那个戴著墨镜、穿搭奇怪, 看样子应该是苏敬棠后辈的年轻“男子”,今天並未出现。 苏敬棠隨即自然地侧身,引荐道, “来得正好,这位是澳门来的朋友,水房的炳哥。” 金牙炳也站起身,虽然穿著衬衫显得隨意, 但眼神精明,笑著伸出手, “李生,久仰大名,昨天看周先生的身手,真是厉害!” “炳哥过奖了,运气好而已。” 李湛与他握了握手,態度不卑不亢, “以后有机会,还要向炳哥和苏先生多请教。” 三方寒暄了几句,气氛融洽, 顺势约好等拳赛结束后找个安静的地方一起喝茶详谈, 隨后便各自回到了自己的卡座。 这番互动,落在其他势力眼中,无疑又给李湛增添了几分分量。 而在刘世的卡座里,气氛则截然不同。 他这边今天又多了几个新面孔,像是临时召集来的帮手。 他眼神怨毒地盯著李湛那边谈笑风生的样子, 尤其是看到杨玉颖那副滋润幸福的模样,更是气得肝疼。 昨晚衝动之下应下的赌约,让他冷静下来后越想越觉得不安。 那种不对劲的感觉縈绕心头,却又抓不住关键。 文件下午已经派人送交给了苏敬棠, 木已成舟,反悔是不可能了,尤其是在苏家作保的情况下。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断告诉自己, 只要贏了拳赛,一切都不是问题! 他的目光扫过身边摩拳擦掌、满脸自信的茶山阿豪, 又看了看其他几位请来的高手,心下稍安。 但为了確保万无一失,一个更阴损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他招手叫来心腹,压低声音,眼中闪烁著狠毒与贪婪, “你之前不是说,有种新药, 能短时间內极大刺激人的潜能,让人变成不知疼痛的野兽吗? 去...不管用什么方法,多少钱, 这两天必须给我弄来。 注意,一定要隱蔽......” 心腹手下眼中闪过一丝惊惧,但不敢违逆,低头领命而去。 看著手下消失在人群中, 刘世杰脸上露出一抹狞笑, 再次看向李湛的卡座方向,心中暗道, 李湛,任你奸猾似鬼,这次我也要让你输得彻底。 等到了恩怨局,看你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囂张! 到时候,你的地盘,你的女人… 你的一切...... 统统都是我的! 场內的音乐达到高潮, 主持人走上台, 预示著第二夜的残酷廝杀,即將正式开始... 第142章 狂暴... 场內震耳欲聋的音乐戛然而止,所有灯光聚焦到中央八角笼。 主持人跳上擂台,拿著麦克风, 用极具煽动性的声音嘶吼道, “各位老板...各位猛人...... 欢迎回来! 昨天的血还没冷,今天的骨头已经准备好断裂了吗?! 告诉我,你们准备好了吗?!” “吼——!” 台下回应以更加狂热的吶喊。 “很好!废话不多说! 让我看看... 今晚谁先来打响这第一炮,点燃这个夜晚......” 主持人话音未落, 李湛这边, 早已按捺不住的大牛猛地看向李湛,眼中战意沸腾。 李湛微微頷首。 得到首肯后, 大牛发出一声低沉的咆哮, 如同一头髮狂的蛮牛,猛地撞开八角笼的门,钻了进去... 他两米多的恐怖身高和那身虬结如岩石般的肌肉,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带来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原本喧囂的场地竟然为之一静... 为了这一刻, 他特训时吃了多少苦,流了多少汗,只有他自己知道... 各方势力都不约而同地將目光投向李湛的卡座, 没想到今天会是他率先出招, 派出了这尊人形凶兽... 刘少见状,不惊反喜, 脸上露出狞笑,立刻对身旁东坑镇的话事人使了个眼色。 东坑话事人点头,对早已跃跃欲试的塔纳一挥手。 塔纳如同猎豹般窜上擂台, 他昨天三连胜的余威犹在,眼神凶狠地盯著一身煞气的大牛, 用生硬的中文夹杂泰语挑衅, “大块头…来送死? 我拆了你的骨头熬汤!” 大牛咧嘴,露出森白牙齿,声音如同闷雷, “泰国佬! 你那点功夫,都是你祖宗我玩剩下的, 今天就让你认祖归宗...” “鐺——!” 钟声敲响,杀戮开始... 塔纳毫不畏惧,率先发动攻击... 他的低扫腿快如闪电,带著破风声狠狠扫向大牛支撑腿. 大牛不闪不避,竟同样一记势大力沉的扫腿迎了上去. “砰!” 一声如同木棒交击的闷响炸开, 两人小腿骨硬碰硬对撞,听得人牙酸... 两人同时闷哼一声,各自后退半步,显然都吃了点亏。 塔纳眼神一凝,收起轻视, 利用灵活步伐不断游走,凶狠的肘击、膝撞如同雨点般攻向大牛要害。 大牛虽然体型庞大, 但动作並不笨拙,格挡、闪避竟也颇有章法, 时而用沉重的反击逼迫塔纳后退。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两人都是刚猛路数,肘来膝往,肢体碰撞声不绝於耳。 塔纳一记刁钻的肘击划破大牛眉骨,鲜血顿时糊了他半张脸... 大牛则抓住机会, 一记沉重的摆拳轰在塔纳肋下,清晰的骨裂声让台下观眾发出一片惊呼... 鲜血和疼痛彻底激发了双方的凶性! 大牛似乎完全忘记了李湛叮嘱的“技巧”和“控制”, 骨子里的狂暴被彻底点燃... 他放弃了防御,开始以伤换伤,以命搏命! 塔纳也打红了眼,各种杀招尽出... 场面变得极其惨烈和原始! 然而... 大牛的天生神力和耐力在这种纯粹的力量与意志对拼中占据了绝对上风。 他硬顶著塔纳一记重膝, 猛地抱住对方腰身,如同蛮熊般將其狠狠摜在地上... 塔纳还想挣扎, 大牛已经骑乘而上,砂锅大的拳头如同重锤般一拳又一拳砸向他的面部! “砰!砰!砰!” 骨头碎裂的声音令人毛骨悚然... 塔纳起初还能格挡几下,很快便没了声息。 但大牛仿佛打疯了,依旧疯狂捶打著, 直到对手的头颅几乎变形, 鲜血脑浆飞溅,染红了他整个胸膛和脸庞... 裁判都不敢上前! 最终,大牛才喘著粗气停下来, 他晃悠著站起身, 浑身浴血,如同从地狱爬出的魔神! 他仰起头,对著头顶的射灯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非人的吼声仿佛带著实质的衝击力,穿透了整个场馆... 短暂的死寂之后, 台下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疯狂吶喊... 观眾们的情绪被这极致的暴力彻底点燃了! 李湛在卡座里看得张大了嘴巴,最终无奈地苦笑一下,对旁边的老周摇摇头, “哎...... 这傢伙…让他收著点,没想到直接放飞自我了… 算了,看来这本性是压不住的。” 老周也难得地笑了笑,“是块好材料,就是煞气太重了点。” 其他卡座里,各方势力话事人脸上都写满了惊骇。 “这…这简直是吕布再世啊!” “太凶残了! 长安从哪找来的这种怪物?!” ...... 他们再次看向李湛的方向,眼神中充满了更深的忌惮和重新评估。 刘少那边... 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脸色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寄予厚望的塔纳,竟然被如此残忍地当眾打爆... 就连一直囂张无比的茶山阿豪, 此刻也张大了嘴巴,陷入了沉默, 眼神深处第一次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畏惧。 杨玉颖更是嚇得脸色苍白,紧紧搂住李湛的手臂,娇躯微微发抖, 几乎將整个人埋进他怀里,不敢再看擂台一眼。 这时苏梓晴匆匆赶到卡座, 刚坐下就目睹了大牛狂暴制胜、仰天咆哮的全过程。 她瞬间僵住,墨镜后的眼睛瞪得滚圆,难以置信地看向李湛的方向—— 那个恐怖如魔神般的巨人,竟是这个男人的部下? 极致的暴力衝击与强烈的好奇瞬间攫住了她,心跳骤然加速... 大牛站在场中央, 沐浴著鲜血和疯狂的欢呼,如同真正的凶兽... 宣告著第二夜的战斗, 从一开始就进入了最高潮! ...... 大牛如同一尊浴血魔神,矗立在八角笼中央, 粗重的喘息声透过麦克风隱约可闻。 台下短暂的死寂过后, 是更加疯狂的欢呼和咒骂,观眾的情绪被他这极致的暴力表演彻底引爆。 几名穿著黑衣的工作人员强忍著不適,迅速上台清理。 他们费力地將塔纳那具几乎不成人形、软塌塌的尸体抬上担架,迅速离场。 另有人提著水桶和拖把, 用力擦洗著檯面上那摊刺目粘稠的血污和脑浆组织, 但浓重的血腥味短时间內根本无法散去。 主持人小心翼翼地避开血污,走到台中央, 看著依旧处於亢奋状態、眼神凶戾的大牛, 咽了口唾沫,高声道, “各位! 让我们再次为长安的猛將——大牛,献上欢呼! 接下来,有没有哪位英雄好汉,敢上来挑战?!” 台下喧囂依旧, 但目光扫向那些参赛势力的卡座时,却出现了一阵尷尬的沉默。 各个话事人或低头喝茶,或与手下低声交谈,眼神闪烁,竟无人立刻响应。 大牛刚才那如同远古凶兽般撕碎塔纳的场景,威慑力实在太强, 谁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派自己的人上去触这个霉头。 主持人等了几分钟,见依旧无人上台, 马上跟台下的裁判组和主办方代表快速交换了一下眼色。 隨即他再次拿起麦克风: “按照规矩! 十分钟內若无挑战者,则视这位长安大牛守擂成功, 直接获得三连胜积分,並可选择下台休息!” 又过了难熬的几分钟, 场馆內只剩下背景音乐和观眾的窃窃私语,依旧无人应战。 主持人见状,立刻高声宣布, “时间到! 恭喜长安大牛,守擂成功,获得三连胜积分!恭喜!” 大牛闻言,不满地嘟囔了一句, “操,都这么没种?老子刚热完身…” 但他还是听从了主持人的指引, 像一头意犹未尽的雄狮,晃悠著走下擂台。 所过之处, 人群纷纷下意识地后退让出一条路,眼神里充满了敬畏和恐惧。 他回到李湛的卡座, 那满身的血污和冲天的煞气让卡座周围的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度。 他对著李湛, 有些不好意思地憨憨挠了挠头, “师兄…对不起, 刚才一兴奋,就…就忘了你叮嘱的那些技巧了…” 李湛站起身,非但没有责怪, 反而哈哈大笑了几声,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胳膊, “没事!打得好! 看来我们那一套可能真不適合你。 你这头人形凶兽,就不该被束缚,放开打才是你的路...” 他指了指大牛身上已经有些凝固发暗的血跡, 对旁边的大勇和阿祖吩咐道, “大勇,阿祖... 带大牛去后台洗个澡,把这一身血污弄乾净,换身衣服。 这样太扎眼了。” 他顿了顿,语气严肃了几分, “记住,守好他,冲个凉就回来,免得有些输不起的人想玩阴的。” “明白,湛哥!” 大勇和阿祖立刻起身, 一左一右护著体型庞大的大牛,朝著后台的方向走去。 他们离开后,八角笼很快被清理完毕。 主持人再次上台,努力调动气氛。 很快,新的挑战者和擂主上台, 血腥的廝杀再次开始... 金属碰撞声、肉体击打声和观眾的嘶吼声再次充斥场馆。 但经过大牛那石破天惊的开场后, 接下来的比赛虽然依旧残酷, 却总让人觉得似乎少了点什么极致的东西。 所有人的心中, 都还迴荡著那头人形凶兽的咆哮和那染血的身影... 第143章 茶室密谈 虎门地下拳赛正如火如荼地进行著, 震天的喧囂与血腥的搏杀仿佛被隔绝在另一个世界。 然而, 聚焦於这片法外之地的目光, 远不止於东莞的各方地下势力...... —— 第二天下午 省公安厅,办公室 凛冬的阳光透过百叶窗, 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桌面上散落著几页简报和几张略显模糊的远距离拍摄照片。 其中一张最为清晰, 照片上, 一个年轻男人正牵著一个容貌美艷的女人, 在一群气息彪悍的手下簇拥下,步入一个看似废弃厂房的入口。 男人的侧脸轮廓清晰,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掌控感。 一只骨节分明、带著岁月痕跡的手拿起这张照片, 手指在李湛的脸上轻轻敲击了两下。 手的主人——那位鬢角微霜、肩章显赫的中年男人。 他眉头紧锁,拿起旁边一份附带的简短资料扫了一眼。 资料上的某些內容似乎让他极为不悦, 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却带著寒意的冷哼。 他站起身, 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背影挺拔如松,却透著一股沉重的压力。 窗外是广州的城市景象,车流如织,一片繁华安寧。 他从制服內袋里摸出一包特供香菸, 抽出一支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灰白色的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锐利如鹰隼的眼神。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著,望著远方,许久没有说话。 没有人知道这位手握重权的男人此刻究竟在想著什么, 是在权衡利弊? 是在酝酿风暴? 还是在那平静的外表下,正进行著某种不为人知的算计? 只有那指尖明灭的菸灰,和办公室里瀰漫开的淡淡菸草味, 暗示著平静海面下的汹涌暗流... —— 虎门某高档茶楼,临江包厢 包厢內茶香裊裊,窗外江景如画。 李湛带著老周和阿祖准时抵达。 香港“和胜和”的苏敬棠和澳门水房的金牙炳已经先到了, 各自带了一两个心腹手下。 “苏生,炳哥,不好意思,让你们久等了。” 李湛笑著拱手,態度客气。 “李生太客气了,我们也刚到。” 苏敬棠起身笑著回应,示意入座。 金牙炳也笑著点头,露出那颗標誌性的金牙。 几人寒暄落座, 伙计奉上精致的点心和沏好的普洱茶。 閒聊了几句关於昨晚拳赛的閒话后,话题逐渐转入正题。 李湛接过老周递过来的烟盒,弹出一支,看向两人, “不介意吧?” 苏敬棠摆摆手,“请便。” 金牙炳也笑著掏出自己的雪茄,“正好,一起。” 李湛点燃烟,吸了一口, 烟雾缓缓吐出,这才进入正题, “苏生,炳哥, 今天请两位来,主要是想看看, 咱们之间有没有什么合作的机会。” 苏敬棠抿了口茶,笑道, “李生年轻有为,眼光独到,我们也很感兴趣。” 金牙炳也附和,“系啊,李生有乜好路数(有什么好门路)?” 李湛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平静却掷地有声, “確实有个初步的想法。 我打算… 今年把长安所有的地下赌档,陆陆续续全部关掉。” 此言一出, 包厢內瞬间安静了一下。 站在李湛身后的阿祖眼神猛地一凝, 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 他是负责赌档业务的,这事湛哥可从来没提前透过风。 这可是一大块稳定的收入来源啊... 苏敬棠和金牙炳也是明显一愣,交换了一个惊讶的眼神。 他们都没想到李湛一开口就是这么劲爆的消息。 李湛仿佛没看到眾人的反应,继续道, “国內的形势,两位大佬应该比我看得清楚。 偏门生意,以后的空间会越来越小。 要么,把客人引流到赌业合法的地方,比如澳门或者东南亚; 要么,弄几条赌船把场子开到公海上去。”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 “我的想法是,后续国內的生意,儘量往白了走。 其他的…要么转向东南亚,要么就搞离岸的。 当然,这只是个初步构想,全方位洗白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苏敬棠沉默片刻,缓缓点头,眼中露出讚赏之色, “李生,魄力惊人啊。 这…確实是大势所趋, 很多人都在犹豫, 但像你这么果断,敢立刻断腕求生的,不多见。” 他这话是由衷的。 金牙炳摸著下巴,那双精明的眼睛转了转, 隨即笑道,“李生够爽快! 既然你咁睇得起(这么看得起)我们水房,我呢边肯定支持! 我可以返去同赖生讲, 留一个贵宾厅专门安置你引流过来嘅客,分成好商量。 不过…” 他话锋一转, “单靠你长安一个镇嘅客源,恐怕有啲单薄。 李生最好再联繫下其他镇嘅朋友,睇下有冇同样想法嘅。 如果规模够大... 我哋合作搞一两艘靚嘅赌船去公海,都唔系唔可以(也不是不可以), 呢个需要我返去同大佬详细商量。” 苏敬棠也笑著接口,“阿炳说得对。 如果真能成事,到时算我一份。 香港这边,我也可以帮忙联络一些客户资源。” 李湛点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態度, “今天也就是先开个头,探探路,看看有没有操作的可能性。 具体细节,等拳赛结束后,我们再慢慢详谈。” 这时,苏敬棠像是想起什么,好奇地问道, “李生,如果不搞偏门, 你国內这边,打算重点发展哪一块? 兄弟们总要吃饭的。” 李湛吐出一口烟雾,目光看向窗外繁华的虎门镇, “房地產... 这是最快也能最大限度吸纳人员和资金的行业。 弟兄们跟我一场,总得有个正经行当安身立命。” 苏敬棠和金牙炳闻言,都是眼睛一亮。 房地產的水有点深,但利润也极其丰厚, 確实是洗白和转型的最佳选择之一,而且国內的房地產抬头趋势非常明显。 金牙炳瞥了一眼李湛,“好!李生果然有眼光! 不过... 做房地產主要还是要能拿到好地段....” 李湛端起茶杯轻轻抿了一口,语气平淡, “拿地方面,两位不必担心。 东莞这边,后续会有不少优质的地皮… 等著我去拿......” 他说完,便不再多言,只是从容地品著茶。 但这句轻描淡写的话,却让苏敬棠和金牙炳心中同时一震, 两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等著我去拿? 这话里的意味可就深了,这绝不仅仅是財力的问题, 更暗示著其在官方层面拥有极强的能量和渠道, 能够提前锁定甚至影响土地的出让。 苏敬棠心中暗道, 果然!这小子能在半年內异军突起,绝非仅仅靠能打敢拼那么简单。 这官面上的根基,怕是比很多人想的都要深。 金牙炳也是瞬间收起了最后一丝可能的轻视, 脸上的笑容更加热络了几分,立刻拍板道, “好!李生果然深藏不露,有眼光更有门路。 只要能拿到地,资金方面有需要,算我'水房'一份... 水房別的不多,就是资金还算充裕!” 苏敬棠也微笑著点头, 语气比之前更加郑重了几分, “没错,真到了那一步,苏某和『和胜和』,必定鼎力支持。” 经过这番看似隨意的“展示”, 李湛在他们心中的分量和合作价值, 瞬间又提升了一个等级。 这场会谈的基础,也变得更加坚实... 第144章 一拍即合 午后的阳光透过茶楼雅间的雕窗欞,变得柔和而温暖。 窗外,虎门水道波光粼粼, 偶尔有货轮鸣著汽笛缓缓驶过, 江风拂过岸边的绿树,带来一丝湿润的凉意,与室內氤氳的茶香交织在一起。 包厢內, 三人关於房地產的初步意向已然达成,气氛愈发融洽。 又閒聊了几句风土人情后, 香港的苏敬棠和澳门的金牙炳交换了一个眼神。 苏敬棠放下茶杯,神色比之前多了几分郑重,开口道, “李生,合作的事情谈得差不多了, 我们这还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李湛闻言,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 “苏生太客气了, 你我既然打算合作,就是朋友。 有什么话,但说无妨。” 苏敬棠看了一眼金牙炳, 神色比方才谈生意时多了几分郑重。 他轻轻摩挲著茶杯边缘,缓缓开口, “实不相瞒... 这次我们来虎门,除了观摩学习外,还有一个重要任务。” 他顿了顿,见李湛认真聆听,便继续道, “李生想必也知道,在东亚这片江湖里, 除了我们这种自家关起门来的比赛, 每隔两年,还有一场更『国际』的地下拳赛——中日韩三国地下擂台赛。 这擂台赛最早前身, 是几十年前日本山口组和香港几个大帮派, 为了解决跨海纠纷搞出来的『君子协定』,打擂定输贏,免得大规模火拼伤筋动骨。 后来规模越搞越大, 慢慢就成了现在三国地下势力都挺看重的一场盛会,关乎面子和地盘话语权。” 提到这,旁边的金牙炳忍不住冷哼一声,插话道, “哼,上次在韩国, 那帮高丽棒子仗著主场优势,裁判偏袒,手段下作得很! 我们港澳联队吃了不小的闷亏...” 苏敬棠点点头,语气沉凝, “所以,下一届,半年后,轮转到日本。 我们港澳这边几家商量了很久, 觉得不能再单打独斗了,必须得找些强力的外援,团结更多力量。 这次来內地,也是想看看有没有志同道合、实力强劲的兄弟, 能一起组队,去东瀛打出声势,一雪前耻!” 他的目光灼灼地看向李湛,“昨晚看了大牛兄弟的神威, 我们觉得,李生你们…就是我们最想找的盟友, 这次我们刚好组一个粤港澳联队...” 金牙炳眼睛发亮,迫不及待地补充道, “系啊!李生! 如果大牛兄弟能代表我们出战,就凭他那股凶悍劲, 绝对能让那帮小鬼子和棒子好好喝一壶... 我们就系想请李生你,到时候能带著两位兄弟, 和我们港澳的队伍一起,去日本走一趟。 帮我们华人爭返口气(爭回这口气)!” 李湛听完,脸上的笑容收敛了起来,眼神变得锐利。 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微微前倾, “二位,这件事... 你们不说,如果我知道了,也必定会想办法参与。 现在你们既然开口,我李湛在这里表个態, 打小日本和棒子? 这不是生意,这是份內的事! 为国爭光谈不上,但为咱们华人圈爭这口气,我义不容辞!”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诚恳, “到时候,具体怎么安排,行程、对手资料,一切听二位调度。 我们一定全力配合! 不仅要贏,还要贏得漂亮,贏得他们无话可说...” 这番话说的漂亮至极,既爽快答应了请求,又將姿態放低, 强调了这是“华人圈”的共同荣誉而非个人恩怨, 瞬间將三人的关係拉得更近。 苏敬棠和金牙炳闻言,脸上都露出了由衷的喜悦和敬佩之色。 “好! 李生果然快人快语,深明大义!” 苏敬棠抚掌笑道。 “冇错! 有李生你出马,今次实掂(这次一定行)!” 金牙炳也兴奋地挥了挥拳头。 一件关乎荣誉和未来更深层次绑定合作的大事, 就在这茶香裊裊、江风拂面的午后,轻鬆敲定。 李湛的格局和手段, 再次让两位江湖大佬刮目相看... 茶香渐淡,江风依旧。 这次虎门茶楼密谈, 对李湛而言,可谓收穫远超预期。 不仅成功搭上了香港“和胜和”与澳门“水房”这两条能量巨大的线, 更关键的是, 为后续庞大的房地產计划找到了潜在的实力雄厚的资金伙伴。 要知道,几个大点的房地產项目同时启动, 所需的资金流堪称天文数字,绝非他目前的家底能独立支撑。 引入港澳资本,不仅能缓解压力, 更能通过共同开发项目,將三方的利益深度绑定, 形成一荣俱荣的利益共同体,这远比口头盟约来得牢固。 更重要的是, 这条通过正当生意紧密合作的纽带, 为他未来全面“洗白”转型,铺就了一条坚实而光明的道路。 至於半年后赴日参赛之事,反倒成了添头。 既能还苏、炳二人一个人情,又能藉此机会扬名立万。 李湛骨子里那份血气也被勾了起来, 他確实想去亲自会一会那些所谓的东亚“友人”, 用拳头告诉他们,谁才是真正的强者。 可谓一举数得,收穫满满。 —— 接下来的三天, 地下拳赛依旧每晚准时在这废弃厂房內上演著血腥与狂欢。 李湛並未再让老周出手。 对他而言, 此次虎门之行, 通过老周和大牛展现肌肉、震慑各方的主要目標已经达成。 那些积分他並不十分看重, 毕竟他未来的战略重心在於“洗白”转型,而非继续扩张偏门生意。 而且他刚刚上位不久,根基尚浅... 他深知过犹不及的道理,不宜太过高调,树敌过多。 但他也並非只是坐在卡座里悠閒看戏。 通过前两日的仔细观察, 他已经敏锐地判断出, 靠近东莞市中心的寮步、茶山、东坑这几个镇的地下势力, 恐怕早已被刘少通过威逼利诱的方式暗中掌控, 成为了刘家对抗他的马前卒。 既然已经是明確的敌对关係, 李湛下手便毫不留情。 接下来的几天,只要看到擂主是来自寮步、茶山或东坑镇的拳手, 他便会对身边跃跃欲试的大牛微微頷首。 大牛早已憋得难受, 得到指令便如同出闸猛虎,每次上台都抱著废人的目的而去。 他的打法依旧狂暴凶狠, 面对这些明显是刘少爪牙的对手,更是毫不留手。 即便不能当场击杀,也必定以最狠辣的方式將对方打得骨断筋折, 彻底废掉其战斗力,让其再无威胁。 几天下来, 刘少麾下可谓损失惨重,好几个重金聘请或培养的好手都折在了大牛手里。 这使得刘少卡座內的气氛一天比一天压抑, 他和他那些依附者们看向李湛方向的眼神, 也一天比一天怨毒和冰冷,恨不得用目光將李湛生吞活剥。 然而,面对如此挑衅和损失, 刘少本人反而显得异常“淡定”。 他不再像最初那样轻易暴怒, 只是阴沉著脸,偶尔与身边的心腹低声交代几句。 他所有的希望和赌注, 都压在了最后的“恩怨局”上。 他坚信,只要能在那个不受规则限制的舞台上彻底解决掉李湛或其核心战力, 那么现在损失的一切都能连本带利地拿回来! 就这样, 积分赛在一种表面沸腾、实则暗流汹涌的状態下接近尾声。 李湛通过精准的打击, 进一步削弱了对手的实力,也摸清了更多人的立场。 而刘少则隱忍不发,积蓄著最后的疯狂。 所有人都能感觉到, 风暴正在酝酿,最终的决战即將来临... 第145章 恩怨局 最后一晚的拳场,气氛截然不同。 空气中仿佛瀰漫著一种粘稠而危险的静电, 压得人喘不过气,却又兴奋得头皮发麻。 如果把地下拳赛比作一场精心製作的晚宴, 前五天的积分赛只不过是一道略带血腥味的开胃菜, 接下来两天的恩怨局, 才是真正决定命运、了结因果的生死大餐。 东莞地下势力盘根错节, 多年的摩擦积累下太多无法化解的仇怨。 地盘的爭夺、生意的倾轧、手下的折损、甚至是为女人结下的梁子… 每一届拳赛,都是这些脓疮集中爆发、彻底清算的时刻。 李湛慵懒地靠在卡座沙发里,指尖夹著烟,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全场。 杨玉颖紧紧依偎在他身边,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今晚的不同, 那种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让她不由自主地靠李湛更近。 八角笼內, 请来的热舞女郎卖力地扭动著腰肢,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音乐震耳欲聋,试图將观眾的情绪推向更高峰, 但台下许多大佬的眼神却已不再流连於美色, 而是充满了冰冷的算计和压抑的怒火。 终於,主持人跳上擂台,音乐骤停。 他拿著麦克风, 声音不再是前几日的嬉笑,而是带著一种肃杀: “各位大佬!各位兄弟!甜点时间结束了! 接下来—— 是见真章、了恩怨的时候了...” “老规矩! 恩怨局,生死各安天命!旧恨新仇,台上解决! 台下谁敢秋后算帐,就是与全场所有人为敌!” “有没有好汉——敢来打响这第一炮?!” 主持人话音未落! “吼——! ”一声暴吼从某个卡座炸响! 只见一个满脸虬髯、眼带血丝的壮汉如同疯虎般衝出, 几步就撞开笼门跳了进去! 他指著对面卡座一个瘦削的中年男人, 声音因为极致的愤怒而嘶哑变形, “黄麻子! 你个冚家铲(全家死光)! 上届你的人废了我亲弟弟! 今天老子就要你的命!给我滚上来!” 被点名的黄麻子脸色一变,眼神闪烁。 全场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 主持人立刻看向他, “麻哥!寮步的兄弟挑战你! 按规矩,你可以选择接,还是不接!” “嘘——!” 台下立刻响起一片巨大的、充满鄙夷的嘘声! 在这种场合, 拒绝挑战几乎等同於自绝於江湖,以后再也抬不起头做人。 黄麻子脸色青白交加, 猛地將杯中酒泼在地上,狞笑著站起身, “狗熊!真当我怕你?! 老子今天就送你下去陪你弟弟...” 说完,他也脱下外套, 露出了精悍的上身和满背的纹身,大步走向八角笼。 在场所有大哥们的表情都失去了前几日的从容,变得凝重起来。 积分赛多是手下马仔搏杀, 而恩怨局,是真有可能轮到他们亲自下场的... 虽然直接挑战话事人的情况较少, 但一旦被点名,就再无退路... 笼门关闭。 没有多余的废话, 两个积怨已久的男人如同野兽般瞬间扑向对方,廝杀在一起。 没有规则,没有裁判, 只有最原始、最残酷的搏杀... 恩怨局,以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整个场馆的气氛,瞬间被点燃至沸腾!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吸引过去, 都知道,真正的血腥盛宴,开始了... —— 八角笼內, 那两个积怨已久的男人早已杀红了眼。 什么技巧、什么防御,全被拋到九霄云外... 他们如同疯掉的野兽, 完全放弃了格挡和闪避,每一次出手都奔著对方的要害而去。 拳头砸在脸上的闷响,肘击撞碎肋骨的脆声,膝盖顶入腹部的深闷撞击… 鲜血飞溅,牙齿崩落,两人很快都变成了血人, 却依旧嘶吼著缠斗在一起,仿佛不把对方撕碎就绝不罢休! 台下的观眾也被这极致的暴力彻底点燃, 疯狂地嘶吼著,各自的支持者更是声嘶力竭地吶喊: “狗熊!弄死他!为你弟弟报仇!” “麻哥!掏他心肝!废了他!” 各个卡座的大佬们则是反应各异。 港澳那边的苏敬棠和金牙炳相对淡定, 他们介入东莞事务较晚,与本地势力並无深仇大恨, 此行更多是观摩和寻找合作机会, 並未打算捲入这些不死不休的本地恩怨,只是冷静地旁观著。 而刘少这边,则完全是另一幅景象。 他无心观看台上的血腥, 正与几个心腹交头接耳,目光不时阴冷地扫向李湛的卡座。 片刻后, 他对身旁摩拳擦掌、一脸跃跃欲试的茶山阿豪招了招手。 阿豪凑近, 刘少迅速而隱蔽地將一个小巧的、装著无色液体的密封玻璃瓶塞进他手里, 压低声音急速耳语了几句。 阿豪接触到那冰凉的瓶子时,身体猛地一僵, 脸上的囂张气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巨大的惊恐和犹豫... 他额头上瞬间渗出细密的冷汗,声音都有些发颤, “刘…刘少…这…这可是违禁的『猛鬼汁』… 被查出来…会被全场追杀…下通缉令的…” 地下拳赛明令严禁使用任何兴奋剂或激发潜能的药物, 一旦发现,惩罚极其严厉, 绝非取消资格那么简单, 那意味著將成为整个东莞乃至周边地下世界的公敌! 刘少见他这副怂样, 眉头紧皱,语气变得冰冷而充满压迫, “怕什么? 只要在台上弄死李湛,谁还敢查你? 谁又会在意对一个死人用了什么手段? 你是想现在被他那个手下像打死塔纳一样打死在台上, 还是搏一把,换来后半辈子的荣华富贵?” 他顿了顿,语气又放缓,带著诱惑, “放心,只要你办成了,我保你在东莞平安无事。 什么通缉令,那就是嚇唬胆小鬼的! 而且,之前答应你的茶山那块肥地, 我再加一成的乾股! 那里的利润,你比我清楚...” 阿豪的脸色变幻不定,內心剧烈挣扎。 一边是成为公敌的巨大恐惧, 另一边是唾手可得的巨大利益和摆脱当前困境的机会。 他的呼吸变得粗重,眼神挣扎。 最终,对財富的贪婪和对刘少的畏惧压倒了恐惧。 他猛地一咬牙,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疯狂, “好!刘少,我干了! 但你答应我的,绝不能反悔!” “放心,我刘世杰说话算话!” 刘少拍了拍他的肩膀。 阿豪紧紧攥著那瓶能带来力量也可能带来毁灭的液体, 低著头,快步朝著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这一幕,並未完全逃过某些人的眼睛。 主办方白沙强的卡座里, 他和太子辉正在低声交谈, 一个手下匆匆走来,俯身在他耳边急速低语了几句。 白沙强的脸色瞬间变得凝重,猛地转头, 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射向刘少卡座的方向,眼神变得深邃难测。 旁边的太子辉察觉到他气息的变化,疑惑地问道, “强哥,怎么了?” 白沙强沉默片刻,才一字一顿地低声说道, “刘少那个不知死活的东西… 给他的狗准备了『猛鬼汁』,想在恩怨局上阴李湛。” 太子辉闻言也是猛地坐直了身体,震惊地看向刘少的方向, “用药?他疯了?! 你打算怎么办?立刻拦下他?” 白沙强缓缓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弧度, “拦?为什么要拦? 也许…只有这样, 才能逼出李湛真正的底牌,让我们看清楚他到底有多少斤两。” 他目光重新投向擂台,语气带著一种冷酷的期待, “就看李湛自己,能不能过这一关了。 只要他能过得了… 那我们就...…” 就在这时,八角笼內分出了胜负! 名叫狗熊的壮汉以一条胳膊被废为代价, 硬生生用头槌撞碎了对手的喉结... 黄麻子瞪著眼睛, 捂著喷血的喉咙瘫倒在地,抽搐著断了气。 全场爆发出震天的欢呼和咒骂。 主持人还没来得及上台宣布结果。 突然—— “李湛!!!” 一声如同炸雷般的暴吼压过了全场的喧囂! 只见茶山阿豪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八角笼边, 他脸色潮红,眼神带著一种不正常的亢奋和疯狂, 猛地抬手指向李湛的卡座,声音嘶哑地咆哮道: “姓李的!给老子滚下来! 茶山阿豪,今天就要在这恩怨局上,跟你算算总帐。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如同聚光灯般, 猛地聚焦到了依旧慵懒地靠在沙发上、叼著烟的李湛身上... 第146章 各方默契 茶山阿豪那一声充满疯狂战意的咆哮, 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块,瞬间让整个场馆炸开了锅... 所有人的目光, 唰地一下,全部聚焦到了李湛的身上... 港澳卡座里, 苏敬棠和金牙炳交换了一个复杂而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都是老江湖, 台上阿豪那充血到几乎爆裂的眼球、 不受控制微微抽搐的面部肌肉、以及那种近乎癲狂的亢奋状態, 都像是用了某种虎狼之药的徵兆。 两人的眉头都几不可查地微微蹙起。 按理说, 他们刚与李湛达成了初步的合作意向, 此刻应该出言提醒甚至质疑对手状態异常。 但另一方面, 一种更深层、更冷酷的好奇心又攫住了他们—— 这位迅速崛起的长安新王, 除了拥有老周、大牛那样凶悍的手下, 他自身究竟拥有怎样的实力和底蕴? 能否应对这种极端而不公的挑战? 这直接关係到未来合作中双方的定位和话语权。 金牙炳下意识地摩挲著下巴, 嘴角那丝玩味的笑容里掺杂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 他压低声音对苏敬棠道, “棠哥,睇来(看来)…刘家那衰仔玩阴嘅。 呢次(这次),真系要睇清楚李生嘅成色了。” 苏敬棠没有立刻回答, 目光紧紧锁定正缓缓走向擂台的李湛,眼神深邃。 他缓缓端起茶杯,却没有喝, 只是感受著杯壁的温度,半晌才微微頷首,声音低沉, “嗯。是危机,也是试金石。 若他连这关都能过… 那我们就真是捡到宝了。 若过不了…” 他后面的话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他们的沉默,既是对潜规则的默许,也是一场冷酷的评估。 赌桌上的盟友固然重要, 但自身实力,才是能坐上大桌、平等对话的唯一硬通货。 他们需要亲眼確认, 李湛是否真的拥有匹配其野心的实力。 一旁的苏梓晴的心里没来由地猛地一紧, 几乎要跳出嗓子眼,“那个男人…要出场了吗?”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 墨镜后的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个身影, 一种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担忧悄然蔓延。 刘少卡座里, 刘少脸上终於露出了压抑已久的、计谋得逞的狞笑。 果然如他所料,各方势力虽然都看出了阿豪的异样, 但都对此选择了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姓李的刚上位不久,大家都想看看他的真正实力。 要追究也会等到赛后再追究... 他在心里嗤笑一声——赛后? 要么是李湛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要么是茶山那个蠢货被药力反噬或事后清算, 无论哪种结果,都与他刘世杰没有任何直接关係! 他得意地晃著酒杯, 目光贪婪地投向李湛卡座方向, 精准地锁定在因恐惧而微微颤抖、更显曲线惊心动魄的杨玉颖身上。 那被紧身裙包裹的丰腴身段, 此刻在他眼中仿佛已是唾手可得的猎物。 他眼中闪烁著毫不掩饰的淫邪光芒, 仿佛已经看到李湛惨死台下后, 这个女人在他身下绝望哭泣、任他肆意玩弄的香艷场景。 “下注!给我再追加两千万! 压李湛输...” 他几乎是兴奋地对著手下低吼, 仿佛已经看到了巨额赌注贏回和美人入怀的双重胜利。 他身边的几个镇话事人也纷纷露出期待和残忍的神色, 仿佛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 他们才不在乎台上的人用了什么手段, 只要最终能看到李湛被撕碎,能跟著刘少分一杯羹,他们就心满意足了。 白沙强卡座, 白沙强和太子辉都坐直了身体。 太子辉低声道,“果然用了…” 白沙强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著李湛的反应,喃喃道, “饵已经下了,就看这条过江龙,能不能吞得下了…” 他们作为主办方,本应维持公平, 此刻却选择了冷眼旁观,將这场对决视为对李湛的终极试炼。 李湛卡座里, 杨玉颖听到擂台上叫出李湛的名字, 嚇得脸色煞白,身体猛地绷紧, 双手死死抓住李湛的胳膊,声音带著哭腔, “別去…他好像疯了…” 李湛听到自己名字被点时,先是微微一怔, 隨即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仿佛早已料到。 他轻轻拍了拍杨玉颖的手背以示安抚,眼神平静得可怕。 老周迅速凑近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语速极快, “阿湛,小心! 这个阿豪状態绝对不对,瞳孔放大肌肉亢奋,九成用了药! 裁判组没反应,恐怕是默许或者被买通了... 市面上这类虎狼药通常药效猛烈但持续时间短, 我估计最多二三十分钟! 前面一定要拖住!消耗他!越往后他就越急,破绽越大!” 李湛狞笑一声,眼中寒光乍现, “都想掂掂我的分量?那就让他们看个够!” 他猛地站起身,將身上的羊绒风衣外套一把掀开! 动作间,他头也没回, 声音冷静、清晰地传入身后阿祖的耳中, “阿祖... 刘少那边肯定下了重注... 哼,各个势力都想掂掂我的斤两,怎能不让他们出点血?”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去...把这几天贏的所有资金,全部压下去! 陪他们玩到底!” “明白...” 阿祖会意,立即起身, 和大勇、水生两人提起卡座上那几个装满了这几天贏来的巨额现金的皮箱, 快步冲向了下注区。 这是要將所有筹码,毫无保留地压在李湛身上... 在全场无数道目光的注视下, 李湛不紧不慢地走向中央的八角笼。 一边走,一边单手扯开了西装纽扣,接著是衬衫的纽扣。 走到笼边时, 他隨手將昂贵的西装外套和衬衫一併扯下,扔在一旁。 顿时, 一具极具力量感的身体暴露在炽白的灯光下! 並非那种夸张的健美体型, 而是更接近於猎豹或黑豹般的流线型肌肉, 每一束肌肉纤维都仿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线条清晰如刀刻, 从宽阔的肩背到收紧的腰腹, 再到充满爆发力的双腿,比例完美。 尤其脖颈后方,斜方肌高高隆起, 如同猛兽蓄力时绷紧的肌腱,充满了原始的野性力量... 麻批... 每天日练夜练不是白练的... 轮腰腹力量,李湛肯定秒杀所有人...... 他晃了晃脖颈,舒展了一下肩背和手臂, 全身关节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咔咔”声响。 这个动作, 配上他那副冷静到极致的表情和一身悍匪般的精悍肌肉, 瞬间將全场的气氛引爆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欢呼声、口哨声、尖叫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苏梓晴和杨玉颖都不由自主地站了起来,双手紧张地交握在胸前, 目光紧紧追隨著那个男人的背影,心跳如擂鼓。 在无数疯狂的目光中, 李湛弯腰,缓缓钻进了那道象徵著血腥与荣耀的八角笼门。 笼门在他身后, “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第147章 斗智斗勇 八角笼门“哐当”一声重重关上, 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外界震耳欲聋的喧囂仿佛被蒙上了一层布,变得模糊而遥远。 李湛所有的感官和注意力, 在踏入笼內的瞬间,就完全锁定在了对面的茶山阿豪身上。 此时的阿豪,状態极其骇人。 他双眼赤红如血,眼球微微外凸,布满了疯狂的血丝。 鼻腔和口腔里发出“呼哧呼哧”拉风箱般的沉重喘息, 全身肌肉以一种不自然的幅度微微膨胀並抽搐著, 青筋如同虬龙般爬满手臂和脖颈。 他死死盯著李湛,嘴角咧开一个扭曲而嗜血的狞笑, 仿佛一头彻底失去理智、只余杀戮本能的野兽。 “李湛…受死!” 阿豪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咆哮, 甚至不等主持人完全退出擂台,整个人就如同失控的火车头般猛衝过来。 速度之快,远超常人极限... 李湛眼神一凝,没有硬接,脚下迅捷一错侧身闪避。 然而阿豪变招极快, 一记势大力沉的摆拳几乎是擦著李湛的鼻尖掠过, 带起的拳风颳得他脸颊生疼! “好快...” 李湛心中暗惊,这药力果然霸道! 一击不中,阿豪毫不停歇, 组合攻击如同狂风暴雨般倾泻而来... 拳、肘、膝、腿,每一击都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力量大得惊人! 李湛沉稳应对,双臂如封似闭,不断格挡卸力。 “砰!砰!砰!” 沉重的击打声如同擂鼓般在笼內迴荡。 每一次格挡,李湛都感觉手臂一阵发麻, 仿佛不是打在人的肢体上,而是打在坚硬的橡胶轮胎上! 台下观眾看得目瞪口呆,隨即爆发出更疯狂的吶喊! 港澳卡座, 苏敬棠和金牙炳面色凝重,身体微微前倾。 金牙炳低声道, “丟,食咗药真系唔同(吃了药真的不同)…” 李湛看准一个空档,一记精准的刺拳击中阿豪下頜。 若是常人,挨了这下至少也是个趔趄。 但阿豪只是脑袋猛地向后一仰,晃了晃, 竟像没事人一样,反而发出一声更狂暴的嘶吼, 更加凶猛地扑了上来... 抗击打能力变得极其变態! 刘少卡座爆发出兴奋的嚎叫, “豪哥!打死他!” 、“他妈的!没用!” 杨玉颖嚇得捂住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苏梓晴也紧张地攥紧了拳头。 战斗节奏完全被疯狂的阿豪掌控, 李湛一时间竟被完全压制, 只能不断闪避和格挡,险象环生... 嗤啦——! 阿豪一记凶狠的爪击掠过李湛胸膛, 在他结实的胸肌上留下三道血淋淋的抓痕... 全场惊呼! 白沙强和太子辉对视一眼,眼神复杂。 老周在台下眉头紧锁,但眼神依旧冷静。 鲜血反而刺激了阿豪的凶性, 他攻击更加狂乱无章,但却也更加致命... 李湛虽惊不乱,眼神依旧冷静如冰。 他牢记老周的提醒, 不再试图硬碰硬,开始利用灵活的步法和身法在笼內游走, 不断迂迴,消耗对方体力,激怒对方。 他不再轻易出手,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让阿豪的攻击屡屡落空,打在笼网或空气上。 “懦夫!別跑!跟我打!” 阿豪久攻不下,越发焦躁愤怒,吼声如同困兽,攻击开始出现更多的破绽, 但速度和力量却丝毫没有减弱的跡象。 台下开始出现不同的声音。 “李湛是不是怕了?” 、“只会躲吗?” 但也有懂行的人看出门道, “在消耗他!聪明!” 港澳卡座,苏敬棠微微点头,“沉得住气,是块好料子。” 李湛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全部心神都沉浸在战斗中。 他像是一个最耐心的猎人, 不断用移动挑逗著已经发狂的猎物, 等待著药力巔峰过去的那一刻,等待著那致命一击的机会。 擂台之上, 一人状若疯魔,攻势如潮;一人冷静如渊,闪转腾挪。 形成了一幅极其诡异而惊心动魄的画面... 高潮的对决,在起伏中持续升温,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下一刻的爆发! 然而, 与眾人预想的持续苦战不同,场內的形势正在悄然逆转。 李湛凭藉著超凡的冷静和战斗智慧, 已然完全適应了阿豪这种疯狂却缺乏章法的进攻节奏。 他的闪避更加从容, 步伐如同鬼魅,总能在毫釐之间避开致命的攻击。 反观阿豪,久攻不下, 体內的药效似乎开始出现波动, 那股狂暴的力量不再如最初那般连绵不绝, 呼吸变得更加粗重紊乱,赤红的眼睛里除了疯狂, 更添了几分焦躁和力不从心。 他的攻击破绽变得越来越明显... 就是现在... 李湛眼中精光一闪, 捕捉到阿豪一记用力过猛的直拳后露出的巨大空档。 他不再后退, 而是如同猎豹般瞬间切入中线... 左手一记精准的拍挡盪开阿豪回收不及的手臂, 右手並指如刀,一记迅如闪电的“昂拳標指”直刺阿豪的咽喉... “呃...” 阿豪要害被袭,呼吸猛地一窒, 狂暴的攻势瞬间被打断,整个人如同被点了穴般僵直了一下。 李湛得势不饶人,根本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 贴身瞬间,一记沉重的顶心肘狠狠撞在阿豪的心窝... “噗...” 阿豪一口带著腥气的唾沫喷出,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踉蹌。 李湛脚步如影隨形,低喝一声, 一记迅猛的扫堂腿精准地扫在阿豪支撑腿的脚踝上。 “咔嚓——” 清脆的骨裂声响起! 阿豪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轰然向后倒地,重重砸在擂台上,激起一片灰尘! 战斗似乎即將结束, 所有人都以为李湛会给予最后一击... 只见李湛眼神冰冷, 身体猛然腾空而起,双腿弯曲, 两个坚硬的膝盖如同重锤般,携著下坠的巨大力量, 朝著躺在地上无力挣扎的阿豪的脖颈狠狠跪砸下去! 这一下若是砸实, 阿豪必定颈骨断裂,当场毙命! “啊——!” 台下无数观眾发出惊呼! 有人疯狂吶喊,“杀了他!!” 更多人则是不忍地捂住眼睛,不敢看那血肉横飞的惨状。 杨玉颖和苏梓晴都嚇得闭上了眼,心提到了嗓子眼。 然而... 就在膝盖即將触碰到阿豪脖颈的前一瞬, 李湛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 腰腹猛地发力,硬生生改变了发力方向, 做了一个极其漂亮的空中翻转, 双足稳稳地落在阿豪身旁,只是扬起的脚风扫过了阿豪的脸颊。 全场瞬间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收手惊呆了。 不等眾人反应过来, 李湛缓缓走到八角笼边,从一脸错愕的主持人手中拿过了麦克风。 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胸膛起伏,身上的血痕和汗珠在灯光下清晰可见, 但声音却沉稳有力,清晰地传遍全场, “我,长安李湛... 质疑这个茶山阿豪在本次恩怨局中,服用了违禁药物,严重违反拳赛规矩! 现正式申请裁判组立刻介入调查, 请现场医疗官抽血检验,还擂台一个公正...” 话音落下,全场譁然..... 第148章 诛心之胜 李湛那沉稳而有力的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如同在滚沸的油锅里泼进了一瓢冷水, 瞬间引发了巨大的连锁反应... “什么?用药?” “禁药?真的假的?” “查!必须严查!坏了规矩!” “我就说那茶山仔怎么猛得不正常!”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海啸般的譁然与议论... 观眾席彻底炸开了锅。 人们交头接耳, 脸上充满了震惊、愤怒、好奇以及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 支持李湛的人大声叫好,认为他揭露了黑幕; 下了重注赌阿豪贏的人则破口大骂,情绪激动; 更多看热闹的则兴奋地伸长脖子,期待著事態的进一步发展。 整个场馆陷入一种混乱而亢奋的状態。 在这片巨大的声浪中,各方势力的反应截然不同—— 长安卡座里, 老周站在卡座沙发前, 脸上露出了欣慰而讚赏的笑容, 悄悄竖了个大拇指—— 高...实在是高! 这一手比直接杀了对方漂亮太多了, 既展示了绝对的控制力和实力, 又將皮球踢给了裁判组和刘少,杀人诛心! 杨玉颖颤抖著睫毛,缓缓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预想中的骨裂声並未传来, 映入眼帘的,是李湛傲然屹立在擂台中央的身影。 他赤裸的上身汗水晶亮,混合著细微的血跡, 肌肉线条因刚才剧烈的发力而微微賁张,显现出一种掌控一切的强大力量感。 他没有选择杀戮, 而是以一种更超乎她想像的方式, 冷静而强硬地掌控了局面,將难题拋给了对手。 这一刻,杨玉颖只觉得心臟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酸涩、悸动、后怕、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汹涌澎湃的情感瞬间淹没了她。 短短七天! 从那个药物作用下混乱又羞耻的夜晚, 到后来知晓被他所救的感激与依附, 再到被他带著面对各种危机和场面… 她见识了他的狠辣、他的谋略、他的从容, 更在此刻—— 真切地感受到了他那种超越纯粹暴力的、令人心折的掌控力与…近乎冷酷的智慧。 这七天顛覆了她过去所有的认知和想像。 以前围绕在她身边的所谓成功人士、艺术家, 此刻在李湛这份染著血与火、真实而强大的魅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美眸中之前或许还有有几分依赖和感激, 但此刻,却彻底被一种发自內心的、难以抑制的崇拜和倾慕所取代, 仿佛真的有细碎的光芒在闪烁。 一颗高悬的心终於重重落回实处,隨之而来的不是平静, 而是更加汹涌的、几乎要將她吞噬的情感浪潮—— 那是一种混合了极度安全感、强烈吸引和已然深种的情愫。 她看著他, 仿佛看著一座突然拔地而起、为她遮风挡雨的巍峨山岳, 又像是看著一团危险却让她忍不住想要靠近的炽热火焰。 七天很短,但足够某些东西破土而出,野蛮生长... 港澳卡座里... 苏敬棠和金牙炳先是一愣, 隨即同时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忍不住抚掌低嘆, “妙啊!真系后生可畏(真是后生可畏)... 这下,刘家那小子麻烦大了!” 李湛的处理方式,远超他们的预期, 展现了其绝非是一个仅有武力的莽夫。 卡座沙发上的苏梓晴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钉在了原地。 这几日地下拳赛的血腥与残酷, 如同重锤般一次次敲击著她过往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 那些曾经熟悉的、被规训的秩序和优雅,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而擂台上最原始的力量碰撞、生死一线的博弈、以及背后错综复杂的算计, 彻底顛覆了她的认知。 她的目光,无法从八角笼中那个男人身上移开。 李湛依旧赤裸著上身, 汗水和细微的血珠在他线条凌厉的背肌和胸膛上蜿蜒滑落, 勾勒出充满力量感的轮廓。 激烈的搏杀过后, 他浑身散发著蒸腾的热气和一种近乎实质的、浓烈的雄性气息, 与场馆內瀰漫的血腥味、烟味混合成一种极其原始而危险的费洛蒙, 强烈地衝击著她的感官。 那是一种复杂、汹涌的情绪—— 强烈到极致的好奇,以及一种… 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被这种极致暴力美学和强大掌控力所悄然吸引的悸动。 她下意识地拿眼前这个如同战神般的男人, 与以往在香港围绕在她身边那些彬彬有礼、谈论著金融马术、 身上带著古龙水味的世家子弟或青年才俊相比…... 顿时觉得,那些人简直如同温室里精心修剪的朵, 甚至…有点娘娘腔。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而刺激的感觉包裹了她, 让她心跳失序,脸颊微微发烫,目光却更加无法从那个身影上移开。 这个叫李湛的男人, 和他所代表的那个黑暗、危险却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世界, 正在她面前打开一扇全新的大门。 虽然... 现在两人都还没认识,甚至一句话都没说过...... 刘少卡座... 刚才还得意狞笑的刘少,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站起来, 手指紧紧捏著栏杆,指节发白...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李湛竟然不按常理出牌,来了这一手。 如果真被查出来… 他不仅损失惨重,名声也彻底臭了。 刘少看向笼內李湛的眼神, 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怨毒和…一丝恐惧! 主办方卡座... 白沙强和太子辉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一丝欣赏。 白沙强深吸一口气,对身边手下沉声道, “通知医疗官和裁判组, 立刻按规矩办事!全程公开!” 他知道,此刻必须公正,否则他这主办方的威信就没了。 李湛这一手,將他彻底架在了火上。 作为主办方,此刻若再有丝毫偏袒或迟疑, 东莞地下拳赛多年来赖以生存的规矩和公信力,必將瞬间崩塌, 多年经营的心血也就付诸东流了。 观眾们在经过短暂的错愕后,也纷纷反应过来。 支持李湛的爆发出欢呼,认为他既有实力又有气度且守规矩。 而更多看热闹的人则兴奋起来, “这下有好戏看了!” 擂台之上... 李湛扔回麦克风,冷漠地看了一眼地上因痛苦和恐惧而瑟瑟发抖的阿豪, 又抬眼,目光如同冷电般射向脸色惨白的刘少。 不杀阿豪,远比杀了他, 更能让刘少难受百倍..... 这一手, 將一道无解的难题狠狠甩在了刘少面前—— 若他死保阿豪,就等於公然承认自己指使使用禁药, 必將身败名裂,成为眾矢之的; 若他选择弃车保帅, 眼睁睁看著阿豪被严惩而置身事外, 那寒了的心可就再也捂不热了,日后还有谁敢真心替他卖命? 这才是真正的诛心之胜... 第149章 和头酒 李湛推开八角笼门,走了出来。 早已等候在旁的大牛立刻上前,將手中那件黑色西装外套递了过去。 李湛没有穿上衬衫, 就这么直接套上了西装外套,敞著怀。 黑色的精致面料与他汗水晶亮、血跡未乾的古铜色胸膛形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那份混合著彪悍、不羈与上位者气度的形象,极具压迫力。 再加上旁边如同铁塔护卫般、煞气未消的大牛, 两人站在那里,就仿佛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 周围各势力的人看著这一幕, 心中无不凛然,低声交换著眼神,感慨声四起, “长安…这回是真的站稳了。” “猛龙过江啊…以后东莞的格局要变了。” ...... 人群自动为他们分开一条道路,目光中充满了敬畏。 李湛回到自家卡座,与老周、阿祖等人一一击掌, 兄弟间无需多言,一切尽在不言中。 杨玉颖立刻上前,紧紧搂住他的胳膊, 仿佛生怕一鬆手他就会消失一般,美眸中的情感几乎要满溢出来。 阿祖兴奋地大笑一声, “湛哥!太牛了... 你们先喝著,我去取钱啦! 这下发达了...” 说完,拉著大勇和水生就兴冲冲地朝著下注区跑去, 显然之前的重注贏得了惊人的回报。 老周凑近李湛,压低声音道, “刚才那情况, 其他几家肯定都看出阿豪不对劲了, 却都没吭声,摆明了想借刀杀人,掂量我们的分量。” 李湛拿过一支冰镇的啤酒,仰头咕嚕咕嚕灌了几大口, 冰凉的酒液让他舒爽地嘆了口气。 他目光扫向正在忙碌指挥手下、脸色严肃的白沙强卡座方向, 冷笑道,“咱们刚上牌桌,別人自然想看看新人的底牌和能耐。 哼,不过... 试探完了,看了这么一场大戏, 后面不出点血给我补偿一下,道理上可就说不过去了。” 他的语气平淡, 却带著一丝强势,已然开始谋划试探之后的利益划分。 而此时, 擂台上的恩怨局虽然还在继续。 但有了前面李湛那场惊心动魄、反转再反转, 最终以这种诛心方式获胜的巔峰对决作为对比, 后面上台解决的私人恩怨,无论打得多么血腥惨烈, 在观眾和各方大佬看来,都显得有些索然无味, 仿佛高潮过后的余波,难以再激起同样的热情和关注。 所有人的心思, 似乎都还停留在刚才那场对决, 以及即將到来的、对禁药事件的调查结果上。 整个场馆的气氛, 陷入了一种奇怪的、夹杂著期待和躁动的平静之中... 不多时, 阿祖和大勇、水生回到了卡座, 身后却不见那几只沉甸甸的皮箱。 阿祖脸上带著压抑不住的兴奋笑容, 从內袋里小心地取出一张製作精良、带著特殊暗纹的纸质凭证, 递给了李湛, “湛哥,数目太大了,现金搬运太扎眼, 主办方那边直接给兑了这个。” 李湛接过那张“支票”。 这並非普通银行那种需要实名认证、留有存根的可追溯票据。 它更像是某种特定圈子內流通的、基於信誉和实力的“硬通货”凭证, 通常由势力庞大、信誉卓著的地下钱庄或类似机构背书。 只要圈內人认得这凭证,知道去何处“兑换”, 它就能如同真金白银般流通,是处理大宗灰色收入的常见方式。 李湛扫了一眼上面那一长串令人咋舌的数字,面色平静地点点头, 將凭证递还给阿祖, “行,收好... 等回去后,找可靠的渠道儘快兑出来,把帐目理清楚。” “明白,湛哥!” 阿祖郑重地接过支票,小心翼翼地收进上衣內袋。 手中这张轻薄的纸片代表著巨额財富, 李湛看都没多看就直接交给他处理, 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让他心头一热,更加坚定了誓死追隨的决心。 隨即,阿祖又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几乎只有李湛能听到, “刚回来时,路过香港那边卡座,苏生的人悄悄递了话, 约您今晚老地方宵夜,看样子是有要事详谈。” 李湛闻言,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好,知道了。” 阿祖顿了顿,继续低语, “还有… 虎门强哥那边也派人传了话, 让您这两天暂且留在虎门,不必急著回长安。 等拳赛一结束, 他做东,摆和头酒,务必请您赏光…” “摆和头酒”是一个源自粤语地区的江湖术语, 带有浓厚的传统帮派色彩。 它的意思远不止字面上的“摆酒吃饭”,其內涵要深刻得多。 这是一种公开的、仪式化的调解和道歉方式。 通常是由衝突中理亏、实力较弱或希望息事寧人的一方发起, 邀请衝突另一方、以及德高望重的中间人一起出席一个酒宴, 目的在於公开认错、展示和解诚意、並通过实质性的让步来换取和平, 同时由中间人担保协议执行, 最终在保全双方面子的前提下化解恩怨。 白沙强“摆和头酒”邀请李湛, 意味著他承认本次赛事中出现禁药事件,主办方负有责任,对李湛有所亏欠。 他希望主动化解潜在芥蒂,避免日后衝突, 並愿意拿出一些实际利益或合作机会作为“补偿”,以修復关係。 此举既是对李湛实力和地位的公开认可, 也可能暗含试探李湛真实意图、为后续决策铺路的目的。 因此,这远非普通饭局, 而是一场关乎未来利益划分和势力格局的重要外交前奏。 李湛听到这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目光遥遥看向主办方卡座的方向。 恰巧,白沙强也正朝这边望来。 两人目光在空中短暂相接, 李湛脸上瞬间换上了恰到好处的、略带矜持的微笑, 对著那边微微頷首,表示信息已收到,並且接受了这个邀约。 白沙强见状,也回以一个意味不明的笑容,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一场看似风波暂平, 实则暗藏更多博弈的会面,已然在无声中敲定。 李湛心里清楚, 接下来与这位虎门地头蛇的“谈判”, 才是真正决定他此次虎门之行能捞到多少实际好处, 以及未来在东莞格局中地位的关键... 第150章 江边夜谋 地下拳赛的喧囂与血腥被夜幕暂时掩盖。 李湛带著一行人, 再次来到了虎门运河边那家烟火气十足的露天大排档。 与上次的隨意不同,这次刚靠近... 就有穿著黑色衬衫、眼神精悍的年轻男子主动迎了上来, 態度恭敬地將他们引向运河堤岸旁一处相对独立清静的区域。 这里视野开阔,能感受到河面吹来的凉风, 又巧妙利用几棵大树和堆放的啤酒箱与喧闹的主区隔开了一定的距离。 几张方桌拼凑在一起, 上面已经摆满了琳琅满目的烧烤、海鲜、炒粉和冰镇啤酒。 香港“和胜和”的苏敬棠和澳门水房的金牙炳早已等候在此, 见到李湛走来,两人都笑著站起身相迎。 “李生,这边!”苏敬棠笑著招手。 “李生,呢度环境几好嘎(这里环境不错的)!” 金牙炳也热情地招呼。 李湛看著两位在港澳地下世界举足轻重的大佬如此热情相迎, 脸上带著笑,心中却是一片清明。 他再一次深刻体会到,在这个圈子里,实力才是硬通货, 尊重和地位,真的是靠自己一拳一脚打出来的。 今晚擂台上的那一场“诛心之胜”, 其带来的影响和地位的提升, 恐怕远比他最初预想的还要更加深远... 双方小弟则默契地分散在四周, 隱隱形成一个警戒圈, 既保证了大哥们谈话的私密性,又不至於太过扎眼。 李湛目光扫过现场,主桌大小刚好能坐下七八个人。 他微微一笑, 对身后的老周和杨玉颖示意了一下,带著他们走向主桌。 老周沉稳点头, 杨玉颖则略显紧张地挽著李湛的手臂, 这种级別的会面她还是第一次经歷。 “蒋哥,你跟大牛几个去旁边那桌,放开吃。” 李湛对自家弟兄几个吩咐道。 “好嘞,师兄!” 大牛早就被香气勾得馋虫大动, 闻言立刻乐呵呵地拉著蒋哥和阿祖几个走向旁边一桌同样摆满美食的桌子。 主桌上,几人分宾主落座。 李湛自然坐在中间,左边是老周,右边是杨玉颖。 对面则是苏敬棠和金牙炳, 以及他们各自带来的一位看起来像是军师或头马的心腹。 令李湛略感意外的是, 苏敬棠的那位“侄子”阿晴也在座。 她今天依旧是一身潮牌的男装打扮, 但並没有戴那副遮住半张脸的墨镜,露出了清秀甚至略带几分英气的眉眼。 她似乎有些拘谨,大部分时间低著头, 但偶尔会忍不住抬起眼,飞快地偷瞄一眼李湛, 目光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好奇和探究, 一旦发现李湛可能看过来,又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低下头去, 假装专注於面前的餐具。 “两位大佬太客气了,还专门等我。” 李湛拿起一瓶已经开好的冰啤酒, 给苏敬棠和金牙炳的杯子满上, 动作自然隨意,丝毫没有因为刚才擂台上的狠辣而显得咄咄逼人。 “哎,李生这就见外了... 系我哋早到啫(是我们早到了而已)。” 金牙炳笑著举杯, “来,先饮胜(乾杯)... 祝贺李生今晚大获全胜,扬我哋华人威风!” “饮胜...” 几人碰杯,冰凉的啤酒下肚,气氛瞬间热络起来。 烤得滋滋冒油的生蚝、香气扑鼻的蒜蓉扇贝、焦脆的烤鸡翅… 各种美食不断被送上来。 几杯酒下肚,之前的生疏感渐渐消除, 话题也开始从閒谈逐渐转向更深层次的內容... 运河的流水声、周围的喧闹声, 都成了这场註定不平凡的宵夜会谈的背景音...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热络。 苏敬棠放下酒杯, 对身后侍立的一位戴著金丝眼镜、像是师爷模样的心腹递了个眼色。 那心腹立刻会意, 从隨身携带的皮质公文包里取出一份厚厚的文件, 快步走到李湛面前,恭敬地双手呈上。 苏敬棠笑著解释道, “李生, 这是刘少在虎门那家『港务公司』的全套股权转让协议和相关法律文件。 我们已经按赌约办妥了所有前置手续, 现在只等接收方,也就是李生你这边, 签署並完成最后的变更登记了。” 李湛接过文件,粗略翻看了一下, 关键条款清晰,手续齐全,可见对方办事极为稳妥老辣。 他满意地点点头,转头唤道,“蒋哥,过来一下。” 一直在邻桌密切关注这边动向的蒋哥立刻拎著自己的公文包走了过来。 “蒋哥... 这是港务公司的转让文件,苏生他们已经处理好了。 你儘快对接,把手续办妥, 然后通知蒋叔那边,可以准备接手运营了。” 李湛將文件递过去。 蒋哥接过文件,快速瀏览了几页关键处,脸上顿时露出欣喜之色, “太好了! 湛哥放心,我明天一早就去办。 保证以最快速度拿下... 码头那边的兄弟和设备早就准备好了,就等这张纸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文件收进自己的公文包, 然后对著桌上的苏敬棠、金牙炳等人恭敬地欠身示意, “多谢苏生、炳哥成全!” 这才退回自己的座位。 金牙炳看著蒋哥离开的背影,咂咂嘴,笑道, “刘少这次可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损失惨重咯。 不过也是他自作自受,玩不起就別玩嘛... 哼... 要是在澳门的擂台上敢用这种下三滥手段, 早就被拖出去砍手了!” 苏敬棠接过话头, 目光看向李湛,语气带著几分试探, “李生... 刘少这次把事情做绝,差点要了你的命。 现在他输了赌注,实力大损,你接下来准备…?” 他的话没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是问李湛会不会趁他病要他命,进行更彻底的报復。 李湛闻言,笑著举起酒杯,语气显得很轻鬆, “多谢苏生关心。 不过嘛,那小子毕竟有个好爹,在官面上能量不小。 我暂时还不打算做得太过分, 打狗也要看主人,逼得太急,兔子急了还咬人呢, 没必要现在就掀翻所有的桌子。 稳扎稳打才是正道。” 他这番话既显示了自己的格局和冷静,也暗示了对背后复杂政商关係的考量。 苏敬棠听了,眼中讚赏之色更浓,点头道, “李生考虑周全,稳健! 倒是我多虑了,还担心你年轻气盛,会不顾后果呢。 哈哈,自罚一杯...” 说著真的干了一杯。 金牙炳也笑著接口, “看来李生是早有全盘布局啊! 虎门这家港务公司,我可是听说油水很足,位置关键得很哦...” 李湛笑道, “炳哥消息灵通。 这家公司对我现在的一些『物流』生意確实很有帮助。 不过,更重要的是... 它將会是我们未来合作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支点。”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以后,我们的客人, 就可以安排直接从內地通过这里的客轮,先到香港,再转往澳门。 这条线,会比现在更安全、更便捷、利润也更高。” 苏敬棠眼睛一亮,抚掌笑道, “妙啊! 原来李生是早有安排,打通了这关键一环... 这样一来,我们的合作前景就更加广阔了... 果然英雄出少年,眼光长远!” 三人相视而笑,再次举杯。 接下来, 他们又就这条新线路的具体运作模式、利益分配、风险控制等细节进行了深入的探討, 初步敲定了一个合作框架。 在整个过程中, 苏梓晴和杨玉颖两个女人几乎插不上话,就这么安静地坐在一旁, 看著这几个男人在推杯换盏、谈笑风生之间, 就將涉及巨额资金和庞大势力的合作一步步推进落实。 她们看向李湛的目光中,都充满了复杂的情愫—— 苏梓晴是越发浓烈的好奇与探究, 而杨玉颖则是几乎要溢出来的崇拜与依赖。 她们亲眼见证了这个男人如何用实力贏得尊重,又如何用智慧和格局谋划未来。 最终,酒足饭饱,主宾尽欢。 一场看似普通的宵夜, 却为未来影响深远的合作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运河的流水声依旧, 但某些命运的轨跡,已然在今夜悄然改变... 第151章 严惩 回到豪门大饭店的总统套房, 厚重的房门刚一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套房內便陷入一种曖昧的寧静之中, 只有窗外虎门璀璨的夜景如同巨大的幕布般铺陈开来。 李湛刚脱下西装外套,准备去倒杯水, 却突然被从身后紧紧抱住。 杨玉颖的脸颊贴在他宽阔结实的后背上,手臂环抱著他的腰, 声音带著一丝微醺的甜腻和前所未有的主动与大胆, “阿湛…今晚…谢谢你…” 李湛微微一怔... 感受到背后传来的柔软触感和她加速的心跳,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他转过身,將她搂进怀里, 低头看著她泛著红晕的娇媚脸庞,“谢我什么?” “所有…” 杨玉颖仰起头,美眸中水光瀲灩, 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难以言喻的崇拜以及被彻底点燃的爱欲。 她不再像以往那样羞涩被动, 而是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这个吻带著啤酒的麦芽香气和她特有的甜腻,生涩却异常热烈, 仿佛要將自己彻底融入对方体內。 李湛很快反客为主,大手在她纤细的腰背间游走。 两人一边热烈地亲吻, 一边如同连体婴般跌跌撞撞地挪动到了巨大的落地窗前。 虎门的万家灯火在他们脚下铺展,繁华却又遥远, 仿佛成了他们此刻激情的最佳背景。 李湛將她转过身,让她背对著自己,面对著广阔的夜景。 他的吻从她的后颈一路向下,留下湿热的痕跡, 双手则从身后探入,熟练地解开了她连衣裙的拉链。 丝绒面料顺著光滑的肌肤滑落至腰际,堆叠在纤细的腰肢上, 將她整个白皙光滑的美背, 和那对惊心动魄、浑圆挺翘的蜜桃臀彻底暴露在微凉的空气和窗外流光之中。 那弧度饱满得如同熟透的蜜桃, 在夜景霓虹的映照下泛著诱人的光泽,微微颤动著,散发出令人窒息的性感。 杨玉颖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双手下意识地撑在冰冷的玻璃上,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姿势让她完美的腰臀曲线更加凸显。 她闭上眼... 感受著身后男人灼热的体温和充满侵略性的气息, 以及那双在她身上点燃簇簇火焰的大手, 整个人都沉浸在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与迷醉之中。 李湛欣赏著眼前这具在都市夜景映衬下愈发诱人的身体, 尤其是那对不断轻颤、引人犯罪的丰臀,喉结滚动,眼中充满了占有和欣赏。 他並没有急於彻底褪去她的束缚, 而是就著这半遮半露的状態,从后方紧密地贴了上去, 將她牢牢困在自己与冰冷的玻璃之间。 灼热的呼吸喷吐在她敏感的耳后, 李湛低沉的声音带著蛊惑,“喜欢这样看著夜景吗?” 杨玉颖早已意乱情迷, 只能发出模糊的鼻音作为回应, 身体却更加柔软地向后靠向他,无声地邀请著更多。 巨大的落地窗清晰地倒映出两人紧密交叠的身影, 与窗外繁华冰冷的城市之光形成强烈的对比,充满了情慾的气息。 一场基於激情与征服的欢爱, 在这云端之上,缓缓拉开序幕... ...... —— 最后一天的阳光透过厂房的顶棚缝隙,投下几道斜斜的光柱, 仿佛为这座血腥的角斗场举行最后的告別仪式。 下午进行的最后几场恩怨局, 虽然依旧激烈残酷,但有了前几日的高潮叠起, 尤其是李湛与药人阿豪那场惊心动魄的对决珠玉在前, 显得有些余波荡漾的意味。 当最后一场恩怨以一方认输倒地而告终时, 全场的气氛並没有立刻散去, 反而陷入一种奇特的、混合著疲惫、兴奋与期待的平静。 傍晚时分,所有的廝杀终於彻底落下帷幕。 主办方白沙强在几名心腹的簇拥下,登上了中央擂台。 他换上了一身更显庄重的深色唐装, 但脸上却不见笑容,反而带著一种肃穆。 他拿起麦克风,声音透过音响传遍全场, 开场並没有直接宣布圆满结束, 而是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厉, “各位! 在庆功之前, 有一件关乎擂台规矩、关乎我等立足之本的大事,必须先做个了断!”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他说的是什么事,气氛一下子变得凝重。 白沙强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 特別是在刘少和李湛的卡座方向停留了一瞬,继续道, “经裁判组联合医疗官彻查,並取样送检,现已確认—— 茶山镇拳手阿豪, 在昨日恩怨局中,確实使用了明令禁止的烈性兴奋剂『猛鬼汁』! 证据確凿,无可抵赖...” 他顿了顿,声音更加冰冷,一字一句地宣布处罚决定, “根据祖宗传下的、也是我等共同认可的规矩,现做出如下判决: 第一, 茶山镇代表队,监管不力,纵容队员使用禁药, 取消其未来三年內参加东莞地下拳赛的资格。 三年后,是否恢復资格,由东莞地下裁判委员会视其悔过情况再议... 第二, 取消茶山镇本次拳赛所获全部积分, 取消茶山镇未来三年在所有港口、码头灰色生意中的份额配额! 第三, 判罚茶山镇向受害方长安镇,支付罚金两千万元。 此罚金由裁判委员会监督执行! 若敢逾期不交或抗拒不交,將永久取消茶山镇参与东莞任何地下活动的资格。” 每念出一条,台下的寂静便加深一分。 这处罚不可谓不重,几乎是断了茶山镇未来三年的財路和话语权。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裁判委员会此次立威的决心。 刘少卡座里, 刘少脸色惨白如纸,手指死死捏著酒杯。 他身边的几个镇话事人眼神闪烁,彼此交换著惊恐和不安的眼神。 这次茶山镇算是被刘少坑惨了... 而刘少此刻竟然一言不发,毫无表示, 这让他们感到一阵心寒—— 下次若是轮到自己,刘少是不是也会这样弃之不顾? 刘少感受著身边人目光的变化,心中又恨又惧, 但他已经被人警告,若再强行出头,则会引火烧身,自身难保。 他或者他家族的能力, 还远未到能在东莞地下呼风唤雨、无视规则的地步。 刘少茫然无措, 只能將所有的失败和怨恨,都归咎远处李湛的身上, 他望向李湛卡座的眼神恶毒得几乎要滴出毒液。 其他势力大多淡然处之,甚至暗自窃喜。 茶山的份额没了,自然会被他们其他人瓜分。 而且此事证据確凿,坏了根本规矩, 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冒头去替茶山说话,触这个霉头。 李湛双臂交叉站在卡座前,面色平静, 冷眼看著这一切,仿佛早已料到这个结果。 白沙强环视一圈,很满意这杀鸡儆猴的效果。 他音调再次拔高,声音变得更加冷酷: “现在,执行对肇事者阿豪个人的处罚!” 话音落下, 一个蒙著面的壮汉提著一个如同死狗般, 浑身缠著绷带却依旧在瑟瑟发抖的人走上擂台。 ——正是重伤未愈的阿豪! 另一只手里,提著一把寒光闪闪的砍刀。 阿豪被扔在擂台中央,惊恐地挣扎著, 嘴巴被布条死死塞住,只能发出“呜呜”的绝望哀鸣。 他徒劳地、用哀求的目光望向刘少卡座的方向, 希望那个指使他的人能救他。 但他看到的,只有刘少躲闪开的目光和冷漠的侧脸。 台下各方势力的人看著这一幕,心中更是雪亮, 同时也对刘少投去更多鄙夷和不屑的目光—— 事是你指使的,出了事却让手下顶缸,连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实在太没担当! 刘少感受著四周投来的鄙夷目光,如坐针毡, 浑身不自主地微微发抖, 他知道,自己在东莞地下世界的名声和威信, 经过此事,算是彻底完了... 蒙面壮汉没有丝毫犹豫,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手起刀落!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伴隨著一声被闷在喉咙里的悽厉到极致的惨嚎... 阿豪的左手手腕处,齐腕而断, 鲜血瞬间喷涌而出... 壮汉像拖死狗一样, 將瞬间昏死过去的阿豪拖下了擂台, 只在檯面上留下一道刺目惊心的长长血痕, 仿佛在警告著在场的所有人... 白沙强冷漠地看著这一切,直到阿豪被拖走, 才再次对著话筒,声音冰冷地说道, “这就是破坏规矩、使用禁药的下场... 望所有人——引以为戒!” 沉重的杀气瀰漫全场, 所有人都噤若寒蝉...... 第152章 盛宴落幕 茶山阿豪像一头被屠宰后的死猪,被那蒙面壮汉粗暴地拖离了擂台。 粗糙的水泥地面上, 留下一道浓稠、暗红、触目惊心的长长血痕, 无声地诉说著践踏规则的惨烈代价。 浓重的血腥味和方才那决绝一刀带来的凛冽杀气,依旧瀰漫在空气中, 压得全场数千人几乎喘不过气,陷入一片死寂的噤若寒蝉。 所有人都被这毫不留情的严厉处罚深深震慑。 这寂静足足持续了十几秒,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直到主办方白沙强再次走到擂台中央, 那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才稍稍缓解。 他脸上的冰冷肃杀已然褪去,重新换上了那副圆滑世故的笑容, 只是那笑容背后,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未散的寒意。 他清了清嗓子, 声音通过麦克风传开,刻意带上了几分轻鬆, “好了... 害群之马已除,规矩重肃! 小小的不愉快过去了,希望没有扫了各位大佬的雅兴。” 他目光扫过台下, 特別是在几个实力较强的镇话事人脸上停留了一下, 仿佛在確认立威的效果。 “现在...” 他音调陡然提高,充满热情地宣布, “各位兄弟!各位朋友! 我宣布,本届龙虎擂,正式——圆满结束!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喜庆时刻!” 台下响起一阵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夹杂著如释重负的呼气声。 “感谢各位大佬赏面,感谢各位兄弟捧场... 规矩不变,恩怨台上清! 希望接下来的一年,大家都能和气生財...” 白沙强的场面话说的滴水不漏, “按照老规矩,接下来, 为我们这次擂台的圆满功成,醒狮——采青!” “咚鏘! 咚鏘!咚咚鏘!” 早已准备就绪的锣鼓队立刻卖力地敲打起来, 欢快激昂的鼓点瞬间衝散了之前瀰漫的血腥和肃杀气氛。 色彩鲜艷的舞狮队伍涌入场地中央,开始灵动地舞动。 但与开幕时不同,这次悬掛在高杆上的“青”, 是一个巨大的红色利是封,下面缀著生菜,寓意“生財”与“红利”。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了李湛的卡座方向。 这是默认的规矩, 由本届表现最强势、最耀眼的队伍来执行这最后的荣誉仪式。 而本届地下拳赛,长安代表队无疑是最耀眼的那颗星。 从老周初登台的沉稳狠辣、一击废掉泰拳高手, 到大牛如同人形凶兽般横扫四方、震慑全场, 再到话事人李湛亲自上场, 以绝对的实力和智慧碾压服用禁药的对手並最终推动严查立威… 他们的表现堪称完美,实力与手段並存, 由他们来执行这最后的采青仪式,可谓眾望所归。 李湛感受到匯聚而来的目光,微微一笑, 对身边早已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大牛点了点头。 刘少卡座里, 刘世的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看著李湛那边风光无限, 而自己这边损兵折將、顏面尽失, 他眼中的怨毒几乎要化为实质,指甲深深掐进了掌心。 港澳及其他势力卡座, 苏敬棠、金牙炳以及其他镇的话事人, 则纷纷露出了笑容,率先鼓起掌来。 这是对强者的认可,也是对未来潜在合作伙伴的示好。 苏梓晴也夹杂在人群中,轻轻地鼓著掌... 她这次冒险前来, 亲眼见证了一个地下王朝的崛起和这个男人翻云覆雨的手段, 感觉比过去十几年学到的还要多,內心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和好奇。 大牛兴奋地低吼一声, 带著几个兄弟,扛起属於他们长安势力的那头威猛的“黑狮”, 伴隨著激昂的鼓点,灵动威武地舞动起来, 几个利落的攀爬, 最终一口精准地摘下了那象徵著“圆满功成”和“头彩”的利是封! “好!” “吼!” 采青成功,引来满堂喝彩! 寓意著好运与財富被攫取,共享於所有参与者。 采青完毕, 白沙强再次拿起话筒,神情肃穆了几分, “接下来,请各位话事人上台!” 李湛、苏敬棠、金牙炳、以及其他镇区的老大们, 无论之前台上台下有何恩怨,此刻都依言站起身,缓步走上擂台。 工作人员迅速为每人送上满满一杯啤酒。 白沙强率先举起酒杯,朗声道, “话不多说... 恩怨过了擂台,就留在擂台! 这杯『圆满酒』,敬各位... 祝各位大佬未来一年,顺风顺水,財源广进! “饮胜...” “饮胜...”、“乾杯...” 台上所有话事人, 无论真心假意,都共同举杯,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这个简单的仪式, 强行给这七日的血腥爭斗画上了一个表面圆满的句號, 维繫著地下世界最基本的体面和规则。 喝完酒,大佬们各自下台。 白沙强又宣布为所有参赛队伍的骨干成员和辛苦的工作人员派发“利是”(红包), 虽然金额不等,但人人有份, 引得台下又是一阵欢呼,气氛更加热络。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才刚刚开始。 厂房一侧的隔断被彻底打开, 露出了里面早已布置好的盛宴现场... 数十张圆桌铺著红色桌布,摆满了琳琅满目的佳肴—— 正是最显隆重和诚意的九大簋盛宴! 烤乳猪、白切鸡、发財好事(蚝豉猪手)、龙虾、鲍鱼… 一道道硬菜香气扑鼻,冰镇的啤酒和洋酒成箱堆放。 座次的安排极其讲究。 最中央的主桌, 自然是主办方白沙强、太子辉, 以及本届最耀眼的李湛、港澳势力的苏敬棠、金牙炳等人。 其他桌则按照实力、地域和关係亲疏依次排开。 刘少虽然脸色极其难看, 但也只能坐在稍次一级的位置, 与他交好的几个镇话事人作陪,显得颇为冷清。 李湛带著杨玉颖入座主桌,立刻成为了全场焦点。 不断有其他桌的老大或头面人物过来敬酒, 说著“恭喜李生”、“以后多关照”的场面话。 李湛从容应对,举止得体,既不过分热情,也不失礼数, 儼然已是能与白沙强、苏敬棠等人平起平坐的一方诸侯。 杨玉颖坐在他身边, 看著他在觥筹交错间运筹帷幄,与各方大佬谈笑风生, 心中充满了不真实感和巨大的骄傲。 苏梓晴也坐在叔叔身边,目光时不时瞟向主位方向,眼神复杂。 这场盛宴,早已超越了晚宴本身。 它是信息的交匯场,是关係的润滑剂,是未来合作与否的试探区。 许多新的恩怨或许正在酝酿, 但许多新的合作与联盟,也在这酒酣耳热之际,悄然达成了初步的意向。 虎门地下拳赛... 在一片看似热闹喧囂、实则暗流涌动的盛宴中,终於彻底落下了帷幕。 但所有人都明白, 旧的秩序已被打破,新的格局, 正隨著那位长安新王的崛起, 而缓缓拉开序幕... 第153章 送別 翌日下午... 虎门客运码头海风轻拂,略带咸腥味。 港澳代表队的成员正在陆续登上一艘豪华客轮。 作为东道主,白沙强带著几名手下早已在此等候送行。 不多时,李湛也带著老周、大牛、阿祖等核心成员抵达码头。 “苏生,炳哥,这次招待不周,多多包涵啊!” 白沙强笑著迎上前, 与苏敬棠和金牙炳握手,说著场面话, “多谢两位大佬和港澳的兄弟们这次过来捧场,让这次擂台增色不少!” “强哥太客气了... 这次安排得非常周到,让我哋(我们)大开眼界!” 苏敬棠笑著回应,举止得体。 “系啊系啊,下次来澳门,一定要让我尽地主之谊!” 金牙炳也热情地附和著,露出金牙。 寒暄几句后, 两人的目光都转向了李湛。 “这次有幸认识李生,希望以后多多走动...” 苏敬棠主动伸出手,语气诚恳, “两个月后,我们在香港或者澳门恭候大驾, 有些细节正好可以深入谈谈。” 他指的是之前约定的进一步合作,还有中日韩地下擂台赛的一些安排。 金牙炳也凑近低声道, “没错!李生... 到时带你去见识下咩叫真正嘅东方拉斯维加斯(什么叫做真正的东方拉斯维加斯)!” 李湛与两人分別握手,点头应允, “一定... 两位放心,届时我一定抽空过去。 不过近期东莞这边还有些手尾需要处理, 港务公司接手、以及和一些人的『帐』… 还得慢慢算清楚。” 他话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理解... 那我们就静候佳音了!” 苏敬棠拍拍李湛的手臂。 眼看登船时间將至, 苏敬棠对李湛做了个请的手势, 两人並肩朝著客轮舷梯方向又走了几步,做最后的私下交流。 就在这时... 跟在苏敬棠身后、依旧一身男装打扮的苏梓晴, 忍不住再次抬头,目光复杂地看向李湛。 那目光中混杂著好奇、探究、以及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明晰的不舍与悸动。 她这细微的异常,瞬间被心思縝密的苏敬棠捕捉到了。 苏敬棠在心中暗暗嘆了口气。 自己这个侄女这几天的心不在焉和时不时飘向李湛的目光, 他哪里会看不到? 平心而论, 李湛在此次拳赛中展现出的实力、魄力与手腕,確实极具魅力。 对於苏梓晴这种涉世未深、又对家族安排的温室生活有些叛逆的女孩来说, 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但是,这是绝对不可能的! 苏敬棠內心无比清醒。 先不说他得到的確切消息显示, 这个李湛风流成性,与好几个女人关係曖昧不清。 单就苏家在香港的地位和名望, 是绝不可能允许自家精心培养的千金宝贝, 与一个內地背景复杂、游走於黑灰地带的新晋梟雄產生任何超越商业合作之外的瓜葛的。 带她过来,真是最大的失策... 苏敬棠有些懊悔,决定必须立刻掐断这丝危险的苗头。 他迅速结束与李湛的谈话, 转身自然地搂住苏梓晴的肩膀,力道不容拒绝地將她带向客轮舷梯, 语气如常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走了阿晴,船要开了。 回去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苏梓晴被叔叔揽著, 下意识地回头又望了一眼码头上那个挺拔的身影,这才有些不情愿地跟著登船。 苏敬棠则下定决心, 回去后一定要想办法彻底根除侄女这点不该有的心思, 未来绝不会再让她与李湛有任何不必要的接触。 然而,世间之事, 往往计划赶不上变化... 未来的轨跡,谁又能真正预料呢? 目送著港澳代表队的客轮缓缓驶离码头, 最终消失在视野中... 码头边便只剩下李湛一行人和白沙强一行人。 白沙强脸上掛著略显歉疚又带著几分示好的笑容, 朝著李湛走了过来... 作为主办方出了禁药这档子事,他確实理亏, 更何况他后续还有地方有求於李湛。 他走到李湛面前, 语气比之前诚恳了许多,甚至带著几分自责, “李生...这次…唉, 確实是我疏忽大意,监管不力, 差点让小人得逞,酿成大祸,让你受惊了。” 他绝口不提自己早就知情,只把责任推给“疏忽”和“小人”。 他热情地做出邀请的姿態, “无论如何,是我的不是。 今晚务必给我个机会,让我摆酒设宴,正式给你赔个不是, 也算是为你这次虎门之行庆功! 地方我都安排好了,一定让你满意。” 李湛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並没有立刻接话。 他只是目光平静地看著白沙强。 到底是不是“疏忽”,两人心知肚明。 接不接受这个“道歉”,不在於这顿饭, 而在於白沙强接下来能拿出多少实实在在的“诚意”来弥补。 白沙强见李湛不接话,也知道对方是在拿捏自己, 心中暗骂一声小狐狸,但面上笑容不变,反而更加热情。 混江湖到了他这个位置,更懂得审时度势, 该低头时就得低头,尤其是面对有巨大潜力的新晋强龙。 他哈哈大笑了两声,巧妙地用笑声掩饰过瞬间的尷尬, 主动上前一步,更加亲近地拍了拍李湛的手臂, “哈哈,李生,就算给强哥个面子! 走走走,车都备好了... 今晚一定不醉不归....” 他姿態放得很低,亲自为李湛引路, 两人共同坐上了一辆黑色的豪华奔驰轿车。 车队一路行驶,最终停在了一家极为高档奢华的酒店门前。 白沙强亲自引著李湛一行人来到一个巨大的vip包厢。 包厢內部分为主次两区,用精美的屏风稍作隔断。 主区內是一张足以容纳十几人的超大圆桌, 已经摆上了精致的餐具和餐前茶点。 次区则是一个更大的空间,摆放著数张圆桌, 显然是给各位大佬带来的心腹手下们准备的,此时已经人声鼎沸,热闹非凡。 白沙强笑著对李湛带来的蒋哥、大牛、阿祖等人说道, “几位兄弟,外面请,都已经安排好了,今晚一定要吃好喝好!” 蒋哥等人点头,默契地走向外区。 李湛则带著杨玉颖和老周走进了主包厢。 主桌上已经坐了几个人。 黄江镇的太子辉赫然在座, 他今天依旧是一身儒雅的中山装,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带著笑意, 身边坐著一位容貌艷丽、气质干练的年轻女伴。 此外,还有两位在拳赛期间见过的话事人, 他们身边也各自带著女伴或一位核心心腹。 见到白沙强引著李湛进来, 桌上眾人都纷纷起身打招呼,气氛热络, 但目光中都带著对李湛这位新晋猛人的审视和打量... “李生,欢迎欢迎!” “这位就是长安李生?久仰久仰!” 太子辉也笑著推了推眼镜,“李生,又见面了。” 白沙强热情地安排李湛在自己身边的贵宾位坐下, 杨玉颖自然坐在李湛身旁, 老周则坐在李湛另一侧... 杨玉颖的出现吸引了桌上其他几位女伴的目光, 她们眼神中充满了好奇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比较。 一场看似是赔罪宴, 实则是东莞地下世界新一轮势力划分和利益谈判的饭局, 即將在这片觥筹交错中展开... 第154章 別样的和头酒 按老规矩, “摆和头酒”需请一位江湖耆老坐镇作保,才算礼数周全。 但时代不同了。 老一辈的叔父大多归隱,影响力式微, 年轻一代的江湖人更看重实际利益和当下实力,许多老规矩也便跟著变通。 此次白沙强摆酒,一来事情未到非要惊动元老的地步; 二来他自身在虎门的分量不轻,亲自赔罪已显足诚意; 三来他深知李湛这类新晋梟雄,更在意实质补偿而非虚礼。 因此,他请来厚街的“昌哥”和常平的“明哥”两位同辈话事人作陪见证, 他们的到场本身便是一种无形的担保, 意味著此事將在圈內获得公认。 —— 厚重的包厢门被服务生无声地关上,將外间的喧闹稍稍隔绝。 李湛带著杨玉颖和老周在白沙强身旁的贵宾位坐下, 桌上是精致的凉菜与斟满的酒水。 简单的寒暄过后,席间气氛看似热络, 实则各方目光仍在暗中交匯、掂量。 白沙强作为主家,深知自己今日的主题。 他笑著拍了拍手,声音洪亮地將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好了好了,各位兄弟,酒等下再喝,话等下再聊。 趁著菜还没上齐, 我先给李生正式介绍两位老朋友。” 他率先指向坐在太子辉下首那位身材微胖、未语先笑,但眼中精光內敛的男人, “李生,这位是厚街的阿昌哥, 我的老兄弟了,厚街那边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昌哥话事。” 阿昌哥笑呵呵地举起酒杯向李湛示意,语气爽朗, “李生,擂台上的风采我们都见识了,后生可畏! 以后多多亲近...” 白沙强接著引向另一位。 此人精瘦,坐姿笔挺,穿著合体的衬衫, 手腕上一串沉香的念珠,显得沉默而冷峻。 “这位是常平的阿明哥。 明哥做事稳,路子广,是我们这帮人里最沉得住气的。” 阿明哥只是朝李湛微微頷首,言简意賅, ”李生,好身手! 以后...常来往......” 目光却在李湛脸上停留了一瞬, 带著审视,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认可。 李湛面带微笑,从容举杯回应, “昌哥,明哥,太过奖了。 擂台上是兄弟们拼命,我不过是运气好。 初来乍到,以后在东莞,还要靠各位大佬多多提点,多多关照。” 简单的介绍与客套过后,几人共同饮了一杯。 气氛似乎更加融洽, 但所有人都知道,前菜结束,该上主菜了。 果然,又一轮敬酒过后... 白沙强脸上的笑容收敛了几分, 他拿起桌上的一瓶未开封的高度白酒,拇指“啵”一声顶开瓶盖。 包厢里的谈笑声不知不觉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扫向这里。 白沙强没说话... 只是拿过三个喝白酒用的玻璃杯, 摆在转盘上,逐一斟满,清澈的酒液几乎要溢出杯口。 三杯满溢的白酒,被白沙强稳稳地转到自己面前。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端起第一杯, 目光看向李湛,声音洪亮却带著十足的诚意, “李生! 这次龙虎擂,在我地头出了禁药这档子腌臢事, 是我白沙强招呼不周,监管不力,差点让你和兄弟们吃了大亏!” “没二话,哥哥我的错!” 话音未落,他一仰头,“咕咚咕咚”, 第一杯烈酒如同烧喉的火焰,被他硬生生灌了下去,杯底瞬间见空。 旁边立刻有服务生想上前倒酒,被他挥手阻止。 白沙强脸色瞬间涨红, 但他动作不停,拿起第二杯,再次面向李湛, “这第二杯,赔罪! 怪我眼瞎,让小人钻了空子,扫了兄弟们的兴,该罚!” 第二杯酒再次被他一口闷下,喉结剧烈滚动。 连续两杯高度白酒下肚, 白沙强的额头已经见汗,气息也粗重了些, 但他眼神依旧清亮,毫不犹豫地端起了第三杯。 “这第三杯!” 他声音更大,几乎响彻整个包厢, “谢李生你大人大量,肯赏脸来吃这顿饭! 给我白沙强这个赔罪的机会...” “一切,都在酒里了!” 第三杯酒再次被他仰头饮尽! “砰!” 空杯重重顿在桌面上。 整个包厢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屏息看著李湛,看他如何接招... 连一向沉默的明哥,眼神里也多了几分玩味。 白沙强这姿態,做得太足了。 三杯赔罪酒,杯杯见底,情谊、面子、歉意,全都灌了进去。 杨玉颖有些紧张地轻轻捏了捏李湛的手臂。 李湛脸上却忽然露出一抹笑意, 他伸手轻轻拍了拍杨玉颖的手背示意无事。 他没有去碰那三个空杯, 而是直接探身,拿过了白沙强刚才开的那瓶白酒。 手臂沉稳,瓶口倾斜。 他没有倒进杯子,而是就著瓶子,仰头直接开喝! “咕嘟——咕嘟——咕嘟——” 清晰而有力的吞咽声在寂静的包厢里格外明显。 辛辣的酒液灼烧著喉咙,但李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整整三大口! 量未必有白沙强三杯那么多, 但这份对著瓶口吹的豪气与乾脆,却更显江湖气概! 三口之后, 李湛面不改色地將酒瓶“咚”一声放回桌上,瓶中还剩大半。 他目光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脸色通红、眼神灼灼的白沙强脸上,声音清晰而平稳, “强哥爽快,我也爽快。 禁药的事,到此为止,揭过了...” 话音落下,包厢里凝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好!” “豪气!” “李生够意思!” 白沙强看著桌上那还剩大半瓶的酒, 再看向面不改色的李湛,眼中最后一丝忐忑化为彻底的满意和欣赏。 他重重一拍李湛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面子,李湛给足了。 但白沙强知道,这事不可能真就这么一瓶酒过去。 里子上的让步,他早已准备好, 否则也请不动另外几位话事人来作陪见证。 但这態度,李湛先表了,这就是格局。 气氛彻底热烈起来,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仿佛之前那短暂的凝重从未发生过。 酒过三巡... 太子辉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侧头对身边那位干练的女伴低语了几句。 那女人微笑著点头,隨即款款起身,声音清脆地对在座几位女伴说道, “几位姐姐, 他们男人喝酒聊天没意思得很,听说楼下新开了几家精品店, 我们去逛逛,看看有什么新到的款式?” 杨玉颖看向李湛, 李湛微笑著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示意她去吧。 其他几位大佬也纷纷示意自己的女伴。 很快,几位鶯鶯燕燕便笑著相约离开了包厢, 留下一室逐渐沉淀下来的菸酒气。 女人们一走,包厢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得不同了。 之前的喧闹欢愉像是被悄然抽走,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而紧绷的质感,仿佛无形的弦开始慢慢拧紧。 太子辉点燃一支烟,深吸一口,烟雾繚绕中看向白沙强。 白沙强会意,放下筷子,脸上笑容收敛,变得郑重起来, “几位兄弟,吃也吃得差不多了,喝也喝得尽兴了。 楼下准备了间清净的茶室, 咱们移步,喝杯浓茶解解酒,顺便…聊点正事?” 李湛拿起热毛巾擦了擦手, 嘴角噙著一丝早已料到的淡笑。 阿昌哥笑呵呵地点头,“好哇,正好有点事想跟几位大佬聊聊。” 明哥没说话,只是径直站起了身。 李湛侧头,对身后的老周低声道,“老周,一起。” 老周沉稳点头。 五位话事人,各自带著一位最核心的心腹, 一行十人,无声地离开杯盘狼藉的饭桌,走向包厢內侧一扇更为隱蔽的实木门。 门后,是一条铺著厚地毯的安静走廊, 通向一间早已备好的雅致茶室... 第155章 图穷... 茶室门轻轻合上, 厚重的实木將外间的所有喧囂彻底隔绝。 室內茶香裊裊,却驱不散那无声瀰漫的紧绷感。 白沙强坐在主位, 熟练地烫杯、温壶、置茶、高冲低泡, 一套动作行云流水... 太子辉从精致的烟盒里抽出几支香菸,依次递给在座的几人。 李湛接过,凑著太子辉递来的火点燃, 深吸了一口,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神。 几位话事人身后的心腹, 如老周、以及白沙强等人的头马, 则默契地分散站在茶室四角或靠墙而立,目光低垂, 却保持著绝对的警觉,像一群沉默的雕塑。 水沸的声音在寂静的茶室里格外清晰。 白沙强將第一泡茶汤淋遍茶宠, 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却直指核心, “李生,这次的事,多谢你给面子。” 他一边说,一边將第二泡金黄透亮的茶汤斟入李湛面前的品茗杯。 “听说,你从刘少手里,拿到了他在虎门的那家港务公司?” 他抬起眼,目光如炬地看向李湛。 李湛端起茶杯,指尖感受著瓷器的温热, 轻轻嗅了嗅茶香,並未立刻回答,只是点了点头。 白沙强继续道,语气像是在陈述一件既定事实, “茶山镇未来三年的港口份额配额,空出来了。 这部分,我给你。”他顿了顿,补充道, “加上你这次擂台打出来的积分该得的那份,如果你吃得下,都可以做。” 你倒是会慷他人之慨。 李湛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茶山的配额本就是因为他才空出来的, 如今由白沙强嘴里说出,倒像是他额外送的一个人情。 “你在虎门走的货... 只要量在配额之內,航线、时间安排妥当,就不会有任何问题。” 白沙强的语气带著一种在自家地盘上的绝对自信, “海关、缉私…这边我都会打好招呼。 你让你那边过来接手公司的人,直接联繫我, 我安排人带他们熟悉流程,认认人。” 他这番话,分量极重。 虎门港作为东莞最大、最关键的港口, 其灰色通道的通行能力並非无限,配额就是生命线。 谁掌握了配额的分配权,谁就在很大程度上拿捏著各镇势力的命脉。 白沙强经营虎门多年,根深蒂固, 与各个环节的关係盘根错节,这便是他最大的资本和底气, 也是各方都不得不卖他面子的根本原因。 李湛沉默了片刻。 他要的就是这个—— 一个稳定且足够庞大的出海口, 將他长安的產业链与更广阔的市场连接起来。 其他那些灰色產业份额, 他根本看不上也不想去碰... 他端起茶杯,向白沙强微微示意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那就…多谢强哥了。” 声音平静,却是一锤定音。 看到李湛乾脆地接下了这份“补偿”並表了態, 在座的太子辉、阿昌、阿明几人,虽然面上不显,但心里都暗自鬆了口气。 禁药事件带来的潜在衝突和不確定性,至此总算被暂时压下,翻篇了。 茶室內的气氛,似乎也隨之缓和了一些。 然而,所有人都知道,旧怨刚平,新事將起。 白沙强拿出这么实在的东西,绝不会只是为了赔罪。 接下来的,才是今晚这场茶局真正的重头戏... 白沙强脸上露出一丝笑容,开始重新斟茶。 太子辉也適时地再次派了一轮烟。 烟雾与茶香重新交织在一起, 但接下来的谈话, 將决定东莞地下世界未来很长一段时间的格局与风向。 太子辉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神。 他坐直了身体,不再是那副慵懒儒雅的模样, 目光转向李湛, “李生,” 他开口,声音在安静的茶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你有想过一个问题吗? 为什么东莞这几年,会形成现在这种… 每个镇都有一个话事人的局面?” 李湛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个问题看似平常,实则尖锐无比,直指东莞地下世界权力结构的核心。 他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抬眼迎向太子辉的目光,没有立刻回答,只是不动声色地回应道, “哦... 辉哥这话有点意思。 每个镇山头林立,打生打死,最后冒出个话事人平息纷爭, 不是挺自然的江湖生態么? 难道…这里面还有什么別的说法? 辉哥有什么高见,我洗耳恭听。” 太子辉深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鼻间缓缓逸出,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忧虑。 他轻轻弹了弹菸灰,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沉重, “自然? 李生是聪明人,何必装糊涂。 这世上哪来那么多自然而然? 不过是有人希望它变成这样罢了。” 他顿了顿,环视了一下在座神色各异的几人,继续道, “这种格局,不是自然形成的。 是上面...” 他再次用手指向上虚点了一下, “那位省厅一把手,了几年时间一手促成的。 一镇一山头,看著乱,实则好管理。 减少了大规模衝突,也方便…到时候一起收割。” 他嘆了口气, “我们也是近一年才感觉出来... 这把剑,明晃晃地悬在我们每个人头上。 只是不知道... 它什么时候会落下来,又以什么样的方式落下来。 我们这些人,看似风光, 实则是被圈在各自镇子里的…猪羊。 养肥了,规矩立好了,到时候…怕是宰起来也方便。” 这番话,说得可谓极其直白露骨,几乎撕掉了所有遮羞布。 厚街阿昌和常平阿明脸色凝重,默默抽菸, 显然是早已知晓並认同这个判断。 白沙强泡茶的动作也慢了下来,面色沉静... 李湛指尖的香菸缓缓燃烧,灰白的菸灰积了长长一截。 他心中一阵感慨,地下势力也不是没有聪明人啊... 不过他也没想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地捅破这层窗户纸。 他和老周私下確实反覆推演过这种可能, 但从未宣之於口... 白沙强接口道,语气沉重, “我们这些人,说白了,就像是塘里养著的鱼。 平时各自游著,相安无事... 但渔网什么时候撒下来,捞哪几条,全看岸上人的心情。” 他看向李湛,“李生,你这次势头太猛,已经惊动岸上的人了。 我们担心…这网,会不会提前撒下来?” 阿昌哥嘆了口气,脸上的和气被忧虑取代, “都知道是明牌,但怎么打? 在国內,谁有力量跟官方硬扛? 我们这些人,看起来风光,其实…无根之萍罢了。” 茶室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茶水沸腾的细微声响。 这是一种无声的共识, 也是一种深切的无奈... 第156章 匕现 这时... 太子辉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他紧紧盯著李湛,话锋一转, “但是,李生,你不一样...”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李湛身上。 太子辉缓缓道,“我们听到一些风声。 省厅那位的千金林小姐,现在…跟你关係匪浅......” 他顿了顿,观察著李湛的反应, 见他依旧平静,才继续道, “林小姐背后的家族在白道可算是…... 这条线,可是直通云端啊。” 白沙强身体前倾,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认真, “李生,我们不是要你去做对抗官方的蠢事。 那是找死。 我们是觉得,也许… 也许你是我们这些人里,唯一一个有可能,跟上面搭上话, 甚至…重新定一定规矩的人。” 阿明哥终於再次开口,声音低沉却有力, “至少,知道那把刀什么时候落下来,怎么落下来。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等著。” 话说到这个份上,图穷匕见... 这几位盘踞东莞多年的地头蛇,看重的不仅仅是李湛能打敢拼, 更是他背后隱约展现出的、那条可能直通决策层的特殊渠道。 他们感受到了格局变动带来的危机, 而李湛的出现... 让他们看到了一丝在变局中寻求生机甚至是新秩序的可能。 他们今天摆下这场和头酒,赔罪是表, 更深层的目的是试探,是押注, 是希望將李湛这个最大的变数, 拉入一个更广泛的、关乎所有人生存的棋局之中。 李湛迎著四道灼灼的目光,缓缓將手中的菸蒂摁灭在菸灰缸里。 茶香氤氳中,他的表情晦暗不明。 他知道, 真正的谈判,现在才刚刚开始... 茶香氤氳,茶室內陡然加深的沉寂。 李湛吐了口烟雾... 这几个老江湖的猜测与他的推断不谋而合, 这证实了他的危机感並非空穴来风... 这帮人看到了危机,也看到了他身上那一点“特殊性”, 现在想通过他,或者说想把他推出去,去试探、去破局... 但是… 他凭什么要带著他们破局? 就凭这虎门港多出来的一点配额? 还是凭这几句不痛不痒的“提点”? 这世上,从来就没有只占便宜不担风险的好事。 想把他推出去顶雷,自己躲在后面看风向、摘果子?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道理。 这些人又不是他的手下,各自盘踞一方,各有各的算盘。 他李湛从来不是什么救苦救难的善人, 更没兴趣当出头鸟去硬撼那柄悬顶之剑。 风险太大,而眼前的利益却看不到... 他忽然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疏离,甚至有一丝玩世不恭, 仿佛刚才那些沉重的话题只是閒谈。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轻描淡写地说道, “各位大佬想得深远,佩服... 不过我嘛,没想那么复杂,打打杀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我以后是打算慢慢转行做些正当生意的。 官方要怎么搞,那是上面的大政策, 我们小老百姓,跟著走就是了,担心也没用,对吧?” 这话一出... 白沙强、太子辉、阿昌、阿明几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心中几乎同时暗骂了一句, 小狐狸!装傻充愣... 你特么还做正当生意? 谁不知道你长安新王是怎么上位的? 你手下那些赌档、走私线是摆设吗? 但他们也听出了李湛的弦外之音——他在拿捏,在待价而沽。 白沙强干咳一声,接过话头,脸上挤出笑容, “李生,话不是这么说。 正当生意当然好,谁不想光鲜亮丽地赚钱? 有什么好路子,可得带带兄弟几个啊! 大家互相帮衬,路才能走得宽,走得稳,对不对?” 李湛看著他们,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一统东莞地下势力是他下一个目標,但是目前他的实力还达不到那个程度。 这些话事人都是在各自地盘上经营多年的老江湖, 想一统他们光靠打打杀杀是没用的。 现在机会来了,先把他们绑上自己利益的小船再说。 只要他们选择了跟进, 以后的发展就由不得他们了...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路子嘛… 我倒是有一点想法。”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瞬间竖起耳朵的几人, “你们都知道的, 麵粉,我是不沾的,害人害己,死路一条。 另外... 今年之內,我打算把长安所有的赌档也都停掉。” 看到几人眼中闪过的惊疑不定... 停掉赌档? 这可是稳定的现金牛... 李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篤定而充满诱惑, “黄、赌、毒,都是秋后的蚂蚱,在国內没有土壤,也长久不了。 要想活得久,活得安稳,就得做点… 上面喜闻乐见,甚至鼓励人投资的正当生意。” “但是——” 他拖长了语调,身体靠回椅背, 又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待价而沽的姿態, “这事,急不来... 我自己也还在摸索,一步走错,可是万劫不復啊。” 他这话,既画了个大饼,勾起了几人最大的渴望, 又巧妙地设置了门槛,將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没有给出任何实质承诺。 茶室內安静了片刻, 只有红泥小炉上的水壶发出轻微的咕嘟声,白汽裊裊。 李湛的话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激起了层层暗涌, 但在座的都是歷经风浪的老江湖, 脸上並未显露过多惊容,只是眼神都变得更加深邃难测。 白沙强干咳一声,脸上的笑容依旧, 但语气放缓了许多,带著一种谨慎的试探, “李生,眼光长远,佩服。 正当生意当然是好,能光鲜亮丽地赚钱,谁又想一直躲在阴沟里呢? 只是这转型… 步子怎么迈,往哪里落,还得李生多指点指点迷津啊。” 他这话说得圆滑,既表达了跟进的意愿,又保留了迴旋的余地。 太子辉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他点出了更实际的问题, “李生说得在理,黄赌毒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但手下那么多兄弟要吃饭, 赌档这门生意,现金流大,一下子全砍掉…震动不小。 你刚才说的放弃,是彻底关停,还是…另有乾坤?” 他这个问题,问到了关键处, 也代表了在座几人心底共同的疑问。 关停? 说得轻巧,利益和稳定如何平衡? 李湛看著他们,知道火候到了, “辉哥问到点子上了。 关,是关掉在长安地面上的所有赌档。 但不是把这门生意彻底扔了,而是…换一个地方,换一种玩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瞬间凝聚起精神的几人。 “澳门,水房的炳哥,跟我有点交情。 他那边答应,可以专门腾出赌厅来接待我们带过去的客人,分成好谈。 或者…胆子再大一点, 我们几家可以合伙,弄几条像样的赌船,开到公海上去。 那才是真正安全、自由,且利润更大的天地。”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现实起来, “单靠我长安一地的客源,撑不起一个厅,更养不活一条大船。 所以,如果几位大佬有兴趣,我们可以一起做。 把各镇的优质客源整合起来,统一输送过去。 利益,按出力多少来分。” 他看到白沙强和太子辉眼中闪过精光,阿昌和阿明也明显动了心思。 赌业的利润太大了, 如果能找到一个更安全、更高端的平台,没有人会拒绝。 李湛趁热打铁,拋出了另一个诱饵, “至於正行生意… 我打算近期成立一家房地產公司。 东莞这边的发展势头,几位都看得到。 以后最赚钱的,肯定是房地產。” “如果几位信得过我李湛,欢迎入股。 官方层面、拿地的事情, 由我来主要负责打通关节。 大家有钱出钱,有力出力,一起赚这份光明正大的钱。” 第157章 下一站征程 李湛说完,身体靠回椅背, 重新端起那杯微凉的茶,轻轻呷了一口,不再多言。 他已经把鱼饵拋了出去,足够肥美,也暗藏风险。 吃不吃,怎么吃,需要时间消化和权衡。 茶室內再次陷入沉默,但这次的沉默与之前不同, 充满了计算和权衡的气息... 白沙强、太子辉、阿昌、阿明几人都是眼神闪烁,心中飞快盘算。 李湛画的这两个饼, 境外赌业解决了他们现有灰色產业的升级和出路问题, 房地產则指向了更光明的未来和洗白上岸的可能性。 诱惑极大。 但同样,风险也不小。 境外赌业需要极强的渠道控制力和信任基础; 房地產更是需要打通高层关係,投入巨大... 关於李湛说的能搞定官方,他们是相信的, 毕竟林小姐后面的家族背景他们已经调查清楚。 但更重要的是,一旦入股合作, 就意味著在一定程度上要被纳入李湛的体系, 未来谁主导话语权,那就不是他们能说得算的了... 几位大佬交换了一下眼神, 最终,还是由最为老练的白沙强开口, 他脸上笑容恢復,打著哈哈, “李生果然是大手笔! 这两个路子,听著就让人心动啊。 不过这事关重大,涉及方方面面, 我们几个老傢伙,还得回去好好琢磨琢磨,跟下面的兄弟们也通通气。 回头再给李生答覆,如何?” 太子辉也点头附和, “確实需要从长计议。 李生给了方向,具体怎么走,我们还得细细斟酌。” 这是意料之中的反应。 李湛也不急於一时,微笑著点头, “当然。 这么大的事,自然要考虑周全。 我也就是拋砖引玉,各位大佬有什么想法,隨时可以找我聊。” 他知道,种子已经种下。 面对未来可能被“收割”的风险和眼前李湛指出的两条可能通往財富与新生的道路, 这些人精会做出最符合自身利益的选择。 而一旦有人开始选择跟隨, 他整合东莞地下资源的计划,就成功了一大半。 茶壶里的水再次沸腾,白汽氤氳, 映照著几张心思各异、却都在谋划著名未来的面孔... —— 晚宴结束后, 李湛带著杨玉颖回到下榻的酒店套房。 房门刚关上,积攒了数日的欲望便如野火般燎原。 或许是虎门之行即將结束, 或许是擂台的血腥刺激了最原始的衝动, 又或许是今晚酒宴上那无声的较量与试探需要另一种方式宣泄, 两人的纠缠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激烈。 衣物凌乱地散落在地毯上, 压抑的喘息与呻吟在昏暗的房间里持续了许久才渐渐平息。 事毕... 杨玉颖汗津津地趴在李湛结实的胸膛上,微微喘息著。 柔和的夜灯勾勒出她惊人的身体曲线—— 饱满如成熟蜜桃般的臀瓣在李湛掌中显得愈发诱人, 丰腴挺翘的雪乳因挤压而变换出令人血脉賁张的形状, 细腻的肌肤上泛著情慾未褪的粉色光泽,散发出一种被彻底滋润后的慵懒媚態。 李湛的手仍流连在她光滑的背脊和那令人爱不释手的翘臀之上, 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著。 杨玉颖脸上带著事后的潮红,眼神却有些迷离和复杂。 明天就要离开虎门了, 回到那个看似华丽却冰冷孤寂的深圳豪宅,继续做那只被圈养的金丝雀。 而这短短七天,像一场惊心动魄又旖旎无比的梦。 擂台上的血腥暴力,酒桌下的暗流涌动, 还有身边这个男人所展现出的强大、冷静和偶尔流露的温柔… 这一切都让她沉迷不已。 她发现自己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了这个强行闯入她生命、带给她前所未有的刺激与安全的男人。 她捨不得... 但她深知以自己的过往和现状, 根本不可能独占这样一个註定不凡的男人。 她甚至不敢奢求名分, 只希望自己能在他心里占据一个小小的、特殊的位置, 让他偶尔会想起自己,需要自己。 感觉到怀中女人细微的惆悵和沉默, 李湛自然明白她的那点心思。 他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大手不轻不重地在那极富弹性的臀瓣上捏了一把,引得女人一声轻呼。 “想什么哪?” 他的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听起来有几分漫不经心的慵懒, “深圳到长安才多远? 回去后,你想我了,隨时给我电话,我派车去接你。 我有空了,也会过去找你。” 他的话听起来像是承诺,却又什么都没承诺。 他没提长安还有阿珍、林夏、姐她们,也没给她任何关於未来的保证。 但他给出了一个开放的、持续的可能性—— 就看她自己如何选择,如何把握。 杨玉颖抬起头,望进他深邃难辨的眼眸, 那里面有情慾褪去后的平静,却看不到丝毫的羈绊与承诺。 她心里微微一涩,却又很快释然... 能这样,已经比她预想的要好太多了。 她凑上去,主动吻了吻他的唇角,將脸重新埋进他的颈窝,声音闷闷的, 却带著一丝认命般的柔媚, “嗯…那你可不许嫌我烦…...” 李湛低笑一声,搂紧了她的手臂,算是回应。 窗外的虎门夜色正浓, 而关於明天的问题,暂时被拋在了脑后... —— 第二天一早,酒店门口。 老周开著一辆黑色的奥迪a6已经等候在旁, 杨玉颖换上了一身得体的裙装,昨晚的嫵媚娇慵已被小心收起, 只是眼底残留的一丝红晕和看向李湛时那拉丝般的不舍,泄露了她的心事。 “路上小心,到了给我个信息。” 李湛替她拉开车门,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关心。 “嗯,你也是。” 杨玉颖点点头,弯腰坐进车內。 车门关上,隔开了两人的视线... 李湛不再停留,转身带著大牛走向他的黑色奔驰。 大牛麻利地启动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朝著长安的方向驶去。 车內气氛安静。 李湛靠在宽大的后座,闭目养神, 脑海里復盘著虎门之行的得失,以及接下来长安的局面...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周明轩。 他按下接听键,语气变得熟络而热情, “明轩?怎么想起给我打电话了?” 电话那头传来周明轩年轻而略带兴奋的声音, “湛哥!没打扰你吧? 在长安吗? 我现在閒著没事,想去你那边参观参观你的房地產公司,顺便玩玩,欢不欢迎啊?” 李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周明轩,周副市长的二公子, 林夏的表弟,刚毕业的社会新鲜人,心思相对单纯,正是最容易拉近关係的突破口。 “当然欢迎! 你明轩少爷大驾光临,我求之不得。” 李湛笑道,“不过你一个人来多没意思,叫上你哥明远一起啊! 正好,我这边新到了一批好酒,晚上一起吃饭, 让他也过来尝尝鲜,放鬆放鬆...” 周明轩在电话那头似乎有些犹豫, “我哥啊…他那个大忙人,不知道有没有空,我问问看。” “务必把他拉来! 你就说我这边的厨子搞到了正宗的野生东星斑,等他来品鑑。” 李湛给出了一个合適的理由, 他相信明远会过来的,那傢伙眼里藏著別人不易察觉的野心, 別人看不出,但是他却一眼就能看透... “到了长安直接给我电话, 我来安排,保证让你们兄弟俩玩得尽兴。” “好嘞!谢谢湛哥! 那我问问我哥,定了时间给你消息!” 周明轩高兴地答应下来。 掛断电话, 李湛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 眼神变得深邃起来,微微眯起,闪烁著別样的光芒。 周家… 下一步棋的关键,终於要开始落子了。 周明远在土地局的实权,周副市长在市里的影响力, 以及周家背后那位退休老爷子的余威, 都是他抗衡刘少父子、进一步扎根东莞不可或缺的力量。 而周家,也需要他这把“刀”来对付刘家那条地头蛇。 这是一场心照不宣的合作。 “大牛...” 李湛忽然开口,“先不回公司了,改道,去林小姐的公寓。” “好的,师兄。” 大牛没有丝毫犹豫, 在前方路口熟练地变道,朝著林夏居住的高档公寓小区驶去。 有些关係,需要提前预热... 有些枕头风,需要適时地吹一吹...... 第158章 翁婿密谈 广州军区大院,周振国书房 当天下午, 凛冬的暖阳透过书房的窗欞,在红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光影。 空气里瀰漫著特供菸草的醇厚气息和旧书的墨香。 周振国坐在宽大的红木太师椅上, 指尖夹著半截香菸,烟雾裊裊升起。 他穿著一件熨帖的深灰色中山装,银白的寸头根根直立,眼神锐利如鹰。 然而,他此刻看的並非文件,而是几张略显模糊的照片—— 照片上, 一个身影在八角笼擂台上, 动作凌厉如闪电,对手以诡异的姿势倒地。 另一张,则是一个魁梧如山的汉子,正发出震天的怒吼。 照片背景是喧囂的地下拳场... 书房门被轻声敲响,隨即推开。 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他穿著一身合体的便装,身姿挺拔,依稀可见常年保持的军警仪態。 他的五官稜角分明,眉宇间带著一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此刻却笼罩著一层比制服在身时更深的凝重,鬢角隱约的几丝银白在夕阳下格外显眼。 他的步伐沉稳有力,无声地带来一种无形的压力。 “爸...” 周振国没抬头, 目光仍停留在那几张充满暴力美学的照片上, 只是用夹著烟的手点了点对面的椅子。 “坐...” 他吸了口烟,缓缓吐出,这才抬眼看向来人, “建业… 看了几天虎门传回来的东西,睡不著觉了?” 进来的中年男人, 正是南粤省公安厅厅长,周振国的女婿,林夏的父亲——林建业。 林建业没有坐,目光也落在那些照片上,眉头紧锁, “刚结束的龙虎擂, 李湛和他的人,风头出尽了。 碾压泰国拳手,废掉茶山药人,最后采青… 港澳的和胜和、水房都主动和他搭线。” 他语气沉重,“爸,我们可能都低估他了。 原来以为他只是够狠、有点脑子,没想到他手下还有这种级別的武力… 他本身的格斗能力,恐怕也远超我们之前的评估。” 周振国这才抬起眼, 將手中一张李湛在擂台边眼神冷冽扫视全场的特写照片扔在桌上, 语气听不出喜怒, “岂止是低估。 刘家砸钱堆资源,养了那么多年, 想培养出一个能打的地下代言人都没成功。 这小子倒好,白手起家,半年时间, 不仅打下了长安,手下还聚集了这样的凶人。 现在更是凭著一双拳头,打出了通往港澳的门路。” 他顿了顿,指尖敲著照片里李湛的脸, “这份实力,这份运势, 已经不是一句『有点能力』能概括的了。 刘家这次脸丟大了,未来的麻烦也大了。” 林建业深吸一口气, “这正是我最担心的。 他有这样的实力,又和港澳搭上了线,绝不会甘心只窝在长安一个镇。 他的下一个目標,毫无疑问是一统东莞的地下势力。 这完全违背了我当初设计『一镇一话事人』格局的初衷! 真让他做成了,尾大不掉, 將来后患无穷...” “初衷?” 周振国哼了一声,带著一丝嘲讽, “你的初衷是便於管理, 但现在的局面的结果是刘家差点利用这个格局暗度陈仓... 他们早就想一统东莞地下势力。 李湛的出现,打破了平衡,也打断了刘家的进程。 从这点看,他对我们周家有功...”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炬, “我知道你担心什么... 担心养虎为患,担心將来没法收场。 但问题是,我们现在有的选吗? 是选择一个可能失控但暂时对我们有利的强龙, 还是选择那个一直压著我们、恨不得把我们周家吞掉的刘家?” 林建业沉默了片刻,岳父的话点破了残酷的现实。 他再次开口,声音压抑, “就算暂时需要他对付刘家, 但他野心勃勃,男女关係混乱不堪! 夏夏还跟他…” 这是他作为父亲最难接受的一点。 “夏夏的事,她自己选了这条路。” 周振国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现在看她,反而成了我们和他之间最微妙的一根纽带。 至於女人… 成大事者,小节不拘。 只要他不让这些事影响到正事,不让周家难堪,无关紧要。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 是如何用好这把突然出现的、锋利的快刀, 而不是纠结他刀柄上刻了什么纹。” “怎么用?” 林建业反问,“他若真一统东莞,还会甘心被我们所用?” “所以不能让他那么顺!” 周振国眼中闪过老谋深算的光芒,“要在他上升的路上,提前设好韁绳和路標。” 他屈指敲著桌面, “第一,经济捆绑。 他不是要做房地產吗? 好! 让明远在土地和政策上给他支持, 但也让他最大的资產和命脉捏在我们手里。 第二,法律合规。 让明轩去他身边,学法律的,正好引导他部分產业洗白, 他越白,就越依赖我们的庇护。 第三...”他声音变冷, “甚至可以暗中给其他镇的话事人透点风,给他们撑点腰, 让他们去给李湛製造麻烦。 让他知道,没有我们的默许, 他永远別想真正安稳地坐在那个位置上!” 他看向林建业,目光深邃, “要让他明白,他能起来,是因为我们需要他起来对付刘家。 他將来能坐多高,取决於他有多听话,而不是他有多能打。 什么时候不需要了,或者不听话了, 『扫黑除恶』的功劳簿上,他就是头一份!” 林建业沉默了。 岳父的计划冰冷而现实, 几乎將李湛未来的价值榨取和风险控制都算计到了极致。 他无法完全认同这种將所有人都视为棋子的做法, 尤其是自己的女儿似乎也成了棋盘上的一子。 周振国看著他,语气放缓了些, 却依旧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我知道你担心夏夏... 但事已至此, 她在那个位置,未必全是坏事。 至少,我们能知道最真实的情况。 眼下,对付刘家是第一要务... 李湛,是我们目前能找到的,最好用的那把刀。” 林建业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他深知,在家族的整体利益面前,个人的好恶必须让步。 “我会紧紧盯著他。” 林建业最终开口,声音恢復了以往的冷硬,带著一种最后的底线, “对付刘家可以... 但他也必须守规矩,不能越界,不能碰毒,不能造成社会动盪… 还有,绝对不能伤害夏夏。 否则,我会亲自收网,绝不手软。” 周振国满意地点点头,重新靠回椅背, 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这就对了。 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把握好分寸即可。” 残阳的光晕在他银白的发茬上跳跃, 他看著眼前这个面容冷峻、脊背挺得笔直的女婿, 恍惚间像是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同样的固执,同样的原则性强,同样將肩上的职责看得重於一切。 也难怪当年女儿会一眼相中他, 这根本就是照著自己父亲模子找的。 只是… 周振国忽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了一下, 带著一丝长辈的调侃和些许难以言喻的遗憾, 目光扫过林建业那张不苟言笑的脸, “说起来,建业啊, 你要是能有那小子对付女人的一半能耐和心思, 现在也不至於… 搞得自己孤家寡人一个......” 林建业闻言, 脸部线条瞬间绷紧,下頜线咬得死死的, 像是被这句话精准地刺中了某个从不示人的痛处。 书房里刚刚缓和的气氛又陡然变得凝滯起来。 他沉默著,没有回应, 只是眼神变得更加幽深难测, 仿佛被这句话拖入了某段不愿回首的过往。 周振国点到即止,没有再继续这个明显会让女婿难堪的话题。 他转而看向窗外沉落的夕阳,將话题拉回正轨, “…好了,不说这个了。 眼下,看如何给这小子套上韁绳...” 天空突然飘来一朵乌云,书房內的光线暗淡下来, 只有菸头的火星和老人眼中锐利的光芒,在昏暗中闪烁。 一场关於如何驾驭一头骤然崛起的猛兽的博弈, 在这间书房里达成了暂时的共识... 第159章 刘天宏 东莞市区,水墨兰亭会所 会所最深处的vip包厢內,一片狼藉... 破碎的玻璃杯、倾翻的果盘、被踹倒的昂贵音响设备散落一地。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酒气和一种狂躁的失败感。 刘少刘世杰头髮凌乱,双眼布满血丝,昂贵的衬衫领口被扯开, 正像一头困兽般喘著粗气, 对著一个已经歪斜的沙发又狠狠踹了一脚。 “废物!都是废物!!” 他嘶吼著,声音因为过度发泄而变得沙哑。 “那个茶山阿豪真是废物... 打了药竟然都干不过那个长安小混混... 连特么一个广西乡下冒出来的泥腿子都搞不定, 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自从对上那个叫李湛的长安佬,他就没顺过... 南城的地丟了, 派去长安的人马全军覆没, 看上的女人和曾经迷恋过的女神都被对方捷足先登, 寄予厚望的地下拳赛更是输得一败涂地, 连最后搏命用的药人都被对方当眾拆穿, 让他和刘家在整个东莞地下世界面前信誉扫地,威严尽失! 门口的阴影里, 戴著金丝眼镜、被称为“金叔”的中年男人沉默地站著, 像一尊没有感情的雕塑。 他看著刘少发泄,镜片后的眼神平静无波, 既没有劝阻,也没有附和。 就在这时, 包厢那扇厚重的隔音门被无声地推开了。 一个身影站在门口。 来人约莫五十多岁年纪,身材保持得极好,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中山装,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边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深邃,透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威严与疏离。 他的面容与刘世杰有几分相似, 但线条更加硬朗冷峻,看不到丝毫情绪波动,只有一种洞悉一切后的淡漠。 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门口, 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包厢,最后落在状若疯魔的儿子身上。 金叔立刻微微躬身,低声道,“刘市长!” 疯狂的喘息声戛然而止。 刘世杰像被瞬间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动作和怒吼都僵住了。 他猛地转头看向门口, 当看清来人时,脸上的暴怒和狂躁如同潮水般褪去, 迅速被一种下意识的畏惧和惊慌所取代,脸色甚至微微发白。 “爸…爸…您怎么来了?”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连呼吸都放轻了, 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来人,正是刘世杰的父亲, 东莞市的另一位副市长,刘家真正的掌舵人——刘天宏。 刘天宏没有立刻说话。 他缓步走进包厢,鋥亮的皮鞋小心地避开地上的碎片, 姿態从容得像是在巡视自己的办公室。 他在唯一完好的单人沙发上坐下,双腿交叠,目光平静地看向儿子。 “发泄完了?” 他的声音不高,语调平稳, 却带著一种冰冷的压力,让刘世杰头皮发麻。 “我…” 刘世杰张了张嘴,想辩解什么, 却在父亲那毫无温度的目光下什么也说不出来,只能羞愧地低下头。 “砸东西,吼叫... 除了能证明你的无能和你对手下的蔑视,还能证明什么?” 刘天宏的语气依旧平淡, 但每一个字都像鞭子一样抽在刘世杰的心上, “输掉一场拳赛,丟了几块地盘,折了些人手, 就让你失態到这种地步? 世杰... 你太让我失望了。” 刘世杰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屈辱和不甘涌上心头, 但在父亲积威之下,他不敢反驳。 刘天宏的目光转向角落里的金叔, “阿金,具体情况,你说...” 金叔上前一步,推了推眼镜, 语气客观冷静,不带任何感情色彩, 將近期与李湛的几次交锋, 特別是地下拳赛的惨败和后续影响,言简意賅地匯报了一遍。 刘天宏安静地听著, 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直到金叔说完, 包厢里陷入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 良久... 刘天宏才缓缓开口,却不是对金叔, 而是再次看向儿子,“知道你为什么输得这么惨吗?” 刘世杰抬起头,眼神晦暗, “那个李湛…太能打,运气也好…” “错!” 刘天宏冷声打断, “你输在傲慢,输在轻敌,输在只会用街头混混的思维去解决问题! 你以为有钱,有家里的背景, 养几条能咬人的狗,就能横扫一切? 你根本就没把那个从底层爬上来的李湛当成一个真正的对手来看待!” 他站起身,走到刘世杰面前,目光如刀, “他能在半年內崛起,靠的不是运气, 是狠辣、是脑子、是抓住机会就不要命的手段... 你还在玩过家家的时候, 他是在搏命! 你指望用规则內的手段去对付一个从不按常理出牌、並且有能力打破规则的人, 你不输谁输?” 刘世杰被骂得哑口无言,冷汗从额角渗出。 刘天宏转过身,看著窗外东莞的夜景,声音低沉下来, “这件事,到此为止。 你暂时不要再插手地下的事情,更不要再直接去招惹那个李湛。” “爸!难道就这么算了?!” 刘世杰猛地抬头,不甘地低吼。 “算了?” 刘天宏冷笑一声,声音里终於透出一丝寒意, “他让我刘家丟了这么大脸, 断了我这么多年的布局,怎么可能算了?” 他缓缓转过身,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冰冷而锐利, “从今天起,这件事,由我亲自接手。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著, 多看,多学,学学怎么用脑子做事, 而不是用脾气做事...” 他看向金叔, “阿金... 把我们在长安、在虎门剩下的所有尾巴处理乾净, 不要留下任何把柄。 另外... 给我重新整理一份李湛,还有周家, 所有明里暗里关联的详细资料。” “是,刘市长。”金叔恭敬应道。 刘天宏最后瞥了一眼失魂落魄的儿子,语气淡漠, “把这里收拾乾净。 刘家的脸,不是靠砸东西能砸回来的。” 说完,他不再多看儿子一眼, 转身缓步离开了包厢... 门轻轻合上, 包厢內只剩下刘世杰粗重的喘息声和金叔沉默的身影。 一场全新的、更高维度、更危险的较量, 隨著刘天宏的亲自下场,正式拉开了序幕...... 第160章 阳谋... 当天下午, 长安德政西路,好运大厦楼下。 虽是晴天,但一月的空气里依然透著寒意... 李湛穿著一件黑色的羊绒长款大衣,身姿挺拔地站在路边。 陈子桥恭敬地站在他侧后方半步的位置,手里拿著文件夹。 林夏紧紧挨著李湛站立,几乎半个身子都依偎在他身上, 似乎丝毫不觉得寒冷。 她外面裹著一件修身的白色长款羽绒服, 但並未拉紧拉链,露出里面贴身的黑色高领羊绒衫, 勾勒出饱满傲人的胸部和纤细的腰肢。 下身是一条加厚的黑色丝绒打底裤,紧紧包裹著笔直修长的双腿和挺翘的臀线, 脚上踩著一双及踝的黑色短靴,既保暖又显得时尚利落。 她將长发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和精致的侧脸, 不时侧头看向李湛,眼神里带著毫不掩饰的依恋和柔情。 “冷不冷?” 李湛低头问她,手臂自然地环著她的腰。 “不冷,贴著你暖和。” 林夏笑著摇头,將他挽得更紧了些, “局里那边还在走流程, 估计新工作安排下来还得过完年。 这段时间我可就天天缠著你了,你別嫌我烦...” 她语气带著点撒娇的意味,仿佛要將分別这几天的时光都补回来。 大牛则站在稍远一点的地方,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 看似隨意地打量著周围的车流和行人, 但眼神锐利,时刻保持著警惕。 不多时,一辆黑色的奥迪a6l平稳地驶来,停在他们面前。 车窗降下,露出周明远带著笑意的脸。 副驾驶上的周明轩则更活泼些,直接推门下车。 “阿湛!等久了吧?” 周明远下车,笑著打招呼, 目光在李湛和林夏紧挽的手臂上扫过,露出一丝瞭然的笑容, “夏夏,你这可是越来越黏人了啊。” “要你管,明远哥...” 林夏嗔怪地回了一句, 但脸上都是笑意,又看向周明轩,“明轩,好久不见啦!” “夏夏姐!湛哥!” 周明轩热情地喊道, 他还是那副阳光大男孩的样子, 看到林夏和李湛的亲昵,眼神里满是好奇和兴奋。 寒暄几句后, 陈子桥上前一步,恭敬道, “周组长,周先生,办公室都准备好了,这边请。” 一行人走进大厦,乘坐电梯直达九楼。 一出电梯,就能感受到与半个月前截然不同的气氛。 办公区內人头攒动, 电话声、键盘敲击声、討论声此起彼伏,显得异常忙碌而有生气。 工位几乎坐满了,还多了许多新面孔。 “李总,周组长...” 陈子桥在一旁介绍,“自从南城地块顺利拿下后,公司迅速扩充了团队。 目前招聘主要集中在前期开发、设计管理和成本控制部门。 您看,那边新设的项目部,正在做地块的初步强排方案和市场调研。” 他指著一片区域,几个员工正围在电脑前討论著图纸。 “那边是新组建的报建报规团队, 正在梳理南城地块的各项报批流程和节点,確保后续手续能快速推进。” 他又指向另一处。 周明远看著这繁忙的景象,不禁点头,“动作很快啊。” 陈子桥谦虚道,“都是按照李总的指示,抓紧时间。 目前刚完成团队搭建和地块的初步摸底, 地质勘察单位下周进场,设计招標文件也在准备中, 预计春节后就能启动设计单位招標工作。” 一行人边走边看,最后来到了十楼李湛的办公室。 巨大的落地窗將阳光充分引入,视野极佳。 周明轩快步走到窗前, 看著不远处长安镇的中心区和更远处那片属於他们的南城地块, 脸上露出兴奋的神色, “哇,这视野太棒了! 湛哥,你这办公室真气派!” 他忽然转过身,语气带著期待和恳求, “湛哥,反正我毕业也没事干,在家里快发霉了,实在不想进单位看报纸。 乾脆我来你这实习吧? 给你当个小弟也行啊!” 李湛闻言笑了笑,走到酒柜旁倒了几杯水,递给他们, “行啊... 公司刚起步,正好缺人手。 尤其是法务这块, 接下来合同、协议、招投標文件会非常多,正需要信得过的自己人。 你可以过来,成立个法务部,跟著子桥和蒋哥他们多学学实际操作。” “太好了!谢谢湛哥!” 周明轩高兴得差点跳起来。 周明远也走了过来,接过李湛递来的水,语气变得认真了些, “阿湛,南城这块地只是个开始。 我最近下了番功夫研究, 今年市里土地出让计划里,好地块不少, 有几块地的位置和规划条件,比南城这块还要优质。” 他意味深长地看著李湛。 李湛哪能不明白他的意思, 他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语气沉稳而自信, “资金的问题不用担心, 我通过一些安全的渠道准备了充足的弹药。 你看有多少地,只要条件合適,我们都能吃下。”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繁华的街景,继续道, “今年我会让子桥这边继续扩大规模。 正阳地產作为主力,另外再註册两家新的房地產公司, 用不同的主体去参与拿地,避免太过扎眼。 到时候,方方面面的协调和把握,明远你得多费心。” 周明远听到李湛已有周全计划且资金雄厚, 眼中闪过一抹精光,笑容更深了, “好!有你这句话我就放心了! 咱们兄弟联手, 肯定能在东莞房地產市场打下一片天地...” —— 就在李湛和周家兄弟在长安好运大厦顶楼, 对著窗外蓝图畅谈未来地產宏图之际。 数十公里外的虎门, 一家私密茶室的包厢內,烟雾繚绕, 气氛却与那边的阳光明媚截然不同,显得格外凝重。 包厢內茶香与烟味交织,白沙强默不作声地冲洗著茶具, 太子辉慢条斯理地擦拭著金丝眼镜, 厚街的阿昌哥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常平的阿明哥则望著窗外,眼神晦暗不明。 “呼——” 白沙强长长吐出一口烟,终於打破了沉默, “李湛昨天那番话…两位兄弟,怎么想?” 他目光扫过阿昌和阿明。 阿昌哥胖脸上惯有的笑容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罕见的严肃和挣扎, “还能怎么想?话都挑明了。 这姓李的野心不小... 要么跟著他干, 搏一个更大的將来,但以后就得看他脸色吃饭... 要么…就守著自家一亩三分地, 但可能慢慢就被边缘化,甚至被他或者別的什么势力吞掉。” 他嘆了口气,“这小子…是把选择题拍我们脸上了。” 太子辉戴上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 “他这不是选择题,是阳谋......” 第161章 太子辉的选择 太子辉戴上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锐利, “他这不是选择题,是阳谋。 他把未来最可能的两种结局直接摊开告诉我们,逼我们站队。 而且,他篤定我们不敢选第二条路。” “为什么不敢?” 阿明哥突然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服, “我们各自镇里经营这么多年,根深蒂固, 他李湛再猛, 想一口吞下我们也没那么容易吧?” “吞併?”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太子辉摇摇头,语气带著一丝嘲讽, “明哥,你太小看他,也太高看我们了。 他不会直接动手吞併,那太蠢,成本太高。 他会用另一种方式——资源倾斜。” 他顿了顿,分析道, “你们想想, 他现在手握长安,又即將深度介入房地產, 背后还有周家的影子,甚至和港澳搭上了线。 他的资金、人脉、获取项目的能量,会远远超过我们。 以后有好项目、大生意,他会优先带谁玩? 肯定是选择跟他合作的人。 而我们这些『守成』的,只能眼睁睁看著机会流失, 手下的人才也可能被吸引过去。 久而久之,此消彼长, 不需要他动手,我们自己就会慢慢衰落。 这就是他说的『被时代淘汰』。” 白沙强重重地点了点头, “辉哥看得透彻,就是这个道理。 而且別忘了,上面…” 他指了指天板, “周家和刘家斗法,看样子,李湛现在是周家选的刀。 我们要是挡了他的路, 或者被认为站错了队,可能都不需要李湛动手, 来自官面上的压力我们就受不了。” 阿昌哥胖脸上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苦笑, “照这么说,横竖都是没得选? 要么乖乖上他李湛的船,以后看他脸色过日子? 这…这特么跟被收编了有啥两样?” 他眼神闪烁了一下,压低了声音试探道, “或者…我们能不能往刘家那边靠靠? 刘副市长那边,总还能说上点话吧? 让他们两家斗去,我们或许…” “刘家?” 太子辉没等他说完,便冷笑著打断了他,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充满了讥讽, “昌哥,你还没看明白吗? 李湛再狠,再野心勃勃, 他至少是从这条道上拼杀出来的,规矩他懂,底线他也有。 大家勉强算是一路人, 以后就算在他手下吃饭,至少还能有点香火情分,谈点条件。” 他语气陡然变得尖锐, “可他刘家是什么?是官!是拿著印把子的人! 我们在他们眼里是什么?是夜壶! 是用的时候拿出来,不用的时候嫌臭恨不得一脚踢开的东西! 跟他们合作?那是与虎谋皮... 他们只会把我们当枪使,用完即弃,甚至关键时刻推出去顶罪平息舆论! 你觉得刘世杰那个废物的下场, 刘天宏会真心替他报仇? 他只会觉得我们这些人是给他儿子擦屁股都擦不乾净的废物!” 太子辉的话像一盆冷水,浇灭了阿昌哥心中最后一丝侥倖的火苗, 也让包厢內的气氛降到了冰点。 “李湛这边说的合作,也不是不行。” 他话锋一转,“但...合作,也分怎么合作。 被他收编当马仔,和作为平等盟友合作,是两回事。 我们要爭取的是后者。” 他看向其他三人, “李湛现在势头虽猛,但根基还不稳。 他需要我们的支持来真正掌控东莞, 对抗刘家可能反扑,以及应对其他外部势力。 这就是我们的筹码。” 白沙强眼睛一亮,“辉哥的意思是…” 太子辉压低了声音, “我们可以答应合作,但不能是他一句话我们就纳头便拜。 要谈条件! 比如,成立一个类似『联盟』或者『理事会』的形式, 重大事务共同商议,利益按贡献分配,而不是他一人独断。 我们在自己镇里依然保持足够的自主权。 这样,既响应了他的『整合』,保住了我们的地位和利益, 也能形成一个利益共同体,共同对外。” 阿明哥沉吟道, “这倒是个办法。但李湛会同意吗? 他野心那么大…” 白沙强接过话, “我觉得可以谈。 李湛是聪明人,他知道强压的结果可能是內耗。 一个相对平稳的联合,比强行吞併要划算得多。 而且,有我们这几个老傢伙在,也能帮他稳住局面,更快整合资源。” 阿昌哥想了想,也点头表示同意, “没错!必须得谈条件。 以后房地產项目,大家都可以入股,按出资和出力分钱。 走私线路、码头配额这些, 也得重新划定规矩,不能全由他说了算。” 太子辉总结道, “好,那我们就统一意见... 可以合作,但必须联盟,利益共享,权责对等。 强哥,你和他关係近些,找机会探探他的口风。 我们这边,也各自做好准备, 手里有多少筹码,到时候亮出来,才能谈个好价钱。” 几人又低声商议了一些细节, 茶室內的烟雾愈发浓重,一场关於未来格局的內部谈判和利益划分, 就在这氤氳的茶香中初步达成了共识。 他们决定不再被动等待, 而是要主动出击, 为自己在新格局中爭取到儘可能有利的位置。 —— 参观完房地產公司, 李湛带著林夏、大牛和陈子桥宴请了周家兄弟。 晚宴气氛融洽,酒足饭饱。 服务生刚撤下残羹, 周明轩就有些坐不住了,年轻人脸上带著按捺不住的兴奋和好奇, 凑近李湛,压低声音却难掩期待地问, “湛哥,这…这就结束啦? 我可是听说长安的夜生活特別带劲,不比市里差! 你这东道主,不带我们去见识见识真正的『特色项目』?” 周明远端著茶杯, 看似沉稳地呷了一口,没有出声附和, 但眼神里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意动。 在东莞市区,他身份敏感,不知多少双眼睛盯著, 即便出去玩也束手束脚,难得尽兴。 在长安李湛的地盘上,或许能放鬆不少。 李湛看著周明轩那跃跃欲试的样子,瞭然一笑,拍了拍他的肩膀, “早就给你们安排好了。 走,下一场,保证让你们体验一下长安的热情。” 一行人出了饭店门口,夜风微凉。 李湛自然地揽过林夏,凑到她耳边,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哄慰, “我带他们去场子里转转,应酬一下, 那种场合你就別去了,免得无聊。 你先回去休息,我陪他们儘儘兴就去找你,好吗?” 林夏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他们要去什么地方。 她娇嗔地白了李湛一眼,手指在他腰间轻轻掐了一下, 但脸上並没有任何异样, 她早就清楚自己选择的这个男人身处怎样的世界, 也明白这种交际应酬难以避免。 林夏展顏一笑,落落大方地转向周家兄弟, “明远哥,明轩,我有点累了,就先回去休息了。 让阿湛好好陪你们玩,一定要尽兴哦!” 语气自然,丝毫看不出破绽。 周明远客气地点点头,“好的,夏夏你好好休息。” 周明轩则笑嘻嘻地挥手,“夏夏姐再见!” 李湛示意大牛开车送林夏回住处, 然后亲自开著车,载著周家兄弟直奔凤凰城夜总会。 车子放在停车场,几人直接从特殊通道进入,直达四楼vip区域。 电梯门一开, 早已收到消息、打扮得明艷照人的红姐就迎了上来, 脸上堆著热情又不失分寸的笑容, “湛哥,您来啦! 哎呀,这两位一定是您的贵客吧? 这边请这边请!” 她扭动著腰肢,將三人引向一条更为隱秘的走廊, 推开一扇厚重的隔音门, “两位老板,你们可是有福了, 这间我们凤凰城最好的『帝王厅』, 平时可不对外开放, 专门给湛哥招待最重要的朋友用的呢...” 第162章 招待 包厢內装修极尽奢华, 音响设备顶级,氛围曖昧朦朧... 周明轩一进去就瞪大了眼睛,嘖嘖称奇。 他环顾四周,下意识地脱口问道, “湛哥,这…这么大场子,是你开的?” 李湛闻言,只是隨意地笑了笑, 走到主位沙发坐下,轻描淡写地说道,“运气好,捡了个便宜而已。” 这话说得含糊,却信息量巨大。 周明轩听得一愣,脸上满是惊讶和困惑, 显然没完全明白“捡便宜”是什么意思, 但看这架势,肯定不是普通生意那么简单。 看向李湛的眼神里,又多了一丝好奇。 他原本以为李湛只是个运气好、有点手段的房地產商, 现在看来,自己这个“表姐夫”的背景远比他想像的要深不可测。 一旁的周明远虽然脸上也保持著镇定, 但眼神细微地变化了一下。 他毕竟是周家大公子, 对长安地下世界的变动隱约有所耳闻, 他端起服务生刚倒好的酒, 不动声色地喝了一口,藉此掩饰內心的震动。 能在长安开这么一间夜总会,那可是不是一般人... 他之前只知道李湛有实力、有手段, 却没想到他的“实力”是这种层面的... 更让他好奇的是,以他对自己表妹夏夏的了解, 应该不可能跟地下势力的人有什么瓜葛,更別说爱上对方了。 自己那位省里的前姑爷不可能一无所知吧... 如果知道还放任不管的话, 那这里面透露出的信息就太大了... 爷爷和父亲肯定有什么东西没跟自己交代清楚。 红姐是个人精,见状立刻笑著打圆场,拍了拍手道, “几位老板先坐, 我这就让姑娘们过来... 都是刚来的新鲜面孔,绝对让老板们满意!” 一场专为迎合周家兄弟而安排的夜场盛宴, 就在两人各异的心思中,就此拉开序幕... —— 包厢內, 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晕, 空气中混合著昂贵雪茄、香水与酒精的味道。 红姐拍了拍手, 服务生立刻端上来一排洋酒,轩尼诗李察、蓝带马爹利, 都是市面上难见的顶级货色。 “李总,各位老板,酒先上著, 姑娘们马上就到,保证都是最好的!” 红姐笑靨如。 话音刚落, 包厢门再次被推开,一阵香风袭来。 七八位美女鱼贯而入,在茶几前站成一排。 果然如红姐所说, 几位美女无一例外拥有著姣好的面容和惹火的身材。 她们没有像其他场子一样穿著统一制服, 而是根据自身特点打造出各自特色, 这是vip区,特別是这间“帝王厅”才有的。 红姐根据她们自身的特点,做出了相应的包装... 有穿著白色连衣裙、抱著书本、眼神清澈像邻家学妹的; 有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黑色职业套裙、戴著金丝眼镜、表情冷淡的职场精英; 甚至还有一位穿著改良过的超短护士服、戴著护士帽和眼镜, 纯真中透著诱惑的…视觉衝击力极强。 周明轩看得眼睛都直了,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周明远虽然表面上还端著,但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湛哥,各位老板,瞧瞧, 这都是刚来没多久的,今天可是头一回见客。” 红姐在一旁適时地介绍,话里的暗示不言而喻。 李湛作为东道主,笑著抬手, “明远,明轩,別客气,儘管挑喜欢的。” 周明轩早就按捺不住,笑嘻嘻地指著那个穿职业套装的冷艷美人, “我…我喜欢那个姐姐类型的!” 那“职场精英”闻言, 冷艷的脸上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 主动走过去坐在了周明轩身边,声音带著一丝磁性,“老板好。” 周明远矜持了一下,目光在几个清纯相的女孩身上转了转, 最后点了一个看起来最羞涩、抱著书本的“大学生”。 那女孩怯生生地走过来, 在他身边坐下,声音细若蚊蚋, “老板…” 李湛为了不让场面尷尬, 自己也隨意点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活泼的。 陈子桥也识趣地点了一位。 很快,包厢里的气氛就热络起来。 顶级洋酒一瓶接一瓶地开, 麦克风在几个人手中传递, 跑调的歌声、骰子撞击声、女人的娇笑声混杂在一起。 陈子桥不愧是八面玲瓏的人物, 频频带著自己身边的美女向周家兄弟敬酒, 说尽各种奉承话,逗得周明轩哈哈大笑, 连周明远也渐渐放开了矜持,脸上泛起了红晕。 直到深夜,这场奢靡的宴饮才接近尾声。 周明轩虽然搂著身边的“职场精英”依依不捨, 但显然还有基本的自制力,没有提出过分的要求。 周明远更是恢復了些许清醒。 李湛看在眼里, 知道这次有自己在,不可能完全放开了玩, 他凑近两兄弟,低声道, “以后想来玩,隨时直接找红姐, 一切安排得妥妥噹噹,所有费算我的,绝对安全隱秘。” 他顿了顿, “刚才你们点的那两位,以后就只陪你们,不会再见別的客人了。” 周明轩闻言大喜,用力拍了拍李湛的肩膀, “湛哥... 够意思!太够意思了!那我下次可真带朋友来玩了!” 李湛笑道,“隨便来,怎么开心怎么玩。” 周明远喝了酒,也比平时放得开,带著几分醉意揽住李湛, “好!阿湛,以后… 以后在东莞,我们兄弟…一起…好好干!” 李让陈子桥开车, 將已经微醺的周家兄弟送往早已定好的豪华酒店套房休息。 安排好周家兄弟俩,李湛看了看时间,已是凌晨。 他让门口一个小弟开车,径直去了林夏的公寓。 用钥匙轻轻打开门,客厅里还亮著一盏温暖的落地灯。 林夏果然还没睡,穿著一身丝质睡裙,正窝在沙发里看书。 听到动静,她抬起头,看到是李湛, 脸上立刻绽放出惊喜的笑容,像一朵夜间盛放的优曇。 “呀,回来啦? 还以为你今晚要陪他们混到底呢。” 她放下书,赤著脚走过来, 带著一阵香风,语气里带著调侃,却並无真的责怪。 李湛伸手將她揽入怀中, 感受著睡裙下柔软的身体,低头吻了吻她的髮丝, “怎么会,答应你要回来的。 把他们安顿好就过来了。” 林夏仰起脸,手指在他胸口画著圈,眼神嫵媚中带著一丝狡黠, “嗯…表现不错,没把他俩带坏吧?” “当然没有... 就是喝喝酒唱唱歌,完了就送他们回酒店休息了。” 李湛面不改色,手臂却收紧了些,將她更紧密地贴向自己。 林夏嗤嗤地笑,显然不完全信, 但也不再追问,只是踮起脚尖,主动吻上了他的唇, 声音变得含糊而诱惑,“算你乖…奖励你的…” 接下来的事情便顺理成章。 压抑了一晚的欲望在熟悉的温暖中彻底释放... 从客厅的沙发到臥室的床上, 睡裙不知被褪到了何处, 黑暗中只剩下急促的喘息、压抑的呻吟和身体碰撞的细微声响… 第163章 提前布局 第二天下午, 凤凰城顶楼茶室。 李湛慢条斯理地冲洗著茶具,氤氳的热气模糊了他深邃的眼神。 红姐坐在对面,姿態恭敬。 “昨晚那两个女孩子,底子摸清了吗? 能控制得住吗?” 李湛的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问一件寻常公事。 红姐连忙答道, “湛哥,按老规矩,一些…私密的照片和视频都留了底。 她们家里的具体情况... 已经让彪哥安排可靠的兄弟去她们老家摸底了,很快就会有详细消息回来。” 李湛点了点头,抿了一口茶, “光靠几张照片不够,要把她们的根摸清楚,心里才有底。 让彪哥的人做得乾净点,別嚇著人家家里人。” 他沉吟片刻,放下茶杯,“让她们两个,现在上来一趟。” 红姐应声起身,快步离开了茶室。 李湛独自坐在茶海前,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也不知道这两个女孩最终能否真的抓住周明远兄弟的心, 但这种关键的布局, 该做的准备一样都不能少,必须確保万无一失。 不多时,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红姐领著两个女孩走了进来。 此时她们都穿著日常的便服,素麵朝天, 与昨晚在包厢里灯红酒绿下的嫵媚模样截然不同,脸上带著一丝茫然和不安。 她们显然刚知道昨晚的客人里有大老板, 此刻被突然叫来顶楼,心里更是七上八下。 红姐识趣地退了出去,並轻轻带上了门。 李湛靠在宽大的沙发上, 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地打量著站在眼前的两个女孩。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很轻, 脸蛋带著点未褪的婴儿肥,眼睛大而清澈,鼻尖微翘, 长发柔顺地披在肩上,气质清纯得像是个刚出校园的大学生。 但即便穿著宽鬆的卫衣,也难掩其下惊人的资本—— 胸脯高耸,腰肢纤细,构成了强烈的视觉衝击。 另一个,则是一头利落的黑色短髮,五官精致却带著几分疏离的冷艷感, 眼神里有著超越年龄的冷静。 她穿著简单的紧身针织衫和牛仔裤, 身材曲线被勾勒得淋漓尽致,双腿笔直修长,臀形挺翘,是一种带有攻击性的性感。 李湛沉默地看了她们足足有一分钟, 无形的压力让两个女孩几乎不敢呼吸,手指紧张地绞在一起。 “昨天晚上的两位客人,印象还深刻吗?” 李湛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她们耳中。 两个女孩愣了一下,连忙点头。 “给你们一个任务。” 李湛的语气不容置疑,“想办法,成为他们的女人。 不用太急切,自然一点,这些手段,红姐应该都教过你们。” 两个女孩面面相覷,脸上露出不知所措的神情。 李湛看著她们的反应,掏出... 烟盒,弹出一根烟叼在嘴上,“咔噠”一声点燃。 他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隔著青色的烟雾看著她们。 “把外套脱了。” 他的命令突如其来,声音里不带任何情绪。 两个女孩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但在李湛平静却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 她们不敢违抗。 手指微微颤抖著,慢慢脱掉了外面的卫衣和针织衫, 露出了里面穿著內衣的身体。 白皙的肌肤暴露在空气中,泛起细小的疙瘩, 她们下意识地用手臂环抱住自己,脸颊緋红,眼神羞怯地不敢看李湛。 这场面,比在培训时当著红姐的面脱衣更让人难堪。 李湛的目光在她们身上仔细打量了一遍, 从饱满的胸脯到平坦的小腹,再到笔直的双腿。 他的眼神没有丝毫情慾, 反而像在评估两件精美的工具。 “裤子也脱了...” 第164章 调教 “把裤子也...“ 李湛的声音依旧平静... 两个女孩对视一眼,这次眼中的惊愕少了些, 反而流露出一丝早已諳熟此道的嫵媚。 她们的手指搭在裤腰上,缓缓將牛仔裤褪至脚踝, 微微侧身,展现出自以为最迷人的曲线,眼神勾人地看向李湛。 李湛却皱了皱眉,手指敲了敲沙发扶手, “把那些风尘气收起来。 对那两位周公子的时候,別把场子里这套拿出来。 他们什么女人没见过? 你们越是这样,他们越觉得俗气,玩完就过了...” 两个女孩脸上的媚笑一僵,有些不知所措。 李湛指著那个清纯模样的女孩, “你,记住你的人设是家里困难、刚出来打工的大学生, 或者说是还在念书出来兼职的。 眼神要乾净,要带点怯生生,偶尔要有点小倔强。 自己编一套合情合理、能引起他们同情和保护欲的故事。” 他又看向那个冷艷短髮的, “你,可以是刚失恋,或者遇到挫折, 外表坚强內心脆弱,需要懂你的人来呵护。 別动不动就拋媚眼。” 他看著两人似乎还没完全领会,有些无奈地抚了抚额头, “哎,我现在是很严肃地在跟你们谈一笔能改变你们命运的交易, 不是让你们去接普通的客人。”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著极强的蛊惑力, “那两位是什么人? 是真正的豪门公子,手里漏一点,就够你们普通人奋斗几辈子。 只要你们能抓住他们其中任何一个的心, 哪怕只是成为他们身边得宠的女人,你们就能彻底上岸! 不用再在这里对谁都要笑脸相迎,不用再担心明天有没有客人点台。 名牌包包、豪宅、豪车… 以前你们想都不敢想的生活,唾手可得。” 他顿了顿,观察著两个女孩眼中逐渐燃起的渴望和野心, “而我,可以给你们这个机会, 教你们怎么走这条路。 但前提是,你们要听话,要按我说的做...” 两个女孩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用力地点著头。 李湛轻笑一声,指了指角落的房间, “现在,穿上衣服裤子,进去里面。 你们就当我是那两位周公子,把刚才我说的那些,从头到尾演练一遍。 让我看看你们的悟性...” 两个女孩连忙穿上刚才脱下的衣裤,跟著李湛走进了里面的套间。 套间的门轻轻关上。 不多时,房间里隱隱约约传来对话声和细微的动静。 隱约能听到李湛低沉指导的声音: “对,眼神…再迷茫一些…” “声音不要太嗲,带点哭腔…” “低头,对,不要笑…这里需要眼泪,想想你们最惨的事…” “...別那么主动…让我来......” ....... 一小时。 套间的门打开, 李湛走了出来,神情平静, 刚才的教学卓有成效...他已经倾囊相授了...... 两个女孩跟在后面走了出来, 髮丝微乱,脸颊泛红... 但眼神却与之前截然不同, 少了些许风尘,多了几分清纯与脆弱。 李湛看著她们, “就这样...保持住... 如果任务完成,你们以后就彻底上岸了,享受你们的人上人生活。” 他话锋一转,语气虽平淡,却带著一丝冰冷的警告, “但那两位周公子不是一般人, 你们要永远记住,是谁给了你们这个机会,你们最终是谁的人。” 两个女孩身体微微一颤, 立刻收敛心神,无比顺从地低下头, 声音带著一丝怯懦和坚定, “湛哥,我们明白的。 一定…一定帮您把两位周公子拿下。” 李湛满意地点点头,“下去吧。等他们联繫你们。 红姐会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两个女孩躬身退出了办公室。 李湛走到窗边,点燃了一支烟。 棋子已经布下,就看能发挥多大的效用了... 第165章 明远的情绪 东莞市南城区, 御景湾別墅区,周家书房... 御景湾別墅区坐落於东莞市中心以南, 毗邻东莞大道,环境清幽,安保严密,是不少市里领导及家眷的居住地。 周家一栋三层独栋別墅的书房里,灯火通明。 周文韜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他年近五十,穿著熨帖的衬衫和羊毛背心,戴著金丝眼镜, 面容儒雅却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疲惫和凝重。 书桌上,摊开著一些文件和一部红色电话机。 周明远坐在对面的沙发上,身姿还算端正, 但眉宇间却透著一股刚从外面回来的鬆弛感, 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残留。 他脑海里还迴响著昨晚凤凰城vip包厢里的音乐和欢声笑语, 以及李湛那份挥洒自如的豪气。 “明远...” 周文韜终於开口,声音沉稳却带著重量, “昨天…和李湛,相处得怎么样?” 他问得有些刻意。 周明远回过神来,笑了笑, “爸,挺好的。 阿湛这人很够意思,场面安排得周到,说话也爽快。 他对长安那块地很有想法,资金也准备得很充足, 看样子是真心想在房地產这块大干一场。” 他语气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对李湛的欣赏。 周文韜静静听著,等儿子说完,才缓缓道, “嗯... 他有能力,有魄力,这点毋庸置疑。 否则,你爷爷也不会注意到他。”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但是,明远,你要时刻记住他的另一重身份。 他是长安镇的地下话事人。 他的財富和势力,很大一部分来源於那些见不得光的產业。 这一点,永远不会改变。” 周明远脸上的笑容淡了些,点了点头, “我知道,爸。” 周文韜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深邃, “你爷爷的意思,很明確。 李湛,是我们目前用来对付刘家最锋利的一把刀。 但刀,终究是刀,不能伤到自己。 要用,更要能控...”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些声音, “我们要让他更加依赖我们。 土地、政策、规划… 这些是他洗白上岸、做大做强的根本,也是我们拴住他的韁绳。 要让他明白... 他能拥有多少阳光下的东西,取决於我们愿意给他多少。 只有这样, 他才会一直为我们所用, 而不是將来尾大不掉,甚至反噬其主。” 周家的家教一向严苛,奉行中庸守成之道。 周文韜自己就是在这种环境下成长起来的,做事循规蹈矩, 但也因此被更不择手段的刘家压制了多年。 此刻复述著父亲冷酷而现实的策略, 他內心其实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挣扎和不適, 但这丝情绪很快被对父亲的敬畏和家族利益至上的观念压了下去。 周明远听著父亲的话,眉头却越皱越紧。 他年轻,血液里还带著未曾磨灭的热度和义气。 昨晚才和李湛称兄道弟,把酒言欢,一起畅想未来, 此刻却听到家里谋划著名如何更有效地控制和利用对方, 甚至隱含“兔死狗烹”的意味, 这让他心里极不是滋味。 他忍不住嘀咕道, “爸,爷爷这…是不是有点太… 人家李湛现在正跟刘家打得你死我活, 某种程度上也是在帮我们周家出头。 刘少那混蛋上次在酒楼多囂张,结果呢? 听说被人蒙头揍得他妈都不认识,大快人心! 我们跟刘家本来就不对付,现在不想著怎么一起把刘家按死, 反而想著以后怎么… 怎么背刺自己人?这…” “明远!” 周文韜厉声打断了他,脸色沉了下来, “注意你的言辞!什么背刺?这是策略!是未雨绸繆! 是確保家族利益最大化的必要手段! 你爷爷的眼光和考量,岂是你能妄加议论的?” 他深吸一口气,语气放缓了些,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我知道你觉得李湛这人不错,讲义气。 但你要记住,我们首先是周家的人! 家族的兴衰荣辱,高於个人的好恶感情! 刘家是我们的政敌,李湛…充其量是一把有用的刀。 这个定位,绝不能模糊!” 周明远被父亲训斥得低下了头,不敢再顶嘴, 但紧握的拳头和紧抿的嘴唇显示著他內心的不服和矛盾。 他一方面敬畏爷爷和父亲的权威,认可家族利益的重要性; 另一方面,李湛的豪爽、能力和共同对抗刘家的“战友”情谊, 又让他產生了真挚的好感和认同。 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时钟滴答作响。 周文韜看著儿子挣扎的样子,心中何尝没有类似的矛盾? 但他身在这个位置,早已习惯了將个人情感置於家族大局之后。 “好了...” 周文韜最终嘆了口气, “你爷爷的决定,我们执行就是。 以后和李湛接触,多留个心眼,该给的方便可以给, 但核心的东西,必须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尤其是土地和项目上的关键节点,一定要卡死,明白吗?” 周明远沉默地点了点头,心情复杂。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 他与李湛的交往,將不再纯粹。 家族的命令像一道无形的枷锁,套在了他的身上, 也让未来与李湛的合作, 蒙上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阴影... ——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暉给厦岗滨海小区镀上了一层暖金色。 李湛轻车熟路地来到秦姐家门前,直接用钥匙打开了门。 一股家常饭菜的香味扑面而来。 客厅的餐桌旁, 秦姐、小倩,以及家庭教师白洁正围坐在一起吃饭。 温馨的灯光下,这一幕看起来寻常而安寧。 “呀!阿湛来啦!” 秦姐最先看到李湛,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连忙放下碗筷迎了上来。 她穿著一件居家的针织长裙, 勾勒出成熟丰腴的身段,眼角眉梢带著见到情郎的媚意。 “湛哥!” 小倩更是像只欢快的小鹿,直接从椅子上跳起来,欢呼著扑进李湛怀里, 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整个人几乎掛在他身上, 青春洋溢的脸蛋上满是兴奋和依赖, “你怎么这么久都不来!想死你了!” 李湛笑著接住她,揉了揉她的头髮, “工作上有点事,刚忙完。” 他的目光越过小倩的肩膀,落在了也站起身来的白洁老师身上。 白洁今天穿著一件略显宽鬆的米白色毛衣, 却依然掩不住她窈窕有致的身材,下身是修身的牛仔裤,衬得双腿笔直。 她看到李湛,脸颊不由自主地飞起两抹红晕, 眼神有些慌乱地避开对视,手指下意识地绞在一起。 那晚那个逼真得令人心跳加速的“春梦”细节,此刻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让她耳根都烧了起来,连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秦姐一边熟练地帮李湛脱下略显厚重的外套,掛到衣架上, 一边顺著他的目光看向白洁,笑著解释道, “哦,白老师她丈夫前几天回老家办事去了, 她一个人住那边也不太安全, 我就让她搬过来住段时间,反正刚好有间空房。 人多也热闹点。” 她说话时,手指看似无意地在李湛手臂上划过,带著一丝亲昵的暗示。 李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目光再次偷瞄向白洁。 看著她那副羞涩不安又带著成熟风情的模样, 再想起那晚黑暗中她柔软的身体和无意识的迎合,他小腹不禁微微一热。 “湛哥,快坐下吃饭! 我去给你拿碗筷...” 小倩丝毫没有察觉到空气中微妙的暗流, 欢快地从李湛身上下来,蹦蹦跳跳地跑向厨房... 第166章 貌合神离 四个人重新落座, 气氛却变得有些微妙。 小倩紧挨著李湛坐下,不停地给他夹菜, 嘰嘰喳喳地问著虎门好不好玩。 秦姐则坐在对面,眼神温柔又带著占有欲地看著李湛,偶尔插几句话, 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 “虎门那边还顺利吗?” 秦姐给李湛盛了碗汤,柔声问道。 “还行,事情都解决了。” 李湛回答得轻描淡写,並不想多谈那些血腥和算计。 白洁一直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饭, 儘量减少自己的存在感,但心思却全在李湛身上。 她敏锐地感觉到秦姐对李湛的態度绝不仅仅是表姐那么简单, 那眼神里的情意和熟稔是瞒不了人的。 她又偷偷瞥了一眼几乎要黏在李湛身上的小倩,少女的情愫更是显而易见。 一个惊人的、甚至有些荒唐的猜测在她心中浮现—— 难道李湛和秦姐…同时和小倩也…? 这个想法让她心惊肉跳,却又无法抑制地去联想。 那晚“梦”中李湛的强势和温柔再次浮现, 与此刻饭桌上这复杂曖昧的氛围交织在一起, 让她心乱如麻,脸上一阵红一阵白。 这顿饭, 就在小倩的天真烂漫、秦姐的刻意亲昵、李湛的泰然自若以及白洁的心慌意乱中, 继续进行著。 看似温馨的家常便饭, 实则暗潮汹涌,充满了不为人知的秘密和纠葛。 —— 东莞市东城区, 星河传说·尚居小区 星河传说·尚居是东城中心的高档住宅小区,闹中取静,环境雅致。 周明远將车停入地下车库,却没有立刻下车。 父亲书房里那番冷酷而现实的谈话,像一块冰压在他心口, 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烦躁和憋闷。 利用、控制、韁绳… 这些词汇与他昨晚和李湛把酒言欢、畅想未来的轻鬆氛围格格不入。 他厌恶这种算计,却又无力反抗家族的意志, 这种无力感让他格外沮丧。 他在车里坐了好一会儿, 才深吸一口气,调整好表情,推门下车。 走进电梯,镜面映出他略显疲惫却努力维持平静的脸。 打开家门, 温暖的灯光和一丝淡淡的饭菜香涌来,却驱不散他心底的寒意。 妻子沈心玥正从厨房端出一碗汤,看到他, 脸上露出一个温婉得体的笑容, “回来了?饭刚准备好。” “嗯。” 周明远应了一声,换上拖鞋,將公文包放在玄关柜上。 他打量著妻子。 沈心玥今天穿著一件浅咖色的高领羊绒衫, 搭配著深灰色的羊毛长裙,身段依旧窈窕动人, 长发鬆松挽起,露出白皙的脖颈, 举止间透著一种受过良好教养的嫻静气质。 他们是典型的家族联姻。 沈家曾经也有些势力,但近年来势微, 这桩婚姻在当时看来是周家对沈家的某种“扶持”, 也是周家扩大影响网的一步棋。 外人看来,他们是门当户对、举案齐眉的模范夫妻。 但关起门来,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这段婚姻从一开始就缺乏炽热的感情基础, 多年来更像是一种礼貌而疏远的合作。 尤其是这些年, 因为一直要不上孩子,无形的压力笼罩著这个家。 周明远私下查过,问题出在自己身上, 但极强的自尊心和顾及周家的顏面,让他將这个秘密死死瞒住。 於是,所有的质疑和无声的压力,都落在了沈心玥身上。 家族长辈偶尔的“关心”,外人探究的目光, 都让她长期承受著难以言说的委屈。 上次周老爷子寿宴, 她便是藉口身体不適没有前去, 实在是不愿再面对那些或关切或探究、反覆围绕著“孩子”话题的打量的目光, 也不想让丈夫在那种场合因自己而难堪。 这也使得两人之间本就稀薄的情感交流几乎降至冰点, 夫妻生活早已名存实亡,甚至已分房睡眠多年。 两人沉默地吃著饭。 餐桌上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和周明远偶尔提及一些无关痛痒的工作琐事。 沈心玥安静地听著,適时地点头,或轻声回应几句, 完美的扮演著一个贤惠妻子的角色, 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沉寂的湖泊,激不起半点波澜。 吃完饭, 周明远坐到客厅沙发上,有些心不在焉地按著电视遥控器。 沈心玥收拾好厨房,端著一盘切好的水果走过来。 “今天爸找你,是有什么事吗?” 她轻声问道,將水果盘放在他面前。 周明远顿了一下, 父亲关於控制和利用的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这些家族核心的算计, 他从来也不会与妻子深入討论。 他只是含糊道,“没什么大事,就是问了问工作上的事。” 他顿了顿,似乎想转移话题, 也或许是父亲那句“要让他依赖我们”提醒了他, 需要进一步维繫与某些人的私人关係, 便状似隨意地补充道, “对了,你最近要是不忙,有空可以多去找找夏夏玩。 她工作调令还没下来,整天待在长安估计也挺闷的。 你们以前关係不是还不错吗?” “林夏?” 沈心玥微微一愣, “她回东莞了?还在长安?” 她和林夏打小就认识,成家后有几年没见了。 “嗯,暂时住那边。” 周明远的目光有些飘忽,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又浮现出昨晚那个清纯怯生生又带著诱惑的女孩模样, 那纤细的腰肢和白皙的皮肤… 昨晚有外人在场,他多少端著架子。 此刻,那种隱秘的渴望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琢磨著是不是该找个由头,自己再去一趟长安… 沈心玥敏锐地捕捉到丈夫那一瞬间的走神, 以及他眼底一闪而过的、与她在一起时绝不会有的、带著点回味和热切的光彩。 她心中微微一痛,这种神情她並不陌生。 她沉默地低下头,用牙籤轻轻戳著一块苹果, 长长的睫毛掩盖住眼底的黯然。 去长安…找林夏? 这个提议本身没什么。 但丈夫提起时那微妙的神情, 以及“长安”这个地方最近似乎频繁被他提及… 这让沈心玥沉寂已久的心湖, 莫名起了一丝极微弱的、连自己都未曾清晰察觉的波澜和…对外界的好奇。 她抬起头,脸上依旧是温婉得体的笑容,声音轻柔, “好啊,我也好久没见夏夏了。 正好快过年了,可以约她一起逛逛商场。” 她顿了顿,像是隨口一问,带著一丝姐妹间的寻常关心, “她…还是一个人吗? 这次回来没谈男朋友?” 周明远正沉浸在某种遐想中,闻言隨口答道, “哦,不是一个人了,有男朋友了,处得还挺好。” 他似乎不想再多透露,拿起遥控器又开始换台, “行了,你看著安排吧。” 沈心玥不再多问,只是默默地將水果盘往他那边推了推。 “有男朋友了…” 这个信息在她心中轻轻落定,但也仅此而已。 客厅里再次陷入沉默, 只有电视里喧闹的gg声, 映衬著这对夫妻之间巨大而无形的隔阂。 两人近在咫尺, 却仿佛隔著千山万水... 第167章 备受煎熬的白洁 晚饭后, 白洁帮著秦姐收拾碗筷,动作有些心不在焉。 她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客厅—— 小倩几乎整个人都黏在李湛身边,嘰嘰喳喳地说著学校里的趣事, 李湛则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嘴角带著一丝纵容的笑意听著, 偶尔伸手揉揉小倩的头髮。 那副亲昵无间的画面,让白洁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愈发强烈。 她不是没见过李湛和秦姐之间那种成熟男女间暗流涌动的曖昧, 可现在看到他与小倩… 这到底是一种过於亲密的兄妹情, 还是…? 她不敢深想下去, 只觉得耳根又开始发烫,连忙低下头专心擦拭琉璃台。 收拾妥当,秦姐打了个哈欠, “累了一天了,我先去冲个凉。” 说著便拿了睡衣进了浴室。 小倩则跳起来,嚷嚷著, “我也要洗!妈你快点!” 然后继续缠著李湛看电视。 白洁默默回到暂时属於自己的客房,坐在书桌前,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窗外夜色渐浓, 她的心也乱糟糟的。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先是秦姐,接著是小倩。 她听到小倩洗完澡哼著歌跑回自己房间的脚步声。 又过了一会儿,客厅电视的声音也停了。 她听到李湛起身,脚步声走向了浴室。 没过多久,浴室再次响起水声。 白洁觉得有些口乾舌燥,正准备起身去倒杯水, 却忽然听到一阵极其轻微、却又与水流声截然不同的响动。 像是…压抑著的喘息声和某种有节奏的... 声音隱约从浴室方向传来。 她的心猛地一跳,一种不可思议的猜测涌上心头。 她屏住呼吸,鬼使神差地、极其轻微地打开了房门, 露出一条缝隙。 那声音更清晰了! 混合著哗啦的水声, 是女孩极力压抑著,以及男人粗重的喘息…分明是… 白洁猛地捂住自己的嘴, 眼睛惊恐地睁大,心臟狂跳不止,几乎要蹦出胸腔! 果然!他们…李湛和小倩…他们真的…! 那秦姐知道吗? 这个念头让她不寒而慄。 就在这时, 她似乎隱约听到隔壁主臥也传来一丝极其细微的、像是翻身又像是嘆息的动静。 秦姐… 也没睡? 她也听到了? 白洁像被烫到一样, 飞快地缩回房间,轻轻关上门, 背靠著门板,大口地喘著气,脸上火辣辣的。 浴室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迴荡, 与她记忆中那个混乱而羞耻的梦境离奇地重叠在一起, 让她浑身燥热难安,某种陌生的空虚感从小腹深处蔓延开来。 过了不知多久, 浴室的水声和声响终於彻底消失了。 走廊里传来极其轻微的、躡手躡脚的脚步声,似乎是溜回了房间。 夜更深了。 白洁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 身体的躁动和脑海里的混乱画面让她辗转反侧。 她终於忍不住,再次悄悄起身,打开门缝向外窥探。 走廊一片寂静,浴室门开著,里面黑漆漆的,显然已经没人了。 她像做贼一样, 轻手轻脚地溜进浴室,反锁了门, 打开冷水,试图浇灭身体的火焰和纷乱的思绪。 冰凉的水流划过滚烫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慄,却无法平息內心的波澜。 冲完凉出来, 她稍微平静了些,正准备快步溜回房间, 却冷不丁的,又一声极其细微、却无比清晰的女人压抑的... 从主臥秦姐的房间门缝里钻了出来…! 白洁的脚步瞬间钉在了原地,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里面…是秦姐的声音?! 那声音带著一种她从未听过的澎湃的欲望和… 一个可怕的、荒谬的念头瞬间击中了白洁, 李湛… 他难道刚从女儿房间出来…又进了母亲的房间?! 这个想法让她浑身冰冷, 又伴隨著一种诡异的灼热... 她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只觉得这个夜晚,这个房子, 充满了令人窒息又无法抗拒的、扭曲而炽热的秘密。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房间的, 只觉得心跳如鼓,一整夜都无法入睡, 耳边反覆迴响著那些交织在一起的、令人面红耳赤的声音。 ——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在铺著乾净桌布的木桌上。 桌上摆著秦姐一早起来准备的清粥小菜、煎蛋和包子,散发著家常的温暖香气。 李湛穿著一身深色的丝质睡衣,神態自若地坐在主位, 慢条斯理地喝著粥,仿佛这里就是他自己的家。 他是从小倩的房间里出来的,这一点, 餐桌上的人都心知肚明,却又维持著一种诡异的默契和沉默。 小倩脸上带著被充分滋润后的红晕,眼神亮晶晶的, 穿著可爱的居家服,活泼地给李湛夹著菜, 偶尔偷偷看他一眼,满是少女的娇羞和依恋。 秦姐穿著得体的家居服,忙碌著將温好的牛奶端上来。 她看起来气色很好,眉眼间带著成熟女人特有的丰润风情, 只是偶尔与李湛视线交匯时,会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愫, 但很快又被她掩饰下去, 转而用一种近乎纵容的態度看著女儿和李湛的互动。 白洁老师坐在小倩旁边,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喝著粥,却食不知味。 她穿著高领的毛衣,试图遮住可能並不存在的痕跡, 但泛红的耳根和偶尔轻颤的睫毛,却泄露了她极不平静的內心。 她几乎不敢抬头看李湛。 昨晚浴室里那持续了许久、压抑却又清晰可辨的喘息和... 还有后来从秦姐房间里隱约传来的、属於成熟女人的、更为绵长而难耐的声音… 像魔音灌耳,一遍遍在她脑海里回放,衝击著她固有的认知和道德观。 她终於確定了那个可怕的、香艷的猜测—— 李湛和秦姐母女,竟然真的都保持著那种关係! 这个发现让她心惊肉跳, 同时又伴隨著一种连她自己都感到羞耻的、隱秘的兴奋和好奇。 她不时地用眼角的余光飞快地瞥一眼李湛。 他那么坦然,那么镇定,仿佛昨晚那些荒唐事与他无关一般。 他英俊的侧脸在晨光下显得格外有魅力,结实的胸膛在睡衣下若隱若现… 白洁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赶紧低下头, 假装专注地对付碗里的粥,却感觉脸颊一阵阵发烫。 她又想起了那个旖旎的梦,以及梦中那真实得可怕的触感… 李湛自然察觉到了白洁那躲闪又好奇的目光。 他心中暗笑,知道昨晚故意弄出的动静达到了预期的效果。 这位端庄矜持的白老师, 显然已经陷入了极大的困惑和某种难以启齿的煎熬之中。 他不动声色,甚至故意在给秦姐递纸巾时, 指尖“无意”地轻轻擦过她的手背, 看到秦姐耳根微微一红, 又若无其事地转向小倩,低声问她今天要不要一起去逛街。 这一切细微的互动,都被心神不寧的白洁敏感地捕捉到了。 她感觉自己就像一个闯入者, 窥破了一个惊人秘密, 却又被无形地捲入这个充满情慾和禁忌的旋涡中心。 她坐立难安,只想快点结束这顿令人窒息的早餐。 “我…我吃好了, 今天有事我先出去一趟...” 白洁几乎是仓促地站起身,声音都有些微的颤抖, 没敢看任何人的眼睛,低著头快步离开了餐厅。 看著她几乎算是逃离的背影,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猎物的心,已经乱了。 煎熬才刚刚开始。 他有的是耐心... 第168章 新的训练基地 从秦姐家那充满成熟女性馨香和曖昧温存的环境中离开, 李湛驾车驶向郊外。 车窗外的景色逐渐从繁华街市变为略显荒凉的工业区边缘。 不多时, 车子拐上一条新修的、黝黑平整的柏油路。 路的尽头,一片高大的围墙赫然出现, 墙体被粉刷成不起眼的灰白色, 但在午后的阳光下, 墙头密集安装的监控摄像头不时反射出刺眼的光点, 无声地彰显著此地的戒备森严。 围墙外围, 种植著高大茂密的树木,有效地遮挡了来自外部道路的视线。 高墙正中,是两扇厚重的电动铁门, 门前是一片开阔的硬化场地,足以同时停放数十辆车。 陈子桥早已等候在门口, 见到李湛的车子,立刻小跑上前。 “湛哥!” 李湛下车,点了点头, 目光扫过周围的环境,“弄得不错。” “都是按您的要求做的,安全和隱蔽是第一位的。” 陈子桥侧身引路。 电动铁门无声地滑开,內部的景象豁然开朗。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巨大的露天训练场。 原先厂区的空地被打磨平整,布置著各种令人望而生畏的训练设施, 高矮不同的铁丝网匍匐通道、用於攀爬的高绳网、泥泞的障碍坑, 甚至还有一段仿製的破旧墙体用於练习突击。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十几条精悍的汉子正在大勇的带领下在这些设施间挥汗如雨, 进行著高强度的小组战术配合训练, 吼声和器械碰撞声不绝於耳。 穿过露天区域, 主体厂房巨大的改造门出现在眼前。 陈子桥一边引路一边介绍, “主体厂房內部按照最高標准进行了加固和隔音处理,分了不同功能区。” 走进厂房內部,空间开阔得惊人。 空气中有淡淡的汗水、皮革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左侧区域是力量区, 密密麻麻排列著各种专业的深蹲架、臥推凳、龙门架, 重量惊人的槓铃片堆放在一旁,不少弟兄正在这里吭哧吭哧地衝击著极限。 中间最显眼的位置, 赫然矗立著一个標准的八角笼,周围还分散著四个传统拳台。 此时,八角笼內正传来剧烈的碰撞声和粗重的喘息。 李湛一眼就看到了散落在各处的熟悉身影。 老周穿著一身黑色训练服,正在一个拳台边指导著两个小弟的缠斗技巧。 水生则在远处的战术射击模擬区练习快速拔枪和移动射击。 更让他注意的是, 右腿还打著厚重石膏、拄著拐杖的阿旺, 正坐在力量区边缘的凳子上,给正在臥推的铁柱加油鼓劲,黑仔在一旁做著保护。 “湛哥好!” “湛哥!” ....... 所过之处,正在锻炼的小弟们纷纷停下动作,恭敬地打招呼。 李湛面色平静,频频点头示意。 他先走向阿旺那边。 铁柱看到李湛过来,赶紧把槓铃推回架子上,和黑仔一起站起来, “师兄...” 阿旺也挣扎著想用拐杖站起来。 李湛快走两步按住阿旺的肩膀,看著他打著石膏的腿,笑道, “不在医院泡那个小护士了? 这么急著出院干嘛...” 阿旺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医院太憋闷了,听说新的训练基地建得贼牛,就求子桥哥把我接过来看看。 嘿,在这看著兄弟们练, 闻著这汗味儿,都比在医院闻消毒水舒服啊!” 李湛用力拍了拍他没受伤的肩膀, “行,有点精神头就好。 那就安心养著,快点好起来,公司里一大堆事还等著你呢。” 这时,老周也走了过来, 和李湛並肩走向场地中央的八角笼。 笼子里,大牛正和一个体型同样壮硕如熊的大块头激战正酣。 然而所谓的“激战”,更像是大牛单方面的戏耍。 他脚步灵活得与他庞大的身躯完全不符,轻鬆躲过对方势大力沉却笨拙的抡摆, 隨即一记低扫腿精准地砍在对方支撑腿的膝盖侧后方。 那大块头惨叫一声,重心瞬间崩溃,轰然倒地。 大牛甚至没跟进去补拳,只是拍了拍手,示意结束。 笼门打开,大牛走出来, 浑身蒸腾著热气,额头上只有细密的汗珠,显然远未尽全力。 他一眼看到李湛,立刻咧嘴笑了起来, “师兄!你来了! 唉,没劲,都太弱了,不够打啊!” 李湛和老周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嘆。 经过虎门地下拳赛的生死淬炼后, 大牛整个人的气势和自信又攀上了一个新的高峰。 他现在身上散发出的那种纯粹的力量感和压迫感, 就连老周都在心里掂量,自己全力出手,恐怕也难言必胜。 李湛笑著捶了一下大牛岩石般坚硬的胸肌, “狂得你! 好好练,別鬆懈。 半年后,带你去打日本鬼子,到时候別给我掉链子就行。” 大牛一听,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得溜圆, 兴奋的光芒几乎要迸射出来, “真的?!太好了师兄! 早就想会会他们了... 听说那边有什么忍者? 神出鬼没的,不知道是什么套路,抗不抗揍?” 他摩拳擦掌,一副迫不及待的样子。 李湛点点头,心里却想著, 日本格斗界流派眾多,高手如云, 空手道、柔道、踢拳,甚至一些古流武术都不可小覷。 至於忍者… 那更多是传说罢了。 不过具体的情报, 確实需要“和胜和”那边提供一下往年中日韩擂台赛的视频资料, 做到知己知彼... “放心吧师兄,我肯定往死里练! 到时候一定给你拿个冠军回来...” 大牛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斗志盎然... 李湛环视著这个充满阳刚力量和蓬勃生机的训练基地, 看著这些忠诚且日益强大的兄弟, 心中对未来的布局,更加清晰了几分... —— 下午的阳光透过长安镇商业中心巨大的玻璃穹顶洒下, 温暖而明亮... 林夏挽著李湛的手臂, 脚步轻快得像只快乐的云雀,穿梭在各家店铺之间。 她的脸上洋溢著发自內心的灿烂笑容, 几乎每一个看到她的人都能感受到她那几乎要溢出来的幸福。 这是李湛第一次放下所有事情,专心致志地陪她逛街。 她一路“买买买”, 看到喜欢的衣服、饰品、包包,都会兴奋地拉李湛过去看, 李湛也只是纵容地笑著点头,示意身后跟著的大牛付钱、提货。 大牛此刻的形象確实有些滑稽—— 一个魁梧如山、面色冷硬的汉子, 两只手却掛满了各式各样的购物袋,像个移动的货架。 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却从未放鬆过警惕, 不时地扫视著周围的人群和环境... 林夏心里甜丝丝的。 她知道李湛身边不止她一个女人, 但这次从虎门载誉归来,第一晚就是在她那里度过, 今天又推掉所有事情陪她逛街, 这足以说明自己在他心中占据著特殊的位置。 这让她感到无比的满足和被重视。 她隱约猜到,以家里的能量,肯定早已把李湛的底细查了个底朝天。 让她有些意外和窃喜的是, 无论是位高权重的外公,还是那个一向严厉古板的父亲, 至今竟然都没有出面强烈反对或干涉。 但即便家里干预又如何? 她早已下定了决心。 这是她自己的人生选择。 从小在严格的管教和规划下长大, 她从未想过自己会如此“出格”地选择一个游走在灰色地带的男人, 但她绝不后悔。 她紧紧依偎著李湛, 感受著他手臂传来的力量和温度,只觉得前所未有的安心和自由。 李湛看著身边笑靨如的林夏,心情也不错。 美人一笑,价值千金。 他心里盘算著,以后確实该多抽时间陪陪身边的这些女人了。 想到女人,他不由得又有点头疼, 阿珍在桂林老家养胎,过著寧静的田园生活, 他每天都会雷打不动一个电话过去,跟她聊会天。 本想这几天就去接她回来, 但阿珍却说农村空气好,更適合养胎, 而且和小雪都渐渐喜欢上了那种悠閒自在的日子, 甚至还在兴致勃勃地参与老家新楼的设计, 打算等孩子生下来再回长安。 因为资金充足, 老家的房子建得飞快,主体架构都已经完工,正准备外墙抹灰… 正当李湛一边享受著林夏的依偎, 一边脑子里过著这些家长里短时... 口袋里的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阿深。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掠过心头。 阿深负责看著“天上人间”的场子,没什么大事绝不会在这个时间打扰他。 他按下接听键,將手机放到耳边。 电话那头立刻传来阿深焦急甚至带著一丝慌乱的声音, “湛哥... 天上人间这边出事了! 您…您快过来一趟吧!” 李湛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眼神骤然变得锐利起来... 第169章 找茬 李湛掛断电话, 脸上的柔和瞬间消失,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滯了几分。 “怎么了?” 林夏敏锐地察觉到他的变化,脸上的笑容收敛,关切地问道。 李湛迅速压下眼中的厉色, 拍了拍她的手背,露出一个安抚性的微笑, “没事,別担心。 场子那边出了点小问题, 底下人处理不了,我得过去看看。” 他转头对提著大包小包的大牛吩咐道, “大牛,送林小姐回去。 务必確保安全。” 林夏虽然有些疑惑, 但看著李湛镇定的样子, 想到他如今在长安的地位和能量, 便也放下心来,乖巧地点点头, “好,那你自己小心点,我先回去等你。” “嗯,回去试试新衣服。” 李湛对她笑了笑,目送著她和大牛走向停车场出口, 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人流中, 他脸上的笑容才彻底隱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沉的寒意。 他一边快步走向自己的车,一边再次拨通了阿深的电话, 声音冰冷,“具体怎么回事? 说清楚...” 电话那头, 阿深的声音依旧带著慌乱和愤怒, “湛哥... 是长安消防大队的一个姓王的副队长! 带了五六个人过来,说是突击检查。 鸡蛋里挑骨头, 硬说我们消防通道堆放杂物、灭火器有几个压力稍微不足、还有个应急灯不亮… 明明都是小问题,平时打个招呼整改就行的事, 他们却硬要上纲上线,开了限期整改通知书, 还说要临时查封vip区的两个包厢。 姐之前去沟通,那个王八蛋… 那个王副队长说话阴阳怪气,眼神就不对劲。 摆明了就是来找茬的!” 李湛坐进驾驶室,眼神眯起,“王副队长?他为什么找茬?” 阿深在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憋屈和不確定, “湛哥,我们也不知道具体哪里得罪他了… 看他那副公事公办又故意找茬的劲儿, 感觉不像是他自己的主意, 倒像是… 像是被人派过来专门找麻烦的!” 被人派来的? 李湛目光一凝,瞬间明白了过来。 俗话说阎王好惹,小鬼难缠。 他李湛虽然在长安地下世界迅速崛起,登顶称王,但时间毕竟太短。 他的一些名声和能量,更多局限於地下层面和少数高层官员, 如镇领导、公安分局领导... 对於政府体系里那些数量庞大的中层、基层小官员来说, 他们可能根本不了解长安地下势力的情况。 只知道自己手里那点小小的权力, 並且习惯於在自己的职权范围內最大化地使用它,甚至滥用它, 以获得某种扭曲的满足感或利益。 看来,自己的威慑力还远远不够啊。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跳出来, 甚至都不用亲自出面,隨便派个虾兵蟹將就敢来捋虎鬚?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轻笑。 也好... 正好借这次机会, 用这个不知死活的“小鬼”和他背后可能存在的指使者,好好立个威。 让长安地面上那些端著铁饭碗, 握著芝麻权却自以为是的官老爷们都睁大眼睛看清楚, 在这长安镇,谁才是真正不能惹的人! “行了,我知道了。” 李湛的声音恢復冷静,“你先想办法安抚住他们,別起直接衝突。 打电话给老周和水生,让他们立刻带人过去。 我马上到。” “好的,湛哥!” 掛了电话, 李湛一脚油门,车子如同黑色利箭般射向“天上人间”。 —— 天上人间夜总会门口 李湛的车刚停稳, 早已等待在门口的阿深和姐就立刻迎了上来。 姐今天穿著一身得体的职业套装,妆容精致, 但眉宇间带著一丝掩饰不住的忧虑和疲惫。 看到李湛,她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立刻上前挽住他的胳膊,红唇微启,刚想凑近低声说些什么。 李湛轻轻抬手制止了她, 目光扫过周围略显紧张的气氛,“回头再说。人呢?” 姐立刻会意, 將话咽了回去,点了点头,指向大厅里面。 这时,两辆黑色的suv也疾驰而至, 老周和水生带著几个眼神精悍、动作干练的兄弟迅速下车,无声地站到李湛身后。 李湛整理了一下衣领,面色沉静, 带著老周、水生、阿深和姐,一行人气势沉稳地走进大厅。 华丽的大厅里,音乐已经暂停,灯光也比平时明亮了许多。 客人大多已被疏散或安排在远处观望。 只有几个穿著蓝色消防制服的人格外显眼, 他们正站在一处消防栓前,指指点点,一副煞有介事的模样。 为首的是一个看起来三十多岁、身材微胖、肚子已有些发福趋势的男人。 他戴著眼镜,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试图营造一种威严感, 但那双闪烁著精明和些许优越感的小眼睛,以及微微扬起的下巴, 却暴露了他內心的虚张声势和习惯性的拿腔拿调。 他正是长安消防大队的王副队长。 看到李湛这一行人走进来, 尤其是感受到老周、水生等人身上那股不同於常人的冷峻气息, 王副队长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但隨即又挺了挺肚子,努力维持著官威。 李湛径直走到他们面前, 目光平静地落在王副队长身上... 强大的气场让那几个消防队员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王副队长心里也是咯噔一下,暗暗叫苦。 他就知道能在长安开得起这么大夜总会的人,绝不是善茬。 眼前这个年轻人,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迫感, 身后那几个手下更是眼神锐利,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他不由得后悔昨天酒桌上为什么要充大头, 接了市政府办公室那个孙科长的话茬, 拍著胸脯保证要给“天上人间”一点顏色看看。 现在真是骑虎难下。 但他面上还是强装镇定, 挺了挺他那微凸的肚子,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官腔, “你就是这里的负责人? 我们是消防大队的,正在进行消防安全突击检查。 你们这里存在的问题很严重啊! 消防通道堆放杂物,灭火器压力不足,应急照明失效… 这都是重大的安全隱患!必须立即整改! 相关区域我们已经依法予以临时查封...” 第170章 缘由 李湛没有说话, 只是目光平静地看著他, 嘴角似乎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这沉默反而比厉声质问更让王副队长感到压力。 过了几秒钟, 李湛才轻轻笑了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王队长,是吧?” 他向前微微倾身,压低了些声音, 语气带著一种令人玩味的探究, “你来长安执行公务…之前, 真的没打听打听,这『天上人间』,是谁的场子? 没听过我李湛的名字? 我可是长安有名的…守法公民。” “李湛”两个字,他稍稍加重了语气。 王副队长心里猛地一沉... “李湛”这个名字, 他好像… 隱约在哪里听过一耳朵,但当时根本没往心里去。 此刻被对方用这种语气说出来,再结合这架势, 他瞬间意识到,自己可能真的踢到铁板了... 对方这哪是什么“守法公民”,分明是笑面虎! 他的气势瞬间弱了大半, 额头甚至开始冒汗,眼神躲闪,不敢与李湛对视, 嘴皮子也不利索了, “李…李老板…我们,我们也是依法办事… 这个,这个消防问题,確实…確实存在…” “消防问题当然要重视。” 李湛直起身,语气变得平淡却不容置疑, “该怎么整改,我们一定积极配合。 但是…”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那几个被封的包厢,又落回王副队长脸上, 眼神里带上了一丝冷意, “我希望王队长和各位兄弟的检查,是真正出於公共安全考虑, 而不是…受了什么人的误导, 或者…带著別的什么目的。” 王副队长被他看得心里发毛,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绝对依法依规! 李老板您放心,只要…只要你们的整改方案儘快拿出来, 我们核实没问题,立刻…立刻解封!” “好,好,好...” 李湛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我们一定按照王队长的『意思』,儘快『整改』。” 他特意在“意思”和“整改”上加了重音, 听得王副队长后背发凉,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又勉强应付了几句, 王副队长便带著手下,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离开了“天上人间”。 李湛看著他们略显仓惶的背影,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变得冰冷。 他侧过头,对身边的水生低声吩咐道, “跟上去,查清楚他。 我要知道,到底是哪个不开眼的,在后面搞这种小动作。” “明白,湛哥。” 水生点点头,身影悄无声息地融入人流,跟了上去。 李湛转身, 对一旁沉默著的老周吩咐道, “老周,你跑一趟分局,去找赵队。 从公安系统的內部侧面了解一下这个王队的情况, 看看他平时跟哪些人来往密切,有什么背景或者嗜好。” “好...” 老周言简意賅地应了一声, 转身大步离开,行动乾脆利落。 安排妥当后,李湛这才迈步朝场子里面走去。 姐立刻跟上,紧紧挽住他的手臂。 李湛一边走,一边看似隨意地问道, “最近场子里... 除了今天这齣,还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或者… 有没有什么不开眼的人来惹事?” 他敏锐地感觉到,事情可能没那么简单。 姐沉默了一下, 眼神微微闪烁,似乎在犹豫, 最终还是低声说道,“是…是有些情况…” 两人没有再在一楼大厅停留, 径直乘坐专用电梯来到了四楼一间隔音极好的私人办公室。 李湛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坐下,习惯性地掏出烟点上, 深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 姐拿过一个精致的水晶菸灰缸, 轻轻放在他面前的茶几上, 然后紧挨著他坐下,柔软的身体再次依偎过来,挽住他的胳膊。 “前两天…” 姐的声音带著一丝迟疑和不易察觉的委屈, “有个… 以前我那位手下的人,过来场子里玩。 喝得醉醺醺的,跑到我办公室来说了些胡话…” 她偷瞄了李湛一眼,观察著他的反应。 李湛闻言,轻笑一声, 伸手揽过姐的肩膀,將她往怀里带了带, 手指摩挲著她光滑的肩头, “哦... 说什么胡话了? 然后…你没给他面子?” 姐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手指在他结实的腰间不轻不重地掐了一下, “当然没给! 我怎么可能给他好脸色? 但我也没太让他下不来台,就是婉拒了把他请出去了。” 她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屑和恼火, “就是市政府办公室的一个小科员... 以前我那位在的时候,一起吃过几次饭, 那时他连正眼看我都不敢,缩在角落屁都不敢放一个。 没想到现在… 胆子倒是肥了,敢借著酒劲来跟我提那种非分要求…” 李湛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吻了一下, 另一只手却已经不老实起来,直接探进了姐的衣襟, 精准地握住了那团丰腴柔软的饱满,轻轻揉捏著, 声音带著一丝慵懒和冷意, “估计就是这小子在后面搞的鬼。 仗著喝了二两马尿,又觉得你没了靠山,就想来占便宜。 碰了钉子,就玩这种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他说著,手上的动作慢了下来,眉头微微蹙起, 似乎想到了什么关窍,自言自语地嘀咕道, “不过…那个消防的王队长, 按理说不应该在长安没听过我的名字啊? 难道是个新来的? 还是…”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抹略带自嘲又隱含锋芒的弧度, 手指在姐光滑的肌肤上无意识地敲了敲, “呵,看来我这名声,还是不够响啊。 什么阿猫阿狗都敢闭著眼往上撞......” “嗯…” 姐被他熟练的手法摸得身子发软, 忍不住发出一声诱人的轻吟,春心荡漾,眼神也变得水汪汪的。 她朝李湛拋了一个嫵的眼神,呼吸微微急促起来, “等老周和水生的消息吧…应该就是他…...” 说著... 她的纤纤玉手也开始不安分地滑向李湛的腰间, 灵活地解开了他西裤的皮带扣… 李湛顺势往后一躺,放鬆了身体,享受著美人的主动服务。 姐嫵媚一笑, 低下头,埋首下去… 不多时, 这间隔音极佳的办公室里, 便响起了压抑而诱人的喘息声,以及衣物摩擦的窸窣声响… 第171章 聪明人... 长安消防大队办公楼內, 王副队长带著几个手下灰头土脸地回来了。 之前的官威和囂张气焰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惴惴不安的惶恐。 他把自己关进办公室,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那个李湛的眼神和语气, 还有他身边那些煞气腾腾的手下,绝不像个普通生意人。 “妈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 赶紧拿起內部电话,拨通了一个熟悉的號码, “老刘,帮我打听个人, 长安地面上,一个叫李湛的,开夜总会的… 对,就现在, 『天上人间』的老板…快点,急事!” 掛了电话, 他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心里把那个市政府办公室的孙宏志骂了个狗血淋头。 要不是这孙子昨天酒桌上吹牛攛掇,自己怎么会去惹这身骚! 就在这时, 办公室门被敲了两下,没等他回应,就直接被推开了。 来人正是消防大队的大队长,郑涛。 郑涛约莫四十出头,身材精干,皮肤黝黑, 穿著一身笔挺的制服,眼神锐利如鹰。 他平时就看不惯王副队长这种靠关係塞进来、眼高手低还不太服管教的傢伙。 此刻,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里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讥誚。 “王队,听说… 你下午带人去了『天上人间』?” 郑涛开门见山,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压迫感。 王副队长心里一虚,强笑道, “啊…是,郑队。 接到群眾反映,就去做了个突击检查, 確实发现了一些消防隱患,已经责令他们限期整改了。” 他试图说得轻描淡写。 “突击检查?” 郑涛嗤笑一声,走到他办公桌前, 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逼视著他, “我怎么不知道有这次『突击检查』的计划? 而且,你去查之前, 就没先打听打听,『天上人间』是什么地方? 它的老板李湛,又是什么人?” 王副队长被郑涛的气势压得有些喘不过气,额头又开始冒汗, “我…我就是依法办事… 管他老板是谁…” “依法办事?” 郑涛打断他,声音冷了几分, “王副队长,我提醒你一句。 在长安这地界,有些人,是你我加起来都惹不起的。 那个李湛,可不是普通的生意人。 你这次… 怕是踢到钢板了,还是烧红了的那种!” 他直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制服袖口, 语气带著一种“好心”的提醒,实则更像是在看笑话, “我言尽於此。 你自己惹的麻烦,自己处理好。 別到时候… 捅出大篓子,牵连了整个大队。” 说完,郑涛不再看他,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他似乎又想起什么, 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补充了一句, “哦,对了... 我已经让人去跟『天上人间』那边沟通了, 表明今天的事是王队你的个人行为,与大队的整体工作安排无关。 你好自为之...” 门“咔噠”一声关上, 留下王副队长一个人面如死灰地僵在原地。 郑涛最后那句话,像一把刀子捅进了他的心窝子。 这分明是把他给卖了,彻底撇清了关係。 就在这时, 他刚才打电话打听消息的朋友回电话了。 他颤抖著手接起来,只听了几句,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手机“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长安地下皇帝… 黑白通吃…跟分局局长称兄道弟…” 朋友在电话里急促的声音还在隱约传出, 但王副队长已经听不清了, 他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地下皇帝”、“黑白通吃”这几个词在疯狂迴荡。 他完了... 竟然去招惹了这种人物... 还他妈是为了帮孙宏志那个王八蛋去爭风吃醋? 真是傻逼到了极点...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猛地捡起手机,手抖得几乎握不住,疯狂地拨打孙宏志的电话。 电话一接通,王副队长就带著哭腔吼了起来, “孙宏志!你他妈害死我了! 那个李湛! 他…他根本不是什么夜总会老板! 他是长安的王!地下皇帝! 你他妈到底让我惹了个什么存在?!” 电话那头的孙宏志此刻正坐在自己宽敞的办公室里,刚泡好一杯茶。 他被王副队长这劈头盖脸的哭吼弄得一愣,皱了皱眉, 心里先是咯噔一下,但隨即一种官僚的傲慢又占了上风。 他吹了吹茶杯里的热气,慢条斯理地说道, “老王,慌什么? 瞧你这点出息!什么地下皇帝?吹得邪乎! 不就是个混社会的吗? 再说了,咱们依法检查,有什么错?”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莫名的优越感, “就算他有点势力,那又怎么样? 我背后是沈家! 沈家后面站著的是谁?是周副市长!周家! 那可是东莞的天! 他一个见不得光的地头蛇,还敢跟天斗? 借他十个胆子! 把心放回肚子里,没事!” 王副队长听著孙宏志这番不知死活的话,气得差点吐血, 对著电话声嘶力竭地喊道, “周家周家! 周家会为了你我这种小虾米去跟那种亡命徒硬碰硬吗?! 孙宏志... 我要是出了事,你也跑不了!” 然而,孙宏志已经不耐烦地掛断了电话, 只觉得王副队长太过大惊小怪,不堪大用。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 王副队长绝望地瘫坐在椅子上,浑身冰凉。 他知道,孙宏志靠不住了。 而巨大的危机,正如同乌云般向他压来... —— 当天晚上, “天上人间”最隱秘的私人包厢內。 灯光曖昧,音乐舒缓。 李湛慵懒地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手里端著一杯威士忌,冰块在琥珀色的酒液中轻轻碰撞。 莉莉和菲菲一左一右依偎在他身边, 一个帮他剥著葡萄, 另一个正拿著话筒软语哼唱著粤语老歌,气氛看似香艷旖旎。 但李湛的眼神却清明而冷静,显然心思並不在此。 他在等消息... 包厢门被轻轻敲响,隨即推开。 老周、水生和阿深先后走了进来。 阿深率先开口,脸上带著一丝匯报工作的恭敬, “湛哥... 长安消防大队的郑涛大队长刚才亲自给我打了电话。” “哦?” 李湛晃了晃酒杯,示意他继续说。 “郑队说... 下午的突击检查完全是王副队长的个人行为, 事先並未向大队报备,更不代表大队的立场。 他对因此给我们场子造成的困扰表示歉意, 並明確表示, 只要我们的整改方案符合规范, 大队绝不会在任何环节故意刁难。” 阿深將郑涛的话原封不动地转达。 李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这个郑涛,倒是个明白人, 撇清关係、示好、表態一气呵成, 是个聪明人... 第172章 走错门... 阿深匯报完后, 水生上前一步, “湛哥,我派一个小队对那个王队进行的布控。 他回去后立刻打电话四处打听您, 看样子是嚇坏了。 之后他们大队的郑涛去找了他,两人在办公室里谈了一会儿, 郑涛离开后,那姓王的脸色非常难看。 紧接著他就给市政府办公室一个叫孙宏志的科长打了电话, 情绪非常激动,像是在爭吵。” “孙宏志…” 李湛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眼神微冷。 果然是他。 老周最后开口, 他的话言简意賅,却信息量巨大, “我找了赵队和消防队的一些熟人。 核实过了... 王副队长,王海... 是一个月前刚从邻镇调过来的,走的沈家的关係。 那个孙宏志,是市政府秘书三科的科长,也是沈家的女婿。 赵队还提了一句, 沈家…是周副市长的亲家。” 包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菲菲轻柔的歌声作为背景音。 莉莉和菲菲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 她们能感觉到气氛变得有些不同。 李湛慢慢啜了一口酒,冰块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是他思考时惯有的神態。 “沈家…周副市长的亲家…” 他低声自语,忽然轻笑出声, “有意思。真有意思。” 他放下酒杯,目光扫过面前三人, “也就是说... 明远老婆家的两个不开眼的亲戚, 跑来我的场子,找我的女人的麻烦?” 这话说得平淡, 却让阿深下意识地绷直了后背。 “湛哥,那我们现在…”水生请示道。 李湛没有立刻回答, 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沙发扶手,沉吟了几秒钟。 “阿深。” “湛哥您吩咐。” “你明天一早,亲自去一趟消防大队, 把最规范的整改方案送过去,客客气气地交给郑涛大队长。 告诉他,我们绝对配合消防工作。” “明白!”阿深立刻点头。 “老周。” “在。” “你准备两份『厚礼』。” 李湛的语气变得有些冷冽, “一份,给那位王海副队长家里送去。 另一份,给那位孙宏志科长家里送去。 告诉他们... 我李湛初来乍到,不懂规矩,这点小意思,给他们压压惊。” 老周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这是先礼后兵,也是最后的警告和羞辱。 他点头,“明白,我会挑最『合適』的礼物。” “水生。” “湛哥。” “继续盯著他们俩。 我要知道他们收到『礼』之后,是什么反应。 特別是那个孙宏志, 看他会不会去找沈家,沈家又会是什么反应。” “是!” 安排完这一切, 李湛才重新靠回沙发,拿起酒杯。 莉莉適时地將一颗剥好的葡萄递到他嘴边。 李湛张嘴吃下,眼神深邃。 周明远… 这件事,你会知道吗? 如果知道了,你会怎么做呢? 他忽然对后续的发展,產生了更浓厚的兴趣。 这不再仅仅是一件简单的小事, 而是变成了一场微妙测试,测试著周家內部的关係, 以及周明远在面对家族利益和个人关係时的態度。 包厢內的音乐依旧舒缓, 但一场针对两个小人物、却可能牵动更广层面的风暴, 已经悄然在李湛的几句话中酝酿开来... —— 凌晨时分,万籟俱寂。 李湛带著一身淡淡的酒气和夜间的寒凉,悄无声息地回到了秦姐的家中。 客厅里只留了一盏昏暗的壁灯,温暖而静謐。 三个女人显然早已入睡... 他放轻脚步,经过白洁老师暂住的客房时,脚步微微一顿。 看著那扇紧闭的房门,他眼中掠过一丝邪魅而玩味的光芒。 他伸出手,极其缓慢地、试探性地握住了门把手, 轻轻一旋—— “咔噠。” 一声极其轻微的响动,门竟然没有反锁!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弧度, 像一只发现了猎物的夜行动物,悄无声息地推开房门, 闪身进去,然后又轻轻將门虚掩上。 房间里一片黑暗, 只有窗帘缝隙中透进些许微弱的月光,勉强勾勒出床上那道侧臥的模糊曲线。 均匀而轻柔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李湛屏住呼吸,走到床边。 借著极微弱的光线,他能看到白洁老师熟睡的侧脸, 长发散落在枕畔,睡衣的肩带滑落了一根, 露出光滑圆润的肩头和一小片白皙的肌肤,在暗夜中散发著诱人的光泽。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带著酒意和一种近乎本能的侵略性。 他缓缓在床边坐下,手指极其轻柔地拂过她散落的髮丝, 然后慢慢下滑,抚过她那裸露的肩头。 指尖传来的细腻温软的触感,让他呼吸微微一滯。 睡梦中的白洁似乎感觉到些许异样, 无意识地轻轻嚶嚀了一声,动了动身子,却没有醒来。 这细微的反应仿佛是一种无声的鼓励。 李湛俯下身,灼热的带著酒气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和脖颈处。 他的吻,细密而滚烫地落下,从耳垂一路蔓延到锁骨。 同时, 他的手也变得更加大胆,探入了轻薄的睡衣之下, 抚上那柔软纤细的腰肢,然后缓缓向上游移, 覆盖住一方饱满的柔软... “嗯…” 白洁在梦中发出一声模糊的、带著些许难受又似愉悦的囈语, 身体微微扭动起来。 李湛的吻变得更加深入, 几乎带上了啃咬的力度,试图撬开她的唇齿。 他的手也在那敏感的高地上肆意揉捏, 然后缓缓往下探去... 这种强烈的刺激终於將白洁从深沉的睡梦中惊醒! 她猛地睁开眼,黑暗中, 一个沉重的男性躯体压在她身上, 陌生的、带著酒气的亲吻和侵犯性的抚摸让她瞬间魂飞魄散! “啊——!” 她短促地惊叫了一声,开始剧烈挣扎, 双手用力推拒著身上的重压,声音带著极致的惊恐和颤抖, “谁?!你是谁?!放开我!” 李湛似乎被她激烈的反应和惊叫声“嚇醒”了, 动作猛地一顿。 他抬起头,借著微光, 仿佛才看清身下的人是谁,语气瞬间变得慌乱而充满“醉意”, “白…白老师? 怎…怎么是你? 对…对不起…我…我喝多了…走错房间了… 我以为…我以为是...…真…真的对不起…” 他结结巴巴地道歉, 手忙脚乱地从她身上下来, 站在床边,身体还故意晃了两下,显得醉意朦朧。 黑暗中,他迅速將自己的衣裤整理好。 白洁惊魂未定,猛地拉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几乎半裸的身体, 心臟狂跳不止,脸颊滚烫, 又羞又气又怕,声音都带了哭腔, “你…你出去!立刻出去!” “对不住…对不住…白老师,我真是喝糊涂了…” 李湛继续用含糊的醉音道歉,踉踉蹌蹌地退出了房间, 还“贴心”地帮她把门轻轻带上了。 房门关上的瞬间, 门外李湛脸上那副醉醺醺的模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计谋得逞的、诡异的笑容。 他甚至伸出舌尖,舔了舔嘴角,仿佛在回味刚才那意外的甜美。 房间內, 白洁蜷缩在被子里,身体还在微微发抖。 被侵犯的恐惧和愤怒渐渐平息后, 另一种更复杂的情绪却悄然浮现—— 刚才那强势的拥抱、滚烫的亲吻、带著薄茧的手指触感… 竟然让她身体產生了一种陌生的、羞於启齿的反应。 她又想起了那天晚上... 那场让人难以启齿的梦...... 甚至…有那么一瞬间差点脱口而出叫住他。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无比羞耻。 她猛地將脸埋进枕头里, 试图驱散那令人心慌意乱的触感和气息, 但心跳却久久无法平復... 第173章 彻夜难眠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洒进来。 李湛神清气爽地从小倩房间出来,身上还带著刚沐浴过的清新水汽。 紧接著,小倩也蹦蹦跳跳地跟著出来, 她穿著可爱的家居服,脸蛋红扑扑的,眼神明亮, 像颗饱满多汁的水蜜桃,浑身散发著被爱情滋养后的青春光彩。 她一溜烟先钻进了卫生间洗漱。 秦姐正端著粥从厨房出来, 看到李湛,没好气地飞了他一个白眼, 眼神里带著嗔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纵容。 李湛坏笑著凑近,趁其不备, 在她挺翘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掐了一把。 秦姐轻呼一声,脸颊微红,瞪了他一眼,却也没多说什么。 这时,白洁老师也端著几碟小菜从厨房走了出来。 她一抬头,正好撞见李湛和秦姐那亲昵又带著点色气的小动作, 瞬间想起昨晚黑暗中那只滚烫的手和侵略性的吻, 她的脸“唰”地一下全红了,心跳骤然加速。 她慌忙低下头,几乎是小跑著將菜放到桌上, 然后立刻转身又钻进厨房,嘴里含糊地说, “我…我去拿碗筷…” 生怕多待一秒就会被看出异样。 整个早餐过程,白洁老师都异常沉默, 一直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饭,眼神根本不敢往李湛那边瞟。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昨晚的片段—— 沉重的男性气息、灼热的亲吻、带著薄茧的手指触感… 以及后来那个荒唐的、令人脸红的春梦。 她已经很久没有和丈夫有过亲密接触了, 身体仿佛一潭死水... 昨晚却被李湛意外地投入了一颗石子, 激起了层层涟漪,让她心慌意乱,一整晚都没睡踏实。 她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耳根还在发烫。 秦姐是何等细致的女人, 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白洁老师今天极度不自然的状態, 那副羞窘不安、面泛桃红的样子,分明是怀春女人才有的神態。 她趁小倩低头喝粥的时候, 在桌下悄悄伸手,狠狠掐了李湛大腿一下, 然后凑近他耳边,用气声低语道, “混蛋…你是不是对白老师做什么了? 看她那样子…” 李湛吃痛,却面不改色, 只是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並没有回答。 反而手又滑到桌下, 在秦姐的大腿上曖昧地揉捏了一把, 惹得秦姐一阵脸热,只好嗔怪地瞪他一眼,不再追问。 餐桌上,最活泼的莫过於小倩。 她被爱情滋润得容光焕发,嘰嘰喳喳地说个不停, 一会儿给李湛夹菜,一会儿又撒娇。 “湛哥...” 小倩咽下嘴里的食物,眨著大眼睛看向李湛, “白老师最近教我可有耐心了,我感觉进步了好多呢!” 她这话是对李湛说的,却也是在帮白洁老师表功。 秦姐接过话头,笑著对李湛说, “是啊,多亏了白老师悉心辅导, 小倩这丫头总算收心了,学习也慢慢跟上节奏了。” 她说著,目光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旁边恨不得把脸埋进碗里的白洁。 白洁老师听到提到自己,头垂得更低了, 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手指紧张地捏著筷子。 小倩完全没察觉到餐桌下的暗流涌动, 又抱著李湛的胳膊摇晃著撒娇, “湛哥,你晚上有没有空嘛? 陪我去看新上映的那部电影好不好? 我都好久没出去玩了!” 李湛看著身边青春逼人、娇憨可爱的小倩, 又瞥了一眼对面羞窘难当、风韵诱人的白洁老师, 再感受著身边秦姐那成熟丰腴的身体传来的温度, 他笑了笑,对小倩说, “好,晚上陪你去。” 然后目光似无意地扫过白洁老师, “白老师最近也辛苦了,要不要一起出去放鬆一下?” “啊?我…我就不用了…” 白洁老师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抬头, 对上李湛那带著笑意的深邃目光,顿时又慌乱地低下头,心跳如擂鼓, “我…我晚上还要备课…” 她找了一个蹩脚的藉口, 只想赶紧逃离这个让她无所適从的餐桌和那个让她心乱如麻的男人。 李湛看著她慌乱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更深了。 他知道,这位外表端庄矜持的家庭教师,內心的防线已经悄然鬆动。 他的“拯救”计划,正在一步步顺利推进... —— 长安消防大队办公室 王海一上午都心神不寧,坐在办公室里如坐针毡, 时不时看向门口,仿佛那里会突然衝出什么洪水猛兽。 桌上的电话一响,他就嚇得一哆嗦。 快中午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一个穿著快递员衣服、但眼神格外冷硬的陌生年轻人抱著一个纸箱站在门口。 “王海是吗? 有您的快递,麻烦签收一下。” 年轻人的声音没什么起伏。 王海心里疑惑,自己最近没买东西啊。 他忐忑地签了字,年轻人放下箱子,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转身就走,没有任何多余的话。 王海关上门,迫不及待地拆开纸箱。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个崭新鋥亮、红得刺眼的超大號灭火器... 他眼皮猛地一跳, 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 他手忙脚乱地扒开填充物,灭火器下面,是一摞列印好的文件。 他拿起来一看,瞬间脸色惨白如纸,手抖得几乎拿不住纸! 那根本不是普通文件, 而是一份份已经擬好、只差填写收件单位和日期的举报信草稿。 內容详实无比,直指他滥用职权、违规检查、吃拿卡要, 甚至包括一些他自以为做得天衣无缝的旧帐。 每一桩每一件都列得清清楚楚, 时间、地点、涉及金额, 甚至有些他自己都记不清的具体数字,都赫然在目。 “噗通”一声, 王海双腿发软,一屁股瘫坐在地上,背脊瞬间被冷汗湿透。 这不是礼物,这是催命符! 是赤裸裸的警告和羞辱! 那个李湛…他什么都知道了...... 他隨时能把自己送进监狱...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猛地抬手狠狠扇了自己两个耳光,低声咒骂著, “蠢货!王海你他妈就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为了巴结孙宏志那个王八蛋,把自己的前程和命都搭进去了... 我他妈真是瞎了眼!” 他瘫在地上, 看著那个红色的灭火器和那摞举报信,只觉得天旋地转,绝望无比。 同一天,市政府办公楼 孙宏志科长也收到了一个类似的快递。 里面是一套价值不菲的精美醒酒茶具和几盒顶级醒酒茶。 附带的则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他昨晚下班后, 和一个不是他妻子的年轻女人前后脚走进一家偏僻咖啡馆的模糊侧影。 孙宏志的脑袋“嗡”的一声就炸了... 这件事他自以为做得极其隱秘。 李湛的人是怎么拍到的?!他们还知道什么?! 他嚇得差点把茶具摔在地上, 手忙脚乱地把照片和茶具塞进抽屉里,锁死... 他坐在办公椅上,心臟狂跳,额头冷汗直冒。 李湛送他醒酒茶,是在嘲笑他酒后的蠢行! 而这张照片…则是更直接的威胁... 他的家庭、他的仕途… 都可能因为这张照片而毁於一旦... 他再也没有了昨天的傲慢和镇定,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后怕。 他强迫自己冷静,想著沈家,想著周家… 但此刻,这些背景似乎都变得遥远而不那么可靠了。 下班时分。 王海和孙宏志都魂不守舍地下了班。 王海走出消防大队,总觉得身后有脚步声跟著他。 他猛地回头,却只看见几个穿著流里流气的小青年勾肩搭背地从他身边走过, 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歌,甚至没人多看他一眼。 但他就是觉得那几道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带著冰冷的意味。 他加快脚步,几乎是小跑著冲向公交站,感觉后背凉颼颼的。 另一边,孙宏志开车回家。 在一个红灯路口, 他无意中瞥向后视镜, 发现后面一辆摩托车上,骑手戴著头盔, 似乎正隔著玻璃盯著他。 绿灯亮起,摩托车並没有超车, 而是不紧不慢地一直跟在他车后, 直到他驶入小区地下车库,那摩托车才消失在路口。 虽然没有发生任何实质性的衝突, 但这种无处不在的、隱形的注视和跟踪, 比直接挨一顿打更让他们感到恐惧和窒息。 对方仿佛在无声地告诉他们, “我盯著你呢,別耍样。” 王海在公交车上低声一遍遍咒骂著孙宏志,后悔得肠子都青了。 而孙宏志坐在车里, 握著方向盘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开始无比后悔去招惹那个叫姐的女人, 以及她背后那个可怕的男人。 两人都陷入了巨大的惶恐和不安之中, 彻夜难眠... 第174章 梦魘 接下来的几天, 对於王海和孙宏志来说,简直如同梦魘。 无论他们上班下班,还是中午外出吃饭, 甚至晚上他们硬著头皮带著妻儿去商场想散散心, 总会“巧合”地遇到几个眼神冰冷、穿著打扮流里流气的小混混。 这些人並不靠近,也不说话, 只是或远或近地跟著,或者面无表情地从他们身边经过, 那毫无温度的目光像毒蛇一样在他们身上扫过, 让他们如芒在背,心惊肉跳。 更让他们不寒而慄的是, 连他们的家人都感受到了这种无形的监视。 王海的妻子小心翼翼地问, “老公,你最近是不是得罪什么人了? 我怎么总觉得有人跟著我们娘俩?” 孙宏志的老婆也抱怨道, “老孙,这几天怪怪的... 我带儿子去兴趣班,总觉得有陌生人在盯著我们看,嚇死人了!” 这种无处不在、却又抓不住实质证据的骚扰, 让两人精神高度紧张,几乎到了崩溃的边缘。 报警?怎么报? 说有一群小混混总是看你? 对方又没有任何实质性衝突... 他们深知,这就是李湛的手段, 用这种阴冷的方式折磨他们,逼他们就范。 巨大的心理压力下,两人开始各自寻找出路。 王海彻底扛不住了。 他就是一个有点小权、想巴结上司却踢到铁板的普通人,哪经歷过这种阵仗。 他每晚做噩梦,梦见自己银鐺入狱,家庭破碎。 他不敢再等下去了。 “不行…不能再这样了… 我得去道歉…去求饶…” 王海在家里如同困兽般踱步,脸上满是恐惧和绝望, “我得亲自去找李老板认错, 无论付出什么代价,只要他肯放过我…” 他已经顾不上什么面子了,保命保饭碗要紧。 他开始疯狂打听如何才能见到李湛,如何能表达自己最卑微的歉意。 而孙科长,虽然同样恐惧... 但心底那点官僚的侥倖和依仗还没有完全熄灭。 他想到的是沈家这棵大树。 但他不敢说实话。 绝不能让沈家知道,是因为他覬覦一个夜总会妈咪的美色未果,才动用关係去报復, 结果惹来了这么大的麻烦。 这要是传出去,他在沈家就彻底完了, 老婆第一个就饶不了他。 孙科长眼珠一转,计上心来。 他找到妻子沈娟,摆出一副忧心忡忡又受了委屈的模样: “老婆,有件事…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就得罪人了。” 他唉声嘆气地说,“可能是工作上坚持原则,挡了谁的发財路吧。 最近总觉得有人跟踪我, 连你和儿子好像都被人盯上了… 我心里实在不安。” 沈娟一听,果然嚇了一跳,又惊又怒, “什么?还有这种事? 谁这么大胆子...” 孙宏志趁机说道, “具体是谁我也不清楚,但对方来头恐怕不小,能量很大。 我在想… 能不能请心玥妹妹和明远妹夫帮帮忙? 他们面子大,人脉广,说不定能打听一下,或者… 或者周末一起吃个饭, 有周副市长家的光环罩著,那些宵小之辈或许就不敢再轻举妄动了?” 他把自己的齷齪事完全掩盖, 包装成了一个因公受屈、寻求家族庇护的形象。 他知道,只要搬出周明远和沈心玥,尤其是周家的名头,妻子肯定会答应。 果然,沈娟一听关係到自家安全和丈夫的“工作”,立刻重视起来, “你说得对! 我这就给心玥打电话... 周末必须请他们出来一起吃个饭,真是太无法无天了!” 孙宏志看著妻子开始翻找电话號码, 心中稍稍安定, 但眼底的焦虑却丝毫未减。 他只希望, 周家的名头真的能镇住那个无法无天的李湛... —— 接下来这几天, 对白洁老师而言,仿佛陷入了一种甜蜜又煎熬的胶著状態。 白天,她依旧是那个认真负责、一丝不苟的家庭教师。 给小倩上课时,她尽力集中精神,讲解知识点,批改作业。 宽敞明亮、装修雅致的大房子, 窗外洒落的阳光,以及手边秦姐贴心准备的精致茶点, 都让她感受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適和…安逸。 这种生活环境与她那个狭小逼仄、需要精打细算每项开支的出租房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让她每每想起,都不禁暗自嘆了口气。 课余时间,她和秦姐的交流也越来越多。 秦姐为人爽利又不失温柔,很会照顾人, 两人常常一起喝茶聊天,討论小倩的学习进度,甚至聊些女人间的私房话。 白洁能感觉到,秦姐是真心接纳她, 让她渐渐对这个临时的“家”產生了归属感,甚至有一种被这个特殊“家庭”包容的错觉。 然而,一旦夜幕降临, 独自回到那间客房,她的心绪就变得完全不同。 特別是夜深人静时, 她总会不由自主地看向那扇房门。 眼神里交织著期待、恐惧和深深的自我谴责。 她期待什么? 难道期待那个男人再次像那晚一样“走错”房间吗?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无比羞耻。 自己和丈夫虽然因为长期分居、缺乏沟通而关係冷淡疏远,几乎断了夫妻生活, 但法律上和名义上,她仍然是有夫之妇。 可她的心,她的身体, 却不受控制地一次次想起另一个男人—— 那个强势、危险却又充满致命吸引力的李湛。 而更让她无地自容的是, 自从那晚之后, 她几乎夜夜都会梦到李湛。 梦境一次比一次清晰,一次比一次大胆... 那些羞於启齿的画面和触感,在梦里真实得可怕。 就像此刻... 她躺在床上,目光怔怔地望著房门... 身体却开始热了起来,喉咙有些发乾,呼吸也变得微微... 她仿佛又感受到了梦中那... ...... 她紧紧闭上双眼,贝齿咬住下唇,试图压抑住... 脑海里全是那个男人的身影, 是那晚的“误会”,是那些荒唐梦境里的缠绵... ...... 黑暗中, 她蜷缩起来,將滚烫的脸埋进枕头里, 內心充满了自我厌恶和迷茫。 她知道自己正在危险的边缘徘徊, 道德的枷锁和身体本能的渴望在她体內激烈地交战。 而这个“家”的舒適,秦姐的善意, 以及那个男人无处不在的、强大的吸引力,正一点点地瓦解著她的心防。 她不知道, 如果那扇门再次被推开, 她是否还有力气说出那个“不”字... 第175章 叛逆 香港,浅水湾,苏宅 苏梓晴坐在自己宽敞明亮的房间里, 身上穿著一件丝质的淡薰衣草紫吊带睡裙, 外披著一件同色系的真丝晨袍, 柔软贴服的布料勾勒出她玲瓏有致、远比男装时看起来更具女性魅力的身材曲线。 她原本利落的短髮似乎长长了一些, 柔顺地別在耳后,露出清秀而略带英气的脸庞。 卸下了男装的偽装,此刻的她肌肤白皙细腻, 眉眼间少了几分冷峻,多了几分属於她这个年龄女孩的柔媚与慵懒, 只是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 带著一丝不易驯服的好奇与独立神采。 她面前精致的象牙白茶几上, 散落著一沓照片和一份简短的资料。 这些都是叔叔苏敬棠“特意”为她准备的。 照片里的主角无一例外, 都是那个在內地东莞长安镇见过的男人——李湛。 但每张照片里,他身边都依偎著不同的、却同样美得各有千秋的女人。 有成熟嫵媚、风情万种的; 有清纯可人、身材却异常火辣的; 有气质干练、容貌艷丽的; 甚至还有看起来英姿颯爽、家世显然不俗的… 资料上还简略標註了这些女人的一些信息, 几乎涵盖了各种类型,从少女到熟女,应有尽有。 苏敬棠的用意再明显不过, 让侄女看清,这个李湛就是个沉迷女色、来者不拒的公子, 和她根本是两个世界的人, 那点刚刚萌芽的好奇心应该立刻掐灭。 苏梓晴纤细的手指拈起一张照片。 照片上,李湛正牵著一个看起来极为年轻稚嫩的女孩在逛街, 女孩仰头看著他,笑容灿烂,眼里满是崇拜和爱慕。 “这么小的女孩子…” 苏梓晴微微蹙眉,下意识地觉得有些不適。 但她的目光却不自觉地落在女孩那远超年龄的、呼之欲出的饱满胸脯和纤细腰肢上, 心里又莫名地嘀咕了一句, “…不过身材是真的好。” 她放下照片, 心里並没有叔叔预期中的厌恶和鄙夷,反而那股好奇心被勾得更深了。 她从小生活在规矩森严、一切都被安排好的豪门世界里, 见过的男人要么是像父亲、叔叔那样威严的家族掌舵人, 要么就是那些衣著光鲜、谈吐优雅、却总感觉隔著一层的世家公子。 像李湛这种,从底层血腥廝杀爬起, 带著一身野性、霸道和神秘色彩, 身边还能让这么多截然不同、且个个出色的女人围绕却似乎相安无事的男人, 她从未接触过。 “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她喃喃自语... 叔叔想用这些照片让她知难而退, 却无意间向她展示了一个她完全无法理解却又充满诱惑力的谜题。 就在这时,房门被轻轻敲响。 女佣的声音传来, “小姐,棠爷请您下去一趟,有客人来了。” 苏梓晴下楼,看到客厅里, 叔叔苏敬棠正和一个穿著高级定製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年轻男人相谈甚欢。 见她下来,苏敬棠笑著招手, “阿晴,来,给你介绍一下, 这位是永隆银行董事长的公子,郭兆基郭少。 兆基刚从剑桥读完mba回来,年轻有为啊!” 郭兆基立刻站起身, 脸上掛著无可挑剔的绅士笑容,伸出手, “苏小姐,久仰大名,今日一见,果然比传说中更加明艷动人。” 他举止得体,言语恭维, 身上散发著淡淡的昂贵古龙水味,手指白皙修长,一看便是养尊处优的富家公子。 苏梓晴礼貌地与他握了握手,心里却莫名地泛起一丝寡淡。 郭兆基无疑是符合她所在阶层標准的“理想对象”, 家世相当,学歷耀眼,外表也称得上英俊。 然而,刚刚经歷过虎门地下拳赛那原始、血腥、充满狂暴男性荷尔蒙衝击的苏梓晴, 看著眼前这位白白净净、连笑容弧度都仿佛经过精確计算的公子哥, 只觉得他像一杯温吞的白开水,寡淡无味。 接下来的下午茶时间,郭兆基使出了浑身解数。 他谈论最新的欧洲艺术展,分享华尔街的投资见解, 甚至巧妙地暗示自家在马尔地夫新买的私人岛屿邀请她一起去度假… 一切追女孩子的奢华手段,他都运用得嫻熟而自然。 但苏梓晴的思绪却总是飘远。 她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现出另一幅画面, 昏暗喧囂的擂台,汗水与血水飞溅, 那个叫李湛的男人赤裸著上身,古铜色的肌肉賁张,眼神凶狠如猛兽, 以最原始粗暴的方式將对手彻底摧毁… 那画面充满了暴力美学,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强烈吸引力。 相比之下, 眼前郭公子的精心討好和优雅谈吐,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苏小姐?苏小姐?” 郭兆基发现她有些走神,轻声呼唤。 苏梓晴回过神,抱歉地笑了笑,“不好意思,郭少,我有点累了。” 送走略显失望的郭兆基, 苏敬棠看著侄女心不在焉的样子,眉头微皱,心中那种不好的预感更加强烈了。 他似乎…弄巧成拙了。 那场地下拳赛和那个叫李湛的男人,像一颗投入湖面的石子, 在他这个侄女心里激起的涟漪,远比他想像的要大, 甚至可能已经搅动了一池春水。 苏梓晴回到房间,重新拿起那张李湛在擂台上的照片, 看著那双充满野性和征服欲的眼睛, 她的心跳, 又一次不爭气地加快了... —— 凤凰城夜总会顶楼, 办公室內氛围沉凝... 大牛像一尊铁塔般双手抱胸守在门口... 李湛身后, 水生和蒋哥一左一右肃立, 老周则在一旁的红木茶海前,神情专注地冲泡著功夫茶, 茶香裊裊,却驱不散空气中的紧张感。 对面,白沙强带著两个心腹手下坐著。 他今天穿著一身唐装,试图显得轻鬆, 但微微前倾的身体和紧握座椅扶手的手指出卖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白沙强清了清嗓子, “李生,明人不说暗话。 今天来,是辉哥、昌哥、明哥我们几个的意思。 现在这局面,看著是风平浪静了, 但头顶上那把刀,可一直悬著呢。” 他指了指天板,目光紧紧盯著李湛, “以前是一镇一个山头,出了事自己扛。 但现在…不一样了。 我们觉得,再这样一盘散沙下去,迟早被上面一个一个收拾乾净! 必须得抱成团,才能有底气说话!” 他身体前倾,声音压低,带著一丝急切, “成立个『理事会』,不是为了爭权夺利,是为了自保! 有钱一起赚不假,但更重要的是,有麻烦的时候,能有一个声音对外! 能让他们有所顾忌! 李生,你现在势头最猛,能量最大, 这个头,非你来挑不可! 大家只有绑在一起,才可能搏出一条生路!” 他说完,紧紧看著李湛, 眼神里充满了期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既希望李湛能扛起大旗,又担心他胃口太大。 李湛沉默地听著, 手指轻轻地敲击著座椅扶手。 直到老周將一盏金黄透亮的茶汤恭敬地放在他面前, 他才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呷了一口。 然后缓缓放下茶杯。 他没有立刻反驳,只是抬起眼, 目光平静地看向白沙强,淡淡地问了一句, “那这个理事会… 到时候,谁说了算呢?” 这句话问得轻描淡写, 却像一把精准的匕首,瞬间刺中了白沙强话语中最核心的矛盾。 白沙强一听, 脸色顿时一僵,眼神有些闪烁, 底气明显不足地訕訕道, “呃…这个…自然是…大事一起商量著来, 投票…投票决定唄…” 这话一说出来, 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脸上发烫。 刚刚还口口声声说“非你来挑不可”、“一个声音对外”, 真到关键的权利分配时,却又想用“投票”来制约对方, 这小心思被当场戳破, 场面顿时变得有些尷尬... 第176章 最后的疯狂 李湛看著对方这副窘態,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幼稚可笑的想法。 “投票?” 他重复了一遍,语气里的调侃意味更浓了, “强哥,各位老大… 还真是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白沙强, “你们既怕上面那把刀落下来,想找个高个子顶著, 又捨不得自己手里那点罈罈罐罐, 还想搞个理事会来確保自己说话还算数… 天底下,哪有这么十全十美的好事?” 他顿了顿,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清晰, “我李湛呢,不是什么大善人, 也没兴趣当这个被架在火上去烤的『高个子』。” 他靠回沙发,姿態放鬆, “说句实在话,强哥, 我今后的目標,不在东莞,也不在国內。 这边…规矩太多,手脚放不开。 东南亚,那边才是真正能让我们这种人施展拳脚的地方。” 他掏出烟,自顾自地点燃一支, “国內这边... 我以后只会留些人手,做点乾乾净净、合规合法的生意。 你们几位大佬要是看得起,愿意一起入点股,那就一起玩玩,我欢迎。 要是不愿意,也没关係,绝不勉强。 大家以后见面,还是朋友。” 说到这里,他吐了口烟雾,带著点意味深长的笑容, “不过,做生意嘛,你是知道的。 声音太多,人多嘴杂,反而什么事都做不成。 你说对不对,强哥?” 他看著对方阴晴不定的脸色, 摊了摊手,显得很坦然, “所以你看,官家那把铡刀,落不到我头上。 我自己就能走得稳当,实在没必要再搞个什么理事会, 凭空多出许多掣肘,捆住自己的手脚。 他最后看了一眼白沙强, “强哥,回去告诉辉哥他们,时代变了。 老想著怎么守,是守不住的。 如果还是看不透,那就... 道不同,不相为谋。 以后…大家就各自发財,自求多福吧。” 这番话,看似退让,实则强硬无比。 核心意思就是, 你们那套自救方案太低级,还想拉我垫背? 我不需要。 我有自己的阳关道,你们自己留著走你们的独木桥吧。 之前的合作提议,作废。 这既彻底拒绝了“理事会”,撇清了自己可能被牵连的风险, 又抽走了之前允诺的利益共享, 相当於给了白沙强等人一记软钉子。 既表明了立场,又没有直接撕破脸皮,將选择权和压力拋回给了对方。 白沙强听完李湛这番绵里藏针、彻底撇清的话, 脸色只是微微一僵,隨即迅速恢復常態, 仿佛刚才那番直戳心窝子的话只是寻常聊天。 他沉默了片刻,非但没有恼怒, 反而忽然“哈哈”乾笑了两声, 用手指虚点了点李湛,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佩服, “李生啊李生…厉害! 真是后生可畏! 几句话就把我们这几个老傢伙那点小心思扒得乾乾净净。” 他摇了摇头,自嘲般地笑了笑, “行,你的意思,我算是彻底明白了。” 他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已经微凉的茶,一口饮尽, 像是浇灭某种情绪,也像是做出了某种决定。 放下茶杯,他看向李湛, 眼神里不再有之前的急切和试探,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沉静、也更务实的態度, “你画的这条道,確实比我们想的要更远, 也更…乾脆。” 他斟酌著用词, “这事关重大,不是我一个人能拍板的。 你的话,我会原原本本地带回去给辉哥、昌哥他们。 至於最后怎么选…”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著李湛, “还得再琢磨琢磨。 毕竟,就像李生你说的,谁也不想轻易放下手里的东西。 但无论如何,今天谢了... 李生,你给我们指了另一条路。” 他这番话,等於间接承认了李湛的规划更有吸引力, 但也表明需要时间內部协调和权衡代价。 他没有把话说死,为未来的再次接触留下了充分的活口。 说完,白沙强站起身,抱了抱拳, 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江湖大佬的爽朗笑容, “那就先这样。 李生,告辞! 下次来虎门,我们再喝个痛快...” 他带著手下,看似轻鬆地离开了办公室, 但转身时眼底一闪而过的凝重,却显示他內心远不如表面那么平静。 李湛看著他的背影,嘴角也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他知道,这只是第一回合。 这些老狐狸不会轻易就范, 但他们已经开始认真考虑他的方案了。 这就够了。 —— 东莞市区, 水墨兰亭会所,私人包厢 包厢內灯光昏暗,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雪茄和烈酒混合的味道, 却驱不散那股压抑和颓败的气息。 刘少刘世杰瘫坐在中央的真皮沙发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手里的酒杯几乎要被捏碎,里面的琥珀色液体却一口未动。 旁边垂手站著两个心腹小弟, 大气都不敢出,包厢里死寂得可怕。 自从被父亲刘天宏狠狠训斥並剥夺了直接调动资源的权力后, 他就像一只被拔了牙、砍了爪子的病虎, 空有凶狠的念头,却失去了施展的獠牙和利爪。 这种巨大的落差感和无力感几乎要將他逼疯。 更让他难以忍受的是世態炎凉。 原先像哈巴狗一样围著他摇尾乞怜、唯命是从的那几个镇话事人, 自从地下拳赛他惨败於李湛之后,態度变得曖昧不明。 上次他想召集他们吃顿饭,探探口风,顺便施加点压力, 结果一个个不是推说在外地,就是称病不来... 这在以前简直是不可想像的奇耻大辱! 而这一切的根源, 都是那个从长安冒出来的泥腿子——李湛! “李湛…” 刘少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眼中充满了怨毒和嫉恨。 就是这个男人, 抢了他的地,毁了他的计划,打残了他的手下, 让他在整个东莞面前顏面扫地,现在连他最后的威望也剥夺了! 旁边一个胆子稍大、面相带著几分狠戾的小弟,观察著刘少的脸色, 小心翼翼地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道, “刘…刘少, 那姓李的再能打,也就是个血肉之躯… 俗话说,功夫再高,也怕菜刀…何况是…那个?” 他隱晦地做了一个开枪的手势,眼神里闪烁著冒险的光芒。 刘少猛地瞪向他,眼神凶狠,但深处却闪过一丝犹豫和恐惧。 他不是没想过这种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 但他还没完全失去理智。 他清楚,自己才是那穿鞋的, 一旦开了这个头,动用这种极端手段,成功了自然一了百了,可万一失手呢? 那將意味著不死不休的全面战爭, 他的家族,他的父母,都可能面临对方同样甚至更疯狂的报復。 这个代价,他未必承担得起。 看到刘少犹豫, 另一个心思更縝密、消息也更灵通的小弟眼珠一转, 提出了另一个更阴毒的计划, “刘少,硬碰硬风险太大。 不过我听说… 那姓李的之前有个女人,好像叫阿珍的,怀了他的种。 但最近人好像不见了,场子里的人都不知道去哪了… 您说,会不会是被他偷偷送回老家藏起来了?” 这话像一条毒蛇,瞬间钻进了刘世的心里。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爆射出骇人的光芒。 那个手下继续阴惻惻地怂恿道, “咱们要是能想办法找到那个女人… 到时候,人在我们手里… 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既能报了仇,又能拿捏住姓李的死穴! 最关键的是… 做得乾净点,谁又能知道是咱们动的手呢?” “阿珍…怀孕…老家…” 刘世杰喃喃自语,猛地从沙发上站起来, 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铺著厚厚地毯的包厢里来回踱步。 他的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林夏那高傲冷艷的脸庞和杨小姐那成熟嫵媚的风情, 而她们此刻仿佛都正躺在李湛的身下婉转承欢… 这种幻想像毒液一样腐蚀著他的理智, 强烈的嫉妒和占有欲混合著失败的屈辱,彻底点燃了他心底最阴暗的恶火。 凭什么?! 凭什么他看上的女人,最终都落到了那个混蛋手里?! 凭什么他刘世杰要受这种窝囊气?! 恶向胆边生!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脸上是一种近乎癲狂的阴狠和决绝,对著那个提出建议的手下厉声道, “好!就按你说的办! 你亲自去挑几个绝对可靠、手脚乾净的生面孔。 给我去查! 去广西... 去李湛的老家, 就是把那儿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叫阿珍的女人给我找出来!” “是!刘少... 我一定办得漂漂亮亮!” 那手下眼中闪过一抹嗜血的兴奋,连忙躬身答应。 刘世杰看著手下领命而去,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 他知道这是在玩火,甚至可能引火烧身。 但极度的嫉恨和报復的渴望已经压倒了他的理智。 他抓起桌上的酒杯, 將里面的烈酒一饮而尽, 辛辣的液体灼烧著他的喉咙,也仿佛点燃了他最后的疯狂... 第177章 民风淳朴 白沙强走后, 办公室內的紧绷气氛稍稍缓和。 蒋哥和水生自然地在李湛对面的沙发坐下。 老周默默地重新沏茶,给几人斟上。 水生接过茶杯,脸上还带著些不忿, “湛哥,那帮老狐狸,算盘打得精响! 既想拿咱们当挡箭牌,又捨不得放下那点家当,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真当咱们是开善堂的?” 李湛放鬆地靠向沙发背, 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啪”地一声扔在茶几上,示意大家自便。 他给自己点上一支,深吸了一口,缓缓吐出烟雾, 眼神在青烟后显得有些深邃。 “坐地起价,落地还钱嘛。” 他语气平淡,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淡然, “都是一方霸主,称王称霸惯了, 手里的权力和地盘,哪是那么容易说放就放的?”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而且… 他们现在只是听到了风声,感觉到了威胁, 但还没真正体会到切肤之痛,还没被逼到绝路上。 不到黄河心不死啊。” 老周拿起茶几上的烟,给蒋哥和水生各派了一支, 自己也点上,沉声问道,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如果不动用地下手段硬来, 光靠官面上的路子, 我们能做的確实有限,很难真正让他们感到『痛』。” 李湛的目光投向窗外,看著长安镇的繁华景象,沉默了片刻。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 仿佛在品味茶香,也更像是在斟酌决策。 片刻后,他放下茶杯, “硬碰硬没必要,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先从根子上,掐断他们未来发展的指望吧。” 他转向蒋叔,吩咐道, “蒋哥,接下来... 我们要参与东莞所有优质地皮的拍卖。 你跑一趟市区土地局,找周组长。 第一,问他要一份今年所有计划拍卖土地的详细清单和规划指標。 第二...”他眼神锐利起来, “明確告诉他,让他想办法, 卡死其他那些镇话事人背后公司参与竞拍的资格和资金审核。 以前刘少怎么对付我的, 我们现在就怎么对付他们...” 以其人之道,还治他人之身。 李湛用起这些官面上的手段,毫无心理障碍。 蒋叔闻言,毫不意外,点头应道, “好的...我待会就动身。” 李湛又想起一事,问道, “虎门港口那家港务公司,现在交接得怎么样了? 白沙强之前承诺的配额和关係打通,履行了没有?” “已经全部交接完毕,手续都办妥了。” 蒋叔匯报导, “目前我们的人正跟著白沙强指派的负责人, 逐一拜访海关、缉私、港务等各个关键节点,熟悉流程,打点关係。 这方面,白沙强倒是很配合,没有耍样。” “嗯。” 李湛点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在白沙强还指望能和他谈判的阶段,这些明面上的承诺自然会履行。 他脸上露出一丝诡异的、充满算计的微笑,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港务公司是第一步, 卡死他们的土地是第二步… 但这还不够,还差一把火,得让他们真正感到恐慌和绝望。” 他的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核心手下,缓缓说道, “接下来,要想彻底压垮他们那点侥倖心理, 让他们乖乖按我的规矩来… 恐怕,我得去拜会一下我那位位高权重的『岳父大人』了。” 他这话说得意味深长。 所谓的“岳父大人”,自然指的是林夏的父亲,省公安厅的林建业厅长。 李湛这是要借势,要巧妙地利用这层关係, 甚至可能是製造一种“上面即將动手”的紧张氛围,来最终迫使白沙强等人就范。 房间內的几人闻言,心神都是一凛, 意识到李湛的谋划远比他们想的更深、更远。 一场不见硝烟, 却更加凶险的经济与心理围剿,已然展开... —— 两天后, 广西桂林,兴安县,华江乡, 时值一月中旬, 正是当地一年中最寒冷的时节。 广西的冬天虽无北国千里冰封的壮阔,却自有其独特的魔法攻击—— 湿冷的寒风无孔不入, 夹杂著灕江流域特有的水汽,能轻易穿透衣,直刺骨髓。 远山笼罩在薄薄的晨雾中,宛如淡雅的水墨画, 山脚下连绵的竹林在寒风中沙沙作响,竹叶边缘已染上些许冬日的枯黄。 村口那棵老樟树下, 几个穿著厚实袄、揣著手的老人正围著一个小火盆烤火閒聊, 呵出的白气瞬间消散在清冷的空气里。 就在这时, 两辆掛著广东牌照的黑色suv, 沿著蜿蜒的村道,小心翼翼地驶到了村口停下。 车门打开,下来四个穿著衝锋衣、打扮得像户外运动爱好者的男人。 为首的是个面色精明、眼神警惕的中年汉子。 汉子脸上堆起笑容,掏出烟散给老人们, “各位叔伯,打扰一下, 我们是广东来的,想收点咱们这边的地道山货、药材,价钱好商量。” 他一边发烟,一边示意手下从车里拿出些样品袋。 一个缺了门牙的老头接过烟,眯著眼打量了他们一番, 操著浓重的桂柳话, “收山货?这个时节,好东西不多嘞。” “没事,先看看,有啥收啥。” 汉子笑著应和。 另外几人在村子主要道路上转了一圈,故意提高了些音量吆喝了几声, “收山货嘞!收药材!” 但寒冷的天气让各家各户都门窗紧闭,几乎无人回应。 转了约莫一刻钟,毫无所获, 几人只得又悻悻地回到村口老樟树下, 围著火盆搓手取暖,继续跟老人们套近乎。 聊了一会儿药材品类后, 那为首的汉子状似无意地嘆了口气,压低声音对九叔说, “老叔,其实我们最主要想收的是一味特殊的『药』, 就是不太好找…” “哦?啥药那么金贵?” 缺了门牙的老头好奇道。 汉子凑得更近些,声音几乎低不可闻, “就是…紫河车…就是胎盘,老叔您懂的。 听说要是头胎男婴的,价钱是这个数…” 他隱晦地比划了一下手势, “我们老板急著要,配药引子。 村里要是有哪家媳妇怀上了,我们可以先预付定金的…” 听到这话, 老头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极快、极隱蔽的精光。 他还没开口, 旁边另一个一直默默烤火、耳朵却竖得老高的乾瘦老头突然就挤了过来, 脸上堆满了市侩的笑容, “哎哟! 老板要收这个啊?早说嘛,我知道! 我知道哪家有...” 那汉子心中一喜,但面上不露声色,“哦?老伯您说说?” 乾瘦老头却不答话, 只是嘿嘿笑著,伸出粗糙的手指, 做了个全世界通用的数钱手势,脸上露出一种“你懂的”的笑容。 汉子心里暗骂,但还是笑著掏出两张百元钞票塞过去。 老头捏了捏钞票,揣进兜里,话却只说了一半, “就村东头那家… 院子门口立著几个练拳木人桩的那家… 他家媳妇儿好像是从大地方回来的,怀上了!” 汉子强压激动,又塞过去两张, “老伯,具体点唄? 啥时候方便去看看?” 老头再次把钱揣好,左右看了看,才神秘兮兮地说, “那家人起得早, 每天要去镇上摆摊做生意,白天没人… 你们真想去问问,得天黑后再去, 那时候他们应该回来了…” 汉子几人得到想要的信息,连忙道谢离开。 他们在村里转了转, 果然在山脚下远远看到了那个有著高墙、门口立著几个陈旧木人桩的院落。 更巧的是, 正好看到两个年轻漂亮女人挎著个篮子从院里出来... 其中一个明显腹部隆起, 正是照片上的目標... 几人大喜,临走时, 还不忘给村口的老人们又恭敬地发了一圈好烟, 连连道谢,心里感嘆著, 这趟太顺利了, 广西老乡真是民风淳朴啊...... 第178章 征服 深夜,秦姐家。 万籟俱寂,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 白洁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毫无睡意。 李湛的身影、那天晚上黑暗中侵略性的触摸、还有那些荒唐的梦境… 像走马灯一样在她脑海里反覆上演, 让她心烦意乱,身体也莫名地感到一阵空虚和燥热。 就在这时, 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钥匙转动声, 然后是门被推开、又轻轻关上的声响。 白洁的心猛地一跳, 这个时间点,只可能是李湛回来了! 她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耳朵竖得老高,捕捉著门外的一切动静。 听到外套被隨意扔在沙发上的声音, 听到他走向卫生间的脚步声… 她的心跳得像擂鼓一样。 一个疯狂的、羞耻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他今晚会不会…? 这个念头让她面红耳赤,却又带著一种致命的诱惑。 她像是被鬼迷了心窍一般, 轻手轻脚地从床上爬下来,赤著脚,像做贼一样挪到房门口。 手指颤抖著,摸到了那个小小的锁钮。 內心经歷了极其短暂的挣扎后, 她咬著下唇,极其轻微地、“咔噠”一声,將门锁拧开了。 做完这个动作, 她就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猛地转身逃回床上, 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心臟狂跳不止, 大口地喘著气,既害怕又隱隱期待著什么。 门外,刚隨意冲了个澡、带著一身水汽和酒意的李湛, 正用毛巾擦著头髮经过白洁的房门。 那一声极其细微却清晰的解锁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突兀。 李湛的脚步瞬间停住了。 他站在门外,愣了一下, 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 嘴角无法抑制地勾起一抹瞭然又曖昧的弧度。 酒精放大了他的欲望,也削弱了些许克制... 他没有丝毫犹豫, 手掌轻轻按在门板上,微微一用力—— 门,悄无声息地滑开了一道缝隙。 房间里一片黑暗, 但他能清晰地听到床上传来那极力压抑却依旧急促的呼吸声。 他没有开灯,也没有说话, 就像一头优雅而危险的夜行动物, 悄无声息地闪身进入房间,然后反手將门轻轻掩上。 黑暗中, 白洁感觉到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了过来, 带著刚沐浴过的清新气息和淡淡的酒味, 还有那股她既害怕又迷恋的、独属於李湛的强烈男性荷尔蒙。 她紧张得全身绷紧,手指死死攥著被角,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嘴, 生怕漏出一丝声响,惊动了隔壁的秦姐和小倩。 李湛在床边坐下,床垫微微下陷。 他能感受到身边躯体传来的剧烈颤抖。 他没有急於掀开被子,而是伸出手,精准地找到了她被捂住的嘴。 他的手指温热而略带粗糙,轻轻地將她的手从嘴边拿开。 白洁紧张得几乎要窒息,却兴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 接著,那只手並没有离开, 而是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道,抚上她的脸颊, 拇指轻轻摩挲著她滚烫的皮肤,然后缓缓向下, 划过她纤细的脖颈、敏感的锁骨… 另一只手也探入被窝,找到了她睡衣的下摆, 温热的手掌直接贴上了她光滑而微微颤抖的大腿內侧,缓缓向上游移。 白洁猛地绷紧了脚背, 喉咙里发出一声极其细微的、被强行压抑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 她全身的感官似乎都集中在了那两只滚烫的手掌所经过的路径上, 所到之处,仿佛点燃了一簇簇火苗。 李湛俯下身,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廓和颈窝, 带著酒气的吻细密地落下,时而轻柔,时而带著一丝惩罚性的啃咬。 整个过程,两人没有说一句话。 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布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和偶尔从指缝间漏出的、破碎而诱人的轻吟在黑暗中交织。 李湛熟练地挑逗著她的敏感, 感受著她在自己手下从僵硬抗拒到逐渐柔软、甚至开始无意识迎合的过程。 他知道, 这位端庄老师的心理防线,正在欲望的衝击下土崩瓦解。 不知过了多久, 当白洁几乎要融化在这片黑暗的浪潮中时, 李湛却忽然停了下来。 他在她汗湿的额头上印下最后一个吻, 然后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起身,离开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仿佛一切只是一场过於真实的梦。 只剩下白洁独自躺在凌乱的床上,在黑暗中剧烈地喘息著, 身体还在微微颤抖, 感受著那未曾得到彻底满足的空虚和巨大的羞耻感, 以及一种难以言喻的、被征服的战慄... —— 凌晨四点, 广西桂林,华江乡,李湛老家... 这是一天中人睡得最死的时刻。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村子里漆黑一片,寂静无声。 四个黑影悄无声息地摸到了那个带木人桩的院子外。 院门果然是虚掩著的。 为首汉子心中狞笑,打了个手势, 几人小心翼翼地推开院门,闪身进去,然后反手轻轻合上门。 院子里一片漆黑,寂静得可怕。 然而,就在他们適应黑暗,准备往屋里摸去时—— “嘭!”的一声, 院门被从外面猛地关死並插上了门栓! 强光手电瞬间亮起,刺眼的光柱將他们彻底笼罩! 只见院子里, 一个清瘦矍鑠、穿著藏青色练功长衫的老者如同青松般立在院中,目光如电。 他身后,站著五六个精壮的青年, 个个眼神冰冷,浑身热气腾腾,显然早已在此等候多时!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杀气... “等你们很久了。” 老者的声音不高, 却像冰冷的铁器摩擦,在这寒夜里令人毛骨悚然。 汉子几人腿都软了, 他们这才明白,自己从头到尾就掉进了陷阱里。 那个该死的老头... 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 老者甚至没动手,他只是微微頷首。 那几个精壮青年如同猎豹般扑上,拳脚精准狠辣, 几下就把四个不速之客打翻在地,卸掉了下巴,捆得结结实实。 老者踱步到像死狗一样瘫在地上的几人面前, 声音冰冷地对弟子们说, “拖去后山埋了。” 他淡淡地吐出几个字, 仿佛在说处理垃圾一样平常。 汉子四人嚇得亡魂皆冒, “这就被埋了?” 几人屎尿齐流,疯狂地挣扎呜咽著。 李长生似乎又想起了什么, 对一眾弟子说道, “你们几个还没见过血,到时候轮著练练手。 记得弄死之前, 问清楚谁派来的、来干什么。” 他顿了顿,补充道, “问明白了... 待会天亮去告诉你们嫂子,让她们给你们师兄打个电话。” “是!师父!” 弟子们肃然应道, 眼神中竟带著一种跃跃欲试的实践渴望。 汉子几人彻底绝望了,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任务没完成,竟然要莫名其妙地死在这穷乡僻壤, 还要被当做教学工具! 谁特么说这里民风淳朴的?这特么也太彪悍了... 寒冷的后山上... 只有凛冽的风声和偶尔传来的沉闷声响, 以及几声被捂住嘴的绝望呜咽... 很快又归於寂静, 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第179章 愤怒 李湛轻轻带上白洁老师的房门后, 房间內陷入一片黑暗与寂静, 只剩下白洁自己剧烈的心跳和尚未平息的喘息声在空气中迴荡。 她瘫软在床上,浑身像是被抽走了所有骨头, 每一寸肌肤都残留著方才那惊心动魄的触感和滚烫的温度。 一种前所未有的、极致的欢愉感如同潮水般冲刷著她的四肢百骸, 让她身体微微颤抖,脚趾都不自觉地蜷缩起来。 但紧隨其后的,是排山倒海般的巨大羞耻感和罪恶感! 天啊! 我刚才都做了些什么?! 我竟然…竟然鬼使神差地自己去打开了门, 默许甚至…迎合了那个男人的入侵... 她背叛了自己的丈夫,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出轨者! 道德的枷锁瞬间勒紧,让她几乎窒息。 她猛地拉过被子,將自己发烫的脸庞和赤裸的身体紧紧裹住, 仿佛这样就能躲开內心和自己的审判。 然而,身体深处那饜足后的慵懒与空虚, 却又无比真实地提醒著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那种强势、被带入云端的感觉, 是她从未在丈夫那里体验过的… 这种生理上的极致满足与心理上的巨大负罪感疯狂交织, 让她陷入了巨大的矛盾和挣扎之中。 她在这种冰火两重天的煎熬中不知过了多久, 最终,极度的疲惫和复杂的情感消耗让她的大脑一片空白, 才昏昏沉沉地睡去... 眼角似乎还残留著一丝未乾的泪痕。 第二天清晨 晨光微熹,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房间。 李湛在小倩的臥室里醒来。 小丫头像只八爪鱼一样, 手脚並用地紧紧缠著他,睡得正香,脸蛋红扑扑的, 带著一丝昨夜疯狂的疲倦,却更显娇憨。 李湛看著她,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亲了一口, 然后才小心翼翼地、一点点扒开她缠绕的手臂和大腿,轻手轻脚地下了床。 他推开臥室门,食物的香气便飘了过来。 秦姐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著煎蛋,身上繫著围裙,身姿摇曳。 而白洁老师,竟然也在厨房里, 正背对著他, 默默地帮著切水果,只是那动作略显僵硬和迟缓。 听到脚步声, 秦姐回过头,看到是李湛, 立刻飞给他一个带著浓浓嗔怪和幽怨的白眼,用口型无声地说了句什么, 仿佛在抱怨他昨晚竟然没去找她。 李湛只能摸摸鼻子,訕笑一下。 而当白洁老师听到动静,身体明显微微一颤。 她极其缓慢地、像是电影慢镜头一样转过身来,手里还捏著一片苹果。 她的目光一接触到李湛,就像被烫到一样瞬间弹开, 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爬满红晕,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 她慌忙低下头,假装专注於手里的水果盘, 手指却微微有些发抖,整个人显得手足无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李湛看著她这副羞窘难当、与昨夜判若两人的模样, 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却没有点破,只是自然地走到餐桌旁坐下。 这时,小倩也揉著眼睛从臥室出来了。 她只穿著一件李湛的宽大t恤, 下摆刚遮住臀部,露出笔直修长的双腿。 她脸上容光焕发,像是被充分滋润过的朵, 身材似乎也在一夜之间变得更加饱满动人, 浑身散发著一种介於少女与女人之间的、熟透了的水蜜桃般的诱人光泽。 她毫无顾忌地打了个哈欠, 然后笑嘻嘻地凑到李湛身边坐下,亲昵地靠在他身上。 “早啊,妈咪,白老师!” 她声音清脆,充满了活力, 与桌上另外两个各怀心思、气氛微妙的女人形成了鲜明对比。 秦姐看著小倩那副被爱情滋养得光彩照人的样子, 又瞥了一眼旁边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的白洁, 最后目光落在没事人一样的李湛身上, 忍不住在桌下伸出手,狠狠掐了李湛大腿一下。 李湛面不改色地承受了这一切,拿起筷子, “吃饭吧。” 新的一天在一顿气氛极其微妙、暗流涌动的早餐中, 就此开始... —— 上午十点, 凤凰城夜总会顶楼办公室。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办公室里茶香裊裊。 李湛和老周相对而坐,正在悠閒地泡著功夫茶。 大牛则庞大的身躯陷在旁边的沙发里,闭目养神。 老周一边嫻熟地冲洗著茶具,一边匯报, “各个场子最近都风平浪静,没什么特別的事。 安保分队还是按老规矩,每个月轮换一个场子,確保不生乱子。” 他顿了顿,抬眼看了看李湛,语气带上一丝顾虑, “就是…人手方面確实有些饱和了。 阿湛,你真打算这么快就把所有赌档都停掉? 那多出来的人可就更多了,安置起来是个麻烦。” 李湛点了支烟, 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沉思的表情。 他正要开口,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阿珍。 这个时间点,阿珍通常不会打扰他。 李湛心里莫名地“咯噔”一下,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他立刻按下接听键。 “喂,阿珍?” 电话那头传来阿珍刻意压低、却带著一丝后怕和气愤的声音, 快速地將今天凌晨师父家院子里发生的事情说了一遍… 几分钟后,李湛放下电话, 脸上的閒適慵懒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阴沉,眼神锐利得嚇人。 办公室內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老周停下了倒茶的动作,大牛也睁开了眼睛,坐直了身体, 两人都敏锐地察觉到李湛情绪的变化。 李湛的眼神闪烁不定, 他们真以为… 自己在老家就什么布置都没有? 走的时候李湛就跟师父交代过,让他帮看著家里亲人。 老家的村子,对外人来说就是个铁桶, 任何生面孔进去,村口那些晒太阳的老头第一个就知道... 那都是天然的暗哨! 真当『广西狼兵,草木皆兵』这句话是白叫的? 广西一些少数民族的民风,凶悍起来,能让他们后悔生出来... 刘少… 李湛轻声默念著这个名字, 本来还想看在目前局面下,跟刘家不宜摩擦过大, 给他留几分体面, 现在看来,有些人,真是给脸不要脸,不见棺材不掉泪! 老周和大牛对视一眼,神色都凝重起来。 老周沉声问道,“阿湛,出什么事了?” 李湛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杀意, “姓刘的那个杂碎,派人摸到我老家去了,想对阿珍下手。” “什么?!” 大牛脸色骤变,猛地站起来,肌肉瞬间绷紧, “那嫂子她…” “放心。” 李湛打断他,语气恢復了一丝冷静, “师父在村里看著呢。 人已经被师父和师弟们拿下了。 你真以为师父就是个和善老头?”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真正学武出身,杀过人、见过血的,就没几个是真正和善的辈。 那几个人,现在估计正在后山给竹子当肥料。 老周闻言,眼中也闪过寒芒, “那个刘少…真是找死! 看来之前的教训还不够深刻。” 李湛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阳光下投下一片阴影, 整个办公室的气压都仿佛低了几分。 他不再犹豫,直接下令, “老周... 立刻通知阿祖、大勇、水生、子桥和蒋哥, 下午两点,过来这里开会...” 第180章 散財收心 下午两点,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烟雾繚绕,气氛凝重... 李湛叼著烟,在眾人面前来回踱步, 冰冷的眼神扫过坐在沙发上的每一位核心亲信。 “本来...” 李湛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 “我还想著,过了这个年,再慢慢调整,一步步来。 但现在看来... 是我太乐观了,也太低估了某些人的疯狂和下作程度。” 他停下脚步,目光如刀, “这件事,也给我提了个醒。 当你犹豫不决、心存顾虑的时候,你的敌人,就会帮你做决定—— 用最噁心、最触及底线的方式!” 他走到眾人中间,声音陡然拔高, “对方派人踏进了我的老家,想动我的女人和孩子... 那么,这件事,就没完了!” 他几乎是一字一顿地吐出最后四个字,“至—死—方—休!” 会议室里一阵骚动。 大牛猛地攥紧了拳头,额角青筋暴起。 几位师弟更是眼神瞬间变得阴狠无比, 那里不仅是李湛的老家,也是他们的根... 铁柱猛地站起来, “师兄! 是哪个王八蛋敢摸去我们老家?! 我这就带人…” 李湛压了压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铁柱,別激动。 放心,师傅他老人家还在那儿坐著呢,几个跳樑小丑,已经处理乾净了。” 他的语气带著对师父绝对的信任, 也暂时安抚住了师弟们的怒火。 姐深吸了一口烟,看著李湛, 她是第一次听到李湛说出如此决绝、不留余地的话。 其他人也慢慢平静下来,但眼神都变得异常坚定。 对他们而言,跟谁干都是干, 既然李湛说了至死方休,那便至死方休! 李湛吐出一口浓重的烟雾, 走回主位坐下, 接过老周递过来的茶杯,语气恢復了冷静, “我估计,这大概率是刘少自己的疯狂决定, 他父亲刘天宏那个老狐狸未必知道。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动了这个念头,做了这件事,就要承担后果。” 他抿了口茶,眼神锐利地扫视眾人, “既然决定不死不休,那我们就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刘少...只是个冲在前面的疯子,不足为惧。 他背后那个副市长父亲刘天宏,才是真正的麻烦。 我查了一些关於他的资料,不好对付啊...” 他眼神一凝,目光转向水生, “水生...” 水生立刻坐直身体, “湛哥,你下命令吧! 你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 李湛点点头,“市区那边,是不是还有一支小分队一直跟著刘少?” “是的,湛哥。” 水生肯定地回答,“三班倒,从来没放鬆过。 如果现在就要他的命,两个小时之內,就能让他彻底消失。” “好,但还不是时候。” 李湛摇了摇头, “真那么干了... 只会打草惊蛇,让咱们暴露在真正的敌人视线中。 你让这支队伍打起十二分精神,继续死死盯住他, 把他每天见了谁、去了哪儿、干了什么都给我记录得清清楚楚。 隨时做好收网的准备, 但没有我的命令,绝对不准动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严肃, “然后,从侦查队里再抽调一支绝对精锐、最老练、最沉得住气的小队出来。 他们的任务,是去盯住刘少的父亲刘副市长。 我要知道他每天的行动轨跡,接触了哪些人,尤其是非工作场合的接触。 记住,是绝对秘密的监视,不能留下任何痕跡,更不能惊动他。 对方是副市长,身边的安保和反侦察意识绝不会弱。 我需要关於他的一切信息,越详细越好。” 水生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 “明白! 我会亲自挑选人手,制定方案。 保证在不惊动他的情况下,拿到儘可能多的信息。” 李湛满意地点点头, 目光再次投向手中裊裊升腾热气的茶杯,陷入了沉思。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著李湛,等待他接下来的指令。 他现在最大的劣势很清楚, 对付刘天宏这种一定级別的政府官员,不能使用任何地下世界的手段。 那是红线,碰了就是自取灭亡,这点自知之明他必须有。 但是,对付官,自然有对付官的办法。 最好的武器,不是刀枪,而是对方的弱点... 只要找到足够的把柄,就能借力打力, 用官方的规则,把他弄下去。 何况,他还有周家这个好帮手... —— 李湛的目光再次扫过在场的每一位核心成员。 他深知,一场硬仗, 除了精准的情报和锋利的矛头,更离不开稳固的后方和高昂的士气。 钱和人心,永远是重中之重。 他沉吟片刻,继续开口说道, “在做出下一步改变之前, 我们还要做一件事,一件关乎所有兄弟切身利益的事。” 他转向阿祖, “阿祖,上次地下拳赛贏的那笔彩头,兑换了没有?” 阿祖立刻回答, “湛哥,已经跟对接的地下钱庄確认过了,隨时可以交割。 就是金额確实巨大,一次性处理目標太大。 您看…是不是需要让他们帮忙,多走几道手续『洗』一遍再进来? 还是…” 李湛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目光却转向了蒋哥,语气郑重地说, “蒋哥,我打算用这笔钱,成立一个基金。 名义上,可以是慈善基金、员工互助基金, 或者其他什么名头都好,你自己斟酌。 但它的核心目的只有一个——”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声音清晰而有力, “——解决所有为公司卖命的兄弟们的后顾之忧!” 这话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湛身上,带著惊讶和探究。 李湛靠回沙发,缓缓解释道, “咱们出来混,刀头舔血,是为了什么? 说到底,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过上好日子, 让父母安享晚年,让孩子有书读,让家里盖起新楼吗?” 他手指轻轻敲著桌面, “这个基金,就专门用来做这个! 以后,只要是经过认定的公司核心成员,你们老家的房子,公司出钱盖! 你们的父母,公司负责养老送终! 你们的子女,教育费用公司包了! 包括指定的家属,遇到重大疾病,医疗费用也由基金承担!”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就连一向沉稳的老周和蒋叔,眼中都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这手笔太大了... 这简直是戳中了所有江湖人內心最深处、最柔软的渴望。 出来打打杀杀,谁不怕自己哪天横死街头,家里老小无人照应? 李湛这一招, 等於是给了所有愿意跟他卖命的人一张最坚实的护身符和最温暖的保障! “当然..” 李湛话锋一转,语气变得严肃, “这份福利,不是天上掉下来的。 它只给对公司绝对忠心、真正为公司立下功劳的人享受。 具体哪些人有资格,人选由你们队伍负责人自己定,交给蒋哥最终確认。” 他明確了未来的架构, “以后,公司的人会分核心內层,和外围人员。 只有核心內层,才能享受基金的一切福利。 而且,你们回去后,可以把这话放出去: 公司的门,永远为真正想为公司做事、愿意把命交给公司的人敞开!” 最后,他目光再次落在蒋叔身上,语气无比郑重, “蒋哥,这个基金会,我就全权交给你来负责。 资金你直接找阿祖对接。 记住,这笔钱,关係著兄弟们的身家性命和未来, 更是公司凝聚力的根基! 务必聘请最专业的法律和財务团队来运作, 確保它的合法、合规和长久...” 蒋叔感受到肩上沉甸甸的信任和责任, 猛地坐直了身体,脸色无比肃穆,沉声应道, “湛哥!你放心! 我蒋某人在此立誓,一定把这件事办得漂漂亮亮。 这笔钱,每一分都会用在兄弟和他们的家人身上。 绝不出半点紕漏!” 会议室內,所有人的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一种前所未有的归属感和凝聚力在悄然滋生。 他们知道, 李湛这不仅是在散財,更是在收心, 是在打造一个前所未有的、拥有强大向心力的团体。 第181章 改变 李湛看著眾人眼中闪烁的光芒,心中瞭然。 成立基金这一举措的“杀伤力”果然巨大,这早就在他的规划之中, 这次地下拳赛贏来的巨额偏財, 用在安抚人心、构筑根基上,再合適不过。 公司即將迎来前所未有的改革和挑战,他必须首先確保內部的凝聚力和战斗力。 在场的亲信们自然无需多虑,但下面的弟兄们,才是组织的基石。 一个组织能否强大, 核心在於能否吸引並留住人才, 而公司的福利制度,正是最关键的一环。 他满意地收回目光,思绪回到眼前的危机。 让刘少从物理上消失並不难, 但必须考虑到刘家隨之而来的疯狂报復,尤其是通过官方渠道的打击。 他敲了敲桌子,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 “刘家最有可能、也最有效的报復手段, 必然是动用官方力量对我们进行全面审查和打击。 所以,公司的转型和洗白,迫在眉睫,不能再有任何拖延!” 他首先转向负责赌档业务的阿祖, “赌档,是我们首先要切掉的尾巴。 它的目標太大,太扎眼,一旦上面认真起来,它就是我们最大的麻烦源。 虽然关掉它会让我们短期內损失大量现金流, 但长痛不如短痛!” “阿祖,” 他命令道,“你马上准备一下,亲自跑一趟澳门,去找水房的炳哥。 跟他具体商量我们在他的赌厅里占股或者承包几张台子的事宜。 以后,澳门这条线就由你全权负责。 谈妥之后,回来就关掉我们旗下所有的赌档! 妥善安排好那些愿意跟我们走的资深荷官和工作人员。 对於我们的vip客户,明確告诉他们, 以后想玩,公司安排安全通道送他们去澳门,並提供全程保障。” 阿祖立刻站起身,神情严肃, “明白,湛哥! 会后我立刻订票,儘快出发落实这件事!” 李湛点点头,目光转向老周, “老周,你协助蒋哥,立刻组织人手, 把我们旗下所有还在经营的业务, 尤其是娱乐场所、物流公司、包括新成立的地產公司,全部彻底梳理一遍。 帐目、合同、人员背景, 所有可能存在隱患的地方,该补的补,该切的切, 確保能经得起最严格的突击检查。 我们要在对方动手之前,自己先变得『乾净』。” 老周沉稳地点头,“放心,阿湛,我知道轻重。 我会和蒋哥一起把这件事办妥。” 李湛的目光再次扫过全场,语气变得昂扬起来, “关掉赌档,我们的安保团队会出现大量富余人手。 与其让他们閒置內耗,不如把拳头打出去... 现在,正是我们挺进东南亚的最佳时机!” 他看向一直沉默寡言却异常可靠的大勇, “大勇!” “湛哥!”大勇立刻挺直腰板。 “你在安保公司內部, 立刻著手挑选一支精干队伍, 人数不要多,但要绝对可靠、敢打敢拼、脑子也要灵活。 通知下面的弟兄们, 这次公司开拓东南亚市场,是危险,更是机遇... 是他们建功立业,证明自己价值,进入公司核心层的最佳机会!” 说著,他从上衣內袋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纸条,递给大勇, “这是唐世荣在泰国的联繫方式。 你到了之后,先去找他。 他比我们早过去,情况更熟悉。 你这次去的任务,不是马上开疆拓土,而是摸清情况。 摸清曼谷或者其他潜在城市的势力分布、营商环境、灰色產业的规则, 最重要的是,找到我们能站稳脚跟的切入口!” 他凝视著大勇,语气无比凝重, “大勇,这是公司第一次真正意义上走出去,开拓海外市场。 我知道前路绝不会一帆风顺,甚至会充满未知的危险。 在外面,远离大本营,一切都要靠你们自己隨机应变, 凡事多动脑子,安全第一。” 大勇接过纸条,感觉重如千钧。 他脸上写满了坚毅和责任,猛地站起身,沉声道, “湛哥!你放心! 我大勇一定把情况摸清楚,给您和公司带一条明路回来。 绝不辜负您的信任...” “好!” 李湛看著斗志昂扬的眾人,用力一挥手, “那就各自行动。 散会...” 眾人纷纷起身离开, 会议室里只剩下姐和李湛的几位师弟。 姐很自然地走到李湛身边的沙发坐下,优雅地翘起腿。 李湛也很自然地將手搭在她穿著丝袜的大腿上,轻轻摩挲著, 目光则看向留下的几位师弟。 “铁柱,黑仔,” 他点名道,语气带著嘱託和期望, “这次你们要跟著大勇去泰国... 你们是我从老家带出来的,功夫最扎实,性子也最稳。 过去之后,不仅要帮大勇镇住场子,也要给其他弟兄们做个表率。 凡事听大勇的安排, 但遇到硬茬子,该亮拳头的时候也別含糊。” 铁柱和黑仔立刻站起身,挺起胸膛,脸上满是郑重, “师兄放心!我们明白! 绝对不给您丟脸,一定帮勇哥把路蹚平了...” 李湛满意地点点头, 目光转向坐在一旁、腿上还打著固定夹板的阿旺。 阿旺因为上次的伤还没好利索,脸上带著些不甘和落寞。 “阿旺,” 李湛的声音放缓了些,“你的情况我知道,心里別急。” 阿旺抬起头,眼神急切,“师兄,我…” 李湛摆摆手,打断他,“现在正好有个重要任务,非你不可。” 阿旺眼睛顿时一亮,身体都不自觉地坐直了, “师兄你说!我一定给你办好!” 李湛看著他,认真交代道, “你现在马上回老家一趟。 第一,组织留在村里的其他师弟们,把家里的防御再梳理一遍, 岗哨、预警都安排清楚,绝不能再让任何宵小摸进去。 第二,也是更重要的...” 他顿了顿,“把我之前说的基金的事,跟师父和各位师弟说清楚。 你和师父,还有你们几个家要在老家建新房的,这次就一併启动, 由公司出钱,你负责牵头把这事办漂亮了,也算给基金打个样。” 阿旺听完,心里顿时热乎乎的。 他明白,师兄这是考虑到他的身体, 把最重要的大后方和安抚家人的任务交给了他,这同样是极大的信任。 他重重点头,声音都有些哽咽, “好的,师兄! 我马上就动身回去... 一定把家里守好,把房子的事办得妥妥噹噹,不让您操心...” 看著师弟们领命后相继离开的背影, 李湛这才仿佛卸下了一层重担,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身体放鬆下来,疲惫地闭上眼睛,將头向后靠在沙发背上。 连续的高强度思考和决策,以及刘家触及底线的行为, 让他精神始终紧绷著。 姐看著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心疼地站起身, 绕到沙发后面,伸出纤纤玉手, 用恰到好处的力道为他按摩起太阳穴和头部。 她的指尖微凉,带著淡淡的香气,动作轻柔而专业。 “阿湛…” 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著一丝担忧和抚慰, “別把自己逼得太紧了… 事情总要一件件做。” 李湛没有睁眼,只是舒服地嘆了口气, 感受著额角传来的舒缓压力,紧绷的神经似乎也慢慢鬆弛了下来。 在姐的按摩下,暂时放下了那些纷繁复杂的爭斗与算计, 享受著这片刻的寧静与温存... 第182章 转变 李湛正闭目享受著姐恰到好处的头部按摩, 紧绷的神经稍稍放鬆之际,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了。 姐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李湛皱了皱眉,没有睁眼,只是沉声道, “进来。”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彪哥。 他先是看了一眼正在给李湛按摩的姐, 然后才快步走到沙发旁,微微躬身,低声道, “阿湛,消防大队的那个王副队长, 託了好几个人才找到我,现在就在楼下等著,说想见您一面… 看那样子,魂都快没了,像是来磕头请罪的。 您看…见还是不见?” 李湛缓缓睁开眼睛,眼中闪过一丝瞭然和冰冷的笑意。 消息传得真快, 或者说,水生他们的“工作”效率真高。 他轻轻拍了拍姐的手,示意她不用按了。 姐会意,优雅地坐回旁边的沙发。 李湛坐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平淡无波, “让他上来吧。” “是,湛哥。” 彪哥应声退了出去。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再次被推开。 王副队长几乎是佝僂著身子进来的,脸色惨白,眼窝深陷, 短短一两天仿佛老了十岁,之前那点官僚的架子早已荡然无存。 他不敢直视李湛,一进门就差点要跪下,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 “李…李老板…我…我…” “王队长...” 李湛打断他,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我这里不兴这一套。 有事说事...” 王海被他冰冷的语气一激,更是嚇得腿软,勉强站稳,语无伦次地说, “李老板…我错了! 我有眼无珠!我不是人!我鬼迷心窍! 求您高抬贵手,放我一条生路吧, 我家里还有老小要养啊…” 他几乎要哭出来,显然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嚇和心理压力。 李湛靠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著他这副狼狈相,並没有立刻说话, 只是用手指有节奏地敲击著沙发扶手。 这沉默的注视比任何斥骂都更让王海恐惧。 过了足足一分钟, 李湛才缓缓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嘲讽, “王队长,现在知道怕了? 找人去查我场子的时候,那股公事公办的劲头呢?” “我…我是猪油蒙了心!我该死!” 王海抬手就想扇自己耳光。 “行了。” 李湛厌烦地制止了他, “我没空看你演苦肉计。 说吧,谁让你来的?” 王海猛地一愣,眼神闪烁,似乎还在犹豫。 李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刀,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陡然加重, “王海!我给你最后一次机会! 把你背后那只指使你、现在又把你推出来顶缸的黑手说出来。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你要是还想替他扛著…” 他冷笑一声,没有把话说完, 但其中的威胁意味让王海如坠冰窟。 王海最后一丝心理防线被彻底击溃。 他再也顾不上什么了,保命要紧... 他噗通一声瘫坐在地上,带著哭腔喊道, “我说!我说! 是…是市政府秘书三科的孙宏志科长... 是他!是他让我去找您麻烦的。 他说…他说只要我给『天上人间』一点顏色看看, 以后…以后就在他姐夫面前多给我美言几句… 我…我一时糊涂啊李老板!” 虽然早已知道, 但听到王海亲口供出孙宏志,李湛眼中还是闪过一抹寒光。 他重新靠回沙发,语气放缓了一些,但依旧冰冷, “早这么痛快,不就少受点罪?” 他顿了顿,像是在思考如何处置眼前这个人。 “王队长,” 他淡淡地说,“你这条命,能不能保住,就看你自己以后怎么做了。” 王海如同抓到救命稻草,猛地抬头, “李老板您说! 您要我做什么我都做!只求您放我一条生路...” “第一,关於孙宏志指使你滥用职权报復的事, 我需要一份详细的书面材料,签字画押。” “第二,以后在消防大队,该怎么做,不用我教你吧? 我需要一个『懂事』的人坐在那个位置上。” “第三,管好你的嘴。 今天的事,如果有半个字泄露出去…” 李湛没有说下去,但意思不言而喻。 王海哪里还敢说半个不字,连连磕头, “谢谢李老板!谢谢李老板给我机会... 我一定照办!一定照办! 从今往后,我王海就是您的人,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滚吧。” 李湛挥了挥手,像是驱赶一只苍蝇, “材料准备好,交给彪哥。” 王海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离开了办公室,后背的衬衫早已被冷汗湿透。 李湛看著关上的门,对旁边的彪哥吩咐道, “看著他点。 这人还有用...” “明白,湛哥。” 彪哥点头应下,態度恭敬。 他看著李湛处理王海时那副举重若轻、恩威並施的模样, 眼神深处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眼前这个年轻人,可以说是他当年一手引入这条道的。 曾几何时,他还是那个需要自己关照、叫自己“彪哥”的生涩小子。 谁能想到,短短半年时间,风云突变。 九爷倒台,李湛强势崛起,以一种他完全看不懂的速度和手腕, 迅速成为了长安乃至东莞都无人敢小覷的新王。 李湛掌权后, 並没有清算他这位“前朝旧臣”, 反而依旧將凤凰城交给他打理,说“一切照旧”。 但彪哥心里清楚,一切都回不去了。 他深知自己的位置, 从未奢望能进入李湛如今那个以老周、蒋哥、阿祖、水生等人为核心的新圈子。 他所能做的,就是更加谨小慎微, 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所有重要事务都懂事地向老周匯报。 此刻,看著李湛端坐那里, 一个眼神、一句话就足以决定一个副队长的前途甚至生死, 那种不怒自威、深不可测的气场,让彪哥心中感慨万千, 甚至不由自主地將心底那个更显亲近的“阿湛”的称呼, 换成了如今所有人都习惯的、带著距离和敬畏的——“湛哥”。 这细微的称呼变化, 也代表著他內心最终的臣服和定位的彻底明晰... 第183章 愧疚与迷茫 白洁提著自己简单的行李, 缓步走在厦岗新村狭窄而熟悉的巷子里。 傍晚时分, 巷子两旁的老式居民楼亮起零星灯火, 空气中瀰漫著各家各户做饭的油烟味和潮湿衣物晾晒未乾的味道。 墙角堆放著些许杂物,几个小孩追逐打闹著从她身边跑过。 这一切都与秦姐家那个宽敞明亮、整洁优雅的小区形成了鲜明而刺眼的对比。 她走到自家那栋略显陈旧的居民楼下, 停下脚步,下意识地抬头望去。 四楼那扇熟悉的窗户透出昏黄的光亮,表明那个她法律上的丈夫已经回来了。 然而,白洁却感到脚步异常沉重,迟迟不愿迈上楼去。 那扇窗户背后,不再是她渴望回归的温暖港湾, 而更像一个即將把她重新拖回沉闷、压抑现实的囚笼。 最终, 她还是深吸一口气,走上了楼梯。 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防盗门,一股混合著烟味和食物残羹的味道扑面而来。 虽然是一房一厅的格局,但空间依旧狭小逼仄。 客厅兼餐厅里摆著一张摺叠饭桌和几把塑料凳,墙角堆著些捨不得扔的杂物。 臥室的门开著, 能看到里面那张占据了大部分空间的双人床和一个塞得满满的简易衣柜。 与她刚刚离开的那个宽敞明亮、装修雅致、连浴室都乾湿分离的大房子相比, 这里的一切都显得那么陈旧、压抑, 仿佛连空气都凝滯了, 让她刚刚稍微放鬆的心情又瞬间沉了下去,几乎喘不过气。 她的丈夫正坐在小桌旁吃著简单的快餐, 听到开门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有些闪烁, 很快又低下头去,含糊地说了句,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回来了?” 语气平淡,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和心虚。 “嗯。” 白洁低低应了一声,將行李放在墙角。 两人之间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白洁看著丈夫躲闪的眼神和萎靡的样子,心里涌起一阵复杂的情绪。 她想起之前发现他又偷偷去赌, 甚至可能又把家里所剩无几的积蓄都输掉了。 那时她感到绝望和愤怒... 可奇怪的是, 最近他突然又像变了个人,不再出门鬼混, 每天按时上下班,虽然沉默寡言,但似乎真的戒赌了。 她以为丈夫此刻的愧疚和沉默, 是因为赌博输钱、差点毁了这个家而感到无地自容。 她心里嘆了口气, 或许…他终究还是知道错了? 虽然家底空了, 但只要人肯回头,日子总还能慢慢熬下去吧? 她並不知道,丈夫那短暂的“回头”背后, 隱藏著怎样一笔骯脏的交易和彻底的出卖。 她更不知道,自己早已在不知不觉中,在那个晚上, 成了丈夫偿还赌债的筹码。 而白洁自己, 內心也同样被巨大的愧疚感啃噬著... 她清晰地记得昨晚自己是怎样心神不寧,最终没有反锁房门, 又是怎样在那个男人不容置疑的靠近下, 从最初的慌乱无措,到后来…难以自持地放弃了抵抗。 那份令人心慌意乱的炽热气息、那份失控般的悸动, 如同一个刚刚烙下的印记,深深嵌入了她的感知深处,挥之不去... 面对眼前这个法律上的丈夫, 儘管他有过错, 但自己昨晚的行为是实实在在的背叛, 这让她感到无地自容,羞愧难当... 晚饭在极其压抑的气氛中度过。 两人机械地吃著饭, 你一句我一句地敷衍著—— “工作怎么样?”、“还行。”、“家里没事吧?”、“没事。”… 乾瘪的对话更凸显了彼此心灵的巨大隔阂。 饭后,白洁默默收拾了碗筷, 然后拿著衣物走进那个狭小、甚至有些潮湿的卫生间洗澡。 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 她却感觉洗不掉內心的纷乱和那份隱秘的背叛感。 当她洗完澡, 穿著一件略显旧色却依旧勾勒出成熟曲线的丝质睡裙走出来时, 湿漉漉的头髮披在肩上, 肌肤因热气蒸腾而泛著淡淡的粉色, 浑身散发著一种沐浴后慵懒而性感的气息。 坐在小沙发上的丈夫闻声回过头, 看到灯光下妻子诱人的模样,眼中瞬间不受控制地燃起熟悉的欲望。 他已经记不清多久没有和妻子亲热了。 他喉咙滚动了一下,下意识地站起身,朝著白洁缓缓走过去。 白洁也呆呆地看著他。 若是以往,看到丈夫这种眼神,他早就迫不及待地扑过来了。 不知为何, 此刻她心里竟没有太多期待,反而有一丝莫名的抗拒。 男人走到离她还有两步远的地方, 却突然像是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猛地停下了脚步。 他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个年轻男人冰冷而充满压迫感的声音… 以及后来隱约听到的关於那个男人的可怕传闻… 一个激灵,他瞬间清醒过来。 眼前这个诱人的妻子… 已经不属於他了。 他甚至亲手將她推向了那个可怕的男人身边。 一股巨大的屈辱、恐惧和失落感瞬间浇灭了他所有的慾火。 他眼神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像是失了魂一样,默默地、颓然地转身走回沙发, 重重地坐下去,双手痛苦地抱住了头... 白洁疑惑地看著丈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不明白他为何突然如此。 但隨即,她脑海里也闪过了李湛那双深邃而霸道的眼睛, 以及他那强健的体魄和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內心五味杂陈,最终化作一声微不可闻的嘆息。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默默地转身走回了房间。 站在狭小臥室那面旧的梳妆镜前, 她望著镜中的自己... 镜里的女人,眉眼间带著一丝愁绪, 却依旧掩盖不住那份被滋润过的成熟风韵和知性气质。 她发现自己竟然在下意识地拿自己和那个年轻娇憨的小倩, 还有那位风情万种的秦姐比较…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一阵羞愧和慌乱。 她躺回那张並不宽敞的床上, 望著天板上陈旧的水渍印记,眼神空洞。 未来的路,究竟会走向何方? 她感到一片迷茫... 第184章 纸醉金迷... 凤凰城夜总会 周明远带著几位从市里来的的朋友来到长安凤凰城夜总会。 一进大门, 红姐就带著热情却不失分寸的笑容迎了上来, “周公子,您来啦! 几位老板,晚上好...” “红姐,安排个安静点的包厢。” 周明远淡淡吩咐道,语气中带著一种常客的隨意。 “早就给您预备好了,周公子这边请。” 红姐心领神会,亲自引著他们穿过喧闹的主厅, 走向一条更为隱秘的走廊,推开了一扇厚重的、与其他包厢截然不同的鎏金大门。 门一打开, 就连周明远那几位见多识广的朋友都不由得发出一声低低的惊嘆。 包厢內部极尽奢华,空间远比寻常包厢宽敞, 装修採用了欧式宫廷风格, 水晶吊灯璀璨夺目, 真皮沙发宽大舒適,独立的吧檯陈列著各种名酒, 甚至还有一个微型舞池和顶级音响设备。 这与外面那些喧闹的普通包厢仿佛是两个世界。 “哇!明远兄,可以啊!” 一个朋友惊讶地拍著周明远的肩膀, “这凤凰城我也来过几次,还真不知道藏著这么个神仙地方! 这…这是帝王厅吧? 听说一般不对外开放的?” 另一个朋友也嘖嘖称奇, 目光在包厢內逡巡,带著审视和羡慕, “明远,你这面子可真够大的! 能开这间厅的,怕是跟这里的老板关係不一般吧? 难道传闻这的新老板…” 周明远享受著朋友们惊讶和略带奉承的目光,心中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 他故作高深地笑了笑,摆摆手,云淡风轻地说, “哎,都是朋友给面子。 具体是谁大家就別打听了,玩得开心最重要。” 他巧妙地將原因引向周家潜在的影响力, 让朋友们自行联想和释然... 朋友们果然露出“懂了”的表情, 不再多问,纷纷落座,兴致高昂... 这时,红姐又凑近周明远,声音压低,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曖昧, “周公子,今天…还是让婉儿来陪您? 那丫头可是听话得很, 自从上次伺候过您,就再没上过班,专门等著您召唤呢。” 这话让周明远心里大为受用, 眼前立刻浮现出婉儿那清纯可人又带著怯意的模样, 心头一热,矜持地点了点头, “嗯,就她吧。” “好嘞!” 红姐笑靨如, 又转身熟练地为其几位朋友安排了一批质量极高的陪酒女孩, 个个容貌姣好,气质出眾,远非寻常夜场可比。 朋友们左拥右抱,更是讚嘆连连, “明远,还是你会找地方! 这儿的素质,確实不是外面那些能比的...” 不一会儿,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婉儿穿著一身素雅的连衣裙, 脸上画著淡妆,依旧带著那股我见犹怜的清纯气质, 她怯生生地走进来, 目光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周明远, 然后安安静静地走到他身边坐下,柔柔地叫了一声, “周公子。” 周明远很是满意,揽过她的细腰。 接下来的时间, 便是杯觥交错,鶯声燕语,一派纸醉金迷... —— 与此同时...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內。 李湛正慵懒地靠在他的大班椅上, 嘴角噙著一丝玩味的笑容,看著电脑屏幕上分割开的数个监控画面。 虽然时间是2005年,监控设备的清晰度远不如后世, 画面显得有些模糊,颗粒感较重,色彩也偏暗。 但主要人物的轮廓和动作还是能清晰辨认, 尤其是周明远那志得意满、拥美在怀的身影,在人群中格外显眼。 这种模糊感反而增添了一种窥探隱秘的刺激。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又关上。 红姐走了进来。 她今晚穿著一身剪裁极其合体的深色职业商务套装, 內衬一件黑色蕾丝吊带衫,v领恰到好处地露出诱人沟壑。 尤其那条西装短裙,紧包著丰臀, 长度更是短得惊人,刚刚勉强盖住大腿根部, 將她那双穿著超薄黑色丝袜的修长美腿淋漓尽致地展现出来。 她步履婀娜地走到李湛身边,带来一阵馥郁的香气。 她俯下身,饱满的胸脯几乎要压到李湛的肩膀, 红唇凑近他的耳朵,吐气如兰,低声耳语了几句, 匯报著场子里的其他情况和周明远那边的费。 李湛笑著点点头,似乎对听到的內容很满意。 他顺势伸出手,揽住红姐纤细却充满弹性的腰肢, 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从她西装外套的下摆探了进去, 隔著那层薄薄的蕾丝布料,精准地掌握住一方丰腴的柔软,熟练地揉捏起来。 红姐发出一声极其细微而诱人的轻哼,身体软软地靠向他, 非但没有抗拒,反而主动迎合著他的抚摸,眼神嫵媚得能滴出水来。 李湛一边享受著手中的温软触感, 一边依旧看著屏幕上纵情声色的周明远, 他闻著红姐发间颈畔传来的高级香水与女性体香混合的迷人气息, 感受著怀中这具成熟胴体的热度和顺从,体內的某种衝动迅速被点燃。 突然,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 在红姐一声低低的惊呼中, 他一把將她转过身,按在了宽大冰凉的办公桌上, 文件被扫落一旁... 他一只手依旧紧紧箍著红姐的腰, 另一只手则粗暴地將她那本就短得不像话的短裙猛地掀起到腰际, 顿时,包裹在性感黑色丝袜和蕾丝吊袜带下的浑圆臀部, 以及那最隱秘的角落,几乎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空气中,也暴露在李湛灼热的目光下。 红姐被这突如其来的侵袭刺激得浑身一颤, 她微微侧过头,眼神迷离,脸颊潮红, 非但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拋给李湛一个极致诱惑、又带著一丝野性的嫵媚眼神, 仿佛在鼓励他更进一步... 这个眼神彻底点燃了李湛的慾火。 他低吼一声, 俯身丫了下去…... —— 第二天早上, 长安某五星级酒店套房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照射进来。 周明远从宿醉中醒来,感到一阵头痛。 他下意识地动了动, 却发现一具温软滑腻的娇躯正像八爪鱼一样紧紧缠著自己,正是身无寸缕的婉儿。 看著怀中熟睡的婉儿, 再想起家中温柔嫻静的妻子沈心玥, 一股强烈的愧疚感瞬间涌上心头,让他有些烦躁。 就在这时,婉儿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悠悠醒转。 她睁开眼,看到周明远正看著自己, 脸上立刻飞起两抹红霞,將脸埋进他怀里, 用刚睡醒的、娇滴滴的声音呢喃道, “公子…您醒啦…” 这声软糯的“公子”和她全然依赖的姿態, 像一根羽毛轻轻搔刮在周明远的心尖上, 瞬间將他心中那点对妻子的愧疚冲得烟消云散。 家哪有野香? 尤其是这般温柔解语、以他为中心的野。 他翻身將婉儿压在身下,坏笑道, “小妖精,昨晚还没餵饱你?” 婉儿惊呼一声,隨即痴痴地笑起来, 欲拒还迎地用手抵著他的胸膛,“公子…你好坏…天都亮了呢…” “亮了好,正好看得清楚…” 周明远低下头,吻向她光滑的脖颈,双手也开始不老实起来。 房间里再次响起令人面红耳赤的嬉笑和喘息声, 昨晚的荒唐得以延续, 將道德的约束彻底拋在了脑后... 第185章 困兽 莲小区, 第二天早上, 李湛在熟悉的床上醒来。 阿珍留在他广西老家后, 他有段时间没回莲小区这边住了,但房间里丝毫没有冷清的气息。 他伸手摸了摸身边,床铺已经空了,只有一丝余温。 臥室门外, 隱约传来几个女生嘰嘰喳喳的说话声和厨房里锅铲碰撞的轻微声响, 给房子里注入了满满的生气。 李湛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笑意,起身套上睡衣,打开了臥室门。 只见开放式厨房里, 小文、莉莉和菲菲正忙碌著。 小文正小心翼翼地看著煎锅里的鸡蛋, 莉莉在切著水果,菲菲则在摆弄著麵包机。 晨光透过窗户洒在她们身上,勾勒出一幅温暖而充满生活气息的画面。 看到李湛出来, 小文立刻放下锅铲,像只快乐的小鸟一样飞扑过来, 亲昵地挽住他的胳膊,仰头笑道, “醒啦? 先去洗漱,早餐马上就好哦!” 李湛揉了揉她的头髮,目光扫过莉莉和菲菲, 两人也回头对他报以温柔的笑容。 虽然有一段时间没回来, 但这里似乎一切都没变,还是他熟悉的感觉。 片刻后,李湛洗漱完毕, 换上家居服走出来时,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早餐, 煎蛋、烤麵包、牛奶、果汁、还有切好的水果拼盘。 四人围坐在一起用餐,气氛温馨融洽。 李湛看著她们,心里明白, 虽然自己身份今非昔比,在外是令人敬畏的“湛哥”, 但在这几个女人这里,他还能享受到难得的放鬆和家庭的温暖。 莉莉和菲菲虽然还在夜总会上班, 但早已不是当初需要亲自陪酒、带队的妈咪。 凭藉著是李湛女人的这层身份以及自身的歷练, 她们现在已经是姐的左膀右臂, 各自独立管理著一家夜总会,地位超然。 她们从周围人的敬畏態度和只言片语中, 早已模糊地知道李湛现在的能量有多么骇人。 她们本可以安心在家做被供养的金丝雀, 但两人都习惯了工作的节奏,也更愿意有点事做, 觉得自己能帮李湛分担一点点, 哪怕只是管理好一个场子,也比完全依附於他更有价值。 小文则早已辞去了夜总会的兼职, 安心完成学业,明年就要大学毕业了。 “小文,” 李湛喝了一口牛奶,问道, “快毕业了吧? 论文准备得怎么样了?” “嗯吶!” 小文用力点头,脸上带著属於学生的朝气和一点点小骄傲, “差不多了! 导师说没什么大问题。” 她学的是財务管理,成绩一直不错。 “很好。” 李湛点点头,做出了安排, “过完年,最后那个学期如果没什么重要课程,就不用天天去学校了。 直接去正阳地產那边报到, 跟著他们的財务总监好好学习一段时间。 以后公司那边的財务,就交给你了。” 小文眼睛一亮,这是极大的信任,也是专业对口的机会, 她立刻兴奋地应道,“好!我一定好好学!” 李湛又看向莉莉和菲菲, “你们那边呢?还顺利吗?” 莉莉比较活泼,抢先答道, “刚开始还真有点手忙脚乱,毕竟以前只管几个人,现在要管一个场子那么多事。 不过还好有菲姐和红姐手把手教,现在基本上也理顺了。 反正具体事情都有下面的经理、领班去做, 我们就是盯著点,看看报表,处理些突发情况,镇住场子就行啦。” 她语气轻鬆,显然已经適应了新的角色。 菲菲也微笑著点头附和, “嗯,没什么大问题,都挺顺的。 现在长安的场子都是我们的,不需要刻意的去竞爭,也没什么特別情况...” 早餐就在这样轻鬆温馨的討论声中度过。 没有外面的腥风血雨,没有勾心斗角... 这对於李湛来说, 是忙碌征途中难得可贵的寧静港湾... —— 东莞市区, 水墨兰亭会所,私人包厢。 中午时分, 奢华的水墨兰亭会所vip包厢內,却瀰漫著一股压抑和不安的气氛。 刘少刘世杰像一头被困的野兽,脸色阴沉地在厚地毯上来回踱步, 昂贵的皮鞋踩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两个心腹手下垂手站在一旁, 大气都不敢出,低著头,恨不得把自己缩进墙角里。 已经一天一夜了... 派去广西桂林的那几个人,就像石沉大海一样,彻底失去了联繫。 按照原计划, 最迟昨天下午就该有消息传回来,无论是得手还是遇到困难。 但现在, 超过二十四小时音讯全无,连一个报平安或者求助的电话都没有。 这种彻底的寂静,往往意味著最坏的结果——凶多吉少。 刘少心里一阵憋闷和烦躁,还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恐慌。 他原本想著搞一次迅捷隱秘的突袭,捏住李湛的软肋, 既能报復羞辱,又能掌握主动权。 谁能想到,预想中的雷霆一击,却连个响动都没听到就莫名其妙地消失了? 那些人死了也就死了,他根本不在乎。 他现在最担心的是——自己有没有暴露? 派去的人嘴巴严不严? 如果李湛查到了是他指使的… 以李湛在地下拳赛展现出的那种狠辣和睚眥必报的性格, 后续的报復会有多么疯狂,他简直不敢想像! 他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 阴鷙的目光死死盯住那两个手下,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废物! 你们两个之前不是跟我拍著胸脯保证,说十拿九稳,万无一失吗?! 现在人呢?!消息呢?!” 其中一个手下嚇得一哆嗦, 额头瞬间冒出冷汗,结结巴巴地试图解释, “刘…刘少…也许… 也许是那个姓李的在老家里安排了厉害的人手看守…所…所以…” “也许?!” 刘少勃然大怒,猛地抬手,“啪”一声脆响, 一个狠狠的耳光抽在那手下脸上, 直接將他打得一个趔趄,嘴角渗出血丝。 “老子那么多钱养你们, 办事之前不动脑子,出了事就跟我说『也许』?!” 刘少咆哮著,胸口剧烈起伏。 他又將杀人的目光转向另一个手下, “你!说! 如果他们真出了事,有没有可能被查到是我们做的?!” 另一个手下也是面色惨白,支支吾吾道, “这个…当时…当时走得急, 想著就是去乡下抓个女人…也没…也没做太多反侦察的准备… 都是用的自己人…如果… 如果真落在对方手里,严刑拷打之下…恐怕…恐怕…” “恐怕你个废物!” 刘少不等他说完,又是一记耳光狠狠扇过去,打得那手下眼冒金星。 连续两个耳光,似乎稍微发泄了一点他心中的恐惧和怒火。 刘少喘著粗气,颓然坐回昂贵的真皮沙发上,眼神闪烁不定。 经过地下拳赛的惨败和父亲的严厉警告, 他內心深处其实已经知道李湛这个人不好惹,是个真正的亡命徒。 只是被嫉恨冲昏了头脑,才兵行险著。 现在冷静下来一想,后果可能远超他的承受能力。 万一…万一真的被李湛查出来… 他猛地晃了晃脑袋,不敢再想下去。 地下拳赛擂台上, 李湛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仿佛又出现在他眼前,让他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冷颤。 “最近…都给我安分点!” 刘少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对著两个捂著脸的手下厉声道,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再去招惹长安那边的人! 特別是李湛! 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他现在只希望, 那四个人要么是任务失败逃跑了, 要么就是死得足够乾净,没有留下任何指向他的线索。 他需要时间观察,需要低调蛰伏,看看风头再说。 包厢內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刘少粗重的呼吸声和两个手下压抑的痛哼声... 第186章 狐假虎威 一月的东莞,虽无北国凛冽, 但湿冷的空气依旧能穿透衣衫,带来一种黏腻的寒意。 天色灰濛濛的,一如某些人此刻的心情。 东莞市某高档餐厅,私密包间。 包间內暖气充足,与窗外的阴冷形成对比。 周明远坐在主位,神色淡漠,慢条斯理地用热毛巾擦拭著手指, 每一个动作都透著一种疏离感。 他对眼前这个连襟孙宏志,向来是看不上的。 此人能力平平,却最擅长钻营,仗著沈家那点日渐势微的余荫, 甚至偶尔还敢暗地里借用他周家的名头行些方便之事, 这些齷齪周明远早有耳闻,心中唯有鄙夷。 今天若非妻子沈心玥与那孙宏志的妻子沈娟是表姐妹, 关係亲近,一再恳求,他绝无可能来赴这顿饭局。 沈心玥坐在他身旁, 妆容得体,气质温婉,眼神中带著对表姐真切的担忧。 对面,孙宏志脸上堆满了近乎諂媚的笑容, 不断起身给周明远斟酒,动作小心翼翼,带著明显的討好。 他的妻子沈娟则坐在一旁,脸上带著刻意营造的愁容和惊惧。 “明远,心玥,今天真是多谢你们能来。” 孙宏志举起杯,语气恭敬得近乎卑微。 周明远只是眼皮微抬,象徵性地举了举杯,並未沾唇。 沈心玥则回以礼貌的微笑,“姐夫太客气了。” 几杯酒下肚,孙宏志觉得气氛差不多了, 脸上的笑容渐渐被一种浮夸的愁苦取代, 他重重嘆了口气, “唉…明远,心玥, 不瞒你们说, 最近…最近我这心里真是七上八下的,没一刻安寧。” 沈娟立刻配合地抓住沈心玥的手,声音带著哭腔, “心玥,我们是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才来找你们…太嚇人了…” 沈心玥的心立刻揪紧了,反握住表姐的手, “姐,姐夫,到底出什么事了? 你们別嚇我。” 孙宏志开始他的表演, 表情痛苦又委屈,话语依旧模糊, “可能就是工作上太较真,不懂得变通,碍了某些人的眼… 结果就…就被人盯上了!” “盯上了?”沈心玥吃惊地追问。 “是啊!” 孙宏志压低声音,做出心有余悸的样子, “最近总觉得有人跟著,下班回家都觉得后面有眼睛。 连你姐和孩子好像都被人盯梢了, 这…这根本就是见不得光的手段...” 周明远冷眼旁观,听到这里,忽然淡淡地插了一句, “既然觉得被跟踪威胁,为什么没报警?” 这一问,如同精准的一针, 直接扎破了孙宏志精心营造的气球。 孙宏志猛地一噎,脸色瞬间闪过一丝慌乱, 支支吾吾地解释道, “报…报警…唉, 主要是…对方也没什么具体的动作,就是那种感觉…感觉你懂吗? 警察来了也没用,没有证据啊…” 他越说声音越小,眼神躲闪。 周明远听完,心中顿时瞭然, 嘴角几不可查地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冷哼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这种程度的“骚扰”,却又不敢报警, 其中猫腻,他再清楚不过了。 十有八九是这孙宏志自己先惹了不该惹的人, 现在又想来借周家的势压人。 孙宏志被周明远那声冷哼嚇得心里一哆嗦, 眼看借势压人的算盘要落空, 赶紧拋出准备好的名字,试图將矛盾转移並升级, “我们也托人悄悄打听了一下… 听说…听说长安那边有个叫李湛的,势头很猛,手底下很不清净… 好像…好像就跟他有关!” 他成功地將李湛的名字拋了出来, 企图激起周明远对“黑势力”的本能反感。 然而,周明远的反应再次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周明远眉头再次紧锁, 李湛一直都在长安,怎么会跟市区一个小科长发生衝突? 他目光如炬地盯著孙宏志, “李湛?” 他声音平稳却带著压力, “孙科长,我很想知道,你一个在市府工作的科长, 是怎么会和长安一个生意人產生这么深的纠葛, 深到他需要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来对付你?” 他身体微微前倾,带来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你到底是做了什么,能把他得罪到这种地步?” 孙宏志被问得哑口无言,额头冷汗直冒,根本不敢对视,只能含糊地重复, “就是…就是工作上的正常往来… 可能…可能有些误会…” 周明远看著他这副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 连最后一点耐性也耗尽了。 他不再理会孙宏志, 转向一旁因为丈夫尖锐质问而有些茫然的妻子沈心玥, 语气不容置疑但稍缓, “好了,心玥。” 他打断这令人厌烦的话题,“这些事情没那么简单,你就別多问了。” 他自然地转移话题,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 “你最近总说闷,正好夏夏马上要调回市里了,最近在长安好像挺清閒。 你明天要是没事,就去看看她,陪她逛逛街,散散心。 你们姐妹俩也好久没见了。” 沈心玥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 她虽然仍有些担心,但丈夫发话了, 而且她也真心想散心並关心林夏,便顺从地点点头, “嗯,也好。” 孙宏志夫妇眼睁睁看著周明远完全不上套,心知直接获得支持的希望落空。 但孙宏志还有第二重算计——狐假虎威。 他希望能让那些可能还在跟踪他的人看到他与周明远夫妇“关係亲密”, 从而借周副市长大公子的影响力嚇退对方。 饭局最终在极其尷尬的气氛中结束。 走出包厢门时,孙宏志故意放慢脚步,脸上堆起夸张的笑容, 试图做出与周明远勾肩搭背、谈笑风生的亲密模样, 甚至提高音量说著“明远下次再聚”之类的客套话。 然而,周明远根本懒得配合他演戏,面无表情,甚至连一个眼神都欠奉, 只是淡淡地对妻子说了句“走吧”, 便径直走向自己的车, 留下孙宏志一个人在那里尷尬地表演, 像个蹩脚的小丑... —— 黑色的轿车平稳地匯入车流, 將孙宏志那副尷尬的嘴脸彻底甩在身后。 车窗外的街景流光溢彩,车厢內却一片沉寂。 沈心玥看著窗外,眉头微蹙,似乎还在消化刚才饭局上的信息, 担忧地轻声说, “明远,表姐他们说的如果是真的,那也太嚇人了… 那个叫李湛的,真的那么…” “心玥。” 周明远打断她,声音平静,目光依旧看著前方路况, “这件事,没他们说的那么简单。 孙宏志是什么人,我比你清楚。 他嘴里的话,三分真七分假都算多的。 这里面的水太深,你就不要再过问,更不要私下答应他们任何事,明白吗?” 沈心玥怔了一下,虽然心里仍有些替表姐著急, 但多年来的习惯让她还是顺从地点了点头,“嗯,我知道了。” 周明远“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车厢內再次陷入沉默。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方向盘,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今天早上在酒店醒来时,身边那个叫婉儿的女孩娇憨慵懒的模样, 那声软糯的“公子”仿佛还在耳边。 一股燥热和些许对妻子的愧疚感同时涌上心头。 他偷瞄了一眼身旁的妻子。 沈心玥侧著脸望著窗外, 霓虹灯光在她嫻静的脸上明明灭灭,依旧端庄美丽, 却似乎少了些鲜活生气。 他轻咳一声,试图驱散那点不合时宜的遐想和愧疚, 语气刻意放缓,转移了话题, “对了,你也有阵子没见夏夏了吧? 这次去长安看她,空著手去也不太好。”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自然隨意, “想想给她带件什么礼物吧,女孩子喜欢的东西,你眼光好。” 沈心玥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引开。 想到要见林夏,她心情也轻鬆了些,微微点头, “是啊,是得好好想想…那丫头眼光挑著呢。” “嗯,你看著办就好。” 周明远心下稍松,不再多言,专注开车... 第187章 裂痕 虎门, 白沙强的一处隱秘私宅密室。 密室烟雾繚绕,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白沙强沉著脸,將李湛的话原原本本复述了一遍, 尤其强调了“志在东南亚”、“入股听安排”、“赌档这类尾巴儘早切掉”以及那句隱含威胁的“自求多福”。 话音刚落, 脾气最火爆的厚街阿昌猛地一拍桌子,胖脸上横肉抖动: “操!他李湛算老几? 真把自己当东莞皇帝了?! 让我们关赌档?断老子財路如杀老子父母! 还想让我们听他指挥? 做他娘的青天白日梦, 老子在厚街称王称霸的时候,他还在穿开襠裤呢!” 常平的阿明眼神阴鷙,慢悠悠地吐著烟圈,声音冰冷, “哼,洗白?开工厂吗? 那是我们这些人玩得转的吗?赔得裤衩都不剩... 守著现在的场子,来钱快又稳当。 他李湛想当好人,让他自己去当! 想让我们把吃饭的傢伙交了,变成他手底下摇尾乞怜的狗,绝无可能!” 他顿了顿,补充道, “至於东南亚?呵,说得轻巧,怎么死都不知道。” 然而,对於入股李湛的房地產项目,两人的態度却出奇地一致。 阿昌眼睛眯起,闪过一丝贪婪, “不过… 他那个房地產项目,要是真能赚钱… 分一杯羹倒也不是不行。 但前提是,我们只是出钱入股分红, 具体事情得我们的人参与盯著,不能他一个人说了算!” 阿明也微微頷首,表示同意, “嗯,钱可以赚,但权不能放。” 这时,太子辉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相对冷静,但同样凝重, “阿昌,阿明,消消气。 李湛的话虽然难听,但有些点,不得不考虑。 上面的风声越来越紧,赌档这种东西,目標太大,迟早是心头大患。 他提出切掉,未必全是坏事。 至於洗白…虽然难,但可能也是条不得不走的路。” 他话锋一转,“但是,让我们完全交权,听他號令,这確实强人所难。 我们这么多兄弟跟著吃饭,不是他李湛一句话就能收编的。 房地產项目可以合作, 但必须要有我们的话语权,而且要明確我们各自地盘的利益不受侵害。” 白沙强看著眼前这分歧巨大的场面,心中苦笑,终於开口, “辉哥说得在理。 李湛这个人,手段和能量我们都见识过。 他提出合作,是给我们面子,也是给我们压力。 完全拒绝,恐怕…” 他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他看了一眼太子辉,两人交换了一个忧虑的眼神。 他们都算是有点远见的人,知道时代变了,硬扛不是办法, 但又无法说服另外两个只想守成和占便宜的盟友。 白沙强嘆了口气, “问题是,我们现在自己都统一不了意见。 就像昌哥明哥说的,赌档不想关,权不想放, 但又想著房地產赚钱的好事…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都占尽的好事? 李湛不是九爷,更不是七叔,他不会跟我们一直耗著的。” 阿昌不耐烦地摆摆手, “怕他个鸟! 我们几家联合起来,他敢乱来? 大不了鱼死网破!” 阿明则阴沉地说, “先拖著... 看看他和刘家斗得怎么样再说。 房地產的事,可以先接触看看,但条件必须谈好。” 太子辉揉了揉眉心, “也只好先这样了。 强哥,还是得麻烦你,找个机会再探探李湛的口风, 重点是房地產合作的具体条件和… 他到底能给我们保留多少自主空间。 其他的,再从长计议吧。” 会议不欢而散,根本没有达成任何实质性共识。 阿昌和阿明满心只想著如何从李湛的房地產项目中捞钱却不肯付出任何代价, 甚至私下除了赌档他们还有其他偏门生意,哪可能那么容易说断就断。 太子辉和白沙强则忧心忡忡, 他们看到了危机, 却无法推动这个短视而鬆散的联盟做出任何有效的应对策略。 这个看似稳固的联盟, 在李湛的巨大压力和各怀鬼胎的利益诉求下, 已然显露出分崩离析的裂痕... —— 凤凰城夜总会顶楼办公室 中午阳光透过窗户,在办公室內投下明亮的光斑。 李湛和老周相对而坐, 中间的茶海上,一壶普洱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茶香四溢。 两人都没有说话,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沉思的静謐。 老周只是默默地冲泡、分茶,动作一丝不苟... 李湛端著小小的品茗杯,目光却並未聚焦在茶汤上, 而是穿透了窗户,落在了远处东莞繁华却混乱的天际线上。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杯壁,眉头微蹙,显然正沉浸在深度的思考中。 如何约见那位未来的“岳父大人”—— 省公安厅的林建业厅长,並与他进行一场足以决定未来格局的谈话, 是横亘在他面前最关键,也最危险的一步棋。 统一东莞地下势力, 光靠打打杀杀和商业手段是远远不够的, 那只会造成无尽的混乱和消耗,最终引来官方更猛烈的打击。 唯有与官方, 或者说,与官方中能真正掌舵、且有足够魄力改变游戏规则的人合作, 才能在付出最小代价的情况下, 撬动盘根错节的各方势力,实现真正的秩序重塑。 但这无疑是与虎谋皮。 林建业是什么人? 那是执掌一省警力、专门负责打击像他这样的人物的最高长官。 与他谈合作? 谈如何“管理”甚至“利用”地下势力? 稍有不慎,对方翻脸的速度会比翻书还快, 等待他李湛的就不是合作邀请,而是银手鐲和审判庭。 李湛的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脑海里飞速过滤著能查到的、关於林建业为数不多的公开资料和模糊的履歷轨跡。 资料不多,但蛛丝马跡间, 都能感受到此人的铁腕作风和深沉的城府。 更关键的是,几乎所有关键节点的升迁或转折背后, 似乎都若隱若现地存在著一个影子—— 周家的老爷子,周振国。 即使现在林建业与林夏母亲已经离婚, 但周老爷子对这位前女婿的影响力,恐怕依旧巨大。 这意味著,与林建业的谈判, 某种程度上,也是在与周家的家族利益进行博弈。 “也许…周家,才是林建业的软肋? 或者至少,是一个重要的切入点?” 李湛心中暗自思忖, 但这只是一个大胆的猜测,无人可以证实。 这是一场豪赌。 赌的是林建业作为梟雄的格局和野心,是否大於他作为警察厅长的原则; 赌的是周家对未来利益的考量,是否能够覆盖掉对他出身的不屑; 赌的是他自己,是否有足够的筹码和智慧, 在这场危险的游戏中活下去並且获胜。 风险极高,但收益也极大—— 一旦成功, 他將获得在东莞乃至更广阔区域行动的“默许”甚至“背书”, 整合之路將畅通无阻... 第188章 继续... 看到李湛陷入沉思, 老周默默地將一盏刚沏好的热茶推到他面前。 就在这时, 办公室的门被敲响,打断了这片寧静。 “进来。” 李湛收回目光。 门推开,大勇带著铁柱和黑仔走了进来。 三人脸上都带著一丝兴奋和干劲,尤其是大勇。 “湛哥,周哥。” 三人恭敬地打了招呼,在李湛对面的沙发上坐下。 “嗯,” 李湛点点头,看向大勇,“队伍组建得怎么样了?” 大勇脸上立刻露出笑容,语气带著几分振奋, “湛哥,正要跟您匯报! 人员已经初步筛选好了,速度比预想的快得多...” “哦?” 李湛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 “这么快? 下面弟兄们什么反应?” “何止是快,简直是抢破头...” 大勇笑道,情绪有些激动, “我按您的意思, 把公司新的核心成员福利制度在安保公司里一公布, 好傢伙,直接把所有人都刺激疯了!” 他朝李湛用力竖了个大拇指, “湛哥,不得不说,您这招真是太牛了! 以前大家干活也卖力,但多少有点做一天和尚撞一天钟的感觉。 现在不一样了, 核心层和外围人员的待遇天差地別,谁不想拼一把进核心层? 谁不想让家里老人孩子有个绝对保障? 现在弟兄们的积极性根本不用催,生怕自己表现不好被划到外围去。 听说有开拓海外的任务, 个个抢著报名,都想著为公司立功劳呢!” 旁边的铁柱和黑仔也憨厚地笑著点头,显然他们也深受鼓舞。 对他们这些从老家就跟出来的师弟而言, 师兄能给兄弟们这样的承诺,让他们感觉跟著干更有奔头, 甚至有一种家族般的归属感和荣誉感。 老周笑著给大勇三人递上刚沏好的热茶,接口道, “是啊,阿湛这一手, 看似是散財,实则是收心,更是筑根。 现在公司面临转型,內部稳定比什么都重要。 这套制度一出,人心就稳了,凝聚力也上了不止一个台阶。 大家明白跟著公司干,不仅有眼前的钱,更有长远的保障和地位。” 李湛接过老周递来的茶,笑了笑, “我们这些人出来混,刀头舔血,图什么? 说到底,还不是为了家里能过上好日子。 大多数中国人都一样,离乡背井,辛苦打拼, 最终目的不就是把钱拿回家,让父母安享晚年,让孩子有更好的未来吗? 我现在不过是把大家心里最想要的这个东西, 明明白白地摆出来,並且承诺公司帮他们实现而已。” 他看向大勇, “队伍积极性高是好事,但选拔不能光看热情。 寧缺毋滥,一定要挑绝对可靠、身手好、脑子也活络的。 这次出去,不是旅游,是开荒,可能会遇到各种意想不到的情况。” 大勇神色一肃,认真点头, “明白,湛哥! 您放心,我和铁柱、黑仔一定会严格把关, 確保带出去的都是精兵强將,绝不给您丟脸,也不给公司惹麻烦!” “好。” 李湛满意地点点头, “具体出发时间和路线,等蒋叔那边和唐世荣对接清楚再定。 你们先把前期准备工作做扎实。” “是!” 大勇三人齐声应道,眼中充满了对未来的期待和干劲。 办公室內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 变得活跃和充满希望起来... 李湛的新政,正在悄然改变著这个组织的生態和凝聚力。 —— 傍晚,厦岗新村巷口。 夕阳的余暉將狭窄的巷子染成暖黄色, 空气中瀰漫著各家各户准备晚饭的烟火气。 李湛靠在巷口一棵老榕树下,身影半明半暗。 不多时,白洁提著那个略显陈旧的手提包, 低著头从巷口走来,脸上带著一天工作后的些许疲惫。 当她抬头看到榕树下的李湛时, 明显嚇了一跳,脚步顿住, 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慌乱和不知所措,下意识地抓紧了包带。 李湛直起身,走到她面前,目光平静地看著她, “下班了? 我送你回去...” 白洁的心跳骤然加速,她几乎要下意识点头, 但猛地想起丈夫可能已经在家,连忙慌乱地摇头,声音都有些发颤, “不…不用了… 我…我自己回去就行…” 李湛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一笑, 转身率先朝巷子里走去,语气不容拒绝, “走吧,带路。 你老公还没回来。” 白洁怔在原地,看著李湛挺拔的背影融入巷子的光影中,犹豫了几秒, 最终还是咬了咬嘴唇,快步跟了上去, 內心如同揣了一只兔子,七上八下。 两人一前一后走到一栋旧居民楼下。 楼道狭窄而昏暗。 上来站在家门前,白洁更加踌躇了,手指捏著钥匙,却迟迟没有开门。 她想到屋內狭小逼仄的空间、陈旧的摆设, 与身边这个男人格格不入,一种难堪的自卑感涌上心头。 “里面…有点乱…” 她声音细若蚊蚋,脸颊发烫。 李湛没有说话, 只是从口袋里隨意拿出一沓厚厚的、用银行纸带捆好的钞票,递到她面前, 语气平淡, “让你老公在附近找个好点的小区,租个像样点的房子。 这里环境太差了。” 白洁看著那沓钱,眼睛瞬间睁大,呼吸都停滯了一下。 这笔钱足够他们租很久一个好地段的公寓了。 她內心剧烈挣扎,自尊心让她想拒绝, 但现实的需求和对更好生活环境的渴望又强烈地拉扯著她。 最终,现实的重量压倒了短暂的羞愧, 她颤抖著手,迟疑地接过了那沓沉甸甸的钞票, 低声说了句,“…谢谢。” 打开门,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 房间確实很小,客厅兼餐厅一览无余, 虽然收拾得还算整洁,但岁月的痕跡和空间的窘迫无法掩盖。 白洁的脸更红了,几乎不敢看李湛。 李湛却似乎並不在意,反手关上了门。 屋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粘稠而曖昧,充满了不安与悸动的因子。 李湛的目光深沉,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一步步將白洁逼退, 直至她的腿弯碰到床沿。 初始的慌乱和羞涩,在他熟练的引导和强势的气场下, 很快化为了无处可逃的颤慄和一种半推半就的、被征服般的顺从。 衣物凌乱地散落在地, 急促的呼吸声与窗外遥远的车流声交织在一起… 然而,就在情浓之际—— “咔噠。” 外面忽然传来了钥匙插入锁孔的声音! 白洁的身体瞬间僵住, 所有的热情如同被冰水浇灭,脸色唰地变得惨白, 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整个人嚇得几乎要瘫软下去,下意识地就想推开李湛。 李湛却一把搂住她,捂住她的嘴, 在她耳边用极低却异常镇定的声音说, “別怕,没事。 继续...” 第189章 奖励计划 第二天一早,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射进来。 臥室门外传来丈夫窸窸窣窣的动静,接著是厨房里传来煎蛋的轻微声响。 过了一会儿, 白洁丈夫的脚步声停在臥室门外,轻轻敲了敲, “老婆,早餐做好了,起来吃点吧?” 臥室內的白洁瞬间惊醒, 发现自己还趴在李湛赤裸的胸膛上,嚇得几乎弹起来。 她慌乱地应了一声, “哦…好,知道了,你先吃…” 她手忙脚乱地从李湛身上爬起来, 只觉得浑身酸软无力,尤其是双腿,像灌了铅一样。 她根本不敢回头看李湛的眼神, 脸上烧得厉害,背对著他,慌乱地捡起散落在地上的睡衣往身上套, 动作因为羞窘而有些笨拙。 李湛也醒了, 他慵懒地坐起身,毫不避讳地赤裸著精壮的上身, 看著白洁慌乱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他下了床,从身后一把抱住正在系扣子的白洁。 白洁嚇得浑身一僵,低呼一声,手肘下意识地轻轻往后顶他, 声音带著哀求般的羞急, “別闹了…他…他在外面呢…” 她幽怨地回头瞪了李湛一眼,用手指紧张地指了指臥室门。 李湛却不管不顾, 低头在她光洁的脖颈上轻吻了一下, 手也不老实地在她腰间滑动,享受著她的惊慌和抗拒。 白洁又羞又急,一边微弱地反抗著,一边加快了穿衣服的速度, 好不容易才挣脱他的怀抱,手忙脚乱地整理好睡衣, 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拉开臥室门走了出去。 来到客厅,看到丈夫正在厨房里忙碌著准备碗筷, 那份寻常的居家感让她內心的愧疚感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几乎让她无地自容。 丈夫似乎对臥室里藏著一个男人毫无察觉, 只是抬头看了她一眼,隨口道, “快吃吧,煎蛋趁热...” 他將简单的早餐端到客厅茶几上,然后拿起自己的公文包, 像往常一样对白洁说了声, “我上班去了。” “嗯,路上小心。” 白洁的声音有些发虚。 房门“咔噠”一声关上,丈夫的脚步声消失在楼道里。 几乎就在同时,臥室门被推开。 李湛已经穿好了裤子,依旧赤著上身,神態自若地走了出来, 仿佛他才是这个家的男主人。 他甚至毫不客气地走到茶几旁,自然地坐下, 拿起一份白洁丈夫做的煎蛋就吃了起来,脸上还带著一丝愜意的坏笑。 白洁看著他这副模样,真是又气又无奈, 心里还残留著后怕,佩服这个男人的胆子真是大到没边了。 自己刚才嚇得魂都快没了,他却像没事人一样。 两人沉默地吃著早餐,气氛诡异又曖昧。 吃完后,李湛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 他忽然转身,很自然地揽过白洁,低头给了她一个深入而缠绵的告別吻。 白洁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这个吻结束后,她怔怔地看著李湛开门、离去,动作流畅自然。 房门再次关上。 白洁独自站在客厅里,下意识地抬起手指, 轻轻触碰著自己还残留著温热和气息的嘴唇,眼神一片迷茫。 刚才发生的一切,那个男人理所当然的態度, 都让她產生了一种极不真实的恍惚感... —— 上午十点, 凤凰城夜总会顶楼办公室。 李湛走进办公室, 先是习惯性地走到巨大的落地鱼缸前, 用个小捞网捞起旁边小鱼缸里的小金鱼, 慢条斯理地投餵著里面那三条威风凛凛的金龙鱼。 看著鱼儿爭抢食物,他的眼神平静而深邃... 不一会儿,办公室门被敲响。 蒋哥和陈子桥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湛哥...” 两人恭敬地打招呼。 “嗯。” 李湛放下鱼食,走到办公桌后坐下, “坐吧...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蒋叔率先开口,匯报慈善基金的进展, “湛哥,按您的吩咐,基金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 註册手续正在走, 找的是深圳那边最专业的团队来操作,保证合法合规,帐目清晰。” 他顿了顿,补充道,“名字暂时按您说的,叫『正阳互助基金』。” “很好。” 李湛点点头,目光转向陈子桥。 陈子桥立刻將手里的一份文件递给李湛, “湛哥,这是第一批申请老家建房的核心人员名单和初步预算,请您过目。 蒋哥那边资金一旦到位,我这边立刻就能启动。” 李湛接过名单,快速瀏览了一下, 上面都是跟著他时间最长、立过功的骨干名字。 他满意地点点头, “可以... 子桥,你从地產公司抽调人手,专门组建一个小组负责这件事。 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抬起头,看著陈子桥, “施工的队伍,还有水泥、砖瓦这些建材,儘量都在当地找。 工人优先用员工自己老家的人,工钱给足。 这也算是公司为员工老家做点实实在在的贡献。” 陈子桥认真记下, “明白,湛哥。 您放心,我们的角色就是出钱和监督, 房子的设计也会充分尊重员工和他们家人的意见, 保证把钱到实处,把房子盖得漂漂亮亮。” “嗯。” 李湛將名单递还给陈子桥, “马上要过年了,抓紧时间去办, 爭取让一些兄弟家里过年时能听到这个好消息,也喜庆。” “是,我马上落实!” 陈子桥接过名单,干劲十足。 李湛转而看向蒋哥,“资金方面?” 蒋哥立刻回答, “已经和阿祖那边从地下钱庄兑出来的现金对接了一部分。 就像您说的,像建房这种在乡镇农村的销, 直接用现金反而更方便,也更实惠。” “好。” 李湛手指敲了敲桌面,做出下一个决定, “快过年了,让兄弟们也过个肥年。 蒋哥,你按职位高低,还有过去一年对公司的贡献,儘快拉出一份奖金计划来。 金额要体现出差距,要让拼命的人得到实实在在的好处。” 他特別强调,“全部用现金!一捆一捆的那种! 准备好之后,年前我们搞个年终总结大会,在会上当场发放!” 想像著新钞摞成堆、当场发放带来的视觉衝击力和激励效果, 蒋哥和陈子桥都能感受到李湛此举的深意—— 这比任何口头承诺都更能凝聚人心。 “明白,湛哥! 这件事我亲自督办,一定办得风风光光,让兄弟们都有面子!” 蒋叔郑重承诺。 “去吧。”李湛挥了挥手。 蒋叔和陈子桥起身告辞,带著任务快步离开。 办公室內重新恢復安静, 李湛的目光再次投向鱼缸里悠游的金龙, 眼底深处却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芒—— 那些关乎兄弟身家性命的安排,从来都不是寻常工作, 而是维繫这艘大船能破浪前行的根本... 第190章 沈心玥 这几天, 周家大宅里的沈心玥,沉浸在一种无声的、冰冷的寂寞里。 她敏锐地感觉到丈夫周明远最近愈发不对劲。 他回家的时间更晚,有时甚至夜不归宿, 藉口永远是“应酬”、“开会”。 即使在家,也总是心不在焉,手机不离身, 偶尔对著屏幕会露出一丝她从未见过的、带著点回味和热切的笑意。 那种笑意,刺得她心口微微发疼。 她尝试过温婉地询问,换来的只是他不耐烦的敷衍, “男人的事,你別管那么多。”、“累了,先睡了。” 多年的夫妻, 她太了解这种冷漠和疏离意味著什么。 外面大概率是有人了。 只是她不知道是谁,也不想知道得太清楚。 知道了又能如何? 像泼妇一样哭闹?她沈心玥做不出来。 离婚? 牵扯到两个家族,更是难如登天。 她就像一只被精心饲养在金丝笼里的雀鸟,外表光鲜,內心却早已荒芜。 那种无力感深深包裹著她。 想起丈夫前几天隨口提的建议,让她去看看林夏。 或许,出去走走,见见老朋友, 能稍微驱散一点这令人窒息的沉闷吧。 她仔细地化了淡妆, 穿上质地优良的米白色羊绒大衣,搭配珍珠耳钉, 將自己收拾得端庄得体,一如往常那个无可挑剔的周家长媳。 然后让司机开车,去了市里最大的商场, 精心挑选了一些昂贵的护肤品和一条名牌丝巾作为礼物。 车子驶向长安镇。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逐渐变得有些不同, 一种更粗糲、更生机勃勃的气息扑面而来。 按照周明远给的地址, 她找到了林夏暂时居住的公寓。 按下门铃,心里竟有一丝罕见的紧张。 门开了,林夏看到是她,脸上露出惊喜的笑容, “心玥姐?! 你怎么来了?快请进!” 两个女人坐在客厅里,喝著茶,聊著些閒话。 沈心玥打量著公寓,布置得很温馨,能看出林夏了不少心思。 她將礼物递给林夏,林夏笑著嗔怪她太客气。 “你呀,我还以为你再省城呢, 回来东莞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还是你明远哥跟我说,我才知道。” 沈心玥温声道,仔细观察著林夏。 她发现林夏气色很好, 眉眼间带著一种被呵护、被宠爱的光彩, 这种光彩是她自己早已失去的。 “哎呀,当时也是临时决定,也不知道能待多久,就没打扰大家。” 林夏笑道,语气轻快, “而且在这边也挺好的,很安静。” “是吗?” 沈心玥微微一笑,状似无意地问道, “看来不仅是地方好,是人也好吧? 明远说,你交男朋友了?是哪家的青年才俊,能入我们夏夏的眼?” 林夏的脸颊微微泛红,露出一丝小女儿的娇羞,点了点头, “嗯…他对我很好。” 但她似乎有所顾忌,没有深入介绍李湛的身份,只是含糊道, “就是…本地的一个朋友。” 本地…长安本地… 沈心玥的心轻轻一动。 丈夫近期的异常、频繁提及的长安、林夏这位神秘的“本地”男友… 这些碎片化的信息在她沉寂的心湖里,似乎隱约勾勒出某种模糊的关联, 激起了一丝极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明確意识到的探究欲。 她不再追问,只是优雅地喝著茶, 继续和林夏聊著衣服、化妆品这些安全的话题。 但这次长安之行,就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小石子, 虽然未能立刻激起巨大波澜, 却已在沈心玥平静无波的生活下,漾开了一圈微不可察的涟漪。 窗外长安镇的天空, 似乎也和她熟悉的东莞市中心,有些不一样了。 第191章 收网 蒋叔和陈子桥刚离开不久, 办公室门再次被敲响。 老周和大牛走了进来,老周走到李湛身边低声道, “白沙强来了...” 话音刚落,办公室门被推开, 白沙强脸上带著惯有的江湖笑容走了进来,身后跟著两个精悍的心腹小弟。 “李生,没打扰你吧?” 白沙强笑著拱手,態度比上次更加热络了几分。 李湛正捞起一网小金鱼,慢条斯理地往鱼缸里投喂, 闻言转过身,脸上也露出淡淡的笑容, “强哥说哪里话,欢迎还来不及。 请坐...” 他没有立刻停下餵鱼的动作,而是又捞了一网小金鱼, 看著几条金龙鱼迅猛爭食,这才不紧不慢地放下罐子,走到沙发主位坐下。 这个细微的动作, 既展示了他的从容,也暗示了他才是这里的主导者。 “说起来,还要多谢强哥。” 李湛率先开口,语气诚恳,“你手下那几个兄弟很帮忙, 港务公司那边接收得很顺利,没遇到任何麻烦。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白沙强笑著摆摆手,在李湛对面的沙发坐下, 两个小弟无声地站到他身后, “小事一桩,老弟不用这么客气。 咱们之间,互相行个方便是应该的。” 他这话说得漂亮,试图拉近关係。 寒暄过后,白沙强切入正题,语气变得稍微正式了些, “李生,你上次提的那个事… 我回去之后,也跟辉哥、昌哥、明哥他们仔细聊了聊。” 他斟酌著用词,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为难和诚意, “大家对你提出的… 那个房地產公司的合作,还是很感兴趣的,觉得確实是个正经赚钱的路子。 至於其他的嘛…” 他顿了顿,呵呵一笑, “步子可能有点大,大家觉得还是再看看, 以后再说,以后再说,呵呵...” 李湛听著,脸上笑容不变, 但眼神微微眯起,继续拿起捞网, 有一下没一下地餵著鱼,心里却在冷笑, 果然是一群鼠目寸光的老狐狸... 既想搭上洗白赚钱的快车,又捨不得放下手里那点见不得光的权力和地盘, 天下哪有这么便宜的好事? 房地產这块肥肉,我自己慢慢吃岂不更香? 何必分给你们还得多几个指手画脚的。 他放下鱼食,拍了拍手, 语气轻鬆仿佛毫不在意, “理解,完全理解。人各有志嘛,不必强求。 合作的事,既然大家还有顾虑,那就先放一放。” 他绝口不再提具体合作细节,直接跳过了这个话题。 白沙强见状,心里咯噔一下, 知道李湛这是不满了,把合作的门关上了。 他有些尷尬,但也不好再说什么。 李湛这么做,也无可厚非。 换做是自己,拿出真金白银的好项目,对方却犹犹豫豫、既要又要,也会失去耐心。 辉哥、昌哥他们眼光还是太浅, 只盯著自己那一亩三分地的权柄,看不清大势。 看来那个小联盟是指望不上了,关键时刻各有心思。 既然联盟內部达不成一致,那就不如… 自己先和李湛搭上线, 好歹先抓住一部分实在的利益,给自己留条后路总没错。 他正在思考如何开口的时候, 李湛也没再提房地產方面的合作, 他话锋一转,仿佛只是閒聊般提起, “对了,强哥,我这边呢,年前就会把所有的赌档都关掉...” 白沙强一愣,这动作可真够快的。 李湛继续淡淡说道, “不过,澳门那边跟水房合作的赌厅,总是需要客源的。 光靠长安这点人,肯定撑不起来。 如果强哥你个人有兴趣,我们倒是可以合作。 你负责组织虎门那边的客源,我负责安排安全的通道送过去,利润我们可以谈。” 这就是撇开其他人,单独对白沙强个人拋出的橄欖枝了。 虽然还是偏灰色的业务,但至少是往外走,而且是和李湛直接合作。 白沙强眼睛一亮, 他也不是一个短视的人,早就觉得死守东莞不是办法, 洗白和开拓外部渠道是大势所趋。 李湛虽然收回了最诱人的房地產合作, 但这个送客去澳门的提议, 无疑是给了他一个单独和李湛绑定、为自己留一条后路的机会! 他立刻笑道, “李生有这个门路,那当然是好事。 有钱大家一起赚嘛... 这个合作,我个人很有兴趣。 细节方面,我让我手下专门的人来跟你的人对接?” “好说。” 李湛点点头,举起茶杯示意了一下, “那就以茶代酒,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白沙强也赶紧举起杯。 两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一场看似没有达成主要目標的会谈, 却因为李湛临时的提议和白沙强的审时度势,达成了另一种层面的微妙合作与平衡。 白沙强得到了他想要的退路和新的財路, 而李湛,则成功地在对方看似铁板一块的阵营里, 埋下了一颗属於自己的钉子... —— 东莞“魅色”夜总会。 刘少刘世杰最近过得极其憋闷和忐忑。 派去广西的人如同石沉大海, 李湛那边却迟迟没有动静,这种暴风雨前的寧静让他坐立难安。 为了缓解压力和打探风声, 他今晚特意约了几个平时一起玩的紈絝子弟出来喝酒。 几杯烈酒下肚,在震耳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下, 刘少暂时忘却了烦恼,恢復了往日那副囂张跋扈的模样, 声音越来越大,动作也越来越放肆。 然而,今晚的运气似乎並不站在他这边。 他看上了隔壁卡座一个陪酒的女孩,借著酒劲就想过去拉人。 没想到那女孩是另一个官二代—— 市规划局局长公子赵瑞带来的人。 赵瑞平时也是个横著走的主,家世背景与刘少相当, 两人本来就不太对付,暗地里较著劲。 此刻见刘少公然过来抢人,赵瑞觉得面子掛不住,立刻站起来阻拦。 “刘世杰,你他妈什么意思? 懂不懂规矩?” 赵瑞一把推开刘少的手,语气不善。 刘少正在兴头上,又被酒精冲昏了头脑, 加上最近的憋屈急需发泄,顿时火冒三丈, “赵瑞!给你脸了是吧? 老子看上的女人,轮得到你拦著?” “你他妈再说一遍?!” 赵瑞也怒了,上前一步几乎和刘少脸贴脸。 两边跟著的狐朋狗友和小弟们也立刻围了上来, 互相推搡叫骂,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砰!”的一声, 不知谁先动了手,一个酒瓶砸碎在地上。 瞬间,两拨人彻底扭打在一起,场面一片混乱。 刘少和赵瑞作为主角, 更是互相揪著衣领,拳头毫不留情地往对方身上招呼,嘴里骂著最脏的话。 夜场的保安迅速介入,费了好大劲才將两拨人分开。 此时两人都已掛了彩, 刘少嘴角破裂,赵瑞眼眶淤青, 都恶狠狠地瞪著对方,仿佛要吃了对方一样。 “赵瑞!你给老子等著! 这事没完...” 刘少被人拉著,依旧不依不饶地放狠话。 “怕你不成?刘世杰,看你那衰样! 老子隨时奉陪...”赵瑞也毫不示弱。 最终,两拨人在保安的“护送”和彼此的咒骂声中,愤愤离去。 —— 凤凰城夜总会,水生接到电话 几乎在衝突发生的同时, 一直在暗中监视刘少的水生手下,就將现场的情况实时匯报了回去。 水生接到电话,听完详细过程后,眼神一凝,立刻快步走向李湛的办公室。 “湛哥,刚收到的消息。 刘世杰在『魅色』夜场,和规划局赵副局长的儿子赵瑞因为爭风吃醋打起来了, 场面闹得很大,两边都放了狠话,结下樑子了。” 李湛正在看文件,闻言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变得深不可测。 他手指轻轻敲著桌面,快速权衡著。 这真是个意想不到的… 天赐良机。 刘少在这个节骨眼上和其他有背景的衙內发生如此公开剧烈的衝突, 如果他这时候“意外消失”... 所有人的第一怀疑对象都会自然而然地指向刚刚和他发生激烈衝突的赵瑞那边。 谁会想到,真正收网的会是他李湛? 机会稍纵即逝。 李湛眼中最后一丝犹豫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冰冷的决绝和凶狠。 他看向水生, 声音低沉而清晰,仿佛带著血腥气, “收网...” 第192章 绑架 刘少带著一脸怒气和不甘, 在一眾掛彩的小弟和狐朋狗友的簇拥下,骂骂咧咧地走出了“魅色”夜场。 “妈的!赵瑞这个王八蛋! 老子迟早弄死他...” 他一边擦著嘴角的血跡,一边恶狠狠地咒骂。旁边的人纷纷附和。 一行人走向停在不远处的车队。 夜已深,后街僻静,只有昏暗的路灯。 突然,几声急促的轮胎摩擦声响起... 几辆无牌黑色麵包车从前后路口猛地窜出,瞬间堵死去路退路! 车门“哗啦”拉开... 跳下七八个头套黑色头套、只露眼睛的精壮汉子。 这些人动作迅捷狠辣,分工明確,无声无息地扑向目標。 “有埋伏! 保护刘少...” 为首的保鏢阿强反应最快, 瞬间拔出隨身短棍,护在刘少身前,与其他几名保鏢试图组成防线。 刘少被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嚇懵了,酒彻底醒了,只剩下惊恐。 他看到他重金聘请的保鏢在对方凶狠专业的攻击下迅速被放倒, 惨叫声和击打声让他浑身发冷... 现场反抗异常激烈,瞬间陷入一片混乱的打斗。 阿强尤其悍勇,短棍挥舞,暂时逼退了一名衝上来的蒙面人。 混战中,拳脚、短棍甚至加了消音器的手枪枪身猛烈撞击,闷哼声、痛呼声不绝於耳。 就在阿强全力抵挡正面之敌时, 另一名蒙面人从他侧后方快速贴近,动作看似凶猛,实则用巧劲一撞, 同时压低声音, 用一种恰好能让奋力抵抗的刘少一方听到的、带著怒意的腔骂了一句, “妈的! 赵公子的女人也敢动! 找死...” 几乎是同时,旁边另一个蒙面人似乎因为同伙的“多嘴”而恼怒,厉声低喝制止, 这声音同样清晰地传入了阿强的耳朵, “蠢货!闭嘴! 办正事...” 赵公子?!赵瑞?! 这两个字像针一样刺进刘少的耳朵,结合刚才的衝突, 他瞬间明白了——是赵瑞! 赵瑞竟然敢下这种黑手... 阿强也因为这信息震惊而动作微滯的零点一秒, 侧面那名“骂漏嘴”的蒙面人抓住这个“破绽”, 一记看似沉重的肘击狠狠砸在阿强肋部... “呃啊!” 阿强痛得闷哼一声,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踉蹌, 恰好撞开了身后一个半人高的垃圾桶,露出了一个短暂的缺口。 而正面的蒙面人似乎也被同伴的“失误”和“多嘴”激怒, 攻势稍缓,骂了一句, “妈的!净添乱...”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在阿强看来,这是对方配合失误加上自己拼死抵抗创造出的唯一生机。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一切! 他顾不上剧痛的肋骨, 也顾不上已经被迅速制服、正在被塞进车的刘少和其他同伴, 抓住这个转瞬即逝的空隙,猛地转身,爆发出全部潜力, 像一发炮弹般朝著昏暗的巷子深处玩命狂奔! “操!跑了一个!” 一名蒙面人“气急败坏”地低吼一声,作势要追。 “別管了! 优先目標...” 那个看似头目的人厉声下令,声音带著“懊恼”和“果断”。 紧接著, 刘少感觉自己被巨大的力量钳制住, 冰冷的刀尖抵住他的后腰,一个阴沉的声音警告, “不想死就老实点!” 他被粗暴地塞进了麵包车,嘴被胶带封住,眼前一片黑暗。 他的其他手下也像货物一样被扔了进来。 车门砰地关上,引擎咆哮著离去。 刘少躺在冰冷顛簸的车厢地板上, 心中充满了对赵瑞的滔天恨意和对自己命运的极致恐惧。 他万万没想到, 赵瑞竟然如此狠毒,而且如此大胆... —— 凤凰城夜总会顶楼办公室 夜色已深, 办公室內只亮著几盏昏黄的壁灯, 李湛独自一人坐在宽大的沙发上, 指尖的香菸明明灭灭,如同他此刻幽深难测的眼神。 他在等一个消息... 突然,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是“水生”的號码。 李湛几乎是秒接,將手机放到耳边,但没有立刻说话。 电话那头传来水生平静无波、甚至带著一丝冷硬的声音, 只有简短的几个字, “湛哥,搞定了。” 听到这几个字,李湛的脸上没有任何欣喜若狂的表情, 甚至连一丝明显的波动都没有。仿佛这只是一个预料之中、等待確认的结果。 他沉默了两秒钟,仿佛是在消化这个信息,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权衡。 然后,他对著话筒,下达了指令, “嗯... 找个安静的地方,先关一个晚上再说。 看好嘍,別出任何岔子。” 他的语气,不像是在吩咐处理一个死对头、一个副市长公子的大事, 反而像是在安排一件普通的货物仓储,冷静得令人心悸。 “明白。” 水生在那头利落地应道,隨即掛断了电话。 电话里传来忙音。 李湛缓缓放下手机,將其重新搁在茶几上。 他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里,深吸了一口烟,然后缓缓吐出。 青白色的烟雾在昏暗的灯光下繚绕升腾, 模糊了他脸上冷硬的线条... 办公室里再次陷入一片死寂,只有香菸燃烧的细微嘶嘶声。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东莞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眼底深处, 一丝极其隱晦的锐芒一闪而逝。 猎物,已经入网。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需要更精心的算计... —— 东莞市南城区, 御景半岛別墅区,刘家书房。 御景半岛是东莞市內顶尖的豪宅区之一, 毗邻绿树成荫的运河,环境清幽静謐,安保等级极高, 入住者非富即贵,其中不乏政商界要员。 刘家一栋占地颇广的独栋別墅內,书房位於二楼。 时值深夜, 书房里只亮著一盏柔和的檯灯,光线聚焦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 四周是顶天立地的书架,摆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盒, 墙上掛著几幅价值不菲的水墨字画, 整体氛围厚重、奢华且私密,透露出主人深厚的权势和低调的品味。 刘天宏刚刚结束一个冗长的电话会议,揉著眉心,正准备休息。 书房里那盏檯灯映照著他眉宇间的疲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厉色。 就在这时, 他的私人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 来电显示是一个他不希望在这种时候看到的號码—— 市公安局的心腹,负责治安工作的副局长王栋。 刘天宏眉头立刻皱起,一种不祥的预感掠过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 稳定了下情绪,才按下接听键, 声音沉稳如常,“王局,这么晚,什么事?” 电话那头,王副局长的声音刻意压低, 却难掩急促和紧张, “刘市长…出事了… 世杰…世杰他…” 刘天宏的心猛地一沉,但语气依旧冷静, “世杰怎么了?说清楚。” “世杰… 今晚在『魅色』夜场外面…被人绑走了!” 王副局长几乎是咬著牙匯报, “现场有打斗痕跡,少爷的几个保鏢也一起不见了, 只有一个保鏢阿强侥倖逃脱,受了伤,刚跑到附近派出所报案…” 刘天宏握著手机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有些发白, 但他的呼吸甚至都没有乱一下。 沉默了两秒,他问道, “报案人怎么说? 对方是什么人?” “据那个保鏢阿强说… 对方人数眾多,手法专业狠辣,全程蒙面… 而且…” 王副局长犹豫了一下,似乎难以启齿, “而且阿强听到对方有人… 在混乱中提到了『赵公子』… 还听到同伙制止他…之后他拼死才逃出来…” 王副局长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根据我们初步了解,就在事发前不到一小时, 世杰少爷和规划局赵副局长的公子赵瑞, 在『魅色』夜场里因为… 因为一个陪酒的女孩,发生了非常激烈的衝突, 两边还动了手,都掛了彩, 当时放了不少狠话…” 第193章 余波 “赵公子?” 和衝突事件! 这两个信息叠加在一起,像两道闪电劈入刘天宏的脑海。 东莞市能被称作“赵公子”、且有胆量在这个节骨眼上动他儿子的, 几乎不做第二人想——就是赵瑞! 一股混杂著震怒、担忧和极度恼火的情绪瞬间衝上刘天宏的头顶。 世杰!他的独子! 虽然恨铁不成钢,但毕竟是刘家唯一的继承人, 从小被家里老人和他自己宠著长大,此刻竟然被人绑架,生死未卜... 他的心猛地揪紧, 但强大的自制力和多年宦海沉浮练就的冷静立刻强行压下了这股怒火。 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不仅仅是出於对儿子安危的担忧, 更是因为这件事极其恶劣的性质和可能引发的可怕后果。 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蠢货... 他在心里狠狠咒骂儿子,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刚惹完李湛那边的麻烦,转头又去惹赵家… 还被人用这种最愚蠢、最无法无天的方式报復。 他简直不敢想像儿子现在正经歷什么。 但他瞬间就强迫自己停止无用的焦虑,必须冷静下来思考。 愤怒和担心解决不了问题。 赵瑞? 虽然也是个不成器的紈絝,但赵家人就真的那么蠢、那么衝动, 会在衝突后立刻用这种自毁长城的方式报復? 这太不合常理,风险太高了。 嫁祸? 这个念头猛地跳出来。 会不会是有人趁机挑拨离间,一石二鸟? 自家儿子在东莞横行霸道,得罪的人太多了。 最近和刘家有明显过节的…李湛? 那个长安的泥腿子? 他有这么大的胆子和能力,敢在市区动副市长公子? 还用这种看似粗糙的嫁祸手段? 无论真相如何,眼下最重要的是確保世杰的安全和控制局势! 他的声音恢復了副市长应有的冷静和威严, 甚至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气,对著电话下达指令,语速快而清晰, “王栋,听著!” “第一,动用一切必要手段,不惜一切代价,首先要確保世杰的人身安全! 这是最高优先级...” “第二,立刻封锁所有消息! 这件事绝不能让任何媒体知道,內部也严格控制知情范围,按最高保密级別处理。” “第三,那个报案保鏢,立刻控制起来,重新做详细笔录, 但要绝对保证他的安全和生活待遇,他的口供是关键。” “第四,秘密调查赵瑞今晚的所有行踪,以及他身边人的动向。 我要最详细的情况,但绝不能打草惊蛇!” “第五,动用所有技术手段,排查现场周边所有监控,追踪车辆去向。 但要做得隱蔽...” “有任何进展,尤其是关於世杰下落的,第一时间直接向我匯报!” “是!刘市长! 我明白轻重缓急,立刻去办!” 王副局长立刻领命,深知找到刘少是第一要务。 掛断电话, 刘天宏猛地將手机拍在书桌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他胸膛剧烈起伏,深吸了几口气,最终还是无力地缓缓坐回椅子里。 灯光下,他的脸色阴鷙得可怕, 交织著一个父亲对独子的担忧和一个政客对局势失控的愤怒与算计。 他绝不能失去儿子, 但也绝不能让这件事成为对手攻击自己的武器。 他拿起另一部加密电话,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拨通了一个號码。 这件事,光靠明面的力量不够, 他需要动用更深层、更隱秘的力量来查清真相,儘快找到儿子。 无论是赵家… 还是那个叫李湛的长安混混… 他眼中闪过一道寒光,如果世杰少了一根汗毛, 我都要你们付出承受不起的代价... —— 莲小区,臥室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荷尔蒙和菸草混合的气息。 李湛靠在床头,嘴里叼著一支燃了半截的香菸, 眼神锐利地望著天板,仿佛能穿透楼板看到更远的地方。 小文像只温顺的小猫,汗津津地蜷缩在他身侧, 脸颊还带著未褪的红晕,轻轻地喘息著, 手指无意识地在他胸膛上画著圈,显然还沉浸在方才的激烈余韵中。 然而李湛的思绪早已飞远。 他將绑架刘少的事,前前后后、每一个细节都在脑海里过了好几遍。 他知道,自己走出这一步,极其凶险,几乎踏在了一条无法回头的边界线上。 这意味著和刘家, 特別是和那个老谋深算的刘天宏,彻底撕破脸皮,进入了不死不休的局面。 以往的各种试探、摩擦、商业竞爭,性质都完全不同了。 他更清楚,光靠栽赃给赵瑞的那个小把戏,太过粗糙,根本经不起仔细推敲。 刘天宏那种老狐狸,绝对会產生怀疑,甚至可能很快就能察觉到其中的蹊蹺。 那个逃走的保鏢,能暂时迷惑视线,但绝非万全之策。 但是,他等不了了。 一想到阿珍在老家可能遭遇的危险, 一想到刘少竟然敢把主意打到他女人和孩子头上, 一股冰冷的暴戾之气就几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这个险,他必须冒! “嘛的…” 他低声咒骂了一句,菸灰簌簌落下,“真当老子是泥捏的?” 他的大脑开始高速运转, 如同精密冰冷的机器,为各种可能出现的后果规划著名预案... 每一个可能性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但他必须算计清楚。 小文似乎感受到他身体肌肉的紧绷和散发出的冷意, 微微抬起头,怯生生地问,“湛哥…怎么了?” 李湛收回思绪,掐灭菸头, 伸手揉了揉她的头髮,语气恢復了平时的淡然, “没事。睡吧...” 但他眼底深处的那抹寒光, 却预示著一场真正的风暴,即將来临... —— 东莞市东城区, 星河传说·尚居小区,周家书房 周文韜坐在书房里,正翻阅著一些文件, 旁边的红木收音机里播放著舒缓的古典音乐。 这时,他放在桌面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 收到了一条来自公安系统內某位关係密切人士发来的加密简讯, 內容极其简短,却足以让他瞬间皱起眉头。 周文韜放下文件,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樑。 “赵瑞?” 他低声自语,眉头锁得更紧,“不可能。” 他几乎是立刻否定了这个最表面的可能性。 赵家那小子虽然也是个不成器的紈絝,仗著父辈权势胡作非为, 但蠢到这种程度? 在公开衝突后立刻用绑架副市长公子这种近乎恐怖主义的手段进行报復? 这完全不符合逻辑,更不符合他们那个圈子里的游戏规则。 那么,是谁? 突然之间,一个名字如同幽灵般闪过他的脑海——李湛。 刘家和李湛最近的衝突, 他是知道的,甚至儿子周明远似乎也掺和其中。 李湛此人,手段狠辣,胆大包天… 但这个念头仅仅存在了半晌,周文韜便缓缓摇了摇头,自己否定了。 “不对…” 他喃喃道,“李湛和刘家的矛盾虽然尖锐, 但远未到你死我活、需要动用绑架这种极端手段的地步。 李湛此人看似跋扈,实则每一步都经过算计,极其谨慎。 他应该很清楚,一旦动了刘世杰, 就等於彻底和刘天宏撕破脸,没有任何迴旋余地,必將引来雷霆般的报復。 这不像他的风格…” 他重新戴上眼镜,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如果不是赵瑞,也不太可能是李湛… 那会是谁? 是刘家其他的政敌? 是想趁机搅浑水的第三方? 还是… 有什么更深的內情是他所不知道的? 周文韜感到一丝棘手。 这件事的水,看来比表面看起来要深得多。 无论真相如何,东莞的局势恐怕都要因为这件事而掀起新的波澜了。 他需要更加警惕,也要提醒儿子周明远, 近期务必低调,远离任何可能与刘、赵两家相关的漩涡... 第194章 未雨绸繆 凤凰城夜总会顶楼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室內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李湛和老周相对而坐,沉默地喝著早茶,空气中瀰漫著普洱特有的醇厚香气。 水生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 “湛哥,周哥。” 他打了声招呼。 “嗯。” 李湛抬了抬下巴,示意他说话。 水生站在一旁,开始简洁清晰地匯报, “昨天行动结束后,所有人员和车辆按预定方案,朝长安反方向撤离。 中途, 目標及其被绑的保鏢,由另一组完全陌生的人马接手带走。 原行动组则驾驶车辆继续沿原定路线行驶, 直至完全离开东莞市范围后, 將几辆作案用的麵包车沉入了跨市的一条河道深处,处理乾净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所有参与行动的人员,已於昨晚就地解散, 化整为零,短时间內不会返回长安,也不会与公司有任何明面上的联繫。 他们的下一站,会分批前往泰国,併入大勇那边的先遣队。 毕竟泰国那边开拓市场,也需要一支可靠的情报和行动力量。” 李湛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温热的茶杯边缘。 水生的安排,可谓滴水不漏。 行动路线误导、中途换手、销毁证据、人员分散撤离並赋予新的长期任务… 这一系列操作不仅最大限度地保证了行动本身的隱蔽性, 还顺便为下一步的海外拓展埋下了伏笔。 “做得不错。” 李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但眼神里透露出一丝对水生能力的认可。 这样处理,確实是最稳妥的。 水生接著请示道, “刘少那边,接手的小组已经把他关在了稳妥的地方。 湛哥,您要不要亲自去见一见?” 李湛闻言,轻笑一声,摇了摇头, “现在还不是时候。” 他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会儿,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著呢... 刘家的,官面上的,甚至还有其他看热闹的。 我们越是表现得一切如常,他们就越摸不著头脑。” 他放下茶杯,语气果断, “我们就该干嘛干嘛,仿佛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你让那边的人看好那小子, 关他两天,磨磨他的性子,也看看外面的风声。 等该跳出来的都跳得差不多了, 我们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是,湛哥。 我明白...” 水生立刻领会了李湛的意图——以静制动,观察反应。 “去吧。 这边暂时没你的事了,后续跟紧泰国那边的情况。” 李湛挥了挥手。 水生躬身退了出去。 办公室內, 李湛和老周继续沉默地喝茶,仿佛刚才听的只是一份普通的业务报告。 但平静的表面下, 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东莞的暗处悄然酝酿... —— 水生刚离开,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敲响。 蒋哥领著风尘僕僕的阿祖走了进来。 阿祖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显然澳门之行有所收穫。 “湛哥。”两人打了声招呼。 “嗯,回来了? 坐...” 李湛指了指沙发,“澳门那边谈得怎么样?” 老周默默地给两人斟上刚泡好的热茶。 阿祖坐下,接过老周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才说道, “谈妥了,湛哥。 水房炳哥那边先划了一家中等规模的赌厅给我们运营, 他们负责场地、设备和基本运营, 我们负责客源和內地这边的通道安全。 炳哥说了,只要我们的客流量能稳定上来, 后续再增加一两个厅也不是问题。 具体的分成比例、佣金结算这些细节也都按江湖规矩敲定了,对我们还算公道。 细节条款都白纸黑字写清楚了。” 他从隨身公文包里拿出一份简单的备忘录递给李湛。 李湛接过备忘录,並没有细看, 放在一边,点了点头, “辛苦了。 阿祖...这事办得利索。” 他知道阿祖办事稳妥,细节上不会出大紕漏。 “应该的,湛哥。” 阿祖欠了欠身。 李湛將文件放在茶几上,目光转向阿祖, 语气变得严肃, “你再辛苦两天,回来屁股还没坐热,但有件要紧事必须立刻办。 立即把我们旗下所有的赌档,一家不剩,全部停掉。 里面的设备、帐本,所有东西,连夜运走,处理乾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明白,湛哥! 我回来路上就在想这事了,人手已经安排好了,最迟后天,保证全部清空!” 阿祖立刻保证道。 这时,蒋哥接过话,语气沉稳地补充道, “湛哥,放心。 除了赌档,旗下其他的產业, 包括夜总会、物流公司、正阳地產,还有那些餐厅酒吧, 我都安排了最好的律师团队和財务团队全部过了一遍筛子。 帐目、合同、流水、资金流向,都做得乾乾净净,完全合规合法, 绝对经得起任何形式的突击检查。 之前一些比较敏感的、说不清来源的资金, 都已经通过海外帐户和其他合规渠道做了彻底的剥离和处理, 保证不会牵连到现在的合法生意。” 李湛听完,脸上露出满意的神色, “干得好... 未雨绸繆,总是没错的。”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几位核心亲信—— 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和警示, “兄弟们,现在是非常时期。 我们走了这一步...”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所有人都心知肚明指的是什么, “就等於把刀柄递给了对方。 对方隨时都可能不管不顾地掀桌子。 到时候,来的可能就不只是商业调查,而是雷霆万钧的官方手段。” 他看向老周,眼神锐利, “老周,安保公司那边是所有环节里最容易出紕漏的地方。 立刻通知下去,所有安保人员,近期全部给我收紧尾巴做人。 场子里的规矩加倍执行,对外不准惹是生非,对內不准喝酒误事, 更不准在外面打著公司的旗號胡作非为。 一句话,低调,再低调。 在这个节骨眼上,绝不能主动送任何一个把柄到对方手里! 谁要是这个时期管不住自己,坏了规矩, 就別怪我李湛不讲往日情面...” 老周闻言,立刻挺直了腰板,面色沉肃地重重点头, “明白,你放心,这件事我亲自去盯。 我会让各队的队长把话彻底传达到每一个人, 並且加派內部督查,24小时轮值巡查。 非常时期用重典,保证不会在这个关键时刻跳出来惹麻烦!” “嗯。” 李湛对老周的保证表示满意。 老周办事,他向来放心。 办公室內的气氛因为李湛的警告和老周的表態而变得更加肃穆。 所有人都清楚,一场真正的风暴正在酝酿, 而他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应对来自官方层面可能发起的任何形式的衝击。 第195章 未雨绸繆二 办公室內,茶香裊裊, 却驱不散凝重的气氛... 李湛继续冷静而清晰地剖析著局势,为接下来的行动指明了方向。 “目前我们並不是完全处於被动,” 他目光扫过眾人,语气冷静得近乎冷酷, “只要刘少还在我们手上,只要他还活著,没有被找到,那我们就还是主动一方。” 他看向水生,指令明確而细致, “水生,让你的人,拍一些他活著的素材。 每天都拍一些,日期、当天的报纸头条之类的东西作为背景,要清晰可见。 到时候看情况,挑选一些,给他父亲发过去。 我相信,刘副市长只要知道他儿子还活著,就不会那么暴躁, 不会立刻採取最极端的手段。”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但要注意细节,拍摄角度、背景音、任何可能暴露位置的蛛丝马跡, 都必须处理乾净,別被人家通过视频找到位置。 这件事,你亲自把关。” 水生面色沉凝,立刻领命, “明白,湛哥。 我会找最专业的生面孔去做,地点绝对安全, 所有素材我会亲自检查后再决定是否发送。” 李湛站起身,在房间里缓缓踱步,思绪也在高速运转。 “另外...” 他继续部署,“刘少之前在东莞横行霸道,得罪的人可不止一两个。 刘家在东莞还谈不上只手遮天,也不是说他想干嘛就干嘛的。” 他再次看向水生,下达第二个指令, “水生,把以前我们搜集的关於刘少的一些所作所为—— 那些欺男霸女、无法无天的实锤, 挑几件最激起民愤但又不容易直接追溯到我们这里的, 通过几家小报和网络论坛放出去。 注意...” 他特別强调,“找几个信得过的、技术过硬的电脑高手操作, 多层跳板,虚擬身份,务必隱藏好源头,別暴露自己。 我想按照刘少这些年的『口碑』, 这批黑料放出去,应该会在舆论上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至少能给刘家製造点麻烦,让他们分心。” 水生再次点头,思路清晰, “好,会后我马上安排人处理。 电脑高手现成的就有, 之前帮我们处理过几次网络问题的那几个大学生, 技术可靠,背景乾净,嘴也严。 我会让他们在深圳那边单独成立一个网络小组,保证让人查不到痕跡。” “好,非常好,就这么办...” 李湛点点头表示认可, 踱步到窗边,看著楼下繁华的街道, 他心里清楚,这些动作能搅浑水,能爭取时间, 但真正的胜负手,並不完全取决於此。 他还有一张牌,或者说一个希望——周家。 官方的人,终究还是需要官方的人来制衡。 现在,就是看周家敢不敢下场, 或者说,愿不愿意为了某种利益或平衡而下场了。 所以他必须再做点什么,推周家一把, 或者至少,为自己爭取一个能与周家对话的契机。 想到这,他停下脚步,转过身, 目光扫过几位核心亲信,做出了决定。 “大家立刻分头去忙吧, 儘快把自己手上的事处理好,越乾净利落越好。” 然后,他看向一直沉默稳坐的老周, “老周,帮我叫姐和红姐过来一趟。” “好。” 老周简短应道,站起身,走向办公桌拿起內部电话。 李湛重新坐回沙发,端起茶杯,目光再次变得幽深难测。 接下来的棋,需要更细腻的落子了。 —— 很快, 办公室內只剩下李湛一人。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渐渐甦醒的长安镇,目光深邃。 短暂的寧静很快被敲门声打破。 “进来。”李湛没有回头。 门被推开,姐和红姐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姐穿著一身墨绿色绣旗袍, 外搭一件薄纱披肩,雍容中透著精明与嫵媚; 红姐则是一身酒红色的职业套裙, 身材丰腴,笑容热络,眼神同样锐利, 但比起姐,姿態稍显收敛。 没有外人在场,两人的神態自然亲昵了许多。 她们径直走到沙发旁,一左一右,极其自然地挨著李湛坐了下来。 李湛脸上露出笑意,很自然地伸出双臂, 左右手分別隨意地搭在了两人的大腿上,轻轻拍了拍, “刚泡的普洱,温度正好。” 李湛用下巴指了指茶几上的茶具。 姐侧过身,几乎半倚著李湛,端起一杯茶,先递到李湛嘴边, 眼波流转间带著嗔意, “什么事呀,这么急吼吼地把我们叫来? 人家刚准备去场子里呢。” 红姐也笑著给自己倒了杯茶,但坐姿相对姐更端正些, 她看著李湛,语气同样亲近但多了几分下属的请示意味, “湛哥,是有新安排?” 李湛就著姐的手喝了一口茶, 神色才慢慢收敛了笑意,变得严肃起来, 但搭在两人腿上的手並未收回。 “叫你们来,是有件要紧事要提前跟你们通气, 让你们心里有个底,早做准备。” 他的声音低沉下来。 姐和红姐感受到他语气的变化,脸上的轻鬆也瞬间褪去, 身体微微坐正了些,认真地看向他。 李湛没有提及刘少的事,只是模糊地带过原因, “最近可能会有些风浪,来自官面上的压力可能会比平时大很多。 不排除会有人想从我们的场子下手,找我们的麻烦。” 他首先看向姐, “姐,你手下的团队最多,摊子最大。 第一,通知下去,让所有场子的女孩们最近都收敛点, 第二,出台、陪酒都规矩些,不该碰的东西绝对不准碰, 尤其是『药丸』之类,谁碰谁死。 非常时期,我不希望任何人在这个环节上出紕漏,被官方抓住把柄。” 姐神色一凛,她虽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 但李湛如此郑重的警告已说明一切,她立刻保证, “明白... 这话我一定刻到每个妈咪和姑娘的脑子里去,谁要是敢在这时候掉链子,我绝不轻饶。” “嗯。” 李湛点头,继续道,“第二,赌档这边要全部关掉。 之前安排去赌档活跃气氛、陪那些大客人的姐妹,生意肯定会受影响。 这块的损失,你要想办法从別的方面补回来。” 他顿了顿,说出早已想好的方案, “澳门那边,我跟水房炳已经谈好了赌厅合作。 以后,我们需要组织客源过去。 你挑选一批最放得开、最会来事、嘴也最严的姐妹, 组建一个专门的『外派团队』,负责跟车去澳门,实行一条龙服务, 把我们在东莞的標准带过去,务必让我们的客人在澳门也玩得尽兴。 这部分收入,会比在赌场里更高,但也更辛苦,人选你必须严格把关。” 姐眼睛一亮,这確实是条好路子,连忙应道, “我明白了,湛哥。 这事交给我,保证挑出最好的人, 把这条线做起来,成为我们新的招牌...” 第196章 进展 安排完姐, 李湛將目光转向红姐, “红姐,你这边,凤凰城是我们的根基,也是招牌,不能出任何乱子。 同样,约束好下面的女孩,最近低调行事。” 他特別强调,“另外,周家那两兄弟, 他们要是过来,你亲自接待,安排最妥帖的人。 他们有什么喜好、有什么要求,儘量满足,务必把他们伺候好了。” 红姐闻言,脸上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湛哥放心,周家两位少爷是我们的常客了,一直照顾得很好。 尤其是明远少爷和明轩少爷, 最近都挺喜欢我们这的两个姑娘,婉儿和小雅,都跟著出去过了。 听姑娘们回来说, 周家兄弟似乎都有意思想让她们別上班了,想找个地方金屋藏娇呢。” 李湛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这正是他想要的, “这是好事。 让她们好好陪著周家公子, 至於钱方面,除了周家公子给她们的,我们这边也可以给些补贴, 但他话锋一转,眼神变得意味深长, “不过,你要私下跟她俩说清楚, 別忘了自己是谁的人,该留心的事要留心,该传的话要传到。 让她们聪明点,既要哄得周少开心,也要保持联繫,明白吗?” 红姐立刻收敛笑容,郑重地点头, “明白,湛哥。 我会亲自敲打她们,让她们知道分寸, 既要把周少陪好,也要耳朵灵光点,该听的听,该记的记。 这条线,绝不会断。” “很好。” 李湛满意地点点头,身体向后靠进沙发里, “你们都是我的人,知道轻重。 眼下是关键时期,管好自己的人,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去吧,儘快安排下去。” “知道了,湛哥。” 姐和红姐齐声应道,站起身... 她们深知, 李湛將如此重要且隱秘的任务交给她们,既是信任,也是考验。 这场风暴能否度过,她们掌控的这部分力量,亦是关键一环。 两人转身离开办公室,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渐行渐远。 李湛独自坐在办公室里,指尖轻轻敲击著扶手。 美女、金钱、情报,这些软性的武器, 有时候比刀枪更能撬动僵局,尤其是在对付周家这样的对手时。 棋,已经一步步布下了。 —— 东莞市公安局,王副局长办公室。 办公室內烟雾繚绕,治安支队支队长马斌站在一旁,神色紧张。 主管治安工作的副局长王栋同样面色凝重,不停地吸著烟。 门被猛地推开, 刘天宏一脸寒霜地走了进来,一夜未眠让他眼袋深重, 但眼神却锐利得嚇人, 副市长不怒自威的气场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 “刘市长!” 王栋和马斌立刻站起身。 刘天宏摆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没有任何寒暄, “说吧,现在什么情况? 世杰有消息了吗?” 王栋看了一眼马斌, 马斌连忙上前一步,硬著头皮匯报, “刘市长,我们…我们正在全力追查。 根据目前掌握的线索, 作案的那几辆无牌麵包车,最后被监控拍到的方向是往广州去了。 但是…”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 “现在监控系统还不完善,出了市界,追踪难度极大… 车子进入广州地界后,就在监控盲区消失了。 现在距离案发已经过去近12个小时, 暂时…暂时还没有发现新的踪跡。” 刘天宏的脸色愈发阴沉,手指用力地敲著桌面, “消失了? 几辆那么大目標的车,就这么消失了?! 需要调用周边地市公安系统的力量协查,手续立刻去办。 我要儘快看到那几辆车的去向...” “是是是,已经安排人去走流程了,正在联繫广州那边的兄弟单位。” 王栋连忙应道,额角渗出了细汗。 “现场呢? 监控有什么发现?” 刘天宏强压著怒火追问。 马斌操作了一下电脑,將昨晚“魅色”夜总会后街的监控录像调了出来, 画面模糊且角度不佳, 但能清晰地看到几辆麵包车前后堵截, 一伙蒙面人迅速下车、打斗、绑人、上车逃离的全过程, 动作乾脆利落,显然是老手。 “刘市长您看,对方全程蒙面,车辆也是经过处理的无牌车, 从画面上… 很难识別出具体身份特徵。” 马斌小心翼翼地解释。 刘天宏死死盯著屏幕,看著自己儿子被粗暴塞进车的画面, 眼角抽搐了一下,深吸一口气,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赵瑞呢?查了吗?!” 马斌看了一眼王栋,得到默许后,才谨慎地回答, “查了… 今天一早我们就请赵瑞过来协助调查了。 他…他一口否认,说绝对不是他干的。 他说他们昨晚在夜总会玩到凌晨两点多才散,很多人都可以作证。 而且…” 马斌犹豫了一下。 “而且什么?说!” 刘天宏厉声道。 “而且…他態度很囂张,言语间…言语间还带著点幸灾乐祸, 说…说虽然他没干, 但听说这事他挺高兴,要不是我们拦著, 他真想当场放掛鞭炮…” 马斌越说声音越小。 “混帐东西!” 刘天宏猛地一拍桌子,震得茶杯乱响,脸色铁青, “他说不是他就不是他?! 那个跑掉的保鏢阿强,亲耳听到他们的人喊了『赵公子』。 这就是铁证... 给我盯死他,查他昨晚离开夜总会后的所有行踪,查他身边所有的人... 我就不信抓不到他的把柄。” “是!我们一定重点排查!” 王栋和马斌立刻应声。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 刘天宏站起身,语气斩钉截铁, “王栋,马斌,这件案子我就交给你们治安这边牵头。 我要的是效率,是结果! 动用一切你们能动用的资源,明里的暗里的,我只要我儿子平安回来。 有什么阻力,直接向我匯报!” “是!刘市长!”王栋和马斌立刻挺直腰板表態。 “有任何进展,第一时间通知我!” 刘天宏说完,不再多留,阴沉著脸大步离开了办公室。 留下王栋和马斌,面面相覷,压力巨大... 第197章 布置 同一时间, 市公安局另一间办公室。 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梁文斌正坐在办公桌后看著文件, 刑侦支队支队长陈国涛站在他对面, 脸上带著几分不解和些许不满。 “梁局...” 陈国涛压低声音, “刘公子被绑架这案子,性质这么恶劣,明显是重大刑事案件, 按规矩就该我们刑侦支队牵头主办啊。 怎么现在王局他们治安支队全盘接手了? 这…不合规矩吧?” 梁文斌放下文件, 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脸上没什么表情, “国涛啊,办案子不能只讲规矩,还要讲情理嘛。 刘市长爱子心切,王副局长又是他一手提起来的, 让他的人先去查,也好理解。 毕竟是治安先接到的报警。” 陈国涛皱了皱眉, “情理归情理,可这案子… 治安那边处理得了吗? 这明显是专业悍匪干的,需要刑侦手段…” 梁文斌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急什么? 刘公子出了事,刘家现在就是热锅上的蚂蚁,让他们先折腾去。 我们这时候贸然凑上去,抢著办案, 办好了,功劳未必是我们的, 办不好,或者中间出了什么岔子,这黑锅谁背? 再说了...”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些, “刘家那位公子平日什么做派你也不是没听说过,这仇家能少了? 这水啊,深著呢。 我们先看看情况,等他们碰到解决不了的硬钉子了, 或者上面发话了,我们再介入也不迟。 现在嘛…静观其变。” 陈国涛似乎明白了领导的意思,点了点头, 但脸上还是有些不以为然, “明白了,梁局。 就是觉得…有点憋屈, 而且怕他们瞎搞,把现场证据或者线索给破坏了。” “放心,该做的基础工作,痕跡勘查、现场走访,下面的人还是会做的, 只是主导权不在我们这而已。” 梁文斌摆摆手, “你先去忙吧,盯著点进度就行,別主动揽事。” “是,梁局。” 陈国涛敬了个礼,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梁文斌看著关上的门, 嘴角勾起一丝难以察觉的弧度, 他重新拿起文件,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过。 嘿,这下有好戏看咯。 刘家那位宝贝疙瘩出了这么档子事,够刘天宏喝一壶的。 早上周副市长特意跟他交代, 这次事件,在旁边看戏就行,別瞎掺和... —— 刘天宏阴沉著脸回到自己位於行政中心大楼的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装修庄重而內敛, 巨大的红木办公桌,背后是一排书柜和一面鲜艷的旗帜, 窗外是中心广场的景色,但此刻他毫无欣赏的心情。 他按下內部通话键,声音疲惫而冰冷, “让老金过来一趟。” 不多时,敲门声响起。 一个穿著灰色西装,年纪约莫五十多岁,戴著金丝眼镜,步伐沉稳的男子走了进来。 他便是老金,表面上是刘世杰的保鏢头子, 实则是刘天宏安插在儿子身边,既保护又监督的心腹。 “老爷。” 老金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他注意到刘天宏难看的脸色和眼中的血丝,心知必定出了大事。 “把门关上。”刘天宏指了指门。 老金依言关好门,走到办公桌前站定。 “世杰出事了。” 刘天宏开门见山,声音压抑著情绪, “昨晚在夜总会外面,被人绑走了。” 老金瞳孔猛地一缩,脸上瞬间闪过震惊和难以置信, “什么?!少爷他…什么时候的事? 什么人干的?” 他的反应不似作偽,显然对此事毫不知情。 刘天宏紧紧盯著他的表情,確认他確实不知情后,才继续道, “就在昨晚, 他跟赵家那小子在夜总会发生衝突后, 一伙专业的悍匪,蒙面,无牌车,动作很快。” 他顿了顿,手指用力按著太阳穴, “我让你来,是想问你,最近世杰有什么特別的举动? 有没有又背著我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老金眉头紧锁,仔细回想,脸上露出几分无奈和懊恼, “老爷,最近…最近少爷確实有些反常。 他有几次出门,特意吩咐我不要跟著, 说是和一些朋友谈点私事,不想让您知道。 我…我虽然觉得不妥, 但少爷坚持,我也不好强行跟隨。 现在想来,恐怕…” 刘天宏闻言,脸色更加难看,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 “这个不成器的东西,就知道他消停不了...”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你觉得,会是谁干的? 赵家那个小子?” 老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分析道, “老爷,依我看,赵瑞的可能性不大。 那小子虽然也是个紈絝,囂张跋扈, 但这种直接绑架副市长公子、近乎撕破脸皮的狠辣手段,不像他的风格, 赵副局长也绝不会允许他这么干。 这太蠢了,风险太高,不像衙內圈子里解决矛盾的方式。” 刘天宏点了点头,老金的分析和他自己的判断不谋而合。 “我也觉得不像。 我怀疑是另有其人,想趁机浑水摸鱼, 或者…就是世杰最近惹下的新仇家。”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攘的车流, 忽然想起了什么,转身问道, “之前世杰和长安那个叫李湛的,闹得不可开交。 我明令禁止他再去找对方麻烦,他后来有没有阳奉阴违? 最近这个李湛,有什么动静?” 刘天宏的直觉让他再次將目光投向了这个儿子最大的对头。 老金愣了一下,隨即肯定地回答, “少爷明面上確实没有再主动去招惹李湛。 至於李湛那边… 听说他统一了长安的地下势力后,生意也做得越来越大, 看起来…似乎是想洗白上岸, 应该不至於在这种时候用这种极端手段吧? 这等於直接向您宣战了。” 老金觉得李湛不像这么不理智的人。 “哼,知人知面不知心。 那种底层爬上来的泥腿子,逼急了什么事做不出来?” 刘天宏冷哼一声,但语气里也带著一丝不確定。 他走回办公桌后坐下,手指敲著桌面,做出了安排, “老金,两件事。” “第一,你去查,仔细查世杰最近到底背著我干了什么。 他身边那几个狐朋狗友,还有他私下可能调动的人手,一个一个给我问清楚。 我要知道他最近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 “第二,” 他眼神变得锐利,“你通过你的渠道, 联繫虎门白沙强、还有周边几个镇的话事人, 放出风去,就说我刘天宏悬红找人。 只要提供可靠线索,助我找到世杰,钱不是问题。 这种事,有时候地下势力的消息,比官面上的渠道更灵通。 但要隱秘,不要大张旗鼓。” 刘天宏顿了顿,眼神微眯,补充了第三点, “还有,第三,派人去盯紧长安那个李湛。 不要惊动他... 我要知道他这几天都在干什么,见了什么人,有没有任何异常举动。 特別是世杰出事前后,他的行踪,给我查清楚...” 老金面色一肃,立刻躬身, “明白了,老爷! 我这就去办。 一定把少爷平平安安找回来...” 刘天宏疲惫地挥了挥手。 老金不再多言,迅速转身离开,脸色凝重。 他知道,这次的事情, 远比想像中要复杂和危险... 第198章 別来无恙 夜色如墨... 將东莞长安镇的莲小区温柔地包裹,却也掩藏著无数双窥探的眼睛。 几处不起眼的阴影里,菸头明灭, 目光如同潜伏的毒蛇,冰冷地聚焦於小区出入口以及那扇亮著灯的窗户—— 刘天宏派来的暗哨,正严密监视著李湛的动向。 但他们的一切, 早已暴露在水生精心编织的反侦察网络之下。 小区对面楼宇的某个房间內, 高倍望远镜和监控屏幕正无声地运转,將每一个暗哨的位置、换班规律尽收眼底。 地下车库, 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大眾帕萨特,车牌沾著些许泥泞,缓缓驶出。 驾驶座上的男人穿著普通的夹克,容貌毫无记忆点, 仿佛只是千千万万个晚归打工仔中的一个。 他耳朵里塞著微型蓝牙耳机,面无表情。 “斑鳩一號报告,a点目標仍在原位,视线无偏移。” “斑鳩二號清晰,b点目標在玩手机,注意力分散。” “清洁车已就位,三秒后进入预定遮挡区域。 黑鹰,可以行动。” 耳机里,指令简洁清晰。 被称为“黑鹰”的司机目光沉静, 操控车辆以恰到好处的速度匯入稀疏的车流。 他没有选择主干道,而是轻打方向,驶入小区內部道路。 就在此时, 一辆提前发动的大型垃圾清运车恰到好处地从侧方驶出, 完美地挡住了来自右侧某个关键监视点的视野。 帕萨特如同幽灵般,借著这短暂的视觉盲区,迅速右转切入一条狭窄的辅路, 车灯甚至都没有完全打开。 紧接著,在一个没有监控的路口, 它再次灵活地变道,匯入另一股方向完全不同的车流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流畅得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车內,后座的李湛闭目养神, 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 副驾驶上的老周,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后视镜和侧窗, 確认没有任何车辆尾隨后,才微微放鬆了绷紧的肩膀。 “一切顺利...” 李湛“嗯”了一声,並未睁眼。 窗外的流光掠过他冷峻的侧脸,明暗不定。 帕萨特彻底融入夜色,朝著市郊荒凉的方向驶去... —— 东莞市远郊, 与惠州交界处的荒野中, 一座被时代遗忘的小型化工厂如同巨大的钢铁废墟,沉默地匍匐著。 锈蚀的管道扭曲攀爬,破碎的玻璃窗像空洞的眼窝,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化学试剂酸腐味和尘土气息,死寂中透著令人不安的压抑。 工厂某个废弃的车间內, 唯一一盏临时接线的白炽灯散发著昏黄的光晕,勉强驱散一小片黑暗。 刘世杰就被扔在这光晕边缘的破旧床垫上, 手脚被尼龙扎带死死捆著,勒出了深红的印痕。 一天一夜的囚禁,早已榨乾了他的精气神, 头髮油腻,价格不菲的衬衫沾满了污渍和灰尘, 脸上混杂著生理性的恐惧、极度的疲惫,以及一种啃噬心灵的、炽烈的怨毒。 “赵瑞…操你妈的赵瑞! 狗杂种,你他妈疯了... 敢动我…你等著…你给我等著…” 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几乎要將后槽牙碾碎, 在心里用最恶毒的语言一遍遍凌迟著那个他认定的仇人。 那声清晰的“赵公子”和刚刚发生的衝突,逻辑链完美得让他无法怀疑。 但在这怨恨之下, 一股更深的、冰凉的荒谬感和恐惧感难以抑制地往上冒。 这不对! 这根本不符合游戏规则... 他们这个圈子里, 爭风吃醋、打架斗殴甚至砸场子都常见, 但哪家会真的下这种死手? 搞绑架?这简直是掀桌子! 是会被所有人唾弃甚至联手打压的蠢行! 赵瑞是突然失心疯了,还是他老子要倒台了所以破罐子破摔? 白天被蒙面人强行架起来,拿著那份《广州日报》拍照录像时, 巨大的恐惧让他几乎崩溃, 但报纸上鲜明的日期和“广州”字样,却像一根冰锥刺进他心里。 “广州…妈的… 真的不在东莞了…” 这个认知让他陷入了更深的绝望, 如果人已经被弄出了省,那他父亲的能量也会大打折扣,找回他的希望更加渺茫。 “吱呀——” 车间生锈的铁门突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打破了沉寂。 一个戴著只露眼睛的黑色头套的男人, 端著一盒看起来毫无油水的快餐和一瓶矿泉水走进来。 沉默地蹲到他面前,动作粗鲁地一把扯掉了他嘴里塞著的脏布团。 嘴巴骤然获得自由, 刘世杰猛地吸了几口气,也顾不上乾裂嘴唇的疼痛, 立刻压低了声音,语速极快,混合著哀求和利诱, “兄弟!听我说... 你放了我... 只要你放了我,条件隨便你开... 钱?我爸是刘天宏!东莞市副市长!多少钱都有... 五百万?一千万?现金!美金都可以... 女人?你想要明星我都能给你弄来... 或者…或者你想出国?我帮你安排... 绝对安全! 求求你…放了我…” 他正喋喋不休,试图抓住这唯一的救命稻草, 车间外却突然传来了清晰、沉稳而规律的脚步声。 不止一个人。 端饭的蒙面人动作一顿, 立刻站起身,退到一旁,垂手躬身,姿態变得极其恭敬。 刘世杰的语速猛地慢了下来,最后几个字含糊不清地消失在喉咙里。 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心臟莫名地开始狂跳,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强烈。 脚步声在门口停下。 首先进来的是身材魁梧、面色冷硬的大牛,像一尊门神扫视了一眼內部。 接著是眼神锐利如鹰、沉默扫视周围確保绝对安全的水生。 然后是一脸沉稳、步伐坚定的老周。 最后…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踱了进来, 穿著一件黑色的中式立领外套,身姿挺拔, 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冰冷的笑意。 昏暗的灯光勾勒出他的轮廓, 气场强大得瞬间充斥了整个破败的空间,仿佛他才是这里唯一的主宰。 等看清来人模样... 刘世杰的嘴巴无意识地越张越大,瞳孔急剧收缩, 脸上那点残存的侥倖和怨毒瞬间被极致的震惊、恐惧和不可思议所取代! 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是…是…是你?! 李…李湛?!” 他的声音尖利得变了调,仿佛见了鬼一样。 所有的猜测、所有的怨恨,在这一刻被彻底顛覆,轰得粉碎! 李湛走到他面前几步远的地方停下, 居高临下地看著瘫坐在床垫上、狼狈不堪的刘大少, 脸上的笑容加深了几分,却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刘大少,別来无恙啊...” 第199章 恶人还需恶人磨 李湛的身影如同冰冷的审判官,骤然出现在这昏暗污浊之地。 他带来的压迫感几乎让空气凝固。 刘世杰瘫在破床垫上,最初的极致惊骇过后, 求生的本能和长期养成的紈絝傲慢让他强行压住恐惧,试图找回一丝气势。 他挣扎著坐直了一些, 儘管手脚被缚,依旧努力昂起头, 脸上混合著血污和怨毒,色厉內荏地低吼道, “姓李的! 你…你他妈把我弄到这里来,到底想干什么?! 你知道动我的后果吗?!” 李湛没有说话,只是嘴角那抹冰冷的笑意加深了些许。 他慢条斯理地从口袋里掏出一盒烟,抽出一支叼在嘴上。 旁边侍立的老周立刻上前一步, “啪”的一声划燃火柴,用手护著火苗,恭敬地为他点上。 水生则无声地搬来一张还算乾净的木头板凳,放在李湛身后。 李湛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青白色的烟雾, 烟雾模糊了他此刻的眼神。 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刘世杰,仿佛在看一只在陷阱里徒劳挣扎的猎物。 突然,毫无徵兆地! 李湛夹著烟的手快如闪电般挥出... 不是用手掌,而是用手背,带著一股狠厉的寸劲, 狠狠地反手摑在刘世杰的左脸上... “啪——” 一声清脆又沉闷的爆响在空旷车间里迴荡... 这一下的力道极大,远超刘世杰的想像。 他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仿佛被铁锤砸中,眼前金星乱冒, 整个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猛地一仰,重重摔回骯脏的床垫上, 嘴角瞬间破裂,鲜血混著口水就淌了下来。 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感觉嘴里多了几块硬物, 伴隨著剧痛和浓烈的铁锈味——两颗后槽牙竟被这一击生生打落! 左半边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肿起来, 清晰地印出几道指痕,甚至开始发紫。 刘世杰被打懵了,耳朵里嗡嗡作响, 剧痛和羞辱感如同火焰般灼烧著他的神经。 他长这么大,从未被人如此粗暴地对待过。 李湛这才缓缓坐下,蹺起二郎腿,將菸灰隨意地弹在地上。 他眯著眼睛,盯著蜷缩在床垫上因痛苦和愤怒而微微颤抖的刘世杰, 声音平静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干什么?” 他嗤笑一声,“刘少... 你都敢派人去我广西老家,想动我的女人和孩子了, 还在这里问我…想干什么?” 这句话如同冰水浇头,瞬间熄灭了刘世杰所有的愤怒和侥倖, 只剩下透骨的冰凉和恐惧... 他知道了,他什么都知道了! 原来根本不是因为和赵瑞的衝突,这才是真正的原因... 自己私下里以为隱秘的报復行动,竟然这么快就彻底暴露,並招致了如此酷烈的反击。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但旋即,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又涌了上来。 他猛地抬起头,沾血的脸上露出一个扭曲而狰狞的笑容, 竟然“哈哈哈”地大笑起来,只是笑声因为漏风和疼痛而显得怪异无比。 “哈哈哈…姓李的! 你知道了又怎么样?!啊?!” 他歇斯底里地叫著,“难道你还真敢弄死我? 我爸是谁我想你很清楚... 你敢动我一根汗毛,你就死定了... 你在东莞的一切都会灰飞烟灭... 將来也会被全国通缉,死无葬身之地...” 他喘著粗气,试图用最大的声音掩盖內心的恐惧, “识相的... 现在立刻放了我,给我磕头赔罪... 我…我或许可以考虑既往不咎,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否则…否则…” 李湛看著他这副外强中乾、依旧试图用身份压人的模样, 就像是看到什么极其滑稽的场景,忍不住摇头失笑,只是笑声里没有丝毫暖意。 “果然啊,” 他弹了弹菸灰,“衙內就是衙內,这思路…总是这么的清奇。 以为全世界都得围著你们家的官帽子转?” 他站起身,將菸头扔在地上,用脚尖碾灭。 然后一步步走到刘世杰面前。 刘世杰看著逼近的李湛,尤其是那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刚才鼓起的勇气瞬间消散,下意识地想往后缩, 但身后就是冰冷的墙壁,无处可退。 李湛抬起脚,用鋥亮的皮鞋鞋底, 毫不客气地踩在刘世杰那已经红肿不堪的左脸上, 缓缓地、带著侮辱性地碾压了几下。 “呃啊…” 刘世杰痛得闷哼出声,感觉颧骨都要被碾碎,屈辱感比疼痛更甚。 “但我这个泥腿子,” 李湛俯下身,声音低沉而危险, “偏偏就不信这个邪。 我还就想…跟你父亲好好玩玩。 看看你这个副市长的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他脚上继续用力,看著刘世杰因痛苦而扭曲的脸, “放心,我不会那么快弄死你的。 那样太便宜你了。 让你好好看著…你是怎么一步步把你爹拖下水, 看著你们家是怎么墙倒眾人推,怎么家破人亡的… 那岂不是更好玩? 更有趣?” 听到“不会马上弄死你”,刘世杰心里竟然诡异地定了一下。 只要活著,就有希望,父亲一定会救他出去的。 一旦脱困,今日之辱,必百倍千倍奉还... 这股虚妄的希望竟然又让他恢復了几分气势,趁著李湛收脚的间隙, 他猛地啐出一口血沫,恶狠狠地瞪著李湛, “跟我父亲斗? 哈哈哈…癩蛤蟆打哈欠,好大的口气。 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死的,泥腿子就是泥腿子! 告诉你,我家在东莞经营这么多年,根深蒂固, 岂是你这种才蹦躂了半年的暴发户能撼动的? 你等著…你等著…” “啪!” 又是一记极其响亮的耳光—— 这次是正手,摑在他另一边脸上。 李湛甩了甩手,仿佛沾到了什么脏东西,眼神里充满了厌恶和不耐烦。 “都到这份上了,还那么嘴硬, 我的事,就不需要刘少你操心了。” 他冷冷地道,“哼,敢打我女人孩子的主意… 你可真行,真是嫌命长了。” 他站起身,不再看瘫在床垫上, 两边脸都肿得像猪头, 满嘴鲜血、眼神里终於彻底被恐惧占据的刘世杰。 李湛转过身,双手插进裤袋缓缓朝门外走去, 但走到门口时, 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对水生吩咐道, “嘖,看刘少这嘴,还是这么硬,这么能说会道。 听著真烦人。 水生,让他安静点… 把他满嘴牙,都给我敲了。” “是,湛哥。” 水生脸上露出一丝狞笑,恭敬应道。 刘世杰闻言,如遭雷击... 浑身猛地一颤...敲掉所有牙齿?! 这种只有在黑帮电影里才会听到的酷刑,竟然要落在自己身上... 从小娇生惯养的他,哪受得了这个, “不!不要! 李湛!李哥!湛爷! 我错了!我真的错了...饶了我,饶了我这一次! 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 巨大的恐惧瞬间摧毁了他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下去, 涕泪横流,发出悽厉的、含糊不清的哀嚎和求饶。 但李湛仿佛没有听见,只是站在原地又点了支烟。 水生一挥手,旁边两个蒙面手下立刻上前, 一人粗暴地抓住刘世杰的头髮將他死死按在床垫上, 另一人拿出早已准备好的老虎钳和一个小铁锤。 “唔…唔…不!!” 刘世杰疯狂挣扎,但一切都是徒劳。 接下来的几分钟, 车间里迴荡著令人牙酸的硬物撞击声、沉闷的碎裂声, 以及被捂住嘴后发出的、极端痛苦和恐惧的呜咽与呻吟… 过程残酷而迅速。 完成后, 水生冷漠地看了一眼,满嘴鲜血、几乎昏死过去,只能发出微弱“嗬嗬”声的刘世杰。 突然又拍了拍手... 第200章 两难 这时,车间铁门再次被推开。 两个身材极其高大魁梧、皮肤黝黑、只穿著紧身背心的黑人大汉走了进来。 他们目光扫过现场, 最后落在床垫上那个满脸是血、失去牙齿、显得脆弱无比的刘世杰身上, 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充满原始欲望的淫邪笑容, 搓著手,一步步靠近。 刚刚经歷酷刑、意识模糊的刘世杰, 看到这两个庞然大物以及他们眼中毫不掩饰的意图, 瞬间明白了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一种比刚才被打掉牙齿更加恐怖千百倍的寒意瞬间席捲全身。 他想要尖叫,却只能发出漏风的、嘶哑的“嗬嗬”声, 身体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剧烈颤抖,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拼命地想要向后缩,却连挪动身体的力气都没有了。 已经走到门口的李湛, 仿佛心有所感,甚至连头都没回, 只是隨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块酒店带来的小香皂, 手臂一扬,精准地拋过门框,扔在了车间內的地上。 肥皂滑到刘世杰和那两个黑人大汉之间。 伴隨著香皂落地的轻微声响, 门外传来李湛仿佛带著一丝戏謔的、冰冷的话语, “便宜你了,刘大少… 好好享受你的『娱乐节目』。” 这句话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嗬…嗬…不!! 李湛!!王八蛋!!畜生!!你回来!! 你杀了我!!杀了我啊...” 刘世杰爆发出生命中最后一点力气,发出悽厉至极、不似人声的绝望哀嚎, 声音里充满了无尽的恐惧、羞辱和崩溃。 但回应他的,只有铁门被缓缓关上的、令人绝望的“吱呀”声, 以及两个阴影彻底笼罩下来的庞大身躯… 车间內, 最后只剩下绝望的呜咽和令人毛骨悚然的、低沉的狞笑... 李湛面无表情地听著身后传来的,因极度恐惧和绝望而变调的惨叫声, 心中没有丝毫涟漪,更无半分怜悯... 他脑海里闪过的是手下搜集来的, 关於这位刘大少在东莞横行霸道、逼得人家破人亡的一桩桩一件件罪证; 想到的是他竟敢把手伸向远在广西老家的阿珍,那恶毒的心思和计划; 想到的是如果不是自己早有安排, 阿珍和她肚子里那未出世的孩子將会遭遇何等可怕的地狱。 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和亲人的残忍。 这个道理, 他李湛从底层爬上来那天起, 就刻进了骨子里... —— 第二天上午, 虎门,白沙强私人会所茶室 茶室內檀香裊裊,环境雅致, 与白沙强外表的彪悍气息形成微妙反差。 白沙强穿著一件宽鬆的唐装,肌肉轮廓依然清晰可见, 他眉头紧锁,有些心不在焉地摆弄著手中的紫砂壶, 將冲泡好的金黄茶汤倒入对面太子辉的杯中。 太子辉则是一身合体的浅灰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 看起来更像是一位儒雅的商人或学者。 他轻轻端起茶杯,嗅了嗅茶香,动作从容不迫。 “辉哥...” 白沙强放下茶壶,声音低沉地开口,打破了沉默, “昨晚,刘家那边派人过来找我了。” “哦?” 太子辉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目光闪动了一下, “刘天宏的人? 动作倒是快,所为何事?” “还能为什么,”白沙强哼了一声, “想让我动用道上的关係,帮忙查查那伙绑匪的消息,看看有没有什么风声。 还有…”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让我留意一下长安那边,李湛最近的动向,看他有没有什么异常。” 太子辉轻轻吹著茶杯里的热气,嘴角勾起一丝瞭然的弧度, “看来传闻是真的了,刘世杰这小子,这次是真栽了,而且栽得不轻。 否则刘天宏不会急到直接来找我们这些人。” “妈的,那小子在东莞无法无天惯了,迟早有这么一天。” 白沙强语气里带著一丝不屑,但隨即又皱起眉头, “不过,我听到个消息, 李湛那边,旗下的赌档,这两天突然全关了,一家不剩。 你说…这是他早就计划好的洗白步骤, 还是…因为这次的事,提前收缩了?” 太子辉沉吟片刻,缓缓放下茶杯, “李湛想要洗白上岸,不是一天两天了。 关赌档,应该是他既定计划里的一步,早就在推进。 倒未必完全是因为刘世杰这事… 不过,时间倒是巧得很。” 他顿了顿,语气转冷, “至於刘世杰,他在东莞做的那些烂事,罄竹难书, 想让他死的人,能从市府排到长安。 这次不过是撞到铁板了, 或者说…被更狠的人盯上了。” 白沙强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 “那这次…我们怎么办? 刘家开了口,总不能一点表示都没有。” “怎么办?” 太子辉轻笑一声,推了推眼镜,眼神里透著精明与冷漠, “当然是…看著办。 刘家是官,我们是匪,表面上应付一下,做做样子就行了。 难道还真替他刘天宏去拼命查案? 这浑水,谁爱趟谁趟去。 我看刘世杰这次,怕是凶多吉少咯。” 他端起茶杯,又补充了一句,意味深长, “再说了,你没发现吗? 周家…到现在可是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戏啊,才刚开场,我们急什么? 安心看戏就好。” 白沙强闻言,沉默了片刻, 猛地喝了一口茶,有些烦躁地嘆了口气, “唉!说起来,我总觉得, 上次我们没答应跟李湛一起合作洗白,可能…是步错棋。” 提到这个,太子辉也沉默了一下, 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他摘下眼镜,慢条斯理地擦拭著, “阿明和阿昌他们…眼光太浅了, 只盯著自己镇上那一亩三分地的收成,生怕被李湛吞併。 可李湛…” 他重新戴上眼镜,看向白沙强,“他的野心和步子,也確实太大了。 我是担心,跟他合作,无异於与虎谋皮, 最后没等到洗白上岸,反而先被他连骨头带肉一起吞了。” 他嘆了口气,又想起悬在所有东莞话事人头上的那把剑, 语气中透著一丝无奈和忧虑, “哎,两难啊...” 茶室內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檀香缓缓燃烧的细微声音。 两人各怀心事, 都在权衡著未来的风险和出路... 东莞的地下格局, 似乎正隨著刘家公子的失踪,开始加速震盪、重组... 第201章 突如其来的消息 两天后, 东莞市行政中心,副市长办公室。 办公室內气氛压抑得几乎令人窒息。 厚重的窗帘並未完全拉开, 阳光勉强挤进来,在昂贵的地毯上投下几道苍白的光束。 刘天宏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负责治安的副局长王栋和支队长马斌垂手站在办公桌前不远处, 额头沁著细密的汗珠,连大气都不敢喘。 两天过去了,关於刘世杰绑架案的调查几乎陷入了僵局。 那几辆无牌麵包车如同人间蒸发,在广州地界彻底失去了踪跡, 周边地市的协查请求发了出去,但反馈回来的都是毫无价值的无效信息。 官面上的渠道,似乎被一堵无形的墙挡住了。 对赵瑞那边的调查更是徒劳。 赵瑞本人极其不配合,甚至带著嘲讽, 他身边的人口径一致, 都证明他那晚在夜总会玩到很晚,之后便回家了,没有作案时间。 仅凭那个逃跑保鏢阿强的一面之词,根本无法对赵瑞採取任何强制措施, 反而显得己方有些无理取闹。 赵局长那边甚至已经表达了不满。 “废物!一群废物!” 刘天宏终於忍不住,低吼了一声,声音沙哑而愤怒, “两天了! 连是谁干的都摸不到边!我要你们有什么用!” 王栋和马斌的头垂得更低了,冷汗顺著鬢角流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他们动用了一切明面上的资源,甚至一些灰色的线人网络, 但对方做得太乾净,几乎没有留下任何指向性的线索。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刘天宏没好气地喝道。 门被推开,老金快步走了进来。 他的脸色同样凝重,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疲惫, 眼神不像平时那样沉稳,反而有些闪烁。 他先是快速扫了一眼在场的王栋和马斌, 然后才看向刘天宏,微微躬身, “老爷。” 刘天宏看到是他,眼中闪过一丝期望, 但看到他凝重的神色,心又沉了下去,不耐烦地问道, “让你查的事,怎么样了... 世杰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 老金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声音压得较低,但足够清晰, “老爷,我按您的吩咐, 去查了少爷身边常跟著的那几个人。 但是…出了点意外。” “意外?” 刘天宏眉头紧锁。 “少爷平时最得用的两个,阿峰和阿明,联繫不上了。” 老金语速加快,“从少爷出事那天起,就人间蒸发了, 家里、常去的地方都找不到人,电话也一直关机。” 王栋和马斌闻言,立刻抬起了头, 职业敏感性让他们意识到这可能是条线索。 刘天宏的身体微微前倾,“跑了?” 这显然不正常。 “像是提前收到了风声,或者…本身就有问题。” 老金继续道,“我撬开了另外几个平时也跟著少爷混的小子的嘴, 威逼利诱之下,有一个胆小的鬆了口…” 老金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 但他的眼神里已经露出了极度不安的神色, “他说… 就在出事前三四天,偶然听到阿峰和阿明私下嘀咕, 说是少爷吩咐,派了几个手脚利索的生脸孔, 带著『傢伙』,紧急去一趟…广西。” “广西?!” 刘天宏猛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瞳孔骤然收缩, 一个极其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那个名字——李湛! 那个儿子恨之入骨的长安混混,就是广西来的。 老金看到刘天宏骤变的脸色, 知道他也想到了,语气更加急促和沉重, “是,广西! 具体去干什么,那个小子级別太低,不清楚。 但阿峰他们派出去那几个人, 至今…也没有任何消息传回来,也联繫不上了。” 老金没有明说, 但他的眼神和语气已经无比清晰地传递出一个可怕的推论, 少爷很可能在出事前,瞒著所有人,派了杀手去广西, 目標极有可能就是李湛的家人。 而现在,少爷被绑架, 他派出去的人也失踪了… 刘天宏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猛地向后靠在椅背上,仿佛被抽乾了力气。 之前所有的怀疑、所有的逻辑链条, 在这一刻似乎都被这根从广西突然冒出来的线头串联了起来。 如果真是这样…那李湛的动机…就完全成立了! 这不再是简单的江湖恩怨或商业竞爭,这是彻彻底底的、不死不休的血仇... 王栋和马斌站在一旁, 虽然听得云里雾里,他们不清楚广西意味著什么, 但看到刘天宏和金叔骤变的脸色, 也明白一定是发现了极其关键且糟糕的情报,连大气都不敢出。 办公室內的空气,仿佛凝固成了冰块。 刘天宏的手有些颤抖, 他努力想保持镇定, 但声音却泄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广…西…李…湛…” 他猛地看向老金,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 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查!立刻!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关係,给我查清楚, 世杰派去广西的人,到底去了哪里! 目標是谁! 现在…是死是活...” “是!老爷!” 老金重重一点头,立刻转身,脚步匆匆地离开了办公室, 情况紧急,刻不容缓。 刘天宏呆坐在椅子上,目光空洞地望著前方, 之前对赵家的所有愤怒和怀疑, 此刻都被一股更冰冷、更恐怖的寒意所取代。 如果对手是那个看似泥腿子起家、实则手段狠辣莫测的李湛… 那世杰现在的处境… 他简直不敢再想下去。 刘天宏的心不断下沉,一股冰冷的恐惧攥紧了他的心臟。 他此刻甚至寧愿绑架儿子的是赵家! 如果是赵瑞那个蠢货乾的,那无非是衙內间的恶性斗气, 最多是两家在台面下进行一番激烈的利益交换、政治妥协, 他刘天宏在某些项目上做出让步, 赵家在其他方面给予补偿, 最终总能找到平衡点,把人安然无恙地换回来。 这虽然丟面子, 但至少不会伤筋动骨,更不会危及性命。 他也寧愿这只是一伙单纯的亡命之徒为了钱而进行的绑架勒索。 如果是那样,无非是破財消灾,无论对方要多少钱, 他刘天宏都愿意给, 只要儿子能平安归来。 钱没了可以再赚,权没了可以再谋,但儿子只有一个。 可如果…如果世杰这个逆子真的阳奉阴违, 背著他派人去了广西,对李湛的家人做了些什么不该做的事… 那这就是彻头彻尾的血仇! 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以李湛那种从底层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梟雄心性, 以及他传闻中睚眥必报、手段酷烈的行事风格… 他会对世杰做出什么? 刘天宏光是想像一下,就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个逆子!这个蠢货! 自己千叮嚀万嘱咐,让他暂时隱忍,不要再主动去招惹那个危险的傢伙, 他全都当成了耳旁风... 竟然还敢私下动用这种最愚蠢、最极端的手段! 刘天宏脸上阴云密布,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 像一头被困的焦躁雄狮, 在宽敞却压抑的办公室里来回踱步,每一步都沉重无比。 虽然现在还没有任何直接证据能证明就是李湛乾的, 甚至那伙绑匪看起来和李湛毫无关联。 但凭藉他多年在宦海沉浮、与各种牛鬼蛇神打交道的直觉和嗅觉, 他几乎可以肯定—— 这件事,绝对和李湛脱不了干係... 第202章 扑朔迷离 东莞市行政中心,副市长办公室。 办公室內的低气压持续蔓延。 刘天宏强迫自己从暴怒和恐惧中冷静下来, 世杰已经失踪三天,生死未卜,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在没有任何其他明確线索的情况下, 那条指向广西和李湛的线, 无论多么令人不安,都成了唯一的、必须抓住的方向。 他深吸一口气, 再次按下內部通话键,声音沙哑, “让老金再过来一趟。” 很快,老金去而復返,脸上带著探寻的神色。 “老爷?” “现在再去查世杰之前做了什么,已经没有意义了。” 刘天宏挥了挥手,打断可能的询问,目光锐利地盯著老金, “重要的是现在! 你这几天,盯著李湛那边,他有什么异常举动吗?” 老金立刻回答,语气肯定, “据我们在长安莲小区和凤凰城附近蹲点的人匯报, 这几天李湛的行踪非常规律。 基本都是白天待在凤凰城顶楼的办公室,晚上准时回到莲小区过夜, 没有突然离开东莞,也没有会见什么特別可疑的人物。 表面上看… 一切正常,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一切正常?没有异常?” 刘天宏眯起眼睛, 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桌面,自言自语地重复著这句话,眉头紧锁, “难道…真的不是他? 是我们猜错了?” 一丝怀疑掠过心头,如果不是李湛,那会是谁? 目的又是什么? 但下一刻,他猛地摇了摇头, 眼中闪过官场老狐狸特有的精明和警惕,冷笑一声, “哼,眼睛看到的不一定是真实的。 越是平静,越可能暗藏汹涌,这或许正是他想让我们看到的... 不过是一些高明的障眼法而已...” 就在刘天宏陷入沉思,权衡各种可能性之际—— 嗡…嗡… 治安支队长马斌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 在这寂静压抑的办公室里,这声音显得格外突兀。 马斌嚇了一跳,连忙掏出手机, 看到来电显示是队里值班室的號码,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脸色不渝的刘天宏和王副局长,有些犹豫该不该接。 “接!” 刘天宏不耐地吐出一个字。 马斌如蒙大赦,赶紧接通电话,压低声音, “餵?什么事? …什么?! 你確定?!…好!好! 我马上向领导匯报... 你保护好东西,马上用最快速度送到市行政中心这边来。” 掛断电话,马斌的脸上混合著激动和紧张, 他转向刘天宏和王栋,声音因为急促而有些变调, “刘市长!王局! 有…有线索了!关於刘少!” “什么线索?!” 刘天宏和王栋几乎同时猛地站起身,紧紧盯著他。 “刚…刚才, 有个七八岁的小男孩,跑进我们分局下面的一个治安岗亭, 塞给值班民警一个厚厚的信封,说是一个蒙著脸的叔叔给他的, 让他交给治安亭的警察叔叔,还给了他好多零食。 民警问那叔叔长什么样、去哪了, 小孩根本说不清,只说蒙著脸,给了零食他就走了。” 马斌语速极快地匯报, “民警打开信封一看,里面是…是几张照片,还有一封信! 照片上是…是刘少! 人还活著!” “东西呢?!” 刘天宏急声问道,心臟狂跳。 “正在紧急送过来的路上,最多半小时就能到。” 接下来这半小时,对刘天宏而言仿佛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他坐立不安,不停地踱步,烟一根接一根地抽,办公室里烟雾瀰漫。 终於,一个穿著警服的年轻民警气喘吁吁地跑进办公室, 將一个透明的证物袋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刘天宏的办公桌上。 袋子里,是几张彩色列印照片和一封电脑列印的信件。 刘天宏一把抓过证物袋,首先抽出照片。 照片上,正是他的儿子刘世杰! 背景是一个昏暗破旧、难以分辨具体地点的空间。 刘世杰被反绑著坐在一个破垫子上, 嘴巴被布条堵著,头髮凌乱,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脸色苍白, 但看起来没有明显的外伤。 最关键是,其中一张照片里, 他的手里被塞著一张明显是摆拍用的报纸——《广州日报》。 头版日期清晰可见,就是昨天! “世杰…” 刘天宏的手指颤抖著抚过照片上儿子的脸,看到人还活著, 他心头巨石稍稍落下一点, 但看到儿子这副模样,又是阵阵揪心的痛。 “在广州? 真的被弄到广州去了?” 他强压下情绪,又抽出那封信。 信纸是普通的a4纸,上面的字是標准的宋体列印字, “刘天宏: 你儿子刘世杰伤天害理,恶贯满盈,在东莞逼得多少人家破人亡? 今日之举,乃是替天行道! 想要你儿子活命,拿出你的诚意: 第一,登报公开承认你儿子的所有暴行,向所有被他伤害过的人谢罪! 第二,准备一笔足够赔偿所有受害者的钱財,具体名单, 我相信以你刘副市长的能力,隨便一查便知,远不止一两个! 限期三天。 做不到,就等著给你儿子收尸吧。 ——替天行道者” “替天行道?! 哈哈哈…好一个替天行道!” 刘天宏看著那封信, 拿著信纸的手因为极致的愤怒和一种被羞辱的感觉而剧烈颤抖起来,指节捏得发白。 他猛地將信纸拍在桌子上,发出“啪”的一声巨响... 这封信,看似正义凛然,实则恶毒无比! 不仅要他刘家的钱,还要他刘家的名声扫地! 更要他刘天宏自己亲手去揭开那些他千方百计想要掩盖的脓疮! 王栋和马斌凑过来看完信,脸色也都变得极其难看。 这绑匪,胃口和胆子都太大了! 办公室內再次陷入死寂,只有刘天宏粗重的喘息声。 新的“线索”到了, 却让整个局面变得更加扑朔迷离,如同被更浓的迷雾所笼罩。 这看起来像是一场针对刘世杰罪行的“正义审判”和勒索, 似乎与李湛的私人恩怨无关。 但刘天宏盯著那列印的字跡和照片, 心中的怀疑却並未减少半分。 这,会不会是另一个更高明的障眼法? 第203章 静观其变 照片和勒索信像一块烧红的烙铁, 烫在刘天宏的心头,也烫在办公室每一个人的神经上。 短暂的死寂后, 刘天宏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了血丝, 但之前的慌乱已被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所取代。 “王副局长!马斌!”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在!刘市长!” 两人立刻挺直身体。 “这条线!” 刘天宏指著证物袋, “是眼下唯一的、可能直接通向绑匪的线索。 我不管你们用什么方法,投入多少人力物力。 查那个小孩... 把他见过的那个『蒙面叔叔』的所有细节给我挖出来。 让你们局里的专业人员给嫌疑人进行画像, 排查所有可能的监控,查那包零食的来源... 就算把东莞翻个底朝天,也要给我把人揪出来... 这是明线,也是你们治安支队当前最首要的任务。 我要看到进展,每天匯报!” “是!保证完成任务...” 王栋和马斌齐声应道,压力巨大, 但也看到了一丝明確的调查方向,立刻领命而去。 办公室里暂时只剩下刘天宏和老金。 刘天宏深吸一口气, 转向老金,声音压得更低,语气也更加阴沉, “但是,老金,你和我都清楚, 这封信,这『替天行道』,太像是故意扔出来的烟雾弹了!” 老金凝重地点头, “老爷说的是。 看似正义凛然,实则漏洞百出, 真正的亡命之徒或復仇者,不会搞登报认罪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更像是为了拖延时间或者混淆视听。” “所以,暗线绝不能停!” 刘天宏眼神锐利, “李湛那边,不仅不能放鬆,还要加派人手,给我盯死了! 用最好的设备,最可靠的人,24小时不间断。 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甚至他脸上什么表情... 特別是他身边那几个得力助手,都是关键人物。” “明白... 我会启用我们最隱秘的『钉子』, 就算挖不到核心,也要从外围找到蛛丝马跡。” 老金沉声道。 “还有广西那边...” 刘天宏补充道,这是他的心结, “你亲自安排绝对信得过的人,立刻秘密去广西,李湛老家。 不要通过官方渠道,就用我们自己的关係网。 查!一定要查到世杰派去的那几个人到底怎么了... 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这是判断李湛底牌的关键!” “我马上亲自去安排!” 老金深知此事重大,立刻转身离去。 刘天宏独自留在办公室里, 看著桌上儿子的照片和那封可笑的“替天行道”信,眼神冰冷而复杂。 他就像同时布下了两张网, 一张撒向迷雾般的明处,一张潜行於危险的暗处,希望能网住一丝真相。 ——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与刘天宏办公室的焦灼压抑不同, 凤凰城顶楼的办公室显得平静许多。 李湛站在鱼缸前,悠閒地盯著正在觅食的金龙鱼。 阿祖站在他身后,恭敬地匯报, “湛哥,旗下所有赌档的设备和帐目已经全部清理完毕, 场地也做了处理,保证看不出任何痕跡。” “嗯,做得乾净就好。” 李湛头也没回,淡淡应道。 这时,水生也走了进来。 “湛哥,东西已经送过去了。 按您的吩咐,最后加了一封信。” 水生匯报导,语气平静, 按照他们之前的討论,光有照片,指向性太弱, 加封信,希望能把对方的注意力往『仇家报復』、『替天行道』那个方向引一引。 就算对方不信, 也能让他们多费些精力去排查,总能给己方多爭取点时间。 李湛撒完最后一点小金鱼,拍了拍手, 转过身,脸上没什么表情, “障眼法而已,作用有多大,不好说。 刘天宏不是傻子,他身边也有些老江湖。 不过,能让他分心,目的就达到了一半。”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点燃一支烟, “现在,棋已经走出去了,就看对方怎么应了。 我们以静制动,静观其变。” 水生点头,“明白。 我们的人会持续监控刘家和各方的反应。” 李湛吐出一口烟圈,眼神深邃, 周家那边… 暂时不用去接触。 那几个老油条,精得很,现在肯定在旁边端著茶杯看戏呢。 没等到足够的分量,或者没看到足够的好处,他们不会轻易下场的。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住气。 办公室內再次陷入沉默, 李湛的目光投向窗外, 仿佛能穿透城市,看到那场正在因他而起的风暴。 他布下的迷雾已然升起, 现在,需要的是耐心,等待对手在迷雾中露出破绽... ——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东莞市另一处静謐雅致的住宅小区,市委家属院內, 周文韜副市长正坐在自家的书房里。 与刘天宏办公室的焦头烂额和李湛那边的暗流涌动不同, 这里的气氛显得格外寧静甚至有些超然。 周文韜慢条斯理地泡著功夫茶, 对面坐著的是他的心腹,市公安局主管刑侦的副局长梁文斌。 “刘天宏那边,今天上午可是热闹得很啊。” 周文韜將一杯金黄透亮的茶汤推到梁文斌面前,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梁文斌双手接过茶杯, 微微躬身,脸上带著一丝心照不宣的笑意, “是啊,周市长。 听说治安支队那边收到了一份『大礼』—— 刘公子活著的照片,还有一封號称『替天行道』的勒索信。 王副局长和马斌像打了鸡血一样,正满世界找那个给小孩零食的『蒙面人』呢。” “哦?『替天行道』?” 周文韜眉毛微挑,露出一丝玩味的表情, “这倒是新鲜。 看来这位『侠客』不仅要钱,还要他刘家的名声扫地啊。 这风格…可不像一般绑匪, 倒像是…” 他话没说完,只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梁文斌立刻接话, “底下人也觉得蹊蹺。 而且,根据我们刑侦这边侧面了解到的一点情况, 刘家那位公子爷,出事前似乎不太安分, 好像…私下里还往广西方向伸了手。” 他点到即止,没有多说。 周文韜端起茶杯,轻轻呷了一口,眼神深邃, “广西…李湛的老家吧?这就更有意思了。 看来这潭水,比我们想的还要浑啊。” 他放下茶杯,手指轻轻点著桌面, “刘天宏现在是什么反应?” “双管齐下。” 梁文斌压低了些声音, “明面上,让治安支队全力追查勒索信这条线。 暗地里,据我观察,他动用了不少私人关係, 一方面加紧了对长安李湛的监视, 另一方面,好像也派人往广西去了。” 周文韜缓缓点头,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嗯,还不算太蠢, 知道不能把宝全押在一根线上。 不过,这双线作战,最是耗费心神和资源。 他现在啊,就是一头被激怒又找不到目標的困兽。” “那我们…” 梁文斌试探著问。 “我们?” 周文韜笑了笑,笑容里充满了政客的老谋深算, “我们当然是继续看戏。 火候还没到呢...” 他身体微微后靠,语气悠然, “让他们先去斗。 斗得越狠,这水搅得越浑, 到时候哪边撑不住了,自然会把筹码送到我们面前,求著我们下场。 那时候,才是我们出手的最佳时机。 告诉下面的人,管好自己的事, 刘家的案子,治安那边既然抢著要办,就让他们去办, 我们『积极配合』,但绝不主动揽事。 有什么『有趣』的发现,及时匯报就行。” “明白了,周市长。” 梁文斌心领神会地点头。 书房里再次恢復了寧静,只有茶香裊裊。 周文韜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棋局的变化, 而他,正耐心地等待著成为那个最后收拾局面的人。 隔岸观火,静待时机, 这才是最高明的博弈之道... 第204章 走出牢笼的金丝雀 自从那顿食不知味、毫无结果的饭局之后, 孙宏志的日子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滑向了更深的噩梦。 那些如影隨形的小混混並没有消失,反而变本加厉。 不再仅仅是沉默的跟隨,开始有了更露骨的挑衅—— 在他下班时故意吹口哨、在他家楼下深夜里猛按喇叭, 甚至有一天早上,他家门的把手上被掛了一只血淋淋的死老鼠! 妻子嚇得几乎崩溃,孩子也不敢独自上学。 一种无形的、令人窒息的恐惧紧紧扼住了这个小小的家庭。 孙宏志的精神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眼圈乌黑, 神经质地通过猫眼反覆查看楼道,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能让他惊跳起来。 周明远那条路显然走不通了, 对方压根没把他这点“小事”放在心上,或者说,根本不愿为他去招惹长安那边的人。 绝望之下, 孙宏志想起了那个“难兄难弟”——长安消防大队的王副队长。 当初就是他攛掇王副队长去查姐的场子,这才惹来了这泼天大祸。 他想,王副队长肯定也受到了同样的压力, 或许两人可以一起想想办法,哪怕一起再去求求周明远呢? 他颤抖著手拨通了王副队长的电话。 “您所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一次,两次,一整天拨了无数次,永远是那个冰冷的提示音。 一股更深的寒意瞬间浸透了孙宏志的四肢百骸。 通话中?为什么一直在通话中? 是巧合,还是…被拉黑了? 或者王副队长已经出了什么事? 或者…更可怕的, 他是不是已经把自己卖了,向那边求饶了,然后躲起来了?!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噬咬著他的心。 他越想越觉得可能, 王副队长没什么硬后台,扛不住压力投降是极有可能的。 那自己指使他滥用职权的事,岂不是已经落到了那个李湛手里? 恐慌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瘫坐在沙发上,冷汗涔涔而下。 “不行…不行…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喃喃自语,眼神因为恐惧而变得有些狂乱。 周家不管,王副队长联繫不上,他必须自救了! 他猛地站起身, 像是抓住最后一根稻草般,开始疯狂地翻找通讯录, 给自己所有可能和地下世界、或者能和长安搭上一点边的人打电话, 语无伦次地打听、哀求, “餵?老张? 你认不认识长安那边…能说上话的人?” “李总…您生意做得大,有没有门路能帮我引荐一下长安的李…李老板? 我想当面跟他道个歉…” “无论多少钱!只要对方肯高抬贵手…” 回应他的,大多是敷衍、推諉,或者直接掛断电话。 李湛的名字在东莞的地下世界和某些商圈里, 早已成为一种禁忌和强大的象徵, 没人愿意为了一个失势的小科长去触这个霉头。 孙宏志仿佛陷入了一个无形的绝境, 四周都是墙,找不到任何出口, 只能在日益增长的恐惧中等待著未知的审判。 最终他选择了一个最直接的方式赌一把... —— 深圳,中海华庭。 夜色中的深圳福田,霓虹璀璨。 中海华庭的复式公寓里,却瀰漫著与窗外繁华格格不入的寂静。 杨玉颖蜷缩在柔软的义大利真皮沙发上, 身上穿著一件丝质的酒红色吊带睡裙,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她手中无意识地晃动著半杯红酒, 目光却没有焦点地落在窗外冰冷的城市光晕上。 房间里暖气很足,但她却觉得有些冷清。 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停留在简讯编辑界面, 那行字打了又刪,刪了又打, 最终只剩下简单却重若千钧的几个字:【在东莞还好吗?】 指尖悬在发送键上方,久久未能落下。 她怕。 怕这条信息显得太过唐突,怕打扰到他。 更怕…怕发送出去之后, 得到的只是漫长的沉默,或者更糟,一句冰冷的、客套的回覆。 那个男人像一阵捉摸不定的狂风,席捲过她的生活,留下深刻的痕跡后又骤然离去。 这几天, 他只来过一次电话,语气平淡,只是简单问候了一下她的现状, 仿佛那几夜的疯狂与纠缠只是一场幻梦。 这种不確定性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怯懦和卑微。 她自嘲地笑了笑,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按下发送, 烦躁地將手机扔到一旁,仰头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微涩的酒液滑过喉咙,却浇不灭心底那股莫名的躁动和…思念。 是的,思念。 连她自己都觉得荒谬。 她和李湛的开始,源於一场不堪的药物和算计。 可就是那短短几天的纠缠, 那个男人身上霸道的气息、野性的力量, 以及在那个光怪陆离的地下拳赛世界里所向披靡的姿態, 像一簇炽热的火,猛地投进了她如一潭死水般的生活里。 她想起了赖公子。 那个男人给予她的是精致的牢笼、虚无的承诺和最终破碎的梦。 而李湛,截然不同。 他粗糲、直接、充满危险,却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真实和强大。 在他身边那几天, 她仿佛不再是那个被圈养、需要时刻注意仪態的前任甜心, 而是一个纯粹的女人,体验著最原始的激情和征服。 相比之下, 最近那些重新围拢过来的所谓“老朋友”、富商公子哥, 他们的殷勤討好、精心算计, 在她看来变得如此索然无味,苍白得像一场拙劣的表演。 他们覬覦她的美貌和身体,却给不了她那种心跳加速、仿佛活过来的感觉。 她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著玻璃映出的自己—— 依旧美艷,眼底却藏著一丝不甘和渴望。 “难道… 我就只能永远做一只被遗忘的金丝雀吗?” 她低声问著镜中的自己。 不。 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李湛的世界虽然危险,却充满了生机和力量。 她不想再回到过去那种看似光鲜实则虚无的生活里了。 哪怕只是作为他眾多女人中的一个,哪怕前路未卜, 她也想抓住那一点不同的可能。 她需要做点什么,而不是被动等待。 她转身拿起手机,不再是发信息,而是直接拨通了一个號码—— 打给她那个开画廊的姐姐。 “姐,” 她的声音恢復了一丝往日的甜糯,却多了一份坚定, “你上次说, 下个月香港有个当代艺术展,有很多收藏家和媒体会去,对吧? …嗯,我想去看看,散散心。 顺便,也见几个老朋友。” 或许,从重新连接过去的圈子开始。 她杨玉颖, 或许不该这么快就被遗忘在深圳的豪宅里... 第205章 意外收穫 傍晚, 孙宏志站在凤凰城夜总会金碧辉煌的大门外, 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霓虹闪烁,映照著他苍白惶恐的脸。 里面传来隱约的音乐和喧闹声, 对他而言却如同巨兽蛰伏的巢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 这几天非人的折磨几乎將他摧垮。 无处不在的视线、深夜的喇叭、门上的死老鼠… 妻子哭肿的双眼、孩子惊惧的眼神… 这一切都像噩梦般缠绕著他。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不等对方真正动手,他自己就先疯了。 周家不管,王副队长失踪,他已被逼到了绝路。 眼前这扇门,可能是地狱,也可能是唯一的生路。 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压下喉咙里的哽咽和恐惧, 抱著一种近乎绝望的孤注一掷, 踉蹌著走向门口穿著黑西装、面容冷硬的保安。 “我…我找湛哥…不,李老板…” 他的声音乾涩发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我姓孙,孙宏志… 我来…我来向李老板请罪…麻烦…麻烦通报一声…” 他几乎用尽了全身力气才说完这番话, 然后忐忑不安地低下头,等待著命运的审判,心臟狂跳得快要衝出胸腔。 保安冷漠地扫了他一眼,对著耳麦低声说了几句。 —— 顶楼办公室內, 李湛正与老周、水生等人商议著刘家事件的后续应对, 办公室气氛沉静而专注。 这时,內线电话响起, 老周接起听了片刻,眉头微皱,捂住话筒对李湛低声道, “阿湛,楼下有个叫孙宏志的, 就是那个之前指使消防找姐麻烦的小科长,吵著要见你, 说想当面请罪,求您放他一马。 看起来被嚇得不轻。” 李湛闻言,嘴角勾起一丝冷冽的弧度, “哦?自己送上门来了? 让他上来。” 不多时, 办公室门被推开,孙宏志几乎是踉蹌著被带了进来。 几天时间里,他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脊梁骨, 脸色惨白,眼窝深陷,西装皱巴巴的, 早已没了当初酒醉后在场子里那点囂张气焰。 一看到端坐在沙发上的李湛, 他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李…李老板…湛…湛哥…” 孙宏志声音发颤,语无伦次。 李湛没说话, 只是用那双深邃冰冷的眼睛看著他... 这沉默的压力比任何斥责都更让人恐惧。 孙宏志再也支撑不住,带著哭腔哀求道, “湛哥!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是我有眼无珠!是我猪油蒙了心! 我不该…我不该去招惹姐… 更不该…更不该让王副队长去找麻烦… 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吧! 我家里还有老婆孩子…再这样下去,我们一家就全完了…” 说到最后,他竟真的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李湛这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千斤重压, “放过你?”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 “孙科长, 你让人穿著制服、拿著公章去封我场子的时候,那股子官威呢? 那时候,你怎么就没想过, 动了不该动的人,会有什么后果?” 孙宏志被问得哑口无言,只剩下不住的磕头和哀求, “我混蛋!我不是人!我该死! 湛哥,您大人有大量, 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求您了…” 李湛靠回沙发,点燃一支烟,慢悠悠地吐出一口烟雾, “道上规矩,做了事,就要认。 求饶,也得拿出求饶的诚意。 光凭你这几滴眼泪,几句空话,就让我放过你? 孙科长,你是不是太看得起自己了?” 他顿了顿,语气玩味, “说说看,我凭什么要放过你? 你…有什么价值?” 价值? 这两个字像重锤一样砸在孙宏志心上。 他有什么价值? 一个小科长,要权没实权,要钱没大钱, 在眼前这位掌控长安地下秩序、连周家都要掂量几分的人物面前,他渺小得像只蚂蚁。 他颓然地低下头,大脑一片空白,绝望如同冰水般蔓延。 但就在这极致的绝望和恐惧中, 一个名字如同电光石火般劈入他的脑海——周明远! 对!周家! 他和周家有那么一点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係!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猛地抬起头, 眼中迸发出一丝病態的光彩,急急说道, “价值…有!有!湛哥! 我…我跟周家的周明远大公子…是…是连襟! 对!是连襟! 我老婆是他夫人的亲表姐! 在东莞,周家和沈家是多年的政治同盟,关係很近的!” “哦?明远的连襟?” 李湛眯了眯眼,这倒是个意外的信息。 他之前只知道这孙宏志有点小关係, 没想到还和周家嫡系沾亲带故。 这还真是无心插柳。 但他脸上依旧不动声色,反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淡淡问道, “是吗? 没看出来孙科长还有这层关係。 这么说,你跟周公子很熟了?” 孙宏志见李湛似乎感兴趣, 像是被打了一剂强心针,连忙吹嘘起来, “熟!当然熟!经常一起吃饭的! 周公子对我也是很关照的… 上次…上次我还和他...…” 他急於证明自己的价值,开始夸大其词,甚至编造一些细节。 李湛静静地听著,脸上带著似笑非笑的表情。 以他的眼力,自然一眼就看出孙宏志是在虚张声势, 真要是关係那么铁,也不至於求到自己门上来。 周明远真要关照他, 他也不会是现在这副德行。 不过,苍蝇腿也是肉。 这点拐弯抹角的关係,关键时刻或许真能派上点用场, 至少是多了一个了解周家外围情况的渠道。 “行了。” 李湛打断了他的吹嘘,语气不容置疑, “价值嘛,算你有一点。” 孙宏志顿时喜出望外,连声道谢。 “但是...” 李湛话锋一转,“空口无凭。 你想让我相信你的诚意,相信你以后能有点用,总得留下点东西。” 他对旁边的水生使了个眼色。 水生立刻会意,拿出一份早已准备好的纸笔,放在孙宏志面前的茶几上。 李湛的声音冰冷而清晰, “把你之前如何利用职务之便, 唆使长安消防大队王副队长,滥用职权, 无故针对我旗下產业的事情经过,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写下来。 然后,签上你的大名,按上手印。” 孙宏志看著那白纸黑字,脸色瞬间又变得惨白。 这东西一写,就等於把自己的把柄彻底交到了对方手里,以后就只能任人拿捏了。 但他还有选择吗? 没有。 他颤抖著手拿起笔,几乎是含著泪, 一字一句地写下了自己的“罪状”,最后签上名,按了红手印。 水生將墨跡未乾的“自白书”拿起,递给李湛过目。 李湛扫了一眼,满意地点点头,將纸放在一边, 这才对瘫软如泥的孙宏志说道, “好了,从现在起,你的人身安全,我保了。 之前的事,一笔勾销。 以后…或许有需要你『帮忙』的时候,到时候,知道该怎么做吗?” “知道!知道!谢谢湛哥!谢谢湛哥! 以后我一定唯您马首是瞻!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孙宏志如蒙大赦,磕头如捣蒜。 “去吧... 管好你的嘴。” 李湛挥挥手,像是在驱赶一只苍蝇。 孙宏志千恩万谢,几乎是连滚带爬地离开了办公室。 门关上后,老周才开口道, “阿湛,这么个小角色,值得费这事?” 李湛拿起那份“自白书”,笑了笑, “小角色有小人物的用处。 关键时刻,一颗不起眼的棋子,或许能撬动整盘棋。 留著吧,说不定哪天就能给周家一个『惊喜』呢。” 他將其递给水生, “收好... 这颗钉子,算是意外收穫,先钉在周家旁边吧...” 第206章 以牙还牙 东莞市南城区, 御景半岛別墅区,刘家书房。 夜色深沉,御景半岛別墅区静悄悄的,唯有刘家书房灯火通明。 刘天宏独自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前菸灰缸里已经堆满了菸蒂。 房间里烟雾繚绕,空气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有像无头苍蝇一样继续催促明暗两条线的调查, 而是强迫自己从焦躁和父爱中剥离出来, 以一种近乎冷酷的理智,重新审视整个事件。 能坐到副市长这个位置, 他绝非庸碌之辈,骨子里同样藏著梟雄的决断和狠厉。 他拿起一支烟点燃,深吸一口, 任由辛辣的烟雾在肺里盘旋,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將所有的线索碎片一点点拼接、捋顺。 绑架手法专业、车辆消失无踪、勒索信看似正义实则牵强... 儿子出事前派往广西的人神秘失踪、李湛近期异常迅速的洗白动作, 以及那条指向广西的关键线索… 所有的蛛丝马跡, 最终都像受到无形引力般,指向了同一个目標——李湛! 他拿起內部电话, “老金,过来一下。” 很快,老金悄无声息地走进书房,垂手而立, “老爷。” “老金...” 刘天宏的声音沙哑却异常冷静, “把你手上能找到的,所有关於长安李湛的资料,再给我捋一遍。 从他半年前突然冒头开始, 到他是如何在长安那潭浑水里杀出重围,一统地下势力, 再到他最近所有的动作,特別是和周家那边的牵扯。” 老金虽然不明所以, 但还是依言將自己掌握的信息,以及这两天暗中调查的零碎情况,详细地匯报了一遍。 越是听,刘天宏的眼神就越是冰冷锐利。 “…此人崛起速度极快,手段狠辣,心思縝密。 近期確实与周家两位公子走动频繁, 特別是周明远少爷,似乎是看上了他场子里的一个姑娘。 至於產业方面, 他最近动作很大,关停了所有赌档,正在全力將名下產业洗白…” “洗白…洗白…” 刘天宏重复著这两个字,猛地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发出刺啦一声轻响。 他抬起头,眼中闪烁著洞悉一切的光芒, “我之前还在疑惑,他扩张势头正猛,为什么突然急著上岸? 现在,我总算看明白了!” 他看向老金,语气带著一种冰冷的嘲讽, “他防的就是我! 他从对世杰动手的那一刻起,或者说更早,就在防著今天... 他早就料到,一旦事发, 我必然会动用官面上的力量去查他, 所以他提前把自己洗得乾乾净净...” 老金闻言,悚然一惊,细想之下,確实如此! 他迟疑了一下,提出建议, “老爷, 那…那我们是不是还是先按规矩,动用官方力量,彻底查一下他所有的產业? 就算查不出绑架的事, 只要能找到一点其他问题,也能先给他一个下马威,逼他露出破绽?” 刘天宏缓缓摇了摇头, 嘴角勾起一抹扭曲的、近乎讚赏的冷笑, “查?你现在去查, 我保证他旗下所有的夜总会、物流公司、房地產项目, 帐目比国企还乾净,手续比谁都齐全! 你信不信?” 他站起身,在书房里踱了两步,声音低沉而肯定, “而且,如果真是他干的… 世杰在他手上,这就是他最大的筹码! 所以他要把世杰还活著的消息告诉我,就是明確地传递一个信號—— 人还在,但你要把我逼急了,后果自负。 这是在警告我,悠著点,別太用力过猛!” 想到儿子可能遭受的折磨,刘天宏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痛, 但隨之涌起的更是一种被挑战、被算计的暴怒和一种棋逢对手的冰冷兴奋。 “呵呵…呵呵呵…”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渗人, “是个人物! 真是个不错的对手啊! 把我儿子绑了,还提前把我能走的路都给堵死了!厉害!” 老金看著老爷这副样子,心里有些发毛,低声问, “老爷,那…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总不能就这么干等著…” 刘天宏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狰狞的笑容尚未褪去, 眼神却已变得无比凶狠和决绝, “怎么办? 他李湛以为我刘天宏只会玩官面上那一套规矩吗? 那他可就大错特错了!” 他走到老金面前,压低了声音,每一个字都带著冰冷的杀意, “世杰暂时应该没事。 只要我一天没亮出最后的底牌,没把他往死里逼, 他李湛也不敢轻易掀桌子! 当然,世杰那小子,受点苦是在所难免的。 他背靠著家族,一向囂张跋扈,自以为是, 这次也该让他吃点苦头,长长记性!” “但是,” 他话锋一转,眼中凶光毕露, “等待,不代表什么都不做! 老金, 你真以为我让你派人去广西他老家,仅仅是去找世杰派去的那几个废物吗?” 老金猛地抬头,看向刘天宏。 刘天宏脸上露出一个极其残忍的笑容, “难道,就他李湛会玩绑架这一套吗? 既然他先坏了规矩,动了我的家人,那就別怪我用同样的手段回敬他!” 他凑近老金,声音低得如同毒蛇吐信, “我要你, 再亲自挑选一队绝对可靠、手脚乾净利落的人,给我秘密潜入广西。 目標,就是李湛那个藏在老家的、怀了孕的女人... 给我把她绑回东莞! 记住,要活的,而且要保证她肚子里的孩子没事。” “到时候,他李湛的女人和孩子在我手里, 我还怕世杰回不来吗? 我看他还敢不敢动世杰一根汗毛! 呵呵呵…” 刘天宏发出低沉而自信的笑声。 “还有,” 他直起身,补充道,眼神阴鷙, “在动手之前,先给李湛送一份『小礼物』。 他不是喜欢玩心理战吗? 我也陪他玩玩。 让他先慌起来,乱起来!” 老金被刘天宏这突如其来的狠辣反击计划震惊了, 但隨即眼中也闪过一丝狠色。 这才是他熟悉的那个杀伐果断的老爷! “明白!老爷! 我亲自去安排,保证万无一失!” 老金重重一点头,眼中闪烁著骇人的冷光。 “去吧。” 刘天宏挥挥手,眼神冰冷而锐利, “记住,绝对保密,手脚乾净点。 世杰之前派人去广西,估计也是为了动他老巢,逼他就范。 他失败了... 说明李湛在老家肯定早有防备,安排了人守著。”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狠厉, “这次,別再失手。 派最专业的人过去,要能绕过他布置的眼线,悄无声息地把人给我带回来。 我要让李湛也尝尝,最重要的软肋被人捏在手里是什么滋味!” 老金迅速转身离去,身影融入夜色。 刘天宏独自站在书房窗前,看著外面漆黑的夜空, 脸上的狰狞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冷酷和算计。 棋局,才刚刚开始。 李湛,你以为你已经占了先手吗? 让我们看看,谁才是最后贏家... 第207章 威逼利诱 东莞,茶山镇。 与市中心的繁华相比,这里的夜晚显得破败而冷清。 一家烟雾繚绕、充斥著廉价啤酒和汗臭味的的地下桌球室角落里, 曾经的茶山镇话事人阿豪,正独自一人灌著闷酒。 他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鬍子拉碴,眼窝深陷, 昂贵的潮牌衣服换成了皱巴巴的t恤,身上还隱约带著些擂台留下的淤青未散。 周围打球的小混混们偶尔投来戏謔、鄙夷或同情的目光, 窃窃私语声像苍蝇一样嗡嗡作响,不断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经。 “看,那不是豪哥吗?” “豪个屁!吃了药都被人当沙包打,脸都丟到外婆家了!” “听说场子都被刘家收回去,给丧波管了…” “嘖,真是虎落平阳被犬欺啊…” 每一句话都像鞭子抽在他心上。 他曾是茶山一霸,说一不二,何等风光! 可现在,他成了整个东莞地下世界的笑柄! 输了拳赛,丟了地盘,连最后一点尊严都被人踩在脚下碾碎。 他对刘家恨之入骨! 是刘少逼他打那该死的禁药,承诺了无数好处, 结果一败涂地,立刻像扔垃圾一样把他扔掉, 让他一个人背下所有黑锅,承受所有人的嘲笑和江湖唾弃! 但他对李湛的恨意,同样炽烈! 是李湛,在万眾瞩目下,將他狠狠击败, 让他所有的挣扎和牺牲都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是李湛,让他从云端彻底跌落泥潭! 两种怨恨在他心中交织、燃烧,几乎要將他逼疯。 他只能靠酒精麻痹自己,逃避这残酷的现实。 就在这时,桌球室的破木门被推开,一个与这里格格不入的身影走了进来。 来人穿著合身的灰色中式褂子,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神平静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他的出现, 让喧闹的桌球室瞬间安静了不少, 许多人都认出了这位刘副市长身边的“金叔”。 老金目光扫视一圈,径直走向角落里的阿豪。 “豪哥,好久不见。” 老金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 阿豪醉眼朦朧地抬起头, 看清来人后,眼中瞬间爆发出强烈的恨意和警惕, 他嗤笑一声,声音沙哑, “金叔?呵… 刘家的大管家跑来这种地方找我这个废物? 看笑话吗?” 老金没有在意他的態度, 自顾自地在他对面的塑料凳上坐下,拿出烟盒,递了一支过去。 阿豪犹豫了一下, 最终还是接了过来,就著老金递来的火点燃,狠狠吸了一口。 “豪哥,混江湖的,起起落落很正常。” 老金吐著烟圈,缓缓开口, “刘少年轻,做事是急躁了些,事后也有些后悔。” “后悔?” 阿豪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激动起来,声音也提高了八度, “后悔就是把我当替罪羊? 后悔就是把我场子都收了? 金叔,大家都是明白人,少来这套! 我阿豪现在是烂命一条,没什么好图的了。” 老金静静地看著他发泄, 等他稍微平静一些,才慢条斯理地说道, “刘家做事,是讲规矩的。 之前答应你的,確实没做到,是我们的不是。” 他话锋一转, “但是,豪哥, 你就甘心一辈子像现在这样,人人喊打,连条野狗都不如? 你就甘心让那个长安李湛,继续风光无限,把你踩在脚下?” 这句话狠狠戳中了阿豪的痛处, 他咬著牙,腮帮子绷得紧紧的,没说话, 但眼中的恨意更加浓烈。 老金观察著他的反应,继续加码,声音带著诱惑, “刘市长说了... 之前的事,可以一笔勾销。 甚至,可以帮你重新拿回茶山的话事权。 刘家,需要的是一个能做事、敢做事的人。 而不是一个只会躲在角落里喝闷酒的废物。” 阿豪的心猛地一跳! 重新拿回地盘?这是他做梦都想的事! 但他不是傻子,警惕地问, “条件呢?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很简单。” 老金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目光锐利地盯著他, “帮我们做一件事。 做成了,之前承诺你的,加倍给你。 钱、地盘、地位,都会回来! 到时候,今天所有嘲笑你的人,都会乖乖闭上嘴,重新跪著叫你豪哥!” “什么事? ”阿豪的心提了起来,有种不祥的预感。 “去长安,找机会... 做了李湛!” 老金的声音冰冷而清晰,如同毒蛇吐信。 阿豪瞳孔骤然收缩,倒吸一口凉气... 刺杀李湛?! 那可是统一了长安、凶名赫赫的人物! 身边高手如云... 这根本就是让他去送死! “你…你们疯了?!” 阿豪声音发颤, “让我去杀李湛? 这和让我去死有什么区別?!” “区別就在於,成功了, 你就能拿回失去的一切,甚至更多!” 老金语气坚决, “而且... 我们会给你提供一切必要的帮助和信息。 这不是让你去硬拼,是让你寻找机会,一击必杀!” 见阿豪依旧满脸恐惧和犹豫, 老金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光,使出了最后的杀手鐧。 他拿出手机,调出一张照片,推到阿豪面前。 照片上,是一个穿著漂亮校服、笑容灿烂的小女孩, 正在一所看起来就价格不菲的贵族学校门口和同学嬉戏。 阿豪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 那是他的女儿! 他藏在心底最柔软的角落、拼命想保护的人! “多可爱的小姑娘啊。” 老金的声音变得异常冰冷,带著赤裸裸的威胁, “听说这所国际学校很不错,就是学费贵了点, 安保嘛…也就那么回事。 豪哥,你说... 要是她爸爸一直这么消沉下去,连学费都交不起, 或者… 不小心在外面又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牵连到小朋友… 那多可惜,不是吗?” 阿豪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 眼睛死死盯著照片上的女儿,又猛地抬头看向老金那毫无表情的脸, 巨大的恐惧和愤怒几乎要將他撕裂! 他明白了,自己根本没有选择! 拒绝,自己和女儿都可能没有好下场。 接受,虽然九死一生, 但至少有一线生机,甚至能重新翻身! 两种情绪在他脑中疯狂交战。 对刘家的恨、对李湛的恨、对自身处境的绝望、对女儿的担忧… 最终... 所有的情绪都化为了一种破釜沉舟的疯狂! 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 声音因为极致的情绪而变得嘶哑扭曲, “好!我干! 但我有个条件...事成之后, 茶山必须完全归我,刘家不能再插手! 还要给我一笔足够我女儿一辈子衣食无忧的钱!” 老金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满意的笑容,点了点头, “没问题。刘家说话算话。” 他站起身,拍了拍阿豪的肩膀, “准备一下,会有人联繫你,告诉你具体计划和提供装备。 记住,豪哥,这是你唯一翻身的机会了。 別再让刘市长失望。” 说完,老金转身离开了桌球室, 留下阿豪一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看著女儿的照片,眼神复杂, 最终被一种近乎癲狂的决绝所取代。 他知道, 自己已经踏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绝路。 要么踩著李湛的尸体重回巔峰, 要么… 就彻底毁灭... 第208章 敏锐的老周 清晨的寒意被初升的日光逐渐驱散。 李湛跟著老周、大牛、水生完成了例行的晨训——莲小区人工湖畔的跑步站桩,沙头训练基地的力量打磨。 上午十点左右, 几人精神抖擞地回到了凤凰城夜总会。 电梯直达顶楼, 门一开,一个靚丽的身影就迎了上来,自然地挽住了李湛的胳膊。 是小夜。 她今天依旧是那头標誌性的炫蓝色短髮,搭配著冬日里一身惹火的装扮, 一件紧身的黑色高领针织衫,完美勾勒出上半身的傲人曲线, 外面套著一件短款的皮质机车夹克, 下身则是一条黑色的皮质短裙, 搭配著透肉的黑色丝袜和一双及膝的黑色长靴, 显得野性又性感。 露出的手腕和小臂上色彩斑斕的臂纹身若隱若现,为她增添了几分不羈的魅力。 她手里还拎著一袋刚买来的热气腾腾的广式早点。 “湛哥,周哥,大牛哥,水生哥。” 小夜笑著和几人打招呼,声音清脆。 一行人走进顶楼办公室。 小夜熟门熟路地將早点放在茶几上,开始摆弄起来。 李湛则照例先走到巨大的鱼缸前, 拿起小网兜,从旁边的小缸里捞起几条活蹦乱跳的小金鱼, 不紧不慢地投餵给里面那几条凶猛的金龙鱼,看著它们迅猛爭食。 接著,他走到吧檯, 拿出一个乾净的玻璃杯,熟练地磕了几个生鸡蛋进去,加点盐, 然后直接仰头一口喝下,动作行云流水。 老周已经开始默默地烧水洗茶具,准备泡功夫茶。 大牛则放鬆地靠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虽然坐著,但腰背挺直,眼神锐利,精气神十足,像一头休憩的猎豹。 水生则拉过来一个白板架,拿出记號笔,准备等下开会使用。 李湛喝完生鸡蛋液,接过小夜递过来的一个叉烧包,咬了一口, 笑著对她说, “怎么今天跑过来了? 是不是在撞球厅那边待著太闷了? 要不要调你去姐那边,场子热闹点。” 小夜亲昵地靠在他肩头,拿起一个虾饺餵他, “不用啦,也不算闷。 最近我手下又收了几个挺机灵的小妹,挺好玩的。 而且,撞球厅、棋牌室现在也算正行生意了,总要有个放心的人看著嘛。 我还想著最近再物色两个地方,开多两家分店呢。” 她语气里带著点小小的得意和事业心。 李湛揽过她的肩头,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调笑道, “你喜欢就好。 人家都是收小弟,你就专门收小妹,怎么,真想当大姐大啊? 有没有收到特別漂亮的? 带来让我看看眼唄。” 小夜娇嗔地白了他一眼, “好啊...只要你敢来... 晚上去我那儿,我让那几个最漂亮的小妹都过来『伺候』你... 看你能不能吃得消...” 两人笑闹了几句,办公室气氛轻鬆了不少。 很快,话题转入正事。 李湛坐到主位沙发上,小夜就依偎在他身边, 李湛很自然地將右手搭在她裹著黑丝的大腿上,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著。 “水生,刘天宏那边,有什么新动静?” 李湛问道,语气平静下来。 水生走到白板前,开始匯报, “湛哥,刘天宏本人身边安保很严密,都是专业团队, 我们的人很难近距离盯梢,只能远距离观察,没发现什么异常出入或者特別举动。 我的策略是重点盯他身边办事的人。” 他在白板上写下两个名字, “一是明面上的,治安支队那边还在死磕我们放出去的那个饵,看起来没什么进展。 二是重点,盯著那个有刘家『管家』之称的老金。” 水生顿了顿,眉头微皱, “这几天,这个老金活动挺频繁,而且…反侦察能力很强。 我们的人跟丟了好几次,他会突然消失几个小时,然后又出现在別的地方。 具体在忙什么,见什么人,暂时还没摸清楚, 但肯定是在布置些什么。” 李湛听完,接过老周递来的热茶,吹了吹热气,沉思片刻,看向老周, “老周,你最近不是在深入研究我们这位刘市长吗? 有什么发现?” 老周放下茶壶,神色凝重地开口, “嗯,查了不少资料,也通过一些关係打听了一下。” 他梳理了一下思路, “刘天宏这个人,绝非庸碌之辈。 他能从家族安排的基层岗位一步步扎实歷练, 最终坐上今天副市长这个位置,並成为东莞本土最大的一股势力, 靠的绝不仅仅是家族的荫庇。 这几年他將刘家势力在东莞经营得铁桶一般, 甚至一直把周家压过一头,其手腕、心机、魄力都属上乘。 为人处世,善於权谋,且… 底线灵活,並非恪守规矩之人。” 李湛点了点头, “嗯,是个厉害角色。 所以我们得更小心。 你觉得,他接下来最可能从哪些方面针对我们?” 这个问题其实在他心里盘桓了两天,他也想听听这些老兄弟的看法。 老周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接过水生的笔,写下了几个关键词, “官面上的打压,他肯定会持续施压, 但操作空间受限制,见效慢。 我真正担心的是…”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湛, “他会动用官面之外的手段。 根据以往一些查不到他头上、但很可能与他有关的案例来看, 他行事狠辣,不择手段。” 老周的声音变得极其严肃,“我担心他…可能会直接针对你本人...” 办公室里的气氛瞬间一凝。 小夜也收起了嬉笑,担忧地看著李湛。 老周继续道, “只要你这根定海神针出事,我们的局面瞬间就会崩盘。 这才是最快、最有效的破局方法。” 李湛沉默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小夜腿上敲了敲, “他不怕我弄死刘世杰?” 老周摇摇头,“他赌你不会。 或者说,他清楚, 活著的刘少才是对他最大的威慑,也是我们手里最大的筹码。 一旦你出事,刘少反而可能成为他反击的旗帜。 他这是在博弈。” 老周说完,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如山的大牛, “大牛,最近非常时期,你必须打起十二分精神! 阿湛的安全,是第一位的!” 大牛闻言,猛地抬起头,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剑, 他握紧了拳头,关节发出轻微的爆响,声音沉稳而充满力量, “周哥放心! 有我大牛在,绝不会让任何宵小靠近师兄半步! 除非从我尸体上踏过去!” 他的话语简单直接,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心和强大的自信。 李湛看著眼前的核心班底, 眼中闪过一丝暖意,但隨即被更深的凝重所取代。 风暴, 似乎正在以更直接、更凶险的方式逼近... 第209章 热身 办公室里, 李湛沉默不语,指尖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关於自身的安全,他比任何人都要重视,这关係到整个集团的存续。 但他深知,一味的被动防御绝非良策。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眾人, “如果对方真要针对我,估计人已经在路上,或者早就潜伏在附近某个角落了。 我们不能总是这样傻等著对方先出招,太被动了。”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水生身上, “水生,下午我陪小夜去商业街那边逛逛。 你立刻安排几组最得力的人马,提前到商业街进行布控。 明哨暗哨都要有,所有可能的狙击点、撤离路线、人流密集区,全部给我盯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要確保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我们都能掌握主动。” 水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起身领命, “明白,湛哥! 我马上就去安排,保证把那里变成我们的主场...” 说完, 他转身快步离开办公室,行动迅捷如风。 老周看著水生离去的背影,脸上露出一丝担忧, “阿湛,这样…会不会太冒险了? 以身作饵,万一…” 李湛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 “老周,守是守不住的,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与其整天提心弔胆,不知道刀子会从哪个方向捅过来, 不如我们主动选个地方,亮出破绽,请君入瓮。 在我们精心布置的地方交手,总好过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被人打个措手不及。” 他顿了顿,眼神中闪过一丝冷厉, “更何况,谁才是猎物,还不一定呢。” 老周闻言,沉思片刻,重重点头, “明白...是我顾虑太多了。” 他明白李湛这是要化被动为主动,引蛇出洞。 “大牛,” 老周看向身旁如同铁塔般的汉子, “我们也去准备一下,確保湛哥万无一失。” “是!” 大牛沉声应道,声音如同闷雷。 老周和大牛也隨即起身,离开了办公室,开始进行相应的布置。 办公室里恢復了寧静, 只剩下鱼缸过滤系统轻微的嗡鸣声。 李湛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凝望著窗外车水马龙的长安镇,眉头微锁,陷入了深沉的思考。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关乎生死,他必须计算周全。 小夜看到李湛专注沉思的模样,很懂事地没有出声打扰。 她的目光被办公室里那个硕大鱼缸吸引, 便將身上的短款皮质机车夹克脱下来,隨意扔在旁边沙发上, 只穿著那件紧身的黑色高领针织衫和皮质短裙,好奇地踱步到了鱼缸前。 她微微俯身,双手撑在膝盖上, 专注地看著缸內几条威风凛凛的金龙鱼曳尾巡游,鳞片在灯光下折射出炫目的金光。 这个姿势让她那一头冰蓝色的短髮格外醒目, 紧身针织衫完美勾勒出上半身的傲人曲线,皮质短裙则绷出紧实饱满的臀线, 透肉的黑丝和及膝长靴更衬得她双腿修长笔直, 手臂上色彩斑斕的纹身也隨著她的动作若隱若现。 李湛从沉思中回过神, 转过身,目光恰好落在小夜的背影上。 那被针织衫和皮裙包裹出的惊人腰臀比和那双引人遐想的长腿, 在办公室明亮的光线下构成一幅极具衝击力的画面。 看著这充满野性诱惑的背影, 李湛的眼神暗了暗, 连日来的紧绷神经似乎找到了一个短暂的宣泄口。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大战將至,先热热身,似乎也不错。 他放下手中的东西, 从窗边转过身,无声地朝她走去... 路过沙发时,顺手將身上的风衣外套脱下甩在上面, 步伐沉稳而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侵略性... 李湛悄然走到小夜身后,温热的胸膛贴上她的后背, 一双有力的手臂自然而然地环住了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將她轻轻圈进自己怀里。 小夜身体先是一顿,隨即柔软下来, 顺势將头向后靠去,枕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感受著身后传来的、不容忽视的压迫感和热度。 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带著满足意味的喟嘆, 抬起手,覆盖住他揽在自己腰间的大手,引导著,缓缓向上移动, 直至停留在自己起伏的胸前。 她侧过头,唇角勾起一抹嫵媚至极的笑意, 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 李湛低头,迎上她的目光,嘴角也噙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他的手指灵活地探寻,很快找到了她短裙侧面的隱形拉链。 细微的“嘶啦”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几不可闻。 丝滑的布料顺从地失去了支撑,悄然滑落, 堆叠在她脚边... 与此同时,巨大的鱼缸里, 原本悠哉游游的金龙鱼似乎被某种无形的波动惊扰,突然变得有些焦躁。 一条体型最为硕大的金龙猛地一摆尾,强劲有力地划开水流, 惊得另外两条迅速闪避,在水族箱內搅起一阵小小的湍流和漩涡。 水波荡漾,光影碎乱, 映在办公室的墙壁和天板上,晃动不休。 鱼缸內的水域, 仿佛也感知到了外界正在升温的、激烈而无声的碰撞, 上演著一场原始而充满力量的追逐与纠缠... 第210章 钓鱼 下午,长安镇中心商业街 冬日的午后阳光带著几分暖意,但寒风依旧凛冽。 长安镇最繁华的商业街上,人流如织,熙熙攘攘。 李湛穿著一件剪裁合体的长款黑色风衣,纽扣並未繫上, 隱约可见里面深色的西装,很好地遮掩了穿在里面的防弹背心。 他神色轻鬆, 一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另一只手自然地搂著小夜的腰肢。 小夜经过午间的“滋养”,此刻更是容光焕发, 冰蓝色短髮在阳光下格外炫目,紧身针织衫和皮质短裙勾勒出火辣身材, 臂和黑丝长靴的搭配引得路人频频侧目。 她依偎在李湛身边,脸上带著慵懒而满足的笑意, 仿佛只是一个沉浸在甜蜜约会中的时髦女郎。 偶尔会指著某个橱窗里的精致饰品发出惊嘆, 或是撒娇让李湛给她买街边的炒栗子, 將热恋中小女人的角色扮演得淋漓尽致,完美地融入了繁华街景。 铁塔般的大牛穿著厚重的羽绒服, 像一堵移动的墙,沉默地跟在两人身后几步远的地方, 锐利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视著周围的一切, 任何试图靠近的可疑人物都会被他无形的气场隔开。 以李湛的身份,出门没有保鏢才是不正常的。 他的耳朵里塞著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微型耳麦, 里面不时传来水生冷静、简洁的匯报声,声音被控制在只有他能听清的音量, “湛哥,一点钟方向,三楼咖啡厅靠窗位置, 我们的人已就位,视野清晰。” “九点钟方向,步行街长椅,『清洁工』在待命。” “所有高层制高点均已控制,未发现异常。” “a组报告,南入口人流正常。” “b组报告,北侧停车场无异常车辆。” 水生的团队如同精密运行的机器,每一个指令都清晰准確。 他们不仅占据了高处, 连地下停车场的出口、相邻建筑的消防通道都安排了人手交叉监视, 確保没有任何监控死角。 高处望远镜的镜片在阳光下偶尔反射出微弱的光点, 偽装成情侣、店员、清洁工的行动队员散布在人群中, 他们的视线以李湛为中心,编织成一张无形而严密的安全网, 监控著每一个细微的动静,评估著每一丝潜在的风险。 一个试图靠近推销的小贩、几个追逐打闹差点撞到人的学生, 都被迅速识別並纳入监控,確认无害后才解除警报。 这种专业和高效,与之前李湛从莲小区金蝉脱壳时如出一辙。 李湛看似悠閒地陪著小夜逛著街, 偶尔为她买一杯热饮,或是在橱窗前驻足,仿佛完全沉浸在二人世界里。 他甚至耐心地陪小夜进了一家品牌店试衣服,在休息区坐了將近十分钟。 但他的感官始终保持著高度警觉, 眼角的余光和水生的匯报在他脑海中构建出一幅立体的现场態势图。 他注意到几个最佳的狙击点始终安静, 人群流动也没有异常的阻滯或匯聚,一切似乎都再正常不过。 然而, 直到夕阳西下,天色渐暗,预想中的“鱼”始终没有上鉤。 耳麦里,水生的最终匯报传来, “所有点位反覆確认,未发现可疑目標或行为。 完毕。” 李湛脸上没有任何失望的表情,仿佛早已料到。 他搂著小夜,走向停在路边的黑色轿车。 大牛抢先一步打开车门, 用魁梧的身躯挡在车门与街道之间,形成一个短暂的安全区域。 李湛护著小夜的头顶,让她先钻进去,隨后自己也坐进车內。 他的动作流畅自然,没有丝毫迟滯,仿佛只是结束了一次普通的逛街。 黑色轿车平稳地驶离喧囂的商业街,匯入傍晚的车流之中。 街角, 一个蜷缩在寒风里的乞丐,面前破碗里零星躺著几个硬幣,此刻才缓缓抬起头, 污垢下的那双眼睛,死死盯著轿车消失的方向, 里面充满了压抑到极致的恶毒和一种野兽般的警惕。 他就是化妆后潜伏於此的茶山阿豪。 他在这里已经蹲守了大半天,四肢几乎冻得麻木, 但內心的仇恨之火却燃烧得越发炽烈。 他强压下体內翻涌的、几乎要促使他立刻衝出去的杀意和怨恨。 刚才目標距离他不过几十米,那个蓝头髮的女人依偎在他身边,看起来毫无防备。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李湛风衣下摆隨著步伐摆动的弧度。 但阿豪硬生生忍住了。 混跡江湖多年的本能告诉他,时机未到。 这不是胆怯,而是一种淬炼过的残忍耐心。 他是跟李湛在擂台上真刀真枪拼杀过、並最终被碾压式击败的人, 比任何人都更清楚李湛那具看似並不夸张的身躯里, 蕴藏著何等恐怖的反应速度、爆发力和战斗本能。 那场惨败的记忆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骨子里。 他知道, 像李湛这样的人物,绝不会真的毫无戒备。 他只有一次机会, 必须像最老练的猎人一样,等待那个绝对把握的瞬间,发出致命一击。 任何轻举妄动,都可能万劫不復。 他重新低下头,將身体缩得更紧, 將那份蚀骨的仇恨和冰冷的杀意深深掩藏在污秽的外表之下, 如同顽石下的毒蝎,继续等待著,观察著,揣摩著猎物的习惯。 他需要摸清更详细的规律,找到那个真正鬆懈的瞬间。 车內, 李湛靠在后座,闭目养神。 小夜乖巧地靠在他身边,玩著手机。 耳麦里传来水生的声音, “湛哥,已確认撤离路线安全。未发现跟踪。是否收队?” 李湛沉默了片刻, 看著窗外缓缓流动的车流和霓虹初上的街景,淡淡开口, “收队。” 他並不奢望一次就能有所收穫。 对方是否真的会派人刺杀,本身也只是他和老周的推测。 也许只是虚惊一场,也许对手比他想像的更有耐心。 但这样的行动是必要的。 这既是一种主动防御,也是一种姿態。 “小心驶得万年船。” 他低声自语了一句,对前排的大牛吩咐道, “后面几天,换个地方,再出来逛几圈。” 他要保持这种若隱若现的“破绽”, 既让对方觉得有机会,又將主动权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这场暗中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第211章 撞破 夜晚,秦姐公寓 公寓內灯光温暖,瀰漫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小倩蜷缩在客厅沙发上, 身上穿著一件宽鬆的乳白色长款毛衣, 里面似乎只有一件黑色的短款t恤,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腰肢。 她戴著黑框眼镜,专注地看著电视, 毛衣柔软的布料却掩不住她胸前过於饱满傲人的曲线, 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散发著青春又略带慵懒的气息。 浴室门打开,秦姐走了出来。 她刚洗完澡,身上只裹著一条白色的浴巾,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露出圆润的香肩、精致的锁骨和一大片雪白的胸口。 湿漉漉的头髮披散著,水珠偶尔沿著优美的脖颈滑落,没入浴巾包裹的深邃沟壑。 成熟女性沐浴后那种丰腴诱人、带著水汽的风情, 被她展现得淋漓尽致。 “妈,你洗好啦?” 小倩抬头看了一眼,又继续看电视。 “嗯,你看完这集也早点睡,別熬太晚。” 秦姐说著,拿起沙发上的睡衣,准备回臥室换上。 这时,门铃响了。 小倩眼睛一亮,几乎是跳下沙发跑去开门, “肯定是湛哥来了!” 门外站著的正是李湛。 他走进来,很自然地搂了搂扑过来的小倩, 目光却越过她的头顶, 与站在客厅中央、裹著浴巾的秦姐对视了一眼。 两人眼神交匯的瞬间,有一种只有他们才懂的默契和深意一闪而过。 “湛哥,你怎么才来呀!” 小倩抱著他的胳膊撒娇, 完全没注意到母亲瞬间有些不自然的神情和微微泛红的脸颊。 “有点事耽误了。” 李湛笑了笑,揉了揉小倩的头髮,动作亲昵。 秦姐迅速恢復了镇定, 拢了拢浴巾,语气儘量自然, “阿湛来了? 那…你们聊,我先进去换衣服。” 说完,她快步走进了自己的臥室,关上了门。 李湛陪著小倩在客厅看了一会儿电视, 夜渐深。 小倩毕竟年轻,看著电视没多久就开始揉眼睛, 靠在李湛肩膀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李湛將她轻轻抱回她的臥室床上,细心地为她盖好被子。 看著少女恬静的睡顏, 他俯身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待小倩呼吸变得均匀深沉, 李湛才像往常一样悄无声息地退出房间,轻轻带上了门,走向了主臥。 主臥里, 秦姐早已换上了一件真丝睡裙,正靠在床头看书,但明显心不在焉。 听到门响,她抬起头,与走进来的李湛目光相触, 空气中瞬间瀰漫开一种曖昧而禁忌的氛围。 两人没有多言,很快便拥抱在一起。 在李湛的怀抱中, 秦姐尽情享受著这份隱秘的激情... 然而,今晚似乎註定不同... 不知过了多久, 小倩突然从一场噩梦中惊醒,心跳加速,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她下意识地伸手向旁边摸索,却摸了个空。 “湛哥...” 她迷迷糊糊地叫了一声,无人回应。 小倩有些疑惑地坐起身,房间里一片漆黑寂静,只有她一个人。 这么晚了,湛哥去哪了? 上厕所了吗? 一种莫名的不安驱使著她下了床,想去找点水喝, 或者只是想確认李湛是不是在客厅。 她赤著脚,轻轻打开房门。 客厅空无一人,只有月光透过窗户洒在地板上。 正当她准备退回房间时, 一阵极其细微、却异样的声响隱约从主臥室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 像是压抑的喘息和床垫轻微的吱呀声… 小倩的心猛地一跳, 鬼使神差地,她屏住呼吸,悄悄走向主臥室门口。 越靠近,那声音就越清晰… 还夹杂著母亲似乎极力克制却又难以自抑的低吟… 她如同被雷击中般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透过並未完全关严的门缝, 她隱约看到床上交叠的人影和散落在地上的男士衣物… 是湛哥的衣服!还有妈妈的浴巾! 轰隆! 如同一声惊雷在脑海里炸开! 小倩瞬间僵在原地,脸色变得惨白无比,巨大的震惊和难以置信瞬间席捲了她... 她猛地捂住自己的嘴,才没有失声叫出来。 心臟疯狂地跳动,仿佛要衝出胸腔。 一种被背叛、被欺骗的酸楚感和难以言喻的混乱情绪在她心中炸开! 原来...原来是这样! 之前所有的疑惑瞬间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母亲最近容光焕发... 为什么母亲看湛哥的眼神有时会那么不同... 为什么母亲有时会夜归... 为什么有一次她看到母亲被一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接走… 那辆车,不就是湛哥的车吗?! 她当时还觉得眼熟,却没深想… 原来她们早就… 一种被最亲的两个人同时背叛、欺瞒的巨大衝击和伤心瞬间淹没了她。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她知道李湛有很多女人,这些她一直没感觉什么,可为什么偏偏是她的妈妈?! 这太荒唐了!太让她难以接受了! 巨大的震惊和痛苦让她几乎要窒息。 她猛地后退一步,不小心碰到了走廊上的一个小摆设。 “啪”的一声轻响。 臥室內的声音戛然而止! 小倩嚇得心臟都快跳出来了, 她来不及多想,像受惊的小鹿一样,转身飞快地逃回了自己的房间, 砰地关上门,背靠著门板滑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气,眼泪无声地疯狂流淌。 主臥內, 李湛和秦姐也听到了门外的动静,瞬间停了下来, 两人面面相覷,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好像…是小倩…” 秦姐的声音带著惊慌和颤抖。 李湛眉头紧锁,眼神复杂。 他知道,该来的,终於还是来了。 小倩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內心充满了挣扎和混乱。 她感到震惊、背叛、愤怒… 但与此同时, 对李湛那份深刻的爱恋和不舍又紧紧地拉扯著她。 离开他?她做不到… 可是如果不离开,难道以后就要和母亲…共享一个男人? 这个念头让她感到无比的羞耻和迷茫… 夜,更深了。 但这个家里的三个人,註定无人能眠。 一段更加复杂和纠葛的关係, 已然被揭开了一角... 第212章 隔阂 主臥內, 旖旎的气氛荡然无存,只剩下尷尬和凝重。 突如其来的寂静让窗外的风声都显得格外清晰。 秦姐脸色煞白,眼中充满了慌乱和无措, 她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李湛的手臂,指甲几乎要掐进他的皮肤里。 “怎么办… 是倩倩…她肯定听到了…看到了… 我以后怎么面对她…” 秦姐的声音带著哭腔,身体微微颤抖。 李湛深吸一口气,虽然情况棘手,但他必须保持冷静。 他反手握住秦姐冰凉的手,用力捏了捏,將她揽入怀中, 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安抚道, “別慌,没事的。 你在这里待著,別多想,我先去跟她谈谈。” 他语气沉稳,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力量。 秦姐仰头看著他,眼神里依旧充满忧虑,但稍微安定了一些,点了点头。 李湛起身,利落地穿好睡衣, 看了一眼凌乱的床铺和地上属於秦姐的浴巾, 眼神复杂地嘆了口气,然后轻轻打开了臥室门。 走廊里空无一人,只有小倩房门紧闭。 他走到门前,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敲了敲门。 里面没有任何回应,但李湛能感觉到门后有人。 他试著拧动门把手,门没有锁。 推开房门,房间里只开著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小倩蜷缩在床上,背对著门口,身体缩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单薄的肩膀微微颤抖著,压抑的低泣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充满了委屈和伤心。 李湛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他轻轻关上门,走到床边。 没有立刻说话,只是沉默地坐在床沿。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伸出手,温柔地放在小倩颤抖的肩上。 小倩的身体猛地一僵,哭声戛然而止,但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李湛嘆了口气,手上微微用力, 將她整个人连同被子一起揽了过来,让她面对著自己。 小倩挣扎了一下,但力度不大,最终还是被李湛转了过来。 只见她眼睛红肿,脸上满是泪痕, 原本清澈明亮的大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眼神复杂地看著李湛, 里面交织著痛苦、委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依赖。 李湛没有说话,只是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去她脸上的泪水, 动作小心翼翼,仿佛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的沉默和温柔的举动, 反而让积压在小倩心中的情绪更加汹涌,眼泪又止不住地往下掉。 “为什么…为什么是妈妈…” 她终於哽咽著开口,声音破碎不堪, “你们…你们怎么可以这样瞒著我…” 李湛看著她痛苦的样子,心中也是五味杂陈。 他知道任何解释在此刻都显得苍白无力。 他俯下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 而是用一个轻柔却不容拒绝的吻,封住了她所有的呜咽和质问。 小倩的身体瞬间绷紧, 双手抵在他的胸膛,下意识地想要推开他,脑袋也向后退缩。 但李湛的手臂坚定而有力, 他的吻带著一种奇异的安抚和不容置疑的温柔,渐渐瓦解了她的抵抗。 她的推拒变得无力,抵在他胸膛的手慢慢失去了力气, 最终缓缓向上,环住了他的脖颈。 眼泪依旧在流,但回应却从最初的抗拒变得逐渐热烈起来, 仿佛要通过这个吻確认什么,宣泄什么,或者抓住什么。 良久,李湛才鬆开她。 小倩脸颊緋红,急促地喘息著,眼神依旧迷离而复杂, 但之前的激动和绝望似乎平復了一些。 李湛没有再进行更过分的动作,只是重新將她紧紧搂在怀里, 让她靠在自己的胸膛,听著自己沉稳的心跳。 房间里陷入了一种微妙的寂静。 李湛低沉的声音终於响起,带著一丝沙哑, “对不起,让你难过了。” 他没有试图辩解,只是承认了她的感受。 他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 “很多事情,很复杂。 我对你妈妈…是真心的。 对你,也是。” 他的话语很简单,却带著一种沉重的分量。 “我知道这很难接受…很荒唐…” 他轻轻抚摸著她的头髮, “我没指望你立刻就能理解,或者接受。 我只希望你知道,无论怎样,你对我而言,都很重要。 我不会伤害你,也不会放弃你。” 他没有强迫她立刻做出选择或表態,只是给予了她最需要的安全感和安抚。 小倩依偎在他怀里,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流泪,但身体的颤抖渐渐平息了。 李湛的话语像是一道屏障,暂时隔绝了外界的衝击和內心的风暴。 巨大的疲惫感和情感透支袭来, 加上李湛怀抱带来的奇异安心感,她的眼皮越来越重。 李湛能感觉到她呼吸的变化, 只是更紧地搂著她,像哄孩子一样轻轻拍著她的背。 最终,小倩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脸上还带著未乾的泪痕,但眉头似乎舒展了一些。 李湛看著她沉睡的容顏,眼神深邃而复杂。 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平静。 这个结,需要更多的时间和方式来慢慢化解。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保持著拥抱的姿势,一夜无眠。 而主臥里的秦姐,同样睁著眼睛,望著天板, 心中充满了对女儿的愧疚和对未来的迷茫。 这个夜晚,註定漫长...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略显沉寂的公寓。 厨房里, 秦姐正机械地准备著早餐,煎蛋在锅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但她明显有些心不在焉,眼神飘忽。 她眼下带著浓重的黑眼圈,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显然昨夜几乎未曾合眼。 每一次细微的声响都让她心惊肉跳,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来, 捕捉著次臥方向的动静,內心充满了忐忑和愧疚。 次臥內, 李湛率先醒来。 他低头看著依旧蜷缩在自己怀里的小倩, 她的手脚还像八爪鱼一样搭在他身上,仿佛在睡梦中也在寻求安全感。 小倩俏丽的脸庞上泪痕已干, 但睫毛上还沾著些许湿润,睡顏恬静却带著一丝脆弱。 李湛看著她,心中一片复杂的嘆息。 就在这时, 小倩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朦朧的视线逐渐聚焦,正好对上李湛深邃的目光。 她下意识地像往常一样,嘴唇微张,那句熟悉的“湛哥”几乎要脱口而出, 但昨夜那令人心碎的画面瞬间涌入脑海, 所有的情绪和尷尬也隨之復甦。 她眼神瞬间黯淡下来,闪过一丝慌乱和羞窘, 下意识地想收回搭在他身上的手脚, 身体也微微向后缩了缩,彆扭地转过头,嘟起了嘴,不再看他。 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尷尬。 李湛没有强迫她,只是自然地坐起身,揉了揉她的头髮, 声音带著晨起的沙哑, “醒了? 起来吃早餐吧。” 餐桌上,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三人默默地吃著早餐,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秦姐低著头,几乎不敢看自己的女儿,手里的勺子无意识地搅动著碗里的粥。 小倩则盯著面前的早餐,食不知味,吃得极其缓慢。 李湛看了看这对明显情绪低落的母女,知道需要给她们空间。 他快速吃完早餐,站起身, “公司还有事,我先过去了。” 他走到门口,穿上外套,停顿了一下,回头看向餐桌方向, 目光在秦姐和小倩身上停留了片刻, “有什么事,晚上我回来再说。” 说完,便开门离开了。 门关上的声音仿佛是一个信號,公寓里的空气似乎凝固了。 沉默持续了很久。 终於, 秦姐放下了勺子,深吸了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 她抬起头,看向依旧低著头的女儿,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颤抖和哽咽, “倩倩…妈妈…妈妈对不起你…” 这句话仿佛打开了闸门, 小倩的眼泪瞬间涌了出来,但她依旧倔强地低著头,不肯看母亲。 秦姐的眼泪也落了下来, 她继续艰难地说道, “是妈妈不好… 是妈妈没忍住…做了糊涂事… 让你难过…让你…让你看不起妈妈了…” 她的声音充满了自责和痛苦, “你別怪你湛哥…是我…是我…” “妈!” 小倩终於抬起头,哭喊著打断了她,脸上早已泪流满面, “为什么啊!为什么偏偏是他! 你让我以后怎么办啊!呜呜呜…” 积压了一夜的委屈、愤怒、伤心和迷茫彻底爆发了出来。 看到女儿痛哭,秦姐的心像被刀割一样。 她再也忍不住,起身走到小倩身边,紧紧地將女儿抱在怀里。 “对不起…倩倩…对不起…” 秦姐一遍遍地道歉,声音破碎。 小倩起初还挣扎了一下, 但最终抵不过母亲的怀抱和那同样悲伤的哭泣, 也反手紧紧抱住了母亲,將脸埋在母亲的肩头,放声大哭起来。 “我討厌你们!討厌你们! 呜呜呜…” “我知道…妈妈知道…是妈妈的错…” 两母女就这样相拥著,在清晨的餐厅里抱头痛哭, 宣泄著各自內心的痛苦、尷尬、无奈和那份剪不断理还乱的复杂情感。 泪水衝垮了隔阂的堤坝, 至少在这一刻,她们是最能理解彼此痛苦的人。 哭了不知道多久,两人的情绪才慢慢平復下来,只剩下低低的抽噎。 秦姐轻轻拍著女儿的背,声音依旧沙哑, “倩倩…事情已经这样了… 妈妈不知道该怎么弥补…但妈妈希望你…希望你別太难过了… 不管怎么样,妈妈永远爱你…” 小倩靠在母亲怀里,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流泪。 心中的结或许还没完全解开, 但经过这场痛哭宣泄,以及母亲真诚的道歉, 那股窒息的压抑感似乎减轻了一些。 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她依然迷茫, 但至少,她不是独自一人面对... 第213章 网络舆论战 凤凰城夜总会顶楼办公室 李湛回到办公室, 他並没有立刻走向宽大办公桌, 而是停在原地,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胸腔里的浊气全部置换出去。 脑海中, 秦姐梨带雨的脸庞和小倩那双充满震惊与受伤眼神的眼睛交替浮现, 像两股纠缠不清的丝线,勒得他心头一阵发紧。 那团乱麻纠结著最原始的情感、难以言喻的欲望和无法迴避的伦理拷问, 绝非三两句话、短时间就能理清。 他揉著眉心,强迫自己將这些纷乱的思绪暂时锁进內心的角落。 解决这事急不得,需要时间去冲淡, 也需要等待一个合適的契机。 现在,有更严峻、更迫切的战斗等著他。 他刚在沙发上坐下,办公室门就被敲响。 门被推开, 老周、大牛和水生三人依次走了进来。 老周熟门熟路地走到一旁的茶台前,熟练地开始烧水、温杯、取茶。 他一边操作著茶具,一边匯报, “阿湛,蒋叔和唐世荣那边已经联繫妥了。 唐世荣在泰国那边也遇到了点硬茬子,急需可靠的力量过去撑住场面。 昨晚大勇已经带著第一批精选的弟兄,一共二十二人,乘最晚的航班直接飞过去了。” 李湛闻言,身体向后靠进柔软的沙发背里, 闭上眼,用力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东南亚的布局是他极为看重的一步暗棋,绝不能有失。 “嗯。” 他应了一声,睁开眼, “让大勇到了之后,先稳住。 一切行动暂时听唐世荣的安排, 但我们的人必须保持警惕,先把的情况摸清楚再动手。 记住,东南亚是我们下一步的重点, 这根线不但要接上,还得接得稳,绝不能出半点岔子。 老周,你亲自负责,隨时和大勇保持联繫。” “明白,我会24小时盯紧,有情况立刻向你匯报。” 老周郑重地点了点头,恰好此时第一泡茶汤出炉, 他將其倾入一个精致的白瓷杯,稳稳地放到李湛面前的茶几上。 茶香裊裊,暂时驱散了一些空气中的凝重。 处理完泰国这条远期的线, 李湛的目光转向了一直静立待命的水生,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深圳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水生立刻上前一步, “湛哥,按照您的吩咐, 我们在深圳组建的特別小组已经全部就位。 所有的硬体设备、虚擬网络通道都经过了反覆测试,確保稳定隱蔽。 前期筛选好的所有『材料』,也均已分类整理编码完毕。 目前,全员处於待命状態,隨时可以开始行动。” “好。” 李湛伸手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抖出一支烟,叼在嘴上, 橘红色的火苗躥起,映亮他瞬间变得冷硬的脸部线条, 隨即被氤氳升腾的青白色烟雾笼罩。 “让他们立刻开始行动。” 他的声音透过烟雾传来,带著一丝冰冷的杀伐之气, “刘天宏想玩阴的,在暗处给我下刀子, 那我们就先让他尝尝舆论的滋味,看看是他官面上的压力来得快, 还是这网上的风颳得猛。 也该让高高在上的刘家,好好热闹热闹了。” 水生得到明確的指令, 立刻从內兜掏出一部特製的加密电话,语速极快却条理清晰地下达了一连串的指令。 当下中国的网际网路世界虽远不及后世那般无孔不入、瞬息万变, 但已初具燎原之势。 天涯社区、猫扑、新浪论坛、搜狐论坛…… 这些名字如同一个个新生的虚擬广场,聚集著越来越多渴望发声和窥探的网民。 qq群和早期博客的兴起,更是为信息的快速流转提供了新的土壤。 水生精心组建的这支深圳特別小组,正是瞄准了这片新兴的战场。 小组核心是几名从不同渠道挖来的技术过硬的电脑高手, 他们擅长隱匿ip、製造虚擬身份、绕过初期並不算严密的网络监管。 配合他们的, 是几名深諳大眾心理、笔头功夫厉害、懂得如何炮製吸引眼球內容的文案好手, 以及几个对各大论坛板块规则和传播规律了如指掌的“老网虫”。 指令下达的瞬间, 这台隱藏在深圳某处的舆论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 行动迅速且多管齐下。 小组成员们操控著大量早已准备好的、来自全国不同省份ip位址的虚擬帐號, 像训练有素的士兵,几乎在同一时间, 向天涯、猫扑、新浪、搜狐等各大主流论坛的八卦江湖、社会杂谈版块, 投下了一颗颗精心包装过的“炸弹”。 这些帖子的標题一个比一个惊悚骇人: 《惊爆!东莞副市长公子竟是当代“衙內”,欺男霸女无法无天!》、 《血泪控诉:季少女惨遭毒手,刘姓恶少逼死我校,天理何在!》、 《起底东莞刘家:权力荫庇下的黑色交易,触目惊心!》。 每一个標题都像鉤子,精准地瞄准了网民的好奇与愤慨。 点开帖子,里面的內容更是真假混杂,细节丰富,极具煽动性。 它们並非完全凭空捏造, 而是基於水生团队前期耗费大量精力搜集到的关於刘世杰的真实劣跡—— 有些是有据可查的事实,有些是流传甚广却难以证实的传闻。 此刻,这些材料被巧妙地加工、渲染、放大。 文字极富感染力和“悲情色彩”, 详细描述了刘公子如何仗势欺人、横行霸道。 比如如何利用权势强行占有某名校大学生最终导致其怀孕跳楼; 如何为了爭夺一个地產项目將一个小老板逼得家破人亡; 如何在夜总会与人爭风吃醋后动用关係將对方打成重伤却逍遥法外等等。 投放策略也极具针对性。 小组特別注重深耕广东本地的网络社区, 如“天涯广东”、“粤语社区”、“南方论坛”等, 確保这些负面信息能像病毒一样,在最关心本地事务的网民群体中率先爆发式传播。 为了製造热度,小组成员们又动用海量的“马甲”帐號, 在自己发出的帖子下面疯狂跟帖回復。 这些回復无一例外地表示“极度震惊”、“强烈愤怒”、“求楼主继续深扒真相”, 並互相点讚、推荐, 人工將帖子持续“顶”在论坛首页显眼位置,营造出一种群情汹涌、热度极高的假象, 以此吸引更多不明真相的真实网民点击、评论和参与討论。 与此同时, 另一路人马则將精心剪辑过的帖子精华內容和连结, 通过数十个活跃的、成员多达数百甚至上千人的社会新闻qq群进行扩散。 这些群如同一个个节点,將信息更快地辐射到更广泛的普通网民之中。 於是乎, 就在这个看似平静无波的普通工作日,网际网路世界的某些角落开始悄然发生变化。 关於东莞刘副市长家族的负面信息和各种骇人听闻的指控, 如同暗夜里悄然燃起的火星,虽然起初只是零星几点, 但在水生团队有组织、有节奏的持续煽风点火下, 这些火星开始匯聚,火势逐渐蔓延。 相关帖子的点击量和回复数开始缓慢却持续地攀升, 一些被標题和內容激怒的网民开始跟帖表达愤慨, 甚至有人开始自发地“人肉”搜索更多关於刘家的信息,试图验证或补充帖子里的內容。 虽然在这个年代, “网络水军”还是一个极其超前的概念,几乎不为人所知, 但水生团队所执行的, 正是一场標准化的、有组织的早期网络舆论操控实战。 第214章 窝打好了,鱼呢 当天下午, 办公室內,烟雾依旧繚绕。 李湛听著水生简洁而清晰的初步效果反馈, 缓缓吐出一口烟圈,白色的烟雾在空中慢慢扩散、变形。 “这只是开胃小菜。” 他淡淡地说,语气平静却带著冰冷的寒意, “告诉深圳那边,持续给压力,节奏把握好。 適时再拋出点新的『猛料』,別让这股热度下去。 我们要让刘天宏在集中精力对付我的同时, 猛然发现,自家的后院, 也已经不知不觉地冒起浓烟了...” 他掐灭菸蒂,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老周和水生, 嘴角勾起一丝冷冽, “火,我们已经替他点起来了,柴也添足了。 风向正好,就看周家那位『聪明人』,懂不懂得借这股风了。 如果到了这个地步, 他们还在那里装聋作哑,想著稳坐钓鱼台, 那周文韜被刘天宏压制这么多年,也不是没道理的。 活该!” 他的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他深知,仅凭自己放出的这些网络舆论, 或许能给刘家製造麻烦,但很难真正动摇其根基。 真正能对刘天宏形成实质性制约的,必须是来自体系內部、且分量足够的力量。 周家,是他目前能想到的最合適的推手。 坐在对面的老周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眉头微蹙,接过话茬, “难说。 周副市长那个人,你我都知道,性子太过求稳, 或者说… 过於爱惜羽毛。 没有十足的把握和看得见的大利益, 想让他主动跳出来跟刘家撕破脸,恐怕不容易。 他习惯了谋定而后动,等別人两败俱伤。” 老周顿了顿,放下茶杯,眼神变得深邃, “我看吶,除非… 周家那位已经退下去的老爷子看不下去,愿意开口说句话。 否则,单靠周文韜自己,难有这份魄力。” 周老爷子虽然退居二线, 但在本地门生故旧眾多,影响力犹存, 他的话在关键时刻往往能一锤定音。 李湛闻言,冷哼一声,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沙发扶手, “哼,老想著捡別人打生打死后的剩菜剩饭吃,天底下哪有那么便宜的好事? 等真到了那时候, 最好的肉早被人叼走了,恐怕连口热汤都轮不到他周家!”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渐渐亮起灯火的长安镇, “刘家这次惹上的麻烦, 不仅仅是我的反击,更是他们自己多年积怨的总爆发。 这把火,只会越烧越旺。 现在是最好的入场时机,既能打著『正义』、『清理门户』的旗號赚足名声和政治资本, 又能实实在在地瓜分刘家倒台后留下的权力真空。 这个时候还犹豫,还想著隔岸观火…” 李湛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老周和水生, “…那就不是稳重,是愚蠢了。 我倒是希望周文韜能比他表现出来的,更有野心一点。” 他的意图已经非常明確, 通过舆论压力,逼刘家自乱阵脚, 同时將这股东风送到周家门口,诱惑甚至逼迫周家下场。 只要周家开始有所动作,无论大小,东莞官场这潭水就会被彻底搅浑, 他李湛就能在混乱中找到更多的机会和生存空间, 甚至火中取栗... 办公室內再次陷入沉默,只有烟雾缓缓飘散。 老周和水生都明白,接下来的几天,將是观察周家反应的关键时期。 窝已经打好,鱼饵也已经拋出, 就看鱼儿,何时咬鉤了... —— 午后阳光正好, 褪去了午间的炽烈,变得温和宜人。 今天沈心玥又过来探访林夏, 两人並肩走在长安镇逐渐热闹起来的商业街上。 两个风格迥异却同样引人注目的女人,成了街头一道靚丽的风景。 沈心玥依旧是一身低调却难掩矜贵的名媛风范, 米白色的羊绒大衣,內搭浅咖色高领毛衣,气质温婉端庄。 而林夏则穿著更显年轻活力的白色羽绒服和牛仔裤, 扎著马尾,显得清爽又带著几分英气。 她们像一对真正的闺蜜那样,流连於各色精品店和橱窗之间, 偶尔试戴一顶帽子,或者对某件衣服评头论足。 沈心玥似乎暂时忘却了周家大宅里的压抑和丈夫的冷漠, 脸上露出了久违的、轻鬆自然的笑意。 林夏也很开心,热情地给她介绍著长安的特色小吃, 两人还像以前那样,分食了一份热气腾腾的章鱼小丸子。 “心玥姐,你看这个,好可爱!” 林夏在一个摆满精致手工饰品的小摊前停下,拿起一个发卡在沈心玥头髮上比划著名。 沈心玥笑著任她摆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周围。 她注意到,无论她们走到哪里, 似乎总有一两个看似普通的路人,会不经意地投来关注的目光, 然后又很快移开,保持著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她心里明白,这肯定是李湛安排保护林夏的人。 这种无处不在的、沉默的守护, 让她在感到些许不自在的同时,竟也生出一丝奇异的安全感—— 这是她在那个冰冷规范的周家大宅里很少感受到的。 傍晚时分,两人选了一家格调不错的西餐厅吃晚饭。 柔和的灯光,舒缓的音乐,美味的食物,让谈话的氛围更加放鬆。 她们聊著学生时代的趣事,聊著近况,避开了那些敏感的家庭话题, 时光仿佛倒流回了无忧无虑的年纪。 窗外,天色渐渐暗沉下来,街灯依次亮起,勾勒出小镇夜晚的轮廓。 林夏放下刀叉,看著对面容顏略显疲惫却比来时舒缓了许多的沈心玥, 真心诚意地发出邀请, “心玥姐,你看天都黑了,回去路上还得不少时间。 要不今晚就別走了吧? 去我那儿住,我们好久没一起睡臥谈会了,正好可以好好聊聊。” 沈心玥闻言,微微一怔。 她下意识地想到周明远,想到那个冰冷空旷的家。 回去,也不过是面对四壁和佣人,或许还要应付丈夫不知真假的关心电话。 她看著林夏期待而真诚的眼神, 心中那点犹豫很快被一种渴望陪伴、渴望逃离的情绪取代。 她沉吟片刻,点了点头,露出一抹温柔的笑容, “好啊,那就打扰你了。 確实好久没和你好好聊天了。” 她拿出手机,想了想,还是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是在某个娱乐场所。 “餵?” 周明远的声音带著一丝漫不经心。 “明远,” 沈心玥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得体, “我晚上陪夏夏吃饭,聊得比较晚,天黑了回去不太方便, 今晚就住她这里了,明天再回去。” 电话那头的周明远似乎完全没在意,甚至听起来有点如释重负,很快回道, “哦,行啊。 你们姐妹俩確实好久没见了,好好玩,好好陪陪林夏。 不用担心家里。” 他的语气轻鬆,甚至没有多问一句住在哪里、是否安全。 沈心玥握著电话,听著丈夫那近乎敷衍的回应,心中最后一丝顾虑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点点微凉的涩意。 她淡淡应了一声,“好,知道了。” 掛断电话,她对著林夏笑了笑, 那笑容里多了几分释然,“好了,他批准了。今晚就叨扰你了。” “太好了!” 林夏开心地挽起她的手臂, “走吧,我们去买点零食和酒,回去继续聊!” 两人笑著走出餐厅,融入长安镇温暖的夜色里... 第215章 是里乾的? 当天晚上, 李湛再次出现在了关押刘世杰的地方。 昏暗的废弃厂房里, 刘世杰比上次见到时更加萎靡和狼狈, 脸颊凹陷,嘴唇因为失去牙齿而內瘪著,显得格外滑稽和脆弱。 他蜷缩在角落的垫子上,眼神浑浊,但深处却燃烧著无法熄灭的恶毒和怨恨。 听到开门声, 他像受惊的动物般猛地抬起头,看到是李湛, 那恶毒瞬间化为实质性的恐惧,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了缩, 某个难以启齿的部位似乎还在隱隱作痛—— 那是这两天被李湛“特別安排”的两个壮硕黑人大汉“照顾”后留下的深刻记忆和生理心理双重创伤。 李湛踱步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脸上带著一种玩味的、仿佛看笼中困兽般的笑容。 “怎么样,刘大少?” 李湛开口,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刘世杰头皮发麻, “这两天过得还『充实』吧? 我看你这气色… 嗯,別有一番风味了。” 他故意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戏謔, “我可是好心, 帮你开发了一下新的『娱乐项目』,拓宽了一下你的『人生体验』。 估计以后啊,你会『感谢』我的。” 这话如同毒针,精准地刺中了刘世杰最屈辱的神经。 他顿时感觉臀部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和难以言喻的噁心感再次袭来, 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没有牙齿的嘴唇哆嗦著,想骂什么, 却因为极致的恐惧、羞辱和漏风的嘴,只能发出一些含糊不清的“呜…呜…嗬…”声, 只能用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瞪著李湛, 如果目光能杀人,李湛早已千疮百孔。 李湛对他的怒视和含糊的咒骂毫不在意。 他从风衣內袋里掏出几张列印出来的a4纸, 纸张上密密麻麻都是字,还能看到一些论坛的界面截图。 他隨手一扔, 那几张纸轻飘飘地落在刘世杰面前的脏污地板上。 “哦,对了,给你看点新鲜玩意儿,解解闷。” 李湛语气轻鬆,仿佛在分享什么趣闻。 刘世杰警惕地看著地上的纸,又看看李湛,迟疑了一下, 最终还是忍不住內心的疑惑和一丝不祥的预感,颤抖著手捡了起来。 就著昏暗的光线,他眯著眼看去。 一开始是些耸人听闻的標题,他还没太在意,以为是地摊小报。 但越往下看,他的脸色就越白,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起底刘衙內xx大学女生跳楼真相!》 《盘点被刘世杰坑害致残的企业家们!》 ..... .一条条,一桩桩… 里面提到的很多事情,时间、地点、人物特徵… 虽然用了化名,但他自己心里清楚,那大多都是真的。 是他这些年横行东莞做下的孽! “这…这…” 刘世杰的手抖得厉害,纸张哗哗作响,额头上冒出冷汗, 漏风的嘴艰难地发出模糊的音节, “遮些...东...西...肿么...会...肿么会传到网七去?! 水?!水他妈...那么大的胆子! 敢搞...我们刘家?!” 他猛地抬起头,因为愤怒和恐惧,声音尖利却扭曲不清。 但下一秒, 他看著李湛那张带著嘲讽笑意的脸,一个可怕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入他的脑海! 这些事,虽然有些外面有风声, 但很多细节外人绝不可能知道得这么清楚。 能如此精准地拋出这些“猛料”,並且有动机、有胆量这么做的… 他猛地抬起颤抖的手指, 难以置信地指向李湛,瞳孔因极度震惊而收缩, “里…!是里?! 是里乾的!!!” 李湛面对他的指控, 脸上的笑容反而加深了几分, 那笑容里没有否认,只有一种冰冷的、一切尽在掌握的嘲弄。 他既没承认,也没否认, 但这种沉默的態度,比直接承认更让刘世杰感到绝望和恐惧。 “这些可都是刘大少你的『丰功伟绩』啊。” 李湛慢条斯理地开口, “我不过是请人帮你整理了一下,让更多网民有机会欣赏学习一下罢了。 怎么,做得不对吗? 还是说…上面写的哪一条冤枉你了?” 刘世杰被噎得说不出话来,脸色由白转青,再由青转红。 他知道,每一条几乎都是真的。 他此刻才真正意识到,眼前这个男人不仅仅是要他的命, 更是要彻底毁掉他和他刘家的名声... 这种身败名裂、遗臭万年的恐惧,甚至暂时压过了肉体上的痛苦。 “李湛!里他妈...不得好死! 我爸...不会放过里的!他一定...会把里碎尸万段!” 刘世杰歇斯底里地嘶吼起来,试图用最后的囂张来掩盖內心的崩溃, 但漏风的嘴让他的威胁显得可笑而无力。 “哦?刘副市长?” 李湛挑了挑眉,语气轻描淡写, “他现在恐怕正忙著在网上给你『灭火』呢,就是不知道这火… 能不能灭得掉。 说不定... 他现在更想亲自来问问你,这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这句话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世杰心上。 他想到了父亲严厉的面孔, 想到了这些事情被彻底捅出去的后果…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父亲震怒和失望的眼神, 看到了刘家声誉扫地的未来… 巨大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让他浑身冰凉,连嘶吼的力气都没有了,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和绝望的眼神。 李湛欣赏了一会儿他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仿佛目的已经达到。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风衣领子,转身作势欲走。 走到门口, 他像是突然又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 回头对角落里如同隱形人般站著的两个蒙面手下,淡淡地吩咐了一句, “看来刘大少今天心情还是不太平静,火气有点大。” 李湛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吩咐一件日常琐事, 但话里的含义却让听到的刘世杰瞬间如坠冰窟! 李湛继续对蒙面手下说, “去... 把上次那两位『国际友人』再请过来。 让他们帮我好好『照顾照顾』我们刘大少爷,帮他…嗯,『泄泄火』。 如果不过癮,就去广州请, 那边肯定还有更多对刘大少这款『感兴趣』的朋友。” 两个蒙面手下闻言,没有任何迟疑, 只是默默地点了下头,立刻转身快步走了出去。 房间里顿时只剩下李湛和蜷缩在角落、嚇得魂不附体的刘世杰。 刘世杰惊恐地看著门口,又看看面无表情的李湛, 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牙齿缺失的嘴发出“嗬嗬”的抽气声, 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只剩下绝望的呜咽。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房门再次被推开,刚才出去的那两个蒙面手下率先走了进来, 紧隨其后的,正是上次那两位身材极其魁梧、肌肉虬结的黑人大汉。 两个黑大个一进门, 目光就精准地锁定在了角落里那个瑟瑟发抖、皮肤白皙的刘世杰身上。 他们的脸上露出一种看到“老朋友”般的、带著某种令人不寒而慄的“兴趣”的笑容, 互相看了一眼,甚至还搓了搓粗大的手掌, 仿佛准备进行一项他们非常“喜爱”的娱乐活动。 刘世杰看到这两人,尤其是他们那毫不掩饰的眼神和动作, 最后一丝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发出了一声悽厉到变调的、含混不清的尖叫, “不!不要!李湛!我错了! 求求里!放过我!別再让他们碰我! 里要什么我都给里!我爸什么都答应里!求里了!!” 他的哀求声嘶力竭,却因为缺牙而含糊不清,充满了最原始的恐惧和屈辱。 李湛仿佛完全没有听到他的惨叫,只是对那两个黑大个微微頷首示意。 两个黑大个得到默许,脸上笑容更盛,迈开步子, 如同盯上猎物的猛兽,一步步朝刘世杰逼近,巨大的阴影將瘦小的刘世杰完全笼罩。 李湛不再停留,面无表情地转身,拉开了房门,走了出去。 厚重的铁门在他身后缓缓关上, 极其有效地隔绝了里面骤然爆发的、更加悽厉绝望的哭嚎、挣扎和某种令人毛骨悚然的闷响。 门外, 李湛深吸了一口相对清新的空气,眼神冰冷而毫无波澜。 对於刘世杰这种作恶多端的人,他不会有丝毫怜悯。 这只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甚至,还远远不够。 他整理了一下思绪, 將里面的声音彻底拋在脑后,迈步离开了这个地方... 第216章 误会 回程的车上,气氛沉默。 大牛专注地开著车,透过车內后视镜看了一眼闭目养神的李湛, 低声问道,“师兄,回哪里?” 李湛睁开眼,看向窗外流逝的霓虹。 秦姐和小倩那边,情绪的余波显然还未平息,需要时间让她们母女自己消化缓衝, 他现在回去,反而可能再次激化矛盾。 “去林夏那儿。” 他淡淡开口。 那个充满生活气息的小窝,能让他暂时卸下紧绷的神经。 “是。” 大牛应了一声,方向盘一打,改变了行驶方向。 车子很快驶入林夏所住的小区。 李湛让大牛先回去,自己独自上了楼。 他有林夏公寓的钥匙, 轻轻打开门,里面传来电视的声音和隱约持续的水声。 客厅里灯光柔和,电视开著,播放著无聊的综艺节目,却不见林夏人影。 只听浴室的方向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磨砂玻璃门透出朦朧的光晕和一个正在沐浴的模糊人影轮廓。 那么巧? 他今天心情不算太差, 甚至因为舆论战的顺利开局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忽然起了点捉弄一下自己小女人的心思。 他放轻脚步,悄无声息地走到浴室门口。 水声很好地掩盖了他的动静。 他带著点恶作剧的心態,猛地一下拉开了浴室的玻璃门! “哈!亲爱的...” 他带著笑意低呼一声, 甚至下意识地张开手臂,从后面一把將里面的人拦腰抱住, 还习惯性地、带著戏謔在她胸前柔软的部位轻轻捏了一下, 触手之处,肌肤滑腻温润,腰肢纤细, 与他熟悉的林夏似乎有些许不同,但並未深想。 然而,下一秒, 所有的动作和触感都瞬间冻结! 被他抱住的身体猛地一僵, 发出一声完全陌生的、极度惊恐的抽气声! 氤氳的水汽扑面而来, 李湛下意识地低头,看到的是一头湿漉漉的乌黑长髮, 以及一段白皙优美的天鹅颈和线条柔美的肩背,与他预想中的完全不同。 他抱错人了! 李湛的大脑瞬间宕机! 手臂像被烙铁烫到一样猛地鬆开... 那陌生女人受此极度惊嚇,猛地转过身来,双手惊慌失措地护在身前。 那是一张完全陌生的、极度惊恐的美丽脸庞。 湿漉漉的长髮贴在雪白的脸颊和颈项上, 一双受惊的眸子瞪得极大,写满了极致的震惊、骇然和羞耻。 水珠顺著她精致的锁骨滑落,没入令人遐想的起伏曲线之下。 “啊——!!!” 陌生女人后知后觉地发出一声短促而尖锐到极点的惊叫,声音因极度惊嚇而变形。 她手忙脚乱地、几乎是本能地猛地將旁边架子上掛著的浴巾扯下来, 慌乱地裹住自己, 身体因震惊和羞愤而剧烈颤抖, 脸颊瞬间红得如同要滴出血来,整个人缩成一团。 “对...对不起!走...错了!” 李湛猛地反应过来, 像是被电流击中一样瞬间彻底回过神, 以最快的速度“砰”地一声狠狠地把淋浴间门拉上,力道之大甚至让整个门框都震了一下。 他迅速转过身,背对著浴室, 心臟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完全意外且极度失礼的状况而罕见地狂跳, 脸上充满了错愕和极度尷尬的神情。 他居然不仅看错了人,还…! “我…我以为是... 对不起!” 他隔著门,声音带著前所未有的窘迫道歉,甚至忘了解释自己是谁。 刚才那滑腻的触感和惊鸿一瞥的景象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回放,让这份尷尬加倍。 浴室里, 沈心玥紧紧抓著浴巾,缩在角落,心臟狂跳得快要炸开。 巨大的惊嚇、羞耻感和被冒犯的屈辱几乎將她淹没... 那个突然闯进来、还…还抱了她摸了她的男人是谁?! 强盗?流氓?还是…? 林夏呢?! 巨大的恐惧和慌乱让她浑身发抖,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低声啜泣起来。 刚才那双有力的手臂和陌生的男性气息让她心惊肉跳。 这时, 在厨房忙活的林夏终於被刚才那声尖锐的尖叫和重重的关门声惊动,急忙跑了出来, “怎么了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她手里还拿著锅铲,一脸惊慌。 然后她就看到李湛背对著客卫门站著,身体僵硬得像块石头, 而客卫门紧闭,里面隱约传来压抑的哭泣声。 “阿湛? 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林夏先是看到李湛一愣, 隨即听到浴室里的哭声,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脸色都白了, “里面…里面是心玥姐啊! 明远哥的妻子,今天过来找我玩的... 你…你们…” 李湛转过身,脸上是难得的懊恼和尷尬,压低声音, “天大的误会! 我以为是你在里面... 我…我还…” 他后面的话没好意思说出口,但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林夏瞬间明白了过来,简直哭笑不得,忍不住跺了下脚, “我的天! 你…你怎么也不先出个声啊! 这下糟了!完了完了!” 她赶紧走到客卫门口,轻轻敲门,声音充满了歉意和担忧, “心玥姐?是我,林夏! 你没事吧?对不起对不起!是个天大误会! 外面是…是我男朋友李湛! 他以为是我在里面,想嚇我玩的,他不知道是你! 真的不是故意的! 你开开门,没事了…” 里面传来沈心玥带著浓重鼻音、又惊又羞又委屈又愤怒的回应, “夏夏…呜…嚇死我了… 他…他…呜…” 知道不是坏人,而是林夏的男朋友, 她的恐惧稍减, 但那种被陌生男人如此亲密接触和看光的极致尷尬、羞愤和屈辱感却更强烈了, 气得话都说不完整。 李湛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这事真是糟透了,尷尬到了极点。 他居然以这种方式,第一次见到了周明远的妻子… 这下,尷尬了不是... 次臥內, 沈心玥手忙脚乱地穿好衣服,脸上烧得厉害,心臟依旧狂跳不止。 那个陌生男人有力的手臂触感、那一捏的轻佻, 以及错愕转身的背影深深烙印在她脑海里… 除了极致的尷尬、羞愤和屈辱, 一种极其复杂难言、连她自己都无法分辨的情绪,也在她心底混乱地滋生… 第217章 惊醒 在林夏再三的安抚和解释下, 客卫的门终於被轻轻打开一条缝。 沈心玥已经穿戴整齐, 但头髮依旧湿漉漉地披散著,脸上红晕未退,眼神低垂,根本不敢看向门口的李湛, 整个人散发著一种极度尷尬和想要逃离的气息。 林夏赶紧把她拉出来,挡在她身前,对著也是一脸不自然的李湛介绍道, “阿湛,这位是沈心玥, 我最好的闺蜜,也是…明远哥的夫人。 心玥姐,这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我男朋友...李湛。” 李湛轻咳一声,努力维持著镇定, 目光快速地在沈心玥身上扫过。 此刻的她,换上了一身淡紫色的丝质家居服,温婉端庄的气质依旧, 但那份固有的嫻静中被注入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慌乱和羞怯, 反而更添了几分动人的脆弱感。 他微微頷首,语气带著儘可能的诚恳, “周夫人,刚才…非常抱歉,是我太冒失了,闹了个大笑话。” 沈心玥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几不可察地轻颤了一下, 头垂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几乎听不清, “没…没关係…误会而已…” 她只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马上离开这个地方。 林夏看出沈心玥的极度不適,赶紧打圆场, “好了好了,都是误会! 说开了就没事了! 阿湛你也是,毛毛躁躁的!” 她嗔怪地瞪了李湛一眼,然后挽住沈心玥的胳膊, “心玥姐,你先回房间擦擦头髮,別著凉了。 我…我跟他说几句话。” 沈心玥如蒙大赦,几乎是立刻点头, 看也没敢再看李湛一眼,转身就快步走回了次臥,关上了门。 看著次臥门关上, 林夏这才鬆了口气,转而一把拉住李湛的胳膊,將他拽进了主臥室。 主臥门一关, 林夏就忍不住叉腰瞪著李湛,压低声音道, “你呀!真是…嚇死我了! 你怎么能…能那样就衝进去! 还…还…” 她想到李湛描述的场景,自己脸也有些发红, “心玥姐肯定羞愤死了! 你让她以后怎么面对你嘛!” 李湛也是无奈地苦笑, “我哪知道她会在这,还用客卫? 我以为是你…” 他说著, 脑海里却不合时宜地再次闪过刚才浴室里那惊鸿一瞥的雪白肌肤、纤细腰肢,以及… 那慌乱中异常柔软惊人的触感… 这些画面像火星一样点燃了他本就因各种压力而积攒的燥热。 他眼神一紧,忽然伸手, 一把將还在喋喋不休埋怨他的林夏拉进怀里,低头就吻住了她的唇。 “唔…” 林夏猝不及防,被他突然的热情弄得有些懵, 但很快便软化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颈,开始生涩而热情地回应。 她能感觉到李湛今天的动作似乎比平时更急切, 更带著一种发泄般的力道,仿佛要將什么情绪通过这种方式宣泄出来。 主臥內的温度悄然升高,喘息声渐重。 李湛的动作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占有欲,每一次触碰都似乎比以往更深沉。 他的脑海里,两个身影偶尔会混乱地交错—— 身下是林夏清晰的面容和回应, 但那惊心动魄的陌生触感和曼妙曲线却像幽灵般不时闪现,刺激著他的神经, 让他更加卖力,仿佛要藉此彻底覆盖掉那不该存在的记忆和躁动。 低沉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在房间里交织, 瀰漫著浓烈的情慾气息... 与此同时,次臥內。 沈心玥蜷缩在床上,用被子紧紧裹著自己,仿佛这样就能获得一些安全感。 但浴室里那令人窒息的一幕,以及那双有力手臂带来的触感和温度, 却顽固地在她脑海里反覆播放,挥之不去。 她的脸颊依旧滚烫,心臟也跳得厉害。 就在她心乱如麻,试图强迫自己入睡忘记一切时, 一阵隱约的、却无法完全被墙壁隔断的声响从主臥方向隱隱约约地传了过来。 那是什么声音…? 起初是模糊的窸窣声, 接著…似乎是… 压抑的喘息?还有床垫细微却规律的吱呀声…? 沈心玥的身体瞬间僵住了。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少女,立刻明白了隔壁正在发生著什么。 一股难以言喻的热度“轰”地一下席捲了她的全身,比刚才在浴室里更加猛烈。 那声音仿佛带著魔力,穿透墙壁,钻进她的耳朵,直抵她沉寂已久的心湖深处。 她下意识地併拢双腿,身体不由自主地微微蜷缩起来, 一种陌生的、酥麻的痒意仿佛从骨头缝里钻出来。 她已经记不清上次和丈夫周明远有亲密接触是什么时候了, 一年?还是更久? 那早已是例行公事般乏味甚至令人厌倦的过程。 可此刻,隔壁那充满生命力和激情的声音, 却像一把钥匙,猛地打开了她內心深处某个被遗忘、被尘封的盒子。 羞耻、尷尬、一丝莫名的委屈,还有… 还有那被她极力压抑下去的、对刚才浴室里那种强势男性力量的隱秘悸动… 各种复杂的情绪和生理反应交织在一起,几乎让她无所適从。 她猛地用枕头捂住自己的头,试图隔绝那令人心慌意乱的声音。 但声音似乎无孔不入,反而在她的想像中被放大… 这一夜,对於次臥里的沈心玥来说, 註定比刚才的意外更加漫长,更加难熬。 某种沉睡已久的东西,似乎真的被惊醒了。 —— 第二天上午, 东莞市行政中心,刘天宏的办公室內气氛依旧凝重。 刘天宏揉著眉心,听取著老金的匯报。 “老爷,茶山阿豪那边已经接上头了,装备和信息也提供了部分。 他看起来恨意很足,但也异常谨慎,已经开始在暗中观察李湛的出行规律, 还没有找到他认为绝对稳妥的机会。” 老金低声道。 “让他抓紧! 但告诉他,没有八成以上把握,不准轻易动手! 李湛不是一般人,一次失败,我们就再没机会了!” 刘天宏语气严厉。 “是。” 老金点头应下。 这时,王副局长也到了,脸色不太好看, “刘市长,关於那张照片和勒索信… 我们追查了那个送信的小孩,以及他描述的『蒙面叔叔』, 线索…线索到了城西的一个废旧录像厅附近就断了, 那里没有监控,附近也没人看到可疑人员。 对方非常狡猾,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的痕跡。” 刘天宏脸色阴沉,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但依旧感到烦躁, “继续查!扩大范围! 我就不信是鬼做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急促地敲响,没等刘天宏说“进来”, 治安支队长马斌就一脸惊慌地推门闯了进来,甚至连报告都忘了说。 “刘…刘市长!王局! 不好了!出大事了!” 马斌手里拿著一叠刚列印出来的资料,声音都变了调。 第218章 风波骤起 刘天宏本就心情极差, 见他如此失態,更是火大,呵斥道, “慌什么!天塌下来了?!一点规矩都没有!” 马斌被呵斥得一愣, 但脸上的焦急丝毫未减,他也顾不得许多了, 急忙將手里的资料递到刘天宏桌上, “不是…刘市长,您…您快看看这个! 网上!网上突然爆出来很多关於…关於世杰少爷的帖子! 现在好多论坛都在传! 说得有鼻子有眼,很难压下去了!” “什么帖子? ”刘天宏眉头紧锁,心中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一把抓过那叠还带著印表机余温的纸。 王栋和老金也立刻围了过来。 只见列印纸上,赫然是一个个耸人听闻的论坛帖子標题: 《惊爆!东莞副市长公子竟是当代“衙內”,欺男霸女无法无天!》 《血泪控诉:季少女惨遭毒手,刘姓恶少逼死我校,天理何在!》 《起底东莞刘家:权力荫庇下的黑色交易,触目惊心!》 刘天宏的手开始微微颤抖, 他快速瀏览著下面的內容,越看脸色越是铁青,呼吸也变得粗重起来! 里面提到的许多事情,时间、地点、甚至一些细节… 虽然用了化名,但他一看就知道,那八成都是自己那个混帐儿子做下的孽。 有些他甚至帮忙擦过屁股。 “胡说八道! 污衊!这是赤裸裸的污衊!” 刘天宏猛地將列印纸狠狠摔在桌子上, 发出“啪”的一声巨响,胸膛剧烈起伏,气得额头青筋暴起, “是谁?!是谁干的?!查! 立刻给我查出来源!封掉!全部封掉!” 王栋和马斌脸色发白,王栋艰难地开口, “刘市长,我们已经联繫了网监部门,正在尝试刪帖。 但是…但是传播速度太快了,好几个大论坛同时爆发, 而且…而且很多內容…恐怕不是空穴来风, 有些网民已经开始自发『人肉』和跟帖爆料了… 压下去需要时间,而且很可能…已经造成影响了。” “影响?!” 刘天宏猛地站起身,双目赤红,指著电脑屏幕, “这他妈是要把我刘家的脸面放在地上踩! 是要把我刘天宏放在火上烤! 这是有预谋的!是针对我的!是针对世杰被绑架的报復!” 他瞬间就想明白了!这绝不是巧合! 在他儿子刚被绑架,他全力追查的时候,突然爆出这种陈年旧帐, 目的再明显不过——搞臭刘家,扰乱他的视线,让他疲於应付! 老金站在一旁,眼神凝重,低声道, “老爷,这手法…不像是一般人能干得出来的。 组织严密,时机刁钻,这…” 李湛! 刘天宏脑海里瞬间跳出这个名字! 只有他! 只有那个无法无天、手段狠辣的长安混混,才有动机、有能力做出这种事。 “李!湛!” 刘天宏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恨不得立刻將对方碎尸万段...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江湖手段,没想到竟然用如此阴损的招数。 “王栋!” 他猛地转向王副局长,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有些嘶哑,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动用一切资源!立刻、马上,把这些污秽东西给我从网上清除乾净。 联繫所有能联繫到的媒体,谁也不准跟进报导。 谁敢报导,就是跟我刘天宏过不去!” “是!是!我马上去办!” 王栋冷汗直流,连连点头。 “还有!” 刘天宏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但眼神却更加冰冷骇人, “给我加大力度查李湛。 明里暗里一起查!我就不信他一点破绽都没有。 只要找到一点由头,我就让他万劫不復!” 他原本还想稳扎稳打, 但现在,对方已经把战火烧到了他的根基上。 这已经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办公室內的气压低得可怕。 网络上的狂风暴雨,终於通过这几张列印纸,真实地拍打到了这位副市长的面前, 让他第一次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另一个维度的、却同样致命的威胁。 —— 东莞市行政中心,周文韜办公室 与刘天宏办公室的低气压不同, 周文韜的办公室依旧保持著一种沉稳甚至略显超然的氛围。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周文韜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指正轻轻敲击著一份刚送来的內部简报, 上面简要提及了网络上突然出现的、针对刘副市长公子的负面舆情。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表情,只有微微蹙起的眉头显示他正在思考。 秘书刚刚退出去,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端起桌上的紫砂杯,轻轻吹开浮沫,呷了一口热茶,目光却变得深邃起来。 “李湛…果然开始咬人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听不出是讚赏还是忌惮, “这一手,倒是又狠又准,打在了刘天宏最疼的地方。” 他放下茶杯,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陷入了沉思。 简报上那几行关於网络舆情的字, 像几颗投入深潭的石子,在他心里漾开一圈圈复杂的涟漪。 他几乎能想像到刘天宏此刻在办公室里暴跳如雷的样子。 这把火,烧得正是时候,也烧得恰到好处。 刘世杰那些烂事,圈子里谁不知道几分? 如今被捅到网上,晾晒在万千网民面前,刘家的脸面算是被按在地上摩擦了。 一个声音在他心底诱惑地低语,机会来了。 趁他病,要他命。 现在只要稍稍顺势推一把,以关注舆情、维护政府声誉为名, 暗示一下纪委或宣传部门“慎重处理”, 甚至让明远他们在私下场合表达一下“义愤”,就能让刘天宏雪上加霜。 不仅能狠狠打击这个老对头, 还能在不明真相的群眾和上级面前,赚一个“正直无私”的名声。 刘家一旦失势,空出来的肥缺和地盘… 周家自然当仁不让。 可另一个更谨慎的声音立刻响起, 李湛是那么好利用的吗? 那是一条真正的过江猛龙,手段酷烈,无法无天。 今天他能用这种阴损招数对付刘家,焉知明日会不会反咬一口? 跟他搅和得太深,怕是將来甩都甩不掉。 更何况,网络上的东西虚虚实实,万一没能一击致命,让刘天宏缓过气来, 那反扑必定是雷霆万钧。 老爷子常教导,看不清的水域,不要轻易下脚。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掠过楼下井然有序的市政广场。 刘天宏是热锅上的蚂蚁,李湛是潜伏的猎豹,而他呢? 他习惯做那个最后收网的渔翁。 下场,可能收穫颇丰,但风险莫测。 观望,固然安全,却可能错失良机,甚至让李湛小看了周家的魄力。 两种念头在他脑中拉扯,让他一时难以决断。 最终,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罢了,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走回桌前,拿起內部电话,拨通了梁副局长的號码。 “喂,老梁啊,” 他的声音恢復了一贯的平和沉稳,听不出丝毫波澜, “网上关於刘副市长家公子那些传闻,闹得沸沸扬扬,你也留意到了吧?” 电话那头传来梁文斌恭敬的回应。 “唉,影响很不好啊。” 周文韜语气沉重,仿佛忧心忡忡, “我们还是要相信组织,相信法律。 你们局里呢,依法依规办事就好。 如果…如果真涉及到什么违法犯罪的线索,该核查的, 还是要本著负责任的態度核查一下嘛。”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几分,却又巧妙地兜了回来, “当然,一切要以事实为依据,以法律为准绳。 不能被网络上的情绪带了节奏,要谨慎,要稳妥。 嗯,好,有什么情况,及时沟通。” 几句冠冕堂皇的话,既点了题,表明了关注, 又没留下任何实质性的把柄,进退自如。 掛断电话,周文韜目光深沉。 棋子已经轻轻落下,力度不大,却足以观察各方的反应。 他要再看看,火能烧多大,风会往哪边吹。 第219章 计生委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洒在主臥的大床上。 李湛率先醒来,臂弯里是依旧酣睡的林夏。 她脸颊红润,呼吸均匀, 嘴角还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甜笑, 显然一夜好眠,被滋润得神清气爽。 李湛轻轻抽出手臂,她的睫毛颤动了一下,咕噥一声, 像只小猫般往他刚才躺过的温暖位置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李湛洗漱完毕,走出主臥,正好遇到沈心玥也从次臥出来。 四目相对,空气瞬间有些凝滯。 沈心玥显然也没睡好,眼下有著淡淡的青影。 一看到李湛,她的脸颊“腾”地一下就红了, 眼神慌乱地垂下,根本不敢与他对视,手指下意识地绞住了家居服的衣角, 整个人显得局促不安,恨不得立刻缩回房间里去。 昨晚浴室的意外和隔壁隱约的声响,让她此刻面对李湛,只有满满的尷尬和羞窘。 “早。” 李湛倒是很快恢復了镇定,主动打了个招呼,语气儘量自然。 “早…早安。” 沈心玥的声音细若蚊蚋, 头埋得更低,匆匆应了一声就侧身快步走向客厅, 仿佛李湛是什么洪水猛兽。 这时,林夏也揉著眼睛从主臥出来了, 看到两人这情形,心里明了,赶紧笑著打圆场, “都起来啦? 心玥姐,昨晚睡得好吗? 阿湛,你饿不饿?” 早餐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尷尬。 沈心玥一直低著头,小口小口地吃著东西,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 林夏努力找著话题,试图活跃气氛。 李湛则泰然自若,仿佛昨晚什么也没发生。 临出门前,李湛对林夏吩咐道吗, “今天你再陪周夫人在长安好好逛逛,散散心。 晚上...”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依旧低著头的沈心玥,继续说道, “你联繫一下你明远哥, 就说我做东,请他和他夫人一起吃个晚饭,地方你来定。” 林夏愣了一下, 她觉得四个人吃饭有点突然,但也没多想, 只觉得李湛可能是想尽地主之谊,正式招待一下明远哥和心玥姐, 毕竟心玥姐是第一次来长安常住的朋友。 她立刻点头答应,“好呀,我待会就给明远哥打电话,他肯定有空。” 沈心玥闻言,握著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 要和明远一起,跟李湛和林夏吃饭? 这个组合让她心里莫名地有些发慌,赶忙轻声说, “不用了吧…太麻烦了…” 声音细弱,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抗拒。 她只是本能地觉得,和刚刚发生过那种尷尬事情的男人一起吃饭,浑身都不自在。 林夏却热情地揽住她的胳膊,笑道, “哎呀,心玥姐,这有什么麻烦的! 难得你过来多住几天,阿湛和明远哥之前也见过几次,正好趁这个机会一起聚聚嘛, 人多热闹!你別管了,餐厅我来定!” 她说著,又兴致勃勃地计划起来, “下午我们先去商业街那边新开的精品店逛逛,然后直接过去吃饭!” 见林夏如此热情安排,沈心玥不好再扫兴, 只得將那份不自在压下去,轻轻点了点头,低声道, “好吧…听你安排。” 但心里那点彆扭,却像根小刺,隱隱地扎著。 李湛穿上外套准备离开。 经过沈心玥身边时,他能感觉到她瞬间低下去的头和更加僵硬的坐姿。 他没有停留,径直出了门。 门关上的瞬间,沈心玥才几不可察地鬆了口气, 但心底那份莫名的忐忑却並未消散。 而林夏已经开始兴致勃勃地规划晚上去哪里吃饭比较好了, 对她来说,这只是一次普通聚会。 —— 广西桂林兴安县华江乡, 寒意正浓。 村口的景象与几日前有些不同。 除了那几个依旧围著火盆閒聊的老人, 还多了一个右腿打著厚厚石膏,靠在樟树根下晒太阳的年轻人—— 正是李湛的师弟,阿旺。 他奉李湛之命回老家,一方面养伤, 另一方面负责协调村里的防卫和启动建房基金的事宜。 这时,一辆掛著本地牌照、看起来半新不旧的麵包车晃晃悠悠地开到了村口停下。 车上下来三四个人,都穿著不合身的、略显陈旧的夹克, 为首的是个戴著眼镜、表情严肃的中年男人, 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身后跟著几个面色冷硬的青年。 这几人一下车,目光就逡巡著,最后落在了村口这群人身上。 那眼镜男走上前,带著一种公式化的生硬, “老乡,我们是县里计生委下来做年底流动人口和孕情排查的。 听说你们村有几户人家最近有孕妇?” 正在烤火的几个老人互相看了一眼,没做声,只是慢悠悠地抽著烟。 阿旺原本眯著眼晒太阳, 听到这话,眼睛顿时睁开了,心里咯噔一下。 师兄李湛之前特意叮嘱过,要警惕任何外来打探消息的人。 他撑著身子,靠著树干坐直了些, 脸上堆起憨厚又带著点警惕的笑容, “领导,这大冷天的,还下乡工作辛苦了啊。 我们村都是老实本分人,孕妇…好像没听说哪家有啊? 是不是搞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悄悄对旁边一个半大小子使了个眼色, 那小子机灵,一溜烟就往村里李湛家的方向跑了。 眼镜男扶了扶眼镜,脸上露出一丝不耐烦, “我们接到群眾反映,说你们村有外来孕妇,手续可能不全,过来核实一下情况。 这是正常工作,请配合。” 他身后的几个青年也往前站了站,架势十足。 阿旺心里冷笑,面上却依旧客气, “领导,配合肯定配合。 不过…这年底了,骗子也多。 您看,能不能出示一下工作证和介绍信? 我们也好跟村里人交代不是?” 他这话合情合理,却是在故意拖延时间。 眼镜男脸色一沉,显然没料到会遇到这么直接的质疑。 他含糊道,“工作证没带在身上,介绍信在车上。 我们先了解情况,回头再补看。” 说著就要带人往村里走。 “哎,领导,领导! ”阿旺提高声音,拖著打石膏的腿,硬是挪了一步挡住去路, “这不合规矩吧? 没证件我们咋知道你们是真领导还是…? 这年头,啥人都有啊。” 他这么一嚷嚷,旁边几个原本沉默的老人也纷纷开口帮腔, “就是啊,谁知道真的假的?” “阿旺说得对,看看证件嘛!” “我们村最近可不太平,前阵子还有贼娃子想来摸东西呢!” 场面一时有些僵持。 眼镜男一行人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小山村,村民警惕性这么高,而且如此团结。 他们確实拿不出正规的计生委证件, 因为他们是老金派来的手下偽装的, 目的就是借计生排查的名义確认阿珍的住处和情况。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时, 之前跑去报信的小子已经领著李湛的父亲和两个身材精悍的年轻师弟快步赶了过来。 李父虽然年纪大了,但腰板挺直,眼神锐利, 他身后两个师弟更是目光炯炯,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怎么回事?” 李父声音洪亮,走到近前,目光扫过那几个“计生委”的人。 阿旺赶紧把事情简单说了一遍。 李父听完,心里跟明镜似的,但他不动声色,对那眼镜男说, “这位领导,我是村里的老住户。 你们要查孕妇? 我家儿媳妇確实怀了孕,正大光明,所有手续齐全,都在家里放著。 要不,去我家坐坐,查查?” 眼镜男一看这架势,知道硬闯不行了, 而且对方主动承认,正好顺水推舟, “那最好不过,带路吧。” 一行人来到一处院落, 只见院门敞开,门口几个厚重的木人桩立在那里,院墙高耸。 眼镜男一行人看到这练家子的景象,脚步微微一顿。 院子里,听到动静的阿珍和小雪出来亮相了一转便回去了里屋。 眼镜男看著阿珍隆起的小腹,眼神一凝。 进了堂屋, 李父不慌不忙地拿出早就准备好的结婚证、阿珍的身份证、户口本以及最近在县医院做的產检档案, 厚厚一叠,拍在桌子上, “领导,请看。 我儿子李湛,在东莞正经营生,这是结婚证。 儿媳妇的户口也迁过来了,產检一次没落下,都在县医院做的。 符合政策吧?” 还好这次回来,阿旺根据李湛的交代让李父把一些证明真真假假的补办好了。 应付一些常规检查没问题,更別提这帮冒名顶替的。 眼镜男装模作样地翻看了一下,他也看不出真假。 他和他手下的人交换了一下眼神, “嗯…手续倒是齐全。” 眼镜男合上文件夹,脸上挤出一丝假笑, “看来是群眾反映有误,打扰了。 我们再去其他村子看看。” 说完,便带著人悻悻地离开了李家院子。 走到村口,上车前, 那眼镜男回头深深望了一眼刚才的院落和高高的围墙, 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阴鷙... 第220章 乡村生活 临近中午,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內茶香裊裊。 李湛和老周相对而坐,慢条斯理地品著茶。 阿祖坐在李湛对面,正详细匯报著澳门赌厅合作的进展。 “湛哥,按照计划, 从明年开春起,我们会用新註册成立的『畅途国际旅行社』做壳, 正式推出香港澳门三日游和七日游的精品线路。 表面是正规旅游,实际上会筛选优质客户,通过安全渠道送往水房炳哥那边的赌厅。” 阿祖说著,將一份简单的行程计划表推了过来。 李湛拿起计划表扫了一眼,点了点头。 利用正规旅行社的旅游项目做掩护,確实是个稳妥又高效的办法, 既能规避风险,又能大规模组织客源。 他讚许道,“这个思路不错,细节上再打磨一下,务必保证安全隱蔽。” 他放下计划表, 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补充道, “阿祖,你再主动跟虎门白沙强那边联繫一下, 把他们手上有意向去澳门玩的客户资源,也一併整合到我们这个旅行社的渠道里来。 既然他上次表態愿意合作,那就拿出点实际行动。” 阿祖立刻应下,“好的,湛哥,我下午就联繫强哥那边。 不过…”他略微迟疑了一下, “就怕他们能提供的资源有限, 毕竟他们自己在虎门的赌档並没完全撤掉,可能还是会优先照顾自己的生意。” 李湛闻言,冷哼一声,嘴角带著一丝不屑, “这帮老狐狸,眼光还是太浅, 既想搭上洗白赚钱的快车,又捨不得手里那点见不得光的零碎。 哼,由得他们,以后有他们后悔的时候。 现在有多少算多少吧,起码也算他们一个態度。” 正说著,李湛放在茶几上的私人手机震动起来。 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微挑—— 是阿旺从广西老家打来的。 他拿起手机,走到窗边接通,“阿旺,什么事?” 电话那头传来阿旺压低的声音, 语速很快地匯报了上午“计生委”到访的经过。 李湛安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神却逐渐冰冷。 听完阿旺的匯报,他只简单回了句, “知道了,家里的事,多听师父安排。 保持警惕。” 便掛断了电话。 他回到沙发坐下,將手机隨意丟在茶几上,发出一声冷笑, “刘家果然是父子同心,连手段都想一块去了。” 老周眼神一凝,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信息, “又派人去你老家了? 这次是什么路数?” 李湛端起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语气带著嘲讽, “嗯,这次有进步,扮成县计生委的,正大光明进村找人了。” 老周眉头皱起, “来者不善。 要不要从这边派几个得力的人过去加强一下? 毕竟阿旺腿脚还不利索。” 李湛却摇了摇头,“不用。 有我师父他老人家在家坐镇,还有一帮师弟守著,足够了。 那些跳樑小丑,还不够他老人家活动筋骨的。 我们这边,按原计划进行就好。” 他的语气平静,却透著强大的自信。 显然,对於广西老家的安危, 他將最大的信任寄托在了那位深藏不露的师父身上。 当前的重心,依然是在东莞的棋局。 —— 广西桂林兴安县华江乡, 某个被竹林环绕的自然村。 冬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村落里,驱散了几分湿冷的寒气。 远处墨色的山峦依旧笼罩在薄雾中,近处菜地里的冬菜却绿意盎然。 几处新房工地正在热火朝天地施工, 搅拌机的轰鸣声和工人的吆喝声,打破了山村往日的静謐, 却也增添了几分年关將近的鲜活气息。 在其中一处规模最大的工地旁,阿珍和小雪正站著观望。 阿珍穿著一件宽鬆厚实的杏色孕妇毛衣,外面套著李湛给她买的长款羽绒服, 即便如此,腹部也已能明显看出隆起的弧度,像揣著个温暖的小西瓜。 她已经怀孕四个多月了。 小雪紧紧挨著她,小手被阿珍牵著,好奇地看著工人们忙碌。 眼前的三层小楼主体已经完工,气派的院子轮廓初现,连车库的位置都规划好了。 工人们正在里面紧张地进行水电管线的铺设安装,叮叮噹噹的敲打声不绝於耳。 阿旺拄著拐杖,单脚站在一旁,脸上带著憨厚的笑容, “嫂子,你看,进度快得很! 水电搞完,瓷砖一贴,再通通风,保证能在过年前搬进来! 湛哥回来,正好住新家!” 阿珍点点头,目光温柔地落在新房上, 那里將是她和李湛,还有未出世孩子的新起点。 但她的眼神隨即闪烁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转身轻声问阿旺, “阿旺,中午… 村口来的那几个人…是不是…?” 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很明显。 阿旺心里一紧,但脸上笑容不变,语气轻鬆地宽慰道, “嫂子,你別多想! 就是县里计生委那帮人,例行公事下来转转,想著能不能捞点外快。 咱们手续齐全,他们挑不出毛病。 就算真有点小问题,大不了塞点钱也就打发了,没事的!” 他刻意淡化了事情的严重性,不想让怀孕的嫂子担惊受怕。 阿珍听了,没再追问。 她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作为李湛的女人,这点眼力见还是有的。 最近她明显感觉到,周围似乎总有一些陌生的面孔在留意她家, 虽然不露痕跡,但那种被隱隱关注的感觉挥之不去。 自己男人在外面做什么营生,她大致清楚,风光背后必然树敌不少, 有仇家寻过来也不意外。 但她內心深处相信李湛,相信他绝不会让自己和孩子处於真正的险境, 肯定早就做了周密的安排。 於是,她將那份不安压了下去,不再提这事。 她紧了紧牵著的小雪的手,脸上重新露出温婉的笑容, “嗯,没事就好。 明天我们再去县里一趟,把看好的冰箱、电视那些家电定下来, 让他们到时候一起送过来,这个年就更像样了。” 说完,她牵著小雪, 转身朝著不远处现在居住的李家老宅走去。 她们在这个寧静的村落已经住了三个月,渐渐习惯了这里慢节奏的恬静生活。 除了冬天比广东冷些,需要穿得更厚实之外, 其他一切都让她感到安心和舒適。 回到老宅院子里, 李湛的母亲正在屋檐下熟练地切著冬笋,准备晚上的菜餚。 李父则在厨房门口,把一只刚杀好的土鸡扔进翻滚的锅里,浓郁的香气已经开始瀰漫。 李母一抬头看到阿珍和小雪回来,脸上立刻笑开了, 她是打心眼里喜欢这个性子安静、模样又俊俏的儿媳, 尤其是现在还怀著李家的骨肉。 “阿珍回来啦? 快,这边坐,別站著,累著了。” 李母忙不叠地招呼阿珍到旁边的小凳子上坐下,嘴里忍不住嘮叨起来, “阿湛这个衰仔也真是的,把你丟在这里一下就三个月, 中间也不晓得跑回来看看你,这都快过年了…” 阿珍笑著打断婆婆的埋怨, “妈,阿湛那边事情多,走不开的。 再说,不是马上就要过年了嘛,他也快回来了。” 她这声“妈”叫得自然又亲热。 李父在一旁接口道, “他回来正好,新房也弄好了,刚好一家人都搬过去,过个热热闹闹的年!” 他说著,看向跟著进来的阿旺, “阿旺,马上开饭了, 你去后山叫你师父过来一起吃,今天燉了鸡。” “好嘞,叔!” 阿旺答应一声,拄著拐杖,熟练地穿过老宅的后门, 朝著师父李长生居住的方向走去。 夕阳的余暉將小山村染上一层暖金色, 炊烟裊裊,鸡犬相闻,一切都显得那么安寧祥和。 然而,在这份寧静之下, 暗夜的危险正在悄然逼近... 第221章 晚宴 傍晚, 长安镇,君悦酒楼 这家酒楼是长安镇最高档的食府之一,今晚顶层的豪华包间已被提前包下。 水生带著人早已將酒楼內外检查了数遍, 明哨暗哨布置妥当,確保万无一失。 下午, 周明远的座驾驶入凤凰城地下车库。 他独自上楼,在李湛的办公室喝了两盏茶,閒聊了些风雪月。 隨后,两人一同乘坐李湛那辆改装过的防弹轿车前往酒楼。 车后座上,周明远明显感觉到与往日不同的气氛。 前后各有护卫车辆,司机和大牛神情专注,路线似乎也经过特別规划。 他忍不住侧头问李湛, “阿湛,在长安你的地盘上,吃个便饭而已,用得著这么小心?” 李湛看著窗外流逝的街景,语气平淡却意有所指, “明远,你最近没看网上的消息吗? 关於刘家的那些传闻,可是沸沸扬扬,挡都挡不住。” 周明远身处体制內,自然嗅觉敏锐,他压低声音, “那些事…是你的手笔? 这可比动刀动枪狠多了,直接伤的是刘家的根基和脸面。 你是担心刘家会…” 他话没说完,但意思明確,担心刘家狗急跳墙。 “哎,” 李湛故意嘆了口气,露出一丝无奈的表情, “是不是我乾的, 刘天宏现在估计都会把这笔帐算在我头上。 最近刘家小动作不断,加上刘世杰又莫名其妙失踪了… 多事之秋,不得不防啊。” 他巧妙地將刘世的失踪与自己撇清,又点出紧张氛围。 周明远眼神一凝,试探性地问, “刘世杰…真不是你…?” 这是他心底最大的疑问。 李湛立刻摇头,表情甚至带著点被冤枉的愕然, “明远,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李湛是做生意的人,求財而已。 绑架副市长公子? 这种捅破天的事,我还没那么疯狂。 那小子在东莞得罪的人海了去了, 之前跟我那点衝突,不过是给了刘家一个往我身上泼脏水的藉口罢了。” 他的否认合情合理,语气诚恳。 周明远沉默了。 確实,绑架刘世杰风险太高,不像李湛这种步步为营的人会做的事。 他更倾向於相信是刘世杰其他仇家所为, 或者…是更复杂的局。 但无论如何,刘家现在的確是焦头烂额。 李湛见火候差不多,继续看似无意地感慨道, “刘家现在內外交困, 舆论压力这么大,儿子又下落不明… 说句实在话,这何尝不是一次机会…” 他话锋含蓄,却像一根针,轻轻刺了一下周明远。 周明远眼神闪烁,没有接话,但內心却波澜起伏。 李湛的话,正好说中了他和他父亲最近都在权衡的事情。 刘家露出破绽,周家是否该趁机出手? 出手又能拿到多少好处? 这时,车子平稳地停在了君悦酒楼门口。 两人下车,在保鏢的簇拥下走进包间。 不一会儿,林夏和沈心玥也到了。 林夏容光焕发,亲昵地坐到李湛身边。 沈心玥则显得有些拘谨, 尤其是在目光不经意间与李湛接触时,总会迅速移开, 脸上泛起不易察觉的红晕,默默坐在了周明远旁边的位置。 饭局开始,表面上一派和谐。 李湛作为东道主,热情招呼,谈笑风生,主要聊些风土人情、生意场上的趣事。 周明远也尽力扮演著绅士角色,与林夏和沈心玥交谈。 林夏活泼,努力调节气氛。 沈心玥话不多,只是偶尔附和两句, 大部分时间安静用餐,但能感觉到她有些心不在焉。 酒过三巡,李湛再次將话题引回,他举杯对周明远说, “明远,这杯我敬你。 感谢你和周夫人赏光。 如今这世道,能像我们这样坐下来安心吃顿饭的朋友,不多了。” 他这话,既像是感慨,又像是某种暗示。 周明远举杯回应,笑容有些勉强, “阿湛你言重了。 大家都是一家人,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他听懂了李湛的弦外之音,但家族大事,不是他一时衝动能决定的。 这顿饭,就在这种看似融洽,实则各怀心思的氛围中进行著。 李湛成功地將“刘家势微,机会难得”的信號传递给了周明远, 而周明远则將这份压力和诱惑带回了家,等待著与父亲周文韜的下一步决策。 对於沈心玥而言,这顿饭则吃得五味杂陈, 李湛的存在和周明远的淡漠,都让她心中那份异样感愈发清晰。 晚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持续。 李湛见时机差不多了,便將话题引向了更轻鬆却也更能拉近关係的方向。 “说起来,这眼看著就要过年了。” 李湛放下筷子,笑著对周明远说, “时间过得真快。 周老爷子身体还硬朗吧? 年前要是方便,我和林夏准备些咱们这边的特色年货, 让林夏跟著明远你一起给老爷子送过去,也算我们小辈的一点心意。” 提到爷爷,周明远的神色自然了些,点头道, “老爷子身体挺好,劳你费心了。 阿湛你太客气了。” 林夏立刻接过话头,语气轻快, “应该的呀! 心玥姐,到时候我们一起去挑年货, 我知道有几家老字號的东西特別地道!” 她试图將沈心玥也拉入话题。 沈心玥抬起头,勉强笑了笑,轻声应道, “好啊。” 目光却依旧有些游离,不敢在李湛身上过多停留。 李湛顺势感慨道, “过年嘛,图的就是个团圆热闹。 一家人平平安安、和和气气比什么都强。” 他话锋一转, “来来,明远,再尝尝这个鱼,老板说是现杀的,很新鲜。” 周明远心中瞭然,配合著夹菜, 心中对李湛的手段又有了新的认识——软硬兼施,分寸拿捏得极好。 晚宴在这种表面客气、內里机锋的氛围中接近尾声。 几人又閒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主要是林夏在活跃气氛。 结束后,李湛和林夏亲自將周明远夫妇送到酒楼门口。 周明远的司机早已將车开到门前等候。 “明远,周夫人,路上小心。 有空常来长安坐坐。” 李湛站在台阶上,语气诚恳。 “一定一定,今天多谢款待。” 周明远客气地回应,替沈心玥拉开车门。 沈心玥在上车前,下意识地回头看了一眼。 目光掠过林夏,最终还是不可避免地与李湛的视线有了一瞬间的接触。 她像被烫到一样迅速收回目光, 低声道了声“再见”,便匆匆钻进了车里。 周明远也坐进车內,车窗缓缓升起,隔绝了內外。 车子平稳地驶离了酒楼。 李湛和林夏站在门口,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角。 “走吧,我们也回去。” 李湛揽住林夏的肩膀,转身准备上车。 然而,就在他们不远处, 一个蜷缩在街角阴影里的乞丐,缓缓抬起了头。 破旧的毡帽下,茶山阿豪那双充满怨恨和飢饿的眼睛, 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在李湛的背影上... 第222章 准备动手 东莞市纪委,某办公室。 下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办公桌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却驱不散室內的凝重气氛。 市纪委副书记张涛面色阴沉地放下电话, 听筒里省纪委领导严厉的指示言犹在耳—— “影响极其恶劣,必须彻查,给群眾一个交代!” 他烦躁地站起身,走到窗边。 楼下,市行政中心广场前,虽然已被清理过, 但依稀还能看到之前有人拉起白色横幅的痕跡, 上面触目惊心的字眼仿佛还在眼前, “严惩凶手刘世杰,还我女儿公道!” 网络上的帖子更是像野火一样,刪不胜刪, 不断有新的“爆料”出现,细节详尽,由不得人不信。 传统媒体尚可压制, 但这新兴的网络舆论,如同决堤的洪水,已然失控。 张涛深知刘家在东莞盘根错节的关係网,公检法系统內部不乏其人。 真要动刘天宏,阻力重重,无异於捅马蜂窝。 但不动? 省里的压力、汹涌的民意,足以让他头上的乌纱帽不保。 他陷入两难,目光锐利地扫过桌上一份內部通讯录, 最终停留在一个名字上——周文韜。 要想在东莞撼动刘家, 或许,只有联合本土实力派、且与刘家素有嫌隙的周家,才有一线希望。 他需要一场谨慎的试探和交易。 —— 与张涛办公室的压抑相比, 刘天宏的办公室更像一个即將爆炸的火药桶。 王副局长和马支队长垂手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 办公室里死寂一片,只有刘天宏沉重的踱步声。 “废物!一群废物!” 刘天宏猛地停下脚步,指著王、马二人,额角青筋暴起, “让你们压制舆论! 这就是你们压制的效果?!现在连省里都惊动了! 楼下那些刁民都敢来堵门了!” 他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声音都有些变形。 王副局长和马支队长低著头,心里同样憋屈。 你儿子乾的那些破事,桩桩件件都快被扒乾净了,这火哪里还压得住? 就在这时, 老金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快步走到刘天宏身边, 俯身在他耳边低语, “老爷,广西那边…人找到了,確认就在那个村里。 您看…?” 刘天宏闻言,身体猛地一顿,眼中瞬间爆射出骇人的凶光。 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脸上扭曲出一个狠辣的表情,从牙缝里挤出命令, “让他们今晚就行动! 多派点人手...那小子肯定在村里留了人看守。 这次不管用什么方法,一定要把那个女人给我带回来... 要活的!” 他喘著粗气,仿佛只有这样极端的行动才能缓解他內心的恐慌。 顿了顿,他又猛地抬头,厉声问道, “茶山阿豪那边呢? 进展怎么样了?!” 老金谨慎地回答, “还在找机会…李湛身边防卫很严…” “还观察个屁!” 刘天宏彻底失控,抓起桌上的茶杯狠狠摔在地上,瓷片四溅... “告诉他!没时间了!马上动手! 我要李湛死!立刻!马上!” 他已经彻底被逼到了绝境。 网络舆论、省里压力、儿子失踪… 所有矛头都指向李湛。 他偏执地认为,只要解决掉李湛这个根源,一切问题都能迎刃而解。 此刻的刘天宏,就像个输红了眼的赌徒,將所有的筹码都押在了最后两把牌上。 他死死盯著摊开在脑海里的两张底牌, 一张是茶山阿豪这边的刺杀,一张是广西那头的绑架。 只要任何一张牌成功都能见效—— 要么李湛横死街头,群龙无首,舆论自然失去推手; 要么成功绑回阿珍,手握他的女人和孩子,就不怕他不乖乖就范, 让他闭嘴甚至反咬周家一口都未必不可能。 到那时,眼前的危机不仅能够化解, 他刘天宏还能趁机反扑,彻底扭转败局! 疯狂的报復指令,从这间副市长办公室, 传向了东莞和广西的暗处... —— 晚宴结束, 送別周明远夫妇后,李湛和林夏坐进车內。 大牛平稳地驾驶著车辆驶向林夏公寓方向。 车內气氛轻鬆, 林夏还沉浸在刚才四人聚餐的微妙氛围中, 尤其是沈心玥那明显不自然的状態,让她觉得有些好笑又有点好奇。 她靠在李湛肩膀上,隨口聊著沈心玥和周明远的事。 李湛看似隨意地听著,手指轻轻摩挲著林夏的手背,心思却已飞速转动。 今晚对周明远的试探,效果有,但有限。 周明远显然意动了,但以其性格和在家中並非绝对决策者的地位, 恐怕难以推动周家立刻做出与刘家彻底撕破脸的决定。 他知道,要想真正撬动周家这棵大树,关键不在於周明远,甚至不在於周文韜, 而在於林夏身后那两位真正重量级的人物—— 她的父亲,那位省公安厅的实权人物, 以及她的外公,那位退居二线却余威犹存的周老爷子。 尤其是周老爷子,从之前零星的信息判断, 那是一位杀伐果断、看重魄力的老派人物,对自己儿子的做派恐怕早已不满。 想到这里, 李湛低头对怀里的林夏柔声道, “夏夏,最近忙,是不是有阵子没去看你外公了?” 林夏抬起头,眨了眨眼, “是呀,上次去还是他老人家生日呢。 怎么了?突然想起问这个?” “没什么...” 李湛笑了笑,语气温和, “就是觉得,老爷子年纪大了,你又在身边,应该多去看看他,陪他说说话。 趁著你工作调令还没下来,现在正好有空。” 林夏觉得有理,点头道,“嗯,你说得对!那我明天就去!” 李湛顺势引导, “明天?也好。 叫上明远一起吧,你们姐弟俩一起去,老爷子更高兴。” 他特意点上周明远, 是为了让周明远亲眼看到、亲耳听到的现在东莞周刘两家的局面传递给老爷子。 这比他自己说一百句都管用。 “对哦!叫上明远哥一起!” 林夏毫无心机,觉得这个提议很好, “那我等下就给他打电话!” “嗯。” 李湛点头,接著看似不经意地补充道, “去看老爷子,空著手不好。 现在时间还早,我陪你去挑点礼物吧,老爷子喜欢什么你知道。” “好啊好啊!” 林夏开心地应道公寓先了,先去友谊商店那边,我们去挑点东西。” “好的,夏姐。” 大牛应了一声,熟练地打方向盘,改变了行车路线。 李湛靠回座椅,目光望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夜景,嘴角勾起一抹深邃的弧度。 棋子已经落下, 下一步,就看那位深居简出的周老爷子,会如何接招了。 或许拜访周家老爷子,这步棋, 才是对付刘家的关键... 第223章 战前动员 广西桂林小山村的夜晚。 晚饭刚过, 炊烟尚未完全散尽,寒意渐浓。 村中那座最大的、门口立著几个饱经风霜的木人桩的院落—— 李长生家,此刻灯火通明。 大厅里,挤满了人。 烟气繚绕,劣质菸草和炭火盆混合的气味充斥其间。 来的都是村里能说得上话的“扛事人”, 老態龙钟但眼神依旧锐利的村长李老栓, 几个辈分高的叔公,以及各家各户的当家男人。 他们大多皮肤黝黑,手掌粗糙,眼神里带著山里人特有的倔强和警惕。 李长生依旧坐在他那张老旧的太师椅上,闭目养神,仿佛周遭的嘈杂与他无关。 阿旺拄著拐杖,靠在门边。 村长李老栓咳嗽一声,用菸袋锅敲了敲凳子腿,嘈杂声渐渐平息。 “人都到齐了,说正事。” 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白天那伙『计生委』是啥路数,大家心里都有桿秤。 那是来踩点的!探咱们的虚实! 我估摸著,今晚,最迟不过明晚,肯定要来人搞事! 目標,就是长庚家的儿媳妇阿珍!” 这话一出,屋里顿时响起一片低沉的骂声和议论。 “狗日的!敢来我们村抢人?” “肯定是阿湛在外面惹了对头,寻到老家来了!” “管他谁对头,进了咱们村,是龙得盘著,是虎得臥著!” 阿旺见状,撑著拐杖往前挪了一步,提高声音, “各位叔伯,静一静! 听我说两句!” 眾人目光聚焦到他身上。 “首先,我代我师兄李湛,谢谢大家!” 阿旺环视一圈,语气诚恳, “师哥人在东莞,心繫家里。 他让我给大家带个话—— 他在外面,现在算是站住脚了,混出点名堂了!” 他顿了顿,拋出第一个实实在在的甜头, “过完年,村里但凡想出去闯一闯的后生仔, 有一个算一个,儘管去东莞找他... 保证有正经事做,有钱赚,比窝在山里刨食强十倍! 我阿旺,还有先去的几个师兄,就是例子。 大家看看我们几家正在建的新房就知道了。” 这话像在滚油里滴了水,顿时炸开了锅。 谁不眼红阿旺、阿牛他们几家正在建的气派新房? 那是实实在在的榜样! “其次!” 阿旺压了压手,继续放大招, “师兄说了,他出息了,不能忘了根! 他出钱,咱们出力。 第一,开春就重修祠堂! 要修得比镇上的还威风... 第二,全村的路,全部硬化成水泥路。 以后下雨天再也不怕满脚泥... 第三,所有公共设施,该修就修,该建就建,钱,他全包了!” 这下,连最老成持重的叔公们都动容了, 交头接耳,脸上露出欣喜之色。 阿旺最后扔出了王炸,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还有! 师兄说了,这只是开始... 等这些事办完,明年, 由村里统一规划,给咱们全村,家家户户,都建新楼房! 像他家那样的!钱,都由他出! 其他由村里统筹安排, 咱们自己出把子力气就行... 他要让咱们村,成为十里八乡最羡慕的村...” “好!!” “阿湛够意思!!” “这才叫自己人!!” 屋內群情激昂... 李湛的承诺,不仅仅是钱, 更是一个触手可及的美好未来,將全村的利益和他牢牢绑在了一起。 激动过后,话题回到眼前的危机。 如何对付今晚可能来袭的人? “要我说,就在村口设卡,来一个抓一个!” 一个性急的汉子喊道。 “不行,那样会打草惊蛇。” 另一个比较沉稳的叔公反驳,“得放进来,关起门打狗!” “对!咱们村就一条路,两边都是石山,正好设伏!” “当年打鬼子,咱们祖上不就是这么干的吗?” 眾人七嘴八舌,献计献策,个个摩拳擦掌, 仿佛不是要应对危险,而是要去进行一场期待已久的围猎。 民风之彪悍,可见一斑。 爭论了一会儿,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始终沉默的李长生。 这位村里的定海神针,威望甚至超过村长。 村里四十岁以下的男人,几乎都在他手底下练过几手昂拳,对他又敬又畏。 李长生缓缓睁开眼,那双眸子在灯光下竟没有丝毫老態,反而清澈锐利。 他扫视了一圈,整个大厅瞬间鸦雀无声。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 却带著金石之音,敲在每个人心上, “湛娃子,出息了。 没忘本,好,很好,不枉我教他一身本事。” 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厉,带著一股久违的肃杀之气, “今晚,就让那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尝尝味道。 也让他们知道知道,咱们广西狼兵的后裔,当年是怎么打鬼子的!” 一句话,瞬间点燃了所有人血液里的悍勇! 仿佛穿越时空,看到了祖辈持械御侮的场面。 “后山,上次埋那几个不开眼贼娃子的坑,土还没填平。” 李长生语气平淡,內容却让人不寒而慄, “村里带把的爷们,都回去,把自家女人娃仔安顿好,锁好门,別让她们出来。 然后,带上你们最趁手的傢伙!” 他目光转向阿旺,命令道, “阿旺,你腿脚不便,坐镇指挥。 在二道沟那里安排好暗哨,那是进村的鬼门关! 一有动静,立刻发信號!” “是!师父!” 阿旺大声应道,眼中充满斗志。 李长生目光如炬,扫过在场每一个精壮汉子的脸, 继续沉声部署,条理清晰,仿佛一位久经沙场的老將, “光有暗哨不够。 对方不是蠢贼,是带著傢伙来的狠角色。” 他抬手指向窗外黑暗中如同巨兽脊背般的两座山头, “石人岭和刀背崖,是进村这条『口袋』的两边口袋壁。 阿龙,你带一队人上石人岭...阿財,你带一队人上刀背崖... 山腰上那些以前备著防山洪的巨石,就是现成的武器。 把撬棍、木槓都带上, 把石头给我支愣到临路的那一面崖边,听號令行事!” “明白!” 阿牛和阿財两个精悍的汉子立刻站出来领命,眼神兴奋。 “山下路上,” 李长生看向另外几人, “阿生, 你带几个人,用砍下来的毛竹和荆棘, 在二道沟前面一百米的地方,设一道暗桩路障, 不用太明显,能绊倒人、迟滯他们就行。 等他们过了暗哨,到了沟底, 再把后面用大树干设的明卡给我竖起来,堵死退路!” “懂了,长生叔! 保证让他们进来容易出去难...” 阿生瓮声瓮气地答应。 李长生最后总结,语气斩钉截铁, “关门,砸石头,然后再一起衝过去... 就这么打!都清楚没有?” “清楚了!” 眾人齐声低吼,士气高昂。 “好!” 李长生一挥手, “现在对表... 暗哨盯死,山上山下的人立刻去准备工事。 动作要快,要隱蔽! 其他人在家候著,听到三长两短的锣声,立刻抄傢伙到指定位置集合。” 命令一下, 一股同仇敌愾、眾志成城的气势,在这小小的山村里凝聚, 眾人再无多言, 迅速而有序地散开,融入夜色,各自奔赴岗位。 整个村庄像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悄然启动, 张开了死亡之网,只等猎物上门... 第224章 夜战擒凶 深夜,广西桂林兴安县某山区 寒风像刀子一样刮过山坳,带著灕江流域特有的湿冷,直往骨头缝里钻。 几辆没有开远光灯的黑色suv, 如同鬼魅般沿著蜿蜒崎嶇的盘山村道,小心翼翼地向上爬行。 头车里, 副驾驶上一个戴著金丝眼镜, 面色阴沉的男人紧了紧身上的羽绒服,忍不住骂了句脏话。 下午从东莞那边传来的命令异常严厉且急迫,让他心头像是压了块巨石。 他看了一眼地图,估摸著距离目標村落已经很近。 “妈的,同样是南方, 广东顶多算凉快,这鬼地方简直要冻死人!” 后座一个手下搓著手,哈出大口白气,声音都有些发抖。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镜男没接话,只是眯著眼盯著前方黑暗中如同巨兽獠牙般耸立的石山轮廓。 村道在这里变得尤其狭窄,一边是深不见底的山沟,另一边是陡峭的石壁。 “头儿,这广西的山… 看著都瘮人,听说当年鬼子在这里都没討到好…” 另一个手下有些惴惴不安地小声嘀咕。 “闭嘴!” 眼镜男厉声打断,语气带著烦躁和不祥的预感, “都给我打起精神! 待会儿动作要快、要狠! 绑到人立刻按原路撤退,不准恋战!” 他压下心头那丝莫名的不安,再次检查了一下腰间的武器。 车队缓缓驶入二道沟地段。 这里的地形更为险要,路宽仅容一车通过,弯急坡陡。 就在头车刚刚驶过沟底最狭窄处,即將上坡时—— “哐当!哗啦啦——!” 头车猛地一震,像是撞上了什么东西,底盘传来令人牙酸的刮擦声。 是阿生他们设置的暗桩路障—— 横在路中的粗壮毛竹和缠绕的荆棘发挥了作用, 虽然没能完全拦住车辆,却成功地让车队速度骤减,並且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怎么回事?!” 眼镜男心头一紧,厉声问道。 “好像撞到东西了! 可能是山上滚下来的树枝…” 司机慌乱地解释。 就在这一片混乱之际! “轰隆隆——!!!” 如同闷雷炸响,又似山崩地裂! 巨大的声响从两侧山崖上传来! 只见石人岭和刀背崖的山腰上,数块早就被撬棍支到悬崖边的巨型岩石, 被埋伏的村民奋力推下... 巨石带著雷霆万钧之势,沿著陡坡翻滚、跳跃,砸起漫天尘土, 狠狠地砸向山下的公路... “不好!有埋伏!快倒车!!” 眼镜男魂飞魄散,嘶声尖叫... 但已经晚了! 一块巨大的岩石精准地砸中了车队中间的一辆suv。 那辆车就像玩具一样被瞬间压扁, 里面只来得及传出几声短暂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惨叫,便再无声息。 其他巨石则轰然落地,將车队的前后道路彻底堵死。 另有几块较小的石头砸在其余车辆的车顶和引擎盖上, 发出可怕的撞击声,车窗玻璃瞬间粉碎... 这突如其来的天降之灾,把这群来自东莞的“精锐”彻底打懵了。 他们何曾见过这等阵仗?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哐哐哐——!!!” “呜——!!!” 急促的铜锣声和低沉有力的牛角號声骤然从四面八方响起,穿透寒冷的夜空。 紧接著,道路两旁的山坡上、岩石后, 瞬间亮起了几十支、上百支火把和强光手电。 火光映照下,是无数张充满愤怒和决绝的面孔。 男人、壮妇、甚至半大的少年, 他们手里拿著锄头、柴刀、猎叉、扁担,如同神兵天降, 將这支陷入绝境的车队团团围住!吶喊声、怒骂声震天动地: “打死这帮偷娃贼!” “敢来我们村撒野!” “关门打狗咯!” 那眼镜男看著这仿佛从抗日电影里走出来的场面, 整个人都傻了,嘴唇哆嗦著, “这…这…这是干什么? 拍电影吗? 这都21世纪了…这民风…太他妈彪悍了!” 寒冷、恐惧、再加上这完全超出认知的围攻方式, 让这些绑匪们未战先怯,战斗力大打折扣。 他们惊慌失措地想要掏武器,但手指早已冻得僵硬麻木,动作变形。 “缴械不杀!” “抱头蹲下!” 村民们並没有盲目衝杀,而是在李长生弟子们的指挥下, 保持著包围圈,用长竹竿、石头远程攻击,不断压缩他们的活动空间。 几个试图反抗的绑匪,刚掏出傢伙, 就被眼尖的村民用石头砸中手腕,武器脱手, 隨即被一拥而上的村民用锄头棍棒打翻在地,捆得结结实实。 战斗或者说围剿几乎是一边倒的。 在熟悉地形、人多势眾、且同仇敌愾的村民面前, 这伙所谓的“精锐”毫无还手之力, 很快就被全部制服,包括那个面如死灰的眼镜男。 阿旺拄著拐杖,在两人的搀扶下走了过来,冷静地指挥善后, “阿龙,带人清点一下,活的绑起来,死的拖一边。” “阿生,去把小型挖掘机开过来! 把这些拦路的大石头推到路边沟里去,把路清出来。” “其他人, 帮忙把还能动的车给我拖到村委会院子去... 明天天亮再想办法处理掉。” 村民们立刻行动起来,效率高得惊人。 小型挖掘机轰隆隆地开来,巨大的铲臂轻鬆地將巨石推离路面。 壮劳力们则用撬棍、绳索配合,清理路中间的石块。 损坏的车辆被用拖拉机强行拖走。 不过半个多小时, 原本一片狼藉、如同战场般的二道沟路段,竟然奇蹟般地恢復了通畅。 只剩下路面被巨石砸出的几个大坑还有些碍眼。 阿旺看了看坑,吩咐道, “先用土填上,压结实点,別耽误明天走路。 等天亮了,拉几包水泥来抹平就行。” 最后,那些被俘虏的绑匪包括领头的眼镜男和尸体, 被村民们无声无息地押往后山方向。 那里,有一些“现成的坑”正在等待著他们。 寒风依旧凛冽,火把陆续熄灭。 喧闹过后,山村再次陷入了沉睡般的寧静, 只有空气中隱约残留的火药味和血腥气,证明著刚才这里发生过一场短暂而激烈的战斗。 一切痕跡都被迅速抹去,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月光下,这个小村庄依旧静静地臥在群山怀抱中, 但它展现出的铁板一块的团结和可怕的战斗力,已然向所有覬覦者发出了无声的警告。 第225章 刺杀 第二天上午十点,长安镇, 林夏所住公寓楼下。 冬日的阳光带著暖意,却化不开清晨的寒气。 公寓楼下安静寻常。 单元门打开,李湛和林夏並肩走出。 李湛手里提著几个精致的礼品袋,是昨晚精心为周老爷子挑选的礼物。 林夏亲昵地挽著他的胳膊,脸上洋溢著幸福的光彩, 整个人几乎靠在李湛身上,仰头跟他说笑著,阳光在她黑色的长髮上跳跃。 “外公看到这些肯定喜欢...” 林夏的声音带著甜腻的满足感。 不远处, 周明远和沈心玥早已到达,正站在车旁等候, 见他们出来,便迎上前几步。 “明远哥,心玥姐,等久了吧?” 林夏笑著打招呼。 “我们也是刚到不久。” 周明远微笑著回应。 沈心玥则目光复杂地掠过李湛和林夏亲密的身影,隨即也微笑著点头示意。 李湛对周明远夫妇点头致意,隨即很自然地对林夏说, “东西我先去放后备箱。” 他指的是手中的礼品袋,放后备箱更合適。 “好。” 林夏应了一声, 便继续走向周明远和沈心玥,准备先上车。 李湛则转身走向车尾。 然而,就在此时! 一辆略显破旧的、印有某快递公司logo的麵包车, 不紧不慢地驶入了小区,停在了距离周明远轿车约三十米外的一个临时停车位上。 这个动向立刻引起了对面楼顶水生团队的警觉。 高倍望远镜的镜头立刻锁定了这辆不速之客。 “报告... 有辆快递车刚进来,停在目標区域侧翼。” 观察手低声匯报。 水生透过自己的望远镜看去, 只见驾驶座下来一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身穿该公司制服的男子。 他动作看似熟练地打开侧门,开始搬卸一些大小不一的快递纸盒,放在一个小推车上, 一切都符合一个普通快递员的工作流程。 “盯著他。” 水生下达指令, 但目光並未完全离开李湛和林夏的方向。 在这种敏感时刻,任何进入监控范围的车辆和人员都必须警惕。 那名“快递员”低头忙碌著, 偶尔抬头似乎是在確认楼號,並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 他搬完一批货后,弯腰似乎是在整理车內的东西。 就在李湛转身走向车尾,林夏走向周明远夫妇,两人短暂分开的这一瞬间! 异变陡生! 那名“快递员”突然从一个刚搬下来的、较大的纸质包装盒里, 猛地抽出了一把黑色的手枪... 动作之快,与他之前慢吞吞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同时抬起了头,鸭舌帽下,那双布满血丝、充满疯狂恨意的眼睛, 赫然正是茶山阿豪! 他根本没有去看什么楼號,而是狞笑著, 直接將枪口对准了不远处的李湛几人的方向...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显然是经过了反覆演练! “有情况!!” 观察手的声音瞬间拔高,充满了惊骇! 水生也在同一时间从镜头里看到了这惊悚的一幕, 尤其是对方掏枪的速度,让他头皮瞬间炸开! 他对著麦克风,用尽全身力气嘶声狂吼: “湛哥!小心! 三点钟方向快递车!” 这声迟了半秒的、却精准指明了威胁来源和目標的警告,在李湛的耳麦中炸响! 阿豪狞笑著,抬手的方向却不是正前方的李湛, 而是对准了一旁朝周明远夫妇走去、笑靨如的...林夏! 几乎是同时, 水生通过高倍望远镜看到了对方的意图,顿时汗毛都立了起来, 他对著麦克风嘶吼, “湛哥,他的目標是林小姐!!!” 这声警告如同惊雷! 带著耳麦的李湛对水生的警告有著绝对的本能信任。 在听到“林小姐”三个字的电光石火之间, 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惊怒和本能... 他没有时间去思考为什么目標是林夏! 没有任何权衡,没有半分迟疑! “夏夏!躲开!” 他发出近乎野兽般的低吼,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 爆发出全部潜能,朝著林夏的方向奋不顾身地飞扑过去! “砰!” 沉闷的枪声几乎与他的动作同步响起! 李湛的扑救起到了关键作用, 他猛地撞开了林夏,但子弹还是精准地射穿了林夏的右臂... 巨大的衝击力带著她向后倒去。 “呃!” 林夏痛呼一声,重重摔倒在地, 右臂瞬间被鲜血染红,剧痛让她意识一阵模糊, 温热的鲜血瞬间染红了她浅色的羽绒服,身下很快积聚了一小滩刺目的鲜血。 李湛也隨之摔倒,尘土沾满衣衫。 他顾不上自己的狼狈,连滚带爬地扑到林夏身边, 看到她苍白的面容和身下那摊血跡, 巨大的恐惧和撕心裂肺的自责瞬间將他吞没... 这一切都发生在两秒之內。 周明远在听到枪声的剎那,脸色剧变。 他的第一反应不是保护身边的妻子沈心玥, 而是惊叫一声,下意识地猛地蹲下身子, 狼狈不堪地试图缩到打开的车门后方寻求掩体,將沈心玥完全暴露在了危险的未知方向。 沈心玥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 她难以置信地看著身边缩成一团的丈夫,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从脚底窜遍全身, 眼神里充满了震惊、失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 “夏夏!!” 李湛目眥欲裂, 紧紧抱住软倒下来的林夏,心臟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 由於一切发生得太突然, 他现在根本不知道林夏是哪里中的弹... 李湛现在非常后悔把林夏捲入到这场博弈中来... 他自以为能掌控一切,却让她在自己眼前受到如此伤害! 如果她有什么三长两短... 他简直不敢想下去! 那双总是冷静深邃的眼睛里充满了血丝和前所未有的恐慌。 而此时, 阿豪见一击未能致命, 脸上闪过疯狂的失望和狠厉,再次举枪,还想补射! 但已经晚了! “砰!砰!” 两声清脆的枪响来自不同的方向! 是水生安排的狙击手开枪了! 一枪精准地打飞了阿豪手中的枪,另一枪击中了他的大腿。 阿豪惨叫一声,跪倒在地。 几乎在同一时间, 几个原本看似路人或保安的“暗哨”从四面八方猛扑过来, 以標准的战术动作將阿豪死死地按在地上, 瞬间卸掉了他的下巴防止他咬舌自尽或服毒。 “夏夏!撑住! 看著我...” 李湛半跪在地上,紧紧抱著林夏,用手死死按住她流血的伤口, 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和愤怒而颤抖, 但眼神却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车!车在哪! 去医院!快!!” 李湛抬起头,如同受伤的野兽般红著眼睛嘶吼, 目光扫过那辆紧闭车门的轿车,看到车內周明远惊恐的脸和沈心玥冰冷的眼神, 他瞬间明白了刚才发生了什么,一股难以言喻的暴戾之气涌上心头, 但他此刻顾不上了! 大牛已经开著李湛的车疾驰而来,一个急剎停在他们身边。 李湛小心翼翼地抱起几乎昏厥的林夏,钻入车內, 对著大牛吼道, “去长安医院!用最快速度!” 车子咆哮著冲了出去,留下刺耳的轮胎摩擦声... 现场, 只剩下呆若木鸡的周明远夫妇,被制服的阿豪,一地狼藉的礼品, 以及……滴落在冰冷地面上的、刺目的鲜血。 沈心玥仍旧呆立在原地,寒风吹拂著她的髮丝。 她看著李湛车辆消失的方向,又回头看了一眼惊魂未定的丈夫,眼神复杂至极。 一种强烈的对比,在她心中刻下了难以磨灭的印记。 阳光依旧... 但空气中已瀰漫开浓重的血腥味和令人窒息的恐怖气息。 一场因李湛而起的风暴, 终於以一种最残酷的方式,將所有人都卷了进来。 长安镇的平静,被彻底打破... 第226章 为什么是林夏? 奔驰车在长安镇的街道上疯狂疾驰, 无视红绿灯,喇叭长鸣,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车內,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 李湛半抱著林夏,用自己的风衣下摆死死按住她右臂的伤口, 鲜血已经浸透了他的手掌和衣服。 林夏脸色苍白如纸,偶尔因疼痛而发出细微的呻吟。 最初的恐慌过后,李湛已经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仔细检查过伤口,確认是右臂贯穿伤,未伤及主动脉和骨骼,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但这並不能减轻他心中万分之一的悔恨和怒火。 他掏出手机,第一个打给水生, 声音冰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水生,现场处理乾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特別是那个刺客, 给我带回公司地下室,看好了,別让他死,我要亲自问他话。 警方那边,找赵队协调一下,找个理由压下去, 我不希望有任何官方记录。” 掛断后,他立刻又拨通了周明远的电话。 电话那头的周明远显然还惊魂未定,声音带著颤抖。 李湛没有囉嗦,语气急促但清晰, “明远,听著!不要报警! 这件事不一般... 不是警方能解决的。 你和心玥姐也立刻来镇人民医院。 还有,在我弄清楚情况之前, 林夏受伤的消息对谁都不要说,包括家里人。 不说了,到了医院我再联繫你...” 一路风驰电掣, 车子一个急剎停在医院急诊部门口。 李湛抱著林夏衝下车, 早已接到电话的医院方面已有医生护士推著平车等候。 李湛將林夏小心放上平车,紧紧跟著冲向急救室,一边快速向医生说明情况, “右臂枪伤,贯穿伤,失血较多…” 急救室的灯亮起。 李湛被挡在门外,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上、衣服上还沾著林夏的血,眼神阴鷙得可怕。 周明远和沈心玥也匆匆赶到, 周明远脸上依旧残留著惊恐,沈心玥则沉默地看著李湛,眼神复杂。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无比漫长。 终於,急救室的门打开,医生走了出来。 “哪位是家属?” “我是!” 李湛和周明远几乎同时上前。 医生摘下口罩,语气平静, “不用担心,伤者已经没有生命危险。 子弹是贯穿伤,非常幸运,避开了主要血管和神经,也没有伤到骨头。 我们已经完成了清创缝合手术,输了血,现在情况稳定。 主要是失血和惊嚇,需要住院观察和静养一段时间。” 听到医生的话,李湛和周明远都长长地鬆了一口气。 李湛紧紧握著的拳头这才微微鬆开,连声道谢, “谢谢医生!非常感谢!” 林夏被推入vip病房,麻醉药效还未过去, 她安静地睡著,脸色依旧苍白。 李湛和周明远夫妇跟了进去。 李湛看著病床上脆弱的林夏,深吸一口气,对周明远说, “明远,夏夏暂时没事了。 但这件事还没完。 在查清幕后黑手之前,消息必须持续封锁,不能让她再有任何风险。 我会儘快给你们周家一个交代。” 周明远此刻心乱如麻,只能点头, “好…好,听你安排。” 李湛守在病床边,寸步不离,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林夏的脸。 一阵阵后怕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暗暗发誓, 今后绝不能再让自己的女人捲入这种血腥的博弈中... 不知过了多久, 林夏的眼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李湛那张写满焦急、担忧和憔悴的脸。 “夏夏!你醒了!” 李湛立刻俯身,紧紧握住她没受伤的左手, “没事了,医生说只是小问题,没伤到骨头,养一段时间就好了。” 林夏虚弱地点点头,右臂传来的疼痛让她蹙起眉头, 她看著李湛,声音微弱地问, “阿湛… 那个人…为什么要杀我?” 这个问题像一根针,刺破了李湛勉强维持的平静。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眼中寒光闪烁, “我也很想知道为什么。 你放心,我这就去把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他站起身,对一旁的周明远和沈心玥说, “明远,心玥姐,麻烦你们先陪陪夏夏。 我去去就回。” 他又特別强调了一遍, “记住,这件事性质不一般,先不要报警,我会处理。” 周明远和沈心玥都点了点头。 沈心玥看著李湛离开时那杀气腾腾的背影,再对比一下身边惊魂未定的丈夫, 心中那股冰冷的失望愈发浓重。 李湛大步走出病房,脸上的最后一丝温情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和暴戾。 他一边走,一边拿出手机拨通水生的电话, “我马上到。 把那个杂种给我弄醒,准备好『招呼』他的东西。 待会,我要知道一切。” 医院走廊的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仿佛一头即將择人而噬的凶兽,终於露出了獠牙... —— 凤凰城夜总会地下室 地下室光线昏暗,空气中瀰漫著潮湿和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茶山阿豪被结结实实地绑在一张铁椅上, 头髮凌乱,脸上带著淤青,嘴角还有血跡,显然是之前制服他时留下的。 老周和水生面无表情地站在两侧... 沉重的铁门被推开, 李湛带著一身未散的寒气走了进来, 大牛沉默地跟在他身后,堵住了门口。 李湛径直走到阿豪面前,没有任何废话, 一把抓住他的头髮,用力向后一扯,迫使对方抬起头。 当看清那张因痛苦和仇恨而扭曲的脸时, 李湛眼中闪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是你?” 他认出了这张脸—— 之前在东莞地下拳赛最后两天恩怨局里, 那个打了禁药挑战他,最终被自己废掉的话事人,茶山阿豪。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串联了起来。 这人背后是刘家,刘家指使他来行刺... 这验证了他和老周最坏的猜测,刘天宏果然狗急跳墙,对自己动了杀心。 但一个巨大的疑问立刻浮现: 既然是刘家指使来杀自己,为什么目標会变成林夏? 第227章 癲狂的阿豪 李湛鬆开手,声音冰冷如铁, “刘天宏让你来的? 为什么目標不是我?” 阿豪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癲狂地笑了起来, 笑声在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为什么?哈哈哈! 你问我为什么?!” 他猛地止住笑,双眼赤红地瞪著李湛,嘶吼道, “你们都逼我! 姓李的!我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全都是因为你... 要不是你,我怎么会成了全东莞的笑柄?! 刘家?刘家更他妈不是东西! 事情是他们让我做的,出了事就把我像条死狗一样扔掉,让我背黑锅!” 他的情绪彻底失控,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怨恨, “昨天!就在昨天! 刘天宏那个老狗派人来传话,逼我立刻动手,不然就动我女儿! 哈哈哈…你们以为我不知道? 去杀你,我根本就是送死! 你身边那些人,还有你他妈的身手,我靠近得了吗? 横竖都是个死!” 说到这里,他脸上露出一种扭曲的疯狂光芒, “可是昨晚… 老天爷给了我一个机会。 我看到你跟那个女人,还有周家大公子一起吃饭。 我听见那女人叫周明远『哥』! 周家啊!在东莞,谁不知道周家跟刘家是死对头? 她又是你的女人… 哈哈哈!妙啊!真是太妙了!” 他激动得身体前倾,被绳索勒住也不在乎, “我要是杀了她!会怎么样? 你李湛会发疯!周家会发疯! 刘天宏那个老狐狸也脱不了干係! 整个东莞都会乱起来! 哈哈哈!这才够本!这才配得上我这条烂命! 让你们这些大人物全都给我陪葬! 可惜啊…可惜! 就差那么一点点!老天不帮我啊...” 李湛面无表情地听著他疯狂的宣泄,心中却鬆了一口气。 他最担心的,是林夏因为某种未知的原因被持续针对。 现在看来,这纯粹是阿豪这个疯子在绝境中临时起意的疯狂报復, 是一次性的、没有后续计划的行动。 这样林夏的安全警报,暂时可以解除大半。 看著眼前这个因为仇恨而彻底扭曲的灵魂,李湛失去了继续审问的兴趣。 这不过是个被各方利用、最终走向毁灭的可怜虫。 他猛地抬起手,狠狠一巴掌扇在阿豪脸上, 打断了他刺耳的狂笑。 “啪!”一声脆响, 阿豪的头被打得歪向一边,脸上瞬间出现一个清晰的掌印。 “可怜的疯子。” 李湛冷冷地吐出几个字,甩了甩手... 他不再看阿豪一眼,转身对老周和水生淡淡地吩咐道, “问清楚刘家跟他联繫的所有细节,然后…处理乾净。 不要让他死得太舒服...”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出地下室。 大牛紧隨其后。 铁门在李湛身后缓缓关上, 隱约还能听到阿豪歇斯底里的咒骂和狂笑。 走出地下室, 重新回到灯火通明的走廊, 李湛的眼神已经变得无比锐利和冰冷。 刘家… 既然你们想玩得这么绝,那就来吧。 这场暗战, 隨著林夏的受伤和阿豪的坦白, 已经彻底转变为不死不休的明面战爭... —— 长安医院vip病房內, 消毒水的气味混合著淡淡的血腥气。 林夏在药效作用下沉沉睡去, 长长的睫毛在苍白的脸颊上投下阴影,呼吸微弱却平稳。 李湛坐在床边的椅子上, 目光沉静地注视著林夏,之前的焦灼与愤怒已收敛殆尽。 周明远站在一旁,脸色依旧有些发白... “查到了,是刘家安排的杀手。” 李湛的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本来目標是我,但那傢伙临时起意,改成了夏夏。”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周明远, 眼神里適时地流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沉重与自责, “不过確认了, 这只是那疯子的个人行为,不会有后续针对夏夏的动作了。 接下来,夏夏安全了… 这次,是我连累了她。” 周明远闻言,先是愕然,隨即一股被冒犯的怒火涌上心头, 声音因激动而微微拔高, “刘家?刘天宏?! 他已经这么无法无天,这么明目张胆了吗?!” 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病床上的林夏,又看向李湛,眼神复杂...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 “我这就回去跟父亲详细说明情况。 刘家敢动到夏夏头上,这件事,绝不能就这么算了! 看父亲如何定夺。” 李湛微微頷首,对周明远的反应在意料之中。 他顺势提出,“长安这边的医院条件和安保终究有限。 为了夏夏的康復和绝对安全,还是儘快转到市里的三甲医院更稳妥。” “那是自然!” 周明远立刻接口,“我马上联繫市一院,安排最好的病房和专家。 下午就安排转院!” 涉及到林夏的安危和周家的顏面,他此刻的效率倒是极高。 李湛的目光转向一直沉默站在周明远侧后方的沈心玥, “明远哥那边肯定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转院后,怕是要多辛苦心玥姐,在医院多费心照顾夏夏了。” 沈心玥抬起眼,目光复杂地与李湛对视了一瞬。 她又用余光瞥了一眼身旁兀自愤慨却难掩一丝仓惶的丈夫, 心中那份冰冷的失望似乎又加深了一层。 她轻轻点头,“你放心,夏夏就像我亲妹妹一样。 最近我正好有空,会在医院好好陪著她,直到她康復。” 周明远似乎並未察觉妻子语气中的异样, 或者说他此刻的心思全在如何向父亲匯报以及应对刘家这件事上。 他又跟李湛寒暄了几句, 便带著沈心玥匆匆离开了病房,去著手安排转院事宜。 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房间里只剩下李湛和沉睡的林夏。 中午的阳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光斑。 李湛缓缓靠回椅背, 之前强压下的暴戾情绪此刻在独处时悄然瀰漫开来。 他凝视著林夏包扎著厚厚纱布的右臂,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刘天宏…这条老狗, 既然你选择用最血腥的方式开场,那就別怪我用更残酷的手段回敬。 接下来的交手,不能再有任何侥倖心理... 就在他脑中飞速盘算著下一步棋局时,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李湛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阿旺。 他起身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声音压得很低, “阿旺,讲。” 电话那头传来阿旺沉稳的声音, 將昨晚广西老家小山村那场惊心动魄的防御战简洁清晰地匯报了一遍。 听著阿旺的描述,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讥誚的弧度。 他几乎能想像出那些来自东莞的“精锐”在巨石、锣鼓和村民的怒吼面前是如何的惊慌失措、土崩瓦解。 “呵…” 李湛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中寒光凛冽, “刘家还真是心急,玩起双线作战了。 可惜,他太低估广西那些小山村的底蕴了。” 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空, 看到了那片生他养他的、看似闭塞却蕴藏著惊人韧性和力量的山水。 “那地方,只要安排得当,內部铁板一块,去再多的人也是送死。”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近乎骄傲的冷酷, “当年装备精良的鬼子都没能討到好,何况他刘天宏派去的几条杂鱼?” “处理乾净就好。 家里那边,你多费心,加强戒备, 但也不用过於紧张,经过这次,刘家应该暂时不敢再往那边伸手了。” 李湛吩咐道,语气恢復了平日的冷静果断。 掛断电话, 他重新望向窗外长安镇的街景。 刘天宏的两记杀招均已破產... 现在, 该轮到他出牌了... 第228章 断尾求生 东莞市行政中心副市长办公室。 正午的暖阳斜照进窗, 在名贵的地毯上投下明亮的光斑,却丝毫照不进刘天宏的心里。 他枯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只感到一股比窗外一月底的湿寒更彻骨的冷意,正从脚底一丝丝地往上蔓延。 右眼皮从早上起来就一直跳个不停。 “左眼跳財,右眼跳灾”的老话在刘天宏脑海里盘旋,让他心烦意乱。 他强迫自己镇定,思考著昨晚派出的两路奇兵。 广西那边,按计划清晨就该有回信,如今却音讯全无,如同石沉大海。 这种反常的寂静,让他心底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推开, 老金脚步急促地走了进来,脸色异常难看。 “老爷…”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阿豪…那边有消息了。” 刘天宏猛地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住老金, “得手了?” 他心中还残存著一丝侥倖。 老金艰难地吞咽了一下,避开刘天宏的目光, 低声道,“他出手了… 但是…但是我们的人刚刚传回確切消息, 他开枪的时候,明明有机会瞄准李湛… 可他…他却把枪口对准了李湛身边的女人…林夏。” “林夏?!” 刘天宏像是被电流击中,霍地站起身, 眼睛瞪得滚圆,声音都变了调, “哪个林夏?! 林建业的女儿林夏?!” 省公安厅那位铁腕厅长林建业的身影瞬间浮现在他眼前, 伴隨著的是周家那座盘根错节的庞然大物。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眼前发黑,猛地用手撑住桌面才勉强站稳。 “人怎么样了?死了?!” 刘天宏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死死盯住老金。 林夏是死是伤,结果天差地別。 老金喉咙发乾,艰涩地回道, “具体伤势还不明確… 我们的人只看到李湛抱著她,手臂上全是血,立刻开车送往了医院… 现场封锁得很严,后续消息…断了。” “送医院了…” 刘天宏喃喃重复了一句,心中稍定, 至少暂时人没死,还留有一丝转圜的余地。 但这口气刚鬆了半口,更大的怒火便直衝头顶。 “你…你不是一直派人盯著他,给他提供信息和支持吗? 怎么会搞成这样?!” 刘天宏指著老金,气得手指都在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老金满脸通红,又是懊恼又是恐惧, “我们的人只在外围提供行程信息,根本无法控制他临场的动作… 一点徵兆都没有… 他之前所有的观察目標都是李湛,谁知道这个疯子会突然…” “疯子!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刘天宏咆哮著,胸口剧烈起伏。 一股寒意瞬间窜上脊樑—— 动了林建业的独生女... 这无异於同时点燃了两个最致命的火药桶! “这个疯子...他...他这是想临死前把所有人拖下水啊... 这个莽夫还有这个脑子?”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喘著粗气问, “现场处理乾净没有? 除了阿豪,还有没有我们的人落在那里? 所有跟阿豪的联繫渠道,立刻、彻底切断!” “来见您之前,我已经下令清除所有痕跡了。” 老金连忙保证,隨即忧心忡忡地说, “我现在最担心的是李湛… 他绝对会把这件事算在我们头上,肯定不会善罢甘休…” 刘天宏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李湛的报復还在其次,眼下如何应对林家和周家的滔天怒火才是燃眉之急。 他抱著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广西那边呢?还是联繫不上?” 老金拿出手机,当著他的面再次拨打那个加密號码,听筒里依旧只有忙音。 他颓然放下手机,擦了擦额头的冷汗,声音乾涩, “彻底…失联了。 按照计划,无论如何现在都该有消息了…”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这时候还联繫不上,意味著什么两人都再清楚不过。 双线出击,双双失败, 尤其是误伤林夏这一著,无异於將天捅了个窟窿。 刘天宏脸上的肌肉因极致的愤怒和震惊而微微抽搐, 那双惯於隱藏情绪的眼睛里,此刻寒光暴射,仿佛要择人而噬。 老金垂手站在一旁,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能感觉到空气中那几乎要凝结成冰的杀意。 然而, 这种失控的状態仅仅持续了不到一分钟。 刘天宏猛地深吸一口气, 抓起桌上已经冷掉的浓茶,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似乎也浇熄了些许翻腾的怒火。 最近接连的出问题,让他嗅到了一种大厦將倾的危机感。 刘天宏意识到,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否则数十年经营的局面,恐將毁於一旦。 他重重地將茶杯顿在桌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乱了…阵脚了。” 他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强行压下的冷静, 像是在对老金说,又更像是在告诫自己。 “李湛这小王八蛋,用的全是掀桌子的招数… 网络,舆论,现在又逼得我们出了这等昏招!” 他站起身,开始在宽敞的办公室里踱步,步伐沉稳而有力,完全不见方才的慌乱。 “我刘天宏在东莞经营几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 公检法系统里,多少人是吃著我的饭上位的? 岂是几篇网络帖子、一次失败的刺杀就能扳倒的?” 语气越来越冷,也越来越坚定。 他清楚,如果世杰真是李湛绑的, 那接下来估计有罪受了... “儿子?” 他冷哼一声,脸上掠过一丝近乎残忍的漠然, “成大事者,至亲亦可杀! 世杰他自己作死,怪不得別人。 现在,保住我们自己的根基才是重中之重!” 他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老金, “老金,听好了!” “第一,广西那边的人,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反而乾净。 把这条线给我彻底烧断,任何可能指向我们的痕跡,全部抹掉,一点灰烬都不能留!” “第二,阿豪这条疯狗,既然没咬死李湛,反而反噬其主... 那他就必须变成一条『无人认领的野狗』。 把他之前所有跟我们联繫的证据,清理得一乾二净! 让李湛和周家去查,就算查破了天,也只能查到是阿豪个人对李湛的报復, 跟我们刘家没有半毛钱关係!” “第三,”他眼中闪过一丝狠辣, “网络上的风波,光是堵是堵不住了。 去找几个替罪羊, 把世杰之前那些破事的『真凶』推出去,该认罪的认罪,该平息舆论的平息舆论。 ...断尾求生!”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刘天宏压低了声音,“你亲自去联繫『上面』的老领导,姿態放低,陈明利害。 就说周家联合外来势力李湛, 为了抢地盘和项目,不择手段, 利用我儿子的丑闻做文章, 甚至不惜对林建业女儿下手来栽赃陷害,意图破坏东莞稳定的大好局面。 要把周家和李湛,绑在一起打成破坏规矩、搅乱秩序的罪魁祸首!” 老金听著这一条条清晰狠辣的指令, 原本慌乱的心也渐渐安定下来,连忙点头, “明白了,老爷!我马上去办!” 刘天宏走到窗边,看著楼下依旧车水马龙的城市,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李湛…周文韜…想把我当软柿子捏? 还早得很! 这盘棋,才刚刚到中局! 就算要输,我也要崩掉你们满口牙!” 这一刻, 那个老谋深算、心狠手辣的梟雄,似乎又重新回来了。 危机並未解除, 但一股更危险的反扑力量,正在这间办公室里悄然凝聚... 第229章 转院 下午两点刚过, 在周明远动用了周家关係紧急协调下, 东莞市人民医院最好的vip病房已经准备就绪。 一辆救护车闪著灯,平稳而迅速地將林夏从长安镇医院转送过来。 李湛独自跟车护送, 周明远则驾驶自己的轿车跟在后面,一路无阻。 车窗外的景物从乡镇的喧囂逐渐变为城市的繁华, 李湛握著林夏未受伤的左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她因失血和疼痛而苍白的脸。 直到车辆驶入市人民医院, 看著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將林夏稳妥地接入病房,他紧绷的神经才稍稍鬆弛了几分。 下午三点半, 东莞市人民医院,vip病房。 温暖的冬阳透过明亮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地板上, 却难以完全驱散瀰漫在空气中的消毒水味和一丝凝重。 林夏已在病床上安睡,手臂上掛著点滴。 经过市院专家团队的二次详细检查和会诊,病房內的气氛总算明显轻鬆了许多。 主治医生是一位神情严谨的中年教授, 他摘下口罩,对一直守候在床边的李湛和周明远露出了一个宽慰的笑容, “两位先生可以完全放心了。 林小姐的伤势確诊为右臂肌肉软组织贯穿伤, 长安医院前期的处理非常及时、专业,清创缝合都很到位, 为我们后续治疗打下了很好的基础。” 他语气肯定,“最重要的是,经过我们的精密检查, 可以確认没有伤及主要的血管、神经和骨骼,这是不幸中的万幸。 接下来就是安心静养,加强营养,配合一段时间的康復理疗, 我以专业身份保证,绝对不会留下任何功能性后遗症。” 听到这与长安镇医院並无二致的权威结论,尤其是“无后遗症”的最终確认, 李湛和周明远几乎是同时,不易察觉地鬆了口气。 周明远脸上恢復了些许血色,连忙上前握住医生的手,连声道谢, “太感谢您了主任,辛苦各位专家,辛苦了!” 李湛也上前一步,微微頷首,语气诚挚而沉稳, “有劳各位医生,我们一定全力配合治疗。” 他的目光转向病床上,因麻药效力渐退而微微蹙眉睡去的林夏, 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心疼。 但隨即,那抹柔情便被一种尘埃落定后的冷静所取代。 最大的担忧已经排除,接下来,真正的风暴即將来临。 他必须冷静应对。 周明远送走医生,回到病房, 看著李湛站在窗边的背影,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 “阿湛,来的路上,我已经通知了我父亲和小姨。 他们…应该很快就会到了。” 李湛转过身,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是平静地点了点头, “嗯,应该的。” 他顿了顿,看向周明远,“明远,这次,多谢你。” 周明远摆摆手,神情复杂, “夏夏是我妹妹,说这些就见外了。 只是…待会我小姨那边, 她情绪可能会比较激动,你…” 他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不言而喻。 李湛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近乎苦涩的弧度, “我明白。 无论阿姨说什么,都是我应该承受的。” 病房內暂时陷入了沉默, 两人各怀心事,等待著周家人的到来... 不多会, 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一道穿著得体职业套装、风韵犹存却面带急迫与憔悴的身影快步走了进来。 正是林夏的母亲,周雅。 她先是扫了一眼病房內的周明远和李湛, 目光最终定格在女儿苍白的脸上,眼圈瞬间就红了。 她径直走到床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林夏的额头,动作轻柔。 隨后深吸一口气,转向李湛和周明远, 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颤抖,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昨天还好好的,怎么会弄成这样?! 出了什么事?” 周明远下意识地偷瞄了一眼李湛,没敢立刻接话。 李湛迎著周雅质询的目光,上前一步, 脸上带著沉痛和歉意,低声道, “阿姨,对不起…是我的错。 有个歹徒本来是衝著我来的,没想到…却误伤了夏夏。” 周雅听到这话,心疼、后怕和怒火交织在一起, 盯著李湛, “李湛!”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冰冷的质感, “我把女儿交给你,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 这才多久,就让她躺在了这里!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你那个环境不安全。 你看看她现在...” 李湛没有辩解,只是更深地低下头,再次道歉, “阿姨,对不起... 这次是我疏忽,所有的责任都在我。 我向您保证,这是第一次,也绝对是最后一次。 我会用我的所有,確保夏夏今后的安全,不会再让她受到一丝一毫的伤害。” 周雅看著他低垂的眼帘和紧握的拳头,满腔的怒火仿佛砸在了一团上。 她深知女儿的性格,也明白有些事情不是简单对错能说清, 最终只是重重地嘆了口气,不再言语,重新將注意力放回女儿身上。 这场对话,在压抑的沉默中暂告段落。 —— 稍晚些时候, 周文韜赶到病房。 他先是关切地询问了林夏的病情,安抚了情绪激动的妹妹周雅。 然后,他若有所思地看了李湛一眼, 语气平和却不容拒绝地说, “阿湛,你跟我出来一下。” 两人走到病房外不远处的安静坛边。 周文韜停下脚步,目光锐利地看向李湛,直接切入核心, “明远在电话里只说夏夏被误伤,是刘家派的人? 到底怎么回事? 刘家派来的杀手,目標怎么会变成夏夏?” 这是他最大的疑惑,这不合常理。 李湛早已准备好说辞,他面色凝重地回答, “周市长,人我已经控制住了。 確实是刘家指使,原本目標是我。 但那个杀手…之前见过夏夏,知道她和周家的关係。 他恨刘家拿他女儿逼他走绝路, 所以临时起意,对夏夏下手,想把水搅浑,把周家也拉下水,报復刘家。” 周文韜听完,眼神一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好个刘家…真是无法无天了!” 这句话里充满了对刘家做事狠毒且失控的愤怒。 隨即,他眼神闪烁,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显然在快速权衡著其中的利弊与可操作的空间... 片刻后, 他重新看向李湛, 语气恢復了官员的沉稳,带著告诫的意味, “这件事性质恶劣,影响极坏。 你必须儘快、妥善地处理好首尾,不要留下任何隱患。 最重要的是,以后绝不能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把夏夏置於险地! 明白吗?” 李湛恭敬地点头, “我明白,周市长。 您放心,我会处理乾净。” 周文韜不再多言,只是又深深地看了李湛一眼。 然后他转身回到病房,又安慰了周雅几句, 便以市里有紧急公务需要处理为由,匆匆离开了医院。 周雅留在病房陪伴女儿。 李湛和周明远走到病房外的走廊。 周明远看著窗外,神色复杂,忽然低声说, “我爸他…” 李湛笑了笑,打断他, “我懂...” 他算是彻底了解这父子俩了,一昧的求稳讲规矩,瞻前顾后,导致错失良机。 要不是周家的不作为,刘家也不会那么的肆无忌惮。 难怪会被刘家压制那么多年,不冤枉。 李湛拍了拍周明远的肩膀, “明远,我要去处理点事, 夏夏这里,暂时辛苦你和心玥姐了。” 说完,他转身朝电梯口走去... 家里,可是还有大堆事要处理。 第230章 再见,刘大少 一月底的东莞, 正是一年中最难熬的时节。 空气里饱含著厚重的湿气,与徘徊不去的低温纠缠在一起, 织成一张无形无质却无所不在的寒网,將整座城市紧紧包裹。 天色暗得早,刚过傍晚六点,暮色便已四合, 將这座世界工厂笼罩在一片灰濛濛的氤氳之中。 远近的厂房和街巷次第亮起灯火,勾勒出冰冷都市的轮廓。 李湛回到长安镇时,正是华灯初上。 凤凰城夜总会璀璨的霓虹在寒夜里格外醒目,却也透著一股暖意。 他推门下车,跟从驾驶室出来的大牛一起走向灯火通明的大大堂。 “湛哥!”、“老板!”... 沿途遇到的工作人员纷纷恭敬地打招呼。 李湛只是微微頷首,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脚步未停。 他周身散发著一股低气压,让原本喧闹的大堂也安静了几分。 两人穿过喧闹的前场,经由內部通道,来到建筑后方一个极为隱秘的私人车库。 车库里灯光昏暗, 老周和水生如同两尊沉默的雕像,已经守在一辆黑色的商务车旁。 见到李湛,两人只是点了点头,没有多余寒暄。 几人迅速上车,车门滑拢,引擎发出一声低吼,车辆悄无声息地驶出车库, 迅速融入了长安镇流光溢彩却又寒意森森的夜色之中。 车子並未驶向镇中心,而是朝著相对偏僻的郊区方向开去。 水生坐在副驾驶,戴著耳麦,专注地聆听著什么,同时不时瞥向后视镜。 行驶了约莫十多分钟,穿过几条冷清的街道后, 他摘下耳麦,回头对后座的李湛低声道, “湛哥,反覆確认过了,后面很乾净,没有尾巴。” 匯报完,水生的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下去, “早上的事… 是我布置的防御出了漏洞,没保护好嫂子,责任在我。” 作为安保的负责人, 林夏在他眼皮底下受伤,这无疑是严重的失职。 李湛的目光从车窗外流转的夜景收回,落在水生身上,没有责怪, 但眼神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冷冽。 他摆了摆手,语气平静却蕴含著力量, “这次是意外,对手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子。 你和兄弟们已经做得很好了,反应迅速,处置果断。” 他话锋一转,声音沉了下来, “但是,水生,干我们这一行, 敌人不会因为我们做好了九十九次而放过第一百次的疏忽。 一次的失误,就可能满盘皆输。 这次是万幸,夏夏没有生命危险。 我要的不是追究谁的责任,而是要你记住这个教训, 往后的每一步,都要比过去想得更周全,看得更严密。 明白吗?” 水生重重地点了点头, 李湛没有苛责,反而让他肩上的压力更重了几分, “明白,湛哥! 我会重新梳理所有安保环节,绝不会再有下次!” 车內重新陷入沉默。 黑色的商务车如同幽灵般,朝著镇外那个关押著刘世杰的废弃化工厂方向,疾驰而去。 —— 废弃化工厂深处, 一间锈跡斑斑、瀰漫著霉味和尿臊味的车间里。 刘世杰被捆在一张铁椅上,早已没了人形。 短短几日的“特殊照顾”, 让他眼眶深陷,脸颊肿胀,嘴角残留著乾涸的血跡和呕吐物的污渍。 原本名贵的衣服也变得破烂不堪,沾满污秽。 最触目惊心的是他的嘴,因为牙齿早已被李湛叫人一颗颗敲掉, 使得他整张脸都凹陷下去,像是个风乾的老太婆。 然而,当李湛的身影在昏暗的灯光下出现时, 刘世杰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竟然还能迸射出毒蛇般的怨恨和恶毒的光芒。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声,试图咒骂,却只能漏出含混不清的气音。 李湛缓缓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审视著这副惨状, 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只有冰冷的厌恶。 “刘少,別来无恙?” 李湛的声音在空旷的车间里迴荡,带著一丝讥誚, “给你安排的『特殊服务』,还满意吗?” 刘世杰奋力挣扎,铁椅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他支离破碎地嘶吼著, “李…湛…臥槽尼玛…我爸…不会放过你…” 李湛嗤笑一声,打断了他, “你爸?哦,对了,说到你那个宝贝父亲。” 他弯下腰,凑近刘世杰,语气变得森然, “你们父子俩,还真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连想出来的下三滥招数都一模一样——都喜欢打我老家亲人的主意。” 刘世杰的眼神瞬间闪过一丝惊疑。 李湛直起身,慢条斯理地说, “不好意思,让你失望了。 结果,也一样。 昨晚你爹派去广西的那队『精锐』,现在估计正在山里餵野狗呢。” 他看著刘世杰眼中希望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变成恐惧,才继续道, “是不是很失望? 不过,你爹比你更歹毒一点。” 他的语气陡然转厉,如同寒冰, “他不仅派人去动我老家,还安排了杀手,光天化日之下当街行凶!” 李湛的拳头微微攥紧,声音里压抑著滔天的怒火, “可惜,他又失败了。 但是——” 李湛猛地俯身,几乎贴著刘世杰的耳朵,一字一顿地说, “那个杂种,没杀了我,却误伤了我的女人,林夏!” “林夏”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劈在刘世杰头上。 他当然知道林夏是谁,知道她背后站著怎样的势力。 父亲这是…这是要把天捅破啊! 无边的恐惧瞬间淹没了他。 李湛看著他瞬间煞白的脸,狞笑起来, “现在,你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了吗?” 他拍了拍刘世杰肿胀的脸颊,动作轻柔, “原本,我还想留著你这条狗命,让你亲眼看著你们刘家是怎么一步步玩完的。 可惜啊,你父亲成功激怒了我。” 话音未落,李湛猛地一个耳光抽出! 这一巴掌蕴含著他所有的怒火和力量,速度快得带出风声。 “啪!” 一声极其清脆响亮的爆鸣! 刘世杰连人带椅子被直接扇飞出去,重重砸在几米外的水泥地上,溅起一片尘土。 他像条死狗一样瘫在地上,耳朵里嗡嗡作响, 半边脸彻底麻木,只剩下火辣辣的剧痛。 刘世杰终於意识到了什么,死亡的阴影將他彻底笼罩。 他顾不上疼痛,用漏风的嘴惊恐万状地尖叫起来,声音扭曲变形, “泥…泥想干嘛?! 李湛…泥敢…我爸…” 李湛一步步走过去,鋥亮的皮鞋踩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发出嗒、嗒的声响,如同死神的倒计时。 他走到刘世杰身边,抬起脚, 用鞋底狠狠踩住他那张已经不成人形的脸,將他的惨叫和求饶都碾进尘土里。 李湛俯下身,朝著他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目光扫过刘世杰手指上那枚依旧闪亮、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戒指。 “其实,” 李湛的声音恢復了平静,却比刚才的怒吼更令人胆寒, “我从没想过主动跟你们发生什么衝突。 一直以来,我都是在被动回应你们的挑衅。 现在我发现,我错了。” 他脚上微微用力,碾得刘世杰头骨咯咯作响。 “对於你们这种人... 从第一次惹我的时候,就该像这样,一巴掌直接拍死,永绝后患。” 说完,李湛缓缓抬起脚, 不再看脚下那摊烂泥,转身朝著车间大门走去。 昏暗的灯光將他的背影拉得悠长而冷酷。 他的声音清晰地传遍整个车间,不带一丝感情, “送我们刘大少上路... 记得,把他手上那枚戒指,给他父亲送过去。 我要让他知道——” 李湛在门口停下,侧过半张脸,灯光在他轮廓上投下冰冷的阴影。 “他,惹错了人。” 身后,传来刘世杰最后一声绝望到极致的、不似人声的嚎叫,隨即戛然而止。 车间外, 夜色浓稠如墨,寒风凛冽。 第231章 愤怒的周老爷子 当晚, 南粤军区大院,周老爷子书房。 书房內,烟雾繚绕。 周老爷子指间夹著一支特供香菸, 灰白的烟雾缓缓升腾,与他眉宇间的厉色交织。 省公安厅厅长林建业坐在他对面的红木沙发上,同样吞云吐雾, 他身形笔挺,即使坐著也带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只是此刻,那双锐利的眼睛里压抑著风暴。 相比之下,东莞市副市长周文韜则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有些不自在地坐在稍远的单人沙发上。 沉默被周老爷子粗暴地打破, 他猛地將还剩半截的烟摁灭在厚重的玻璃菸灰缸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荒谬!” 老爷子声音不大,却像锤子砸在另外两人心上, “刘天宏派出来的人,枪口竟敢对准我周振国的外孙女!” 他鹰隼般的目光直刺周文韜, “这就是你在东莞讲究了十几年规矩、韜光养晦换来的结果? 人家寧愿把枪子往我们周家人身上打, 也不敢往死里得罪李湛那个杀神,或者那个你眼里不守规矩的刘天宏。 我们周家,什么时候成了软柿子,成了可以隨意拿捏的了?!” 周文韜脸上青一阵白一阵,试图辩解, “爸,这件事很复杂,杀手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 周振国冷笑打断,“他怎么不敢对刘天宏临时起意? 他怎么不敢对李湛临时起意? 偏偏就敢对我周家的人临时起意?! 这就是因为你周文韜这些年表现出来的『软弱』! 人家觉得动了你周家的人,代价最小!”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在灯光下投下压迫性的阴影,指著周文韜, “李湛是我们周家看好的一把刀,这没错! 但你是怎么用刀的? 你想坐山观虎斗,让刀自己去拼个你死我活,你自己站在干岸上看热闹? 天底下有这么用刀的吗? 你这叫蠢!这叫让下面的人寒心! 这把刀要是觉得握刀的人不顶事,它迟早会反过来割伤自己的手!” 周文韜被父亲骂得抬不起头,额角渗出汗珠。 一直沉默的林建业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他看了一眼前大舅哥,於心不忍开口帮忙道, “爸,文韜或许是想稳妥些,坐观其变, 等刘家和李湛两败俱伤……” “他有什么资格坐山观虎斗?!” 周老爷子怒火更盛,声音震得书房嗡嗡作响, “斗了十几年,被刘家压著打了十几年! 现在李湛用这种掀桌子的手段, 把刘家搞得焦头烂额,舆论汹汹,这是多好的机会? 他还在那里犹豫、观望! 要不是他这般不作为,刘天宏那个王八蛋会这么肆无忌惮, 敢动用刺杀这种最下作的手段? 最后反噬到我孙女身上!” 提到林夏,林建业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难以抑制的痛楚和滔天怒火。 作为父亲,女儿差点成为政治斗爭和地下火拼的牺牲品,这触及了他最深的逆鳞。 这种愤怒,远比工作上任何挑战都更强烈。 此刻,他对刘天宏的恨意,绝不亚於周老爷子,甚至更甚。 只是他习惯用更冷静的外表来包裹这种情绪。 他摁灭菸头,声音冷得像冰, “刘天宏这次对李湛下这种死手,派杀手当街刺杀, 我估计,外面传闻很可能是真的—— 刘世杰,恐怕真是在李湛手里。 不然刘天宏不至於如此疯狂。” 他顿了顿,分析道, “但以我对李湛这段时间行为的观察,他不是个衝动无脑的人。 无缘无故绑架刘世杰,等於直接向刘家全面宣战, 这不符合他之前步步为营、谨慎蚕食的风格。” 周老爷子冷哼一声,接过话头, “那还用说? 肯定是刘家那个无法无天的小畜生,私底下做了什么触及李湛底线的事! 或是碰了他的女人,或是动了他的亲人,或者断了他至关重要的財路! 李湛这种人,你不把他逼到绝境,他不会走这种险棋。” 老爷子虽然不知道刘家真的派人去了李湛广西老家, 但凭藉多年看人的经验,也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书房內再次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菸草燃烧的细微声响。 最终,周老爷子重新坐下, 目光扫过儿子和女婿,做出了决断,语气不容置疑, “夏夏都差点把命搭上了,我们周家不能再沉默下去。 现在刘家势微,正是我们反击的最好时机。 如果我们连自家孩子被枪击都能忍气吞声, 那以后在东莞,在岭南,谁还会把我们周家放在眼里? 还有谁会来依附我们?” 他看向周文韜,命令道, “文韜,你马上动用我们在东莞的所有关係网、媒体资源, 就借著这次网络舆论的东风,给我狠狠地打! 把刘世杰那些破事坐实, 把他老子纵子行凶、管理无能、甚至可能涉及的贪腐问题,全都给我捅出去。 要快,要狠,趁他病,要他命! 不要再跟我讲什么规矩程序,现在是非常时期...” 周文韜眉头紧皱,似乎仍有顾虑。 看著儿子的神情,周老爷子摇了摇头,这儿子的性子真是婆婆妈妈了些。 目光转向林建业,语气缓和了些, “建业,刘家下面,还依附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地下势力。 现在是清理的时候了。 你联繫李湛,不用明说,暗示也好,提供便利也罢, 帮他把那些还死心塌跟著刘家的什么话事人的地盘、生意,全都给我吃下来! 这既是对他这次『受委屈』的一个交代,也是把我们这把刀磨得更快、更顺手的机会。” 林建业微微頷首,眼神冰冷, “我明白。 刘天宏既然先坏了规矩,那就別怪我们不留余地了。” 他清楚,这將是一场不见硝烟但更加残酷的战爭, 而为了女儿,也为了周家的未来, 他必须確保李湛这把刀,能精准地砍向刘家的要害。 这时周文韜接过话, “爸,这样会不会太急了? 而且,这样一来,到时候李湛的势力…” “怕什么?!” 周老爷子怒视他一眼,声音斩钉截铁, “这是在国內,你怕什么? 再大的龙,也得给我盘著!再猛的虎,也得给我臥著! 只要建业还坐在省厅那个位置上,只要我周振国还有一口气在, 他李湛就永远只能是我们手里最锋利的那把刀! 一把刀,再锋利,也是工具! 我们要做的,是確保握刀的手足够有力!” 周老爷子最后狠狠瞪了儿子一眼, “就这么定了。 文韜,你在明处,利用舆论和官场规则,穷追猛打。 建业,你在暗处,支持李湛,扫清刘家的爪牙。 我要让所有人看看,动了周家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书房窗外,夜色彻底笼罩了军区大院, 但书房內的决策,却仿佛点燃了一把火,即將燃遍整个东莞... 第232章 清晨的病房 清晨, 东莞市人民医院,vip病房。 窗外的天光刚刚透亮,城市尚未完全甦醒, 病房里瀰漫著消毒水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尷尬寂静。 周雅坐在床边的沙发上,眼下一片淡淡的青黑,显然一夜未眠。 林夏早已醒来,靠在床头,目光望著窗外, 母女二人之间仿佛隔著一层无形的薄膜,几年的隔阂並非一朝一夕能够消融。 偶尔周雅想开口问问伤口还疼不疼,要不要喝水, 话到嘴边,却被林夏疏离的侧脸给挡了回去。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李湛提著一个保温袋走了进来,袋子上印著某知名早茶店的logo,还冒著热气。 “阿姨,早啊...” 李湛首先向周雅打招呼,语气恭敬,带著一丝歉意。 他的出现打破了房间里的沉闷。 周雅抬起头,看到是李湛,眼神有些复杂。 但当她的目光落在他手中明显是精心准备的早点上, 再看到他风尘僕僕却难掩关切的神情, 脸上的线条终究还是柔和了些许,轻轻“嗯”了一声。 “阿湛!” 林夏看到李湛,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彩, 下意识想坐直身体,却牵动了伤口,轻轻“嘶”了一声。 李湛立刻快步走到床边,放下早点,自然地伸手轻轻按住她的肩膀, “別乱动。” 他俯下身,仔细看了看她的脸色,然后温柔地握住她没受伤的左手, 目光里充满了心疼和愧疚, “夏夏,感觉怎么样?还疼得厉害吗?” 林夏摇了摇头,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 看著他眼中清晰映出的自己的影子,昨天那惊魂一刻带来的恐惧似乎都消散了不少。 她还记得枪声响起时,那个不顾一切扑向自己的身影。 “那个坏人...” 李湛的声音低沉而肯定, “不会再出现了... 我保证,不会再有任何危险靠近你。”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沉重, “夏夏,对不起,这次都是因为我……” 林夏伸出食指,轻轻按在了他的嘴唇上,阻止了他接下来的话。 她不需要听原因,也不需要知道具体过程, 她只知道,在生死关头,这个男人用行动证明了一切。 林夏拉著李湛的手,轻轻贴在自己还有些冰凉的脸颊上,摩挲著... 仿佛这样才能汲取到安心的力量。 她抬眼望著他,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 “不用说对不起… 我知道,有你在,我什么都不怕。” 这句话,既是对他昨夜捨身相救的回应,也是对他未来承诺的信任, 更是当著母亲的面,一种无声的宣告。 周雅在一旁看著女儿与李湛之间那不容置疑的亲昵和信任, 看著女儿眼中那份自己久违的依赖和光彩,心中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轻轻的嘆息。 这个看似身处旋涡的男人,確是女儿认定的归宿。 这时,病房门再次被推开,沈心玥提著一个精致的食盒走了进来。 “小姨,夏夏,我带了…” 她的话在看到床边的李湛时顿住了, 脸上闪过一丝惊讶。 她从市区过来,没想到住在长安镇上的李湛竟来得比她还早。 隨即又想起自己家的那个冷漠男人,心里轻轻嘆了口气。 “心玥姐。” 李湛起身打了个招呼。 沈心玥很快恢復常態,笑著对周雅说, “小姨,您守了一夜肯定累坏了,快回去休息吧。 今天我没事,我来陪夏夏就好。” 她將食盒放在床头柜上,动作嫻熟自然。 周雅看著眼前的年轻人,又看了看女儿,点了点头。 她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的东西,走到床边,想对女儿说点什么, 却见林夏的目光仍停留在李湛身上。 周雅心中一阵酸涩,默默转身向门口走去。 林夏看著母亲离去时有些佝僂的背影,心里一软, “妈…” 周雅猛地停住脚步,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林夏看著母亲瞬间僵住的背影,颤抖著低声补充道, “你…你早点回去休息吧...” 周雅没有回头,肩膀微微抖动了一下,强忍住即將夺眶而出的泪水, 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拉开门,快步走了出去。 几年了,这是女儿第一次主动叫她。 虽然只是简短的一句话,却像一缕阳光,瞬间照进了她阴鬱已久的心房。 病房门轻轻合上,隔绝了周雅离开的脚步声。 房间里只剩下李湛、林夏和沈心玥三人,空气似乎瞬间变得有些不同。 沈心玥將带来的食盒打开,里面是精致的小点心和清粥。 她脸上掛著得体的微笑,对林夏说, “夏夏,我让家里阿姨特意熬的粥,很清淡, 你现在吃正合適。 还有你喜欢的虾饺,要不要尝一点?”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李湛,与他视线一触即分, 那日浴室里猝不及防的触碰感和夜晚隔墙听到的隱约声响,仍旧让她记忆犹新, 连忙借摆放餐具掩饰剎那的失態。 李湛也顺势將自己带来的早点打开,是林夏偏爱的另一家广式早茶。 “我也买了一些,种类多,夏夏你看想吃哪样。” 他的语气自然,但面对沈心玥时,总觉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尷尬。 那次的误会虽非故意,但终究是唐突了对方。 林夏看著床头柜上突然变得丰盛的早餐,笑了笑, “心玥姐,阿湛... 你们这是要把我当小猪餵呀。” 她心情显然好了很多,甚至有了开玩笑的兴致。 先尝了尝沈心玥带来的粥,又让李湛夹了一个他买的豉汁凤爪。 这个早上,病房里的气氛倒是难得的温馨。 李湛细心地帮林夏调整靠枕,餵她喝粥... 沈心玥则坐在一旁,削著苹果,偶尔和林夏聊几句閒话,说说最近看的书或者电影。 只是她的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这对亲密无间的人儿。 李湛对林夏那种几乎溢於言表的呵护和宠溺,以及林夏眼中全然的信赖和幸福, 都像一面镜子,照出她与丈夫之间那片冰冷的荒漠。 那种相敬如“冰”、人前演戏的婚姻,让她从心底感到疲惫和羡慕。 她偶尔与李湛目光相接,两人都会迅速避开, 一种心照不宣的微妙电流在空气中短暂穿梭,说不清道不明。 时间就在这种看似平和、实则暗涌流动的氛围中悄然流逝。 李湛处理了几个必要的电话,但大部分时间都陪在林夏身边。 沈心玥也一直安静地陪著,扮演著体贴表嫂的角色。 临近中午,阳光变得有些炙热。 沈心玥起身去调整窗帘的角度,李湛则去水房打热水。 就在他刚离开不久,病房门被再次敲响,隨即推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身姿挺拔,不怒自威, 正是林夏的父亲,省公安厅厅长林建业。 他的到来, 瞬间让病房內刚刚沉淀下去的微妙气氛,再度绷紧了起来... 第233章 林建业的直接 临近中午, 阳光透过窗户,將病房照得透亮。 沈心玥刚调整好窗帘,病房门被轻轻叩响,隨即推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 肩背挺直,穿著看似普通却极为合身的深色夹克,面容冷峻,目光如炬, 正是林夏的父亲林建业。 他的出现,让病房內的空气瞬间凝滯。 沈心玥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恭敬地欠身道, “林叔叔,您来了。” 她是个极有眼色的女人,知道父女俩需要独处的时间,立刻藉口道, “夏夏,我正好出去买点水果,你们聊。” 说完,对林建业礼貌地点点头, 便轻手轻脚地离开了病房,並细心地將门带拢。 房间里只剩下父女二人。 林建业走到床边,目光落在女儿包扎著厚厚纱布的右臂上, 那眼神深处,是翻江倒海的心疼和极力压抑的怒火。 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一时不知如何开口。 这些年,因为与周雅婚姻的破裂, 他和女儿之间也筑起了一道高墙,沟通少得可怜,关怀更是难以表达。 林夏看著父亲站在那里,身形依旧挺拔,但鬢角的白髮似乎比上次见时又多了些。 他眼神里的关切和那种中国式父亲特有的、笨拙的担忧, 让她坚硬的心房裂开了一道缝。 她垂下眼瞼,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叫了一声, “爸…” 这一声“爸”,让林建业伟岸的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 他抬起眼,看向女儿... 那双惯於审视罪犯、洞察人心的锐利眼眸里,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瞬间涌动起难以言喻的欣慰和一丝罕见的温柔。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床边坐下, 伸出宽厚的手掌,极其轻柔地覆盖在女儿没有受伤的左手上。 “还疼吗?”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不易察觉的沙哑。 林夏摇了摇头。 林建业的目光再次落到那刺眼的纱布上, 眼神骤然变得冰冷狠厉,语气却异常平静, “好好养伤… 剩下的事,不用你操心。 爸不会放过任何伤害你的人。” 这句话,像是一座冰山下的火山,蕴含著不容置疑的力量和决心。 就在这时, 李湛提著热水瓶推门走了进来。 他一眼就看到了坐在床边的那个陌生男人, 儘管是第一次见面,但那不怒自威的气势和与林夏有几分相似的眉眼, 让他瞬间明白了对方的身份—— 林夏的父亲,省公安厅厅长林建业。 李湛的心跳漏了一拍,一种混合著敬畏、紧张和心虚的情绪涌了上来。 他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將热水瓶轻轻放在墙边。 林建业也闻声转过头,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李湛身上, 上下打量著这个他早已在档案上看过无数次、如今却第一次见到的年轻人。 眼神锐利,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的本质。 沉默了几秒, 林建业站起身,对李湛淡淡道,“出去聊聊。” 语气不容拒绝。 林夏看著自己最重要的两个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担忧, 看向父亲,轻声唤道,“爸…” 林建业停下脚步,回头看了女儿一眼,眼神缓和了些许, 给了她一个安抚的眼神, “放心,没事。” 语气虽然依旧平淡,却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李湛也赶紧对林夏投去一个“放心”的眼神,然后深吸一口气,跟著林建业走出了病房。 两人一前一后来到住院部楼下的小园,在一处相对僻静的坛边站定。 午后的阳光带著暖意,但两人之间的气氛却有些凝重的。 李湛压下心中的忐忑,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抽出一根, 恭敬地递向林建业,“叔叔,您抽菸…” 林建业摆了摆手,没接, 而是从自己口袋里拿出一包特供香菸,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了一口, 然后將烟盒和火机隨手递向李湛。 李湛愣了一下,连忙接过,自己也点上一支。 烟雾繚绕中,两个男人之间的对峙感似乎缓和了一些。 林建业吐出一口烟圈,目光平视前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要不是看在你昨天关键时刻,还算是个男人的份上, 我现在就会给你一巴掌...” 李湛訕訕地笑了笑,没敢接话,心里却鬆了口气。 这话听著是训斥,实则透著一丝认可,至少,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林建业话锋一转,切入正题, 他没有听周老爷子的给李湛暗示那一套,而是对李湛直截了当的说道, “刘家这次是自寻死路。 周市长那边,会在现有的舆论基础上,继续深挖猛打... 从经济问题、滥用职权、纵容亲属等多个方向, 彻底把刘天宏搞臭,让他疲於应付,在官场上寸步难行。” 他顿了顿,侧过头, 目光如电看向李湛,声音压低了几分, “至於他们手下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地下势力,也是时候连根拔起了。 这件事,由你来做先锋。” 李湛心中一震,立刻明白了这是周家的意思, 既是对他的一种支持和考验,更是对刘家全面开战的信號。 林建业继续道,话语清晰如同部署行动, “和上次在长安清理麵粉渠道一样。 你负责提供精准的名单和情报—— 哪些人是刘家的铁桿, 他们的核心场子、走私线路、赌档窝点,所有见不得光的產业分布,越详细越好。” 他目光锐利地盯著李湛, “拿到名单后, 我会以省厅的名义,组织一次针对东莞地下势力的专项『颶风行动』。 到时候,警方负责清场抓人,而你…” 林建业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警方扫清障碍后,留下的权力真空, 自然由李湛这支“官方认可”的力量去填补和接管。 李湛压下心中的震动,郑重点头, “我明白,林叔。 名单和情报,我会儘快准备好,確保准確无误。” 林建业深深看了他一眼, 对这个年轻人的领悟力和沉稳似乎还算满意。 他將抽了半截的烟摁灭在垃圾桶上, “夏夏这里,我会安排靠得住的人守著,她的安全你不用担心。 你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集中精力,把这件事给我办好。 我给你一个联络人...” 说完,他递给李湛一张纸条, 便不再多言,转身大步离开... 李湛看著林建业远去的背影,又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 烟雾中, 他的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而冰冷,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周家终於全面下场了,而且明显是给他送来了一份大礼。 让他来主导清理刘家的地下势力? 这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递枕头。 至於这份“投靠刘家”的名单该包括谁… 那还不是由他李湛来定? 有了省厅这把“尚方宝剑”, 以往那些碍手碍脚、阳奉阴违的墙头草, 这次正好可以一併扫清... 第234章 借东风 林建业走后,李湛回到病房。 林夏的目光立刻投了过来,带著一丝担忧... 李湛脸上瞬间换上轻鬆的笑容,快步走到床边, 自然地拿起她没受伤的手握在掌心,轻轻捏了捏,语气温和地宽慰道, “別瞎紧张,没事。 就是…你爸给我交代了点事情要去办。” 他刻意用了“交代事情”这种轻描淡写的说法, 將刚才那场关乎东莞地下世界格局的对话一语带过。 林夏担心父亲因为自己这次受伤为难李湛,更担心两人发生衝突。 现在看见李湛没事这才稍稍放下心,轻轻“嗯”了一声。 这时,沈心玥也提著水果回来了。 她看到李湛,微微点头示意。 李湛转向沈心玥, “心玥姐,长安那边有点急事需要我立刻回去处理。 夏夏这里,这两天就麻烦你了。” 沈心玥得体地笑了笑, “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夏夏的。 你有事就先去忙。” 她的目光在李湛和林夏交握的手上短暂停留了一瞬, 隨即自然地移开,开始整理买回来的水果。 李湛又低头对林夏柔声说, “我忙完就过来看你,好好休息,听医生和心玥姐的话。”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她脸颊,动作亲昵而自然。 林夏脸上泛起一丝红晕,当著表嫂的面有些不好意思, 但还是点了点头,“你自己也小心点。” “知道了。” 李湛最后给了她一个安心的眼神,不再耽搁,转身利落地离开了病房。 房门轻轻合上。 沈心玥將削好的苹果递给林夏,状似隨意地轻声说, “李湛对你,是真的挺上心的。” 语气里带著一丝淡淡的羡慕。 林夏接过苹果,嘴角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目光却不由地飘向窗外李湛身影消失的方向... 她心里清楚,李湛所谓的“事情”,绝不会像他说的那么轻鬆。 —— 与此同时,驶向长安的车上 李湛靠在后座,闭目养神,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林建业的话言犹在耳,“颶风行动”、“名单”、“清理乾净”… 这不仅仅是报復,更是一个巨大的机遇,也是一场严峻的考验。 车子驶入长安镇,並未停留, 直接开到了凤凰城夜总会的后门。 李湛和大牛下车,径直乘坐专用电梯抵达顶楼办公室。 推门进去,老周和水生已经等候在內。 红木茶几上,一壶上好的普洱正咕嘟咕嘟地冒著热气,茶香四溢。 “湛哥。” 老周和水生同时起身。 李湛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坐下, 自己则脱掉外套,直接走到茶几旁的主位坐下。 大牛默契地站在一旁。 李湛没有寒暄,直接將在医院与林建业的对话,简明扼要地复述了一遍, 重点是省厅即將开展的“颶风行动”, 以及由他负责提供名单和前期情报、並接管地盘的核心任务。 老周听完,眼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与水生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精光。 老周缓缓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沉声道, “阿湛,这是天赐良机啊… 利用好这次机会,我们的势力范围能扩大好几倍。” 李湛点了点头,眼神锐利。 他起身,从靠墙的书架上取下一卷大幅的东莞市地图,哗啦一声在茶几上摊开。 他的手指沿著地图上纵横交错的镇区划过,最终停在东莞市区附近的几个区域。 他抬头,目光投向水生, “水生,之前派去各镇摸底的钉子,都还在位吧?” 水生立刻坐直身体, “在的!湛哥。 人手从拳赛前就撒出去了, 每个镇都留了可靠的眼线,拳赛后也没撤回,一直在收集当地的情报。” 他顿了顿,补充道, “每周都会有情报匯总报上来... 所以目前各镇地下势力的动向、主要人物、產业分布,我们基本都掌握。” 李湛满意地点点头, “好!你立刻动手,以最快的速度,整理出一份详细的名单。 重点是那些明確依附刘家、或者跟刘家生意往来密切的话事人, 以及他们的核心產业、主要据点。 要快,要准!” 他手指敲了敲地图, “省厅那边肯定也有他们的情报, 我们要拿出更细致、更接准確的东西,这样才能掌握主动权。” “明白!” 水生郑重点头,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这正是他一直在准备的领域。 李湛转而看向一直沉默品茶的老周, “老周,对於这次行动,你怎么看? 具体怎么个搞法?” 老周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浑浊却精光內敛的眼睛眯了眯, 思考片刻后,语气沉稳地开口, “阿湛,要我说,关键在於一个字——快!” 他伸出一根手指,“第一,动手必须同时进行。 趁著省厅行动的突然性,在同一时间点,对名单上的所有目標实施『斩首』。 不能给他们互相通风报信、抱团抵抗的机会。” 接著,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目標要精准。 不仅要除掉那些死忠刘家的话事人,更要重点关注他们的二把手、三把手。 这些人,才是我们能否顺利接管地盘的关键。” 老周看向李湛,分析道, “东莞二十八个镇区,每个话事人都在当地经营了多年,根深蒂固。 我们不可能、也没必要派自己人去直接接管所有產业。 最好的办法,就是找代理人。 话事人没了,底下的人必然乱。 我们就在那些有威望、有能力又可能愿意归顺的副手里,挑选合作对象,扶他上位。 我们只要控制住这个新的代理人,就能间接控制当地。” 李湛频频点头,这正是他心中的构想。 吞併不是占领,而是收编和整合。 他欣赏地看了老周一眼,薑还是老的辣。 隨即, 他从內袋掏出林建业给的那张只写有一个加密联繫方式的小纸条,递给老周, “老周,省厅那边的具体协调和情报对接,由你负责。 联繫这个人,敲定行动时间、方式,確保我们的人和警方配合默契,別闹出误会。” “好。” 老周接过纸条,小心翼翼地收好。 这时,水生插话问道, “湛哥,要不要把大勇和他那队人从东南亚调回来? 毕竟这次动作不小。” 李湛果断摇头, “不用。 对付几个镇的地头蛇,我们现在的人手足够。 而且唐世荣那边现在也有些麻烦,需要大勇他们。 我们不能顾此失彼。”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俯瞰著华灯初上的长安镇, “就这么定了。 水生,你负责情报和名单; 老周,你负责与省厅对接协调; 大牛,你挑选好动手的弟兄,要绝对可靠,身手利落的。 这一次,我们要借著省厅的东风... 不仅要將刘家的地下势力连根拔起,更是我们走出长安的绝佳时机。” 办公室內,茶香依旧, 但一股凌厉的杀伐之气,已然瀰漫开来... 第235章 打破那堵墙 当天夜晚, 李湛再次来到秦姐的公寓。 相较於之前的暗流涌动,公寓里的气氛似乎沉淀下来, 一种刻意维持的平静表面下,藏著三人各自的心事。 小倩不再像最初那样激烈抗拒, 但面对李湛和母亲时,总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和尷尬。 秦姐则更加小心翼翼,眼神中常带著愧疚和观察,尤其在女儿和李湛同时在场时。 李湛看在眼里,並未急於求成。 他像往常一样,先陪小倩在客厅看了会儿电视, 聊了些她学校里无关痛痒的趣事,试图重建那种轻鬆的相处模式。 小倩回应得有些心不在焉,但至少不再躲避他的触碰。 夜色渐深。 小倩洗漱完,穿著可爱的卡通睡衣,站在自己臥室门口, 有些犹豫地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李湛和正在厨房收拾的母亲。 “湛哥…晚安。” 她低声道,声音细微。 “晚安,倩倩。” 李湛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小倩咬了咬下唇,最终还是转身进了自己房间,轻轻关上了门, 但没有像前几天那样反锁。 客厅里只剩下李湛和秦姐。 秦姐擦乾手,走到李湛身边, 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女儿紧闭的房门,又看向李湛, 低声道, “她这几天…心里还是不好受。 吃饭也少,晚上我听见她房间有动静,可能没睡好。” 李湛伸手,轻轻揽住秦姐的腰,將她带近自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在她耳边低语,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安抚和一丝深意, “我知道,这总要有个过程。 今晚…让我们来试试...” 秦姐身体微微一僵,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她的脸上瞬间飞起红霞,眼神里充满了矛盾和挣扎。 “阿湛…这…这太…” 她觉得这太过惊世骇俗,也担心会对女儿造成更大的刺激。 “相信我。” 李湛打断她,手指轻轻摩挲著她的后背, “她需要打破心里的那堵墙。 逃避和小心翼翼,只会让裂痕更深。 有些事,需要直面,才能过去。” 他的眼神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让秦姐慌乱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一些。 她深知自己早已无法抗拒这个男人,也明白小倩对李湛的用情至深。 或许…或许这荒唐的、违背伦常的方式, 真的是唯一能同时维繫住她们母女与这个男人之间联繫的出路?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绝望,混合著对李湛的盲目信任, 以及內心深处一丝被压抑的、隱秘的期待,让她最终艰难地点了点头。 “我…我先回房。” 秦姐声音细若蚊蚋,几乎不敢看李湛的眼睛,匆匆走进了主臥。 李湛在原地站了片刻,目光再次投向小倩的房门。 他知道自己在走一步险棋,但也是打破僵局必须的一步。 他走到小倩门前,轻轻敲了敲,然后推门而入。 房间里只开著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小倩蜷缩在被子里,背对著门口,但李湛能感觉到她並没有睡著。 他走到床边,坐下,手轻轻放在被子上。 “倩倩。” 被子里的人影几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李湛没有多说什么,只是和衣在她身边躺下,从身后轻轻拥住她。 小倩的身体瞬间绷紧,但没有推开他。 “別怕…” 李湛在她耳边低语,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 “我知道你心里难受…怪我,也怪你妈妈…”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魔力,开始温柔地、耐心地开解她, 没有迴避问题的核心,而是引导她去面对內心最真实的情感—— 对他无法割捨的爱恋, 以及对母亲那份血浓於水的依赖和心疼。 “……事情已经发生,我们都无法改变。 但我们可以选择以后如何相处。” 李湛的声音低沉而充满诱惑, “难道你要因为这件事,离开我,也疏远你妈妈吗? 让我们三个人都痛苦?” 小倩的眼泪无声地浸湿了枕头。 她当然不想。 李湛感受到她的软化,手臂微微收紧,亲吻著她的发顶和脖颈,动作极尽温柔缠绵。 他的吻带著安抚,也带著逐渐升温的情慾。 小倩起初还有些僵硬, 但在李湛熟悉的气息和技巧的爱抚下,身体渐渐背叛了意志,开始不由自主地回应。 多日来的冷战和內心的煎熬,让她格外渴望这份亲密和確认。 就在意乱情迷之际, 臥室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秦姐站在门口,身上穿著那件熟悉的真丝睡裙,脸色緋红, 眼神里充满了挣扎、羞愧,却又带著一丝豁出去的决绝。 她看著床上拥吻的两人,脚步如同灌了铅。 李湛察觉到了门口的动静, 他抬起头,看向秦姐,眼神交匯的瞬间, 他轻轻地点了点头,那是一个鼓励和允许的信號。 小倩也感觉到了异样, 她迷濛地睁开眼,顺著李湛的目光看向门口—— 当看清站在那里的是谁时, 她如遭雷击,身体猛地一僵,所有的情动瞬间冷却,取而代之的是巨大的羞耻和惊慌! “妈?!” 她失声惊呼,下意识地想推开李湛,用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秦姐被女儿这一声喊得浑身一颤,几乎要转身逃走。 但李湛的目光像是有魔力,定住了她的脚步。 李湛却紧紧搂住想要逃离的小倩,不让她躲藏, 他的声音异常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倩倩,別躲。” 他看向僵在门口的秦姐,声音温和却带著命令, “秦姐,过来。” 秦姐的心臟狂跳,脸上血色尽失。 她看著女儿惊恐羞愤的眼神,看著李湛不容置疑的目光,內心天人交战。 最终,她还是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著, 一步步,极其缓慢地,走到了床边。 每靠近一步,小倩的呼吸就急促一分。 当秦姐终於站在床边,近得能感受到女儿身体的颤抖时, 小倩猛地闭上了眼睛,泪水从眼角滑落。 李湛伸出手,握住了秦姐冰凉颤抖的手,轻轻一拉,將她带上了床。 床垫因多了一个人的重量而深深下陷。 小倩感觉到母亲的气息靠近,身体僵硬得像一块石头。 秦姐躺在小倩的另一侧,同样浑身不自在,羞愧得无地自容。 李湛躺在中间,左手依旧环抱著僵硬的小倩,右手则伸过去,轻轻握住了秦姐的手。 他成了连接这两个女人,打破这尷尬僵局的桥樑。 他没有立刻进行更过分的举动, 只是这样静静地躺著,让她们適应彼此的存在。 黑暗中,只有三人急促而压抑的呼吸声。 过了许久, 李湛才再次开口,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看著我,倩倩。” 小倩紧闭著眼,不肯睁开。 李湛的手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拇指摩挲著她的泪痕。 “睁开眼睛,看著我,也看看你妈妈。” 在他的坚持下, 小倩终於颤抖著睁开了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李湛深邃而温柔的目光, 然后,她眼角的余光瞥见了另一侧, 母亲那张布满红霞、写满羞愧却又带著某种认命般柔顺的脸。 “我知道这很难…” 李湛的声音仿佛带著催眠的力量, “但这就是我们之间无法改变的事实。 我们三个人,被命运绑在了一起。” 他的手指轻轻滑过小倩的嘴唇,又转向秦姐,抚摸著她的脸颊。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今晚,我们都在这里,把心里的墙拆掉,好吗?” 他的动作和话语,像是一把钥匙,在试图打开一扇禁忌之门。 小倩看著母亲,看著她眼中和自己如出一辙的慌乱, 以及那份深藏的、对李湛的依恋, 心中那根紧绷的弦,似乎“啪”的一声,断裂了。 是愤怒?是绝望? 还是…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解脱? 她不知道。 她只看到李湛俯下身,先是温柔地吻住了自己,那熟悉的触感让她瞬间沉沦。 紧接著,在她迷离的目光中, 她看到李湛转过头,同样温柔地、不容拒绝地,吻上了她母亲的唇… 秦姐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身体颤抖了一下,却没有推开。 小倩瞪大了眼睛,看著这衝击性的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乱到极致的感觉席捲了她。 李湛的吻,像是一种烙印,一种宣告。 在这个漫长而混乱的夜晚, 旧的界限被彻底打破, 一种新的、畸形却又紧密的关係,在无声中,被痛苦而绝望地建立起来。 窗外的月光静静地洒落, 见证著这公寓里,难以言说的夜色温柔,与深藏其下的惊心动魄。 第236章 弥合 清晨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缝隙, 斜斜地照在凌乱的大床上。 小倩最先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 昨夜那些混乱、羞耻、惊心动魄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入脑海。 她发现自己蜷缩在李湛的怀里, 而母亲…就在李湛的另一侧,背对著他们,但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巨大的羞赧让她瞬间闭上了眼睛, 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心跳如擂鼓。 她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惊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这太荒唐了,太违背常理了… 可是,心底深处,除了羞耻,似乎还有一种… 难以启齿的、打破了所有束缚后的奇异平静,以及一种扭曲的、被填满的归属感。 她和妈妈,终於以一种她从未想过的方式, 被这个男人紧密地联繫在了一起,再也无法分割。 几乎在同一时间,秦姐也醒了。 她比女儿更加清晰地记得昨夜发生的一切, 每一个细节都像烙印一样刻在她的脑海里。 她背对著两人,紧紧闭著眼睛,身体因为紧张和羞愧而微微颤抖。 她竟然…竟然和女儿一起… 这超出了她几十年来所有的道德认知。 她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身边的女儿, 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个让自己母女俩都沉沦的男人。 她感觉自己像个罪人, 却又在李湛那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下,感到一种墮落的安心。 李湛感受到了怀中小倩的僵硬,也察觉到了身后秦姐细微的颤抖。 他缓缓睁开眼,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的迷茫或后悔。 他先是收紧了环住小倩的手臂, 將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低头在她发顶落下轻柔的一吻,无声地传递著安抚。 然后,他转过身,同样伸出手,將身体僵硬的秦姐也揽了过来。 秦姐低呼一声,猝不及防地撞进他怀里,与女儿几乎脸贴著脸。 她惊慌地抬起眼,对上李湛深邃平静的目光, 又飞快地瞥了一眼同样面红耳赤、眼神躲闪的女儿,羞愧得几乎要窒息。 “该起床了。” 李湛的声音带著刚醒时的沙哑, 却异常平静,仿佛昨夜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夜。 他的目光在怀中两张相似却又韵味不同的緋红脸庞上扫过, 带著一种毋庸置疑的占有和满足。 这平静的態度, 奇异地安抚了秦姐和小倩心中翻江倒海的情绪。 秦姐率先反应过来, 像是找到了逃离这尷尬境地的藉口,声音细若蚊蝇,带著明显的慌乱, “我…我去给你们做早点…” 说完,她几乎是手脚並用地从李湛的臂弯里挣脱出来, 不敢看女儿一眼,低著头,匆匆捡起地上散落的睡裙胡乱套上, 逃也似的衝出了臥室,仿佛身后有猛兽追赶。 房间里只剩下李湛和小倩。 气氛再次变得有些凝滯。 小倩低著头,揪著被角,不敢看李湛。 李湛伸手,轻轻托起她的下巴,迫使她看向自己。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依赖,有委屈,有羞涩,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 “还在怪我?” 李湛柔声问,指腹摩挲著她细腻的脸颊。 小倩摇了摇头,眼泪却毫无徵兆地掉了下来。 她不是怪他,只是这一切太过衝击,她需要时间消化。 李湛將她揽入怀中,让她靠在自己胸前,听著他沉稳有力的心跳。 “別怕,倩倩。 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怕。 我们还是我们,只是关係更紧密了。” 他耐心地开导她,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你妈妈爱你,我也在乎你。 我们都不想失去你,也不想你痛苦。 这是目前… 唯一能让我们三个都不受伤,都能留在彼此身边的办法。” 他吻去她的泪水,动作极尽温柔。 “试著接受它,好吗? 为了我,也为了你妈妈,更为了你自己能开心起来。” 在他的温言软语和熟悉的气息包围下,小倩紧绷的身体渐渐放鬆下来。 她不得不承认,虽然方式惊世骇俗, 但李湛的话戳中了她內心最深的恐惧—— 她害怕失去这个男人,也害怕和母亲彻底决裂。 如今这个荒唐的局面,反而诡异地消除了这两种恐惧。 她慢慢伸出手,回抱住李湛的腰,將脸深深埋在他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这是一种默许,也是一种妥协。 当李牵著小倩的手走出臥室时,秦姐正端著煎好的鸡蛋和牛奶从厨房出来。 看到他们,她的手微微一抖, 差点没拿稳盘子,脸上刚刚褪下去的红潮再次涌了上来。 餐桌上,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三人默默吃著早餐,只能听到餐具碰撞的轻微声响。 李湛却像是毫无所觉,神態自若。 他先是给秦姐夹了一块火腿,柔声道, “辛苦了。” 然后又自然地把自己盘里切好的煎蛋分了一半给小倩, “多吃点,你最近瘦了。” 他这种坦然的態度,以及將两人都照顾到的行为,像一种无形的引导。 小倩偷偷抬眼看了看母亲,发现她也正偷偷看自己, 两人目光一触,又迅速分开, 但那种剑拔弩张的对抗感,似乎消散了不少。 “妈…” 小倩鼓起勇气,声音很小, “…牛奶还有吗?” 秦姐愣了一下,隨即连忙应道, “有,有! 在厨房,我去给你拿!” 她几乎是立刻站起身,动作甚至有些慌乱,但眼神里却闪过一丝如释重负的微光。 女儿肯主动跟她说话了,哪怕只是这样简单的一句。 李湛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 早餐在一种微妙但逐渐缓和的气氛中结束。 李湛用餐巾擦了擦嘴,站起身, “我上午还有个会,得先走了。” 他走到门口, 秦姐和小倩都下意识地跟了过去。 李湛转过身,目光在两人脸上停留片刻, 然后伸出手,先是轻轻拥抱了一下秦姐,在她耳边低语, “晚上我可能过来。” 秦姐身体微僵,脸上緋红,却没有抗拒,低低应了一声。 接著,李湛又抱了抱小倩,揉了揉她的头髮, “在家听话,好好准备考试。” 小倩点了点头,目送著他打开门,身影消失在楼道里。 房门关上的瞬间,公寓里只剩下母女二人。 空气仿佛再次凝固,比李湛在时更加尷尬和安静。 两人站在原地,都有些手足无措。 秦姐低著头,不敢看女儿, 內心被羞愧和不安充斥,不知道该说什么来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小倩看著母亲那副小心翼翼、仿佛做错了天大事的孩子般的模样, 看著她眼角隱约的细纹和身上那件因为匆忙而有些褶皱的围裙, 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触动了。 这是她的妈妈,从小到大呵护她、爱她的妈妈。 昨夜的一切固然荒唐,但根源,或许是因为她们都太在乎同一个男人, 也…太在乎彼此,害怕失去。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走到母亲身边,声音很轻,却清晰地叫了一声, “妈。” 秦姐浑身一颤,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和一丝希冀。 小倩看著她,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自然一些, “我…我帮你收拾碗筷吧。” 说完,她主动伸手去拿秦姐还端在手里的空盘子。 指尖相触的瞬间,秦姐的眼泪终於控制不住地涌了出来。 她一把抓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充满了愧疚和释然, “倩倩…妈妈…妈妈对不起你…” 小倩的眼圈也红了,她反握住母亲的手,摇了摇头。 千言万语,都在这无声的动作中。 母女二人相拥在一起,泪水浸湿了彼此的肩头。 这泪水,冲刷著昨夜的尷尬、羞耻与隔阂, 也浸润著血浓於水的亲情和在畸形关係下达成的无奈和解。 一道深深的裂痕,或许无法完全弥合, 但至少,她们开始尝试著,在上面搭建起一座新的、脆弱的桥樑。 公寓里,阳光正好,照亮了餐桌上未收拾的碗碟, 也照亮了这对母女相互依偎、共同面对未来的身影... 第237章 攻与守 接下来的两天, 东莞的网络舆论场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態势。 针对刘世杰“欺男霸女”、“飆车伤人”、“强占店铺”等具体罪名的控诉帖子,热度依旧。 但奇怪的是, 几乎每一条指控出现后不久,就会有身份各异的人主动到公安机关“投案自首”。 “警官,是我开车不小心撞了人,跟刘少爷没关係,我当时嚇坏了…” “那家店是我带人去砸的,因为老板欠我钱不还…” “那个女孩是我骚扰的,我冒充了刘世杰的名字…” 这些“自首者”言之凿凿,逻辑清晰, 甚至能提供一些细节,迅速地將一桩桩原本扣在刘世杰头上的罪名“认领”了过去。 虽然明眼人都看得出这其中必然有猫腻, 但在法律程序上,这些指控確实被一个个地“化解”了。 网络上关於刘世杰具体恶行的声浪,竟然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减弱。 然而,就在眾人以为刘家即將稳住阵脚时, 舆论的风向猛地一转,更加凶猛澎湃的浪潮轰然袭来! 这一次,矛头直指副市长刘天宏! “纵子行凶,刘天宏才是幕后保护伞!” “深扒刘天宏:从开发区主任到副市长的权钱交易之路!” “独家:刘天宏亲属名下巨额资產来源不明!” “管理无能! 盘点刘天宏分管领域內的重大失误和烂尾工程!” 这些指控不再局限於市井流言, 而是出现了大量看似內部流出的文件截图、模糊但指向明確的录音片段, 以及对其亲属、白手套经商的深度起底。 文章引经据典,逻辑严密,显然是专业团队的手笔, 其杀伤力远非之前网民的情绪发泄可比。 明眼人都知道,这不再是民间的自发行为, 而是拥有强大资源和背景的势力正式下场了! 周家,终於亮出了锋利的獠牙。 副市长办公室內,气氛比前几天更加凝重。 刘天宏看著网络上那些关於自己的、条理清晰的“黑材料”,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感觉到的压力与之前完全不同。 如果说之前的舆论是散兵游勇的骚扰, 那么现在遭遇的,就是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正规军集团衝锋。 “周文韜…你终於忍不住了吗?” 刘天宏咬牙切齿。 他深知,周家选择在这个时机下场, 既是报復林夏遇袭,也是看准了他因儿子失踪和前期舆论焦头烂额、力量被削弱的空档。 周家的进攻是立体而全面的, 官方层面施压, 市纪委那位之前態度曖昧的张涛副书记,在与周文韜“密谈”良久后,態度明显转变。 就在舆论转向的当天下午,市纪委便对外宣布, 针对网络反映的刘天宏副市长有关问题,成立专门调查组进行核实。 虽然措辞是“核实”,但这无疑是一把悬在刘天宏头顶的利剑。 经济领域切割, 与刘家关係密切的几家本地开发商和商会负责人, 纷纷接到来自“上面”或周家关联势力的“提醒”,开始有意无意地与刘家旗下的產业保持距离, 几个原本板上钉钉的项目也被以各种理由暂缓审批。 舆论精准打击, 周家掌控或影响的媒体资源全面发动, 不再纠缠於刘世杰那些已被“顶罪”的烂事, 而是集中火力攻击刘天宏的执政能力、经济问题和其构建的利益网络,招招致命。 刘天宏毕竟在东莞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的关係网也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他自然不会坐以待毙,发动了全力的防御: 向上求助, 他动用了在省里的老关係,试图对市纪委的调查进行“冷处理”,至少拖延时间。 利益捆绑反击, 他召集了核心圈层的盟友,许以重利, 让他们动用各自的力量,在各自的领域內对抗周系的挤压, 尤其是在项目和资金流上,绝不能断。 扰乱视线, 他指示手下人,同样搜集或製造了一些关於周文韜及其派系官员的“黑料”, 进行小范围散布,试图混淆视听,將水搅浑, 营造出一种“互相撕咬”的局面,让更高层投鼠忌器。 一时间, 东莞的官场暗流汹涌,双方在各个看不见的战场上激烈交锋。 由於周家进场的时间確实晚了一步,让刘天宏有了喘息之机,初步构建起了防御工事。 虽然局势依然被动,处处受制,风声鹤唳, 但刘天宏凭藉其多年的经营和关键时刻的狠辣决断, 竟然真的勉强守住了阵脚,没有出现瞬间崩盘的局面。 他坐在办公室里, 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眼中血丝密布,但眼神依旧凶狠。 他知道这只是开始,周家的攻击绝不会停止, 他必须找到破局的关键,或者……等待一个能扭转局面的变数。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进来。” 刘天宏声音沙哑。 门被推开, 市公安局治安支队的马支队长脸色有些古怪地走了进来, 手里拿著一个巴掌大小的、包装普通的硬纸盒。 “刘市长…” 马支队长语气有些迟疑, “刚才…上次那个治安岗亭又收到了一个包裹,指名要交给您。 和上次送视频的方式一样,也是个不认识的小孩子送来的,送了就跑。” 刘天宏的心猛地一沉! 上一次的包裹,里面是证明儿子还活著的视频, 却也带来了无尽的羞辱和威胁。 那不好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他死死地盯著那个盒子,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颤抖, “检查过了吗?” “用设备扫描了,没有爆炸物和危险品跡象。” 马支队长连忙回答,但他脸上的表情说明,他同样预感不妙。 刘天宏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 他挥了挥手,示意马支队长將盒子放在办公桌上。 马支队长依言放下盒子,然后识趣地退出了办公室,並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刘天宏一个人,以及那个静静地躺在宽大办公桌上的小盒子。 它像一个潘多拉魔盒,散发著不祥的气息。 刘天宏死死地盯著它, 过了足足一分钟, 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猛地伸出手,粗暴地撕开了盒子外的包装纸。 里面没有缓衝物,只有一样东西,静静地躺在盒底。 那是一枚戒指。 一枚他无比熟悉、曾经戴在儿子刘世杰手指上的、象徵著刘家財富和地位的…… 白金戒指。 第238章 拉开序幕 戒指。 那枚他亲自为儿子世杰挑选的十八岁生日礼物, 那枚象徵著刘家財富与地位的白金戒指, 此刻正静静地躺在冰冷的纸盒里。 戒指內侧,那点已然乾涸发黑的暗红, 像是一道狰狞的诅咒,瞬间刺穿了刘天宏所有的心理防线。 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变得惨白如纸。 拿著盒子的手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连带他整个身体都开始微微晃动。 他猛地向后踉蹌一步,重重跌坐回宽大的皮质座椅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就在这短短的几秒钟里, 他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 原本梳得一丝不苟的头髮散乱了几缕,耷拉在额前, 眼角的皱纹深刻得如同刀刻,整个人看上去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不再是那个在东莞呼风唤雨的副市长, 只是一个骤然得知噩耗、濒临崩溃的普通父亲。 “世杰…我的儿子…”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呜咽从他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他的视线开始模糊, 眼前的戒指仿佛变成了一个旋涡,將他的意识拽入了回忆的深渊。 他清晰地记得, 二十多年前,產房里传来第一声啼哭时, 他抱著那个襁褓中皱巴巴的小生命,心中涌起的巨大喜悦和成就感, 远远超过他官场上任何一次升迁。 他给儿子取名“世杰”,寓意一世俊杰,承载了他所有的期望。 世杰小时候是多么乖巧可爱啊。 会摇摇晃晃地扑进他怀里,用软糯的声音喊著“爸爸”, 会把幼儿园得到的小红宝贝似的贴在他的公文包上。 那时他工作再忙,也会儘量抽时间回家,陪儿子搭积木,读童话, 看著儿子天真无邪的笑脸,觉得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呢? 画面开始扭曲、变色。 是他当上开发区主任之后? 还是升任副市长之后? 他的仕途越来越顺, 手中的权力越来越大,围绕在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他沉浸在权力的运作和利益的交换中, 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陪伴儿子的次数屈指可数。 他把对儿子的愧疚,转化成了物质上的无限满足和规则上的无限纵容。 他记得世杰第一次开车超速被拦下,是他一个电话让交警放行; 记得世杰在学校打了同学,是他派人去摆平,让对方家长敢怒不敢言; 记得世杰看上的东西,无论是否合理,最终都会到他手中… 他亲眼看著儿子眼中的纯真逐渐被骄横取代, 看著他从最初的忐忑变得理所当然,甚至变本加厉。 他曾有过一丝不安, 但很快被“老子有权,儿子享受天经地义”、“出了事老子兜著”的想法淹没。 他以为这是对儿子最好的保护,是父爱的体现。 他甚至暗自得意,觉得儿子懂得利用家里的资源,是一种“聪明”的表现。 现在,这枚带著血渍的戒指, 像一记最响亮的耳光,狠狠抽醒了他! 这不是爱,是毒药! 是他亲手用溺爱和权势,將儿子一步步推向了深渊! 是他忽略了为人父最重要的责任——引导和管教,最终酿成了这无法挽回的苦果! 无尽的悔恨如同毒蛇,啃噬著他的心臟,痛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如果时光可以倒流, 他寧愿不要这顶乌纱帽,也要陪在儿子身边,教他明辨是非,做一个堂堂正正的人。 可惜,世上没有后悔药。 泪水,这个在官场上早已被他遗忘的东西, 混杂著巨大的悲痛和自责,终於衝破了堤坝, 从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汹涌而出,滴落在冰冷的名贵办公桌面上。 他佝僂著背,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的、绝望的哭泣。 这一刻,他不再是刘副市长,只是一个可能永远失去了儿子的可怜父亲。 不知道过了多久,眼泪流干了。 一股冰冷的、彻骨的恨意, 如同地狱的火焰,从他心底最深处猛地窜起,瞬间烧尽了所有的悲伤和软弱。 他猛地抬起头,原本浑浊绝望的眼睛里, 此刻只剩下一种近乎疯狂的、择人而噬的狠厉! “李——湛——!”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名字,声音嘶哑,充满了刻骨的怨毒。 “如果…如果我儿子真有什么三长两短… 我刘天宏对天发誓! 穷尽一切,也一定要让你…让你全家陪葬!!” 他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极致的悲痛,转化为了毁灭一切的仇恨! 然而,残存的理智像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他猛地意识到自己现在的处境。 周家正发动全方位的猛攻,纪委的调查组虎视眈眈,网络上的舆论汹汹… 他自身正处在政治生涯中最凶险的风暴眼里,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如果他现在倒下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別说为儿子报仇,连他自己都会身败名裂,死无葬身之地! “冷静…必须冷静…” 他大口喘著粗气,强迫自己从那滔天的恨意中挣脱出来。 他颤抖著手,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 几乎是吼著说道, “让老金!立刻!马上来我办公室!!” 现在,他必须集中所有的精力,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先度过眼前这一关。 他必须保住自己的权力和地位, 这是他现在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也是未来復仇的唯一资本! 他死死盯著那枚戒指, 眼神变得如同淬了毒的匕首,冰冷而危险。 他將戒指紧紧攥在手心, 那坚硬的触感和仿佛残留的血腥气,不断地刺激著他的神经。 “哼…” 他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冷哼。 “李湛…周家…你们给我等著……” “这场游戏,还没完!” “等我撑过这一关…我会让你们…百倍偿还!” 声音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疯狂和毁灭气息。 一个父亲的心死了, 活下来的,將是一个被仇恨彻底吞噬、不惜与所有人同归於尽的復仇恶鬼。 —— 东莞市人民医院,vip病房 午后的阳光暖融融地洒满病房,驱散了消毒水带来的冰冷感。 林夏半靠在床头,脸色比起前几日红润了许多, 嘴角噙著一抹浅浅的笑意,看著坐在床边的李湛。 李湛手里拿著一个苹果,水果刀在他指间灵活地转动, 果皮均匀地垂落下来,形成一个长长的螺旋。 他的动作专注而轻柔,仿佛在完成一件艺术品。 “喏,好了。” 李湛將削好的苹果递到林夏嘴边。 林夏就著他的手,小小地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 她满足地眯起了眼,像只慵懒的猫咪。 “好甜。” “甜就多吃点,补充维生素。” 李湛看著她气色好转,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 一旁的沙发上,沈心玥安静地翻看著一本时尚杂誌,姿態优雅。 只是她的目光,总会不时地从书页上抬起,落在床边那对亲密无间的人影上。 看著李湛对林夏那种细致入微的呵护,以及林夏眼中全然的信赖和幸福, 她心底那份冰冷的空洞似乎又扩大了几分。 与自己那名存实亡、冰冷彻骨的婚姻相比,眼前这一幕,美好得如同虚幻的泡影。 她微微垂下眼帘,掩饰住眸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病房里瀰漫著一种寧静而温馨的气氛,时间仿佛都慢了下来。 就在这时,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了这片寧静。 是李湛的手机在震动。 李湛微微蹙眉,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眼神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他对著林夏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 柔声道,“我接个电话。”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按下接听键。 “说。”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迅速的匯报。 李湛只是静静地听著,偶尔“嗯”一声,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但周身的气场却在几秒钟內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那种居家的温和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的、蓄势待发的冷硬。 “好,我知道了。” 他最后说道,声音沉稳,“按计划准备,我马上到。” 掛断电话,他转身回到床边,脸上的表情已经重新掛上了温和的笑意, 但熟悉他的人却能感觉到那笑容下隱藏的不同寻常。 “夏夏,公司那边有点急事,需要我过去处理一下。” 他语气带著歉意,伸手理了理林夏额前的碎发。 林夏看著他,乖巧地点了点头。 她虽然不舍,但也知道自己男人有自己的事要忙。 “你去吧,路上小心点。 我这里有心玥姐陪著呢。” “嗯。” 李湛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一吻。 然后,他转向沙发上的沈心玥,客气而周到地说, “心玥姐,那就再辛苦你陪陪夏夏了。” 沈心玥放下杂誌,得体地微笑回应, “你去忙吧,这里有我。” 李湛不再多言,对两人点了点头,转身便向病房外走去。 就在他推开病房门,身影即將消失在门外的瞬间, 他脸上那抹刻意维持的温和笑容,如同退潮般迅速收敛、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如同出鞘利刃般的沉静与决断。 眼神锐利如鹰,步伐也变得迅疾而有力, 仿佛一头嗅到了猎物的豹子,正无声地潜行向自己的战场。 病房內,依旧阳光明媚,温馨寧静。 病房外,一场针对刘家地下势力的风暴, 已然隨著他这个核心人物的加入,正式拉开了行动的序幕。 第239章 行动 夜色深沉,笼罩著东莞。 然而,这个夜晚註定无法平静。 靠近市区的几个镇——寮步、茶山、东坑、高埗、石碣, 这些被刘家势力渗透掌控的区域,空气中仿佛都瀰漫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气息。 一张由省公安厅和李湛共同编织的大网,正在悄然收紧。 寮步镇,某豪华私人会所 “金鼎阁”。 这里是寮步镇地下话事人“丧彪”的老巢, 表面上是高端商务宴请,实则暗藏赌场、钱庄和情色交易。 丧彪是刘家的铁桿嫡系,为人囂张跋扈,手段狠辣。 晚上十点整,正是会所最热闹的时候。 突然,几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商务车如同幽灵般疾驰而至, 一个急剎堵住了会所的前后门。 车门滑开, 数十名身穿黑色作战服、头戴面罩、手持防暴武器的特警如同神兵天降,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了进去! “警察!全部趴下!不许动!” “控制通道!” “赌场在二楼,行动!” 喝令声、惊呼声、桌椅碰撞声瞬间打破了会所的奢靡氛围。 省厅的“颶风行动”开始了! 他们根据李湛提供的精確情报以及自身早就掌握的线索,直扑要害。 就在会所內部陷入一片混乱,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突如其来的警方吸引时, 会所顶楼,丧彪那间极其隱秘的办公室窗户, 被从楼顶悬下的绳索悄无声息地破开。 三名身著黑色夜行衣,脸上涂著油彩,动作如同狸猫般敏捷的身影滑入室內。 为首的,正是李湛。 他眼神冰冷,手中握著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办公室內,丧彪刚接到楼下心腹打来的报警电话, 正又惊又怒地准备从暗门撤离,恰好与破窗而入的李湛撞个正著! “李湛?!你他妈…” 丧彪瞳孔骤缩,下意识地就要去掏藏在腰后的手枪。 “噗!” 一声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枪响。 丧彪的眉心瞬间多了一个细小的血洞, 他脸上的惊怒表情凝固了, 身体晃了晃,重重地向后倒去,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他到死都不明白,对方的人怎么会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这里,而且时机拿捏得如此精准。 李湛看都没看地上的尸体,对著耳麦低声道, “目標清除。 下一地点...” 寮步镇,某地下撞球厅。 撞球厅表面正常营业,但后院却是一个隱秘的地下赌档和销赃窝点。 此刻,二当家“火鸡”正心神不寧地听著手下匯报“金鼎阁”被警方突击的消息, 一种大难临头的预感笼罩著他。 突然,撞球厅的前后门被人从外面猛地关上並反锁! 几个看场子的马仔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不知从何处出现的、同样黑衣蒙面的人用枪顶住了脑袋, 迅速被制服、捆绑、封嘴。 李湛带著两名手下,如同散步般从正门走了进来,径直来到后院。 他拉过一张椅子,坐在了目瞪口呆的“火鸡”面前,摘下了面罩。 “火鸡,又见面了。” 李湛的语气平淡,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李…李湛…你想干什么?” 火鸡看著眼前这个煞星, 又瞥见他身后手下那冰冷的眼神和手中明显带著硝烟味的武器,腿肚子都在打颤。 他瞬间明白了,“金鼎阁”的警察和眼前的李湛,是一伙的! “不干什么。” 李湛点燃一支烟,慢条斯理地说, “就是来告诉你一声,丧彪,已经上路了。” 火鸡浑身一僵,脸色瞬间惨白。 虽然早有预感,但被证实的那一刻,还是让他感到了彻骨的寒意。 李湛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冷峻的眉眼, “知道为什么省厅会突然下场,搞出这么大动静吗?” 火鸡茫然又恐惧地摇头。 “因为刘家,完了。” 李湛的声音不高,却像重锤敲在火鸡心上, “刘天宏自身难保,他罩不住你们了。 丧彪不识时务,非要给刘家陪葬,所以我送了他一程。” 他身体前倾,目光如刀般盯著火鸡, “现在,轮到你了。 火鸡,你是想跟著丧彪一起下去,还是想…换个活法?” 火鸡的心臟狂跳,冷汗瞬间湿透了后背。 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敢说一个“不”字,下一秒就会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李湛连丧彪都说杀就杀,更何况他这个二当家? 而且,省厅的行动无疑佐证了李湛的话——刘家这棵大树,真的倒了! 求生的本能和对权力的渴望,瞬间压倒了对刘家那点本就脆弱的忠诚。 “湛…湛哥!” 火鸡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声音带著哭腔, “我想活!我想跟著湛哥您混! 以前是我有眼无珠,以后我火鸡这条命就是湛哥您的! 您让我往东,我绝不往西!” 李湛看著他这副模样,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淡淡地说,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从现在开始,寮步镇,你话事。” 他站起身,將一份早就擬好的名单拍在火鸡面前, “这里面的人,是丧彪的死忠,也是你的投名状。 天亮之前,我不想再在寮步看到他们。 另外,场子里的生意,该停的停,该转的转,以后按我的规矩来。 明白吗?” “明白!明白! 湛哥放心!我一定办得妥妥噹噹!” 火鸡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磕头。 李湛不再看他,带著人转身离去,如同来时一样悄无声息。 与此同时,同样的剧本在其他四个镇同步上演,精准而高效。 老周、水生、大牛以及另一位老周的得力干將, 如同李湛延伸出去的四把尖刀,各自带领一支精锐分队,依据事先周密的情报和计划, 在同一张时间表上,精准地完成了“斩首”与“换血”的任务。 过程或许因目標特点略有不同—— 或隱秘,或强攻,或智取——但结果却毫无二致。 刘家在这些城镇的代理人被彻底抹去,取而代之的是向李湛效忠的新面孔。 当东方的天际泛起鱼肚白时, 这场持续了不到六个小时的闪电清洗行动,宣告结束。 一夜之间,寮步、茶山、东坑、高埗、石碣,五个原本被刘家牢牢掌控的镇, 地下话事人全部换血! 旧的势力被连根拔起, 新的代理人则在省厅行动的“掩护”和李湛武力的支持下,迅速接管了地盘和生意。 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在天亮之前就传遍了东莞整个地下世界! 所有还在观望的、与刘家有牵连的、甚至是中立的势力, 全都感到了刺骨的寒意和巨大的震撼! 太快了!太狠了! 省厅的雷霆扫荡,加上李湛精准狠辣的“斩首”与迅速扶植代理人的手段, 配合得天衣无缝。 这不仅仅是武力的征服,更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权力更叠。 所有人都明白了一个铁一般的事实, 刘家这艘大船,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沉没! 而李湛,这个来自长安的过江猛龙,已经不再满足於偏安一隅。 他借著官方力量的东风,以摧枯拉朽之势,將触角狠狠地扎进了东莞的核心区域! 东莞地下世界的天,从这一夜之后,彻底变了。 风暴过后, 表面恢復平静的街道下,涌动著的是权力的重新分配与无声的恐惧。 李湛的名字,在这一夜之后, 真正成为了笼罩在东莞所有捞家头上,一片沉重而无法驱散的阴云。 第240章 兔死狐悲 第二天下午 黄江镇,太子酒店 太子酒店,这座矗立在黄江镇中心、以其奢华和神秘闻名莞邑的地標性建筑, 在午后阳光下闪耀著金碧辉煌的光芒。 巨大的罗马柱,流光溢彩的喷泉,以及门前停满的各式豪车, 无不彰显著其主人太子辉在当地的权势与財富。 酒店內部更是极尽奢华, 水晶吊灯映照著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面, 穿著旗袍、身姿婀娜的服务员无声地穿梭其中。 然而此刻, 位於酒店顶层、不对外开放的“凌云”宴会厅內, 却瀰漫著与楼下奢华氛围格格不入的凝重气息。 厚重的天鹅绒窗帘拉开一半,阳光勉强透入,照亮了空气中繚绕的青色烟霾。 足以容纳二十人的巨大红木圆桌旁,坐满了东莞地下世界有头有脸的人物。 除了之前与李湛打过交道的虎门白沙强、黄江太子辉、厚街昌哥、常平明哥外, 还有新面孔塘厦楠哥、大岭山段哥, 以及其他六七位实力稍次、但同样盘踞一方的镇级话事人。 他们带来的贴身保鏢则远远地站在墙边,如同沉默的雕塑。 会议显然已经进行了一段时间,气氛沉闷而压抑。 厚街昌哥猛地將雪茄摁灭在菸灰缸里,发出刺耳的声响, 他环视四周,声音带著压抑不住的怒气和不忿, “诸位! 我阿昌是个粗人,有话就直说了! 他李湛这次做得是不是太不地道了?啊?” 他拍著桌子, “是,刘家是跟我们不是一路人,倒了活该! 但他李湛凭什么? 他凭什么跟官方的人配合打击其他镇的兄弟? 一夜之间,五个镇啊!五个兄弟就这么没了!” 他刻意略过了那五个话事人是刘家铁桿的事实,將重点引向李湛的手段。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算什么?” 昌哥的声音拔高, “我们这些人,哪个跟当地的…跟那些穿制服的老爷们没点香火情? 平时打点、孝敬,为的是什么? 不就是求个平安,求个井水不犯河水吗?” “可他李湛呢?” 他脸上露出讥讽的表情, “他竟然跟官方配合,来对付咱们道上的人! 这他妈是坏了规矩! 千古以来,江湖事江湖了, 他这么搞,以后是不是谁跟他有过节,第二天官方就上门抄家? 这还怎么玩?啊?!” 这番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死水,瞬间激起了波澜。 “昌哥说得在理!” “是啊,这手段太狠了,不留余地啊…” “今天能灭刘家的狗,明天就能用同样的法子对付我们…” 几个跟昌哥和明哥比较熟,或者自身也不太乾净的话事人纷纷出声附和, 脸上都带著兔死狐悲的惊惧。 李湛这种行为,超出了他们认知里的“游戏规则”,带来了最原始的恐惧。 常平明哥阴惻惻地补充了一句,目光扫过眾人, “咱们在座的,谁屁股底下是百分百乾净的? 经得起这么查吗? 他李湛今天能开这个头,就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架在火上烤!” 一时间, 宴会厅里充满了对李湛“破坏规矩”、“勾结官方”的声討之声,恐慌和愤怒在瀰漫。 “规矩?” 一个平静的声音响起,音量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嘈杂。 眾人望去,是塘厦的楠哥。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黑框眼镜,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笑容。 他今天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核心会议,但气场却不弱。 “昌哥,明哥,” 楠哥语气不急不缓, “我想请问,什么是规矩? 刘家势大,压著我们所有人的时候,讲规矩了吗? 他们纵容刘世杰在东莞横行霸道,抢生意、玩女人的时候,讲规矩了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刚才附和最响的几个人, “至於说跟官方有联繫… 在座的哪位敢拍著胸脯说,自己镇上的场子出了事, 第一个电话不是打给某位所长、某位队长?” 这话问得几人脸色訕訕,无法反驳。 楠哥继续道,语气转为凝重, “李湛是不是勾结官方,重要吗? 重要的是,他做到了我们想做却做不到的事—— 他能让官方力量,在特定的时候,为他所用!这才是关键!”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带著一种穿透力, “现在的规矩,已经不是我们过去打打杀杀、划分地盘那一套了。 上面的刀一直悬著,『一镇一话事人』为什么这么安排? 真以为是让我们过家家吗? 那是为了方便管理,更是为了方便…收割!” “收割”二字,他加重了语气,像一把冰锥,刺入每个人的心底, 让在场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这是大家心照不宣,却无人敢轻易点破的终极恐惧。 “李湛看到了这一点, 所以他拼命想洗白,甚至都把所有赌档清掉去做房地產。” 楠哥看向一直沉默抽菸的太子辉和白沙强, “辉哥,强哥,你们应该也感觉到了。 他现在不是我们的敌人,他可能… 是唯一一个,能带著我们找到一条新活路的人。” 会场再次陷入沉默, 但这次沉默的內涵已经变了,从单纯的恐惧和愤怒,变成了更深层次的思考与挣扎。 这时,大岭山的段哥闷声开口了。 他黝黑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低沉却带著分量, “楠哥话说得漂亮。 但我段某人大岭山那块地方,现在被李湛的地盘夹在了中间。” 他抬起眼,目光坦诚中带著一丝无奈, “我没什么野心,就想带著手下兄弟有口饭吃。 你们说的那些大道理,我懂的不多。 我就想知道,如果…我是说如果, 我想跟著李生这条路走,我和我手下那帮糙汉子,会是什么下场? 是被当成自己人,还是有朝一日,也被当成需要『清理』的障碍?” 段哥的话,代表了在场许多实力中等、处於观望状態的话事人最现实的担忧。 他们怕的不是李湛强大, 而是怕在强大的李湛面前,失去最后的自主和尊严。 太子辉作为东道主,终於缓缓掐灭了菸头。 他环视全场,语气沉稳, “阿昌说的气话,有他的道理。 阿楠看的局面,也很透彻。 段哥的担心,更是实在...”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规矩是人定的,也是隨著时势变的。 李湛这次的手段,是警告,也是示范。 警告我们旧路可能走到头了,示范了一条…或许能走通的新路。” “至於怎么选,” 太子辉目光深邃,“是继续抱著老黄历等那把刀落下来, 还是想办法一起上李湛那艘看起来风险很大、但方向可能对的船… 今天恐怕也討论不出结果。” 他看了一眼白沙强,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但有一点,” 白沙强接口道,声音粗糲,“不能再把他当做一个简单的长安话事人看了。 他的势,已经成了。 怎么跟他相处,是我们在座每一个人,接下来最要紧的功课。” 会议在一种更加复杂、更加分裂的氛围中结束。 没有人达成共识, 但李湛的形象和力量,已经如同太子酒店的巨大阴影, 深深地烙印在每一个东莞地下大佬的心中,逼迫著他们做出最终的抉择。 而风暴眼中的李湛,此刻並不关心这些暗流涌动的会议。 他正在自己的新版图上,筹划著名下一步的动作... 第241章 刘天宏的冷静 同一时间 市区行政中心,副市长办公室 那枚带著暗红血渍的白金戒指,冰冷地躺在刘天宏的掌心。 他没有像之前那样情绪失控地紧握, 只是用拇指的指腹,一遍又一遍,极其缓慢地摩挲著戒指內侧那凹凸的刻痕, 仿佛在触摸儿子早已模糊的指纹。 每一次摩挲,眼底深处那蚀骨的悲痛和恨意就如同岩浆般翻涌一次, 但隨即,又被一种更为冰冷的理智强行压了下去。 办公室里只开著一盏檯灯, 光线將他半边脸映照得稜角分明,另一半则隱没在阴影里, 如同他此刻游走於崩溃与冷静边缘的心境。 老金垂手站在桌前,已经將昨夜五个镇话事人被清洗、地盘易主的噩耗, 用儘可能平缓的语气匯报完毕。 沉默。 令人窒息的沉默。 老金甚至能听到自己心臟擂鼓般的声音。 他预想中的雷霆震怒没有到来,这反而让他更加不安。 终於,刘天宏开口了, 声音带著一种过度压抑后的沙哑,却异常平稳,, “五个镇…一夜之间...就这么没了。 李湛…周文韜…林建业……” 他念出这三个名字,没有咬牙切齿,却仿佛在舌尖品尝著剧毒的砒霜, “配合得天衣无缝,好手段。” 他缓缓抬起眼,目光落在老金身上,那眼神锐利如鹰, 哪里还有半分刚才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颓唐? “我们的人,反应如何?” 老金连忙收敛心神,谨慎回答,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依附我们的其他几个镇,人心惶惶,有些已经开始主动切割,怕引火烧身。 官面上,之前几个態度曖昧的部门负责人, 今天电话要么打不通,要么就是含糊其辞…” “树倒猢猻散,墙倒眾人推。 古今皆然,不奇怪。” 刘天宏打断他,语气里甚至带著一丝嘲讽。 他身体微微后靠,陷入宽大的皮椅中, 檯灯的光线將他脸上的皱纹勾勒得愈发深刻,却也凸显出一种歷经风浪后的沉冷。 “周文韜这次是铁了心要借题发挥,把我彻底按死。 李湛是他手里最快的那把刀, 而林建业…则是给了他动用省厅力量的底气。” 他冷静地分析著,仿佛在剖析一局与己无关的棋, “他们现在是携大势而来,锋芒正盛,我们不能硬碰。” 他顿了顿,手指敲击著桌面,发出规律的轻响,大脑在飞速运转。 “老金,听著。” 刘天宏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现在首要的任务,不是反击,而是防守。 守住我们最基本的政治基本盘,弃车保帅,断尾求生!” “第一,切割。” 他伸出第一根手指, “所有与世杰名下產业、以及那几个被清洗的话事人有明確关联的公司、项目,立刻、彻底切割! 该破產的破產,该转让的转让,把所有可能引火烧身的线头,全部斩断! 必要的时候,可以推几个够分量的人出去顶罪,把世杰之前的那些事,都扛下来。 记住,要快,要乾净!” 老金心神一凛,知道这是要壮士断腕了, “明白!” “第二,交换。” 刘天宏伸出第二根手指,眼神闪烁著精明, “我手里,还握著一些关於周文韜派系,甚至其他一些人的东西。 现在还没到鱼死网破的时候。 你去找他们,私下谈。 告诉他们,只要他们在此事上保持中立,或者在某些关键环节上高抬贵手, 我刘天宏承他们这个人情,过去的一些不愉快,可以一笔勾销, 我手里的东西,也会永远烂在肚子里。” 这是利益交换,也是威胁,为的是在对方的联盟中製造裂痕,换取喘息之机。 “第三,固本。” 他伸出第三根手指,“我们经营这么多年,最核心的根基在哪里? 是开发区那几个重点项目,是城建系统里那些我们一手提拔起来的人。 告诉下面的人,最近都给我夹起尾巴做人, 所有项目严格按照规章办,不许出任何紕漏。 谁在这个时候给我掉链子,別怪我刘天宏不讲情面! 只要这些核心利益和基本盘还在,我就倒不了!” 他的思路极其清晰,在如此巨大的打击下,迅速做出了最理性、也最残酷的抉择—— 放弃外围,甚至放弃为儿子“报仇”的衝动,全力保住自己的权力根基。 老金看著灯光下家主那冷静得近乎可怕的脸庞, 心中敬畏更甚,连忙点头, “是,老爷,我立刻去安排!” “还有...” 刘天宏叫住正要转身的老金,声音压低了几分, “后路也要准备。 把我们能动用的流动资金,儘快通过可靠的渠道,转移到境外。 身份文件,落脚点,都要准备好。 记住,要绝对保密。” 作为一个江湖老鸟,无论局面如何变化,都必须为自己留一条退路。 “明白!” 老金郑重应下,快步离开了办公室。 房门关上,办公室里重归寂静。 刘天宏独自坐在光影交界处,许久未动。 他再次摊开手掌,凝视著那枚戒指,冰冷的金属反射著檯灯微弱的光。 “世杰…” 他低声唤著儿子的名字,声音里是无人能听的深沉痛楚, “爸爸对不起你…没能保护好你…” 他的眼眶微微发红,但泪水始终没有落下。 那巨大的悲伤仿佛被冻结在了心底最深处。 “但爸爸不能倒…” 他的声音逐渐变得坚硬,如同淬火的钢铁, “现在倒下,就真的什么都完了。 你的仇,我们刘家失去的一切,就再也没有机会拿回来了!” 他將戒指紧紧攥在手心, 那坚硬的触感刺痛著他的神经,也提醒著他必须背负的责任与仇恨。 “李湛…周文韜…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击垮我刘天宏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和桀驁,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深邃, 如同潜伏在暗处、等待时机的毒蛇, “游戏,还远没有结束。 只要我还在这个位置上一天,我们就还有得玩。” “等著吧… 我会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他拿起內部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恢復了往日的威严与沉稳, 仿佛刚才那个沉浸在丧子之痛中的父亲从未存在过, “喂,是我。 通知下去,半小时后,召开开发区重点项目推进协调会, 所有相关部门负责人必须到场。” 梟雄之所以为梟雄, 正是在於他能於绝境中压下个人情感,做出最利於生存的抉择。 一时的退缩並非懦弱,而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下一个翻盘的时机。 东莞的这场风暴,远未到平息的时候... 第242章 消化和布局 长安, 凤凰城夜总会,顶楼办公室 午后稀薄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铺著昂贵波斯地毯的办公室內。 空气中瀰漫著顶级香菸的醇香与顶级普洱的陈韵。 李湛並没有坐在主位的沙发上,而是站在办公室一角的生態鱼缸前。 巨大的鱼缸里,三条形態优美、鳞片闪烁著金红色泽的过背金龙鱼正悠然巡游。 他手里拿著一个细网兜, 正专注地从旁边的小型饲养缸里,捞起一尾尾鲜活的朱文锦小金鱼。 网起,鱼跃,落入大缸的瞬间, 那三条原本雍容华贵的金龙鱼瞬间展现出猎食者的本能, 身形如电,水波激盪,精准地將惊慌的小鱼吞入口中。 水光与龙鳞的金光交映,折射在李湛平静无波的脸上。 他静静地欣赏著这弱肉强食的一幕,仿佛在观摩一场微缩的丛林法则。 直到饲养缸里的“饵料”被清空, 他才放下网兜,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手,缓步走回沙发区。 大牛、老周、水生、蒋哥四人早已等候在此,面前的茶杯里热气裊裊。 见到李湛过来,几人都稍稍坐正了身体。 李湛在中间的主位坐下,身体放鬆地靠进柔软的皮质沙发里, 目光扫过在场的心腹,语气平淡地开了口, “五个镇,地盘是拿下来了。 但这就像刚吃下一块肥肉, 嚼是嚼碎了,要真正化成我们的力气,还需要时间好好消化。” 眾人点头。 水生率先开口, “湛哥,昨晚的行动已经初步统计完毕。 得益於我们前期精准的情报和警方同步行动的牵制, 我方参与直接行动的人员,无人死亡, 仅有三人轻伤,都是皮外擦伤,已经处理过了,不影响活动。” 他顿了顿,继续匯报, “五个镇的话事人及其核心死党,均已清除。 按照计划,我们扶持的代理人已经初步上位,目前都在我们的控制之下。 每个代理人身边,都安排了一个由老周手下精锐组成的小分队, 名为保护,实为监控,確保他们不会脱离掌控。” 李湛微微頷首,对水生的情报工作和行动结果表示满意。 情报永远是第一位的。 蒋哥推了推他的金丝眼镜,接口道, “人员安排妥当,接下来就是清点资產了。 我今天下午就会抽调精干的財会团队,分成五组,进驻这五个镇。 对所有接收的场子、產业、现金流进行一次彻底的摸底和审计。 该接收的接收,该整顿的整顿,该切割的切割, 务必在最短时间內,將这些產业纳入我们的管理体系,实现规范化… 至少是表面上的规范化运作。” 蒋哥的话严谨而务实,他是负责將战利品变现並稳固后方的人。 “蒋哥办事,我放心。” 李湛点头,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品茶的老周, “周叔,地盘和钱有了,接下来就是人。 那五个镇原有的那些底层马仔、看场子的混混,数量不少。 你这边辛苦一下,牵头进行一次筛选。” 老周放下茶杯,他眼神沉稳,声音不高却带著分量, “明白。 我已经有初步方案。 会按照我们安保公司的標准进行筛选和背景调查。 身手好的、脑子灵活的、背景相对乾净的, 打散后编入我们的外围安保队伍,进行统一管理和训练。 那些劣跡斑斑、不堪造就的,给笔钱打发走,如果不识相…” 老周没有说下去,但眼中一闪而过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同时,我会从总部抽调人手,组成五个机动小队,进驻这五个镇的核心场子。 一方面维持秩序,另一方面,也是盯住我们新扶持的那些代理人。 只要牢牢控制住武力,上面那些人,翻不起浪。” 李湛讚许地点了点头。 老周思路清晰,手段老辣,有他负责整合人员和武力,能省去很多麻烦。 他环视眾人,总结道, “这一次的行动和后续处理,要形成一个標准流程。 情报先行,武力清除,扶持代理,財务接管,人员整合,武力监控。 以后,我们新拿下的每一个地盘,都按这一套流程过一遍。 效率要高,消化要快,根基要稳。” “是,湛哥!” 几人齐声应道,眼神中都闪烁著兴奋与认同。 跟著一个既有魄力开疆拓土,又有能力治理稳定的老大,前途一片光明。 靠在沙发上,体型魁梧如山的大牛摸了摸自己的光头,憨厚地笑了笑, 瓮声瓮气地说,“师兄,你看现在地盘多了, 要不…也分我一个镇,让我也过过当话事人的癮?” 他这话半是玩笑,半是试探。 李湛闻言,不由得失笑, 拿起桌上的烟盒弹出一支烟点上,指了指大牛, “你呀,就老老实实做好你的本职工作。 当保鏢,保护我和几位核心兄弟的安全,这份职业很有前途。 话事人? 那是要跟三教九流打交道,要动脑子平衡各方利益的活儿, 不適合你这直来直去的性子。” 他吐出一口烟圈,语气带著一丝期待, “你的战场不在这里。 年中,中日韩地下拳赛,那才是你扬名立万,为我们爭取更大利益和话语权的地方。 好好准备,別给我丟脸。” 大牛虽然有点小失望,但听到拳赛,眼睛立刻亮了起来, 用力拍了拍胸脯, “师兄你放心! 到时候我一定把那些小鬼子、棒子全都揍趴下!” 气氛一时轻鬆了不少。 老周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脸上带著洞悉世情的笑容, “我们这次动作这么大,又跟省厅那边『配合』得如此默契, 估计现在外面其他镇的那些老傢伙们,一个个都坐立难安,嚇得够呛吧。” 蒋哥扶了扶眼镜,冷静地分析道, “震慑效果肯定是达到了。 不过,我们一下子吞下五个镇,也需要时间消化吸收。 短期內,不宜再有大的动作,以免引起反弹, 或者让官方觉得我们胃口太大,难以控制。” 李湛笑了笑,將菸灰轻轻弹进菸灰缸, “蒋哥说得对。 年前,我们就安安稳稳的,不会再有什么大动作了。 让他们…也过个安稳年吧。” 他话锋一转,眼神中透露出一切尽在掌握的自信, “你们现在的任务,就是全力以赴,用最快的速度, 把这五个镇的人员、產业,彻底消化掉,变成我们实实在在的力量。 我估计……”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用不了多久,就会有人坐不住,主动找上门来了。 到时候,是敌是友,是收是打,就看我们的胃口和他们的诚意了。” 办公室內,茶香依旧, 但一种掌控未来的强大自信,已然在几人之间无声地传递。 新的秩序,正在这片土地上悄然建立... 第243章 ...必有我师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秦姐的公寓內,瀰漫著一种与往日不同的气息。 不再是前段时间令人窒息的沉默, 而是一种…带著些许曖昧的平静。 李湛用钥匙打开门时,饭菜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秦姐繫著围裙,正在厨房里忙碌,听到开门声, 她探出头来,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眼神温润,轻轻说了声, “回来啦?洗手准备吃饭吧。” 语气自然,仿佛这只是最寻常不过的家庭日常。 她身上那件柔软的羊绒家居服, 勾勒出成熟丰腴的曲线,似乎隨著心境的鬆动, 那份被压抑许久的风情也重新开始悄然绽放。 小倩正盘腿坐在客厅的地毯上,对著笔记本电脑眉头微蹙,似乎在为课业烦恼。 听到李湛的声音,她抬起头,目光与他接触的瞬间, 不像之前那样立刻躲闪或流露出复杂的情绪, 只是微微抿了抿嘴,很快又低下头去,耳根却悄悄染上了一抹緋色。 她没有说话,但那种无声的默认和不再抗拒的姿態,本身就已经是一种巨大的进步。 李湛將外套掛好,很自然地走到小倩身边坐下,凑近屏幕看了看, “遇到难题了?” 他的靠近带来一股淡淡的菸草味与属於他的独特气息。 小倩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却没有挪开, 只是低低地“嗯”了一声,手指无意识地在触摸板上滑动。 “这里,公式代错了。”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李湛指了指屏幕,手臂不经意地碰到了她的胳膊,感受到那瞬间传递来的细微颤抖, 他心中瞭然,却並未点破,只是耐心地讲解起来。 小倩起初还有些心不在焉,渐渐地也被题目吸引,偶尔会提出一两个疑问。 秦姐端著汤从厨房出来, 看到客厅里並肩而坐的两人,灯光柔和地洒在他们身上,构成一幅看似温馨的画面。 她的心绪复杂难言,有愧疚,有一丝酸涩, 但更多的,却是一种看到女儿似乎终於平静下来, 甚至隱隱接纳了现状后的…如释重负。 她深吸一口气,將那些杂乱的情绪压下,柔声招呼道, “先吃饭吧,功课等会儿再做。” 餐桌上, 气氛算不上热烈,但也不再冰冷。 李湛会给秦姐夹她爱吃的菜,也会顺手將一块排骨放到小倩碗里。 小倩低著头,小声说了句“谢谢”,声音细若蚊蚋,却没有拒绝。 秦姐看著这一幕,眼神柔软, 偶尔与李湛目光交匯,两人之间流动著一种无需言说的默契与理解。 饭后,小倩主动收拾了碗筷,钻进厨房清洗。 秦姐则泡了一壶茶,与李湛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电视里播放著无关紧要的新闻,但谁也没有认真去看。 “她…好像好多了。” 秦姐捧著温热的茶杯,轻声说道,语气里带著庆幸,也有一丝不確定。 “嗯,给她点时间。” 李湛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细腻的手背上轻轻摩挲, “她会明白的...” 秦姐感受著他掌心传来的温度和力量,心中那份不安渐渐被一种踏实的依赖感取代。 她轻轻靠向他,將头枕在他的肩膀上,闭上了眼睛。 这一刻,不需要太多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小倩从厨房出来, 看到沙发上相依的两人, 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掠过一丝复杂,但很快又恢復了平静。 她默默地走到另一边的单人沙发上坐下,拿起一本杂誌,却半天没有翻动一页。 李湛看了看时间,放下茶杯,起身道, “忙了一天,身上都是菸酒味,我去冲个凉。” 他走向主臥的浴室。 公寓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电视微弱的声音。 过了一会儿,主臥浴室里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秦姐站起身,走到有些出神的小倩身边,轻轻揽住她的肩膀,柔声道, “倩倩,时间不早了,你也去洗个澡,早点休息吧。” 小倩抬起头,看著母亲温柔的眼神, 又听著主臥浴室传来的水声, 咬了咬下唇,脸上泛起红潮,內心似乎经歷了一番挣扎。 最终,她什么也没说, 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站起身,却没有走向客卫, 而是脚步有些迟疑地,跟著秦姐,走向了主臥的方向。 主臥的浴室很宽敞,乾湿分离的设计,磨砂玻璃门隔开了淋浴区。 此刻,玻璃门上蒙著一层浓郁的水汽,模糊地映出一个健硕的男人身影。 秦姐轻轻推开並未反锁的浴室门,温热湿润的水汽夹杂著沐浴露的清香扑面而来。 她走了进去,小倩跟在身后,心跳如擂鼓,脸颊烫得惊人。 淋浴区的水声停了一下, 李湛的声音透过水汽传来,带著一丝瞭然的慵懒, “来了?” 磨砂玻璃门被从里面拉开,更多温热的水汽涌出。 李湛站在水幕下,水流顺著他结实的胸膛和臂膀流淌而下, 他目光平静地看著门口的两人,没有惊讶。 秦姐脸上緋红,但动作却没有犹豫,开始解除自己的衣物... 小倩则僵在原地,眼睛不知该往哪里看,呼吸急促。 “水刚好。” 李湛的声音仿佛带著魔力,打破了小倩最后的踌躇。 秦姐已经走入淋浴区,温热的水流瞬间打湿了她的髮丝和肌肤。 她回头,鼓励地看向小倩。 小倩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颤抖著手,也开始解开自己的衣扣。 当最后一件衣物滑落,白皙青春的胴体暴露在温暖湿润的空气中时, 她感到一阵眩晕般的羞耻,却也奇异地夹杂著一丝解脱。 她低著头,快步走进了水幕之下,站在了秦姐的另一侧。 空间顿时变得有些拥挤,也格外…亲密。 水流温柔地洒落在三具身体上,氤氳的热气模糊了彼此的视线, 也仿佛模糊了那些世俗的界限与尷尬。 没有人说话,只有哗啦啦的水声充斥在耳边。 李湛拿起沐浴露,揉搓出丰富的泡沫, 先是温柔地涂在秦姐光滑的背脊上,指尖感受著她肌肤的微颤。 然后,他转向另一边,动作更加轻柔地,將带著清香的泡沫抹在小倩紧绷的背上。 小倩的身体猛地一颤,几乎要跳开,但最终,还是强迫自己放鬆下来, 感受著那双带著薄茧的大手在自己肌肤上缓慢而有力地游走, 带来一阵阵陌生的、令人心悸的触感。 羞耻感依旧存在,但另一种难以言喻的、被接纳和被呵护的感觉,也开始悄然滋生。 秦姐看著女儿从僵硬到逐渐放鬆的背影,眼中情绪万千, 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也伸出手,接过沐浴露,轻柔地帮李湛擦拭著宽阔的后背。 狭窄的淋浴间里,温度渐渐升高... 水流声依旧,但渐渐被另一种声音所掩盖—— 那是混合了男人粗重喘息、女人压抑娇吟和少女细碎呜咽的、令人面红耳赤的交响。 三种不同的喘息声,交织在一起, 伴隨著哗啦啦的水声,在密闭的浴室里迴荡,充满了欲望的张力。 不知过了多久,水声渐渐停歇... 喘息声却並未立刻平息,反而变得更加清晰而绵长。 磨砂玻璃门上,浓郁的水汽缓缓滑落, 勾勒出里面紧密相拥、似乎暂时融为一体、不愿分开的三个模糊身影… 第244章 舔舐伤口 接下来的两三天, 东莞的局势在表面的事態平息下,暗流涌动得愈发剧烈。 副市长办公室仿佛成了一个战时指挥部,气氛紧张却有条不紊。 刘天宏彻底收起了丧子的悲慟与同归於尽的疯狂,展现出老牌梟雄的韧性与狠辣。 他下达的几条指令被不折不扣地执行下去。 与刘世杰名下產业关联密切的数家空壳公司被迅速申请破產清算, 几家与刘家捆绑过深的开发商被果断放弃, 推出去顶罪的中层干部已有三四人“主动”到纪委说明情况, 將刘世杰过往的一些恶行大包大揽。 这一系列壮士断腕的操作,虽然损失惨重, 却有效地將调查的火力引向了这些“弃子”,暂时减缓了向刘天宏核心圈蔓延的速度。 另一边,老金如同最精明的掮客, 频繁出入於一些关键人物的私人宅邸或隱秘会所。 刘天宏手中掌握的一些关於周文韜派系成员的不利证据,被巧妙地用作谈判筹码。 虽然没有直接逼退周家的攻势, 但確实让一部分原本打算落井下石的力量选择了暂时观望, 甚至在个別环节出现了“阻力”,延缓了周家推进的速度。 在刘天宏直接掌控的开发区和城建系统,他也展现出了强大的控制力。 几次內部会议上, 他依旧威严如昔,对几个重点项目的推进做出了强硬指示,要求必须万无一失。 他核心圈子里的官员也感受到了压力,纷纷行动起来, 確保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不出乱子,形成了以刘天宏为中心的內部防御圈。 刘天宏像一头受伤但经验丰富的头狼, 舔舐伤口的同时,指挥著狼群收缩阵型,构筑防线,等待反击的时机。 他偶尔摩挲著口袋里的那枚戒指,眼神冰冷, 那既是思念,更是刻骨的恨意与绝不能输的执念。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与此同时, 东莞的地下世界同样无法平静。 李湛与省厅联手一夜清洗五镇的雷霆手段,带来的震撼远超想像。 以厚街昌哥、常平明哥为首的一些老派话事人,私下里依旧骂声不断, 斥责李湛“坏了规矩”、“是官方的狗”。 但他们也只敢在私密场合发泄,行动上却不得不更加收敛,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標。 更多的人则处於深深的焦虑和观望中。 他们既害怕李湛的下一个目標是自己,又捨不得放下手中的地盘和利益。 各种小道消息在私下里疯狂流传,猜测著李湛的下一步动向,气氛压抑。 而像塘厦的楠哥、大岭山的段哥, 以及一些嗅觉敏锐、实力稍逊的话事人,则已经开始行动。 他们通过各种或直接或迂迴的渠道,向长安方面传递著善意,试探著合作的可能性。 楠哥甚至派人送来了一份关於塘厦物流產业的详细规划书,暗示合作的诚意; 段哥则更直接,托人带话,希望能约个时间见面聊聊... 利益的驱使和对未来的恐惧,让他们选择了向强者靠拢。 而这几天,李湛也没閒著,身影频繁出现在新接收的五个镇。 他並非事必躬亲, 具体的事务有老周整合人员、蒋叔梳理財务、水生监控情报、各小队维持秩序。 但他也需要適时的露上几面,让新地盘上的那些人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大哥。 他会在寮步镇新扶持的代理人“火鸡”陪同下,视察当地原本属於丧彪的最大的夜总会, 如今已掛上了“新锐娱乐”的牌子,內部正在按照蒋叔的要求进行整顿; 他会在茶山镇听取老周关於筛选、整编原有人马的进度匯报; 他会在东坑镇看似隨意地与几家商铺老板聊天,了解地面的真实情况, 同时也让所有人知道,这里,已经换了天。 李湛的出现,稳定了新附者的心,震慑了潜在的宵小, 也向所有观望者无声地宣告著他对这些地盘无可爭议的控制权。 一套以他为核心,情报、武力、財务、人事各司其职又紧密配合的管理体系, 正在这五个镇迅速扎根、成型... —— 连续几天的奔波, 即便是李湛,眉宇间也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傍晚时分,他的座驾驶回长安镇中心。 华灯初上,霓虹闪烁,映照著他沉静的侧脸。 “大牛,这几天辛苦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李湛对前排的大牛说道。 “师兄,那你……” “我有点私事,自己走走。” 李湛摆了摆手。 大牛没有多问,在路边下车后, 李湛自己坐进了驾驶座。 他並没有立刻启动车子,而是点燃了一支烟,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 高强度的工作告一段落,精神稍一放鬆,一股莫名的空虚感便悄然浮现。 翻哪家牌子呢...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不由自主地跳入他的脑海—— 那个气质温婉,在床上却別有一番风情的小倩的家庭教师。 想起她那双欲拒还迎的眼眸,那副在黑丝包裹下笔直修长的双腿, 以及在她身上那种混合著征服与放鬆的独特体验。 “倒是有些日子没见她了…” 他喃喃自语。 上次给她钱让她搬家,地址他是知道的。 甚至,水生每天呈上来的情报匯总里, 关於白洁和她丈夫王伟的简单动向,诸如已搬入某小区,生活规律等, 也会作为无关紧要的附录出现,这是他掌控欲的体现。 一种突如其来的衝动,驱散了忙碌带来的疲惫。 他掐灭菸头,发动汽车,黑色的轿车流畅地匯入车流, 不再朝向凤凰城办公室或者秦姐的公寓, 而是转向了白洁新搬的那个中等住宅小区方向。 夜色温柔,掩盖了白日的喧囂与算计,也催生著最原始的欲望。 李湛的车,如同暗夜中的猎食者, 悄无声息地驶向他的又一个温柔乡... 第245章 顺从 傍晚时分, 夕阳的余暉为东莞这座工业巨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暖金色。 位於长安镇边缘的一个中等住宅小区內, 相比之前厦岗新村的嘈杂与陈旧,这里显得安静而规整了许多。 白洁站在新家的阳台上,望著楼下渐渐亮起的路灯,轻轻嘆了口气。 这套三房两厅的公寓,宽敞明亮,墙壁雪白, 是她用那个男人给的钱租下的。 搬离那个逼仄、充满窘迫回忆的出租屋已经快半个月了,生活环境改善了, 但她心底的某个角落,却愈发空落和不安。 她身上穿著一套简单的家居服,却难掩其温婉动人的气质。 作为曾经的高中老师,她身姿挺拔,脖颈修长, 即使在家中也习惯性地保持著良好的体態。 那双修长白皙的縴手,此刻正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她的容貌清秀,不是那种极具攻击性的明艷,而是如水墨画般淡雅耐看, 尤其是一双杏眼,总是带著几分江南女子特有的柔媚与忧愁。 偶尔,她的目光会掠过客厅。 丈夫王伟正窝在沙发上看著电视,屏幕上光影闪烁,映得他脸色晦暗不明。 自从搬进这里,他们依旧是分房睡, 王伟主动睡在了次臥,將带著独立卫生间的主臥留给了她。 这份刻意的“体贴”,像一根细刺,时时扎著白洁的心。 她对他充满了愧疚,作为一名受过传统教育的女性,出轨的行为如同沉重的枷锁, 让她在享受身体欢愉与物质改善的同时,备受道德的拷问。 可一想到丈夫多年来无法尽人事的无奈, 以及那个男人带来的、几乎將她灵魂都点燃的极致体验,这种愧疚又变得复杂而矛盾。 这段时间,她去秦姐家给小倩上课时,也没遇到过那个男人。 有时是时间错开,有时听说他是晚上才过去。 那个强势闯入她生命,將她拖入情慾与道德漩涡的男人, 仿佛突然从她的世界里淡出了。 这种“失去”,反而加剧了她隱秘的思念。 沐浴后,白洁穿著丝质睡裙回到臥室。 新臥室很宽敞,带著一个飘窗,夜晚可以看见城市的零星灯火。 环境变了,但某些东西却没变。 她知道,这片刻的安寧与舒適,是谁赋予的。 耳朵里听著客厅电视传来的微弱声音,脑子里却不自觉地开始描绘那个男人的模样, 他深邃的眼神,他滚烫的体温,他充满力量和技巧的… 身体深处似乎泛起一阵熟悉的空虚和悸动,脸颊也跟著微微发烫。 她为自己这些“不知羞耻”的念头感到羞愧,却又无法抑制。 就在这时, 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的赫然是那个她既期盼又害怕的名字。 白洁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她下意识地看向臥室门,仿佛能穿透门板看到客厅里的丈夫。 深吸一口气,她拿起手机,指尖微颤地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传来李湛低沉而平淡的声音,没有任何寒暄, “下来,我在你们小区对面马路边的车里...” 没有询问,没有商量,只有直接的命令。 “好,我马上下来。” 白洁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脱口而出。 直到电话掛断,听著里面的忙音, 她才猛地回过神来, 对自己如此迅速、甚至带著一丝急切的应答感到愕然。 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变得如此… 顺从和期待了? 一种鬼使神差的力量驱使著她。 她走到衣柜前,没有选择日常臃肿的羽绒服,而是迅速而精准地取下几件衣物。 她先换上一套精致的黑色蕾丝內衣, 轻薄贴身的布料勾勒出饱满的胸型和纤细的腰肢, 与平日包裹在厚重冬衣下的保守截然不同。 接著,她穿上一条柔软的羊绒针织连衣裙, 连衣裙是深酒红色的,剪裁修身,领口恰到好处地微敞, 能隱约窥见其下精致的锁骨和一抹黑色蕾丝边,裙摆长度在膝上几分, 既不失端庄,又暗藏风情。 最后,她拿起一件及膝的米白色双排扣风衣外套穿上, 腰带隨意地系在身后,將內里的曼妙曲线暂时遮掩, 只露出一截穿著薄透肤色丝袜的小腿和精致的踝关节。 她站在穿衣镜前,看著镜中那个既保持著教师应有的得体, 內里却已为他盛装、暗藏玄机的自己,脸颊瞬间緋红。 风衣的端庄与內里的性感形成强烈反差,一种混合著羞耻和兴奋的情绪在体內涌动。 她快速整理了一下微卷的长髮,让自己看起来不至於太过刻意。 白洁深吸几口气,努力平復狂跳的心臟, 拿起手包,儘量神色自然地走出臥室。 客厅里,王伟依旧坐在沙发上,目光从电视屏幕上移开,落在妻子身上。 当看到白洁那身与平日截然不同、充满暗示意味的穿著时, 他的喉咙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眼神复杂难明,有瞬间的刺痛, 但更深处的,是一种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扭曲的悸动。 “我…我出去有点事。” 白洁不敢与丈夫对视,低著头,声音有些发虚。 王伟沉默了几秒,脸上挤出一个有些僵硬的笑容, 语气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催促, “好,去吧…注意安全。” 这反常的“体贴”让白洁心中一刺, 但她此刻已被与情人相会的渴望攫住,只是含糊地应了一声, 便换上高跟鞋,匆匆开门离去。 听著房门关上的声音,王伟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在沙发上呆坐了片刻,眼神挣扎, 最终,一种病態的好奇和难以言喻的衝动压倒了一切。 他猛地站起身,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 恰好看到白洁窈窕的身影快步穿过小区园,走向大门对面那辆隱在树影下的黑色轿车。 他没有丝毫犹豫,如同被无形的线牵引著,也迅速拿起外套,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 他熟门熟路地绕到小区侧面, 那里有一处围墙缺口,正对著马路对面的一片小树林。 他隱在一棵大树后,心臟因为紧张和一种莫名的兴奋而剧烈跳动, 目光死死地盯住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內没有开灯, 但从他这个角度,藉助远处路灯微弱的光线和小区霓虹招牌的反射, 能隱约看到驾驶座上那个挺拔的侧影,以及… 副驾驶座上,那个刚刚投入其怀抱的、属於他妻子的身影。 他看到那个男人似乎侧过头, 对白洁说了句什么,白洁顺从地点头。 然后,男人的手便自然地抚上了她穿著黑丝的大腿,缓缓向上… 王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 但与此同时,一股更强烈的、扭曲的兴奋感却从脊椎骨窜起,让他浑身战慄。 他紧紧咬著牙,眼睛瞪得极大, 一眨不眨地注视著那辆在夜色中微微晃动的轿车, 仿佛在观摩一场与他无关, 却又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禁忌的戏剧。 夜色渐深,小区的灯火温暖, 而马路对面那片阴影里, 正在上演的,是欲望、背叛与人性扭曲交织的无声默剧。 第246章 男人跟女人的不同 腊月的东莞, 夜晚的湿冷如同无形的细针,能穿透衣物直刺骨髓。 小区对面那片小树林在寒风中显得影影绰绰,光禿的枝椏在夜色中张牙舞爪。 王伟缩在粗大的树干后面,已经站了许久,身体冻得有些僵硬麻木, 但他依旧死死地盯著马路对面那辆黑色的轿车。 车窗上早已凝结起一层浓重的白雾,像一块磨砂玻璃,將车內的一切隔绝。 从男人的手抚上白洁大腿的那一刻起,他其实就再也看不清具体的细节了。 后面所有的画面—— 妻子的迎合、男人的侵占、那些他渴望却无力给予的激烈—— 都源於他痛苦又兴奋的脑补与想像。 他知道自己这种行为卑劣而扭曲,但双脚如同被钉在原地, 一种混合著刺骨心痛与病態刺激的情绪, 像藤蔓般缠绕著他的心臟,让他无法挪开视线。 他紧紧咬著下唇,几乎尝到一丝血腥味,眼睛瞪得极大, 一眨不眨地注视著那辆在夜色中有规律地微微起伏、晃动了许久的轿车, 直到它最终归於平静, 仿佛一场与他无关、却又让他沉溺其中无法自拔的禁忌戏剧, 终於落下了帷幕... —— 车厢內, 空气湿热而粘稠,瀰漫著一种独特的事后气息,混合著皮革、香水与情慾的味道。 车窗玻璃上凝结了一层薄薄的白雾, 將车內这个狭小私密的空间与外部世界彻底隔绝。 副驾驶的座椅被放平, 李湛精壮的身躯大部分重量仍压在白洁身上,两人紧密相贴,汗水將彼此的皮肤浸润得滑腻。 白洁那件米白色的风衣被隨意扔在后座, 酒红色的羊绒针织连衣裙被推搡到了腰间,皱成一团, 上身那套精致的黑色蕾丝內衣歪斜地掛著,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下身则是不著寸缕, 薄透的丝袜不知何时已被褪下,蜷缩在脚边。 激烈的浪潮刚刚退去,只剩下细微的喘息和心跳声在耳边迴响。 白洁闭著眼,脸颊紧贴著李湛汗湿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他强健有力的心跳。 一种极致的满足感与巨大的空虚感同时席捲著她, 让她浑身酥软,连指尖都懒得动弹。 李湛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著她的后背,感受著那细腻肌肤下的微微战慄。 短暂的温存后,现实如同潮水般回涌。 白洁睁开眼,迷离的目光逐渐恢復清明, 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车窗上那层曖昧的雾气,以及窗外模糊扭曲的、属於自家小区的温暖灯火。 一股强烈的羞耻感猛地攫住了她。 “我…我该回去了…” 她的声音带著事后的沙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李湛“嗯”了一声,並没有立刻起身, 反而低头,在她光洁的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留下一个浅淡的印记。 白洁轻呼一声,身体微颤,却没有躲闪,反而下意识地將他搂得更紧了些。 这个细微的动作暴露了她內心的依恋。 “搬了新家,感觉怎么样?” 李湛撑起上半身,隨口问道,仿佛刚才的激烈不曾发生。 “很…很好,谢谢…” 白洁避开他灼人的目光,声如蚊蚋, “空间大了很多,也亮堂…”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因为意识到这舒適是他用那种方式“给予”的,脸颊再次烧了起来。 李湛似乎看穿了她的窘迫, 低笑一声,翻身坐回驾驶座,开始整理自己的衣物,动作从容不迫。 空间一旦拉开,冰冷的空气触碰到肌肤,白洁的羞耻感更重了。 她不敢看李湛,手忙脚乱地开始收拾自己。 她先是小心翼翼地將被卷到腰间的连衣裙下摆一点点拉下来, 动作带著一种难言的羞怯,试图重新覆盖住自己。 然后是整理歪斜的內衣,手指因为紧张而有些笨拙。 整个过程中,李湛就靠在驾驶座上, 点燃了一支烟,默默地注视著她在昏暗光线下的每一个动作。 他的目光平静却极具穿透力, 仿佛在欣赏一件属於自己的、正在小心翼翼恢復原状的艺术品。 这种无声的注视,比任何言语都让白洁感到心跳加速,无所適从。 她终於將连衣裙恢復到了勉强得体的状態,虽然褶皱依旧明显。 然后她摸索著找到丝袜,却尷尬地发现似乎勾破了一点。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它们团起来,塞进了手包深处。 最后,她伸手到后座, 拿过那件米白色的风衣,迅速穿上,將腰带紧紧系好, 仿佛这样就能將刚才发生的一切,连同那些疯狂的痕跡,都严严实实地包裹起来。 “我…我走了。” 她低著头,不敢看李湛,声音细弱。 “嗯...” 李湛吐出一口烟圈,淡淡应道。 白洁深吸一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推开车门,快步走了出去。 寒冷的夜风瞬间包裹了她, 让她打了个寒颤,却也让她滚烫的脸颊稍微降温。 她没有回头,径直走向小区大门, 步伐有些匆忙,背影在路灯下拉得细长,带著一丝仓促和落荒而逃的意味。 李湛透过渐渐散去的车窗雾气, 看著她窈窕的身影消失在小区门禁之后,眼神深邃,看不出情绪。 他缓缓吸完最后一口烟,將菸头摁灭。 对於他而言,刚才的一切, 或许只是一次压力的释放,一场身体本能的宣泄, 如同困顿之余的一杯烈酒,酣畅淋漓,但酒醒之后,生活依旧,不会因此改变分毫。 他依旧是他,那个在东莞地下世界翻云覆雨的李湛。 然而,对於那个仓皇逃回“家”中的女人来说, 却远非如此... 男人与女人,仿佛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生物, 这一点在“出轨”这件事上体现得尤为淋漓尽致。 男人一般只是肉体出轨。 他们在外面的世界纵情驰骋,很多时候更像是一种生理的释放。 一场局限於肉体的风暴,风停雨住后,他们便能抽身而退,回归原有的轨道, 仿佛只是出门撒了泡尿,了无痕跡。 可女人却不同,一旦出轨,大多会心灵同时出轨。 她们的身体与心灵如同一张交织的网,一旦向某个人敞开,便很难再彻底收回。 每一次的亲密,都不只是身体的交融,更是情感的投注与心灵的沦陷。 有了第一次,便会有之后的无数次, 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贪恋, 更是因为心,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偏向了那个带给她极致体验与复杂情感的男人。 李湛发动汽车,引擎低吼一声, 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入夜幕,如同他到来时一样。 而小区某扇窗户后即將上演的夫妻间小心翼翼的试探与掩饰,已与他无关。 第247章 价值飆升 广州,周老爷子书房 夜色深沉, 书房內依旧瀰漫著菸草的气息。 红木桌后的周老爷子,银白的寸头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硬朗,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嘆了口气,那嘆息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赏与遗憾, “还是动手晚了一步啊… 这个刘天宏,临危不乱,是个人物。 壮士断腕,切割得如此迅速、果决,硬生生在悬崖边上剎住了车。” 坐在对面的周文韜,脸色有些不太自然。 他知道父亲这话里也有对自己之前犹豫不决、未能趁势猛攻的些许责备。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无奈与分析, “他手里確实掌握著一些让我们投鼠忌器的东西。 一些原本已经意动、准备向我们靠拢的中间派,这几天又迅速回到了观望位置,態度曖昧。 刘家肯定做出了一些承诺,或者… 更可能的是,刘天宏同样拿捏住了他们的一些“小辫子”。 这种互相制衡,让他爭取到了喘息的空间。” 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三人都清楚,经过刘天宏这三天的全力防御和与各方达成的妥协, 想要藉此机会將其彻底击垮,已经不太现实。 政治博弈,很多时候並非你死我活,而是在动態中寻找新的平衡。 周老爷子不再纠缠於已错失的战机, 他把烟盒扔在桌面上,目光锐利地看向林建业, “建业,这次和李湛那小子配合,感觉如何?” 林建业顺手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给自己点上。 他坐姿笔挺,即使在家中也保持著军警的仪態, “能力非常突出,超出预期。 他手下的人,行动专业,效率极高。 从最初精准『斩首』对方话事人,到后续迅速接管地盘、整合资源, 整个过程如同精密的外科手术, 几乎没有浪费任何时间,也没留下什么可供指摘的后患。” 他顿了顿,客观地陈述现状, “现在,他一口吃下五个镇, 势力范围急剧扩张,已经一跃成为东莞地下实力最强的一方。” 说到这里,林建业微微蹙眉, “虽然这次合作確实有效地清除了刘家的地下爪牙。 但说实话,也给了李湛一次机会,真不知道这小子能借这次机会发展到什么程度。” 隨后,他话锋隨即一转, “不过,正如爸您之前点醒我的, 只要是在国內,他做得再大,根基也是虚的。 想灭掉他,不过是官方一句话的事。 关键在於,这把刀,握在谁手里,刀锋指向何方。” 他似乎放下了一些包袱和偏见,带著一丝自嘲说道, “我调阅了一些数据,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 李湛统一长安地下势力之后,长安镇的刑事案件发案率, 特別是街头暴力、欺行霸市这类直接影响民眾安全感的案件,同比下降了超过百分之九十。 他对麾下势力管束极严,不仅彻底禁绝了麵粉生意, 连手下欺负当地小摊小贩的行为都明令禁止,违者重处。” 他看向岳父和大舅哥,语气复杂, “从某种角度来看,他对基层治安秩序的『管理效能』, 在某些方面,確实比我们常规的治安手段更直接、更有效。 这小子,很懂分寸,知道哪些红线绝对不能碰, 懂得如何在一个默许的框架內生存和发展。 从合作方的角度来看,他展现出了极高的『价值』和『可靠性』。” 周老爷子和周文韜听完林建业这番深入的分析和数据佐证,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周文韜更是第一次如此直观地了解到李湛在长安的“治理”效果, 而且还是正面效果居多,这完全顛覆了他对“地下势力”的固有认知。 周老爷子缓缓吐著烟圈,目光深邃地看向女婿, “所以,你的意思是,继续跟他配合,顺势帮他拿下整个东莞的地下世界?” 林建业弹了弹菸灰,摇了摇头, “省厅层面,继续越过下面地市的执法单位直接干预当地的具体事务, 力度过大、频率过高的话,確实不太站得住脚, 有些人对此已经颇有微词。 这是现实问题。” 他继续分析著局势, “而现在,李湛已经占据了绝对的先机和实力优势。 即便我们官方层面不再直接出手相助, 以他目前展现出的能力和势头,统一东莞的地下势力,也只是时间问题。 我们只需要在一旁看著,確保这个过程在我们的视线和控制范围之內就行了。” 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林建业看向周老爷子,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 “爸,刘家那边… 难道就真的只能放任了?要不要我这边再…” 他还是因为林夏的事对刘家耿耿於怀。 周老爷子果断地摆了摆手,打断了他, “不必了。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 刘家在东莞经营几十年,根深蒂固,不是那么容易被连根拔起的。 而且省里,也有人在帮他说话。 刘天宏这小子也是自己爭气,能屈能伸,审时度势,是个人物。 这次能把他逼到全面收缩防守的地步,已经是非常不错的战果了。” 他的目光转向儿子周文韜,语气变得郑重而充满期望, “文韜,现在的局面很清楚, 表面上我们没能彻底击垮刘家,但在实质力量对比上,我们已经占据了优势。 更重要的是,我们周家以往最大的短板—— 在地下层面缺乏直接、有力的支撑。 现在因为李湛的出现,已经被补上了!” 他用力点了点桌面, “虽然不能在官场上彻底击垮刘天宏,但我们从此在地下世界拥有了压倒性的优势... 这中间,有多少文章可做? 有多少以前我们不敢想、不能做的事情,现在可以藉助这股力量去推动? 你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墨守成规、一味求稳了。 必须要把李湛这张牌用好、用活、用到极致! 这关係到我们周家未来在东莞乃至整个岭南的格局!” 周文韜在父亲与妹夫两桿烟枪製造出的氤氳雾气中,沉默著,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父亲的意思他明白。 官场上的平衡或许暂时难以打破, 但刘家失去了地下势力的支撑,很多主动权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就看敢不敢做,怎么去做了。 如何將李湛这把锋利的刀, 与周家官面上的力量巧妙结合,形成新的、更强大的合力, 將是他接下来必须面对和解决的核心课题。 李湛,已然成为他政治棋局中, 一枚至关重要、甚至可能决定胜负手的关键棋子。 第248章 密谈 塘厦镇, 一家不对外营业的私房茶舍。 茶舍隱於一片仿古建筑群中,环境清幽,唯有潺潺水声与若有若无的古箏曲。 在一间名为“听雨”的包间內, 大岭山的话事人段锋与塘厦的话事人韩文楠相对而坐。 大岭山话事人段锋, 人如其名,四十岁上下,面容精悍, 皮肤是常年奔波留下的古铜色,手掌骨节粗大,布满老茧。 他穿著普通的夹克衫,坐姿却如磐石般沉稳,眼神锐利如鹰。 大岭山镇以家具製造和材料加工业闻名, 段锋早年便是靠著控制镇上的木材、板材运输线路和几个大型建材市场起家, 手下有一批敢打敢拼的兄弟,作风硬朗务实。 他的產业相对传统,但也因此根基扎实。 塘厦话事人韩文楠, 三十五岁左右,戴著金丝眼镜,穿著一件质地考究的深蓝色羊绒衫, 看起来更像是一位青年学者或精明的商人。 塘厦镇与深圳接壤,物流业发达, 他早早便將势力渗透进几家大型物流公司,掌控著几条重要的跨境运输线路, 同时经营著几家高端会所,为人处世圆滑,信息灵通,眼光长远。 此刻,段锋浓眉紧锁,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粗糙的紫砂茶杯壁,打破了沉默, “阿楠,你消息灵通。 李湛那边…这几天动静太大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 大岭山的地理位置太特殊,正好卡在长安和李湛新拿下的五个镇之间, 如同咽喉要道,这让他寢食难安。 韩文楠提起小巧的铜壶,缓缓將沸水注入茶海,动作行云流水。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而深邃, “不是动静大,是效率高得嚇人。 寮步、茶山那几个地方,才几天功夫? 人员被打散筛选,场子被接管整顿,帐目被清理得明明白白。 我安排在那边的人回报说,现在过去,几乎感觉不到换了天, 秩序反而比以前更好了,但核心位置全换成了李湛的人。” 他轻轻摇头,语气带著一丝惊嘆, “这种消化速度和控制力,我们以前谁做到过?” 段锋的眉头锁得更紧了几分。 他深知自己手下那帮兄弟, 守成有余,开拓不足,更別提这种专业化、体系化的整合能力。 “我託了几层关係,想约李湛见一面,探探口风。 到现在还没回信。” 他嘆了口气,语气有些沉重。 这种等待的滋味並不好受。 韩文楠將一杯澄澈的茶汤推到段锋面前, 自己则端起一杯,放在鼻尖轻嗅茶香,眼神飘向窗外, “段哥,你觉得李湛的野心,会止步於这五个镇吗?” 段锋身体微微一僵,没有立刻回答。 他当然知道答案。 打通大岭山,李湛的地盘就能连成一片,直逼市区核心,这个诱惑太大了。 韩文楠不需要他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他崛起的速度,做事的手法,还有这次和省厅的『默契』… 都说明了一件事,他图谋的不是一时一地,而是整个东莞。” 他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段锋, “我们这些人,守著各自的一亩三分地,看起来风光, 但在上面眼里,不过是韭菜地里长得比较粗壮的那几棵而已。 『一镇一话事人』,你真以为是让我们当家作主? 那是为了方便管理,更是为了方便…到时候一起收割。” “收割”二字,他刻意放缓了语速, 像一块冰投入段锋心中,让他感到一阵寒意。 “我看清了。” 韩文楠语气变得坚决, “与其等到镰刀落到自己头上,不如趁早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大树。 李湛,看他跟上面的关係,还有一路崛起展现出来的能力, 就是现在唯一可能挡住那把镰刀,甚至能带著我们换个活法的人。” 段锋沉默地喝著茶,韩文楠的话像重锤,敲打著他固有的观念。 他段锋是靠义气和拳头拼杀出来的,让他轻易低头,心里那道坎很难过。 但他更清楚,形势比人强。 李湛展现出的实力和背景,已经超出了他们能对抗的范畴。 联合? 他脑海里闪过厚街昌哥、常平明哥那些人的嘴脸, 心下冷笑,一盘散沙,各怀鬼胎,怎么可能成事? “楠哥,你的意思是…” 段锋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向韩文楠。 韩文楠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我的意思是,主动靠过去。 越早,我们能谈的条件就越好,能拿到的好处就越多。 等到他兵临城下,或者等其他人都反应过来,那我们就真的不值钱了。” 他指了指自己, “我塘厦的物流网络,可以无缝对接他未来的產业布局。” 又指了指段锋, “你大岭山的建材资源和地理位置,对他连片发展至关重要。 我们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这就是我们的筹码。”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话事人这个名头,在真正的实力面前,一文不值。 那五个镇的话事人之前多风光? 不是一下就没了... 重要的是,我们能在李湛构建的新秩序里,占据什么样的位置。 是当一个隨时可以被替换的代理人,还是成为一个有价值的合作伙伴?” 段锋深吸一口气,韩文楠的分析剥开了所有虚幻的表象,直指核心。 他猛地將杯中残茶一饮而尽,仿佛下定了决心,粗糙的手掌在桌面上轻轻一拍, “我明白了!等是等不来活路的。 楠哥,既然你看得这么透,那我们…” 韩文楠脸上露出瞭然的微笑,重新为他斟上热茶, “段哥是明白人。 我已经通过一些渠道,再次向长安那边表达了希望能与湛哥面谈的意愿,姿態放得很低。 如果段哥也有此意,或许… 我们可以一起递个投名状?” 两个在各自地盘上叱吒风云的人物,在这间安静的茶舍里, 基於对形势的清醒认知和对未来的共同判断,达成了一个心照不宣的同盟。 他们不再犹豫观望,决定主动投向那股他们无法抗拒,却又可能带来新生的洪流。 东莞地下世界的版图, 正在这些“聪明人”的抉择中,悄然加速重塑... 第249章 大勇归来 临近中午。 长安,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李湛正在听取蒋哥关於新接收五镇的財务匯报,老周则在旁边补充人员整合情况。 气氛虽然严肃,但透著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 这时,办公室门被推开, 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和硝烟味仿佛隨之涌入。 大勇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左臂用绷带吊在胸前,绷带上渗著暗红的血跡, 脸上带著明显的疲惫和一道新鲜的擦伤,眼神里没有了往日的憨直, 只剩下劫后余生的凝重和一丝未能完成任务的愧疚。 “湛哥…” 大勇的声音沙哑。 办公室內的轻鬆气氛瞬间冻结。 李湛眼神一凝,挥手示意蒋哥和老周暂停。 他看著走近的大勇,声音沉了下来。 “怎么回事? 泰国那边出事了?” 大勇走到沙发边,几乎有些脱力地坐下, 接过老周递过来的水猛灌了几口,才开始敘述: “我们到了曼谷,找到了唐世荣。 他情况很不好,被几股势力盯著,最麻烦的是日本山口组的人。 他们看上了唐世荣想接手的一条港口走私线, 那条线利润很大,而且据说背后牵扯到一位军方人物。” 他摸了摸受伤的手臂,心有余悸, “我们按照国內的套路,先是谈判,谈不拢就准备动手。 结果…刚摸到对方据点附近,就遭到了伏击。 妈的,那帮小鬼子,根本不讲规矩,二话不说,直接就是衝锋鎗扫射。 火力太猛了!”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大勇脸上露出屈辱和后怕, “我们带的傢伙,在国內算好的了,但跟对方一比,就跟烧火棍一样! 兄弟们拼死抵抗,黑仔为了掩护我,中了两枪… 铁柱腿上也挨了一下,行动不便。 我们带去的二十几个兄弟, 当场折了三个好手,还有五个重伤的,包括黑仔和铁柱, 现在都留在曼谷一家私人医院里,情况算是暂时稳住。 剩下的人,包括我,几乎个个掛彩…” 办公室里一片寂静,气氛沉重。 蒋哥面露痛惜,老周的眉头紧紧锁住。 李湛沉默了片刻,首先关注最关键的人, “黑仔和铁柱现在待的医院,安全吗?” 黑仔和铁柱是他的师弟,是从广西老家就跟著他的兄弟,绝不能有失。 大勇连忙回答, “目前还算安全。 那家医院背后是当地一个比较有名的华商背景,唐世荣了大价钱, 而且山口组的人暂时应该还摸不到那里。 但时间长了…”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很明显。 李湛果断摇头,看向老周,语气不容置疑, “不够稳妥。 老周,你立刻挑选几个机灵、能干、最好懂点泰语或者有东南亚活动经验的兄弟, 带上足够的钱,马上飞过去。 第一要务,確保黑仔、铁柱和其他重伤兄弟的安全, 想办法用最快、最稳妥的方式,把他们全部接回来治疗。 弟兄们在异国他乡,躺在病床上,我不放心。” 老周重重点头, “明白。 我亲自挑人,安排最可靠的路线,一定把兄弟们一个不少地带回来!” 李湛深吸一口气,这次挫折让他看到了巨大的短板。 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记录的水生, “水生,听到没有? 我们的对手,已经不只在东莞,甚至不只在国內了。” 水生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 “湛哥,我明白了。 情报网络必须向外延伸。 我会立刻著手,投入资源, 建立对日本,尤其是山口组,以及东南亚主要国家地下势力的情报收集渠道。 爭取儘快做到知己知彼。” “好,就这么办!” 李湛站起身,背著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了几步,再次看向老周, “老周,接回兄弟是其一。 我们新训练场的地下设施,我记得预留了空间?” 老周立刻领会, “是的... 子桥当初设计时,就考虑过未来可能需要。 空间足够,隔音和保密措施都是最高级別。” “好!” 你动用所有关係,不惜代价,给我搞一批可靠的傢伙进来。 长短枪都要,弹药要足... 然后,挑选绝对忠诚、心理素质过硬的兄弟, 由你和你手下那些有经验的老兵牵头,给我往死里练。 不仅要练枪法,更要练小队战术、城市cqb(近距离作战)! 在国內,我们可以用拳脚和脑子, 但出了国门,尤其是在泰国那种地方,没有这个...” 他比了一个开枪的手势, “寸步难行! 我们要在下次踏足泰国之前,把自己变成一支真正的、能打硬仗的队伍。” “明白! 我马上著手去办。” 老周眼中闪过厉色,郑重应下。 李湛又看向大勇,语气缓和了些,带著抚慰, “辛苦了,先好好养伤。 阵亡兄弟的抚恤,受伤兄弟的治疗和安置, 我会亲自过问,按最高標准,再翻一倍! 他们的家人,我们养一辈子。” 大勇含泪点头... 安排完这些,李湛转身看向蒋哥, 如此巨大的行动, 接回伤员、购买军火、海外情报网络建设、高额抚恤,需要庞大的资金支持。 “蒋哥,最近资金方面,压力大吗?” 蒋哥推推眼镜, “湛哥,新接手的五个镇,部分优质產业已经开始產生稳定现金流。 加上我们原有的生意,支撑目前的计划没有问题。 我会做好资金规划和调度,確保每一分钱都在刀刃上。 另外...” 他稍作停顿, “我会开始著手, 通过我们在港澳和即將在东南亚建立的渠道, 逐步將部分资金进行更安全的全球化配置,以备不时之需。” 李湛点点头, 这方面蒋哥是专业的,交给他处理就行。 他坐回沙发,向一眾手下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去各忙各的吧。 老周、水生、蒋叔立刻起身, 面色凝重地快步离开,各自去执行刚刚下达的命令。 大牛也扶著受伤的大勇,离开了办公室。 转眼间,偌大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湛一人。 他闭上眼睛,身体靠在柔软的沙发背上, 试图驱散连日奔波和刚刚听闻噩耗带来的疲惫。 然而,甫一闭眼, 脑海里却不受控制地翻腾起大勇描述的景象—— 喷射的火舌、兄弟倒下的身影、曼谷街头陌生的血腥气… 这些画面与眼前长安镇的寧静祥和形成了剧烈的反差。 东莞的统一是既定目標, 但泰国的惨痛教训,像一记警钟,敲醒了他。 不要小看天下英雄! 山口组的枪火、泰国错综复杂的势力… 一个更大、更血腥、也更刺激的舞台,已经拉开了帷幕的一角。 他的嘴角,泛起一抹凝重,但里面却藏著一丝兴奋。 “泰国…山口组…… 別急,我们很快就能见面了...” 窗外的长安镇,一片安静祥和景象。 而窗內的男人, 他的心,已经有一部分飞越了千山万水, 投向了那个即將掀起腥风血雨的南洋战场... 第250章 测试 李湛躺在办公室沙发上, 闭著眼,眉宇间凝结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鬱。 泰国那边的事,像一记沉重的警钟,在他心头反覆敲响。 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如今的每一个决策, 都不仅仅关乎利益得失,更直接牵繫著手下弟兄们的身家性命。 一步踏错,付出的可能就是血的代价。 必须慎之又慎。 后续的復仇,绝非凭著一腔热血杀回去那么简单。 那需要周密的计划,强大的实力,以及对那个陌生战场规则的深刻理解。 他绝不会让弟兄们的血白流。 “哼,该死的小日本,等著吧…” 一丝冰冷的杀意从他眼底掠过,但隨即被更深的理智压下。 他晃了晃脑袋,將这些纷乱而沉重的思绪暂时甩开,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站了起来。 走到茶几旁,给自己重新沏了杯热茶, 滚烫的茶汤入喉,一股暖流蔓延开来,似乎也將那份焦躁与戾气冲淡了些许。 他强迫自己从泰国那边的噩耗中抽离出来,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专注。 眼下,东莞才是根本。 他必须借著与省厅这次“合作”带来的巨大威慑力,儘快完成整合。 他很清楚,省厅不可能次次都如此直接地下场配合。 但这已经不重要了。 经此一役,在整个东莞地下世界的心中, 他李湛的名字已经和省厅的意志无形地捆绑在了一起。 这就足够了。 “狐假虎威么?”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冷峭, “这齣戏,我不介意多演一会儿。” 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时间窗口和速度,儘快將自己的实力实体化地提升起来。 出来混,最重要的是什么? 钱和人! 有了这次闪击五镇的震撼效果, 他相信,那些还在观望的聪明人,应该已经坐不住了。 想起昨天彪哥跟他提过一嘴, 说有人找到他,想让他帮忙递个话,约个时间跟自己见面聊聊。 当时他忙於整合新地盘,就想著先晾个两天。 现在想来,第一个主动伸出的橄欖枝,意义非凡。 李湛冷笑一声,站起身,走到宽大的办公桌前,拿起內部电话,按了一个號码。 “让彪哥上来一趟。” 不一会,办公室门被推开,脑门蹭亮、身材魁梧的彪哥走了进来。 他如今算是李湛在凤凰城明面上的负责人,地位水涨船高, 但对李湛的敬畏却与日俱增。 仅仅两个月,李湛已经站在了曾经九爷没站到的高度, 这是原来跟著九爷那批人都没想到的。 “湛哥,您找我?” 彪哥恭敬地问道,那態度就像以前对九爷那般。 李湛没有坐下,而是站在窗边,俯瞰著长安镇的夜景, “昨天你说,有人想见我?” 彪哥连忙点头, “是的,湛哥。 是塘厦的韩文楠,还有大岭山的段锋, 他们都託了关係,找到我这儿,姿態放得很低,希望能跟您约个时间,当面聊聊。” “韩文楠…段锋…” 李湛轻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名字, 脑海里迅速闪过水生提供的关於这两人的资料—— 一个眼界过人,一个务实悍勇。 都是聪明人,而且各自地盘的位置也是非常的关键。 “告诉他们,” 李湛转过身,目光如电, “明天下午,凤凰城顶楼,我请他们喝茶。” 他的眼神锐利,仿佛已经穿透了墙壁, 看到了那些正在焦灼等待回復的其他镇话事人。 “是,湛哥! 我马上给他们回话!” 彪哥精神一振,立刻领命。 他知道,李湛这是要开始收网了,而最先上船的,自然能分到最好的位置。 李湛微微頷首。 他要借著这次会面,给其他还在犹豫的话事人立个榜样——越早投诚,条件越好。 等到他兵临城下之时,可就没有这份待遇了。 东莞地下世界新一轮的洗牌, 即將以另一种更高效的方式,加速上演。 —— 下午, 东莞市人民医院,vip病房 阳光透过窗户,將病房照得明亮而温暖。 林夏的气色比之前又好了不少,正靠在床头小口吃著水果。 李湛推门进来时,她脸上立刻绽开了明媚的笑容。 “阿湛!” “感觉怎么样?” 李湛自然地走到床边,握住她的手,目光柔和。 “好多了,医生说再观察两天,没问题就可以回家静养了。” 林夏的语气带著雀跃。 李湛点点头,这才抬眼看向病房里的另外两人。 周明远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眉宇间似乎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烦闷。 沈心玥则依旧是那副得体而略显疏离的模样,对李湛微微頷首示意。 “明远哥,心玥姐。” 李湛打了个招呼。 “阿湛来了。” 周明远站起身,勉强笑了笑,转过身偷偷跟妻子使了个眼色。 沈心玥也看出自己丈夫有事要跟李湛说, 她放下手中的杂誌,站起身,语气温和地对林夏说, “夏夏,你们先聊著, 我去找主治医生详细了解一下你出院后的康復计划和注意事项,免得后面手忙脚乱。” 她说著,便自然地朝病房外走去,將空间留了出来。 周明远见妻子离开,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更加紧张。 他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烟盒,有些烦躁地在手里捏了捏, 然后看向李湛,语气带著明显的刻意, “这里有点闷,我下去抽根烟。 阿湛,你要不要一起?” 李湛看著周明远那欲言又止、心事重重的样子, 心中立刻猜到,这位大舅哥恐怕是遇到什么棘手又不好明说的事情了。 他拍了拍林夏的手背,温和地说,“我陪明远下去透透气。” 林夏乖巧地点点头,“嗯,少抽点。”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病房,乘坐电梯来到住院部楼下的小园。 冬日下午的阳光带著一丝暖意,但空气中依旧寒冷。 周明远找了个相对僻静的长椅坐下, 递给李湛一支烟,自己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寒冷的空气中迅速散开。 他沉默地抽了几口,眉头紧锁,似乎在组织语言。 李湛也不催促,只是安静地陪在一旁。 半晌, 周明远才仿佛下定决心般,弹了弹菸灰,压低声音开口道, “阿湛,有件事…可能需要你帮忙。” 他的语气带著一种官场子弟罕见的无奈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本来不该麻烦你, 但有些事,明面上的手段… 不太好用,进度太慢,而且容易打草惊蛇。” “明远哥请说,能帮上忙的,我一定尽力。” 李湛神色平静,心中瞭然, 知道正题来了。 第251章 畸形的港湾 周明远的声音又压低了几分, “市国土规划局有个姓王的副局长,叫王永健。 这个人…是刘家那边的重要角色,在很多关键项目审批上给我们使绊子, 而且他自身也不乾净。 我们手头有一些材料,但这个人很狡猾,常规调查很难短时间內撼动他, 他卡著的一个旧城改造项目,对我父亲下一步的布局很重要。” 他顿了顿,看向李湛的眼神带著试探和期待, “我知道你…有你的办法。 不需要你做什么极端的事,只是想请你… 想想办法,让这位王副局长,能『主动』一点,认清形势, 至少在这个项目上,不要再设置障碍。” 他的话说的很含蓄,但意思很清楚—— 希望通过李湛的“地下手段”,对王永健进行有效的威慑,让他妥协。 李湛瞬间就明白了。 这不仅仅是解决一个项目卡壳的问题, 更是周文韜,或者说周家,对他李湛能力和可靠性的一次测试。 看他是否真的能成为周家手中那把灵活而有效的“刀”, 去处理一些他们不方便直接出面的“脏活”。 他几乎没有犹豫,將菸头摁灭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令人安心的笑容, “我明白了,明远。 这点小事,交给我来处理。 我会让王副局长…深刻理解到积极配合工作的重要性。”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和力量。 周明远看著他如此乾脆地应承下来,而且显得成竹在胸,心中不由得鬆了口气识。 他点了点头,语气也轻鬆了些, “好,那就…辛苦你了。 需要什么信息,我这边可以提供。” “放心...” 两人又简单聊了几句,便返回了病房。 周明远脸上的阴鬱似乎消散了不少。 而李湛的心中,已然明了—— 周家这是要试试他这把刀,还听不听话,还锋利不锋利。 他脸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冷笑。 刘世杰死在他手里,和刘天宏早已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周家此刻拋出这个“任务”,既是要求帮忙,更是想拿捏一下自己。 他现在羽翼未丰,在官面上还需要周家这棵大树遮风挡雨... 周家也能牵制住刘天宏,不让他有太多精力对付自己。 所以,现在该做的还得做... 暂时还得继续扮演好这把“能被控制的刀”。 李湛又陪林夏说了一会儿话,便起身告辞。 走出病房,他的眼神瞬间变得沉静而深邃。 周家的“测试”来了... 不能拒绝,还必须做得恰到好处。 他一边走向电梯,一边拿出手机,拨通了一个號码,语气平静无波, “水生,查一个人,市国土规划局副局长,王永健。 我要他所有的资料,明面的,还有…见不得光的。 以及,他最近常去的地方,接触的人。” “是,湛哥。” 电话掛断。 李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既然是一场测试, 那就要交一份让对方无可挑剔的答卷。 这也是一次向周家展示“忠诚”与“能力”的好机会。 —— 夜色渐深, 回到长安后,李湛的车驶入秦姐所住的小区。 停好车,他抬头望了望那扇亮著温暖灯光的窗户, 白日里在权力场与血腥阴谋中搏杀所带来的紧绷神经,似乎稍稍鬆弛了一些。 这里,是他为数不多可以暂时卸下防备的地方。 用钥匙打开门,一股家的暖意和食物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阿湛回来啦?” 繫著围裙的秦姐从厨房探出身,脸上带著温柔的笑意, 眼神里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挣扎与尷尬,只剩下一种近乎认命的依赖与满足。 “湛哥!” 原本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小倩也立刻转过头,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放下手中的零食就小跑了过来,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外套,掛到衣架上。 这种自然而然的亲近,让李湛心中微微一动。 他“嗯”了一声,换上拖鞋走进客厅。 “快去洗手,汤刚好,马上就能吃饭了。” 秦姐的声音从厨房传来,带著家常的烟火气。 小倩则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边,嘰嘰喳喳地说著今天发生的趣事。 李湛偶尔点点头,或是在她期待的目光下评论一两句,她便笑得更加开心。 餐桌上,气氛融洽。 秦姐不断给李湛夹菜,小声叮嘱他再忙也要注意吃饭。 小倩则一边吃,一边偷偷观察著李湛... 李湛虽然话不多,但眉宇间的线条明显柔和了许多。 饭后,小倩主动收拾碗筷,秦姐则去切了水果。 三人坐在沙发上看著电视,閒聊著。 不知何时,小倩已经悄悄挪到了李湛身边,像只依赖人的小猫,轻轻靠著他。 秦姐看著这一幕,眼神复杂了一瞬,隨即又化为了温柔的释然, 也默默地坐近了些,將削好的苹果递到李湛手中。 夜渐深。 “不早了,该休息了。” 李湛放下遥控器,站起身。 秦姐和小倩也隨之起身。 没有言语,没有暗示,三人仿佛有著某种默契,自然而然地一起走向了主臥室。 曾经那惊心动魄的打破界限的夜晚,如今已沉淀为一种无声的日常。 主臥的浴室里传来淅淅沥沥的水声,是秦姐在洗漱。 小倩则坐在床沿,晃著双腿,看著李湛,脸上带著淡淡的红晕。 李湛走过去,揉了揉她的头髮,“去洗漱吧。” “嗯。” 小倩乖巧地点头,站起身, 却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然后像只受惊的小鹿般跑开了。 当秦姐穿著睡裙从浴室出来时,看到李湛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她擦拭著头髮,动作轻柔。 过了一会儿,小倩也洗漱完毕,穿著可爱的睡衣走了进来。 她看了看床上的李湛,又看了看母亲,脸上闪过一丝羞涩, 但还是鼓起勇气,爬到了床的里侧,挨著李湛躺下。 秦姐吹乾头髮,熄灭了大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床头灯。 她也默默地在李湛的另一侧躺下,拉过被子盖住三人。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清晰可闻。 最初的僵硬和尷尬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扭曲却又真实的温馨与安寧。 小倩小心翼翼地伸出手,握住了李湛的手掌。 另一侧,秦姐也轻轻靠了过来,將头枕在他的臂弯旁。 李湛感受著身边两个女人传递过来的体温和依赖, 白日里的算计与血腥仿佛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 他清楚地知道这种关係的畸形与不容於世, 但在此刻,这份畸形的依恋与归属感,却成了他冰冷世界里一抹罕见的暖色。 他没有动,只是静静地躺著,任由这份沉默的亲密在黑暗中蔓延。 小倩很快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沉沉睡去。秦姐的呼吸也逐渐平稳。 李湛在黑暗中睁著眼睛,感受著这份沉重而复杂的“和谐”。 他知道,这条路无法回头, 而他,似乎也並不想回头了。 这处畸形的港湾,已然成了他深入骨髓的一部分。 他缓缓闭上眼,在这份扭曲的安寧中,也渐渐沉入睡眠。 第252章 会面 腊月底的东莞, 天空是铅灰色的,湿冷的北风卷过街道,带著一种刺骨的寒意。 街道两旁的树木早已落光了叶子, 光禿禿的枝椏在风中摇曳,平添了几分萧瑟。 与室外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凤凰城夜总会顶楼办公室內的温暖如春。 中央空调无声地输送著暖风,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灰濛濛的城市景象,窗內却是一派静謐。 李湛坐在主位的沙发上,姿態放鬆, 面前的红木茶几上,除了一套茶具,还摊开著一张大幅的《东莞市行政区划图》。 蒋哥则安静地坐在侧位,熟练地操控著茶具,红泥小炉上的水咕嘟作响,茶香裊裊。 李湛的目光在地图上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两个关键位置。 他的指尖先点在了大岭山镇。 这里地处长安镇北部,像一块楔子, 正好卡在他李湛的长安大本营和新拿下的寮步等五镇之间。 看到这个位置,李湛眼神微冷。 就算他段锋今天不来,下一步,自己也必然要拿大岭山开刀。 只有打通这里,他的地盘才能连成一片, 势力直插东莞市区腹地,战略意义非同一般。 这个段锋此时主动前来, 想必也是看清了这致命的威胁,知道躲不过,不如主动上门。 也好,省了自己一番手脚。 他的手指隨即向东滑动,落在了塘厦镇。 这里地处东莞东南部,与深圳接壤,毗邻黄江, 是连接莞深的重要门户,物流往来频繁,堪称一方重镇。 掌控了塘厦,就等於扼住了一条財富流动的咽喉, 对於他未来规划中的物流网络和更深层次的布局,至关重要。 “倒是两个关键位置…” 李湛心中暗道,对今天这场会面的价值,有了更清晰的评估。 下午三点整,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李湛的声音平淡, 他並没有把地图收起来,而是让它继续摊在茶几上。 门被推开,彪哥引著两个人走了进来。 正是塘厦的韩文楠和大岭山的段锋。 韩文楠依旧是一身得体的商务装扮,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锐利而审慎, 一进门便迅速扫视了一下环境。 先是看到茶桌上的东莞市行政地图,眼神一凝, 隨后落在主位的李湛身上,微微欠身,姿態放得很低, “李生!” 段锋则显得更为拘谨一些, 他穿著厚实的夹克,脸上带著惯有的悍勇之气, 他跟著抱拳,声音洪亮, “李老弟,拳赛一別,可是好久不见” “楠哥、段哥,好久不见,坐。” 李湛站起身,微笑著抬了抬手,示意两人在对面的沙发落座。 这並非三人初次见面。 早在之前的东莞地下拳赛时,他们就曾有过一面之缘, 当时李湛与各路话事人都有过礼节性的寒暄,还一起碰杯喝过酒。 不过那会儿大家都还保持著表面上的客套,彼此试探,並未深交。 但这份“旧识“的情分,让此刻的会面少了几分生疏,多了几分心照不宣的凝重。 蒋哥默不作声地將两杯刚沏好的热茶推到韩文楠和段锋面前, 脸上带著职业性的温和笑容,却不发一言,充分表明了今天的主角是李湛。 短暂的沉默,只有茶水注入杯中的细微声响。 李湛坐下后慢条斯理地品了一口茶, 目光在韩文楠和段锋脸上扫过,仿佛能穿透他们的心思。 他放下茶杯,语气平和,却带著一种洞悉世事的沉稳, “我想,那五镇的事两位应该都知道了。 两位今天能放下身段过来坐在这里,想必都是明白人。 东莞现在的局面...” 他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却更具穿透力, “你们觉得,省厅这次为什么下场? 真只是为了帮我对付刘家?” 既然决定了继续演好“狐假虎威”这齣戏,李湛也不介意开场就打出省厅这张牌。 韩、段二人心神一凛,下意识地坐得更直了。 看到控场效果不错,李湛便自问自答,手指轻轻敲击著红木桌面, “刘家只是个引子。 上面真正要传达的信號是——时候到了。” 他的身体往沙发后一靠,目光锐利地看向二人, 一字一句地说道, “至秦大一统开始,这片土地上,就只能有一个声音。 以前是没腾出手来,或者觉得我们这些小打小闹无伤大雅。 但现在不同了... 那柄悬在所有人头上的剑,已经准备落下来。 任何试图挑战这个规则的地方势力,都会被碾得粉碎。” 韩文楠瞳孔微缩,段锋的喉结也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李湛的话,戳中了他们內心最深处的恐惧。 “我为什么急著洗白? 为什么要把赌档关掉,拼命想做房地產?” 李湛语气带著一丝意味深长, “因为我收到了风声,也看懂了趋势。 在国內,这条路已经走到头了。 继续守著那一亩三分地,最终只会是死路一条,区別只是早晚而已。” 他这次不想绕太多的弯子, 既然对方主动过来,想必是已经有了决定。 他现在时间很紧,不如直接一点。 李湛观察著两人的反应, 看到他们眼中闪过的震惊和思索,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所以,我找你们来,不是对你们那点家当有什么想法。” 李湛的语气缓和了一些,带著一种引领者的姿態, “是想给你们,也给所有还看不清形势的兄弟, 指一条活路,一条能走得更远、更稳当的路。” 韩文楠和段锋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对方真是太直接了。 根据最近对李湛的一些调查,对方確实在拼命进行洗白, 赌档跟一些见不得光的產业都已经停掉了。 “国內,我们必须儘快洗白上岸,把所有生意儘可能摆在明面上。” 李湛继续说道,勾勒出他的蓝图, “地下世界的游戏,並非不玩了。 只是战场,要换一换了。”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 “东南亚,那里才是下一个舞台。 水浑,机会多,规矩也和国內不一样。” 说到这里,李湛才重新坐直身体,语气再次变得务实而强硬, “但是,要去那个更大的舞台之前, 我们必须先整合好手里的力量,形成一个拳头。 所以,我现在邀请二位,加入『新锐』一起做点新事情。”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份量。 “东莞,需要一个新的秩序。 打打杀杀,终究是上不了台面的小道。” 李湛的话音落下,办公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寂, 只有红泥小炉上的水壶发出细微的咕嘟声。 这番话蕴含的信息量太大,远超韩文楠和段锋的预期。 他们原以为这是一场关於地盘划分的谈判, 没想到李湛直接描绘了一幅关乎生存与未来的战略转移图景。 韩文楠深吸了一口气,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湛哥,不瞒您说,您指出的这条路, 我和段哥私下里也隱约感觉到了一些。 只是…“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谨慎的试探, “转向正行,尤其是房地產,需要庞大的资金和深厚的官方人脉。 而东南亚,更是人生地不熟,风险难以预估。 我们这些兄弟的身家性命都在这里,一步踏错,可能就是万劫不復。“ 他的话代表了在场两人最深的顾虑——前景虽好,但路径充满不確定性。 段锋也闷声开口, 他的话更直接,带著江湖人的务实, “湛哥,我老段是个粗人,不懂那么多大道理。 但我知道,手下几百號兄弟要吃饭,要养家。 洗白上岸是好事,可原来的生意说停就停,兄弟们短时间吃什么?喝什么? 这中间的青黄不接,怎么熬过去?“ 两人提出了现实而尖锐的问题。 这反而让李湛心里更踏实了些,这说明这两人是认真在思考合作,而非敷衍。 第253章 绘製蓝图 面对两人拋出的核心关切, 李湛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不疾不徐地拿起茶杯,又啜饮了一口。 “楠哥的顾虑,在於资源和风险。“ 他放下茶杯,目光首先看向韩文楠,语气沉稳, “资金方面,我早就跟香港澳门那边谈妥, 有苏家和『水房』在后面支持,多大的项目都不成问题。 人脉方面...“ 他意味深长地停顿了一下, “你们更加不用担心,省厅这次下场你们还看不出来吗? 至於东南亚的风险,正因为水浑,才更適合我们这样的人去搏杀。 在那里,拳头和脑子,比在这里更管用。 总好过在国內这片越来越浅、还隨时可能抽乾的池塘里等死。“ 他的回答清晰有力,直接回应了韩文楠关於“可行性”的疑虑。 隨即,他转向段锋,眼神变得更为锐利, “段哥的担忧,在於兄弟们的饭碗。 这正是我要强调的『整合』,而非简单的『吞併』或『收编』。“ 他刻意强调了“整合”二字, “你们手下的兄弟,不是负担,是可以转化的人力资源。 新锐安保公司需要大量受过训练、知根知底的人手; 物流集团、建材公司需要司机、仓管、调度、护卫。 我们要做的,是给他们一份更稳定、更长久,也能抬得起头来的工作,而不是让他们失业。“ 李湛这番话,初步描绘了人员的安置计划,直击段锋最关心的核心问题。 看到两人眼神中的权衡之色愈发浓重,知道他们已经初步接受了这个方向的可行性, 李湛知道,是时候拋出具体的合作框架了。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 “既然方向定了,那我们就谈谈怎么走。 我的条件,很简单,也只有一次。“ “第一,解散你们手下那些用於爭地盘、看场子的队伍。 所有人员,由我们新锐安保公司统一接收、筛选和训练。 合格的,留下,拿工资,守规矩。 不合格的,公司会拿出一笔专门的安置基金,给足安家费,清退。 標准,可以谈,但绝不会亏待你们的兄弟。“ “第二,你们名下所有的產业、帐目,交给蒋哥的团队进行审计、评估和接管。 以后,所有的资金流动,走公司的正规帐目,阳光化运作。“ “第三,守我的规矩。 三样东西绝对不能碰—— 麵粉,以及任何形式的毒品; 不能欺压当地的普通老百姓、商户; 严禁內部拉帮结派,互相倾轧。“ 说到这里,李湛的目光如实质般扫过两人, “只要做到这三点, 我邀请你们,加入『新锐』公司的核心层。“ 楠哥,你塘厦的物流公司和线路,全部整合进即將成立的『新锐物流集团』。 你出任集团副总经理,不仅负责塘厦,更要统筹整合未来东莞各镇的物流资源, 並且,开始筹划对接东南亚的国际线路。 你的舞台,不再是一个镇。“ 韩文楠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眼镜后的眼睛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这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 他交出的只是一个镇的灰色利益和名头, 换来的却是一个庞大物流体系的领导职位和未来的国际视野。 李湛不等他消化,目光转向段锋, “段哥,你大岭山的建材市场、运输渠道和地头人脉,整合进『新锐建材供应链公司』。 由你出任负责人,不仅要保障我旗下所有地產、娱乐项目的供应, 未来东莞各镇的相关需求,也要由你统筹。 把你的悍勇和江湖经验,用在打通上游渠道、控制成本、维护供应链安全上。 你的地盘,无形中扩大了数倍。“ 段锋张了张嘴,喉咙有些发乾。 他本以为会失去一切,没想到却得到了一个更广阔、权力实则更大的舞台。 虽然不再是名號上的土皇帝, 但却成了掌控实质资源的封疆大吏,而且收入阳光化,风险极大降低。 “当然,不会让你们白白付出。“ 李湛靠回沙发,给出了最终的价码,如同画龙点睛, “你们交出的產业... 会经过第三方机构公正评估,折算成未来『新锐控股』的乾股,每年参与整体分红。 同时,你们在新的职位上,会享有高额的年薪和绩效奖金。“ 他看著眼神已经明显动摇的两人, “我们未来的战场,是房地產,是国际贸易,甚至是未来的上市公司。 你们是想一辈子躲在阴沟里, 当一个见不得光、名字可能隨时出现在清洗名单上的话事人, 还是想跟著我,將来堂堂正正地做集团董事,光鲜亮丽地站在阳光下, 让你的家人子孙都能以你为荣?“ 办公室里陷入了更深的沉默,只有茶香依旧氤氳。 巨大的利益和清晰的路径摆在面前,与坚守旧格局的黯淡前景形成鲜明对比。 片刻后,韩文楠推了推眼镜,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谨慎地开口, 他必须为整个团队爭取最稳妥的过渡, “李生,您描绘的前景和给出的条件,確实令人无法拒绝。 只是…整合物流网络,涉及面太广, 下面兄弟的安置、原有合作方的合约处理、资產评估的细节,都需要时间仔细梳理。 而且,这么大的事... 我个人也无法立刻决断,需要回去和几位核心的老兄弟深入商量。“ 他的话合情合理, 既表达了强烈的兴趣,也提出了实际的困难,保留了必要的迴旋余地。 段锋也紧接著开口,他的顾虑更具体,关乎人心稳定, “李老弟,我老段服你! 但对手下兄弟必须有个清清楚楚的交代。 解散队伍容易,但怎么確保筛选的標准公平? 训练期间的待遇如何? 那些跟了我多年、可能不適合新岗位的老兄弟,安家费的具体標准、发放方式, 这些,都得有个白纸黑字的章程,我回去才能稳住大家,说服大家。“ 两人的反应都在李湛的预料之中。 “当然。“ 李湛脸上看不出丝毫不悦, “事关身家性命和兄弟前程,慎重是应该的。 我提出的,是一个框架和方向。 具体的细节,比如人员安置標准、资產评估方式、乾股折算比例, 年后可以由蒋哥组建专业的財务与法务团队,分別与你们详细对接, 一切都会摆在明面上,按规矩来。“ 他刻意强调了“年后“这个时间点, 既给了对方充分考虑和內部沟通的时间,也无形中设定了一个温和但明確的期限。 “我今天请两位来,就是把牌亮在桌面上。“ 李湛目光扫过二人,语气沉稳而充满压迫感, “路,指给你们了。 是跟著我一起走上这条更宽更稳当的路, 还是继续守著老黄历,等著那柄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落下来的剑…“ 他顿了顿, “马上过年了,是个静下心来思考的好时候。 希望过完年,我能听到二位的好消息。“ 这话看似宽容,实则是在下达最后通牒。 年后,就必须做出明確的选择。 韩文楠和段锋自然听懂了这弦外之音,神色更加凝重, 但也带著一种看到了新出路的振奋。 他们站起身,向李湛郑重告辞。 “李生的话,我们记下了。 年后,一定给您一个明確的答覆。“ 韩文楠代表两人说道,语气比来时多了几分敬重。 送走两人后,办公室內恢復了安静。 蒋叔一边收拾茶具,一边轻声问, “湛哥,您看他们年后点头的机率有多大?“ 李湛走到窗前, 看著楼下韩文楠和段锋的座驾驶离,融入黄昏的车流,淡淡说道, “韩文楠是聪明人,他知道怎么选对自己最有利。 段锋重义气,但只要安置好他的兄弟,看到实实在在的好处,问题也不大。 过年这段时间,就是让他们去消化、去说服手下人的。“ 他嘴角泛起一丝笑意, “这把火,已经点著了。“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茶几上那张东莞市地图,在大岭山和塘厦的位置上停留片刻。 年后,这两个关键节点,大概率將兵不血刃地纳入他的版图。 而这,將极大地加速他统一东莞、並迈向海外的步伐。 一个全新的秩序,正在这茶香余韵中,悄然孕育。 第254章 抉择 深夜,黄江, 太子酒店顶层私人茶室。 酒店外依旧灯红酒绿,霓虹闪烁,勾勒出这座不夜城的喧囂轮廓。 然而,在顶层那间隔音极佳的茶室內,却是一片与外界格格不入的沉静。 只有煮水的咕嘟声和偶尔杯盏轻碰的脆响,打破了这份静謐。 白沙强和太子辉相对而坐, 两人面前的菸灰缸里都已堆了不少菸头, 空气中瀰漫著上等菸草和名贵普洱混合的复杂气味。 两人的脸色在裊裊青烟中都有些阴晴不定,显然心情並不轻鬆。 “砰。” 一声轻微的敲门声后, 太子辉的一名亲信手下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他身边,俯身低声匯报: “辉哥,强哥。 下面的人確认了,塘厦的韩文楠和大岭山的段锋, 今天下午一起去了长安凤凰城, 在李湛的办公室待了两个多钟头,天差不多黑的时候才离开。” 手下匯报完,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茶室內陷入了更深的死寂。 白沙强猛地吸了一口烟,然后將菸头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 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这两个扑街!动作倒是快!” 他的脸色十分难看, 既有被抢先一步的恼怒,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太子辉没有立刻接话, 他端起茶杯,的手在空中微微停顿了一下,才送到嘴边,缓缓啜饮了一口。 眼神比白沙强更为复杂, 除了同样的恼怒,更多的是深沉的算计和一丝…无奈的预感。 “不是他们动作快,” 太子辉放下茶杯,声音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冷静, “是我们太慢了,或者说,我们太贪心了。” 他看向白沙强,语气尖锐地指出了他们目前困境的核心, “我们当初看出李湛是变数,想的是合作,是借他的力来破我们自己的局。 可我们忘了,凭什么? 凭什么他李湛要帮我们破局,却不要任何代价? 我们既不想交出地盘和人马,又想得到他的庇护和通往未来的船票,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情?” 白沙强张了张嘴,想反驳,却发现无话可说。 太子辉的话,像一根针,戳破了他心底那点侥倖。 “现在好了...” 太子辉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自嘲, “韩文楠和段锋,显然是看清了这一点。 他们姿態放得低,直接上门,恐怕谈的不是合作,而是…投诚。” “投诚”二字,像一块巨石砸在两人心头。 一旦韩文楠和段锋真的带著地盘和资源投入李湛麾下, 李湛的势力將瞬间连成一片,实力暴涨。 到那个时候,他们虎门和黄江,就不再是平等的“合作对象”, 而是亟待解决的“边缘势力”和“最后障碍”。 “跟李湛斗?” 白沙强下意识地问了一句,隨即自己就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颓然。 怎么斗? 省厅的態度已经明朗,李湛自身的手段和实力也摆在那里, 再加上新吸纳的力量… 硬碰硬,无异於以卵击石。 “斗不了。” 太子辉给出了冰冷的结论,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逐渐变得决绝, “摆在我们面前的,其实只剩下两条路。” 他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条,学著韩文楠和段锋,放弃话事人的虚名和那点可怜的自主,彻底投向李湛, 或许还能在新格局里谋一个不错的位置,保住富贵, 甚至…可能走得更远。” “第二条,”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就是死守著现在的一切,等著李湛整合完內部,然后兵临城下。 到时候,我们连谈条件的资格都没有。” 白沙强沉默了。他当然知道太子辉说的是事实。 可让他白沙强像小弟一样去对李湛低头称臣,这口气,他实在难以咽下。 他混了这么多年,拼杀出虎门这片天,不就是为了能自己当家作主吗? “妈的!” 他烦躁地又点起一支烟,狠狠吸著, “难道就真的没有別的路了?” 太子辉看著他挣扎的样子,缓缓道, “路? 有啊,除非我们现在就能找到比周家更硬的靠山, 或者有办法让省厅改变態度。可能吗?” 白沙强再次沉默。 答案是不可能,要是能找到,他们也早就不是现在这样了。 “不甘心啊…” 白沙强最终吐出一口浓烟,长长地嘆息了一声。 这声嘆息里,充满了英雄末路的无奈和面对大势已去的无力感。 “不甘心?“ 太子辉重复了一遍这个词,嘴角的苦涩意味更浓, “谁又甘心呢? 我太子辉在黄江经营十几年, 从一家小旅馆做到现在的太子酒店,黑白两道谁不给我几分面子? 你以为我甘心把这一切拱手让人,去给一个后生仔当马仔?“ 他的话仿佛打开了闸门, 白沙强也猛地抬起头,眼中血丝更甚,压抑的情绪爆发出来, “就是啊! 老子在虎门打生打死的时候,他李湛还在广西山里玩泥巴呢。 现在靠著女人和官方关係爬上来,就要我们低头? 凭什么!“ “凭什么?“ 太子辉猛地將杯中冷掉的茶根泼在地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他盯著白沙强,眼神锐利如刀, “就凭他能让省厅为他下场! 就凭他一夜之间能扫平五个镇! 就凭他现在兵强马壮,而我们呢? 手下兄弟是还能打,但枪呢? 够不够人家突突十分钟? 人心呢? 看到韩文楠和段锋投过去,还有多少人愿意跟著我们死扛?“ 一连串的问题,像冰水浇在白沙强头上, 让他发热的头脑瞬间冷却下来,只剩下彻骨的寒意。 太子辉的话撕开了所有自欺欺人的遮羞布,將血淋淋的现实摆在了面前。 “阿强,“ 太子辉的语气缓和下来,带著一种兔死狐悲的苍凉, “我们不是二十岁的愣头青了。 打打杀杀,爭一口气的时代过去了。 现在我们身后有多少兄弟要吃饭? 有多少產业要维持? 家里老小要不要顾? 我们倒下了,他们怎么办? 跟著我们陪葬吗?“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黄江镇的夜景,那曾是他权力的象徵。 “李湛有一点没说错,国內这条路,快走到头了。 我们守著这『话事人』的名头,就像抱著一个隨时会炸的定时炸弹。 以前是没人点爆它, 现在…点爆它的人已经来了,而且不止一个。“ 白沙强顺著他的目光望去,看著窗外那片他熟悉的、曾经呼风唤雨的土地, 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无力掌控的虚弱感。 他想起家里刚上小学的儿子,想起跟著他多年的老兄弟… 那股不甘的戾气,渐渐被一种沉重的责任感取代。 “辉哥,“ 白沙强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疲惫的妥协, “那你的意思是…我们,真的没得选了? 只能…低头?“ 太子辉没有回头,声音从窗前传来,带著看透一切的疲惫和一丝决绝, “不是没得选,而是聪明的选择,只剩下这一个了。 低头,还能换个体面,换个未来。 硬撑著头,最后可能连里子面子一起丟个精光。“ 他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精明而冷静, “我们现在要考虑的,不是低不低头, 而是怎么低这个头,才能为我们,为跟著我们的兄弟,换来最好的条件。“ 茶室內的气氛,从最初的不甘与愤怒, 悄然转变成了无奈的接受与现实的盘算。 两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大佬, 在时代洪流和个人野心的碰撞下,不得不开始认真思考, 如何为自己和手下,谋划一条看似屈辱、却可能是唯一生路的退路。 窗外的霓虹依旧闪烁,却再也照不进他们心底那片沉重的阴影。 太子辉重新提起茶壶,为两人的杯子续上滚烫的茶汤。 “过年了,还有几天时间。” 太子辉看著杯中沉浮的茶叶,像是在对白沙强说,也像是在对自己说, “好好想想吧。 过了这个年,东莞,就真的不再是以前的东莞了。” 茶香依旧... 但两人都明白,有些东西,已经彻底变了。 他们曾经拥有的选择权,正在飞速流逝。 第255章 温柔乡 当天晚上, 室外寒风凛冽,湿冷的空气仿佛能钻进骨缝里。 然而,位於长安镇中心的莲小区公寓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精装的公寓配备了高效的中央空调系统,出风口持续输送著乾燥而温暖的气流, 让室內温暖如春,与窗外的严寒形成了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客厅里灯火通明,电视里正播放著吵闹的综艺节目, 三个女人蜷在宽大沙发上津津有味地盯著电视。 她们身上共同裹著一床柔软的浅灰色羊绒毛毯, 像三只依偎在一起取暖的猫咪,只露出六个光洁的脚踝和散落在靠枕上的秀髮。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三个女人几乎同时抬起头,望向玄关。 门被推开,带著一身室外寒气的李湛走了进来。 “湛哥!”、“湛哥...” 惊喜的呼声瞬间取代了电视的背景音。 动作最快的是小文,她像是被注入了活力,猛地將身上的毛毯扯开, 像只欢快的小鹿般从沙发上跳下来,赤著脚就冲向门口。 隨著她的动作,原本覆盖在三人身上的毛毯滑落, 顿时,一片活色生香的景象映入李湛眼帘。 小文里面只穿了一件纯白色的质吊带背心和一条极短的浅灰色热裤, 纤细的腰肢和笔直的长腿暴露无遗,充满了青春活力的诱惑。 被她这么一带, 原本裹在毛毯里的菲菲和莉莉也彻底暴露出来。 菲菲穿著一件酒红色的丝质吊带睡裙, 深v的领口和短到大腿根的裙摆,將她火辣丰腴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酒红色的长髮披散在雪白的肩头,慵懒而性感。 莉莉则是一身黑色的蕾丝边透视睡袍,里面是同款的黑色蕾丝內衣若隱若现, 她姿態妖嬈地侧臥在沙发上还没来得及起身, 涂著蔻丹的脚趾微微蜷缩,眼神迷离地望过来... 外面冷坏了吧!” 小文第一个衝到李湛身边,温暖的小手主动帮他脱下厚重的风衣外套。 菲菲和莉莉也立刻围了上来, 一个接过他手里的公文包,一个帮他拿出舒適的室內拖鞋。 三个仅穿著清凉睡衣的绝色佳人环绕身边,殷勤伺候著, 动作间难免春光乍泄,幽香扑鼻, 瞬间將冬日的寒意驱散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满室的旖旎与温暖。 菲菲一边把李湛的公文包掛在玄关的架子上, 一边带著一丝娇嗔的语气调侃道, “哎呀,湛哥... 我们还以为湛哥忘了我们姐妹,不记得回这个家的路了呢?” 明显玩笑话的同时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幽怨。 莉莉也笑著帮腔,眼神嫵媚地瞟向李湛, “就是,最近可是稀客哦。 是不是秦姐和姐那边太温柔,把我们这儿给比下去了?” 李湛鬆了松领口,脸上露出带著一丝痞气的笑容, 伸手在莉莉和菲菲挺翘的臀部分別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反了你们了?“ 他笑著呵斥,“一回来就堵在门口,我饿了... 快去,弄点吃的。“ “哎哟...“ 莉莉娇呼一声,却笑得枝乱颤。 “好吧好吧,一回来就被使唤...“ 菲菲故作委屈地撅起嘴,眼里却满是笑意, “还好冰箱里还有些存货,给你下面给你吃...“ 两个女人嬉笑著,扭著腰肢走向厨房,丝质睡裙勾勒出的曲线在灯光下摇曳生姿。 李湛这才走到沙发边坐下,伸手將跟过来的小文揽进怀里。 他低头,將脸埋在她纤细的脖颈处,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少女清新的体香混合著淡淡的沐浴露味道,让他紧绷的神经彻底鬆弛下来。 “什么时候放假的?“ 他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著一丝慵懒和满足。 小文推了推眼镜,双手环住李湛的脖子,脸上带著甜甜的笑意, “今天刚考完最后一科,正式开始放寒假了。” “嗯...” 李湛点点头, “那过完年就別回学校了,直接去房地產公司那边实习, 先从基础岗位做起,跟著蒋哥派过去的人多学点东西。” 小文眼睛一亮,用力地点点头, “嗯... 总算是有事做了,我会好好学的!” 李湛又看向厨房里的菲菲和莉莉, “你们呢? 场子里最近怎么样?” 莉莉从开放式厨房那边转过身, “挺好的,现在没人敢在场子里闹事。 具体事情也有下面人做, 我和菲菲现在主要是跟著姐管管事,不用像以前那样天天熬那么晚了。” 菲菲也接口道,眼神大胆地在李湛身上流转, “是啊,轻鬆多了。 湛哥,马上过年了,你是打算让我们各回各家呢, 还是…有什么別的安排?” 她的话里带著明显的暗示和期待。 莉莉也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 “对啊,湛哥,你这次回老家,准备带哪个回去? 还是说…想一起带回去?” 李湛看著她们俩那俏皮又大胆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去了你们就知道了。 既然都不想回家,那就都跟我回去吧。 阿珍和小雪也在那边,你们不是一直念叨著想她们了吗?” 听到这话,三个女人脸上都露出了开心的笑容。 “不过...” 李湛安排道,“小文,你明天就先动身, 我派人送你先过去,你先联繫阿珍和小雪,到时帮她们准备一下年货,收拾收拾屋子。” “好的,湛哥!” 小文乖巧地应下。 “莉莉,菲菲, 你们过几天等场子放假了跟我一起走。 这两天有空去准备些广东这边的特產,腊味、糕点什么的,多带点回去。” “明白!” 莉莉和菲菲相视一笑,眼中都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 夜色渐深, 客厅的电视早已关闭, 整个公寓陷入一片寧静的黑暗, 唯有主臥室的门缝下透出些许昏暗朦朧的床头灯光。 在这个寒冷的冬夜里,这间温暖的公寓却沉浸在一片旖旎的春意之中。 “嗯…湛哥…“ 一声压抑的、带著颤音的娇吟从臥室里传出,很快又被更深的吻堵了回去。 宽大的床上,人影交叠。 李湛半靠在床头, 小文像只无尾熊般紧紧依偎在他左侧怀里, 脸颊贴著他结实的胸膛,感受著那有力的心跳, 她乖巧安静,只是偶尔在他低头亲吻她发顶时,发出小猫似的满足呜咽。 莉莉则占据了右侧,她更为主动热情, 如同缠绕的藤蔓,玲瓏有致的身体紧贴著李湛,仰头索吻... 菲菲最后从浴室出来,看到这景象,唇角勾起一抹瞭然的笑意。 她没有立刻加入,而是先去调暗了本就昏黄的床头灯, 让房间內的光线变得更加曖昧不清。 然后她才像一条滑腻的美人鱼,悄然贴近, 温软的身体从后方拥住李湛,细密的吻落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李湛感受著怀中、身边三具温香软玉的不同触感与气息, 她们以各自的方式表达著思念与依赖。 多日来殫精竭虑的疲惫,刀光剑影的紧绷,在这一刻被这极致的温柔乡缓缓融化。 昏暗的光线下, 墙壁上投映出纠缠模糊的身影,如同皮影戏般摇曳。 压抑的喘息、细碎的娇吟、床垫细微的吱呀声… 在温暖的空气中交织,构成了一曲的曖昧夜曲。 李湛用他最直接的方式,安抚著自己的女人, 也暂时將东莞街头的寒风、权力场上的博弈、泰国传来的噩耗, 统统隔绝在了这个用欲望与温情构筑的港湾之外。 这一刻,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步步为营的地下梟雄, 只是一个被依恋、被需要的男人... 第256章 江湖路 腊月二十三,距离除夕只剩七天。 东莞的天空依旧阴沉,铅灰色的云层低垂,仿佛压在人心头。 湿冷的寒风无孔不入, 让街上的行人都步履匆匆,带著一股年关將近特有的焦躁与期盼。 市人民医院的特殊病房区, 气氛却与外面的年味格格不入,显得格外凝重。 手术室外的指示灯终於由红转绿。 门被推开, 主刀医生一边摘下口罩,一边走向等候在外的李湛几人。 李湛、大牛、老周、水生立刻围了上去,几双眼睛紧紧盯著医生。 “万幸,真是万幸!” 医生脸上带著一丝疲惫后的宽慰, “两枪,一枪擦著肝臟过去,一枪打在肋骨上卡住了,都避开了真正的要害。 失血很多,但抢救及时,命算是捡回来了。 接下来就是观察和漫长的恢復了。” 听到“命捡回来了”这几个字, 李湛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一下,一直紧握的拳头也缓缓鬆开。 大牛重重吐出一口浊气, 老周和水生也明显鬆了口气。 黑仔是他们从广西带出来的兄弟,是团队里最敢打敢拼的锋刃之一, 他活著,比什么都重要。 “谢谢医生,辛苦了。” 李湛的声音有些沙哑。 枪伤在国內可不是小事,这都是李湛托周明远动用关係特別安排的医生, 没有走正规流程,不然,李湛还真不敢把人送过来。 “应该的。” 医生点点头,“病人麻药还没过,需要静养。 另一位腿部中枪的病人情况稳定,在307病房。” 眾人来到307病房。 铁柱半靠在病床上,左腿被打上了厚厚的石膏,高高吊起。 他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精神尚可,看到李湛进来,挣扎著想坐直些。 “师兄!” “別动,好好躺著。” 李湛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在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大牛几人则默默地站在一旁。 病房里消毒水的味道很浓,窗外是灰濛濛的天空,更添了几分压抑。 铁柱看著李湛,这个平日里悍不畏死的汉子,此刻眼圈却有些发红, 他猛地一拳砸在床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声音里充满了不甘和屈辱, “师兄!妈的! 这次…这次太憋屈了!” 他喘著粗气,因为激动牵动了伤口,疼得咧了咧嘴, 但还是继续低吼道, “那帮小鬼子,根本不讲规矩! 我们刚摸过去,还没照面,子弹就跟泼水一样扫过来... 火力太猛了! 我们那几把破枪,给人挠痒痒都不够。 要是在国內,凭咱们兄弟的身手,近身搏杀,我能打他们十个。 可…可在那鬼地方,人家根本不给你近身的机会!” 他的话语里充满了对全新战斗方式的不適应和吃了大亏后的愤懣。 “还有黑仔…” 铁柱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后怕和愧疚, “他是为了推开我才中枪的…要不是我…” “別说了,铁柱。” 李湛打断他,伸手用力按了按他完好的右肩,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这次,不是你们的问题,是我的问题。”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那份自责和怒火都压进肺里, 声音低沉而冷硬, “是我低估了外面的环境,低估了对手的狠辣和装备。 是我考虑不周,才害兄弟们吃了这么大的亏,差点把命都丟在异国他乡。” 他看著铁柱,眼神冰冷, “这个亏,不会白吃。 这笔血债,也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安心养伤,把腿养好。 等黑仔恢復,等我们都准备好了,一定会杀回去。 到时候,我要让那帮小鬼子,十倍百倍地还回来!” 他的话语里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和冰冷的杀意,让病房里的温度仿佛都下降了几分。 铁柱看著李湛,重重地点了点头,眼中的不甘化为了信任和期待, “嗯!师兄,等我伤好了,我一定要把枪法练出来。 妈的,国外那地方,比咱们这里疯狂太多了,没这玩意儿,真是寸步难行!” 又安抚了铁柱几句,叮嘱他好好休息,李湛才带著人走出了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空旷而安静。 老周默默地走到李湛身边, 他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三个用红布包裹的、一尺见方的木盒子。 那盒子样式古朴,却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沉重。 老周的声音乾涩而低沉, “阿湛… 阿威、火炭、细毛… 他们的…骨灰,接回来了。” 李湛的脚步猛地顿住。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落在老周手中那三个盒子上,仿佛有千钧重。 他死死地盯著,眼眶瞬间不受控制地泛起骇人的红色,下頜线绷得紧紧的, 腮帮子因为紧咬著后槽牙而微微鼓起。 走廊窗外的寒风呼啸著拍打玻璃,却吹不散这凝滯的悲愴。 这就是江湖路,风光和利益的背后,是隨时可能付出的鲜血和生命的代价。 前一秒还一起喝酒吹牛的兄弟,下一秒就可能变成一捧冰冷的骨灰。 这一次泰国的跟头,摔得太狠,代价太大。 它用最残酷的方式给李湛上了一课—— 永远不要小看任何对手,尤其是在一个完全陌生的战场上。 你的每一个决策,都不仅仅关乎成败,更直接关係著身后这些兄弟的身家性命! 他沉默了足足有一分钟, 才用极大的意志力,將翻涌的情绪硬生生压了回去, 声音嘶哑得几乎变形,从喉咙深处艰难地挤出一句话, “帮我…送他们回家。 安排好他们的身后事,抚恤金,按最高標准,翻三倍! 他们的家人, 以后…就是我们所有人的家人。” “好,我一定把他们的身后事办周全。” 老周沉重地应道。 李湛最后看了一眼那三个骨灰盒,仿佛要將这一幕刻在心里。 然后,他猛地转身,大步向医院外走去, 背影在空旷的走廊里显得异常挺拔,却也透著一股化不开的冰冷与决绝。 年关的喜庆近在眼前, 但他知道,有些血仇,必须用血来偿还。 这次的教训,將如同烙印,深深刻入他的骨髓, 推动著他和他的团队,走向一条更加铁血、也更加危险的道路。 第257章 年关 腊月二十八, 东莞的街头巷尾已然披上了年节的红妆。 大红灯笼高高掛起,春联福字映满眼帘,大小商铺里挤满了购置年货的人流, 空气中瀰漫著炒货、腊味的香气和一种忙碌而喜庆的喧囂。 孩童们拿著新得的玩具在人群中穿梭,鞭炮声在不经意间零星炸响。 然而,抬头望去, 天空依旧是那片冬日固有的铅灰色,厚重低沉。 湿冷的北风並未因佳节將至而变得温柔, 它依旧如无形的细针,穿透喧囂,带来一股潜藏在热闹之下的、不容忽视的寒意。 整座城市,仿佛一部喧闹却按了静音键的电影, 表面的祥和之下,涌动著难以言喻的暗流。 官面上, 周家与刘家似乎达成了一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之前剑拔弩张的舆论攻势悄然平息,调查组的动作也变得“和风细雨”起来。 双方在各个场合都维持著起码的体面,仿佛之前的刀光剑影只是一场幻影。 这是一种暴风雨来临前的寧静, 双方都在利用这年关的缓衝期,舔舐伤口,重新积蓄力量,等待著年后的新一轮博弈。 这股自上而下的微妙平衡,也直接影响到了地下世界。 各个镇区都呈现出一种罕见的“休战”状態, 往日里为了地盘、生意而起的摩擦似乎一夜之间消失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有意无意地投向长安,观望著那个年轻人的下一步动向。 —— 市人民医院,病房。 消毒水的气味依旧浓烈, 但房间里多了些果篮和鲜,稍稍冲淡了那份冰冷。 黑仔在手术后的第二天傍晚醒了过来, 失血过多的他脸色苍白如纸,连说话都极其费力。李湛得到消息后立刻赶了过来。 病房里很安静,大牛正小心翼翼地用勺子给黑仔餵著温水。 见到李湛进来,黑仔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嘴唇囁嚅著,想说什么。 李湛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按住他想抬起的肩膀。 “別动,好好躺著。” 黑仔反手用微弱的力量抓住李湛的手腕,声音细若游丝,却带著一股执拗, “师兄…给…给阿威…他们…报仇…” 李湛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俯下身,目光平视著黑仔,语气低沉而无比坚定, “仇,一定报。 我李湛对天发誓,绝不会让兄弟的血白流。” 他顿了顿,加重了语气, “但你得先给我好起来。 黑仔,你的命,不只是你自己的,听到了吗?” 黑仔看著李湛眼中那不容置疑的决绝, 紧绷的身体终於鬆弛下来,缓缓点了点头,闭上了眼睛,眼角似乎有湿意渗出。 隔壁床的铁柱,左腿打著石膏吊著, 他一声不吭,但手里紧紧攥著一本不知从哪里弄来的英文枪械杂誌, 虽然看不懂文字,却死死盯著上面的图片。 有兄弟来探望,他问得最多的就是, “周叔那边,训练场搞起来没有?” 周家別墅。 林夏的伤势恢復得不错,已经可以下地缓慢行走。 在母亲周雅的坚持下,她被接回了家中休养。 李湛提著营养品前来探望。 开门的是周雅,她看著李湛,眼神复杂, 有对女儿受伤的余怒未消,也有对这个男人如今权势的忌惮, 更有一丝难以言喻的、因其救女而產生的微妙认可。 她最终什么都没说,只是侧身让他进来,態度冷淡,却是一种默许。 在李湛与林夏独处时, 看著她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右臂的绷带,眼中满是心疼。 他轻轻將她揽入怀中, “明天,“ 李湛低声说,“我得回老家了,陪爸妈过年。“ 林夏闻言,立刻抬起头,嘴唇不自觉地微微嘟起, 明亮的眼眸里写满了不情愿和失落。 李湛看著她这副模样,心里一软,连忙解释道, “你这不是伤还没好利索嘛,需要静养。 等过完年你彻底康復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格外认真,“我一定带你回老家,正式见见我父母。“ 听到这话,林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洒进了星光。 她知道在李湛心里,这意味著什么。 脸上的不快顿时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掩饰不住的甜蜜笑意。 她伸手,带著几分娇嗔,在他胳膊上轻轻掐了一下。 “这可是你说的,不许反悔!“ “当然。“ 李湛握住她作乱的手,笑著保证。 反正过年父母会见到莉莉她们,相信以后他们也不会介意再多见几个... —— 凤凰城,隱秘的財务室。 因为泰国的事,年终的犒赏在一片低调务实中进行。 没有锣鼓喧天的表彰大会, 蒋哥在一间安静的办公室里,逐一约见核心骨干和在近期行动中表现出色的头目。 他將一张银行卡推到一位在闪击五镇时带头衝锋、手臂还缠著绷带的小头目面前, 脸上是惯有的温和笑容, “阿力,辛苦了。 这是你和手下兄弟们应得的,湛哥特意交代了,” 他顿了顿,模仿著李湛的语气, “亏待谁,也不能亏待了流血流汗的兄弟。 过年在家,腰杆挺直点。” 名叫阿力的头目拿起卡片,眼眶有些发热,重重地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湛哥! 年后,看我们的!” 与此同时, 几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载著厚厚的现金和精心准备的年货,驶向了不同的方向。 那是给在泰国身亡的阿威、火炭、细毛三人家中送去的抚恤。 负责此事的,是老周手下几位面相敦厚、心思縝密的核心成员。 他们带去的不仅是远超標准的抚恤金,更有一句沉甸甸的承诺, “老人家,节哀。 以后家里有什么事,就是我们所有人的事。 这个年,我们陪您过。” 这叫抚恤死者,更是做给所有生者看。 深夜,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喧囂散尽,李湛独自一人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这片属於他的疆域。 远处,零星的烟在夜空中绽放,转瞬即逝, 映亮他稜角分明的侧脸,却照不进他深邃的眼眸。 水生、老周、蒋叔刚刚匯报完离开。 水生確认了刘家的沉寂, 也匯报了韩文楠和段锋回去后,似乎都在紧急安抚手下,整合资源。 其他镇的话事人,则大多处於一种焦虑的观望中。 老周带来的消息最实际, 一批可靠的“傢伙”已经通过特殊渠道运抵, 位於长安镇外一处废弃仓库地下的简易靶场,已经开始动工改造, 年后即可投入初期使用。 蒋哥则匯报了奖金和抚恤金已全部发放到位,资金流目前健康, 但委婉提醒,年后计划中的地產公司启动和海外行动,將是吞噬资金的无底洞。 李湛缓缓走回办公桌,再次摊开了那张东莞市地图。 他的指尖划过已掌控的区域,最终停留在大岭山和塘厦,又扫过虎门与黄江。 他在谋划著名年后的兵不血刃,也在计算著可能遇到的阻力。 隨后,他的目光抬起, 落在了墙壁上那幅世界地图,在 “泰国” 的位置死死盯住。 窗外庆祝新年的烟此起彼伏,映得他脸上明暗不定。 一股冰冷的戾气,在他心底无声地蔓延。 血债,必须用血来偿。 这个年关, 对他而言,不是结束,而是另一场更加血腥风暴的开始。 第258章 年末最后一次宵夜 腊月二十八夜晚, 此时长安镇,仿佛被抽走了大半的活力。 往日里熙熙攘攘的街道冷清了许多, 许多店铺早已拉下了捲帘门,贴上了红纸黑字的“春节休息”告示。 外地务工的人们如同候鸟般归巢,使得这座工业重镇显露出几分难得的空旷与寧静。 连出来摆摊的夜市小贩也稀稀拉拉,只有零星几个坚守著年关前最后的营生。 本来为了犒劳辛苦了一年的弟兄们, 李湛早几天就打算在东莞最好的酒楼包场,大摆筵席搞一场年末庆典。 但泰国那边的事情传来, 三个兄弟永远留在了异国他乡,黑仔和铁柱还躺在医院里, 这让李湛彻底没了那个大操大办的心情。 血还未乾,仇尚未报,实在不是大肆庆贺的时候。 可明天就要回老家了,这一走就是好几天。 想著一年到头跟著自己拼杀的这帮兄弟, 李湛觉得无论如何,临走前还是应该和大家坐下来,不拘形式地聚一聚。 於是他改变了主意, 没有选择在凤凰城內部搞一场奢华却难免拘谨的晚宴, 而是带著姐、小夜、莉莉、菲菲、老周、蒋叔、大牛、水生等核心班底, 以及几十名最內层的得力兄弟,浩浩荡荡地走上了清冷的街头。 “陈记烧烤”—— 这是一家有固定门面的老摊, 门口支著雨棚,摆著些摺叠桌椅,烟火气十足。 李湛和阿珍她们之前,就常来这里, 点上些烤串,喝几瓶啤酒,那是段美好的回忆。 当这几十號清一色穿著深色衣服、神情精悍的汉子沉默地走向陈记时, 正在摊前收拾的老板老陈和老板娘嚇得手里的抹布都掉了, 脸色瞬间发白,以为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年前要来砸场子。 直到他们看清走在最前面那人的脸时,老陈悬到嗓子眼的心这才猛地落回肚子里。 脸上挤出劫后余生般的笑容,连忙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来, “哎哟!是…是湛哥啊!嚇死我了!” 李湛笑著走过去,很熟络地拍了拍老陈的肩膀, “陈叔,今天还开摊啊? 我以为你们都回家过年了。” 见李湛態度如常,老陈彻底放鬆下来,话也多了, “本来是打算明天一早就回老家的,东西都收拾一半了。 结果今天早上醒来,习惯性地就去推车买菜,走到半路才想起来今天不准备开张了。 你看这事儿弄的… 我都走到一半了,乾脆心一横,继续把菜买了,今晚再开最后一摊。” 李湛闻言哈哈一笑, “那感情好... 我正愁这大过年的,找不到地方跟兄弟们吃顿宵夜呢。” 他回头指了指身后乌央乌央的几十號人, “今晚你这里我包了,就是有点人多,能忙得过来吧?” 老陈看著那几十条精壮汉子,咽了口唾沫, 但生意上门岂有往外推的道理,尤其是李湛的生意。 他把心一横,脸上堆起生意人的热络, “湛哥您来了,忙不过来也得忙啊! 您稍等,我马上打电话叫几个亲戚过来帮忙,问题不大。” “好!” 李湛心情颇佳, “你只管放心上菜,酒水管够,肉管饱。 今天我要跟兄弟们好好喝一顿...” 老板赶紧掏出手机打电话摇人。 而李湛带来的这帮兄弟,见自家老大跟老板这么熟稔, 也完全没了平时的煞气,不用人吩咐,就自发地动起手来。 有人帮忙把摺叠桌一张张拼凑起来,有人去隔壁小卖部成箱地搬啤酒饮料,有人帮著老板娘摆放塑料凳… 几十號人行动起来竟井然有序,片刻功夫, 就在陈记门口的空地上摆开了一个颇具规模的露天宴席。 李湛和几位核心管理层坐在了最里面、靠近烤炉的桌子。 姐和小夜坐在他左手边,姐成熟嫵媚,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 小夜则是一头醒目的蓝色短髮,露出的臂在灯光下带著几分生人勿近的冷艷。 这时,莉莉和菲菲也笑著走了过来,很自然地坐在了李湛的右手边。 她们以前常跟李湛和阿珍来这里,对陈记熟门熟路, 先是跟老板夫妇熟络地打了声招呼, 然后便手脚麻利地帮李湛烫洗碗筷,摆放好调料... 很快,老陈叫来的三四个帮手也急匆匆地赶到, 烧烤炉顿时火力全开,炭火燃起,肉串铺开, 油脂滴落在炭火上发出的“滋啦”声伴隨著浓郁的香气,瞬间瀰漫开来, 在这清冷的年关夜晚,营造出一片格外温暖、踏实的角落。 不一会儿, 各种烤串、炒粉、小菜和成箱的啤酒便堆满了桌子,也送到了后面兄弟们的桌上。 炭火的炙烤声、伙计的吆喝声、兄弟们的谈笑声交织在一起,气氛很快就热络起来。 几杯冰凉的啤酒下肚, 老周看著李湛虽然面带笑容,但眉宇间那抹因泰国之事留下的阴鬱仍未完全散去, 便端起酒杯,沉声道, “阿湛,泰国的事,你別太往心里去。 既然选择了走这条路,刀头舔血,大家心里都明白,哪天横死街头都不意外。 你给了兄弟们前程,给了大家尊严,这就够了!” 蒋哥也推了推眼镜,接过话茬, “周哥说得对。 湛哥,你已经做得比绝大多数老大都好了。 別的不说,就咱们那个『正阳互助基金』, 哪个兄弟出了事,家里老人孩子都有保障, 光是这一点,就让多少兄弟能豁出命去跟著你干而没有后顾之忧? 咱们对得起兄弟。” 桌上在座的,都是跟著李湛从微末中一路拼杀出来的, 经歷过最初的艰难,也共享著如今的辉煌。 他们之间,除了上下级,更有一种类似战友的情谊。 此刻听著老周和蒋哥的话,大牛、水生等人也纷纷举杯附和。 “就是,师兄,咱们兄弟一条心,没什么坎过不去!” 大牛瓮声瓮气地说著,一口闷掉了杯中酒。 莉莉见状,娇笑著给李湛空了的杯子重新满上,柔声道, “就是嘛,湛哥,你看兄弟们多挺你。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咱们往前看。” 菲菲也夹了一筷子他爱吃的烤生蚝放到他碗里。 姐则更直接,她端起酒杯,凤目扫过在场眾人,声音带著一种大姐头的爽利, “都举杯! 为了咱们这帮还能坐在一起喝酒吃肉的人,为了明年更好的光景,走一个!” 小夜虽然话不多, 但也默默举起了酒杯,冷艷的脸上线条柔和了些许。 这温情而有力的支持,让李湛心中暖流涌动, 他重重地一点头,举起酒杯, “好!什么都不说了,都在酒里!” 说罢,一饮而尽。 第259章 江湖豪情 酒过三巡,气氛愈发酣畅, 话题也不知不觉扯到了泰国那边。 水生扶了扶眼镜,將他初步探查到的情况娓娓道来, “湛哥,根据目前摸到的情况,曼谷那边现在真像个世界级的『斗兽场』。 盘踞在那里的,除了本土势力, 日本的山口组、韩国的李氏、欧美的黑帮,还有东南亚各路梟雄,都在那里设有分部。 当然,也有好几股咱们华人的帮派, 潮汕的、福建的,都在那里抢食,可谓鱼龙混杂,热闹至极。” 李湛听著,非但没有惧意,反而被激起了胸中豪气。 他猛地將酒杯顿在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眼中闪烁著如同发现猎物般的光芒,借著酒兴朗声道, “好... 池塘大了,才能养出真龙。 在东莞,咱们算是走得挺顺,但现在看来,不过是井底之蛙。 外面有这么大的舞台, 有这么多『英雄好汉』,不上去跟他们过过招,岂不是白活这一遭?!” 老周也被这豪情感染,他本就曾是军人,骨子里有著不服输的悍勇, 用力一拍桌子, “说得好!阿湛! 別人能在那里立足,抢下一块肉吃,咱们凭什么不行? 咱们兄弟齐心,其利断金! 不仅要站稳脚跟,还要打出我们『新锐』的名號,为我们华人爭光。” “对!就算是混地下,我们华人也不会比其他种族的差。” 大牛吼了一嗓子,满脸兴奋。 就连姐也眼波流转,笑著接口, “到时候,咱们把生意也做到那边去,让那些外国佬也见识见识咱们的手段。” 莉莉和菲菲也在一旁雀跃附和著。 这一刻,炭火的噼啪声、酒杯的碰撞声、男人豪迈的笑声与女人清脆的娇语交织在一起。 清冷的冬夜,简陋的烧烤摊, 一群人的心却因共同的野心和情义而无比滚烫。 那睥睨天下、欲与群雄爭锋的豪情, 衝散了之前的阴霾,也预示著来年,必將是一番更加惊心动魄的天地。 —— 酒至半酣,气氛正浓。 李湛站起身,顺手拎起一瓶刚开的啤酒,对同桌的几位红顏笑道, “走,陪我一起去跟兄弟们喝一杯。” 姐、小夜、莉莉和菲菲相视一笑,也都欣然起身。 姐拿起酒杯,小夜拎起酒瓶,莉莉和菲菲则乖巧地跟在身侧。 这一行人, 男的挺拔霸气,女的或嫵媚、或冷艷、或娇俏,瞬间吸引了所有兄弟的目光。 李湛率先走向旁边一桌, 这一桌坐的都是老周招纳过来的部队老兵,现在都成了公司的中流砥柱。 “都坐著。“ 他抬手虚按,目光扫过想要站起来的眾人,“兄弟们,年末奖金都到位了吧?“ “收到了,湛哥!“ “收到了,比想像中还要厚实,谢谢湛哥...“ 老兵们纷纷回应,脸上带著满意的神色。 “个人或者家里要是有难处,直接跟公司提。“ 李湛语气平淡,“咱们在外头拼命,不就是为了让家里人能过得好点。“ 他举起酒瓶,“这杯敬各位,辛苦了。“ “敬湛哥!“ 整桌人轰然起身,酒杯碰撞声清脆响亮。 李湛一路走过去,每一桌都是同样的流程—— 问问奖金到没到,问问个人和家里有没有困难,然后举杯相敬。 没有多余的架子和客套话,句句都落在实处。 他知道弟兄们跟著他图的是什么,不是那些虚无縹緲的江湖义气, 是要让家人能过上好日子,是让自己活得有尊严有奔头。 所以他从不画大饼,该给的钱一分不少,该撑腰的时候绝不含糊。 莉莉和菲菲乖巧地跟在后面倒酒, 姐偶尔会跟相熟的兄弟打声招呼,小夜则默默观察著每个人的状態。 敬完最后一桌,李湛走到场地中央。 所有人都安静下来,目光聚焦在他身上。 “这一年,辛苦各位了。“ 他的声音在夜空中清晰地传开, “我李湛做事不喜欢玩那些虚的,讲究一个公平, 你为公司流汗,公司就给你回报;你为公司流血,公司就养你全家。“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 “泰国这次,我们吃了亏。 不是咱们兄弟不够勇,是经验不足。 国外的环境和国內不一样,那边更不讲规矩,而且枪械的控制力度也跟国內不一样。 这些都需要我们去適应,去调整。“ “但是...“ 李湛提高音量, “正因为那里鱼龙混杂, 日本人、韩国人、欧美人都在那里抢地盘,咱们更要杀过去! 別人能在那玩得风生水起我们为什么不可以? 我要让全世界都知道,咱们中国人就算玩地下那一套也是他们的祖宗。“ 他顿了顿,再次环视一眾手下, “明年,我会亲自带队过去。 愿意跟著乾的,现在就可以开始准备,这可是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不愿意去的,也没关係,留在国內照样有饭吃。“ 这番话说完,全场寂静了片刻。 突然,大牛猛地站起来, “干他娘的!湛哥去哪我去哪!“ “算我一个!“ “还有我!“ 叫好声此起彼伏,一群汉子眼睛都红了。 在异国他乡吃瘪的憋屈,此刻全都化作了熊熊战意。 李湛点点头,没再多说,转身往回走。 经过老兵那桌时,他停下脚步,对其中一个说, “老猫,年后把你那套丛林作战的经验整理一下,给兄弟们培训用。“ “明白!“ 老猫立即起身应道。 炭火噼啪,酒香四溢, 直到夜色深沉,眾人才尽兴而归。 李湛让蒋哥结了帐,又给老板老陈封了一个厚厚的红包,感谢他年前的这最后一摊。 老陈捏著那厚实的一沓钱, 看著这群虽然气势慑人却讲规矩、重情义的“特殊”客人, 脸上笑开了,连声道, “湛哥,明年,明年你们还来! 我肯定还开摊!” 李湛大笑,挥了挥手,带著眾人融入清冷的夜色中。 身后,是逐渐熄灭的炭火和一片狼藉却充满温情的桌椅, 而前方,是即將到来的新年,以及註定更加波澜壮阔的江湖路。 第260章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第二天一早, 莲小区的公寓里已经热闹非凡。 李湛刚冲完澡,擦著头髮走出浴室, 就看到莉莉和菲菲正跪坐在客厅地板上,跟几个巨大的行李箱和塞得满满的购物袋“搏斗”。 “湛哥,快来帮忙!” 莉莉额头沁著细汗,指著地上那一大堆东西, “这些佛山盲公饼、东莞腊肠、广式糕点… 怎么塞都塞不下了!” 菲菲也嘟著嘴抱怨著, “就是啊,还有这些给阿姨买的滋补品,给叔叔买的菸酒… 湛哥,我们是不是买太多了?” 李湛看著地上那堆成小山的年货,哭笑不得。 这时,门铃响了。 菲菲跑去开门,只见姐和小夜站在门口。 姐依旧是一身得体的羊绒大衣, 手里提著一个小巧的行李箱和一个装著早点的纸袋。 小夜则是一贯的利落风格, 黑色羽绒服,背著一个双肩包,手里也提著一个行李袋和豆浆油条。 “都收拾好了吗?给你们带了早点。” 姐笑著走进来,看到地上的“盛况”,也愣了一下,隨即掩嘴轻笑, “你们这是要把整个广东的特產都搬回去呀?” 小夜没说话,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 李湛看著眼前这四个风格各异,却都明艷动人的女人, 再想到老家那边还有阿珍、小文和小雪在等著,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揉了揉眉心,嘆了口气, “这下好了,凑一桌麻將还能剩三个端茶倒水的… 我真不知道我爸妈看到这阵仗,会是什么表情。” 姐到底是见过大风大浪的, 她將早点放在桌上,走到李湛身边,轻轻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语气带著安抚和一丝调侃, “怎么,现在知道发愁了? 当初招惹我们的时候,可没见你这么瞻前顾后的。”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放心吧,阿姨叔叔那边,我们自有分寸,不会让你难做的。” 莉莉也凑过来,挽住李湛另一只胳膊,撒娇道, “就是嘛,我们保证乖乖的!” 菲菲和小夜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也表达著同样的意思。 李湛看著她们,心里的那点忐忑忽然就烟消云散了。 他咧嘴一笑,恢復了往常的痞气,大手一挥, “管他呢! 《鹿鼎记》我爸妈又不是没看过,韦爵爷不就有七个老婆嘛。 咱们这还算克制的了。 走走走,先吃早饭,然后出发!” 眾人被他这歪理逗笑,气氛顿时轻鬆起来。 匆匆吃完早餐,一行人拖著大包小包的行李下了楼。 大牛已经开著一辆黑色的七座商务车等在楼下, 见到这阵势,饶是他见惯了场面,也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师兄…这…” 大牛看著几乎把后备箱和后座一部分都塞满的年货,有些无语。 “別这那的了,赶紧帮忙装车!” 李湛笑著踹了他屁股一脚。 一阵忙碌后,总算把所有人和行李都塞进了车里。 李湛坐在副驾驶,姐、小夜、莉莉、菲菲四人坐在后排。 车子虽然宽敞,但坐了这么多人,又堆了这么多东西,也显得有些满满当当。 大牛系好安全带,发动车子, 黑色的商务车缓缓驶出莲小区,匯入了清晨的车流。 李湛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深深吸了一口气。 这一次回乡,比之上次,阵容可谓“豪华”了数倍。 他知道,这次回家,註定不会平静了。 但看著车內后视镜里映出的几张如笑靨,他的心中又充满了底气和无边的暖意。 车轮滚滚,向著家的方向,向著那片熟悉的山水,疾驰而去。 —— 天刚蒙蒙亮, 一层薄薄的晨雾如同轻纱般笼罩著东莞。 李湛的七座商务车驶出莲小区,匯入街道, 立刻就感受到了一种与往日截然不同的氛围。 平日里车水马龙、喧囂不息的长安镇,此刻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 许多工厂已经大门紧闭,贴上了春节休假的告示。 街道空旷了许多, 但剩下的车流,却都带著一种明確而急切的方向感——出城。 这是一场举世罕见的、刻在中国人基因里的周期性迁徙。 数以亿计的人,如同候鸟, 从他们奋斗的沿海工厂、城市楼宇中飞出,不顾一切地飞回那个被称为“老家”的巢穴。 车子驶上通往高速的主干道,速度渐渐慢了下来。 前方,是一条由各色车辆组成的、缓慢移动的长龙。 “今天车还真不少。” 大牛握著方向盘,嘀咕了一句。 李湛靠在窗边,目光投向窗外。 他的黑色奔驰商务车在车流中还算舒適, 但周围更多的,是各式各样承载著归家梦的交通工具。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些“摩托车大军”。 一辆辆饱经风霜的男装摩托,被改造成了移动的堡垒。 车头掛著沉甸甸的编织袋,后座两侧绑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 有的甚至横架著扁担,挑著锅碗瓢盆。 骑手们全副武装,头盔、厚手套、反光背心, 后座上坐著同样包裹严实的女人,怀里紧紧搂著睡眼惺忪的孩子。 孩子的脸被风吹得通红,却依旧好奇地打量著周围的一切。 那一辆小小的摩托,几乎承载了他们全部的家当和一年的收穫, 在寒风中坚定地向著北方、向著西部,任何一个有家的方向驶去。 明知路途遥远,艰辛无比,但“回家”这两个字,就是最强的驱动力。 “看著他们,真不容易。”后座的姐轻声感嘆, 她管理夜场,见过太多离乡背井来打工的年轻人,更能体会这份不易。 “再不容易,也得回啊。” 李湛淡淡地说道。 他想起了半年前,自己也是这茫茫人海中的一员, 挤在气味混杂的长途大巴里,怀揣著对未来的各种期望来到东莞。 除了摩托车,更多的是挤得满满当当的长途大巴和小轿车。 大巴的车窗紧闭,隱约能看到里面密密麻麻的人头。 小轿车的后备箱无一例外地高高翘起,里面塞满了带给亲人的年货—— 整箱的水果、本地的特色糕点、给孩子买的新衣服新玩具。 每一辆车,都是一个浓缩的乡愁单元。 高速路口,交警在忙碌地疏导交通,设立了临时的休息点和热水供应处。 那些骑摩托的归家人会在这里稍作停留, 喝口热水,搓搓冻僵的手,然后继续踏上漫漫征途。 他们的脸上,没有太多的疲惫,反而洋溢著一种即將到家的期盼和兴奋。 “我们中国人啊...” 李湛忽然开口,像是在对车里的人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在外面拼死拼活,挣了钱,第一件事就是想看怎么带回家,怎么让家里人过个好年。 房子可以租,但年,必须回自己的家里过。” 莉莉和菲菲看著窗外那辆载著一家三口的摩托车消失在车流中,若有所思。 她们从小在小城市里长大, 虽然也体会过春运的拥挤,却从未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这种近乎执念的归家之情。 小夜依旧沉默,但目光也久久追隨著那些摩托车手的背影。 车子隨著车流,缓慢却坚定地向前移动。 太阳渐渐升高,驱散了晨雾,金色的阳光洒在这条蜿蜒的归家之路上。 引擎的轰鸣声、偶尔的喇叭声、以及那无声却磅礴的思乡之情, 共同交织成一首独特的、只属於中国农历年末的交响曲。 李湛收回目光,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他的归途,比窗外大多数人要舒適得多,但那份对家的渴望,並无二致。 无论在外是龙是虫,家,永远是最终的方向。 这条拥堵的路,承载的是亿万中国人最朴素、最坚定的情感—— 有钱没钱,回家过年。 第261章 到家 腊月二十九,午后。 黑色的七座商务车在蜿蜒的盘山公路上稳健行驶, 窗外的景色与东莞的平坦喧囂已是两个世界。 墨绿色的山峦层层叠叠,如同巨大的屏风。 山间繚绕著乳白色的薄雾, 让远近的峰峦显得影影绰绰,平添了几分水墨画般的静謐与清冷。 空气是湿漉漉的,带著泥土和植物根茎腐烂后特有的清冽气息,吸入肺中,凉意直透心底。 “还是家里冷。” 李湛摇下车窗,深深吸了一口这熟悉又陌生的空气。 桂林的冬天是那种浸入骨髓的湿冷,带著山泉般的凛冽,更纯粹,也更提神。 车子驶下主路,转入通往村子的水泥小道。 路不宽,但看得出是新修的,保养得很好。 路两旁是漫山遍野的毛竹林,冬日的寒风掠过,竹海起伏,发出沙沙的涛声。 一些光禿禿的枝椏上,偶尔能看到一两个残破的鸟巢。 越靠近村子,变化越是明显。 几处崭新的楼房正在拔地而起, 搅拌机的轰鸣和工人的吆喝声打破了山村的寧静,却也给这冬日带来了鲜活的生气。 一些村民站在路边或自家门口, 看到这辆气派的黑色商务车,並没有太多惊讶, 只是停下手中的活计,微笑著点头致意。 “师兄,你看!你家新房落成了!” 大牛放缓车速,语气里带著兴奋。 李湛循声望去。 就在村子靠近后山的一块高地上,一栋气派的三层小楼已然成型。 白墙灰瓦,线条简洁大气,比周围其他在建或已有的房子规模都要大上不少。 宽阔的院子已经平整好,矮墙环绕, 气派的金属大门敞开著,露出里面乾净的水泥坪和预留出的车库位置。 楼房窗户明亮,在冬日的阳光下反射著光, 已然是一副可以隨时迎接主人归家的完备模样。 新房前的空地上,已经站了几个人。 阿珍穿著宽鬆的杏色孕妇毛衣和长款羽绒服,腹部隆起的弧度已经十分明显。 她身边站著小雪和提前几天过来的小文。 小雪依旧是利落的短髮,穿著深色的羽绒服,身姿挺拔,神情间带著惯有的清冷, 但看向驶来的车辆时,眼神里流露出不易察觉的暖意和期待。 一旁还站著伤势已经痊癒、站得笔直的阿旺,脸上洋溢著憨厚的笑容。 车子稳稳停下。 李湛第一个推门下车,山里的冷风让他精神一振。 姐、小夜、莉莉和菲菲也相继下车, 她们的出现,仿佛一道亮丽的风景线,瞬间吸引了所有目光。 村民们都悄悄投来好奇而惊艷的注视。 “阿湛!” 阿珍喊了一声,声音里带著难以抑制的思念和哽咽,眼眶瞬间就红了。 李湛大步走到阿珍面前,目光落在她隆起的腹部,眼神瞬间变得柔软。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抚摸著,声音低沉而温柔, “我回来了,辛苦你了...” 阿珍摇摇头,眼泪终於落了下来,是喜悦,也是长久等待后的释然。 这时,小雪才走上前一步,静静地看著李湛, 轻声说,“湛哥。” 她清冷的声线里,含著只有李湛能读懂的情意。 几乎同时,站在阿珍另一侧的小文也往前挪了半步。 她穿著浅色的服,围著毛茸茸的围巾,鼻尖冻得有点红, 比起在东莞时的装扮,更多了几分学生的清纯和居家的温柔。 她看著李湛,眼睛亮晶晶的,声音软糯地唤道, “湛哥,你回来啦。” 李湛目光扫过眼前的三女—— 怀著他骨血的阿珍,外冷內热的小雪,温柔依恋的小文。 心中被一种踏实的暖意填满。 他鬆开揽著阿珍的手, 同时揽住了小雪和小文的腰肢,將两人轻轻带近一些。 他先在小雪额头上轻吻一下,低笑道, “在家里陪著阿珍,闷不闷?” 小雪被他这当眾亲昵的动作弄得耳根微红,有些不自在地微微挣脱, 但眼神却是柔和的,摇了摇头, “还好,习惯了,比东莞那边清净。” 李湛又转头在小文光洁的额头上也印下一吻, “你呢?农村生活还习惯吗?” 小文可没有小雪那么“抗拒”,反而顺势靠了他一下,才微红著脸分开, 声音带著雀跃, “习惯! 陪著珍姐,看著新房子一天天建起来,比在学校有意思多了!” “师兄!” 阿旺声音洪亮地喊道, 他站得笔直,之前受伤的腿脚显然已无大碍,脸上洋溢著憨厚而激动的笑容, “新房子都收拾妥当了,就等你回来暖房呢。” 李湛满意地看了看阿旺,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 “好!恢復得不错! 家里这边的事,你做得很好,辛苦你了。” 阿旺听到这句肯定,神情更加振奋,咧嘴一笑, 用力拍了拍自己曾经受伤的腿, “都是应该的! 还是师父弄的草药管用,比医院那些药膏灵多了。 那些不开眼的傢伙,来多少都是白给...” 李湛点了点头,对他这份沉稳很是满意, “嗯,家里交给你,我放心。 年后,这边安排妥当,你就跟我回东莞。” 阿旺眼睛一亮,腰杆挺得更直了,洪亮地应道, “是,师兄!” 这时,李湛的父母也从旁边居住的老屋里闻讯赶了出来。 他们脸上带著常年在田间劳作的风霜痕跡,但精神矍鑠,气色红润。 李父手里拿著他那根老烟杆,身形挺拔,沉默地看著儿子和这一大群人, 目光在儿子脸上停留片刻,又扫过身后的几个艷丽的女子, 嘴角几不可察地向上牵动了一下。 李母则是一脸难掩的激动和欣喜, 但当她的视线掠过李湛身后那四位风格各异、容貌靚丽的陌生女子, 再看到自家儿子身边站著的阿珍、小雪和小文时, 脸上的笑容不由得顿住了,眼中充满了显而易见的困惑和询问,下意识地看向李湛。 姐何等人物,立刻上前一步,脸上带著得体又亲切的笑容,微微躬身, “叔叔阿姨好,我是阿湛的朋友。 这次跟著来给您二老拜个早年,打扰了。” 她语气自然,姿態放得低。 小夜也微微点头示意,轻轻地说了声,“叔叔阿姨好。” 莉莉和菲菲也是乖巧地齐声问候,声音清脆甜美。 李母看著乖巧的几个女生,只好暂时压下满腹疑问, “哎,好,好,不打扰...” “爸,妈。” 李湛上前,语气带著久別归家的亲近。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李母嘴上应著, 眼神却依旧在儿子和他身旁的女人们之间逡巡,显然被这阵仗弄得有些懵。 李湛被母亲看得有些尷尬,摸了摸鼻子,露出一个略带窘迫的笑容,却没有立刻解释, 只是伸手揽住母亲的肩膀,又对父亲点了点头,带著他们转身往老屋方向走, “外面冷,先进屋,先进屋再说。” 李父依旧没说话, 只是吧嗒了一下菸嘴,默不作声地跟了上去, 那沉稳如山的身影,仿佛对眼前这略显复杂的局面並不感到意外。 第262章 到家2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往老屋走。 莉莉和菲菲一左一右搀住阿珍,小声询问著她孕期的情况。 老屋的厨房里,早已燉上了土鸡, 浓郁的香气混合著柴火的气息瀰漫开来,那是家的味道。 李母招呼大家坐下,又忙著去张罗茶水。 姐脱下大衣,很自然地捲起袖子走进厨房, “阿姨,我来帮您。 这鸡汤闻著真香,我在东莞可喝不到这么地道的。” 她说著,顺手就接过李母手里的菜篮,熟练地摘起手边的青菜。 李母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的笑容更真切了些, “哎呀,你是客人,怎么好意思…” “阿姨您別客气,我和阿湛就像一家人一样。” 姐笑著,话语里的分寸拿捏得极好。 小夜没进厨房,但她看到墙角堆著刚挖出来的、还带著泥土的冬笋, 便默默拿起小刀和篮子,坐在小凳上,手法利落地剥起笋衣。 她那专注而迅捷的动作,一看就是常做事的, 让本想阻止的李母把话又咽了回去,眼里多了几分讚赏。 莉莉和菲菲则陪著阿珍和小雪、小文在客厅说话,笑声不断。 李湛看著这一幕,心中那块关於“如何面对父母”的大石,终於缓缓落地。 他走进厨房,像小时候一样, 伸手就从咕嘟冒泡的砂锅里捏了一块鸡肉,烫得直吹气。 “哎哟! 你这孩子,多大了还这么毛手毛脚!” 李母笑骂著,轻轻拍了下他的手背,眼神里却全是宠溺。 “妈,还是你燉的鸡汤最香。” 李湛嚼著鸡肉,含糊不清地说道,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叱吒东莞的地下梟雄,只是一个归家的游子。 一碗滚烫的、飘著金黄色油和翠绿葱的鸡汤很快被端到李湛面前,里面还有几块鲜嫩脆爽的冬笋。 他喝了一口,鲜甜的汤汁混合著山野的清香瞬间熨帖了肠胃,也抚慰了在外搏杀的所有疲惫与风霜。 稍作安顿后,李湛对父母和阿珍说, “我去后山看看师父。” 便带著大牛和阿旺,提著准备好的菸酒和营养品,沿著屋后熟悉的小路向后山走去。 越往上走,空气越发清冷,竹林也越发茂密。 师父李长生的院落坐落在后山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前院立著几个磨得光滑的木人桩。 此时,院落里並非空无一人。 七八个半大的孩子,正穿著单薄的练功服, 在一位年纪稍长的师弟带领下,哼哼哈嘿地打著拳,小脸冻得通红,眼神却格外专注。 孩子们的呼喝声在寂静的山林间迴荡,充满朝气。 李长生就坐在屋檐下的竹椅上, 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旧袍,手里拿著一个旱菸袋,正眯著眼看著孩子们练功。 他鬚髮皆白,面色却红润,眼神开闔间,精光內敛。 “师父。” 李湛、大牛、阿旺三人走到近前,恭敬地行礼。 李长生转过头,目光在李湛脸上停留片刻, 仿佛能直视他灵魂深处縈绕的血腥与煞气。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圈, “回来了。 气色不错,就是身上的血腥味,又重了几分。” 李湛心中一凛,知道什么都瞒不过师父,沉声道, “在外面,难免沾上些。” “嗯。” 李长生没有深究,用菸袋桿指了指山下隱约可见的新房和忙碌的村庄, “阿旺说,你打算给村里修路,还要重建祠堂?” 他不等李湛回答,便继续道, “在外面有了些成绩,能想到根在这里,想到乡亲,没有忘本,这很好。 比一味在外面爭强斗狠强。” “是弟子应该做的。” 李湛恭敬回答,隨即语气转为郑重, “师父,我在外边的对头两次派人来村里的事,阿旺都跟我说了。 多亏您和师弟们,还有乡亲们…” 李长生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语气依旧平淡, “家里的事,不用你操心。 你在外搏杀,根脚总要安稳。 几只不开眼的老鼠,清理了便是,不必掛怀。” 他那轻描淡写的语气,仿佛处理的只是田间地头的害虫,而非活生生的人。 李湛心中感激,知道这是师父在为他免除后顾之忧, 这份沉甸甸的守护之情,他铭记於心。 “泰国的事,阿旺也跟我说了。” 李长生磕了磕菸灰,目光投向远山,似乎能穿透重洋, “外面不比家里,规矩不同,手段更无所不用其极。 你这次吃了亏,是教训,也是让你睁眼看世界。 记住,刚不可久,柔不可守。 匹夫之勇,或可称雄一时,终难成气候。” “弟子明白。”李湛虚心受教。 李长生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李湛身上, 那平静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某种深沉的东西在涌动, “我们华人,无论走到哪里,脊樑不能弯,气节不能丟。 你若决意要去那边闯荡,行事需有章法,谋定而后动。 要么不做,要做,就要打出我辈的威风, 让那些魑魅魍魎知道,华夏儿郎,不是好欺的!” 这番话语气並不激烈,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厚重力量, 如同山岳般压在李湛心头,也点燃了他胸中那股不屈的火焰。 “师父教诲,弟子谨记!” 李湛肃然应道。 又聊了几句閒话,叮嘱师父保重身体后,李湛三人这才恭敬地告辞回家。 回到老屋时,天色已近黄昏。 厨房里更加热闹,姐和莉莉在帮厨,小夜和菲菲在摆放碗筷, 阿珍和小文坐在灶前看著火。 李父和李母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指挥著阿旺和大牛把大圆桌支起来。 晚餐极其丰盛。 主菜就是那锅燉得烂熟的土鸡冬笋汤, 还有腊味合蒸、酸豆角炒肉末、清炒菜心等地道的农家菜。 自家酿的米酒也端了上来,香气醇厚。 一大家人围坐在一起,气氛热烈而温馨。 李父话不多,只是默默地抽著烟杆, 看著满桌的人和热闹的景象,眼角带著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湛拿起酒壶,先给父亲的酒杯满上, 又依次为母亲和阿珍倒了饮料,然后才轮到姐等人。 李母不停地给每个人夹菜, 嘴里念叨著“多吃点,补身体”、“尝尝这个冬笋,今天刚挖的,鲜得很”。 席间,大家聊的多是家常。 李母关心地问起李湛在东莞的生活, 李湛只挑些轻鬆的事情说,比如生意还不错,认识了新朋友。 姐適时地接过话头,夸讚李湛能干, 又把话题引到阿珍身上,说起孕期要注意的事项,气氛融洽自然。 小雪虽然话不多,但也会在李母询问时,简短地说几句村里生活的趣事。 小文则活泼些,说著学校里的见闻,逗得李母笑声不断。 阿旺和大牛偶尔插话,说的也都是村里和武馆的琐事。 关於修路和祠堂这样的大事, 在这种家庭聚餐的场合, 李湛只是简单提了句“年后想为村里做点事”,並未深入细节。 李父听了,只是微微頷首,说了句“应该的”,便不再多言。 李湛看著眼前这一幕—— 父母的肯定,爱人的依赖,兄弟的忠诚,红顏的陪伴,还有那未出世的孩子带来的希望。 所有的血腥、算计和疲惫,仿佛都在这一刻被这温暖的人间烟火气所涤盪。 这就是他的根,是他所有野心和拼杀最终的意义所在。 窗外,山村的夜晚彻底安静下来,只有偶尔几声犬吠。 寒意深重,屋里却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然而,李湛很清楚,这温馨只是暴风雨间隙的短暂寧静。 年后,等待他的將是更多未知的挑战。 但此刻,他只想沉浸在这份来之不易的团圆里。 他端起那碗温热的米酒,一饮而尽。 第263章 大年三十 晚饭过后,气氛依旧暖融。 李母起身,从里屋抱出几套崭新的被套床单,对眾人笑道, “新房那边,楼上房间都收拾出来了,被褥也是新的。 阿珍和小雪住一间,小文住一间,还剩几间空著。 我去把床铺好,晚上睡得舒服些。” 她这话一出,姐、小夜、莉莉、菲菲几女眼神都微微一动。 虽说都知道彼此的存在, 但在这陌生的家里,房间的分配无形中似乎也带著点微妙的意味。 李湛摸了摸鼻子,想起自己上次回来,特意让父亲建新房的时候多准备几个房间, 此刻不由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他开口道,“妈,我帮你。” “不用不用,你们坐著说话。” 李母摆摆手。 这时,姐率先站了起来,笑容温婉, “阿姨,我们人多,一起帮忙快些。” 说著便很自然地接过李母手里的一部分被套。 小夜默不作声地也站了起来。 莉莉和菲菲更是积极,连忙上前帮忙拿东西。 阿珍也笑著起身,“妈,我知道东西放哪儿,我带她们上去。” 她如今怀著身孕,在这个家里地位超然,由她出面引领再合適不过。 一时间,几个姿容各异的女子都跟著李母和阿珍, 拿著崭新的被褥,说说笑笑地往新房二楼走去。 大牛、阿旺回自己家了,李湛和李父两父子留在老屋客厅。 李父依旧沉默地抽著烟杆,李湛看著女人们上楼的背影,心里也是鬆了口气, 同时也泛起一丝奇异的感受。 这种被一群女人围绕著,在自家老宅里忙碌著安顿的景象,是他从未想像过的。 新房楼上隱约传来女人们的说话声、铺床时抖开被单的窸窣声, 夹杂著莉莉菲菲偶尔的娇笑和李母温和的叮嘱。 这声音让冰冷的冬夜都变得生动起来。 过了一会儿,眾女下楼,房间显然都已安排妥当。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母脸上带著满足的笑容,看来对这几个“城里来的姑娘”的勤快很是受用。 夜色渐深,山村的冬夜格外寂静,只有偶尔几声犬吠远远传来。 眾人洗漱完毕,各自回房休息。 李湛扶著阿珍,走向老宅里他那间熟悉的旧屋。 “新房刚建好,油漆味还没散尽,你现在怀著孩子,还是住这边稳妥些。” 阿珍温顺地点点头,房间里熟悉的气息让她倍感安心。 拥著阿珍和她腹中的骨肉,听著窗外万籟俱寂, 李湛心中那份在外搏杀的戾气与疲惫,终於被这沉静的温暖彻底抚平,很快便沉沉睡去。 —— 腊月三十,清晨。 天光未亮,李湛便在熟悉的寒气中醒来。 身边的位置空著,带著余温,阿珍显然早已起床下楼帮忙去了。 窗外,山村还笼罩在深蓝色的薄雾里,远处墨色的山峦轮廓隱约可见。 空气中瀰漫著清冽的草木气息,以及一种不同往日的、隱约的暖香—— 那是家家户户开始准备年夜饭的徵兆。 他起身,推开窗户,湿冷的山风扑面而来,却带著一种让人心安的寧静。 楼下厨房已经亮起灯火,传来母亲轻微的走动声和锅碗的轻响。 今天,是除夕。 早饭是简单的米粉,配上自家醃製的酸豆角和腊肉。 李湛看著身边一眾鶯鶯燕燕,笑了笑, “走吧,贴春联,掛灯笼,沾沾喜气。” 新房和老屋都需要布置。 阿珍因为怀著身孕,被安排在堂屋的躺椅上休息,负责指挥和“监工”。 小雪话不多,但手脚麻利,主动承担了裁剪胶带、递送工具的活儿。 小文性子活泼,和李湛一起负责比对春联的位置高低,嘰嘰喳喳,笑声清脆。 姐看著那大红的洒金对联,眼中流露出些许怀念, 她挽起袖子,也上前帮忙扶著梯子。 小夜则默默地將一个个大红灯笼组装起来,动作精准利落。 莉莉和菲菲更是兴奋,抢著將“福”字贴在门窗上,偶尔因为贴歪了而互相取笑。 李湛站在梯子上,俯瞰著自家院落。 看著这些风格各异,却都明艷动人的女子在他从小长大的地方忙碌著, 红色的春联、灯笼映照著她们的笑脸,一种奇异的满足感和归属感油然而生。 这画面,比他打下任何一个场子,赚到任何一笔钱,都更让他觉得踏实。 母亲从厨房探出头,看著这热闹的一幕, 脸上也露出了宽慰的笑容,之前的些许疑虑似乎在渐渐消融。 接近中午,最重要的仪式——祭祖开始了。 按照村里的老规矩,祭祖是男丁的事情。 李父换上了一件乾净的深色外套,神情肃穆。 他看了一眼李湛,没有说话,只是拿起准备好的香烛纸钱。 李湛会意,对眾女交代了一句,便跟著父亲走向堂屋。 堂屋正中的八仙桌已被擦拭得一尘不染。 桌上摆放著丰盛的祭品, 煮熟的整鸡,鸡头昂起;完整的鲤鱼,象徵年年有余;硕大的猪头肉;堆叠得高高的年糕; 以及各式水果、茶酒。 气氛庄重而肃穆。 李父点燃香烛,昏黄的光晕映照在祖先的牌位上。 他率先跪下,恭敬地磕头,口中念念有词, 无非是感谢祖先庇佑,祈求家族平安,子孙出息。 李湛跟在父亲身后,也郑重地跪下,磕头。 香菸裊裊,纸钱燃烧的特殊气味瀰漫在空气中。 在这一刻,李湛不再是那个在东莞叱吒风云、手上沾满血腥的地下梟雄, 他只是李氏家族的子孙,在祖宗面前,感受著血脉传承的沉重与责任。 他心中默念的,除了家族的祈愿, 或许还有一份难以言说的愧疚,以及一份要让这个家、这片土地更好的决心。 祭祖仪式简洁而庄重。 结束后,李父脸上的线条似乎柔和了一些。 他拍了拍李湛的肩膀,依旧没说什么,但那沉默的力量,李湛懂得。 “我去后山接师父。”李湛对父亲说道。 李父点了点头。 李湛独自一人沿著熟悉的小路往后山走去。 冬日的竹林显得有些萧瑟,但空气中那份清冷,却让他纷杂的思绪渐渐沉淀。 师父李长生似乎早已料到他会来,院门虚掩著。 他走进院子,看见师父正负手站在屋檐下,望著远山。 “师父,团年饭准备好了,我来接您过去。” 李湛恭敬地说。 李长生转过身,今日他换上了一件半新的藏蓝色袍,鬚髮梳理得整齐,精神矍鑠。 他打量了李湛一眼,微微頷首,“走吧。” 师徒二人沉默地下山。 快到村口时,李长生忽然开口,声音平静, “心定了,路才能走得稳。” 李湛心中一凛,知道师父是在点醒他, 无论是在外搏杀,还是面对家中这复杂的关係,心性至关重要。 他沉声应道,“是,弟子明白。” 当他们回到家中时,浓郁的饭菜香气已经瀰漫了整个院落。 巨大的圆桌上,已然摆满了各式菜餚,琳琅满目,热气腾腾。 芋头扣肉色泽红亮,寓意团圆美满; 清蒸鱖鱼完整饱满,象徵年年有余; 白切鸡皮黄肉白,蘸著特製的酱料,鲜嫩无比; 腊味合蒸集合了腊肠、腊肉、腊鸭的咸香; 酿豆腐金黄诱人,寓意著“荷包”鼓胀; 还有那盆用本地土鸡和新鲜冬笋熬燉了许久的鸡汤,汤色金黄,香气扑鼻,是抚慰游子心灵的绝佳美味。 各种时令小炒、油炸小吃將桌子堆得满满当当。 所有人都已落座。 李父李母坐在主位,旁边是特意留给师父的位置。 阿珍、小雪、小文、姐、小夜、莉莉、菲菲依次而坐,脸上都带著节日的喜悦。 李湛请师父在上位坐下,自己则坐在父亲下首。 “师父,爸,妈,” 李湛端起倒满米酒的杯子,站起身,语气诚挚, “我敬你们。 祝你们身体健康,新年万事如意。” 李父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李母笑著连声说好。 师父也微微頷首,抿了一口酒。 “大家都动筷吧,別客气,就当是自己家。” 李母热情地招呼著,开始给每个人夹菜,尤其是照顾著姐等初来乍到的客人。 气氛很快热闹起来。 酒杯碰撞声,笑语声,交织在一起。 姐適时地夸讚著菜品的味道,询问著本地风俗; 小夜虽然话少,但也细心地將远处的菜转到阿珍面前; 莉莉和菲菲活泼地跟著小文学说著本地的吉祥话; 小雪安静地吃著,偶尔嘴角也会微微上扬。 李湛看著眼前这喧闹而温馨的一幕, 看著父母脸上满足的笑容,看著阿珍和他未出世的孩子,看著身边这些与他命运交织的女子, 心中被一种巨大的暖流填满。 窗外,天色渐暗, 山村零星响起了鞭炮声,预示著更密集的迎新时刻即將到来。 屋內,灯火通明,暖意融融, 饭菜的香气与欢声笑语融合在一起,构成了最真实、最珍贵的人间烟火。 这一刻,所有的血腥、算计和远方的挑战仿佛都被隔绝在外。 这里,是他的根,是他拼尽一切所要守护的港湾。 他端起那碗温热的、带著家乡泥土和阳光味道的鸡汤,慢慢喝下, 感觉所有的疲惫都被这口鲜甜悄然抚平。 年夜饭在温馨热闹的氛围中持续了很久。 直到窗外传来越来越密集的鞭炮声,预示著新旧交替的时刻即將来临。 第264章 进哥儿 年夜饭的喧闹与温馨渐渐沉淀, 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变得密集起来,预示著新旧交替的时刻临近。 按照桂北山村的习俗,年夜饭后並非仅仅守在家中看电视, 还有一个重要的环节——“串门”或称为“拜年酒”。 关係亲近的邻里、同宗的族人, 会在这天晚上互相串门,道声“新年好”, 喝上一杯甜酒或米酒,尝几口主人家备好的点心瓜果,联络感情,分享一年的喜悦。 李湛看著身边一眾女眷,正思忖著带谁一起去串门比较合適。 带多了,难免有炫耀之嫌,在这朴实的山村里显得扎眼; 带少了,又怕冷落了谁。 一直沉默抽著烟杆的李父,这时却开了口, “湛,你一个人去吧。” 他磕了磕菸灰,目光扫过满堂的鶯鶯燕燕,又看向李湛, “你现在是村里说得上话的人了,估计很多人找你有事。 我跟你妈就在家守著,不去凑那个热闹了。” 李湛心中瞭然。 他如今在村里的地位已然不同, 这次回来,除了过年,恐怕还有不少人指望著他能带自家孩子出去闯荡。 带著一群女眷,確实不方便谈正事。 阿珍心思细腻,早已准备好了一叠厚厚的红包塞到李湛手里,柔声道, “路上看见小孩子,別忘了。” 李湛点点头,揣好红包,穿上外套,独自一人融入了夜色中。 山村的小路上,灯火比往常明亮许多,家家户户门前的红灯笼映照著湿润的地面。 空气中瀰漫著硝烟味、酒香和食物的香气。 不时有孩童追逐嬉闹著跑过,李湛笑著將红包分发给他们,引来一阵阵欢快的道谢声。 他先去了几户关係近的本家,拜年,喝酒,寒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果然,如父亲所料,几乎每家只要有適龄的年轻人, 长辈都会委婉或直接地提出,希望李湛能带出去“见见世面”、“跟著阿湛你学点本事”。 李湛都一一笑著应承下来, 心里明白,这既是乡亲们的信任,也是一份沉甸甸的责任。 最后,他来到了村长李老栓家。 村长家在村里算是条件不错的,一栋两层小楼,此时也是灯火通明。 “老栓叔,新年好,给您拜年了!” 李湛进门,笑著拱手。 李老栓见到他,很是热情,连忙拉他坐下,递烟倒茶。 “阿湛来了,快坐快坐!就等你呢!” 两人聊了些村里的閒话,李湛神色一正,说道, “老栓叔,上次我对头派人来的事,多亏您和乡亲们帮忙, 这份情,我李湛记在心里。” 李老栓摆摆手,脸上带著庄稼人的硬气, “哎,说这些干啥! 人家都敢杀上门来了,哪还跟他们客气! 这是咱们村的传统,哪家出事,全村都会帮衬。 再说了,你为村里做了那么多事,大家心里都有数。” 李湛心中感动,这份质朴的情谊远比外面的利益交换来得珍贵。 寒暄过后,李老栓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和期盼交织的神色, 他嘆了口气,压低声音说, “阿湛啊,叔今天还真有个不情之请。” 他指了指楼上, “我家那小子,李进,你知道的,比你大不了两岁, 大学是考上了,法律专业,回来闷头考了几年,今年刚把律师证拿到手。” 李湛对李进有印象。 那是村里有名的“秀才”,从小就聪明,是同龄人里少数考上大学的。 但性格似乎有些孤僻,或者说,想法跟村里其他人不太一样,显得格格不入。 毕业后好像也没出去工作,就窝在家里看书考试,平时很少见到。 “进哥儿在家? 那我去跟他聊聊。”李湛说道。 李老栓像是鬆了口气,又像是有些恨铁不成钢, “在在在,就在楼上他自己屋里。 你快去跟他聊聊,这小子,都快把自己闷发霉了。 一天天也不知道琢磨啥,我说啥他都听不进去。 你见识广,帮叔开导开导他,带他出去闯闯,总比窝在家里强。” 李湛点点头,顺著楼梯走上二楼。 敲了敲一扇虚掩的房门。 “进哥儿? 是我,阿湛。” 里面传来一个有些沙哑的声音, “门没锁,进来吧。” 李湛推门而入。 房间里的景象让他微微挑眉。 书很多,堆得到处都是,法律典籍、各种杂书,甚至还有一些泛黄的棋谱和地理志。 空气中瀰漫著旧书和菸草混合的味道。 一个身材高大的年轻人正背对著门口,坐在电脑前,屏幕亮著,似乎在看什么资料。 他闻声转过头来。 年纪確实与李湛相仿,但看上去有些不修边幅。 头髮有些凌乱,最关键的是,年纪轻轻, 额前髮际线却已经明显后退,露出一个异常光亮饱满的额头, 与周围浓密的头髮形成鲜明对比, 显得有几分怪异,又莫名带著一种专注到脱离世俗的智慧感。 他戴著一副黑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睛在看到李湛时, 闪过一丝极快的、难以捉摸的光彩,像是沉寂的湖面被投入了一颗石子。 “阿湛?稀客。” 李进的声音依旧平淡,他隨手拿起桌上一包廉价的香菸,递给李湛一支, “坐。” 李湛接过烟,在堆满书的椅子上勉强找了个空处坐下。 他打量了一下李进,笑道, “进哥儿,听说你证考下来了? 厉害啊,咱们村第一个大律师。” 李进自顾自点上烟,吸了一口,透过烟雾看著李湛,语气带著点漫不经心, “虚名而已。 比不上你,阿湛,现在外面都传遍了,你在外面混得不错。” 他顿了顿,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锐利起来, “我家老头子叫你来劝我是吧。 他们那套安稳过日子的道理,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没意思…” 他弹了弹菸灰,身体微微前倾, “你那里…有什么好玩的?” 李湛眯起了眼睛,吐出一口烟圈, “好玩的?当然有。 不过,进哥儿,一般的白领生活,朝九晚五,估计入不了你的眼。” 李进不置可否,只是静静地看著他。 李湛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一丝蛊惑, “我那边,不光好玩,还很刺激。 当然,也危险。 黑仔和铁柱,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一个差点没了命,一个断了腿。 这就是代价。” 他观察著李进的反应,继续说道, “如果你想安稳,我新成立的房地產公司,正缺法务,专业对口,地位超然。 如果你想找点刺激…”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我手下还有很多见不得光的灰色產业,那里面的门道,水深得很,够你琢磨的。 好不好玩,去了就知道。” 李进听著,镜片后的眼神越来越亮, 他习惯性地用手指敲击著桌面,节奏很快, “灰色產业…法律擦边球,甚至游走在规则之外……” 李进喃喃自语,隨即抬起头,看向李湛, 脸上露出了今晚第一个称得上生动的表情——一种找到有趣玩具般的笑容, “听起来,比死磕法律条文有意思多了。 阿湛,年后,我跟你走。” 李湛笑了笑,將菸头摁灭在满是书堆的菸灰缸里。 “行,年后跟我走。 平台我给你,能做到什么地步,看你自己的本事。” 李进推了推眼镜,光亮的脑门在灯光下反射著微光,只是简单回了两个字: “明白。” 窗外,新年的钟声恰在此时被敲响,鞭炮声瞬间炸成一片,震耳欲聋。 在这个堆满书籍的杂乱房间里,一次看似隨意的约定就此达成。 此时的李湛並未预料到,这个被村里人视为“书呆子”的同乡, 未来將在他充满刀光剑影的江湖路上, 扮演何等举足轻重的角色... 第265章 大年初一 大年初一, 天光未大亮,村子里便已热闹起来。 比往常更密集的鞭炮声此起彼伏,空气里瀰漫著浓烈的硝烟味, 这是“开门炮仗”,寓意著送旧迎新,迎接新年的好运气。 李湛在一眾女眷的簇拥下,来到了老宅的堂屋。 李父李母早已穿戴整齐,坐在堂前,脸上带著欣慰又有些侷促的笑容。 看著儿子身后这一大群如似玉的女子,老两口心里是既高兴又觉得有些不真实。 “爸,妈,新年好! 祝你们身体健康,万事如意!” 李湛率先跪下,恭恭敬敬地给父母磕了个头。 无论他在外面是何等的风光,在父母面前, 他永远是那个需要他们操心、也理应孝敬他们的儿子。 阿珍挺著肚子,也要跟著跪下,被李母连忙扶住, “哎哟,阿珍你就別跪了,有心就行,有心就行!” 小雪、小文、姐、小夜、莉莉、菲菲也纷纷上前, 或鞠躬或福身,用各自的方式向二老拜年,鶯声燕语,说著吉祥话,场面一时热闹非凡。 李父李母乐得合不拢嘴,连忙拿出早已准备好的红包,挨个分发。 就连李湛,也收到了一个厚厚的红包。 “爸,妈,我都多大了,还拿压岁钱。” 李湛有些不好意思。 “多大也是我儿子!” 李母不由分说地把红包塞进他手里,“拿著,平平安安!” 李湛捏著那带著父母体温的红包,心头涌上一股暖流。 是啊,无论他走到哪里,成就如何,在父母眼中,他始终是那个需要庇护的孩子。 这份纯粹的关爱,是他在外搏杀时最坚实的后盾。 早饭后,按照桂北地区的习俗, 大年初一主要是游玩、娱乐,不干活,也不动刀剪扫帚等,寓意一年清閒、聚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村子里比往常更加热闹,孩童们穿著新衣,兜里揣著果和鞭炮,追逐嬉闹。 许多外出打工的年轻人都回来了,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聊天,谈论著外面的见闻。 “走,带你们去镇上逛逛,今天有舞龙舞狮,听说还有『炸龙』。” 李湛对眾女说道。 一直待在村里,他也想带她们感受一下这浓厚的年味。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出发, 李湛身边围绕著七个如似玉、各有特色的大美女, 再加上充当司机和护卫的大牛,这阵容走到哪里都是焦点。 阿旺则留在村里,开始著手年后的一些准备工作。 镇上果然人山人海,锣鼓喧天。 街道两旁掛满了红灯笼,摊贩叫卖著各种小吃、玩具。 精彩的舞龙舞狮表演吸引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观眾,长龙翻飞,雄狮腾挪,引来阵阵喝彩。 但最刺激、最具地方特色的,还要数“炸龙”。 这不是正式的表演,而是年轻后生们自发组织的狂欢。 一条用竹篾和彩纸扎成的长龙,由几十个精壮的小伙子赤膊上阵,高举著在街上游走。 而街道两旁的人们,则点燃早已准备好的鞭炮, 毫不客气地朝著舞动的龙身,尤其是舞龙的小伙子们扔去! 一时间,鞭炮如同雨点般落下,噼里啪啦地炸响,硝烟瀰漫,火光闪烁。 舞龙的小伙子们穿著厚厚的衣物,非但不惧,反而愈加兴奋, 在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和瀰漫的硝烟中奋力舞动长龙, 展现著力量和勇气,接受著这充满野性祝福的“洗礼”。 据说,被炸得越狠,来年的运气就越旺。 莉莉和菲菲看得既害怕又兴奋,尖叫著捂住耳朵,却又忍不住从指缝里偷看。 小雪微微蹙眉,下意识地靠近了李湛一些。 小文则好奇地张望著。 姐和小夜则显得比较镇定,但眼中也流露出对这独特民俗的新奇。 阿珍被李湛和大牛小心地护在人群外围,避免被飞溅的鞭炮伤到。 李湛看著这充满原始力量和热烈气氛的场面,血液里那股不安分的因子似乎也被点燃。 这种直面危险、在爆炸中穿行的勇悍,与他行走江湖的某些特质隱隱相通。 热闹了一整天,直到傍晚时分,眾人才意犹未尽地返回村里。 晚上,李湛並没有沉浸在节日的放鬆中。 他让阿旺提前通知了村长李老栓和村里几位德高望重的族老, 在新房那间充当临时书房的一楼客厅里,开了一个小会。 煤炉烧得很旺,屋里暖烘烘的。 李湛、阿旺、李老栓,还有三位鬚髮白的族老围坐在一起,桌上摆著热茶和生瓜子。 “老栓叔,各位叔伯,” 李湛开门见山,“今天请各位来,是想具体商量一下年后给村里办的那几件事。” 他拿出阿旺提前准备好的简单草图和建议, “首先是修路。 现在进村的主路太窄,会车都困难。 我打算出资,把这条路拓宽,铺上更好的水泥,至少要能並排走两辆车。 具体怎么修,占用到谁家的地,怎么补偿,这些细节,还要老栓叔和各位叔伯帮忙协调。” 李老栓和几位族老连连点头,这是惠及全村的大好事,他们自然支持。 “第二,是重建祠堂。” 李湛继续说道,“咱们李氏祠堂年头久了,有些破败。 我想著,要么在原址上推倒重建, 要么找个更宽敞的地方,建一个更气派、功能更全的新祠堂。 不仅是祭祖,以后村里有个红白喜事,开个大会,也能用上。 设计方面,可以请专业的人来看看,保留咱们的传统样式。” 几位族老听到要重建祠堂,神情都变得格外郑重, 这是光宗耀祖的大事,他们纷纷提出自己的看法和建议。 “最后,是关於全村建新房的事。” 李湛说出了最宏大,也最复杂的一项, “我有个初步想法,由我牵头,成立一个…算是合作社吧。 统一规划一片新村,样式可以统一,也可以各有特色, 但水电、排污、道路这些基础设施要弄好。 愿意搬的乡亲,可以用老宅的地和房子折算一部分, 不够的钱,我可以先垫上,以后慢慢还,或者用其他方式补偿。 目的就是让大家都能住上更安全、更舒適的房子。” 这个想法让在座的人都有些震动。 这手笔太大了! 李老栓沉吟片刻,说道, “阿湛,你这是为村里做了件天大的好事! 不过这事牵扯太多,家家户户情况不一样,得慢慢来, 把章程定细,做到公平公正,不然好事也可能办出矛盾。” “老栓叔说得对。” 李湛点头,“所以这事不急,需要从长计议。 阿旺年后会留在村里,专门跟进这几件事。 修路和祠堂可以先动起来,新村规划慢慢弄。 阿旺熟悉村里情况,具体怎么操作,你们多商量。” 阿旺在一旁认真地点头, “师兄放心,老栓叔,各位叔公,我一定把事办好。” 会议持续到深夜,初步敲定了一些方向。 送走村长和族老, 李湛站在新房门口,看著夜色中静謐的村庄,心中充满了力量。 让这片生他养他的土地变得更好,让乡亲们过上更好的日子, 这或许是他拼杀路上,另一种形式的成就和慰藉。 年味尚浓,但新的征程和更沉重的责任,已然悄然临近。 第266章 桂林山水甲天下 接下来的几天, 年味在走亲访友和悠閒时光中缓缓流淌。 李湛几乎放下了所有外界纷扰,专心陪著身边的女子们,享受著难得的清净。 他带著她们走遍了村子的每一个角落, 指给她们看自己小时候摸鱼的小溪、爬过的老树、偷过果子的果园。 这些平凡琐碎的回忆,经由他带著笑意的讲述,在眾女听来,却別有一番滋味, 仿佛也参与了他不曾被她们知晓的童年。 正月初三, 李湛包了一辆中巴,带著七女直奔桂林市区。 市区里张灯结彩,年节的气氛依旧浓郁。 他们先是游览了闻名遐邇的“两江四湖”。 冬日的水面碧绿如玉,倒映著岸边的奇峰、古塔和现代化的楼宇。 游船穿行其间,仿佛在画中游。 精致的桥樑、摇曳的垂柳、偶尔掠过水麵的飞鸟, 都引得莉莉和菲菲一阵阵惊嘆,连向来清冷的小雪,眼神也柔和了许多。 姐和小夜则更欣赏这山水与城市融合的巧妙格局,低声交谈著。 下船后,他们来到了热闹的正阳步行街。 人头攒动,各种小吃、特產、手工艺品店铺林立,叫卖声、笑语声不绝於耳。 女人们的天性被彻底激发, 就连阿珍也在小文和小雪的细心搀扶下,兴致勃勃地逛著, 品尝著桂糕、灕江烤鱼等本地小吃。 第二天,一行人驱车前往磨盘山码头,登上了游览灕江的渡轮,前往阳朔。 冬日的灕江,水势稍减,却更显清澈碧透,宛如一条青罗带蜿蜒於群峰之间。 两岸奇峰罗列,形態万千,云雾在山间繚绕,平添了几分仙气。 船行江上,如同徐徐展开一幅无尽的水墨长卷。 著名的九马画山、黄布倒影、兴坪佳境…… 一一呈现,引得眾人纷纷跑到甲板上拍照,连姐也忍不住让李湛帮她多拍几张。 李湛看著眼前这熟悉的、被誉为甲天下的山水,心中涌起一股自豪。 他走到凭栏远眺的眾女身边, 从钱包里掏出一张二十元面值的人民幣,笑著指向背面。 “看,这就是我们桂林的山水。” 眾女好奇地围拢过来,看著纸幣背面的图案,再对比眼前的实景, 果然,那秀美的峰林和蜿蜒的江水,正是灕江风光的一段精华。 “真的耶!”莉莉惊呼。 “哇,好漂亮!”菲菲也凑近细看。 小文若有所思,“所以,这算是国家认证的最美风景了?” 姐莞尔,“那肯定是了,不然怎么会印在人民幣上。” 小雪默默地从自己包里也拿出钱包,翻看著其他面值的纸幣。 小夜也难得地流露出好奇的神色。 李湛看著她们的样子,不由笑道, “別找了,一百元背后是人民大会堂,五十是布达拉宫,十块是长江三峡。 论山水意境,还是我们这二十元最耐看。” 他这话带著几分戏謔,却也透著对家乡山水深入骨髓的自信与热爱。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江湖大佬,只是一个向外人展示自家珍宝的本地人。 在阳朔上岸后,他们漫步於充满异域风情和休閒气息的西街。 古老的石板路,风格各异的酒吧、咖啡馆、小店,中外游客摩肩接踵。 与桂林市区的热闹不同,这里更多了一份慵懒和閒適。 他们找了一家临街的咖啡馆坐下, 看著窗外人来人往,享受著冬日暖阳和难得的慢时光。 欢乐的时光总是短暂。 转眼到了正月初五,离別的气息开始瀰漫。 李湛和阿旺再次与村长李老栓及几位族老碰头, 將修路、建祠以及新村规划的初步方案、资金预算和启动步骤最终敲定。 李湛留下了首批启动资金, 並再次明確,阿旺会全权负责跟进,直到项目稳步推进后再去东莞匯合。 “阿旺,村里的事,就交给你了。 遇到难处,隨时打电话。” 李湛郑重地拍了拍阿旺的肩膀。 “师兄放心,我一定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阿旺用力点头,眼中满是责任感和被信任的沉稳。 傍晚,李湛陪著阿珍在村边散步。 夕阳给田野和远山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 “明天就要走了?” 阿珍轻声问,手不自觉地抚上隆起的腹部。 “嗯,那边一堆事等著。” 李湛揽住她的肩膀,动作轻柔, “你安心在这里养胎,有小雪和小文陪著你,我也放心。 等那边稳定些,我再回来看你。” 阿珍將头靠在他肩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点了点头。 她深知这个男人不属於这小小的山村,外面的世界才是他的战场。 她所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家,让他无后顾之忧。 离別的不舍与对他的理解交织在一起,化作了无声的依赖。 临行前的早晨,李湛再次独自上了后山。 师父李长生依旧在那方小院里,仿佛从未离开过。 他看著李湛,目光深邃。 “要走了?” “是,师父。” 李湛恭敬行礼,“今天就走。” 李长生微微頷首,沉默片刻,说道, “剩下的这几个徒弟,功夫底子都还算扎实,人也可靠。 你都带去吧,留在村里,也是埋没了。 外面天地广阔,让他们跟著你去歷练,也能帮你分担一二。” 李湛心中一动,知道这是师父將最后的底蕴也交託给了他。 他撩起衣摆,郑重地跪下,磕了三个头, “谢师父! 弟子定不负师父所託,也会照顾好师弟们。” 李长生受了他的礼,挥了挥手, “去吧。 记住,无论走多远,根在这里。 遇事,多思量。” “弟子谨记。” 回程时,李湛身后跟了五名神情精悍、眼神明亮的年轻师弟。 这些都是师父这些年悉心栽培的好苗子。 村口,车子已经准备好。 牛坐在驾驶位上,副驾驶坐著只带了一个行李箱的进哥儿,那箱子里塞满了书。 李湛则和姐、小夜、莉莉、菲菲坐在中后排,宽敞的车厢並不显得拥挤。 车的后备箱里,则塞满了李湛母亲和阿珍精心准备的各式家乡特產, 腊味、乾货、糕点,满满当当,承载著家人沉甸甸的牵掛与祝福。 其余师弟和村里其他要跟著李湛出去的年轻人, 则按照李湛的安排,自行前往桂林乘坐班车到东莞。 阿珍、小雪、小文、阿旺以及眾多乡亲都来送行。 “到了那边,凡事小心。” 阿珍忍住眼眶的酸涩,叮嘱道。 “湛哥,珍姐和我们你就放心吧。”小雪说道。 小文也用力点头。 李湛逐一拥抱了她们,又对阿旺和周围的乡亲们拱了拱手, 目光在熟悉的山水和亲人脸上停留片刻, 终究还是拉开车门,沉声道,“走吧。” 车子缓缓启动,驶离了寧静的山村,將浓浓的亲情与年味留在了身后。 车窗外,是依旧美丽的桂林山水, 而车內李湛的眼神,已经逐渐恢復了往日的锐利与冷静。 短暂的休憩结束, 东莞那片充满了机遇、挑战与未知血腥的江湖,正等待著他的回归。 新的征程,开始了... 第267章 探望 初六下午, 李湛的黑色商务车驶下高速,进入了东莞地界。 年节的气氛尚未完全散去, 但这座城市的喧囂与活力已然復甦,与桂北山村的寧静形成了鲜明对比。 李湛没有直接返回长安镇,方向盘一打,径直將车开向了东莞市人民医院。 病房里瀰漫著消毒水的气息。 黑仔和铁柱被安排在了同一间病房,方便照应,也能互相打气,驱散一些不能回家过年的孤寂。 黑仔的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比之前有了些神采。 铁柱的腿还吊著,见到李湛等人进来,挣扎著想坐起来。 “师兄!” 两人异口同声,语气里带著激动。 “別动,好好躺著。” 李湛快步上前,按住铁柱的肩膀,目光在两人身上扫过,带著关切, “怎么样,感觉好些没?” “好多了,师兄!” 黑仔声音还有些虚弱,但比年前感觉已经好了很多, “就是躺得浑身不得劲。” 铁柱也咧嘴笑道, “是啊师兄,再躺下去,这身功夫都要废了。” 李湛將带来的一包东西放在床头柜上, 里面是特意从老家带来的一些耐放的糕点。 “家里带来的,尝尝味儿。 家里人都好,让我带话,让你们在外面別惦记,好好做事。” 他这趟回家刻意隱瞒了两人重伤的消息, 只说是国外事务缠身,就怕家里人知道两人的情况,年都过不舒坦。 这份体贴,黑仔和铁柱心里都明白,眼神中流露出感激。 姐、小夜、莉莉、菲菲也上前与两人打了招呼,说了些宽慰的话,病房里一时热闹起来。 过了一会儿,李湛对眾女道, “你们先出去等会儿,我们师兄弟聊聊天。” 女人们依言离开,病房里只剩下李湛、大牛、李进以及病床上的黑仔和铁柱。 黑仔和铁柱这才注意到一直安静站在后面的年轻人,脸上都露出诧异的神色。 “进哥儿?你怎么也…” 铁柱心直口快。 在他们印象里,进哥儿是村长儿子又是村里有名的“文曲星”, 跟他们这些舞枪弄棒的不是一路人, 平时也神秘得很,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还跟著他们师兄。 进哥儿推了推眼镜,那光亮的脑门在病房的灯光下有些显眼, 他淡淡地打了声招呼,“黑仔,铁柱。” 李湛笑了笑,对进哥儿说道, “你看,我没骗你吧。 我这儿的事,不仅刺激,还很危险。 黑仔差点把命丟在泰国,铁柱这腿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利索。 你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我那边正规的房地產公司、贸易公司、酒店,都需要法务和人才, 你完全可以走阳光下的路子,不用跟著我们混地下,沾这些腥风血雨。” 李进没直接回答, 他目光扫过黑仔身上的绷带和铁柱吊著的腿,脸上没什么惧色, 反而有种难以言喻的探究欲。 他自顾自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烟, 动作熟练地给黑仔、铁柱和李湛各递了一支,然后自己也叼上一根,点燃。 他深吸一口,吐出的烟雾模糊了他镜片后的眼神。 “在你们眼里,我就这么…循规蹈矩?” 他歪头看著李湛,语气带著点自嘲,又有点挑衅。 他一屁股坐在铁柱病床的空位上,完全不顾及这里是医院。 “虽然我不如你们能打,但是…” 他又吸了一口烟,似乎在组织语言, 然后摇了摇头,看向李湛,目光变得直接而锐利, “先不说其他的。 你也不用特意安排我。 先找个人,把你这边的情况,明的暗的,大的小的,都给我说道说道,带我四处走走看看。 等我心里有谱了,再决定干点什么。” 李湛看著他这副做派,听著他这番话,心里倒是升起几分兴趣。 他也接过烟点上,一时间,病房里烟雾繚绕,与消毒水味混合在一起。 他对李进的期待本就不高,毕竟谁也没见过这位“秀才”显露过什么惊人的本事, 但这份不同於常人的冷静和主见,让他觉得或许真能有点意外之喜。 “行。” 李湛点头,“回头我安排你去蒋哥那里,公司明面上和暗地里的生意,他都清楚。 你想知道什么,问他就行,让他带你转转。” 几人又在病房里聊了一会儿, 多是李湛询问两人的恢復情况,以及年后的一些初步打算。 李进大多时候只是安静地听著,偶尔插问一句。 “你们安心养伤,” 李湛临走前,郑重地对黑仔和铁柱说, “这个仇,记著呢。 等你们好了,咱们一起回泰国,连本带利討回来!” 离开医院, 李湛让大牛开车,先送进哥儿和女人们回长安安顿好,並交代明天到办公室再细谈。 他对姐说,“姐,你们先坐大牛的车回长安,我还有些事要处理。” 姐看了他一眼,没多问,只是点了点头,带著其他三女上了车。 看著车子匯入车流, 李湛抬手拦了一辆计程车,报出了一个地址—— 那是林夏母亲周雅在市区的住处。 他手里还提著几盒从桂林带来的特產,包装算不上精美,却透著份心意。 车子停在了一个环境清幽的小区外。 李湛拎著东西,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周雅, 她看到门外的李湛,明显愣了一下,眼神复杂。 “阿姨,新年好。” 李湛脸上带著得体的微笑,將手里的特產递过去, “刚从老家回来,带了些桂林的土產,给您和林夏尝尝鲜。” 周雅犹豫了一下,还是侧身让他进来了, “进来吧。” 客厅里,林夏正靠在沙发上看书,右臂还吊著绷带,但气色看起来比之前好了很多。 她看到李湛,眼睛瞬间亮了起来,闪过一丝惊喜, 隨即又故意板起脸,嗔怪道, “哟,李大忙人还知道回来啊? 还以为你在老家待著不想回来了呢!” 李湛看著她那故作姿態的样子,心里觉得好笑, 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仔细看了看她的伤臂, “恢復得怎么样? 还疼不疼?” “好多了,就是还有点痒。” 林夏见他关心自己,语气也软了下来。 周雅看著两人之间那熟稔而亲昵的氛围,心里嘆了口气,去厨房倒水了。 她知道自己女儿的心思,也明白李湛如今在东莞的能量,只是这背后的风险… “老家好玩吗?”林夏好奇地问。 “还行,山山水水,跟这边不一样。 给你带了点吃的,还有…” 李湛简单地说了些回家过年的趣事, 略过了那些复杂的人和事,也隱去了带其他女人回去的情节,只挑了些风景和民俗说给她听。 林夏听得津津有味,眼神里带著嚮往。 两人聊了一会儿,李湛又仔细询问了她的康復计划,叮嘱她一定要好好休息。 周雅端著水过来,听著两人的对话,看著女儿脸上久违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原本想说的那些提醒和警告的话,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 她只是默默地將水放在李湛面前,语气平淡却不再那么疏离, “有心了。 晚上留下来吃饭吗?” 李湛摇摇头, “不了,阿姨,我一会儿还得回长安,那边一堆事等著。 就是过来看看林夏恢復得怎么样,也给您拜个晚年。” 他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 林夏有些不舍,但还是懂事地没有挽留。 离开周雅家,李湛独自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 医院的消毒水味、病房里的烟雾、林夏家略显拘谨却又带著暖意的氛围… 各种感觉交织在一起。 过年的余温正在迅速褪去, 而充满了挑战、机遇与未知风险的现实,正扑面而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招手拦下了一辆返回长安的计程车。 第268章 碰头会 三天后,东莞长安镇。 年节的最后一点尾巴也被南来北往的火车和汽车拖拽著,迅速消失在潮湿阴冷的空气里。 街道上,拖著拉杆箱、背著编织袋的年轻面孔明显多了起来, 他们带著对新一年的期盼或迷茫,重新匯入这座製造业名镇的毛细血管中。 夜市的摊档在傍晚时分便迫不及待地支棱起来, 炒粉的鑊气、牛杂的浓香、啤酒瓶的碰撞声, 和打工仔、打工妹们的笑骂声交织在一起,恢復了往日的喧囂与活力。 凤凰城以及其他几家夜总会的霓虹灯也再度亮起, 虽然客流尚未完全恢復到年前的峰值, 但那熟悉的、带著金钱与欲望气息的热浪,已然开始重新涌动。 上午十点,凤凰城顶楼的办公室。 厚重的窗帘拉开,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进来,驱散了最后一丝年节的慵懒。 李湛坐在主位,神情沉静。 办公室里济济一堂: 姐、红姐、老周、水生、大勇、阿祖、陈子桥、蒋哥,以及坐在蒋哥身旁稍后位置的进哥儿。 李湛的核心班底都到位了。 进哥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那光亮的额头在阳光下有些反光。 他看向主位上的李湛,眼神里带著一丝难以言喻的探究和…惊嘆。 李湛说他现在做的事刺激而危险,是一点没说错,甚至还是太低调了。 过去两天,他跟在蒋哥身边, 如同海绵吸水般了解著李湛这半年多来构筑的版图—— 从夜总会到澳门的赌线,从走私到房地產, 从统一长安地下势力到现在甚至有机会一统整个东莞的地下世界, 现在还在计划將触角伸向机遇和危险並存的东南亚。 这火箭般的崛起速度,以及其中蕴含的胆识、手段和机遇, 即使以他李进自詡的高傲和挑剔,也不得不为之侧目。 他原本以为同宗的这个弟弟只是在外混出了点名堂, 却没想到是半年就营造出了如此一番局面。 他微微眯起眼,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大脑飞速运转, 思考著自己能在这个复杂而充满危险的体系中扮演什么角色。 老周一如既往,沉默地烧水、烫杯、泡茶, 氤氳的茶香渐渐瀰漫开来,冲淡了会议室里无形的紧绷感。 大牛打了个哈欠,没什么正形地侧靠在沙发上,但眼神扫过眾人时,却带著野兽般的警觉。 其他人则分坐在会议桌周围,姿態各异,却都透著一股精干。 “人都到齐了,” 李湛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到每个人耳中, “新年第一场碰头会,先说个人事。” 他目光转向进哥儿, “这位,李进,我同宗的哥哥,法律专业的高材生。 年后过来帮我,先在蒋哥那里熟悉情况,以后大家多照应。” 他言简意賅,没有过多渲染。 进哥儿站起身,对著眾人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表情平静,看不出太多情绪, 隨即又安静地坐下,拿出一个笔记本,准备旁听。 李湛示意会议开始。 眾人开始依次匯报。 姐和红姐率先开口。 姐负责凤凰城之外的所有夜场,她语调平稳, “人流基本回来了,场子运转正常。 有些个姑娘或是过年回家嫁人,或是其他原因还没回来, 已经在抓紧时间进行补充、培训,问题不大。” 红姐则补充了一下凤凰城本部的细节,强调会儘快让业绩恢復到节前水平。 老周接著匯报, “安保公司的人基本到齐,已经开始正常轮值。 你老家新来的几个师弟,底子不错,先放到下面场子歷练,看看成色。” 阿祖负责澳门那边的赌线, “过两天会组织一批熟客去澳门玩玩, 顺便跟水房的金牙炳碰个头,把今年的合作框架定下来。” 陈子桥推了推金丝眼镜,匯报房地產公司的进展, “工地已经全面復工,第一个项目会儘快推向市场,还是採用的预售制。 资金回流后,第二个项目的选址也在跟进...” 李湛打断他,强调道, “子桥,质量是关键。 房地產是公司未来几年明面上的门面工程,品牌立住了,后面路子才好走。” 陈子桥郑重点头。 大牛坐直了些,言简意賅, “新来的师弟和村里的小伙子都安顿好了,后面怎么安排,还要等您决定。” 李湛吩咐道, “能打的,先去安保公司,让老周带著。 其他的,分散到子桥的房地產公司、贸易公司和酒店等见得光的公司, 先歷练歷练,后面根据个人能力和意愿再进行调整。” 大牛嗯了一声,又靠回沙发。 蒋哥梳理了一下財务和走私渠道, “目前公司的资金流健康,没什么大问题, 走私那条线,规模比去年拓宽了一倍,今年的第一批货已经在筹备,收益不会小。” 接著是水生,他负责情报体系,语气一如既往的没什么起伏, “国內方面,监控小队全年无休,目前没发现异常。 刘家和周家那边盯得很紧,目前看都还很安静。 现在年后人手宽裕后,准备实行轮岗,让人员休整休整。” 李湛提醒,“刘天宏死了儿子,不会就这么算了,给我盯紧点, 他的一举一动我都要最快时间知道。” 水生点头,继续道, “东莞地下其他镇的情况也都在监控当中,有情况我会向您第一时间匯报。 国外方面,泰国和日本的情报点已经派人过去了,正在铺线。 其他国家需要时间。” 李湛沉声道,“不要怕钱, 情报是保命的根本,也是我们打回去的基础,必须儘快建立起来。”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一直沉默、脸上戾气未消的大勇身上。 他在泰国受了些轻伤,已无大碍,但眼中的狠厉比年前更盛。 李湛看向他,语气放缓, “大勇,仇,我们一定得报。 但不是现在。 你和兄弟们现在的任务,就是给我往死里练。 老周搞来的那些『傢伙』,儘快熟悉。 我们要儘快適应泰国那边的玩法。 把队伍练出来,等情报到位,时机成熟,我亲自带你们打回去。” 大勇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用力点了点头,眼中的戾气化为了更加坚定的凶光。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离去,开始新一年的搏杀。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湛和繚绕未散的茶香。 他走到窗边,俯瞰著脚下逐渐恢復繁忙节奏的长安镇。 新的一年,旧的恩怨未了,新的挑战已至... 国內的巩固,国外的开拓,官方层面的周旋,地下世界的廝杀… 千头万绪,皆繫於他一身。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平静的外表下,是已然开始沸腾的野心与战意。 新岁的序章,已然翻开。 第269章 东进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喧囂散尽,只余下李湛一人。 他端著老周泡好的那杯已然温凉的茶, 站在落地窗前,目光穿透玻璃,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年节的气氛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的紧绷感。 杀向泰国,一雪前耻,是近期必须要做的。 但在將力量投向海外之前, 他必须確保后院稳固,甚至要打下更坚实的基础。 东莞,这个他起家的地方,必须儘快形成一个铁板一块的局面, 至少,要让他无后顾之忧。 他走回办公桌,从书架上抽出了那幅详尽的东莞市地图,在宽大的桌面上缓缓铺开。 指尖划过上面已经用不同顏色標记的区域。 长安镇,他的大本营,顏色最深。 市区周边依靠省厅之力拿下的五镇,目前已经完成整编,顏色次之。 这些都是他坚实的根基。 而年前就已表现出靠拢意向的大岭山和塘厦两镇,也被他用浅色標註了出来。 “八个镇了…” 李湛低声自语。 东莞二十八镇,他已占其八,而且多是核心或颇具分量的镇区。 原有的平衡,在他联合省厅以雷霆之势扫平依附刘家的五镇时,就已经被彻底打破了。 现在,那些还在观望、犹豫的中间派,就像墙头草,只差最后一阵风。 他的目光越过地图中央,落在了最东边, 那片与深圳接壤的区域——凤岗、清溪、樟木头。 这三镇,地理位置相对独立,经济活跃,地下势力盘根错节, 在他上次行动后表现得最为沉默,也最为曖昧。 “就从你们开始吧。” 李湛嘴角闪过一丝冷冽。 敲山震虎,东边这三镇,就是最好的目標。 他们地处东莞边陲,其他镇想救援也来不及了。 拿下他们,东莞东部和中部只差一个常平镇就能连成一片, 会对那些墙头草形成巨大的地理和心理优势, 到时候,剩下的那些摇摆不定的镇区,自然会知道该怎么选。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老周和水生处理完各自的事情,去而復返。 他们看到李湛正俯身在地图前,便默契地走了过去。 李湛抬起头看向两人,目光清明,没有丝毫犹豫。 “东莞这边,要加快进度了。” 他语气平淡,却带著一丝狠厉, “老周,通知大岭山的段锋和塘厦的韩文楠,明天下午,我在这里等他们。 年过完了,戏也看够了,该给我一个明確的答覆了。” 老周沉稳地点点头, “明白,我马上联繫。” 李湛的指尖隨即点在地图上东边五镇的位置,看向水生, “跟上次动手前一样,我要这三个镇最详细的情报。 各个话事人的背景、性格、势力范围、核心產业、彼此之间的关係, 还有他们手下二號或者三號关键人物的资料,越细越好。” 老周看著李湛手指的位置,白的眉毛微微蹙起,带著一丝顾虑, “阿湛,这次…没有省厅明確的支持。 而且我们刚拿下五镇不久,再次大动干戈, 其他还在观望的镇,会不会兔死狐悲,联合起来?” 李湛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洞察世情的淡然和基於实力的自信, “老周,省厅出不出手,已经不重要了。 上次的事情,所有人都看到了我们和省厅之间那层关係。 这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他们不敢动!” 他的手指重重地在东边五镇的位置点了点, “只要我们动作够快,够狠,打掉这几个挡路的石头,形成大势, 其他人只会想著怎么自保,或者怎么搭上我们这条船,而不是联合起来对抗。 人心,就是这样。 而且...”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老周和水生,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次不是还有大岭山和塘厦么? 他们想靠过来,光靠嘴说可不行,不交份像样的投名状,怎么显得出诚意? 东边这几块硬骨头,就让他们两家做先锋。 塘厦跟这三镇都接壤,他们熟悉周边情况,由韩文楠领头动手,再合適不过。” 老周看著地图上那即將被串联起来的广阔区域,沉吟片刻,缓缓点了点头。 他明白李湛的意思,大势一旦形成,便是摧枯拉朽。 何况这次还有塘厦和大岭山做先锋,他们出手肯定会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到时候其他镇会怎么想,怕不怕自己身边的镇会不会突然也这么来一招? 水生则没有任何疑问,乾脆利落地应道, “好。 负责东边区域情报的弟兄一直在跟进, 我让他们儘快把最新最全的情况匯总上来,形成报告。” “嗯。” 李湛满意地頷首,“速度要快,但信息要准。” 老周和水生不再多言,转身离去,各自执行命令。 办公室里重新恢復了安静,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城市噪音。 李湛重新將目光投向地图,手指在那五个镇区上缓缓移动, 仿佛一位棋手,在落子前,最后一次审视棋盘。 东进的第一步,即將迈出。 这不仅仅是地盘的扩张, 更是他整合东莞地下世界,奠定无上权威的关键一役。 平静的东莞水面下,一股强大的暗流,开始向著东部,汹涌而去。 第270章 苏家来电 就在李湛对著地图入神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李湛头也未抬,目光依旧停留在地图上。 彪哥推门而入,脸上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 “湛哥,外面有人想见您,说是…从香港来的,苏家的人。” “苏家?” 李湛微微一怔,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中日韩地下拳赛安排在年中,还有好几个月, 现在派人来,所为何事? 难道有其他变故? “请他进来。” 李湛合上地图,坐直了身体。 很快,彪哥引著一个穿著合体西装、举止干练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年轻人见到李湛,立刻躬身行礼,態度恭敬, 双手奉上一个牛皮纸信封,以及一部正在接通状態的卫星电话。 “李生,您好。 冒昧打扰,鄙姓陈,受苏生委派,特来送上此函。 苏生有几句话,想亲自与您沟通。” 年轻人说著,將信封放在桌上,然后双手將电话递到李湛面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湛接过那部颇有分量的电话,放到耳边,语气平稳, “苏生,別来无恙。” 电话那头,传来了苏敬棠那熟悉而沉稳,此刻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尷尬的声音, “阿湛,贸然打扰,实在不好意思。” “苏生客气了,有事请讲。” 李湛不动声色。 “唉...” 苏敬棠在那边轻轻嘆了口气, “实在是…有些难以启齿。 阿湛,是这样的...” 苏敬棠的声音依旧沉稳,但细听之下,能察觉到一丝不易察觉的凝滯, “我们这边,几个老朋友牵头, 准备在这个月底,搞一个『粤港澳武术交流观摩会』。 目的是以武会友,增进一下三地同仁的了解和情谊, 顺便...顺便確定一下年中中日韩地下拳赛...的参赛名额... 大家都非常期待... 尤其是对阿湛你和周师傅、牛师傅的身手,可谓是仰慕已久啊。” 接著他话锋微转,语气带上了一点无奈的意味, 语速也稍稍放慢, “唉…香港这边,你也知道,人多口杂,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 总有些坐井观天、不识真龙之辈…” 说到这里,苏敬棠適时地停住了,没有继续往下说, 但那声嘆息和未尽之语,已经传递了足够多的信息。 李湛是何等人物,瞬间就明白了这通电话的真正含义。 什么“交流观摩会”,不过是块遮羞布。 必然是香港有其他势力质疑他们这些“內地佬”的水平, 给苏家施加了压力,才搞出这么个名堂。 苏敬棠作为最初的邀请人,此刻处境必然有些尷尬, 否则以他的身份,不会用这种委婉又带著些许歉意的口吻来说这件事。 想通此节,李湛心底冷笑一声... 哼,这帮香港人,还是那么的狗眼看人低,他几乎能想像到那些质疑者傲慢的嘴脸。 电话里,李湛刻意沉默片刻,然后才回道, “苏生言重了,以武会友,互相学习,这是好事。 既然是苏生亲自相邀,这个面子我李湛一定要给。 月底是吗? 没问题,我会准时带人过去赴会。” 语气听不出丝毫波澜,反而带著一丝理解的笑意, 电话那头的苏敬棠显然鬆了口气,语气也轻快了不少, 这事毕竟是他不在理,之前是他主动邀请李湛参加今年中日韩地下拳赛, 现在又要重新確定参赛名额,算是自己打自己的脸。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对头会拿这个来挤兑他, 而且他还不好反对,毕竟这不是他一家的事情。 还好李湛明事理,不过自己肯定要在其他地方给予补偿。 “太好了! 阿湛,多谢你体谅! 月底,我在香港扫榻相迎。” “客气了,苏生,月底见。” 掛断电话,李湛將卫星电话递还给那位陈姓青年。 青年再次躬身,然后安静地退出了办公室。 彪哥看向李湛,眼神带著询问。 李湛拿起桌上那份製作精美的邀请函, 隨手翻开,看了一眼,然后丟在桌上,对彪哥摆了摆手。 等彪哥离开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 只是这一次,视线仿佛已经越过长安的楼宇,投向了南边那片更加繁华的国际都会。 香港的水,看来也不平静啊... —— 同一时间,塘厦镇, 那家不对外营业的私房茶舍。 “听雨”包间內,茶香依旧,气氛却与年前截然不同。 年后的第一次碰面, 段锋依旧是那副风尘僕僕的模样,夹克衫上似乎还带著大岭山料峭的春寒。 他端起韩文楠推过来的热茶,一口饮尽, 仿佛要驱散心中的最后一丝犹豫,粗声开口道, “阿楠,过年这几天,我没睡好一个整觉。 手下几个老兄弟,有的想不通,觉得我段锋软了骨头; 有的担心以后没了威风,吃不开了。” 韩文楠慢条斯理地清洗著茶具,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 “段哥,我这边也差不多。 总有人捨不得那点看似自在的『权』,看不清头顶悬著的剑。”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段锋,语气变得低沉而锐利, “但我们都亲眼看到了寮步、茶山那几个地方是怎么没的。 李湛的势已经借著省厅的下场起来了,加上他那些手段,不是我们能挡的。 他给的,不是最后通牒,是台阶,是活路。” “我知道是活路!” 段锋有些烦躁地搓了搓脸, “他画的饼是大,房地產、物流集团、东南亚…听著是风光。 可咱们这碗江湖饭端了半辈子, 突然要换上西装皮鞋,去跟那些满嘴章程合同的傢伙打交道, 我这心里…不踏实!” “段哥,” 韩文楠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正因为端了半辈子江湖饭,才更要想想退路。 李湛说得对,国內这条路,走到头了。 你看看刘家,之前在东莞地下世界多风光? 说倒就倒。 上面要的是稳定,是可控。 我们这些所谓的『话事人』,在需要的时候,就是用来祭旗的。” 他拿起桌上那份过年期间让人整理的、关於李湛旗下正行生意发展势头的简报, 轻轻推到段锋面前。 “他不是在画饼。 房地產公司已经动工,预售在即; 物流网络的框架已经搭起来了,就等著整合资源。 他背后有港澳资金,有省厅那边的默许… 这些,都不是虚的。 我们投过去,不是寄人篱下,是搭上了一艘正在起航的巨轮。 他需要我们大岭山的建材渠道,需要我塘厦的物流网络, 这就是我们的筹码,是我们能在新秩序里占据一席之地的根本。” 段锋盯著那份简报,沉默了片刻, 脸上的挣扎之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刚硬。 “妈的!道理我都懂!就是这心里头彆扭!” 他重重一拳捶在自己大腿上,隨即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 “但你说得对,扭捏个屁! 为了手下兄弟们的长远饭碗,为了不被当成韭菜割掉,这头,低得不冤!” 他看向韩文楠, “阿楠,你脑子活,看得远。 你说,咱们该怎么谈?” 韩文楠见他终於下定决心,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微笑。 “段哥能想通就好。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仅要答应,还要主动表现出诚意。” 他细细分析道: “第一,人员安置是关键。 我们必须爭取到一个对我们兄弟有利的筛选標准和安家费方案,这是稳住人心的基础。 这方面,我们可以联合起来,跟蒋哥那边谈。” “第二,產业折算乾股,比例一定要清晰公正。 这是我们未来收益的保障,不能含糊。”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 韩文楠目光灼灼,“我们要表现出价值。 不仅仅是交出地盘和人手,更要展现出我们能为他的新蓝图贡献什么。 我这边会儘快拿出一份整合塘厦及周边物流资源、对接东南亚线路的初步方案。 段哥你那边,也可以梳理一下建材供应链的优化建议。 要让李湛觉得,我们不是包袱,是能帮他打江山的助力!” 段锋听得连连点头,韩文楠的谋划,让他心里最后那点不安也消散了。 “好!就按你说的办! 咱们兄弟联手,在这新锐公司里,未必不能闯出另一片天地!” 两人举起茶杯,以茶代酒,轻轻一碰。 杯中澄澈的茶汤,映照著两人决然的眼神。 曾经的割据一方已成过往, 融入洪流,搏击更广阔的天地,成为了他们共同的选择。 第271章 夜访 暮色四合,华灯初上。 李湛独自站在凤凰城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前,俯瞰著长安的夜景。 东进计划已部署下去,香港的变数也已在预料之中, 繁杂的思绪如同窗外渐起的霓虹,明明灭灭。 不知怎地,在思考这些宏图霸业、明枪暗箭的间隙, 一个旖旎的身影毫无徵兆地闯入他的脑海—— 那个在虎门地下拳赛阴差阳错与他纠缠在一起的女人,杨玉颖。 印象中那身细腻如瓷的白皙肌肤, 那在紧身衣物包裹下依旧显得惊心动魄的饱满胸脯, 以及那走动间自然摇曳、充满肉感的浑圆臀线,此刻竟异常清晰地浮现出来。 拳赛结束后,他给她打过几个电话询问近况, 但彼时诸事繁杂,终究是没能抽出空再去深圳见她一面。 此刻,在这难得的、无人打扰的静謐时刻, 一股莫名的、带著纯粹生理性衝动的念想,悄然滋生,异常强烈。 他几乎能回忆起她身上那股混合著高级香水与女性天然体香的独特味道。 几乎没有太多犹豫, 李湛从口袋里掏出手机, 翻找到那个標註著“杨玉颖-深圳”的號码,按下了拨通键... —— 深圳,福田,中海华庭。 与李湛办公室的冷硬风格截然不同, 杨玉颖的复式公寓瀰漫著一种柔软而精致的氛围。 巨大的水晶吊灯没有打开,只亮著几盏壁灯和落地灯, 暖黄色的光晕温柔地笼罩著室內昂贵的家具和艺术摆件。 杨玉颖穿著一身丝质的浅紫色家居服,长裤宽鬆, 但上衣是贴身的v领款式,勾勒出她依旧傲人的上身曲线。 她赤著脚,蜷腿坐在客厅那张巨大的、触感柔软的地毯上, 身边散落著几本时尚杂誌和一本翻开的画廊图册。 自从地下拳赛结束,被李湛送回深圳后, 她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轨道,但只有她自己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颗曾被那个危险而强大的男人短暂点燃的心,再也无法安於这看似奢华、实则虚无的囚笼。 这段时间,她努力地振作起来,不再终日沉浸在被威胁的后怕和过往的回忆里。 她开始主动联繫过去文艺圈的朋友, 参加一些私人的沙龙、小型的画展开幕式、高端的品牌晚宴。 她试图重新拾起过往的光环,哪怕只是一丝一缕。 她心里清楚,驱动她走出门的,不仅仅是对过往荣光的怀念, 更深处,藏著一个隱秘的期盼——她希望自己能变得“有用”。 她不想只做李湛一时兴起圈养起来的金丝雀, 渴望能像这个男人的其他女人那样, 或者以她自己的方式,在那个男人的世界里占据一席之地,哪怕只是一个微小的角落。 她开始有意识地留意席间听到的各类信息, 关於商业动向,关於人事变迁,甚至是一些模糊的江湖传闻, 她都默默记在心里,幻想著某一天能为他提供些许帮助。 然而,现实的落差时常让她感到无力。 那些围绕在她身边的所谓“老朋友”、富商名流, 目光中的覬覦和算计並未减少, 只是碍於她如今模糊的“背景”,態度多了几分谨慎,但骨子里的轻视並未改变。 过气明星的光环,在这个现实到残酷的名利场,確实已经大大贬值。 她轻轻嘆了口气,放下手中的图册,起身走到酒柜前,为自己倒了小半杯红酒。 猩红的液体在水晶杯里轻轻晃荡,映出她略带迷惘的眉眼。 就在她端著酒杯,准备回到地毯上时,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毫无预兆地响了起来。 悦耳的铃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 杨玉颖的心没来由地“咯噔”一下,一种奇异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 她几乎是屏住呼吸,快步走到茶几旁, 屏幕上闪烁的名字,让她瞳孔微缩,心跳骤然加速——果然是他! 她深吸了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些,才按下了接听键。 “餵?”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微颤。 电话那头,传来李湛那熟悉而略带磁性的嗓音, 比记忆中的似乎少了几分肃杀,多了些难以言喻的慵懒, “是我。 在做什么?” “没…没做什么,就在家里。” 她下意识地回答,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家居服的衣角。 “嗯。” 电话那头的男人应了一声,隨即直接切入主题,语气平淡却不容置疑, “我这边忙完了。 现在过去找你,方便吗?” 现在过来? 杨玉颖的大脑有瞬间的空白,仿佛没理解这句话的含义。 他不是在东莞吗?现在过来? 东莞长安到深圳,即便不堵车也要一两个小时… “在…在家,方便的。” 几乎是本能反应,她听到自己这样回答。 “好,等我。” 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没有给她询问具体时间的机会, 电话便被乾脆利落地掛断,听筒里只传来“嘟嘟”的忙音。 杨玉颖握著手机,僵在原地好一会儿,才仿佛从梦中惊醒。 他要来了! 那个男人,马上就要出现在这里! 一股巨大的、混合著紧张、期待、慌乱和无措的情绪瞬间將她淹没。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套虽然舒適但毫无亮点可言的家居服, 又衝到巨大的落地窗前,借著玻璃的反光打量自己—— 头髮隨意披散著,脸上未施粉黛,虽然底子极好,但终究显得太过隨意日常! “不行,不能这样见他!” 她喃喃自语,转身几乎是跑著衝进了衣帽间。 巨大的衣帽间里,琳琅满目掛满了各式昂贵的衣物、包包和配饰。 她站在巨大的试衣镜前,看著镜中那个因为慌乱而脸颊微红的女人, 第一次觉得这个曾经带给她无数虚荣满足的空间,此刻却让她感到无比焦虑。 她开始手忙脚乱地翻找起来。 先是一件黑色的蕾丝吊带裙,极致贴身的设计能將她的丰胸细腰翘臀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换上,在镜前转了个圈,裙摆飞扬,风情万种。 但隨即她又蹙起眉头——会不会太刻意了? 太像某种蓄意的勾引? 而且室內虽然温暖如春,但这布料也未免太过清凉单薄… 她烦躁地脱下来,扔到一边。 又找出一套米白色的真丝衬衫和包臀裙, 职业中带著性感,显得干练又有些禁慾的诱惑。 她换上,对著镜子照了照,却又觉得太过正式,束缚感太强,不像私下约会的氛围。 再次否定。 她像一只迷失在丛林里的蝴蝶,在衣帽间里来回穿梭, 一件又一件衣服被拿起、比划、穿上、又脱下。 华丽的晚礼服、俏皮的短裙、慵懒的针织长裙… 没有一件能让她完全满意。时间在这一次次的更换中悄然流逝,她却浑然不觉。 最终,她选择了一条暗酒红色的丝绒长裙。 裙子质地柔软,剪裁极佳, v领设计恰到好处地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若隱若现的雪白沟壑, 贴身而不紧绷的材质顺著身体曲线流畅而下, 將她饱满的胸型、纤细的腰肢和那丰腴挺翘、肉感十足的臀部曲线含蓄而又深刻地描绘出来, 行动间,丝绒面料隨著身体摆动,流光溢彩,平添了几分高贵与神秘。 既不会过於暴露轻浮,又將她的身材优势展现无遗。 她稍稍整理了一下微卷的长髮,补了点淡妆, 看著镜中那个眼波流转、面若桃李、身段被丝绒裙包裹得恰到好处的女人,终於稍稍安定了一些。 就在她对著镜子,试图练习一个自然又不失嫵媚的笑容时, 清脆的门铃声,猝不及防地响彻在寂静的公寓里。 “叮咚——”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在她心中炸响。 他来了! 杨玉颖猛地转头,望向客厅大门的方向, 刚刚平復些许的心跳,再次如擂鼓般狂跳起来。 第272章 沉沦 门铃声响过第三遍, 杨玉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几乎要跃出胸腔的心跳,伸手打开了厚重的实木大门。 门外,李湛穿著一件黑色的立领夹克,风尘僕僕, 身上似乎还带著南方冬夜特有的清冽寒气。 他站在那里,身形挺拔,目光沉静, 却像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瞬间搅乱了门內所有的空气。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匯。 杨玉颖能感觉到自己的脸颊在发烫, 她微微侧身,让开通道,声音比她自己想像的还要轻柔, “快进来吧,外面冷。” 李湛迈步而入,隨手带上了门。 隔绝了外面的世界,公寓里暖融馨香的空气瞬间將他包裹。 他的目光自然而然地落在她身上,那件暗酒红色的丝绒长裙, 在柔和的灯光下流淌著细腻的光泽,完美地衬出她玲瓏有致的曲线, 尤其是那不堪一握的腰肢之下, 饱满隆起的弧线,在柔软贴身的布料下显得格外引人注目。 “等了很久?” 他开口,声音比电话里更低沉了几分, 目光在她精心修饰过的脸庞和微微敞开的v领处扫过。 “没…没有。” 杨玉颖下意识地避开了他极具穿透力的视线,转身想去给他倒水, “你喝点什么? 茶还是…” 话未说完,她的手腕便被一只温热而有力的大手握住。 力道不重,却带著不容抗拒的意味。 杨玉颖身体微微一僵,停下了动作。 李湛轻轻一带,她便身不由己地转回身,与他面对面, 距离近得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 混合著夜风的清寒,形成一种独特的、充满侵略性的男性气息。 他没有立刻说话,只是用那双深邃的眼眸仔细地描摹著她的脸, 从微微颤动的睫毛,到泛著诱人光泽的红唇,再到线条优美的颈项,以及丝绒下起伏的胸口。 他的目光像是带著实质的温度, 所过之处,杨玉颖感觉自己的肌肤仿佛要燃烧起来。 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异常清晰。 “两个多月了。” 李湛忽然低声道,像是在陈述,又像是在回味。 这句话像是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某种情感的闸门。 杨玉颖一直紧绷著、试图维持的镇定外壳,在这一刻出现了裂痕。 她抬起眼,望进他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那里面翻涌著她熟悉又陌生的暗流。 是思念,是渴望,还是仅仅只是男人最原始的衝动? 她分不清,也不想再去分清。 她轻轻咬了下唇,没有回答, 但那微微起伏的胸口和逐渐迷离的眼神,已经是最好的回应。 李湛低下头,缓缓靠近。 他没有急切地吻她, 而是先用高挺的鼻樑轻轻蹭了蹭她发烫的脸颊,呼吸灼热地拂过她的耳廓。 这个充满狎昵意味的动作,让杨玉颖腿脚一阵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他顺势揽住她柔软的腰肢,將她更紧地拥入怀中。 隔著薄薄的丝绒布料,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丰腴与温热,那惊人的曲线严丝合缝地贴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想我没?” 他在她耳边低语,气息滚烫。 杨玉颖羞得把脸埋进他的颈窝,细微地点了点头, 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鼻音, “嗯。” 这声回应,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 李湛不再犹豫,低头攫取了她微张的红唇。 这个吻带著不容置疑的强势和积压了两个多月的渴望,激烈而缠绵。 杨玉颖起初还有些生涩的回应,很快便在他的引领下沉沦, 手臂不由自主地环上他的脖颈,踮起脚尖,努力迎合著他的索取。 意乱情迷间, 她感觉身体一轻,已被他打横抱起。 “去…去楼上……” 她將滚烫的脸埋在他胸口,声音细若蚊蚋。 李湛抱著她,稳步走向二楼的臥室。 臥室的门被推开,又轻轻关上。 窗外的城市灯火如同遥远的星河,透过轻薄的窗纱,在床上投下朦朧的光影。 这一夜, 中海华庭公寓里,春意悄然瀰漫,驱散了冬夜的清寒。 两个多月分离带来的些许生疏,很快便在炽热的体温交融与熟悉的喘息声中冰消瓦解。 柔软的丝绒长裙不知何时滑落在地毯上, 与黑色的夹克纠缠在一起… ...... 不知过了多久, 臥室里激烈的动静渐渐平息,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 杨玉颖蜷缩在李湛的怀里, 脸颊贴著他汗湿的、肌肉坚实的胸膛, 感受著他强而有力的心跳,心中被一种巨大的满足和安寧所填满。 之前的种种不安、揣测,在这一刻似乎都变得不再重要。 李湛的手臂环著她光滑的肩背,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缠绕著她散落在枕间的髮丝。 短暂的温存之后, 他低沉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带著事后的些许慵懒, “过几天,我要去一趟香港。” 杨玉颖原本迷离的眼神瞬间清明了几分, 她抬起头,在朦朧的夜色中望向李湛轮廓分明的下頜线。 “香港?” 她轻声重复,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是…因为拳赛的事吗?” 上次虎门地下拳赛的时候她一直陪在李湛身旁,对他的事多少也知道一些。 李湛“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只是环著她的手臂不经意地收紧了些许。 这个细微的动作却让杨玉颖心中一动,某种被需要的感觉悄然滋生。 她沉默了片刻,仿佛在下定决心, 隨即用更轻、却带著一丝试探和认真的声音说, “我在香港…还有几个老朋友。 如果你需要…”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然明了。 黑暗中,李湛似乎低低地笑了一声,那气息拂过她的额发。 “先睡吧。” 他没有直接回应,只是將她的头重新按回自己胸前。 但这个夜晚,註定有人要无眠了。 窗外深圳的灯火依旧璀璨,而某些命运的丝线,已在这一刻悄然交织。 第273章 修改训练计划 第二天清晨,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臥室地毯上投下一道狭长的光带。 空气中瀰漫著昨夜放纵后尚未散尽的旖旎气息, 以及一丝淡淡的、属於杨玉颖身体的馨香。 李湛率先醒来,意识回笼的瞬间, 便感受到臂弯里沉甸甸的、温软滑腻的触感。 微微侧头,映入眼帘的是昨晚几次大战后留下的满地狼藉—— 那条价值不菲的暗酒红色丝绒长裙被隨意丟弃在床脚, 与之纠缠的是他的衬衫、长裤, 还有几件说不清道不明的贴身小物,无声地诉说著昨夜战况的激烈。 杨玉颖背对著他,蜷缩在他怀里, 丝被只盖到腰际,露出大片光滑白皙的美背。 那丰腴饱满、如同成熟水蜜桃般的臀瓣, 此刻正紧密地贴合著他的腰腹,温热的体温和惊人的弹性透过薄薄的皮肤传递过来。 晨间的生理反应几乎是立刻被这触感点燃, 李湛喉结滚动了一下,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动。 “嗯…” 怀中的人儿立刻被这细微的动作惊醒,发出一声带著浓重睡意和疲惫的嚶嚀。 她迷迷糊糊地半转过身,眼睫轻颤,露出一双尚带著水汽的迷濛眼眸, 声音软糯沙哑,带著一丝求饶的意味, “还…还来啊? 今天…今天你不是还有很多事呢…” 看著她这副慵懒娇怯、任君採擷的模样, 李湛下腹又是一紧,但终究还是理智占了上风。 再继续下去可就真是没完没了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欲望, 大手不轻不重地在她那诱人的臀峰上拍了一记,发出清脆的响声, 语气带著晨起的沙哑,“起床了。” 杨玉颖吃痛般地轻呼一声,彻底清醒过来,脸颊飞起两抹红霞,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嗔怪地瞪了他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挪动身子。 她掀开被子,毫无顾忌地將一丝不掛的、曲线惊心动魄的玉体暴露在晨光微熹中。 肌肤胜雪,身段丰腴有致,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 尤其是那腰臀间的曼妙弧度,足以让任何男人血脉賁张。 她赤著脚,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步履间臀波摇曳,走向衣帽间。 不一会儿, 她拿著一件真丝睡袍走了出来。 那睡袍是淡淡的香檳色,薄如蝉翼,几乎透明。 她站在床边,故意放缓了动作, 慢条斯理地將手臂伸进袖管,系上腰间那根细细的带子。 整个过程如同慢放的电影镜头, 光线透过丝袍,清晰地勾勒出內里凹凸有致的胴体轮廓, 峰峦溪谷,若隱若现,比完全的赤裸更添十分诱惑。 李湛靠在床头,看著她这番表演,喉结再次不受控制地滑动了一下。 真是个妖精... 穿好睡袍,杨玉颖又走过来, 拿起李湛散落在地上的衣物,细心地帮他穿上。 在这个过程中, 一种淡淡的、名为离別的氛围开始在不大的臥室里无声地瀰漫开来。 杨玉颖的动作越来越慢,眼神也渐渐染上了一层不易察觉的失落。 李湛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 在她为他扣上最后一颗衬衫纽扣时, 他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要不...” 他看著她水润的眼眸,声音低沉,“搬去长安吧。” 杨玉颖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悸动, 隨即低下头,將脸颊轻轻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 沉默了片刻,她忽然张开嘴,在他肩头不轻不重地咬了一口,留下一个浅浅的牙印。 然后,她抬起头,眼中带著一丝倔强和狡黠,摇了摇头, “不要。” “为什么?” “我让你每次想我的时候都要大老远跑一趟...” 她用手指轻轻点著他的胸口,语气带著娇嗔,却又透著一丝认真, “这样你才会…更惦记我一些。 要是天天在你眼前晃,说不定很快就腻了。” 李湛闻言,低笑出声,捏了捏她的脸颊,没再坚持。 洗漱完毕,李湛准备离开。 杨玉颖送他到玄关。 他穿上外套,转身看向她。 晨光中,她穿著那身几乎透明的睡袍,倚门而立,身姿曼妙, 眼波流转间带著万种风情,也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不舍。 “走了。”李湛说道。 “嗯。” 杨玉颖轻轻点头,“路上小心。” 没有过多的言语,李湛转身,开门,步入电梯。 电梯门缓缓合上, 隔绝了门內那道一直追隨他的目光。 —— 一个半小时后, 东莞长安,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上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將室內映照得一片明亮。 李湛推门而入时,办公室里茶香裊裊。 老周正背对著门口,站在巨大的落地鱼缸前,拿著网兜慢条斯理地餵著金龙鱼。 水生和阿祖坐在茶海旁,低声交谈著。 蒋哥则坐在单人沙发上,手里拿著一份財经报纸,看得专注。 最靠里的角落,进哥儿翘著腿,陷在柔软的沙发里, 手里捧著一本厚重的书,镜片后的目光专注,那光亮的额头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听到开门声,几人的目光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李湛脱下风衣,隨手掛在门边的衣架上。 他扫了一眼室內,隨口问道,“大勇和大牛呢?” 老周放下手中的小网兜,转过身走过来, “大牛那傢伙,拿到新到的『傢伙』,就跟孩子得了新玩具似的, 带著你那几个师弟,在训练基地地下靶场过癮呢。” 他走到沙发边坐下,接过阿祖递来的茶,继续道, “你这几个师弟,功夫底子没得说,个个都是好苗子。 就是对枪械…太陌生了。 这也难怪,在国內要是不进部队,他们根本没机会接触这些。 我让大勇和几个老兵带著他们从最基础的开始训练, 好在他们因为练武的原因,手眼协调性不错,应该很快就能入门...” 李湛在主位沙发坐下, 顺手接过阿祖奉上的一杯热茶,吹了吹浮沫,啜饮一口, “入门可不行,必须精通。” 他放下茶杯,语气斩钉截铁, “老周,训练计划要改一改。 就按照特种部队最严格的那套来, 体能、格斗、枪械、战术协同、野外生存,一样不能少。 最后还要进行全面考核。” 他顿了顿,声音沉了下去,“不过关的,一律不准去泰国。” 这话一出,办公室里的气氛为之一肃。 连正在看报纸的蒋哥都从报纸上方抬起了眼皮。 谁都明白,“不准去泰国”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將被排除在这次核心行动之外, 意味著失去了为兄弟报仇、在新体系中证明价值的第一次重要机会。 老周神色一凛,立刻点头, “明白! 我马上重新制定训练大纲,就按特种部队最高的標准来。” 角落里, 进哥儿默默合上了手中的书,將其放在膝上,身体不自觉地坐直了些。 他眼神里充满了专注,耳朵捕捉著几人的每一句对话。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现在的任务不是急於表现, 而是要像海绵一样吸收一切信息,理解这个团队的运作方式、核心目標以及… 眼前这个年轻族弟的做事风格和想法。 融入,是他当前要做的第一步。 李湛的目光在眾人脸上扫过,將他们的反应尽收眼底, 最后缓缓道, “泰国这笔债,必须血偿。 但在那之前,我们要有能打硬仗、打恶仗的本钱。 训练上,不能有丝毫马虎。” 第274章 投名状 李湛的目光转向阿祖, “今年第一批去澳门的『旅游团』,把那新整编好的五镇资源也算上。 你亲自去找那几个负责人,让他们全力配合你。 务必让这次的规模再上一层楼, 要让澳门水房那边,清清楚楚看到我们的价值和能量。” 他顿了顿,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点, “月底我要去一趟香港,很可能碰到水房的人,到时候,我们腰杆也能更硬一些。” 阿祖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他深知这意味著以后赌客渠道资源的拓宽以及这条赌线影响力的倍增, 自己作为这条线的负责人,自然也会水涨船高, “湛哥放心! 多了这五个镇的资源,这次『旅游团』的人数起码能翻一倍。 我下午就去找他们对接,保证把事情办得漂漂亮亮。” 一旁的老周却眉头微蹙, “阿湛,你月底要去香港?” 李湛將苏敬棠的来电以及所谓的“粤港澳武术交流观摩会”大致说了一遍, 末了,嘴角轻轻往上撇了撇, “估计是苏家在港岛的对头,想藉机落一落苏敬棠的面子,给他难堪。 不然,以苏家在香港的地位和根基,不至於连邀请几个外援都搞得如此被动。” 他眼神锐利,仿佛已穿透重重迷雾,看到了背后的真相, “不过,他们选错了掂量的人...” 老周听完,沉吟片刻,眼神精光一闪。 “既然是鸿门宴,那我们得多备几手。 明面上带多少人?” “明面上,就我、你,还有大牛。” 李湛回答得乾脆利落,“人带多了,反而显得我们心虚。 而且苏家也自会有他们的安排,毕竟我们是他们的客人。 但暗地里…”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安静聆听的水生。 水生立刻会意,接口道, “香港那边,我们本来就有个情报小分队在活动。 我立刻从安保公司里再抽调几个机灵、身手好的好手, 以游客或者短期务工的身份先过去潜伏下来。 装备方面,我会想办法通过走私渠道零散运过去,確保需要的时候能派上用场。” “嗯。” 李湛满意地点点头,“人员要精干,行动要隱秘。 到了香港,一切听你指挥,等我命令。” “明白。”水生简练应下。 这时,水生像是想起什么,从隨身携带的文件夹里拿出几页资料,递给了李湛, “湛哥,这是东部三镇——凤岗、清溪、樟木头的最新情况匯总。 清溪和樟木头问题不大, 他们的產业相对单一,代理人也已经找好, 只要干掉他们的话事人,后面整合起来阻力不会太大。 关键是这个凤岗…” 水生的语气凝重了几分,用手指点了点资料上凤岗镇的位置, “凤岗地处东莞最东南角,像个楔子深深嵌入深圳, 与龙岗、龙华多个区接壤,是名副其实的『临深片区』桥头堡。 经济活跃,流动人口复杂,油水也最厚。” 他继续介绍道, “凤岗现在的话事人,名叫雷豹,人称『豹哥』。 这人四十多岁,是土生土长的凤岗人,年轻时就在深圳特区闯荡, 最早是靠组织人手在深莞交界地带『看场』、『摆事』起家,心狠手辣,悍勇异常。 传闻他早年曾单枪匹马追著对头十几个人砍过一条街, 身上背著的伤疤比他脸上的皱纹还多。 后来势力做大,几乎垄断了凤岗通往深圳的几个重要物流节点和批发市场, 手下养著一大批亡命之徒,很多都是在深圳犯过事跑过来避风头的,战斗力很强。” 水生顿了顿,强调道, “而且,这人极其排外,对手下的控制力很强,凤岗被他经营得铁板一块。 之前无论是刘家还是其他势力,都没能真正渗透进去。 可以说,他就是凤岗的土皇帝。 我们想要东进,凤岗是绕不过去,也最难啃的一块硬骨头。” 李湛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眼神愈发深邃。 他拿起那份关於凤岗和雷豹的资料,快速瀏览著, 当看到雷豹凭藉地利,掌控著几条利润丰厚的跨境走私和资金流动渠道时, 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雷豹…豹哥…” 李湛轻轻重复著这个名字,隨即冷笑一声,將资料隨手扔回茶几上, “是条猛龙。 不过,这次我势在必得,是龙,他也得给我乖乖臥著!” 他抬眼看向老周和水生,眼神锐利, “韩文楠和段锋不是想交投名状吗? 具体安排,等我见了他俩之后再说。” —— 下午两点,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韩文楠和段锋准时到来, 两人的神情比上一次更加凝重,也多了几分决断后的释然。 简单的茶敘过后, 韩文楠推了推金丝眼镜,率先开口, 语气郑重, “李生,我们回去后和兄弟们推心置腹地谈过了。 大家都不想坐以待毙,更不想错过跟著李生搏一个更好未来的机会。 我和段哥,以及我们手下核心的兄弟,一致决定, 愿意接受李生的条件,加入『新锐』。” 段锋紧接著表態,声音洪亮而坚定, “李老弟,我老段是个粗人,但道理我懂! 以后我大岭山上下,唯你马首是瞻! 你说怎么整合,我们就怎么干!” 两人说完,目光都聚焦在李湛脸上,等待著他的最终拍板。 然而,李湛並没有立刻点头表示欢迎。 他慢条斯理地拿起茶杯,呷了一口, 目光在韩文楠和段锋脸上缓缓扫过,方才不疾不徐地开口, “两位的诚意,我感受到了。 不过…” 他话锋一转,將茶杯轻轻放下,发出清脆的磕碰声。 “既然是一家人,有些难关,就需要一起面对。 新锐近期马上要动手的目標,是东部的凤岗、清溪、樟木头三镇。 只要拿下这三镇,其他墙头草们,自然会自己掂量掂量...” 此言一出,韩文楠和段锋的眼神瞬间一凝,心臟也不由自主地提了起来。 他们明白,真正的考验来了——这就是李湛要的,最后的投名状。 韩文楠的脸色尤其严肃。 塘厦与凤岗、清溪接壤,平日里的摩擦和利益纠葛本就不少。 他深吸一口气,沉声道, “李生,这三镇… 尤其是凤岗的雷豹,可不是易与之辈。 他经营凤岗多年,根深蒂固,手下亡命之徒眾多,而且…”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李湛,“此人极其排外,手段狠辣。” “凤岗豹哥的名头,我听过。” 李湛语气平淡,“正是因为他够强,这块骨头啃下来,才更有味道, 也更能证明我们新锐整合东莞的决心和能力。”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锐利地看向两人, “我不是让你们单独去碰这块硬骨头。 总部这边,早有安排。” 第275章 投诚者的觉悟 李湛话音刚落, 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老周和水生走了进来,对著韩文楠和段锋微微頷首。 李湛介绍道, “老周,负责此次东进行动的总协调和武力支援。 水生,负责情报和策应。 需要多少人手,什么装备,遇到硬点子怎么处理,你们可以直接跟他们对接。” 老周沉稳地开口道, “两位放心,我们不是要你们去当炮灰。 具体的行动计划,我们可以一起制定。 大岭山和塘厦的兄弟熟悉本地情况,负责正面牵制和切入; 我们的人会负责拔掉雷豹最锋利的爪牙, 处理那些你们不方便处理的硬茬子,並在关键时刻提供绝对的火力支持。” 水生也补充道, “凤岗內部也並非铁板一块, 雷豹手下几个得力干將之间的矛盾, 以及他们走私渠道的具体细节,我们都已经摸到了一些线头。 行动时,这些都可以利用。” 听到这里,韩文楠和段锋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鬆,同时又感到一阵心惊。 李湛这边不仅武力强横,谋划更是深远,早已將凤岗的底细摸了一遍, 甚至连內部矛盾都了如指掌。 这种准备,绝非一时兴起。 李湛將两人的反应看在眼里,继续说道, “我的要求是,动作要快,下手要狠,一战定乾坤! 拿下这三镇,不仅仅是地盘,更是打掉那些还在观望者的侥倖心理。 至於拿下之后…” 他语气放缓,给出了明確的承诺, “你们几家一起进行融合整编,不分彼此。 到时候,东边的物流网络,由文楠你统筹; 建材供应链,段锋你多费心。 现在,不是分散力量各自为战的时候,攥成一个拳头,才能打得更远。” 这番话,既明確了艰巨的任务, 也给出了强大的支持和光明的未来,彻底打消了韩文楠和段锋最后的顾虑。 韩文楠与段锋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绝和一丝被点燃的战意。 韩文楠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变得坚定而锐利, “李生既然已有万全准备,我塘厦必定全力以赴!” 段锋更是猛地一拍大腿,豪气道, “干他娘的雷豹! 早就看那傢伙不顺眼了! 李老弟,你说怎么打,我大岭山的兄弟绝无二话!” 看著两人昂扬的斗志, 李湛脸上终於露出了些许笑意,他轻轻頷首, “好!那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具体细节,老周、水生,你们和两位详细聊聊。” 办公室內,针对东部三镇, 尤其是强悍的“豹哥”雷豹的战前部署,正式展开。 一股肃杀之气,开始在这温暖的午后悄然瀰漫。 —— 天色渐暗, 夕阳的余暉將凤凰城巨大的玻璃幕墙染成一片暖金色。 办公室內, 关於东进的大致框架已经敲定。 韩文楠和段锋起身告辞, 两人脸上的表情比来时更加凝重,却也多了几分破釜沉舟的决然。 事情来得突然,他们需要立刻返回, 对麾下的核心兄弟进行必要的交代和动员,为即將到来的风暴做准备。 “李生,周哥,水哥,那我们就先回去准备。” 韩文楠微微欠身,语气郑重, “具体的行动细节,还望周哥和水哥这两天能移步塘厦,我们再详细磋商协调。” 段锋也抱了抱拳,“两位兄弟过来前打个招呼,我老段一定安排妥当!” 李湛点了点头,“具体时间,让老周联繫你们。 抓紧时间。” 送走两人后,办公室內只剩下李湛、老周和水生。 老周坐回沙发,拿起已经微凉的茶壶,重新注入热水, 他眉头微蹙,带著一丝疑虑开口道, “阿湛,大岭山和塘厦的人, 毕竟还没有经过我们的整编和思想梳理,忠诚度和执行力都还是未知数。 把东进第一仗,尤其是对付雷豹这样的硬骨头,让他们打头阵, 是不是…太险了一些? 万一他们临阵退缩,或者出工不出力,甚至…” 甚至反水,这话老周没有明说,但意思不言而喻。 李湛靠在沙发上,眼神深邃, “整编,意味著打散重组,建立新的指挥体系。 这个过程,短时间內必然会导致战斗力下降,甚至可能引发牴触情绪。 现在我们需要的是即战力,是地头蛇的熟悉和狠劲。”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种对人性洞察的冷静, “他们俩都是聪明人。 既然做出了选择,把身家性命押在了我们这边,就必然会全力以赴。 因为这一仗,不仅是为我们打的投名状, 更是为他们自己在新体系里的地位和未来打的奠基战。 打好了,他们就是功臣,能拿到我承诺的一切; 打不好,或者耍滑头,他们失去的將不仅仅是现在的地位,更是未来的所有可能。 这个道理,韩文楠比段锋更懂。” 他看向老周和水生,嘴角泛起一丝冷冽, “况且,不是还有你们在后面看著吗? 我们帮他们解决了对方部分高端战力, 要是他们还拿不下的话,只能说他们就算投诚过来,作用也有限... 我给的那些条件可不是那么好拿的, 这次就是检验他们成色的最好机会。” 他隨即目光转向一旁沉默的水生,语气转为严肃, “当然,也不可能就这么相信他们,什么都不做... 水生,韩、段两家內部的动向,你的人要给我盯紧了。 尤其是他们核心圈子的反应,有任何风吹草动, 尤其是可能动摇或反覆的跡象,第一时间报给我。” 水生毫不意外地点点头,简洁应道, “明白,已经安排了。” 老周闻言,也缓缓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阿湛这是阳谋,驱虎吞狼,投诚者就要有投诚的觉悟... 无论过程如何,最终的贏家,都只会是新锐。 —— 回程路上,黑色的轿车內。 气氛有些沉闷。 段锋开著车,浓眉紧锁,终於忍不住先开了口, “阿楠,李湛这手…是拿我们当枪使啊! 凤岗雷豹,那是好惹的? 他那群手下都是亡命徒!” 韩文楠靠在副驾驶座上,揉了揉眉心,金丝眼镜下的眼神却异常清醒, “段哥,话不能这么说。 这是投名状,也是机会。” 他侧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声音平稳地分析道, “李湛让我们打头阵,固然有利用我们消耗雷豹的意图。 但你想过没有,如果他派他自己那些训练有素的手下直接强攻,损失会有多大? 而且,那样打下来,凤岗这块肥肉,跟我们还有多大关係?”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深沉, “现在,他给了我们机会。 让我们用自己最熟悉的方式,在自己熟悉的地盘上,去打下这块硬骨头。 打下来了,功劳是我们的, 未来东边的物流和供应链,我们的话语权就是实打实的。 这比直接接受整编,然后被安排到一个不熟悉的位置上,要强得多!” 段锋沉默了片刻,猛地一拍方向盘, “妈的!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可雷豹…” “雷豹是块硬骨头,没错。” 韩文楠打断他,眼神锐利起来, “但李湛也说了,老周和水生会全力支持我们。 你想想老周手下那些人的身手,再想想水生搞情报的能力… 这和我们以前单打独斗,或者跟其他镇勾心斗角,完全不是一个层面!” 他的声音带著一丝隱隱的兴奋, “这一仗,是我们向李湛,也是向整个东莞证明我们价值的最好机会。 打得漂亮,以后在新锐,我们就是元老,是开疆拓土的功臣。 而不是寄人篱下的降將!” 段锋被韩文楠这番话点醒,眼中的疑虑渐渐被一股悍勇取代, “操!说得对! 既然上了船,就別瞻前顾后。 干他娘的雷豹! 也让李湛看看,咱们兄弟不是孬种!”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燃烧的战意和决心。 车窗外的夜色逐渐笼罩大地, 而一场席捲东莞东部的风暴,已然在这飞驰的车內,拉开了序幕。 第276章 督训 两天后, 李湛独自驾车来到郊外的训练基地。 东进计划已经在有序推进, 老周和水生这两天一直留在塘厦,与韩文楠、段锋细化著行动的每一个环节。 大战在即,香港之行也迫在眉睫, 他需要亲自確认一下训练进度—— 大牛和从老家新带来的几个师弟,还有安保公司筛选出的那批好手, 这些后续会派往泰国的核心成员到底练到什么程度了。 车子驶上那条僻静的柏油路, 高墙、电网和密集的摄像头再次映入眼帘。 电动铁门无声滑开,內部的喧囂和汗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偶尔还能听到从脚下地面隱隱传来的沉闷枪响,但很快就被附近工厂机器的轰鸣声所掩盖。 水生在门口迎候,带著李湛进入了训练基地。 训练场上的体能训练依旧残酷, 泥泞障碍坑和攀爬绳网上的队员们嘶吼著耗尽最后一丝力气。 李湛没有在露天场地过多停留,径直走向主体厂房。 厂房內部,热火朝天的景象依旧。 力量区传来槓铃片碰撞的轰鸣,几个拳台上进行著激烈的对抗,八角笼里也传来身体碰撞的闷响。 但李湛今天並不是来看这些的。 水生引著他走向厂房角落一个不起眼、却加固了门禁的通道。 通过一道厚重的隔音门,沿著向下的楼梯走去, 空气中开始瀰漫起淡淡的硝烟和枪油味道。 地下的空间经过改造,丝毫不比地上小,被分割成几个功能区。 最显眼的是战术射击训练区,模擬著简单的街垒和房间结构。 大勇穿著迷彩背心, 手臂上还带著在泰国留下的伤痕,眼神锐利如鹰,正严厉地督导著训练。 “控制呼吸!节奏! 你当这是烧火棍吗?” 他低吼著,用力拍打一个年轻人的后背,那是李湛从老家带过来的一个师弟。 “想像你面前就是小日本那帮杂碎, 一击必杀!” 大牛庞大的身躯端著一把突击步枪,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但他学得极为认真,额头上青筋暴起,努力控制著因为太大力而容易过於僵硬的动作。 另外几个跟李湛过来的师弟以及那些从安保公司筛选的好手,被分成若干小组, 在几名面容冷峻的老兵指导下, 反覆进行著持枪移动、战术换弹、简易障碍物后射击等基础科目。 拆解、组装枪械的清脆声响此起彼伏。 旁边的动態靶场则不断传来沉闷的枪声,队员们在进行移动射击精度训练。 李湛默默看了一会儿。 他能看出,这些练武出身的师弟们,身体素质极佳,学习冷兵器格斗快得惊人, 但对於现代枪械,確实是从零开始,显得笨拙而紧张。 大勇脸上的焦躁显而易见。 看到李湛下来,大勇快步走了过来, “湛哥!” “怎么样?”李湛问道。 “都是好苗子,也能吃苦耐劳,就是对枪械…太陌生了!” 大勇语气带著压抑的火气, “这么练,什么时候才能拉出去? 一想到那帮小日本...” “急什么!” 李湛打断他,声音冷静, “对手就在那里,跑不了。 磨刀不误砍柴工。 没有人是天生对枪械熟练的,这需要一个过程。 你现在要做的,是给我往死里练,把每一个动作刻进他们骨头里。 我要的不是莽夫,是懂配合、能打硬仗的精锐! 还有...” 李湛瞪著大勇,表情严肃, “不要轻视你的任何一个敌人,那帮小日本在东南亚布局可不是一天两天了。 如果你继续轻视他们,之前的失败...不会是最后一次...” 大勇听完一惊,额头都冒出了些许冷汗,明白自己確实有些著急了。 李湛拍了拍他肩膀, “血债必须血偿,前提是咱们得有这个本事。” 他目光扫过那些在老兵呵斥下不断重复枯燥动作的队员, “最后能通过全部考核的,才能跟我去泰国。 寧缺毋滥! 这里交给你了,好好想想我的话。” 大勇深吸一口气,恢復冷静,重重点头道, “明白了,湛哥!” 李湛走到一旁,双手抱胸,继续盯著各个训练场。 半小时后, 老周走了过来, 他刚指导完一组小队cqb(室內近距离战斗)战术训练,额角也带著细汗。 “阿湛。” “老周,看来练得挺狠。” 李湛看著周围那些即便疲惫不堪却依旧眼神锐利的队员。 “时间不等人。” 老周语气沉稳, “按你说的, 完全参照特种部队的基础科目来,体能、格斗、射击、战术协同,一点折扣不打。” 他指了指远处一个模擬的街垒区域, “现在在进行城市巷战和房间清除的適应性训练。 大牛那小子,在这方面天赋异稟, 力量、速度和直觉都够顶,就是细节上还糙了点。” 李湛顺著方向看去, 只见大牛如同一个人形坦克,带领一个小组在进行突击演练。 他暴力破门的速度快得惊人,突入后的压制也极具威慑力, 但偶尔会因为冲得太猛,与队友的配合出现细微脱节。 “这小子,是个將才,但还不是帅才。” 李湛评价道。 “需要实战磨礪。” 老周接过话头,眉头微蹙,话锋一转, “不过,阿湛, 训练基地里模擬得再像,终究是假的。 场地固定,敌情预设,没有真正的生死压力。 在这里练得再好,也只是打下了基础。” 他看向李湛,眼神锐利而清醒, “真正的精锐... 永远都是在战场上实战出来的。 反应、判断、心理素质,尤其是在复杂环境下独立思考和协同作战的能力, 最终还是要靠实弹和鲜血来检验。 我们现在缺的,就是这一块。” 李湛沉默地点了点头,老周的话说到了关键处。 他何尝不知,温室里养不出耐寒的。 麾下这些人,包括他自己,都是在一次次街头血拼、势力倾轧中成长起来的。 但未来的对手,无论是泰国那些武装到牙齿的亡命徒, 还是日本可能遇到的专业格斗家或极道势力,都不是过去那种层面的战斗可以比擬的。 “实战的机会,会有的。” 李湛的声音不高,“东进凤岗,就是第一块试金石。 虽然主要让韩文楠和段锋的人打头阵, 但我们的人也要参与进去,让新人见见血。 香港之行,情况未明,也要做好最坏的打算。” 他最后看了一眼训练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身影, 又在基地巡视了一圈,查看了战术训练和体能储备情况后,才离开了训练基地。 回程的路上,李湛面色沉静。 他知道,时间紧迫,但有些步骤绝不能省。 脚下的路还很长, 淬火的过程必然伴隨著痛苦和风险,但他別无选择。 唯有將手中的力量磨礪到极致, 才能在这条充满荆棘的路上,走得更远,更稳。 第277章 雷豹 夜色深沉, 长安镇的灯火在远处连成一片朦朧的光海。 姐公寓的落地窗前,两道身影紧密交叠。 姐的双手抵在微凉的玻璃上,牛仔裤被褪下一半,身体隨著...微微晃动。 她迷离的目光望著窗外那片模糊的光晕,喉间溢出压抑的喘息。 落地窗玻璃上显露出李湛有些狰狞的脸... ...... 事后, 客厅的沙发上, 姐慵懒地坐在李湛腰间, 细腻的肌肤沁著薄汗,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两人起伏的胸膛渐渐平復,交织的呼吸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良久,姐嫵媚地白了李湛一眼, 起身就这么赤裸著走到落地窗前,弯腰拾起散落的衣物。 她慢条斯理地穿上真丝內衣,那动作带著事后的慵懒与风情, 最后仅著一套內衣走向冰箱给李湛拿了杯冰水。 李湛靠在沙发上, 从茶几的烟盒里磕出一支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侧脸。 姐走回来,自然地坐在他腿上,伸手取过他唇间的烟,自己也吸了一口。 她环住他的脖子,轻声问道, 101看书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真的准备动手了?” 李湛接过烟,点了点头, “就这两天。 去香港前,必须把东边三镇的事情解决。” 姐眼中闪过一丝担忧,指尖在他胸口画著圈, “上次拿下五镇, 其他镇的话事人还能说是周家借你的手清理刘家残局,属於官家自己內斗。 但这次…意义不同了。 那些老狐狸会把这看作是你李湛要一家独大,是在向整个东莞地下世界宣战。 他们的反应,绝不会像上次那样坐视不理。” 李湛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在烟雾中显得格外锐利, “我明白。 但若不趁著上次省厅出手的余威还在,马上行动起来。 错过这个时机,等周家和其他镇反应过来,他们绝不会坐视我统一东莞地下世界。 到时候再想动作,就难了。” “你不怕他们联合起来?” 姐仰起脸看他。 李湛冷笑一声,手指轻轻摩挲著她光滑的大腿, “那帮墙头草? 除了少数几个还算有些远见,剩下的哪个不是只会守著自家一亩三分地? 真要联合早就联合了。 毕竟,头上那把剑一直悬在他们头上。 说到底,各人有各人的算盘,都怕被別人占了便宜。” 他的声音带著洞悉世事的嘲讽, “其实不少人早就想退了, 资產都在往海外转移,留在国內的不过是个空壳。 只有底下那些兄弟还被蒙在鼓里,真以为能跟著他们吃一辈子江湖饭。 九爷、白爷、七叔…不都是这样?” 姐靠在他胸前,听著他沉稳的心跳,感受著他话语里的篤定与野心。 她最喜欢的就是自家男人这份掌控全局的气魄。 李湛低头,看见怀中美人只著內衣的诱人模样,眼中掠过一丝笑意。 他俯身吻住她的唇,手指灵巧地挑开那层薄薄的布料。 “唔…” 姐的轻哼被吞没在唇齿间。 夜色渐浓, 窗外的灯火依旧阑珊, 而室內的温度,再次悄然攀升... —— 元宵节前夜,凤岗镇。 作为东莞东南门户,凤岗如同一只楔子,深深嵌入深圳龙岗、龙华的腹地。 镇內道路纵横,厂房与城中村交错, 来自全国各地的打工者与穿梭不息的跨境货车,共同构成了这里复杂而旺盛的生態。 掌控凤岗,就意味著扼住了莞深之间几条重要的物流和灰色財富通道, 其战略位置,不言而喻。 镇子边缘,一座背靠著小茶山的独栋院落,便是凤岗话事人雷豹的所在。 这里不像寻常江湖人的场子那般喧囂,反而透著几分旧式乡绅的静謐。 院门古朴,院內却別有洞天, 现代化的安防设施隱藏在仿古的装饰之下。 书房內,灯光暖黄。 雷豹年近五十,身材精悍,穿著舒適的深色盘扣唐装, 脚下却是一双便於行动的软底运动鞋。 古铜色的脸上刻著风霜,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子上那道狰狞的刀疤, 从左耳下方一直延伸到锁骨,像一条蜈蚣趴伏著,无声诉说著往日的凶险。 他眼神锐利,开闔间精光闪动, 此刻正慢条斯理地冲洗著功夫茶具。 “豹哥, 长安那边,那李湛吞下五镇后,最近没听到什么动静啊。” 一个心腹小弟站在一旁,低声匯报著。 雷豹提起滚水冲入紫砂壶,白雾蒸腾,模糊了他锐利的眼神。 他冷哼一声,声音沙哑, “上次开会,一个个嘴上喊得响,真到了动真格,都他妈缩卵了。 现在好了,让人家一口吞了五个,肥了別人,瘦了自己,活他妈该!” 他顿了顿,將第一泡茶汤淋在茶宠上,继续道, “李湛那小子,是个人物,下手够狠,路子也野。 不过…” 他嘴角撇了撇,带著一丝不屑和篤定, “刚吃下那么大地盘,光是消化就够他忙活小半年了。 整顿人手,理顺关係,哪一样不需要时间? 他现在最该做的,是稳坐长安,看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小弟连忙附和,“豹哥说的是。 若他真有其他心思,要动,也该是先动虎门白沙强, 或者大岭山段锋那种跟他地盘接壤的硬茬子,再不然就是市区边上那几个油水厚的镇。 咱们凤岗,天高皇帝远,跟他李湛八竿子打不著, 他犯不著捨近求远,来碰咱们这块硬骨头。” “硬骨头?” 雷豹抬眼瞥了小弟一眼,指了指自己脖子上的疤, “这年头,光硬没用,要懂得看形势。 李湛不傻,他背后站著谁,你们心里没数? 省厅那次出手,是敲山震虎,也是给他站台!” 他话虽如此,但语气里並未真正將李湛视为迫在眉睫的威胁。 在他看来,李湛下一步的扩张方向, 无论从地理、利益还是风险考量,都轮不到他凤岗。 他更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香港『东兴』那边,最近一批货的尾款到了没有?” 雷豹抿了一口热茶,问道。 他与香港东兴社有著多年的走私合作,这才是他真正的財路和倚仗之一。 “已经结清了,豹哥。 东兴的恐龙哥还问,下个月的量能不能再加三成。” “加量?” 雷豹沉吟片刻,“告诉他们,风头紧,稳字当头。 等过了元宵节再说。” 他放下茶杯,走到窗边, 望著远处镇中心广场上正在紧张搭建的元宵灯会舞台,隱约可见巨大的龙形灯架。 “告诉下面各个场子的负责人,明天元宵节,都给我打起精神,別出乱子。 市里区里都有领导要来看灯会,治安是头等大事。” 他潜意识里认为,在这个敏感的时间节点, 无论是官方还是李湛,都不会选择在凤岗轻举妄动。 这也正是李湛选择此时动手的高明之处。 然而,就在雷豹转身,准备再斟一杯茶时—— 书房的门被猛地推开, 一个手下脸色煞白地冲了进来,甚至忘了敲门。 “豹…豹哥! 不好了!” 几乎是同时, 书桌上那台连接著主要场子监控的显示器屏幕,瞬间雪一片。 掛在墙角的对讲机里, 传来一阵急促刺耳的电流嘶鸣,夹杂著断断续续、惊恐的呼喊, “电…电源被切了!” “有人闯进……” 声音戛然而止。 雷豹握著茶壶的手猛地一僵,滚烫的茶水淋在手上竟浑然不觉。 他霍然抬头,那双锐利的鹰眼里,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惊愕。 是谁?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会选在今晚?! 选在凤岗?! 第278章 拿下 凤岗, 雷豹院落外。 当电源被切断、监控失效的瞬间,雷豹最初的惊愕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他能混到今天,靠的绝不仅仅是悍勇。 他猛地一脚踹翻沉重的红木茶桌作为掩体,对著惊惶的手下低吼, “慌什么!抄傢伙! 守住门窗,他们人不多!” 他判断这很可能是精准的斩首行动,对方主力必然被自己各处的场子牵制。 只要顶住这波突袭,等到外围弟兄回援… 然而,下一秒, 院门不是被撞开,而是被一股狂暴的力量整个轰飞。 木屑纷飞中,一个他意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大岭山,段锋! “段锋?! 你他妈疯了?” 雷豹又惊又怒, 他以为这次是李湛打了过来,完全没料到出现的会是大岭山的人。 段锋没说话,只是冷笑一声,侧身让开半步。 他身后,韩文楠的身影也缓缓出现,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冷静得可怕。 而更让雷豹心头髮寒的是,韩文楠身边那个如同人形暴龙般的巨汉—— 大他认得这张脸,在年初的地下拳赛上, 这个李湛手下叫大牛的傢伙就像一台碾压机,给所有人都留下了深刻印象。 “你们…你们竟然…… ”雷豹瞬间明白了,这不是李湛的单独行动, 而是大岭山和塘厦的彻底倒戈,联合李湛对他进行的围剿! “雷豹,时代变了。” 韩文楠淡淡开口。 “操!” 雷豹怒吼一声,知道再无转圜余地, 他浑身肌肉绷紧,眼神变得疯狂,就要扑向看似最弱的韩文楠,企图擒贼先擒王。 “我的!” 一声沉闷如雷的吼声炸响。 段锋本来已经踏前一步,准备亲自拿下雷豹,毕竟这是他交投名状的关键时刻。 但他只觉得身边一道恶风颳过, 大牛那庞大的身躯以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迅猛速度, 后发先至,如同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直撞向雷豹! 雷豹也是身经百战,反应极快,拧身错步, 一记狠辣的手刀直切大牛脖颈,这是能致人昏厥的死手! 大牛不闪不避,蒲扇般的左手闪电般探出,精准地攥住了雷豹的手腕。 雷豹只觉得自己的手像是被铁钳夹住,骨头都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他心下大骇,另一只手並指如凿,直插大牛肋下空档。 大牛咧嘴,露出一个近乎残忍的笑容, 右拳毫无巧地直轰而出,后发先至,带著一股碾压一切的霸道力量。 “砰!” 拳头结结实实地砸在雷豹的胸膛上。 雷豹整个人像是被攻城锤击中,双脚离地,倒飞出去, 重重撞在后面的墙壁上,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软软滑落在地, 口中溢出鲜血,眼神涣散,显然肋骨不知断了几根,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大牛大步上前, 一只脚踩在雷豹的胸口,俯视著这个曾经在东莞东部叱吒风云的人物。 韩文楠和段锋站在原地看著这一幕,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掩饰的惊悸。 这一路上,他们见识了李湛手下那些“安保人员”行动时的高效、专业和冷酷, 现在,又亲眼目睹了李湛麾下头號战將这种近乎非人的悍勇。 雷豹,这块他们平时忌惮三分的硬骨头,在大牛面前,竟然如此不堪一击! 大牛脚下微微用力,雷豹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 “豹哥是吧?” 大牛歪著头,语气带著一种天真的残忍,“下辈子,眼睛擦亮点。” 话音未落,他抬脚,然后猛地跺下!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传来。 雷豹发出一声悽厉到变形的惨叫, 整个右腿膝盖处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 韩文楠和段锋眼角同时一跳,心底寒气直冒。 他们无比庆幸自己选对了路,否则,今天雷豹的下场,很可能就是他们的。 大牛这狠辣果决的废人手段, 彻底震慑住了他们最后一丝可能存在的异心。 …… 长安,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李湛正慵懒地靠在宽大的老板椅上, 红姐坐在他腿上,纤细的手指正剥著一颗葡萄,小心翼翼地餵到他嘴边。 办公室內瀰漫著曖昧与霸道的气息。 就在这时,桌上的保密电话急促地响了起来。 李湛拍了拍红姐的腰肢,示意她起身,然后拿起听筒。 “说。” 电话那头传来水生平静无波的声音, “湛哥,凤岗已下,雷豹被大牛废了。 清溪、樟木头同步得手,抵抗微弱,老周和大勇正在收尾。” 李湛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却骤然迸射出慑人的精光。 突然,他猛地仰头,爆发出一阵酣畅淋漓的狂笑, “哈哈哈…好!好!” 笑声在空旷的办公室里迴荡,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和志得意满。 他掛断电话,目光灼灼地看向一旁因他突如其来的大笑而有些愕然的红姐。 那目光充满了侵略性和占有欲。 下一刻, 李湛霍然起身,一把拉住红姐的手腕, 在她的一声低呼中,將她猛地按倒在宽大冰凉的办公桌上。 一把掀起红姐的旗袍,压了上去... 他俯身,在她耳边带著未散的笑意和不容抗拒的命令语气, 低沉道, “来,叫大声一些…今晚,给你庆功…” 第279章 明牌 华灯初上。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里瀰漫著情慾过后特有的粘稠气息。 红姐软软地趴在宽大的办公桌上, 光滑的背脊隨著喘息微微起伏,旗袍下摆凌乱地卷到腰际。 李湛精壮的身体压在她背上, 汗珠顺著紧绷的肌肉线条滑落,两人都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良久, 李湛才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撑起身子,翻身坐回沙发上。 他摸过桌上的烟盒,抖出一支点上,深吸一口, 尼古丁混合著威士忌的余味,稍稍平復了激盪的血气。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红姐也缓过劲来,支起身子, 看著身上那件价值不菲、如今却皱得像咸菜乾一样的真丝旗袍,无奈地嘆了口气。 她赤著脚,步履有些绵软地走进办公室角落的房间。 不一会儿再出来时,已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西装套裙, 短裙紧紧包裹著浑圆的臀部,丝袜勾勒出依旧迷人的腿部线条。 她走到李湛面前,故意转了个圈, 虽然已年过三十, 但常年养尊处优加上精心保养,皮肤紧致饱满, 浓密的捲髮和精致的浓妆完美遮掩了岁月的痕跡,丰腴的身段在套裙的束缚下反而更显成熟风韵。 她顺势坐到李湛光裸的腿上,也给自己点了支细长的女士香菸。 “阿湛...” 她吐出一口烟圈,手指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戳了戳, “今天火气不小啊… 年后刚招了一批小妹,水灵灵的,才培训了几天。 晚上要是没事,要不要亲自去『考核考核』?” 她语带双关,眼波流转。 李湛仰头靠在沙发背上,望著装饰华丽的天板,没有说话。 东部三镇大局已定, 老周、水生和蒋哥都在东部带著各自团队进行著繁琐的整编工作,这两天估计回不来。 有了上次五镇的整编经验,相信这次会顺利不少。 他並不担心东部的整编过程。 现在他的几个手下都很得力,分工也明確, 到时候他只需要过去走走过场宣示一下主权就行。 这次行动,不同於上次藉助省厅威势拿下五镇, 是他李湛主动出击,赤裸裸地打破了东莞地下世界多年来的潜规则, 向所有人宣告了他赤裸裸的野心。 虽然他在眾人面前表现得信心十足,断言不会有事, 但事情未发生前,谁又能真正预料到所有变数? 周家对此会持何种態度? 是默许,是警惕,还是干预? 其他镇的话事人,从之前的观望,会不会转向兔死狐悲的恐惧,甚至暗中串联? 这些不確定因素,像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他心头, 对他后续整合东莞、进军香港乃至挥师泰国的计划,都可能產生深远影响。 从某种意义上说,他確实在赌, 赌的是自己的实力、势头以及各方势力的权衡利弊。 只不过,他坚信自己的贏面足够大而已。 他收回目光, 抬手在红姐被套裙包裹的丰腴翘臀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记,发出清脆的声音。 “不需要。” 他语气有些淡, “今晚我睡办公室。 你忙完场子里的事,上来就行。” 现在的他,对那些未经世事、青涩懵懂的新人確实提不起太多兴致。 他更需要的是红姐这种知情识趣、又能带来鬆弛和慰藉的成熟伴侣。 红姐识趣地没有再多言, 俯身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著口红印和烟味的吻,便扭著腰肢离开了办公室。 李湛独自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直到指间的烟燃尽。 他起身走进房间里的浴室,让微凉的水流衝去身上的黏腻和短暂的放纵痕跡。 换上舒適的丝质睡衣后, 李湛给自己重新倒了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加了几块冰。 他端著酒杯,踱步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长安镇的夜景璀璨如星河,霓虹灯勾勒出这座城市的繁华与欲望。 他就这样静静地站著, 深邃的目光穿透玻璃,仿佛要看穿这浮华之下涌动的暗流。 东部三镇只是开始, 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如履薄冰,却又不得不继续向前。 拿下东部三镇就像推倒了多米诺骨牌的第一张,后面朝哪个方向发展,就不得而知了。 酒杯中的冰块轻轻碰撞,发出细微的脆响,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他已经明牌,就看其他各方如何选择了... 估计今晚很多人都睡不好罗。 —— 第二天是元宵佳节, 黄江镇处处张灯结彩,喜庆的红色灯笼掛满了街头巷尾, 空气中瀰漫著炒栗子和汤圆的甜香。 孩童们提著灯嬉笑追逐,一派祥和热闹。 东部三镇被李湛以雷霆之势拿下的消息, 像一场毫无徵兆的寒流,在元宵节当天中午,席捲了整个东莞地下世界。 风声中夹杂著塘厦韩文楠、大岭山段锋反水为先锋的细节, 更带著凤岗雷豹被李湛麾下那个叫大牛的巨汉一个照面就废掉的血腥。 太子酒店顶层私人茶室。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將室內照得一片明亮, 却驱不散白沙强和太子辉脸上的阴霾。 桌上的茶早已凉透,谁也没有心思去续水。 白沙强烦躁地扯了扯衣领,仿佛那昂贵的丝绸束缚得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一拳砸在沙发扶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声音里充满了挫败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他妈的! 韩文楠和段锋这两个反骨仔! 投名状交得可真够快的。 还有那个雷豹… 平时吹得自己多能打,结果连人家一个照面都接不住? 废物!” 太子辉相对冷静,但端著茶杯的手指关节也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后的目光深沉如渊,缓缓道, “不是雷豹废物,是我们…都错估了李湛消化那五镇的速度, 更错估了他动手的决心和…他手下人的实力。”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自嘲, “看来,李湛根本不需要所谓的『消化期』,他有一套成熟的、我们看不懂的整合办法。 而且,他显然不满足於只拿下那五镇。” “他现在手上就有十一个镇了!” 白沙强低吼道,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超过三分之一!而且连成一片,兵强马壮! 我们呢?” 他环顾这间奢华的茶室, 第一次觉得这象徵著权势的地方,此刻却像一座华丽的囚笼。 他一掌拍在桌子上,嘆了口气, “李湛,这是已经明牌了,我们就只剩下联合抵抗和投诚这两条路了。” “联合抵抗?” 太子辉嗤笑一声,笑容里满是苍凉, “阿强,別说傻话了。 剩下那十几位,哪个不是各怀鬼胎? 上次李湛拿下五镇时没联合起来,现在就更不可能了。 一盘散沙,怎么跟人家拧成一股绳的铁板斗?”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著楼下太子酒店门前依旧车水马龙, 声音低沉却清晰地传入白沙强耳中, “省厅这次是没明著出手, 但这默许的態度,跟出手有什么区別? 李湛现在羽翼已丰,根本不需要借官面的刀, 他自己就是最锋利的那把刀。 凤岗雷豹的下场,就是给我们所有人的警告。” 第280章 不欢而散 白沙强沉默了, 太子辉的话像冰冷的针,刺破了他最后一丝幻想。 他颓然靠进沙发里,喃喃道, “难道… 真的只剩下那一条路了?” “不是只剩下,” 太子辉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盯著的白沙强,语气斩钉截铁, “而是唯一明智的路! 低头,趁我们现在还有一点谈判的资本, 还能为手下兄弟,为我们自己,谋一个相对体面的未来。 再拖下去…” 他指了指窗外,意指李湛的方向, “等他彻底整合完东部,兵锋所指,我们连討价还价的余地都没有。 到时候,雷豹的今天,就是你我的明天!” 最后那句话,像重锤狠狠砸在白沙强心上。 他想起传闻中雷豹被废掉的那条腿,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那点因为资歷老而產生的不甘和优越感, 在绝对的实力和血腥的现实面前,被碾得粉碎。 他长长地、带著无尽疲惫和屈辱地吐出一口浊气, 仿佛瞬间苍老了几岁,声音沙哑道, “妈的…罢了! 辉哥,你说得对…这头…低了吧。” 就在这时,茶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太子辉的亲信推门而入,恭敬地匯报, “辉哥,强哥,厚街的昌哥、常平的明哥、大朗的飞哥… 他们都到了, 在楼下会议室,说… 想见两位,一起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白沙强和太子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无奈,有决绝,也有一丝尘埃落定的释然。 该来的,总会来。 而他们的选择,已经做出。 太子辉整理了一下衣领,脸上恢復了往常的沉稳,对亲信道, “请他们稍等,我和强哥马上下去。” 他知道, 楼下那群惊弓之鸟,是来寻求主心骨的。 而他和白沙强,將不再是带领他们抵抗的“盟主”, 而是…劝说他们一起“识时务”的说客。 东莞的天,真的变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还没推开楼下会议室的门,里面激烈的爭吵声就已经穿透隔音门板传了出来。 厚街昌哥粗哑的嗓门最为突出, “联合抵抗!必须联合! 他李湛再厉害,难道还能把我们十七个镇一口吞了? 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我就不信他敢乱来!” 常平明哥尖细的声音立刻跟上, “昌哥说得对! 把我们逼急了,谁也別想好过。 咱们十七个镇联手,人马比他多,地盘比他广,怕他个逑。 把兄弟们都拉出来,傢伙备足,看他李湛敢不敢真动手...” 太子辉和白沙强在会议室门口停下脚步,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来想拉著这群人一起投诚是行不通了。 有些人非要找死,拦是拦不住的。 不过这样也好。 就像在山里遇到熊,你不需要跑得比熊快, 只要跑得比同伴快就够了。 有这些人在前面吸引李湛的火力, 他们这些“识时务”的,或许还能爭取到更好的条件。 死道友不死贫道,自古皆然。 推开门, 烟雾繚绕的会议室瞬间安静了片刻,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进来的太子辉和白沙强身上。 空气中瀰漫著浓烈的烟味和一种焦躁不安的气息。 昌哥像是看到了救星,立刻站起身, “辉哥,强哥,你们来得正好。 快给大家拿个主意!” 太子辉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其他话事人则大多沉默不语,有的低头猛抽菸,有的眼神游移不定。 凤岗雷豹的下场太过骇人, 李湛展现出的整合速度和狠辣手段,让他们心惊胆战。 联合?说得轻巧,谁打头阵? 谁又能保证身边的人不会背后捅刀子? “主意?” 太子辉走到主位坐下,不紧不慢地点了支烟, “昌哥不是已经拿出主意了吗? 昌哥、明哥的勇气可嘉, 联合抵抗,也不失为一条路。” 他这话说得模稜两可,既未反对,也未支持, 让昌哥和明哥一时不知道怎么接了。 白沙强则冷哼一声,大马金刀地坐下,斜眼看著昌哥, “联合?好啊。 谁打头阵? 你的人先去碰碰李湛的安保公司?” 昌哥脸色一僵,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明哥急忙打圆场, “强哥,话不能这么说… 咱们可以共同出兵,步步为营…” “步步为营?” 白沙强嗤笑打断他的话, “等你营到人家门口,老子在虎门的祖坟都让人刨了!” 这话顿时引起几个跟李湛地盘相近的话事人共鸣,纷纷低声议论起来。 太子辉吐出一口烟圈,慢悠悠道, “联合,我不反对。 但怎么联合? 谁指挥?损失怎么算?打下来的地盘怎么分? 这些章程,昌哥、明哥想必已经想好了吧?” 一连串的问题拋出来,会议室再次陷入沉默。 每个人都打著自己的小算盘,谁也不想吃亏,更不想当炮灰。 昌哥被问得恼羞成怒,猛地站起来, “那照辉哥的意思,我们就该乖乖把地盘拱手让人,去给李湛当狗?” “当狗?” 太子辉抬眼看他,眼神锐利, “至少还能摇尾巴。 硬碰硬,怕是连叫的机会都没有。” 他站起身,环视眾人, “既然谈不拢,那就各安天命吧。” 说完就这么双臂抱胸双目低垂不再说话。 白沙强更是乾脆闭目养神,仿佛事不关己。 他们这曖昧的態度,让原本一些犹豫的人更加动摇。 会议吵吵嚷嚷,始终无法达成共识, 最终在昌哥和明哥愤愤不平的咒骂声中,不欢而散。 眾人带著沉重的心思,陆续离开了太子酒店,融入楼下节日的喧囂,背影却显得格外仓惶。 喧囂散去, 会议室里只剩下白沙强和太子辉,以及满室的狼藉和烟味。 “一群蠢货。” 白沙强嗤笑一声。 “未必是蠢,只是捨不得。” 太子辉淡淡道,带著看透的冷漠。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去而復返的两人走了进来—— 是谢岗的话事人火鸦和桥头的话事人肥膘。 这两人地盘紧挨著刚刚被拿下的樟木头和塘厦,如同惊弓之鸟。 火鸦脸上挤出一丝难看的笑容,语气带著討好, “辉哥,强哥,还没走啊?” 肥膘更是直接,抹了把额头上的虚汗, “辉哥,强哥... 我们…我们心里没底啊。 李湛下一步,肯定就是我们了! 昌哥他们那是找死,我们…我们可怎么办?” 太子辉和白沙强对视一眼,心中瞭然。 这才是聪明人。 太子辉重新拿起茶壶,慢条斯理地斟了两杯热茶,推到他俩面前, 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怎么办? 路,不是已经摆在眼前了吗?” 窗外, 正午的阳光透过百叶窗的缝隙,在会议室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斑。 照亮了会议室里四人各异的表情,也映亮了东莞这片即將彻底变天的江湖。 第281章 收官 元宵佳节, 午后暖阳慵懒地洒满东莞市区。 李湛在周雅家中陪了林夏整个下午, 看著她气色日渐红润,手臂的伤也好了七八成,心里踏实不少。 周雅虽依旧话不多, 但至少没再给他冷脸看,这已是难得的进步。 傍晚时分, 李湛驱车回到长安莲小区的公寓。 刚推开家门, 一股温暖的气息夹杂著食物的香气便扑面而来。 “回来啦?” 姐迎上前,很自然地接过他脱下的风衣掛好。 她今天穿了件柔软的枣红色羊绒衫,衬得肌肤愈发白皙, 少了几分场子里的精明,多了几分居家的温婉。 客厅里, 小夜依旧是一身利落的黑色打扮,正安静地帮著摆放碗筷。 莉莉和菲菲则在开放式厨房里忙得团团转,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一个在调著蘸料,一个正看著锅里翻滚的汤圆,嘰嘰喳喳像两只快乐的雀鸟。 “湛哥!” “湛哥回来啦!” 见到李湛,她们脸上都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这套公寓里,此刻充满了难得的、纯粹的家的氛围。 李湛心头一暖,先走到阳台,给远在桂林老家的父母打了个电话, 听著电话那头母亲絮叨著村里的趣事和对他身体的叮嘱,父亲偶尔插上两句, 他脸上带著轻鬆的笑意,一一应著。 掛了电话,他又拨给了阿珍。 “吃了汤圆没有?” 他声音不自觉地放柔。 “刚吃啦,妈做的,芝麻馅的,可甜了。” 阿珍的声音带著孕期的慵懒和满足, “小雪和小文在旁边呢,都挺好,就是…有点想你。” “嗯,照顾好自己,我这边忙完就回去看你们。” 他又和小雪、小文简单说了几句,这才掛断。 回到客厅,晚餐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 桌上摆满了菜,中间是一大锅冒著热气的汤圆。 眾人围坐过来,开了几瓶好酒。 灯光柔和,酒香醇厚。 几杯下肚,气氛愈发活络起来。 莉莉和菲菲开始绘声绘色地讲起场子里最近的趣事,逗得大家笑声不断。 姐偶尔插话,眼神流转间与李湛的目光轻轻触碰,带著成熟女子才懂的撩拨。 小夜虽然话少,但嘴角也始终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李湛看著眼前这番景象, 心中那些关於地盘、爭斗、风险的沉重思绪暂时被搁置一旁。 他放鬆下来,与她们碰杯,说笑。 酒意渐浓,不知是谁先起的头,气氛从温馨变得曖昧起来。 肢体接触变得频繁而自然,眼神也拉起了丝。 后续的发展便顺理成章,又疯狂迷乱。 从客厅的沙发,到餐厅的桌面,再到臥室那张大床… 衣物散落一地... 窗外的圆月高悬,清辉洒入室內,映照著这一室无法细言的春色与荒唐。 这是血火征途之中,难得的放纵与温柔, 是紧绷神经的暂时鬆弛,也是彼此之间复杂情感与欲望最直白的宣泄。 直至后半夜... 满室只剩下均匀的呼吸声,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旖旎的气息。 —— 宿醉和纵情的后遗症让李湛头痛欲裂。 他是在...包围中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费力地睁开眼... 摸到了床头柜上震个不停的手机。 瞥了一眼来电显示——虎门,白沙强。 李湛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了大半。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接听键,声音还带著一丝沙哑, “喂,强哥?” 电话那头,白沙强的声音传来, 没有了往日的倨傲,反而透著一股刻意放缓的沉稳, 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 “阿湛…咳咳,李生,没打扰你休息吧?” 白沙强顿了顿,似乎在下定决心, “下午有空吗? 有空的话,我跟辉哥...去你办公室坐坐,聊一聊。” 李湛眼神瞬间锐利起来,睡意全无。 白沙强这语气,这姿態,根本不是想要联合对抗的样子。 那么,答案只剩下一个——投诚。 他心底冷笑一声。 早干嘛去了? 之前他主动释放合作信號时, 这两人端著架子,左右摇摆,总是捨不得自己地盘那点利益。 如今见他以雷霆之势拿下东部三镇,整合速度远超他们想像, 这才慌了神,急著上门。 现在投诚,可没有之前那么好的条件了。 不过,他迅速压下了这丝不快。 理智告诉他, 白沙强和太子辉是剩下十七个镇里实力最强、威望最高的两人。 若能兵不血刃地收服他们, 东莞地下世界的统一便再无大的阻碍, 可以节省大量时间、人力和物力,也能避免不必要的动盪。 这对他接下来应对周家可能的变化,以及进军香港、復仇泰国都至关重要。 不能因小失大。 “强哥相邀,当然有空。” 李湛语气平和,听不出情绪, “下午三点,我在办公室恭迎两位。” 掛断电话,李湛揉了揉眉心。 姐被他起身的动作弄醒,慵懒地像只猫咪般缠上来, 声音带著未醒的媚意, “谁啊,这么早…” “没事,继续睡吧。” 李湛拍了拍姐光滑的背脊,起身下床。 中午, 几人一起在莲小区吃了顿简便的午餐。 席间,姐似乎看出李湛有心事,细心地为他布菜,没有多问。 莉莉和菲菲依旧嘰嘰喳喳,討论著昨晚的烟和今天要去哪里逛街。 小夜则一如既往地安静。 吃完饭, 李湛放下碗筷,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我去公司处理点事,晚上你们自己安排。“ 他起身穿上外套,眼神已经恢復了往日的锐利。 姐体贴地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独自驾车驶向凤凰城的路上, 李湛的思绪已经完全投入到下午的会面中。 白沙强主动约见,意味著东莞这盘棋已经到了收官阶段。 他轻轻敲著方向盘,开始盘算该给这两位老江湖开出怎样的条件。 车子停在凤凰城楼下时, 李湛已经成竹在胸。 这次见面,將为他统一东莞地下世界扫清最后的障碍。 第282章 世界那么大,为什么不出去看看 元宵的喜庆气息尚未完全散去, 街角偶尔还能看见未撤下的红灯笼。 年算是彻底过完了,南国春日午后的阳光已带著几分暖意, 透过凤凰城顶楼办公室的落地窗,在光洁的地板上流淌成一片慵懒的光河。 李湛独自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慢条斯理地冲泡著功夫茶,氤氳的茶香在空气中瀰漫。 他的表情平静,眼神却锐利如鹰,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下午两点五十分,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 门推开,白沙强和太子辉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两人依旧穿著平日里习惯的唐装, 白沙强是深蓝色绸缎面料,太子辉则是墨色带暗纹,保持著一方大佬的气度。 只是细看之下, 白沙强眉宇间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紧绷, 太子辉虽然维持著表面的从容, 但但眼神深处的忐忑,还是泄露了內心的不平静。 “强哥,辉哥... 欢迎,请坐。” 李湛起身,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笑容, 既不显得过分热情,也没有丝毫倨傲,他伸手示意对面的沙发。 “李生。” 白沙强和太子辉微微点头,在李湛对面坐下,姿態放得颇低。 李湛熟练地烫杯、洗茶、斟茶, 將两杯澄澈金黄的茶汤推到两人面前。 “刚到的凤凰单丛,试试。” 简单的茶敘过后,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的凝滯。 太子辉轻咳一声,率先开口,语气谨慎, “李生,我们这次来… 是想谈谈关於…加入『新锐』的事。” 他用了“加入”这个词,而非“合作”或“归附”,试图保留最后一丝体面。 白沙强在一旁补充道, “不只是我们两家,谢岗、桥头、大朗…还有几家兄弟,也都有这个意思, 委託我们俩先来跟李生聊聊。” 他试图增加谈判的筹码。 李湛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呷了一口,没有立刻回应。 放下茶杯,他才抬眼看向两人,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洞藏一切的压力, “厚街的昌哥,常平的明哥… 昨天在辉哥的太子酒店,不是还主张要联合抵抗,跟我李湛碰一碰吗?” 此话一出,白沙强和太子辉脸色同时一变,眼中难以抑制地闪过惊骇! 昨天下午才发生的事情,参与的都是核心话事人,李湛怎么会知道得这么快? 而且连谁主张抵抗都一清二楚... 难道… 与会的人里,早就有人暗中投靠了李湛? 这个念头让他们心底发寒, 原本还想借著“代表多家”来爭取更好条件的打算,瞬间落空。 在李湛面前,他们仿佛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看著两人骤变的脸色,李湛知道效果已经达到。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依旧平和, “两位能来,我欢迎。 新锐的大门,一直开著。 不过…” 他话锋一转,“规矩,不能破。 大岭山的段锋和塘厦的韩文楠,是交了投名状的。 两位德高望重,实力雄厚,我非常敬重。 但这流程,还是要走。” 白沙强和太子辉的心提了起来,知道最关键的部分来了。 李湛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著,如同敲打在两人的心上, “厚街紧挨著强哥的虎门,常平靠著辉哥的黄江。 这两位,跳得最欢。 我的意思是,请两位做个先锋,把这两块地方…清理乾净。 这也算是给其他已经站过来的兄弟一个交代。” 白沙强和太子辉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复杂。 这是要把他们彻底绑上战车,用昔日“盟友”的血,来染红自己的投名状。 但事到如今,他们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拒绝,就意味著立刻成为李湛的敌人,步雷豹的后尘。 太子辉深吸一口气,率先表態,语气带著决绝, “没问题。 常平那边,我来处理。” 白沙强也重重一点头,“厚街昌哥,交给我!” “好!” 李湛脸上露出了笑容,亲自为他们续上茶, “两位都是人中龙凤,能力毋庸置疑。 拿下厚街和常平后,两地明面上的生意,还是由两位统筹管理。 手下的人员,按照新锐的標准进行整编、训练,不合格的清退,合格的纳入体系。 两位,將是新锐公司的核心高层,未来在集团里,必然有举足轻重的位置。” 这算是给出了明確的承诺,保住了他们大部分的实际利益和地位, 虽然失去了“土皇帝”的绝对权力, 但换来了更广阔平台上的发展机会和至关重要的安全保障。 谈完了最现实的部分, 李湛话锋再次一转,眼神变得悠远而充满野心, 他看著眼前这两位在东莞叱吒风云多年的老江湖, 语气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蛊惑力, “强哥,辉哥。 你们有没有想过,咱们这一身本事,闯荡江湖这么多年, 难道就只是为了守著东莞这一亩三分地, 收收保护费,看看场子,跟其他镇的话事人爭来斗去吗?”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繁华的长安镇, 声音提高了几分, “外面还有更大的世界! 泰国、日本、北美…那里有义大利黑手党,有日本极道,有墨西哥毒梟, 他们的名字响彻世界! 可谁听说过我们华人帮派,特別是我们內地出去的兄弟,在外面闯出过什么名堂?” 他猛地转身,目光灼灼地看向被这番话震住的两人,语气激昂, “小小一个东莞,就算统一了,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池塘里称王! 咱们的眼光,应该放在那片汪洋大海上... 我李湛这辈子,就想带著兄弟们走出去,跟全世界的英雄好汉掰掰手腕! 看看是他们厉害,还是我们中国爷们儿的拳头硬!” 他走回沙发前,身体前倾,盯著白沙强和太子辉的眼睛, “我们现在有钱,有人,有胆魄! 难道就甘心窝在这个舒適区里,每天喝点小酒,睡几个女人, 眼睁睁等著自己慢慢变老,等著上面不知道哪天落下来的铡刀? 那样的日子,跟等死有什么区別!” “世界那么大,对手那么多!” 李湛的声音带著一种狂热的感染力, “难道你们就不想出去看看? 不想在那片更广阔的江湖里,留下我们中国人的名號? 让以后的人提起华人黑帮,不再只是想到港台, 也能竖起大拇指,说一句內地来的兄弟,够种!” 这一番话,如同惊雷炸响在白沙强和太子辉的耳边。 他们之前还在算计著东莞这一亩三分地的得失, 纠结於投诚后能保留多少权力和利益, 却万万没想到, 李湛的野心早已飞跃了地理的界限,投向了他们从未想像过的国际舞台! 两人下意识地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巨大的震撼, 以及一丝…被强行点燃的、几乎已经熄灭的豪情! 是啊! 他们这些年守著地盘,看似风光,实则早已失去了锐气,只是在混吃等死。 李湛的话虽然疯狂,却像一把火,烧得他们血液发热! 跟全世界的黑帮较量? 这想法光听著就让人肾上腺素飆升! 太子辉深吸一口气,率先站起身,向来沉稳的脸上也泛起红光, “李生…不,阿湛! 你说得对! 老子这把年纪了,再不疯一把,就真他妈老了。 我跟你干!” 白沙强也猛地一拍大腿,豪气顿生, “操!说得老子热血沸腾! 在东莞爭来爭去確实没意思! 阿湛,以后你说怎么干,我白沙强绝无二话!” 看著两人被彻底点燃的神情, 李湛知道, 今天,他不仅收服了两位大佬,更收穫了两把即將指向更广阔天地的利刃。 他笑著举起茶杯, “以茶代酒,欢迎两位哥哥加入。 东莞,只是我们的起点。” 三人举杯相碰, 眼中都燃烧著对未来的野望。 窗外, 东莞的天空依旧蔚蓝,但他们的目光,已经投向了遥远的天际线。 第283章 蛰伏 元宵节刚过, 南粤省城的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年节的鬆弛。 省公安厅大楼內,肃穆依旧。 某个办公室內, 林建业肩章上的橄欖枝在透过百叶窗的光线下泛著冷硬的光泽。 他坐在宽大的实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著一份来自东莞的紧急简报, 上面清晰地写著“凤岗、清溪、樟木头三镇易主,雷豹被废,韩文楠、段锋倒戈”等字样。 他深邃的目光在简报上停留了片刻, 脸上看不出太多的喜怒, 唯有嘴角微微勾起的一抹弧度,带著几分冷冽,又夹杂著一丝难以言喻的玩味。 “这小子…” 林建业低语一声,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还是出手了。 动作比我想像的还要快,还要狠。” 他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窗外广州林立的高楼。 李湛这次动手,並未提前与他通气,完全是自主行动。 但这並未让他感到不悦,反而让他对李湛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还真是会借势啊…” 林建业喃喃道。 李湛显然是精准地把握住了时机, 利用上次联合省厅打掉刘家五镇势力后形成的威慑余波, 以及各镇话事人惊魂未定、各自为战的空档,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再次扩张。 这份对时机的敏锐洞察和果断的执行力, 让林建业这个老棋手也不得不暗自点头。 他重新將目光落回李湛的资料上。 对於李湛一统东莞地下世界,林建业內心並不反对,甚至乐见其成。 自从李湛在长安站稳脚跟,並逐步整合势力后, 他所控制区域內的治安状况肉眼可见地好转。 毒品交易被严厉禁止,欺行霸市、骚扰普通商户和小贩的现象几乎绝跡, 连街头斗殴都少了很多。 一个统一、且有自己“规矩”的地下秩序,某种程度上, 比之前一盘散沙、互相倾轧的混乱局面,更便於管理,对社会面的危害也更小。 李湛起到的维稳作用, 在某些方面,甚至比当地的派出所更直接、更有效。 再者,李湛是他女儿林夏的男人。 虽然这份关係带著江湖与官场的复杂纠葛, 但林建业不得不承认, 李湛身上那种胆大心细、敢打敢拼、同时又懂得审时度势的梟雄特质, 很对他和林家老爷子的胃口。 他们都是从那个波澜壮阔的年代走过来的人,深知这种特质的分量。 看著李湛,仿佛能看到年轻时的自己,或者父辈们的某些影子。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点,他有对全局绝对的掌控自信。 林建业很清楚,在国內的环境下, 无论李湛的地下帝国搭建得多么庞大,在国家机器面前,都不过是沙土之塔。 所谓的“一统东莞地下”, 在他眼里,只是一个便於管理的“工具”或者“实验”。 只要他想,隨时可以动用力量將其连根拔起,碾得粉碎。 他允许李湛坐大, 是因为李湛目前的行为符合他的预期,甚至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治安红利。 他欣赏李湛的能力,但也时刻掌握著能毁灭对方的绝对力量。 这是一种居於幕后的、棋手对棋子的从容。 “统一了也好…” 林建业轻轻呼出一口气,將简报合上,放在一边。 “至少,耳根能清净不少。 接下来,就看这小子统一之后,能不能继续维持住这份『秩序』, 又能给我带来什么新的惊喜了…” 他的目光再次变得深邃难测。 李湛这步棋,走得很快,也很妙。 但这盘大棋,还远未到终局。 他拿起內线电话,沉声吩咐道, “让东莞方面,密切关注后续动態,非必要…不予干涉。” 他决定,继续给李湛一些空间,看看这个年轻的梟雄,究竟能走到哪一步。 同时,他也开始思考, 在东莞地下势力即將一统的新格局下,官方层面需要做出哪些相应的调整和布局。 办公室內重归寂静,只有阳光在缓缓移动。 林建业如同一位经验丰富的猎手,既欣赏著猎物的矫健,也从未放鬆手中的韁绳。 —— 同一时间, 市政府大楼里副市长办公室內,空气则凝滯得如同冰封。 刘天宏独自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窗外午后的阳光勉强穿透厚重的窗帘,在他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 他手中依旧摩挲著那枚带著暗红血渍的白金戒指,动作缓慢而机械, 仿佛那是连接他与另一个世界的唯一纽带。 桌面上, 一份关於凤岗、清溪、樟木头三镇“治安纠纷及商业格局变动”的內部简报, 静静地躺在那里。 文字官方而克制,但他一眼就看穿了背后的血雨腥风——李湛,又动手了。 这一次,兵锋直指东部, 雷豹那个硬茬子,据说一个照面就被废了。 没有预想中的暴怒,甚至没有明显的情绪波动。 刘天宏只是將简报轻轻推开, 他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却又在下一刻绷紧了脊樑。 痛吗? 痛。 丧子之痛,如同附骨之疽,日夜啃噬著他的灵魂。 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的回忆。 他恨不得立刻调动所有资源,將李湛和周家撕成碎片。 但他不能。 他是刘天宏,是刘家在东莞的擎天柱。 倒下了,身后就是万丈深渊,是整个家族的覆灭。 “李湛…林建业…” 他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声音沙哑, 像是在咀嚼著碎玻璃,混合著血咽下肚里。 嘴角甚至扯出了一丝扭曲的笑意,带著无尽的自嘲和冰冷。 “动作真快啊… 这是要赶尽杀绝,连一点残渣都不给我留吗?” 上次省厅联合李湛,一夜之间剪除了他五个镇的地下势力,断了他最锋利的爪牙。 他选择了隱忍,壮士断腕,全力固守官面基本盘。 因为他知道,周家当时携大势而来,锋芒正盛,硬碰无异於自取灭亡。 他需要时间喘息,需要空间运作。 然而,他低估了李湛的贪婪和速度。 这才过了多久? 年味还没散尽,这把刀就又挥向了东部! 这意味著李湛整合那五镇的速度远超他的预估, 也意味著周家对李湛的支持力度,比他想像的更大。 “借势…真是被他玩明白了。” 刘天宏冷笑。 李湛每一次扩张,都精准地踩在节点上, 利用官方的默许和对手的恐慌,如同滚雪球般壮大。 这份心机和手段,让他这个在宦海沉浮多年的老江湖都感到心惊。 现在,李湛手握十一镇,势力连成一片,已成庞然大物。 他刘天宏在东莞地下世界的影响力,几乎被连根拔起。 剩下的,只有明面上这看似稳固,实则暗流汹涌的官场地位。 復仇的火焰在胸腔里灼烧,几乎要將他理智的堤坝衝垮。 但他用力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刺痛让他保持著最后的清醒。 “不能动…现在还不能动…” 他对自己说。 周家选择剪除他的地下势力而非在官场穷追猛打,就是一种心照不宣的平衡。 双方都担心逼得太紧,会导致局面失控,鱼死网破。 他现在最重要的,就是维持住这脆弱的平衡, 守住副市长这个位置和手头掌握的核心项目与人事网络。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堡垒,也是未来可能翻盘的唯一资本。 只要根基还在,就还有希望。 失去的,可以慢慢夺回来。 血债,总有一天要血偿!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將翻涌的恨意压回心底最深处。 他拿起內线电话,声音恢復了往常的沉稳,甚至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力度。 “通知发改和城建口的负责同志, 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开会,研究一下今年重点项目的推进方案。 另外,开发区的土地规划调整方案,让他们儘快报上来。” 他没有提及任何关於东部三镇的事情,仿佛那从未发生。 他依旧是那个手握实权、专注於经济发展的刘副市长。 掛断电话, 他重新拿起那枚戒指,贴在眉心,冰冷的触感让他混乱的思绪渐渐沉淀。 “世杰,再等等…” 他在心中默念, “爸爸需要时间…需要机会…属於我们的,一定会拿回来。 所有欠我们的,都会让他们…加倍奉还!” 他睁开眼,眸子里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所有的情绪都被完美隱藏,只剩下猎豹等待猎物鬆懈时的极致耐心。 他就像一条蛰伏在洞穴深处的毒蛇, 收敛了所有气息,忍受著蜕皮的痛苦,等待著那个能一击致命的最佳时机。 东莞的棋局远未结束, 只要他刘天宏还坐在这个位置上,游戏,就还有得玩。 第284章 无声的折磨 元宵节刚过,年味彻底散去。 白洁和丈夫王伟从老家返回东莞。 新家里,空气似乎比年前更加凝滯。 晚饭后,白洁率先洗漱。 浴室里水汽氤氳, 她站在洒下,温热的水流冲刷著身体,思绪却飘得很远。 回老家期间,面对亲戚邻里关於孩子的询问,她和王伟只能勉强应付, 那份难堪与压力,让她更加渴望那个男人带来的、纯粹的生理慰藉与短暂的逃避。 她裹著浴巾走出浴室, 湿润的长髮披散在肩头,肌肤被热气蒸腾得微微泛红, 散发著沐浴露的清香和女性身体特有的温热气息。 浴巾勾勒出她愈发丰腴动人的曲线—— 自从与李湛在一起后, 她的身体仿佛觉醒, 褪去了几分少女的青涩,多了几分成熟女性的饱满与风韵, 连眉眼间的忧愁都似乎染上了一层撩人的媚意。 王伟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目光不由自主地被妻子吸引。 他看著那截裸露的、光滑白皙的小腿,浴巾上方若隱若现的锁骨沟壑, 以及浴巾包裹下的饱满弧线,喉咙一阵发乾。 一股混合著自卑、愤怒、以及被眼前活色生香强烈刺激的欲望猛地衝上头顶。 他几乎是失控地站起身,跟著白洁走进了主臥。 白洁正站在梳妆檯前,准备擦拭头髮,听到脚步声,疑惑地回头。 王伟从后面猛地抱住了她,双臂紧紧箍住她的腰肢, 滚烫的脸埋在她带著湿气的颈窝,呼吸粗重。 “小洁…“ 他的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近乎绝望的渴望。 白洁身体一僵,手中的毛巾掉落在地。 她下意识地挣扎, “王伟! 你干什么!放开我!“ 但王伟的手臂像铁箍一样,越收越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身体的柔软与温热, 这感觉既熟悉又陌生,更刺激著他敏感的神经。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那个雨夜, 在城中村出租屋外,透过窗户看到的模糊交叠的身影, 以及小区对面那辆微微晃动的黑色轿车。 嫉妒、屈辱、以及一种病態的兴奋感交织在一起,让他几乎失去理智。 “你是我老婆!“ 他低吼著,一只手开始粗暴地扯拽白洁身上的浴巾。 “不要! 王伟!你冷静点!“ 白洁用力挣扎,双手死死护住胸前的浴巾。 她看著丈夫通红的、带著疯狂的眼睛,心里涌起巨大的恐慌和一丝…厌恶。 此刻的他, 与那个总是带著从容和力量、能轻易点燃她所有感官的男人形成了残酷的对比。 “砰!“ 浴巾最终还是被扯落,滑落在脚边。 白洁惊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环抱住自己,赤裸地站在丈夫面前。 灯光下,她的身体白皙莹润,曲线起伏, 因为紧张和羞愤微微颤抖著,更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诱惑。 王伟看著眼前这具他曾无比熟悉、如今却仿佛属於別人的身体, 眼睛红得几乎要滴出血来。 他猛地將白洁推倒在床上,扑了上去, 白洁徒劳地推拒著, 但在挣扎中,看著丈夫那张因欲望和痛苦而扭曲的脸, 她心底某处忽然软了一下。 这个男人,终究是她的丈夫,是法律和道德上她应该归属的人。 她想起他这些年的无奈, 想起他主动分房睡的“体贴“,一种复杂的愧疚感涌上心头。 她停止了挣扎,偏过头,闭上眼睛,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仿佛认命般,放弃了抵抗。 感受到身下身体的软化,王伟心中狂喜, 他手忙脚乱地撕扯著自己的衣物,迫不及待地想要证明什么, 想要重新夺回属於丈夫的权利。 然而,当他终於褪去所有束缚,试图...那具他朝思暮想又嫉恨交加的身体时, 那该死的、熟悉的无力感再次袭来。 无论他如何努力,如何焦躁,身体的关键部位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时间在寂静中一分一秒地流逝,只剩下王伟粗重而绝望的喘息。 几番徒劳的尝试后,王伟的动作猛地停住。 他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僵在那里, 隨即,一股巨大的羞耻和挫败感如同冰水浇头,將他所有的狂热瞬间熄灭。 他猛地从白洁身上滚落,瘫坐在床边,双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头, 发出一声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压抑的呜咽。 白洁默默地坐起身,拉过被子遮住身体,看著丈夫蜷缩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有同情,有无奈,也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解脱。 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任何言语在此刻都显得苍白而残忍。 王伟猛地站起身,胡乱地套上衣服, 甚至不敢回头看妻子一眼,踉蹌著衝出了臥室,重重地关上了房门。 臥室里只剩下白洁一人, 空气中还瀰漫著刚才激烈挣扎留下的混乱气息,以及一种令人窒息的悲哀。 就在这时,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不合时宜地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那个名字如同带著魔力,瞬间攫住了白洁所有的心神。 她慌乱地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 心臟狂跳,几乎是颤抖著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下楼。“ 李湛的声音依旧简短,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透过听筒传来, 仿佛带著电流,瞬间击穿了白洁刚刚平復些许的心湖。 “我…“ 白洁犹豫了一下,目光再次投向臥室门,门外一片寂静。 刚才被丈夫撩拨起、又因他的无能而未能宣泄的燥热, 此刻被这个电话轻易点燃,甚至变得更加汹涌。 “…好,我马上下来。“ 掛断电话,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她起身,走到衣柜前, 没有选择日常的家居服, 而是动作迅速地拿出一套黑色的蕾丝內衣穿上, 冰冷的触感让她微微一颤。 接著,她穿上一条贴身的羊绒针织长裙,勾勒出曼妙的腰臀曲线, 外面套上一件修长的米色风衣,將性感包裹在看似得体的外表之下。 她对著镜子整理了一下头髮,补上一点淡色的唇膏, 镜中的女人眼波流转,带著一种偷情特有的、混合著紧张与兴奋的光彩。 她走出臥室, 王伟正背对著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背影僵硬。 “我… 出去一趟。“ 白洁低声说,声音有些不自然。 王伟没有回头,只是从喉咙里发出一声模糊的“嗯“。 白洁如蒙大赦,立刻换上靴子,拿起手包,开门走了出去。 听著房门关上的声音, 王伟才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有眼底深处翻涌著痛苦、屈辱和一种病態的执念。 他知道她要去哪里,去见谁。 刚才在臥室的失败,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他作为男人的尊严, 却也奇异地点燃了他內心深处更阴暗的窥探欲— —既然他无法拥有,那么,至少让他“见证“那份他无法给予的极致。 几乎没有丝毫犹豫, 他猛地站起身,如同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幽灵, 再次悄无声息地跟了出去,熟门熟路地绕向小区侧面的那个围墙缺口, 走向那片能窥见马路对面、以及那辆黑色轿车的树林。 夜色渐浓,寒风掠过树梢,发出呜呜的声响。 他隱在树后,目光死死锁定那辆静静停靠在路边的轿车, 身体因为寒冷和一种扭曲的兴奋而微微颤抖。 新一轮无声的折磨,才刚刚开始。 第285章 掌控之中 白洁几乎是小跑著出了小区来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旁, 拉开车门,迅速钻了进去, 带进一股夜间的寒意和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车內空间狭窄,暖气开得很足,与外面的寒冷形成鲜明对比。 李湛依旧坐在驾驶座上,侧头看著她。 他刚跟白沙强和太子辉吃了个饭, 身上还有淡淡的酒气和烟味, 混合著他本身强烈的男性气息,充斥在这密闭的空间里。 “这么快?” 他声音低沉, 目光落在她因为小跑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那件贴身的羊绒短裙將她的腰臀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白洁没有像往常那样被动地等待他的主导。 今晚,在经歷了家中那令人窒息的压抑后, 体內某种反叛的、渴望极致宣泄的欲望被彻底点燃。 她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直接侧过身,双手捧住李湛的脸,主动吻了上去。 带著一种不同以往的急切和蛮横,甚至有些笨拙的撕咬, 仿佛要將所有的委屈、压抑和莫名的兴奋都通过这个吻传递出去。 李湛微微一愣,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但很快反客为主,大手扣住她的后脑,热烈的回应著。 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探入她敞开的风衣外套... 狭窄的车厢內,温度骤然升高,空气变得粘稠而曖昧。 白洁身体软了下来,几乎完全靠在他身上。 羊绒短裙的裙摆因为动作而向上捲起, 暴露出一截穿著黑色丝袜的大腿肌肤,在昏暗的车內光线下泛著诱人的光泽。 李湛的吻沿著她的脖颈向下, 手也从裙摆下方探入,抚上她丝袜边缘细腻的肌肤, 然后向上,扯开那碍事的... 车厢內空间逼仄, 这受限的环境反而加剧了那种刺激的氛围感。 …… 不远处,小区侧面的围墙缺口后的树林里。 王伟蜷缩在一棵大树后面, 身体因为寒冷剧烈颤抖著。 眼睛死死盯著那辆黑色轿车,眼睛瞪得极大,布满了血丝。 他感觉自己像个卑劣的窥视者,却又无法移开视线。 与他刚才在臥室门口的退缩形成著最残酷的对比,像一把钝刀反覆切割著他的神经。 他死死咬住自己的手背,防止发出任何声音,口中瀰漫开一股血腥味。 良久, 李湛撑起身,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衣物, 瞥了一眼窗外那片漆黑的树林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冰冷的弧度。 他或许知道,或许不知道。 但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这场游戏,始终在他的掌控之中。 —— 第二天上午, 长安,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李湛站在窗前,俯瞰著这座已经属於他的城镇。 东进计划初战告捷,带来的不仅是地盘的扩张,更是庞杂的整合工作。 办公室门被推开, 水生风尘僕僕地走了进来,他刚从东部几个新接收的镇子回来。 “湛哥。” 水生依旧是那副没什么表情的样子,但眼神中带著务实的利落。 “那边情况怎么样?” 李湛转过身,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水生也坐。 “整合在进行中... 有了之前五镇的经验,这次比预想的要顺利一些。” 水生在李湛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开始匯报, “周叔那边,人员筛选和重组推进很快。 各镇原来那些散兵游勇,剔除掉老弱和油滑不堪重用的, 初步筛选出大概三百人左右有潜力、肯听话的,正在集中进行基础训练和纪律整肃。 剩下的,按您的意思,给了一笔钱让他们自谋生路,没闹出什么乱子。” 李湛点了点头,老周办事,他放心。 这种铁腕整合,虽然初期会有些阵痛, 但长远来看,才能打造出一支真正有战斗力的队伍,而不是一群乌合之眾。 “蒋哥那边呢?” “蒋哥正在全面盘点新接收的產业。” 水生继续道, “塘厦的物流网络、大岭山的建材市场、东部三镇的几个大型批发市场和部分灰色收入渠道… 帐目比较乱,需要时间梳理。 初步估算,整合完毕后, 我们明面上的物流公司和建材供应链规模能扩大一倍以上,现金流会更加健康。 蒋哥的意思是,趁著这次整合, 把一些不太合规的生意逐步剥离或者转型,儘量都摆到明面上来。” “嗯,告诉蒋哥,稳扎稳打,不著急。 先把底子摸清,规范起来。” 李湛对此表示赞同。 洗白上岸是既定战略,每一步都要走稳。 听完关於新地盘整合的匯报, 李湛话锋一转,“周家交代的那件事,办得怎么样了?” 水生的神色严肃了些, “已经安排下去了。 目標,市国土规划局副局长,王永健。 我们的人跟了他一段时间,初步摸到一些情况。” “哦?说说。” 李湛身体微微前倾。 “这个人,表面功夫做得不错。 经济问题上,暂时没发现太明显的漏洞, 帐户往来相对乾净,也不像有些人那样嗜赌如命。 为人谨慎,很少去那些容易留下把柄的高档场所。” 水生语调平稳地敘述著, “不过…他有个毛病,好色。” 李湛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这並不出乎他的意料,人嘛,都会有弱点。 “但他很小心...” 水生补充道, “不包养情妇,也不碰身边有牵连的人。 就是… 偶尔会偷偷去一些相对隱蔽的城中村或者郊区的小髮廊、按摩店, 『吃快餐』,解决生理需求。 他认为这样目標小,不容易被盯上,而且都是现金交易,不留痕跡。” “倒是够小心的。” 李湛评价道,这种官员,比那些明目张胆贪腐的更难抓把柄。 “是...” 水生点头,“不过,只要他还有这个嗜好,就有突破口。 我们已经锁定了他最近常去的两个点,安排了人进去。 准备找个合適的时机,给他做个『局』。” 所谓的“做局”,自然是最经典,也往往最有效的“仙人跳”。 只要拿到確凿的视频或者照片证据,不怕这位王副局长不就范。 对付这种既想要体面,又管不住下半身的人, 这招往往比查经济问题更直接、更致命。 李湛沉吟片刻,吩咐道, “做得乾净点,把握好分寸。 目的是让他听话,不是把他逼到绝路。 拿到东西后,先別急著动,等我消息。” “明白。” 水生应道,“估计就这一两天,时机成熟就会动手。 那边安排好,我会第一时间收到消息。” 李湛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冷芒。 周家的测试,他接下了,而且会完成得漂漂亮亮。 这把刀,不仅要锋利,还要懂得掌控力度。 “好,你去忙吧。 东部那边,让老周和蒋哥多费心,儘快把架子搭起来。” 水生起身离开。 办公室內,李湛轻轻敲击著桌面。 整合內部,应对外部,每一步都不能行差踏错。 王永健这件事,只是一个开始, 后续与周家如何相处, 如何在利用其资源的同时保持自身的独立性,將是更大的考验。 而眼下,他需要等待水生的消息, 等待那个能让王副局长“深刻理解”的时机到来。 第286章 「仙人跳」 东莞的夜晚, 从来不只有霓虹闪烁的夜总会和奢华水疗。 在那些灯光昏暗的城中村深处, 在掛著简陋招牌、连剪刀都没有一把的“髮廊”里, 在某个不起眼的街角巷口... 存在著另一套更原始、更直白的生存法则。 这里活跃著一批批从外地来的女人, 姿色上乘的或许能挤进高端场子, 剩下的便如同迁徙的候鸟,散落在城市的褶皱里,成了“楼凤”或“流鶯”。 价钱不高,几十到一两百都有, 为了省下酒店开房钱,交易往往就在她们那狭小、潮湿的出租屋里完成。 这是东莞底层灰色生態的一部分, 廉价、快捷、隱蔽,像附著在城市皮肤上一块块顽固的牛皮癣。 市国土规划局副局长王永健, 此刻正小心翼翼地穿行在这样一个城中村的窄巷里。 王局今天穿著普通的夹克衫,戴著顶鸭舌帽,刻意避开了主路的监控。 他確实如水生调查的那般谨慎, 经济上不留把柄,也不涉足那些容易留下记录的场所。 但他有个难以启齿的毛病——好色。 而他认为最“安全”的方式, 就是偶尔来这种地方“吃快餐”, 现金交易,目標小,完事就走,在他看来神不知鬼不觉。 夜色渐深, 城中村狭窄的巷道里瀰漫著潮湿和廉价油烟混合的气味。 儘管天气寒冷, 巷口依旧零星站著几个穿著单薄、妆容浓艷的女子, 踩著高跟鞋,在昏黄的路灯下搓著手,目光逡巡著过往的男人。 “老板,进来玩嘛~” “洗头吗?很舒服的~” 路旁几家亮著粉色灯光的髮廊里, 同样有几个穿著暴露的女子隔著玻璃门,对著路过的王永健挥手招呼,声音黏腻。 王永健压低了帽檐,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他强作镇定,目光却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每一个角落, 既在搜寻合眼缘的目標,也在警惕著任何可能的异常。 他不敢在巷口多做停留,快步向深处走去, 同时留意著身后和两侧,確认没有被人跟踪。 他像一头谨慎的野兽,在危险的领地里逡巡。 最终,他在一家看起来相对不那么扎眼的髮廊前停下脚步。 隔著玻璃,看到一个穿著白色毛衣和牛仔裤的女孩坐在里面, 妆容比其他女子淡些,低头玩著手机,看起来有几分清纯。 这符合他今晚想要“换换口味”的心理。 他推门进去,门上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响声。 店里暖气和劣质香水的味道扑面而来。 那个白衣女孩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又低下头继续玩手机。 一个年纪稍大的女人迎了上来。 “老板,洗头还是按摩?” 王永健压低声音,目光瞟向那个白衣女孩, “她…有空吗?什么价?” 老板娘会意地笑了笑,比了个手势, “一百三,快餐。” 王永健点点头,这个价格在城中村算是正常。 他从钱包里抽出三张钞票递过去。 老板娘利落地收好钱,朝里面喊道, “小雅,带老板去后面房间。” 名叫小雅的女孩这才放下手机,站起身, 依旧没什么表情地看了王永健一眼,示意他跟上来。 王永健心中稍定,跟著她穿过髮廊后面一道窄门, 走进一条更昏暗、堆满杂物的走廊,然后上了三楼,进入一间狭小的出租屋。 房间和预想中一样简陋,一张床,一个旧衣柜,空气里有霉味。 小雅反手锁上门,习惯性地就去解牛仔裤的扣子,动作熟练而麻木。 “等等,別脱…” 王永健赶忙出声阻止,“让我来...” 这是他的一个小癖好,他习惯由自己主导这个过程。 他再次警惕地扫视房间,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观察楼下。 他又仔细检查了床头、墙壁, 甚至摸了摸插座,这是他多年养成的、近乎本能的谨慎。 小雅有些不耐烦地看著他。 確认似乎安全后,王永健內心的欲望终於压过了不安。 他走到小雅面前,嗅了一口女孩发香后,开始动手去脱她的毛衣。 小雅配合地抬起手臂。 就在衣物褪尽,两人即將倒在床上, 王永健的警惕性降到最低点的时刻—— “砰!!” 房门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猛地撞开! 木屑飞溅! 三个穿著黑色运动服、面色冷峻的精壮汉子如同鬼魅般瞬间涌入, 最后一个进来的人反手“咔噠”一声將门锁死。 动作快得只在眨眼之间! 王永健嚇得魂飞魄散,刚升起的欲望瞬间被冰水浇灭。 他第一反应是遇到了最糟的情况——仙人跳! 他强作镇定,一边慌乱地拉起裤子,一边试图用钱解决问题, 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兄…兄弟! 误会!都是误会!要多少钱?开个价! 我身上有现金,卡里也有…” 然而,为首的那个汉子根本不理睬他的话, 冰冷的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刮过王永健惊慌失措的脸, 又精准地投向墙角那个偽装成电源插座的微型摄像头,最后才落回到王永健身上。 “王副局长,” 汉子开口,声音不高,却像重锤砸在王永健心上, “兴致不错啊。” “王副局长”这个称呼一出, 王永健脑子里“嗡”的一声, 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內衣。 完了! 这不是隨机敲诈的混混, 对方知道他的身份!,这是专门针对他做的局! 他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所有的侥倖心理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为首的汉子不再废话,拿出一个微型相机, 对著房间和王永健此刻衣衫不整、惊恐万状的狼狈样子快速拍了几张。 王永健浑身发抖,嘴唇哆嗦著,想说点什么,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巨大的恐惧和羞耻感几乎將他淹没。 他知道,自己完了! 一旦这事曝光, 他的政治生涯,他的家庭,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將彻底毁灭! “你…你们是什么人? 想…想干什么?” 他好不容易挤出几个字,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我们是什么人不重要。” 为首的汉子收起相机,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信封,扔到王永健脚边, “重要的是,王副局长希望这件事怎么解决。” 王永健颤抖著捡起信封, 里面是几张刚刚列印出来的、角度刁钻的照片, 清晰记录了他进入出租屋、脱掉女孩衣物的瞬间, 虽然关键部分还没发生,但足以让他百口莫辩。 照片下面,还有一张纸条,写著一个加密的联繫方式。 “今天的事,我们可以当做没发生。” 汉子冷冷地说,“但需要王副局长帮我们做几件小事。 具体做什么,什么时候做,会有人联繫你。 记住,別耍样,也別想著报警或者找人调查我们。 这些照片和更清晰的视频,隨时可以出现在该出现的地方。” 王永健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没有任何討价还价的余地。 对方手段专业,时机拿捏得恰到好处,显然是有备而来。 “我…我答应…什么都答应…” 他几乎是哭著说道,所有的体面和谨慎在这一刻碎成了齏粉。 “很好。” 为首的汉子不再多言,对同伴使了个眼色。 三人如同来时一样,迅速而安静地退出了房间,消失在昏暗的楼道里。 只剩下王永健失魂落魄地坐在地上,以及墙角那个还在瑟瑟发抖的女子。 空气中那劣质香水的味道,此刻闻起来如同坟墓的气息。 几分钟后,远在长安凤凰城的水生, 收到了一条加密信息: 【货已收到,买家很“满意”。】 水生看了一眼,將信息刪除,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拿起另一部电话,拨通了李湛的號码... 第287章 进哥儿的选择 两天后,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老周和蒋哥风尘僕僕地从东部回来,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明亮。 东部的整合比预想的还要顺利, 雷豹被废,韩文楠和段锋交了投名状后异常卖力, 加上李湛这边专业团队的快速介入, 凤岗、清溪、樟木头三镇还有的主要场子和渠道已经基本被掌控, 塘厦和大岭山的地盘也都跟著三镇一起接受了整编, 剩下的一些细节梳理,只是时间问题。 “阿湛,东部这边,大局已定。” 老周匯报导,语气沉稳, “人员筛选和安置按计划进行,几个刺头已经清理。 韩文楠和段锋…可用,但也需要盯著点。” 蒋哥则递上初步的財务评估和產业整合报告, “这三镇的物流节点和几个隱蔽的走私线路价值很大, 尤其是凤岗连通深圳的那几条,运作好了,利润能翻一番。 后续的规范化管理需要跟上。 塘厦和大岭山那边的產业还在整合中,韩文楠和段锋目前还算配合。” 李湛仔细听著,偶尔问几个关键问题,对进度表示满意。 他知道,吞下东部三镇,不仅仅是地盘的扩张, 更是將莞深之间几条重要的渠道握在了手中,战略意义重大。 塘厦和大岭山那边只要整合开始,那后续发展就由不得韩段两人了。 这时,水生也到了。 他没有多余寒暄,直接匯报, “湛哥,王局那边已经进套,后面该怎么处理他。” 李湛点点头, “这事你继续跟进,把人交给周明远,怎么用就看他们周家自己的了。 但是证据要留在我们手上,明白吧?” 水生会意,“明白,我知道怎么做。” 正事谈完, 老周和蒋哥便起身告辞,他们还需要去处理整合后的具体事务。 办公室里只剩下李湛和一直安静坐在角落,仿佛隱形人般的进哥儿。 进哥儿这几天跟著蒋哥,几乎寸步不离。 他亲眼看到了新锐公司是如何像一部精密的机器般运转—— 情报先行,武力收服,人员重组,產业整合… 环环相扣,高效得令人咋舌。 他也看到了李湛麾下这些人的能力, 老周的沉稳狠辣,水生的无孔不入,蒋哥的运筹帷幄,大牛的悍勇无匹… 每个人都在自己的位置上发挥著不可或缺的作用。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的李湛。 这个同村的族弟,已经成长为一艘航空母舰的舰长, 而东莞这片海域,即將被这艘航母彻底掌控。 他意识到,在国內,在这艘已经成型且分工明確的航母上, 作为一个毫无根基的新人,他很难在短时间內找到属於自己的、不可替代的位置。 这里的人才已经饱和,秩序已然建立。 等到老周他们离开,进哥儿站起身,没有立刻走, 而是走到茶海旁,默默地烧水、烫杯,重新泡了一壶茶。 他的动作不算嫻熟,但很认真。 他將一杯沏好的茶端到李湛面前, 然后在自己原来的位置坐下,看著李湛,开口道, “阿湛。” 李湛抬眼看他,等待下文。 “我跟著蒋哥跑了这几天,算是大致看明白了你这艘…航空母舰是怎么运作的了。” 进哥儿语气平静,指了指门口方向, “现在国內这边,你手下的能人很多,体系也成熟了。 韩文楠、段锋这些人投过来,也要按规矩排队。 我一个新人,留在这里,短期內很难有什么作为。” 他顿了顿,光亮的脑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专注,眼神锐利起来, “我想去泰国。” 李湛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看向他。 “国內大局已定, 但泰国那边,大勇第一次去吃了亏, 现在除了水生派过去的几个探路的,还没有我们自己人在那边坐镇。 那边现在是个空档,也是个机会。” 进哥儿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经过思考后的决断, “风险肯定有,但回报也可能最高。 你把那个唐世荣的联繫方式给我就行,我去给你打个前哨。” 李湛看著眼前这位同族兄长,心中有些讶异,但更多的是欣赏。 这个选择,確实很有魄力, 也精准地找到了目前版图中最薄弱、也最需要开拓的一环。 他確实急需一个信得过、且有脑子的人去泰国打开局面, 统筹那边混乱的信息,为后续的復仇和扩张做准备。 他接过进哥儿递来的茶,喝了一口,放下杯子,身体向后靠在沙发垫子上。 “好。” 李湛点头,“你既然决定了,我支持。 正好我也需要一个人在泰国那边盯著。” 他手指在扶手上敲了敲, “我过两天要去一趟香港,处理拳赛和港澳关係的事。 你可以先过去。 我会通知水生,让他在泰国那边的情报小组全力配合你,听你调遣。” 他的语气变得严肃起来, “进哥儿,你这次过去,是代表我。 唐世荣那边,他比你先去半年,有自己的门路和生存方式, 你跟他接触,既要合作,也要保持警惕。 第一任务是保证自身安全, 第二,就是把泰国那边,尤其是曼谷及周边, 各方势力的真实情况、关係脉络、主要的財路和衝突点,给我摸清楚。 我要知道,他们的弱点在哪里,以及…我们过去以后该怎么做。” 进哥儿认真听著,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他將李湛的每一句话都记在心里。 “我明白。 我会小心行事,儘快把情况摸透。” 李湛看著他沉稳的样子,心中多了几分期待。 这个看似书呆子气的族兄,总给他一些不一样的感觉。 或许真能在那片混乱的异国他乡,给他带来意想不到的惊喜。 “准备一下,儘快动身吧。 需要什么,直接跟蒋哥说。” 李湛最后吩咐道。 进哥儿站起身,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言,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他的背影依旧有些单薄,但步伐却异常坚定。 李湛独自坐在办公室里,看著窗外东莞的天空。 国內整合接近尾声,香港之行在即,泰国布局也已落子… 他的棋局,正在一步步走向更广阔的天地。 第288章 香港,我来了。 清晨的虎门港, 咸湿的海风带著寒意吹拂。 客运码头旁,一艘前往香港的高速客轮正在做最后的准备,引擎发出低沉的轰鸣。 李湛穿著一件简单的黑色夹克,身形挺拔地站在码头边, 身后是如同铁塔般沉默的大牛和气息沉稳的老周。 前来送行的人不多,但分量足够。 蒋哥上前一步,低声道, “湛哥,这边你放心,公司这边我会盯紧。” 李湛微微頷首, 目光扫过不远处正在低声交谈的白沙强和太子辉,对蒋哥吩咐, “整合不能停,刚吃下的地盘要儘快消化,变成我们自己的东西。 韩文楠和段锋那边,该给的甜头给足,但规矩要立住。 ”他声音压低了些,“ 白沙强和太子辉… 让他们放手去干,你居中协调,把握好分寸。 既要让他们出力,也要派人盯紧了, 水生那边的情报小组,他不在的时候也都听你的调度。” “明白。” 蒋哥简单回应著,显然早已心中有数。 这时,白沙强和太子辉走了过来。 两人都换上了更显干练的便装, 但眉宇间那股一方大佬的气度犹在,只是面对李湛时,不自觉地收敛了几分。 “李生。” 两人打了个招呼。 李湛转过身,脸上带著一丝淡笑,目光却锐利如常, “强哥,辉哥,我就出去几天。 厚街和常平那边,抓紧时间。 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他的语气很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催促。 白沙强和太子辉心中都是一紧, 知道这是给他们投诚后的第一次,也是极其重要的一次考验。 “放心,李生,我们晓得轻重。” 太子辉率先表態,语气郑重。 白沙强也重重点头, “一定儘快搞定!” “嗯...” 李湛应了一声,隨即看似隨意地补充道, “这两天,可以適当放点风声出去。 就说我李湛说话算话, 在我从香港回来之前,还有想通了的兄弟,可以直接来找蒋哥谈。” 他顿了顿,语气骤然转冷,带著一股清晰的杀伐之气, “但等我回来之后… 就不会再接受任何投诚了。 到时候,还没做出选择的,就是我新锐的敌人,一律扫平!” 这话如同一声惊雷,在白沙强和太子辉心中炸响。 两人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凛然。 他们毫不怀疑李湛说到做到。 等他香港归来,若还有镇子负隅顽抗,面临的必然是雷霆万钧的打击。 这让他们更加坚定了必须儘快拿下厚街和常平的决心, 既是为了交差, 也是为了在李湛回来之前,儘可能地扩大“从龙之功”,稳固自己在新体系中的地位。 “我们明白!” 两人齐声应道,语气比刚才更加坚决。 李湛对他们的反应很满意,点了点头, “具体的事情,隨时和蒋哥沟通。” 这时,客轮发出了催促乘客登船的汽笛声。 李湛不再多言,对蒋哥、白沙强和太子辉微微頷首, 便乾脆利落地转身,带著老周和大牛,大步走向登船口。 蒋哥看著他们登船的背影,眼神平静。 白沙强和太子辉则不自觉地微微挺直了腰板, 目送著那艘即將驶向香港的客轮,心情复杂。 两人一阵唏嘘, 他们是亲眼看著李湛如何像野火般崛起的—— 从最初那个在长安镇刚刚立足的江湖新秀, 到地下拳赛的初出茅庐, 再到藉助省厅之势一夜扫平五镇, 如今兵不血刃收服东部三镇,逼得他们这些老江湖不得不低头归附... 短短几个月时间, 这个年轻人就走完了他们用了十几年甚至二十年才走完的路, 甚至更进一步做到了他们想做却没做成的事。 如今更是要扬帆出海, 去搏击那片他们从未敢想像的更大风浪。 这一刻, 他们才真正体会到什么叫后生可畏, 什么叫大势所趋。 客轮缓缓驶离码头,破开平静的海面, 向著南边那片更加繁华、也暗藏更多风浪的国际都市而去。 东莞的棋局已近终盘, 而香港的序幕,正隨著这艘船的航跡,徐徐拉开。 —— 高速客轮犁开珠江口浑浊的水域,向著东南方向驶去。 李湛站在船舷边,任由略带咸腥的海风吹拂著脸庞。 远处,香港的轮廓在天际线上渐渐清晰—— 摩天大楼如同密林般耸立在维多利亚港两岸,勾勒出一座国际都会的繁华天际线。 这是2005年的香港。 回归祖国已近八年,这颗“东方之珠”早已度过了最初的適应与震盪期。 它依然是那个活力四射的国际金融、贸易和航运中心, 中环的写字楼里匯聚著全球资本,铜锣湾的商铺吸引著世界各地的游客。 法治与社会秩序总体稳定,港岛特有的中西文化交融气息依旧浓厚。 在国家层面,香港作为特別行政区, 保持著独特的地位和优势,是连接中国与世界的重要桥樑。 然而,在这片繁华似锦、法治昭彰的表象之下, 另一套运行已久的规则並未消失,只是隨著时代的变迁,换上了一件更体面的外衣。 这就是香港的江湖。 97之前,帮派林立,字头纷爭是常態。 回归之后,面对强有力的法治环境, 明目张胆的街头火拼、收取保护费的时代已然过去。 但江湖並未远去,它如同水银泻地,无孔不入地渗透进这座城市的肌理。 昔日的社团大佬们,纷纷摇身一变,成了西装革履的商人、慈善家。 他们掌控著庞大的地產公司,活跃在娱乐產业,经营著跨境物流贸易, 甚至將触角伸向了金融领域。 过去的刀光剑影,化作了写字楼里的运筹帷幄和酒会上的推杯换盏。 地盘之爭,变成了商业上的倾轧与併购; 利益的划分,更多地依赖於人脉、资源和幕后交易。 但那条线始终存在, 那份源於暴力和地下秩序的底蕴,依然是这些光鲜大佬们背后不容忽视的威慑力。 江湖规矩,以一种更隱蔽、更“文明”的方式,在霓虹灯的阴影下继续流淌。 如今,香港的地下世界, 呈现出一种由几家实力最雄厚的家族或联盟主导的、相对稳定的格局。 其中,最为人所知的便是“四大家族”。 他们不仅在明面上的商业领域举足轻重, 更深植於传统的社团脉络,彼此之间关係盘根错节,既有合作,也有竞爭。 而“和胜和”,便是香港歷史悠久、实力雄厚的传统社团之一。 苏敬棠,作为和胜和的坐馆(地区负责人)之一, 其背后倚靠的,正是四大家族之一的——苏家。 苏家,是香港真正的名门望族。 明面上,他们掌控著庞大的地產帝国“苏氏置业”和多家业绩斐然的金融投资公司, 產业遍布港岛、九龙、新界,甚至延伸至內地和海外。 苏家的名字经常出现在慈善捐款名单和高端財经杂誌上,是香港上流社会的常客。 然而,如同许多香港豪门一样, 苏家的崛起也与旧时代的江湖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们的祖辈便是依靠社团力量起家, 虽然后代极力洗白,转向正当生意,但与和胜和等社团的关係从未真正切断。 这种关係更像是一种共生, 苏家为社团提供资金、人脉和“白手套”, 而社团则在必要时,成为苏家手中一把不轻易示人、却足够锋利的刀。 苏敬棠作为苏氏家族的一员,身处家族明暗势力的交匯点。 他既是苏家当代掌舵人苏耀城的堂弟,也是和胜和的坐馆, 这种双重身份让他既能调动家族的庞大资源,也能运用江湖的力量。 上次他亲赴东莞观摩地下拳赛, 一方面是为社团物色高手, 另一方面,也未尝没有为家族考察內地新兴势力、拓展人脉的意图。 李湛望著越来越近的港岛,目光深邃。 他知道,即將踏上的这片土地,水比东莞要深得多。 这里不仅有明面上的商业规则,更有盘根错节的江湖传统和家族势力。 他这次来,不仅要应对所谓的“选拔赛”, 更要在这片深水里,为自己,也为未来的“新锐”,试探出一条路来。 客轮缓缓靠向港澳码头,香港的喧囂与活力扑面而来。 李湛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復了惯有的冷静与锐利。 香港,我来了。 第289章 午宴茶会 二月底的香港,天气微凉, 海风裹挟著湿润的水汽拂过维多利亚港。 高速客轮拉响汽笛,缓缓靠上港澳码头。 李湛隨著人流踏上香港的土地, 抬眼望去, 鳞次櫛比的摩天大楼在薄雾中若隱若现,勾勒出这座国际都会独特的天际线。 码头上人来人往, 各式口音的粤语、普通话、英语交织在一起,彰显著这里的繁华与多元。 咸湿的海风与都市的喧囂混杂成一种特殊的气息,与东莞截然不同。 李湛带著老周、大牛隨著人流走下舷梯, 老周不动声色地观察著四周,大牛则好奇地打量著这个比东莞更繁华的地方。 三人的气质与寻常旅客截然不同,立刻引起了早已等候在此的苏家手下的注意。 一名穿著得体西装、戴著耳麦的精干男子快步上前,微微躬身, 用带著港式口音的普通话恭敬地说道,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李生,一路辛苦。 棠叔派我来接几位,车已经在外面备好。” 李湛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地扫过码头上熙攘的人群和远处密集的摩天大楼。 “有劳。” 三辆黑色的宾利雅致静候在路边,引来些许侧目。 车队无声地滑入港岛的车流,穿过繁华的街道, 最终驶入半山区一处幽静的豪宅区域,在一栋气势不凡的独栋別墅前停下。 这里,便是苏敬棠的宅邸。 苏敬棠亲自在门口迎候,脸上带著热情而不失身份的笑容。 “阿湛,周师傅,牛师傅,欢迎来到香港...” 他今次特意没有通知侄女苏梓晴, 生怕这个对李湛充满好奇的侄女再闹出什么“意外”。 苏敬棠上前与李湛握手,態度比在东莞时更为热络, 目光扫过李湛时,眼底深处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与惊嘆。 他安排在东莞的眼线, 早已將李湛这两个月来鯨吞东部三镇、逼降白沙强、太子辉, 近乎一统东莞地下世界的消息传回。 这种恐怖的扩张速度和整合能力,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 原本以为只是找到一把锋利的刀, 如今看来,这分明是一条即將化蛟的猛龙。 “棠叔,客气了。” 李湛笑容淡然,与苏敬棠把臂走入別墅。 老周和大牛沉默地跟在身后,目光习惯性地扫视著环境,带著职业性的警惕。 客厅极其宽敞,装饰中西合璧,既显奢华又不失格调。 仍旧穿著骚气印衬衫、戴著金劳的“金牙炳”早就在此等候, 见到眾人进来,笑著站起身。 “炳叔。” 李湛主动打招呼。 他与水房在澳门的赌厅合作已经开始,由阿祖负责对接, 去年几批“旅游团”的效益不错,双方算是初步建立了互利关係。 如今隨著他掌控东莞近半地盘,优质客源渠道更加畅通, 今年的合作前景更是值得期待... “阿湛! 哈哈,好久不见,气势更胜往昔啊!” 金牙炳声音洪亮,热情地拍了拍李湛的肩膀, “你在东莞搞出的动静,连澳葡那边都听到风声了,厉害!” 他这话半是恭维,半是事实。 李湛如果能顺利统一东莞地下, 那就意味著掌控了更稳定、更庞大的客源,对水房在澳门的生意至关重要。 眾人寒暄落座,佣人奉上香茗。 苏敬棠作为东道主,率先举杯, “来,以茶代酒,欢迎阿湛你们来港, 也预祝这次交流会,各位能大放异彩,为我们华人爭光!” 茶过一巡,话题自然引到了李湛在东莞的迅猛发展上。 “阿湛...” 苏敬棠放下茶杯,语气带著由衷的感慨, “我是真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东莞东部也拿下了。 雷豹那人,我知道,是块硬骨头。” “大势所趋,加上兄弟们肯拼命,运气而已。” 李湛说得轻描淡写,並未居功。 金牙炳在一旁嘖嘖称奇, “这可不是运气! 两个月,就拿下十二镇。 这种手段和速度,放在哪里都是这个!” 他竖起了大拇指, “现在我们水房在澳门的几个场子,就指望阿湛你这边多带些『豪客』过来撑场面了。” “互利互惠。” 李湛微微一笑, “我那边撤掉了所有零散档口,以后这方面的业务,都走正规合作渠道。 还要炳叔多多关照。” “好说,好说!” 金牙炳笑得见牙不见眼。 苏敬棠看著李湛与金牙炳谈笑风生,应对自如,心中对其评价又高了几分。 此子不仅手段狠辣,更懂权衡与合作,绝非池中之物。 他心中那个模糊的念头愈发清晰—— 与李湛的关係,绝不能仅仅停留在“利用”层面,必须更深层次的绑定。 閒聊片刻,苏敬棠话锋一转,提到了正题, “阿湛,这次所谓的『交流会』, 其实是陈家那边搞出来的么蛾子。 他们不满我把名额给了你们,认为內地…呵呵,你明白的。” 他笑了笑,有些无奈,也带著一丝对陈家不识时务的冷意。 “无妨。” 李湛语气平静,“拳头硬不硬,打过了才知道。 他们有什么招,接著便是。” “好! 要的就是这份自信!” 苏敬棠赞道,“陈家小辈,尤其是那个陈天佑,年少气盛,可能会有些小动作。 你们在港期间,我会安排人跟著,儘量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不过...” 他顿了顿,“年轻人之间的事情, 我们老一辈有时候也不便过多插手,免得被人说以大欺小。” 这话说得含蓄,但李湛听懂了其中的意味。 苏敬棠会提供基本的保障和信息,但不会事事为他挡在前面, 某种程度上,也存了借他之手敲打郭家小辈的意思, 顺便看看他李湛在香港这片地界上的成色。 “棠叔放心,我们自有分寸。” 李湛淡然应道。 这时,苏敬棠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对侍立在一旁的管家吩咐道, “去叫少爷下来,见见客人。” 不一会儿, 一个穿著时尚休閒服、年纪与李湛相仿的年轻人从楼上下来, 眉眼间与苏敬棠有几分相似,正是苏敬棠的儿子,苏梓睿。 “爸,炳叔。” 苏梓睿打了个招呼,目光好奇地落在李湛三人身上。 “梓睿,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李湛,湛哥。 这两位是周师傅和牛师傅。” 苏敬棠介绍道。 “湛哥,周师傅,牛师傅。” 苏梓睿礼貌地打招呼,態度不算热情, 但也挑不出毛病,带著香港年轻一代常见的、略带距离感的礼貌。 李湛点头回应。 苏敬棠笑著对李湛说, ““阿湛,你们一路辛苦,我在半岛酒店为你们安排好了房间。 下午先休息调整。 晚上让梓睿带你们出去逛逛,体验一下香港的夜生活,也算为你们接风。 我们这些老傢伙就不掺和了,免得你们拘束。” “好啊。” 李湛从善如流。 他也正想亲身感受一下这座国际都市夜晚的脉搏。 站在父亲身后的苏梓睿,听到这个安排,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似乎想到了什么,但並没有说什么。 午宴在气氛融洽中结束。 苏敬棠和金牙炳亲自將李湛三人送到別墅门口, 看著苏梓睿领著他们坐上另一辆准备好的车,前往下榻的半岛酒店休息。 苏敬棠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对身边的金牙炳低声道, “阿炳,你看此人如何?” 金牙炳摩挲著手中的金戒指,眯著眼, “人中龙凤,煞气內敛。 跟他合作,利益大可期待,但也要小心… 別被他反客为主。” 苏敬棠望著车子消失的方向,缓缓点头, “是啊…一条过江猛龙。 香港这潭水,看来是要被搅动了。” 第290章 意外相逢 香港半岛酒店套房內, 巨大的落地窗外是维多利亚港壮丽的夜景,霓虹璀璨,船影穿梭。 老周熟练地使用房间內的茶具泡著功夫茶,动作一丝不苟。 大牛则有些新奇地翻看著酒店精美的服务手册,对上面的价目表嘖嘖称奇。 李湛双手插在裤袋里,静立在窗前, 俯瞰著脚下这片號称“东方之珠”的土地,眼神深邃。 苏家今日的接待,表面热情周到,实则绵里藏针。 苏敬棠那句“年轻人之间的事情,我们老一辈不便过多插手”, 意思再明白不过—— 他李湛需要自己面对来自陈家的挑衅。 这本就在他预料之中,这次来香港又不是来旅游的,不可能风平浪静。 但苏家的態度,依然让他心底泛起一丝冷意。 中日韩地下拳赛,是苏家主动邀请他参加,原本搞出个“交流会”就已经让他不爽了。 现在他亲赴香港,作为被邀请的客人, 东道主却摆出一副隔岸观火的姿態,存了借他之手去碰陈家的心思。 “当我李湛是那么好拿捏的刀吗?” 他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冷笑。 他从来都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 李湛转身走回客厅,在老周对面的沙发上坐下,接过对方递来的热茶。 “水生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湛抿了一口茶,问道。 老周从隨身携带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薄薄的资料,抽出最上面一张,递给李湛, “水生的人从我们下船那一刻就一直跟著我们,隨时可以按照你的指令行动。 这是陈家的一些基本信息,水生那边刚传过来的。” 李湛接过纸张,目光快速扫过。 香港陈家,与苏家同为本地底蕴深厚的四大家族之一,势力盘根错节。 明面上,陈家主要掌控著航运物流和影视娱乐两大產业, 旗下的“陈氏航运”拥有多条国际航线, 而“寰亚星娱乐集团”更是香港娱乐圈的巨头之一。 与苏家深耕地產金融不同, 陈家的財富更多来自於全球贸易和文化输出的浪潮。 两家在商业领域竞爭激烈, 尤其在爭夺某些大型政府项目和海外投资机会时,屡有摩擦。 而在水面之下,两家的对立更为直接。 苏家背后是“和胜和”,而陈家则与另一个实力强劲的社团“东兴”关係密切。 “和胜和”与“东兴”为了地盘、走私线路乃至对某些娱乐场所的控制权, 多年来衝突不断,积怨颇深。 这次中日韩地下拳赛的名额之爭,不过是两家明爭暗斗的又一个缩影。 资料还特別提到了陈家负责此次拳赛事宜的, 正是家族年轻一代的陈天佑,为人囂张,行事高调。 李湛將资料隨手扔在茶台上,语气平淡却带著决断, “晚上苏梓睿带我们出去,肯定不会太平。 让水生安排的人带上『傢伙』,跟在我们附近。 没有我的命令,不用出手。” “明白。” 老周点头,拿出手机开始低声传达指令。 大牛听到可能有事,立刻来了精神,摩拳擦掌, “师兄,要不要我先去活动活动筋骨?” “急什么。” 李湛瞥了他一眼,“看看他们玩什么把戏再说。” 三人又喝了一会儿茶,便各自回房休息,养精蓄锐。 晚上七点, 苏梓睿准时出现在半岛酒店大堂。 他换了身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髮型精心打理过, 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礼貌笑容,迎上从电梯里出来的李湛三人。 “李生,休息得还好?“ 他的问候得体却带著明显的距离感, “我在福临门订了位置,给你们接风。 几位这边请。 等吃完饭,我带你们去兰桂坊最顶级的会所, 保证让你们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香港夜生活!“ 这番安排说得客套周到, 但字里行间都透著居高临下的展示意味—— 仿佛在向这些“內地来的“展示什么是真正的奢华。 李湛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一瞬,唇角微扬, “苏少费心了。“ 坐进苏梓睿那辆拉风的红色法拉利跑车,后面跟著一辆商务车负责接老周和大牛。 跑车的低吼声浪在夜晚的街道上格外引人注目。 苏梓睿单手搭在方向盘上,目光不时扫过后视镜。 副驾上的李湛正望著窗外的霓虹,侧脸在流动的光影里显得格外沉静。 父亲说这是个在大陆翻云覆雨的人物。 可此刻看著这个比自己还年轻几岁的男人,苏梓睿实在很难把他和那些血雨腥风的传说联繫起来。 他忍不住揣测, 这个在底层血腥廝杀中崛起的男人, 站在这片截然不同的土地上,褪去那些野蛮生长的痕跡后,究竟还剩下多少真本事? 车子匯入中环璀璨的车流, 最终停在了一家装潢典雅的高级餐厅外。 福临门的包厢里已经坐了几个人。 除了苏梓睿的几个朋友,还有个特別显眼的—— 穿著全套阿玛尼西装、笑容过分殷勤的郑嘉豪。 郑家靠著苏家的关係做建材生意起家,在这群真正的豪门子弟里只能算个跟班。 郑嘉豪整天变著法子討好苏梓睿,就盼著能真正挤进这个顶级的公子哥圈子。 见到李湛三人进来, 郑嘉豪连忙站起身,目光快速扫过李湛。 当看到对方那身与香港精英圈格格不入的简单穿著时, 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就在苏子睿正要给几人做介绍时, 包厢门被轻轻推开。 一个身影出现在门口,让在座的人都眼前一亮。 这是个穿著香奈儿经典粗呢套装的女孩, 裙摆恰到好处地停在膝盖上方,露出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 她妆容精致,短髮利落,眉眼间带著几分被宠坏的骄纵, 但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份与生俱来的贵气。 她站在包厢门口看向主座上的苏梓睿, “哥,你们在这吃饭怎么不叫我?“ 第291章 直接抢就好了 “哥,你们在这吃饭怎么不叫我?“ 苏梓晴站在包厢门口,裙摆下白皙的小腿线条优美。 她身后还跟著两个气质出眾的闺蜜,三人显然也是来用餐的。 苏梓睿抬头,有些意外, “阿晴? 你怎么在这?“ “带朋友来吃饭,“ 苏梓晴指了指身后的闺蜜,“刚好看见你进包厢。“ “正好...“ 苏梓睿没注意到堂妹的异样,自然地接过话, “今天我是替父亲招待一位內地来的朋友。 来,我给你介绍一下...“ 他侧身,手自然地引向李湛的方向, “这位是李湛,李生,从內地广东过来的。“ 苏梓晴顺著堂哥的指引的方向看去, 她本来就是进来跟堂哥打个招呼而已, 刚准备开口拒绝,就与李湛探究的眼神撞个正著。 她整个人突然顿住了。 心臟猛地一跳。 竟然是他? 那个在东莞地下拳赛擂台上,野性、霸道又神秘的男人。 这两个月来, 他赤裸上身搏杀的画面,那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时常在她脑海里闪现。 苏梓睿看到堂妹的反应,也愣了一下, “阿晴,怎么了? 你认识李生?” 苏梓晴脸颊微热,下意识地垂下眼帘,声音不自觉地轻了几分, “没、没有.... 只是觉得李先生很面善,像一位故人。“ 这话说得有些慌乱,连她自己都觉得牵强。 苏梓睿闻言挑眉,隨即释然—— 也是,堂妹从小在香港锦衣玉食地长大,怎么可能认识这种內地来的江湖人士。 “既然碰上了,就一起吧。“ 苏梓睿热情地招呼,“我们也没几个人。“ 苏梓晴原本想要拒绝的,这种应酬场合她向来不喜欢。 但话到嘴边,看了李湛一眼,却鬼使神差地变成了, “好啊。“ 苏梓睿立即招呼眾人落座。 这时他才注意到,一直跟在李湛身后的老周和大牛並没有跟进包厢。 大牛像座铁塔般守在门口, 老周则悄无声息地退到走廊转角处,身影没入阴影中。 “李生,你的两位朋友...“ 苏梓睿看向李湛。 “不用管他们。“ 李湛笑著摆摆手,“我们吃我们的。“ 他从容地在苏梓睿身边落座。 苏梓晴则带著两个闺蜜准备坐在堂哥另一侧。 从苏梓晴出现那一刻起,郑嘉豪的眼睛就亮了。 这可是苏氏家族掌舵人苏耀城的独生女,真正的苏家嫡系千金。 他立刻殷勤地凑上前,为三位女士拉开椅子。 “苏小姐,请坐。“ 郑嘉豪脸上堆满笑容,声音都放柔了几分。 苏梓晴礼貌地点头,“谢谢。“ 隨即优雅落座,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对面的李湛。 郑嘉豪这才心满意足地回到自己的位置,腰杆都比刚才挺直了些。 “来,给大家介绍一下。“ 苏梓睿作为东道主,开始为双方引荐。 他先向自己的朋友介绍了李湛,著重强调了是“父亲的重要客人“, 然后转向李湛, “李生,这位是我堂妹苏梓晴, 这两位是她的好友,joey和catherine。“ 李湛隨意地打量了对面三位名媛一眼, 目光在苏梓晴脸上多停留了半秒—— 確实是个美人,但也仅此而已。 他完全没认出,这就是两个月前在东莞地下拳赛时, 那个站在苏敬棠身边、戴著棒球帽的“假小子“。 苏梓晴被他那漫不经心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 既期待他能认出自己,又害怕被他认出来, 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她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餐巾。 郑嘉豪见状,立即接过话头,对两位名媛说, “早就听闻joey小姐的钢琴造诣很高, catherine小姐的画作也在佳士得拍出过高价......“ 他刻意展现著自己对香港名流圈的熟悉,试图將眾人的注意力从李湛身上引开。 隨著精致的佳肴陆续上桌, 晚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开始。 苏梓睿展现出了他八面玲瓏的交际手腕。 他时而转向李湛,热情地介绍著桌上的香港特色美食, “李生,试试这道葱油脆皮鸡, 用的是本地三黄鸡,外皮酥脆,肉质鲜嫩...“ 时而又与堂妹和两位闺蜜浅聊几句,询问她们最近的行程。 转头又能和郑嘉豪及另外两位朋友开几句得体的玩笑,將席间的气氛维持得恰到好处。 李湛只是专注地品尝著面前的美食, 对苏梓睿的介绍偶尔微笑著点头回应,却並不多言。 他的吃相很从容,动作不疾不徐。 苏梓晴则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她手中的筷子许久未动,目光总是不经意地往李湛那边瞟去。 每当李湛抬起头,她又会迅速移开视线,假装在听闺蜜说话。 这个在东莞擂台上凶狠如豹的男人,此刻安静用餐的模样让她感到一种奇特的反差。 郑嘉豪则抓住这个机会,不住地与joey和catherine两位名媛攀谈。 他刻意將话题引向艺术和奢侈品领域, 这些都是他精心研究过、能够展现“品味“的话题。 然后又穿插著讲述一些自己在伦敦留学时的趣事, 不时逗得两位美女掩嘴轻笑。 酒过三巡, 席间的气氛渐渐热络起来。 郑嘉豪开始有意无意地展示自己的“见识”。 他晃著酒杯,刻意用英文说出红酒的年份和庄园, 然后“贴心”地翻译成普通话, “李生,觉得这款酒怎么样? 在內地应该很少有机会品鑑到这么顶级的勃艮第吧。” 桌上顿时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听出了郑嘉豪这话里若有若无的优越感。 苏梓睿微微皱眉,但並未出声打断。 苏梓晴则紧张地看著李湛,想知道他会如何应对。 李湛放下筷子, 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这才抬眼看向郑嘉豪。 他的目光平静,却让郑嘉豪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压力。 “我不研究这个。“ 李湛的语气很平淡。 郑嘉豪嘴角刚要扬起一丝得意的弧度,却听李湛继续从容说道, “对我来说,酒只有两种。“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座眾人,“能喝醉的,和不能喝醉的。“ 他举起面前的茶杯,向郑嘉豪示意了一下, “你说的这种,属於后者。 远不如我家乡自製的土茅台。“ 桌上瞬间一静,隨即爆发出几声压抑的嗤笑。 郑嘉豪也笑了,那是一种“果然是个土包子”的嘲讽。 李湛则毫不介意,只是继续自己面前的美食。 苏梓晴却微微蹙眉—— 她敏锐地感觉到, 这个男人不是在硬撑,而是真的不在乎这些浮於表面的东西。 没过多久,话题转到港股和外匯。 郑嘉豪再次把话题引向李湛, “李生在內地,主要做哪些投资? 听说最近a股波动很大啊。” 李湛拿起餐巾擦了擦手,抬起头, 脸上带著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看著郑嘉豪,直到把对方看得有些发毛, 才缓缓开口, “投资? 我不太玩那种数字游戏。” “我的理解比较简单—— 本质...都是抢钱,那我不如...直接抢就好了。” 这句话语气平淡,却让整个包厢骤然安静下来。 那几个原本在笑的公子哥,笑容僵在脸上。 这话里的血腥味和霸道,让他们后背莫名一凉。 苏梓睿端著酒杯的手顿住了,他第一次正视李湛。 苏梓晴的心跳却漏了一拍, 她看著李湛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仿佛看到了擂台之上那个赤裸上身、用最原始的力量碾压对手的男人。 郑嘉豪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精心准备的所有话题,一句都接不上去了。 在对方这种赤裸裸的“生存法则”面前, 他那些炫耀的知识,显得无比苍白和可笑。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继续。 郑嘉豪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再也发不出任何炫耀的声音。 而苏梓晴的目光,却越来越频繁地落在那个始终从容自若的內地男人身上。 窗外的维多利亚港华灯初上, 一场好戏,才刚刚拉开序幕... 第292章 偶遇 晚餐在微妙的氛围中继续。 李湛安静地坐在席间,与这个香港顶级社交圈显得格格不入。 他是从城中村的出租屋、从血与火的街头一路杀上来的, 身上带著底层挣扎留下的印记。 与这些一出生就含著金汤匙的公子名媛相比, 他更像是该和他们父辈坐一桌的人。 席间不时响起的粤语夹杂英语的交谈方式,让他不自觉地皱了皱眉。 这种语言习惯总让他想起台湾那边嗲声嗲气的口音—— 都是被殖民者刻意“去雄化“的產物。 在东莞,他见过太多开厂的香港人和湾湾人, 个个都带著莫名其妙的优越感,仿佛基因里就是高大陆人一等似的。 真是幼稚可笑,也可悲。 “当狗还当出自豪感来了?“ 李湛心里冷笑,“真特么的搞笑...“ 他慢条斯理地品尝著面前的菜餚,对周遭的谈笑风生置若罔闻。 这种超然的態度,反而让在座的名媛们更加好奇。 苏梓晴的目光始终无法从李湛身上移开。 她见过太多香港精英—— 从剑桥哈佛毕业的学霸,在投行挥斥方遒的才俊, 还有那些把绅士风度刻进骨子里的世家子弟。 但李湛完全不同。 他身上有种野蛮生长的草莽气, 那是香港这座高度规范化的都市里早已绝跡的特质。 更让她著迷的是,这份野性之外,还透著一种她只在父辈身上见过的强大自信。 那不是靠家世和学歷堆砌出来的优越感, 而是真刀真枪杀出一条血路后,从骨子里透出来的从容。 就像丛林里的猛兽,不需要咆哮, 光是安静地蹲坐在那里,就足以让所有生物感受到压迫感。 “看够了?“ 李湛突然抬眼,精准地捕捉到她的视线。 苏梓晴猝不及防,脸颊瞬间緋红。 她慌乱地低头,心跳快得像是要衝出胸膛。 郑嘉豪將这一幕尽收眼底,嫉妒像毒蛇般啃噬著他的心。 他猛地灌下一杯红酒, 暗暗发誓要在接下来的夜场给这个內地佬一个教训。 苏梓睿作为东道主,也一直在暗中观察著李湛。 他確实从父亲那里听说过一些关於这个內地年轻人的事,但所知有限。 原本以为只是父亲请过来的一个身手不错的打手, 可眼前这个从容自若、甚至带著几分梟雄气度的男人,显然不是那么简单。 “父亲绝不会让我来招待一个普通打手。“ 苏梓睿抿了口红酒,心里揣测著, “这个和我年纪相仿,却明显不属於我们这个圈子的內地人,到底有什么特別?“ 他看著李湛那副对周遭奢华环境视若无睹的样子, 第一次对父亲的安排產生了浓厚的好奇。 晚餐接近尾声时,苏梓睿笑著提议, “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去兰桂坊那家新开的china now坐坐? 那家新开的会所环境不错。“ 他看向堂妹和她的两个闺蜜。 joey和catherine正和苏梓睿的另外两个朋友聊得兴起, 闻言立刻点头, “好啊,听说那家的音响是请德国专家设计的。“ 苏梓晴的目光下意识地飘向李湛,见他没什么反应,才轻轻点头, “嗯。“ 李湛將这一幕尽收眼底,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这小妞从吃饭开始就时不时偷瞄他,现在又是这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以前见过?“ 他在记忆里快速搜索了一遍, “不可能,这么漂亮的妞见过肯定记得。“ “看上我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他否定了, “更不可能,第一次见面,话都没说几句。“ 他向来不相信什么一见钟情的童话,尤其是在香港这种地方。 眾人起身离席时,郑嘉豪抢著要去结帐, 却被苏梓睿拦住了,“已经买过了,今天是我做东。“ 走出包厢,大牛立刻无声地跟上李湛的脚步。 老周也从阴影处现身,对李湛微微点头示意一切正常。 苏梓睿安排车辆时, 郑嘉豪故意凑到李湛身边,压低声音说, “李生,china now是会员制,一般人进不去。 不过你放心,跟著我们就没问题。“ 这话看似好意,实则又在暗戳戳地秀优越感。 李湛连看都没看他一眼,径直走向苏梓睿安排的车。 苏梓晴看著李湛挺拔的背影,咬了咬唇,快步跟上堂哥的脚步。 她心里既期待又忐忑,今晚的夜店之行,註定不会平静。 夜色渐浓, 几辆豪车组成的车队驶向兰桂坊,香港真正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 车队在兰桂坊一条相对安静的街角停下。 “china now“的门面並不张扬, 但透过深色玻璃门能隱约感受到里面的声浪,门口站著两名西装革履的保安。 眾人刚下车,就听见一阵囂张的笑声从旁边传来。 “哟,这不是苏大少吗?“ 只见一个年轻人在一群跟班的簇拥下,从一辆银色兰博基尼上跨步下来。 接著又有几个保鏢模样的人从另一辆越野车里下来,跟在这群年轻人身后。 二月底的香港夜晚还带著寒意, 这人却只穿了件哨的纪梵希衬衫, 最上面几颗扣子隨意敞开著,露出脖颈上若隱若现的银色项炼。 他脸上带著酒后的红晕,下巴微微扬起, 看人时习惯性地半眯著眼睛,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倨傲, 一看就是从小被宠坏的紈絝子弟。 他晃著手中的车钥匙,目光轻蔑地扫过苏梓睿一行人,最终定格在李湛身上。 “怎么,苏大少现在沦落到要带內地来的土包子见世面了?“ 他故意用粤语大声说道, 身边那群跟班立刻发出一阵鬨笑。 郑嘉豪见状,连忙上前打圆场, “陈少,这么巧啊。 大家都是出来玩的,何必.....“ “你算什么东西?“ 年轻人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轻蔑地瞥了一眼, “我跟苏大少说话,轮得到你插嘴?“ 郑嘉豪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却不敢反驳,只能訕訕地退到一旁。 年轻人晃著手中的车钥匙, 走到李湛面前,用充满挑衅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你就是那个李湛? 听说你要代表香港去打拳赛?“ 他故意凑近一步,带著酒气的热浪喷在李湛脸上, “就凭你这身打扮也配跟我爭名额? 香港的擂台,可不是什么大陆来的土包子都能站的。“ 苏梓睿眉头紧皱,上前半步挡在李湛身前, “陈天佑,你.....“ 他刚要开口周旋,却被李湛轻轻按住手臂。 只见李湛微微摇头,递来一个“让我处理“的眼神。 李湛拉开苏梓睿,平静地看著陈天佑,就像在看一个吵闹的孩童。 这种彻底的无视,反而让陈天佑更加恼火。 “怎么? 听不懂粤语?“ 陈天佑改用生硬的普通话,每个字都带著浓浓的嘲讽, “要不要我找个翻译给你?“ 他身后的跟班们又是一阵大笑, 其中一个染著金髮的年轻人故意用蹩脚的普通话喊道, “陈少,人家从乡下来,你温柔点嘛!“ 苏梓晴气得脸色发白,忍不住出声, “陈天佑,你够了!“ “哟,苏大小姐也在这?“ 陈天佑故作惊讶,眼神在苏梓晴和李湛之间来回扫视, “怎么,看上这个大陆仔了? 你们苏家现在口味这么独特?“ 这话一出,连苏梓睿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第293章 衝突 “陈天佑,你够了!“ 苏梓晴气得脸色发白。 “哟,苏大小姐也在这?“ 陈天佑故作惊讶,眼神在苏梓晴和李湛之间来回扫视, “怎么,看上这个大陆仔了? 你们苏家现在口味这么独特?“ 话音未落,李湛动了。 他一步踏前,右手如铁钳般扣住陈天佑的脖颈。 与此同时,老周和大牛默契地如同猎豹般扑向从越野车下来的几个保鏢。 “你.....“ 陈天佑刚吐出一个字,就被掐得面色发紫。 他拼命挣扎,却撼动不了那只手分毫。 另一边,大牛一拳轰在最先衝来的保鏢胸口,那人像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老周侧身避开一记鞭腿,手刀精准劈在另一人颈侧,对方应声倒地。 剩下两个保鏢还没反应过来, 就被大牛一手一个按在车盖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整个过程不过三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等眾人回过神, 陈天佑已经被李湛单手举离地面,双腿在空中徒劳地蹬踹。 他那张倨傲的脸此刻涨成猪肝色,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 “住手!“ 苏梓睿惊呼。 他知道陈天佑是陈家这一代最受宠的孙子,陈老爷子的心头肉。 在港岛,谁敢这么对陈家人? 那几个跟班这才反应过来,刚想衝上来,就被李湛一声暴喝震在原地, “都別动,动一下,我就弄死他!“ 声音不大,却带著尸山血海里杀出来的血腥气, 嚇得那几个紈絝子弟两腿发软。 “你、你知道他是谁吗?“ 一个染金髮的跟班颤声叫道,“他是陈家的......“ “闭嘴。“ 李湛冷冷打断,手指微微收紧,陈天佑顿时翻起白眼。 就在这时,李湛突然鬆手。 陈天佑瘫软在地,捂著脖子剧烈咳嗽。 他挣扎著爬起来,眼中闪过怨毒的光,挥拳就要扑上来—— “啪!“ 一记清脆的耳光响彻夜空。 陈天佑被这巴掌扇得踉蹌后退,左脸瞬间肿起五道指印。 他呆立当场,仿佛不敢相信有人敢在港岛打他的脸。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湛身上。 这个內地来的男人站在霓虹灯下,神情平静得像刚拍死一只蚊子。 苏梓晴捂著嘴,心跳如擂鼓。 她从未见过有人敢这样对待陈天佑—— 这个在港岛横行无忌的小霸王。 苏梓睿脸色变幻不定。 他终於明白父亲为什么要他亲自招待这个“內地朋友“了。 太特么胆大了...这让他怎么向家里交差? 李湛环视四周,最后目光落在狼狈不堪的陈天佑身上。 就在陈天佑挣扎著想要衝过来时, 李湛突然抬腿,一记狠厉的正踹重重蹬在他胸口。 “呃啊!“ 陈天佑整个人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兰博基尼的车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不等他缓过气, 李湛已经迈步上前, 右脚毫不留情地踩在他脸上,將他的侧脸死死压在冰冷的地面上。 在所有人惊恐的注视下, 李湛缓缓蹲下身,左手隨意地拍了拍陈天佑扭曲的脸颊。 “陈少...现在...“ 他声音平静得可怕,“我能上那个擂台了吗?“ 周围一片死寂,突然, “放开陈少!“ 那个染著金髮的年轻人突然从人群中衝出,挥舞著拳头朝李湛扑来, “大陆仔,你找死...“ “找死“二字还未落地, 李湛已然起身迴转,一记凌厉的鞭腿带著破空声扫出—— “砰!“ 金髮青年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五米开外的垃圾桶上,当场昏死过去。 李湛缓缓收腿,冰冷的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香港精英的脸。 这些平日里高高在上的公子千金们, 此刻全都面色惨白,不少人甚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大陆仔?“ 李湛的声音在夜风中格外清晰, “这也是你能叫的吗,都特么当狗当出优越感来了? 2005年了,还以为是97前...“ 第294章 雷霆手段 现场空气仿佛凝固了。 苏梓晴下意识地捂住嘴,那双漂亮的眼睛里写满了难以置信。 她身边的两个闺蜜更是脸色发白,紧紧攥著彼此的手。 郑嘉豪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 他想起晚餐时自己对李湛的种种挑衅,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根本不是什么內地来的土包子,这是个疯子! 一个敢把陈天佑踩在脚下的疯子! 几个年轻人都是香港最顶级那一批公子千金, 哪见过这种一言不合就开干,一干就干到底把事做绝的疯狂场面。 对他们来说这简直就是街边小混混才会做的事。 难道这傢伙不知道这个陈天佑的背景? 在香港这可是捅破天了... 苏梓睿的震惊很快被忧虑取代,眉头紧皱,事情发生得太快, 他都没想到李湛会这么反应过激, 作为今晚的东道主,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已经完全失控。 他快步上前,压低声音对李湛说, “李生,你知道这么做的后果吗? 陈天佑他...“ 话未说完,李湛抬手制止了他。 “苏少...等会再说。“ 李湛的目光扫过在场那些惊魂未定的香港精英,语气平静得可怕, 这些公子哥已经没了他们父辈打江山时的铁血和豪情,现在不过是温室里的小。 哼,苏家想拿他当枪使? 那就得小心,这把枪会不会走火! 他现在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李湛当然清楚陈天佑在香港意味著什么。 既然已经出手,那就要把后面的事情做周全。 现在最重要的是把主动权牢牢抓在手里。 在眾人惊疑不定的注视下,他突然抬起手,轻轻拍了两下。 掌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几乎在掌声落下的瞬间,一个身影从街角暗处疾奔而来。 那人一边跑一边利落地戴上一张黑色面具, 转眼就来到李湛面前,微微躬身, “湛哥!“ 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沉闷,但行动间的干练让人侧目。 来人正是暗中跟隨李湛来港负责情报工作的水生, 作为一枚暗棋,他自然不会把自己的相貌暴露出来。 李湛没有废话,直接指向还躺在地上的陈天佑, “不计任何代价,立刻用最快速度把他送回东莞安置妥当。“ “明白。“ 水生毫不迟疑地应道。 香港到虎门有他们的走私线,送个人过去不是什么问题。 李湛的命令乾脆利落, “留一队人给我,其他人立刻执行。“ 水生把手指含在嘴里吹了声口哨。 这个简单的信號仿佛触发了某个开关, 四面八方突然窜出二十几个人。 他们一律穿著普通,跟附近本地市民没什么两样。 也同样一边跑一边掏出黑色面具戴上, 就像变魔术般从人群中分离出来,动作整齐划一。 还有一辆银色麵包车也恰到好处地驶来,急停在路边。 “湛哥!“ 二十多个面具人列队在李湛身后站定,低沉的声音在夜色中迴荡。 这一幕让苏梓晴倒吸一口凉气—— 她完全没想到李湛在香港还藏著这样一支训练有素的队伍。 苏梓睿的眼神彻底变了。 他终於明白父亲为什么对这个年轻人如此看重。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江湖人物,而是有著自己武装力量且心狠手辣的江湖梟雄。 李湛背对著队伍,只是轻轻摆了摆手。 水生立即指挥四人上前处理陈天佑。 陈天佑惊恐地看著走向他的几个面具人,大喊, “你们..你们想干什么...” 刚叫出声就被其中一个面具人利落地一记手刀劈在颈侧,彻底昏迷过去, 隨即几人抬起陈天佑走向麵包车。 “等等。“ 李湛突然开口。 几人立即停步。 李湛走到陈天佑身边, 从陈天佑口袋里搜出手机,又摘下手腕上那块价值百万的百达翡丽, 隨手扔给水生,“处理掉。 路上再给他换套衣服,检查一下他身上任何可能有的定位装置。“ 水生接过百达翡丽,点头道, “明白。” 隨后李湛示意继续。 几个面具人將陈天佑抬上麵包车,司机立即发动引擎。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麵包车就载著陈天佑消失在夜色中。 水生留下八人护卫在李湛身后, 带著其余成员迅速撤离,就像他们出现时一样悄无声息。 李湛目送车辆远去,心里清楚, 只要能把人送出去,主动权就能抓在手中。 现在还需要给水生的安排贏得时间, 他转身看向陈天佑那几个瑟瑟发抖的跟班。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给他们找个酒店开个房, 收走所有通讯工具,確保明天中午前都待在酒店。“ 留下的八名面具人立即上前执行命令,两人一组,迅速而专业地开始搜身。 其中一个紫发的年轻人壮著胆子想要反抗,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我爸爸是...“ “配合就没事。“ 李湛冷冷打断他,目光如刀锋般扫过每个人, “不然...“ 他的声音陡然转冷,“就是死!“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所有人头上。 那几个跟班顿时噤若寒蝉,乖乖交出手机钱包,甚至主动解下手錶。 面具人仔细检查每个人的衣物,確保没有隱藏的通讯设备。 最后一眾跟班在面具人的“护送“下离开了现场。 转眼间, 刚才还剑拔弩张的夜店门口, 就只剩下李湛一行人和目瞪口呆的香港精英们。 夜风吹过,带著几分凉意。 这时老周走过来,“要不要让大勇那边带一队人过来...” 李湛思考片刻,摇摇头,“不用。” 他冷笑一声, “只要那小子在我们手上,就算在香港,陈家也不敢轻举妄动。”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苏家堂兄妹, “何况...不是还有苏家嘛......” 说完,他转身走向尚在震惊中未能回神的苏梓睿一行人, 脸上已换上轻鬆的笑容,仿佛刚才的雷霆手段从未发生。 “各位,小插曲过去了,我们继续... 今晚不醉不归!” 他话音一转,语气依旧温和, “不过在这之前,还请各位把手机交给我的同伴暂时保管一下。” 苏梓睿闻言眉头一皱,脸上浮现出被冒犯的神色, “我们你也不相信?” 李湛笑容不变,拍了拍他的肩膀, “苏少,不是信不信的问题。 以防万一嘛,你也知道,刚才的事不小。 我不希望节外生枝,更不希望... 因为一些不必要的动作,让我们之间產生什么误会。” 他语气慢慢转冷,隨即又恢復笑脸,但眼神里的警告意味清晰可见, “不过各位也不用担心,只是暂时保管。 今晚结束前,就会原封不动地还给大家。” 老周和大牛適时地向前一步。 特別是身材高大、面色冷硬的大牛,如同一座铁塔般沉默地立在旁边, 那无形的压迫感让几个本就心有余悸的富家子呼吸都为之一窒。 苏梓睿看著李湛那看似商量实则毫无转圜余地的姿態, 又瞥了一眼虎视眈眈的大牛,心中权衡利弊。 他知道,此刻反抗毫无意义,反而可能激化矛盾。 他深吸一口气,无奈地嘆了口气,率先拿出自己的手机,递给了大牛, “希望李生言而有信。” 其他人见领头的苏梓睿都配合了, 纵然心中不愿,也只得顺从地依次將手机交给了大牛和老周。 李湛见状,脸上笑容更盛。 他哈哈一笑,亲热地揽住苏梓睿的肩膀, 不由分说地带著他朝china now那流光溢彩的大门走去。 “这就对了嘛! 走,苏少,別让小事坏了兴致。 我可是对香港的夜生活嚮往已久了,今晚你可得带我好好体验一下!” 他揽著苏梓睿,仿佛多年好友, 大步流星地走向那扇象徵著纸醉金迷的大门。 老周和大牛则沉默地跟在身后, 如同两道最可靠的影子,守护著他们的王,踏入这香港的不眠之夜。 第295章 摸她一下 推开china now那扇厚重的隔音门, 震耳欲聋的低音炮如同实质的浪潮般扑面而来,瞬间將人捲入一个光怪陆离的感官世界。 场內光线迷离, 巨大的水晶吊灯与无数雷射束交织,切割著瀰漫的乾冰雾气。 中央舞台上,来自东欧的舞者正进行著高难度的表演, 她们的身姿在变幻的灯光下如同跃动的精灵。 悬掛於半空的巨大环形led屏同步播放著炫目的视觉特效,与音乐的每一个鼓点紧密契合。 控制全场的dj位於二层最佳的控音台后, 他戴著耳机,双手在混音台上嫻熟地滑动、敲击, 引领著舞池中上千名衣著光鲜的男男女女隨著节拍忘我舞动, 空气中瀰漫著酒精、香水和荷尔矇混合的躁动气息。 苏梓睿预定的包厢,位於俱乐部视野最佳的二楼。 它並非完全封闭, 而是採用单向防弹玻璃构筑了朝向舞台的一面,如同一个悬浮的奢华观察舱。 包厢內, 顶级品牌的音响系统將外界的音乐精准还原, 低频震撼胸腔,却又因卓越的隔音处理,使得內部交谈不必声嘶力竭。 真皮沙发、大理石台面与定製酒柜勾勒出极致的奢华与私密, 既能將楼下舞池的狂热尽收眼底,又独立於喧囂之外,彰显著地位与特权。 然而,与楼下沸腾的狂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 包厢內的气氛却异常沉闷。 李湛姿態放鬆地坐在主位沙发里,手边放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似乎真的在欣赏舞台表演和音乐,偶尔还会隨著节奏轻轻用指尖叩击膝盖。 但围坐在一旁的其他人却远没有这份閒情逸致。 苏梓睿虽然强作镇定, (请记住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不时看向包厢大门口的闪烁眼神,暴露了他內心的焦灼。 他確实想儘快跟家里联繫,把刚才发生的事匯报给父亲。 毕竟这次是在他做东道的时候发生,父亲越早知道越能做出有效应对。 但他也没想到李湛能做得那么果决, 竟连他们的手机也都收走了,让他现在就算再怎么焦虑也无可奈何。 郑嘉豪和其他两位公子哥更是如坐针毡, 面前的酒几乎没动,眼神躲闪,完全没了平日里的挥洒自如。 那几位名媛,也都沉默著, 偶尔窃窃私语,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掌控了全场局面的神秘男人。 特別是苏梓晴,她的目光最为复杂, 像是被无形的丝线牵引,一次次落在李湛稜角分明的侧脸上。 眼前这个在喧囂中静坐如山的男人, 与记忆中东莞地下拳赛那个在擂台上暴烈冷静、浑身蒸腾著野性荷尔蒙的身影缓缓重叠。 就是那惊鸿一瞥,像一颗投入她平静心湖的巨石, 让她回到香港后,对身边那些被规矩和名牌包裹的精英子弟彻底失去了兴趣, 甚至不惜推掉堂叔精心安排的相亲。 她清楚地知道这很危险,这个男人就像一簇在暗夜中燃烧的野火, 与她所处的那个精致却刻板的世界格格不入。 他霸道,不按常理出牌,甚至带著几分残忍, 可偏偏是这种近乎原始的力量感,和他身上那份深不见底的神秘,对她形成了致命的吸引力。 那句“男人不坏,女人不爱”的俗语或许流於表面, 更深层的,是女人骨子里那份对绝对力量的潜意识慕强—— 这个男人,用最直接的方式,撕碎了她身边所有的虚偽矫饰, 展现了一种她从未接触过、却真实撼动世界的生存法则。 另一边, 身材魁梧如山的大牛,依然如同门神般沉默地立在包厢门口, 双手交叉置於身前, 冷峻的目光扫视著內外,任何试图靠近或出入的人都需经过他这一关。 而老周, 则不知隱没在包厢外哪个光线暗淡的角落,仿佛与阴影融为一体,无声无息。 音乐的轰鸣震撼著玻璃, 却丝毫震不散这方寸空间內凝固的张力。 李湛也想缓和一下包厢里凝滯的气氛, 他將杯中残酒一饮而尽,拿起酒瓶,脸上掛著看似隨和的笑容, 主动走向卡座里那群心思各异的男男女女。 他先是来到苏梓睿身边,给他空了的杯子续上酒。 “苏少...” 李湛的声音在音乐掩护下只有两人能听清, “今晚的事我也不想的, 你也看见了,都是陈家那小子太过囂张,我也是被迫反击... 好了,这事明天我自有交代,就不要让它影响我们今晚的兴致了, 来,咱们喝酒...” 他端起酒杯跟苏梓睿碰了碰。 苏子睿握著酒杯的手指紧了紧,深深看了李湛一眼,没有作声,只是將酒喝下。 他知道,明天的香港必然被这个男人搅得天翻地覆。 李湛见状也不再多言,转而走向郑嘉豪。 郑嘉豪见他过来,几乎是弹射般站起身,动作僵硬,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李湛仿佛没看见他的窘態,亲自为他倒了一杯酒,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郑少,放鬆点。 其实我挺喜欢你聊红酒和金融的,见识不凡。 下次有机会,我们可以好好聊聊。” 郑嘉豪听得后背冷汗直冒,这话在他听来无异於阎王爷的点名。 他赶忙躬身,双手捧著酒杯,声音都带著颤音, “李生您別说笑了! 我之前是班门弄斧,不知天高地厚,让您见笑了,见笑了!” 他现在只求这位煞星能忘了晚餐时自己的蠢態。 李湛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与他碰杯后,目光终於落到了那几位名媛身上。 他先与joey和catherine简单碰杯, 说了句“玩得开心”,便自然地在苏梓晴身边的空位坐了下来。 他从晚餐开始就发现这个苏梓睿的堂妹一直在偷瞄自己, 虽然他印象中確实没跟这位美女见过面,也没有在其他场合发生过交集。 但是一个女人老是这么偷瞄自己,肯定有问题。 是不是对自己有意思? 李湛心里笑笑,反正现在也无聊,那就玩玩。 其实要想知道一个女人对男人有没有意思,那也简单,就是—— 摸她一下。 这是李湛这么多年的泡妞经验, 虽然可能后果很严重,但也是最有效的方法之一。 苏梓晴见到李湛坐过来,心臟突然一紧,强装镇定地拿起自己的酒杯。 李湛也拿起一个空杯,给自己倒上一点酒,做出要和她碰杯的姿势。 就在这时, 借著包厢內变幻闪烁的昏暗灯光,以及身体侧倾靠近碰杯的动作作为掩护, 李湛那只空閒的左手,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 极其自然地在苏梓晴紧实挺翘的臀部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触感惊人地富有弹性。 动作快如闪电,一触即分。 当苏梓晴身体一僵反应过来, 李湛已经若无其事地坐直身体,仿佛刚才只是调整了一下坐姿, 甚至还对她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第296章 又摸了一下 苏梓晴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她…她刚才是不是被人非礼了? 在香港,她是什么身份? 苏家掌舵人苏耀城的独生女,真正的天之骄女! 平日里, 那些所谓的豪门公子、青年才俊, 哪个在她面前不是装得彬彬有礼,风度翩翩? 连追求都带著小心翼翼的试探和討好。 可现在… 就在这个有她堂哥、有她闺蜜、还有其他人在的包厢里! 她居然…居然被一个男人,用手捏了屁股?! 而且那个混蛋,做完这一切后,居然就那么拍拍屁股,像个没事人一样走开了?! 一股难以置信的荒谬感和被冒犯的羞恼瞬间衝上头顶, 她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如同火烧。 她下意识地飞快扫视了一圈周围的人—— 堂哥似乎在沉思,郑嘉豪还在后怕,闺蜜们也在低声交谈… 没人注意到刚才那电光火石间的“袭击”。 这让她更加憋闷了! 难道要她立刻站起来,指著那个已经走回主位的混蛋大喊, “他摸我屁股!”? 天啊! 杀了她也做不出这么丟脸的事情! 可是…难道就这么算了? 让他白摸?! 混蛋!无耻!下流! 她在心里用能想到的所有词汇咒骂著李湛, 可被他触碰过的那片肌肤,却仿佛烙印般残留著异样的触感, 火辣辣的,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酥麻,不断地提醒著她刚才发生的一切。 她不由自主地又瞪向那个始作俑者。 只见李湛已经优哉游哉地坐回了原来的位置, 翘著二郎腿,手指依旧隨著音乐节奏轻轻敲击,目光重新投向楼下的舞台, 好像刚才那个胆大包天的登徒子根本不是他。 苏梓晴气得牙痒痒, 可內心深处,某种被打破常规的刺激感, 以及对这个男人无法无天行为的震惊与一丝隱秘的好奇,却又像藤蔓般悄悄滋生缠绕。 这个混蛋…他怎么敢?! 李湛目光看似投向楼下喧囂的舞台, 实则眼角的余光精准地捕捉著苏梓晴的反应。 看到她先是身体僵硬,隨即脸颊緋红,眼神羞恼地扫视四周, 最后带著一种难以置信的复杂表情瞪向自己, 那坐立不安、又气又窘的模样,让他心里不禁暗自发笑。 成了。 李湛心里立刻有了判断。 在这种场合,被如此冒犯,以她的身份,若是没有半点意思, 第一时间就该是惊怒交加地推开他, 或者直接给他一耳光,最不济也会立刻起身远离。 但她没有,她只是在那里自己跟自己较劲,脸红得像熟透的桃子。 这反应,不是愤怒,更像是羞怯和不知所措。 只要没有第一时间发飆,那就是有戏。 看来这位千金大小姐,还真对自己存了几分不一样的心思。 李湛心里那点恶趣味和征服欲得到了满足。 这男女之间的事儿,有时候就跟攻城掠地一个道理, 突破口一旦打开,后续就好办了。 只要女人第一次没有明確且坚决地拒绝, 那么等待她的,往往就是第二次、第三次,乃至无数次的得寸进尺。 所以啊,不会拒绝或者不懂得分寸的女人在外面是很危险的。 这世界,像他这样的“狼”可太多了,闻到点腥味儿,就会扑上来。 这位苏大小姐,显然是被保护得太好, 还没真正见识过丛林法则的残酷和…直接。 想到这里,他决定再添一把火,看看她的底线到底在哪里。 他再次拿起酒瓶,没有走向別人,而是目標明確地又一次朝苏梓晴走去。 这一次,他走得更从容,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些... 苏梓晴看到他又过来了, 心臟猛地一跳,身体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眼神里充满了警惕, 像一只受惊的小鹿,却又莫名地钉在原地,没有立刻逃开。 李湛仿佛没看到她眼中的戒备,自然而然地在她身边坐下, 这次靠得更近了些,几乎能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香气和紧张的体温。 他拿起一个乾净的杯子,慢条斯理地倒上酒,然后递到她面前。 “苏小姐,” 他的声音在震耳的音乐中显得低沉而富有磁性, “刚才人多,没好好跟你喝一杯。 这杯,我单独敬你。” 他的目光紧紧锁住她闪烁的眼眸,左手再次看似隨意地落下。 这一次,没有用力去捏, 而是带著灼热的温度,整个手掌极具占有欲地、缓缓地贴在了她刚才被偷袭的部位。 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安抚般的揉按。 苏梓晴浑身剧震,仿佛有电流从被他掌心覆盖的地方窜遍全身。 她猛地吸了一口气,却被他近在咫尺的、带著玩味和侵略性的目光定住了。 她想推开他,手却像被抽走了力气; 她想尖叫,声音却卡在喉咙里。 在闺蜜和堂哥可能隨时看过来的压力下, 在这种极致羞耻与隱秘刺激的交织中... 她竟然…鬼使神差地,接过了他递来的那杯酒。 李湛看著她接过酒杯时微微颤抖的手指, 和她那红得几乎要滴血的耳垂,嘴角勾起了一抹胜利在望的弧度。 他知道,这条看似高不可攀的“美人鱼”, 已经快被他拽离她熟悉的浅滩,拖入他所在的、深不见底的激流之中了。 第297章 你是不是注意我很久了? 包厢里, 其他人根本没察觉角落里李湛和苏梓晴那场隱秘的侵略与妥协。 毕竟包厢里那么多人,能干什么? 苏梓睿深陷在沙发里,眉头紧锁,盯著空酒杯不知在盘算什么; 郑嘉豪和其他几位公子哥则坐立不安, 频繁看向腕錶,又忌惮地瞟向门口的大牛; 两位名媛joey和catherine也早已没了谈兴, 凑在一起低声说著什么,眼神中带著不安。 整个包厢瀰漫著一种与外界狂欢格格不入的焦灼。 时间悄然流逝至凌晨, china now的氛围被推至顶点。 舞台上方乾冰喷涌如瀑, 环形led屏爆发出刺目的绚烂光芒,身材火辣的舞者表演著最大胆的动作。 楼下舞池已陷入一片无意识的集体狂欢, 无数手臂在空中挥舞,身体隨著震耳欲聋的电子节拍疯狂扭动, 仿佛要將所有的精力在此刻燃烧殆尽。 就在这片极致的喧囂中, 老周如同幽灵般再次悄无声息地进入包厢。 他径直走到李湛身边,俯身耳语了几句。 李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轻轻点头。 老周隨即將那叠收上来的手机轻轻放在包厢中央的桌子上, 然后再次退出包厢回到阴影之中。 桌上的手机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李湛微笑著站起身,瞬间成为整个包厢的焦点。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对著眾人示意,语气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 “各位,不好意思,耽搁大家时间了。 现在,物归原主。” 眾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立刻涌了过来取回了自己的手机, 並迫不及待地打开手机,查看信息。 苏梓晴也拿回了自己的手机, 但她的注意力完全不在手机上—— 那只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早已被汗水浸湿, 里面紧紧攥著那张李湛刚才偷偷塞给她的小纸条。 粗糙的纸张边缘硌著她的皮肤,仿佛还残留著那个男人胆大妄为的气息。 她始终没敢拿出来看上面写了什么,但也没捨得扔掉。 此刻拿回手机,这个一直被隱藏的小动作仿佛变得更加醒目。 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臀部被轻薄的部位现在还是热辣辣的,心里乱成一团麻。 既有被轻薄后的羞愤, 又有一种害怕被旁人发现的紧张,更有一丝难以启齿的、对纸条內容的好奇与悸动。 那混蛋居然还塞纸条! 这种复杂难言的情绪,让她下意识地抬起眼, 目光穿过昏暗迷离的光线,带著几分嗔怨、几分探究, 直直地望向已回到主位、气定神閒的李湛。 苏梓睿动作稍慢, 他拿起手机,目光复杂地看向李湛。 现在退回手机,意味著李湛已经在没有他们苏家帮助的情况下, 在香港这个不是他地盘的地方完成了將陈天佑转移並安置妥当的整个过程。 这效率,这执行力, 以及背后隱约展现的能量,让他心惊。 明天的陈家应该会发疯吧, 他们苏家也躲不开,毕竟自己也在场。 事已至此,苏梓睿只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 他拿起自己的酒杯,走向李湛,语气凝重, “李生,明天…不... 恐怕天一亮,香港就要地动山摇了。 陈家绝不会善罢甘休,你可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李湛闻言,嘴角闪过一抹狂傲和不羈, 他端起酒杯与苏梓睿重重一碰,发出清脆的响声。 “苏少,”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背景的音乐, “我李湛做事,要么不动, 现在既然动了,就不会再去害怕什么。 也从来就没指望他们能善了。 这事也不是我主动挑起的,陈家如果觉得我好欺负, 那就让他们放马过来就是... 我倒要看看,就算在香港,就算他们是香港的天, 他们能拿我怎么样!” 说完,他不再多言, 转身走到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前, 背对著包厢內神色各异的眾人, 俯瞰著楼下那片依旧在疯狂律动、却仿佛暴风雨前最后盛宴的舞池。 窗外是香港不眠的璀璨夜景与场內的末世狂欢, 窗內是他刚刚亲手点燃的、即將席捲整个港岛上流社会的巨大风暴。 明天… 李湛眼神幽深,如同不见底的寒潭。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他,正是那个携风带雨、誓要在这片陌生的土地上,再次掀起惊涛骇浪的人! —— 从china now出来, 坐进苏家前来接应的劳斯莱斯里, 苏梓晴紧绷的神经才稍稍放鬆。 车窗外的霓虹飞速倒退,將香港的夜色拉成模糊的光带。 车厢內很安静, 与刚才夜店的震耳喧囂形成鲜明对比。 堂哥苏梓睿坐在她旁边,眉头紧锁, 似乎在思考著如何向家族匯报今晚的惊天变故,无暇顾及她。 这份安静,反而给了苏梓晴空间。 那只一直紧握的左手,掌心早已被汗水和紧张捂得温热,甚至有些黏腻。 那张小小的纸条, 像一块烧红的炭,烙在她的手心,也烙在她的心头。 “不看…有什么好看的……” 她心里对自己说,那个混蛋留下的东西,能有什么好话? 可另一种更强大的力量, 如同被磁石吸引,驱使著她的手指。 她借著车內昏暗的光线,身体微微侧向车窗, 像做贼一样,小心翼翼地、一点点地摊开了早已被捏得有些发软、边缘被汗水浸得微潮的纸条。 上面有一行字, 笔跡凌厉,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霸道,仿佛能穿透纸张, “你是不是注意我很久了?” 字下方,是一串手机號码。 “轰——”的一下, 苏梓晴感觉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上了脸颊,烫得惊人。 “我没有!”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在心里反驳, 脱口而出般轻啐了一口,声音细微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这个自以为是的混蛋! 他怎么敢这么想? 又怎么敢这么直接地问出来?!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又有一个微弱的声音在质疑: 如果没有,为什么在东莞会对他念念不忘? 为什么回港后推掉那些相亲? 为什么今晚目光总是不由自主地追隨他? 这种被戳穿心思的羞恼,和被强势点破的悸动交织在一起,让她心乱如麻。 然而,看著那行字,看著那串电话號码, 她紧绷的嘴角却不受控制地,一点点弯了起来, 最终化作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带著几分无奈又好气的浅笑。 这个混蛋…真是…太放肆了!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李湛那双深邃、从容又带著不羈野性的眼睛, 闪过他在夜店门口单手掐住陈天佑脖颈的狠厉, 也闪过他靠近时身上传来的、带著淡淡菸草味的压迫感。 几乎是同时, 臀部那个被他两次触碰过的位置,记忆仿佛被瞬间激活, 又开始隱隱发烫起来,带著一种奇异而陌生的酥麻感,沿著脊椎悄悄蔓延。 她下意识地併拢双腿,將那张写著囂张问句和电话號码的纸条重新紧紧攥入手心, 目光投向窗外流光溢彩的夜色,眼神却失去了焦点。 今夜,註定很多人都无法入眠... 第298章 苏敬棠的选择 港澳码头的海风带著咸腥气吹拂了一夜, 却吹不散港岛上空悄然凝聚的肃杀。 半山区,苏家豪宅。 虽是凌晨,书房里的灯却亮如白昼。 苏敬棠披著一件深色睡袍,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 俯瞰著脚下那片依旧霓虹闪烁,却仿佛有暗流在寂静中汹涌的都市。 他手中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冰块在杯壁碰撞出细微的清响。 书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梓睿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夜未眠的疲惫, 但眼神深处却有一种被强烈刺激后的亢奋。 “爸。” 他低声唤道。 就在回程的车上,他已经通过电话向父亲紧急匯报了白天衝突的大概情况。 苏敬棠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开口, “人都安顿好了?” “嗯—— 李生他们已经回到半岛酒店,我亲眼看著他们进去的。” 苏梓睿走到父亲身侧, 苏敬棠这才缓缓转过身, 他的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一双眼睛,在灯光下锐利得惊人。 他没有立刻询问事情的经过, 而是直接走到了酒柜旁,取出一只水晶杯,嫻熟地夹入冰块, 斟上小半杯色泽醇厚的麦卡伦,递给了苏梓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梓睿微微一愣,双手接过酒杯。 “说吧,从头到尾,一个细节都不要漏。” 苏敬棠坐回宽大的真皮沙发里,姿態沉稳如山。 苏梓睿深吸一口气, 从在china now门口如何与陈天佑一行人巧遇, 到陈天佑如何囂张挑衅,言语间极尽对李湛乃至內地的鄙夷, 再到李湛如何毫无徵兆地暴起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制服陈天佑及其保鏢, 最后到那支神秘出现的、训练有素的面具人小队如何迅速將人带走、清理现场… 他儘可能客观地复述著, 但讲到李湛单手將陈天佑举起,以及最后那记將人踩在脚下的耳光时, 语气仍不免带上一丝难以抑制的悸动。 整个过程中,苏敬棠只是静静地听著,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杯壁,眼神深邃,看不出喜怒。 苏梓睿最后补充道, “按照李湛的安排,陈天佑那帮跟班要被扣到明天中午。 算上他们联繫上陈家、陈家再核实消息並做出反应的时间… 我们至少还有十个小时的窗口期。” 言毕,他心中稍定,將后续的决断权完全交给了父亲。 这也正是他必须连夜將父亲请起的原因—— 与时间赛跑,抢在陈家反应过来之前,每一分钟的先机都至关重要。 书房里陷入一片短暂的沉寂,只有古董座钟发出规律的滴答声。 “你怎么看这个李湛?” 苏敬棠忽然问道,目光如炬,看向自己的儿子。 苏梓睿早已在心中復盘了无数遍, 他毫不犹豫地回答, “疯! 但疯得极其冷静,步步为营。 他动手,绝非一时意气,而是瞬间就计算好了后果和破局之法。 最关键的一步,就是立刻把人送回內地控制起来。 这一下,就把主动权从陈家手里硬生生抢了过来。 爸,我们之前都看走眼了, 他根本不是一把我们可以隨意挥舞的刀… 他是一头过江的猛龙,有他自己的意志和獠牙!” 苏敬棠缓缓頷首, 脸上终於露出一丝极淡的、近乎欣赏的笑意。 “你看得很准。 我看重的,就是他这份身处绝境也敢孤注一掷, 又能於电光火石间找到唯一生路的梟雄血性。 我们香港这一代的年轻人,在规矩和富贵窝里泡得太久, 缺的就是这股子置之死地而后生的狠劲!” 他放下酒杯,站起身, 走到那张厚重的红木书桌前,打开一个带密码锁的抽屉, 从里面取出一份不算太厚,但封面印著“绝密”字样的档案袋。 “既然决定要下注,就不能让我们的盟友蒙在鼓里。” 苏敬棠將档案袋推到苏梓睿面前,神色变得凝重无比, “你看看这... 看完你就明白,我们苏家与陈家,早己不是简单的生意地盘之爭。 道不同,不相为谋!” 苏梓睿疑惑地拿起档案袋,解开繫绳,將里面的文件抽了出来。 起初,他的表情只是严肃, 但隨著一页页翻过,他的脸色逐渐变得铁青, 拿著文件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呼吸也粗重起来。 档案里的內容,触目惊心: 军火走私: 陈家掌控的东兴社,与日本山口组勾结,利用陈氏航运的航线作为掩护, 长期將从东南亚混乱地区获取的轻武器、甚至单兵火箭筒等军火,秘密转运至日本。 部分证据指向,其中一些武器甚至可能流入了某些敏感地区。 人体实验: 陈家控股的“康禾生物科技”,与山口组背景的“东瀛製药”有著深度合作。 他们以高薪招募东南亚非法劳工为“新药临床试验志愿者”, 提供的却是远超安全剂量的实验性药物, 导致多人器官衰竭死亡,所有记录均被篡改或销毁。 经济侵蚀: 在多个关键领域,陈家接受日本財团的巨额注资, 以低於成本价的恶意竞爭方式, 挤垮、收购了数家有潜力的华资科技公司和製造业工厂, 帮助日资完成对部分產业链的垄断。 “砰!” 苏梓睿一拳砸在厚重的书桌上,胸膛剧烈起伏,眼中几乎喷出火来。 “畜生! 他们这是在掘我们自己的根! 为了钱,连祖宗都能卖,连同胞都能害! 他们还是不是中国人?!” 他终於明白,为什么父亲对陈家一直抱有如此深的戒心, 这已经不是竞爭对手,而是隱藏在身边的毒蛇! 苏敬棠看著儿子愤怒的样子,眼神冰冷,语气却异常平静, 带著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现在,你明白我为什么寧愿冒著与陈家全面开战的风险, 也要扶持这个来自內地的李湛了吗? 我们苏家立足香江超过百年, 经歷过战乱,见证过兴衰, 靠的不是卑躬屈膝给外人当狗,更不是靠著出卖同胞的血肉来换取富贵!” 他走到苏梓睿面前,目光灼灼, “李湛的出现,是最大的变数, 也是我们… 替天行道,彻底剷除这颗毒瘤的绝佳机会!” 苏梓睿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爸,我明白了! 我们该怎么做?” 苏敬棠站直身体, “梓睿,传我的话下去!” “第一,官方层面,动用我们所有的人脉和资源,不惜代价, 將此事死死定性为『江湖寻仇』! 告诉那些想要藉此插手的人, 谁要是敢动用官方力量下场拉偏架,就是和我苏敬棠,和我整个苏家为敌!” “第二,社团层面,以我的名义,命令和胜和所有堂口,全部人马进入一级戒备! 所有场子给我看紧了! 东兴的人,只要敢踏过界一步, 或者在李湛的地盘上搞一点小动作,就给我往死里打。 不用留任何情面!” “第三,情报共享,把我们掌握的, 关於陈家和山口组这些见不得光的脏事、烂事, 挑那些能要命的,整理出来,交给李湛。 让他知道,他接下来要面对的,是一群什么样的货色。” “第四,对李湛本人,提供我们所能提供的最高级別支持。 他需要训练场地,给他最好的! 需要情报,让和胜和的暗线全力配合! 需要医疗后勤,让我们的私人医疗团队隨时待命! 告诉他——” 苏敬棠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气势, “让他放开手脚,给我往死里干! 天要是塌下来,我苏敬棠先替他顶著一半!” 苏梓睿被父亲这番杀气腾腾、却又格局宏大的决断彻底震撼了。 这已不仅仅是简单的押注,而是荣辱与共的捆绑! “爸, 您这是要把我们苏家,和他彻底绑在一起啊。” 苏梓睿喃喃道。 苏敬棠目光投向窗外,维多利亚港的尽头,已隱隱透出一丝黎明前的微光。 “锦上添,何足掛齿?雪中送炭,才见真情!” 他缓缓说道,声音里充满了歷经世事的智慧与一丝赌博般的兴奋。 “现在,是他最难的时候,也是我们表达诚意最好的时候。 我看好他,不只是看好他能打贏一场拳赛… 我更看好他能在这已经老旧陈腐的香港,砸碎一些东西。 搅动出一番…属於我们的新天地!” 苏梓睿重重地点了点头,將杯中残余的酒液一饮而尽。 那辛辣的液体如同火焰般滚入喉肠,也点燃了他胸中的热血。 “我明白了,爸! 我这就去安排!” 他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书房... 书房內,再次只剩下苏敬棠一人。 他重新端起那杯威士忌,走到窗前, 望著那片即將迎来腥风血雨的土地,眼神幽深如潭。 风暴,已然来临。 而他苏家, 选择了与那头过江猛龙,並肩迎战... 第299章 苏家的情报 清晨的维多利亚港笼罩在一层薄雾中, 半岛酒店临海的套房里,李湛刚打完一套拳,身上蒸腾著淡淡的白气。 敲门声適时响起。 来的正是苏梓睿, 他换了一身熨帖的商务西装,精神却比昨夜沉稳了许多, 眼神里少了几分紈絝,多了几分担当。 “李生,打扰了。” 苏梓睿语气郑重,“家父让我务必亲自过来,表明我们苏家的態度。” 李湛请他坐下,亲自给他倒了杯茶,静待下文。 “昨夜之事,家父已知悉全部经过。”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苏梓睿开门见山, “家父让我转告李生, 第一,此事既起於江湖,便当止於江湖。 官方层面的任何风雨,我苏家一力挡下,绝不会让其干扰到李生。” 李湛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不动声色。 “第二,” 苏梓睿继续道, “陈家下面的东兴社,但凡有任何异动, 我们苏家的和胜和,会第一时间顶上去。 湛哥在香港期间,人身安全和相关情报信息,由我们苏家负责。” “第三,” 他顿了顿,目光坦诚地看著李湛, “家父说,他很欣赏湛哥的胆识与手段。 苏家此番,並非仅仅是为了收拾局面, 更是愿意与湛哥並肩,为这香江正本清源,给这片土地还一片清朗! 请湛哥…放手施为!” 这番话,姿態放得足够低,支持给得足够彻底,决心也表得足够鲜明。 这已经远超李湛的预期, 苏敬棠的魄力,让他心中也高看了几分。 “棠叔厚爱,我李湛记下了。” 李湛放下茶杯,语气平静, “请转告棠叔,他的这份情,我承了。” 苏梓睿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他深知,得到李湛这样一个人的承诺,远比任何书面协议都来得可靠。 事情谈完,苏梓睿起身告辞。 走到套房门口,他仿佛才想起什么, 从隨身的公文包里取出一份没有任何標记的牛皮纸档案袋,轻轻放在客厅的茶几上。 “湛哥,这是家父让我转交的。 他说,看了这个,您或许能更了解我们苏家为何选择与您並肩。” 苏梓睿的语气意味深长,说完,便礼貌地告辞离开。 套房內恢復了安静。 李湛走到茶几前,拿起那份略显沉重的档案袋,拆开,抽出里面的文件。 起初,他的目光只是隨意扫过, 但很快,他的眉头微微蹙起,阅读的速度慢了下来,眼神变得越来越锐利, 如同发现了猎物的鹰隼。 文件里,详细记录了陈家与日本山口组之间盘根错节的勾结: 军火走私的航线图、交易记录(部分模糊但指向清晰)。 康禾生物科技非正常死亡劳工的名单(部分)与掩盖痕跡的资金流向。 几家被日资恶意挤垮、收购的华资企业名单与背后操作的影子公司架构。 一条条,一桩桩,触目惊心! “啪!” 李湛猛地將手中的资料摔在茶几上, 巨大的声响在安静的套房里迴荡。 他胸膛微微起伏,脸上不再是之前的平静,而是笼罩著一层冰冷的寒霜。 “好一个香港陈家…”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著刺骨的寒意, “搞走私、害人命、当经济汉奸… 哼,勾结山口组? 那这就不是斗气那点小事了。” 老周和大牛见状,立刻上前。 老周默默拿起散落的资料,快速瀏览, 作为一个退役军人,脸色瞬间铁青, 握著纸张的手指因为极度愤怒而微微颤抖。 他一生最恨的,就是这种数典忘祖、为虎作倀之辈! 大牛凑过来,他虽然没当过兵, 但那些触目惊心的照片和“日本山口组”、“害死同胞”等关键词, 像一把把尖刀捅进了他的心窝。 从小在广西山里,他就听著师父讲古。 老人家年轻时扛过枪,打的就是小日本... 那些关於浴血奋战、关於汉奸卖国求荣害死无数乡亲的惨烈故事, 不是书本上的歷史,是师父身上真实的伤疤, 是口口相传、刻进他们这帮徒弟骨血里的记忆! 师父常说, “鬼子可恨,但帮著鬼子祸害自己人的汉奸,更他妈的该千刀万剐!” 更何况,他师弟铁柱和黑仔还因为山口组的狙击躺在医院哩。 “哐!” 大牛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沙发扶手上, “屌他老母的汉奸! 师兄!” 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那声音里带著从师父辈、从广西那片浸染过英烈鲜血的土地上继承下来的滔天恨意, “弄死他们! 有一个算一个,绝不能放过这帮狗娘养的!” 房间里的空气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那源自歷史深处的愤怒与当下炽烈的杀意交织瀰漫,仿佛要將整个空间点燃。 李湛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 看著窗外维多利亚港逐渐甦醒的繁华景象, 眼神却仿佛穿透了时空,看到了那片曾经被战火蹂躪的华夏大地, 看到了那些在陈家与山口组勾结中无辜惨死的亡魂。 他沉默了片刻,猛地转过身, 声音不大,却如同出鞘的利剑, “老周... 通知水生,立刻过来见我。” 第300章 知己知彼 半岛酒店套房里, 李湛沉默地站在落地窗前。 房间里那股因陈家里通外敌、祸害同胞的汉奸行径而激起的澎湃杀意和躁动, 在他的沉默中,渐渐沉淀下来。 大家都清楚,这一次,不同以往。 盘踞香港多年的陈家,绝非东莞那些一盘散沙的镇级势力可比, 这是一头真正的庞然大物。 愤怒和衝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这一次,必须谋定而后动,必须...从长计议。 约莫半小时后, 水生匆匆赶到酒店套房。 他刚进门,便察觉到气氛不同以往的凝重。 老周沉默地站在一旁,大牛则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客厅里踱步。 水生眼中带著询问看向最沉稳的老周, 老周没有说话,只是微微朝站在巨大落地窗前那个挺拔背影努了努嘴。 “湛哥。” 水生会意,走到李湛身后轻声唤道。 李湛闻声转过身,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客厅茶几上那份摊开的文件。 “你先看看这个。”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的沉重。 水生心下疑惑,依言拿起那份没有任何標记的文件,快速翻阅起来。 起初他的目光还带著审视, 但隨著一页页看下去,眉头越蹙越紧, 翻阅的速度也不自觉地慢了下来,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湛哥...” 他放下资料,深吸了一口气,看向李湛, 声音因压抑著震惊与愤怒而略显沙哑, “这些资料比我们之前摸到的底,深了不止一个档次! 绝不是普通渠道能搞到的。 这是…从哪里得来的?” 水生心中泛起一阵无奈的波澜。 他也是刚到香港不久,虽然早就派了情报小组过来。 但在香港布局时间尚短,人生地不熟, 即便已经尽力铺开网络,所能接触到的也多是浮於表面的消息。 昨天呈交给湛哥的那份关於陈家的简介, 与眼前这份资料相比,无论是专业性、深度还是触及的核心机密程度, 都不是一个级別的,判若云泥。 这种受制於时间和根基的无力感,让他暗自握紧了拳头。 李湛走到沙发旁坐下, 拿起火机点燃了一支烟,烟雾裊裊升起。 “苏家送来的。” 他吐出一口烟圈,淡淡道, “刚刚苏梓睿代表他父亲过来,表明了立场。 他们会全力支持我们在香港的行动。” 水生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捕捉到了最关键的信息, “全力支持? 包括…情报共享?” “嗯。” 李湛点了点头,吐出一口烟雾, “刚才苏梓睿是这么承诺的。 具体的细节,需要你去和苏家负责这方面的人对接敲定。” 他弹了弹菸灰,语气平静, “我们在香港的布局时间有限。 有些水面下的东西,苏家这种盘踞多年的家族,看得比我们清楚。 情报共享是好事,能省下我们大把的时间,少走很多弯路。”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地看向水生, “但苏家给的,终究是他们的视角。 我们现在看到的,还是太笼统。 陈家在香港、日本、东南亚布局这么多年,根深蒂固,以后免不了要经常打交道。 我需要你,借著这次机会, 把陈家的底裤顏色都给我摸清楚。 他们的人脉网、核心產业、走私路线、还有和山口组的合作… 越细越好。” “是,湛哥,我明白!” 水生眼神一凛,立刻领会了李湛的意图。 这不只是为了一次衝突,而是为了长远的布局。 “他妈的!” 大牛在一旁听得憋屈,忍不住低吼一声,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难道就这么看著那帮汉奸逍遥? 师兄... 一想到他们在卖祖宗,我这心里就跟火烧一样!” 一直沉默的老周, 这时伸手按在了大牛的肩膀上。 他那双经歷过战场生死、看透世情的眼睛,此刻异常沉静。 “大牛,冷静点。” 老周的声音不高, “在东莞,我们可以快意恩仇,因为那是我们的地盘。 但这里是香港,是陈家的主场, 我们人生地不熟,力量也有限。 一头猛虎衝进陌生的丛林, 如果只知道横衝直撞,最后只会掉进猎人的陷阱。” 他看向李湛, “阿湛说得对,现在最需要的不是衝动,是耐心。 先把对手摸透,找到他的死穴, 然后…” 老周没有再说下去, 但那未尽之言里的冷冽杀意,比大牛的咆哮更让人心悸。 大牛喘著粗气, 看了看老周,又看了看李湛的背影,最终狠狠一拳砸在自己另一只手掌上, 闷声道, “…我听师兄和周哥的!” 李湛往沙发后靠了靠, “老周说得对,陈家不是我们之前的对手能比的。” 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这是一头盘踞在香港几十年的巨鱷,在水下藏著多少獠牙,我们还不清楚。 对付他们,不能指望简单的三板斧就能解决问题。 要做好长期碰撞的准备。” 他走回客厅中央,目光扫过三位最核心的兄弟。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要知己知彼。 水生,你负责利用苏家资源,把陈家查个底朝天。 老周,你负责评估我们在香港能动用的所有力量,做好各种预案。 大牛...” 他看向依旧愤懣的师弟, “把你的火气给我攒住了, 將来真到了要砸碎他们骨头的时候, 我要你一拳,就能把他们的脊梁骨砸断!” 李湛的语调平稳,將团队的躁动和愤怒,重新纳入了冷静的轨道。 “这件事,急不得。 但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他们慢慢玩。” 他重新望向窗外那片繁华之地。 香港,这座看似繁华的国际都会, 其地下世界的黄金时代早已隨著97的钟声渐行渐远。 真正的巨鱷早已將爪牙和財富伸向了更广阔的的东南亚,乃至日本。 这里,不过是一个褪色的舞台, 残留著一些不肯离场的旧日魅影,和错综复杂的关係网。 但对李湛而言,这个舞台正好够用。 他需要的是以此为跳板,撬动整个东南亚的格局。 而陈家,这块盘踞在香港的、且与外部势力勾结最深的顽石, 就是他选中的,最合適的试刀石。 砸碎它,不仅能立威, 更能顺势切入那条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血腥通道。 第301章 陈光耀 当天中午, 港岛,浅水湾。 一栋依山傍海的白色豪宅静謐地矗立在晨曦中。 巨大的落地窗將维多利亚港的海景尽收眼底, 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囂,彰显著主人非同一般的財富与地位。 书房內, 一个年约五十多岁的男人正坐在宽大的书桌后翻阅著財报。 他穿著剪裁合体的灰色中式褂衫, 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鬢角染著几缕不易察觉的霜白。 他面容清癯,眼神沉静,看不出多少情绪, 但微微抿起的薄唇和眉宇间那道深刻的竖纹,透露出常年发號施令积累下的威严。 他便是陈家的当代掌舵人,陈光耀。 在他身旁,垂手侍立著两人。 左边是一位穿著黑色西装、戴著金丝眼镜、气质精干的中年人, 他是陈光耀的私人助理兼智囊,阿忠。 右边则是一个身材精悍、穿著 polo 衫、眼神锐利如鹰的光头男子, 他是负责陈家地下事务的“东兴社”实际掌控人,绰號“鬼添”。 就在这时,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老管家福伯步履略显急促地走了进来,脸上带著前所未有的凝重。 “老爷...” 福伯的声音有些发紧,“出事了。 天佑少爷…昨晚在兰桂坊,跟人发生衝突,被...被带走了。” 陈光耀翻动財报的手指微微一顿,缓缓抬起头, 目光如两道冷电射向福伯, “说清楚。” “昨晚少爷在兰桂坊跟苏家那个苏梓睿带的一伙人起了衝突, 是…是和苏家一起的几个內地来的人动的手,最后少爷被那几个內地人叫的人带走了。 少爷的几个朋友刚被放回来,正在外面。” 福伯简明扼要地匯报。 陈光耀脸上看不出丝毫波澜,只是淡淡道, “让那几个废物进来。” 很快, 几个惊魂未定、脸上还带著宿醉和恐惧的紈絝子弟被带了进来, 为首的正是那个染著金髮、昨晚被李湛一脚踢飞的青年。 “陈、陈伯伯…” 金髮青年声音颤抖。 “把昨晚的事,原原本本说一遍,不要漏掉任何细节。” 陈光耀的语气平静得可怕。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 添油加醋地將昨晚衝突的过程说了一遍, 重点渲染了李湛如何囂张跋扈,如何不把陈家放在眼里。 陈光耀静静地听著, 当听到儿子被抬进了麵包车后,眼中才闪过一丝极淡的冷芒。 “也就是说... 是苏敬棠从东莞请来的那个小子,动的手?” 陈光耀確认道。 “是…是的,陈伯伯,就是他! 完全不讲规矩...上来就直接动手。” 金髮青年连忙点头。 陈光耀忽然站起身,缓步走到金髮青年面前。 就在青年以为他要安抚自己时,陈光耀猛地抬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 直接將金髮青年扇倒在地,嘴角瞬间破裂,渗出血丝。 “废物。” 陈光耀掏出一块白色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著手指,仿佛沾上了什么脏东西, “带著天佑出去惹是生非,出了事却自己跑回来。 滚出去...” 另外几人嚇得面无人色,连滚爬带地逃离了书房。 书房內重新恢復寂静。 陈光耀坐回椅子上,闭上眼,揉了揉眉心, 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与失望, “天佑这个蠢货… 我早就告诫过他,香港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每天只知道玩女人、爭风吃醋,总有一天会出事...” 他对自己儿子的秉性了如指掌。 片刻后,他睁开眼。 那丝疲惫已消失无踪,眼底只剩下深潭般的沉静,所有情绪都收敛得滴水不漏。 “不过…” 他冷哼一声, “就算你是过江猛龙。 初来乍到,就敢用这种明目张胆的手段绑走我陈光耀的儿子… 也太不把我陈家放在眼里了。” 他没有暴怒,更没有立刻喊打喊杀。 多年的商海沉浮与地下博弈告诉他,轻视任何对手都是致命的。 “鬼添。” 他看向光头男子。 “耀叔。” 鬼添立刻躬身。 “第一,动用所有关係,立刻给我查清楚这个李湛的所有底细! 他在东莞是做什么的、有什么背景、手下有什么人? 越详细越好!” “明白!” “第二,当时苏家那小子也在场?” 陈光耀目光转向阿忠。 阿忠推了推眼镜, “是的,老爷。 根据描述,苏梓睿全程在场,並且事后是由他带著李湛等人离开的。 这里面…是否有苏家的指使,需要查证。” 陈光耀眼中寒光闪烁... 苏敬棠那个老狐狸,到底在里面扮演了什么角色? 是想借这把刀来试探我陈家? “阿忠...”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 “你亲自去一趟警务处,找助理处长以上的关係, 以商业纠纷和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为由,向他们施压。 要求他们介入,至少要对李湛一行人进行限制和调查,给我们创造时间和主动权。 光天化日之下就敢绑人? 在是在香港,不是他们內地。” 他顿了顿,补充道, “记住,分寸把握好,暂时不要提绑架,只说是严重的衝突和威胁。 我们要先看看,这条过江龙,到底有多大能耐... 他背后的苏家,又准备做到哪一步。” “是,老爷!” 阿忠领命。 陈光耀挥挥手,让两人退下。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他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平静的海面,眼神深邃... —— 就在香港波云诡譎,陈光耀沉著布局之时。 咫尺之隔的东莞长安, 凤凰城一楼那间並不起眼的办公室內, 虽然时值中午, 但冬日的阳光显得有气无力,透过百叶窗在室內投下斑驳的光影。 蒋哥坐在主位,左右两边分別是新近投诚过来的白沙强和太子辉。 空气中瀰漫著菸草和紧张的气息, 桌上摊开著一张详细的东莞地图,厚街与常平两个区域被红笔醒目地圈了出来。 “两位大哥...” 蒋哥开口,声音沉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湛哥临走前把话摆在这里... 厚街的阿昌和常平的明哥,是最后两块硬骨头,也是嗓门最大的。 湛哥的意思很明確, 这两块地,交给两位来啃,算是给新加入的兄弟一份建功立业的彩头。” 白沙强摸了摸下巴的胡茬,眼神锐利, “蒋生放心,厚街的阿昌,我跟他打交道十几年, 他场子里有几个耗子洞我都清楚。 这次,一定让他乖乖闭嘴。” 旁边的太子辉也冷笑著接口, “常平的明仔,也是跟我打了多年的交道。 这次他这么不上道,那就让他明白,现在的东莞,到底谁说了算!” 两人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他们投诚得晚,这次李湛不在,正是他们表现的最好机会。 若是连自家旁边、知根知底的厚街和常平都拿不下来, 等李湛从香港回来, 他们恐怕就真的只能坐冷板凳了。 蒋哥看著两人,心中同样思绪翻涌。 这是他第一次被湛哥委以重任,独当一面,统筹如此重要的行动。 他清楚,湛哥的野心绝不会局限於东莞,未来必然更多精力放在香港乃至东南亚。 如果这次他能把后方打理得妥妥帖帖, 那么国內这一大摊子事业,极有可能就由他来总揽。 想到这里,他更是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好!” 蒋哥一拍桌面, “具体的行动计划,就按我们刚才定的。 这次突袭,以两位的人马为主力,速战速决,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大勇会带一队精锐在外围策应, 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出手。” 他目光扫过白沙强和太子辉,语气加重, “湛哥要看的,是两位老大清理门户的决心和能力。 这一仗,必须打得漂亮, 不仅要拿下地盘,更要把昌哥和明哥的气焰,彻底打掉! 这样剩余那些镇...也就好办了。 我们爭取在湛哥回来之前,把整个东莞都拿下。” 白沙强和太子辉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破釜沉舟的决心。 “明白!” “一定不让湛哥失望!” 三人再次俯身在地图前,对行动细节做了最后的確认。 窗外的冬日天色灰濛, 午后的暖阳仍將三个为了各自前程和目標而凝聚在一起的身影,拉得很长。 一场针对东莞最后抵抗势力的铁血清剿,已在夜色中悄然张开了网。 —— 与此同时, 泰国,曼谷。 正午的阳光炙烤著嘈杂的街道,混合著香料、尾气和潮湿空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进哥儿穿著一件不起眼的灰色polo衫,拎著一个简单的行李包, 走进了一家位於巷弄深处、招牌略显斑驳的小酒馆。 酒馆內光线昏暗,与外面的酷热形成鲜明对比, 只有寥寥几个客人在角落里低声交谈。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靠窗的一个卡座。 一个穿著熨帖西装、戴著金丝眼镜的亚裔男人,正悠閒地坐在那里, 手里摊开一份英文报纸,手边放著一杯冰水, 气质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进哥儿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坚定。 他知道,自己在泰国的布局, 就要从这个名叫唐世荣的男人开始了... 第302章 审时度势 当天下午, 浅水湾陈宅书房。 冬日的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 在海面上洒下粼粼金光,却驱不散书房內凝重的气氛。 陈光耀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面前摊开著几份刚由內地渠道紧急送来的资料。 隨著九七后两地联繫日益紧密,陈家在內地也布下了一些人脉眼线。 此刻,关於李湛的粗略信息正清晰地呈现在他眼前。 资料不算详尽, 但关键节点触目惊心。 不到一年时间, 从长安镇一个底层马仔, 借凤凰城夜总会衝突上位,吞併南城,扫平刘家势力, 兵不血刃收服市区五镇和东部三镇,逼降白沙强、太子辉… 如今已掌控东莞过半地盘,儼然有地下新王之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更值得注意的是, 资料隱约提及他与省里某位高层关係匪浅。 “不到一年…” 陈光耀放下资料,靠在椅背上,闭上眼,手指用力揉著眉心。 他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 最终化为一声几乎听不见的嘆息, “…果然是条过江的猛龙。” 他原本以为对方只是个仗著苏家撑腰、不知天高地厚的愣头青。 没想到... 竟是这样一个在尸山血海里杀出来、手段狠辣、野心勃勃的梟雄! 局面,比他预想的要棘手十倍。 他心中第一次生出一丝悔意... 不是后悔別的,而是后悔自己近年来对內地风云变幻的关注太少。 竟让苏敬棠那个老狐狸抢了先手,网罗到这样一条恶鯊。 也怪自己那个不成器的儿子,眼睛长在头顶上,不经意间就为家族惹来了如此大敌。 “老爷...” 助理阿忠低声匯报,打断了他的思绪, “警务处那边回復了,態度…很含糊。 说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天佑少爷的失踪与那位李生有直接关联, 目前只能定义为普通纠纷,建议我们…协商解决。” 站在一旁的鬼添忍不住骂了句粗口, “妈的... 肯定是苏家在后面搞鬼... 不然那帮差佬怎么会是这种態度!” 陈光耀猛地睁开眼,眼底最后一丝犹豫已经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基於现实计算的冰冷清明。 “哼,苏家…” 他冷哼一声,“他们这是铁了心要借这把刀来砍我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那片波光粼粼却暗藏漩涡的海面。 纵横香江数十年,他深知什么时候该进,什么时候该退。 一时的意气之爭毫无意义, 眼下確保儿子的安全,稳住家族根基才是重中之重。 有些帐,以后可以慢慢再算。 “阿忠。”他沉声开口道。 “老爷。” “你亲自去一趟半岛酒店,找到那个李湛。” 陈光耀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客客气气地问他,划下道来。 他到底想要什么,才肯放天佑回来。” “是,老爷。” “鬼添。” “耀叔!” “你去见见苏敬棠。” 陈光耀眼神锐利,“不必绕弯子,直接问他,苏家到底想干什么? 是想全面开战,还是另有图谋。 听听他怎么说。” 两人同时躬身,“明白!” 看著两人领命而去, 陈光耀独自站在窗前, 背影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挺拔,也格外孤寂。 他知道,这番低姿態的询问, 等同於默认了李湛的手段,也向苏家示了弱。 这对於叱吒风云多年的陈家来说,几乎是不可想像的屈辱。 但,那又如何? 他陈光耀能屹立不倒, 靠的从来不只是显赫家世与雷霆手段,更是这份能屈能伸、审时度势的生存智慧。 “李湛…苏敬棠…” 他低声念著这两个名字,眼神幽深如寒潭, “我们…慢慢玩......” —— 东莞长安, 上次关押刘少刘世杰的废弃化工厂房里。 厂房內部空旷而阴冷,空气中瀰漫著铁锈和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 只有几盏应急灯提供著昏暗的光源,勾勒出扭曲的管道和斑驳墙壁的轮廓。 陈天佑被反绑双手,坐在一张沾满油污的破旧椅子上。 他身上那件价值不菲的衬衫早已皱巴巴,沾满了灰尘, 脸上还带著昨天被打留下的青紫,头髮凌乱,模样狼狈不堪。 但即便如此, 他眼中依旧燃烧著愤怒和不服的火焰,对著看守他的人咆哮,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啊?! 我是香港陈家的陈天佑! 我父亲动动手指就能让你们这些大陆仔死无全尸!” “赶紧把我放了! 不然等我家里找过来, 把你们一个个全都扔进海里餵鱼!” “听见没有? 一群土鱉!乡巴佬!” 第303章 我不喜欢你的声音 在陈天佑对面几步远的地方, 大勇大马金刀地坐在一个废弃的柴油桶上。 手里捧著一个一次性饭盒, 正埋头大口吃著叉烧饭,对他的叫骂充耳不闻。 厂房里负责看守的人只有大勇没戴面具, 那张稜角分明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是偶尔抬起眼皮, 用那种看死人一样的冷漠眼神扫陈天佑一眼。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反驳都更让陈天佑抓狂。 “喂! 我跟你说话呢! 臭大陆仔,你聋了吗?!” 陈天佑挣扎著,试图引起大勇的注意。 大勇扒完最后一口饭, 把饭盒隨手扔进旁边的垃圾桶, 抹了把嘴, 这才慢悠悠地站起身,踱步到陈天佑面前。 他身材虽不算很高大, 但居高临下,投下的阴影几乎將陈天佑完全笼罩。 “吵什么吵?” 大勇掏了掏耳朵,语气有些漫不经心, “吃饭都不让人安生。” 他俯下身,近距离盯著陈天佑因为愤怒而扭曲的脸, 突然咧嘴笑了笑,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几分狰狞。 “香港陈家? 很巴闭(厉害)吗?” 他用不怎么熟练的粤语反问, 隨即又切换回普通话,语气戏謔, “小子,你知道这里是哪里吗?” 陈天佑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但还是强撑著叫道, “我管这里是哪里! 赶紧放了我!” 大勇脸上的笑容更盛了, 他伸手指了指陈天佑脚下那片明显比其他地方顏色更深、仿佛被什么液体反覆浸染过的水泥地。 “喏,就在你现在坐的这块地方,” 大勇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陈天佑的耳膜, “前段时间,也有个跟你一样的公子哥... 那傢伙当时也像你这么囂张,比你还能骂。” 他顿了顿,欣赏著陈天佑眼中一闪而过的惊疑,继续说道, “你猜猜,他后来去哪儿了?” 大勇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直起身,对著空旷的厂房喊了一声, “喂,兄弟们,上次那个刘公子,最后怎么著了?”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激起迴响。 周围那几个持枪而立、戴著黑色面具的守卫,虽然没有说话, 但几道冰冷的目光同时聚焦在陈天佑身上, 然后,他们几乎同时抬起手, 对著自己的太阳穴做了一个扣动扳机的手势。 “砰。” 一个面具人用口型无声地模擬了一下。 大勇扯了扯嘴角,语气转冷, “埋得不远,也许...过不了多久, 你们还能做个伴...” “……” 陈天佑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囂张的气焰如同被泼了一盆冰水,彻底熄灭。 看来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 他猛地低头,惊恐地看著自己脚下那片深色的地面, 仿佛能闻到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让他浑身汗毛倒竖,牙齿都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 他抬起头,看著眼前一脸漠然的大勇,和周围那几个如同地狱使者般的面具人。 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恐惧。 这里不是港岛, 不是他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 这里,更像地狱... “你…你们…” 他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之前的囂张跋扈荡然无存, 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 “…到底想怎么样?” 大勇看著他这副怂样,嗤笑一声,懒得再搭理他。 转身又走回柴油桶旁坐下,闭目养神。 只留下陈天佑一个人, 在那片污渍上,瑟瑟发抖... 之前所有的优越感和依仗,在这一刻被彻底击得粉碎。 —— 当天下午, 香港半岛酒店, 李湛正坐在沙发上看著一份香港报纸, 老周站在窗边观察著楼下街景,耳朵里塞著一个微型的黑色耳麦。 突然,老周眼神微动,侧耳倾听著什么, 隨即转向李湛,低声道, “阿湛,楼下盯梢的兄弟传来消息, 陈家的车到了,来了五个人,带头的是陈光耀身边那个老管家。” 李湛目光没有从报纸上移开, 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仿佛早有预料。 老周会意,对著麦克风低声吩咐, “放他们上来,不用阻拦,各点位保持监控。” 不一会儿, 套房门铃被按响。 老周走过去打开门。 只见门外站著一位年约五十、穿著熨帖深色西装、头髮一丝不苟梳向脑后的男人。 他微微昂著头,眼神平静中带著一丝久居人上的审视感, 正是陈光耀的心腹,忠伯。 在他身后,一字排开四名穿著黑色西装、戴著耳麦、体型彪悍的保鏢,气势迫人。 忠伯並未立刻进门, 而是目光扫过开门的、穿著普通夹克的老周, 语气带著程式化的礼貌,却难掩骨子里的居高临下, “鄙人姓钟,代表陈光耀先生,前来拜访李生。 烦请通传。” 老周没有说话,目光平静地扫过忠伯和他身后的保鏢, 隨即上前一步,挡在通路前,对忠伯说道, “不好意思,例行检查一下。” 忠伯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不悦。 以他的身份,亲自登门却还要被搜身,这本身就是一种轻视。 但他毕竟是老江湖,知道此刻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便压下心头不快,微微頷首, 对著身后略显躁动的保鏢们沉声道, “那就...配合一下。” 得到首肯,老周不再多言, 动作熟练而迅速地在几名保鏢腰间、腋下等关键部位快速拍按检查。 他的动作专业而高效。 一名年轻保鏢肌肉下意识绷紧,似乎有些牴触, 但被老周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冷冷一扫,顿时感到一股寒意,僵在原地不敢再动。 確认对方没有携带枪枝等致命武器后, 老周才侧身让开了通路。 忠伯这才迈步而入,四名黑衣保鏢紧隨其后, 皮鞋踏在地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瞬间让宽敞的会客厅显得有些拥挤,气氛也骤然变得压抑。 李湛正坐在主位的沙发上, 嘴里叼著一支烟,手边放著一杯茶,二郎腿翘著,姿態放鬆得近乎慵懒。 大牛则像一尊铁塔,抱著双臂,面无表情地站在李湛沙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 眼神如同扫描仪般扫过进来的每一个人。 忠伯在李湛面前约三米处站定, 他没有坐下,似乎想以此维持一种心理上的优势。 他清了清嗓子,用那种带著老派香港精英腔调的普通话开口, “李生,鄙人受陈光耀先生所託,前来询问。 关於我家天佑少爷的事情,不知李生要如何才肯高抬贵手? 陈先生希望,凡事都可以谈,以和为贵。” 他说话时,下巴微抬,眼神看似平和,却带著一种隱晦的施压, 仿佛不是在请求,而是在给予对方一个谈判的机会。 李湛缓缓吐出一口烟,烟雾繚绕中, 他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忠伯脸上,既没请他坐,也没接他的话茬。 房间里静默了几秒,只有烟雾在无声瀰漫。 突然,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嘲讽, 他轻轻摇了摇头,语气轻描淡写, “我不喜欢你的声音...” 他顿了顿,目光骤然变得锐利, “更不知道跟一个管家有什么好谈的。” 他弹了弹菸灰, “不用浪费时间了,换个够分量的人过来...” 第304章 点醒 这话一出, 忠伯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 他身后的四名保鏢眼神也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站在最靠前的那名保鏢,眉头一拧, 下意识地上前半步,右手微动,似乎想有所动作, 眼神凶狠地瞪向李湛—— 几乎在他动的同时,李湛侧后方如同雕塑般的大牛动了! 没有预兆,也没有警告! 眾人只觉眼前一,一道凌厉的腿影如同钢鞭般扫出,带著破空声! “砰!” 一声闷响! 那名试图上前的保鏢根本来不及做出任何有效反应, 整个人就被这一记凶狠的鞭腿直接扫飞出去, 后背重重地撞在厚重的实木房门上,发出“哐”一声巨响,震得门框似乎都在颤抖。 那保鏢闷哼一声,口吐鲜血, 整个人顺著门板滑落在地,一时竟挣扎不起。 一连串动作快如闪电,乾净利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 当大家反应过来时, 大牛已经收腿,重新抱臂站回原位, 仿佛从未移动过,只是眼神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老周则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挪到了靠近忠伯另一侧的位置, 封住了可能的路线,眼神平静。 会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 李湛仿佛根本没看到刚才那电光火石的交锋, 他甚至还悠閒地吸了口烟,吐了口烟雾 然后对著脸色煞白、僵在原地的忠伯摊了摊手, 语气带著一丝无奈,眼神却冰冷依旧, “在我这里想动手?” 他瞥了一眼那扇还在微微震颤的房门, “这门要是坏了,我可不负责赔偿...” 忠伯带来的其余三名保鏢,此刻如临大敌,却不敢再有丝毫妄动。 大牛和老周身上散发出的那种冷静和杀气,让他们脊椎发寒。 忠伯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那精心维持的大家族管家气度,在这一刻被击得粉碎。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骇与屈辱, 深深地看了李湛一眼,不再多说一个字。 对剩下的人使了个眼色,扶起那个倒地呻吟的同伴,狼狈地退出了房间。 来时气势汹汹,去时仓惶狼狈。 老周默默地將房门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声响。 李湛將菸头摁灭在菸灰缸里,冷笑一声。 俗话说,打狗还得看主人。 他就是想看看狗背后的主人会是什么反应。 为了宝贝儿子究竟能忍到什么程度。 —— 浅水湾, 陈宅书房。 书房內檀香裊裊。 陈光耀与一位穿著深色简约和服、坐姿挺拔的中年男子隔著一张紫檀木棋盘对坐。 棋盘上, 黑白子纠缠廝杀,局势焦灼, 白棋的一条大龙被黑棋紧紧缠绕,看似活动空间越来越小,气息滯涩。 那和服男子气度沉静,眼神锐利中带著一丝阴鷙, 正是日本山口组的代表,池田健一郎。 他与陈光耀结识多年,私交甚密,也是陈家与山口组合作的实际联络人。 “陈桑,你的心,乱了。” 池田执著一枚黑子,並未落下, 而是看著棋盘,用带著口音的中文缓缓说道。 陈光耀眉头紧锁,目光虽然落在棋盘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就在这时,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忠伯和鬼添脸色难看地走了进来。 他们对池田的存在视若无睹,显然早已习惯。 “老爷。” 鬼添率先开口, “苏家那边… 苏敬棠避而不见, 只让下面人传话,说此事纯属天佑少爷与李湛的私人恩怨, 他们苏家不便插手,让我们…直接找李湛谈。” 忠伯接著带著一丝愤恨讲述了在半岛酒店的遭遇, 尤其强调了李湛那囂张的態度和最后那句“换个有份量的人过来。” 陈光耀听完,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打狗还得看主人,这个李湛太囂张了。 但儿子在他手上,自己能怎么办? 他下意识地看向棋盘, 感觉自己就像那条被死死缠住的白棋大龙,儿子就是他的棋筋(关键棋子), 被对手拿住,让他进退维谷,处处受制。 越是挣扎,似乎被绞杀得越紧。 池田健一郎將他的焦躁尽收眼底, 他微微一笑,目光重新投向棋盘, 手指拈起一枚黑子,並没有投入中央的绞杀, 而是“啪”的一声, 轻盈而果断地落在了棋盘右上角一处空旷的星位上。 这一子, 与中央的激烈战斗毫无关联,如同天外飞仙。 “陈桑...” 池田的声音带著一种洞悉世情的淡然, “棋局如战场... 有时候,执著於一城一地的得失,反而会看不清全局。 当你觉得所有出路都被堵死时,不妨…跳出来。” 他指了指那颗刚刚落下的、孤悬於外的黑子, “开闢新的战场,或许,就是解开死局唯一的钥匙。 要救回天佑君,並不是没有其他方式...” 陈光耀浑身猛地一震, 目光死死盯住那颗落在空白处的黑子, 眼中迷茫迅速褪去,闪过一丝明悟的精光... 是啊! 为什么非要跟著李湛的节奏,在一个死胡同里打转? 他猛地抬起头,看向池田,由衷地说道, “多谢池田君提醒!” 他转而看向忠伯和鬼添, 脸上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与冷厉,甚至带著一丝狠辣。 “哼,想见我? 哪有那么容易!” 他冷哼一声,隨即下令, “忠伯,明天就放出消息, 我们陈家,退出这次的选拔赛。 並预祝他们…代表粤港澳,在中日韩拳赛上取得好成绩!” 池田健一郎轻抚棋罐,微笑著点点头, “好一招以退为进...妙...” 忠伯则是一愣,“老爷,那少爷他…” 陈光耀眼中凶光一闪,没有直接回答, 而是阴冷地说道, “就他们会绑架吗? 他们绑了天佑... 难道我们不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到时候那小子没了底牌,我看他还拿什么跟我玩...” 说完,陈光耀最將手中一直捏著的那枚白棋,用力按在棋盘上, 不是落在原来双方的绞杀处, 而是也落在了另一个空旷的边角, 发出“啪”的一声脆响,仿佛吹响了进攻的號角。 “你们去让下面人做好准备,我要... 全面开战!” 书房內,立刻杀气瀰漫。 棋盘上的局势,似乎也因为这两手“跳出”的棋, 而迎来了全新的、更加凶险的变数。 第305章 夜游香江 处理完陈家派来的“使者”, 半岛酒店的套房里恢復了平静, 但那种无形的对峙感依旧瀰漫在空气里。 李湛掐灭了菸头,站起身。 “走吧,出去转转,透透气。” 他对老周和大牛说道, “来了两天,还没见识过真正的港岛是什么样子。” 大牛则早就憋得有些发慌,闻言立刻来了精神。 但老周却微微皱了皱眉, “这个时间点出去…是不是太显眼了? 陈家肯定派人盯著我们,这时候上街,风险不小。” 李湛笑了笑,眼神里透出一股狂傲。 “怕什么? 苏梓睿不是说了嘛, 我在香港的人身安全他们苏家负责。”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冷冽而自信, “当然, 咱们也不能把身家性命全押在別人的承诺上。 让水生安排的人跟远点,隨时和你保持联繫。” 他顿了顿,嘴角勾出一抹冷笑。 “如果陈家真敢派人来… 那更好...” 老周闻言,不再多话, 只是点了点头,立刻拿出加密通讯器开始低声布置。 大牛也收起了放鬆的神情, 肌肉微微绷紧,进入了警戒状態。 “走吧。” 李湛整理了一下衣领,率先向门口走去, “看看这港岛的夜色,到底藏了多少牛鬼蛇神。” 三人没有开车, 而是像普通游客一样,融入了傍晚时分港岛的人流。 他们穿过繁华的中环, 那些鳞次櫛比的摩天大楼和奢侈品旗舰店在霓虹灯下闪烁著冰冷而奢侈的光泽, 与李湛他们身上那股草莽气息格格不入。 他们没有在这些地方停留, 李湛的目標很明確——去那些更具烟火气的地方。 他们坐上天星小轮,渡过维多利亚港,来到了九龙一侧的庙街夜市。 还没走近,喧囂的声浪和混杂著各种食物香气的热风就扑面而来。 狭窄的街道两旁摆满了各式摊档, 卖廉价服饰的、算命看相的、播放著老粤语歌的唱片摊、以及最多的大排档,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 “这才有点意思。” 李湛笑了笑,率先走入熙攘的人流中。 老周警惕地跟在他侧后方半步的距离,目光习惯性地扫视著周围。 大牛则好奇地东张西望,对什么都感到新鲜。 他们在一个卖煲仔饭的大排档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穿著沾满油污围裙的伙计拿著菜单过来, 目光在三人身上一扫, 尤其是看到李湛那件简单的夹克和大牛那毫不掩饰的好奇神態时, 脸上那点职业性的笑容淡了下去, 用带著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语速很快地问道, “吃什么?” 李湛点了两份腊味煲仔饭,一份滑鸡煲仔饭,又要了几瓶啤酒。 伙计记下,转身就走,態度算不上热情,甚至有些敷衍。 “嘿,这伙计…” 大牛有些不爽,刚想开口, 被李湛用眼神制止了。 “人多,忙。” 李湛淡淡说了一句。 饭菜上得不算慢, 但伙计放下砂锅时,发出“砰”的一声响,汤汁都溅出来一些。 大牛眉头拧起,老周的眼神也冷了一下, 但李湛只是拿起筷子,仿佛没看见。 他们安静地吃著饭,味道其实不错, 但周遭的喧囂和那若有若无的异样感始终存在著。 吃完结帐,李湛拿出钱包付钱。 那伙计接过钞票,找回零钱, 隨口用粤语对另一个正在收拾桌子的伙计大声抱怨了一句, “唉,又系啲大陆佬,嘈喧巴闭。”(唉,又是那些大陆人,吵吵闹闹的。) 他虽然说得快, 但“大陆佬”这三个字,李湛、老周和大牛都听得清清楚楚。 大牛“噌”地一下就站了起来, 那伙计被他嚇得后退一步,脸上闪过一丝慌乱。 李湛抬手,按在大牛坚实的臂膀上。 他看也没看那个伙计,只是对大牛轻轻摇了摇头。 李湛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那个脸色发白的伙计,什么都没说,转身就走。 老周冷冷地瞥了那伙计一眼, 那眼神让伙计如坠冰窟,赶紧低下头不敢再看。 走出喧闹的庙街,来到相对安静些的街边, 晚风一吹,似乎才將刚才那点不快吹散了一些。 “妈的,什么玩意儿!” 大牛依旧愤愤不平, “师兄,刚才干嘛拦著我? 就那瘦猴样,我一拳能打飞他三个!” 李湛从口袋里摸出烟, 递给老周一支,自己点上,吸了一口, 看著街上川流不息的车灯,缓缓说道, “跟一个跑堂的计较什么? 你打了他,除了给我们自己惹麻烦,还能得到什么?” 他吐出一口烟圈, 眼神里带著一种看透世情的淡漠。 “你信不信,就算你把他打趴下, 他心底里还是会觉得我们这些『大陆佬』粗鲁、没素质。 这种看法,不是打一两个人就能改变的。” 老周沉默地抽著烟,点了点头, 他走南闯北,见识得多,理解李湛的意思。 李湛继续说道, “你看看这港岛,回来这么多年了,高楼大厦,繁华依旧。 nd为了这里稳定,给了多少优惠政策? 连税都没收,所有財政收入都让他们全部用於自身发展, 就怕他们说三道四。 结果呢?”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讥誚。 “结果就是给他们养出了莫名其妙的自豪感。 觉得自己天生就高级,看哪里都觉得土,觉得穷。 就连那些跑到nd赚得盆满钵满的港岛明星, 回来不也时常带著一种优越感,说那边的钱好赚,就是人土气吗?” 他的语气很平静,像是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 “跟ww有点像。 你对他们越好,他们越觉得是理所当然, 反而越发怀念以前被洋大人管著、当二等公民的日子。 你说,这可笑不可笑? 可悲不可悲?” 大牛听得似懂非懂, 但那股火气倒是压下去不少,嘟囔道, “反正就是欠收拾!” “人嘛,有时候就是贱骨头。” 李湛弹了弹菸灰, “你越把他当回事,他越蹬鼻子上脸。 最好的办法,不是去跟他爭辩,也不是用拳头让他服气。” 他停下脚步,望向远处中环那些璀璨的摩天大楼, “而是用实力, 用他无法忽视、无法抗拒的力量, 让他清醒地认识到,时代已经变了。 当他需要仰视你的时候, 你就算穿得再『土』,在他眼里也是潮流。” “走吧,回去。” 李湛將菸头摁灭在路边的垃圾桶上,发出一声轻微的嗤笑。 “这港岛的夜色,看看也就罢了。” 他抬眼扫过四周林立的高楼,语气里带著一丝不以为然的调侃, “太小,太压抑。 你们还真以为像那些港岛电影里拍的那样啊? 什么铜锣湾扛把子,浩南哥山鸡哥… 真来了才知道,所谓的铜锣湾,走快点儿十分钟不要就到头了。 浩南哥放句狠话,半条街都听见了...” 他摇了摇头, “巴掌大的地方,挤得人透不过气,走...” 三人不再言语, 融入夜色,向著酒店的方向走去... 第306章 反常 港岛南区, 一栋可以俯瞰深水湾海景的现代化豪宅內。 苏梓晴穿著丝质睡袍,蜷缩在臥室窗边的天鹅绒沙发里。 窗外是璀璨的香港夜景,宛如洒落一地的碎钻, 但她却毫无欣赏的心思。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柔和的壁灯, 光线昏黄,映照著她心事重重的侧脸。 她的指尖, 正无意识地摩挲著一张被捏得有些发软、边缘甚至被汗水浸得微微捲曲的小纸条。 纸条上, 只有一行凌厉霸道的字跡,和一个简单的电话號码。 “这个混蛋…” 苏梓晴低声啐了一口,脸颊却不自觉地开始发烫。 她想起在china now包厢里, 那只带著灼热温度、突如其来又霸道十足地落在她臀部的手。 那种被冒犯的羞愤感再次涌上... 但紧隨其后的,却是更让她心慌意乱的、隱秘的悸动。 他怎么敢? 他怎么可以那么理所当然? 她苏梓晴是什么人? 苏氏家族嫡系的千金,从小眾星捧月, 围绕在她身边的哪个不是彬彬有礼、家世显赫的公子哥? 他们看她的眼神带著欣赏、討好,甚至敬畏, 但从未有人敢用李湛那样的眼神看她—— 那是一种纯粹的、不加掩饰的、带著侵略性和占有欲的审视, 仿佛她不是高高在上的名媛, 而是他看中的、势在必得的猎物。 更让她懊恼的是,自己似乎… 並不完全排斥这种陌生的感觉。 她拿起手机,解锁,屏幕的光照亮她犹豫不决的脸。 纤细的手指在屏幕上悬停, 几次想要输入那个早已刻在脑子里的號码,却又一次次放弃。 “我打过去说什么?” 她自言自语, “质问他纸条是什么意思? 质问他为什么非礼自己? 或者,问他吃饭了没?” 无论哪种,都显得她太过在意,落了下风。 可是不打… 那张纸条,那个眼神,还有那火辣辣的触感... 就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盘旋,搅得她心神不寧。 她烦躁地將纸条揉成一团, 想要扔进垃圾桶,动作却在半空停住。 半晌... 她又泄气般地鬆开手, 小心翼翼地將皱巴巴的纸团重新展平,盯著那行字发呆。 这个男人, 就像一颗投入她平静心湖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她的想像。 他危险,神秘,粗野... 却带著一种她周围所有男人都没有的... 男人味...... “李湛…” 她轻声念出这个名字, 感觉舌尖都带著一种陌生的、刺激的颤慄。 她知道他和陈家已经势同水火, 知道他现在处境微妙,知道叔叔对他的欣赏… 但这些“知道”, 此刻似乎都敌不过那张小小的纸条和那个放肆的举动所带来的、混乱而强烈的好奇与吸引力。 她最终还是没有拨出那个號码, 而是將纸条小心翼翼地夹进了一本她很少翻阅的精装书里, 仿佛想要藏起一个不可告人的秘密。 但有些种子, 一旦种下, 便已经开始悄然生根发芽。 一个女人, 尤其是一个漂亮又被家族过於保护得严严实实的女人, 心房一旦被撕开一条缝隙, 离沦陷,就不远了... —— 第二天是二月份的最后一天。 港岛天空是那种挥之不去的灰白色, 湿冷的空气里带著海腥味,即便在白天也透著一股黏腻。 上午十点, 浅水湾苏宅的书房里,恆温系统维持著宜人的温度, 厚重的隔音玻璃將外界的潮湿与喧囂彻底隔绝。 苏敬棠背著手,站在巨大的观景窗前,俯瞰著下方灰濛濛的海面。 他眉头紧锁,指间夹著一支早已熄灭的雪茄。 今天原本是预定举行“粤港澳武术交流交流会”的日子, 別墅內外一片忙碌... 但此刻书房里的气氛却有些异样。 他刚刚收到確切消息, 陈家正式对外宣布,退出本次交流会, 並预祝由苏家牵头组成的粤港澳联队,在六月的中日韩地下拳赛上“扬我国威”。 “扬我国威?” 苏敬棠停下脚步,低声重复了一句,嘴角泛起一丝冷笑。 这顶高帽子扣得可真够大的... 背后的用意,毒辣得很。 这次所谓的“交流会”, 本就是陈家为了阻挠他引入李湛这股新势力而举行的。 现在却是自己撤了,这算怎么一回事? 就在这时, 书房门被轻轻敲响, 苏梓睿快步走了进来,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疑惑和不安。 “爸,您也收到消息了?” 苏梓睿语气急促, “陈家这唱的是哪一出? 他们搞出这个交流会,现在自己却临阵退出,这简直…儿戏!” 他原本想用更激烈的词, 但最终还是换了个相对克制的说法。 苏敬棠转过身,看著儿子,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觉得他们是在胡闹?” 苏梓睿被问得一怔,隨即冷静下来,思索道, “不像… 他们退出,名额自然就空出来了,对我们似乎是好事。 但我总觉得不对劲,他们肯定另有图谋。” “能想到这一层,算你这段时间没有偷懒。” 苏敬棠微微頷首,走到书桌后坐下, “他们这是以退为进,是把难题拋回给了我们。 交流会还办不办? 怎么办?” 苏梓睿立刻说道, “既然他们退了,那这交流会也没什么意义了,不如取消…” “取消?” 苏敬棠打断了他,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邀请函早已发出,港澳两地各路人马,该到的都已经到了酒店。 现在取消,我苏家的脸面往哪放? 外人会怎么看? 会说我们苏家离了陈家,连个台子都撑不起来!”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 “不但要办,还要办得风风光光。 既然陈家退出,那就不搞什么选拔赛了。 改成一次真正的『交流会』, 让各家的小辈们自由切磋,以武会友。 我们几个老傢伙出面主持,给他们提供一次难得的切磋学习机会。 我稍后会亲自去跟各家带队的负责人沟通。” 这样一来, 不仅保全了苏家的面子, 还能藉此机会拉近与其他家族的关係, 將一场潜在的衝突,变成了一场彰显苏家气度和组织能力的盛会。 苏梓睿眼睛一亮,佩服父亲的急智, 但隨即又想到一个问题, “那…李湛他们怎么办? 还按原计划让他们上场吗?” 苏敬棠摇了摇头,语气变得慎重, “不... 你马上去一趟半岛酒店。 告诉李湛,下午的交流会,他们不需要上场了。 但欢迎他们以观摩嘉宾的身份到场。”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陈家的退出太过反常, 我怀疑他们后续还有动作。 李湛和他的人,是我们手里的一张暗牌,一张王牌! 暴露得越少,在六月份的拳赛上,才能发挥出奇制胜的效果。 让他们去看看也好,提前熟悉一下港澳这边年轻人的路数和风格。” 苏梓睿立刻领会了父亲的深意,点头道, “我明白了,爸。 我这就去通知李湛。” 看著儿子领命而去的背影,苏敬棠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 他心中清楚, 陈家不可能就这样无声无息地退出, 这中间肯定有什么他不知道的原因,也或者正在酝酿著什么他不知晓的动作。 由於李湛和陈天佑的事,两家的爭斗, 已经从台下的暗流, 逐渐转到了明面上来。 第307章 交流会开幕 半岛酒店的套房里, 李湛站在窗前,目光落在楼下川流不息的车河上。 他在等,等陈家接到他“强势回应”后的反应。 按照他的预想, 陈光耀即便不亲自前来,也该派一个更有分量、能真正拍板的人来接触。 然而, 他等来的却是苏梓睿,以及一个完全出乎意料的消息。 “陈家退出了?” 李湛转过身,眉头瞬间锁紧,心中的警惕陡然拔高, “他们主动放弃了交流会?” 苏梓睿將父亲的分析和决定告知李湛,並转达了下午只需观摩不必出手的安排。 李湛面上不动声色,点头应下, “好,我们下午会准时到场,观摩学习。” 但他心里却远不如表面平静。 对方没按照他设定的剧本走,这让他隱隱感到不安。 他沉吟片刻,对苏梓睿郑重提醒道, “苏少,回去转告棠叔,陈家此举绝非善意退让。 事出反常必有妖,以陈光耀的行事风格,这更像是以退为进的障眼法。 请苏家务必提高警惕,做好万全防备。” 苏梓睿见李湛神色凝重,不似作偽,也认真地点了点头, “我会一字不差地转告父亲。” 送走苏梓睿,套房內的气氛顿时凝重起来。 老周无声地坐到李湛对面的沙发上, 看著他眉宇间化不开的疑虑,沉声问道, “阿湛,你是觉得,陈家是在酝酿別的动作?” “不是觉得,是肯定。” 李湛走到酒柜边倒了杯水,却没有喝,手指摩挲著冰凉的杯壁, “老周,换位思考一下, 你儿子落在对手手里,生死未卜,你会怎么做? 必然是千方百计,哪怕暂时低头,也要先確保儿子的安全。 这才是人之常情,也是我们最大的筹码。” 他放下水杯,眼神锐利地看向老周, “可现在,陈光耀在做什么? 他非但没有急著来找我谈判, 反而在另一个看似无关、实则针对我们的战场上高调退出,还给我们戴高帽? 这不合逻辑。 他要么是彻底放弃了陈天佑—— 但这绝无可能,要么……” 李湛的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丝冰冷的寒意, “……就是他找到了一个更有效、或者说, 他认为能对我们造成更大伤害的办法,来逼我们就范,甚至反过来拿捏我们。 他不在乎这几天的拖延, 是因为他认定,他的新计划一旦发动, 我们自然会乖乖把他儿子送回去,甚至付出更多代价。” 老周眼神一凛,他明白了李湛的担忧。 对手不接招,往往意味著在准备更凶狠的杀招。 “目前我们尚不清楚陈家打的是什么主意,” 李湛走到房间中央,语气恢復了惯有的冷静和决断, “但陈天佑只要还牢牢控制在我们手里,主动权就还在我们这边。 现在,我们要做的就是以不变应万变... 同时,把眼睛擦亮,耳朵竖起来!” 他停下脚步,对老周下达指令, “老周,立刻联繫水生两件事。” “第一,让他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资源,盯死陈家核心成员的动向, 尤其是管家忠伯和那个负责地下社团叫鬼添的! 我要知道他们见了谁,去了哪里,有没有异常的资金调动或人手集结!” “第二,通知东莞家里,蒋哥、大勇,所有人给我打起十二分精神! 所有场子加强戒备,尤其是我们在各镇的物流节点和重要產业, 严防有人趁机捣乱,或者…调虎离山!” 李湛总觉得有一丝隱隱的不安縈绕心头,却又抓不住那关键的一点。 对手在暗处改变了策略,这让他不得不更加谨慎。 “告诉兄弟们...” 李湛最后补充道,眼神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剑, “可能会发生一些意外事件。 都给我机灵点!” 老周重重点头,立刻起身去传达指令。 套房內,李湛再次望向窗外香港灰濛濛的天空, 那股山雨欲来的压抑感,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强烈。 —— 下午两点, 九龙湾国际展贸中心的匯星体育馆內,人声鼎沸。 与其说这是一次“武术交流会”, 不如说是一场浓缩了港澳两地江湖底蕴与新潮力量的奇特盛会。 场馆经过精心布置, 既保留了传统武术擂台的庄重感,又融入了现代自由搏击赛事的炫目元素。 中央是一座標准的八角笼擂台, 四周则环绕著各家“武术协会”、“体育文化公司”的旗帜和横幅,名头各异。 但懂行的人都清楚,这些团体的前身, 大多是在这片土地上曾叱吒风云的各个“字號”和“社团”。 如今他们换上光鲜的外衣,活跃在健身、安保、影视乃至竞技体育领域。 但骨子里那份爭强好胜的江湖气,却从未改变。 嘉宾席上方的主位, 苏敬棠与几位来自澳门、香港其他家族或社团的元老並排而坐。 他们衣著得体,谈笑风生, 仿佛只是来出席一场普通的体育盛事, 但偶尔扫视全场的眼神,却带著审视与权衡。 李湛、老周和大牛则坐在侧面的嘉宾席,並不起眼。 李湛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將各色人等的表现尽收眼底。 老周如同入定的老僧,气息沉稳。 大牛则显得有些兴奋, 一双眼睛灼灼发亮,紧盯著场內那些身形彪悍的拳手和他们凌厉的热身动作, 眼神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光芒,仿佛下一刻就想跳上台去较量一番。 开幕式简洁而有力。 苏敬棠作为东道主代表,走到设於擂台旁的麦克风前, 没有准备稿纸,声音通过音响清晰地传遍场馆每个角落。 “欢迎各位武林同道、青年才俊,蒞临本次粤港澳武术交流会。” 他面带微笑,气度从容, “习武之人,强身健体,淬链意志, 更为重要的是传承我华夏尚武精神,弘扬国术精髓。 今日之会,旨在以武会友,切磋提高,望各位点到为止,重在交流。” 他隨即宣布了规则,核心便是“自由擂台”。 任何符合年龄要求的参会者,均可上台作为擂主,接受他人挑战。 规则採用综合格斗(mma)的通用规则,最大限度模擬实战, 但同时强调“武德”,严禁故意致人伤残的恶意攻击。 “现在,我宣布... 本届交流会,正式开始!” 隨著苏敬棠的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激昂的音乐响起,聚光灯打在擂台之上。 第308章 正式开始 华夏大地,自古便是武风盛行之土。 冷兵器时代,武术是安身立命、保家卫国的根本,流派纷呈,百齐放。 直至近代,火器的普及使得个人武勇在战场上的作用急剧下降, 传统武术的传承一度陷入低潮,许多精妙技艺失传,架子套路丛生。 然而,真正的武学根脉並未断绝,如同野草,在民间顽强生长。 尤其是在港澳这片特殊的地域,因歷史缘由, 许多传统武术流派得以较为完整地保存下来,並与外来文化碰撞融合。 放眼望去, 场馆內热身的身影已然勾勒出一幅活生生的武林画卷。 擂台一角,几名拳手正两两相对,演练著紧凑迅疾的咏春黐手, 日字冲拳如雨点般连绵不绝,尽得近身短打的精髓—— 这门源自內地的拳法, 早已隨著叶问宗师的传奇,深深融入了港澳的武术血脉。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边几位练习洪拳的壮硕青年。 他们马步沉稳,拳势大开大合, 每一招都带著岭南拳派特有的刚猛霸道,吼声低沉如雷,正是“硬桥硬马”的真实写照。 不远处,蔡李佛的练习者拳脚生风,手法多变, 凌厉的腿法配合著吐气开声的助威,气势惊人。 而演练白鹤拳的拳手则身形飘逸, 仿若白鹤亮翅,於轻盈灵动间暗藏杀机,擅发寸劲。 更有习练龙形拳者,身形起伏如游龙,步法灵活多变,手法刁钻狠辣。 近年来,隨著南北交流日益深入, 一些来自內地的刚猛拳种也在此地扎下了根。 只见有拳手沉肩坠肘,演练著“贴身靠打”的八极拳,动作看似朴实无华, 但瞬间的发力却暴烈无比,尽显“硬开硬打”的霸道。 另有拳手挥舞双臂,施展通背拳的技法,放长击远, 拳臂如同铁鞭般抽破空气,发出清脆的响声。 然而,最引人注目的, 还是那些戴著分指手套、融合了泰拳凌厉肘膝、巴西柔术地面缠斗与拳击步法的综合格斗选手。 他们代表著当下最主流的实战体系, 其训练方式和理念,已与传统武术有了显著分野, 更注重实效、体能和科学的训练方法。 —— 隨著苏敬棠的话音落下,现场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激昂的电子乐瞬间引爆全场, 炫目的聚光灯如同利剑般刺破场馆的喧囂, 牢牢锁定在中央那座象徵著荣耀与碰撞的八角笼擂台。 裁判员神色肃穆,已然就位。 身材高挑火辣的举牌女郎, 穿著闪亮的短裙,踩著自信的步伐绕场一周,手中高举的“第一场”牌子, 在灯光下格外醒目,也点燃了台下所有年轻武者眼中的火焰。 场下, 来自港澳各家“协会”、“武馆”的年轻人们早已按捺不住, 个个摩拳擦掌,眼神锐利如鹰隼,在人群中扫视著潜在的对手。 空气中瀰漫著躁动不安的战意... 自古文无第一,武无第二! 在场的都是血气方刚的年轻人,背后或多或少代表著各自的势力与脸面。 谁不想在这眾目睽睽之下,击败强敌,一举扬名? 这看似和谐的“交流会”, 从第一秒开始,空气中就瀰漫开了看不见的硝烟。 “嗡——” 一声沉闷的响动打断了场下的暗流。 只见一道精悍的身影如同猎豹般矫健地翻入八角笼,稳稳落在擂台中央。 这是一个穿著泰拳短裤的年轻人, 留著极短的寸头,脖颈粗壮,一身古铜色的肌肉稜角分明,在灯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他来自澳门“金牙炳”旗下的“雷霆搏击俱乐部”,名叫阿赞, 以凶悍的泰式打法在澳门小有名气。 阿赞一把夺过裁判手中的麦克风, 目光桀驁地扫视台下,用带著浓重粤语口音的普通话吼道, “我叫阿赞!雷霆搏击的! 哪个不怕死的,先上来给老子热热身?!” 这囂张的挑衅,如同在滚油里泼进了一瓢冷水,台下瞬间炸开了锅! 年轻人血气上涌,哪受得了这个? “妈的,太狂了!” “我来会会他!” 话音未落,一个穿著白色传统武术服的身影已然分开人群,利落地登上擂台。 他身形不如阿赞壮硕, 但步伐沉稳,眼神明亮,抱拳行礼, “香港『振藩』国术会,陈浩,习练咏春,请指教!” “指教? 老子是来打架的,不是来上课的!” 阿赞狞笑一声,隨手扔掉麦克风。 “叮!” 钟声敲响,第一场较量正式开始! 阿赞如同出笼猛虎, 一上来就是泰拳標誌性的低扫腿,势大力沉地砍向陈浩的支撑腿。 陈浩不慌不忙,咏春侧身马巧妙地避开锋芒,同时近身, 日字冲拳如同机关枪般朝著阿赞的中线胸腹部位连环击出,速度快得惊人! “啪啪啪!” 拳头与肌肉的碰撞声密集响起。 阿赞吃痛,怒吼一声, 不顾中线被袭,凭藉强悍的体格硬抗,猛地一记凶悍的箍颈膝撞顶向陈浩的胸腹! 陈浩反应极快,摊手格挡的同时身形下潜,试图化解这凶猛一击, 但力量上显然吃亏,被顶得踉蹌后退数步,气息为之一窒。 阿赞得势不饶人,组合拳紧跟而上,拳风呼啸。 陈浩陷入被动,依靠咏春的贴身短打和灵活的步法周旋,场面一时陷入胶著。 最终,阿赞凭藉更丰富的擂台经验和强大的抗击打能力, 抓住陈浩一个微小的破绽,一记沉重的后手摆拳绕过防守,砰然击中陈浩的腮部! 陈浩应声倒地,裁判立刻上前读秒。 数到八,陈浩挣扎著想要站起,却终究未能成功。 “第一场,胜者,雷霆搏击,阿赞! ”裁判高声宣布。 阿赞兴奋地挥舞著拳头,在擂台上发出胜利的咆哮,更加不可一世地看向台下。 有了这第一场火爆的对决作为表率, 台下早已按捺不住的年轻人们彻底被点燃了! 这样的扬名机会,岂能错过? “我来!” “下一个是我!” 请战的吼声此起彼伏... 真正的龙爭虎斗, 在这一刻,才算是慢慢拉开了序幕。 第309章 太子辉的算计 “交流会”的气氛, 在第一记拳头击中肉体的闷响时,就被彻底点燃。 擂台之上, 已然成了热血与汗水交织的角斗场。 来自港澳各家的年轻拳手们,如同走马灯般轮番上阵, 每个人都拼尽全力,將毕生所学倾泻在这方寸之间。 拳腿交击的碰撞声、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台下助威的吶喊声,混合成一首狂暴的交响曲。 精彩纷呈的对决不断上演。 有咏春高手以精巧的寸劲破开防御,瞬间ko对手; 也有洪拳猛士以绝对的力量碾压,打得对手节节败退; 更有精通巴西柔术的选手,在地面缠斗中上演惊心动魄的降服技。 然而,竞爭的残酷性也暴露无遗。 梦想著一战成名的年轻人很快发现,想要在擂台上连胜两场是何其困难。 往往有人刚刚拿下一场胜利,还未来得及享受欢呼, 就被下一个憋著一股劲的挑战者以更凶猛的气势踢下擂台。 能连胜三场者,凤毛麟角。 在这片普遍躁动的人群中, 却也存在著一些格格不入的冷静身影。 他们大多坐在视野最佳的嘉宾席里,衣著低调,气息却异常沉稳。 这些人是港澳各大势力暗中培养的真正精英,早已內定了参赛名额。 他们冷眼看著擂台上狂热的年轻人们,眼神淡漠, 偶尔也会將目光投向嘉宾席的其他“內定者”,空气中无声地碰撞著较量的火。 也有几缕目光带著好奇与探究,扫过安静坐在苏家阵营侧后方的李湛三人。 李湛对这一切恍若未觉, 只是平静地注视著擂台,仿佛一个纯粹的观摩者, 唯有在见到某些精妙招式或凶狠打法时,眼中才会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擂台上—— “砰!” 一个身影的一记扫腿如同钢鞭般抽在对手的肋骨上,发出令人牙酸的闷响。 那名上台挑战的蔡李佛拳手, 连哼都没来得及哼一声,就直接瘫软在地,痛苦地蜷缩起来。 裁判立刻终止了比赛。 “胜者,『振威武馆』,罗威!” 裁判高声宣布,但语气中带著一丝无奈。 这已经是这个叫罗威的拳手,在今天下午取得的第三场连胜! 而且,全部是以ko的方式! 聚光灯下,罗威甩了甩手腕, 他身高接近一米九,骨架粗大,一身肌肉如同铜浇铁铸, 留著近乎光头的短髮,脸上带著一道浅浅的疤痕,眼神凶戾得像头飢饿的豹子。 他並没有像前几位胜者那样见好就收, 反而走到擂台边,双手抓著围绳,对著台下疯狂地咆哮, “就没一个能打的吗? 啊?! 上来个能让老子尽兴的!都是娘们吗?!” 这囂张至极的挑衅,让台下群情激愤,却一时间无人敢立刻上台。 他刚才展现出的恐怖实力, 尤其是那融合了某种极刚猛短打发力与泰拳凶狠肘膝的技法,让人心生忌惮。 台下的人群中,响起了压抑的议论声。 “妈的,这罗威…不是陈家的人吗? 陈家不是宣布退出了吗?” 一个瘦高个低声对同伴说道。 他的同伴,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子撇撇嘴, “退出?换个马甲不就行了? 这里面水深著呢,谁知道陈家打的什么算盘。” “那这退出有个屁意义?” “別瞎琢磨了,反正这人太凶了, 你看他那打法,有八极拳贴身靠打的影子,发力猛得一塌糊涂, 又融合了泰拳的杀招,完全是奔著废人去的…” “连胜三场了,確实有囂张的本钱… 你行你上啊,打贏他,你立马就是全场最亮的仔!” “滚蛋,老子还想多活几年…” 议论声中,罗威在擂台上的气焰更加囂张, 他甚至对著嘉宾席方向,做出了割喉的手势,挑衅意味十足。 第一天的交流会,就在罗威这强势无比的三连胜, 以及他所带来的压抑与躁动並存的诡异气氛中,落下了帷幕。 —— 就在香港的擂台上风云激盪之时, 东莞的地下世界,也迎来了决定最后格局的铁血一夜。 长安,凤凰城一楼办公室,儼然成了临时指挥部。 蒋哥站在巨大的东莞地图前,上面厚街与常平被红笔醒目圈出。 他对著加密通讯器,声音沉稳如铁, “辉哥,强哥,时间是今晚十点整。 按照预定计划,动手。” “收到。” “明白!” 通讯器里传来太子辉和白沙强几乎同时的回应。 黄江。 太子辉坐在一辆看似普通的黑色商务车里,位於常平与黄江的交界处。 他穿著合体的衬衫,戴著金丝眼镜,不像去火拼,更像去参加商务会议。 他看著手上的常平镇地图,眼神冷静。 阿明哥,常平的话事人,老熟人了。 此人多疑,贪利,倚仗常平是交通枢纽,產业分散。 “明哥那边什么情况?” 太子辉问身边的心腹。 “辉哥,鱼已上鉤。 我们的人扮成深圳来的『张老板』,约他在罗湖的凯悦酒店谈一笔『大生意』。 他带了最能打的几个马仔和一部分精锐过去了,现在应该刚喝上。 蒋哥派了大勇带队过去... 他...回不来了。” “很好。” 太子辉嘴角不自觉地翘了翘,有心算无心,不要太简单。 “告诉兄弟们,动作要快,要安静。 我们的目標是接管,不是毁灭。” 晚上十点整。 常平。 明哥的核心產业“金煌夜总会”依旧灯火辉煌,但守备明显比平时弱了许多。 几辆麵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街角, 太子辉的人如同鬼魅般下车,迅速控制了前后门。 “你们干什么? 知道这是谁的场子吗?” 看场的小头目带著几个人衝出来,色厉內荏地吼道。 太子辉的心腹阿乐走上前,亮出一个信封, “明哥在深圳签了合同,把这边的生意全权转让给我们辉哥了。 这是转让协议复印件,识相的,乖乖配合。” “放屁!” 小头目根本不信。 就在这时,他的手机响了,一看,正是明哥打来的。 他刚接起,就听到明哥在电话那头气急败坏又带著惊恐的声音, “…我们中计了! 家里…家里怎么样了?” 小头目还没回答,阿乐已经一把夺过手机, 对著话筒平静地说道, “明哥,常平这边,辉哥接手了。 你在深圳好好玩,这边就不用操心了。” 明哥还没回话,电话那头就突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隨后手机里的通话也戛然而止。 阿乐顺势扣住那个小头目, 太子辉的人马隨即衝进了夜总会... 因为准备充分, 接下来太子辉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金煌夜总会、物流仓库、几个地下赌档… 明哥的核心產业在一个小时內,被太子辉的人马有条不紊地快速接管。 整个过程,更像是一次精准的商业併购,而非街头火拼。 太子辉甚至提前准备好了安抚原有人员的方案和一笔遣散费,將动盪降到了最低。 第310章 发难 与太子辉的润物无声相比, 白沙强这边的画风截然不同... 他没有选择什么弯弯绕绕,就是一招直捣黄龙。 做了那么多年邻居, 他连厚街话事人阿昌身上有几根毛都清清楚楚。 完全不需要搞那些里胡哨的,那也不是他的风格。 晚上十点, 厚街最繁华的“金樽”夜总会门前霓虹闪烁,人声鼎沸。 这里是厚街话事人阿昌的老巢,也是最赚钱的场子。 几辆黑色商务车粗暴地停在门口, 车门划开,白沙强第一个跳下车。 他穿著一件黑色夹克,眼神凶悍得像头饿狼。 身后,紧跟著的是他从虎门带出来的核心班底—— 以悍勇著称的“虎门三杰”,以及几十个同样眼神凶狠、手持棍棒的马仔。 “清场!” 白沙强吐出两个字,声音不大,却带著刺骨的寒意。 “强哥办事,閒杂人滚开!” “虎门三杰”中的老大,一个脸上带疤的壮汉,朝著门口吼道。 看场的马仔认出白沙强,脸色瞬间煞白, 连阻拦的话都不敢说,连滚爬带地往里面跑,去报信。 门口准备寻欢作乐的客人们见这阵势,嚇得尖叫著四散逃开。 白沙强不再废话,一马当先,大步流星地闯进夜总会。 音乐还在轰鸣,但舞池里已经乱成一团。 阿昌的手下从各个角落衝出来,试图阻拦。 “挡我者死!” 白沙强怒吼一声,根本不用武器, 一记沉重的直拳將最先衝来的一个打手轰得倒飞出去,砸翻了一张茶几。 他身后的“虎门三杰”如同三把尖刀,呈扇形护在他两侧,出手狠辣精准。 老大专攻上路,拳风刚猛; 老二擅长腿法,扫踢凌厉; 老三则如同鬼魅,贴身短打,专攻关节要害。 三人配合默契,如同一个高效的杀戮机器, 所过之处,阿昌的手下人仰马翻,根本组织不起有效的抵抗。 白沙强目標明確,直奔顶楼的办公室。 一路上,敢於挡路的,都被他或用重拳轰倒,或用凌厉的膝撞顶飞。 他没有丝毫留情, 展现出的完全是一种碾压式的、纯粹的暴力, 每一步都踏著对手的呻吟前进。 “砰!” 办公室厚重的实木门被白沙强一脚狠狠踹开,门板都出现了裂痕。 办公室里, 阿昌正惊慌失措地想要从抽屉里拿什么... 听到巨响,猛地抬头, 看到如同煞神般站在门口、浑身散发著血腥气的白沙强和他身后那三个杀气腾腾的“虎门三杰”, 他的动作僵住了,脸上写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强…强哥?” 阿昌的声音带著颤音,“为什么...” 白沙强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走进办公室, 目光扫过这间装修奢华的房间,然后拉过阿昌老板桌对面的椅子,坐了下来。 他从皱巴巴的烟盒里摸出两支烟, 自己叼上一支,將另一支扔给脸色惨白的阿昌。 “呼——” 白沙强点燃烟,深吸了一口, 烟雾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脸,也让他眼神里的复杂情绪稍纵即逝。 “阿昌...” 声音有些沙哑,“大势所趋,你挡著路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 “不弄你,我就得没...” 阿昌拿著那支烟,手抖得厉害,怎么也点不著。 他看著白沙强,眼神从愤怒渐渐变成了绝望。 “兄弟...” 白沙强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骤然变得冰冷而坚定 “上路吧。” 他话音未落,站在他身后的“虎门三杰”同时动了。 阿昌甚至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就被老三一记手刀精准地劈在颈侧,眼前一黑,软软地瘫倒在地。 白沙强看著倒在地上的阿昌,默默地將手中的烟抽完, 最后把菸头摁灭在阿昌办公桌上的菸灰缸里... “清理乾净,接收所有场子。 反抗的,按规矩办。” 他站起身,对“虎门三杰”吩咐道,声音恢復了平时的冷硬。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办公室。 楼下的喧囂已经平息, 厚街,今夜易主... —— 午夜刚过, 凤凰城办公室的电话几乎同时响起。 蒋哥拿起听筒,电话那头先后传来太子辉冷静和白沙强略带喘息的声音。 他紧绷的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笑意,立刻拨通了香港的號码。 “湛哥...” 蒋哥的声音带著几分轻鬆, “厚街和常平都拿下了。 辉哥用了巧劲,没动什么干戈。 强哥那边…则是直接碾压了过去。” 电话那头,李湛沉默了片刻,低沉的笑声透过听筒传来: “干得漂亮...” 他顿了顿,语气沉稳有力, “让他们立即按原计划进行整编。 等我回去,亲自给他们庆功。” 这一夜, 太子辉的谋略与白沙强的悍勇, 如同李湛手中最锋利的双刃,一巧一力,彻底扫清了统一东莞最后的障碍。 消息如同野火般迅速传遍东莞各个角落。 剩下那些还在观望的镇区话事人, 此刻都清楚地意识到, 顽抗只有死路一条,李湛的脚步已经没人能阻挡了。 至此, 李湛一统东莞地下世界,已成定局。 而在这场收官之战中展现出截然不同才能的太子辉和白沙强, 也用实际行动证明了自己的价值。 为他们未来跟隨李湛走向更广阔的天地,铺平了道路。 —— 第二天下午, 香港匯星体育馆。 今天的交流会,气氛比昨天更为凝重。 经过一夜的发酵,野心与焦虑在年轻拳手们心中滋长。 擂台上的较量愈发激烈, 拳腿碰撞的闷响和急促的喘息声交织,汗水甚至偶尔飞溅到擂台边缘。 几场硬仗过后,那个让人忌惮的身影再次跃上擂台—— 正是昨日三连胜的罗威。 他似乎不知疲倦为何物,或者说,他享受这种碾压对手的快感。 接下来没有任何悬念, 他又以摧枯拉朽之势,连续將两名挑战者ko在地。 此刻,他已豪取五连胜, 气势攀升至顶点,如同一头择人而噬的凶兽,睥睨台下。 他没有立刻叫阵,而是绕著擂台走了一圈, 目光如同冰冷的刀锋,扫过那些或愤怒、或畏惧、或躲闪的面孔。 最终,他的脚步停下, 目光看向嘉宾席一眾內定拳手身上。 全场渐渐安静下来,一种微妙的预感在空气中蔓延。 罗威拿过裁判的麦克风抬起手, 食指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笔直地指向李湛所在的方向。 他的声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突然寂静的场馆里, “听说,有几个大陆佬, 没有经过我们这里的选拔,就他妈的內定了去日本的名额! 他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挑衅与不忿, “我们在这里打生打死,就为了抢最后几张门票! 老子不服!” 他手臂肌肉賁张,手指几乎要隔空戳到李湛的鼻子上,咆哮道, “台上那个大陆佬! 別他妈光坐著看!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 敢不敢上来,跟老子过两招?!” “轰——” 台下先是一片譁然,隨即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好奇、震惊、幸灾乐祸还是担忧, 都在这一刻,齐刷刷地、如同聚光灯般, 聚焦到了嘉宾席上那个依旧坐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的李湛身上。 第311章 还有谁?! 罗威那充满挑衅的咆哮在场馆內迴荡, 如同一块巨石砸入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主席台上, 苏敬棠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握著茶杯的手指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他千算万算,没算到陈家退出后,竟然还玩了这么一手阴的。 利用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拳手, 在眾目睽睽之下將他苏家的贵宾架在火上烤! 李湛是他亲自邀请来的,也是他亲口告知不必出手, 如今这番场面,无异於当眾扇他苏敬棠的耳光。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台下那些蠢蠢欲动的年轻面孔, 知道今天若是李湛不下场,不仅交流会难以收场,他苏家的威信也要大打折扣。 他强压下怒火,目光复杂地投向嘉宾席上的李湛。 嘉宾席上, 那些早已內定名额的港澳精英们, 此刻大多抱著幸灾乐祸的心態,玩味的目光在李湛三人身上扫来扫去。 他们出身名门或大派,拿到內定名额在眾人看来是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可这几个不知从哪个內地角落冒出来的傢伙,凭什么也能享有同等特权? 罗威的质疑,某种程度上也道出了他们心底那点不便明说的不屑。 擂台之下,短暂的寂静过后,是被点燃的喧囂! “对啊!凭什么他们能內定!” “是男人就上去打一场!” “大陆仔,怕了就滚回內地去!” 起鬨声、口哨声、质疑声混杂在一起, 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场馆的顶棚。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始终平静得有些过分的內地男人身上,等待著他的反应。 焦点中心, 李湛感受著从四面八方射来的、含义各异的目光,脸上依旧看不出什么波澜。 这种场面,在他决定来香港的那一刻,就已经预料到了。 陈家看似高风亮节地退出,不过是把舞台让给了別人, 自己则隱藏在幕后操控著提线木偶。 他心中冷笑,目光平静地迎向擂台上那道囂张的身影。 就在这时, 坐在他身旁的大牛,缓缓地站了起来。 这尊铁塔般的汉子一起身,顿时吸引了不少目光。 他扭头看向李湛,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兴奋和跃跃欲试。 李湛看著他,几不可察地轻轻点了点头。 得到许可后, 大牛脸上瞬间绽放出一个近乎狂喜的、带著野性的笑容。 “哈哈哈! 终於有架打了!” 他声若洪钟,大笑声中,猛地一脚踏出, 竟然直接踩在了嘉宾席的桌面上! 巨大的身躯带来的压迫感让邻近几人下意识地后退。 他站在高处,伸出胡萝卜般粗壮的手指,直指擂台上的罗威,声音充满了不屑, “就你这种货色? 也配让我师兄出手? 让老子来陪你玩玩!” 话音未落,他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 一个利落的空翻从嘉宾席上跃下, “咚”地一声稳稳落在过道上,震得地面仿佛都微微一颤。 他不再理会周遭惊愕的目光,开始不紧不慢地朝著擂台方向走去。 一边走,一边活动著脖颈和粗壮的臂膀, 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响, 配合著他那山岳般稳步推进的身影,一股原始而凶悍的压迫感如同实质般瀰漫开来, 让之前起鬨最响的几个人都不自觉地闭上了嘴, 下意识地为他让开了一条通路。 所有人的目光,都跟隨著这个如同人形暴龙般的汉子,移向了擂台。 一场龙爭虎斗,已不可避免。 大牛嘿嘿笑著, 像头看到猎物的黑熊,不紧不慢地踏上擂台。 当他完全站直身体,与罗威面对面时,那种体魄上的绝对压制瞬间显现—— 罗威那一米九的彪悍身材, 在大牛面前竟显得小了一號,气势上更是天壤之別。 罗威感受到那股近乎野蛮的压迫感,心头一凛, 但眾目睽睽之下绝不能露怯,他强撑著扬起下巴,用最轻蔑的语气吼道, “傻大个,笑起来跟个弱智一样! 这里不是你们大陆乡下,擂台拳脚无眼,现在跪下求饶,老子还能让你少断几根骨头!” 大牛依旧只是咧嘴笑著,露出一口白牙, 那笑容单纯又带著一丝令人不安的兴奋,仿佛在看一个吵闹的玩具。 他既不回嘴,也不摆什么起手式,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著。 裁判刚说完开始,罗威便先发制人! 他深知不能给这大块头髮挥力量的机会, 一记凶狠异常的泰式低扫腿猛地扫向大牛支撑腿的膝关节, 速度快得带起风声,这是他之前ko多人的杀招! “啪!” 一声如同木棍猛抽在牛皮上的闷响传来! 罗威感觉自己像是踢中了一根浇筑在地下的水泥柱, 反震之力让他小腿骨一阵剧痛钻心! 他脸色骤变,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惊骇。 而大牛, 挨了这足以踢断普通人腿骨的一击, 身体连晃都没晃一下,脸上的傻笑甚至都没变, 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小腿,然后抬起眼, 那眼神里的兴奋瞬间被一种纯粹的、捕食者的凶光取代。 “该我了。” 大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不似人声的咆哮,整个人如同失控的重型卡车般猛然启动! 没有哨的步法,就是最简单、最狂暴的直线衝撞! 罗威肝胆俱裂,下意识后撤併举起双臂格挡。 太慢了! 大牛那如同攻城锤般的右拳,带著一股碾碎一切的蛮横力量, 直接轰开了他徒劳的防御,结结实实地砸在他的胸口!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噗——” 罗威一口鲜血混合著胃液狂喷而出, 整个人像被高速行驶的汽车撞上,双脚离地,向后倒飞出去, 重重砸在擂台的围绳上,又被弹性极强的围绳猛地弹回, 软软地趴倒在地,身体抽搐著,连惨叫都发不出来,直接昏死过去。 静! 死一般的寂静! 全场所有人都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目瞪口呆地看著擂台上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 之前那些起鬨、嘲讽、幸灾乐祸的表情, 彻底僵在脸上,转化为无法言喻的恐惧和震惊。 一招! 仅仅一招! 那个囂张无比、连胜五场、打法凶残的罗威,就像个脆弱的布娃娃一样被彻底摧毁! 大牛看都没看脚下如同死狗般的对手, 他猛地转过身,面对全场,鼓起胸膛,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 “吼——!!!” 这声咆哮如同远古巨兽的怒吼, 充满了最原始、最野蛮的力量感,震得整个场馆似乎都在颤抖, 更是狠狠地衝击著每一个在场港澳人士的心灵,將他们那点可笑的优越感碾得粉碎! 他巨大的身躯如同不可逾越的山岳, 凶悍的目光扫过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面孔, 仿佛在说: 还有谁?! 第312章 尊重 擂台之上, 大牛那声如同洪荒巨兽般的咆哮, 仿佛带著实质的音波,狠狠衝撞著场馆內每一个人的耳膜与心神。 咆哮声落下, 场馆內陷入了更长久的、近乎窒息的死寂。 擂台之下, 先前所有起鬨、嘲讽、质疑的年轻拳手们,此刻如同被集体掐住了喉咙,脸上血色尽褪。 他们看著擂台上如同死狗般昏迷不醒的罗威, 再看看那个如同铁塔般矗立、浑身散发著未散凶煞之气的大牛, 一股寒意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什么一战成名,什么扬名立万,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都成了可笑的自嗨。 他们看向大牛的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恐惧与敬畏。 嘉宾席上, 那些原本抱著手臂、幸灾乐祸看戏的內定精英们,此刻也彻底收起了玩味的表情。 一个个面色凝重,甚至有些人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他们自詡身手不凡,见过不少高手, 但像大牛这样纯粹以力量和精神压迫感就让人心生绝望的怪物,他们从未见过。 有人下意识地吞咽著口水,有人不自觉地调整了坐姿,再也无法保持之前的从容。 他们之前对李湛几人的那点“凭什么”的优越感,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在此刻被碾得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重的压力—— 有这样一个恐怖的同辈存在,未来的竞爭將何等残酷? 主席台上, 苏敬棠紧握的拳头缓缓鬆开,心中长长舒了一口气。 隨即涌起的便是难以抑制的欣赏与庆幸。 他庆幸自己押对了宝, 看著擂台上正仰天咆哮、凶威赫赫的大牛,一抹满意的笑意,悄悄爬上嘴角。 这条人形暴龙,比起在东莞地下拳赛时, 气势更凶,煞气更浓,显然这两个个月又有精进。 看来老周他们的特训和李湛的调教效果显著。 有这样的悍將作为先锋, 他对几个月后中日韩地下拳赛的信心,不由得又增添了一分。 苏敬棠的目光越过擂台, 落在嘉宾席上始终平静的李湛身上,思绪转动。 根据东莞线人刚传回的消息, 黄江的太子辉和虎门白沙强已经投诚至李湛麾下。 並在昨夜已兵不血刃拿下了厚街与常平。 至此, 李湛一统东莞地下世界,已是大势所趋,指日可待。 现在的李湛,是要地盘有地盘,要人有人,要武力有武力, 自身更是深不可测的梟雄之才,前途简直不可限量! 苏敬棠越想越是觉得自己当初果断押注、並决定全力支持李湛的决定,是何等的英明正確! 他看著李湛那年轻却沉稳、隱带王者气象的侧脸, 心中甚至冒出一个念头, 此子当真乃人中龙凤,若是自己有个女儿,招此佳婿,倒是一桩美事… 这念头刚起, 他脑海中却不合时宜地闪过了自己那位被大哥视为掌上明珠的侄女苏梓晴的身影。 苏敬棠嘴角下意识地抽搐了一下, 立刻將这个危险的想法掐灭,真要那么做大哥非跟他翻脸不可。 他收敛心神,目光重新变得沉稳而深邃。 与李湛的合作,必须更加紧密,这关乎苏家未来的格局。 陈家这阴险的一招,非但没能让李湛和苏家丟脸, 反而成了李湛这边立威的完美垫脚石。 他看向李湛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和坚定。 几乎是不约而同地,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在经歷了短暂的恐惧、凝重与思索后,再次匯聚—— 越过了擂台上凶威赫赫的大牛, 最终落在了嘉宾席上,那个自始至终都平静得如同深海般的男人,李湛身上。 大牛已经如此恐怖, 那能让他心甘情愿叫一声“师兄”, 並且在其面前收敛狂態的李湛,又该是何等层次? 此刻,再无人敢用“大陆佬”之类的轻蔑词汇在心中形容他们。 那点可笑的、基於地域的歧视心態, 在那绝对的实力面前,显得如此苍白、廉价且不堪一击。 李湛感受著全场目光的聚焦,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嘴角微微勾起一抹冰冷。 他心中冷笑。 这个世界,从来就是这么简单,这么赤裸。 没有实力,哪个跳樑小丑都敢在你面前蹦躂,都敢用居高临下的眼神看你。 跟你讲规矩? 跟你谈礼貌? 那都是建立在彼此实力对等,或者对方懒得跟你计较的前提下。 真正的尊重,从来不是靠谦卑换来的, 而是靠拳头,靠实力,靠足以掀翻桌子的能力,硬生生打出来的! 你强,规矩就可以由你来定。 他看著擂台上正朝他憨厚一笑的大牛, 看著台下那些噤若寒蝉的面孔,看著嘉宾席上那些眼神复杂的所谓精英。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在这港澳的圈子里, 再也没有人敢把他李湛当作可以隨意轻视的“內地土包子”了。 而这,仅仅是个开始。 —— 大牛那声震慑全场的咆哮余音似乎还在场馆樑柱间縈绕, 他本人却已收敛了那身骇人的煞气,慢悠悠地、甚至有些意犹未尽地晃荡著走下擂台。 所过之处, 人群下意识地分开一条更宽的通道, 看向他的目光里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恐惧、敬畏,甚至还有一丝荒诞感。 这个刚才如同人形凶器般的傢伙,此刻走起路来竟然有点…憨態可掬? 他回到嘉宾席,一屁股坐回李湛身边的位子, 巨大的身躯让沙发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一直沉默如影子般的老周,破天荒地伸出手, 在他坚实如铁的后背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 没有言语,但这个来自这位冷峻老兵的动作,本身就是一种极高的认可。 大牛扭过头,对著李湛,露出带著几分傻气的憨厚笑容, 瓮声瓮气地唤道,“师兄…” 像个做完好事等待表扬的大孩子。 李湛看著自己师弟,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 只是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暖意和讚许。 他微微点头, “干得不错,没丟师父的脸。 也没辜负师父他老人家教你的这身本事。” 听到师兄的肯定,大牛脸上的憨笑更盛了,带著一种发自內心的骄傲。 他伸出蒲扇般的大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自己钢针般的短髮, 嘿嘿笑道, “那必须的! 不能给师父和师兄丟人!” 他们这边气氛轻鬆,但整个交流会的节奏却被彻底打乱了。 擂台上的切磋虽然依序继续进行,也有拳腿交锋,呼喝不断, 但看过大牛那摧枯拉朽、霸道绝伦的一撞后, 再看这些年轻拳手之间的较量,总觉得… 有些索然无味,如同喝惯了烈酒再品清水,难免觉得寡淡。 台上的选手们似乎也受到了影响,打得有些束手束脚, 眼神总是不自觉地瞟向嘉宾席上那个巨大的身影, 生怕自己某个不够“暴力”的招式会引来不屑的目光。 台下观眾的欢呼和议论,也远不如之前热烈。 话题的中心,始终围绕著那个叫大牛的內地汉子,以及他背后那个更加神秘的师兄李湛。 原本旨在展示港澳年轻一代武力、並暗中较劲的交流会, 因为大牛的横空出世,风向悄然改变。 这头过江猛龙的强势, 让所有港澳本土势力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从许多人心底冒出—— 內地,真的已经崛起到这种地步了吗? 说到底,港岛再繁华,终究只是弹丸之地。 而內地那广袤土地上,五千年文明积淀所孕育出的底蕴与传承,深不可测。 过去那种靠著信息差和固有优越感建立起的心理优势,在这一刻被砸得粉碎。 他们清晰地意识到, 自己背靠的,是一个拥有著怎样恐怖底蕴的庞然大物。 第二天的交流会, 就在这种略显沉闷和怪异的气氛中,缓缓落下了帷幕。 第313章 神秘电话 浅水湾陈宅书房, 夜色深沉。 陈光耀靠在宽大的紫檀木椅上, 闭目听著手下关於今天交流会以及东莞局势的详细匯报。 当听到大牛如何一撞將罗威打成废人, 以及太子辉与白沙强已兵不血刃拿下厚街、常平的消息时, 他那一直平稳放在扶手上的手指,不易察觉地蜷缩了一下。 匯报完毕, 书房內陷入一片压抑的寂静。 陈光耀缓缓睁开眼, 眼中没有了往日的从容,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的凝重。 他站起身,走到那幅巨大的香港全景图前, 目光却仿佛穿透了地图,落在了北边那片更为广阔的土地上。 “东莞…一个市,人口便与我香港相当,土地面积更是大上两倍。”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声音低沉, “此子崛起速度如此骇人,整合手段更是老辣狠决,绝非池中之物。 更要命的是,传闻他与內地官方关係匪浅…” 他猛地转过身,目光如电般射向垂手站立的心腹手下, “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未来的李湛, 要人有人,要地盘有地盘,要背景,恐怕也有我们难以想像的背景! 假以时日,这將是何等可怕的一个对手?” 陈光耀深吸一口气,眼神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懊恼与愤怒。 若是平时,遇到这等人物, 他肯定是能交好则交好,再不济也不会弄到与对方为敌的地步。 可现在… 全都是因为那个不成器的儿子, 生生將这样一个潜在的强援或者需要谨慎对待的对手,逼到了不死不休的对立面。 他对这个儿子, 此刻当真是爱恨交织,恨其愚蠢,怒其不爭! 但陈光耀能执掌陈家多年,靠的绝不仅仅是优柔寡断。 他脸上的挣扎与怒意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与决绝。 事已至此,后悔无用,唯有將威胁扼杀在摇篮之中! 他看向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一旁、等待命令的鬼添, 眼神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凶光,语气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按原计划进行...” “是!老爷!” 鬼添眼中闪过一丝嗜血的兴奋,躬身领命, 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身影迅速融入门外的黑暗中。 书房內,再次只剩下陈光耀一人。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空, 仿佛能看到那头正在迅速成长的过江猛龙,正朝著他陈家的地盘,亮出了狰狞的獠牙。 “李湛…” 他低声念著这个名字, 冰冷的声音在书房內迴荡, “既然做不了朋友,那就只能…” —— 同样的夜色, 港岛南区苏梓晴的闺房內, 灯火通明的臥室却驱不散她心头的阴霾。 她穿著丝质睡袍,蜷缩在落地窗旁的沙发里。 窗外是璀璨的维多利亚港夜景, 但她的眼神却空洞地望著某处,焦距涣散。 这几天,她感觉自己像是著了魔, 做什么都提不起劲,脑海里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那个男人的身影—— 那个在擂台上凶狠如豹,在包厢里又放肆大胆的混蛋! 她知道他有很多女人... 而且以她苏家大小姐的身份, 也绝不允许她和这样一个背景复杂的江湖中人有什么瓜葛。 道理她都懂,可心里那头被释放出来的野兽,却根本不听理智的指挥。 李湛那带著侵略性的眼神,坏坏的笑容, 甚至臀部那两次被触碰后残留的、仿佛烙印般的灼热感... 总在不经意间窜上心头,烧得她心烦意乱。 她烦躁地站起身,走到书柜前,抽出那本几乎不看的精装书。 那张被小心展平、边缘甚至有些被摩挲起毛的纸条静静躺在里面。 “你是不是注意我很久了...” 下面那串数字,她早已倒背如流。 一个声音,如同诱惑的魔鬼,在她脑海里疯狂叫囂, “我要见他!就现在! 我要问清楚...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再也无法压制。 她眼神里的迷茫和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豁出去的坚定。 交流会马上就要结束, 李湛也马上要回內地,这一走,以后还有没有机会再见? 她深吸一口气,先是拿起手机,拨通了好友catherine的电话, 语气努力装得轻鬆自然, “catherine,睡了吗?… 没什么,就是心里有点闷,想找你聊聊… 嗯,半小时后,老地方『云顶』咖啡馆见怎么样? …好,待会儿见。” 掛了电话,她迅速换上一身低调的休閒服,戴上棒球帽和口罩。 她知道自己只要是出门,家里都会安排的保鏢跟隨, 直接去见李湛肯定不行,只能藉助闺蜜打个掩护。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房间中央, 看著梳妆檯上静默的手机,仿佛那是潘多拉的魔盒。 她再次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 拿起手机,指尖带著微微的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按下了那串早已烂熟於心的號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每一声都像敲在她的心上。 她紧紧握著手机, 仿佛握著决定命运的骰子,等待著电话那头的回应。 —— 而此时的半岛酒店套房里, 气氛也並不轻鬆。 李湛站在客厅中央,眉头微蹙,缓缓踱步。 白天交流会上的情景在他脑中回放—— 那个罗威,挑衅得太过刻意,太过针对性。 若说这背后没有陈家的推波助澜,他绝不相信。 “两天了…” 李湛停下脚步,目光投向窗外璀璨却陌生的香港夜景,语气低沉, “陈家太安静了。” 老周站在阴影处,沉声接口, “事出反常必有妖。 他们越是不动,说明图谋越大。” 大牛挠了挠头,虽然不太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 但也凭直觉说道, “师兄,那帮傢伙肯定在憋坏水! 咱们得小心点!” 李湛点了点头。这正是他最担心的地方。 陈光耀能对自己亲生儿子被掳都表现得如此沉得住气, 要么是彻底冷血,要么就是正在策划一场足以扭转局面的致命反击。 在香港这片对方深耕多年的地盘上, 自己带来的力量有限,如同无根浮萍,处处受制。 这种感觉让他非常不舒服。 “我们在明,他们在暗。” 李湛眼神锐利, “目前我们能做的,就是提醒苏家加强戒备,同时我们自己更要打起十二分精神。 陈家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必然是雷霆万钧…” 他的话音未落,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毫无徵兆地响了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著一个陌生的本地號码。 突兀的铃声在安静的套房里显得格外刺耳。 三人的目光瞬间都被吸引过去。 老周眼神一凝,大牛也收敛了憨態,肌肉微微绷紧。 在这个敏感的时刻,一个陌生的香港来电,由不得他们不警惕。 “这个时候,在香港,会是谁?” 老周低语,眼神中带著询问看向李湛。 李湛盯著那不断闪烁、执拗响铃的手机,沉默了片刻。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电话或许与陈家无关。 脑海中快速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却都感觉不对。 他不再犹豫,大步上前拿起手机,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接通后,却是一片沉默。 只有细微的、似乎努力压抑却又清晰可辨的… 急促呼吸声,透过听筒传来。 这独特的沉默和那紧张的呼吸声... 让李湛突然心思一动,瞬间想到一个人,一个大胆的猜测浮上心头... 他嘴角不受控制地, 勾起一抹瞭然又带著几分玩味的神秘笑容。 带著一种近乎篤定的语气, 他对著手机轻轻唤出了那个名字, “苏小姐?” 第314章 是巧合吗? 夜色下的港岛,车流如织。 苏梓晴驾驶著她的红色跑车驶出深水湾, 透过后视镜,她能看见家里派来的保鏢车辆不近不远地跟著。 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显得自然。 然而,无论是她还是保鏢,都未曾察觉, 在更后方,一辆不起眼的灰色轿车,如同幽灵般悄然融入了车流。 几乎在同一时间, 半岛酒店地下停车场,李湛独自驾驶著一辆苏家提供的黑色轿车驶出。 后方不远处, 老周驾驶著另一辆车,大牛坐在副驾,眼神锐利地扫视著周围。 车辆刚匯入主干道不久, 老周的加密耳麦里便传来了水生手下冷静的匯报声, “周哥,有尾巴。 一辆灰色丰田,从酒店出来就跟上了湛哥的车,手法很专业。” 老周目光瞬间一凝,立刻通过电话联繫李湛, “阿湛,后面有狗,不止一条。 看样子是衝著我们来的。 要不要掉头回去?” 电话那头,李湛看著后视镜里老周和大牛的车,非但没有紧张, 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带著狩猎意味的狠厉笑容。 “终於忍不住要出手了吗? 一直让他们藏在暗处,我才睡不踏实。” 他语气森然,“不回去! 我就在前面当这个饵,你们跟好,让水生的人也在暗处盯著。 我倒要看看,他们想玩什么样!” 云顶咖啡馆,僻静的卡座。 苏梓晴和闺蜜catherine相对而坐,面前放著精致的咖啡和甜点。 catherine兴致勃勃地聊著最新的时尚八卦, 苏梓晴却有些心不在焉, 指尖无意识地搅动著咖啡勺,目光时不时瞥向门口和手机, 心底既有等待的焦躁,又混杂著隱秘的刺激。 就在这时,她放在桌下的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一条简短的信息跳了出来: “到了。” 苏梓晴的心猛地一跳,几乎要撞出胸腔。 她强压下瞬间加速的呼吸和微微发烫的脸颊, 手指飞快地在屏幕上敲击,发送了一个预设好的地点: “洗手间。” 然后,她抬起头, 对仍在兴头上的catherine露出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 “不好意思啊cathy,我去下洗手间。” “去吧去吧。” catherine不疑有他,挥了挥手。 苏梓晴拿起自己的手包,起身,儘量保持著从容的步伐, 朝著咖啡馆內部的女洗手间方向走去。 每一步,都感觉背后有无形的目光在注视, 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跳的鼓点上。 而在咖啡馆外,暗流愈发汹涌。 李湛的车缓缓停在了街角, 他没有立刻下车,锐利的目光如同鹰隼般扫视著周围。 老周的车停在更后方一个便於观察和策应的位置。 水生手下的人则如同融入了夜色,散布在更外围的阴影中。 那辆灰色丰田,也在不远处的一个车位悄然停下, 车內的人似乎在等待著什么指令, 或者…等待著更好的时机。 寧静的咖啡馆, 仿佛变成了风暴来临前,短暂而脆弱的平静中心。 —— 九龙, 一处不起眼的高层公寓內,窗帘紧闭,光线昏暗。 鬼添坐在客厅中央, 面前摆放著一台显示著香港电子地图的笔记本电脑, 以及数部分散开来的加密手机。 几名精干的手下肃立四周,如同等待捕猎命令的恶犬。 “添哥,目標一已进入云顶咖啡馆,与一名女性朋友会面,目前正在閒聊。 ”一部手机里传来低沉的匯报。 “目標一所在位置周边环境乾净,保鏢车辆停在街角,共两人。” 鬼添面无表情,在电脑上苏梓晴的位置做了个標记。 几乎同时,另一部手机响起, “添哥,目標二已离开半岛酒店,正在向…嗯? 他停在了云顶咖啡馆附近街角。” 鬼添眉头猛地一皱,身体下意识坐直了些。 李湛? 他怎么也到那里去了? “確认目標二动向!”他沉声命令。 “確认,目標二车辆停在云顶咖啡馆侧方街角,尚未下车。 我们的人已就位,是否按原计划寻找机会?” 鬼添的眼神瞬间闪烁起来,脑子里飞速运转。 这两人怎么会同时出现在一个地方? 是巧合? 还是他们之间…本来就有联繫? 苏家和李湛的合作已经深入到这种私密程度了? 无数个念头闪过,让他一时有些措手不及。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打乱了他原有的部署。 他不敢怠慢, 立刻拿起那部直通陈光耀的加密电话,快速將情况匯报了过去。 浅水湾,陈宅书房。 陈光耀听著鬼添的匯报,握著雪茄的手也顿住了,脸上闪过一丝错愕。 “云顶咖啡馆? 李湛和苏梓晴?” 他喃喃自语,眉头紧锁。 这组合实在太出乎他的意料。 是巧合吗? 还是两人本就有什么联繫? 苏家知道吗?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容不得他过多权衡。 陈光耀眼中瞬间闪过一抹果决的狠厉,对著电话那头的鬼添下达了最终指令: “跟紧了! 看看他们是不是一起的,到底要做什么!”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冰冷刺骨,带著破釜沉舟的决绝: “如果…有机会,把他们两个一起给我拿下! 至少要保证拿下一个! 动作要快,要乾净!” “明白!” 鬼添眼中凶光毕露,重重应道。 电话掛断,陈光耀缓缓坐回椅子,目光阴鷙地望向窗外。 原本只是想抓一个筹码,没想到可能有机会抓到两个! 这突如其来的变数, 有可能是一个將李湛和苏家一同重创的…天赐良机! 风暴,已然在云顶咖啡馆上空凝聚。 第315章 意乱情迷 九龙, 那间隱秘的公寓內。 “添哥,二號目標下车了, 他独自进入了云顶咖啡馆!” 耳麦里传来紧盯李湛那一组人的声音。 鬼添精神一振,眼中凶光闪烁,对著所有频道下达指令: “所有单位注意! 一號目標、二號目標均已进入云顶咖啡馆! a组,跟进咖啡馆,確认他们是否接触,寻找最佳控制时机。 b组,守住所有出口! c组,外围策应,拦截可能出现的苏家保鏢! 行动!” 一声令下,暗处的毒蛇终於亮出了獠牙。 咖啡馆內,李湛刚走进门。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环境,看似隨意,却已將几个关键出口和潜在威胁点记在心里。 他戴著微型耳麦,低声道, “我进去了。” “收到。” 老周沉稳的声音传来,隨即补充,语气凝重了一分, “阿湛,水生那边刚发现, 还有一队人,大概两辆车,之前一直停在街角, 现在有动静,他们的注意力似乎也在咖啡馆… 看动向,不像是冲我们来的。” 李湛脚步不停,眼神却瞬间冰寒。 不是冲自己,那目標就只能是… 苏梓晴! 陈家的胃口不小,竟然双线操作, 或者说,是看准了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想一箭双鵰!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难说,还有其他目標也不一定... “知道了。 按原计划,你们盯死外面的人。” 李湛语气不变,心中杀意已起。 他快步走向洗手间的方向。 女洗手间內,苏梓晴正心乱如麻。 她对著镜子,看著自己緋红的脸颊和微微湿润的眼眸,既期待又害怕。 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有力, 她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隔间的门被轻轻推开。 李湛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反手將门关上,目光直接锁定在她身上。 今天的苏梓晴,显然经过了精心打扮, 儘管穿著一身看似低调的深灰色休閒服,却穿出了別样的韵味。 修身的设计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腰臀曲线, 柔软的布料隨著她的呼吸微微起伏,反而比刻意的裸露更引人遐想。 棒球帽檐下,几缕不听话的髮丝垂落在她微微泛红的脸颊旁, 平日里那份高高在上的骄纵被此刻的紧张与强装的镇定所取代, 反而生出一种让人想要征服的、动人心魄的性感。 被李湛那带著审视和玩味的目光牢牢锁定, 苏梓晴感觉自己的心跳快得几乎要失控。 她下意识地捏紧了手指, 但隨即又强迫自己放鬆,不能在他面前露怯。 李湛將她细微的慌乱尽收眼底,嘴角勾起一抹戏謔, 他向前逼近一步, 低沉的声音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苏小姐,这次约我来这里… 是有什么特別的指教?” 他靠得很近,身上那股淡淡的菸草味混合著冷冽的气息扑面而来,带著强烈的侵略性。 苏梓晴被他这句话问得心头更是一阵慌乱, 仿佛自己的那点小心思早已被他看穿。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擂鼓般的心跳, 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而理所当然, 迎上他那戏謔的目光, “那你先告诉我,你那张纸条…到底是什么意思?” 李湛没有直接回答。 他嘴角勾起一抹她看不懂的弧度,一步上前, 在她惊愕的目光中,一手揽住她纤细的腰肢, 另一只手已顺势推开了旁边一个空隔间的门,將她带了进去。 “你…!” 苏梓晴的惊呼被隔绝在狭小的空间里。 隔间门“咔噠”一声轻响锁上。 昏暗的光线下,彼此的气息清晰可闻。 李湛將她抵在门板上,低头看著她,眼神深邃如同旋涡。 “意思是…” 他低沉的声音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 “你对我有意思,对不对。” 话音未落,他已俯身,攫取了她微张的唇。 这个吻狂野而深入,瞬间抽空了她肺部所有的空气,也搅乱了她所有的思绪。 苏梓晴的大脑一片空白, 最初的挣扎如同投入烈火的雪般迅速消融, 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混合著羞耻与极致刺激的颤慄感席捲全身, 她不由自主地沉沦,意乱情迷地回应起来。 然而, 就在这情感与感官的浪潮即將把她彻底淹没的瞬间—— “阿湛。” 老周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透过微型耳麦传入李湛耳中, “他们进来了,四个,穿著便装,朝洗手间方向来了。” 李湛所有的动作在剎那间停止。 苏梓晴迷离地睁开眼, 恰好对上他瞬间变得冰冷锐利的眼神, 那里面刚才的欲望火焰已彻底被凛冽的杀意取代。 她心头一寒,瞬间从情慾的云端跌落。 “怎么了?” 声音带著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李湛低头,看著她惊慌如小鹿般的眼神, 突然再次低头,在她唇上快速而用力地印下一吻, 同时大手在她紧实的臀部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苏梓晴瞬间瞪大了眼睛,又羞又急, 都什么时候了,这个男人怎么还… “別怕,” 李湛的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朵,热气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廓, “外面有几个人,可能是来绑架你的。 跟著我。” 苏梓晴的俏脸瞬间血色尽褪,绑架?! 几乎同时,洗手间外传来了刻意放轻却依旧清晰的脚步声,不止一人。 “里面有人吗? 保洁。” 一个故作平静的男声响起,伴隨著门把手被轻轻转动的声音。 李湛对苏梓晴做了一个绝对禁声的手势, 他对著耳麦低语,声音几乎微不可闻, “四个?外面情况?” “外面还有六个... 分散在门口和街角,远处还有两组人马被我们的人暗中盯著,暂时没动。 里面四个交给你,需要支援吗?” “不用支援,你们守住外面,如果他们其他组有异动,直接动手。” 李湛语气平淡,却带著绝对的自信。 脚步声在隔间外停下,似乎是在確认哪个隔间有人。 苏梓晴紧张得手心全是冷汗,下意识地紧紧抓住了李湛的衣角。 李湛感受到她的恐惧, 反手握住了她冰凉的手,用力握了握, 传递过一丝令人心安的力量。 就在外面的人似乎准备强行破门的瞬间—— 李湛猛地拉开了隔间门! 门外, 四个穿著普通夹克、但眼神精悍的男人显然没料到目標会主动出击,齐齐一愣。 就是这电光火石的迟疑! 李湛动了! 他如同扑食的猎豹,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一记精准狠辣的手刀劈在最近一人的颈侧,那人一声没吭就软倒在地。 同时,他的腿如同钢鞭般扫出, 第二名男子格挡的手臂传来清晰的骨裂声, 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带飞,撞在洗手台上。 另外两人反应过来,怒吼著扑上。 李湛不退反进,切入其中一人怀中, 肘击肋骨,膝顶腹部,动作一气呵成,瞬间瓦解其战斗力。 最后一人掏出匕首,凶狠地刺来... 李湛侧身避开,抓住其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一声, 匕首落地,伴隨著悽厉的惨叫。 整个过程不过七八秒, 四个经过专业训练的绑匪已全部倒地,失去意识。 苏梓晴站在隔间门口,用手捂著嘴,难以置信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李湛解决战斗的利落、凶狠和那种绝对的掌控力,深深震撼了她。 这与她平日里接触的那些彬彬有礼的精英子弟,完全是两个世界的人! 李湛看都没看地上的人, 转身,再次紧紧握住苏梓晴的手, 苏梓晴的手依旧冰凉,还在微微发抖。 “走!” 李湛拉著她迅速离开洗手间,穿过咖啡馆后厨。 在工作人员惊愕的目光中, 他找到一扇不起眼的防火门, 推开后,两人瞬间没入咖啡馆后方那条昏暗潮湿的后巷。 第316章 风暴降临 后巷里, 夜风带著寒意吹来,苏梓晴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但被李湛那只大手紧紧包裹著的手,却传来一丝奇异的暖流,驱散了部分恐惧。 “快走!” 李湛低喝一声,没有丝毫停留,拉著她就在错综复杂的小巷中狂奔。 几乎在他们落地的同时, 咖啡馆后门被猛地撞开,那六名守在附近的绑匪冲了出来, 一眼就看到了李湛和苏梓晴的背影。 “在那边!追!” “通知b组,从前面包抄!” 呼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立刻在身后响起,打破了小巷的寂静。 亡命的奔跑在夜色笼罩的香港巷弄中展开。 苏梓晴这辈子从未经歷过如此刺激又危险的场面, 她只能被动地被李湛牵引著,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自己剧烈的心跳, 眼中只有前方那个宽厚、坚定,为她开闢前路的背影。 他紧握著她的大手,以及刚才在洗手间里那如同战神般瞬间解决敌人的身影, 在这一刻,以一种无比强势的姿態,深深烙进了她的心里, 一种难以言喻的依赖和信任感油然而生。 “老周,后面有几条尾巴,前面可能有包抄。” 李湛一边奔跑,一边对著微型耳麦冷静地说道。 “收到。 有一组的车想动,被我们別住了。 水生的人已经缠上他们, 你们按预定路线撤,后面的尾巴我来清理。” 老周的声音依旧沉稳。 话音刚落,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剎车声、车辆碰撞的闷响, 以及几声短促而激烈的打斗声,隨即很快归於平静。 李湛不再犹豫, 拉著苏梓晴拐进一个更狭窄的、堆满杂物的通道, 迅速消失在迷宫般的小巷深处。 ...... 不知过了多久, 两人背靠著某个小巷冰冷粗糙的墙壁,都剧烈地喘息著。 苏梓晴这辈子何曾经歷过如此亡命的奔袭, 肺部火辣辣的,双腿发软,几乎要站立不住,全靠李湛揽著她腰肢的手臂支撑。 帽子早在奔跑中不知丟到了何处, 秀髮凌乱,额头上是细密的汗珠,模样狼狈,却別有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待喘息稍稍平復,劫后余生的庆幸与高度紧张后骤然鬆弛的空白, 让某种难以言喻的氛围在两人之间急速滋生、蔓延。 是肾上腺素仍在作祟? 是黑暗中相依为命催生的依赖? 还是之前洗手间里那未尽的曖昧在此刻死灰復燃? 说不清楚。 黑暗中,他们的目光猝然相遇,仿佛有无形的火星迸溅。 下一秒,几乎是不约而同地,两人猛地贴近对方。 苏梓晴忘却了所有矜持与身份, 踮起脚尖,双臂如水蛇般环上了李湛的脖颈,將他拉向自己。 李湛的回应则更为直接霸道, 他一手稳稳托住她的臀腿將她更紧地压向自己, 另一只手已灵活地从她休閒服的下摆探入,抚上她腰后光滑而微凉的肌肤。 没有言语, 只有压抑的喘息和唇齿间激烈交缠的声响在狭窄的空间里迴荡, 仿佛要將对方的气息和存在彻底吞噬。 所有的理智、顾虑和身份差距, 在这一刻都被这原始的本能与劫后的悸动冲刷得七零八落。 良久,唇分。 李湛背靠著斑驳的墙壁, 苏梓晴则软软地偎在他怀里,脸颊紧贴著他起伏的胸膛,感受著他强健的心跳。 他那只探入她衣內的手,仍带著灼人的温度,停留在她的胸前。 苏梓晴闭著眼,长睫微颤,媚眼如丝... 全身的力气都仿佛被抽空,只能依附著贴在身旁这个男人身上。 又过了片刻, 李湛深吸一口气, 强压下体內翻腾的火焰和继续深入的渴望。 他缓缓將手抽出,细心地將苏梓晴凌乱的衣服拉好, 然后扶著她有些发软的身体,让她站稳。 “现在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因为刚才的激情而带著一丝沙哑,眼神已恢復了部分清明。 苏梓晴脸上红潮未退,眼神迷离地看著他, 带著一丝被打断的嗔怨和不解。 李湛抬手,用指腹轻轻擦过她微肿的唇瓣, “立刻给你的保鏢打电话,让他们来接你,確保你安全回去。” 他顿了顿,神色严肃起来, “回去后,马上把今晚的情况告诉你叔叔苏敬棠。 那些人是陈家派来的,目標是绑架你,应该是想用来交换他儿子陈天佑。 你就说… 是我恰巧路过,碰上了这件事,顺手救了你。 其他的,不必多说。” 他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意思明確——隱瞒他们私下约会的事实。 苏梓晴不是蠢人,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係。 她点了点头,整理了一下情绪和略显凌乱的头髮,拿出手机,拨通了保鏢的电话。 不多时,巷口传来了汽车引擎声和急促的脚步声。 保鏢们终於赶到,脸上带著焦急和后怕。 苏梓晴最后回头看了李湛一眼... 眼神复杂,包含了惊魂未定、一丝羞涩、以及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依恋。 她没有再多说什么, 在李湛沉的注视下,转身,朝著光亮处和迎上来的保鏢走去, 重新回到了她熟悉的世界, 但今夜发生的一切,已在她身上刻下了无法磨灭的印记。 李湛则依旧隱在暗处, 直到看著车辆载著她安全离开,眼神才彻底冷了下来。 陈家都把主意打到他头上了, 他若不有所表示,只怕对方真当他李湛是泥捏的了! 然而,李湛和苏梓晴並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们成功摆脱这场突如其来的绑架危机的同时。 另一场风暴已经降临—— 浅水湾, 苏宅电话铃声急促地响起。 管家接起后,脸色骤变,快步走向苏敬棠的书房。 “老爷…不好了...... 大少爷…大少爷他… 在从公司回家的路上,连人带车…失踪了!” 第317章 真正的博弈,开始了 九龙,隱秘指挥中心。 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鬼添在房间里来回踱步,耳麦里不断传来失败的报告。 “添哥,进入咖啡馆的人失联了,估计遭遇不测。” “添哥,一號目和二號目標走在了一起, 目前他们已经逃出咖啡馆,我们的人正在追击,正安排其他组的人过去支援...” ...... “添哥,一號目標和二號目標脱离掌控,我们的人… 我们的人被拦下了,损失不小…” 鬼添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一拳狠狠砸在桌面上。 双线失利,这让他如何向耀叔交代?! 就在这压抑的绝望几乎要淹没他时, 另一部单独放置、用於关键通讯的加密手机,如同天籟般响了起来。 鬼添几乎是扑过去接起。 “说!” “添哥! 三號目標成功了! 人和车都已控制,正在前往预定地点。”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著一丝成功的兴奋。 鬼添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成了! 他们的原计划的底线就是只要三个目標成功一个即可。 “好!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干得漂亮! 確保目標安全,按计划转移, 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准动他一根头髮!” 他强压著激动命令道。 掛断电话, 他立刻拿起那部直通陈光耀的专线,语气带著劫后余生般的振奋, “耀叔!成了! 苏梓睿到手了!” 浅水湾,陈宅书房。 陈光耀听著鬼添的匯报, 一直紧握座椅扶手的手指,终於缓缓鬆开。 他靠在椅背上,长长地、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掌心,竟也微微沁出了冷汗。 这次兵行险著,同时动了苏家和李湛,风险巨大。 他最怕的就是鸡飞蛋打,一个目標都没拿下,那陈家將彻底陷入被动。 现在,虽然李湛和苏梓晴那边意外失手, 但好在原计划中的苏梓睿,顺利拿下! 这就够了! 算是完成了计划中的第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战略目標。 现在双方手里都有了对等分量的筹码,就有了谈判的基础。 至少,儿子的性命暂时无忧了。 压力骤减,陈光耀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而凶狠。 既然最坏的情况没有发生, 既然苏家已经彻底得罪,儿子也有了谈判的保障,那还等什么?! 他对著电话,声音冰冷而决绝,带著一股破釜沉舟的杀气: “阿添,听著! 计划进入第二阶段!” “忠伯!” 他同时唤过一直侍立在旁的管家。 “老爷。” “传我的话下去,” 陈光耀眼底精光爆射,如同出鞘的利剑, “对苏家,发起全面攻击! 香港本土,我要看到苏家的场子明天开不了张! 他们在东南亚的走私线路,在日韩的灰色產业合作点,全部给我拔掉! 动用一切资源,不计代价! 我要让苏敬棠知道,动我陈光耀的儿子,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是!耀叔/老爷!” 电话里的鬼添和一旁的忠伯同时领命,声音中充满了肃杀之气。 战爭的號角,由陈家率先全面吹响! —— 苏家半山豪宅。 苏敬棠刚接到儿子苏梓睿失踪的噩耗,又惊又怒,第一个念头就是——陈家! 一定是陈家乾的! 为了换回陈天佑,他们竟然敢直接对梓睿下手?!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江湖摩擦,这是要彻底撕破脸,全面开战! 就在他怒火中烧,急速思考对策之时, 他的私人手机响了起来,来电显示是——侄女苏梓晴。 “叔叔!” 电话那头,苏梓晴的声音带著一丝急迫, “我…我今晚差点被人绑架! 就在云顶咖啡馆后面! 是李湛…是李湛刚好路过救了我! 他让我告诉您, 那些人是陈家派来的,目標就是我,想用我来换陈天佑!” 苏敬棠听得心头巨震,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衝头顶。 陈家!果然是陈家! 他们不仅对梓睿下手,竟然连梓晴也一併列为目標?! 滔天的怒意和杀机在他胸中翻涌,几乎要衝破胸膛! 然而, 没等他从这接连的坏消息中缓过神来, 书桌上的座机又如同催命符般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沸腾的杀意,拿起话筒。 “讲!” “棠叔!出事了!” 电话那头是他负责灰色產业的心腹,声音焦急万分, “我们在油麻地的两家地下钱庄被人砸了! 观塘的走私仓库起火了! 还有… 还有我们在泰国和日本那边的合作方刚刚同时传来消息, 我们的几条重要线路都遭到了不明势力的拦截和破坏,损失惨重!” 苏敬棠握著话筒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好!好一个陈家! 好一个陈光耀! 绑架我儿子,攻击我產业,断我海外財路! 这是要不死不休啊! 他缓缓放下话筒, 脸上的怒意反而奇异地沉淀下来,化作一种极致的冰冷。 他走到窗前,看著窗外属於苏家的庞大產业和夜色,眼神如同万载寒冰。 “陈光耀…” 他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丝毫情绪,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胆寒, “你想玩大的… 我苏敬棠,奉陪到底!” 港岛上空,两大豪门的战火, 在这一夜,被彻底点燃,再无转圜余地。 —— 半岛酒店,套房內。 李湛、老周和大牛回到房间,气氛並不轻鬆。 老周沉默地烧水泡茶,动作一丝不苟。 大牛则有些愤愤不平地侧躺在沙发上,嘴里嘟囔著, “陈家那帮孙子,胆子也真够肥的...” 老周將一杯刚沏好的热茶推到李湛面前,沉声道, “陈家这次是狗急跳墙了。 陈天佑还在我们手里,他们就敢同时对您和苏小姐下手, 难道不怕失败后,我们直接…” 李湛叼著烟,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他们这是在赌。” 李湛的声音冷静地分析著, “赌他们至少能成功一个。 只要有一个筹码在手,他们就有了跟我们和苏家谈判的底气, 就能打破现在被我们完全拿捏的局面。 不然,就只能眼睁睁看著我们利用陈天佑拿捏他们,他们等不起。”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庆幸, “还好今晚梓晴跟我在一起,不然…” 话说到这里,李湛猛地顿住, 夹著烟的手指停在半空,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鹰... “不对!” 他霍然抬头,看向老周,“他们的目標绝不止我和梓晴! 按照陈光耀的性格,要么不动,要动,就一定会准备多个目標,確保万无一失。 除了我们,他们一定还有別的目標...”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让他瞬间感到一股寒意。 苏梓睿! 或者其他苏家的重要人物!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就在此时, 他放在茶几上的手机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的名字正是——苏敬棠。 李湛与老周对视一眼,立刻接起电话,並按下了免提键。 “棠叔。” “阿湛!” 苏敬棠的声音传来,带著丝的沉重, “今晚…多谢你了! 要不是你恰巧路过,出手救了梓晴, 她要是落在陈家手里,后果我简直不敢想像! 这份情,我苏家记下了!” 李湛能听出对方话语里的后怕与感激,他沉声道, “棠叔客气了,举手之劳。” 然而,苏敬棠的话锋猛地一转, 声音变得更加低沉,甚至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痛苦和愤怒: “但是…阿湛, 梓睿…梓睿他在回家路上,连人带车,被绑走了!” 儘管心中已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个消息,李湛的心还是猛地一沉。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化作一声复杂的嘆息。 “唉…” 他缓缓吐出胸中的浊气,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和冷冽, “还是让他们得手了...” 电话两头,都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陈家的反击,凶狠而有效,瞬间將平衡的局势打破。 现在,双方手中都握有了对方至关重要的人质。 真正的博弈,从现在起, 进入了更加残酷和复杂的新阶段。 第318章 有缘再见 李湛放下电话, 拿出一支烟叼在嘴里,老周默契地拿出火机给他点上。 “要把那小子放了?” 老周沉声问道,指的是还关在东莞的陈天佑。 李湛坐回沙发上,深深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事已至此,人肯定是要放的。” 他语气平淡,“但不能由我们来放。 把人交给苏家,后续具体怎么做,让他们自己去跟陈家交涉。 我们没必要再直接掺和这滩浑水。” 他翘起二郎腿,分析著眼前的局势, “苏家小辈被绑,陈家绑了人还全面开火,这两家肯定还要真刀真枪地火拼一阵子。 不打疼对方,不打到肉痛,他们是不会老老实实坐到谈判桌前交换人质的。” 大牛凑过来,瓮声瓮气地问, “师兄,那陈家这次没得手,会不会像疯狗一样,继续盯著我们咬?” 李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笑容。 “我们马上就回东莞。 回到我们的地盘,借他陈家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打过去。”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不屑,隨即转为一种更深的谋划, “而且,我们在海外连地盘都没有,就算他们想报復也找不到门路。” 他的眼神锐利起来,如同瞄准了猎物的鹰隼。 “陈家既然敢对我下手,这笔帐就不能不算。 以前我们在海外没有目標, 现在...有了。 陈家,以及他们那条线上的所有人,就是我们海外扩张的第一个目標。 在海外,他们是在明处我们在暗处, 我们有的是时间,陪他们慢慢玩...” 话语中的寒意,让房间里的温度都仿佛降低了几分。 第二天一早,浅水湾苏宅书房。 李湛准时到来。 苏敬棠看著他,目光复杂。 他绝不相信昨晚李湛是“恰巧路过”救下苏梓晴, 这两人私下怎么会搅和到一起的? 但现在儿子身陷囹圄,他实在没心思去深究侄女那点小心思。 “棠叔。” 李湛打了个招呼,神色如常。 “阿湛,坐。” 苏敬棠压下心中的疑虑,直接切入正题,脸上带著一夜未眠的疲惫与肃杀, “昨晚,多谢了。” “份內之事。” 李湛摆摆手,问道,“昨晚情况如何?” 苏敬棠冷哼一声, “陈家以为能靠这种突袭就打垮我苏家? 未免太天真了! 香港这边,跳出来捣乱的几个小角色,天亮前就已经清理乾净。 至於海外…” 他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我在东南亚和日韩经营这么多年,根基岂是他说动就能动的? 几条线路暂时受损而已,损失还在可控范围內。 今天,我们的反击就会全面铺开! 他陈光耀怎么打过来的,我就怎么给他打回去! 还要让他付出十倍代价!” 李湛点点头,苏家的底蕴確实深厚,没那么容易被动摇。 苏敬棠话锋顺势一转,提到了核心问题, “阿湛,陈家绑走梓睿,目的很明確,就是为了换回陈天佑。 你看…” 李湛明白了他的意思,爽快应承, “棠叔放心,我明白。 人现在还安置在东莞。 下午最后一天的交流会我就不过去了。 我带人马上回东莞,您这边可以派人跟我一起过去接手。 后续具体交换细节,由您全权主导。” 交流会上该立的威也立了,没必要再去凑热闹。 苏敬棠心中稍定, 对方的爽快和识大体,让他对此人的评价又高了几分。 李湛也顺势提出了自己的需求, “棠叔,陈家这次敢直接对我下手,这个梁子算是结死了。 我李湛行事,向来有恩报恩,有仇报仇。 他们在香港根基深厚,我暂时动不了他根本, 但在海外…我倒是想跟他们碰一碰。 不过...目前...在外边我连一个据点都还没有...” 他话未说尽, 但苏敬棠何等人物,立刻明白了李湛的意图—— 这是要借苏家的渠道,在海外对陈家进行反击,同时也是在为他自己开闢海外地盘。 苏敬棠沉吟片刻,这是一个將李湛更深地绑定在自家战车上的机会, 也能藉助这把锋利的刀去打击陈家海外的势力,可谓一举两得。 “我们在曼谷的素坤逸路,有一家『暹罗明珠』酒吧,生意还不错,地方也够大。” 苏敬棠缓缓说道,目光锐利地看著李湛, “我可以把它转给你,作为你在东南亚的起点。” 他特意强调了一句,带著一丝试探和提醒, “不过,那家酒吧的位置有点特殊... 隔壁一条街有陈家的夜总会,再往里边,更是日本山口组一个小头目的据点。 那里,可不太平。” 李湛听完,眼中燃起了浓厚的兴趣和战意。 他笑著点了点头, “没事。 那样…再好不过了。” 苏敬棠看著他那副跃跃欲试、仿佛猎人找到了理想猎场的表情, 心中不由再次感慨,此子確非池中之物。 將“暹罗明珠”交给他, 或许真能在东南亚,给陈家製造一个大麻烦。 —— 事情商定, 李湛不再耽搁。 苏家派出的人手已准备就绪, 与他一同前往港澳码头,搭乘返回东莞虎门的高速客轮。 车队抵达码头,咸湿的海风扑面而来。 李湛走下车,回望身后那片依旧繁华喧囂的港岛。 这座充满机遇与危机的国际都会,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以及…一抹难以言说的牵掛。 在踏上客轮舷梯前,他停下脚步,最后看了一眼这片土地, 隨即拿出手机,翻找到一个並未存储名字却已牢记於心的號码。 他沉吟片刻,指尖在屏幕上轻轻敲下一行字, “我走了,有缘再见。” 简单,乾脆,一如他的风格。 信息显示发送成功, 他將手机收起,转身,步伐坚定地登上客轮,再无回头。 香港的博弈暂告一段落, 更广阔的棋局,正等待他前去落子。 —— 与此同时, 苏家半山豪宅,苏梓晴的闺房內。 她穿著柔软的睡袍,独自蜷缩在窗边的天鹅绒沙发里, 下巴抵著膝盖,眼神没有焦点地望著窗外维多利亚港的方向。 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却驱不散她心头的迷惘与那份隱秘的悸动。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昨晚的一切—— 亡命奔跑时男人紧握著自己的大手,昏暗小巷里他霸道而灼热的亲吻, 他探入衣內带著薄茧的手指那滚烫的触感, 以及他如同战神般瞬间解决敌人的强悍身影… 每一种感觉都如此清晰, 混合著恐惧、刺激和一种她从未体验过的、令人面红耳赤的羞耻与快意。 他身上那股混合著菸草味的、纯粹的男性气息,仿佛还縈绕在鼻尖,让她心跳不自觉的加速。 “我到底是怎么了…” 她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懊恼,却又掩不住那份深藏的好奇与沦陷。 就在这时, 放在身旁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发出了一声清脆的信息提示音。 苏梓晴的心莫名一跳,一种强烈的预感涌上心头。 她几乎是立刻伸手抓过手机,指尖甚至带著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 屏幕解锁,那条信息,赫然映入眼帘: “我走了,有缘再见。” 简短的七个字,却像一块巨石投入她本就不平静的心湖,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走了? 他就这么走了? 坐船离开,消失在海的那一边? 一股难以言喻的失落和空荡感猛地攫住了她,比想像中还要强烈。 她怔怔地看著那行字, 仿佛能透过屏幕,看到那个男人在码头转身、登上客轮的背影。 但隨即,那字里行间似乎又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不属於他风格的繾綣? “有缘再见…” 她无意识地轻声念著这四个字,原本失落的眼眸中, 渐渐重新亮起一种复杂难明、却更加坚定的光芒。 她將手机紧紧捂在胸口, 仿佛这样就能留住那份残存的、属於他的气息和温度。 缘分会尽的。 她苏梓晴想要的,从来不只是等待缘分。 第319章 回莞和宣泄 高速客轮犁开珠江口昏黄的水域。 当李湛一行人踏上东莞虎门码头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只有码头的灯火与远处城镇的霓虹勾勒出这片他已视为根基之地的轮廓。 几辆车早已在此等候。 李湛对老周吩咐道, “老周,你带苏家的人去『提货』吧,我就不去了,懒得再看到那傢伙。” 他清楚,陈天佑这次回去, 绝对咽不下这口气,未来的麻烦不会少。 老周点头领命。 李湛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眼神冰冷, “帮我给那傢伙传句话——想报仇,我隨时奉陪。 但下次,可就没这次这么走运了。” “明白。” 老周沉声应道。 这时,苏家派来接手的人也从后面跟了上量,快步走到李湛面前。 带头的人约莫三十五六岁, 穿著一身得体的深色西装,戴著副黑框眼镜,气质文质彬彬, 像个高级白领或律师,与这码头夜色显得有些格格不入。 他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李生,辛苦您了。 后续的事情,我们苏家会处理妥当。” 李湛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人你们带走,剩下的事,我们就不参与了。” “李生放心,我明白的。” 眼镜男推了推镜框,隨即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 “对了,李生,泰国曼谷那边, 『暹罗明珠』酒吧的相关手续和人员我们已经交代过去。 您隨时可以派人过去接收。” 李湛点了点头,对此並不意外,苏家的效率一向很高。 “我有人待在那边。 明天我会让他过去接收。” “好的, 明天我会安排酒吧现在的负责人在那里等候,全力配合您的人完成交接。” 事情交代完毕, 老周便带著那名眼镜男和几个苏家手下,乘车前往长安关押陈天佑的废弃化工厂。 等他们离开后,李湛转身对一旁无所事事的大牛说道, “大牛,你先回去吧。 我去姐那儿。” 大牛闻言,脸上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憨厚笑容,挠了挠头, “好嘞,师兄,那我先走了。” 说完,便自行离开了码头。 李湛独自坐上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发动引擎,朝著长安姐公寓的方向驶去。 车窗外的夜景飞速倒退, 香港几日经歷的波诡云譎、生死搏杀, 以及那暗巷中意乱情迷的纠缠,如同电影画面般在他脑海中闪过, 尤其是苏梓晴那混合著高贵与慌乱、最终在他怀中融化的模样, 像一根羽毛,不断撩拨著他压抑的神经,一股无处宣泄的燥火在小腹盘旋。 他需要发泄。 但他也没忘记回来要做的事。 单手扶著方向盘,他拿出手机,拨通了蒋哥的电话。 “蒋哥,我回来了。” 电话那头传来蒋哥沉稳而略带欣喜的声音, “湛哥!回来就好! 香港那边…” “事情基本了了。” 李湛打断道,语气不容置疑, “通知下去,让所有镇的话事人,明天下午两点,准时到凤凰城开会。” “好的,湛哥,我马上安排!” 蒋哥立刻应承,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掛断电话,李湛一脚油门,轿车更快地融入夜色之中。 不多时,车辆驶入长安一个安静的高档小区。 李湛停好车,熟门熟路地乘坐电梯上楼,用钥匙直接打开了姐公寓的门。 屋內飘散著淡淡的饭菜香气,温暖的灯光下,只见姐正在开放式厨房里忙碌著。 她今天下身穿著一条紧身的蓝色牛仔裤, 將她丰腴挺翘的臀部和修长双腿的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上身则是一件贴身的米白色羊绒衫,领口微松, 露出精致的锁骨和一抹若隱若现的雪白沟壑。 羊绒衫柔软的布料紧紧包裹著她饱满的胸脯,隨著她切菜的动作微微颤动, 充满了成熟女人居家时那种毫不刻意、却足以令男人血脉賁张的性感。 听到开门声,姐回过头,看到是李湛,漂亮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 嘴角自然勾起一抹温柔又带著风情的笑意, “回来了? 刚好,饭马上就好…” 她的话还没说完, 李湛已经像一头锁定猎物的豹子,几步冲了过去。 他从身后猛地一把紧紧抱住她,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颈侧和耳畔, 带著一股从香港带回来的、未曾散尽的戾气与欲望。 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猛烈动作惊得轻呼一声,手中的动作顿住。 但她毕竟是跟了李湛不短时间的女人,对他极为了解, 感受到他身体里那股亟待宣泄的躁动, 她非但没有挣扎, 反而放鬆了身体,柔顺地靠在他坚实的胸膛上,发出一声瞭然的轻笑, 带著一丝宠溺和纵容, “火气这么大…在香港谁招惹你了?” 李湛没有回答,他用行动代替了言语。 他一手依旧环著她柔软的腰肢, 另一只手已经迫不及待地从她羊绒衫的下摆探了进去, 掌心带著微微的粗糙和滚烫的温度,直接覆盖在她胸前那团饱满柔软的丰腻之上, 带著些许粗暴地揉捏起来。 “嗯…” 姐被他充满侵略性的手法弄得发出一声压抑的呻吟,身体微微颤抖, 手中的锅铲“哐当”一声掉落在灶台上。 李湛喘著粗气,將她的身体转过来,面对面地压在冰冷的厨房案台边缘。 案台上还有未切完的蔬菜。 他低头,狠狠地吻住她娇艷的红唇,不给她丝毫喘息的机会。 同时, 他的手已经灵活地解开了她牛仔裤的纽扣和拉链,用力向下一扯! “阿湛… 別…別在这里…” 姐意乱情迷间,尚存一丝理智,试图推开他,声音断断续续。 但此时的李湛,哪里还听得进去。 在香港积压的紧张、算计,以及被苏梓晴撩拨起的邪火,在此刻彻底爆发。 他轻而易举地制住她软弱的抵抗, 將她那条紧身牛仔裤连同底裤一起褪到了腿弯,露出雪白浑圆的... 他用自己的身体將她牢牢固定在案台与他之间,快速解除了自身的束缚, 隨后猛地... “啊——!” 姐仰起头,发出一声既痛苦又满足的悠长呻吟, 指甲不由自主地深深掐入他手臂的肌肉中。 厨房里,顿时响起了激烈...的...之音。 混合著粗重的喘息、压抑的呻吟、以及锅碗瓢盆因为撞击而发出的细微叮噹声… 构成了一曲最原始欲望的交响。 李湛如同不知疲倦的征服者,在这片熟悉的丰腴土地上肆意征伐, 將所有的情绪—— 杀伐的冷厉、博弈的疲惫、以及那抹说不清道不明的悸动, 全都化为最直接的力量,尽情宣泄。 不知过了多久,风暴才渐渐平息。 李湛靠在案台上,微微喘息。 姐则软软地趴在他怀里, 浑身香汗淋漓,羊绒衫被推至胸口上方,牛仔裤褪在脚踝, 脸上带著极度满足后的慵懒潮红,眼神迷离,连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 空气中瀰漫著情慾和饭菜混合的奇特气味。 李湛闭上眼, 感受著身体里那股躁动终於缓缓平復。 香港的一切,似乎也隨著这次宣泄,暂时被拋在了脑后。 第320章 新时代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 在凌乱的臥室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李湛从沉睡中缓缓醒来, 鼻腔里縈绕著姐身上特有的、成熟女性混合著高级香水的馥鬱气息。 他结实的手臂正从后方环抱著姐赤裸的腰肢,掌心贴合在她柔软平坦的小腹上。 眼前的景象堪称一幅活色生香的画卷。 姐侧臥著,丝被只堪堪盖到腰际, 露出大片光滑白皙的背脊,曲线如同精心雕琢的美玉。 顺著那诱人的腰线向下, 是被丝被微微勾勒出的、异常饱满夸张的浑圆弧线, 如同熟透的蜜桃,散发著惊人的肉感和诱惑。 乌黑的长髮有些凌乱地铺散在枕头上,更衬得肌肤如雪。 整个房间都残留著昨夜疯狂的痕跡。 地上散落著男士衬衫、女士睡裙和高跟鞋, 皱巴巴的床单无声诉说著曾经的激烈战况,空气中仿佛还瀰漫著情慾未散的味道。 李湛紧了紧手臂, 將怀中的温香软玉更贴近自己几分,下巴轻轻摩挲著她散发著馨香的发顶。 感受到他的动作,姐也悠悠转醒。 她慵懒地转过身, 像只饜足的猫咪,自然而然地枕进李湛的臂弯里, 仰头看著他,眼角眉梢还带著一丝昨夜残留的春情和满足。 “醒了?” 她的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沙哑,格外性感, “这趟去香港,还顺利吗?” 李湛大手在她光滑的脊背上轻轻抚摸著, 简略地將香港之行的情况说了说,重点提了与苏家的合作以及和陈家的结怨。 姐静静地听著,等他说完,才轻声问道, “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李湛笑了笑,撑起身体靠坐在床头。 姐也顺势坐起身,丝被从她胸前滑落,露出那对颤巍巍、规模惊人的丰硕, 但她毫不在意。 很自然地伸手从床头柜拿了支烟点上,自己优雅地吸了一口, 然后纤纤玉指夹著烟,熟稔地递到李湛唇边。 李湛就著她的手吸了一口,吐出淡淡的烟雾, 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攘外必先安內。” 他缓缓说道,声音带著掌控一切的沉稳, “东莞的地下世界,表面上是统一了,但吞下去的东西,需要时间消化。 各个镇区投诚过来的人马,心思各异。 新接手的场子和线路,也需要重新梳理,建立起我们自己的规矩。”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 “现在最要紧的, 是把这些新纳入的力量和资產,彻底整合,拧成一股绳, 打造成只听我们號令的、如臂使指的铁拳! 只有內部铁板一块,拳头足够硬,出击才有力量,对外… 才能想打哪里,就打哪里; 想让谁痛,就让谁痛!” 姐仰头看著身边这个男人, 看著他侃侃而谈时那自信而充满野心的侧脸,眼中溢满了毫不掩饰的爱意与自豪。 她是亲眼见证者, 见证了这个男人如何在不到半年的时间里, 从长安镇一个籍籍无名的底层,一路浴血搏杀, 吞长安,败刘家,收东部,降虎门黄江... 最终站上了东莞之巔,成为名副其实的“东莞王”! 这如梦似幻的崛起速度,这翻云覆雨的梟雄手段, 都让她深深著迷,也让她心甘情愿地臣服。 她知道, 属於自己男人的时代,才刚刚揭开序幕。 —— 午后, 长安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气氛凝重得仿佛能拧出水来。 一张临时搬来的长条会议桌横亘在房间中央,涇渭分明地划分出两个阵营。 一边是以老周、蒋哥、水生、大勇、阿祖等人为首的李湛核心班底。 他们个个坐姿挺拔,眼神沉稳內敛,身上带著一股经歷过血火淬链的煞气与忠诚。 另一边,则显得复杂许多。 依次坐著黄江太子辉、虎门白沙强、塘厦韩文楠、大岭山段锋... 以及另外七八个最近两天才递上投诚帖子的镇级话事人。 自从太子辉和白沙强拿下厚街和常平后,其他镇的话事人也都明白大势已去, 纷纷主动投诚了过来。 至此,李湛终於在明面上面统一了东莞地下世界。 这些人,几天前还是各自地盘上说一不二的地下皇帝, 此刻却齐聚於此,身份已然天差地別。 有人如太子辉般面色平静,眼神闪烁,不知在盘算什么; 有人如白沙强般虽然坐著,但那股悍勇之气依旧不减,只是收敛了许多; 也有几个,脸上则带著难以掩饰的拘谨、不安,甚至是一丝不易察觉的屈辱与不甘。 目光交匯间,有审视,有猜忌,也有对未来的茫然。 偌大的房间里鸦雀无声,只有沉重的呼吸声和空调的低鸣, 空气中瀰漫著权力更迭后特有的、混合著野心、戒备与臣服的复杂气息。 “吱呀——” 厚重的实木房门被从外面推开, 如同铁塔般的大牛率先走了进来,沉默地站在门侧,如同一尊门神。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被吸引过去。 紧接著,一道身影出现在门口。 李湛穿著一件深灰色的长款风衣, 衣袂隨著他的步伐微微摆动,带著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他缓缓走了进来,目光如同冷电般在会议室內扫视一圈, 每一个与他目光接触的人,无论是亲信还是新降者,都不自觉地心神一凛。 隨后,三位风格各异、却同样光彩夺目的女人跟在他身后走了进来。 左侧是姐, 一身暗红色绣金线的旗袍,勾勒出丰腴曼妙的曲线, 云鬢高挽,妆容精致,眉眼间流转著成熟女人的风韵与精明。 右侧是红姐, 穿著剪裁利落的黑色西装套裙,丝袜高跟鞋,戴著金丝眼镜, 气质干练冷艷,一副商业精英的派头。 稍后一点则是小夜,一头醒目的宝蓝色短髮, 穿著破洞牛仔夹克和牛仔裤,隱约露出布满彩色纹身的臂, 眼神叛逆不羈,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意,充满了另类的性感与危险气息。 这三个女人,如同眾星拱月般,衬托著中央那个男人的不凡。 李湛迈步,径直走到会议桌的主位前。 风衣下摆划出利落的弧线。 他没有立刻坐下,而是从风衣內袋里掏出一包未开封的香菸, 隨手扔在光亮的桌面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再次用那双深邃而凌厉的眼睛,缓缓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脸。 无需言语,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已然笼罩全场。 就在这时, 老周率先推开椅子站起身,微微躬身,声音沉稳而清晰地打破了寂静: “湛哥!” 如同按下了某个开关。 “唰”的一声! 蒋哥、水生、大勇、阿祖… 所有核心成员齐刷刷起身,动作整齐划一,眼神狂热而恭敬。 另一侧,以太子辉和白沙强为首,韩文楠、段锋以及其他那些新投诚的话事人, 在片刻的迟疑和眼神交换后,也纷纷站了起来。 有人动作略显僵硬,有人声音带著些许涩然, 但最终,所有人都低下了曾经高昂的头颅,匯成一股虽不完美却足够震撼的声浪: “湛哥——!” 声音在宽敞的办公室內迴荡,带著臣服的重量,也宣告著一个新时代的到来。 姐、红姐、小夜三位美女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湛身上, 眼神中充满了难以掩饰的骄傲、自豪,以及更深沉的倾慕与爱恋。 李湛看著眼前这群代表著东莞地下世界最新秩序的人们,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缓缓直起身,隨意地摆了摆手。 “都坐。” 简单的两个字,霸气侧漏。 第321章 安抚和震慑 李湛那声“都坐”落下, 会议室里响起一片椅子挪动的声音,但气氛比之前更加肃穆。 所有目光都聚焦在主位那个男人身上,等待著他的训示。 李湛没有立刻开口, 他再次用目光缓缓扫过眾人, 尤其是在新投诚的那批话事人脸上多停留了片刻, 仿佛能看穿他们心底最后一丝不甘与侥倖。 “我知道...”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在座有些人... 坐在这里是形势所迫,心里未必服气,甚至觉得是自己吃亏了。” 这话如同针刺,让新投诚的几个话事人眼神闪烁,下意识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但我告诉你们...” 李湛语气陡然转冷, “你们这是运气不错,是你们自己救了自己!” 他身体微微前倾,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睁开眼看看现在的世界吧... 国家发展成什么样了? 现行体制之下,还想像以前那样,开赌场、卖药丸,无法无天? 简直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你们真当国家会任由我们这些地下脓包继续发展下去? 幼稚! 上面这是在等一个合適的时间, 时间到了我们就是最合適被推出去的祭品。”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几个之前以偏门生意为主的话事人, 那几人顿时头皮发麻,冷汗涔涔。 他们不是不知道风险,只是利益薰心, 如今被李湛毫不留情地当面点破,那层侥倖的窗户纸被彻底捅穿。 “我们的时间真的不多了... 夜总会、酒吧这类,上面或许还能睁只眼闭只眼。 但谁要是还敢碰『赌』和『毒』!” 李湛的声音斩钉截铁, “有一个算一个,绝对死路一条! 別到时候连累所有人!” 这番话如同重锤,敲在不少新投诚者心上。 他们面面相覷,脸上那点残存的轻视和敷衍终於彻底收起,取而代之的是凝重和深思。 能混到一方话事人的,没几个是真蠢。 李湛点出的,正是他们內心深处隱隱不安却又不愿正视的未来。 看到眾人神色的变化, 李湛语气稍缓,但依旧凌厉, “下面,我们要用最短的时间,把东莞整合成铁板一块,只有一个声音! 所有上不了台面的產业,必须彻底洗白! 我不是在跟你们商量。” 他顿了顿,拋出一个更重磅的消息,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心里在打鼓, 大家一直乾的是地下买卖,觉得洗白了自己就没用了,没事可干了。 大错特错!” 他环视一周,猛地抬手指向南方,声音陡然拔高,如同惊雷炸响, “我们这帮人的出路在哪里? 在国內吗? 不!” “在东南亚! 那里,才是我们能够真正施展拳脚的新天地! 那里规矩没那么死,机会遍地,但也远比国內凶险十倍! 我们要去那里重新抢地盘,立规矩... 跟本地的、还有其他国家的牛鬼蛇神撕咬! 那是真的可能会没命的!” 他冷笑一声,目光如刀般刮过那几个面露怯意的新人, “如果有人怕了,过惯了在国內躺著收钱的日子,不敢去刀口舔血… 没关係! 现在站出来,拿一笔安家费,立刻滚蛋! 我李湛这里,不养閒人,更不养孬种!” “现在,有人要退出吗? 这是最后的机会。 过了今天,还坐在这里的人,倘若阳奉阴违,不听號令… 就別怪我李湛...” 他没有说下去,但那眼神里的寒意已经说明了一切。 会议室里落针可闻,沉重的呼吸声此起彼伏。 有人脸色发白,有人眼神挣扎,但最终,没有人站起来。 太子辉垂著眼皮,不知在想什么; 白沙强则舔了舔嘴唇,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好战的光芒。 李湛等了几秒,见无人退出。 这才缓缓坐直身体,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没人退出? 好。” 烟雾繚绕中,他沉声下令, “老周!蒋哥!” “湛哥!” 两人立刻应声而起。 “立刻按照之前整合市区五镇和东部三镇的规矩, 用最快的速度,把东莞所有镇的资源—— 人员、资產、渠道,全部给我重新梳理、整合一遍! 我要的是只有一个声音一个规矩,明白吗?” “明白!” “另外...” 李湛看向老周, “出海是势在必行,我们需要一支常驻海外能打硬仗的武装力量。 你和各镇负责人商量一下, 把各镇所有能打、敢拼的苗子都给我筛出来,用你在部队的那一套,给我往死里练! 以后,他们都要出海轮岗,见血!” “是!” 老周眼中精光一闪,重重领命。 最后,李湛看向所有面露忐忑的新人们,给出了定心丸, “整合之后,你们对原有地盘的直接掌控力肯定会减弱,这是必然。 但你们依然是各镇的负责人,是『新锐』公司的股东! 年底,按照整合后的业绩和规矩分红。 我可以保证,只要用心做事,你们拿到手的,绝不会比之前自己捞偏门时少!” 这话让不少人暗暗鬆了口气,脸上的抗拒之色又消散了几分。 会议在李湛雷厉风行的部署中结束。 眾人怀著各异的心思——有振奋,有忐忑,有野心,也有不安... 陆续离开了办公室。 最终,房间里只剩下姐、红姐、小夜三个他的女人, 以及老周、蒋哥、大勇、水生、大牛、阿祖这些最早追隨他的核心班底。 —— 长长的会议桌被迅速撤下, 办公室恢復了往日宽敞肃穆的模样。 眾人重新落座, 姐、红姐和小夜自然地坐在了李湛身侧的沙发上。 老周沉默地拿起茶具,开始烧水、温杯... 大牛则无声地站到了办公室门外,隔绝了內外。 氛围顿时舒缓了一些。 李湛放鬆地靠在主位沙发上,目光首先投向老周, “苏家的人,走了吗?” 老周正將沸水冲入紫砂壶。 他头也没抬,声音平稳地回答, “昨天晚上提了人,就直接撤了,走的是虎门那条走私线。” 李湛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放走陈天佑也是非他所愿,但是苏家的面子还是要给的, 后面海外开拓的初期还离不开苏家的帮衬。 陈家这笔帐,他记下了。 他的视线转向如同影子般坐在角落的水生,语气变得冷冽, “水生,各镇的监控小组,不仅不能撤,还要加强。 我要知道那些新投过来的话事人所有动向, 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话,甚至晚上睡在哪个女人那里。”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不容置疑的杀伐之气。 “整合期间,如果有人敢阳奉阴违,或者私下搞小动作,不用向我请示, 证据確凿后,立刻处理掉。 现在我们时间紧迫,没空陪他们耗下去。” 水生简洁应道, “好的湛哥,我明白。” 接著,李湛看向负责具体產业整合与明面生意的蒋哥, “蒋哥,整合的事情你多费心。 另外,通知子桥,让他在每个镇,都以『新锐置业』的名义,设立一个分公司。 让他儘快和周明远那边对接, 动用一切资源,把各镇位置好、有潜力的地皮,儘可能多地拿下来。 房地產这块,必须儘快落到实处,这是洗白的关键。” 蒋哥沉稳地点点头,將每一项指令都记在心里, “明白,湛哥。 我会和子桥紧密配合,儘快推进。” 最后,李湛的目光落在负责澳门赌厅对接和部分灰色渠道的阿祖身上, “阿祖,明天你去找各镇的话事人, 把他们原来经营赌档积累的客源、渠道,全部梳理出来,整合到我们在澳门的线上。 如果现有的赌厅接待能力不够, 你就直接去跟水房谈,让他再给我们增加两个厅的份额。 这块业务,要规范,也要做大。” 阿祖立刻应承, “好的湛哥,我马上就去找他们谈,儘快把资源对接过去。” 一道道指令清晰明確地发出, 將內政、监察、商业、灰色產业等方方面面都安排得滴水不漏。 核心几人各自领命,心中对李湛的敬畏与信服更深一层。 正事谈完,水也烧开了。 老周嫻熟地泡好功夫茶,给在座每人分了一杯。 茶香裊裊中,几人放鬆下来,聊了聊家常,说了些近期的趣闻,气氛暂时缓和了些许。 茶过几巡,老周、水生和蒋哥便起身告辞, 他们身上都担著千钧重担,需要立刻去执行李湛的部署。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李湛和他的三个女人。 方才议事的肃杀之气渐渐消散,被一种曖昧而私密的氛围所取代。 第322章 市区探望 办公室的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李湛和姐、红姐、小夜三人。 之前议事的肃杀氛围瞬间消散,被一种旖旎而鬆弛的空气所取代。 姐最是懂得风情,她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旗袍下丰腴的曲线展露无遗,隨即自然地侧过身, 柔软的手臂便环上了李湛的脖颈,吐气如兰, “阿湛,现在大局已定,什么时候带我们去泰国见识见识呀? 听说那边的『风俗业』,可是別有一番天地呢。” 她话语里的暗示,既有对传闻的好奇,也带著一丝撩拨。 李湛笑了笑,一只手很自然地揽住她的腰肢, 另一只手则隨意地放在她穿著丝袜的丰腴大腿上,指尖隔著细腻的丝袜轻轻摩挲著。 触感温润,充满弹性。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他语气带著一丝宠溺,但眼神却很清醒, “前期是要去抢地盘的,可不是请客吃饭,那是要真刀真枪、见血的。 让那帮男人先去把路蹚平了,等站稳脚跟,再接你们过去不迟。” 这个道理三女都懂,姐也只是撒娇般一提, 闻言便乖巧地“嗯”了一声,將头靠在他坚实的肩膀上。 这时,一头蓝发、一身叛逆打扮的小夜也凑了过来, 毫不客气地坐在李湛另一侧的沙发扶手上,带著纹身的手臂搭在他肩头, 好奇地问, “湛哥,那以后是不是整个东莞的夜场,都归我们姐妹管了?” 李湛感受著两侧传来的不同韵味与体温,笑著摇了摇头。 “那是最终目標。 不过现在还不行。 夜总会是少数原来的灰色產业中洗白后还能继续存在的產业, 总得留些汤给下面那些刚归顺的话事人,让他们也能安插些自己人,有点念想。 刚开始就弄得太彻底,容易激起不必要的反弹。”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张风格各异却同样迷人的脸庞, 带著一丝戏謔, “况且,光是现在长安这几个场子,就够你们忙得脚不沾地了吧? 真把全东莞的都给你们,你们吃得消吗?” “哼,小看人!” 红姐推了推金丝眼镜,虽然穿著最是正经的职业套装, 但眼神流转间却自带一股冷艷的风情, 她语气干练,却也不乏娇嗔, “只要我们姐妹想,就没有管不过来的。” 话虽如此,三女心里也清楚,李湛说的是事实。 整合初期,稳定压倒一切。 又温存嬉闹了一阵, 姐细腻地察觉到李湛眉宇间一丝不易察觉的思虑,知道他还另有安排。 她率先站起身,体贴地替他整理了一下刚才被她们弄皱的衣领。 “好了,不缠著你了,知道你是做大事的人。 我们也该回去看看场子了。” 红姐和小夜也相继起身,虽然不舍,但也分得清轻重。 三女依次在李湛脸颊上留下轻吻,带著不同的幽香,裊裊婷婷地离开了办公室。 房间內重归安静,仿佛还残留著她们的体温和香气。 李湛收敛心神,脸上的慵懒瞬间褪去,恢復了平日的冷峻。 他拿起沙发上的风衣,朝门外喊了句, “大牛,备车,去市区。” —— 大牛开著车,平稳地驶向市区。 李湛靠在后座,闭目养神,脑海中梳理著从香港归来后的千头万绪。 车子在市人民医院门口停下。 李湛睁开眼,眼底的疲惫一扫而空,恢復了惯有的锐利与沉稳。 他和大牛径直来到住院部的高级病房区。 推开病房门,一股消毒水的气味中夹杂著些许沉闷。 这是一个双人病房, 伤势较轻的铁柱正百无聊赖地靠在床头摆弄著手机, 他的左腿还打著石膏,但气色已比一个月前红润了许多。 另一张床上,黑仔依旧安静地躺著,脸色依旧有些苍白, 但呼吸平稳,显然还在恢復期,不过性命已然无虞。 “师兄!” 铁柱一看到李湛,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手机往边上一扔,挣扎著就想下床,脸上满是憋坏了的烦躁, “师兄你可来了! 我快在这医院里闷出鸟来了! 这点伤早没事了,让我出院吧!” 李湛快步上前,按住他不安分的肩膀, 力道恰到好处地让他重新靠回去,笑骂道, “骨头还没长结实就想蹦躂? 安心给我躺著!” 他边说边看向另一张床上的黑仔,眼神柔和了些许, “黑仔怎么样?” 铁柱挠挠头, “黑仔哥好多了,医生说恢復得比预想快,就是还得静养,不能急。” 李湛走到黑仔床边,看了看监测仪器的数据, 又仔细端详了一下他沉睡的面容,確认情况稳定,这才彻底放心。 他拍了拍铁柱没受伤的那边肩膀,语气带著安抚, “知道你闷坏了。 待会儿我去跟主治医生聊聊, 如果条件允许,就先让你出院, 至少转回长安那边的医院,离兄弟们近,也方便照顾。” “真的? 太好了师兄!” 铁柱闻言,脸上立刻绽放出兴奋的光彩。 李湛在病房里待了约莫半小时,详细询问了两人的恢復情况, 也简单说了说近来外面发生的事, 听得铁柱心驰神往,恨不得立刻跟著师兄继续打拼。 见时间差不多, 李湛起身, 对铁柱和依旧沉睡的黑仔道, “好好休养,別胡思乱想,外面有我们。” 他转头对大牛说, “大牛,你留下多陪陪他们,晚点再回去。” 大牛憨厚地点点头,蒲扇般的大手拍了拍胸脯, “放心吧师兄,我看著他们!” 安排好师弟们后, 李湛独自一人离开医院,开车驶向林夏家的方向。 林夏目前还在母亲周雅家休养, 那是东莞市区一个环境清幽的高档住宅区,安保严密。 停好车,李湛熟门熟路地上了楼, 站在门前,他整理了一下衣领,才抬手按响了门铃。 门很快被打开, 但出现在门口的,並非林夏的母亲周雅, 而是一张温婉秀雅、带著些许惊讶的俏脸——沈心玥。 第323章 涟漪 沈心玥今天穿著一件米白色的针织长裙, 勾勒出匀称的身段,长发鬆松挽起,几缕髮丝垂在颈侧,平添了几分柔美。 看到李湛,她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脸颊微微泛红,似乎又想起了那次浴室里尷尬又曖昧的意外。 “李…李湛? 你来了啊。” 沈心玥的声音依旧温柔,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嫂子。” 李湛神色如常地点点头,目光越过她向屋內看去, “周姨不在?” “嗯,小姨单位临时有事,要出差几天,就让我过来陪陪小夏。” 沈心玥侧身让开通道,解释道。 李湛迈步进屋, 客厅里, 林夏正窝在沙发上看电视,手臂上的绷带已经拆除, 只贴著一块不大的敷料,气色看起来相当不错。 她一看到李湛,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笑容, 像只快乐的小鸟般从沙发上跳起来,几步就衝到了他面前。 “阿湛! 你怎么来了!” 她自然地挽住李湛的手臂,仰头看著他,眼中满是思念。 “来看看你恢復得怎么样。” 李湛看著她活泼的样子, 脸上也露出了真切的笑容,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脸蛋, “看样子是好了,又能活蹦乱跳了。” “早就好啦! 是我妈非让我在家多休息几天,闷都闷死了!” 林夏嘟著嘴抱怨,隨即又兴奋地拉著他坐到沙发上,嘰嘰喳喳地问个不停, “你快跟我说说,最近都忙什么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去香港顺利吗? 有没有遇到什么危险?” 李湛接著她坐下,避重就轻地捡了些能说的事情, 比如“交流会”的见闻,略去了其中的凶险和与苏梓晴的纠葛, 只说是去谈了些生意上的合作。 林夏听得津津有味,眼神里充满了对李湛的崇拜和依赖。 两人靠得很近,低声交谈著,气息交融。 或许是久別重逢,或许是气氛使然, 李湛看著林夏近在咫尺的娇顏和那微微开合、泛著水润光泽的唇瓣,眼神渐渐深邃。 他的手,不动声色地从她腰间滑入衣摆,抚上她光滑细腻的背部肌肤。 林夏身体微微一颤,脸上瞬间飞起红霞, 她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厨房方向,压低声音,带著一丝羞怯和慌乱, “別…阿湛, 心玥姐还在呢…” 然而,她的抗拒在李湛带著侵略性的气息和熟练的爱抚下, 很快便土崩瓦解,化作细碎的呢喃。 李湛低笑一声,乾脆將她整个人拦腰抱起,走向她的臥室。 “阿湛…门…” 林夏將滚烫的脸埋在他颈间,声音细若蚊蚋。 李湛用脚后跟轻轻带上了房门,但没有锁死。 不一会儿, 压抑的喘息与令人面红耳赤的细微声响,便隱隱从门缝中透了出来。 与此同时, 沈心玥在厨房细心洗好了水果,端著果盘走了出来。 她走到林夏臥室门口,刚想抬手敲门,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门內那刻意压抑、却又无法完全隔绝的曖昧声响,如同细密的电流般钻入她的耳朵。 她是过来人,瞬间就明白了里面正在发生什么。 “轰”的一下, 沈心玥的脸颊连同耳根都红透了,心跳骤然失序。 她端著果盘的手微微颤抖,僵在原地,进退维谷。 那声音… 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起了那个夜晚,氤氳的水汽中, 李湛突然闯入时, 那双锐利眼眸在她赤裸身体上扫过的瞬间… 那股被冒犯却又夹杂著奇异刺激的战慄感,仿佛再次席捲而来。 她感到一阵莫名的口乾舌燥, 身体深处似乎也泛起了一丝难以启齿的热意。 她慌忙后退几步,几乎是逃也似地回到了客厅, 將果盘放在茶几上,自己则坐在沙发里,心绪久久无法平静。 房间里那隱约的声响, 仿佛魔咒般,不断撩拨著她沉寂已久的心弦。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沈心玥感觉自己像个多余的摆设。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丈夫周明远近日来的冷漠面孔—— 他越来越频繁的夜不归宿,偶尔回家时身上沾染的、属於其他女人的甜腻香水味, 以及那毫无温度的眼神… 这一切都像无形的针,密密麻麻地刺在她心上, 让她在这段名为婚姻的牢笼里感到窒息。 她不是没想过挣脱。 离婚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微弱的火星,偶尔闪烁,却又迅速被她自己掐灭。 两人的结合本就是政治婚姻, 沈家依附於周家生存的现实,像两条冰冷的锁链,將她牢牢捆缚。 她只能继续扮演温婉得体的周家儿媳, 如同一个没有灵魂的木偶,在这华丽的坟墓里日渐枯萎。 然而,此刻, 林夏房间里隱隱传来的、压抑的声响, 却像投入死水潭的石子,在她沉寂的心湖中搅动起一圈圈禁忌的涟漪。 那细微的喘息,床垫轻微的吱呀声,像带著鉤子,不断撩拨著她敏感的神经。 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与自身婚姻不幸的双重催化下, 沈心玥感到一阵莫名的燥热从身体深处升起。 她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变得急促, 脑海中竟不受控制地开始幻想门內的景象—— 李湛那强健的身躯,林夏迷醉的神情… 一种久违的、陌生的渴望,如同藤蔓般悄然滋生。 不知何时, 她的手竟鬼使神差地、颤抖著滑入了自己的衣摆, 指尖触碰到腰间细腻的肌肤,带来一阵战慄。 她闭上眼,试图用那虚幻的想像来填补內心的空虚与寂寞… “唔…” 突然,她浑身猛地一颤, 如同从噩梦中惊醒般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自己那只探入衣內的手。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瞬间將她淹没! “我在干什么?!” 她內心尖叫著,像被烫到一般迅速抽回手,仿佛那只手沾染了剧毒。 慌乱地站起身,几乎是踉蹌著衝进了客用洗手间, “砰”地一声关上门, 背靠著门板剧烈地喘息。 她拧开水龙头, 用冰冷的洗手液反覆搓洗著那只手,直到皮肤发红。 又不停地用冷水拍打脸颊, 试图浇灭那不该有的燥热和唤醒沉沦的理智。 镜子里, 她看到自己潮红未退的脸和写满慌乱与羞愧的眼睛。 第324章 暹罗明珠 不知过了多久, 主臥室里的声响终於渐渐平息。 当李湛和林夏整理好衣物,神態自若地走出房间时, 沈心玥已经强作镇定地坐在客厅里, 手里捧著一本杂誌,眼神却根本不敢与他们对视。 林夏脸上还带著事后的红晕,看到表嫂,更是羞得无地自容, 悄悄伸手在李湛腰间用力掐了一把, 低声嗔怪,“都怪你!” 李湛吃痛,却只是笑了笑,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沈心玥。 她虽然极力掩饰, 但那微微泛红的眼角,略显急促的呼吸, 以及那一闪而过的慌乱,都没逃过他的眼睛。 结合水生之前匯报的关於周明远在外风流成性、夫妻关係名存实亡的情报, 一个大胆的猜测在他心中形成。 难道…这位端庄温婉的表嫂,刚才在门外… 想到这里,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几不可察的、带著几分玩味的征服欲。 三人聊了一会儿, 林夏起身回房去拿东西。 客厅里只剩下李湛和沈心玥,空气仿佛瞬间变得稀薄而粘稠。 李湛也站起身,看似要走向门口, 却在经过沈心玥身边时,脚步微微一顿... 手背跟她的挺翘的臀部外侧不可避免地发生了一次极其短暂的、轻微的触碰。 虽然现在是冬天,但在家穿得並不厚。 那瞬间的体温传递与衣料摩擦, 让沈心玥如同被微弱的电流击中,身体瞬间僵直,大脑一片空白... 她猛地抬眸,带著一丝慌乱与难以置信看向李湛。 他是故意的吗? 还是只是无意的巧合? 然而,李湛却是脚步未停,神色如常地继续走向洗手间, 背影从容淡定,仿佛刚才那剎那的接触真的只是无心之举。 看著他消失在洗手间门后的身影, 沈心玥怔在原地,心绪如同被猫爪搅乱的线团。 刚才那一下只是她的错觉吗? 那股被冒犯的直觉,与对方坦然姿態带来的不確定性交织在一起, 让她陷入了迟疑与困惑。 “他…到底是…” 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那个尷尬又曖昧的夜晚, 浴室里氤氳的水汽, 以及那双骤然闯入、在她赤裸身躯上停留过的锐利眼眸… 回忆如同潮水般涌来, 让她的脸颊不受控制地阵阵发烧,心跳也失去了平稳的节奏。 李湛从容地走进洗手间,关上门, 看著镜中的自己,脸上露出一抹篤定的笑容。 有些种子, 只需要一点点微妙的土壤和曖昧的催化,便能悄然生根发芽... 片刻后,李湛告辞离开。 公寓里,只剩下心满意足的林夏和內心早已凌乱不堪的沈心玥。 一个沉浸在恋爱的甜蜜与羞涩中, 另一个,则陷入了欲望与现实的剧烈挣扎... 平静的表象下,暗流汹涌。 —— 也是当天下午。 泰国,曼谷。 素坤逸路在夜幕降临后,便彻底甦醒过来。 霓虹灯招牌闪烁著迷离的光芒,震耳的音乐从大大小小的酒吧里倾泻而出, 混杂著各国游客的喧囂、街头小贩的叫卖以及摩托车呼啸而过的噪音, 构成了一幅充满活力与混乱的东南亚街景。 这里既是游客的天堂,也是各方势力盘踞、暗流涌动的江湖。 每一家生意兴隆的店铺背后,都可能站著一个不容小覷的角色, 械斗、火併如同这里的季风,並不罕见。 “暹罗明珠”酒吧就坐落在这条繁华街道的中段。 此刻,酒吧顶楼的办公室內,气氛却与楼下的喧囂截然不同。 办公室装修带著浓郁的泰式风格,却又透著商务的简洁。 进哥儿,穿著一件熨帖的浅色亚麻衬衫,戴著一副金丝眼镜, 镜片后是与他年纪不符的沉稳目光。 他身材高大,额前一片光亮,更显得脑门宽阔,仿佛蕴藏著无穷智慧。 现在的他正安静地坐在主位上,听著苏家派来的代表完成最后的交接。 “…李进先生, 这是『暹罗明珠』所有的產权文件、租赁合同以及近半年的帐目。 酒吧原有的、属於我们苏家的核心人员將会全部撤回香港, 只留下一些本地僱佣的经理和服务人员,確保酒吧能够正常运营。 后续的一切,就要仰仗您了。” 苏家代表语气客气, 但眼神中也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 他想看看这个苏家的临时盟友究竟有何能耐。 李进微微頷首,声音平和, “辛苦了,请转告苏先生,这里我会处理好。” 交接过程简洁高效。 苏家的人很快便告辞离开,办公室里只剩下李进这边的人。 除了李进,还有一位皮肤黝黑、眼神锐利如鹰的年轻人, 他叫阿南,是水生安排在泰国的情报小组负责人, 行动力极强,对曼谷的三教九流非常熟悉。 另一边,则坐著唐世荣和他的两名心腹。 唐世荣比起在长安时,眉宇间多了几分风霜与阴鬱,显然在泰国的开拓並不顺利。 他看著对面气定神閒的李进,心中感慨万千。 李湛手下真是能人辈出,这个李进来曼谷不过短短时间, 不仅迅速摸清了本地错综复杂的势力分布, 更在他上次爭夺港口线路失利、陷入困境时, 给了他一些关键的建议, 让他得以保全大部分实力,避免了被对手趁机吞併的命运。 那份对局势的洞察和精准的判断力,让他不敢小覷。 “进哥...” 唐世荣率先开口,语气带著尊重, “苏家的人撤了,这『暹罗明珠』以后就是我们在曼谷的据点了。 只是这位置…” 他苦笑一下,“左边是陈家的『金孔雀』夜总会, 右边隔两条街就是山口组佐藤那傢伙的拳场,我们算是被夹在中间了。” 李进推了推眼镜,灯光在镜片上反射出冷静的光芒, “位置是死的,人是活的。 阿湛预计一两个月后,会亲自带人过来。 在这之前,我们需要做好几件事。” 他目光转向阿南, “阿南,情报工作不能停。 我要陈家『金孔雀』的详细运营模式、客流来源、背后的保护伞是谁。 还有山口组那个佐藤,他的拳场除了打黑拳,还有哪些產业, 和本地军方、警方的牵扯到底有多深。 越详细越好。” “明白,进哥。” 阿南乾脆利落地应下。 接著,李进看向唐世荣,语气沉稳, “世荣, 你之前的挫折,根源在於我们在这里是无根之萍。 想在曼谷,乃至在泰国站稳脚跟,背后必须有人。” 唐世荣精神一振,“进哥你的意思是?” “我研究了很久,” 李进缓缓道,“泰国局势复杂, 以刚成功竞选总理的他信为代表的华商家族、军方还有皇室三足鼎立。 我们必须搭上其中一条线,我个人更看好军方。 你和本地的一些中间人还有联繫吗?” “有是有,但那些人胃口太大,而且不太可靠。” 唐世荣皱眉。 “无妨...” 李进嘴角露出一丝成竹在胸的笑意, “我们可以换个思路。 不一定直接找上高层, 可以从一些有潜力、有背景,但尚未完全得势的中层军官入手。 我注意到, 近期泰南边境的某些『摩擦』似乎让部分少壮派军官获得了更多关注和资源。 阿南正在整理这份名单。 我们需要找到一个合適的切入点,进行长期投资。” 唐世荣和他身后的两名亲信听得目瞪口呆。 他们还在思考如何看场子、抢地盘时, 对方已经在谋划如何与军方建立战略层面的联繫了。 这种高屋建瓴的格局,让他们彻底折服。 “进哥, 你说怎么做,我们就怎么做!” 唐世荣心悦诚服地表態。 李进点了点头, “具体方案我会仔细斟酌。 当务之急,是稳住『暹罗明珠』的生意, 把它变成一个既能赚钱, 又能收集情报,还能掩护我们后续行动的合格据点。 世荣,你手下的人,要儘快融入这里。”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 俯瞰著楼下素坤逸路闪烁的霓虹与涌动的人潮,光亮的脑门在灯光下显得格外睿智。 “曼谷这盘棋,才刚刚开始。 我们要在阿湛到来之前,为他布好一个进可攻、退可守的局。”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只有楼下的隱约乐声传来。 唐世荣看著李进的背影, 心中第一次对在泰国打开局面,生出了强烈的信心。 李湛那条过江猛龙,还没过来, 其先行的触角,已然开始搅动曼谷的风云。 第325章 「天花板」 “啊——” “呼哧——呼哧——” 李湛猛地睁开眼睛,从床上弹坐起来。 胸口剧烈起伏,脸色是一种不正常的苍白, 细密的冷汗布满了额头和结实的胸膛,在昏暗的夜色中泛著微光。 他用力地喘息著,仿佛刚刚挣脱了无形的枷锁。 “怎么了——” 旁边一个蓝色短髮的女子被他的动静惊醒,睡眼惺忪地嘟囔著,正是小夜。 她看到李湛这副模样,睡意瞬间驱散了大半,赶忙也坐起身。 被子滑落, 露出她线条优美的上身和覆盖著妖艷彩色纹身的臂。 她伸出手,紧紧搂住李湛肌肉紧绷的手臂,声音带著担忧, “做噩梦了?” 李湛没有回话,只是紧闭著双眼,牙关紧咬,胸膛依旧起伏不定。 他的脑海里,正不受控制地反覆回放著刚才那个诡异而压抑的梦境。 梦里,他仿佛经歷了几段不同的人生。 场景一:商海浮沉。 他成了一个雄心勃勃的商人,凭藉狠辣的手段和精准的眼光,公司迅速崛起, 眼看就要吞併最大的竞爭对手,攀上行业顶峰。 然而,就在签约的前一刻, 一份来自更高层面的、轻描淡写的“指导意见”传来,併购计划被无限期搁置。 他抬头望去, 只看到一片模糊而威严的金色光芒, 如同无形的穹顶,將他牢牢压制在下方的棋盘上。 场景二:仕途跋涉。 画面一转,他身著笔挺的制服,屡破奇案,政绩斐然, 即將被破格提拔到一个至关重要的位置。 但在最终审议时,一个看不清面容、只感觉气息古老而强大的“老人”微微摇了摇头。 一道无形的屏障骤然落下, 他的晋升之路被彻底堵死,无论他如何衝撞,那屏障都纹丝不动。 场景三:江湖爭霸。 最后,场景回到了他最熟悉的黑暗世界。 他统一了庞大的地下帝国,势力如日中天,试图將触角伸向一个被视为禁区的领域。 这时,一个仿佛由阴影组成、看不清具体形態,却散发著浩瀚如海般威压的“高人”现身, 没有动手,只是静静地“看”了他一眼。 一股无法抗拒的规则之力便將他连同他的帝国狠狠摁回原地,动弹不得。 他感觉自己像一只试图撼动大树的螳螂, 而头顶,是永远无法突破的、坚不可摧的“天板”。 无论他换成何种身份,走到哪一步, 总有一个超越他理解范畴的“更高存在”或“无形规则”, 在他即將触及某个临界点时,將他毫不留情地打压下来。 那种竭尽全力却始终无法突破宿命般的无力感和压抑感,几乎让他窒息。 “水…” 李湛声音沙哑地吐出两个字。 小夜立刻翻身下床,倒了杯温水递到他嘴边。 李湛接过,仰头一口气喝完, 冰凉的水液划过喉咙,稍微驱散了一些梦魘带来的燥热与心悸。 小夜看著他依旧难看的脸色,默默挪到他身后, 將自己温热的、布满纹身的身体紧紧贴在他汗湿的后背上, 双臂从后面环抱住他紧实的腰腹,试图用自己身体的温度去安抚他。 她没有再多问,只是静静地陪著。 李湛闭上眼,感受著背后传来的温热和柔软,狂跳的心臟渐渐平復下来。 他彻底清醒了,但梦中的那种压抑感和无力感却依旧残留著。 他轻轻挣开小夜的怀抱,赤裸著精壮的身体,走到臥室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黎明前的黑暗最为浓重,整个城市都笼罩在一片沉寂的墨色里, 只有零星几点灯火,如同挣扎的萤火。 小夜也赤著脚走过来,再次从后面抱住他,脸颊贴在他宽阔的背脊上。 李湛望著窗外无边的黑暗,眼神锐利如刀,却又带著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低声自语,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天板? 我在国內… 真的已经到头了吗?” 这个问题,像是在问这片土地,更像是在叩问自己的內心。 小夜感受到他身体瞬间的紧绷,將他抱得更紧了些。 她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但她知道,她的男人,正在面对一个至关重要的抉择。 李湛手扶著冰冷的窗沿, 手臂因用力而微微颤抖,指节泛白。 这一个月,他的足跡踏遍了东莞下辖的二十八个镇街。 他没有过多干预老周、蒋哥等人具体的整合事务, 只是如同定海神针般,出现在每一个需要他“露面”的场合。 他无声地站在那里,本身便是一种最强硬的宣示—— 宣示他对这片土地无可爭议的主权, 也用他日益厚重的威压,震慑著那些新归附、心思各异的话事人, 確保自己手下团队的整合工作能够排除阻力,强力推进。 他清楚地看到,那些曾经的一方诸侯,在交出权柄时眼底深处的不甘与挣扎。 但他不在乎。 整合必须彻底,不容半点折扣, 任何残留的隱患都可能在未来某个时刻反噬。 他像一个最高明的操盘手, 精准地掌控著节奏与分寸, 既施加强大压力,又不至於將对方逼到狗急跳墙的境地。 同时,他也在冷眼旁观, 哪些人识时务、配合彻底,哪些人阳奉阴违、暗中拖延。 这些,他都一一记在心里。 待整合大局初定, 他不介意拿几个跳得最欢的开刀, 用鲜血来浇筑新秩序的根基,震慑四方。 他的目標明確而坚定, 在他动身前往泰国之前,国內的基本盘必须彻底稳固! 整个东莞,只能有一个声音——他李湛的声音! 只能遵循一套规矩——他李湛定下的规矩! 然而,今夜这个诡异的“天板”之梦, 像一盆冰水,夹杂著深刻的警示,浇在他的心头。 它提醒著李湛,在国內这片土地上,存在著无形的界限, 有他暂时无法抗衡的“高人”在冥冥之中维繫著某种平衡,设置著某种界限。 他如今的所作所为,或许已在某种默许的边界线上游走, 稍有不慎,行差踏错, 等待他的可能就是规则铁拳的无情碾压,万劫不復。 第326章 暗潮翻涌 李湛冷哼一声, 在寂静的夜色里显得格外清晰, 带著不甘,更带著清醒的认知。 他比谁都明白,別说现在的他尚无打破这层“天板”的实力, 即便未来他势力再如何膨胀,在国內这片天地,那也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这是规则,是宿命,是这片古老土地运行数千年的底层逻辑。 唯一的出路,便是——出海! 要將目光投向规则更为模糊、束缚更少、也更血腥残酷的海外! 那里,才是他这条过江猛龙真正能够翻江倒海、肆意生长的广阔天地! 想到这里,他胸中的鬱垒仿佛被一股新的野望冲开。 他猛地转身,看向身后小夜那充满担忧的眸子, 以及那具在朦朧夜色中愈发显得性感妖嬈、纹身如同活物般攀附的胴体。 欲望与征服的火焰,瞬间取代了噩梦带来的阴霾。 他一把將小夜拉了过来,让她面朝窗外... 小夜先是一惊,隨即感受到身后男人那熟悉而霸道的气息,立刻明白过来。 她眼中的担忧化为了一汪春水,嘴角勾起嫵媚的笑意, 顺从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將自己最美好的曲线毫无保留地展露在他面前。 李湛低下头,炙热的唇从她纤细的脖颈后侧开始, 如同带著火种,一路向下,烙下一个个宣告主权与宣泄激情的印记。 小夜仰起头,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 眼神迷离地透过玻璃,望著窗外依旧沉沉的夜色。 接下来, 寂静的房间里,被另一种更为原始、更为炽烈的声响所充斥, 仿佛要用这最本能的碰撞, 驱散所有关於“天板”的阴鬱, 也昭示著一条更加狂野不羈的征途,即將开启。 —— 上午十点, 东莞市府大楼, 一间装修庄重却透著一丝压抑的办公室內。 副市长刘天宏背著手,在铺著厚实地毯的房间里来回踱步。 他脸色阴沉,眉宇间积鬱著一股化不开的戾气与焦躁。 儿子刘世杰的死,如同一根毒刺,深深扎在他心头, 而李湛这个罪魁祸首,非但没有伏法,反而势力如同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他在东莞经营多年,地下自然留有眼线。 这一个月来,李湛马不停蹄地巡视各镇, 名为宣示主权、安抚人心,实则为老周和蒋哥的铁腕整合铺平道路。 这些消息他都一清二楚。 他深知,一旦让李湛顺利完成整合,將东莞地下世界真正拧成一股绳, 那么他刘天宏在东莞, 今后无论是在灰色地带的利益输送, 还是某些不便明说的手段上,都將彻底受制,寸步难行! 目前官方层面上与周家维持的脆弱平衡,也將因为地下根基的丧失而变得岌岌可危。 “必须在他整合完成之前,撕开一道口子!” 刘天宏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绝。 他这一个月也没閒著,主要做了两手准备。 一是让绝对心腹老金, 秘密联繫广州、深圳那些实力雄厚、且对东莞市场早有覬覦的地下势力,许以重利,引诱他们跨境而来; 二是积极联络以前就与他有著千丝万缕隱秘联繫的东莞西北部几个镇的话事人。 那几个镇与他的联繫没有之前市区五镇那么明显,因此躲过了李湛和周家的围剿。 那里毗邻广州番禺,向来与广州方面往来密切, 他相信这些人绝不会甘心被李湛如此轻易地夺走权柄。 就在这时,办公室门被轻轻敲响,老金步履沉稳地走了进来。 “老爷。” 老金低声唤道。 刘天宏立刻转身,目光灼灼地盯著他, “西北边那几个镇,怎么说?” 老金脸上露出一丝讥誚, “哼,麻涌的歪嘴刘,中堂的张麻子,还有望牛墩的骆驼… 这几个老狐狸,现在都被那姓李的嚇破了胆! 嘴上都说李湛现在大势已成, 兵强马壮,反抗没有意义,只会自取灭亡,让我们別再找他们了。” 刘天宏闻言,非但没有失望,反而阴冷地笑了起来, “呵,这帮王八蛋,跟我玩这套虚的! 他们哪个是甘心把嘴里的肥肉吐出来的主? 他们这么说,不是没有反抗的心思, 是觉得单凭他们自己力量太弱,怕被李湛当出头鸟给打了!” 他走到办公桌后,手指重重敲在桌面的东莞地图西北角, “他们是在观望! 是在等我们给他们找一个足够分量的外援,让他们看到有成功的希望。 只要我们找来的外援够硬,他们立刻就会变成闻到腥味的鯊鱼!” 老金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刘天宏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看向老金, “关键就在外援! 广州和深圳那边,谈得如何了?” 老金面色凝重了几分, “那边…不是没有想法。 东莞这块肥肉,谁不想咬一口? 但他们的要价,非常高! 广州『和义兴』的人开口就要我们未来三年在西北几镇所有灰色收益的六成, 並且要我们提供官方层面的『便利』作为保障。 深圳『潮汕帮』那边更狠, 他们要直接入股我们未来在东莞的合法生意,而且要占不小的乾股。” 刘天宏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但更多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 “要价高怕什么? 就怕他们没那个胆子,没那个实力! 答应他们! 老金,你继续去谈,条件都可以谈。 只要他们肯派精锐进来,肯真刀真枪地跟李湛干!”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声音压得更低,“我收到风,那姓李的野心勃勃,正在筹划出海的事。 等他觉得东莞大局已定,亲自带人离开东莞的时候… 就是我们最好的机会! 內部有人呼应,外部有强援突袭,我看他李湛怎么稳住这后方!” 老金眼中精光一闪,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老板。 我会儘快落实,爭取在李湛离开前,把一切都安排好。” 办公室內,阴谋的气息悄然瀰漫。 一场针对李湛新帝国的风暴,正在暗处悄然酝酿。 第327章 丁瑶 泰国。 曼谷市中心, 一片喧囂的商业区背后, 藏著一座高墙环绕、静謐得近乎诡异的日式庭院。 高大的樟木门扉紧闭,將热带特有的潮湿与喧囂彻底隔绝在外。 院內, 枯山水庭院勾勒出禪意的线条,白沙如海,石组如山... 唯有偶尔传来的竹筒叩石声,打破这片死寂,更添几分幽玄。 这里是日本山口组在曼谷的核心据点,一个存在於泰国的“和风孤岛”。 主屋最大的榻榻米房间內,薰香裊裊。 年过七旬的池谷弘一跪坐在主位, 穿著一身深灰色、印有暗色家纹的丝绸和服,银白的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 他手中缓缓转动著一串品相极佳、包浆浑厚的沉香木念珠,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异香。 池谷弘一面容清癯,眼皮耷拉著,仿佛昏昏欲睡, 但偶尔抬眼时,那浑浊眼底一闪而逝的精光,却像能刺穿人心。 他是盘踞在此地的老狐狸,凭藉几十年积累的財富、人脉和狠辣, 在这片混乱的土地上建立了自己的秩序。 他的下首左侧,跪坐著一个令人移不开视线的女人——丁瑶。 这女人是日裔台湾人,不知为何一直沿用著中文名字。 约莫三十出头,正值女人最成熟饱满的年纪, 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访问著(日本女性最常用的正式和服之一), 和服的纹样是精致的藤,领口束得严谨,却愈发衬托出她脖颈的修长与白皙。 乌黑的长髮挽成繁复的立葵髻,插著一根素雅的珍珠髮簪。 她的妆容无可挑剔,眉眼细长,眼波流转间,天生带著一股勾魂摄魄的媚意。 偏偏姿態又极其端庄,这种极致的反差形成了一种致命的吸引力。 当她微微俯身斟茶时, 和服布料紧贴身体,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那是一种被严密包裹著、却更引人遐想的性感。 她不仅是池谷的女人, 更是他处理诸多事务的实际助手,一条美丽而致命的“美女蛇”。 右侧,则是池谷的义子,池谷健太郎。 他四十岁上下,身材壮硕, 穿著一套价格不菲的定製西装,与房间內的和风格格不入。 他努力想表现出沉稳, 但眉宇间总透著一股压抑不住的戾气与焦躁。 他的目光,如同黏腻的舌头,不时贪婪地舔过丁瑶的身体, 尤其是在她弯腰时露出的那截雪白后颈,更是让他喉结滚动。 他覬覦义父的权位,更垂涎这个他做梦都想得到的义母。 几名穿著黑色和服、面无表情的家臣如同雕塑般跪坐在更远些的阴影里。 “老爹...” 池谷健太郎率先开口,打破了沉默,语气带著一丝刻意表现出的忧虑, “陈家那边,又派人来接触了。 他们希望能和我们一起,对素坤逸路那家刚刚易主的『暹罗明珠』酒吧动手。” 池谷弘一仿佛没听见, 依旧闭目养神,手指不紧不慢地拨动著沉香念珠。 丁瑶优雅地提起小巧的陶土茶壶,为池谷的空杯续上碧绿的抹茶, 动作行云流水,声音柔媚得能滴出水来, “陈家… 近一个月在香港和东南亚和苏家打得头破血流,听说损失不小。 现在是想在泰国,从我们这里找补回来吗?” 她轻轻放下茶壶,玉白的手指在深色茶盘上格外显眼, “那个酒吧,苏家撤得乾脆,估计也是早就嗅到了风声。 新主人,听说是个从来没听说过的中国人?”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名义上的义子, 那眼神仿佛带著小鉤子,让池谷健太郎心头一痒, 却在她隨即的淡然中感到一阵失落。 “是的,母亲!” 池谷健太郎连忙接过话头,试图在丁瑶面前表现, “我们查过了... 那个叫李进的男人,在道上完全没名號,就像从石头里蹦出来的一样。 我们动用了在中国的所有关係,都查不到他的任何底细。 他一到曼谷,就找到了之前那个手下败將,姓唐的中国人。 就是上次被我们狠狠教训过的那个中国人, 他在中国丟了地盘,跑来泰国,也不过是个丧家之犬,没什么根基。” 丁瑶端起自己面前的茶杯,红唇在杯沿轻轻一抿。 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 “阿健,这世上,从来就不会有人从石头里蹦出来。 越是查不到底细,有时候,越意味著麻烦。” 她的声音依旧柔媚,却带著一丝冰冷的锐利, “他一来就找到唐世荣,这说明他目標明確。 唐世荣是失败者,但失败者,有时候也是一把能打开某些渠道的钥匙。” 她放下茶杯,目光转向依旧闭目的池谷, 语气带著一种置身事外的超然, “陈家想动手,就让他们自己去动手好了。 他们不过是借我们的势,想壮他们的胆。 我们山口组,什么时候成了陈家的打手了? 没必要为他们火中取栗。” 池谷健太郎有些急切, “可是,老爹! 那家酒吧的位置就在我们和陈家地盘之间, 如果让一个不明底细的人站稳脚跟,將来必成心腹大患! 不如趁他现在立足未稳,联合陈家,一举…” “够了,健太郎。” 池谷弘一终於开口, 声音苍老而平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打断了义子的话。 他缓缓睁开眼, 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先是在丁瑶嫵媚而冷静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还有一丝力不从心的遗憾... 然后落到中岛那充满野心却略显浮躁的脸上。 “中国人,最喜欢內斗。” 池谷缓缓说道,手指捻动念珠, “陈家,苏家,还有这个新来的… 让他们先去斗。 我们,不是陈家的手下,更不是他们可以隨意利用的刀。” 他微微抬起下巴,看向窗外的枯山水,仿佛在凝视著曼谷的夜色, “静观其变,才是生存之道。 当鷸蚌相爭,精明的渔夫,只需要耐心等待。” 他的话语为这次短暂的会议定下了基调,那就是—— 按兵不动,坐山观虎斗。 池谷健太郎虽然不甘, 却不敢反驳,只能低头称是, 只是那低垂的眼眸里,不满与野心燃烧得更加炽烈。 丁瑶则优雅地垂下眼帘, 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遮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思绪。 她对那个神秘的李进,產生了远超在场所有人的兴趣。 一个查不到底细,却精准出现在漩涡中心的男人… 这让她敏锐地嗅到了机遇的味道, 或许,这是一股可以打破现有格局,让她能够趁乱攫取更多权力的新风。 会议在一种表面平静,內里却暗潮涌动的氛围中结束。 池谷健太郎悻悻离去,家臣们也无声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池谷和丁瑶。 池谷看著丁瑶,缓缓道, “你似乎,对那个新来的中国人很感兴趣?” 丁瑶嫣然一笑, 那笑容如同曼陀罗绽放,美丽而危险, “我只是觉得, 比起可预测的陈家和苏家,未知的变数,往往更能带来…惊喜。” 她起身,走到池谷身后, 柔软的手指轻轻按上他衰老的肩膀,动作体贴, 眼神却锐利地望向窗外, 仿佛已穿透夜色,看到了那座名为“暹罗明珠”的酒吧。 第328章 各怀鬼胎 当天晚上。 夜幕下的麻涌镇, 少了些市区的璀璨,多了几分乡镇的野性与杂乱。 镇中心一家招牌闪烁、名为“浪情”的夜总会,是麻涌话事人歪嘴刘的老巢。 此刻, 顶楼那间充斥著土豪金装饰、能俯瞰大半条混乱街景的办公室里,烟雾繚绕,气氛压抑。 歪嘴刘,本名刘金旺, 因为年轻时一次斗殴伤了面部神经,左边嘴角习惯性地下撇,得了这么个諢號。 他五十出头年纪,身材发福, 穿著紧绷的衬衫,外面套著件宽大的西装外套, 脖子上小指粗的金链子隨著他焦躁的踱步一晃一晃。 此刻的他,脸色阴沉,手里夹著的雪茄都快熄灭了也没察觉。 “妈的! 蒋扒皮那个王八蛋,今天又派人来『清点』老子的帐目。 连老子手下看两个游戏机厅的马仔都要登记造册。 这他妈是想把老子扒光了吊起来啊!” 歪嘴刘猛地停下脚步,把雪茄头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唾沫星子横飞。 他感觉自己这一个月快憋炸了。 以前在麻涌这一亩三分地, 他刘金旺就是土皇帝,说一不二,赌档、走私、看场甚至是药丸,哪样不是油水丰厚? 可自从被迫向那个杀神李湛低头后,好日子就到头了。 老周和蒋哥派来的人, 像梳子一样把他的地盘和產业梳理了一遍又一遍。 连原来最赚钱的药丸生意都被强行砍掉了。 美其名曰“整合”、“规范化”, 实则是不断削弱他的控制力, 把最能赚钱的场子、最能打的人手都慢慢抽走或纳入统一管理。 他看著自己经营多年的势力一点点被蚕食,心都在滴血,却敢怒不敢言。 李湛巡视各镇时那冰冷的眼神, 和他手下那个叫大牛的人形凶兽带来的压迫感,至今让他心有余悸。 “刘哥,消消气,消消气。” 一个带著几分諂媚的声音响起。 说话的是个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 染著一头扎眼的黄毛,耳朵上打著耳钉, 身上套著一件棒球服,脖颈处隱约露出色纹身。 他叫吴诚,是歪嘴刘比较得用的一个马仔,脑子活络,会来事。 此刻他正懒洋洋地瘫在旁边的真皮沙发上, 怀里搂著一个裸露著大腿、画著浓妆的小太妹,手还不老实地在人家腰臀间游走。 那小太妹哧哧地笑著,身体像没骨头似的靠在他身上。 吴诚看似玩世不恭,一双眼睛却在烟雾后滴溜溜地转著。 他跟著歪嘴刘有些年头了。 见识过李湛摧枯拉朽般扫平东莞的势头, 也亲眼见证了老周、蒋哥那帮人整合手段的老辣和高效。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时代变了, 再抱著以前那套占山为王的土霸王思想,死路一条。 他看著自家老大还在为失去的那点蝇头小利耿耿於怀,心里暗自摇头。 “消气? 我他妈怎么消气!” 歪嘴刘一屁股坐回宽大的老板椅,椅子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以前咱们多自在? 现在倒好,放个屁都得看看长安那边什么脸色!” 他烦躁地抓了抓头髮,压低声音道, “还有老金那个阴魂不散的! 刘家都那样了,他还敢找上门来! 说什么广州、深圳那边有大佬愿意撑我们,只要咱们到时候在內部呼应一下…” 吴诚听到这话,搂著小太妹的手微微一顿, 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笑容收敛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些认真, “刘哥,老金的话,能信吗? 刘家现在自身难保,还能找来什么像样的外援? 別到时候把咱们自己给坑进去了。” “哼,你以为我不知道?” 歪嘴刘撇著嘴,表情更加难看, “老金那王八蛋,手里还捏著以前帮刘家处理『脏活』的把柄呢。 不过,他说的外援… 万一要是真的呢?” 他眼中闪过一丝挣扎和不甘, “难道咱们就真这么认了? 以后老老实实给李湛当狗,看著自己辛苦打下的地盘姓李?” 吴诚心里冷笑,就麻涌这点家底, 在李湛眼里恐怕连盘菜都算不上,还谈什么辛苦打下的地盘? 但他面上不露分毫,反而顺著歪嘴刘的话说, “刘哥,您的顾虑兄弟们都懂。 谁不想当爷,非得去当孙子? 但这事儿…风险太大了。 李湛现在如日中天,整合的势头这么猛,咱们这点人手,够人家塞牙缝的吗? 老金空口白牙画个大饼,不见到真佛,兄弟们心里没底啊。” 他这话说到了歪嘴刘的心坎里。 歪嘴刘就是既不甘心,又极度害怕。 他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既想撞破笼子重获自由,又恐惧笼子外可能存在的更可怕的猎手。 “是啊…不见兔子不撒鹰……” 歪嘴刘喃喃自语,眼神变幻不定, “老金说,等李湛离开东莞,就是最好的机会… 可这机会,他妈的根本就是刀尖上跳舞!” 吴诚不再说话,只是重新搂紧了怀里的小太妹, 看似又恢復了那副沉迷酒色的模样,但大脑却在飞速运转。 老金的再次出现, 以及刘家可能引入外部势力的动向, 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 他清楚,歪嘴刘和西北其他几个镇的话事人, 就像墙头草,风往哪吹就往哪倒,成不了大事,反而容易惹火烧身。 “或许…这是个机会?” 吴诚眼底深处闪过一丝精光,一个大胆的念头悄然滋生。 与其跟著歪嘴刘这条破船一起沉没,或者被刘家当枪使,最后被李湛碾碎, 不如…主动向长安那边靠拢? 如果能提供有价值的情报, 是不是能在李湛这艘新的航空母舰上,找到一个更安稳、更有前途的位置? 他看了一眼还在那里患得患失、咬牙切齿的歪嘴刘, 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他需要更確切的消息,需要知道刘家到底联繫了谁,计划到了哪一步。 然后,他需要找一个合適的渠道,把这份“投名状”递上去。 麻涌的夜,依旧喧囂。 但在“浪情”夜总会的顶楼, 忠诚与背叛的种子,已在利益的土壤下悄然萌发。 西北的暗流,因为刘家的不甘和几个土皇帝摇摆的心,正变得更加浑浊难测。 第329章 停战和交换 两天后, 长安,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清晨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將室內昂贵的红木家具染上一层暖金色。 李湛刚晨训回来,还穿著一身宽鬆的黑色练功服。 另一边,老周正站在那个巨大的水族箱前,手持网兜正给三条金龙鱼餵食。 大牛则仍旧沉默地靠在门边的墙上,双手抱胸,眼睛微闭。 水生则早已坐在沙发上,面前放著一台打开的笔记本电脑。 几人陆续在茶海前落座。 老周开始烧水,烫杯。 “阿湛,” 老周將第一泡洗茶的水倒掉, “昨天夜里,麻涌歪嘴刘手下一个叫吴诚的马仔, 通过我们留在那边的暗线,递了消息过来。” 他一边往紫砂壶里注入第二泡沸水, 一边將吴诚匯报的情况,包括老金秘密联络西北几镇话事人, 许诺广州“和义兴”、深圳“潮汕帮”作为外援, 企图在李湛离开东莞时里应外合发动反击的计划,原原本本、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李湛安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只是手指在茶几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著。 老周话音刚落,水生便推了推眼镜,接口道, “湛哥,消息基本属实。 我这边通过其他渠道也核实了。 刘天宏的心腹老金, 最近一周內,確实秘密地与麻涌的歪嘴刘、中堂的张麻子、望牛墩的骆驼等人都接触过。 他们之间的通讯虽然隱蔽,但还是被我们捕捉到了一些痕跡。” “哼。” 李湛发出一声冰冷的嗤笑,从口袋里摸出烟给自己点上。 他深吸一口,缓缓吐出青色烟雾, “和义兴…潮汕帮……” 他念著这两个名字,语气里充满了不屑, “手伸得够长的,还想来个里应外合? 玩得挺。” 他並非没有对广州、深圳那些更繁华都市的地下版图產生过覬覦。 但他比谁都清楚,能够统一一个市的地下势力, 某种程度上已经是上面能够容忍的极限,是多方博弈和自身实力恰到好处的结果。 如果再不知死活地將触手伸向邻市, 那就是明目张胆的扩张和挑衅,纯粹是找死行为。 在国內,要那么大的地下地盘毫无意义,反而会成为最显眼的靶子。 出海,才是唯一能承载他野心和兄弟们未来的正解。 他將目光投向正在专心温杯、神色不变的老周, “这一个月,我们筛选出来、准备出海的那批人手,训练得怎么样了?” 老周將温好的茶杯一一放在几人面前,沉稳地回答, “按照部队里的標准在练,强度已经拉到极限。 但国內条件终究有限,缺乏真正的实战环境,更缺…见血的机会。 练得再好,不上真正的战场淬链,终究是样子货。” 李湛点了点头,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正好。”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 “我正愁整合得太顺利,没机会找几只不开眼的鸡来宰了给猴子们看看, 这不就有人主动把脖子伸过来了么?” 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斩钉截铁, “老周,你立刻去联繫强哥和辉哥,还有韩文楠、段锋。 给他们每人一队人马。”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四射, “明天晚上,我要让东莞西北那几镇,彻底换换主人。” 办公室里瞬间瀰漫开一股肃杀之气。 李湛端起老周刚斟满的热茶,吹了吹热气,轻描淡写地补充道, “动手之前,把代理人选找好,確保无缝衔接。 麻涌那边…” 他略一沉吟,想到了那个送来关键情报的名字, “就交给那个吴诚。 让他上位。” 有功就赏,这是他一贯的原则。 同时也是做给其他镇的人看, 相信经此一役,各镇的负责人不会有谁再相信自己那些所谓的亲信。 “明白!” 老周、水生同时应道。 一场针对內部不稳定因素的铁血清剿,就在这茶香裊裊中,被定了下来。 李湛要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所有人, 背叛和摇摆的下场。 同时, 也为即將到来的出海征程,进行一次血腥的实战预演和祭旗。 —— 就在李湛於东莞布局清洗西北不稳势力之际, 香港持续了一个月的陈、苏两家暗战,也终於迎来了暂时的休止符。 这一个月, 双方在商场、舆论乃至一些灰色地带的角力都未曾停歇。 苏家几家上市公司股价遭受不明打压, 陈家在东南亚的两条重要走私线路被神秘力量截胡; 港岛几家夜总会莫名被警方临检,损失惨重,背后隱约可见苏家的影子; 几家小报更是隔空打得不亦乐乎,互相爆著对方的黑料。 损失都不小, 但双方似乎都保持著最后的克制, 並未將战火升级到你死我活的全面衝突地步。 无论是陈光耀还是苏敬棠都明白, 真到了那一步,只能是两败俱伤,让旁人得利。 更微妙的是,关於被对方扣押的人质,两家也极有默契地没有立刻提出交换。 仿佛都吃准了对方不敢、也不会真的对自家嫡系下死手。 同时也存了藉此机会, 让这两个从小在蜜罐里长大的继承人,好好经歷一番磨礪的心思。 直到一个月后,双方都感到有些筋疲力尽,新生代也“歷练”得差不多了, 这才通过极其隱秘的中间人,敲定了停火与交换人质的细节。 夜晚, 香港市区一栋高级写字楼空旷寂静的地下停车场b3层。 这里被临时清场, 灯光惨白,照得水泥地面反著冷光。 空气里瀰漫著轮胎橡胶和机油的味道,寂静得能听到通风管道低沉的嗡鸣。 两拨人马几乎同时从不同的电梯口走出,涇渭分明地停在场地中央。 苏家这边,以苏敬棠的管家为首,身后跟著数名神色精悍的保鏢,气氛凝重。 陈天佑则站在管家身侧。 相比一个月前,他的变化似乎非常明显。 那股仿佛与生俱来的、恨不得用下巴看人的囂张气焰收敛了许多, 他沉默地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然而,若仔细观察, 便能发现他那看似平静的眼眸深处, 偶尔会不受控制地闪过一丝被强行压抑的、混杂著屈辱与怨恨的戾气。 这一个月失去自由、担惊受怕、以及尊严被践踏的经歷, 像毒火一样灼烧著他的內心... 陈家那边,忠伯面色沉冷, 鬼添如同影子般立在他身后,眼神凶戾地扫视著苏家眾人。 被关了月余的苏梓睿站在其身侧, 他看起来清瘦了些, 眉宇间少了几分往日的跳脱,多了些沉静,眼神复杂地看向对面。 没有多余的寒暄,甚至连眼神交流都欠奉。 中间人上前,简单確认了双方身份和人质状態后,打了个手势。 陈天佑和苏梓睿几乎同时迈步,朝著自己家族的方向走去。 脚步在空旷的停车场內发出清晰的迴响。 错身而过的瞬间,两人目光有了一剎那的交匯。 苏梓睿的眼神里是解脱与一丝后怕, 而陈天佑眼底那抹戾气骤然闪过,隨即又被他迅速压下,只剩下冰冷的漠然。 各自回到本方阵营,没有任何停留, 两拨人马立刻分別进入电梯,消失在停车场內。 整个过程快速、沉默... 交换完成了, 表面的和平暂时回归。 但所有人都心知肚明, 梁子已经结下,未来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准。 第330章 收官之战 第二天晚上。 夜幕下的麻涌镇, “浪情”夜总会的霓虹招牌依旧卖力地闪烁著,將门前一片区域映照得光怪陆离。 震耳欲聋的音乐透过厚重的墙壁隱隱传出, 门口负责接待的马仔打著哈欠,浑然不觉一场风暴即將降临。 顶楼办公室內, 歪嘴刘灌了一大口洋酒, 酒精让他肥腻的脸庞泛著油光,左嘴角撇得更加厉害。 他刚掛了老金的电话, 对方信誓旦旦地说广州和深圳那边的人“已经谈拢”,让他“做好准备”。 这模糊的承诺像一剂强心针, 又像悬在头顶的利剑,让他既兴奋又紧张。 “妈的,等老子翻了身…” 他喃喃自语,眼中闪烁著贪婪与狠戾,但握著酒杯的手却微微颤抖。 他环顾办公室里几个同样神色不安的亲信,吼道, “都他妈精神点! 让下面兄弟们这两天隨时待命... 等风头过了,麻涌还是老子的天下!” 吴诚瘫在旁边的沙发上,怀里依旧搂著那个小太妹。 看似醉醺醺,一只手却在沙发缝隙里,时不时捏捏藏在袖子里面的那把冰冷的匕首。 他耳朵竖著,捕捉著楼下的任何异动。 心里清楚,老金的“外援”恐怕永远也到不了了,而他吴诚的富贵,就在今晚。 与此同时, 几辆没有掛牌照的黑色麵包车悄无声息地停在夜总会后巷。 车门划开,白沙强第一个跳下车。 他今晚穿著一件宽鬆的西装外套,隆起的肌肉衬著外套有些紧绷。 身后紧跟著的是以悍勇著称的“虎门三杰”, 三人眼神冰冷,如同即將扑食的恶狼。 “按计划,清场,控制关键点,目標在顶楼。” 白沙强言简意賅,声音低沉而充满杀气。 “是,强哥!” 行动开始! 虎门三杰中的老大,脸上带疤的壮汉,带著一队人如同鬼魅般潜入后门, 两名看场的马仔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精准的手刀劈晕拖走。 老三则带人直扑电闸和监控室。 楼下舞池里, 男男女女仍在疯狂扭动,震天的音乐掩盖了一切非常规的声响。 白沙强则带著剩下的人,如同出鞘的利剑,直奔主楼梯。 几名闻讯从包厢里衝出来的歪嘴刘手下,刚亮出砍刀,就被白沙强正面迎上。 他没有丝毫哨, 一记凶悍的八极拳贴山靠, 直接將为首那人撞得胸骨塌陷,倒飞出去。 另外两人被虎门三杰中的老二、老三如同砍瓜切菜般放倒, 动作乾净利落,甚至没让鲜血溅得太远。 顶楼办公室, 歪嘴刘听到了楼下异常的动静,脸色骤变。 “怎么回事? 出去看看!” 他惊慌地喊道。 一名亲信刚拉开办公室门, 就看到白沙强那如同魔神般的身影已经站在门口,身后是如同铁塔般的虎门三杰。 “白…白沙强?!” 歪嘴刘魂飞魄散,下意识就去摸抽屉里的枪。 就在这电光火石的瞬间! 一直看似醉醺醺的吴诚动了... 他猛地从沙发上一跃而起,动作快如脱兔。 藏在袖中的匕首滑入手中,在歪嘴刘即將触碰到手枪的剎那, 从侧后方,狠狠地捅进了他的腰眼... “呃啊!” 歪嘴刘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动作僵住, 难以置信地回头,看著那张平日里諂媚此刻却无比狰狞的脸。 “刘哥,对不住了。” 吴诚声音冰冷,手腕用力一拧,猛地拔出匕首,鲜血瞬间飆射而出, “兄弟我也想换个活法!” 歪嘴刘圆瞪著双眼, 带著无尽的悔恨与不甘,重重倒地,身体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声息。 办公室內一片死寂... 歪嘴刘剩下的几个亲信目瞪口呆, 看著手持滴血匕首、眼神凶狠的吴诚,又看看门口煞气冲天的白沙强一行人, 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意志,纷纷扔掉手中的傢伙,抱头蹲下。 白沙强冷漠地扫过地上的尸体和投降的眾人,声如寒铁, “奉湛哥令,清理门户!” 他目光落在吴诚身上,带著一丝审视, “你,就是吴诚?” 吴诚立刻丟掉匕首,躬身道, “强哥,是我。” 白沙强点了点头,不再多言,对著耳麦沉声道, “麻涌,搞定。”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中堂镇—— “张麻子”在其经营的地下赌场里, 被太子辉带著人堵个正著,试图反抗被当场格杀。 望牛墩镇—— “骆驼”在自家情妇的床上被拖起来,直接押走,不知所踪。 西北其余几个摇摆不定的镇子,也同步上演著类似的情景。 李湛选定的人选在绝对武力的支持下,迅速接管权力。 长安, 凤凰城顶楼办公室。 李湛正站在水族箱前,看著那三条金龙鱼优雅地巡游。 老周放在耳边的手机传来简短的匯报声。 他掛断电话,走到李湛身后,平静地说道, “阿湛,西北已彻底搞定。 麻涌吴诚上位,其他几个镇也顺利接手。” 李湛“嗯”了一声,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他拿起旁边的小网兜,舀起几只小金鱼,缓缓撒入水中。 三条龙鱼立刻迅猛扑上,激起细微的水。 他看著水中爭食的景象, 仿佛刚才发生的不是一场波及数镇的血腥清洗,而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东莞西北的惊雷,就此平息。 李湛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 將最后一丝不稳的苗头彻底掐灭,也为即將到来的出海,铺平了最后的道路。 —— 当晚, 西北惊雷炸响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 以远超官方渠道的速度,在东莞特定的圈子里疯狂传播。 在沙田镇一家不对外的私人茶舍里, 几位之前或多或少都曾与刘家或外部势力有过隱秘接触, 在李湛整合过程中阳奉阴违、心存观望的话事人,正聚在一起。 他们原本还在低声交换著各自收到的一些“风声”, 探討著未来的种种不確定性与可能的机遇, 言语间不乏对失去权柄的不甘和对李湛强势手段的隱晦不忿。 茶香裊裊,却驱不散他们眉宇间的算计与焦虑。 就在这时, 其中一人的手机急促地响起。 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脸色微变,立刻走到角落接听。 电话那头传来的消息, 让他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握著手机的手也开始微微颤抖。 他失魂落魄地掛断电话, 回到座位上,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喉咙发乾,一时竟发不出声音。 “怎么了? 老鬼,见鬼了?” 另一人打趣道, 但看到对方惨白的脸色,笑容也僵在了脸上。 被称作老鬼的话事人猛灌了一口已经凉掉的茶, 深吸了好几口气,才用带著颤音的语气, 將麻涌歪嘴刘如何被手下吴诚背刺毙命、中堂张麻子被太子辉当场格杀、望牛墩骆驼神秘消失… 西北几镇如何在短短一两个小时內被李湛的人以犁庭扫穴之势连根拔起的消息, 断断续续地说了出来。 茶舍內,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第331章 彻底归心 刚才还在盘算著如何最大限度保留自身利益、甚至幻想著能否火中取栗的几人, 此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手脚一片冰凉。 高效! 从行动开始到结束,快得让他们反应不过来。 狠辣!清理门户,毫不留情,连投降的机会似乎都不多给。 精准! 目標明確,直指首脑,內部策应,外部强攻,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们之前知道李湛强,知道他能打,知道他手段厉害。 但他们潜意识里还残留著一些“地头蛇”的优越感, 觉得李湛根基尚浅,整合需要时间,他们还有辗转腾挪的空间。 甚至私下里, 也不是没有其他地区的势力通过各种渠道向他们拋出过橄欖枝,许以重利。 但现在,他们才真正、深刻地认识到, 李湛手里掌握的力量,已经膨胀到了何等可怕的程度。 这绝不仅仅是几个能打的悍將, 而是一台结构精密、运转高效、杀伐果断的战爭机器。 白沙强、太子辉这些原本和他们平起平坐甚至不如他们的人, 如今在李湛的麾下,竟然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执行力。 西北几镇的下场, 像一盆冰水混合著鲜血,兜头浇下, 將他们心中所有的不甘、不忿、侥倖和野心,瞬间浇灭。 “咕咚。” 不知是谁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幸好…幸好我们……” 另一人喃喃自语,后面的话没说出口, 但所有人都明白—— 幸好他们没有真的头脑发热,响应那些诱惑, 否则,现在西北那边血泊中的尸体, 或者人间蒸发的名单里,必然有他们的名字。 几人面面相覷,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后怕、恐惧,以及一丝彻底认命的颓然。 其中资歷最老的一人,长长嘆了口气, 仿佛一瞬间苍老了许多,他拿起茶壶,给空了的杯子续上水,声音沙哑道, “以后…都收收心吧。 这位湛哥…咱们,惹不起,也斗不过了。” 他顿了顿,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 “从今天起,东莞,只有一个声音。 咱们,也只有一个老大。” 其他人沉默著,没有人反驳。 他们默默地端起茶杯, 仿佛饮下的不是茶,而是臣服的苦酒, 也是认清现实后,確保自身安全的护身符。 经此一夜, 西北方向的血腥清洗,如同最有效的凝固剂, 將李湛麾下那些原本鬆散、摇摆的势力,彻底凝聚起来。 那些潜藏的小心思,在绝对的力量和冷酷的手段面前,烟消云散。 这时的李湛,才算是真正意义上, 兵不血刃地,收拢了整个东莞地下世界的人心。 他的王座,至此,坚如磐石。 —— 几乎在李湛收到西北平定消息的同时, 东莞市区,刘家的书房內。 夜色深沉, 书房里只开著一盏昏黄的檯灯, 將刘天宏的身影拉得细长,投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刚结束一个令人疲惫的电话会议, 正揉著发胀的太阳穴,桌上的加密手机便突兀地震动起来。 看到屏幕上显示著“老金”的名字, 刘天宏精神一振,立刻接起,语气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 “怎么样? 那边有动静了?” 电话那头,老金的声音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带著明显的惊慌和挫败, “老爷…完了…全完了!” 刘天宏心头猛地一沉, 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说清楚!什么完了?!” “西北…西北那边! 就在刚才, 麻涌的歪嘴刘、中堂的张麻子、望牛墩的骆驼… 全都被李湛的人拿掉了。 动手的是白沙强和太子辉他们... 快!太快了! 我们的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歪嘴刘当场就被他手下的吴诚给卖了,捅死在了办公室里。 其他几个也是死的死,抓的抓… 我们好不容易拉起来的线,全断了!” 老金的声音如同连珠炮,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刘天宏的心口。 刘天宏握著手机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手背青筋暴起。 他脸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 原本因为疲惫而略显浑浊的眼睛,此刻瞪得老大,充满了血丝和难以置信的惊骇。 快!太快了! 他料到李湛可能会察觉,可能会反击, 但他万万没想到,对方的动作会如此迅猛、如此狠辣、如此精准。 这根本不是江湖爭斗, 这分明是军队式的精准斩首和外科手术式的清洗。 一夜之间, 他苦心经营、寄予厚望的西北內应,被连根拔起,彻底剷除。 一股冰冷的绝望, 如同毒蛇般,从脚底瞬间窜遍全身,让他如坠冰窟。 没有了西北几镇的內应, 无法在东莞內部製造足够的混乱和牵制, 广州和深圳那边那些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老狐狸, 是绝对不可能贸然派精锐进入李湛已经经营得铁桶一般的东莞的。 他所有的谋划,所有的希望,在这一夜,彻底化为了泡影。 “老爷?老爷?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电话那头,老金焦急地询问著。 刘天宏仿佛没有听见, 他缓缓放下手机,失魂落魄地跌坐在身后的真皮座椅上。 椅子发出沉重的呻吟。 书房里死一般寂静,只有他粗重而紊乱的喘息声。 他目光空洞地望著窗外漆黑的夜空, 那里曾经映射著他掌控这座城市的野心, 如今却只剩下无尽的黑暗和失败后的冰冷。 他知道,隨著西北这几镇的被血洗, 他在东莞地下的最后一点影响力,已经烟消云散。 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 从今夜起,彻底、永远地,只姓李了。 第332章 久別胜新婚 当西北清洗的消息如同暗夜里的涟漪,在东莞特定的圈子里引发无声地震时, 这场风暴的策源地—— 长安凤凰城,却显得异常平静。 夜色深沉, 凤凰城附近的“老陈记”夜宵摊, 依旧亮著昏黄的灯泡,烟雾繚绕,散发著鑊气与香料混合的诱人香气。 此刻摊主正沉默地顛著炒锅,女人利落地收拾著碗筷, 摊前的烧烤架上已经摆满了各种烤串。 今晚,整个宵夜摊被包了下来。 几张简陋的摺叠桌拼在一起, 上面摆满了炒牛河、椒盐瀨尿虾、烤生蚝、干炒牛河、蒜蓉菜心等地道宵夜, 旁边堆著几箱冰镇啤酒。 李湛坐在主位,脸上带著难得的鬆弛。 围坐在他身边的,是跟著他从微末中一路杀出来的核心班底, 沉稳如山的老周,悍勇如狮的大牛,精干务实的蒋哥,冷静如冰的水生,歷经血火的大勇,以及负责澳门渠道的阿祖。 “来!兄弟们...” 李湛拿起一瓶啤酒, 用筷子利落地撬开瓶盖,泡沫涌出, “这第一口,敬我们自己! 敬咱们这帮兄弟,从长安新民街的一个小赌档,一路走到今天!” 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最直接的情感。 眾人轰然应诺,无论是用杯还是直接对瓶吹,都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冰凉的酒液下肚,冲刷著这一个月来整合、清洗带来的疲惫与紧绷。 大牛抹了把嘴,咧嘴笑道, “师兄,真他娘的像做梦一样! 想想几个月前,咱们还在为看个场子跟人抢破头, 现在,整个东莞都是咱们的了!” 他这话说出了不少人的心声。 蒋哥比较务实,夹了一筷子牛河,感慨道, “是啊,不容易。 光是梳理各镇的帐目和產业,就差点没把我这老骨头累散架。 不过,值了!” 他现在是李湛麾下明面生意的总负责人,权力大了,责任和压力也更重。 老周默默地將一只剥好的瀨尿虾放到李湛面前的碟子里, 他话最少,但行动永远在最前面。 水生推了推眼镜, “西北这次之后,內部应该能彻底清净一段时间了。” 李湛看著眼前这群生死与共的兄弟,心中也是感慨万千。 他拿起酒瓶,再次举起来, “这第二口,敬各位兄弟! 没有你们拼死拼活,就没有我李湛的今天! 辛苦大家了!” 他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神真诚。 “湛哥言重了!” “跟著湛哥干,不辛苦!” 眾人纷纷表態,气氛热烈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桌上的虾壳、蚝壳堆成了小山,啤酒空瓶也多了起来。 气氛从最初的兴奋庆祝,渐渐转向面对未来的凝重。 李湛放下筷子,抽出一张纸巾擦了擦嘴,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 “东莞,只是起点。” 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窝在这里当个土皇帝,没意思,也到头了。” 他目光扫过眾人,最终定格在南方无尽的夜空。 “我们的下一个目標,在那边——泰国,曼谷。” 眾人精神一振,知道正题来了。 水生立刻接口,语气一如既往的冷静, “进哥儿在那边干得不错。 他利用『暹罗明珠』酒吧做掩护,已经初步搭建起了情报网络。 目前正在全力收集山口组、陈家势力以及当地军方、警方的详细情报。 他传回消息,已经准备好了,就等我们过去。” 老周放下手中的茶杯,沉声道, “我们这边,按照你的要求, 从各镇筛选、用部队方法训练出来的人手,已经储备了接近五百人。 都是敢打敢拼、底子乾净的好苗子。 隨时可以拉出去。 按照我的想法,可以先派两百人过去,作为先头部队。” 李湛沉吟片刻,手指在油腻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著。 “两百人,可以。” 他点了点头,看向水生, “联繫进哥儿, 让他务必在曼谷找一个隱秘的地方,把这两百人妥善安置下来。 要求只有一个,隱秘!” 他加重了语气, “我要这支人马,在真正动起来之前, 绝不能让曼谷的任何一方势力,提前察觉到他们的存在。 这是我们过去后,能出奇制胜的关键!” “明白!” 水生郑重点头, “我会和进哥儿制定最稳妥的潜入和安置方案,化整为零,分批过去。” 李湛又將目光投向老周和大勇, “人过去,傢伙也不能少。 在国內我们束手束脚,到了那边,就不用顾忌那么多了。” 老周会意, “武器渠道我已经通过一些国际关係在联繫, 主要是东南亚黑市上流通的ak系列、手枪、手雷和少量狙击步枪,保证火力充足可靠。” 大勇摩拳擦掌,他上次在泰国吃了亏,一直憋著口气, “放心吧湛哥! 这次一定把傢伙置办得明明白白,让兄弟们去了就能放开手脚干。” 李湛看著这群摩拳擦掌、准备跟隨他远征海外的兄弟,心中豪气顿生。 他再次举起已经见底的酒瓶, “好! 那这最后一口,就祝我们在泰国一切顺利。” 他目光灼灼,仿佛已穿透夜空, 看到了曼谷那片充满机遇与血腥的土地。 “去跟那边的牛鬼蛇神,好好比划比划... 让咱们的字號,在东南亚也立起来!” “干!” 所有兄弟齐齐举起酒瓶,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吼声,在这简陋的夜宵摊上迴荡。 —— 宵夜散场,已是深夜。 李湛让大牛等人自行回去,自己则开著车驶向了秦姐居住的公寓。 秦姐带著小倩回广西老家住了近两个月,前几天刚回来。 李湛在去之前就发了信息。 车子刚在楼下停稳, 他便看到公寓楼那道熟悉的门禁玻璃门后,一个窈窕的身影已经等在那里。 李湛快步上前,门从里面被拉开。 秦姐站在门后, 走廊暖色的灯光勾勒出她成熟丰腴的动人曲线。 她显然是精心准备过,上身是一件紧身的黑色低胸毛衣, v领恰到好处地露出深邃的沟壑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柔软的羊毛布料紧紧包裹著饱满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 下身则是一条李湛最喜欢的、能完美展现她挺翘臀部和修长腿型的修身牛仔裤。 她脸上画著淡妆,长发慵懒地披散在肩头, 眼眸如水,带著一丝久別重逢的期待和隱隱的情动。 李湛看著眼前这具熟悉又充满诱惑的胴体, 闻著她身上传来的淡淡馨香,再混合著自身的酒气,一股热流瞬间从小腹窜起。 他低笑起来,带著酒后的恣意, 伸手就在那被牛仔裤绷得浑圆挺翘的臀瓣上不轻不重地捏了一把, 触手满是惊人的弹性和丰腴。 “还是姐懂我啊…” 秦姐被他这突如其来的袭击弄得身子一软,脸颊飞起红霞,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 连忙竖起一根手指抵在红唇前,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压低声音嗔道, “嘘…小声点! 小倩刚睡著没多久,別吵醒她了。” 她说著,拉起李湛的手来到家门口。 小心翼翼地推开大门,踮著脚尖,穿过黑暗的客厅,快速溜进了自己的臥室。 “咔噠。” 臥室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几乎在门锁落下的同一瞬间, 李湛便从身后猛地抱住了她,灼热的胸膛紧贴著她柔软的背脊, 带著酒气的滚烫呼吸喷在她敏感的耳廓和脖颈上。 秦姐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轻吟,身体瞬间就软了下来,向后靠进他怀里。 “想我没?” 李湛咬著她的耳垂, 大手已经从毛衣下摆探入, “嗯…” 秦姐早已意乱情迷,只能发出模糊的鼻音作为回应。 她转过身,双臂如水蛇般缠上他的脖颈,主动献上红唇。 李湛一边吻著她,一边抱著她踉蹌著倒向那张柔软的大床。 衣衫被胡乱地褪下,扔在地毯上。 黑暗中,只剩下彼此急促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久別胜新婚,所有的思念和情慾都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秦姐的成熟与丰腴,如同一坛窖藏多年的美酒, 在李湛霸道而熟练的品尝下,散发出令人沉醉的韵味。 她尽力压抑著声音, 生怕吵醒隔壁的女儿, 但这种克制反而让这场隱秘的欢爱更加刺激撩人… 第333章 周家的反应 第二天早上, 阳光透过薄纱窗帘,洒满了温馨的客厅。 小倩揉著惺忪的睡眼,从自己的臥室走出来。 她身上穿著一套毛茸茸的、印著可爱卡通兔子图案的睡衣, 睡衣略显宽鬆, 却依然遮掩不住她年轻身体逐渐成熟的曲线, 带著一股纯真与娇憨交织的性感。 柔顺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散在肩头,更添几分慵懒。 她习惯性地走向厨房,小鼻子下意识地嗅了嗅, 准备迎接每天清晨母亲准备好的、热乎乎的早餐香气。 然而, 厨房里冷锅冷灶,空无一人。 “嗯?” 小倩漂亮的脸蛋上浮现出一丝疑惑, 平时这个时间,母亲早就忙碌开了。 今天是怎么了? 她小巧的鼻翼又动了动, 敏锐地捕捉到空气中残留著一丝极淡的、不属於这个家的味道——是酒气。 很淡, 但对於从不酗酒的她们家来说,这味道足够突兀。 妈妈昨晚自己起来喝酒了? 不可能啊… 她带著满腹的疑问,趿拉著毛绒拖鞋,悄无声息地走向母亲的臥室。 她轻轻推了推房门,门没锁,应手而开。 臥室內的景象,让她瞬间瞪大了眼睛,睡意全无。 窗帘没有完全拉严, 一道阳光斜射进来,恰好照亮了凌乱的地板。 女士的黑色毛衣、內衣,男性的衣裤,甚至还有一条皮带, 散落得到处都是,仿佛经歷了一场激烈的…风暴。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那张大床。 被子隆起,母亲秦姐侧臥著,睡得正沉, 一条光滑的手臂和一条白皙修长的腿,大大方方地搭在旁边一个男人的胸膛上。 而那男人的侧脸… 小倩的心猛地一跳,呼吸都停滯了半拍。 是湛哥! 虽然她心里早就默认了这种三人之间微妙而复杂的关係, 甚至有过几次在湛哥半强迫半引导下的亲密接触, 但像这样一大早撞见母亲和他… 如此“香艷”的场景, 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混合著惊讶、羞涩和一丁点被排除在外的小小抱怨的情绪, 瞬间涌上了心头。 哼…吃独食…也不叫我…… 她下意识地撅起了嘴, 像个被抢走了心爱玩具的小女孩,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也许是她的目光太过实质, 也许是生物钟使然... 床上的两人几乎同时动了动,相继醒了过来。 秦姐率先睁开眼,迷茫了一瞬, 隨即感受到自己身体的清凉和搭在身旁男人身上的腿, 再一眼看到门口站著、穿著卡通睡衣、正嘟著嘴看著他们的女儿… “啊!” 她低呼一声,脸颊瞬间红得像要滴出血来, 手忙脚乱地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又慌乱地去捡拾地上散落的衣物, 动作狼狈不堪,语无伦次地小声说道, “我…我去做早点!” 说完,几乎不敢看女儿和李湛的眼神,抱著衣服, 像受惊的兔子一样, 低著头从女儿身边飞快地溜出了房间。 李湛也坐了起来, 揉了揉有些发胀的额头—— 昨晚的酒精和后来的“运动”让他也有些疲惫。 他看著门口穿著可爱睡衣、却一脸“我很不高兴”表情的小倩, 脸上也难得地闪过一丝尷尬。 他清了清有些沙哑的嗓子,朝小倩伸出手, 语气带著安抚, “小倩,过来。” 小倩犹豫了一下, 还是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但小嘴依旧撅著。 李湛將她柔软的身子拉进怀里,坐在床边,低声解释道, “昨晚和兄弟们喝多了点… 回来得晚。 你妈妈说你已经睡著了,就没忍心吵醒你。” “哼…” 小倩在他怀里扭了扭, 表达著自己的小情绪,显然对这个解释並不完全买帐。 那点被“排除在外”的感觉,让她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李湛看著她这副娇嗔的模样, 心中那点尷尬瞬间被一种宠溺和占有欲取代。 他低下头,在她耳边吹著热气, 一只手却已经不老实起来, 灵活地从她宽鬆的卡通睡衣下摆探了进去, 抚上她光滑细腻、充满青春弹性的腰肢,然后缓缓向上游移。 “唔…” 小倩身体微微一僵,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 原本那点小抱怨, 在他带著薄茧的手指和灼热体温的侵袭下,迅速开始瓦解冰消。 她感觉自己的身体仿佛被点燃了一般, 开始发烫,呼吸也不自觉地变得急促起来,眼神渐渐蒙上了一层迷离的水汽。 房间里, 曖昧、湿润的气息重新开始瀰漫,盖过了那残存的一丝酒气。 清晨的插曲, 似乎正朝著另一个方向发展… —— 就在李湛享受著这个香艷的清晨时... 三月的南粤都城, 空气中已经浮动著春末夏初的潮热。 南粤军区大院里, 几株高大的木树期已近尾声,火红的朵零落坠地,枝头抽出嫩绿的新叶。 晨光穿过逐渐繁茂的树冠,在湿润的柏油路面上洒下斑驳晃动的光点, 远处隱约传来士兵晨练的口號声,一切显得秩序井然而又生机勃勃。 与院中渐起的生机不同, 周老爷子书房內的气氛却带著一种沉静的审慎。 老爷子坐在宽大的书桌后, 並未像往常一样把玩玉胆,而是就著一杯清茶,翻阅著几份內部简报。 女婿林建业坐在他对面,坐姿依旧挺拔如松, 只是指尖偶尔在沙发扶手上轻轻一点,显露出內心的思量。 儿子周文韜则坐在侧手边的单人沙发上, 手中茶杯的水汽裊裊升起,模糊了他微蹙的眉头。 “没想到,这么快。” 周老爷子放下简报,缓缓开口,声音打破了室內的寧静, 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这个李湛,动作比我们预想的还要利落。 东莞西北那边,一夜之间就换了天地,这份决断和执行力,不简单。” 林建业微微頷首,接口道, “確实出乎意料。 原本以为整合需要更长时间,会有些反覆。 但他手段够硬,也够快。 最近刘家那边还有些不死心的小动作, 想从西北撬开缺口,被他以雷霆手段直接摁死了。 经此一役,东莞地下,算是彻底姓李了。 以后, 刘家在这方面,再也翻不起浪。” 周老爷子“嗯”了一声,目光转向儿子周文韜, “文韜, 最近李湛那边,和明远的配合怎么样?” 他指的是周文韜让儿子周明远通过李湛处理一些官方不便直接出手的“麻烦”。 周文韜收敛了一下心神,回答道, “爸, 李湛在这方面很合作。 明远交代下去的那几件事, 他都处理得很乾净,没留下任何手尾,效果也很好。” 他顿了顿, 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的感慨, “现在整个东莞的地下渠道都在他掌控之下, 我们很多之前不好推动、或者需要耗费巨大精力周旋的事情, 现在通过他来做, 效率高了很多,阻力也小了很多。” 第334章 浴池边上 “这就对了。” 周老爷子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 “水能载舟。 现在整个东莞的地下力量都能为我们所用,这就是我们相比刘家的巨大优势。 一些我们不方便直接出面的事情,可以交给他去办。 长此以往,刘家能动用的资源会越来越少, 那些现在还看不清形势、跟著刘家的人,也会慢慢被剥离出来。 此消彼长,刘家在东莞的根基,自然会鬆动。” 他看到周文韜眉宇间那丝挥之不去的忧虑,直接点破, “怎么? 还在担心李湛尾大不掉?” 周文韜嘆了口气, “爸,我不是怀疑他的能力, 只是…他扩张的速度太快,掌控的力量也越来越强。 我主要是担心,以后会不会……” “在国內,不需要有这种担心。” 周老爷子打断了他,语气篤定,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掌控感, “格局摆在这里。 只要建业还坐在现在这个位置上,只要基本的规则不变, 任何地下的力量,对於我们来说,都只不过是工具而已。 一把刀再锋利,他还是一把刀,况且... 李湛也是个聪明人... 知道那条红线再哪里的。” 他这话既是说给儿子听,也是再次明確周家对李湛的定位—— 一把需要时常敲打、確保其锋利且顺从的利器。 林建业在一旁平静地补充了一句, “爸,我收到一些风声... 李湛似乎不甘心只局限於东莞, 他下一步的目光,可能投向了海外,特別是东南亚那边。” 周老爷子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隨即轻嘆一声, 那嘆息里竟带著几分理解和不易察觉的欣赏, “也是个不甘於人下、野心勃勃的年轻人啊。 国內这潭水,对他这条过江龙来说,確实是束缚多了点。 他肯定也知道在国內,现在基本就算到头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周文韜, “不过,这未必是坏事。 他想到外面去闯,就让他去。 一来,可以减轻他留在国內可能带来的潜在影响; 二来,我们周家,也不能总是固守岭南这一亩三分地。” 老爷子眼中精光一闪,做出了新的指示, “文韜,你回头跟明远、明轩两兄弟说说,让他们多跟李湛接触。 別整天待在东莞围著女人转,眼光要放长远一点。 李湛要去海外开拓,让他们也跟著去看看,学学。 一方面算是我们周家对他事业的支持, 另一方面,也是让我们周家的年轻一代出去见见世面, 看看能不能顺势把我们周家的一些影响力和生意,也往外拓展拓展。” 周文韜先是一愣,隨即明白了父亲的深意。 这既是对李湛的一种羈绊和更深的绑定,也是为周家未来布局。 他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爸,我会马上安排...” 书房內的谈话告一段落。 周家这艘大船, 已经根据李湛带来的新变局,悄然调整了航向。 他们认可李湛的能力,利用他的力量, 同时也从未放鬆那根名为“规则”的韁绳, 並开始谋划如何藉助这股势头,將周家的触角伸向更广阔的的天地。 —— 泰国, 曼谷市区。 那座高墙环绕的日式庭院深处,藏著一隅精心营造的温泉胜景。 竹篱巧妙地將这一方天地与外界隔绝, 几盏石灯笼在氤氳的水汽中散发出昏黄柔和的光晕。 温热的泉水引自地下,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与檀香混合的奇特气息, 仿佛將远在千里之外的箱根秘境搬到了这热带都市的心臟。 这里是池谷弘一最为私密和放鬆的所在,也是他彰显权力与怀旧情怀的象徵。 温泉池由天然岩石垒砌而成, 池谷弘一靠在光滑的池壁上,布满老年斑的鬆弛身体浸泡在热水中,只露出头颅。 他闭著双眼,仿佛在假寐,但微微蹙起的眉头却泄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岁月不仅带走了他的力量,也让他对这具躯体的掌控力日益衰退。 水波轻轻荡漾, 丁瑶裹著一条白色的浴巾,迈著优雅的猫步踏入池中。 浴巾被温泉水浸湿,立刻紧紧地贴敷在她成熟饱满的胴体上, 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和丰腴的胸型轮廓。 她没有將身体完全沉入水中, 而是选择在靠近池边、水线刚好漫过胸下的位置慵懒地坐下, 这个角度恰好能让坐在廊下的人瞥见那若隱若现的雪白沟壑。 她抬起手臂,將脑后的髮髻稍稍鬆开一些, 任由几缕濡湿的髮丝贴在修长的脖颈上,动作缓慢而充满暗示, 像一条在温热水中舒展身体的美女蛇,无声地散发著致命的诱惑。 池谷睁开浑浊的双眼,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具鲜活肉体,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占有,有欣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力不从心的颓然与无奈。 他这头老去的雄狮, 只能看著领地內最诱人的猎物在自己眼前徘徊,却失去了扑上去的力气。 就在这时,廊下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池谷健太郎穿著一身深蓝色的日式浴衣,步履无声地走到温泉池边。 他没有下水, 而是遵循著古老的礼仪,在离池边数步远的木质走廊上,恭敬地屈膝跪下, 身体挺得笔直,双手规整地放在大腿上。 他的目光低垂,聚焦在面前的木地板上,以示对义父的尊敬。 然而,那惊鸿一瞥间摄入眼底的、属於丁瑶的曼妙身影, 却像烙印一样灼烧著他的视网膜, 让他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体內有一股躁动难以压抑。 他必须用极大的意志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去看那水光瀲灩中的活色生香。 “老爹。” 健太郎的声音带著刻板的恭敬。 “嗯。” 池谷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 目光依旧停留在丁瑶身上,仿佛在欣赏一件属於自己的艺术品。 丁瑶似乎浑然不觉, 或者说毫不在意这对父子间微妙的气场。 她甚至故意微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水面的涟漪荡漾得更加曖昧, 嘴角噙著一抹若有若无、洞察一切的笑意, 仿佛很享受这种无形中牵动他人心弦的感觉。 健太郎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进入正题, “老爹, 关於『暹罗明珠』酒吧,我们的人正日夜监视著, 它目前依旧没有任何异常动静,就像一个真正在做生意的普通酒吧。 但是,陈家那边似乎已经按捺不住了, 我们收到风声,他们很可能在近期会有所动作,进行试探。” 池谷弘一闻言, 嘴角扯出一丝冰冷的弧度,像一条潜伏在温泉下的毒蛇。 “中国人,最喜欢內斗。” 他慢悠悠地说,声音带著一种置身事外的漠然, “既然陈家愿意当这块探路的石子,就让他们去碰一碰。 我们何必急著登台? 静观其变,才是智者所为。” 丁瑶伸出玉白的手指,轻轻拨动著温热的泉水, 声音柔媚地插入对话,目光却意有所指地瞟向健太郎, “阿健, 不久之后那场匯聚了中日韩豪强的地下擂台赛,你可要好好表现。 到时候,你代表的可是我们山口组的脸面,千万別让你父亲失望才好。” 她这话,既像是在提醒, 又像是在池谷面前给健太郎上眼药, 暗示他才是应该被推出去的代表。 池谷弘一终於將目光从丁瑶身上移开,看向跪在廊下的义子, 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你的空手道不仅刚猛暴烈,实力更已远超一般九段...” 他先是肯定了健太郎的实力,隨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难测, “但是,健太郎,你要记住, 真正的胜负,有时候並不在擂台那方寸之间,而在其外。”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黑狼』的修行,近日不可有丝毫懈怠。” 池谷弘一的声音在温泉的氤氳中显得格外深沉。 “你要督促他,务必达到『无心』的境界。” 他微微抬起眼皮,浑浊的目光扫过健太郎, 最终定格在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在凝视著未来的赛场。 “我等著看你们俩,在中日韩的擂台上, 让那些『支那人』和『鲜人』,见识一下我们大日本帝国真正的底蕴。” “嗨!老爹,我明白!” 健太郎重重顿首, 眼中闪过一丝对那个被称为“黑狼”的存在的忌惮, 以及被委以重任后更加炽烈的野心。 第335章 丁瑶的魅惑与野心 当天晚上。 曼谷郊区一栋毫不起眼的木屋內, 灯火昏黄... 丁瑶慵懒地靠坐在房间內唯一的单人沙发上, 纤长的手指间夹著一根细长的女士香菸,烟雾裊裊,模糊了她媚意天成的眉眼。 她褪去了白日里那身繁复的访问著和服,换上了一件深紫色的真丝旗袍。 旗袍的剪裁堪称绝艺,严丝合缝地包裹著她丰腴熟透的身段, 將每一道饱满的起伏都勾勒得淋漓尽致, 却又因高耸的立领和长及脚踝的裙摆,而透著一股不容褻玩的端庄。 唯有在她侧身坐臥时,裙摆一侧那道不高不低的开衩, 才悄然隙开一道缝隙, 泄露出她一截光滑如玉的脚踝和若隱若现的小腿曲线... 在她面前数步之外, 一个男人如同融入阴影的雕塑般佇立著。 他身形不算特別高大,却给人一种精悍如猎豹般的压迫感。 肩宽腰窄,肌肉在合身的黑色战术服下賁张起伏,仿佛蕴藏著爆炸性的力量。 每一个线条都透著经年累月残酷训练磨礪出的效率与致命感。 他仅仅是站在那里, 就让房间里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充满张力。 他叫石川英司。 但在极少数知情人嘴里,他有一个更令人胆寒的代號——“黑狼”。 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硬朗而沉默的面部轮廓, 一双眼睛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锐利,那是真正的狼瞳—— 冰冷、专注,深处却燃烧著一簇被强行压抑的、混合著原始欲望的幽暗火焰。 丁瑶抬起眼, 目光像最柔软的手,拂过石川英司紧绷的身体。 “英司,” 她开口,声音比在池谷弘一面前时更软,更沙哑, 像带著温度的毒药,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老头子今天又在温泉里,看著我这身皮囊流口水呢。” 她轻轻一笑,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可惜,他老了,心有余而力不足。 只等看著,吃不动了。” 石川英司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 但他依旧沉默,像一块坚硬的顽石, 只有那骤然变得更加锐利的眼神,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丁瑶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满意地继续道,语气却冷了几分, “他今天还特意提起了你, 要你在不久后的擂台上,好好教训那些支那人和鲜人。 在他眼里... 你永远是他最锋利、也最见不得光的刀, 而不是一个应该拥有自己领地和王座的主人。” 她缓缓站起身,迈著如同猫科动物般优雅而危险的步伐,走向石川。 她身上独特的馨香混合著菸草味,隨著她的靠近,將石川紧紧包裹。 “但我需要的,从来不是一把刀。” 她在石川面前极近处站定,仰头看著他冰冷的脸庞,吐气如兰, “我需要的是一个…男人。 一个能理解我的野心,能和我一起,共同掌控这片江山的...男人。” 她伸出空著的那只手, 用保养得宜、冰凉如玉的指尖, 极其轻柔地划过他紧抿的、显示著刚毅与克制的嘴唇。 那细微的触感,如同电流击穿了石川英司一直紧绷的意志防线。 他的呼吸瞬间粗重起来,狼一般的瞳孔猛地收缩, 一直垂在身侧的手骤然握紧,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几乎要遵循本能,將这个他覬覦已久、象徵著权力与欲望的女人彻底攫取。 但丁瑶的动作更快,也更决绝。 在他即將失控的前一瞬, 她的食指已经用力按在了他的唇上,阻止了他任何可能的声音和动作。 她的指尖带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和一丝冰冷的警告。 “別急,我亲爱的英司…” 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令人心神摇曳的蛊惑,却又清晰无比地划清了界限, “小不忍,则乱大谋。 现在,在所有人面前,你还必须是他最忠诚、最无畏的『黑狼』。” 她的指尖在他灼热的唇上停留了令人心痒难耐的几秒钟, 感受著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那几乎要破笼而出的野兽般的渴望, 然后,才缓缓地、坚定地收了回去。 脸上重新掛上了那副一切尽在掌握、顛倒眾生的微笑。 “记住我们的约定。 等时机成熟...” 她的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墙壁,直视那座幽深的日式庭院, “整个池谷组... 不,整个泰国的地下世界,你我才是真正的主人。 到了那时, 我们…有的是时间。” 她说完,优雅地后退一步。 刚才那片刻令人窒息的曖昧与亲近,仿佛只是一场精心编织的幻觉。 然而,空气中残留的炽热张力, 以及石川英司眼中那比之前更加炽烈、更加隱忍、也更加危险的渴望... “陈家,很快就会去试探那个新来的中国人。” 丁瑶的语气恢復了冷静, 仿佛瞬间从魅惑的妖女切换成了运筹帷幄的指挥官, “让他们去斗,去消耗。 我们要做的,是確保在这场混乱中,拿到最大的那份好处。 你接下来的任务是…” 她开始低声交代具体的指令,声音清晰而冷静。 石川英司深吸一口气, 强行將翻腾的欲望压回心底,凝神静听。 他再次变回了那台高效的杀人机器, 只有在他偶尔投向丁瑶的、那无比专注且带著绝对占有欲的目光深处, 才能窥见那名为“野心”的火焰, 已与他对她病態的渴望彻底融为一体,熊熊燃烧... 第336章 再见沈心玥 半个月后, 四月中旬的东莞, 空气已带著初夏的潮热。 凤凰城顶楼的办公室內,厚重的窗帘拉开了一半, 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泼洒进来, 在光洁的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驱散了往日里积压的阴霾。 窗外,长安镇尽收眼底, 车流如织,一片繁忙景象,仿佛也映衬著室內此刻的氛围。 空气中瀰漫著顶级单丛茶特有的兰香,取代了往日的菸酒气,显得清爽而寧静。 办公室內李湛和一眾手下正喝茶茶閒聊著,气氛轻鬆融洽,与窗外蓬勃的生机相得益彰。 西北一战以雷霆之势平定,效果立竿见影, 团队內部原本可能存在的一些细微杂音瞬间消失,整合工作推进得出奇顺利。 此刻,太子辉正嫻熟地摆弄著茶具, 为在座的眾人斟上金黄透亮的茶汤,儼然一副已融入核心圈的自在模样。 老周放下茶杯,率先匯报, “阿湛,按照进哥儿那边的接应安排, 我们筛选出来的那两百个好手,已经分几批全部安全进入泰国,身份都处理乾净了。 进哥儿的意思,先让其中二十来个面生的, 分散到『暹罗明珠』和唐世荣的场子里適应环境,混个脸熟。 其余大部分人,都由大勇和水生带著, 在曼谷郊外和芭提雅找了几个隱蔽的地方安顿下来,暂时沉寂,等待指令。” 李湛微微頷首,对这个进度表示满意。 先遣人马顺利潜伏,是他在泰国落下的第一颗棋子。 阿祖接著开口,语气带著一丝幸福的烦恼, “湛哥, 咱们整合各镇资源后,组团去澳门那条线现在火爆得不行。 以前零散的赌客现在都聚到了一起,人数翻了几番,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水房金牙炳那边给安排的赌厅都快被我们的人挤爆了... 照这个趋势,隨著其他镇的优质赌客资源继续导入,他们那边很快就接待不过来了。” 太子辉適时地递过一杯茶,笑著插话, “湛哥,我正想提这个。 老是依赖水房那边的场地,不是长久之计,客人体验也不好。 而且,我和强哥还有文楠这边, 还有些广州、深圳那边的阔绰老板资源,一直想找个更…自在点的地方玩。” 他看向李湛,建议道, “要不,咱们还是自己弄几条赌船吧? 灵活,也够档次。” 李湛接过茶,点了点头。 这事他也在考虑,这条重要的財路,命脉不能一直捏在別人手里。 他看向负责財务的蒋哥,问道, “蒋哥,公司现在的资金,支持买几艘船吗?” 蒋哥推了推眼镜,谨慎地回答, “湛哥,目前资金流虽然充裕, 但您知道的,接下来各镇的房地產项目才是吞金兽, 前期投入巨大,资金压得很厉害。 能立刻抽调出来用於购买赌船的资金…非常有限。” 李湛沉默片刻,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敲,隨即看向太子辉和阿祖, “辉哥,你这个提议很好。 这件事就由你牵头,阿祖辅助。 资金不足,就找盟友。 你去联繫香港苏家和澳门水房,拉他们一起入伙。 告诉他们,前期我们不用买新船,周期太长,价格也贵。 让苏家动用在香港和东南亚的关係, 去找找合適的二手邮轮或者大型游艇,改造一下就能用。 利益分配,可以谈。” “明白,湛哥! 这事我一定办好!” 太子辉立刻领命,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这是他融入核心圈后展现能力的好机会。 接著,韩文楠匯报了物流系统的整合进度, “湛哥,原来各镇话事人手里的物流公司、运输队,已经全部梳理完毕, 正在办理法律手续,合併成『安顺达』一家集团公司。 线路和人员也在重新优化,剔除了一些不稳定的因素。” “很好。” 李湛讚许道, “物流是我们的血管,无论是正当生意还是…其他项目,都至关重要。 这也是我们转向正行的重要一步。 文楠,你放手去做... 我授权你全权负责,遇到阻力,直接找蒋哥或者老周协调。” “是,湛哥!” 韩文楠沉稳应下。 李湛环视在场眾人,目光沉静而有力, “各位,这边的事情基本理顺, 马上,我就要动身去泰国。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国內所有事务,由蒋哥总负责。 你们各司其职,做好自己份內的事,重大决策,可以隨时跟我联繫。” 这时, 白沙强瓮声瓮气地开口, “湛哥,泰国那边龙蛇混杂,让我跟你一起去吧! 多个人多份力!” 他之前在虎门就和境外有些联繫,对出海兴趣浓厚。 皮肤黝黑的段锋也立刻出声,言简意賅, “湛哥,我也想去。” 他为人务实,但也渴望在更广阔的战场证明自己。 李湛看著请战的两人,笑了笑,安抚道, “强哥有心了,这次你跟我先去。 阿锋...” 他看向这位务实悍將, “家里也不能空。 你带队留守,尤其要盯紧广州和深圳那边, 防止有人觉得我们主力外出,想来我们的地盘搞风搞雨。 大家不用急, 泰国那边摊子会越铺越大,將来有的是机会,我会安排大家轮岗过去。” 他一番话,既满足了白沙强的请战意愿, 又赋予了段锋守土的重任,还给了所有人一个未来的期望,可谓面面俱到。 会议在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眾人相继离开,开始忙碌各自的工作。 李湛走到窗边, 俯瞰著脚下的长安镇,目光却已投向了更远的地方... —— 午后阳光正好,带著几分慵懒。 李湛再次驱车来到那个高档住宅区,轻车熟路地按响了门铃。 门开处,依旧是沈心玥那张温婉秀雅的脸。 她似乎刚午睡醒来, 长发未像往常一样挽起,而是柔顺地披在肩头, 穿著一身浅杏色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的端庄,多了几分居家的柔软。 看到李湛,她眼眸中依旧闪过一丝慌乱, 但比上次似乎快了些许,被她迅速压下。 “来了?” 她声音轻柔,侧身让开。 “嗯,来看看小夏,顺便蹭顿饭。” 李湛笑著走进来, 目光自然地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並不灼热,却让沈心玥感觉像是被微风拂过的湖面,漾起了涟漪。 林夏正在客厅做简单的康復拉伸,见到李湛,又是一阵雀跃。 她手臂恢復得很好,几乎看不出受伤的痕跡。 “阿湛,你来得正好!” 林夏蹦过来,挽住李湛的手臂,又看向沈心玥, “心玥姐,我们晚上自己做饭吃吧? 总吃外卖都腻了。 我们去超市买菜好不好?” 这个提议让沈心玥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想拒绝... 她本来就想找个理由离开,避免跟李湛发生更多的接触。 可看著林夏期待的眼神,以及李湛那看似隨意却带著默许的目光, 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轻轻点了点头, “好。” 超市里,气氛出奇地融洽。 李湛推著购物车,林夏像只快乐的小鸟, 嘰嘰喳喳地挑选著自己喜欢的零食和食材,时不时徵求李湛和沈心玥的意见。 沈心玥则安静地跟在旁边,偶尔给出建议, 目光却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推著车的高大身影。 他穿著简单的灰色t恤和长裤,却掩不住那股精悍沉稳的气质。 在超市暖色的灯光下, 他侧耳听著林夏说话的样子,竟有种寻常男人居家的温和感。 这一幕,莫名地戳中了沈心玥內心某个柔软的角落。 这种充满烟火气的温馨,是她在那段冰冷婚姻里从未体验过的。 周明远从未陪她逛过超市,更別提一起做饭。 她心底悄然嘆了口气, 一丝羡慕与酸楚漫上心头... 第337章 三个人的晚餐 回到公寓, 厨房成了临时的舞台。 林夏手臂刚愈,被勒令休息,在沙发上躺著看电视。 沈心玥系上围裙,开始处理食材, 李湛则主动帮忙打下手,洗菜、切配。 厨房空间不算宽敞, 两人不可避免地需要错身、交接物品。 第一次, 李湛递过洗好的青菜时, 他的指尖“无意”地擦过了沈心玥的手背。 那触感温热而短暂,沈心玥却像是被烫到一般, 手几不可察地缩了一下,心跳漏了一拍。 她低著头,假装专注地看著手中的菜刀,没敢抬头。 第二次, 沈心玥需要去拿掛在李湛身后墙上的炒锅。 她小声说了句“麻烦让一下”,李湛侧身让出空间。 就在她伸手去取锅的瞬间,李湛似乎也要转身, 他的手臂外侧,结结实实地、短暂地贴蹭过了她臀部圆润的曲线。 这一次, 感受如此清晰,绝不是无意! 沈心玥的身体瞬间僵住,一股热流“轰”地衝上头顶,脸颊耳根烫得惊人。 她能感觉到那瞬间接触带来的、属於男性的坚实触感。 她猛地抬眸,对上李湛恰好转过来的视线。 他的眼神深邃,里面没有歉意, 只有一种平静的、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探究的意味,仿佛在等待她的反应。 慌乱、羞耻、一丝被冒犯的恼怒… 还有,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隱秘的悸动,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 如同混乱的丝线缠绕住她的心臟。 她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 只是飞快地低下头,掩饰住眼中翻涌的复杂情绪,默默地拿过锅,转身回到灶台前。 她知道了,他是故意的。 这个认知让她心慌意乱。 可为什么… 为什么她没有立刻斥责他? 为什么心底深处,除了慌乱,竟还有一丝…期待? 期待这种带著禁忌感的、微妙的触碰? 她恼怒於自己的沉默,恼怒於自己身体的反应。 这太不应该了! 她是周明远的妻子,是林夏的表嫂! 可另一个声音又在心底微弱地响起: 周明远何曾把她当作妻子? 那段婚姻除了冰冷的头衔和无尽的等待,还剩下什么? “心玥姐,油热了!” 林夏走过来提醒道,浑然不觉厨房里刚刚发生的微妙交锋。 沈心玥猛地回神,慌忙將食材倒入锅中, “刺啦”一声, 油烟升起,掩盖了她脸上的红晕和內心的波澜。 她强迫自己专注於烹飪, 却感觉背后那道目光,如同实质般烙在她身上, 让她整个背脊都微微发麻。 晚餐的氛围,在外人看来,是其乐融融的。 林夏兴致很高,不顾手臂刚愈,开心地开了一瓶红酒。 灯光下, 她脸颊微红,眼神明亮地看著李湛, “阿湛,局里通知我,下周一就可以回去报到了! 终於不用再闷在家里了!” 她说著,又轻轻嘆了口气,语气带著依恋, “就是以后不能像现在这样,经常回长安见到你了。” 李湛给她夹了块她爱吃的醋排骨,语气温和, “在市区工作也好,安全。 想我了就打电话,或者我来看你。” “嗯!” 林夏用力点头,隨即又关切地问, “你那边呢? 听说你马上要去泰国了? 那边会不会很乱?” 她眼神中流露出担忧。 “是有些事情要处理,不用担心,我会注意安全。” 李湛说得轻描淡写,安抚地拍了拍她的手背。 沈心玥安静地吃著饭,听著他们的对话。 听到李湛要去泰国,她拿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顿。 他要走了吗? 一股莫名的失落感悄然滋生。 她默默听著林夏对李湛的叮嘱,那种毫不掩饰的关心和依赖, 让她既觉得温馨,又感到一种难以言喻的酸涩。 她端起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红酒,冰凉的液体却未能压下心头的燥热。 晚餐在一种微妙的气氛中结束。 林夏因为高兴,多喝了两杯,脸颊緋红,眼神有些迷离。 沈心玥收拾著碗筷,李湛也起身帮忙。 收拾完毕,林夏便拉著李湛,脚步有些虚浮地走向自己的臥室, 回头对沈心玥含糊地说, “心玥姐,我们先休息了哦。” 语气中的亲昵与暗示不言而喻。 沈心玥看著他们关上臥室门,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她独自坐在客厅里,电视里播放著嘈杂的节目,她却一个字也听不进去。 很快, 那种熟悉的、压抑的声响, 再次隱隱约约地从主臥室的门缝里钻了出来。 不同於上一次的猝不及防和羞耻慌乱, 这一次,沈心玥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僵在沙发里。 她知道里面正在发生什么,知道林夏正在享受著身为女人最极致的快乐, 那声音,像带著魔力,穿透门板,钻进她的耳朵,撩拨著她沉寂已久的感官。 她感到一阵阵口乾舌燥, 身体深处那股陌生的、被她强行压下的热流,再次不受控制地涌动起来。 她甚至能想像出李湛那强健的体魄, 想像著林夏在他身下承欢的模样… 这种想像,带著强烈的罪恶感,却又夹杂著一种令人战慄的刺激。 她知道不该听,不该想,可身体却背叛了意志, 耳朵不由自主地捕捉著每一丝细微的声响,呼吸也跟著变得急促。 她蜷缩在沙发里,抱紧双臂,感觉自己像个躲在暗处的偷窥者, 卑劣而又…渴望。 周明远冷漠的脸、空荡冰冷的婚房... 李湛那双深邃的眼睛、厨房里那两次故意的触碰… 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衝击著她的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臥室里的动静渐渐平息。 沈心玥像是经歷了一场漫长的酷刑,浑身虚脱,额际甚至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她慌忙起身,几乎是逃也似地衝进了客用洗手间, 再次用冷水拍打脸颊,试图冷却那滚烫的皮肤和混乱的心绪。 镜中的女人,眼波流转,水光瀲灩,脸颊緋红, 那是一种被情慾悄然浸染过的神態,与她平日刻意维持的温婉端庄截然不同。 她看著这样的自己,感到一阵陌生和恐慌。 她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 那道名为道德和婚姻的堤坝, 在李湛一次次看似无意、实则精准的撩拨下, 在她自身乾涸情感生活的催化下, 已然出现了细微的、却致命的裂痕。 而门內的那个男人, 似乎早已洞悉了一切,正耐心地等待著堤坝彻底崩溃的那一刻。 第338章 坠入深渊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昏暗的落地灯, 將沈心玥蜷缩在沙发里的身影拉得很长。 空气中还残留著晚餐的红酒香气,但更多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紧绷的寂静。 主臥门內的声响早已平息, 但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余韵,却像蛛网般粘稠地瀰漫在空气里,缠绕著她的呼吸。 她竟然点上了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 微弱的火星在昏暗中明明灭灭, 如同她此刻摇摆不定、濒临崩溃的心绪。 她需要这东西来镇定, 或者说,需要一种反叛的姿態来对抗內心翻涌的惊涛骇浪。 就在这时, 主臥室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李湛走了出来。 只穿著一条宽鬆的休閒长裤,赤著上身, 坚实的胸膛和腹肌上还覆著一层薄薄的汗意,在昏暗光线下泛著野性的光泽。 他身上带著刚刚激烈运动后的、浓郁的男性荷尔蒙气息, 混合著情慾的味道,扑面而来,强烈得几乎让沈心玥窒息。 他的出现太过突然, 沈心玥夹著烟的手指猛地一颤,菸灰簌簌落下。 她下意识地想掐灭烟,想找个地方躲起来, 但身体却像被钉在了沙发上,动弹不得。 两人的目光在昏暗中相遇。 李湛的眼神没有丝毫意外,更没有被偷听的尷尬, 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平静,以及在那平静之下,毫不掩饰的、锐利的狩猎般的审视。 他看著她指间的烟, 看著她微微凌乱的髮丝, 看著她眼中尚未褪去的慌乱与那被强行压抑的、水光瀲灩的春情。 沈心玥的心跳如擂鼓。 她想移开视线, 想斥责他为何如此衣衫不整地出来,想质问他到底想干什么… 但所有的言语都卡在喉咙里,化作无声的颤抖。 在他那样直接、甚至堪称无礼的注视下, 她感觉自己仿佛也被剥去了所有外在的衣物,赤裸裸地暴露在他面前,无所遁形。 李湛没有说话,只是迈开脚步,慢慢地,一步步地朝沙发走来。 他的步伐沉稳,踏在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却像踩在沈心玥的心尖上,每一步都让她呼吸更紧一分。 他想干什么? 他怎么能…在刚刚和林夏…之后,就这样走向她? 沈心玥的大脑一片空白,身体却不由自主地绷紧,像一张拉满的弓。 羞辱感、罪恶感、还有那该死的、无法抑制的期待感, 再次疯狂地交织、撕扯著她。 李湛走到沙发前,没有坐下,而是居高临下地看著她。 他靠得很近,近到沈心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散发出的热量, 能闻到他身上属於林夏的淡淡香气与他自己强烈气息混合在一起的、令人头晕目眩的味道。 “还没睡?” 他开口,声音带著事后的些许沙哑。 沈心玥几乎听不见自己的回答,声音细若蚊蚋, “…睡不著。” 她的目光不受控制地扫过他壁垒分明的腹肌, 那上面甚至还有几道浅浅的、曖昧的红痕,是林夏留下的… 这个认知像针一样刺了她一下, 让她猛地別开脸,指尖的烟差点烫到自己。 李湛注意到了她这个细微的动作和瞬间苍白的脸色。 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俯下身,手臂越过她, 拿起了她放在茶几上的烟盒,抽出一支,就著她之前那支烟的余火,点燃。 这个动作,几乎是將她半圈在了怀里。 他坚实的手臂肌肉擦过她的肩头,灼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耳廓。 沈心玥浑身僵直,连呼吸都停滯了。 他身上的气息如同最浓烈的催情药,无孔不入地钻进她的鼻腔,侵蚀著她的理智。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 目光却始终锁在她侧脸上,看著她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染上红晕的耳垂。 “有心事?” 他问,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迴避的穿透力。 沈心玥的心臟狠狠一缩。 他明明什么都知道! 他在逼她! 逼她直面那不堪的、连自己都无法承认的欲望! “没…没有。” 她几乎是本能地否认,声音乾涩。 李湛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声低沉,带著一丝瞭然的嘲弄。 他没有继续追问, 而是就著这个极近的、充满压迫感的姿势,沉默地抽著烟。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客厅里只剩下两人交织的、並不平稳的呼吸声,以及菸草燃烧的细微声响。 每一秒,对沈心玥来说都是煎熬。 她能感觉到他目光的重量, 能感觉到他身体辐射出的热量, 甚至能想像出如果他此刻触碰自己,会是怎样的感觉… “明远…” 李湛忽然开口,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很轻, 却像一把利刃,精准地挑开了她最深的伤疤, “他对你好吗?” 沈心玥猛地抬起头,撞进他深不见底的眼眸里。 那里面没有同情,没有好奇,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残酷的审视。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 想说出那个標准答案——“很好”, 或者维持体面——“这不关你的事”。 但在他那双仿佛能看穿一切虚实的眼睛注视下,所有偽装的话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长时间的冷落、独守空房的孤寂、作为联姻工具的可悲、以及周明远身边从不间断的各色女人… 所有积压的委屈和心酸, 在这一刻,因为这个问题, 因为他此刻带来的强烈衝击,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而出。 她没有回答, 但瞬间泛红的眼圈和眼中难以抑制的水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李湛看著她强忍泪水的模样,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他掐灭了手中的烟, 然后,做了一件让沈心玥心臟几乎跳出胸腔的事—— 他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了她湿润的眼角。 那触感温热、粗糙,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感。 沈心玥如同触电般,浑身剧烈地一颤,下意识地就要往后缩。 但李湛的动作更快。 他的手掌顺势捧住了她的脸颊,固定住了她试图逃避的动作。 拇指,轻轻摩挲著她细腻的皮肤。 “不值得。” 他看著她,一字一句地说道,声音低沉而肯定。 这三个字,像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压垮了沈心玥苦苦支撑的意志力。 泪水终於不受控制地滚落下来, 不是因为悲伤,而是因为一种被理解的委屈,一种长期压抑后的释放, 一种…破罐子破摔的解脱。 她没有推开他。 她的沉默和泪水,是一种无声的默许。 李湛的眼中,那狩猎的光芒更盛了。 他俯身,靠得更近,鼻尖几乎要碰到她的鼻尖,灼热的气息交织在一起。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他的声音充满了蛊惑,像恶魔的低语, “也知道你压抑了多久。” 他的另一只手,揽住了她微微颤抖的腰肢,將她往自己怀里带。 两人身体贴合, 沈心玥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胸膛的坚实和热度,以及… “不…” 沈心玥发出一声微弱的、连自己都无法说服的抗拒。 这太疯狂了! 就在林夏睡著的臥室门外! 她是周明远的妻子! “嘘…” 李湛的拇指按上了她的唇,阻止了她无力的言语。 他的眼神霸道而专注, “別想他是谁,也別想她是谁。现在,只想著我。” 话音落下的瞬间, 他低头,攫取了她微张的、还带著泪痕咸涩和菸草气息的红唇。 这是一个带著不容抗拒的掠夺意味的吻。 激烈、深入、充满了占有欲。 他撬开她的牙关,纠缠著她的舌尖,吞噬了她所有残余的理智和呜咽。 沈心玥的大脑“嗡”的一声,彻底一片空白。 所有的道德枷锁、所有的顾虑担忧,在这一记炽热的吻中,土崩瓦解。 她僵硬的身体渐渐软化, 最终,像是认命般,又像是渴望已久般,闭上了眼睛,生涩而笨拙地开始回应。 她的手,不知不觉地攀上了他汗湿的、宽阔的背脊, 指尖感受到那充满力量的肌肉线条,带来一阵阵战慄。 李湛感受到了她的回应,吻得更加深入,更加肆无忌惮。 他的大手在她背后游移,隔著薄薄的衣衫,感受著她玲瓏的曲线, 最终,停留在她挺翘的臀瓣上,用力揉捏。 “嗯…” 沈心玥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压抑的、甜腻的呻吟。 这声音让她自己都感到羞耻,却更加刺激了感官。 李湛將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让她面对面跨坐在自己腿上,这个姿势让她更加清晰地感受到他的欲望。 他的吻沿著她的下頜,一路向下, 落在她纤细的脖颈、精致的锁骨上,留下一个个湿热的印记。 沈心玥仰著头,大口喘息著,眼神迷离,沉浸在久违的、汹涌的情潮之中。 她忘了身份,忘了处境,只知道抱著她的这个男人, 正在用最原始的方式,点燃她沉寂已久的身体和灵魂。 客厅的沙发上, 两具身体紧密交缠,压抑的喘息与呻吟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动人。 道德的堤坝,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沈心玥知道, 从这一刻起,她再也无法回到过去了。 她主动献上了自己的唇,用更加热烈的吻, 回应著这个带她坠入罪恶与极致欢愉深渊的男人。 第339章 暹罗明珠的困境 2005年的初夏。 曼谷的霓虹,仿佛比世界上任何都市都更迷离几分。 炙热的风裹挟著香火气、香料味和尾气的浑浊, 吹过玉佛寺的金顶,也吹过素坤逸路两旁鳞次櫛比的酒吧与夜总会。 这里是欲望的永不眠城, 是冒险家的乐园,更是无数罪恶滋养蔓延的温床。 然而,在这片看似无序的喧囂之下, 真正掌控节奏的,却是庙堂之上那三股互相缠绕、互相倾轧的巨力。 他信·西那瓦—— 这位刚刚以压倒性优势成功连任的电信大亨总理,正站在权力的顶峰。 他的背后, 是新兴华商资本与无数草根民眾的狂热支持。 他手腕强硬,大力推行惠民政策,铁腕整治系统,风头一时无两。 但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威望之下,暗流早已涌动。 传统的精英阶层、被他触动了利益的集团, 正用充满忌惮与怨恨的目光,注视著这位意图改变游戏规则的“巨人”。 军方的营房里,气氛则更为微妙。 枪桿子歷来是这片土地上最硬的道理,盘根错节的派系虽各有算盘, 却在一点上达成共识: 他信的崛起,正不断蚕食他们世代享有的特权与荣光。 表面的服从之下,是难以抑制的躁动。 將军们的酒杯碰撞声中,谈论的或许不是战事, 而是如何在权力的棋盘上,重新夺回那枚属於自己的“王棋”。 而在那至高无上、深受民眾爱戴的皇室周围, 保守的枢密院元老们,则对当前的一切抱持著深深的疑虑。 他们维繫著古老的传统与阶层的秩序, 任何挑战这一平衡的力量,都是他们警惕的对象。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庙堂的三足鼎立,博弈的刀光剑影,消耗了这个国家太多的精力。 於是, 在那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里, 另一个世界正以前所未有的疯狂,肆意生长。 曼谷—— 便是这个黑暗世界的十字路口,是无法无天的罪恶熔炉。 日本的极道, 在这里拥有如同池谷组那般,高墙环绕、禪意深深的日式庭院, 掌控著最高端的夜场与最隱秘的洗钱通道。 香港、台湾的过江龙, 则將昔日的帮派战火延续至此, 为了毒品线路、赌场利益和人蛇偷渡,在暗巷中殊死搏杀。 欧美的犯罪组织,韩国的暴力社团, 以及东南亚本土那些与边境武装毒梟有著千丝万缕联繫的地方豪强… 各方势力鱼龙混杂,將自己的触角深深扎入这片肥沃的土壤。 在这里,规则被重新书写。 法律的面孔模糊不清,金钱与子弹才是通用的语言。 毒品交易在光天化日下可能如同菜市场般寻常; 走私的货柜船悄然穿梭在繁忙的码头; 更为黑暗的, 是那些隱藏在普通公寓楼里的诈骗园区, 是那些被绑架、贩卖,最终器官被明码標价的无声冤魂。 这里跟中国国內有很大不同。 政府对枪械的管控非常的宽鬆。 所以,枪声是曼谷夜晚的背景音,不算稀奇。 帮派抢地盘、黑吃黑,当街就敢掏傢伙对射,砍刀和手枪都只是常备武器。 在这里, 人命按价钱分三六九等。 有钱有枪就是爷,可以横著走; 没背景的马仔死了就像野狗,扔进湄南河都嫌麻烦。 这里, 是野心家的天堂,也是弱者的地狱。 —— 曼谷素坤逸路的夜晚, 是一场由霓虹、酒精和无处安放的欲望共同酿造的迷醉盛宴。 对於从全世界涌来的游客而言,这里是放纵的天堂; 而对於盘踞在此的各方势力来说,这里则是用泰銖和美钞堆砌而成的血腥战场。 在这片战场上,最锐利的武器, 莫过於那些比女人更娇艷、眼波能勾走人魂魄的kathoey。 泰国以其惊人的包容性, 承接了当年从新加坡等周边国家因政策收紧而流出的“人妖”表演產业, 並青出於蓝,將其打造成了一张闪亮的国家名片。 专业的秀团如同娱乐界的经纪公司, 掌握著从选拔、培训到演出、交易的完整產业链。 任何一家想要在素坤逸路立足的夜总会, 如果没有一支顶级的kathoey队伍驻场表演, 並隨之开展台下更为隱秘和暴利的“陪酒”与“出台”服务, 那就如同餐厅失去了招牌菜,註定门庭冷落,被残酷的竞爭洪流无情吞噬。 “暹罗明珠”酒吧, 这颗刚刚易主、试图在乱局中站稳脚跟的新星, 此刻正清晰地感受著这条生存法则带来的刺骨寒意。 晚上九点, 本该是大型“kathoey cabaret”开场预热, 引得客人翘首以盼、纷纷下单的时刻。 然而,舞台上却空空如也,只有寂寞的灯光徒劳地扫过空荡的台面。 经理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一路小跑衝进顶楼的办公室,声音带著掩饰不住的惊慌, “进哥,唐哥! 『粉色梦幻』秀团的人… 到现在一个都没来! 领队的电话一直无法接通!” 唐世荣“嚯”地站起身,脸色铁青, “怎么回事? 合同不是签得好好的吗? 定金都付了!” 坐在主位上的李进,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沉静如水, 但微微抿紧的嘴唇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几乎不需要思考, 脑海中便浮现出隔壁那家“金孔雀”夜总会招牌下, 陈家人可能正露出的嘲讽冷笑。 这一招,不致命,却足够毒辣,直接打在了七寸上。 很快,阿南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门口, 他带来的消息证实了所有人的猜测。 “进哥,查清楚了。” 阿南的声音低沉而清晰, “『金孔雀』的经理昨天下午和『粉色梦幻』的经纪人私下会面。 同时,我们之前接触过作为备选的『天使之光』和『暹罗玫瑰』两家秀团, 刚刚也正式回復,以档期已满为由,拒绝了我们的长期合作邀请。” 唐世荣一拳砸在厚重的实木办公桌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妈的! 陈家这是要对我们进行行业封杀! 断了我们的秀,就是想让我们刚开业就臭了招牌!” 李进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前, 俯瞰著楼下已经开始骚动不安的场子。 客人的抱怨声、催促声隱约可闻,服务生们疲於应付,场面正一步步走向尷尬和失控。 这不仅仅是一场表演的缺席。 这是一个信號,一个来自地头蛇的明確警告, 在这里,光有钱和狠劲还不够,你还需要掌握那些盘根错节的资源和人脉。 陈家的这一手,就是要让他李进明白, 在曼谷这片深水里,他连呼吸,都可能需要別人的允许。 冰冷的锋芒在李进眼底一闪而逝。 他转过身,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阿南,撒网,找鱼。 我不信整个曼谷,他陈家都能一手遮天。” “世荣,稳住场子,告诉客人,今晚所有酒水七折。 失去的场面,我们要自己找回来。” 风暴, 已经从最意想不到的地方,开始席捲“暹罗明珠”。 而李进的应对, 將决定他是在这片暗礁密布的海域中触底沉没,还是破浪前行。 第340章 那就都別玩了... 曼谷的夜色, 仿佛一块能吸走所有光亮的厚重绒布, 將“暹罗明珠”酒吧內部的焦虑与冷清包裹得严严实实。 儘管在酒吧经理和唐世荣拼尽全力的运作下, 临时凑起了一支由自由表演者和几个二三流秀团边缘人组成的队伍登台, 但效果只能用差强人意来形容。 台上的表演者样貌平平,动作生涩, 一个旋转动作甚至差点让高跟鞋飞出去,引得台下鬨笑; 合唱部分各唱各的,毫无默契可言。 与之前“粉色梦幻”那种训练有素、风情万种的顶级大秀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台下的客人不是资深玩家就是猎奇游客,眼光毒辣得很,嘘声和抱怨声此起彼伏, 甚至有人將没喝完的啤酒杯重重顿在桌上,表达不满。 纵然酒水打了七折,也挽留不住他们失望的脚步。 不到午夜,场子里的客人已经走了一半, 剩下的一半也多是意兴阑珊,靠著低廉的酒价勉强支撑,场面悽惨。 顶楼办公室內,李进站在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前, 俯视著楼下那一片稀稀落落、几乎快要冷场的局面,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光亮的脑门上反射著冰冷的灯光,紧抿的嘴唇显示出他內心的极度不平静。 唐世荣在一旁烦躁地踱步,嘴里不停咒骂著陈家祖宗十八代。 “进哥,这样下去不行! 我刚才又联繫了三个中间人, 他妈的个个都跟我打太极,不是说秀团去了普吉岛,就是说头牌生病了! 明天要是再没有像样的秀团,我们这『暹罗明珠』就直接可以改成『暹罗茶馆』了!” 唐世荣语气焦灼,几乎要拍桌子。 李进何尝不知? 他几乎动用了所有能想到的中间人和关係, 但得到的回覆要么是含糊其辞,要么是直接拒绝。 陈家在曼谷娱乐业深耕多年的影响力,像一张无形的大网,將“暹罗明珠”死死困住。 他甚至能想像, 此刻“金孔雀”那边必定是客似云涌,欢声笑语,正享受著將他们踩在脚下的快感。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 李进放在桌面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显示出一个来自中国的熟悉號码。 李进看到那个號码,紧绷的脸色瞬间一松, 仿佛溺水之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 他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呼吸,才按下了接听键。 “进哥儿,”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平静,却自带威严的声音, “这边事了,我明天就到曼谷...” ...... —— 第二天下午三点, 曼谷廊曼国际机场。 李湛穿著一身简单的深色休閒装,戴著一副墨镜,走出了抵达大厅。 热带特有的、混合著潮湿水汽和航空燃油味道的热风扑面而来,阳光白得刺眼。 机场外人声鼎沸, 各种肤色的旅客、吆喝生意的计程车司机、举著牌子的导游构成了一幅混乱而充满活力的画卷。 这与东莞秩序井然中带著压抑的氛围截然不同, 这里的空气里都飘散著一种原始的、野性的勃勃生机。 他身后,跟著如同铁塔般沉默的大牛,眼神锐利如鹰、不停扫视四周的老周, 以及面色沉稳、带著审视目光打量这片新战场的白沙强。 前来接机的除了李进和唐世荣,提前抵达曼谷的水生和大勇也赫然在列。 水生穿著低调,像是个普通游客,但眼神中透著情报人员特有的机警; 大勇则是一身劲装,皮肤晒黑了些,浑身散发著近期磨礪出的精悍气息。 “阿湛...”、“湛哥...” 李进和唐世荣迎著李湛走了过来。 两人都努力想表现得轻鬆自然, 但那眉宇间挥之不去的阴鬱和疲惫,如何能逃过李湛的眼睛。 他没有多问,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 拍了拍李进的肩膀,便和其他人坐进了等候在一旁的黑色轿车里。 车子驶入曼谷仿佛永无止境的车流。 李湛摇下车窗,沉默地观察著这座陌生的城市。 破旧不堪的木板屋紧挨著金光闪闪的摩天大楼; 穿著橙色僧袍的僧人赤足走在街上,与身旁穿著热裤吊带的欧美游客形成奇异对比; tuk-tuk车(三轮嘟嘟车)冒著黑烟,灵巧地在钢铁洪流中穿梭,发出巨大的噪音… 混乱、贫穷、奢华、信仰、欲望... 眾多元素毫无缓衝地挤压在一起,构成了一种光怪陆离而又真实无比的衝击感。 这就是曼谷,一个天堂与地狱只有一线之隔的地方。 车子最终停在了素坤逸路中段的“暹罗明珠”酒吧门口。 白天,这里霓虹熄灭,显得安静了许多, 但与周围依旧热闹的店铺相比,莫名透著一股门庭冷落的萧条。 顶楼的办公室內,眾人落座。 李湛坐在主位,没有急著听李进的匯报,而是先看向水生和大勇。 “湛哥,” 水生率先开口,声音平稳, “曼谷情报小组已全部就位,核心区域完成布控, 重点目標如陈家、池谷组的动態已在监控范围內,隨时可以提供支持。” 大勇接著匯报,声音洪亮, “湛哥,我们的人分三处安置在曼谷北欖和巴吞他尼府的仓库和训练场, 武器渠道初步打通,一百七十三人,隨时可以拉出来做事!” 李湛点了点头,对这两支提前布下的暗棋的状態表示满意。 这才是他在泰国安身立命的根本。 然后,他的目光才转向李进。 李进深吸一口气,將“暹罗明珠”昨晚遭遇的困境, 特別是被陈家联合各大秀团封杀,导致无顶级表演团队可用, 昨夜演出失败、客流锐减的窘境,原原本本、毫无保留地匯报了一遍。 李湛静静地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沙发的木质扶手,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直到李进说完,办公室內陷入一片沉默。 大牛、老周和白沙强都是脸色淡然,各自坐在沙发上一言不发。 唐世荣忍不住补充道, “湛哥,陈家这分明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断了我们的秀,就等於断了我们七成的客流和收入!” 李湛缓缓站起身,走到那面可以俯瞰整个酒吧大厅的单向玻璃窗前。 他看著下面空无一人的舞台和寥寥无几的桌椅,仿佛能想像到昨夜这里的尷尬与冷清。 突然,他转过身, 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残酷的弧度,那眼神如同出鞘的利刃,寒光四射。 他看著李进,声音不大, 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和滔天的霸气,一字一句地说道: “进哥儿, 地下世界不是这么玩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进和唐世荣,最终定格在窗外陈家“金孔雀”夜总会的方向。 “不让我玩? 那就都別玩了...” 一句话,如同惊雷,在办公室里炸响,瞬间驱散了所有阴霾。 也正式宣告了,曼谷的地下世界, 即將因为这条过江猛龙的到来,掀起前所未有的腥风血雨。 第341章 山口组的情报 当天下午。 那座幽深的日式庭院內,薰香依旧。 池谷弘一跪坐在茶室主位,听著丁瑶用她那柔媚的嗓音,匯报著昨夜素坤逸路的“战果”。 “……陈家这次出手,倒是乾脆利落。 『暹罗明珠』昨晚的场子彻底冷了,临时拼凑的秀团成了大笑话,客人走了一半多。” 丁瑶优雅地斟茶,眼波流转间带著一丝玩味, “看来,这个叫李进的年轻人, 在曼谷的根基,比我们想像的还要浅薄。 陈家只是稍用手段,他就有些招架不住了。” 池谷弘一缓缓拨动著手中的沉香念珠,浑浊的眼睛半开半闔,不置可否。 “中国人內斗,我们看戏就好。 陈家愿意当这个恶人,省了我们不少力气。” 就在这时,走廊传来急促而略显鲁莽的脚步声。 纸拉门被哗地拉开,池谷健太郎带著一丝兴奋走了进来,甚至忘了应有的礼数。 “老爹!母亲!” 他语气急促,手里拿著一张放大的照片, “我们的人刚传回消息, 今天下午,『暹罗明珠』的两位主事人亲自去机场接机。 看来是有重要人物来到曼谷。” 他將照片放在榻榻米上。 照片有些模糊,是在远处用长焦镜头拍摄的, 但能清晰辨认出李进和唐世荣恭敬的姿態,以及他们迎接的核心人物—— 一个戴著墨镜、身形挺拔的年轻男子,正弯腰坐进轿车。 男子身后,跟著几个气势不凡、一看就非善类的隨从。 “哦?” 池谷弘一耷拉的眼皮抬了抬,目光落在照片中心的年轻人身上, “能让那两个心高气傲的傢伙同时出面,亲自迎接… 这个人,是什么来头?” 健太郎摇头,脸上带著困惑和一丝不屑, “不清楚,面孔很生,从来没在东南亚这边出现过。 看样子像个有点家底的公子哥,或者是他们在国內请来的帮手? 但需要两位主事人这么隆重接待,未免也太…” 丁瑶也仔细端详著照片,秀眉微蹙,红唇轻启, “確实陌生。不过,看这气度,不像寻常人物。 『暹罗明珠』现在的主事人,心思縝密,他如此做派,必定有其深意。” 池谷弘一沉默了片刻,手中的念珠停止了转动。 他缓缓站起身,示意了一下,便向著自己的书房走去。 丁瑶和健太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隨即起身跟上。 书房內, 池谷弘一从一个上了锁的檀木柜底层,取出一份不算太厚的文件袋。 他走回书案前, 打开封口,从里面抽出了几张资料和一叠照片。 將其中一张照片拿起,又接过健太郎带来的那张机场照片,並排放在了一起。 照片上,虽然是不同角度、不同装扮, 但毫无疑问,是同一个人—— 一份照片背景似乎是国內某个码头,另一份则是刚拍的机场。 池谷弘一轻声说道,语气带著一丝瞭然: “原来是他…” 丁瑶凑近前,绝美的脸庞上写满了疑惑, 她看著那两份並排的照片,又看向池谷手中的资料, “这人是谁? 这份情报是……?” 池谷將手中的文件递给了瑶, 自己则踱步到窗边,望著庭院中那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气的枯山水。 “这是香港的池田君,上个月苏、陈两家闹得不可开交时发过来的一份简报。 里面提到了陈家和苏家这次翻脸的导火索,就是这个年轻人,李湛。” 他顿了顿,似乎在回忆资料上的內容, “据说,此人在中国大陆势力不小,已经一统了整个东莞市的地下世界。 你们要知道,中国的一个市,尤其是东莞这样的地方,地盘和人口,可都不小了。 怪不得苏家撤得那么乾脆,看来不只是在香港压力大, 也是把这里的摊子,作价交给了这个傢伙,换取了某种支持或者联盟。” 池谷弘一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那是一种看到强大猎物闯入领地,既感到威胁又带著期待的矛盾表情。 “按照资料里描述的,以及池田君特意提醒的,这小子的行事风格… 霸道,迅猛,睚眥必报。” 他缓缓坐回主位,手指轻轻敲击著膝盖, “曼谷,看来要真正热闹起来了。 陈家这次,自以为捏的是个软柿子,却没想到,可能一脚踢在了铁板上,有得受了。” 丁瑶仔细地翻阅著手中的资料, 上面简略记载了李湛在东莞的崛起, 以及如何与周家搭上线,最终导致陈天佑被绑的过程。 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资料中李湛那张略显青涩却目光沉静的照片上, 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划过照片中人的轮廓,绝美的眼眸深处, 闪烁著难以言喻的、混合著兴趣、算计和一丝野心的光芒,陷入了沉思。 而站在一旁的健太郎, 看著丁瑶那专注的神情,又看了看照片上年轻的李湛, 脸上不受控制地掠过一丝嫉妒与阴鷙。 第342章 雷霆突袭 夜幕如同浓稠的墨汁, 缓缓浸染了曼谷的天际线。 当时针滑向晚上八点,素坤逸路这条永不疲倦的欲望动脉,便开始剧烈地搏动起来。 五光十色的霓虹招牌次第亮起, 將整条街道映照得如同白昼,却比白昼更多了几分迷离与诱惑。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从大大小小的酒吧、夜总会里倾泻而出, 混杂著各国游客的喧囂、小贩的叫卖以及摩托车引擎的轰鸣, 构成了一曲混乱而充满生命力的交响乐。 空气中瀰漫著烤串的烟火气、甜腻的果汁香和昂贵香水的味道, 更深处,则是一种名为“欲望”的无形催化剂, 让每一个踏入此地的人,都不自觉地放鬆了钱包和道德的警惕。 街道两旁, 每一家夜总会的门前都成了竞相斗艷的舞台。 尤其是那些身材高挑、容顏娇媚、穿著华丽闪光裙装的 kathoey 们, 她们极尽所能地扭动著曼妙的腰肢, 对过往的游客拋去勾魂摄魄的眼波和热情飞吻。 她们是这条街当之无愧的明星, 是吸引那些寻求刺激与异域风情的男人们走入其间的、最致命的诱饵。 整条素坤逸路,都沉浸在一片纸醉金迷、醉生梦死的狂潮之中。 在这片奢靡的狂欢之海中, “金孔雀”夜总会无疑是今晚最耀眼、最喧囂的浪峰之一。 穿过那扇金碧辉煌、有壮硕保鏢守卫的鎏金大门, 震耳的音乐和鼎沸的人声便如同热浪般扑面而来。 巨大的水晶吊灯下, 衣著暴露的舞女在舞台上卖力扭动, 穿著清凉的“金丝猫”和精心打扮的kathoey穿行在卡座之间,与豪客们调笑。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雪茄味、香水味和欲望的气息。 顶楼的办公室內,更是觥筹交错。 陈家在泰国的负责人陈天豪穿著衬衫,嘴里叼著雪茄, 双脚囂张地架在昂贵的红木办公桌上,手里晃动著酒杯里的琥珀色液体。 “哈哈哈! 阿龙,土炮,看到没有?” 他指著墙上的监控屏幕,上面显示著“暹罗明珠”门口稀稀拉拉的人流, “这就是跟咱们陈家作对的下场! 我他妈隨便打个招呼,就能让他那里冷清得像个殯仪馆!” 疤面龙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在灯光下更显恐怖, 他咧嘴笑道, “豪哥威武! 我听说他们昨晚弄来的那几个货色,差点把客人都嚇跑了。 今晚我看他们还能变出什么样来!” 他身边外號叫“土炮”的男人身高也就一米七出头, 但浑身肌肉虬结,壮得像头小牛犊子,脖子几乎和脑袋一样粗。 他穿著一件紧绷的黑色背心,露出两条臂纹身,一脸横肉, 眼神里带著一种没经过太多思考的凶悍和愚钝。 他咧著大嘴,露出一口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豪哥,您这招… 呃,叫什么来著? 对,釜底抽薪,真是绝了!” 他努力回想著刚学来的词。 “『粉色梦幻』那边,我带著几个兄弟过去,还没怎么著呢, 他们负责人就差点嚇尿了...” 他挥舞著粗壮的胳膊,显得十分得意, “现在曼谷排得上號的秀团,谁敢接他们的场子, 就是跟咱们过不去,就是断自己的財路! 我看那个姓李的小子,现在肯定在办公室里哭鼻子呢,哈哈哈! “哭?哈哈哈!” 陈天豪狠狠吸了一口雪茄,囂张地吐出烟圈, “我要让他跪著来求我! 一个大陆来的土鱉,以为有几个钱就能在曼谷立足? 也不打听打听,这素坤逸路半边天,是谁罩著的!” 他越说越得意,仿佛已经看到“暹罗明珠”两个主事人跪地求饶的场景。 “等他们撑不下去,我们就用最低的价格把『暹罗明珠』盘过来! 到时候,整条街都是我们陈家的! 我看山口组那个老狐狸还有那几个美国佬还敢不敢跟我们摆架子!” “来! 为了我们陈家即將一统素坤逸路,乾杯!” 办公室內响起一片阿諛奉承之声和马屁声,充满了志得意满的狂喜。 他们仿佛已经胜券在握,尽情享受著碾压对手的快感,期待著今晚对方再次出尽洋相。 就在陈天豪等人举杯庆祝, 楼下表演即將进入高潮,气氛最热烈的时候—— “轰——!!!” 第一声爆炸,如同死神的宣判,轰然炸响! 不是手枪,不是步枪, 而是突击步枪的连发射击,夹杂著霰弹枪的轰鸣,瞬间盖过了震耳的音乐! “金孔雀”华丽的大门和玻璃幕墙,在狂暴的金属风暴中轰然碎裂! 玻璃渣像暴雨一样向內倾泻! “敌袭!抄傢伙!” 疤面龙反应最快,脸色剧变,扔掉酒杯就想去掏枪。 但已经太晚了。 第二波打击接踵而至! “砰!砰!” 大口径手枪 的声音如同炮响, 精准地点名了试图反抗的陈家手下,中枪者几乎被巨大的动能打飞出去。 “啊——!!” 尖叫声、哭喊声瞬间取代了音乐和欢笑。 刚才还沉浸在纸醉金迷中的客人们, 如同无头苍蝇般四处逃窜,桌椅被撞翻,酒瓶摔碎一地,整个场子瞬间化作修罗场。 办公室內的陈天豪等人彻底懵了,脸上的狂笑僵住,变成了极致的惊恐。 “怎么回事?! 哪来的人? 警察吗?” 土炮嚇得声音都变了调。 “警察个屁! 这是衝著我们来的!” 疤面龙吼道,刚拔出枪,办公室那厚重的实木门就被—— “轰!!!” 一声更剧烈的爆炸直接炸开! 木屑横飞,硝烟瀰漫。 硝烟中,数个戴著黑色头套,只露出冰冷双眼的身影, 如同地狱归来的恶鬼,端著还在冒著青烟的突击步枪,悍然冲了进来! 他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火力强大到令人绝望。 “別动! 动一下打死你!” 冰冷的枪口直接顶在了陈天豪、疤面龙和土炮的脑门上。 疤面龙还想反抗,被一名黑衣人用枪托狠狠砸在脸上,顿时鲜血迸流,倒地不起。 陈天豪看著眼前这些煞神, 看著他们手中那些在泰国黑帮火併中都极少出现的重火力, 感受著顶在太阳穴上枪管的冰冷, 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襠瞬间湿了一片... 之前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硝烟尚未散尽,办公室內一片狼藉。 为首的黑衣人看著瘫软在地、裤襠湿透的陈天豪, 以及旁边被砸晕的疤面龙和抖如筛糠的土炮, 面罩下传来一声毫不掩饰的嗤笑, “嗤…我以为什么牛逼人物, 搞半天就这么点斤两,真他妈不经打。” 他大步上前,那支还带著硝烟味的ak-47枪管, 粗暴地顶在了陈天豪的太阳穴上,冰冷的触感让陈天豪一个激灵。 “听著,废物。” 黑衣人的声音透过变声器,冰冷而粗糙, “別乱动,好好配合。 不然,老子可不敢保证手上这玩意儿会不会走火,在你脑袋上开个洞!” 陈天豪早已魂飞魄散, 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念头,只能涕泪横流地拼命点头。 黑衣人对身后两名队员一摆头。 两人立刻上前,利落地用塑料扎带反绑住陈天豪和土炮的双手, 又给昏迷的疤面龙补上一下確保他暂时醒不来, 隨后拿出黑色头套,麻利地套在了三人的脑袋上。 “带走!” 黑衣人一声令下。 陈天豪三人如同待宰的猪羊, 在枪口的威逼下,踉踉蹌蹌地被押离了这片他们刚才还在肆意欢庆的“领地”。 处理完首要目標, 黑衣人锐利的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办公室外。 走廊上,一些没被打死的陈家手下和夜总会管理人员正抱著头蹲在地上,瑟瑟发抖。 黑衣人隨手揪住那个穿著西装、看起来像经理模样的本地中年男人, 將他提溜起来,用沾著灰尘和血跡的手套拍了拍对方惨白的脸。 “听著,没你们下面的人什么事。” 黑衣人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去,安抚好客人,处理好现场,儘快让场子恢復正常运营。” 那经理愣了一下,似乎没反应过来。 黑衣人不耐烦地加重了语气,枪口有意无意地晃了晃, “耳朵聋了? 这场子,从今晚起,换主人了,姓李! 给我管好你的人,该干嘛干嘛! 快点...” 他猛地凑近,面罩后的眼睛死死盯住对方, “別让我看到你耍招… 不然,你和里面那几个,一个下场! 明白了吗?!” 那经理被这杀气腾腾的眼神嚇得几乎瘫软,忙不迭地点头哈腰, “明、明白! 大哥!我明白! 我这就去!这就去!” 黑衣人这才鬆开他,像丟开一件垃圾。 经理连滚爬爬地衝下楼,开始用颤抖的声音呼喝著手下清理现场、安抚客人。 黑衣人环视一圈这已经被彻底掌控的“金孔雀”,通过耳麦沉声匯报, “师兄,鸡窝端了,三只『鸡仔』已装箱。 场子,拿下了。” 说完,他带著小队成员, 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混乱的走廊尽头, 只留下一个被暴力摧毁后又强行接管的全新秩序。 第343章 善后与连环计 就在黑衣突击小队如同鬼魅般撤离后不到十分钟, 数辆黑色的商务车便沉稳地停在了“金孔雀”夜总会那被炸得一片狼藉的大门口。 车门打开, 唐世荣一身剪裁得体的西装, 脸上带著一种沉稳中透著不容置疑的威严,率先下车。 他身后,跟著一队约二十人、穿著统一黑色制服、神情精干的安保人员。 这些人动作迅速,纪律严明, 与刚才那支暴力突击小队风格迥异,却同样带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唐世荣无视了门口惊慌未定的人群和满地碎玻璃,径直走入大厅。 他目光扫过一片混乱的现场, 以及那些蹲在地上或瑟瑟发抖或惊魂未定的客人与工作人员, 隨即对跟在身边的副手低声吩咐了几句。 副手立刻带人行动起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部分人迅速接手了各个出入口的安保,替换掉或控制了原本陈家的守卫。 一部分人开始协助安抚受惊的客人,用流利的泰语和中文高声宣布, “各位贵宾,非常抱歉让大家受惊了! 今晚所有酒水,一律免费,聊表歉意! 请大家回到座位,秩序很快恢復!” 同时,专业的施工队也仿佛早已待命在侧, 迅速进场,开始测量、清理,准备连夜修復被炸毁的大门和破损的设施。 唐世荣则亲自找到了那个之前被大牛警告过的经理, 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平和地说道, “做得不错。 以后,这里由我们接手。 配合好我的工作,保证场子正常运营,你依然是经理,待遇只会更好。 明白吗?” 那经理看著眼前这位气度不凡、手段通天的“新老板”, 哪里敢说半个不字,只能拼命点头,更加卖力地指挥手下投入工作。 在唐世荣带来的人高效运作下, “金孔雀”內部混乱的秩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稳定下来。 音乐重新响起,灯光再次亮起, 虽然气氛还有些诡异,但至少表面上恢復了运营。 这番雷厉风行的接管, 向所有目睹这一切的人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息: 陈家已成过去,这里,换天了... 与此同时, 曼谷湄南河畔, 一个废弃的旧码头仓库內。 这里远离市区的喧囂, 只有浑浊的河水拍打岸边的声音和风吹过破旧铁皮的呜咽声。 仓库內部空旷阴暗,只有几盏悬掛著的昏黄灯泡隨著微风摇晃,投下扭曲晃动的阴影。 “噗通!”、“噗通!”、“噗通!” 三声沉闷的重响。 陈天豪、疤面龙以及土炮三人, 被粗暴地像扔破麻袋一样,重重地摔在冰冷粗糙的水泥地上。 头上的黑布被扯掉,突如其来的昏黄光线刺得他们睁不开眼。 疤面龙呻吟著醒了过来,土炮则是惊恐地缩著脖子, 而陈天豪,这位几分钟前还不可一世的陈家负责人, 此刻瘫在地上,浑身沾满灰尘和自己的尿渍,狼狈不堪,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摆著一张简单的金属摺叠椅。 李湛就坐在那张椅子上,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双手交叉抵在下巴下。 他没有戴墨镜,那双平静却深不见底的眼睛, 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口幽深的寒潭,正静静地俯视著脚下这三条丧家之犬。 他没有说话,只是这么看著。 但这无声的注视,却比任何咆哮和拷打,都更令人窒息。 仓库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血腥味开始混入潮湿的空气中。 只剩下地上三人粗重而恐惧的喘息声,以及內心深处,彻底崩溃的哀鸣。 疤面龙挣扎著抬起头,剧痛和屈辱让他暂时压过了恐惧, 他瞪著坐在椅子上的李湛,嘶吼道, “大陆仔! 你…你他妈敢动我们! 陈家不会放过你的! 等死吧你们! 啊——!” 他试图挣扎起身,却被身后的黑衣人死死踩住。 李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一丝波动。 他看著状若疯狂的疤面龙,如同在看一场乏味的表演。 然后,他极其隨意地,抬起了右手。 侍立一旁的老周,默契且无声地掏出一把安装了圆柱形消音器的手枪, 稳稳地放在李湛摊开的手掌中。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一丝烟火气。 李湛甚至没有低头看一眼手中的枪, 他的目光依旧平静地落在疤面龙身上。 在疤面龙那句“等死吧”的尾音还未完全落下时, 李湛的手臂已经平稳地抬起,枪口微调。 噗!噗! 两声沉闷如敲击湿木的轻响,在空旷的仓库里显得格外清晰。 疤面龙的额心和胸口瞬间绽开两朵血, 他后面的话被永远堵在了喉咙里, 那双瞪大的眼睛里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彻底不动了。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太隨意了。 没有警告,没有对峙,就像隨手按死了一只吵闹的苍蝇。 “啊!!!” 土炮嚇得发出一声短促的尖叫, 隨即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庞大的身躯蜷缩起来,抖得像筛糠一样, 黄色的液体再次从他身下渗出。 陈天豪更是面无人色, 看著刚才还生龙活虎的疤面龙瞬间变成一具尸体,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的心臟,让他几乎窒息。 李湛將手枪递还给老周,仿佛只是递出了一支烟。 他这才缓缓站起身,踱步到瘫软如泥的陈天豪面前,蹲了下来,视线与对方齐平。 “陈天豪?” 李湛的声音不高,却像冰锥一样刺入陈天豪的耳膜, “你跟陈天佑,什么关係?” 陈天豪牙齿打颤,几乎是哭著回答, “我…我是他堂哥…” “哦,” 李湛点了点头,语气平淡, “那陈天佑他老爸,陈光耀,就是你伯父,是吧?” “是…是…” “那就好办了。” 李湛嘴角似乎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弧度。 他朝老周示意了一下,老周递过来一张摺叠的a4纸。 李湛將纸扔在陈天豪面前的空地上。 “好好看看,背下来。” 他命令道,语气不容置疑,“待会儿,用你的手机,打电话给你伯父陈光耀。” 陈天豪颤抖著拿起那张纸,只见上面清晰地写著一串指令: 告知陈光耀,大陆的李湛出现在了泰国曼谷,身边带了约十人。 恳求家族立刻派遣精锐枪手前来泰国支援復仇。 强调李湛等人火力不明, 请求伯父设法通过渠道,紧急运送一批“硬傢伙”过来,並列出几种特定型號。 指定一个曼谷郊外的偏僻码头或废弃工厂作为人员和装备的交接点。 陈天豪看著纸上的內容,瞳孔骤缩, 他瞬间明白了李湛的意图—— 这不仅仅是要杀人, 更是要借他之手,引诱家族力量前来送死,併吞掉这批宝贵的装备! 李湛冷眼看著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缓缓说道, “照著上面说的做,一字不差。 你就能活。”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一旁疤面龙的尸体,语气森然, “不然,就是…死!” 那个“死”字,如同重锤,狠狠砸在陈天豪和旁边土炮的心上。 土炮已经彻底崩溃,呜呜地哭了出来。 陈天豪看著李湛那毫无感情的眼睛, 又看了看旁边血泊中的同伴,最终,求生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瘫在地上,涕泪交加,拼命点头, “我…我打! 我照做! 求你別杀我! 我什么都照做...” 第344章 雷霆之后 “暹罗明珠”顶楼办公室內, 气氛与下午的凝重已是天壤之別。 空气中飘著淡淡的茶香... 李湛与一眾核心手下围坐, 虽经歷一夜激战,眾人脸上却不见疲惫,反而有种焕然一新的锐气。 大牛灌了一大口茶,兴奋得满脸红光, 对著李湛比划道, “师兄,不是我吹,刚才用手雷轰他娘的那一下,动静真是绝了。 还是在国外爽快,办事没那么多顾忌! 在国內,咱们最多听个炮仗响...” 李湛看著如同抢到心爱玩具般的大牛,笑著摇了摇头, 给他泼了盆冷水, “爽归爽,脑子要清醒。 记住,在这里,你能用,別人也能用。 下次要是对上有狙击手在暗处盯著,你还能这么冲吗?” 他语气转为严肃, “这方面,你还得跟著老周多练,光有猛劲不行,还得有猎人的耐心和眼力。” 大牛挠了挠头,嘿嘿笑著,倒是把这话听进去了。 一旁的老周默默喝著茶,嘴角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而白沙强则是满脸佩服,显然对这种行事风格极为认同。 李进的眼神则有些复杂。 他看著谈笑间便以雷霆手段碾碎挑衅、轻易夺下一家顶级场子的李湛, 再想到自己之前处处受制、几乎无计可施的窘境,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还是太过拘泥於商业规则,对地下世界的残酷法则理解得不够深。 李湛將李进的神色尽收眼底。 他明白这位心思縝密的“进哥儿”在想什么。 李进是个人才,但在“狠”与“决断”上,还需要经歷淬炼。 他起身走到李进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进哥儿,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李湛语气诚恳, “初来乍到,稳扎稳打没错。 只是你要明白,在这个世界里,有时候你退一步,別人不会见好就收, 反而会觉得你软弱可欺,会得寸进尺,直到把你啃得骨头都不剩。 就像在丛林里,野兽只会攻击它认为弱小的目標。” 他话锋一转,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当然,光知道强硬蛮干,死得更快。 曼谷这地方,各方势力盘根错节,牵一髮而动全身。 所以我们打了之后,很多善后工作必须要做,而且要做得漂亮。” 他看向李进,下达指令, “进哥儿,这件事你来办。 明天,以我的名义,给曼谷有头有脸的帮会, 比如山口组池谷那边,还有本地的几个大庄家,都递一道帖子。 內容要明確: 第一,昨晚之事纯属与陈家的私人恩怨,他们先断我財路,我被迫反击; 第二,我李湛来泰国只为求財,尊重各位现有的地盘和生意,无意主动挑衅破坏格局。” “是,湛哥。” 李进立刻领命,这步棋是稳住地下层面的关键。 接著,李湛看向唐世荣, “世荣,在市里动了枪和手雷,曼谷警方那边,会不会有麻烦?” 唐世荣显然早有准备,回答道, “湛哥,问题不大。 只要我们不刻意伤害本地平民和外国游客, 那边…只要『茶水费』给到位,他们就能把事情压下去。 他们更关心的是辖区是否太平,以及自己的腰包是否充实。” 李湛点头, “好,这件事你去办。 给双倍的『茶水费』,並且明確告诉他们,这次是私人恩怨,已经了结。 我李初来乍到,无意破坏曼谷的平静,也非常尊重警方在这里维持秩序的影响力。 我们要表达出足够的『尊重』和『诚意』。” 他的意思很明確,雷霆立威之后, 必须迅速安抚可能被惊动的“官方”力量,避免在根基未稳时成为眾矢之的。 最后,李湛的目光再次回到李进身上, “进哥儿,你之前报告里提到,想在这边找个靠山,这个思路完全正確。 我们是过江龙,但没有地头蛇的默许或者支持,终究是浮萍,走不远。 你之前提到想搭军方那条线,我支持。” 这时,大牛插嘴道, “师兄,我看报纸, 那个新总理他信,好像也是华人背景,势力很大,为啥我们不…” 李湛笑了笑,打断他, “大牛,记住我一句话, 要永远相信,枪桿子在哪里都好使。 在任何地方,真正掌握暴力机器的力量,才是硬道理。 他信总理固然势大,但那是庙堂之上的博弈,而且变数太多。 对我们而言,直接与掌握军队的人建立关係,更直接,也更可靠。” 他重新看向李进,眼神锐利, “泰国的军方內部派系林立, 你报告里提到接触的是少壮改革派, 他们更有野心,也更需要外部资源的支持。 现在就是站队的时候,站队最忌讳的就是左右摇摆,首鼠两端。 既然你看好这一边,认为他们有潜力,那我们就把所有筹码都压上去!” 他语气斩钉截铁, “你继续全力跟他们接触,我要求你儘快强化合作关係。 摸清楚他们最需要什么—— 是资金,是渠道,还是我们在黑暗中能帮他们处理的一些『脏活』? 同时,也必须明確我们能得到什么—— 是安全的庇护,是某些领域的特许经营权,还是关键时刻的武力支持? 我要看到一份清晰的、可执行的合作框架。” “明白,阿湛! 我会儘快拿出方案!” 李进精神一振,感受到李湛毫无保留的支持和清晰的战略方向, 他心中的那点迷茫瞬间被驱散,取而代之的是明確的目標感和沸腾的斗志。 办公室內的眾人,也因这番清晰的部署而更加凝聚。 立威之后,不是盲目的扩张, 而是冷静的善后、精准的站队和深远的布局。 这条过江猛龙,不仅有利爪,更有头脑。 第345章 他来了... 当天夜晚, 素坤逸路的霓虹灯似乎比往常更加闪烁不定。 空气中除了惯常的欲望与酒精的味道,还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感。 发生在“金孔雀”的雷霆一击, 像一场突如其来的热带风暴,虽然短暂, 却让每一个深处黑暗世界的人都感受到了强烈的震动... 山口组那座高墙环绕的日式庭院內, 此刻的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 池谷弘一依旧跪坐在主位,枯瘦的手指缓缓拨动著沉香念珠, 但那双半开半闔的老眼之中,却不时闪过精光。 丁瑶安静地坐在下首,一身淡紫色和服將她衬托得端庄而神秘, 只是那双嫵媚的凤眼微微眯起,显示出她內心的不平静。 池谷健太郎则显得有些焦躁,身体微微前倾,似乎迫不及待想要说些什么。 “半天… 这傢伙才到曼谷半天时间...” 池谷弘一苍老的声音打破了沉默, “从確认目標,到制定计划,再到调动人手、发动攻击… 仅仅半天。 这个李湛,不是猛龙不过江啊。” 他抬起眼皮,目光扫过丁瑶和健太郎, “他做的,不仅仅是报復。 他这是在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告诉曼谷所有的人, 他来了...” 丁瑶优雅地提起茶壶,为池谷的空杯续上茶水, 声音柔媚, “您说得是。 更可怕的是,他不仅敢打,更懂得如何收场。 雷霆报復只是第一步, 能在事后立刻稳住场面,安抚受惊的客人,迅速接管运营,甚至能让警方保持沉默… 这说明他是有备而来,並不是临时起意,而且还知道底线在哪里。 这份掌控力,比单纯的暴力更值得警惕。” “哼!” 池谷健太郎终於忍不住,冷哼一声,脸上满是不服与轻蔑, “不过是仗著有几件重武器,搞突然袭击的蛮干之徒! 如果我们池谷组出手,连『黑狼』他们都不用出动。 就我一个人,也绝对能做得更乾净利落, 岂容他一个大陆仔在这里囂张!” “健太郎!” 池谷弘一声音一沉, “轻视对手,是取死之道! 李湛展现出的决断力和效率,远超我们之前的预估。 他绝不是一个普通的黑帮头目。 从今天起,关於他的一切情报,提升到最高优先级。” “是,老爹。” 健太郎低头应道, 但紧握的拳头和眼神中一闪而逝的戾气,显示他並未完全听进去。 丁瑶將健太郎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对李湛的兴趣愈发浓厚... 这条过江猛龙的出现,无疑搅动了曼谷的死水,也搅动了池谷组內部的平衡。 或许… 这是一个机会? 一个让她能够藉助外力,摆脱当前困境,甚至攫取更大权力的机会。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一闪而过的野心。 —— 同一时间, 位於曼谷近郊的一处高级会员制枪械俱乐部,此时正是人声渐起的时候。 这里的装修是典型的英伦绅士风格。 深色实木墙壁上掛著鹿头標本和古典油画, 但背景墙上悬掛著的一排排擦拭得鋥亮的猎枪、步枪,以及空气中淡淡的火药味, 无不昭示著这里的真实底色。 几个身材高大壮硕、穿著考究polo衫却难掩彪悍气息的白人男子, 正坐在真皮沙发上享受著威士忌。 为首一人,名叫肖恩·马洛伊,是爱尔兰帮在曼谷的负责人。 他有著一头红髮和布满雀斑的脸庞, 此刻正悠閒地用一块绒布擦拭著一支温彻斯特m70猎枪。 一个手下快步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详细描述了“金孔雀”事件。 肖恩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隨即发出一声意味不明的冷笑, “哈! 一群疯狂的中国佬。 为了一个夜总会,动用了步兵才该用的玩意儿? rpg? 真是…够热闹的。”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嘲讽。 “肖恩,我们需要担心吗?” 旁边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副手皱著眉头问道, “这群新人这么高调,真不知道他们接下来会干些什么。” 肖恩將猎枪小心翼翼地放回枪架,拿起桌上的威士忌抿了一口, 蓝色的眼睛里闪烁著精明务实的光芒。 “担心? 暂时还不需要。” 他晃动著酒杯, “你没注意头天晚上『暹罗明珠』发生了什么吗... 今晚不过是他们的一次报復行动。 这是中国人之间的內斗,没什么好担心的。 况且他们初来乍到,又刚抢下一块肥肉,需要时间消化。 这时候再开闢新战线,是愚蠢的行为。 从他们事后的处理来看,领头的人不像是个蠢货。”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而且,你们別忘了... 陈家的走私船,最近在暹罗湾可是越来越碍事了,抢了我们不少生意。 有句话怎么说来著?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至少可以暂时不是敌人。 让这群疯狂的中国佬去跟陈家死磕,对我们没什么坏处。 派人盯著点,看看这帮人接下来还要怎么玩。 说不定… 未来还有合作的可能。” —— 隨著时间的推移, “金孔雀”遇袭的消息如同病毒, 在曼谷错综复杂的地下网络中飞速传播。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曼谷本地的地头蛇。 在位於曼谷老城区的一个喧囂地下拳场里, 汗味、血腥味和观眾的狂热吶喊几乎要掀翻屋顶。 在二楼一个视野最好的包厢內, 一个皮肤黝黑、身材精瘦矮小却异常结实,脖子上掛著一条厚重的金佛牌, 眼神如同眼镜蛇般阴鷙的中年男人,刚刚掛断了电话。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残忍的笑容。 “呵,又来新人了? 一来就搞出这么大动静…”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威士忌,目光扫过楼下擂台上一个泰拳手被重重击倒, 语气带著一种掌控一切的漠然, “好事…这是好事... 越热闹越好啊......” 而在曼谷码头区一个闷热潮湿的仓库里, 几个皮肤黝黑、眼神凶悍的缅甸男人正围坐在一张小桌旁, 桌上散落著美元和白色粉末。 他们是金三角毒品在曼谷的重要分销商之一。 “查清楚。” 为首的一个脸上带著蝎子纹身的男人,用生硬的泰语说道, “这条新来的过江龙,对『白粉』的生意有没有兴趣。 他是想自己开闢渠道,还是愿意从我们这里拿货。” 对他们而言,地盘之爭是次要的, 稳定的出货渠道和新的分销伙伴才是核心利益。 在俄罗斯黑帮控制的一家高端夜店顶楼,一个穿著西装的光头壮汉正接著电话。 “知道了。” 他听完手下关於“金孔雀”事件的匯报, 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便掛断了电话。 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曼谷的夜景,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只要对方不把手伸向他利润最丰厚的“欧洲模特输出”生意和高端会所... 他乐得坐山观虎斗。 而在墨西哥帮派经常聚集的一个地下拳场角落, 几个穿著花哨衬衫的拉美人正大声討论著。 “嘿,听说了吗? 中国人自己打起来了!” “管他呢! 只要他们不来我们的街区撒野, 不影响我们卖『叶子』和收保护费,谁当老大都一样!” 他们的地盘观念极强,但仅限於自己的传统势力范围, 对外部的风云变幻,反应相对迟钝,只要火不烧到自己身上,便依旧是看客心態。 夜色渐深, 曼谷的喧囂並未停歇, 但在那些普通人无法触及的阴影角落里, 无数的评估、算计和谋划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著。 这群新来的中国人,如同一块被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 以其最爆裂、最不容置疑的方式, 在短短一个晚上,让整个曼谷的地下世界都记住了他们。 无论这些盘踞一方的梟雄们是感到警惕、好奇、不屑,还是萌生了別样的心思。 他们都无法再忽视这个新来的存在。 曼谷这片群魔乱舞的猎场,迎来了一条真正意义上的过江猛龙。 原有的秩序都將被撼动,新的风暴,正在酝酿之中。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这条猛龙的下一步动作, 也等待著属於自己阵营的机会或挑战。 这一夜,曼谷註定无眠。 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 都聚焦在了素坤逸路那片刚刚易主的场子上,等待著下一场好戏的开场。 第346章 烟雾 深夜, 曼谷一家五星级大酒店顶层套房。 老周、大勇和水生按照惯例, 將套房的每一个角落、通风口乃至窗帘后方都仔细排查了一遍。 初来乍到,身处虎狼环伺之地,谁也不敢有丝毫懈怠。 大牛则像一尊门神, 抱著胳膊,后背斜靠在进门处的墙壁上,眼神锐利地扫视著门外走廊的动静。 排查完毕, 水生走到站在落地窗前端著酒杯俯瞰曼谷夜景的李湛身边,低声道, “湛哥,房间內部確认乾净了。 我带两个人去外面,把附近的几个制高点也过一遍。” 李湛没有回头, 目光依旧穿透玻璃,落在脚下那片流光溢彩却又暗藏杀机的城市森林上。 他摆了摆手,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谨慎, “去吧。 出门在外,再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水生点头,迅速离开了套房。 老周和大勇这才走到客厅的沙发坐下。 老周习惯性地从茶几上的烟盒里抖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 烟雾繚绕中,他看向李湛的背影,开口道, “阿湛,咱们这次动静不小, 估计今晚过后,整个曼谷地下的牛鬼蛇神,就都收到风了。 会不会…引起些不必要的麻烦?” 李湛闻言,缓缓转过身。 窗外璀璨的灯火在他身后形成一道光晕,將他脸上那份从容映衬得愈发深邃。 他嘴角勾起一抹桀驁, “急? 我就是要让他们知道... 老子来了!” 他端著酒杯,晃动著里面琥珀色的液体,缓缓走到老周和大勇对面的沙发坐下, “而且,是用他们听得懂的方式打的招呼。” 他身体微微前倾,目光扫过老周和大勇, “既然决定要在这里打下一片天地,迟早都要跟这帮地头蛇打交道。 藏著掖著,反而让人看轻。 现在这样挺好,让他们先了解一下我李湛的做事方式。 以后的『交流』,也能更『顺畅』一些。” 大勇听到这话,拳头不自觉地握紧,脸上闪过一丝戾气, 他是想起了之前在山口组那边吃的亏,瓮声瓮气地插话道, “湛哥,那帮小日本… 咱们什么时候去碰碰? 那几个兄弟不能白死,铁柱和黑仔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这口气我咽不下!” 提到日本人, 李湛眼神骤然一冷,如同冰封的湖面裂开一道缝隙,泄出森然寒意。 他抿了一口杯中的酒,没有立刻回答。 几秒后,那寒意化为一种近乎残酷的玩味, 他轻笑一声,语气带著一种戏謔, “別急,大勇。 对付日本人,我们要学学美国人。” 他顿了顿, “直接把他们干掉,那太便宜他们了...” “你想想,日本人最擅长拍什么?” 他目光扫过大勇和老周,不需要他们回答,便自己给出了答案, “他们最精通,不就是拍那些供人取乐的小电影么?” “在我看来,他们这帮人最好的下场…” 李湛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至极的弧度, “就是圈养在我们手里,供我们隨时娱乐和消遣... 慢慢玩,才有意思。” 他的话没有说完, 但那股要將对手的尊严连同肉体一同践踏、玩弄於股掌之间的狠厉与野心, 已然表露无遗。 老周默默吸著烟,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赞同的厉色。 大勇先是一愣, 隨即脸上也露出了残忍而期待的笑容... —— 翌日上午, 曼谷在经歷了一夜的混乱后,似乎又恢復了它惯常的面貌。 炽热的阳光炙烤著大地,空气中湿度很高,预示著又將是闷热难耐的一天。 街道上车水马龙,游客们依旧兴致勃勃, 仿佛昨夜素坤逸路的枪声只是某个不入流电影里的片段。 “暹罗明珠”顶楼办公室內,空调送出习习凉风。 李湛坐在主位,神情平静,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似乎在思考著什么。 李进正在一旁整理文件,唐世荣和老周则肃立待命。 办公室门被推开, 大勇像拎小鸡一样,將神情萎靡、眼带恐惧的陈天豪和土炮押了进来。 经过一夜的囚禁和精神折磨,两人早已没了往日的囂张, 尤其是陈天豪,脸色惨白,眼神躲闪,仿佛苍老了十岁。 李湛抬起眼皮,目光落在陈天豪身上, 语气平淡, “陈公子,剧本,都背熟了吗?” 陈天豪身体一颤,忙不迭地点头,声音带著哭腔, “背…背熟了,湛哥! 我一定照做,一个字都不会错! 求您饶我一命!” “很好。” 李湛站起身,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记住,你的命, 现在不在我手里,也不在陈家手里,而在你自己手里。 戏演好了,你就能活。” 他转向唐世荣和大勇, “世荣,大勇,你们俩,『送』陈老板和这位兄弟回『金孔雀』。 路上,让他们表情自然点。” “明白,湛哥。” 唐世荣心领神会。 大勇则咧嘴一笑,拍了拍土炮壮硕却不停发抖的肩膀, “放心,俺会好好『照顾』这两位兄弟的。” 陈天豪和土炮被唐世荣和大勇“陪同”著离开了暹罗明珠。 从外面看, 他们四人並排走著, 唐世荣甚至偶尔还与陈天豪低声交谈两句,仿佛只是朋友同行。 但若仔细观察, 便能发现陈天豪的步伐略显僵硬,笑容极其勉强,而土炮则一直低著头, 那双原本凶悍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惶恐, 宽阔的肩膀不自然地缩著,仿佛想把自己藏起来。 李湛站在落地窗前,目光追隨著他们直到上车离去。 他头也不回地问, “进哥儿,给各大势力的帖子,准备好了吗?” 李进立刻回答, “准备好了,湛哥。 措辞很客气,表明了昨晚是私人恩怨,我方无意扩大事端,尊重现有格局。” “嗯。” 李湛点了点头,“等陈天豪回到金孔雀的消息传开,你就派人把帖子送出去。 时间要掐准。” “我明白。” 李进应道。 他清楚李湛的意图—— 当各方势力得知陈天豪“安然无恙”地回到自己场子, 再收到这份表示克制的帖子,大多数人都会相信, 这场突如其来的风暴已经过去, 李湛选择了见好就收。 这层烟雾,將完美掩盖接下来真正的猎杀行动。 第347章 诱饵 再次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盘,陈天豪却没有丝毫轻鬆感。 办公室已经被整理过, 但墙上依稀可见的弹孔和空气中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昨晚的噩梦。 在唐世荣眼神的逼视下, 陈天豪深吸一口气,拿起自己办公桌上的座机电话—— 他刚准备拨號,手指悬在按键上。 一旁的唐世荣不紧不慢地点燃一根烟, 吐出一口烟雾的同时,突然开口道, “等等。 你打算打给谁?” 陈天豪一愣,下意识回答, “打给我伯父啊…光耀叔。 昨天湛哥不是交代……” 唐世荣打断了他,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现在改了。 不打给陈光耀,打给你堂弟,陈天佑。 你肯定有他私人號码。” “打给天佑?” 陈天豪脸上露出困惑。 “没错。” 唐世荣走到他面前,烟雾后的眼神锐利, “湛哥临时改了主意,你照办就行...” 陈天佑被李湛绑架关了几天,后面又把他丟给了苏家,让他脸面丟尽, 他对李湛的恨,怕是刻到骨子里了。 这种恨,会烧掉他的理智。 比起老谋深算的陈光耀, 他这个满腔怒火的儿子,才更容易被煽动, 更容易不顾一切地跳进这个为他家准备好的戏台。 陈天豪沉默了片刻。 对方突然改变了联繫对象, 让他之前想好的一些说辞和暗语没有了发挥的空间。 但他没有任何选择的余地。 “好…我明白了。” 陈天豪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手指按下了一串铭记於心的香港號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对面传来一个压抑著暴躁的年轻声音, “谁?!” “天佑…是我,天豪。” 陈天豪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带著劫后余生的激动和一丝隱秘。 “天豪哥? 你没事?我听说曼谷那边…” 陈天佑的声音提高了一些。 “我没事,一帮跳樑小丑而已... 想嚇唬嚇唬我。 但我陈天豪也不是吃素的...” 陈天豪按照剧本,急促地低声道, “天佑,你猜这场偷袭是谁主使的? 是李湛! 那个绑架你的王八蛋! 他来泰国了...” 电话那头瞬间沉默,隨即是粗重的喘息声,仿佛一头被激怒的野兽。 陈天豪趁热打铁,语气带著蛊惑, “他看来是想在泰国这边发展... 刚到就想给我们陈家一个下马威。 但这不是在国內,这可是我们的地盘... 天佑,报仇的机会来了! 我这边人手摺了不少,不够稳妥。 你马上跟伯父说,派一批绝对信得过的高手过来! 要最好的! 还有,弄一批硬傢伙过来,那小子手下火力很猛… 我们这次,一定要让他埋在曼谷!” 他完美地扮演了一个急於復仇、並希望藉助堂弟力量雪耻的角色。 电话那头的陈天佑,被仇恨冲昏的头脑几乎没有產生任何怀疑, 他几乎是用吼的回应, “好!太好了! 我亲自跟老爸说。 你等著,人和东西,我儘快给你弄过去。 这次一定要他死!” 掛断电话, 陈天豪虚脱般瘫在椅子上,冷汗已经浸湿了后背。 他看向面无表情一直盯著他的唐世荣,眼神中带著乞求。 唐世荣冷冷一笑, 对陈天豪的表现不置可否,只是对大勇使了个眼色。 大勇会意,如同门神般站在办公室门口... 钓饵, 已经带著復仇的火焰,精准地拋向了香港。 而一张无形的大网,正在曼谷悄然张开,等待著猎物自投罗网。 —— 幽静的日式茶室內,薰香裊裊。 池谷弘一跪坐在主位,眼帘低垂, 枯瘦的手指一如既往地拨动著那串油亮的沉香念珠,仿佛外界的纷扰都与他无关。 但若仔细看去,便能发现他拨动念珠的节奏,比往常稍快了一丝。 丁瑶优雅地跪坐在一侧, 正提起小巧的陶土茶壶,为池谷的空杯续上碧绿的茶汤, 动作行云流水,姿態无可挑剔。 只是她的目光不时会扫过榻榻米上那份刚刚送来的、措辞客气的拜帖, 嫵媚的眼底深处,隱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审慎。 池谷健太郎则显得烦躁许多。 他几乎没有正坐,半靠著身后的矮几,手指不耐烦地在膝盖上敲打著。 当手下匯报完陈天豪已安然返回“金孔雀”的消息后,他几乎立刻嗤笑出声。 “哼!” 健太郎嘴角撇起,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我还以为是什么人物,搞出那么大阵仗,结果雷声大,雨点小! 这才过了一夜,就赶紧把人恭恭敬敬地送回去了? 还送来这种示弱的帖子? 看来他也知道怕了,怕我们,更怕陈家接下来的报復! 不过是个运气好的莽夫罢了!” 池谷弘一没有睁眼,只是淡淡地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稳, “丁瑶,你觉得呢?” 丁瑶轻轻放下茶壶,玉白的手指交叠放在膝上。 她没有直接反驳健太郎,而是微微蹙起秀眉, “阿健的看法不无道理。 但这恰恰是让我觉得最不对劲的地方。” 她抬起眼,目光扫过两人, “李湛此人,行事霸道迅猛,从昨夜的行动便可见一斑。 这样的人,若是畏惧报復,当初就不会动手。 既然动了手,並且大获全胜,按照常理,更应该扣住陈天豪作为筹码, 或者乾脆…以绝后患。 但他却选择了看似最『软弱』,也最不符合他行事风格的做法。” 她伸出纤指,轻轻点在那份拜帖上, “这表面的『风平浪静』之下,让我闻到了更深的…阴谋的味道。 我绝不相信他会就此罢手。 放回陈天豪,或许不是为了平息事端,而是为了掩盖他下一步真正的动作。 至於这动作是什么…” 丁瑶缓缓摇头,绝美的脸上露出凝思之色, “我暂时还看不透。 但可以肯定,他的目標,绝不仅仅是『金孔雀』这么简单。 我们看到的平静,很可能只是暴风雨来临前,最危险的假象。” 池谷弘一拨动念珠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睁开眼,浑浊的目光中带著讚许,看向丁瑶, “你的嗅觉,总是比很多人要灵敏。” 他隨即看向一脸不忿的健太郎,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告诫, “健太郎,收起你的轻视。 一个懂得在得势时主动製造假象、隱藏意图的对手, 比十个只会喊打喊杀的莽夫要危险得多。 在李湛的真正目的暴露之前,我们最好的策略,就是静观其变。” 他最后將目光定格在丁瑶身上,做出了安排, “丁瑶,既然你能感觉到水下的暗流, 那么与这位李先生『打交道』的事情,就由你多留意。 看看他这平静的湖面下,究竟藏著怎样的漩涡。” “是,oyaji,我明白了。” 丁瑶微微躬身, 垂下的眼帘完美地掩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混合著兴趣与野心的光芒。 这正是一个她可以名正言顺地接近那条过江龙的机会。 第348章 来电话了... 而健太郎看著这一幕, 尤其是义父投向丁瑶那带著讚许与倚重的目光, 一股邪火猛地从心底窜起,几乎要烧穿他的胸膛。 “这个老糊涂!” 他在心中无声地咆哮, “我才是你的义子! 是池谷组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你竟然一次次当著我的面,把权柄和信任交给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 他的目光不受控制地钉在丁瑶那曲线毕露的背影上, 嫉妒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心。 “她不过是你养在笼子里的一只金丝雀,一个靠身体上位的玩物! 她懂什么极道? 懂什么男人的世界? 凭什么… 凭什么她能看穿我看不透的东西?!” 一种混合著权力被挑战的愤怒与渴望得不到回应的挫败感,几乎让他窒息。 他紧紧攥住了拳头,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才勉强压制住当场发作的衝动。 “等著吧…” 他垂下头,用阴鷙的眼神掩盖住眼底翻腾的杀意, “老傢伙,等你没了用处… 这个女人,和池谷组的一切,都会是我的。 到时候, 我要让她跪在我面前,亲口承认谁才是真正的主宰! 然后...任我蹂躪......” —— 曼谷老城区,地下拳场。 空气中瀰漫著汗臭、血腥和疯狂的吶喊。 看台最高处的包厢內, 皮肤黝黑,精瘦,脖掛厚重金佛牌的本地帮派头目颂恩, 听著手下匯报李湛的帖子和陈天豪回归的消息。 他阴鷙的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容,用指甲敲著手中的酒杯。 “私人恩怨? 无意冒犯?” 他嗤笑一声,“这种鬼话,骗骗小孩子还行。” 他招手叫来一个心腹,吩咐道, “给那个新来的李先生回个帖子。 就说我颂恩,欢迎他来曼谷。 为表诚意,邀请他本周末来我的拳场坐坐,看看真正的泰拳。 告诉他,这里的男人,只用拳脚和膝盖说话。” 他这一手, 既是给李湛出难题,看你敢不敢来龙潭虎穴, 也是想亲眼掂量一下这位过江龙的胆色和实力。 与此同时, 在一家充斥著伏特加酒气和雪茄菸雾的私人俱乐部里。 听完手下的匯报,俄罗斯头目瓦西里, 一个光著头、壮硕如熊、穿著考究西装的男人—— 面无表情,只是缓缓晃动著手中的酒杯。 “中国人自己內斗,与我们无关。” 他的声音低沉冰冷,仿佛西伯利亚的寒风。 “只要他不把手指伸进我们的『天然气』生意,还有模特公司,” 他抿了一口烈酒,继续说道, “他想把曼谷的天捅破,都隨他。 或许… 未来在对付那些討厌的美国佬时,我们还能和他喝一杯。”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 对身旁的副手补充道, “对了,给那位李先生递个话。 问问他们需不需要些『硬傢伙』。” 他晃了晃杯中的冰块,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一笔日常交易, “告诉他,只要价钱合適... 就算他想要核弹头,或者天上的卫星,我也能给他搞来。” 他的態度是典型的实用主义,只要利益不衝突,强大的邻居也可以是潜在的合作伙伴。 另外,在曼谷其他角落... 爱尔兰帮的肖恩,在枪械俱乐部里嘲讽, “看来这条过江龙也懂得盘起身子了? 也好,让他们中国人自己先玩个够。” ...... 几个墨西哥裔在某个燥热的仓库里表示, “算他们识相,只要不影响我们卖『叶子』,隨便他们怎么搞。” ...... 缅甸毒梟在烟雾繚绕的赌摊前眯起眼, “给他回贴,看他到底对金三角的货有没有兴趣。” ...... 就这样,李湛的帖子和陈天豪回归金孔雀的消息, 如同一块投入水中的石头,在曼谷这片深潭中激起了形態各异的涟漪。 有的警惕,有的观望... 有的则已经迫不及待地拋出了诱饵或划下了界限。 所有的目光, 依旧聚焦在那位以最爆烈方式登场的新玩家身上,等待著他下一步的落子。 —— 香港, 陈家別墅。 书房內,气氛凝重。 陈天佑唾沫横飞地复述完与堂哥陈天豪的通话內容,脸上是因仇恨而扭曲的兴奋。 “爸!机会来了! 李湛那个扑街居然敢跑到泰国... 这是他自己找死。 天豪哥那边需要人手和傢伙,我们这次一定要把他做掉,一雪前耻!” 陈光耀坐在宽大的太师椅上,面色沉静,但微微颤抖的指尖却泄露了他內心的波澜。 他对李湛的恨意,丝毫不比儿子少。 曼谷场子被袭的消息他已知晓,最初联繫不上陈天豪也让他心惊, 但现在儿子安然出现並传来了復仇的邀请,逻辑上似乎说得通。 可不知为何, 他心底总縈绕著一丝难以言喻的不安。 太顺理成章了,顺理成章得让他觉得有些…刻意。 “忠伯,” 陈光耀看向侍立在一旁,如同影子般的老管家, “你和天豪手下那几个人,还有联繫吗?” 忠伯微微躬身,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老爷, 之前和天豪少爷手下的疤面龙、土炮因为一些小事打过交道,存了號码。” “打给他们。” 陈光耀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问问昨晚到底怎么回事,天豪现在具体情况如何。 我要从不同的人嘴里,听到昨天的情况。” “是,老爷。” 忠伯应道,掏出手机, 枯瘦的手指在按键上滑动片刻, 找到了標註为“曼谷-疤面龙”的號码,拨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电话等待接通的“嘟…嘟…”声。 陈天佑焦躁地踱步,陈光耀闭目养神,忠伯则面无表情地举著电话。 时间一秒秒过去... 电话始终无人接听,直到自动掛断。 书房內的空气瞬间又冷了几分。 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 一个主要负责人的电话无人接听,这绝不是一个好信號。 “继续打给那个土炮。” 陈光耀睁开眼,语气依旧平稳,但眼神已变得锐利。 忠伯没有说话,再次滑动屏幕, 找到了“曼谷-土炮”的號码,按下了拨號键。 “嘟……” 第349章 入瓮 而与此同时... 曼谷, “金孔雀”顶楼办公室。 办公室內,烟雾繚绕。 唐世荣大马金刀地坐在原本属於陈天豪的老板椅上, 嘴里叼著烟,一口接一口地吞吐著烟雾,眯著眼睛,仿佛在等待著什么... 大勇则像一尊铁塔, 斜靠在办公室的门框上,抱著胳膊,眼神冰冷地扫视著室內。 陈天豪、土炮以及那个夜总会经理,则如同等待审判的囚徒, 战战兢兢地坐在办公室中央的沙发上,身体僵硬,额头上布满细密的冷汗。 他们面前的茶几上,整齐地摆放著几部手机—— 那是从他们身上,以及从疤面龙尸体上搜出来的。 整个房间安静得可怕,只有唐世荣吸菸时轻微的噝噝声。 突然! “嗡嗡嗡——!!!” 一阵急促的手机震动声猛地打破了死寂! 如同惊雷炸响在三人耳边。 陈天豪和土炮嚇得浑身一颤,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 经理更是直接捂住了嘴。 唐世荣猛地睁开眼睛,瞬间掐灭了菸头,腾地一下站起身,几步走到茶几前。 他锐利的目光锁定在正在疯狂震动的其中一部手机上。 “谁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寒气。 土炮看著那部熟悉的手机,喉咙发乾,用几乎哭出来的声音哆嗦道, “是…是龙哥的……” 那是疤面龙的手机! 唐世荣盯著屏幕上显示的来自香港的號码,心中冷笑, “来了!” 他沉默了片刻,没有去碰那部手机,任由它响到自动掛断。 然后,他抬起头, 冰冷的目光扫过沙发上瑟瑟发抖的三人, 语气平淡却带著致命的威胁, “放鬆点。 记住我刚才交代的话。”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再来电话,按我给的剧本说,就没事。” 陈天豪几人拼命点头,大气都不敢喘,刚想稍微放鬆一下紧绷的神经。 “嗡嗡嗡——!!!” 不一会儿, 另一部手机的屏幕又亮了起来,铃声再次撕裂了短暂的寧静! 土炮看著那部属於自己的、正在嘶鸣的手机,脸瞬间变得惨白... 他哆哆嗦嗦地指了指, “这…这次是我的……” 唐世荣拿起手机, 看著屏幕上再次出现的同一个香港號码,嘴角微微翘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將还在震动的手机,递到了土炮面前。 “接。” 土炮看著眼前如同催命符般的手机, 又看了看唐世荣那不容置疑的眼神,以及门口大勇那捏得咔咔作响的拳头。 他绝望地闭上眼睛, 长长地、颤抖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將所有的恐惧都压进肺里。 然后, 用依旧有些发颤的手, 接过了电话,按下了接听键,並顺势打开了免提... “餵…喂,忠伯啊?” 他努力让声音听起来轻鬆,但那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依旧存在。 “土炮,” 电话那头传来忠伯沉稳苍老的声音, “天豪少爷那边,没什么事吧? 疤面龙呢,他的电话怎么没人接?” 问题来了! 土炮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按照事先背好的剧本,用一种带著惋惜和愤慨的语气说道, “唉,忠伯,別提了! 龙哥他… 他昨晚点子背,被流弹打中了,受了重伤,现在还在医院里躺著昏迷不醒呢!” “怎么回事? 昨晚到底出了什么事?” 忠伯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迫。 土炮深吸一口气,开始进入状態,语速也快了些, “还能怎么回事! 就是暹罗明珠那伙人! 头天晚上我们断了跟他们合作的秀团, 没想到他们的报復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直接打上门了!” “被偷袭了?严不严重? 你们老大呢? 昨晚为什么不接电话?” 忠伯的问题如同连珠炮。 土炮越说越顺,仿佛自己都信了这套说辞, “场子被搞得乌烟瘴气,现在还在维修呢! 昨晚那帮孙子偷袭得正是时候, 我们刚开始確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陈老大当时手机都没来得及拿就带著我们衝出去反击了... 打得很乱,好不容易才把那帮人打退…我们也损失了些人手。 陈老大也是今天早上才把丟掉的手机找回来。” 他这番话,將无人接听、场子受损、人员伤亡都圆了过去,逻辑上似乎无懈可击。 唐世荣在一旁听著,微微点了点头。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似乎是在消化信息,也像是在判断真偽。 最终,忠伯的声音再次传来, “好,我知道了。 让天豪少爷万事小心,家里会儘快安排支援。” “明白! 忠伯您放心!” 土炮连忙应道。 电话掛断。 土炮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 瘫在沙发上,大口喘著气,冷汗已经浸透了后背。 陈天豪和那个经理也同时鬆了口气。 唐世荣走过去,拿起那部手机,脸上看不出喜怒,只是淡淡地说, “做得不错。” —— 香港, 陈家別墅。 忠伯关掉开著免提的电话。 陈天佑立刻激动起来, “爸!你看,没问题吧! 土炮那小子我见过,头脑简单,他不敢骗我们... 这就是我们报仇的最好机会!” 陈光耀靠在太师椅上,手指缓缓敲击著扶手。 他必须承认,土炮的回答听起来合情合理,几乎挑不出毛病。 但他混跡江湖几十年,能坐到这个位置,靠的就是那份远超常人的多疑和谨慎。 那股莫名的违和感,依旧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头。 “忠伯,” 陈光耀缓缓开口,眼神锐利, “给池田先生打个电话, 让他联繫山口组曼谷分部那边,从侧面再了解一下昨晚的情况。 我要听听第三方怎么说。” “是,老爷。” 忠伯领命,再次拿起手机。 约莫半小时后,忠伯放下了电话,回稟道, “老爷,池田先生回话了。 他说山口组曼谷分部那边確实知道昨晚『金孔雀』遇袭的事,也確认是『暹罗明珠』那边动的手。 但因为事情发生得太突然,时间也短,具体的细节,他们也不甚清楚。” 第三方的情报,与土炮的说辞基本吻合。 陈天佑在一旁再也按捺不住,煽风点火道, “爸!山口组都確认了! 机不可失啊! 万一那小子在泰国站稳脚跟, 或者觉得风声不对又缩回大陆,我们以后再想动他就难了!” 陈光耀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狠厉取代。 他猛地一拍扶手,下了决心, “天佑说得对! 在大陆我们对他束手束脚,现在他敢跑到泰国,那就是自寻死路! 哼!” 他看向忠伯,命令道, “忠伯,马上从我们在越南峴港的人马里, 挑选一队最精锐、最信得过的枪手,立刻出发,秘密进入曼谷支援天豪! 同时,给他们配足『硬傢伙』,我要让李湛,有来无回!” “是,老爷!” 忠伯肃然应道。 陈天佑脸上闪过一丝狂喜和狠厉,上前一步, “爸! 让我也过去... 我要亲眼看著李湛死!” “胡闹!” 陈光耀横了他一眼,语气不容置疑, “你给我老老实实待在香港! 记住我的话,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报仇固然重要,但泰国那边局势太复杂太危险,不值当!” 陈天佑张了张嘴, 看著父亲不容置疑的眼神,最终只能悻悻地低下头, 但那双眼睛里,却燃烧著不甘和愈发炽烈的恨意。 第350章 李湛的直觉 泰国曼谷, 幽静的日式茶室內,薰香裊裊。 池谷弘一跪坐在主位,姿態放鬆, 正悠閒地提起小巧的陶土茶壶,將碧绿温热的茶汤注入丁瑶面前的杯中。 动作缓慢而富有仪式感,仿佛外界的一切纷爭都与他无关。 丁瑶优雅地跪坐在他对面,伸出纤纤玉手,捧起茶杯,却没有立刻饮用。 她抬起那双媚意天成的眼眸,看向池谷,声音柔得能滴出水来, “oyaji,” 她用的是敬称,语气却带著亲昵的试探, “刚才... 为什么没跟池田君把昨晚金孔雀和暹罗明珠的事说清楚?” 池谷弘一为自己也斟了一杯茶, 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老谋深算的、近乎冷酷的笑意。 他浑浊的眼睛在氤氳的茶香中显得高深莫测。 “丁瑶,” 他慢悠悠地开口,声音苍老而平稳, “中国人的老话说得好,鷸蚌相爭,渔人得利。” 他轻轻呷了一口温热的茶汤,继续道, “他们內斗,打得越狠,死的人越多,对我们而言,就越是好事。 我也不知道香港那边为什么问我昨晚的事, 但肯定跟那过江龙有关, 我们越说得模糊,两边就都有可能出现判断错误...” 他放下茶杯,目光透过拉门,仿佛看到了素坤逸路上即將到来的腥风血雨。 “真相,有时候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如何让这场戏,按照对我们最有利的方向演下去。 现在,我们只需要…” 他微微停顿,將视线收回,落在丁瑶那张倾国倾城的脸上, 说出了最后四个字, “……静观其变。” 丁瑶闻言, 红唇勾起一抹瞭然而嫵媚的弧度,宛如一朵在暗处悄然绽放的毒罌粟。 她轻轻頷首,將杯中微凉的茶一饮而尽。 茶室的幽静与即將被引爆的曼谷,形成了最极致的反差。 而最危险的猎手,往往以最平静的姿態,隱藏在风暴眼的中心。 —— 暹罗明珠顶楼办公室。 唐世荣快步走进办公室,对站在窗前的李湛匯报导, “湛哥, 人已经『送』回去了,大勇派人看著。 戏也按计划唱了,陈家那边果然打了电话来確认。” 李湛没有回头, 看著窗外冷笑一声, “陈光耀那只老狐狸可不像他儿子那么没脑子, 要是这么容易就完全相信... 他也不可能做到今天这样的位置。” 这时, 一旁的李进脸上带著一丝忧虑,插话道, “阿湛, 我担心的就是这个。 万一他们通过盟友关係,向山口组那边求证… 池谷组在曼谷根基深厚,眼线眾多, 昨晚的动静,他们不可能不知道一些內情。” 李湛闻言,转过身, 脸上带著一种看透局势的从容。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两人也坐。 “进哥儿,你的担心很正常。” 他拿起茶杯抿了一口, “但山口组那边,能有什么『准確』消息? 他们最多听到一些枪声,看到一些混乱的场面。 具体內情,他们不在现场,如何得知? 就算那个池谷弘一老奸巨猾,猜到我们可能在里面做了手脚, 那也仅仅是猜测,他拿不出任何实质证据。” 他放下茶杯,目光扫过李进和唐世荣, “做局就是这样,我们只要尽力把戏做足,把逻辑圆上,剩下的,交给天意吧。 任何计谋都不是完美的, 我们只要做到最好,问心无愧就行。 就算这次陈家没上鉤,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以后还有的是机会。” 他话锋一转,眼神骤然变得锐利, “不过,有句话说得对——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山口组盘踞在旁边,就像一条盘起来的毒蛇, 我们和陈家斗得越狠,他们越可能趁机咬我们一口。 这根钉子,总是要拔掉的。” 他的目光落在李进身上, “进哥儿, 你来这边也有一段时间了, 对池谷组,摸到他们的弱点了吗?” 李进精神一振,知道这是李湛对他的考较,也是之前委以重任的原因。 他沉吟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言, 清晰地说道, “根据这段时间的初步调查和有限渗透,目前能確定的有三个关键人物。 山口组在泰国这边的负责人叫池谷弘一, 虽然年过七十,但掌控力极强,老谋深算,不可小覷。 “其次是他的义子,池谷健太郎。 此人是山口组在曼谷的武力担当,性格暴躁,下手狠辣, 但似乎有些… 有勇无谋,容易衝动。” “最后一个是…” 李进顿了顿,语气带著一丝探究, “一个女人,名叫丁瑶。 很奇怪,她用的是中国名字,是池谷弘一的情妇。 但根据零散的信息判断, 这个女人…野心不小,绝不仅仅是笼中金丝雀那么简单。” 最后他总结道, “总的来说,曼谷的山口组给我们一种神秘莫测的感觉。 他们的人员非常专业,反侦察意识很强, 我们的人不敢靠得太近。 这些信息,大部分还是通过一些非核心的中间人, 从黑市上花钱买来的碎片信息拼凑出来的。” “丁瑶?…情妇?野心?” 李湛轻声重复著这几个关键词, 手指无意识地在沙发扶手上敲击著,眼中闪烁著思索的光芒。 突然,他抬起头, 声音不大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喊了一声, “水生!” 办公室门被推开, 水生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湛哥。” 李湛看著他,眼神中闪过一丝精光, “接下来,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动用多少资源。 我要知道这个丁瑶的一切。 她的来歷,她的背景,她怎么到的池谷身边,她的喜好,她的弱点… 所有信息!” 他略一思索,补充道, “可以联繫香港苏家那边,他们在日本和东南亚经营多年, 或许有些我们不知道的渠道和信息。 这件事,列为近期最高优先级。” “明白,湛哥!” 水生乾脆利落地应下,转身离去,身影再次融入门外的阴影中。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 李湛重新走到落地窗前,俯瞰著曼谷。 眼神深邃,闪烁著一种猎人发现新猎物踪跡时的光芒。 他隱约有一种直觉—— 这个神秘而充满野心的女人丁瑶, 或许正是他撬开看似铁板一块的山口组,最快、也最有效的那把钥匙。 ——(感谢朝歌城的千代田花音送来的大神认证,这是本书书友打赏的第一个大神认证,谢谢:)) 第351章 曼谷的夜 曼谷市郊, 一座占地广阔的泰式风格庄园静謐地臥在昭披耶河畔。 高耸的白色围墙內,是精心修剪的热带园林, 几座传统的泰式柚木高脚屋与一栋融合了现代艺术风格的主宅错落有致。 身著传统筒裙的女佣悄无声息地穿行其间, 一切都彰显著一种传承数代、深入骨髓的奢华与秩序。 这里,是林氏家族在曼谷的宅邸之一。 主宅宽敞的客厅內, 四面通透的落地窗將河景与园景尽收眼底。 空气中瀰漫著榴槤的甜腻香气与雪茄的醇厚。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主人林文隆约莫五十岁上下, 穿著一身质地柔软的香云纱中式立领衫,面容清癯,眼神温润, 但偶尔流转间,会泄露出久居上位的精明与审视。 他正悠閒地泡著功夫茶。 客座上, 是一位穿著便装,但身姿依旧挺拔的中年男子。 他肩宽背厚,面容刚毅,皮肤是长期野外训练留下的古铜色, 儘管努力做出隨和的样子, 眉宇间却依旧带著军人特有的肃杀之气。 他叫西里瓦,家族有华人血统, 目前在泰国陆军中担任要职,是军中传统势力的代表之一。 一位穿著西装、神色恭敬的泰国中年男人—— “粉色梦幻”秀团的实际管理人塔姆,正谦卑地站在一旁,向林文隆匯报。 “……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林先生。” 塔姆微微躬身,语气带著不確定, “陈家的陈天豪之前施加了很大的压力,所以我们暂时中断了与『暹罗明珠』的合作。 但就在昨天深夜,『金孔雀』被人突袭,场面很混乱。 今天上午陈天豪虽然短暂出现了一下, 但很快又没了踪跡, 我们的人观察到场子已经被一些陌生面孔控制住了。 我推测… 应该是『暹罗明珠』那边动的手,陈天豪很可能已经被他们控制。” 他抬起头,小心翼翼地请示, “林先生,我们是否要恢復与『暹罗明珠』的合作? 还是…继续观望? 请您示下。” 林文隆端著茶杯,尚未开口。 坐在一旁的西里瓦將军却仿佛想起了什么, 他拿起雪茄吸了一口,隨意地弹了弹菸灰, 用一种带著居高临下的语气插话道, “哦? 素坤逸路昨晚那场热闹的枪战吗? 我这边早上倒是收到了一份简单的內部简报。” 他瞥了一眼塔姆, “不是什么『暹罗明珠』的简单报復。 动手的,是一个叫李湛的大陆人,昨天下午才刚到曼谷。 动静不小,动了枪和雷, 哼,大陆来的就是这样,做事不顾后果,毫无格局可言。 看来,也是个一刻也閒不住、行事毫无顾忌的莽夫。” 他的语气充满了对那种“粗暴”行事风格的不屑, 仿佛在评价一个不懂规矩的乡下人。 林文隆优雅地斟茶,嘴角含著一丝莫测的笑意, “將军息怒。 年轻人,初来乍到,想用最快的方式立威,可以理解。 不过…” 他话锋一转,语气中带著一丝的淡然, “在曼谷,尤其是在我们面前,光会打打杀杀,是成不了气候的。 他在泰国没有根基,没有靠山, 就像无根的浮萍,一阵大点的风浪就能把他拍碎。” 西里瓦將军赞同地点点头, “文隆兄说得对。 这条过江龙,牙口是锋利,但也就是一把刀。 一把没人握著的刀,再锋利也伤不到人,反而容易割伤自己。” 他看向林文隆,眼中闪过一缕的精光, “同为华裔,我们给他一个机会。 收编他,给他撑一把伞,以后有些『脏活累活』,正好让他去干。” 林文隆微微頷首,显然早有此意。 他看向经理塔姆,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塔姆, 以我的名义,去约那位李先生吃个便饭。 地点就定在『河畔琉璃』吧,那里清静。” 他顿了顿,补充道, “告诉他,曼谷的水很深,一个人容易溺水。 我们林家,愿意给他拋下一个救生圈。 是沉是浮,让他自己选。” 话语间,那种居高临下、仿佛施捨般的傲慢,溢於言表。 在他们看来,这並非邀请,而是召见。 给予李湛效忠的机会,是对他天大的恩赐。 “是,林先生,我明白了。” 塔姆恭敬地应下,缓缓退出了客厅。 客厅內, 再次只剩下林文隆和西里瓦將军。 河面的微风拂入,带来一丝清凉, 却吹不散这豪门深宅里, 那凝固了数十年的、厚重的傲慢与偏见。 —— 傍晚时分, 炽烈的阳光终於变得温柔,给曼谷的天际线镀上一层金边。 李湛处理完手头事务, 决定带著手下人去体验一下曼谷的夜生活,也算是团队的一次小放鬆。 一行人没有开车, 而是像普通游客一样,融入了曼谷傍晚喧囂的人流之中。 他们沿著繁华的街道漫步,首先经过的是帕蓬夜市。 这里与素坤逸路的现代感不同,更显得光怪陆离。 狭窄的通道两旁挤满了售卖冒牌手錶、彩色纱笼、木雕大象和各种稀奇古怪小玩意的摊贩, 空气中混杂著香料、烤肉和人群的汗味。 巨大的霓虹灯招牌闪烁著“go-go bar”的字样, 一些穿著火辣的女郎在酒吧门口招揽生意,构成了一幅混乱而又充满生命力的市井画卷。 “这里倒是比东莞的夜市野多了。” 大牛好奇地东张西望,对一切都感到新鲜。 李湛笑了笑, 目光扫过那些沉浸在欲望和购物中的各国游客, 心中想的却是这繁华背后隱藏的无数利益链条和黑暗角落。 他们穿过帕蓬夜市,又步入是隆路的另一段, 这里更加国际化,高楼林立,高级餐厅和时尚酒吧隨处可见。 最终,拐进一条相对安静些的巷子, 根据提前做的功课,找到了一家在当地口碑极佳、装修颇具传统泰式风情的餐厅——“清迈之家”。 就在眾人准备进入餐厅时, 老周轻轻拉了一下李湛的胳膊,朝他身后示意了一下。 李湛回头, 看到一个年轻人正有些拘谨地站在几步之外。 这年轻人约莫二十出头,长得浓眉,却配著一双笑起来就眯成缝的小眼睛, 戴著一副黑框眼镜,显得有些斯文。 但往下看,却是与面容极不相称的膀大腰圆,骨架宽阔,肌肉扎实, 將一件普通的t恤撑得紧绷绷的,整个人透著一股子憨厚又精悍的矛盾气质。 “阿湛,” 老周脸上带著一丝难得的笑意,介绍道, “这小子,跟你同姓,叫李六目。 在东莞基地跟著教官练了两个月,所有考核都是最优, 特別是驾驶,教官说他是个天才,天上飞的水里游的,给他个铁疙瘩他都能摆弄走。 大勇这次把他带来,就是给你当贴身司机的。 以后你这齣行,交给他,稳当。” 李六目听到老周介绍,连忙上前一步,有些紧张地搓了搓手, 对著李湛憨憨一笑,声音倒是洪亮, “湛…湛哥! 我叫六目,以后您的车, 我…我保证开得又快又稳! 绝对不掉链子!” 他那副憨厚认真又带著点紧张的模样,与他那副能扛鼎的身板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让李湛和一眾手下都忍不住笑了起来,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李湛打量了他几眼,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感受到那下面蕴含的力量,点了点头, “六目? 好,这名字好记。 以后就跟著我吧。” “是!湛哥!” 李六目大声应道,脸上洋溢著被认可的兴奋。 一行人这才笑著走进了“清迈之家”餐厅。 餐厅內部用深色木材和金色装饰,充满了泰北风情, 空气中瀰漫著柠檬草、香茅和咖喱的浓郁香气。 穿著传统泰国服装的服务员微笑著將他们引进包厢。 眾人落座, 李湛將菜单递给一旁的唐世荣, “世荣,你熟悉这边,你来点,挑些有特色的。” 他又补充了一句, “所有菜,都要最地道的泰国味道。” 他不仅要征服这片土地,也要从味蕾开始,了解並融入这里的一切。 窗外,曼谷的夜色彻底降临, 霓虹闪烁,將这个城市的野心与欲望,映照得一片迷离。 第352章 唐世荣的选择 很快, 服务生便將一道道色彩鲜艷、香气扑鼻的泰国菜端了上来。 辛辣开胃的冬阴功汤在小炭炉上咕嘟冒著泡, 裹著蛋液炸至金黄酥脆的泰式炸鱼饼, 香气浓郁的绿咖喱鸡, 以及酸辣爽口的青木瓜沙拉,摆满了桌面,令人食指大动。 李湛看著眼前这一大桌色彩鲜艷、香气诱人的异国菜餚, 脸上的线条柔和下来, 他哈哈一笑,率先打破了席间稍显严肃的气氛, “都別愣著了! 我还是头一回正儿八经吃泰国菜,光看著就馋了。 来来来,动筷子,都先尝两口垫垫底,等会儿喝酒才不伤胃!” 听他这么一说,眾人脸上也都露出了笑容,气氛瞬间活络起来,纷纷笑著拿起了筷子。 几口独具特色的泰国菜下肚,辛辣酸爽的滋味在味蕾炸开, 也仿佛驱散了些许陌生环境带来的隔阂,席间的气氛明显鬆弛了下来。 看到气氛缓和,李进放下筷子, 看向主位的李湛,问出了在座许多人心中的问题, “阿湛,咱们这就算在曼谷落下脚了。 接下来,你有什么打算? 光靠『暹罗明珠』和刚拿下的『金孔雀』这两间夜总会,流水虽然可观, 但要支撑我们这么大的摊子,养活几百號兄弟,长期来看,怕是还有些吃力。” 这话一出,桌上的人都安静了些,目光聚焦在李湛身上。 確实, 人马过来了,雄心也有了,但具体的財路,需要清晰的规划。 李湛不慌不忙地將一块蘸满了咖喱的鸡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咽下后, 才笑了笑,目光扫过眾人, “不急。” 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 “你们看,这曼谷龙蛇混杂, 欧美的,日本的,本地的,还有那么多大大小小的帮会, 他们都能在这里找到活路,活得有滋有味。 他们能,我们为什么不能?” 他顿了顿,眼神逐渐变得锐利,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眼下,先把我们手里的场子经营好,站稳脚跟,摸清这里的门道。 等我们扎下了根,看清了局势再决定下一步怎么走…” 说到这里李湛突然“嘿嘿”笑了两声, “...实在不行,不是还可以抢嘛。 別忘了,咱们是干什么起家的。 这异国他乡,都是外国势力,咱们抢起来也没国內那么多的心理负担。” 这话如同在平静的水面投下一块石头。 眾人先是一愣,隨即都反应过来,脸上露出了心照不宣甚至是跃跃欲试的笑容。 是啊, 地下世界的规则从来都是弱肉强食, 资本的原始积累,往往伴隨著血腥的掠夺。 李湛顺势端起面前的酒杯,站了起来,目光扫过每一张面孔—— “兄弟们,”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领袖气概, “从东莞到曼谷,我们跨出了这第一步! 这里,不再是我们的终点,而是我们新的起点! 国內那一套,在这里行不通, 正好,我们可以放开手脚, 用我们自己的方式,在这片土地上打下一片更大的地盘!” 他目光灼灼,语气斩钉截铁, “我不敢保证未来一帆风顺, 但我李湛可以向大家保证,只要我有一口吃的,就绝不会饿著任何一个兄弟! 只要我们拧成一股绳, 这曼谷,乃至整个东南亚,必有我们一席之地! 来,为了我们新的目標,乾杯!” “乾杯!” 所有人都被这番话说得热血沸腾,齐刷刷地站起来, 酒杯碰撞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气氛瞬间达到了高潮。 一杯酒下去,气氛更加热烈, 眾人开始互相敬酒,谈笑风生... 酒过三巡, 坐在李湛身侧的唐世荣深吸一口气,脸上带著复杂的神色,再次端起了酒杯, 这一次,是单独面向李湛。 “湛哥,” 他的语气郑重,甚至带著一丝如释重负, “这杯酒,我敬您。”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继续说道, “不瞒您说,当初离开长安,我是存了自己出来单干,闯出一片天的心思。 但这几个月在东南亚… 唉,屡屡碰壁,才知道这碗饭,不是那么容易吃的。” 他苦笑一下,眼神却变得清澈而坚定, “直到看到您,短短几个月时间在东莞创下的局面, 再看到您来到曼谷这雷霆万钧的手段… 我唐世荣,服了! 思来想去,我还是適合在您麾下效力。 以前是合作,从今天起, 我唐世荣真心实意,投到您的门下,甘为马前卒,任凭驱策! 还望湛哥,不计前嫌,收下我!” 这番话,是他深思熟虑后的结果,也彻底表明了他的立场。 一旁本来喧闹的眾人此刻看到唐世荣的表態也都安静了下来,把目光投向了两人。 李湛看著他,脸上露出了真诚的笑容。 他早就看出唐世荣是个人才, 只是心气高了点, 如今经歷挫折,主动来投,正是最好的结果。 他端起自己的酒杯,与唐世荣重重一碰, “世荣,过去的事,不提了。 你能来,我求之不得。 你的能力,我一直看在眼里。 以后,泰国这边的具体事务,就要多仰仗你和进哥儿了!” “谢湛哥!” 唐世荣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激动地將杯中酒一饮而尽。 “好!” “这就对嘛,世荣哥!” “以后就是真兄弟了!” 他这表態的一幕,立刻引来了桌上其他兄弟一阵善意的口哨声和叫好声。 大牛更是直接嚷嚷起来, “唐哥,早该这样了! 磨磨唧唧的,自罚三杯!” 气氛瞬间变得更加热烈和融洽。 这时,进哥儿也笑著端起酒杯走了过来, 他作为代表李湛提前到泰国与唐世荣匯合, 共同经营前期据点,最懂唐世荣这段时间的挣扎与不易。 他由衷地为这个搭档最终做出明智的决定而感到高兴。 进哥儿走到唐世荣身边, 用自己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对方刚刚斟满的杯子。 “世荣,早就知道你会这么选择了。” 进哥儿的话语简单,却充满了理解和真诚, “以后,一起跟著阿湛,在这边干票大的!” “进哥儿,以后多关照!” 唐世荣重重地和李进碰杯,两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觥筹交错间, 团队的裂痕被悄然弥合, 一股更强大的力量正在这异国他乡的夜色中凝聚。 窗外,曼谷的霓虹依旧迷离, 却仿佛在预示著, 这片土地即將迎来的,不再是过客, 而是决心在此扎根,並要搅动风云的主人。 第353章 土炮的机会 次日清晨, “暹罗明珠”顶楼办公室內气氛严肃。 李湛、老周、大牛、大勇、水生几人围在一起, 中间摊开一张手绘的曼谷码头区草图。 土炮则战战兢兢地站在稍远的地方, 听著大佬们討论如何全歼陈家即將派来的那支人马。 具体討论的有几个方案,但都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 计划里都需要一个陈天豪的手下去与援军接头,然后把援军引到他们想要的位置上。 这个人必须跟两边陈家的人都认识。 最合適的人选,就是陈天豪身边的土炮, 毕竟是能直接跟香港那边联繫的人,所以把他也叫了过来。 就在大家討论热烈的时候, 李进推门而入, 手里提著一大袋还冒著热气的早点。 “来来来,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先吃早点再干活,这可是我兜了一圈才找到的正宗华人包子铺。” 他说著,將包子豆浆一一分给眾人。 大家接过早点,道了声谢,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 大牛咬了一口肉包,眼睛一亮,瓮声瓮气地赞道, “嗯! 这包子確实地道,馅料比国內有些地方的还足!” 老周接过包子, 看了一眼紧张得咽口水的土炮,也拿了一份递给他。 “拿著,吃饱了才有力气做事。” 语气平淡,但眼神凝重, 他知道这土炮是这次计划的关键人物,马虎不得。 “这一次,你的任务最重。 如果你办得漂亮,以后可以跟著湛哥在泰国混。 这是你唯一的机会。” 他盯著土炮的眼睛, “所有细节,都在脑子里理清楚了吗?” 土炮接过包子, 手还有些抖,但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他不够聪明,但也不傻。 从昨天被迫给香港那边打那个电话开始,就已经没有回头路了... 想要活命,只能把眼前这条路走通、走好。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一边啃著包子,一边在脑子里反覆过著计划的每一个环节—— 如何接应,如何取得信任,如何將他们引入预设的仓库,如何下药… 整个计划在脑子里过了几遍之后, 他甚至主动抬起头,带著不確定的语气提出了几个他自己觉得可能出紕漏的地方, “周、周哥… 他们到了码头,肯定会要求先见豪哥… 还有,他们带的傢伙,肯定要看管得很严,我们下药的机会…” 老周见他开始主动思考细节,心里微微点头。 看来这傢伙还没蠢到家,知道这是生死攸关的大事。 他对这次计划的信心,不由得又增加了一分。 最终,结合土炮提出的疑点,眾人再次推敲,確定了最终的行动方案。 大勇领著已经平静许多、眼神里多了一丝决绝的土炮离开办公室,前去进行最后的准备。 老周开始慢条斯理地烧水泡茶。 大牛看著土炮离开的方向,还是有些担忧地问, “周哥,这傢伙…靠谱吗? 万一他临场拉稀,整个计划可就全泡汤了。” 老周专注地看著渐渐泛起鱼眼泡的水壶,平静地说道, “没有比他更合適的人选了。 他很清楚,这是他唯一活命,甚至往上爬的机会。 人在这种时候,爆发的潜力是最大的。” 大牛想了想,一拍大腿, “那要不… 我跟著他去? 在旁边盯著,保险点!” 李湛这时走过来,闻言打量了一下大牛那铁塔般的身形,笑著摇摇头, “你这身材,压迫感太强。 对方是精锐,警惕性极高, 你一去,他们第一时间就会紧张起来,反而容易坏事。” 他看向老周, “找几个面相普通、不起眼的兄弟跟他一起去,具体让大勇安排。 大牛,你就別去凑这个热闹了。” 大牛憨憨地挠了挠头,虽然有点不甘,但还是听话地坐回了沙发上。 就在这时, 唐世荣拿著几张风格各异的帖子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丝忙碌而又兴奋的神色。 “湛哥, 一早上就收了一堆回帖,都是衝著你来的。” 他一边说,一边將帖子在茶几上摊开。 “这份是本地那个搞地下拳赛的颂恩送来的, 邀请您周末去他的场子『指点指点』,话说的客气,我看是想掂量掂量您的斤两。” “这份是俄罗斯那个瓦西里派人送来的, 说是有笔关於『硬傢伙』的生意想跟您谈谈,只要价钱合適,什么都好说。” “还有这份,是缅甸那边一个搞『物流』的老板递来的, 想约个时间聊聊『特產』运输的渠道。” 他快速介绍完,最后才补充道, “另外,门口还有个人等著, 是『粉色梦幻』的那个经理人,说是有要事想当面跟您说。 看样子,是他们幕后老板派来的。” 李湛接过那几张帖子,隨手翻了翻,便將它们丟在茶几上。 他嘴角泛起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对唐世荣说道, “拳赛、军火、毒品… 这曼谷的牛鬼蛇神,倒是来得挺快。” 他顿了顿,眼神一凝, “既然都找上门了,那就先见见这位林家的经理人吧。” 唐世荣会意,转身走向门口。 片刻后,他引著一个男人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四十岁上下, 穿著一身熨帖的白色西装,头髮梳得油光水滑,一丝不苟。 他微微扬著下巴,眼神里带著一种在顶级场所长期工作培养出来的、程式化的礼貌, 但这礼貌之下,却藏不住那股身为林家代言人、背靠豪门而產生的深入骨髓的傲慢。 他走进房间,目光快速扫过在场眾人,最后落在主位的李湛身上, 那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位需要敬畏的势力头目, 更像是在评估一件待价而沽的商品... 第354章 李湛的野心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关上, 隔绝了外面的喧囂。 李湛坐在主位上, 身体向后靠在沙发里,不紧不慢地掏出一支烟点上,深吸了一口... 然后就这么平静地看著塔姆,一言不发。 老周、大牛等人或坐或站, 眼神冰冷地聚焦在塔姆身上,整个办公室瀰漫著一种无形的压力。 塔姆显然习惯了被人重视, 他清了清嗓子,无视了这诡异的气氛,开始了他的表演。 “李先生,久仰大名。”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刻意的优雅, “我代表『粉色梦幻』的老板林文隆先生,向您致以问候。 林先生非常欣赏您的能力,认为您是近年来曼谷少见的青年才俊。” 他顿了顿,似乎在观察李湛的反应, 但李湛只是透过繚绕的烟雾平静地看著他,仿佛在欣赏一出拙劣的独角戏。 塔姆只好继续,语气愈发显得居高临下, “曼谷这个地方,看似机会遍地, 实则水深浪急,没有一个稳固的靠山,很容易就…倾覆沉没。 林先生念在同为华裔的香火之情,愿意为您提供庇护。 只要您点头,以后在曼谷, 无论是白道上的麻烦,还是其他帮派的覬覦,林家都可以为您摆平。”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代表著一份天大的恩赐, 语气也带上了几分训导的意味, “当然,作为回报, 您和您的手下,需要在一些『必要』的时候,为林家处理一些不便出面的事务。 这对於您来说, 是融入曼谷上流社会最好的机会,也是唯一的…” 就在这时, 李湛缓缓吐出一口烟雾,打断了他的高谈阔论。 他用一种极其轻蔑的眼神扫了塔姆一眼, 仿佛在看一只嗡嗡叫的苍蝇, 隨即转向唐世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世荣,送客。” “啊?——” 塔姆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整个人都愣住了,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预想过对方可能会討价还价,甚至感恩戴德, 却万万没想到是这种毫不留情的驱逐。 短暂的错愕之后, 一股被羞辱的怒火涌上心头, 他脸色一沉,语气也变得严肃甚至带著威胁, “李先生!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这是要拒绝我们林老板的好意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在曼谷意味著什…” “么”字还没出口, 只听“啪”的一声脆响! 李湛毫无徵兆地起身,一记凌厉的耳光已经狠狠地甩在了塔姆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塔姆直接趔趄了一下, 半边脸颊瞬间红肿起来,那副金丝眼镜也歪斜著掛在了脸上。 “我说了,送客。” 李湛的声音依旧平静,但那双眼睛里已经带上了冰冷的杀意, “再囉嗦,你就不用走了...” 塔姆捂著脸颊,彻底懵了, 火辣辣的疼痛和极致的羞辱感让他大脑一片空白。 他指著李湛,手指颤抖,嘴唇哆嗦著, “你…你……” 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 唐世荣不再给他任何机会,上前一步,冷冷地抓住他指著李湛的那只手, 力道之大让塔姆感觉骨头都要碎了。 唐世荣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如同拖一条死狗一样,无视他的挣扎和呜咽, 直接將他拖出了办公室大门,隨后重重地將门关上。 办公室里恢復了安静,只剩下淡淡的菸草味。 大牛咧开嘴,瓮声瓮气地笑道, “妈的,真爽! 这孙子真是太不开眼了!” 李湛坐回沙发,弹了弹菸灰,眼神深邃。 这一巴掌,打的不仅仅是塔姆的脸,更是林家那不可一世的傲慢。 他知道, 与本土豪强的战爭, 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 办公室內重新安静下来, 只有淡淡的菸草味尚未散尽。 老周適时地递过来一杯刚沏好的热茶, 李湛接过来,吹了吹浮叶,却没有喝,只是借著那缕茶香驱散著方才的戾气。 进哥儿脸上带著一丝凝重, 上前一步,將他所掌握的信息清晰地向李湛匯报起来。 “阿湛, 这个林家,在泰国扎根近百年,树大根深。 他们的產业遍布航运、地產、娱乐... 这『粉色梦幻』不过是冰山一角。 最关键的是, 他们与目前执政的他信-西那瓦家族关係密切,是重要的政治献金来源。 在军方,他们也与那些盘踞要职的传统军方派系捆绑极深... 可以说… 他们本身就代表著泰国主流社会的传统势力。” 他的语气带著一丝担忧, “我们刚才… 等於是直接打了他们的脸。 跟他们正面作对,几乎等同於跟半个泰国的权贵阶层为敌。” 李湛静静地听著,指间的香菸缓缓燃烧。 直到李进说完, 他才將菸蒂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发出一声轻微的“呲”响。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每一位核心兄弟, 嘴角勾起一抹桀驁不驯的弧度,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斩钉截铁的决绝, “进哥儿, 你的意思我明白。 但你要记住,也请所有兄弟都记住——”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刻印般清晰, “我李湛从东莞出来,踏进曼谷,不是来给哪个豪门望族当看门狗的。 就算是他信家族亲自来招揽,也一样!” 他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无比,一股冲天的豪气与自信透体而出, “他们现在很强,没错。 但我会用事实告诉他们—— 我李湛,站在哪一边,哪一边,才是强!” 他环视眾人,语气斩钉截铁, “这份『强』,不是靠谁的施捨,而是因我而来!”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办公室里炸响,震得所有人心中激盪。 这不是盲目的狂妄,而是源於实力和意志的绝对自信。 当然,李湛绝非只有匹夫之勇。 霸气宣泄之后,他立刻转向了最实际的布局。 他看向李进,目光沉静, “进哥儿,这些泰国的传统豪强不是没有对手的。 你之前提到,正在接触军方里的少壮改革派,现在进展如何?” 李进连忙回答, “一直在尝试接触, 对方也很谨慎,目前还处在初步建立信任的阶段…” “太慢了。” 李湛打断他,眼神中闪过一丝厉色, “我们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他们玩猜谜游戏。 你亲自去,找到他们能拍板的人,直接告诉他们—— 我李湛,要跟他们见一面。”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厉的光, “如果他们还是瞻前顾后,拖拖拉拉… 哼—— 那我们就自己干!”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繁华的街景, “只要我们自己的力量足够强大,强大到能左右天平… 到时候,在泰国亲手扶持起一个完全听命於我们的派系,也不是不可能!” 此言一出, 连一向沉稳的老周眼中都爆出一团精光。 李湛的野心, 从来就不只是当一个地下豪强。 他要做的,是棋手,而不是棋子。 他要在这异国的土地上,下一盘属於自己的大棋... 第355章 底线 办公室內的豪言壮语余音未散, 李湛已经將注意力拉回到了现实。 他拿起茶几上那几张风格各异的帖子,再次翻看, 眼神恢復了平时的冷静与从容。 他先抽出那张缅甸人递来的帖子,递给唐世荣, “世荣, 缅甸人那边,你去回復。 明確告诉他们,麵粉生意,我们不碰。 既不会从他们那里拿货,也不会从其他渠道做这门生意。 把態度摆明, 但语气要客气点,不必得罪他们。” 唐世荣接过帖子,点了点头。 李湛目光扫过在场眾人, 这番话既是命令,也是警告, “虽然咱们身在异国他乡, 但有些钱可以赚,有些底线则不能破,这才是长久之道。 麵粉生意的钱是好赚, 但这门生意水太深,里面盘踞的势力太多。 咱们初来乍到就伸手,等於凭空给自己树立一大帮死敌, 断人財路如同杀人父母,这种蠢事,我们不能干。” 他的语气隨之转冷, “当然,最主要的是, 我李湛,不屑於做这种断子绝孙的亏心买卖!” 这番话掷地有声,清晰地划下了他的红线。 话音落下, 办公室內出现了片刻的寂静。 老周缓缓点头,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唐世荣深吸一口气,感觉胸中一股热气涌动。 他们见过太多人,一旦脱离了故土的束缚,到了法外之地, 便如同脱韁的野马,什么底线都可以拋弃,只为追逐最快的暴利。 而李湛此刻展现出的清醒与原则,让他们明白, 自己追隨的, 不仅仅是一个能带他们打江山的梟雄,更是一个有根骨、有坚持的掌舵人。 大牛虽然对生意经不太灵光, 但也听懂了“断子绝孙、亏心买卖”几个字, 他把胸脯挺得更高,只觉得跟著这样的师兄,走出去腰杆都比別人直几分。 一股无声的、名为“认同”与“信服”的力量,在眾人心中激盪... 团队的凝聚力,在此刻变得无比坚实。 李湛环视一周, 將兄弟们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满意地点了点头。 之所以把话说得这么绝,不留丝毫余地,也正是存了这份心思。 他深知环境能改变人,到了泰国这鱼龙混杂、看似无法无天的地方, 难保手下一些兄弟不会生出些“放开手脚大干一票”的糊涂念头。 有些红线, 必须在最开始就划得清清楚楚, 有些规矩, 必须在一开始就立得明明白白。 如今看来, 他这帮老兄弟,根子终究是正的, 这让他对接下来在泰国的征程,更多了几分底气。 接著, 李湛又拿起俄罗斯人瓦西里的帖子,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至於俄罗斯人这边… 『硬傢伙』? 好啊!” 他看向唐世荣, “你去跟他们谈,我们可以从他们那里走一批货。 让老周擬一份清单出来, 轻重火力、通讯器材、防弹装备,都要。 我们几百號兄弟在这边,傢伙越多、越先进,底气就越足。” 一旁的大牛听了,挠了挠头, 有些不解地问道, “师兄, 陈家那边不是要『送』一批装备过来吗? 咱们还用得著花钱买?” 李湛闻言,笑了笑,耐心地解释道, “大牛,陈家送的是『一次性』的横財, 而俄罗斯这条线,是可以细水长流的稳定渠道。 有这么一个渠道在手里,什么时候都会有用。 就算暂时用不上,放在那里,也是个保障。” 他目光扫过眾人, “朋友,都是从一点点利益往来开始的。 今天我们从他们那里买军火,明天就可能在其他事情上合作。 这条路,得先走起来。” 他特意转向老周,叮嘱道, “老周,擬清单的时候別小气,挑点好的、贵的。 第一次合作,让俄罗斯那边尝到点甜头,后面的路才好走。” 老周沉稳地点了点头,已然心中有数。 最后, 李湛的目光落在了本地帮派头目颂恩那份邀请他观看地下拳赛的帖子上。 他用手指轻轻敲了敲帖子,对唐世荣说道, “泰国人这边,有点意思。 你去回復他们,就说… 周末,我会亲自去看看,领教一下他们当地的『地方特色』。” 他的语气淡然,却自有一股成竹在胸的沉稳气度。 这不仅仅是一次简单的观赛, 更是一次深入龙潭的试探, 一次向所有本地势力宣告他李湛无所畏惧的亮相。 几句话之间, 李湛便將各方势力的邀约处理得明明白白... 思路清晰,目標明確。 或拒绝,或合作,或试探,一切都围绕著“利益”与“长远布局”展开。 这条过江猛龙,不仅要靠武力撕开裂口, 更要靠智慧和手腕,在这片复杂的土地上编织属於自己的关係网。 处理完所有帖子的事务后, 李湛身体向后靠在沙发上,目光再次扫过眾人,做最后的总结, “眼下,我们有几件事要做, 轻重缓急,大家心里要有数。” 他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是陈家。 这是燃眉之急, 必须用最快的速度、最狠的手段把它打疼、打怕,在曼谷彻底立住我们的威风。 这件事,由老周和大勇总负责,不容有失。” “第二,是军方。 这是长远之基,决定了我们未来能走多高、走多远。 进哥儿,你全力跟进,我要儘快见到能拍板的人。” “第三,则是林家。 现在尚不知道他们在被我拒绝后会有什么样的反应和动作。 有可能什么事也不会发生,也有可能会是滔天巨浪... 水生, 你要专门安排一组人马给我把林家盯死了。”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深邃, “至於俄罗斯的军火和泰国的拳赛,是锦上添花,也是必要的试探。 但记住, 在解决陈家和我们找到稳固的『伞』之前,不宜过度刺激其他潜在的敌人。” 他看向唐世荣和水生, “世荣负责与各方周旋,水生则负责监控各方反应。 我要知道, 我们每走一步,那些藏在暗处的眼睛,是害怕,是好奇,还是… 已经准备好了刀子。” 眾人神色一凛,齐声应道, “明白,湛哥!” 李湛这番布置, 將纷繁复杂的局面梳理得条理清晰, 让所有人对自己负责的那一块事务都明確起来。 第356章 暴风雨將至 山口组, 幽深的日式庭院深处, 一间铺著光洁木地板的武道场內。 池谷弘一身著传统的黑色武士服,並未佩戴护甲,正进行著每日不輟的素振练习。 他年迈的身躯在此刻绷紧如弓, 每一次挥动沉重的薙刀都带著撕裂空气的锐响, 动作简洁而充满一种歷经千锤百炼的杀伐之美。 汗水从他银白的鬢角滑落,但他的眼神却如同古井,深邃而平静。 良久, 他缓缓收势,將长刀恭敬地置於刀架之上。 早已等候在一旁的丁瑶,立刻迈著內敛而优雅的碎步上前。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紫色的访问著和服,质地精良,纹样雅致。 和服將她的身体严谨地包裹,高高的腰带在背后结成一个繁复的太鼓结, 却反而极致地勾勒出她丰腴曼妙的腰臀曲线。 宽大的袖口隨著她的动作微微摇曳,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白得晃眼。 她手中捧著一条洁白的温湿毛巾, 並未直接为池谷擦拭,而是如同最贴心的侍女, 先是轻柔地为他解开被汗水浸湿的剑道衣带,侍奉他脱下沾满汗汽的外袍。 她的动作嫻熟、舒缓而充满仪式感, 每一个细微的举止都带著一种被严格训练过的、近乎禪意的专注, 却又在无声无息间, 將一种被严密包裹著的、禁慾式的性感瀰漫在整个空间里... 池谷沐浴更衣后, 换上一身舒適的深色和服便装,与丁瑶回到了茶室。 丁瑶跪坐在茶案前, 开始嫻熟地温杯、投茶、冲泡,每一个动作都极尽优雅。 她红唇轻启,声音柔媚地匯报著刚收到的情报, “oyaji, 刚刚收到一个有趣的消息。 那个李湛,拒绝了林家拋出的橄欖枝。” 池谷弘一端坐主位,闻言,耷拉的眼皮微微抬起一丝缝隙, “確定吗?” “嗯,” 丁瑶將初泡的茶汤倒入茶海, 动作不停,嘴角噙著一抹笑意, “我们的人亲眼见到『粉色梦幻』的管事塔姆,被李湛的人几乎是『请』出了暹罗明珠。 那位塔姆先生离开时的表情啊, 可是精彩之极,像是被人当眾扇了耳光呢。” 她一边说, 一边將一盏碧绿的茶汤恭敬地奉到池谷面前, 身体前倾时,旗袍领口微微敞开,泄露出惊心动魄的一抹雪白沟壑。 池谷接过茶杯,並未立刻饮用,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诧异。 他沉吟片刻,缓缓道, “他居然…拒绝了泰国最大的一股传统势力? 这小子…到底在想什么?” 他像是在问丁瑶,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按理说,林家也是华裔,血脉相连,背景又相似, 他们应该很快就能走到一起,互为表里才对。” 丁瑶为自己也斟了一杯茶, 纤长的手指轻轻转动著温热的茶杯, 绝美的脸上同样露出了混合著兴趣与探究的神情。 李湛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动作, 像一颗投入她心湖的石子,激起了別样的涟漪。 “或许…” 她眼波流转,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这位过江龙, 想要的不是依附於哪棵大树, 而是…自己成为一棵树呢?” 池谷弘一闻言,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里,锐利的光芒一闪而逝... 他自认已经给予了这位过江猛龙极高的重视, 可李湛的每一次抉择,却依然能精准地踏在他预料范围的边缘之外。 “自己成为一棵树… 呵呵,有志气。” 池谷缓缓放下茶杯, 脸上露出一丝不知是讚许还是嘲讽的复杂神色, “但林家这棵大树, 在此地盘踞近百年,根深蒂固,遮天蔽日, 可不是那么好相与的。”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著一丝洞悉世事的淡然,仿佛已经看到了结局, “他这一脚,恐怕就要结结实实踢在铁板上了。 我们,静观其变就好。” 这个年轻人, 比他预想的…更不简单。 而他即將面对的挑战,也同样远超寻常。 —— 林家豪宅里。 午后的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可鑑人的大理石地板上。 林文隆没有像池谷那样修炼身心, 他的日常是维繫家族庞大的人脉网络。 此刻,他正坐在一张价值不菲的黄花梨木茶海前, 动作行云流水地冲泡著顶级的武夷山大红袍。 茶香裊裊中, 他手边放著一份今早刚从香港传真过来的中文商业简报, 上面罗列著东南亚近期的重大商业动向和股权交易。 整个空间静謐、冰冷, 充满了用巨大財富与深厚底蕴堆砌出的、拒人於千里之外的秩序感。 这份寧静被一阵轻微却急促的脚步声打破。 管家乌泰, 一个穿著熨帖西装、梳著一丝不苟背头、眼神如同精密仪器般冷静的中年男人, 无声地走到林文隆身边,低声稟报, “先生,塔姆回来了。” 林文隆將一杯橙黄透亮的茶汤倒入闻香杯, 目光没有移开,只是淡淡地“嗯”了一声。 片刻后, 脸上带著清晰五指印、西装褶皱、头髮凌乱的塔姆,被带了进来。 他失去了所有的优雅和傲慢, 只剩下惊恐和屈辱,语无伦次地开始哭诉在李湛那里的遭遇。 当听到李湛不仅拒绝,还直接动手打了塔姆,並说出“送客”时, 林文隆翻动书页的手指停了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 脸上没有任何暴怒的跡象,甚至没有明显的表情变化。 但那双平时温润精明的眼睛里,此刻却像是结了一层冰, 冰层之下,是翻涌的、被冒犯了绝对权威后產生的极度阴冷。 他没有看塔姆,而是看向窗外的庭院,仿佛在凝视一个即將被抹去的污点。 “知道了。” 他打断了塔姆的哭诉,声音平静得可怕, “下去吧。” 塔姆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书房里只剩下林文隆和管家乌泰。 “乌泰。” 林文隆的声音依旧平稳,但每一个字都带著刺骨的寒意, “一个大陆来的泥腿子, 也敢在我林家的脸上甩巴掌了… 看来,是曼谷太平静,让有些人忘了,谁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简报, “两件事。” “第一,联繫警察总局的颂堪副局长。 告诉他,『暹罗明珠』和『金孔雀』存在严重的非法经营和暴力犯罪, 证据…你们应该知道怎么做。 我要这两家场子, 在明天天黑之前,被彻底查封, 所有明面上的负责人,一个不漏,全部带回去。” “第二,” 他顿了顿,眼神中的冰寒化为一种纯粹的残忍, “去找肖恩·马洛伊。 告诉他,林家有一单『清洁』生意给他。 目標,就是李湛一伙人。 地点、时间,我们会提供。 报酬,双倍。 我要看到结果。” 他要的不是警告,而是毁灭。 他要藉此告诉整个曼谷,林家的威严,不容挑衅。 拂逆者,將同时承受来自白道的铁拳和黑道的屠刀,永无立足之地! “是,先生。” 乌泰没有丝毫犹豫,躬身领命, 如同一个最完美的执行机器,悄无声息地退出去安排。 林文隆重新拿起那份简报,却再也看不进去。 他端起已经微凉的咖啡, 抿了一口, 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如同毒蛇锁定猎物般的冰冷寒光。 第357章 北极熊酒吧 当天下午, 在曼谷市郊一处隱蔽的安全屋內,空气仿佛凝固。 陈天豪失魂落魄地坐在椅子上, 虽然没有被捆绑, 但他感觉自己仿佛被困在一个无形的、更加令人绝望的牢笼里。 老周坐在他对面,慢条斯理地泡著茶, 偶尔抬眼看他一下,那平静无波的目光比任何呵斥都让他心惊胆战。 大勇则靠坐在一旁的窗台上, 手里拿著一块绒布,一遍又一遍,极其专注地擦拭著一把银色的手枪。 他擦拭的动作很慢,很轻, 但每一次拉动套筒发出的轻微金属摩擦声,都像重锤一样敲在陈天豪的心上。 那冰冷的枪身在灯光下反射出的寒光,无时无刻不在提醒著他此刻的处境。 “嗡——嗡——” 桌上的手机再次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著香港的號码。 老周没有说话,只是將目光投向陈天豪。 大勇擦拭手枪的动作也停了下来, 抬起眼皮,冰冷的视线如同实质般钉在他身上。 陈天豪脸上肌肉抽搐了一下,认命般地深吸一口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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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氛粗獷而热烈。 在酒吧最里面一个用真皮沙发隔出的半开放卡座里, 俄罗斯帮派在曼谷的头目瓦西里正和几个手下畅饮。 他光著头,穿著花衬衫,领口敞开,露出浓密的胸毛和一条粗大的金炼子, 壮硕的身躯几乎將整个沙发塞满。 一个酒吧伙计不小心將酒洒在了他身上,那手下瞬间脸色惨白。 瓦西里低头看了看衬衫上的酒渍,又看了看嚇得发抖的手下, 突然爆发出洪亮的笑声,用力拍了拍对方的肩膀, “哈哈哈! 怕什么?伊万! 一件衬衫而已,难道比我们之间的兄弟情谊还重要吗? 来,自罚三杯,这件事就过去了!” 他看似豪爽不羈, 但在大笑的间隙,眼神却锐利地扫过在场每一个人的反应, 那份掌控力与精明,在他粗獷的外表下巧妙的隱藏了起来。 这时, 唐世荣在老周和一名翻译的陪同下,被引了进来。 “瓦西里先生。” 唐世荣不卑不亢地打招呼。 “啊!我的朋友!” 瓦西里热情地招呼他坐下,亲自倒了一杯伏特加推过去, “来,先喝了这杯,我们再谈生意! 在俄罗斯,没有一起喝过酒的人,是不能信任的!” 唐世荣也不推辞, 他知道这是规矩,仰头將烈酒一饮而尽,喉咙里如同火烧,脸上却不动声色。 瓦西里眼中闪过一丝讚赏, “好!是条汉子! 现在,我们可以看看你们的诚意了。” 唐世荣將武器清单递上。 瓦西里接过,只是粗略一扫,便递给了坐在他身侧阴影里的一个人, “安娜,你看看。” 一个身影从阴影中探出。 安娜·伊万诺娃站了起来, 她穿著一身合体的黑色战术裤和紧身的墨绿色背心, 外面松松垮垮地套著一件敞开的法兰绒衬衫,铂金色的长髮简单地扎在脑后。 她的美丽带著一种西伯利亚寒流般的衝击力, 碧蓝的眼睛冷静得像冰湖,紧身背心勾勒出她健美而饱满的惊人曲线, 却又不会让人忽视她手臂和核心肌群蕴含的爆发力。 她不仅是瓦西里的妹妹,更是他这个军火集团的首席装备专家和物流负责人。 所有武器的性能、真偽、適配性乃至国际运输路线,都由她把关。 安娜拿起清单,仔细审视,她的目光精准而迅速。 “ak-74m,要东欧厂的原版货,不要黑市拼装件。” “rpg-7,配oГ-7式真空弹。” “这批『小鸟』(指手枪)的握把,需要根据亚洲人手型做適应性修改。” 她每指出一处, 都直指要害,显示出极其专业的素养。 第358章 爽快的唐世荣 唐世荣得到老周的確认后, 点了点头,表示清单细节没有问题。 “很好。” 瓦西里满意地笑了笑,对安娜打了个响指, “安娜,按清单,给我们的朋友做一份报价表。” 安娜点了点头,拿出一个军用级別的笔记本电脑,手指飞快地操作起来。 仅仅过了几分钟,她便將其递给了瓦西里。 瓦西里接过手提电脑扫了一眼,隨即身体微微前倾,脸上依旧带著笑容, 但眼神里却透出了商人的精明。 他將笔记本电脑推到唐世荣面前。 “唐,我的兄弟, 清单我们认可了,这是报价,你看看。” 他晃动著手中的酒杯, “如果没问题的话,咱们是第一次打交道,按规矩…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五成定金,如何? 货到之后,结清尾款。” 他拋出这么苛刻的条件, 就已经准备好了对方会討价还价,將定金压到三成甚至更低, 这是他惯常的商业拉锯战。 然而, 唐世荣只是笑了笑,接过手提电脑大致看了看, 然后几乎没有丝毫犹豫,便乾脆利落地点头, “价格还算合理, 定金嘛,这是我们第一打交道,我能理解。 那就按瓦西里先生说的,五成定金。” 他隨即补充道,语气淡然, “请给我们一个帐户, 二十四小时內,定金必定到位。” “……” 瓦西里准备了一肚子的说辞瞬间被堵了回去, 他脸上的表情明显愣了一下, 隨即, 那笑容如同解冻的伏尔加河,变得更加热烈和真诚起来。 “好!不错!” 他用力一拍桌子,震得酒杯都跳了一下, “李老板果然是个做大事的人! 我就喜欢和这样爽快的朋友做生意!” 他之前欣赏的是对方的胆色, 现在,他真正看到了对方雄厚的財力与高效的执行力。 他大手一挥,对安娜说道, “安娜, 这批货,你亲自盯著, 用我们最稳妥的线路走。 一定要让我们的新朋友满意!” 安娜点了点头, 目光第一次正式落在唐世荣身上,声音清冷而肯定, “清单没问题,支付方式也可以接受。 告诉你们老大,他的诚意,我们收到了。 货到后我们会联繫你们, 到时你们验完货结清尾款,就可以把货提走, 或者给我们一个地址, 我们可以帮你们把送到指定地点。” —— 接下来, 对於缅甸毒梟的邀约, 唐世荣按照李湛的指示,给予了明確且客气的回绝。 “我们老板非常感谢您的看重, 但他明確交代,我们不做『麵粉』生意。 希望我们双方能交个朋友,未来或许在其他方面有合作的机会。” 消息传回, 缅甸方面的头目虽然有些失望, 但並未动怒,反而对下属说, “这个新来的中国人,倒是有点意思。 不做这行也好,少个抢饭吃的。 让他们的人以后在我们的地盘上规矩点就行。” 地下拳场的老板颂恩, 很快也收到了李湛同意周末前来观赛的回覆。 他摇晃著杯中的冰块,对心腹冷笑道, “答应了? 很好。 看来这条过江龙,胆子是不小。 我倒要看看,他是真猛龙,还是条不知死活的蠢蛇。” 其实对方来不来,他並没是太过在意, 毕竟他早已习惯每个新来的强龙,都会来他这里“拜码头”或者“立威”。 他更关心的是自己拳场的生意, 以及那些关在后台的“特殊货物... —— 夜色下的曼谷, 如同一幅用霓虹、喧囂和欲望泼洒而成的流动画卷。 一辆黑色的轿车平稳地行驶在其中, 將窗外的鼎沸人声与迷离灯光隔绝开来,自成一方静謐的空间。 六目专注地开著车,副驾驶上坐著闭目养神的大牛。 李湛坐在后座, 揉著有些发胀的太阳穴,目光隨意地扫过车窗外光怪陆离的街景。 他刚忙清楚今天手头上的工作,准备回酒店休息。 车內短暂的安静中, 李湛的视线落在了前方那个开车极其平稳、背影敦实的年轻人身上。 “六目,” 李湛打破了沉默,声音带著一丝疲惫后的隨意, “你进公司多久了?” 六目没想到大哥会突然跟他说话,身体下意识地坐直了些, 透过车內后视镜看了一眼李湛,憨厚地笑了笑, “湛哥,您还在新民街那边的时候,我就跟著大勇哥进来了。 那会儿公司人还没这么多。” 李湛微微頷首。 怪不得他对六目感觉比较面熟,应该是见过几次面。 现在地盘变大了,很多刚进公司的小弟他见都没见过。 新民街,那是他刚起步、地盘还很小的时候。 能跟到现在的,也算是老兄弟了,怪不得老周推荐他做自己的司机。 “感觉公司怎么样?” 李湛隨口问道, 他想听听来自基层的兄弟最直观的感受。 一提到公司, 六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也带上了明显的兴奋和感激, “公司好得真的没话说! 湛哥,您是不知道,咱们公司的福利,在道上是这个!” 他空出一只手,竖起了大拇指。 “年初的时候, 我妈在老家乡下突然生了场大病,要动手术,手术费一下子把我愁坏了。 我当时都没敢跟勇哥说,自己到处凑钱……”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丝哽咽,但更多的是一种庆幸, “后来不知道勇哥怎么知道了,报告了上去。 没两天,蒋哥那边就派人联繫我,把我妈的病歷、费用单全拿走了。 您猜怎么著? 所有合规的治疗费用,公司全给报了! 一分没让我出!” 六目的声音提高了些,充满了真挚的情感, “我妈手术很成功,现在身体好多了。 她后来一直念叨,说儿啊,你在外面跟了个好老板,人家仁义! 你可得知恩图报,在公司好好干,绝不能做对不起老板、对不起公司的事!” 他从后视镜里看著李湛, 那双小眼睛里闪烁的不再是平时的憨厚, 而是发自內心的、近乎崇拜的光芒, “湛哥,真的…谢谢您! 没有公司,没有您定下的规矩,我妈她……” 后面的话六目没有说下去, 但那份沉甸甸的感激之情,已经充满了整个车厢。 李湛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心里却泛起一丝暖意和满意。 他定下那些优厚的福利和保障制度, 就是为了让跟著他拼命的兄弟没有后顾之忧。 如今亲耳听到实实在在的例子, 知道蒋哥他们確实不折不扣地执行了,这比赚了多少钱都让他感到踏实。 “嗯,老人家没事就好。” 李湛的语气温和了些, “好好干,公司不会亏待任何一位兄弟。” “是!湛哥!” 六目用力地点了点头,重新专注於前方的路况... 第359章 陈家援军的覆没 深夜, 曼谷某处偏僻的货运码头, 咸湿的海风带著鱼腥味扑面而来。 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照亮著湿漉漉的码头,远处货轮的影子如同蛰伏的巨兽。 土炮独自一人, 按照约定,站在一艘废弃的渔船舷边,心臟跳得如同擂鼓。 他不断在心里默念著步骤,回忆著每一个细节... 这是他唯一的生路。 黑暗中, 几辆没有牌照的麵包车悄无声息地滑入码头,停在土炮面前。 车门拉开, 二十几个眼神锐利、动作干练的汉子鱼贯而下, 为首的是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精悍男子。 “土炮?” 为首的男子认出了他,但眉头微皱, “豪哥那边…跟林家还没谈完?” 土炮心臟狂跳, 脸上努力堆起早已练习好的笑容,语气带著几分恰到好处的急切和討好, “鬼哥! 你们可算来了! 豪哥他还在林家那边周旋呢! 你们是不知道,今天那个姓李的疯子, 连林家派去的经理人都敢打,直接把林家也给得罪死了! 豪哥觉得这是个天赐良机, 正使劲想把林家拉进来一起对付那小子,这样更稳妥,把握更大!” 他这套说辞,完美承接了陈天豪之前的电话內容, 並且给出了一个合情合理的“利好”消息。 阿鬼眼中的疑虑果然消散了大半, 他点了点头。 李湛树敌越多,对他们陈家越有利, 豪哥去爭取林家这个强援,是明智之举。 “带路吧。” 阿鬼不再多问,示意土炮在前面引路。 土炮连忙点头哈腰地在前面引路, 將一行人带往码头深处一个早已废弃、但提前被简单清理过的旧仓库。 仓库大门推开,里面亮著几盏应急灯。 只见大勇和另外几个面孔生疏由李湛手下假扮的汉子, 正围坐在一起吃著盒饭,脚边是几瓶喝到一半的瓶装水。 旁边还堆著二三十份盒饭和大半箱未开封的瓶装水。 见到土炮带人进来, 大勇只是抬头瞥了一眼,含糊地打了声招呼, “来了? 饭和水都给你们留著呢。” 说完又低头继续扒拉著自己手里那份盒饭,演技自然得像真正的底层马仔。 土炮为了取信於人, 更是直接走过去,隨手拿起一盒饭,扒拉了两大口,含糊道, “鬼哥,兄弟们一路辛苦,先垫垫肚子! 豪哥都安排好了,管够!” 阿鬼看著这几人乾饭的样子没什么异样,仓库里也看不出任何埋伏, 但多年刀头舔血养成的谨慎让他没有立刻放鬆。 他对手下使了个眼色, 一半人先上前拿起盒饭狼吞虎咽, 另一半人则依旧保持警惕,手按在武器上。 大勇几人仍旧不急不慢地干著饭... 几分钟后, 先吃饭的那批人没有任何异常,甚至还满足地打了个饱嗝。 又过了十分钟, 阿鬼仍未发现任何异常,最后一丝疑虑终於消散, 暗笑自己太过紧张,长途跋涉的饥渴感再次涌上... 他对著剩下的人一挥手, “没事了,都吃吧!” 不一会儿, 一帮人就都干完了饭。 不知道泰国这边盒饭酸辣过度的原因, 饭后的阿鬼感觉口乾舌燥,顺手从旁边拿起一瓶未开封的矿泉水, 拧开瓶盖,仰头就“咕咚咕咚”灌了几大口。 其他手下见状,也纷纷拿起水瓶畅饮。 他们万万没想到, 所有的陷阱,就设在他们潜意识里认为最安全的未开封瓶装水上。 老周通过特殊渠道,搞到了一种无色无味的强效麻醉剂, 並利用微型注射技术,精准地注入每一瓶水的瓶盖密封处。 拧开瓶盖的瞬间,压力变化就会將药剂混入水中,神不知鬼不觉。 药效极快,两三分钟后... “呃… 头好晕……” “这水…不对……” 刚才还生龙活虎的陈家枪手, 接二连三地感到一阵强烈的眩晕和无力感袭来。 阿鬼手中的水瓶“啪”地掉在地上, 他猛地想拔枪,却发现手臂沉重得不听使唤,视线也开始模糊。 他死死盯住土炮和大勇,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怒。 只见土炮早已退到一旁, 而大勇和那几个“马仔”则缓缓站起身,眼神冰冷, 开始迅速卸下身边最近几个枪手身上的武器。 “你…你们……” 阿鬼目眥欲裂,强撑著最后的意识,想发出警告,却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 大勇走到他面前, 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如同看著一具尸体。 “放心上路吧, 你们陈家的货,我们会好好用的。” 话音未落, 阿鬼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整个仓库里,横七竖八地躺满了昏迷的陈家精锐, 整个过程没有一声枪响,安静得可怕。 仓库侧门被推开, 老周带著几个人走了进来,冷静地指挥道, “动作快,把所有装备清点装箱,尸体处理乾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跡。” 土炮看著眼前这一幕,腿肚子直打颤, 但心里也明白, 从这一刻起,他算是真正交了投名状,再也没有回头路了。 老周走到他身边, 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依旧平淡, “做得不错。 以后,跟著湛哥好好干。” 夜色深沉, 码头的潮水声掩盖了这里发生的一切。 李湛团队兵不血刃地吞掉了陈家派来的精锐力量和全部装备。 而曼谷的夜色, 也因为这无声的杀戮,变得更加危机四伏。 —— 正当老周他们处理陈家援军的时候... 位於曼谷港区附近的“都柏林之门”酒吧—— 这家酒吧门面不起眼,厚重的木门上钉著生锈的铁条。 推开门的瞬间, 一股混杂著吉尼斯黑啤的麦芽香、威士忌的烟燻味以及老木头气息的热浪便扑面而来。 酒吧內灯光昏暗, 仅有几盏壁灯照亮著墙上泛黄的爱尔兰风景画和盖尔式足球队的合影。 吧檯前, 几个满身刺青的壮汉正用口音浓重的英语大声爭论著英超联赛, 角落里, 一个老人闭眼吹奏著风笛,悠扬而略带哀伤的曲调在喧囂中若隱若现。 这里,是爱尔兰帮在曼谷的巢穴。 在酒吧后厨一扇隱蔽的暗门之后,是一间完全不同的密室。 钢筋混凝土结构,隔音材料包裹著墙壁, 头顶是冰冷的白色灯光,將房间照得一片惨白。 这里没有音乐,只有仪器设备低沉的嗡鸣。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金属、枪油和咖啡因混合的冰冷味道。 肖恩·马洛伊站在房间中央, 將他那把保养得鋥亮的柯尔特“巨蟒”左轮手枪, “啪”地一声按在铺著巨大曼谷城区地图的桌面上。 他刚刚结束与林家管家乌泰的加密通话, 脸上那副惯常的、用於偽装的和气笑容早已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著职业性兴奋与极度谨慎的肃杀。 “伙计们, 假期结束了...” 第360章 预感成真 肖恩环视著房间里几位核心手下, 声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看来我们是没机会和那位李先生喝上一杯了。 林家下了追杀令... 目標就是他——” 他环视著房间里几位核心手下, 语气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遗憾,但更多的是一种猎犬嗅到血腥味的兴奋。 “林家下了血本,要我们去做掉他,还有他核心的那几个人。” 他用手在脖子前比划了一下, “乌泰那个老狐狸,话说得客气, 但意思很明白—— 要么我们接这单生意, 要么,以后曼谷的『好生意』,就没我们的份了。” 一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手下啐了一口, “妈的, 林家这是拿我们当枪使!” “没错,我们就是最锋利的那把枪。” 肖恩毫不避讳,眼神锐利, “但这次的目標,可不是普通的小杂鱼。 能在这么短时间內让林家都感到威胁,这条过江龙,不是那些小角色。” 他深知,轻视这样的对手,代价会是什么... “这次委託,没那么简单。” 肖恩敲了敲桌子,下达了命令, “告诉在柬埔寨处理『货物』的凯恩小队,放下手里的一切,立刻回来。 这次,我们要干票大的, 需要他们...” “屠夫凯恩?” 另一个手下微微动容, 那可是肖恩手下精锐中的精锐,只有重大任务才会出动他们。 “老大,需要动用他们吗?” “需要,这条过江龙配得上...” 肖恩斩钉截铁, “林家提供了目標所有的情报、照片、车辆信息, 甚至…”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抹冷笑, “他们会让警察总部的技术侦查小组配合我们,提供李湛手机的实时定位。 而很不幸的是...那位李先生在泰国用的是实名的卡...” 这话让在场的人都微微一惊。 官方力量如此深度地介入地下清算, 意味著林家真的动了真怒, 也意味著这次行动的风险和规格都被提到了最高。 “我们要做的, 就是在官方的眼睛帮我们盯死目標的时候, 用最专业、最迅速的方式,把子弹送进他们的脑袋里。” 肖恩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检查所有装备, 长枪、短枪、狙击镜、爆破物,全部备齐。 这次不是街头火拼,而是一次彻底地军事行动。” 他最后抓起那把“巨蟒”,塞进腋下的枪套。 “都去准备吧。 明天天黑前所有准备都要就绪。” 密室內眾人领命,无声而迅速地散去, 空气中只留下浓烈的火药味和即將到来的血腥气息。 爱尔兰帮这头凶猛的猎犬,已经嗅准了目標,露出了獠牙。 —— 第二天傍晚, 暹罗明珠顶楼办公室。 夕阳的余暉透过落地窗,將办公室染成一片暗金色。 李湛站在窗前,俯瞰著华灯初上的曼谷,眉宇间却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霾。 老周推门而入, 脸上带著一丝忙碌后的疲惫,但眼神依旧沉稳。 “阿湛, 陈家的事,了结了。 装备已经由大勇秘密移交给了目前在郊区潜伏的白沙强和其他小队的手上。” 他顿了顿,继续匯报, “还有... 按照你的吩咐,最坏的预案我已经部署下去。 水生负责的情报小组进入静默状態,启用备用通讯频道。 进哥儿那边,不记名资金和新的身份证明也已经分批交给了几位核心负责人, 確保万一出现最坏的情况, 我们的人能像水银一样渗入曼谷地下,不会被人一网打尽。” 李湛转过身,点了点头。 老周的效率无可挑剔,所有的预防措施似乎都已到位。 “辛苦了,老周。” 他声音低沉, “但是…我心里这根刺,还是拔不掉。” 他走到沙发前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扶手, “林家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们就像一条盘起来的毒蛇,你不知道它什么时候会发动致命一击。 这种未知,最是难受...” 老周沉默地泡著茶, 他知道, 李湛这种对危险的直觉,往往比任何情报都准。 —— 夜幕降临, 曼谷警察总局。 后院的车库大门无声地升起, 数辆黑色的特警突击车和没有任何標记的轿车, 如同幽灵般,引擎低沉地轰鸣著,依次驶出,迅速匯入车流... 方向明確——素坤逸路。 与此同时,在“暹罗明珠”侧后方一栋商业楼里。 几队穿著黑色作战服、戴著夜视仪的人影, 如同鬼魅般在黑暗中迅速集结,无声地检查著手中的自动武器。 一个格外高大、壮硕如熊的白人男子格外醒目。 他留著近乎光头的短髮,脸部线条如同刀削斧劈, 下頜骨异常粗壮,一双浅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只有纯粹的冷酷。 他就是肖恩的手下——“屠夫”凯恩。 德裔,以高效、残忍和不留活口著称。 他单手拎著一架沉重的m224 60毫米迫击炮的底座板,如同拎著一件玩具。 朝身边一个身材瘦削、眼神如同鹰隼一样的同伴—— 狙击手 “幽灵” 示意了一下顶楼。 “幽灵”背著一个可以快速组装的长条武器箱, 沉默地点了点头,像一道影子般融入了楼梯间的黑暗, 他的目標是寻找一个能俯瞰“暹罗明珠”入口和办公室区域的完美狙击点。 凯恩则开始熟练地组装迫击炮的炮管和支架,黝黑的金属部件在微弱的光线下泛著冷光。 旁边, 一个戴著耳麦的技术人员正紧盯著笔记本电脑屏幕, 上面一个闪烁的光点, 正停留在“暹罗明珠”的顶楼...... —— “暹罗明珠”顶楼办公室內, 李湛刚端起老周递过来的茶杯。 突然, 他的卫星电话刺耳地响了起来,是水生的紧急线路。 “湛哥!” 水生的声音前所未有的急促, “警察局有大规模异动,特警车队出动! 还有,根据线报,爱尔兰帮的精锐也出动了! 他们的目標… 都是...都是『暹罗明珠』!” 李湛的脸色瞬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最坏的预感应验了! 林家真的出手了,而且一出手就是雷霆万钧, 黑白两道同时碾压而来... “准备…” 他刚要对老周下达指令。 就在这时—— 呜哇——呜哇——! 尖锐、密集的警笛声,由远及近, 如同死神的嚎叫,瞬间撕裂了曼谷的夜空,清晰地从楼下街道上传来! 李湛迎来了出道以来最大的危机...... 第361章 绝境 呜哇——呜哇——! 楼下尖锐的警笛声如同死神的催命符。 李湛在听到警笛和水生紧急预警的瞬间,就已明白,这不是普通的搜查, 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旨在將他们彻底抹杀的绝杀之局! “老周! 放弃所有场子! 按最坏预案,所有人立刻分散撤退! 快!” 李湛的声音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老周眼神一凛,没有任何废话, 掏出手机迅速按下几个预设的快捷发送键, 將“全面撤退潜伏”的指令发送给所有核心小组负责人。 指令发出的同时, 李湛下意识地將办公桌上的手机塞进口袋,转头朝门外吼道, “大牛!六目!准——” “砰——!” 他刚转头话没喊完,一声沉闷的狙击枪响几乎与他的喊声重叠! 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上,瞬间出现一个清晰的弹孔,蛛网般的裂纹蔓延开来! 一发狙击子弹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擦著李湛转头时偏过去的脸颊飞过! 在他脸颊上犁开一道深可见骨的血槽,最终打在办公室墙上... 这次突然的转头救了他自己... 灼热的剧痛和飞溅的鲜血瞬间模糊了李湛的左眼视线! “狙击手!斩首!” 老周瞳孔骤缩,狂吼著再次將李湛扑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几乎在两人倒地的同时, 对方见狙击失手,立刻改变了战术。 砰——哗啦啦!!! 又一发弹药射来, 这次是40mm低速榴弹,精准地轰在已经布满裂纹的落地窗上, 整面钢化玻璃应声彻底爆裂,碎片如同暴雨般向內倾泻! “走!” 李湛忍著剧痛,用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 与老周一起凭藉本能向办公室大门方向迅猛翻滚。 就在他们狼狈地扑出门口的剎那—— 轰!轰!轰! 数枚迫击炮弹带著死神的尖啸, 如同长了眼睛一般,精准地覆盖了刚刚他们所在的顶楼办公室区域!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接连响起, 巨大的火球腾空而起, 狂暴的衝击波將办公室的大门连同外面的墙体一併撕碎, 灼热的气浪和碎物从门口喷涌而出! 整个楼层都在剧烈摇晃! 刚反应过来朝办公室大门跑著的大牛和六目被这突如其来的爆炸震得气血翻涌, 耳朵嗡嗡作响。 “走!!” 李湛和老周从瀰漫的烟尘中爬起, 脸上沾满灰烬,眼神却如同被逼到绝境的狼。 老周没有丝毫迟疑, 猛地拉开走廊墙壁上一个偽装成消防栓的应急箱, 里面赫然放著一些应急装备,除了枪械还有几套速降掛鉤。 他迅速將枪械和掛鉤分给眾人,同时一把推开旁边一扇不起眼的走廊窗户。 只见一条黝黑的、拇指粗细的高强度钢缆, 早已如同索桥般紧绷地连接著窗口与街道后方那栋矮旧的居民楼天台, 这是老周提前布下的、绝境时才会用到的紧急撤离线路! “计划b! 阿湛你先!” 老周將掛鉤塞到李湛手里,语气不容置疑, “六目下去后启动楼下灰色麵包车! 送阿湛离开! 大牛, 你跟我开旁边那辆防弹越野,我们从正面冲,我开车,你负责火力掩护!” 这是早已演练过的绝境预案! 此刻没有任何推辞的时间! 李湛深深看了老周和大牛一眼, 那眼神包含了所有的信任与託付。 他二话不说,將掛鉤扣在钢缆上, 毫不犹豫地翻身跳出窗外,借著落差向对面大楼高速滑去! 六目紧隨其后。 老周和大牛最后看了一眼已成一片火海的办公室,眼神决绝,也將掛鉤扣上钢缆。 就在老周也准备滑出的前一刻, 他目光扫过走廊尽头, 楼梯口已经传来了密集而沉重的脚步声…… —— 几人沿著钢缆惊险地滑降到对面居民楼的天台上, 脚步刚一沾地,便毫不停歇地衝下楼, 奔向居民楼下后巷那个简陋的露天停车场。 那里停著几辆覆盖著厚厚灰尘和偽装车衣的车辆,如同蛰伏的野兽。 老周和大牛动作最快,直接冲向一辆拥有巨大身躯的越野车。 刺啦几声, 厚重的车衣被猛地扯下,露出下面福特猛禽充满力量感的车身。 “按计划行事!” 老周低吼一声,毫不犹豫地跳上驾驶室,隨后引擎发出咆哮般的怒吼。 大牛则跃入副驾驶,迅速拿出刚从应急箱里分配给他的ak47,快速检查弹夹等配件。 他们的任务明確—— 製造混乱,吸引火力,为李湛的离开爭取时间。 老周驾车猛地躥出, 车身在停车场的水泥地面划出一道弧线,凶悍地朝著“暹罗明珠”前门方向衝去, 大牛同时降下车窗,伸出枪口时刻准备著... 然而, 预想中敌人被大量吸引过来的场面並未出现。 在街角一辆黑色的厢式货车內, 凯恩刚扔掉迫击炮,抄起一挺m60通用机枪,狰狞的脸上露出猫捉老鼠的残忍笑意。 他身边的技术员紧盯著笔记本电脑屏幕。 “信號源在移动... 是...是那辆灰色麵包车! 另外那辆越野车是诱饵...” 技术员语速飞快地匯报。 凯恩透过车窗,冷冷地瞥了一眼正在製造混乱的老周和大牛,嗤笑一声, “雕虫小技。 所有人,跟上那辆灰色麵包车! 让泰国警察去陪另外两个小朋友玩!” —— 六目驾驶著看似笨拙其实是改装后的灰色麵包车, 在李湛上车关门的瞬间,油门已然到底。 车子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如同脱韁的野马般冲入曼谷夜晚的车流中。 他猛打方向盘, 毫不犹豫地朝著与老周、大牛相反的方向疾驰而去。 “湛哥,坐稳了!” 六目那双小眼睛里闪烁著前所未有的专注光芒,双手紧握方向盘,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而迅猛。 他利用曼谷狭窄的巷道、热闹的夜市、甚至是逆行的车流, 將麵包车开出了赛车的感觉,一次次惊险地避开障碍,试图甩掉追兵。 然而, 无论他如何变向、穿插, 后方那几辆黑色的越野车就如同附骨之疽,死死咬住, 並且还在不断呼叫其他车辆进行前方堵截。 “妈的! 怎么回事? 他们怎么像长了眼睛一样!” 六目看著后视镜,额角渗出了汗水。 他已经用尽了浑身解数,却始终无法拉开距离。 趁著一次剧烈的转向, 他飞快地瞥了一眼副驾上的李湛,想確认李湛的状况。 这一看,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湛哥! 你背后!” 六目失声喊道。 李湛正捂著脸上火辣辣作痛的伤口,剧烈的顛簸让他头脑发晕。 听到六目的惊呼, 他强打精神,伸手往后背一摸—— 入手竟是一片湿黏温热! 摊开手掌,满眼刺目的猩红! 直到此刻, 那迟来的、如同被烙铁灼烧般的剧痛才猛地从背后炸开,传遍全身。 是刚才扑出办公室时, 被迫击炮弹的碎片或爆炸衝击波波及到了! “没事…皮外伤…” 李湛咬紧牙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但苍白的脸色和瞬间涌出的冷汗出卖了他。 他看著窗外飞速掠过的、无法摆脱的车灯, 又看了看手中那部因为不断接收老周和水生试图联繫而偶尔亮起的手机, 一个冰冷彻骨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击中了他! 不是车被做了手脚,不是运气不好… 是手机! 对方能精准定位这部手机! “六目…我们被锁定了……” 李湛的声音因为失血和心中的寒意而有些沙哑, “是因为…这部手机……” 他话音未落。 砰!砰! 后方追车的车窗探出身影, 子弹开始呼啸而来,击打在麵包车的车身和后窗玻璃上, 留下一个个弹孔和蛛网般的裂纹。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接近。 第362章 曼谷夜色中的舞者 砰!砰!噗——! 一颗流弹击穿了本就脆弱的车体,从后方射入,狠狠咬进了李湛的肩胛! 李湛身体猛地一颤, 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鲜血瞬间染红了他本就浸透血污的上衣。 “湛哥!” 六目从后视镜瞥见,目眥欲裂,发出一声痛彻心扉的嘶吼。 他看到李湛因失血过多而愈发苍白的脸, 又透过后窗看到那如同附骨之蛆般紧追不捨的车灯。 一个决绝的念头,在这个平日里憨厚寡言的汉子心中轰然炸开。 他没有再问,眼神瞬间变得如同磐石般坚定。 脚下油门死踩,方向盘在他手中仿佛拥有了生命, 灰色麵包车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咆哮,猛地甩尾冲入一条仅容一车通过的狭窄暗巷, 利用堆积的垃圾箱和胡乱停放的摩托车, 暂时性地、险之又险地挡住了后方车辆的追击,贏得了宝贵的几十秒时间! 车子衝出暗巷,前方隱约传来湄南河支流的水腥气。 六目毫不犹豫地將车剎停在一条昏暗无光的河边小道上, 这里堆满了废弃的轮胎和建材,远离主路。 他迅速下车,拉开后门, 不顾李湛的反对,用尽全力將他搀扶出来,推向河边阴影最浓处的一个废弃水泥管旁。 “六目!你…” 李湛因剧痛和失血而虚弱,但意识尚存,他抓住六目的胳膊。 六目却一把扯过李湛那部致命的手机,塞进自己口袋, 他的脸色异常平静, 甚至对李湛露出了一个一如往常的、带著些憨气的笑容, “湛哥,別说了。” 他打断李湛,语气出奇的平静, “我车技比你好,跑得快。 你顺著河道往下游走,找个地方躲起来,等周哥他们。” 他深深看了李湛一眼, 那眼神里包含了对生死的看淡和诀別,轻声说道, “我家里…就拜託您了” 说完,他不再给李湛任何劝阻的机会, 毅然转身,钻回驾驶室,猛地关上车门! “六目!!!” 李湛眼眶欲裂,挣扎著想爬起, 却被剧痛和虚弱死死按在原地,只能眼睁睁看著那辆灰色的麵包车引擎发出怒吼, 轮胎摩擦地面冒出青烟,灰色麵包车如同离弦之箭, 决绝地冲回了主路, 主动迎向那一片死亡的霓虹.. —— 而与此同时, 老周驾驶著那辆猛禽,在曼谷的街巷中与警方上演著惊险的追逐。 大牛则从车窗探出身子,不时用精准的点射打爆警车的轮胎,延缓著追兵的速度。 “周哥!有点不对劲!” 大牛缩回车內,瓮声瓮气地吼道, “那些爱尔兰疯狗不见了! 全是警察!” 老周眼神一凝,立刻意识到了问题—— 爱尔兰帮的主力,包括那个恐怖的狙击手和重火力,他们的目標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確! “他们能跟踪到阿湛?” 老周心猛地一沉,脚下油门踩死, 凭藉对地形的熟悉和一个极其冒险的逆行甩尾, 终於將尾隨的警车暂时甩开了一个街区。 车刚一停稳在一条暗巷中, 老周立刻抓起卫星电话,连续拨打李湛和六目的號码。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 听筒里传来的,只有冰冷而重复的忙音。 老周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一拳狠狠砸在方向盘上。 “妈的!”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现在敌情不明,通讯中断,爱尔兰帮的主力不知所踪,很可能正在全力追杀李湛。 他们此刻就像无头苍蝇,贸然行动不仅救不了人, 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让整个团队陷入万劫不復的境地。 绝望和无力感如同毒蛇般噬咬著他的內心, 但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做出了最痛苦却也最理智的决定。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沙哑地对大牛说, “联繫不上。 我们…必须按备用计划走。” 大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但看到老周那布满血丝却异常坚定的眼睛, 最终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两人不再犹豫,迅速弃车, 如同两道幽灵般融入曼谷深沉的夜色,向著预设的安全联络点潜行而去。 他们只能將巨大的焦虑和担忧死死压在心底, 等待著渺茫的转机,或者…最坏的消息。 他们並不知道,就在他们切断通讯、潜入地下的同时, 他们的兄弟六目, 正驾驶著燃烧生命的座驾,在曼谷的另一端,上演著最后的华尔兹。 —— 车內, 六目脸上的惊慌和急切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禪定的沉稳。 他透过后视镜,看了一眼李湛消失的黑暗方向,眼神温柔而坚定。 “湛哥, 看我给你再表演一次。” 他喃喃自语,仿佛李湛就坐在身边。 他不再一味逃窜, 而是开始像一个最高明的舞者,在曼谷夜晚的车流中翩翩起舞。 他先是故意放慢速度,让追兵们跟了上来。 然后猛地窜入狭窄的岔路,在追兵手忙脚乱时,又从另一个路口悠然驶出, 始终与追兵保持著若即若离的距离,如同在刀尖上跳舞。 在后方指挥的凯恩, 看著gps屏幕上那个如同鬼魅般难以捕捉的光点, 以及前方不断传来的“跟丟了”、“又出现了”的报告, 他那张冷酷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残忍之外的表情—— 一丝带著恼怒的欣赏。 “开车的是个高手。” 他对著通讯器冷冷道, “肖恩,別再玩捉迷藏了。 你在前方三號桥设卡,我的人会把他驱赶过去。 给他织一张网。”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六目个人车技的终极谢幕演出。 他驾驶著那辆看似笨拙的灰色麵包车, 將曼谷的街道当成了自己的赛道, 一次次从合围的缝隙中惊险穿过,引擎的轰鸣仿佛是他无声的嘲笑。 然而,猎网终究在收紧。 在凯恩手下有意识的驱赶下,灰色麵包车的活动空间被不断压缩, 最终,被逼上了一条通往跨河大桥的双向四车道主路。 桥头,景象森严。 数辆警车和黑色越野车横亘在路中央,组成了坚不可摧的路障。 身穿防弹衣的爱尔兰枪手和泰国特警依託车辆,架起了长枪短炮。 肖恩·马洛伊就站在路障后方,嘴角掛著胜券在握的狞笑。 凯恩的车队则如同押送囚犯的卫队,死死咬在麵包车后方,封死了所有退路。 前有铜墙铁壁,后有追兵索命。 灰色麵包车缓缓减速,仿佛终於认命。 车內, 六目看著前方那片由枪口组成的、在车灯下闪烁著金属寒光的死亡之墙, 他脸上没有恐惧, 反而露出了一个纯净而灿烂的笑容,一如他第一次被李湛认可时那般。 他最后整理了一下衣领,仿佛要去参加一场重要的仪式。 然后,他对著空气,轻声说了一句, “湛哥, 下辈子,我还给你开车。” 话音落下。 他眼神一厉,將李湛那部手机紧紧攥在左手,右手將油门一脚到底! 早已不堪重负的引擎发出垂死般的、却惊天动地的咆哮! 灰色麵包车如同一位发起最后衝锋的悲壮骑士, 速度在瞬间提升到极限,毫不减速,也毫不闪避,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 朝著那死亡的关卡,义无反顾地撞了过去! “开火!!!” 肖恩的怒吼和凯恩冰冷的指令几乎同时响起。 砰!砰!砰!噠噠噠噠——! 无数枪口喷吐出致命的火舌,金属风暴瞬间將灰色的车身吞噬! 挡风玻璃化为齏粉,车体被打得千疮百孔,如同一个剧烈颤抖的血色马蜂窝! 但它的速度,竟然在最初的一剎那没有丝毫衰减! 它顶著枪林弹雨,带著一身烈焰和无数英雄的輓歌,狠狠地、决绝地撞向了路障!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冲天而起! 一团巨大的火球在桥头腾空绽放,瞬间吞噬了车辆、路障,以及附近所有的一切! 灼热的气浪席捲开来,甚至让远处的凯恩和肖恩都下意识地侧身后退。 火焰,在湄南河上熊熊燃烧,映照得夜空一片悲壮的血红。 远处, 蜷缩在冰冷水泥管中的李湛,仿佛心有所感, 猛地抬头望向爆炸声传来的方向。 他看著那片被映红的夜空,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灵魂。 他没有流泪, 只是將头深深埋进臂弯,身体蜷缩得更紧,像一头受伤的孤狼, 在黑暗中发出无声的、撕心裂肺的咆哮... 急火、重伤与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瞬间衝垮了李湛最后的意志, 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 第363章 命运的齿轮 在李湛晕过去后不久, 曼谷三號桥头, 燃烧的车辆残骸仍在噼啪作响。 肖恩和凯恩站在一片狼藉的路障前,脸色阴沉得可怕。 手下人从扭曲的驾驶室里拖出了一具几乎被烧焦、但仍能辨认出並非李湛的尸体, 以及那部被熏得漆黑的手机。 “妈的! 我们被耍了!” 肖恩一脚踹在变形的车架上,怒吼道, “那小子根本没在车上! 这是金蝉脱壳!” 凯恩蹲下身,检查著尸体和周围的痕跡, 冰冷的蓝眼睛里闪过一丝被愚弄的暴怒。 “那傢伙可能受伤了,不然他手下不可能出此下策... 他跑不远! 立刻以刚才这驾车的轨跡,沿途搜索... 並通知林家,让他们安排警方派人封锁沿途所有区域! 河道、下水道、贫民窟,给我一寸一寸地搜! 他一定还躲在曼谷的某个角落里!” 刺耳的警报声再次响起, 一场更为严密的地毯式搜索,伴隨著林家的滔天怒火, 如同一张死亡之网, 向著曼谷每一个阴暗的角落急速蔓延... —— 曼谷的天空, 最后一缕橘色的霞光也终於被夜色彻底吞噬。 河岸地带迅速被浓重的黑暗笼罩, 只有远处城市灯火在天际投来模糊的微光,勉强勾勒出废弃码头与堆积垃圾的扭曲轮廓。 咸腥的河水味与垃圾腐败的酸臭在闷热无风的空气中凝固,令人窒息。 两支光线微弱的手电筒, 如同黑暗中挣扎的萤火,在废弃物堆上颤抖地晃动。 两个瘦小的身影正弯著腰,艰难地翻找著任何可以换钱的玩意儿—— 塑料瓶、废金属,或者別的什么。 那是姐弟俩,身上都带著几分华裔特徵。 姐姐叫阿玉,约莫十三四岁, 即使脸上刻意涂抹著脏兮兮的泥污,也难掩她五官的清丽。 她穿著一件明显不合身、洗得发白的旧t恤,眼神像受惊的小鹿, 时刻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但当她看向弟弟时, 那眼神里便会流露出一种超越年龄的坚韧与温柔。 她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攒够钱, 送弟弟去一所正经学校,让他远离这片泥泞,过上体面的生活。 弟弟叫阿诺,比姐姐小一两岁, 身子骨还没完全长开,有些瘦弱, 但眉眼十分清秀,甚至带著几分女相的柔美。 与姐姐的谨慎不同, 他的眼睛里总是闪烁著一丝不切实际的憧憬。 “阿姐,” 他下意识地用了一个中文称呼,小声嘟囔著, 私下里, 他们会用去世的母亲教他们的、几句走了调的简单中文词汇交流。 “等我去了芭堤雅,进了『蒂芬妮』(泰国最大的秀团),做大明星,赚大钱! 你就不用再…再捡垃圾了。 我送你去…读书!” 他的中文词汇有限,夹杂著泰语和手势,但语气里充满了嚮往。 “不行!” 阿玉立刻用生硬的中文低声斥责,语气里充满了心疼与焦急, “那里…不好!不许去!” 她切换回流利的泰语,继续说道, “我们慢慢攒钱,姐一定能供你上学。” “上学有什么用? 疤面哥说了, 我这张脸,去做『水晶晶』(泰国对漂亮变性人的称呼)来钱最快了…” 阿诺不服气地反驳, 但声音在姐姐忧虑的目光下渐渐低了下去。 “疤面”这个名字像一道阴影,让两人同时沉默了下来。 那是控制著这片区域底层乞討和拾荒行当的小混混头目, 他们微薄的收入大部分都要上交给他, 还因之前母亲生病欠下了根本还不清的债。 疤面最近看阿玉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 让他们感到了巨大的恐惧。 逃离曼谷,去往传说中机会遍地的芭堤雅,成了他们绝望中唯一的念想。 就在这时, 走在前面的阿诺突然停下脚步,惊恐地拉了拉姐姐的衣角, 指向河堤边一个巨大的、废弃的水泥管道。 “姐…那…那里好像有个人!” 阿玉心头一紧,顺著弟弟指的方向望去, 借著月光,隱约能看到管道深处蜷缩著一个黑影。 两人嚇得大气不敢出,僵在原地好一会儿。 “好像是个死人?” 阿诺声音发颤, 但渐渐地,恐惧被另一种情绪取代。 他眼尖地注意到,那人的手腕上,在月光下反射出一抹诱人的金属光泽—— 是一块手錶! 再用手电筒照了照... 脖颈处似乎还有一条项炼!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念头在他心中滋生。 “姐!” 阿诺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眼睛死死盯著那块表, “那表...看起来挺值钱的... 还有项炼! 我们…我们要是... 就有钱去芭堤雅,再也不用怕疤面了!” 贪婪和去芭堤雅赚大钱的执念,像野草般在这个少年心中疯长,暂时压倒了恐惧。 他小心翼翼地, 朝著那个决定他们命运、也註定被他们改变命运的水泥管,迈出了脚步。 —— 阿诺的心跳得像打鼓, 他躡手躡脚地靠近水泥管, 潮湿的霉味和淡淡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钻进他的鼻孔。 只见一个男人蜷缩在水泥管的最深处, 浑身沾著泥污和已经发黑的血跡,一动不动,仿佛已经没了声息。 他紧张地回头看了一眼姐姐, 阿玉站在原地,双手紧紧攥著衣角,脸上满是挣扎和恐惧。 “他…他好像不动了,是不是死了?” 阿诺仔细打量著面前的男人小声说著,既像是在问姐姐,又像是在给自己壮胆。 他蹲下身,颤抖著手想去解李湛手腕上的表。 錶带扣得很紧, 昏迷中的李湛似乎因这触碰產生了一丝微弱的反应,手臂无意识地动了一下。 “啊!” 阿诺嚇得猛地缩回手,一屁股坐在地上。 “阿诺!快回来! 我们走吧!” 阿玉在远处焦急地低喊。 “不! 姐,我就快拿到了!” 对芭堤雅的渴望压倒了一切。 阿诺再次鼓起勇气,这次他將目標转向李湛脖颈间的项炼。 链扣被李湛的身体压住了一部分, 他索性双手死死抠住李湛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向上猛拽。 李湛沉重的上半身被拖起,头颅无力地向后仰去。 然而, 阿诺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也低估了一个昏迷成年男子的重量。 就在这一瞬间, 他因过度紧张而发软的手臂猛地一滑! “咚!” 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炸开,在寂静的河边格外清晰。 李湛的后脑勺毫无缓衝、结结实实地撞在水泥管內壁一处异常尖锐、如同犄角般的混凝土凸起上! 这一下撞击极其沉重, 甚至能看到几粒细碎的水泥屑从撞击点崩落。 阿玉惊恐地看到, 李湛即使在昏迷中,整个身体也因为这记重创而剧烈地抽搐了一下。 鲜血几乎是立刻就从他的发间涌出, 迅速染红了粗糙的混凝土表面,沿著他的脖颈汩汩流下... “啊! 我...我... 我不是故意的...” 阿诺嚇得魂飞魄散,连连后退。 阿玉也看到了那刺目的鲜血... 她衝上前拉住弟弟,声音带著哭腔, “你干什么! 我们杀人了!快走!” 就在这时,远处桥上隱约传来了几声呼喝和摩托车的引擎声。 是谁? 是来找这个男人的吗? 要是被他们知道是我们弄死了他... 极致的恐惧攫住了姐弟俩。 阿玉看著水泥管里那个因为二次创伤而可能正在死去的男人, 月光下, 那张轮廓分明的华裔脸庞, 让她心中莫名地一紧,涌起一丝惻隱之心。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不能把他留在这里! 如果这男人死了, 那些人发现尸体,一定会追查到底。 到时候这男人身上的好东西就肯定跟他们姐弟俩没关係了... 而且… 如果他能活下来…也许…… 混乱的思绪、残存的善良、求生的本能以及一丝现实的算计, 在这一刻混合成了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快! 帮我把他拖出来!” 阿玉对弟弟低喊,“快,把他弄到船上去!” 他们那艘用来拾荒的破旧小木船,就藏在不远外的芦苇丛里。 “姐?!” “別问了!快! 想去芭堤雅就听我的!” 姐弟俩用尽吃奶的力气, 將昏迷不醒、死沉死沉的李湛从水泥管里拖了出来。 阿玉迅速扯下自己头上一块相对乾净的布条,手忙脚乱地缠在李湛仍在渗血的后脑上。 “手錶…项炼……” 阿诺还惦记著他们的“启动资金”。 就在这时, 远处如同催命符般的叫骂声和摩托车引擎声似乎又清晰了几分! “快,用力... 先把他弄走,东西跑不了。” 阿玉和阿诺一左一右,用尽全身力气想要架起李湛。 但一个成年男子的重量对於他们来说如同山岳, 两人一个趔趄,差点一起摔倒。 “拖…拖著他走!” 阿玉当机立断,声音因用力而颤抖。 两人改为架住李湛的胳膊,几乎是將他半拖半拽地拉出了水泥管。 李湛的双腿在泥地上划出两道深深的痕跡。 没走出几米, 阿诺就已经气喘吁吁,小脸憋得通红。 阿玉也是满头大汗,单薄的身体摇摇欲坠。 “姐…我…我没力气了…” 阿诺带著哭腔喊道,死亡的恐惧和体力的透支让他几乎崩溃。 “不能停! 让其他人看见就麻烦了...” 阿玉嘶哑地鼓励著, “趁天黑没人看见,先把他拖上船!” 姐弟俩不再说话,咬紧牙关,连拖带拽... 人一旦有了念想,爆发出来的潜力是难以想像的。 最终,姐弟俩还是將沉重的李湛弄上了他们小船。 阿玉立马用破烂的篷布將李湛盖住,阿诺则奋力撑开船篙。 小船像一片落叶, 悄无声息地滑入河道中央,融入了深沉的夜色... 而李湛, 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地下梟雄, 此刻就像一件无主的货物, 在命运的捉弄下, 被两个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可怜人,拖向了一个他从未设想过的未来... 第364章 狡猾的猎犬 夜色渐浓, 湄南河的支流在月光下泛著幽暗的粼光。 河面仿佛比白日空旷了许多, 偶尔有一两艘晚归的客轮或小型货轮, 如同疲惫的巨兽,引擎发出低沉而规律的嗡鸣,安静地划过水面。 船上的灯火在黑暗中拉出长长的、摇曳的倒影,更反衬出四周的寂静与清冷。 就在载著李湛和阿玉姐弟的小木船消失了一段时间后, 一阵略显嘈杂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片河岸的寧静。 一艘加装了外掛马达的警方巡逻艇,小心翼翼地贴著河岸行驶。 雪亮的光柱如同利剑, 不断扫过沿岸骯脏的淤泥、杂乱的水生植物以及那些被遗弃的废弃物。 艇上是几名穿著泰国警服、隶属於当地分局的搜索队员, 他们奉命在这一带河道进行例行巡查。 这种深夜的苦差事让他们显得有些心不在焉,灯光更多是象徵性地晃动。 “头儿,这都搜了快半夜了,连个鬼影都没看到。 上面是不是太紧张了? 一个受了重伤的人,还能跑到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来?” 一个年轻警员打著哈欠抱怨道,手电光隨意地扫过前方一片堆满垃圾的河滩。 带队的小队长是个面色黝黑的中年人, 他瞪了下属一眼,语气带著惯常的严厉, “少废话! 上面下了死命令,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都把眼睛给我放亮一点,任何可疑的地方都不能放过!” 就在这时, 另一名警员手中晃动的手电光柱, 无意间扫过了河堤上方一个巨大的、黑黢黢的水泥管道內部。 光斑在管內污浊的泥地上停留了一瞬。 “等等!” 那名警员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立刻將光柱移了回去,仔细聚焦。 只见在水泥管內壁靠近深处的阴影里, 那片泥地的顏色明显与周围不同—— 是一种不正常的、大片大片的深褐色污渍,甚至在光线下反射出一点湿漉漉的微光。 “有情况!” 他立刻低呼一声,將光柱死死锁定在那片区域。 小队长心头一凛,立刻指挥巡逻艇靠岸。 几人迅速跳下船,踩著湿滑的泥地,谨慎地靠近那个水泥管。 浓重的霉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味混合在一起,扑面而来。 当几道手电光同时聚焦在水泥管深处时,所有人都看清了—— 那绝对是大片尚未完全乾涸的血跡! 旁边还有明显的、人体挣扎或拖拽留下的凌乱痕跡! 小队长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 他立刻从腰间掏出对讲机,按下通话键,声音因为紧张而略显急促, “指挥中心!指挥中心! 这里是河道搜索第七小队! 在湄南河东支流,靠近废弃三號码头附近的河岸, 发现一个水泥管道,內有大量新鲜血跡和疑似人体拖痕! 重复,发现大量新鲜血跡! 位置坐標是…” 他报出了一串精確的数字。 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隨即传来一个更加严肃的声音, “收到! 原地封锁现场,保护痕跡! 指挥部的人马上就到!” 消息如同投入静湖的石子,迅速在庞大的搜索网络中激起涟漪。 不多时, 刺耳的警笛声由远及近,迅速匯聚。 数辆警车和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越野车, 粗暴地碾过坑洼的路面,將这个小小的河岸彻底包围。 雪亮的车灯將这片区域照得如同白昼。 肖恩·马洛伊和凯恩几乎是同时推开车门,脸色阴沉地大步走来。 紧隨其后的,是一名警衔不低的警官, 以及一位代表著林家意志、穿著名贵休閒装却难掩一身阴鷙之气的男人——阿努廷?林。 凯恩第一个跨过临时拉起的警戒线, 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猎犬,直接蹲到了水泥管前。 他完全无视地上的污秽,伸出戴著战术手套的手指, 小心翼翼地沾了沾那摊已经半凝固发黑的血跡,在指尖捻了捻,感受著粘稠度。 又凑近闻了闻,眉头紧紧锁住, “人伤得很重,失血量不小。 但这血量…以及血液凝固的状態… 他在这里待过不长的时间,但绝不是刚刚离开。” 他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泥地上那些模糊但依稀可辨的拖拽痕跡, 目光最终投向漆黑一片的河道,语气冰冷, “按照血液凝固的程度和现场痕跡综合判断, 他离开这里,起码有两三个小时了。” 这个时间差,如同一盆冷水,浇在在场每一个追猎者的心头。 两三个小时,在这水网密布的曼谷, 足以通过河道去往任何方向,消失在茫茫人海之中。 他们立刻沿著地面上那清晰指向河边的拖拽痕跡,一路追踪到了水边。 看著眼前在夜色下静静流淌、分支眾多、如同迷宫般的河道, 肖恩、凯恩和那位警官的脸色都变得极其难看。 “妈的!怎么找?” 肖恩烦躁地啐了一口。 眾人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都集中在了林家代表身上。 阿努廷?林眼神阴鷙得可怕, 死死盯著黑暗的河面,仿佛要將它看穿。 他沉默了几秒,语气冰冷地对身旁的警官下令, 声音不大,却带著浓浓的压力, “动用所有能动用的警力,查! 给我重点排查从预估的出事时间点到现在, 所有经过这段河道的、有正式记录的客轮和货运船只! 一艘也不能漏!” 警官脸上立刻露出为难和无奈的神色, “林先生,这…范围太大了, 这个时间段,有记录的船只查起来不难, 关键是…” 他抬起手,指了指河面上那些如同幽灵般零星漂浮著的无灯小舟, 以及更远处那片依水而建、层层叠叠、灯火零星如同蜂窝般的贫民窟, “曼谷还有成千上万的『蜘蛛船』, 这些船很多根本没有登记, 是沿岸贫民用来谋生、甚至偷偷做点『小生意』的工具,数量庞大,行踪不定。 根本…根本无从查起啊。” 阿努廷?林的目光顺著警官所指, 缓缓扫过那些构成水上迷宫的破烂棚屋和无数隱匿在黑暗中的小舟, 眼中寒光一闪, 似乎抓住了问题的关键,他猛地转过头, “能在这种深夜, 恰好发现並带走一个重伤员的人,绝不可能是正常的游客或者货主! 最大的可能,就是这附近的拾荒者,或者依靠『蜘蛛船』生活的底层船民! 他们见识短浅,胆子小, 带著一个大活人,尤其是受伤的人,目標那么显眼,绝不敢走远。 很可能就藏在附近的某个水寨,或者他们自己的破船里!” 他猛地转向警官, 带著林家惯有的、视底层如草芥的冷酷, “就按照这个方向, 给我把沿岸所有的水寨、贫民窟,像梳头髮一样给我彻底篦一遍! 多了一个来歷不明的大活人,不可能没有一点风声! 挨家挨户地问,谁敢隱瞒,就以同谋论处!” 那位警官神色一凛, 心知林家这是动了真怒,要不计成本、不计影响地死磕到底了。 他不敢再有丝毫推諉,立刻挺直身体,沉声应道, “是,林先生! 我立刻加派所有人手,调动附近所有分局的警力, 先从这片区域最近的贫民区开始,进行地毯式搜查。 同时设置水上关卡, 拦截检查所有可疑的无记录船只...” 一场针对底层贫民窟和水上居民的大规模、粗暴的搜查行动, 伴隨著林家的滔天怒火和官方的强力介入,在夜幕的掩护下迅速展开。 第365章 风声鹤唳 深夜, 曼谷东郊, 一片蛛网般错综复杂的贫民区深处。 一栋外墙斑驳、铁皮屋顶生锈的三层小楼毫不起眼地挤在诸多类似建筑之间。 这里是老周提前部署的多个安全屋之一, 內部经过简易加固,储存了少量武器、药品和不易腐败的食物。 房间里烟雾瀰漫, 香菸的辛辣气味几乎凝固在闷热的空气中。 老周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指间的菸灰已积了长长一截。 大牛像一头困兽,在狭窄的空间里焦躁地踱步,拳头握得咯咯作响, 每一次窗外远处隱约传来的警笛声都让他肌肉紧绷。 门被无声地推开, 水生带著一身夜色和水汽闪身进来, 他的脸色同样凝重。 “盘点清楚了。” 水生的声音乾涩, “『暹罗明珠』和『金孔雀』损失最大。 事发太突然,有十几个弟兄没来得及撤出来,被警方扣下了… 唐世荣和进哥儿,为了处理帐本,被堵住,也陷在里面了。” 老周夹著烟的手指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 唐世荣负责在泰国的对外联络与谈判, 进哥儿专司与军方牵线, 都是团队里不可或缺的核心人物,这个损失,沉重得让他心头一窒。 但,只要还活著就有机会营救。 “其他方面呢?” 老周的声音低沉。 “场子的现金和帐目基本都带出来了。 大勇和白沙强带著装备和大部分战斗人员在郊区潜伏点,很安全。 我的情报小组架构完整,没有暴露。” 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老周深吸一口烟,辛辣的烟雾直灌肺腑,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市里的情报小组,有反馈了吗?” “有一组刚传回消息,” 水生立刻答道, “警察局现在正在调动大量人力进行全城大搜捕, 重点似乎是河道沿岸的贫民区和水上过往船只。” 这个消息让房间里凝滯的空气瞬间流动起来... 大牛猛地停下脚步,眼中爆发出希冀的光芒, “全城搜捕? 那就是说…师兄他肯定还活著! 警方还没找到他!” 老周紧锁的眉头也终於舒展了一丝。 是的,如此兴师动眾, 正说明阿湛成功逃脱了... 並且隱藏在城市的某个角落。 希望,如同黑暗中的一丝微光,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很好。” 老周的头脑飞速运转,恢復了平日的冷静与縝密, 李湛出事,他更不能乱,不然在泰国的所有布局就会土崩瓦解。 而且,他得让团队行动起来,给李湛的隱藏或者突围爭取时间和空间。 “传令... 市里原本负责监控各方势力的情报小组,全部转入静默,保持监视。 特別是要紧盯林家和警局高层的动向, 我们可以通过他们的反应,来判断阿湛的处境和风向。”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另外,如果阿湛正在躲藏,那么今晚就是最关键的时刻。 敌人的搜索网刚刚张开,必须打乱他们的节奏!” 他看向水生, “立刻联繫大勇和白沙强,让他们派出精锐小队,化整为零潜入市区。 任务只有一个,就是製造混乱。 在市內的商场、夜市、交通枢纽,选择目標纵火; 遇到巡逻警车、搜查小队,允许使用轻武器进行短促袭击,一击即退,绝不可恋战! 这个夜晚,我要让整个曼谷市区鸡犬不寧!” “最后,” 老周的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甚至带著一丝令人胆寒的狠厉, “动用一切可以动用的资源... 我要知道林家所有的產业分布; 他们每一个核心成员的信息资料和作息规律; 还有他们所有的明暗势力… 总之,我要林家的一切资料! 他们要玩,我们就陪他们玩到底... 这笔血债,我们要血偿!” “明白!” 水生沉声应道,迅速走到角落, 开始通过加密频道,將一道道指令转化为行动密码, 发送给如同血液般渗入曼谷地下的各个潜伏小组。 约一个小时后, 深夜的曼谷市区,多处地方几乎同时爆发出混乱。 城北一家大型商场的地下仓库莫名起火,浓烟滚滚; 通往码头的主干道上, 一辆正在执行巡逻任务的警车被不知从何处飞来的燃烧瓶击中,瞬间燃起大火; 南城一个警察分局的大门, 甚至被人在远处用枪榴弹轰了一下, 虽然没有造成严重伤亡,但爆炸声震撼了半个街区; 几个正在贫民区进行搜查的警察小队,也遭到了来自暗处的冷枪袭击… 一时间, 警笛声此起彼伏, 原本有序的搜捕计划被彻底打乱, 整个曼谷市区顿时风声鹤唳,草木皆兵起来... 第366章 我是谁... 曼谷的夜色中, 一艘破旧的小木船在漆黑的河道上静静漂荡, 如同一片被遗忘的枯叶,悄无声息地滑入湄南河错综复杂的支流网络。 两岸的灯火遥不可及, 只有月光在污浊的水面上投下破碎的银斑。 此刻, 距离暹罗明珠遭到突袭、六目悲壮殉职和李湛昏迷过去不到一个小时; 距离警方搜索队发现那个带血的水泥管还有近两个小时; 距离老周与大牛在安全屋里下达全城製造混乱的命令,还有更长的时间。 现在不过是晚上八点左右, 曼谷这座城市才刚刚结束白日的喧囂, 夜生活的帷幕才拉开一角… 就在这片仿佛连河水都停止流动的静謐里, 小木船上, 压抑的爭执声正如同水底的暗涌,在狭窄的船舱內激烈碰撞。 阿玉和阿诺姐弟俩围著昏迷不醒的李湛,空气中瀰漫著血腥味和浓郁的恐慌。 “姐…他… 他背后还在渗血!” 阿诺的声音发颤,手指著李湛肩胛处那片浸透衣衫的暗红, 以及边缘模糊的弹孔痕跡, “这是枪伤! 我们惹上大麻烦了!” 在曼谷底层挣扎求生的经验告诉他们, 能挨枪子儿的人,绝不是他们能招惹的。 阿诺的眼睛不受控制地再次瞟向李湛手腕上那块即使在夜色下也质感非凡的金属腕錶, 以及他脖颈间若隱若现的项炼坠子,贪婪和恐惧在他脸上交织。 “我们把东西拿走! 然后… 然后把他放在下一个河滩上,是死是活看他的命! 现在还早,差亚叔的店还没关门。 我们换了钱立刻去芭堤雅!” “不行!” 阿玉的声音虽然也带著颤抖,却异常坚决。 她想起小时候跟著母亲去寺庙,僧人低声诵念的经文, 关於因果轮迴的古老训诫在她心中仍有分量。 “阿诺,我们不能这样… 拿了东西,再把他扔下,和杀人有什么区別? 佛祖会看见的…” 她看著李湛那轮廓分明的华裔面庞, “东西…我们可以先借用,等以后有钱了再…再还他。 但人,不能就这么扔在路边让他死掉。” “你疯了! 带著他我们怎么去芭堤雅?!” “先回我们那里! 把他藏起来! 他伤得这么重,需要药!” 爭执在压抑的低语中进行… —— 而他们不知道, 他们爭论的对象,此刻正从一片混沌的黑暗深处,挣扎著浮向意识的表层。 就在阿诺因为激动, 划浆的手一用力,导致小船猛地一晃的瞬间—— 李湛的脑海深处,仿佛被投入了一块烧红的烙铁。 记忆的碎片如同失控的玻璃渣,裹挟著硝烟与血色,疯狂溅射—— 东北雪原,枪声... 一个穿著华贵、面容惊恐的女人被他死死护在身后… 一张扭曲的年轻男人的脸, 带著紈絝子弟特有的囂张与恶毒,指著他咆哮, “你他妈敢动我? 你知道我爸是谁吗?!” ...... 然后几个模糊却动人的女人面容在脑海中闪过, 其中一个,腹部微微隆起,眼神温柔而担忧… 紧接著, 更多混乱的片段炸开... 几个模糊的男人身影闪现出来, 一个沉稳如山岳的身影在瀰漫的茶香中, 將一杯热茶推到他面前,声音低沉而可靠,“阿湛....” 一个壮硕如铁塔的轮廓发出瓮声瓮气的怒吼,“师兄....” 还有几个......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张憨厚的、带著些傻气的笑容上—— 他好像在对自己喊著什么… 两人被一群模糊的影子一路追杀, 然后, 那张笑脸在震耳欲聋的轰鸣声中,被冲天而起的烈焰无情地吞噬、撕裂… 『六目…』 一个名字如同带著血丝的鱼刺, 卡在了他意识的咽喉,带来一阵尖锐的、无法言说的剧痛。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 谁在追杀我? 那个为我而死的人…是谁? 巨大的空白与更巨大的悲伤、愤怒交织在一起, 几乎要將李湛那刚刚復甦的、脆弱不堪的意识再次撕碎。 颅腔內如同有无数根钢针在搅动, 后脑被撞击的部位传来一阵阵闷胀的钝痛, 与肩背处枪伤的火辣疼痛交织,刺激著他保持清醒。 生存的本能,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他没有动, 甚至连眼皮都没有颤抖一下,依旧维持著昏迷的姿態。 但在他紧闭的眼皮之下,感官的雷达已全面、无声地启动。 他听到了身边两个年轻、惊慌的声音, 语调奇特,大部分是他完全听不懂的音节, 但其中夹杂著几个生硬走调、却依旧能辨认出的中文词汇, 如同黑暗中的光点,被他瞬间捕捉, “枪伤”、“麻烦”、“手錶”、“芭堤雅”、“救人”…… 这几个关键词在他空白的脑海里激烈碰撞,试图拼凑出线索。 枪伤… 对了,我中了枪。 麻烦… 是的,我正身处巨大的危险之中。 手錶… 他们看中了我的財物。 芭堤雅… 一个地名,他们想去那里。 救人… 他们还在爭论是否要救我。 更多的疑问隨之涌现, 他们是谁? 为什么这里会说著他听不懂的外国话,里面却夹杂著中文? 虽然生硬,但確是中国话…这里不是中国? 我是在…国外? 泰国?嗯,芭堤雅是泰国的… 他们救了我? 出於善意,还是另有所图? 他们很害怕。 他们在爭论如何处置我。 我重伤,虚弱,处境不明... 电光火石间,基於无数次生死边缘锤炼出的直觉, 李湛做出了当前情况下最理智的决定——继续偽装昏迷。 他需要时间,需要信息。 在找回自己的记忆、弄清自身处境之前,改变自己目前的状態意味著不可控的风险。 最终,船舱內, 对姐姐的依赖以及对“杀人”报应的恐惧压倒了阿诺的衝动。 他愤愤地啐了一口, 不再说话,只是用过剩的精力狠狠地划动著船桨。 小木船调整了方向, 朝著他们位於河道僻静处、用破烂篷布和木板搭建的简陋水屋驶去... —— 船身在摇晃,水流声在耳畔规律的作响。 李湛躺在船舱里,一动不动,像一具真正的尸体。 他让自己保持著昏迷的姿態,但全部注意力已集中向內。 他需要知道自己还剩下多少本钱。 李湛刻意操控著呼吸,放缓放深,模仿昏迷时的自然状態, 但肋间和背部的剧痛让每一次吸气都像在吞咽刀片。 他极其缓慢地、以几乎无法察觉的幅度,尝试活动手指和脚趾。 万幸,没有瘫痪。 但一股强烈的虚脱感如同铅块般附著在每一寸肌肉上,简单的屈伸都异常费力。 左侧肩胛处的枪伤是最大的痛楚来源,隨著心跳一下下搏动地灼痛。 除了视觉被他主动屏蔽, 听觉异常敏锐地捕捉著船上的一切细微声响, 嗅觉也分辨出空气中除了河水的腥味、垃圾的腐臭, 还有自己身上散发出的、淡淡的血腥与火药残留的混合气味。 这是一个糟糕透顶的状態。 战斗力十不存一,甚至可能不如一个健康的普通人。 確定自己身体状况后, 李湛继续努力地在一片空茫的记忆废墟中挖掘, 试图抓住那些一闪而逝的闪光碎片,拼凑出属於自己的过去。 我是谁? 这个问题,如同魔咒, 在他空荡荡的脑海里反覆迴荡,没有答案。 只有身下这艘破旧的小船, 载著他破碎的过去和未卜的前程, 在这片陌生的、危机四伏的水域上,向著未知的黑暗,悄然滑去。 第367章 震慑和诱惑 夜色如墨, 浸染著曼谷纵横交错的河道支流。 在这片被现代都市霓虹刻意遗忘的水域深处, 另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正以其特有的方式呼吸与生存著。 这里是被时光遗忘的角落, 是曼谷作为“东方威尼斯”最原始、也最沉重的底色。 早在拉玛一世建都之时, 湄南河下游这片低湿之地便已是河渠纵横, 人们依水而居,用无数木桩在浑浊的河水中撑起自己的家园。 儘管现代城市的触角不断延伸,填平了许多河渠, 但在灯光照不见的角落, 这片广袤的水上聚落依然顽强地存在著,成为城市发展的另一面歷史见证。 姐弟俩的小木船, 如同归巢的倦鸟,缓缓驶入这片巨大的水上迷宫。 放眼望去,景象令人震撼。 成千上万间高脚木屋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由粗细不一的木桩支撑,歪歪斜斜地矗立在墨绿色的水面上。 这些水屋彼此之间靠简陋的木栈道连接, 纵横交错,构成了一个悬浮於水上的庞大社区。 空气中瀰漫著复杂的气味—— 河水的腥气、木屋的霉味、各家各户飘出的食物气息, 以及无处不在的生活垃圾的酸腐味。 昏暗的灯火从无数窗口和门缝中透出,在水面上投下摇曳破碎的光影。 孩童的哭闹、大人的呵斥、电视机的嘈杂、以及木浆划动水波的轻响…… 种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形成了一种独属於这里的、嘈杂而又充满生命力的背景音。 这里是曼谷的底层, 是无数像阿玉和阿诺一样的人,用尽全力挣扎求生的地方。 阿玉、阿诺姐弟俩的“家”, 位於这片水寨最偏僻、最不起眼的一隅。 那是一间比周围大多数水屋更加破败的棚屋, 木板墙壁因为常年潮湿而发黑变形, 屋顶覆盖著厚厚的、已经看不出原本顏色的防水油布。 它孤零零地伸向河道深处, 仅由几根看起来不甚牢靠的木桩支撑著,仿佛一阵大点的风浪就能將它彻底吞噬。 这是他们病逝的父母留下的唯一遗產。 母亲走后, 这间漏雨的棚屋和那艘同样老旧的小木船, 便成了姐弟俩相依为命的全部依靠, 是他们在这冰冷水城中,唯一能称之为“家”的角落。 夜色渐深, 晚上九点的水寨並未完全沉睡。 摇曳的灯火倒映在墨色的水面上,家家户户传出电视声、絮语声和碗筷的轻响, 交织成一片属於底层的、疲惫却温暖的背景音。 阿诺轻轻划著名船桨.. “阿诺,才回来啊? 今天这么晚?” 旁边一艘稍大的船上,正在收拾渔网的老汉用沙哑的泰语招呼道。 阿诺身体一僵, 头也不敢抬,含糊地“嗯”了一声,手下划桨的动作更快了。 “阿玉,” 一位正在自家水屋门口小板凳上洗菜的大婶探出头,关切地问, “今天收穫怎么样? 我看你们脸色不太好,还没吃饭吧? 过来一起吃点?” 阿玉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 她强迫自己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快速回应道, “不用了,波伊大婶,我们…我们回去再做。” 她不敢停留,甚至不敢多看对方一眼, 生怕对方那双饱经世故的眼睛会看穿船篷下隱藏的秘密。 姐弟俩生硬而匆忙地回应著每一句善意的问候, 如同做了亏心事一般,只想儘快逃离这充满人情味的视线... 小船终於像逃窜的老鼠,躲进了他们那间破败棚屋下方的阴影里。 阿诺熟练地用绳索將船系好,动作却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姐弟俩站在摇晃的船头, 望著船舱里那个昏迷不醒、却仿佛散发著无形压力的男人,一时都沉默了下来。 河水轻轻拍打著木桩,远处邻里的谈笑声隱约传来。 接下来该怎么办? 这个念头沉甸甸地压在两人心头。 两人发了一会儿呆,阿诺打破令人窒息的沉默,压低声音说, “姐, 趁差亚叔的店铺还没关门, 我们先拿点东西去换点钱,其他的等回来再商量吧。” 阿玉心乱如麻,完全没了主意, 听到弟弟的话,也只能茫然点头, “好吧… 先换那块表吧,看能换多少钱回来我们再做打算。” 阿诺见姐姐同意,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再次走向船舱... 而此时躺在船舱里装昏迷的李湛,將姐弟俩这一路心虚的应对听在耳中。 他们生硬慌张的回应,不敢停留的匆忙, 无不显示出这两人年纪尚轻,没什么城府,心里根本藏不住事。 一股隱忧隨之升起。 他现在的状態经不起任何风吹草动, 如果任由这对姐弟因为害怕或贪念而继续胡闹下去, 很可能会引来真正的灭顶之灾,不仅会害了他们自己,也会彻底断送他唯一的生机。 不能再等下去了。 他需要镇住这两个小孩,阻止他们接下来的冒失举动,並为自己所用。 就在阿诺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走向船舱,伸手探向他腕錶的那一刻—— 李湛紧闭的双眼猛然睁开! 那双眼睛里没有刚甦醒的迷茫,只有深不见底的锐利和一种近乎实质的压迫感, 如同黑暗中甦醒的猎豹,精准地锁定了近在咫尺的阿诺。 阿诺嚇得魂飞魄散,“啊”地一声短促惊叫, 一屁股跌坐在船板上,手脚並用地向后蹭去,脸上血色尽褪。 “別出声!” 李湛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风箱,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阿玉也被这样的突发状况嚇得捂住了嘴,浑身发抖。 他目光扫过惊恐万状的姐弟俩,语速不快, “我不是坏人,想活,就安静。” 他知道这姐弟俩会一些简单中文,但词汇有限。 现在必须用最简单的话,让他们听懂利害关係。 见两人被镇住, 他忍著剧痛,慢慢撑起一点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他们齐平。 “你们的话,我听了。” 他指向自己手腕上的表,语句简短有力, “这个,不能卖。” 他看著阿诺,一字一顿,“拿去换钱,你们,会死。” 他目光扫过阿玉,拋出他们最怕也最渴望的东西, “芭堤雅? 想活下去,才能去。” “帮我,就是帮你们自己。” 他按住自己肩胛的伤口,语气不容置疑, “我需要地方躲,需要药。” “等我好了,你们想去芭堤雅,想过好日子…” 他停顿一下, “我,带你们去。” 最后,他拋出那个残酷的选择, “现在,信我,活路。” “卖表,死路。” 说完这一连串简单直接的话, 李湛紧盯著他们的眼睛,用放缓的语速確认, “我的话,你们听明白了吗? 我知道,你们懂一些中文。” 这番话,半是警告,半是利诱,精准地抓住了姐弟俩既害怕死亡又渴望改变的心理。 李湛没有哀求,而是展现了一种身处绝境却依然掌控局面的强大气场, 这对於两个在底层挣扎、无比渴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的少年来说, 具有难以抗拒的吸引力。 第368章 姐,我听你的 船舱外, 阿玉的心还在狂跳,但最初的、源自未知的惊恐, 正被一种在底层挣扎求生所磨礪出的、近乎本能的冷静所取代。 她看著眼前这个即便狼狈不堪、浑身是血, 眼神却依旧像刀子一样锐利的男人,脑海里飞快地闪过几个画面: 第一次在水泥管里看到这个男人时, 那身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衣著材质; 上船后发现男人背上那个触目惊心的枪伤; 以及他甦醒后,言谈间自然流露出的那种她从未见过的气势。 那不是在街头好勇斗狠的凶戾,也不是疤面那种虚张声势的囂张, 而是一种更深沉、更自然的东西。 仿佛他生来就习惯掌控局面,让人不由自主地感到畏惧,想要服从。 这一切都指向一个事实——这个男人,绝对不是普通人。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微弱火星,在她心里悄然亮起。 从决定把他拖上船开始,她潜意识里或许就在赌, 赌这个看似带来巨大麻烦的男人,或许… 能给她们姐弟绝望的生活带来一次翻天覆地的改变。 在泥泞里打滚的人,对於任何一点可能爬上去的机会,都有著野兽般的直觉。 她仔细回想著男人刚才的话。 对方为了让自己听明天,刻意用的是简单的中文词汇, 虽然有些地方仍旧听得不太真切, 但结合他的动作和神情,意思也能猜得八九不离十。 “卖表,死路。” 这句话让她心里猛地一哆嗦, 瞬间浇灭了阿诺以及她自己之前那点不切实际的幻想。 是啊,水寨是什么地方? 为了半条鱼都能打得头破血流的地方。 她们两个半大的孩子,突然拿出一块明显价值不菲的腕錶, 別说换到去芭堤雅的钱,恐怕刚走进差亚叔的店铺,消息就会像瘟疫一样传开。 到时候,她们姐弟俩的下场, 恐怕真会如这个男人所说,“消失在河里”。 想清楚这层利害,一阵后怕瞬间席捲了她, 比刚才被男人突然甦醒嚇到更甚。 她的脸色渐渐恢復正常,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了恐惧。 阿玉看著李湛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 里面没有普通流浪汉的浑浊,只有淡定和从容。 也许…这真的是唯一的机会了。 赌贏了,她和阿诺或许真能离开这片泥潭; 赌输了…还能比现在更惨吗? 她们早已一无所有。 阿玉深吸一口气,鼓起此生最大的勇气,上前一步,將仍有些发抖的阿诺挡在身后, 直面李湛,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问道, “我们…我们怎么能够相信你?” 李湛看著眼前这个瘦弱的女孩, 污垢难以完全掩盖她清丽的五官轮廓, 更难得的是她眼中那份与年龄不符的冷静和气魄。 他心底偷偷舒了一口气,、能沟通,就有希望。 李湛欣赏这种在绝境中还能快速思考並鼓起勇气的品质。 他没有给出空洞的承诺, 而是艰难地抬手指了指船舱里姐弟俩今天捡到的、那点可怜的塑料瓶和废旧金属, 声音依旧沙哑, “相信? 你们…还有什么值得我骗的?”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他们赖以棲身的破败水屋和脚下这条小船,继续说道: “相信我,你们觉得…很难的事。 对有些人来说…其实很简单。” “赌一次。 贏了,你们可以实现…想要的生活。 输了…” 他扯动嘴角,露出一个近乎残酷的、却又无比真实的笑容, “…也不会比现在,更差。” 这时,阿诺也从极度的惊嚇中缓过神来一些, 他下意识地靠近姐姐,声音带著未散的颤音,“姐…” 阿玉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牢牢锁在李湛脸上, 但她的声音异常坚定,是对弟弟,也是对自己说, “诺,这次听姐的,好吗?” 阿诺看著姐姐挺直的、单薄却仿佛能扛起一切的背影, 恍惚间想起了母亲去世那天, 姐姐也是用这样坚定的眼神看著他,说, “以后,这世界上就只剩下我们姐弟俩了,姐姐一定会让你过上好日子。” 那份深植於血脉的依赖和信任,在这一刻压倒了恐惧。 他眼里的惊慌,如同潮水般慢慢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然。 他用力地点了点头,站到了姐姐身边, “姐,我听你的!” 第369章 差亚叔 阿玉在得到弟弟的支持后, 迎著李湛那深不见底的目光,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 最终, 所有的犹豫和恐惧都被一股破釜沉舟的决绝压了下去。 她用力地点了一下头,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吐出几个字, “好! 这一把…我们赌了!” 李湛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 成了,总算是稳住了这对姐弟。 最危险、最不可控的第一关,暂时渡过了。 他面上不动声色,只是几不可察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该怎么做?” 阿玉追问,既然决定了,她就要知道方向。 李湛因失血而苍白的脸上看不出表情, 他声音沙哑地吩咐, “不急。 你们…先扶我坐起来。”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再把…怎么发现我的,仔细说一遍。 我…要知道现在的情况,才能决定下一步要做些什么。” 阿玉和阿诺对视一眼, 立刻上前搀扶著李湛,让他靠坐在船舱相对乾燥的角落。 每一下移动都牵扯著伤口,带来钻心的疼痛,李湛额头上瞬间布满了冷汗, 但他硬是咬著牙,没哼出一声。 这份隱忍,让姐弟俩更加確信,眼前之人绝非寻常。 “来,现在告诉我… 发现我的…全部过程。 要儘可能的详细。” 李湛喘著粗气,声音断断续续。 阿玉努力组织著有限的中文词汇,夹杂著比划, 描述了如何在水泥管发现他,如何拖拽,以及最后驾船离开。 “水泥管…” 李湛喃喃低语,这个词像是一把钥匙,再次撬动了记忆的缝隙。 那个憨厚的笑容—— “六目”这个名字带著血色和轰鸣声,再次狠狠撞进他的脑海, 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难以言喻的悲愴。 他是为我而死的。 这个认知像巨石压在心头。 同时,更多的疑问涌现, 我为何在泰国? 惹了谁? 追杀是否还在继续? 他不敢赌。 水泥管里的血跡和拖痕太明显, 敌人只要不是傻子,只要找到水泥管就能推断出他被人用船带走了。 危险,还远没有被解除。 “听著,” 李湛强行集中精神,目光锐利地看向姐弟俩, “我…需要藏起来。 绝对…安全的地方。 还需要药,消炎药,酒精,纱布…刀,镊子…” 他指了指自己肩胛的枪伤, “里面的东西…必须取出来。” 李湛说完靠在船板上,剧烈地喘息著, 仅仅是说出这几句话,就已经耗尽了他大半力气。 他的目光扫过姐弟俩家徒四壁、在河风中微微摇晃的水上棚屋, 又落在阿玉和阿诺那两张因营养不良而显得蜡黄的小脸上。 指望这两个孩子凭空变出他需要的药品和工具,根本不现实。 他沉默了片刻, 艰难的用手在身上几个口袋摸了摸,尷尬的发现一点钱幣的痕跡都没有。 目光最终还是落回自己手腕上那块沉甸甸的腕錶上。 此刻,这是他们唯一的资本,也是最大的风险。 他缓缓抬起另一只稍微能动的手,指向那块表,声音低沉而沙哑, “要弄到那些东西…得靠它。” 阿玉和阿诺的目光也隨之聚焦在那块表上,船舱內的空气瞬间凝固。 李湛的视线牢牢锁住姐弟俩,语气慎重, “但是…怎么出手,是关键。” “现在…安全第一。” 他深吸一口气,强忍著眩晕感,一字一顿地问: “你们… 有没有…绝对信得过的…渠道?” 阿诺几乎是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差亚叔! 他开杂货店的,平时也收东西!” 语气里带著对那家小店铺和那位长辈的本能信赖。 “差亚叔?” 李湛眉头微蹙,审视著阿诺,追问道, “他…跟你们,什么关係?” 这次,由更为沉稳的阿玉来回答。 她用简单的中文词汇,努力表达著, “差亚叔…是阿爸的族人。 很早…从中国,来这里。” 她指了指自己, “阿爸不在了…他帮我们。 妈妈病了…他送药,送吃的。 妈妈走了…他,像阿爸一样。” 她的话语虽然破碎,但那份发自內心的依赖和感激,清晰地传递出来。 这是一个在异国他乡, 基於血脉同源而產生的、超越了普通邻里关係的、近乎亲情的羈绊。 李湛沉默地听著, 他锐利的目光在阿玉脸上停留了片刻,似乎在判断这番话的真挚程度。 从阿玉眼中看到的, 只有纯粹的信任与回忆的温暖,没有一丝闪烁和算计。 也许… 这黑暗的绝境中,真的存在著一丝微光? 李湛靠在船舱边上,眼神闪过一抹精光。 时间紧迫,自己现在的状態支持不了多久。 需要赌一把了! 他不再犹豫,用尽力气,缓缓褪下了手腕上的那块表,递到阿玉面前。 动作牵动了伤口,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去找他。 告诉他…” 李湛深吸一口气,字斟句酌地交代, “我们需要…藏身的地方,需要药,需要食物。 换来的钱…由他安排。”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阿玉一眼,那眼神里是託付,也是警告, “小心。” 阿玉用力点头, 將那块沉甸甸的表紧紧攥在手心,仿佛攥住了三人未来的希望。 阿玉將那块沉甸甸的腕錶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 对弟弟叮嘱道, “诺,你在家看好他,我出去一趟。” 她深吸一口气, 独自一人踏上了连接著万千水屋的、吱呀作响的木栈道。 夜色下的水寨並未完全沉睡, 反而展现出一种属於底层社会的、顽强而鲜活的生命力。 栈道两旁,各式各样的棚屋鳞次櫛比,窗户里透出昏黄的灯火,映照著水面。 这里儼然一个功能齐全的水上小镇: 售卖新鲜果蔬和鱼虾的小摊还未完全收档, 散发著食物香气的小吃摊前围著夜归的工人, 修理渔网、编织篮子的手艺人就著灯光还在忙碌, 甚至还有播放著嘈杂泰剧的简易录像厅。 阿玉脚步匆匆,七拐八绕,越往里走,周遭的景致开始发生变化。 空气中开始飘来熟悉的、带著中药苦涩和燉肉卤香的气味。 抬头看去,商铺的招牌上出现了熟悉的方块字,让她感到一丝莫名的安心。 这里有掛著“隆发记”招牌的烧腊铺,玻璃橱窗里掛著油光鋥亮的烤鸭; 有门面古旧、散发著浓郁药香的“保和堂”中药铺; 还有写著“丽华理髮”的简易髮廊… 这里,是水寨里的华人小天地。 她的目的地,是这片区域角落里一家不起眼的杂货铺。 店铺门楣上掛著一块旧木匾,上面用端正的楷书写著“张记杂货”, 但在店门旁,又掛著一块小牌子,用泰文写著“差亚商店”。 阿玉推开门, 门楣上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店铺不大,货架从地面直抵屋顶, 密密麻麻地堆放著从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到香烛纸钱等各种物什, 空气中瀰漫著乾货、香料、煤油和旧木头混合的复杂气味。 柜檯后面, 一个戴著老花镜、年纪约莫四五十岁的男人正就著檯灯的光亮, 核对著一本泛黄的帐本。 他头髮梳得整齐, 鬢角却已依稀可见几缕白髮, 长年的劳碌在他额头上刻下了几道深深的皱纹, 但眉眼间仍透著一种属於壮年人的沉稳与干练。 听到铃声, 他抬起头,推了推鼻樑上的老花镜, 露出一张饱经风霜却轮廓坚毅的面孔,典型的中国华南人面相。 他便是差亚,原本的华姓是“张”,祖籍潮汕, 父辈为了在暹罗扎根谋生,依著谐音改成了这个泰文名字, 但店內那块“张记”的牌匾,却昭示著家族不曾忘本。 看到来人是阿玉, 他严肃的脸上立刻露出了温和的笑容,眼角的鱼尾纹也舒展开来。 他放下手中的帐本,用带著浓重潮汕口音的中文关切地问, “阿玉? 这么夜了,怎么一个人过来? 吃过饭未? 阿诺呢?” 那语气里的熟稔和关切, 是发自內心,將阿玉姐弟真正当作自家晚辈来疼爱的。 第370章 守望相助 杂货铺里一时间只剩下老式掛钟的滴答声。 阿玉的心臟在胸腔里擂鼓, 她深吸一口气,向前挪了一小步,声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 “叔…我… 我想用这个,跟您换点东西…” 说著,她像是捧著什么易碎的珍宝,又像是捧著一块烫手的火炭, 小心翼翼地从自己最贴身的口袋里,掏出了那块男士腕錶, 双手微微颤抖著,递到了差亚叔面前的柜檯上。 那块做工精湛、明显价值不菲的男士腕錶,在昏暗的灯光下流转著幽冷的光泽。 差亚叔脸上的慈祥瞬间凝固了。 他没有立刻去接,而是神色变得无比严肃。 他示意阿玉关上店门, 然后拿起桌上的旱菸袋,慢慢地点上,嘬了一口, 辛辣的烟雾在小小的店铺里瀰漫开来。 他的目光久久地停留在那块表上,眉头越皱越紧。 良久,他摇了摇头,抬起眼, 目光锐利地看向阿玉,用的是带著浓重潮汕口音的中文, “阿玉,你跟叔说实话。 这东西…哪来的?”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 “这表,太『靚』了,不是我们这种人该有的。 它很烫手。 你不跟叔讲真话,叔…不敢帮,也帮不了你们。” 他的眼神里充满了担忧,而非贪婪或推諉。 那是一种长辈对可能行差踏错的晚辈,最真切的忧虑。 阿玉看著差亚叔那双浑浊却关切的眼睛, 想起母亲临终前的嘱託,想起这些年叔默默的接济, 心理防线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她眼眶一红,声音带著哽咽, “叔…我们今天,在河边…捡到一个人…” 她断断续续地, 將如何发现李湛,如何看到他身上的枪伤,如何把他拖回水寨, 以及李湛甦醒后说的话,全都告诉了眼前这个她唯一能信任的长辈。 差亚叔默默地听著,旱菸一明一灭, 脸上的表情从震惊,到凝重,最后化为一声长长的嘆息。 “造孽啊…” 他磕了磕菸灰,站起身,眼神变得坚定起来, “走,带叔去看看。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总不能看著你们两个孩子…和那个同胞,真的出事。” —— 隨后,差亚叔跟著阿玉, 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到姐弟俩棚户下那艘藏在阴影里的破旧小船。 当他弯腰钻进低矮的船舱, 看到靠在船板上那个脸色惨白如纸、头上缠著渗血布条、浑身污泥和血污的年轻男人时, 心头不由得一紧。 李湛在对方进来的瞬间就睁开了眼睛,儘管虚弱,眼神却依旧带著野兽般的警惕。 他看清了来人的面容,那张饱经风霜却带著善意的、同属华裔的脸庞, 让他紧绷的心弦稍稍鬆弛了一丝。 他此刻伤重濒危, 犹如浅滩困龙,身无长物,更无一兵一卒可供驱策。 眼下除了赌这冥冥之中或许存在的血脉羈绊,赌这位陌生阿叔骨子里的良善,他已別无倚仗。 他李湛嘴唇翕动,用尽力气,沙哑地喊了一声, “阿叔…” 这一声“阿叔”,在潮汕语境里, 是对父辈男性长辈最亲近、最尊敬的称呼。 它跨越了陌生的界限,直接叩响了同根同源的情感之门。 差亚看著眼前这年轻人狼狈虚弱却又强撑著的模样, 再看他肩胛处那片暗红的血渍, 不由得重重嘆了口气, 一句带著浓浓乡音、饱含关切与责备的话脱口而出, “孥仔啊(潮汕话对晚辈的称呼,意为『孩子』), 怎地搞成这副模样?” 他上前,小心翼翼地查看了一下李湛肩头的枪伤,眉头紧紧锁住。 李湛喘著粗气,断断续续地,將自己的处境和猜测和盘托出, “阿叔…我…我记不起事… 不知道…怎么到的这里… 但…肯定有人在找我…在追杀…” 他必须让对方了解情况的严重性—— 只有让这位阿叔清楚自己正被追杀, 接下来的安排才能有的放矢,避免因信息不明而將所有人都置於更大的危险之中。 差亚看了看他头上的伤,又回头瞥了一眼心虚低著头的阿诺, 结合阿玉之前的话,心里明白了大半。 他沉默了片刻,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权衡与决断。 “这地方不宜久留。” 没要多久差亚叔就做出了选择,声音低沉而果断, “再待下去会害了这两个细孥(小孩)。 我在码头边有个存货的仓房,还算稳妥。 先挪过去,安顿下来再说。” 李湛知道这是目前最好的选择,虚弱地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感激, “麻烦…阿叔了。” 差亚摆了摆手,语气朴实却带著一种源自血脉的责任感, “出门在外,枝叶藤蔓都连著根。 见到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 没有豪言壮语,只有一句最朴素的“不能眼睁睁看著”, 却道尽了海外华裔之间那种超越个人利害的、基於共同血脉的守望相助。 接下来, 在夜色的掩护下, 差亚展现了他作为地头蛇的能力。 他弄来一辆运货的小舢板, 和阿玉阿诺姐弟俩一起,极其小心地將李湛转移上去,再用杂物巧妙地进行遮盖。 最后几人借著夜色和水寨边河道错综复杂的地形, 悄无声息地將李湛运送到了他那个位於偏僻码头、看似不起眼的小仓库里。 仓库里堆放著各种货物,空气中瀰漫著穀物和乾货的气味。 差亚在角落清理出一块相对乾净、隱蔽的空间,铺上乾净的麻袋。 “你先在这里歇著,莫要乱动。” 差亚看了眼李湛肩头不再渗血的伤口,眉头紧锁, “你这伤拖不得了,里头的异物必须儘快取出来, 再耽搁下去,这条胳膊怕是要落下病根,甚至引发高热就麻烦了。” 他言简意賅地交代完, 便不再耽搁,转身匆匆离去,身影迅速融入了仓库外的夜色中。 当仓库那扇沉重的木门在身后轻轻合拢,將曼谷夜晚潮湿危险的空气隔绝在外。 李湛靠在一团麻袋堆上,终於得以短暂地喘息。 至此,这位曾经叱吒风云的梟雄, 才终於在命运急转直下的深渊边缘,幸运地抓住了一根脆弱的藤蔓—— 暂时摆脱了曝尸荒野或即刻落入敌手的厄运, 在这异国他乡的暗处,获得了一个喘息之机。 然而,无论是头顶的枪伤,还是体內尚未取出的弹头, 都在清晰地提醒他, 危机,仅仅是被暂时关在了门外,还远未结束。 第371章 处理伤情 约莫半小时后, 仓库门外传来三长两短的约定叩门声。 阿玉急忙上前开门,差亚叔闪身进来, 手里提著一个看起来有些年头的深色木医药箱,箱角的金属包边都已磨损发亮。 他反手锁好门,目光扫过眾人,言简意賅, “事不宜迟,现在就开始。” 隨即对阿玉阿诺吩咐道, “你们两个,扶他坐稳,后背找个东西垫实。” 姐弟俩赶忙照做, 小心翼翼地搀扶李湛调整姿势,让他背靠著一摞最坚实的麻袋。 差亚叔已將医药箱放在一旁打开, 里面整齐摆放著几种简单的器械、几个褐色玻璃瓶和几卷乾净的纱布。 他先取出剪刀,利落地剪开李湛肩头与伤口黏连的衣物,让创口完全暴露。 接著,他拿起一个玻璃瓶,拔掉木塞, 浓烈的酒气瞬间在空气中瀰漫开来。 “会有点痛,忍著点。” 他边说,边用烈酒浸湿一块纱布,开始仔细擦拭伤口周围的皮肤进行消毒。 冰冷的触感和酒精的刺激让李湛肌肉猛地收缩, 但他硬是咬紧牙关,没发出一点声音。 做完初步清创, 差亚叔將一把细长的金属镊子和一把窄刃小刀在煤油灯的火苗上反覆灼烧, 直到金属尖端微微泛红。 等待工具冷却的片刻,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1???.???】 他最后检查了一遍需要用的物品,確认一切就绪。 这才拿起一块乾净的厚毛巾, 捲成结实的卷状,递到李湛嘴边,语气不容置疑, “咬著。” 李湛看著对方沉稳的动作, 深吸一口气,张口死死咬住了毛巾。 阿玉端著油灯,手微微颤抖,努力让光线稳定地照在伤口上。 阿诺则站在一旁,脸色发白,紧紧攥著拳头,大气不敢出。 差亚叔手中锋利的小刀精准地划开了伤口旁的皮肉。 “呃——!” 李湛的身体瞬间绷紧如铁, 额头上、脖子上青筋暴起,豆大的汗珠瞬间涌出,沿著他苍白的脸颊滑落。 他咬紧毛巾,喉咙里发出野兽般压抑的闷吼, 整个身体在剧痛下不受控制地颤抖,但被差亚叔用膝盖死死顶住,动弹不得。 阿玉不忍地別过头,又强迫自己转回来,稳住灯光。 阿诺看得牙齿都在打颤。 差亚叔眼神专注, 手中的镊子沉稳地探入伤口,避开重要的血管,在血肉中探寻著。 镊子尖端与骨骼摩擦传来令人牙酸的细微声响。 几次尝试后, 他终於夹住了目標,手腕猛地一发力—— “噗嗤。” 一枚带著血丝的扭曲弹头, 被他稳稳地取了出来,扔进旁边的铁盘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李湛紧绷的身体骤然鬆弛, 如同虚脱般瘫软下去,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口中的毛巾早已被咬得变形。 差亚叔迅速进行清创, 撒上准备好的消炎药粉,用乾净的纱布层层包扎好。 他拿起那枚弹头,就著灯光仔细看了看, 又瞥了一眼李湛肩上其他被玻璃划伤的痕跡,这才鬆了口气, 一边擦拭工具一边说道, “算你命大。 这子弹不是直射进来的,应该是打穿了什么东西,卸掉了大半力道。 你看,弹头都变形了。 只是卡在了骨头缝里,没伤到要害,也没碎在里头。 好好养著,別乱动,个把月就能恢復个七七八八。” 李湛吐出嘴里的毛巾,声音虚浮,却带著由衷的佩服, “阿叔… 你这手艺…硬是要得…” 差亚叔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似是回忆往昔的神情,嘿嘿乾笑了两声, “年轻时… 为了混口饭吃,什么都得会点。” 他没有深说,但李湛已然明白, 这位阿叔年轻时,恐怕也绝非普通的杂货店老板那么简单。 就在这时,仓库外远处的河道上, 隱约传来了船只引擎的轰鸣,以及通过扩音器传来的、模糊但严厉的泰语呼喝声! 声音由远及近,似乎在命令停船接受检查。 仓库內的气氛瞬间凝固! 差亚叔脸色一肃,立刻示意阿玉吹熄油灯。 几人屏息凝神,在黑暗中听著外面的动静。 引擎声和呼喝声在附近水域徘徊了一阵,才渐渐远去。 “警察开始沿著河道搜索了,动作比我想的还快。” 差亚叔压低声音,语气无比严肃地对姐弟俩说, “你们俩,赶紧回去! 记住,从今天起,一切照旧... 该拾荒拾荒,该吃饭吃饭,跟平时一模一样! 有人问起,就说什么都不知道,没见过! 管好自己的嘴巴,不然就会大祸临头!” 姐弟俩被刚才的动静嚇得心惊肉跳,连忙用力点头, “知道了,差亚叔!” 李湛感激地看向差亚,这份老练和周全,真是雪中送炭。 差亚又转向李湛, 目光在他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眼神里带著几分审视与瞭然。 “能让警察这么兴师动眾地连夜搜查…” 他压低了声音,每个字都沉甸甸的, “你小子惹上的,恐怕不是一般的麻烦。” 李湛心里猛地一沉,像被巨物砸中。 差亚这句话,坐实了他最坏的猜测—— 自己的敌人,远比他想像的更庞大、更危险。 差亚不再多话,手脚麻利地拿起他换下的腕錶和项炼,仔细包好放进一个包里。 “这些东西,我先替你保管。 现在外面风声紧,这些东西只要一露面,有心人一看就会胡乱联想,风险太大。” 送走千叮万嘱的姐弟俩, 差亚返回仓库,对李湛最后交代, “你现在什么都別想,最要紧的就是睡觉,让身体缓过来。 吃的我会按时送来。 记住,千万別出去!” 李湛重重地点了点头。 差亚叔这才提著药箱,悄然离去,仔细锁好了仓库门。 当仓库里彻底只剩下自己一人时, 李湛长长地、彻底地舒出了一口气。 紧绷了不知多久的神经骤然鬆弛,巨大的疲惫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 他回想著这几个小时的惊心动魄, 心里一阵唏嘘… 如果不是那对姐弟恰好出现並带走了自己, 以敌人如此迅速的反应,自己此刻恐怕早已…... 李湛不敢再想下去。 强烈的倦意袭来,眼皮沉重如山。 他再也支撑不住, 身体一歪, 便在那散发著穀物气息的麻袋堆里昏睡过去... 第372章 老周的担忧 第二天凌晨五点, 天色將明未明。 曼谷东郊一片错综复杂的贫民区深处, 一栋外墙布满斑驳水渍的三层小楼静静矗立。 二楼最內侧的房间窗帘紧闭,只有一盏低瓦数灯泡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安全屋內烟雾瀰漫, 劣质菸草的气味几乎凝固在潮湿的空气里。 老周、大牛、水生三人围坐在一张破旧的木桌旁,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 三人脸上都带著通宵未眠的铁青,眼中布满血丝。 窗外天色开始泛白,但屋內的气氛却比深夜还要凝重。 水生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沙哑地匯报, “周哥, 白沙强和大勇那边的人都撤回来了,没折兄弟。 折腾了一晚上,市区好几个地方都点了火,也跟巡逻的警察碰了几次, 都是照面就打,打完就散,没恋战。 现在人都已经撤回来重新潜伏下去。” 他顿了顿,语气低沉下去, “警察局和林家那边的眼线…还没传回確切消息。 只知道搜捕力度非常大,但…不知道湛哥是不是…” “看他们明天的动静就知道了。” 老周眯著眼,狠狠吸了一口烟,声音冷得像冰, “要是人抓到了,他们就不会再这么兴师动眾。 哼... 阿湛要是那么容易被人按住,早就死在东莞长安了。” 他吐出一口浓烟,眼神锐利, “让突击队白天养足精神,晚上继续出去活动。 他们想安生搜捕? 做梦!” 他转过头,看向一旁像困兽般焦躁、拳头攥得咯咯作响的大牛, 起身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结实的肩膀, “大牛,沉住气。 你师兄的本事你还不清楚? 只要当时没被当场堵死, 凭他的机灵劲,那些条子和洋鬼子根本摸不到他的边。 最危险的就是头一晚, 只要熬过去了,天高地阔,他们再想找人就是大海捞针。” 他目光沉静地看著大牛, “我们现在要做的, 就是把家里守好,把该做的事做好,等你师兄回来。 大牛,听话, 回去睡一觉,后面还有硬仗要打,你得保持状態。” 大牛瞪著充满血丝的眼睛,喉咙里发出低吼, “周哥,我睡不著! 一想到师兄他…” “我知道你憋著火。” 老周打断他,眼神一厉,闪过一丝寒光, “我们也一样。 但这火,得烧对地方。 林家,还有那帮爱尔兰杂碎,他们不会以为这事就这么算了吧? 只要一天没找到阿湛,咱们就一天不让他们安生! 这笔帐,慢慢跟他们算!” 大牛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重重点头,一身戾气几乎凝成实质。 老周背著手, 在狭窄的屋里来回踱了几步,眉头紧锁。 他走回桌前,又从几乎空了的烟盒里磕出一根烟点上,深吸一口, 仿佛要將所有焦虑都隨著烟雾吐出去。 “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水生和大牛,语气异常严肃, “阿湛暂时失联的消息,必须严格封锁。 特別是国內那边,还有我们在泰国其他地方的负责人,暂时都不要通知。” 水生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接口道, “参与昨晚行动的兄弟,包括白沙强和大勇, 都只知道是执行突袭和骚扰任务,並不清楚湛哥失踪的情况。 这一点已经交代过了。” “嗯。” 老周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冷哼一声,眼中精光闪烁, “防人之心不可无。 东莞那边,表面上是铁板一块,但底下暗流涌动。 新加入的那些人,有几个是真心服气的? 全是衝著阿湛这块招牌和实实在在的利益来的。 要是让他们知道阿湛在泰国出了事, 人心…恐怕就要散了。” 他话语中的忧虑如同实质,压在每个人心头。 水生眼神也隨之一暗,他深知问题的严重性。 李湛是整个集团绝对的核心和灵魂, 他的威望和能力是维繫这个庞大而复杂机器的唯一纽带。 一旦这个纽带被认为已经断裂… “还好,” 水生嘆了口气,声音乾涩, “目前知道真实情况的,就我们三个。 短时间內还能控制住。 但…如果湛哥长时间不露面…”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屋內的三人都明白—— 纸,终究包不住火。 时间,是他们现在最宝贵,也最缺乏的东西。 老周將菸头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声音低沉却带著果断, “抓紧时间,做好我们该做的事。 然后...等!” —— 同一时间, 曼谷市区一家高级酒店套房內。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渐亮的天光,水晶吊灯將室內照得一片惨白。 菸灰缸里塞满了雪茄菸蒂,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菸草和未散的咖啡因气味。 肖恩·马洛伊猛地將酒杯砸在吧檯上,琥珀色的威士忌溅了出来。 “狗娘养的!” 他低吼道,额头青筋暴起, “一整晚! 我们的人像无头苍蝇一样在码头区转了整晚! 结果呢? 连个影子都没摸到!” 凯恩靠在对面的沙发上,壮硕的身躯像一块冰冷的岩石。 他擦拭著隨身的手枪,动作缓慢而专注,但紧绷的下頜线暴露了他內心的烦躁。 “最关键的第一个晚上过去了。” 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却带著金属般的寒意, “目標现在可能已经在五十公里外, 或者…也可能就藏在我们眼皮底下,像个幽灵。” “更糟糕的是昨晚那些『烟火』。” 肖恩烦躁地扯了扯领口, “纵火,袭警…这绝不是临时起意。 对方有一支完整的队伍潜伏在暗处,训练有素,目的明確—— 就是在给我们捣乱,不让我们安心搜捕!” 他看向凯恩,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超出任务本身的担忧, “我们可能惹上了一个不该惹的傢伙。 这条过江龙,不仅自身难缠,他拥有的能量…也不简单。” 凯恩终於停下擦拭的动作,抬起冰蓝色的眼睛, “我们是刀,僱主指哪,我们砍哪。 但现在目標消失了,这把刀…暂时没用了。” 他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憋闷。 让他们去攻坚、去暗杀, 他们是一把好手, 但面对这种目標消失、敌暗我明的地毯式搜捕工作, 他们的专业能力大半都使不上劲, 当地警方才是最合適的。 第373章 阿努廷·林的思路 这时, 套房的门被推开, 林家的代表阿努廷·林快步走了进来, 他穿著一身名贵的休閒装, 但眼下的乌青和眉宇间的阴鷙让他显得十分憔悴。 那位负责现场协调的警方负责人,也跟在他身后,一脸苦相。 “两位,” 阿努廷·林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火和焦虑, “我想你们已经知道昨晚的『盛况』了。 人没抓到,反而让对方在我们眼皮底下放了一整晚的火!” 他走到窗前,猛地拉开一点窗帘,看向外面逐渐甦醒的城市, “最关键的时间窗口正在关闭。 我们必须立刻调整策略。” 他转过身,目光锐利地看向那位警方负责人, “颂堪局长,白天! 我要你在白天,调动所有能调动的人手, 对河道两岸的所有水寨、贫民窟,进行地毯式搜查! 那帮老鼠晚上敢出来活动,白天必然要躲藏! 这是找到他们最好的机会!” 颂堪脸上立刻堆满了难色, “林先生,这…这需要多少人手您知道吗? 而且我们警局昨晚处理各处火灾和袭击事件已经疲於奔命, 很多警员连轴转到现在,再加上日常的警务工作…” “那是你的问题!” 阿努廷·林毫不客气地打断他,语气带著上位者的不容置疑, “人手不够就去协调,去借调! 林家需要看到结果! 明白吗?”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却更具威胁, “別忘了,是谁帮你坐上这个位置的。” 颂堪的脸色白了白,低下头不敢再反驳。 阿努廷·林又看向肖恩和凯恩,语气稍缓,但依旧凝重, “两位,地面的搜捕工作主要还得依靠警方。 但你们是专家, 我需要你们的判断和经验,协助他们识別可疑跡象。 同时…” 他眼中寒光一闪,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 对方既然有一支潜伏的力量,那么报復的可能性极高。 林家,以及二位的帮派,都可能成为目標。 都需要加强戒备。” 肖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怒火,恢復了职业化的冷静, “我们会的。 但林先生,你也必须清楚, 如果目標已经远遁,或者深藏在某个我们无法触及的角落, 这种大规模搜捕的效果…会很有限。 我们可能需要做好跟对方较劲一段时间的准备。” “一段时间?” 阿努廷·林像是被这个词刺痛了, 他烦躁地挥了挥手, “我会立刻向家族匯报这里的情况。 一支隱藏在暗处的敌人… 这比一个明处的对手更危险。” 他想起昨晚被抓的那些小角色,心头更加沉重—— 李湛的核心团队,一个都没落网。 颂堪副局长看著眼前这几位大人物,心里叫苦不迭。 曼谷这么大,每天多少案子要处理, 现在却要投入海量资源去搜一个可能早就跑掉的人, 还要时刻提防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冷枪和火焰… 他这个副局长,当得真是窝囊透顶。 可面对林家的压力,他连一个“不”字都不敢说。 套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四人各怀心事,失败的阴影和未来的不確定性, 如同窗外逐渐清晰的晨光,冰冷地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儘管所有人都清楚, 最佳的抓捕时机已经流逝, 儘管每个人都预感到前路艰难…… 但这场搜捕,无论如何都必须继续下去。 这是他们各自立场下的无奈,更是骑虎难下的必然。 —— 短暂的沉默过后, 阿努廷·林的目光扫过眉头紧锁、一脸苦相的颂堪副局长。 他深知,虽然能靠林家权势压对方一头, 但真要成事,还得依靠这位地头蛇,不能把关係彻底弄僵。 他的目光投向窗外,只见天际线已泛起鱼肚白, 墨蓝色的夜幕正被一点点驱散,新的一天已然悄无声息地到来。 就在这时, 阿努廷·林脑中灵光一闪,一个念头瞬间清晰起来。 他转身面向颂堪,脸上刻意缓和了神色,语气也带上了几分安抚, “颂堪局长,你的难处,我明白。 林家也不会让你独自承担。 人手不够,可以从周边警区借调,手续和上面的压力,林家会出面解决。” 颂堪听到这话,紧绷的心弦终於鬆弛了些,连忙点头, “好的,林先生, 我待会回到局里立刻起草申请报告,上面就靠你们林家多多斡旋了。” 阿努廷微微頷首, 他踱步到客厅边上的沙发旁坐下, 不紧不慢地从西装內袋掏出一支精致的雪茄,用银剪熟练地剪开茄帽, 隨著打火机一声轻响, 浓郁的菸草香气缓缓瀰漫开来... 他吸了一口, 让烟雾在口腔中盘旋片刻,才缓缓吐出, 隔著青灰色的烟雾看向颂堪,眼中闪烁著一丝別样的光芒, “颂堪局长, 其实我们还有一条路可以走, 或许…能帮你省下不少警力, 而且,这恰恰是你们最擅长的领域。” 颂堪眉毛一扬,身体不自觉地前倾, “哦? 请林先生明示。” 阿努廷用夹著雪茄的手指,轻轻点了点空气,语气带著一丝玩味, “你想想, 在那些水寨、贫民窟里,真正消息最灵通的是谁? 那些在泥潭里打滚求生的最底层的人,最怕的又是谁? 难道是你们这些穿著制服的警察吗? 不,他们更怕那些天天骑在他们头上, 不讲规矩、不讲道理,还能让他们悄无声息消失的人。” 颂堪先是愣了一下, 隨即眼中猛地爆发出醒悟的光彩,脱口而出, “您是说…那些帮派份子?” “没错!” 阿努廷·林一拍面前的茶几,发出“砰”的一声脆响,脸上露出成竹在胸的笑容, “在那些地方, 让黑帮去找人,比你们警察一家一户去敲门要管用得多。 只要那小子还藏在曼谷的某个角落里, 只要他需要食物、需要药品,就不可能完全不露出痕跡。 把那些水寨、平民窟划分好区域,以任务的形式摊派下去, 哪个帮派负责哪一块, 找到了人有重赏,找不到或者隱瞒不报… 后果他们自己清楚!”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著颂堪, “別告诉我, 你不认识几个能办事的帮派头目。 在泰国,哪个混江湖的,敢不给你们警方面子? 让他们出力的时候到了。” 颂堪副局长脸上的愁容瞬间一扫而空,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心领神会的、甚至带著点猥琐的笑容。 官匪勾结,本就是这片土地上司空见惯的潜规则。 让那些帮派份子去干这种脏活、累活,確实再合適不过了, 不仅能极大缓解警方的人力压力,还能把有限的警力投入到更关键的区域。 他立刻挺直了腰板, 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由衷地拍起了马屁, “高!实在是高! 林先生这一招,真是四两拨千斤啊... 我之前怎么就没想到呢! 您放心,这事我马上就去安排, 保证让曼谷所有的黑帮都动员起来, 就是把曼谷翻个底朝天,也要把那个人给揪出来!” 第374章 守规矩的军火商 清晨, 曼谷市郊一处僻静的日式庭院。 晨雾尚未完全散去,露水缀在精心修剪的苔庭上。 身著传统和式便装的池谷弘一正跪坐在茶室外的廊下,进行著每日不輟的写经早课。 他身形挺拔,手持毛笔,在宣纸上沉稳地书写著《心经》, 每一笔都带著凝神静气的力量。 然而,若有熟悉他的人在旁, 便能察觉他今日下笔的力道比平日更重三分, 显然外界昨夜的风暴,並非全未入心。 丁瑶则安静地侍坐在他侧后方不远处。 她今日穿著一身淡雅的浅灰色访问著和服, 严密的交领將她脖颈包裹得一丝不露, 宽大的腰带在背后结成一个繁复的太鼓结,却极致地勾勒出她丰腴曼妙的腰臀曲线。 她正专注於煎茶,每一个动作—— 温杯、投茶、注水... 都极尽优雅舒缓,宽大的袖口隨著动作微微摇曳,露出的一小截手腕,白得晃眼。 这种被严密包裹下的禁慾感,反而瀰漫出一种更为惊心动魄的性感。 她低垂著眼瞼,看似全心投入茶道, 但偶尔抬眼望向庭院晨光的瞬间, 眼底深处却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对某种未知变数的兴趣。 就在这时, 池谷健太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廊道尽头。 他穿著一身合体的黑色西装,步履沉稳地走近, 在距离池谷弘一数步远的地方停下,依照最严格的礼仪,深深鞠躬,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早安。” 他抬起头, 目光快速扫过正在斟茶的丁瑶, 那眼神如同实质般掠过她弯曲的背脊和纤细的腰肢, 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占有欲,隨即迅速垂下眼帘,掩饰住其中的野望。 丁瑶仿佛毫无所觉, 只是將刚刚沏好的一盏碧绿茶汤, 用双手恭敬地奉到池谷弘一面前,动作没有丝毫滯涩。 池谷弘一缓缓放下毛笔,接过茶盏, 並未立刻饮用,只是用指尖感受著瓷器的温润。 然后平淡地看向自己的义子。 “说吧。” 健太郎立刻匯报, “父亲, 昨晚素坤逸路的衝突以及后续全市范围的纵火袭扰,初步情报已经匯总。 暹罗明珠方面损失了一些底层人员, 但核心干部,包括那个李湛,均已逃脱。 警方和林家,连同爱尔兰帮,折腾了一整夜,搜捕毫无进展。” 池谷弘一轻呷了一口茶,將茶盏轻轻放回托碟,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我早说过,林家这块铁板,不是那么好踢的。” 他语气带著一丝预料之中的淡然,隨即话锋微转,露出一丝笑意, “不过… 若林家这次不能將这条过江龙彻底按死, 往后…这曼谷的水,可就要更浑了。 昨晚那些手段,证明此人並非莽夫,在暗处还藏著獠牙。” 丁瑶为自己也斟了一盏茶,红唇轻启,声音柔媚却带著別样的洞察, “既然是龙,入了海,再想寻踪觅跡可就难了。 林家此番若不能速战速决, 怕是…要被这条猛龙缠上,难以脱身呢。” 她话语中,隱隱透出一丝乐见其成的意味。 健太郎闻言,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冷哼道, “哼! 不过是大陆来的泥腿子,运气好罢了! 让他们狗咬狗,最后两败俱伤,才是对我们最有利的!” “静观其变,自是上策。” 池谷弘一微微頷首, 但浑浊的眼中却深不见底,无人能窥知其真正想法。 丁瑶则放下茶盏,目光转向健太郎,语气轻柔, “阿健,让你手下的人多用点心,好好关注这件事的进展。 我要知道每一步的变化,隨时匯报。” 她需要掌握那条“过江龙”更多的信息,这莫名的兴趣,连她自己也未必说得清缘由。 健太郎低头应道, “是,母亲大人。” 他再次躬身行礼,退了下去, 只是在转身的剎那,眼角余光再次狠狠剐过丁瑶那诱人的背影。 茶室內重归寧静,只有淡淡的茶香与墨香交织。 池谷弘一重新拿起毛笔,丁瑶则继续摆弄茶具, 但两人心中都清楚,曼谷地下的格局, 或许因为那个叫李湛的男人,正在悄然改变。 而坐山观虎斗的他们,也需要重新评估手中的筹码和未来的方向。 —— 午后, “北极熊”酒吧尚未开始营业。 阳光透过厚重的彩色玻璃窗,在布满划痕的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空气中还残留著昨夜狂欢留下的淡淡酒气和菸草味。 瓦西里穿著他那件標誌性的花衬衫,领口敞开, 正用一块绒布仔细擦拭著吧檯上的一排玻璃杯。 他的妹妹安娜·伊万诺娃则坐在不远处的一张高脚凳上, 背对著吧檯,面前摊开著一台军用级別的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著复杂的武器清单和物流信息。 她今天穿著一件紧身的黑色背心和迷彩战术长裤,脚蹬军靴, 铂金色的长髮利落地扎成高马尾。 紧身背心勾勒出她健美而饱满的惊人曲线, 手臂和肩背流畅的肌肉线条透露出强大的力量感, 这是一种与丁瑶截然不同的、充满野性与力量的性感。 一个手下快步走进来, 低声用俄语汇报了昨晚暹罗明珠遇袭、唐世荣被捕,以及后续全市骚乱的消息。 瓦西里擦拭酒杯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粗獷的脸上露出一丝诧异,隨即化为玩味。 他放下酒杯,拿起旁边半瓶伏特加,对著瓶口灌了一口, 辛辣的液体让他舒畅地呼出一口气。 “哈! 看来我们的新朋友,昨晚度过了一个非常…热闹的夜晚。” 他语气里带著点幸灾乐祸, 但並也没有太多意外,在这行待久了,什么突发状况都见过。 “老板, 那…他们订的那批货,我们还要继续准备吗?” 手下迟疑地问道,毕竟买主现在自身难保,这笔生意很可能要黄。 瓦西里摸著下巴上短短的胡茬,沉默了片刻, 那双精明的眼睛里闪烁著算计的光芒。 他想起了唐世荣当时爽快支付定金时的乾脆,以及那份清单上要求的精良装备。 “准备! 为什么不准备?” 瓦西里突然笑了起来,声音洪亮, “我们收了定金,就要履行职责,这是信誉! 况且…” 他晃了晃手中的酒瓶,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谁又能断定, 最后的贏家一定就是林家呢?” 一直专注於电脑屏幕的安娜这时抬起头, 冰蓝色的眼眸冷静得像西伯利亚的湖泊, 她清冷的声音响起, “也许,他们马上就要需要这批货了呢。” 她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调出了另一份库存清单, “按照现在的进度,最快三天后就能集齐。 如果他们能熬过这三天…” 瓦西里闻言,发出更响亮的大笑, 他用力拍了拍结实的吧檯, “哈哈哈! 说得对,我亲爱的安娜! 我们是生意人,只管卖货收钱。 他们用来做什么,是去打外星人还是掀翻警察总局,都跟我们没关係!” 他止住笑,对手下挥了挥手,语气变得果断, “去! 按原计划备货! 让我们看看,这场好戏最后,贏家会是谁。” 手下领命而去。 安娜合上笔记本电脑,从高脚凳上轻盈地跳下来,动作矫健。 她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曼谷喧囂的街道, “哥,我还是希望最后贏家是这帮新来的中国人。 至少,他们付钱很痛快,而且… 我不相信他们就这样甘心被任人宰割。” 瓦西里走到她身边,庞大的身躯像一堵墙, 他咧嘴一笑, “那就让我们期待一下, 这些中国人,能不能给这座城市,带来点新的『惊喜』吧。” 兄妹俩相视一笑, 那是一种置身事外、却又乐於见到局势混乱的、典型的军火商的笑容。 对他们而言, 动盪,才是最好的商机。 第375章 池谷弘一的算盘 当天下午, 香港,陈家別墅。 书房。 时间已过去两日, 派往曼谷的支援队连同陈天豪,依旧音讯全无。 书房內的气氛比前几日更加压抑沉重,仿佛连空气都凝固了。 陈光耀坐在太师椅上, 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手指无意识地、急促地敲击著红木扶手。 陈天佑则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嘴里不住地咒骂。 “爸! 这绝对出事了! 天豪哥联繫不上,土炮、疤面龙也全都失联! 整整两天,一点消息都没有,这怎么可能!” 陈天佑的声音因为恐惧和愤怒而愈发尖锐。 陈光耀没有理会儿子的躁动, 他看向如同阴影般侍立在侧的忠伯, “忠伯, 直接联繫曼谷山口组的人。 我们不能再猜了,必须从第三方那里知道,曼谷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老爷。”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忠伯躬身,立刻拿出手机, 这一次,他拨通了一个属於山口组高级管事的號码。 电话接通后, 他按下免提键,用流利的日语与对方交谈起来,语气恭敬而谨慎。 通话持续了约十分钟。 忠伯放下电话后,面色凝重地转向陈光耀。 “老爷, 山口组那边证实, 昨天晚上,暹罗明珠確实遭到了不明势力的强力突袭。 场面很大,连曼谷警方都出动了。 而且,当晚曼谷市区发生了多起针对警方的纵火和袭击事件,闹得沸沸扬扬。” 陈光耀身体前倾,急声追问, “他们有没有提到天豪? 有没有说是谁和谁在交手?” 忠伯摇了摇头, “他们语焉不详。 只说场面混乱,后续情况他们也不甚了解。 他们暗示,这很可能是… 我们派去的人与李湛势力发生了激烈衝突。” “衝突? 那结果呢?!” 陈天佑忍不住插嘴,“我们的人呢?天豪哥呢?!” 忠伯再次摇头, “山口组表示, 他们並非当事方,无法知晓具体战果和人员下落。 他们只提供他们看到的事实。” “废物! 这帮日本人就是在和稀泥!” 陈天佑气得一脚踹在旁边的花架上,名贵的瓷器晃了晃,险些掉落。 陈光耀的脸色在灯光下不断变换,阴晴不定。 “支援队过去,真的跟李湛的人干起来了? 那为什么我们一个人都联繫不上? 就算是两败俱伤,总该有活口,总该有人报信! 怎么会像现在这样,石沉大海,仿佛那队人从未存在过?” 他越想越觉得心惊,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 “除非…除非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陷阱! 天豪的电话,根本就是被胁迫打的!” 这个念头让他不寒而慄。 如果真是这样, 那李湛在曼谷的力量和手段,就太可怕了。 他在书房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逼到角落的老狼。 山口组的態度曖昧不明,显然是想隔岸观火,甚至乐见他们与李湛继续死斗。 “爸,我们现在怎么办?” 陈天佑看著父亲,也没了主意。 陈光耀猛地停下脚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绝。 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儿子的仇不能不报,那些精锐的失踪也不能不明不白。 曼谷的產业更加不能不明不白地丟掉。 更重要的是,他必须知道真相! 他看向忠伯, 这个跟隨他几十年,能力最为出眾也最值得信赖的老伙计。 “忠伯,” 他声音低沉,“你亲自带一队人,挑最精干的,秘密去一趟曼谷。 不要惊动任何人,包括山口组。 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查清真相! 天豪是生是死,那批人和装备到底去了哪里,李湛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 我要確切的答案!” 忠伯深深鞠躬,浑浊的老眼里没有任何波澜, “明白,老爷。 我会把曼谷的真相,带回来。” 看著忠伯退出书房,陈光耀疲惫地坐回椅子里。 他知道这依旧是一次冒险,但他已別无选择。 曼谷的迷雾,必须有人去拨开, 而李湛这条过江猛龙,已然成了他陈家必须拔除的心腹大患。 —— 曼谷, 山口组的日式庭院。 茶室。 午后阳光透过和纸拉门,变得柔和而温驯。 池谷弘一跪坐在茶室主位,闭目养神,手边放著一卷刚刚合上的《孙子兵法》。 丁瑶正姿態优雅地进行著茶道的后续清理工作, 宽大的袖摆隨著动作如水波般流动, 严谨的服饰下,每一个细微的曲线都散发著禁慾式的诱惑。 池谷健太郎略显急促的脚步声打破了这份寧静。 他在廊下停步,躬身行礼, “父亲大人,母亲大人。” 得到允许后,他才快步走进茶室,脸上带著一丝亢奋, “刚刚接到匯报,香港陈家果然按捺不住, 通过我们的一条线,询问曼谷的情况。 那边已经按照父亲之前的吩咐,將『该说的』都说了。” 丁瑶將一杯新沏的、温度恰到好处的煎茶轻轻放在池谷弘一面前, 红唇微启,声音柔媚中带著一丝钦佩, “oyaji, 还是您深谋远虑,早已算定陈家会来探听虚实。 如今这这摊水,被您轻轻一拨,可是彻底浑浊了呢。” 她眼波流转,带著看好戏的兴味, “看来这帮中国人,註定要在这异国他乡,斗个你死我活了。” 池谷弘一缓缓睁开眼, 脸上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中的、淡然而深邃的微笑。 他伸出布满皱纹却稳定的手, 端起那杯碧绿的茶汤,先观其色,再嗅其香,动作从容不迫。 “我们所说的,句句属实,並无半字虚言。” 他抿了一口茶,语气平和,却带著洞悉世情的冷酷, “暹罗明珠遇袭是事实,曼谷昨夜不寧亦是事实。 至於他们如何理解,是否会因此更加同仇敌愾,那便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了。” 他放下茶杯, 目光仿佛穿透了墙壁,看到了远方正在酝酿的风暴。 “这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角儿们都还没完全登场, 怎能让香港陈家这么早就心生怯意,缩了回去?” 他嘴角的笑意加深,带著一丝引导棋局般的愉悦, “他们若是停下来,这戏,还怎么唱得精彩?” 他的话语轻描淡写,却清晰地表明, 他正乐见其成, 甚至在不露痕跡地推波助澜,唯恐天下不乱。 健太郎站在一旁,看著义父那运筹帷幄的样子, 又瞥了一眼风姿绰约的丁瑶,眼中闪过一丝混合著敬畏与不甘的复杂神色。 他瓮声瓮气地附和道, “父亲说得是。 让他们斗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 池谷弘一微微頷首,对健太郎吩咐道, “继续关注,但不必过多介入。 让他们自己去猜,去疑,去斗。 我们,只需准备好清酒和茶点,静观其变即可。” “是!” 健太郎躬身领命,退了出去。 丁瑶垂下眼帘,继续专注於手中的茶具,动作依旧优雅得无可挑剔。 然而, 在那低垂的眼睫掩盖下,她的心思早已飞远。 静观其变? 她在心底无声地嗤笑。 作为山口组在泰国的负责人, 池谷弘一自然是乐於安坐钓鱼台,看著猎物们自行消耗。 但她丁瑶,可从不甘心只做一个看客。 这帮中国人的內斗,在她眼中,绝非只是一场可供消遣的闹剧。 这分明是一个绝佳的舞台, 一个能让她趁乱牟利、甚至…挣脱某些无形束缚的契机。 那条能让林家如此兴师动眾、让香港陈家焦头烂额的过江龙,究竟是何等人物? 他展现出的韧性和他背后那支神秘队伍的行动力,都让她產生了浓厚的兴趣。 这股力量,如果运用得当, 或许能成为她手中一枚意想不到的棋子, 或者…一个强有力的潜在盟友? 茶水注入建水,发出细微的声响, 掩盖了她心底逐渐成型的、大胆而危险的念头。 中国人这场內斗, 她该如何巧妙地介入, 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为自己谋取最大的利益呢? 一抹极淡、极隱秘的算计光芒, 在她低垂的美眸中一闪而逝,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第376章 李湛醒来 当天晚上, 在湄南河畔一片庞大水寨深处,一个紧邻偏僻小码头的仓库里, 李湛猛地从睡梦中惊醒。 依旧是那张憨厚的笑脸在冲天火光中化为虚无的画面, 如同一把烧红的匕首,再次刺入他的脑海。 “六目——!” 他低吼一声,倏地从麻袋堆里坐起, 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早已浸湿了额前的头髮。 李湛环顾四周, 周围堆积的麻袋几乎触手可及,斑驳的木墙缝隙间漏进几缕稀薄的天光, 整个空间狭窄逼仄得令人窒息。 昏睡前的记忆碎片猛地撞进脑海—— 河岸水泥管的血腥味, 姐弟俩惊恐的眉眼, 差亚叔沉稳的双手, 还有子弹凿进骨缝的剧痛… 所有画面终於串联成清晰的现状—— 他正藏在曼谷水寨的某个角落, 身负枪伤,记忆残缺, 而整座城市的猎犬正在搜寻他的踪跡。 李湛低头看了看自己。 上身赤裸,脑袋、左肩以及大半个胸膛和后背都缠满了乾净的绷带, 浑身被汗水浸透,黏腻不堪。 一股强烈的飢饿感如同火烧般从胃里传来。 他瞥见身旁地上放著一个食盒, 里面应该是差亚叔之前送来的饭菜,早已冰凉。 李湛哪还顾得上冷热,直接用手抓起食物,开始风捲残云般地吞咽。 冰冷的饭菜下肚,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填饱肚子后, 他尝试著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除了左肩胛骨处的枪伤依旧传来撕裂般的疼痛,动作稍大便难以忍受外, 身体其他部位的感觉竟好了许多。 背部原本被爆炸衝击波波及的地方, 那种火辣辣的灼痛感在敷了差亚的草药並休息一天后,明显减轻。 头部的胀痛和眩晕感也缓和了不少, 只是… 每当他试图主动去回忆过去,探寻“我是谁”、“发生了什么”时, 脑仁深处便会传来一阵钻心的刺痛,仿佛有某种力量在阻止他深入思考。 他甩了甩头,暂时放弃了这徒劳的努力, 將注意力集中在当下—— 他还活著,伤口在癒合,这就够了。 —— 就在李湛將注意力集中在当下,感受著身体缓慢恢復时, 仓库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隙, 差亚叔提著药箱,带著阿玉和阿诺闪身进来。 看到李湛已经甦醒並坐起, 差亚叔凝重的脸上稍稍舒展,暗自鬆了口气。 人既然醒了过来,而且看起来没什么大问题, 至少说明手术没引起严重的感染和其他併发症,最危险的关头算是熬过去了。 剩下其他伤势的恢復,交给时间就行了。 “醒了就好。” 差亚叔的声音带著一丝疲惫, 他从药箱里取出一个温热的陶罐,递给李湛, “把这药喝了,这是安神补脑的方子,我找相熟的老中医配的。 你脑袋受了震盪,失忆这事急不来,需要时间和机缘。 这药能帮你寧神静气,对恢復有帮助。” 李湛连忙双手接过,入手一片温热。 他看著差亚叔,语气诚挚, “阿叔,这次多亏您了。 没有您,我这条命恐怕就交代在泰国了...” 差亚叔摆了摆手,语气朴实却有力, “都是华夏血脉,流落异乡,见到了总不能眼睁睁看著。” 他话锋一转,脸色重新变得凝重,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是一回事,外面的情况又是另一回事。” 李湛心一紧,放下药罐, “外面情况很糟?” “警察明面上的搜捕是鬆了些,但更麻烦的来了。” 差亚叔嘆了口气, 从怀里小心翼翼掏出一张明显是列印出来的照片,递给李湛。 照片上,正是李湛在曼谷机场准备上车时被拍下的清晰全身照。 “现在, 水寨里那些三教九流的帮派分子,几乎人手一张这个, 像嗅到血腥味的鬣狗,到处在找你。” 他指著照片,语气沉重, “这背后的人能量不小,而且背后有高人指点。 用这些地头蛇来找人,比警察一家家敲门阴险多了,也有效多了。 他们对水寨的每一个角落都了如指掌。” 李湛看著照片上那个熟悉又陌生的自己,眉头紧锁,压力骤增。 “不过,也未必全是坏消息。” 差亚叔忽然话锋一转,意味深长地看了李湛一眼。 “哦?” 李湛精神一振。 “昨晚,曼谷可不太平。” 差亚叔压低声音, “好几个地方莫名其妙起火, 还有警察巡逻队被袭击,手法乾净利落,打完就跑。 这明显是有人在有计划地搞破坏,分散警方的注意力,搅乱搜捕行动。 能干出这种事,说明你在曼谷,不是孤家寡人。 你背后,还有一支能动用的力量,而且手段相当老辣。” 李湛的呼吸瞬间急促起来! 脑海中那几个模糊的男性身影再次闪现—— 那个端著茶杯沉稳如山的身影,那个瓮声瓮气、叫他师兄的高大身影,还有… 是的,他不是一个人! 他的兄弟们还在! 他们正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他们还在战斗! 一股巨大的暖流和力量涌遍全身,让他几乎要激动地喊出来。 他急忙追问, “阿叔,那能不能想办法联繫上他们?” 差亚叔果断摇头, “我能打听到这些消息,已经是在冒险了。 再有进一步的动作,很容易暴露。 而且你那帮兄弟行事诡秘,来去如风,现在想主动联繫他们,不现实。” 他语气严肃地强调, “当务之急,是藏好你自己,绝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跡让那些黑帮闻到味。 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他又看向一旁的阿玉和阿诺, 郑重叮嘱道, “你们两个,这段时间一定要像平时一样, 该拾荒拾荒,该干嘛干嘛,不要有任何异常。 有人问起,就说什么都不知道。 对方现在用这种方式找人,正说明他们根本不知道是谁救了他, 甚至不確定他是否还藏在水寨。 你们一旦慌了,反而会惹祸上身。” 阿玉看了一眼李湛,沉稳地点头, “放心吧,差亚叔,我知道轻重,会看好阿诺的。” 李湛看著眼前的三人,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 在他人生最黑暗、最无助的时刻, 是这两个萍水相逢的姐弟给了他最初的生机, 是这位秉持著血脉之义的阿叔给了他坚实的庇护。 他深吸一口气,郑重说道, “大恩不言谢。 阿叔,阿玉,阿诺,等我李湛渡过此劫,必有厚报!” 差亚叔闻言, 却是再次摆了摆手,目光慈和地看向阿玉和阿诺, 语气带著一丝恳请, “我老头子半截身子入土了,还要什么回报。 之所以出手,一是看在同根同源的份上,二也是可怜这两个孩子。” 他伸手,疼爱地摸了摸阿诺的头,嘆息道。 “他们是我族人的后代,父母去得早, 在这水寨里无依无靠,吃了太多苦,看不到什么出路。 你若有心… 將来若真有那个能力,就拉他们一把,带他们离开这片泥潭, 找个能安稳吃饭、堂堂正正做人的营生。 这,就算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第377章 你来我往,斗智斗勇 当晚, 曼谷东郊安全屋。 桌上散落著几个空饭盒,屋內烟雾繚绕, 但气氛已不似前夜那般死寂。 老周、水生、大牛三人脸上虽仍带著疲惫, 但眼中血丝褪去不少,显然白天的强制休息起到了一些效果。 水生放下一直在接收信息的设备, 揉了揉眉心,向老周匯报, “周哥,对方变招了。 明面上的警察大规模搜捕收缩了很多, 但曼谷各个水寨和贫民窟里, 那些地头蛇、帮派分子却像闻到了腥味的鬣狗, 全都动了起来,拿著湛哥的照片在到处找人。” 老周闻言,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先是长长舒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鬆弛了些许, “还有动作, 就说明他们昨晚没得手,阿湛还安全。” 这无疑是两天来最好的消息。 但隨即, 他眼神一凝,脸色迅速阴沉下来。 他掏出一根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在狭窄的房间里来回踱步,鞋底摩擦著地面,发出沙沙的声响。 “动用黑帮… 这招確实毒辣。” 他声音低沉,带著压抑的怒火, “一下就打在了我们的七寸上。 我们的人昨晚能四处点火, 是建立在警方力量被分散、疲於奔命的基础上。 现在他们把这份脏活、累活分包给了更熟悉地形、人数更多的地头蛇, 我们的突袭队,一下子失去了明確的目標和牵制效果。” 水生和大牛都沉默地看著他,知道情况变得异常棘手。 对手这一手,巧妙地化解了他们昨晚的安排。 突然,老周停下脚步, 將吸了半截的菸头狠狠摁灭在地上,眼中闪过一丝豁出去的凶狠。 “他们打他们的,我们打我们的!” 他声音斩钉截铁, “现在,我们要相信阿湛! 第一天晚上那种必杀之局他都能闯过去, 现在这点风浪,他一定有办法应对! 所有安全屋的位置和撤退线路他都清楚,只要有机会, 他一定会设法联繫我们!”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暴涨, “既然他们改变了策略,我们也不能一成不变! 曼谷的黑帮盘根错节,与贫民窟融为一体, 我们短时间內根本拿他们没有办法, 但...林家却是在明处的!” 老周坐回椅子上,又点上一支烟,目光锐利地看向水生, “哼,归根结底,搞定林家,就搞定了一切! 只要打中他们的要害,打疼他们! 就算他们侥倖找到了阿湛,我也要让他们不得不把阿湛老老实实地送回来!” “水生!” 他声音陡然提高, “让你手下的情报小组,立刻放弃对其他区域的监控, 集中所有人力、所有资源,给我死死盯住林家! 我要儘快知道他们家每一个核心成员的作息规律、常去的地点、身边的护卫力量… 所有细节!” 老周目露凶光,语气冰冷地解释道, “一个家族,尤其是像林家这种盘踞多年的地头蛇,最大的弱点,就是『人』! 那些黑帮,由不同姓氏的亡命徒组成, 死一批,很快又能拉起来一批。 但家族不同,他们讲究血脉传承,看重香火延续! 核心的直系成员就那么多, 死一个就少一个, 伤一个就能让整个家族痛入骨髓,动摇根基! 只要让我们抓到一两个他们家族的核心成员, 不仅能换回进哥儿和世荣,就连阿湛的安危,我们也有了谈判的本钱!” 水生立刻领会了这釜底抽薪的狠辣策略,重重点头, “明白! 我马上去安排,把所有的『眼睛』都调到林家身上!” 他隨即问道, “那白沙强和大勇那边的突击队呢?” “让他们立刻更换潜伏地点,所有人重新核查身份,进入深度静默。” 老周思路清晰, “对方既然知道了我们在曼谷有一支武装力量, 现在搜捕压力转移给黑帮,腾出手来的警方和专业队伍, 很可能会调转头来搜寻他们。 必须確保他们的安全。” 水生脸色一凛,这绝非危言耸听。 他立刻起身,拿起加密电话开始传达指令。 老周又看向如同一尊铁塔般沉默的大牛,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牛,你这两天好好养精蓄锐。 接下来,恐怕就要靠你这把尖刀,去捅一捅林家这颗马蜂窝了。” 大牛瓮声瓮气地应道, “嗯!早就等不及了!” 他隨即像是想起了什么,问道, “周哥,香港陈家那个陈天豪,和他那几个手下,怎么处理?” 老周闻言一愣, 这两天心力交瘁,光顾著寻找李湛,差点把这伙人给忘了。 他立刻叫住正在打电话的水生, “水生,陈家那几个人,还稳妥吗?” 水生捂住话筒,回头答道, “还在我们手里,由大勇的人看著,很隱蔽,昨晚的风波没影响到那边。” 老周点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算计, “让大勇把他们转移到更稳妥的地方,加派人手看管。 这几个人…暂时留著。 香港陈家不会善罢甘休,这些人,或许后面还能派上大用场。” “明白。” 水生记下,继续他的部署。 安全屋內再次忙碌起来, 只是这一次,不再是被动的焦虑和等待, 而是充满了目標明確、以攻代守的凌厉杀气。 老周已经將目光,牢牢锁定在了林家身上... 第378章 暗影突袭 接下来的几天,李湛没有虚度。 他像一块乾燥的海绵,疯狂地吸收著一切能让他在这片水域活下去的养分。 语言是第一道关。 他主动向阿玉和阿诺学习泰语,同时也耐心地教他们更標准的中文。 教学期间, 一个奇妙的发现让他学习泰语的进度一日千里—— 许多泰语的发音和语调, 竟与他广西桂林老家村里的一些土壮话极为相似。 这个发现,如同在黑暗中找到了一条隱秘的小径。 他不再是一个音一个音地死记硬背, 而是开始寻找那种语感, 很快, 他就能进行一些简单的日常对话,虽然生硬,却足以表达自己的意思。 外貌是第二道关。 他请阿玉找来一面边缘锈蚀的破镜子。 对著镜子, 他第一次清晰地看到了自己现在的模样—— 脸色因失血而苍白,但眼神深处的锐利无法完全掩盖。 他的手指抚上左脸颊那道狰狞的疤痕, 指尖传来的粗糙触感,竟像一把钥匙,猛地撬动了记忆的锁孔! 画面碎片般炸开: 一间华丽的办公室,他正转过头…枪声爆响! 灼热的痛感瞬间划过脸颊… 他猛地闭眼,甩了甩头,將那惊悸的感觉压下去。 这几天里,他渐渐察觉到一个规律。 只要触碰到与过去相关的事物—— 无论是这道伤疤,还是某些特定的词汇、气味... 就会像这样引发零星的记忆闪回。 这让他不再像无头苍蝇般刻意去追寻, 反而沉静下来。 他相信,只要继续接触到更多与过往相关的线索, 那些尘封的记忆,终將如水落石出般,彻底回归。 脸颊这道疤, 改变了他原本的样貌,平添了几分歷经生死的凶狠。 他对著镜子,开始有意识地控制面部肌肉, 尝试做出各种憨厚、麻木、甚至略带傻气的表情, 努力让这张脸与差亚叔给他的那张照片里那个锋芒毕露的自己產生区別。 同时, 他不再修剪头髮,任由其生长, 计划用一头更凌乱、与以往更不同的髮型,来进一步偽装自己。 但最大的难题,是身份。 在这个节骨眼上,一个陌生人突然出现在关係盘根错节的水寨, 无异於在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水面投下一块石头。 这个问题,他需要和差亚叔商量商量。 这天下午, 李湛正对著空气模擬泰语对话的时候,阿玉和阿诺走了进来。 阿诺一屁股坐在地上,气鼓鼓地抱怨, “气死了! 今天本来运气好,捡到一个像是机器上的铜部件,很重的。 以为能换不少钱… 结果又被疤面那个混蛋撞见,硬说是在他的地盘捡的,抢走了大半。 只给了我们几个零钱!” 他又担忧地看向姐姐, “姐, 我看疤面看你的眼神越来越不对了… 你这几天还是別出去了,疤面这王八蛋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我一个人出去就行...” 阿玉脸色白了白,默默低下头,用力攥著衣角。 在这片弱肉强食的水寨底层,贫困早已將许多规则冲刷得模糊不清。 不少穷苦人家的女孩,在她这个年纪已早早嫁人,甚至生儿育女。 她虽尽力用宽大的旧衣遮掩, 但那日渐清晰的窈窕轮廓和洗去污垢后难掩的清秀面容, 在这片灰败的底层环境中,终究是太过显眼,也太过危险。 李湛看著姐弟俩, 又看了看差亚叔每天送来的、勉强果腹的简单饭菜, 一股强烈的责任感涌上心头... 他不能再这样心安理得地躲在仓库里, 让本就挣扎在生存线上的姐弟俩和差亚叔来负担他。 就在这时, 差亚叔提著晚饭的食盒走了进来,敏锐地察觉到了舱內低迷的气氛。 李湛迎上前,语气坚定地说, “阿叔,我除了胳膊还不怎么能动, 其他的伤好得差不多了。 我不能一直躲在这里,让你们养著。 我得出去,找点事做,赚钱。” 差亚叔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委屈的阿诺和担忧的阿玉,嘆了口气。 他沉吟片刻, “你的想法我明白。 但现在正是对方在水寨里搜寻的要紧时刻, 这时候任何新面孔的出现都能成为他们的怀疑对象, 你现在出去,太冒险了。 等过段日子,他们懈怠下来后,我再想办法。” 他话锋一转,说出了自己的计划, “到时候, 我的杂货铺会贴出招工启事,要招一个帮忙搬运、看仓库的伙计。” 他看向李湛, “我先找人帮你做一个『阿强』的假身份, 到时候,你就用这个身份来应聘。 你是生面孔,但既然是公开招工招来的,反而不会惹人怀疑。 有人问起,你就说是从南邦府那边过来投奔远房亲戚找活路的, 结果亲戚搬走了,你流落至此。 这边经常有外地来找活路的工人,这个说法站得住脚。” 李湛眼睛一亮, 差亚叔这个安排,巧妙地將“突然出现”合理化, 用一个最普通的底层劳工身份,为他披上了一层最好的偽装。 “谢谢阿叔!” 李湛郑重道谢。 有了明確的目標和可行的路径,他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差亚叔摆摆手,脸色却依旧凝重, “先別谢太早。 疤面那边…是个麻烦。 我这张老脸,怕是快要压不住他了。 阿湛,你出去之后,万事要忍, 但也要…提前有所准备。” —— 就在李湛於水寨仓库中, 对著镜子努力改变表情、学习泰语,为融入底层而挣扎蜕变的同时… 曼谷的另一面, 冰冷的杀机已如同出鞘的利刃,在夜色中悄然亮出了寒芒。 晚上9点25分, 曼谷素坤逸区,一栋高级公寓楼外。 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停在街角阴影里。 车內,水生面前架著三台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数据流不断刷新。 他戴著耳机,声音冷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目標確认仍在2801单位。 安保系统侵入完成,电梯与21至30层走廊监控循环播放10分钟前画面。 『山魈』,你们有12分钟窗口期。” “『山魈』收到。” 耳机里传来大牛压抑著亢奋的瓮声。 林家並非没有防备。 在突袭当晚老周实施纵火、袭警等骚扰手段后, 家主林文隆展现了其老辣的一面。 他意识到李湛在曼谷有一支潜伏下来的队伍, 是有可能对林家实施报復的。 他迅速將在外读书的嫡系子女接回深宅,配以重兵保护, 並对所有核心族人发出了严厉警告,增派了安保力量。 然而,百密一疏, 或者说,人性的弱点总是最难防范的。 岔子出在林文隆最宠爱的侄子,二十五岁的林嘉佑身上。 这位含著金汤匙出生的紈絝子弟,过惯了夜夜笙歌的日子, 在他看来,大伯的警告纯属小题大做,被一个大陆来的小瘪三嚇破了胆。 这几天家族的严苛保护对他而言更像是令人窒息的牢笼。 今晚,他藉口参加朋友派对, 巧妙地甩开了派来“保护”他的两名保鏢, 偷偷溜到了这处他金屋藏娇的私人公寓,寻求温柔乡的慰藉与刺激。 他並不知道,自己这份愚蠢的自信, 早已被水生那无孔不入的情报网络捕捉、放大,並变成了今夜最完美的猎物。 第379章 烈焰风暴 地下停车场, 通风管道检修口。 厚重的铁盖被无声地移开。 脸上涂著黑色油彩、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大牛率先钻出, 他穿著黑色作战服, 手持加装消音器的mp5sd衝锋鎗,如同从地狱裂缝中爬出的恶鬼。 身后,三名同样装束的行动队员鱼贯而出,动作迅捷如猎豹。 “通道安全。” “电梯井控制。” “消防楼梯无异常。” 简洁的確认声在加密频道里依次响起。 “按计划推进。” 水生坐在指挥车里,目光紧盯著代表大牛小队位置的光点在建筑结构图上稳定移动。 “目標仍在房间內,未察觉。” 大牛打了个手势, 小队放弃电梯,选择从消防楼梯快速突进。 他们的作战靴踏在水泥台阶上,几乎没有发出声音。 在28楼的消防门后,大牛停下, 从战术背心里取出一个细长的光纤窥镜,小心翼翼地从门缝探出,快速扫视走廊。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走廊清洁。” 他低声道。 “门锁是机械弹子锁,加了一道老式磁卡锁。” 队员用窥镜仔细观察后,在频道內低声匯报。 “磁卡锁物理破拆。 给你们三十秒。” 水生的声音没有丝毫波动。 只见另一名队员从战术背包抽出一把造型奇特的液压破门钳,精准卡入门缝。 隨著他双手发力,液压装置发出沉闷的“噗嗤”声—— “咔嚓!” 门框处的磁卡锁感应区连同內部线路被硬生生撬裂,碎屑飞溅! 几乎在锁具破坏的同一瞬间, 大牛全身肌肉绷紧, 用他那壮硕的肩头朝著门锁受损处狠狠撞去! “砰——哐!” 厚重的实木门应声洞开,狠狠砸在內侧墙壁上。 大牛借著力道如猛虎般扑入,眼中凶光毕露, 枪口在进入的瞬间已指向屋內最具威胁的方向—— 奢华宽敞的客厅里, 林嘉佑正穿著睡袍,搂著一个容貌艷丽的年轻女孩坐在沙发上调笑, 面前的茶几上摆著红酒。 突如其来的破门声让他惊愕地转过头—— 映入他眼帘的, 是几个如同黑色雕塑般的身影, 以及那几支散发著死亡气息、安装了消音器的枪口。 女孩嚇得刚要尖叫,一名队员已经如同鬼魅般逼近, 一记精准的手刀砍在她的颈侧,女孩软软地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林嘉佑的醉意瞬间被嚇醒, 他猛地想衝到茶几下按下警报器, 但大牛那壮硕如山的身影已经笼罩了他。 冰凉的枪口直接抵在了他的眉心,那触感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冻僵了。 “林公子,” 大牛低沉的声音透过面罩,带著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请跟我们走一趟。 合作,你能活著见到明天的太阳; 反抗,这里就是你的葬身之地。” 林嘉佑看著对方那毫无感情的眼睛, 一股从未体验过的、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毫不怀疑,自己只要稍有异动,对方的指尖就会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 他双腿发软,牙齿打颤,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能惊恐地点头。 两名队员迅速上前, 用塑料扎带反绑他的双手,用黑布头套罩住他的脑袋,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不超过十五秒。 “目標確认控制。 『包裹』已打包。 ”大牛在耳机里匯报。 指挥车內, 水生看了一眼时间——晚上9点43分。 他对著麦克风,向所有频道下达了指令, 声音依旧平静, “『包裹』到手。 各单位注意,『烟花表演』,现在开始!” 沉寂了数日的过江猛龙, 终於向盘踞曼谷的地头蛇,亮出了它最锋利的獠牙。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 几乎在水生“烟花表演”指令下达的同一瞬间—— 晚上9点45分, 曼谷港区, 林家最大的三號纺织仓库。 夜色中,仓库如同匍匐的巨兽,只有几个警卫在手电光下无聊地巡逻。 突然! 一道拖著橘红色尾焰的流光, 从远处一个废弃的货柜堆场猛然窜出,带著死神的尖啸,划破夜空! 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惊天动地! rpg火箭弹精准地命中了仓库巨大的铁门, 狂暴的衝击波將铁门连同后面的守卫一起撕碎、掀飞! 火光冲天而起,瞬间点燃了仓库內堆积如山的昂贵布料,浓烟如同狼烟,直衝云霄! “敌袭!敌袭!!” 倖存的警卫对著对讲机发出绝望的嘶吼, 但回应他的,只有从黑暗中泼洒而来的、更加密集的子弹风暴! 白沙强光著膀子,露出精悍的肌肉, 他丟掉发射完的rpg发射管,操起一挺压满子弹的ak-47, 如同战神般从暗处跃出,对著仓库残余的抵抗力量疯狂扫射,吼声压过了枪声, “给老子烧! 一件不留! 让林家这帮杂种知道,惹了不该惹的人,是什么下场!” 同一时间, 曼谷帕蓬夜市附近,“蓝色妖姬”夜总会。 这里灯红酒绿,音乐震耳欲聋,正是夜生活最喧囂的时刻。 突然, 夜总会厚重的玻璃大门被数发精准的点射打得粉碎! 玻璃碴如同暴雨般向內倾泻! “啊——!” 尖叫声瞬间压过了音乐。 在所有人惊骇的目光中,脸上带著一道刀疤、眼神如同饿狼的大勇, 端著一支霰弹枪,一马当先冲了进来。 他身后是五六名手持自动武器的悍匪。 “清场! 林家產业,今日歇业!” 大勇怒吼一声,手中的霰弹枪对著天花板上华丽的水晶吊灯猛地扣动扳机! 砰!轰隆——! 无数水晶碎片如同致命的雨点砸落,引起更大的恐慌。 人群哭喊著像无头苍蝇般向外逃窜。 大勇带来的手下则如同虎入羊群, 他们不针对客人,而是將所有的怒火倾泻在装修奢华的场地上。 自动武器喷吐火舌,將吧檯的名酒、墙上的名画、昂贵的沙发打得千疮百孔! 最后,几枚冒著烟的燃烧瓶被扔向了舞台和卡座。 轰! 烈焰瞬间升腾,贪婪地吞噬著一切。 “撤!” 看到目的达到,大勇毫不恋战,打了个手势, 一行人如同来时一样,迅速消失在门外混乱的街道和惊恐的人潮中。 几乎不分先后, 林家控制的另一个码头仓库区, 两家掛著別人牌子实则由林家控股的酒吧, 以及一个负责灰色物流的运输公司…… 爆炸声、枪声、烈火, 在曼谷多个不同的角落,几乎同时炸响! 这不再是偷偷摸摸的骚扰, 而是明目张胆的、宣告式的、带著毁灭意志的全面打击! 动用的不再是手枪和燃烧瓶,而是火箭筒、自动步枪和烈性炸药! 巨大的爆炸声甚至传到了城市另一端那间隱秘的安全屋。 老周站在窗前, 看著远处天际被火光隱约映红的夜色,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那冰封已久的杀意,在熊熊燃烧。 他不需要亲眼看到,也能想像出那一片狼藉的景象。 这,就是他给林家的回答。 这,就是他们为失踪的李湛,討还的第一笔血债! 曼谷的这个夜晚,被彻底点燃。 各方势力安插的眼线,都將这震撼的消息以最快的速度传递迴去—— 那条过江猛龙麾下的凶兽, 不仅没有因为首领的失踪而崩溃,反而露出了更加疯狂和致命的獠牙! 第380章 震慑四方 曼谷城区的火光尚未完全熄灭, 刺耳的警笛声仍在夜空下悽厉地迴荡,如同这座城市痛苦的哀鸣。 林家豪宅,书房。 “废物! 一群废物!” 名贵的紫砂茶壶被林文隆狠狠摔在地上,碎片和茶水四溅。 他胸口剧烈起伏, 往日里温文儒雅的面具被撕得粉碎, 只剩下扭曲的暴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惊悸。 短短一个小时內, 他接连收到產业遇袭、侄子被绑架的噩耗,损失之惨重,远超想像。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 林文隆对著垂手而立、噤若寒蝉的一眾手下咆哮, “警察呢? 颂堪是干什么吃的! 还有你们,嘉佑身边的保鏢都是死人吗?!” “老…老爷,” 一个手下硬著头皮匯报, “对方行动太快,太狠了…而且, 像是同时发动,我们…我们的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就在这时,书桌上的加密电话发出了尖锐的蜂鸣。 书房內瞬间死寂。 所有人都知道,这时候打来的电话意味著什么。 林文隆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示意所有人出去。 他走到书桌前,按下了接听键。 电话那头, 是一个经过精密处理的、毫无感情色彩的电子音, “林先生,今晚的『礼物』,还满意吗?” 声音冰冷,听不出任何情绪,却比任何威胁都更令人胆寒。 林文隆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声音, “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很简单。” 电子音平淡地回答, “这只是我们收取的一点利息。 你的侄子林嘉佑先生现在很安全,但他的生命安全,取决於你的態度。” 对方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冰锥砸在林文隆的心上。 “立刻、无条件,释放我们所有在警局的兄弟。 明天中午12点前,我们要看到他们安然无恙地离开警察局。” “记住, 你只有一次机会。 如果做不到,或者耍花样……” 电子音没有丝毫波动, “下次送到的,就不会是工厂的碎片,而是林公子身上的某个零件了。 再见。” “咔噠。” 电话被乾脆利落地掛断,只留下忙音在死寂的书房里迴荡。 林文隆僵在原地,脸色铁青, 握著话筒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自己招惹的, 不是一条可以被隨意碾死的过江蛇, 而是一群装备精良、行事狠辣、且完全不按规矩出牌的亡命之徒! 山口组, 日式庭院。 池谷健太郎快步走进茶室,脸上带著难以抑制的兴奋, “父亲! 曼谷多处发生剧烈爆炸和交火,目標全是林家產业! 动静非常大,动用了重武器!” 正在闭目养神的池谷弘一缓缓睁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並没有感到意外,反而露出一丝瞭然於胸的笑意。 “看来,我们的判断没有错。 这条过江龙,不仅牙尖爪利,报復心更是极重。”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口气, “林家这次,是真的痛了。” 侍坐在一旁的丁瑶,优雅地斟茶的动作微微一顿。 她低垂的眼睫下,眸光流转,心中暗忖: 如此凌厉的反击,如此精准的同步打击… 这条过江龙,手下果然藏龙臥虎。 即便他生死未卜,下面的团队依然能爆发出如此可怕的力量。 她对那个失踪男人的兴趣,愈发浓厚了。 “父亲,我们要做点什么吗?” 健太郎跃跃欲试。 “不。” 池谷弘一摆摆手,老神在在地呷了口茶, “我们什么都不用做。 静静看著就好。 中国人有句老话,鷸蚌相爭,渔翁得利。 让他们斗,斗得越狠,对我们越有利。” “北极熊”酒吧。 瓦西里听著手下的匯报, 震惊地张大了嘴巴,连手中的伏特加都忘了喝。 “holy shit! 火箭筒?自动武器? 全面袭击?这帮中国人是疯了吗?!” 他看向坐在电脑前,依旧一脸冷静的妹妹安娜, “安娜,你听到了吗? 他们简直是把曼谷当成了战场!” 安娜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讚赏, “这说明了两点,哥哥。 第一,他们拥有我们尚未交付的、之外的强大火力和渠道。 第二,他们拥有极强的组织性和执行力,以及…不顾一切的决心。” 她合上笔记本电脑, “我们的那批货,要加快准备了。 我有预感,他们很快…就会需要更多,而且,会付得起价钱。” 瓦西里愣了愣, 隨即用力一拍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没错! 混乱才是最好的商机! 我喜欢这些疯狂的中国人!” 安全屋內。 老周听著水生匯总的各路反馈,脸上依旧古井无波。 他看向眼神灼灼、充满嗜血战意的大牛,语气平静, “盯著林家。 明天中午12点,看不到我们的人安全出来, 就直接把那个林嘉佑的尸体扔在曼谷的警局门外。 我们没必要跟他们玩拉拉扯扯的游戏。 然后…”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一闪而逝。 “我们会亲自登门,拜访下一位『客人』。” 命令下达,水生和大牛立刻领命而去,开始部署。 屋內只剩下老周一人。 他走到窗边,看著远处城市尚未完全平息的混乱火光,目光深邃。 这次跟林家的通话,他只字未提李湛。 他很清楚,手上的筹码还远远不够... 饭,要一口一口吃。 眼下,能藉此雷霆手段, 先將陷在警局里的唐世荣、进哥儿和那些底层兄弟救出来,就是最大的胜利。 只要人出来了,团队的元气就能恢復, 他就有更足的底气跟林家慢慢玩下去。 毕竟,现在的局面是—— 林家家大业大,所有產业、亲眷都暴露在明处,如同一个巨大的靶子。 而他们,在泰国毫无產业牵绊, 就像一群潜伏在阴影里的恶狼,可以隨时隨地、毫无徵兆地发动致命一击。 这种不对称的优势,只要运用得当, 就能给林家带来源源不断的恐惧和压力,让他们寢食难安。 至於力湛… 老周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他相信,以李湛的本事,既然能躲过第一晚的绝杀局, 就一定有他自己的办法在这座城市的某个角落活下去,甚至隱藏得更好。 他这边闹出的动静越大, 对林家的牵制越强,施加的压力越狠, 落在李湛身上的搜捕网就会越薄弱, 李湛脱身或与他们取得联繫的机会,也就越大。 曼谷的这一夜,註定无人入眠。 李湛团队用最直接、最暴力的方式, 向整个曼谷的地下世界宣告了他们的存在, 也將营救李湛的行动, 推入了一个全新的、也更加危险的阶段。 第381章 交换人质 当晚, 曼谷某处,爱尔兰帮安全屋。 这里与其说是安全屋,不如说是一个临时指挥中心, 墙壁上掛著详细的曼谷地图,上面標记著各种符號,桌上散落著武器零件和空酒瓶。 空气中瀰漫著雪茄和威士忌的酸腐气味, 但此刻,却多了一丝凝重的紧张。 肖恩·马洛伊一把將手中的卫星电话砸在桌上,昂贵的仪器瞬间四分五裂。 他脸色铁青,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那双平时带著虚偽笑意的眼睛里,此刻只剩下被耍弄的暴怒和一丝难以置信。 “fuck! 火箭筒!自动武器! 同时袭击林家五六处產业! 这帮中国佬他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他们是一群只会躲在阴沟里的老鼠吗?!” 他衝著坐在对面,依旧在慢条斯理擦拭著一挺m60通用机枪的凯恩低吼道。 凯恩的动作没有停,甚至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那张扑克脸上,看不出喜怒,但紧绷的下頜线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我们低估了他们。” 凯恩的声音冰冷,像金属摩擦, “不是老鼠,是狼群。 而且是一群装备精良、训练有素的狼群。 从袭击的协调性和火力配置看, 他们在曼谷潜伏的力量,至少超过百人,並且拥有我们情报之外的重武器渠道。” 这话让房间里的其他几个核心手下都倒吸一口凉气。 超过百人的武装团队潜伏在曼谷,他们之前竟然一无所知!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小团伙了,而是一支小型军队! 肖恩烦躁地抓了抓头髮, “shit!现在怎么办? 姓李的没抓到,反而惹上这么一群疯子! 他们现在肯定把我们记在小本本上了... 我们的人在明处,『圣派屈克』夜总会、还有码头那几个仓库…都是靶子!” 一想到对方可能用对付林家的方式来对付他的產业, 尤其是那些更加隱秘、一旦暴露就万劫不復的“业务”,肖恩就感到一阵脊背发凉。 “这正是问题所在。” 凯恩终於停下擦拭,抬起那双冰蓝色的眼睛, “我们现在很被动。 目標消失在暗处,而他的狼群同样躲在暗处。 我们的人手分散在明处的產业里,就是在给对方提供靶子。” 他看向肖恩, “我建议,立刻关闭『圣派屈克』夜总会,对外宣称装修。 码头仓库的『特殊业务』全部暂停,所有『货物』和人员立刻转移至二號备用安全点。 我们的人全部收缩,化整为零,进入潜伏状態。” 肖恩眉头紧锁, “全部躲起来?那我们的生意…” “活著,才有生意。” 凯恩打断他, “在解决掉这条过江龙和他的狼群之前,安全是第一位的。 我们不能像林家那样,等著挨打。”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马上联繫林家,让他们儘快找出这群老鼠。 这事只能他们来做,他们是地头蛇,拥有我们不具备的庞大网络和人脉。 让他们动用所有力量,哪怕是把曼谷翻过来,也要把这伙人给我挖出来!” 他的手指狠狠点在地图上。 “否则,我们双方,都会永远活在不知道从哪里飞来的火箭弹的恐惧里。” 肖恩沉默了片刻,他知道凯恩是对的。 这种敌暗我明的滋味太难受了, 就像在丛林里被毒蛇盯上,却不知道它会从哪个方向扑来。 他深吸一口气,眼中闪过狠厉, "妈的,就这么办! 我马上联繫林家... 这破事本来就是他们情报不准惹出来的祸。" 肖恩抓起一部电话,一边拨號一边咬牙切齿地低吼, "要是他们不能把这群疯子的藏身之处找出来,大家都不会有好日子过..." 凯恩在一旁补充道, "还要提醒他们,儘快把那姓李的找出来。 只要抓住这条过江龙, 就不怕那些藏在暗处的老鼠不现身..." —— 第二天, 中午12点整, 曼谷某警察局门口。 唐世荣、进哥儿以及十几名当时在夜总会看场子的弟兄,带著些许茫然和疲惫, 依次从警察局大门走了出来。 他们身上还穿著被抓那晚的衣服,显得有些凌乱,但好在没有明显外伤。 警方显然没有从他们口中得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阳光有些刺眼。 一辆喷涂著某不知名旅行社標誌的白色旅游大巴,恰好停靠在路边。 车门“嗤”地一声打开。 “上车。” 一个戴著鸭舌帽和口罩的司机,声音低沉地催促,目光锐利地扫过眾人。 唐世荣和进哥儿对视一眼,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带领眾人迅速登车。 大巴车隨即关门,平稳地匯入车流,整个过程不到一分钟。 车內,行动立即开始。 几名早已在车上的“工作人员”立刻上前, 用专业仪器对每一个获释人员进行了快速而彻底的检查, 確保他们身上、衣物內没有被植入任何跟踪或监听装置。 同时,也有人递上矿泉水、麵包和乾净的衣物。 “辛苦了,各位。” 负责接应的队长低声说道,“按照计划,我们进行转移。” 大巴车並未驶向任何已知的安全屋,而是开往了曼谷北部的长途汽车站。 在车站嘈杂的人流中, 唐世荣一行人被迅速分散,分別登上了三辆不同目的地的长途巴士, 並按照指示在指定的座位坐下,身边早有扮作普通乘客的行动队员陪同。 真正的“消失”,发生在中途。 当长途巴士行驶到预定、且相对偏僻的路段时, 三辆不起眼的本地牌照的麵包车早已在约定地点等候。 唐世荣等人被迅速接下长途巴士,换乘上这些麵包车。 车辆隨即驶离主干道, 最终消失在北部连绵的群山之中... 几乎在確认唐世荣一行人已绝对安全的一小时后。 泰国中部,春武里府, 一个距离曼谷百余公里外的警察局门口。 一辆没有牌照的旧麵包车缓缓驶来,在距离大门十几米处短暂停留。 车门滑开, 一个被黑布头套罩住、双手反绑、处於昏迷状態的人被推下车。 麵包车隨即加速,迅速消失在街角。 警察局的警卫疑惑地上前查看,掀开头套—— 正是失踪了近二十个小时的林家少爷,林嘉佑。 他除了因惊嚇和迷药有些虚弱外,並无大碍, 但他那双失神的眼睛里,充满了此生难以磨灭的恐惧。 这个中午, 老周团队用一次教科书般的精准行动,完成了这次人质交换。 他们没有留下任何痕跡,如同幽灵般出现,又如同水银般泻地无踪。 他们向林家,也向所有关注此事的人,清晰地传递了一个信息: 我们说到做到... 並且, 有能力在任何时间、任何地点,在你们的地盘,完成我们想做的任何事。 第382章 改变策略 当天下午, 曼谷郊区安全屋。 窗外的贫民窟依旧喧囂,但屋內的气氛却带著一种暴风雨后的沉静与蓄力。 水生放下手中电话, 转向站在桌前、凝视著一张巨大泰国地图的老周, “周哥,世荣和进哥儿他们已经安顿好了,很安全。 林家那小子…也按约定,『送』回去了。” 一旁擦拭著匕首的大牛闻言,不屑地撇了撇嘴, “哼,还真把那个废物点心全须全尾地送回去了,便宜那小子了。” 老周的视线没有离开地图,手指在上面缓缓移动,仿佛在勾勒无形的战线。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 “一个紈絝子弟,无关大局。 放他回去,比留著他更能让林家投鼠忌器。 他现在就是个活著的警告。” 他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水生, “让世荣和进哥儿休整一两天,后面还有任务给他们。 其他人全部打散安排进各个潜伏小队。 对了, 所有参与昨晚行动的突击小队,新的潜伏点和撤退路线,都安排下去了吗?” “全部安排妥当,已经进入静默状態,分散到了曼谷周边三个府。” 水生肯定地点头,隨即脸上露出一丝不甘, “周哥, 我们…真的要把主力全部撤出曼谷? 这就…暂时放过林家和那帮美国佬了?” “不是放过,是改变策略。” 老周掏出一支烟点上,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愈发深邃, “我们终究是在別人的地盘上,无根之萍。 昨晚的动静太大了,估计泰国官方都会注意到我们。 林家也肯定会想办法找到我们这支潜伏下来的队伍。 找不到我们,他们估计睡觉都不得安稳... 在阿湛回来之前,我最首要的任务, 是保证所有跟著我们的弟兄,都能活著等到他回来。”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熙熙攘攘的贫民窟, “现在,是我们开始打游击的时候了。 敌进我退,敌驻我扰,敌疲我打,敌退我追。” 他缓缓吐出教员传下的十六字真言,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把力量攥成一个拳头,藏在袖子里。 林家的產业我们当然还要打,但什么时候打,打哪里,打多狠,由我们说了算。 这种不知道下一刀会从哪里捅来的滋味, 比天天对著他们狂轰滥炸,更能让他们寢食难安。” 他转过身,看向眼中燃烧著战意的大牛,以及若有所思的水生, “至於那帮美国佬…” 老周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的笑意, “不急。 让他们在恐惧里多煎熬一段时间。 一只悬在半空、迟迟不落下的靴子,才是最折磨人的。 水生,你要做的,就是让你手下的『眼睛』,给我死死盯住他们。 摸清他们每一个藏身点的规律,记录他们核心人员的作息。 等到时机成熟…” 老周没有再说下去,但眼中那一闪而逝的寒光,已经说明了一切。 安全屋內, 战略的重心已经悄然转移。 从雷霆万钧的正面强攻, 转变为更加灵活、也更加致命的暗影游击。 —— 林家豪宅,书房。 沉重的红木门被无声地推开, 管家乌泰步履轻捷地走到站在窗前的林文隆身后,微微躬身。 “老爷,嘉佑少爷…已经接回来了。 身体没有大碍,只是受了些惊嚇,医生正在给他检查。” 林文隆没有回头, 只是从鼻子里发出一声冰冷的冷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 要不是看在他死去的父亲面上…”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下去,但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內心的怒其不爭。 他在宽敞而压抑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名贵的地毯吸收了脚步声,却吸不走那瀰漫在空气中的焦躁与杀意。 “肖恩那个美国佬说得对…” 林文隆停下脚步,眼神阴鷙地盯著墙壁上昂贵的东南亚古董木雕, “不把这伙无法无天的老鼠从洞里彻底揪出来... 我们林家,往后在曼谷,睡觉都不得安稳!” 他猛地转身,看向如同影子般的乌泰, “我们不能一直被动挨打! 必须把他们挖出来! 乌泰,你有什么想法?” 乌泰抬起头,他那张常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此刻也带著凝重的思索。 他微微前倾身体, “老爷,对方显然是一支高度组织化、具备反侦察能力的团队。 常规的搜捕很难奏效。 我们必须从根源上著手,切断他们的『生存土壤』。” 他条理清晰地阐述策略,显然早已深思熟虑, “第一,溯源外来人口,尤其是『非正常』流入者。 他们大量人员潜伏,不可能都是本地身份。 我们可以动用警方的户籍系统和我们在移民局的关係, 重点筛查从李湛抵达曼谷前后至今, 所有通过非正常渠道、或者身份文件存在疑点的外来入境者,特別是华裔面孔。 虽然范围很大,但这是一个方向,可以筛出一些可疑线索。” “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一点,打击他们的『后勤』与『身份』供应链。” 乌泰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这么多人潜伏,需要住处、食物、通讯、交通工具... 最重要的是—— 合法的或者足以乱真的假身份。 曼谷有几个神通广大的『偽造专家』,专门为各路牛鬼蛇神解决身份问题。 我已经安排人去『拜访』这几位了, 让他们交出近期,所有经手办理的、可疑的身份档案副本,我们会逐一甄別筛查。 另外也给他们立下规矩—— 从今往后,如果再有人,尤其是陌生的华裔面孔,找他们办理新的身份, 必须在办理的同时,第一时间向我们提供详细信息。 谁敢阳奉阴违,或者试图隱瞒…那就別怪我们不客气。” “第三,金钱开道,发动更广泛的力量。” “仅仅依靠我们自己的势力和那些唯利是图的帮派还不够。 我建议,公开悬赏。” 乌泰加重了语气, “不仅仅针对找到李湛,也针对提供这伙潜伏武装分子准確情报的线人。 悬赏金额要足够惊人, 让所有底层混混、计程车司机、旅馆老板、甚至街边的乞丐都变成我们的眼睛。 总有人会为了钱,说出他们看到的不寻常。” “第四,內部清查与威慑。” “对方能如此精准打击, 不排除在我们內部,或者与我们关係密切的合作方那里,有他们的眼线。 需要进行一次谨慎但彻底的內部梳理。 同时,加强对所有核心成员和重要產业的安保等级, 尤其是那些之前未被重视的、利润丰厚的灰色產业,绝不能让他们再次得手。” 林文隆静静地听著,脸上的阴沉逐渐被一种决绝的狠厉所取代。 他走到书桌后,拿起一支钢笔, 在一张便签上飞快地写下一个数字,推到乌泰面前。 “就按你说的办! 这个数字,作为初始的悬赏基金。 告诉警局和所有能动用的关係网,我要在三天內看到进展!”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四射, “另外,通知阿努廷,让他去催,不,是去逼那些收钱的黑帮! 告诉他们, 如果接下来两天再找不到李湛的任何有用线索, 之前答应给他们的所有好处,不仅一分没有, 我林家还要追究他们办事不力的责任! 我要让整个曼谷的地下世界都动起来, 不管是为了钱,还是恐惧,都必须给我把李湛挖出来!” “是,先生!” 乌泰拿起那张写著巨额数字的便签。 他明白,家主已经下定决心,要不惜一切代价, 哪怕將曼谷翻个底朝天, 也要將这根卡在喉咙里的毒刺,连根拔除。 隨著乌泰的离去, 一道道指令从林家豪宅发出, 如同一张不断收紧的巨网,罩向曼谷的每一个角落。 一场由地头蛇发起的、更加严密和残酷的反扑,即將展开。 第383章 躁动的水寨 清晨的薄雾尚未在湄南河支流上完全散去, 水寨却已提前醒来。 但今天唤醒它的, 不是往日的生计与劳作,而是一种无声的、躁动不安的狩猎气息。 林家那笔足以让人一步登天的巨额悬赏, 如同一块散发著浓烈血腥味的肉,被狠狠拋入了这片飢饿的池塘。 几乎一夜之间,水寨变成了一个巨大的丛林猎场。 帮派分子、无所事事的癮君子, 甚至一些平日里麻木求生的普通居民, 眼睛都开始不由自主地四处逡巡,眼神里混杂著贪婪、猜忌和一种跃跃欲试的疯狂。 空气中原本瀰漫的鱼腥与霉味,此刻仿佛都掺入了一丝火药味。 细微的变化无处不在: 栈道旁, 两个邻居因为谁家木盆多占了一点公共位置而激烈爭吵, 最后却演变成互相用手指著对方鼻子,尖声指控, “我看你就藏了生人! 你想独吞那笔钱!” “你才藏了! 你昨天还鬼鬼祟祟往废弃区那边去!” 平时无人问津、爬满藤壶的废弃船屋, 如今也时不时有脑袋从破烂的窗口或船舷边探出, 鬼鬼祟祟地张望一番,又迅速缩回黑暗里。 最明显的是眼神—— 那些看向陌生面孔的目光,不再是以往的麻木或事不关己, 而是变成了锐利的审视与算计, 像刀子一样刮过人的皮肤, 仿佛要在下一秒就辨认出这是否是那尊移动的金佛。 差亚像往常一样卸下店铺的木板门,將杂货摆出。 但他那双阅尽世情的眼睛, 比任何人都更敏锐地感受到了这片看似平静水面下的汹涌暗流。 他沉默地看著这一切,心头如同压上了一块巨石。 就在这时, 一股令人不快的压迫感从门口传来,伴隨著一阵囂张的脚步声。 疤脸来了。 他脸上那道如同蜈蚣般扭曲的刀疤, 从眉骨一直延伸到嘴角,让他的狞笑显得格外狰狞。 一只眼睛浑浊无光,另一只则像猎食的禿鷲,闪烁著贪婪和残忍。 他带著三个流里流气的小弟,大摇大摆地走进杂货铺,狭窄的店铺瞬间显得拥挤不堪。 “差亚老叔,生意不错啊。” 疤脸嘿嘿笑著,那只独眼却像探照灯一样在差亚叔脸上和店铺角落里扫视。 他顺手从货架上抓过一包好烟和几罐啤酒,扔给身后的小弟, 动作熟练得像是在自己家领取战利品。 他凑到差亚叔面前,满嘴的烟臭几乎要喷到对方脸上, “最近… 水寨里可不太平,溜进来不少『值钱』的老鼠。 老叔你这里四通八达,消息最灵通… 有没有闻到什么特別的、讲中国话的『生肉』味儿?” 差亚叔面色古井无波,继续整理著手中的帐本,头也不抬, “我这儿都是几十年老街坊,买油买米,过日子的人。 没见过什么『生肉』。” “是吗?” 疤脸拖长了音调, 独眼死死盯著差亚叔,不放过他脸上任何一丝细微的变化, “林家开的价码, 可是能让人直接上岸,洗白做人上人的… 要是让我知道谁想吃独食,或者敢窝藏…” 他猛地一拍柜檯,震得货架上的瓶瓶罐罐一阵乱响,恶狠狠地威胁道, “別忘了,这个月的『清洁费』又快到期了! 给我把招子放亮点,听到风声,第一时间来报告!” 说完,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带著手下扬长而去, 继续去下一家施展他们的淫威,搜寻那可能存在的“黄金猎物”。 直到疤脸等人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嘈杂的栈道尽头, 差亚叔一直紧绷的肩膀才几不可察地鬆弛了一瞬,但脸色却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原本打算让李湛以招聘伙计的身份,半公开地出现在杂货铺, 现在看来,这个想法简直幼稚得可笑。 在这张由贪婪和恐惧编织成的无形巨网下, 任何一个陌生的华裔面孔,都会像黑夜里的火把一样,瞬间吸引所有“猎人”的目光, 將他和他想要保护的人,一同拖入万劫不復的深渊。 必须立刻另想办法了。 他抬眼,望向仓库的方向, 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叠叠的破败棚屋。 水寨,这个他经营了半辈子的庇护所,此刻已然风声鹤唳... —— 从差亚的杂货铺出来, 疤面心头的火气非但没消,反而更盛了几分。 差亚那老东西看似配合,实则油盐不进的態度,让他有种一拳打在棉花上的憋闷感。 “都给老子打起精神!” 他衝著几个手下吼道,將这股邪火发泄在接下来的“巡查”上, “一家一家地问,一条巷子一条巷子地搜! 谁要是敢瞒报,老子扒了他的皮!” 接下来的整个上午, 疤面带著人如同瘟神过境,在水寨的栈道和棚户间横行。 他们粗暴地推开一户户人家的门,用棍棒敲打著作为墙壁的薄铁皮, 对著里面惊恐的面孔恶声恶气地盘问,顺手牵羊地拿走看得上眼的小物件。 悬赏令像一道催命符,让他们的贪婪和暴戾都放大了数倍, 水寨压抑的空气中,瀰漫著一种令人窒息的恐惧。 时近中午, 一番折腾却毫无所获的疤面, 这才带著几分疲惫和更大的烦躁, 与几个心腹手下瘫坐在一家临水的小食摊上, 就著酸辣的汤粉和劣质米酒,发泄似的吹嘘著拿到悬赏后要如何挥霍... 一个尖嘴猴腮的手下几杯酒下肚,淫笑著凑近疤脸, “老大,说起来有点怪… 这两天,好像都只看见阿诺那个小崽子一个人出去捡垃圾, 他那个姐姐阿玉,都没怎么露过面了…” 另一个壮硕的手下也舔著嘴唇附和: “可不是嘛! 那小娘皮,以前没注意,现在可是越来越水灵了! 那腰是腰,屁股是屁股,皮肤洗乾净了肯定白得很! 要不是差亚那个老东西偶尔护著…” 这些话像羽毛一样,搔刮著疤脸本就蠢蠢欲动的心。 他脑海里立刻浮现出阿玉那日渐饱满的胸脯,纤细却已有成熟风韵的腰肢, 还有那张洗去污垢后必定清丽动人的脸蛋。 一股邪火“噌”地从小腹窜起,让他口乾舌燥。 妈的, 悬赏的大鱼一时半会儿抓不到, 眼前这嘴边的小嫩肉,难道还能让她飞了? 他猛地灌了一口酒,把杯子往桌上重重一跺,脸上横肉抖动, 露出一个志在必得的狞笑, “走! 去那小娘皮家里『看看』! 刚好阿诺那个小王八蛋不在,少了些许麻烦...” 第384章 暴露 疤面一行人带著满身酒气和淫邪的念头, 晃晃悠悠地来到阿玉家那间孤悬水上的破败棚屋。 疤脸毫不客气,一脚踹开那虚掩的、根本不起作用的木门。 屋內空空如也, 只有家徒四壁的简陋和一丝少女居住的、若有若无的淡香。 “妈的,不在家?” 疤脸皱紧眉头,有些扫兴。 “老大,看那边!” 尖嘴猴腮的手下突然压低声音, 指向窗外一条隱蔽的、通往水寨更深处废弃区域的栈道。 只见阿玉的身影正出现在那里! 她穿著那身洗得发白的旧衣服,但依旧难掩其下日益玲瓏的曲线。 她走得很快,不时紧张地回头张望, 双手紧紧抱著一个看似装著食物的布包, 行为鬼祟,与平日里沉默温顺的样子判若两人。 疤脸和手下们对视一眼, 脸上都露出了更加兴奋和齷齪的笑容。 “嘿嘿,这小娘皮! 说不定是偷偷会哪个野男人去了!” “跟上去! 看看这小骚货到底要去哪...” 他们悄无声息地尾隨而上, 利用杂乱的环境作为掩护,如同几条盯上猎物的毒蛇。 阿玉浑然不觉, 她一心只想著儘快把食物送到仓库, 脚步匆匆地穿过迷宫般的栈道和废弃的船骸, 最终停在了一个极其偏僻、几乎被遗忘的旧仓库门前。 她再次警惕地环顾四周, 然后按照约定有节奏的敲了敲仓库门,等里面有回应后, 这才小心翼翼地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闪身钻了进去。 躲在远处一堆废弃渔网后面的疤脸, 看著那扇在阿玉进去后便关上的仓库门,原本被酒精和色慾充斥的大脑, 猛地闪过一丝冰冷的清醒和巨大的疑惑。 这地方…太偏僻了, 根本不是约会的地方。 阿玉那副小心翼翼、做贼心虚的样子… 她手里紧紧抱著的,分明是食物! 一个荒谬却又无比诱人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劈中了疤脸! 难道… 那仓库里藏著的… 不是她的野男人… 而是… 那张价值连城的…“移动金佛”?! 一瞬间,疤脸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停滯了, 巨大的贪婪瞬间压倒了色慾,让他浑身都激动得微微颤抖起来。 是了! 一定是这样! 一直在河道边拾荒的姐弟俩… 悬赏上面写的那个人昏迷的地方,不就是在那片河滩吗?! 一定是这对姐弟走了狗屎运,捡到了这个天大的宝贝,然后把他藏在了这里! 他的大脑飞速运转,血液因这惊人的发现而沸腾。 上报? 疤脸在心底嗤笑一声。 昨晚老大还拍著桌子让他们有消息就上报,许诺什么狗屁奖赏。 真报了上去, 天大的功劳就是上面那些人的了,落到自己手里,还能剩下几口汤? 但要是… 自己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里面的人拿下, 然后直接绕过老大,秘密联繫上林家… 想到这里,疤脸的心臟狂跳起来, 仿佛已经看到了林家大佬拍著他的肩膀, 將厚厚的赏金和掌管这片水寨的权力交到他手上的场景。 富贵险中求! 而且悬赏上明確说了,根据血跡判断对方可能已经身负重伤... 自己几个人还干不过一个重伤的人? 只要干成了这一票, 谁他妈还在这里当个看人脸色的小头目?! 巨大的诱惑和野心,像毒液一样瞬间注满了他的四肢百骸。 他眼中最后一丝犹豫被彻底烧尽,只剩下饿狼般的狠厉和贪婪。 —— 仓库內。 李湛赤裸著上身,汗水沿著他精悍的肌肉线条滑落。 虽然左肩胛的枪伤依旧束缚著他的动作, 让他无法完全发力, 但除此之外,背部的挫伤和头部的眩晕感已基本消失。 这两天,他凭藉著刻在骨子里的自律, 在这方寸之地的仓库里,进行著恢復性锻炼—— 深蹲、伏地挺身、以及用右臂进行的核心力量训练。 剧烈的运动牵动著肩伤,带来阵阵刺痛,但他眉头都未曾皱一下。 这具身体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找回状態, 如同一把被尘埃覆盖的利刃,正在被重新打磨。 他身上的衣物早已换成了当地常见的廉价泰式短衫, 脸上那道疤痕和日渐凌乱的头髮,让他看起来与一个挣扎在底层的泰国劳工无异。 更重要的是, 他的泰语在那种奇妙的“乡土亲切感”加持下进步神速, 已经能与姐弟俩进行日常交流,这为他提供了最好的偽装。 就在这时, 仓库门被敲响,是三长两短的熟悉节奏。 李湛收敛气息, 警惕地走到门后,低声用还有些生硬的泰语问道, “是谁?” 门外传来阿玉刻意压低、却带著一丝慌乱的声音, “是…是我,阿玉。” 李湛微微皱眉,这个时间,通常是差亚叔过来。 他迅速开门,將阿玉拉了进来,又立刻將门关上。 “怎么是你? 差亚叔呢?” 李湛敏锐地察觉到阿玉神色中的不安。 阿玉將抱在怀里的食盒放下,喘了口气,脸上带著后怕, “差亚叔…差亚叔那边被人盯上了, 他不敢直接过来,让我小心点把饭送过来。” “被人盯上?” 李湛心猛地一沉,“怎么回事?” “是悬赏…” 阿玉的声音带著颤抖,將她从差亚叔那里听来的消息, 用简单的中文夹杂著泰语,急切地告诉李湛, “外面…外面好多人在找一个…华裔男人。 一个大家族出了天价的赏金, 还说…还说只要提供线索,就能拿到很多钱, 甚至给合法的身份和体面的工作机会!” 她越说越害怕, “他们…他们还在传,那个人最早是在… 在靠近三號码头那边的河滩,一个水泥管里被发现的, 那里…那里留了很多血…悬赏令上,还有…还有那个人的照片!” 李湛的瞳孔骤然收缩! 河滩、水泥管、血跡、照片! 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他! 敌人的搜捕网,竟然以这种方式,精准地撒到了这片水寨的每一个角落!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 他之前还存有的、慢慢融入这里的想法,在此刻显得如此可笑。 然而, 就在他大脑飞速思考对策的瞬间—— “砰!!!” 一声巨响,仓库那本就不甚牢固的木门,被人从外面用蛮力狠狠踹开! 木屑飞溅! 刺眼的阳光从洞开的大门涌入, 映照出门口那个因为极度兴奋而面容扭曲的身影—— 疤脸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和狞笑,堵住了唯一的出口, 他的目光如同毒蛇般,死死锁定了仓库內那个身影—— 儘管髮型凌乱、脸颊带疤, 但那稜角分明的面部轮廓和迥异於当地人的挺拔身形,无一不在昭示著其华裔的身份。 “哈哈哈! 果然在这里!老子发財了!” 第385章 李湛的选择 木门被踹开的巨响还在仓库內迴荡。 阿玉嚇得脸色惨白, 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叫,下意识地躲到了李湛身后,浑身颤抖。 与她的惊恐截然相反, 李湛在看到疤面和他身后三个手持棍棒、面露凶光的手下时, 心中所有的杂念瞬间被清除,只剩下绝对的冷静。 不能善了,必须灭口! 一个都不能放走! 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差亚叔,为了这对救了他的姐弟。 一旦消息走漏,带来的將是灭顶之灾。 疤面看著仓库內的男人, 目光扫过李湛那用布条吊在胸前、明显无法用力的左臂, 脸上的狞笑更加猖狂, “妈的,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原来是个残废! 兄弟们,给我拿下他! 老子要活的,赏金更多...” 他话音未落,李湛动了! 没有丝毫废话, 整个人如同蛰伏已久的猎豹,猛地蹬地, 仅凭右臂和双腿爆发出惊人的速度,直接冲向为首的疤面! 擒贼先擒王! 疤面被这突如其来的反击弄得一愣—— 不是说这傢伙身受重伤吗? 这速度哪里像重伤员?! 但他毕竟是在街头斗殴中混出来的,反应不慢,怒骂一声“找死!”, 抡起手中的铁棍就朝著李湛的脑袋砸来! 李湛眼神冰冷,在铁棍即將临头的瞬间,身体猛地向右侧滑步,险之又险地避开。 同时,他的右手如同闪电般探出, 不是格挡,而是精准地扣住了疤面挥棍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拗!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伴隨著疤面杀猪般的惨叫响起,铁棍“哐当”落地。 但这还没完! 李湛扣住其手腕的右手顺势向自己怀里一带, 右膝如同出膛的炮弹,狠狠顶在疤面毫无防备的腹部! “呕——” 疤面眼珠暴突,胃里的酸水和酒液混合著喷出, 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著倒了下去,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另外三个小弟甚至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就看到自家老大已经倒地不起。 “操!干他!” 三人又惊又怒,挥舞著棍棒一起冲了上来。 李湛眼神一厉,面对三人合围,他不退反进! 身体如同鬼魅般切入三人中间,最大限度地避免被同时攻击。 他的右拳、手肘、膝盖,身体的每一个部位都成了致命的武器! “砰!” 一记沉重的肘击砸在一人太阳穴上,那人哼都没哼一声就栽倒在地。 “咔嚓!” 侧身避开一根挥来的木棒, 同时一脚踹在另一人的膝关节侧面,令人牙酸的骨碎声再次响起。 最后一人见势不妙,脸上瞬间被恐惧占据, 竟然丟下武器,转身就想往仓库外跑! 绝不能让他跑了! 李湛眼中寒光一闪,右手朝身后一抹, 一直藏在后腰的匕首瞬间滑入右手—— 这是他为防万一,早就让差亚叔准备的。 没有丝毫犹豫,他手臂猛地一甩! “嗖——噗!” 匕首化作一道寒光,精准地没入了那逃跑者的后心。 那人向前踉蹌几步,扑倒在地,身体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 仓库內,瞬间恢復了死寂, 只剩下浓重的血腥味和阿玉压抑的、断断续续的抽泣声。 李湛喘著粗气,左肩因为身体剧烈动作被拉扯得有些隱隱作痛。 他扫视著地上失去生息的三人,眼神没有任何波动。 走到那个被踹碎膝盖、还在哀嚎的小弟面前, 在其惊恐的目光中,乾净利落地扭断了他的脖子。 终结了所有潜在的麻烦, 李湛这才走到嚇坏了的阿玉面前,用儘量温和的语气, 用泰语说道, “阿玉,看著我。 没事了,冷静下来。” 阿玉看著他沾著血跡却异常平静的脸,恐惧奇蹟般地消退了一些,用力点了点头。 “你现在,立刻去找差亚叔,让他马上过来。 记住,要小心,不要被人跟踪。” 李湛沉声吩咐,“这里,不能再待了。” 阿玉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抹了把眼泪,用力点头,踉蹌著跑了出去。 李湛站在仓库中央,看著地上的尸体和一片狼藉。 他知道,平静的养伤日子结束了。 疤面这几个人的消失马上会被他们背后的势力察觉。 水寨,已经变成了一个隨时可能爆炸的火药桶。 他必须立刻做出抉择。 —— 半小时后, 差亚叔跟著阿玉,神色匆匆地赶到了仓库。 一进门, 浓烈的血腥味和地上四具姿態扭曲的尸体, 让见多识广的差亚叔也倒吸一口凉气。 他的目光尤其在疤脸那张凝固著惊愕与痛苦的死脸上停留了片刻,脸色变得无比凝重。 “是疤脸…他是『水蛇帮』的人, 专门在这一带收保护费,老大叫乃猜,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 差亚叔的声音带著沉重的忧虑, “这下…麻烦大了。 水蛇帮绝不会善罢甘休的。 而且现在是非常时刻,这几人的消失,有心人肯定会联想到你身上。” 但他也明白,李湛当时没有选择。 “哎... 没想到,这混蛋会摸到这里来… 看来是跟著阿玉过来的。” 李湛冷静地点点头,明白该是自己做选择的时候了... 他不希望这些善良的人因为自己受到任何牵连。 “差亚叔,阿玉,你们放心。 人是我杀的,事是我惹出来的。 我不会让你们再卷进来。” 他快速分析著局势, “这些人的失踪,他们身后的帮派估计要到晚上才会发觉。 现在是下午,我们还有时间准备。” 他看向差亚叔,目光锐利, “叔,这里,我不能再待了,必须马上离开。” 差亚叔嘆了口气, 他知道这是没办法的事,这里確实不適合李湛再待下去。 “现在他们还不知道是你们帮了我, 所以我现在离开,是对你们最好的保护。” 李湛思路清晰,继续说道, “叔,你把之前替我保管的手錶和项炼拿给我。” 差亚叔一愣,隨即明白了李湛的意图, “你要用它们…” “对。” 李湛点头道, “我会拿著这两样东西,去曼谷其他区域,找个地方把它们『处理』掉。 要让追查的人知道, 我已经离开了这片水域,去了別的地方。 把他们的注意力从这里引开。” 差亚叔看著李湛,眼中充满了复杂的情绪, 有担忧,也有嘆息。 “可你一个人…外面天罗地网,那不是更危险?” 李湛脸上露出一丝自信的、近乎桀驁的笑容, “差亚叔,你放心。 以我现在的状態,没那么容易被他们抓到。 而且,在曼谷应该还有兄弟再等我。 只要我闹出点动静,让他们知道我还活著,后面总有机会跟他们联繫上。” 他明白,將危险引向自己是目前唯一能保护身边这些人的方法。 一人做事一人当,不能再让这些善良的人继续越陷越深。 那样如果真出了什么事,自己再后悔就来不及了。 差亚叔知道劝说无用,也只能沉重地点了点头。 “那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些?” 他指了指地上的尸体。 李湛眼神一冷,闪过一丝厉色, “等天黑。 我会送他们去该去的地方。” 他顿了顿,对差亚叔说, “差亚叔,趁天黑前,麻烦你帮我准备几样东西…” 接著, 李湛將从疤脸几人身上搜出的一些现金,不由分说地塞到差亚叔手里, “这些您拿著,就当是弥补杂货铺的损失和接下来的花费。” 而其他能跟疤脸几人產生联繫的东西, 他则自己收了起来,准备和手錶一起,作为误导追兵的工具。 最后,他郑重地看向差亚叔, 又看了看惊魂未定眼中却有些不舍的阿玉, “叔,我走后, 阿玉和阿诺姐弟俩,就拜託您照顾了。 等我安顿下来,摆脱了眼前的麻烦,一定会回来找你们。 我说到做到。” 仓库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差亚叔和阿玉对视一眼,眼中满是复杂。 他们心里都清楚, 李湛选择独自离开,把所有的危险都扛在自己肩上, 是为了他们的安全著想。 有些东西也不是他们这样的升斗小民都够触及的。 差亚叔不再犹豫,拉起阿玉的手, "我们这就去准备。 你自己...千万小心。" 两人迅速离开仓库,按照李湛的吩咐分头行动。 空荡的仓库里只剩下李湛和四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他沉默地回到阴影中,开始为今晚的行动做准备。 第386章 来找我吧... 夜幕如同墨汁般缓缓浸染了水寨的天空。 仓库內没有开灯, 只有远处零星灯火透过板壁缝隙,投下几道微弱的光束。 李湛正借著这昏暗的光线,处理著仓库现场。 脑海中那些属於特种兵的、关於痕跡消除的记忆碎片,此刻清晰地浮现。 他先用从差亚叔那里找来的烈酒, 仔细擦拭了地面所有可能沾染血跡的地方,破坏血液残留。 接著,用混合了河底淤泥和灰尘的糊状物,填充了地面上因搏斗造成的凹痕和刮擦。 最后,点燃了一种差亚叔提供的、带有特殊气味的草药, 让烟雾在仓库內缓慢繚绕,用以掩盖最后一丝可能残留的血腥味和人体气味。 整个清理过程专业、冷静,如同一种刻入骨髓的本能。 李湛必须抹掉所有线索, 绝不能让人通过这几具尸体,追查到这间仓库,最终牵连到差亚叔和阿玉姐弟俩。 任何一点残留的蛛丝马跡,都有可能给他们招来灭顶之灾。 “都处理乾净了?” 差亚叔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他提著一个油布包走了进来,看著焕然一新的仓库地面,眼中闪过一丝惊嘆。 “嗯。” 李湛点点头, “那三个手下的尸体,就拜託您了。 用船带到下游远离水寨的河段,绑上重物沉掉。” “明白,我会处理得神不知鬼不觉。” 差亚叔郑重应下。 接著,差亚叔將油布包递给李湛,语气凝重, “这里面是你要的东西。 一张曼谷市区地图, 我把我知道的、其他可以藏身的水寨和平民窟都標出来了。 还有这个…” 他拿出了一张略显陈旧的身份证, “这是通过关係弄到的, 证件主人也是华裔,人还活著, 照片跟你现在这副样子,有几分相像。” 接著又递过来一张纸条, “这是那人的资料,你背下来后销毁掉。 用它应付一般的盘查或者住酒店应该没问题。 你…千万小心使用。” 李湛接过纸条,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他郑重地將东西收好。 “差亚叔,大恩不言谢。” “別说这些了。” 差亚叔摆摆手,脸上写满了担忧,“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李湛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向角落里用破麻袋盖著的疤脸的尸体。 “我? 我要去给『水蛇帮』和那些找我的人… 送一份『大礼』。” 隨后两人不再多言, 趁著夜色迅速將三具手下的尸体装入麻袋,抬上差亚叔停在仓库后门的小船。 差亚叔深深看了李湛一眼, 撑开船篙,小船无声地滑入被夜色笼罩的主河道,向著下游的黑暗稳稳驶去。 李湛站在水边,目光紧跟著那叶扁舟, 直到它完全融入远处的黑暗,连水声都再不可闻,確保差亚叔已经安全远离。 他这才深吸一口带著水腥气的夜风,返身回到仓库, 將疤面那具已经开始僵硬的尸体用麻袋装好,沉稳地扛在肩上。 晚上八点多,正是水寨夜生活渐入佳境的时候。 主干水道两旁的酒馆人声鼎沸, 食摊飘出辛辣的香气,光线昏暗的录像厅里传来激烈的打斗声。 李湛如同一个背负著秘密的幽灵, 扛著沉重的“包裹”,巧妙地利用阴影和货堆作为掩护,避开了灯火通明的主要人流, 来到了水寨最繁华区域的核心—— 一个连接数条主干水道、周边遍布摊贩的宽阔平台。 他看准一个附近人群注意力被一场酒客爭执吸引的瞬间, 猛地发力,將肩上的麻袋朝著平台最中心、最显眼的位置拋了出去! “噗通!” 沉重的麻袋落地,发出闷响,袋口散开, 露出了疤面那张因死亡而凝固著惊惧与痛苦的狰狞面孔! “啊——!!” “死…死人了!!” 靠近的摊贩和食客先是愣住,隨即发出了惊恐的尖叫! 骚动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开来。 人群如同潮水般围拢,又因为恐惧而不敢靠得太近。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是…是疤面!” “我的天!谁干的?!” “快看他的脸…” 几个正在附近摊子喝酒的“水蛇帮”混混闻声挤进人群, 当他们看清死者的面容时,醉意瞬间嚇醒,脸色变得惨白! “是疤面哥!!” “出大事了! 快!快回去稟报乃猜老大!!” 几人惊慌失措,连忙衝出人群,朝著帮派总部的方向狂奔而去。 阴影中, 李湛冷冷地看著这一切... 他的目的达到了。 用最直接的方式,宣告了自己的存在。 就像在向那些追捕他的人大喊: 来吧,我就在这里。 来找我... 他最后看了一眼那片陷入混乱与恐慌的区域, 隨即毅然转身, 如同水滴融入大海,彻底消失在曼谷庞大而复杂的城市脉络之中... —— 消息像野火一样传遍了水寨。 当水蛇帮老大乃猜带著一大群面色凶狠的小弟,气势汹汹地赶到那个三岔口平台时, 那里已经被看热闹的人群围得水泄不通。 小弟们粗暴地驱散人群,清出一条通道。 乃猜约莫四十岁年纪,身材不算高大,却异常精悍, 穿著一件花哨的丝绸衬衫,脖颈上掛著一条小指粗的金炼。 他的脸庞黝黑,颧骨高耸,一双细长的眼睛里闪烁著毒蛇般阴冷凶戾的光芒。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脖颈处的纹身—— 一条昂首吐信的眼镜蛇,蛇信正从脖子处伸出,更添几分暴戾之气。 他走到平台中央, 低头看著地上疤面那具已经僵硬的尸体,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昨晚才召集手下几个小头目, 传达了林家的悬赏令,严令他们在各自地盘上仔细排查。 这才过去不到一天,负责这片区域的疤面就被人杀了,还以如此羞辱的方式拋尸在闹市! 这绝不是巧合。 看来林家要找的人之前就躲在疤面的地盘。 对方此举,是对他们水蛇帮赤裸裸的挑衅! 更是在打背后林家的脸! 这简直就像是在对他们所有人说, 我就在这里,来找我啊,看你们能把我怎么样! 一股邪火在乃猜胸中翻腾,但他强行压了下去。 他能混到今天这个位置,靠的不仅仅是狠辣。 他转头,对跟在身边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显得与周围格格不入的中年男人低吼道, “查! 我要知道疤面具体是什么时候死的, 还有,他今天都干了什么,见了什么人,去了哪里! 把他手下那些没用的废物都给我叫来,一个一个问!” 那个军师模样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冷静地点点头, “明白,老大。 我立刻安排。” 他清楚,现在查这些可能已经晚了,对方既然敢这么做,肯定早就远走高飞了。 但这必要的姿態必须做给所有人看, 否则,水蛇帮以后在水寨就別想抬头做人了。 乃猜不再看地上的尸体,仿佛那只是一堆垃圾。 他走到一旁稍微安静点的角落,从口袋里掏出一部手机,在通讯录里翻找著, 最终定格在“林家-乌泰”的名字上。 他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拨號键... 第387章 慧智近妖 深夜, 林家豪宅客厅。 水晶吊灯散发著冷白的光,映照著客厅內凝重的气氛。 林文隆坐在主位沙发,面色沉肃。 管家乌泰垂手站在一旁,两名气息沉稳的家將如同雕塑般立在门口。 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坐著一个戴著金丝眼镜、气质斯文的年轻人。 他叫林嘉明,是林文隆最为看重的小儿子, 眉眼继承了父亲的锐利,却又多了几分书卷气的沉静。 他指间夹著一支细长的香菸, 烟雾繚绕中,正专注地听著乌泰的匯报。 因近期家族接连遇袭,林文隆出於安全考虑,早早將他从学校召回。 乌泰將水蛇帮有人被杀及拋尸之事详细匯报完毕, 隨后走到墙边,展开一面巨大的曼谷地图。 他用手指精准地点在当初发现李湛血跡的河岸水泥管位置, 隨后手指平移,落在水蛇帮负责的水寨区域。 “老爷, 从这条水路来看,那小子出现在水蛇帮的地盘是合理的。 他当时重伤昏迷在河边,极有可能是被那片水寨的居民救下並藏匿了起来。” 他抬起头,继续道, “尸检报告也出来了, 根据法医初步判断,水蛇帮那人死於今天下午。 连同他失踪的还有他的三个手下, 尸体都经过专业处理,找不到任何指向当天案发现场的线索。” 林文隆眉头紧锁, “也就是说,这条线索又断了?” “老爷,即便从尸体上找不到直接线索,但也证明了我们的方法是对的。” 乌泰语气肯定, “我们的悬赏令起到了关键作用, 水蛇帮的人肯定是发现了对方的踪跡,逼得他不得不动手杀人灭口,暴露行踪。 只要我们將悬赏继续推行下去,加大力度,在曼谷,他將寸步难行。” “如果他离开曼谷呢?” 林文隆追问道。 “我们已经在各大汽车站、火车站布控, 只要他出现,立刻就会暴露。 同时,我们也派了人手安排在重要的出城关卡上, 检查那些平时不需要查验证件的长途汽车和私人船只。 而且…” 乌泰说著,从隨身携带的公文袋中取出腕錶、项炼和一些小物件, “就在今晚,在沿河下游的另一个水寨的一个当铺,有人试图出手这几样东西。 水蛇帮的人已经確认,除了这价值不菲的腕錶和项炼, 其他这几个小东西是死去那人身上的物件...” 说到这,乌泰顿了顿,环视眾人, “所以我有理由相信,出手的人就是我们要找的人。 他已经逃窜到下游另一个水寨... 据店主描述,对方行事谨慎,戴著口罩, 但他隱约看到那人左臂动作不太自然,疑似缠著绷带。 我已立刻加派人手赶往那个区域进行排查。” 林文隆背著手在客厅內踱步,沉吟片刻后说道, “做得不错。 悬赏令继续加码,这个人不除,始终是我林家大患。 阿努廷这次利用帮会搜捕的方向也很正確, 在那些鱼龙混杂的地方,还是这些地头蛇更管用。 要继续保持与市內几个大帮派的联繫。” 这时,他目光转向一直沉默吸菸的小儿子林嘉明,语气温和地问道, “嘉明,你一直没说话,有什么想法吗?” 林嘉明闻言,將菸蒂摁灭在水晶菸灰缸里,站起身,缓步走到地图前。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上的几个点,眉头微蹙。 “父亲,乌叔, 有几个点我觉得需要推敲一下。” 他伸手指向地图上那个发现赃物的水寨位置, “你们看, 目標人物泄露行踪的地点,距离事发地的水寨有多远?” 他顿了顿,看向眾人, “更重要的是, 以乌叔描述的、此人行事谨慎的风格来看, 这些身上的贵重物品, 他早就可以处理掉了,为何等一直没有出? 就是说他是知道出手那些贵重物品能泄露自己行踪的?” 林嘉明的手指突然移回,重重地点在尸体被发现的位置,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那他为什么现在要冒这个险? 明知道会暴露行踪也要出手那些贵重物品? 甚至还把水蛇帮死去那人的物件一起出手? 就像深怕我们不知道是他出手似的...” 他转身看向父亲和乌泰,顿了顿, 露出一丝篤定笑容, “我觉得... 这是因为他希望我们把注意力从事发地移开! 这个水寨里,很有可能有他想保护的人或物! 比如…“ 他眼中精光一闪, “...救了他性命的人。 他怕我们顺藤摸瓜找到他的恩人。 所以不惜以身作饵,將我们的视线引向別处。” 他耸耸肩,接著说道, “他如此的重情义,如果我们能找到那个救了他的人… 还怕他不会现身吗?” 林文隆眼睛一亮,看向儿子的目光充满了讚许, “分析得很有道理! 乌泰,立刻联繫阿努廷, 让他集中精力,在事发那个水寨下功夫,仔细排查所有可疑人员, 特別是与水蛇帮死掉那人有过接触,或者近期行为异常的人!” “是,老爷!” 乌泰躬身应道。 林文隆又看向儿子,眼神期待地追问道, “嘉明,还有其他发现吗?” 林嘉明沉默了片刻,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自己的下巴。 “还有一点,我始终没想明白。” 他抬起头,眼中带著困惑, “那个人… 为什么直到现在,都还没有跟他那支潜伏在曼谷的队伍取得联繫?” 他看著父亲和乌泰, “按常理,他脱险已有一周, 即便有伤在身,以他展现出的行动能力, 也早该想办法与自己的手下匯合了。 原本我猜测是伤势过重, 但看他今晚杀人拋尸、转移销赃的这一系列动作, 那点伤势显然不足以將他困住这么久。” 他的语气变得凝重, “那么,阻止他与自己队伍联繫的,只能是其他原因。 他身上,一定发生了某种我们尚未知晓的变故…” 他摇了摇头, “目前,我还没有更具体的头绪。” 林文隆和乌泰闻言,神色也变得更加深沉。 嘉明提出的这个疑点, 像一根无形的刺,扎在了他们的心头。 对方为什么不联繫自己的人? 是通讯中断? 是內部出现了他们不知道的变故? 还是…这本身就是对方故意布下的迷阵? 虽然暂时理不出清晰的头绪, 但这个疑问无疑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至关重要的思考方向—— 或许,对方的弱点, 並不完全在明处的追杀,而在於其团队內部某种不为人知的裂痕或困境。 林文隆走上前,用力拍了拍小儿子的肩膀, 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讚赏。 他一直看好嘉明的头脑,却没想到今晚能给自己带来如此的惊喜。 “嘉明,以后这类事情,你要多参与。” 他语气郑重,隨即转向乌泰吩咐道, “乌泰,以后所有相关的情报和分析,都给嘉明这里送一份。” “是,老爷。” 乌泰恭敬应下,对这位展现出敏锐洞察力的少爷也多了几分重视。 林文隆像是想起了什么,又问乌泰, “对了,上次你提到追查偽造证件源头的事,进行得怎么样了? 有什么发现?” 乌泰立刻匯报, “我们『拜访』了曼谷那几个手艺最好的『偽造专家』, 其中一人交代, 近期確实有人找他紧急製作一批高质量的假身份,数量不小,要求很急。 他提供了一份初步的名单和部分特徵, 我们的人正在根据这些信息加紧核实、筛选。” 林文隆点了点头,眼神转为冰冷,语气斩钉截铁, “加紧去办! 既然已经结下如此深仇, 那就必须抓住一切机会,將他们连根拔起,一棍子打死! 否则,以此人的能力和其团队的狠辣,將来必成我林家心腹大患!” 客厅內的灯光映照著几人肃杀的面容, 一场更加周密、也更加残酷的猎杀,隨著新线索的出现和策略的调整,已然铺开。 第388章 反其道而行之 深夜, 曼谷,另一处陌生水寨。 李湛从一个灯光昏暗、兼营典当的小铺子里走出来, 將换来的、厚度远低於物品本身价值的泰銖塞进口袋。 他刻意压低了帽檐,但一种如芒在背的感觉几乎在他踏出店门的瞬间就黏了上来。 他没有回头,只是加快了脚步,融入狭窄、潮湿的巷道。 身后那凌乱却紧追不捨的脚步声,证实了他的感觉——他被盯上了。 对方未必能確定他就是悬赏令上的人, 但在这个风声鹤唳的时刻, 任何一个出手贵重物品、行踪可疑的华裔男子, 都足以让这些底层眼线像闻到血腥味的鬣狗一样扑上来。 李湛眼神一冷,脚下步伐变幻, 迅速拐入一条堆满废弃轮胎和烂渔网的死胡同阴影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追踪者匆忙跟入,还没来得及反应, 一只铁钳般的手已从身后扼住了他的喉咙, 另一只手精准地击打在他的后颈。 那人闷哼一声,软软地瘫倒在地。 李湛看著地上昏迷的混混, 又抬眼望向巷道外那片依旧喧囂、却处处暗藏杀机的水寨灯火。 仅仅是一次简单的销赃,就立刻引来追踪。 这印证了他的判断, 他的敌人已经动员了庞大的地下网络, 尤其是在水寨、贫民窟这类他最可能藏身的地方,布下了一张无形却严密的大网。 高额的悬赏令,让每一个底层混混都变成了贪婪的猎犬。 这里,不能再待了。 贫民窟已非藏身之所,而是步步杀机的陷阱。 他迅速回到临时的藏身点, 换上了一套差亚叔准备的、相对体面些的衬衫和长裤,儘量抹去底层劳工的痕跡。 隨后,他拿出那张手绘地图,目光越过密密麻麻代表水寨和平民窟的標记, 最终落在了曼谷市中心那片最繁华、最耀眼的区域...... 一个大胆甚至有些疯狂的念头在他心中成型。 既然所有人都认为我会像老鼠一样躲在阴暗的角落… 那我就去最灯火辉煌的地方。 不久后, 一辆红白相间、车厢敞开的双条车载著他, 离开了湿漉漉、迷宫般的水寨,匯入了通往市区的车流。 双条车轰鸣著,窗外景象飞速变换, 从破败的棚户区逐渐过渡到灯火通明的现代建筑。 他在市区一个热闹的街口下了双条车,瞬间便被声浪与光潮淹没。 眼前是林立的高楼大厦,玻璃幕墙反射著璀璨的灯火,宽阔的街道上车水马龙, 衣著时尚的男男女女穿梭不息,空气中混合著高级香氛、食物香气和引擎的微鸣。 这里的一切,与水寨的潮湿、破败和死寂,仿佛是截然不同的两个世界。 李湛压了压帽子,像一滴水匯入河流,隨著人流漫无目的地向前走去。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只是本能地朝著灯火最盛、人潮最密集的方向移动。 不知不觉间,他拐入了一条更加喧囂的街道。 这里显然是曼谷夜生活的核心区域之一, 霓虹灯將夜空染成一片迷离的色彩,高级酒吧、俱乐部、国际餐厅鳞次櫛比, 门口停靠著各式豪车,震耳欲聋的音乐从门缝里倾泻而出, 与人们的欢笑声、交谈声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极尽奢靡与活力的画卷。 他慢慢地走著,目光掠过那些炫目的招牌和橱窗里昂贵的陈列品。 周围这纸醉金迷的景象, 非但没有让他感到陌生,反而隱隱勾起了一种奇异的熟悉感。 一些模糊的片段不受控制地闪过脑海: 似乎也是在类似灯火辉煌的地方,他端著酒杯,与人谈笑风生… 似乎也曾置身於这样喧闹的场合,周围是震耳的音乐和扭动的身躯… 一种驾驭感,一种曾经属於这里、而非旁观者的感觉,悄然浮现… 这股熟悉的感觉让他精神一振。 看来, 这种奢华的场所,他以前確实经常涉足。 这更让他確信,自己选择来到市区是正確的。 也许,在这片他曾如鱼得水的地方,隱藏著找回他失去记忆的关键碎片。 他深吸了一口这充满欲望与金钱味道的空气, 眼神变得更加坚定,继续向著街道深处,那最耀眼、最喧闹的核心区域走去。 —— 同一时间, 曼谷郊区,安全屋。 屋內烟雾繚绕,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菸草和熬夜的焦躁气息。 那张巨大的曼谷地图依旧铺在桌面上,上面標记著各种符號,旁边散落著空饭盒和菸蒂。 水生刚放下一个电话,向老周匯报, “周哥,大勇和白沙强那边最后一批人也已经撤出曼谷市区, 按照预定计划,分散到周边三个府的潜伏点,全部进入静默状態。” 老周闻言,长长舒了一口气,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 “这就好。 这次我们动静闹得太大, 林家肯定会像疯狗一样,想尽办法把我们这支藏在暗处的队伍挖出来。 现在只能化整为零,像沙子一样散开,让他们无处下嘴。” 他点了点头,指令清晰, “传令下去, 让他们严格执行静默纪律,只允许小组长级別的单线联繫,等待下一次召唤。” 就在这时, 水生的另一部专门用於接收紧急线报的电话尖锐地响了起来。 他立刻拿起接听, 刚开始还只是凝神细听, 但很快,他的呼吸变得急促,声音陡然提高, “什么? 你確定?!” 这反常的反应立刻引起了老周和大牛的注意, 两人同时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水生听著电话, 脸色变得越来越凝重,他几步走到桌边,目光在地图上飞快地扫视, 手指沿著蜿蜒的河道滑动,最终重重地点在了其中一个標记著水寨区域的位置上。 他刚放下电话,老周和大牛已经围了上来。 “什么情况?” 老周沉声问道。 水生指著地图上那个点,语速很快, “刚收到的线报, 这个水寨里,一个叫『水蛇帮』的本地帮派,有个小头目,外號疤脸的, 今天傍晚被人杀了,尸体被扔在了水寨最热闹的地方。 关键是——林家的人和警察局的人,现在都赶过去了!” 老周的目光立刻锁定了那个水寨的位置, 又看了看旁边流经的河道,脑中瞬间將线索串联起来。 “水寨…河道…林家和高规格的警方介入…” 他猛地抬头,眼中精光一闪,看向水生, “你的意思是…是阿湛?” 水生阴沉著脸, 脸上没有丝毫找到线索的兴奋,反而充满了担忧, “能让林家和警方如此兴师动眾,同时感兴趣的死因,九成九跟湛哥有关! 这很可能就是湛哥藏身的地方,那个疤脸不知道怎么就撞上了,被湛哥灭了口。” 老周眉头紧锁,迅速分析, “如果真是阿湛动的手,说明他的藏身点已经暴露,他是在清除威胁。 但他既然有能力动手,说明伤势应该恢復得不错,至少有了自保之力…” 他顿了顿,看向水生, “消息就这些? 后续呢? 有没有关於他下落的线索?” 水生摇了摇头,脸色难看, “消息就到这里。 水寨那边现在肯定被林家看得死死的,我们的人很难靠近,后续情况还不清楚。” “你马上安排附近的情报小组,想办法渗透过去,或者从外围打听!” 老周立刻下令, “儘可能收集详细信息, 那个疤脸今天所有的行踪,死亡的具体时间,还有没有其他目击者! 阿湛既然被迫出手,就一定会留下痕跡!” “明白!” 水生记下,立刻转身去安排。 然而,下达完指令后, 老周脸上的疑惑却更深了, 他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问水生和大牛, “可是… 既然阿湛有能力动手,甚至能做出拋尸挑衅这种举动… 这说明他行动是自由的,意识是清醒的。 那为什么…为什么他直到现在,还不跟我们联繫呢?” 老周的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就算之前是伤势所困,现在总该有机会了吧? 曼谷虽然大, 但我们预留的几个紧急联络点,他不可能一个都找不到…” 水生闻言也是一愣,大牛更是瞪大了眼睛,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房间里顿时陷入了一种更加沉重和令人不安的寂静。 找到李湛踪跡的短暂兴奋,迅速被这个无法解释的疑云所取代。 湛哥,你到底遇到了什么? 为什么还不回家? 第389章 又一对姐弟俩 曼谷市区。 霓虹灯將夜空烧灼成一片虚假的白昼,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从每一扇敞开的门里喷涌而出, 与游客的喧譁、揽客者的嗲声交织成一片欲望的交响。 空气中瀰漫著昂贵的香水、酒精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大麻气味。 李湛隨著人潮缓慢移动,像一截沉默的浮木。 他的目光掠过那些站在酒吧门口,穿著极致性感、妆容艷丽复杂的“女孩”们, 她们扭动著腰肢, 向过往的男性拋著媚眼,眼神却在霓虹闪烁间流露出程式化的空洞。 这极致的喧囂与奢靡,与他记忆中水寨的死寂潮湿形成了尖锐的对比, 非但没有让他融入,反而在他周围筑起了一道无形的墙。 他努力捕捉著那一丝隱约的熟悉感, 试图从这片灯红酒绿中打捞起属於“过去自己”的碎片。 就在这时, 他的脚步微微一顿。 就在这片金碧辉煌的街景中, 一家酒吧如同一个被遗忘的伤疤,突兀地镶嵌在那里。 它的门面残破不堪, 巨大的落地窗只剩下扭曲的金属框架和参差不齐的玻璃碴子,像是巨兽啃噬后的残骸 墙体上,几个清晰的、边缘爆裂的弹孔触目惊心, 更刺眼的是一块巨大的焦黑痕跡和坍塌的墙体,暗示著更重型火力的洗礼。 这家酒吧显然是遭受到了猛烈的热武器袭击。 袭击时间不知道过去了多久, 现场依旧用黄色的警戒带潦草地围著,与周围流光溢彩的环境格格不入。 几个穿著黑色紧身t恤、眼神锐利的男人散落在周围, 看似隨意地倚靠著或抽菸, 但他们的站姿和扫视人群的目光,明確无误地表明著监视者的身份。 然而,最刺穿李湛神经的, 是那块被砸得只剩一半、却依旧顽固掛在扭曲门楣上的招牌——“暹罗明珠”。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记忆碎片如同高压电流,瞬间击穿意识的屏障,猛烈炸开! 碎片一: 一间顶楼办公室里,一个疲惫的声音, “辛苦了,老周。” 一个面容沉稳坚毅、眼神锐利如鹰的中年男人正站在他面前。 “但是…我心里这根刺,还是拔不掉。 林家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慌...” “林家”! 这两个字连同老周那张关切而凝重的面孔,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他的记忆里。 碎片二: 刺耳的剎车声!一辆黑色的越野车猛地停在他面前。 老周从驾驶座探出头,对他焦急地嘶吼, “阿湛!分开走!” 另一个身材异常魁梧高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从副驾深深看了他一眼,眼神决绝,隨即重重关上车门。 引擎咆哮,越野车如同脱韁的野马, 疯狂地冲向另一个方向,义无反顾地吸引了大部分追兵的火力。 碎片三: 昏暗的河边,六目那憨厚的、甚至带著一丝歉然的笑容,在月光下清晰得令人心碎。 “湛哥…我家里…就拜託您了。” 紧接著是汽车引擎疯狂的咆哮声,以及远处传来的、吞噬一切的剧烈爆炸轰鸣! “呃啊——!” 剧烈的头痛如同被一柄铁锤狠狠砸中太阳穴,让李湛眼前猛地一黑, 眼前的繁华街景开始扭曲、旋转... 这次的记忆碎片太过於真实—— 不再是模糊的声音和影子, 而是带著具体面孔、具体名字和具体仇恨的碎片! 老周的脸、大牛的眼神、六目的笑容、引擎的咆哮、爆炸的火光… 还有那个带来无尽麻烦与仇恨的名字——林家! 所有的信息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撕裂他的灵魂。 李湛死死咬住牙关, 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猛地低下头, 用尽最后一丝意志力控制住几乎要软倒的身体。 他不敢再看那片废墟,不敢再停留哪怕一秒, 脚步虚浮地、几乎是靠著本能跟著人流向前涌动... 他不能在这里倒下,不能引起那些监视者的丝毫注意。 拐过街角,將那片残骸和监视的目光甩在身后,李湛紧绷的意志瞬间断裂。 他抱著仿佛要炸开的头颅, 踉蹌著、几乎是跌撞著衝进了主街旁一条相对昏暗、堆放著垃圾桶和废弃物的后巷。 腐臭的气味扑面而来,与主街的香氛形成尖锐的对比。 他靠在一个冰冷的、满是油污的铁皮垃圾桶上, 大口喘息,额头上全是冷汗,视觉和听觉都因剧痛而变得模糊不清。 —— 与此同时, 在这条后巷更深处,远离主街喧囂光污染的地方,一场令人作呕的逼迫正在上演。 “芸娜,別给脸不要脸。” 一个穿著花哨丝绸衬衫、脖颈上掛著粗金炼的男人阴惻惻地开口。 他是这家“幻影秀场”的演出经理,颂恩。 身后站著两名膀大腰圆、抱著胳膊的保鏢,如同两堵墙,堵住了去路。 而被他们堵在墙角里的,正是芸娜和她的弟弟小善。 芸娜,约莫二十七八岁, 即使在后巷昏暗的光线下,也难掩其惊人的成熟风韵。 她穿著一身缀满亮片的演出服,勾勒出凹凸有致、性感火辣的曲线。 此刻,她像一只护崽的母豹,將弟弟死死挡在身后, 那张嫵媚动人的脸上,此刻布满寒霜和极力压抑的愤怒。 “颂恩经理,我们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芸娜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但语气却异常坚决, “小善不会去陪任何客人喝酒,更不会去参加什么私人派对。 我们只跳舞!” “只跳舞?” 颂恩嗤笑一声,油腻的目光在芸娜高耸的胸脯和纤细的腰肢上流连, 又扫向她身后那个身影, “芸娜,你这套说辞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 在这条街上,光跳舞能挣几个钱? 你看看小善…” 他的目光转向被芸娜护住的少年。 小善大约十五六岁,身形纤细,穿著略显宽大的练习服, 却依旧能看出正在发育的、介於少年与少女之间的独特骨架。 他的脸庞清秀绝伦,皮肤白皙,五官精致得如同精心雕琢的艺术品, 尤其那双眼睛,大而明亮,眼尾微微上挑, 此刻却盛满了惊恐和无助,长长的睫毛不住颤抖。 他下意识地往姐姐身后缩了缩,这个动作更添了几分我见犹怜的脆弱感。 “…...这张脸,这身段,不多加利用,简直是暴殄天物!” 颂恩的语气带著贪婪, “巴颂先生就喜欢他这款,还没完全熟透,带著点青涩劲儿。 陪好了,赏钱够你们跳一个月舞!” “你休想!” 芸娜厉声打断他,胸脯因激动而起伏, “谁敢动小善,我就跟谁拼命!” “拼命?” 颂恩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脸色猛地一沉,对保鏢使了个眼色, “给我把那个小崽子拉过来! 敬酒不吃吃罚酒!” 一名保鏢狞笑著上前,粗壮的手臂直接越过芸娜,抓向小善的胳膊。 “不要!放开我!” 小善发出惊恐的尖叫, 声音清亮,带著少年特有的音质,却又比一般少年更为柔和。 芸娜疯了一样去推搡那个保鏢,用指甲去抓挠... 但她一个女人的力气如何能与专业的打手抗衡? 她被另一个保鏢粗暴地推开,踉蹌著撞在冰冷的墙壁上,痛得闷哼一声。 “姐姐!” 小善哭喊著,眼看就要被保鏢从芸娜身后强行拖拽出来。 他奋力挣扎,宽大的练习服领口被扯得歪斜,露出线条优美的锁骨和一片细腻的肌肤, 那混合著少年清韧与初现女性柔美的特质,在挣扎中显得格外惊心动魄。 颂恩看著这场景,脸上露出得意的、胜券在握的残忍笑容。 而这一切的喧囂、哭喊、挣扎与狞笑, 都清晰地传入了不远处,正靠在垃圾桶上,被头痛和记忆折磨得意识模糊的李湛耳中。 第390章 救美 那哭喊声,像尖锐的钉子,一下下凿击著李湛混沌的意识。 尤其是那个少年惊恐无助的尖叫, 穿透了头痛的屏障,莫名地与记忆中另一个少年的面孔重叠—— 是阿诺,那个在贫民窟水寨里,眼神清澈、梦想著登上芭堤雅大舞台的少年。 李湛脑海里又闪出两个画面, 阿诺眼神憧憬著, “等我成了大明星,赚很多钱,就让姐姐去读书!” 阿玉用力拍打著弟弟,语气哽咽却坚定, “不准!你给我好好去上学!” ...... 同样是拼死保护弟弟的姐姐…… 同样是身处底层却怀揣梦想、身不由己的弟弟…… 一股无名火, 混杂著对自身处境的愤怒和对眼前这幕欺凌的本能厌恶,猛地从心底窜起。 头痛仿佛在这一刻被这股怒意暂时压了下去。 他猛地抬起头。 那双原本因剧痛而显得有些涣散的眼睛, 此刻锐利得像冰锥,冰冷、没有丝毫温度,直直地刺向巷子深处的施暴者。 没有任何废话。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 李湛动了。 他如同一条从阴影中扑出的猎豹, 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直衝那名正拽扯小善的保鏢! 那保鏢只觉得一股恶风从侧后方袭来,还没来得及回头, 一记沉重如铁锤的右拳已经狠狠砸在他的太阳穴上! “砰!” 沉闷的击打声响起。 那保鏢连哼都没哼一声,眼珠一翻, 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 颂恩和另一名保鏢,甚至芸娜和小善,都愣住了。 李湛一击得手,毫不停留。 他冰冷的眼神瞬间锁定了另一名保鏢。 那保鏢被这眼神看得心里发毛, 但仗著人多,怒骂一声“找死!”,挥拳冲向李湛。 李湛不闪不避,在拳头即將及体的瞬间, 身体微侧,右手如同铁钳般精准扣住对方的手腕,猛地向反关节一拧!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伴隨著杀猪般的惨叫在巷子里迴荡。 李湛看都没看那抱著扭曲手臂哀嚎的保鏢, 染血的右手隨手捡起地上一个空酒瓶,“哐当”一声在墙上敲碎, 握著那参差不齐、闪烁著寒光的瓶口,一步步逼向已经嚇傻了的颂恩。 他的左臂依旧无力地垂在身侧, 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周身散发出的那种如同实质的、混合著血腥味的杀气。 那双眼睛,像两口深不见底的寒潭,看得颂恩双腿发软,魂飞魄散。 “你…你別过来! 我…我可是…” 颂恩语无伦次,冷汗瞬间湿透了衬衫。 李湛在他面前站定,碎裂的酒瓶尖刃几乎要抵到他的喉咙。 他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冰冷的眼睛,无声地传递著警告。 颂恩嚇得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顏面,连滚带爬地向后跌去, 甚至顾不上那两个倒地的手下,屁滚尿流地逃出了后巷,消失在主街的光晕中。 直到颂恩的身影消失, 李湛才仿佛耗尽了力气,微微喘息了一下,隨手將破酒瓶扔进垃圾桶。 他转过身,看向依旧蜷缩在墙角的姐弟俩。 就在他目光触及芸娜和小善的瞬间, 那双如同万年寒冰的眼睛,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温和的平静,甚至还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芸娜紧紧搂著还在瑟瑟发抖的小善, 惊魂未定地看著这个突然出现又瞬间解决了一切的男人。 他脸上那道脸颊上的一字伤疤,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有些狰狞, 但他的眼神…却异常清澈、沉稳,让人莫名地感到安心。 “谢…谢谢你。” 芸娜用有些发颤的声音说道,语气充满了真挚的感激。 李湛看著她们, 特別是小善那双与阿诺何其相似的、带著惊恐与纯真的眼睛, 他沉默了一下,然后用生硬却清晰的泰语,回了两个字, “不用。” 说完,他不再停留,压了压帽檐,遮住了那道伤疤和过於锐利的眼神, 拖著依旧有些虚浮的脚步, 转身,沿著后巷的另一头,慢慢离去。 芸娜怔怔地看著他那略显孤独却挺拔的背影消失在巷口, 又低头看了看怀中逐渐平静下来的弟弟,一个念头如同种子般,在她心中悄然落下。 在这个吃人的地方, 她们太需要一道坚固的围墙了。 而刚才那个男人, 他那冰冷的杀意和看向她们时那一闪而过的温暖,仿佛就是这道墙最好的基石。 然而,这念头刚起,一阵担心便隨之而来。 颂恩那人睚眥必报,自己和弟弟单独回去,万一他在半路或者家门口埋伏… 她不敢再想下去。 咬了咬牙,芸娜搀扶起小善,快步朝著李湛离开的方向跟了上去... —— 李湛刚走出十几米,准备转入相对明亮些的主街道, 正准备思索今晚的容身之处, 敏锐的听觉便捕捉到了身后略显急促却刻意放轻的脚步声。 他眉头微蹙,不动声色地放缓脚步, 在一个橱窗的反射里,看到了那对刚刚救下的姐弟。 他停下转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她们。 芸娜见他停下,脸上掠过一丝被抓包的窘迫, 但还是鼓起勇气上前,语气带著恳求, “先生…对不起, 我们…我们怕那帮人再叫人来堵我们… 您…您能不能送我们一段,就到我们住的地方楼下就好?” 她指了指前方,“不远,就在前面的村子里。” 李湛看著她们惊魂未定的样子,尤其是那个少年小善,眼中还噙著泪水。 心想,那人確实是他动手打的, 这笔帐很可能被算在这对姐弟头上,自己救了她们但也连累了她们。 於情於理,都不该就此撒手不管。 他沉默了片刻,在那份冷漠的外表下,终究还是点了点头。 “好。” 芸娜如释重负,连声道谢, “谢谢,谢谢你!” 於是,三人沉默地前行。 李湛刻意落后半个身位,既能护卫,也保持著距离。 他们穿过依旧喧囂的主街, 拐进了一片与繁华仅一街之隔、却仿佛另一个世界的区域—— 这里是曼谷繁华表皮下的褶皱,一片拥挤、嘈杂的城中村。 狭窄的巷弄两侧是密密麻麻的“握手楼”, 电线如蛛网般在头顶交织,空气中瀰漫著各种生活气息。 来到一栋略显老旧的公寓楼下, 芸娜停下脚步,再次郑重地向李湛鞠躬道谢, “先生,真的非常感谢您,我们到了。” 李湛只是微微頷首,隨即抬眼看了看四周,犹豫了一下, 还是用生硬的泰语问道, “这附近,有便宜的旅店吗?” 芸娜愣了一下,看到他眉宇间难以掩饰的疲惫与风尘,以及那依旧无力垂著的左臂, 一个念头瞬间闪过——他没地方去? 她下意识地指向来时路的方向, “那边,往回走,街口转角有一家。” “谢谢。” 李湛得到答案,没有任何留恋,乾脆地转身,沿著来路往回走。 芸娜看著他再次离去的背影, 那句已到嘴边的“你没地方住吗?”的疑问, 终究因为陌生人之间最后的矜持与谨慎,没有问出口。 只能在心里默默祝愿这个好心的陌生人能找到落脚处。 她搀著小善,转身走进楼道。 第391章 留下来 芸娜搀扶著小善,快步向位於附近城中村的租住处走去, 只想儘快离开这是非之地,回到那个虽简陋却能让她们暂时喘息的小窝。 与此同时, 李湛按照芸娜所指的方向,朝那个廉价旅店走去。 头痛依旧隱隱作祟,左肩的旧伤也因刚才的剧烈动作而阵阵抽痛。 他摸了摸口袋里为数不多的泰銖,心中一片茫然。 夜色深沉, 他像一头受伤的孤狼,游荡在陌生都市的边缘。 然而, 就在他走到一个岔路口,距离那旅店的霓虹招牌还有百米之遥时, 一阵熟悉的、夹杂著哭喊和怒骂的喧譁声,从不远处那条通往芸娜住处的巷子里传来! 李湛的脚步瞬间顿住,眼神一凛。 阴魂不散! 他没有丝毫犹豫,甚至来不及思考, 身体已先於意识行动,猛地转身,朝著声音来源处疾冲而去。 巷子口,景象比他预想的更糟。 颂恩果然去而復返,而且带来了四五名手持棍棒、面色更显凶恶的打手。 他们显然是有备而来,直接將刚到家门口的芸娜和小善堵在了楼道的阴影里。 “妈的! 给脸不要脸的贱货! 还有那个多管閒事的小子呢? 跑了?” 颂恩气急败坏地叫囂著,一巴掌就朝护著小善的芸娜扇去! 芸娜惊恐地闭上眼,预期的疼痛却没有到来。 一只骨节分明、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手, 如同铁钳般,在半空中死死扣住了颂恩的手腕。 李湛,去而復返。 他站在芸娜和小善身前, 依旧是那道略显孤独却在此刻显得无比高大的背影。 他微微偏头,用那双再次凝结成冰的眼睛扫过芸娜和小善,確认她们暂无大碍, 然后才將冰冷的目光投向惊愕的颂恩等人。 “你…你怎么…” 颂恩嚇得舌头打结。 李湛懒得废话,扣住他手腕的右手猛地发力向前一拽, 同时右膝如同出膛炮弹,狠狠顶在颂恩柔软的腹部! “呕——!” 颂恩眼珠暴突,整个人像一只被煮熟的虾米蜷缩下去,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操!干他!” 其余打手见状,怒吼著挥舞棍棒一拥而上。 李湛眼神凌厉,將芸娜和小善彻底护在身后。 他主要以右臂和双腿对敌,动作狠辣高效, 每一次出手都必然伴隨著一名打手的惨叫倒地。 然而,对方人数毕竟占优, 一根呼啸而来的木棒眼看就要砸中小善的额头! 小善嚇得呆立当场。 千钧一髮之际, 李湛想也没想,猛地侧身,用自己的左肩和后背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砰!” 沉闷的响声让人心头髮颤。 李湛闷哼一声,左肩处刚刚癒合一些的伤口瞬间崩裂, 刺目的鲜血迅速染红了他单薄的衣衫。 剧痛让他额角青筋暴起,但他的动作却没有丝毫停滯, 反身一脚就將那名偷袭的打手踹飞出去,撞在墙上昏死过去。 剩下的两名打手见李湛如此悍勇, 又看到他肩上不断渗出的鲜血和那双如同要噬人的眼神,终於被嚇破了胆, 怪叫一声,丟下武器,连滚带爬地拖起昏迷的颂恩,狼狈不堪地逃走了。 巷子里再次恢復了寂静,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李湛缓缓直起身,左肩的疼痛让他脸色有些发白,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芸娜看著再次挡在她们身前的身影, 看著他肩膀上那片刺目的鲜红,之前所有的犹豫、谨慎和不安在这一刻烟消云散。 心中那份想要依靠的念头,如同被浇灌的种子,疯狂破土生长。 她快步上前,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和哽咽, “你的伤…是因为我们……” 李湛摆了摆手,示意无妨,转身就准备再次离开。 “等等!” 芸娜急忙叫住他,眼神里充满了坚决和恳求, “別再去找旅店了! 如果你不嫌弃,就住我们这里。 楼上有一间空房,虽然很简陋,但…总比你现在这样流落街头要好。” 她看了一眼脸上犹带泪痕的小善, 又看向李湛,坦诚地说出了最真实的想法, “我们…真的需要你。 请你…留下来。” 李湛停下脚步,回头看著她们。 芸娜眼中的真诚与恳切,小善那依赖又带著期盼的眼神, 以及自己左肩火辣辣的疼痛和確实无处可去的窘境,都匯聚在一起。 他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这片混乱却暂时安全的角落, 想到自己目前的处境, 终於,轻轻点了点头。 “好。” 第392章 初夜 看到李湛终於点头, 芸娜一直紧绷的心弦骤然鬆弛,脸上终於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的笑容, 连带著那双浅褐色的眼眸也亮了几分。 她连忙搀扶著小善,对李湛道, “先生,请跟我们这边走。” 李湛以为就是眼前这栋旧公寓楼,刚要迈步, 却见芸娜对他歉意地笑了笑,低声道, “不是这里,为了安全…请再跟我走一段。” 说完,她领著李湛和小善,继续向城中村更深处、光线更暗的巷弄走去。 李湛目光微动,也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女人,比他想像的还要谨慎。 刚才指给他看的旅店方向是真的, 但自己的確切住址,却对刚刚认识的陌生人留了一手。 这份在底层挣扎求生的警觉,让他对芸娜的评价又高了一分。 李湛看了一眼地上还在昏迷的乃蓬,跟了上去。 三人在迷宫般的狭窄巷道里走了好久又拐了好几个弯, 最终停在了一栋与周围环境融为一体、看起来颇为老旧的三层独栋小楼前。 小楼的外墙斑驳,窗户也有些年头了,但门锁却是崭新的、坚固的防盗锁。 “就是这里了。” 芸娜掏出钥匙,迅速打开门,侧身让李湛先进。 踏入屋內,李湛微微有些意外。 与外面的破败截然不同, 屋內虽不奢华,却收拾得异常乾净、整洁,甚至透著一股格格不入的雅致。 地面铺著乾净的竹编地毯, 客厅里摆放著一套看起来有些年头的藤编沙发,上面铺著素雅的棉麻垫子。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柠檬草清香。 “房子旧了些,但还算安静,请隨便坐。” 芸娜说著,示意李湛在沙发坐下。 她先给小善倒了杯水,安抚了一下显然还没缓过来的弟弟。 然后才走到李湛对面,双手有些紧张地交握著,正式地自我介绍道, “真是失礼了,到现在还不知道怎么称呼您。 我叫芸娜,这是我弟弟,小善。” 李湛按照差亚叔给的身份证上的信息,用泰语平静地回答, “我叫阿强。” “那以后我叫你强哥吧,” 芸娜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语气郑重, “今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 她的目光落到李湛再次渗血的左肩上,充满了愧疚, “你的伤…” “不碍事。” 李湛打断了她,他不习惯这种过多的客套。 芸娜站起身, “您先休息一下,我去给你收拾一下房间和拿些日用品。” 她指了指客厅旁一扇小门, “那里是间空著的杂物房,有些简陋,希望您別嫌弃。” 李湛朝她手指的方向看了看,点点头, “已经很好了...” 芸娜上楼换了一身衣服后,便动作麻利地开始忙碌起来。 趁著这个间隙,李湛得以更仔细地打量她。 卸下了在秀场那种浓艷的舞台妆,此刻的芸娜更显出一种天然去雕饰的风情。 她显然是亚欧混血, 五官深邃立体,眼眸是漂亮的浅褐色,鼻樑高挺,嘴唇丰润。 她换上了一件简单的居家长裙,勾勒出无比火辣性感的身材曲线, 行动间带著成熟女性特有的丰腴和韵味。 但她的眼神却透著一股坚韧,与这份外露的性感形成了一种独特的吸引力。 而小善则安静地坐在一旁的沙发上,好奇又有些怯生生地偷偷打量著李湛。 他洗去了铅华,露出那张清秀绝伦到近乎精致的脸庞, 皮肤白皙细腻,睫毛长而卷翘,五官的轮廓柔和漂亮,確实是个天生的美人胚子。 只是他的身形还带著少年的单薄,正处於需要药物维持和塑造的关键时期。 他看到李湛的目光扫过来,立刻像受惊的小鹿般低下头,耳根微微泛红。 芸娜很快將小房间清扫乾净, 铺上了乾净的被褥,还拿来了一套崭新的毛巾和简单的洗漱用品。 “这些你先用著,缺什么再告诉我。” 芸娜额角带著细密的汗珠,气息微喘。 “谢谢。” 李湛看著她,心中有些触动。 这些物品对她们来说,恐怕也並不宽裕。 芸娜看著他再次被鲜血浸湿的左肩,眉头紧蹙,语气关切地问道, “强哥,你的伤口必须重新处理一下。 你等一下,我这里有药箱。” 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一个备用药箱,看起来比普通家庭用的要专业一些。 李湛本想拒绝, 但左肩火辣辣的疼痛和確实不便自己处理的情况, 让他把话咽了回去,沉默地点了点头。 芸娜让他坐在灯光亮堂些的餐桌旁,小心翼翼地剪开他被血黏住的衣袖。 当那道狰狞的、边缘泛白显然是旧伤崩裂的伤口完全暴露出来时, 她的动作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那旧伤口—— 分明是枪伤! 能受枪伤,並且在带著这种伤的情况下还能几招放倒乃蓬那样的高手… 这个“阿强”绝非常人,甚至可能比她们的麻烦还要...麻烦。 一丝寒意瞬间窜上她的脊背。 但脑海里又闪过李湛第一次救下她们时,看向小善时眼神里的那一抹温暖。 芸娜深吸一口气,心中瞬间做出了决断—— 她相信自己的直觉,相信那双眼睛。 她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只是专注地低下头, 用棉签蘸著消毒药水,轻柔地为他清理伤口、上药、重新包扎。 整个过程,两人都默契地保持著沉默。 “好了,这几天儘量不要沾水,动作也別太大。” 芸娜收拾著药箱,轻声嘱咐。 “嗯。” 李湛活动了一下包扎好的肩膀,感觉確实舒服了很多, “手法很专业。” “以前…稍微学过一点。” 芸娜含糊地应了一句,没有深谈,带著小善上楼洗漱去了。 夜已深, 三人均洗漱完毕。 但或许是因为今天经歷了太多,都还没有睡意。 芸娜在客厅的藤编沙发上坐下,泡了一壶简单的香茅茶。 她给李湛也倒了一杯,递过去。 李湛道谢接过,他的动作自然而流畅—— 左手虚扶杯壁,右手三指稳稳托住杯底,小指微微內敛, 低头轻轻吹散热气,然后小口啜饮。 整个过程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融入骨子里的沉稳与章法, 绝不是在街头摸爬滚打之人会有的隨意。 芸娜捧著茶杯,默默地看著他这一连串动作,心中的猜测更加確定了几分。 这个男人,身上藏著很多秘密,来歷绝不简单。 她压下心头的探究欲, 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机,只是閒聊般开口, 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轻柔, “强哥是刚来曼谷不久吗?” “嗯。” 李湛的回答依旧简短。 “曼谷…有时候就是这样,看著热闹,其实不容易。” 芸娜若有所感地轻嘆一声,像是在说给他听,也像是在说自己。 李湛抬眼看了她一下,没有接话,只是又喝了一口茶。 短暂的沉默后,芸娜站起身, “时间不早了,你今天也累坏了,早点休息吧。 我和小善就住在楼上,有什么事可以叫我们。” “好,晚安。” 李湛放下茶杯。 “晚安,强哥。” 芸娜拉著一直在一旁安静的小善,转身上了楼。 客厅里,只剩下李湛一人,和那壶渐渐冷却的香茅茶。 这一夜,楼下的李湛, 在陌生的环境中里,思绪纷乱,过往的碎片与当下的迷局交织。 楼上的芸娜,同样辗转难眠, 既为暂时得到庇护而稍感安心,又为身边这个神秘男人可能带来的未知风险而暗自忧虑。 而小善,则在姐姐身边, 带著对明日的一丝茫然和对姐姐的依赖,沉沉睡去。 三个命运交织的陌生人, 在这栋隱秘的小楼里,度过了第一个各怀心事的夜晚。 第393章 她们是谁 清晨微熹的阳光, 透过杂物房那扇小窗户上薄薄的窗帘, 在空气中投下朦朧的光柱,细小的尘埃在光柱中缓缓飞舞。 李湛睁开眼, 一种久违的、沉实睡眠后的鬆弛感,让他有几秒钟的恍惚。 身下是虽然硬实却平稳的床板, 耳边是窗外隱约传来的、属於居民区的日常声响—— 摩托车驶过、小贩隱约的叫卖、邻居的交谈。 这一切构成了一种奇异的“正常”感,让他紧绷了太久的神经,终於得到了片刻的鬆懈。 这与之前躲在差亚叔仓库里, 时刻提防著被发现、连呼吸都下意识放轻的日子,恍如隔世。 这间简陋的杂物房,竟成了他逃亡以来,第一个能让他安稳合眼的地方。 他没有立刻起身,而是静静地躺著, 任由意识如同潮水般,將昨晚涌入脑海的碎片再次冲刷一遍。 老周那张沉稳坚毅的脸,大牛如同铁塔般魁梧的身影, 不再是模糊的轮廓,而是真切地烙印在记忆里。 他们一定还在曼谷, 像受伤的狼,舔舐伤口,等待著头狼的召唤。 而“林家”这两个字, 则像一柄淬毒的冰锥,带著刺骨的恨意,深深扎进了他的意识。 虽然关於林家的更多细节依旧被迷雾笼罩, 但敌人,总算有了名字。 “暹罗明珠”那残破的招牌和弹痕累累的墙壁,在他眼前清晰地闪过。 那里是他记忆的钥匙, 他必须再回去,从那片废墟里,挖出更多被掩埋的过去。 思绪被门外传来的轻柔哼唱声打断。 是那个叫芸娜的女人, 哼著泰语的歌谣,旋律婉转,带著几分慵懒,几分不易察觉的忧鬱。 歌词他大多听不懂, 只觉得那调子缠绕在清晨的空气里, 与屋內那些虽不昂贵却透著雅致品味的摆设奇异地融合在一起—— 藤编沙发素雅的垫子,墙角神龕前未燃尽的香支,空气中淡淡的柠檬草气息。 这一切都在无声地诉说著, 收留他的这对姐弟,绝非普通的落魄艺人。 她们身上,也藏著不愿为人知的故事。 自己这个身份不明、带著枪伤的男人突兀地闯入,是福是祸,谁也难以预料。 想到这里, 李湛眼底最后一丝朦朧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深潭般的冷静。 寄人篱下,终究是权宜之计。 前路依旧被浓雾包裹,强敌在暗,兄弟在等,记忆残缺。 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利落地从床上坐起,动作间牵动了左肩的伤口,带来一阵隱痛, 但这痛楚反而让他更加清醒。 新的一天已经开始, 他需要更多地了解这个临时的避风港,以及… 住在里面的,究竟是什么人。 —— 李湛推开房门, 食物的香气混合著清晨的空气扑面而来。 他循声望去,只见厨房里,芸娜正背对著他,在灶台前忙碌。 她换下了一身性感的演出服,只穿著一件简单的棉质吊带和一条紧身热裤, 露出了大片光滑的背部肌肤和一双笔直修长的腿。 普通的家居服,却因她火辣性感的身材曲线而显得格外撩人。 她一边轻轻哼著歌, 一边熟练地翻动著平底锅里的煎蛋,晨光勾勒出她窈窕的侧影。 小善则安静地坐在餐桌旁, 双手托著下巴,静静地看著姐姐忙碌,眼神里充满了依赖。 这一幕,温馨而平常。 然而, 就在这瞬间, 这一幕温馨的画面却让李湛的脑海像是被一道强光劈开! 脑海里又闪出一幅画面: 一个明亮、整洁的公寓厨房,似乎比这里要大。 几个女人的身影在忙碌著,有说有笑,气氛融洽。 其中一个身影格外清晰,她穿著一件宽鬆的孕妇装,虽然腹部只是微微隆起。 她们偶尔会转过头,朝著李湛的方向看来,脸上带著温暖的笑意…... 李湛拼命地想看清那些女人的脸,尤其是那个穿著孕妇装的身影! 那是谁? 她们是谁? 为什么心会这么痛? 画面如同水中倒影被石子打散,迅速模糊、碎裂, 无论他如何努力,都无法捕捉到任何一张清晰的面容…... “啊——!” 剧烈的、如同被凿子撬开头骨般的疼痛猛地袭来, 让他无法忍受地发出一声低吼, 整个人不受控制地蹲了下去,双手死死抱住仿佛要炸开的头颅。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坏了芸娜和小善。 锅铲“哐当”一声掉在灶台上。 芸娜猛地回头,看到蜷缩在地上的李湛,脸色瞬间变了。 她和小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惧和担忧。 芸娜立刻关火,快步走到李湛身边,蹲下身,声音带著不易察觉的颤抖, “强哥? 你…你怎么了?是伤口疼吗?” 她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终於將李湛从那片混乱痛苦的记忆碎片中拉扯出来。 他艰难地睁开眼,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脸色苍白如纸。 映入眼帘的,是芸娜和小善两张写满关切和不安的脸。 “没…没事……” 李湛的声音沙哑, 他强撑著剧痛后的虚弱,试图站起来,身体却微微晃动。 芸娜下意识地伸手扶住了他的胳膊。 就在触碰的瞬间, 她清晰地看到了李湛眼中那尚未完全褪去的、深不见底的悲伤和痛苦。 那不是一个强者该有的眼神, 而像是失去了极其重要东西的… 这眼神狠狠撞中了芸娜內心最柔软的地方, 让她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红了。 “你…” 她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李湛避开了她的目光,稳住身形, 轻轻挣脱了她的搀扶,低声道, “没事…可能有点低血糖。 我去洗漱一下就好。” 他的语气恢復了平静,但那份刻意维持的镇定,反而更让人心疼。 说完,他不等芸娜再说什么, 便脚步有些虚浮地朝著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芸娜站在原地, 看著他的背影,又看了看灶台上还没完成的早餐,默默攥紧了手。 小善走过来,轻轻拉了拉她的衣角,眼中满是困惑和担忧。 “没事的,小善。” 芸娜摸了摸弟弟的头,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情绪压下, “我们继续做早餐, 强哥…他可能需要吃点东西。” 当李湛用冷水衝过脸,勉强平復了呼吸和心跳,从卫生间出来时,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 煎蛋、烤吐司、还有三杯热牛奶。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强哥,快趁热吃吧。” 芸娜將一份早餐推到他面前,语气儘量显得自然,绝口不提刚才的事。 小善也偷偷看了他一眼,然后低下头小口吃著东西。 李湛沉默地坐下,拿起筷子。 这顿早餐在一种心照不宣的安静中进行著。 芸娜没有再哼歌,只是偶尔会用担忧的眼神快速瞥一眼李湛。 李湛能感受到这份无声的关怀, 但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 只能將所有的情绪和疑问,连同食物一起,默默咽下。 第394章 舞者和偽装 早餐在一种微妙的寂静中结束。 李湛帮忙收拾了餐具,当他將最后一只擦乾的盘子放进橱柜时, 芸娜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带著一丝刻意调节过的轻快,试图驱散那份沉重。 “强哥, 我和小善每天早上的功课可不能落下。” 她擦了擦手,脸上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要不要…上楼参观一下? 说不定比你想像的有趣。” 李湛转过身, 看到她眼中尚未完全褪去的担忧,以及那份努力想要打破僵局的善意。 点了点头。 他需要更多了解这对收留他的姐弟, 也需要一些时间来平復早餐时那场突如其来的记忆风暴带来的余波。 “好啊。” 他简单地回应。 芸娜似乎鬆了口气,对安静坐在一旁的小善招了招手。 三人走上通往三楼的狭窄楼梯。 推开三楼的门,眼前的景象让李湛目光微动。 这里几乎被打通成了一个完整的空间,与楼下生活的烟火气截然不同。 一面墙是巨大的落地镜,反射著从窗户透进来的明亮晨光,將整个房间照得通透。 木质地板有些年头,却擦拭得乾净,旁边放著音响设备和一些基础的健身器材。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松节油和汗水混合的气息—— 这是一个真正属於舞者的、带著虔诚的空间。 “这是我们每天练习的地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芸娜说著,走到音响旁,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带著强烈节奏感、充满异域风情的电子音乐瞬间流淌出来,填满了整个练功房。 芸娜看向小善,眼神交匯, 两人仿佛瞬间进入了另一个状態,之前的阴霾被专注所取代。 热身之后,真正的舞蹈开始了。 芸娜的舞姿,与昨晚后巷的脆弱、厨房里的温婉判若两人。 或许是为了迎合夜场的舞台, 她们的舞蹈从编排到神韵,都刻意凸显著一种直击感官的、令人血脉僨张的诱惑。 每一个动作都充满了极致的爆发力与柔韧的性感。 髖部的摆动如同水蛇,带著原始的诱惑; 手臂的伸展如同蔓藤,缠绕著观者的心神; 腰腹的力量控制精准,在狂野的节奏中展现出惊人的核心力量。 芸娜时而贴近小善,动作充满挑逗与互动,时而又独自舞动,如同掌控一切的女王。 汗水很快浸湿了她单薄的练功服,紧贴在身上, 勾勒出每一寸火辣的曲线,在明亮的镜子和晨光下,散发著令人窒息的魅惑。 而小善的舞姿,则是一种截然不同的美感。 他的动作同样精准而富有力量, 却更多了一种轻盈和飘逸, 带著一种介於少年与少女之间的、尚未定型的独特妖嬈。 他的眼神在舞蹈中变得迷离而专注,身体的延展性极好, 每一个定格都像一幅精心雕琢的画面。 他与芸娜的配合天衣无缝, 一个热辣如火,一个妖异如魅,交织出一场视觉与感官的盛宴。 李湛靠在门框上,静静地观看。 他必须承认, 这画面极具衝击力,足以让任何正常男人血脉僨张。 这是一种纯粹的、源於身体本能的吸引力。 但他眼中更多的是一种审视和欣赏, 欣赏她们在专业领域展现出的强大掌控力, 这与他记忆中某些碎片里对“能力”的看重不谋而合。 她们,绝非花瓶。 一曲终了,芸娜和小善都微微喘息著,脸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晕。 芸娜看向李湛,发现他的眼神依旧清明, 带著一种深沉的欣赏,而非赤裸的欲望,这让她心里微微一动。 “见笑了,强哥。” 芸娜用毛巾擦著汗,走了过来。 “很厉害。” 李湛由衷地说。 上午的练习结束后,下午便是准备时间。 芸娜和小善坐在客厅的镜子前,开始化妆。 这是他们前往夜场前必不可少的步骤, 既是为了登台,也是为了在一定程度上隱藏自己。 李湛坐在一旁,默默地看著。 他看著芸娜如何用粉底遮盖掉原有的肤色, 用眼线和眼影勾勒出完全不同的、更显妖媚的眼型,用口红改变唇形。 小善的化妆则更为精细, 需要柔和面部的线条,突出眼睛的灵动,模糊掉过於明显的男性特徵。 看著镜子里逐渐变得陌生、更符合夜场氛围的两张脸, 一个念头如同电光火石般划过李湛的脑海。 “芸娜,”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丝决断, “你能不能…也帮我弄一下?” 芸娜拿著化妆刷的手停在半空,惊讶地转过头看他。 小善也从镜子里投来好奇的目光。 “帮你…化妆?” 芸娜重复了一遍,隨即瞬间明白了他的意图。 他是要偽装,要避开那些寻找他的人。 “你想变成什么样子?” “越普通越好,越不像我自己越好。” 李湛看著镜子里自己脸上那道显眼的伤疤和过於锐利的眼神, “一个…底层討生活的人, 比如,打黑拳的,或者码头搬运工。” 芸娜放下化妆刷,走到李湛面前,仔细端详著他的脸。 她的目光非常专业,不再是舞者的魅惑,而是带著一种审视和构思。 “你的骨相很好, 五官立体,眼神太锐利,气质…藏不住。” 芸娜一针见血地说, “光是改变肤色和眉毛还不够。你需要改变的是…『態』。” “態?” 李湛疑惑。 “对,神態,体態,状態。” 芸娜解释道, “你走路时背脊太直,步伐太稳, 那是长期发號施令或者极度自信的人才有的姿態。 你看人的眼神太直接,带著审视和压迫, 底层挣扎的人,眼神要么是麻木的, 要么是警惕和闪躲的,很少有你这种…穿透力。” 她的话让李湛心中一震。 她观察得太细致了。 “来吧, 我先帮你把基础搞定。” 芸娜拿起化妆箱,开始动手。 她用的粉底比李湛自身肤色暗沉了几个度,带著一种常年在户外劳作的粗糙感。 她用深色阴影粉巧妙地弱化了他挺拔的鼻樑和清晰的下頜线, 让脸部轮廓显得更平、更粗糙。 她用特殊的胶水轻微改变了他眼角的形状, 让那双过於锐利的眼睛看起来有些浮肿和疲惫。 最后, 她用眉笔將他的眉毛画得杂乱粗重,再配上一点胡茬的阴影。 当芸娜做完这一切,李湛再看镜子时, 里面已经是一个面容憔悴、肤色黯淡、带著几分戾气和疲惫的陌生男人。 那道伤疤在改变后的的肤色和妆容下,也不再那么突兀, 反而像是无数打架斗殴中留下的普通伤痕之一。 “外形差不多了,但最重要的还是『態』。” 芸娜退后一步,认真地说, “现在,试著想像你每天都吃不饱,要为下一顿发愁, 干活很累,还要提防別人抢你的活或者欺负你。 你的肩膀可以稍微垮一点,不要挺那么直。 走路时,重心可以微微前倾, 带著一种急於赶路的匆忙感,而不是你现在这样四平八稳。 看人的时候,眼神收一点,不要直视,快速扫过就好,带著防备…” 李湛按照她的指导,慢慢调整著自己的坐姿和眼神。 他学习能力极强,很快就能模仿出几分神韵。 芸娜看著他一点点“变成”另一个人,心中不禁骇然。 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学得快,更是因为, 一个能够如此迅速地將自己从“上位者”姿態切换到“底层挣扎者”姿態的人, 其心性和经歷,该是何等的复杂与可怕。 但同时,她也更加確信, 眼前这个男人,拥有在曼谷这片泥潭里活下去,甚至掀起风浪的可怕潜力。 而她们姐弟,或许真的找到了一座足以依靠的…火山。 “差不多了,” 芸娜看著初步改头换面的李湛,轻声道, “只要不是特別熟悉你的人,短时间內应该认不出来。 不过,这只是开始, 你需要隨时记住这种状態,把它变成你的本能。” 李湛看著镜子里陌生的自己,眼神深处闪过一丝冷芒。 拥有了这副面具, 他就可以更自由地行走在曼谷的阴影之下,去探寻“暹罗明珠”的秘密, 去寻找林家的破绽, 去…找回他丟失的一切。 第395章 赶场 傍晚时分, 三人提前吃了简单的晚饭。 芸娜和小善已经换好了第一场演出的服装,脸上也画好了与场合相配的妆容。 李湛看著再次变得陌生、带著风尘气的芸娜和愈发显得楚楚动人的小善, 心中明白,今晚的“工作”要开始了。 曼谷的夜生活光怪陆离, 秀团与各类夜场构成了其中重要的一环,两者相辅相生。 大型、知名的夜场如某些顶级夜总会、演艺中心需要高质量、有口碑的秀团来吸引和留住高端客户, 它们往往与几个大型秀团保持长期合作, 这些秀团规模庞大,拥有多个演出队,足以支撑起场子每晚数小时的表演。 而大型秀团也依靠这些高端场子获得稳定的收入和曝光度。 在这看似繁华的產业链之下,盘踞著无数阴影。 许多夜场本身就由本地黑帮控制或提供“保护”, 而这些黑帮的背后,往往又能看到泰国几大真正掌权势力的影子—— 盘根错节的华人商会、地位超然的皇室成员、以及手握实权的军方派系。 他们才是这片霓虹灯下真正的庄家。 至於那些中、小型秀团, 则只能在次一级的场子间辗转,竞爭激烈。 而像芸娜和小善这样, 连固定团队都算不上的“散兵游勇”,更是处於这个生態链的最底层。 他们接不到像样的夜场长期合约, 只能奔波於各大饭店、清吧、小型庆典甚至是一些洗浴中心进行短时表演。 上次那个“幻影秀场”在曼谷本就属於末流, 其经理颂恩之所以敢如此肆无忌惮, 正是吃准了芸娜姐弟连这种末流场子的机会都难以捨弃,几乎无处可去。 “准备好了吗? 我们该出发了。” 芸娜检查了一下隨身的小包,里面装著演出用品和现金。 李湛点了点头, 沉默地跟在她们身后,融入了曼谷华灯初上的夜色。 他们的第一站是一家喧闹油腻的街边饭店。 表演场地设在饭店大堂一角,紧邻著杯盘狼藉的餐桌。 空气里混合著浓烈的食物香气、酒气和汗味。 食客们大多光著膀子,大声划拳、喧譁,对台上的表演报以粗野的口哨和起鬨。 芸娜和小善在这样侷促油腻的环境中,依旧尽力展现著舞姿。 但他们的性感在这里变了味,成了某些醉汉眼中可以隨意调戏的对象。 一个满身酒气的男人摇摇晃晃地衝上台,伸手就想摸向小善的脸。 一直如同影子般守在台侧的李湛动了。 他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上前一步,精准地扣住了那醉汉的手腕,微微发力。 那醉汉疼得齜牙咧嘴,酒醒了一半, 对上李湛那冰冷得没有丝毫情绪的眼神,所有污言秽语都卡在了喉咙里, 悻悻地被同伴拉了回去。 芸娜和小善在台上,將这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小善看向李湛的眼神里,依赖和安全感又加深了一层。 芸娜则是在鬆了口气的同时,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滋味—— 有他在,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紧接著, 他们又赶往下一个场子,一个五星级酒店內的小型商务宴会。 这里与之前的饭店天差地別,宾客衣冠楚楚,举止得体,掌声也显得礼貌而疏离。 芸娜和小善的舞蹈在这里显得格外出挑, 却也被这高雅的环境束缚了几分野性,更像是一道精致的甜点。 李湛守在宴会厅外的走廊阴影里,不需要他再做什么。 他靠在冰凉的大理石墙壁上,摸出烟盒,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 看著窗外璀璨的城市夜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悄然袭来。 仿佛…在很久前,在另一个灯火阑珊的地方, 他也曾这样,在喧囂之外,安静地、耐心地等待著某个女人下班。 是哪里? 等的是……谁? 下午脑海里闪过的那几个女人吗? 一丝尖锐的刺痛划过心扉,一股悲伤涌了上来,让他夹著烟的手指微微一顿。 记忆的碎片依旧冰冷而模糊,只剩下这种守候的感觉,刻入骨髓。 酒店演出结束时,曼谷的夜生活才刚刚拉开序幕。 按照原本的安排,此刻他们应该赶往“幻影秀场”开始今晚的第三轮演出。 但经歷了昨晚的衝突,那里已成禁区,是绝对不能再踏足的是非之地。 失去了一个固定的场子,意味著收入锐减。 芸娜脸上看不到太多沮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在底层挣扎久了特有的韧劲—— 不能停下,停下来就意味著彻底失去希望。 她没有直接回家, 而是带著李湛和小善,转而穿梭在曼谷灯火迷离的街巷之间,开始寻找新的机会。 她们的目標是那些散落在城市角落、规模更小、也更不稳定的酒吧。 接连拜访了两家,结果却令人失望。 第一家酒吧的经理只是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敷衍地说场子已有固定的表演团体,连让芸娜试跳一段的兴趣都没有。 第二家的老板倒是多看了芸娜和小善几眼, 目光在芸娜火辣的身材和小善清秀的脸上逡巡片刻,最终还是摇了摇头。 他更倾向於与有团队背景的秀团合作,觉得那样的表演更“成套系”, 对芸娜这种临时拼凑的两人组合,显然信不过,也嫌麻烦。 接连的婉拒,像冰冷的雨水,一点点浇熄著希望的火苗。 走出第二家酒吧时,夜晚的凉风一吹, 芸娜下意识地裹紧了单薄的演出外套,沉默地走在前面, 背影在霓虹灯下拉得很长,透著一股难以言说的疲惫与落寞。 三人走在喧囂的酒吧街上,与周围的狂欢格格不入。 路过一家名为“暗夜迷情”的酒吧时, 李湛注意到这家店的装修档次明显高於之前几家,门口停著的车也价值不菲。 他停下脚步,问道, “这家,不进去试试?” 芸娜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看到那炫目的招牌时,眼中闪过一丝畏惧, 摇了摇头,低声道, “这家在曼谷算是二流偏上的场子了,听说…背后有林家的影子。 这些大家族的场子,门槛高,规矩多, 我们这种没根没底的,连门都进不去,根本没机会的。” 林家! 这两个字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在李湛心中掀起巨浪。 眼中精光一闪,之前所有的迷茫和感伤瞬间被冰冷的锐利所取代。 他仔细地、深深地看了一眼“暗夜迷情”的招牌, 一个计划开始在心中飞速成形... 他没有將这个计划说出来, 只是默默记下了一切,然后跟上芸娜的脚步。 接下来的几个小时里, 他们几乎走遍了这片区域所有可能接纳他们的小型场子。 从放著震耳欲聋重音乐的摇滚酒吧,到仅有几个客人安静喝酒的清吧, 再到一些装修曖昧、客人眼神也带著审视的所谓“俱乐部”。 芸娜一遍遍陪著笑脸,递上自己那张印著寥寥几行履歷的名片, 小善则在一旁努力展现出最得体的微笑。 李湛始终沉默地跟在她们身后,像一个真正的影子保鏢。 他看著芸娜从最初的满怀希望,到笑容逐渐僵硬,再到眼神里难以掩饰的失落; 看著小善从努力挺直背脊,到后来因为疲惫和一次次被忽视而微微蜷缩起身体。 他看到了这个行业光鲜表面之下,最真实、也最磨人的艰辛。 期间並非全无回应。 有一家酒吧的负责人似乎有些意动, 但开出的价格低得可怜,几乎是在侮辱他们的专业。 另一家的经理则暗示,如果芸娜或者小善愿意“额外”陪熟客喝几杯酒, 或许可以安排个试演的机会。 芸娜几乎是立刻拉著小善,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当三人最终从一家烟雾繚绕、环境嘈杂的低端夜场里走出来时,时间已近凌晨。 街道上的喧囂並未平息,但一种精疲力尽的感觉已经笼罩了他们。 芸娜站在街边,望著依旧车水马龙的街道,深深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仿佛要將这一晚积攒的鬱结全部排空。 她转过身,脸上努力想挤出一个表示“没关係”的笑容, 但终究没能成功,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走吧,今天看来是没戏了。” 芸娜嘆了口气。 回程的车上,三人都很沉默。 芸娜和小善是因疲惫和失望, 而李湛则是有些兴奋,因为起码找到了一个清晰的目標..... 那里,將是他狩猎的开始。 第396章 较量升级... 就在李湛在那隱秘小楼中,欣赏芸娜姐弟那令人血脉僨张的晨练之时, 同一片天空下的水寨,已是暗流涌动。 清晨的水寨,带著一夜沉淀后的湿腐气息,却被一阵肃杀的气氛打破… 几辆黑色的轿车无声地停在水寨中央区域一个三岔口平台附近, 一群穿著黑色西装、神色冷峻的男人簇拥著两人。 一位是警衔不低的警官,面色凝重。 另一位,则是代表著林家意志的阿努廷·林。 他穿著看似隨意的名贵休閒装, 但那双锐利如鹰隼的眼睛里透出的阴鷙之气,让周围的水寨居民不敢直视,纷纷避让。 阿努廷站在平台中央,这里是昨晚拋尸的地点。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地面,仿佛还能看到那具尸体留下的无形印记。 “把尸体沉河,神不知鬼不觉,岂不是更好?”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身边的警官说, “偏偏要扔在人最多的地方… 哼,这是在向我们林家示威吗? 告诉我们人是他杀的,我们又能拿他怎么样?” 他赞同少主林嘉明的判断。 凶手拋尸的行为,包括后续处理赃物的行为,更像是欲盖弥彰。 他越是想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越想保护某些人,就越证明这些人的重要性。 “找到他的救命恩人,比找到他本人,或许更有效些。” 阿努廷冷哼一声,开始沿著平台缓缓踱步,目光锐利地审视著周围的环境。 这里绝不可能是第一现场。 他的脚步最终停在平台边缘,望向不远处浑浊、繁忙的湄南河。 河面上,巨大的货轮缓慢行驶, 而更多的,是那些如同水上蜘蛛般密密麻麻、穿梭不息的小型船只——蜘蛛船。 这些大多没有登记、属於沿岸贫民的船只,构成了一个庞大而混乱的水上迷宫。 阿努廷的眼中寒光一闪,之前的判断再次被印证。 能在那种情况下救走一个重伤员,只能是熟悉这片水域的人。 拾荒者,或者依靠蜘蛛船生活的底层船民! 他们带著一个大活人,目標显著,绝不敢远遁, 最大的可能,就藏匿在这附近错综复杂的水寨或某条破船里! “水蛇帮的乃猜呢? 还没『请』过来吗?” 阿努廷头也不回地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威严。 他话音未落,手下还没来得及回答,身后就传来一阵略显急促的脚步声。 水蛇帮老大乃猜带著几个核心手下,匆匆赶了过来。 与昨晚的囂张气焰不同, 此刻的乃猜,虽然依旧穿著花哨的丝绸衬衫,戴著粗金炼, 脖颈上的眼镜蛇纹身依旧狰狞,但他的气场却矮了不止一头。 他脸上努力挤出的笑容带著几分討好,细长的眼睛里闪烁著压抑的不安和怨气。 心里把那个不知名的凶手骂了千百遍, 干嘛偏偏在他的地盘上搞事,惹来林家这尊煞神。 “林先生,您叫我?” 乃猜微微躬身,语气恭敬。 阿努廷冷眼看著他,直接切入主题, “死的那个疤脸,是你的人。 他平时负责这片区域?” “是,是... 疤脸他就负责在这附近…收点茶水费,维持下秩序。” 乃猜赶紧回答。 “他昨天都接触过什么人? 尤其是发生了什么跟平时不一样的状况?” 阿努廷追问。 乃猜心里叫苦,疤脸那种底层混混,每天接触的三教九流多了去了,他哪里记得清。 他努力回忆著,含糊地回应道, “也没发现什么特殊状况。 他一般也就是…接触一些商户,还有…河上那些拾破烂的……” “拾荒者?” 阿努廷敏锐地抓住了这个词,声音陡然拔高,打断了他, “他怎么会和拾荒者打交道?” 乃猜的脸瞬间有些涨红,毕竟收拾荒者的保护费不是什么光彩事, 他支吾著解释, “疤脸管的地盘上,是有一些拾荒的,每天划著名蜘蛛船出去… 他也就象徵性收一点点,算是…算是保他们平安吧。” 说完,他心虚地擦了擦额角並不存在的汗。 阿努廷心中冷笑,懒得戳破他的粉饰。 但他的直觉在疯狂叫囂—— 找到了! 范围瞬间缩小! 那个救了李湛的人,极有可能就是疤脸负责的这群拾荒者之中的一员! 疤脸肯定是在收保护费的时候发现了什么,然后才被灭口。 “很好。” 阿努廷脸上露出一丝冰冷的、近乎残酷的笑意, “乃猜,让你手下把疤脸负责接触的所有拾荒者一个不落地给我列出来,做好標记。 先不要打草惊蛇,给我暗中查,仔细查! 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收留陌生人,或者行为有什么异常! 谁家多了口人,谁家最近买了伤药,我都要知道...” 乃猜一听,心里直骂娘。 让他打架砍人他在行,这种精细的排查工作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而且涉及人数不少,更是麻烦。 但他不敢有丝毫反对,只能硬著头皮应承下来, “是,是... 林先生,我马上安排人去办!” 说完,他带著满腹牢骚,匆匆离去。 阿努廷看著乃猜消失的背影,转过身, 再次將阴沉的目光投向波光粼粼却又暗藏汹涌的河面。 线索已经越来越清晰,收网的时刻,似乎正在临近。 —— 几乎就在阿努廷带人离开后不久, 另一批人也悄然出现在了水寨。 水生穿著一件不起眼的夹克,戴著鸭舌帽,混在几个同样打扮精干的队员中间。 他们像普通的访客,却又比普通人更敏锐地观察著周围的一切。 “周哥那边收到消息, 昨晚这里发生了拋尸案,死的还是本地帮派的小头目,林家的人和警察都来了。” 水生压低声音对队员说道, 眼神锐利地扫过那个刚刚被清理过的平台, “这绝不是巧合。 很可能跟湛哥有关。” 他们分散开来,利用早已准备好的说辞, 如寻找走失的亲戚、打听租房等,小心地向水寨的居民打探消息。 居民们显然被早上的阵仗嚇到了,口风很紧, 但水生他们还是从一些零星的描述和闪烁的眼神中,拼凑出了一些关键信息—— 死者外號叫“疤脸”,是本地水蛇帮的一个小头目,死状很惨。 尸体昨晚就被人扔在人流量最大的平台中央, 手段乾净利落,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挑衅意味。 更重要的是,他们確认了, 就在不久之前,不仅警方来了人,连林家的人也亲自到场, 而且水蛇帮的老大乃猜也被叫了过来,態度恭敬... “林家…水蛇帮…拋尸挑衅……” 水生默默咀嚼著这几个关键词,大脑飞速运转。 他站在那平台上,目光扫过不远处浑浊的河水和密密麻麻的蜘蛛船。 如果出手的人真是湛哥, 以湛哥的风格和处境,悄无声息地处理掉尸体,避免一切关注才是上策。 为何要选择如此高调、甚至可以说是危险的方式? “除非…” 水生眼中精光一闪,自己好像抓到了一丝... 但那些猜测要先放一放,目前还有更要紧的事情要做。 “水蛇帮!” 水生低声自语。 林家动用了水蛇帮,意味著他们认可乃猜这帮地头蛇在当地的能量。 那么,他们接下来会让水蛇帮做什么? 这才是目前马上要调查的。 “立刻调整方向!” 水生果断对身边的队员下令,声音低沉而急促, “重点监控水蛇帮,特別是老大乃猜和他核心手下的动向! 我要知道他们今天见了什么人,去了哪些地方,重点在查什么!” “明白!” 队员们神色一凛,立刻领命而去, 悄无声息地消失在错综复杂的水寨巷道中。 水生没有离开,依旧站在原地,遥望著波光粼粼却又深不见底的湄南河。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穿透这片水域的重重迷雾。 现在,他们无需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庞大的水寨里乱撞。 盯紧水蛇帮,就等於盯住了林家的触手。 只要摸清乃猜的人在干什么,想查什么,就能反向推演出林家的意图。 只有这样,他们才能做出最正確的应对。 水寨的空气中,无形的较量再次升级...... 第397章 同病相怜 深夜, 城中村那栋三层小楼陷入寂静。 李湛洗漱完毕,独自坐在客厅的藤编沙发上, 没有开主灯,只有一盏昏黄的壁灯散发著柔和的光晕。 他的指尖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脑海中反覆推演著如何利用“暗夜迷情”酒吧接近林家, 又如何为芸娜姐弟创造那个“恰逢其会”的机会。 细微的脚步声从楼梯传来。 李湛抬眼望去,呼吸几不可察地微微一滯。 芸娜缓缓走下楼。 她换上了一身丝质的吊带睡裙, 外面隨意披了件薄纱开衫,却掩不住那丰腴婀娜的曲线。 她刚洗过澡,湿润的栗色长髮隨意披散在肩头,发梢还缀著细小的水珠。 卸去了舞台浓妆的她,五官的立体感反而更加凸显, 浅褐色的眼眸在昏黄光线下像含著一汪迷离的泉水,少了几分白日的坚韧,多了几分慵懒和柔媚。 她看到独自坐在黑暗客厅里的李湛,脚步顿了顿。 这个男人身上总笼罩著一层神秘的薄雾, 那偶尔流露出的、与此刻落魄境遇格格不入的沉稳与锐利,让她忍不住想去探究。 他蹩脚的泰语说明他並非本地人, 那他来自哪里? 又经歷了什么,才会带著一身伤和满眼的迷雾,流落到这曼谷的底层? 李湛感觉到了她的注视,抬眼迎上她的目光。 四目相对,空气中似乎有微弱的电流窜过。 二十七八岁的芸娜,正是一个女人熟透了的年纪, 像一枚多汁的蜜桃,兼具了少女难有的成熟风韵和歷经世事后的淡淡沧桑。 这种复杂的气质,对李湛形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吸引力。 在他眼中,芸娜同样是个谜。 以她的容貌、身段和显然不俗的见识,本可以轻易地用另一种方式过上优渥的生活。 但她却选择了最艰难的一条路, 带著弟弟在底层挣扎,坚守著那份在他看来有些天真却不得不敬佩的底线。 这份坚韧与纯粹,在他所处的黑暗世界里,显得格外珍贵。 “还没睡?” 芸娜率先打破沉默,声音带著沐浴后的微哑,格外撩人。 “在想些事情。” 李湛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低沉。 芸娜走到酒柜前,取出一瓶红酒和两个高脚杯, “喝一点? 有助於睡眠。” 李湛点了点头。 芸娜开酒的动作熟练而优雅,软木塞被拔出时发出轻柔的“啵”声。 她为两人各倒了小半杯暗红色的液体,递杯时手指轻盈,举杯的姿势自然而標准。 这一切细节都落在李湛眼里,更加印证了他的猜测—— 她绝非生於底层。 “谢谢。” 李湛接过酒杯,两人轻轻碰杯。 醇厚的酒液滑入喉咙,带来一丝暖意,也似乎鬆弛了彼此紧绷的神经。 几杯酒下肚,气氛不再那么凝滯。 芸娜借著微醺的酒意,终於忍不住问出了盘旋已久的问题, “强哥,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你看起来,实在不像个普通的打手。 但奇怪的是,你做保鏢又很…熟练。” 李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带著些许自嘲的笑意。 他晃动著杯中的酒液,目光灼灼地看向芸娜,不答反问, “你呢? 你以前,应该也不是现在这个样子的吧? 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两人相视一笑,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 他们都看出了对方的“不普通”,也都背负著不愿轻易示人的过去。 李湛仰头將杯中残酒饮尽,喉结滚动了一下, 声音带著一丝酒精带来的鬆弛和罕见的脆弱, “我忘了。” “忘了?” 芸娜诧异地睁大眼睛。 “嗯。” 李湛轻轻呼出一口气, 或许是酒精,或许是眼前女人眼中真诚的关切, 让他卸下了一丝心防, “我受了很重的伤,醒来之后… 就把自己搞丟了。 很多事,很多人,都不记得了。” 失忆? 芸娜愣住了,这听起来如同电影剧本般荒诞的情节, 竟然真的发生在眼前这个活生生的、充满力量感的男人身上。 她看向李湛的眼神里,不禁染上了浓浓的同情。 “我现在正在被人追杀,” 李湛抬起眼,目光坦诚地直视著芸娜, “但我甚至不知道追杀我的人到底是谁。 你信吗?” 芸娜看著他那双此刻清澈见底、没有丝毫谎言的眸子,几乎没有犹豫, 轻声而坚定地回答, “我信。” 她的信任让李湛心中某根紧绷的弦微微鬆动。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声音压低, “那么…你呢?” 芸娜沉默了片刻,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用力晃了晃杯中殷红的酒液,仿佛那能给她力量。 再抬头时,眼眶已经微微泛红。 “我男人…死了。” 她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沉重的分量, “被对头暗杀的。 我和小善…是从芭堤雅逃出来的。” 眼泪终於不受控制地滑落,沿著她精致的脸颊滚下, “一个有点姿色的女人,带著一个同样惹眼的弟弟… 这一路,太难了……” 她没有详述其中的艰辛与屈辱, 但那份刻骨的无奈与悲伤,已足以让李湛感同身受。 两人同时陷入了沉默。 昏黄的灯光下,酒杯的影子被拉长, 空气中瀰漫著红酒的醇香、芸娜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以及一种同病相怜、彼此慰藉的微妙氛围。 两颗在黑暗中漂泊的心,在这一刻,仿佛找到了短暂的依靠。 又静静坐了一会儿,聊了些无关痛痒的话题, 那刚刚升腾起的曖昧与共情,在寂静中缓缓发酵。 最终,芸娜站起身,拢了拢开衫,掩饰住內心的波澜, “很晚了,我…上去睡了。” “好,晚安。” 李湛点头,目送著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这一夜, 李湛躺在杂物间的小床上,脑海中挥之不去的, 是芸娜那梨花带雨却又坚强无比的脸庞,以及她沐浴后性感慵懒的模样。 而楼上的芸娜,躺在黑暗中, 眼前也反覆闪现著李湛说起失忆时那迷茫而悲伤的眼神, 以及他平静诉说被追杀时,那深藏在眼底的、不屈的火焰。 隔著一层薄薄的天花板, 两颗孤独的心,都在因为这个夜晚的交谈,而悄然发生著变化。 第398章 惊觉 清晨的阳光再次透过窗帘的缝隙, 唤醒了城中村的小楼。 李湛穿著背心推开房门时,正遇上从二楼下来的芸娜。 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似乎都想起了昨夜那场带著酒意与真诚的交谈, 空气中瀰漫著一丝微妙的情绪。 “早。” 芸娜率先开口,声音带著刚睡醒的慵懒, 目光不经意地扫过李湛轮廓分明的胸膛,脸上微微发热,迅速移开了视线。 “早。” 李湛应道,注意到她耳根那抹不易察觉的緋红,自己心底也泛起一丝异样。 这种微妙的变化,在隨后的晨练中更加明显。 三楼的练功房里,音乐依旧热烈。 芸娜的舞姿依旧性感火辣, 但她的眼神,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靠在门框上的李湛。 而李湛,也不再是纯粹的旁观, 他的目光更多地在芸娜那充满力量与美感的身躯上流连, 欣赏著她汗水浸湿衣衫时勾勒出的惊人曲线。 在一次高难度的托举动作示范时,芸娜重心稍有偏移, 李湛几乎是本能地一个箭步上前,右手稳稳地托住了她的腰肢,帮助她稳住身形。 他的手心灼热,透过薄薄的练功服,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腰肢的柔软与韧劲。 芸娜的身体瞬间一僵,隨即放鬆下来,靠在他坚实的臂弯里, 一股强烈的男性气息將她包围,让她心跳漏了好几拍。 “谢谢…” 她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 “小心。” 李湛的声音也比平时低沉沙哑了几分, 他缓缓鬆开手,那柔软的触感却仿佛留在了掌心。 小善在一旁看著,眨了眨清澈的大眼睛, 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嘴角微微弯起一个好看的弧度。 接下来的两天, 生活仿佛按下了重复键,却又处处不同。 白天,李湛依旧陪著芸娜和小善奔波於各个场子。 在侷促的饭店酒楼,他像一堵沉默的墙,挡开所有不怀好意的骚扰; 在奢华的酒店里,他隱在角落,气质却与周围环境奇异地融合。 他与芸娜之间的默契与日俱增,一个眼神,一个细微的动作,就能明白对方的意思。 夜晚寻找新场子碰壁时,芸娜也不再像最初那样轻易流露失落, 因为回头总能看见李湛沉稳的身影,那让她感到莫名的心安。 而每天晚上,將芸娜和小善送回小楼后, 李湛的“工作”才真正开始。 他利用芸娜教他的偽装技巧, 將自己变成一个面容憔悴、眼神带著底层戾气的男人,悄然融入曼谷的夜色, 目的地只有一个——“暗夜迷情”酒吧。 第一次以客人的身份进入,震耳的音乐和迷离的灯光瞬间將他包裹。 他没有选择引人注目的卡座, 而是在吧檯角落要了瓶啤酒,锐利的目光如同一台精密的仪器,冷静地观察著一切。 他记下了酒吧的人流尖峰时段,安保人员的数量和分布,监控摄像头的大概位置。 他的注意力,更多地集中在舞台和后台区域。 舞台上,一个规模不小的秀团正在表演,节目热闹,演员水准整齐, 显然是酒吧的长期合作对象,也是酒吧吸引客源的保障之一。 李湛的目光锁定在几个台柱子似的演员身上, 特別是那个领舞的男演员,动作张扬,似乎颇受追捧。 李湛的计划是要製造“意外”,让酒吧临时缺人, 目標自然要放在这些关键角色身上。 仅仅在散台区观察还不够。 第二天晚上,李湛行动了。 他利用一个服务生进入后厨区域的短暂空档,如同鬼魅般闪入员工通道, 迅速在一个无人的杂物间里,“借”走了一套叠放整齐的侍应生制服。 换上制服,压低帽檐, 他托著一个空的酒水盘,自然地朝著后台方向走去。 后台区域比前台更加混乱和忙碌。 化妆间里人声鼎沸,换好服装和正在化妆的演员穿梭不息, 空气中瀰漫著化妆品、汗水和各种香水的混合气味。 他低著头,假装送东西,目光快速扫过,记住了后台的大致布局, 演员们的准备区域,以及那个领舞男演员惯用的化妆檯位置。 他甚至听到了秀团经理催促上场和安排明日行程的吆喝声。 一切信息,都在悄无声息中被收集、分析。 连续两晚的潜伏, 李湛已经对“暗夜迷情”酒吧的运作模式、安保漏洞以及目標秀团的关键信息了如指掌。 一个让关键演员“意外”缺席, 並且能让芸娜姐弟“恰巧”出现並抓住机会的计划,在他脑中逐渐清晰、完善。 狩猎前的侦察,已经完成。 接下来,只等一个合適的时机,发出那准確的一击。 —— 就在李湛於曼谷的灯红酒绿中精心编织著他的猎网时, 曼谷郊区另一处更为隱蔽的贫民窟安全屋內,气氛却凝重得能滴出水来。 老周、水生和大牛已经再次更换了落脚点, 如同受伤的野兽,不断舔舐伤口並警惕著猎人的追踪。 屋內烟雾繚绕, 大牛如同一尊铁塔,沉默地守在门后,耳朵捕捉著门外一切细微的动静。 老周和水生则对坐在一张简陋的木桌旁, 桌上摊开著曼谷市区和周边水寨的草图,两人的脸色都阴沉如水。 “阿湛这次…太高调了。” 老周掐灭了手中的菸头,声音沙哑, “拋尸闹市,这不像他平时的作风。 他肯定已经离开了水寨,但林家却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鱼,还死死咬著那里不放… 这里面,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缘由。” 水生点了点头,眉头紧锁, “林家不是傻子,他们这么做, 必然是认为水寨里还有比找到湛哥本人更重要的线索。” 就在这时,水生的手机震动起来,发出低沉的嗡鸣。 他立刻起身,走到窗边阴影处,低声接听起来。 几分钟后, 他掛断电话,快步回到桌旁,脸色比刚才更加沉重。 “水蛇帮那边有消息了?” 老周立刻问道,目光如炬。 “嗯。” 水生深吸一口气, “他们在暗中排查一批拾荒者,动作很隱蔽, 但范围非常明確,就是之前死的那个疤脸负责区域的人。” “拾荒者?” 老周重复了一遍这个词,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明悟,隨即猛地一拍桌子, “不好!我明白了! 水蛇帮那个死鬼,肯定是在他的地盘上发现了救阿湛的人,才被阿湛灭口! 阿湛之所以高调拋尸, 就是想把自己变成最显眼的目標,把林家的火力全部吸引过去,保护他的救命恩人!” 他的分析如同闪电,劈开了迷雾。 水生脸色一变,急道, “如果让林家先找到救湛哥的人, 那湛哥就彻底被动了! 以他的性格,绝不可能眼睁睁看著恩人因他受累, 到时候肯定会被逼现身,那岂不是自投罗网?!” “没错!” 老周眼神冰冷,杀机毕露, “绝不能让他们找到! 水蛇帮…哼,林家养的狗,倒是帮他们缩小了范围,效率不低嘛。” 他猛地看向水生, “我们的人,盯死水蛇帮了吗?” “盯死了!” 水生肯定地回答, “帮主乃猜,还有他手下几个负责具体排查事项的头目,都在我们的监控之下。” “好!” 老周当机立断, “不能再给他们时间慢慢搜了! 夜长梦多! 既然他们伸出了手指,那我们就给他剁掉!” 他盯著水生,一字一句地命令道, “通知下去,做好准备,今晚就动手! 我要让水蛇帮的核心,尤其是参与调查的人,彻底消失! 把林家在当地的这条触手,连根斩断!” “明白!” 水生眼中也闪过厉色,立刻领命。 “还有,” 老周补充道,语气森然, “林家那个在现场指挥的阿努廷,也给我派人盯紧了! 我要知道他的行踪规律。 打狗,是为了警告主人,也是为了给阿湛创造机会。 说不定,还能从他身上,找到接近林家核心的突破口!” “是!” 安全屋內的空气,因为这一个杀气腾腾的决定,仿佛瞬间凝固。 一场针对林家爪牙的凌厉反击,即將在这夜幕下展开。 而远在市区谋划的李湛並不知道, 他的兄弟,正用他们自己的方式,为他扫清著障碍,与他遥相呼应。 第399章 惊鸿 夜幕再次降临, “暗夜迷情”酒吧迎来了它一天中最喧囂的时刻。 灯光迷离,音乐震耳,卡座与散台挤满了寻求刺激的男男女女。 舞台上方悬掛的巨幅海报,宣告著今晚主演的正是那支与酒吧长期合作的“魅影秀团”。 李湛依旧偽装成那个面容憔悴的底层男人,隱在吧檯最阴暗的角落, 如同潜伏在阴影中的毒蛇,冷静地注视著舞台后方。 时机到了。 他早已摸清“魅影秀团”几个台柱子的习惯。 那个以高难度空翻闻名的男演员阿南, 每次上台前半小时,都会独自在后台走廊尽头的空地进行最后的热身。 李湛利用服务生的身份作掩护, 早已在那个角落的地面上, 用特製的、近乎透明的润滑凝胶,涂抹了关键的一小块区域。 果然,阿南如同往常一样,在那里练习著他的招牌空翻。 起跳,腾空,然而在落地的瞬间,脚底猛地一滑!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隨著悽厉的惨叫响彻后台! 阿南抱著自己的脚踝,痛苦地蜷缩在地上,额头上瞬间布满冷汗。 脚踝以一种不自然的角度扭曲著,显然是严重的扭伤,甚至可能骨裂。 后台瞬间乱成一团。 几乎是同时,负责暖场和几个重要伴舞的演员, 在喝了休息室里“恰好”送达的、被李湛动了手脚的“功能饮料”后, 开始接二连三地出现剧烈的腹痛和呕吐,根本无法登台。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魅影秀团”的经理措手不及,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台柱子重伤,多名骨干演员食物中毒,今晚的演出只能上一些备选方案。 前台,观眾们已经开始不耐烦。 预定的高潮表演时间已过,却迟迟不见主角登场, 只有一些水平普通的替补演员在勉强支撑场面。 嘘声和口哨声开始在场內响起,气氛逐渐变得尷尬和躁动。 酒吧的演出经理,一个穿著紧身西装、梳著油头的男人,脸色铁青地衝到后台, 对著秀团经理低声咆哮, “怎么回事?! 阿南呢?其他人呢? 观眾都快把屋顶掀了! 你们要是搞砸了,以后的合作就別想了!” 秀团经理满头大汗,语无伦次地解释著。 就在这时,被李湛安排一直在酒吧內“寻找机会”的芸娜, 仿佛听到了命运的召唤,深吸一口气,拉著小善,走到了两位焦头烂额的经理面前。 “经理先生,” 芸娜的声音在嘈杂的后台显得格外清晰,带著一丝紧张,却更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 “我和我弟弟是专业舞者,可以临时顶替一段表演,帮场子稳住观眾。” 酒吧经理皱著眉头,挑剔的目光快速扫过芸娜火辣的身材和小善清秀绝伦的脸庞。 他承认这两人的外形极其出色,但…“ 就你们两个?能行吗? 我们这里的客人品味很高的!” “给我们十分钟,如果观眾不满意,我们分文不取,立刻离开。” 芸娜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 酒吧经理看著前台越来越大的嘘声, 又看了看眼前这对姐弟堪称极品的外形,咬了咬牙,死马当活马医了! “好! 就给你们十分钟! 要是搞砸了,以后別想在曼谷任何场子混!” 没有时间精心准备, 芸娜和小善只来得及快速补了下妆, 换上了一套隨身携带的、相对简约却更能凸显身材的亮片演出服。 当报幕员用不確定的语气宣布下一支表演由“神秘嘉宾”带来时,台下的嘘声更大了。 然而,当灯光骤然熄灭,只留下一束追光打在空荡荡的舞台中央时, 喧譁声渐渐平息。 一种莫名的期待感开始蔓延。 空灵而带著一丝神秘诡譎的前奏音乐响起。 芸娜的身影如同暗夜中诞生的魅影, 以一个极其柔韧却又充满力量的背身姿態,缓缓从舞台阴影中“流”入追光之下。 她的每一个关节仿佛都能独立舞动,身体的波浪从指尖一直传递到足尖, 带著一种原始的、直击心灵的诱惑。 紧接著,小善如同月下精灵般跃入光圈。 他的舞姿与芸娜的极致性感不同,更偏向於一种超越性別的、空灵而妖嬈的美。 他的跳跃轻盈,旋转迅捷, 与芸娜的互动时而缠绵悱惻,时而若即若离,將那种曖昧与张力渲染到了极致。 他们的舞蹈,没有“魅影秀团”那种程式化的热闹, 却多了一种直击灵魂的敘事感和高级的性感。 芸娜的眼神如同鉤子,牢牢抓住每一个男性的心神; 小善的纯净与妖异並存,则满足了所有观眾对“禁忌之美”的想像。 音乐节奏陡然加快! 两人的动作也隨之变得狂野而富有爆发力。 芸娜一个利落的下腰,身体弯折成惊心动魄的弧度, 小善则在她上方完成了一个精准而飘逸的旋转。 高难度的托举、默契十足的配合,將现场气氛瞬间推向高潮! 台下的嘘声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 取而代之的是目瞪口呆的寂静,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掌声、尖叫和口哨声! 观眾们被这突如其来的、高质量而充满新鲜感的表演彻底征服了。 他们看到了比预期中更精彩、更独特的演出! 酒吧演出经理站在后台入口,看著台下沸腾的景象, 脸色一松,露出了难以置信而又狂喜的表情。 他原本只指望能勉强稳住场面,却没想到捡到了宝! 这对姐弟,简直是天生的舞台王者! 隱在角落黑暗中的李湛,静静地看著舞台上那两道光芒四射的身影。 看著芸娜在舞台上绽放出的、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夺目光彩, 看著小善那挣脱了束缚、尽情展现的独特魅力, 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几不可察的、带著讚许和一丝复杂情绪的弧度。 计划,成功了。 芸娜和小善,如同两颗投入死水的石子, 在这家与林家有关的酒吧里,成功地激起了第一圈涟漪。 而更大的风浪,即將隨之而来... 第400章 雷霆出击 夜色深沉, 水寨及其周边区域的灯火在潮湿的空气中晕染开一片模糊的光晕。 对於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一个普通的夜晚。 然而,对於水蛇帮和林家的代理人阿努廷而言,这却是一个死神挥舞镰刀的夜晚。 乃猜躺在情妇位於高档公寓的柔软大床上, 刚刚经歷了一番云雨,正心满意足地搂著情妇光滑的肩膀, 盘算著明天如何更有效率地完成林家交代的差事,或许还能藉此攀上更高的枝头。 “砰——!” 一声巨响,厚重的实木房门如同被炮弹击中般,猛地向內爆裂开来,木屑纷飞! 乃猜惊得魂飞魄散,刚想伸手去摸枕头下的手枪, 一个如同铁塔般魁梧雄壮的身影已经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臥室门口, 挡住了所有的光线,投下巨大的、令人绝望的阴影。 是大牛! 他甚至没有给乃猜任何求饶或者反应的机会,在乃猜惊恐的目光注视下, 如同捏碎一只小鸡般,单手扼住他的喉咙,猛地一拧! “咔嚓!” 清脆的颈骨断裂声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刺耳。 乃猜眼中的惊恐和野心瞬间凝固,脑袋无力地耷拉下去。 床上的情妇目睹这骇人的一幕, 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双眼一翻,直接嚇得晕死过去。 大牛看都没看那女人一眼, 如同来时一样,沉默地消失在门口的黑暗中, 只留下破碎的房门和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几乎在同一时间, 水蛇帮的智囊,那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军师,被人发现死在自己书房的椅子上。 他伏在摊开的地图上,仿佛还在研究如何排查拾荒者, 但太阳穴上却多了一个精准而致命的弹孔,鲜血染红了地图上水寨的区域。 现场没有挣扎的痕跡,没有惊动任何人,是一次完美的暗杀。 而在水蛇帮控制的一个地下小赌坊里, 几名正在监督收帐、吆五喝六的核心头目,则遭遇了更为暴烈的清洗。 水生亲自带队,如同利刃切入黄油,动作快如闪电,狠辣无情。 赌坊內枪声短暂而急促地响起,伴隨著几声短促的惨叫,隨即迅速归於死寂。 当外面胆战心惊的小弟们终於敢探头张望时,只看到满地狼藉和几具迅速冰冷的尸体。 相较於水蛇帮覆灭的血腥与直接, 针对阿努廷的行动,则更像是一场冷静而精准的外科手术。 老周亲自出手。 他选择了一个绝佳的伏击点—— 位於阿努廷从水寨返回曼谷市区必经之路旁的一栋废弃厂房顶层。 这里视野开阔,能清晰地俯瞰下方蜿蜒的公路,且易於撤离。 夜风微凉, 老周如同磐石般趴伏在冰冷的水泥地上,一架组装好的狙击枪在他手中如同拥有了生命。 他通过高倍瞄准镜,冷静地注视著公路的尽头,呼吸平稳得几乎没有波澜。 终於, 两辆黑色的轿车出现在视野里,正是阿努廷和他的保鏢车队。 车速不快。 当领头的车辆进入预定的射击窗口时,老周的手指沉稳地预压扳机。 他瞄准的不是车辆,而是透过前挡风玻璃,锁定了后排那个模糊但气质阴鷙的身影。 计算风速,修正弹道…时机稍纵即逝! “咻——!” 一声经过消音器处理的、轻微得几乎可以忽略的枪声响起。 狙击步枪专用的穿甲弹头以超越音速的速度,精准地撕裂空气,穿透汽车的前挡风玻璃, 在阿努廷·林的眉心留下了一个触目惊心的红点! 他甚至没能做出任何反应, 脸上的表情还停留在思考如何向林家匯报进展的阴沉,意识便已彻底陷入永恆的黑暗。 车辆猛地失控,撞向路边的护栏,引发后方车辆一阵混乱的急剎和撞击。 老周迅速收起狙击枪,分解装入特製的琴盒, 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从废弃厂房的另一侧悄然撤离,没有留下任何痕跡。 这一夜, 水蛇帮高层被连根拔起, 这个帮派在曼谷算是彻底被抹掉了。 林家派驻在调查前线的得力干將阿努廷·林,也被一枪毙命。 老周团队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向林家宣告了他们的存在和反击的决心。 这不仅是为了斩断林家的触手,保护可能存在的、李湛的救命恩人, 更是一次强有力的震慑—— 他们虽然隱藏在暗处,但並不是什么都不知道,林家任何的举动都在他们视线里面。 曼谷的地下世界,因为这一夜的血腥,即將掀起更大的波澜。 第401章 暗夜情迷 从“暗夜迷情”酒吧出来, 午夜的凉风非但没有吹散芸娜和小善脸上的兴奋的红晕, 反而让那种激动的心情更加炽热。 成功的演出,台下观眾疯狂的欢呼, 以及酒吧经理那从不耐烦到惊喜、再到极力挽留希望他们明天继续来的態度… 这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我们成功了! 强哥!你看到了吗? 那些观眾……” 芸娜激动地说著,下意识地紧紧挽住了李湛的胳膊,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確认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她的身体因为兴奋而微微颤抖, 李湛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那份毫无保留的依赖。 他低头看到她仰起的脸上,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 里面充满了成功演出后的喜悦和一种…… 他从未见过的、近乎崇拜的光芒。 他心中微微一动,点了点头, “看到了,你们跳得很好。” 他的肯定,让芸娜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 她知道,今晚的机会绝非偶然。 联想到李湛今天早上就篤定地让她去“暗夜迷情”等待机会, 以及他这两天夜晚的“神秘外出”,一个清晰的念头在她心中浮现—— 是这个男人,在暗中为她扫清了障碍,创造了这次机会。 小善虽然也很开心, 但毕竟年纪小,折腾一晚已经有些疲惫,更多的是为姐姐感到高兴。 他看著姐姐紧紧挽著李湛的手臂,眼中也流露出安心和喜悦。 回去的路上, 芸娜几乎一直依偎在李湛身侧,仿佛他是她唯一的支柱。 李湛没有推开她,手臂上传来触感和她身上淡淡的香气, 像一根羽毛,不断撩拨著他沉寂已久的心弦。 这十几天的逃亡、隱匿、伤痛和失忆带来的迷茫, 在这一刻,似乎找到了一个可以短暂停靠的港湾。 回到那栋隱秘的小楼, 小善实在撑不住,道了声晚安就先上楼休息了。 客厅里只剩下李湛和芸娜。 兴奋的余波仍在, 但一种更加私密、更加曖昧的气氛开始悄然瀰漫。 “我去洗个澡,身上都是汗。” 芸娜说著,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李湛,眼波流转,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挑逗。 李湛“嗯”了一声,看著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二楼的楼梯口。 当芸娜再次下楼时, 李湛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一滯。 她换上了一件黑色的真丝吊带睡裙, 裙摆短得只到丝...滑的布料紧紧贴服在她火辣的曲线上, 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显然没有穿內衣,身体的轮廓若隱若现。 湿润的长髮披散著,散发著沐浴后的清新香气, 与她本身成熟性感的韵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致命的诱惑。 她脸上带著沐浴后的红晕, 眼神慵懒而直接,看向李湛时,仿佛带著鉤子。 她走到酒柜前, 拿出那瓶昨晚喝过的红酒,动作优雅地开启,为两人各倒了一杯。 递酒给李湛。 “庆祝一下?” 芸娜举起酒杯,声音带著沐浴后的微哑,格外性感。 “庆祝。” 李湛与她碰杯,目光却无法从她身上移开。 酒精似乎放大了他压抑已久的欲望,也模糊了某些界限。 两人坐在沙发上,距离比昨晚更近。 芸娜故意將一条腿蜷缩在沙发上, 睡裙的裙摆顺势滑落,露出一大截雪白浑圆的大腿。 她的脚踝纤细,线条优美,无意间蹭到了李湛。 李湛的身体瞬间绷紧... 长时间的逃亡、紧绷的神经,以及眼前这个成熟、性感、並且显然对他有意的女人, 就像一堆乾柴,而今晚的成功和酒精,无疑就是点燃这堆乾柴的火星。 芸娜看著他喉结滚动, 看著他眼中那不再掩饰的、如同野兽般侵略性的目光,心中既紧张又期待。 她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这个神秘、强大、在她最无助时给予她保护和机遇的男人,已经彻底抓住了她的心。 她不再满足於仅仅是共处一室, 她想要更近的距离,更亲密的关係。 “强哥……” 她又靠近了一些,吐气如兰,混合著红酒的醇香,几乎喷在李湛的耳廓, “谢谢你……” 她的声音像是最有效的催化剂。 李湛猛地放下酒杯,转过头,深邃的目光牢牢锁住她近在咫尺的、嫵媚动人的脸。 他没有说话, 但眼神里的欲望已经如同实质,几乎要將她吞噬。 芸娜被他看得心跳如鼓,脸颊緋红,但她没有退缩,反而勇敢地迎视著他, 眼中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拉成了丝,缠绕在李湛的心上。 下一刻, ...... 意乱情迷中,不知是谁先起身 两人相拥著,踉蹌地走进了那间狭小却此刻显得无比私密的杂物房。 房门被轻轻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昏暗的灯光下,衣物被胡乱地丟弃在地上。 芸娜那件昂贵的真丝睡裙如同黑色的花瓣,滑落在床脚, 露出了底下那具造物主精心雕琢的、成熟性感到极致的胴体。 肌肤雪白,腰肢纤细,在朦朧的光线下散发著珍珠般的光泽。 两具滚烫的躯体剧烈地缠在了一起,仿佛要弥补之前所有孤独和不安的岁月。 房间里,温度急剧升高... 在这曼谷底层狭小的空间里, 两个孤独而强大的灵魂, 在用最原始的方式,彼此確认,彼此拥有... ...... 不知过了多久,芸娜像一只慵懒的猫咪, 蜷缩在李湛怀抱里,脸颊贴著他布满汗水的胸膛, 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安心和满足... 第402章 记忆回来了 李湛搂著怀中这具温香软玉, 鼻尖縈绕著她髮丝的清香和情慾后的靡靡之气。 在方才那极致的癲狂与释放中, 他长久以来紧绷的神经仿佛骤然断裂,又在一片空白的余韵中重新弥合。 就在这灵肉交融、意识最为鬆懈的时刻, 被尘封的记忆如同决堤的洪水,裹挟著炽热的画面,猛烈地衝撞著他的脑海。 不再是模糊的碎片, 而是清晰的、令人心悸的过往。 他看见自己同样...身下的女人眉眼娇媚,是阿珍。 那是他们在乌沙村出租屋里,无数个湿漉夜晚中的一个。 画面一闪,又变成他与小文在养伤期间,那个大学生青涩而主动的缠绵。 紧接著,是秦姐成熟丰腴的身体,以及小倩那混合著叛逆与诱惑的眼神…… 这些曾经模糊的身影,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 此刻无比清晰,连同当时的触感、喘息和情感,一起復甦。 东莞的腥风血雨,兄弟的面孔,敌人的名號,权力的版图… 所有丟失的拼图,在这一刻,轰然归位!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在黑暗中收缩,心臟因巨大的信息衝击而剧烈跳动。 他记起来了。 他是李湛,来自东莞长安的地下王者。 他看见了“暹罗明珠”办公室里,狙击步枪子弹擦过脸颊时那灼热的刺痛, 看见了老周和大牛决绝地驾车引开敌人的身影…… 而最后定格的,是六目那憨厚的、带著歉然却又无比坚定的笑容。 “湛哥…我家里…就拜託您了。” 那声音仿佛就在耳边。 紧接著,是汽车引擎疯狂的咆哮,和远处吞噬一切的剧烈爆炸轰鸣! 六目…… 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捅进了李湛的心臟,带来一阵窒息般的绞痛。 那个跟了他不长时间、话不多、总是憨笑的兄弟, 为了给他爭取一线生机,毫不犹豫地开著载有定位手机的车,冲向了死亡的火焰。 这股锥心刺骨的痛楚与愧疚,比任何记忆都更深刻地唤醒了他。 他下意识地抬手,摸了摸自己脸颊上那道清晰的疤痕。 哼,林家! 刻骨的仇恨如同冰水混合著火焰,在他眼底深处疯狂涌动。 这条命,是六目换来的! 他绝不能让兄弟就这样白白牺牲... 思绪流转,脑海中又浮现出河道边,那对在垃圾堆里將他捡回去的姐弟—— 阿玉惊恐却善良的眼神,阿诺带著憧憬说起梦想的模样。 他眼底那抹冰冷的恨意稍稍融化,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暖。 在这异国他乡,最底层的泥泞里,终究是遇到了一些微弱的光。 他低头看著怀中因极致疲惫而沉沉睡去的芸娜, 她睡顏安寧,与舞台上那个性感火辣的女王判若两人, 脸上还带著未曾褪去的红潮与媚意。 李湛眼神里最初的欲望和迷茫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冷静… 若不是她收留,自己此刻或许还在街头挣扎。 他伸出手,指背极其轻柔地拂过她依旧滚烫的脸颊, 带著一种混杂著感激、责任和刚刚建立起来的亲密的情感。 芸娜在睡梦中无意识地蹭了蹭他的手指,发出一声模糊的囈语。 这个微小的动作,让李湛的心弦微微一动。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手臂,为她掖好被角,然后起身下床。 没有开灯, 借著窗外曼谷永不熄灭的霓虹灯光,走到窗边,从桌上的烟盒里摸出一支烟点燃。 猩红的火点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李湛静静地站在那里, 如同蛰伏的猎豹,目光穿透玻璃, 投向楼下那片错综复杂、藏污纳垢却也生机勃勃的城中村巷弄。 泰国,曼谷。 他在心中默念著这个地方。 林家的大本营,六目的殞命之地,也是他李湛…东山再起的起点。 所有的记忆都已归位,所有的恩怨都已清晰。 接下来,每一步都不能再错。 老周、大牛、水生…… 他们肯定在发了疯一样地找自己。 必须儘快和他们取得联繫,不是为了立刻匯合, 而是为了避免他们在不明情况下的贸然行动,造成不必要的损失,甚至引发误会。 他们是他最核心的力量,绝不能在內耗中受损。 而且... 他摸了摸脸颊上的那条疤痕,眼神冰冷中透著一丝诡譎。 就算记忆恢復了,也並非意味著要立刻回到台前。 “李湛”这个身份,在所有人眼中依然处於“失踪”甚至“死亡”状態。 这层迷雾,利用好了,就是一个巨大的优势。 躲在暗处,更能看清明处所有人的表演—— 林家的下一步,乃至… 烟雾缓缓吐出,繚绕著他深沉而锐利的眼眸。 一个庞大而隱秘的蓝图,在他心中缓缓勾勒, 但所有的杀机与谋划,都被完美地收敛在那副平静的面孔之下。 这一夜, 隔阂在激情中消融,关係在缠绵中確立。 而对李湛而言, 沉睡的雄狮已然甦醒,復仇的火焰与征服的欲望,在他心中熊熊燃烧。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斑驳地洒在凌乱的床铺上。 芸娜先醒了过来, 她侧过身,看著身边男人沉睡中依旧带著一丝凌厉的侧脸, 嘴角不自觉的弯起一抹安心的弧度。 她小心翼翼地起身,丝被从她光滑的肩头滑落,露出曲线动人的背部与紧致的腰肢。 赤著脚,像一只优雅的猫咪般走向衣柜, 晨光勾勒出她婀娜的背影,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散发著成熟女性特有的慵懒与性感。 这无声的诱惑惊醒了浅眠的李湛。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便是这样一幅活色生香的景象。 体內昨夜未曾完全宣泄的欲望瞬间又被点燃,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几乎想將她重新拉回怀里。 但理智很快占据了上风。 今天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躁动,也起身下床, 走到芸娜身后,伸出手,不轻不重地在她挺翘的臀瓣上拍了一下, 芸娜惊喘一声,回过头,脸上飞起红霞,嗔怪地瞪了他一眼, 那眼神里却没有丝毫恼怒,反而流转著丝丝媚意。 她喜欢他这种带著占有欲的亲昵。 两人洗漱完毕,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小善已经坐在客厅的餐桌旁,正小口喝著牛奶。 他看到姐姐和李湛一起从房间出来, 尤其是姐姐脸上那掩饰不住的、被滋润后的光彩和自然流露的亲密, 他清澈的眼睛里先是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瞭然和一丝浅浅的笑意。 他什么也没问,只是乖巧地打了个招呼, “姐姐早,强哥早。” 芸娜面对弟弟的目光,没有丝毫的扭捏和尷尬。 她非常坦然。 在曼谷这个人吃人的地方, 一个无依无靠的漂亮女人,最终的归宿往往都是沦为某些权贵的玩物。 她拼命挣扎,带著弟弟东躲西藏,就是为了避免那样的命运。 如今,李湛的出现, 他的神秘,他的强大,他昨夜流露出的真实与脆弱, 都让她觉得,这就是她自己选择的男人。 或许无关深刻的爱情, 但有著强烈的好感、好奇,以及在这黑暗丛林中最实实在在的依靠与同盟。 这是她的选择,她无需羞愧。 第403章 兄弟相见 李湛將姐弟俩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瞭然。 他对芸娜的坦然多了几分欣赏。 早餐在一种微妙而和谐的气氛中结束。 隨后,芸娜和小善照例上三楼练功房开始晨练。 当充满节奏感的音乐隱约传来时,李湛知道,他该出发了。 他换上一身最不起眼的衣服,再次利用芸娜教的偽装技巧, 让自己看起来像个为生活奔波的底层男人,悄然离开了小楼。 根据记忆中老周团队预先设定的紧急联络点和安全屋规则,他开始了艰难的寻找。 曼谷很大,贫民窟更是错综复杂。 他凭藉著记忆和推断,一连找了好几处可能的地点,都扑了空。 要么人去楼空,要么住的已是陌生人。 他的心情愈发沉重, 兄弟们的处境显然比他想像的更严峻,需要如此频繁地更换据点。 直到他按照一个极其隱蔽的標记, 找到位於曼谷远郊、一处几乎与垃圾场为邻的破败贫民窟, 走向角落里一栋墙皮剥落的三层小楼时。 他远远地,就看到了那个如同铁塔般高大、熟悉得让他心臟骤停的身影, 如同门神一样,沉默地矗立在二楼的阳台边缘,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是大牛! 那一刻,即便是冷静如李湛,鼻腔也猛地一酸,眼眶瞬间不受控制地泛红。 千般算计,万般谋划,在见到生死与共的兄弟这一刻,都化作了汹涌的情感衝击。 他还活著。 他的兄弟,还在等他。 李湛加快了脚步,朝著那栋小楼,朝著他的兄弟们,走了过去。 他刚踏入楼下狭窄的阴影处, 二楼阳台上的大牛如同心有灵犀般,猛地转过头。 当看清楼下那张经过偽装却无比熟悉的脸庞时,大牛那双铜铃般的眼睛瞬间瞪到极致, 巨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师…师兄?!” 他这一声压抑著巨大情绪的低吼, 如同平地惊雷,瞬间惊动了屋內的人。 几乎是下一秒,老周和水生如同两道利箭般从屋內衝出。 当看到活生生站在那里的李湛时, 老周那向来沉稳的脸上,肌肉剧烈地抖动了一下,水生则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阿湛!” “湛哥!” 没有过多的言语,大牛第一个衝下楼,张开双臂就想给李湛一个结实的熊抱。 李湛也是心情激盪,下意识想抬手迎接, 但左肩的伤口被牵动,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脸色瞬间白了一下。 “別动他!” 老周反应极快,一把拦住莽撞的大牛,目光锐利地落在李湛无力垂落的左肩上, “你受伤了?!” “没事,小伤。” 李湛摆摆手,示意无碍。 “师兄,你脸上……” 大牛却瞪大了眼睛,指著李湛脸颊上那道狰狞伤疤,声音里充满了心疼和怒火。 这伤痕如此之深,可见当时情况何等凶险。 “没事,” 李湛抬手轻轻触碰了一下那道疤,语气平静,“一点纪念,死不了。” 兄弟三人都围了上来,眼神里充满了担忧和后怕。 重逢的狂喜稍稍平復,沉重的气氛便笼罩下来。 “六目呢?” 老周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紧紧盯著李湛的眼睛,似乎想从中找到一丝侥倖。 李湛的眼神瞬间黯淡下去, 他沉默了几秒,才用沙哑的声音, 將那天遇袭,六目如何夺过手机,如何毅然驾车引开敌人,最终壮烈牺牲的经过,缓缓道出。 “……他最后说,『家里就拜託您了』。” 话音落下,安全屋內一片死寂。 老周的身体晃了一下, 猛地背过身去,肩膀微微耸动,紧咬著牙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但那通红的眼眶却出卖了他极力压抑的悲痛。 六目是他亲自挑选、推荐给李湛的, 这个憨厚忠诚的汉子,用最决绝的方式,回报了他的信任,也保全了李湛。 感性的大牛早已泣不成声,这个铁塔般的汉子,此刻哭得像个孩子。 水生则一言不发, 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桌面顿时裂开几道缝隙。 愤怒与悲伤在空气中交织。 良久,老周才强行平復情绪,转过身,赤红的眼睛里只剩下冰冷的理智。 几人迅速交换了情报。 老周將他们如何锁定水寨、如何判断李湛意图、以及昨晚雷霆扫穴的行动告知李湛。 当李湛听到老周分析出他拋尸是为了保护救命恩人, 並且林家已经通过水蛇帮將目標锁定在拾荒者时,他背后瞬间惊出一身冷汗! 他以为自己吸引了火力,却没想到对方阵营有高人,险些就让阿玉和阿诺因他而遭殃。 他重重一拍老周的肩膀,心有余悸, “老周,幸亏…幸亏你们出手得快! 要是那对姐弟出了什么事,我李湛这辈子都良心难安!” 他立刻转向水生,语气斩钉截铁, “水生, 你马上安排最可靠的人,用最稳妥的方式, 把阿玉和阿诺姐弟转移到绝对安全的地方安顿好,確保万无一失! 差亚叔那边,也去接触,尊重他自己的意愿。 如果他不想走,就给他留一笔足够他安度晚年的钱,算是我的报答。 如果愿意走,一併安排好。” “明白,湛哥,我立刻去办!” 水生领命,立刻走到一旁开始部署。 安排好这最紧迫的事, 老周才看向李湛,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阿湛,接下来,我们怎么走?” 李湛走到窗边,看著外面破败的景象,嘴角勾起一抹冷冽而自信的弧度, “我不需要马上回到台前。 就让他们继续认为我李湛失踪了,甚至已经死了。 在暗处,才能看清楚,哪些是鬼,哪些是人。” 几人闻言,眼睛都是一亮。 这才是他们熟悉的那个深谋远虑的湛哥! 他们围在一起,就著简陋的环境, 將曼谷的形势、林家的动向、以及如何利用“李湛失踪”这张牌, 进行了深入而细致的討论,一个初步的行动框架迅速成型。 商议既定,李湛站起身, 目光逐一扫过老周、大牛和水生,伸出手,用力地拍了拍每个人的肩膀。 他没有说话,但一切尽在不言中。 那坚实的触感和眼神中传递的信任与决心,比任何言语都更有力量。 看著李湛的身影再次消失在贫民窟错综复杂的小巷里, 安全屋內的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与之前截然不同的神采—— 那是一种主心骨归来后的沉稳、自信和燃烧的战意。 老周笑了笑,试图驱散一些悲伤,语气带著一丝难得的调侃, “我就说阿湛这小子气运正隆,不可能有事吧... 你看,人没事, 还又惹上了一个美女…咳咳。” 他及时收住了后面的话,但意思不言而喻。 大牛和水生闻言,也忍不住跟著咧开嘴,露出了一丝带著泪痕的笑容。 笑容很快收敛,老周的脸色重新变得肃穆, 他嘆了口气,眼中却闪过寒芒, “可惜了六目… 不过,他也算求仁得仁,没给我们丟脸。”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变得鏗鏘有力,带著一丝决绝, “接下来,就让我们在这曼谷,跟他们好好玩玩!” “六目的血,不会白流!” 第404章 暴怒的林家 清晨, 林家豪宅。 往日里象徵著地位与奢华的水晶吊灯, 此刻散发出的光芒却显得异常惨白冰冷,映照著客厅內凝滯得如同实质的压抑空气。 “废物! 一群废物!” 林文隆的咆哮声如同受伤的雄狮, 他猛地將手中那份报告摔在名贵的红木茶几上, 精美的瓷器茶具被震得跳起,摔落在地,碎片和茶水四溅。 他胸口剧烈起伏, 眼神中的怒火几乎要喷涌而出,死死盯著垂手站在面前、大气不敢出的管家乌泰。 “几天了?! 乌泰! 我给了你几天时间?! 那支潜伏的老鼠队伍,到现在连根毛都没摸到! 现在好了,阿努廷死了! 死在了自己的地盘上,被人像打死一条狗一样狙杀在路边! 水蛇帮,整个高层被人连锅端掉! 我们林家的脸,在曼谷,在整个泰国,都被人按在地上踩!” 乌泰的头垂得更低,额头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他小心翼翼地回答, “老爷息怒… 我们…我们通过偽造证件的线索,確实锁定了一批可疑的身份。 但是…但是这些人极其狡猾, 他们根本没有使用这些身份入住正规酒店或乘坐公共运输, 就像水滴融入了大海… 我们…我们暂时无法定位他们的具体藏身之处…” “无法定位?!” 林文隆气得发笑,但笑声中充满了寒意。 他深吸几口气,强行压下掏枪的衝动, 作为一方梟雄,他深知暴怒解决不了问题。 他疲惫地揉了揉眉心,目光转向一直安静坐在沙发上的小儿子。 “嘉明,” 他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旧沉重, “这件事,你怎么看?” 一时间,客厅內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林嘉明身上。 林嘉明放下一直摩挲著的咖啡杯,缓缓站起身,走到了那面巨大的曼谷地图前。 动作从容不迫,与客厅內焦躁的气氛格格不入。 他的目光扫过地图上標记的几个点—— “暹罗明珠”、水寨、阿努廷遇袭处… 沉默了近三分钟,他才转过身,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而冷静。 “父亲,乌泰叔,诸位。” 他的声音清晰而平稳, “对方这次的反击,看似凶狠,实则暴露了更多信息。” 他伸出手指,点向水寨, “水蛇帮为什么会被清洗? 阿努廷叔叔为什么会被精准狙杀? 原因只有一个—— 我们触碰到了他们最敏感的那根神经! 我们通过水蛇帮追查拾荒者的方向,是完全正確的! 那个李湛,跟我们推测的一样很重情义, 他之前高调拋尸,確实就是想用自己作为诱饵,引开我们的视线,保护救他的那些人。” 他顿了顿,继续分析,逻辑丝丝入扣, “但这里有一个关键的时间差。 我们的人两天前就开始查了,为什么对方直到昨晚才动手? 这不像是李湛本人直接指挥的。 如果是他,他会怎么做? 他会直接联繫他的手下,把救命恩人第一时间转移走,彻底消除隱患。 但现实是, 他的手下选择了最直接也最冒险的方式—— 暴力清除调查者。” 林嘉明的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 “这说明什么? 说明动手的人,是通过监控水蛇帮,反向推断出了我们的意图和李湛的软肋! 他们也不知道具体是谁救了李湛,只能通过这种斩断触手的方式来阻止调查。” 他拋出了最核心的疑问,也是他思考多日的关键, “这就引出了一个最不合理的地方—— 李湛,他那么在乎他的救命恩人, 为什么在这个关键时刻,不亲自联繫他那帮手下? 这不是他不愿意,我认为,是他没能力联繫!” “他能杀人拋尸,说明他行动无碍,有基本的自保和反击能力。 但他却无法与近在咫尺、並且正在疯狂寻找他的手下匯合… ” 林嘉明的声音在这里微微提高,带著一种揭晓谜底的篤定, “结合他之前重伤的情况, 我大胆推测—— 他,李湛,很可能因为头部受创,失忆了!” “失忆了?!” 这个词如同惊雷,在客厅內炸响。 林文隆瞳孔一缩,乌泰猛地抬起头,周围站著的家將们也纷纷露出惊愕之色。 但紧接著,所有人都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是了! 只有这个解释,才能完美串联起所有不合常理的举动! 一个失去了记忆,仅凭本能和残存技能在行动的猛兽! “没错,失忆了!” 林嘉明肯定地点头,语气恢復了冷静, “所以,我们现在面临的局面是: 一条失去了獠牙和记忆,仅凭本能隱藏在曼谷阴暗处的受伤头狼; 以及一群失去了头狼指挥,因此变得更加危险、急於报復和寻找首领的狼群。” 听儿子分析清楚了对手的状態, 林文隆彻底冷静下来,梟雄的本色回归。 他看向林嘉明,对儿子的推断深信不疑, “那么,嘉明,你认为我们接下来该如何应对?” 林嘉明走到父亲身边,语气斩钉截铁, “双管齐下,明暗结合, 发动一切力量,在他们重新匯合前,將他们逐个击破!” 林嘉明目光扫过在场所有人, “父亲,乌叔, 对方既然亮出了爪子,我们也不能再留手。 必须在他们缓过气、接上头之前,把他们彻底按死!” 他首先看向管家乌泰,语速加快, “乌叔,官面上的力量必须立刻动起来。 请您亲自联繫警界的几位老朋友, 就以搜捕跨境悍匪、维护曼谷稳定为名,发动一次最高级別的『净街行动』!” 他手指虚点地图上的贫民窟和城中村, “重点,就是这些三不管的地带! 给我进行无差別的户籍排查, 所有近期入住、没有正经工作甚至连泰语都不会说的华裔青壮年,一个都不能放过! 我要让那帮藏头露尾的傢伙,无所遁形,连喘口气都觉得困难!” 紧接著,他转向父亲林文隆,语气更加凝重, “父亲,光靠警察不够,他们擅长搜查,却未必拦得住亡命之徒。 需要您动用军方的关係, 立刻在离开曼谷的所有公路、小道,甚至是隱秘的水路节点,设置临时军事检查站!” 他的眼神锐利如刀, “盘查要极其严格, 尤其是对那些不会说泰语的华裔面孔, 发现就直接扣下来,只要对方反抗可以就地处决。” 布置完“明线”, 林嘉明的目光变得愈发幽深,转向负责地下事务的另一位心腹, “至於水寨那边, 按照李湛重情义的性格,还是很有必要把救他的人找出来。 阿努廷叔叔的路子是对的,只是我们动手慢了。 现在,我们必须更快、更狠!” 他语气森然, “立刻让阿邦过去,他手段够硬。 带上我们自己的人和大笔现金,全面接管水蛇帮的残局。 告诉下面的人,谁听话,谁就有肉吃; 谁敢阳奉阴违,这就是下场!” 他做了一个斩首的手势,继续道, “对疤脸手下那批拾荒者的筛查,不仅不能停,还要加快! 不需要暗中调查了,直接把人都给我抓起来,然后分开审, 告诉他们,已经有人招了,现在主动说出来算立功。 对於那些嘴硬或者眼神闪烁的……” 林嘉明冷笑一声, “非常时期,用非常手段。杀几只鸡,给那些惶惶不安的猴子看看! 我不管过程,只要结果! 必须把救李湛的人,从老鼠洞里抠出来!” 最后, 他环视全场,声音传遍整个客厅, “还有,把悬赏金额翻三倍! 不,翻五倍! 不仅悬赏李湛的命,更要悬赏『线索』—— 任何近期收留过不明身份、身受重伤的华裔男人的, 无论是家庭、诊所还是蛇头,只要提供有效线索,就能一夜暴富!” 他精准地抓住了关键, “李湛现在就是个半废的人, 他失忆了,还带著那么重的伤,他离不开別人的照顾! 这就是他最大的弱点! 我要让曼谷每一个阴暗角落里的臭虫,都变成我们的眼睛!” “好!就按嘉明说的办!” 林文隆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眼中燃烧著復仇的火焰和梟雄的决绝, “动用一切资源! 这是林家生死存亡之战,不把这伙人连根拔起,我林家如何在暹罗立足! 乌泰,你们几个,立刻分头去办!” “是!老爷!” 眾人齐声应和,带著凛然的杀气,匆匆离去。 林家这部庞大的战爭机器, 在林嘉明的精准操控下, 发出了愤怒的咆哮,以前所未有的效率和威力轰然运转起来。 一张结合了国家暴力机器与地下黑暗规则的天罗地网, 向著失去记忆的李湛和潜伏的老周团队,当头罩下! 第405章 快了一步 日头已过中天, 毒辣的阳光直射在湄南河上,蒸腾起一股混杂著水汽与腐木的闷热。 平日里午后就显得慵懒的水寨,此刻却有一种不同寻常的暗流在涌动。 老周和水生带著几名精干队员,如同鬼魅般再次潜入水寨。 他们刚在约定地点落脚, 负责在此留守监视的情报员便急匆匆地迎了上来,脸色凝重。 “周哥,水生哥,情况不对!” 情报员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林家上午就来了不少人, 直接把水蛇帮那些没了头的混混都收编了。 他们带来了几辆空的大巴车,就停在寨子外面不显眼的地方, 看样子,是要搞一次大动作!” 老周和水生对视一眼,心中同时一沉。 林家的反应比他们预想的还要快,还要狠! “他们的目標很可能是那些拾荒者。” 水生立刻做出判断, “按照湛哥给的信息,阿玉阿诺姐弟就在其中。” “我们必须更快!” 老周当机立断,“按照地址,先找到那个差亚叔!” 凭藉李湛提供的精確位置, 他们很快找到了差亚叔那间杂货铺。 谨慎地敲开门后,面对差亚叔警惕的目光, 老周没有多余废话, “差亚叔,是阿强派我们来的。” 差亚叔浑浊的眼睛猛地睁大,脸上写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 “阿强? 他…他的记忆……” “恢復了。” 老周点头,语气急促, “他现在很安全, 但林家正在发疯一样找他,还有救过他的人。 这里马上会变得非常危险, 我们必须立刻带您和阿玉阿诺离开!” 差亚叔是明白人,瞬间就理解了局势的严峻。 他脸上闪过一丝挣扎,这里是他一辈子的根基,但… 老周看出了他的不舍, “差亚叔,阿强原名叫阿湛, 他本来是让我们尊重您的意愿,让您自己觉得去留。 但现在情况有些不对, 对方这次的阵仗跟之前和不一样,估计是来直接抓人的。 一旦他们发现阿玉阿诺姐弟俩不见了, 只要稍微打听,就知道他们平时受你照顾最多,那帮人肯定不会放过你。 跟我们走,是唯一活路!” 这句话击碎了差亚叔最后的犹豫。 他重重嘆了口气, “我明白了…给我五分钟。” 他转身进屋,没有留恋其他家当, 只从一个隱蔽的暗格里取出一个油布包, 里面是他毕生的积蓄和一些早就做好准备的应急物品。 “阿玉和阿诺呢?” 水生问道。 “一清早就出去拾荒了,要到傍晚才会回来。” 差亚叔苦笑, “估计这也是为什么林家还没动手的原因,他们要等晚上拾荒者们都回来后才好动手。” 情况紧急, 老周脑中飞速运转。 林家会一直在寨子里守株待兔,这就是他们的时间窗口! “水生, 你带其他人先撤,按照备用计划,去之前定好的位置接应。 不然,万一林家提前封寨,我们就被包饺子了... 这段时间让人做好马上离开的准备!” 老周快速下令, “我和差亚叔开船去找人! 差亚叔熟悉河道,也知道他们常去的大致区域, 我们主动出击,比林家乾等机会大得多!” “明白!” 水生立刻带著其他人先行撤离。 老周与差亚叔不敢有片刻耽搁,迅速赶到了那个紧邻河道、相对隱蔽的小码头, 一条看起来有些年头却保养得宜的蜘蛛船正系在码头岸边, 这是差亚叔平日里用来搬运杂货、穿梭於水寨之间的工具。 老周矮身钻进低矮的船舱隱藏起来,差亚叔则熟练地解开缆绳,撑起船篙, 小船如同离弦之箭,滑入错综复杂的河道网络中。 河面上, 拾荒的蜘蛛船三三两两。 差亚叔一边驾船,一边用本地人特有的方式, 藉口有急事找姐弟俩,向相熟的船家打听阿玉姐弟的动向。 老周躲在舱內,手握武器,神经紧绷,警惕地注视著船外的任何风吹草动。 与此同时, 在水寨的另一端, 林家派来的阿邦,正阴沉著脸听取一名原水蛇帮小头目的匯报。 “邦哥,疤脸哥…呸, 是疤脸那死鬼,他之前管的就是前面这片河段,有三十几户拾荒的。 不过这帮穷鬼都是一大早就出门,满河飘著找食,不到天黑见不到人影。 现在去抓,只能抓到几个老弱病残。 要想一网打尽,得等到晚上他们回来。” 阿邦不耐烦地啐了一口, “妈的,真麻烦! 那就等! 把人散出去,把这片区域给我暗中围起来,眼睛都放亮点! 回来一个,控制一个,別弄出大动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河上的老周和差亚叔心急如焚。 终於,在询问了第四波拾荒者后, 他们得到了確切的指向—— 有人不久前在下游的一片废弃码头附近见过阿玉的船! 差亚叔精神大振,撑船疾行。 果然, 在一片漂浮著垃圾的平静河湾里,他们看到了那艘熟悉的、破旧的蜘蛛船。 阿玉和阿诺正顶著烈日,在浅水区费力地打捞著有价值的废弃物。 “阿玉!阿诺! 快上船!” 差亚叔压著嗓子焦急地喊道。 姐弟俩看到撑船而来的差亚叔,以及他脸上从未有过的急切,都愣住了。 “猜亚叔?怎么了?” “没时间解释了! 快上来! 水寨回不去了,有坏人要抓我们!” 差亚叔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拉他们。 阿玉和阿诺虽然不明所以,但对差亚叔有著绝对的信任, 看到他如此焦急,也不敢怠慢, 连忙手忙脚乱地爬上差亚叔的船,连他们今天的“收穫”都顾不上了。 一上船, 差亚叔立刻让船驶离这片区域,这才稍微鬆了口气, 对惊魂未定的姐弟俩低声道, “別怕,是阿强…不,是阿湛派来的人救我们。” “阿湛?” 阿玉重复著这个陌生的名字,眼中充满困惑。 “就是阿强,他的真名叫李湛。 他想起来了,所有事都想起来了。” 差亚叔解释道, “他现在很安全,但他得罪的人非常厉害,正在到处抓和他有关的人。 我们必须马上离开曼谷!” “离开曼谷? 那我们去哪?” 阿诺有些茫然地问。 这时,老周从船舱里探出身,接口道, “去芭堤雅。 阿湛交代过,你们之前就想去那里。 我们会把你们安置到绝对安全的地方。 等他在曼谷处理完这边的事情,会去看你们的。” 他看了一眼差亚叔和还处在迷茫中的姐弟俩,补充道, “不过, 你们暂时不能用原来的身份了,到了芭堤雅我会想办法给你们换个新的身份。” 差亚叔闻言,露出一个早有准备的笑容,拍了拍怀里的油布包, “不用那么麻烦,老头子我混跡这么多年, 阿湛走后,我就料到可能会有这么一天。 我给自己和她们姐弟俩都准备了另外的身份,乾乾净净, 去芭堤雅躲起来,绝对没问题!” 老周听后大喜, 之前他还在为这事苦恼,毕竟他不是本地人,不知道去哪马上弄几个假身份。 本来想到了芭堤雅后再想办法,没想到这么轻易就解决了。 他长长舒了口气,薑还是老的辣。 小船在差亚叔的操控下,没有返回水寨, 而是沿著预定的撤离路线,迅速驶向与水生约定的匯合点。 顺利匯合后,没有片刻寒暄, 水生立刻带上一组精干的队员, 护卫著差亚叔、阿玉和阿诺姐弟俩踏上了前往芭堤雅的路途。 看著车辆远去, 老周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稍稍放鬆。 他知道,越快將这几位阿湛的恩人送到安全区域, 他们才能在曼谷,心无旁騖地与林家这只庞然大物周旋到底! 第406章 林嘉佑的愤怒 曼谷城中村那栋隱秘的小楼里,飘散著简单的家常菜香气。 午餐的气氛与以往截然不同。 芸娜穿著一件丝质的吊带裙,身子几乎要黏在李湛身上, 她不断地给李湛夹菜,眼神流转间充满了蜜意与撩人的风情。 偶尔, 还用穿著拖鞋的脚,在桌下轻轻蹭一下李湛的小腿。 “多吃点,你…辛苦了。” 她凑到李湛耳边,用气声低语,温热的气息带著一丝曖昧。 李湛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这女人久旱逢甘霖,正是最黏人的时候。 这种久违的、被女人依赖和迷恋的感觉,让他冰冷的心湖也泛起些许涟漪。 他並没有告诉芸娜自己的记忆已经恢復, 不是不相信她, 而是李湛想继续按计划潜伏下去,就需要芸娜姐弟俩表现得更自然些。 在这错综复杂的地下世界,任何疏忽都足以致命。 他拍了拍芸娜的手,示意她安分些。 坐在对面小口吃饭的小善,看著姐姐这副模样, 忍不住低下头,捂著嘴“痴痴”地笑了起来。 他虽然年纪小,但在这个环境里长大,早已懂得许多。 就在这时,芸娜的手机响了。 她看了一眼,是“暗夜迷情”酒吧的经理打来的。 “喂,经理… 嗯,好的,我们知道了,会早点过去的…谢谢经理!” 掛了电话, 芸娜脸上绽放出兴奋的光彩,对著李湛和小善说, “酒吧那边来电话! 说我们昨晚效果太好了,今天给我们安排了一个更好的黄金时段! 让我们晚上早点过去准备!” 这无疑是个好消息。 小善也高兴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期待。 饭后, 芸娜和小善心情愉悦地回到楼上,开始为晚上的演出確定曲目、精心化妆、准备服装。 客厅里只剩下李湛一人。 他静静地坐在沙发上,隨手拿起一本芸娜放在茶几上的英文杂誌, 目光落在书页上,心思却早已飘远。 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透露出他平静外表下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他知道,这个下午, 老周和水生正在水寨与时间赛跑。 虽然李湛给了老周他们差亚叔和阿玉姐弟俩的详细地址, 但是人没找到之前谁敢说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 李湛口袋里那部经过加密处理的手机,传来了细微而持续的震动。 他眼神瞬间恢復清明, 起身走进一楼那间的杂物房,关上门,按下了接听键。 “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老周沉稳的声音。 “说。” “人已经安全送走,水路转陆路,很顺利。 差亚叔杂货铺那边也布了暗棋,消息应该很快就会传开—— 是一个脸上有疤、左臂不便的华裔男人,接走了差亚叔。”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冷峻, “不错,干得漂亮。 让他们猜去吧, 一个凭本能行事的孤狼,总比一个恢復记忆、指挥若定的首领要好对付得多。” “明白。” 老周顿了顿,语气变得凝重, “另外, 我们昨晚的行动,可能打草惊蛇了。 林家不是傻子,损失了阿努廷和整个水蛇帮高层, 他们一定会动用所有力量,搜捕我们这些潜伏下来的人。 接下来的日子,將会是我们来泰国以来最艰难的时刻。” “我知道。” 李湛的声音依然冷静, “这正是我担心的。 你立刻回去,让所有人进入最高警戒状態,压缩活动空间。 没有我的命令,绝不能擅自行动。” “是,我马上安排。” 掛断电话,李湛站在房间的阴影里,目光锐利。 他深吸一口气, 將所有的杀机与谋划再次压回心底,脸上恢復了那副略带疲惫的平静,推门走了出去。 楼上传来芸娜哼唱的歌声, 以及小善试穿舞鞋的轻微脚步声... —— 林家豪宅, 西侧一栋相对独立的副楼內。 林嘉佑猛地將手中的酒杯砸在名贵的地毯上,猩红的酒液如同血跡般晕染开来。 他胸口剧烈起伏,脸上是毫不掩饰的愤懣与戾气。 “操!林嘉明! 他算个什么东西!” 他低吼著,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就在刚才,他无意中听到下人们议论, 他那好堂弟林嘉明这两天在叔叔面前如何分析局势、如何运筹帷幄... 儼然成了家族智囊,风头无两。 相比之下,他林嘉佑呢? 那群该死的大陆人! 要不是他们,自己怎么会沦为家族的笑柄? 这次被绑架的经歷,如同一个洗刷不掉的污点,让他从云端跌落。 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家族的安排—— 叔叔竟然將“暗夜迷情”这种在家族產业里根本排不上號的二流酒吧划给他管理, 美其名曰“让他从基层歷练”。 而林嘉明,却接手了最赚钱的几家顶级夜总会和赌场! 这分明就是羞辱! 是放逐! 这根本不是我的能力问题! 林嘉佑死死攥紧拳头,指甲几乎嵌进肉里。 这次被绑架,是因为我身边都是废物! 叔叔给我的都是些什么货色? 连几个大陆来的亡命徒都挡不住! 他林嘉明凭什么? 不就是仗著叔叔偏心,把家族里最能干的人都调给了他吗? 如果…如果我身边也有几个真正的狠角色, 像古代大將身边的亲兵家將一样,只忠於我一个人的高手… 上次的事情绝不会发生! 一股强烈的不甘和另起炉灶的野心在他心中疯狂滋生。 不能再指望家族分配资源, 必须亲自去网罗人才,打造一支只听命於他林嘉佑的班底! 他要用事实告诉所有人,他林嘉佑不是废物,只是之前没有趁手的人马! 这念头一起,如同野火燎原,瞬间压过了他的愤怒。 叔叔不是让他“歷练”吗? 好! 他就从这间破酒吧开始,让所有人刮目相看! “备车!” 林嘉佑烦躁地鬆了松领口,对著手下吼道, 眼神里不再是纯粹的怒火,而是混合了野望与决断的冷光。 “去『暗夜迷情』!” 他需要酒精,需要喧囂,需要肆无忌惮的放纵来麻痹自己... 第407章 后台的衝突 夜幕降临, “暗夜迷情”酒吧的霓虹招牌在夜色中闪烁著迷离的光芒。 对於曼谷的夜行动物而言,这里只是眾多选择中的一个, 但对於此刻的林嘉佑, 这里是他暂时逃离现实的避难所,也是彰显他可怜权威的领地。 他带著几个身材火辣、妆容精致的模特,脸色阴沉地走进酒吧, 对经理和保安諂媚的问候视若无睹, 径直走向二楼那间专属的、可以俯瞰整个舞台的vip包厢。 包厢內, 厚重的隔音门一关,便將外面的喧囂过滤了大半。 林嘉佑將自己摔进鬆软的沙发里,抓起一瓶皇家礼炮,直接对瓶灌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划过喉咙,却浇不灭他心头的邪火。 几个女孩都是风月场上的老手, 看出他心情极差,立刻围了上来, 用娇嗲的声音和火热的身体贴上去,极力奉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林少,別不开心嘛,我们来喝酒……” “就是,在曼谷,还有您林少摆不平的事?” 酒精和女色的麻醉开始生效, 林嘉佑的脸色稍微缓和,他粗暴地將一个女孩搂进怀里, 手毫不客气地在她身上游走揉捏,引来一阵半推半就的娇呼。 他需要这种掌控感,来弥补在家族中失去的尊严。 就在包厢內气氛逐渐糜烂之时, 外面主舞台的方向, 突然爆发出一阵前所未有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狂热欢呼与口哨声! 这声音甚至穿透了包厢门,清晰地传了进来。 “外面怎么回事?” 林嘉佑皱起眉头,被打扰了兴致的他十分不悦。 一个机灵的手下立刻凑到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窗前看了一眼,回头諂媚地报告, “少爷,是舞台! 新来的那两个舞者上台了,观眾都快疯了!” “新来的舞者?” 林嘉佑来了点兴趣, 他推开怀里的女孩,站起身,走到玻璃幕墙前。 只见舞台上,追光之下,一对身影正在尽情舞动。 那个女人,一身亮片舞衣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的舞姿融合了极致的性感与力量, 每一个眼神,每一次扭动,都像带著鉤子,牢牢抓住所有男性的心臟。 而另一个少年,则展现出一种超越性別的、空灵而妖异的美。 他的动作轻盈如羽,却又带著勾魂摄魄的魅惑,与芸娜的互动充满了禁忌的张力。 舞台下的观眾如同著魔一般, 疯狂地吶喊、吹著口哨,气氛被彻底点燃。 林嘉佑原本阴鬱的眼神,渐渐亮了起来, 一种混合著惊艷、贪婪与占有欲的光芒在他眼中闪烁。 很久没看到这么够味、这么独特的“货色”了,而且还是…一对? 他按下呼叫铃,酒吧经理几乎是小跑著进来,躬身问道, “少爷,您有什么吩咐?” 林嘉佑用下巴点了点舞台, “台上那对舞者,什么来头? 以前怎么没见过?” 经理赶紧回答, “回少爷,他们是昨天才来的散客, 原来的秀团出了点意外,他们临时顶替,没想到效果出奇的好! 女的叫芸娜,男的叫小善……” 林嘉佑没耐心听太多背景, 他的目光死死锁定在芸娜火辣的腰肢和小善清秀绝伦的脸上,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脸上露出一抹志在必得的、掺杂著淫邪的冷笑。 “很好……” 他喃喃自语,眼神中的覬覦几乎要溢出玻璃。 他已经能想像到, 將这对极品尤物掌控在手中,会是何等美妙的滋味。 这或许是他接管这个破酒吧以来,唯一能让他提起兴趣的“收穫”了。 —— “暗夜迷情”酒吧的后台, 永远瀰漫著化妆品、汗水和廉价香水的混合气味。 芸娜和小善刚刚结束表演,从舞台上下来。 汗水浸湿了芸娜鬢角的髮丝,紧贴在她泛著红晕的脸颊上, 那双浅褐色的眼眸因舞台的亢奋而格外明亮,火辣的演出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整个人像一枚熟透后刚刚被採摘下的蜜桃,散发著慵懒而性感的气息。 小善跟在她身后,清秀的脸上带著一丝疲惫,但眼神清澈, 那份介於少年与少女之间的独特美感,在卸下部分舞台光环后,反而更显纯粹。 李湛如同一个沉默的影子, 跟在她们身后几步远的地方,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周围。 然而, 后台的气氛却並不友好。 以脚上打著厚重石膏、坐在轮椅上被人推著的阿南为首, 几名昨晚“意外”食物中毒、脸色依旧有些苍白的骨干演员,正堵在过道上,眼神不善地盯著芸娜姐弟。 “表演得很精彩嘛,” 阿南的声音带著压抑的怒气和不加掩饰的讥讽, “我们刚发生意外,你们就恰到好处地顶上来,一夜成名。 这世上…真有这么凑巧的事? 我有理由怀疑... 这些意外根本就不是意外!” “对啊,哪有那么巧的...” “估计就是她们干的...” 他的话引起秀团其他人的一阵骚动... 芸娜停下脚步,脸上因表演带来的光彩迅速冷却。 她看著对方,语气平静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锋利, “请自重。 鬼知道是不是你们自己不小心出了什么问题,或者惹了什么不该惹的人。 我没空,也没兴趣跟你玩这种无聊的猜疑游戏。” “你他妈说什么!” 阿南被她的態度激怒,猛地一拍轮椅扶手。 他身后一个身材壮硕、脖子上有著狰狞纹身的男人立刻上前一步, 那是秀团雇来的保鏢,以手段凶狠著称,外號“野牛”。 野牛居高临下地瞪著芸娜,蒲扇般的大手就想去推她的肩膀, “臭婊子,怎么跟南哥说话呢!” 他的手还没碰到芸娜,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已经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扣住了他的手腕。 是李湛。 他不知何时已挡在芸娜身前,眼神冰冷地看著野牛。 “拿开你的脏手。” 李湛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让人心底发寒的戾气。 野牛感觉手腕像是被钢筋箍住,又惊又怒, 另一只拳头带著风声就朝李湛的面门砸来, “找死!” 李湛脑袋微微一偏,避开拳锋,扣住对方手腕的右手猛地向反关节一拗, 同时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记凶狠的侧踢,狠狠地踹在野牛的支撑腿膝关节侧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呃啊——!” 野牛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 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重重地跪倒在地,抱著扭曲变形的膝盖痛苦地哀嚎起来。 整个过程不过电光火石之间! 李湛甚至只用了单手和单腿,动作狠辣、精准,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仿佛拆解一件玩具般,瞬间废掉了以勇力著称的野牛! 他站在原地,甚至没有再多看地上的野牛一眼, 只是缓缓抬起眼皮,那双冰冷得不带丝毫人类情感的眼睛, 如同两道寒刃,缓缓扫过以阿南为首的秀团眾人。 被他目光扫到的人, 无不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下意识地齐齐往后退了一步。 连坐在轮椅上的阿南都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脸上写满了惊惧。 整个后台,只剩下野牛压抑的哀嚎声在迴荡。 第408章 故人 李湛举重若轻废掉野牛的一幕, 恰好被刚赶到后台的林嘉佑看在眼里。 他原本是想著来后台“视察”一番,找个机会亲近亲近刚才舞台上那两个尤物。 然而, 眼前这个陌生保鏢展现出的恐怖身手,瞬间吸引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高手! 这才是真正的高手! 林嘉佑心中狂震, 身边那些保鏢跟此人比起来,简直就是土鸡瓦狗! 他正愁找不到能镇场子的狠人,这不就是上天送来的最佳人选吗? 至於那两个尤物… 反正人在他的场子里,也跑不掉。 想到这里, 他暂时压下了猎艷的心思,脸上换上一副威严的表情,走了出来。 “吵什么吵! 当这里是什么地方?!” 林嘉佑冷喝道。 秀团经理一看是金主来了,嚇得冷汗直冒,赶紧上前点头哈腰, “林公子,没事没事, 一点小误会,已经解决了,解决了……” 林嘉佑没理会经理, 他的目光直接落在如同標枪般站立、面无表情的李湛身上,又扫了一眼地上惨叫的野牛。 “身手不错嘛。” 林嘉佑走到李湛面前,语气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上位者姿態, “不过, 在我的地盘动手,打伤我的人… 哼,总得有个说法。” 李湛抬起头,平静地迎上他的目光。 林家的人? 这人好像有点印象…… 是了, 是那个被大牛绑架过的林家少爷,林嘉佑。 之前收集情报的时候只知道这家酒吧是林家一位少爷负责, 没想到,是这位...故人。 李湛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著对方。 林嘉佑很满意对方这种“桀驁”的態度,有本事的人有点脾气才正常。 他心中那个念头越发清晰。 “这样吧,” 林嘉佑故作沉吟,提出了早就想好的方案, 他也想掂量掂量对方的成色, “过两天,我有一场地下拳赛。 你,替我出场。” 他指了指李湛, “贏了,今天这事,我就当没发生过,还有一大笔奖金。 你,还有她们,” 他目光扫过芸娜和小善,虽然极力掩饰,但那丝覬覦还是让芸娜心底一颤, “都可以继续在这里演出,我甚至可以给你们更好的待遇。” 他话锋一转,语气带上了威胁, “但如果输了… 以后,你们就不用再来了。” 后台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李湛身上。 芸娜紧张地看著李湛,想开口阻止,却又不敢在这种场合得罪林嘉佑。 李湛看著林嘉佑,眼神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傻帽,装什么装,等你很久了,回头再绑你一次。 他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静, “好。” —— 夜色深沉。 回城中村的车上,气氛有些沉闷。 芸娜紧挨著李湛坐著,之前的兴奋和舞台上的光彩早已被担忧取代。 她不时侧过头,看著李湛在窗外霓虹闪烁下明暗不定的侧脸,欲言又止。 小善也安静地坐在一旁,双手紧张地交握著,清澈的眼睛里充满了不安。 最终还是芸娜先开了口,声音里带著掩饰不住的焦虑, “强哥…那个林少爷, 他说的地下拳赛… 我听说那种地方很危险的,打死人的事情都常有! 我们…我们能不能不去? 大不了,大不了我们换个场子……” 李湛转过头,看向她。 昏暗的光线下,他能清晰地看到她眼中的恐惧, 那是对可能失去他、失去眼下这来之不易的安稳的恐惧。 他心中微微一动,伸手轻轻拍了拍她紧紧攥在一起的手背。 “没事的。” 他的声音不高,却有一种奇异的,让人安心的沉稳力量, “我心里有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同样紧张的小善,语气放缓, “那种地方,我应付得来。 而且,这是一个机会。” “机会?” 芸娜不解。 “嗯。” 李湛没有过多解释,只是说道, “拿到了这个机会,以后在酒吧,就没人再敢轻易找你们的麻烦。”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太过理所当然, 仿佛要去参加的並非生死搏杀,而只是一场普通的应酬。 这种强大的自信,像一股无形的暖流,渐渐驱散了芸娜心头的寒意。 她看著他深邃的眼睛,那里没有一丝慌乱,只有深不见底的冷静。 芸娜忽然觉得,自己或许真的不需要那么害怕。 这个男人,远比她想像的还要强大。 她反手握住李湛的手,用力点了点头,將剩下的话都咽了回去, 只是轻声说, “那…你一定要小心。” 小善也似乎被这份镇定感染,紧绷的肩膀放鬆了下来,小声说, “强哥,小心。” 李湛看著身边这对依赖著他的姐弟,点了点头。 车子驶入城中村狭窄的巷道,將外面世界的喧囂与危险暂时隔绝。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 一场新的风暴,正隨著曼谷愈发凝滯的空气,悄然降临。 接下来的两天, 曼谷的上空仿佛被一层无形的铁幕缓缓笼罩。 以往喧囂混乱的贫民窟与城中村,被刺耳的警笛与军靴踏地的声音打破常態。 以最高规格展开的“净街行动”如同梳子般篦过这些三不管地带, 警察不再仅仅盘查近期入住的华裔, 还重点盯防那些眼神警惕、甚至无法用简单泰语交流的华裔青壮年。 任何一个可疑的口音,都可能招致反覆的盘问与苛刻的身份核查, 压抑的气氛在闷热的空气里发酵... 与此同时, 曼谷通往外界的各条血管正被逐一钳制。 军方设置的检查站森然林立,离开的车辆排起长龙。 士兵们冷冽的目光扫过车窗后的每一张面孔, 对那些沉默寡言、无法用泰语应对问询的华裔男性格外“关照”。 这张由枪口与铁丝网构筑的大网,目的明確—— 要將特定的“杂质”过滤並封锁在这座城市的体內。 而在阳光无法触及的角落, 林家的意志通过另一种方式渗透。 数额惊人的悬赏令在底层黑暗的渠道中病毒式扩散,核心信息只有一个—— 找到那个“受伤且无法用泰语沟通的华裔男人”。 巨额的诱惑撬动著人性的底线, 无数双藏在阴影中的眼睛开始闪烁,使得信任成了曼谷夜晚最昂贵的奢侈品。 风暴已至。 它不再仅仅是黑道的仇杀, 而是一场由权力主导,针对特定目標的、精密而残酷的猎杀。 第409章 危机迫近 曼谷警察总署, 报警电话的录音在紧张的氛围中被反覆播放: “……在廊曼区那边的贫民窟,水渠边那栋灰色的三层楼…… 对,最近总有几个生面孔的华人男人进出,不怎么说话,眼神很凶…… 我怀疑他们屋里有傢伙,看著不像好人……” “华人男性”、“可疑”、“可能有武器”—— 这几个关键词像针一样刺中了警署负责人的神经。 他立刻抓起內部电话,接通了林家府上。 电话转到了管家乌泰手中。 乌泰仔细听著匯报,脸色凝重,他没有丝毫耽搁,快步走向林嘉明的书房。 “少爷,有消息了。” 乌泰將警方的情报和自己的判断一併说出, “地点、人员特徵都很吻合,很可能就是那伙潜伏的人。 警方担心对方拥有重武器,请求安排军方联合行动。” 林嘉明正站在巨大的曼谷地图前, 闻言,他的手指精准地点在了廊曼区那个贫民窟的位置。 他没有丝毫犹豫,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回復他们,我们的人会立刻协调附近驻军,联合出动。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动作要快,要隱蔽,形成合围之前,绝不能打草惊蛇。 乌泰叔, 你亲自去现场协调,有任何情况,直接向我匯报。” “是,少爷!” 命令迅速下达。 没过多久, 几辆没有警徽的车辆与两辆满载士兵的军用卡车, 从不同方向,驶向廊曼区那片如同迷宫般的贫民窟。 车辆刚一抵达,联合行动立刻展开。 士兵们迅速跳下卡车,动作熟练地在所有通向外界的主要路口架设起路障, 冰冷的枪口指向区域內,彻底切断了快速逃离的通道。 在附近几处制高点上, 身披偽装网的狙击手已经就位, 十字准星无声地笼罩著那栋醒目的灰色小楼及其周边巷道。 与此同时, 由士兵和特警混编成的数个突击小组, 如同渗入沙地的水银,利用贫民窟错综复杂的地形作为掩护, 从多个方向,悄无声息地向目標建筑逼近。 一张无形却致命的包围网,在午后闷热的空气中,朝著那栋灰色小楼缓缓收拢…… 乌泰坐在距离目標楼房不远处的指挥车里, 通过对讲机確认各方单位均已就位。 “行动!” 一声令下,士兵与特警如同猎豹般扑出! 破门锤猛地撞开並不坚固的铁门,身穿防弹衣的突击队员以標准的战术队形瞬间涌入! 为首的特警刚侧身突入,习惯性地厉喝: “不许动——” ...... 急促的喝叫声从对讲机里传来。 乌泰的心提了起来,林嘉明在书房里,也静静等待著那决定性的消息。 然而, 预想中的枪声和抵抗並没有发生...... 就在突击队员撞开铁门的下一秒—— “轰!!!” 一声沉闷却极具衝击力的爆炸声从对讲机那头传来! 紧接著是一阵杂乱的惊呼、呛咳和咒骂声。 “报告! 有诡雷! 是震撼弹和发烟装置的混合体! 没有破片…… 重复,没有致命破片! 但有两人轻微磕伤,视线和通讯暂时受阻!” 乌泰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对讲机那头传来一阵混乱的摸索和清理声...... 几分钟后, 现场指挥官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后怕的声音再次响起, “乌泰先生…… 目標早已撤离! 他们不仅算准了我们会来,还他妈的给我们留了『礼物』! 屋里只有这些……” 背景音里是队员踢开空便当盒和饮料罐头瓶的声音。 “根据现场判断, 他们离开的时间不会超过半天! 我们被耍了!” 乌泰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懊恼, 用儘可能平稳的语调將这个充满羞辱性的结果匯报给了林嘉明。 书房里, 林嘉明端著咖啡杯的手停在半空,眼神中第一次闪过一丝真正的错愕, 隨即这错愕迅速转化为一种遇到同类猛兽般的、极致的冷静与兴趣。 他缓缓將杯子放下,脸上那惯常的、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消失了。 继续对著电话,声音依旧平稳, 但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留下礼物…… 很好! 这证明我们面对的,不是老鼠,而是一群拥有獠牙、懂得反击的狼。 通知所有单位,提升威胁等级。 后续行动以追踪和监控为首要目標,没有绝对把握,避免正面强攻。”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窗外, “这也说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压力已经给到了他们。 接下来我们要做的就是继续执行既定方案,压缩他们所有的活动空间。 將他们像受惊的老鼠一样,从一个个巢穴里赶出来... 只要活动轨跡增多, 他们,迟早会把马脚露出来的......” —— 曼谷市区李湛跟芸娜住的那个城中村, 一栋隱秘的三层小楼,如今已成为风暴中临时的指挥中枢。 自大牛被派来暗中保护李湛后, 为防不测, 李湛便让身份没问题的芸娜出面,租下了附近一处隱秘的三层小楼, 也没跟她说具体用来干什么,只是说作为狡兔三窟的预备藏身点。 如今,隨著林家搜捕网越收越紧, 老周、水生,以及刚刚脱险的唐世荣和进哥儿,都已悄然转移至此。 此刻,在这处临时据点內, 客厅里烟雾繚绕,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李湛和一眾亲信围坐在一起。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唐世荣和进哥儿身上, 两人脸上还带著在警局里留下的些许淤青,但眼神依旧锐利。 “没事吧?” 李湛的声音低沉。 唐世荣摸了摸嘴角的淤青,扯出一个笑容, “湛哥,皮外伤,不碍事...” 进哥儿没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 两人目光落在李湛脸颊上那道狰狞的新疤上,眼神复杂,有庆幸,更有一种无需言说的决意。 男人之间的情谊,有时就在这无声的对视中流淌。 寒暄过后,气氛重回严峻。 “这次,林家是下了死手。” 老周掐灭了手中的烟,眉头紧锁, “军队都动用了,要不是我们提前一步做了些准备,反应也够快, 加上之前就让白沙强和大勇的人分散潜伏到外地,这次恐怕真要栽在里面。” 水生接过话,语气带著深深的忧虑, “周哥说的是。 现在曼谷市区里,除了我们几个,就只剩下我手下情报组的二十几个兄弟。 目標是小了很多, 但林家这么地毯式地搜下去,时间久了,难免会出紕漏。 我们就像被困在笼子里的鸟,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老周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烟雾, “问题的根子在於,我们在曼谷没有根基,没有盟友。 各方势力盘根错节,我们来的时间太短,插不进去。 如果能找到一个够分量的地头蛇合作,借他们的壳子隱藏下来,这关或许还能过。 要是一直像现在这样东躲西藏,迟早……” 他的话没说完,但眾人都明白后果。 房间里陷入沉默,只剩下香菸燃烧的细微声响。 李湛一直沉默地听著, 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大脑在飞速运转,將所有信息、所有可能性拆解重组。 盟友…地头蛇……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越来越清晰。 他忽然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水生, “水生,之前让你查山口组那个女人,丁瑶。 你之前说,她很有野心?” 水生精神一振,立刻匯报, “是,湛哥。 详细查过了,丁瑶是湾湾人,背景很乾净,乾净得有点不正常。 没查到她是怎么成为池谷弘一情妇的。 这女人绝对不简单, 池谷手下很多见不得光的生意,都是她在幕后打理, 手腕很高明,也一直在暗中培养自己的人。 池谷那边,我们初步接触过, 老狐狸一个,只想占便宜,不见兔子不撒鹰,靠不住。” 李湛眼中精光一闪,之前的诸多线索在此刻匯聚成一条清晰的路径。 “池谷靠不住,那就换个人靠! 没有盟友,我们就自己製造一个盟友!” 李湛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决断, “水生, 你想办法安排我跟她秘密见一面。 我要跟她谈一笔…买卖!” 他看向在座的所有人,眼神恢復了往日那种掌控一切的冷静。 “虽然有些冒险, 但要破开曼谷这个局,不冒点险是不行了。” 第410章 乾柴遇烈火 第二天,傍晚。 曼谷市区一家格调雅致的中华料理店“望月楼”內, 丁瑶独自坐在她惯用的包厢里。 作为湾湾人, 她的骨子里始终保留著一颗“中华胃”。 平常的日本料理太过寡淡, 每周一次来这里享用地道的中餐,就成了她雷打不动的习惯。 也是她在这片异国土地上,为数不多能让自己彻底放鬆的时刻。 保鏢如往常一样,安静地守候在包厢外的走廊尽头。 她优雅地夹起一块水晶虾饺,心思却早已飘远。 最近曼谷的风浪太大了, 林家近乎疯狂的搜捕,军警联合的大动作,都指向一个人—— 那条大陆来的过江猛龙。 丁瑶放下筷子,纤细的手指缓缓摩挲著茶杯边缘。 她动用自己的渠道,搜集了所有关於这个男人的碎片信息。 从“暹罗明珠”的惊天爆炸,到林家產业被袭, 再到前两天水蛇帮高层的被血洗、林家那位负责人被精准狙杀, 以及如今林家这不顾一切的全面反扑…… 每一件事都透著狠辣、精准和强大的反击能力。 “能把林家逼到这一步,却依旧活蹦乱跳的男人……” 丁瑶的红唇勾起一抹极富兴味的弧度,眼神中闪烁著猎手般的光芒。 对这个素未谋面的过江龙,兴趣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她甚至隱隱有种预感, 这个男人的出现,对她而言,或许不是危机, 而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机遇。 就在她思绪翻涌之际——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吱呀”一声。 包厢的拉门被毫无徵兆地拉开。 丁瑶心中猛地一凛,下意识地抬头,右手已悄然按住了藏在桌下的警报器。 然而,当她看清来人时,按在警报器上的手指,却僵住了。 门口站著一个男人。 他穿著一件简单的深色衬衫,领口隨意地解开一颗纽扣,身形挺拔。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脸颊上那道狰狞伤疤, 非但没有破坏他的容貌, 反而像一枚独特的勋章,为他平添了几分野性难驯的男性魅力。 他的眼神平静深邃,如同古井寒潭,就这么直直地看著她, 仿佛闯入她的私人领地是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那条过江猛龙——李湛! 儘管来人跟之前资料上的照片有些许诧异, 但最近一直关注这条过江猛龙的丁瑶几乎瞬间就確认了对方的身份。 不得不说,女人的直觉真是可怕。 丁瑶有些好奇, 她想像中的李湛,现在应该是在阴影里狼狈逃窜的模样, 绝不该是眼前这般,从容、镇定,甚至带著一种反客为主的强大气场。 预期的惊慌只持续了不到半秒, 就被一种巨大的好奇和难以言喻的兴奋所取代。 她鬆开了按著警报器的手,身体反而微微向后,靠在了椅背上, 摆出了一个审视而又开放的姿態, 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不明的、带著些许挑衅的笑容。 “不请自来,可是恶客?” 声音依旧柔媚,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锐利。 李湛反手轻轻拉上房门,隔绝了內外。 他步履沉稳地走到她对面,自然地坐下,仿佛只是来赴一场老友的约会。 “如果我是恶客,” 李湛迎上她探究的目光,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 “你现在听到的, 应该是保鏢倒地的声音,而不是我的问候。” 他顿了顿,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她娇俏嫵媚的脸上, 拋出了真正的来意, “丁瑶小姐, 这次不请自来,是我想和你谈一笔买卖。 李湛的声音低沉,在静謐的包厢里显得格外清晰, “一笔让你…非常感兴趣的买卖。” 丁瑶闻言,並未立刻回应。 她只是轻轻放下筷子,身体如同慵懒的猫儿般,不著痕跡地向后微仰, 这个姿態让她穿著日式和服的身体曲线展露得更加淋漓尽致。 她抬起手,纤细的手指將一缕垂下的髮丝慢条斯理地撩到耳后, 眼波流转间,带著一种玩味与诱惑交织的意味。 “我感兴趣的买卖? 呵呵,李先生……” 她故意拉长了尾音,带著一丝玩味的笑意,隨即目光陡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短刀, “听说你的境况,可不太妙哦。” 她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危险的挑衅, “你信不信... 我现在只需要稍微提高一点声音,根本不需要我的保鏢动手, 外面那些疯了一样找你的林家人…… 会很乐意替我效劳的。” 她在试探,试探这个男人的胆色和底气。 李湛脸上没有因为对方道出自己的身份而显得丝毫惊慌, 反而露出一抹瞭然於胸的笑意, 他拿起桌上乾净的筷子,不客气地夹起一块照烧鸡肉。 “丁瑶小姐的消息很灵通嘛。” 他从容说道, 目光却毫不避讳地落在她因和服领口微松而露出的那一截白皙秀美的脖颈上, “而且…对我也挺关注的。” 说完,他迎著丁瑶的眼睛, 伸出舌头,缓缓舔过筷尖上的酱汁, 然后目光灼灼地看著她,猛地將肉块一口咬下,咀嚼的动作带著一种野性的力量感。 “池谷弘一这老头子, 都快入土的年纪了,还死死占著那个位置…” 李湛放下筷子,语气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直刺核心, “太不合適了。” 丁瑶瞳孔几不可察地一缩, 隨即,她脸上绽放出一个更加明媚也更加危险的笑容, 仿佛一朵淬了毒的罌粟花。 “看来,李先生的情报工作,也很出色哩。” 她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而是优雅地取过一套全新的碗碟和清酒杯,轻轻推到李湛面前, 动作充满了东方式的仪式感, “李先生,喜欢喝点什么酒?” 李湛没有看酒杯, 他的眼神像鉤子一样,直直地锁住她魅惑的眼眸,声音带著一丝沙哑, “我啊,” 他身体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之间危险的距离, “就喜欢喝最辣、最烈的酒。” 这句话一语双关, 带著强烈的征服意味,在瀰漫著食物香气与曖昧的空气中炸开。 丁瑶感受到了那股扑面而来的、几乎不容抗拒的侵略性, 非但没有退缩,心底反而涌起一股久违的战慄与兴奋。 她需要的就是这种能点燃她野火的男人! “老头子… 可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好对付的。” 她微微垂下眼睫,掩饰住眸底翻涌的情绪, 再抬眼时,已是一片足以融化男人的春水, “所以,我需要先看到诚意,和…你的能力。” 李湛闻言,嘴角勾起一抹势在必得的弧度, 他再次逼近, 两人鼻尖几乎要碰到一起,他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淡淡冷香。 “当然,” 他几乎是用气声在她耳边说道, “就看我们…怎么合作了。” 他稍微退开一些,但目光依旧紧锁著她, “在这之前, 我需要丁瑶小姐,先帮我一个小忙。” 丁瑶並没有马上接话, 而是伸出涂著蔻丹的食指, 轻轻划过李湛放在桌边的右手手背,留下一道若有若无的痒意。 “那就要看看, 李先生接下来的『能力』,能不能让我…心甘情愿地帮这个『小忙』了。” 谈判, 在刀光剑影与暗香浮动中,初步达成。 两个同样野心勃勃、同样不择手段的灵魂, 在这间瀰漫著唐朝遗风的包厢里,完成了第一次危险的碰撞与交融。 第411章 世俗烟火 李湛离开望月楼的时候,天已经黑了下来。 他没有急著打车离开,而是沿著街道不疾不徐地走了一段, 街道两旁的路灯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细长。 他眼中那刻意营造的欲望与侵略性如同潮水般退去, 瞬间恢復了平时的冷静。 脑海中反覆推敲起刚才与那个危险女人交锋的每一个细节。 “真是个妖精…” 李湛低声自语,眉头微蹙,心头泛起一丝复杂难明的情绪。 “更是个有野心的妖精……” 丁瑶这种女人,如同最烈的马,没人能真正驾驭。 在她们的世界里,权力和掌控力永远排在情情爱爱之前。 但,这正是他此刻最需要的合作伙伴。 有野心就好,就怕她没有野心。 他喜欢这种明確的需求,这让他知道该如何下饵,如何掌控合作的节奏。 刚才的交锋, 看似香艷旖旎,实则凶险万分, 两人都在用最直接的方式试探对方的底线和器量。 高手过招,无招胜有招。 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再次闪过丁瑶那包裹在严谨和服下, 却比任何裸露更加诱人的身段,以及她那混合著危险与魅惑的眼神。 真不知道这妖精在床上会是如何一番景象……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 李湛便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將那魅惑的影子从脑中驱散。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恢復了惯有的清明与锐利。 对方要的“投名状”可不轻鬆, 如何对付池谷那个老狐狸,还需要回去和老周、水生仔细推演。 思量间, 李湛恰好走到一个车流较多的十字路口, 他抬手招停了一辆计程车,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现在, 他得先回去接芸娜和小善去酒吧。 自从在“暗夜迷情”站稳脚跟,加上李湛记忆恢復, 他便果断让芸娜推掉了之前那些在饭店、酒店的零散演出。 那些地方环境复杂,收入微薄,已无必要。 芸娜对此毫无异议, 仿佛有了这个男人做主心骨, 她肩上那份沉重的生存压力瞬间就转移了出去,乐得轻鬆。 而李湛,也颇为享受这对姐弟对他產生的依赖感, 这种被需要的感觉,让他漂泊冰冷的心找到了一丝奇异的锚点。 男人,有时候就是这么矛盾。 当他推开家门时, 芸娜已经换好了今晚演出的服装—— 一套缀满亮片的低胸短裙,火辣的身材被勾勒得惊心动魄。 她看到李湛,脸上立刻绽放出明媚的笑容, 像一只欢快的鸟儿般迎上来... 儘管她心里对李湛最近的神出鬼没也感到一丝奇怪—— 一个失忆的人,怎么好像比谁都忙? 不是正被人追杀吗? 怎么还有那么多事要处理? 但作为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多年,经歷过人生起伏,深知生存智慧的女人, 她非常清楚自己的位置。 对於李湛这种身上藏著无数秘密、又有本事的男人, 过多的追问不仅是愚蠢,更可能引来厌烦。 他只要记得回家,记得每天接送她和弟弟,记得在危险时挡在他们身前,这就足够了。 聪明的女人,要懂得装糊涂,更要懂得抓住能抓住的机会。 她將这些思绪完美地隱藏在明媚的笑容之下,自然地挽住李湛的胳膊。 “回来啦?” “嗯。” 李湛应了一声,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落在她雪白的胸脯和笔直的长腿上。 刚刚被丁瑶那个妖精点燃又强行压下的慾火, 此刻被眼前这具更真实、更触手可及的性感躯体轻易地再次点燃, 眼神瞬间变得深沉灼热。 芸娜何其敏感, 立刻感受到了他眼神的变化以及他身体瞬间的紧绷。 她先是一愣,隨即像是明白了什么,忍不住“嗤”地笑出声来, 娇媚地飞给他一个白眼, 凑到他耳边,用气声呵著热气道, “今天是怎么了? 这么急……” 她声音带著一丝嗔怪,更多的却是诱惑, “乖乖等著,等演出回来再……” 这话如同最好的助燃剂, 李湛喉结滚动了一下, 手臂用力,將她搂得更紧了些,低笑道, “好,等晚上回来再说...” 曖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流转, 將方才与另一个女人交锋的刀光剑影,融化在这俗世而温暖的烟火气里... 第412章 丁瑶的心思 夜幕降临, 幽深的日式庭院深处, 室內的冷气驱散了外面的闷热。 池谷弘一正坐在客厅的榻榻米上,慢悠悠地煮著茶, 昏黄的灯光映照著他布满皱纹却依旧锐利的脸。 “回来了?” 听到由远及近的脚步声,他头也没抬地跟进门的丁瑶打著招呼。 “嗯。” 丁瑶应了一声, 姿態优雅地在他对面跪坐下来,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温顺, “今天的中华料理,味道还是很正宗。” 她自然地接过茶壶,为他续上茶水。 池谷抬起眼皮, 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在她玲瓏有致的身体上扫了一眼, 目光中早已没了男人的欲望, 只剩下一种对往昔崢嶸岁月和逝去活力的复杂眷恋... 丁瑶心中冷笑, 这老傢伙早就外强中乾了,也就只剩下用眼睛看看、在回忆里找点慰藉的本事。 这个年纪,早该回日本乡下颐养天年, 何必还死死抓著权柄,占著位置不肯鬆手。 “林家这两天,动静不小。” 池谷抿了口茶, “看来是真被那条过江龙咬疼了。 搞得这么大张旗鼓说明还没得手,呵呵,这条龙,不简单啊。” 丁瑶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轻轻吹著杯中的热茶, “是条猛龙。 能把林家逼到这份上,这么多年,我还是头一次见。” “听说,香港陈家的人也悄悄来了。” 池谷话锋一转,看向丁瑶, “那帮废物,上次被那条过江龙坑得连继承人都折了进去, 现在派人过来,是想在曼谷把这面子捡起来?” 丁瑶放下茶杯,嘴角勾起一抹讥誚, “重立山头? 现在这潭水这么浑, 他们连我们的门都没登,看来是信不过我们, 或者…是怕了。 就凭他们现在来的那点人手,怕是连水花都溅不起几朵。” “曼谷,现在就是个漩涡。” 池谷弘一乾笑两声,眼神幽深, “他们最好多派点够分量的人来, 不然,被这漩涡吞得骨头都不剩,那才叫好看。” 他略一停顿, 看似隨意地摩挲著温热的茶杯,语气里多了一丝凝重, “林家这么发疯,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撞, 虽然奈何不了那条过江龙,却把我们这潭水也给搅浑了。 我们过几天那批『货』的交接,要格外小心,绝不能出任何紕漏。 告诉下面的人,眼睛都放亮一点,避开所有不必要的麻烦。” 丁瑶脸上依旧是那副温顺模样,恭敬地应道, “您放心, 这次行动我会亲自盯著,確保万无一失。” 两人又看似隨意地聊了些无关紧要的社团事务。 池谷当然知道丁瑶和他乾儿子健太郎的野心,也清楚他们私底下的一些小动作。 他乐於见到手下一文一武两员大將互相制衡,这是他维持权力的平衡术。 只要不触及他的根本,他乐於见到这两人的较劲。 片刻后,丁瑶起身, “oyaji, 您早些休息,我先去沐浴了。” 池谷挥了挥手, 浑浊的目光再次在她背影上停留了一瞬,便重新专注於眼前的茶具。 浴室內,水汽氤氳。 丁瑶站在巨大的落地镜前, 动作缓慢而富有仪式感地,一层层解开束缚身体的和服。 布料滑落, 露出其下保养得宜、曲线惊心动魄的完美胴体。 她看著镜中那张嫵媚绝伦的脸,以及这具让无数男人疯狂的身体, 脑海里却闪过今晚李湛那双冷静、深邃又充满野性的眼睛。 “能把林家逼到这一步,却依旧活蹦乱跳的男人……” 她伸出手指,轻轻划过镜中自己的锁骨。 对方看来也是被林家逼得走投无路了,才会如此冒险地直接找上自己寻求合作。 不过,这正合她意。 池谷弘一…… 想到那个行將就木却依旧死死握著权柄的老头,丁瑶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老傢伙可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他在曼谷经营几十年,暗中布下的棋子和隱藏的力量, 她小心翼翼探查了这么多年,也仅仅窥见一两个模糊的边角。 正好,用李湛这条过江猛龙,去狠狠撞一撞池谷那深不见底的潭水! 无论结果如何,对她都百利而无一害。 李湛贏了,她顺势上位。 输了,也能极大消耗池谷的隱藏实力,为她日后扫清障碍。 而她,始终隱藏在幕后。 想到这里, 她对著镜中的自己,露出一抹顛倒眾生的嫵媚笑容。 男人啊, 无论是池谷还是李湛,终究逃不过权力与美色的诱惑。 如果李湛这把刀足够锋利, 她不介意给他一些…甜头尝尝。 脑海中再次浮现李湛那充满侵略性的眼神, 她竟觉得身体有些微微发热, 不禁对著镜子,轻轻揉了揉胸前的柔软,痴痴地笑了起来... 这场游戏,真是越来越有趣了。 —— 第二天一早,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凌乱的臥室里投下斑驳的光晕。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情慾过后特有的靡靡之气。 李湛盘腿坐在大床中央, 双目微闔,呼吸绵长,正在进行每日不輟的晨间打坐调息。 前段时间的逃亡让他的身体有了些锈跡, 现在要抓紧时间补回来,以应对接下来的复杂局面。 他赤裸的上身肌肉线条分明,几道旧伤疤如同神秘的图腾,更添几分悍勇之气。 在他身旁,芸娜侧臥著,睡得正沉。 一条薄被只堪堪盖住腰臀,勾勒出她那惊人夸张的腰臀比, 光滑的脊背和圆润的肩头完全暴露在空气中,上面还残留著几抹昨夜疯狂的曖昧红痕。 床单皱成一团,地上散落著两人的衣物,无声地诉说著昨夜的激烈战况。 李湛缓缓睁开眼,吐出一口浊气。 他试著活动了一下左肩,动作已近乎无碍, 老周特意为他调製的药膏果然药效非凡, 这让他心情愈发舒畅。 就在这时,身旁的芸娜也悠悠转醒。 她长长的睫毛颤动了几下,睁开眼, 第一眼看到的便是李湛打坐时沉静的侧脸,那道伤疤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清晰。 她眼中没有一丝害怕,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恋与满足。 缓缓支起身子,薄被隨之滑落,展现出毫无遮掩、饱满美好的上身。 她没有说话,只是如同最柔韧的藤蔓,从身后轻轻贴了上去, 双臂环住李湛精壮的腰身,脸颊紧紧贴在他宽阔温暖的背脊上, 贪婪地呼吸著他身上混合著淡淡药味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慢慢地,她的双手开始不老实, 指尖如同弹奏钢琴,带著灼人的温度,从他结实的胸肌缓缓向下滑去…… 李湛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嘴角弯了弯,勾起一抹宠溺。 他精准地抓住了那双正准备作怪的小手, 声音带著刚醒的低哑和一丝调侃, “怎么, 昨晚还没餵饱你这只小野猫? 起来啦,给我做早餐去。” 芸娜被他抓住,非但不恼,反而“咯咯”地笑了起来, 声音带著晨起的慵懒和媚意。 她挣脱开他的手,利落地翻身下床, 就那样毫无遮掩地站在床边,甚至还故意在李湛面前优雅地转了个圈, 全方位地向他展示自己这具足以让任何男人疯狂的完美身体。 然后,她开始了极尽诱惑的穿衣仪式。 弯下腰,慢条斯理地拾起地上的內衣,缓缓套上, 仔细调整著肩带,再穿上那小小的內裤... 每一个动作都刻意放慢,眼神勾魂摄魄地瞟向床上那个目光已然变得深沉的的男人。 李湛看著她这副模样, 体內那股刚刚被压下去的火气“腾”地一下彻底被点燃,比之前更加炽烈。 他低吼一声, “那就都別吃了!” 话音未落,他已如同猎豹般猛地从床上一跃而起, 强壮的身体在阳光下舒展,几步便跨到芸娜面前, 在她一声混合著惊呼与笑意的娇呼中, 將她拦腰抱起,重新扔回了那片柔软的凌乱之中。 “呀!你討厌……” 芸娜的嗔怪声很快便被堵了回去。 不多时,安静了片刻的臥室里, 再次响起了令人面红耳赤、更为激烈的床笫之声, 混杂著女人娇媚的呻吟与男人沉重的低吼,持续了良久…… 第413章 李湛的应对 曼谷城中村, 那栋隱秘的三层小楼。 客厅里窗帘紧闭,只开著一盏昏黄的檯灯, 烟雾在有限的空间內繚绕,映照著几张神色凝重的面孔。 李湛跟几个心腹再次围坐在一起, 与上次会议时的凝重不同,这次空气中没了之前的躁动不安多了几分冷静淡定。 “人都齐了,那我们开始...” 李湛目光扫过眾人,没有废话,直接切入核心, “昨晚,我见了山口组的丁瑶。” 一句话就让所有人的精神瞬间紧绷。 “合作,有门。” 李湛语气平稳,“但那个女人,比我们想的更精明,也更毒辣。” 他详细转述了会面情况,尤其是丁瑶提出的核心要求, 当然两人的曖昧他是不会提的。 “她要一份投名状—— 让我们去碰一碰池谷弘一藏在曼谷暗处的一支队伍。” 老周立刻抓住了关键,沉声道, “池谷在曼谷还有丁瑶都不清楚的力量? 丁瑶自己不敢动,想借我们的手去拔这颗钉子。 她在曼谷经营这么久都束手无策,这支力量恐怕不简单。” “这正是关键。” 水生接过话,展示了他情报工作的成果, “根据我们之前收集到的信息, 池谷在曼谷几十年,根基远比表面看起来深厚。 这支藏在暗处的队伍是他真正的底牌,人数不多, 但极其精锐,装备精良,行踪诡秘,专门处理见不得光的事。 丁瑶一直不敢轻举妄动, 就是因为摸不清这支力量的底细,怕被反噬。” 李湛点了点头, “除此之外,山口组內部也不太平。 池谷有个乾儿子,叫健太郎,对权力和丁瑶都有野心,是丁瑶內部的绊脚石, 但…也可能是一颗我们可以利用的棋子。” 他看向眾人,眼神锐利, “丁瑶的条件是, 我们需要展现能撼动这支队伍的能力, 这期间,她提供山口组在市区的一处隱秘据点, 让我们在市区的人能暂时避开林家这几天的疯狗式搜捕。 近期山口组会有一次行动,这支队伍可能会出现,让我们等她的消息” “她在利用我们...” 进哥儿言简意賅地点破。 “互相利用而已。”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冰冷, “她现在是我们继续潜伏在曼谷地下,摆脱林家视线的跳板。 这个投名状,我们必须得交。 不仅要交,还要办得漂亮, 要让她看到我们不仅有合作的意愿,更有合作的价值! 不过,我也不是那么好利用的...”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这次行动,我自有考虑,光是我们出手,那可不行...” 这话里的深意让在座几人心头都是一动, 明白李湛还有更深层的谋划。 “这个丁瑶,是毒药。” 老周总结道,“用好了能治病,用不好会要命。” “没错。” 李湛点头表示同意, “所以,合作归合作,防备不能松。 我们近期也要隨时做好准备, 等她的消息一到,我们就要跟池谷那支队伍碰一碰。 在这之前……”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李湛。 李湛的神色平静,眼神深处闪烁著冷静的光芒。 他轻轻敲了敲桌面,將眾人的注意力完全集中过来。 “这两天,林家的动作越来越疯狂, 我们不能把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別人身上,更不能坐以待毙。 我的想法是,给他们製造点別的麻烦,把他们的注意力引开。” 眾人眼神一凝,有些不明白李湛的意思。 李湛话锋一转,目光投向老周, “是时候让白沙强和大勇他们在外面动一动了, 林家的產业又不是只在曼谷... 我们要再给他们来一次大的突袭。 一方面打击一下他们最近疯狂的势头, 另一方面要让他们知道,我们的人早已不在曼谷市区,他们的疯狗式搜捕就是个笑话! 这也可以缓解一下市区这边的压力。” “我同意。” 老周点头,但隨即提出一个现实问题, “但上次突袭后,我们储备的硬傢伙消耗很大,需要补充。 大规模的衝突打不了。” 李湛闻言,目光转向唐世荣, “世荣,上次跟俄罗斯人要的那批货,定金已经付了吧。 我记得他们承诺可以送货到指定地点?” “是的,湛哥。” 唐世荣立刻回答,“那帮北极熊只认钱,不会关心曼谷的乱局。 甚至他们希望曼谷的局面越来越好,只要有生意做,卖给谁不是卖。” “好。” 李湛下令,“你今天就再去接触他们,敲定交易细节和送货方式。 记住,安全第一,交货地点要迂迴, 绝不能暴露我们大部队的潜伏位置。” “明白,湛哥,这事就交给我吧。” 唐世荣沉稳应下。 安排完外部策应和军火补给, 李湛的目光最后落在了进哥儿身上,思维极其縝密。 “进哥儿,还有一件事。 这次林家能动用这么大的军方力量,还都是军方传统势力在支持他们。 敌人的敌人,未必是朋友,但可以成为交易对象。 你再去探探军方內部那些少壮派的口风,看看有没有什么『买卖』可以做。 要让他们明白,我们这些『过江龙』的存在,牵制的是他们的政敌。 我们如果被消灭了,对他们没好处。” 进哥儿心领神会, 这是要利用泰国军方內部的矛盾来寻找喘息之机, 甚至可能打开一个新的突破口。 “明白了,阿湛,我这就去想办法接触他们。” 会议到此,各人的工作方向已然清晰, 李湛站起身,目光扫过每一位兄弟, 声音沉稳, “林家想把我们困死在曼谷, 我们就偏要留下来,还要把天捅个窟窿! 都给我动起来,按计划行事。” “是,湛哥!” 眾人低声应和, 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的火焰。 危机之下, 这个核心团队如同一台精密的战爭机器,再次高效地运转起来。 第414章 俄罗斯人的礼物 夜晚的“北极熊”酒吧与白天的冷清判若两地。 震耳欲聋的俄式摇滚乐几乎要掀翻屋顶, 浓烈的伏特加酒气、雪茄菸雾和汗味混合在一起,构成一幅粗獷喧囂的画卷。 穿著各色背心、露出大片纹身的壮汉们围著桌子高声喧譁、拼酒, 或是眼神锐利地打量著每一个进出的人。 酒吧中央, 瓦西里正光著膀子,露出毛茸茸的胸膛和坚实的肌肉, 与一个比他更高大的北欧壮汉进行著激烈的拼酒比赛。 周围围了一圈看客,发出震天的起鬨声。 最终,瓦西里一口气灌下最后一杯纯伏特加,重重地將酒杯砸在桌上,引来一片欢呼。 他畅快地大笑著,抹去鬍鬚上的酒渍,显然贏了这场比赛。 在不远处相对安静些的角落, 安娜旧穿著她那身標誌性的黑色紧身背心和迷彩长裤, 勾勒出健美而饱含爆发力的惊人曲线。 她面前放著一杯纯净水,正对著平板电脑快速敲击,处理著一条复杂的跨国物流信息, 那专注而专业的神情,与周围狂乱的氛围格格不入,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 瓦西里走回吧檯,接过手下递来的毛巾擦著汗, 对妹妹说道, “林家今天居然派人来递话,让我们最近『安分』点,不要接一些『不必要』的生意。 哼,手伸得可真长, 真以为曼谷是他们林家的后花园了?” 安娜头也没抬,清冷的声音穿透嘈杂的音乐, “他们越是这样, 我反而越希望我们的中国朋友能挺过去。 至少,他们付钱很痛快,不像本地有些傢伙总想著赖帐。” “哈哈,说得对,我亲爱的妹妹! 我也希望中国唐那个痛快的傢伙没……” 瓦西里的话还没说完,目光隨意地扫向门口,声音却戛然而止, 隨即脸上露出了巨大的惊讶,接著化为更加洪亮的大笑。 只见唐世荣穿著一件不起眼的夹克, 神色平静地穿过喧囂的人群,径直朝著吧檯走来。 “哈哈哈! 我亲爱的中国兄弟!” 瓦西里张开双臂,用力地拍了拍唐世荣的肩膀, 声音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和一丝探究, “看到你完好无损地站在这里,我真是太高兴了! 我还以为你和你的伙计们正像地洞里的老鼠一样,躲在哪个骯脏的下水道里苟延残喘呢! 没想到你还敢大摇大摆地来我的酒吧, 我佩服你的勇气! 来,为了你的胆量,我们必须喝一杯!” 他不由分说地倒满两杯烈性伏特加,塞给唐世荣一杯, “最近曼谷被林家搞得乌烟瘴气,害得老子的一些稳定渠道都他妈停了! 不过你放心,你们订的货, 早就安安稳稳地到了我的仓库,一点没耽误!” 唐世荣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与瓦西里用力碰杯,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 他面不改色, “曼谷地下世界,谁不知道俄罗斯朋友瓦西里和安娜的信誉? 我就是衝著这份信誉来的。” 他放下酒杯,切入正题, “瓦西里,这次来,就是想请你帮忙,把那批货,送到这个地点。” 他递过一张纸条。 瓦西里接过纸条,看都没看就塞进口袋,然后扭头看向妹妹。 安娜终於从平板电脑上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看向唐世荣,点了点头, 语气乾脆利落, “没问题... 唐,就算现在外面正在打第三次世界大战, 我们也会把货安全送到你指定的地方。 而且……” 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林家竟然敢来警告我们,干涉我们做生意? 哼,这让我很不愉快。” 唐世荣眼神一眯, “林家真是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啊。” “我们俄罗斯人做生意,从来不需要別人来指手画脚。” 安娜拿起酒杯,与唐世荣和瓦西里的杯子碰在一起, “唐,只要尾款结清,货,我们一定儘快给你们送到。 而且,这次我们额外再送你们一批『小礼物』—— 一些威力不错的进攻型手雷和炸药。 帮我们也给林家…送一份『问候』。” 唐世荣闻言,脸上的笑容更盛,再次举杯, “安娜小姐,瓦西里兄弟,够意思! 我保证,你们的『礼物』,一定能准確无误地送达! 大家就等著听好消息吧!” “哈哈哈! 唐,我真希望能到现场看到那些大烟花,你们一定乾死那帮该死的泰国人, 来,乾杯!” 瓦西里兴奋地大吼。 “为了我们的友谊,为了未来的好消息...” 安娜也难得地露出了一个真实的、带著野性的笑容。 三只酒杯再次重重地碰在一起,烈酒四处飞溅。 在这混乱喧囂的酒吧里, 一笔针对林家的死亡交易,在豪爽、狠辣与纯粹的利益交织中,悄然达成。 第415章 血窟 曼谷, 湄南河畔一栋不显眼的白色办公楼。 这里表面看是一家普通的进出口贸易公司, 实则是泰国军方內部“少壮改革派”的一个秘密联络点。 会议室內没有窗户,灯光冷白,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和严肃的气息。 坐在首位的是一位约四十岁、肩章显示为上校军衔的男子, 他名叫巴顿·猜瓦立, 面容刚毅,眼神锐利如鹰,是少壮派中坚定的改革倡导者, 对军队內部陈腐的旧势力和与他们勾连的传统家族深感不满。 “看看这份报告。” 巴顿將一份文件推到桌子中央,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讥讽, “林家,动用了军方,联合警察封锁全城, 搞出这么大阵仗,就为了对付区区几个中国大陆来的过江客? 结果呢? 人没抓到,自己反而损兵折將,连阿努廷那样的老手都搭进去了。 无能!” 坐在他对面的一位稍显年轻的少校,名叫桑雷·颂集, 快速瀏览著报告,嘴角也勾起一抹不屑, “传统派那些人,除了会动用蛮力和摆弄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权钱交易,还会什么? 他们扶持的林家, 不过是条看起来凶猛的看门狗,真遇到硬骨头,就显出原形了。 这次闹剧,正好向上面暴露了他们的虚弱和低效。” 巴顿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座的几位核心成员, “中国大陆过来的这条过江龙, 从『暹罗明珠』开始,到反杀水蛇帮,再到如今在林家全力围剿下依旧活跃, 甚至还能反击… 你们不觉得,他展现出的韧性、狠辣和效率,正是我们所需要的吗?” 桑雷立刻领会了他的意图, “上校,您的意思是…代理人? 我们一直在寻找一个在底层有足够能力,又与我们现有的腐朽体系没有瓜葛的代理人。 泰国本土的帮派,或多或少都跟传统派有牵连。 而这条过江龙,他背景乾净,最重要的是—— 他除了我们,在泰国没有任何靠山。” “没错。” 巴顿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们需要一把锋利、听话,並且能替我们在地下世界做事的刀。 去处理那些军方不便直接出面的『麻烦』,去攫取那些被旧势力垄断的利益。 这条过江龙,他证明了自已是一把好刀。 而现在,他被林家这条恶犬逼到了墙角。” “雪中送炭,远胜於锦上添花。” 桑雷补充道,语气变得急切, “现在正是他最需要外力的时候,也是我们下注成本最低、未来收益最大的时机。 如果再观望,等他真的靠自己撑过去, 或者被其他势力抢先拉拢,我们再想介入,就难了。 必须在他彻底倒下,或者完全崛起之前,把他握在手里。” 会议室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几位军官都在权衡这笔政治投资的风险与回报。 最终,巴顿做出了决断,声音沉稳而有力, “这条过江龙,是时候下注了!” 就在这时, 会议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巴顿的贴身警卫推门而入,快步走到他身边,低声匯报, “上校, 上次那个中国人又来了,说是.....” 巴顿与桑雷对视一眼, 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惊讶,隨即化为一丝淡淡笑意。 鱼儿,果然在最需要水的时候,自己游过来了。 —— 当晚, 同一时间, 曼谷老城区地下, “血窟”拳场的喧囂如同这座城市无法癒合的脓疮,正上演著最原始野蛮的狂欢。 拳馆內, 巨大的八角铁笼如同文明的囚牢,矗立在场地中央, 上方和四周悬掛的巨型屏幕不断滚动著血腥的赔率和赌客的投注金额。 铁笼內,汗液、唾液和尚未乾涸的血跡混合在一起,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原始而暴戾的腥甜气味。 每一次沉重的击打声、骨骼错位的脆响,都能引发现场山呼海啸般的狂啸。 四周的观眾席呈阶梯状向上蔓延, 底层是拥挤的廉价塑料椅, 狂热的人们站在椅子上,挥舞著酒瓶和钞票,声嘶力竭地吶喊。 再往上,是环绕的卡座区, 柔软的沙发、堆满酒水零食的茶几,提供了稍好一些的视野和享乐空间。 而最顶层, 则是一个个被单向玻璃隔绝的vip包厢, 那里是真正的大人物和黑暗巨贾们俯瞰眾生的地方。 在这里,秩序与疯狂並存。 过道里,穿著极致暴露服装的侍女端著酒水穿梭, 常有被酒精和欲望冲昏头脑的赌客, 直接將钞票塞进她们的胸衣或底裤,便將人粗暴地拉入怀中蹂躪。 在更阴暗的角落,有人公然吸食著麵粉,神情迷幻,对周遭的喧囂充耳不闻。 这里仿佛是人间失格的缩影, 所有的欲望都被放大,所有的规则都荡然无存。 在中层的一个卡座里, 林嘉佑左拥右抱,两个衣著火辣的女郎几乎掛在他身上。 他刚刚吸食过麵粉,眼神亢奋而涣散,双手在女郎身上肆意游走。 李湛安静地坐在卡座最外侧的阴影里,闭目养神,与周围的癲狂格格不入。 此刻他的模样,已然恢復了在芸娜身边时的那个保鏢形象。 经过芸娜的巧手化妆, 他脸上那道疤痕被刻意的放大,改变了原有的面部轮廓和气质, 加上近期每日与芸娜姐弟用泰语交流的磨礪,他的口语已流畅自然了许多。 此刻的他,与从前那个锋芒毕露的过江龙判若两人, 即便是旧日熟识,乍看之下也未必能立刻认出。 “阿强,真不来一个?” 林嘉佑嗓音沙哑,带著药后的兴奋,指了指怀里的女郎, “放鬆一下,待会才更有力气!” 李湛眼皮都未抬,声音平静无波, “林少,待会要上场,需要保持清醒。” 他的泰语虽然仍带口音,但已流畅了许多。 林嘉佑嗤笑一声,也不再理会他这个“无趣”的保鏢。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瞟向高处的一个包厢, 透过玻璃, 能模糊看到他那位好堂弟林嘉明正与几位衣冠楚楚的人物谈笑风生,举止从容优雅。 一股混合著嫉妒、不甘和药力催化的邪火猛地窜上林嘉佑心头, 猛地用力捏了一把身边女郎的大腿,引得对方一声娇呼。 他压低声音,对著空气,更像是对自己低吼, “妈的…神气什么! 搞出那么大阵仗,还不是连那帮大陆仔的毛都没摸到! 废物! 要是让老子找到那伙人,亲手做了他们… 我看谁还敢瞧不起我!” 这话清晰地落入了李湛耳中, 他依旧闭著眼,但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就在这时, 入口处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只见丁瑶穿著一身素雅却不失华贵的墨蓝色和服, 在一名贴身女助理的陪同下,款款走入。 她的出现,与这污浊的环境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 仿佛一朵墨兰误入了血腥的泥沼,瞬间吸引了许多贪婪或探究的目光。 她目不斜视,步履从容, 但在经过林嘉佑所在的卡座时,眼角的余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闭目养神的李湛, 隨即恢復平静,径直走向一个空著的vip包厢。 林嘉佑看著她窈窕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后, 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眼中充满了混合著欲望和“此女背景不简单”的忌惮。 在最好的那个包厢內, “血窟”的主人,本地帮派“暹罗之蛇”的头领——披汶·乍仑蓬, 正眯著他那双如同眼镜蛇般的眼睛,注视著下方。 他皮肤黝黑,身材精悍,脖子上掛著的厚重金佛牌在昏暗灯光下闪著幽光。 “哦? 山口组的丁瑶小姐,也对这种血腥游戏感兴趣了? 她这可是头一回光临『血窟』。” 披汶的声音沙哑,带著一丝玩味。 他身边的心腹低声道, “是的,头儿。 另外,林家那个废物少爷林嘉佑也来了,还带了个生面孔的打手,看样子是想玩两把。” 披汶不屑地撇了撇嘴, “林家废物? 他要是能带够赌资,就算他带条狗来打我都欢迎。 至於那个打手…” 他的目光在李湛身上停留了不到一秒, “我管他是从哪个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上了台,能打,能让我抽水,就是好货。”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下方的八角笼,那里新的鲜血即將泼洒。 这座罪恶的殿堂里,各方人马已然就位, 欲望与阴谋在血腥的空气中无声交织,只等一个火星,就能引爆一切。 第416章 达成合作 湄南河畔,白色办公楼。 密室中, 只有巴顿上校和进哥儿两人相对而坐。 与上次试探性的接触不同,这次的气氛明显缓和了许多, 但空气中依旧瀰漫著谨慎与较量。 “李先生,很高兴看到你安然无恙。” 巴顿脸上带著公式化的笑容,做了个请坐的手势, “听说最近你们的日子,很不太平?” 他这话看似关心,实则是开门见山地压价, 点明李湛团队此刻的狼狈处境,想在谈判伊始就占据心理优势。 进哥儿从容落座,脸上掛著淡然的笑意, “巴顿上校说笑了。 我们这些小打小闹的生意人,何德何能,竟然劳动军方兴师动眾,在全城围堵。 我还能完整地坐在您这里,已经算是佛祖保佑了。” 他轻描淡写的一句,却像一根针,精准地刺在巴顿的软肋上—— 你口中的国家机器,正在为私人家族服务。 这不仅点破了对方的窘境,也暗示了少壮派对此无能为力的尷尬。 巴顿脸上的肌肉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尷尬。 他乾笑两声,掩饰著情绪, 抬手示意警卫冲两杯咖啡进来,顺势转移了话题。 咖啡的香气稍稍冲淡了之前的微妙气氛。 “李先生是聪明人,” 巴顿收敛了笑容,语气变得正式, “那我们不妨打开天窗说亮话。 曼谷的局势,你我都清楚,林家代表的旧势力盘根错节, 他们不仅垄断著地上的生意,地下的规则也由他们制定。 这很不健康,也阻碍了…很多方面的发展。” 他巧妙地將“国家利益”或“军队改革”这样的宏大词汇隱去,但意思已经表露无遗。 “而我们,” 巴顿指了指自己,又隱含地指向他背后的派系, “需要一个新的,有能力的, 並且…背景乾净的合作者。”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进哥儿, “你后面的李先生和他的团队,这段时间的表现,让我们看到了这种能力。 更重要的是,你们在泰国,没有过去。” 进哥儿慢慢搅动著咖啡,不疾不徐地回应, “上校直言不讳,我们也乐於交朋友。 只是,朋友之间,贵在真诚,也贵在互相扶持。 我们现在的情况,您看到了, 林家这条地头蛇追得紧,使我们活动空间越来越小。 而贵方…”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看了巴顿一眼, “似乎也需要一把足够锋利,又能完全掌握在手中的刀,去切开那些缠在一起的乱麻。 我们现在是互相需要。” 他这番话,既承认了己方目前的困境,也点明了对方的软肋, 將双方拉回了平等的谈判地位。 巴顿欣赏地点了点头,喜欢对方的直接和清醒。 “没错,互相需要。 所以,我们可以提供合作。 情报,装备,甚至在必要时,为你们在曼谷的行动提供一定程度的…便利。”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了声音, “但有一点必须明確—— 我们与传统派不同,一切合作都必须在暗处进行。 在檯面上,我们彼此毫无关係。 你们需要在地下世界立足,並代表我们的利益, 去对抗那些传统的家族,乃至其他不守规矩的国际势力。” “这正是我们想要的。” 进哥儿表示同意, “躲在聚光灯之外,才能活得长久。 至於对抗…” 他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我们与林家本就已是不死不休。 不过,要打蛇,就得打七寸。 我们接下来的目標,是林家设在曼谷之外的几处关键產业。 只是…” 他適时地露出些许为难, “我们的情报触角,暂时还无法精准覆盖到全泰国,需要一些『高价值目標』的准確信息。” 这个要求,正中巴顿下怀。 打击林家的外部產业, 既能削弱传统派的財力和影响力,又不会立刻在曼谷掀起巨大波澜, 正符合他们“暗中进行”的策略。 “这些目標信息,没有问题。” 巴顿答应得非常爽快, “我会儘快整理一份清单给你,確保都是值得下手,又能让林家感到肉痛的目標。” 他沉吟片刻,给出了更具实质性的承诺, “此外,事后, 我可以为李先生的主力部队, 在曼谷提供一个绝对安全的落脚点,以及一套全新的、经得起查验的身份。 这,算是我们的一点诚意。” 进哥儿举起咖啡杯,以咖啡代酒, “那么,合作愉快,巴顿上校。” 巴顿也举起了杯,两只杯子在空中轻轻相碰。 “合作愉快。” 一场將深刻影响曼谷地下格局的密约,在这间安静的密室里,悄然达成。 湄南河的河水依旧在窗外静静流淌,仿佛什么都不知道, 又仿佛预示著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將来临。 —— 曼谷“血窟”拳馆內, 汗水与血腥味混杂的空气在鼎沸人声中灼烧... 林嘉佑正灌著酒, 一个戏謔的声音便从卡座外传来, “哟,林大少爷,还真敢来啊?” 来人是个穿著花哨衬衫的年轻泰裔,皮肤黝黑,身后跟著一名体格异常健硕的拳手。 那拳手戴著蒙空头箍,穿著泰拳短裤, 一身虬结的肌肉在昏暗光线下泛著油光,眼神凶戾如野兽。 “吉拉育,你少在这里放屁!” 林嘉佑猛地放下酒杯。 吉拉育家族是本地泰族富商,与林家这类华裔家族在生意和地盘上素有摩擦, 延伸到二代子弟间,更是互相看不顺眼。 吉拉育轻蔑地指了指安静坐在阴影里的李湛, “这就是你找的拳手? 这身板…嘖嘖, 怕是还不够我的『暴龙』塞牙缝。” 他身后那绰號“暴龙”的拳手配合地狞笑,露出满口白牙。 林嘉佑看了一眼对方拳手小山般的体格, 又瞥了一眼李湛看似“精悍”但绝不算庞大的身形, 心里顿时虚了几分,但嘴上毫不示弱, “打拳又不是健美,长那么壮有什么用?!” “那还废什么话?” 吉拉育不耐烦地打断, “找披汶报名去! 还记得那晚你吹的牛吗? 带够钱了没,可別跟我说你现在在家里失势,连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了?” 这话戳中了林嘉佑的痛处,他气得脸色发青, “走! 那点钱算个毛!” 后台,一间烟雾繚绕的办公室。 “血窟”的主人披汶听著两人的来意,见怪不怪。 在曼谷,这种富家子弟为爭面子、解决私怨而临时加赛的情况太常见了, 是他重要的收入来源之一。 “规矩很简单。” 披汶吐著烟圈,慢条斯理, “你们把赌注本金交到我这里,我抽两成水。 贏家拿走剩下的八成。 外面的盘口我会立刻让人设置,观眾自由下注,盈亏是我的事。” “让你们的拳手,签了这份生死状。” 披汶推过两张纸, “上了台,生死各安天命,与我的场子无关。 手续办齐,我马上安排你们在下一场。” 两人利索地办完手续,互相瞪了一眼,也懒得再废话。 林嘉佑走到一直在旁边闭目养神的李湛身边, 压低声音,语气带著一丝紧张, “之前没跟你说要签生死状… 但现在没有退路了。 我要你…” 李湛睁开眼,平静地打断他, “得加钱...” 林嘉佑看著对方那过分冷静、甚至没有一丝波澜的眼神, 原本悬著的心突然安定了不少。 他用力拍了拍李湛的肩膀, “好!好好打! 贏了,以后你就是我的人了,我绝不会亏待你!” 那未说出口的失败后果,两人则心照不宣...... 第417章 比赛开始 此时的地下“血窟”拳馆內, 空气灼热,混合著汗臭、血腥和廉价菸酒的刺鼻气味。 八角笼里刚刚结束一场不算精彩的缠斗, 观眾席上瀰漫著一股意兴阑珊的沉闷,嘘声和抱怨声零星响起。 就在这时,一个穿著花哨西装的主持人跳上擂台, 拿起话筒,用极具煽动性的沙哑嗓音吼道, “女士们先生们! 觉得无聊了吗? 別急! 接下来,才是你们期待已久的——私人恩怨,生死局!”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好奇的骚动。 主持人继续咆哮,唾沫横飞, “由我们尊贵的吉拉育·颂堪少爷——对阵——林嘉佑少爷! 两位少爷为大家准备了一场绝对刺激、绝无保留的生死对决! 没有规则,只有输贏! 没有平局,只有一个能活著走出来的人!” 他刻意拉长语调,吊足了胃口, “吉拉育少爷派出的是令人闻风丧胆的『暴龙』! 而林嘉佑少爷则带来了一位神秘拳手『阿强』! 这是一场真正的盲盒对决,是『暴龙』碾碎对手,还是『阿强』创造奇蹟? 让我们——拭目以待!” “私人恩怨!生死局!” “开盘了!开盘了!” 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全场的气氛瞬间被引爆! 刚才的沉闷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更加疯狂、更加原始的亢奋。 这种私人赌局,尤其是带著血仇意味的生死局,最对这帮赌徒的胃口。 因为未知,因为没有任何过往战绩可以参考,就像开盲盒一样,刺激感直接拉满! 欢呼声、口哨声、下注的狂吼声震耳欲聋, 整个“血窟”仿佛都在声浪中颤抖。 “下注了!下注了! 吉拉育少爷的『暴龙』对林嘉佑少爷的『阿强』!” 场內的马仔声嘶力竭地吆喝著。 巨大的屏幕上迅速打出一个悬殊的盘口信息,李湛的赔率几乎是暴龙的三倍, 这悬殊的赔率瞬间引爆了更疯狂的投注潮。 “疯了吧? 林嘉佑那废物从哪儿找来的替死鬼? 敢跟『暴龙』打?” “这他妈是送钱!全压『暴龙』!” “那小子看起来还没『暴龙』一半壮,一拳就得散架!” “吉拉育少爷今晚要赚翻了!” 钞票如同雪片般飞向代表“暴龙”的投注点,几乎无人问津那个代號“阿强”的高赔率选项。 在这种地方, 直观的体型差距就是最硬的道理, “暴龙”那身如同花岗岩般虬结的肌肉和凶名在外的战绩,足以碾碎一切侥倖。 vip包厢內, 丁瑶透过单向玻璃,清冷的目光扫过疯狂的人群, 最终落在那个赔率高得刺眼的“阿强”名字上。 她红唇微启,对身后的女助理吩咐道, “去,帮我买那个『阿强』。” 她顿了顿,补充了一个令人咋舌的数字,“重注。” 女助理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躬身, “是,小姐。” 丁瑶端起清酒,轻轻抿了一口,眼神深邃。 她当然认出了李湛,这本就是李湛通过隱秘渠道请她来“观战”的。 但她此刻也如同台下那些真正的看客, 猜不透这个男人到底想在这血腥的泥潭里演哪一出。 她只知道,这条过江龙,从不做无的放矢之事。 另一个包厢里, 林嘉明摇晃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脸上掛著毫不掩饰的讥誚。 他看著屏幕上林嘉佑那因紧张而有些扭曲的脸, 嗤笑一声, “废物就是废物,以为隨便找个人就能翻身? 真是丟尽了林家的脸。” 他抿了一口酒,心中盘算著, 等这个不知死活的“阿强”被撕碎后,该怎么进一步打击自己这个不成器的堂哥。 后台,披汶看著手下递来的实时投注数据,粗壮的手指敲著桌面。 “哟?” 他注意到丁瑶那笔突兀的重注, “山口组的女人,眼光这么独? 真正咬人的狗是不会叫的...” 他又看了看几乎一边倒的投注比例,咧嘴笑了, 作为“血窟”老板,这点眼力还是有的。 “无所谓了,正好用她这笔钱对冲一下。 要是爆了冷,老子还能从吉拉育那边抽水,横竖不亏。” 通道尽头, 即將上场的两人形成了极致反差。 “暴龙”正在进行夸张的赛前热身, 他捶打著厚实的胸膛,发出沉闷的响声, 对著通道外若隱若现的观眾席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还不时用泰语夹杂著粗口向李湛方向喷吐垃圾话, “小子,现在跪下求饶,我等下让你死得痛快点!” “看什么看? 等会儿就把你的骨头一根根拆下来!” 他像一只开屏的孔雀,极力展示著自己的凶猛与力量。 而李湛,只是安静地站在原地,微微活动著脚踝和手腕。 他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仿佛周遭的喧囂与挑衅都与他无关。 芸娜的化妆不仅改变了他的容貌,也帮他完美掩饰了左肩胛处那道初愈的伤口。 他心中雪亮,广西昂拳的刚猛暴烈在此刻必须隱藏, 那太过鲜明,容易引人联想。 今晚,他需要一套截然不同的“语言”—— 更高效,更隱蔽,更符合一个亡命徒身份的技巧。 关节技,锁技,这些源自现代格斗体系, 看似不那么“传统”却一击致命的招式,正是最好的选择。 他的攻击將主要依靠右臂和双腿, 左臂若非万不得已,绝不轻易发力,以免牵动旧伤,更避免被有心人看出端倪。 “上场!” 隨著一声嘶吼, 两人走出通道,聚光灯瞬间打在他们身上。 “暴龙!暴龙!暴龙!” 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几乎只为一人响起。 暴龙高举双臂,享受著这嗜血的崇拜, 还对著吉拉育所在的卡座方向行了个夸张的军礼。 李湛沉默地走入八角笼, 铁门在身后“哐当”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囂,也锁定了这片小小的生死战场。 裁判草草宣布规则,比赛开始! 第418章 丁瑶的邀请 比赛开始... “暴龙”如同一辆重型坦克,迈著压迫性的步伐冲向李湛, 一记势大力沉的右摆拳带著风声砸向李湛头部,意图明显——开局即秒杀! 李湛没有硬接,甚至没有后退。 他身形一矮,如同鬼魅般侧滑,险之又险地避过拳头, 同时右脚为轴,左腿如同一根铁鞭,迅捷无比地扫向“暴龙”作为支撑腿的膝关节外侧。 “啪!”一声脆响, 並非骨裂,而是精准打击在韧带上的声音。 “暴龙”前冲的势头猛地一滯,庞大的身躯晃了一下,脸上闪过一丝错愕和痛苦。 他没想到对方速度这么快,攻击如此刁钻! “吼!” 受挫的“暴龙”暴怒,更加疯狂地扑上来,组合拳狂风暴雨般倾泻。 李湛在有限的笼边空间內辗转腾挪,步伐灵动,每一次闪避都恰到好处。 他多数时间用右臂格挡卸力,偶尔用低段踢击干扰对方下盘, 耐心寻找著一击制胜的机会。 他冷静得像个猎人,而对手,只是头逐渐失去理智的困兽。 观眾开始发出不满的嘘声, 他们想看的是血肉横飞的碾压,而不是这“无聊”的游斗。 “妈的!『暴龙』你在干什么! 撕了他!” “废物! 连个猴子都抓不住!” “暴龙”久攻不下,呼吸开始粗重,动作因急躁而略显变形, 每一次势大力沉的挥空都引来他更加暴躁的怒吼。 观眾的嘘声开始夹杂进一些对他的嘲讽,这让他愈发狂乱。 终於,在一个全力右摆拳落空后, 他巨大的惯性让他向前踉蹌了半步,整个右侧身躯,从太阳穴到肋部, 彻底暴露在李湛的攻击范围內! 就是现在! 李湛眼中寒光迸射,一直隱忍的力量在这一刻轰然爆发! 他没有选择绞杀,而是选择了更直接、更暴烈的摧毁! 他身体重心猛然下沉,避开对方胡乱挥舞的左臂, 右腿如同出膛的炮弹,一记凶狠无比的扫踢, 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狠狠砸在“暴龙”支撑腿的膝关节侧面! “咔嚓!” 一声清晰得令人牙酸的骨裂声,透过现场的喧囂,刺入了每个人的耳膜! “嗷——!” “暴龙”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嚎, 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平衡,像一棵被砍倒的大树般向右侧歪倒。 但李湛的攻击没有停止! 就在“暴龙”倒地前的瞬间, 李湛如同附骨之疽般贴了上去,身体借势腾空, 將全身的重量与衝力灌注於右肘,一记泰山压顶般的沉猛肘击, 狠狠砸向“暴龙”毫无防护的胸口正中央! “咔嚓——!” 一声令人胆寒的闷响,伴隨著清晰的、如同枯木断裂般的胸骨碎裂声。 “噗……” “暴龙”的惨嚎被硬生生打断, 取而代之的是一口混杂著气泡的浓稠鲜血从口中狂喷而出。 他双眼瞬间充血暴凸,充满了极致的痛苦与生命快速流逝的茫然。 他试图呼吸,但胸腔可怕的塌陷显然已经压碎了他的內臟, 只能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绝望抽气声。 他庞大的身躯在地上剧烈地抽搐、翻滚, 本能地挣扎却只是加速了生命的流逝,將笼边的铁丝网染上一片片触目惊心的猩红。 全场先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残忍反杀惊呆了。 隨即—— 更疯狂、更歇斯底里的吶喊如同火山般喷发! “杀了他!杀了他!” “干得漂亮!阿强!!” “发財了,果然爆冷真的爽啊!” “哈哈哈!见血了!这才够味!” “弄死他!让他彻底闭嘴!” 狂热的声浪几乎要掀翻屋顶, 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仿佛是最好的兴奋剂,让每一个赌徒都陷入了癲狂的高潮! 这才是他们花钱想看到的! 原始的、野蛮的、生命被肆意摧毁的视觉盛宴! 裁判战战兢兢地上前,看著地上仍在无意识抽搐、喉咙不断涌出血沫的“暴龙”, 根本不敢读秒,直接惊恐地举起了李湛的右手! 爆冷! 以最血腥、最震撼的方式爆冷! 林嘉佑从卡座上蹦起来,挥舞著拳头, 脸色因极度兴奋而涨红,语无伦次地对著吉拉育的方向咆哮挑衅。 吉拉育脸色铁青,狠狠將酒杯砸在地上。 vip包厢里, 林嘉明放下了酒杯, 脸上的讥誚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阴鬱和凝重。 他死死盯著笼中那个正在接受简单检查、依旧没什么表情的“阿强”。 “这个废物堂哥,从哪里挖来这么个高手?” 他心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 第一个想法就是—— 不惜代价,要把这个人挖到自己麾下。 跟著林嘉佑那个废物,简直是明珠暗投! 第二个想法却是—— 华裔?高手? 林嘉明脑海里一个念头压抑不住地冒了出来... 丁瑶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她对走近的女助理低语, “去,跟披汶说, 我贏了大钱,心情好,让那个拳手『阿强』过来见一面, 我要重赏。” 片刻后,在披汶安排的休息隔间外。 林嘉佑趾高气扬地走在前面,李湛沉默地跟在身后。 门刚推开,一股淡雅的香水味便扑面而来。 林嘉佑一眼就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丁瑶, 她依旧穿著那身墨蓝色和服, 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曼妙曲线,侧脸在昏暗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媚。 林嘉佑眼睛瞬间直了,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咽了口口水。 他脸上立刻堆起自以为迷人的笑容, 迫不及待地几步凑上前去, “丁瑶小姐,您也在这儿? 真是太巧了! 你看我的拳手刚才…” 丁瑶却仿佛才注意到有人闯入,缓缓转过头, 目光却像是穿透了空气,直接越过他,落在了他身后沉默的李湛身上。 她缓缓起身,走到李湛面前, 近距离打量著他,眼中流转著毫不掩饰的好奇与欣赏。 “打得不错。” 她声音柔媚,从女助理手中接过一个厚厚的信封, 亲自递到李湛手中,指尖有意无意地在他结实的手臂上轻轻划过, “你让我贏了大钱, 这是给你的奖赏,有兴趣过来做我的保鏢吗?” 李湛面无表情地接过,没有回答。 丁瑶也不在意, 反而又上前半步,几乎贴到他身前, 伸出纤细的手指,轻轻在他汗湿的胸肌上划了一下,触感微凉而曖昧。 “好好想想,” 她压低了声音,但又確保旁边的林嘉佑能听清, “我这里的大门,隨时为你打开。” 说完,她嫣然一笑, 不再看脸色瞬间变得难看的林嘉佑,带著助理翩然离去。 “她…她什么意思?!” 林嘉佑气得几乎跳脚,指著丁瑶离去的方向,又转向李湛, “凭什么?! 她凭什么只跟你说话?! 还…还摸你?! 我才是你的老板...” 李湛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那眼神平静无波, 却让林嘉佑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第419章 林嘉明的释然 “暗夜迷情”酒吧,最奢华的vip包厢。 包厢內, 香檳塔折射著迷离灯光,雪茄菸雾繚绕。 林嘉佑意气风发,用力搂著李湛的肩膀,唾沫横飞, “阿强!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嘉佑真正的兄弟! 看见没有? 吉拉育那混蛋的脸都绿了! 哈哈哈!” 他大手一挥, 一个手下立刻递上一个鼓鼓囊囊的信封和一把车钥匙。 “这是你应得的! 以后跟著我,保你吃香喝辣!” 李湛平静地接过,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淡笑, 並未表现出过多欣喜,这让林嘉佑更觉得他“深不可测”。 此时, 包厢外酒吧舞檯灯光变幻,性感勾人的音乐响起。 芸娜和小善的驻场表演开始。 芸娜的舞姿妖嬈曼妙,眼神却带著一丝冷冽。 小善则展现出一种中性魅惑。 台下口哨声、尖叫声不断。 包厢內, 林嘉佑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住,端著酒杯的手停在半空, 眼中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对姐弟俩的强烈占有欲,喉结不自觉地滚动。 演出结束,林嘉佑立刻对经理示意。 很快,芸娜和小善被带进包厢。 林嘉佑脸上堆起笑容,刚想开口让芸娜坐到自己身边—— 李湛却快他一步,自然地伸出手,揽住芸娜的腰肢, 让她直接坐在了自己大腿上,动作直接、乾脆。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抬眼看向林嘉佑, 脸上依旧是那抹淡淡的、却让人捉摸不透的微笑。 包厢內的气氛瞬间微妙地凝固了。 林嘉佑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眼中闪过一丝慍怒。 他看看风情万种却依偎在李湛怀里的芸娜,又看看面无表情但眼神锐利的李湛, 內心在天人交战—— 色慾与对这位新晋“王牌”的忌惮和依赖激烈碰撞。 最终, 理智或者说,对利益的权衡占了上风。 他强行挤出一个无比难看的笑容,哈哈乾笑两声, “好! 英雄配美人!阿强你喜欢就好!” 为了显示自己的“大度”和“笼络”, 他立刻转头对恭候在旁的夜店经理高声吩咐, “听著! 从明天起,芸娜和小善就是我们『暗夜迷情』的王牌! 给我安排最好的黄金时段! 费用按最高標准给,再翻一倍! 谁也不准怠慢!” 经理连忙躬身答应。 李湛闻言,这才对著林嘉佑举了举杯,算是承了他这个情。 芸娜在他怀中,身体微微放鬆,低眉顺眼,扮演著一个依附者的角色。 狂欢继续, 林嘉佑试图用酒精和其他女人冲淡刚才的尷尬。 这时,他的一个心腹小弟快步走进来,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 林嘉佑的脸色瞬间阴沉下来,骂了一句, “妈的,吉拉育那个杂碎,果然不服气,在外面放话要让我好看!”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和芸娜低语的李湛,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凑过来压低声音, “阿强,看来麻烦还没完。 不过有你在,我怕他个鸟!” 包厢內依旧喧囂, 但在李湛周围,仿佛形成了一个安静的气场。 他一边看似享受著美人在怀,一边冷静地观察著林嘉佑的一举一动, 评估著这个紈絝子弟的利用价值和弱点。 李湛透过包厢的玻璃窗,看著外面迷离的夜色和狂欢的人群,眼神深邃。 他知道, 自己已经成功地用暴力敲开了林家外围的第一道缝隙, 而欲望与贪婪, 將是他在这个黑暗王国里继续攀登的最好阶梯。 —— 深夜。 林嘉明从“血窟”回到家中, 窗外是璀璨的城市夜景,但他心中却蒙著一层阴霾。 血窟拳场里那个代號“阿强”的拳手冷静而残忍的身影, 以及堂兄林嘉佑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哼,废物就是废物, 以为捡到个能打的就能翻身?” 他啜饮著威士忌,试图用酒精驱散那份不快。 家族的格局早已註定,他这个只会吃喝嫖赌的堂兄, 永远没有资格威胁到他的继承人地位。 这一点,他深信不疑。 然而,谁不希望自己手下能有一个这样的高手? 一个能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能用最直接的方式解决麻烦的利器。 他现有的班底,足够听话,处理日常事务也算得力, 但真正能镇住场面的顶尖战力,却始终欠缺。 父亲安排在他身边的几个保鏢,身手也算不错, 但比起今晚那个“阿强”在生死笼中展现出的狠辣、果决和效率, 就显得平庸且过於平常了。 但是,这个“阿强”出现得太突兀了, 林嘉明心里总感觉有些不安,他需要进一步验证一下自己的想法。 转身走到书房翻转起来... 不一会儿,他拿出一张照片看了又看沉默不语... 是那张李湛刚到泰国时下飞机后准备上计程车的照片,现在各个搜捕小队都在使用。 里面李湛的模样跟今天那个阿强半点相象都没有, 髮型,眼神,脸色的疤痕... 一个人短时间內不可能发生那么大的变化。 就在这时, 管家乌泰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他身形乾瘦,眼神却像鹰隼般锐利,是林家最得力的几个老人之一。 “少爷。” 乌泰微微躬身,声音低沉。 林嘉明抬了抬眼皮, “水寨那边,有结果了?” 他知道乌泰最近一直在追查那条过江龙李湛在水寨留下的线索。 乌泰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平静地匯报, “我们按照您的指示, 將水蛇帮那个小头目地盘上所有登记的拾荒者都控制了起来, 逐一进行了严厉的审讯和背景核查。 前后耗时数日,但…没有发现与李湛直接相关的线索。” 林嘉明眉头微蹙,但没有打断。 乌泰继续道, “属下没有放弃。 考虑到可能存在遗漏, 我们隨后又核对了那片区域所有拾荒者的家庭住址和成员,与抓捕名单进行比对。 最终发现,有一户人家, 一对名叫阿诺和阿玉的拾荒姐弟,在我们开始行动的那天,就消失了。” 林嘉明坐直了身体,眼中闪过锐光。 “通过对其他拾荒者的交叉审问,確认这对姐弟平时的活动范围, 確实覆盖了当初发现李湛血跡的河道区域。 而且,他们长期受到一个名叫差亚的老头照顾,那老头在附近开了间杂货铺。” 乌泰语速平稳, “我们立刻派人赶往差亚的杂货铺,但那里已经换了主人。 一个自称是差亚远房侄子的年轻人说, 就在我们大规模抓捕拾荒者的当天, 他的叔叔被一个左臂似乎带著伤的年轻人接走...” “左臂带伤…” 林嘉明喃喃道,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是李湛! 他肯定是通过头天晚上水寨的异动知道了我们的行动,冒险潜回水寨,把人接走了!” 他猛地將酒杯顿在桌上, “又慢了一步! 这个泥鰍!”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怒火, “也就是说,他们现在很可能还躲在曼谷的某个贫民窟里?” “可能性极大。” 乌泰点头,“曼谷周边类似的区域太多, 他们又有本地人差亚引路,隱藏起来並不难。 但我们的人已经撤出了那片水寨,继续大规模搜查意义不大,反而打草惊蛇。” 林嘉明沉默片刻,眼中寒光闪烁, “让军方和警察署那边加大排查力度! 重点是所有贫民窟和水寨的陌生面孔和医疗点! 李湛受了伤,他的人也可能需要补给。 只要他们还躲在那些骯脏的角落里,我相信,要不了多久就会露出马脚! 我就不信,他们能永远躲下去!” 突然,一名手下快步走进来, 低声在林嘉明耳边匯报了几句。 林嘉明的脸色瞬间又阴沉了几分,甚至比刚才听到乌泰的匯报时更加难看。 他挥挥手让手下退下,对著乌泰,几乎是咬著牙说道, “我那个好堂兄,现在正在『暗夜迷情』酒吧,大肆庆祝他今晚的『胜利』呢。” 乌泰眼神微动,没有接话。 林嘉明走到落地窗前, 目光投向“暗夜迷情”所在的方向,捏著李湛照片的手不自然的紧了紧。 左臂带伤! 联想到今天八角笼里的角斗... 自己堂弟就算再蠢...还有山口组那个女人...... 看来自己是想多了, 他揉了揉眼眉,最近老是盯著这个李湛,都快出幻觉了,看谁都像...... 第420章 芭堤雅的回信 夜色深沉,霓虹渐熄。 离开“暗夜迷情”那喧囂的堡垒, 李湛没有开林嘉佑送的新车,只是沿著酒吧街的街道,慢慢朝著城中村的方向走去。 芸娜自然地挽住他的胳膊,將身体的部分重量倚靠在他身上, 小善则挽著姐姐的另一只胳膊。 三个人,像曼谷无数深夜归家的普通男女一样, 沉默地行走在忽明忽暗的路灯下,构成一幅奇异却温馨的画面。 晚风带著湄南河的水汽吹来, 稍稍驱散了李湛鼻腔里残留的菸酒与血腥混合的味道。 他的大脑却在寂静中高速运转,復盘著今天发生的一切。 今天,是他第一次以“阿强”这个全新的身份, 正式暴露在曼谷各方势力的眼皮底下。 这个身份出现得太突兀, 一个身手狠辣、来歷不明的拳手,难免会引起有心人的探究。 这是他计划中必然的风险。 所幸,目前看来,铺垫做得还算到位。 林嘉佑那个蠢货的背书,以及丁瑶那看似“一时兴起”的重注和后续的“赏识”, 都给了“阿强”一个合理的、不那么引人怀疑的出场理由。 最重要的是,自己现在的模样—— 脸上那道经过芸娜巧手修饰后更显狰狞的疤痕,刻意改变的髮型和y眼神,让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改变。 加上日常与芸娜姐弟用泰语交流磨礪出的本地口音—— 与林家悬赏令上那张模糊照片里的人,已然是天翻地覆的区別。 但“李湛”这个名字, 如果现在彻底消失在曼谷各大势力的视线里,这也不合逻辑。 林家,还有其他敌人,不会轻易放弃搜寻。 他必须想办法,引导他们去追寻一个错误的方向, 或者...... 这需要时机,也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诱饵”。 思绪又转到今晚唐世荣和进哥儿那边的行动。 与俄罗斯人的军火交易和与军方少壮派巴顿上校的初步接触, 这两条线能否顺利铺开, 直接关係到他下一步能否打破林家编织的罗网,在这片土地上真正站稳脚跟。 他迫切需要外部的策应和內部的突破口。 走到那栋熟悉的、隱匿在杂乱建筑中的三层小楼下, 李湛停下脚步。 “你们先上去洗漱。” 他拍了拍芸娜的手,声音温和。 芸娜抬眼看他,灯光下眼眸里带著一丝瞭然的担忧, 但她没有多问,只是轻轻抱了他一下,在他唇上印下一个带著暖意的吻。 “小心点。” 她低声说,隨即又像是想起什么,带著点嗔怪和暗示, 在他结实的腰侧轻轻掐了一把,“今晚…等你回来。” 小善也乖巧地冲李湛笑了笑。 看著姐弟俩的身影消失在楼道口, 李湛脸上的温和迅速褪去,恢復了惯有的冷峻。 他警惕地扫视了一下四周,隨即身形敏捷地没入楼侧的阴影中, 朝几个心腹住的那栋小楼摸去。 到楼下后从一侧一道不起眼的小门进入了这处秘密据点。 客厅里,窗帘紧闭, 只有一盏昏黄的檯灯亮著。 老周、水生、唐世荣和进哥儿都已经在等著他,空气中瀰漫著菸草的气息。 “湛哥。” 几人见他进来,纷纷起身。 李湛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目光首先投向水生, “差亚叔那边,有消息了吗?” 水生立刻匯报, “下午接到芭堤雅那边兄弟传回的消息, 差亚叔和阿玉、阿诺姐弟已经安顿下来了, 位置很隱蔽,生活物资也都供应上了,暂时安全。” 李湛一直紧绷的心弦稍稍鬆弛了一些,轻轻吐出一口气。 救命之恩,重於泰山。 他绝不能让自己的恩怨牵连到那三位善良的救命恩人。 “告诉那边的兄弟,做得很好。 让他们暂时留在芭堤雅,务必保证差亚叔和姐弟俩的安全,照顾好他们的生活。” “明白。” 水生点头应下。 李湛的目光转向唐世荣和进哥儿,“你们那边呢?” 唐世荣率先开口, “俄罗斯人那边搞定了, 瓦西里和安娜很爽快,货没问题,额外送的『小礼物』也確认了。 他们承诺,只要尾款到位,隨时可以按我们指定的地点和安全方式送货。 安娜还对林家警告他们的事很不满,暗示我们可以放手干。” 进哥儿接著匯报,言简意賅, “军方那边,巴顿上校同意了合作。 他需要我们展示价值, 承诺会儘快提供一份关於林家外部產业的『高价值目標』清单, 並在我们行动后,为我们的人在曼谷提供安全的落脚点和新身份。” 听到这两个消息, 李湛眼中闪过一丝锐利的光芒。 他再次鬆了口气,感觉一直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被移开了一些。 军火是团队在泰国生存的基础,有了俄罗斯这条稳定的供给线,暂时不用发愁了。 而军方少壮派这条线, 虽然目前还很微弱,却是他们未来能否在泰国真正扎根的关键。 很多事情,尤其是涉及本地盘根错节的势力网络,確实需要本土力量的掩护和疏通。 “好!” 李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著,迅速做出决断, “老周,你这边准备一下,人手、车辆、撤退路线,都提前规划好。 一旦军方的情报到位, 我们立刻动手,对林家在泰国的高价值產业发动突袭! 速度要快,动作要狠! 打得越疼,曼谷这边对我们的压力才能越早减轻!” 会议很快结束,眾人各自领命而去。 李湛起身,也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时,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一顿,落在最后, 对送他出来的老周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问道, “那事…准备好了没?” 老周浑浊的眼珠里闪过一丝心照不宣的厉色, 沉稳地点了点头, “饵已经备好了,就等鱼闻著味过来。” 李湛眼神幽深,点了点头,不再多说,只留下一句: “那就开始吧。” 夜色浓稠,如同化不开的墨。 李湛的身影融入黑暗, 走向城中村那点著温暖灯光的窗口,也走向更深的迷局与危险。 第421章 潜伏小队 曼谷东北部,北標府。 远离旅游区的喧囂,这里更多是本地人的生活痕跡。 一家掛著“颂恩杂货”招牌的小店后院, 高大的芒果树投下斑驳的阴影,隔绝了前街的嘈杂。 第三小队队长阿杰,代號“壁虎”,安静地坐在石凳上, 目光警惕地扫过院墙的每一处缝隙。 他看起来三十岁左右,皮肤黝黑,身材精悍, 穿著当地常见的廉价t恤和宽鬆长裤,与任何一个为生活奔波的泰国青年別无二致。 他在等人。 每周一次的接头日,是他和上级唯一的固定联繫渠道。 整个潜入泰国的兄弟,被分为两个独立大队,由白沙强和大勇两位大哥分別带领。 两个大队之间,人员、驻地、任务互不知晓, 一切指令,都由坐镇曼谷城內、运筹帷幄的老周统一发出。 这是湛哥定下的铁律——“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 就连他所在的这个白沙强大队,下面也分成了五个行动小队。 阿杰只知道另外四个小队的代號—— “山猫”、“毒蝎”、“猎鹰”、“灰熊”,却从未见过面,也不知道他们在哪个府。 每个小队只与大队长指定的联络人单线联繫。 这种“垂直领导,横向隔绝”的模式,起初让人感到孤立,但时间证明了它的高明。 安全,是潜伏的第一要义。 他们这支一百八十多人的队伍,能在林家发疯似的全城大搜捕下, 像水银一样渗入曼谷周边而未被发现,靠的就是这份极致的谨慎。 队伍里的兄弟,成分很杂。 有像他这样早年混跡街头,后被湛哥收编的; 也有从国內退伍,被老周介绍来的老兵,身手了得; 还有一些是后期投靠的各路好手。 但无论之前是干什么的,能登上飞来泰国的飞机, 都是经过了周哥那边近乎残酷的“特种兵式”集训筛选出来的。 身手、脑子、忠诚度,都算得上是核心精英。 大家认的,是“李湛”这块金字招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是跟著他能打江山、过好日子的那份奔头和义气。 白沙强大哥虽然资歷老,能耐大,是曾经虎门的地下王, 但对大多数被打散重组的兄弟而言, 他也只是湛哥安排在这条线上的负责人。 敬畏有之,但那份刻入骨髓的忠诚, 是留给远在曼谷市中心运筹帷幄的湛哥,以及代表湛哥意志的周哥的。 当然,白沙强大哥身边, 也依旧跟著两三个从虎门时期就一起打拼的老兄弟。 这几个人,对他自然是更亲近、更死心塌地一些。 院门被有节奏地敲响... 阿杰收敛心神,低声道, “进来。” 一个同样穿著普通、貌不惊人的瘦削男子闪身而入, 他是大队的联络人,代號“信鸽”。 “壁虎,这是这周的。” 信鸽將一个不起眼的帆布包推过来,里面是小队的生活经费和补给清单。 “周哥指令,继续静默,没有新的行动命令。 看好手下的人,保持状態,隨时待命。” 阿杰接过,点了点头,隨即看似隨意地问了一句, “鸽哥,城里…还是没消息吗? 兄弟们闷得有点发慌。” 他指的,自然是关於湛哥的消息。 信鸽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语气却维持著平静, “周哥说了,一切安好。 让我们守好自己的位置,就是最大的功劳。” 阿杰没再追问。 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信鸽那一闪而逝的异样。 这种官方口径的回答,他已经听了几周了。 真正的精锐,不仅能打仗,更能嗅出空气中不一样的味道。 送走信鸽,阿杰背著帆布包,绕了几个圈子, 確认绝对安全后,才回到了第三小队位於一处废弃橡胶园深处的临时落脚点。 几个队员正在阴凉处保养武器,动作熟练而沉默。 还有一人在外围担任警戒,姿態专业。 “队长回来了。” 阿杰將帆布包放下,开始分发经费和物资。 一个性子比较急,名叫阿火的队员忍不住开口, “头儿,上面还是没动静?” 旁边一个年纪稍长,曾是退伍兵的老孔抬了抬眼皮,沉稳地说, “急什么? 湛哥和周哥肯定有他们的安排。 潜伏也是任务,而且是最艰难的任务。” “孔哥,我不是怕苦。” 阿火辩解道,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石子, “就是觉得憋屈! 浑身不得劲! 在东莞好歹能到处走走,喝喝酒, 现在跟坐牢有什么区別? 天天窝在这鬼地方,除了林子还是林子,身上都快长蘑菇了! 当初说来泰国是跟湛哥打天下的, 现在倒好,拳头都快生锈了!” 旁边一个曾是街头混混出身,名叫阿成的队员也小声附和, “就是,火哥说得对。 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娘们都见不到几个,快憋出病了。 还不如真刀真枪跟那帮林家崽子干一场痛快!” 老兵老孔抬了抬眼皮, 一边熟练地检查著枪械部件,一边沉稳地说, “吵什么? 潜伏也是战斗! 以为出来旅游呢? 湛哥和周哥把咱们安排在这里,自然有道理。 都给我收收心,別惹麻烦!” 阿杰皱起眉头,呵斥道, “都听见孔哥的话了? 阿火,阿成,管好你们自己! 非常时期,谁要是敢违反纪律,私自外出惹出乱子,別怪我按规矩办事!” 他目光严厉地扫过眾人, “觉得憋屈,就给我往死里练! 別到时候湛哥和周哥命令下来了,你们一个个手软脚软!” 阿火和阿成缩了缩脖子,不敢再言。 但那种瀰漫在空气中的焦躁感,並未完全消散。 对於这些过惯了刀头舔血、自由散漫日子的部分人来说, 这种极端纪律下的潜伏,本身就是一种煎熬。 阿杰的心沉了下去。 他管理的还算是精锐小队,尚且如此,大队里其他成分更杂的队伍,情况只会更糟。 他不由得想起上次见到大队长白沙强时, 对方在听取类似情况匯报后,那看似平静,却只是简单交代一句“加强管理”, 眼底深处似乎藏著一丝不同於往常的、难以言喻的复杂神色。 这片看似平静的潜伏水面之下, 一股源於人性本能的躁动,正在悄然滋生。 而如何应对这股躁动,考验的將是各级指挥者的智慧和定力。 第422章 白沙强的小心思 与此同时, 在距离阿杰小队十几公里外, 北標府与巴真府交界处的一个小型货运码头。 白沙强以一名负责协调货物的“经理”身份潜伏在此。 码头上堆积的木材散发出的原始气味,掩盖了人跡,也提供了诸多的藏身与转移路线。 他站在简陋的办公室窗边,望著窗外缓慢流动的河水。 信鸽刚刚离开, 带来的依旧是“继续静默,等待命令”的老调, 以及那句“周哥说,一切安好”。 办公室里, 跟了他十几年、从虎门一起来的老兄弟阿荣, 一边习惯性地擦拭著匕首,一边看似无意地低声嘟囔了一句, “强哥, 周哥每次都这么说…『一切安好』… 可这心里,咋就这么不踏实呢?” 白沙强没回头,只是“嗯?”了一声。 阿荣放下匕首,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您想啊,湛哥… 他都多久没露过面,甚至没个声音了? 上次咱们那么大动静搞林家, 按湛哥以往的脾气,就算不亲自带队,事成之后也该露个面,给兄弟们鼓鼓劲吧? 可结果呢? 还是周哥传话。 这次林家发疯似的反扑,咱们被迫躲到这里,情况比上次还糟, 湛哥还是没声响…这,这太不寻常了。” 这番话,像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白沙强心中那扇刻意压抑的疑虑之门。 是啊,李湛多久没消息了? 从他们撤离曼谷市区,分散潜伏开始,就再没有过李湛的直接指令。 所有的命令,都出自老周和水生之手。 这本身就不正常! 以李湛那种强势、掌控欲极强的性格, 在遭遇林家如此重压,队伍被迫化整为零的关键时刻, 他怎么可能不站出来稳定军心,布置下一步方略? 他想起了那晚曼谷市区的惊天爆炸和激烈枪声。 那是他们遭遇的最大挫折,也是被迫全面潜伏的导火索。 事后,老周那边的解释是“遭遇林家埋伏,湛哥率部突围,暂时分散隱蔽”。 当时他觉得合理, 但现在被阿荣一点,细细想来,处处透著蹊蹺。 突围?分散隱蔽? 那为什么他们这些外围的主力部队, 接到的不是接应或反击的命令,而是无限期的“静默”? 为什么事后没有任何关於李湛突围成功,到达某个安全点的消息? 仿佛这个人,就在那晚的混乱中… 凭空蒸发了一样。 白沙强的心跳不由得加快了几分。 他回想起自己决定带人跟李湛来泰国时的想法——搏一场更大的富贵。 李湛有能力,有魄力, 更重要的是,他打通了通往官方最高层的路子, 这意味著前所未有的安全性和发展空间。 这是一笔极其成功的政治投资。 可如果… 李湛这块金字招牌塌了呢? 这笔投资就將血本无归! 他们这些人, 就会成为被困在异国他乡、失去龙头、被当地势力和仇家双重追杀的孤魂野鬼! 他深吸了一口带著河腥味的空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不能慌,也不能仅凭猜测就下定论。 他需要证据,需要更准確的判断。 他转过身,看向阿荣,声音压得极低,几乎如同耳语, “阿荣,你提醒得对。 是不能光等著。 想办法,用我们自己的渠道,探一探曼谷城里的风声。” 他顿了顿,强调道, “重点是…林家那边的动静。 看看他们最近,有没有提到关於『那个人』的…確切消息。” 阿荣眼神一凛,瞬间明白了“那个人”指的是谁。 他重重地点了下头, “明白,强哥。 我会小心。” 白沙强拍了拍阿荣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走到办公桌前,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桌面。 目光扫过墙上掛著的、有些模糊的东南亚地图。 如果… 如果李湛真的出了事,甚至已经没了。 那这盘棋,就彻底变了。 老周和水生? 他们能力是有,但威望不足, 镇不住整个场面,更镇不住东莞那边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 到时候,树倒猢猻散是必然的。 他白沙强,难道要陪著这艘即將沉没的巨船一起葬身异国海底吗? 或许… 某个念头如同毒蛇,悄无声息地钻入了他的心底,並开始盘踞、吐信... 他看了一眼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仿佛看到了东莞那片他曾经叱吒风云的土地, 以及那个留守在黄江,以智谋著称的搭档——太子辉。 现在最重要的, 还是先確认一下李湛到底有没有真的出事... 码头办公室外, 河水依旧平静地流淌, 但白沙强的心湖,已被投下了一块巨大的石头, 涟漪正一圈圈地扩散开来,预示著即將到来的风暴。 —— 曼谷,“幻影秀场”后台。 空气中瀰漫著廉价香水、汗水和菸草混合的刺鼻气味。 演出经理颂恩正对著一个身材瘦小的助理咆哮,唾沫星子几乎喷到对方脸上。 “废物! 连个像样的替补都找不到! 客人点了名要看『蛇舞』,你让我现在去哪里变出来?!” 就在这时, 另一个穿著花哨、像是小头目的人凑了过来, 脸上带著几分幸灾乐祸和諂媚, “颂恩经理,您听说了吗? 之前在我们这儿,那个不识抬举的芸娜,还有她那个人妖弟弟, 现在在『暗夜迷情』可火了! 成了那边的台柱子,听说价钱翻了好几倍!” “什么?!” 颂恩猛地转过头, 那双因为纵慾而浮肿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嫉妒和怨毒。 芸娜和小善,他怎么可能忘记? 尤其是那个晚上,那个突然出现、身手狠辣的神秘华裔男人! “妈的! 那个臭婊子! 还有那个该死的小子!” 颂恩一拳砸在化妆檯上,震得瓶瓶罐罐乱响, “要不是那天晚上那个多管閒事的杂种坏了老子的好事! 那对姐弟早就该在老子的床上求饶了! 还有那个乃蓬,也是个废物,连个受伤的人都收拾不了,害老子丟那么大脸!” 他越说越气,言语愈发不堪入耳, 將那天晚上的失败和对李湛的怨恨,连同对芸娜姐弟的淫邪念头, 一股脑地倾泻出来,声音在嘈杂的后台也显得格外清晰。 他完全没有注意到,在后台入口的阴影处, 一个穿著普通 polo 衫、气质温和的中年男人,正平静地点燃了一支烟。 那男人看起来像个普通的游客,与周围光怪陆离的环境格格不入。 第423章 行动开始... 中年男人缓步走上前, 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略显拘谨的笑容,用带著蹩脚的泰语夹著些英语对颂恩说道, “打扰一下,先生,能借个火吗?” 正在气头上的颂恩被打断,不耐烦地瞥了他一眼, 隨手掏出打火机扔了过去,没好气地问, “你谁啊?” 中年男人从容地点燃烟,將打火机递还, 笑容不变,语气隨意地確认道, “谢谢。 请问,您是这里的演出经理,颂恩先生吗?” 颂恩狐疑地打量著他, “是我,怎么了? 有事快说!” “没什么大事。” 中年男人吸了口烟,烟雾缓缓吐出,模糊了他眼中一闪而逝的冷光, “只是想確认一下,免得找错了人。” 他话音刚落, 后台几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原本看似在忙碌或休息的“工作人员”瞬间动了! 动作快如闪电,目標明確——正是颂恩身后那两名保鏢, 以及不远处正在擦拭器械、那天同样在场並追过李湛的另外两个打手, 还有刚刚从休息室走出来、脖子上还带著些许旧伤痕跡的泰拳高手乃蓬! 袭击发生在瞬息之间。 专业的格杀技巧,配合默契,几乎没有发出太大的声响。 保鏢和打手们甚至没来得及拔出武器,就被捂住口鼻,利器精准地刺入要害。 乃蓬反应稍快,怒吼一声刚要摆出战斗姿態, 一根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从侧面顶住了他的太阳穴。 “噗”一声轻微的闷响。 乃蓬眼中的凶悍瞬间凝固,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 颂恩惊恐地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这如同噩梦般的一幕, 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因为中年男人那只看似寻常的手, 已经如同铁钳般扼住了他的喉咙,將他所有的尖叫都堵了回去。 男人凑近他因恐惧而扭曲的脸, 用中文冰冷地小声说道, “下辈子,记得管好自己的嘴,別乱记不该记的人。” 说完,他手腕微微一用力。 “咔嚓。” 颂恩的脑袋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向一边,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 男人鬆开手,像扔掉一件垃圾。 他环顾四周,手下已经利落地將尸体拖向后台通往垃圾处理通道的暗门。 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从开始到结束,不超过两分钟。 “清理乾净,撤。” 男人低声下令, 隨即像普通客人一样,从容地穿过熙攘的酒吧街,消失在曼谷的夜色中。 不久后,在“暗夜迷情”酒吧一个安静的角落, 李湛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他看了一眼,是老周发来的加密信息:【第一个目標,完成。】 李湛刪掉信息,面色平静地喝了一口酒。 他必须这么做。 那天他救下芸娜的时间点太敏感了—— 正是他反杀水蛇帮疤脸、拋尸並离开水寨的同一天。 如果让某些个有心人顺著颂恩这条线查到芸娜,再结合时间点一对比, 很容易就会將“阿强”与那个在河道区製造血案、然后神秘消失的李湛联繫起来。 任何可能暴露他真实身份的隱患,都必须被提前清除。 酒吧里灯光摇曳,音乐喧囂, 没有人知道,就在几条街之外,一场无声地清理工作,刚刚结束。 “阿强”这个身份,暂时又安全了一分。 —— 林家豪宅,书房。 林嘉明少有地失去了往日的沉稳, 他將一份报告重重地拍在乌泰面前的桌子上。 “废物! 都是一群废物!” 他声音压抑著怒火,指著报告上的数据。 “军警联合,封锁排查,搞出这么大动静,几天了? 连那伙大陆人的毛都没摸到一根! 反倒是我们派出去搜查的小队,在贫民窟和水寨里踩到了三次拌雷! 虽然没死人,但这脸都快被抽肿了!”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情绪,但眼神依旧锐利如刀。 “乌泰叔,你应该清楚, 这种高强度的全城搜捕,我们撑不了几天了。 军方那些改革派和警察署那边, 已经有人在质疑我们林家是不是在借题发挥,滥用资源。 曼谷是旅游都市,不是我们林家的后花园! 再找不到人,来自上面的压力, 还有那些等著看我们笑话、甚至想趁机咬我们一口的对手, 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一样扑过来!” 乌泰垂手而立,脸色同样凝重, “少爷,对方显然极其擅长潜伏和反侦察,化整为零,藏得太深。 而且,我们內部…或许也並非铁板一块。” 他意有所指,怀疑可能有信息泄露。 林嘉明烦躁地挥挥手,那些家族烂事他何尝不知道。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戒备森严的庄园,感到一种无形的窒息感。 时间,不在他这边。 “告诉下面的人,再加把劲! 最多三天! 三天之內如果再没有突破性进展,搜捕行动就必须收缩,转入地下情报追踪为主。” 他下达了最后通牒。 夜色渐深。 林嘉明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对一直守在外间的几名贴身家將挥了挥手, 语气疲惫, “今天就这样吧,你们先回去休息,明天早点过来。” “是,明少。” 几名家將躬身退下。 其中一人,名叫巴颂, 身材高大,左边眉骨上有一道明显的刀疤,让他看起来格外凶悍。 他是林家的老人,深受林嘉明信任,作为贴身护卫在各种场合都形影不离。 巴颂像往常一样,驾驶著自己的私家车,驶离了林家豪宅。 他並不知道,从他发动机点火的那一刻起, 就已经从一名猎人,变成了別人锁定的猎物。 就在他的车子驶入一条回家必经的、相对僻静的林荫道时, 斜刺里猛地衝出一辆没有牌照的麵包车,一个凶狠的別停,直接將他的车逼到了路边! “妈的!” 巴颂下意识地去摸腰间的枪。 但对方的速度更快! 麵包车侧门滑开,三道如同鬼魅般的黑色身影疾扑而出,动作快得只留下残影。 为首一人,虽然蒙著面,但那双露出的眼睛冷静得如同寒潭, 正是刚刚在“幻影秀场”后台完成清理任务,便马不停蹄赶来的老周! 巴颂的车门被强行拉开! 他还来不及举枪, 一只戴著战术手套的手就如同铁钳般精准地扼住了他持枪的手腕, 巨大的力量让他瞬间无法动弹! 他刚想挣扎呼救, 另一人已经用浸透了强烈刺激性气味的毛巾死死捂住了他的口鼻, 乙醚的味道瞬间涌入肺部。 巴颂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徒劳地挣扎了几下,眼神迅速涣散,身体软软地瘫了下去。 老周冷静地扫视了一眼周围,確认没有引起注意。 “带走,清理现场。” 手下迅速將昏迷的巴颂拖上麵包车, 另一人则快速坐上巴颂车的驾驶位, 两辆车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迅速驶离,消失在曼谷深沉的夜色里。 整个过程,不到三十秒。 街道恢復寂静, 只剩下那辆被遗弃的、车门微敞的汽车,无声地诉说著刚刚发生的一切。 而对於即將到来的风暴,林家豪宅內的林嘉明,还一无所知。 老周坐在飞驰的麵包车里, 看了一眼脚下昏迷的巴颂,然后再次拿出那部加密手机,发出了第二条信息。 【第二个目標,已控制。】 信息的接收端,显示在“暗夜迷情”酒吧里,那个刚刚放下酒杯的男人手机屏幕上。 李湛看著屏幕上简短的讯息, 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是將杯中的残酒一饮而尽。 舞台上的音乐震耳欲聋,舞池里的人们依旧在纵情狂欢... 第424章 暗杀 “暗夜迷情”酒吧, 最奢华的专属包厢內。 林嘉佑將杯中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重重地把酒杯顿在桌上, 脸上混合著胜利者的得意和一丝被挑衅的恼怒。 “吉拉育那个杂碎,竟然还敢打电话来叫囂! 说下次要派真正的高手,要把阿强你撕碎! 妈的,输不起的废物!” 李湛扮演的阿强,安静地坐在沙发阴影里, 闻言,只是拿起酒瓶,慢条斯理地给林嘉佑的空杯重新斟满。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声音带著底层拳手特有的那种沙哑和直接, “林少,下次可以把注码再翻一倍。 只要价钱合適, 我可以让他输得比这次还难看,让他以后听到你的名字就绕道走。” 这话如同最有效的助燃剂, 林嘉佑的虚荣心和好胜心瞬间被点爆, 他用力拍著李湛的肩膀,狂笑道, “好!阿强! 说得好!跟著我,以后曼谷有你横著走的一天! 等我彻底踩死吉拉育,再让我那个好堂弟看看,谁才配当林家的继承人!” 他眼中闪烁著野心勃勃的光芒, 却不知自己正被一步步引向预设的舞台...... 与此同时, 曼谷某处废弃仓库。 被冷水泼醒的巴颂惊恐地发现自己被绑在椅子上, 眼前是几个蒙著脸、只露出一双双冰冷眼睛的悍匪。 为首的老周,正慢悠悠地把玩著一把匕首。 “你们…你们是谁? 想干什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 巴颂强作镇定,但颤抖的声音出卖了他。 老周停下动作,匕首的尖锋几乎要贴到巴颂的眼皮, 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 待会儿,陪我们演一场戏。” “演戏?” “目標是你家明少的堂兄,林嘉佑。” 巴颂瞳孔骤缩, “不可能! 这是背叛!” 老周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著令人骨髓发寒的冷意, “选择权在你。 合作,演完拿钱消失,我们帮你安排后路,你的家人会安然无恙。 不合作…” 他手腕微微一沉,匕首的尖锋在巴颂脸颊上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你现在就会变成一具尸体, 然后我们会找到你的老婆,和你那个刚上小学的儿子。 听说,黑市上对这种『新鲜货』一直很有需求。” 极致的恐惧瞬间攫住了巴颂,家人是他最大的软肋。 他脸色惨白,冷汗涔涔而下, 挣扎了片刻,最终如同泄了气的皮球,瘫软下去... 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我…我配合…” ———— 深夜, 林嘉佑在李湛和另外两名保鏢的护卫下, 醉意醺然地走出“暗夜迷情”,走向停靠在路边的座驾。 就在此时,异变陡生! 一辆没有牌照的麵包车如同脱韁野马,猛地衝到近前,尖锐的剎车声划破夜空! 车门“哗”地拉开, 数名蒙面枪手探出身,没有任何警告,直接开火! “砰!砰!砰!” 消音器下的枪声沉闷而致命林嘉佑的一名保鏢应声倒地! “有杀手!” 另一名保鏢惊呼著拔枪还击,瞬间被火力压制。 林嘉佑嚇得酒醒了大半,脸色惨白,呆立当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李湛扮演的阿强猛地將他扑倒在地, 用自己的身体作为掩护, 同时拔出腰间手枪,凭藉精准的枪法和冷静的判断,连续点射, 竟然暂时遏制了对方的攻势。 “去车后面!快!” 李湛对著嚇傻的林嘉佑低吼,掩护著他试图躲向车后。 混乱中, 麵包车副驾驶的车窗降下, 一名蒙面枪手冷酷地举枪,瞄准了狼狈不堪的林嘉佑。 死亡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也就在这生死一线的瞬间, 麵包车后座一名负责火力掩护的蒙面枪手, 或许是因为动作过大,或许是因为车內同伴的拥挤, 他脸上的面罩意外地向上滑脱了一瞬,露出了下半张脸和整个左眼区域! 虽然只是短短一瞥, 但对方左边眉骨上那道熟悉的、狰狞的刀疤,在昏暗闪烁的路灯下, 如同灼热的烙印,狠狠地烫在了林嘉佑的眼睛里! 是巴颂! 自己那个好堂弟最信任的贴身护卫之一! 这个发现比冰冷的枪口更让林嘉佑感到彻骨的冰寒和背叛的剧痛! 所有的困惑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 为什么袭击者能如此精准地掌握他的行踪? 为什么手段如此狠辣? 因为这根本就是自己人里应外合的绝杀! 之前他还以为是什么商业对手或者吉拉育的报復... 没想到...是自己人! 是那个同一家族的好堂弟,林嘉明! 对方竟然敢动用了家族的力量来要他的命。 就在他因这巨大的衝击而僵直的瞬间, 李湛扮演的阿强再次爆发出惊人的力量, 猛地將他扑向更安全的掩体后方,用自己的身体死死护住他。 袭击者们对著掩体打了几梭子弹... 这时酒吧里的保安听到枪声,纷纷拿起武器冲了过来。 蒙面枪手见事已不可为, 也毫不恋战,迅速收缩, 麵包车发出一声咆哮,疾驰而去,消失在夜幕中。 街面重归死寂,只留下弹痕、血跡和一具保鏢的尸体。 林嘉佑瘫坐在掩体后,浑身不受控制地颤抖。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后怕, 而是因为被至亲之人背叛的滔天愤怒和心如死灰的冰冷。 他的眼神从最初的惊恐, 逐渐变得空洞,最后凝聚成一种近乎疯狂的狠厉与怨毒。 他猛地一拳砸在车门上,发出沉闷的巨响,从牙缝里挤出嘶哑而绝望的低吼, “我都已经这样了…躲著你…让著你了… 为什么…为什么还要赶尽杀绝!!!” 他看向正在简单包扎手臂伤口的李湛, 眼中充满了劫后余生的庆幸和一种將对方视为唯一依靠的脆弱与坚定, “阿强! 今晚要不是你…我这条命就没了! 从今天起,你就是我林嘉佑过命的兄弟!” 李湛看著眼前这个被彻底点燃怒火的紈絝少爷, 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的模样,微微点了点头, “林少,你没事就好。” 另一边, 市郊某个废弃仓库。 被带回来的巴颂瘫在地上,苦苦哀求, “我已经按你们说的做了…放了我,钱我不要了…” 老周默默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只有死人才能真正保守秘密... 他对著身旁的手下,轻轻点了一下头。 一声轻微的、加装了消音器的枪声在仓库內响起。 巴颂的哀求戛然而止。 老周拿出手机,发出了最后一条信息: 【舞台已清场。】 夜色更深,曼谷的霓虹依旧闪烁, 但某些人的命运轨跡,已然在今夜彻底改变。 猜疑的种子会长成参天大树,仇恨的火焰被彻底点燃...... 第425章 日式温泉共浴 曼谷市郊, 一处隱秘的日式庭院, 竹篱、石灯、惊鹿,隔绝了外界的喧囂。 李湛依旧是“阿强”的妆容和打扮, 他被一名穿著素雅和服、步履无声的侍女引至一处僻静的露天温泉。 温泉不大, 由天然的岩石堆砌而成, 蒸腾著氤氳的热气,空气中瀰漫著硫磺与檀木混合的独特气息。 侍女在一个更衣小间前停下, 躬身递过一条洁白的、质地厚实的日式浴巾,隨即无声退下。 李湛利落地脱下衣物, 用浴巾在腰间围裹妥当,露出精悍的上半身, 那些新旧交错的伤疤在朦朧水汽中若隱若现,更添几分野性。 他缓缓步入温泉,在靠近岩石的一侧坐下, 温热的泉水漫过胸膛,带来一阵舒缓,但他眼神中的警惕並未放鬆。 片刻后, 另一侧的竹帘被轻轻掀起。 丁瑶走了进来。 她同样裹著一条白色浴巾, 但包裹的方式却极具风情,堪堪遮住关键部位, 行走间,浴巾下摆开叉处,修长白皙的双腿若隱若现。 她走到温泉边,面对李湛,嘴角噙著一抹慵懒而玩味的笑意, 手指轻轻一勾,浴巾滑落在地。 里面,並非毫无遮拦。 上身是一抹紧裹著傲人双峰的黑色抹胸,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下身则是一条几乎透明的黑色丁字裤, 在氤氳水汽中,与雪白肌肤形成极致对比,诱惑力直接拉满。 她无视李湛审视的目光, 优雅地步入水中,在他对面坐下, 捧起一汪泉水淋在精致的锁骨上,水珠顺著光滑的肌肤滚落。 她开门见山,声音带著水汽浸润后的柔媚, “李先生费尽心思接近林家那个废物少爷,是想做什么?” 李湛靠在池边, 目光毫不避讳地欣赏著对面的春色, 他自顾自地用手掬水擦拭著臂膀,声音平静, “林家现在这么大张旗鼓地找我,那我肯定也要给他们送一件礼物, 后面你自然会知道...” 他话锋一转,直接切入核心, “今天叫我来,是池谷那边有消息了?” 丁瑶轻笑,身体微微前倾,水波荡漾, 那抹黑色抹胸下的沟壑更加深邃... “真是个急性子的男人。” 她点点头,“是有消息了。 不过,在谈正事之前,我总得知道, 我的『合作伙伴』,到底在下一盘怎样的棋吧? 你想借林家那个傻子的手,做什么?” 李湛知道需要透露一些信息来换取合作。 “林家不是一直在发疯地找那伙『大陆人』吗? 我可以让他们露出点踪跡,然后… 山口组这次『取货』的时候。 让林家那傻小子以为是那伙大陆人... 如果池谷到时派他的人去,那就更好了...” 丁瑶眼中精光一闪,立刻明白了李湛驱虎吞狼的想法。 这是想挖个坑给林家和山口组... 无论结果如何,消耗的都是林家和池谷的实力。 而她和李湛,则可以坐收渔利。 “让他们都起来,我们才能看清楚池谷的实力,才有更多的机会。 不过,这齣戏还需要你这边的配合...” 李湛补充道,语气淡漠。 “很不错的计策…我很喜欢......” 丁瑶笑了,那笑容如同曼陀罗绽放,美丽而危险。 她嫵媚地横了李湛一眼,声音黏腻得能拉出丝来, “光是这么面对面地说,多无趣... 过来,帮我…擦擦背......” 她顿了顿,尾音微微上扬, “顺便,让我听听你的高见,后续该怎么配合......” 面对这么香艷的邀约...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笑容,从水中缓缓站起。 滚烫的泉水从他线条分明的胸膛、紧实的腹肌上哗啦滑落。 目光毫不避讳地落在丁瑶浸在水中的身影上—— 湿透的黑色蕾丝布料紧紧贴著肌肤,勾勒出惊心动魄的腰臀曲线, 水波荡漾间,半透明的材质下,更深处的风景若隱若现... 走到她身后,接过那条柔软的毛巾。 视线所及,是她优雅如天鹅般的颈项, “到时候...” 边说著,李湛边用温热的毛巾覆上丁瑶光滑的背脊。 但他的手可並不会那么不老实, 指尖隔著那层抹胸边缘, 轻轻摩挲著腰侧敏感的肌肤,进而似有若无地划过她的侧肋, 感受著她身体滑嫩的触感.. 丁瑶一边听著李湛在耳边轻声敘述他的计划, 一边发出一声似嗔似喜的轻笑。 反手抓住他不安分的手腕,却没有用力推开, 反而引导著他的手,缓缓向下,掠过不堪一握的腰肢,抚上那挺翘的弧线... 隔著那层几近透明的湿滑布料,感受著那惊人的弹性和热度。 水波因为两人的动作轻轻晃动... 李湛从后面贴近,几乎將她整个笼在怀里, 灼热的呼吸喷在她的耳后和颈间, 鼻尖縈绕著她身上独特的、混合了高级香水与女性体香的诱人气息。 他的另一只手也环了上来, 大胆地覆上她抹胸包裹不住的饱满上缘, “嗯…” 丁瑶忍不住发出一声轻吟, 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李湛的胸膛上,眼神迷离,脸颊緋红。 气氛曖昧到了极点,温泉的热度仿佛直线上升。 然而, 就在李湛的手试图更进一步时, 丁瑶却像一尾滑不留手的鱼,猛地从他怀中挣脱,哗啦一声站起身来。 温泉水从她玲瓏有致的身体上流淌而下, 黑色的蕾丝和透明的布料紧紧贴在皮肤上,比赤裸更加诱人。 她转过身,脸上带著一抹计谋得逞般的、嫵媚至极的笑容, 眼神却恢復了清明与狡黠。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 她伸出纤长的手指,轻轻点了点自己的红唇,眼神勾魂摄魄, “再下去,我怕你把持不住呢… 等你搞定了池谷,我们再…慢慢来......” 说完,她发出一阵愉悦的轻笑, 捡起地上的浴巾,隨意裹上,便摇曳生姿地离开了温泉, 留下李湛独自一人泡在水中... 李湛看著她的背影,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冷芒。 欲擒故纵的把戏…他心下冷笑。 不过,合作的目的已经达到,这场香艷的试探,也算各取所需。 他重新沉入水中, 闭上眼睛,开始仔细推演接下来的每一步。 温泉依旧滚烫,空气中只剩下未散的情慾和更加浓重的权谋气息。 第426章 试探 午后温煦的阳光透过窗户, 洒在城中村小楼一楼的客厅兼阳台区域。 李湛从丁瑶那归来,推开门, 首先听到的是楼上小善若有若无、正在练习新歌的哼唱声,空灵而乾净。 他的目光隨即被阳台上的身影吸引。 芸娜背对著他,正踮著脚,將一件洗净的白色床单晾上铁丝。 她只穿著一件丝质的吊带睡裙,极为贴身, 那柔软的布料在阳光照射下,几乎呈现出半透明的质感, 清晰地勾勒出她浑圆饱满的臀部和纤细腰肢的惊人曲线。 阳光在她光滑的肩颈皮肤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 几缕髮丝被汗水黏在颈侧, 隨著她的动作,腰臀间盪起一阵令人心旌摇曳的韵律。 她似乎浑然不觉有人进来, 依旧专注地伸展著身体,完成手中的家务。 李湛刚刚从丁瑶那充满算计与诱惑的温泉中抽身, 体內被那个妖女若有若无挑起的、压抑著的燥热, 此刻在这幅充满生活气息却又极致性感的画面面前, 仿佛被投入了一颗火星,“腾”的一下,化作难以抑制的火焰窜遍全身。 他没有出声,反手轻轻关上门,落锁。 脚步声惊动了芸娜, 她下意识地回头, 看到是李湛,脸上刚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 却瞬间被他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侵略的灼热给烫了一下。 “阿…阿强?” 她的话音未落。 李湛已经几步上前,从身后猛地环抱住了她。 他紧紧箍住她那不盈一握的腰肢, 胸膛贴上她的脊背,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和颈窝。 芸娜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身体先是一僵, 隨即在他充满占有欲的拥抱和落在颈侧密集而湿热的吻下,迅速软化下来。 晒了一半的床单从她手中滑落,飘飘荡荡地堆叠在脚边。 “別…小善在楼上…” 她的声音带著颤抖, 李湛没有回答,一只手依旧牢牢锁著她的腰, 另一只手已经探入睡裙下摆,沿著光滑的大腿內侧向上游移。 他的吻变得更加深入,急吼吼地堵住了她所有可能的抗议。 阳光毫无遮挡地洒在两人紧密相贴的身体上, 芸娜的吊带被扯下一边,露出圆润的肩头和半边起伏的雪白。 她的呼吸变得急促, 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后弓起,贴合著他, 双手无力地向后反撑在晾衣架上,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楼上的歌声依旧在飘荡, 而楼下这方小小的阳台,却已然被无声的、汹涌的情潮彻底淹没。 晾衣的铁丝髮出细微的、有节奏的轻响, 与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喘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曲午后隱秘的乐章。 —— 曼谷城中村,隱秘小楼。 会议室里烟雾繚绕。 放鬆后的李湛和一眾亲信又围坐在桌旁, 桌上摊开著一张泰国地图,上面多了几个用红笔新標记的圆圈。 “军方改革派那边的情报到了,” 水生指著地图上的標记, “这是他们提供的, 林家在泰国北部和东部几个府的基础產业, 都是能让他们肉痛的目標。” 李湛目光锐利地扫过地图,手指在其中两个点上敲了敲, “动作要快,打就要把他们打懵。 老周,儘快部署下去。” “明白。” 老周沉稳点头, “俄罗斯人瓦西里那边的军火已经准备好了, 会按照预定路线,分別送到大勇和白沙强队伍潜伏的区域。” 水生补充道, “我们安排在曼谷市区的情报小组, 大部分已经按计划撤到了丁瑶提供的山口组秘密据点, 白天潜伏,晚上才出来活动,安全性大大提高。 改革派那边也通过特殊渠道,先提供了一批乾净的身份文件,足够各小组使用。” 李湛缓缓吐出一口烟,点了点头, 眼中闪过一丝如释重负却又更加凌厉的光芒, “最难的时候,总算熬过去了... 现在有了丁瑶这条暗线和军方改革派这层掩护, 我们可以放开手脚,跟林家好好玩玩了。” 他顿了顿,看向水生,语气转冷, “还有,香港陈家那个陈天豪,让人看紧了,別让他出事。 后面…我留著他还有大用。” “明白。” 会议结束, 水生立刻去安排身份文件和情报小组的调度。 老周则走到隔壁房间,拿起了加密卫星电话,开始进行战前部署。 他首先联繫了大勇, 言简意賅地交代了目標、军火接收点和行动要求。 大勇没有任何多余的话,只是沉稳地应下, “收到,周哥,保证完成任务。” 接著,老周拨通了白沙强的號码。 “阿强,林家的情报和作战指令下来了。” 老周的声音听起来一如既往的平稳, 但仔细听,似乎比平时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目標位置、资料和行动细节,稍后加密发给你。 另外,一批军火会也会送到指定位置,你注意接收,儘快把队伍部署到相应攻击位置。” 电话那头,白沙强应了一声, “好的,周哥,我立刻安排。” 他顿了顿,语气自然地像是隨口一问, “周哥,这次动作不小啊… 对了,湛哥那边…有什么具体指示吗?” 老周握著电话的手微微紧了紧,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但声音却强行压抑著,甚至刻意让一丝压抑不住的、像是带著恨意的颤音流露出来, “指示? …哼,按计划行事就行! 这次,无论如何,也要给我狠狠地打! 打痛他林家!!” 他仿佛意识到自己失態, 猛地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声音压低,带著一丝疲惫, “阿湛在忙其他事,事后自然会跟你们见面… 等干完这一票… 可以让队伍回国內休整休整… 先不说这个。 你抓紧准备,修整的事,暂时別跟下面的人多说。” 说完,不等白沙强再回应,老周便掛断了电话。 听著电话里的忙音, 远在潜伏点的白沙强,脸上缓缓露出一丝复杂而微妙的神情。 这个时候李湛都不出来稳定军心? 老周最后那带著恨意、疲惫, 甚至隱约透出“干完这票就撤退”意味的话语, 如同最后一块拼图,在他心中拼凑出了一个他早已怀疑的真相—— 李湛,恐怕是真的凶多吉少了。 老周现在的行动,就是在单纯的…復仇,以及安排后路。 休整? 是撤退吧! 他放下电话,看向窗外黑沉沉的夜色, 眼中原本的犹豫渐渐被一种名为“野心”的光芒所取代... 小楼內, 老周放下电话, 脸上的“悲愤”瞬间消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平静。 他知道,鱼饵已经带著倒鉤,被目標稳稳地吞了下去。 这时, 李湛从门外缓步走了进来, 脸上笼罩著一层化不开的阴沉...... 第427章 猜疑的种子 “暗夜迷情”酒吧的夜晚,永远不知疲倦。 走廊外的世界被震耳欲聋的电子乐统治, 迷幻的雷射灯切割著舞池里扭动的人群,香檳的泡沫和汗水的气味在空气中发酵。 笑声、尖叫声、酒杯碰撞声——这是一场永不停歇的狂欢。 而走廊尽头的一个专属包厢內,却是另一番景象。 厚重的隔音门將喧囂隔绝成模糊的背景音, 昏暗的暖色调灯光下,只有低沉的爵士乐在空气中流淌。 沙发上坐著林嘉佑的几个亲信,都显得有些拘谨。 两名穿著清凉的年轻女孩依偎在林嘉佑身边, 但他既没有像往常那样上下其手,也没有高声谈笑。 只是沉默地喝著酒,眼神盯著杯中琥珀色的液体,偶尔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 昨晚街道上的枪声、麵包车里那张惊鸿一瞥的脸—— 这一切像毒蛇一样盘踞在他的脑海里。 酒喝得越多,那种被背叛的冰冷感和隨时可能再次降临的死亡恐惧就越是清晰。 他甚至下意识地坐得离门口更远了些, 身体微微朝向墙壁,这是一个本能的防御姿势。 “林少,再来一杯?” 一个亲信小心翼翼地开口。 林嘉佑摆摆手,没有说话。 他怀里的女孩试图撒娇,手指刚触碰到他的胸口,就被他不耐烦地推开, “一边待著去。” 女孩悻悻地缩到沙发角落。 整个包厢的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几个亲信交换著眼神,都不敢多言。 他们熟悉的那个囂张跋扈、用钱和暴力解决一切的林少,似乎在一夜之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这个阴沉、多疑、浑身散发著危险气息的男人。 李湛扮演的“阿强”安静地坐在包厢最內侧的阴影里,像一尊沉默的雕像。 他的存在感很低,但包厢里每个人都无法忽视他—— 昨晚正是这个人,用身体和子弹为他们所有人贏得了逃生的机会。 他手臂上包扎的纱布,在昏暗灯光下格外显眼。 林嘉佑又灌下一杯酒, 突然將酒杯重重顿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凭什么……” 他低声嘟囔,声音里带著酒意和压抑不住的怨毒, “我他妈才是长房长孙…… 现在却要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躲著…… 连在自己家的地盘上喝酒,都要提防著被人从背后开枪……” 这话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在场的每一个人。 几个亲信低下头,不敢接话。 就在这时,李湛动了。 他起身,拿起酒瓶,走到林嘉佑身边,安静地为他重新斟满酒杯。 动作平稳而恭敬,没有多余的话语。 林嘉佑抬起泛红的眼睛,看著这个沉默的拳手。 “阿强,” 他突然开口,声音嘶哑, “你说……这世道,还有没有公道?” 李湛放下酒瓶,退后半步,依旧站在林嘉佑触手可及的位置。 他的目光平静地迎上林嘉佑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諂媚,没有畏惧,只有一种底层人特有的、粗糙而直接的坦诚。 “林少,” 他的声音不高,但在安静的包厢里格外清晰, “您受委屈了。” 简单的五个字,像一把钥匙, 瞬间打开了林嘉佑心中那扇压抑许久的闸门。 “委屈? 哈哈哈哈……” 林嘉佑突然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自嘲和愤怒, “何止是委屈? 阿强,你不懂…… 你根本不懂我们这种大家族里的齷齪事!” 他猛地抓起酒杯灌了一大口,酒精让他的话语变得更加肆无忌惮。 “林家…泰国的林家,听起来多威风? 可我告诉你,这里面的脏,比湄南河底的淤泥还黑!”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 “我,林嘉佑,我父亲是林文隆的亲大哥! 当年开拓清迈的线路,打通缅甸的渠道,哪一样不是我父亲带著人用命拼出来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眼中迸发出不甘的光芒。 “结果呢? 我父亲『意外』死在去谈生意的路上,他妈的是车祸! 谁信?! 然后我们这一支就像垃圾一样被扫地出门! 好的產业、赚钱的生意,全归了我叔叔林文隆和他那个好儿子林嘉明! 我呢? 我就配拿著一点分红,在曼谷当个吃喝玩乐的废物!” 亲信们的头垂得更低了。 这些都是林家公开的秘密,但从来没有人敢在林嘉佑面前如此赤裸地提起。 李湛静静地听著,等林嘉佑的怒火稍微平息, 他才缓缓开口,语气依旧平静, 却带著一种江湖人特有的、朴素的是非观, “林少, 我说句可能不该说的…… 我在外面混了这么多年,从码头到拳场,见得最多的就是『规矩』两个字。 兄弟们拼命打下来的地盘,就该由带头大哥的接班人接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 他顿了顿,目光直视林嘉佑, “林家这么大的江山,当年您父亲…… 想必是立下汗马功劳的元老。 怎么现在,元老的后人,反倒连口热汤都喝不上了?” 这话像一根针,精准地刺中了林嘉佑心中最痛的地方—— 林嘉佑死死攥著酒杯,指节发白。 他想起父亲葬礼上叔叔林文隆那张看似悲痛、眼底却深不可测的脸; 想起自己成年后一次次被排除在家族核心事务之外的憋屈; 想起昨晚那场险些要了他命的“刺杀”……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串联成一条冰冷的逻辑链。 “规矩…… 哈哈哈哈,好一个规矩……” 林嘉佑的笑声变得悽厉, “阿强,你知道吗? 我现在怀疑,我父亲当年那场『车祸』,到底是不是真的意外……” 包厢內的温度仿佛瞬间降至冰点。 几个亲信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惊骇。 李湛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只是眼神变得更加深沉。 他微微前倾身体,压低了声音, 那声音轻得像耳语,却带著一种让人毛骨悚然的穿透力, “林少,昨晚的事…… 让我想起以前在拳场听一些老江湖说过的事。 有些大家族里,为了把权柄永远握在自己那一支手里…… 別说兄弟的儿子,就是亲兄弟,也未必能活到分家產的那天。” 他没有直接说“你父亲是被害的”。 但这句话,比任何直接的指控都更可怕。 它在林嘉佑心中种下了一颗名为“猜疑”的毒种, 而昨晚的刺杀,就是灌溉这颗毒种最好的养料。 第428章 泰国来的简讯 李湛的一番话让林嘉佑的呼吸变得急促, 后背渗出一层冷汗。 如果林嘉明连他这个堂兄都敢搞暗杀, 那么当年他父亲除掉更有威胁的亲大哥,又有什么不可能? “他们…他们怎么能……” 林嘉佑的声音在颤抖,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愤怒。 “林少,” 李湛的声音恢復了平稳,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林嘉佑心上, “您父亲当年…… 应该也留下一些信得过的老人吧? 那些跟著他打天下的叔伯, 现在…还能在您叔叔面前说上话吗?” 这个问题,既是在评估林嘉佑的“本钱”,也是在提醒他, 你並非一无所有。 林嘉佑愣了一下,眼中闪过复杂的光芒。 他当然知道—— 父亲死后, 几个最忠心的老部下都被明升暗降,调离了核心岗位。 有的在清迈管著不赚钱的种植园,有的在春武里看著快要废弃的仓库, 还有的乾脆被“荣养”起来,每月领著一笔钱,再也不过问家族事务。 这些人… 这些被刻意遗忘和边缘化的人…… “有……” 林嘉佑喃喃道, “陈伯在清迈,吴叔在春武里,还有达信叔…… 他以前是我父亲的保鏢队长,现在在普吉岛开小旅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这些名字,他很久没有提起了。 每次提起,都会被叔叔以“不要打扰老人家清净”为由搪塞过去。 李湛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 火候已经到了。 他重新坐回阴影里,看著林嘉佑陷入长久的沉默。 这个紈絝少爷的眼神在剧烈地变幻—— 恐惧、愤怒、不甘、猜疑, 最后所有这些情绪慢慢沉淀成一种冰冷的、近乎疯狂的决意。 野心和仇恨,一旦被唤醒,就再也无法安眠。 林嘉佑突然举起酒杯,看向李湛, 那双眼睛里再也没有了往日的轻浮,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阿强,” 他一字一顿地说, “昨晚你救了我的命。 从今天起,我林嘉佑的命,有一半是你的,我们有福一起享...” 李湛缓缓站起身,没有多余的动作,也没有激动的言辞。 他只是举起自己的酒杯...... “林少,” 他的声音平稳而坚定,带著底层人那种一旦认准就死不回头的执拗, “我阿强是个粗人,不懂什么大道理。 我只知道,谁对我好,给我饭吃,给我路走,我这条命就是谁的。” 他看著林嘉佑,眼神像淬过火的刀。 “您要是想拿回本该属於自己的东西… 我会做你手上那把最锋利的刀......” 两只酒杯在空中轻轻相碰。 清脆的响声,在寂静的包厢里迴荡,像是一场血腥序幕开启的钟声。 包厢外,舞池里的狂欢依旧震耳欲聋。 没有人知道, 就在这一门之隔的地方,一颗復仇的种子已经深深埋下, 只等鲜血来浇灌,就会长成吞噬整个家族的参天毒藤。 林嘉佑將酒一饮而尽,重重放下酒杯。 他推开身边的女人,整了整衣领,脸上再也没有了之前的颓废和恐惧。 “阿强,” 他说,“从明天开始,我要见几个人。 有些事…该好好算一算了。” “是,林少。” 李湛垂首应道,阴影中,他的嘴角掠过一丝无人察觉的冰冷弧度。 棋盘已经摆好,棋子开始移动。 而真正的棋手,始终隱藏在最深处的黑暗里。 ———— 就在李湛蛊惑林家少爷的时候... 东莞,黄江镇。 太子酒店顶层,办公室的灯光永远调在最適合阅读和思考的亮度。 新中式的装潢,紫檀木的家具,空气里飘著昂贵的沉香味道。 墙上没有俗气的字画, 只有一幅巨大的、抽象的泼墨,像蛰伏的兽,又像暗涌的潮。 太子辉坐在宽大的书案后, 深灰色的中山装连一丝褶皱都没有,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无波,正听著身旁女子的匯报。 女子名叫瑶瑶, 穿著一身剪裁得体的香檳色旗袍, 开衩恰到好处,既显出身段又不失端庄。 声音轻柔,条理清晰,正说著名下几家物流公司的季度数据。 她是太子辉的钱袋子之一,心思縝密,滴水不漏。 另一侧,另一名女人则完全是另一种风情。 她只穿著一件酒红色连衣裙,斜倚在沙发扶手上, 修长白皙的小腿裸露在外,脚踝纤细,脚趾涂著鲜艷的蔻丹。 手里玩著一把檀香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著,眼神迷离,仿佛对枯燥的数字毫无兴趣。 她叫露露,是太子辉手里最锋利也最妖嬈的那把刀, 专门处理一些需要“女性魅力”的麻烦。 靠在通往露台的玻璃门边,像一尊门神般的男子,是太子辉得力干將白毛鸡, 他顶著一头標誌性的鸡冠白髮,穿著花衬衫, 看似在欣赏夜景,实则耳朵竖著,眼观六路。 一切如常, 是太子辉掌控下的、精密运转的又一个夜晚。 就在这时, 书案上那部极少人知道的私人手机,屏幕无声地亮了一下。 太子辉的目光甚至没有从瑶瑶递过来的文件上完全移开,只是余光扫过。 屏幕上显示一条简讯预览,来自一个以“+66”开头的號码。 泰国的区號。 瑶瑶的匯报声, 在太子辉的耳中似乎瞬间被拉远、模糊。 露露扇动檀香扇的细微风声,白毛鸡靠在门上的轻微响动,都消失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 太子辉脸上那副惯常的、令人如沐春风的温和表情没有丝毫变化。 他甚至没有立刻去拿手机。 但站在他侧后方的瑶瑶,却敏锐地感觉到, 辉哥握著钢笔的手指,微微抖了一下,只是瞬间,便又恢復如常。 他翻动文件页的动作,也比之前慢了半拍。 露露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扇子停住,迷离的眼神聚焦了一瞬,看向太子辉的侧脸。 白毛鸡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些。 太子辉终於伸出手,拿起了手机。 他的动作平稳,不急不缓,解锁,点开信息。 內容只有寥寥数语。 他的目光在屏幕上停留了大约三秒钟。 然后,他按熄屏幕,將手机轻轻倒扣在光滑的紫檀木桌面上,发出“嗒”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但在突然变得敏感的寂静里,却格外清晰。 他抬起头,看向还在等待的瑶瑶, 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笑容,甚至比刚才更显得从容, “继续。” 瑶瑶顿了顿,迅速调整呼吸,接著刚才被打断的地方继续匯报, 声音依旧平稳,但心里已掀起了波澜。 她跟了太子辉这么久,太熟悉他每一个细微的反应。 刚才那短暂的凝滯,那倒扣手机的动作…… 一定有天大的事发生了。 露露重新开始摇动扇子,眼神却不再迷离, 而是像猫一样,在太子辉和那部倒扣的手机之间逡巡。 太子辉看似专注地听著匯报,不时点点头。 他甚至伸手,接过了露露適时递过来的一杯温茶,抿了一口。 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口茶是什么滋味。 没有味道。 或者说,所有的感官,所有的思维,都已被那条来自泰国的简讯牢牢攫住。 第429章 合作对象? 白沙强… 那个被李湛带到泰国去的“虎王”… 他用了这个紧急联络的通道,发来这样的信息…… 虽然简讯里没有明说, 但那字里行间透出的意味,那关於“掌舵人”状况的隱晦提及,那“水手想回家”的暗示… 像一颗投入深潭的巨石, 在他看似平静的心湖底下,激起了滔天的巨浪和疯狂的漩涡。 李湛…出事了? 真的…出事了? 这个念头一旦浮现,所带来的衝击,远比任何商业对手的挑战更甚。 这不仅仅是一个人的生死, 这关乎整个东莞地下世界刚刚成型、却又脆弱无比的新格局, 关乎他太子辉被迫蛰伏后,那从未真正熄灭的野心火种! 如果李湛这块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巨石真的碎裂了… 那么,他曾经一统东莞的庞大帝国, 那令人垂涎的財富、地盘、人脉…… 瞬间就会变成无主的肥肉! 他太子辉,在黄江经营这么多年,根须早已深入地下。 李湛能打散他明面上的人马,却拔不掉他这些盘根错节的暗桩。 当初低头,是审时度势,是避其锋芒,更是等待时机。 现在…时机来了吗? 他握著茶杯的手,稳定得没有一丝颤抖。 但他的思绪,已经以闪电般的速度,將这条简讯与之前听到的零星风声串联起来, 疯狂推演著各种可能性,评估著风险与收益。 不能急。 绝不能急。 白沙强传来的,还只是一个模糊的信號。 他需要確认,百分之百的確认。 李湛那种人,命比蟑螂还硬, 万一是个陷阱呢? 他太子辉能活到今天,坐到这个位置,靠的不是侥倖, 而是足够多的谨慎和耐心。 心思电转间,瑶瑶的匯报已经接近尾声。 太子辉给出几句精准的批示,语气平和如常。 瑶瑶收起文件,躬身退下,离开前担忧地看了他一眼。 露露也识趣地站起身,带起一阵香风, 她走到太子辉身后,柔软的手臂搭上他的肩膀,轻轻揉捏著,没有说话。 白毛鸡走了过来,眼神锐利地看著他。 太子辉抬手,拍了拍露露的手背,示意她停下。 然后,他看向白毛鸡,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阿鸡,” 他的声音不高, “让我们在泰国的人…动起来。 用一切办法,去核实一件事。” 白毛鸡重重点头, “明白,辉哥。 核实什么?” 太子辉没有立刻回答, 他再次看向那部倒扣的手机,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两个字, “风向。” 白毛鸡眼神一凛,立刻懂了。 不是直接查李湛,那样太直接,容易打草惊蛇。 是查“风向”,查林家、查泰国地下世界、查所有相关势力的最新动向和反应。 真正的风暴来临前,风总是最先知道的。 “我马上安排。” 白毛鸡转身离去, 办公室里,又只剩下太子辉和露露。 露露乖顺地伏在他椅背,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耳畔, 却驱不散他心头的寒意与灼热交织的复杂情绪。 他推开椅子,起身走到那面巨大的落地窗前。 窗外,是黄江璀璨却冰冷的夜景, 是他曾经掌控、如今蛰伏的土地。 玻璃窗上, 映出他一丝不苟的髮型、金丝眼镜、以及那双隱藏在镜片后、此刻正燃烧著冰冷野心的眼睛。 他没有回覆那条简讯。 但他知道,有些东西,一旦开始转动,就再也停不下来了。 他就像一位最老练的渔夫,看到了远处海面不寻常的波纹。 他还不知道水下是什么,是鯊群,还是沉船的宝藏。 但他已经,悄然收紧了手中的网。 —— 暗夜迷情酒吧包厢里。 空气中的酒气尚未散去,低沉的爵士乐填补著沉默。 李湛和林嘉佑隔著茶几相对而坐,水晶杯中的冰块已融化大半,稀释了琥珀色的酒液。 短暂的沉寂在两人之间蔓延。 林嘉佑靠在真皮沙发上,眼神飘向虚空, 脸上的愤怒沉淀为一脸的阴沉。 李湛则安静地坐在阴影里,如同蛰伏的兽,等待著猎物下一步的动作。 各怀心思的寂静被林嘉佑的一个动作打破。 他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关键,眼神倏然聚焦, 抬手对候在角落的亲信和陪酒女郎挥了挥, “都出去,把门带上。” 房门轻轻闭合,房间里只剩下他和李湛。 林嘉佑转过身,脸上的阴沉被一种混合著野心与谨慎的锐利所取代。 他没有立刻说话, 而是从西装內袋里,缓缓掏出了一个薄薄的文件夹,推到李湛面前,打开。 里面是几张清晰的偷拍照片,背景是曼谷廊曼机场的到达厅。 第一张,是出事前李湛略显疲惫但眼神锐利的侧脸。 第二张,是老周低头看手机,面容沉静。 第三张,是水生警惕地观察四周。 第四张,是大牛魁梧的背影。 “阿强,你看看这个。” 林嘉佑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种分享秘密的郑重, “我叔叔和嘉明他们,发了疯一样在找的,就是这伙大陆人。 悬赏高得嚇人。” 李湛的目光落在照片上, 尤其是第一张自己的脸上,內心如同古井,表面却微微蹙起眉头,显得认真端详。 林嘉佑观察著他的表情,继续说, 语气里带著一种与他之前紈絝形象不符的冷静, “我在想…敌人的敌人,或许不一定非要是敌人。 这伙人能把林家搅得天翻地覆,绝对是狠角色。 如果我们…不是我叔叔,而是『我们』,能先一步找到他们……”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 “也许,我们可以和他们谈谈。 他们是过江的猛龙,需要本地势力的掩护和情报, 现在又跟叔叔他们对上了... 我们完全有合作的基础... 你觉得呢,阿强?” 李湛心中凛然。 这个少爷,是真的“开窍”了, 从只想报復,进化到了懂得利用矛盾、合纵连横。 这比他预想的要快,也更具危险性。 电光火石间,李湛做出了决定。 他伸出右手,手指没有指向自己的照片,而是精准地落在了老周那张照片上。 眯起眼睛,仔细打量著照片中老周的脸, 眉头紧锁,仿佛在记忆的角落里艰难地搜寻著什么。 “这个人……” 李湛用不太確定的语气,慢慢说道, “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林嘉佑身体猛地前倾,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你见过? 在哪里? 什么时候?” 李湛揉了揉太阳穴,扮演著努力回忆的样子,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前段时间,在码头那边…… 对,三號码头附近,我看到过一个人,跟这照片上的,有点像。 当时他在和一个穿和服的女人说话,样子挺神秘的,所以我多看了两眼。” “穿和服的女人?” 林嘉佑眉头紧锁,迅速在脑中搜索曼谷有哪个势力偏好日式装扮。 山口组? 他的心跳更快了。 如果这伙大陆人真的和山口组有牵连,那水就更深了,价值也更大! “阿强!” 林嘉佑按住他的肩膀,语气兴奋又强制镇定, “明天! 你明天就去三號码头那边確认! 一定要小心,远远看著就行,千万別打草惊蛇!” 他眼中闪烁著混合了野心、恐惧和兴奋的光芒,低声道, “如果真是他们… 那我们的机会就来了。” 李湛看著眼前这个仿佛脱胎换骨的林家少爷,平静地点了点头, “好,林少,我明天一早就去。” 心中却是一片冰冷的清明。 计划有变,但核心不变。 鱼儿不仅咬鉤了,还想顺著鱼线反过来钓鱼。 那么,作为一名最老练的渔夫,是时候让这场游戏,变得更加“有趣”了。 第430章 蒋家父子 深夜, 东莞长安码头。 海风带著咸湿的气息吹过空旷的码头,几艘货轮的黑影在月光下静静地伏在水面。 这里是李湛走私网络在东莞最重要的节点之一... 码头办公楼顶层, 总经理办公室的灯还亮著。 蒋哥——蒋文杰缓缓放下了手中的加密卫星电话。 他穿著熨帖的深灰色西装,没打领带, 金丝眼镜下的眼睛此刻微微眯起,透著一股与平日温文形象不符的锐利。 电话是老周从泰国打来的。 內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湛哥有更深层的安排。 ——泰国那边会有些“动静”。 ——东莞这边,需要“確保绝对稳固”,尤其是对那些“后来加入的兄弟们”,要“多加关注”。 蒋文杰摘掉眼镜,揉了揉眉心。 他听懂了所有的潜台词。 李湛—— 他的老板、兄弟、那个带著他们从长安街头一路杀到东莞之巔的男人, 此刻正在曼谷的腥风血雨中下一盘大棋。 而这盘棋的关键一步,是要清理棋盘。 清理那些看似归顺,实则暗藏异心的“棋子”。 蒋文杰站起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著夜色中的码头。 这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艘船、每一个货柜, 都浸透著李湛和他们这批最早跟著打江山的兄弟们的血汗。 可现在,这块蛋糕太大了,引来分食的人也太多了。 李湛一统东莞地下世界后,近半的原各镇话事人选择了投诚。 这些人被吸纳进来,成了“新锐集团”的股东和高管。 明面上,生意整合了,队伍打散重组了,一切都井井有条。 但蒋文杰心里清楚得很。 这帮人,哪个不是曾经称霸一方的人精? 哪个手里没几条人命,没几分真本事? 他们服的是李湛—— 那个用雷霆手段打服所有人、又用惊人手腕搭上通天关係、给他们带来前所未有安全和利益的猛人。 至於他蒋文杰? 一个戴金丝眼镜的律师,一个在李湛离开后被推出来的“临时负责人”? 在这些老江湖眼里,恐怕也就是个“看家的”, 明里面子会给足,暗地里嘛……难说。 蒋文杰从不天真。 他知道自己的位置,更知道这位置的微妙和危险。 所以,从李湛离开东莞那天起, 他就做了一个最聪明的决定——事事与花姐商量。 花姐,李湛的女人之一。 但在关於地下事业方面,她在李湛心里的分量,和他其他的女人完全不同。 多年来她一直在东莞的灰色地带討生活,拥有李湛其他女人没有的手腕和眼界。 在李湛崛起的过程中提供了关键支持,更是李湛与官方某些人物之间的重要润滑剂。 她是李湛真正信任的“自己人”, 也是集团內少数几个能影响李湛决策的人之一。 蒋文杰把所有重要决定、特別是涉及人事和財务的,都主动拿去和花姐商议, 甚至在很多文件上,坚持要花姐联署或知情。 这看似分散了自己的权力,实则是最高明的自保与固权之道。 一来,花姐能镇得住场子。 那些老江湖可以不服他蒋文杰, 但对这位深不可测、与李湛关係特殊的花姐,多少存著几分忌惮。 二来,这向所有人表明, 他蒋文杰只是个“执行者”,真正的决策依然围绕著李湛的核心圈层。 他守住了本分。 三来,也是最重要的—— 將来无论什么事,传到李湛耳朵里时,都会经过花姐的口。 花姐说一句“蒋文杰办事稳妥,事事请示”,比他自辩一万句都管用。 这是江湖智慧,更是政治智慧。 这一点,是他父亲—— 那位帮李湛打理走私线路、见惯了风浪的老江湖反覆叮嘱他的。 “阿杰,记住你的位置。 阿湛让你看家,是信你,也是试你。 多看,多做,少说。 特別是牵扯到那些后来的人,一定要拉著花姐。 她说话,比你我都有分量。” 想到这里,蒋文杰拿起外套,决定回家。 有些事,他需要听听父亲的意见。 —— 蒋家就在码头附近的一个高档小区,安静,安保严密。 书房里, 蒋父还没睡,正戴著老花镜看报纸。 见儿子深夜回来,脸色凝重,便放下报纸,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蒋文杰把老周电话的內容,以及自己的分析和担忧,原原本本地告诉了父亲。 蒋父静静地听著,手指在红木椅扶手上轻轻敲击。 等儿子说完,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吐出一口烟。 “高啊…” 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精光,那是歷经沧桑后才有的洞彻, “阿湛这一手,是真高。” “爸,您的意思是?” “这既是一次危机,也是一次天大的机会。” 蒋父声音低沉, “阿湛人在泰国, 故意弄出『动静』,甚至可能…放出一些模糊的信號。 就是要看看, 家里这些牛鬼蛇神,谁会第一个坐不住,谁会第一个跳出来。” 他看向儿子,目光如炬, “清理门户,最难的不是动手,而是『由头』。 平时大家和和气气分钱,你凭什么动人家? 现在好了, 如果真有人以为湛哥那边出了事,起了异心,自己跳出来… 那收拾起来,就名正言顺了。” 蒋文杰后背泛起一层凉意, 他瞬间明白了李湛的全盘谋划。 这不是被动应对,而是主动设局,引蛇出洞,一劳永逸! “但是爸,” 他担忧道,“这也非常危险。 万一控制不好,跳出来的人太多,咱们这边准备不足,可能会出大乱子。” “所以才叫你提前准备!” 蒋父语气严肃, “阿湛把后方交给你,是信任,更是考验。 这道坎,你必须过得漂亮。” 他顿了顿,给出具体指示, “明天一早,你先去找花姐,把情况跟她透个底,务必取得她的支持。 然后,马上去找湛哥那三个师弟——铁柱、黑仔、阿旺。” 提到这三个名字,蒋父脸上露出一丝欣慰, “他们伤好了,又在训练基地。 这三个小子,是湛哥的嫡系中的嫡系,身手好,脑子直,只认他们师兄。 他们手里的那几支训练好的预备队,是咱们现在在东莞最乾净、最可靠的力量。 你必须把他们牢牢握在手里。” 蒋文杰重重点头, “我明白。 我会和他们开个会,提前部署, 以加强安保和应对突发事件的名义,让他们的人动起来,盯住几个重点目標和区域。” “记住,” 蒋父最后叮嘱,“动作要隱秘,名义要正当。 打草可以,但不能惊蛇。 要等蛇自己完全爬出洞,才能下死手。” 窗外,夜色正浓。 东莞这座刚刚平静不久的城市,地下世界的暗流,即將再次开始涌动。 而这一次,清洗的刀锋,將首先从內部亮起。 第431章 蒋哥的布置 第二天上午, 凤凰城夜总会顶层办公室。 这里是李湛在东莞的“王座”所在,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长安镇日渐繁华的街景。 此刻,王座空著, 花姐穿著一身干练的黑色套装,坐在主位左侧的沙发上, 指尖夹著一支细长的女士香菸,烟雾裊裊。 蒋文杰坐在她对面, 將昨晚与老周的通话內容、自己的分析、以及和父亲商议后的判断, 清晰而简要地匯报了一遍。 他语气平稳,但措辞谨慎,每一个关键点都点到即止。 花姐安静地听著, 红唇偶尔抿一口咖啡,全程没有打断。 她的目光偶尔掠过蒋文杰金丝眼镜后沉稳的眼睛,心中瞭然。 这段时间以来, 蒋文杰事事向她“匯报”,姿態放得很低。 花姐何等聪明, 自然明白这是对方在“避嫌”,在表明自己“暂代”而非“僭越”的立场。 既然对方如此识趣懂事, 她也不会去摆什么女主人的架子。 她很清楚自己的角色—— 在李湛离开时,作为一个象徵性的“定海神针”和“信息枢纽”存在。 她需要知道这些核心手下在做什么、想什么, 確保一切仍在李湛的轨道上运行,但具体如何执行,她从不干涉。 这是对蒋文杰能力的尊重,更是对李湛用人眼光的信任。 此刻, 听完蒋文杰关於李湛可能“引蛇出洞”、需要提前在东莞布控以防內乱的推测, 花姐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 李湛没有事先单独跟她通气…… 这意味著要么情况紧急到来不及,要么这就是计划的一部分, 连她也要暂时瞒过,以確保绝对逼真。 她捻灭了菸蒂,抬起眼帘,声音是一贯的慵懒中带著冷静, “蒋哥,情况我了解了。 阿湛既然有安排,我们照做就是。 你在前方,看得比我清楚,你觉得该怎么做,就放手去做。 需要我这边协调或者站台的时候,说一声就行。” 这番话,既肯定了蒋文杰的主导权,也明確了她支持的態度, 更划清了彼此的权责界限—— 她负责支持和背书,蒋文杰负责具体行动。 蒋文杰心中一定,点头道, “多谢花姐。 我会处理...” 话音刚落,办公室的门被敲响。 在花姐頷首示意下,三个精悍的年轻人走了进来。 正是李湛的三个师弟——铁柱、黑仔、阿旺。 三人在之前拿下长安和在去泰国的衝突中都受了不轻的伤, 在东莞休养了不短时间,如今伤势已愈。 长期的休养並没有磨去他们的锐气,反而让他们的眼神更加沉静內敛, 动作间带著受过严格训练和生死考验后特有的沉稳与爆发力。 他们没有穿西装,都是一身便於活动的作训服,肌肉將布料绷得紧紧的。 “蒋哥,花姐。” 三人齐声打招呼,对花姐的態度尤为恭敬。 他们知道这位姐在师兄心里的分量。 “坐。” 蒋文杰示意他们坐下,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神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刚接到湛哥从泰国下达的紧急任务。” 听到“湛哥”和“紧急任务”, 铁柱三人的背脊瞬间挺直,眼神锐利起来。 蒋文杰没有解释李湛的具体计划,只是语气沉重地说, “事关重大, 关係到我们整个集团在东莞的根基稳不稳固。 湛哥要求我们,必须確保他在泰国期间『后院』绝对安全,不能出任何乱子。” 他目光扫过三人, “具体的任务分两步。 第一,情报监控。 这部分由我亲自负责, 我会调动水生哥之前安排在各个镇上的所有情报小组, 对近期所有新加入集团的『合伙人』及其核心手下,进行最高级別的、隱蔽的全面监控。 我要知道他们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帐目有什么异常,手下人有什么调动。” 铁柱三人重重点头,明白这是要盯死那些后来的“诸侯”。 “第二,也是给你们三位的任务。” 蒋文杰看向他们, “你们各自统领的行动队,从现在起,进入一级战备状態。 人员、装备、车辆,全部检查到位,隨时待命。” 他特別强调, “记住,你们的三支队伍,是我们在东莞最核心、最乾净的突击力量。 人员构成必须確保绝对可靠—— 以我们从长安带出来的老兄弟、后续招募的退伍老兵、以及从湛哥老家过来的师弟们为主。 原各镇併入的人员,一个都不能要。 装备我会协调,给你们配最好的。” 黑仔忍不住问, “蒋哥,目標是?” 蒋文杰扶了扶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冰冷, “没有固定目標。 你们的任务是『狙击』。 一旦我这边的监控发现任何人有异动,或者收到来自湛哥或泰国方面的明確指令, 你们就要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快速、彻底地清除目標,控制局面。 可能是几个人,也可能是某个镇的某只队伍。 我要的是, 命令一到,立刻就能动,动了就必须解决问题。” 铁柱、阿旺眼中燃起战意,他们不怕动手,只怕没事做。 蒋文杰最后看向一直安静抽菸的花姐, “花姐,您看?” 花姐缓缓吐出一口烟,目光扫过眼前这四个男人—— 沉稳的律师、三个如出鞘利刃般的悍將。 她轻轻点了点头,只说了四个字: “按计划办。” 没有质疑,没有补充,只有全然的信任和支持。 这个简单的表態, 让蒋文杰心中大定,也让铁柱三人更加明確了任务的严肃性和正当性。 “是!” 四人齐声应道。 会议结束,铁柱三人领命而去。 办公室內又只剩下蒋文杰和花姐。 “蒋哥,” 花姐忽然开口,声音很轻, “阿湛把后背交给你了。 稳住!” 蒋文杰深吸一口气,郑重地点头, “放心,花姐,我知道轻重。” 他离开办公室,立刻开始紧锣密鼓地部署。 一方面秘密激活水生留下的情报网络,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撒向东莞各镇; 另一方面, 確保铁柱他们的三支“乾净”的行动队如同三把上了膛的枪,隱藏在暗处,枪口指向所有可能冒头的鬼魅。 凤凰城顶楼, 花姐独自站在窗前,望著楼下熙攘的街道。 她掐灭了烟,手指轻轻抚过李湛常坐的那张椅子的扶手。 平静的日子结束了。 一场来自內部的狂风暴雨,正在东莞的地平线上悄然积聚。 而她能做的, 就是守好这个位置,让所有人都看到—— 王的旗帜,依然在这里飘扬。 第432章 行动前夕 曼谷城中村,隱秘小楼, 窗户被厚重的窗帘遮挡,只有檯灯在桌面上投下一圈昏黄的光晕。 李湛、老周、水生三人围在摊开的地图前,空气里瀰漫著菸草和油墨的味道。 “白沙强和大勇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 李湛的声音低沉,手指在地图上划过几个用红笔圈出的点。 那是巴顿上校提供的“礼物”—— 林家在泰国北部和东部几处利润丰厚、防守却相对薄弱的產业。 “已经就位了。” 水生指著地图上的两个区域, “白沙强大队在东北方向的乌隆府, 目標是林家在那里的一处大型橡胶加工厂和配套的仓储区。 大勇的队伍在更东边的素林府, 目標是林家的一个走私用的私人码头和岸边囤积木材的仓库。 根据情报,这两个地方都是林家重要的现金流和物流节点, 但驻守的武装力量不多,主要是本地僱工和少量安保。 军火已经通过瓦西里的渠道安全送达, 两队人都已经分发下去,潜伏在目標附近五公里內的预设地点。” 李湛的目光在“橡胶加工厂”和“私人码头”上停留了片刻。 这两个目標选得很好。 橡胶厂是生產端,毁了它等於断了林家一条稳定的財源; 私人码头是运输枢纽,烧掉仓库和船只,能重创其走私网络, 並且火光和爆炸在夜间会极为醒目,震慑力十足。 “有心算无心,兵力火力都占优,打下来不难。” 老周补充道,语气里带著一股冷硬, “难的是打完后的撤退和痕跡清理。 已经安排好了三条不同的撤离路线,接应点和备用身份也都准备好了。” 李湛点了点头,对部署没有异议。 他的目光转向水生,眼神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深意。 水生立刻会意,站起身,走到隔壁房间,关上门, 拿起了那部用於高层联络的加密卫星电话。 他没有立刻拨號,而是静默了几秒钟, 仿佛在酝酿某种情绪,然后才按下了一串號码...... —— 乌隆府, 某处废弃的木材加工厂 这里远离公路, 隱藏在茂密的次生林后面,是白沙强大队为这次行动设立的临时前进据点。 午后闷热的空气里瀰漫著木屑腐烂和机油的味道。 两个小队,大约三十来人,分散在破败的厂房內外。 有人在角落用可携式燃气炉安静地加热著罐头食物,发出轻微的滋滋声; 更多人则席地而坐,默默擦拭、检查著刚刚到手的武器—— 崭新的ak系列步枪、手枪、手雷,以及几具rpg火箭筒。 冰冷的金属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著幽光,空气中充满了弹药和枪油特有的气味。 没有人高声说话,偶尔的交流也是压低了嗓音,纪律严明。 白沙强靠在一根斑驳的水泥柱上, 手里也拿著一块软布,缓缓擦著一把格洛克手枪。 他的目光扫过手下这些精悍的队员, 心中却毫无即將投入战斗的兴奋,只有一片沉甸甸的疑虑。 老周突然要打林家外围產业,打得这么狠,为什么? 真是李湛的命令? 还是老周自己的主意? 那个久未露面的李湛,到底怎么样了? 这些问题像毒蛇一样啃噬著他的內心。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无论如何,先把眼前这仗打好,拿到功劳和资本,才是最重要的。 就在这时, 他贴身口袋里的加密手机震动起来,发出特殊的蜂鸣模式。 是水生! 白沙强眼神一凝,对身边的心腹阿荣使了个眼色, 阿荣立刻不动声色地走开几步,替他警戒著周围。 白沙强走到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接起了电话。 “强哥。” 水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依旧清晰专业, 但白沙强敏锐地捕捉到了一丝不同—— 那声音里似乎压著一点沉鬱,不如往常乾脆。 “水生,请讲。” 白沙强公事公办地回应。 水生迅速复述了一遍行动时间、坐標、信號和撤退路线,確认白沙强这边没有疑问。 流程走完,电话里出现了短暂的沉默。 就在白沙强以为要结束通话时, 水生的声音再次响起,比刚才低了一些,语速也慢了一点, “白哥,这次…目標很硬,林家不是泥捏的。 虽然情报说守卫不多,但狗急跳墙,谁也说不好。 周哥…他压力很大,决心也下得死。 你们那边…万事小心,安全第一。” 说完,似乎怕白沙强追问,水生紧接著补了一句, “我这边还要协调其他线路,先这样。” “嘟…嘟…嘟…” 忙音传来。 白沙强缓缓放下电话,站在原地,半晌没动。 午后燥热的风穿过破败的窗户吹进来,却让他感到一丝寒意。 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水生是什么人? 是李湛团队里最冷静、最专业的情报和通讯负责人, 从来只传达客观信息和精確指令,极少带有个人情绪, 更不会在战前说这种带著明显担忧和“泄气”意味的话。 “周哥压力很大,决心也下得死”…… “万事小心,安全第一”…… 这不像是一个充满信心、执行领袖周密计划的指挥官该说的话。 这更像是一个… 对决策本身缺乏信心、对同袍处境感到忧虑的战友,在无奈之下能给出的唯一提醒。 压力很大? 为什么压力大? 是因为李湛不在,所有重担和质疑都压在他身上吗? 决心下得死? 是不是意味著,这次行动本身就带有某种孤注一掷、甚至可能是… 发泄和报復的成分? 所有的线索在这一刻似乎都串联了起来—— 李湛长久的“失声”、老周略显偏执的强硬、水生这通反常的、充满不安的电话…… 一个冰冷且越来越清晰的结论,如同毒藤般缠绕上白沙强的心臟, 李湛,恐怕是真的回不来了。 老周现在做的,很可能不是在执行李湛的命令, 而是在失去主心骨后,一种混合了愤怒、不甘和试图稳住局面的、危险而混乱的挣扎! 他握紧了拳头,指节发白。 如果真是这样… 那自己带著这帮兄弟在这里拼命,价值何在? 为谁而战? 老周能撑起大局吗? 撑不住的话,自己这些人岂不是成了无根浮萍,甚至…弃子? “强哥?” 阿荣察觉到他的异常,小心地走了过来。 白沙强猛地回过神, 迅速將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惊疑与阴沉掩盖下去,恢復了平日里的冷硬。 他看了一眼厂房里正在默默准备的手下,又看了看窗外逐渐西斜的日头。 “通知下去,” 他的声音低沉而果断,听不出任何异样, “按原计划,检查装备,吃饱喝足,天一黑,准时出发。” “是!” 阿荣领命而去。 白沙强重新靠回水泥柱,点燃了一支烟。 烟雾繚绕中,他的眼神变幻不定。 仗,还是要打。 而且要打贏。 这是他白沙强安身立命的资本。 但打完以后… 有些路,恐怕得提前想清楚了。 他望向泰国东南方向, 仿佛能穿透重重山峦,看到东莞,看到黄江,看到那个以智慧著称的搭档... 夜幕,正从林梢缓缓垂下... 第433章 行动前夕2 暗夜迷情酒吧,专属包厢。 晚上九点四十分。 震耳的音乐被厚重的隔音门削弱成模糊的背景节拍,包厢內的气氛却有些微妙。 林嘉佑靠在沙发上,百无聊赖地晃著酒杯... 李湛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低垂,仿佛在养神, 但他的眼角余光,同样精准地捕捉著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 九点四十三分。 离预定行动时间,还有十七分钟。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轻轻敲响, 酒吧经理堆著笑脸探头进来,对林嘉佑神秘地招了招手。 林嘉佑眉头一挑,示意他进来。 “林少,” 经理凑近,压低声音,脸上带著男人都懂的曖昧笑容, “场子里刚来了个『新人』,想试试台。 长相嘛…绝对这个!” 他竖起大拇指,语气夸张, “身材更是没得说! 就是…经验可能还嫩点, 是大秀团那边下来的潜力股,想在咱们这种场子先练练手,找找感觉。 您看…要不要让她进来,给您和阿强哥表演一段? 也算是…品鑑品鑑?” 林嘉佑本就无聊,闻言顿时来了兴致,大手一挥, “行啊,带进来看看! 要是真有你吹的那么好,本少爷有赏!” 经理喜滋滋地退了出去。 很快,门再次打开,一个高挑的身影走了进来。 灯光下,来人確实让人眼前一亮。 她穿著一身闪亮的银色紧身短裙,勾勒出前凸后翘、比例惊人的曲线。 长发如瀑,妆容精致,眉眼间带著一种混合了青涩与刻意营造的媚態。 五官立体分明,甚至比一般女性多了几分英挺的俊朗, 组合在一起却奇异地呈现出一种妖嬈夺目的美。 她有些紧张地对林嘉佑和李湛行了个合十礼,然后隨著经理放出的音乐,开始扭动身体。 舞蹈確实不算顶尖,动作有些生涩,节奏感也稍弱,显然是缺乏舞台经验。 但胜在身材实在火辣, 每一个转身、每一个摆胯,都带著一种原始的、直白的诱惑力, 足以让大多数男人忽略技巧的不足。 李湛只是淡淡地扫了一眼,便收回了目光。 见识过芸娜那种將性感与冷冽融於一体、极具个人风格的舞姿, 再看这种单纯靠身材搏出位的表演,確实显得有些乏味。 舞蹈结束, 美女微微气喘,脸上带著忐忑和期待看向林嘉佑。 林嘉佑摸著下巴,上下打量著她,眼中露出满意又带著几分戏謔的神色。 他忽然指了指李湛,对那美女命令道, “跳得不错! 去,给阿强哥倒杯酒,好好敬一杯!” “美女”顺从地拿起酒瓶和乾净的酒杯,迈著猫步走向李湛。 她俯身倒酒时,领口的风光若隱若现,身上浓烈的香水味扑鼻而来。 李湛出於礼貌,抬手准备接过酒杯。 就在这时,美女將酒杯递到他面前, 用她那精心修饰过的、带著娇嗔的语调开口, 声音却像砂纸磨过木头般粗嘎沙哑, “阿强哥,请喝酒~” “!!!” 李湛伸到一半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饶是他见多识广、心硬如铁, 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与外表极度割裂的粗哑男声给结结实实地“震”了一下。 他不是没见过跨性別者,小善就是, 但小善的声音虽未完全女性化, 却也是少年变声期后带著点中性的清亮,绝没有这般突兀。 这感觉… 就像看著一朵娇艷欲滴的玫瑰,突然张口发出了拖拉机的轰鸣。 他脸上的错愕虽然一闪而逝, 但没能完全逃过一直盯著他反应的林嘉佑的眼睛。 “哈哈哈哈哈!!!” 林嘉佑爆发出恶作剧得逞般的大笑,拍著沙发扶手, “阿强! 怎么样? 惊喜不惊喜?意外不意外? 这可是正宗的『泰国特色』!” 李湛没好气地朝林嘉佑翻了个白眼, 接过那杯酒,仰头一饮而尽,用行动表示自己对此毫无兴趣。 那“美女”似乎有些失落, 但很快被林嘉佑招手叫了过去,依偎在他身边。 林嘉佑在这方面倒是荤素不忌,兴致勃勃地跟“她”聊了起来,手也不怎么老实。 李湛看著对面那对“各取所需”的男女, 尤其是听著那“美女”偶尔发出的、试图娇媚却更显怪异的笑声, 只觉得浑身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连忙移开视线。 就在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 已经结束表演换回常服的芸娜牵著小善走了进来。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林嘉佑怀里的“新面孔”,以及那略显诡异的互动场景。 芸娜脚步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但长期在酒吧討生活的经验让她瞬间调整好表情, 仿佛什么都没看见,脸上掛著得体的浅笑, 径直走到李湛身边坐下,很自然地依偎进他怀里。 小善则乖巧地坐在姐姐旁边,好奇地偷偷瞄了那边一眼,又迅速低下头。 李湛几乎是立刻用力搂紧了芸娜, 將脸埋在她散发著淡淡清香的髮丝间,深深吸了一口气。 仿佛只有她身上熟悉而真实的气息,才能驱散刚才那诡异画面带来的不適感。 芸娜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细微的动作和情绪的波动, 在他耳边用极低的声音,带著笑意问, “怎么了...” 李湛微微摇头,抬起下巴, 朝对面林嘉佑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表情一言难尽。 芸娜顺著他的目光看去,顿时瞭然,眼底掠过一丝笑意, 同样压低声音,带著几分见怪不怪的无奈, “在泰国,习惯就好。 为了生活,为了维持那身皮囊和打激素的费用,很多人没得选。 也不是各个都像我们家小善这么有天赋的。” 她说著,温柔地看了一眼身边安静秀气的弟弟, 语气里带著骄傲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辛酸, “小善的声音天生就接近女孩子,骨骼也清秀,激素反应特別好。 他老师都说,他是难得一见的好苗子, 以后说不定能去芭堤雅参加选美大赛,拿个名次。”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 仿佛是说给李湛,也是说给自己听, “我和他省吃俭用,拼命赚钱,就是想等他十八岁以后, 发育稳定了,攒够钱,送他去把手术做了,真正变成女孩子。 那才是他该有的样子。 手术费很贵,后续维持费用更高… 但再难,我们也得拼。” 这是芸娜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向李湛吐露对弟弟未来的规划和深藏的忧虑。 李湛静静地听著,手臂將她搂得更紧了些。 他能感受到这个女人瘦弱肩膀上的沉重压力,以及那份毫无保留的、为亲人倾尽所有的决心。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背。 仿佛是被姐姐的话触动, 小善抬起头,看向李湛, 清澈的大眼睛里带著一丝依赖和信任,小声说道, “阿强哥,我会努力的,不会让姐姐太辛苦。” 李湛对他笑了笑,点了点头。 有些东西他现在还不方便说,这姐弟俩的未来他包下就是了。 就在这时——晚上十点整。 李湛看似隨意地抬眼,再次瞟向墙上的掛钟。 分针与时针重合的瞬间, 他眼底深处最后一丝波澜也彻底平息,归於一片绝对的平静与冰冷。 远在乌隆府和素林府的黑暗丛林与寂静河岸,爆炸的火光,准时撕裂了夜空。 而他,正坐在曼谷繁华酒吧的包厢里, 怀里搂著温香软玉,拥有著无可挑剔的不在场证明。 风暴已起, 他虽身在风暴眼中,却寂静无声。 第434章 漫长的夜 当晚十点整。 乌隆府,林家橡胶加工厂。 深夜的橡胶厂寂静无声,只有烘乾设备的低鸣和守夜人昏昏欲睡的哈欠。 厂区外围的岗亭里,两个林家僱佣的本地保安正在用手机看视频。 突然,几声极轻微的“噗噗”声响起, 岗亭的玻璃上多了几个弹孔,两名保安哼都没哼一声便栽倒在地。 黑暗的树林中, 白沙强放下加装了消音器的步枪,眼神冰冷,对著耳麦低声道, “a点清除。 突击组,上。” 数十道黑影如同鬼魅般从林间窜出,迅速剪开铁丝网,突入厂区。 他们分工明確,一组人直奔主控室和宿舍区,控制人员; 另一组熟练地將塑胶炸药安装在烘乾车间、原料仓库和成品库的关键支撑结构上。 “c4布置完毕。” “人员已控制,无伤亡。” “撤!” 三分钟后,所有黑影如同潮水般退入树林。 白沙强最后看了一眼这座为林家带来源源不断財富的工厂,按下了手中的起爆器。 “轰——!!!轰隆——!!!”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连环响起, 冲天的火光瞬间吞噬了厂房, 橡胶燃烧產生的浓烈黑烟直衝夜空,刺鼻的气味瀰漫数里。 巨大的热浪甚至让远在树林边的白沙强都感到面部发烫。 他面无表情地转身, “按预定路线,撤。” 素林府, 林家私人码头。 这里的情况更加粗暴直接。 大勇亲自扛著一具rpg,蹲在河对岸的草丛里。 码头上停著两艘中型货船, 岸边的仓库里堆满了准备走私出去的贵重木材和一批电子元件。 “时间到。” 耳麦里传来冰冷的声音。 大勇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扣动了扳机。 “咻——轰!!” 火箭弹拖著尾焰,精准地命中了一艘货船的吃水线附近, 爆炸的火球腾起,船体剧烈倾斜,迅速开始进水。 几乎同时, 码头上其他几个方向也响起了爆炸声和激烈的枪声。 另一艘货船被点燃,岸边的仓库被投掷进去的燃烧手榴弹引燃, 乾燥的木材和电子元件成了最好的燃料,熊熊大火眨眼间连成一片,映红了整段河道。 码头上寥寥十几名守卫在第一时间就被精准的火力压制和清除。 整个过程快如闪电, 从第一声爆炸到完成纵火、全员登车撤离,不超过五分钟。 当附近城镇的消防车悽厉地鸣叫著赶来时, 看到的只有沉没的船骸、彻底焚毁的仓库,以及满地狼藉。 袭击者早已消失在湄公河沿岸错综复杂的道路网中,无影无踪。 廊开府, 一间为林家洗钱的赌场, 在客流量最大的夜晚遭遇蒙面悍匪衝击, 保险柜被炸开,现金被洗劫一空,监控和伺服器被物理摧毁。 那空帕农府, 一处偽装成农场的毒品加工点, 被闯入者放置了过量炸药,连人带设备一起送上了天。 黎府, 一条林家控制的跨境走私通道上的关键中转站,被彻底拔除, 守卫全灭,车辆和货物焚毁。 五处地点, 几乎在同一时间,遭受了精准、狠辣、专业且毫无徵兆的毁灭性打击。 经济损失难以估量,更重要的是, 这条消息像野火一样, 在泰国北部和东北部的地下世界疯狂蔓延—— 雄踞曼谷的林家,被人狠狠捅了后院,而且捅得又准又狠! —— 暗夜迷情酒吧,帝王包厢。 晚上十二点。 包厢內的气氛正被林嘉佑和那位“美女”的互动推向一种微妙的荒诞高潮时, 林嘉佑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像发了疯一样震动起来。 他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地拿起手机, “餵? 什么事? 不知道我在忙吗?!” 电话那头传来急促而震惊的声音,即使隔著一小段距离, 李湛也能隱约听到一些“工厂爆炸”、“码头被烧”、“多处遇袭”、“损失惨重”等字眼。 只见林嘉佑脸上的酒意和调笑瞬间消失, 眼睛一点点瞪大,先是难以置信, 隨即,一种混合著惊愕、后怕、以及… 越来越明显的幸灾乐祸的神情,缓缓爬上了他的脸庞。 “什么?! 乌隆的橡胶厂炸了?! 素林的码头也烧了?! 还…还有好几处地方同时出事?!” 他的声音因为震惊而拔高,但嘴角却抑制不住地开始向上翘。 他听著电话,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显,最后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挥挥手,示意那依偎在身边的“美女”赶紧滚开,那“美女”识趣地慌忙退出了包厢。 “哈哈哈哈!!!” 林嘉佑终於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甚至笑出了眼泪, “好!炸得好! 烧得好!妈的,活该!!” 他猛地掛断电话,用力拍著沙发,看向李湛和芸娜姐弟, 脸上是毫不掩饰的畅快和讥讽, “听到了吗? 阿强! 我那个足智多谋的好堂弟林嘉明,还有我那位运筹帷幄的好叔叔! 他们不是动用军警,满世界找那伙大陆人吗? 找啊!接著找啊! 结果呢?哈哈! 人家影子没摸到,自己后院的裤襠先让人给点著了! 乌隆的厂子,素林的码头,还有好几个摇钱树,今晚全完了! 哈哈哈哈!!” 他灌了一大口酒,眼神闪烁著恶毒的快意, “这下看他们怎么跟家族里的那些老傢伙交代! 还继承人?还智囊? 我呸! 连自己的產业都看不住,让人当猪一样宰! 废物!都是废物!!” 他的笑声在包厢里迴荡, 充满了落井下石的快感和一种“你也有今天”的扭曲发泄。 李湛平静地看著他,脸上適当地露出了一丝惊讶和瞭然, 附和道, “看来那伙人,比想像的要难缠得多...” “何止是难缠!” 林嘉佑兴奋地凑过来,压低声音,眼中精光四射, “这是狠角色!绝对的狠角色! 阿强,你明天去码头那边,一定要更加小心, 但也一定要想办法给我搭上线! 这样的盟友,我们必须抢在我叔叔和嘉明前面弄到手!”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藉助这股外力,將堂弟和叔叔狠狠踩在脚下的美妙场景。 李湛点了点头,心中一片冰凉的清明。 鱼儿, 正因为看到了水面的巨大波澜,才更確信水下有强龙, 从而更急切地想找到並利用这条“龙”。 而他这条真正的过江龙,正隱身於涟漪之下,冷静地操纵著一切。 包厢里, 芸娜轻轻握了握李湛的手, 她虽然不关心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从林嘉佑的反应和只言片语中,也猜到发生了惊天动地的大事。 她看向李湛平静的侧脸,心中那份模糊的猜测和难以言喻的安全感,变得更加清晰。 夜,还很长。 曼谷的某个角落, 林家的豪宅里,此刻想必已是灯火通明,怒吼与咆哮,才刚刚开始。 第435章 林家的怒火 深夜十二点, 林家豪宅客厅。 巨大的水晶吊灯將大厅照得亮如白昼,却驱不散瀰漫在空气中的沉重与寒意。 林文隆和林嘉明父子都穿著睡袍,显然是从睡梦中被紧急叫醒。 两人的脸色比身上的丝绸睡袍还要阴沉,几乎能滴出水来。 管家乌泰垂手站在一旁,手中拿著一份刚刚匯总的紧急报告, 声音平稳却难掩凝重,每报出一个数字和地名,都像一记重锤砸在林家父子心头。 “乌隆府橡胶加工厂, 主要生產车间和成品库被炸药彻底摧毁, 预计直接损失超过八亿泰銖,年內无法恢復生產……” “素林府私人码头,两艘中型货船被击沉, 岸上仓库及內部货物全部焚毁,损失预估五亿泰銖以上,该条走私线路瘫痪……” “廊开府赌场被武装洗劫,现金损失约两亿泰銖,数据全毁……” “那空帕农府加工点被夷为平地……” “黎府中转站被拔除……” 每听一句,林文隆放在红木扶手椅上的手就攥紧一分,手背青筋暴起。 林嘉明则死死盯著地毯上的花纹, 镜片后的眼睛里寒光闪烁,更多的是难以置信的惊怒。 “废物! 都是废物!” 林文隆终於忍不住,低吼出声, “曼谷军警联合搜捕了几天,除了踩到几颗拌雷,连那伙大陆人的影子都没摸到! 现在倒好,人家的大部队直接跑到我们眼皮子底下的產业去了! 还动用了火箭筒、炸药! 他们是从哪里搞到这些重火力的?! 又怎么能如此精准地同时袭击五个相隔甚远的地方?!” 他猛地看向乌泰,眼神如同要吃人, “我们的安保呢? 都是摆设吗?!” 乌泰微微躬身, “老爷,我们在外府的產业,安保力量本就有限,主要依赖当地关係和隱蔽性。 这次袭击…显然是经过周密侦察和策划的, 对方行动迅捷专业,火力凶猛,完全是特种作战的风格。 我们…措手不及。” “措手不及…” 林文隆咀嚼著这四个字,感到一阵冰冷的无力。 对方在暗,他们在明。 林家在泰国的產业摊子铺得太大,根本防不胜防。 这次是五处,下次呢? 对方如果继续这种游击式的精准打击,林家有多少產业够他们烧? 一种被毒蛇盯上、隨时可能被再咬一口的恐惧,混合著巨大的愤怒和羞辱,啃噬著他的心臟。 就在这时, 一阵略显踉蹌的高跟鞋声伴隨著淡淡的酒气从门口传来。 一个高挑的身影晃了进来。 是林嘉欣,林嘉明的妹妹,林文隆的长女。 她刚从英国被紧急召回来不久。 眼前的林嘉欣,与大厅里凝重严肃的气氛格格不入。 她染著一头夸张的亚麻灰挑染长发, 上身只穿了一件紧身的黑色小背心,露出纤细的腰肢和清晰可见的马甲线, 下身是破洞牛仔热裤,一双笔直的长腿在灯光下白得晃眼。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双臂上大片色彩斑斕的纹身, 尤其是左臂完整的花臂图案,在白皙的皮肤上显得格外叛逆不羈。 她脸上还带著未褪的夜店妆容,眼神有些迷离,嘴里嚼著口香糖。 林文隆一看到女儿这副模样, 本就阴鬱的脸色更是黑如锅底,太阳穴突突直跳。 自从髮妻因病去世,他续娶了现在的夫人后, 这个女儿就像变了一个人,用这种极端的方式表达著对他的怨恨和不满, 他打不得骂不得,只剩下一腔无处发泄的头痛。 林嘉明看到父亲的眼神,皱起眉头, 用兄长的口吻沉声道, “嘉欣!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跑出去喝酒? 像什么样子!” 林嘉欣漫不经心地瞥了哥哥一眼,仿佛没听见他的质问。 她径直走到沙发边, 从热裤口袋里掏出一盒细长的女士香菸,熟练地抖出一根叼在嘴上, 又摸出打火机,“啪”一声点燃,深深地吸了一口, 然后朝著天花板缓缓吐出一个烟圈。 整个动作带著一股满不在乎的颓废和挑衅。 “家里出事?” 她终於开口,声音带著菸酒浸染后的微哑,语气平淡而冷漠, “关我什么事? 这个家,不是早就散了吗?” “你!” 林嘉明气得脸色发白。 林文隆疲惫地闭了闭眼,仿佛瞬间苍老了十岁。 他挥了挥手,声音里透著深深的无力, “够了…嘉欣,你先上楼去洗漱休息吧。 没事…少出去。” 林嘉欣又吸了一口烟, 无所谓地耸耸肩,转身,踩著有些不稳的步伐,晃悠著离开了大厅。 那满臂的纹身和摇曳的背影,像一根刺,扎在林文隆心头。 “爸…” 林嘉明看著父亲瞬间佝僂下去的背影,想要安慰。 林文隆摆摆手,打断了他,声音沙哑, “等她再大点…或许会懂事吧。”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没什么底气。 他重新將目光投向乌泰,带著最后一丝希望问, “嘉佑呢? 他在哪里?” 这种时候,哪怕那个不成器的侄子能回来表示一下关心,也算是个安慰。 乌泰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掩饰的尷尬和无奈,低声道, “老爷… 嘉佑少爷他…还在『暗夜迷情』酒吧......” “什么?!” 林文隆最后的克制终於崩断, 他猛地抓起手边一个价值不菲的清代瓷瓶,狠狠地砸在了地上! “砰——哗啦!” 瓷片四溅,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大厅里格外刺耳。 “都什么时候了! 一个个的! 不是叛逆胡闹,就是醉生梦死! 我林家…我林家难道真的要败在这一代手里吗?!” 林文隆胸膛剧烈起伏,眼睛布满血丝。 发泄过后,是更深的空虚和危机感。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重新坐回椅子,看向儿子, “嘉明,说说看,现在该怎么办?” 林嘉明早已恢復了冷静,他推了推眼镜,沉声道, “爸,这次对方动用了重火力, 在泰国本土製造这么大的袭击,已经超出了普通黑帮仇杀的范畴。 我认为,必须再次动用军方! 请求他们全国范围內严查,尤其是边境和军火流向!” “动用军方?” 林文隆冷笑一声,眼中满是讥讽和疲惫, “你以为军方是我们林家的私军吗? 这次在曼谷,我们动用了军方和警方的关係,搞出那么大阵仗,结果呢? 连根毛都没抓到! 军方內部那些老狐狸,还有其他等著看我们笑话的家族, 早就质疑我们在滥用资源,甚至可能已经在怀疑我们林家的能力!” 他深吸一口气,继续说道, “军方肯定要用,但这次不能大张旗鼓。 明天我亲自去拜访几位將军,跟他们做些...『交易』。 这次,我们需要付出一些的代价,换取他们动用精锐力量,在暗地里帮我们追查。 哼,一伙外来者在泰国的土地上如此猖狂, 动用军用级火力,政府和军方的高层也不会坐视不理,这涉及到国家安全和他们的面子。” 他看向儿子,目光锐利, “除了军方,你还要想想其他办法。 这伙人不可能凭空变出这么多重武器。 给我去查地下军火市场! 爱尔兰帮、俄罗斯人、日本人、缅甸人…… 曼谷这些牛鬼蛇神,谁在背后支持他们? 特別是那帮俄罗斯北极熊,上次警告看来还不够! 给我顺著军火这条线摸上去! 一方面查是谁提供的, 另一方面,这么多军火运输、储藏,不可能不留痕跡, 通过这些渠道,说不定能摸到那伙大陆人的尾巴!” 他重重地拍了一下扶手,声音斩钉截铁, “他们才来泰国多久?根基能有多深? 肯定有地头蛇在帮忙! 给我挖! 挖地三尺也要把他们挖出来! 真当我们林家几十年来在泰国经营的人脉和耳目是吃素的吗?!” 林嘉明眼中精光一闪,重重点头, “我明白了,爸, 我马上去安排,多管齐下,一定把那伙人找出来。” 夜深了, 林家大宅灯火通明,但寒意更重。 一场更隱秘、更残酷的较量,隨著林家的全面动员,正式拉开了序幕。 而家族內部的裂痕与危机,也在这一夜,暴露得淋漓尽致。 第436章 暹罗通道 第二天清晨, 曼谷市郊日式庭院。 第一缕阳光堪堪越过院墙,为精心打理的枯山水庭院镀上一层淡金。 白砂如海,耙出的纹路似水波凝固, 几块黝黑的石头如同海中孤岛,透著一种侘寂的禪意。 纸门被完全拉开,晨风带著草木清气穿堂而过,与室內淡淡的檀香混合。 主室內,池谷弘一已跪坐在主位的蒲团上。 他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和服便装,身形瘦削,背脊却挺得笔直。 岁月在他脸上刻下深深的沟壑, 但那双眼睛在晨光中依旧锐利,偶尔闪过的精光,能刺破任何偽装。 丁瑶坐在他左侧下首的位置。 她今天换了一身素雅的浅葱色和服,头髮一丝不苟地綰起, 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仪態无可挑剔。 她面前摆著与池谷相同的早餐: 一小碟烤得恰到好处的鯖鱼、一碗热气腾腾的蛤蜊味增汤、一碟纳豆、一碗晶莹的白米饭,还有一小撮梅干。 她正用纤细的手指,慢条斯理地剥著一颗煮鵪鶉蛋。 两名穿著朴素和服的侍女,垂首敛目, 脚步轻得如同猫行,悄无声息地为他们布菜、斟茶。 除了细微的瓷器碰撞声和庭外偶尔的鸟鸣,室內一片近乎神圣的寧静。 池谷弘一端起味增汤,凑到唇边,刚要啜饮... “踏、踏、踏——” 略显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庭院的静謐。 池谷弘一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又舒展开,仿佛早已预料。 纸门被唰地拉开, 池谷健太郎高大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今天穿著一身黑色的立领西装, 没打领带,领口微敞,透著一股刻意营造的干练与不羈。 他的头髮用髮蜡打理得一丝不乱,眼神锐利, 嘴角却带著一丝压抑不住的、如同发现猎物的兴奋弧度。 “父亲!” 健太郎在门口深深鞠躬。 起身后,他目光快速扫过室內的丁瑶, 在她精致的侧脸上停留了半秒,隨即转向池谷,语气变得凝重而急促, “抱歉打扰您用早餐。 但刚刚从几个渠道同时確认了紧急消息—— 昨夜,林家在泰国东北部的產业遭到了毁灭性打击!” 丁瑶剥蛋壳的手指微微一顿, 长长的睫毛抬起,目光平静地投向健太郎。 池谷弘一缓缓放下了汤碗,碗底与托碟发出轻微的“叮”一声脆响。 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是用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看著健太郎, “说。” “是!” 健太郎上前两步,语速加快, “时间在昨晚十点整,几乎是同步发动。 主要目標有五处, 乌隆府的橡胶加工厂,主要烘乾车间和仓库被爆破,完全焚毁; 素林府的私人码头, 两艘中型货船被击沉,岸边仓库连同里面的木材和电子元件烧成白地; 廊开府的赌场被洗劫; 那空帕农的一个加工点被炸上天; 黎府的中转站被拔除。 手法乾净利落,使用了炸药、火箭筒和自动武器, 袭击者训练有素,行动如风,完成打击后迅速撤离,现场几乎没留下有价值线索。” 他顿了顿,脸上那抹讥誚和快意再也掩饰不住, “那伙大陆过江龙,看来根本不是林家以为的丧家之犬。 他们的情报精准得可怕,对林家的產业分布、守卫力量了如指掌。 火力配置也远超普通黑帮,完全是专业军队的打法。 林家这次,可是结结实实踢到一块烧红的铁板了!” 他说著,眼神又瞟向丁瑶,语气意味深长, “他们在明,对方在暗,这么神出鬼没地打游击, 林家空有军队和警察的关係,却像拳头砸跳蚤,有力无处使。 我看,他们这次麻烦大了。” 丁瑶迎著他的目光,眼神清澈无波。 她將剥好的鵪鶉蛋轻轻放入小碟中,拿起湿巾,慢悠悠地擦拭著指尖。 然后,她才开口,声音柔缓如溪水流淌, “健太郎君说得不错。 但能做到五处同时开花,精准打击,事后全身而退… 这绝不仅仅是一群亡命徒的蛮干。” 她抬起眼,看向池谷弘一, “他们在泰国,必然有一条甚至几条非常可靠且能量不小的『地头蛇』在支持。 提供准確的情报、安全的撤离路线、匿藏地点,还有… 那些恐怕並非泰国本地黑市轻易能搞到的重武器。” 她轻轻点出关键, “没有內应,做不到这一步。 林家在泰国的敌人,看来比我们想像的,还要迫不及待。” 池谷弘一听著两人的话,布满皱纹的脸上,缓缓扯出一个乾涩的笑容, 他低笑出声, “地头蛇?呵… 在泰国这片土地上,盼著曼谷林家这棵大树倒下, 好让自己能多分到一点阳光雨露的『蛇虫鼠蚁』,数都数不过来。 军方的某些派系、警署里的对手、生意场上的仇家, 还有他们家族內部那些心怀鬼胎的族人… 太多了。” 他拿起筷子,夹起一小块烤鱼, “让他们互相撕咬吧。 咬得越凶,流得血越多,对我们而言,就越是清净。” 他將鱼肉送入口中,细细咀嚼,然后话锋猛然一转, 如同出鞘的利剑,瞬间斩断了关於林家的话题,语气变得沉重而极具压迫感, “但是... 別人的热闹,看看就好。 我们山口组,有自己的重要事情要办。” 室內空气骤然一凝。 连侍奉的侍女,头都垂得更低了。 池谷弘一放下筷子, 目光如鹰隼般扫过健太郎和丁瑶,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总部亲自协调,从『北海道的朋友』那里弄来的一批『特殊建材』,已经装船。 预计三天后,也就是本周五,午夜零时整, 在春武里府的兰乍邦深水港,d7区第三泊位卸货。” 他特意顿了顿,让这个时间和地点深深印入两人脑中。 “这批『建材』,” 池谷的声音压得更低,却带著千钧重量, “是缅北『掸邦解放阵线』 的客人, 用真金白银和未来的矿业开採权,向我们订製的『建筑工具』。 清单我看过, 里面包括一些能『平整地基』的可携式火箭系统,和能『开山凿隧』的重型机械配件。” 他没有明说,但在场的人都明白, “可携式火箭系统”很可能指的是rpg甚至单兵飞弹, “重型机械配件”则是重机枪、无后坐力炮等支援武器。 这是一笔足以改变某个地区小规模衝突態势的战略级交易。 “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货物交接。” 池谷弘一身体微微前倾,那股久居上位的威严与杀意不再掩饰, “『暹罗通道』计划, 是总部未来五年介入金三角事务、打通东南亚新走廊的基石。 成功,我们在东南亚的话语权將提升一个等级。 失败……” 他冰冷的目光让健太郎后颈发凉, “后果不是任何人能承担的。 总部会问责,我在董事会的对手会扑上来, 而我们所有人...” 他看了一眼丁瑶, “在泰国的努力,都可能付诸东流。” 第437章 暹罗通道2 池谷弘一重新靠坐回去,开始分配任务, “丁瑶。” 他看向丁瑶,“你负责『软性』部分。 港务局、海关、码头管理公司、当晚执勤的警察…… 所有可能看到、查到、闻到味道的环节,我要它们全都『闭上眼,捂住鼻』。 相关文件、通行许可、检疫证明,必须完美无瑕。 用你的方式,让货物像空气一样离开港口。” “哈依! 请放心,我会处理好。” 丁瑶低头领命,眼神平静如水。 “太郎。” 池谷看向儿子,“你负责『硬性』部分。 货物离港后,由你全权负责陆路运输。 路线已经规划好: 兰乍邦港 、春武里(36號公路)...... 最终从桐艾府的『野象谷』小道出境,进入柬埔寨。” 他念出这条精心设计的迂迴路线, “用我们最可靠的车队,最精锐的押运人员。 我要这批货,平平安安、完完整整地交到边境接应人的手里。” “哈依!” 健太郎激动地挺直胸膛,眼中燃烧著立功的炽焰, “我一定亲自押运,確保万无一失! 绝不会让父亲和总部失望!”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任务成功后,自己威望大涨,彻底压过丁瑶的场景。 池谷弘一看著眼前这对各怀心思的“左膀右臂”, 脸上没有任何欣慰的表情, 他缓缓说道,每个字都像是冰珠砸在地上, “我知道你们心里都有自己的算盘。 但这次,『暹罗通道』高於一切。 把你们那些小心思,都给我暂时锁进保险箱里。 通力合作,確保任务成功。 事成之后,总部的奖赏和认可,自然少不了你们的。” 最后池谷弘一挥了挥手, “都去准备吧。 我要一个人静静。” “哈依!” 健太郎再次鞠躬,转身大步离去。 丁瑶也起身,行礼,然后迈著细碎的步子,安静地退出了房间。 转身的剎那, 她脸上柔顺的笑容瞬间消失,眼底深处,一片冰封的湖面下,暗流汹涌。 兰乍邦港d7区、周五午夜、陆路线路、尖竹汶『黑岩』仓库…… 这些关键信息,如同最珍贵的筹码,在她心中清晰排列。 这次任务池谷对她也没透露多少,之前只知道有一批重要的货物要接收。 没想到是如此重要的一次总部安排的战略级任务, 任务越重要,那她跟李湛的合作计划就越有价值... 房间內, 只剩下池谷弘一和站在一旁的侍女。 他並没有继续用餐,而是静静地坐著,目光投向庭院中的枯山水。 许久, 他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对著空气喃喃道, “让『影』动起来。 全程监视『暹罗通道』行动所有环节, 独立评估风险,非致命威胁情况下保持静默,必要时… 清除一切不稳定因素。” 这时,庭院阴影中走出一位穿著深灰色传统和服, 头髮花白梳得一丝不苟,面容平凡得像街边任何一位老人。 他无声地向前挪了半步,对著池谷弘一的背影,深深地、恭敬地躬下身。 “哈依。 立刻传达。” 说完,便维持著躬身的姿態,悄然后退, 如同融入阴影的墨跡,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庭院... —— 清晨的阳光艰难地穿透曼谷城中村密集楼宇的缝隙, 在潮湿的空气里投下几道斑驳的光柱。 那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內,熬夜后的沉闷被食物的香气驱散了些许。 水生提著一个鼓囊囊的塑胶袋推门进来,塑胶袋上还凝结著水汽。 “来来来,都別睡了,趁热。” 他招呼著,將袋子放在中间那张堆满地图和电子设备的桌子上。 老周从里间走出来,眼白里带著血丝,但精神还算矍鑠。 大牛打著哈欠,揉著惺忪的睡眼从角落的摺叠床上坐起。 进哥儿和唐世荣也凑了过来,几人围著桌子,像任何一群加完夜班的工友。 袋子里是地道的泰式早餐: 用塑胶袋装著的、滚烫的猪血粥,几根金黄的油炸鬼,还有用香蕉叶包著的糯米饭和烤猪肉。 简单,但热气腾腾,充满了市井的踏实感。 “还是水生想得周到。” 大牛抓起一根油炸鬼,嘎嘣咬了一口,含糊地赞道。 “少拍马屁,吃完赶紧把昨晚的数据再核对一遍。” 老周笑骂了一句,也端起了粥碗。 几个人就著简陋的餐具,稀里呼嚕地吃起来,暂时拋开了外界的腥风血雨。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轻而稳的脚步声。 李湛走了上来, 他看起来休息得不错,眼神清明,脸上带著一丝晨起特有的锐气。 “湛哥。” 几人纷纷打招呼。 “嗯。” 李湛点点头, 目光扫过桌上的狼藉和几人疲惫但放鬆的神色,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水生顺手將另一份没动过的早餐推到他面前, “你的,湛哥。” 李湛也不客气, 拉过一张椅子坐下,掰开一次性筷子安静地吃了几口粥。 等他吃得差不多了, 老周放下碗,用纸巾擦了擦嘴,开始匯报, “昨晚的行动,很顺利。 五处目標,全部按计划清除或重创。 林家根本没想到我们会跳出曼谷,打到他们外围產业去,防卫鬆懈得厉害。 我们的人基本没遇到像样的抵抗,零伤亡。 得手后,各小队按预定路线撤离,现在应该都在安全转移中。” 李湛夹起一块烤猪肉,慢慢咀嚼著,点了点头, “林家那边什么反应?” 水生接过话,嘴角带著一丝冷嘲, “还能什么反应? 估计现在林家豪宅里正鸡飞狗跳呢。 军警联合搜捕搞了这么多天,连我们一根毛都没摸到,反而自家后院被烧了个精光。 曼谷这边的大搜捕,现在就是个笑话。 我估计,最晚今天下午, 明面上的大规模封锁和盘查就得撤销,不然他们自己脸上都掛不住。” 唐世荣插话道, “正好趁著他们收缩、混乱的时候,让外面的大部队悄悄撤回来。 时机正好。” “进哥儿,” 李湛看向进哥儿, “军方答应提供的安全屋和新身份,要儘快落实。 这么多人回来,不能一直分散躲藏, 需要一个可靠的据点统一休整,而且身份必须乾净,经得起查。” 进哥儿咽下嘴里的食物,认真点头, “明白, 我今天就去和巴顿上校那边的人对接,把具体地点和文件拿到手。 他们比我们更希望我们这支『刀』握在手里,应该不会拖延。” 第438章 林嘉明的不安 李湛“嗯”了一声,目光转向水生, “搜捕可能放鬆,但监控绝对不能松。 林家的核心动向,尤其是林文隆、林嘉明, 还有他们和军方、警署高层的联繫,我要知道。 另外,山口组那边, 特別是池谷弘一、丁瑶、还有那个健太郎的动静,更要盯紧。 我总觉得,他们最近会有大动作。” 水生神色一凛, “放心,湛哥。 林家和山口组几个重要人物常去的地方、用的车子、身边的亲信,都在我们眼皮子底下。 丁瑶那边……” 他顿了顿,“我们的人不敢跟太近,她反侦察意识很强,但大致行踪有掌握。” 李湛点点头,又交代了几句关於队伍撤回后的纪律、装备保养、以及隨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要求。 早餐在一种高效、务实的气氛中接近尾声。 就在这时, 李湛放在桌上的手机屏幕亮了一下,没有铃声,只有一次短暂的震动。 他拿起手机看了看。 是一条加密简讯,来自一个没有存储的號码, 但李湛一眼就认出了那是丁瑶的紧急联络通道。 內容只有短短几个字,是一个地点和一组时间代码。 李湛眼神微微一凝,隨即恢復了平静。 他放下手机,对正看向他的几人说道, “丁瑶约见面。 时间很紧,看来是山口组那边有动作了,而且很可能就是她之前提过的『投名状』。” 老周眉头皱起,“会不会是陷阱?” “可能性有,但不大。” 李湛冷静分析,“她现在比我们更想扳倒池谷,更需要我们这把『外来的刀』。 不过,防备不可少。 水生,查一下见面地点周围的情况。 老周,让曼谷市区內保持待命的小组,在附近做好应变准备, 但不要靠近,绝不能引起任何注意。” “明白!” 两人立刻应下。 李湛站起身,將最后一口粥喝完。 “我去会会她,看看这条美女蛇,到底给我们准备了什么样的『礼物』。 你们按计划准备接应大部队,同时……” 他目光扫过眾人, “做好隨时可能介入一场更大风暴的准备。 我有预感,曼谷的这潭水,就要被彻底搅浑了。” 说完,他拿起外套走下了楼梯。 小楼內,早餐的余温尚在,但气氛已然不同。 老周看著李湛离去的方向,低声道, “都动起来吧。 山雨欲来,我们得把伞撑稳了。” —— 正午的阳光透过林家豪宅书房厚重的丝绒窗帘, 在地毯上切割出几道明暗分明的光带,却驱不散室內那股沉甸甸的阴冷与烦躁。 林嘉明背著手,像一头困兽,在宽敞的书房里来回踱步。 皮鞋踩在柔软的地毯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反而更衬得他內心的喧囂与不安。 不顺。 最近诸事不顺,简直像是被一层无形的霉运笼罩。 那个叫李湛的大陆过江龙, 自从那天把他的救命恩人接走后,就消失不见了,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他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力量,悬赏令撒遍了曼谷的阴暗角落, 甚至不惜动用军方关係进行联合封锁,结果呢? 连个影子都没捞著。 现在倒好, 人家不仅没像丧家犬一样躲藏, 反而一扭头,跑到曼谷外围,把他林家几处至关重要的產业给点了! 乌隆的橡胶厂、素林的码头…… 每一处遇袭的消息传来,都像是狠狠扇在他脸上的耳光,火辣辣地疼。 作为这次应对和搜捕行动的家族负责人, 他不仅寸功未立,反而让家族蒙受了巨大的经济损失和顏面扫地。 父亲林文隆会怎么看他? 家族里那些对他这个“智囊”身份將信將疑的元老们,又会如何借题发挥? 这些还只是面子上的难堪。 更让他心底发寒的是另一件事——他的贴身护卫巴颂,已经失踪整整两天了。 巴颂不是普通的保鏢,是他比较信任、用起来顺手的心腹之一。 一个大活人,在曼谷,在林家的势力范围內,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没有求救信號,没有財务纠纷,没有仇家上门的跡象, 甚至连一点挣扎或离开的痕跡都没留下。 这不可能。 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一股强大且隱秘的力量,精准地针对了他林嘉明身边的人。 结合李湛那伙人神出鬼没的作风,以及他们对林家情报的惊人掌握度…… 一个冰冷的结论让林嘉明后颈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敌人,很可能已经潜行到了他的身边,甚至就在暗处窥伺著他。 作为几次大规模搜捕行动的主导者,他无疑成了对方眼中最显眼的靶子。 如果对方在曼谷还有潜伏的人手, 那么针对他个人採取一些“措施”,简直是顺理成章。 “乌泰叔!” 林嘉明猛地停住脚步,声音因为压抑的焦躁而显得有些尖利。 一直在门外等候的管家乌泰推门而入, 微微躬身, “少爷。” “巴颂…有消息了吗?” 林嘉明紧盯著他,希望能从这位最得力的助手脸上看到一丝转机。 乌泰缓缓地、凝重地摇了摇头, “所有能查的地方都查了, 他常去的场所、可能的联繫人、甚至黑市的医馆…… 都没有任何线索。” 他顿了顿,补充道, “少爷,我已经加派了人手,沿著他最后出现的那条路进行更细致的排查, 但…希望不大。” 林嘉明的脸色又阴沉了几分,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乌泰,声音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紧绷, “乌泰叔,我感觉… 那伙人,可能盯上我了。” 乌泰没有惊讶,显然也想到了这一层。 他沉声道, “少爷的担心不无道理。 我已经在调整您身边的警卫团队,会换上更精锐、更可靠的人手, 並加强住宅和您日常出行路线的安保等级。” “嗯。” 林嘉明应了一声,但心中的寒意並未因此消散。 他转过身,问起另一件事, “乌泰叔,外面的联合搜捕行动…还要继续吗? 我听说,军方那边,已经颇有微词了。” 乌泰点头, “是的。 连续多日的高强度封锁和排查, 不仅没有收穫,反而扰民甚广,影响到了正常的经济和旅游。 军方和警署內部,都有不同的声音。 尤其是…在昨晚我们外围產业遇袭之后。” 林嘉明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疲惫和一丝不甘的狠厉, “撤了吧。 对方都已经跳出曼谷,在我们眼皮子底下打了这么漂亮的一仗, 我们还在曼谷像没头苍蝇一样乱转,徒增笑柄。” “是,少爷。 我立刻去协调。” 乌泰应道, 但他没有马上离开,而是看著林嘉明,等待进一步的指示。 第439章 赴约 林嘉明走到书桌前, 手指轻轻敲击著光滑的红木桌面, 眼神聚焦在虚空中的某一点,开始进行他最擅长的逻辑推演, “这次袭击… 对方的情报精准得可怕,对我们的產业分布、守卫弱点一清二楚。 这需要长时间、深入的渗透和观察, 但他们来泰国才多久? 不可能全靠自己。” 他声音低沉,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说给乌泰听, “更重要的是武器。 爆炸物、火箭筒、自动火力…… 这些不是街头混混能搞到的东西。 在曼谷,能稳定、大量、並且敢於提供给这种外来亡命徒如此重火力的渠道,不多。” 乌泰立刻跟上他的思路, “少爷分析得是。 他们落地就在曼谷,合作对象大概率也是曼谷本地的地头蛇。 有能力提供这种级別军火的… 俄罗斯人、日本人、甚至是一些有门路的缅甸武装贩子,都有可能。” “俄罗斯人……” 林嘉明沉吟,“瓦西里那帮北极熊,只认钱,而且跟我们有旧怨,嫌疑不小。 日本人…… 山口组池谷弘一那个老狐狸,一直想扩张在泰北的影响力,未必不会暗中使绊子。 缅甸人……混乱之地,亡命之徒更多,也有可能。” 他一一列举,眉头却越皱越紧。 这些虽然都是潜在的威胁,但总觉得…差了点什么。 这些势力提供军火或许可能, 但要说到提供如此精准的、关於林家內部產业和防卫的情报…… 他们未必有这个能力和动机做到如此细致入微。 一个更可怕、更他不愿面对的可能性,悄然浮上心头。 他抬起眼,看向乌泰, 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疑, “乌泰叔…你说, 有没有可能……是军方內部? 某些和我们不对付的派系?” 乌泰瞳孔微微一缩,显然被这个猜测惊到了, “军方? 少爷,这…会不会太过了? 他们才来泰国多久,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搭上军方的高层? 而且,军方若想动我们,方法多的是, 何必假手於人,用这种黑道火拼的方式?” 林嘉明摇了摇头, “不一定需要高层。 一个校级军官,一个有实权、对我们不满、又恰好管辖相关区域或拥有情报渠道的少壮派,就足够了。 他们比那些外地人更了解我们林家在泰国的產业布局, 只要稍微透露一点……” 他顿了顿,语气森然, “而且,这种方式更隱蔽,更能撇清关係。 这才是最让我担心的。” 书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这个猜测如果成真, 意味著林家的麻烦將从一个外部黑帮仇杀, 升级为牵扯到泰国国內权力斗爭的更复杂、更危险的漩涡。 半晌, 林嘉明甩了甩头,似乎想將这个不祥的念头暂时拋开。 “希望是我想多了。” 他重新看向乌泰,眼神恢復了惯有的冷静, “不管背后是谁,军火这条线是最直接的突破口。 乌泰叔,重点查! 就从曼谷这几家有能力提供重火力的势力入手,俄罗斯人、日本人,一个都別放过。 我要知道,最近谁有大宗军火交易,谁的手下异常活跃,谁的资金流向有问题!” 他走到巨大的泰国地图前, 手指重重地点在曼谷的位置上,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 “哼,在泰国这片土地上, 我就不信,一伙外来户,加上几个藏头露尾的本地老鼠,还能真翻了天不成! 挖,把他们给我从地底下彻底挖出来!” “是,少爷!” 乌泰躬身领命,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一场针对曼谷地下军火网络的秘密调查悄然展开... —— 下午两点, 暹罗百丽宫购物中心。 这座曼谷最顶级的商场內冷气十足, 空气中瀰漫著奢侈品香水与咖啡豆混合的昂贵气息。 人流如织,各国游客与本地精英穿梭其中,构成了绝佳的隱蔽背景。 李湛没有在璀璨的中庭或人流如织的品牌店前停留。 他今天穿著一件宽鬆的亚麻质米白色短袖衬衫,解开了最上面两颗扣子, 下身是卡其色的棉麻休閒裤,脚上一双舒適的帆船鞋。 鼻樑上架著一副设计简约的茶色太阳镜,遮住了部分眼神, 头髮也没有像“阿强”那样刻意抹些髮胶显得粗糲,而是自然地梳理。 手腕上戴著一块看不出品牌的皮质錶带腕錶, 整体看起来像是一个注重生活品质、可能在从事设计、諮询或自由职业的年轻华裔人士, 与那个沉默寡言、气质冷硬的拳手保鏢“阿强”截然不同。 他径直走向商场深处一家门面低调、以深色木材和青铜装饰的咖啡馆。 厚重的玻璃门將外界的喧囂隔绝, 空气中瀰漫著现磨咖啡豆的醇香与淡淡的雪松薰香。 他目光扫过静謐的大厅,一名穿著合身马甲、训练有素的侍者便迎了上来, 以恰到好处的音量轻声確认。 “下午好,请问是李先生吗?” 李湛微微頷首。 侍者脸上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再次微微躬身, “丁小姐已经在『竹』包厢等候,请您隨我来。” 隨即,侍者便转身,引导他穿过一排排被高背沙发隔开的卡座, 走向更里侧一条铺著柔软地毯的走廊。 走廊尽头,是几间用於私人会晤的包厢。 侍者在一扇標著“竹”字的包厢门前停下,轻敲两下后推开, 对李湛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隨即悄然后退,並轻轻带上了门。 包厢內光线柔和,由隱藏式灯带和一座小巧的纸灯笼提供照明。 墙壁是哑光的深灰色,一张宽大的实木桌,两张皮质单人沙发相对而放。 一侧是整面单向玻璃,可以俯瞰商场中庭的浮光掠影,却不会被外界窥视。 丁瑶已经在了。 她並没有坐在沙发上,而是斜倚在落地玻璃旁的矮柜边,身姿慵懒。 今天她没有穿和服, 换上了一身质地极佳的珍珠白色缎面衬衫裙,光泽流动,衬得她肌肤愈发白皙。 裙子线条简洁却无比修身,领口解开两颗纽扣,露出纤细的脖颈和一抹诱人的阴影。 裙摆在一侧开了高衩,隨著她交叠双腿的动作,隱约可见包裹在肤色丝袜中的流畅腿线。 听到开门声,她缓缓转过头, 唇角已然勾起了一抹明媚而亲昵的笑容,仿佛见到的是期待已久的亲密友人。 她手里端著一只骨瓷杯,杯口热气裊裊, “很准时,李先生。” 声音透过咖啡店的背景音乐传来,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慵懒和甜腻。 “这里的瑰夏手冲很不错,我给你也点了一杯,尝尝?” 李湛的目光快速扫过包厢—— 简洁,私密,无监控死角,是个適合密谈的地方。 他走到她对面的沙发坐下,那杯冒著热气的咖啡已经放在他面前的杯垫上。 “丁瑶小姐费心了。” 李湛没有动那杯咖啡,只是將身体靠进沙发背, “这里的安静, 倒是很適合谈一些…『嘈杂』的事情。” 他平静地看著对方,开门见山地问道, “丁瑶小姐这次约我,总不会只是为了喝咖啡吧...” “真是直接。” 丁瑶轻笑,身体微微前倾,那v领下的风光瞬间变得更加引人遐想, 淡淡的香水味混合著她身上特有的暖香飘了过来。 她托著腮,眼神像带著鉤子,细细描摹著李湛冷硬的脸部线条, “我就喜欢你这份直接。 比那些心里弯弯绕绕,面上却装作正人君子的男人,有趣多了。” 李湛不为所动,只是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丁瑶似乎对他的冷淡毫不在意。 她放下搅拌棒,纤细白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好了,不逗你了。 说正事。 上次在温泉…我们算是达成了初步意向。 现在,我给你带来一份『见面礼』,也是我们合作的第一步。” 第440章 两个人的较量 丁瑶停顿了一下, 確保李湛的注意力完全集中,才缓缓说道, “三天后,周五,午夜零点。 兰乍邦深水港,d7区第三泊位。 山口组有一批非常重要的『建材』会从船上卸下来。” 李湛眼神微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建材?” “对,一些能『盖房子』、『修路』的硬傢伙。” 丁瑶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指尖缓缓划过自己光滑的手臂,动作带著一丝撩人的暗示, “价值嘛…足够让任何有野心的人心动。 更重要的是……” 她再次前倾, 这一次,两人的距离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李湛甚至能看清她睫毛的颤动和眼中流转的、掺杂著野心的光芒。 她吐气如兰,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说道: “这次行动,池谷那个老狐狸,一定会动用他那支从不轻易示人的『暗影』小队。 这支队伍,是他控制泰国分部、也是压制我和健太郎的真正底牌。 如果你…或者说你们, 有本事碰一碰这批货,就有机会把这条老狐狸的爪子,给剁下来。” 她的脚尖,在桌子下,仿佛不经意地,轻轻碰了一下李湛的小腿, 一触即分,却留下清晰的触感和曖昧的暗示。 “怎么样,李生? 这份『礼物』,够不够有诚意? 它既能让你验证我的情报是否可靠,也能测试一下你们有没有跟我合作的实力。” 她靠回椅背,恢復了那副慵懒的模样,但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当然,风险也很大。 『暗影』不是吃素的。 但富贵险中求,不是吗? 尤其是对你这样…不甘平凡的男人来说。” 李湛沉默地听著,大脑飞速运转,將她的每一句话都拆解分析。 时间、地点、目標、风险、动机…… 信息很关键,但她显然隱瞒了最关键的部分—— 这批“建材”的真正用途和背后牵扯的势力层级。 这娘们...只想利用自己去当探路石和打手。 “路线。” 李湛言简意賅。 丁瑶似乎早料到他会问, 从隨身那只小巧的铂金包里,抽出一张摺叠好的便签纸,推到他面前。 指尖划过李湛的手背,带著微凉的触感。 “离港后,会走这条陆路线。” 她简单说了几个府的名字和关键中转站,但隱去了更精確的坐標和接应细节。 “具体的,等你们证明了能力,我们自然可以谈得更深入。” 李湛拿起便签,扫了一眼,记在心里, 然后当著她的面,用打火机点燃,看著它在水晶菸灰缸里烧成灰烬。 “我需要一个更直接的『切入点』。” 李湛抬起眼,直视丁瑶, “光是时间和地点还不够,还缺一把能撬开缝隙的钥匙。” 丁瑶眼中闪过一丝瞭然的笑意, 她將自己面前的咖啡杯轻轻推向李湛那边,杯沿上还印著她淡淡的唇印。 就在她推杯的瞬间,李湛的手忽然动了。 不是去接杯子,而是快如闪电般,一把握住了她纤细的手腕。 他的掌心温热而有力,在她光滑的腕间皮肤上,似有若无地摩挲了起来。 丁瑶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但脸上那嫵媚的笑容没有丝毫变化。 她没有缩回手,反而手腕放鬆,任由他握著、把玩著, 甚至指尖还轻微地、挑衅般地在他掌心勾了一下。 “除了这些……” 李湛的声音低沉下去,目光锁著她, “我还需要丁瑶小姐,再帮我一个小忙。” “哦?” 丁瑶的声音拖长了调子,带著慵懒的鼻音, “说说看。 只要…合情合理。” 两人靠得极近,呼吸可闻。 李湛的气息带著冷冽,而她身上的馨香则丝丝缕缕缠绕上来。 “很简单。” 李湛的手指顺著她的手腕,缓缓向上,掠过她小臂內侧那片极为敏感的肌肤... 他俯身,贴近她的耳畔,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声, 將那个需要她配合完成的、精妙而致命的关键环节,低语了出来。 灼热的气息喷吐在她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慄。 丁瑶的眉头先是微微蹙了一下, 显然在瞬间评估著这个要求的风险与操作难度。 但很快,那抹蹙痕便舒展开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了惊讶、以及被更大野心点燃的兴奋光芒。 对方的布局…比她预想的更大胆,也更巧妙, 而且...与她的利益完美契合。 她眼中流转著棋逢对手的激赏,红唇勾起的弧度更深,也更危险。 “没问题。” 她答应得异常乾脆, 另一只手轻轻抬起,覆在李湛抓著她手臂的手背上, “这个『巧合』…我来想办法。 你等我好消息即可。” 李湛没再说话,但动作却代替了言语。 他握著她的手並未鬆开,反而猛地一用力, 將她整个人从椅子和矮柜的夹角里带了起来,顺势揽入自己怀中! “呀!” 丁瑶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轻呼,整个人撞进他的胸膛。 鼻尖瞬间充斥著他身上强烈的男性气息, 混合著淡淡的菸草和一种凛冽的、属於掠食者的味道。 她还没来得及挣扎或说话, 李湛已经就著这个拥抱的姿势,脚下步伐一错,將她带著旋了半圈, 后背“咚”一声轻响,抵在了那面冰冷的全景落地玻璃窗上。 窗外,是商场中庭喧囂流动的光影与人潮, 而窗內,是骤然升温的密闭空间与紧贴的躯体。 李湛一条腿强势地嵌入她双腿之间,將她牢牢固定在玻璃与自己身体构成的狭小空间里。 隔著单薄的衣物,她能清晰无比地感受到他灼人的热度... 那是一种赤裸裸的、充满征服意味的宣告。 他的头埋在她颈侧,深深吸了一口气, 鼻尖蹭过她柔滑的肌肤和髮丝,灼热的呼吸烫得她脖颈泛起细小的疙瘩。 “我等著丁瑶小姐的『好消息』...” 他的声音沙哑,贴著她的皮肤震动。 与此同时,他那只原本握住她手腕的手鬆开了, 转而抚上她的腰侧,隔著顺滑的缎面布料,掌心滚烫。 然后,那只手开始缓慢而坚定地上移, 越过纤细的腰肢...... 第441章 俄罗斯人的不屑 “嗯……” 丁瑶的呼吸瞬间乱了,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一颤。 那陌生的、充满力量感的触感让她头皮发麻。 那只手並未停留, 缓慢沿著她身体的曲线继续向下游移,划过平坦的小腹, 最终停留在她挺翘的臀峰上, 五指收拢,几乎要將她整个人提起来按向自己。 另一只手则探向她裙摆侧面的高开衩……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及更敏感区域的边缘,甚至已经能感受到丝袜顶端细腻的肌肤时, 丁瑶猛地从那一波强过一波的感官衝击中惊醒。 她没有被情慾冲昏的迷离,眼中反而闪过一丝冰冷的清明和锐利。 手臂倏然抬起,按在了李湛结实紧绷的胸膛上, 指尖挑衅般地划过他衬衫下壁垒分明的肌肉线条。 “別急……” 声音因为之前的喘息而带著一丝性感的沙哑, 但语气却清晰而坚定,如同淬毒的蜜糖, “我的甜心。” 她的指尖在李湛胸口缓缓画著圈, 抬起眼,迎上他深不见底、欲望与冷静奇异交织的眼眸, 红唇凑近他耳边,吐气如兰, “等池谷那个老傢伙…没了。 等我们想要的,都拿到了……” 她的手指缓缓下移,划过他紧绷的腹肌,最终停在他腰间的皮带扣上,轻轻一点, “到时候……” 她嫵媚地笑著,“我整个人,都是你的。 隨便你…怎么样都可以。” 说完,她腰肢一扭,同时手上用力, 从李湛的怀抱和玻璃的禁錮中,灵巧地滑脱出来,退开两步,拉开了安全的距离。 只是微微凌乱的髮丝、泛红的脸颊、以及略显急促的呼吸, 泄露了刚才那番激烈交锋的痕跡。 李湛站在原地,没有追, 只是深深地看著对方,眼中的欲望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重新被那片深沉的冷静覆盖。 他抬手,慢条斯理地整理了一下自己被弄皱的衬衫前襟。 “记住你的话。” 他最后说道,声音已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你也別让我失望。” 丁瑶抚平裙摆,同样恢復了那副从容媚態,只是眼神深处,有什么东西被彻底点燃了。 李湛不再多言,转身拉开包厢门,身影迅速消失。 丁瑶靠在窗边,平息著心跳, 看著窗外繁华依旧的世界,唇边那抹笑容,冰冷而灼热。 棋盘已布好,诱饵已拋下。 现在,只等猎物…和猎人,各自就位了。 —— 夜幕降临, “北极熊”酒吧进入了一天中最狂野的时刻。 震耳欲聋的俄式硬核摇滚几乎要掀翻屋顶, 空气里充斥著劣质伏特加、雪茄菸雾和汗水的浓烈气味。 穿著背心、露出大片纹身和健硕肌肉的壮汉们围在桌边, 用听不懂的俚语高声叫骂、拼酒,偶尔有酒瓶砸碎的脆响,引来一阵更兴奋的嚎叫。 这里不像酒吧, 更像一个被搬运到曼谷的西伯利亚前哨站,充满了粗糲、蛮横、不加掩饰的野性。 乌泰带著四名面色冷峻的林家护卫走进来时,这种格格不入的感觉达到了顶点。 他们穿著深色西装,与周围环境形成鲜明对比,瞬间吸引了所有酒客的目光。 喧囂的音乐没停, 但许多双带著醉意和凶狠的眼睛,已经像狼一样盯上了他们。 吧檯后面, 瓦西里正光著毛茸茸的上身,仅穿一件脏兮兮的工装背心, 手里拿著一块油布,专心致志地擦拭著一柄枪管被锯短的、双管雷明顿870泵动式霰弹枪。 枪身乌黑髮亮,木质枪托上有深深的磨损痕跡,显然是他的“老伙计”。 他面前的桌上放著一瓶喝掉大半的“斯米诺”伏特加,旁边散落著几枚12號红色霰弹。 安娜则坐在吧檯另一端的高脚凳上, 依旧是那身標誌性的黑色紧身背心和迷彩长裤,勾勒出健美而充满爆发力的曲线。 她没喝酒,面前摆著一台打开的军用级加固平板, 正快速敲击著,处理著某条复杂的跨国物流指令。 对於乌泰等人的闯入, 她只是抬起冰蓝色的眼眸,冷淡地扫了一眼, 便又垂下视线,仿佛来的只是几只嗡嗡叫的苍蝇。 乌泰强忍著空气中混杂的气味带来的不適, 径直走到吧檯前,用儘量平稳但带著质询的语气开口, “瓦西里先生,安娜小姐。 冒昧打扰,但有些事,林家需要问清楚。” 瓦西里没抬头,继续用油布慢条斯理地擦著枪管。 他粗声粗气地用带著浓重口音的英语回道, “有屁快放,没看到老子正忙著保养老婆吗?” 乌泰脸色一沉, “关於昨晚袭击林家庄园和產业的那伙大陆人,他们使用的武器……” 他话还没说完,瓦西里猛地抬起头, 那双因常年酗酒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射出狼一样的光, “等等,泰国佬。 你他妈的在暗示什么?” 气氛瞬间凝固。 周围几个正在喝酒的俄罗斯壮汉放下了酒杯, 抱著胳膊,不善地围拢过来,隱隱將乌泰几人包围在中间。 口哨声、嘘声响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敌意。 乌泰带来的护卫下意识地將手按在了腰间,但额角已经渗出细汗。 他们人数处於绝对劣势,而且这些北极熊的眼神告诉他们—— 这群人是真的敢在这里直接开战,而且乐在其中。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 乌泰强迫自己镇定, “林家之前提醒过你们,不要和那伙人做生意。 而他们昨晚使用的,明显不是泰国本地黑市的货色。” “哈哈哈!” 瓦西里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嘲笑, 他抓起桌上的伏特加瓶子,灌了一大口,辛辣的液体顺著他的鬍鬚滴落。 “事实? 你哪只眼睛看见我卖东西给那伙中国人了? 嗯?” 他一边说,一边放下酒瓶, 用粗壮的手指,慢得令人心焦地,从桌上拈起一枚12號霰弹。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他“咔嚓”一声掰开霰弹枪的枪膛,將那颗红色的子弹, 当著乌泰的面,缓缓地、清晰地塞进了右侧的枪管里。 金属摩擦的声音在短暂的安静中格外刺耳。 然后,他合上枪膛, 下一秒, 那黑洞洞的、令人胆寒的锯短枪口,毫无预兆地抬起, 带著冰冷的金属触感,直接顶在了乌泰的额头上! “嘶——”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隨即是更加兴奋的怪叫...... 第442章 丁瑶的邀请... 乌泰的身体瞬间僵直, 冰冷的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的衬衫。 他能清晰地闻到枪油和火药残留的味道, 能感受到那枪口沉重的压力, 甚至能想像出对方扣下扳机后,自己的脑袋会像西瓜一样爆开的景象。 他带来的护卫惊怒交加,想动却又不敢动, 因为至少五六支不同型號的手枪和短冲,已经从各个方向隱约指向了他们。 “乱说话……” 瓦西里凑近了些,满是酒气的呼吸喷在乌泰惨白的脸上, 声音如同西伯利亚的寒风, “……会死人的,泰国佬。 明白吗?” 就在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安娜放下了平板。 她轻盈地从高脚凳上跳下来, 走到瓦西里身边,伸手按在了哥哥持枪的手腕上。 瓦西里哼了一声, 但还是顺从地缓缓將枪口从乌泰额头移开。 安娜取代了瓦西里的位置, 她比乌泰矮一些,但那股冰冷锐利的气势却仿佛在俯视他。 那双冰蓝色的眼睛,像手术刀一样刮过乌泰的脸。 “林家……” 她的声音清脆而冰冷,带著一丝毫不掩饰的讥誚, “管得是不是太宽了? 曼谷是你们家开的? 我们卖东西给谁,需要向你们匯报?” 她微微歪头, “再说了,就算昨晚那些响动… 真是我们卖出去的玩具弄出来的……” 她顿了顿,欣赏著乌泰眼中压抑的怒火, 然后一字一句地,轻描淡写地说道, “……那又怎么样? 关你们屁事! 自己家里的狗窝都看不住,被几个外来客翻了个底朝天, 现在倒跑出来对著別人家的肉铺狂吠? 真是…丟人现眼。” “哄——!” 周围的俄罗斯人爆发出震天响的鬨笑和口哨, 有人用俄语大声喊著什么,显然不是什么好话。 乌泰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咯咯作响。 他知道今天討不到任何便宜,继续待下去只会自取其辱,甚至可能有性命之忧。 “好…很好!” 他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眼神阴鷙地扫过瓦西里和安娜, “瓦西里…这笔帐,林家记下了! 你们最好真的没有跟那伙人有来往,否则... 我们走!” 他带著护卫,在满堂的嘘声、嘲笑和污言秽语中,狼狈而迅速地退出了酒吧,如同丧家之犬。 直到林家的人彻底消失在门外,酒吧里才重新恢復了嘈杂的狂欢。 瓦西里將那颗没击发的霰弹退出,隨手扔回桌上, 骂骂咧咧地又灌了一口酒, “呸!” 他朝地上啐了一口浓痰,看向妹妹,眼中闪烁著凶光, “林家这群婊子养的,真他妈不要脸! 自己没本事,还敢来老子这里撒野!” 安娜走回吧檯,重新拿起平板,语气冰冷, “他们急了,而且怀疑到了我们头上。 虽然昨晚的事跟我们无关,但…这口锅,不能白背。” 瓦西里咧嘴笑了,眼中满是跃跃欲试的狠厉, “没错! 看来上次送给中国唐的那些『小礼物』…力度还不够啊! 得找我们中国朋友好好聊聊了... 这林家,是真他妈的欠收拾!” 他抓起酒瓶,和旁边一个手下重重碰了一下,一饮而尽。 酒吧里,喧囂再起, 仿佛刚才的衝突只是助兴的小插曲... —— 夜色如墨, 浸润著曼谷市郊的日式庭院。 庭院深处的厢房,纸门上绘著墨竹,这里是丁瑶的私人书房兼茶室。 与池谷弘一那边侘寂沉重的风格不同,这里更显雅致柔媚—— 浅杏色的墙壁, 博古架上陈列著精致的东方瓷器与漆器, 空气里浮动著清雅的白檀香,混合著一丝女性特有的淡香。 池谷健太郎刚从父亲的主屋请安出来,沿著迴廊准备离开。 他心情並不轻鬆,父亲对“暹罗通道”的重视和警告言犹在耳, 让他既感压力,又渴望藉此机会立下大功,稳固地位。 “健太郎君。” 一声轻唤,柔媚中带著恰到好处的迟疑,从他侧后方传来。 健太郎脚步一顿,回头。 只见丁瑶站在另一条通往她居所的迴廊拐角处,身影半掩在竹影下。 她已换下白天的正式和服, 穿著一身藕荷色的丝质家常服, 外罩一件轻薄的纱质长衫,长发鬆松綰起,几缕髮丝垂在颈边。 廊下灯笼的光晕柔和地洒在她身上,削弱了平日的精干,平添了几分温婉…… “母亲大人?” 健太郎眼神微动,下意识地四下瞥了一眼。 庭院静謐,只有远处隱约的虫鸣。 父亲主屋的灯光已暗,僕从也各司其职,无人注意这个角落。 丁瑶走近两步,声音压得很低, “有些…关於业务上的事,想私下请教一下健太郎君。 不知是否方便…去我书房稍坐片刻?” 她微微侧首,眼神示意自己的厢房方向, “是关於一条可能的新財路... 我拿不定主意,又不想为未必能成的小事打扰你父亲。” “新財路?” 健太郎的眉头挑起。 他深知丁瑶绝非无的放矢的女人,她能称之为“財路”的,必不简单。 而且,她此刻私下相邀,语气姿態又如此…令人遐想。 白天在父亲面前被她隱隱压过一头的憋闷, 与內心深处对她那份混杂著竞爭与慾念的覬覦,此刻被悄然勾起。 他略一沉吟,点了点头, “既然是业务,自然要听一听。” “请隨我来。” 丁瑶微微一笑,转身引路,步態轻盈。 两人一前一后,悄无声息地穿过迴廊,来到了丁瑶的书房。 她拉开纸门,侧身让健太郎进入,隨后轻轻合上门,將外界的静謐彻底隔绝。 书房內温暖馨香。 丁瑶请健太郎在茶桌旁的软垫上坐下, 自己则走到矮柜边,取出两只精致的琉璃杯和一瓶色泽醇厚的威士忌。 “深夜打扰,以茶相待未免太正式了,喝点这个放鬆一下吧。” 她说著,倒了小半杯琥珀色的酒液,递到健太郎面前。 自己则只倒了浅浅一个杯底。 健太郎接过酒杯,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她的手背。 丁瑶仿佛未觉,在他对面优雅跪坐下来,纱衫隨著动作滑落肩头少许。 “到底是什么財路,让丁瑶桑这么为难?” 健太郎抿了一口酒,辛辣醇厚的液体滑入喉中,目光却灼灼地盯著丁瑶。 丁瑶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从茶桌抽屉里取出一张照片,推到健太郎面前。 照片上的人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正是那天李湛到达曼谷时一旁接机的水生。 第443章 魅惑 “这个人,自称『吴先生』,” 丁瑶压低声音,仿佛怕隔墙有耳, “是我以前…在澳门时认识的一个『老朋友』的联络人。 那位老朋友,做的是『电子元件』走私, 我们有过几次不错的合作,很守规矩,也很有能量。” 她顿了顿,观察著健太郎的反应,见他听得认真,才继续道, “今天下午, 这位『吴先生』突然联繫到我一个隱秘的號码,说有笔新生意想谈。 但不是『电子元件』了… 他们最近打通了一条新的『化学工艺』渠道,能稳定產出极高纯度的『水晶』。” 她用手指在桌面上虚画了一个冰晶的图案,意思不言而喻——高纯度冰毒。 “他们想进军曼谷的高端市场,需要可靠的、有实力的本地伙伴。 点名要见能做主的人,而且…最好不是完全在明面上的。” 丁瑶露出些许为难, “你知道的,我现在手头全是『暹罗通道』的文书和协调,分不开身, 而且这种『化学品』生意,一向是你负责的领域。 你父亲也明確过,各司其职。” 健太郎的眼睛亮了起来。 高纯度冰毒,曼谷高端市场,新的化学工艺渠道… 这意味著一笔巨大的、可持续的暴利! 而且对方是丁瑶的“老关係”, 听起来比直接从金三角军阀手里拿货更隱秘、利润空间也可能更大。 “他为什么找你? 直接找我不就行了?” 健太郎还是保持著一分疑虑。 丁瑶抿了一口酒,眼神变得有些幽深,声音也更轻了, “他说… 只相信『有过合作基础』的引荐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而且,他似乎对组內的情况有些了解,觉得直接找负责『化学品』的您,太过显眼。 通过我这个『不管这块』但又有些分量的人牵线,更安全。” 她看著健太郎,露出一个略带苦涩和自嘲的笑容, “毕竟,在很多人眼里, 我只是个依附於你父亲的女人, 负责一些『软性』事务,不会直接插手核心利润,反而显得…『中立』一些?” 这个解释,巧妙地恭维了健太郎的地位, 又暗示了丁瑶的“无害”与可利用,进一步降低了健太郎的戒心。 “他开价怎么样? 样品呢?” 健太郎追问道,显然已经动心。 “开价很有诚意, 比我们现在从老街拿货的渠道价低一成五,但纯度保证高出至少十个百分点。” 丁瑶报出关键数据, “他带了样品,要求当面验货, 並初步敲定第一批试单的数量和交付方式。 地点… 他定在了兰乍邦港附近,一个废弃的7號小型周转仓库。 时间…明天下午三点。” 她身体微微前倾,领口隨著动作敞开了一丝缝隙,声音带著诱惑, “健太郎君,这是一条潜在的黄金渠道。 如果谈成了,不仅能为组里带来新的財源,对你个人…也是一笔可观的『外快』。 毕竟,新的渠道,新的价格体系…操作空间很大。” 她意有所指地眨了眨眼, “当然,如果真成了,別忘了…给我也留一份哦。” 健太郎呼吸微微急促。 財富的诱惑,掌控新渠道的权力感, 加上丁瑶此刻近在咫尺的魅惑姿態,让他的血液有些发热。 他几乎已经能看到自己私下掌控这条渠道后,財源滚滚,在组內话语权大增的场景。 “父亲那边…” 他还是有一丝顾虑。 “这只是初步接触,验货、谈意向。” 丁瑶立刻接口,语气轻鬆, “成不成还不一定呢。 没必要事事都匯报,等有了確切的成果,再给你父亲一个惊喜,不是更好吗? 也显得你能独当一面了。” 她巧妙地用“惊喜”和“独当一面”刺激著健太郎的虚荣心。 健太郎沉吟片刻,点了点头。 “好,明天下午,我带两个人去会会这个『吴先生』。” 丁瑶脸上绽放出明媚的笑容,仿佛鬆了口气,又带著讚许。 “我就知道,健太郎君是有魄力的人。” 她拿起酒杯,向健太郎示意。 健太郎也拿起自己的酒杯,与她轻轻一碰。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匯,丁瑶的眼神柔媚似水,却暗藏深意。 喝了一口酒, 丁瑶似乎不经意地,用带著一丝惆悵和脆弱的语气,轻声说道, “说起来…健太郎君, 你也知道,我在这个家里,终究是个外人。 你父亲年纪已然不小,总部那边…心思难测。 万一哪天…家里没了能真正主事的男人…” 她抬起眼,望向健太郎,眼中似乎有水光闪动,声音低得几不可闻, “…到时候, 我一个弱女子,可就要全靠…你来保护了,健太郎君。”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捅破了两人之间那层曖昧又危险的窗户纸。 “家里没了男人”、“全靠你保护”,再结合“母亲大人”这层身份, 以及她此刻柔弱依赖的姿態,对健太郎构成了多重而强烈的刺激—— 权力幻想、禁忌的征服欲、被依赖的虚荣感,混杂在一起,让他心跳如鼓,喉咙发乾。 他盯著丁瑶,目光变得灼热而充满占有欲,仿佛已经看到了某些未来的画面。 “母亲大人…” 他声音沙哑,“你放心,只要有我在…” 丁瑶適时地低下头,避开了他过於露骨的目光,脸颊微红, “有你这句话…我就安心了。” 她站起身,姿態柔婉, “时间不早了,你也早点回去休息吧,养足精神,应付明天的重要会面。” 健太郎也站起身,目光依旧捨不得从她身上移开。 “好,母亲大人也早点休息。” 丁瑶送他到门口,在拉开门前,她忽然又靠近一步,仰起脸, 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明天…一切小心。 我等你成功的好消息。” 温热的气息带著酒香拂过健太郎的下頜,让健太郎心神一盪。 他重重点头,然后才深吸一口气,拉开纸门, 快步融入庭院的夜色中,脚步都带著几分轻飘和火热。 书房內, 丁瑶脸上的柔弱、依赖、感动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走回桌边,拿起健太郎用过的酒杯,面无表情地將其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又抽出湿巾,仔细擦拭著自己刚才被他目光流连过的手臂和脖颈。 她走到窗边,看著健太郎身影消失的方向,红唇勾起一抹讥誚。 “蠢货。” 她无声地吐出两个字,眼中没有丝毫温度, “欲望和野心,果然是最好的鱼饵。” 鱼儿已经死死咬鉤,正兴冲冲地游向那张早已张开的、致命的网。 第444章 林嘉佑的决心 当晚八点, “暗夜迷情”的喧囂刚刚拉开序幕。 空气里飘著廉价香水、酒精和汗液混合的气味,迷离的灯光扫过舞池中扭动的人体。 林嘉佑没有待在他专属的包厢里, 而是坐在酒吧大厅一个角落的卡座里,手臂搂著新得的“宝贝”——月拉。 月拉就是那个前晚来应聘跳舞、被他一眼看中的那位人妖美女。 她容貌极其美艷,身材火辣,穿著闪亮的紧身短裙, 正依偎在林嘉佑怀里,用吸管餵他喝一杯色彩艷丽的鸡尾酒。 林嘉佑的手自然地搭在“她”穿著丝袜的腿上,举止亲昵。 “林少,再喝一杯嘛......” 月拉端著色彩艷丽的鸡尾酒,吸管凑到林嘉佑唇边。 林嘉佑张嘴含住,手顺势在月拉穿著丝袜的大腿上摩挲著,引来一阵“娇笑”。 李湛站在卡座外两米的阴影里,背脊挺直,目光平静地扫视著四周。 他的视线偶尔掠过莉莉那美艷得过分的侧脸,停留半秒,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这林少的口味…真是让人不知说什么好。 一曲终了,月拉扭著腰起身去补妆。 卡座里暂时安静了些。 李湛上前半步,压低声音, “林少。” 林嘉佑脸上的醉意褪去三分,抬眼看他, “有消息了?” “码头那边,见到人了。” “怎么说?” 林嘉佑身体前倾,手臂从沙发靠背上放下来。 “见到的是个管事的,姓周。” 李湛语速平缓,声音压得只有两人能听清, “但他不信我。 原话是—— 『林家的人,尤其是那位大少爷,我们一个標点符號都不信。 我怎么知道这不是林家布的陷阱? 想谈,让他自己来。』” 林嘉佑的嘴角抽动了一下。 李湛继续道, “他们只给一次机会,如果我这边確定您要去,待会他们会打电话过来確认。” “只给一次机会?” 林嘉佑重复。 “是。 如果不去,或者过程中他们认为有问题,这条线就立刻就会断掉。” 卡座里的音乐换了一首更劲爆的,鼓点敲打著心臟。 隔壁桌的富家子正搂著女伴灌酒,笑声刺耳。 林嘉佑盯著桌上浮著冰块的酒杯,手指蜷起又鬆开。 脑海里闪过父亲意外去世时的模样。 闪过家族会议上,二叔林文隆坐在主位,轻描淡写地说“大哥是意外”, 然后所有父亲的旧部被一步步调离核心位置。 还有前几晚那次刺杀... 如果不是阿强反应快,他现在已经是一具尸体了。 恨意像冰冷的蛇,从胃里窜上来,钻进四肢百骸。 他抓起酒杯,將里面琥珀色的液体一饮而尽。 酒精灼烧著喉咙,也烧掉了最后一丝犹豫。 “去。” 他放下杯子,声音异常清晰, “为什么不去? 他们说得对,我连面都不敢露,凭什么让他们信我? 又凭什么让那些还念著我爸的老伙计信我?” 他看向阿强, “他们说了在哪里见面?” 阿强抬手看了看腕錶——八点三十五分。 “没说具体地点。 对方只说,如果我们决定去,就在九点整等我的电话。 然后必须完全按电话里的指示行动,才能见到他们。” 林嘉佑也看向吧檯上方闪烁的霓虹钟。 分针正缓慢地爬向顶点。 “好。” 他深吸一口气, “就按他们说的办。 阿强,今晚你跟我去。 其他人……” 他扫了眼卡座里那几个已经喝得半醉的跟班, “一个都不带。” 月拉补完妆回来了, 美艷的脸上带著甜笑,正要重新依偎上来。 林嘉佑却已站起身,隨手从口袋里抽出一沓钞票塞进莉莉手里, “宝贝,今晚你自己玩,记我帐上。 我有事要去办。” “林少......” 月拉错愕地接过钱,还想说什么。 林嘉佑已经转身往外走。 李湛紧隨其后,经过莉莉身边时, 眼角余光瞥见“她”脸上那一闪而过的、混杂著失落和某种说不清情绪的复杂表情。 美则美矣。 阿强移开视线,快步跟上林嘉佑。 这世道,活著都不容易。 —— 走出酒吧, 曼谷夜晚潮湿的热浪扑面而来。 阿强那辆不起眼的黑色丰田就停在街角。 两人上车,关上车门,世界瞬间安静了大半。 林嘉佑靠在副驾驶座上,手指烦躁地敲击著车窗边缘。 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你觉得…” 他忽然开口, “这会不会是个局? 专门引我出去的局?” 李湛启动车子,让引擎低吼著预热,目光扫过后视镜。 “有可能。” 他实话实说, “但如果是局,他们在暗处,总有办法做。 现在他们主动递了线头,反而给了我们拉扯的机会。” “拉扯?” “看谁先露出破绽,看谁能从对方手里扯出更多东西。” 李湛淡淡说道, “林少,您既然决定去,就得做好赌一把的准备。 赌他们的確需要盟友,赌您的仇恨对他们有价值。” 林嘉佑沉默了几秒,忽然笑了,笑声里有点自嘲的意味, “我爸以前常说, 我这人没什么优点,就是胆子大,敢赌。 没想到最后要用在这儿。” 九点整。 阿强的手机准时震动起来。 屏幕上显示著一个完全陌生的本地號码。 他接起,按下免提。 电话那头传来经过变声器处理的、冰冷平直的声音,听不出年龄和情绪, “林嘉佑先生?” 林嘉佑凑近手机, “我是。” “想谈,就按规矩来。” 变声器说,“现在,开车到沙拉铃路口的公用电话亭。 到了之后,等下一个电话。 记住,只允许你和那个保鏢两个人。 如果发现任何尾巴,交易取消,后果自负。” “嘟——嘟——” 电话掛断了。 阿强和林嘉佑对视一眼。 “走。” 林嘉佑眼中精光一闪。 车子匯入夜晚的车流。 李湛开得很稳,目光却像雷达一样扫过后视镜和两侧。 连续三个路口突然变道,又在第四个路口绕了个毫无必要的u型弯。 “有人跟著吗?” 林嘉佑低声问。 “暂时没发现。” 李湛打著方向盘,“但如果有,也是高手。” 沙拉铃路口到了。 这里是老城区边缘,夜市正热闹。 摊贩的吆喝声、油炸食物的气味、摩的的喇叭声混在一起,像个沸腾的锅。 公用电话亭立在路边,玻璃上贴满了小gg,里面脏兮兮的。 李湛把车停在五十米外的巷口。 两人下车,步行过去。 电话亭里空无一人。 他们站在旁边,被夜市的人流裹挟著,等待著... 第445章 需要你帮个忙 九点二十分。 电话亭里的老式转盘电话突然响了。 铃声尖锐刺耳。 林嘉佑推门进去,抓起听筒。 还是那个变声器的声音, “看到对面『老廖五金店』旁边的窄巷了吗?” 林嘉佑抬眼望去—— 对面確实有个招牌锈跡斑斑的五金店,旁边是条仅容一人通过的黑暗窄巷。 “走进去,到底右转,墙上有个蓝色箭头。 跟著箭头指示走。” 变声器说,“手机留在车里,不准带任何通讯设备。 我们会看著你们。” 电话掛断。 林嘉佑走出电话亭,朝李湛点点头。 两人回到车边,將手机锁进手套箱。 林嘉佑想了想,又把腕錶和一枚袖扣摘下来扔进去。 “走吧。” 穿过嘈杂的夜市,避开几个醉醺醺的外国游客,他们钻进了那条窄巷。 巷子里没有灯。 脚下是湿滑的、不知是什么的污渍, 两侧墙壁上掛著霉斑,空气中瀰漫著尿骚味和腐烂食物的气味。 走到巷底,右转。 果然,在斑驳的墙皮上,用蓝色喷漆画著一个粗糙的箭头,指向另一条更窄的通道。 他们跟著箭头走。 接下来的十分钟,像一场沉默的迷宫游戏。 箭头时而在墙上,时而在某个垃圾桶侧面,时而在地上。 他们穿过堆满废弃建材的死胡同,翻过一道矮墙, 经过一个深夜还在营业的、只点著一盏昏黄灯泡的街边麵摊。 煮麵的老头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下头继续搅动锅里的汤。 林嘉佑的定製皮鞋已经沾满泥污,额头上渗出细汗。 李湛始终落后他半步... 没有摄像头,没有明显的盯梢者。 但那种被注视的感觉始终存在—— 像黑暗中有无数双眼睛,冷冷地跟著他们移动。 终於,最后一个箭头指向一扇生锈的铁门。 门虚掩著,里面一片漆黑。 林嘉佑停下脚步,看向李湛。 李湛上前,轻轻推开门。 吱呀—— 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里面是个废弃的小仓库,堆满了蒙尘的木箱和破旧的机器零件。 唯一的光源是高处一扇脏污的气窗透进来的、微弱的街灯光芒, 以及角落里一盏几乎要熄灭的应急灯。 应急灯下,站著两个人。 林嘉佑的瞳孔骤然收缩——他认出来了。 照片上见过,绝不会错。 左边那个身材精悍、眼神像鹰一样的男人, 正是这几张照片里被標註为“疑似头目”的人。 此刻他双手插在夹克口袋里,面无表情,但整个人的姿態像一张绷紧的弓。 右边那个年轻些,气质更冷,手里隨意地提著一个帆布包, 但站姿暴露了他隨时可以暴起的准备。 空气凝固了。 没有人说话。 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夜市喧囂,和仓库里灰尘飘落的声音。 老周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林嘉佑的脸, 又扫过李湛扮演的阿强,最后重新定格在林嘉佑身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物品,计算著它的价值。 林嘉佑感到喉咙发乾。 他知道,接下来他要说的每一句话, 都可能决定他是活著走出这里,还是变成这仓库里另一件无人问津的“废弃品”。 他深吸一口气,迎著老周的目光,往前走了半步。 “我是林嘉佑。” 他的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有些发颤,但努力维持著平稳, “我想和你们谈笔交易。” 老周终於开口了,声音不高, “交易? 林大少, 你拿什么和我们交易? 拿你这条…连自己都保不住的命吗?” —— 老周的话像一盆冰水,浇在林嘉佑脸上。 他喉咙发紧,但怒火比恐惧更快地烧起来—— 不是衝著老周,而是衝著那些让他落到今天这地步的人。 “命?” 林嘉佑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有点狰狞, “我这条命,早就不值钱了。 从我爸死得不明不白那天起, 从我二叔林文隆坐进我爸的办公室那天起, 从我被赶出主宅、像条狗一样只能在这种地方寻欢作乐那天起——” 他往前走了一步, 应急灯昏黄的光照在他脸上,能看见额角的青筋在跳。 “我这条命,唯一的价值就是用来换林文隆和他儿子林嘉明的命。” 他盯著老周,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 “你们想搞垮林家,对不对? 我可以帮你们。 不是用我这条命,是用我知道的所有东西。” 老周没说话,只是看著他。 旁边的水生手指在帆布包上轻轻敲击著... 仓库里安静得可怕。 李湛站在林嘉佑侧后方半步的位置,继续扮演著一名合格保鏢的模样。 “你知道什么?” 老周终於开口,语气平淡。 “我知道林家在北部的橡胶加工厂, 表面做正经生意,其实三分之一的產能用来给金三角那边洗钱。 我知道素林府的码头, 每个月第三个星期二的凌晨,会有一批贴著『五金零件』標籤的货柜, 里面装的是从欧洲走私过来的奢侈品和军火配件。” 林嘉佑语速越来越快,像在倒豆子, “我知道林嘉明在曼谷警察总局有三个固定的收钱人,级別都不低。 我知道我二叔在瑞士银行的帐户代號,虽然不知道密码, 但我知道他通过哪家地下钱庄周转——” 他突然停住了,喘了口气,眼睛在昏暗里亮得嚇人。 “这些够不够?” 老周和交换了一个眼神。 水生微微点了点头。 “继续说。” “我要的不多。” 林嘉佑声音低下来,但眼神却更狠了, “我要林文隆父子死,或者生不如死。 我要拿回本该属於我父亲这一支的东西。 等我坐上那个位置——” 他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你们会是林家永远的朋友, 曼谷肯定会有你们的立足之地。 这不是空话,我可以立字据,用我父亲的名誉发誓。” “字据?” 老周的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林大少,在黑道上,誓言和字据是最不值钱的东西。 你父亲的『名誉』,在你二叔坐上家主位置那天,就已经被踩进泥里了。” 林嘉佑的脸色白了白。 “那你们要什么?要我怎么证明?” 水生忽然开口, “证明你有用,而不是只会说。” 他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笔记本电脑,点亮屏幕,转向林嘉佑。 屏幕上是一张放大的照片—— 码头区的地图,某个位置被红圈標出。 “明天下午三点,需要你帮个忙。” 第446章 互相利用 林嘉佑盯著地图上那个红点,心臟像被攥紧了。 “什么忙?” “我们需要一个在林家说得上话的人,亲眼看到一些东西。” 水生的手指在屏幕上点了点, “看到我和另一个人,在7號仓碰面。” 林嘉佑的呼吸骤然收紧。 他懂了,瞬间就懂了—— 这是要製造证据,製造一个能让林家高层相信的证据。 老周向前走了一步,影子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你只需要安排人过去看到他们会面那一幕,然后让那个人回去传递一个信息。” “什么信息?” “就是——” 老周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丝冷笑, “山口组的人,正在和袭击林家的那伙人接头, 他们好像在做什么一个什么交易。” 仓库里死寂了几秒。 远处夜市的声音隱约传来,像隔著一层厚厚的玻璃。 林嘉佑感到后背的冷汗正沿著脊柱往下滑。 他的手在身侧握紧。 这是个局,一个赤裸裸的、要把林家拖进更血腥漩涡的局。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他,正在被要求成为这个局的推手之一。 “我二叔身边最说得上话的…是管家乌泰。” 他听见自己声音有些飘, “但他只听我二叔的。 我……” “那是你的事。” 老周打断道,语气里没有任何商量的余地, “我不管你怎么做。 我只要结果—— 明天下午三点,我要一个够分量的人, 站在能看到7號仓的位置,拿著望远镜也好,用眼睛看也好, 总之,他必须『亲眼看到』。” 林嘉佑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转动。 让乌泰去? 找个什么理由? 乌泰是林文隆最信任的老狗,警惕性极高,任何不自然的安排都可能引起怀疑。 但如果不去做…… “怕了?” 水生忽然开口。 他不知何时已经走到林嘉佑侧面,距离很近, 近到林嘉佑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混合著铁锈和硝烟的气味。 “怕就別谈什么復仇。” 水生的声音很低,却像针一样扎人, “连这点事都做不到,连一个管家都调动不了,你拿什么跟林文隆斗? 拿什么让我们相信你有用?” 林嘉佑猛地转头,眼睛里的血丝在昏暗光线下显得猩红。 “我做...”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嘶哑, 老周盯著他,目光像解剖刀一样在他脸上来回刮。 几秒钟后,他点了点头。 “这是我们第一次合作。 如果你连这都做不好,之后的一切,免谈。” 林嘉佑咬紧牙关,没说话。 “如果你做好了——” 老周顿了顿,“我们会考虑,怎么帮你拿回你『应得』的东西。” “不是考虑。” 林嘉佑咬牙,“是必须。 我需要你们的承诺——搞垮林文隆父子,扶我上位。” 老周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林嘉佑后背发凉。 “林大少,你现在没有討价还价的资格。 先证明你有用。 之后的事,之后再说。 当然——” 他话锋一转, “如果你真能做到,並且后续继续提供有价值的东西,我们会是很好的合作伙伴。” 这话说得赤裸又残酷,但林嘉佑听懂了。 这是黑道的逻辑——利益捆绑,互相制衡。 他深吸一口气, “好。” 就在这时,水生忽然插话。 “还有个问题。” 他转向林嘉佑,笔记本屏幕已经熄灭, “我们现在还差一份样品。 高纯度的『水晶』,实验室级別。” 林嘉佑一愣。 “样品?” “对。” 水生的语气理所当然, “明天要用的道具。 对你林大少来说,弄到点顶级货,应该不是问题吧?” “样品…没问题。” 他確实有渠道搞到这些,“但需要时间。” “最迟明天中午。” 水生说,没有任何商量余地, “弄到后,让你的保鏢...” 他瞥了一眼一直沉默站在阴影里的李湛, “......拿给我们。” 林嘉佑看向李湛。 李湛微微頷首,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仓库里再次陷入沉默。 应急灯的光闪了一下,像要熄灭,又顽强地亮了起来。 水生从帆布包里拿出一个老式的、没有任何標识的翻盖手机,扔给林嘉佑。 “用这个联繫。 只存了一个號码,需要时打。 平时关机。” 水生顿了顿,继续说道, “明天下午两点,我们会確认你们的人是否到位。 如果没到位,或者有其他问题,计划取消,后果自负。” 林嘉佑接过手机,沉甸甸的,像块石头。 老周最后看了林嘉佑一眼, “记住时间。 明天下午三点,7號周转仓。” 然后他转身,朝仓库深处走去。 水生紧隨其后,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堆叠的木箱阴影后。 仓库里只剩下林嘉佑和阿强,还有满屋的灰尘和寂静。 林嘉佑看了李湛一眼。 李湛转身走向仓库门口。 林嘉佑跟上,手里紧紧攥著那个翻盖手机。 推开铁门,夜市嘈杂的声音重新涌进来,像从一个世界跨进另一个世界。 他们按原路返回,穿过迷宫般的巷子,回到沙拉铃路口。 车还停在老地方。 坐进车里,锁上车门, 林嘉佑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 李湛发动车子,缓缓匯入车流。 林嘉佑靠在椅背上,闭著眼睛,眉头紧锁, “阿强,” 他忽然开口,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有些闷, “我想好了。 明天一早,我就去找乌泰。” 李湛从后视镜看了他一眼, “怎么说?” “就说……” 林嘉佑睁开眼, “我手底下的人,昨天在7號周转仓附近,好像瞥见他们要找的那几个人了。 他不敢確定,但觉得像... 所以我需要找个人去確认一下。” 他顿了顿,似乎在想像乌泰可能的反应。 “这理由行不行?” 李湛握著方向盘,目光扫过后视镜里林嘉佑略显苍白的脸。 “应该没问题。 现在林家刚遭了重创,林二爷正是最敏感多疑的时候。 任何关於那伙人的一切蛛丝马跡,他都不会放过。 您是林家的大少爷,提供线索、为家族分忧,合情合理。 乌泰於公於私,都必须去核实。” 林嘉佑听完,紧绷的肩膀稍稍放鬆了一些。 他转过头,眼神空洞地看著窗外飞掠的霓虹, 那些绚烂的光影在他瞳孔里明明灭灭,却照不进深处。 “是啊…” 他低声自语, “现在二叔肯定对昨晚的突袭恼火透了。 任何可能的信息,他都不会放过......” 语气里,带著一丝幸灾乐祸的味道。 李湛不再说话,只是专注地看著前方的路。 两人没再说话。 车子开到林嘉佑那间高级公寓楼下。 临下车前,林嘉佑忽然问道, “阿强,你觉得…我能信他们吗?” 李湛沉默了几秒。 “不能。” 他说得很直接, “但您现在没有別的选择。 他们要利用您对付林家,您要利用他们復仇。 互相利用的关係,比单纯的信任更牢固——只要利益一致。” 林嘉佑苦笑, “互相利用? 確实,没有比这更牢固的关係了。 我先去找人要『样品』,晚点我们在暗夜迷情见。” 他推门下车,背影在公寓大堂的灯光下显得有些佝僂。 李湛坐在车里,看著对方的身影消失在大门內。 他抬起头,看向曼谷繁华的夜空。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睛深处,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这场棋,才刚刚进入中盘。 第447章 天才想法 深夜十一点半, “暗夜迷情”的声浪攀至顶峰。 舞池中央,镭射光束如刀锋般切割著瀰漫的烟雾。 芸娜与小善这对姐弟,正以近乎挑衅的默契完成一组动作—— 芸娜后仰的腰肢弯成惊心动魄的弧线, 小善修长的手臂如藤蔓缠绕,指尖若有若无地掠过姐姐裸露的肩颈。 汗水在高速旋转中甩出细碎的光,与亮片短裙反射的炫光混成一片迷离的色块。 这不是纯粹的艺术,这是精心计算的诱惑。 每一个眼神的交匯、每一次肢体的贴合、甚至喘息的分寸, 都精准地撩拨著台下观眾最原始的神经。 口哨声、怪叫声、夹杂著泰语与英语的粗野喝彩,几乎要掀翻这狭小空间的屋顶。 李湛独自站在包厢的落地玻璃墙前, 指尖夹著一支燃了半截的烟,目光沉静地落在舞台方向。 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 他不担心林嘉佑会回林家告密。 水生的人此刻应该正隱在公寓外围的阴影里。 如果这位大少爷临时反悔想回林家告密,他走不了多远就会被带走。 过了一会,包厢门被推开, 林嘉佑走了进来,脸上带著一种近乎虚脱的疲惫。 他將装著白色粉末的两个小密封袋扔在茶几上。 “这是给他们的样品。” 他声音沙哑, “就这点存货了,实验室出来的顶级货,纯度绝对够。 以后再要,就得预定了。” 说完,他重重跌进沙发里,摸出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烟雾吐出时,他闭上眼,手指微微发颤。 这一步踏出去,就再也回不了头了。 李湛走过来,捡起袋子对著光看了看。 晶体粉末在灯光下折射出细微的、近乎透明的光泽。 他什么也没说,將东西收进內袋。 然后走到酒柜前, 取出一瓶未开封的单一麦芽威士忌,打开,倒了半杯琥珀色的液体,递到林嘉佑面前。 他能看出对方的挣扎。 “林少,” 他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包厢內隱约渗入的音乐, “別多想了。 想想你二叔他们把你当亲人了吗? 现在最重要的是,利用那伙人拿回属於你的东西。” 说完,他也给自己倒了一杯,举杯示意。 林嘉佑睁开眼,看了看酒杯,又抬眼看向玻璃墙外沸腾的舞池和绚烂灯光。 那些光影落在他空洞的眼底,慢慢凝结成某种冰冷的、坚硬的东西。 他接过酒杯,和李湛的杯子重重一碰。 “对,” 他仰头,將辛辣的酒液一饮而尽, “我要把属於我的……都拿回来。” 酒杯重重顿在茶几上。 仿佛要將刚才的犹豫和恐惧一同砸碎。 他按下呼叫铃。 很快,那位美艷得惊人的人妖月拉便扭著腰肢推门进来,带著甜腻的笑依偎到他身边。 林嘉佑搂住她,重新抓起酒瓶,眼神变得放纵而空洞,开始新一轮的买醉。 李湛退回角落的沙发,小口抿著酒,目光低垂, 脑中飞速勾勒著明天的每一个环节…… 就在这时, 包厢门被“砰”地一声,不算重却带著点蛮横地推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倚在门框上。 灯光流淌在她身上—— 亚麻灰与深棕挑染的长髮有些凌乱地披散著,脸上带著未卸的夜店妆,眼线微晕,红唇饱满。 她上身只著一件剪裁极佳的黑色丝绒吊带背心, 细细的带子掛在白皙的肩头,露出清晰的锁骨和一大片肌肤, 紧身的设计勾勒出纤细却起伏有致的腰身。 下身是条价格不菲的破洞牛仔热裤,边缘是精心的做旧处理,而非廉价货的粗糙毛边。 一双笔直修长的腿裸露在空气中, 脚上蹬著一双看起来隨意、实则限量版的黑色厚底马丁靴。 最扎眼的是她双臂大片色彩绚烂、构图精密的纹身, 尤其是左臂完整的花臂,在白皙皮肤衬托下,有种华丽又颓败的美感。 她嘴里嚼著口香糖,眼神带著微醺的迷离和一种满不在乎的劲儿,扫视著包厢—— 掠过搂著美女的林嘉佑,掠过角落里的李湛,最后又回到林嘉佑身上。 林嘉佑醉眼朦朧地抬起头,愣了一下,隨即嗤笑出声, “哟,我当是谁。 林大小姐,刚从资本主义大本营腐败回来,就跑来体验我们平民的夜生活了?” 林嘉欣——林文隆的小女儿,林嘉明的妹妹——晃了进来, 反手带上门,將外面的喧囂隔绝大半。 她走到沙发边,拿起林嘉佑面前的酒瓶,对著瓶口就灌了一口,动作隨意又带著点痞气。 “家里那个鬼样子,闷得死人。” 她擦了擦嘴角,目光在包厢里转了一圈,语气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 “我亲爱的堂哥,你就混到这儿了? 这么个小场子,就是你的『地盘』?” 林嘉佑被她的话刺到,猛地推开身边的月拉,摇摇晃晃站起来,逼近林嘉欣, “我好歹还有块地方能醉生梦死! 你呢? 林大小姐,你有什么? 除了这身…不知道想气死谁的打扮,你还有什么? 刚回来几天,就迫不及待来嘲笑我了?” 林嘉欣迎著他的目光,毫不退缩,眼神里同样有著压抑的火焰和空洞, “我有什么? 我有什么你不知道吗? 一个早就散了架的家,一个恨不得没生过我的爸,一个装模作样的哥哥…… 哦,还有我妈坟头的草,应该长得比我都高了吧。” 话里的尖锐和痛楚,让林嘉佑怔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伯母去世后,二叔续弦,这个堂妹是怎么一步步变成现在这样的。 同是天涯沦落人… 心里的恨意和某种同病相怜的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 他忽然笑了起来,带著酒意和一丝疯狂的念头。 目光在林嘉欣颓废却依旧难掩精致贵气的脸上停留片刻, 又转向一直沉默坐在角落、仿佛隱形人般的李湛。 一个绝妙的想法,像闪电般劈进他醉意昏沉的脑海。 如果…如果阿强能拿下堂妹…… 林文隆父子要是真完了,那一支就只剩林嘉欣。 一个摆烂的、恨著家里的女儿, 一个…如果成了自己“兄弟”的女人…… 那未来瓜分林家、甚至名正言顺接手林文隆那一支的遗產时…… 阿强的身份,可就太妙了。 救命恩人加“堂妹夫”,自己最信任的兄弟,代表林文隆那一支… 简直完美! 第448章 天才想法2 林嘉佑被自己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点燃了, 酒精让这个计划显得如此天衣无缝又刺激。 他踉蹌著转身,一把揽住林嘉欣的肩膀,將她带向李湛的方向。 “来来来,嘉欣,给你介绍一下!” 他舌头有点大,但眼睛亮得惊人, “这是我兄弟!过命的兄弟! 阿强! 上次要不是他,你堂哥我就被人打成筛子啦!” 林嘉欣被他的动作带得晃了一下,皱起眉看向李湛。 李湛此时已站起身。 他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样子, 穿著简单的黑色t恤和长裤,身姿挺拔,站在那里就像一棵沉默的树。 他的脸廓分明,眼神深邃,看不出太多情绪, 只有一种经歷过风雨淬炼后的沉静和…冷峻。 林嘉欣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几秒,长得不差,气质特別,但也就那样。 她见过的男人太多了,各种款式的。 眼前这个,除了看起来能打一点、稳一点,没什么特別吸引她的。 她隨意地抬了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 “哦。” 李湛也微微頷首,没说话。 林嘉佑却热情得反常,使劲给林嘉欣倒酒, “来来,嘉欣,好久不见,陪哥喝几杯! 在家里憋坏了吧? 在这儿隨便喝,隨便玩!” 他一边灌林嘉欣酒, 一边不停地说著“阿强”多么厉害,多么可靠,话里话外透著不寻常的推崇。 李湛起初有些不明所以, 但当他接收到林嘉佑频频递来的、带著醉意和某种诡异兴奋的眼神暗示时, 他忽然明白了。 心中掠过一丝荒谬,但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他只是重新坐下,看著林嘉佑卖力地表演, 看著林嘉欣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后来被灌得眼神越发迷离,软软地靠在沙发上。 到了后半夜, 林嘉欣已经醉得有些坐不稳,说话也含糊起来。 林嘉佑看著时机差不多,便对李湛道, “阿强,嘉欣这样没法回去了。 送她去旁边文华东方,让她好好休息。” 他特意强调酒店名字,那是曼谷顶级的酒店,安保极好,私密性也强。 接著,林嘉佑借著起身的动作,不动声色地靠近李湛, 手臂看似隨意地搭在他肩上,实则將一张黑色房卡滑进李湛外套口袋。 他凑近李湛耳边,带著浓重酒气和一丝男人间心照不宣的狡黠,压低声音, “我常年包的套房…顶层,视野最好。 照顾好我妹妹……机会,哥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说完,他拍了拍李湛的口袋,那里是房卡的位置,一切尽在不言中。 李湛抬眼看他,没点头也没摇头,脸上看不出情绪。 他转身走到林嘉欣身边。 林嘉欣迷迷糊糊抬起头, 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是咕噥了一声,任由李湛將她扶起。 她的手臂搭在李湛肩上,纹身的花纹在灯光下晃动。 身体很轻,带著酒气和一种淡淡的的香水味。 李湛半扶半揽著她,向包厢外走去。 林嘉佑靠在沙发上,看著他们离开的背影,脸上露出一种混合著醉意和期待的笑容。 月拉重新依偎过来,被他一把搂住。 “等著看吧……” 他喃喃自语,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 门外, 李湛扶著脚步虚浮的林嘉欣,穿过依旧沸腾的酒吧。 喧囂的人潮和迷幻的灯光被拋在身后。 夜还深...... 谁也没想到的是,有些线头,一旦被扯出,就再也收不回去了。 —— 走出“暗夜迷情”, 震耳欲聋的声浪被厚重的门隔绝在身后。 曼谷夜晚湿热的风扑面而来,带著街道上残留的尾气和食物气味。 林嘉欣几乎整个人的重量都掛在李湛肩上,脚步虚浮得像踩在棉花上。 她嘴里还在含糊地嘟囔著什么, 手臂上色彩斑斕的纹身在街灯下晃动著迷离的光晕。 李湛半扶半揽著她,走向停在路边的车。 他打开副驾驶的门,试图將她塞进去。 “滚开…你们这些…臭男人……” 林嘉欣忽然挣扎起来,手臂胡乱挥舞,指甲差点刮到李湛的脸, “你以为… 我不知道我堂哥…打什么坏主意吗?” 她抬起迷濛的眼,努力聚焦看向李湛, 眼神里混杂著醉意、厌恶和一种近乎绝望的尖锐。 “哼…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她嗤笑,声音带著浓浓的鼻音,“你们都一样…都一样……” 李湛没接话,只是手上加了点力道,將她稳稳按进座椅,拉过安全带扣上。 “坐好。” 他的声音还是冷冰冰的没什么情绪。 林嘉欣被安全带束缚住,挣扎的幅度小了些,但嘴上没停。 车子启动,匯入夜晚的车流。 她侧过身,忽然一把抓住李湛握方向盘的手臂。 “放开。” 李湛说,眼睛看著前方。 林嘉欣不放,反而抓得更紧。 她低下头,张开嘴,竟然一口咬在他的小臂上! 疼痛传来,李湛眉头微皱,但手上依旧稳稳控制著方向盘。 他空出左手,一把扣住林嘉欣的后颈,用了点巧劲,迫使她鬆口抬头。 “老实点。” 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带著警告。 林嘉欣被迫仰起脸,眼角有泪光在闪烁,不知道是疼的还是醉的。 她看著李湛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眼睛里深不见底的平静。 这种平静,莫名地让她更愤怒,也更…委屈。 她忽然不再挣扎,也不再骂,只是肩膀开始剧烈地抖动, 然后整个人蜷缩起来,把头埋进膝盖间,发出压抑的、破碎的呜咽。 “都是…骗子…混蛋……” 她断断续续地哭骂,声音闷在腿间, “我妈…我妈就是被你们这种男人害死的…… 为了往上爬…什么都能卖…连老婆都能……” 后面的话模糊不清,被哭声和酒意切得支离破碎。 但李湛捕捉到了关键的信息碎片。 他眼神微动,看向车窗外飞掠的霓虹, 心里大致勾勒出一个豪门齷齪故事的轮廓—— 背叛、利益、牺牲品、绝望。 在泰国,尤其在试图攀附更高阶层的野心家族里,这种事並不新鲜。 他没安慰,也没追问,只是沉默地开著车。 这种时候,装没听见最好。 文华东方酒店的轮廓出现在前方, 灯火辉煌,像一座悬浮在湄南河上的水晶宫殿。 李湛停下车后將车钥匙拋给迎上来的侍者,绕到副驾打开车门。 林嘉欣瘫在座椅里,似乎已安静下来。 可当李湛俯身去解她安全带时,她骤然暴起! “滚开!別碰我!” 她尖叫著,双手胡乱挥舞, 指甲划过李湛的手背和下巴,留下几道火辣辣的红痕。 双腿也不住蹬踢,高跟鞋险些踹中李湛的膝盖。 李湛眉头一拧,耐心耗尽。 他闪电般出手,精准地抓住林嘉欣两只纤细的手腕,牢牢钳住,让她动弹不得。 然后腰腹发力,直接將这个挣扎不休的女人像扛沙袋一样,甩上了肩膀! “啊——! 放开我! 混蛋!王八蛋!” 林嘉欣头朝下,更剧烈地踢腾起来, 拳头捶打著李湛的后背,虽然力度不大但烦人得很。 李湛被她闹得心头火起,眼看快到酒店旋转门前,眾目睽睽之下这成何体统? 他想也没想,空著的右手扬起, “啪”地一声, 重重地拍在那被紧身热裤包裹的、因倒掛而格外挺翘的臀部上! 声音清脆,在寂静的酒店车道上甚至带了点迴响。 一瞬间, 肩膀上的人僵住了。 所有的挣扎、踢打、咒骂,戛然而止...... 第449章 反常的林大小姐 李湛愣了一下, 但脚下未停,扛著瞬间变成木偶般的林嘉欣,大步流星地穿过自动门,走向前台。 他能感觉到肩膀上的身体好像放鬆了下来,异常安静。 前台训练有素、见多识广的工作人员眼观鼻鼻观心, 仿佛没看见这位冷峻男子扛著一个衣著性感、纹身遍布、此刻却异常安静的女孩。 李湛出示了林嘉佑给的黑色房卡,前台经理立刻恭敬地引向专属电梯。 电梯镜面墙壁里,映出两人此刻的模样: 李湛头髮微乱,下巴有抓痕,衬衫领口被扯开一颗, 肩上扛著一个软趴趴、脸颊緋红、眼神发直的女孩。 画面诡异又狼狈。 顶层套房,门卡刷开。 李湛走进臥室,將肩膀上的林嘉欣放下来,扔在那张豪华的大床上。 床垫柔软,她弹了一下,却依旧保持著被放下的姿势, 侧躺著,一只手无意识地捂著自己刚才挨了一下的臀部。 她抬起眼看向李湛,眼神极其复杂—— 愤怒、羞耻、茫然,还有一丝李湛完全看不懂的… 奇异的光亮? 没有眼泪,没有吵闹,就这么直勾勾地看著他。 李湛被她看得心里有点发毛,皱了皱眉,转身进了浴室。 拧开水龙头,用冷水狠狠冲了把脸,又检查了一下下巴和手背的伤痕。 看著镜子里略显狼狈的自己, 他摇摇头,这林家大小姐,真是难搞。 用毛巾擦乾脸,李湛走回臥室, 既然人送到了就准备撤离。 他对这种喝得烂醉的女人毫无兴趣,再漂亮再豪门贵女都没用。 臥室里,林嘉欣还保持著刚才的姿势躺在床上, 捂屁股的手已经放下了,只是眼神依旧跟著他转,不吵不闹,安静得反常。 李湛鬆了口气,看来是老实了。 他整理了一下衬衫,准备离开。 刚转身,手还没碰到门把手——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那声音…完全不对劲。 不再是酒吧里的尖锐嘶吼,也不是车里的愤怒咒骂。 而是…软绵绵的,黏糊糊的, 带著点鼻音,尾音微微上扬,像羽毛搔刮耳膜。 “別走……” 李湛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这反差太大了! 他猛地回头,脚下一个趔趄,差点被地毯绊倒。 只见林嘉欣不知何时已经半撑起了身子,侧躺在床上,一手支著脑袋。 亚麻灰的挑染长发凌乱地散在枕上, 脸上的泪痕和花妆还没处理,吊带滑落一边, 整个人依旧有些狼狈不堪,但她的表情… 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极其细微、难以捉摸的弧度。 眼睛半眯著,长睫颤动,刚才那奇异的光亮更盛了,直直地锁著李湛, 那眼神…竟带著点…期待? 和隱隱的兴奋? “来呀,继续过来打我呀…” 她声音更软了,几乎像在哼吟,与这身叛逆装扮形成诡异对比, “刚才不是…挺厉害的么?” 她甚至微微抬了抬下巴,露出纤细脆弱的脖颈线条,眼神挑衅又勾人。 李湛:“……”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宕机了零点五秒。 这小娘皮…怎么回事? 被打傻了? 还是有什么毛病? 有受虐倾向? 他听说过有些人有特殊癖好, 但亲眼见到,尤其是以这种方式、在这个对象身上,衝击力还是太大了。 李湛脸色古怪,嘴角抽了抽,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警惕地看著床上那个仿佛变了个人似的林家大小姐。 “林小姐... 你喝多了,好好休息。” 他乾巴巴地扔下一句,决定不再纠缠。 “喂!胆小鬼!” 林嘉欣见他真的要走,声音拔高了一点,带著不满和…失望... “这就怕了? 你还是不是男人?” 李湛头也不回,快步走到门边,拧开门把手。 “你站住!” 林嘉欣急了,抓起一个枕头就扔过来,软绵绵地砸在门上。 李湛已经闪身出门,反手“咔噠”一声將门关紧, 將那恼人的、诡异的声音彻底隔绝在厚重的门板之后。 站在奢华的走廊里,李湛罕见地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眉心。 这小娘皮,比应付十个持刀混混还累人。 这林家,从上到下,果然没一个正常的。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摇摇头,转身离开。 至於里面那位大小姐是继续发酒疯还是怎样, 他已经管不著了,反正人是安全送到了。 只是…下巴和手背的抓痕还在隱隱作痛,提醒著他刚才那场混乱真实发生过。 还有最后那个诡异的眼神和声音…… 李湛快步走向电梯,决定儘快把这段记忆从脑海里刪除。 而套房內, 林嘉欣抱著被子坐起来,脸上的红晕未退, 她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刺痛的臀部, 又想起刚才被扛在肩上、被一巴掌拍下去的那种奇异的失控感和隨之而来的… 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这辈子都没被这么粗鲁的对待过,没想到那感觉是这么的... 她咬了咬下唇,眼神闪烁, 最终把头埋进膝盖里,肩膀轻轻颤动起来, 不知是哭,还是在笑... —— 送完那位麻烦的大小姐, 李湛將车开向了曼谷市区。 深夜的城中村寂静得只剩下野猫的呜咽和远处偶尔传来的引擎声。 他像一道影子,无声地穿过迷宫般的小巷,最后停在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前。 有节奏地轻叩铁门。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缝,水生冷峻的脸出现在门后。 確认是李湛后,他侧身让开。 房间里烟雾繚绕,混杂著咖啡和速食麵的气味。 老周、大牛和唐世荣都在。 桌上摊著码头区的详细地图和几张放大的照片, 上面用红蓝记號笔標註著密密麻麻的符號。 气氛凝重,但井然有序。 “样品。” 李湛言简意賅,从怀里掏出两个装著白色粉末晶体的小密封袋,扔在桌上。 水生立刻拿起,走到角落的工作檯。 动作利落地打开锡纸,取出一丁点白色粉末放入一个巴掌大的便携检测仪。 几秒钟后,屏幕跳出数据。 他回头,朝老周点了点头。 “纯度够。” “那林大少能量不小啊,这么快就搞定了。” 老周看向李湛。 “泰国弄这东西的渠道又不是没有,作为林家大少爷调点『顶尖货』出来不难。” 李湛走到桌边, 目光落在地图上那个被红圈重点標记的“7號周转仓”。 “丁瑶那边?” 老周点了支烟,继续问道。 “確认了。 健太郎已经上鉤,明天下午三点,他会准时带著两个心腹到7號仓『验货』。” 李湛边说著,目光边在地图上移动。 “我们的位置。” 他手指点向几个关键坐標。 水生接过话,语速很快但清晰, “我和大牛在仓內,扮演『吴先生』和他的助手。 交接过程控制在三分钟內。 我会携带样品箱,大牛负责外围警戒,確保交易过程自然。” 老周指著地图上7號仓斜对面约一百五十米的一处废弃水塔, “我在那里,视野覆盖整个区域。 望远镜加长焦镜头,可以清晰拍到会面过程,同时监控乌泰的动向。” 他顿了顿, “如果乌泰没出现,或者出现异常,我这边会第一时间发出信號。” “应急小组呢。” 李湛看向唐世荣。 唐世荣指了指地图上码头外围几条不起眼的岔路和货柜堆放区, “进哥儿带三个人,开两辆车,分別守在这两个点。 接到信號,三分钟內可以切入现场接应,或者製造混乱掩护撤离。 路线已规划好,避开主要监控。” 房间內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老周吸菸时细微的嘶嘶声。 第450章 万事俱备 李湛的手指在地图上7號仓和周围几个观察点之间缓缓划过, “关键有一点。” 他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的注意力都集中过来, “確保乌泰的视线不受干扰。 他必须看到水生和池谷健太郎的模样以及整个『交易』的过程。 细节越多,他的『报告』对林文隆就越有说服力。” 老周弹了弹菸灰, “如果他带了其他人,或者试图靠近?” “由水塔上的你判断。” 李湛看向老周,“如果只是常规护卫,不必理会。 如果他们试图干扰会面或探查,让应急小组在远处製造点动静,引开他们。 记住,我们的目的不是衝突,是让乌泰好好看戏。 撤离路线?” “按第三方案。”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水生点了点地图, “交易完成,我和大牛从仓库后门走,穿过d区废弃的货柜堆场,那里有阿进接应。 老周从水塔另一侧下来,直接上唐世荣的车。 所有通讯设备,在撤离开始后十分钟內销毁或进入静默。” 部署清晰,环节紧扣。 李湛最后扫了一眼地图上那个小小的红圈, 仿佛已经看到明天下午,那里將成为风暴的起点。 然后看了看一眾手下, “都清楚了?” 老周掐灭菸头,点了点头。 大牛咧了咧嘴,活动了一下粗壮的手腕。 水生面无表情地开始收拾桌上的检测仪和样品。 唐世荣拿出对讲机,开始低声与外面的阿进做最后確认。 “那就休息吧。” 李湛捲起地图,“养足精神,明天按计划行动。” 他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百叶帘。 外面,曼谷的霓虹在远处闪烁,像永不熄灭的欲望之眼。 而这片破败的城中村,沉在黑暗里,如同蛰伏的兽。 饵已备好,陷阱已设。 只等那条忠心的老狗,睁大眼睛,踏进这个为他精心准备的认知牢笼。 李湛放下百叶帘,房间重归昏暗。 他闭上眼睛,脑海中最后闪过的, 却是酒店套房里,林嘉欣那诡异、湿漉漉、带著奇异光芒的眼神。 他皱了皱眉,將这幅画面强行驱散。 现在,不是分心的时候。 —— 第二天上午 林嘉佑晃晃悠悠地出现在林家主宅。 他穿著花哨的夏威夷衫,头髮还有些睡乱,一副宿醉未醒的模样。 “恰好”在花园里撞见正在安排日常事务的乌泰。 “乌泰叔!” 林嘉佑快步走过去。 “大少爷?” 乌泰微微皱眉,这位少爷很少在这个时间出现。 林嘉佑左右看了看,拉著乌泰往廊柱后走了几步,压低声音, “有件事,我琢磨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得跟你说。” “您请讲。” “昨天下午,大概三四点钟, 我有个在码头混的小弟,他去7號仓那片帮人搬点私货。” 林嘉佑语速很快,显得很上心, “路过时看见几个生面孔从一辆没牌照的麵包车上下来, 进了旁边那个废弃的调度室。 他当时没在意,可晚上回来跟我喝酒,提起这事,越说越觉得… 那几个人的长相,跟二叔要找的那伙大陆人特別像!” 乌泰的眼神骤然锐利, “他看清长相了?” “隔得有点远,但感觉很像!” 林嘉佑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上面是手绘的简陋地图, 圈出了7號周转仓和旁边废弃调度室的大致位置, “这是我让他画的,他说那片地方乱, 但那个废弃调度室二楼窗户破了不少,从外面几个位置,其实能勉强看到里面一点情况。 那伙人待了没多久就走了,行踪鬼祟得很。” 林嘉佑顿了顿, “乌泰叔,我知道二叔最近为这事正上火。 我是想…这万一真是条线索呢? 我不敢直接跟二叔说,怕又挨骂说我瞎捣乱。 但您不一样,您经验老道,眼力毒。 要不…您带人去看看?” 乌泰接过那张简陋的地图,仔细看了看。 地点、时间、目击者的描述… 虽然依旧模糊,但起码有了一丝线索。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问, “你那个小弟,可靠吗?” “跟我好些年了,就是码头一混混, 胆子小,但眼力还行,给我办过几次小事,没出过岔子。” 林嘉佑继续道, “乌泰叔, 我也不能確定是不是真的就是那些人,毕竟不是我亲眼所见。 现在不是也没其他线索嘛... 要是真有发现,功劳算您的,我就当给二叔分忧了。 要是没有,也就算了,不声张就是了。” 乌泰沉吟著。 目前其他方向確实是一点线索都没有。 大少爷这番说辞,也在理。 “好。” 乌泰终於点头, “我先去准备一下, 你去找你那个小弟过来,待会我们一起去码头看看。” “没问题! 我这就叫他过来!” 林嘉佑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仿佛卸下了一个包袱。 —— 林家书房內, 乌泰向林嘉明匯报著。 林嘉明听完,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他那个小弟,查过了?” “粗略查过,確实是码头一带的混混, 跟大少爷有几年了,记录乾净。” 乌泰谨慎地回答, “他说的时间、地点、观察位置,从地形上看,是合理的。 而且…大少爷这次,似乎是真的想帮忙, 或者,至少想证明自己有点用。” 林嘉明冷笑一声, “他能有什么用? 不过…这次倒是提供了一个像模像样的线索。 下午三四点… 如果那伙人真在那里有据点或者接应点,未必不会再次出现。” 他思考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必须去! 乌泰叔,你带两个兄弟, 让我那好堂哥亲自带你们去他小弟说的观察点。 从中午开始蹲守,带上最好的望远镜和长焦镜头。 重点监控7號仓和那个废弃调度室。 如果发现任何可疑人员, 尤其是符合那伙大陆人特徵的,不要惊动,全程拍摄,立刻通知我!” “是,少爷。” 乌泰领命,“如果…一直没动静?” “那就安排人持续在那蹲点, 这是我们目前为数不多还算具体的线索, 父亲那边压力很大,我们需要任何可能的突破口。 这条线索就算只有一丝可能,也要深挖下去。” “明白。” 乌泰退出书房,立刻去挑选人手,准备装备。 第451章 演出开始 中午十二点半 距离兰乍邦港核心区还有一公里左右, 两辆车先后拐进了同一条堆满建筑废料的僻静岔路。 打头的是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厢式货车, 稳稳停下后,乌泰带著两名神情精干的手下迅速下了车。 紧隨其后的是一辆顏色鲜艷的跑车,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林嘉佑推开车门,他那个皮肤黝黑、穿著码头工装的“小弟”也从副驾钻了出来。 “乌泰叔,这边。” 林嘉佑冲乌泰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的“小弟”上前带路。 那“小弟”——阿水,立刻小跑著过来, 脸上带著討好的笑容和底层人特有的畏缩, “乌泰叔,几位大哥,这边走,小心脚下。” 乌泰扫了一眼林嘉佑那辆扎眼的跑车,没说什么,只是对两名手下使了个眼色, 三人便跟在阿水后面,迅速钻进了货柜堆放区迷宫般的缝隙中。 林嘉佑则慢悠悠地锁好车,点了支烟, 不远不近地跟在后面,姿態轻鬆,仿佛只是来隨便看看。 阿水在前面引路,熟门熟路地钻进货柜堆放区迷宫般的缝隙里。 空气中瀰漫著铁锈、海腥和机油混合的沉闷气味。 巨大的货柜像沉默的钢铁巨兽堆叠成山,投下大片的阴影。 头顶偶尔传来远处龙门吊移动的轰隆声。 走了大约十分钟,穿过一片废弃轮胎堆, 阿水停在一处由几个生锈的四十尺货柜交错堆叠形成的“高台”下。 旁边还散落著一些破旧的篷布和废弃的木托盘。 “就是这儿了,乌泰叔。” 阿水指著上方, “从这儿爬上去,顶上有个凹陷的位置,正好能趴著。 昨天下午… 我就是在那上面歇脚,无意中瞥见对面那调度室有动静的。” 他指了指大约百米外那座灰扑扑的、窗户破损的废弃调度室,以及它旁边更显眼的7號周转仓。 乌泰眯起眼,打量著这个位置。 地势確实高,前方遮挡物不多,视线极佳。 自身又处於货柜阴影和杂物掩护下,非常隱蔽。是个专业的观察点。 他示意一名手下先爬上去確认。 那手下动作利落,很快消失在货柜顶。 片刻后,上面传来压低的声音, “乌泰叔,视野很好,位置安全。” 乌泰这才点点头,亲自攀爬上去。 顶部果然如阿水所说,有一个因货柜放置角度形成的天然凹陷, 趴伏其中,前方视野毫无阻挡。 他举起隨身携带的高倍望远镜,调整焦距。 镜头清晰地锁定了对面的废弃调度室。 二楼几扇破窗黑洞洞的,看不清內部,7號周转仓的大门紧闭,门前一片空旷。 “你昨天看到他们,是在调度室里面,还是在外面?” 乌泰一边观察,一边问跟在后面爬上来的阿水。 “刚开始是在外面,那辆没牌的麵包车就停调度室旁边。” 阿水凑过来,指著调度室右侧一小块空地, “后来他们好像进去了,我就看不清了。 但感觉他们在里面待了没多久。” 乌泰移动望远镜,仔细观察著阿水指出的每一个细节。 调度室周围堆著一些废弃的管道和木箱,確实是个適合短暂隱蔽或接头的地方。 “大少爷,” 乌泰放下望远镜,看向一旁显得有些百无聊赖的林嘉佑, “这里位置不错。 多谢您和这位兄弟带路。 接下来就是枯燥的蹲守了,不敢再劳烦您。 您看…” 林嘉佑打了个哈欠,摆摆手, “行了行了,人带到地方就行。 乌泰叔你专业,你看著办。 阿水...” 他转向那小弟, “你留下,给乌泰叔搭把手,需要跑个腿买点水什么的也好。 机灵点!” “是,林少!” 阿水连忙点头。 林嘉佑又对乌泰交代了一句, “有发现隨时通知我啊, 乌泰叔,我也好奇到底是不是那伙人。” 说完,他便沿著原路晃晃悠悠地离开了,似乎对后续並不十分掛心。 等林嘉佑的身影消失,乌泰的脸色重新变得严肃。 他让阿水到旁边一个稍低的位置“望风”,实则也是隔开。 然后和两名手下迅速在观察点展开布置。 专业的迷彩偽装网被小心地铺在凹陷处边缘,与周围锈蚀的货柜顏色融为一体。 两架高倍率望远镜和配有长焦镜头的单眼相机被稳稳架设起来, 镜头方向精准锁定调度室和7號仓前的区域。 可携式记录仪连通著设备,確保画面能被实时存储。 一名手下开始每隔一段时间,用望远镜扫描周围环境, 检查是否有其他可疑人员或监控。另一名则负责主要观察目標区域。 乌泰自己也趴伏下来, 眼睛贴在望远镜目镜上,开始了漫长而专注的守候。 港口的风穿过货柜的缝隙,发出低沉的呜咽。 时间在灼热的阳光、远处断续的汽笛和手下偶尔调整设备的细微声响中, 缓慢地流逝著... —— 林嘉佑晃晃悠悠地走回刚才下车的位置, 拉开车门坐进去,脸上那副紈絝的慵懒瞬间消失。 他掏出手机,拨通了李湛的號码。 “阿强,” 电话接通,他声音平稳,与刚才判若两人, “人送到了。 位置在d区东南角,靠旧轮胎山那边,几个生锈的四十尺箱堆起来的『高台』顶上。 乌泰带了两个人,加我留的那个『小弟』。 视野正对著7號仓和旁边废调度室。 他们已经架好傢伙了。” “收到。” 电话那头,李湛的声音简短清晰, “林少辛苦,回去等消息吧。” 掛断电话,林嘉佑靠在真皮座椅上,深吸了一口气。 他看著远处港口的方向, 眼神复杂,有期待,有狠厉,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几秒后,他发动引擎,跑车低吼著,驶离了这片荒芜的码头边缘。 与此同时, 码头另一侧,某处废弃的龙门吊操作室。 这里地势更高,视野极其开阔,几乎能俯瞰整个d区货柜堆场。 操作室窗户的玻璃早已破碎,但框架犹在,从外部看漆黑一片。 老周就蹲伏在窗边阴影里, 面前架著一台高精度的军用观察镜,镜头上覆盖著特殊的滤光罩,防止反光。 他耳朵里塞著微型耳麦。 李湛的信息几乎在掛断电话的同时,就通过加密频道传到了他这里。 信息包含了坐標方位和简单描述。 老周微微调整观察镜的角度,镜筒平稳地滑向d区东南角。 很快,他就在那片由生锈货柜构成的“钢铁山峦”中,锁定了目標。 镜头里,可以清晰地看到那个凹陷的观察点, 甚至能隱约辨认出偽装网边缘的轮廓,以及偶尔在镜头后微微调整姿势的人影。 乌泰选择的这个位置確实专业,能很好地观察目標, 却没想到自己也在更高、更隱蔽的视角下,成了被观察的对象。 “一號观察点確认。” 老周对著麦克风低声说道,声音平静无波, “目標三人,外加一个『饵』,已就位。 视野清晰,无异常。”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7號周转仓方向,那里依旧空旷安静。 然后,他按下另一个通讯键,信息发送。 7號周转仓內,阴影深处。 水生手腕上的战术手錶微微一震,屏幕上跳出的简短代码。 他抬头与旁边正在最后一次检查那个银色手提箱的大牛对视一眼,点了点头。 “演员准备,” 水生对著藏在衣领下的微型麦克风,声音冷硬, “观眾已入场,灯光就绪。” “二號就位,隨时可以开演。” 大牛沉声回应,將手提箱的卡扣“咔嗒”一声扣好。 仓库內重归寂静,只有通风管道传来的、遥远的港口风声。 时间,指向下午两点五十五分。 一场精心编排的“演出”, 即將在特邀的“观眾”眼前,准时上演。 而更远处,通往码头的道路上, 一辆黑色的丰田世纪,正不疾不徐地驶来。 池谷健太郎坐在后座,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带著一丝志在必得的微笑。 他正在脑海里盘算著那条即將到手的高纯度“水晶”渠道, 以及未来可能带来的滚滚財源和权力。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正驶向的, 並非一场简单的黑市交易。 而是一个为他、也为整个林家,精心编排的——致命剧本。 第452章 演出开始2 下午两点,两点半…… 没有任何异常。 乌泰的眉头微微皱起,但依旧保持著绝对的耐心。 他经歷过太多这种等待。 就在时间逼近下午三点,他准备让手下轮换休息片刻时—— 望远镜的视野边缘,那辆黑色的丰田世纪, 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了7號周转仓前的空地。 乌泰的呼吸,瞬间屏住了。 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为首的那个年轻人, 穿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眉眼间带著一股傲慢和精悍。 乌泰的呼吸一滯——这个人他认识! 山口组在泰国的若头,池谷健太郎!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紧接著,从废弃调度室的阴影里,也走出两个人。 走在前面的那个,身材精悍,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 乌泰的心臟猛地一跳!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 正是老爷和少爷给他的照片上,那伙大陆仇敌的头目之一! 只见两拨人在仓库前的空地上匯合。 健太郎似乎说了什么,那个冷峻的大陆人面无表情地回应了几句,然后示意了一下。 他旁边那个壮硕的助手提著一个银色的小手提箱,上前一步,当著健太郎的面打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乌泰神色一凛,这个大个子助手在是照片上的目標人物之一。 看来是那伙大陆人没错了! 健太郎凑近看了看,脸上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点了点头。 双方又简短交谈了几句,手提箱被合上,递到了健太郎一名手下手中。 整个“交易”过程,持续了不到三分钟。 隨后,双方分开,各自上车,迅速驶离。 乌泰握著望远镜的手,微微颤抖。 难道这伙大陆人手上的军火是山口组提供的? 他放下望远镜,和两名同样震惊的手下面面相覷。 “拍…拍下来了吗?” 他声音有些乾涩。 “全、全程都拍到了,乌泰叔! 清晰度很高!” 手下激动地匯报。 乌泰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惊涛骇浪。 他立刻拿出电话,拨通了林嘉明的號码。 “少爷…” 他的声音因激动而有些颤抖, “我们看到了! 在7號仓! 山口组的池谷健太郎,和那伙大陆人的头目,刚刚完成了一笔交易! 有实物交接,我们全程拍下来了!” 电话那头,林嘉明沉默了两秒, 然后传来压抑著狂喜和冰冷怒意的声音, “山口组?! 证据保存好!立刻回来! 我要亲眼看到!” 乌泰收起电话,最后看了一眼7號周转仓前已恢復空旷的场地。 大少爷这次提供的,不是捕风捉影的线索。 而是一把足以点燃林家与山口组之间战火的、最致命的火种。 —— 傍晚时分, 林家主宅客厅。 厚重的丝绒窗帘已被拉上,隔绝了外面渐沉的暮色,也锁住了室內沉闷凝滯的空气。 水晶吊灯散发著冷白的光,照在每个人脸上,都显得没什么生气。 红木茶几上, 散落著几十张刚刚冲印出来、还带著一点化学药剂气味的高清照片。 照片的主角异常清晰—— 一边,是山口组在泰国的若头,池谷健太郎。 他那张带著日式精英的傲慢与黑道狠戾的脸,林家核心成员都认得。 另一边,则是一个面容冷峻、眼神锐利的亚裔男子。 这张脸,对於此刻客厅里的林文隆、林嘉明和乌泰来说,同样不陌生—— 正是之前李湛到达曼谷机场时, 从机场监控中捕捉到的影像里出现的那伙“大陆过江龙”的核心成员之一! 照片完美捕捉了“交易”的每一个关键瞬间: 双方在7號周转仓前的短暂碰头, 表情严肃的交谈、那个银色手提箱被打开展示, 以及健太郎俯身检视时脸上闪过的细微表情、最后箱子被山口组成员接过的画面… 乌泰垂手站在一旁,脊背挺直, 但额角带著未乾的细汗,匯报的声音低沉而紧绷, “……从接触、验看、到完成交接,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目標明確,行动利落,撤离迅速...” 他略微停顿,目光扫过茶几上那些最具说服力的特写照片。 “我们確认, 山口组在泰国的负责人池谷健太郎,与这伙袭击林家產业的大陆核心成员, 於今日下午三点,在兰乍邦港7號周转仓进行了当面交易。 实物为一个银色手提箱,虽然里面的东西未能直接拍摄到, 但结合双方会面时的默契程度看,这绝非第一次接触。” 乌泰的声音在这里稍稍加重, 目光转向脸色阴沉的林文隆,又快速瞥了一眼旁边不动声色的林嘉明, “我们有充分理由推断大陆人的武器来源跟山口组有直接关係。 这伙大陆人来曼谷时间尚短,根基浅薄, 绝无可能自行建立如此稳定、能提供军用级火力的秘密渠道。 而在曼谷乃至整个东南亚, 有能力、有动机、並且有『前科』做这种生意的…” 乌泰微微躬身,语气斩钉截铁, “只有山口组。 他们在泰国经营多年,网络深厚, 与金三角、缅甸等地武装势力素有勾连,为其输送武器並非秘密。 所以,他们跟这伙大陆人做一些武器交易也不足为奇。 这帮日本人,只要有钱赚,根本不会去管交易对象是谁。” 乌泰的整个匯报,逻辑清晰,层层递进。 从“亲眼目睹交易”,到“推断为军火”, 再到“直指山口组为唯一供货源”,最后扣上“蓄意针对林家”的帽子。 全程没有提及林嘉佑半个字,仿佛这条至关重要的线索, 完全是他乌泰凭藉经验和嗅觉主动发现並跟进验证的。 这不仅是一份情报匯报,更是一份完美的请功书, 也將林家所有的怒火和后续行动的矛头, 彻底地指向了池谷健太郎背后的山口组。 林嘉明在一旁安静地听著,手指轻轻地摩挲著沙发光滑的皮革表面, 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乌泰的这些匯报內容,都是他给定的调。 林文隆坐在主位的沙发上,一张张翻看著照片。 他的动作很慢, 每看一张,脸色就阴沉一分。 到了最后几张特写时, 他的手指捏著照片边缘,用力到指节发白,微微颤抖。 客厅里只剩下照片与茶几表面摩擦的沙沙声, 以及林嘉明偶尔调整坐姿时,沙发皮革发出的轻微吱呀声。 终於, 林文隆將最后一张照片重重地拍在茶几上! “啪!” 声音不大,却像惊雷在安静的客厅里炸开。 “山口组……” 林文隆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好,很好… 真当我林家是泥捏的? 在曼谷,在我的地盘上, 给一伙外来亡命之徒递刀子,捅我林家的心窝子!” 第453章 联姻? 林文隆猛地站起身,胸膛剧烈起伏, 眼中血丝密布,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雄狮。 这段时间家族的损失、连日的憋屈、被人在眼皮底下戏耍的耻辱, 此刻全部匯聚成滔天怒火,指向了照片上那个西装革履的日本人。 “父亲息怒。” 林嘉明適时开口,声音冷静, “现在情况反而明朗了。 这伙大陆人之所以能如此精准打击、火力凶猛,根源就在山口组。 之前他们在暗处,我们像拳头砸跳蚤,根本使不上力。 现在,他们和山口组这条线浮出来了…” 他拿起一张健太郎的特写照片,镜片后的眼睛寒光闪烁, “山口组,目標就大多了。 他们在泰国的產业、人员、关係网,都摆在那里。 更重要的是,他们提供了军火,这就不仅是黑帮仇杀, 而是涉及跨境武器走私、危害地区安全的严重问题。 我们完全可以藉此,爭取更强大的官方支持。” 林文隆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手指轻轻地敲击著扶手。 “军方…” 他喃喃道,眼神飘向窗外, 想起了昨天拜访那位手握实权的將军时的情形。 將军没有明確拒绝,但態度曖昧, 话里话外透著“帮忙可以,但林家能拿出什么诚意”的意味。 最后,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点了一句, “文隆啊,听说你有个女儿,在英国留过学,见识广,就是性子野了点? 我那个不成器的小儿子,最近刚从国外回来,也是眼高於顶。 年轻人,多接触接触嘛… 我们两家,关係还能更紧密些。” 联姻。 赤裸裸的利益捆绑。 当时林文隆打著哈哈敷衍了过去,但此刻,这个念头却无比清晰地跳了出来。 对付拥有重火力的山口组和那伙亡命徒, 仅靠林家现有的黑白两道力量,风险极大,伤亡难以预估。 如果能得到军方势力全力支持,甚至动用一些非常规手段,那局面將截然不同。 而联姻,是获取这种支持最牢固、最快捷的桥樑。 代价是… 他的女儿,林嘉欣。 —— 就在这时, 客厅大门被有些粗暴地推开了。 一个高挑的身影晃了进来, 带著一身未散的、淡淡的酒气和夜店香氛的味道。 是林嘉欣。 她依旧穿著昨晚那身装束—— 紧身黑色小背心,破洞牛仔热裤, 裸露的手臂上大片色彩斑斕的纹身在书房昏暗的光线下格外刺眼。 亚麻灰的挑染长发有些凌乱, 脸上的妆容花了,眼神带著宿醉的迷离和一种满不在乎的颓废。 她仿佛没看见客厅里凝重的气氛和父亲铁青的脸色, 径直走到酒柜边,给自己倒了小半杯威士忌。 “嘉欣!” 林文隆的眉头拧成了疙瘩,声音里压抑著怒意, “你看看现在几点了? 昨晚去哪里了?为什么没回家?!” 林嘉欣端著酒杯,慢悠悠地转过身,靠在酒柜上,抿了一口酒。 她抬眼看向父亲,嘴角勾起一个讥誚的弧度。 “怎么,父亲大人,” 她的声音带著熬夜后的微哑和毫不掩饰的讽刺, “今天怎么有閒心,来过问你这个不成器女儿的死活了? 我去了哪里,重要吗? 反正这个家,有我没我,也没什么区別。” “你!” 林文隆被噎得一时语塞,脸色更加难看。 林嘉明试图打圆场, “嘉欣,父亲是担心你。 一个女孩子,整天在外面喝酒,夜不归宿,不安全。” “不安全?” 林嘉欣嗤笑一声,晃著酒杯, “我在这个家就安全了?” 她的目光扫过父亲和林嘉明,意有所指。 林文隆看著她那身叛逆的打扮,满臂的纹身, 再想到將军那边可能的联姻, 一股混杂著焦虑、恼怒和某种“必须掌控”的衝动涌上心头。 他深吸一口气,儘量让语气显得平缓, “嘉欣,你也不小了,该收收心了。 整天这样胡混像什么样子? 现在家族…正处在一个关键时期,你也该为家族做点事了。” 林嘉欣摇晃酒杯的动作停了下来。 她抬起眼,那双原本迷离的眼睛里,锐利和讥讽的光芒瞬间凝聚,直直刺向林文隆。 “为家族做事?” 她一字一顿地重复,声音冷了下来, “怎么,父亲大人,现在又想起我这个女儿有『用处』了? 这次是想把我送到哪里去? 像当年把我妈妈…” “够了!” 林文隆猛地一拍茶几,霍然起身,打断了女儿即將出口的、更尖锐的话语。 他脸色涨红,胸膛起伏,最后一点耐心被消耗殆尽。 几步走到林嘉欣面前,指著她的鼻子,声音因为愤怒而有些发抖, “你从小到大,吃的穿的用的,哪一样不是家族给的? 林家养了你二十多年! 现在让你嫁人,为家族的未来尽一份力,怎么了?! 啊?!” “嫁人?” 林嘉欣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但眼神却冷得结冰, “原来是为这个。 这次又是哪家的『大人物』? 能给你换来多少利益?” “嘉欣! 少说两句!” 林嘉明想拉住妹妹,却被她一把甩开。 林文隆看著女儿那副油盐不进、反叛到底的样子, 想到將军的要求,想到家族面临的危机,一股邪火直衝头顶。 他再也控制不住,扬起手—— “啪!” 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结结实实地扇在了林嘉欣的脸上! 力道之大,让林嘉欣整个人踉蹌了一下, 手里的酒杯脱手飞出,在地毯上砸出一片深色的酒渍。 时间仿佛静止了。 林嘉欣偏著头,亚麻灰的长髮遮住了半边脸颊。 她保持著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几秒钟后,她才缓缓抬手,捂住了迅速红肿起来的脸颊。 眼泪没有立刻流下来, 而是在眼眶里迅速积聚,打转,被她死死咬著下唇忍住。 但那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冰刃,死死地钉在林文隆身上, 里面充满了难以置信、深刻的羞辱,以及滔天的恨意。 林文隆打完也有些后悔, 但话已出口,姿態不能软。 他阴沉著脸,指著女儿,语气斩钉截铁, “我告诉你,这件事由不得你! 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他似乎想缓和一下,又补充道, “放心,对方是真正的大人物,將军的儿子。 你嫁过去,就是將军家的儿媳, 享不尽的富贵荣华,也不会有人敢再对你说三道四…” “呵…呵呵……” 林嘉欣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笑声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讽刺。 眼泪终於顺著脸颊滑落,冲花了脸上残存的妆容。 她抬起手,用力擦掉眼泪, 放下手时,脸上只剩下一种决绝的冰冷。 “大人物? 將军之子?” 她看著自己的父亲,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 “真是好大一棵树啊,父亲,您这算盘打得真响。” 她顿了顿,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道, “要嫁—— 你自己去嫁。” 说完,她猛地转身, 不再看房间里的任何人,拉开门,头也不回地冲了出去。 “砰!” 房门被狠狠摔上,巨响在奢华的书房里迴荡。 房间里死一般的寂静。 林文隆站在原地,手还微微颤抖著,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林嘉明看著紧闭的房门,又看看盛怒未消的父亲, 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疲惫地推了推眼镜。 乌泰早已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心,大气不敢出。 窗外的夕阳被厚重的窗帘挡住大半, 只在边缘透进一丝惨白的光线,照亮空气中飞舞的微尘。 风暴,不仅仅在码头和黑道之间酝酿。 这个看似坚固的家族堡垒內部,一道新的、深刻的裂痕,正在无声地蔓延。 而那条被当作筹码推出去的、桀驁不驯的“美人鱼”, 在挣脱束缚后,又会游向何方,掀起怎样的波澜? 无人知晓。 第454章 林家的应对 林嘉欣摔门而去的巨响, 在奢华却压抑的客厅里迴荡了许久,才渐渐被死寂吞没。 地毯上的酒渍像一块丑陋的伤疤。 林文隆站在那片狼藉旁,胸膛依旧起伏, 但脸上的怒意已逐渐被一种更冰冷、更深沉的担忧所取代。 他缓缓走回主位沙发,坐下,手指用力按压著发胀的太阳穴。 联姻的事,像一根刺,扎进了心里, 但眼下有更紧迫的毒刺需要拔出。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茶几上那些刺眼的照片。 池谷健太郎那张脸,此刻比林嘉欣的叛逆更让他感到切齿的恨意。 “乌泰。” 林文隆的声音沙哑,却恢復了家主惯有的沉稳和威严, “你做得很好。 这条线,抓得非常及时,证据也很扎实。” 乌泰微微躬身,没有居功,只是沉声道, “是老爷和少爷运筹帷幄,属下只是奉命行事。” 林嘉明適时地推了推眼镜,接过了话头,將父亲的注意力引回战略层面, “父亲,乌泰叔带回的情报,价值极大。 它不仅仅证明了山口组与我们的死敌有勾结, 更重要的是,它为我们指明了下一步的行动方向。” 他拿起一张健太郎与水生交谈的特写,指尖点了点, “看他们的姿態。 这不是初次见面的试探,而是有了一定信任基础后的再次接触。 交易过程如此乾脆利落,说明这条『线』已经运作了一段时间。 我们有理由相信, 那伙大陆人之前袭击我们时使用的重火力,其来源,很可能就是山口组。” 这个推断,与照片呈现的“事实”严丝合缝,瞬间在林文隆脑海中坐实。 他点了点头,眼中寒光更盛。 “所以,” 林嘉明继续分析,语气冷静得像在解一道数学题, “山口组不仅仅是我们的竞爭对手,更是直接资助並武装了袭击者的帮凶。 对付他们,於公於私,都刻不容缓。 但直接全面开战,並非上策。” 林文隆抬起眼, “你的意思?” “他们既然在这两天有如此密集的接触,” 林嘉明的手指在照片上轻轻划过, “说明要么是之前的『合作』非常『成功』,需要巩固; 要么…就是正在策划下一次,可能规模更大的行动。 无论是补充那伙大陆人的消耗,还是他们自己另有图谋, 这都意味著,山口组近期必然会有大动作,而且会动用核心资源和力量。” 他顿了顿,看向父亲, “我建议,暂时按兵不动,避免打草惊蛇。 但立刻启动对山口组在泰国的所有核心產业, 尤其是码头、仓库、物流线路,进行最高级別的、全方位的监控。 重点盯住池谷弘一、池谷健太郎、还有那个丁瑶的一切动向。 同时,动用我们在警方和海关的所有关係, 以『调查跨境武器走私、维护治安』为名, 给他们施加压力,查他们的仓库,卡他们的货流。” 林文隆沉吟著。 儿子的分析条理清晰,既展现了復仇的决心,又兼顾了务实和冷静。 这正是他需要的继承人的素质。 “我们需要找到那个『七寸』。” 林文隆缓缓道,声音里带著铁血的味道, “找到他们最疼、投入最大的那个点。 然后,集中我们所有的力量,一击致命! 不仅要报仇,还要把他们吃下去的,连本带利,给我吐出来!” 他看向乌泰,命令道, “乌泰,监控的事,由你总负责。 调动家族所有能调动的眼线和资源, 我要知道山口组这三天內每一辆可疑货车的去向,每一个异常的人员调动。 特別是兰乍邦港, 既然他们敢在那里交易,那里很可能就是他们的一个重要节点。” “是,老爷!” 乌泰凛然应命。 “嘉明,” 林文隆又看向儿子, “官方层面,你去协调。 把照片『適当』地给该看的人看到。 要让有些人知道,山口组的手伸得太长了, 已经威胁到了曼谷的『秩序』和某些人的利益了。” “明白,父亲。” 林嘉明点头,眼中闪烁著与他父亲相似的光芒。 这是一个在父亲面前证明自己能力、巩固地位的绝佳机会。 “至於嘉欣…” 林文隆提到女儿的名字,脸色又阴沉了一下, 但隨即挥了挥手, “先让她冷静几天。 联姻的事…等处理完山口组,再说不迟。 將军那边,我会亲自去解释,暂时拖延一下。” 他最后扫视了一眼客厅里的两人, 那股属於曼谷地下王者的梟雄气息重新回到了身上。 “去吧。” 他沉声道, “让我们看看,这群日本佬,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找到它,然后…碾碎它。” 乌泰和林嘉明同时躬身,退出了客厅。 厚重的房门关上,將內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门內, 林文隆独自坐在沙发里,手指轻轻敲击著扶手,目光幽深地看向窗外渐浓的夜色。 愤怒已经沉淀下去, 取而代之的是猎手锁定猎物后的冰冷耐心与蓄势待发。 门外, 林嘉明和乌泰对视一眼,无需多言, 各自带著明確的任务,快步融入林家大宅的阴影之中。 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向著山口组悄然张开。 而他们所有人, 包括自以为是的猎手林文隆,都未曾察觉, 他们嗅到的“猎物”气息,他们即將全力扑向的目標, 正是某个隱藏在最深处的棋手,精心为他们挑选的——那个最危险、也最诱人的陷阱。 —— 就在林家密谋对策的时候, 曼谷市区那家“望月楼”顶层一间私密茶室里。 巨大的落地玻璃窗外, 是曼谷逐渐亮起的璀璨星河,车流如织,霓虹如海。 茶室內却只亮著几盏昏黄的壁灯, 光线曖昧地勾勒出家具的轮廓,也將窗前纠缠的两个身影投射在光滑的木地板上。 丁瑶今天穿了一身墨绿色的访问著和服, 布料是顶级的西阵织,在暗光下流淌著幽静的光泽。 和服將她从脖颈到脚踝包裹得严严实实, 只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和精巧的髮髻, 但那种被严密束缚后反而更显曲线起伏的体態,透著一股禁慾般的、更致命的性感。 李湛从身后贴近, 胸膛几乎完全贴上她的后背, 隔著几层布料,也能感受到彼此身体的温度和心跳。 他的手臂环过她的腰,手掌却毫不客气地探入和服宽大的袖摆之下, 沿著她光滑紧致的小臂內侧,缓慢而坚定地向上摩挲。 丁瑶的身体轻颤了一下,却没有抗拒, 反而微微后仰,將更多的重量倚靠进他怀里。 头向后靠在他肩颈处,闭上了眼睛, 浓密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阴影,鼻尖縈绕著他身上混合著淡淡菸草和男性荷尔蒙的气息。 李湛低下头,鼻尖蹭过她耳后那片细腻敏感的肌肤, 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廓和脖颈。 “听说,” 他声音压得极低,带著一丝慵懒的沙哑,像情人间的私语, 內容却带著戏謔, “日本和服…大有来头?” 第455章 最合拍的一对狗男女 李湛的手指已经穿过袖笼, 触到了和服內层襦袢的边缘,指尖似有若无地刮过她腰侧的曲线。 “嗯?” 丁瑶从鼻子里发出一声模糊的轻哼, 像是询问,更像是无意识的回应。 “说是日本妇女,” 李湛的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垂,热气呵得她耳根发痒, “为了方便丈夫…隨时隨地办事,才发明了这个。” 他的另一只手也探入和服前襟交叠的缝隙,灵巧地解开內里襦袢的第一根系带。 动作不急不缓,却带著不用拒绝的掌控力。 “你看,” 他低笑著,手掌已然贴著她平坦紧实的小腹, 感受著肌肤细腻的纹理和微微的战慄, “解开就是床单… 背后还隨时隨地背著一个枕头,真是够方便的...” 丁瑶终於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体在他怀里轻轻抖动。 她抬起手,反手环住他的脖颈, 指尖插入他后脑粗硬的短髮中,微微用力。 “胡说八道…” 她的声音带著笑,也染上了情动的微哑,扭头嗔了他一眼, 眼波流转,在昏光下媚得惊人, “哪儿听来的歪理邪说… 还背了个枕头? 你怎么不说里面还藏著把刀呢?” “刀?” 李湛顺势咬了一下她圆润的耳垂,引得她又是一阵轻颤, “那得看…是谁在用。” 说话间,他原本在她小腹流连的手,已经沿著腰线缓缓上移, 指尖挑开了更多障碍,即將触碰到那被柔软丝绸包裹的、更丰盈的弧度。 丁瑶呼吸微乱,却及时抓住了他作乱的手腕, “別闹……” 她转过身,正面与他相对,双手依旧环著他的脖子,仰著脸看他, 眼神里情慾未退,却已重新聚起冷静的光芒, “说正事。 鱼饵…健太郎那边,咬鉤了?” 两人此刻贴得极近,鼻尖几乎相碰,呼吸交融。 李湛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红唇和那双仿佛能吸人魂魄的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 鬆开了在她衣內探索的手,改为稳稳托住她的后腰。 “嗯。” 他应了一声,言简意賅, “咬得很死。 今天下午三点,兰乍邦港7號仓,交易顺利完成。 乌泰的人,在百米外看得清清楚楚,拍了全套照片。” “照片?” 丁瑶挑眉。 “足够让林文隆相信,山口组正在给他的死敌源源不断地输送军火。” 李湛的语气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林家现在,应该已经炸锅了。” 丁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只有棋手看到棋子落入预定位置时的冰冷满足感。 “很好。” 她將脸埋进李湛颈窝,深深吸了一口他身上的浓烈的雄性气息, 仿佛在汲取力量,又像是在確认某种同盟关係, “我这边也准备好了。 健太郎手下有个叫『木村』的组长,负责一部分码头物流的眼线, 脑子不算太灵光,但足够贪婪,也足够怕死。 他老婆的赌债…是我的人『帮忙』还上的。” 李湛瞬间明白了她的安排。 一个被抓住把柄、又身处关键位置的中层,是传递“意外情报”最完美的管道。 “需要他『发现』什么?” 李湛的手在她后背轻轻抚动, 隔著厚重的和服布料,也能感受到其下脊柱优美的线条。 “发现…” 丁瑶凑到他耳边,用气声说出几个关键信息, “……周五午夜,兰乍邦港d7区,超规货柜,健太郎的亲信押运, 目的地…泰缅边境。” 每一个词,都像一块拼图, 精准地嵌合进林家此刻最敏感的神经。 “他会『偶然』听到健太郎酒后的抱怨,会『凑巧』看到物流单的异常, 然后,在『例行监视林家外围动向以將功补过』时, 『惊慌失措』地把他拼凑出的『重大发现』,透露给林家安插在码头警察局的那个收钱探长。” 丁瑶的声音轻得像羽毛,却带著砒霜般的效力, “这样一来,情报来源清晰合理, 是林家自己『侦查得力』,顺藤摸瓜找到的。 池谷老鬼就算事后起疑,也查不到我头上, 只会觉得是健太郎手下出了蠢货,或者…是健太郎自己不小心。” “时间很紧。” 李湛计算著。 “所以林家才会急,才会调动一切力量,力求一击必中。” 丁瑶的指尖在他后颈的皮肤上轻轻划著名圈, “他们现在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 任何关於山口组大动作的风吹草动,都会让他们兴奋不已。 这份『大礼』,他们不会拒绝,也来不及细细甄別。” 李湛没有说话,只是收紧手臂,將她更密实地拥入怀中。 两人一同望向窗外那片繁华而冷漠的夜景。 曼谷的夜晚,永远上演著无数的交易、背叛与算计。 而他们,正在这漩涡的最中心,冷静地拨动著琴弦, 等待著那场由他们亲手编排的、盛大的血腥交响乐如期上演。 丁瑶忽然轻轻嘆了口气, 那嘆息里有一丝罕见的、真实的疲惫,转瞬即逝。 “等这件事了……” 她重新仰起脸,红唇几乎贴上李湛的下巴,眼中水光瀲灩,吐气如兰, “等池谷那个老傢伙…没了, 等我们想要的,都到手了……” 她没说完,但未尽之意比任何直白的承诺都更勾人心魄。 李湛低下头,吻了吻她的额头,动作竟带著一丝罕见的温和。 “嗯。” 他应道,声音沉静, “等到那时...” 茶室里重归寂静,只有彼此的心跳和呼吸声,交织在窗外遥远的都市喧囂之上。 棋局已布,杀招已藏。 只待明日,风云变色。 —— 当晚, “暗夜迷情”的包厢里, 烟雾和酒精味混在一起,像一层看不见的纱。 林嘉佑陷在沙发深处, 月拉像只慵懒的猫蜷在他身边,纤细的手指拈著樱桃往他嘴里送。 也许因为在白天已经做出了选择, 现在他除了弄垮叔叔那一支已经没有了別的路可以选择,只能闷头走下去。 所以他今天格外的放鬆,连眼底惯常的那丝阴鬱都淡了不少, 嚼著水果,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变幻的镭射灯影里,嘴角掛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门被推开,李湛走进来。 “哟,阿强!” 林嘉佑眼睛一亮,坐直了些,拍拍身边的空位, “来来来,就等你了! 月拉,给强哥倒酒,倒那瓶山崎!” 月拉娇笑著起身,扭著腰肢去拿酒。 她今天穿了条亮片短裙,动作间大腿光洁的皮肤在昏暗里白得晃眼。 李湛在林嘉佑指的位置坐下,接过月拉递来的酒杯。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壁掛出细密的痕。 “昨晚,” 林嘉佑凑过来,胳膊搭在李湛肩上,带著酒气的呼吸喷在他耳侧, 声音压低,透著男人间心照不宣的戏謔, “送我那个宝贝堂妹…怎么样? 有没有发生点…值得回味的故事?” 李湛苦笑,摇了摇头,举起酒杯抿了一口。 “林少就別拿我开玩笑了。” 他放下杯子,语气里带著点无奈, “您那位大小姐,酒醒了是下山虎,酒醉了是挠人猫。 又抓又骂,眼泪流得跟不要钱似的。” 他侧过脸,指了指下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浅红印子, “喏,这就是勋章。 送到房间门口,我都没敢进去,赶紧撤了。 再多待几分钟,恐怕得破相。” “哈哈哈!” 林嘉佑放声大笑,用力拍著李湛的肩膀, “可以!够烈! 不愧是我林嘉佑的妹妹!” 第456章 林大少的小心思 林嘉佑笑够了, 又凑近些,眼神认真了点,压著嗓子, “不过阿强,说真的,你这就没把握住。 搞定她,以后咱们可就是正儿八经的亲戚了! 妹夫! 那关係,铁打的!” 他咂咂嘴,一脸惋惜, “可惜了…不过没事,机会有的是,慢慢来。” 李湛只是笑笑,没接话,拿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心里却想,这位大少爷的脑子,果然跟常人不太一样。 绑人的方式都这么…別出心裁。 月拉识趣地又开了瓶酒,给两人满上, 自己则乖巧地缩回角落... 林嘉佑挥了挥手,示意她先出去。 等门关上,包厢里的音乐声似乎都小了些。 他脸上的嬉笑慢慢收敛,身体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目光灼灼地看著李湛。 “说正事。” 他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白天,后面…那边,联繫你了没? 乌泰那边,成了?” 李湛点点头,同样压低声音, “联繫了。 一切顺利。 乌泰叔的人看得清清楚楚,全套照片,这会儿应该已经摆在二爷书房里了。” 林嘉佑眼睛里的光猛地亮了一下,像是黑夜里的狼。 他抓起酒杯,狠狠灌了一大口,喉结剧烈滚动。 放下杯子时,脸上有种豁出去的、混合著兴奋和狠厉的神情。 “好!好得很!” 他舔了舔嘴唇,声音因为激动有些发乾, “让他们咬!往死里咬!” 他往前凑得更近,几乎贴著李湛的耳朵,热气喷上来, 带著浓重的酒意和一股子冰冷的杀气, “阿强,我的机会来了。 等他们两家斗得头破血流,筋疲力尽的时候……” 他顿了顿,右手抬起,在脖子前做了一个乾净利落的横切动作, 眼神像淬了毒的刀子, “你找机会,带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人—— 最好是那边提供的,生面孔—— 把我二叔,还有林嘉明那个杂种……” 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经赤裸裸地摊开在昏暗的灯光下。 李湛握著酒杯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他垂下眼,看著杯中摇晃的酒液,沉默著。 包厢里只剩下低音炮沉闷的鼓点,一下,一下,敲在人心上。 林嘉佑见他不说话,以为他害怕或者犹豫,伸手用力拍了拍他的背, “怕什么?阿强! 事成之后,我就是林家家主! 你就是我最铁的兄弟,林家的安保总管…不,副总! 到时候,要钱有钱,要女人有女人,不比你现在强百倍?” 他声音充满蛊惑, “再说了,咱们现在跟那伙人是一条船上的, 借他们的刀,办我们的事,天衣无缝! 谁查得到我们头上?” 李湛抬起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微蹙著,像是在认真思考。 过了好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稳, “林少,你是我的东家。 您指东,我不会往西。” 林嘉佑脸色一喜。 “但是,” 李湛话锋一转,目光直视他, “这件事,急不得,也乱不得。” “怎么讲?” “第一,现在二爷刚和山口组对上,正是最警惕的时候。 我们这时候动手,成功率太低,风险太大。” 李湛条理清晰, “第二,嫁祸,要讲时机。 必须等他们两家真正撕破脸,甚至已经见血了,我们再动手, 这『报復灭口』才合情合理,没人会怀疑。 第三,那伙大陆人……” 他顿了顿,“我们是在利用他们,但也不能全信。 借刀可以,但不能把刀把子完全交出去。 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用什么人,怎么撤离,怎么把痕跡指向该指的人… 这些,都得我们从头到尾,自己谋划,不能出一点岔子。” 林嘉佑听著,脸上的急切慢慢退去。 他点点头, “有道理…还是你想得周全。 那…我们下一步?” “等。” 李湛言简意賅,“您什么都不要做,像平时一样。 该玩玩,该乐乐,別让任何人看出异常。 我会盯紧两边的动静。 一旦时机成熟,我会拿出完整的计划。 到时候,可能需要林少您…在某些环节,行个方便。” 林嘉佑彻底鬆了口气,整个人靠回沙发背,举起酒杯, “成! 阿强,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 我等你消息!来,干了这杯!” 两只酒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响声。 酒液在昏暗的光线下荡漾。 就在这时,包厢门被猛地撞开。 一个踉蹌的身影跌了进来,差点摔倒,被跟在后面的服务生慌忙扶住。 是林嘉欣。 她比昨晚看起来更糟。 头髮乱得像草,脸上的妆被眼泪和汗水冲得五顏六色, 眼睛红肿,眼神涣散,身上还是那件紧身背心和热裤, 裸露的皮肤上甚至能看到不知在哪里蹭到的污渍。 浓烈的酒气瞬间瀰漫开来。 “哥…哥!” 她挣开服务生,摇摇晃晃地指向林嘉佑, 声音嘶哑,带著哭腔和滔天的委屈愤怒, “你知不知道…我爸他…他不是人! 他要卖了我! 为了他的前程,为了巴结什么狗屁將军,他要把我像块猪肉一样卖出去! 他打我…他凭什么打我!” 她一边哭喊,一边抓起旁边茶几上一个半空的酒瓶,就要往嘴里灌。 林嘉佑眼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有同情,有厌烦,还有一丝…冰冷的算计。 他立刻换上一副关切又无奈的表情,起身过去扶住她, “嘉欣!嘉欣你冷静点! 二叔他…唉,他老糊涂了! 別怕,有哥在呢!” 他一边说,一边朝李湛使眼色,“阿强,快,帮我扶住她!” 李湛只能上前,接住林嘉欣软倒过来的身体。 她比看起来更沉,整个人像没了骨头,带著滚烫的温度和熏人的酒气。 感受到李湛手臂的力量, 她恍惚地抬起头,迷离的眼睛对焦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他。 “是…是你?” 她喃喃道,语气怪异,夹杂著昨晚模糊记忆带来的混乱情绪, 忽然又激动起来,手指胡乱抓向李湛的脸, “你又来看我笑话是不是? 你们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李湛微微偏头避开,手臂用力,將她半扶半抱地安置在沙发上。 林嘉欣挣扎了几下,力气却很快泄了, 只是靠在那里,呜呜地哭,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林嘉佑看著她这副样子,摇了摇头, 转身从自己口袋里摸出那张黑色的酒店房卡,塞进李湛手里。 “阿强,” 他拍了拍李湛的肩膀,声音不大,却意味深长, “看来又得辛苦你一趟了。 老地方,送她回去,让她好好睡一觉。” 他顿了顿,看著李湛的眼睛,补充道, “她现在…最需要人『照顾』和『安慰』了。” 李湛捏著那张冰凉坚硬的房卡, 看著沙发上蜷缩哭泣、狼狈不堪的林家大小姐, 又看看林嘉佑眼中那毫不掩饰的、近乎冷酷的“撮合”之意,只能再次苦笑。 “林少,这……” “去吧。” 林嘉佑挥挥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酒杯,目光却已经飘向了別处, “照顾好我妹妹。” 李湛不再多言, 弯下腰,將哭得几乎脱力、又开始含糊咒骂的林嘉欣打横抱了起来。 她这次没怎么挣扎,只是將脸埋进他胸前, 滚烫的眼泪很快浸湿了他衬衫的一小片。 抱著她走出包厢,穿过喧囂震耳的舞池和那些投射过来的、含义不明的目光, 李湛心里想的却是林嘉佑刚才那个抹脖子的手势, 和他眼中燃烧的、毫不掩饰的野心。 这位看似只会玩乐的林大少,心里藏的毒,比很多人想像的都要深。 而他怀里这位哭泣的大小姐,是意外的麻烦, 还是…一把能撬开林家更深缝隙的、特別的钥匙? 霓虹灯光透过酒吧的玻璃门,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夜晚,还很长。 第457章 失控 文华东方酒店顶层套房的感应灯隨著门开次第亮起, 將奢华与寂静一同推入眼帘。 李湛抱著林嘉欣走进去,脚后跟一带, 厚重的实木门无声合拢,將外界的一切喧囂隔绝。 他本想把她放到床上就离开, 可刚弯下腰,怀里的身体却像八爪鱼似的缠紧了他。 “別走…” 林嘉欣把脸埋在他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带著浓重的哭腔和酒气, “你也不许走… 你们都想走…都想把我一个人扔下……” 李湛嘆了口气,试图掰开她的手, “林小姐,你喝多了,需要休息。” “我不!” 她猛地抬头,眼睛红肿,眼神却异常执拗, 甚至带著一股破罐破摔的狠劲, “休息什么? 睡醒了又能怎么样? 还不是要被卖掉!” 她开始挣扎,手脚並用,力道大得出奇, “放开我!让我走! 我要去… 我要去找那个什么狗屁將军,问问他出多少钱买我!” “林小姐!” 李湛低喝一声,手上用力,將她按坐在床沿。 可她像条滑溜的鱼,一扭身又站起来,踉蹌著冲向房间角落的小吧檯, 抓起一瓶没开封的威士忌,看也不看就往大理石材质的檯面上砸! “哐当!” 瓶底碎裂, 琥珀色的酒液和玻璃碴瞬间迸溅开来,在灯光下闪著危险的光。 “都毁了! 全都毁了算了!” 她喘著气,脸上泛起不正常的潮红,眼神狂乱,又去抓另一只水晶菸灰缸。 李湛一个箭步上前,从后面箍住她的腰,抓住她挥舞的手腕。 两人在洒满酒液的地面上较劲, 她的指甲划破了他的手背,细小的血珠渗出来。 “你闹够了没有!” 李湛的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压不住的火气。 他这些天周旋在几方势力之间,如履薄冰,神经早已绷到极限, 此刻被这毫无章法的胡闹一激,理智的边缘开始崩塌。 “够? 怎么会够!” 林嘉欣被他制住,动弹不得,便用后脑勺狠狠撞向他胸口, 一边哭一边骂, “你们都一样! 虚偽!冷血! 我爸把我当货,我哥把我当筹码,你呢? 你装什么好人? 送我回来? 不就是看我可怜,施捨你那点可笑的同情心吗? 我不需要!” 她猛地扭头,一口咬在他箍著她腰的手臂上。 力道不轻。 疼痛混合著烦躁,像火星溅进了油桶。 在李湛自己都没完全意识到的时候,他的左手已经扬起—— 几乎是身体对这份无理取闹和疼痛的本能反击—— 朝著那被紧身热裤包裹的、因挣扎而格外挺翘的弧线,重重落了下去! “啪!” 声音清脆响亮,在寂静的套房里有种惊心动魄的效果。 时间仿佛凝固了。 林嘉欣所有的动作、哭喊、挣扎,在这一巴掌下,戛然而止。 她鬆开了咬著他手臂的嘴,整个人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只有微微起伏的脊背和急促的呼吸,证明她还活著。 李湛也愣住了。 看著自己的手,又看看怀里突然安静下来的人影,一时之间竟有些无措。 他预想了各种后果,甚至做好了被这位大小姐更疯狂报復的准备。 几秒钟的死寂。 然后,林嘉欣极其缓慢地,一点点扭过头来。 她脸上还掛著未乾的泪痕,妆容花得一塌糊涂, 眼神却像被水洗过的玻璃,清澈得诡异。 那里面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疯狂,只剩下一种近乎懵懂的、湿漉漉的探究, 以及…一丝极难察觉的、被点燃的兴奋火苗。 她的目光落在李湛脸上,停留了几秒, 然后缓缓下移,落到他刚刚行凶的左手,又移回他脸上。 她舔了舔自己乾裂的嘴唇,动作很慢。 然后,一个极轻、极软,却带著某种致命蛊惑力的声音, 从她喉咙里飘了出来: “…就这?” 李湛:“……” 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或者这位大小姐被一巴掌打傻了。 林嘉欣却仿佛得到了某种確认。 她不再挣扎,反而放鬆了身体,往后靠进他怀里,仰起脸, 近得能让他看清她每一根颤抖的睫毛。 “没吃饭吗,强哥……” 她几乎是用气声在说话,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下頜,带著酒气和一种奇异的甜腻, “用力点啊。” 她甚至牵引著他那只刚刚“犯罪”的手,轻轻按在了自己被打的地方, 指尖在他手背上曖昧地画著圈,眼神迷离得像蒙了一层雾,却又亮得惊人。 李湛觉得自己二十多年建立起来的世界观,在此刻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衝击。 他处理过亡命徒,应对过老狐狸,却从没遇到过这种……品种。 他喉结滚动,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词穷了。 见他没反应, 林嘉欣似乎有些不满意,又凑近了些, 柔软的唇几乎贴著他的耳廓,吐出的字句像带著鉤子, “打我呀…像刚才那样。 不然…我怎么知道,你和他们不一样?” 她口中的“他们”,显然是指她父亲和她认知中那些冰冷的利益算计者。 李湛看著近在咫尺的这张脸—— 狼狈,美丽,脆弱,又充满了某种扭曲的、求索的光芒。 连日来的高压、扮演、算计,以及眼前这荒谬绝伦的情景, 终於衝垮了他理智的最后一道堤坝。 去他妈的保鏢身份! 去他妈的冷静克制! 一股混杂著恼怒、被挑衅的征服欲、以及某种破罐破摔的狠劲,猛地冲了上来。 他一把抓住林嘉欣的肩膀,將她整个人转过来,面对自己。 她的眼睛瞬间睁大,里面却没有恐惧,只有更盛的、近乎期待的光芒。 “妈的……” 李湛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低哑中带著暴躁, “你自找的! 真当老子是泥塑的菩萨,没点火气?!” 话音未落,他手臂用力, 將她整个人凌空抱了起来,几步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扔在那片柔软里。 床垫深深下陷,弹起。 林嘉欣低呼一声,还没调整好姿势,李湛已经俯身压下,带著一股子强悍气息。 在她骤然收缩又骤然放大的瞳孔注视下, 他扬起手—— “啪!啪!” 连著几下,落在刚才同一个位置, 力道比之前更重,声音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预想中的哭喊、反抗、咒骂,全都没有。 林嘉欣的身体像过电般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隨即,一种奇异的红晕从脖颈迅速蔓延到脸颊。 她猛地咬住下唇, 却没能完全抑制住从喉咙深处逸出的一声短促的、含糊的呜咽—— 那声音不像痛苦,倒像某种压抑已久的释放, 带著哭腔,却又诡异地掺杂了一丝满足和……快意? 她的眼神彻底迷乱了,水光瀲灩,直勾勾地看著李湛, 里面有什么东西彻底燃烧了起来。 她忽然伸出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脖子,用力將他拉向自己,然后主动吻了上去。 这个吻充满了咸涩的泪水、未散的酒气, 和一种孤注一掷的、近乎毁灭的疯狂。 她像在確认,像在报復, 也像在寻找一个能將她从冰冷现实里拽出去的、滚烫的锚点。 第458章 失控2 李湛僵了一瞬。 隨即,所有的权衡、顾忌、理智,在这一刻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他低吼一声,反客为主,重重地回吻过去, 像野火撞上了乾燥的荒原,瞬间燎原... 他的动作粗暴直接,充满了压抑已久的侵略性和某种破罐破摔的真实。 一只手牢牢钳住她的下巴, 迫使她承受这个带著血腥味和咸涩泪水的吻, 另一只手则毫不客气地扯住她那件本就岌岌可危的黑色紧身背心边缘。 “刺啦——” 布料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大片白皙的肌肤暴露在昏黄的灯光下, 上面色彩斑斕的纹身如同神秘的图腾,在剧烈的呼吸起伏间仿佛拥有了生命。 左臂完整的花臂,蔓延到锁骨下方妖异的曼珠沙华, 还有腰间小巧的蝴蝶…… 这些叛逆的印记, 与她身体本身散发的、属於顶级豪门用金钱和资源堆砌养护出的细腻如玉的肤质, 形成了极致衝突又极致诱惑的画面。 她亚麻灰的挑染长发早已散乱, 纠缠在汗湿的脖颈和枕间,几缕髮丝粘在潮红的脸颊上。 那身夜店装扮的碎片半掛不掛,热裤的纽扣不知何时崩开, 露出纤细紧实的腰肢和流畅线条。 属於少女的青春饱满,与夜店女王的热辣不羈,在此刻被暴力地糅合在一起, 呈现出一种惊心动魄的、墮落又纯真的性感。 李湛的动作没有因为这份意外的“美景”而变得温柔。 征服感压倒了一切。 他扯掉那些碍事的布料碎片, 指尖划过她纹身覆盖的肌肤,留下更深的红痕。 他的吻从嘴唇移开, 重重落在她的脖颈、锁骨,甚至肩头那些妖艷的图案上, 仿佛要在她的“叛逆宣言”上,烙下属於自己的印记。 林嘉欣的反应更加奇异。 没有丝毫的退缩或羞涩,反而像被激发了某种开关,更加热烈地迎合。 疼痛让她发出压抑的抽气声... 当那一刻来临之际, 她修长的脖颈猛地向后仰起... 李湛的动作也瞬间一滯。 怎么会是... 一道无声的惊雷,劈开了空气中瀰漫的所有暴烈与迷乱。 林嘉欣咬著下唇,脸色比刚才更白, 眼睛里瀰漫起水雾, 但那眼神深处,除了痛楚, 竟然还有一丝…得逞般的、脆弱的骄傲? 仿佛在说: 看,这才是真的我,和你们想的都不一样。 这份“第一次”,不是留给某个將军做交易筹码的, 是我自己…这样交出去的。 这荒谬又无比真实的认知, 让李湛心中那点意外的迟疑瞬间被更复杂的情绪淹没—— 有剎那的愕然,有一丝难以言喻的触动, 但更多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紧密的“绑定”感。 他知道了她一个连林嘉佑、连林文隆都不知道的秘密。 这个秘密,像一条无形的锁链,將两人更加诡异地缠绕在一起。 窗外的曼谷夜景依旧璀璨如星河,无声地注视著这间奢华套房內上演的一切—— 暴力撕开了偽装, 混乱中绽放出奇异的花朵,绝望深处竟生出了扭曲的依存。 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由这个意外发现所带来的微妙张力。 疼痛与美妙的界限变得模糊,征服与献祭的意味交织在一起。 不知过了多久,一切才渐渐平息。 只剩下沉重的呼吸,汗水, 以及空气中瀰漫的、混合著血腥、泪水、昂贵香氛的复杂气息。 林嘉欣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瘫软在凌乱的床单上, 身上满是红痕和指印,与那些鲜艷的纹身交错,形成一幅充满墮落美感的画面。 片刻后,她好像恢復了一丝体力, 像只被暴雨彻底打湿、精疲力竭的鸟儿,蜷缩在李湛身边, 脸贴著他汗湿的胸膛,手指轻柔地、一遍遍描摹著他手臂上紧绷的肌肉线条。 之前的癲狂、愤怒、痛苦,似乎都被刚才那场疾风骤雨冲刷掉了。 安静了很久。 她忽然小声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你会帮我吗?” 李湛没说话,胸膛微微起伏。 她似乎也不期待回答, 自顾自地,用那种带著鼻音、逻辑却异常清晰的语调说下去, 仿佛在陈述一个刚刚想通的事实, “我爸…他不要我了。 他要卖了我。” 她顿了顿,手指抠了抠他手臂上的皮肤, “你…你不一样。” “你打我,” 她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看著他稜角分明的下頜, 眼神里有种天真的残忍和依赖, “但你是真的…在对我『做』什么。” 在她此刻混乱却自洽的认知里,这种带著疼痛和力量的“互动”, 远比父亲那种冰冷的、將她物化的算计,更真实,更“有人味”。 哪怕这“人味”是暴力的、扭曲的。 “如果…” 她的声音更轻了,却带著某种决心, “如果他没了…是不是就没人能卖我了?” 她仰著脸,看向李湛的眼睛, 里面充满了寻求確认的依赖和一丝懵懂的希冀, “你…你会帮我的,对吧? 你刚才…就是站在我这边了,对不对?” 李湛垂下眼,看著怀中这张混合著脆弱、疯狂和某种扭曲依赖的脸。 良久,他抬起手, 有些粗鲁地揉了揉她凌乱的头髮,掌心感受著髮丝的柔软和温热。 “睡觉。” 他的声音因刚才的激烈而沙哑, 带著疲惫,也带著一丝安抚, “別想那么多。” 没有承诺,没有否认。 但这对林嘉欣来说,已经足够。 她像得到了某种赦免或认可,轻轻“嗯”了一声,重新把头埋进他怀里, 紧绷的身体彻底放鬆下来。 没过多久,均匀绵长的呼吸声便传了出来。 她睡著了。 睡得很沉,甚至微微打著小呼嚕,脸上带著一种近乎安寧的神情。 李湛却没有睡。 他睁著眼,望著天花板上精致的浮雕,手臂上传来的重量和温度如此真实。 计划出现了巨大的偏差,走上了一条未曾预料的岔路。 但怀里这个女孩的恨意、她的依赖, 她扭曲的逻辑和刚刚建立的、牢不可破的脆弱信任… 或许,这並非坏事。 这將是一把更隱秘、更锋利、也更难以防范的刀。 而她会一直相信,握刀的人所做的一切,最终,都是为了“她”。 窗外的城市灯光无声流转。 新的棋子, 以一种谁也没预料到的方式,落在了棋盘最意想不到的位置。 第459章 没有李湛的会议 持续了近一周的曼谷全城军警联合封锁与地毯式搜捕, 终於在第三天傍晚悄然撤去了。 街头的装甲车和成群结队的士兵不见了, 主要路口令人心头髮怵的盘查岗哨也拆除了。 官方给出的理由是“例行反恐演习结束”,但地下世界的人都心知肚明—— 林家踢到了铁板,在付出了外围產业被连续重创的代价后, 不得不承认,那伙神出鬼没的“大陆过江龙”早已不在曼谷核心区。 继续搞这种劳民伤財、影响旅游和生意的大动作,不仅毫无收穫, 反而引来了军方和警署內部其他派系的不满。 封锁虽撤, 但林家的怒火和杀意丝毫未减。 街头巷尾,那些不起眼的电线桿、地下通道墙壁、甚至某些夜市摊位的背面, 悄然贴上了新的悬赏令。 照片比之前的更加清晰, 不仅有李湛、老周、水生的正面或侧脸, 甚至加上了大牛、唐世荣等核心成员的特徵描述。 赏金数额高得令人咋舌,足以让任何亡命徒眼红心跳。 林家自己的地下力量, 以及一些长期依附於他们或想藉机攀附的本地小帮派, 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鬣狗,转入了更隱蔽、也更无所不用其极的搜寻之中。 曼谷的夜晚, 看似恢復了往日的喧囂, 水面之下,却多了无数双贪婪而阴冷的眼睛在逡巡。 就在这片表面鬆弛、內里却更加危险的氛围中, 一支风尘僕僕的队伍, 如同滴入墨汁的清水,悄然融入了曼谷庞大的城市肌体。 他们是老周派往外府、成功突袭林家產业后分散潜伏的主力。 得益於军方改革派“巴顿上校”一系的周密安排, 他们没有返回危机四伏的城中村, 而是被分散安置在了曼谷市郊几个不同区域的“安全屋”。 这些地方或是军方关联人员的私產, 或是经过复杂背景调查的租赁物业,身份文件、生活痕跡一应俱全, 提供了比之前高几个等级的保护色。 人员安全归建,新的身份落定,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可以略微鬆弛。 但也正是在这种“相对安全”的时刻, 一些潜藏的问题,开始悄然浮出水面。 这天晚上, 市郊一处由独栋別墅改造而成的安全屋內,灯火通明,却窗帘紧闭。 別墅位於一个中產社区, 外观与邻居家別无二致,院子里甚至种著修剪整齐的灌木。 內部则被彻底改造, 会议室、通讯室、武器库、生活区一应俱全,隔音效果极佳。 白沙强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几分钟。 他走进作为临时会议室的一楼书房时, 老周已经坐在了那张厚重的实木书桌后面—— 那个通常是李湛的位置。 水生和大牛分坐两侧的沙发上,见他进来,只是微微頷首。 大勇则坐在他对面的一张单人椅上,腰背挺得笔直。 气氛有点沉闷。 白沙强拉开椅子坐下,木椅发出轻微的声响。 目光下意识地扫过主位,然后垂下,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捻动著, 心里那点被发酵的疑虑, 此刻像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正在不断扩大。 “人都到齐了。” 老周开口,声音不高, 却瞬间吸走了房间里所有的杂音。 他没看任何人,目光落在桌面的木纹上。 “湛哥有紧急要事,暂时无法抽身。” 他顿了顿,抬起眼,那目光平静,却深不见底, “今晚的会,我来主持。” 紧急要事。 又是这四个字。 白沙强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一下。 什么要事,能比眼前这烂摊子还紧急? 能让李湛连个声音都没有? 老周开始总结外府行动。 他语速平稳,用词精准, 肯定了白沙强和大勇两支队伍的果敢和战绩, 特別提到了白沙强带队袭击乌隆府橡胶厂的“经典战例”。 奖金和抚恤的数额很丰厚,老周念出来的时候,甚至带著点难得的温和。 “湛哥知道了,也会很欣慰。” 老周最后补充了一句。 白沙强扯了扯嘴角。 欣慰? 怎么个欣慰法? 是梦里欣慰,还是… 他压下那个不吉利的念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 表扬完了,老周话锋一转, 语气瞬间沉重下来,像一块浸透了水的铅,压在每个与会者心头。 “但是,兄弟们,” 他抬起眼,目光扫过在场四人,尤其在白沙强脸上多停了一瞬, “现在的局面,比我们刚来泰国时,凶险十倍。” 他开始分析林家与山口组即將到来的碰撞,分析曼谷即將变成的火药桶。 也毫不避讳地指出团队自身的困境: 刚经歷分散重组,人心需要凝聚; 外部压力空前,內部容不得半点差错。 “湛哥不在,” 老周的声音更沉了, “我们更要拧成一股绳。 不能让一点火星,掉进我们现在这桶火药里…” 他没说完,但意思所有人都懂。 白沙强感到后颈有些发凉。 老周这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 但落在他耳朵里,总觉得有那么点…针对性。 是在警告什么吗?还是自己多心了? 就在这时, 老周忽然换了一种略显疲惫,但更显推心置腹的语气, “考虑到大家长期潜伏,神经绷得太紧, 特別是外府行动的兄弟们,出生入死,非常辛苦。 我和水生、大牛商量过了,也…徵询了湛哥的意见。” “决定,实行轮岗制。” 轮岗? 白沙强精神一振,耳朵竖了起来。 “愿意,並且需要回东莞修整、处理私事、或者稳定后方联繫的兄弟,可以报名。 由阿强,或者大勇,其中一位负责人带队回去。 另一边的人,则继续留守曼谷,准备应对接下来更硬的仗。” 老周顿了顿,强调道, “自愿选择,不强制。 给你们一天时间考虑,明天这个时候,我要知道两队各自的决定。” 不强制。 自愿选择。 白沙强脑子里飞快地转著。 回东莞? 回到自己熟悉的地盘,离开这个鬼地方, 离开林家疯狗一样的搜索,离开这诡异压抑的气氛,也离开…那个生死不明的李湛。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像藤蔓一样疯狂生长。 他清了清嗓子,身体微微前倾,看向老周,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忧虑和困惑, “周哥,轮岗是好事,能让兄弟们喘口气。 不过…这么重要的安排,湛哥他…到底是什么意见? 他什么时候能回来主持大局? 不瞒您说,兄弟们很久没听到湛哥的声音了,这心里…实在没底。” 问题拋出去了,直指核心。 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又凝固了几分。 水生眼观鼻鼻观心,大牛抱著胳膊,大勇则关切地看向老周。 老周沉默了几秒钟。 这几秒钟,在白沙强感觉里,像几个小时一样漫长。 “湛哥的意见,” 老周终於开口,语速很慢,每个字都像斟酌过, “就是让我们根据实际情况,做出最有利於团队生存和发展的决定。” 等於没说。 白沙强心往下沉了沉。 “至於湛哥什么时候回来…” 老周的声音里,透出一股罕见的的沉重, “这取决於他那边的『要事』,处理得顺不顺利。” 第460章 投饵 处理得顺不顺利? 白沙强捕捉到了这个关键的措辞。 什么事会“不顺利”? 严重到让他无法露面,甚至无法传递任何確切消息? “我们现在能做的,” 老周的目光再次锁定白沙强,那目光深沉,复杂, “就是替他守好这个家,保存好力量。 阿强,你也是老江湖了,一路从东莞跟过来。 应该明白,有时候… 领头人不在,考验的正是我们这些老兄弟的担当,和忠诚。”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低,却更清晰,像锤子敲在鼓面上, “湛哥把你们带出来,是把后背交给你们的。 別让他失望...” 会议在老周这句意蕴深长的话后,戛然而止。 没有討论,没有辩解,直接散会。 白沙强走出安全屋,曼谷午后湿热的风吹在脸上,他却觉得手心有点发冷。 老周最后那几句话,反覆在他脑海里迴荡。 “保存好力量”……“別让他失望”…… 这不像是在布置任务,更像是在……交代后事。 一个让他心惊肉跳的结论,几乎要衝破理智的藩篱, 李湛,恐怕真的回不来了。 老周在勉力维持,但已经快撑不住了。 所谓的“轮岗”, 或许就是老周给像他这样的“老兄弟”留的一条体面的退路, 也是为团队保存一点未来可能用得上的“力量”。 回到临时的落脚点, 阿荣立刻迎了上来,眼神里带著询问。 白沙强挥挥手,屏退其他人,只留下阿荣。 他把会议內容,尤其是老周那些含糊其辞又沉重无比的话,复述了一遍。 阿荣听完,脸色也变了, “强哥, 这…周哥这话里话外,怎么听著……” “听著像湛哥已经没了,他在安排后事,对吧?” 白沙强替他说了出来,声音乾涩。 阿荣重重点头,压低声音, “那咱们……” 白沙强走到窗边,看著楼下杂乱骯脏的巷子, 眼神逐渐变得坚定,甚至带著一丝狠厉。 “回东莞。” 他斩钉截铁,“曼谷这潭水太浑,也太深了。 李湛这块招牌要是真塌了,咱们留在这里,就是给人陪葬的。 回去,回咱们自己的地盘。 如果…如果李湛真的没了,” 他转过身,眼中闪烁著野心的光芒, “东莞那摊子,不能便宜了別人。 太子辉还在等著消息。 咱们手里有人,有枪,有在泰国『歷练』过的资歷,回去,才有资格上桌分肉!” 阿荣眼中也燃起火焰, “明白了,强哥! 我这就去让兄弟们准备!” “低调点。” 白沙强叮嘱, “別让老周那边看出破绽。 我们这是『自愿』回去『修整』。” 隨即,白沙强向老周通报了决定: 他本人带领大部分从虎门跟来的老兄弟,返回东莞休整。 大勇则选择留下,继续跟隨老周在曼谷战斗。 —— 当晚, 送別安排在另一个隱秘的码头。 天色灰濛濛的,像要下雨。 老周、水生、大牛都来了。 老周上前,用力握了握白沙强的手。 “阿强,一路顺风。” 老周看著他,眼神深邃, “回去好好休息,也替我们…看看家里的情况。”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用词,最后拍了拍白沙强的肩膀: “这边…有我们。” 白沙强心头一跳。 “有我们”三个字,听起来像是保证,又像是一句淡淡的警告。 他面上不动声色,重重点头, “周哥,你们保重。 等你们好消息!” 他转身上了那艘不起眼的货船,再没有回头。 货船缓缓驶离码头,融入了湄南河上繁忙的船流中。 老周三人站在岸边,直到船只消失不见。 水生低声问, “周哥,他会按我们想的做吗?” 老周望著浑浊的河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说了句, “疑心既起,归途便是歧路。 他会去的。 通知家里,鱼已离塘,看紧他的缸。” 远处,一声闷雷滚过天际。 曼谷的风雨还未至, 但东莞的天空,已因这条归来的“强龙”,开始悄然积聚新的乌云。 —— 曼谷的夜晚从不缺少秘密, 尤其是用金钱和恐惧编织的秘密。 距离兰乍邦港大约三公里,有一家看起来平平无奇的居酒屋“北海亭”。 门面不大,暖帘陈旧, 里面总是烟雾繚绕,坐满了下班后不想回家的日本上班族和低声交谈的船员。 这里是许多不便在正式场合见面的人,偏爱的地方。 靠里最昏暗的角落,丁瑶独自坐著。 她没穿和服,换了一身质地精良的深灰色西装套裙, 头髮一丝不苟地綰在脑后,鼻樑上架著一副无框眼镜, 看起来像一位干练的高级白领或者律师。 她面前只放著一杯冰水,指尖在凝结水珠的杯壁上轻轻划动, 目光似乎落在面前空无一物的桌面上, 又似乎穿透了墙壁,落在某个遥远的计划节点上。 在她斜后方隔了两个卡座的位置, 坐著一个四十岁上下、面相有些愁苦的日本男人。 木村拓也,池谷健太郎手下负责码头部分区域“物流协调”的组长。 他面前摆著三四个空掉的啤酒杯, 脸色发红,眼神有些飘忽, 正对著手机用日语低声抱怨著什么,语气充满了烦躁和不安。 他的烦躁是有理由的。 妻子在地下赌场欠下的巨额债务,像毒蛇一样缠著他的脖子。 几天前,一群陌生的“財务顾问”找上门,“友好”地帮他解决了问题, 但留下的不是收据,而是一个无法拒绝的“人情”,和一个加密的联繫方式。 今天下午,他接到了指示, 要求他今晚在这个时间,出现在这家居酒屋, 並且要“適当”地喝几杯,表现出心事重重的样子。 木村不知道对方是谁,但他知道, 能轻易摆平那种赌场债务、並且精准找到他的人,绝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他只能照做,心里七上八下, 既害怕是敌对势力的陷阱,又隱约存著一丝侥倖—— 或许只是某个想绕过健太郎、私下做点生意的大人物? 就在这时,居酒屋的门被推开,带进一阵夜晚的凉风。 一个穿著码头警察制服、身材微胖、眼神精明的泰国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他熟稔地和老板娘打了个招呼, 目光在店內扫了一圈,很快锁定了独自喝闷酒的木村。 这是林家在码头警察局的內线,探长差猜, 专门负责“收集”港区的各种“风吹草动”,定期从林家那里领取丰厚的“信息费”。 差猜端著酒杯,很自然地坐到了木村旁边的空位, 用带著口音的日语打招呼, “木村桑,一个人喝闷酒? 遇到麻烦了?” 木村嚇了一跳, 见是认识的差猜,稍微放鬆了点,但警惕心仍在。 他含糊地应著, “啊,差猜君… 没什么,一点工作上的烦心事。” 第461章 投饵2 “工作?” 差猜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带著同行间的理解, “是不是你们组里最近…压力很大? 我听说,上面好像对d区那边的调度,特別『关心』?” d区! 木村心臟猛地一跳。 他今天下午才无意中听到健太郎和心腹低声提到: “d7区”、“周五午夜”、“绝对保密”这几个词,当时就觉得不同寻常。 难道差猜也听到了风声? 还是…他试探著问, “差猜君听到什么了?” 差猜左右看了看,声音压得更低,像蚊子哼哼, “我有个手下,昨晚在d区附近巡逻,看到你们的人在调试那个… 老旧的第三泊位,还戒严了。 而且听说,周五晚上,会有从『北边朋友』那里来的『大傢伙』到港, 你们健太郎若头要亲自安排最信任的人押运,好像是要送到『山那边』去……” 他用手势比划了一个往北、然后向西的模糊方向,意指泰缅边境。 这些零碎的信息,像散落的拼图, 瞬间和木村下午听到的只言片语严丝合缝地对上了! 时间(周五午夜)、地点(兰乍邦港d7区第三泊位)、人物(健太郎亲信押运)、货物性质(“大傢伙”,来自“北边”,去“山那边”)—— 这绝不是什么普通走私! 结合最近组內风声鹤唳、严查內部口风的气氛, 木村几乎可以肯定,这是一次级別极高、利润巨大也风险巨大的秘密行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差猜看著木村骤然变色、眼神闪烁的脸,知道鱼饵已经送到了嘴边。 他嘆了口气,拍拍木村的肩膀, “木村桑,我也是为你好才多句嘴。 最近码头不太平,你们日本商会和本地一些大佬…好像有点摩擦? 这种时候,这种规模的『货』进来, 万一出点岔子,或者被不该知道的人知道了……” 他意味深长地顿了顿, “恐怕第一个被推出来顶罪的,就是我们这些具体办事的人啊。 我反正就是个拿钱办事的警察,最多挨顿骂。 你们可就…” 这话像一根冰锥,狠狠扎进了木村的心臟。 他想起了自己那笔要命的“人情债”, 想起了健太郎对失败者毫不留情的冷酷手段。 如果这次行动真如差猜暗示的那么重要,又真出了什么问题, 自己这个知道点皮毛又债务缠身的小组长,绝对是完美的替罪羊! 恐惧瞬间压倒了犹豫和侥倖。 他必须做点什么来自保,或者说,向可能保护他的人示好! “差猜君,” 木村的声音有些发抖,借著酒意,凑到差猜耳边,用气声急速说道, “你提醒得对…… 我,我不能坐以待毙。 我听说… 不止是『货』那么简单,可能涉及很敏感的东西。 押运的人选是健太郎若头最核心的卫队, 路线…路线可能不止一条,会非常小心。 具体我也不清楚,但我可以肯定, 周五午夜,d7区第三泊位,一定有大事!” 他把自己听到的、推测的,半真半假地倒了出来, 重点突出了行动的绝密性和高风险性。 他没有直接说出“山口组”、“暹罗通道”这样的核心词汇, 但给出的信息已经足够任何有心人拼凑出惊人的图景。 差猜听著,脸上適时露出震惊和凝重的表情,心里却乐开了花。 这份情报的价值,远超平时那些鸡毛蒜皮! 他重重拍了拍木村的肩膀, “木村桑,谢谢你信任我! 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知道该怎么做。 你也小心,最近…少说话,多观察。” 又灌了木村两杯酒,差猜才藉口有巡逻任务,匆匆离开了居酒屋。 一出门,他的脚步就变得轻快起来, 迅速钻进自己的车里,迫不及待地掏出了电话... 而角落里, 丁瑶杯中的冰水,不知不觉已经喝完了。 她摘下眼镜,用细绒布轻轻擦拭著镜片,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微光。 饵,已经精准地投送到了最贪吃、也最恐慌的那条鱼面前。 现在,就等著那条自以为是的鯊鱼,闻著味,张开血盆大口扑过来了。 她放下眼镜,看了一眼手錶。 距离周五午夜,还有不到四十八小时。 风暴登陆的倒计时,指针已经开始无声地、坚定地向前走动。 —— 差猜探长的“加急密报”, 是在凌晨时分送到乌泰手中的。 没有通过任何电子渠道, 而是由一名绝对可靠的、扮作清洁工的信使, 將一枚微型存储卡塞进了乌泰在林家外围一处安全屋门口特设的信箱里。 这是林家处理最敏感情报的流程之一。 乌泰几乎一夜未眠。 他亲自在安全屋的地下室,用一台物理隔绝的电脑读取了存储卡里的內容。 里面是一段经过降噪处理的音频, 清晰地记录了木村拓也那充满恐惧和酒意的低语,以及差猜循循善诱的引导。 附带的文字摘要,则提炼出了最关键的信息点: 【时间】:本周五,午夜零时。 【地点】:兰乍邦港,d7区,第三泊位。 【目標】:疑似超规/敏感货物,来源指向“北边”(暗指金三角或更远),目的地关联“山那边”(泰缅边境)。 【执行方】:山口组核心卫队,由若头池谷健太郎亲信押运。 【情报来源评估】:山口组中层干部(木村拓也),因债务及內部压力主动泄密,可信度较高。 结合我方前期监控(健太郎与大陆仇敌会面), 判断此行动极可能为山口组向该伙大陆人输送关键物资(军火/特殊装备), 或进行自身重大利益交割。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铁钉,钉进乌泰的瞳孔。 d7区!又是d7区! 和上次健太郎与大陆头目会面的7號周转仓,同属兰乍邦港的核心作业区! 时间如此接近,性质如此敏感,押运等级如此之高…… 这绝不是什么巧合! 乌泰感到血液在往头顶涌, 那是一种混合著愤怒、兴奋和终於抓住敌人致命尾巴的炽热感。 他仿佛已经看到, 林家的精锐力量如同隱藏在夜色中的利刃, 狠狠斩断山口组的这条大动脉,夺其物资,重创其信誉, 甚至…… 说不定能顺藤摸瓜,找到那伙大陆老鼠新的藏身地! 他没有丝毫耽搁, 天刚蒙蒙亮,便带著这份滚烫的情报,驱车直奔林家主宅。 书房內,气氛凝重。 林文隆穿著睡袍,但眼中毫无睡意,只有鹰隼般的锐利。 林嘉明站在父亲身侧,已经快速瀏览完了情报摘要, 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闪烁著冰冷而亢奋的光芒。 乌泰垂手肃立,匯报著情报获取的细节,並再次强调了自己的判断, “老爷,少爷, 时间和地点都与我们之前掌握的高度吻合。 山口组在这种时候,动用核心力量进行如此隱秘且指向明確的运输,货物绝不普通。 结合他们此前与那伙大陆仇敌的勾连, 我们有九成把握,这次运输,就是针对那伙人的又一次重大补给, 或者,是他们之间某笔决定性交易的一部分!” 第462章 上鉤了 林嘉明推了推眼镜, 声音平稳却带著刀刃般的寒意, “父亲,乌泰叔的分析很有道理。 山口组之前提供军火, 助那伙大陆人袭击我们外围產业,尝到了甜头,也结下了死仇。 现在,他们要么是准备进行更大规模的武装输送,要么…… 就是那伙大陆人用某种我们不知道的代价, 比如在泰国抢夺的利益许诺,从山口组这里换取更关键的、能改变局面的东西。 无论哪一种,我们都不能让他们得逞!” 他走到巨大的泰国地图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手指重重地点在兰乍邦港的位置, “这里,將是他们的坟场! 我们不仅要劫下这批货, 更要藉此机会,重创甚至歼灭山口组在泰国的核心武装力量! 让池谷那个老鬼子知道,在曼谷,到底谁说了算! 同时,只要这批货在我们手上, 那伙大陆人就成了没牙的老虎,后续我们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林文隆一直没有说话, 只是用手指缓慢地敲击著红木椅的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他的目光在地图、情报摘要和儿子脸上来回移动。 风险,显而易见。 在港口动武, 劫夺山口组如此重视的货物,等於是正面宣战,后续的报復必然猛烈。 但机遇,也同样巨大。 这不仅仅是报復, 更是一举打断山口组战略布局、夺取其重要资源、並极大削弱仇敌实力的天赐良机! 如果操作得当, 甚至能藉此向军方和警方展示林家的实力和“维护本地秩序”的决心,巩固自身地位。 更重要的是, 连日来的憋闷和损失,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来洗刷! 需要用敌人的血,来重振林家的威望! 敲击声戛然而止。 林文隆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犹豫,只剩下属於梟雄的果决与狠厉。 “乌泰。” “老爷!” “调动我们最精锐的『黑衫队』,全部。 武器配给提到最高等级,重火力优先。” 林文隆的指令清晰冷酷, “行动方案,由嘉明和你共同制定,我要看到细节。 目標:周五午夜,兰乍邦港d7区第三泊位。 不惜代价,拿下那批货,全歼押运的日本人! 现场要处理乾净,儘量做成黑吃黑或者意外事故。 但如果有必要……”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 “就把山口组的旗子,给我插在他们的尸体上!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跟林家作对的下场!” “是!” 乌泰声音洪亮,胸膛因激动而微微起伏。 林嘉明眼中精光爆射, 立刻开始与乌泰低声商议起人员调配、路线侦查、火力配置、撤退方案等具体细节。 书房里瀰漫开一股大战將至的肃杀气息。 林文隆走到窗边, 望著庭院中渐亮的晨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和残酷。 池谷健太郎…… 还有那伙藏头露尾的大陆老鼠…… 这次, 我要你们把吃下去的,连本带利,都给我吐出来! 曼谷的天空下,一张致命的巨网,已经向著兰乍邦港悄然张开。 而自以为隱藏在最深处的猎人李湛和丁瑶, 正冷静地注视著这一切,等待著两虎相爭、鲜血染红港湾的那一刻。 —— 李湛是被透过厚重窗帘缝隙的、过於明亮的阳光刺醒的。 宿醉般的头痛並不强烈, 但身体深处传来的、久违的鬆弛与一丝疲惫感,提醒著他昨夜发生了什么。 他睁开眼, 盯著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看了几秒,才缓缓適应了光线。 身边是空的,床单凌乱, 还残留著体温和一丝若有若无的、混合著昂贵酒店香氛与更私密气息的味道。 浴室里传来持续的水流声, 磨砂玻璃墙上映出一道朦朧而修长的身影,水流勾勒出流畅的肩背和腰臀曲线。 李湛坐起身,靠在宽大的丝绒床头。 他习惯性地摸向床头柜,找到自己的烟盒,抽出一支点燃。 辛辣的烟雾吸入肺腑,让混沌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些。 他拿过手机,屏幕上有几条未读信息。 大部分无关紧要,直到他点开那个没有备註的號码。 来自丁瑶,发送时间:昨晚八点四十七分。 內容只有三个字,加一个简洁的句號: “鱼已咬鉤。” 李湛盯著那四个字,嘴角缓缓勾起一丝笑意。 他深吸一口烟,缓缓吐出。 看来,丁瑶的饵投放得很成功。 林家那条被激怒的鯊鱼, 已经闻著血腥味,迫不及待地扑向了山口组精心布置的“盛宴”。 周五午夜,兰乍邦港…… 光是想想,就能预见那將是何等“热闹”的场面。 不过, 李湛弹了弹菸灰,眼神幽深。 光是让这两条疯狗互咬,固然能解气,但格局未免小了。 那批能让山口组如此重视、让林家不惜冒险劫夺的“物资”,他同样很感兴趣。 无论是军火、设备,还是其他什么硬通货, 拿来武装自己在泰国的队伍,或者转化为其他资源,都是极好的。 趁火打劫? 这个念头在他脑海里快速成型。 细节还需要推敲,尤其是如何精准定位货物、如何在混战中安全撤离。 或许…… 可以利用一下身边这位刚建立起特殊“联繫”的林家大小姐, 还有她那位一心想要搞垮自己父亲的堂哥? 正思忖间,浴室的水声停了。 过了一会儿,门被拉开。 氤氳的热气率先涌出,隨后是赤脚踩在地毯上的细微声响。 林嘉欣走了出来。 李湛抬眼望去,烟雾后的目光微微一顿。 眼前的林嘉欣,与昨夜那个浓妆艷抹、叛逆癲狂的夜店女王判若两人。 脸上的浓重烟燻妆和夸张的亮片被彻底洗净, 露出原本白皙细腻、带著一丝晨起红晕的肌肤。 五官清晰而精致,眉宇间没有了刻意的挑衅, 却自然流露出一股被良好家世和教养浸润出的疏离与…… 一丝不易察觉的迷茫。亚麻灰的挑染长发湿漉漉地披在肩头,发梢还滴著水。 她身上只围了一条酒店提供的白色浴巾,堪堪裹住胸部到大腿根部的关键区域。 浴巾边缘,清晰可见左臂那片完整而艷丽的日式风格花臂纹身, 蜿蜒向上,在肩头探出一角妖异的图案。 冷色调的精致面容,与鲜艷叛逆的纹身; 豪门千金洗尽铅华后的乾净气质, 与浴巾下掩不住的青春饱满曲线—— 种种矛盾的特质在她身上碰撞、交融, 形成一种极其独特、充满致命吸引力的性感... 第463章 再一次征服 林嘉欣看到李湛已经醒来, 正靠在床头抽菸,目光平静地看著自己。 她的脚步微微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复杂无比。 尷尬、羞恼、一丝残余的宿醉茫然, 还有昨夜那些疯狂片段闪回带来的隱秘战慄…… 种种情绪在她眼中飞快掠过。 她抿了抿唇,下意识地避开了李湛的直视, 仿佛那目光能灼伤她刚刚重建的心理防线。 事已至此。 木已成舟。 这个认知让她心底泛起一阵无力。 父亲冰冷的交易,家族虚偽的关怀, 昨夜自己醉酒后近乎自毁的引火行为……一环扣一环, 环顾四周,这个陌生的酒店套房, 这个只见过两次面”的强悍男人,竟成了她此刻唯一能抓住的…东西。 她微微嘆了口气, 径直走到茶几边,从李湛的烟盒里也抽出一支烟, 就著他放在菸灰缸边沿的、还在燃烧的菸头对上,熟练地点燃。 深吸一口, 菸草的味道让她略微镇定。 她吐出一口长长的烟雾,试图用这个熟练的动作, 找回一丝平日里那个玩世不恭、什么都不在乎的林大小姐的影子。 李湛一直静静地注视著她。 看著她故作镇定地抽菸,看著她眉眼间挥之不去的复杂, 也看著她浴巾下因为紧张而微微绷紧的肩颈线条。 昨夜在混乱和酒精中征服的,更像是一头美丽的野兽。 而现在,野兽收起了利爪,显露出內里脆弱本质。 他知道,仅靠昨晚的混乱,不足以让她真正依赖。 酒精会挥发,激情会冷却, 当理智完全回归, 身份的巨大落差、现实的冰冷、以及清醒后面对这种关係的尷尬与无所適从, 都可能让那短暂建立起的脆弱联结迅速冰消瓦解。 他需要在她清醒的时候,在她理智回归的时候, 再次、並且更深刻地…烙印下属於自己的痕跡。 让她从身体到心理,都彻底习惯他的存在... 就在林嘉欣指尖夹著烟,思绪纷乱, 不知该如何开口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时... 李湛忽然动了。 他掀开盖在腰间的被子, 毫不掩饰地露出精悍而赤裸的上身, 他动作自然得仿佛只是伸了个懒腰,但那双眼睛却牢牢锁定了她。 林嘉欣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被吸引过去, 隨即像被烫到一样猛地移开,脸颊瞬间緋红一片,连耳根都染上了顏色。 她强自镇定地又吸了一口烟, “你……” 她声音有些发乾,想说什么,却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指责?显得矫情。 若无其事?她做不到。 李湛没给她组织语言的时间。 他捻灭自己手中的菸蒂, 然后伸手,拿走了她指间才燃了三分之一的香菸,同样按熄在菸灰缸里。 “你干嘛?” 林嘉欣终於找回一点声音,带著警惕和一丝轻颤。 李湛没有回答。 他直接伸手,一把將她揽了过来! 动作强势,不容拒绝。 “啊!” 林嘉欣惊呼一声, 猝不及防之下跌坐在床边,浴巾差点散开。 她下意识地用手撑住他的胸膛,触手是温热坚硬的肌肉和昨夜留下的浅浅抓痕。 这触感让她像触电般想缩回手,却被李湛更快地捉住了手腕。 他俯身,將她微微后仰的身体压向柔软的床垫。 两人的脸离得很近, 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菸草味和属於男性的、更具侵略性的气息。 “清醒了?” 声音带著刚醒的低哑,却异常清晰。 李湛的目光扫过她緋红的脸颊、躲闪的眼睛,最后落在她紧抿的唇上。 林嘉欣心臟狂跳,呼吸急促。 她想挣扎,手腕却被牢牢固定在头顶两侧。力量的悬殊让她瞬间回忆起昨夜某些片段, 这让她更加羞愤。 “放开我! 你…你...你別太过分! 昨晚是……是意外!” 她试图用语言建立防线。 “意外?” 李湛低笑一声,那笑意未达眼底。 他忽然低下头,用牙齿,咬住了她浴巾边缘的打结处,轻轻一扯。 结扣鬆开。 浴巾滑落。 林嘉欣倒吸一口凉气, 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衝到了脸上, 她徒劳地试图扭动身体,却只是让两人之间的摩擦更加剧烈。 “看来你还没完全清醒。” 李湛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却霸道无比, “我不介意……再帮你回忆一下。” 话音未落, 他不再给她任何说话或思考的机会, 吻重重落下,封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抗议和挣扎。 这一次,没有酒精作为藉口,没有疯狂作为面具。 每一次触碰都清晰无比, 林嘉欣起初还在微弱地抵抗, 但渐渐地, 她的抵抗变得越来越无力,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 在地毯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 寂静的套房內, 只剩下逐渐沉重的呼吸、布料摩擦的窸窣、以及一种比昨夜更加深刻、更加不容错辨的征服与沉沦。 李湛用最直接的方式, 在这场清醒的较量中,再次、並且更加彻底地,宣告了他的主导和掌控力。 当一切再次平息,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尚未平復的喘息。 林嘉欣躺在凌乱的被褥间,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 李湛撑起身,看了她几秒, 然后伸手,將滑落在地上的浴巾捡起, 隨手盖在她身上,遮住了那些斑斕的纹身和新旧交叠的印记。 然后下床走进浴室,很快,里面传来了哗啦啦的水声。 林嘉欣慢慢蜷缩起来,拉过被子盖住自己。 浴巾下, 手臂上的花臂纹身鲜艷依旧,却仿佛失去了昨夜那种张扬叛逆的生命力。 她侧过头, 看向浴室磨砂玻璃后模糊晃动的高大身影,听著持续的水声。 有些东西,从这一刻起,真的不一样了。 第464章 李湛的布局 浴室的水声停了。 李湛擦著头髮走出来,身上还带著潮湿的水汽。 房间里瀰漫著一种事后的慵懒,以及未散尽的复杂气息。 林嘉欣还躺在床上,裹著凌乱的被单, 亚麻灰的长髮散在枕上,衬得她裸露的肩膀和脖颈上的红痕愈发醒目。 她眼神有些空茫,望著天花板, 仿佛还没从刚才那场混杂了暴烈和欢愉的风暴中彻底回神。 李湛走到床边,三两下套上衬衫和长裤, 动作利落,带走了房间里最后一丝温存的气息。 他扣好最后一颗纽扣,俯身,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很轻的吻。 那触感微凉,却让林嘉欣睫毛颤了颤,空茫的眼神瞬间聚焦,落在他脸上。 里面残留的痛楚和叛逆淡去了许多, 涌上来的是一种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雏鸟般的依赖。 “你……” 她声音有点哑,带著一丝不安,“要走了?” “嗯。” 李湛直起身,声音平稳,听不出太多情绪, “有些事要去处理。” 他顿了顿,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补充道, “你父亲那边的事,別担心。” 林嘉欣的嘴唇抿紧了,眼神暗了暗。 “我不会让自己的女人...” 李湛的声音低了下去, “被拿去做什么交易。 谁都不行,包括你父亲。” “自己…的女人?” 林嘉欣重复著这三个字,心臟像是被什么轻轻撞了一下。 她抬起眼,看向李湛。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很深,像不见底的寒潭, 但这句话,却像投入潭心的一颗石子,在她心里激起了涟漪。 昨晚和刚才的一切,那些疼痛、混乱、乃至最后的交付, 仿佛在这一刻被赋予了一种奇异而扭曲的“意义”—— 她不是被父亲交易的货物,她是…属於这个男人的? 至少,他是这么说的。 这个认知,让她空洞的心底, 竟滋生出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安全感,甚至是一点扭曲的归属感。 眼睛里的光,亮了一点点。 李湛没再多解释,转身从床头柜上拿起车钥匙。 “这两天先住这儿,別回家。 晚上要是闷,可以去你堂哥的酒吧。” 他语气平常,像在交代一件小事,“我忙完了,会过去找你。” “……嗯。” 林嘉欣轻轻应了一声,没再追问,也没闹。 她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半张脸和那双看著他背影的眼睛。 李湛没再回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套房內重归寂静,只有中央空调发出细微的嗡鸣。 林嘉欣躺在偌大的床上,过了很久,才慢慢伸出手, 摸了摸自己还有些刺痛的额头,又摸了摸颈侧那些清晰的痕跡。 疼痛是真实的,昨晚的混乱是真实的,那个男人离开前说的话…也是真实的。 她闭上眼,把自己更深地埋进枕头里, 那里似乎还残留著一点属於他的、冷冽的气息。 —— 而此时曼谷市区城中村那栋不起眼的小楼里,气氛截然不同。 老周、水生、大牛围在桌边, 地图上已经用红笔清晰地標註出了兰乍邦港d7区的布局, 以及几个预设的观察点和撤离路线。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和香菸的味道,还有大战前特有的、沉静的紧绷感。 李湛推门进来,身上还带著外面晨雾的微凉。 “湛哥。” 几人目光聚焦过来。 李湛走到桌边,没废话,直接开口说道, “饵,林家吃下去了。 丁瑶確认,她的人已经把消息漏给了林家安插在码头的钉子。” 老周闻言,手指在地图上轻轻一叩, “好!” 紧绷的气氛为之一振。 李湛却没有立刻布置行动,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地图上代表林家与山口组的两片区域, “兄弟们,这次行动,首要目標,不是去抢多少东西。” 他顿了顿,確保每个人都听清了。 “我们的首要目標, 是確保林家和山口组在『暹罗通道』这批货上,结下死仇,拼个你死我活。”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代表第三泊位的红叉上。 “林家现在像条疯狗,只盯著我们咬。 我们要做的,就是把另一条更凶的狼——山口组,狠狠塞进它嘴里! 让他们互相撕咬,流干血! 只要他们两家在曼谷斗起来,林家的眼睛就不会只盯著我们, 我们才有喘息和发展的空间,才能从暗处,走到下一步。” 他看向水生和老周, “所以,水生带队切入,首要任务是 『点火』和『浇油』 。 拿走关键货物、製造爆炸混乱,不是为了那点东西, 是为了让这场火併更惨烈、更无法挽回! 让林家坚信山口组在武装他们的死敌,让山口组认定林家要断他们的財路和命脉! 要让他们流的血,足够染红这片码头!” “其次,才是趁乱拿点我们需要的『硬货』,削弱山口组,充实我们自己。 这是顺带,不是根本。” “最后,打完、拿完、炸完, 所有痕跡都要指向黑帮火併,或者留下点让人猜不透的线头。 我们,必须始终藏在雾里。” 李湛说完,房间里一片寂静,只有他话语中的铁血战略在空气中迴荡。 老周、水生、大牛眼中都露出了瞭然和敬佩的神色。 这才叫格局,这才叫真正的“做局”。 “明白了,湛哥。” 水生沉声应道,此刻他清楚, 自己不仅是去执行一次抢夺,更是去扮演一个点燃两大火药桶的“火花”。 “好。” “那么,具体这么干……” 李湛的手指,稳稳落在兰乍邦港d7区的地图上。 粗糙的图纸上,墨线勾勒的泊位、货柜区、塔吊、道路网, 此刻在眾人眼中不再是平面图形,而是一个立体的、即將被鲜血与火焰重塑的战场。 “丁瑶的人会在里面给我们指路,不止是位置,” 李湛的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一个字都敲在人心上, “货柜的编號、锁具型號、大概重量, 甚至开柜需要的电子密钥备份……她都会准备好。” 他指尖划过那片代表货柜区的密集方格。 “林嘉佑那边,能搞到林家『黑衫队』的全套行头, 从衣服到部分装备標识,还有他们大概压上去的时间。” 大牛眼睛一亮, “偽装成林家黑衫队?” “没错。” 李湛的目光转向水生,“但这次,不是小打小闹。” 他手指用力,点了点地图上几个被红圈特別標註的货柜堆位。 “所有的货,我们整箱搬走。” 房间里响起一丝几不可闻的吸气声。 整箱? 在那种乱局里? 第465章 李湛的布局2 “进哥儿已经跟巴顿上校那边协调好了。” 李湛语速平稳,化解了疑虑, “有一条隶属於『军方后勤公司』的五百吨级內河驳船, 『恰好』在周五傍晚进港进行『设备检修』,会停靠在d7区隔壁的c2辅助泊位。 船上有我们的人,全套文件齐备。” 他看向老周, “老周,你带观察组,核心任务升级。 你们不是眼睛,是大脑。 在最高的水塔上,我要你们掌握全场每一处兵力变化、每一个火力点的转移。 实时通报给下面的兄弟,画出一条能避开主战场的『安全走廊』。 同时,盯死三號塔吊的操作室和通往c2泊位的转运路线。” 老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如鹰,重重点头, “明白,全场態势,安全通道,关键节点。” “水生,” 李湛的指令转向执行者, “你带队,十个人的精锐,穿上『黑衫队』的整套装备。 提前二十四小时,从废弃的维修隧道进去,在c4区这个废弃的配电房潜伏。” 他指向地图上那个远离中心但视野可控的点。 “枪声一响, 林家主力扑向山口组押运队的时候,你们就动。 沿著老周画的『走廊』,直插这里......” 李湛的手指划出一条近乎笔直的虚线, 巧妙地避开地图上標註的几个主战场交匯点, 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插向泊位深处的货柜区, “......从这条缝插进去, 记住,你们的任务不是杀人,是为了劫货....... 控制三號塔吊操作室。 如果里面不是我们的人,让他『配合』。 然后,引导我们的驳船靠过来。” 水生面无表情, 但脑中已开始飞速计算时间、距离、可能遭遇的抵抗节点。 “世荣。” 李湛点名。 “在,湛哥。” “你的人,分成两组。 一组扮成港口夜班工人和调度, 提前在转运路线关键点待命,负责清障、应付可能盘问, 出示我们准备好的『港口內部调度单』。 另一组,开两辆带偽装涂装的码头拖车,在驳船靠泊后, 负责將目標货柜从堆场短途拖运到泊位装船。 你们是链条,要快,要稳,不能断。” 唐世荣挺直腰板, “明白,保证链条不断。” “装船过程中,” 李湛的语气带上凛冽的寒意, “如果遇到小股山口组的留守人员或者港口保安靠近阻拦…… 用水生手里『林家』的武器,乾净利落地解决。 要让人看到,是『黑衫队』在开枪护著货上船! 丁瑶安排的內应,会在混乱中,『亲眼』看到这一幕,並且『確认』是林家的人。” 他环视眾人, “货一上船,驳船立刻解缆, 不要出海,按预定航线驶入湄南河上游,去三號老船坞。 军方的人会在那里接应,卸货、分装、转运。 进哥儿现在已经留在军方那边,负责我们跟军方的协调工作。” “水生,唐世荣, 你们的人完成各自任务后,立刻按备用方案撤离。 世荣,断后小组在撤离路径上, 布置遥控炸弹和烟雾弹,製造更大混乱,掩盖痕跡, 做得越像林家得手后仓皇逃窜、企图阻断追兵越好。” 部署如精密齿轮,一环扣一环。 李湛最后看向地图上那个即將成为风暴眼的泊位, “这一仗打完, 我要达成的目標,有三个。”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林家和山口组,必须在『暹罗通道』上结下死仇,不死不休。 林家必须坚信山口组武装了他们的死敌,山口组必须认定林家劫了他们的命根子!” 第二根手指, “第二,这批货,要完完整整,落到我们手里。 它是我们未来在东南亚站稳脚跟的硬通货,也是刺向山口组心臟的一把刀。” 第三根手指竖起,带著冰冷的决绝, “第三,我要所有人,尤其是池谷健太郎,都坚信不疑—— 这,就是林文隆乾的!” 房间里落针可闻,只有粗重的呼吸和澎湃的心跳。 这个计划,胆大包天,却又丝丝入扣。 它不再是一次趁火打劫,而是一场精心策划的战略欺诈和武装掠夺。 “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和任务了?” 李湛环视一圈。 “清楚!” 低沉而坚定的回应。 “好。” 李湛合上地图, “最后二十四小时,各自准备,检查每一个细节。 通讯频道、应急信號、身份標识、撤离路线… 我要零差错。” 计划清晰,分工明確。 房间里只剩下纸张翻动和笔尖划过的细微声响,每个人都在心中反覆推演自己的环节。 部署告一段落,短暂的沉默后, 李湛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看向老周。 “白沙强,” 他问,“到家了没?” 老周知道李湛这看似隨意一问的意思,推了推眼镜, “蒋哥传来消息,轮岗回去的人今天早上到的东莞。 已经安排了最高级別的监控, 他见什么人,打什么电话,回去以后干了些什么都会处在监控中。” 李湛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他走到窗边,掀起百叶帘的一角,看向外面渐渐甦醒的、杂乱而充满生机的街巷。 阳光刺破晨雾,落在他的侧脸上,却化不开他眼中那一抹深沉的寒意。 他望著远处,仿佛能穿透数千公里的距离, 看到那座他一手打下、如今却可能暗流涌动的城市,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低低喃道, “希望这次…能让那些有想法的,都跳出来。 我们好一劳永逸地解决所有內部隱患...” 声音很轻, 却带著一种山雨欲来前的平静,和静水深流下的锋刃寒光。 窗外的曼谷,依旧在晨光中喧囂起步。 而一场註定席捲港口、震动曼谷地下世界的风暴,已然进入最后的倒计时。 会议散去, 李湛的一眾亲信各自投入紧张的各项准备工作中。 他却独自留在房间里, 点燃一支烟,看著青色的烟雾在昏黄的灯光下裊裊升起。 远方那片被晨光笼罩的港口, 命运的齿轮已经咬合,正向著那个註定的血腥午夜,不可逆转地转动。 他拿起那个加密的备用手机,发出了一条简短的信息: “舞台已备,演员就位,静待幕启。” 几乎就在下一秒,回復传来,来自丁瑶: “聚光灯已打在『主角』身上,只待枪响。 期待与您,共赏这场盛大的……烟火。” 李湛掐灭菸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烟火?不。 那將是燃尽两大势力的燎原之火。 而他,將是火后余烬中,悄然崛起的那个影子。 第466章 狼和狈 五月底的东莞, 像一块被湿毛巾裹住的炭。 白天的燥热並未隨夕阳散去,反而沉入地底, 又从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楼房的缝隙里蒸腾出来,黏糊糊地裹在人身上。 霓虹灯早早亮起, 在湿重的空气里晕开一片片模糊而躁动的光斑。 黄江镇的夜晚向来比別处更喧囂几分,ktv和会所的招牌闪烁不休, 但仔细听,那喧囂底下似乎压著某种不同往日的、窃窃私语般的紧绷。 太子酒店如同沉默的巨兽,盘踞在镇中心最喧闹的地段。 它顶层的窗户从外面看漆黑一片,与楼下流光溢彩的霓虹格格不入。 然而,在这片刻意营造的黑暗之下, 一间隱秘会议室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拧出水来。 会议室的装潢极尽简约, 深色隔音墙,一张宽大的黑色会议桌,几把真皮座椅。 空气循环系统发出低微的嗡鸣,確保室內空气流通,却带不走那份沉甸甸的压抑。 太子辉坐在主位,深灰色的中山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 他没有戴眼镜,一双眼睛在冷白色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平静,也格外深不见底。 白毛鸡像个真正的门神,抱著胳膊靠在最里面的墙边, 一头白髮在暗处依然扎眼,耳朵却竖得尖尖的。 瑶瑶坐在太子辉右侧稍后的位置, 面前摊开一个轻薄笔记本,屏幕上是一些复杂的图表, 她坐姿端庄,香檳色旗袍的丝光在灯下微闪。 露露则懒散地窝在靠门的一张单人沙发里,酒红色的裙摆滑到大腿, 她似乎对即將討论的事情兴趣缺缺,只百无聊赖地玩著自己新做的指甲。 坐在太子辉对面的,是白沙强。 他显然一路风尘,脸上带著掩饰不住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豁出去的狠厉。 他没带太多人,只让最信任的“虎门三杰”守在门外, 此刻会议室里,他就是自己唯一的代表。 “辉哥,” 白沙强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连日奔波和焦虑所致, “泰国那边,不对劲,很不对劲。” 他没有寒暄,直接切入核心。 “自从林家那次突袭后,我就再也没见到李湛一面。 一次都没有。 所有指令,都是老周传达。 而且话永远那么几句—— 『湛哥有要事』、『湛哥知道了会很欣慰』、『保存力量,等湛哥回来』。” 他语速加快,带著压抑不住的激动, “全是空话!屁话! 上次我们搞完林家外围,那么大的动静,按湛哥以往的性子,能不露面? 哪怕不露面,给兄弟们来个信儿,说句『干得漂亮』总行吧? 没有!什么都没有!” 他身体前倾,双手按在冰冷的桌面上, “最关键是林家突袭那晚! 曼谷市区,爆炸,枪战,动静大到天上去! 之后呢? 老周就说了一句『遭遇埋伏,湛哥带人突围,分散隱蔽』。 然后呢? 湛哥突围到哪儿去了? 人在哪儿? 活著还是死了?一个字不提! 紧接著就是让我们无限期静默,躲到鸟不拉屎的地方!” 他眼中血丝隱现,盯著太子辉, “辉哥,我在道上混了这么多年,没见过这么邪乎的事! 老大生死不明,下面的人却在拼命筹划下一次行动, 还在算计林家跟山口组…… 这根本就不是正常队伍该有的样子! 老周、水生他们是在硬撑! 我敢拿脑袋担保,湛哥绝对出事了,出大事了! 就算没死,也绝对动不了了,不然老周不会是那种表情,说那种话!” 会议室里只有白沙强粗重的呼吸声。 太子辉静静听著,手指在光滑的桌面上轻轻敲击,脸上看不出任何情绪。 白毛鸡適时地开口,声音阴冷,补充了外部视角, “强哥说的,跟我从泰国那边收到的风声,对得上。” 所有人的目光转向他。 “林家前段时间確实像条疯狗,甚至是军警同时出动, 地下世界到处是悬赏令,针对的都是李湛和他的几个心腹。 强哥他们这次突袭了林家產业后,军警方面虽然撤了些, 但是悬赏和搜捕都没停。 他们肯定是知道李湛出事了,不然不会紧咬住不放。” 白毛鸡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 “所以我觉得, 李湛那边肯定是出事了,不然他悬赏什么?搜捕什么? 而且这两天,他们的人,调动得很频繁。 黑市上,重武器和僱人的价码都在涨,据说会有什么大行动。 我找的几个线人,看法都差不多......” 內外两份情报, 像两块严丝合缝的拼图,拼出了一个令人心惊却又似乎合情合理的结论。 太子辉终於停止了敲击桌面。 他缓缓抬起眼, 目光先看向激动不已的白沙强, 又扫过阴鷙的白毛鸡,最后落回自己面前虚无的一点。 “阿强带来了一手的、亲身的感受。” 他声音平缓, “阿鸡从外面印证了风向的变化。 两条线,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顿了顿,清晰地说道, “李湛,十有八九,已经折在泰国了。 就算…还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活著,此刻也已是困兽,无力他顾。 老周他们,现在是在独木支大厦。”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彻底打开了潘多拉魔盒。 会议室里那股压抑的凝重,瞬间转化为一种灼热的、危险的决意。 瑶瑶適时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將笔记本屏幕转向眾人,上面是清晰的柱状图和分布图。 “辉哥,强哥, 这是目前我们能掌握的情况对比。” 她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字字清晰, “李湛系在东莞的常备武装力量,主要集中在长安和市区的几个场子, 由蒋哥统一协调,总人数在这里,精锐比例不高。 分布较散,应急反应速度预估…” 她说了一个偏慢的时间。 “而我们,” 她切换屏幕, “辉哥直接掌控的核心队伍,加上强哥从虎门带回的老兄弟,人数虽略少, 但精锐程度和凝聚力远超对方。 更重要的是,我们在各镇旧部中的人脉和潜在號召力,是蒋哥不具备的。 他现在更像一个…看管家业的帐房先生。” 形势优劣,一目了然。 “现在动手,” 太子辉接过话头, “我们面对的不是李湛那把无坚不摧的刀,而是蒋哥那张漏洞百出的网, 还有一群正在观望、不知该倒向哪边的墙头草。 关键就在於速度。 要在蒋哥反应过来向泰国求援、在老周他们从泰国泥潭里抽身之前,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造成既定事实! 把生米,煮成熟饭!” 第467章 狼和狈2 白沙强拳头握紧,眼中凶光毕露, “辉哥,就这么干! 我联繫以前的老兄弟…… 至少有一半的话事人,看在我的面子上,也会跟著我们一起干! 先把地盘抢回来再说!” “抢地盘?” 太子辉忽然反问,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白沙强一愣。 太子辉缓缓站起身,走到会议室那面没有任何装饰、只有深色涂料的墙前, 仿佛那上面有一幅旁人看不见的宏伟蓝图。 “阿强,抢地盘,是第一步,也是最容易的一步。” 他背对著眾人,声音在密闭的空间里迴荡, “难的是,抢下来之后,怎么坐得稳? 李湛为什么能摧枯拉朽,短短时间就打下东莞? 仅仅是因为他手下能打吗?” 他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过在座每一个人, “不是。 是因为他背后站著周家,站著官面上真正的大人物! 他能让警察在他需要的时候『看不见』, 能在政策上得到倾斜,能用白道的刀,砍黑道的头! 我们今天砍倒了蒋哥,占了东莞,明天周家就能扶持另一个『张湛』、『李湛』, 打著『扫黑除恶』、『恢復秩序』的旗號,名正言顺地把我们打成土匪,剿得乾乾净净!” 这话像一盆冰水, 让白沙强发热的头脑瞬间清醒了几分,背上甚至渗出一层冷汗。 他光想著李湛人不在了,却忘了李湛身后那棵参天大树。 “那…辉哥,我们怎么办?” 白沙强的声音低了下去,带著不甘和一丝茫然。 太子辉走回座位,没有立刻坐下,双手撑在桌沿,身体微微前倾, 这是一个极具压迫感和说服力的姿势。 “我们要找的,不仅是和我们一样在泥潭里挣扎的那帮老伙计。” 他目光灼灼, “还要找一棵能为我们遮风挡雨、能让周家即便暴怒也要投鼠忌器的大树!” 他缓缓吐出那个名字: “刘家!刘天宏!” 这个名字让在场几人都是一怔。 刘天宏,之前与李湛爭斗中惨败, 儿子没了,几个镇的地盘丟了, 最后壮士断腕才在官场上稳住阵脚,与周家形成微妙平衡。 几乎已经被地下世界遗忘。 “刘天宏和李湛,是杀子之仇,夺地之恨,不共戴天。” 太子辉冷静地分析, “他之前放弃地下势力,是迫不得已,是为了保住官场根基。 但他心里那团復仇的火,从来就没灭过,反而越烧越旺。 我们这时候带著人马、带著地盘投过去, 就是送给他一把最快、最锋利、也最渴血的復仇之刀! 他能用我们,去撕咬李湛留下的一切,去报復周家!” 他顿了顿,看著白沙强逐渐亮起来的眼睛, “而我们,能得到什么? 得到他刘天宏在官面上的庇护! 得到一块『配合刘市长整顿治安、清理李湛残余势力』的遮羞布! 有了这块布,周家想动我们,就得先掂量掂量官面上的博弈! 这是我们未来能在东莞立足,而不是被当成流寇剿灭的唯一生路!” 战略清晰,层次分明。 从单纯的抢地盘火拼,一下跃升到了寻找政治靠山、进行代理人战爭的高度。 白沙强彻底服了,同时也感到一阵后怕, 若非太子辉想到这一步, 他们贸然起事,恐怕真是死路一条。 “阿强,” 太子辉开始分派任务,语气不容置疑, “联络旧部、串联起事的具体事宜,你全权负责。 要快,要隱秘,先敲定核心力量,再辐射外围。 记住,我们现在是去『邀请』他们共享富贵,不是求人。” “明白,辉哥!” 白沙强重重点头。 “阿鸡,” 太子辉看向白毛鸡, “泰国那边,不能放鬆。 尤其是老周他们策划的行动, 任何结果,哪怕只是风声,我要第一时间知道。 那关係到我们起事的最佳时机,也关係到我们將来面对的压力。” “放心,辉哥,我眼睛亮著呢。” 白毛鸡咧了咧嘴。 “瑶瑶,” 太子辉转向自己的钱袋子, “整理好我们的『投名状』。 实力清单,可控地盘,人员构成,还有…… 一份针对蒋哥及其核心据点的、切实可行的初步行动计划。 要详尽,要有说服力。” “已经在准备,辉哥,最晚明早可以给您过目。” 瑶瑶恭敬应道。 最后,太子辉的目光似乎穿透了厚重的墙壁, 投向了窗外那片被霓虹和夜色笼罩的、躁动不安的东莞。 “至於刘家那边…” 他声音低沉下去,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事不宜迟,我来亲自走一趟。” 会议结束, 眾人带著各自的任务和激盪的心情悄然离去。 白沙强和“虎门三杰”的身影消失在专用电梯里。 白毛鸡去布置监控。 瑶瑶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对著屏幕开始飞速工作。 露露伸了个懒腰,扭著腰肢不知去了何处。 太子辉独自留在了空旷的会议室里。 他走到窗边,拉开了厚重的遮光帘一角。 窗外,酝酿了整晚的暴雨终於倾盆而下, 粗大的雨柱疯狂抽打著玻璃,发出密集的爆响。 闪电如银蛇乱舞,瞬间將漆黑的夜空和湿漉漉的城市照得一片惨白, 也照亮了太子辉镜片后那双冰冷、灼热、充满了野心的眼睛。 雨水顺著玻璃蜿蜒流下,像一道道扭曲的泪痕。 他低声自语, 声音淹没在雷雨声中,却异常清晰坚定, “李湛…… 你以为打下东莞,就高枕无忧了?” “真正的较量,现在才刚开始。” “这东莞的天,也该变一变了。” 暴雨如注, 仿佛要洗净这座欲望之城所有的污垢与尘埃, 却也可能,只是另一场更猛烈风暴的前奏。 —— 就在白沙强离开太子酒店后不久... 东莞,长安镇。 凤凰城作为李湛在东莞最早拿下的標誌性產业之一, 即便在他远赴泰国后, 一楼那间视野最好的办公室,灯火也常常亮到深夜。 此刻,窗外同样是倾盆暴雨。 豆大的雨点砸在玻璃幕墙上,发出连绵不绝的闷响, 街道上的霓虹在水幕中扭曲成一片模糊的光晕。 蒋文杰——蒋哥, 正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 审阅著一份关於新季度几个物流枢纽运营成本的报告。 他穿著熨帖的衬衫,袖口挽起,眉头微蹙, 像任何一个为生意精打细算的经理人。 只有眼底深处那抹常年沉淀下来的沉稳与锐利,暗示著他绝非普通的商贾。 桌上,一部专用的加密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一个没有存储名字、但他烂熟於心的號码。 蒋文杰的动作顿住,放下报告,拿起手机,按下接听键, 却没有立刻放到耳边, 而是等它又震了两下,才缓缓贴近。 “说。” 他的声音不高,在雨声中几乎听不见。 电话那头传来简短、清晰的匯报,用的是某种內部约定的简洁措辞。 蒋文杰静静地听著,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只有握著手机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瞬。 通话不到一分钟就结束了。 蒋天生放下手机,沉默地靠在椅背上。 他没有去看那份报告,也没有做任何事, 只是静静地坐著,仿佛在消化刚刚听到的消息。 几秒钟后, 他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窗外,暴雨如怒,天地间一片混沌。 雨水顺著玻璃疯狂流淌,將窗外那个繁华而又混乱的世界切割得支离破碎。 “白沙强…还是去找了太子辉......” 第468章 守夜人 蒋文杰低声自语,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 这看起来似乎没什么。 白沙强与太子辉,一个是虎门猛虎,一个是黄江智狐, 在李湛一统东莞之前,两人就有不少交集,在李湛麾下也走得颇近。 老兄弟回国,去见见另一个老兄弟,敘敘旧,聊聊泰国见闻,再正常不过。 但蒋文杰知道,这次不一样。 老周从泰国传回来的消息,字里行间都透著对白沙强的警惕—— “疑心已起,归途便是歧路。” 白沙强在泰国的种种反常反应, 主动要求回国“休整”的急切, 还有他眼中那份压抑不住的、对未来的躁动与算计… 这一切,蒋天生虽然没有亲眼见到, 却通过老周冷静而精准的描述,清晰地感知到了。 一个起了异心、刚从险地归来、憋著一股邪火的悍將。 一个心思深沉、智计百出、从未真正甘心屈居人下的谋士。 在这暴雨之夜, 在这李湛主力远在泰国、生死未卜、东莞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的时刻, 他们秘密会面了。 这绝不会只是一场简单的老友重逢。 蒋文杰望著窗外被暴雨蹂躪的夜色,那句古老的诗句毫无徵兆地撞入脑海: 山雨欲来风满楼... 风,已经起了。 而且是从最危险的角落刮起来的。 他转身,走回办公桌前。 桌上的报告、数据、报表,此刻都显得无关紧要。 他需要应对的,是一场可能动摇根基的风暴。 沉思片刻,他没有丝毫犹豫, 拿起另一部更隱秘的卫星电话,按下了一长串经过复杂加密的號码。 电话等待接通的嘟嘟声, 在暴雨的背景音中,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漫长。 蒋文杰的目光再次投向窗外,眼神已彻底沉静下来, 那是一种面对危机时,属於守夜人特有的、冷静到近乎冷酷的沉著。 电话,通了... —— 曼谷, 暗夜迷情酒吧,vip包厢。 音乐隔著厚重的门,只剩下沉闷的底鼓节奏。 包厢里灯光暖昧,空气中浮动著酒精、香水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属於夜晚的躁动。 门被推开, 李湛带著一身室外微凉的湿气走了进来。 他还没来得及看清包厢里的情形, 一个身影就带著夸张的笑声扑了过来,张开双臂就要拥抱。 “哈哈! 我的好妹夫!你可算来了!” 是林嘉佑。 他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促狭和兴奋, 眼神在李湛身上扫了一圈,又飞快地瞟向沙发角落, 然后衝著李湛用力竖起大拇指,压低声音却足够让包厢里所有人都听见, “行啊!阿强! 深藏不露!没想到进度这么快! 我妹妹这颗带刺的玫瑰,这么快就被你摘了? 佩服!佩服!” 李湛眉头都没皱一下,抬手精准地挡开林嘉佑热情的拥抱, 顺手拿起旁边冰桶里一瓶刚开的啤酒,塞到他手里,语气平淡, “林少,酒可以乱喝,话不能乱说。” “乱说?” 林嘉佑灌了一口酒,笑得更加肆意,用下巴点了点沙发方向, “你自己看,这像是乱说的样子吗?” 沙发上,林嘉欣正坐在那里。 和几天前那个浑身是刺、眼神叛逆的女孩相比, 她像是被重新打磨过。 亚麻灰的长髮柔顺地披在肩上,脸上化了淡妆, 不再是夸张的夜店妆,身上穿了一件设计简约的黑色连衣裙, 虽然依旧能隱约看到脖颈处未完全消退的淡淡红痕, 但整个人的气质温顺了许多,甚至带著点小心翼翼的侷促。 听到堂哥的话,她脸颊飞起两抹红晕, 嗔怪地瞪了林嘉佑一眼, “哥! 你胡说什么呢!” 声音不大,带著点羞恼,却没有以前那种尖锐的对抗。 然后,她站起身,走到李湛身边,很自然地伸手挽住了他的胳膊, 仰起脸看著他,眼神混杂著依赖和羞涩。 她没有说话,但这个动作和眼神,比任何语言都更具说服力。 李湛低头看了她一眼,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手臂也没有抽开。 他抬起另一只手,在林嘉欣微微泛红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然后当著她和林嘉佑的面,低头在她额头上印下一个很轻的吻。 这个动作自然得仿佛演练过无数次, 却让林嘉欣的身体微微一僵,隨即耳根都红透了,低下头, 把脸埋在他肩膀处,手指却將他胳膊挽得更紧。 “哟——!” 林嘉佑怪叫一声,拍著大腿,笑得前仰后合, “还嘴硬! 阿强,你这可以啊! 平时看著冷冰冰的,下手倒是快准狠! 好好好! 这下咱们可真是亲上加亲了! 妹夫! 来,这杯酒你必须得跟我干了!” 他再次举起酒瓶。 这一次,李湛没再推拒, 拿起自己那瓶酒,和他碰了一下,仰头喝了一大口。 辛辣的液体滑入喉咙, 也默认了林嘉佑口中那个新的、带著一丝特殊意味的称呼。 包厢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小插曲,变得微妙而鬆弛。 林嘉佑似乎彻底放下了心, 看李湛的眼神除了以往的倚重,更多了几分“自己人”的亲热。 林嘉欣则像只找到巢穴的猫,安静地偎在李湛身边, 偶尔抬眼看看他,又飞快地垂下,嘴角带著一丝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 几杯酒下肚, 林嘉佑脸上的戏謔渐渐收敛,换上了一种兴奋而阴狠的神色。 他凑近李湛,声音压得很低,確保音乐能盖过, “阿强,衣服我已经搞到了, 跟黑衫队现在用的批次一样,明天就能送过来。 你放心,绝对乾净,查不到源头。”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著狼一样的光, “周五晚上…真的能成?” 李湛摩挲著冰凉的酒瓶,目光沉静, “饵已经餵下去了,林家吃得很香。 山口组那边,也准备好了。 只要时间一到,火星溅上去,想不炸都难。” “好!” 林嘉佑用力点头, 仿佛已经看到了林文隆父子焦头烂额甚至横尸码头的画面, “需要我这边做什么? 除了衣服,我还能调几个绝对信得过的人…” “不用。” 李湛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人多眼杂。 你和嘉欣,有更重要的任务。” 林嘉佑和林嘉欣都看向他, “这两天,你们回林家去。” 李湛说道,目光先落在林嘉佑脸上, “你回去,合情合理。 多在你二叔和那位好堂弟面前晃晃,听听他们说话,看看他们调兵遣將。 特別是码头行动的具体安排,能听到多少是多少, 但记住,不要刻意打听,不要引起任何怀疑。 你现在是个『关心家族』、『想找机会表现』的紈絝侄子,仅此而已。” 林嘉佑会意地点头,这种偽装他最擅长。 李湛又看向依偎著自己的林嘉欣,声音放缓了些, “你也回去。 你父亲现在正想用你联姻,对你虽有怒气, 但暂时不会太过防范,尤其不会防著你跟嘉佑在一起。 你多留意你父亲书房、你哥哥那边的动静。 他们谈话时,如果你『恰好』在旁边,听到什么,记住。 特別是…… 关於他们对这次码头行动的看法,事后的打算, 还有…对你联姻一事的最终態度和期限。” 第469章 妹夫 听到“联姻”二字,林嘉欣身体一僵, 挽著李湛的手下意识地收紧,眼中闪过恐惧和恨意。 李湛感觉到她的颤抖,手臂微微用力,將她搂得更紧了些, 低头看著她, “怕吗?” 林嘉欣抬起头,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冷硬却莫名让人安心的脸, 眼中的恐惧慢慢被一种破釜沉舟的决绝取代。 她摇摇头,声音很轻,却很坚定, “不怕。有你在。” 这句话,取悦了李湛, 也彻底满足了林嘉佑將两人捆绑在一起的算计。 林嘉佑笑得像只偷到鸡的狐狸。 “还有一件事,” 李湛对林嘉佑说道, “找时间,去接触一下你们这一支,那些被你二叔边缘化的老人。 敘敘旧,透点口风,让他们知道, 你林嘉佑没忘记他们,也没忘记你父亲是怎么死的。 如果…將来林家需要一个新的声音,他们会不会支持你。” 林嘉佑呼吸一窒,心臟狂跳起来。 李湛这话,几乎是在明示他——干掉林文隆父子后,扶持他上位! 他努力压下激动,重重点头, “我明白! 那些老傢伙,心里早就不满了! 我去找他们,有戏!” 正事谈完,包厢里的气氛又鬆弛下来。 林嘉佑心情大好,拉著李湛又要喝酒,被李湛以“明天还有事”为由挡了回去。 林嘉欣乖巧地坐在一旁, 偶尔给李湛倒点水,看向他的眼神几乎能拉出丝来。 又坐了一会儿,李湛便带著林嘉欣起身离开。 林嘉佑送到门口,挤眉弄眼, “妹夫,好好『照顾』我妹妹啊!” 走出酒吧,曼谷夜晚潮湿的风吹在脸上。 李湛开著车,林嘉欣安静地坐在副驾,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流光溢彩。 “真的…要回去吗?” 她忽然小声问,带著不安。 “嗯。” 李湛目视前方,“只有回去,你才能真正安全。 待在我身边或者酒店,你父亲迟早会动用更大力量来找,反而麻烦。 回去,在他眼皮底下, 扮演一个被训斥后『乖巧』了些、但依旧叛逆的女儿,是最不引人注意的。 记住,收集情报是其次, 保护好自己,別露破绽,是第一选项。” 林嘉欣默默点头,过了一会儿,又问, “那…事情结束后呢?” 李湛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拐过一个弯,驶向文华东方的方向。 过了许久,就在林嘉欣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 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在车厢密闭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事情结束后,你就自由了。 不会再有人能逼你嫁给你不想嫁的人。” 没有华丽的承诺,只有这句简单直接的话。 但听在林嘉欣耳中,却比任何情话都更有力量。 她转过头,看著李湛在路灯明灭间显得格外冷峻的侧脸, 心中那片因为家族背叛和父亲出卖而產生的巨大空洞, 似乎正被一种陌生而坚实的暖意,一点点填满。 她悄悄伸出手,握住了他放在档位上的手。 李湛手指微动,没有挣开,反而翻转手腕,將她的手握在了掌心。 温暖而粗糙的触感传来, 林嘉欣闭上眼睛,將头轻轻靠在了车窗上, 嘴角终於勾起一抹真正放鬆的、属於她这个年龄女孩的浅浅笑容。 夜色中,车子平稳前行, 载著两人驶向短暂的休憩之地, 也驶向那个风暴即將匯聚的港口,和更远处,已然暗流汹涌的东莞。 —— 清晨, 文华东方酒店,顶层套房。 厚重的窗帘隙开一道缝, 吝嗇地放进一缕稀薄的晨光,恰好落在凌乱的大床上。 李湛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著水珠。 他赤著上身,只围著一条浴巾, 肌肉线条在昏昧的光线下犹如冷硬的岩石雕琢而成,上面还残留著几道新鲜的抓痕。 臥室里一片狼藉。 昂贵的地毯上散落著被撕坏的丝袜和揉皱的衬衫, 空气里瀰漫著未散尽的旖旎气息, 混合著高级香氛和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女性的甜腻。 那张宽大得过分的大床上, 林嘉欣蜷缩在丝被下,只露出亚麻灰色的发顶和一截光洁白皙的肩膀。 薄被勾勒出她身体起伏的曲线,隨著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李湛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个昨夜还在他身下婉转承欢、时而野性时而脆弱的豪门贵女, 对他那种与日俱增的、几乎不加掩饰的依赖。 那是一种混杂著情慾、寻求庇护的复杂情感。 但他眼底没有多少温情,只有一片深潭般的冷静。 温柔乡是英雄冢。 这句话,他比谁都懂。 此刻的他,脚下踩著的不是云端,而是刀尖。 曼谷码头的风暴眼正在形成,东莞后院的火星已悄然引燃。 一步踏错,便是万丈深渊,尸骨无存。 他没有叫醒熟睡的林嘉欣,甚至没有多看那引人遐想的睡顏一眼。 转身,走到衣帽间, 动作利落地穿上简单的黑色t恤和卡其裤,外面套了一件轻薄的夹克。 將必要的装备—— 一把匕首,一个加密通讯器,一些现金分置在贴身口袋。 最后,他走到床边, 从床头柜上拿起林嘉欣昨晚隨手摘下的、那枚造型夸张的骷髏头戒指, 轻轻放在她的枕边。 然后,他轻轻地推开厚重的房门,走了出去。 走廊里舖著吸音地毯,他的脚步声被完全吞噬。 电梯下行,数字跳动,將他从奢华的云端,带向真实而残酷的地面。 今天,还有很多事要做... 几乎同一时间, 曼谷老城区,那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 晨光透过蒙尘的窗户,勉强照亮略显拥挤但乾净的厨房。 空气中飘荡著煎蛋和烤麵包的焦香,还有泰式辣酱特有的酸辣气味。 芸娜穿著一身洗得有些发白的棉质家居服, 长发隨意地用一根筷子綰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颈边, 正专注地守著平底锅里滋滋作响的培根。 她的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温婉而柔和,只是眉心微微蹙著,泄露了心底的不安。 小善安静地站在一旁的水槽边,小心地冲洗著几片生菜叶子。 他今天穿著简单的白t恤和短裤,动作轻柔, 时不时悄悄抬眼看向姐姐,又飞快地低下头。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煎炸的声响和细微的水流声。 两人都没有说话。 李湛已经两个晚上没有回来了。 芸娜心里不可能没有想法。 夜深人静时,各种可怕的猜测会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 他是不是遇到了危险? 还是… 他根本就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像突然出现一样,又会突然消失? 第470章 回来就好 每当这种恐慌要攫住芸娜时, 李湛那双在混乱酒吧中依然镇定如磐石的眼睛,就会清晰地浮现在她眼前。 那眼神里的力量感和掌控力,奇异地抚平了她大部分焦虑。 这个男人,像一座沉默的山,神秘,强大, 身上藏著太多她看不懂的过往。 但直觉告诉她,他不会轻易倒下,也不会不告而別。 她甩甩头,像是要把那些无谓的担忧甩掉。 锅里的培根有些焦了, 她连忙关火,將煎好的食物盛到盘子里。 就在这时—— “吱呀——” 老旧的木门被轻轻推开的声音,清晰地从玄关传来。 芸娜和小善同时猛地抬头,望向厨房门口。 李湛的身影出现在那里,带著一身室外的微凉气息,脸上没什么表情, 但眼神在触及到厨房里暖黄的灯光和食物的香气时, 似乎柔和了极其微小的一个弧度。 “阿强哥!” 小善眼睛瞬间亮了,脱口而出,声音里满是惊喜。 芸娜的反应更直接。 她手里还拿著锅铲,却像被什么牵引著, 丟下铲子,甚至来不及擦手,就朝著李湛奔了过去, 不管不顾地扑进了他怀里,双臂紧紧环住他的腰,脸埋在他胸口。 回来了。 他真的回来了。 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芸娜的身体微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间。 她闻到了。 除了他本身清冽的气息和淡淡的汗味, 还有一种…很淡,但绝不属於这间小屋, 也不属於她的、某种高级而魅惑的女性香水味。 那味道很轻,却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刺了她一下。 但下一秒, 她的身体便彻底放鬆下来,环抱他的手臂收得更紧。 回来就好。 他能平安回来,比什么都重要。 至於那香水味属於谁,他这两个夜晚去了哪里…… 那些念头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有些问题,问出来,可能连现在这份失而復得的温暖都会打碎。 她从李湛怀里抬起头,没有追问, 甚至刻意忽略了那縈绕不散的香水味, 只是看著他,眼中带著未散的水光和全然的关切,声音有些发哑, “吃早餐了没?” 李湛低头看著她。 女人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喜悦、刻意掩饰的疑问、以及深藏的担忧, 他都读懂了。 李湛並非铁石心肠,芸娜姐弟给予的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温暖, 在这冰冷的异国他乡,是难得的光。 他没有解释,也知道有些事无法解释,至少现在不能。 只是抬手,揉了揉她有些凌乱的发顶,动作带著一丝罕见的温和。 “没有。” 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饿坏了。 有什么吃的?” 这简单的一句话,却让芸娜瞬间眉眼舒展,仿佛所有阴霾都被驱散。 她从他怀里退开一点, 脸上泛起一层薄薄的红晕,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手, “正做著呢,马上就好。 你先回房换身衣服吧。” 李湛点点头,又走到小善面前,同样揉了揉少年的头髮。 他能看到小善眼下的淡青, 知道这两个晚上,这姐弟俩恐怕都没怎么睡好。 “乖。” 他只说了一个字。 小善用力点头,乖巧地让开位置。 李湛转身,沿著狭窄的楼梯走上二楼。 楼下, 厨房里重新响起欢快而利落的忙碌声, 食物的香气更加浓郁地瀰漫开来...... —— 而当天下午的东莞也在上演著一齣好戏... 东莞市区, 刘家豪宅。 窗外,狂风卷著暴雨, 抽打著刘家別墅庭院里精心修剪的草木,发出阵阵呜咽。 书房內却是一片截然不同的寧静。 恆温恆湿系统让空气保持乾爽, 昂贵的红木家具散发著沉静的微光,墙上掛著几幅意境深远的水墨, 唯一的声响是角落里一座古董座钟发出的、规律而沉稳的滴答声。 刘天宏穿著藏青色的家居服,靠在一张宽大的太师椅里, 手里捧著一卷泛黄的县誌,似乎读得入神。 灯光从他侧上方洒下,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也照亮了他鬢角新添的、几丝不甚明显的白髮。 他比两个月前看起来清瘦了些, 但那种久居上位的沉稳气度,却沉淀得越发厚重, 只是眼底深处,偶尔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疲惫与阴鷙。 管家老金悄无声息地推门进来, 手里托著一个紫檀木的小托盘,上面放著一把造型古朴、泥料纯正的紫砂壶。 他脚步轻得几乎没有声音,走到书案旁,將托盘轻轻放下。 “老爷。” 老金的声音不高,带著一贯的恭敬。 刘天宏的目光从书卷上移开,落在那个紫砂壶上,停留了两秒, 然后抬眼看老金,没有说话,只是用眼神示意。 “黄江的太子辉,托人送来的。” 老金言简意賅, “送壶的是南城做建材的陈董,说是太子辉得了个小玩意儿,自己用著可惜, 听闻您雅好此道,借花献佛,请您品鑑。” 刘天宏放下书,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 手指在光滑的紫檀木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哦?太子辉……” 他重复著这个名字,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我知道他,以前是黄江镇的话事人,后面投靠了那个姓李的。 他怎么找到我头上了? 难道不知道我跟姓李的什么情况? 而且我和他,也似乎没什么交情。” “是。” 老金垂手而立,“所以,事出反常。” “你怎么看?” 刘天宏问,目光重新落回那壶上,仿佛真的在鑑赏。 老金知道,老爷问的不是壶。 他微微吸了口气,將早已梳理好的信息和判断,清晰而低缓地道出, “壶是清末老壶,名家之后,路子乾净,价值不低。 送礼的方式,也讲究,通过陈董,不算冒昧。” 他先定了性—— 对方姿態摆得很正,不是挑衅,是有事相求。 “我接到东西后,让人侧面打听了一下。” 老金继续, “太子辉那边最近很平静,没发现什么特別的事。 倒是原来虎门的那个话事人白沙强刚从泰国回来。 他一向跟太子辉交好,也许... 是他从泰国带回了什么不得了的消息。 他们当时投向李湛,也是逼不得已。 那时候李湛扛著周家的大旗把几个镇的话事人打的落花流水, 他们也是逼不得已...” 刘天宏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 老金的声音压得更低,语速却不变, “东莞这潭水,自从李湛去了泰国,面上是蒋文杰在管著。 但底下…… 一直有风声,说李湛在泰国惹上了地头蛇,日子不好过。 那边地头蛇好像还针对李湛设立了悬赏令,现在都没撤销...” 他顿了顿, “泰国那边,咱们的人递迴来的消息也模糊, 只说那边最近可能有大事,各方都在动。 李湛本人… 很久没有確切消息了。” 第471章 山雨欲来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座钟的滴答声和窗外隱隱的雨啸。 老金抬起眼,看向刘天宏依旧平静的侧脸, 说出了那个两人可能心照不宣、却必须点破的推测: “老爷,太子辉这个人,是出了名的『智狐』。 白沙强是悍將,没那么多弯弯绕。 这两人在李湛麾下,都不是省油的灯, 也未必真服气那个年纪比他们小、靠狠劲和运气上位的『湛哥』。 现在……” 他刻意停顿了一下,让接下来的话更有分量: “现在李湛远在泰国, 估计也真是发生了什么事,不然这两人还真没那个胆子。 东莞空虚,只剩下一个管帐的蒋文杰。 太子辉选在这个时候,用这种方式,敲咱们的门……”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昭然若揭。 刘天宏缓缓闭上了眼睛,仿佛在养神,又仿佛在消化这突如其来的信息。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他绵长而平稳的呼吸声。 过了足足一分钟,他才重新睁开眼。 那双眼睛里,之前的平静无波已经被一种深沉的、复杂的情绪取代。 心中的恨意被重新勾起,还有一种猛兽嗅到血腥味的冰冷兴奋。 但他开口时,声音依旧平稳,甚至带著一丝淡漠, “他想借我这块招牌,来抵挡李湛身后的周家...” 老金点头, “是。 但反过来看,这把刀, 现在也確实只有我们能接,也只有我们…最想用。” 这句话,戳中了最核心的利益与仇恨。 刘天宏沉默著。 他想起儿子的不幸, 想起自己当初被迫壮士断腕、放弃多年经营的地盘时那种蚀骨的屈辱和不甘。 李湛,周家…… 这两个名字,是扎在他心头最深、最毒的两根刺。 他无时无刻不想拔出来,连血带肉! “他手里,有多少筹码?” 刘天宏问,开始进入实质性问题。 “他们在东莞地下世界经营多年, 估计还会有一些当时一起投过去的墙头草会听他们的。 如果他们真的联合起来反水, 至少能拉走李湛在东莞三分之一,甚至一半的人马和地盘。 关键是,他们熟悉李湛的底细和运作方式,是一把能直插要害的『內行刀』。” 老金分析道。 “风险呢?” “周家必然反弹。 太子辉是否可靠,事后能否控制,也是问题。 还有…泰国那边,李湛万一没死,或者老周他们很快抽身回来……” 老金没有迴避风险。 刘天宏再次陷入沉默,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太师椅扶手上冰凉的玉石镶嵌。 窗外的雨,似乎小了些,但风依旧在呼啸。 良久,刘天宏终於做出了决定。 他没有说见,也没有说不见,而是吩咐道: “壶留下。 告诉陈董,心意领了。 我最近日程排得满,过两天晚上或许有点閒暇。 南城,『静心斋』环境不错。” 老金心中瞭然。 这是同意见面,但要掌握主动,晾一晾对方, 也给自己多留点观察和权衡的时间。 地点选在“静心斋”—— 那是刘家完全掌控的私密场所。 “是,老爷。” 老金应下,准备转身去安排。 “老金。” 刘天宏忽然又叫住他。 “老爷还有什么吩咐?” 刘天宏的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雨, 声音里终於透出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冰冷的波澜, “再仔细摸摸泰国那边的底。 我要知道,李湛到底…还有没有机会,再从泰国爬回来。” 这句话里的杀意, 让书房温暖的空气都似乎骤降了几度。 “明白。” 老金躬身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书房厚重的木门。 书房里,又只剩下刘天宏一人。 他独自坐在灯下, 目光重新落回那捲摊开的县誌上,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了。 那紫砂壶静静地躺在托盘里,在灯光下泛著幽暗的光泽, 像一道突然打开的门缝,门后是深不见底的漩涡, 也是…他等待已久的復仇之路。 窗外的雨,不知何时又猛烈起来。 今夜,註定有许多人无眠。 —— 周五的曼谷, 从表面上看,与往日並无不同。 灼热的阳光炙烤著繁忙的街道,嘟嘟车在车流中灵活穿梭, 刺耳的喇叭声和街头小贩的叫卖声交织成这座热带都市永不疲惫的背景音。 游客们依旧涌向大皇宫、臥佛寺, 或者在霓虹初上的夜晚涌入考山路,享受廉价的啤酒和喧囂的音乐。 股市平稳,匯率正常,新闻里播报著无关痛痒的政客讲话和明星八卦。 一切如常。 但在这片看似平静的繁华之下, 那些嗅觉灵敏的、常年游走於灰色与黑色地带的人们, 却清晰地捕捉到了空气中那一丝不同寻常的、紧绷的震颤。 就像暴风雨来临前,海面异常平静, 但深处的鱼群却早已开始不安地躁动。 暹罗百丽宫不远处, 一栋低调的日式商社大楼顶层。 池谷健太郎站在落地窗前,俯瞰著脚下的车水马龙。 他刚刚再次確认了“暹罗通道”货物的最后流程,一切都在按计划推进。 父亲池谷弘一罕见的严厉叮嘱犹在耳边, 让他既感压力,又充满了一种即將立下大功的亢奋。 但他心中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疑虑—— 丁瑶那个女人的情报网络,最近似乎过於“安静”了。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確保午夜的行动万无一失。 他转身,对垂手而立的心腹沉声命令, “再检查一遍押运队所有人的装备和通讯。 我要他们像钟錶一样精確...” 林家主宅, 气氛则截然不同。 乌泰像一头焦躁的困兽,在临时设立的作战指挥室里来回踱步。 地图、照片、人员名单铺满了整面墙。 “黑衫队”的精锐已经分批以各种身份,悄然进入兰乍邦港区预定的潜伏位置。 武器库全面开放,平日里捨不得动用的重火力也被仔细检查、分发。 林嘉明坐在主位,脸色冷峻, 一遍遍推演著可能出现的意外和应对方案。 他们得到的“情报”太完美,完美到让人心头髮紧, 但巨大的诱惑和復仇的渴望,压倒了一切谨慎。 林文隆没有出现在这里,但他书房里的灯,亮了一整夜。 他在等,等一个用敌人鲜血洗刷耻辱的结果。 城中村小楼, 是另一种极致的安静。 所有电子设备进入低功耗静默状態。 水生带领的十人小组已经消失,如同水滴融入大海。 老周在预设的观察点—— 一个能俯瞰大半个港区的废弃水塔顶部—— 完成了最后的偽装,和高精度观测器材融为一体,像一尊没有生命的雕塑。 唐世荣的接应小组检查著车辆和偽造证件,每一个细节都被反覆核对。 李湛没有下达新的指令, 但所有人都清楚自己的位置,只需要等待那个特定的频率被激活。 而在城市的其他角落, 不同的势力也嗅到了风暴的味道... 第472章 山雨欲来2 “北极熊”酒吧地下室里, 浓烈的伏特加气味几乎能点燃空气。 瓦西里光著膀子,大口灌著酒,粗獷的脸上带著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狞笑。 “安娜,我的冰块,” 他冲坐在角落、面无表情敲击著加固平板的妹妹嚷嚷, “你感觉到没有? 这曼谷的空气里,有铁和血的味道在飘!” 安娜头也不抬,冰蓝色的眼眸盯著屏幕上滚动的加密信息流,淡淡回应, “林家调动的资源异常,山口组在港口区的戒备等级提升了300%。 你送给中国朋友的那批『玩具』,也许很快就能听到响动了。” 瓦西里哈哈大笑,用力拍打著结实的胸膛, “那就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 最好把那些日本矬子和泰国佬的脑浆都打出来!这 潭水越浑,才越有意思!” 曼谷老城区地下深处, 被称为“血窟”的非法格斗场。 这里永远瀰漫著汗臭、血腥和疯狂的吶喊。 但在最深处的私人包厢里,却异常安静。 “暹罗之蛇”的头领披汶·乍仑蓬,一个精瘦黝黑、眼神像毒蛇一样阴冷的男人, 正缓缓擦拭著一把定製短枪。 他听著手下关於港口区异常人员流动的匯报, 咧开嘴,露出被檳榔染黑的牙齿,发出“嘶嘶”的笑声。 “打吧,杀吧,只要別把火烧到我的『血窟』,別动我的『药』线和赌船, 他们就是把天捅破了,又关我屁事?” 他眯起眼睛,享受著雪茄辛辣的烟雾, “曼谷这地方,一滩死水太久了,需要一点…新鲜的肥料。” 其他大大小小的本地帮派、走私团伙、情报贩子, 也纷纷通过自己的渠道,察觉到了暗流的汹涌。 一道道谨慎的命令被下达, “最近都给我缩起脑袋做人!” “场子里的生意照做,但眼睛放亮,耳朵竖尖!” 他们就像丛林里感知到地震前兆的小兽,纷纷躲回自己的巢穴, 既紧张又带著一丝隱秘的期待,观望著一场註定惨烈、可能改变格局的碰撞。 没有人想参与,但所有人都想知道结果。 甚至连一些消息灵通的警方中层和海关人员, 都接到了来自更高层或某些“朋友”的模糊暗示, “周五晚上…可能会有『噪音』。 巡逻的人,少给我惹事......” 夜幕,终於缓缓降临。 曼谷的霓虹又一次点亮,比以往更加璀璨,却也更加冰冷。 无数双眼睛,或明或暗,或贪婪或恐惧,或期待或冷酷, 都不约而同地投向了同一个方向。 空气中的震颤越来越明显, 几乎能听到那无形齿轮咬合、转动发出的、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山雨欲来,黑云压城。 所有的台词都已写好,所有的演员均已就位。 只等午夜零时的钟声敲响,拉开这场血腥盛宴的帷幕。 —— 清晨, 晨光透过简陋窗户上的薄纱,在拥挤的小屋內投下朦朧的光斑。 空气里还残留著一丝昨夜汗水与情慾交融后的暖昧气息, 混合著芸娜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味。 凌乱的床单一半拖到地上,另一件揉皱的工字背心搭在床尾的木凳上, 无声诉说著昨晚战事的激烈。 李湛先醒了过来。 常年紧绷的神经让他在任何时候都能迅速清醒。 他睁开眼,首先確认的是怀中女人的呼吸——均匀,温热,带著睡梦中的安然。 芸娜像只寻求庇护的小兽,整个人蜷在他怀里, 光滑的脊背贴著他的胸膛,乌黑的长髮散乱地铺在枕上, 几缕髮丝被汗黏在她修长的脖颈上。 他轻轻挪开手臂,动作极轻,没有惊动她。 起身时,肌肉牵扯带来细微的酸痛感,是昨晚那场近乎搏斗般交融的后遗症。 他赤脚踩在微凉的水泥地上,捡起散落的衣物,迅速套上。 悉索的穿衣声还是惊动了芸娜。 她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李湛已经穿戴整齐的背影, 下意识地伸手去拉他的衣角,声音带著刚醒的软糯, “强哥…这么早?” “嗯。” 李湛转过身,握住她的手,指尖在她手心轻轻按了按, “你再睡会儿。” 芸娜摇摇头,撑著身子坐起来,薄被滑落, 露出肩膀上几点昨夜留下的、尚未消退的红痕。 她脸上浮起一丝红晕,伸手抓过床边叠好的家居服套上,遮住了那些痕跡。 “不睡了,给你弄点吃的。” 她动作麻利地起身,將凌乱的床单稍微整理,又拢了拢头髮, 便趿拉著拖鞋走进了狭小的厨房区域。 很快,煎蛋的滋啦声和米粥的香气便瀰漫开来。 小善的房间里也传来起床的声响。 不一会,早餐做好了,简单却用心: 白粥,煎蛋,一小碟醃渍的蔬菜。 小善也梳洗完毕。 三个人围坐在那张小小的摺叠桌旁,气氛安静而寻常。 李湛吃得很快,但很仔细。 吃完后,他放下碗筷,从贴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张不记名的银行卡,推到芸娜面前。 芸娜一愣,抬头看他。 “这两天,我外面有点事要处理,可能不会回来。” 李湛的声音很平静, “这张卡你收好,密码是你的生日。 里面的钱,够你们用很长时间。” 芸娜的心忽然往下沉。 她不是傻子,李湛的身份神秘,做的事也绝非寻常。 但如此正式地留下钱,还是第一次。 她嘴唇动了动,想问什么,却又不敢问出口。 李湛看著她的眼睛,继续用那种平淡的语气说道, “別胡思乱想,只是以防万一。 如果…两天后,我没有联繫你们,也没有回来。” 他顿了顿,看到芸娜的脸色瞬间白了,小善也停下了扒饭的动作,惊恐地看著他。 “別慌,” 李湛放缓了语气,伸手拍了拍芸娜冰凉的手背, “这只是最坏的打算,基本不会发生。 但万一…真有那种情况, 你就带著阿善,立刻离开曼谷,走得越远越好, 去清迈,或者去普吉,找个安静地方先安顿下来。” “强哥!” 芸娜的声音带上了哭腔,反手紧紧抓住他的手, “到底什么事? 很危险是不是?我们不……” “听话。 ”李湛打断她,语气重新变得冷硬, “在家好好待著,等我。 我答应你,只要我活著,无论你们去了哪里,我一定会找到你们。” 这句话像定心丸,又像一个承诺。 芸娜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但她咬著嘴唇,用力点了点头,把那张卡紧紧攥在手心。 小善也懵懂地用力点头, “阿强哥,我们等你回来吃好吃的!” 李湛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 他站起身,拿起那个早已准备好的帆布背包。 芸娜也慌忙站起来,走到他面前。 她仔细地替他抚平工装领口一道不存在的褶皱,又理了理他略显凌乱的衣襟。 动作很轻,很慢,带著一丝温柔和不安。 “在外面…一定要小心。” 她抬起头,眼圈红红地看著他, 千言万语都化作了这一句最朴素的叮嘱。 “嗯。” 李湛应了一声,低头,在她光洁的额头上落下一个吻。 没有更多缠绵的话语,他背好背包,拉开门。 门外,曼谷贫民窟嘈杂的清晨扑面而来, 孩子的哭闹、主妇的吆喝、摩托车的轰鸣……交织成一片充满生命力的喧囂。 李湛的身影,毫不犹豫地投入这片喧囂之中,迅速被吞没。 芸娜倚在门边,久久地望著他消失的巷口, 直到小善怯生生地拉她的衣角,才恍然回神。 她擦掉眼角未乾的湿意, 关上门,將那张银行卡小心翼翼地藏进衣柜最深处。 小屋重归寂静, 只剩下粥碗里裊裊升起、最终消散在空气中的最后一丝热气。 第473章 山雨欲来3 周五上午, 东莞,太子酒店顶层办公室。 窗外是五月底东莞惯常的闷热,天空灰濛濛的,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办公室內冷气十足,却驱不散太子辉眉宇间那缕凝重的寒意。 瑶瑶刚刚將一份装订精美的文件轻轻放在他面前。 这不是普通的商业报告,而是他们精心准备的“投名状”—— 详细列出了太子辉与白沙强目前能实际掌控的人员、装备、核心地盘、现金流, 以及对蒋天生及其掌控的李湛系力量的详尽分析, 甚至附上了一份针对几个关键据点的初步突袭方案。 数据清晰,逻辑縝密,极具说服力。 太子辉一页页翻看著,指尖划过冰冷的纸张。 他知道,这份东西一旦递出去,就再没有回头路了。 要么攀上刘家这棵大树,一举翻身; 要么被刘家当成弃子,或者被周家和李湛的残余力量碾得粉碎。 就在这时, 他私密电话响了。 铃声突兀地打破了室內的寂静。 太子辉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是中间人陈董。 他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辉哥,” 陈董的声音带著惯常的圆滑,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为难, “刘市长那边回话了。 说是最近公务实在繁忙,感念您的厚意,两天后的晚上在『静心斋』设茶,请您品鑑。” 两天后? 太子辉的心猛地一沉。 泰国那边,按照白沙强带回来的信息和这两天白毛鸡监控到的零星风声, 老周他们的行动就在眼前,很可能就是今晚或明晚! 一旦泰国那边开始动手,无论结果如何, 老周那边的大部队將无法及时驰援东莞,这是天赐良机啊。 时间,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 刘天宏这是在拿捏他,也是在观望泰国局势的变化! “陈董,” 太子辉的声音听不出任何异常,依旧平稳, “麻烦你转告刘市长,他的心意我领了。 不过……” 他顿了顿,语气加重了一丝, “事关紧急,恐怕等不到两天后了。 我有些关於『东莞近期治安隱患』和『经济发展机遇』的紧急想法,需要当面向刘市长匯报。 今天下午,不知刘市长能否在办公室拨冗一见?”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陈董显然没料到太子辉会如此直接, 甚至有些强硬地要求提前见面,而且还是去办公室这种正式场合。 这不符合他们这种灰色地带人物交往的潜规则。 “辉哥,这…… 刘市长的日程都是提前定好的,恐怕……” “陈董,” 太子辉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 “你就这么原话转告。 刘市长会明白的。 如果他下午实在没空……” 他故意拉长了语调, “那或许有些『机遇』,就只能留给其他『关心东莞发展』的领导了。” 这是毫不掩饰的暗示,也是最后的通牒。 他太子辉不是只有刘天宏一个选择,虽然那是最优解。 “……我明白了, 辉哥,我这就想办法转达。” 陈董的声音终於严肃起来。 掛断电话,太子辉將卫星电话丟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轻响。 他背著手走到窗前,望著楼下熙攘的街道,眼神冰冷。 “辉哥,刘天宏会答应吗?” 瑶瑶轻声问道。 “他一定会。” 太子辉没有回头, “他比我们更恨李湛,更想夺回失去的一切。 晾我两天,不过是谈判的技巧,想压我的价,也想等泰国更確切的消息。 但我现在把『机遇可能溜走』和『时间紧迫』这两个筹码拍在他桌上, 他就不能再稳坐钓鱼台了。” 果然,不到半小时,陈董的电话回了过来, 语气恭敬了许多, “辉哥,刘市长下午三点,在市政府办公室,有十五分钟时间听取您的匯报。” 十五分钟。 足够了。 —— 与此同时, 曼谷市区城中村另一头的安全屋。 老周、大勇、大牛、唐世荣已经齐聚。 桌上摊著最后確认的地图和通讯表,武器和装备都已检查完毕, 所有人脸上都是一种大战前特有的、摒除了一切杂念的冰冷专注。 门被推开,李湛走了进来,依旧是那身工装, 但屋內的气氛因为他而瞬间变得更加凝重。 “湛哥。” 几人低声招呼。 李湛走到桌边,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的脸,最后落在老周身上。 “都搞清楚了?” 他问,声音不大。 “清楚了。” 老周点头,“人员已就位,路线、信號、应急方案,最后核对完毕。” “时间?” “对方押运队预计23:50抵达泊位,林家攻击发起时间预计在00:05左右。 我们的人,会在00:00整,按计划切入。” 老周匯报精確到分钟。 李湛沉默了几秒钟。这沉默让空气几乎凝固。 然后,他缓缓开口,每一个字都像淬过冰: “这里,交给你了,老周。 按计划行事。 记住——” 他加重了语气,目光变得锐利, “出现任何异动,不用跟我请示,自行判断。 如果林家那边有其他情况,我会及时发消息给你。” 老周迎著他的目光,那张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 他听懂了李湛话里未尽的深意。 重重点头,声音沙哑却坚定: “阿湛,你放心。 这边,我一定办好。” 他顿了顿,抬起头,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担忧和决绝, “你…那边,千万小心。” 大勇、大牛、唐世荣也都看向李湛, 他们或许不完全清楚细节,但都明白,湛哥有更要命的事要去面对。 李湛没再说话,只是用力拍了拍老周的肩膀, 又依次看过大勇和唐世荣,那目光里是信任,是託付, “按计划,各司其职。” 大勇面无表情,重重点头。 唐世荣深吸一口气,眼神凝重。 最后,李湛的目光落在像铁塔一样沉默站立的大牛身上。 “大牛,跟我走。” 大牛闻言,没有丝毫犹豫或疑问,立刻挺直了腰板, 眼中闪过一丝精芒,沉声应道, “是,师兄!” 他立刻抓起脚边一个不起眼的背包, 显然早已有所准备,迅速站到了李湛身后。 然后,李湛和大牛,如同来时一样, 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安全屋, 消失在曼谷逐渐甦醒的、喧囂而危机四伏的街道尽头。 老周走到窗边,看著李湛身影消失的方向,久久不语。 大勇开始最后一次清点装备,动作一丝不苟。 唐世荣检查著通讯设备,確保每一个频道都洁净畅通。 安全屋內, 只剩下最后战备的细微声响,和一种山雨欲来前,令人窒息的平静。 第474章 山雨欲来4 下午三点, 东莞市政府大楼。 太子辉换上了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打著领带,提著一个普通的公文包, 看起来就像一位前来洽谈业务的企业家。 只有跟在他身后、同样西装革履却掩不住一身精悍之气的白毛鸡, 暗示著来者並非寻常商人。 经过严格但不算刁难的检查和登记, 他们在秘书的引导下,来到了刘天宏的办公室。 办公室宽敞明亮, 巨大的红木书桌后是国旗和党旗, 书架上摆满了各类书籍和文件,墙上掛著“勤政为民”的书法, 一切符合一位副市长的身份。 刘天宏坐在书桌后,正在批阅文件,听到通报才抬起头。 他看起来清瘦了些,两鬢微霜, 但眼神锐利,久居上位的气场无形中瀰漫开来。 看到太子辉,他脸上露出公式化的微笑,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梁先生?请坐。 陈董说你有关於治安和发展的紧急想法? 我很感兴趣,不过时间有限,请长话短说。” 没有寒暄,直接切入主题,並且点明时间有限,姿態摆得很高。 太子辉不卑不亢地坐下,白毛鸡则默立在他侧后方。 太子辉没有绕任何圈子,迎著刘天宏审视的目光,开门见山: “刘市长,时间確实紧迫,我就直说了。 李湛在泰国,出事了。 他的核心力量全陷在那边,正跟当地势力死磕,自顾不暇。 东莞现在,外强中乾。” 刘天宏握著钢笔的手微微顿了一下,脸上笑容不变, 眼神却深邃了许多, “哦? 梁先生的消息倒是灵通。 不过,这跟东莞的治安和发展有什么关係?” “有关係。” 太子辉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压低,却字字清晰, “因为李湛在东莞的盘子,很快就要乱了。 群龙无首,下面的人各有心思。 乱起来,就会影响治安,影响投资环境。 但乱,也意味著机会—— 重新梳理秩序、清除毒瘤、让真正有利於东莞发展力量上台的机会。” 刘天宏终於放下了笔,双手交叉放在桌上,身体也微微前倾, 形成了一个更具压迫感的对话姿態, “毒瘤? 你指的是?” “指的是李湛留下的那套, 只知好勇斗狠、破坏规则、並且……” 太子辉直视刘天宏的眼睛,缓缓吐出最后几个字, “与某些本地势力深度捆绑、阻碍公平发展的体系。” “某些本地势力”,指的就是周家。 这话说得已经非常露骨了。 刘天宏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冰冷的严肃。 他没有接话,只是看著太子辉,等待下文。 太子辉知道火候到了, 他打开公文包,將瑶瑶准备的那份“投名状”取出来,双手推到刘天宏面前。 “刘市长,口说无凭。 这是我们能做的,也是我们想要的。” 太子辉的声音沉稳有力, “我们能以最快速度,平息即將到来的混乱,稳定相关区域, 並確保未来的『秩序』,符合更广大市民和投资者的利益, 也符合…更高层面的整体规划。” 刘天宏没有立刻去翻看文件,只是用手指点了点封面,目光如刀, “『我们』? 除了你,还有谁?” “白沙强,以及至少三成以上原本被迫屈从於李湛的各镇老兄弟。” 太子辉毫不隱瞒, “我们缺的,不是一个砍人的刀手, 而是一面能让我们站得住脚、能让某些人投鼠忌器的旗帜, 以及…事后在阳光下合理存在的空间。” 这就是赤裸裸的交易了: 我们给你当刀,清除李湛的势力(也是你的仇敌),你给我们官方背书和生存空间。 刘天宏沉默了。 他当然心动。 这份“投名状”如果属实,意味著他几乎可以不费一兵一卒, 就能借这把锋利的“內乱之刀”,狠狠剜掉李湛和周家在东莞地下世界的根基, 报一箭之仇,甚至重新夺回影响力。 风险在於,这把刀是否可控? 周家的反弹会有多激烈? “为什么这么急?” 刘天宏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你说时间紧迫。” “因为李湛的人,在泰国马上要有大动作。” 太子辉毫不避讳, “不是今晚,就是明晚。 一旦他们动了,无论成败,他们大部队短时间內就不可能驰援东莞了。 这段时间是东莞最虚弱的时候! 所以,我们必须马上准备,最迟明晚就要动! 刘市长,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太子辉的语气带著一种破釜沉舟的急切和决绝,这种情绪感染了刘天宏。 他知道太子辉没有撒谎,这种急切是偽装不来的。 刘天宏终於伸手,翻开了那份“投名状”,快速地瀏览著关键数据。 越看,他眼中的光芒越亮, 那是一种被压抑已久的野心和仇恨重新燃烧起来的火光。 大约五分钟后, 他合上了文件,抬起头,看著太子辉,缓缓说道, “文件留下。 你说的『治安隱患』,市政府会高度重视。 对於积极配合政府维护稳定、消除隱患的个人和团体, 政府也会考虑给予相应的政策指导和支持,帮助其走上合法经营、造福社会的道路。” 官面文章,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我支持你,事成之后,给你洗白上岸的机会。 “至於时间……” 刘天宏看了一眼手錶,“你们需要多快的『指导』?” “越快越好!” 太子辉心中大定, “我们需要您的『指导』,在行动开始时,让该『看不到』的地方,暂时『看不到』。” 刘天宏沉吟片刻,拿起內部电话,拨通了一个短號, “老金,你进来一下。” 很快,管家老金推门而入, 对太子辉和白毛鸡微微点头示意,然后恭敬地站在刘天宏身边。 “这位是梁先生, 他对维护东莞某些区域的稳定,有一些积极的建议和行动能力。” 刘天宏语气平淡地介绍, “你配合一下,在『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便利』, 確保他们的『建议』能够顺利实施,不影响市民正常生活。 明白吗?” 老金心领神会,深深看了太子辉一眼,点头, “明白,老爷。 我会確保『道路』通畅。” “好了,” 刘天宏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態, “我还有个会。 太子辉先生,希望你的『建议』,真的能有益於东莞的安定繁荣。” 太子辉也站起身,伸出手, “绝不会让刘市长失望。” 两只手用力地握在一起。 一方是亟待覆仇和重掌权力的官场梟雄,一方是渴望翻身和生存空间的黑道智狐。 这一刻, 基於共同敌人和现实利益的同盟,在十五分钟的紧张会谈中,悄然缔结。 走出市政府大楼, 午后的阳光刺眼而燥热。 太子辉坐进车里,对驾驶座的白毛鸡吐出两个字: “通知阿强,可以开始了。 东风一到,立刻动手!” 第475章 来了 东莞, 长安凤凰城,顶层办公室。 窗外,午后的阳光依旧毒辣,將这座工业城市的钢筋水泥晒得发白。 蒋文杰站在落地窗前,指间夹著一支燃烧过半的香菸, 烟雾在空调冷风中迅速扭曲、消散。 他的目光看似落在楼下繁忙的街道上,实则一片空茫, 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刚刚接完的那通加密电话里。 电话是负责监控刘家的“眼睛”打来的。 內容简短,却字字惊心: “黄江太子辉,今日下午三点,进入市政府大楼,面见刘天宏,时长约十五分钟。 出来后,其手下白毛鸡神色亢奋。 刘天宏管家老金隨后亦有异常联络。” 太子辉……刘天宏…… 这两个名字放在一起,其含义不言自明。 尤其是在白沙强刚从泰国回来,与太子辉密会之后, 这个动作的指向性已经赤裸到无需任何解读。 “这么快就忍不住了…” 蒋文杰低声自语,声音冷得像冰碴。 他將菸蒂狠狠按熄在菸灰缸里,火星瞬间湮灭。 走回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没有立刻坐下, 而是用指节轻轻敲击著光滑的桌面,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脑子里飞速整合著最近所有的情报碎片...... 这不是普通的异心或不满, 这是一场精心策划、意图明確、並且已经串联了內外力量, 甚至寻求到了高层政治庇护的背叛! 他们的目標绝不仅仅是抢地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是要彻底顛覆李湛在东莞打下的一切,甚至…弒主夺位! 对方动作之快、串联之密、寻求靠山之果断,超出了蒋文杰最初的预估。 这不像临时起意, 更像是一个等待已久、终於看到时机成熟便立刻扑上来的阴谋。 “真是…找死。” 蒋文杰嘴角勾起一抹毫无温度的冷笑,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看到猎物终於踏入陷阱边缘的冰冷杀意。 他不再犹豫,迅速拉开办公桌最底层一个抽屉, 从里面拿出一部造型厚重的卫星电话。 熟练地开机,输入多层动態密码,屏幕亮起幽蓝的光。 然后,指尖飞快地编辑了一条信息,再调出一个號码发送了出去。 发送完毕,他立刻將卫星电话关机,重新锁回抽屉。 做完这一切, 蒋文杰重新坐回椅子上,身体向后靠去,闭上了眼睛。 但大脑却仍在高速运转。 片刻后, 蒋文杰缓缓睁开眼,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內线电话,拨了一个短號。 “阿祖,” 他对著话筒,声音恢復了平日处理公务时的平稳, “通知下去,今晚所有场子,提前两小时清场歇业。 安保级別提到最高等级。 我们自己的兄弟,全部召回总部待命。 理由是… 接到消防和治安联合检查预通知,进行內部整顿。” “明白,蒋哥!” 电话那头传来阿祖乾脆的回应。 掛断电话,蒋文杰又沉思片刻。 最高警戒意味著全面戒备,但並非直接衝突。 他在爭取时间,也在进行最后的內部甄別和动员。 同时,这个看似“被动防御”、“畏惧检查”的举动, 或许能让太子辉他们更加得意,更加迫不及待地跳出来。 窗外的阳光开始西斜,给办公室镀上了一层金红色的边。 风暴来临前的东莞, 表面似乎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內部整顿”而显得异常安静。 但在这安静的湖面之下, 背叛的暗流与守护的堤坝,都在进行著最后、也是最紧张的角力。 蒋文杰又点燃了一支烟, 办公室里烟雾又开始繚绕起来...... —— 深夜,23:55。 曼谷兰乍邦港,d7区,第三泊位。 夜色如墨,吞噬了白日的喧囂。 港口巨大的探照灯划破黑暗, 在堆叠如山的货柜和空旷的泊位间投下惨白而冰冷的光柱。 海风带著咸腥味和铁锈气息,吹过寂静的码头, 却吹不散那瀰漫在空气中、几乎令人窒息的紧绷感。 第三泊位旁,一艘中型货轮“海鸥丸”静静停靠著。 甲板上看似只有零星几个船员在忙碌,但若仔细观察, 便能发现阴影中佇立著的身影格外挺直,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每一个角落。 他们是山口组“暹罗通道”行动的押运队核心, 由池谷健太郎亲自带队, 所有人都配备了自动火力和防弹装备,沉默得像一群雕塑。 林家“黑衫队”的先遣精锐,如同融入夜色的影子, 早已潜伏在第三泊位周围的货柜顶部、废弃机械內部、甚至浑浊的海水里。 他们配备了最先进的微光夜视仪和热感应设备, 泊位上的一举一动,都通过加密数据链,同步传回数公里外林家主宅的临时指挥部。 距离泊位约一百五十米外, 一处半废弃的二层调度室屋顶, 老周如同一块没有生命的岩石,与身下的水泥完全融为一体。 他面前架设的高倍夜视观测仪和热成像设备, 將整个泊位及周边数百米区域清晰地呈现在两个屏幕上。 微型耳麦紧贴耳廓,里面传来水生平静无波的確认声, “一號点就位,视野清晰。” 唐世荣的低语,“二號路线通畅,车辆待命。” 老周的目光锁定屏幕。 时间,一分一秒走向那个註定的节点。 23:58。 “海鸥丸”船舷放下舷梯。 几个穿著港口工装、但动作乾净利落得不像工人的身影出现, 开始从船舱內向外搬运几个贴著特殊標籤、尺寸规格统一的金属货柜。 货柜被稳稳地吊装到泊位上等待的专用平板拖车上。 一切按部就班, 寂静中只有吊机运作的轻微嗡鸣和拖车引擎低沉的声音。 於此同时, 林家主宅已经变成了临时作战室。 巨大的码头区详图铺在长桌上,红蓝標记密布。 两部专线电话静静摆放。 林文隆坐在主位,指间夹著雪茄,烟雾繚绕。 林嘉明站在地图旁,眼神锐利。 乌泰则守在一台通讯终端前,耳麦紧贴,凝神倾听。 “老爷,少爷,” 乌泰忽然低声开口,打破了房间里的压抑寂静, “前方確认,目標泊位有异常作业。 一艘中型货轮『海鸥丸』正在卸货,吊装的是统一规格的军用標准货柜, 数量……超过八个。 押运人员警戒级別极高,暗处至少还有两到三个小组在交叉巡逻,是高手。” 林文隆缓缓吐出一口烟圈,嘴角那抹冰冷而残酷的笑意加深了, “八个货柜…军用规格…… 池谷老鬼,看来你真把棺材本都运来了。 是给那伙大陆老鼠的『嫁妆』,还是你们自己另有所图?” 林嘉明推了推眼镜,语气带著压抑的兴奋, “父亲,无论是哪种,这批货的价值都毋庸置疑。 这印证了我们所有的判断! 山口组正在进行的,是一次足以改变地区力量对比的战略级输送!” 林文隆將雪茄重重按熄在菸灰缸里,火星瞬间湮灭。 他抬起头,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只剩下梟雄搏命时的狠厉与决断。 “告诉前面的兄弟,” 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铁血的味道, “按原计划,动手! 记住,我要那批货,更要那些日本人的命! 做得乾净利落点!” “是!” 乌泰对著麦克风,清晰而冷酷地下达了攻击指令。 第476章 来了2 23:58。 兰乍邦港,d7区,第三泊位。 命令下达的瞬间,潜伏的黑衫军如同听到猎食信號的狼群,骤然发动! 没有吶喊,只有骤然爆发的、密集如暴雨的枪声! 子弹从多个刁钻的角度, 泼水般射向正在监督卸货的山口组押运队以及那几辆装载货柜的拖车! “敌袭!黑衫军? 是林家! 保护货物!反击!” 正在泊位上指挥的池谷健太郎目眥欲裂, 他是知道林家黑衫军的。 没想到对方竟敢如此明目张胆、动用如此重火力直接攻击港口! 他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並袭击他们? “暹罗通道”行动泄露了? 没等健太郎多想,训练有素的押运队员瞬间依託拖车和货柜展开激烈还击。 泊位上,火光乍现,弹道横飞, 金属撞击声和人体倒地的闷响交织在一起,血腥味瞬间瀰漫开来。 林家黑衫军显然有备而来,火力凶猛,战术明確, 一边压制押运队,一边分出精锐小组, 试图快速突进,直接控制货柜拖车... 00:00整。 泊位斜对面,废弃水塔顶端。 老周如同暗夜中的雕塑,与身下的水泥完全融为一体。 他面前的高精度观测设备,將下方惨烈的交战画面和热源分布尽收眼底。 微型耳麦里,传来水生平静的確认, “一號点就位,目標区域已进入交战状態,强度a级,正在升级。” 唐世荣的低语, “二號路线目前通畅,但交火可能蔓延。” 老周的目光冷静地扫过屏幕。 林家动手了,符合预期,山口组的抵抗也颇为顽强, 但在暗处游弋的那支“暗影”小队,还並没有现身。 战斗陷入了短暂的胶著。 这样下去,虽然双方会有消耗, 但货柜被林家夺取的可能性在增加,而且战斗时间拖长,变数太多。 老周的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冰冷的弧度。 “太慢了。” 他对著麦克风,低声自语, “我来给你们……添把火。” 他低声吐出两个字, “点火。”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咻——轰!!!” 一枚拖著尾焰的火箭弹,不知从哪个黑暗的角落猛然射出, 精准地命中了“海鸥丸”货轮驾驶楼下方靠近水线的位置! 剧烈的爆炸声撕裂了港口的寧静,火光冲天而起,破碎的金属和木屑四处飞溅! 泊位上。 林家黑衫军突击队长愣了一下。 火箭弹? 家主没交代有这个后手! 难道是二少爷安排的?还是…其他势力? 念头电光石火,但山口组更猛烈的反击已至! “八嘎!! 船!我们的船!” 池谷健太郎看著起火的货轮,目眥欲裂。 正面突袭,背后炸船! 林家这是要赶尽杀绝! 他对著加密电话嘶吼,声音因愤怒和恐惧而变形, “父亲! 我们在码头遭遇林家主力袭击! 他们动用了火箭弹! 『海鸥丸』受损! 请求指示!重复,请求紧急指示!” 而与此同时, 曼谷郊区,池谷私宅,茶室。 气氛原本凝滯。 池谷弘一刚听完下属关於码头最后准备的匯报,丁瑶安静地陪在一旁。 刺耳的卫星电话铃声骤然炸响。 池谷弘一脸色一沉,接通。 健太郎近乎失控的声音从听筒里爆出。 “……林家?!火箭弹?!” 池谷弘一霍然起身,手中的茶杯“啪”地摔得粉碎,滚烫的茶水溅了一地。 他脸上的皱纹因极致的愤怒和难以置信而扭曲, “林家? 他们怎么敢?! 他们怎么会知道地点和时间?! 八嘎呀路!!” 丁瑶適时地露出恰到好处的惊慌,声音微颤, “oyaji,林家… 他们怎么会对『暹罗通道』下手? 难道…难道他们和缅甸那边的『掸邦復兴军』勾连上了? 那批货,本来就是『復兴军』的对头想要的… 如果是这样,那就不是简单的黑吃黑,是缅甸內部斗爭蔓延到泰国... 林家插手了!” “缅甸…掸邦……” 池谷弘一浑浊的老眼凶光爆射。 丁瑶的话像一根毒刺,扎进了他最混乱的思绪。 林家?缅甸? 无论是什么原因,事实是—— 林家正在攻击他们,要夺走或毁掉这批至关重要的货! “健太郎!” 他对著电话咆哮,声音嘶哑如受伤的野兽, “给我顶住! 不惜一切代价,保住货! 我立刻协调港口方面的『关係』,派人支援! 记住,那批货,比你的命重要! 如果保不住… 你...你就为家族尽忠吧!” 掛断电话,池谷弘一胸膛剧烈起伏,猛地將整个矮几掀翻! “林家!林文隆! 不管你为什么发疯,这件事之后,我山口组与你,不死不休!!” 丁瑶垂著眼,掩饰住眼底一闪而过的冷光。 火,已经彻底点著了。 00:02。 兰乍邦港d7区,第三泊位。 爆炸和大火加剧了混乱。 池谷健太郎收到父亲死命令,双眼赤红,如同困兽, 指挥著押运队拼死抵抗, 甚至组织了几次反衝锋,试图將黑衫军逼离货柜区。 双方伤亡急剧增加,泊位上横七竖八倒伏著尸体,鲜血匯成细流,淌进排水沟。 高处,水塔。 老周冷静地观察著战局。 屏幕上热成像显示双方人员正在快速消耗。 他的目光迅速扫过几个关键点。 “水生,目標货柜已標识。 林家与山口组正在点位交火,强度s级。 我方可以动了。 注意避开主要交火区,注意山口组侧翼潜伏的『暗影』。” 他的声音通过加密频道清晰传入水生耳中。 “收到。 准备行动。” 泊位下方某处污水管道的出口格柵被轻轻顶开, 十个穿著与林家黑衫军款式极其相似、但袖標有细微差別作战服的身影, 如同水鬼般悄无声息地滑出,正是水生带领的夺取小组。 他们没有参与正面廝杀, 而是利用货柜的复杂地形和老周指引的“安全走廊”, 如同一把薄而利的刀片,贴著战场的边缘, 飞速向那几辆装载目標货柜的拖车迂迴靠近。 00:04。 山口组的反应比预想的更快。 就在水生小组接近拖车不到五十米时, 从“海鸥丸”货轮和附近几个看似普通的货柜里,骤然窜出七八个身影。 这些人穿著深灰色迷彩,动作飘忽诡异,枪法精准得嚇人, 瞬间就封锁了水生小组的前进路线,並且有两人试图从侧翼包抄! 池谷弘一的“暗影”小队! 他们果然隱藏在常规押运队之中,作为最后的保险。 “遭遇『暗影』拦截, 两点钟方向四人,九点钟方向两人试图迂迴。” 水生声音依旧平稳,但语速加快。 小组立刻依託一个大型冷链货柜展开防御,与“暗影”小队展开激烈对射。 子弹在狭小空间內呼啸,打在特种货柜厚重的箱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唐世荣,” 老周立刻下令, “製造混乱,吸引『暗影』注意力。 执行b方案。” “明白!” 下一秒,在距离主战场约两百米处的一个小型变电箱附近,猛然发生爆炸! 火光和浓烟升起, 同时,那个方向响起了急促而慌乱的泰语喊叫和零星枪声, 仿佛有另一股势力试图趁乱闯入或製造事端。 这突如其来的侧面“袭击”, 让正在与水生小组交火的“暗影”小队產生了瞬间的迟疑和分神。 指挥他们的头目必须判断这是否是林家的另一支伏兵,还是港口其他势力。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间隙! 水生小组中两名成员猛地投掷出强光震撼弹和烟雾弹。 “嗤——砰!” 刺眼的白光和震耳欲聋的爆响瞬间笼罩了小片区域,浓密的烟雾迅速扩散。 “冲!” 水生低吼一声,小组三人一组,利用烟雾掩护, 如同利箭般从“暗影”小队防御的薄弱处强行突破! 一名“暗影”队员刚衝出烟雾,就被不知从哪个角度射来的精准短点射击倒。 水生小组付出了两人轻伤的代价,成功穿透了拦截,扑到了那几辆拖车旁! 第477章 来了3 00:06。 主战场上, 林家的黑衫军已经逐渐压制了山口组的常规押运队。 押运队死伤惨重,卫队长本人也中弹倒地。黑衫军开始试图控制拖车。 而水生小组已经占据了拖车旁的有利位置。 水生一眼就看到了丁瑶情报中標註的那个特定编號的货柜。 他毫不犹豫,用丁瑶提供的电子密钥—— 经过偽装,看起来像暴力破解工具快速打开了货柜门上的高级电子锁。 柜门滑开一条缝隙,里面整齐码放的,並非普通货物, 而是用防水油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和方形箱体,上面印著只有內行才懂的標识。 “確认目標。开始转移!” 水生对著麦克风说,同时示意队员准备接手。 “塔吊已就绪。” 老周的声音传来。 他早已通过特殊方式,“影响”了附近一座塔吊的操作员。 只见那台塔吊的吊臂开始缓缓移动,精准地朝向水生所在的拖车。 然而,就在这一刻,异变再起! 原本看似被黑衫军压制、濒临崩溃的山口组残余押运队员中, 突然有几人发出了绝望般的狂吼,他们不再寻求掩体, 而是悍不畏死地抱著炸药包或者集束手雷, 疯狂地扑向装载货柜的拖车和林家人员最密集的地方! “为了组长的荣耀!玉碎!” “轰!轰轰!!” 接二连三的自杀式爆炸在拖车附近和黑衫军队列中炸开! 火光吞噬了人影,破片四射。 一辆拖车被炸翻,货柜滚落在地。 林家的攻势为之一滯,出现了短暂的混乱。 就连水生小组也被这突如其来的疯狂自杀攻击波及, 不得不紧急寻找掩护,转移行动被迫中断。 而“暗影”小队在短暂的判断后, 似乎认为变电箱爆炸只是佯攻,主力再次向水生小组和货柜区域压来! 他们的目標很明確: 不惜一切代价,保住或毁掉货柜,绝不让其落入任何外人之手! 泊位上的局势, 因为这几名山口组死士的决绝“玉碎”,瞬间变得更加混乱、血腥和不可预测。 三方势力—— 明处的林家黑衫军、暗处的山口组“暗影”、以及更深处浑水摸鱼的水生小组—— 围绕著那几个冰冷的金属货柜, 在这被火光和鲜血染红的码头上,展开了更加惨烈和复杂的绞杀。 老周在高处屏住了呼吸, 手指在控制面板上快速操作, 热成像仪紧紧锁定了那几个关键货柜和周围每一个热源信號。 真正的风暴眼,此刻才被彻底点燃。 —— 自杀式爆炸的硝烟尚未散尽, 刺鼻的火药味和血腥味混杂在潮湿的海风中。 翻倒的拖车旁,滚落的货柜將地面砸出一个浅坑。 水生伏在一个半塌的货柜后,耳朵里嗡嗡作响, 刚才的爆炸近在咫尺,灼热的气浪几乎掀翻他的偽装帽。 他迅速抬眼观察。 局面比预想的更糟。 林家黑衫军虽然被这波“玉碎”攻击打乱了阵脚,死伤不少, 但指挥官显然也是狠角色,立刻重整队形, 分出一部分人继续压制残余的山口组常规队员, 另一部分精锐则呈扇形向货柜区域强行推进, 子弹像泼雨一样压制著“暗影”小队和水生小组可能藏身的区域。 而“暗影”小队,这些池谷弘一精心培养的幽灵, 在最初的惊愕后,展现出更可怕的战斗素养。 他们不再试图固守,而是化整为零,凭藉提前勘察过后对地形的熟悉, 利用每一个阴影、每一个货柜缝隙,进行致命的短促突击和精准狙击。 他们的目標异常明確: 摧毁货柜,或杀死任何试图接近货柜的非己方人员。 水生小组被夹在了中间。 往前是林家猛烈的火力网,侧面和后方是“暗影”鬼魅般的袭扰。 “组长! 七点钟!两个人上来了!” 耳麦里传来组员压抑的警告。 水生头也不回,反手从腋下枪套拔出手枪,几乎是凭感觉朝那个方向扣动扳机。 “砰砰!” 两声急促的枪响,伴隨著一声闷哼和重物倒地声。 但他知道,这只能暂时延缓。 “老周,我们被钉死了! 『暗影』在拖时间,林家在强攻! 货柜就在眼前,但过不去!” 水生语速极快,声音却依旧稳定。 高处,老周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描著战场。 热成像屏幕上,代表货柜的几个静態黄色方块格外醒目。 他看到了林家试图组织人手靠近, 也看到了“暗影”小队不顾伤亡地狙击任何试图接近者。 “计划变更。” 老周的声音斩钉截铁地切入频道, “水生,夺取窗口已关闭。 执行『熔炉』方案。 重复,执行『熔炉』方案!” “熔炉”方案—— 即在夺取无望时,彻底、乾净地销毁所有目標货柜,抹除一切痕跡, 让这场衝突变成无头公案,让双方除了彼此的尸体和仇恨,什么也得不到! “明白! 执行『熔炉』方案!” 水生没有丝毫犹豫。 夺取是利益,摧毁是战略。 当利益无法获取时,確保战略目標实现,就是成功。 他立刻对身边自己小组的两名队员打出战术手语。 三人不再试图隱蔽接近货柜, 而是迅速从各自的战术背心上取下数枚高爆塑性炸药。 这些炸药被设计成可以粘附在金属表面,並能抵抗一定程度的火焰和衝击。 “其他小组掩护! 我这一组去设置炸药!” 水生低吼,同时率先从掩体后探身, 朝著一个方向猛烈扫射,压制可能干扰的“暗影”队员。 一名队员忍著胳膊被流弹擦伤的剧痛, 利用水生和另一名队友的火力掩护, 如同猿猴般敏捷地窜到最近的一个货柜旁,將两枚炸药牢牢贴在柜门铰链和锁具位置。 然后是第二个、第三个… 他们不是要炸毁整个货柜,而是要確保柜门结构被彻底破坏, 內部物品暴露,並引发內部可能的不稳定物质的殉爆或焚毁。 就在他们设置第四个货柜时, 一名“暗影”队员如同鬼魅般从侧上方的一个货柜顶跃下, 手中的短刀直刺设置炸药的队员后心! “小心!” 第478章 来了4 另一名队员眼疾手快,抬枪便射, 子弹擦著队友的身体打中了“暗影”队员的肩膀, 但对方的刀势已老,依旧划开了队友的战术背心,带出一溜血花。 “快!” 水生衝过去,补上一枪结果了那名重伤的“暗影”, 同时將最后一枚炸药塞进队友手里,指向最后一个、也是最重要的那个目標货柜。 “那个!快!” 受伤的队员咬紧牙关,扑向那个货柜。 与此同时, 林家方面似乎也察觉到了这边有人在对货柜做手脚, 几名黑衫军调转枪口,子弹泼水般打了过来! “老周! 请求压制!” 水生对著麦克风大吼,同时將仅剩的一枚烟雾弹扔向林家枪手方向。 “塔吊!” 老周的命令简洁至极。 一直处於“待命”状態的那座塔吊,操作室里的“自己人”猛地推动操纵杆! 巨大的吊臂和沉重的吊鉤,不是去吊货柜,而是带著呼啸的风声, 朝著那几名正在射击的林家黑衫军横扫过去! 这完全出乎意料的“物理攻击”让黑衫军嚇得魂飞魄散,慌忙躲避。 吊鉤虽然没有直接砸中人,却狠狠撞在了他们藏身的货柜上, 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彻底打乱了他们的射击节奏。 就趁这宝贵的几秒钟间隙,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 受伤的队员成功將最后一枚炸药贴在了目標货柜上, 並按下了所有炸药的同步遥控起爆器的激活钮。 “设置完成! 撤!” 三人互相搀扶,以最快的速度扑向那个唯一的生路——排水涵洞。 “世荣!” 老周的声音再次响起, “引爆! 然后执行撤离方案!” “收到! 引爆倒计时,5,4……” 当倒计时数到“1”时,水生小组刚刚滚进涵洞深处。 “轰!轰轰轰——!!!” 一连串比之前自杀爆炸更加集中、更加恐怖的巨响在货柜区爆开! 高爆炸药精准地撕裂了货柜坚固的外壳和锁闭机构,火星和高温瞬间引燃了柜內物! 火光从每一个被炸开的货柜裂缝中喷涌而出, 紧接著,是更加猛烈的、柜內物品被引燃后的二次爆炸和冲天大火! 烈焰吞噬了所有目標货柜, 浓烟裹挟著刺鼻的化学製品燃烧的怪味和橡胶塑料烧焦的恶臭,形成巨大的烟柱。 灼热的气浪让数十米內的人都无法靠近。 “八嘎!! 货! 我们的货!” 池谷健太郎看著彻底被火海吞噬的货柜,双目赤红。 “怎么回事? 他们自己把货柜炸了?” 林家的指挥官发出疑惑的咆哮。 劫货? 已经不可能了。 甚至连里面到底是什么,恐怕也要隨著这场大火化为灰烬,难以追查。 “熔炉”方案,成功实施。 “撤! 全速撤!” 唐世荣的接应车辆如同幽灵般滑到涵洞口, 接上奄奄一息的水生三人,立刻沿著预定路线狂奔。 其他负责掩护的小组也陆续有序地撤离。 沿途, 提前布置的眾多烟雾弹和干扰装置被启动,为他们的撤离编织了一层迷雾。 高处, 老周迅速而冷静地销毁了现场所有观测记录,抹去一切个人痕跡。 他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片被火光照亮、被浓烟笼罩、充斥著死亡与毁灭的码头, 然后如同融入夜色般,从观察点消失。 任务完成得並不完美,但结果还能接受。 虽然没能实现把山口组这批货物劫走, 但也让这批货物,在眾目睽睽之下,於双方激战中“意外”被毁,死无对证。 导致林家和山口组结下了血海深仇,並损失惨重。 而己方力量,在付出一定代价后,全身而退。 曼谷码头的血战, 以这样一种残酷而符合李湛战略意图的方式,缓缓落下帷幕。 然而,爆炸的火光和冲天的烟柱,是无法掩盖的信號。 它必將惊动曼谷的官方和所有关注此事的势力。 这场爆炸的火光, 不仅照亮了码头,也必將照亮曼谷乃至更远地方的无数双眼睛。 真正的余波,才刚刚开始。 —— 货柜爆炸的巨响还在码头上空迴荡,冲天的火光將方圆百米照得如同炼狱。 林家黑衫军的指挥官, 那个脸上带著刀疤的汉子,代號“黑隼”—— 盯著那团吞噬了整个货柜区域的烈焰,眼神里闪过一丝惊疑。 “不是我们的人干的……” 他低声自语。 执行任务前,乌泰叔交代得很清楚, 货要抢,但要儘量完整地带回来。 他们携带的炸药主要用於攻坚和断后,绝没有这样足以瞬间引燃所有货柜的当量和配置。 可现在—— “队长! 火势太大,那些货全完了!” 身旁的副手声音急促。 黑隼猛然回神。 现在不是细究的时候。 任务已经失败,继续留在这里只会增加无谓的伤亡。 他深吸一口气,对著喉麦下达指令, “全体注意!『黑隼』呼叫! 任务终止,按『鷂子归巢』方案,交替掩护,撤离!” 命令下达的瞬间,训练有素的黑衫军立刻变阵。 原本呈进攻队形散开的队员迅速收拢, 以三人小组为单位, 一边保持对山口组残存火力的压制,一边沿著预定的几条撤退路线有序后撤。 泊位另一侧, 池谷健太郎从爆炸的衝击波中踉蹌站起,耳朵里嗡嗡作响。 他看见了那冲天的大火。 也看见了正在后撤的林家黑衫军。 大脑在瞬间被两种情绪彻底淹没—— 一种是货物被毁、任务失败的巨大恐惧, 另一种是被人当猴耍、被赶尽杀绝的滔天愤怒。 “拦住他们!拦住他们!”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是破风箱,对著加密电台狂吼, “押运小队! 所有还能动的人!给我追! 一个都不能放走!杀了他们!” 喊到最后几个字时,他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暹罗通道”这批装备在他眼皮底下被炸成灰烬,父亲会怎么处置他? 总部的长老们会怎么看他? 切腹? 或许那已经是最体面的结局…… 不! 不能就这么结束! 至少要拉著这些该死的泰国人陪葬! “跟我上!” 池谷健太郎从掩体后跃出, 夺过身旁一名队员的衝锋鎗,红著眼朝著林家撤退的方向扣动了扳机。 第479章 林家背后是谁 码头的战斗进入了更残酷的第二阶段。 从围绕货柜的爭夺战,变成了在货柜迷宫、吊车基座、维修通道间的追逐与突围。 黑衫军且战且退,战术素养极高。 他们利用对地形的熟悉, 在关键路口留下两人组成的阻击小组,用精准的点射迟滯追兵。 “左边通道! 交叉火力!” 黑隼在奔跑中不断下达指令。 两名黑衫军队员立刻依託一个大型冷冻货柜架起轻机枪, 子弹如同泼水般封锁了整条通道。 三名冲在最前面的山口组队员猝不及防,瞬间被打成了筛子。 但山口组已经疯了。 尤其是“暗影”小队。 他们是池谷弘一亲手训练的死士,任务失败对他们而言是比死亡更严重的耻辱。 此刻,他们完全放弃了战术规避, 靠著防弹装备和一股同归於尽的狠劲,硬顶著火力往前冲。 “为了山口组的荣耀!” 一名“暗影”队员腹部中弹,肠子都流了出来, 却依旧嘶吼著扑向林家机枪阵地,在最后一米处拉响了身上的手雷。 “轰!” 机枪哑火。 黑隼咬牙, “第三小组补位!快!” 可补位需要时间。 就这几秒钟的缺口,更多的山口组追兵涌了上来。 子弹从多个方向射来,又一名黑衫军队员闷哼倒地。 “队长! 他们的火力太猛! 『鷂子归巢』路线b被切断了!” 副手在耳机里急报。 “换路线c! 烟雾弹掩护!” 黑隼当机立断。 数枚烟雾弹被拋出,浓密的灰白色烟雾瞬间瀰漫开来。 黑衫军趁机转向,钻进一条更狭窄、堆满废弃轮胎和维修零件的通道。 但池谷健太郎像是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死死咬住不放。 “他们往废料区跑了! 绕过去!包抄!” 他嘶吼著,亲自带著一队人从侧面迂迴。 通道尽头,黑衫军的接应车辆已经隱约可见—— 两辆经过改装、车窗贴著深色防爆膜的厢式货车。 胜利在望。 可就在黑衫军即將衝出通道的瞬间,侧面的一排货柜顶上,突然冒出了七八个身影! 是池谷健太郎带领的迂迴小队! 他们竟然抄了近路! “开火!” 池谷健太郎狞笑著扣下扳机。 弹雨从侧面泼洒而下,猝不及防的黑衫军顿时倒下一片。 黑隼肩膀一热,鲜血瞬间染红了作战服。 他咬牙还击,击倒了一名敌人,但更多的子弹朝他射来。 “队长!” 副手扑过来將他撞开, 自己却被数发子弹击中胸口,身体重重砸在地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黑隼眼睛红了。 “扔震撼弹! 衝过去!” 他厉声下令。 最后几枚强光震撼弹被拋出,刺眼的白光和巨大的爆鸣暂时扰乱了山口组的射击。 黑衫军残存的七八个人护著黑隼, 如同受伤的狼群,爆发出最后的凶性, 硬生生从弹雨中杀出一条血路,衝到了厢式货车前。 车门拉开,伤员被拖上车。 黑隼最后一个跃上车厢,反手对著追兵打光了一个弹匣。 “开车!” 引擎轰鸣,厢式货车如同脱韁野马, 撞开堆在路口的几个废油桶,衝进了港区外围错综复杂的道路网。 山口组的追兵追到路口,只能眼睁睁看著车辆尾灯消失在拐角。 “八嘎! 八嘎呀路!” 池谷健太郎追到路口, 看著空荡荡的街道,听著远处越来越近的警笛声,彻底崩溃了。 他一把扯掉头上的战术耳机,狠狠摔在地上,又用脚疯狂踩踏。 然后,他猛地抬头,对著林家撤离的方向, 用尽全身力气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混合著所有愤怒、绝望和不甘的野兽般长吼, “林——家——!!!” 吼声在空旷的码头迴荡, 被海风吹散,却吹不散那浸透骨髓的恨意。 他身后,泊位上, 烈焰依旧在燃烧,黑烟滚滚升腾,將曼谷的夜空染成一片污浊的暗红。 —— 深夜, 曼谷郊区,池谷私宅。 茶室內,一片死寂。 池谷弘一坐在榻榻米上, 面前矮几上的茶具早已被扫落在地,碎片和茶叶洒得到处都是。 他听著电话里健太郎语无伦次、带著哭腔的匯报,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没有暴怒,没有嘶吼。 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冰冷的平静。 这种平静,让一旁垂手侍立的老管家脊背发凉, 也让坐在侧面的丁瑶微微垂下了眼帘。 “……货……全毁了…… 我们的人死了至少一半,您后面安排的暗影小队也折损近六成…… 林家跑了……父亲,我……” 电话那头,池谷健太郎的声音越来越低,最后变成了压抑的哽咽。 池谷弘一沉默著。 足足一分钟后,他才缓缓开口, 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健太郎,你让我很失望。” 电话那头的哽咽戛然而止,只剩下粗重的、恐惧的呼吸声。 “但是,” 池谷弘一顿了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你的命,先记下。 现在,给我滚回来。” 掛断电话。 茶室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 池谷弘一缓缓抬起眼皮,看向丁瑶, “丁瑶,你怎么看?” 丁瑶早已调整好情绪,此刻脸上带著恰到好处的凝重和关切, “oyaji,这件事…不对劲。” “哦?” “林家就算要抢货,也没必要在得手后当场炸毁。 除非……” 丁瑶欲言又止。 其实她脑袋也是嗡嗡地。 李湛那边在干什么,原计划不是要劫走这批货吗? 看来是遇到了什么状况,只能出此下策, 那她现在只能想办法把事態搅浑,让池谷把注意力转到別处... “除非什么?” “除非他们的目的,根本就不是货物本身。” 丁瑶声音放轻,却字字清晰, “而是要让这批货,彻底消失。 要让我们的『暹罗通道』计划,胎死腹中。” 池谷弘一浑浊的老眼猛地一缩。 “你的意思是……” “我只是猜测,” 丁瑶適时地垂下眼帘,“但有没有可能,林家… 或者林家背后的人,和缅甸那边『掸邦復兴军』的对头,达成了某种协议? 这批货,本来就是『復兴军』急缺的。 毁了它,就等於断了『復兴军』一臂。 而且...毁掉它比劫走它更容易,林家也不会因此引来『復兴军』的怒火... 吃亏的只有我们...” 她巧妙地將“林家背后有人”和“缅甸內部斗爭”这两个概念, 塞进了池谷混乱的思绪里。 池谷弘一的手指,轻轻地敲击著膝盖。 是了。 只有这样才说得通。 为什么林家敢在港口动用火箭弹? 因为他们就是来毁掉这批货的! 太不把他们山口组当回事了! “八嘎……” 池谷弘一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一次,他的声音里没有了暴怒,只剩下一种阴冷的的杀意。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庭院里摇曳的竹影。 “健太郎回来之后,让他来见我。” 他背对著丁瑶和老管家,声音平静得可怕, “通知我们在曼谷的所有情报人员, 天亮之前,我要看到一份清单—— 林家所有明面上和暗地里的產业、据点、重要人物的行踪习惯。” 老管家躬身, “是。” “还有,” 池谷弘一转过身,烛光在他脸上投下深刻的阴影, “给总部发电。 『暹罗通道』计划因遭遇林家蓄意破坏而失败,我方损失惨重。 但,我们会用林家的血,来洗刷这份耻辱。” 他看向丁瑶,忽然问, “丁瑶,你在本地人脉广。 依你看,林家背后,可能会是谁?” 丁瑶心中微凛,表面却露出思索的神色, “oyaji,这不好说。 可能是某个覬覦林家地盘的本地家族, 也可能是…某些觉得林家碍事的官方人物。 毕竟,林家这些年,手伸得有些长了。” 她没有给出明確答案,却给出了更让人浮想联翩的方向。 池谷弘一缓缓点头。 “不管是谁。” 他重新坐回榻榻米上,闭上眼睛, “先从林家开始。 四十八小时。 我要让曼谷所有人知道,动了山口组的东西,要付出什么代价。” 第480章 清醒的林文隆 与此同时, 林家豪宅的客厅里。 与池谷私宅压抑的杀意不同, 林家主宅的临时指挥部里,瀰漫著一种沉重的挫败感和挥之不去的疑云。 林文隆坐在红木椅上, 手里捏著一份刚刚匯总上来的初步战报,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乌泰手臂缠著绷带,垂首站在一旁。 林嘉明则眉头紧锁,反覆看著黑隼撤回来后口头匯报的记录。 “父亲,” 林嘉明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黑隼说,最后炸毁货柜的爆炸,不是他们干的。 他们携带的炸药主要用於破门和製造混乱, 不可能瞬间引燃所有货柜,尤其是那种军用规格的密封货柜。” 林文隆抬起眼皮, “你的意思是,除了我们和日本人,还有第三拨人?” “一定有。” 林嘉明语气肯定,“而且,那枚火箭弹。 黑隼確认,也不是他们发射的。 我们的人没有携带那种重型单兵武器。” 乌泰忍不住插话, “老爷,少爷,会不会是…军方其他派系的人? 他们想搅浑水,或者想趁机把我们和山口组一网打尽? 要知道山口组跟皇室可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林文隆摇头, “如果是军方的人,不会只发射一枚火箭弹就罢手。 他们会等到我们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拾残局。 更不会帮我们炸掉货柜—— 那批货如果落在他们手里,是很好的筹码和证据。”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闪烁, “是有人想把水彻底搅浑,让我们和山口组结下死仇,不死不休。” 林嘉明接口, “而且,这个人,或者这股势力,对我们的行动计划了如指掌。 他们知道我们会在什么时候动手,知道我们的目標是什么。 甚至…可能连我们获取情报的渠道,都在他们的算计之內。” 这句话,让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获取情报的渠道…… 林文隆的目光,缓缓转向墙上那幅巨大的曼谷地图,眼神深邃。 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不管是谁。 当务之急,是应付山口组的报復。” 他看向乌泰, “传我的话,所有林家旗下的场子, 赌场、夜总会、码头、仓库,安保等级提到最高。 重要人员近期减少公开活动。 尤其是你,嘉明,从今天开始出入多带人手。” “是,父亲。” 林文隆挥挥手,乌泰躬身退下。 房间里只剩下父子二人。 林文隆靠在椅背上, 手指缓缓敲击著扶手,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 “嘉明,” 他声音低沉,像是在梳理一团乱麻, “你有没有觉得…今晚这事的手法,有些眼熟?” 林嘉明微微一怔,隨即眼神锐利起来, “父亲,您是说……” “调虎离山,趁火打劫, 最后把水彻底搅浑,让两个死对头互相撕咬,自己却躲在暗处。” 林文隆一字一句,每一个字都像冰碴子, “我们之前,不就栽在这种手法上吗?” 林嘉明猛地站起身,脸色变得极其难看, “您是说…是那伙大陆人?” “除了他们,还有谁?” 林文隆冷笑一声,“在曼谷,敢同时算计我们和山口组的,能有几个? 有动机、有能力,而且最喜欢玩这种阴险把戏的, 除了那伙消失了大半个月、让我们掘地三尺也找不到的老鼠,还能有谁?” 他顿了顿,眼中寒光更盛, “他们之前能那么精確地袭击我们外围產业, 就说明在泰国有人给他们提供情报支持。 不然这次... 他们怎么会知道山口组的行动计划? 又怎么会知道我们一定会对这批货动手? 甚至…连时间、地点都算得这么准!” 林嘉明倒吸一口凉气, “如果他们真的没离开曼谷,一直藏在暗处… 那我们的情报来源,我们的行动计划,岂不是可能早就…” “漏得像个筛子!” 林文隆勐地一拍扶手,声音里终於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怒意, “查! 给我用尽一切办法去查! 码头那枚火箭弹是从哪里发射的! 货柜爆炸前,除了我们和日本人,还有谁靠近过那里! 最近黑市上,有没有大宗武器交易或者异常的人员招募!” 他站起身,走到儿子面前,死死盯著林嘉明的眼睛, “还有,重新梳理我们內部所有可能接触到这次行动计划的人! 一个都別放过! 包括那些你平时觉得绝对可靠的『人』!” 林嘉明重重点头, “是,父亲!我马上去办!” 他迟疑了一下,又问, “那山口组那边……” “让他们先咬。” 林文隆重新坐回椅子,脸上恢復了那种冰冷的平静, “山口组现在认定了是我们干的,解释没用,只会显得我们心虚。 让他们先出招。 我们在应付他们的同时,必须先把藏在暗处的真正毒蛇揪出来!” 他闭上眼睛,像是在积蓄力量,又像是在谋划著名什么。 “李湛… 如果你真的还在曼谷,还躲在某个角落里看著这一切…” 林文隆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嘆息,却蕴含著滔天的杀意, “这一次, 我一定会把你,连皮带骨,彻底碾碎。” 码头的火光和浓烟, 惊动的不只是当事双方。 曼谷庞大的地下世界,像一头被惊醒的巨兽, 无数双眼睛在黑暗中睁开,无数个大脑开始飞速盘算。 北极熊酒吧,地下室。 瓦西里听完手下的匯报,勐地灌了一大口伏特加,畅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 打得好!打得漂亮! 安娜,我的好妹妹,你看到没有? 日本人和林家真的干起来了! 货还炸了! 这下有好戏看了!” 安娜依旧面无表情地敲击著键盘,冰蓝色的眼眸扫过屏幕上的数据流, “哥,根据港口附近监控的异常流量和几个秘密通讯频道的活跃度判断, 至少还有三股势力在密切关注此事。 其中一股,有军方的加密特徵。” “军方?” 瓦西里眼睛一亮,“那就更有意思了! 而且你说我们的中国朋友这次出手了没,哈哈哈,太有意思了! 通知我们的人,最近都把招子放亮点! 特別是军火库,给我看紧了! 我敢打赌,很快就会有大客户上门!” “血窟”格斗场,最深处的包厢。 披汶·乍仑蓬眯著眼睛, 听著心腹的匯报,嘴角咧开... “林家死了不少人,山口组更惨,暗影小队都折了?” 他嘶嘶地笑著, “好啊,真是太好了。 通知下面,从明天开始,林家赌场外围的放贷生意,我们可以『適当』提高抽成了。 还有,山口组控制的那两条小的『药』线, 想办法接触一下,看能不能『接手』过来。” 他吐出檳榔渣,眼中闪过贪婪的光, “记住,动作要轻,吃相別太难看。 现在他们正红著眼找对方麻烦,没空管我们这种『小角色』。” 曼谷警察总署,某间夜间值班室。 一名中年警官放下电话,揉了揉太阳穴,对旁边年轻的下属说, “港口那边的报告,暂时压一压。 定性为『疑似黑帮火併,原因不明,正在调查』。 通知巡逻队,近期加强对日资企业和林氏企业周边区域的巡查, 但…不要深入介入。” 年轻下属有些不解, “长官,动静这么大,死了那么多人, 我们……” 中年警官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地说, “有些浑水,不是我们该趟的。 上面已经有人打过招呼了。 做好本职工作,其他的,少问,少看。” 类似的对话和决策,在曼谷许多不为人知的角落发生著。 有人兴奋,有人恐惧,有人算计,有人观望。 但所有人都清楚一点: 从今夜起, 曼谷地下世界的格局,已经发生了不可逆转的裂变。 第481章 再见,健太郎 凌晨1点15分。 兰乍邦港外围,通往市区的废弃高架路桥墩阴影处。 老周靠在一辆没有任何標识的黑色厢式货车旁, 身上的黑色作战服与浓重的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他脸上涂抹著简单的偽装油彩, 眼神如同冬夜寒星,冷静地透过高倍夜视望远镜,监视著远处码头出口的方向。 耳机里传来水生已经安全撤离至湄南河上游匯合点的確认信號, 以及唐世荣小组完成偽装、正分散潜回市区的简报。 码头方向的火光仍未完全熄灭, 浓烟在黎明前最黑暗的天空中扭曲翻滚,像一道丑陋的伤疤。 悽厉的警笛声和隱约的爆炸声不时传来, 但港区主要通道已被警方和港务的车辆封锁、闪烁的警灯连成一片。 老周的注意力並不在码头。 他在等一个人。 池谷健太郎。 在行动之前丁瑶就和李湛达成一致,健太郎不能留了。 作为之前挖坑时候的重要工具人,丁瑶是不会让健太郎回去见到池谷弘一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那老贼疑心病太重, 要是从健太郎的只言片语中得到什么消息,就得不偿失了。 所以撤离后老周並没有马上离开, 而是在码头边缘附近远远的监视著对方。 不一会儿, 望远镜的视野边缘, 几辆车身布满弹痕和烟燻痕跡的黑色丰田越野车, 如同受惊的野兽,从一条偏僻的辅助通道猛地窜出,迅速匯入通往市区的主干道。 它们没有开灯,速度极快,在空旷的凌晨街道上显得格外突兀。 老周的目光锁定中间那辆车的副驾驶位。 夜视仪增强的图像里,可以清晰地看到一张苍白、扭曲、布满血污和疯狂的脸—— 正是池谷健太郎。 他似乎在对著司机怒吼著什么,手臂激动地挥舞。 “目標出现。 车辆三台,中间那辆。 车牌已记录。” 老周对著微型耳麦,声音平稳无波, “大勇,按预定路线,他们正朝你那边去。 预计五分钟后进入伏击区。” “收到。 已就位。” 耳机里传来大勇沉闷的回应。 老周收起望远镜,拉开车门坐上驾驶座。 引擎低沉地启动, 黑色厢式货车悄无声息地滑出阴影,远远地吊在了那三辆丰田车后方。 他保持著安全的距离,利用街道的弯道和偶尔驶过的早班车辆作为掩护, 如同一道粘附在猎物身后的幽影。 凌晨1点25分。 曼谷东郊,一片正在施工、夜间无人的工业园区外围道路。 这里远离主城区,路灯稀疏,道路两旁是堆积的建筑材料和废弃的工棚, 再远处则是茂密的热带树林,正是杀人越货、毁尸灭跡的理想场所。 三辆丰田车毫无防备地驶入了这条预定的“安全通道”。 领头车辆刚拐过一个急弯。 “砰!” 一声並不响亮但异常沉闷的爆响! 行驶在最前面的那辆丰田越野车左前轮猛地炸开, 车身瞬间失控,歪歪扭扭地一头撞在了路边的水泥管堆上,引擎盖扭曲变形,白烟冒起。 “有埋伏! 倒车!倒车!” 中间车辆里,健太郎的嘶吼通过车窗隱约传出。 然而已经晚了。 “噠噠噠噠——!” 道路两侧的黑暗之中,至少四个火力点同时喷吐出致命的火舌! 子弹如同精准的冰雹,泼洒向中间和最后那辆丰田车! 车窗玻璃瞬间粉碎,车身被打得火星四溅,砰砰作响! 袭击者使用的武器火力猛烈且节奏控制极佳, 並非盲目扫射,而是重点打击引擎、油箱和乘员位置。 最后一辆车试图倒车逃离,车尾刚退出几米—— “轰!” 一枚预先埋设在路面下的定向破片雷被遥控引爆! 虽然当量不大,但足以炸断车轴, 並將后半截车身炸得一片狼藉,彻底堵死了退路。 中间那辆车的司机和前排保鏢在第一轮射击中就已毙命, 车子斜停在路中间,成了活靶子。 “八嘎! 下车!找掩护!反击!” 池谷健太郎的反应不可谓不快, 在车身中弹的瞬间,他已踹开车门,以一个极其狼狈但有效的战术翻滚, 躲到了车体另一侧,依靠发动机和轮胎作为掩体。 他拔出手枪,凭藉感觉朝著一个火力点连续射击,竟然暂时压制了那边的火力。 他毕竟是从小接受严格训练、实战经验丰富的山口组少壮派核心, 空手道黑带的功底让他身体协调性和反应速度远超常人。 在绝境中,他凶悍的本能被彻底激发。 但,也仅此而已。 袭击者显然没打算给他任何发挥个人武勇的机会。 “嗤——嗤——!” 几声轻响, 几枚罐状物体从不同方向被拋掷过来,落在健太郎藏身的车辆周围。 不是手雷。 是发烟弹和催泪瓦斯。 浓密呛人的白色烟雾瞬间瀰漫开来, 刺鼻的辛辣气味让人眼泪鼻涕横流,呼吸艰难。 健太郎的视野和呼吸同时被剥夺,他剧烈地咳嗽著,试图向侧方移动。 就在他注意力被烟雾和瓦斯分散的剎那—— “咻!”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被烟雾掩盖的破空声。 健太郎持枪的右手手腕猛地一凉,隨即传来钻心的剧痛! 他低头一看, 一枚带著倒鉤的细长钢针已经穿透了他的腕骨, 鲜血汩汩涌出,手枪噹啷落地。 他还没来得及做出下一步反应, 左侧阴影中,一个高大如同铁塔般的身影如同猎豹般扑出,速度快得惊人! 是大勇。 他没有使用枪械, 似乎觉得对付一个手腕受伤、被烟雾困扰的敌人,用枪是浪费。 他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健太郎的脖颈, 另一只手则握拳猛击其肋部—— 標准的军中捕俘技,简洁、粗暴、有效。 健太郎虽然视线受阻, 但野兽般的直觉让他感觉到了致命的危机。 他低吼一声,凭藉空手道的功底,以受伤的右臂格挡抓向脖颈的大手, 左腿如同钢鞭般扫向大勇的下盘! “砰!” 腿扫中了,但大勇的下盘稳如山岳,只是微微一晃。 而健太郎格挡的右臂却被大勇反手扣住, 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传来,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被向前勐地一拽! 与此同时, 大勇另一只拳头已经重重地轰在了他的左肋。 “咔嚓!” 清晰的骨裂声。 健太郎闷哼一声, 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一口气憋在胸腔,脸色瞬间涨成紫红。 大勇得势不饶人, 扣住他手臂的手向下一压,膝盖如同重锤般提起,狠狠撞向他的小腹! “呕——!” 健太郎胃里的酸水和血沫一齐喷出,身体软软地弯了下去。 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 烟雾中,又有两个身影迅速靠近, 手中的武器指向瘫倒在地、彻底失去反抗能力的健太郎, 確保他无法做出任何临死反扑。 第482章 风起 大勇鬆开了手, 任由健太郎像一滩烂泥般滑倒在地。 他俯身从腰间抽出一把没有任何標识的军用匕首。 池谷健太郎仰面躺在冰冷骯脏的路面上, 口中不断涌出血沫,视线因为疼痛和烟雾而模糊。 他看到了大勇模糊而高大的轮廓,看到了那把在微弱天光下反射著冷光的匕首。 也看到了,在稍远一点的地方, 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脸上涂著油彩、身形精悍的男人正平静地看著这一切。 那个男人的眼神, 让健太郎在生命的最后时刻,感到一种彻骨的冰寒。 那不是愤怒,不是仇恨,甚至没有多少情绪的波动。 那是一种… 如同看待即將被清除的垃圾一样的、绝对的冷漠。 “你…你们…不是林家……” 健太郎用尽最后的力气, 嘶哑地挤出几个字,眼中充满了不甘和极致的困惑。 这些人…这些手法…太专业,太冷血, 和林家黑衫军那种悍勇但带著草莽气的风格截然不同! 大勇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匕首的寒光,在黎明前最黑暗的空气中,划出一道短暂而决绝的弧线。 精准地没入了心臟。 健太郎的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瞳孔迅速放大, 最后残存的一点意识,凝固在那双冰冷眼眸带来的无尽寒意之中。 生命的最后一刻, 他仿佛又看到了码头冲天的大火,听到了父亲在电话里的咆哮, 还有…丁瑶那张在烛光下美丽却似乎永远看不透的脸。 一切,都陷入了永恆的黑暗。 大勇拔出匕首,在健太郎的衣服上隨意擦了两下,收回鞘中。 他站起身,对走过来的老周点了点头。 老周蹲下身,快速检查了一下健太郎的脉搏和瞳孔,確认死亡。 然后,他从隨身携带的一个小包里,取出几样东西—— 一枚林家“黑衫队”內部流通的、带有特殊编號的金属身份牌, 半截沾染了血跡、款式与黑衫军相似的作战服布料, 还有几枚林家常用的、来自东欧某国的特定型號步枪弹壳。 他將这些东西,看似隨意,实则精心地布置在尸体周围和车辆残骸附近。 偽造出一个“黑衫军追击至此, 经过短暂交火,將目標击毙”的现场。 “清理掉我们自己的痕跡。 车辙、脚印、弹壳,特別是那枚弩箭,回收。” 老周起身,低声吩咐。 手下队员立刻无声地行动起来,专业而高效。 老周走到一旁,按下耳麦, “目標清除,现场正在布置。 那个木村那边呢?” 耳机里沉默了一下,传来大勇平铺直敘的声音, “来之前,已经按那个日本女人给的地址和照片处理掉了。 死在家里,现场像是本地混混入室抢劫失手杀人。” “嗯。” 老周应了一声,不再多问。 丁瑶办事,果然滴水不漏。 十几分钟后,现场布置和清理完毕。 除了刻意留下的“林家”痕跡和那几具山口组的尸体, 老周团队没有留下任何指向自身的线索。 “撤。” 老周一声令下。 所有人迅速登上两辆早已等候在树林深处的、同样没有任何特徵的车辆。 引擎启动,车辆调头, 驶入与来时方向相反的、更加偏僻的林间土路,很快便消失在浓重的夜色与晨雾之中。 原地,只留下三辆冒著青烟的残破车辆,几具逐渐冰冷的尸体, 以及那股愈发浓郁、飘散在晨风中的血腥味。 —— 凌晨两点15分。 东莞黄江镇太子酒店,顶层密室。 窗帘紧闭,只有一盏檯灯在宽大的红木书桌上投下昏黄的光圈。 空气里瀰漫著雪茄的焦苦味和一种近乎凝固的紧张。 太子辉坐在主位,手里捏著那个加密的卫星电话,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电话刚刚掛断,里面传来的消息简练却足够震撼: “曼谷码头,林家和山口组血战,货毁,双方死伤惨重。” 他缓缓放下电话,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那双在镜片后的眼睛,却亮得嚇人。 房间里还有三个人。 白沙强坐在他对面,眉头紧锁,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膝盖。 白毛鸡靠在最里面的墙上,双手抱胸,一头白髮在阴影里依然扎眼。 瑶瑶坐在稍远的沙发上, 面前的轻薄笔记本屏幕亮著,映出她没什么血色的脸。 “消息確认了。” 太子辉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平静得可怕, “曼谷那么动手了,泰国林家和山口组斗起来了。 从表面看,没有老周他们的消息, 但是他们肯定下场了,只不过隱藏得好暂时没被发现而已。” 白沙强勐地抬头,眼中爆发出压抑已久的凶光, “辉哥,那我们还等什么?!” 白毛鸡舔了舔嘴唇,声音阴冷, “蒋文杰那边,估计也收到风了。 现在就是他最放鬆,也最虚弱的时候,老周他们顾不到东莞这边了。” 太子辉没有立刻回答,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东莞地图前。 地图上,属於李湛的地盘被红色標记覆盖, 而他们曾经控制、如今渴望夺回的区域,则用蓝色的虚线勾勒著。 “刘市长那边,已经点头了。” 太子辉背对著眾人,声音清晰地传来, “今天下午三点, 他会以『配合治安巡查』的名义,调动部分力量, 『暂时忽略』我们划定的几个区域。 时间窗口,最多四个小时。”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三人, “四个小时,够不够我们把失去的东西,连本带利拿回来?” “足够了!” 白沙强霍然起身,脸上横肉抽动, “我联繫过的老兄弟,至少有六成会跟著干! 剩下的,只要看到我们势头起来,自然知道该往哪边倒!” 白毛鸡接口道, “关键节点我都摸清楚了。 蒋文杰手底下真正能打、死心塌地跟著李湛的,就那么几队人,分散在几个场子。 只要行动够快,在他们集结起来之前各个击破, 剩下的乌合之眾,一衝就散!” 瑶瑶適时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下, 將屏幕转向眾人,上面是一份加密的电子文档, “辉哥,这是我们最后確认的『诚意』。 只要事成,这份清单上的產业和渠道, 將完全纳入刘市长的『新发展规划』框架內,由我们…代为经营。” 太子辉看著屏幕上那些诱人的数字和名称,脸上终於露出一丝近乎狰狞的笑意。 “好。” 他走回书桌后,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 “阿强,你负责联络所有答应起事的老兄弟, 把具体时间、集合地点、第一波目標发下去。 记住,只通知核心,行动前最后一刻再告知下面的人具体目標,严防走漏风声。” “明白!” “阿鸡,” 太子辉看向白毛鸡,“你带人,去『请』几位关键人物。 特別是负责几个场子安保和运输的队长。 愿意合作的,许以重利; 不识相的……”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做得乾净点。 下午两点前,我要確保我们的拳头,能毫无阻碍地打出去!” 白毛鸡眼中凶光一闪, “放心,辉哥。 保证让他们『配合』。” 最后,太子辉看向瑶瑶, “资金、车辆、傢伙,全部到位。 另外,把我们和刘市长那边的『合作协议』备份,用最安全的方式存好。 这是我们的护身符。” 瑶瑶郑重点头, “一切就绪。” “那就这样。” 太子辉直起身,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胸中积鬱多时的闷气全部吐出, “今天下午三点整,准时动手。 第一目標:南城仓储区、长安镇的几个核心赌档和凤凰城的几个外围场子。 打掉这些,蒋文杰的脊梁骨就断了一半!” 他的目光再次扫过地图上那片刺眼的红色, 声音里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张声势: “李湛回不来了。 就算他命大,等他收拾完泰国的烂摊子,东莞,早就改姓了!” 第483章 阿光 清晨6点20分。 东莞南城, 某中型物流公司停车场旁的值班室。 天刚蒙蒙亮,空气里带著晨露的湿意。 一个四十多岁、走路有些跛脚的男人推开值班室的门,走了进来。 他叫阿光,因为腿脚不便,兄弟们都叫他“瘸腿光”。 他曾经是白沙强手下衝锋陷阵的悍將, 上个月在一次跟深圳帮派的衝突中为救同伴被车撞飞, 右腿落下永久残疾,再也上不了一线。 按照道上的规矩, 他这种废了的人,给笔钱打发回家就算是仁至义尽。 但李湛的公司却不一样。 蒋哥亲自找他谈的话,给了他两个选择: 一笔丰厚的安家费, 或者,来这家由“公司”控股的物流公司,做安全主管, 负责车辆调度和夜间巡查, 工资待遇按正经公司经理级算,五险一金齐全。 阿光选了后者。 不仅仅是为了饭碗, 更是因为当时他女儿查出了先天性心臟病,急需第二次手术,费用高昂。 湛哥知道后,只说了一句, “兄弟的家人,就是公司的家人。” 手术费通过一个叫“家业共济金”的渠道,全额解决了。 上个月,公司甚至通过关係, 帮他在老家批了块宅基地,出钱出力,盖起了一栋两层小楼, 照片发过来时,他老婆在电话里哭得说不出话。 他刚在值班室坐下,泡了杯浓茶,准备查看夜班的车辆记录。 门被敲响了。 阿光抬头,看到门口站著的人时,眼皮猛地一跳。 是白沙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穿著一身不起眼的运动服,帽檐压得很低, 但阿光还是一眼就认出了这位曾经的老大。 “强…强哥?” 阿光下意识地想站起来,腿却使不上劲,又坐了回去, 脸上挤出一丝复杂的笑, “您怎么来了? 这么早……” 白沙强闪身进来, 反手关上门,摘下帽子,露出一张风尘僕僕却带著惯有狠厉的脸。 他打量了一下这间乾净整洁、甚至贴著些安全標语的值班室,嘴角扯了扯。 “阿光,混得不错啊。 像个正经上班的了。” 阿光乾笑两声,没接话,心里却警铃大作。 白沙强这个时候悄无声息地找来,绝无好事。 白沙强也没绕圈子,拖过一张椅子坐下,压低声音, “阿光,长话短说。 李湛在泰国出事了,大概率回不来了。 东莞要变天。 辉哥和我,准备把属於我们的东西拿回来。” 阿光的心沉了下去。 “明天下午,全面动手。” 白沙强盯著他的眼睛, “你在南城这片熟,管著物流,消息灵通。 辉哥说了,事成之后,虎门最大的货运码头,交给你管。 比以前跟著我混的时候,风光十倍。 钱,权,都是实实在在的。” 他身体前倾,语气带上了蛊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胁迫, “阿光,別忘了,你是跟我白沙强出来的兄弟。 现在老大哥有难,要翻身,你帮不帮?” 值班室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隱约传来的车辆启动声。 阿光低著头,看著自己那条使不上力的瘸腿, 又看了看桌上女儿手术痊癒后一家三口的合影,还有手机里老家那栋崭新小楼的照片。 他想起了躺在医院时,蒋哥带来的湛哥的口信, “好好养著,公司有我一碗饭,就有你阿光一家人的。” 他想起了女儿手术成功后,主治医生私下感嘆, “你们公司真是…仁义。 这种大额费用,说批就批,手续快得惊人。” 他想起了老家房子封顶那天,负责工程的工头对他竖大拇指, “光哥,你跟了个好老大! 这年头,这么对兄弟的,不多了。” 风光十倍? 码头? 那些东西听起来很美,但阿光在道上混了半辈子,太清楚了。 那都是画在纸上的大饼。 太子辉和白沙强现在是在赌命,成了,他们吃香喝辣; 败了,尸骨无存。 跟著他们,就是把全家老小的性命,押在一场胜负未知、註定血流成河的赌局上。 而他现在的生活呢? 虽然不再有以前的刀光剑影和“风光”, 但女儿健康,老婆安心,老家有房,自己有一份稳定、受尊重的工作, 公司真真切切地把他当“自己人”照顾著。 这碗饭,吃得踏实。 这栋楼,住得安稳。 这笔帐,阿光算得清。 他抬起头,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为难和一丝贪婪,搓著手, “强哥…这,这事太大了。 我…我得想想。 而且我这腿……” 白沙强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但语气缓和了些, “知道你顾虑。 这样,你不用衝锋陷阵。 你就帮我留意南城这边, 特別是仓储区那几个属於蒋文杰的仓库,守卫情况、换班时间、有没有异常调动。 下午两点前,给我个信儿。 这总行吧?” 阿光装作犹豫再三,最终一咬牙, “行! 强哥都开口了,这个忙我帮! 下午两点前,我一定把消息给您!” 白沙强脸上露出笑容,拍了拍阿光的肩膀, “好兄弟! 我就知道没看错你! 等辉哥坐了江山,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又交代了几句联络方式,这才重新戴上帽子,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值班室。 门关上。 阿光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消失。 他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像一尊石雕。 足足过了五分钟, 才缓缓拿起桌上的內部电话,拨通了一个只有极少数人知道的短號。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边没有声音。 阿光对著话筒,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蒋哥,是我,阿光。 白沙强刚才来找我了……对,就是今天下午。 他们第一个目標,是南城仓储区,具体是七號、九號、十一號仓库… 他们想知道守卫和换班情况。” 他顿了顿,补充了一句: “我答应他了。 需要我怎么『配合』,您吩咐...” 第484章 阿仁 上午8点10分。 黄江镇,一家偏僻的汽车修理厂后院。 阿仁蹲在一辆被千斤顶架起的黑色轿车旁,检查著底盘。 他二十七八岁,精瘦,眼神灵活,手上满是机油和细小的伤疤。 他是太子辉以前最得力的车手之一,人称“飞车阿仁”, 专门负责地下钱庄的现金运输和一些见不得光的“特殊运送”。 李湛整合东莞后,他被打散编入了新成立的“特种运输队”, 名义上隶属於一家正规的汽车租赁公司,实际上乾的还是老本行, 只是更隱蔽,规矩也更严。 待遇不错,比跟著太子辉时稳定,而且公司真给上社保。 上个月他出任务时为了避开临检,急转弯撞了护栏,手臂骨折, 公司二话没说送进最好的私立医院,医疗费全报,还照发基本工资让他带薪养伤。 队里一个兄弟的父亲突发脑溢血, 公司那个“家业共济金”立刻启动, 联繫专家,安排病房,钱像流水一样花出去,眼都没眨。 事后那兄弟红著眼说, “这辈子这条命就是湛哥和公司的。” 阿仁私下算过,按公司规矩, 他再安全完成几次重要评级任务,贡献积分就够申请“安家工程”了。 在老家谈了好几年的女朋友,一直催他稳定下来, 房子首付的钱,他快攒够了。 “阿仁。” 一个阴冷的声音忽然在他身后响起。 阿仁浑身一僵,慢慢转过头。 白毛鸡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后院门口,靠在一根柱子上,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两个身材魁梧、面色不善的马仔一左一右堵住了去路。 “鸡…鸡哥?” 阿仁放下工具,站起身,脸上挤出笑容, “什么风把您吹来了? 修车?” 白毛鸡没接茬,走过来,用脚尖踢了踢那辆车的轮胎, “车不错。 还是老手艺。” 他抬起头,盯著阿仁, “辉哥有事找你帮忙。” 阿仁心里咯噔一下,脸上却不敢显露, “辉哥有事儘管吩咐,我能帮的一定帮。” “今天下午,需要你用你最拿手的老路子, 帮我们『运』点东西,还有几个人。” 白毛鸡凑近了些,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清晰, “去南城,再去长安。 路线你熟,避开所有可能的眼线。 事成之后,黄江最大的车行,连带三家修配厂,都是你的。 比你现在给人当司机,风光多了。” 阿仁喉咙发乾, “鸡哥,我…我现在是公司的人,有规矩……” “规矩?” 白毛鸡嗤笑一声,眼神陡然变得凶狠, “阿仁,別忘了,你是跟谁出来的。 也別忘了,你老妈还在老家镇上开那个小超市,你妹妹今年刚考上大学,对吧?” 这句话像一把冰锥,狠狠扎进阿仁心里。 威胁,赤裸裸的威胁。 “辉哥的脾气你知道。” 白毛鸡拍了拍他的脸,力道不轻, “乖乖配合,荣华富贵。 不识相……” 他没说完,但眼中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阿仁脸色发白,嘴唇哆嗦著,最终像是认命般低下头, “……我,我知道了。 鸡哥要我怎么做?” 白毛鸡满意地笑了,递过去一张摺叠的纸条, “时间,地点,接的人,运的东西,都在上面。 下午两点,准时到第一个地点。 別耍花样,你家里人的情况,我们很清楚。” 说完,他带著两个马仔转身离开。 后院只剩下阿仁一个人。 他攥著那张纸条,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浑身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恐惧像潮水一样淹没了他。 但他抖著抖著,忽然想起了队里那个兄弟父亲出事时, 湛哥让蒋哥传过来的原话, “告诉兄弟们,出来跟我李湛,就是我的兄弟。 你们家里人,就是公司要护著的人。 谁动他们,就是动我李湛。” 他想起了公司处理那件事时雷厉风行、不惜代价的风格。 想起了自己手臂骨折时,队长来看他,说的那句, “安心养著,公司不会不管兄弟。 等你好了,还有大把任务等著你立功, 攒够了积分,房子、婚事,公司给你操办。” 太子辉那边呢? 朝不保夕,出了事绝对会把他们这些干脏活的推出去顶罪。 威胁家人这种事,他们绝对做得出来, 但真出了事,他们绝不会保护他的家人。 阿仁猛地抬起头,眼中恐惧未消,却多了一丝决绝。 他不能把全家人的性命,押在太子辉那张隨时可能塌掉的破船上。 他飞快地环顾四周,確认无人后, 迅速將纸条上的內容记在心里,然后掏出打火机,將纸条烧成灰烬,踩散。 他没有回家,甚至没有打电话。 只是深吸一口气,走到那辆黑色轿车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没有发动车子去纸条上的地点, 而是拧动钥匙,將车开出了修理厂,驶上了通往长安镇的公路。 一边开车,他一边用车载的一个看似普通的蓝牙耳机,拨通了一个內部通讯频道。 这个频道只有运输队几个核心骨干知道, 是遇到极端紧急情况时,直接向上级预警用的。 频道接通,里面传来一个沉稳的男声, “这里是『驛站』,请说。” 阿仁的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但语速极快, “代號『鷂子』,紧急警报。 太子辉和白沙强,今天下午三点全面动手。 第一波目標包括南城仓储区和长安镇赌场。 他们胁迫我参与运输人员和武器,路线是……” 他一口气將记下的时间地点全部报出,然后补充, “他们威胁了我的家人。 请求保护。 重复,请求保护!” 频道那头沉默了两秒,隨即传来果断的回应, “消息收到。 『鷂子』,你的预警至关重要。 现在,按以下坐標行驶, 我们会有人接应你和你的家人。 保持冷静,你做得对。 公司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兄弟。” 听到最后一句话, 阿仁一直紧绷的神经骤然一松,眼眶竟然有些发热。 他用力擦了把脸,握紧方向盘,踩下油门, 朝著通讯里给出的坐標方向疾驰而去。 第485章 堤坝 上午9点30分。 长安镇,凤凰城顶层办公室。 这里的气氛,与太子酒店密室里的躁动和孤注一掷截然不同。 宽敞的办公室里窗帘拉开了一半,晨光柔和地洒进来。 蒋文杰穿著简单的衬衫西裤,坐在办公桌后, 面前不是地图或武器清单,而是三块並排竖起的液晶屏幕。 屏幕上不是股票k线或报表, 而是不断滚动的加密信息流、人名列表、关係图谱和东莞各区域的实时监控画面摘要。 他手边放著一杯早已凉透的咖啡,显然一夜未眠, 但脸上看不出丝毫疲惫,只有一种深海般的沉静。 桌面上的內部专线电话,在过去的两个小时里,已经响了七次。 每一次,都带来一条关键信息。 瘸腿光的匯报。 飞车阿仁的预警。 安插在其他几个不稳定头目身边的“眼睛”发来的密报。 甚至刘天宏那边某个收了双重好处的秘书, 隱晦传递过来的关於“警方下午巡查路线微调”的提醒。 所有信息,最终都指向同一个时间点: 今天下午三点。 指向同一批人:太子辉、白沙强。 指向同一个图谋:武装叛乱,夺权。 蒋文杰安静地听著每一次匯报,只在关键处问一两个问题,然后下达简短的指令。 他没有暴怒,没有惊慌, 甚至嘴角还掛著一丝极淡的、近乎嘲讽的笑意。 当最后一通电话掛断, 他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身前, 目光缓缓扫过三块屏幕上已然清晰无比的“叛变网络图”。 红色的是確认参与的核心骨干。 黄色的是摇摆不定、可能被裹挟的中间层。 绿色的是依旧稳固的自己人。 而几条用粗红线標註的、从太子辉处延伸出来的箭头, 则代表著对方计划中的攻击路径和关键目標—— 其中几条,与瘸腿光、阿仁等人提供的情报完美重合,甚至更详细。 “果然都跳出来了。” 蒋文杰低声自语,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他拿起另一部红色的內部电话,拨通了一个短號。 电话瞬间被接通。 “是我。” 蒋文杰开口道, “『清污预案』,全面启动。 级別:甲等。” “重复,甲等清污预案启动。 所有单位,按一號方案就位。 外松內紧。” “对已暴露的红色目標,启动『饵雷』程序。 把他们想要的情报,通过『可靠渠道』送过去。 记住,要七分真,三分假。 真的部分,要足以取信; 假的部分,要足以致命。” “另外,启动『家园卫士』协议。 所有上报受到威胁的兄弟及其直系亲属,立刻接入保护程序,安全转移。” 他一条条命令清晰下达, 每条命令都对应著预案中演练过无数次的应对措施。 掛断红色电话, 蒋文杰站起身,走到窗前,望著楼下逐渐热闹起来的街道。 阳光很好,车水马龙,一派繁华景象。 谁能想到,这片繁华之下,一场蓄谋已久的叛乱正在蠢蠢欲动, 而另一张更大、更致命的网,已经悄然张开,静待著猎物自己撞进来。 蒋文杰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深邃而冰冷。 太子辉以为自己在进攻。 殊不知,从他决定反叛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踏进了一个精心布置的陷阱。 这场仗,在枪声响起之前,胜负就已经定了。 而决定胜负的,不是刀有多快,枪有多猛。 是人心向背,是制度碾压, 是李湛早在离开前,就为这片江山筑起的、看似无形却坚不可摧的堤坝。 —— 上午9点40分。 曼谷北郊, 池谷私宅,枯山水庭院。 晨光穿透精心修剪的竹帘,在榻榻米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庭院里的锦鲤在池中懒洋洋地游动, 潺潺的流水声本该让人心静,此刻却只衬得茶室內的死寂愈发沉重。 池谷弘一跪坐在主位,腰背挺得笔直,如同一尊正在风化的石像。 他面前矮几上,没有茶,只有几张摊开的、触目惊心的照片。 照片是刚刚送到的,由他最信任的老管家亲自递上。 照片上,是他的义子,池谷健太郎。 那个平日里野心勃勃、偶尔让他皱眉的少壮派领袖。 现在却成为一具躺在骯脏路边的尸体。 眼睛瞪得极大,凝固著死前最后一刻的惊愕、不甘与深深的困惑。 胸口有一个明显的、致命刀伤造成的血洞,身下泥土被染成深褐色。 周围散落著扭曲变形的汽车残骸,以及另外几具山口组成员的尸体。 老管家垂手立在一旁, 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却字字如刀, “发现地点在东郊废弃工业园区附近。 现场有激烈交火痕跡。 少爷的手腕先被弩箭射穿,失去主要反抗能力,隨后被近身格杀, 手法…乾净利落。” 他顿了顿,將一个小小的透明证物袋轻轻放在照片旁边。 袋子里是一枚磨损的金属身份牌,半块染血的黑色布料,还有几枚弹壳。 “在现场及尸体附近,发现了这些。 身份牌编號模糊,但形制与林家『黑衫队』內部使用的『黑隼』小队標识吻合。 布料纤维初步判断,与黑衫军常用作战服一致。 弹壳型號,是黑衫军偏好採购的东欧货。” 池谷弘一的目光,缓缓从照片移到那几样“证物”上。 他的手指,放在膝盖上,微微颤抖了一下。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房间里只剩下压抑的呼吸声,以及窗外过於刺耳的鸟鸣。 足足过了一分钟,他才重新睁开眼。 那双浑浊的老眼里,此刻没有泪水,没有歇斯底里的暴怒, 只有一种沉入骨髓的、冰冷刺骨的…绝望, 以及在这绝望底部重新燃起的、更加幽暗疯狂的火焰。 “林家…”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声音沙哑乾涩, “真是…好手段。 好狠的心。” 他培养健太郎这么多年,投入了无数资源, 固然有父子之情,但更多的是將其视为自己权力的延伸和未来的保障。 这个义子有野心,有能力,也有弱点, 但正因如此,才是一个合格的、可以被掌控的接班人。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如何处置这次“暹罗通道”的失败—— 將大部分责任推给健太郎的“年轻冒进”,牺牲他来暂时平息总部怒火, 自己则退居幕后,利用多年积累的人脉和丁瑶等新血,稳住基本盘,伺机再起。 可现在,人死了。 死在了林家“斩草除根”的追杀之下。 他不仅失去了一个重要的棋子、一个培养了多年的“替罪羊”, 更被林家一耳光狠狠抽在脸上,踩在了脚下! 这已经不是生意衝突,不是地盘爭夺。 这是宣战! 是灭门式的羞辱和杀戮! 第486章 栽赃? “他们这是要赶尽杀绝啊…” 池谷弘一低声喃喃,隨即,声音陡然拔高, 带著一种破风箱般的嘶哑和滔天的恨意, “他们这是觉得,我池谷弘一老了! 提不动刀了! 觉得山口组在泰国,是可以隨意揉捏的软柿子了!” 他猛地一掌拍在矮几上! 茶杯震倒,茶水横流,浸湿了那些血腥的照片。 “传我的命令!” 他猛地抬头,眼中血丝密布,死死盯著老管家, “动用一切! 所有我们在泰国的资源、人手、资金、人情! 我要林家四十八小时內,从曼谷消失! 我要林文隆、林嘉明的人头,摆在健太郎的灵前! 我要他们所有的產业,都烧成灰! 去!现在就去!” 老管家深深鞠躬, “是,老爷。 我立刻去安排全面报復计划。”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总部那边……” “总部那边,我会亲自解释!” 池谷弘一打断他,语气带著一种豁出去的疯狂, “告诉他们,不是我们无能, 是林家勾结外敌,蓄意破坏『暹罗通道』,並谋杀我山口组高级干部! 这是对山口组全球权威的挑战! 他们必须支持我们,血债血偿!” 老管家不再多言,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茶室內, 只剩下池谷弘一粗重的喘息声,以及始终安静跪坐在侧面、低垂著头的丁瑶。 池谷弘一的目光,如同受伤的野兽,缓缓转向丁瑶。 丁瑶適时地抬起头, 脸上恰到好处地残留著惊愕、悲伤与一丝苍白的恐惧。 她的眼眶微红,仿佛刚刚为健太郎的噩耗流过泪,声音带著轻颤, “oyaji…请您节哀… 健太郎他…怎么会……” “你也觉得,是林家乾的?” 池谷弘一盯著她,目光锐利,仿佛想从她脸上看出任何一丝不自然。 丁瑶用力点头,眼中流露出真实的恨意, “除了他们,还能有谁? 他们毁掉了货,还要杀人灭口... 这是要把我们往死里逼! 其心可诛!”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担忧和坚定, “oyaji,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林家来势汹汹,我们必须立刻反击! 我愿意动用我所有的人脉和资源,协助您,为健太郎报仇, 也为我们在泰国的生存而战!” 池谷弘一深深地看著她, 眼中的疯狂略微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算计。 健太郎死了,他身边可用又可信的人,瞬间少了一大半。 丁瑶这个年轻、美丽、有手腕、背后似乎还有些若隱若现关係的女人, 此刻显得尤为重要。 “丁瑶,” 他的语气缓和了一些, “接下来的事,恐怕要多倚仗你了。 总部那边,也需要有人帮忙周旋……” “oyaji,请放心。” 丁瑶向前微微欠身,语气坚定, “我与您,与组织,同在。” 池谷弘一点了点头,疲惫地挥了挥手。 丁瑶知趣地起身,行礼后缓步退出茶室。 走出门外,廊下的清风拂过她略显苍白的脸颊。 她微微抬起眼帘,望向庭院上空那片被屋檐切割的、湛蓝得有些不真实的天空。 眼底深处,那一丝偽装的悲伤和恐惧瞬间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冷静,以及一丝几乎无法察觉的、冰冷笑意。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看著这头被彻底激怒的老狮子, 如何带著残余的爪牙,撞向另一头同样受伤的猛虎。 而她, 將在適当的时候,接收这场惨烈碰撞后,所遗留下的一切。 —— 上午10点15分。 曼谷, 林家主宅,气氛凝重的议事厅。 阳光透过昂贵的彩色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诡异的光斑,却驱不散厅內几乎凝固的压抑。 巨大的环形沙发只坐了寥寥几人。 主位的林文隆脸色铁青,握著雪茄的手因为用力而指节发白。 他下首的林嘉明眉头拧成一个疙瘩,面前摊开著几张现场传真照片和初步报告。 乌泰站在一旁,手臂的绷带上渗出新的血渍,脸色同样难看。 而靠近门口的位置, 林嘉佑懒洋洋地歪在沙发里, 手里把玩著一个最新的打火机,眼神飘忽, 嘴角掛著一丝惯有的、玩世不恭的浅笑,仿佛眼前这场家族危机与他无关。 他身边的林嘉欣则更过分,直接穿著宽大的黑色t恤和破洞牛仔裤, 露出一侧花臂,耳朵里塞著无线耳机,低头专注地看著手机屏幕, 手指时不时按两下,完全屏蔽了外界。 “废物! 都是一群废物!” 林文隆终於忍不住,將手中的雪茄狠狠摁灭在菸灰缸里, “货没抢到,人死了大半! 现在倒好,池谷健太郎那个小鬼子死在了荒郊野外, 现场还他妈留下了我们『黑衫队』的痕跡! 你们告诉我,这是谁干的?!” 他的目光如同刀子,首先刮向乌泰。 乌泰冷汗涔涔,硬著头皮道, “老爷,我敢用性命担保,绝对不是我们的人! 黑隼他们撤退时,后面有山口组的疯狗追著咬, 根本不可能分出人手,更不可能精准地埋伏到健太郎逃跑的路线上! 这…这绝对是有人栽赃!” “栽赃? 对!就是有人栽赃,这是毫无疑问的...” 林嘉明声音冷峻, “父亲,现在看来, 昨晚的事情从一开始就透著诡异。 那枚火箭弹,最后货柜的爆炸, 还有现在的山口组那小子被『黑衫军』追杀… 一环扣一环,是有人早就布好了局,要把我们和山口组同时装进去! 您之前分析得对,就是那伙大陆人...” 林文隆何尝不知。 他只是愤怒, 愤怒於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成了別人棋盘上的棋子,还付出了如此惨重的代价。 “李湛... 你到底想干什么...” 林文隆咬牙切齿地低吼道, “我们內部,肯定有鬼,不然...” 他的目光,若有若无地扫过了门口那对“不成器”的堂兄妹。 林嘉佑似乎感应到了目光,抬起头,露出一个无辜又带著点諂媚的笑, “二叔,您別看我啊, 我昨晚跟几个朋友在酒吧玩呢, 家里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我哪懂啊。” 林文隆看著他这副油盐不进的样子,心头火起,却无从发作。 这个侄子自从上次被绑架嚇破胆后,就彻底烂泥扶不上墙, 只知道花天酒地,真是让他失望透顶。 他的目光又移到林嘉欣身上。 看著女儿那身叛逆的打扮、漠不关心的神情, 还有脖颈处隱约露出的一抹红痕, 林文隆只觉得一阵气血上涌。 现在家族危难,她还是这副死样子! 第487章 坤叔 “嘉欣!” 林文隆厉声喝道, “把你那破耳机摘了! 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还有心思玩手机?!” 林嘉欣慢悠悠地抬起头,摘下一边耳机,脸上没什么表情, 甚至带著点被打扰的不耐烦, “什么事啊,父亲大人? 不是有您和哥哥处理吗? 我又不懂这些。” “你……” 林文隆被她噎得一时语塞,隨即更加恼怒, “你看看你像什么样子! 纹身,奇装异服,夜不归宿! 我告诉你,將军那边还没完全回绝,你最好给我收敛点! 现在家族需要盟友!” 听到“將军”和“联姻”,林嘉欣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厌恶和叛逆。 她想起了母亲被眼前这个男人当作筹码交易出去的悲惨结局。 她嗤笑一声,重新戴上了耳机,音量调大,用行动表示无声的抗拒。 “你!” 林文隆气得浑身发抖。 “父亲,现在不是教训妹妹的时候。” 林嘉明出声打圆场,眼下危机更重要, “当务之急,是应对山口组的报復。 池谷健太郎死了,池谷弘一绝不会善罢甘休。 我们必须立刻加强所有產业的防卫,收缩人员, 同时…或许真的要考虑,寻找更牢固的盟友了。” 他意有所指地看了林嘉欣一眼。 林文隆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知道儿子说得对。 山口组的疯狂报復近在眼前,內部可能还有隱藏的敌人。 “乌泰,按嘉明说的办。 所有场子进入最高警戒。 另外,联繫我们在警方和军方的关係,探探口风, 看看有没有人愿意…在『適当』的时候,提供一些便利。” 林文隆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嘉明,你负责內部排查,一定要把那个可能存在的『內鬼』揪出来!” “是,父亲。” 林文隆挥挥手,示意乌泰和林嘉明可以去办事了。 议事厅里, 只剩下他和门口那对依旧沉浸在自己世界里的堂兄妹。 看著林嘉佑那副没心没肺的样子,和林嘉欣拒人千里的冷漠, 林文隆心中涌起一阵巨大的无力感和愤怒。 家族正值存亡之秋,本来可堪大用的子侄们却…… 他眼中寒光一闪。 或许,是时候用一些非常手段, 来整合家族內部,应对这场前所未有的危机了。 而此刻,低著头的林嘉佑, 在无人看到的角落,嘴角那抹玩世不恭的笑意更深了,眼中闪过一丝快意和期待。 打吧,杀吧。 你们斗得越狠,死得越快,我的机会…才越大。 阿强,我的好妹夫,你可得加把劲啊。 而塞著耳机的林嘉欣,手机屏幕上闪烁的, 並非音乐或视频,而是一条刚刚收到的、来自“阿强”的加密信息: “安心,等我。” 简短的几个字, 却让她一直紧绷的、对家族纷爭感到无比厌烦和冷漠的心,奇异地安定了下来。 她悄悄按灭屏幕,將脸转向窗外, 看著庭院里被精心修剪却毫无生机的盆景, 第一次觉得,这个令人窒息的“家”, 或许很快,就不再是她的牢笼了。 —— 上午10点整。 沙田镇,“和兴”老茶楼, 二楼最里的“听雨轩”包间。 茶香裊裊,却压不住包间里那股陈年的木头味和更陈年的野心气息。 何振坤——沙田镇曾经说一不二的话事人, 兄弟们尊称一声“坤叔”—— 靠在一张宽大的酸枝木太师椅里,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著扶手。 他五十出头,身材已经发福,肚子微微凸起, 早年刀头舔血留下的几道疤隱在鬆弛的皮肤下。 但那双眼睛,依旧像淬过火的刀子,时不时闪过一抹精光, 只是大部分时间,都蒙著一层挥之不去的阴鬱和倦怠。 包间墙上掛著他当年风光时写的“义字当先”四个大字,如今墨色都有些暗澹了。 他面前摆著的是上好的普洱,点心精致,可吃起来总不是那个味儿。 自从李湛一统东莞,他沙田“坤叔”的名號就成了过去式。 手下最能打的几十號兄弟被打散编进了什么“应急大队”, 派到常平、樟木头那些鸟不拉屎的地方。 沙田最赚钱的几家夜总会、地下赌档和物流站,都换上了李湛派来的“经理”, 每个月按时把“分红”打到他帐上,数字不算少,足够他挥霍。 可那感觉,不对。 不再是前呼后拥,不再是一言定生死, 不再是看著地盘上每一分钱流过自己手心的踏实。 他现在就是个高级点的退休老干部,还是被监视著的那种。 李湛那套“五险一金”、“家业共济金”,听起来是好, 可坤叔总觉得那是拴住人心的软绳子,是收买,更是羞辱—— 他何振坤混了一辈子江湖,需要別人来给他养老? 门被轻轻推开。 白沙强闪身进来,反手关上门。 他没带太多人,只跟了两个最贴心的,守在楼梯口。 “坤叔,好久不见,精神还是这么矍鑠!” 白沙强脸上堆起笑容,拱手抱拳,江湖气十足。 何振坤抬了抬眼皮,没起身,只是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阿强,你这大忙人, 今天怎么有空来沙田这穷地方,看我这个老废物?” “坤叔这话说的!” 白沙强坐下,自己动手倒了杯茶, “沙田是宝地,坤叔您是老英雄,我白沙强心里一直敬重著。” 寒暄几句,白沙强话锋一转,嘆了口气, “坤叔,说句掏心窝子的话, 您…就这么过下半辈子了?” 何振坤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了一下,没吭声。 白沙强身体前倾,压低声音, “每月领那点『分红』,看那些毛头小子的脸色, 手底下连个能使唤的人都没有…… 这还是我们当年一刀一枪拼出来的江湖吗? 这还是您坤叔该过的日子吗?” 何振坤眼皮跳了跳,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声音有些乾涩, “李湛势大,规矩是他定的。 看看阿明、阿昌,还有之前几个不老实的,什么下场? 能留下命,按月拿钱,不错了。” “势大?” 白沙强冷笑一声,凑得更近,声音压得只剩气音, “坤叔,我刚从泰国回来。 李湛在那边惹上了地头蛇,林家! 现在生死不明! 曼谷码头昨晚打得天翻地覆,他的人损失惨重! 他回不来了!” 何振坤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 “消息確凿?” “千真万確!” 白沙强重重点头, “现在东莞是蒋文杰那个帐房先生在管。 他有什么? 就会算算帐,管管后勤! 真正能打、死心塌地跟著李湛的,就那么几队人,还分散在各处。 现在他们是外强中乾!” 他观察著何振坤的神色,继续加码, “不瞒您说,辉哥已经联合了市里的刘市长。 刘市长您知道吧? 跟李湛有杀子之仇! 这次,官方会给我们开绿灯。 时间窗口就在今天下午!” 何振坤的心臟不爭气地猛跳起来。 血液里沉寂已久的东西,似乎又开始躁动。 权力、地盘、前呼后拥…… 那些他以为再也触摸不到的东西,突然又变得清晰起来。 但他还在犹豫。 李湛的手段,他亲眼见过,太狠,也太深不可测。 第488章 战前布置 白沙强看出了他的动摇, 拋出了最后的、也是最具诱惑力的筹码, “坤叔,只要您点个头,带著沙田的老兄弟一起干。 事成之后,沙田,不,整个沙田片区的所有產业,都归您! 您还是沙田的王! 不,比以前更风光! 我们按功劳重新划分东莞,自己定规矩,再不用看任何人脸色!” 自己定规矩…沙田的王…… 这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何振坤的心尖上。 他眼前闪过当年在沙田呼风唤雨的日子, 闪过手下兄弟敬畏的眼神,闪过那些对手跪地求饶的画面…… 再对比现在这憋屈的、如同被圈养的“退休”生活。 一股混杂著不甘、屈辱和贪婪的邪火,猛地窜了上来。 他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眼神逐渐变得凶狠。 他缓缓放下茶杯,手指不再敲击扶手,而是紧紧攥成了拳头。 “阿强,” 他声音沙哑,带著一种豁出去的狠劲, “你说得对。 这他妈不是老子要的江湖! 干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 他顿了顿,盯著白沙强, “不过,空口无凭。 我要先看到甜头。 沙田这边李湛的人不多,但领头的那个『经理』是蒋文杰的心腹,有点棘手。” 白沙强咧嘴一笑,眼中凶光一闪, “这个简单。 下午动手前,我先帮坤叔『清理』门户。 用他的人头,给您祭旗!” 两只手,一只有力粗糙,一只肥厚但依旧结实,重重地握在了一起。 包间里,茶香依旧, 但瀰漫开的,已经是浓浓的血腥味和背叛的气息。 —— 中午12点30分。 黄江镇,太子酒店顶层密室。 窗帘紧闭,空调温度开得很低, 却压不住房间里那股灼热的、混合著野心、贪婪和一丝虚张声势的躁动。 椭圆形的会议桌旁,坐著核心的几个人。 主位的太子辉,换上了一身黑色的立领中山装,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眼镜后的目光平静,但微微抿紧的嘴角暴露了他內心的不平静。 他左手边是白沙强,面色潮红,眼神亢奋, 手指轻轻地在桌上划拉著,仿佛已经触摸到了权力的轮廓。 右手边是白毛鸡, 依旧是一身街头混混的打扮,抱著胳膊,眼神阴鷙地扫视著其他人。 瑶瑶坐在稍远靠墙的位置, 面前摊开著笔记本,屏幕上是一些复杂的资金流向图和通讯录。 而桌子的另一端,则坐著三个被拉拢过来的前话事人。 除了沙田的何振坤,还有大朗镇的“火炮明”,以及寮步镇的“笑面虎”陈金髮。 三人神色各异, 坤叔努力保持著沉稳,火炮明满脸不耐,陈金髮则始终掛著那副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人都齐了。” 太子辉开口,声音不高,却让所有人都安静下来, “废话不多说,时间定在今天下午三点整。 警察那边,刘市长已经打好招呼, 三点到七点,我们划定的几个区域,巡逻力量会『恰好』薄弱。 四个小时,够我们拿下东莞!” 他站起身,走到墙边那幅巨大的东莞地图前,拿起指挥棒。 “兵分四路,同时发动,打蒋文杰一个措手不及!” “第一路,北线,主攻!” 指挥棒重重敲在长安镇和南城区的交界处, “阿强,你亲自带队,集中我们最精锐的力量,直扑长安凤凰城——李湛的老巢! 坤叔,火炮明,金髮,你们也一起过去。 同时,分出一支人马,拿下南城七號、九號、十一號仓库, 那是李湛物资储备的中枢! 务必一举打掉他的指挥系统和补给!” 白沙强勐地站起来,拍著胸脯, “辉哥放心! 凤凰城和南城仓库,下午四点前,一定插上我们的旗!” “第二路,西线,控制与切割!” 指挥棒移向黄江、大朗、寮步,“ 这一路,我亲自坐镇指挥。 白毛鸡,你带人,以最快速度控制这三镇李湛留下的场子和关键路口。 特別是通往长安的主要干道,给我掐断了! 我要让长安变成孤岛!” 白毛鸡舔了舔嘴唇,阴森一笑, “明白。 保证一只苍蝇都飞不进长安。” “第三路,东线,佯攻与牵制!” 指挥棒指向常平、樟木头, “坤叔,火炮明,金髮, 你们三位,让你们各自的老兄弟,在这两个地方製造最大动静! 攻击李湛在那边的场子,能打下来最好,打不下来,也要把水搅浑, 把他东部的人马牢牢吸住,不能让他们回援长安!” 何振坤点了点头,火炮明哼了一声表示知道,陈金髮笑眯眯地说, “辉哥安排得周到,我们保证让东边『热闹』起来。” “第四路,” 太子辉看向瑶瑶,“財务与信息战。 瑶瑶,行动一开始, 立刻冻结我们掌握的、李湛体系几个主要对公和走私帐户。 同时,通过我们的渠道,散播『李湛已死、东莞易主』的消息,动摇他们的人心!” 瑶瑶清脆地应道, “资金通道已就绪,消息模板也准备好了。” 太子辉走回座位,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每一个人, 最后停留在那三个前话事人脸上,语气带著蛊惑和压迫, “诸位,今天之后,东莞的天就变了! 李湛那套,什么公司、什么福利、什么规矩,都是捆住我们手脚的锁链! 是收买底层、架空我们的手段! 打下来,钱,权,地盘,女人,我们按功劳大小,自己说了算! 想怎么分,就怎么分! 那才是我们熟悉的江湖!” 何振坤眼中闪过渴望,火炮明咧开嘴,陈金髮笑容更深。 白毛鸡却皱了皱眉,提出疑虑, “辉哥,蒋文杰不是傻子。 我们这么大动静,他会不会早有防备? 而且…李湛在泰国到底死没死透, 万一……” “没有万一!” 太子辉斩钉截铁地打断他,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曼谷的消息多重验证过,林家和他是不死不休的局面! 他能活著爬出来的概率,不到一成! 至於蒋文杰…” 他冷笑一声, “他知道又怎样? 他手里有多少能调动的机动力量? 我们打的就是时间差! 等他从各镇调集人马,我们已经在长安插旗,大局已定! 到时候,人心自然倒向我们!” 他看向白沙强, “阿强,沙田那个钉子,拔掉了没?” 白沙强狞笑, “来之前已经让老三带人过去了,现在估计在路上。 待会等他电话即可。 坤叔,沙田跑不了的!” 何振坤闻言,精神一振,腰杆都挺直了些。 “好!” 太子辉举起茶杯, “以茶代酒,预祝我们,马到功成! 夺回属於我们的东莞!” “干!” 眾人纷纷举杯,眼中闪烁著贪婪、兴奋和孤注一掷的光芒。 杯盏碰撞,清脆却带著金铁之声。 箭已上弦,不得不发。 只是,这张弓瞄准的,究竟是对手的心臟,还是自己的咽喉? 第489章 开始了 下午1点20分。 沙田镇,原属於何振坤、现由李湛体系接管的“昌荣物流”办公室。 办公室里原本的经理—— 一个三十多岁、眼神精明干练的男人—— 此刻被捆在椅子上,嘴里塞著布, 但脸上並无多少恐惧,反而带著一丝冷笑。 站在他面前的,是虎门三杰中的老三, 一个绰號“疯鼠”的乾瘦汉子,眼神凶戾,手里把玩著一把匕首。 “小子,別怪哥哥心狠。 要怪就怪你跟错了人。” 疯鼠狞笑著,匕首在经理脸上比划,“下辈子,眼睛放亮点。” 他举起匕首,就要往下扎! “砰!” 办公室厚重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一脚踹开! 门板带著恐怖的力道猛地拍在疯鼠后背,將他整个人拍得向前趔趄,匕首脱手飞出! “谁?!” 疯鼠惊怒回头。 门口,站著两个年轻人。 左边一个身高体壮,皮肤黝黑,拳头骨节粗大,像一对铁锤,正是李湛的师弟铁柱。 右边一个稍矮,但眼神锐利如鹰,身形精悍,是另一个师弟黑仔。 “等你很久了,『疯鼠』。” 铁柱咧嘴一笑,露出白牙,活动著手腕,骨节发出噼啪脆响。 疯鼠心知不妙,这两人一看就是硬茬子,而且明显早有准备! 他反应极快,勐地扑向地上的匕首,同时对手下大吼, “动手!做了他们!” 他带来的五个手下立刻抽出傢伙扑向铁柱和黑仔。 战斗结束得比想像中更快。 铁柱如同人形坦克,不躲不闪,硬挨了一记钢管, 反手一拳砸在对方胸口,那人胸骨瞬间塌陷,口喷鲜血倒飞出去。 黑仔则像条泥鰍,在几人之间穿梭,出手又快又狠, 专攻关节要害,眨眼间就卸掉了两人的胳膊,惨叫声响起。 疯鼠刚摸到匕首,铁柱的大脚已经带著风声踹到! “嘭!” 疯鼠被踹得横飞出去,撞在墙上,五臟六腑都像移了位,匕首再次脱手。 黑仔鬼魅般上前,一脚踩住他的手腕, 另一只手已经將一把冰冷的格斗刀抵在了他的喉咙上。 “別动。” 黑仔的声音很冷。 疯鼠带来的手下,不到一分钟,全部躺在地上呻吟,失去了战斗力。 被捆著的经理自己吐掉了嘴里的布,对铁柱笑道, “铁柱哥,黑仔哥,来得真及时。” 铁柱走过去解开绳子,拍了拍他肩膀, “辛苦了,兄弟。 湛哥说了,这次之后,给你记大功,调你去更好位置。” 经理眼睛一亮。 铁柱走到被制住的疯鼠面前,蹲下身,冰冷的眼神像钉子一样扎进对方眼里。 “听著, 给你强哥打电话,告诉他沙田这边搞定了。” 疯鼠喉咙动了动,眼中闪过挣扎和恐惧。 铁柱凑近了些,声音压得更低,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配合,你还能活。 不配合……” 他没说完,只是抬起蒲扇般的大手,轻轻拍了拍疯鼠的肩膀。 那力道看似隨意,却让疯鼠半边身子一麻,仿佛骨头都在呻吟。 疯鼠额头渗出细密的冷汗。 他能感觉到抵在喉咙上的刀尖, 能闻到铁柱身上那股如同钢铁般冰冷的气息。 再看向旁边地上呻吟的手下,以及那个已经挣脱束缚、正冷笑著看他的“经理”…… 活著。 他想活著。 “我…我打。” 疯鼠嘶哑地说,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铁柱这才从他口袋里摸出手机,找到白沙强的號码,拨了过去,按下免提。 电话响了几声被接通,那边传来白沙强有些嘈杂的声音, “老三? 沙田那边搞定了?” 铁柱对疯鼠使了个眼色,黑仔捂住刀柄的手微微用力。 疯鼠额角冷汗直流,咽了口唾沫,强作镇定对著手机说, “强…强哥,搞定了。 那个经理已经处理了,沙田这边…乾净了。” 电话那头似乎开了免提,传来何振坤有些激动的声音, “好好好!沙田终於……” 白沙强打断他,语气得意, “坤叔,我说了吧,沙田是你的了! 好了老三,收拾乾净,按计划到长安匯合!” “知…知道了强哥。” 电话掛断。 铁柱收起手机,对黑仔点点头。 黑仔手起刀落,刀柄重重砸在疯鼠后颈,將他砸晕过去。 “带上,交给蒋哥处理。” 铁柱站起身,对经理说, “按计划,控制沙田所有节点,等湛哥信號。” “明白!” —— 下午2点30分。 黄江镇,太子酒店正门口。 三辆黑色的奔驰轿车和五辆满载人手的商务车已经发动, 引擎低吼著,透著一股肃杀之气。 太子辉换上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便装,正准备弯腰上车。 白毛鸡已经带著七十多名最核心的打手,分別上了后面的车辆, 每个人脸上都带著即將奔赴战场的亢奋和戾气。 按照计划,他们將在十分钟內抵达预定位置, 切断长安西面的通道,为白沙强的主攻创造绝对有利条件。 “辉哥,都准备好了。” 白毛鸡小跑过来,低声匯报。 太子辉点了点头, 最后看了一眼这座属於他的“太子酒店”,心中豪情与一丝不安交织。 只要今天成功,整个东莞的地下版图將重新划分, 他將不再是偏安黄江的“智狐”,而是真正意义上的… 突然, 他的思绪被一阵由远及近的引擎声打断。 不是一辆两辆。 而是一个车队。 七八辆款式不一的越野车和麵包车,如同猛兽出林,从街道两头猛地拐出, 带著刺耳的剎车声,精准地横停在了太子酒店门口的车队前后! 瞬间,將太子辉的车队堵死在了酒店门口! “怎么回事?!” 白毛鸡脸色一变,猛地拔出了腰间別著的砍刀, 他身后的手下们也纷纷下车,抽出了傢伙,紧张地看向这些不速之车。 太子辉的心猛地一沉,那股不安感瞬间放大。 车门砰砰打开。 从车上跳下来的人並不多, 加起来大约四十人左右,与太子辉这边近百人相比,人数处於劣势。 但这些人下车后的站位、眼神、以及那种沉默中透出的彪悍气息, 让久经阵仗的白毛鸡都眼皮一跳—— 这是见过血、训练有素的精锐,绝非寻常街头混混。 而为首两人的出现,更是让太子辉的瞳孔骤然收缩。 左边那人,身高不过一米七,皮肤黝黑髮亮,像一块被反覆捶打锤炼的精铁。 他穿著无袖的黑色紧身背心,露出两条筋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般的胳膊。 手里提著一根通体乌黑、看不出材质的短棍, 棍头隨意地拖在地上,与水泥地面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 他就那么往那一站,矮壮的身躯却像一根钉死在地上的铁桩, 眼神凶悍如择人而噬的勐虎,冷冷地扫视著太子辉等人。 曾经的大岭山话事人,段锋。 右边那人,则与段锋形成了鲜明对比。 身高近一米八,穿著剪裁合体的浅灰色休閒西装, 戴著金丝眼镜,面色白净,嘴角甚至还掛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像个刚下课的大学生或斯文的公司白领。 但他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却深邃平静得可怕,仿佛能洞穿人心。 曾经的塘厦话事人,韩文楠。 第490章 开始了2 “段锋?韩文楠?” 太子辉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推了推眼镜,脸上努力维持著平静,但声音里的那一丝乾涩却出卖了他, “两位这是什么意思? 带人堵我太子辉的门? 今天好像不是喝茶聊天的日子。” 段锋咧了咧嘴,笑容里却没有半点温度, “辉哥,这么急著出门,是打算去哪啊? 长安那边风大,路滑,我们哥俩怕你走不习惯,特意来送送你。” 这话里的骨头,硬得硌人。 太子辉脸色沉了下来, “段锋,我知道你能打,但也別太放肆。 我去哪,需要向你匯报? 带著你的人,让开! 否则,別怪我太子辉不讲情面!” “情面?” 韩文楠轻轻推了推眼镜,开口了,声音温和, “辉哥,有些路,走错了可以回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 但有些门,跨出去了,可就回不来了。” 他目光扫过太子辉身后那些杀气腾腾的打手,摇了摇头, “带著这么多兄弟,走的可不是什么阳关道啊。” 太子辉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段锋和韩文楠在这个时候,以这种方式出现,绝不是什么巧合! 他们知道了? 他们怎么知道的? 蒋文杰告诉他们的? 还是…… 他强迫自己冷静,冷笑一声, “韩文楠,少在这里故弄玄虚! 李湛已经死在泰国了! 你们现在跟著蒋文杰,是自寻死路! 让开! 看在往日情分上,我可以当今天没见过你们!” “哦? 湛哥死在泰国了?” 韩文楠脸上露出一抹“惊讶”, 隨即又化为那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辉哥的消息,还真是『灵通』啊。 不过……” 他顿了顿,看向太子辉的眼神,带上了一丝怜悯和嘲讽, “有时候人太聪明,確实不是好事,容易想太多, 也容易…自作聪明。” 太子辉的心,彻底凉了半截。 韩文楠这话,几乎就是明示了! “少跟他们废话!” 白毛鸡早就按捺不住,猛地上前一步,手中砍刀指向段锋, “辉哥!动手吧! 就这么点人,灭了他们,耽误不了正事!” 太子辉眼中凶光一闪。 事已至此,退无可退! 不管段锋和韩文楠知道了什么,只要在这里迅速解决掉他们,一样能按计划进行!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最后一丝偽装的平静也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的狠厉, “段锋,韩文楠! 这是你们自己找死! 动手! 给我砍了他们!” “吼!” 白毛鸡早就等不及了,闻言发出一声怪叫,挥刀第一个扑向段锋! 他身后的七十多名打手也如同开闸的洪水,嗷嗷叫著冲向对方四十人! 人数悬殊,几乎是一倍! 段锋面对汹涌而来的人潮,非但没有后退,眼中反而爆发出炽烈的战意! “来得好!” 他暴喝一声,矮壮的身躯爆发出与体型不符的恐怖速度, 如同出膛的炮弹,不退反进,迎著白毛鸡的刀锋就撞了上去! 手中黑色短棍划破空气,带著沉闷的呜咽声,后发先至,精准地砸在白毛鸡的刀身上! “鐺!” 刺耳的金铁交鸣声炸响!火星四溅! 白毛鸡只觉得一股难以想像的巨大力量从刀身上传来, 震得他虎口发麻,砍刀差点脱手! 他心中骇然,这段锋的力量,比他预想的还要恐怖! 而段锋一棍砸开白毛鸡的刀,身形没有丝毫停滯, 如同陀螺般猛地旋转,短棍顺势横扫,如同一条黑色的怒龙,扫向白毛鸡的腰腹! 白毛鸡毕竟也是刀头舔血多年的悍將, 危急时刻腰身勐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棍,同时反手一刀削向段锋的脖颈!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棍影刀光纵横,凶险万分! 与此同时,双方的人马也猛地碰撞在一起! 太子辉这边人数占优,气势汹汹。 但段锋和韩文楠带来的四十人,却展现出惊人的战斗素养。 他们没有盲目地各自为战, 而是三人一组,背靠背,组成一个个小型的三角阵,互相掩护,攻防有序。 虽然人数少,却硬生生顶住了对方第一波猛攻,甚至还能发起凌厉的反击! 韩文楠並没有亲自下场搏杀。 他退后几步,站在相对安全的位置,冷静地观察著战局,如同一个置身事外的棋手。 他身边还站著几个没动手的心腹,手中赫然拿著几部对讲机。 韩文楠拿起一部,语气平稳地下达指令: “各单位注意,西线『老鼠』已出洞,在『一號巢穴』)门口被拦截。 按a计划收紧口袋,注意外围,防止逃窜。” 对讲机里立刻传来清晰的回应: “一组收到,已封锁东侧路口。” “二组收到,西侧通道已控制。” “三组报告,东线『老鼠』已进入常平、樟木头预设区域,正在『热情接待』,暂时无人漏网。” 听著对讲机里的匯报,韩文楠推了推眼镜, 看向前方陷入混战的太子辉人马,以及被段锋死死缠住、渐渐落入下风的白毛鸡, 嘴角那抹温和的笑意,此刻看起来,却带著一种智珠在握的冰冷。 网,早已张开。 而自以为是的猎手,正带著他的猎物,一头撞进了网中最坚固的结点。 太子辉站在车边,看著前方並未如想像中一样迅速碾压的战局, 听著韩文楠那清晰的、毫不避讳的指令, 脸色终於变得一片惨白。 中计了! 从一开始,他们就中计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突袭”,而是早就为他们准备好的…请君入瓮! —— 就在太子辉暗呼中计的时候... 下午2点58分。 长安镇,凤凰城夜总会正门广场。 烈日当空,灼热的光线炙烤著水泥地面,蒸腾起扭曲的热浪。 往日里车水马龙、霓虹闪烁的凤凰城广场,此刻却空旷得嚇人。 附近的商铺好像早已收到风声,纷纷拉下了捲帘门, 街道上不见一个行人,只有空气中瀰漫著的、令人窒息的肃杀。 “轰——嗡嗡——” 引擎的低沉咆哮由远及近,如同滚雷般碾过寂静的街道。 打头的是三辆经过改装、车窗贴著深色防爆膜的黑色路虎揽胜,车身厚重,气势逼人。 紧隨其后,是超过十五辆各种型號的商务车、麵包车, 如同钢铁洪流,带著一股碾碎一切的蛮横气势,浩浩荡荡地驶入广场, 呈一个巨大的扇形,將凤凰城正门彻底围堵! 车门砰砰砰砰接连打开。 如同下饺子般,黑压压的人群迅速涌出, 沉默而有序地散开,占据了广场的每一个关键位置。 他们大多穿著统一的黑色紧身t恤或运动服, 手里提著用报纸或帆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体,少数人腰间鼓鼓囊囊,眼神凶狠,面无表情。 粗略看去,人数绝对超过一百五十人! 人群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半个广场, 將金碧辉煌的凤凰城主楼衬得如同一座即將被攻陷的孤岛。 潮水最前方,三个人如同礁石般屹立。 居中一人,正是白沙强。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黑色的弹力背心,紧绷的布料勾勒出他虬结賁张的肌肉线条, 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著油亮的光泽,宛如一头蓄势待发的猛虎。 他脸上横肉抖动,一双环眼里燃烧著毫不掩饰的野心、亢奋和即將达成目標的癲狂。 拿下凤凰城,控制长安,这场“起事”就成功了一大半! 李湛的时代將彻底终结, 属於他白沙强和太子辉的新秩序,將从脚下这片土地开始建立! 第491章 听说,我死了? 白沙强左边, 站著一个身高接近一米九、膀大腰圆、光头鋥亮、脸上带著一道狰狞刀疤的巨汉, 这是“虎门三杰”中的老大,绰號“狂狮”,以力大无穷、悍不畏死著称, 此刻正抱著一把没有刀鞘、寒光闪闪的开山刀,眼神凶戾地扫视著凤凰城紧闭的大门。 右边,则是一个精瘦如猴、眼神却如同毒蛇般阴冷的中年男人, 手里把玩著两把特製的、带有血槽的短刺, 他是老二,绰號“鬼蝠”,身法诡异,擅长偷袭和要害攻击。 沙田的何振坤、大朗的火炮明、寮步的笑面虎陈金髮三人,站在稍后一些的位置。 他们手下的人被安排去了东线,自己却跟著白沙强过来长安, 既是助威,也是督战,更是分享胜利果实的见证者。 何振坤看著眼前这座巍峨的建筑,呼吸急促,手心冒汗, 既有对即將到手的“沙田之王”地位的渴望,也有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老三的电话,真的没问题吗? 一百五十多人凝聚的肃杀之气,几乎让空气都停止了流动。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武器偶尔碰撞的轻响,在烈日下显得格外清晰。 白沙强深吸一口气,仿佛要將这令人迷醉的权力气息尽数吸入肺中。 他上前几步, 独自一人走到凤凰城那扇厚重的、镶嵌著金色凤凰浮雕的玻璃大门前约十米处。 气沉丹田,声音如同破锣炸响, 带著不容置疑的霸气和杀意,猛地撞向紧闭的大门: “蒋——文——杰——!” 声浪滚滚,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给老子滚出来!” “李湛已经死在泰国了! 他的时代,完了!” “识相的,打开门,带著你的人,滚出长安! 我白沙强念在往日的『兄弟情分』, 可以留你们一条活路,发给遣散费,让你们体面地滚蛋!” 他顿了顿,声音陡然拔高,变得无比狰狞, “要是敢负隅顽抗…… 等老子打进去,今天这凤凰城,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鸡犬不留!” 赤裸裸的威胁,带著血腥味的最后通牒。 声音落下,广场上死寂一片。 只有白沙强粗重的呼吸,和他身后一百五十多人那如同实质般的杀气, 压迫著凤凰城那扇看似脆弱的大门。 一秒,两秒,三秒…… 就在白沙强脸上戾气越来越盛,即將彻底失去耐心时—— “卡噠。” 一声轻响,並非来自大门,而是来自旁边一扇不起眼的员工通道小门。 门被从里面拉开一道缝隙。 一个身影,不紧不慢地踱步而出。 依旧是那身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的白衬衫和深色西裤,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如水,脸上甚至带著蒋文杰一贯的、温和却疏离的微笑。 他手里甚至还端著一杯冒著热气的咖啡, 仿佛不是来面对兵临城下的叛军,而是刚刚结束一场悠閒的下午茶。 蒋文杰。 他就这么孤身一人,端著咖啡,走到凤凰城正门前的台阶上, 比白沙强所在的位置高了几个台阶,自然而然地形成了一种居高临下的视角。 他轻轻吹了吹咖啡的热气,抿了一小口,这才抬眼, 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最后落在满脸杀气的白沙强身上,微微笑了笑: “强哥,这么大阵仗,是来给我凤凰城…剪彩的? 不过今天好像没这安排。” 这份从容,这份无视,这份將滔天杀意视若无物的镇定, 像一盆冰水,让白沙强心头那团火烧得更旺,却也让他身后一些人心头莫名一凛。 “蒋文杰!” 白沙强猛地踏前一步,指著他的鼻子,唾沫星子几乎要喷到蒋文杰脸上, “少他妈跟老子装腔作势! 李湛死了! 你他妈还在老子面前充什么大尾巴狼? 老子再问你最后一遍, 这门,你开,还是不开?!” 蒋文杰推了推眼镜, 脸上的笑容淡了些,语气依旧平稳,却带上了一丝冷意, “强哥,这门,是湛哥的门。 湛哥走之前,把它交给我看著。 没有湛哥的话,这门,谁也不能动。”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何振坤等人,轻轻嘆了口气, “坤叔,明哥,发哥…… 湛哥待你们,也算不薄。 每月分红,安享晚年,何必跟著蹚这浑水? 现在回头,我可以在湛哥面前,替你们说句话。” 何振坤脸色变了变,嘴唇嚅动了一下,没敢吭声。 火炮明则是暴躁地吼了一句, “少废话! 蒋文杰,今天就是李湛从棺材里爬出来,也救不了你!” 陈金髮依旧是那副笑眯眯的样子,但眼神里没什么温度。 白沙强彻底失去了耐心,狂怒让他脸上的横肉都在抽搐, “蒋文杰! 我看你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给脸不要脸!好!很好!” 他猛地后退一步,右手高高举起,眼中凶光爆射,就要挥手下令总攻! “弟兄们! 给老子……” 就在这千钧一髮、血战即將引爆的瞬间—— “强哥。” 一个平静的,甚至带著一丝澹澹调侃的声音,忽然从眾人头顶传来。 这声音不高,却奇异地压过了广场上所有的喧囂和杀气, 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像一根冰冷的针,猛地刺穿了灼热的空气。 所有人,包括即將下令的白沙强,动作猛地一僵,下意识地抬头,循声望去。 声音来自凤凰城主楼的楼顶天台边缘。 那里,不知何时,静静地站著三个人。 居中一人, 一身简单的黑色布扣练功衫,负手而立,海风吹动他额前的长髮和衣角,猎猎作响。 他神色平静,目光深邃, 如同古井寒潭,正澹澹地俯瞰著下方。 午后的阳光在他身后勾勒出一圈朦朧的光晕,却化不开他眼中那抹冰冷的意味。 来人不是別人,正是从曼谷赶回来的李湛。 他的左边, 站著铁塔般魁梧雄壮、赤裸上身、肌肉如岩石般块垒分明的大牛,如同一尊怒目金刚。 他的右边,则是一身絳紫色绣花旗袍、风韵犹存、此刻却面若寒霜的花姐。 当看清居中那人的面容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彻底冻结。 白沙强高举的手臂僵在半空,脸上那狰狞的杀气、滔天的野心、志在必得的亢奋…… 所有表情如同脆弱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纹,然后“哗啦”一声,彻底粉碎! 只剩下无边的、冰冷的、如同坠入万丈深渊的惊骇与绝望! 他的眼睛瞪大到极致,血丝瞬间密布,嘴唇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只有喉咙里传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抽气声。 何振坤双腿一软,若非被旁边人下意识扶住,几乎要当场瘫倒在地, 脸上血色尽褪,惨白如纸,脑子里只剩下一个疯狂迴荡的念头, 是他!是他!他没死! 老三那边果然吃出了问题…沙田… 完了!全完了! 狂狮和鬼蝠也是浑身剧震,难以置信地看著楼顶那道身影, 握紧武器的手心,瞬间被冷汗浸透。 那一百五十多名原本杀气腾腾的打手,此刻更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咒, 仰著头,张著嘴,脸上的凶悍被茫然和恐惧取代。 李湛的名字,就像一座无形的大山,沉甸甸地压在每个人的心头。 死寂。 令人窒息的死寂,笼罩了整个广场。 只有燥热的风,还在不知死活地吹拂著。 楼顶,李湛的目光缓缓扫过下方一张张或惊恐、或呆滯、或绝望的脸, 最后,定格在了浑身僵硬、如同泥塑木凋般的白沙强身上。 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牵动了一下, 露出一丝极淡的、却让白沙强骨髓发寒的弧度。 然后,那平静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敲打在每一个人死寂的心鼓上: “强哥。” “听说……” “我死了?” 第492章 战鼓响... 下午3点05分。 黄江镇,太子酒店门口。 战斗已持续了十多分钟。 段锋如同不知疲倦的凶兽,黑色短棍在他手中化作一道道死亡弧线,將白毛鸡死死压制。 太子辉手下的打手人数虽多, 但被韩文楠带来的四十人以精巧的阵型和悍勇死死拖住, 不仅没能迅速解决战斗, 反而在对方顽强的抵抗和不时出现的凌厉反击下,开始出现伤亡和士气波动。 韩文楠始终站在战圈之外,神色平静。 他抬手看了看腕錶,时间差不多了。 他接过手下递来的一个可携式扩音器,调到最大音量,清咳一声, 声音通过扩音器清晰地传遍了整个混乱的战场: “都——停手!” 这一声並不算怒吼,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意味, 让激烈交战的双方都不由自主地缓了一下。 趁著这个间隙, 韩文楠的声音再次响起,冷静,清晰, “太子辉的人,听著!” “湛哥,根本没有死在泰国! 他现在,人就在长安! 就在凤凰城!” 这句话如同晴天霹雳,猛地砸在每一个正在廝杀的太子辉手下心头! 不少人动作猛地一僵,脸上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这次的事,是太子辉、白沙强等人,阴谋叛乱! 你们大多数人,只是被他们蒙蔽、裹挟!” 韩文楠的声音陡然转厉, “现在停手!放下武器! 我可以代表湛哥承诺,只追究首恶, 对你们这些被蒙蔽的兄弟,从轻发落,甚至可以不追究!” 他顿了顿,语气中的寒意如同实质: “但如果谁还敢继续动手,助紂为虐…… 那就是与整个东莞为敌! 与湛哥为敌!是什么下场,你们自己清楚!” “李湛”这两个字, 在如今的东莞地下世界,早已不仅仅是“老大”那么简单。 它代表著一套全新的、更稳定、更有保障的秩序,代表著不容挑衅的绝对权威! 太子辉手下的打手们,眼神瞬间变得惊疑不定, 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许多人开始下意识地看向彼此, 看向站在车边、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的太子辉。 “別听他胡说! 他在动摇军心!” 太子辉嘶声吼道,声音却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和绝望, “李湛早就死在泰国了! 给我杀!杀光他们!” 然而,军心一旦动摇,便如堤坝出现裂痕。 段锋敏锐地抓住了白毛鸡因听到李湛名字而出现的瞬间分神! “好机会!” 段锋眼中精光爆射,矮壮的身躯猛地一个矮身,避开白毛鸡横扫过来的一刀, 手中黑色短棍如同毒龙出洞,不再是噼扫, 而是凝聚全身力量於一端,闪电般向前一捅! “噗!” 这一棍精准无比地戳在白毛鸡持刀手腕的麻筋上! 一股剧痛混合著酸麻瞬间传遍白毛鸡整条手臂,他五指一松,砍刀“噹啷”落地! 段锋得势不饶人,左脚为轴,身体猛地旋转,右腿如同钢鞭般狠狠扫出, 结结实实地扫在白毛鸡支撑腿的膝盖侧面!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可闻! “啊——!” 白毛鸡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身体失去平衡,重重摔倒在地, 抱著扭曲变形的膝盖痛苦翻滚,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鸡哥!” “白毛哥!” 太子辉手下几个死忠见状惊呼,想要上前救援,却被韩文楠的人死死拦住。 而白毛鸡的惨败,就像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噹啷!” 有人第一个扔掉了手中的钢管。 “我…我不打了! 湛哥回来了!” “我们被辉哥骗了!” 连锁反应迅速蔓延。 一个,两个,十个…… 越来越多的人停下了手,丟掉了武器,脸上写满了恐惧和茫然。 他们或许不怕死,但他们怕李湛。 那个男人的手段,他们见过,或者听说过。 反抗的下场比死更可怕。 太子辉带来的近百人,在短短几十秒內,斗志彻底瓦解。 除了少数几个死忠还红著眼不肯罢休, 大部分人都垂下了手,被韩文楠的人迅速控制起来。 战场上的喧囂迅速平息, 只剩下粗重的喘息、痛苦的呻吟,以及武器掉落在地上的叮噹声。 太子辉孤零零地站在他的奔驰车旁, 看著眼前这急转直下的局面,看著被制服在地、痛苦呻吟的白毛鸡, 看著那些丟盔弃甲、面如土色的手下…… 他脸上最后一丝血色也消失了, 嘴唇哆嗦著,金丝眼镜后的眼神空洞而绝望。 完了。 全完了。 果然,从一开始,这就是一个局。 一个挖好了坑,等著他们这些有异心的人主动跳进来的局。 李湛…你根本就没出事,或者说,你就是故意设的这么一个局! 你一直藏在暗处,冷冷地看著我们上躥下跳,像看一群小丑! 韩文楠整理了一下因为刚才喊话而略微凌乱的西装袖口, 脸上重新掛起那副温和的笑容,缓步走到如同雕塑般的太子辉面前。 “辉哥,” 他轻声开口,语气甚至带著点遗憾, “你看,我说了吧, 有些路,走错了,就回不了头了。” 太子辉猛地抬头,死死盯著韩文楠,眼中充满了血丝和不甘, “韩文楠!你好…你好算计!” 韩文楠摇了摇头, “不是我算计,是湛哥从来就没给过你们机会。 从你们动了不该动的心思那一刻起,结局就已经註定了。”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走吧,辉哥。 湛哥还在长安等著『敘旧』呢。 强哥…应该也在那边等著你了。” 太子辉身体晃了晃,最后一丝力气仿佛也被抽乾。 他知道,自己已经没有任何翻盘的资本。 他惨笑一声,不再反抗,任由韩文楠的人上前,將他双臂反剪,押向一辆麵包车。 西线,尘埃落定。 —— 下午3点20分。 长安镇,凤凰城夜总会楼顶天台。 李湛俯瞰著下方广场上那黑压压的叛军, 看著白沙强那从巔峰瞬间跌入深渊的惊恐表情,看著何振坤等人面如死灰的绝望。 在把曼谷那边交给老周后,他就带著大牛潜回了长安。 他要趁这次机会,將內部所有不稳定因素,一次性连根拔起。 用最暴烈的方式,树立起无人再敢挑战的绝对权威。 后方不稳,何以征伐天下? 李湛的目光平静无波。 这些人,曾经臣服,却又在贪婪和野心的驱使下,选择了背叛。 他们忘记了,他李湛能打下这片江山, 靠的从来不只是狠辣,更是算无遗策的布局和坚不可摧的制度。 福利,是给兄弟的。 刀子,是留给叛徒的。 他转身,沿著楼梯,一步步向下走去。 大牛和花姐,沉默地跟在他身后。 脚步声在空旷的楼梯间迴荡,沉稳,有力, 如同战鼓擂响,宣告著审判的降临。 第493章 孤注一掷 楼下广场。 死寂终於被打破。 白沙强从最初的极致惊骇中勉强找回一丝神智,巨大的恐惧之后, 是彻底疯狂的绝望和歇斯底里! 他知道,自己没有退路了! 李湛出现,意味著所有的计划都已暴露,所有的退路都已断绝! 现在唯一的机会,就是趁著李湛看似身边人少,拼死一搏! 只要在这里干掉或者擒住李湛,擒贼先擒王,一切还有翻盘的可能! “啊——!李湛!” 白沙强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眼中血丝密布,状若疯魔, “你没死又怎样! 兄弟们!別被他嚇住! 他就三个人!我们一百多个! 拿下李湛!我赏一千万! 不,五千万!下半辈子荣华富贵!” 就在他声嘶力竭鼓动手下、叛军们眼中重新燃起贪婪和凶光,蠢蠢欲动之时—— “呜——呜——!” 刺耳的汽车引擎轰鸣声和急促的剎车声,突然从广场外围的各个路口猛然响起! 眾人惊愕转头望去。 只见一辆辆麵包车、越野车如同从地底钻出,从四面八方各个街道口猛地窜出, 一个急剎横停,瞬间將广场外围的所有出口堵死! 车门砰砰砰砰接连洞开! 更多、更整齐、气势更盛的人潮汹涌而下! 他们大多穿著统一的深蓝色工装或作训服,动作迅捷,眼神冷厉, 手中清一色提著包裹严实的长条傢伙,一下车就迅速展开队形, 朝白沙强带来的一百五十多人,一起围了过去... 人数,至少是白沙强这边的两倍以上! 黑压压一片,沉默的压力如同实质! 而在这新出现的人群最前方,站著三个气质彪悍的年轻人。 左边是皮肤黝黑、拳头如铁锤的铁柱。 中间是精悍如鹰、眼神锐利的黑仔。 右边是一个面容憨厚但眼神沉静、太阳穴微微隆起的阿旺。 正是李湛的三位师弟! 铁柱咧嘴一笑,声音洪亮地对著被围在中间、脸色大变的叛军喊道, “强哥, 沙田的『钉子』拔得挺『乾净』啊! 我们哥几个,可是等你们好久了!” 黑仔则冷冷扫视全场, “湛哥的兄弟们都在这儿了。 还想以多打少?” 阿旺没说话, 只是默默地从背后抽出一根缠著布条、两头包铁的齐眉短棍,在手里掂了掂。 白沙强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沙田…老三的电话……果然是陷阱! 李湛不仅回来了,还早就布下了天罗地网! 他们不是来突袭,是来自投罗网的! 就在外围铁柱、黑仔、阿旺的人马完成合围,形成压倒性威慑的剎那—— 一个平静而清晰的声音,穿过紧张的对峙空气,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叛军的耳中。 是蒋文杰。 他不知何时已上前两步,站在李湛侧前方稍许, 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目光扫过白沙强身后那些脸色惊惶、眼神游移的打手们, 语气沉稳地说道, “诸位兄弟,听我说两句。”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我知道,你们很多人今天到这里来,是因为听信了一些谣言。” 蒋文杰的目光平和,甚至带著一丝理解, “有人告诉你们,湛哥在泰国出事了,回不来了。 有人告诉你们,跟著强哥、辉哥,就能拿回以前的风光,甚至得到更多。” 他顿了顿,抬手指向身后台阶上静静站立、如同山岳般的李湛: “现在,请你们自己用眼睛看。” “湛哥,就站在这里。” “他没事,他回来了。” “那些谣言,是白沙强、太子辉为了煽动你们、利用你们,编造出来的谎言! 他们是在拿你们的命,去填他们自己的野心!”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 让许多本就因被反包围而心慌意乱的叛军,眼神剧烈闪烁起来。 他们看著巍然不动的李湛,看著外围黑压压、杀气腾腾的生力军, 再看看眼前穷途末路、状若疯魔的白沙强…… 心中的天平开始剧烈倾斜。 蒋文杰趁热打铁,声音陡然转厉, “现在,我代表湛哥,给各位兄弟最后一次机会!” “放下武器!立刻走到广场西侧空地!” “湛哥承诺,只究首恶! 对於大多数被蒙蔽、被裹挟的兄弟, 只要此刻迷途知返,一律从轻发落,甚至可以既往不咎!” “但是!” 他的语气骤然冰冷,目光如刀: “如果还有谁执迷不悟,继续跟著白沙强负隅顽抗……” “那就是自绝於所有东莞的兄弟!那就是与湛哥为敌!” “下场如何,你们自己掂量!” “噹啷!” 几乎是蒋文杰话音落下的同时, 白沙强身后人群中,不知是谁第一个承受不住这巨大的心理压力和绝望的前景, 手中的钢管脱手掉落,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就像一个信號。 “噹啷!”、“哐当!”、“我……我不打了!” 连锁反应瞬间爆发! 一个,两个,十个…… 越来越多的人面色惨白地丟掉了手中的傢伙, 低著头,踉蹌著、爭先恐后地朝著蒋文杰所指的西侧空地跑去, 生怕跑慢了就被当成“负隅顽抗”者。 转眼间,白沙强身后那一百五十多人的队伍, 如同阳光下的雪堆般迅速消融、溃散! 只剩下以狂狮、鬼蝠为首的不到二十个最死忠、或者別无选择的铁桿心腹, 还脸色惨白、眼神惊惧地围拢在白沙强身边, 但气势早已跌落谷底,握著武器的手也在微微发抖。 完了! 彻底完了! 军心,彻底崩了! 白沙强脸上的肌肉疯狂抽搐,绝望和疯狂如同两条毒蛇撕咬著他的心臟。 他看著身边瞬间稀疏的队伍,看著外围那如同铜墙铁壁般的包围圈, 看著台阶上那个自始至终平静得可怕的男人… 他知道,蒋文杰的话,彻底断绝了他最后一点依靠大混战翻盘的渺茫希望。 现在,真的只剩下最后一条绝路了! “別听他的! 他们在瓦解我们!” 白沙强用尽全身最后的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近乎癲狂的嘶吼, 眼球布满血丝,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李湛、大牛和花姐三人。 “他们人多又如何,李湛就在眼前!” “抓住他!只有抓住李湛我们才能活!” 他知道,自己必须身先士卒,才能激起最后一点死志! “狂狮!鬼蝠! 跟我上!拿下李湛!” 狂狮和鬼蝠也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眼中凶光爆射,怒吼一声:“杀!” 三人如同陷入绝境的困兽, 带著最后这不到二十个惶惶如丧家之犬的死忠, 红著眼,不顾一切地朝著李湛、大牛和花姐所在的位置,发起了决死衝锋! 他们完全无视了外围的铁柱等人和正在溃散的叛军, 目標只有一个——李湛! 第494章 梟雄末路 何振坤等人彻底嚇傻了,呆在原地动弹不得。 外围的铁柱、黑仔、阿旺见状,並没有立刻下令进攻,只是冷冷地看著。 他们相信自己师兄。 面对这最后二十多个亡命徒的决死衝锋,李湛终於抬眼,看了他们一下。 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只有一片冰冷的漠然。 他身旁的大牛,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如闷雷般的吼声, 那雄壮如北极熊般的身躯,骤然动了! 没有花哨的步伐,没有复杂的招式。 就是最简单、最粗暴、也最符合广西昂拳古老战阵搏杀精髓的——迎头痛击! “吼!” 大牛左脚猛地踏前,水泥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震! 面对狂狮那力噼华山般斩下的开山刀,大牛那双铜铃般的眼睛里没有丝毫惧色, 反而闪过一丝凶悍的精光。 就在刀锋即將临头的剎那, 大牛雄壮如熊的身躯展现出惊人的协调性,向右侧猛地一个滑步! “呼!” 开山刀带著悽厉的风声,擦著他的左肩噼空,重重砍在地上,溅起几点火星! 而大牛在闪避的同时,巨大的右拳已经如同蓄满力量的攻城锤, 借著侧身旋转的腰力,从下而上,划出一道狠辣的弧线, 精准无比地轰向狂狮因噼砍而暴露出的右侧肋下空档! 这一拳,快!准!狠! 狂狮一刀落空,旧力已尽,新力未生,根本来不及回防。 “砰!” 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 铁拳结结实实地轰在狂狮的右肋! 清晰的骨裂声传来! “呃啊——!” 狂狮双眼猛地凸出,剧痛让他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嚎, 整个人被打得向左侧踉蹌,五臟六腑都像移位了一样, 一口气憋在胸口,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大牛得势不饶人,右拳击中的瞬间,左手已如闪电般探出,五指如同钢鉤, 一把抓住了狂狮因剧痛而松驰、还握著刀柄的右手手腕! “撒手!” 大牛低吼一声,左手发力,如同铁钳猛地一拧! “咔嚓!”腕骨错位的脆响! “啊——!” 狂狮再次惨叫,五指无力鬆开,开山刀“噹啷”落地。 大牛顺势將他的手臂向自己身侧猛地一拽,破坏其平衡, 同时右腿膝盖早已如同等待已久的攻城锤,带著全身冲势,狠狠向上提起, 撞向狂狮因弯腰而暴露出的胸腹交界处——膻中穴! 这是昂拳中极其狠辣的“提膝撞心”! “嘭!!!” 结结实实的闷响,带著一种內臟破裂般的可怕质感! 狂狮超过两百斤的雄壮身躯,如同被全速行驶的泥头车迎面撞上, 双脚瞬间离地,整个人弯折成一个可怕的弧度,向后拋飞出去! “噗——!” 人在空中,鲜血混杂著胃液狂喷而出,形成一道悽惨的血雾。 “轰!” 他重重摔在五米开外的水泥地上,身体像破麻袋般弹动了一下, 胸口明显凹陷下去,双眼翻白,连哼都没再哼一声, 直接昏死过去,只有身体还在无意识地抽搐。 一个照面,虎门三杰之首,废! 整个过程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从大牛滑步闪避,到出拳、擒腕、膝撞,一气呵成,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將广西昂拳近身短打、凶狠凌厉的特点展现得淋漓尽致。 鬼蝠的偷袭此刻才到。 他身形如鬼,双刺狠毒地刺向大牛毫无防护的腰眼和肾臟! 这一下若是刺实,就算是铁打的汉子也扛不住。 然而,大牛仿佛背后长眼。 解决狂狮的瞬间, 他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灵活性猛地半旋,左臂如同钢鞭般向后横扫! “啪!啪!” 精准无比地抽打在鬼蝠的双腕上! 鬼蝠只觉得手腕骨剧痛欲裂,双刺再也拿捏不住,脱手飞出。 他还想凭藉身法后退,大牛却已转过身,蒲扇般的右手带著风声, 如同拍苍蝇般,猛地拍向他的脑袋! 鬼蝠骇然,拼命低头闪躲。 “咔嚓!” 这一掌没拍中脑袋,却结结实实拍在了他的左肩膀上! 鬼蝠惨叫一声,整个左肩胛骨瞬间粉碎性骨折,左臂软软垂下, 人也踉蹌著跪倒在地,被大牛顺势一脚踢中下巴,哼都没哼一声,晕死过去。 虎门三杰之二,再废! 两个照面,白沙强手下最凶悍的两个战將,一重伤一昏厥,彻底失去战斗力! 这暴力到极致的碾压, 让原本跟著白沙强衝上来的那最后十几个死忠,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 他们眼中的疯狂如同被冰水浇灭的炭火, 瞬间只剩下无边的恐惧和寒意,握著武器的手抖得厉害,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这根本不是打架,这是屠杀! 而就在这时。 一直静立未动的李湛,终於动了。 他的目光,直接越过了那几个瑟瑟发抖、不知所措的打手, 锁定在了他们身后—— 那个因狂狮、鬼蝠瞬间被废而彻底陷入疯狂、正挥舞著狗腿砍刀、状若厉鬼般嘶吼著的白沙强! 李湛的步伐看似不快,却带著一种奇异的韵律, 如同猛虎锁定了猎物,从容而充满致命的压迫感,径直朝著白沙强走去。 那几个挡在路上的打手,看著李湛走来, 看著他身后如同铁塔般的大牛,再想想刚才狂狮、鬼蝠的惨状,心理防线彻底崩溃! “我…我投降!” 其中一个猛地扔掉砍刀,抱著头蹲了下去。 “別…別过来!” 另一个惊恐地后退,却被自己人绊倒。 李湛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只是脚下步伐没有丝毫停滯,如同分开水流般从他们中间走过。 那凛冽的气势,让这几人连蹲著的勇气都没有,连滚爬爬地让开了一条路,瘫软在地。 转眼间,李湛已与白沙强之间,再无任何阻碍。 十步之距,空气凝固。 白沙强看著如同閒庭信步般走到自己面前的李湛, 看著不远处地上如同死狗般的狂狮、鬼蝠,看著身边仅存的几个手下那魂飞魄散的样子, 最后一丝理智和侥倖也被彻底碾碎,只剩下绝境野兽般的疯狂! “李湛!我艹你妈!” 他发出一声混杂著绝望、恐惧和滔天恨意的嘶吼, 双眼赤红如血,双手紧握那把磨得雪亮的狗腿砍刀, 將全身的力量、所有的怨毒、所有的不甘,都灌注在这一击之中! 没有章法,没有技巧, 只有同归於尽的决绝! 刀光悽厉,带著破风声,朝著李湛力劈而下! 第495章 一个时代的结束 李湛站定,看著扑来的白沙强,眼神冰冷。 他没有闪避。 在白沙强的刀锋即將临体的剎那, 李湛左脚猛地向前踏出半步, 身体微微一侧,险之又险地让刀锋贴著胸前划过。 同时,他的右手如同毒蛇出洞, 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精准地叼住了白沙强持刀的手腕! 白沙强只觉得手腕像是被铁钳死死箍住, 剧痛传来,砍刀再也握不住,“噹啷”落地。 李湛手臂发力,猛地向下一拗! “啊——!” 白沙强惨叫,手臂被反关节拧住,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弯腰。 李湛的右膝,在这一刻,如同蓄满力量的强弓射出的箭矢, 带著全身的重量和衝劲,狠狠向上撞去! 目標——白沙强的面门! “砰!!!” 一声令人头皮发麻的闷响! 白沙强的惨叫戛然而止。 他的脸猛地后仰,鼻樑骨瞬间粉碎,鲜血混合著牙齿和唾液狂喷而出! 整个人被这一膝撞得双脚离地,向后仰倒! 李湛鬆手。 白沙强壮硕的身体如同破麻袋般重重摔在地上, 满脸鲜血,意识模糊,只剩下身体无意识地抽搐。 东莞曾经的一方梟雄,太子辉叛乱的核心, 虎门之虎——白沙强,在李湛面前,竟连一个照面都走不过。 这本不该是他的真实水平。 当李湛如鬼魅般现身的那一刻, 他最近所有的上躥下跳、精心串联,都成了彻头彻尾的笑话。 弟兄们被摧枯拉朽击溃的惨状,更让他提前看清了自己註定的结局。 心气已丧,胆魄尽失。 此刻他能挥出的,连平日三成的实力都不到。 李湛缓缓收势,站直身体,拍了拍膝盖上並不存在的灰尘。 自始至终,他的呼吸甚至都没有变得急促。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全场。 广场上,一片死寂。 那些退到一边的叛军,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僵在原地。 看著倒地不起的白沙强、狂狮、鬼蝠,看著那个如同魔神般屹立场中的男人, 所有人都在庆幸自己刚才没有跟著衝上去, 心中最后一丝反抗的念头,都被无边的恐惧碾得粉碎。 一百多人,如同被抽掉了脊梁骨,纷纷跪倒,匍匐在地,头都不敢抬。 何振坤、火炮明、陈金髮三人,更是面无人色, 浑身抖如筛糠,跟著跪了下去,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出来。 阳光依旧炽烈,炙烤著广场。 但空气中瀰漫的血腥味和恐惧,却让温度仿佛下降了许多。 李湛独自一人,站在跪倒一片的叛军之前。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凤凰城那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金色凤凰標誌。 东莞的天,从来没有变过。 是有些人忘了, 这片天,是谁打下来的,又是靠什么撑起来的。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如同律令,传遍寂静的广场: “蒋哥。” “在,湛哥。” 蒋文杰躬身。 “清点名单,按规矩办。 首恶,明正典刑。 附逆者,依情节轻重处置。 被裹挟者,甄別后,或留用察看,或驱逐出东莞。” “是。” “现在,带人把各处清理乾净,恢復秩序。 我不希望再听到任何杂音。” “明白!” 李湛最后看了一眼地上如同死狗般的白沙强。 “把他们带进去。”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转身,迈步, 向著凤凰城那扇缓缓打开的、象徵著权力与秩序的大门走去。 大牛默然跟上, 阳光將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覆盖在那些跪地不起的叛徒身上。 一个时代结束了。 另一个更加稳固而全新的时代,在这血与火的洗礼后,正式降临。 —— 傍晚六点。 东莞长安镇,凤凰城夜总会顶层办公室。 夕阳的余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 將房间染成一片暖金色,与室內冷冽的灯光交织,形成一种奇异而威严的氛围。 办公室中央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李湛放鬆地靠著,左手自然地揽著身边花姐纤细的腰肢。 花姐还是穿著白天那身紫色的旗袍,衬得肌肤胜雪, 她安静地依偎著,手里把玩著一个精致的打火机,眼神却锐利地留意著门口。 李湛右手夹著一支烟,青色的烟雾在他面前缓缓升腾,模糊了他深邃平静的侧脸。 蒋文杰坐在侧面的单人沙发上,动作嫻熟而专注地泡著功夫茶, 滚烫的水注入紫砂壶,茶香裊裊升起,冲淡了些许空气中的烟味和隱约的血腥气。 大牛依旧像一尊铁塔,抱著胳膊,沉默地立在门內一侧, 目光平视前方,仿佛与房间里的鬆弛气氛格格不入,却又无比和谐。 “篤篤。” 门被敲响,隨即推开。 三个年轻的身影带著一股室外燥热的气息走了进来。 正是铁柱、黑仔和阿旺。 “师兄!” “师兄——” 三人先是恭敬地对李湛打招呼,隨即目光就落在了门口的大牛身上。 铁柱咧嘴一笑,走过去用拳头轻轻懟了一下大牛岩石般坚硬的胳膊, “大牛哥! 可以啊,去泰国转一圈,人都黑亮黑亮的, 快赶上我这正宗老家的『古铜色』了!” 黑仔也笑道, “大牛哥这气势,更足了,往这一站,门神似的。” 连一向沉默的阿旺都憨厚地笑了笑,点了点头。 大牛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神柔和了一些,瓮声瓮气地说, “那边太阳毒。” 师兄弟间短暂而自然的调侃,让房间里紧绷的气氛略微鬆快了一些。 他们几个都是跟著李湛从广西老家出来的, 是真正的自己人,说话做事自然少了许多顾忌。 三人走到李湛对面的长沙发上坐下, 也不客气,拿起蒋文杰刚倒好的茶就喝。 铁柱抹了把嘴,收敛了笑容,正色道, “师兄,白沙强和他手下那几个带头的,都按规矩『送走』了...” 黑仔补充, “外围那些投降的,按蒋哥和楠哥之前擬的名单,正在分拣。 该罚的罚,能用的先看起来。” 阿旺言简意賅, “沙田、大朗、寮步那边,也稳住了,我们的人已经接手。” 李湛点了点头,没说话, 只是將烟在蒋文杰推过来的水晶菸灰缸里按熄。 就在这时,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段锋和韩文楠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段锋脸上还带著激战后的潮红和一丝戾气, 韩文楠则依旧是那副斯文从容的样子,只是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 “湛哥!” 两人齐声招呼。 段锋看了眼大牛,咧嘴笑道, “大牛兄弟,听说你从泰国回来武功又精进不少! 回头咱俩有空玩玩?” 大牛闷声道, “锋哥客气,以后有空肯定陪您玩玩。” 韩文楠则对蒋文杰点头致意, “蒋哥。” 李湛抬了抬手,示意他们坐下。 蒋文杰又添了两个茶杯。 段锋性子急,刚坐下就匯报, “湛哥,太子辉和他手下几个核心, 白毛鸡、还有他身边那两个女的,都关在地下室了。 白毛鸡伤得不轻,昏著呢。 另外,何振坤、火炮明、陈金髮那几个老东西也押在旁边,听候发落。” 韩文楠接口,语气平稳, “湛哥,根据初步审讯和瑶瑶那边露出的口风, 太子辉和刘天宏之间的协议,可能只是口头承诺, 並没有一些书面或录音类的『保险』。 刘天宏对这一块还是相当谨慎的。” 李湛目光微动,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了一下, “太子辉现在怎么样?” 段锋哼了一声, “还能怎么样? 怂了唄,不过嘴巴还挺硬,见到我们的时候还强装镇定。” 李湛沉默了几秒钟,將杯中的茶一饮而尽,站起身。 “蒋哥,花姐,你们先聊著。 锋子,阿楠,大牛,跟我下去一趟。” 他顿了顿, “铁柱,黑仔,阿旺, 你们协助蒋哥,儘快把论功行赏和人员安置的初步方案拿出来。” “是,师兄!” 第496章 收尾... 凤凰城的地下室经过改造, 隔出了几间完全隔音、用於特殊用途的房间。 最里面一间,灯光惨白。 太子辉被反銬在一张铁椅子上,头髮凌乱, 眼镜不见了,脸上有几处淤青,西装皱巴巴的,早没了往日“智狐”的从容。 但他腰背依旧挺著,努力维持著最后的体面。 门被推开,李湛当先走入, 段锋和韩文楠一左一右,大牛则像门神一样堵在门口。 看到李湛,太子辉的眼皮猛地一跳,呼吸不由自主地急促了一瞬, 但隨即又强行平復下来,嘴角甚至扯出一抹嘲讽。 “李湛…不,现在该叫湛哥了。” 太子辉声音有些沙哑, “没想到,我梁尧辉聪明一世,最后栽在你这个后生仔手里。 佩服。” 李湛走到对面,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平静地看著他, “辉哥,事已至此,客气话就免了。 刘天宏给了你什么承诺? 除了官面开绿灯,还有什么?” 太子辉眼神闪烁了一下,冷笑道, “怎么? 想拿刘市长的把柄? 李湛,你不会天真地以为, 那种级別的人物,会留下什么实质性的证据给我吧? 我们之间的『合作』,更多的是心照不宣。” “心照不宣?” 李湛微微挑眉, “那辉哥你,难道就没给自己留点『保险』? 这不像你的风格。” 太子辉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哼道, “就算有,凭什么给你? 李湛,我们做个交易。 你放我走,我马上离开东莞,永远不回来。 我把我知道的、关於刘天宏一些不那么『光彩』的喜好, 还有他儿子以前做过的几件脏事的线索,甚至他身边一两个关键人物的把柄,都告诉你。 如何?” 他试图找回一点谈判的筹码,眼神紧紧盯著李湛。 李湛却忽然笑了,笑容很淡,带著一丝淡淡的讥誚。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段锋。 段锋早就按捺不住,得到示意, 猛地上前一步,抡圆了胳膊,一巴掌狠狠扇在太子辉脸上! “啪!” 清脆响亮! 太子辉被打得脑袋一偏,脸颊瞬间红肿起来,嘴角渗出血丝。 他愕然抬头,眼中充满了羞愤和难以置信。 “都他妈这副德行了,还跟湛哥玩你那一套小聪明?” 段锋指著他的鼻子骂, “你以为你是个什么东西? 阶下囚! 还交易?我交你妈!” 李湛缓缓站起身,俯视著狼狈的太子辉, “辉哥,我猜,你手里其实什么都没有。 刘天宏那种老狐狸,怎么可能把真正的把柄交给你这种人? 你不过是他用来搅浑水、试探我的一把刀。 用完,隨时就给扔了。 可惜,你这把刀,还没碰到我,就断了。” 他不再看太子辉瞬间变得惨白的脸,转身朝门口走去。 “你太高估自己了...” “不!李湛! 你等等!” 太子辉终於慌了,挣扎起来,铁椅子在地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有!我真的有! 刘天宏他…他通过一个境外帐户,给我转过一笔『活动经费』! 虽然隱秘,但一定有记录! 还有他秘书…他秘书跟我接触过,有录音! 別走!我们可以谈!” 李湛的脚步在门口顿住,却没有回头,只是背对著他,摆了摆手。 “埋了。” 两个字,轻飘飘的,却如同死神的宣判。 “不——! 李湛!你不能杀我! 我知道很多事! 刘天宏不会放过你的! 还有潮汕帮…啊!” 段锋已经狞笑著上前, 一把扯下自己的袜子,粗暴地塞进了太子辉疯狂叫喊的嘴里, 然后和韩文楠带来的两个手下,將他连同椅子一起拖了出去。 叫骂声变成了绝望的“呜呜”声,迅速远去,最终消失在走廊尽头。 李湛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就径直走向隔壁的另一间房... —— 隔壁这间房条件稍好一些, 有张简单的桌子和几把椅子。 白毛鸡被捆著扔在墙角,依旧昏迷不醒,脸色灰败。 瑶瑶和露露则被分开绑在两把椅子上。 两人虽然髮丝凌乱,妆容有些花,脸上也有掩饰不住的恐惧, 但眼神还算镇定,尤其是瑶瑶,甚至努力挺直了腰背。 看到李湛走进来, 身后跟著面无表情的大牛和刚刚处理完太子辉、身上还带著煞气的段锋, 两个女人的呼吸都明显一窒。 露露眼中瞬间盈满了泪水,身体微微发抖, 下意识地想要求饶,却被瑶瑶一个眼神制止了。 瑶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李湛。 她知道,这是决定她们生死的关键时刻。 恐惧没用,哭泣更没用。 李湛走到桌子后面坐下,大牛立在他身侧。 段锋则抱著胳膊,冷冷地打量著两个女人。 “瑶瑶,露露。” 李湛开口,声音听不出喜怒,“太子辉已经没了。” 简单一句话,让两个女人身体同时一颤。 “白毛鸡,也没用了。” 李湛的目光扫过墙角昏迷的白毛鸡。 就在这时,门外进来两个黑衣手下,一言不发, 將昏迷的白毛鸡像拖死狗一样拖了出去。 整个过程安静,迅速... 瑶瑶和露露的脸色更加苍白, 她们知道,被这样拖出去意味著什么。 房间里只剩下他们几人,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李湛的目光重新落回两个女人身上,平静地问道, “现在,告诉我。 你们对我,还有没有用? 如果一点用都没有...你们知道的...” 他的眼神很直接,没有威胁,没有色慾, 只有一种纯粹的审视,像是在评估两件工具的价值。 露露被这眼神看得心慌意乱,嘴唇哆嗦著,一时说不出完整的话。 瑶瑶却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她知道,这是最后的机会。 她迅速在脑中过了一遍自己的筹码。 没有哭诉,没有求饶,甚至主动迎著李湛的目光,挺起了傲人的胸膛, 声音虽然还有些发颤,但条理清晰, “湛哥,我是瑶瑶,跟了太子辉五年, 主要负责他所有明面生意的帐目、財务报表、税务对接, 还有与银行、部分官方机构的『关係维护』。 他超过百分之七十的现金流和固定资產明细, 包括一些隱秘的离岸帐户和代持股份,我都清楚。” 她顿了顿,看了一眼身边还在发抖的露露,补充道, “露露她…主要负责一些『特殊公关』, 接触过不少本地和周边有头有脸的人物,知道不少人的『秘密』和喜好。 太子辉很多上不了台面的事情,都是通过她去疏通或解决的。” 说完这些,瑶瑶咬了咬嘴唇, 忽然对著李湛,露出一个混合著怯懦、討好与明显诱惑的笑容,声音也放软了几分, “湛哥… 我们姐妹俩別的本事没有, 就是还算懂事,知道该怎么服侍人,怎么帮大哥分忧…… 只要湛哥给我们一条活路,我们什么都愿意做, 保证比跟著太子辉的时候,更尽心,更让您满意……” 她一边说,一边试图调整被绑著的坐姿, 让身体的曲线更加凸显,眼神也变得水汪汪的,直勾勾地看向李湛。 露露见状,也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 连忙跟著点头,努力挤出楚楚可怜又带著媚態的表情。 她们在用自己的方式,展示“价值”。 段锋在旁边看得直皱眉头,啐了一口, “妈的,狐狸精!” 李湛脸上却没什么变化, 既没有被诱惑的跡象,也没有厌恶。 他只是在思考。 片刻,他看向瑶瑶, “帐本、记录、帐户信息,全部交出来,一点不许遗漏。 蒋哥会接手核查。” 又看向露露, “把你『接触』过的人员名单、时间、事件、掌握的『秘密』,写下来。” 然后,他站起身。 “蒋哥那边缺人手。 你们暂时跟著他,做你们擅长的事。 做得好,以前的事,可以既往不咎。 做不好,或者有任何小心思…” 他没有说完,但眼神里的寒意说明了一切。 “带她们上去,交给蒋哥。” 李湛对段锋吩咐道,然后看了一眼大牛, “走吧。” 说完,他不再理会两个如蒙大赦、却又心情复杂的女人,转身走出了房间。 身后,传来瑶瑶和露露压抑的、带著哭腔的感谢声。 走廊里,灯光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清理了枯枝败叶,留下了可能有用的藤蔓。 东莞的秩序,需要重建。 而新的挑战,或许已经在路上了。 第497章 命中克星 晚上八点半。 东莞市区,刘家別墅,书房。 厚重的窗帘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只留下书桌上那盏古董檯灯,投下一圈昏黄而凝重的光晕。 红木家具在光影中沉默,空气中瀰漫著上等雪茄的焦香, 以及另一种更沉滯的、属於挫败与阴鬱的气息。 刘天宏坐在宽大的书桌后,深陷在高背真皮座椅里。 他手里捏著一份刚刚送进来的、措辞极其简略、信息却足够惊心动魄的密报。 没有官方文件,没有正式渠道,只有寥寥几句来自“可靠朋友”的紧急口信。 “下午,长安凤凰城。 白沙强、太子辉聚眾叛乱,已被李湛当场镇压。 白、梁二人及其核心党羽,均被清除。 李湛无恙,已於凤凰城重掌大局。”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声的耳光, 抽在刘天宏那张保养得宜、此刻却微微有些浮肿的脸上。 他將那份薄薄的纸条缓缓放在桌面上, 手指在上面轻轻地敲击著,发出沉闷的“篤、篤”声。 镜片后的眼睛,藏在灯光的阴影里,看不出情绪, 但嘴角那两道深深的法令纹,却比平日更加深刻,如同刀刻。 “废物!” “两个扶不上墙的烂泥!” 低沉的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带著压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种深切的鄙夷。 他本以为,这次是绝佳的机会。 李湛深陷泰国泥潭,生死不明,东莞空虚, 太子辉有智,白沙强有勇,再加上自己这边暗中提供的“便利”和默许的“空间”,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足以掀起一场足以顛覆李湛根基的风暴。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一旦事成, 如何利用太子辉等人急於“正名”的心態,一步步將他们掌控, 將东莞的地下利益重新纳入自己的体系,甚至…为儿子报仇雪恨。 可结果呢? 一场闹剧! 一场被人將计就计、请君入瓮、然后乾净利落一网打尽的拙劣闹剧! 李湛不仅没事,还借著这个机会,把內部所有不稳定因素连根拔起, 用最血腥、最暴烈的方式,完成了权力的又一次淬炼和巩固。 经此一役,东莞地下世界, 恐怕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內,將只剩下一个声音... 挫败感。 一种许久未曾体验过的、深入骨髓的挫败感,像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刘天宏的心头。 他跟这个年纪足以当他儿子的“后生仔”交手数次, 从最初的轻视,到后来的正视,再到如今的…… 隱隱的忌惮,甚至是一丝无力。 每一次,他看似占据优势,可最终的结果, 总是李湛以某种意想不到的方式破局,甚至反戈一击,让他损兵折將,顏面扫地。 儿子死了,几个镇的地盘丟了,官场上被迫壮士断腕才稳住阵脚, 如今连暗中扶持的代理人,也被对方像拍苍蝇一样隨手拍死。 这个李湛,仿佛是他命里的克星。 书房门被无声地推开, 管家老金如同影子般悄无声息地走进来, 手里托著一个放著热毛巾的银盘。 他放下盘子,垂手立在一旁,目光低垂,仿佛没有看到主人脸上那掩饰不住的阴鬱。 “老爷,喝口参茶,定定神。” 老金的声音平稳如常。 刘天宏没有动,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老金,我们跟太子辉那边…… 没留下什么不该留的痕跡吧?” 这是他现在最担心的问题。 太子辉那种人,会不会为了保命或者报復,胡乱攀咬? 那些“心照不宣”的暗示,会不会被李湛抓住,大做文章? 虽然自信做得隱秘,但李湛的手段…不得不防。 老金微微躬身,语气肯定, “老爷放心。 所有联繫,均通过可靠且与刘家明面毫无瓜葛的中间人进行。 资金往来,走的是境外多层转手的乾净通道, 且数额控制在不引人注目的『諮询费』范畴。 承诺的『便利』,也只是在职权范围內,对某些区域的『常规治安巡查』做出微调, 且是以『配合整体治安防控』的名义下达的,程序上完全合规。 太子辉手中,不可能有能直接指向您的实质性证据。” 他顿了顿,补充道, “即使他胡乱攀咬,也只是一面之词,缺乏证据链支持。 以您现在的身份和影响力, 以及周家那边刚刚达成的微妙平衡,对方很难凭此发难。” 听到老金条理清晰的分析,刘天宏紧绷的神经略微鬆弛了一丝。 老金办事,他是放心的。 但一想到李湛那张年轻却深不可测的脸,他还是无法完全安心。 “这个李湛…太能折腾了。” 刘天宏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声音里透著一丝疲惫和深深的忌惮, “一不小心,没把他折腾倒,反而可能被他拖进泥潭里。” 他这次,其实就差点被“拖进去”。 如果不是做事足够谨慎,预留了足够的缓衝和切割空间, 太子辉的覆灭,很可能就会溅他一身泥。 老金適时地递上热毛巾。 刘天宏接过,敷在脸上,温热的湿意暂时驱散了些许烦躁。 许久,他拿下毛巾, 眼神重新变得冷硬起来,只是深处那抹挫败感,一时半会难以消散。 “还是要忍。” 他像是在对老金说,又像是在告诫自己, “小不忍则乱大谋。 李湛现在风头正劲,又有周家在他后面站著…硬碰硬, 我们占不到便宜,反而可能给周家递刀子。”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窗前,掀开厚重窗帘的一角, 望著外面沉沉的夜色和远处城市的点点灯火。 “不过,这件事,不能就这么算了。” 刘天宏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毒蛇般的阴冷, “我刘天宏在东莞这么多年,还没吃过这么大的亏,栽过这么大的跟头。 杀子之仇,夺地之恨,如今又添上这折戟之辱……” 他放下窗帘,转过身, 灯光將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拉得很长,显得有些扭曲。 “老金,最近多留意一下省里和周边城市的动向。 潮汕帮那边,也可以再多接触接触,不一定要合作,但多条路,总没错。 还有…李湛在泰国的『生意』,查得怎么样了? 他不可能无缘无故跑去那里,还闹出那么大动静。 那里,或许会是他的软肋。” “是,老爷。 我立刻去安排。”老金躬身应道。 刘天宏挥了挥手,老金悄无声息地退下。 书房里,再次只剩下刘天宏一人。 他坐回椅子上,看著桌面上那份寥寥数语的密报,眼神变幻不定。 忍。 不是退缩。 是在积蓄力量,等待时机,寻找那个足以將对手一击毙命的破绽。 李湛…… 我们之间的帐,还长著呢。 夜色,愈发深沉。 东莞的这场风波看似平息, 但水面之下,旧的仇恨未消,新的暗流已在滋生。 而远在曼谷的血色,或许正在將更多的目光,牵引向这座南方的躁动之城。 第498章 弄个孩子出来 晚上九点。 南粤首府,军区大院深处,一栋独立小楼的书房。 这里的氛围,与刘家书房的阴鬱压抑截然不同。 房间更大,挑高更显开阔,墙上掛著军事地图和遒劲有力的书法字画, 书架上整齐码放著各类典籍和文件。 空气里瀰漫著陈年书籍、上好普洱茶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属於权力核心的威严气息。 周振国老爷子没有坐在书桌后,而是靠在窗边一张宽大的藤椅上, 手里盘著两个油光鋥亮的文玩核桃,目光沉静地望著窗外的夜色。 老爷子年近八十,头髮银白,但腰背挺直,面容清癯,一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那是经歷过真正战火与漫长宦海沉浮才能淬炼出的眼神。 长沙发上,坐著他的儿子周文韜,现任东莞市副市长。 五十出头,戴著眼镜,气质儒雅中透著谨慎,此刻眉头微蹙,正在看著一份內部简报。 单人沙发上,则坐著他的前女婿——林建业。 虽然与周雅离婚多年,但凭藉自身能力和早年与周家千丝万缕的联繫, 他依然是这个核心圈子里的重要一员。 他穿著便装,坐姿笔挺,即便放鬆时也带著军警系统出身的硬朗气质。 “啪。” 周文韜將简报轻轻放在茶几上,摘下眼镜揉了揉眉心, 语气带著一丝感慨,也有一丝如释重负, “李湛这小子…真是一刻都不消停。 刚在泰国闹出那么大动静,转头就杀了个回马枪,把太子辉和白沙强这两个脓包给挤了。 这下,东莞算是彻底清净了。” 林建业端起面前的普洱茶喝了一口,声音平稳, “清理得乾净利落。 白沙强当场格杀,太子辉及其核心党羽秘密处决,附庸者分等处置,雷霆手段。 经此一役,东莞地下,未来三五年內,不会再有任何杂音。” 他的语气里,听不出太多情绪,仿佛在陈述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工作匯报。 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这种平静本身,就代表著一种高度的认可。 周振国老爷子手里的核桃停了一下,缓缓开口, 声音有些苍哑,却字字清晰, “清净是清净了。 可这把刀,是不是磨得…太快了些?” 书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周文韜和林建业都听懂了老爷子的弦外之音。 李湛这柄他们周家一手发掘、並提供了关键支持的“快刀”, 確实锋利无匹,替他们斩断了刘家在地下世界的触手,扫清了官场上许多碍眼的绊脚石, 甚至通过衍生的白道生意,让周家的下一代实实在在地捞到了好处, 增强了家族在东莞的经济影响力和未来布局。 可以说,李湛对东莞地下世界的统一, 是周家近期在东莞政治博弈中,能够压过刘家、逐渐占据上风的关键助力之一。 但问题也在於此。 这把刀,太有自己的想法了。 “他出走泰国,明摆著就是不想完全被我们拿捏在手里。” 周文韜推了推眼镜,分析道, “他想自立门户,甚至…把生意做到海外去。 这次能在泰国搅动风云,虽然具体细节还不清楚, 但能全身而退,还能遥控平定东莞叛乱, 这份能耐和野心,已经超出了我们最初的预期。” 林建业点了点头, “他想做棋手,而不是棋子。 这是好事,说明他有格局,有闯劲,能成大事。 但对我们周家而言,这確实是把双刃剑。” 好处显而易见: 李湛的势力越强,版图越大,周家能间接影响和获取利益的盘子就越大。 李湛在海外打开局面,周家或许也能通过一些隱秘渠道,將影响力辐射出去, 获取一些国內难以得到的资源或信息。 但风险也同样巨大: 一个不受完全控制、且野心勃勃的强力盟友, 隨时可能因为利益分歧而转向,甚至…反噬。 当李湛的羽翼丰满到一定程度, 周家还能不能像现在这样,保持相对超然和主导的地位? 会不会养虎为患?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老爷子手中核桃缓慢摩擦的细微声响。 “爸,建业,” 周文韜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他看了一眼林建业,斟酌著说道, “李湛这人,重情义,但也极有主见。 纯粹的利益捆绑,未必牢靠。 我们是不是…该加深一下『联繫』?” 林建业抬眼看他, “文韜,你的意思是?” 周文韜轻咳一声,声音压低了些, “夏夏那孩子,不是一直跟李湛的关係...匪浅嘛? 要不…咱们推一把? 如果夏夏能和李湛结婚,哪怕只是確定稳定的关係,生下孩子… 那这层纽带,就比任何利益交换都牢固了。” 他这话说得含蓄,但意思很明白——政治联姻,血脉绑定。 这是自古以来稳固同盟最经典、也往往最有效的手段之一。 林建业的脸色却瞬间沉了下来,將茶杯重重一顿, “胡闹!” 他瞪著周文韜, “那小王八蛋身边女人还少吗? 之前在东莞就有一堆…现在泰国那边据说也不清不楚! 你让夏夏去跟这种女人一大堆的男人结婚? 我林建业的女儿,是给他当后宫之一去的吗?!” 他语气激动,显然对此提议极为反感。 作为一个父亲,他无法接受女儿陷入这种复杂的关係,即便对方是李湛。 周文韜有些尷尬,但並未退缩, “建业,你別激动。 我这不是为夏夏著想,是为咱们整个大局考虑。 李湛这样的人,不可能被一个女人完全拴住, 但有了这层关係,有了孩子,就是最深的羈绊。 这对夏夏的未来,未必是坏事,李湛不会亏待她。 再说了,现在都什么年代了……” “什么年代也不行!” 林建业斩钉截铁, “我林建业还没到需要卖女儿来稳固地位的地步!” 眼看两人要起爭执,一直沉默的周振国老爷子终於开口了。 “好了。” 声音不大,却让两人立刻安静下来。 老爷子缓缓转过头,目光扫过儿子和女婿,苍老的眼神深邃如古井。 “文韜说的,有道理。 建业疼女儿,也没错。” 他缓缓说道,手中的核桃又开始慢慢转动, “李湛这个人,情义有,野心更大。 纯粹的利用和控制,长久不了,反而可能生隙。 但让他完全脱离韁绳,也不符合我们的利益。” 他顿了顿,看向林建业, “结婚的事,强求不得,看缘分。 但孩子…可以考虑。” 林建业眉头紧皱, “爸!这……” 第499章 不能留了 周振国抬手止住他的话头,目光投向窗外无边的夜色, 声音平静却带著某种古老的、属於家族掌舵者的冷酷与务实, “李湛现在人在泰国,山高水远。 但关係,不能断。 夏夏那丫头,性子倔,但也有主意。 她如果自己愿意…去趟泰国,待一段时间,也未必是坏事。” 他收回目光,看向女婿,语气缓和了些, “建业,我知道你心疼女儿。 但你要明白,李湛这条路,是我们周家眼下最重要的一条路。 这条路上,不能只有利益,还得有情分,有牵掛。 夏夏如果真对李湛有心,这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我们做长辈的,在背后帮她一把,铺铺路, 总好过她自己一头撞过去,或者將来被別的女人占了先机。” 这话说得已经非常直白。 不强迫结婚,但鼓励林夏去爭取,去加深与李湛的感情联繫,最好能有一个孩子。 有了共同的血脉,李湛与周家的绑定,將更加的密不可分。 林建业脸色变幻,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再出言反对。 他太了解老爷子的性格了,一旦决定,很难更改。 而且,从家族利益最大化的角度… 老爷子的考量,確实是最优解。 只是,作为父亲的那份不甘和心疼,让他胸口发闷。 周文韜见状,连忙打圆场, “爸说得对。 建业,咱们也不是逼夏夏,就是…创造点条件,顺其自然。 李湛那小子,对夏夏其实也挺照顾,上次刘少那事,他就很上心。” 周振国最后总结道, “这件事,文韜你去跟夏夏聊聊, 注意方式方法,別让她觉得家里在利用她。 建业,你这边,继续维持好和李湛的官方层面联繫, 该给他的支持不能少,尤其是他那个房地產公司,明远和明轩要配合好。 他在泰国那边…既然他有本事折腾,我们也可以適当关注, 必要的时候,提供一些他需要的『信息』或『通道』。”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份简报,看了一眼,又放下。 “李湛这把刀,我们用得很好。 但也要时刻记住,刀能伤人,也能伤己。 握紧了,用对了方向,它就是开疆拓土的神兵。 握鬆了,或者刀锋转向……” 他没有说下去,但书房里的另外两人都明白未尽之意。 “好了,时间不早了,都回去吧。” 老爷子挥挥手,结束了这次深夜密谈。 周文韜和林建业起身告辞。 走出小楼,夜风微凉。 周文韜低声对林建业说, “建业,爸也是为了整个家……” 林建业摆了摆手,打断他, 望著远处路灯下婆娑的树影,沉默良久,才嘆了口气, “我知道。 只是…苦了夏夏那孩子了。” 两人各自上车,消失在夜色中。 书房里, 周振国独自站在窗前,手中的核桃不知何时已经停下。 他望著南方的夜空,那里是东莞,更远是泰国。 李湛…… 这个从广西山村走出来的年轻人, 就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的涟漪,已经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期。 周家这艘大船, 能否借著这股新生的、强悍的、却又充满不確定性的风浪,驶向更广阔的海域? 亦或是,最终会被这风浪所伤? 老爷子的眼中,闪过一抹深沉如海的光芒。 这盘棋,越来越有意思了。 —— 凌晨一点。 虎门镇,一处废弃的旧货运码头角落。 夜色如墨,海风带著咸腥和铁锈的气息呼啸而过,捲起码头地面的砂砾和破碎的渔网。 远处新港区的灯光璀璨如星,映衬得这片被遗忘的角落更加黑暗和孤寂。 几盏防风马灯在破旧的货柜阴影下摇曳,勉强照亮一小片区域。 李湛站在码头边缘, 望著漆黑如墨、波涛起伏的海面,海风吹动他黑色夹克的衣摆。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却比夜色更深沉。 大牛沉默地立在他身后半步,高大的身躯几乎能挡住大半海风。 蒋文杰、花姐站在稍近处,两人脸上都带著凝重。 莉莉和菲菲则站在更外围一些,披著厚外套,脸上写满了不舍和担忧。 一艘没有任何標识、船体斑驳的旧式机帆船, 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滑入这片废弃泊位,船头站著个看不清面貌的汉子, 朝著这边打了几下忽明忽暗的手电光。 蒋文杰抬起手,回应了信號。 船,到了。 “湛哥,船来了。” 蒋文杰低声说。 李湛点了点头,收回望向海面的目光,转向蒋文杰和花姐。 他先看向蒋文杰,招了招手,两人走到旁边一个稍微避风的货柜后。 大牛默契地挪动位置,挡住了其他人的视线。 “蒋哥,” 李湛的声音压得很低,被海风撕扯得有些断续,但字字清晰, “刘天宏,不能再留了。” 蒋文杰眼神一凛,並不意外,只是眉头微蹙, “湛哥,我明白。 此人不除,始终是心腹大患。 但他是副市长,目標太大。 如果是非正常死亡,上面一定会严查, 甚至可能…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李湛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所以,不能是『非正常』。 要让他死得…合情合理,让人挑不出毛病,甚至让有些人…鬆了口气。” 他看著蒋文杰,眼神意味深长, “车祸? 突发急病? 意外坠楼?甚至是…『被报復』? 蒋哥,你比我懂,这世上的『意外』,有很多种。 关键是,动手的人要乾净,时机要准,现场要『完美』。 最重要的是——”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 “要让人觉得,他死了,对很多人都好。 比如,他挡了谁的路? 比如,他以前得罪过哪些亡命徒? 周家那边…… 我想,他们也会很乐意看到刘家彻底垮掉, 並且不介意帮忙,让某些调查『適可而止』。” 蒋文杰眼中精光闪烁,迅速理解了李湛的全部意图。 这不仅仅是一次暗杀,更是一次精密的嫁祸和政治清算的结合。 要让刘天宏的死,看起来像是多方“合力”的结果,甚至是“罪有应得”, 从而最大限度分散火力,甚至让可能的追查者自己失去动力。 “我明白了,湛哥。” 蒋文杰重重点头,大脑已经开始飞速运转, “我会儘快物色最专业、最乾净的人手, 全面监控刘天宏的生活习惯、出行规律、健康状况, 还有他那些见不得光的『朋友』和仇家。 找一个最合適的『剧本』,然后…送他上路。” “嗯。” 李湛拍了拍蒋文杰的肩膀, “小心行事,寧慢勿错。 我等你的消息。” 第500章 布局后手 交代完这件最重要也最危险的事,李湛和蒋文杰走回光亮处。 他看向花姐,招了招手。 花姐立刻走了过来, 莉莉和菲菲也下意识想靠近,被花姐一个眼神制止了。 “花姐,蒋哥,” 李湛这次没有避开其他人,但声音依然控制在很小的范围, “还有一件事,关係到泰国那边。” 花姐和蒋文杰都神色一肃。 “我在泰国,现在用的是一个假身份。 这个身份,暂时还不能暴露。” 李湛缓缓说道,“但东莞这边,『李湛』也必须『在』。 我不在的这段时间,需要一个『李湛』坐镇这里,偶尔露露面,稳住人心, 也让泰国那边关注我的人…不要胡思乱想。” 蒋文杰立刻明白了, “湛哥,你是说…替身?” “对。” 李湛点头,“找一个身形、脸型跟我有五六分相似的人, 年纪可以相仿,或者稍大一点也没关係。 不用一模一样,但远看、在特定场合要能唬住人。 最重要的是,嘴巴要紧,脑子要清楚,胆大心细。” 花姐接过话,语气干练, “交给我。 场子里人多,以前也留意过几个底子乾净、有点像你的小伙子。 我会亲自挑,然后让蒋哥安排人秘密训练, 教他你的习惯动作、说话语气,至少把样子学个七八成。” 李湛补充道,“不用时刻扮。 关键时候,比如需要『李湛』出席某个不太重要的公开场合, 或者故意让某些『眼睛』看到『我』在凤凰城办公室的时候,让他上场。 花姐,你要陪著他,你的身份能帮他增加可信度。 蒋哥,你也需要偶尔和他一起出现,做一些『匯报工作』的样子。” 他看向蒋文杰, “泰国那边,各方势力都有眼线在这边。 想办法,让『李湛还在东莞,並且对泰国事务似乎並不特別上心』的消息, 『自然』地传到他们耳朵里。 具体怎么做,你们把握。” 蒋文杰和花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郑重。 这是一个大胆而精妙的布局, 一旦成功,能为李湛在泰国的行动爭取到巨大的空间和主动性。 “放心,湛哥/阿湛。” 两人齐声应道。 李湛点点头,最后看向一直眼巴巴望著的莉莉和菲菲。 他走过去,两个女人立刻依偎上来。 李湛揽住她们,声音柔和了些, “家里的事,花姐和蒋哥会照看。 你们俩,把手头的工作跟下面人交接一下。 过两天,回我广西老家去。” 莉莉愣了一下, “回老家? 湛哥,我们……” 菲菲也有些不舍,“我们想留在东莞帮你……” “你们阿珍姐还有两月快生了...” 李湛打断她们,语气不容置疑, “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小文和小雪毕竟年纪小,经验不足。 你们去陪著她,照顾她,直到孩子平安出生,人多也热闹些。 这是我交给你们最重要的任务。” 听到是去照顾怀孕的阿珍, 莉莉和菲菲脸上的犹豫就消失了,还露出期待兴奋的笑容。 她们都知道阿珍在李湛心中的分量,也明白这个孩子的重要性。 “湛哥,我们一定把阿珍姐照顾好!” 莉莉用力点头。 “嗯,你放心,保证大人孩子都平平安安!” 菲菲也保证道。 李湛笑了笑,分別在她们额头上亲了一下, “去吧。 这边的事,听花姐安排。” 这时,机帆船上再次传来有节奏的、轻微的敲击声,催促著。 李湛鬆开莉莉和菲菲,最后看了一眼蒋文杰和花姐。 “这边,就交给你们了。” “泰国那边,一切按计划进行著。 有急事,用老渠道联繫。” 蒋文杰和花姐重重点头, “湛哥/阿湛,保重!” 大牛已经提起了一个不起眼的旅行袋。 李湛不再多言,转身,大步朝著那艘幽灵般的船只走去。 大牛沉默地跟上。 两人身手矫健地跃上甲板。 船上的汉子低喝一声,发动机发出沉闷的轰鸣, 船只缓缓调头,驶离码头,迅速融入浓重的夜色与波涛之中。 码头上,马灯的光晕下, 蒋文杰、花姐、莉莉、菲菲久久佇立, 直到那艘船的轮廓彻底消失在黑暗的海平面上, 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声音,和海风永恆的呜咽。 “走吧。” 花姐深吸一口气,挽住还有些失神的莉莉和菲菲, “我们还有很多事要做。” 夜色,掩盖了离別, 也掩盖了悄然启动的、更加隱秘的杀局与谋划。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曼谷市区, 池谷私宅,枯山水庭院深处的茶室。 晨光透过格柵窗,在榻榻米上切割出明暗交替的线条。 空气里瀰漫著上等线香的沉静气味,却压不住茶室內那股近乎凝固的肃杀与仇恨。 池谷弘一跪坐在主位,像一尊被怒火烧灼过的石像。 短短两天,他仿佛又苍老憔悴了几分,眼窝深陷, 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幽暗火焰,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炽烈、疯狂。 他面前的矮几上,没有茶具,只並排摆放著两张放大的黑白照片。 左边一张, 是一个五十多岁、面容冷峻、眼神带著梟雄特有锐利的男人——林文隆,林家家主。 右边一张, 则是一个三十出头、戴著金丝眼镜、气质斯文却眼神精明的年轻人——林嘉明, 林文隆的儿子,林家公认的智囊与接班人。 池谷弘一的目光如同淬毒的钉子,死死钉在第二张照片上。 在他左侧稍后的位置,丁瑶安静地跪坐著。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访问著和服, 头髮一丝不苟地綰起,脸上脂粉澹薄,眉眼低垂, 如同最標准的日本传统女性,敛去了所有锋芒,只剩下顺从与哀戚。 唯有在她偶尔抬眼时,眼底深处一闪而过的冰冷算计,才泄露出一丝真实。 而在池谷弘一正前方,隔著矮几, 一个男人如同最標准的武士般笔直跪坐。 他穿著合体的黑色西装,身姿挺拔如松,肩宽背阔, 即便跪坐著,也能感受到布料下那具躯体蕴藏的惊人爆发力。 他面容硬朗,线条如同刀削斧劈,嘴唇紧抿, 一双眼睛平视前方,眼神锐利、专注, 却又空洞得仿佛没有任何情绪,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寒冰。 正是池谷弘一手中最隱秘、也最致命的王牌——石川英司,代號“黑狼”。 “英司。” 池谷弘一开口,声音沙哑乾涩, “看到了吗? 林文隆…还有他这个最得意、最有希望接班的儿子,林嘉明。” 他的手指重重地点在林嘉明的照片上。 “情报显示,这次码头行动, 以及后来对健太郎的追杀伏击,很可能就是这个林嘉明在背后具体策划! 他是林文隆的大脑,是林家的未来!” 池谷弘一的语气里充满了刻骨的恨意, “我要让林文隆也尝尝,失去精心培养的继承人是什么滋味! 让他也体会一下,我这几天的痛苦和绝望!” 他猛地抬头,狼一般的目光死死锁住石川英司, “英司!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 今天,我要看到林嘉明变成一具冰冷的尸体! 要做得乾净,但也要让人知道,这是我们山口组做的! 要让曼谷所有暗中观望的势力都看清楚, 得罪池谷组,杀害我们的人,会付出什么样的血债!” 石川英司的头颅微微低下,声音简洁而毫无波澜, “嗨!遵命,组长。 目標,林嘉明。今日內,清除。” 没有疑问,没有犹豫,只有绝对的服从和高效的確认。 池谷弘一脸上露出一丝扭曲的满意。 他需要的就是这样一把绝对听话、绝对锋利的刀。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薄薄的密封文件袋,推到石川英司面前。 “这里面, 是情报部紧急整理的林嘉明近期的活动规律、常去场所、身边护卫情况、车辆信息, 以及他几个情妇的住址。 他虽然谨慎,但年轻人,总有疏漏和软肋。” 池谷弘一冷笑著, “情报部的负责人中村已经在外面等你,他会全力配合你,提供实时信息和支持。 记住,我要的是结果! 最快的速度,最震撼的效果!” “嗨!明白。” 石川英司双手接过文件袋,没有立刻打开,而是恭敬地放在身侧。 他再次低头行礼,然后起身,迈著无声而迅捷的步伐, 如同真正的狼影,悄无声息地退出了茶室,去执行他的猎杀任务。 第501章 復仇计划 茶室里, 只剩下池谷弘一和丁瑶。 池谷弘一仿佛耗尽了刚才训令时的力气,身体微微佝僂下来, 但眼中的火焰却烧得更旺。 他看向丁瑶,声音里带著一种急迫的、毁灭一切的衝动, “丁瑶,英司去处理林嘉明,这只是第一步,是利息! 我要的,是林家的彻底覆灭! 我交代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 丁瑶適时地抬起眼帘,眼中带著恰到好处的凝重与一丝为池谷分忧的急切。 她轻轻挪动身体,从身旁取出一个厚厚的文件夹,双手奉上。 “oyaji,我已经根据情报部门提供的所有资料, 以及我们目前能动用的全部资源,擬定了一份初步的全面报复方案,请您过目。” 池谷弘一急切地接过文件夹,快速翻看。 丁瑶在一旁用清晰而冷静的声音进行简述,条理分明, “第一步,斩首与震慑。 清除林嘉明,打击林家士气,宣告战爭开始。” “第二步,全面经济打击。 我们已经锁定林家明面上十七处核心產业, 包括三家酒店、两家大型夜总会、五个进出口贸易公司,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以及他们控制的两个码头泊位和部分物流线路。 方案a:通过金融手段进行瘫痪; 方案b:更直接,动用武力进行破坏性打击,纵火、设备摧毁、关键人员绑架或清除。” “第三步,地下势力清洗。 林家除了『黑衫队』,还圈养了不少本地打手和依附的小帮派。 我已列出名单和据点。 我们可以同时发动袭击,或进行策反、收买,从內部瓦解他们的防御。” “第四步,官方与舆论施压。 动用我们积累的警方和部分政界关係,对林家產业进行高频次『合规检查』, 同时通过控制的媒体渠道,散布林家涉及走私、暴力犯罪等负面消息, 让他们疲於应付,孤立无援。” “第五步,终极目標——林文隆。 在前几步造成足够混乱和削弱后,寻找或製造机会,对林文隆实施终极清除。 可以偽装成意外,或是在其护卫力量最薄弱时进行强攻。” 她顿了顿,补充道, “整个行动计划,预估需要调动我们在泰国超过八成的人员和资金储备, 部分行动风险很高,可能会引起官方反弹, 甚至与林家背后的某些保护势力直接衝突。 但如果您决心已下,我们可以立即开始第一阶段部署, 四十八小时內,让林家在曼谷的產业和声望,受到毁灭性打击。” 池谷弘一听著丁瑶条理清晰的匯报, 看著文件中详尽的目標列表、行动步骤和资源调配计划,眼中疯狂的光芒越来越盛。 他要的就是这种不计代价、不顾后果的全面报復! 他要让林文隆也体验一下什么叫痛不欲生,什么叫基业崩塌! “好!很好!” 池谷弘一合上文件夹,脸上露出病態的兴奋, “就按这个方案执行! 立刻开始调动所有资源! 钱不是问题,人不够就从其他地方调,从总部申请! 我要看到林家在一片火海中哀嚎! 丁桑,这件事由你全权协调, 情报部、行动组、外联组,全部听从你的指挥! 我要儘快看到效果!” “嗨! 请您放心,oyaji。” 丁瑶深深鞠躬,垂下眼帘,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而幽深的光芒。 计划,正在按她预想的方向推进。 愤怒的火焰已经点燃, 接下来,就是看著这头受伤的老狮子, 如何带著它全部的疯狂,撞向另一头猛虎。 而她,將在这惨烈的碰撞中, 悄然拾取最重要的战利品, 並將那把最锋利的刀——“黑狼”石川英司,牢牢控在自己手中。 茶室外的庭院,阳光明媚,锦鲤悠然。 而一场席捲曼谷地下世界的腥风血雨,已然拉开了序幕。 —— 就在池谷弘一布置復仇计划的时候... 同一时间,上午九点。 长安镇,凤凰城夜总会, 一间隱秘的、临时改造出的“造型室”。 厚重的隔音门紧闭,將外界的喧囂完全隔绝。 房间里没有窗户,光线完全来自几组专业级的无影灯和化妆镜前的照明, 空气里瀰漫著淡淡的粉底、髮胶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气息。 房间中央,摆著一张带靠背的理髮椅。 一个看起来二十七八岁的年轻人,只穿著一条短裤,有些拘谨地坐在上面。 他叫阿辉,原本是凤凰城后勤部一个不起眼的採购员, 身材高瘦,五官的轮廓仔细看去,与李湛確实有那么四五分隱隱约约的相似—— 尤其是眉骨和下巴的线条。 这也是当初花姐在眾多员工档案和日常观察中,暗自留意到他的原因。 此刻,阿辉的紧张显而易见,眼神飘忽,有些僵硬地坐在椅子上。 两位化妆师正围著他忙碌, 一个修整髮型,另一个用特製的影视化妆材料在他脸上进行细微的调整。 花姐靠在一旁的化妆檯边,指尖夹著一支细长的香菸,烟雾繚绕中, 她的目光冷静地扫过阿辉逐渐变化的轮廓。 “眉骨这里,加一点阴影。” “鼻樑的线条可以再硬一点。” “对,就这样…侧脸看过去,有五分像了。” 化妆师低声交流著,动作嫻熟。 他们签了严苛的保密协议,报酬丰厚,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阿辉看著镜子里那个逐渐陌生起来的自己,手心微微出汗。 “花姐…我、我怕露馅。” 他声音有些乾涩。 花姐弹了弹菸灰,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阿辉,记住,你不是一个人在演这场戏。 你的脸像不像,只占三成。” 她走近几步,声音压低,却字字清晰, “剩下的七成,看我们怎么『演』给你看。” “从明天开始,每天早上九点, 我会准时从侧门接你『上班』,我们一起走进这栋楼。 蒋哥会在电梯口『恰好』遇到我们, 他会像对湛哥一样,对你微微躬身,称呼你『湛哥』, 然后匯报一些无关紧要的『日常事务』。” “中午,会有专人把午餐送到『湛哥的办公室』—— 就是你隔壁那间布置好的房间。 我会陪你一起吃,偶尔蒋哥也会进来。” “晚上,同样,我会陪你『下班』,坐车离开,去一个只有我们知道的安全屋。” “在这栋楼里,所有见到你的员工, 从保洁到保安,从经理到服务生—— 他们看到的,都只会是『花姐和蒋哥恭敬陪伴的湛哥』。 他们不需要看清你的脸,他们只需要看到这个『架势』,这个『规矩』。” 阿辉听得有些愣神。 第502章 復盘与怀疑 花姐继续道, “你的任务很简单: 挺直腰板,少说话,眼神放平,看人的时候不要躲。 走路慢一点,稳一点。 其他的,交给我和蒋哥。 我们会让所有人,包括可能藏在任何角落的眼线, 都相信湛哥还在东莞,还在凤凰城坐镇。” 她顿了顿,语气带上了一丝冷意, “尤其是泰国那边可能关注这里的『朋友』。 我们要让他们收到的消息是: 李湛对泰国的『小事』不太上心,他更关注东莞自家生意。 明白了吗?” 阿辉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明白了,花姐!我一定尽力!” “不是尽力,是必须做好。” 花姐按灭菸头,“你的训练从下午就开始。 蒋哥安排了人,教你湛哥走路的步態、坐姿、甚至端茶杯的习惯。 不用学十成,学个形似,在特定场合够用就行。” 这时,门外传来规律的敲门声。 蒋文杰推门走了进来,手里拿著一个文件夹。 他先是对著化妆镜方向,如同对著真正的李湛般,自然而恭敬地点了点头, “湛哥,上午的几份文件,需要您过目一下。” 这个举动非常自然,没有丝毫表演痕跡,仿佛阿辉真的就是李湛。 阿辉身体微微一僵,隨即在花姐眼神的示意下, 学著李湛平时那样,微微地点了下头,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嗯”。 蒋文杰將文件夹放在一旁的桌上,这才转向花姐, 恢復了平常匯报工作的语气, “花姐,教练已经安排好了,在地下二层的隔音室。 另外,按照计划,下午三点, 『湛哥』需要『视察』一下重新装修的vip区域, 路线和陪同人员已经安排妥当,都是信得过的老兄弟,他们会配合。” 花姐点头, “好。 阿辉这边的妆容定型还需要一点时间。 蒋哥,以后在公开场合, 尤其是可能有外人在场的时候,所有的细节都要注意。 一个眼神,一个称呼,一个动作的先后顺序, 都可能成为別人判断真偽的依据。” “明白。” 蒋文杰推了推眼镜, “我们就是在织一张网,一张由无数逼真细节构成的网。 从今天起,在凤凰城, 湛哥『存在』的每一个瞬间,都是我们精心设计的『证据』。” 他看向镜子里已经与李湛有几分神似的阿辉,语气严肃, “阿辉,放轻鬆。 记住,你是『李湛』的时候,你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你背后有我们整个团队在支撑你。 你越镇定,我们这场戏就越真。” 阿辉看著镜中那个既熟悉又陌生的影像, 看著身旁气场强大的花姐和心思縝密的蒋文杰, 心中的紧张奇蹟般地消退了一些,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责任感和一种奇特的信心。 影子,已经准备好。 而让影子活过来的光与影的魔术,正式开始。 当天下午三点。 凤凰城內部少数几个经过严格筛选的员工, “偶然”目睹了“湛哥”在花姐和蒋哥一左一右陪同下,巡视新装修区域的场景。 “湛哥”穿著李湛常穿款式的黑色休閒装,戴著墨镜,步伐沉稳, 只是简单看了几眼,听蒋文杰低声匯报了几句,偶尔点一下头,全程几乎没说话。 但那种被核心人物簇拥、沉默中自带威严的气场, 却让看到的人深信不疑—— 湛哥,確实在楼里。 —— 傍晚六点。 曼谷, 林家主宅,书房。 夕阳的余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长长的、如同柵栏般的阴影。 书房里没有开主灯,只有书桌上的一盏檯灯亮著, 將林文隆和林嘉明父子二人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显得有些凝重。 巨大的白板被竖立在书房一侧, 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画著箭头和关係图。 那是林嘉明一整个下午的成果。 林文隆靠在他的红木高背椅上,手指间夹著一根已经熄灭的雪茄, 目光深沉地隨著儿子的讲解,在白板上移动。 林嘉明拿著雷射笔, 声音清晰而冷静,如同在做一场军事復盘: “……整个事件的起点,是码头衝突。 我们得到的情报核心是: 山口组池谷健太郎,与疑似那伙大陆人的成员,在兰乍邦港d7区进行军火交易。” 雷射点落在“乌泰目击”几个字上。 “情报来源,是乌泰叔的亲眼所见。 但这里有一个关键前提—— 乌泰叔为什么会去那个时间、那个地点?” 雷射笔移动,指向旁边標註的“林嘉佑-线索”框。 “是因为堂兄嘉佑。 他声称自己手下的小弟,无意中发现了那伙大陆人的踪跡, 並且摸到了他们可能交易的地点。 出於对家族的『关心』,他將这个情报提供给了乌泰叔。” 林嘉明转过身,看向父亲,镜片后的目光锐利, “父亲,我们事后排查过嘉佑身边的那些人,包括他当时说的那个『小弟』, 都没有任何跡象显示他们有能力、有渠道追踪到老周那样专业团队的踪跡。 这个情报来的,太过『及时』,也太过『精准』。” 林文隆的眼睛微微眯起,手中的雪茄无意识地转动著。 林嘉明继续推进, “基於这个『精准』情报,乌泰叔带人去了,看到了『交易』, 我们据此判断山口组在武装我们的死敌,於是决定先发制人,劫货、打击。 但结果呢?” 雷射点重重敲在“货柜爆炸”、“健太郎被伏杀”几个血红的大字上。 “货在双方激战中被意外炸毁,死无对证。 池谷健太郎在逃亡途中被『黑衫军』装扮的杀手伏击身亡, 现场留下了指向我们的『证据』。池谷弘一因此將全部怒火倾泻到我们头上。” “復盘整个链条: 一个来源存疑的情报,引导我们发起了一次损失惨重的攻击, 並结下一个不死不休的死敌, 而我们除了尸体和仇恨,什么实质好处都没拿到,反而惹了一身腥。” 林嘉明的语气带著冰冷的分析, “这不像是一场意外的黑吃黑,更像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目的就是让我们和山口组互相消耗,甚至同归於尽。” 书房里一片寂静,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林文隆缓缓开口,声音沙哑, “你的意思是,嘉佑…有问题?” 他显然不愿意相信这个侄子有这等心机和能力。 “嘉佑堂兄或许没有这个心机,” 林嘉明谨慎地选择著措辞,“但他身边最近多了一个人。” 雷射笔移到了白板角落,那里贴著一张偷拍的照片—— 一个穿著酒吧保安制服、侧脸冷峻的年轻人,下面写著“阿强,拳手,来歷不明。” “这个阿强,出现的时间点, 恰好是在我们对那伙大陆人搜捕最严密、他们却消失无踪之后。 嘉佑对他极其信任,甚至…妹妹嘉欣似乎也对他有些不同。” 林嘉明顿了一下, “我让乌泰叔查过他的底细,登记的信息来自湄南河畔的水寨贫民窟。” 第503章 怀疑2 “水寨?!” 林文隆猛地坐直身体,手中雪茄“啪”地一声被他捏断! 菸丝洒落。 他眼中爆射出骇人的精光。 那个地方! 当初追捕李湛时,最后模糊的线索就指向那片混乱的贫民窟, 后来在水寨附近发生了不明凶杀,之后李湛便如人间蒸发! 时间、地点、突然出现、获得信任…… 还有那远超普通拳手的身手! 林文隆的心跳陡然加速,一个可怕的猜想浮上心头。 他死死盯著儿子, “你是怀疑…这个阿强,就是李湛偽装的?” 林嘉明深吸一口气,重重点头, “虽然很大胆,但这是目前所有线索串联起来,最合理的解释! 只有李湛,才有动机和能力设下如此复杂的局, 也只有他,才需要偽装潜伏,並且有能力迅速取得嘉佑的信任甚至依赖! 他在利用嘉佑,將错误情报递进我们核心,引爆我们和山口组的衝突!” 父子二人对视,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森寒的杀意。 如果这个猜测成立, 那他们林家不仅被人玩弄於股掌之间,损失惨重,最可怕的敌人, 竟然就藏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 甚至成了侄子的“好兄弟”! 就在这时—— “篤篤篤。” 书房门被敲响。 父子二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林文隆沉声道,“进来。” 乌泰推门而入, 脸色比平时更加严肃,手里拿著一份薄薄的传真纸。 “老爷,少爷, 我们在中国大陆,尤其是东莞的眼线,刚刚传回紧急消息。” “说!” 林文隆立刻道。 “我们一直在曼谷通缉的那伙大陆人的首领李湛,在东莞出现了。” 乌泰的语气带著难以置信, “就在昨天下午,长安镇。 他麾下大將白沙强和太子辉联合叛乱, 被他当场镇压,白、梁二人及其党羽被清除。 李湛亲自现身,掌控全局。 现在整个东莞地下世界,已经彻底被他统一,他是名副其实的『东莞王』。” “什么?!” “这怎么可能?!” 林文隆和林嘉明同时失声, 刚刚建立的可怕推论,被这突如其来的情报衝击得摇摇欲坠。 李湛在东莞? 还平定了一场大规模叛乱? 他怎么可能分身有术?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只剩下父子二人粗重的呼吸声。 林文隆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多年的江湖经验让他嗅到了更深层的诡譎。 他眼神变幻,快速思考。 “乌泰,” 林文隆的声音恢復了冷硬, “让那边的人,不惜一切代价,盯住东莞的那个李湛! 我要知道他每天每一刻的行踪, 每天按时匯报!” “是,老爷!” 乌泰领命,快步退下。 书房门关上。 林文隆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敲击著桌面, 眼中的震惊逐渐被一种深沉的思虑取代。 “李湛在东莞现身,平定叛乱…这个消息,假不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 “如此规模的內部清洗,绝不是找个替身能演出来的戏。 他必须亲自坐镇,才能雷霆万钧,一举定乾坤。” 他看向儿子,目光锐利, “这说明两点。 第一,他很可能在我们搜捕最紧的时候,就已经金蝉脱壳,悄悄回了大陆。 第二,他现在根基稳固,气势正盛,对我们的威胁…更大了。” 林嘉明点头,补充道, “而且,他选择在这个时间点,如此高调地解决內乱, 是不是也有向外界,包括向我们,展示实力、宣告回归的意味? 他在告诉我们,他不仅没死,反而更强了。” “不错。” 林文隆眼中闪过一丝阴霾, “所以,我们必须死死盯住东莞! 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做了什么布局,他的下一个目標是什么, 更重要的是—— 他什么时候,会把手重新伸回曼谷! 他在这里折了这么多人,吃了这么大亏,以他的性格,绝不会善罢甘休!”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更加森冷, “但是,这並不代表我们身边的『阿强』就乾净了!” 林文隆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窗外曼谷璀璨却危机四伏的夜景。 “东莞的李湛是真的, 和我们怀疑『阿强』可能是李湛偽装的潜入者,这两者並不完全矛盾。” 他转过身,眼神如同老鹰, “或许,李湛在更早的时候就已经离开, 而这个『阿强』,是他留下的另一枚棋子? 一枚安插在嘉佑身边,甚至可能意图渗透进我们家族內部的棋子!” 他走回书桌前, 手指重重地点在白板上“水寨”和“阿强”的標籤上。 “水寨的线索,阿强出现的时间点, 以及他在这次事件中可能起到的『引导』作用, 这些疑点不会因为李湛在东莞露面就自动消失。 相反,如果『阿强』真是李湛留下的人,那他的任务可能更加隱秘和危险!” 林嘉明完全明白了父亲的意思, “父亲,您是担心,李湛在明处吸引我们注意, 而他留下的暗棋,则在內部伺机而动? 甚至…这次山口组的事, 也可能是这枚暗棋为了製造混乱、配合李湛后续行动而导演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 林文隆目光深沉,“敌人越强大,手段就可能越狡诈。 我们不能只盯著明处的老虎,而忽略了身边的毒蛇。” 他看向林嘉明,下达指令, “所以,两条线,都要抓紧。” “第一,让乌泰的人, 像钉子一样钉死东莞的李湛,掌握他的一切动向,预判他可能的下一步。” “第二,”林文隆语气加重, “你今晚就去见嘉佑。 我要你亲眼去会一会那个『阿强』。 近距离看看他的眼神,试试他的反应,感受他的气场。 如果他真是李湛留下的精锐,或者…有別的什么问题, 在那种环境下,面对突如其来的关注,或许会露出我们之前忽略的破绽。” 林嘉明肃然点头, “我明白,父亲。 我会仔细观察。 如果『阿强』真有问题,哪怕他是李湛手下最厉害的兵, 在我们有了防备的情况下,也休想再翻起什么浪花。” “嗯,去吧。 注意方式,不要让嘉佑起疑。” 林文隆挥了挥手,重新坐回椅中,阴影笼罩了他半边脸庞, “李湛… 不管你是在东莞称王,还是在曼谷埋下了钉子, 这次,我都不会再让你轻易得逞了。” 林嘉明领命,快步离开了书房。 厚重的木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隔绝了室內凝重的光线。 走廊壁灯昏暗,將他的影子拉长,投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微微摇曳。 他站在门外,深吸了一口气, 冰冷的空气让他因高度思考而发热的头脑略微清醒。 推了推鼻樑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眼眸重新变得锐利而平静。 父亲的话在他脑中迴响: “盯死东莞的李湛。” “会一会那个『阿强』。” 明处的王,与暗处的影。 他必须同时看清。 没有片刻犹豫,林嘉明迈开步伐,朝著楼下等候的汽车走去。 司机早已发动引擎,黑色的轿车如同蛰伏的兽,融入曼谷愈发浓稠的夜色之中。 车窗外的霓虹流光溢彩,勾勒出这座欲望之都永不疲倦的轮廓。 而在这些浮华的光影之下,无形的硝烟已然瀰漫。 一场围绕真相的狩猎,与一次针对偽装者的叩问, 在这同一片夜色下,同步启幕。 第504章 怀疑3 晚上九点四十分。 曼谷,“暗夜迷情”酒吧,最大最奢华的vip包厢。 震耳欲聋的电子音乐被厚重的隔音门削弱,但仍能感受到地板的微微震动。 包厢里灯光迷幻,空气中混合著高级香水、酒精和一丝大麻的甜腻气味。 林嘉佑左拥右抱, 正和几个狐朋狗友玩著色子,大呼小叫,面前的茶几上摆满了空酒瓶。 林嘉欣则坐在稍远的角落,独自喝著闷酒, 脸色不佳,似乎对这里的喧囂毫无兴趣。 “砰!” 包厢门被推开,林嘉明独自一人走了进来。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的西装革履和严肃表情,让喧闹声顿时小了不少。 林嘉佑脸上的笑容几不可察地僵了半秒, 隨即像川剧变脸般堆起更夸张的热情,眼底那丝阴鬱被迅速压到最深处。 他鬆开女伴,夸张地张开双臂, “哟!嘉明! 稀客啊!来来来,一起玩! 给你介绍几个新朋友!” 他心中冷笑: 这个好堂弟,林家未来的希望,老头子眼前的红人,跑到我这“紈絝”的场子来做什么? 看笑话? 还是又想替老头子传什么话? “不了,有事找你。” 林嘉明直接走到他面前,无视了旁边那些好奇或敬畏的目光,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违抗的压力, “单独聊两句。” 林嘉佑看他神色不对,心中念头急转, 面上却配合地挥挥手,让女伴和朋友们先出去。 包厢里很快只剩下他们兄妹三人,音乐也被调低。 “怎么了嘉明? 脸色这么难看?不会是老头子又骂你了吧?” 林嘉佑嬉皮笑脸地坐下,翘起二郎腿,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林嘉明没理会他话里的刺,目光扫过角落事不关己的林嘉欣, 然后重新聚焦在林嘉佑脸上,语气严肃, “山口组的事,你知道了吧? 池谷健太郎死了,池谷弘一已经疯了,正在调动所有力量报復我们林家。 父亲让我提醒你,最近出入一定要小心,多带些人。” 林嘉佑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 撇撇嘴,拿起酒杯灌了一口,语气显得有些不耐烦, “知道了,烦不烦,出来玩还说这些。 放心,我有阿强在,安全得很!” 他下意识地左右看了看, “哎?阿强呢? 刚才还在门口……” 阿强不在? 林嘉明的心臟微微一紧, 目光迅速扫过包厢的每个角落,连卫生间的门都没放过。 他状似隨意地问,语气儘量放得平和, “哦? 你那位身手了得的兄弟? 正好,父亲也听说了,现在家族正是用人之际, 如果方便,我也想见见, 看看是不是真如你说的那么厉害,或许可以安排更重要的位置。” 这话合情合理,既是关心堂兄安全, 也是家族招揽人才的姿態,不容易引起对方过度警惕。 林嘉佑心中冷笑更甚:安排更重要位置? 想把阿强也弄到你们父子手下去? 想得美! 他面上却装出得意和炫耀的样子,衝著门口提高音量喊道, “阿强!阿强! 进来一下!” 门外安静了两秒,然后,门被推开。 一个穿著黑色紧身t恤、身形精悍的男人走了进来。 正是李湛偽装的阿强。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眼神平静甚至带著点长期处於底层所形成的漠然。 先是对林嘉佑点了点头,称呼简短,“林少。” 然后目光转向林嘉明,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 姿態不卑不亢,但完全符合一个得力保鏢见到家族重要成员时的礼节—— 尊重,但不过分諂媚,保持著距离感。 林嘉明的目光,如同最精密的探针,瞬间將“阿强”从头到脚扫视了一遍。 身材轮廓:与照片和资料描述大致相符,精悍, 但似乎比照片上的李湛要更精瘦一些,皮肤也黝黑粗糙不少, 显然是经歷过风吹日晒和艰苦生活。 面容细节:这是林嘉明重点关注的地方。 他脑海中迅速闪过乌泰从大陆搞来的、李湛数月前在东莞的照片。 眼前这张脸,乍看之下,与照片只有三四分相似。 脸颊上多了一道浅显但清晰的疤痕,破坏了原本的一些线条; 头髮刻意留长了,额前碎发半遮住眉眼,改变了上半张脸的视觉重点; 更重要的是神態和眼神—— 照片上的李湛,眼神锐利深沉,带著掌控一切的梟雄气度。 而眼前这个“阿强”,眼神平静无波,甚至有些空洞, 只有深处隱约藏著一丝属於武者的悍勇,气场內敛沉默,与“梟雄”二字相去甚远。 气质与姿態: 他站在那里,微微含胸,重心下沉, 是典型的、时刻准备应对突发状况的保鏢站姿。 没有李湛那种挺直如松、顾盼自雄的领导者姿態。 整个人的感觉,更像一把藏在鞘中的刀,锋芒尽敛,只待出鞘杀人,而非执刀之人。 一切外在的、可观察的细节,似乎都在指向一个结论: 这不是李湛。 或者说,与他掌握的李湛形象差异巨大。 加上东莞那边传来的、李湛刚刚平定內乱的消息…… 难道真是自己多疑了? 但林嘉明没有放鬆警惕。 他知道,如果对方真是李湛,那么这些差异—— 疤痕、肤色、髮型、神態—— 完全可以是精心偽装的成果! 一个能设下如此复杂棋局的人,改变自己的外貌气质,並非难事。 关键在於,那种深层次的、属於灵魂本质的东西,能否完全掩盖? 他微微一笑,试图营造一种温和无害的氛围,对“阿强”说道, “阿强先生,久仰了。 嘉佑把你夸得天上有地下无。 现在外面不太平,有你在嘉佑身边,我们也能放心些。” “分內事。” 李湛的回答简短至极,声音略显低沉沙哑, 带著一种仿佛长久不喜言辞、甚至可能因伤病或习惯造成的滯涩感。 他惜字如金,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或动作。 林嘉明点点头,仿佛只是隨口一提, 又將话题拉回对林嘉佑的“安全叮嘱”上,閒聊了几句,便藉口还有事,起身告辞。 林嘉佑將他送到包厢门口,脸上又掛起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 “行了行了,知道了,嘉明你也小心,別光顾著忙,让老头子省点心。” 语气关切,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门关上。 包厢里恢復了之前的喧闹音乐。 林嘉佑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阴鬱。 他走回沙发,却没有继续玩乐, 而是点燃一支烟,深深吸了一口,烟雾繚绕中,眼神晦暗不明。 林嘉明突然来访,特意要见阿强…是试探? 还是老头子那边听到了什么风声? 林嘉欣则抬起头,目光越过令人烦躁的喧囂和迷离的灯光, 落在了沉默走回门口阴影处、重新如同雕塑般站定的“阿强”身上。 她的眼神复杂难明, 有关切,有探究,也有一丝自己都说不清的...依赖。 而包厢外, 走向电梯的林嘉明,脸上的温和笑容早已消失,眉头紧锁。 太正常了。 正常得…近乎完美。 无论是外貌差异,还是应对反应, 都指向“阿强”只是一个运气好、身手不错、被嘉佑看中的底层拳手。 但这完美本身,结合“水寨”线索和整个事件的诡异脉络, 反而让他心中的疑虑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 一个从混乱水寨出来、骤然得到少主赏识的拳手, 面对家族核心成员的突然“赏识”和近距离审视,真的能做到如此滴水不漏的平静吗? 没有丝毫紧张、惶恐,甚至是一丝受宠若惊? 要么,这个阿强心理素质强悍到非人地步,且毫无向上爬的野心。 要么…他就是装的。 而且演技登峰造极。 他需要更多信息。 需要乌泰盯紧东莞那个“李湛”的每一条反馈,確认其真实性。 需要將今晚近距离观察到的每一个细节,与所有线索再次进行严苛的交叉比对。 影子,似乎就在眼前,却又笼罩在重重迷雾之中。 而阳光下的那个身影,在遥远的东莞,正散发著无比真实的光芒和热量。 疑云,不仅没有散去, 反而因为这短暂的、看似“正常”的会面,变得更加浓重、更加扑朔迷离。 电梯门缓缓合拢,映出林嘉明清瘦而凝重的面孔。 他心中那份不祥的预感,不知为何,愈发强烈了。 第505章 明少下班 晚上十点十五分。 曼谷,“暗夜迷情”酒吧正门外。 炫目的霓虹將门口一小片区域照得光怪陆离, 节奏强烈的音乐隱约从厚重的门內透出,与街道上的车流人声交织。 空气里混合著香水、酒精和夜晚特有的躁动气息。 林嘉明在两名贴身保鏢的护卫下,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他眉头微蹙,脸上没了平时那副斯文从容的面具, 只剩下深入思考后的凝重和一丝挥之不去的疑虑。 刚才与“阿强”那短暂的照面,对方过於完美的平静,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里。 他走到霓虹灯下,习惯性地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街道。 司机已经將黑色的宾利轿车缓缓驶到门口台阶下等候。 就在他抬步,准备走下最后两级台阶,迈向车门时—— 异变陡生! 一道黑影,如同从酒吧外墙浓重的阴影中直接剥离出来, 又像是从喧囂夜色里凝聚的杀意实体, 以快得超出常人视觉捕捉极限的速度,猛地袭至! 那身影並不高大,却带著一股精悍无匹、猛恶绝伦的气势! 他全身笼罩在不起眼的深灰色连帽运动服中,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面容。 是石川英司! “黑狼”出笼,无声,却带著撕裂一切的锋锐! 他的目標明確至极——林嘉明! 林嘉明身边的保鏢甚至来不及发出完整的警告,只觉眼角黑影一闪,劲风扑面! 石川的动作没有一丝多余。 他甚至没有完全显露出身形,在极速突进中, 右手自袖中滑出一柄不足一尺、弧度优美、泛著幽暗哑光的日本肋差。 刀光在霓虹映照下並不炫目,却带著一种纯粹的、为杀戮而生的寒意。 没有吶喊,没有花哨的招式。 只有最简洁、最直接、也最致命的一记斜斩! “嗤——!” 一声轻响,如同利刃划开上好的丝绸,却被周遭的音乐和噪音瞬间淹没。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拉长、凝固。 林嘉明只觉得脖颈侧方一凉,隨即是温热的液体喷溅而出的触感。 他下意识地抬手想去捂,视野却开始飞速旋转、顛倒。 他看到了闪烁的霓虹,看到了保鏢惊骇扭曲的脸, 看到了自己无头的身体缓缓软倒…… 最后映入他迅速涣散瞳孔的,是酒吧招牌上那几个妖冶的字母, 以及一片迅速蔓延开的、无边无际的黑暗。 死不瞑目。 他的头滚落在冰冷的人行道上,眼镜摔碎在一旁, 脸上还残留著最后一刻的惊愕、茫然,以及一丝未能解开的、深重的疑虑。 那双曾经闪烁著智慧与野心的眼睛,此刻空洞地映照著斑斕却残酷的霓虹灯光。 大好年华,林家寄予厚望的智囊与接班人, 就以这样一种猝不及防、近乎羞辱的方式,凋零在自家產业门口, 凋零在迷离的夜色与霓虹之下。 直到林嘉明的无头尸体重重倒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喷溅的鲜血染红了光洁的台阶和地砖, 他身边的保鏢才如梦初醒,发出惊恐的嘶吼, “明少爷! 敌袭——!” 然而,石川英司的身影早已如同鬼魅般向后飘退, 在保鏢拔枪或衝上来的前一刻,他已精准地將手中那柄滴血不染的肋差, “夺”地一声,深深钉入酒吧门口那根华丽的包铜门柱上! 刀身入木三分,微微颤鸣。 刀鍔上方,赫然用细绳繫著一枚漆黑的金属片,上面阴刻著池谷组的家纹—— 一朵狰狞的菊花与战刀交织的图案。 做完这一切,石川英司甚至没有再看现场一眼, 帽檐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冰冷残酷的弧度,身形一晃, 便如同融入夜色的水滴,消失在旁边错综复杂的小巷深处, 从头到尾,不过三、四秒时间。 快!准!狠!静! 极致的刺杀艺术,加上赤裸裸的宣告与羞辱。 直到这时,门口的骚动才真正爆发开来。 惊叫声、哭喊声、酒吧安保衝出来的怒吼声、远处路人的尖叫…… 瞬间撕破了这片区域的纸醉金迷。 —— 酒吧內,最大包厢。 门被猛地撞开,一个保安连滚爬爬地扑进来,脸上毫无血色, 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变调, “林…林少! 外…外面…明…明少爷他…他…” 林嘉佑正搂著一个女伴灌酒,闻言不耐烦地抬头, “他什么他? 我那个好堂弟又怎么了? 摆他妈的臭脸给谁看……” 他的话戛然而止。 第二个衝进来的经理,声音带著哭腔和彻底的慌乱, “头…头…明少爷在门口…被…被人杀了! 割…割了头!” “哐当!” 林嘉佑手中的酒杯脱手摔得粉碎,琥珀色的酒液溅了一地。 他脸上的醉意和漫不经心瞬间冻结,然后化为一种极致的、近乎空白的茫然。 杀了? 林嘉明…死了? 在自家酒吧门口,被人割了头? 一股极其复杂难言的情绪猛地攥住了他的心臟。 是震惊?有。 是突然?当然。 但预想中该有的悲痛和暴怒…却没有第一时间涌上来。 反而是一种更加幽暗、更加冰冷的、连他自己都感到一丝恐惧的东西,在心底最深处悄然冒头。 那个一直压在他头上,精明能干,深得二叔器重, 甚至是派人暗杀过自己的堂弟…就这么…没了? 他下意识地看向站在包厢阴影处,如同磐石般的“阿强”。 李湛在听到“被杀”、“割头”的瞬间,眼神便猛地一凝。 他几乎立刻想到了池谷弘一的疯狂报復。 动作这么快,这么狠,这么张扬…… 是山口组的风格。 他心里默念一句,“果然开始了。” 他和林嘉佑一手推动的林家与山口组死斗, 第一波致命的浪头,就以这种残酷的方式,拍碎在了他们面前。 只是这浪头捲走的,是林家最关键的下一代核心。 他迅速上前一步,拦在还有些发懵的林嘉佑身前,沉声道, “林少,外面危险,可能是衝著林家来的。 我先出去看看。” 语气带著保鏢应有的警惕和担当,没有任何异样。 林嘉佑如梦初醒,喉咙动了动,最终只嘶哑地挤出一个字, “……好。” 角落里的林嘉欣,在听到消息的瞬间,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滑坐到沙发上。 她手中的酒杯早就放下,此刻双手紧紧攥著,指节发白。 脸上血色褪尽,嘴唇微微颤抖。 林嘉明… 那个总是戴著眼镜,冷静得有些冷漠, 和她关係疏远但毕竟是血脉相连的哥哥…死了? 被人当街割头? 恨父亲吗?恨。 对这个哥哥有感情吗? 很复杂,谈不上多深,但绝无仇恨。 此刻涌上心头的,除了突如其来的惊骇,还有一种兔死狐悲的冰凉, 以及对这个家族更加深切的厌恶与绝望。 这个家,就像个巨大的漩涡,吞噬著一切,包括生命。 李湛率先衝出包厢,酒吧內已经乱成一团。 他迅速来到门口,眼前血腥的场景让他瞳孔微缩。 他一眼就看到了门柱上那柄颤鸣的肋差,以及那枚刺眼的黑色家纹金属片。 山口组。池谷弘一。 报復开始了。 他立刻指挥赶来的酒吧保安和保鏢, “封锁现场! 保护林少和小姐! 报警!叫救护车!” 指令清晰,但谁都明白,救护车已经没用了。 他走回包厢,对脸色变幻不定的林嘉佑言简意賅, “是山口组。 留下了標记。人已经跑了。 林少,这里不能再待,立刻从后门离开,回主宅或者去更安全的地方。” 林嘉佑被他沉稳的语气影响,深吸了几口气, 努力压下心中那翻腾的复杂情绪,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还在发呆的林嘉欣,烦躁地吼道, “嘉欣,还愣著干什么! 走啊!” 一行人匆匆从后门撤离,留下门口一片血腥、混乱与逐渐悽厉的警笛声。 第506章 全方位復仇 半小时后, 池谷私宅。 石川英司如同出去散了趟步般平静地归来,单膝跪在池谷弘一面前,声音毫无波澜, “组长,任务完成。 目標林嘉明,已清除於林家產业『暗夜迷情』正门。 池谷组標记已留下。” “好! 哈哈哈哈! 干得漂亮!英司!” 池谷弘一勐地从座位上站起,脸上爆发出病態的快意和疯狂,皱纹都扭曲起来, “林文隆! 你杀我义子,我斩你亲子! 这只是利息!利息!” 他猛地转向一直垂手侍立在一旁的丁瑶,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眼中燃烧著毁灭一切的火焰,嘶声吼道, “丁瑶! 立刻!马上!按计划执行全面打击! 我要让林家今夜就感受到什么叫地狱!烧!砸!杀! 我要听到他们每一个场子都在哀嚎!” 丁瑶深深鞠躬,长发垂下,掩饰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冰冷笑意和如释重负。 林嘉明这个林家的未来接班人,就这样被轻易抹除了。 那接下来山口组跟林家肯定是不死不休了... “嗨! 遵命,oyaji!” 她的声音清脆而坚定, “第一波打击,三十七个目標,已全部就位。 十分钟內,您会看到曼谷多处,为林家的愚蠢而燃起的火焰!” 她转身,快步走向通讯室,去下达那一道道血腥的指令。 转身的剎那,她与刚刚起身的石川英司目光有一瞬间的交匯。 没有言语,但石川眼中那压抑的炽热与忠诚, 以及丁瑶眼中那冰冷的讚许与更深层的掌控欲,都在这一瞥中表露无遗。 曼谷市区,林家主宅。 电话刺耳地响起。 管家接听后,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手中的话筒几乎拿不稳,踉蹌著冲向林文隆的书房…… 片刻后, 一声如同受伤濒死猛兽般的、混合著无尽悲痛与滔天恨意的咆哮, 猛地从书房炸开,震盪著整栋豪宅! “池——谷——老——狗——! 我林文隆与你不死不休——!!!” 曼谷的夜空,原本绚烂的霓虹,此刻仿佛被无形的血色浸染。 林家接班人的血,尚未冷却。 而更多、更炽烈、更残酷的血与火, 已隨著丁瑶一道道冷静的命令,如同瘟疫般,在曼谷各个角落,骤然迸发。 战爭,从此刻起,再无转圜,只有你死我活。 —— 晚上十一点。 曼谷,各处。 林嘉明那未凉透的鲜血,如同滴入滚油的火星, 瞬间引爆了丁瑶精心策划、蓄势已久的全面復仇烈焰。 隨著她一道道冰冷而清晰的指令从池谷私宅的秘密通讯室发出, 潜伏在曼谷各个角落的山口组力量, 如同被惊醒的毒蜂群,向著林家掌控的產业和据点,发起了同步的、猛烈的袭击! 第一波: 经济命脉与面子工程(晚11:00-11:30) 林家控股的“暹罗之星”五星级酒店: 正门被两辆燃烧的汽车堵死,后厨、停车场同时燃起大火,浓烟滚滚。 数名手持棍棒、戴著口罩的暴徒冲入大堂, 见东西就砸,见人就赶,將象徵奢华与地位的大堂砸得一片狼藉后迅速撤离。 消防车赶到时,酒店已陷入部分瘫痪,损失惨重,住客惊恐逃离。 ... 林家位於素坤逸路的高档日料店和两家高级俱乐部,几乎在同一时间遭遇类似袭击。 玻璃被砸碎,內部设施被破坏,纵火未遂,但恐慌和破坏已经造成。 现场同样留下了池谷组的標誌性涂鸦或小物件。 ... 第二波:地下根基与现金流(晚11:30-凌晨0:30) 林家控制的两个中型码头仓库,守卫相对薄弱,遭遇了更暴力的衝击。 超过三十名手持砍刀、钢管和少量土製燃烧瓶的武装分子突袭, 迅速制服了守卫,將仓库內价值不菲的走私货物洗劫一空后,点燃了仓库。火 光映红了小片夜空,黑烟冲天。 ... 三家为林家地下赌场和放贷业务洗钱的外围贸易公司办公室: 被强行闯入,电脑硬碟被物理销毁或抢走,帐本文件被焚烧,保险柜被撬开或直接搬走。 负责看守和做帐的人员被打伤驱散。 ... 两处林家拳手和打手聚集的据点/训练场: 遭遇了有针对性的“踢馆”。 由石川英司麾下精锐带领的行动小组, 以雷霆手段击溃了留守人员,摧毁了训练设施,並留下了“以血还血”的警告。 ... 第三波:製造全面恐慌与混乱... 林家一些中低层头目、產业经理的住宅或常去场所, 收到了匿名威胁信件或包裹,里面是带血的动物內臟、断刀等。 ... 网络上开始出现大量关於林家涉黑、走私、暴力犯罪的“爆料帖”和模糊视频, 虽然很快被刪,但恐慌和负面影响已经开始扩散。 ... 与林家有生意往来的部分中小公司, 接到了匿名恐嚇电话,警告他们断绝与林家的合作。 丁瑶的计划精准而高效, 如同一场针对林家躯体全方位的外科手术式打击。 不追求一次性彻底毁灭, 而是旨在短时间內造成最大的经济损失、运营瘫痪和士气打击, 同时向整个曼谷地下世界宣告: 池谷组的獠牙依然锋利,復仇的决心不容置疑! —— 返回林家主宅的汽车上。 黑色的奔驰轿车在深夜的街道上疾驰。 车內气氛压抑得能拧出水来。 林嘉佑脸色苍白,握著手机的手还在微微颤抖。 电话那头,是留守在“暗夜迷情”处理烂摊子、同时不断接到各处噩耗的乌泰。 乌泰的声音通过免提传来,充满了疲惫、愤怒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慌: “……林少爷,不只是酒吧门口…… 完了,全乱了! 『暹罗之星』酒店被烧了,日料店和俱乐部被砸得一塌糊涂, 我们在码头的两个仓库被抢光后烧了,好几家公司的办公室被抄了…… 还有,下面好几个兄弟的场子被挑了,家里都收到了恐嚇…… 池谷组那群疯子! 他们这是要跟我们全面开战! 老爷…老爷在宅子里已经快气疯了……” 林嘉佑听著这一连串的坏消息,脑子里嗡嗡作响,太阳穴突突直跳。 他只是个习惯吃喝玩乐、仗著家族势力作威作福的紈絝, 何曾经歷过这种全方位、闪电般的残酷打击? 二叔的责骂、生意的亏损他尚且可以硬著头皮承受, 但这种刀刀见血、家族基业摇摇欲坠的恐怖感觉, 让他从心底里感到发冷和无力。 他下意识地看向驾驶座。 那个沉默的身影,此刻成了他唯一能抓住的浮木。 “阿…阿强……怎么办? 他们…他们怎么会这么狠? 这么快?” 林嘉佑的声音带著他自己都没察觉的依赖和慌乱。 李湛单手稳稳地把著方向盘,目光平静地注视著前方的道路, 霓虹灯的光影在他脸上快速掠过。 听著乌泰的匯报, 他心中一片冷静,甚至有一丝计划顺利推进的漠然。 都开始了。 池谷弘一的疯狂,丁瑶的执行力,都在预料之中。 林家越是混乱,流血越多, 他这枚“钉子”能活动的空间就越大,价值也越凸显。 他嘴角几不可察地扯动了一下,瞬间隱没在阴影中。 一切,都在朝著他预设的剧本发展。 第507章 白髮人送黑髮人 “林少,別慌。” 李湛的声音依旧平稳低沉,带著一种能让人稍微安心的力量, “现在看起来是山口组那边在全面进攻, 但林家在曼谷经营这么多年,根深蒂固,不会这么容易就被打垮。 林先生肯定还有底牌没亮出来。 现在最重要的是,你和嘉欣必须立刻回到主宅。 那里守卫最严密,林先生也需要你们在身边。” 他顿了顿, 从后视镜看了一眼后座上面无血色、紧紧抓著哥哥胳膊的林嘉欣, 继续道, “回去后,听林先生安排。 这种时候,家族必须团结。” 他的分析合情合理,既安抚了林嘉佑,又点明了林文隆的作用, 还强调了“团结”—— 这正是扮演一个忠诚且冷静的保鏢该说的话。 林嘉佑听了,慌乱的心绪稍微平復了一些, 像是找到了主心骨,连连点头, “对对对,回去找二叔! 阿强你说得对! 乌泰叔,你那边…你那边也小心,先稳住能稳住的地方!” 车子很快驶入林家主宅所在的幽静区域,高墙和森严的守卫映入眼帘。 宅內灯火通明,却透著一股山雨欲来的紧张感。 车子在气派的大门前停下。 门內隱约传来林文隆暴怒的咆哮和摔东西的声音。 林嘉佑深吸一口气,推开车门。 林嘉欣也跟著下车,但她没有立刻进去, 而是转过身,看向也从驾驶座下来的李湛。 她的脸色比林嘉佑更苍白,眼神里充满了惊魂未定、对家族处境的忧虑, 以及…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深深依赖和不舍。 在包厢里听到哥哥死讯时,是他沉稳地护住了他们; 在混乱中撤离时,是他安排了路线; 在车上听到一个个坏消息时,是他冷静的分析让她不至於彻底崩溃。 不知不觉间,这个沉默强悍的男人, 已经成了她在这片血腥漩涡中,唯一感到安心和温暖的所在。 “阿强……” 她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是让他小心? 是让他別离开?还是…… 李湛对上她的目光, 眼神比平时柔和了一丝,但依旧保持著距离。 他抬起手,用手指在耳边比划了一个简单的“打电话”的手势, 动作轻微而快速,只有林嘉欣能看到。 “后续联繫。” 无声的口型,带著承诺和安抚。 这个简单的手势和眼神,瞬间击中了林嘉欣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她用力点了点头,眼中泛起一丝水光,但眼神却坚定了一些。 她知道,他不是普通的保鏢,他有自己的事要做。 而她,也必须回到那个令人窒息却不得不面对的“家”里。 “快进去吧,嘉欣,林少。” 李湛催促道。 林嘉佑拉著还有些出神的妹妹,匆匆走进了大门。 沉重的铁门在他们身后缓缓关闭,隔绝了內外。 李湛站在原地,看了一眼灯火通明却气氛压抑的林家主宅, 又抬头望了望曼谷依旧璀璨却仿佛瀰漫著无形硝烟的夜空。 他没有停留,迅速回到车上,发动引擎。 黑色的奔驰没有调头离开, 而是沿著宅邸外围的道路,悄无声息地驶向另一个方向—— 曼谷市区的城中村,老周团队的临时安全屋。 池谷组和林家的全面战爭已经打响,烈火正在焚烧曼谷。 这正是浑水摸鱼、火中取栗的最佳时机。 他需要立刻与老周会合,调整和部署下一步的计划。 丁瑶那边已经动手, 他们这边,也不能再等了。 真正的棋手,要在混乱中,落下最关键的子。 车子匯入深夜的车流, 朝著那片混乱而充满生机的底层街区驶去,很快便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 李湛的车尾灯消失在街道拐角,夜色重新吞没了那片光影。 林嘉佑收回目光,看了一眼身旁沉默的林嘉欣。 “走吧。” 两人转身,朝著那扇沉重的黑漆铁门走去。 门廊的灯光惨白,照在冰冷华丽的金属花纹上。 林嘉佑伸出手,握住冰凉的黄铜门把,用力向內推开—— “砰——哗啦!!!” 几乎就在铁门开启缝隙的同一剎那,一声瓷器被狠狠砸碎的爆响, 混杂著林文隆野兽般悽厉痛苦的咆孝,猛地从宅邸深处炸开, 如同惊雷般滚过庭院, “嘉明——!!!我的儿啊——!!! 池谷老狗! 我林文隆与你不共戴天——!!!” 那声音里的绝望、暴怒和撕心裂肺的痛楚,几乎要撕裂凝重的夜色。 林嘉佑推门的动作猛地一顿。 一丝极其快意、冰冷甚至近乎恶毒的弧度,不受控制地掠过他的嘴角,快得如同幻觉。 呵…… 他心底有个声音在冷笑。 你们父子俩…也有今天啊。 但下一刻,他脸上的肌肉瞬间调整, 那丝快意被强行压入眼底最深处, 取而代之的是恰到好处的震惊、悲痛和熊熊燃烧的愤怒。 他眼圈几乎立刻就红了,牙关紧咬,腮帮子绷出坚硬的线条。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已是一副沉痛欲绝、同仇敌愾的表情, 推开门,侧身对林嘉欣哑声道, “快进去!” 林嘉欣仿佛没听见那骇人的咆哮,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更深的厌倦和冰冷。 她默不作声地跟著林嘉佑,踏进了灯火通明却死寂压抑的宅院。 两人穿过气氛压抑、仆佣们噤若寒蝉的大厅, 沿著铺著厚重地毯的走廊,来到书房门前。 厚重的木门虚掩著,浓烈呛人的雪茄菸味从门缝里钻出。 林嘉佑定了定神,抬手叩门。 “滚进来!” 里面传来林文隆嘶哑不耐的低吼。 推门进去。 浓重的烟雾扑面而来,林嘉佑被呛得轻咳了一声。 书房里只开著一盏檯灯,光线昏黄, 將林文隆背对门口、站在窗前的佝僂身影拉得巨大而扭曲... 书桌上,檯灯惨白的光束聚焦处, 是林嘉明那张戴著金丝眼镜、斯文俊朗的照片。 照片前,只有一把泛著幽冷寒光的袖珍手枪。 林嘉佑的视线扫过照片,心臟猛地一抽。 照片上的人,几个小时前还活生生地、带著审视的目光打量过他和他身边的阿强… 他强迫自己移开目光, 脸上迅速堆砌起混杂著震惊、悲痛与愤怒的表情。 “二叔……” 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和哽咽, ““…嘉明他…池谷组那些畜生! 我要亲手宰了他们!” 他握紧拳头,胸膛起伏, 眼角余光却不由自主地瞟向那把枪,又迅速收回。 林文隆缓缓转过身。 灯光照亮了他的脸。 不过短短时间, 这位曼谷叱吒风云数十年的林家家主,仿佛被抽走了十年精气。 眼窝深陷,布满骇人的血丝, 脸颊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皱纹如同刀刻般深重。 但那双眼睛,眼底深处燃烧的东西,却比任何时候都更嚇人。 他的目光,像两把淬毒的冰锥,先在林嘉佑脸上狠狠刮过。 林嘉佑被盯得心头一慌,几乎要移开视线。 但林文隆的目光很快移开,落在林嘉欣身上。 林嘉欣双臂环抱,脸上没什么表情,手臂上妖异的纹身在昏黄光线下格外刺眼。 “嘉欣。” 林文隆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缝里挤出来,“你哥哥死了。” “哦。” 林嘉欣应了一声,音调平直得没有任何起伏。 她甚至抬起眼,迎上父亲的目光, 那眼神里荒芜一片,只有深处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讥誚。 第508章 风暴升维 这反应, 如同一点火星,溅入了林文隆这座濒临爆发的火山口。 “哦?!” 他猛地一步踏前。 昏黄的光將他因暴怒而扭曲的脸切割成明暗两半, “你就这个反应?! 那是你亲哥哥!被人像条野狗一样宰了! 你是不是巴不得林家的人都死光?! 是不是?!” 他的咆哮震得书房嗡嗡作响,唾沫星子几乎喷到林嘉欣脸上。 林嘉佑嚇得一哆嗦, 下意识想往后退,后背却抵上了冰冷的门板。 林嘉欣却仿佛置身事外,甚至轻轻扯了扯嘴角, 那弧度冰冷刺骨, “亲哥哥? 父亲,你跟我说亲情,不觉得荒谬吗?” 她往前走了一小步,逼近林文隆, 声音不大,却字字如刀,割向对方,也凌迟自己, “我妈妈被你送走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起亲情? 她躺在棺材里的时候,你的悲痛在哪里? 还是说,只有儿子的血才算血,女人的命和眼泪,就活该是铺路的石子?” “逆女! 你给我住口!” 林文隆目眥欲裂,扬起手,手掌因极致的愤怒而剧烈颤抖。 他看著女儿那双酷似亡妻、此刻却充满刻骨恨意的眼睛,那巴掌终究没有落下, 而是猛地一挥—— “哗啦——!” 书桌上除了照片和手枪,所有东西—— 堆积的文件、沉重的黄铜笔筒、晶莹的水晶菸灰缸—— 全部被扫落在地,发出刺耳而混乱的碎裂声! 碎片和纸张四溅。 林文隆胸膛剧烈起伏,指著林嘉欣,手指颤抖, “你这个…这个不知好歹的东西! 林家养你这么大,就是让你来戳我心窝子的?!” “林家?” 林嘉欣笑了,笑声短促而尖利,充满了无尽的悲凉与嘲讽, “这个用血和脏钱堆起来的鬼地方,我早就待够了! 你以为我在乎它怎么倒?” 她猛地转过身,不再看濒临崩溃的父亲, 但临走前,却扔下一句更冰冷、更决绝的话, “想拿我去討好巴颂,换你林家苟延残喘? 林文隆,我告诉你,除非我死!”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拉开门,冲了出去。 高跟鞋急促敲打地面的声音在空旷走廊里迴荡,迅速远去。 书房里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林文隆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和林嘉佑几乎要跳出胸腔的心跳声。 林文隆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踉蹌著后退, 重重跌坐回高背椅中,双手捂住脸,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困兽般的呜咽。 丧子之痛,被女儿当眾揭开最鲜血淋漓的旧伤疤並狠狠践踏, 家族基业面临狂风暴雨…… 多重打击几乎將这个强横一生的男人彻底击垮。 林嘉佑站在原地,腿肚子都在打颤。 过了许久, 林文隆终於放下了手。 他脸上脆弱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可怕的、冰封般的平静, 只有眼底那团毁灭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他抬起头,目光重新变得锐利而冷静,扫过林嘉佑惊惶的脸。 “乌泰!” 他对著门口沉声唤道。 一直守在门外的乌泰立刻闪身进来,脸色凝重, “老爷。” “外面情况?” 林文隆的声音恢復了条理,却带著金属般的冷硬。 “很糟,” 乌泰言简意賅,“超过十五处核心產业和据点被同时袭击, 损失巨大,现金流和物流链受重创。 下面人心不稳。 池谷组这次是倾巢而出,不计代价。” 林文隆面无表情地听著,手指在椅子扶手上规律地敲击。 “不稳?” 他冷笑一声, “传令下去:黑衫队,除必要留守,全部出动。 目標:池谷老狗的窝,『樱花』赌场,他们在河边的三个货仓, 还有丁瑶那个女人的几个点。” 他顿了顿,眼中凶光吞吐, “不要活口,不要谈判。 能毁的都毁了,能杀的一个不留。 我要让池谷弘一知道,在曼谷的地界上,动了林家嫡子,要付出什么代价! 血债,必须血偿!” “是!” 乌泰眼中也燃起復仇的火焰,毫不迟疑。 “还有,” 林文隆叫住他,声音压得更低, “以我的名义,给巴颂將军,还有总商会的陈老,递紧急拜帖。 就说我林文隆,有灭门之祸相求,请他们务必援手。” 乌泰猛地抬头,瞬间领悟, “老爷,您是要动用……” “不错。” 林文隆打断他,身体微微前倾, 昏黄的光照亮了他半边坚毅而苍老的脸, “池谷疯了,这么打下去是双输,只会便宜了暗处的老鼠。 林家,不能断送在我手里!” 他的目光扫过儿子照片,痛楚一闪而过,被更深的狠厉取代, “產业可以再挣,人脉可以再建,但根不能断! 告诉巴颂,只要他这次肯出手压住池谷,保住林家根基, 他提的条件…我都可以答应。” “至於陈老和商会,” 他继续道,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提醒他们,林家每年对商会的贡献, 他信总理刚上台需要的稳定局面, 以及…华人商界领袖被日本黑帮公然屠戮打压, 传出去,对他信总理的威望、对华人商会的信誉,会是多大的打击! 请他们务必在官方层面施加压力,至少,要逼池谷组有所收敛!” 这一连串命令, 从血腥报復到寻求军方强援,再到动用高层政商关係,层层递进, 显示出一个老牌梟雄在绝境中迸发出的全部能量和孤注一掷。 乌泰深深鞠躬, “明白! 我立刻去办!” 转身匆匆离去。 书房里又只剩下叔侄二人。 林文隆疲惫地靠回椅背,闭目养神片刻, 然后重新睁开眼,看向依旧忐忑不安的林嘉佑。 他的目光在林嘉佑脸上停留了几秒,眼神复杂难明。 东莞传回的消息,李湛確实在那里,而且动作频频… 这让他对“阿强就是李湛”的怀疑產生了动摇。 但是, 阿强这个突然出现、身手惊人、迅速获得嘉佑信任的“水寨拳手”, 本身就充满了疑点。 就算他不是李湛本人,也极有可能是李湛留下的钉子, 或者与那伙大陆人有著千丝万缕的联繫。 这一点,林嘉明生前已经分析过。 现在嘉明死了, 这个“阿强”…是隱患,也可能…是机会? 在没有確凿证据、且眼下急需用人稳住嘉佑这个蠢货的情况下,不宜打草惊蛇。 “嘉佑。” 林文隆开口,语气是罕见的,带著一丝疲態的“温和”。 “二叔。” 林嘉佑连忙应声。 “最近,安分点。 出门必须带足人手,尤其是你那个保鏢…阿强。” 林文隆特意在“阿强”二字上稍稍加重了语气,目光如鹰隼般盯著林嘉佑的反应, “非常时期,用人要慎之又慎。 明白吗?” 林嘉佑心中一凛,连忙点头, “是,二叔,我明白! 阿强他…他很可靠,这次多亏了他……” 林文隆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辩白,语气转冷, “可靠不可靠,不是嘴上说的。 管好他,也管好你自己。 下去吧。” 林嘉佑不敢再多言,如蒙大赦般退出了书房,轻轻带上门。 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室內令人窒息的压力。 林嘉佑靠在冰凉的门板上,大口喘著气,才发现自己里衣已被冷汗湿透。 二叔最后那几句话,还有那眼神…是什么意思? 是对阿强起疑了? 他心头一阵慌乱,但隨即又强行镇定下来。 阿强是他的护身符,绝不能有事! 得赶紧想办法…… 他定了定神,匆匆朝著自己的住处走去, 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如何应对二叔可能的调查, 以及如何在接下来的乱局中,靠著阿强,为自己谋取最大的生存空间…甚至,是好处。 书房內,林文隆独自坐在阴影里。 他缓缓伸出手,拿起桌上那把冰冷的袖珍手枪,轻轻摩挲著。 目光落在儿子带笑的照片上,又移向窗外吞噬一切的黑暗。 “嘉明…你的怀疑,父亲记著。” 他低声自语,声音嘶哑却坚定, “不管那个阿强是谁,不管李湛在玩什么把戏…… 所有害了你、想毁了我林家基业的人,我都会一个一个…亲手送他们下去陪你!” 他的手指,扣上了冰冷的扳机护圈。 曼谷的夜空下,復仇的火焰与求存的暗流, 从这栋森严宅邸的中心,猛烈地冲向城市的每一个角落, 也冲向那更高、更危险、牵动著军政商三界神经的权力穹顶。 风暴,已彻底升维。 第509章 李湛出手 夜色如墨, 曼谷市区的城中村却灯火通明。 狭窄的巷子里飘散著夜市烧烤的油烟味、鱼露的腥咸,还有廉价香水的刺鼻气息。 摩托车的引擎声此起彼伏,衣著暴露的女子倚在髮廊门口招揽生意。 这里是曼谷最底层的生態圈,混乱、嘈杂,却也生机勃勃——正是最好的藏身之所。 巷子深处,一栋不起眼的三层小楼。 外墙斑驳,铁门锈跡斑斑,窗户上贴著褪色的gg纸。 但若仔细观察, 会发现二楼和三楼所有窗户都拉著厚重的遮光帘,缝隙处透不出一丝光亮。 这里是老周团队在曼谷的临时指挥所。 李湛將黑色奔驰停在两条街外的露天停车场,步行穿过三条错综复杂的小巷, 確定无人跟踪后,才绕到小楼后门,轻敲三下,停顿两秒,再敲两下。 铁门上方的微型摄像头转动了一下。 门內传来金属锁扣滑开的轻响。 李湛闪身进入。 门后是一道狭窄的楼梯,直通二楼。 楼梯口站著大牛,一身黑色作战服,肌肉在紧身衣下虬结如铁。 “师兄。” 大牛压低声音, 目光锐利地扫过门外夜色,確认安全后才关上铁门,反锁三道锁。 “都准备好了?” 李湛一边上楼一边问。 “周哥让我们在会议室等你,所有人都到齐了。” 大牛跟在他身后,脚步声几乎轻不可闻。 二楼被改造成了作战中心。 客厅的家具被清空,墙上掛著三块巨大的白板, 上面贴满了照片、手绘地图、时间线和密密麻麻的笔记。 左边一块是关於林家的情报网, 中间是山口组,右边则是错综复杂的曼谷黑白两道关係图。 长条会议桌旁,老周、水生、唐世荣和进哥儿已经就位。 桌上摊开著一幅详细的曼谷市区地图, 上面用红蓝两色萤光笔標註了十几个点位, 旁边散落著监听设备、加密电台和几台正在运行的笔记本电脑。 “湛哥。”、“阿湛——” 几人同时起身。 李湛摆摆手,径直走到主位坐下,目光扫过眾人, “现在什么情况?” 水生將一台笔记本电脑转向李湛, “池谷组全面动手了。 二十分钟前,石川英司返回池谷私宅,在茶室向池谷弘一復命。 丁瑶当时也在场。 池谷弘一情绪非常激动,已经下令全面报復林家。 从晚上十一点开始,他们在曼谷十二个地点同时发动袭击, 目標全部是林家明面上的核心產业。” 屏幕上显示著实时卫星地图,十几个红色光点在闪烁。 “暹罗之星酒店正门被烧,后厨起火,预估损失超过两千万泰銖。 素坤逸路三家高档场所被砸,林家两个码头仓库被抢光后纵火, 还有五家外围公司的办公室被突袭,重要文件被毁……” 水生调出一个个现场照片和监控截图,画面里浓烟滚滚,玻璃碎片满地, 池谷组的行动人员戴著口罩,动作专业而凶狠。 “另外,林家至少三名中层头目的住所收到死亡威胁包裹, 网络上也出现了大量抹黑林家的『爆料帖』。 初步判断, 这是一次经过精心策划、旨在短时间內造成最大经济和心理打击的全面报復行动。” 老周接过话头,手指在地图上几个蓝色標记处敲了敲, “我们的人按照你的吩咐, 从三天前就开始二十四小时轮班盯梢山口组的主要据点。 池谷弘一的私宅、『樱花』赌场、丁瑶常去的几个会所, 还有他们在兰乍邦港的秘密货仓——全都在监控范围內。” 他调出另一组照片,画面是几个隱蔽的偷拍角度。 “池谷弘一今天下午在私宅召见了石川英司和丁瑶, 应该是下达了刺杀林嘉明的命令。 石川英司,代號『黑狼』, 池谷组头號杀手,擅长潜伏和一击必杀。 根据我们之前的长期观察,这人独来独往,性格孤僻, 但对丁瑶…似乎有超出寻常的忠诚。” 李湛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忠诚? 是被魅惑了吧?” 水生瞭然点头,调出一段模糊但关键的监控录像。 画面是从高处偷拍的,地点是一处日式庭院的角落。 丁瑶穿著和服跪坐在石阶上,石川英司则站在她面前,微微低头。 虽然听不清对话,但石川的身体姿態明显比平时放鬆, 甚至…带著一种近乎卑微的专注。 丁瑶抬手为他整理衣领时,石川的喉结明显滚动了一下。 “这是两周前拍到的。” 水生说,“他们每个月至少会私下见一次面,地点不固定, 但通常选在池谷弘一视线之外。 我们分析过,石川英司这种顶级杀手,按理说不应该对任何人產生情感依赖, 除非……” “除非丁瑶用了某些特殊手段。” 李湛接过话, “心理操控,药物控制,或者两者皆有。 这个女人,从来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 石川是她给自己留的后手,一把既锋利、又『忠心』的刀。” 老周继续说道, “我们的人从一周前就开始重点监控石川英司的几个常去地点。 除了池谷私宅和『樱花』赌场,他还有三个秘密落脚点—— 曼谷北郊的一个汽车修理厂、市中心某公寓楼的顶层套房, 以及……” 他调出一张卫星照片,放大, “曼谷东郊,湄南河畔的一栋独立小木屋。 这里最偏僻,也最隱蔽,根据我们之前的观察, 石川每次执行完重大任务后,通常都会去那里『清理』和休息。 更重要的是—— 丁瑶也曾多次单独前往那里与他私下会面。” 照片上的小木屋隱藏在茂密的树丛中, 只有一条土路通向河边,周围五百米內没有其他建筑。 “我们在这三个地点都布置了隱蔽监控。” 水生补充道, “木屋那边装了两个微型摄像头, 一个在入口处的树梢,一个在屋后通风口。 只要石川出现,我们能在三十秒內收到警报。” 李湛的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丁瑶倒是会选地方。 那里既是石川的巢穴,也是她私下『驯服』这条恶犬的场所。” 唐世荣若有所思, “所以丁瑶的计划是, 利用池谷弘一的愤怒挑起全面战爭,消耗林家,同时逐步架空池谷。 石川英司就是她用来清除异己、保护自己安全的私人武力。 等池谷弘一失去利用价值,或者山口组总部那边有变,她就可以顺势上位。” “很聪明。 可惜她忘了,这把刀,握在谁手里,得我说了算。” 会议室里一片寂静,只有电脑风扇的低鸣。 所有人都听懂了李湛话里的杀意。 第510章 猎狼 老周点上一支烟, “阿湛,你的意思是……” “今晚,干掉石川英司,切断丁瑶的一切依仗。 我需要確保...这个女人以后的依靠只能是我们。 不然我们布局了这么久,反倒是...帮她做了嫁衣......” 李湛的声音冰冷而斩钉截铁, “石川刚完成刺杀,现在正是最『放鬆』的时候。 按照他的习惯,应该会去小木屋清理和休息。 老规矩,穿『黑衫军』的衣服,动静可以大一点, 要让池谷弘一和林文隆都『看』到—— 是林家的残党在疯狂报復,连他池谷的王牌都敢杀。” 大牛眼中燃起战意,拳头握紧, “交给我。” “大牛,这次对手不一样。” 李湛看向他,语气严肃, “石川英司是职业杀手,不是街头混混。 他擅长潜伏、暗杀、一击脱离, 很可能也精通地面缠斗和逃生技巧。 不要给他任何发挥特长的机会,用你最擅长的——以力破巧,速战速决。” 大牛重重点头, “我明白,师兄。 我们昂拳讲求爆发和压制,我不会给他缠斗的机会。” 水生调出一份详细的档案, “石川英司,二十九岁, 前日本陆上自卫队特种部队成员,退役后被池谷弘一招募。 擅长刀具近战、潜行、爆破。 惯用武器是一把特製肋差,刀身淬毒。 根据我们观察,他每次执行任务后, 会在两到三小时內前往小木屋,停留时间通常不超过一小时。” “也就是说, 他现在应该正在去木屋的路上,或者已经快到了。” 老周看著手錶,“现在是晚上十一点二十, 他完成刺杀林嘉明大约是九点四十,时间窗口正好。” 李湛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如炬, “老周,你来带队。 水生,情报组全程支持, 我需要木屋周边的实时监控、地形分析、以及石川抵达的精確时间。 唐世荣、进哥儿, 你们负责外围接应和撤退路线。” “记住,这不是比武,是猎杀。 我要绝对的把握,一击必杀,然后全身而退。” “是!” 眾人齐声应道。 水生迅速操作电脑,將木屋周边的高清卫星地图投射到墙上, “目標地点在这里,湄南河东岸,距离市区约十五公里。 周边是废弃的果园和渔场,夜晚几乎无人。” 地图上標註出木屋的结构: 单层,木质结构,前后门,侧面有窗户。 屋后二十米就是湄南河,有一条私人小码头。 “我们在木屋周围布置了四个监控点。” 水生调出实时画面, “入口土路、屋前空地、屋后河边、以及木屋西侧的树林。 目前所有画面正常,没有人员活动。” 老周盯著地图,迅速制定方案, “大牛带两个兄弟, 从西侧树林接近,那里树木茂密,最適合隱蔽接近。 我带一个人堵住前门, 另一个人守在后门河边,防止他从水路逃走。 水生, 我们需要石川抵达的精確时间,以及实时监控画面。” “明白。” 水生已经將监控画面同步到笔记本电脑上, “木屋距离池谷私宅约二十五分钟车程,石川如果现在出发, 预计在十一点四十五分左右抵达。 我会在他进入监控范围的第一时间通知你们。” 大牛开始检查装备: 特製的指虎、战术匕首、一把装了消音器的格洛克手枪,还有几枚烟雾弹和闪光弹。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骨骼发出清脆的响声。 “湛哥, 干掉石川之后,池谷弘一那边…” 唐世荣问道。 “让他活著。” 李湛冷笑道, “一个失去理智、失去最强武力的老狮子,才是最好的傀儡。 丁瑶会『忠心耿耿』地帮他復仇,同时悄悄接管他的权力。 而我们…只需要確保丁瑶知道,她能依靠的,只有我们。”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曼谷的霓虹在远处闪烁。 “林家那边也一样。 林文隆现在不能死, 林嘉佑那个废物还撑不起场面。 他活著,林家才不会乱,才会暴露出更多地底牌。 不要小瞧这些大家族, 我不相信林家在泰国经营了这么多年,才这么点底蕴。 等我们在背后把网织好了,再慢慢收线也不迟。” 会议室里, 所有人都感受到了李湛话语中那种想要掌控一切的野心。 “行动吧。” 李湛最后看了一眼监控画面, “记住, 不留活口,不留痕跡——除了我们想让他们看到的『痕跡』。” 老周和大牛对视一眼,同时起身。 水生將监控平板和通讯设备交给老周, “所有画面和警报已经同步。 木屋內部结构我们也摸清了,进门是客厅,左边臥室,右边厨房和卫生间。 石川通常会把武器放在客厅的桌上。” “外围交给我和进哥儿。” 唐世荣拿起对讲机, “我们会在三公里外的主路上准备两辆不同的车,隨时接应。” 十分钟后, 两辆不起眼的皮卡车从城中村悄无声息地驶出,融入曼谷深夜的车流。 李湛站在三楼窗口,看著车尾灯消失在巷口。 窗外,曼谷的夜色愈发深沉。 远处的天际线,几处火光隱约可见——那是池谷组正在焚烧林家產业的烈焰。 而在这片混乱的火焰中,一把更锋利、更隱蔽的刀,已经出鞘。 目標是池谷组最凶恶的狼。 也是丁瑶自以为掌控的…最后一张王牌。 李湛转身走回会议室, 看著墙上那些错综复杂的关係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 游戏,才刚开始。 —— 曼谷东郊,湄南河畔。 夜晚的河面笼罩著一层薄雾,月光惨白地洒在水面上,泛著幽冷的光。 河岸边的树林在夜风中沙沙作响,虫鸣声此起彼伏,却又透著一种诡异的寂静。 距离河岸两百米处,一栋木质小屋孤零零地立在废弃果园的边缘。 小屋没有亮灯,只有月光透过窗户,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晚上十一点四十二分。 一道摩托车的前灯光束刺破黑暗,沿著坑洼的土路缓缓驶来。 石川英司跨坐在黑色的本田摩托,车速很慢,头盔下的眼睛锐利地扫视著周围环境。 作为职业杀手,他已经养成了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即使是在这个他认为绝对安全的地方。 摩托车停在屋前空地。 石川熄火,但没有立刻下车。 他坐在车上,静静听了三十秒。 风声、虫鸣、远处河水的流淌声……一切正常。 他这才摘下头盔,露出一张冷峻的脸。 二十九岁的年纪,眼角已经有了细密的纹路,那是长期保持高度警觉留下的痕跡。 他的眼神平静无波,像两口深井,映不出任何情绪。 解开皮夹克的拉链,他从怀里掏出那把特製肋差。 刀身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哑光,刀柄上缠著黑色的防滑绳。 刀身靠近护手的位置,刻著一个细小的菊花纹——池谷组的家纹。 刀刃上还残留著暗红色的血跡。 林嘉明的血。 石川看著那把刀,嘴角微微地动了一下,像是在笑,又像是在嘲讽什么。 他把刀插回腰后的特製刀鞘,这才翻身下车。 脚踩在地上,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他走向木屋,手已经摸向腰间的钥匙。 就在手指触碰到钥匙串的瞬间—— 石川的身体突然僵住了... 第511章 猎狼2 不是声音,不是光影, 而是一种多年生死搏杀养成的、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太安静了。 虫鸣声……什么时候变调的? 不是消失了,而是……有了某种规律性的中断? 石川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身体肌肉在千分之一秒內绷紧,但外表看起来依然平静。 他没有回头,没有慌张, 只是若无其事地继续掏钥匙,同时眼角余光以最微小的幅度扫视四周。 左侧树林,阴影比平时深了三寸。 屋后河边,水波的反射角度不对。 前门台阶下…… 有一片落叶被踩碎了,碎纹的方向…… 石川的瞳孔骤然收缩。 陷阱! 几乎在意识到危险的同一剎那,他的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不是向前衝进木屋,也不是向后逃往摩托车,而是猛地向右侧扑倒! 这一扑毫无预兆,动作快如闪电, 身体在空中已经蜷缩成团,右手顺势拔出肋差! “噗噗噗!” 三发装了消音器的子弹几乎擦著他的后背射入地面,溅起泥土! 几乎是落地瞬间,石川已经翻滚起身, 肋差在手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线,斩向从右侧阴影中扑出的黑影! “鐺!” 金属碰撞的火花在黑暗中迸溅! 大牛手持特製指虎,硬生生架住了这一刀。 两股巨大的力量对撞,两人同时后退半步。 月光下,两人终於看清了对方。 石川的眼神冷得像冰,没有任何惊讶或慌乱,只有纯粹的杀意。 他迅速扫了一眼大牛的装束——黑色劲装,手臂上绑著一条暗红色的布条。 林家的標誌。 “黑衫军?” 石川用生硬的泰语吐出这个词,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林家…还有这种级別的高手?” 大牛没有回答。 他微微躬身,摆出昂拳的起手式, 双脚前后分开,重心下沉,双臂如弓弦般绷紧。 刚才那一记对撞让他意识到,眼前这个日本人, 力量或许不如他,但爆发速度和反应神经堪称顶级。 更重要的是——那种冷静到近乎非人的战斗意志。 石川也调整了姿势。 他没有像一般日本剑客那样高举肋差,而是將刀身横在胸前,刀尖微微下垂, 身体侧对对手,双脚一前一后,膝盖微屈。 这是最標准的近身搏杀架势。 两人在月光下对峙,距离不足三米。 空气仿佛凝固了。 虫鸣声完全消失,只剩下两人的呼吸声和远处河水的流淌。 突然,石川动了! 不是前冲,而是侧滑步! 他的身体以诡异的弧度向左移动, 肋差在手中翻转,刀刃从下往上斜撩,直取大牛的小腹! 这一刀刁钻狠辣,速度极快,刀刃在月光下划出一道幽蓝的残影! 大牛反应极快,左腿后撤,身体侧转,右臂的指虎向下格挡—— “鐺!” 又是一声金属碰撞! 但这一次,石川的刀在碰撞瞬间突然变向, 刀刃顺著指虎的弧度上滑,刀尖直刺大牛咽喉! 变招之快,角度之刁,简直匪夷所思! 大牛瞳孔一缩,千钧一髮之际仰头后撤, 刀尖擦著他的喉结划过,留下一道细微的血痕! 冰冷的死亡触感让大牛背脊发凉。 他暴喝一声,不退反进,左拳如炮弹般轰向石川的胸口! 这是昂拳中的“破山锤”,讲究以力破巧,一拳之力足以击碎砖石! 石川没有硬接。 他的身体像没有骨头般向后弯曲,险之又险地避开这一拳, 同时左脚如毒蛇般弹出,踢向大牛的膝盖侧面! “砰!” 这一脚结结实实踢中! 大牛闷哼一声,膝盖剧痛,但他咬牙忍住了,右腿顺势横扫,逼退石川! 两人再次拉开距离。 短短三招交手,大牛已经受了轻伤。 他摸了摸喉结的血跡,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这个日本人……和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都不一样。 不是力量型,不是技巧型,而是一种…將杀戮简化到极致的实战型。 每一招都直奔要害,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变招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石川也在观察大牛。 刚才那一脚,他用了七分力,按理说普通人的膝盖应该已经碎了。 但眼前这个大个子只是晃了晃,就站稳了。 好硬的骨头。 还有那拳法…刚猛霸道,完全是另一种路数。 有意思。 石川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真正的兴趣,不是杀意, 而是武者见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的那种……兴奋。 他缓缓吐出一口气,肋差在手中转了个刀花,刀刃再次对准大牛。 这一次,他主动进攻。 没有衝刺,没有跳跃,而是用一种近乎滑行的步法快速逼近, 肋差在身前划出无数道细密的刀光,像一张死亡的网,罩向大牛! 大牛低吼一声,双臂交叉护在身前,指虎与刀锋激烈碰撞! “鐺鐺鐺鐺鐺——!” 一连串金属撞击声在夜空中爆响! 石川的刀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从各个刁钻角度发起攻击, 咽喉、眼睛、心臟、腋下、膝窝…… 每一刀都指向人体最脆弱的部位! 大牛完全陷入了防守。 他的昂拳虽然刚猛,但面对这种细腻迅捷的刀法,一时竟有些束手束脚。 他试图用力量强行突破, 但石川根本不给他硬碰硬的机会,总是以精妙的步法和变招化解。 “嗤啦——” 又是一刀,在大牛左臂上划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口子! 鲜血瞬间涌出! 大牛暴怒,右拳全力轰出! 石川冷笑,身体如鬼魅般侧移,肋差顺势下劈,直取大牛的后颈! 这一刀若是斩实,大牛必死无疑!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咻!” 一道破空声从树林中传来! 石川脸色剧变,强行收刀,身体向右侧翻滚! “篤!” 一支弩箭擦著他的肩膀射入地面,箭尾还在微微颤动! 石川翻滚起身,眼神冰冷地看向树林方向。 老周从阴影中缓缓走出,手中端著一把改装过的军用弩, 弩箭的箭头在月光下泛著幽蓝的光——淬了毒。 “二对一?” 石川用日语说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老周推了推眼镜,用流利的日语回答, “这不是比武,是战爭。” 他看了一眼大牛手臂上的伤口, “大牛,適应得怎么样?” 大牛撕下一截袖子绑住伤口,咧嘴一笑, “他妈的,这小鬼子刀真快。 不过…大概摸清路数了。” 石川的眼神微微一动。 刚才那番交手……这个大汉是在“適应”? “有意思。” 石川缓缓举起肋差,刀尖指向两人,“那就……一起上吧。” 他的语气平静,但身体已经调整到最佳状態。 一对二。 而且这两个人,一个刚猛如熊,一个阴险如蛇。 石川的嘴角,第一次浮现出一丝…真正的、属於战士的笑容。 他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过,能让他感到“危险”的对手了。 月光下,三道人影在木屋前的空地上对峙。 夜风吹过,河面泛起涟漪。 狩猎,才刚刚开始。 第512章 猎狼3 石川英司站在月光下,肋差横在胸前。 他的呼吸平稳得可怕, 眼神在黑暗中如同两盏冰冷的鬼火,扫过面前的两个对手—— 左侧的大牛,浑身肌肉虬结,双拳紧握,指虎在月光下泛著暗哑的金属光泽; 右侧的老周,身形精悍,手中的军用弩稳稳端平,弩箭的毒刃直指他的咽喉。 二对一。 绝境。 但石川的嘴角,反而勾起了一抹近乎兴奋的弧度。 他缓缓抬起左手,在肋差的刀身上轻轻抹过。 指尖抚过刀刃上暗红的血痂—— 那是林嘉明的血。 动作轻柔,带著一种近乎病態的虔诚。 “林家……” 他用日语低声自语,像是在嘲讽,又像是在確认, “能派出你们这样的高手…… 看来我小看林文隆了。” 老周没有接话。 他的眼神透过眼镜片,冷静地分析著石川的每一个细微动作。 但这次,他没有急於出手,反而稍稍放低了弩箭的角度。 “大牛,” 老周用中文低声说, “下个月去日本打擂台,你现在提前適应一下真正的日本高手。 看清楚了,他的呼吸节奏、步法移动、发力的习惯—— 这些都是你在擂台上可能遇到的对手的风格。” 大牛眼睛一亮,重重点头, “明白了周哥。” 石川听不懂中文,但他敏锐地察觉到对手的攻势节奏变了。 那个用弩的男人…… 似乎在故意给他施展的空间? 不管了。 既然给了机会—— “喝!” 石川发出一声短促的厉喝,身体如离弦之箭般前冲! 这一次,他没有用诡异的晃动步法,而是笔直衝向大牛, 肋差在手中划出一道直线,刀尖直刺大牛的心臟! 典型的日本剑道“刺突技”,讲究直线、速度、一击必杀! 大牛早有准备,左脚后撤,身体侧转,右拳带著破风声轰向石川持刀的手腕! 以攻代守! 但石川的刀在半途突然变向,刀刃上撩,改刺为斩,目標是——大牛的咽喉! 变招快得不可思议! 大牛脸色一变,左臂格挡,指虎与刀刃碰撞! “鐺!” 火星迸溅! 石川借力回身,左腿如鞭子般抽向大牛的小腿! 这一腿角度刁钻,速度极快! 大牛躲闪不及,小腿结结实实挨了一下, 剧痛传来,但他咬牙忍住,右拳顺势轰向石川的侧肋! 石川不闪不避,硬吃了这一拳,口中闷哼一声, 但手中的肋差已经划向大牛的腋下! 以伤换伤! 大牛被迫后撤,腋下被划开一道血口,虽然不深,但火辣辣的痛。 两人分开,相距三米。 大牛低头看了看小腿和腋下的伤口,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 “妈的…这小鬼子打法真凶。” 老周在旁边看得清楚,沉声道, “日本武术讲究『一刀必杀』,追求在最短时间內决出胜负。 你看他刚才那一套连招,全是奔著要害去的——心臟、咽喉、腋下。 在擂台上如果遇到这种对手,绝对不能给他近身的机会。” 石川喘息著,右肋剧痛—— 刚才那一拳至少打断了他一根肋骨。 他盯著大牛,眼神里的战意却越来越盛。 这个大个子…抗击打能力太强了。 而且刚才那番交手,对方明显在“观察”和“適应”。 被当成陪练了? 石川的眼神冷了下来。 “你们…在耍我?” 老周听懂了,淡淡回应, “不是耍你,是教学。” “找死!” 石川暴怒,整个人如疯虎般扑向大牛! 这一次,他不再保留, 肋差在手中化作无数道刀光,从各个角度斩向大牛! 大牛沉腰坐马,双拳如擂鼓般轰出,指虎与刀刃激烈碰撞! “鐺鐺鐺鐺鐺——!” 一连串金属撞击声震耳欲聋! 石川的刀越来越快,越来越刁钻,但大牛的拳也越来越稳,越来越准。 他开始慢慢適应这种快节奏的近身搏杀,昂拳的刚猛霸道逐渐发挥出来。 “好!” 老周在旁边低喝, “注意他的下盘! 日本剑道重心偏高,下盘是弱点!” 大牛闻言,突然变招,右腿如铁柱般横扫石川的小腿! 石川脸色一变,跳步后撤, 但肋差已经顺势下劈,斩向大牛的脖颈! 大牛不退反进,左拳轰向石川的面门,逼他收刀! 两人再次分开。 这一次,大牛只是气喘吁吁,身上多了几道浅伤, 但石川的呼吸已经乱了,右肋的剧痛让他的动作开始变形。 “差不多了。” 老周低声说,“再拖下去,万一他跑掉就麻烦了。” 大牛点头,眼神变得凌厉。 石川看出了两人的杀意。 他深吸一口气,肋差在手中转了个刀花,最后看了一眼夜空中的月亮。 然后,他动了。 不是冲向大牛,也不是冲向老周,而是——將肋差掷向老周! 刀身在空中旋转,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老周侧身闪避,弩箭同时射出! 但石川的目標根本不是老周。 在掷出肋差的瞬间,他已经扑向地面,抓起一把泥沙,猛地扬向大牛的面门! “操!” 大牛下意识闭眼侧头。 石川趁机贴地翻滚,右手如刀,直插大牛的膝窝! 这一击若是打实,大牛的膝盖就算不碎,也会重伤! 但就在他手指即將触碰到皮肤的剎那—— 一支弩箭射穿了他的右手手腕! “啊——!” 石川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叫,整个人向后踉蹌! 弩箭没有射穿手掌,而是射穿了手腕关节,毒刃钉在骨头上,黑色的血从伤口涌出。 老周端著弩,从侧面缓缓走出,眼神冰冷如霜。 “我说了,” 他淡淡地说,“游戏该结束了。” 大牛抹掉脸上的泥沙,一瘸一拐地走向石川—— 刚才虽然躲过了要害,但小腿的伤势让他行动有些不便。 石川单膝跪地,左手握住右腕,试图拔出弩箭,但毒已经扩散, 手臂开始发麻,视线开始模糊。 他抬起头,看著走近的大牛,又看了看远处端著弩的老周。 “林家……”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哑地说, “真有本事… 告诉林文隆…池谷组……不会放过他……” 大牛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个濒死的日本杀手。 月光下,石川的脸苍白如纸,但眼神依然锋利。 “你刀法不错。” 大牛用生硬的日语说,“是个不错的对手。” 石川扯了扯嘴角,想笑, 但毒已经扩散到喉咙,他只发出几声咯咯的怪响。 然后,他的头缓缓垂下。 死了。 死的时候,眼睛还睁著,望著曼谷市区的方向—— 那里有池谷私宅,有丁瑶。 老周走过来,蹲下身检查脉搏,確认死亡。 他从石川身上搜出几样东西: 一部加密手机、一把备用匕首、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丁瑶。 不是穿和服,而是穿著一身黑色西装, 站在樱花树下,侧脸对著镜头,嘴角带著若有若无的笑意。 照片背面,用娟秀的日文写著一行小字, “英司,你是最强的。” 老周看著照片,沉默了片刻,將照片塞回石川的口袋。 “收拾现场。” 他站起身,对从树林里走出来的另外两个队员说, “按照计划,留下『黑衫军』的痕跡。 尸体处理乾净,別留痕跡。” 大牛揉了揉小腿,伤势不重,只是肌肉挫伤,休息两天就能恢復。 他走到摩托车旁,从车上找到石川的肋差。 刀身上还残留著血跡。 “这刀……” 他看向老周。 “带走。” 老周说,“下个月去日本,带著这把刀,说不定有用。” 远处,曼谷市区的方向,火光隱隱可见。 池谷组和林家的战爭还在继续。 而在这片混乱中,池谷弘一最锋利的爪牙,已经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老周掏出加密手机,给李湛发了一条信息: “狼已死,大牛轻伤无碍,適应效果不错。” 发送后,他刪除了记录。 夜风吹过河面,带走了血腥味。 两辆车悄无声息地驶离废弃果园,融入茫茫夜色。 木屋前空地上,只留下几滩暗红的血跡,和一道深深的摩托车轮胎印。 而在那些血跡旁边,有人用树枝在地上划出了一个简单的图案—— 两把交叉的刀,上方是一个骷髏。 那是林家“黑衫军”处决叛徒时,惯用的標记。 月光冷冷地照著这一切。 湄南河的水,依旧静静地流淌。 第513章 池谷弘一的愤怒 晨光, 是踩著曼谷一夜的烽烟与血色,缓缓爬上池谷私宅屋檐的。 枯山水庭院里,白沙如昨,耙纹依旧, 几片被夜风颳落的枫叶点缀其间,竟有一种残酷的诗意。 格柵窗將晨光切割成条,投在茶室的榻榻米上, 照亮了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线香菸气, 也照亮了矮几后池谷弘一那张一夜未眠、憔悴如鬼的脸。 丁瑶跪坐在下首, 一身月白底染淡樱的访问著和服,头髮綰得一丝不苟。 她面前摊开著一份连夜整理的行动报告,纸张边缘还带著印表机的余温。 “oyaji。” 她的声音清澈而冷静。 “截至凌晨四点,第一阶段十七处目標,已全部完成打击。 其中九处—— 包括暹罗之星酒店大堂、素坤逸两家高级俱乐部、兰乍邦码头d区两处仓库—— 遭到毁灭性破坏,预估林家直接经济损失超过五亿泰銖,运营至少瘫痪两周。” 她微微停顿,语气转为更低的调子, “另外,根据各处反馈, 林家在我们发动攻击后不久,便组织了猛烈反击。 他们的黑衫军主力几乎倾巢而出,重点袭击了我们『樱花』赌场的外围安保和前厅, 造成七人死亡,十五人重伤,赌场被迫停业。 我们在湄南河畔的第三號货仓被纵火,损失了约价值两千万泰銖的货物。 还有……” 她略微犹豫,还是说了出来, “我名下负责的两处联络点和一处安全屋, 也遭到袭击,各有伤亡,部分通信设备被毁。” 池谷弘一没有抬头,专注地用小匙搅动著面前的味增汤。 汤麵漾开细小的涟漪,映出他深陷的眼窝。 听到己方损失,尤其是“樱花”赌场和丁瑶的据点遇袭, 他搅动汤匙的手指微微一顿,但隨即恢復,只是眼神更冷了几分。 “另外, 我们向林家三名负责码头、仓储和娱乐產业的中层头目住所,投递了『特別包裹』。 网络舆论组也已启动, 目前曼谷本地三个主要论坛和社交媒体上, 已有超过两百条指向林家暴力垄断、走私贩毒的『爆料帖』在发酵。” 丁瑶停顿了一下,微微欠身, “不过…… 林家核心的『金殿』赌场和『翡翠』会所,因护卫等级突然提升, 突袭小组未能突破內层防线,只在外围造成了破坏。 此外,我们锁定的几个林家地下钱庄节点, 资金在昨夜十一点后出现了异常流动,可能……对方有所预警。” “哐。” 池谷弘一手里的汤匙,轻轻磕在了碗沿。 声音不重,但在寂静的茶室里,清晰得刺耳。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昨夜的疯狂还未完全退去, 又糅杂了一种更深沉、更压抑的东西。 “预警?” 他开口,声音嘶哑得像砂纸摩擦, “丁桑, 我要的不是『可能』,不是『未能突破』。 我要的是林文隆跪在我面前,像条狗一样求饶! 要的是林家每一个人,都为我儿子流的血付出代价!” 他推开汤碗,身体前倾,目光如钉子般钉在丁瑶脸上, “资金?人手? 你要多少,我给多少! 但我要看到结果! 立刻!马上!进行第二阶段! 我要让林家连哭都哭不出来!” 丁瑶深深低下头, “嗨! 我立刻去安排,加大打击力度和范围。” 就在这时—— 茶室的樟子门被无声地拉开一道缝。 影子管家松本,像一道真正的影子般滑了进来。 他穿著传统的深灰色吴服,脚步轻盈得没有一丝声响, 但脸上那种前所未有的凝重,却比任何脚步声都更沉重地砸在了榻榻米上。 他没有立刻开口, 而是先向池谷弘一行了最郑重的九十度鞠躬礼,然后,是向丁瑶。 礼数周全得近乎异常。 池谷弘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说。” 松本站直身体,双手捧著一个笔记本电脑, 声音低沉平稳,但每个字都像裹著冰碴, “组长,丁瑶小姐。 十分钟前,我们在东郊安全屋门前,发现了石川君的……遗体。” “叮——” 池谷弘一手边那柄用来切醃菜的小银刀,掉在了榻榻米上。 他没有去捡。 整个人, 像是被瞬间抽走了脊柱,又像是一尊骤然风化的石像,凝固在那里。 只有眼珠,极其缓慢地、一格一格地转向松本, 转向他手中那个屏幕朝下的笔记本电脑。 “你……” 池谷弘一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古怪的、类似漏气的声音, “……再说一遍。” 松本沉默著,上前两步, 將笔记本电脑轻轻放在矮几上,点亮屏幕,然后退后。 屏幕上,是一张高清照片。 河滩,乱石,浑浊的河水。 木屋前, 一具穿著黑色运动服的尸体面朝下趴著,湿透的布料紧贴出精悍的背部线条。 虽然面容不清, 但那个髮型,那具身体,池谷弘一太熟悉了。 他的“黑狼”。 他手中最锋利、最沉默、也最忠诚的刀。 照片滑动。 第二张,是尸体被翻过来后的特写。 石川英司的脸苍白泛青,嘴唇呈诡异的紫黑色,双眼紧闭。 他的右手腕处,一个狰狞的贯穿伤清晰可见, 伤口周围的皮肉已经呈现不正常的黑紫色,微微肿胀。 第三张。 是尸体旁边的地面特写。 在潮湿的泥沙上, 有人用尖锐的树枝,或者就是手指,画出了一个简陋却意图明確的图案: 两把交叉的短刀,上方是一个骷髏头。 线条粗獷,甚至有些歪斜, 但那种扑面而来的、赤裸裸的挑衅和嘲讽,却比任何精致的纹章都要刺眼。 池谷弘一的目光,死死盯在那个图案上。 然后,他慢慢抬起头, 看向昨晚石川离开这间茶室时,拉开的那个方向。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肌肉像是僵死了, 只有太阳穴附近的青筋,在一下、一下地鼓胀、跳动。 突然—— “哗啦——!!!” 他猛地掀翻了面前的矮几! 汤碗、酱碟、米饭、报告…… 所有东西飞溅出去,砸在墙壁上、榻榻米上,碎裂声刺耳尖锐! 滚烫的味增汤溅到了丁瑶的和服下摆, 她身体微微一颤,却没有躲闪,只是將头垂得更低。 池谷弘一站了起来。 他佝僂著背,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剧烈地起伏, 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破风箱般的声音。 那不是哭泣,是极致的愤怒在撕裂声带前的呻吟。 “林……家……!” 他从齿缝里挤出这两个字, 声音扭曲变形,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毒液。 足足过了半分钟,那骇人的喘息声才渐渐平復。 池谷弘一直起身。 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但那双眼睛里的火焰,已经变成了万年寒冰下的地火,更冷,也更致命。 他看向松本,声音恢復了诡异的平静: “详细情况。” 松本躬身, “遗体被发现时已僵硬, 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在昨夜十一时至凌晨一时之间。 致命伤是右手腕的贯穿伤, 凶器是一种特製的弩箭,箭鏃淬有混合神经毒素,毒发很快。 现场除了石川君的摩托车轮胎印,就只有这个標记。 遗体衣物完整,隨身物品……” 他顿了顿, “除了加密手机被毁,其他如备用刀具、现金等均在。 凶手目的明確,只为杀人。” 第514章 丁瑶的怀疑 池谷弘一缓缓坐回原位,手指轻轻地在膝盖上敲击。 “昨夜… 九点四十分,刺杀完成。 十点左右,石川回到这里復命。”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进行一场推演, “然后离开,前往他的安全屋…… 那个地方,连组里知道的人也不超过三个。” 他的目光,第一次,真正锐利地、审视地投向了下首的丁瑶。 丁瑶低著头, 和服的领口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此刻微微紧绷。 池谷弘一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数秒。 他想起了石川看丁瑶时,那种压抑而炽热的眼神。 想起了丁瑶私下与石川的几次“会面”。 他知道这个女人的野心, 也知道她在经营自己的势力,石川是她重要的筹码。 一个精心魅惑的、强大的、对自己有特殊忠诚度的筹码…… 她会自己毁掉吗? 愚蠢的问题。 池谷弘一移开了目光, 心中的疑竇却並未消散,反而像滴入清水的墨,缓缓晕开。 不是丁瑶,那会是谁? 石川的行踪隱秘,身手更是顶尖。 林家如何能在短短一两个小时內,完成定位、设伏、击杀? 除非…… 他们早就盯上了石川。 或者,有人把石川的踪跡,送到了他们面前。 內鬼。 这个词像毒蛇一样钻进他的脑海。 “松本。” 池谷弘一的声音冷硬如铁, “两件事。 第一,动用所有关係,查清林家黑衫军昨夜的全部动向,尤其是十点之后。 第二,”他顿了顿,目光扫过茶室的每一个角落, “秘密排查组內所有可能接触过石川行踪信息的人, 从昨夜值班的通讯组,到负责车辆维护的外勤,一个不漏。” “嗨!” 松本深深鞠躬。 池谷弘一这才重新看向丁瑶,眼神复杂, “丁桑,你怎么看?” 丁瑶缓缓抬起头。 她的眼圈確实微微泛红——这不是演技。 石川死了。 那个沉默、锋利、对她有著特殊感情的男人,就这么没了。 她失去的不仅仅是一把趁手的刀,更是一堵能在关键时刻为她挡风遮雨的墙。 一股真实的寒意从脊椎爬上来,混杂著物伤其类的惊悸。 到底是谁干的? 林家的报復?太快,太准了。 他们有这个能力吗? 一个更冰冷、更危险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脑海——李湛。 会是他吗? 之前码头一战他们也有冒充林家黑衫军的先例。 如果是这个男人…… 丁瑶瞬间想到了几种令人脊背发凉的可能性, 他怎么会那么早就盯上石川? 是单独因为这次刺杀吗? 还是知道了自己跟石川的关係? 自己每次跟石川见面都做得足够隱秘。 还是说, 他根本就是在下一盘更大的棋,自己和石川都只是棋子? 她不敢再深想,背后的寒意几乎要炸起一片鸡皮疙瘩。 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 池谷弘一审视的目光正钉在她脸上,像两把淬毒的探针。 她必须立刻给出一个“合理”的回答, 现在只能把所有疑云和杀机,牢牢钉死在林家身上。 丁瑶定了定神,强迫自己声音平稳,带著分析事態的凝重, “oyaji,我们可能…… 一直低估了林家在曼谷的根基。” 她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反而更显真实, “几十年的经营,树大根深。 黑衫军或许只是明面上的武装,林文隆背后, 恐怕还有我们不知道的、更精锐的暗牌, 或者…… 他动用了某些官方、甚至军方的隱秘渠道来获取情报。” 她看向电脑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標记,语气沉重, “这个標记,是对石川君昨夜留下徽章的……直接回应。 挑衅,宣战, 也是在告诉我们,他们有能力做到对等报復。 如果林家真的通过警方系统或者收买了我们內部的边缘人员获取了石川君的行踪…… 那么,我们的內部,可能比想像中更不安全。” 她巧妙地將“內鬼”的嫌疑,引向了模糊的“边缘人员”和强大的“林家情报能力”, 既符合逻辑,又减轻了自身可能面临的直接怀疑。 池谷弘一沉默著,手指敲击膝盖的节奏越来越慢。 丁瑶的话,印证了他最深的担忧。 敌人不仅凶狠,而且可能在內部也张开了眼睛。 这让他感到一种久违的、如芒在背的寒意。 “报復行动,继续。” 他嘴里吐出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冰窖里捞出来的, “加倍! 我要让林家每一寸產业都冒烟! 每一个族人都做噩梦!” “嗨!” “另外,” 池谷弘一看向松本, “以我的名义,用最紧急的渠道,联繫总部若头辅左官。 告诉他这里的情况: 健太郎玉碎,石川英司玉碎, 林家反扑凶猛,且疑似有深厚的本地官方背景。 我……池谷弘一, 请求总部派遣『经验丰富的顾问』前来曼谷,协助处理此局。 最好是……精通实战与情报分析的若眾。” 向总部求援。 这意味著承认自己力有未逮,意味著可能引来总部的审视甚至问责。 但此刻, 接连损失左膀右臂、內部可能渗漏、敌人深不可测的危机感,压倒了他的骄傲。 松本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立刻躬身, “明白,我即刻去办。” 池谷弘一最后看了丁瑶一眼,那眼神里包含了太多东西—— 审视、警告、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疲惫。 “內部排查,你也参与。 任何可疑的痕跡,都不要放过。” “嗨,请您放心。” 丁瑶深深低头,长发垂落, 遮住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冰冷而急促的盘算。 石川死了。 池谷向总部求援了。 局势正在以她预料之外的速度失控和升级。 她必须抓住手里剩下的、最不可预测但也可能是最强大的那张牌了。 晨光渐亮, 茶室內的阴影却仿佛更加浓重。 那滩打翻的味增汤, 在地板上缓缓流淌,混著瓷器的碎片,像一幅残酷而抽象的画卷。 而在曼谷城市的另一端... 清晨的光, 透过城中村那栋三层小楼狭小的窗户,挤进二楼的臥室。 光线有些浑浊, 混杂著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昨夜激烈情事留下的曖昧气息。 地上胡乱丟著被扯开扣子的衬衫、蕾丝边的黑色內衣,还有一只翻倒的高跟鞋。 床单皱得不像话,一半拖到了地上,枕头也掉了一个。 大床上, 李湛闭著眼,赤裸著上身,胸膛隨著平缓的呼吸微微起伏。 古铜色的皮肤上,有几道新鲜的抓痕,在晨光下泛著暗红的色泽。 一具曲线惊心动魄的胴体,正趴伏在他胸口。 第515章 邀约 芸娜。 深亚麻色的长髮像海藻般铺散开,遮住了她大半张脸, 只露出线条优美的下頜和微张的、略显红肿的唇瓣。 她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光滑紧实,此刻泛著一层细腻的汗后光泽。 薄被只盖到腰际,露出整个光裸的背部, 肩胛骨隨著呼吸微微耸动,脊柱沟深陷,一路延伸进被褥遮掩的、饱满挺翘的臀线。 一条修长结实的大腿,毫不客气地横压在李湛的小腹上。 她睡得很沉,呼吸悠长,带著一种彻底饜足后的慵懒和放鬆, 像一只收起所有爪子、蜷缩在最强壮雄兽身边的小母豹。 李湛的眼皮动了动,缓缓睁开。 眼底没有刚睡醒的迷濛,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清醒。 昨夜从东莞星夜兼程赶回曼谷, 与老周他们敲定计划后,回到这处据点, 面对扑上来又咬又哭、最终化作激烈索求的芸娜,他確实放纵了一场。 紧绷的神经在极致的肉体纠缠中得到某种释放,也重新確认了某些…归属感。 他目光扫过怀中女人背上的淤青——昨晚他有些失控了。 手指轻轻地抚过那些痕跡,换来芸娜一声猫儿般的嚶嚀,身体更紧地往他怀里缩了缩。 就在这时, 放在床头柜上的加密手机,屏幕无声地亮起。 不是老周的后续匯报,那个早在凌晨就已收到。 是一条新信息,来自一个没有存储、但彼此心知肚明的號码。 李湛轻轻挪开芸娜压著自己的腿,动作很缓,没有惊醒她。 伸手拿过手机,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今日傍晚七点,老地方,不见不散。” 没有多余的寒暄,没有“有要事相商”之类的解释。 这种简洁,本身就是一种急迫的信號。 李湛看著这行字, 嘴角那丝习惯性的冰冷弧度,慢慢晕开, 变成了一种更深邃、更玩味的笑意。 狐狸…… 闻到自己巢穴边的血腥味,终於坐不住了吗? 他熄灭屏幕,將手机放回原处。 窗外,曼谷城中村开始了它嘈杂而充满生命力的一天。 叫卖声、摩托声、孩子的哭闹声…… 这些声音隔著墙壁传来,模糊而遥远。 李湛重新躺下,將手臂枕在脑后,望著天花板上斑驳的水渍。 石川死了,池谷断了一爪。 林嘉明死了,林家伤了元气。 两虎相爭,鲜血淋漓。 而丁瑶这条游走在两虎之间的美女蛇,失去了她最重要的毒牙和依仗。 现在,她主动游了过来... 一切,都刚刚好。 他感觉到怀里的芸娜动了动,似乎要醒。 於是侧过身,將她重新搂紧,抚过她光滑的脊背,轻轻地安抚著, “再睡会儿。” 芸娜模煳地“嗯”了一声,在他颈窝里蹭了蹭,又沉沉睡去。 李湛闭著眼,脑海中却已开始飞速盘算。 傍晚七点,老地方。 是该和这条美女蛇,好好谈谈……接下来的路了。 —— 午后两点, 曼谷的阳光毒辣得能將柏油路面晒出油来。 但这片灼热的光芒, 却穿不透这座城市肌理之下,那些如同血管般错综复杂、此刻正暗流汹涌的幽暗脉络。 “北极熊”酒吧的地下密室里, 空调开到最低,却依然压不住瓦西里身上蒸腾的热气与兴奋。 他光著膀子,胸前浓密的毛髮被汗水打湿,手里拎著的伏特加酒瓶已经空了一半。 “哈哈哈!安娜! 你听到了吗? 昨晚曼谷的『鞭炮』声,比新年还热闹!” 他巨大的手掌拍在加固的金属桌上,震得上面散落的子弹壳叮噹作响。 角落里的安娜,依旧穿著那身不起眼的灰色工装, 冰蓝色的眼眸专注地盯著三块並排的屏幕。 左侧屏幕滚动著加密的军火交易暗网信息, 中间是曼谷港口区的实时卫星热力图,右侧则是警方內部通讯的监听摘要。 “林家『暹罗之星』酒店的损失评估已经超过三亿泰銖。 池谷组在河边的三號仓確认被焚毁,守仓的六个人全部失踪,推测死亡。” 她的声音毫无波澜, “曼谷警察总局的內部通讯量在过去十二小时激增300%, 总局长的办公室接到了至少四个来自不同议员的『关切』电话。” “好!好极了!” 瓦西里又灌了一口酒,猩红的酒液从嘴角溢出,沿著鬍鬚滴落, “这才像话! 那些日本矬子总以为自己刀快,那些泰国地头蛇总以为自己根深! 现在呢? 刀卷了,根也要被刨出来了!” 他摇晃著站起来,走到墙边一张巨大的曼谷地图前, 上面用红蓝两色磁钉標记著林家和池谷组的核心產业, 此刻不少地方已经贴上了代表“受损”或“交战”的黑色叉號。 “我们的『玩具库』怎么样?” 他回头,眼神里闪烁著贪婪的精光。 “库存充足。”安娜头也不抬, “尤其是rpg-7和轻型反器材步枪, 还有你从乌克兰弄来的那批『新潮』单兵地雷,很受东南亚客户的欢迎。 另外,通过敖德萨港转来的那货柜『化肥』,也已经安全入库。” 瓦西里舔了舔嘴唇,像一头看到猎物的熊, “给我们在两边『朋友』那里的中间人递话……不, 直接给我接通那个池谷组负责行动的……叫什么来著? 哦,丁瑶! 还有林家那个乌泰的保密线路!” 他狞笑著, “告诉他们,『北极熊』这里有好东西,能让他们把对方的脑浆子更快地轰上天! 现金、黄金、或者…… 战后的地盘分红,我都可以谈! 记住,语气要『诚恳』,价格要『公道』!” 安娜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执行命令,同时平静地提醒, “哥哥,同时向两边售卖,风险很高。 而且,根据模型分析, 目前的衝突烈度可能在三到五天內达到顶峰,隨后会因官方强力介入或一方崩溃而迅速衰减。 我们需要精准把握出货时机和交割方式。” “那就把时机交给他们自己选!” 瓦西里大手一挥, “谁先付钱,谁先拿到好货! 安娜,我的妹妹, 你要知道,混乱不是我们的敌人,秩序才是! 这潭水越浑,我们游得越欢!” 他走到酒柜前, 又拎出一瓶新的伏特加,用牙齿咬开瓶盖。 “来, 为曼谷这美妙的、充满硝烟味的午后,乾杯!” 第516章 各方暗涌 曼谷老城区地下深处, “血窟”格斗场在白天陷入了沉睡。 但最深处的包厢里,“暹罗之蛇”披汶·乍仑蓬却没有休息。 他赤脚坐在冰凉的大理石地面上,面前摆著一套精致的泰式银茶具, 手里把玩著一枚温润的龙婆坤佛牌。 一个精瘦的手下跪在一旁匯报: “……林家黑衫军的人,今天凌晨试图进入我们控制的挽叻区边缘, 接收两家因为害怕而关门的按摩店,被我们的人『劝』走了。 池谷组的一支小队, 在转移时路过我们湄南河上的『蓝珍珠』赌船,没有停留,但警惕性很高。” 披汶慢条斯理地斟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劝走了就好。 路过……就让他们路过。” 他的声音嘶哑低沉,像蛇在沙地上爬行, “告诉下面所有的『蛇头』和『看场』,最近都给我把尾巴夹紧。 我们的『药』线,全部走水路,避开所有可能交火的码头。 陆上的『快餐』生意,量减三成,客人只做熟的。” “是,披汶爷。” 手下迟疑了一下, “那……空出来的那些小街区的保护费? 还有几个嚇破胆的小场子,主动想掛我们的旗……” 披汶狭长的眼睛眯了起来, 脸上露出那种被檳榔染黑的、令人不寒而慄的笑容。 “保护费……照收。 但告诉他们, 最近世道乱,我们收钱,也只能保他们不被外面的野狗咬, 要是林家或者日本人的疯狗衝进来……那就各安天命。” 他放下茶杯,手指在地图上轻轻划过几个昨晚爆发衝突的区域边缘, “至於那些没人要的破烂场子…… 让阿灿带几个生面孔去,低调地接过来。 记住,是『接』,不是『抢』。 现在,还不是我们『暹罗之蛇』亮出毒牙的时候。” 他需要混乱, 需要那两头髮疯的巨兽互相撕咬,消耗彼此的力量,暴露出软弱的腹部。 但他更知道, 在巨兽倒下前贸然靠近,隨时可能被临死反扑踩得粉碎。 他享受的是在阴影里缓缓缠绕, 等待最佳时机,一口咬住猎物最致命的七寸。 “另外,” 披汶补充道,眼神变得幽深, “给我仔细查查,昨晚池谷组那个叫石川的王牌,到底是怎么死的。 林家…… 什么时候有了能悄无声息干掉这种高手的能力? 我总觉得…… 这血的味道里,掺了別的什么东西。” —— 曼谷市郊, 一处废弃製衣厂改造的临时安全屋內, 空气浑浊,瀰漫著菸草、机油和汗水的混合气味。 肖恩·奥马利靠在锈跡斑斑的流水线支架上, 手里捏著一张模糊的、从警方资料库里流出的监控截图。 截图上是李湛在曼谷早期活动时一个极其侧面的影像,並不清晰。 屠夫凯恩坐在他对面, 正用一块鹿皮,反覆擦拭著一把麦克米兰tac-50狙击步枪的枪管, 动作轻柔得像在抚摸情人的肌肤。 他的脸上有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狰狞伤疤,让他本就冷酷的表情更添几分凶戾。 “林家找的『技术支援』那边,有反馈吗?” 肖恩问,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带著回音。 凯恩摇头,声音沙哑, “林家自己的技术侦查小组昨晚被调去支持黑衫军的反击了, 暂时没人管我们这单『旧生意』。 警方那边的內线说, 现在所有监控资源都优先盯著林、池两方的核心人物和產业, 没空帮我们筛一个可能已经离开泰国的人。” “离开?” 肖恩冷笑一声,把截图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凯恩,你信吗? 那条过江龙,费了那么大劲,死了那么多人,会在最后关头灰溜溜地跑回中国?” 凯恩擦拭枪管的动作停了半秒, “不信。” “我也不信。” 肖恩站直身体,走到一个用防水布盖著的武器箱前,掀开一角, 里面是码放整齐的c4炸药、雷管和各式枪械, “看看现在这局面。 林家死了继承人,疯了。 山口组死了继承人,也疯了。 两边像被注射了兴奋剂的斗牛犬,不顾一切地想要咬死对方。”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这不符合黑帮斗爭的常规节奏。 这更像是……有人在背后,不停地给两条狗的尾巴上绑鞭炮。” 凯恩抬起头,疤痕下的眼睛闪了一下, “中国人。” “只能是他们。” 肖恩走回来,压低声音, “只有他们,有动机,也有能力製造这种级別的混乱。 他们在报復,用最狡猾、最致命的方式。 林家现在被山口组缠住了全部手脚,根本无暇他顾。 等这两条狗其中一条倒下,或者都奄奄一息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凯恩已经完全明白。 “那我们,” 凯恩缓缓將狙击枪组装好,咔嚓一声上膛,“是等,还是找?” “既要等,也要找。” 肖恩从腋下枪套里抽出那把標誌性的“巨蟒”左轮,检查著弹巢, “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或者等局势出现我们介入的缝隙。 找……用我们自己的方式找。 告诉下面所有的『眼睛』,不要再去盯林家和山口组的热闹了。 把精力收回来, 给我盯死所有华人聚集区、所有可能藏匿武器的偏僻仓库、所有近期异常的医疗用品或食品採购…… 他们一定还在曼谷,而且一定需要补给和情报。” 他深吸一口污浊的空气,仿佛能从中嗅到猎物的气味。 “林家忘了我们,山口组不知道我们。 但那条过江龙…… 他一定还记得。 我们和他之间,迟早还有一场。 而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先找到他,看清他, 然后……” 肖恩拇指拨动转轮,发出清脆的“咔噠”声。 “一击致命。” —— 午后三时, 曼谷北郊,“金象”陆军俱乐部。 这座掩映在参天榕树和椰林中的殖民风格建筑, 向来是泰国陆军传统派系高级军官的私人社交场。 厚重的橡木门隔绝了外界的暑气与喧囂, 室內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水晶吊灯折射的冷光,以及顶级雪茄与陈年威士忌混合的奢侈气味。 最深处的“国王厅”內,此刻气氛却与往日的閒適格格不入。 泰国陆军副总参谋长,巴颂·詹仁隆上將,坐在主位的真皮高背椅上。 他年近六旬,身材保持得极好, 军装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肩章上的將星和胸前密密麻麻的勛表无声诉说著权势。 他手里把玩著一支未点燃的哈瓦那雪茄,脸色阴沉得像曼谷雨季来临前的天空。 坐在他左侧的,是陆军特种作战司令部副司令,西里瓦·颂堪少將。 与巴颂的阴沉不同,西里瓦脸上带著一种惯常的、混合著倨傲与不耐烦的神情。 他军装的领口隨意解开了一颗扣子, 手里端著的不是茶,而是一杯加冰的单一麦芽威士忌。 两人面前的茶几上,散落著几份文件。 最上面一份,是警方紧急匯总的“昨夜曼谷多地暴力衝突初步报告”, 附带的照片触目惊心: 燃烧的酒店、被砸烂的俱乐部、码头仓库的残骸, 以及“暗夜迷情”酒吧门口那滩已然发黑的血跡和林嘉明无头尸体被白布覆盖的轮廓。 第517章 各方暗涌2 “嘭!” 西里瓦將酒杯重重顿在茶几上。 “无法无天!” 他声音粗糲,带著毫不掩饰的怒意, “日本人! 还有林文隆那条老狗! 他们把曼谷当什么了? 他们的私人猎场吗? 闹出这么大动静,死了这么多人,连林家未来的接班人都被当街割了头! 这是打我们所有人的脸!” 巴颂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声音平稳但冰冷, “西里瓦,注意你的言辞。 林文隆,毕竟是我们多年的『朋友』。” “朋友?” 西里瓦嗤笑一声,指了指报告上林家的损失列表, “一个连自己儿子、自己家业都护不住的『朋友』,还有什么价值? 他每年孝敬的那些,还不够我们给他擦屁股的!” 他的话尖锐而现实。 在传统派的利益棋盘上,“有用”和“可控”是第一法则。 如今的林家,显然正在失控,且显露出颓势。 巴颂没有立刻反驳,他拿起那份报告, 仔细看著关於“石川英司尸体旁发现林家黑衫军標记”的附註,眼神幽深。 “林家…… 什么时候有了能悄无声息干掉『黑狼』这种级別高手的能力?”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质问, “还有,报復得这么快,这么准…… 不像林文隆一贯稳扎稳打的风格。” 西里瓦皱眉,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 有人借林家的名头做事? 栽赃?” “不確定。” 巴颂放下报告,终於点燃了雪茄,深深吸了一口,让烟雾在肺里盘旋, “但现在的局面,对我们不利。 持续的混乱,会让王室及文官政府不满, 会让那些躲在阴沟里的改革派蠢蠢欲动,也会让其他家族觉得我们……软弱。”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厉色, “必须立刻让这场闹剧停下来。” “怎么停?” 西里瓦身体前倾, “派兵进城? 那动静太大了。” “不需要我们脏了手。” 巴颂吐出一口烟圈,语气不容置疑, “以我的名义,同时给池谷弘一和林文隆下最后通牒。 通过……『適当』的渠道。” 他看向西里瓦, “你亲自给池谷那个老疯子的『联络人』打电话。 告诉他,四十八小时內,所有针对林家的公开武装行动必须停止。 否则, 他的『樱花』赌场明天就会因为『消防安全』和『涉嫌洗钱』被无限期查封, 他在泰国的所有生意伙伴都会收到『友善的提醒』。 至於他那些藏在码头和郊区的货…… 曼谷湾的风浪,有时候会很大。” 西里瓦会意,狞笑一下, “明白。 对日本人,就得用鞭子。” “至於林文隆……” 巴颂的目光转向窗外,语气稍微缓和,但更显冷酷, “让乌泰来见我。 告诉他,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我可以帮他压住日本人, 但前提是,他必须立刻约束手下,停止一切报復行动。 同时,作为对『维护稳定』所付出代价的补偿, 我要他『金殿』赌场百分之三十五的乾股, 以及他新拿到手的那块滨河地皮的共同开发权。 还有,” 他特意补充, “我儿子对嘉欣那孩子很有好感,等这事了了,让两个孩子多接触接触。” 联姻,是比股权更牢固的捆绑。 巴颂不仅要钱,还要人,要彻底將林家剩余的价值榨取並锁死在自己的战车上。 西里瓦点头, “林文隆现在没得选。 不过……” 他想起什么, “那个叫李湛的大陆人,之前我还觉得是条不错的疯狗,想收编来著。 现在看这局面……会不会跟他有关?” 巴颂沉默片刻,缓缓摇头, “一个来了不到一个月的外来户, 能在林家和高山组的夹缝里活下来就不错了。 搅动这么大的风云? 他还没那个本事。 最多……是趁机捞了点小便宜。 不必在意。 等局面稳定,如果他识相,再给他根骨头也不迟。 不识相…… 曼谷每天消失几个外国人,不是什么新闻。”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居高临下的漠然, 仿佛李湛只是一只隨时可以碾死的蚂蚁。 “对了,” 西里瓦想起另一件事, “那瓦那小子,还有他后面那几个『少壮派』,最近似乎不太安分。 这次的事情,他们会不会……” 巴颂眼中掠过一丝不屑与警惕混杂的神色, “几只还没长出獠牙的幼狼,盯著腐肉流口水罢了。 让他们看,让他们想。 没有根基,没有枪桿子,翻不了天。 不过……適当敲打一下也好。 你去安排,下个月北部边境的『例行清剿』,让那瓦的队伍打头阵。 实战,最能检验忠诚,也……最容易出『意外』。” 一场对话, 决定了曼谷黑帮战爭的强制休止符, 也定下了对內部潜在挑战者的打压基调。 传统派的意志,如同沉重的军靴,即將踏下。 —— 几乎在同一时间, 曼谷另一处, 湄南河畔一栋不起眼的私营码头办公楼內。 这里表面是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的仓库, 但地下却有一间配备了顶级防窃听设备的密室。 陆军情报厅下属某技术分析中心主任,巴顿·披汶颂上校, 正与特种部队“野虎团”的副指挥官,那瓦·颂蓬少校,进行著加密视频通讯。 屏幕上的那瓦穿著便服, 背景是他简朴的办公室,但眼神锐利如鹰。 “上校, 截止目前的情报匯总显示,传统派已经准备强力干预。” 那瓦语速很快, “巴颂將军的人正在同时联繫林家和池谷组,预计会下达停火令, 並进行……利益勒索。” 巴顿上校年约四十五, 面容清瘦,戴著一副无框眼镜,看起来更像学者而非军人。 他轻轻推了推眼镜,嘴角露出一丝瞭然的微笑, “和我们预料的差不多。 巴颂將军还是老一套,维稳、收割、联姻,巩固他的小王国。 但这一次,火已经烧得太旺, 他这桶水泼下去,恐怕只能暂时压下明火, 地下的岩浆……只会涌动得更激烈。” “关键在於,” 那瓦身体前倾, “李湛和他的团队,在这次『放火』中展现出的能力,远超我们最初评估。 精准的情报、对双方心理的把握、果断的出手、以及最重要的—— 將自己完美隱藏在风暴眼之外的能力。 这不仅仅是悍勇,这是顶级的谋略和执行力。” 巴顿点头,眼中闪烁著发现瑰宝的光芒, “是的。 他不仅是一把锋利的刀,更是一个执刀的天才。 我们需要重新评估他的价值,以及我们合作的深度。” “您的意思是?” 那瓦问。 “之前的合作框架太小了。” 巴顿语气坚定, “我们提供的,不能只是几次情报交换和一些合法身份。 我们要把他,变成我们在『阴影世界』里的另一只『野虎团』。” 他具体说道, “第一,升级情报支持。 开放一部分非核心的、针对传统派及其附庸家族的经济与人员流动监控网络权限给他, 但要通过我们过滤和转递。 第二,提供战略安全区。 在春武里府的海岸线附近,我们有一个废弃的海军辅助基地, 可以秘密改造,提供给他的核心团队进行长期休整、训练和装备囤积。 第三,协调资源。 他接下来要吞併林家遗產,必然会与巴颂扶持的其他势力衝突。 我们可以通过非官方渠道,为他牵线一些同样对传统派不满的地方势力、华商, 甚至……提供一些『刚好』流落黑市的、军方制式装备。” “而他需要做的,也必须升级。 不仅要持续打击传统派的爪牙, 更要在我们指定的时间和地点,完成一些『外科手术式』的清除任务, 目標可能是顽固的地方豪强、与毒品交易牵连过深的边境警官, 甚至是……某些立场摇摆的中间派人物。 他要成为我们手中最锋利、也最隱秘的那把手术刀。” 那瓦深吸一口气, “这风险极大,对他,对我们都是。” “所以需要绝对的信任和默契。” 巴顿目光深邃, “那瓦,由你作为我们与他之间的唯一直接联络人。 你可以派一个信得过的人过去长期跟著他们。 信任需要培养,也需要考验。 把我们的新条件带给他,看他如何回应。 同时,把巴颂即將调停的消息也透露给他。 看看这位『执棋者』,是会选择在停火前发动最后一击扩大战果, 还是会隱忍等待,谋定后动。” “我明白了,上校。” 那瓦肃然道,“我会儘快安排人过去与他的人接触。” “记住,” 巴顿最后叮嘱,“我们与他,是共生关係。 我们要助他成为曼谷阴影下的新王, 而他,將为我们撬动那看似坚不可摧的传统铁幕。 这是一场豪赌, 但贏得的,將是整个泰国的未来。” 视频中断。 密室里,巴顿上校独自坐著,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窗外,湄南河上货轮往来,一片繁忙祥和的景象。 而在这片祥和之下, 一场关乎曼谷乃至泰国未来权力格局的暗战, 已经隨著黑帮硝烟的渐散,悄然拉开了更深层次的帷幕。 新旧两股力量, 都在审视著风暴后的废墟,並看到了属於自己的……机会。 军靴的沉重踏步,与阴影中利刃的无声磨礪, 即將在这片土地上,碰撞出新的火花。 第518章 见面 与此同时, 曼谷市区一栋豪华公寓顶层。 泰国华商总会的荣誉会长陈世贤,也就是乌泰口中的“陈老”, 正坐在宽敞明亮的中式书房里,缓缓掛断电话。 他年约七旬,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著金丝眼镜,气质儒雅, 但眉眼间那份久居上位的威严,却丝毫不减。 电话是林文隆亲自打来的,声音嘶哑疲惫,几乎是在哀求。 陈老嘆了口气,对侍立在一旁的秘书说, “以总商会和我个人的名义, 给市长办公室、警察总局,还有內政部几位相熟的朋友,起草几封信函。” 秘书立刻打开笔记本准备记录。 “措辞要温和,但立场要明確。” 陈老斟酌著语句, “首先, 对近日曼谷发生的恶性暴力事件表示严重关切和深切忧虑, 这严重破坏了曼谷作为国际商业和旅游都市的形象与投资环境。” “其次, 强调我们坚信泰国警方和政府有能力维护法律尊严与社会稳定。” “最后,” 陈老顿了顿,镜片后的目光变得深邃, “委婉地提一句,华商社群一向遵纪守法,为泰国经济做出贡献, 但也希望自身合法財產与人员安全,能得到切实保障。 任何形式的暴力与恐嚇,都是对法治精神的践踏。” 秘书飞快地记录著,心里明白,这封信函不会改变什么, 但它代表了曼谷华商主流圈子的態度, 我们很担心,我们支持政府平乱,我们和林家不是一回事,但你们也別让日本人太囂张。 这是一种精致的、体面的撇清和施压。 “另外,”陈老补充道, “近期商会的社交活动全部取消。 通知和我们商会有关联的企业,加强自身安保, 与林家系企业的日常往来……暂缓。” 他端起桌上的普洱,轻轻吹了吹浮沫。 林家这艘船,漏水漏得太厉害了。 作为船长之一的陈老,现在首先要考虑的,不是怎么帮它堵漏, 而是怎么让自己,以及自己能影响的人,安全地转移到…… 或许即將到来的新船上去。 他望向窗外下午依旧繁忙的曼谷街景,眼神中闪过一丝疲惫。 这座城市,正在流血。 而所有闻到血腥味的人,无论躲在多么华丽的躯壳里, 都开始不由自主地、调整著自己的姿態与方向。 下午的阳光,依旧炽烈。 但曼谷的阴影里,无数的算盘正在噼啪作响, 无数的目光正在暗中交织,无数的刀枪,正在被默默擦拭。 只等下一个夜幕降临, 或者,某个意外打破脆弱的平衡。 风暴眼中的寂静,往往最为骇人。 —— 傍晚七点, 暹罗百丽宫深处,“竹”包厢。 丁瑶比约定时间早到一刻钟。 她褪下了晨间那身素净的访问著, 换上了一袭胭脂红底、绣著银线折枝樱的丝绸振袖和服。 这顏色衬得她肌肤胜雪,在包厢柔和的灯光下泛著珍珠般的光泽。 腰带系得极紧,勒出盈盈一握的腰身, 在背后打成一个华丽繁复的立矢结,宛如一只振翅欲飞的蝴蝶。 领口却微微敞开,露出一段纤细脆弱的脖颈和若隱若现的精致锁骨。 长发没有完全綰起,鬆软地披在肩后,几缕髮丝慵懒地垂在颊边。 她没有坐在沙发里,而是斜倚在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边, 手里端著一杯清酒,指尖纤细,指甲染著与和服同色系的指甲油。 窗外,商场中庭人造瀑布的水光与万千灯火交织成的璀璨星河, 透过玻璃,为她周身勾勒出一圈迷离的光晕, 也映在她深不见底的眼瞳里,漾开一片浮光掠金的假象。 石川死了。 这个事实像一根冰冷的针, 扎在她心底最深处,缓慢地释放著寒意和……一丝被算计后的愤怒。 经过一个下午的反省,她已经回过神来。 不是林家。 林家的黑衫军或许有狠角色, 但绝无可能如此乾净利落地解决“黑狼”,还留下那种充满挑衅和误导的標记。 是李湛。 他斩断了她最有力的爪牙,让她在池谷组內部的倚仗瞬间崩塌。 这个男人想让自己变成只能攀附他而生的菟丝花。 愤怒吗?当然。 石川是她耗费了无数心力、时间和特殊手段才“收服”的猛兽, 是她安全感和未来野心的双重保障。 但愤怒之后,迅速占据上风的,是更冰冷的算计和急迫感。 健太郎死了,石川也死了。 池谷弘一这条老疯狗只剩下狂暴的復仇欲,理智全无。 山口组总部不会容忍一个接连损失重要干部、陷入无休止仇杀泥潭的分部。 她必须在被当作弃子清理掉, 或者被空降干部取代之前,拿到足以自保甚至上位的资本。 池谷弘一必须死,而且要死在这场与林家的“战爭”中。 这是她唯一的机会,能以“为组长復仇、力挽狂澜”的姿態, 顺理成章地接管残局,向总部证明自己的价值。 时间, 不站在她这边。 丁瑶抿了一口清酒, 冰凉的液体滑入喉中,却压不下心头那股灼热的急迫。 她放下酒杯,走到包厢內独立的洗手间, 对著镜子仔细审视自己的脸。 眼神要柔媚中带著一丝惊悸后的脆弱,唇色要饱满诱人, 整个人要像一朵在风雨中摇曳、亟待攀附的蔓生花。 她补了一点唇彩,让色泽更加鲜润欲滴。 对著镜中的自己,她缓缓勾起唇角, 那笑容复杂难明—— 有无奈,有决绝,也有属於她丁瑶的、永不熄灭的野心。 “篤篤。” 敲门声传来,节奏平稳有力。 丁瑶深吸一口气,眼底最后一丝纷乱瞬间沉淀,化为一片深潭。 她將酒杯放回原处,转身时, 脸上已掛上了恰到好处的、带著几分疲惫与依赖的柔美笑容。 “请进。” 门被无声推开, 侍者侧身,李湛走了进来。 他今天穿著一件浅灰色的亚麻衬衫,袖子隨意挽到小臂, 下身是合体的深色长裤,步履从容。 与扮演“阿强”时的冷硬沉默截然不同, 眼前的男人周身散发著一种鬆弛的掌控感,像一头在自家领地里漫步的慵懒雄狮。 他摘下茶色太阳镜,目光平静地扫过包厢, 最终落在丁瑶身上,在那身艷丽的胭脂红上停留了一瞬,眼底似有暗流掠过。 “丁小姐, 这身顏色,很衬你。” 丁瑶微微欠身,笑容加深,眼波流转间带起一丝媚意, “李先生过奖了。 请坐。” 她引他在沙发落座,自己却没有坐回对面, 而是很自然地挨著他身侧坐下,亲自为他斟茶。 清冽的茶香混合著她身上传来的、极淡的冷调香水味,在两人之间氤氳开。 “让李先生特意跑一趟,真是过意不去。” 丁瑶將茶杯轻轻推到他面前,指尖似有若无地擦过他的手背, “只是…… 昨晚到现在, 事情一件接著一件,心里实在有些乱,想找个人说说话。” 她抬起眼看他,那双精心描绘过的眼眸里, 恰到好处地蒙上了一层水汽,显得无助而依赖。 李湛端起茶杯,呷了一口,目光落在她脸上, 像是欣赏一件精美的瓷器, “丁小姐看来受惊不小。 石川先生的事,我听说了,节哀。” 他的反应平静得近乎漠然。 丁瑶心中冷笑, 面上却更显哀戚,身体不自觉地向他那边微微倾靠, “不仅仅是节哀…… 石川君是组长最信任的利刃, 也是我在组里……少数能稍微安心说话的人。 他突然就这么没了,还是被林家那些疯子……” 她声音哽咽,適时停住,低下头,肩膀微微颤抖, 將一个失去重要依靠、惶恐不安的弱女子形象演绎得入木三分。 第519章 我来... 李湛放下茶杯, 没有立刻接话,只是静静地看著她表演。 片刻后, 他才缓缓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丁小姐能力出眾,池谷组长也倚重你。 只要稳住局面,渡过难关,未来依然可期。” “稳住局面?” 丁瑶像是被这句话触动,猛地抬起头, 眼中那层水汽瞬间化为了急切与恳求, 她一把抓住李湛放在膝上的手, “李先生,现在的局面怎么稳? 组长因为健太郎和石川君的死,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他下令不计代价,动用了我们在曼谷几乎所有的底牌去报復林家! 这样下去,只会是两败俱伤,甚至可能引来官方和总部的雷霆之怒! 到时候,我们…… 我们都会被他拖进地狱!” 她靠得更近,温热的气息几乎拂在李湛耳边, 声音压得极低,却带著灼人的热度, “李先生,不能再等了! 组长已经疯了,他活著,对池谷组、对我们都是灾难! 现在是最好的机会—— 战爭还没结束,林家是现成的替罪羊! 只要做得乾净,完全可以偽装成林家激进派的疯狂復仇! 错过了现在,等双方停火,或者总部介入,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她紧紧抓著他的手,眼神里混合著恐惧、野心和孤注一掷的疯狂, “帮我这一次! 只要池谷一死,我就能掌控局面! 到时候,山口组在泰国的所有资源,我丁瑶这个人……都是你的!” 李湛任由她抓著手, 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眼神更深邃了些。 他慢慢抽回手,指尖却沿著她的手腕內侧, 曖昧地向上滑了一小段,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慄。 “丁小姐,” 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缓,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冷静, “你太心急了。” 他站起身。 丁瑶下意识仰头看他,还没来得及反应, 李湛已经一步跨到她面前,高大的身影带著不容拒绝的压迫感笼罩下来。 他一手撑在她身后的沙发靠背上, 另一只手,抬起,轻轻捏住了她的下巴, 迫使她完全抬起头,迎视他的目光。 距离近得呼吸可闻。 丁瑶能清晰地看到他眼中自己的倒影,也能感受到他指尖传来的、不容置疑的力量。 “池谷现在还不能死。” 李湛缓缓说道, 拇指摩挲著她光滑的下頜肌肤,动作带著狎昵的意味, “他活著,林家才会继续发疯,才会吸引所有目光和火力。 他活著,你『忠心耿耿』为他奔波復仇、操持大局的戏,才能唱得圆满。 他活著…… 山口组总部才会觉得泰国这边只是遇到了难缠的地头蛇,需要支持, 而不是內部出了叛徒,需要清洗。” 他的目光像带著实质,从她的眼睛,滑到挺翘的鼻樑, 最后落在她微微张开的、色泽诱人的唇瓣上,停留了片刻。 “乖乖听我的,” 李湛的声音压得更低,几乎成了气音, “等林家奄奄一息,等总部对你刮目相看的时候……”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赤裸裸。 丁瑶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不是因为情动, 而是因为愤怒和被完全看穿、掌控的冰凉无力感。 但她脸上,却迅速泛起一层薄红,眼神变得迷离而顺从, 甚至主动將脸颊往他掌心贴了贴,轻声道, “李先生…… 思虑得总是比我周全。 是我……太心急了。” 李湛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难以捉摸的弧度。 他鬆开了捏著她下巴的手,却顺势滑下,揽住了她不盈一握的腰肢, 稍一用力,便將她从沙发上带了起来。 “光说…… 可不够。” 他低语著,半推半揽地將她带到了那面巨大的单向玻璃墙前。 丁瑶的后背抵上了冰凉的玻璃,身前是他炽热坚实的胸膛, 被禁錮在他与玻璃之间狭窄的空间里。 窗外是无尽的繁华灯火与川流不息的人群, 而玻璃的这一面,却在上演著隱秘而危险的旖旎。 李湛低下头,吻上了她的唇。 不是温柔试探,而是带著侵略性和占有欲的深吻,攻城略地,不容反抗。 丁瑶起初身体微微一僵,但迅速软化下来, 甚至主动伸手环住了他的脖颈,热烈地回应, 唇齿交缠间,交换著彼此复杂难言的心绪——算计、试探、欲望、以及冰冷的杀机。 一吻绵长,直到两人呼吸都有些紊乱,李湛才稍稍退开, 但手臂依旧牢牢箍著她的腰。 他的另一只手,不知何时已经探入了她和服宽大的振袖之下, 顺著她光滑的手臂內侧,向上游移,指尖抚过她细腻的肌肤,引起一阵阵细微的战慄。 丁瑶仰著头,眼神迷濛, 和服因方才的动作有些凌乱,领口开得更大了些,露出更多莹白的肌肤。 她像一株被暴雨摧折的蔷薇,艷丽而脆弱,完全依附在身前的男人身上。 “听话,” 李湛的唇贴著她的耳廓,灼热的气息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 “按我说的做。 池谷…… 我会帮你解决,在最合適的时候。” 他的手还在和服下作乱,声音却冷静得近乎冷酷, “现在,你要做的, 是继续扮演好你的角色,稳住池谷, 同时…… 暗中把能抓在手里的东西,一点点抓牢。 钱,人脉,关键的情报线…… 明白吗?” 丁瑶將脸埋在他肩头,像是无力承受般轻轻喘息,含糊地应道, “嗯……听你的……” 然而,在他看不见的角度, 她靠在他肩上的脸,那迷离脆弱的表情早已消失, 眼神一片清明冰冷,甚至带著一丝讥誚和决绝。 李湛终於鬆开了她, 向后退了一步,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有些凌乱的衬衫。 丁瑶则顺势软软地靠在玻璃墙上,微微喘息, 抬手整理著散乱的鬢髮和衣襟,脸上红潮未退,眼波流转间媚意横生, 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激情余韵中。 “保持联繫。” 李湛看著她,语气恢復了平淡, “有新的动向,隨时通知我。” 他不再多言,转身走向门口,拉开包厢门,身影很快消失在走廊外。 门轻轻合拢。 包厢內瞬间恢復了寂静, 只剩下丁瑶一个人,以及空气中尚未散尽的曖昧气息。 她脸上所有的媚態和红晕如潮水般褪去,眼神冰冷。 她缓缓站直身体,走到茶几旁,拿起那杯已经凉透的清酒,一饮而尽。 冰冷的液体划过喉咙,浇不灭心头那股炽热的火焰。 李湛…… 你想完全掌控节奏,想让我做你温顺的傀儡,等你认为“最合適”的时机? 做梦!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抚摸著和服腰带下某个极其隱秘的夹层。 那里,藏著一小包来自南洋雨林的、经过特殊处理的稀有植物碱提取物, 无色无味,见效缓慢,症状与突发性心肌梗死极度相似。 那是她为自己准备的、应对最极端情况的“最后手段”。 原本,没想过这么快动用。 但现在,池谷弘一必须死, 而且必须死在“战爭”结束前,死在李湛准备好之前。 她要用池谷的死, 逼李湛不得不提前下场,不得不动用他的资源和力量, 来帮她对抗总部可能派来的调查者或新负责人,帮她坐稳位置。 风险?当然巨大。 一旦失败,万劫不復。 她不是没想过用李湛扮演“阿强”来威胁他, 但她知道,这没用。 这个男人的狠辣和手段远超她的想像。 现在还能互相利用,如果真到了那一步,那自己可真就一点机会都没有了。 但等待李湛的“时机”? 她等不起,也不想再將自己的命运完全交託给另一个男人的算计。 丁瑶走到那面单向玻璃前, 看著下面熙熙攘攘、渺小如蚁的人群。 玻璃上模糊地映出她此刻冰冷而艷丽的面容,像一株淬了毒的曼陀罗。 她对著镜中的自己,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清晰而缓慢地说, “你不动手…… 我来。” 夜色渐深,曼谷的霓虹愈发璀璨迷离。 一场由毒蛇主动发起的、针对老狮子的弒杀, 以及隨之而来必將席捲执棋者的风暴,已然在平静的夜幕下,拧紧了发条。 第520章 动手了 夜色, 如浓稠的墨汁,彻底吞没了池谷私宅的枯山水庭院。 晚上九点四十分。 茶室內,线香的青烟笔直上升,却在接近天花板时被空调的气流搅散, 一如池谷弘一此刻纷乱的心绪。 他跪坐在主位,面前的矮几上没有茶,只有一杯琥珀色的、加了冰的烈酒。 短短两天, 这位曾经叱吒曼谷的极道梟雄,仿佛被抽乾了脊樑里的钢, 只剩下被怒火和挫败灼烧后的乾枯与颓唐。 眼袋深重,皱纹如刀刻,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颤抖。 健太郎和石川都死了。 他两把最锋利的刀,都折在了湄南河畔... 復仇的全面打击看似凶猛,却换来林家更疯狂的反扑。 巴颂將军那边传来的“最后通牒”像一道枷锁,勒得他喘不过气。 更深处, 一丝若有若无的、对內部渗透的寒意,始终縈绕不散。 “咯啦。” 樟子门被轻轻拉开。 丁瑶端著一个黑漆托盘,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她换了一身素净的月白色小纹和服,头髮松松挽起,脂粉澹薄, 眉眼间带著浓重的忧虑与疲惫,完全是一副为主分忧、心力交瘁的模样。 “oyaji,” 她声音轻柔,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 “您一整天都没怎么吃东西,这样身体会垮的。” 她跪坐在池谷下首,將托盘上的一个白瓷燉盅轻轻推到他面前,揭开盖子。 一股混合著药材清苦与禽肉醇香的热气裊裊升起。 “这是我用家乡的古方,燉了四个小时的药膳鸡汤,最是安神补气。 您……多少用一点吧。” 她抬起眼帘,眼圈微红地看著池谷,眼神里充满了担忧与恳求。 池谷弘一浑浊的眼睛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看那盅汤。 他对丁瑶的信任, 在这些年的共同经营和石川之事后,变得复杂而微妙。 但此刻,身体和精神的双重疲惫, 以及丁瑶这副毫无攻击性的温顺姿態,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鬆弛了一丝。 他“嗯”了一声,算是默许。 丁瑶立刻拿起小勺,先舀了一勺,作势要试温, 却在唇边轻轻一碰,隨即自然地吹了吹,才將勺子递到池谷手边。 “温度刚好。” 这个小动作,看似体贴, 实则是最高明的打消疑虑——她先“尝”了。 池谷接过勺子,慢慢喝了几口。 汤味醇厚微苦,入腹后似乎確实带来一丝暖意和短暂的安寧。 “外面…情况怎么样?” 他声音沙哑地问道。 丁瑶垂下眼帘,低声匯报, “松本君正在全力追查內部可能泄露石川君行踪的线索。 对林家的打击… 按照您的吩咐,重点转向了隱蔽的经济手段和舆论施压,避免大规模衝突。 巴颂將军那边的『通牒』, 松本君已经通过渠道向池谷组在曼谷的各个据点传达了,让大家近期收敛。” 她匯报得有条不紊, 语气沉重而务实,完全是一个得力助手的样子。 池谷听著,脸色稍稍缓和,又喝了几口汤。 “总部…那边有回覆吗?” “还没有正式回復。 但松本君分析,总部在接到石川君玉碎和当前局面的报告后, 很可能会派遣高级干部前来……” 丁瑶欲言又止。 “来问责?还是来夺权?” 池谷冷笑一声,將勺子丟回盅里,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他最担心的事,似乎正在逼近。 “oyaji,您別多想。 您是池谷组的缔造者,总部不会……” 丁瑶连忙安慰,起身为池谷斟了一杯热茶,替换掉那杯冰酒, “您先休息吧,身体要紧。 一切……等明天再说。” 池谷弘一疲惫地挥了挥手。 连日的焦虑、愤怒、挫败,加上那碗“安神汤”下肚后隱隱袭来的倦意, 让他確实不想再思考。 丁瑶深深鞠躬, 端起几乎没怎么动的酒和空了大半的燉盅,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拉上门。 门外走廊,阴影中。 她脸上的温顺与担忧瞬间冰封, 眼神锐利如出鞘的匕首,在昏暗的光线下闪过一道冷芒。 她低头看了一眼托盘,那碗汤里, 她“试温”时嘴唇碰到的勺子边缘,和她自己喝的那一口, 来自盅里截然不同的区域——她早已提前服下了解药,並在盅內做了不易察觉的间隔。 她快步走向厨房, 將残汤倒入水槽,仔细冲洗乾净瓷盅,不留一丝痕跡。 然后,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换上一身便於行动的深色衣物,静静坐在黑暗中, 如同潜伏的蜘蛛,等待著猎物毒发的信號。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 同一时间, 林家主宅的书房如同一口深井,吞噬了所有的光线与声音。 只有书桌上一盏孤零零的檯灯,照亮了林文隆半张浸在阴影里的脸。 他面前的紫檀木桌面上,一左一右,摆著两份东西。 左边,是一份手写的摘要, 字跡是乌泰的,记录著傍晚时分与巴颂將军副官会面的全部细节—— 那与其说是“合作意向”,不如说是一份最后通牒式的勒索清单: 林嘉欣与颂猜少校的婚事需儘快提上日程; “金殿”赌场35%乾股的无条件转让; 滨河新地皮的共同开发权…… 每一项都像冰冷的刀子,割在林家最肥美的血肉上。 右边,是华商总会陈世贤老先生秘书亲自送来的一封回函。 措辞优雅,关切之情溢於纸面,但核心意思只有两个: 对林家的遭遇表示同情,对曼谷治安表示忧虑, 並“善意提醒”林先生近期宜低调行事,总商会將“一如既往”支持所有合法华商—— 通篇都是精致的废话,撇清关係的意图昭然若揭。 林文隆的手指,在巴颂的条件上缓缓划过, 指甲在“婚事”和“股权”几个字上留下深深的压痕。 “哼……” 一声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混合著无尽疲惫与暴怒的冷哼, 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豺狼! 趁火打劫的豺狼! 儿子尸骨未寒,血仇未报, 这些披著军装的鬣狗就迫不及待地想要扑上来分食林家的基业, 甚至想把爪子直接伸进林家的祠堂里来! 联姻? 说得真好听。 不过是把一条更年轻、更贪婪的看门狗牵进来,名正言顺地监视、渗透,最终鹊巢鳩占。 巴颂那儿子帕坤是个什么货色,他林文隆会不清楚? 典型的紈絝军二代,眼高手低,好色贪婪。 把嘉欣嫁给他? 林文隆闭上眼,太阳穴突突直跳。 不是因为对女儿的不舍,而是因为这赤裸裸的、近乎羞辱的掌控欲。 但他更清楚, 池谷组的疯狗还在门外狂吠,暗处可能还有別的眼睛。 失去了军方这最后一层看似坚固的屏障,林家立刻就会成为群狼撕咬的肥肉。 “应下。” 他睁开眼,眼中再无情绪。 “告诉巴颂將军,他的条件…原则上我们同意。 但细节需要慢慢商议。 嘉欣的婚事是大事,不能仓促,需要时间准备。 股权和地皮的手续复杂,也需要逐步办理。” 他对侍立在一旁阴影中的乌泰吩咐,声音乾涩却平稳, “先给他一点甜头, 把我们手里那家『星光娱乐公司』的30%股份,作为『诚意』,过户到他指定的名下。” 拖! 眼下最重要的是时间,是喘息之机。 利用这纸婚约和暂时的“合作”名义,先稳住军方,爭取恢復元气的空间。 至於以后…… 鹿死谁手,犹未可知。 他的目光转向那封华商会的回函,连拿起来的兴趣都没有, 只隨手一挥,將它扫进了桌旁的废纸篓。 “一帮见利忘义、明哲保身的老狐狸!” 他低声咒骂,却连愤怒都显得无力。 商人重利轻別离,古今皆然。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最终能依靠的,只有自己,只有林家这艘尚未沉没的破船。 “乌泰,” 他揉了揉眉心,“去把小姐请来。 注意,是『请』。” 第521章 林文隆的无奈 林嘉欣是被两名沉默的女佣“陪同”著来到书房的。 她穿著黑色的紧身t恤和破洞牛仔裤, 手臂上的曼陀罗纹身在昏暗光线下妖异夺目。 她径直走到窗边, 背对著父亲,望著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 “家族现在到了生死关头,嘉欣。” 林文隆开门见山,语气是一种不容置疑的陈述, “需要每一个成员做出贡献,甚至……牺牲。” 林嘉欣肩膀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没回头,只有一声极轻的嗤笑飘过来, “牺牲? 又是哪个成员需要『被牺牲』了? 这次轮到我了吗,父亲大人?” 林文隆皱了皱眉, 忽略了她话里的刺,试图用“理性”说服, “巴颂將军的儿子帕坤少校,年轻有为,家世显赫。 你嫁过去,不仅是林家的助力,对你自己,也是一条安稳的出路。 总好过你现在这样……” “这样? 我这样怎么了?” 林嘉欣猛地转过身,脸上是冰封般的讥誚,眼里却燃烧著两簇愤怒的火苗, “像我妈妈那样,被你『安排』一条『好出路』, 然后不明不白地死在异国他乡,才是好吗?” “住口!” 林文隆猛地拍案而起,额角青筋暴跳, “不许提你母亲! 那是意外!” “意外? 哈哈哈……” 林嘉欣的笑声尖锐刺耳,在寂静的书房里迴荡, “林文隆,你骗鬼呢? 收起你这套虚偽的父女情深和家族大义! 你不就是想卖女儿吗? 用我的婚姻去绑住那条老狗,让他晚点对你下口! 我告诉你——” 她向前一步,几乎贴著书桌,一字一顿, “除、非、我、死。 否则,你休想!” 父女二人隔著书桌对视,空气仿佛凝固,充满了火药味。 林文隆看著女儿那双酷似亡妻、此刻却充满刻骨恨意的眼睛, 最后的耐心和作为父亲的一丝愧疚终於被碾得粉碎。 他不再试图沟通,属於林家家主的冷酷和专制重新占据上风。 他不再看林嘉欣,直接对门口沉声道, “乌泰。” 乌泰如同鬼魅般闪身进来。 “带小姐回房间休息。 没有我的允许,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收走所有通讯工具。 派可靠的人,二十四小时轮流看守。” 林文隆的声音不带一丝感情, “让她好好静静心,想想什么是家族,什么是责任。” 林嘉欣没有挣扎,甚至没有再骂一句。 她只是用那种冰冷到极致、也恨到极致的眼神,深深地看了林文隆最后一眼, 然后挺直了那副单薄却倔强的脊樑,转身向外走去。 经过乌泰身边时, 她的嘴唇几不可察地动了动,一个极低、极快的气音传入乌泰耳中, “告诉阿强。” 乌泰垂下的眼瞼微微一动,没有回应, 只是侧身让开道路,然后沉默地跟在她身后,执行家主的命令。 书房里重新剩下林文隆一人。 他跌坐回高背椅中,仿佛刚才的爆发耗尽了力气。 但很快,他重新坐直,眼神恢復了精明。 “去把嘉佑少爷叫来。 现在。” —— 半个小时后, 身上还带著淡淡酒气和香水味的林嘉佑, 带著一脸恰到好处的惶惑与沉痛,被乌泰领进了书房。 “二叔, 这么晚了,您找我?” 林嘉佑的姿態放得很低。 林文隆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甚至还亲手倒了一杯热茶推过去, 语气是罕见的、带著疲態的“温和”, “坐,嘉佑。 这么晚叫你过来,是因为有些事,不得不儘快定下。” 他长长嘆了口气,显得苍老而萧索, “嘉明的事……你知道的。 林家现在,祸不单行,风雨飘摇。 我们林家第二代,如今……就剩下你了。” 林嘉佑心臟猛地一跳,脸上立刻堆起惶恐和自责, “二叔! 我、我平时不学无术,就知道胡闹,能力跟嘉明堂弟比,那是云泥之別! 我、我怕辜负您的期望,担不起家族的重任啊!” 他一边说,一边用眼角的余光偷偷观察林文隆的表情。 “现在不是说这些客气话的时候了。” 林文隆摆摆手,语气“恳切”, “浪子回头金不换。 你是林家的血脉,是我大哥的儿子,这时候你不站出来,谁站出来? 难道眼睁睁看著林家基业垮掉?” 他拿出一份文件,推给林嘉佑, “家族在乍都节周末市场周边的三家物流公司、两处中型仓库, 还有新接手的『蓝调』和『迷夜』两家场子的实际管理权,从明天开始,交给你。 让你那个保鏢阿强多帮衬著你。 他身手不错,也有胆色,是个可用之人。 但你记住,你是主,他是辅。 要会用,也要会管。 要知道,是谁给了他饭吃。” 林嘉佑內心狂喜与警惕疯狂交织。 喜的是终於摸到了实实在在的產业和权力,哪怕不是最核心的。 警惕的是,二叔这突如其来的“信任”太过反常,给的產业也颇为微妙—— 看似是能產生现金流和扩展势力的实权, 但又相对独立,容易出紕漏…… 这是试探,也是把他和阿强放到明处烤火! 他立刻起身,做出一副激动得难以自持、眼眶发红的样子, “二叔! 您…您这么信任我,我…我……” 他似乎哽咽了一下, “您放心! 我一定洗心革面,好好干! 绝不辜负您的期望! 我明天一早就去熟悉业务,一定把场子看好,把生意做起来! 阿强那边我也会管好,让他死心塌地为林家出力!” 林文隆看著侄子“真诚”的表演, 不置可否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欣慰, “好,你有这个心就好。 去吧,早点休息。 明天开始,你就是林家真正的顶樑柱之一了。” 林嘉佑又深深鞠了一躬,才小心翼翼地退出了书房。 门关上。 林文隆脸上那丝“欣慰”瞬间消失,只剩下深沉的疲惫和冰冷的审视。 他看向一直如同雕塑般立在阴影里的乌泰, “盯紧他。 还有那个阿强。 他们的一举一动,每天匯报。” “是,老爷。” 乌泰低声应道。 林文隆重新靠回椅背,望向窗外依旧深沉的夜幕。 儿子死了,女儿恨他入骨,侄子包藏祸心, 外有群狼环伺,內有隱患重重…… 这一关,林家能过得去吗?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他必须撑下去,用尽一切手段, 直到……流尽最后一滴血, 或者,將所有的敌人,都拖进地狱陪葬。 书房外, 遥远的曼谷另一端。 池谷私宅里,一场由毒蛇发起的弒杀,正走向终点。 而这个漫长的、充满血腥与算计的夜晚,还远远没有结束。 第522章 收服松本 午夜十二点刚过。 私宅深处,池谷弘一的臥房方向, 突然传来一阵压抑的、痛苦的闷哼, 紧接著是重物倒地的声音,隨后归於一片令人心悸的死寂。 丁瑶猛地睁开眼, 眼中没有任何睡意,只有一片冰冷的清明。 她没有立刻衝出去。 而是又静坐了五分钟,才迅速起身, 脸上瞬间切换上惊惶、悲痛、不可置信的表情, 拉开房门,用略带颤抖却足够清晰的声音高喊: “松本君! 快!快去请医生! oyaji他……他好像出事了!” 她的呼喊,撕裂了私宅深夜的寧静。 管家松本几乎是瞬间就从值班室冲了出来,脸上带著惊愕。 两人几乎是同时跑到池谷臥房外。 丁瑶“慌乱”地试图拉开门,却发现门从里面锁住了。 “撞开!” 丁瑶声音带著哭腔命令。 松本后退两步,猛地发力,肩头撞在厚重的木门上! “砰!” 门开了。 臥室內,池谷弘一倒在地上, 身体蜷缩,双手死死抓著胸口的衣襟, 脸色青紫,双眼圆睁,瞳孔已然涣散,嘴角有一丝白沫。 他那张总是充满威严或暴怒的脸,此刻只剩下死亡带来的僵硬与扭曲。 “oyaji——!” 丁瑶发出一声悽厉的悲鸣,扑倒在地, 颤抖著手去探池谷的鼻息,隨即身体一软,瘫坐下去,泪水夺眶而出, 却也不是完全在演戏—— 有那么一瞬间,看著这具曾经掌控她命运如今却冰冷僵硬的躯体, 一种复杂的、混合著恐惧、解脱和巨大野心的情绪,席捲了她。 松本脸色惨白如纸, 踉蹌著上前,也確认了池谷已然气绝。 他腿一软,跪倒在地,额头触地,发出压抑的、痛苦的呜咽。 不仅仅是悲伤,更多的是恐惧—— 家主暴毙,作为內务总管,他难逃其咎! 私人医生很快被带来,一番徒劳的抢救后,摇了摇头,初步判断是, “突发性心肌梗死, 可能是连日操劳过度,情绪大起大落所致……” 丁瑶由两名女佣搀扶著,勉强站起,脸上泪痕未乾, 但眼神却强迫自己凝聚起一丝坚强。 她看著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松本,又环视闻讯赶来、同样惊慌失措的几名核心组员, 深吸一口气,用嘶哑却清晰的声音下令: “封锁消息!立刻! 在得到总部指示前,任何人不许离开,不许对外联络!” “松本君,” 她看向管家,语气不容置疑, “你跟我来。 其他人,守好各自的岗位,加强戒备! 现在是非常时期,林家可能隨时会趁机发动袭击!” 她的指令果断而有力,瞬间镇住了场面。 松本抬起头,对上丁瑶那双虽然红肿却冰冷坚定的眼睛, 心中一凛,似乎明白了什么。 密室,凌晨一点。 只有丁瑶和松本两人。空气凝固得能拧出水来。 丁瑶脸上的悲戚已经消失殆尽,只剩下冰雪般的寒意。 她看著浑身被冷汗浸透、如同待宰羔羊般的松本,缓缓开口, “松本君,oyaji走了, 走得很突然。 但总部不会相信这只是意外。” 松本身体一颤。 “你是內务总管,负责oyaji的饮食起居、安全防卫。 家主暴毙,失职之罪,按照家法,你会是什么下场,需要我提醒你吗?” 丁瑶的声音不高,却带著千钧之力。 松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脸色由白转青。 “更何况,” 丁瑶走近一步,目光如刀,压低声音, “最近oyaji的饮食里,为了『安神』,是不是多加了几样特別的食材? 那些东西,可是经过你的手,安排进厨房的。 如果总部的调查组来了,要细查每一份菜单,每一件採购记录……” “我…我不知道…… 那是丁瑶小姐您吩咐的……” 松本挣扎著辩解,声音却虚弱无力。 “我的吩咐?”丁瑶冷笑, “证据呢? 松本君,现在死无对证。 但所有人都知道,是你,松本,掌管著这座宅子里的一切日常。 健太郎死了,石川死了,现在连oyaji也『突发急病』…… 你说,总部和外面虎视眈眈的敌人,是会相信我们无能到了极点, 还是相信…… 內部有鬼,有人勾结外敌,谋害组长?” “轰!” 松本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內外交困,百口莫辩,无论真相如何, 他都註定是那个被推出来承担所有罪责的替罪羊! 按照极道规矩,他会被勒令切腹,家人也会受到牵连!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他, 他瘫软下去,几乎要晕厥。 丁瑶蹲下身,近距离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忽然放轻,却更显致命, “现在,能救你的,只有我。 能救你儿子健一郎在名古屋出人头地的,也只有我。” 松本猛地抬头,眼神涣散中透出一丝光亮。 “我们口径需要一致,” 丁瑶一字一顿,“oyaji是因健太郎和石川接连玉碎,悲愤交加, 又承受林家疯狂报復和巴颂將军压力的多重打击,积劳成疾,突发心臟病去世。 所有矛头,指向林家,指向外部的压力。 我们是忠臣,是受害者,是在危局中竭力维持的苦命人。” “我会上报总部,陈明你的忠诚和在危机中的努力。 泰国分部群龙无首, 我需要一个绝对信得过、熟悉一切的人来帮我,稳住局面,应对总部调查。” 她许下诺言, “你的位置,不会变,只会更重要。 至於你的儿子健一郎…… 把他调来泰国吧。 在这里,他的能力会得到真正的发挥,我会让他负责一支行动队。 你们父子,也能团聚。” 威逼、利诱、绝境中的唯一生路、甚至抓住了他远在日本的儿子的前途…… 丁瑶的筹码,精准地击中了松本每一个恐惧和软肋。 他跪在地上,身体剧烈颤抖,內心在天人交战。 对池谷的愧疚、对死亡的恐惧、对儿子前程的忧虑、对丁瑶狠辣手段的惊惧…… 最终, 求生的本能和家族延续的欲望,压倒了一切。 他重重地將额头磕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一切…全凭小姐吩咐! 松本……愿效犬马之劳!” 声音嘶哑,却带著孤注一掷的决绝。 丁瑶缓缓站起身,背对著他,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满意的弧度。 “很好。 现在,以池谷组泰国分部代行主持人的名义, 以及內务总管的名义,立即做以下几件事……” 她的指令清晰而迅捷, 向山口组总部发出加密讣告; 通知曼谷所有相关势力; 布置最高规格灵堂; 召集在曼谷的所有骨干…… —— 天色將明未明。 池谷私宅已迅速被黑白两色笼罩。 灵堂肃穆,菊香瀰漫。 池谷弘一的遗像高悬,目光依旧锐利,却再也无法注视这片他曾经掌控的土地。 丁瑶已换上一身漆黑如夜的丧服, 长发一丝不苟地綰起,鬢边一朵白菊,素顏冷冽,跪坐在灵前主位。 她的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泪痕已干,只剩下一种深沉的悲慟和不容侵犯的威严。 松本如同最忠诚的影子,肃立在她侧后方, 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已经变得沉稳而服从, 低声向她匯报各方发来的唁电和即將前来弔唁的名单。 窗外, 曼谷迎来了新一天的黎明。 但在这座宅邸里,一个时代已经隨著池谷弘一的猝然离世而终结。 另一个时代,则在这个穿著丧服、心如铁石的女人手中, 伴隨著血腥与阴谋,悄然拉开了帷幕。 毒蛇,已然完成了弒主。 而她接下来的每一步,都將踏在更危险的刀锋之上。 她望了一眼灵前摇曳的烛火,火光在她冰冷的瞳孔中跳动。 李湛… 你想要的“时机”,我亲手创造了。 现在,就等你了...... 第523章 被將军的李湛 拂晓时分, 曼谷的天空是一种浑浊的铅灰色。 第一缕微光尚未完全驱散夜幕, 池谷私宅那栋日式建筑里,一道最高等级的加密电波,穿越数千公里, 径直发往日本兵库县滩区,那片被称为“山口组圣地”的区域。 几乎在同一时间,私宅侧门无声滑开。 四名身著全黑西装、臂戴黑纱、脸色肃穆到近乎僵硬的年轻组员,鱼贯而出。 他们手中拿著印有池谷组菊花刀纹和黑色边框的正式讣告,信封是特製的厚重和纸。 两人一组,登上没有牌照的黑色丰田轿车, 引擎低沉地轰鸣,驶入尚未完全甦醒的曼谷街道。 他们的目的地明確: 曼谷其他几家日本极道组织的办事处; 与池谷组有长期“合作”关係的几家本地贸易公司; 以及… 少数几位被认为“值得通知”的、身份敏感的政商界人士的秘书或管家。 这不是邀请,是告知。 以一种极道特有的、沉默而压迫的方式, 告知一个重量级人物的陨落,以及隨之而来必將动盪的局势。 电话也在响起。 管家松本的声音,通过保密线路, 乾涩而平静地通知著几个关键的中间人和合作伙伴: “组长池谷弘一阁下,因积劳成疾,於昨夜突发心臟病,不幸离世。 丧礼將於私宅举行,谨此讣告。” 消息,如同投入平静水潭的巨石, 激起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著曼谷各个幽暗的角落扩散开去。 —— 曼谷市区城中村, 芸娜所在的那栋三层小楼二楼。 臥室的窗帘拉著,室內光线昏暗。 李湛和芸娜相拥而眠,晨间的静謐被床头柜上那部特殊加密手机的震动声猛然打破。 震动持久而急促,带著一丝紧迫感。 芸娜被吵醒,睡眼惺忪地咕噥了一声,往李湛怀里缩了缩。 李湛却瞬间清醒,眼神在昏暗中也变得锐利。 知道这个號码、並且敢在这个时间以这种方式联繫他的人, 只有核心团队的那几个,而且必定是出了大事。 他伸手拿过手机,屏幕上闪烁的代號是“水”。 按下接听键,放在耳边, 另一只手安抚性地轻轻拍了拍芸娜的背。 “餵。” 他的声音带著刚醒的低哑,但异常平稳。 电话那头, 水生的声音压得很低,语速却快得像子弹, “湛哥,出事了! 池谷私宅不对劲! 从凌晨三点开始,对外加密通讯频率激增,主要方向是日本本部。 我们的人在附近高点的『眼睛』观察到, 宅子里在凌晨四点左右就开始布置灵堂了,黑白帷幔都掛起来了!” 他喘了口气,继续道: “刚刚,我们布置在附近的另一组『眼睛』確认, 有四辆无牌黑车从侧门离开,目的地分散, 但初步判断都是送往曼谷几个有分量的极道联络点和敏感人物处…… 看这加密通讯、灵堂布置和派车报信的架势,不是一般干部…… 很可能是池谷弘一本人……没了!” 李湛搂著芸娜的手臂微微地收紧了一瞬。 芸娜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体的僵硬,迷迷糊糊地仰起脸, 看到他脸上那瞬间褪去所有慵懒、变得冷硬如石刻般的侧脸线条,以及眼中骤然凝聚的寒光, 她剩余的睡意也瞬间消散了大半,屏住了呼吸。 “消息確认吗? 林家那边有什么异常?” 李湛的声音依旧平稳,听不出波澜,但大脑已在飞速运转。 池谷弘一没了? 谁干的? 第一反应,林家? 报復石川刺杀林嘉明? 但时间太紧,动作太快,不符合林家稳扎稳打的风格, “讣告內容还没截获, 但通讯关键词分析和车辆动向交叉验证,池谷弘一死亡的概率超过九成。 时间……大概就在昨夜。” 水生快速回答, “另外, 我们监控到林家那边暂时没有异常大规模调动, 乌泰在凌晨五点左右紧急返回了林家主宅,之后林宅加强了警戒,但属於防御姿態。” 不是林家。 那么…… 昨晚, 丁瑶那张嫵媚又决绝的脸,瞬间无比清晰地撞进李湛的脑海。 这女人让他出手干掉池谷,他没同意... 李湛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如同万年寒冰。 这个女人…她竟然自己做了! 而且做得如此乾脆,如此…胆大包天! “知道了。” 李湛只说了三个字,声音里听不出喜怒,只有一片深沉的寒意, “继续盯死两边,特別是池谷私宅的后续进出人员和通讯。 有日本来的可疑人物或信號,立刻报我。 林家那边的监控也不能松。” “明白!” 电话掛断。 房间里恢復了寂静,但空气却仿佛凝固了,瀰漫著无形的压力。 李湛缓缓放下手机,靠在床头,目光沉凝。 芸娜不敢打扰,只是担忧地看著他。 丁瑶…… 这个女人的名字, 如同淬了毒的冰针,刺破了他原本稳步推进的计划蓝图。 愤怒吗?当然。 这女人擅作主张,打乱了他的全盘计划, 將所有人都拖入了一个更不可预测、更危险的境地。 这无异於一场豪赌,而赌注,是他精心布局这么久的所有筹码。 但愤怒只持续了极短的时间。 李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事已至此,再愤怒也无济於事。 现在需要的是评估、应对,以及…… 如何將这场由这个女人掀起的意外风暴, 重新纳入自己的轨道,甚至导向更有利的方向。 他最初布局与丁瑶接触, 目的便是要通过她这个內部关键人物,最终掌控山口组在泰国的分部。 眼下对方这步险棋虽打乱了节奏, 但池谷暴毙,权力出现真空,反而加速了这一核心目標的进程。 丁瑶... 这个女人是破局的关键,更是必须掌控在手的棋子。 因此,无论如何都不能放弃这个女人,必须把她保下来,也必须扶她上位。 不然,那么久的布局,將前功尽弃。 估计这也是那个女人敢兵行险著的原因,知道自己不会放弃她。 但是, 这个胆敢擅自行动、挑战他权威的女人…… 也绝不能让她觉得,可以如此轻易地越过界线,而不付出任何代价。 惩罚,是必须的。 这不仅是为了发泄怒火, 更是为了重新確立规则,让她明白谁才是真正主导棋局的人。 该如何惩罚,才能既达到目的, 又不至於將她推向对立面,甚至破坏后续的合作? 李湛的眼神越发幽深, 一个冷酷而精密的计划雏形,开始在他脑中缓缓成形... 第524章 是谁干的? 李湛掀开被子, 起身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 外面,城中村开始甦醒, 小贩的叫卖声、摩托车的引擎声隱隱传来, 构成一幅平凡却充满生命力的图景。 而在这幅图景之下,一场席捲曼谷地下世界的巨变,已然拉开了血腥的序幕。 “加速了……” 李湛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和锐利, “也好。 那就看看,在这潭被彻底搅浑的水里,谁才是真正的捕鱼人。” 他转身,开始迅速穿衣。 芸娜也赶紧起床,默默地帮他整理。 其实,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 尤其是那次他离开时递给她那张存著巨款的银行卡, 还有他眼中偶尔闪过的、与“阿强”的沉默憨直截然不同的深沉与锐利, 以及偶尔在电话里那些她听不懂却分量十足的简短指令…… 芸娜心里早已明白。 她的“阿强”,那个沉默却可靠的男人,记忆大概已经恢復了。 或者说,他原本就是另一个人, 一个远远超出她这个小家所能想像的大人物。 如今,只是那个大人物重新回来了而已。 这个认知曾让她恐慌过, 害怕他会像突然出现一样突然消失,带走她和弟弟刚刚抓住的这点安稳。 但日子一天天过去,他依然在这里, 依然会在深夜归来时带回热乎的宵夜,依然会笨拙地检查阿诺的功课, 依然会在她做噩梦时將她搂进怀里…… 恐慌渐渐被一种更复杂的情愫取代。 他是谁,从哪来,背负著什么,似乎已经不那么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没有丟下他们。 在这个冰冷又混乱的世界里,他成了她和阿诺新的、坚实的依靠。 此刻, 看著他迅速而利落地整理自己,周身散发著那种上位者的气息, 芸娜心中没有畏惧,只有一种沉静的篤定。 她走上前, 默默帮他抚平衬衫后领一处细微的褶皱,动作轻柔而自然。 李湛感受到她的动作, 扣扣子的手微微一顿,回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没有言语, 但彼此眼中都读懂了某种无需言说的东西—— 信任,以及一份沉甸甸的託付。 他最后紧了紧领口,眼神恢復冷峻。 “我走了。 在家等我回来...” “嗯。” 芸娜轻声应道,目送著他的背影消失在楼梯拐角。 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还残留著他的气息。 芸娜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看著他快步穿过杂乱的巷子, 身影很快融入清晨尚未散尽的薄雾与渐渐喧囂的人流中。 她知道,风暴来了。 而她能做的,就是守好这个他还会回来的“家”。 —— 林家主宅, 清晨七点半。 林文隆是被乌泰急促但克制的敲门声惊醒的。 他披上睡衣打开门, 看到乌泰那张一向沉稳此刻却带著难以置信神情的脸时,心中就猛地一沉。 “老爷…… 池谷弘一,死了。” 乌泰的声音压得极低,却像惊雷在林文隆耳边炸响。 “什么?!” 林文隆失声,一把抓住乌泰的手臂, “怎么回事? 我们的人动手了? 谁下的命令?!” 他的第一反应是內部有人擅自行事,捅了天大的篓子! “不是我们的人!” 乌泰连忙解释, “根据我们埋在池谷组外围的眼线匯报,是『突发心臟病』,凌晨时分在臥室发现的。 现在池谷私宅已经设起灵堂,讣告都发出去了!” 林文隆鬆开了手,踉蹌后退一步,靠在了门框上。 不是自己人干的? 那…… 荒谬、困惑、警惕、还有一丝隱隱的不安,瞬间涌上心头。 “自然死亡? 那个老鬼子,早不死晚不死,偏偏在这个时候……” 林文隆喃喃自语,脑子飞速转动, “苦肉计? 想讹我们? 还是…真的被接连打击气死了?” “都有可能。” 乌泰低声道, “但不管怎样,现在所有人都只会怀疑我们。 山口组死了地区话事人,这笔帐一定会算在我们头上。 尤其是那个刚刚死了儿子的池谷,现在他自己也死了, 下面的那些疯子,恐怕……” 林文隆当然明白。 这就如同在一桶火药边点了根火柴,然后这桶火药爆炸了, 现在告诉別人这火柴不是他扔的——谁信? “立刻!” 林文隆挺直身体,眼神变得锐利, “所有家族產业,所有宅邸,安保等级提到最高! 黑衫军全部取消轮休,进入战时戒备! 通知所有家族成员和重要干部, 近期深居简出,没有我的允许,不许有任何挑衅或报復行为!” “是!”乌泰应道。 “还有,” 林文隆叫住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立刻替我接通巴颂將军的电话…… 不,直接准备车,我要亲自去见他! 当面说!” 他必须抢在山口组可能的疯狂报復前,死死抱住军方这条大腿, 甚至要反过来利用这件事,向巴颂施压—— 你看,有人在你眼皮底下杀了池谷, 这不仅是打我林家,更是打你的脸,挑战你的权威!你必须管,必须压住山口组! 同时,一个更深的疑竇在他心中升起: 如果不是自己,也不是山口组苦肉计,那会是谁? 谁有这个能力,又有这个动机, 在这个时间点,用这种方式,把林家往火坑里推? 李湛? 那个大陆人...... 他有这个胆子,有这个本事吗? 林文隆的眼神阴晴不定。 他感觉自己仿佛站在一片浓雾中,四面八方都是看不清的敌人和陷阱。 —— 清晨八点半, 陆军俱乐部,“国王厅”。 巴颂將军面前的咖啡还冒著热气,但他面前的菸灰缸里已经按灭了三个菸头。 副官刚刚匯报完池谷弘一的死讯, 以及林家、山口组两边几乎同时传来的、语气截然不同的“通报”。 “砰!” 巴颂一拳砸在厚重的红木桌面上,咖啡杯震得跳起。 “混帐东西! 一群不知死活的蠢货!” 他低吼著,额角青筋暴起, “我刚说的话,是放屁吗?啊? 让他们停火,让他们老实点! 结果呢? 一个死了儿子,一个直接死了老大! 这是在干什么?演给我看吗? 还是觉得我巴颂·詹仁隆的话,已经不好使了?!” 西里瓦少將坐在一旁,脸色也极其难看, “將军,这摆明了是有人要把事情闹大,把我们拖下水。 林家嫌疑最大,但……也太蠢了。” “蠢?也许是狠!” 巴颂冷笑,“林文隆那条老狗,被逼急了,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也可能…… 是有人想一石二鸟, 既干掉池谷,又把屎盆子扣在林家头上,让我们去收拾烂摊子!” 他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解决不了问题, 如何控制局面、维护权威、並从中获取最大利益,才是关键。 “给池谷组那边, 那个叫丁瑶的女人,还有那个管家,下死命令!” 巴颂语气森然, “告诉他们,在他们总部调查组到来並做出正式决定前, 池谷组在泰国的所有人,给我像冬眠的蛇一样缩著! 谁敢以復仇为名闹事,我让他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警察、移民局、税务、海关…… 我会让所有部门一起『关照』他们!” “至於林家,” 他眼中寒光一闪,“告诉林文隆,我马上见他。 让他给我一个能说服我的解释! 另外,让他把答应我的东西,立刻、马上准备好! 现在,是他求我,不是我求他!” 他顿了顿,对副官补充道, “让特战大队和警察特別行动队, 今天开始,在曼谷几个敏感区域进行『反恐演练』。 动静搞大一点。 我要让所有人都看到,在曼谷,谁说了算!” 第525章 在灵堂... 池谷私宅,灵堂侧室。 檀香的味道浓郁得有些呛人。 丁瑶换上了一身没有任何装饰的纯黑丧服,跪坐在蒲团上,面前是一杯早已冷透的茶水。 管家松本垂手立在一旁,如同真正的影子。 外面隱约传来和尚诵经和组员压抑的啜泣声。 丁瑶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既无悲戚,也无惶恐,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 只有她自己知道, 在刚刚过去的几个小时里, 她的心臟经歷了怎样惊涛骇浪般的起伏—— 从弒主那一剎那冰冷的决绝,到事成后巨大的、令人眩晕的空白, 再到此刻,面对未知风暴的、钢铁般的镇定。 她摸了摸和服內衬里那个硬硬的小包。 那是留给自己的。 没有退路了。 从她决定动手的那一刻起,就没有了。 松本微微动了一下,低声道, “小姐,巴颂將军那边派来的人…正式传达了命令。 要求我们在山口组总部做出正式决定前, 必须保持绝对克制,严禁任何报復行动,否则……” 丁瑶睫毛微颤,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声音清晰而冷冽, “回復他们: 池谷组泰国分部,遵从將军的命令。 在总部指示下达前,保持绝对克制。 请將军阁下… 看在往日的合作情分上,主持公道,约束各方,防止事態进一步恶化。” “嗨。” 松本躬身应道。 就在这时, 丁瑶贴身携带的另一部极其隱秘的加密手机,震动了两下。 她的心臟微微一缩。 知道这个號码,並且敢在这个时间联繫的,只有一个人。 她对松本使了个眼色。 松本会意,无声地退出了侧室,並轻轻拉上了门。 丁瑶这才迅速拿出那部手机,点开信息。 內容极其简短,没有任何称呼和寒暄: “一个小时后,我过来你这里。安排可靠的人接应,清场。” 她盯著屏幕看了两秒, 指尖因为紧张和一夜未眠的疲惫而有些冰凉, 但心底却骤然涌起一股灼热的、近乎亢奋的激流。 果然! 她赌对了! 这个男人,这个她认定的、唯一有能力且有可能与她共舞於悬崖边缘的盟友, 没有选择切割,没有犹豫观望, 而是直接、果决地踏入了她亲手掀起的漩涡中心。 这比她预想的任何一种反应都更好,都更……符合她对他的期待。 她迅速刪除信息,將手机藏好。 然后,她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 看著灵堂前开始聚集的、穿著黑衣前来弔唁的各色人物。 晨曦的光线给那些肃穆的身影镶上了一道冰冷的金边。 李湛……你果然还是来了。 那么,接下来, 该我们……一起迎接这场风暴了。 丁瑶对著玻璃上自己模糊的黑色倒影, 嘴角极轻微地、近乎冷酷地,向上弯了一下。 —— 上午十点, “血窟”地下格斗场虽然沉寂, 但后巷一间永远烟雾繚绕的地下情报茶馆里,却早已人声鼎沸。 “听说了吗? 池谷弘一,那个日本老头,嗝屁了!” “心臟病?骗鬼呢! 早不病晚不病,跟林家打得最凶的时候病?” “这下好玩了,山口组那群疯子还不得炸了? 林家要倒大霉了!” “未必, 军方刚放话让他们消停,转头就出事,巴颂將军的脸往哪搁? 我看啊,搞不好是军方……” “嘘! 小声点!不要命了?” 角落里,瓦西里派来打探消息的手下, 兴奋地灌著廉价的泰国威士忌,盘算著军火生意会不会因此迎来新一波高潮。 另一个角落,披汶·乍仑蓬的心腹,默默地听著,然后起身离开, 去向他的“蛇头”匯报这个可能打破平衡的消息。 更远处, 一个戴著鸭舌帽、低调得像普通背包客的男人, 仔细记录了所有人的议论,然后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晨间的巷弄里。 消息如同病毒, 在曼谷的地下网络里疯狂传播、变异,滋生出无数的猜测、恐惧和野心。 池谷弘一的死,如同一把重锤,砸在了本就脆弱的平衡点上。 裂纹, 正在以灵堂为中心,向著整个曼谷蔓延。 而握著锤柄的人, 有的在明处悲痛,有的在暗处冷笑,有的则在匆匆调整著瞄准的方向。 新的一天开始了。 但曼谷的阴影, 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浓重,更加躁动不安。 —— 上午十点四十分。 池谷私宅笼罩在一片肃穆的黑色之中。 空气里瀰漫著浓郁的线香和菊花的气味,间或传来低沉压抑的诵经声。 北侧偏僻的后巷,一道不起眼的侧门悄无声息地打开一条缝。 一个穿著黑色西服、手臂缠著黑纱的年轻组员探出头,迅速扫视了一眼巷子。 巷口, 一个戴著鸭舌帽、穿著普通工装的男人微微点了点头。 组员侧身让开,工作男闪身进入。 门立刻关上。 穿过一条狭窄的、光线昏暗的走廊, 直接通往灵堂侧后方一间用於存放杂物和供亲属暂时休息的小和室。 松本亲自守在门外, 看到工装男,深深鞠躬,没有说话,只是拉开了移门。 室內光线比走廊更暗。 只有一盏低瓦数的壁灯,投下昏黄的光晕。 丁瑶背对著门,跪坐在一个蒲团上。 她穿著一身纯黑色的、没有任何纹饰的传统丧服, 布料是上等的丝绸, 在幽暗的光线下泛著哑光,將她身体的曲线勾勒得含蓄却惊人—— 纤细的脖颈从立领中露出一截, 腰身被宽腰带束紧,下摆铺展在榻榻米上,形成一个沉默而诱惑的弧度。 在她正前方的矮几上,摆放著池谷弘一的黑白遗照。 照片上的老人眼神锐利,仿佛正透过镜框,凝视著室內的一切。 工装男反手拉上了门。 “咔噠”一声轻响,门锁落下。 丁瑶的身体微微一颤,但她没有回头。 工作男摘下帽子,正是乔装打扮过来的李湛。 他把帽子隨手扔在一旁,没有说话, 只是站在原地,目光如同冰冷的探照灯, 从她紧绷的后颈,扫过那截不堪一握的腰线,最后落在那张黑白照片上。 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剩下室外隱约传来的、为死者超度的梵音, 更衬托出室內的死寂和某种一触即发的张力。 第526章 霸道 足足过了十几秒。 丁瑶似乎终於承受不住背后那如有实质的、充满压迫感的视线, 肩膀微微动了一下,想要转身—— 就在这一剎那! 李湛动了! 不是走,而是如同猎豹般猛地前扑! 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壁灯的光影在他脸上剧烈晃动! 他一把抓住丁瑶的手臂,力道大得惊人, 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猛地將她从蒲团上扯了起来! “啊!” 丁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唿,身体不受控制地踉蹌,撞进李湛的怀里。 她抬起头,对上李湛近在咫尺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丝毫温度,只有深不见底的寒潭, 以及翻涌的、几乎要喷薄而出的怒火与某种更黑暗的东西。 李湛根本没有给她任何开口说话的机会。 他另一只手粗暴地抓住她丧服的前襟,五指收紧—— “刺啦——!” 清脆的丝绸撕裂声在寂静的室內格外刺耳! 黑色的布料被蛮横地扯开一道口子, 露出里面一抹欺霜赛雪的白,以及更深处黑色蕾丝的边缘。 丁瑶浑身一僵,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但更多的是一种近乎病態的兴奋和挑衅。 她没有挣扎,只是仰著脸,红唇微微张开,喘息著,看著李湛。 李湛將她死死按在身后的墙壁上, 身体紧贴,灼热的气息喷在她的耳廓和脖颈。 “丁瑶,” 他的声音压得极低,如同砂纸磨过钢铁,每一个字都带著冰碴和血腥味, “你胆子够肥啊。” 他的手指顺著她撕裂的衣襟滑入, “我有没有告诉过你, 什么时候动手,怎么动手,得我说了算?” 李湛的嘴唇几乎贴著她的耳朵,声音狠戾,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 丁瑶咬住下唇,呼吸变得急促,胸膛起伏。 “我……” 她刚想说什么。 李湛却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她的唇! 不是亲吻,是啃咬,是掠夺,是惩罚! 带著不容抗拒的霸道和怒气,瞬间夺走了她所有的呼吸和言语。 “唔……!” 丁瑶闷哼一声,双手下意识地抵住他的胸膛,却根本无法推开分毫。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 混合著淡淡的菸草味和一种她从未在他身上闻过的的冷酷。 这个吻短暂而粗暴。 李湛鬆开她时, 丁瑶的嘴唇已经微微红肿,眼中水光瀲灩,却依然倔强地回视著他。 “现在,” 李湛盯著她的眼睛, 手已经探向那束缚著她腰身的宽腰带, “我要让你知道,谁才是你的主人。 谁给你饭吃,谁让你活,谁能让你……坐上那个位置。” 他手指灵活地一挑一拉, 那精心系好的、代表著丧礼庄严的腰带瞬间鬆散、滑落。 黑色的丧服前襟彻底敞开, “你不是喜欢赌吗? 不是喜欢自己做主吗?” 李湛的声音低沉而残酷,手下动作没有丝毫停顿,继续撕扯著那碍事的布料, “好,我成全你。 池谷是你弄死的,烂摊子,你自己收拾。 但记住——” 他一把將她转过身, 遗照上老人的眼睛,似乎正冷冷地看著自己曾经的女人, 在他尸骨未寒的灵堂侧室,被人以如此屈辱而强势的姿態压制。 “从今往后, 你的命,你的野心,你得到的一切……” 李湛贴著她的后背,灼热的体温透过单薄的衣料传递过去, 声音却冰冷如刀, “都是我的。 我让你生,你才能生。 我让你死,你连选择怎么死的资格都没有。”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没有任何前奏和犹豫, 以一种近乎惩戒的、充满征服意味的方式, 强行... “啊——!” 丁瑶发出一声压抑的、混合著痛楚与极致刺激的尖叫,手指死死抠住了冰冷的墙壁。 在池谷的注视下,在这个充满死亡气息的地方, 被这个更强大、更冷酷的男人以如此方式占有和宣告主权…… 这简直是她內心深处最黑暗、最叛逆的渴望被具象化的呈现! 她不是那些柔弱、需要保护的女人。 她是丁瑶,是从血与火的算计中爬出来的毒蛇。 她要的不是温存,是征服与被征服,是权力的媾和,是悬崖边上的共舞! “主…主人……” 她喘息著,声音破碎, 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献祭般的媚意, “我把人…弄死了…… 赌注…押上了…… 现在…后面的事…交给你了……” 她艰难地转过头,染著情慾和疯狂的眼眸, 斜睨著身后掌控著自己一切的男人,嘴角勾起一抹近乎妖异的笑。 “帮我…坐稳这个位置…... 或者…我们一起…下地狱……” 李湛眼中厉色更盛, “下地狱?” 他冷笑,汗水从下頜滴落,砸在她光滑的背上, “在那之前, 我会先让你知道,违逆我的代价。” 室內的空气变得灼热而浑浊,混合著线香、汗水、以及情慾的气息。 墙壁在轻微震动,压抑的喘息和肉体碰撞的声音, 与室外庄严低沉的诵经声形成了荒诞而刺激的对比。 池谷弘一的遗照静立在那里,黑白分明的眼睛,无悲无喜, 仿佛在凝视著一场与他无关的、关於权力、欲望与背叛的血色交接仪式。 在这场於灵堂之下进行的、充满禁忌与暴力的仪式中, 没有温情,只有征服与臣服,只有利益的捆绑与野心的碰撞。 当一切终於平息。 丁瑶几乎虚脱地滑倒在榻榻米上, 黑色的丧服凌乱不堪,破碎地掛在身上, 露出大片雪白肌肤上触目惊心的红痕。 她剧烈地喘息著,眼神涣散,却又带著一种饜足和更深沉的疯狂。 李湛站在她面前,慢条斯理地整理著自己的衣服, 除了呼吸略重,几乎看不出刚刚经歷过一场激烈的交锋。 他俯视著几乎虚脱的丁瑶,眼神深邃, 先前的暴戾已转化为一种更深沉的、冰凉的审视。 他弯下腰,手指捏住她汗湿的下巴, 丁瑶涣散的眼神逐渐聚焦,喘息也慢慢平復,只是胸膛依旧起伏。 李湛低头,在她红肿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 然后鬆开手,直起身,目光如炬地看进她眼底。 “说说看,” 他的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 “现在,你需要我怎么帮你? 你在山口组总部,还有能说话的靠山吗? 他们不会轻易让一个…外人,坐上泰国分部的头把交椅。” 第527章 控制... 听到话题转向实际, 丁瑶眼底的迷离和疯狂迅速褪去。 她挣扎著坐起身,將被褪到小腿的黑色底裤拉上, 地上的胸衣早已扯烂,她只能胡乱拢了拢破碎的丧服,堪堪遮住满身狼藉。 她踉蹌著走到矮几旁, 从自己的手提包里摸出一盒纤细的女士烟, 抽出一支点上,深吸一口,苍白的脸颊在烟雾后若隱若现。 “外人?” 她吐出一口烟,声音沙哑却带著一丝讥誚, “我母亲是日本人,父亲来自湾湾… 按他们的血缘论,我可不是纯粹的『异族』。 至於靠山…” 她瞥了李湛一眼, “总部若头辅佐之一,尾形叔,我母亲…当年的故交。 他一直看好我在泰国的经营。 池谷死前请求总部派人,尾形叔那边会儘量周旋,推我上去。 但...” 她弹了弹菸灰,“想分蛋糕的禿鷲不止一只。 其他派系,尤其是那些早就想把触角伸到东南亚的傢伙,绝不会坐视。” 李湛也给自己点了一支烟,靠在门框上,安静地听著。 “总部派来的调查组,很快就会到。” 丁瑶继续道,语气冷静得像在说別人的事, “他们肯定会展开调查,也肯定要有个交代。” “你怎么应付?” “还能怎么应付?” 丁瑶冷笑,眼中闪过狠厉, “把所有线索、所有动机、所有『合理的怀疑』,都指向林家就行。 池谷死了儿子和心腹,悲愤过度突发心臟病,合情合理。 至於报仇…” 她看向李湛,“那是山口组的『大义』。 就让总部那些急著立功、或者想排除异己的傢伙, 带著復仇的旗號去跟林家碰个头破血流吧。 我们…坐山观虎斗。” 李湛缓缓吐出一口烟雾, 隔著繚绕的烟气看著眼前这个刚刚成为他女人、此刻却冷静盘算著如何借刀杀人的身影。 心思縝密,手段狠辣,果然不是省油的灯。 “计划不错。” 李湛淡淡评价,“但有个问题。 总部的人来了,你手下现在那群人群龙无首的武装,还能听你的吗? 就算你尾形叔支持你,山高皇帝远, 调查组或者新来的若眾如果想做点什么, 你靠什么自保,又靠什么… 让他们听你的话?” 丁瑶夹著烟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正是她最深的隱忧。 经济权和情报网在她手,但暴力机器始终是池谷和石川直接掌控的。 松本能暂时稳住,却未必压得住总部来的人。 她看向李湛,没说话,但眼神已经说明了问题。 李湛將烟摁灭在矮几上的菸灰缸里,声音平稳, “你现在缺一支完全听命於你个人、足够精悍、也能在必要时做『脏活』的力量。 光靠经济控制,不稳。” 丁瑶的心臟猛地一缩,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是要往她心臟里钉钉子了。 “我安排一队人过来,掛在你名下。 身份… 可以是你从湾湾,或者东南亚其他地方招募的『私人安保』或『业务顾问』。” 李湛的语气不是在商量,而是在陈述一个即將实施的决定, “你需要他们。 当然,我也需要確保… 我们的合作,不会因为一些意外而中断。” 丁瑶沉默地吸著烟,烟雾繚绕中, 她的眼神复杂地变幻著—— 抗拒、权衡、无奈、最终化为一种认命般的决绝。 她別无选择。 拒绝,意味著可能失去眼前唯一的强援,独自面对內外夹击; 接受,则意味著更深的捆绑, 但也获得了至关重要的武力支持和…生存下去的机会。 良久, 她將菸头按灭,声音恢復了清晰和冷静, “好。 人你安排,要可靠,要能干。 身份和入境手续,我来解决。 我手下本来就有几个从菲律宾过来『处理財务』的人,背景乾净, 再多几个『同乡』或『旧部』,不会太引人怀疑。” 一场无声的交易,在情慾与暴力的余温中达成。 她交出了一部分自主权,换取了一柄能伤己也能护身的利刃。 李湛点了点头,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他走到门边,手握住门把,停顿了一下,没有回头。 “记住今天的教训,丁瑶。” 他的声音不高,却像冰冷的金属摩擦,清晰地传过来, “这次你擅作主张,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 我的耐心,有限。” 说完,他拉开门,身影消失在门外。 松本依旧如同影子般守在原地, 对门內隱约泄露的所有气息恍若未闻, 只是对著李湛消失的方向,更深地鞠了一躬。 门重新关上。 侧室內, 香菸的气味尚未散尽,空气中依然流淌著曖昧与暴力气息, 丁瑶缓缓地、彻底地坐直了身体,拢紧破碎的衣物。 她看向门的方向,手指轻轻抚过红肿的唇瓣和被咬出齿痕的肩膀, 眼中没有泪,没有屈辱, 只有两簇在幽暗中燃烧得更加炽烈、也更加冰冷的火焰。 她赌贏了开局,押上了自己的一切。 而这场与虎同榻、与魔共舞的死亡盛宴, 至此,才真正敲响了开场的锣鼓。 她转过脸,看向灵台上池谷弘一那张永远定格在审视姿態的黑白照片。 对著照片中那双再也无法闭合的眼睛, 极其缓慢地,扯出了一个无声的、冰冷而艷丽的笑容。 仿佛在说: 看吧,老头。 你的时代,结束了。 我的…才刚刚开始。 —— 李湛从丁瑶那出来后,便回到了市区的城中村。 二楼客厅里的烟雾比清晨时更加浓重。 李湛坐在主位,面前摊开著曼谷及周边地区的地图。 老周、水生、大牛、进哥儿、唐世荣围坐在他两侧,气氛凝重而专注。 李湛环视了一圈在座的核心成员, 將不久前在池谷私宅与丁瑶会面的情况,做了简明的通报。 他略去了其中一些不足为外人道的交锋细节, “丁瑶这个女人, 胆子比我们想的还要大。 池谷弘一,是她用毒干掉的。” 这句话如同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头,让老周、水生等人的眼神瞬间凝重。 “现在,她和我们绑在了同一条船上。 她需要我们的力量来应对即將到来的山口组总部调查,以及稳住內部局面。 而我们,也需要通过她,真正掌控山口组在泰国的分部。”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眾人,点明接下来的关键动作: “所以,我们必须立刻派一支队伍进去。 这支队伍有两个任务: 第一,明面上,全力协助她、扶持她,確保她能顺利上位,坐稳那个位置; 第二...” 李湛的眼神变得深邃而锐利, “在暗处, 这支队將是我们的眼睛和耳朵,牢牢盯住她。 要確保这柄我们递出去的刀,刀柄始终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第528章 李湛新的布局 “这个女人是柄双刃剑, 用好了,能为我们劈开曼谷乃至东南亚的局面; 用不好,最先伤的就是我们自己。” 李湛的声音平静,却带著千钧之力, “所以,我们不能只满足於派几个人过去帮她看场子。” 他手指在地图上曼谷的位置点了点, “现在,是我们主动布局的时候了。 白沙强带走了一批轮岗的兄弟,现在要从国內补回来,泰国这边更需要人手。”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眾人, “联繫东莞,让段锋和韩文楠, 立刻挑选一批最可靠、最能干的兄弟过来。 要快。” 老周吐了口烟雾, “阿湛,这次要过来多少人?” 李湛沉默了片刻,目光似乎越过了地图,投向了更遥远的未来。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含著一股开拓疆土般的野心, “老周, 你觉得,我们现在在泰国,像什么?” 不等老周回答,他自问自答, “像一群厉害的过江龙,但根不在这里。 池谷一死,林家自危,军方虎视眈眈…… 曼谷,乃至整个泰国的地下势力,很可能面临一次彻底的洗牌。 接下来的斗爭, 不会只是街头火拼和赌场爭利,可能会牵涉到更高的层面,更残酷的博弈。” 他站起身,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眼中精光闪烁, “我们要的,不是捞一票就走。 我们要在泰国,扎下根,立住脚,打造一个属於我们自己的基地! 这个基地,要能容纳足够的力量, 要能训练人员,囤积物资,更要能……辐射出去! 辐射到东南亚的其他地方,甚至,眼光放远一点...” 这番话,让在座几人的呼吸都微微急促起来。 他们跟隨李湛, 从东莞一路杀到曼谷,经歷了无数血火,早已不是寻常江湖客。 但听到“打造基地”、“辐射东南亚”这样的战略构想, 依然感到心潮澎湃,同时也感到了沉甸甸的责任。 “所以,人不能少。” 李湛也给自己点了一支烟, “丁瑶那边, 需要一支能帮她稳住局面、也能让我们放心的队伍,至少三十人。 林家那边,林嘉佑正在接手一些產业, 我『阿强』这个身份,手底下也不能一直光杆司令, 需要安插一些我们的人进去,不显眼,但要在关键位置。 更重要的是——” 他的手指从曼谷移开,在泰国东部沿海区域画了一个圈, “我们需要一个真正属於自己的『家』。 一个远离曼谷漩涡中心,但又能快速响应的隱蔽基地。 那里,要能容纳我们的主力部队, 进行训练休整,囤积装备,也是我们未来向其他地方伸手的跳板。” “师兄,你的意思是…… 我们要在泰国,常驻一支规模不小的武装力量?” 大牛瓮声瓮气地问,眼中闪烁著兴奋。 “没错。” 李湛斩钉截铁,“初步计划,让段锋和韩文楠带一百五十到两百人过来。 人员要搭配好,不仅要能打的, 懂技术的、会后勤的、能做『白手套』搞合法掩护的,都要有。” 老周快速心算了一下, 加上目前在泰国的大约一百人,总数將达到两百五到三百人。 这已经是一支不容小覷的武装力量了, 足以在曼谷掀起巨浪,也確实有了经营一个隱蔽基地的资本。 “我同意。”老周沉声道, “有这样一个基地,我们的行动会从容得多,进退有据。 无论是应对眼前的乱局,还是谋划將来,都必不可少。 选址和前期建设,我来规划。” “好。” 李湛点头,看向进哥儿, “进哥儿,还有一件事,需要你立刻去办。” “阿湛你说。” “联繫巴顿上校。” 李湛目光深邃,“我要亲自见他一面。地点由他定,但要绝对安全。” 进哥儿瞬间明白了李湛的意图, “你是想… 跟改革派那边,再加深一步合作? 谈谈我们增强力量的事,以及……应对巴颂可能的下场?” “不止。” 李湛摇摇头, “我们要让他们看到我们的价值,看到我们不是隨时准备撤离的过江龙, 而是有计划在泰国长期经营, 並能成为他们对抗传统派的强大助力的战略伙伴。 我们增强力量,需要他们的一些『便利』; 同样,他们想壮大, 想在军方內部爭取更多话语权,也需要我们的『帮助—— 经济上的,还有…… 一些他们不方便亲自出手的『脏活』。” 这是一种更深层次的利益捆绑。 李湛需要改革派在官方层面的荫庇和情报支持, 改革派则需要李湛在地下世界的力量和灵活手腕,来打击政敌、获取资源、积累筹码。 “我明白了,我这就去安排。” 进哥儿肃然道。 李湛重新坐回椅子,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將思绪拉回眼前, “当务之急,还是丁瑶那边。 老周,你儘快挑选出第一批进驻池谷私宅的三十人名单。 身份要做得漂亮些, 最好能和丁瑶准备好的『湾湾或东南亚僱佣兵』背景吻合。 既要帮丁瑶稳住局面,应对总部调查, 也要確保我们的人能真正扎根在山口组,並隨时向我们匯报。” “明白。”老周记下。 “水生,” 李湛转向情报负责人, “你的压力最大。 总部调查组隨时会到,我要你动用一切手段, 在他们抵达前,儘可能摸清来的是谁, 什么性格,有什么背景关係,可能持什么立场。 这对丁瑶,对我们,都至关重要。” “放心,湛哥, 我已经在调动所有资源了,包括通过一些国际情报掮客, 打听山口组总部的近期人事动向。” 水生保证道。 “大牛,你的人负责外围警戒和应急。 同时,配合老周,开始秘密物色和考察基地选址, 重点是东部沿海和边境地区,要隱蔽,但要便於交通和补给。” “是!”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 这个以李湛为核心的大脑,开始全速运转, 將他的战略构想,转化为一项项具体的、可执行的任务。 窗外的阳光正烈, 曼谷在午间的高温中显得有些昏沉。 但在安全屋这片方寸之地, 一场远比池谷之死更深远、更宏大的布局,正悄然展开。 李湛点燃一支烟, 目光再次落在地图上那个被他圈出的、未来基地可能所在的位置。 泰国,確实只是一个跳板。 而他要打造的, 是一艘能够驶向更广阔、也更黑暗深海的…银河战舰。 第一步, 就是先在这片风雨飘摇的土地上,筑起最坚固的龙骨。 第529章 宏伟蓝图 当天下午,阳光炽烈。 湄南河上一艘中型私人游艇的密闭客舱內。 空调低鸣,窗外是缓缓流淌的浑浊河水和两岸繁华又混乱的街景。 李湛没有以“阿强”的打扮出现。 他穿著一身剪裁合体的深灰色休閒西装, 里面是黑色衬衫,没有打领带,袖子隨意挽起,露出结实的小臂。 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沉静而锐利, 周身散发著一种久居上位、杀伐果断的梟雄气场。 这才是那个东莞王李湛。 客舱內,巴顿上校和那瓦少校已经等候。 巴顿年约四十五,面容清癯,眼神锐利如鹰,穿著便装但身姿笔挺。 那瓦稍年轻,肤色黝黑,肌肉结实, 眼神中带著军人的悍勇与对李湛毫不掩饰的审视。 简单的寒暄后,双方落座。 没有茶水,只有三杯冰水。 “李先生的效率,令人印象深刻。” 巴顿开口,声音平稳, “短短时间, 曼谷两大巨头一死一危,局面翻天覆地。” 李湛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乱局之中,方有机会。 只是不知道, 上校是喜欢以前那种死水一潭,被几个老家族和传统派牢牢把持的曼谷, 还是喜欢现在这种…一切皆有可能的曼谷?” 那瓦冷哼, “我们不喜欢被排除在外的感觉。 更不喜欢国家资源被少数蛀虫和他们的黑手套肆意挥霍。” “所以,我们有合作的基础。” 李湛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视巴顿, “巴颂將军那边,想必已经给上校施加了不少压力吧? 关於池谷的死,关於林家的困境。” 巴顿眼神一闪,默认了。 传统派的强势和贪婪,是他们最直接的切肤之痛。 “压力,也是动力。” 李湛继续道,语气从容不迫, “我今天来,不是来诉苦,也不是来寻求庇护。 我是来谈合作的,一种……能改变泰国格局的合作。” 他停顿了一下, 观察著两人的反应,然后缓缓拋出自己的筹码, “山口组在泰国的分部,池谷已死,新的掌舵人会是我的人。 很快,那里的赌场、走私线、娱乐產业, 所有的现金流和情报网络,都將处於可控状態。” 他看著巴顿眼中骤然亮起的光芒,又加了一句, “这,只是开始。” “还有林家,” 李湛的声音更缓,却更有力, “林文隆老了,儿子死了,內部不稳。 他的侄子是个废物,但恰好……也在我的控制之中。 用不了多久,林家的產业和影响力,也会换一种方式,为我们所用。” 那瓦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看向巴顿。 他们知道李湛在搞事,但没想到他的胃口和手段如此惊人, 竟然想同时吞下曼谷地下世界两大山头! 这已不是简单的黑吃黑,而是要进行一场彻底的势力重组! 巴顿的呼吸也微微急促,但他控制得更好, 只是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李先生好大的手笔。 同时吃下林家和山口组…… 你就不怕消化不良,或者,引来更凶猛的围剿?” “所以,我需要朋友。” 李湛坦然道, “强有力的朋友。 我不怕围剿,但我希望我的朋友, 能让我不必分心去应付那些来自官方层面的、不必要的麻烦。 甚至,在我需要的时候,能给予一些……关键的支持。” 他话锋一转, 语气变得无比郑重,野心如同出鞘的利剑,寒光逼人, “巴顿上校,那瓦少校。 我与你们合作,目標绝不是为了爭夺几条走私通道,或者几个赌场的分红。 那些太小了。” 他目光扫过两人,一字一顿, “我的目標是, 咱们一起合作,清洗掉盘踞在泰国军方和上层那些腐朽的传统势力。 而你们可以是通过我提供的资源和力量,登上权力的顶峰, 乃至…… 让皇室的声音,也只能在你们允许的范围內响起。” “轰!” 这番话如同惊雷,在密闭的客舱內炸响。 饶是巴顿和那瓦早有心理准备, 也被这赤裸裸的、顛覆性的野心震撼得头皮发麻! 清洗军方传统派? 影响皇室? 这已经超出了派系斗爭,近乎於……政变蓝图! 巴顿死死盯著李湛,想从他脸上找出哪怕一丝狂妄或欺骗, 但他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和毋庸置疑的自信。 这个男人,是认真的! 巨大的震撼之后,一股更加炽热、更加疯狂的野心, 如同野火般在巴顿胸中猛然燃起! 他一直梦想打破枷锁,但从未敢设想如此宏伟的目標! 李湛的话,像一把钥匙, 打开了他內心深处最隱秘、最渴望的潘多拉魔盒。 沉默良久, 巴顿才缓缓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沙哑, “李先生……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这需要难以想像的力量,尤其是……钱。 海量的、持续不断的钱。 收买人心,购置装备,运作关係,安抚各方…… 没有钱,一切雄心都是空谈。” 李湛笑了,他知道,对方心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著外面奔流的湄南河, 仿佛在眺望整个泰国的未来, “钱,不是问题。 整合后的山口组和林家,加上我原有的渠道,会变成一个前所未有的赚钱机器。 走私、娱乐、地產、甚至未来的资源…… 利润会像这条河一样,源源不断。” 他转过身,目光如炬, “我可以承诺, 初期每月所有產业利润的五成,会转入你们指定的、绝对安全的帐户。 隨著我们掌控的领域扩大,这个数字只会增加。” “五成?!” 那瓦失声惊呼。 这已经不是慷慨,简直是孤注一掷般的豪赌! 巴顿也猛地站起身, 紧紧盯著李湛的眼睛,仿佛要看清他灵魂深处, “五成……李先生, 你可知道这意味著什么? 这意味著你將最丰厚的果实,几乎毫无保留地分享给我们!” “那没什么, 因为我知道,只有你们强大了, 我才能在泰国真正扎根,才能去做更大的事。” 李湛平静地回答, “这笔钱,不是馈赠,是投资。 投资於一支全新的、强大的、与我们目標一致的泰国军队。 投资於一个…… 属於我们的未来。” 巴顿胸膛剧烈起伏,他来回踱了几步,突然停下, 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好!好气魄! 我巴顿·披汶颂,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 只要你钱到位,给我三个月! 我能让支持我们的队伍,规模翻上几番! 我能让更多对现状不满的军官和士兵,站到我们这边! 那些老傢伙掌握的部队里,也会布满我们的眼睛!” 他走到李湛面前,伸出手, “但是,李先生, 我们的敌人可不止是军队里的老古董。 那些与他信总理关係密切的华商家族,树大根深,经济触角无处不在, 他们和传统派是利益共同体,也是我们必须面对的铁壁。” 李湛握住他的手,力量沉稳, “那些华商家族,交给我。 我会让他们明白,新时代的规则,由我们来定。 至於皇室……” 他意味深长地笑了笑, “当军队和经济都在我们手中时,皇室的声音, 自然会有它该有的……分寸。” 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 象徵著一个足以顛覆泰国现有秩序的恐怖同盟,在此刻正式缔结。 “为了我们共同的目標。” 李湛举起了桌上的冰水。 “为了泰国的新生!” 巴顿和那瓦也举杯,一饮而尽...... 放下水杯后, 巴顿对那瓦使了个眼色。 那瓦会意,轻轻拍了拍手。 客舱门被推开,一个靚丽身影走了进来... 第530章 琳拉 来人是一位年轻的泰国女军官,身高约一米七,身姿挺拔如松。 她穿著一身裁剪合体的泰国陆军女性常服, 深绿与卡其色相间,衬得她肌肤是健康的小麦色。 肩章显示她是上尉军衔。 她有著一张融合了东南亚风情与锐利英气的面孔,眉毛细长,鼻樑高挺,嘴唇紧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眼睛,大而明亮, 眼神却像经过最严苛训练后的军刀,冷静、锐利,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敏锐。 及肩的黑髮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和优美的脖颈线条。 制服包裹下的身躯,隱约能看出经过长期锻炼的柔韧与力量感, 既性感,又充满危险的张力。 “这位是琳拉·颂莎瓦上尉, 我的得力助手,也是我们情报分析部门的精英。” 巴顿介绍道,语气平静, “以后,就由她负责与李先生的全天候联络与协调。 李先生有任何需要军方配合或了解的情况,都可以通过琳上尉直接传达。” 琳拉上前一步,向李湛行了一个標准的军礼,动作乾净利落, 眼神却毫不避讳地直视著李湛,带著审视与评估。 李湛饶有兴趣地打量著眼前这位女军官, 从她笔挺的军装,到她冷静锐利的眼神,再到那副充满了力量与知性美感的身躯。 他当然明白巴顿的用意—— 这既是方便沟通的桥樑, 是展示诚意的“礼物”, 也是一枚放在他身边的、美丽的“钉子”和观察镜。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欣赏,也带著一丝玩味。 “很好。” 李湛对琳拉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巴顿, “琳拉上尉一看就是精英,有她在,我们的沟通一定会非常高效。” 他没有说破,但彼此心照不宣。 这场会面,在点燃了冲天野心的同时,也埋下了更加复杂微妙的种子。 游艇缓缓靠岸。 李湛与巴顿、那瓦再次握手告別。 琳拉·颂莎瓦上尉则安静地跟在了李湛的身后, 如同他新获得的、一件美丽而危险的装备。 李湛地下事业新的篇章, 隨著湄南河的波涛,正式翻开了血腥而壮阔的一页。 —— 傍晚时分, 夕阳將曼谷的天空染成一片慵懒的橙红色。 李湛那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城中村, 將车停在城中村外围一个半露天的停车位。 这里鱼龙混杂, 停满了各种新旧不一的车辆,他的黑色轿车混在其中毫不起眼。 他从车尾箱里拎起琳拉那个轻便的行李箱,示意她跟上, 然后转身走进了那片被密密麻麻的违章建筑切割得如同迷宫般的巷弄。 副驾驶座上下来的琳拉已经换下了军装。 她穿著一件简单的白色紧身t恤和一条深蓝色修身牛仔裤,脚上是双轻便的运动鞋。 这身装扮本该让她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大学生或上班族, 但常年军事训练塑造出的挺拔身姿、紧实腰臀曲线,以及那双过於冷静锐利的眼睛, 却让她在寻常中透著一股难以忽视的特殊气质。 尤其是那条牛仔裤,將她修长笔直的腿型和饱满挺翘的臀部包裹得恰到好处, 隨著她拉开车、拿起背包下车的动作, 布料下的饱满弧线微微颤动,充满了一种健康而富有力量感的性感。 傍晚的余暉被高耸杂乱的楼宇遮挡, 巷子里光线昏暗,地面湿滑, 空气中混杂著油烟、垃圾和廉价香水的复杂气味。 穿著人字拖的居民在门口閒聊,光著上身的小孩追逐跑过,收音机里传出嘈杂的泰语歌曲。 琳拉默默跟在李湛身后半步的位置,保持著一种下意识的护卫间距。 她锐利的目光扫过巷子两侧每一个敞开的门洞、每一个拐角阴影, 评估著潜在风险,同时心中那丝疑惑更甚—— 这位连巴顿上校都郑重对待、野心足以搅动一国风云的男人, 竟然真的將日常落脚点安在如此混乱、难以监控的底层区域? 这究竟是极致的偽装,还是……別的什么?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李湛的背影上。 他步履沉稳,对这里复杂的地形显然极为熟悉, 偶尔有相熟的摊贩或住户与他点头示意, 他也以简单的眼神或微不可察的頷首回应,仿佛他已完全融入这片嘈杂的背景。 这与下午在游艇上那个挥斥方遒、野心勃勃的“东莞王”判若两人。 穿过几条仅容两人错身而过的窄巷, 避开几处滴著污水的屋檐,那栋略显陈旧的三层小楼终於出现在眼前。 “就这里。” 李湛简单地说道,语气里听不出情绪。 琳拉抬头打量著眼前这栋建筑。 墙体斑驳,外墙上掛著杂乱的电线和晾衣竿,几扇窗户的玻璃甚至有些裂纹。 空气中飘散著附近夜市传来的食物香气、积水的霉味, 还有不知哪家播放的泰语流行歌曲。 这和她想像中的“大人物”居所相去甚远—— 即便是秘密据点,也该更隱蔽、更专业些。 她抿了抿唇,没有多问, 只是默默地跟在他身后,目光敏锐地扫过楼梯转角处一个不起眼的微型摄像头, 以及二楼那扇看似普通、实则安装了加强门栓和隱蔽观察孔的防盗门。 专业的眼光让她看出了一些安保措施的痕跡,但这依然无法完全打消她心头的疑惑。 李湛推开门, 温暖的光线和一股诱人的饭菜香味瞬间涌出,与楼道里阴湿的气息形成鲜明对比。 “回来啦? 饭马上好……” 繫著碎花围裙的芸娜从厨房探出半个身子,脸上带著居家女人特有的温柔笑意。 她手里还拿著锅铲, 但当目光越过李湛,落在他身后那个高挑靚丽、身材惹眼的陌生女子身上时, 那笑容如同被按了暂停键,瞬间凝固在脸上。 她站在厨房门口,握著锅铲的手指微微收紧, 眼神里飞快地闪过惊讶、一丝本能的不安,以及女人对闯入自己领地的同类那种复杂的审视。 客厅里正在厨房帮忙的小善也抬起头,好奇地望过来。 空气安静了几秒钟,只有锅里菜餚滋滋作响的声音。 第531章 中盘 李湛神色如常地走进门,將行李箱放在一旁, 很自然地走到芸娜身边,伸手轻轻揽了一下她的肩膀,动作亲昵而安抚。 “芸娜,这是琳拉。” 他介绍道,声音平稳, “我给你们找的保鏢。 以后她会住在这里,我不在的时候,由她负责保护你们的安全。” 他转向琳拉,示意道, “琳拉, 这是芸娜。 这是她弟弟,小善。” 琳拉的反应快得惊人。 几乎在李湛话音落下的瞬间, 她脸上已经绽放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友善而谦逊的笑容, 那笑容冲淡了她眉眼间的锐利,显得真诚而容易接近。 她微微躬身,姿態恭敬却不显卑微, “芸娜姐,小善,你们好。 我是琳拉。 李先生说你们需要保护,以后就麻烦你们多关照了。 我会尽我所能,確保这里的安全。” 她的声音清晰悦耳,语气把握得极好, 既表明了自己“受僱而来”的职责定位, 又巧妙地將自己放在了“需要关照”的位置上,迅速消解著芸娜可能升起的戒备。 芸娜怔怔地看著琳拉,又抬头看了看神色平静的李湛。 她是个在底层挣扎求生多年的女人,有著小动物般的敏感和属於女人的直觉。 眼前的琳拉,绝不是普通女人。 那挺直的脊背,那冷静的眼神, 还有那种即便穿著便服也掩盖不住的、受过严格训练的气息…… 都让她明白,李湛带她回来,绝不仅仅是“找个保鏢”那么简单。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外面的风雨,恐怕比她想像得还要大。 心中那丝突如其来的酸涩和不安,被她强行压了下去。 她知道李湛的世界远不止这个小小的家, 他能在这个时候特意带人回来保护她和弟弟,已经是他放在心上的证明。 其他的,她不愿,也不能多想。 她深吸一口气,脸上重新漾开温婉的笑容, 那笑容比平时更加柔和热情。 她放下锅铲,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迎上前来: “琳拉小姐,快请进,別站在门口。 还没吃饭吧? 正好,我多炒了两个菜,一起吃点。” 她说著,很自然地要去接琳拉手里的行李箱——虽然已经被李湛接过去了。 琳拉连忙侧身避开, “芸娜姐,不用客气,我自己来就好。 已经很打扰了。” “不打扰不打扰,阿强…… 李湛带回来的朋友,就是自己人。” 芸娜笑著说道,眼神却不由自主地瞟了一眼琳拉被牛仔裤包裹的、曲线惊人的臀部, 心中暗自惊嘆,脸上却丝毫不显, “你看你,身材真好,穿什么都好看。 快,小善,叫琳拉姐姐。” “琳拉姐姐好!” 小善乖巧地喊道,大眼睛好奇地在琳拉身上打转。 “小善你好。” 琳拉也笑著回应,目光扫过这个简单却整洁温馨的客厅, 厨房里冒著热气的锅灶,墙上掛著的廉价但可爱的装饰画…… 这一切都和她预想的“梟雄巢穴”截然不同。 而李湛站在这片烟火气中,眉宇间那层惯常的冷厉似乎都淡去了不少。 这个发现让琳拉心中对李湛的认知,又多了一层复杂的维度。 晚餐是在那张不大的摺叠餐桌上进行的。 四菜一汤,都是家常的泰国菜, 芸娜的手艺不错,味道浓郁可口。 气氛有些微妙的安静。 芸娜热情地给琳拉夹菜, “尝尝这个冬阴功汤,我多放了点椰奶,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 “琳拉小姐是哪里人? 听口音像是曼谷本地?” 琳拉礼貌地一一回应,姿態放得很低, “芸娜姐叫我琳拉就好。 我是曼谷人,以前在…… 在外面做事,最近才回来。” 她巧妙地避开了敏感信息。 李湛话不多,只是安静地吃饭, 偶尔给小善夹点肉,或者回应芸娜关於“明天要不要买点新鲜水果”的嘮叨。 他在这里的状態,是琳拉从未见过的鬆弛, 甚至带著一丝……属於“家”的平淡。 琳拉一边吃饭,一边用余光观察著。 她看到芸娜看向李湛时眼中不自觉流露出的依赖和柔情, 看到李湛虽然话少却对芸娜的每一句话都有回应, 看到小善对这个“阿强哥哥”毫无保留的亲近…… 这一切构成了一幅与她认知中“血腥梟雄”完全不符的画面。 但她並没有因此轻视,反而更加警惕—— 能將如此截然不同的两面融合於一身的人, 其內心世界的复杂和掌控力,恐怕远超她的预估。 饭后, 琳拉立刻起身帮忙收拾碗筷, 动作利落乾脆,冲洗、擦拭,和芸娜配合得居然颇有默契。 芸娜起初还有些客气,但见琳拉是真勤快,也就渐渐放鬆下来。 收拾妥当,李湛指了指楼梯方向, “琳拉, 一楼有间空房,以前我住过,条件简单,你先將就一下。 缺什么跟芸娜说。” 他的语气恢復了平淡的命令口吻。 然后,他当著芸娜的面,对琳拉明確说道, “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我不在的时候,確保芸娜和小善的绝对安全。 这里的安保系统你儘快熟悉,保持警戒。 芸娜...” 他转向芸娜, “你也帮琳拉熟悉一下环境,带她看看房间,需要添置什么你帮忙安排。” “是,李先生。” 琳拉挺直身体,肃然应道,瞬间切换回干练下属的模式。 她转向芸娜,语气柔和了些, “芸娜姐,麻烦你了。” 芸娜点点头,擦乾手, “不麻烦,走,我带你下去看看。 被子枕头都是乾净的,就是房间小了点……” 两个女人前一后走下楼梯。 琳拉跟在芸娜身后, 目光习惯性地扫视著楼梯和走廊的每一个角落,评估著潜在的风险点和防卫漏洞。 而走在前面的芸娜,心情却有些复杂。 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又能干的女人,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 她知道李湛的世界她无法完全触及, 但……至少此刻,这个“家”,还是她的。 楼下传来芸娜介绍房间和琳拉温和应答的声音。 李湛站在二楼的客厅窗边, 点了一支烟,望著窗外城中村逐渐亮起的、星星点点的灯火。 与改革派的盟约已经缔结, 野心如同投入乾柴的星火,终將燃成燎原之势。 但眼前的棋局,仍需一步步落子。 下一步,就是將曼谷这潭浑水彻底澄清—— 山口组和林家,这两个盘踞多年的势力,必须按照他的意志,完成切割与重塑。 丁瑶那边,是一步险棋,却也是打开局面的关键。 至於林文隆…… 李湛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眼神在明灭的火光中显得幽深难测。 这个老狐狸,是留是除? 留著他,可以暂时稳住林家旧部,避免过早分裂; 除掉他,则能加速林嘉佑这个傀儡的上位,更快地全面接管林家资源。 风险与收益,需要仔细权衡。 而更远的目光,已经越过了曼谷的街巷。 巴颂代表的传统派,盘根错节的华商家族,乃至那超然又敏感的皇室…… 隨著他手中的筹码越来越多, 这些更高层面的对手,也將逐一登上舞台。 泰国,绝不会是他野心的终点,但无疑是下一场更大风暴的起点。 他需要在这里,建立起足够坚固的跳板,和一支完全听命於他的力量。 菸头在指尖明灭,映亮了他冷峻而篤定的侧脸。 夜色渐沉, 而真正的博弈,才刚刚进入中盘。 第532章 蓝调酒吧 夜幕降临, 曼谷的天际线被最后一抹暗紫吞噬,城中村的灯火次第亮起,如同地上的星河。 芸娜的巧手在李湛脸上和身上忙碌著, 用一些不起眼的化妆品和衣物细节, 巧妙地收敛起他身上那份锐利与深沉,將稜角柔化,眼神里的锋芒也沉淀下去, 逐渐变回了那个沉默可靠、带著几分底层悍勇的“阿强”。 整个过程,李湛没有避讳坐在一旁静静观看的琳拉。 “阿强”这个偽装身份, 对即將深度合作的军方盟友来说,没有隱瞒的必要。 琳拉坐在窗边的椅子上,手里捧著一杯芸娜给她泡的热茶, 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隨著芸娜的动作和李湛的变化。 看著一个气质卓然、令巴顿上校都郑重对待的男人, 在短短十几分钟內,气质、神態甚至细微的表情习惯都发生了改变, 逐渐“融入”这片嘈杂的城中村背景…… 这种近乎易容术的偽装能力和心理切换的迅速,让她心中暗自凛然。 她没有开口询问,只是將那杯有些烫的茶握得更紧了些。 “好了。” 芸娜退后半步, 端详了一下自己的“作品”,满意地点点头, 又习惯性地伸手替李湛理了理本就很平整的衣领。 李湛对著镜子看了看,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让他微微扯了下嘴角。 他转向琳拉,语气平淡地交代, “我晚上有事要出去一趟。 琳拉, 芸娜和小善晚上还有演出,你跟著她们,负责安全。” 琳拉立刻放下茶杯,站起身,姿態依旧是军人的利落, “明白,李先生。” “叫强哥就好,在这里。” 李湛补充了一句。 琳拉从善如流, “是,强哥。” 交代完毕,李湛走到芸娜面前。 芸娜仰起脸看著他,眼神里有关切,但更多的是温柔的理解。 她不需要知道他去哪里,去做什么, 她只知道,他会回来。 李湛低头,在她额头上轻轻印下一个吻, 然后在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低语, “小心些,有事听琳拉安排。” “嗯,你也是。” 芸娜轻声回应,手指轻轻拽了一下他的衣角,又很快鬆开。 没有更多的缠绵,李湛直起身,对琳拉点了点头,便转身拉开了房门, 身影很快没入外面巷道渐浓的夜色中。 门关上。 琳拉重新坐下,端起那杯已经温了的茶,目光却落在芸娜身上。 芸娜正转身去收拾化妆用的东西, 侧脸平静,仿佛刚才的离別只是最寻常的一幕。 “芸娜姐, ”琳拉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柔和了些, “你和强哥…认识很久了吗?” 芸娜动作顿了顿, 回头对她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经歷过风雨后的恬淡, “不算太久,但感觉像很久了。 他是个……很好的人。” 琳拉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她望向窗外李湛消失的方向,心中对这个男人, 对他所处的这个复杂而危险的“家”,又多了一分难以言喻的好奇与审视。 李湛出了门穿过几条街, 来到“蓝调”酒吧所在的那条相对繁华的街道。 与之前“暗夜迷情”那种刻意营造神秘曖昧的风格不同, “蓝调”走的是更现代、更宽敞的路线。 巨大的霓虹招牌闪烁著冷调的蓝紫色光芒,门面开阔, 穿著时尚的男女在入口处排队,保安穿著笔挺的制服,神情倨傲地审视著每一位客人。 李湛没有走正门。 一名早已等在侧门、穿著酒吧管理组制服、眼神精干的年轻人看到他, 立刻恭敬地拉开一道不起眼的金属门,低声道, “强哥,林少在『翡翠阁』。” 李湛点点头,沉默地走了进去。 “蓝调”內部空间比他想像的更大。 挑高至少有七八米, 巨大的水晶吊灯折射出迷离的光斑,与墙壁上流动的雷射灯效交织。 中央是一个巨大的环形舞池,此刻音乐震耳欲聋, 衣著暴露的舞者正在高高的t台上隨著节奏扭动身体,台下是疯狂摇摆、沉浸在酒精和欲望中的人群。 空气里混合著高级香水、烈酒、雪茄以及荷尔蒙的浓烈气味。 环绕舞池的是三层错落的卡座和包厢区,私密性极好,用单面玻璃或厚重的帷幕隔开, 既能俯瞰下方的狂欢,又能確保谈话不被窃听。 他被引至顶层最深处的一间包厢——“翡翠阁”。 包厢门厚重隔音,推开后,外面的喧囂瞬间被隔绝了大半。 包厢面积足有七八十平米,装修极尽奢华。 地面铺著柔软的深灰色长绒地毯, 墙壁是哑光的深色金属板与天然纹理的石材拼接, 天花板是星空顶,闪烁著模擬的星辰。 一整面墙都是单向玻璃, 可以毫无阻碍地俯瞰下方整个酒吧的沸腾景象,而外面却看不到里面分毫。 另一侧是宽敞的真皮沙发区、独立的吧檯和雪茄柜,甚至还有一个小型的舞池。 林嘉佑正半躺在正对玻璃幕墙的主位沙发上,手里端著一杯琥珀色的威士忌。 他今天穿著一身骚包的银灰色丝绒西装,头髮梳得油亮, 脸上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志得意满的红光。 一个穿著亮片短裙、身材火辣、妆容精致的年轻女孩几乎半掛在他身上, 娇笑著任他的手在自己裸露的大腿和腰肢上游走。 看到李湛进来,林嘉佑眼睛一亮,用力拍了拍身边的位置, “阿强! 来,快过来坐! 看看,看看这地方怎么样?哈哈哈!” 他搂著怀里的女人,指著玻璃幕墙外那一片璀璨的灯海和涌动的人潮, 声音因为兴奋而有些高亢, “『蓝调』! 以后就是老子的了! 看到没,下面那些人,那些钱,都在往这里流! 比『暗夜迷情』那个破地方强了不止十倍!” 一个穿著合体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经理適时地弯著腰凑过来, 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 “林少说得对! 『蓝调』一直是素坤逸路这边最顶级的场子之一,上个月的流水就超过了八千万泰銖! 以后有林少亲自坐镇,生意肯定更上一层楼! 有什么需要,您隨时吩咐!” 林嘉佑听得心花怒放,挥挥手让经理退下, 然后用力在怀里女人的脸蛋上亲了一口,惹得对方一阵娇嗔。 他这才看向李湛,眼神带著一种暴发户式的炫耀和拉拢, “阿强,怎么样? 这地方不错吧? 以后这就是咱们的据点了! 你看上哪个妞,跟哥说, 这里场子里的『天使秀团』,全是东欧和拉美的极品,隨你挑!” 说著,他拍了拍身边女人的屁股, “去,给强哥也找个伴儿,要最好的!” 那女人扭著腰肢就要起身。 李湛连忙摆手, “林少,不用了。 我跟著您做事,保护您安全就行,这些…我不习惯。” 林嘉佑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 指著李湛对怀里的女人说, “看到没?这就是我兄弟! 实在!可靠!” 他对李湛的“不识趣”非但不恼,反而更加满意—— 这说明阿强心思纯粹,只忠於他这个人,而不是贪图享乐。 他挥退女人,让她去拿点水果, 然后稍微坐正了身体,凑近李湛,压低声音,但依旧难掩得意, “二叔这次总算办了件明白事! 这几个场子,油水厚得很! 阿强,以后你多费心, 帮我把场子看好,帐目管清,那些不老实的刺头…… 该收拾就收拾! 有你在,我放心!” “林少放心,我一定尽力。” 李湛沉声应道,目光平静地扫过下方喧囂的舞池... 第533章 埋下种子 就在这时, 包厢的门被轻轻敲响,隨即推开一条缝。 管家乌泰那瘦削沉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对林嘉佑微微躬身, “林少爷。” 然后,目光似乎无意地扫过李湛,停顿了不到半秒。 林嘉佑正处在兴奋头上,隨意地问, “乌泰叔,有事?” “老爷让我来看看您这边是否安顿好了, 顺便提醒您,最近外面不太平,出入务必小心。” 乌泰语气恭敬,目光在林嘉佑和李湛身上都停留了一下。 林嘉佑不以为意地摆摆手, “知道了乌泰叔,我这里好得很! 有阿强在,出不了岔子!” 乌泰微微頷首,脸上依旧是那副古井无波的表情, 但接下来的话,却让包厢里的气氛微微一变, “另外,老爷还吩咐…… 嘉欣小姐最近身体不適,需要在宅中静养,暂时不见外客。 林少爷若是掛念,可以打电话问候, 但近期就不必去西翼阁楼探望了。” 这番话,表面上是传达林文隆对女儿“身体不適”的关怀和“静养”的安排, 但落在深知林家內部情况的林嘉佑和李湛耳中, 却无异於直接宣告: 林嘉欣被软禁了,地点在西翼阁楼,林文隆严禁任何人接近。 林嘉佑脸上的得意笑容僵住了, 他猛地坐直身体, “身体不適?静养? 乌泰叔,嘉欣怎么了? 昨天还好好的!” 他本能地感到不对劲。 乌泰眼帘低垂,避开了林嘉佑追问的目光,声音平稳得听不出任何情绪, “老爷是这么吩咐的。 具体的情况,老僕也不甚清楚。 只是负责传话。” 他巧妙地把自己摘了出去,只是“传话”。 说完该说的,他再次微微躬身, “话已带到。 林少爷,阿强先生,老僕告退。” 这一次, 他没有再多看任何人, 转身,步伐依旧平稳,拉开包厢门,消失在外面的光影喧囂中。 门关上的那一刻, 乌泰脸上那副完美的恭敬面具,终於出现了一丝几不可察的鬆动。 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复杂的疲惫。 他侍奉林文隆数十年,忠诚早已刻入骨髓, 但看著嘉欣小姐那双酷似她母亲、充满愤怒与绝望的眼睛被锁进阁楼, 看著佑少爷这副看似得势实则如履薄冰的样子…… 他选择用这种“看似传达命令,实则泄露关键信息”的方式, 为林家…… 也为他自己,在那莫测的未来,多留一线可能。 包厢內。 林嘉佑脸上的血色慢慢褪去,刚才的志得意满被一股寒意取代。 他不是傻子, 乌泰那句“西翼阁楼”和“不必探望”, 再结合之前隱约听到的风声,他瞬间明白了! “静养? 狗屁的静养!” 他猛地把手里的酒杯砸在厚厚的地毯上,酒液溅湿了一小片地毯, “二叔这是把嘉欣关起来了! 就因为那个什么狗屁联姻? 他是不是疯了!嘉欣是他亲女儿!” 他气得胸膛起伏,看向李湛, 眼神里充满了愤怒, “阿强!你听到了! 乌泰叔都这么说了!二叔他…他真做得出来!” 李湛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眼神沉凝地点了点头, “林少…看来是真的。 你二叔这次,为了巴颂將军那边,是真的不惜……” “草! 颂帕那个草包!还想娶嘉欣?” 林嘉佑气得脸色发红, “二叔真是老糊涂了! 为了巴结军方,连自己女儿都卖?” 他看著李湛,愤愤道, “阿强,你说,这是人干的事吗? 当年我父亲出事,我就觉得… 还有我二婶...... 现在又来这一套!” 李湛等他发泄完,才缓缓开口, “林少,你二叔这么做…… 確实让人心寒。 嘉欣小姐是他亲女儿,是林家的血脉。 为了攀附军方,就这样把她当物件送出去……” 他適时停顿,让林嘉佑的怒火和家族荣誉感继续发酵。 “他今天能把嘉欣关起来,” 李湛话锋一转,眼神变得锐利,直视林嘉佑, “明天如果觉得您碍事, 或者……咱们刚接手的这些场子,出了点什么他不想看到的『问题』……”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林嘉佑的怒火瞬间被一盆冰水浇熄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从脚底升起的寒意。 他想起父亲当年的“意外”,想起二叔那双总是深沉难测的眼睛, 想起自己刚刚到手、还没焐热的產业…… 阿强说得对! 二叔做得出来! 他脸上血色褪去,声音有些发乾, “阿强,那…那我们怎么办? 这些场子……” “林少,您放心。” 李湛的声音斩钉截铁,带著令人安心的沉稳, “目前您是林家唯一的男丁,你二叔暂时不敢乱来。” 这句话像定心丸, 让林嘉佑慌乱的心跳稍稍平復。 “有我在,没人能动您。” 李湛继续道,语气充满自信, “这些场子,我会帮您看好,做出成绩来。 让所有人都看看,您林嘉佑, 才是能让林家在这风浪里站稳、甚至重新站起来的人!” “对!对! 阿强,全靠你了!” 林嘉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连连点头。 “不过,” 李湛话锋又是一转,语气带上了一丝忧虑, “林少, 现在外有山口组那群疯狗红著眼盯著我们, 內有……二叔这样行事。 我们光守著自己这一亩三分地,恐怕还不够安稳。” 林嘉佑的心又提了起来, “那……那该怎么办?” 李湛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低, “咱们得让家族里的人,让外面那些看著林家的人都知道, 您林嘉佑,才是林家未来的希望,是能带著大家顶住压力、稳住局面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幽深, “万一…我是说万一, 山口组那些疯狗真的不管不顾衝进来, 或者家里…再出点什么別的变故, 您得隨时准备好,站出来,主持大局。 林家,不能乱。” “主持大局……” 林嘉佑喃喃重复著这个词,心臟猛地狂跳起来。 这个词意味著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一股混杂著恐惧、兴奋和野心的热流,瞬间冲昏了他的头脑。 他看著李湛平静却篤定的眼神, 仿佛看到了自己坐在林家议事厅主位上的场景…… “当然,那是后话。” 李湛適时地拉回了话题, “当前最要紧的,是把这几处场子牢牢抓在手里,变成咱们的地盘。 我会安排几个绝对靠得住、身手好也懂行情的兄弟进来,帮您把关键位置都占住。 钱、人、情报, 我们都要第一时间掌握,谁也插不进手。” 林嘉佑连连点头, “好!好!都听你安排!” “至於嘉欣那边……” 李湛声音放得更柔, “我会再想办法打听,看看能不能托人递个话进去, 至少让她知道,您这个堂哥在关心她,没忘了她。 当然,我会小心些, 不能激怒了你二叔,不然反而对嘉欣更不利。” 这番安排, 既有强硬手段,又有温情关怀,完全说到了林嘉佑的心坎里。 他只觉得阿强这个兄弟实在太够意思,太有能力了! 二叔那边带来的恐惧和寒意, 似乎也被这份“兄弟情谊”和“周密计划”驱散了不少。 “阿强! 有你在,我真是……” 林嘉佑激动地拍了拍李湛的肩膀,一时不知该说什么好。 李湛只是微微笑了笑,重新靠回沙发, 目光再次投向玻璃幕墙外那片璀璨而虚幻的灯海。 种子已经埋下。 恐惧、野心、依赖、亲情…… 复杂的土壤,正適合孕育他想要的果实。 而林文隆…… 李湛的眼神穿过迷离的灯光,仿佛看到了那座森严林宅的深处。 那张棋盘上,属於“林家”的这片区域,该动一动了。 第535章 认命的琳拉2 然而, 李湛的目光扫过她赤裸的上身, 却没有停留太久,反而微微蹙了下眉,像是觉得少了点什么。 他放下啤酒罐,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慢悠悠地说: “我忽然觉得…… 比起什么都不穿,我可能…… 更喜欢你穿著泰国军装的样子。” 琳拉彻底怔住了,完全没料到他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穿著军装? 在这种时候? 她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表情,隨即没好气地瞪了李湛一眼, 那眼神里混合著羞恼、无奈和一丝被捉弄的慍怒,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倒让她此刻显得生动了许多,少了些军人的刻板,多了些属於女人的娇嗔。 “事多!” 她低声咕噥了一句, 却还是站起身,弯腰捡起滑落的睡裙肩带,隨意地拢在胸前,挡住了那一片春光。 然后转身,快步走回了自己的房间,房门被轻轻带上。 李湛坐在沙发上, 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耐心地等待著。 几分钟后,房门再次打开。 琳拉走了出来。 她换上了一套並非完整的军装。 上身穿著那件笔挺的泰国陆军女式常服外套, 深绿与卡其色相间的布料一丝不苟, 金色的纽扣扣得整整齐齐,肩章上的上尉衔清晰可见。 外套里面,似乎空无一物。 头上,甚至还戴上了那顶配套的军帽, 帽檐在她额头上投下一道阴影,让她立体的五官显得更加深邃, 也重新为她披上了一层威严而禁慾的外衣。 然而,视线下移, 那身严肃的军装所带来的衝击力,瞬间被下半身极致的反差彻底顛覆。 外套的下摆,堪堪只到她大腿根部下方一点。 两条笔直、修长、肤色健康、肌肉线条流畅优美的长腿, 就这么毫无遮挡地、赤裸裸地暴露在空气中。 她的下身,只穿了一条极其性感单薄的黑色蕾丝內裤, 那薄如蝉翼的黑色蕾丝,几乎遮不住什么, 反而將她浑圆饱满的臀部曲线勾勒得更加惊心动魄, 军装的严肃、禁慾、权威, 与下半身赤裸长腿和性感內裤所代表的诱惑、放纵、私密,形成了无比强烈的视觉与心理反差。 这种反差,比单纯的赤裸,更具衝击力, 更充满一种褻瀆神圣、打破规则的禁忌快感,也更能激起男人心底最原始的征服欲。 李湛的瞳孔微微一缩,握著啤酒罐的手指收紧了些。 他確实被眼前这幅画面“惊艷”到了。 这比他想像的,还要……带劲。 琳拉的脸颊微微泛红,但她的眼神却已经恢復了冷静, 甚至带著一种执行特殊任务般的专注和镇定。 她走到客厅墙壁的开关旁,伸手,“啪嗒”一声, 將原本就昏暗的主灯彻底关掉,只留下远处厨房一盏微弱的壁灯, 让整个客厅陷入了一种更加曖昧、私密的光影之中。 然后,她转过身, 面向坐在沙发上的李湛。 她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就站在那片朦朧的光影交界处, 抬手,缓缓地、极其標准地向李湛行了一个军礼。 动作乾净利落,带著军人特有的力量感和仪式感。 礼毕。 她放下手, 一步一步,缓缓地、稳稳地向李湛走来。 没有穿军靴,赤裸的双足踩在微凉的地板上,几乎没有声音。 但那包裹在挺括军装下的饱满胸脯,隨著步伐微微颤动; 那两条在昏暗光线下泛著象牙般光泽的赤裸长腿,交替迈动, 肌肉线条绷紧又放鬆,充满了野性的生命力; 蕾丝內裤包裹的饱满臀瓣,在行走间划出诱人的弧线。 她就像一件被精心包装、却又故意撕开了一道致命裂口的“礼物”, 一件同时象徵著权力与性、服从与诱惑的矛盾结合体,正主动走向她的“接收者”。 李湛將抽了一半的烟按灭在菸灰缸里,啤酒罐也放到了茶几上。 他依旧靠在沙发里,没有动, 只是目光沉沉地锁定了那个向自己走来的、散发著无比诱惑又无比危险气息的身影。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人逐渐靠近的、几不可闻的呼吸声, 以及某种一触即发的、滚烫的张力。 琳拉走到了沙发前,停下脚步,微微低头,看向李湛。 军帽的阴影下,她的眼睛亮得惊人。 李湛终於动了。 他伸出手,不是去拉她, 而是直接握住了她军装外套的衣襟,微微用力向自己一带。 琳拉顺从地向前一步, 膝盖抵在了沙发边缘,半个身子几乎伏在了他身上。 军装冰凉的布料贴上了他的胸膛,而布料之下,是她火热而柔软的肌肤。 李湛抬起头,近距离地凝视著她军帽下那张混合著坚毅与艷丽的脸庞, 鼻尖几乎碰到她的鼻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他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指尖轻轻地、极具挑逗性地, 沿著她军装外套的下摆边缘,滑了进去, 触碰到她赤裸紧实的腰侧肌肤, 然后继续向上,覆上了那被军装包裹著、却因未著內衣而柔软挺翘的饱满…… 他声音低沉沙哑,带著不容抗拒的命令, “现在, 向我证明,你是『我的人』。” 琳拉的长睫颤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只是微微闭上了眼睛,然后,低下头…… …… 当一切平息。 客厅里瀰漫著情慾过后特有的、浓烈而慵懒的气息。 凌乱的沙发上, 那件象徵著身份与纪律的泰国军装外套被隨意地丟在一旁,帽子滚落在地毯上。 琳拉靠在沙发里, 身上只盖著李湛之前脱下的一件衬衫,裸露的肩膀和长腿上还残留著些许红痕。 她的呼吸尚未完全平復, 脸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晕,眼神有些涣散, 却比之前少了几分刻意的冷静,多了些真实的迷离和疲惫。 她看著天花板,没有说话。 李湛已经重新坐直,点燃了一支新的烟,缓缓吸著。 他的表情恢復了平日的沉静, 但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丝饜足和某种更深沉的思量。 刚才的亲密,不仅仅是欲望的发泄, 更是一场无声的较量、一次深入的试探和一次彻底的標记。 从今夜起,琳拉·颂莎瓦上尉, 这位军方派来的“礼物”兼“眼睛”,与她“监视”对象之间的关係, 已经发生了本质的、不可逆的改变。 她身上,被打上了属於他李湛的、更私密也更牢固的烙印。 这根与军方相连的线, 因此变得更加柔韧,也更加……有趣了。 他吐出一口烟, 目光落在身旁女人那张立体而疲惫的侧脸上。 棋局上,又多了一枚… 可以隨心所欲使用的棋子。 第536章 我只要你的忠心 第二天下午, 曼谷北郊, 隱秘的“月瀨”温泉別苑。 氤氳的乳白色水汽从天然岩石垒砌的温泉池中裊裊升起,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硫磺味和池边摆放的鲜切柏枝的清香。 李湛闭目仰靠在池边光滑的岩石上, 温热的水流包裹著全身,驱散了连日来的紧绷与疲惫。 水珠顺著他线条分明的胸膛和臂膀滑落。 轻微的拉门滑动声响起。 李湛没有睁眼, 但能感觉到有人悄然入內,跪坐在池边的竹踏板上。 一双素白的手,捧著一个精致的黑漆托盘, 上面放著一盅温过的清酒和一个小杯,轻轻放在他手边的岩石上。 然后,那双手开始为他揉按太阳穴,力道恰到好处。 李湛这才缓缓睁开眼。 丁瑶就跪在他身侧,身上穿著一件极为华美的访问者和服, 底色是浓重的紺青, 上面用金丝银线绣著栩栩如生的鹤舞祥云图样。 头髮梳成古典的岛田髻,插著一支晶莹的翡翠簪子,脸上妆容精致。 她微微垂著眼帘,长长的睫毛在灯光下投下小片阴影, 整个人像一件来自东瀛古都的珍贵艺术品,美得炫目,也冷冽得带著距离感。 “累了吧?” 她开口,声音比温泉的水汽还要柔媚三分, “我帮你按按。” 李湛没说话,只是重新闭上了眼睛,享受著她指尖的服侍。 按了片刻,丁瑶的手停下。 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 李湛透过微眯的眼缝,看到丁瑶缓缓站起身,走到了池边光线更明亮处。 她背对著他,开始解开那件华丽和服繁复的腰带。 动作慢得近乎仪式化,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每一个步骤都充满了刻意训练过的美感与诱惑。 腰带滑落,外襟向两侧褪开,露出里面白皙如玉的背脊和纤细的腰肢。 然后是內衬的襦袢…… 最终,那身昂贵的和服如同褪去的蝶翼,堆叠在她脚边的竹踏板上。 丁瑶身上只剩一件贴身的雪白襦袢(长襦袢內衣), 但很快,连这件也轻轻滑落。 她背对著李湛,弯下腰, 拾起池边准备好的白色浴巾,缓慢而仔细地围在身上,在胸前打了个结。 整个过程, 她没有丝毫羞涩或急迫,反而像在进行一场展示,一场无声的宣誓—— 她的美丽,她的身体,她的一切, 此刻都呈现在他面前,由他予取予求。 然后,丁瑶才转过身, 围著的浴巾下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修长笔直、莹润如玉的腿迈入温泉池中, 温热的水很快浸湿了浴巾的下摆,贴在肌肤上,勾勒出更加诱人的轮廓。 她走到李湛身后,重新跪坐在水中, 一双柔荑搭上他宽阔结实的肩膀,开始用力而专业地揉捏。 “你安排的人, 今天松本已经接应进去了,分散安排在了赌场、两家夜总会和码头的仓库。” 丁瑶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 混合著水声,有些模糊又格外清晰, “松本很配合, 名单上那几个池谷时代留下的老人,还有健太郎以前直属的几个小头目, 他们的活动规律和常去的地方,已经摸得差不多了。” “嗯。” 李湛从鼻子里应了一声,似乎对她的效率並不意外, “老周的人会在外围配合,安装些『小玩意』。 要在总部那些苍蝇飞来之前,把家里打扫乾净。” “你手下的人,做事很利落。” 丁瑶的手指划过他肩胛骨一处旧伤疤,语气听不出是讚嘆还是陈述, “看来用不了多久, 那些不和谐的声音,就会永远消失了。” “不是消失,” 李湛纠正道,声音平静无波, “是替换。 换上听话的,能干的。 以后山口组在泰国,要换一种活法。” 丁瑶按摩的手微微一顿, 隨即更加用力,声音却放得更柔,几乎贴著他的耳廓, “我越来越觉得, 山口组泰国分部这点家当,恐怕根本填不饱你的胃口。 它…… 或许只是你未来版图上,一块小小的拼图而已。” 李湛忽然笑了, 低低的笑声在胸膛震盪。 他猛地转身,动作快得带起一片水花, 手臂一把將跪坐在水中的丁瑶揽了过来, 另一只手毫不客气地扯掉了她身上那件早已湿透、形同虚设的浴巾。 丁瑶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但没有任何挣扎,反而顺势依偎进他怀里,手臂环上了他的脖颈。 湿透的长髮贴在她光洁的背脊和胸前,水珠沿著惊心动魄的曲线滚落。 李湛低头, 看著怀中这具任他予取予求的美丽胴体,眼神幽深如潭。 他抱著她转了个身, 让她背靠著自己坐在他怀里,温热池水刚好漫过她的胸口。 他的大手取代了她之前的位置, 开始在她光滑的肩背上游走,力道时轻时重... “你说对了。” 他贴著她湿漉漉的耳垂,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 “泰国太小了。 这里只是一个起点,一个跳板。 我要带你们去看的,是更大的世...” 他的手掌滑到她纤细却充满力量的腰肢,缓缓摩挲, “山口组泰国分部? 也太小了。 跟著我,它只会越来越大,越来越强。 甚至有一天……” 他停顿了一下, 感受著怀中娇躯瞬间的紧绷, “整个山口组,交到你手里,也不是不可能。” 丁瑶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不是因为情慾, 而是因为这句话所代表的、令人眩晕的巨大可能性! 她猛地转过头,眼中不再是刻意偽装的媚意, 而是灼灼的精光,混合著难以置信的渴望与一丝颤慄的兴奋。 “我知道你想要什么。” 李湛看进她眼底深处,仿佛洞悉了她灵魂里所有的野心和算计, “权力,地位,掌控自己命运的力量…… 我都可以给你。 我只要你一样东西——” 他捧住她的脸,迫使她完全面对自己,一字一顿, “忠、心。” 丁瑶望进他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 那里没有温情,只有冰冷的火焰和吞噬一切的野心。 但正是这种极致的力量和赤裸裸的许诺,像最烈的毒药,让她沉溺。 她知道这是一场与魔鬼的交易, 但魔鬼给出的价码,让她无法拒绝。 她红唇微启,声音带著情动的微颤和一种孤注一掷的决绝, “好的…我的男人。 我丁瑶,从今往后, 把我的人,和我的心……都给你。” 话音未落,李湛已低头狠狠吻住了她。 丁瑶热情地回应, 双臂紧紧缠住他,仿佛要將自己嵌入他的骨血之中。 温泉水被激烈搅动,哗啦作响, 蒸腾的水汽模糊了两具紧密交缠的身影,也模糊了情慾与权谋的边界。 …… 不知过了多久, 激烈的浪潮终於平息。 丁瑶浑身酥软地瘫在李湛怀里, 连指尖都懒得动弹,脸上带著极致欢愉后的慵懒红晕,眼神迷离。 李湛却似乎並未耗尽精力, 他轻轻拍了下她弹性惊人的臀瓣。 “起来, 去冲一下,喝杯茶。” 第537章 山口组內部的异动 丁瑶乖巧地嗯了一声,勉强撑起身子。 片刻后, 两人已置身於与温泉池相连的幽静茶室。 丁瑶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淡紫色小纹和服,头髮松松挽起,跪坐在茶具前, 动作嫻雅地为李湛点茶。 而李湛身上, 则穿著一套丁瑶早已准备好的、质地极佳的白色中式汉服,舒適而大气。 李湛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 又抬眼看了看正专心致志调弄茶筅的丁瑶,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的神色。 这个女人,確实很懂分寸,也很细心。 他怎么可能去穿日本人的和服? 丁瑶將沏好的第一杯茶,双手捧到李湛面前。 李湛接过,抿了一口,茶香清冽。 他放下茶杯,进入正题, “巴顿那边,需要启动资金了。 山口组分部整合后的利润,要划出一部分,作为我们对他们的第一期投资。” 丁瑶点茶的手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李湛, 眼中闪过一丝瞭然,也有一丝本能的对“割肉”的肉痛,但迅速被她压下。 她点点头,声音平稳, “需要多少?怎么走帐? 帐面需要做得乾净,不能留下把柄给总部或者税务局。” “比例和具体產业,稍后老周会和你的人对接。” 李湛语气篤定, “这笔钱不是消耗,是投资。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投资一支未来能为我们扫清障碍、保驾护航的军队。” 丁瑶深吸一口气,彻底明白了这笔钱的意义。 她不是被动付出, 而是在购买一张通往更高权力赌桌的门票,並且是和李湛一起下注。 “我明白。”她郑重回应道, “在泰国,没有枪桿子,再多的钱也守不住。 只是……” 她犹豫了一下, “巴颂將军那边,我们彻底放弃了? 他毕竟是传统派的代表,势力根深蒂固。” “传统派?” 李湛嗤笑一声,眼中闪过锐利的光芒, “他们和那些老牌家族,早就把泰国的利益瓜分殆尽了,像铁桶一样。 我们这些后来者,想挤进去分一杯残羹冷炙? 还是看人脸色,等著他们施捨一点边角料?” 他身体微微前倾,盯著丁瑶, “丁瑶,你甘心吗? 只守著池谷留下的这点东西,在泰国当个看人脸色的小头目? 还是说… 你想和我一起,把那个铁桶砸开, 从里面拿出本该属於强者的、最大最美的那块蛋糕?” 丁瑶的呼吸再一次变得急促, 眼中爆发出比刚才情动时更加炽热的光芒! 不甘心?她当然不甘心! 她毒杀池谷,冒险与李湛合作,为的就是不再仰人鼻息! 李湛的话,彻底点燃了她內心最深处的掠夺欲和野心! “砸开它!” 她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脸上浮现出与娇美容顏截然相反的狠厉, “凭什么好东西都是他们的? 我们要的,就自己去拿!” 李湛笑了,那是一种看到同类、看到满意作品的微笑。 他伸出手,捏了捏丁瑶的下巴, “这就对了。 记住,我们的盟友, 是那些同样飢饿、同样想打破旧规则的人。 给巴顿的钱,就是餵给饿狼的肉, 让他们有力气,去帮我们把挡路的老虎,一头头咬死。” 茶香裊裊中, 一场关乎泰国未来势力版图巨变的资金输血计划,就此敲定。 而在这平静的对话之下,血腥的獠牙,已然悄然磨利。 窗外, 月华如水,洒在静謐的日式庭院中。 而风暴, 正在这极致的寧静与奢华之下,悄然孕育。 —— 当天晚上, 曼谷,山口组控制下的一家地下拳场后台。 汗臭、血腥味和兴奋剂的酸味混杂。 绰號“铁拳”的佐藤阳太光著膀子,正用毛巾胡乱擦著脸上的血—— 那不是他的,是刚才在台上被他活活打残的对手的。 他身边围著几个同样满身戾气的小弟。 “妈的,那个女人!” 佐藤阳太灌了一大口廉价威士忌,把瓶子砸在墙上, “池谷组长死得不明不白,健太郎少爷的仇还没报, 现在倒好,整个泰国分部让她一个娘们骑在头上拉屎? 还他妈要我们听一个湾湾女人的命令? 山口组什么时候轮到女人说话了!” 一个小弟附和, “就是! 佐藤君,我看她就是心虚! 组长肯定是她……” “闭嘴!” 佐藤阳太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是同一种怀疑和愤满, “这种话现在不能说! 等! 等总部的大人们来了,我看她还怎么囂张! 到时候,老子第一个请命,带人去把林家杀个乾净,给组长和少爷报仇! 那才是我们该干的事!” 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头顶通风管道的缝隙里, 一个偽装成灰尘颗粒的微型拾音器, 正將每一个字清晰无误地传送到几条街外一辆偽装成电信维修车的指挥中心。 素坤逸路一家高级日料店的僻静包厢。 “帐房”吉田慢条斯理地吃著金枪鱼大腹, 对面坐著一个他信任的、在海关工作的“朋友”。 他声音压得极低,眼神闪烁。 “……帐目肯定有问题。 池谷组长『病逝』前两天, 有几笔大额资金流动很怪,指向丁瑶控制的一家空壳公司。 还有,组长常用的那个私人医生, 在事发后第二天就举家飞回日本了,太巧了。” 吉田將一份拷贝的加密帐本晶片推过去, “老弟,总部调查组来了,肯定需要『自己人』提供线索。 这东西,关键时候能帮我们…看清谁是鬼。” 他打算用这份精心筛选、半真半假的“证据”, 向调查组中的某一派系投诚,换取在新权力结构中的位置,至少把丁瑶拉下来。 他同样不知道的是, 他自以为安全的加密通信,已经被水生的团队渗透。 他拷贝帐本、约见“朋友”的整个过程, 都被远处高楼上的长焦镜头和信號拦截设备记录在案。 曼谷市郊,一处安静的日式庭院。 “老兵”渡边跪坐在茶室里, 面前摆著池谷弘一和池谷健太郎的牌位。 他默默上香,眼神浑浊而哀伤。 “组长,少爷…… 你们走得不清不楚啊。” 他低声自语, “那个丁瑶… 她是有本事,可这不合祖宗的规矩。 山口组的男人,怎么能让一个女人领著? 如今组里人心惶惶,各怀鬼胎…… 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做些什么呢?” 他打算保持沉默, 但用自己残存的威望,在组员中传递一种消极观望的態度, 无形中阻碍丁瑶的命令贯彻执行。 他等著总部来人,希望能恢復“正统”。 他不知道的是,他家的庭院外, 多了几个“市政绿化工人”,正在“修剪”过於茂盛的树木... 第538章 芸娜的主权意识 深夜, 曼谷市区城中村那栋三层小楼。 二楼客厅里, 几块屏幕闪烁著冷光,將老周和水生的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空气中瀰漫著咖啡因和专注的气息。 老周盯著面前几块分屏, 屏幕上分割著不同的监控画面和资料摘要, 一个个被红色方框標记的名字格外刺眼—— 佐藤、吉田、渡边,以及其他几个不安分的山口组中坚分子。 水生坐在旁边,快速匯报, “佐藤计划明晚去他情妇的公寓过夜, 路线已摸清,那边巷道复杂,適合动手。 吉田约了后天中午与疑似调查组先遣人员接触,地点在中央公园的咖啡馆。 渡边没有明显动作, 但他儿子一家明天下午抵达曼谷度假……” “够了。” 老周深吸一口烟, “名单確认,方案核准。 通知『清洁工』小组,可以开始行动了。 要求:同步,安静,偽装成意外或內部纠纷,不留后患。 松本先生那边会配合善后和舆论控制。” “明白。” —— 就在水生准备下达最后指令前,二楼客厅的门被无声推开。 李湛走了进来, 他刚从外面回来,身上还带著夜晚微凉的空气, 但眼神清明锐利,不见丝毫疲惫。 “湛哥。” 水生立刻站起身,快速而清晰地开始匯报, “按照计划, 我们的人已经通过松本的全面配合, 顺利进驻並初步控制了山口组在曼谷及周边的主要十七处產业节点, 包括赌场、夜总会、码头仓库和物流中心。 监控网络已同步覆盖关键区域和目標人物。” 他指向屏幕, “目前锁定的不稳定分子共十人,分为三类, 公开质疑的武斗派、暗中串联收集『证据』的阴谋派、以及资歷老、影响力大、消极对抗的观望派。 全部处於最严密的监控下。 佐藤明晚有固定行程, 吉田后天中午有疑似与调查组先遣人员的秘密接触, 渡边的软肋——他的儿子一家,將於明天下午抵达曼谷。” 李湛静静地听著, 目光在屏幕上那些红色名字间移动,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走到主控台前,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 “时间不等人。” 李湛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 “山口组是我们钉进泰国地下世界的第一颗钉子,必须钉得牢,钉得稳。 丁瑶能不能坐稳, 我们后续能不能借力打力,全看这次清洗干不乾净。” 他看向老周和水生,眼神如寒潭, “调查组最快一两天內就会到。 在那之前, 所有可能跳出来咬人、可能向调查组传递混乱信息的『臭虫』,必须全部清理掉。 不能留到明天晚上,更不能让他们有机会接触到调查组。” 老周吐出一口烟雾,语速加快了些, “明白。 这些个目標会压缩在24小时內完成全部清除,不会留下任何破绽。” “风险可控吗?”李湛问。 “可以。” 老周肯定地回答, “水生已经掌握了足够精准的情报和每个人的弱点。 松本也会全力配合善后,製造合理的『意外』或『內部衝突』假象。 只要行动同步、迅速、果断, 完全可以在外界反应过来之前,完成清扫。” 李湛点了点头, “那就儘快开始。 要快,要做得乾净。 记住,这不仅仅是为了丁瑶,更是为了我们自己。 清理完这些,我们才能腾出手,利用好调查组这把『刀』,去办林家的事。” 他的话语中透出一股冷酷的味道。 清洗山口组內部, 既是巩固盟友,也是为下一步更重要的棋——借调查组之力打击甚至除掉林文隆。 扫清山口组那些遗留的隱患,確保丁瑶能完全配合,不会后院起火。 “是!” 水生和老周同时应道,神情肃穆。 他们知道,这將是一场与时间赛跑的、无声的闪电战。 老周不再犹豫,转向控制台,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调出最终的行动方案, “方案最终调整:分三波同步进行。 第一波:针对佐藤等三名公开武斗派, 製造『街头衝突』或『意外事故』,就在今夜凌晨至清晨完成。 第二波:针对吉田等四名阴谋串联者, 利用他们预定的会面或行程,製造『急病』或『失踪』,时间窗口在明天中午前。 第三波:针对渡边等三名顽固观望派, 进行『劝退』或『家庭意外』施压,迫使其在明天下午前明確表態或离开,同步进行。” 他弹了弹菸灰,看向水生, “通知『清洁工』a、b、c三组,以及后勤和情报支援组,立刻进入最终准备状態。 所有行动指令,一分钟后同步下达。 松本先生的配合小组,会在一线提供必要的身份掩护和事后处理。” “明白!” 水生十指如飞,开始向各个加密频道发送最终的確认和准备指令。 李湛没有再多说什么, 只是静静地站在一旁,如同风暴眼的中心, 平静地注视著这场由他意志掀起的、即將席捲山口组泰国分部残余旧势力的无声风暴, 在屏幕上被迅速分解为一个个精確的坐標、时间和行动代码。 加密电波在曼谷的夜空中无声穿梭。 一张无形的大网,开始悄然收紧。 —— 凌晨时分, 城中村终於沉入最深的寂静。 李湛踏著几乎无声的脚步回到那栋三层小楼下。 他没有立刻上楼,而是站在巷口阴影里,静静观察了片刻。 二楼芸娜房间的窗帘缝隙里,透出一丝极其微弱、几乎难以察觉的暖黄光晕—— 像一盏特意为他留的、却又不愿太张扬的灯。 他心中微微一动,推开了虚掩的楼门。 门后,並非一片黑暗。 芸娜就站在那里。 她显然没有睡,甚至精心打扮过。 她穿著一件丝质的深紫色吊带睡裙,裙摆堪堪遮住大腿根部, 柔软的布料贴合著她混血儿特有的、曲线曼妙的身躯,在门口昏黄的廊灯下泛著细腻的光泽。 她金色的长髮鬆散地披在肩头,脸上带著一丝刚刚洗浴后的红晕, 五官在光影中显得格外立体深邃, 那双总是温柔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 直直地望著李湛,里面有期待,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她没有像往常那样说“回来了”,也没有问“累不累”。 她就那样站著,像一株在夜色中悄然盛放的、带著异域风情的紫罗兰, 无声地散发著诱人的香气和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李湛的脚步顿在门口,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几秒。 他当然明白这意味著什么。 昨晚一楼客厅沙发上的动静或许轻微, 但在这寂静的夜里,楼上的她不可能毫无察觉。 琳拉的入住,像一颗石子般投入芸娜原本平静的心湖。 这个聪明又坚韧的女人,在用她自己的方式,宣示主权, 巩固她在这个“家”里不可替代的位置。 “还没睡?” 李湛关上门,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 “在等你。” 芸娜的声音很轻,却带著一丝往常没有的、柔媚的坚定。 她向前走了一小步,几乎要贴到李湛身上, 仰起脸,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下頜, “今晚…楼下好像有点凉。” 这话意有所指。 ——感谢读者琛南的打赏,有了各位的支持,我会每天儘量多更一些:) 第539章 一夜荒唐 李湛没有拒绝。 他抬手,指尖穿过芸娜柔软的金色髮丝, 掌心托住她的后颈,低头吻了下去。 这个吻来得直接而霸道,仿佛是对她这番精心“等待”最直白的回应。 芸娜轻轻“嗯”了一声,双手立刻环上他的脖颈,热烈地迎合。 丝质睡裙的细肩带从圆润的肩头滑落,露出一片白皙的肌肤。 两人的气息瞬间交融,分不清彼此。 没有多余的言语, 所有的交流都在肢体与灼热的呼吸间完成。 李湛將她抵在门后的墙壁上,手掌顺著她光滑的脊背向下, 抚过那纤细得惊人的腰肢,落在那饱满的臀线上。 芸娜的喘息声渐渐压抑不住,在寂静的客厅里显得格外清晰,带著撩人的湿意。 很快,他们的“战场”从门后转移到了客厅中央那张旧沙发上—— 正是昨夜另一场“交锋”发生的地方。 衣物无声地滑落,散在地毯上。 肉体碰撞的闷响、沙发弹簧承受重压的细微呻吟, 还有芸娜越来越难以自控的、带著泣音的呜咽,交织成一片令人面红耳赤的夜曲。 这声音,在这栋隔音只能算一般的房子里, 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空气和楼板,清晰地传到了一楼那间紧闭的房门后。 房间內,琳拉並没有睡。 她穿著一身简单的棉质睡衣, 原本正坐在书桌前,对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文件凝神思考。 当客厅里那不同寻常的动静隱约传来时,她敲击键盘的手指顿住了。 起初是衣物摩擦的窸窣, 接著是唇齿交缠的水渍声和压抑的喘息,然后…… 声音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肆无忌惮。 那是芸娜的声音, 带著一种琳拉从未听过的、极致的欢愉与某种失控的痛苦交织在一起的媚意, 像细细的鉤子,挠在心尖上。 同时响起的,还有男人低沉而充满力量的呼吸, 以及偶尔压抑的、仿佛从胸膛深处滚出的闷哼。 琳拉的身体瞬间绷紧。 作为一名受过最严格训练、意志如钢铁般的职业军人, 她本该对此无动於衷,甚至觉得荒谬。 但此刻,她却发现自己的呼吸不知何时变得急促起来, 脸颊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不受控制地泛起一层薄红。 昨夜那场被迫捲入的、混合著屈辱与某种陌生刺激的混乱经歷, 与此刻门外那毫不掩饰的、充满原始占有与宣示意味的欢爱声交织在一起, 猛烈地衝击著她的理智防线。 她几乎立刻明白了芸娜的用意。 这不仅仅是一场欢爱,更是一种无声的、带著挑衅意味的宣示。 而那个男人…… 他显然默许,甚至纵容了这一切。 她应该感到被冒犯,应该保持冷静的距离。 但一种更复杂的、连她自己都难以理清的情绪, 却隨著门外那越来越激烈、越来越清晰的声响,悄然滋生,蔓延。 是对那种绝对掌控力的隱秘嚮往? 是对这种拋弃一切偽装、赤裸裸生命力角逐的病態好奇? 还是… 一种不甘被彻底排除在外的、属於女性的微妙嫉妒与好胜心? 门外的声响在某个时刻达到了一个令人耳热心跳的顶峰, 隨后似乎短暂平息,只剩下粗重交织的喘息。 就在这短暂的静謐中—— “咔噠。” 琳拉房间的门,被从里面轻轻打开了。 她走了出来。 没有穿那身笔挺的军装, 只套著一件略显宽鬆的睡衣上衣,下身似乎什么都没穿, 常年锻炼形成的修长双腿和紧实腰臀线条在昏暗光线下若隱若现。 她的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比平日更显冷淡, 但那双在黑暗中也异常明亮的眼睛,却径直投向沙发上交叠的身影。 客厅里瀰漫著浓烈到化不开的情慾气息。 芸娜像一滩被揉碎的春水般软在李湛身上, 肌肤泛著动情的粉红,金色的长髮汗湿地贴在颈侧,眼神迷离涣散。 察觉到琳拉的出现,她身体几不可察地瑟缩了一下, 隨即却又像宣示主权般,更紧地搂住了李湛的脖子,將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 李湛靠在沙发背上,胸膛微微起伏,目光平静地迎上琳拉直视过来的眼神。 没有惊讶,没有阻止,他只是那样看著她,深邃的眼眸里映著窗外的微光, 仿佛在等待她的下一步,又像是在冷静地审视她此刻所有的反应。 空气凝固了大约两三秒, 只剩下三人起伏不定的呼吸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然后,琳拉动了一步。 她没有说话,径直走到沙发边, 就著窗外透进的稀薄月光和远处霓虹的微光,俯视著他们,眼神复杂难明。 最终, 她绕到李湛身后,从后面轻轻地揽住了李湛的腰,下巴靠在了李湛的肩头。 那是一个无声的、却又充满侵略性和诱惑意味的信號。 李湛的嘴角,微微地向上弯了一下。 他空著的那只手抬起,轻易地握住了琳拉搂住她腰的手腕, 將她轻轻往前一带。 琳拉的身体顺势跪倒在沙发前柔软的地毯上, 黑色眼眸在极近的距离与李湛对视, 里面最后一丝属於军人的刻板犹豫,被某种更原始、更灼热的火焰彻底烧尽。 她不再去看紧贴著李湛的芸娜, 而是主动以一种略显生涩却充满野性的姿態, 毫不犹豫地加入了这场由芸娜挑起、却被李湛牢牢掌控主导权的、混乱而灼热的漩涡。 芸娜起初有一瞬间的僵硬和茫然, 但很快,在李湛另一只手的安抚以及隨之而来更强烈的感官衝击下, 她也重新沉沦,甚至…… 在某种难以言喻的竞爭心和被共同拥有的奇异刺激下,发出了更加婉转的呻吟。 两个性格迥异、身份天差地別的女人, 在这狭小客厅的昏暗光线下,以最原始直接的方式, 围绕著同一个男人, 展开了一场没有硝烟、却激烈无比的无声角逐... 夜,还很长。 一楼客厅的动静,断断续续, 时而激烈如暴风骤雨,时而缠绵如春水潺潺, 直到窗外天际泛起一层灰濛濛的鱼肚白,才终於彻底平息下去, 只剩下均匀而疲惫的呼吸声,交织在渐渐亮起的天光里。 当第一缕惨白的晨光勉强挤过窗帘缝隙,斜斜地照进客厅时, 这里只剩下李湛一个人靠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一条薄毯隨意搭在腰间,裸露的胸膛上还残留著些许暖昧的痕跡。 芸娜和琳拉都已不见踪影,早已各自回了房间。 仿佛昨夜那场荒唐、激烈、充满复杂心绪的三人纠缠, 只是一场过於逼真、过於狂野的梦境。 但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浓烈到几乎有形体的情慾气息, 沙发上凌乱深陷的褶皱,地毯上不慎碰倒的水杯, 以及某些若有若无、残留的温热与湿意…… 这一切,又无比真实地提醒著,昨夜那场三人互动,激烈而真实。 李湛缓缓睁开眼, 眼中没有丝毫迷醉或纵慾后的疲惫, 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清明,如同暴风雨后平静无波的海面。 温柔乡是英雄冢? 不。 对他来说,这不过是另一片需要掌控、並能从中汲取所需信息与力量的战场。 芸娜的依赖与爭宠,琳拉的反击与试探, 都是可以理解、甚至可以利用的情绪波动。 而他,始终是那个站在风暴最中央, 冷静地拨弄著每一根丝线,確保它们最终都朝著自己预定方向缠绕的——执棋者。 窗外的城中村, 开始响起早起摊贩推车的軲轆声、隱约的咳嗽和泼水声。 新的一天, 伴隨著更深的欲望、更精密的算计, 以及昨夜那场混乱所埋下的、不知会开出何种花朵的种子,一同到来了。 第540章 清洁行动 第二天, 曼谷的清晨在一种诡异的平静中到来, 但这种平静之下,暗流已开始涌动...... 上午十点,曼谷老城区, 一条连接著廉价公寓楼的狭窄后巷。 巷子里光线昏暗,墙壁上涂满褪色的涂鸦,空气中瀰漫著垃圾发酵和尿液的骚味。 佐藤阳太哼著不成调的小曲,脚步有些虚浮, 昨晚在组里控制的某个小场子喝了半夜闷酒,此刻正急著赶往他藏娇的公寓。 他脑子里还在盘算著等总部调查组来了,该如何添油加醋地告丁瑶那女人一状。 巷子深处, 三个戴著全覆式摩托车头盔、身穿普通工装的身影, 似乎正在一辆破旧摩托车旁爭执推搡,挡住了大半去路。 佐藤不耐烦地皱了皱眉,骂骂咧咧地侧身想挤过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就在擦身而过的瞬间,那三个“爭执”的人猛然动了! 动作快如鬼魅,瞬间形成合围。 其中一人手中的钢管带著沉闷的风声,直接扫向佐藤的膝关节! “操!” 佐藤毕竟是健太郎生前倚重的打手头子,反应极快, 怒吼一声,侧身险险避开,顺势一拳轰向最近一人的头盔面罩。 那人踉蹌后退,佐藤得势不饶人,试图夺路而逃。 但他低估了对手的专业和狠辣。 另外两人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钢管如同毒蛇, 专攻他太阳穴、后颈、肋下等要害。 巷子太窄,腾挪不开,佐藤空有一身蛮力却施展不出。 勉强格挡了几下, 后脑突然传来一阵猛烈的撞击,眼前瞬间一黑,耳边是头盔撞击硬物的闷响。 他庞大的身躯晃了晃, 不甘地瞪著眼睛,缓缓向后倒去,后脑重重磕在湿滑骯脏的地面上。 最后的意识里, 是三个头盔人迅速俯身,麻利地摘走他的手錶,掏空他的钱包, 然后像出现时一样,无声地消失在巷子另一头的阴影中。 直到断气,佐藤的眼睛依旧圆睁著, 映著巷口透进来的一线惨白的天光,充满了难以置信的荒谬和屈辱—— 他,佐藤阳太,竟然像条野狗一样,死在这种地方? 片刻后, 一个“恰好”路过的流浪汉发现了尸体,惊慌报警。 现场痕跡看似混乱,却指向最典型的街头抢劫杀人—— 目標明確,手段粗暴,凶手逃逸无踪。 赶来的警察粗略勘查后,在记录本上写下了“疑似流窜作案团伙抢劫杀人”的初步结论。 中午十二点,中央公园, 一家以环境清幽著称的露天咖啡馆。 吉田选择这里,是看中了它的开放性和相对私密。 他点了一杯昂贵的蓝山, 坐在预定的角落位置,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稀疏的客人。 他西装笔挺,公文包放在手边,里面装著他精心准备的“证据”拷贝晶片。 他在等一个“朋友”, 一个能將他引荐给总部调查组中某位实权人物的中间人。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朋友”迟迟未现。 吉田內心的焦躁越来越盛。 就在这时, 一名端著托盘的服务生似乎脚下打滑,惊呼一声, 一整杯刚冲泡好的、滚烫的黑咖啡,不偏不倚,全数泼在了吉田价值不菲的西装裤上。 “啊!对不起! 先生!实在对不起!” 年轻的服务生嚇得脸色发白,连连鞠躬道歉,手忙脚乱地拿纸巾擦拭。 滚烫的液体透过布料灼烧皮肤, 吉田疼得倒吸一口凉气,瞬间勃然大怒,一把推开服务生, “蠢货! 你眼睛长哪里去了?!” 精心维持的冷静形象荡然无存。 裤子湿透黏腻,狼狈不堪,约定的会面眼看就要被耽误。 他强忍怒火,低声咒骂著,抓起公文包,快步走向咖啡馆內部的洗手间, 准备稍作清理,至少不能让对方看到自己这副样子。 洗手间里空无一人,灯光冷白。 吉田烦躁地解开皮带,对著小便池, 一边用湿纸巾擦拭裤子上的污渍,一边在心里盘算著等会儿如何解释迟到。 就在他注意力完全集中在裤子上的瞬间,身后某个隔间的门无声滑开。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背景的幽灵,迅捷无比地贴近。 吉田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只觉口鼻被一块带著奇异甜腻气味的手帕死死捂住! “唔……!” 他双目圆睁,惊恐地挣扎,双手向后胡乱抓挠, 但身后那人的手臂如同铁箍,力量大得惊人。 仅仅两三秒,强烈的眩晕和窒息感袭来, 他眼前的景象开始旋转、变暗,四肢迅速失去力气。 手帕上的特殊化学药剂通过呼吸道黏膜迅速吸收,引发了模擬心臟骤停的系列生理反应。 他软软地瘫倒下去,公文包掉在地上。 黑影將他扶住,轻轻放倒在冰冷的瓷砖地面,做出昏厥的姿势, 然后迅速而专业地搜走了他贴身口袋里的加密晶片, 又將他的钱包和手錶取出,扔在不远处的垃圾桶后面,偽造出可能的抢劫跡象。 做完这一切, 黑影悄无声息地消失在洗手间通风窗外的防火梯上。 几分钟后, 另一个进来方便的客人发现了倒在地上的吉田,惊慌呼叫。 救护车赶来时,吉田已瞳孔散大,呼吸心跳全无。 医生初步检查后,遗憾地摇头, “可能是突发性心源性休克。” 没人注意到他丟失的晶片,也没人深究那杯“意外”的咖啡。 下午两点, 曼谷素万那普国际机场,抵达大厅。 渡边穿著整洁的和服,早早等候在接机口。 当看到儿子、儿媳牵著两个蹦蹦跳跳的孙子走出来时,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绽放出难得的、发自內心的笑容。 天伦之乐暂时驱散了他心头积压的阴霾和忧虑。 一家人其乐融融地坐上来接的轿车。 车子驶上机场高速,朝著市区方向开去。 渡边坐在副驾, 听著后座孙子们奶声奶气的笑声和儿子儿媳关於旅行见闻的閒聊,心中一片难得的寧静。 就在一个车流稍缓的匝道口, 一辆原本行驶在旁边车道的中型厢式货车,突然毫无徵兆地向他们的车道併线, 司机似乎“手忙脚乱”,车头猛地一歪, 结结实实地蹭在了渡边家轿车的左侧车门上,发出刺耳的金属刮擦声。 “啊!” 车內一阵惊呼。 货车急剎停下,司机是一个看起来憨厚老实的泰国中年男人, 连滚爬爬地下车,跑到渡边车窗边,脸色煞白,双手合十, 用带著口音的泰语夹杂著生硬的日语不停地道歉, “对不起! 对不起老先生!是我的错!我的错! 剎车突然有点不灵…真是非常抱歉! 所有修理费用我来承担!我来承担!” 他態度诚恳得近乎卑微,不仅立刻写下了详细的联繫方式和保险公司信息, 还从车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硬塞给渡边的孙子们, 连声说, “一点小小的心意,给孩子们压压惊,实在对不起!” 礼盒里是时下最流行的卡通玩具和一张面额惊人的高级超市礼品卡。 孩子们破涕为笑,儿媳也缓和了神色,觉得这司机虽然毛糙,但人还算实在。 渡边皱著眉,看著车门上那道不深不浅的刮痕, 又看了看司机那张写满惶恐和歉意的脸,以及孙儿们开心的样子, 最终只是摆了摆手,没再多说什么。 车子重新上路。 但渡边心里,那点刚刚升起的暖意,已经彻底凉了下去。 他看著后视镜里那辆逐渐远去的货车,眉头紧锁。 这“意外”,未免也太“恰到好处”了。 第541章 旧时代的落幕 下午五点, 曼谷市区一家素净的日式旅馆。 渡边一家刚刚安顿下来,孩子们在榻榻米上嬉戏,儿子儿媳整理著行李。 渡边坐在窗边的矮几旁,看著窗外渐沉的暮色, 心中那份因天伦之乐而暂时压下的阴霾,又隨著寂静重新瀰漫开来。 就在这时,他放在矮几上的私人手机屏幕亮起。 渡边瞥了一眼,屏幕上显示著来电者的名字——松本。 他的心臟猛地一跳,握著茶杯的手指瞬间收紧。 “莫西莫西……” 渡边的声音儘量保持平稳。 听筒里传来松本那標誌性的、永远恭敬而平稳的嗓音, 语气比平时更加谦和有礼, “渡边前辈, 您为组织辛苦了一辈子,该享享清福了。 组长和少爷在天之灵,也一定希望看到您儿孙绕膝,安度晚年。 东京那边, 已经为您准备好了一处安静的宅院,和一笔足以让您全家生活无忧的退休金。 飞机……就在明早。 您看,是体面地离开,带著家人开始新生活, 还是……继续留在这个是非之地, 让您最珍视的家人,也沾染上不必要的风险?” 渡边的呼吸在长久的沉默中变得粗重。 松本那恭敬却字字如刀的话语, 像冰冷的凿子,敲碎了他最后一点侥倖和观望的心思。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想起白天在机场路上那场“意外”—— 那辆失控的小货车,恰到好处的剐蹭,司机过分 诚恳的道歉,还有那份“压惊”的厚礼…… 当时只觉晦气,现在细想,哪来那么多巧合? 冷汗瞬间浸湿了他的后背。 儿子的笑脸,儿媳温柔的声音,孙子们咯咯的笑语...... 这些画面在他脑中闪过,让他感到一阵窒息般的恐惧。 对方想干什么? 他早有预计,只是没想到,真的会...... 这个女人…… 不,是她背后的力量, 手段之凌厉、算计之精准、行事之果决,远超他的想像。 为了上位,当真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若是年轻二十岁,血气方刚, 他或许会凭著一腔对池谷组“传统”的愚忠,硬顶到底,哪怕血溅五步。 可现在……他老了。 锐气早已被岁月磨平,更重要的是, 他有了比所谓“组內规矩”和“男人尊严”更沉重的牵掛。 电话里只剩下电流的微弱的滋滋声,以及他自己沉重的心跳。 良久, 一声仿佛抽乾了全身所有精气神的、疲惫到极点的嘆息, 从渡边乾瘪的胸膛里挤了出来。 那嘆息里,有对旧时代逝去的悲哀,有对自身无力的屈辱, 但更多的,是一种为了家人安危而不得不低头的、苍凉的认命。 “……我明白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 “替我……谢谢丁瑶小姐的『周到』安排。 傍晚六点, 夕阳的余暉为曼谷披上一层暗金色的薄纱, 但对於山口组泰国分部而言,一个看不见的时代更替,已经悄然完成。 短短一天之內, 那些或公开叫囂、或暗中串联、或消极抵抗的声音, 如同被一只无形而精准的橡皮擦,从组织的名单上逐一抹去。 “铁拳”佐藤阳太, 那个总是叫囂著“女人不该掌权”的打手头子, 被发现死在一条骯脏的后巷,警方定性为“流窜抢劫杀人”,潦草地结了案。 “帐房”吉田, 那个试图收集“证据”向调查组投诚的阴谋家, 在咖啡馆洗手间“突发急病”,送医不治,死因无可疑。 就连资歷最老、影响力不小的“老兵”渡边, 也在接到一通电话后,对外宣布“深感悲痛与疲惫, 决定携家眷返回日本荣休”,匆匆订了次日最早的航班。 还有另外几个或明或暗的名字, 也以各式各样“合情合理”的方式—— 车祸、急症、家庭变故、甚至仅仅是“自愿离职”。 从各个產业的关键位置上消失,或者彻底闭上了嘴。 没有预想中的大规模火拼,没有惊动警方的高调行动, 甚至没有在组织內部引起太大的公开波澜。 一切都在沉默、高效、且充满了令人毛骨悚然的“巧合”与“意外”中,被迅速了结。 当残余的组员们在第二天清晨回到各自的岗位时, 才后知后觉地发现, 身边那些对丁瑶上位最为牴触、或者態度曖昧的同僚,忽然都不见了踪影。 取而代之的, 是一些面孔陌生、沉默寡言却眼神锐利、行动乾净利落的“新同事”, 或者是由管家松本亲自提名、从原本的边缘位置提拔上来、此刻显得无比恭顺且高效的“自己人”。 一种冰冷、高效的新秩序, 如同无形的铁幕,在一夜之间,悄无声息却又无比牢固地重新笼罩了整个泰国分部。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噤若寒蝉的沉默, 以及深植於每个人心底的、对那位端坐於池谷私宅灵堂之后的年轻女人, 及其背后那未知力量的敬畏与恐惧。 —— 池谷私宅,灵堂侧室。 檀香的气味似乎比往日更浓郁了些,试图掩盖某种无形却真实存在的血腥气。 管家松本深深弯下腰,几乎成九十度, 將一份只有寥寥数行字的名单和简短的行动说明,用双手极其恭谨地呈到丁瑶面前。 他的腰弯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低,声音也控制得异常平稳, 但仔细听,能捕捉到一丝微微的颤慄: “小姐…… 按照您的指示,內部所有……不稳定的因素,已经处理完毕。 相关的位置,均已由绝对可靠之人接替。 目前,各条產业线路运转顺畅,秩序井然, 再无任何人…… 敢公开质疑您的权威。” 丁瑶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份轻若无物的纸张时,竟感到一丝冰凉的寒意。 她接过名单,目光平静地扫过上面那些或永远消失、或被迫臣服的名字。 每一个名字,都代表著一股可能掀起波澜的力量, 却在短短一天內,被如此乾净利落地拔除或收服。 太快了。 太乾净了。 乾净得令人心悸。 李湛和他手下那些人…… 简直就像一群最高明、最冷酷的外科医生。 他们不需要大张旗鼓,不需要流血漂櫓, 仅仅依靠精准到极致的情报、对人心的透彻把握、以及对暴力尺度分毫不差的拿捏, 就在谈笑风生间,完成了这场无声的“肿瘤切除”手术。 病人甚至没感觉到太多痛苦,病灶却已连根拔起。 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顺著丁瑶的脊椎悄然爬升。 但紧接著,这股寒意又被一种更加强烈的、近乎战慄的兴奋所取代。 有这样的盟友……不,有这样的“执刀者”站在自己身后, 她还有什么可畏惧的? 即將从日本本土飞来的总部调查组, 那些带著审视与猜疑目光的“大人们”,似乎也不再那么令人窒息了。 她又想起不久前在温泉氤氳的水汽中, 李湛靠在她耳边,用那种平淡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出的那句话—— “以后,整个山口组在东南亚的盘子,未必不能交到你手上。” 当时只觉得是画饼,是诱惑。 此刻再回味,那话语中蕴含的野心与可能性, 却让她心底某个沉寂已久的角落,燃起了一丝灼热而隱秘的火焰。 丁瑶眼底闪过一丝快意,那快意迅速沉淀为更加深沉的冷静。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仿佛要將最后一丝不確定也排出体外, 然后,將手中的名单凑近灵前长明不息的白色蜡烛。 火苗舔舐纸角,迅速蔓延, 將那一个个名字连同他们代表的麻烦与风险,一同化为飞旋的灰烬, 最终散落在冰冷的地面上。 “做得很好,松本君。” 她的声音恢復了惯有的、带著些许慵懒却不容违逆的冷静, 甚至比以往更加沉稳有力, “通知下去,打起精神,准备迎接总部调查组的蒞临。 我们要让远道而来的大人们亲眼看到, 池谷组泰国分部,虽然不幸蒙受组长与健太郎少爷玉碎之痛, 但人心未散,骨架未倒,运转高效,並且……” 她顿了顿,目光透过窗欞,望向暮色渐浓的庭院, “……牢牢地,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 “嗨!” 松本保持著深躬的姿势,应声答道。 当他终於直起身时, 脸上最后一丝属於旧时代的彷徨与犹豫,已彻底消失不见。 那双总是低垂的眼眸里, 此刻只剩下如同淬炼过的钢铁般的、绝对的信服与服从。 灵堂內,烛火摇曳, 映照著池谷弘一那张永远凝固在威严姿態的遗像。 而一个新的时代, 已经在这香菸与灰烬之上,无可阻挡地降临了。 第542章 杀机 东莞长安, 另一个“李湛”也在每天按照剧本忙碌著... 每天早上九点十分左右,那 辆黑色奔驰会准时停在凤凰城员工通道口。 “李湛”下车,花姐紧隨其后,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大楼。 门口的保安会恭敬问好, “李湛”只是微微頷首,不多言语。 上午的时间通常在“办公室”度过。 蒋文杰会按时送来需要签字的文件,偶尔会有部门主管被叫进去做简短匯报。 “李湛”很少说话, 多数时候只是听著,偶尔点头或摇头。 每周二和周四的下午, “李湛”会在花姐和蒋文杰陪同下,乘车前往旗下的其他產业巡视。 有时是南城新开的酒吧,有时是重新装修的撞球厅,有时是郊区的物流仓库。 行程不固定,但频率稳定。 巡视通常很简短。 “李湛”到场后,经理会简单匯报情况, 他则四处看看,问一两个关键问题,然后离开。 整个过程很少超过半小时。 每周五上午, “李湛”会旁听凤凰城各部门的周例会。 他坐在主位,花姐在侧, 全程几乎不说话,只在会议结束时简单总结几句。 各部门主管已经习惯了这位“湛哥”的沉默风格。 傍晚六点左右, “李湛”的车会离开凤凰城,返回位於长安镇某高档小区的“住处”。 那里有专人负责起居,安保严密。 而没人知道的是, 在凤凰城对面的居民楼里, 一个租住在七楼、窗户正对凤凰城正门的小房间里, 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男人放下手中的望远镜,在笔记本上记录: “某月某日,上午9:15,目標抵达凤凰城。 上午10:00-10:40,三楼会议室开会。 下午14:00,视察vip区。 下午16:00,乘车离开,前往撞球厅。 下午16:20,离开撞球厅,返回凤凰城。 下午17:30,车辆离开凤凰城,返回住所。 行为模式:与上周一致,无异常。” 记录完毕,男人拿出加密手机,发送了一条简简讯息, “目標在东莞,活动正常。” 他不知道的是, 他望远镜里看到的那个“湛哥”, 和他笔记本上记录的每一次“露面”,都是一场精心编排的戏剧。 而真正的导演, 此刻正在千里之外的曼谷,进行著另一场更加危险的游戏。 —— 曼谷, 林家豪宅,书房。 黄昏的光线透过厚重的丝绒窗帘缝隙, 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投下几道狭窄的金色条纹。 林文隆站在窗前,背对著房间, 手里把玩著一对温润的玉球,玉球在他掌心无声地转动,发出极其轻微的摩擦声。 管家乌泰站在书房中央,微微躬身,声音平稳地匯报: “老爷, 东莞那边最新的消息传回来了。 李湛这几天都在长安镇,日常行程规律: 每天早上九点左右到凤凰城夜总会,处理事务,参加会议, 下午偶尔视察產业,傍晚返回住处。 眼线拍到了几张模糊的照片,但从身形和行事风格看,確实是李湛。” 林文隆没有转身,玉球转动的节奏不变, “每天?” “几乎是每天。 只有周三下午没有露面,但眼线確认他的车一直停在凤凰城车库, 应该是在楼內没有外出。” “身边的人呢? 那个花姐,还有蒋文杰?” “都在。 花姐几乎时刻陪同,蒋文杰负责具体事务的匯报。 三人同行的画面被拍到多次。” 林文隆终於转过身,书房內昏暗的光线让他的脸半明半暗。 他的眼睛像两潭深不见底的古井,看不出情绪。 “也就是说,那个姓李的…… 大概率真的还在东莞,坐镇他的老巢。”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向乌泰確认。 “从目前的情报看,是的。” 乌泰谨慎地回答, “时间线上,与『阿强』在曼谷的活动,存在明显衝突。” “那这个阿强……” 林文隆转身,目光锐利地刺向乌泰, “到底是谁? 那伙把曼谷搅得天翻地覆的大陆人,难道真的见势不妙,全都缩回去了?” 这是他最困惑的地方。 对方真的放弃曼谷了? “阿强最近的行踪呢?” 林文隆追问。 “很规律。” 乌泰答道,“大部分时间都在佑少爷新接手的『蓝调』和那几个仓库、物流点巡视。 协助佑少爷管理,镇住一些原本不服管的老油条,手段……还算得力。 没发现他与外界可疑人员有密切接触, 生活也很简单,跟场子里面的一对舞者姐弟俩住在曼谷市区城中村里。” 他顿了顿,补充道, “不过,佑少爷接手后, 这几个地方的安保团队確实都换了一遍,多了不少生面孔。 动作很快,也很彻底。” “换自己人,正常。” 林文隆冷哼,但眼神里的疑虑並未消散, “嘉佑那小子,终於知道抓点实权了? 还是……这个阿强在帮他抓?” 他重新踱起步来,佛珠转动得更快。 “太顺了。 嘉佑接手,场子没出大乱子,还似乎稳住了。 山口组那边刚死了池谷,乱成一锅粥,也没立刻扑上来咬我们…… 表面看,像是暴风雨前的平静,或者是我们林家运气好。” 他停下,眼神幽深, “可我总觉得,这平静下面,有別的影子在动。”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乌泰身上, “那个阿强,我始终不放心。 不管他是谁,留在嘉佑身边,就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乌泰,给我盯死他! 动用我们能动用的所有暗线,我要知道他每天见了谁,说了什么, 哪怕是他丟掉的垃圾,也要给我检查!” “是,老爷。” 乌泰躬身。 林文隆走到窗前,望著外面庭院里沉沉的暮色, 声音压得更低,带著一丝冰冷的杀意, “如果他真的只是运气好、有点本事的保鏢,那就算了。 但如果…… 让我发现他有一丝一毫的不对劲, 或者和最近发生的任何一件『意外』有牵连……” 他顿了顿,没有说完,但书房里的空气骤然冷了几度。 “明白。” 乌泰深深低头,“我会安排最可靠的人,准备『清理』方案,隨时待命。” 林文隆摆了摆手,示意乌泰可以退下了。 书房里重新剩下他一个人。 他走到书桌前, 拿起那份关於东莞“李湛”活动的加密简报, 又看了看另一份关於“阿强”日常行踪的简单记录。 两个影子, 一个在东莞阳光下行走,一个在曼谷阴影中蛰伏。 哪一个才是真的? 还是……两者都是烟雾? 他感到一种久违的、棋逢对手的棘手,以及一丝隱隱的不安。 这个叫“阿强”的男人, 就像一滴落入清水的墨,看似无害, 却可能正在悄无声息地晕染、渗透,最终將整池水,都变成他想要的浑浊顏色。 “不管你是谁……” 林文隆对著窗玻璃上自己阴鬱的倒影,低声自语, “最好別让我抓到你的尾巴。” 夜色, 彻底吞没了林家大宅。 而怀疑与杀机,如同藤蔓,在深深的宅院中悄然滋长。 第543章 李湛的安排 上午八点半, 曼谷市区城中村。 城中村的早晨喧闹而鲜活。 巷道里飘荡著炸油条的油香、煮粿条汤的热气、以及小贩们此起彼伏的叫卖声。 几个穿著汗衫的泰国老人坐在巷口的小塑料凳上, 慢悠悠地喝著黑咖啡,用方言閒聊著昨晚的泰拳比赛。 那栋三层小楼周围, 看似与往常无异,实则警戒已经悄然升级。 一个推著豆浆车的小贩在楼对面停下, 他动作麻利地摆出碗勺,眼神却在不经意间扫过小楼的每个出入口。 巷尾两个看似在修理摩托车的年轻人,手里扳手转动,余光始终留意著巷道两端的动静。 二楼安全屋內, 气氛却与楼下的市井烟火截然不同。 长桌上摆著几袋还冒著热气的早点—— 油条、豆浆、包子,还有几盒泰国街边常见的粿条。 食物的香气与烟雾混合,形成一种奇特的、紧张中带著生活气息的氛围。 李湛正夹起一根油条,蘸了蘸豆浆,咬了一口。 “曼谷的油条,还是没东莞的脆。” 他隨口说道。 老周喝了口豆浆,接话, “油不一样。 这边用的是棕櫚油,炸出来就是软些。” 大牛正埋头对付三个肉包子,闻言瓮声瓮气地说, “有的吃就不错了,总比在基地天天啃压缩饼乾强。” 这话引来几声低笑。 就在这时,楼梯传来脚步声。 门推开, 昨晚才从东莞赶过来的段锋和韩文楠一前一后走进来。 两人都穿著便装,风尘僕僕但精神十足。 “湛哥,周哥,各位。” 段锋声音依旧沙哑,但能听出一丝压抑的兴奋。 他黝黑的脸上带著长途奔波后的疲惫,但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那是憋了太久、终於要上战场的人才有的眼神。 韩文楠跟在后面,推了推眼镜,脸上是惯有的冷静, 但微微上扬的嘴角泄露了心情, “人手全部安全抵达,已经按计划分散安置。” 李湛指了指桌上的早点, “先吃点。” 两人也不客气, 段锋抓起两个包子,韩文楠盛了碗豆浆,在桌边坐下。 “国內怎么样?” 李湛看著两人问道。 段锋咬了一大口包子,含糊不清地说, “都好。 东莞现在铁板一块,蒋哥和花姐把场子管得滴水不漏。 基地那边又招了一批新人,素质都不错。” 韩文楠咽下豆浆,补充道, “临行前蒋哥交代, 让湛哥放心,家里有他们看著,翻不了天。 他还说……” 他顿了顿,“等咱们在泰国站稳了,他也要过来看看。” 这话让气氛轻鬆了些。 大牛咧开嘴笑, “蒋哥那身子骨,来了能干啥? 泡温泉?” “泡温泉也不带你。” 水生笑著接了一句。 閒聊间,早点吃得差不多了。 李湛擦了擦手,示意收走碗筷。 当桌面重新乾净,只剩地图和文件时,安全屋內的气氛瞬间切换。 九点整, 正式会议开始。 李湛没有废话,直入主题, “老周,新来的兄弟安顿好了?” 老周点上一支烟,吐出一口烟雾, “已经安排了。 一百八十七人,分三批安置: 第一批六十四人,安排在湄南河东岸的几个仓库区, 那里有我们控制的物流公司做掩护,可以集中住宿训练; 第二批五十八人,分散到我们在曼谷外围租下的几个公寓楼,三人一组,保持机动; 第三批六十五人,是技术、后勤和『白手套』人员, 已经在市区几个合法公司掛职,身份齐全。” 他顿了顿, “所有人员的通讯设备、武器、应急撤离路线都已经安排好。 三天內可以全部进入待命状態。” 李湛点点头,“基地选址有进展吗?” “有三个备选地点。” 老周在地图上点了三处, “都在东部沿海,远离曼谷但交通便利。 一处是废弃的橡胶加工厂,占地大,隱蔽性好,但需要大量改造; 一处是临海的私人度假村,现成设施齐全,但周边环境复杂; 还有一处是靠近边境的林业营地, 最隱蔽,但补给不便。需要实地勘察后才能最终確定。” “让段锋带人去。” 李湛看向段锋,“你挑几个懂建筑和防御的人,一周內给我评估报告。” “是。” 段锋回答简短有力。 李湛转向段锋和韩文楠, “这次任务重,时间紧。 你们刚到就要投入,有问题吗?” 段锋放下手里的豆浆碗,眼神锐利, “没问题。 兄弟们憋了两个月,早就想活动活动筋骨了。” 韩文楠推了推眼镜, “来之前已经做过泰国的情报简报, 大部分兄弟都会基础泰语,適应起来很快。” “好。” 李湛满意地点头,目光转向当前局势, “山口组那边,布局基本完成。 我们的人配合丁瑶已经控制了所有关键节点。 总部调查组今天下午就到曼谷。 丁瑶会按照计划,把所有矛头指向林家。”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变得深邃: “池谷弘一死了, 他儿子池谷健太郎死了,最强的打手石川也死了—— 这些,都会成为丁瑶向调查组哭诉的『证据』。 调查组里那些对泰国分部有想法的人,需要一个理由来证明自己配得上这个位置。 为池谷復仇,就是最好的理由。” 水生补充道, “我们通过丁瑶那边的情报渠道確认, 调查组带队的是总部若头补佐中村健一,五十六岁,是池谷弘一生前在总部的盟友。 这个人性格强硬,注重『义理』,对池谷的死非常愤怒。 丁瑶已经准备好了『证据链』,证明池谷父子是被林家设计暗杀的。” “好。” 李湛点头, “让丁瑶演好这场戏。 她哭得越惨,证据摆得越真,调查组的刀就会越锋利。” 他看向老周,“林家那边渗透得如何?” 老周翻开笔记本,语速加快, “通过『阿强』的身份, 我们在林嘉佑接手的所有新產业都完成了渗透。 目前安插进去四十七人,覆盖安保、服务、管理、监控等各个层面。 特別是『蓝调』酒吧和那两个地下赌场,关键位置都是我们的人。” “另外,按照湛哥之前的指示, 林嘉佑已经秘密联繫了他父亲那一支被边缘化的老人。” 老周推了推眼镜,继续匯报, “林文隆上位后,对他哥哥那一支打压得很厉害。 当年跟著林嘉佑父亲打天下的老人, 要么被排挤出核心圈,要么被安排到无关紧要的產业养老。 这些人心里都憋著火。” “林嘉佑前段时间私下接触了他们, 承诺等时机成熟,会重新启用他们,拿回属於他们那一支的东西。 反应很积极,已经有七八个关键人物表態支持。” 李湛点头, “很好。 林文隆死后, 林嘉佑上位需要家族內部的支持。 他父亲那一支的老人,就是天然的票仓。” 水生补充道, “林嘉欣那边虽然被软禁, 但作为林文隆唯一的亲生女儿, 她母亲那一支的亲戚和旧部也在观望。 林文隆如果出事, 这些人肯定会站出来支持林嘉欣分產业。 无论林家最后是林嘉佑主导还是林嘉欣分一杯羹......” 第544章 调查组来了 “哼—— 这些最终都会落到我们掌控中。” 李湛接过话,语气平静。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背对眾人, “我改变主意了。 林文隆……不能留了。” 安全屋內空气一凝。 “这老狐狸太警觉。” 李湛转过身,眼神冷峻, “这两天我感觉到身边监控的力度变得更强。 估计这老傢伙感觉到不对劲,想对我动手了。” 大牛放下手里的杯子, “那咱们先下手?” “动手是肯定的,但不一定需要我们动手。” 李湛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 “山口组总部来的调查组就是个不错的对象。 林文隆可以死在山口组復仇的『第一波』里。 总部调查组需要立威,需要一场漂亮的復仇来证明他们配得上接管泰国分部—— 杀死林文隆,为池谷復仇,就是最好的投名状。” 他看向眾人,语速加快, “时间很紧。 调查组今天下午到, 丁瑶今晚就会设宴接风,席间会『情绪崩溃』出示证据。 最多三五天,他们就必须行动,否则调查组会失去耐心。” “所以我们要『帮』他们。 或者是帮丁瑶...” 李湛眼中寒光一闪, “给他们確切的情报、完美的机会、以及必要的协助。 让山口组的人『自己』完成刺杀,而我们……在暗处確保成功。” 他快速分配任务: “水生,动用所有內线, 我要林文隆未来三天的精確行程.......” “进哥儿,联繫巴顿上校, 我们需要他们提供一些情报支持。” “世荣, 联繫我们俄罗斯的朋友,我们可以给他们一个大订单。” “段锋, 从新来的兄弟里挑二十个最顶尖的,组成特別行动组。 不要用我们的常用手法,要模仿山口组的风格,今晚就开始適应性训练。” “韩文楠, 负责后勤和通讯保障,確保行动期间所有环节无缝衔接。” “老周总协调,大牛和唐世荣带剩下的人待命,隨时应对突发状况。” 一道道指令清晰下达。 段锋眼中兴奋更甚,“终於要动手了。” 韩文楠则已经拿出笔记本电脑,开始调取地图和通讯频率, “特別行动组的武器配置, 我建议用日制装备,从黑市渠道获取,避免留下我们的痕跡。” 李湛重新坐下,环视眾人, 窗外, 城中村的喧囂达到了一天中的第一个高峰。 小贩的叫卖声、摩托车的引擎声、孩子的笑闹声交织成一片。 “散会。” 李湛挥手, “各自去准备。记住——” 他目光扫过每个人, “这一次,我们要贏得乾净,贏得漂亮。 所有血都要沾在山口组手上......” 眾人陆续起身离开。 段锋和韩文楠走在最后。 下楼前,段锋回头看向李湛, “湛哥,兄弟们等这一天等了很久。” 李湛看著他,缓缓点头, “我知道。 告诉他们,办完这件事,我亲自给他们庆功。” 两人离开后, 安全屋內只剩下李湛一个人。 他走到窗边,看著楼下巷道里熙攘的人群。 一个卖水果的小贩正推著车经过,车上堆满了金黄色的芒果和鲜红的山竹。 几个孩子追著跑过,笑声清脆。 平凡的世界。 而就在这个平凡世界的暗处,一场死亡游戏的倒计时,已经进入最后阶段。 李湛拿起桌上最后半根油条,慢慢吃完。 豆浆已经凉了。 他端起碗,一饮而尽。 窗外, 曼谷的阳光越来越烈。 新的一天,开始了。 —— 下午四点, 曼谷素万那普国际机场 国际到达厅內,人流如织。 当那七名穿著深色西装、神情肃穆的日本男子走出闸口时, 周围的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瞬。 为首的是中村健一,五十六岁,山口组总部若头补佐。 他身材不高,但骨架粗大, 穿著一身剪裁考究的黑色西服,头髮梳得一丝不苟,花白的鬢角更添威严。 他的脸像用斧头凿出来的岩石,每道皱纹都刻著岁月的杀伐与决断。 眼神沉静如古井, 但偶尔扫过时,那目光锐利得能刺穿人心。 跟在他身后的六人,都是总部派来的精锐—— 两名若眾,三名舍弟,还有一名年轻的“若中补佐”,负责记录和联络。 这七人站在一起, 气场强大得让周围的旅客下意识地绕开。 中村健一的目光在接机人群中扫过,很快锁定了一个方向。 那里, 站著一个穿著全黑色和服的女人。 丁瑶。 她今天没有化妆,素麵朝天,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 一身正统的黑色丧服,从脖颈到脚踝包裹得严严实实, 只有领口处露出一小截雪白的脖颈。 头髮盘成端庄的髻,没有佩戴任何首饰。 整个人像一株浸在墨色中的白色百合,悽美、脆弱,却又带著一种禁忌的诱惑。 她微微低著头, 双手交叠在身前,姿態恭敬而悲伤。 在她身后, 松本管家和四名穿著黑色西装的组员肃立,所有人都低头躬身。 当中村健一走近时,丁瑶缓缓抬起头。 那双眼睛——中村健一心中微微一震。 那是一双哭过太多次、已经流不出泪,剩下深不见底的悲伤与空洞的眼睛。 眼瞼微红,睫毛湿润, 但眼神却异常清明,清明得让人心疼,也让人…… 不由自主地生出保护欲,以及更黑暗的、想要占有的欲望。 “中村大人……” 丁瑶的声音很轻,带著恰到好处的颤抖, “一路辛苦了。” 她深深地鞠躬, 黑色和服的领口因为这个动作微微敞开一点,露出更多雪白的肌肤。 中村健一身后, 那个年轻的若中补佐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 “丁桑。” 中村健一的声音低沉,伸手虚扶了一下, “请节哀。 池谷君的事,我们一定会查清楚。” 他的手在虚空中停顿了一下,离丁瑶的手臂只有几厘米。 这个动作看似礼貌,实则充满了试探和掌控的意味。 丁瑶直起身,眼眶更红了, 但她强忍著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只是微微点头, “谢谢中村大人。车已经备好了,请。” 她侧身引路, 黑色和服的下摆在光滑的地面上轻轻拂过。 松本上前一步,恭敬地为中村等人引路。 走向停车场的一路上, 中村健一的余光始终在丁瑶身上。 这个女人…… 他在来之前已经看过详细的资料。 丁瑶,三十二岁,华日混血。 池谷弘一在泰国最信任的女人, 负责打理山口组在曼谷及周边近四成的合法与非法產业—— 赌场、夜总会、走私线、娱乐公司。 她不是简单的“未亡人”,而是一个实际掌握著巨大经济命脉的实权人物。 池谷在时, 她只是池谷手中的一把刀、一个美丽的装饰。 但现在池谷死了,池谷的儿子也死了…… 这把刀,这个装饰,就成了无主之物。 谁能掌控丁瑶,谁就等於掌控了山口组泰国分部的一半江山。 中村健一心中快速盘算著。 他这次来泰国, 表面上是调查池谷父子的死因,稳定分部局势。 但实际上, 总部几位大佬早就达成了默契: 泰国这块肥肉,不能再让一个本地人独占。 池谷的“独立王国”时代该结束了。 这次调查, 就是重新分配权力的开始。 而丁瑶…… 就是打开泰国宝库的第一把钥匙。 第545章 上层博弈 “中村大人,请上车。” 丁瑶的声音打断了中村健一的思绪。 面前是一辆加长版黑色雷克萨斯,车窗贴著深色防窥膜。 丁瑶亲自为中村拉开车门, 这个动作让她弯下腰,黑色和服的背部曲线在布料下清晰可见—— 纤细的腰肢,饱满的臀部线条,那种在极度端庄克制下反而更显诱人的女性魅力。 中村身后, 那个年轻的若中补佐呼吸明显急促了一瞬。 中村健一坐进车里,丁瑶隨后坐进副驾驶。 车子平稳驶出机场。 车內瀰漫著淡淡的檀香味, 中村健一靠在真皮座椅上,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心中念头飞转。 从刚才短暂的接触来看,丁瑶確实如情报所说—— 聪明,懂得审时度势, 而且……很会利用自己的女性优势。 那种悲伤不是装的。 中村见过太多假哭的女人,丁瑶眼里的空洞和绝望是真的。 但正因为是真的,才更有价值。 一个沉浸在丧夫之痛中的女人,一个失去了依靠的未亡人…… 正是最需要“保护”的时候。 而保护, 从来都是有代价的。 “丁桑,” 中村突然开口,眼睛依然闭著, “池谷君和健太郎君的事,你有什么看法?” 副驾驶上, 丁瑶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沉默了几秒,才用压抑著哭腔的声音说, “他们…… 是被设计害死的。” “哦?是被林家...?” 中村睁开眼睛,目光锐利地看向后视镜—— 镜子里能看见丁瑶的半张侧脸, 苍白,脆弱,但咬紧的下頜显露出倔强。 丁瑶深吸一口气, “是的,就是林家。” 她转过身,看向中村, 泪水终於在这一刻夺眶而出,顺著苍白的脸颊滑落, “弘一他…… 之前因为生意上的事,和林家有过摩擦。 林文隆那个老狐狸,表面和解,背地里却设下陷阱…… 健太郎是为了救他父亲才……才……” 她说不下去了, 捂住嘴,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 那是一种压抑到极致、终於崩溃的哭泣。 声音不大,却撕心裂肺。 中村健一看著她。 看著她哭红的眼眶,看著她颤抖的肩膀,看著她黑色丧服下那具诱人又脆弱的身体。 心中那股保护欲和占有欲,在这一刻交织升腾。 他伸手, 从西装內袋里掏出一块白色手帕,递了过去。 “擦擦眼泪。” 他的声音平静,但多了一丝难得的温和。 丁瑶接过手帕, “谢谢你,中村大人……” 然后用手帕轻轻擦拭眼泪,动作优雅而克制。 中村重新靠回座椅,目光投向车窗外曼谷的街景。 林文隆…… 他来之前做过调查, 知道池谷组最近跟林家斗得厉害,双方都损失不小。 不管丁瑶说的是真是假,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他需要一个目標, 一个能让他在泰国立威、能让总部看到他的能力、能让他名正言顺地接管池谷留下的权力的目標。 林家,很合適。 而丁瑶…… 这个美丽的、悲伤的、手握实权的未亡人,也很合適。 车子驶向池谷私宅。 中村健一闭上眼睛,脑海中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每一步。 如何“调查”,如何“復仇”,如何“安抚”丁瑶,如何將泰国分部的权力牢牢抓在自己手中…… 至於真相? 在黑道的世界里,谁在乎真相? 重要的是利益。 重要的是,谁能站在尸体的旁边,笑到最后。 而中村健一相信,那个人,一定会是自己。 副驾驶上, 丁瑶擦乾了眼泪,將手帕整齐地摺叠好,握在手心。 她的目光看向车窗外, 眼神深处,那抹深不见底的悲伤之下, 一丝冰冷的算计,悄然闪过。 戏,已经开场。 演员,都已就位。 接下来,就看谁能演到最后了。 —— 时间回到中村来泰国的前一天。 日本, 神户,山口组总部。 会议室的窗户紧闭,厚重的深红色窗帘隔绝了外界所有光线。 长条形的黑檀木会议桌打磨得能照出人影, 桌面上除了菸灰缸和茶杯外空无一物——所有文件都在与会者脑中,所有交易都不留痕跡。 空气里瀰漫著高级雪茄和陈年威士忌混合的气味, 还有一种更沉重的东西,权力。 尾形龙二坐在桌边左侧第三个位置——这个座位顺序是三十年廝杀换来的。 他今年六十岁,头髮花白但梳理得一丝不苟, 穿著一身深灰色条纹和服,外面罩著黑色羽织。 手指粗短,指关节突出, 右手拇指戴著一枚深绿色的翡翠扳指,此刻正轻轻转动著茶杯。 他的脸像一块被海浪冲刷多年的礁石,布满皱纹却坚硬无比。 眼睛不大,眼瞼鬆弛,但偶尔抬起时,那目光锐利得能让年轻人腿软。 对面, 小野寺诚一郎正在说话。 小野寺五十五岁, 穿著熨烫笔挺的深蓝色西服,头髮染得乌黑,梳成保守的三七分。 他说话时喜欢用右手食指轻轻敲击桌面,节奏平稳,带著某种...权威感。 “……池谷君为组织在泰国经营二十年,如今不幸殉职,是组织的重大损失。” 小野寺的声音不高, 但每个字都清晰地传到会议室每个人耳中: “泰国分部现在群龙无首,產业规模庞大,关係网络复杂。 我认为, 总部应该直接派遣经验丰富的若眾接管,儘快稳定局面,避免被其他势力趁虚而入。”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尾形, “丁瑶虽然是池谷君的女人,也负责部分业务,但终究是女流。 让她主持大局,恐怕……难以服眾。 泰国那些本地帮派,不会把女人放在眼里。” 会议室里响起几声轻微的附和。 尾形没有立刻反驳。 他端起茶杯,缓缓喝了一口。 茶水已经凉了,苦涩的滋味在舌尖蔓延。 放下茶杯时,瓷器与木桌接触发出清脆的“咔”声。 “小野寺君说得有道理。” 尾形开口,声音沙哑,像是砂纸摩擦: “女人当家,確实少见,但也不是没有。”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在座的七个人—— 都是山口组最高层的若头辅佐和若头补佐,每个人的表情都隱藏在烟雾后。 “现在泰国那边需要的是马上能够稳定局势的人。” 尾形的语速很慢,像是在挑选最合適的词语, “丁瑶跟了池谷七年。 赌场的帐目、夜总会的流水、码头走私线的客户名单……都在她手里。 她不是普通的『女人』,她是池谷亲手培养的『管理者』。” 小野寺的食指敲击桌面的节奏快了一拍。 “帐目可以交接,客户可以重新联络。 但威望……威望是接不过来的。 中村健一在组內二十八年, 参与过大阪、名古屋的多次地盘爭夺,有经验,有手腕。 他去泰国,能镇住场面。” “中村君的能力,我从不怀疑。” 尾形微微点头,手指在翡翠扳指上摩挲: “但泰国不是大阪,也不是名古屋。 那里有皇室、有军方、有华人帮派、还有缅甸和柬埔寨过来的过江龙…… 中村君再能干,初来乍到,也需要时间熟悉。” 他抬起头,目光直视小野寺: “而这个时间窗口,我们的对手不会给。” 第546章 大义 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一个坐在末位、头髮全白的老者缓缓开口—— 他是若头补佐山本,七十四岁,在组內资歷最深,说话最有分量: “尾形君的意思呢?” 尾形身体微微前倾,双手按在桌面上: “我的意思很简单: 谁能为池谷报仇,谁就有资格接手泰国。” 这句话像一块石头投入平静的水面。 小野寺眼睛眯起, “什么意思?” “池谷君死了,他的儿子健太郎也死了。” 尾形的语气平静,但每个字都带著力量, “凶手是谁? 丁瑶说是林家,林文隆。 是真是假,需要查。 但无论如何——为池谷復仇,是组织的『大义』。 谁能完成这个『大义』,谁就是泰国分部名正言顺的接班人。” 他看向小野寺, “中村君可以去。丁瑶也可以去。 让他们各凭本事。” 小野寺的手指停止敲击。 他在快速权衡。 这个提议表面公平,实则对丁瑶有利—— 她在泰国经营多年,有地利人和。 但反过来说,中村有总部资源支持,如果操作得当…… “时间呢?” 小野寺问。 “一个月。 一个月內,谁先拿到林文隆的人头, 或者確凿证据证明为池谷復了仇——谁就接手泰国。” “太长了。” 小野寺摇头,“泰国分部不能一个月没有话事人。” “那就两周。” 尾形让步,但紧接著提出条件, “但在这期间,泰国分部的日常运营,还是由丁瑶维持。 她熟悉业务,不能让產业停摆。” 小野寺沉默。 他在脑中快速计算: 中村带去的调查组有六人,加上他自己培养的四名行动好手,总共十人。 暗中中村还会带去一支武装小队。 两周时间,如果情报准確,策划一次刺杀……够了。 “好。” 小野寺终於点头, “但我要加一个条件: 如果是中村完成了復仇,丁瑶必须全力配合他接管泰国那边的事务。 所有帐目、所有客户信息、所有產业细节——必须无条件向中村开放。” 尾形笑了—— 那是一种极其轻微、几乎看不见的嘴角上扬。 “当然。 都是为了组织。” 但两人心里都清楚: 所谓“无条件开放”,能做到什么程度,全看丁瑶的“配合”意愿。 “还有一件事。” 山本老人缓缓开口, “泰国分部每年的上缴比例…… 池谷时代是百分之三十五。 新的话事人上位,这个比例,是不是该调整一下?” 这才是真正的核心。 所有的道义、所有的公平竞爭,最终都要落到实实在在的钱上。 尾形和小野寺对视一眼。 “百分之四十五。” 尾形主动开口, “无论谁上位,泰国分部每年上缴总部的利润,提高到百分之四十五。 多出来的百分之十……” 他顿了顿, “按照各位在本次事务中的『贡献』,合理分配。” 这个数字让会议室里的气氛明显鬆弛了一些。 多出来的百分之十,意味著每年至少数亿日元的额外收入。 这笔钱足以让在座的每个人都分到可观的一份。 山本老人点点头,闭上了眼睛,表示不再过问。 小野寺也终於露出今天第一个真正的笑容, “尾形君考虑周到。” 交易达成。 但尾形还有最后一步棋。 “另外,”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 “丁瑶毕竟经验尚浅,处理復仇这种大事,可能需要协助。 我派岸田信一过去—— 他是財务专家,也懂情报,可以帮丁瑶整理证据、协调资源。 当然,也顺便……监督这次竞爭的公平性。” 小野寺眼神一闪。 岸田信一是尾形的心腹, 这是明摆著要往丁瑶身边安插“自己人”。 但他没有理由反对—— 岸田名义上是“协助和监督”,符合组织程序。 “可以。 但岸田君不能直接参与行动。 这是中村和丁瑶的竞爭。” “当然。” 尾形微笑,“岸田只负责……確保过程的透明。” 会议结束。 眾人起身,互相鞠躬,然后鱼贯而出。 走廊里, 小野寺与尾形並肩而行。 “尾形君对那个丁瑶……很看重啊。” 小野寺看似隨意地说。 “池谷生前託付过我。” 尾形回答得很平静,“答应过的事,总要尽力。” “只是这样?” 尾形停下脚步, 转头看向小野寺, 那双老迈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利, “小野寺君,泰国是一块肥肉。 但吃得太急,容易噎著。” 小野寺笑了, “尾形君说的是。 那就……看各自的本事了。” 两人在走廊尽头分开,走向不同的方向。 尾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关上门,走到窗前。 窗外是神户港的夜景,灯火璀璨。 他拿出加密手机,拨通一个號码。 电话接通后,他只说了三句话: “规则定了: 谁復仇,谁上位。” “岸田带武藤一起去。 武藤负责动手。” “告诉丁瑶:这是她唯一的机会。 输了,就什么都没了。” 掛断电话,尾形站在窗前,久久不动。 翡翠扳指在他拇指上缓缓转动,反射著窗外的灯光。 他想起二十年前第一次见到丁瑶母亲时的情景—— 那个从湾湾来的美丽女人,眼睛里有著不服输的光芒。 可惜,死得太早。 好在,女儿继承了那份倔强。 “別让我失望啊,小姑娘。” 尾形低声自语,声音消失在空旷的办公室里。 —— 曼谷, 池谷组分部,日式庭院 庭院是池谷弘一十年前斥巨资修建的。 白砂铺地,黑石为径, 几株精心修剪的赤松斜斜地伸展著枝干。 角落里的惊鹿竹筒每隔片刻就“嗒”地一声轻响,水流隨之注入石钵,循环往復。 主屋客厅。 房间正中掛著池谷弘一的巨幅黑白遗像—— 照片里的他穿著黑色和服,眼神锐利,嘴角紧抿,那是他五十五岁生日时拍的,正是权势最盛的时候。 遗像前摆著黑漆祭台,供著鲜花、水果、清酒。 香炉里插著三支已经燃尽的线香,灰白色的香灰弯折垂落。 中村健一站在祭台前,从丁瑶手中接过三支新香。 丁瑶依旧是那身全黑色丧服, 她低著头,双手奉上香束时,手指微微颤抖。 中村接过香,在长明灯上点燃。 香菸裊裊升起。 他对著遗像深深鞠躬,三次,每一次弯腰的幅度都標准得无可挑剔。 然后直起身,將香插入香炉。 整个过程安静、庄重,符合一切传统礼仪。 但当中村的目光从遗像移向身旁的丁瑶时,眼神深处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波动。 黑色的孝服將她包裹得严实, 可越是这种极致的克制与遮掩,越让人忍不住想像布料下的身躯。 她的腰肢很细,跪坐时和服的腰带在背后系成规整的太鼓结, 勾勒出背部流畅的曲线。脖颈因为低头而露出一小截,肤色苍白,能看到淡青色的血管。 池谷老兄,中村在心中默念, 你打下的这片江山,留下的这些產业……还有这个漂亮的女人。 他的嘴角极轻微地撇了一下。 我会帮你……好好照看的。 香菸在两人之间繚绕。 丁瑶始终低著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像一尊美丽的、悲伤的雕像。 但她能感觉到中村的目光—— 那种审视的、评估的、带著男人慾望的目光。 像刀子,一点点刮过她的皮肤。 第547章 周旋 “请用茶。” 祭拜完毕,丁瑶引中村到隔壁的茶室。 茶室不大,约十平米,榻榻米铺地,墙上掛著一幅墨竹图。 矮几上已经备好了茶具。 丁瑶跪坐在矮几一侧,开始点茶。 舀茶粉、注热水、用茶筅快速搅打…… 整个过程安静得像一场仪式。 黑色丧服的袖口隨著动作微微晃动,偶尔露出纤细的手腕。 中村跪坐在对面,目光一直在对面女人身上流连。 女人终究是女人。 丁瑶再能干,也不过是池谷的影子。 真正的对手,是总部那些想藉机插手泰国的老狐狸——尤其是尾形龙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眼前这个女人,只不过是尾形推到台前的傀儡罢了。 不过……傀儡也有傀儡的用处。 “丁桑的茶道,是池谷君教的?” 他忽然开口问道。 丁瑶的手微微一顿,隨即恢復平稳, “是。 弘一他……喜欢这些。 他说,打打杀杀之外,总要有安静的时候。” 她的声音很轻, 带著恰到好处的鼻音,像是强忍著哽咽。 茶汤打好了,碧绿色,表面浮著一层细密的泡沫。 丁瑶双手捧起茶碗,恭敬地奉到中村面前。 中村接过,没有立刻喝, “总部的决定,你收到了吧?” 来了。 丁瑶心中凛然, 脸上依旧是那副悲伤柔顺的表情。 她抬起头,眼眶微红,眼神里满是茫然和疲惫, “尾形叔派人传了话…… 说总部定了规矩,谁能为弘一报仇,谁就……接手泰国分部。” 她顿了顿,手指揪著丧服的袖口, “中村大人, 我一个女人,哪懂这些打打杀杀的事情? 弘一在的时候,我只管管帐目,看看生意…… 现在他走了, 我只想守著他的灵位,把这些產业打理好,对得起他这些年的心血……” 她抬起眼,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没有流下来—— 那种强忍悲伤的样子,比痛哭更让人心软, “至於谁做『若头』,那是总部和你们男人的事。 我……我听安排。” 所谓若头,就是山口组地方分部负责人的职称,仅次於总部若头辅佐。 丁瑶这番话就是想把自己从这场竞爭中摘出来,让总部来的两派人自己斗去吧。 中村缓缓喝了口茶。 茶汤微苦,回味甘甜。 他看著眼前这个看似柔弱无助的女人,心中快速盘算。 她是不是在演戏? 这不重要。 就算她真的无所求,尾形那边也不会答应。 没有尾形在总部支持,这个女人就算有心思也没用。 所以,这次的主要对手还是尾形派来的人。 眼前这个女人,能爭取还是要爭取一下。 至少希望她能提供一些有用的情报—— 自己刚到曼谷,两眼一抹黑。 总部的情报网再强,肯定没有这个在泰国辅佐池谷七年的女人知道得多。 “丁桑的心意,我明白了。” 中村放下茶碗,声音温和了些, “池谷君是我的老朋友。 他的仇,我一定会报。 林家…… 既然动了我们山口组的人,就要付出代价。” 他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 “不过, 我刚到曼谷,对林家的具体情况还不甚了解。 丁桑在泰国多年,对林家……应该很熟悉吧?” 丁瑶適时地露出为难的表情, “林家势力盘根错节,还有军方的关係…… 具体的细节,我需要时间整理。” “那就麻烦丁桑了。” 中村露出笑容,“越快越好。时间不等人。” “我明白。” 丁瑶点头,“我会让松本儘快整理一份详细的资料,送到您的住处。” “好。” 中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下摆, “那么,我就不多打扰丁桑休息了。 调查组会暂时住在酒店,有任何进展,我会隨时通知你。” 丁瑶连忙起身,深深鞠躬, “辛苦中村大人了。 分部这边,我会全力配合……” 中村点点头,目光最后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 黑色的孝服,苍白的脸,微红的眼眶…… 还有那具包裹在厚重布料下、若隱若现的诱人躯体。 不急。 等完成復仇拿下泰国,等一切都稳定下来…… 这个女人,会主动靠过来的。 他相信这一点。 “告辞。” “我送您。” 丁瑶陪著中村走到庭院门口。 松本管家已经候在那里, 身后停著两辆黑色轿车—— 一辆是中村来时坐的,另一辆坐著他的调查组成员。 中村上车前,忽然回头, “对了, 丁桑一个人住在这里……安全吗? 需不需要我留几个人?” 丁瑶摇头,勉强笑了笑, “谢谢中村大人关心。 分部里还有不少老兄弟,松本君也会安排人值守…… 我没事的。” “那就好。” 中村深深看了她一眼,转身上车。 车队缓缓驶离庭院。 丁瑶站在门口,直到车尾灯消失在街道拐角,脸上的柔弱表情才一点点褪去。 她转身走回庭院,对松本低声说, “关门。 任何人不得打扰。” “嗨。” 主屋的门被拉上。 丁瑶没有去客厅, 而是径直走向后院的一处偏室—— 那是池谷生前用来接待“特殊客人”的房间,隔音极好。 她推开门。 房间里已经坐著两个人。 岸田信一跪坐在矮几前,手里端著一杯茶,正慢条斯理地品著。 他穿著深灰色的和服,外面罩著黑色羽织,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平静无波。 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武藤刚笔直地站著。 武藤三十五六岁,身材精悍, 穿著黑色的战术服,寸头,左脸有道浅疤从眼角延伸到下頜。 他双手自然垂在身体两侧,但那种站姿—— 重心微微前倾,双脚与肩同宽,膝盖微屈——是隨时可以爆发的战斗姿態。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 那不像人的眼睛,更像鹰,或者某种冷血动物。 目光扫过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丁瑶反手关上门, 脊背挺直,脸上最后一丝悲伤也消失不见。 她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走到矮几另一侧,缓缓坐下。 岸田放下茶杯,目光落在她身上。 那目光很复杂—— 有审视,有评估,还有一丝男人对美丽女人本能的兴趣。 丁瑶今天这身黑色孝服,確实有种禁忌的美感。 极致的包裹反而凸显了身体的曲线,苍白的脸色和微红的眼眶让她看起来脆弱又诱人。 临行前尾形对他暗示过, 在扶这个女人上位后,还要想尽一切办法搞定这个女人。 通过这个女人把泰国这块肥肉牢牢掌控在尾形一派手里。 岸田推了推眼镜,嘴角泛起一丝温和, “丁桑辛苦了。 中村那边……怎么样?” 丁瑶的声音很平静, “他想要林家的详细情报。我答应儘快整理给他。” “哦?” 岸田挑眉,“这么配合?” “不配合,他会起疑。” 丁瑶冷笑一声,“而且…给他情报,不代表要给真情报。” 岸田笑了,那笑容温和得体, “聪明。 尾形先生果然没看错人。” 第548章 我知道你喜欢我穿和服的样子 岸田顿了顿, 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带著一种推心置腹的语气, “不过丁桑, 你要明白——这次竞爭的规则是『谁復仇谁上位』。 中村肯定想儘快动手。 而我们……需要你亲手完成这个復仇。 毕竟你才是池谷组最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丁瑶抬眼看他, 眼神里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些许不安, “我…我一个女人,哪做得了这种事?” “你当然做不了。” 岸田温和地打断她,推了推金丝眼镜,“但武藤君可以。” 他侧身,示意身后的武藤, “武藤君是专业人士。 他会负责制定方案、执行行动。 而你——” 岸田的目光在丁瑶脸上停留, “你需要做的,是提供一切必要的情报支持,然后在合適的时机…… 出现在合適的位置。” 他的语气变得意味深长, “尾形先生希望泰国分部稳定。 而稳定,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话事人。 你是池谷君的未亡人,有天然的合法性。 只要你完成復仇,坐上『若头』的位置,谁都说不出二话。” 丁瑶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著丧服的袖口, “我……我怕我做不好。” “你会做好的。” 岸田的声音更加温和,甚至带上了一丝安抚的意味, “有我在,有武藤君在,我们会帮你。” 他停顿了一下,身体又向前倾了些许, 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能闻到彼此的气息, “丁桑, 尾形先生很看重你。 他让我转告你—— 只要你听话,泰国这块地盘,以后就是你的。 当然……” 岸田的目光扫过她苍白的脸、微红的眼眶,还有黑色孝服下若隱若现的曲线, “你需要一个可靠的…合作伙伴。” 这话里的暗示,已经近乎赤裸。 丁瑶身体微微一颤,头埋得更低,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听尾形叔的安排。” “很好。” 岸田满意地直起身,重新恢復了那副斯文温和的模样, “那么,接下来就麻烦丁桑了。 我们需要林文隆未来三天的精確行踪——行程路线、保鏢配置、所有可能的漏洞。 武藤君需要这些来制定方案。” 他看向武藤,“对吧,武藤君?” 武藤点了点头,目光依旧冰冷,在丁瑶身上扫过时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林文隆未来三天的行程。 精確到每一个地点、每一次停留时间、每一次换车。 保鏢人数、武器装备。 他常去的场所平面图,逃生通道,监控盲区。”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越快越好。” “我会儘快整理。” 丁瑶低声应道。 “那就拜託了。” 岸田微笑, “我和武藤君会暂时住在这里。 有任何需要,隨时找我们。” 他顿了顿,补充道, “毕竟现在局势复杂,你一个人……不安全。 有我们在,尾形先生也能放心。” 这话听著像是关心,实则是宣告监视和控制。 丁瑶点头,没有再多说。 自己这里早就被李湛布置得如同铁桶,到时候不知道谁监控谁呢。 岸田带著武藤离开偏室, 松本已经在外等候,准备带他们去客房。 门关上后, 丁瑶独自站在房间里,缓缓吐出一口气。 她走到窗边, 看著庭院里被月光照亮的白沙和黑石。 岸田的意图已经很明显了—— 他要的不仅是帮尾形控制泰国分部,更要控制她这个人。 还有中村那边的野心勃勃…… 她被夹在两股力量中间,每一步都像在刀尖上跳舞。 但没关係。 她不是一个人在跳。 回到自己房间, 丁瑶拿出加密手机,发出一条信息... 她看著屏幕, 嘴角终於勾起一丝真正的笑容。 她身后, 还有一个更狡猾的舞伴。 而这场死亡之舞,才刚刚开始。 庭院外,夜色渐深。 惊鹿竹筒再次“嗒”地一声轻响。 水流注入石钵,清澈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 深夜, 池谷组分部,丁瑶住所 日式庭院里只有廊下的几盏石灯笼还亮著,昏黄的光线勉强照亮白沙小径。 松本管家穿著深色和服,如同鬼魅般站在主屋侧门旁。 脚步声很轻。 一个穿著黑色连帽衫、戴著口罩和棒球帽的身影从侧门闪入。 帽檐压得很低,看不清脸, 但松本只看身形就知道是谁。 他微微躬身,没有说话,只是侧身让开道路。 黑影点头, 无声地穿过走廊,来到丁瑶房间的推拉门前。 门没有锁。 黑影推门而入,反手轻轻合上。 房间里没有开大灯, 只有梳妆檯上的一盏小檯灯亮著,暖黄色的光线勉强照亮半个房间。 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沐浴露香气, 混合著一种女性特有的、潮湿温热的气息。 浴室里传来水声。 黑影正是李湛。 他摘下帽子和口罩,隨手扔在榻榻米上。 他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庭院寂静,只有惊鹿竹筒每隔片刻的“嗒”声。 水声停了。 浴室门拉开的声音。 丁瑶走了出来。 她身上只裹著一条白色的浴巾,毛巾隨意地包著湿漉漉的头髮。 浴巾很短,上缘堪堪遮住胸口,下摆只到大腿中部。 肌肤因为刚泡过热水而泛著淡淡的粉色, 水珠顺著修长的脖颈滑落,流过精致的锁骨,消失在浴巾边缘。 她看见李湛,並不惊讶, 反而嘴角勾起一丝嫵媚的笑意。 “来得挺快。” 声音里带著刚沐浴后的慵懒和沙哑。 李湛转过身,靠在窗框上,目光平静地扫过她—— 从湿漉漉的头髮,到泛红的脸颊,再到浴巾下若隱若现的曲线。 “你发信息,我能不来?” 丁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刻意的诱惑。 她没有立刻走过来,而是走到衣柜前,拉开柜门。 里面掛著一排和服。 她背对著李湛,解开了头上的毛巾。 湿漉漉的黑髮披散下来,贴在她光滑的背脊上。 然后,她伸手到背后,轻轻一拉—— 浴巾滑落。 整个背部毫无遮掩地暴露在灯光下—— 线条流畅的肩胛骨,纤细的腰肢,还有在腰窝下方饱满圆润的曲线。 水珠顺著脊柱的凹陷缓缓下滑。 李湛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丁瑶像是完全不在意自己赤裸的身体,慢条斯理地从衣柜里取出一件和服。 不是白天那件庄重的黑色丧服, 而是一件深紫色的访问著和服,底色是浓郁的紫,上面用金银线绣著大朵的牡丹。 华丽,妖冶,充满侵略性的美。 她转过身,正面完全暴露在李湛眼前。 灯光下,她的身体白得像上好的瓷器,因为刚出浴而泛著健康的粉晕。 胸前饱满挺翘,腰肢纤细得不盈一握,双腿笔直修长。 她就这样赤裸地站著,拿起那件华丽的和服,开始慢慢穿上。 先穿上白色的襦袢(內衣),系好带子。 然后是深紫色的长襦袢(內衬)。 每一个动作都慢得近乎折磨,像一场精心设计的表演。 最后, 她拿起那件华丽的外衣,披在肩上,转身背对李湛: “帮我系一下。” 声音轻得像羽毛。 李湛走过去,站在她身后。 双手从她腋下穿过,拉起和服的前襟, 在胸前交叉,然后绕到背后,开始系腰带。 他的手指不可避免地触碰到她的肌肤——温热、光滑、带著沐浴后的湿润。 丁瑶微微仰头, 后脑靠在李湛肩膀上,侧过脸,嘴唇几乎贴到他的耳朵: “我知道你喜欢我穿和服的样子……” 第549章 醉了,是我 热气喷在耳廓上。 李湛的动作顿了顿,然后继续系腰带,手法专业—— 先在背后打一个基础的太鼓结, 然后从腰侧抽出另一条细带,在太鼓结上再系一个更复杂的装饰结。 整个过程, 丁瑶一直靠在他怀里,身体微微后仰,几乎完全贴在他身上。 她能感觉到身后的变化—— 体温在升高,呼吸在变重,手臂肌肉微微绷紧。 终於系好了。 李湛退后半步,看著眼前这个女人。 深紫色的和服完美地贴合她的身体,金银线刺绣的牡丹在灯光下泛著奢华的光泽。 湿漉漉的黑髮披散在肩上,有几缕贴在脸颊边。 (请记住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她的脸因为热气而泛红,嘴唇饱满湿润,眼睛里蒙著一层水汽, 看向他时带著毫不掩饰的诱惑和……一丝依赖。 “好看吗?” 丁瑶的声音软得像要滴出水。 李湛没有回答。 他伸手一把將她拉进怀里,低头吻了下去。 吻得很粗暴,带著压抑的欲望和某种宣告主权的意味。 丁瑶没有抵抗, 反而热烈地回应,手臂环上他的脖颈,身体紧紧贴上去。 两人倒在榻榻米上。 和服被粗暴地扯开,华丽的布料散落一地。 喘息声、呻吟声、声在房间里响起。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惊鹿竹筒“嗒”地一声。 水声清澈。 ...... 不知过了多久。 喘息渐渐平復。 丁瑶赤裸地趴在李湛胸膛上,手指轻轻地在他胸口画著圈。 她的和服还半披在身上,但已经凌乱不堪,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 “今天见了两拨人。” 她的声音还带著情事后的沙哑,但已经恢復了冷静, “中村那边,明面上是调查组六个人,但我感觉他暗地里还带了人手。 他要林家的详细情报,我答应了。” 李湛的手在她光滑的背脊上缓缓摩挲, “岸田呢?” “岸田更麻烦。” 丁瑶抬起头,看向李湛, “他是尾形派来『帮我』的,带了武藤刚——一个专业杀手。 他们要我提供林文隆的精確行踪,让武藤去刺杀。 岸田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 他要扶我上位,但要控制我这个人。” 她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丝讥誚, “哦对了, 总部那边传了消息——『谁完成復仇谁上位』。 中村和岸田现在等於是在竞赛,看谁能先杀掉林文隆。” 李湛的眼睛在黑暗中微微眯起。 这个消息很重要。 原计划是让中村去杀林文隆,然后李湛再干掉中村。 但现在岸田也要杀林文隆,而且目標是扶丁瑶上位…… “两边都要情报。” 丁瑶继续说,手指在李湛胸口点了点, “我可给不出两份不一样的。 所以……我的男人,你得帮我想想办法。” 她翻了个身,侧躺著看向李湛, 浴后未施粉黛的脸在月光下美得惊心动魄。 和服完全散开了,胸口大片肌肤暴露在空气中, 但她毫不在意, “还有啊…… 中村和岸田看我的眼神,都恨不得吃了我。” 她忽然笑了, 那笑声里带著一种混合了得意和挑衅的嫵媚, “作为我的男人, 你可別让我被別人欺负了...” 李湛看著她。 这个女人的確懂得如何利用自己的美貌和身体—— 刚才那一整套“沐浴更衣”的表演,现在这副慵懒又诱惑的姿態, 都在刻意撩拨他、提醒他、绑定他。 但他不討厌。 有野心的女人才有用。 他伸手,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看著自己, “放心。 有我在,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语气平淡,但每个字都带著点...男人的强势味道... 丁瑶笑了,主动凑上去吻他, “那情报的事……” “情报的事好办。” 李湛鬆开她,坐起身, “让他们等。 我回去弄两份—— 一份给中村,一份给岸田。內容会有『细微』的差別。” 丁瑶也坐起来,和服滑落到腰际。 她伸手从旁边拿起烟盒,抽出一支细长的女士烟点燃, “什么差別?” “给中村的,会指向一个『看似容易实则危险』的机会。” 李湛也点了一支烟, “给岸田的,会指向一个『看似危险实则可行』的机会。 让他们自己去选。” 丁瑶吐出一口烟雾,眼睛亮了, “你想让他们……互相干扰?” “不止。” 李湛冷笑, “我要让他们都以为自己的情报更准確,都急著动手。 到时候场面一乱……我们才好浑水摸鱼。” 他看向丁瑶, “你需要做几件事。” “说。” “第一,岸田和武藤住在你这里,你要想办法在他们身边安插眼睛。 我会让水生过来协助你。” “嗯,松本可以安排。” “第二,中村那边,你答应给情报,但不要一次给全。 分批给,拖时间。” “明白。” “第三……”李湛顿了顿, “如果岸田对你有什么『过分』的要求, 那我就先... 干掉他,让你的尾形叔再换一个人过来...” 丁瑶笑了,那笑容里带著一种玩味的意味, “怎么,吃醋了?” 李湛没回答,只是看著她。 丁瑶凑过来,嘴唇贴著他的耳朵,声音轻得像在说情话, “放心……我只会对你这样。” 她说著,手指已经滑进李湛的裤子。 李湛呼吸一重,反手將她按倒在榻榻米上。 “等等……” 丁瑶笑著推他,“正事还没说完呢……” “正事说完了。” 李湛俯身,吻住她的唇,將她剩下的话都堵了回去。 和服被彻底扯开,扔到一边。 月光下,两具身体再次交缠。 喘息和呻吟再次响起。 情事持续了很久... 结束时,丁瑶已经累得几乎睁不开眼。 李湛起身穿衣。 黑色的连帽衫,棒球帽,口罩。 他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 丁瑶裹著被子,侧躺在榻榻米上,和服散落一地。 她看著他, 眼神迷离,嘴唇微肿,脖子上还有他留下的吻痕。 “什么时候再来?” 她的声音里带著饜足后的慵懒。 “等我安排好。” 李湛拉开门,闪身出去。 走廊里,松本依旧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任何交流。 李湛消失在夜色中。 松本轻轻关上侧门,上了锁。 房间里, 丁瑶躺在榻榻米上,看著天花板。 身体的疲惫和满足感让她几乎立刻就要睡著。 但脑中还在飞速运转—— 两份假情报。 监控中村和岸田。 武藤需要重点关注。 还有…… 李湛那句“你只能是我的女人”。 她笑了,闭上眼睛。 至少今晚,她可以睡个好觉。 窗外,夜色正浓。 惊鹿竹筒又“嗒”地一声。 水流清澈,循环往復。 而一场以復仇为名的三方暗战, 在这一夜之后,將进入全新的阶段。 第550章 逛街 第二天, 曼谷市中心,暹罗广场。 下午两点,阳光炙烈。 暹罗广场作为曼谷最顶级的商业区,玻璃幕墙在阳光下反射著刺眼的光, 空气中瀰漫著奢侈品的香气、咖啡的醇厚和热带花朵的甜腻。 李湛走在熙攘的人群中,难得地穿著浅色休閒装—— 米色亚麻衬衫,深卡其色长裤,脚上是舒適的帆布鞋。 墨镜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线条冷硬的下頜。 他手里拎著七八个购物袋, 有爱马仕的橙色包装、香奈儿的黑白经典、还有路易威登的logo鲜明。 身前两三步,三个女人正兴致勃勃地逛著。 最左边是芸娜。 她今天穿著一条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上方,露出修长笔直的小腿。 头髮烫成了时尚的大波浪,隨意披在肩头,脸上化著精致的淡妆。 几个月来营养跟上、生活安定,加上李湛的滋润, 她整个人的气色好了太多—— 皮肤白皙透亮,身材也丰润了些, 该饱满的地方饱满,该纤细的地方依旧纤细,走起路来摇曳生姿。 此刻她正拿著一顶米白色的宽檐草帽在镜子前试戴,回头笑问, “阿强,好看吗?” 李湛点头,嘴角勾起一丝温和, “好看。” 中间是小善。 十六岁的少年—— 或者说,正在成为女人的少年——变化最大。 因为不再缺钱, 他按时服用激素药物,定期接受美容护理, 营养师调配的饮食让他不仅没有发胖,反而骨架越发纤细。 今天他穿著一身淡粉色的丝绸衬衫和白色短裤, 长发在脑后扎成高高的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精致的五官。 药物和精心保养让他的皮肤细腻得几乎透明, 眉眼间的线条柔和而嫵媚,不说话时,几乎看不出男孩子的痕跡。 他正拿著一支口红在手腕上试色,动作优雅得像在作画。 最右边是琳拉。 这位军方女上尉难得换下了军装,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短裤,脚下是帆布鞋。 但常年训练塑造出的挺拔身姿和利落气质,让她在人群中依然醒目。 小麦色的肌肤在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修长的双腿线条紧实有力。 她没有像芸娜和小善那样热衷购物, 更多时候是警惕地观察四周,保持著军人特有的警觉。 只是偶尔看到喜欢的运动装备时,眼神会亮一下。 三个女人嘰嘰喳喳地討论著: “这件裙子顏色会不会太艷?” “不会啦姐姐,你皮肤白,穿红色好看!” “琳拉姐,你看这双鞋……” “太高的跟,不方便行动。” 李湛跟在后面, 看似轻鬆隨意,实则耳中的微型耳返里,不时传来水生冷静的声音: “湛哥, 三点钟方向,穿灰色 polo 衫、戴棒球帽的男人,跟了你们两条街了。” “九点钟方向,路边假装看报纸的那个,视线一直在你们身上。” “商场二楼扶梯口,还有一个……” 李湛的目光透过墨镜, 若无其事地扫过水生提到的几个位置。 灰色polo衫男人正在一家珠宝店橱窗前驻足,但眼神的余光明显在瞟这边。 看报纸的那个手指捏著报纸边缘,指节微微发白——那是紧张的表现。 二楼扶梯口那个…… 李湛抬头看了一眼,对方立刻移开视线。 林文隆的人。 李湛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冷笑。 老狐狸果然还是不放心“阿强”, 即便这段时间“阿强”表现得忠心耿耿、能力出眾,依旧要派人盯著。 也好。 让他们看。 看“阿强”如何陪女人逛街,看“阿强”如何像个普通男人一样拎包付钱,看“阿强”如何在曼谷的阳光下午后悠閒。 “阿强,快来!” 芸娜回头招手, 她已经选中了那顶草帽,又看中了一条丝巾。 李湛走过去,掏出钱包付款。 整个过程自然流畅,就像一个宠爱女友的普通男人。 下午四点, central embassy顶楼餐厅 餐厅坐落在曼谷最高档的购物中心顶层,270度玻璃幕墙俯瞰整个曼谷市中心。 装潢极简现代, 白色大理石桌面,深灰色皮革座椅,每张桌子之间都有足够的隱私距离。 四人坐在靠窗的位置。 窗外是曼谷的天际线—— 高楼林立,轻轨在高架桥上穿梭,远处的湄南河在阳光下泛著金色的波光。 小善点了一份精致的法式甜点, 用银质小勺一小口一小口地吃著,动作优雅得像个真正的名媛。 芸娜要了泰式酸辣汤和芒果糯米饭,吃得很香。 琳拉点了牛排,切肉的动作乾脆利落,依旧保持著军人的习惯。 李湛只要了杯冰水,慢慢喝著。 “阿强, 下周小善要去芭提雅参加一个选美比赛的初选。” 芸娜边吃边说, “如果能进前十,就有机会上电视。” 小善抬头,眼睛里闪著期待的光, “阿强哥哥,你会去看吗?” 李湛微笑著回应, “有时间就去。” “琳拉姐也去吧?” 芸娜看向琳拉,“有你保护,我们更安心。” 琳拉点头,“我会安排。” 这段时间, 琳拉名义上是芸娜姐弟的保鏢,实际上也融入了这个小圈子。 她和芸娜关係不错,偶尔还会一起逛街、做美容。 至於和李湛的关係…… 那更复杂,但在这个小家里,大家都心照不宣。 一顿饭吃得很愉快。 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上,食物精致,氛围轻鬆。 如果不是耳返里水生不时提醒“外面的人还在”,这几乎就是一个完美的午后。 傍晚六点, 城中村小楼 回到住处时,天色已经暗下来。 李湛陪三女在客厅坐了会儿,看了一会儿电视,直到芸娜开始打哈欠。 “累了就去睡。” “你呢?” 芸娜揉著眼睛问。 “我还有点事要处理,晚点回来。” 芸娜没有多问,只是点点头,拉著小善上楼休息。 等楼上传来关门声, 李湛脸上的温和表情瞬间褪去。 他走到窗边,透过百叶窗的缝隙看向外面。 巷子对面的杂货店门口,两个男人在抽菸。 巷尾停著一辆摩托车,车上的人戴著头盔,但姿势僵硬。 耳返里, 水生的声音响起: “湛哥,后门监控盲区已经安排好了。 现在出去,他们看不见。” “好。” 李湛转身走向厨房,从后门悄无声息地溜出去。 巷子很窄,两侧堆满杂物。 他像猫一样贴著墙壁移动,拐了两个弯,来到老周他们所在的三层小楼安全屋。 推门进去,楼梯间里烟雾繚绕。 二楼安全屋里, 老周、水生、大牛、段锋、韩文楠都在。 第551章 漏洞 房间里的烟雾浓得几乎化不开。 老旧的空调发出沉闷的轰鸣,却吹不散那股混合了菸草、汗水和焦虑的气味。 几台显示器在昏暗的房间里散发著冷蓝色的光, 屏幕上分割出十多个监控画面—— 酒店走廊、停车场、日式庭院、街巷角落。 李湛推门进来时, 老周正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 手指间夹著的香菸已经烧到滤嘴,长长的菸灰摇摇欲坠。 “回来了?” 老周没睁眼,声音带著熬夜后的沙哑, “逛街逛得怎么样?” 李湛摘下墨镜扔在桌上,镜片在灯光下反射出一瞬的冷光。 他自己也点了支烟,深吸一口,让尼古丁在肺里转了一圈才缓缓吐出, “还行。 林文隆派了三组人轮班盯梢,水平一般。” “毕竟只是本地家族势力,不是专业情报人员。” 水生接过话。 他正坐在监控台前,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屏幕上画面切换, “不过谨慎点好, 我已经让人盯著他们了,隨时掌握动向。” 李湛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椅子腿在水泥地面上摩擦出刺耳的声音。 他看向水生, “山口组那边呢?” “一切顺利。” 水生敲了下回车,主屏幕放大显示几个关键画面, “松本很配合。 现在中村调查组的六个人,还 有他暗地里带来的十二人武装小队以及岸田团队七人—— 全部在我们的监控下。” 屏幕上分割出四个主要画面: 左上角:曼谷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中村健一穿著深色浴袍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拿著手机正在通话。 窗外是湄南河的璀璨夜景,游船如流动的灯火缓缓划过水面。 他的表情严肃,眉头紧锁,说话时嘴唇开合很快,显然不是在閒聊。 右上角:酒店地下停车场b2层。 十二个男人围在两辆黑色丰田阿尔法旁边,正从几个黑色旅行袋里取出装备—— 手枪、衝锋鎗、防弹背心、通讯耳机。 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取枪、检查、上弹匣、插回枪套, 整个过程安静高效,没有任何多余交谈。 所有人都穿著普通的polo衫和休閒裤,但那种精悍的气质藏不住。 左下角:池谷组分部后院。 岸田信一坐在廊下的藤椅里,手里拿著一本硬壳书,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平静。 他穿著浅灰色的和服,脚上是白色分趾袜,看起来像在自家庭院休閒。 但仔细看,他翻书的节奏很均匀,每三十秒翻一页,分秒不差—— 那是长期训练出的控制力。 右下角:庭院角落。 武藤刚正在做伏地挺身。 他穿著黑色紧身背心和战术长裤, 裸露的手臂肌肉隨著动作绷紧又放鬆,线条如钢筋般分明。 他已经做了很久,汗水顺著寸头滴落在青石板上,洇开一小片深色水渍。 但他呼吸平稳,表情毫无变化,像一台精密的机器。 “中村那十二个人,都是好手。” 段锋盯著屏幕,黝黑的脸上表情凝重。 他手里拿著一罐冰啤酒,但没喝,只是用冰凉的罐身贴著脸颊, “从装备取放的动作、站位习惯、眼神交流的方式看—— 受过专业训练,不是普通组员。” 韩文楠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射著屏幕的冷光。 他调出一份资料, “我查了武藤的背景—— 前日本陆上自卫队第一空挺团退役, 参加过伊拉克派遣、非洲维和、东南亚反恐联合演练。 退伍后加入山口组,为尾形处理过七次『敏感任务』,全部成功, 目標平均存活时间不超过四十八小时。” 他停顿了一下,补充道, “这个人……很危险。 不是街头打手那种危险,是专业杀手那种——精確、冷静,像一台杀戮机器。” 李湛点点头,菸灰掉在桌面上也没管, “情报给丁瑶了吗?” “给了。” 老周睁开眼睛,把菸头按灭在堆满菸蒂的菸灰缸里, “按照你的意思,给的是真情报—— 林文隆未来三天的详细行程、保鏢配置、常去地点。 这些足够让他们开始制定计划了。” “假情报什么时候给?” “等他们选定动手时间和地点后。” 水生解释。 他调出一份標满红点的曼谷地图, “那时候再给『微小但关键』的错误信息—— 比如保鏢换班时间误差十分钟,某条备用路线实际不通……让他们在关键时刻出问题。” 李湛沉默片刻,菸头的红光在昏暗里明灭。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空调的轰鸣和键盘的敲击声。 突然, 韩文楠抬起头,眉头皱起, “湛哥,有个漏洞。” 所有人都看向他。 “中村不是傻子。” 韩文楠的声音很冷静,但话里的分量很重, “他既然知道丁瑶和我们——或者说,和尾形派——是竞爭关係, 就不可能完全相信丁瑶提供的情报。 他一定会动用总部的情报网进行核实,甚至可能有自己的情报来源。” 他调出另一份监控记录, “看这个—— 中村入住酒店后三小时內,打了七个国际长途,分別打往东京、大阪、神户。 接电话的人,我查了,都是山口组总部情报部门的人。 另外……” 韩文楠切换到一个加密通讯记录界面, “山口组在泰国有自己的情报网络,负责人代號『山猫』,泰国籍, 为山口组服务超过十五年。 他的情报网覆盖曼谷黑白两道,消息很灵通。” 老周坐直了身体, “也就是说……中村也在通过自己的渠道调查?” “不止调查。” 韩文楠推了推眼镜, “他是在交叉验证。 丁瑶给的情报,他会用总部的情报网再核实一遍。 如果发现出入……” “他就会起疑。” 李湛接话,声音平静,但眼神锐利起来。 房间里气氛瞬间紧绷。 段锋放下啤酒罐, “那怎么办? 我们的假情报如果被识破……” “计划要调整。” 李湛掐灭菸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拉开百叶窗的一条缝,看向外面—— 城中村的巷道里,几个小贩还在摆夜摊,昏黄的灯泡下,烟雾繚绕。 远处传来摩托车的引擎声,还有不知哪家的电视机在播放泰语电视剧。 他看了很久,然后转身, 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眼睛里闪著一种冷冽的光: “既然中村有自己的情报网…… 那我们就给他的情报网也『餵』点东西。” 李湛重新坐回椅子,身体向后靠,让有些僵硬的脊椎陷入椅背的凹陷里。 他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拇指缓缓互相摩挲—— 那是他思考时不易察觉的小动作。 “文楠说得对。 中村不是那种会把鸡蛋全放在一个篮子里的蠢货。” 老周终於睁开眼睛,那双总是半眯著的眼睛里此刻没有一丝困意。 他把菸头在早已满溢的菸灰缸里捻熄,又从烟盒里抖出一支新的, 但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著菸草的气味。 “那怎么破?” 老周的声音比平时低沉, “我们没法控制山口组总部的想法。” 第552章 李湛的计划 李湛的目光落在韩文楠调出的资料上, 屏幕上“山猫”的档案照片是个精瘦的泰国中年人, 戴金丝眼镜,看起来更像会计师而不是情报头子。 “我们不需要控制他们总部的想法。” 李湛缓缓说道, “只需要让『山猫』看到我们想让他看到的。” 韩文楠迅速理解了。 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智慧的光, “製造信息碎片, 让他的情报网『自然採集』,然后得出我们预设的结论。” “对。” 李湛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一点, “就像下棋,你不能直接告诉对手该怎么走。 但可以在棋盘上摆出某种阵势,引导他走到你希望的位置。” 段锋放下一直拿在手里但没喝的啤酒罐,罐身凝结的水珠在桌上洇开一小片水渍。 他黝黑的脸上,那道从眉骨延伸到耳际的旧疤在灯光下微微发亮。 “具体怎么做?” 李湛站起身, 走到墙边那张巨大的曼谷地图前。 地图上已经用红蓝两色標记了数十个点—— 红色是林家的產业和人员分布,蓝色是山口组的活动区域。 盯著地图看了片刻后,他转身看向韩文楠, “文楠你刚才说, 『山猫』的情报网覆盖曼谷黑白两道。 那林家最近的动作…… 他应该能察觉到一些端倪吧?” 韩文楠迅速调出资料, “林家最近三天確实有些异常—— 乌泰频繁出入几家安保公司,黑衫军有集中调动的跡象,林家的几个仓库夜间进出车辆增多。 这些动静,『山猫』的情报网肯定已经注意到了。” “那就把这些『端倪』放大。 让『山猫』的情报网『发现』更多证据—— 比如, 林家在秘密採购防弹装备,乌泰会见僱佣兵经纪人,林文隆的行程安保级別突然提升……” 水生眼睛一亮, “製造假象? 让中村以为林文隆在防备,反而觉得『越是防备越要儘快动手』?” “不止。” 李湛冷笑一声, “我们要给中村一个『时间窗口』的概念—— 让他觉得,现在不动手,等林家准备充分就更难了。 但同时又让他觉得,这次慈善晚宴是个机会, 因为公开活动,林文隆的安保力量会分散,防备再强也有漏洞。” 段锋眉头又皱了皱, “但中村如果觉得太危险,可能放弃呢?” “所以要给他一个『看似冒险实则可行』的计划。” 李湛走回座位重新点燃一支烟, “这个计划,要通过『山猫』的情报网,让中村『自己发现』。 让他觉得是自己聪明,看破了林家的防备,找到了破绽。” 他看向水生, “林文隆明晚的行程,具体细节。” 水生调出资料, “皇家兰花酒店,湄南河畔。 晚宴八点开始,林文隆作为华商协会主席,七点五十到场,预计停留两小时。 隨行保鏢標准配置是八人,但根据我们之前的监控, 他参加公开活动时,外围还会有至少十六人的便衣安保。” “十六加八,二十四人......” 李湛重复著水生提供的资料, 韩文楠迅速心算, “中村有十二人精锐,如果他认为林家明晚的安保是二十四到三十人, 他会觉得二比一或二点五比一,虽处劣势但有机会。 如果他认为林家有埋伏, 人数可能达到四十甚至五十,那就可能放弃。” “所以我们要控制这个『信息差』。” 李湛吐出一口烟雾, “让中村知道林家有防备,但不知道防备到什么程度。 让他知道可能有埋伏,但觉得能破局。”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键盘敲击声和空调的嗡鸣。 老周长长吐出一口烟,烟雾在灯光下盘旋上升, “连环扣啊。 先让中村警惕,再给他希望, 最后让他觉得『这个机会是我自己发现的,不是別人给的』。” “人心如此。” 李湛的声音很轻, “人总是更相信自己推导出的结论,而不是別人告诉他的答案。” 他重新站起身, 这次走到咖啡机前,给自己倒了一杯已经凉了的黑咖啡,一饮而尽。 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 让他因熬夜而有些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些。 “新计划分三步走。” 李湛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所有人都挺直了背脊。 “第一步:通过『山猫』的情报网,给中村传递『林家有大动作』的消息。 但消息要模糊——只说林家在准备,不说具体怎么准备。 让中村警觉,但又不確定细节。 这一步水生负责,韩文楠配合设计信息逻辑链。” 水生点头, 手指已经在电脑上快速滑动,开始列出需要调动的人员和资源清单。 “怎么传递?” 韩文楠双手环抱於胸,疑惑著问道, “『山猫』不会隨便相信我们放出的消息。” 李湛笑了笑, “不需要他相信。 只需要让他的情报网『自然发现』一些痕跡—— 比如,让几个街头线人『偶然』看到黑衫军集结, 让一个清洁工『捡到』林家仓库的出货单, 让一个酒店服务员『听到』乌泰打电话说要加强安保……” 韩文楠明白了, “製造信息碎片,让『山猫』自己拼凑出『林家准备充分』的结论。” “对。” 李湛点头,“这样得出的结论,中村才会信。” “第二步呢?”老周看了过来。 李湛双手撑著桌面,继续环视著眾人 “第二步: 让丁瑶去找岸田,献上『黄雀在后』的计策—— 提议让中村先去撞埋伏,武藤混入黑衫军伺机刺杀。” 段锋皱了皱眉, “岸田会同意?” “他会同意的。” 李湛自信的笑了笑, “因为这是最稳妥的方案。 让中村去撞铁板,自己捡便宜——岸田那种人,最喜欢这种算计。 还有,这一步的关键在於—— 丁瑶要表现得足够聪明,让岸田觉得她有用; 但又不能太聪明,让岸田觉得她难以控制。” 段锋继续质疑,“这度不好把握吧。” “放心,丁瑶也不是省油的灯。” 李湛走到段锋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第三步,我通过林嘉佑,让林文隆『设局反杀』。” 李湛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设的局…要留一个口子。” 韩文楠迅速理解, “一个能让武藤混进去的口子?” “对。” 李湛点点头,“林家的埋伏要真实,要凶狠,要让中村撞得头破血流。 但在混战中,要有一个时间窗口—— 黑衫军换防、注意力分散、通讯混乱的那个瞬间。 武藤要能抓住那个瞬间。” 段锋咧嘴笑了笑, “然后等武藤得手,我们在他撤离的路上……” “截杀。” 李湛平静地说,“偽装成林家残党的復仇。 这样, 岸田团队全军覆没,中村团队损失惨重,林文隆死了,丁瑶成为『唯一完成復仇』的人。”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老周长长吐出一口烟,轻嘆一声, “中村以为自己在破局,岸田以为自己是黄雀,林家以为自己在反杀…… 其实都不过是棋子而已。” 第553章 计划有变 段锋眼中精光一闪,继续提出自己的疑惑。 “武藤是专业人士,警惕性极高,撤退路线一定会精心设计。” 李湛的声音压低, “所以我们需要做两手准备—— 第一,在他计划的撤退路线上设伏; 第二,准备一个『意外』,逼他改变路线,进入我们真正的伏击圈。” “什么意外?”段锋追问。 李湛走回地图前, 指著皇家兰花酒店后巷通往湄南河码头的那段路: “这里是武藤最可能选择的路线——僻静,靠近水路,便於撤离。 但如果…… 在这段路的中段,发生一起『偶然』的警察临检呢?” 韩文楠迅速调出该区域的警力部署图, “每晚八点到十点,这一段確实有巡警车经过,但通常只停留五到十分钟。” “那就让巡警车『恰好』在那个时间点爆胎, 或者接到『附近有可疑人员』的举报,停留时间延长到二十分钟以上。 又或者乾脆让进哥儿找巴顿上校, 我相信他会有办法搞定警察局那边的。” 李湛的手指在地图上划出一条新的路线, “武藤一定会绕路,而这条绕行路线……” 他的手指停在一条狭窄的巷道, “这里,两边都是老式排屋,窗户紧闭,夜间几乎没有行人。 巷子只有一个出口,入口我们已经控制。 只要他进来,就出不去。” 段锋盯著那条巷道,脑中快速模擬著伏击场景, “需要六个人,两人堵入口,四人分两组在两侧屋顶。 用带消音器的狙击枪,一击必杀,然后偽装成黑衫军復仇的现场—— 用林家常用的手枪补枪,留下几个黑衫军的身份牌。” “身份牌哪里来?”韩文楠问道。 李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塑胶袋, 里面装著三枚黑色的金属牌,上面刻著泰文编號和黑衫军的標誌, “之前用剩下的。 已经做过旧化处理,查不出具体来源。” 李湛走回窗边,看著外面的夜色, “除此之外, 还要让林嘉佑在这个过程中……立下功劳。 让他向林文隆献策,让他参与布置,让他在家族里威望提升。” 韩文楠明白了,“为他后续上位铺路。” “对。” 李湛转身,脸上露出一丝笑容,但那笑容冰冷得让人发寒, “现在,开始行动。 水生,你负责给『山猫』的情报网『餵料』。 文楠,你制定具体的实施细节。 段锋,你准备截杀武藤的行动组。 老周,你总协调。” 眾人肃然点头。 李湛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监控屏幕。 画面上, 中村正在酒店套房里踱步,岸田在庭院里喝茶,武藤在做最后的训练准备。 所有人都在为明晚做准备。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会贏。 “还有一件事。” 李湛刚想转身离开,但又停了下来,看向老周, “爱尔兰帮那边,肖恩有动静吗?”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 老周的表情严肃起来, “有,但很隱蔽。 肖恩知道我们会找他报仇,整个帮派都转入地下。 我们的人在曼谷外围几个据点发现了他们的踪跡, 但每次等我们赶到,人都已经撤走了。” “他在躲。” “不只是在躲。” 韩文楠调出另一份资料, “我们监听了几个国际军火商的通讯,发现肖恩最近在大量採购装备—— 不是小打小闹的手枪步枪,而是重武器。 rpg、反器材狙击枪、甚至……” 他顿了顿, “有情报显示,他在联繫僱佣兵公司,想找一支专业队伍。” 李湛的眼睛眯起。 肖恩不是坐以待毙的人。 他在准备反扑,或者…… 准备干一票大的然后撤离。 “继续盯紧。” 李湛敲了敲桌子, 脑海里又闪过六目那憨憨的模样,眼里精光一闪, “林家的事结束后,下一个就轮到他。” “明白。” “那就开始吧。” 他走到门口, “明晚八点,皇家兰花酒店。 让所有人看看,什么叫做……真正的局。” 他拉开门,走廊里昏暗的灯光照进来,把他的影子在墙上拉得很长。 门在身后关上。 安全屋里, 烟雾继续升腾。 眾人对视一眼,没有多余的交流,立刻开始行动。 键盘敲击声密集如雨。 通讯频道里传来加密通话的电流声。 笔记本电脑的光映在一张张专注的脸上。 窗外,曼谷的夜色正浓。 而在这片夜色之下, 一张覆盖了整个曼谷地下世界的巨网,正在悄无声息地收紧。 网中的每一个人,都以为自己在下棋。 却不知,自己早已是棋盘上的棋子。 老周看著监控屏幕上那些闪烁的光点,低声自语, “明晚……要变天了。” —— 晚上十一点十五分 池谷组分部,丁瑶臥室 臥室里只开了一盏昏黄的床头灯。 丁瑶刚沐浴完, 穿著丝绸浴袍坐在梳妆檯前,用毛巾慢慢擦拭湿漉漉的头髮。 镜子里映出她的脸—— 素顏,皮肤白皙,眉眼间带著沐浴后的慵懒, 但眼睛很亮, 清醒得不像刚准备入睡的人。 梳妆檯上放著一台加密手机,屏幕暗著。 她擦头髮的动作很慢,毛巾一下一下吸著发梢的水滴, 目光却不时瞟向墙上的古董掛钟——时针指向十一点二十。 就在这时, 阳台的方向传来极其轻微的“嗒”声。 像是小石子落在栏杆上的声音。 丁瑶动作顿了顿,但没有回头,继续擦头髮。 几秒后,落地窗的窗帘微微晃动。 一道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从阳台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滑进室內—— 是李湛。 他今晚穿著一身深灰色的连帽运动装,帽子拉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 脚上是软底的运动鞋,踩在厚地毯上几乎没有声音。 身上还带著夜风的微凉和城中村巷道里特有的、混合了油烟和潮湿的气息。 他反手將落地窗轻轻合上, 窗帘重新垂落,遮住了外面的夜色。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安静得像一场默剧。 丁瑶这才转过身, 浴袍的腰带系得松,转身时领口敞开了一些,露出锁骨和一片雪白的肌肤。 但她毫不在意,只是看著李湛,嘴角勾起一丝笑意, “今天走阳台?松本没接你?” “他在前院应付岸田。” 李湛摘下帽子,隨手扔在椅子上。 他的头髮有些凌乱,额前沾著汗湿的几缕, “岸田在茶室喝茶,说要等你看完財务报表再睡—— 表现得很关心你。” 丁瑶嗤笑一声, 起身走到小冰箱前,拿出两瓶冰水,扔给李湛一瓶, “监视就监视,说得这么好听。” 李湛接过水,拧开瓶盖,仰头喝了小半瓶。 “计划有变。” 他放下水瓶,直接切入正题。 第554章 丁瑶的理解 “计划有变。” 李湛放下水瓶,直接切入正题。 丁瑶在他对面的沙发坐下, 浴袍下摆因为坐姿而微微敞开... 她没有刻意遮掩, 只是双腿交叠,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变化?” 李湛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走到门边,耳朵贴在门板上听了听—— 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隱约传来的惊鹿竹筒滴水声。 確认安全后,他才走回沙发,在丁瑶身边坐下。 两人的距离很近, 丁瑶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混合了菸草、汗水和夜风的味道, 不刺鼻,反而有种莫名的安全感。 “中村不会完全信你的情报。” 李湛压低声音, “他有自己的情报网,会通过一个山口组在泰国的情报头子进行交叉验证。 所以我们得给这个情报头子也餵点料。” 丁瑶的眉头微微蹙起, “具体怎么做?” 李湛快速解释了新的三层局设计—— 给山猫製造信息碎片、引导中村得出预设结论, 再让丁瑶去向岸田献“黄雀在后”之计、通过林嘉佑推动林家设局、最后截杀武藤嫁祸林家。 他说得很简洁,但每个环节的逻辑都清晰严密。 丁瑶听著,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击。 当听到“让中村先去撞埋伏,武藤黄雀在后”时, 她嘴角勾起一丝嫵媚的笑意, “岸田会喜欢这个主意。 他本来就觉得自己比中村聪明, 这种『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戏码,最对他的胃口。” “你要演好这场戏。” 李湛看著她,目光很沉, “一个聪明的、想上位但又需要依靠男人的女人。 向岸田献策,但要让他觉得…… 这个主意是他『引导』你想出来的。” 丁瑶的身体靠得更近些,浴袍的领口又滑开一些。 昏黄的灯光下, 她的皮肤泛著象牙般的光泽,还带著沐浴后的湿润水汽: “这个角色,我擅长。 不过……” 她的手指轻轻在李湛胸口画圈,声音软得像要滴出水, “你大半夜冒险过来,就为了说这个? 没有……別的?” 李湛低头看著她。 丁瑶抬起脸,嘴唇微微张开,眼睛里蒙著一层水雾, 那种毫不掩饰的诱惑,让任何男人都难以抗拒。 但李湛只是看了她几秒, 然后伸手,把她的浴袍拉好,繫紧腰带。 “现在不是时候。” 他的声音很平静,但能听出一丝压抑的沙哑, “明晚之后,有的是时间。” 丁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很快恢復清明。 她知道轻重。 “我需要做什么?” 声音恢復了冷静, 刚才那一瞬间的嫵媚和试探好像从未存在过。 她坐直身体,浴袍的腰带重新系好,双手交叠放在膝上,摆出倾听的姿態。 李湛欣赏她这种切换速度。 他身体向后靠进沙发, 双腿交叠,一只手搭在扶手上,指尖轻轻敲击著皮革表面。 “明天一早去找岸田。 献上『黄雀在后』的计策,但要用他能接受的方式。” 丁瑶微微偏头, “具体怎么说?” “你要展现出野心。” 李湛看著她, “但不是对权力的野心,而是对復仇的执念。 告诉岸田, 你不在乎谁杀林文隆,只在乎他必须死。 这个动机,他能理解,也会觉得……可以利用。” 丁瑶点头,手指在膝上轻轻画著圈, “继续。” “你要给他一个『合理的资源』。” 李湛继续说, “池谷在泰国经营二十年,在林家埋下几个钉子,是合情合理的。 你需要虚构一个內线—— 不用太具体,一个代號,一个模糊的身份, 比如『一个跟了乌泰十年、对林家不满的中层』。 重要的是,这个內线的存在,能解释为什么你能影响林家的决策。” 丁瑶眼睛亮了, “然后我就可以说—— 通过这个內线, 我们可以把『山口组要刺杀林文隆』的消息透露给林家,引导林家设局反杀。” “对。” 李湛点头,“岸田肯定会问, 为什么要帮敌人?” “因为……” 丁瑶迅速接话,眼中闪著自信的光, “......要让中村入局。 林文隆那种人,知道有人要杀他, 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会『引出来一网打尽』。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他会觉得这是个彻底解决麻烦的机会。 而我们要的,就是让他设下这个局,让中村去撞。 这也是岸田愿意看到的,他肯定很喜欢这种在后面做黄雀的感觉。” 李湛的嘴角勾起一丝讚赏的笑意, “很好。 但岸田还会问另一个问题—— 他凭什么相信你有能力实施这么复杂的计划? 凭什么相信你能掌控林家的反应?” 丁瑶沉默了。 她蹙起眉,手指在膝上敲击的节奏加快。 李湛没有催她,只是静静看著。 过了大约半分钟, 丁瑶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我需要…… 展现价值,但又不能显得太有威胁。” “说具体些。” “第一,我要让岸田相信, 我要想在泰国这边做所作为, 很大程度上依赖尾形先生在总部的周旋,依赖岸田先生的指导。 我要在他面前演一个『聪明的学生』,一个『需要老师点拨的谋士』。” 李湛点头,“让他有掌控感。” “第二……” 丁瑶深吸一口气, “我要適当暴露一些『弱点』。 比如,告诉他內线的妻儿在我们控制下,所以他不敢背叛。 比如,承认如果没有总部做后盾,我在泰国孤掌难鸣。 我要让他觉得—— 丁瑶再聪明,也不过是个需要依靠男人的女人。”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 这也是李湛欣赏她的地方,这女人是能做成事的。 为了成功,她能委屈自己,放低自己。 “第三。” 丁瑶抬起眼,看著李湛,眼中闪著复杂的光, “我要给他一点……甜头。 但不是身体的甜头—— 我要给他的,是『成就感』。 让他觉得, 是他发掘了我的潜力,是他点拨了我的计谋,是他掌控了这场棋局。” 李湛沉默了。 他看著丁瑶, 这个跪坐在沙发上、穿著浴袍、头髮还湿著的女人。 她的脸在昏黄灯光下美丽而脆弱,但那双眼睛里的光芒,锋利得像刀。 “你能做到吗?” 丁瑶笑了,那笑容里有种冰冷的自信, “这七年,我在池谷身边学的, 就是如何在不同男人面前演不同的戏。 岸田那种人……我见过太多。” 李湛点点头,站起身走到窗边。 他拉开窗帘一角,看向外面—— 庭院里,岸田房间的灯还亮著,窗上映出一个人影,正坐在书桌前。 “计划的核心在时间。 武藤的出手要在林家干掉中村的时候,那也是他们最鬆懈的时候。” 李湛背对丁瑶,声音低沉, “明晚八点,皇家兰花酒店。 八点十分到八点二十之间,后门会有一次食材补给,安保会暂时放鬆—— 那是武藤混进去的机会。” 丁瑶也站起身,走到他身边, “这个时间窗口,你怎么知道的?” “林家的任何事,只要我想知道……” 李湛回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 “就能知道。” 他没有细说,但丁瑶明白了。 丁瑶点点头,没有追问。 她想起李湛在林家还有个身份,按照李湛的布局能力—— 做到这些...不足为奇。 第555章 岸田的疑惑 “武藤混进去后,需要有人接应。” 李湛继续说著, “內线——你虚构的那个內线—— 要负责提供黑衫军的制服和身份掩护。 这个细节,你要在计划里写清楚,但不用解释太细。 模糊一点,反而显得真实。” “明白。” 丁瑶记下。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 李湛转身,正面看著她, “武藤得手后,我要在撤离路线上截杀他。 偽装成林家残党的復仇。 所以,你需要確保—— 岸田团队的所有人,在行动时的位置,都在我们的监控下。” 丁瑶的眼神变得锐利, “岸田住在这里,武藤和其他五个人住在隔壁街的公寓。 行动时,他们肯定会集结。 我会让松本安排人盯著。” 李湛点点头,走回沙发前, 拿起那瓶还剩一半的水,拧开又喝了一口。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让他因长时间说话而有些乾涩的嗓子舒服了些。 “明天见过岸田后,无论结果如何,都需要立刻给我传个信。 他同意你的方案还好,如果他拒绝……” 李湛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那我就启动备用方案,我们自己偽装成岸田的人去做。 虽然这样风险大了一些,但也不是不能达到目標...” 丁瑶眼神一凛,看来李湛已经做好了多重准备。 如果岸田拒绝, 李湛会直接出手,在行动开始前解决掉这个变数,然后自己来做... 看来,不管怎么样,计划都会执行下去。 知道李湛还有备用方案后,她也鬆了一口气, “他不会拒绝的。” 丁瑶的声音很肯定, “这个计划太对他胃口了—— 既能除掉中村,又能立功,还能展示他的谋略。 他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李湛看了她几秒,忽然笑了笑, “你很有把握。” “因为我看人很准。” 丁瑶也笑了,那笑容里混合了嫵媚和自信, “岸田那种人,自负、精明、又渴望证明自己比中村强。 我们给他的,正是他最想要的。” 李湛不再多说。 他走到阳台边,重新戴上帽子,拉低帽檐。 “我走了。 记住——小心一点,行动前做好预案。 毕竟岸田这傢伙对你有想法。” 丁瑶走到他身边, 月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照在两人脸上。 “怎么,吃醋了?” 她轻声问,语气里带著一丝调侃。 李湛没有回答,只是深深看了她一眼。 那眼神里有警告,有占有欲, 还有一种更复杂的、连他自己可能都没完全理解的东西。 他抬手,拇指轻轻擦过她的脸颊... 嘴角撇了撇, 然后翻身越过栏杆,动作乾净利落, 像一只夜行的猫,几个纵跃就消失在庭院外的夜色中。 丁瑶站在阳台上, 看著黑暗中他消失的方向,久久没有动。 夜风吹过, 带著湄南河的水汽和远处夜市隱约的喧囂。 她拢了拢浴袍,转身回屋。 关上门,拉上窗帘。 臥室重新陷入昏黄的安静。 丁瑶走到梳妆檯前,看著镜子里自己的脸—— 那张脸美丽而妖艷,但眼睛里的野望却是越烧越旺。 按照李湛的计划, 明晚后,曼谷地下世界就真的要变天了。 这个男人不会打无把握之仗,肯定是各方面都协调好了。 自己也不能掉链子... 她打开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是一份空白的文档, 开始撰写明天的“计划书”。 每一个字都要斟酌。 每一个细节都要推敲。 这场戏,必须演得完美。 因为明晚之后…… 要么一步登天,掌控泰国分部的权柄。 要么万劫不復,成为这场权力游戏的祭品。 没有中间的路。 而她丁瑶,从来都不是认命的人。 窗外,夜色更深了。 曼谷在黑暗中沉睡, 但某些角落,某些人,正为了明天的生死博弈,彻夜不眠。 —— 次日早晨八点三十分, 池谷组分部茶室。 晨光透过和纸拉门,在榻榻米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丁瑶换上了一身素雅的浅灰色和服,头髮梳成端庄的丸髻,插著一支简单的木簪。 脸上化了淡妆,粉底很薄, 只稍微遮住了熬夜的黑眼圈,嘴唇涂了淡粉色的唇膏,看起来温柔又脆弱。 她跪坐在矮几前,正在点茶。 岸田信一坐在对面,穿著深蓝色的和服,外面罩著黑色羽织。 武藤刚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像一尊雕塑。 他今天穿著黑色的运动服,双手自然垂在身侧,目光平视前方。 岸田手里拿著一份早报,但目光不时飘向丁瑶—— 看她点茶时专注的侧脸,看她纤细的手指握住茶壶的动作,看她微微低垂的脖颈曲线。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浅灰色和服, 头髮梳成端庄的丸髻,脸上化了淡妆,看起来很憔悴, 但眼睛很亮——那是睡眠不足和某种执念混合出的光。 “丁桑昨晚没睡好?” 岸田语气温和。 丁瑶低头,手指无轻轻地绞著和服的袖口, “一想到弘一和健太郎……就睡不著。” 她的声音很轻,带著恰到好处的哽咽。 岸田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审视。 他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放下报纸,端起茶杯, “丁桑找我来,是有什么事吗?” 丁瑶深吸一口气,抬起头, “岸田大人…… 关於明晚的行动,我有个想法。” “哦?” 岸田放下茶杯,“说说看。” “中村大人那边,肯定也会动手。” 丁瑶的声音压得很低, “如果我们和他硬碰硬,无论谁成功,都会损失惨重。 而且…… 万一失败,总部那边恐怕……” 她没有说完,但意思很明白。 岸田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摆出倾听的姿態, “那丁桑的意思是?” “不如……” 丁瑶抬眼,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让中村大人先去撞墙。” 岸田眼神微动,“撞墙?” “林家。” 丁瑶一字一顿, “我们可以把『山口组要刺杀林文隆』的消息,透露给林家。” 岸田的眉毛微微一挑, “把情报给敌人? 丁桑,这不太符合常理。” “正因为不符合常理,才有效。” 丁瑶的语速加快,眼中闪著一种近乎狂热的光, “岸田大人,您想想—— 如果林文隆知道有人要杀他,他会怎么做?” “加强安保,减少外出。” “不, 我们可以让他们朝另外一个方向布置...” 丁瑶身体前倾,脸上显露出一丝神秘的笑容。 “林文隆那种人,不会那么保守。 而且……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设局,把杀手引出来,一网打尽。” 岸田沉默的同时眼神中带著疑惑。 他端起茶杯,慢慢喝著,目光在丁瑶脸上停留了很久。 丁瑶没有躲闪,只是迎著他的目光, 眼中那种为復仇不顾一切的执念,真实得让人心悸。 “你怎么能让林家朝这个方向布局?” 岸田终於问道。 丁瑶的嘴角勾起一丝神秘的笑, “池谷君生前…在林家埋了一颗钉子。” 岸田的眼睛亮了, “哦? 池谷之前还有这手笔? 这个內线,在林家是什么级別?” “能让林文隆听到『建议』的级別。” 丁瑶压低声音,“而且…林文隆的心腹管家乌泰很信任他。” 茶室里安静下来。 惊鹿竹筒“嗒”地一声,水声清澈。 岸田的手指在茶几上轻轻敲击。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 “继续。” 第556章 入局 丁瑶知道,岸田心动了。 “內线会向乌泰献策—— 与其被动防备, 不如在明晚的慈善晚宴设局,引山口组的人出来,一网打尽。” 丁瑶的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乌泰会心动,林文隆也会心动。 因为这对他们来说,是彻底解决麻烦的机会。” “然后呢?” “然后中村大人会撞上这个埋伏。” 丁瑶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会死,或者重伤逃走。 而林家会以为,他们成功挫败了山口组的刺杀,会放鬆警惕。” 她顿了顿,声音更低了, “那时候…才是真正的机会。” 岸田身体微微前倾, “什么机会?” 丁瑶抬眼看著他,眼中闪著疯狂的光, “林家最鬆懈的时候,就是他们庆祝『胜利』的时候。 那时候,安保会放鬆,注意力会分散。 而我们的武藤君……” 她没说完,但岸田已经懂了。 “提前混进去。” 岸田接过话,“在混乱中接近林文隆,一击必杀。” “对。” 丁瑶点头, “內线会负责把武藤君安排进酒店,提供制服和身份掩护。 时间、地点、路线—— 所有细节,我们都可以掌控。” 岸田沉默了。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著,目光在丁瑶脸上来回扫视。 丁瑶保持著那种略带紧张又充满期待的表情—— 就像一个拿出了全部筹码、等待庄家开牌的赌徒。 良久, 岸田放下茶杯,推了推眼镜。 “很精密的计划。”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但有几个问题。” “您说。” “第一,你怎么確保林家的埋伏,真的能干掉中村?” 岸田的目光锐利如刀, “中村不是傻子,他带的人都是好手。 万一他破局了呢?” 丁瑶笑了笑, “岸田先生,您觉得…… 既然林家提前做了埋伏,那肯定会出动黑衫军全部精锐... 中村只有十二个人。 就算再精锐,几倍的人数差距,他破得了吗?” 岸田眼神一闪。 丁瑶继续, “第二,您不用担心內线不可靠。 这个內线的妻儿都在我们控制下。 他背叛的代价,是全家人的命。” 她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话里的狠厉让岸田都微微动容。 “第三……” 丁瑶抬眼,看著岸田,眼中闪过一丝恰到好处的脆弱, “这个计划最大的风险,其实在我——如果失败了,我会死。但如果成功了……” 她没有说完,但岸田明白。 如果成功了, 丁瑶就能以“为池谷復仇”的功劳,名正言顺地上位。 而岸田, 作为计划的推动者和监督者,也能在尾形那里记一大功。 更重要的是—— 他能通过控制丁瑶,间接控制泰国分部。 岸田沉默了更久。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庭院里的晨光。 赤松在微风中摇曳,白沙地上有麻雀在啄食。 丁瑶没有催他,只是安静地跪坐著,手指却微微收紧... 终於,岸田转身。 他走回矮几前,重新坐下,脸上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丁桑,这个计划……很好。” 丁瑶眼中闪过惊喜,但很快压下去,变成谦逊, “是岸田先生指导有方。” “不。” 岸田摇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 “是你聪明。 池谷君生前常说,你是他最得力的助手。 现在看来,他说得对。” 他顿了顿,身体微微前倾,声音压低, “不过丁桑,你要明白—— 这个计划能成功,靠的不是你一个人的聪明... 而是总部的支持,是尾形先生的资源,是我在这里坐镇。” 他的语气很温和,但话里的意思很明白: 无论你多聪明,都需要依靠我们。 丁瑶立刻低头,露出恰到好处的恭顺, “我明白。 没有尾形先生和岸田先生,我什么都不是。” “你能明白就好。” 岸田笑了,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 “那就按你的计划准备吧。 需要什么资源,儘管开口。” 他的手没有立刻收回。 丁瑶感觉到他掌心的温度,还有那种若有若无的摩挲。 她身体微微一颤, 但没有躲开,只是低著头,耳根微微泛红。 岸田看著她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他收回手,重新端起茶杯, “去准备吧。 下午三点前,我要看到完整的行动方案。” “是。” 丁瑶深深鞠躬,起身离开。 和服的下摆在榻榻米上拖出轻微的沙沙声。 门关上后, 岸田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 他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完。 “武藤。” “在。” 武藤的声音低沉沙哑。 “你觉得这个计划如何?” 武藤沉默了几秒, “可行。 但需要精確的情报和时机的把握。” “丁瑶这个女人呢?” “聪明,但野心太大。” 武藤的语气毫无波动,“需要控制。” 岸田笑了笑,“是啊……需要控制。” 他看向窗外,庭院里的赤松在晨风中微微摇曳。 “等泰国的事情稳定了, 这个女人…… 会是个很好的『合作伙伴』。” 他说“合作伙伴”时,语气里的占有欲毫不掩饰。 武藤没有说话, 只是继续站著,像一把已经出鞘半寸的刀。 他站起身, 在房间里来回踱了几步, 然后拿出手机,拨通了尾形的电话。 “尾形先生…… 丁瑶提出了一个计划,很精妙……” 他详细匯报了计划內容,最后补充道: “这个女人…… 比我们想的更有用。 也…更危险。” 电话那头,尾形沉默了很久,然后说了几句话。 岸田听著,嘴角慢慢勾起笑容, “我明白。 控制好她,她就是最好的刀。 控制不好……” 他没有说完,但眼中的冷光说明了一切。 掛断电话后,岸田走到窗边,看著庭院。 丁瑶正穿过庭院走向主屋, 浅灰色的和服在晨光中显得格外素雅,步態端庄,背脊挺直。 一个美丽的、聪明的、有野心的女人。 一把锋利得能伤人也能伤己的双刃剑。 “有意思。” 岸田低声自语。 他忽然很期待,明晚的戏,会如何上演。 而丁瑶回到自己房间后,关上门,靠在门板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手心里全是冷汗。 但她笑了。 因为第一步,成功了。 岸田入局了。 接下来,就看李湛那边,能不能让林家也入局了。 窗外的晨光越来越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距离那场死亡盛宴,只剩不到二十四小时。 第557章 谁都不是傻子 而此时, 在城中村的安全屋里, 李湛正看著监控屏幕上丁瑶走出茶室的画面。 耳麦里传来水生的声音, “湛哥, 丁瑶那边搞定了。 岸田入局了。” 李湛点点头,目光转向另一个屏幕—— 上面是林嘉佑正在蓝调酒吧办公室里焦急踱步的画面。 “该我出场了。” 李湛站起身,戴上棒球帽和口罩, “让这场戏……正式开始吧。” 窗外, 曼谷的阳光越来越烈。 距离那场死亡盛宴,也越来越近了... 而棋盘上的所有棋子,都会陆续就位。 只等执棋者,落下最后一步。 —— 中午十二点十五分, 曼谷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倾泻在湄南河上,整条河流变成了一条流淌的金色缎带。 游船缓缓驶过, 甲板上的游客举著手机拍照,欢声笑语被隔音玻璃过滤成模糊的背景音。 中村健一站在落地窗前, 身上穿著深灰色的丝绸睡袍,腰带松松繫著。 他没有看窗外那幅曼谷標誌性的美景,目光落在手里的两份情报上。 左手是一份列印在普通a4纸上的资料, 纸张边缘有些捲曲,显然是匆忙列印装订的。 这是早上松本送来的—— 丁瑶“出於礼貌”提供的林家基本信息: 家族主要成员、產业分布、部分公开行程。 內容很基础,像是在敷衍,但又挑不出毛病。 右手是一台打开的军用级加固笔记本电脑, 屏幕上显示著刚刚从总部情报网同步过来的加密文件。 文件需要三重验证才能打开,此刻显示的页面標题是: “林家近期动態分析——山猫情报组提供”。 中村滑动触摸板,一页页翻看。 第一页:採购记录。 过去72小时內,林家通过三家不同的安保公司, 採购了四十套防弹背心、六十套战术通讯设备、以及大量非致命性控制装备。 採购单上的签名都是乌泰。 第二页:人员调动。 黑衫军原本分散在曼谷的六个据点, 最近两天有超过三十人被调回林家主宅附近待命。 另外, 林家几个码头和仓库的守卫人数减少了, 但换上了更精悍的面孔——显然是精锐被抽调走了。 第三页:乌泰的行踪记录。 这位林家管家三天內见了四名国际僱佣兵经纪人,其中两人有军方背景。 会面地点都很隱蔽,但山猫的情报网还是拍到了照片—— 乌泰从一家咖啡馆后门离开时,手里拿著厚厚的文件夹。 第四页:风险评估。 林文隆未来三天的行程表上, 明晚的皇家兰花酒店慈善晚宴被標记为“红色警戒级別”—— 这是林家內部安保系统的最高等级。 中村的目光在这一页停留了很久。 他端起放在窗台上的威士忌杯,琥珀色的液体在冰块间晃动。 没有喝,只是感受著杯壁传来的冰凉触感。 “黑鮫。” 他开口,声音不高。 站在他身后三步位置的男人立刻上前。 这是一个四十多岁、身高约一米七五的壮硕男人, 左脸从眉骨到嘴角有一道狰狞的刀疤,让他的脸看起来像是被粗暴地缝合过。 他代號“黑鮫”, 跟了中村十二年,是从大阪街头一路杀上来的狠角色。 “怎么看?” 中村问,眼睛依旧看著屏幕。 黑鮫弯腰仔细阅读文件,疤痕隨著他皱眉的动作扭曲起来。 他看得很慢,每一条信息都在脑中快速分析、交叉验证。 大约一分钟后,他直起身, “从山猫给的情报来看,他们在加强防备力量。 这些都无可厚非, 他们之前跟池谷组的衝突已经公开化,双方都损失惨重。 池谷君的死如果是他们做的,他们肯定会想到接下来会面临我们的报復。 所以开始加强防御力量,很正常。” 中村终於喝了一口威士忌。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一丝灼热感, “丁瑶给的那份呢?” 黑鮫瞥了一眼那份a4纸,嘴角撇了撇,疤痕因此扯动, “敷衍。 给的都是公开信息, 真正的核心—— 安保布置、人员配置、应急预案——一个字没提。” “她当然不会提。” 中村冷笑,转身走到酒柜前,又往杯子里加了一块冰, “她和岸田是一伙的,巴不得我们撞得头破血流,他们好捡现成的。” 他晃动著杯子,冰块撞击杯壁发出清脆的响声。 “问题是……” 中村走到沙发前坐下,双腿交叠,目光锐利, “他们准备到什么程度? 明晚的晚宴,林文隆到底会带多少人? 是真有埋伏,还是虚张声势?” 黑鮫在对面坐下,身体前倾,双手撑在膝盖上, “从採购规模和人员调动看,至少是三十到四十人的安保力量。 看不见的地方……可能更多。” “公开活动,他不可能带太多人。” 中村分析,“否则会引起其他家族的注意,显得他胆小。 我估计…… 明面八到十人,暗处二十到三十。 总共三十到四十,和你的判断吻合。” “那我们还按原计划?” 黑鮫问。 中村没有立刻回答。 他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那片璀璨的河景。 游船缓缓驶过,甲板上的白人游客正在拍照,笑容灿烂得刺眼。 在这座城市光鲜的表面之下,是另一套运行法则——血腥、残酷、贏家通吃。 池谷弘一用了二十年,在这套法则里杀出了一片天地。 现在池谷死了。 该换人了。 但不是换给尾形,不是换给岸田, 更不是换给那个穿著孝服、装可怜的女人。 他放下杯子, 身体向后靠进沙发深处,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 “越早完成復仇,我们在总部的分量就越重。” 中村忽然开口,声音沉稳,带著一股说一不二的气势。 “明天晚上的机会,机不可失。 不然等林文隆那头老乌龟缩回自己的地盘,再想动手就难了。” 黑鮫点头,继续刚才的问题, “那按原计划? 十二人突击组,强攻?” “计划要调整。” 中村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 板子上贴著皇家兰花酒店的平面图、周边街道的卫星照片、甚至还有几张从酒店官网下载的內部装潢图片。 他拿起红色记號笔,没有立刻画, 而是用笔尖在图上轻轻敲击,像在思考著什么。 “岸田和丁瑶……” 中村眯起眼睛,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肯定也在盯著明晚。 说不定正等著我们先出手,他们好当黄雀。” 黑鮫眼中寒光一闪, “那我们……” “我们当然要出手。” 中村打断他,笔尖终於落在图上, “但不是傻乎乎地衝进去当螳螂。” 他在酒店正门的位置画了一个圈, “明面上,调查组的六个人,加上你带的十二人突击组—— 总共十八人,从正面和侧翼同时进攻。 目標是吸引林家的全部注意力,製造混乱。” 黑鮫皱了皱眉, “那刺杀呢?谁去杀林文隆?” 中村笑了,那笑容里有种深不可测的意味。 他转身走回酒柜前,给自己又倒了小半杯威士忌,但这次没有加冰。 琥珀色的液体在杯中轻轻晃动,在阳光下折射出琥珀般的光泽。 “刺杀……” 中村慢慢地说,每个字都像经过精心打磨, “由另一队人执行。” 黑鮫愣住了, “另一队人? 我们哪还有……” 他的话没说完,因为中村抬起手,示意他安静。 “黑鮫,你跟我十二年。” 中村走到窗边,背对著黑鮫,看著窗外的曼谷, “你知道我做事的原则吗?” “永远留一手。” 黑鮫立刻回答。 “对。” 中村转过身,脸上那丝神秘的笑容更深了, “你以为我来泰国, 真的只带了你们这十二个人?” 第558章 你先冷静 他走回战术板前, 在酒店后巷的位置画了一个小小的“x”。 “山猫的情报组在泰国经营了十五年。” 中村的声音压低, “他们不只是收集情报的。 必要的时候……也可以执行一些『特殊任务』。” 黑鮫的瞳孔微微收缩。 山猫——山口组在东南亚最大的情报网络,是总部的元老级人物。 这个情报组向来独立运作,连尾形都未必能完全调动。 中村居然…… “出发前, 我拿到了总部的特別授权。” 中村似乎看穿了黑鮫的想法,淡淡地说, “泰国分部如果出现权力真空,我有权调动一切可用资源稳定局面。 这个『一切』,当然包括山猫。” 他放下记號笔,双手插进睡袍口袋,姿態悠閒得像在谈论明天的天气。 “所以计划是这样的——” 中村开始踱步,每一步都沉稳有力, “明晚八点, 你们的十八人从正面强攻,製造混乱,吸引林家全部火力。 同时,山猫的『特殊行动组』,都是前军方或警方特种部队退役—— 从后巷潜入,直取林文隆。” 黑鮫迅速在脑中推演这个计划, “那岸田那边……” “岸田?” 中村冷笑一声,“ 他肯定安排了武藤,想等我们和林家两败俱伤时捡便宜。 所以……我们还需要第三队人。” 他在酒店对面的一栋商业楼上画了个圈, “山猫的情报组里,有两个狙击手。 他们的任务不是杀林文隆,而是……”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盯死岸田团队。 如果武藤敢露头,如果岸田想当黄雀……” 中村做了个瞄准、扣扳机的手势。 “砰。” 他轻声说。 黑鮫深吸一口气,感觉浑身的血液都热了起来。 这个计划太疯狂了—— 正面佯攻吸引火力,精锐小队执行刺杀,狙击手盯著潜在威胁。三 层布局,环环相扣。 “那丁瑶呢?” 黑鮫问,“她肯定也和岸田在一起。” 中村走到窗边,端起那杯没喝的威士忌,一饮而尽。 琥珀色的液体滑过喉咙,带来灼热感,也带来一种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丁瑶……” 他低声重复这个名字,眼前又浮现出昨天在灵堂看到的那一幕—— 黑色孝服,苍白脸颊,微红的眼眶,还有和服下若隱若现的躯体曲线。 那是个聪明的女人。 也是个危险的女人。 “如果她聪明,就该知道怎么选。” 中村放下杯子,杯底与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声, “等我拿下泰国,等我成为这里的新主人…… 她要么臣服,要么消失。” 他转身,看著黑鮫, 眼中闪烁著一种近乎狂热的自信, “风险越大,收益越大。 这一次,我要让尾形看看,让总部看看——谁才是真正的贏家。” 黑鮫重重点头,疤痕在脸上扭曲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明白。 我这就去准备。” “等等。” 中村叫住他, “通知山猫,下午四点,我要和他们的人见面。 地点……让他们定,要绝对安全。” “是。” 黑鮫躬身退出房间。 门轻轻关上。 套房里只剩下中村一个人。 他重新走到窗边,双手撑在玻璃上,看著脚下的曼谷。 这座城市很美。 也很肥美。 池谷弘一用了二十年打下这片江山。 尾形想通过一个傀儡女人来控制它。 岸田想捡现成的便宜。 所有人都以为自己是棋手,別人是棋子。 中村笑了笑,那笑容冰冷而自负。 那就让他们看看,谁才是真正的执棋者。 窗外,湄南河上的游船缓缓驶向远方。 甲板上的游客还在拍照, 浑然不觉,这座城市的地下世界,正在酝酿一场三重嵌套的死亡棋局。 明晚八点。 皇家兰花酒店。 螳螂、黄雀、猎人……都会到场。 而最后的贏家,只会有一个。 中村看著玻璃上自己的倒影,轻轻吐出两个字: “那只能是我。” —— 中午一点三十分, 蓝调酒吧顶层办公室。 正午的阳光毫无保留地透过落地窗洒进来,给整个房间镀上一层刺眼的金白色。 房间里空调开得很足,但阳光直射的地方依然能感受到那股炙热。 林嘉佑靠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两条腿翘在茶几上,手里端著一杯加了冰的威士忌。 大中午就开始喝酒,这是他现在作为“场子老板”的日常。 他今天穿著一身骚包的酒红色丝绒西装—— 这是义大利某个小眾设计师品牌的新款,全球限量五十套。 头髮用髮胶梳得一丝不苟,在夕阳下泛著油亮的光泽。 他刚接手了家族给的三个新场子,每个月的流水加起来超过三千万泰銖。 这种权力和財富带来的快感,让他整个人都飘了起来。 办公室门被敲响。 “进来。” 林嘉佑懒洋洋地说,连眼睛都没睁开。 门开了又关上。 脚步声很轻,但沉稳有力, 不是普通服务生的那种细碎步伐。 林嘉佑睁开眼,看见李湛站在沙发前。 还是那身简单的黑色t恤和牛仔裤, 但脸上表情很严肃——严肃得让林嘉佑下意识坐直了身体。 “阿强?” 林嘉佑放下酒杯,“怎么了?” 李湛没有立刻说话。 他先走到窗边,拉上了半边窗帘,让办公室的光线暗了些。 然后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小半杯清水,一饮而尽。 整个过程很慢,慢得让林嘉佑的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林少。” 李湛终於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我收到风声—— 山口组那边,可能要对你二叔动手。”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 “啪!” 林嘉佑手中的酒杯掉在厚厚的地毯上,琥珀色的酒液迅速洇开一片深色。 但他没有像李湛预想的那样惊慌失措地跳起来,反而……僵住了。 他的表情很奇怪—— 惊讶是有的,但惊讶之下, 还有一种更复杂的、几乎要压抑不住的……兴奋? 李湛静静观察著他的反应。 林嘉佑慢慢站起身,酒红色的西装在夕阳下像一团燃烧的火焰。 他走到窗边,背对著李湛,肩膀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的颤抖,更像是某种激烈情绪在体內衝撞。 “山口组……” 林嘉佑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他们……终於要动手了?” 李湛走到他身边,递给他一支烟。 林嘉佑接过来, 手指在点火时微微发抖,点了三次才点燃。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从鼻孔缓缓溢出,在夕阳的光柱里盘旋上升。 “阿强。” 他忽然转头,眼睛亮得嚇人, “你说…… 如果我二叔真的死了……”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意思已经赤裸裸地摆在了桌面上。 李湛沉默地看著他,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林少。” 他缓缓开口,“你二叔还没死。” “我知道!” 林嘉佑的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尖利, “但这是机会!天大的机会! 只要他死了,林家直系男丁就剩我一个! 再加上我已经联繫了我父亲那一脉的老人,他们都答应出山帮我! 嘉明已经死了,嘉欣她……” 他顿了顿,看向李湛,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嘉欣她是你的人,对吧? 只要我们一起……” “林少。” 李湛打断他,声音依旧平静而沉稳, “你先冷静。” 第559章 谢谢你 林嘉佑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但他眼中的兴奋火焰,依旧在燃烧。 李湛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林嘉佑也坐下。 “林少, 我问你几个问题。” 李湛给林嘉佑分析著, “第一,你能確定山口组就一定会成功吗? 你二叔在曼谷经营了几十年,身边有多少人保护,有多少张底牌,你知道吗?” 林嘉佑张了张嘴,没说话。 “第二。”李湛继续说, “就算山口组成功了,你二叔死了——林家內部会立刻分裂。 你父亲那一脉的老人会支持你,但林文隆那一脉的死忠呢? 那些跟著他几十年的心腹呢? 他们会眼睁睁看著你上位吗?” 林嘉佑的脸色变了变。 “第三。”李湛的声音更低了, “你现在表现出对你二叔的死这么期待,万一这话传到別人耳朵里…… 你觉得,別人会怎么看你?”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在了林嘉佑头上。 他脸上的兴奋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后怕的苍白 “我……我没有……” 他结结巴巴地想辩解。 “你有。” 李湛平静地说, “而且你刚才的表情, 如果被人看到,足够让人怀疑你是不是和山口组串通了。” 林嘉佑猛地站起来,在办公室里焦躁地踱步, “那…那怎么办? 阿强,我现在该怎么办?” 李湛等他走了几圈,情绪稍微平復后,才开口, “你现在最该做的,是表现出对你二叔的担心和忠诚。” 林嘉佑停下脚步,转过头,表情像吃了苍蝇一样难看, “我要去提醒他? 我希望他死都来不及,还要去提醒他?” “对。” 李湛点头,“而且必须是真诚的、急切的提醒。 你要让他看到,你是真的在为他的安危著急,在为整个家族的未来担心。” 林嘉佑走到酒柜前,这次他没有倒酒, 而是从冰箱里拿出一瓶冰水,拧开瓶盖,仰头灌了小半瓶。 冰凉的水顺著喉咙滑下去,让他发热的头脑清醒了些。 他走回沙发前坐下, 手指轻轻地捏著矿泉水瓶,塑料瓶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我明白了。” 林嘉佑终於开口,声音恢復了冷静, “不管我心里怎么想,表面上,我必须是最担心二叔的那个人。 这样,万一他真的出事了,我上位才会名正言顺,才不会有人怀疑我。” 李湛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对。” “那我该怎么去跟二叔说?” 林嘉佑看向李湛, “直接说『山口组要杀你』? 他会信吗?” 李湛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摊开在茶几上。 那是一份手写的、但非常详细的报告。 “这是我让线人整理的。” 李湛指著报告上的几条关键信息, “山口组总部调查组抵达曼谷的时间、人员构成、他们的公开任务和可能隱藏的真实目的。 还有—— 林家最近三天的异常动態,包括乌泰频繁会见安保公司的人,黑衫军的调动,等等。” 林嘉佑仔细看著,越看越心惊,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曼谷混了这么多年,总有些自己的门路。” 李湛轻描淡写地带过, “重点是——你要拿著这份报告去见你二叔。 告诉他,你察觉到不对劲, 所以动用了自己的资源去调查,结果发现了这些。” 他顿了顿,补充道, “但不要说『山口组一定会明晚动手』, 要说『根据分析,明晚的慈善晚宴是最危险的时间点, 因为那是二叔近期唯一的公开行程』。 这样既提醒了他,又不会显得你过於篤定—— 毕竟情报工作,从来都不是百分之百准確的。” 林嘉佑连连点头, 把那份报告小心翼翼地折好,放进西装內袋。 “还有。” 李湛站起身,走到办公桌前,拿起纸笔, “光提醒不够。你要给他一个解决方案。” 他快速在纸上画著, “既然危险可能存在,那不如主动设局。 在皇家兰花酒店提前布置,等山口组的人来了,反杀他们。 这样既能解决威胁,又能向整个曼谷展示林家的实力—— 林家不是那么好惹的。” 林嘉佑眼睛越来越亮, “对对对!这个好! 二叔最喜欢这种能彰显实力的做法!” 李湛画完了草图,拿出一沓资料递给林嘉佑, “这是我做详细的布防方案,你要把它记下来。 你要让二叔觉得, 这个计划是你自己想出来的,是你为了家族安危殫精竭虑的结果。” 林嘉佑接过草图, 看著上面那些精准的標註、合理的兵力部署、周全的应急预案, 心中对李湛的佩服又深了一层。 “阿强……” 他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 “谢谢你。 真的……没有你,我可能早就……” 他没有说完,但李湛明白他的意思。 “林少客气了。” 李湛微笑著回应, “我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 你好了,我才能好。” 这句话说得很朴实,但林嘉佑听出了里面的分量。 他用力点头,伸手拍了拍李湛的肩膀, “好兄弟! 这次要是成了,我林嘉佑绝对不会亏待你!” 李湛微笑点头,转身离开办公室。 门关上后, 林嘉佑独自站在夕阳的余暉里。 他拿出那份报告,又仔细看了一遍, 然后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西装和头髮。 镜子里的人,脸上还有未褪尽的兴奋, 但眼神已经变得冷静、甚至……有些冷酷。 二叔…… 他在心中默念。 如果你真的死了,我会替你好好掌管林家的。 你放心。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乌泰的號码。 “乌泰叔……是我,嘉佑。 有件很紧急的事,必须立刻见二叔…… 对,现在,我马上过去。” 掛断电话后, 林嘉佑最后看了一眼镜子里的自己。 然后转身,大步走出办公室。 走廊里, 他的脚步声坚定有力。 那是一个即將登上权力舞台的人,应有的步伐。 而李湛在停车场坐进车里,耳麦里传来水生的声音, “湛哥, 林嘉佑出发了,情绪很激动,但应该能演好这场戏。” “好。” 李湛发动汽车, “继续盯著... “明白。” 车子驶出停车场,匯入曼谷傍晚的车流。 李湛看著前方拥堵的街道,眼神平静...... 第560章 林嘉佑的表演 下午两点四十分 林家宅邸,林文隆书房 书房里的冷气开得很足,与窗外正午的炎热形成鲜明对比。 林文隆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 身上穿著深紫色的丝绸家居服,外面披著一件同色系的睡袍。 他手里拿著一支雪茄,但没有点燃,只是放在鼻尖轻轻嗅著菸草的香气。 午后的阳光被厚重的丝绒窗帘挡在外面,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古董檯灯, 光线昏暗,让他的脸一半在光里,一半在阴影中。 乌泰站在书桌旁, 穿著熨烫笔挺的黑色管家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姿態恭敬但脊背挺直。 这位为林家服务了三十多年的老管家, 脸上已经爬满皱纹,但那双眼睛依旧锐利如鹰。 林嘉佑站在书桌前,距离书桌大约三步。 他特意换了一身庄重的深灰色西装,头髮梳理整齐, 脸上没有了平时那种浮夸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严肃和…… 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手里拿著一个文件袋,手指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二叔,乌泰叔。 ”林嘉佑开口,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乾涩, “有件很紧急的事,必须立刻向您匯报。” 林文隆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说。” 没有客套,没有寒暄,直入主题。 林嘉佑深吸一口气, 打开文件袋,取出几份列印好的资料,双手递到书桌上。 “我下面的人,昨天在码头听到一些风声。” 他语速不快,但每个字都清晰, “山口组总部派来了一个调查组,已经抵达曼谷三天了。 带队的是个叫中村健一的若头补佐,池谷弘一生前在总部的盟友。” 林文隆的眼睛微微眯起,但没有说话,只是示意他继续。 “调查组的公开任务是查清池谷的死因。” 林嘉佑继续说, “但根据我搜集到的信息,池谷死后,山口组泰国分部的权力出现真空。 按照他们的传统, 谁能『为前任復仇』,谁就有资格接手这块地盘。” 乌泰的眉头皱了起来, “所以……” “所以。” 林嘉佑的声音压低, “不管池谷是不是我们杀的,调查组—— 或者说,想爭夺泰国分部控制权的人,一定会把这盆脏水泼到我们头上。 因为『为池谷復仇』,需要一个够分量的目標。 在曼谷,还有谁比我们林家更合適?” 书房里安静了几秒。 只有空调低沉的嗡鸣,和窗外隱约传来的蝉鸣。 林文隆终於拿起那份资料,戴上老花镜,一页页翻看。 他的动作很慢,看得很仔细—— 调查组的人员名单、抵达时间、入住酒店、这几天的活动轨跡…… 乌泰也凑近了些,目光快速扫过那些信息。 “这些情报……” 乌泰抬起头,看向林嘉佑,“来源可靠吗?” “可靠。” 林嘉佑毫不犹豫, “我在码头有几个跟了多年的兄弟,他们和泰国的日本商社有来往。 另外…… 我还通过一些渠道,买通了酒店的一个服务员。” 他说这话时语气自然,眼神坦荡—— 这是李湛教他的:九分真话,一分假话,最难识破。 林文隆放下资料,摘下老花镜,揉了揉鼻樑。 “所以你的意思是……” 他看向林嘉佑,“山口组的人,一定会对我们动手?” “一定会。” 林嘉佑点头,“只是时间问题。 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周,也可能是一个月后—— 但一定会来。 因为这是他们上位的『投名状』。” 乌泰的眉头皱得更紧, “不知道具体时间,这怎么防? 难道要二爷天天待在家里不出门?” “这就是问题所在。” 林嘉佑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急切, “二叔,您不可能永远不出门。 而且越是躲著,越显得我们怕了,越会让其他家族看笑话。” 林文隆没有说话。 他重新拿起那支雪茄,这次放在嘴边, 但没有点燃,只是用牙齿轻轻咬著雪茄尾部...... 过了大约一分钟, 他才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 “那你有什么想法?” 林嘉佑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知道,关键的时候到了。 “二叔。” 他上前半步,身体微微前倾, “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与其被动等著他们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不如…… 主动引他们出来。” 林文隆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看向他。 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怀疑,还有一丝……意外。 “引出来?” 林文隆重复,“怎么引?” “设局。” 林嘉佑吐出两个字, “给他们一个『绝佳的机会』,等他们钻进来,然后……” 他做了个收紧的手势,“一网打尽。”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林文隆看著眼前这个侄子—— 这个从小被宠坏、长大后不学无术、整天只知道花天酒地的侄子。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脑子了? 他的目光在林嘉佑脸上来回扫视,像在评估一件真假难辨的古董。 林嘉佑感觉到那目光的重量,手心开始冒汗。 但他强迫自己保持镇定,迎接著二叔的审视。 “这些话……” 林文隆缓缓开口,“是谁教你的?” 来了。 林嘉佑心中早有准备。 他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一种复杂的表情—— 有羞愧,有坚定,还有一种痛下决心的决绝。 “二叔。” 他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知道我以前……確实荒唐。 整天泡在酒吧夜店,没给家族做过一件正经事。 您看不起我,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真实的痛楚, “但是……自从嘉明出事后,我……” 提到林嘉明, 林文隆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下。 “……我就在想。” 林嘉佑的声音更低了, “嘉明走了,林家这一代,就剩我一个男丁了。 如果我再这么混下去,等您老了,林家怎么办?” 他抬起头,眼中竟然真的有泪光在闪动—— 这是李湛教他的:真情实感,最容易打动人。 而他想到自己父亲死得不明不白, 想到这些年在家族里受的冷眼和排挤,那眼泪竟是真的涌了上来。 “所以这段时间,我一直在学习。” 林嘉佑擦了擦眼角, “学怎么管场子,学怎么看帐,学怎么……保护家族。 这次的情报,就是我让下面的人留意的。 这个想法,也是我看了很多资料,想了很久才想出来的。” 他看向林文隆,眼神恳切, “二叔, 我知道我还有很多不足。 但请您……给我一次机会。 让我为家族做点事。” 书房里安静得可怕。 乌泰站在一旁, 目光在林文隆和林嘉佑之间来回移动。 这位老管家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欣慰,或许还有一丝……怀疑? 林文隆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嘉佑几乎以为他要拒绝了。 终於, 林文隆缓缓站起身,走到窗边,拉开了半边窗帘。 刺眼的阳光照进来,让书房里的一切都变得清晰。 他背对著两人,声音平静但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鬆动: “说吧。 具体怎么设局?” 林嘉佑心中一喜,但脸上不敢表露分毫。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和纸。 “明天晚上,您不是要参加华商协会的慈善晚宴吗?” 他快速在纸上画出皇家兰花酒店的简易平面图, “那我们就大大方方地去。 但在去之前……” 他的笔尖在图上点了几个位置, “我们提前布置。 用酒店本身的安保人员做掩护, 把黑衫军最精锐的人混进去,偽装成服务生、清洁工、甚至宾客。 另外, 在酒店周围的制高点布置狙击手,在主要的出入口埋伏机动小队。” 林文隆转过身,走到书桌前,看著那张图。 “继续。” “我们要让山口组那些隱藏在暗处的人相信,明天就是他们最好的机会。” 林嘉佑的语速加快,思路清晰, 第561章 林文隆的心思 “因为那是您近期唯一的公开行程,而且是慈善晚宴—— 人员混杂,安保难度大,对他们来说是最佳机会。” 林嘉佑指著图上宴会厅的位置, “如果他们强攻,我们有埋伏; 如果他们渗透,我们有內线; 如果他们想远程狙击……我们有反狙击小组。” 乌泰也凑过来看,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很周全。” “但这还不够。” 林嘉佑抬起头,看向林文隆, “二叔,我们还要……给他们一点『希望』。” “什么意思?” “如果安保太严密,他们可能会放弃。” 林嘉佑解释,“所以我们要故意露出一个『破绽』—— 一个看起来可以钻的空子,但实际上是陷阱。” 他在图上酒店后门的位置画了个圈, “比如这里。 明晚八点十分到八点二十之间, 酒店后厨会有一次食材补给,后门的安保会暂时放鬆。 我们可以让这个『放鬆』变得明显一些,引诱他们从这里进入。” 林文隆的眼睛眯了起来, “然后呢?” “然后……” 林嘉佑的嘴角勾起一丝冷意, “等他们进来,就把门关上。 前有埋伏,后无退路,来多少人,死多少人。” 书房里又安静下来。 林文隆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那支雪茄,这次终於点燃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烟雾在檯灯的光柱里缓缓升腾。 乌泰轻声说, “老爷,这个计划……可行。 但需要精確的指挥和配合。” 林文隆没有立刻回答。 他抽著雪茄,目光在图纸和林嘉佑脸上来回移动。 终於,他开口: “嘉佑。” “在,二叔。” “这个计划,你亲自负责。” 林文隆的声音很平静,但话里的分量很重, “乌泰协助你。 需要多少人,什么装备,直接调。 但记住——”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 “如果成功了,那几个码头,以后归你管。 如果失败了……或者走漏了风声……” 他没有说完,但话里的威胁已经明明白白。 林嘉佑心中一凛,但立刻挺直腰板, “二叔放心。 如果失败,我提头来见。” “去吧。” 林文隆挥手,“今晚十二点前,我要看到完整的行动方案。” “是!” 林嘉佑深深鞠躬,转身离开书房。 门关上后,书房里只剩下林文隆和乌泰。 烟雾继续升腾。 过了很久,乌泰才轻声开口, “老爷,您觉得……嘉佑少爷真的变了吗?” 林文隆没有立刻回答。 他抽著雪茄,看著窗外刺眼的阳光,眼神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变没变,不重要。” 他缓缓说道, “重要的是……他现在的想法,对我们有用。” “您不担心……这背后有人指点?” “当然有人指点。” 林文隆冷笑一声, “就凭他? 想不出这么周密的计划。 但……”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至少,他懂得来找我,懂得为家族著想。 这比之前……强多了。” 乌泰点头, “那明天晚上的布置……” “按计划进行。” 林文隆掐灭雪茄, “但记住——留一手。 除了嘉佑安排的人,你再秘密调一批人,隨时待命。 如果明天晚上真的出事……” 他抬起眼,眼中寒光一闪, “我要確保,无论发生什么,我都能活著走出那家酒店。” “明白。” 乌泰躬身,“我这就去安排。” 乌泰退出书房。 林文隆独自坐在昏暗的光线里,重新点燃一支雪茄。 烟雾繚绕中,他的脸忽明忽暗。 嘉佑…… 山口组…… 还有那个神秘的阿强…… 他缓缓吐出一口烟雾,低声自语: “明天晚上…… 就让所有人看看,谁才是曼谷真正的主人。” —— 傍晚六点三十分 曼谷城中村,三层小楼二楼安全屋 厨房里飘出浓郁的酸辣香味,和泰国街头那种甜腻的调味截然不同。 老周繫著一条深蓝色的围裙—— 围裙上还印著“东莞老火靚汤”的字样,明显是从国內带来的—— 正站在灶台前翻炒著一锅回锅肉。 肥瘦相间的五花肉在锅里滋滋作响, 红油、豆瓣酱、蒜苗的香气混合在一起,让整个安全屋都充满了烟火气。 “开饭了开饭了。” 老周用锅铲敲了敲锅边, “阿锋,把桌子收拾一下。 文楠,拿碗筷。 水生,別盯著屏幕了,先吃饭。” 安全屋中央那张原本堆满文件和设备的长桌,此刻已经被清出了一块区域。 段锋铺上了一块蓝白格子的塑料桌布—— 这是从曼谷唐人街买的,和周围那些高科技监控设备形成了一种奇特的对比。 韩文楠从橱柜里拿出几副碗筷,动作有些笨拙。 这个精於算计的谋士显然不太擅长家务, 摆碗筷时差点把一只碗掉地上,被段锋眼疾手快地接住了。 “文楠啊,你这手……” 段锋咧嘴笑,“拿枪都比拿碗稳。” 韩文楠推了推眼镜,没接话,只是默默地把米饭盛好。 李湛从里屋走出来,身上还带著刚洗过脸的湿气。 他换了件乾净的灰色t恤,头髮还有些滴水。 看到桌上的菜,他愣了愣, “今天什么日子? 做这么多。” “没什么日子。” 老周端著回锅肉走过来,放在桌子中央, “就是在泰国待久了,天天吃那些又甜又酸的玩意儿,舌头都快木了。 今天去唐人街买了点五花肉和川椒,给大家换换口味。” 桌上摆著四菜一汤: 回锅肉、麻婆豆腐、蒜蓉空心菜、拍黄瓜,还有一锅紫菜蛋花汤。 都是家常菜,但在异国他乡,这种熟悉的味道格外珍贵。 眾人围坐下来。 段锋先夹了一大块回锅肉塞进嘴里,咀嚼了两下,眼睛一亮, “周哥,你这手艺可以啊! 跟我在四川当兵时吃的差不多!” “那是。” 老周解下围裙坐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得意, “我在东莞的女人是重庆人,跟她学的。” 韩文楠小心地夹了一块豆腐,放进嘴里,辣得直吸冷气, 但眼神里是满足, “確实……比那些泰式炒饭好吃多了。” 水生最后一个坐下,手里还拿著笔记本电脑。 李湛看了他一眼,“先吃饭,事等会儿说。” “好。”水生放下平板,端起碗。 一时间, 安全屋里只剩下咀嚼声和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城中村的灯光次第亮起, 隱约能听见楼下巷道里小贩的叫卖声和摩托车的引擎声。 这种平静的、带有生活气息的时刻, 在这种充满血腥和算计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珍贵。 吃了大约十分钟, 李湛放下碗,擦了擦嘴, “都说说吧,各条线的情况。” 他知道,这种平静只是暂时的。 该谈正事了。 水生先开口,嘴里还嚼著饭,说话有些含糊, “林家那边,乌泰已经开始调集人手。 黑衫军有四十人被召回主宅待命,另外从外围据点又抽了二十个好手。 林嘉佑下午四点提交了完整的行动方案,林文隆批准了。” 他咽下饭,喝了口水,继续说, “按照方案,明天晚上会有六十人参与行动。 其中三十人偽装成酒店工作人员混进去, 二十人在外围埋伏,剩下十人是机动小队,隨时支援。” 李湛点头,“林嘉佑表现如何?” “很兴奋,但也紧张。” 水生调出监控画面—— 林嘉佑正在蓝调酒吧的办公室里,一边喝酒一边对著手机说话,表情亢奋, “他给几个心腹打了电话,说『明天之后,林家就是我们的了』。 不过……” 他顿了顿, “林文隆那边留了一手。 乌泰秘密调了另外一支队伍,大约十五人, 不参与明晚的行动,但会在酒店外围待命。 应该是防备意外情况的。” “老狐狸。” 段锋冷笑,“谁都信不过。” “正常。” 李湛平静地说,“要是他全信了,我反而觉得不对劲。” 第562章 各线进展 韩文楠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 “中村那边,下午三点开了战术会议。 他调整了计划—— 明面上十八人从正面强攻吸引火力,实际上还有一支八人小队从后巷潜入执行刺杀。 另外……” 他调出一份通讯记录, “中村动用了山猫的情报组。 有两个狙击手会在酒店对面的商业楼待命,任务不是杀林文隆,而是盯著岸田团队。 如果武藤露头,他们会开枪。” 李湛的眼睛眯了起来, “中村知道岸田的计划?” “不確定。” 韩文楠摇头, “但他肯定怀疑岸田想当黄雀。 所以留了这一手。” “有意思。” 李湛端起水杯,慢慢喝了一口, “那岸田那边呢?” “岸田完全採纳了丁瑶的『黄雀在后』计划。” 韩文楠继续匯报, “武藤会在八点十分从酒店后门混进去——就是那个食材补给的窗口期。 丁瑶已经通过松本,把黑衫军的制服样式和通讯频率给了岸田。 武藤会偽装成黑衫军,在混战中接近林文隆。” 李湛沉默片刻, “丁瑶的表现?” “很完美。” 韩文楠调出监听录音, “岸田现在已经完全相信,丁瑶是个『聪明但需要依靠男人』的女人。 他甚至还暗示,等事成之后,要和丁瑶『深入合作』。” 段锋嗤笑一声,“癩蛤蟆想吃天鹅肉。” “让他想。” 李湛的声音很平静,“想得越多,死得越快。” 这时,一直沉默吃饭的唐世荣放下碗,擦了擦嘴。 “湛哥, 瓦西里那边有新动静。” 唐世荣的声音低沉沙哑, “我们上次订的那批货,他们已经准备好了,隨时可以交付。 但瓦西里提了个要求——” 他顿了顿, “他想见你一面。” 安全屋里安静了一瞬。 瓦西里·伊万诺夫,俄罗斯黑帮“战斧”在东南亚的代表。 李湛来泰国后,通过唐世荣的关係搭上了这条线,从瓦西里那里购买了一批军火—— 质量好,价格合理,而且不问用途。 但这种关係,一直是通过唐世荣间接维持的。 “他为什么突然要见我?” “两个原因。” 唐世荣伸出两根手指, “第一,我们这段时间从他那里採购的装备,已经超过五百万美元了。 他觉得你是大客户,想建立更直接的关係。 第二……” 他压低声音, “瓦西里听说我们在曼谷的动作,想分一杯羹。 他说,如果我们需要『更专业的支持』,他可以提供。” “更专业的支持?” 段锋挑眉,“什么意思?” “僱佣兵。” 唐世荣说,“瓦西里手里有一支『退役』的阿尔法小队,都是前俄罗斯特种部队的。 他说,如果我们有兴趣,可以『租用』。” 安全屋里的气氛变得微妙。 韩文楠推了推眼镜, “湛哥,俄罗斯人不可信。 他们太贪,而且做事没有底线。” “我知道。” 李湛点头, “但现在还不是和他们翻脸的时候。 世荣唐哥,你回復瓦西里—— 见面可以,但时间地点由我们定。 等明晚的事结束后,我再考虑。” “明白。” 唐世荣记下。 进哥儿这时开口了。 “巴顿上校那边,第一笔资金已经到帐了。” 进哥儿的声音很温和,但话里的內容很重, “五千万泰銖,分三个帐户转入。 巴顿很满意,说这是『及时雨』。” 李湛问, “他打算怎么用这笔钱?” “收买人心。” 进哥儿简洁地说, “军方內部,很多中层军官对现状不满,但苦於没有资源和后台。 巴顿会用这笔钱,拉拢这些人。 初步计划是,三个月內,让支持改革派的军官人数翻一番。” “不够快。” 李湛摇头,“告诉他,钱不是问题。 我要的是速度。 林家的事结束后,我们会面临更复杂的局面,需要军方那边的支持。” “明白。” 进哥儿点头,“我会转达。” 最后匯报的是老周。 他已经吃完了饭,正用小刀削著一个苹果—— 这也是从唐人街买的,泰国本地的苹果又小又酸,他们吃不惯。 “爱尔兰帮那边,有新情况。” 老周削苹果的动作很稳,果皮连成一条完整的带子, “肖恩知道我们会找他报仇,所以把明面上的產业全关了,人也都藏起来了。 但我们的人还是找到了他们的几个据点。” 他把削好的苹果切成几块,分给大家,继续说, “这两天,肖恩那边突然多了一批人—— 大约十五个,都是生面孔,从菲律宾过来的。 而且……” 老周顿了顿,表情严肃起来, “我们发现,肖恩的生意不只是军火。 他们还做人口买卖。” 安全屋里的气氛瞬间冷了下来。 “人口买卖?” 李湛的声音很平静,但熟悉他的人能听出那平静下的寒意。 “对。” 老周调出几张偷拍的照片—— 昏暗的仓库里,几个铁笼子,里面关著人。 照片很模糊,但能看出那些人的状態很差。 “他们从泰国北部、柬埔寨、缅甸『进货』,主要是年轻女性和儿童。” 老周的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愤怒, “通过曼谷的港口,运往北美。 买家…… 主要是那些器官移植的黑市,还有一些更黑暗的地方。” 李湛看著那些照片,很久没有说话。 安全屋里只剩下空调的嗡鸣。 “湛哥。” 段锋开口,声音里带著杀气, “这种杂碎,留著也是祸害。 等明晚的事完了,我带人去把他们端了。” 李湛缓缓摇头, “不。先盯著。” 他抬起头,看向眾人,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光, “肖恩这条线,可能比我们想的更有价值。 人口买卖……器官黑市…… 这些生意的背后,一定连著更大的网络。” 韩文楠迅速理解了, “湛哥的意思是……顺著这条线,摸到北美?” “对。” 李湛站起身,走到窗边,看著外面逐渐亮起的万家灯火, “泰国只是跳板。 我们的目標,从来都不只是泰国。” 他转身,目光扫过在座的每一个人, “所以,肖恩现在不能动。 要留著他,让他继续做生意。 等我们把这条线的上下游都摸清楚了……” 他没有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 那將是一场更大的风暴。 “好了。” 李湛走回桌边, “饭也吃完了,情况也清楚了。 现在——” 他看向墙上的时钟: 傍晚七点整。 距离明晚八点,还有二十五小时。 “各就各位。” 李湛的声音平静但充满力量, “明天晚上,皇家兰花酒店。 这是我们在泰国的关键一战, 任何失误都有可能导致前功尽弃,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眾人肃然起身。 段锋开始检查装备,韩文楠回到监控台前,水生继续监听各方通讯,唐世荣联繫瓦西里,进哥儿加密通话巴顿... 老周收拾碗筷——但动作很快,因为收拾完他也要投入工作。 安全屋里, 那种短暂的生活气息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紧绷的、蓄势待发的战斗状態。 李湛独自走到阳台,点了一支烟。 夜色中的曼谷,灯火璀璨如星河。 而在这片璀璨之下,一场决定无数人命运的死亡棋局,已经进入最后的读秒阶段。 所有人都已落子。 所有人都已就位。 现在,只等那个时刻到来。 李湛缓缓吐出一口烟雾,烟雾在夜风中迅速消散。 就像那些即將消失的生命。 他掐灭菸头,转身回屋。 窗外的曼谷,依旧繁华、喧囂、充满生机。 浑然不觉,一场血色风暴,即將降临。 第563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 第二天, 傍晚五点整, 曼谷城中村安全屋 夕阳斜照,將巷道的墙壁染成温暖的金橙色。 李湛站在阳台边缘,看著楼下巷道里日常的景象: 卖粿条的老太太收摊回家,几个光著上身的小孩在追逐打闹,摩托车的引擎声由远及近又远去。 这是暴风雨前最后的寧静。 他转身回到屋內,芸娜正蹲在冰箱前整理食材。 她今天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髮扎成马尾,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脖颈上。 听到脚步声,她抬起头,露出温柔的笑容: “晚上想吃什么? 我买了新鲜的虾。” 李湛走过去,接过她手里的塑胶袋,帮她放进冰箱。 动作很自然,像是普通夫妻的日常。 “今晚我有事,不回来吃。” 他的声音很平静。 芸娜的手顿了顿,但很快恢復自然。 她没有问什么事—— 跟了李湛这么久,她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 “那……我给你留点夜宵。” 她轻声说,“你最近瘦了。” 李湛看著她,伸手轻轻拂开她额前的碎发。 这个动作很轻,轻得让芸娜眼眶一热。 “照顾好小善。” 他说,“这几天……別去演出。” 芸娜点头,咬著嘴唇。 楼下传来小善练舞的音乐声—— 是那首他准备在芭提雅选美比赛上跳的曲子,节奏明快,充满异域风情。 十六岁的少年正在成为女人, 药物和训练让他的身体线条越来越柔美,舞姿越来越专业。 李湛走到楼梯口,往下看了一眼。 小善穿著练功服,正对著镜子练习转圈。 汗水浸湿了他的后背,但脸上是专注的、近乎虔诚的表情。 他想成为泰国最好的人妖皇后—— 这是他的梦想。 芸娜走到李湛身边,轻声说, “下周末初选,他说想让你去看。” “有时间就去。” 李湛说是这么说,但两人都知道,这话里的可能性很小。 他转身,拿起沙发上的黑色夹克穿上。 拉链拉到一半时,芸娜忽然从后面抱住了他。 她的脸贴在他背上,声音闷闷的, “小心点。” 李湛的手顿了顿,然后轻轻拍了拍她环在自己腰间的手, “嗯。” 这个拥抱很短,不到五秒。 鬆开后,芸娜已经恢復了平时的表情,甚至挤出一个笑容, “去吧,夜宵给你放冰箱。” 李湛点头,走向门口。 开门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芸娜站在厨房门口,小善的舞曲还在响, 夕阳的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一个普通的、寧静的傍晚。 他拉开门,走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隔绝了那个温暖的世界。 —— 同一时间, 池谷组分部,灵堂 丁瑶跪在池谷弘一的灵位前,手里拿著三支新香。 她今天没有穿丧服,而是一身深紫色的改良旗袍, 头髮盘成精致的髮髻,插著一支翡翠簪子。 脸上化了淡妆,嘴唇涂了正红色的口红—— 不是祭奠的顏色,更像是要赴一场重要的约会。 松本站在她身后三步的位置,穿著黑色和服,双手交叠放在身前。 “松本君。” 丁瑶没有回头,声音很轻,“都准备好了吗?” “一切就绪。”松本躬身, “后门的值班表已经调整,八点十分到八点二十分之间,会是两个新来的保安。 他们已经『收了好处』,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丁瑶將香插入香炉,香菸裊裊升起。 “岸田呢?” “在茶室等您。” 松本顿了顿,“他问了三次您什么时候过去。” 丁瑶嘴角勾起一丝冷笑, “那就让他再等等。”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 庭院里的惊鹿竹筒“嗒”地一声,水流注入石钵,声音清澈。 “松本君。” 她忽然开口, “你说…… 池谷君在天上看著,会希望我怎么做?” 松本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 “组长生前常说——活人比死人重要。” 丁瑶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种复杂的东西, “是啊,活人比死人重要。” 她转身,走向茶室。 走廊很长,木地板在脚下发出轻微的响声。 旗袍的下摆隨著步伐摆动,露出小腿优美的线条。 走到茶室门口时, 她停下脚步,深吸一口气,调整表情。 然后推开门。 岸田正跪坐在矮几前喝茶, 看到她进来,推了推眼镜,露出温和的笑容: “丁桑,你来了。” 丁瑶跪坐在他对面,姿態恭顺, “让岸田先生久等了。” “没关係。” 岸田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丁桑今天……很漂亮。” 旗袍的剪裁完美贴合她的身体曲线, 深紫色衬得皮肤更加白皙,正红色的唇膏像某种无声的宣告。 “谢谢岸田先生。” 丁瑶低头,露出一截雪白的后颈, “我想…… 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应该庄重些。” 岸田满意地点头, “武藤君已经准备好了。 八点准时出发。” “那就好。” 丁瑶拿起茶壶,为岸田斟茶,动作优雅, “岸田先生,等今天之后…… 泰国分部……” 她没有说完,但岸田明白。 “等今天之后。” 岸田接过茶杯,手指有意无意地碰触到她的手 ,“丁桑就是泰国分部的新主人。 当然……” 他顿了顿,意味深长地说, “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帮助你。” 丁瑶抬头,迎上他的目光,眼中恰到好处地闪过一丝依赖, “有岸田先生在,我就安心了。” 岸田笑了笑, 那笑容里有掌控一切的满足感。 窗外, 夕阳正在下沉。 —— 傍晚五点半, 曼谷半岛酒店顶层套房 中村健一站在浴室镜子前,慢慢地刮鬍子。 他的动作很慢,很仔细,像在进行某种仪式。 刮鬍刀在脸上移动,刮掉一夜之间长出的青色胡茬,露出乾净的下頜线。 黑鮫站在浴室门口, 手里拿著一份最后的情报简报。 “山猫確认,林家的埋伏在三十到四十人之间。” 黑鮫的声音很低, “另外,乌泰有一支暗队,大约十五人,在酒店三个街区外待命。” 中村没有停下动作, “狙击手呢?” “已经就位。 酒店对面商业楼的七层,两个狙击点,视野覆盖整个酒店前后门。 用的是俄制sv-98,配夜视镜和消音器。” “好。” 中村用热毛巾擦掉脸上的剃鬚膏,露出乾净的脸。 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年轻,眼神锐利,像隨时准备扑食的鹰。 他走出浴室,换上黑色的战术服—— 不是军用的那种, 而是特製的、看起来像普通休閒装,但布料防割,內衬可以插防弹板。 “岸田那边呢?” “武藤半小时前离开住处,去向不明。 应该是去准备了。 丁瑶在分部,和岸田在一起。” 中村冷笑一声, “想当黄雀? 那就让他们知道,黄雀也会被枪打。” 他走到窗边,看著外面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曼谷的灯火开始亮起,湄南河上的游船掛起了彩灯,像一条流动的光带。 “通知所有人。 ”中村转身,眼中闪烁著冷酷的光, “七点半,各就各位。 八点整,行动开始。” “是。” 黑鮫躬身,退出房间。 中村独自站在窗前,看著这座即將被他征服的城市。 池谷弘一用了二十年打下这片江山。 尾形想通过一个女人来控制它。 岸田想捡现成的便宜。 所有人都在算计。 但最后的贏家…… 他抬起手,轻轻握拳,像在握住某种无形的东西。 只会是我。 第564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2 傍晚六点, 林家宅邸书房 林文隆独自坐在书桌前。 桌上放著一张照片—— 是他儿子林嘉明生前的最后一张照片。 照片里的年轻人穿著西装, 站在家族企业的开业典礼上,笑容灿烂,眼中是对未来的憧憬。 那是三年前。 现在,照片里的人已经不在了。 林文隆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表面,动作很轻,像怕惊醒什么。 书房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来。” 他的声音有些沙哑。 乌泰推门进来,手里拿著一份文件。 看到林文隆在看照片,他脚步顿了顿,脸上闪过一丝不忍。 “老爷。” 乌泰轻声说,“所有人员已经就位。” 林文隆抬起头,眼中的软弱瞬间消失,恢復了平时的锐利, “嘉佑呢?” “在酒店现场指挥。 他很兴奋,但也……很紧张。” “紧张正常。” 林文隆放下照片, “第一次负责这么大的行动。”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倒了两杯威士忌,递一杯给乌泰。 乌泰有些意外—— 老爷很少和他一起喝酒。 “乌泰。” 林文隆举起酒杯,“你跟了我多少年了?” “二十七年,老爷。” 乌泰双手接过酒杯。 “二十七年……” 林文隆重复,声音里有种感慨, “我父亲走的时候,是你扶著我接管林家的。 嘉明出生的时候,是你第一个抱的他。 现在……” 他没有说完,但乌泰明白。 两人碰杯,一饮而尽。 烈酒烧过喉咙,带来灼热感。 “乌泰。” 林文隆放下杯子,看著窗外渐暗的天色, “我有种预感……今晚之后,很多事情都会改变。” 乌泰沉默片刻, “老爷,如果您担心,我们可以取消……” “不。” 林文隆打断他,眼神坚定, “该来的总会来。 与其躲著,不如面对。” 他转身,从抽屉里拿出一把手枪,检查弹匣,上膛,插进后腰的枪套里。 动作熟练,像做过无数次。 “走吧。 去会会那些日本人。” —— 傍晚六点半, 蓝调酒吧办公室 林嘉佑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 他换上了一身黑色的西装,头髮重新梳过,但额头上还是渗出细密的汗珠。 手里拿著一瓶矿泉水,已经喝了大半,但还是觉得口乾。 手机响了。 他几乎是扑过去接起来, “餵?” “林少,是我。” 电话那头是李湛的声音,很平静,“准备好了吗?” “准、准备好了。” 林嘉佑的声音有些抖,“阿强,我……我有点紧张。” “正常。” 李湛的声音里有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记住—— 你是林家的继承人,今晚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对,对……” 林嘉佑深吸几口气,“是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乌泰的暗队,你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 三个街区外,十五个人,隨时待命。 但二叔说,除非万不得已,不让他们进场。” “聪明。 那就按计划。 记住—— 无论发生什么,你的首要任务是保护好自己。 林家未来需要你。” 这句话像一剂强心针,让林嘉佑瞬间挺直了腰板。 “我明白!” 他的声音坚定了, “阿强,谢谢你。 真的……” “客气了。 李湛说,我在看著。” 电话掛断。 林嘉佑放下手机,走到镜子前,整理了一下领带。 镜子里的人,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里已经有了某种决绝。 今晚之后…… 他握紧拳头。 林家就是我的了。 —— 傍晚七点,皇家兰花酒店 酒店宴会厅里,工作人员正在做最后的准备。 水晶吊灯已经全部点亮,折射出璀璨的光芒。 长桌上铺著雪白的桌布,银质餐具摆放整齐,冰桶里镇著香檳,高脚杯堆成金字塔。 服务生穿著笔挺的制服,端著托盘穿梭。 清洁工在擦拭落地窗,保安在检查各个出入口。 一切看起来都那么正常。 没人知道,这些服务生、清洁工、保安里,混进了三十个黑衫军精锐。 也没人知道,酒店对面的商业楼里,有两个狙击手正透过瞄准镜看著这里。 更没人知道,三条街区外,十五个全副武装的人在车里待命。 傍晚七点十分。 第一辆豪车驶入酒店车道。 穿著燕尾服的侍者上前开门,华商协会的副会长下车,和迎宾经理握手寒暄。 宴会即將开始。 暴风雨前的寧静,已经进入最后五十分钟。 而在城市的各个角落,所有参与这场死亡棋局的人,都在向这里匯聚。 像被无形的手牵引,走向那个既定的结局。 夜色,彻底降临了。 —— 傍晚六点四十五分, 曼谷城中村安全屋 监控屏幕的光在昏暗的房间里闪烁,分割成十二个画面。 水生坐在控制台前,戴著耳机,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屏幕上,代表各方人员的红点正在曼谷地图上移动, 像被无形磁力吸引,全部指向同一个坐標——皇家兰花酒店。 “湛哥, 所有人开始动了。” 水生的声音通过通讯频道传到李湛耳中。 李湛此刻正站在安全屋的武器柜前。 柜门打开,里面整齐排列著各类装备—— 手枪、衝锋鎗、防弹衣、通讯设备。 他没有拿那些大威力的武器,只选了一把格洛克19手枪, 检查弹匣,上膛,插进后腰的隱蔽枪套。 动作熟练,面无表情。 “具体位置。” 水生的声音在耳机里响起: “中村团队:十八人分三组。 a组六人,乘坐两辆丰田轿车,正在素坤逸路向北行驶, 预计十五分钟后抵达酒店正门区域。 b组六人,步行,从酒店东侧巷道接近。 c组六人——也就是那支精锐小队, 进入了下水管道系统,正在向酒店地下室移动。” 李湛戴上微型耳麦,调试频道, “阿锋。” “在。” 段锋的声音立刻传来,带著电流的轻微杂音, “后巷伏击组已经就位。 六个人,分两组,一组在巷口偽装成修车工,一组在二楼窗口。 视野清晰,武藤只要进来,跑不掉。” “装备?” “带了消音器的mp5,还有闪光弹。 巷子窄,足够了。” 李湛点头,看向另一个屏幕—— 那是瓦西里提供的无人机实时画面。 俄罗斯人说话算话, 一架小型无人机正在酒店上空三百米处盘旋,摄像头清晰度惊人,连停车场里车牌號都能看清。 这可是05年俄罗斯军方才推出的“副翼”无人机, 没想到瓦西里真的能搞到,可见他在俄罗斯的能量不一般... “瓦西里的无人机画面接入。” 水生继续匯报著,“清晰度很好。” 李湛看著屏幕。 酒店正门,宾客的车辆陆续抵达,穿晚礼服的男女挽手下车,侍者殷勤开门。 一切繁华,一切正常。 第565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3 但在这正常之下...... 监控屏幕的冷光在昏暗房间里如水波般流动,映照著水生专注的侧脸。 他的手指悬在键盘上方,没有敲击, 只是隨著屏幕画面中移动的光標轻轻颤动。 十二个分屏画面里, 代表各方人员的红色光点正沿著曼谷地图的街道网络缓慢移动, 最终都匯聚向同一个坐標——皇家兰花酒店。 “湛哥。” 水生的声音通过耳机传来, “棋盘活了。” 李湛站在房间中央的武器柜前。 柜门洞开,里面整齐陈列的枪械在昏暗光线下泛著冰冷的金属光泽。 他没有去看那些大威力的自动武器,而是从最上层取下一把格洛克19。 “报点...” 水生清了清嗓子: “中村团队,三路並进。 a组六人乘两辆丰田,沿素坤逸路北行, 目前距离酒店正门三个街区,预计十三分钟后到达。 车內人员全部著便装,但观察到防弹背心轮廓。” 李湛將手枪插入后腰的隱蔽枪套,调整了一下位置,確保坐下时不会有明显突起。 “b组六人偽装成市政维修队,在东侧巷道铺设假电缆,已就位二十七分钟。 两人持对讲机频繁通话,应为指挥节点。 c组六人—— 四分钟前从下水道检修口进入,携带夜视装备和消音武器, 目前在地下管道內移动,距酒店地下室八十米。” 李湛从桌上拿起那副特製平光眼镜,对著灯光检查镜片。 镜片在灯光下泛起微微的蓝紫色光泽—— 这是防反光镀膜,也能在需要时切换成夜视模式。 他戴上眼镜,视野里的世界稍微暗了些,但更加清晰。 “岸田方面。”水生继续, “武藤刚在距离酒店后巷两百米的便利店买了瓶水... 丁瑶和岸田仍在分部, 两人刚结束一次对话,岸田的表情看起来…很满意。” 李湛从抽屉里取出一块看起来普通的电子表。 他將表戴在左手腕,调整錶带鬆紧。 “林家...” 水生的声音带著一丝玩味, “林文隆的车队刚刚驶出宅邸大门。 三辆车,中间那辆奔驰,全车防弹,轮胎防爆。 乌泰坐在副驾驶,正在用电话通话。 另外,乌泰的那支暗队—— 十五人分乘三辆无標识厢式货车,已经停在预定位置超过四十分钟。 车內人员没有下车,纪律严明...” “林嘉佑呢?” 李湛从柜子里取出那套酒店服务生制服—— 白色衬衫熨烫平整,黑色马甲没有任何標识,裤子裤线笔直。 “在酒店监控室,已经待了五十三分钟。” 水生调出画面, “不过——” 水生放大画面, “他...好像有些紧张。” 李湛嘴角微微勾起一丝弧度, “紧张是好事,会少犯低级错误。” 他开始换衣服,將耳麦的细线从后颈绕到胸前,塞进衬衫领口內, 只留微型麦克风贴在锁骨位置。 走到镜子前,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和袖口。 镜子里的人完全变了—— 年轻,精干,表情温和甚至有些谦卑,完全是一个標准的酒店服务生。 只有那双眼睛,在平光眼镜后平静得可怕。 “我要开始了...” “路线已確认。” 韩文楠的声音切入频道, “从安全屋后门出,左转进巷道, 第三个路口蓝色铁门后有一辆本田摩托车,钥匙在左前轮挡泥板內侧。 骑到酒店后巷,从员工通道进入。 松本已安排妥当,那里会有一个服务生请假,你顶他的班,工號247...” “明白。” 李湛將微型摄像头別在马甲內侧。 他看向厨房方向。 老周正背对著他站在灶台前, 锅里燉著汤,蒸汽升腾,让厨房玻璃蒙上一层白雾。 老周没有回头,只是举起手里的汤勺,轻轻晃了晃。 “家里交给你了。” 老周这才转过身,用围裙擦了擦手, “芸娜带小善去舞蹈室了,说今晚要加练。 琳拉晚点会去接她们。 你放心去做事,家里有我。” 李湛点点头,没再多说。 拉开后门,傍晚湿热的风涌进来, 带著巷道里油炸食物的香气、摩托车的尾气味、还有远处隱约的泰语流行歌曲。 他没有回头,迈步走进巷道。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发出“咔”的轻响...... —— 同一时间, 曼谷街头,丰田轿车內 黑鮫盯著笔记本电脑屏幕上的卫星实时图像, 手指在触摸板上缓慢滑动,放大酒店周边的每一条巷道。 “b组確认就位。” 耳麦里传来带著电流的轻微嘶响, 黑鮫看向后视镜。 中村坐在后座,闭著眼睛,头微微后仰靠在头枕上。 “c组呢?” “进入下水管道系统,距离酒店地下室还有一百五十米。 报告有积水,深度及踝,但不影响行进速度。” 黑鮫切回卫星画面,用红色箭头標註出几个关键位置: 酒店正门、东侧巷道、后巷…… “山猫的情报更新。” 黑鮫说话时眼睛始终没离开屏幕, “林家埋伏確认三十四人,分布如下: 宴会厅內偽装服务生十二人,走廊清洁工八人,出入口保安六人,机动预备队八人。” 中村缓缓睁开眼睛。 “三十四加八,四十二。” 他的声音很平静, “我们明面十八,暗处八,狙击手二,总计二十八。 一比一点五。” 驾驶座的组员从后视镜看了中村一眼, “人数劣势,长官。” “质量优势。 ”中村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而且我们有……” 他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 “情报优势,战术优势,以及——” 他顿了顿,看向窗外。 街道两旁的商店陆续亮起霓虹灯, 行人脚步匆匆,摩托车在车流中穿梭,一切都那么平常,那么生机勃勃。 “——出其不意的优势。” 中村轻声说完,收回目光。 车子驶入酒店所在街区。 皇家兰花酒店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如水晶宫般璀璨, 巨大的招牌在百米高空闪耀,金色的光芒洒在下方红毯和豪车上,像某种盛大庆典的舞台。 “通知狙击手。” 中村重新闭上眼睛, “行动开始后, 第一优先级:清除对方指挥节点。 第二优先级:封锁逃生通道。 第三优先级:掩护突击组推进。” “明白。” 黑鮫的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 丰田轿车缓缓停在距离酒店正门一个街区外的路边停车位。 黑鮫关掉笔记本电脑,车厢陷入黑暗。 六个人在车里安静等待,没有人说话,只有轻微的呼吸声和空调出风口的低鸣。 窗外, 一辆劳斯莱斯驶过,后座的贵妇正对著小镜子补妆。 完全不知道,死亡正在逼近。 第566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4 酒店后巷, 傍晚七点零三分 武藤刚將摩托车停在巷口的电线桿旁。 他没有立刻下车,而是先坐在车上,头盔面罩抬起一半,目光缓慢地扫视整个巷道。 巷子大约五十米长,两侧是老旧的三层排屋,底层开著几家小店—— 一家摩托车修理铺,招牌的霓虹灯坏了一半; 一家泰式按摩店,粉红色的灯光曖昧不明; 还有那家小餐馆,门口掛著“炒饭40銖”的塑料牌子。 六个平民。 两个穿著汗衫的中年男人蹲在修理铺门口抽菸,烟雾在昏黄灯光下缓缓升腾。 四个年轻人正从一辆皮卡上卸货,是成箱的啤酒,动作懒散,说说笑笑。 武藤的目光在这些人的脸上停留了不到半秒, 没有威胁... 这些人姿態太鬆懈,眼神太涣散,完全不是警戒状態。 他这才下车,用u型锁將摩托车前轮锁在电线桿上。 锁扣合拢时发出清脆的“咔嗒”声, 让那两个抽菸的男人抬头看了他一眼,又漠不关心地低下头继续抽菸。 武藤將头盔掛在车把上,从后座取下那个沉甸甸的背包,单肩背上。 背包很重, 里面除了摺叠整齐的黑衫军制服,还有那把拆卸状態的战术型手枪。 他看了看手錶。 距离八点十分的食材补给窗口,还有六十七分钟。 耳麦里传来岸田的声音, “武藤君,环境如何?” “已抵达。” 武藤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 “很好。” 岸田的声音里透出一丝满意, “按计划等待。 八点十分,补给车到达时进入。”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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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笑了笑,收回手,重新坐回自己的位置,端起已经凉了的茶,慢慢喝著。 “好。 那就等成了再说。” 丁瑶背对著他,走到茶室窗前。 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那张脸美丽,精致,但眼神冰冷得像西伯利亚的冻土。 她看著窗外深沉的夜色,看著庭院里惊鹿竹筒又一次“嗒”地滴水。 等成了? 她在心中冷笑。 等成了,第一个要处理的,就是你。 —— 皇家兰花酒店,监控室 林嘉佑觉得自己的喉咙干得像沙漠。 他盯著面前二十四个监控画面,每个画面都在实时跳动—— 宴会厅里宾客举杯寒暄,走廊里服务生推著餐车,停车场保安在指挥车辆,厨房里厨师在忙碌。 一切正常,一切平静。 但他知道,这平静是假的。 就像一张绷紧的鼓皮,轻轻一戳就会破。 他抬起手想喝水,才发现杯子已经空了。 身边的一个黑衫军小队长—— 一个三十多岁、脸上有道刀疤的精悍男人—— 立刻递上一瓶新的矿泉水。 “林少,喝点水。” 林嘉佑接过,拧瓶盖时手指抖得厉害,塑料瓶盖摩擦发出刺耳的咯吱声。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凉的水滑过喉咙,稍微缓解了那种火烧般的乾渴。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 他几乎是手忙脚乱地掏出来,屏幕上只有两个字, “镇定。” 林嘉佑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 他回覆:“明白。” 抬起头,他看到两个小队长都在看著他。 他们的眼神很复杂—— 有关切,有审视,或许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蔑? 林嘉佑的脊背瞬间挺直了。 他想起李湛的话... 你是林家未来的家主,今晚是你证明自己的机会! “再確认一遍所有人的位置。” 他的声音比刚才稳了些,虽然还是有些发紧。 “是。” 刀疤脸小队长拿起对讲机,开始逐个呼叫: “a组,报位置。” “a组就位,宴会厅东侧,四人偽装服务生,四人清洁工。” “b组?” “b组就位,主走廊及侧廊,六人。” “c组?” “c组就位,出入口及电梯间,八人。” “机动队?” “机动队就位,地下车库待命,八人。” 林嘉佑走到监控室唯一的窗前。 这扇窗很小,玻璃是单向的,从外面看不到里面。 他透过窗户看向楼下。 酒店正门此刻热闹非凡。 红毯从车道一直铺到旋转门,两旁站著穿制服的侍者。 一辆接一辆的豪车驶入... 车门打开,曼谷的上流社会鱼贯而出... 男士穿著量身定製的西装,女士的晚礼服在灯光下闪烁著珠宝般的光芒。 他们互相拥抱、握手、贴面吻,笑声在夜风中飘散。 完全不知道,这里即將变成修罗场。 林嘉佑的手贴在冰凉的玻璃上。 他忽然想起父亲——那个在他记忆里已经模糊的男人。 他只记得父亲很高,肩膀很宽,总是穿著深色的西装。 如果父亲还活著…… 他的手指在玻璃上收紧... 如果父亲还活著, 他现在不用站在这里紧张得冒汗,不用在二叔面前装孙子,不用时时刻刻担心自己会不会像父亲一样“意外”死亡。 但现在…… 他鬆开手,转身面对监控屏幕。 只要过了今晚。 过了今晚,林家就是他的了。 二叔死了,他就是唯一的男丁继承人。 他握紧拳头... 疼痛让他清醒。 第567章 暴风雨前的寧静5 傍晚七点二十分, 酒店员工通道。 李湛推著餐车穿过酒店后厨。 餐车上堆著回收的空香檳杯和用过的餐具, 高脚杯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噹声,在嘈杂的厨房环境里毫不起眼。 厨房里热气蒸腾,十几个厨师正在同时操作。 铁锅在火上翻炒,蒸汽从蒸笼里喷出,烤箱指示灯闪烁。 空气里混合著香料、油脂和食物的复杂气味。 没有人多看李湛一眼。 在这种高级酒店,服务生推著餐车进出再正常不过。 他推著车穿过忙碌的厨房区,进入后面的员工通道。 通道很窄,墙壁刷著简单的白色涂料,地面是廉价的pvc地胶。 墙上贴著排班表、卫生检查记录、还有一张“微笑服务”的標语海报。 走到储物间门口时,李湛停下脚步。 他左右看了看——通道里空无一人,只有远处隱约传来厨房的嘈杂声。 他握住门把手,轻轻推开一条缝,侧身闪入,动作快而安静。 储物间大约五平方米,堆满了清洁用品、备用餐具和摺叠桌椅。 空气里有淡淡的消毒水味道。 李湛关上门,按下门內侧的简易插销。 他从餐车底层抽出一个黑色尼龙包, 拉开拉链,里面是一台加固的军用笔记本电脑。 屏幕亮起时,蓝光照亮了他的脸。 屏幕上分割出十二个实时画面,每个画面都有详细標註: 中村a组:两辆丰田停在预定位置,车內人员未动,观察中。 中村b组:东侧巷道,六人偽装维修工,两人在井盖旁“作业”,四人在工具车旁待命。 中村c组:下水管道內,热成像显示六个移动红点,距离酒店地下室三十米。 武藤:餐馆內,靠窗位置,正在用餐。 岸田/丁瑶:仍在分部,岸田在喝茶,丁瑶站在窗边。 林文隆车队:刚刚驶入酒店车道,正在下客。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乌泰暗队:三辆厢式货车停在三个街区外停车场,热成像显示车內人员全部在位。 林嘉佑:监控室內,站在窗前,表情凝重。 段锋伏击组:后巷预定位置,六人,分两组隱蔽。 狙击手:商业楼七层,两个热源,位置固定。 瓦西里无人机:空中画面稳定,酒店全景。 酒店內部:三十四个绿色光点,代表黑衫军埋伏人员,分布图清晰。 所有棋子,都已落定。 李湛的目光在屏幕上缓缓移动,像棋手在审视棋盘。 他按下耳麦, “水生, 军方那边?” “巴顿上校的人七分钟前抵达。” 水生的声音传来, “两辆军用悍马,八名士兵,穿著常规巡逻服,正在酒店外围『例行检查』。 领队的中尉和酒店安保主管交谈了两分钟,现在士兵分散在四个出入口附近。 姿態专业,但保持距离,不干扰正常秩序。” “很好。 让他们待著就行,不用介入。” “明白。” 李湛关掉笔记本电脑,放回餐车底层。 然后从口袋里取出一枚纽扣大小的微型摄像头, 撕掉背后的保护膜,露出强力胶面。 他踮脚,將摄像头贴在储物间通风口的金属格柵內侧边缘。 位置很隱蔽,从下方抬头看只会看到格柵阴影。 摄像头安装完毕, 他整理了一下制服,推著餐车走出储物间。 回到宴会厅时, 林文隆刚好从正门步入。 这位林家掌舵人穿著深灰色的定製西装, 头髮梳理得一丝不苟,脸上带著那种经过数十年社交场合锤炼出的標准笑容。 他一边走一边向周围的宾客点头致意, 不时停下与熟人握手寒暄,完全是一个成功商人的姿態。 乌泰跟在林文隆身后半步。 这位老管家的姿態更加警惕,他的头微微低著, 但眼睛的余光覆盖了周围一百八十度范围。 他的右手自然垂在身侧,但手背青筋微微凸起,那是隨时准备拔枪的肌肉状態。 当乌泰的目光扫过李湛所在的方向时,两人的视线在空中短暂交匯。 不到半秒。 乌泰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疑惑—— 这个服务生,站姿太稳,眼神太静,不像普通酒店员工。 但就在这时,几位华商协会的元老围了上来,热情地与林文隆寒暄。 乌泰的注意力被拉回,那丝疑惑瞬间淹没在职责中。 李湛低下头,推著餐车继续走向后厨方向。 经过监控室门口时,他没有敲门,只是用膝盖轻轻顶了一下门板。 门从里面拉开一条二十公分的缝隙。 林嘉佑的脸出现在门后。 他的脸色苍白得像纸,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阿强? 你、你怎么……” 林嘉佑的声音卡在喉咙里,眼睛瞪大,显然没想到李湛会出现在这里。 李湛从餐车下层抽出瓶水,拧开瓶盖递了过去, “今晚很重要,我得在现场盯著。 喝口水,冷静...” 他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清晰得像刀刻, “慢慢喝,小口些...” 林嘉佑接过水瓶,手抖得厉害,水洒出来一些,打湿了他的衬衫前襟。 他仰头灌了一大口,呛得咳嗽起来。 李湛等他喘过气,才继续说, “现在,深呼吸,看著我。” 林嘉佑抬起头,对上李湛的眼睛。 那双眼睛平静,深邃,像暴风雨中依然稳固的灯塔。 “你准备好了吗?” 林嘉佑深吸一口气,再吸一口,然后重重点头, “准备好了。” “好。” 李湛接过空水瓶,扔回餐车, “去做你该做的事。” 门关上。 李湛继续推著餐车,沿著员工通道走向后厨。 耳机里传来水生的声音,这一次语速稍微快了一些, “湛哥, 所有人最终就位。 中村c组已抵达酒店地下室预定位置,六人隱藏在水泵间。 武藤开始做最后准备,正在餐馆卫生间更换制服。 岸田和丁瑶离开分部,乘车向酒店方向移动,预计十二分钟后到达外围。” 李湛回到宴会厅侍应生站位区,从推车上拿起一个银色托盘, 上面摆放著六杯刚刚倒好的香檳。 气泡在杯壁上缓缓上升,金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晶莹剔透。 他端起托盘,动作標准得像经过专业训练—— 左手托底,右手轻扶边缘,身体微微前倾, 脸上露出那种服务员特有的职业微笑。 而此刻, 宴会厅正前方舞台上的大钟,秒针正一格一格走向顶点。 傍晚七点四十分整。 距离八点整,还有二十分钟。 距离这场精心策划的死亡盛宴正式开席,还有二十分钟。 宴会厅里, 弦乐队开始演奏轻柔的爵士乐。 水晶吊灯折射出万千光点,洒在宾客的笑脸上。 香檳在杯中荡漾,笑声在空气里交织,衣香鬢影,觥筹交错。 一片极致繁华。 一片极致寧静。 李湛站在宴会厅东南角的阴影里,托盘上的香檳杯映出天花板上流动的光影。 他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扫过谈笑风生的林文隆,扫过警惕戒备的乌泰,扫过隱藏在服务生中的黑衫军,扫过那些浑然不觉的宾客。 他在等。 等秒针走到那个既定的位置。 等这场牵动曼谷地下世界格局的死亡棋局,落下第一子。 窗外的夜色,已经深得像墨。 而风暴,即將降临。 第568章 好戏开场 晚上七点五十九分, 皇家兰花酒店宴会厅。 弦乐队奏完最后一个音符,余音在挑高十米的大厅里缓缓消散。 水晶吊灯的光芒温柔地洒下,宾客们举著香檳杯,三五成群低声谈笑。 空气里飘浮著高级香水、雪茄和食物的混合气息。 林文隆站在舞台侧方,正与一位银行家握手,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笑容。 乌泰如磐石般立在他侧后方, 目光鹰隼般扫过全场每一个可疑的角落—— 那些“服务生”、“清洁工”,甚至个別“宾客”。 “乌泰。” 林文隆微微侧首,声音几不可闻,“都就位了?” “老爷,一切就绪。” 乌泰左手轻按耳麦,沉声回復, “a、b、c三组及机动队,全员待命。 二楼狙击点两人,视野覆盖全场。 所有通道控制权在手。 只要他们敢来……” 他眼中寒光一闪。 林文隆轻轻晃了晃手中的香檳,金黄色的液体在水晶杯壁上漾开细密的波纹。 “等了他们三天了…… 池谷的债,总要有人来还。 今晚,就看是他们牙口硬,还是我林家的骨头硬。” 他抿了一口酒,姿態从容, 仿佛即將到来的不是生死搏杀,而是一场早已预演好的剧目。 他以身作饵,要的就是把潜伏的毒蛇彻底引出来,一劳永逸。 同一时间, 半岛酒店套房, 中村站在窗前,或盯著监控屏幕,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耳麦里传来各组“就位”的確认声。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刻有山口组徽记的金属牌。 “山猫,” 他低声对著加密频道说, “你的小组,是今晚真正的匕首。 要看准时机,並留意一下岸田那边的黑手......” 池谷组分部 岸田闭目养神,手中捻动佛珠, 但嘴角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泄露了他的心思。 丁瑶坐在一旁, 看似紧张地绞著手指,眼神却透过车窗,死死盯著酒店方向, 心中反覆推演著李湛的计划,並默默祈祷著...... 宴会厅东南角阴影处, 李湛端著托盘,如同最普通的侍应生。 水生冷静的播报在他隱藏式耳麦中流淌, “……中村明面十八人分两组,正门及东侧巷道就位。 山猫小组八人,失去明確信號,推测已潜入酒店建筑內部或极其接近。 武藤在后巷预定位置等待……” 李湛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最后落在林文隆那看似鬆弛实则蓄势待发的背影上。 他知道, 每个人都在等那个信號。 —— 八点整。 宴会厅大钟轰鸣的最后一响尚在空气中震颤—— “砰!!!!” 震耳欲聋的爆炸声並非来自酒店正门,而是酒店侧面的配电房或空调机房方向! 巨响伴隨著火光和浓烟冲天而起,整栋酒店的灯光猛地一暗, 隨即应急照明系统启动,將宴会厅笼罩在一种诡异而不稳定的昏暗光线中! 宾客的尖叫瞬间达到顶峰,人群彻底失控! “开始了。” 林文隆眼中厉色一闪,非但没有惊慌,反而冷笑一声, “果然来了!乌泰!” “明白!” 乌泰早已拔枪在手, “a组,按预案一,控制正门及主通道! b组,机动,扑灭爆炸点,查明情况! c组,收缩至老爷周围! 机动队,准备清场! 狙击手,报告视野!” 他的指令清晰迅速,显示出林家对此早有预案。 黑衫军们虽然同样面临突发爆炸的衝击, 但训练有素,立刻开始行动,试图稳住阵脚並反向挤压袭击者。 然而, 中村的进攻如潮水般涌来。 “噠噠噠噠——!!!” 正门方向,自动武器的扫射声猛烈响起,玻璃幕墙哗啦啦碎裂! 同时,东侧原本安静的出入口也爆发出激烈的交火声! 中村明面上的两组人,毫不吝嗇火力,发起了凶悍的强攻, 目的明確—— 製造最大混乱,吸引並牵制林家的主要防御力量。 “老爷, 对方火力很猛,是专业队伍!” 对讲机里传来a组队长的吼声。 “顶住! 按计划把他们放进来一点,关门打狗!” 林文隆被乌泰和两名精锐保鏢护著, 快速向舞台后方预定的安全撤离点移动,脸上依旧镇定。 他知道,这明面上的强攻只是开胃菜。 宴会厅已是一片狼藉, 枪声、爆炸声、哭喊声、玻璃碎裂声交织成地狱交响曲。 应急灯光在烟雾中切割出明暗不定的光柱,人影在其中疯狂奔逃或殊死搏斗。 与此同时, 在宴会厅二层一处被厚重帷幕完全遮蔽、原本用於设备检修的狭窄阁楼里。 山猫小组的八名成员, 如同八尊冰冷的石像,潜伏於此已有近一个小时。 这里视野极佳,透过预留的观察孔, 可以俯瞰大半个宴会厅,尤其是舞台区域和林文隆可能撤退的路线。 组长代號“山猫”本人, 一个精瘦沉默、眼神如鹰隼的中年人, 正透过高倍夜视瞄准镜,冷静地扫视著下方混乱的战局。 他是山口组在泰国的情报负责人,这次奉总部命令听从中村的调遣。 此刻,山猫的耳麦直接连通著中村, “山猫报告: 目標在核心护卫下,正按预估路线向舞台后通道移动。 外围防御正与a、b两组激烈交火,部分被牵制。 目標护卫圈完整,警惕性很高。” 中村的声音从频道传来,同样冷静, “『黄雀』呢?有踪跡吗?” 山猫的镜头缓缓移动, 扫过后厨通道方向、几个他认为適合狙击或突袭的角落, “未发现『黄雀』直接踪跡。 但…… 后厨区域有异常热量反应,可能有人潜伏,数量不明,身份不明。 『黄雀』很可能在等我们与目標护卫两败俱伤。” “果然在打这个算盘。” 中村的声音带著一丝冰冷的讥讽, “岸田这个老狐狸…… 山猫,不能再等了。 『黄雀』想当渔翁,我们就必须抢先得手! 在林文隆进入安全通道、彻底脱离视线之前,解决他!” “明白。” 山猫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 他轻轻移开瞄准镜,对著身后黑暗中七双同样冰冷的眼睛,做了几个简洁的手语指令。 不能再等“黄雀”先动了。 儘管那可能意味著山猫小组会先承受林家护卫最猛烈的反击, 甚至可能被隨后出现的“黄雀”捡便宜—— 但中村的命令很清楚: 首要目標是林文隆的命,即使付出代价,也要抢在岸田前面完成! 时间紧迫, 林文隆离那条安全通道口已经不到二十米。 山猫小组的八名成员如同上紧了发条的杀戮机器,瞬间进入攻击状態。 他们检查了最后一次隨身装备—— 消音手枪、淬毒匕首、微型闪光弹……动作整齐划一,悄无声息。 山猫深吸一口气,最后看了一眼下方那个被簇拥著的身影, 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绝对的专注。 “行动。” 第569章 好戏开场2 下一剎那—— 舞台下方通风口的格柵被无声卸开! 巨大音响设备后的暗门滑开! 二楼装饰帷幕的阴影中,垂降索骤然绷直! 八道黑影, 如同从地狱最深处挣脱的幽魂, 从三个截然不同、却都经过精心计算的角度,骤然扑出! 他们的动作迅捷到了极致,却又诡异得几乎没有带起风声。 一出现,就展现了惊人的默契和战术素养: 四人分为两组, 如同精准的手术刀,直插乌泰和两名保鏢的防御结合部, 目的不是立刻击杀, 而是切割、缠住这最核心的护卫力量,让他们无暇他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而另外四人,则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 从稍远的侧翼,以更刁钻的路线,直扑被暂时“隔离”出来的林文隆! 山猫小组! 中村的真正暗棋,终於在最关键的时刻,露出了最锋利的獠牙! 这一下的变故,极其突然, 且攻击点选择极为毒辣, 正是林文隆即將踏入安全通道、心神可能因接近“安全”而稍有鬆懈的瞬间! 乌泰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这些新出现的袭击者,无论是速度、配合还是那种漠视生死的狠辣, 都远超之前那些明面上的枪手! “老爷小心!” 他狂吼一声,试图回身, 却被两名配合默契的山猫成员死死缠住! “c组!” 乌泰厉声喝道,同时迅速拔枪。 “等的就是你们这些老鼠!” 林文隆厉喝一声,非但没有后退,反而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得意。 他猛地一挥手! “砰!砰!砰!” 来自二楼环形走廊不同角度的精准点射响起! 不止两个狙击手! 林文隆在这里埋伏了更多的暗哨! 子弹並非全瞄准山猫小组,而是重点封锁了林文隆周围的空间和可能的突进路线, 同时有几发子弹射向山猫小组成员的非要害部位,干扰其行动。 “c组!围上来!” 乌泰一边格挡开一名突击队员的匕首,一边怒吼。 原本“失联”的c组那六名黑衫军精锐, 突然从宾客惊慌的人群中、从服务台后、从装饰柱旁现身! 他们並非真的失联,而是按照林文隆的指令, 一直潜伏在更近、更隱蔽的位置,此刻突然杀出,与山猫小组短兵相接! 宴会厅中央瞬间变成了一个血腥的绞肉机。 自动武器的扫射、手枪的点射、匕首的寒光、骨肉的碰撞声、濒死的惨叫、惊恐的哭喊……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 应急灯光忽明忽暗,照著一张张扭曲的脸庞和飞溅的鲜血。 林文隆在重重保护下,继续向舞台后的安全通道退去,嘴角的冷笑加深。 看来, 日本人的伎俩不过如此,都在预料之中…… 而宾客们像受惊的羊群四散奔逃。 有人钻到桌子底下,有人冲向出口,有人呆立当场。 香檳杯摔碎在地,高跟鞋散落,昂贵的晚礼服被踩踏。 弦乐队的乐手扔下乐器就逃。 “保护老爷从西侧通道撤离!” 乌泰一边吼,一边朝著枪声方向开了两枪。 子弹打在远处的柱子上,炸开一片大理石碎屑。 但他的命令刚出口, 东侧出入口的方向也响起了枪声。 “砰!砰!砰!” 这次是精確的点射。 三个试图从东门逃生的宾客应声倒地——不是致命伤,但足够製造更大的恐慌。 “两边都有人!” 一个黑衫军小队长在对讲机里喊, “正门至少六个,东侧也有六人! 火力很猛!” 乌泰护著林文隆往舞台后的安全通道移动。 “老爷,这边!” 乌泰趁机摆脱纠缠,拉起林文隆就往安全通道冲。 但通道的门从里面锁死了。 “怎么回事?!” 乌泰用力推门,纹丝不动。 对讲机里传来惊慌的声音, “乌泰叔,门锁系统被黑了! 所有安全通道都打不开!” 陷阱。 这是个精心设计的陷阱。 中村用正门和东侧的强攻吸引火力,用c组的突袭製造混乱, 把所有人困在这个宴会厅里。 “退!退到厨房!” 乌泰当机立断。 一行人刚转身,宴会厅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 黑暗降临。 尖叫声更加悽厉。 只有应急指示灯发出微弱的绿光,勾勒出慌乱奔逃的人影轮廓。 黑暗中,枪口的火光如鬼火般闪烁。 “噠噠噠——” “砰!砰!” 自动武器和手枪的射击声交织,子弹在空中呼啸。 有人中弹倒地,有人踩踏,有人哭喊。 混乱中,李湛依然站在原地。 托盘不知何时已经放下,六杯香檳整齐地摆在旁边的餐车上。 他靠在墙边,让眼睛慢慢適应黑暗。 耳麦里传来水生冷静的实时播报,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枪声和尖叫声中清晰可辨: “中村a组正门激战,伤亡两人。” “b组东侧压制,对方火力很猛。” “山猫那一组被乌泰安排的后手缠上了。” “武藤已从后门潜入,正在接近林文隆。” “段锋就位。” “大牛就位。” ...... 李湛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快速勾勒。 宴会场如同一张立体地图在他脑中展开—— 每个出口的位置,每条通道的走向,各方人员的移动轨跡,甚至那些隱蔽的摄像头角度。 乌泰的布置、中村的战术、武藤的路线…… 一切都在预判中。 林文隆的表现太镇定了,镇定得不像一个被突袭的目標。 李湛的嘴角微微勾起,不管如何,今天这林家老狗都必须死。 他从腰间抽出格洛克,检查弹匣,上膛。 动作很慢,很仔细。 然后他迈步,走进黑暗...... —— 宴会厅另一端, 林嘉佑蜷缩在监控室门后,透过门缝看著外面的地狱景象。 他的手抖得握不住枪。 对讲机里传来各小组的呼救声、惨叫声、子弹呼啸声。 “林少!a组顶不住了!” “b组请求支援!” “c组失联!重复,c组失联!” 林嘉佑的牙齿在打颤。 他想站起来,想衝出去,但腿软得像麵条。 就在这时,手机屏幕亮起。 还是那个加密號码,还是两个字: “动手。” 林嘉佑盯著那两个字,盯著看了整整五秒。 然后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站起来,推开监控室的门。 黑暗中, 他的眼睛开始適应。 他看见二叔在乌泰的保护下退向厨房, 看见日本突击队员在后面紧追不捨, 看见宾客的尸体横陈,看见血在地毯上蔓延成丑陋的图案。 他举起枪。 不是对著日本人。 而是对著…… 他的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怎么也按不下去。 手机又震动了。 这次是三个字:“林家是你的。” 林嘉佑闭上眼睛。 再睁开时,眼中只剩下狠厉。 他调转枪口,对准一个正在与黑衫军交火的日本突击队员,扣动扳机。 “砰!” 子弹打偏了,打在墙上。 但那个突击队员被吸引了注意力,转头看过来。 就是这一秒的分神,对面的黑衫军抓住机会,一枪爆头。 林嘉佑看著那人倒下,看著脑浆和血液溅了一地。 他忽然不抖了。 他站直身体,朝著对讲机吼, “所有单位听令! 我是林嘉佑!现在由我指挥! a组向正门投掷烟雾弹!b组掩护!机动队从西侧入场!执行!” 命令下达。 几秒后,正门方向传来烟雾弹爆炸的闷响,浓密的白色烟雾迅速瀰漫。 混乱中,没人注意到—— 后厨的方向,一扇员工通道的门悄无声息地滑开。 一个穿著黑衫军制服的人影闪了进来。 武藤到了。 第570章 好戏开场3 武藤脸上涂著油彩,眼神冷静得像冰块。 手中的mp5衝锋鎗枪口低垂,脚步轻盈如猫。 他根本没有参与宴会厅中央的混战。 目標始终只有一个——林文隆。 趁著山猫小组与c组黑衫军激战正酣,吸引了绝大部分注意力和火力, 趁著林文隆在护卫下即將踏入安全通道门口、心神或许有那么一丝鬆懈的瞬间—— 后厨那扇厚重的防火门被无声地推开一道缝隙。 武藤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以低姿態疾速窜出! 他不是走直线,而是利用桌椅、装饰物、甚至慌乱的人群作为移动掩体, 动作轨跡诡异难测,速度却快得惊人! 他手中没有举著显眼的mp5,而是握著一把加装了消音器的手枪, 目光如鹰隼般牢牢锁定那个被簇拥著的目標。 乌泰几乎是凭藉多年刀头舔血养成的直觉感到了致命的威胁来自侧后方! “老爷小心!” 他狂吼一声,不顾身前对手的匕首,拼命侧身想要挡住那个方向。 但武藤太快,太专业! 他在移动中已然完成了瞄准—— 不是瞄向林文隆被严密保护的躯干, 而是预判了林文隆下一个步点的位置,以及乌泰可能格挡的角度! “噗!” 一声轻微到几乎被周围巨响淹没的枪响。 林文隆身体猛地一颤,左臂外侧爆开一团血花! 子弹擦过,带走一块皮肉,火辣辣的疼痛传来! 虽然不是致命伤, 但这一枪的精准和出现时机,让林文隆脸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惊怒! “有顶尖枪手!保护老爷!”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乌泰眼睛都红了,疯狂地向武藤可能出现的方向扫射, 子弹打得碎屑纷飞,却连武藤的衣角都没碰到。 武藤一击即退,如同鬼魅般再次融入阴影和混乱中。 “进通道!快!” 林文隆捂著伤口,脸色铁青。 他知道,碰上硬点子了。 对方不止一队人马,这个枪手的水准,远超之前那些突击队员。 一行人狼狈却迅速地退入舞台后的安全通道。 门在身后重重关上,暂时隔绝了宴会厅的喧囂和血腥。 通道內灯光昏暗。 林文隆急促喘息,乌泰迅速检查他的伤口。 “老爷, 皮肉伤,没伤到骨头,但……” “我知道!” 林文隆咬牙打断, “外面那些是佯攻和牵制,这个枪手…… 才是真正的杀招! 我们走厨房那条备用路线,车在后巷!” 他们加快脚步,穿过曲折的通道,向厨房和后门方向跑去。 林文隆的心沉了下去,对方的棘手程度超出了他的预估, 那个神出鬼没的枪手让他感到了久违的死亡威胁。 但他仍有后手——后巷的备用车,以及…… 他们衝出厨房后门,来到相对安静的后巷。 夜风带著凉意吹来,远处警笛声刺耳。那辆黑色的防弹奔驰就在巷子尽头。 然而,就在他们跑出不到十米—— “咻!” 一颗子弹几乎是擦著林文隆的耳朵飞过,打在旁边的墙壁上,水泥碎屑崩了他一脸! 武藤! 他竟然预判了他们的路线,提前绕到了这里,或者是从其他路径包抄了过来! 此刻正站在巷子中部一个堆满杂物的略高处,枪口冷冷地指向他们。 “分开跑!引他开枪!” 林文隆对乌泰低吼,两人瞬间向不同方向扑倒並翻滚。 “噗!噗!” 武藤连续两枪,分別打在两人刚才的位置,毫釐之差! 乌泰翻滚起身,倚靠在一个大型垃圾桶后,疯狂向武藤的方向还击,试图压制。 林文隆则连滚带爬,冲向奔驰车,他知道,只要上了车,就安全了! 武藤如同最耐心的猎手, 一边灵活移动躲避乌泰不算精准的射击,一边始终將林文隆纳入射击范围。 他在等,等一个绝对把握的时机。 林文隆离车只有五米了! 他的手已经摸到了车门把手! 武藤眼中精光爆射!就是现在! 林文隆开门那一瞬间的停顿! 他稳稳举枪,扣动扳机—— “砰!!!” ...... —— 宴会厅內,舞台区域。 山猫小组剩余的六名成员正与林家最精锐的c组黑衫军以及二楼狙击点进行著惨烈无比的拉锯战。 双方都杀红了眼, 每一寸地面都浸透了鲜血,子弹横飞,匕首见红,怒吼与惨叫不绝於耳。 组长“山猫”本人, 脸上涂的油彩已被汗水、硝烟和溅上的血污弄得模糊不清, 左肩中了一枪,行动略有迟滯,但眼神依旧如鹰隼般锐利。 他一边用精准的点射压制著一名试图从侧翼包抄的黑衫军小队长, 一边眼角的余光始终死死锁定著林文隆撤退的方向—— 那是他们今晚唯一的目標! 当他看到林文隆在乌泰的拼死掩护下, 踉蹌著衝出厨房后门,逃向后巷时,心中已是焦灼如焚。 他知道,一旦目標脱离这个相对封闭的战场, 进入复杂的外部环境,再想击杀就难如登天,而且功劳很可能旁落! “c组!压制左翼! 山猫3號、5號,跟我强行突破右边! 必须追上目標!” 山猫对著耳麦嘶吼,声音因激烈运动和焦急而变形。 他率领两名伤势较轻的组员, 不顾侧翼射来的子弹,以战术动作强行向前突进,试图撕开林家人的封锁线,冲向后门。 然而, 林家的c组黑衫军和狙击手显然也接到了死命令—— 不惜一切代价,拖住这些日本精锐! 他们如同牛皮糖一样黏了上来, 甚至有人悍不畏死地扑上来进行近身缠斗,用身体阻挡山猫小组的突击路线。 一时间,山猫小组的推进再次受阻, 距离后门那短短十几米,仿佛成了无法跨越的天堑。 就在山猫心急如焚,准备下令使用最后手段)强行开路时—— 他眼角的余光,通过后门敞开的那道缝隙, 猛然瞥见了一个如同鬼魅般高速移动、骤然出现在后巷中的身影! 那个身影的战术动作、移动节奏、以及举枪瞄准的姿態…… 对於山猫这种经验丰富的老手来说,几乎瞬间就认了出来! 是武藤! 岸田手下的那把“刀”! 他竟然潜伏在更外围,此刻才现身,而且直接锁定了即將上车的林文隆! “八嘎呀路!!!” 山猫目眥欲裂, 一股混合著极度愤怒、不甘和被愚弄的狂暴情绪瞬间衝垮了他的理智! 他辛辛苦苦带领小组死战,承受巨大伤亡吸引和消耗了林家大部分核心护卫力量, 结果却被岸田的人躲在最后,轻轻鬆鬆就要摘走那颗最甜美的果实?! 为他人做嫁衣! 这是任何执行特殊任务的专业人员最无法忍受的耻辱! “岸田!!!武藤!! 你们这些卑鄙的窃贼!!” 山猫再也顾不上什么战术规避,猛地从掩体后探出大半身子, 手中的自动步枪朝著武藤大致的方向疯狂扫射! 子弹打在门框、墙壁上,火星四溅, 却因为角度和距离,根本无法对武藤构成实质威胁,反而暴露了他自己的位置。 “组长小心!” 他身边的组员惊骇大喊。 几乎在同一时间, 对面一直死死盯著他们的林家黑衫军也看到了山猫的狂暴失態, 虽然不明白具体原因,但敌人露出破绽就是机会! “小日本疯了!干掉他们!” 一名黑衫军头目怒吼。 “砰砰砰!”“噠噠噠——!!” 更加密集的子弹如同暴风雨般泼洒向山猫小组所在的区域。 一名组员为了保护山猫,被数发子弹击中胸膛,哼都没哼一声就倒地身亡。 另一名组员也被流弹击中大腿,惨叫著倒下。 山猫本人也被几发子弹擦过身体,带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他仿佛感觉不到,眼睛依旧死死盯著后门方向, 看著武藤那沉稳举枪的背影,看著林文隆的手摸到车门…… 绝望和疯狂的怒火几乎要將他吞噬。 而林家这边, 虽然不明白山猫为何突然发狂攻击“空气”, 他们所在的角度看不到武藤, 但也敏锐地察觉到这些日本精锐似乎因为某种原因陷入了极度的焦躁和不顾一切的状態。 这正是歼灭他们的好机会! “他们不行了!压上去!” 更多的黑衫军从其他战团抽身, 红著眼朝山猫小组残部围拢过来,攻势更加凶猛。 宴会厅內的战斗, 因为山猫看到武藤即將得手而陷入的狂暴与绝望, 以及林家趁机发起的决死反扑,瞬间进入了最白热化、最血腥的阶段。 每一秒都有人倒下,每一寸空间都在进行著最原始的杀戮。 山猫在绝境中咆哮,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绝不能让武藤那么轻易成功! 就算他死,也要…… 但他甚至无法突破眼前这最后十几米的死亡地带。 就在这內厅血腥鏖战达到顶点的同一剎那—— 后巷中,武藤扣下了扳机。 “砰!!!” 枪声传来。 宴会厅內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动作一滯。 山猫的身体僵住了, 他死死盯著后门,眼中的怒火瞬间被一种冰冷的、绝望的死灰覆盖。 完了…… 还是让那个窃贼得手了吗? 而林家的黑衫军们, 在听到这声来自后巷的、似乎格外清晰的枪响后, 先是茫然,隨即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了所有人。 老爷他…… 第571章 好戏开场4 枪声在后巷里迴荡。 林文隆身体猛地一震,向前扑倒。 乌泰惊呼, “老爷!” 武藤看著目標倒地,没有任何犹豫,转身就跑。 任务完成。 现在,该撤离了。 他按照岸田提供的、也是他亲自核实过的a计划路线,冲向巷子另一头。 那里有一辆提前准备好的无牌本田摩托车,钥匙就插在车上。 只要骑上摩托,凭藉对曼谷小巷的熟悉和三套假身份, 他有信心在警方合围前彻底消失。 巷子很安静, 与身后宴会厅的枪声震天、人声鼎沸形成割裂。 他脚步迅捷无声,像一道贴地的影子。 然而, 就在他距离摩托车还有十几米时, 巷口突然传来刺耳的急剎车声和纷乱的脚步声, 手电筒的光柱乱晃,泰语的呼喝声响起——是警察! 而且听动静不止一两个,像是一个小队! 武藤心中一凛,但毫无慌乱。 专业杀手从来不会只依赖一条退路。 他立刻放弃摩托车,身体瞬间隱入墙角的阴影,像壁虎般紧贴墙壁,呼吸压至最低。 他侧耳倾听: 警察似乎被宴会厅方向的巨大动静吸引, 正在用对讲机急促报告,脚步声主要往酒店正门方向去了,但巷口肯定留了人看守。 “a计划受阻,启用b计划。” 武藤心中默念,眼神冰冷。 b计划需要横穿两条街,到达另一个预设的安全屋取备用车辆和装备。 路线更复杂,风险稍高,但此刻別无选择。 他像幽灵般退回巷子深处, 从一个堆满杂物的后窗翻进一间空置的店铺,穿过满是灰尘的前堂, 从另一侧的小门钻出,进入了毗邻的、更狭窄曲折的巷道网络。 他对这一带的地形了如指掌,山猫情报组提供的地图早已刻进脑海, 在迷宫般的贫民区巷道中快速穿行,避开主路,利用地形绕过可能设卡的点。 警笛声在远处此起彼伏, 但在这条路线,只有野狗的吠叫和昏暗的灯火。 b计划路线走了一半, 前方本该寂静的岔路口,却隱约传来引擎低吼和金属摩擦的轻微声响。 武藤立刻止步,如同融入黑暗的雕塑,锐利的目光穿透夜色。 他看到两辆军绿色的悍马车停在不起眼的角落, 几个穿著类似军警制服的人影正在下车布设路障, 虽然动作看起来像是在设置临时检查站,但那种散开的队形和警惕的姿態…… “军方也出动了? 反应这么快?” 武藤眉头紧锁。 这不符合曼谷警方一贯的效率,也不像巧合。 他嗅到了陷阱的味道—— 有人不仅预判了他的a计划,连b计划可能经过的区域也做了布置! —— 而此刻, 皇家兰花酒店宴会厅后巷里。 林文隆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乌泰跪在他身边,手指因恐惧和紧张而剧烈颤抖,小心翼翼地探向他的鼻息。 微弱的、温热的气息拂过指尖。 还有呼吸! “老爷……老爷……” 乌泰的声音带著劫后余生的哭腔,眼眶瞬间红了。 林文隆的胸膛猛然起伏,剧烈地咳嗽了一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濒死的涣散,只有冰冷的清醒和一丝压抑的痛楚。 他粗暴地推开乌泰试图搀扶的手,咬著牙,用惊人的意志力自己撑起了身子。 然后, 在乌泰惊愕、继而转为狂喜的目光中,林文隆稳稳地站了起来。 他低头,毫不在意地扯开已经沾满灰尘和污跡的昂贵西装外套,又一把撕开了里面染血的衬衫。 月光惨白,清晰地照出他胸前和后背两块加厚的特种防弹插板。 后背正中心的位置,一枚变形的弹头深深嵌在凯夫拉材料里, 像一枚丑陋的勋章,但终究,没能穿透。 “咳……噗!” 林文隆又咳了一声,吐出一口带血丝的唾沫—— 子弹强大的衝击力震伤了內臟,带来火辣辣的疼痛和气血翻涌, 但这对於经歷过风浪的他来说,远非致命。 他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跡, 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缓缓勾起一个冰冷、讥誚、甚至带著几分快意的笑容。 “山口组……” 他低声自语,声音因疼痛而沙哑,却充满不屑, “池谷死了,就派来这种货色? 以为这样就能扳倒我林文隆? 天真!” 乌泰长舒一口气, 巨大的庆幸让他几乎虚脱,但职业本能立刻拉响了警报, “老爷! 我们得立刻离开! 警察和救护车的声音已经非常近了!” “走?” 林文隆非但没有急於逃离,反而侧耳倾听。 巷子深处,隱约传来急促远去的脚步声和摩托车引擎瞬间轰鸣又迅速远去的声音—— 那是杀手在撤离。 更远处,宴会厅方向的枪声已经零星, 取而代之的是鼎沸的人声、哭喊和越来越清晰的警笛合鸣。 他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狼藉的巷道, “那个开枪的日本人,跑了?” “听动静是, 他动作很快,对地形也很熟。” 乌泰急促道, “老爷,当务之急是您的安全! 我们先离开,回头再算这笔帐!” 林文隆点了点头,似乎接受了这个建议。 他弯腰,想去捡起地上掉落的手枪。 乌泰抢先一步拾起,恭敬地递上。 就在林文隆的手即將触碰到枪柄的剎那—— “嗒。” 一声极其轻微, 却在此刻寂静下来的后巷里清晰可闻的脚步声,从厨房后门的阴影中传来。 那不是仓皇逃离的脚步声,也不是焦急搜寻的脚步声。 那是从容、稳定,甚至带著一丝悠閒的步调,一步步踏在碎石和血污上的声音。 林文隆和乌泰霍然转头! 月光偏移,恰好照亮了从阴影中缓缓步出的那个人。 依旧是一身沾染了油污和褶皱的酒店服务生制服, 但穿在他身上,却莫名有种割裂感。 年轻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平静得如同深夜的湄南河水。 手里握著的,不是托盘,而是一把枪口还残留著些许硝烟气息的格洛克手枪。 是李湛...... 第572章 好戏开场5 这时候的武藤, 在察觉到自己两个计划的路线都出现了问题后... 惊疑只持续了半秒,立刻转化为极度的冷静。 他果断放弃b计划取车点,那个地方很可能已经暴露。 他需要立刻脱离这片正在收紧的网,启用最终应急方案—— 凭藉纯脚力和对地形的极致利用, 直接前往数公里外一个绝对安全的、连岸田都不知道的隱匿点。 他改变了方向,不再追求速度, 而是將潜行和反追踪技巧发挥到极致,专挑最不可能被布控的路线: 翻越屋顶、穿越下水道口、涉过臭水沟…… 如同暗夜中的忍者。 就在他以为终於甩掉所有尾巴,接近那片废弃仓库区边缘时, 前方一段必经的、两侧都是高墙的短巷里,月光被一片乌云遮住,阴影浓重。 武藤的脚步第三次停住。 这一次,不是因为看到警察或军队,而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觉—— 前方那片黑暗,散发著比夜色更冰冷的危险。 他没有转身,没有后退,只是缓缓將手移向腿侧的匕首, mp5的子弹在刚才的混战中已消耗大半,近战匕首更可靠。 “老鼠到位。” 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用中文, 通过微型扬声器或者就是正常音量,在寂静的巷道里响起,清晰得令人心悸。 武藤全身肌肉瞬间绷紧! 中文! 不是泰国警察,不是军方! 是衝著他来的! 紧接著,前方阴影蠕动,一个身影缓步走出。 正是段锋。 他脸上那道旧疤在偶尔漏出的微弱光线下显得格外狰狞, 手里拎著的不是枪,而是一把特製的、带有放血槽的军刺。 就在段锋正要下令的时候, 另一个方向传来瓮声瓮气的声音,带著点跃跃欲试, “段哥,先让我来试试手? 你给我压阵。” 话音未落, 一个高大如山的身影“轰”地一声, 直接从旁边近三米高的矮墙上一跃而下,重重砸在巷道的碎石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正是大牛。 他依旧赤著上身,只穿迷彩裤,浑身肌肉在月光復现的瞬间賁张如铁。 他扭了扭脖子,发出咯咯的响声,咧嘴对武藤一笑, “小日本,咱们来玩玩...” 前有段锋堵截,侧有大牛虎视眈眈。 而退路…… 武藤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来时的黑暗深处,至少还有两道冰冷的视线锁定著他。 他终於明白,从他开枪击中林文隆的那一刻起, 或者说,从他踏入皇家兰花酒店区域开始, 他就不再是猎手,而是落进了一张早已编织好的、更大更精密的网中的猎物。 a计划、b计划的受阻,警方的“巧合”,军方的“出现”, 都是这张网的一部分, 目的就是將他驱赶到这个精心选择的、远离主要衝突现场、便於处理又不会立刻被警方察觉的绝地。 武藤缓缓吐出一口浊气,反握匕首的姿势变成了標准的正握格斗式, 眼中最后一丝侥倖消失,只剩下困兽犹斗的冰冷决绝。 段锋见状,微微侧头对耳机低声说, “目標入瓮,准备收网。” 然后他后退半步,將军刺斜指地面,將主战场让给了早已按捺不住的大牛, 自己则像一头等待时机的黑豹,锁死了武藤一切可能逃窜的方位。 巷道里, 杀气骤然浓稠如实质。 月光再次被流云遮住,巷內重归昏暗。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刀刃的微光、和那即將爆发的、最原始野蛮的搏杀前奏。 —— 李湛出现在巷子里,夜风捲起他额前的碎发。 脸上那层用於偽装的蜡黄和疲惫感已经洗去,露出了稜角分明的真实轮廓。 他不再刻意低眉顺眼, 挺直的脊背和那双在月光下深不见底的眼睛,透著与“阿强”这个身份截然不同的冷冽气质。 “阿强?” 林文隆的眉头猛地拧紧, 疑惑如同毒藤般瞬间缠绕住心臟,迅速被一种冰冷刺骨的不祥预感取代。 这个嘉佑不知从哪里找来的、身手不错但一直表现低调的年轻人, 此刻站在这里,姿態从容得仿佛主人, 眼神里找不到一丝“下属”应有的惊慌或关切,只有一片令人心悸的平静,甚至……是审视。 “你在这里做什么?” 林文隆的声音沉了下去,目光锐利如刀。 “刚才那个杀手失败了,” 李湛的声音和他的人一样,平静得没有波澜,却字字清晰, “林先生是不是觉得,自己运气不错? 防弹衣质量很好,手下也算忠心?” 乌泰早已汗毛倒竖,几乎是本能地一步跨前, 用身体挡住林文隆大半,枪口死死对准李湛,厉声吼道, “阿强! 把枪放下!你想造反吗?!” 他握著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这个“阿强”此刻散发出的气息,让他这个老江湖都感到头皮发麻。 李湛对指向自己的枪口视若无睹, 目光越过乌泰,牢牢锁在林文隆脸上, 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已经標註好价格的物品,而非活生生的人。 “让开,乌泰。” 林文隆缓缓抬手,按下了乌泰的枪口, 但他的眼睛没有离开李湛分毫, “你不是阿强。你到底是谁?” 李湛向前踏出一步,彻底走入月光与远处霓虹交错的清辉之中。 光线毫无保留地照亮了他的脸—— 年轻,但眉眼间沉淀著远超年龄的沉稳与锋芒。 “林先生贵人多忘事,” 李湛缓缓开口,每个字都像淬了冰, “或许,对一个死在您手里、名叫『六目』的司机,您根本无需记得。” 六目? 林文隆瞳孔骤然收缩,大脑飞速检索。 这个名字……又是谁? 看到林文隆眼中那真实的茫然, 李湛眼底最后一丝温度也湮灭了,只剩下一片冻彻骨髓的寒意。 眼前仿佛又闪过六目憨厚笑著递烟的画面, 闪过他最后决然驾车冲向关卡、用生命为自己爭取逃亡时间的壮烈。 “不过,没关係。” 李湛的语气平淡,却让人听出压抑到极致的恨意, “我记得就行。” 他抬起了持枪的手,动作稳定得如同机械,枪口稳稳指向林文隆。 “我叫李湛。 从中国东莞来的李湛。” 李湛! 这个名字如同九天惊雷,狠狠劈在林文隆的天灵盖上! 震得他耳膜嗡嗡作响! 那个近几个月让他如鯁在喉的名字! 那个据说在东莞翻云覆雨、手段狠戾的过江龙! 那个情报显示一直活跃在东莞、甚至近期还在整合势力的人…… 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还成了“阿强”?! 嘉明生前曾经提过对这个“阿强”的疑虑, 但他被对方故意释放的、关於“李湛在东莞活动”的烟雾弹迷惑了, 以为只是侄儿找了个有点本事的亡命徒,甚至暗自嘲笑过嘉明疑神疑鬼…… 原来,嘉明是对的! 这个他们林家暗中悬赏搜捕、视为心腹大患的敌人,竟然一直潜伏在他的眼皮子底下! 藏在嘉佑身边! 如此隱忍,如此深沉! “是你……竟然是你!” 林文隆的声音乾涩沙哑, 巨大的震惊和被愚弄的愤怒让他身体微微发抖, 但更深的是一种彻骨的寒意,从脊椎一路蔓延到四肢百骸。 所有零碎的线索—— 山口组的异常动向、岸田与中村的微妙关係。 今晚这场处处透著诡异的刺杀、甚至嘉佑近期的某些变化—— 瞬间被一条无形的线串联起来,指向眼前这个年轻人。 “这一切…… 山口组,岸田,中村,甚至嘉佑……都是你在操纵?!” 林文隆几乎是咬著牙问出这句话。 李湛没有回答,只是嘴角极轻微地勾了一下, 那笑容里没有任何温度,只有掌控一切的漠然。 乌泰彻底明白了,无边的愤怒和恐惧淹没了他, “老爷!快走!” 他嘶吼著,不顾一切再次举枪! “砰!” 枪声骤响! 子弹从李湛的枪口精准射出,擦著乌泰的手腕掠过,带起一蓬血花, 同时將他手中的枪击飞! 乌泰痛呼著踉蹌后退。 李湛的枪口,自始至终,未曾偏离林文隆的要害。 “等等!” 林文隆强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恐惧,急速说道,试图抓住最后生机, “我们可以谈! 你要什么? 钱?地盘?林家的一切我都可以分你一半! 不,大部分都可以给你! 只要你……” “我要的,” 李湛打断了他,声音平静得可怕,“不需要你来给。” “你想要什么?!” 林文隆急促追问,心中却升起更深的绝望。 李湛看著他,缓缓说道, 语气平淡却蕴含著石破天惊的野心, “以后,曼谷林家, 改姓李了......” 第573章 好戏开场6 林文隆如遭雷击,猛地瞪大了眼睛! 他猜到对方所图甚大,但万万没想到,竟是奔著鯨吞他整个林家基业而来! 这不是復仇,这是赤裸裸的掠夺和顛覆! 一瞬间,许多画面不受控制地闪过眼前: 这个“阿强”以保鏢身份轻易获得嘉佑的信任和依赖; 自己女儿嘉欣似乎也曾多次在他面前提起“阿强哥”,语气亲昵; 他在家族一些事务中“偶然”展现的能力和“建议”…… 原来,这一切都不是偶然! 他早已將触角伸进了林家的方方面面! “你……你……” 林文隆指著李湛,手指因为极致的愤怒和恐惧而剧烈颤抖,话都说不连贯, “你好深的算计! 好狠的心! 嘉佑……嘉欣……你连他们都不放过?!” “林先生还是先关心自己吧。” 李湛不再多言,手指稳稳压下了扳机。 “这一枪,为了六目。” 他的声音很轻,却带著斩断一切的决绝。 林文隆眼中爆发出最后的不甘和疯狂, 他猛地想向侧方扑倒,同时伸手探向怀中——那里还有最后一枚保命用的微型炸弹! 然而,李湛的枪更快! “砰!” 枪声清脆,迴荡在狭窄的后巷。 林文隆所有的动作瞬间定格。 他的眉心之间,一个细小的血洞赫然出现,鲜血缓缓渗出。 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残留著无尽的惊愕、愤怒,以及一丝终於瞭然的绝望。 原来, 自己精心布置的杀局,自己赖以保命的防弹衣和底牌, 在对方眼中,或许从一开始就是个笑话。 身体晃了晃,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老爷——!!!” 乌泰发出撕心裂肺的悲嚎,不顾一切地扑向林文隆倒下的方向。 李湛眼神没有丝毫波动,手腕微转。 “砰!” 第四声枪响。 乌泰扑在半空的身体陡然一僵,额头上同样绽开一朵血花, 眼中的悲愤永远凝固,重重摔落在林文隆身旁。 巷子里, 死一般的寂静降临。 浓烈的血腥味瀰漫开来,盖过了夜风的微凉。 李湛垂下持枪的手,走到林文隆的尸体旁,蹲下。 他看著那张曾经在曼谷叱吒风云、此刻却写满不甘的脸,缓缓伸出手,覆上了那双未曾瞑目的眼睛。 指尖传来冰冷的触感。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气, 再睁开时,眼中翻涌的激烈情绪已被强行压下,只剩下深潭般的平静。 他抬头望向漆黑的夜空, 仿佛能穿透云层,看到更远的地方,嘴唇无声地动了动, “六目, 我给你报仇了。 我的兄弟,安息吧......” 然后,他迅速起身, 动作利落地脱下沾染了血污和硝烟的服务生制服外套, 团起,扔进一旁满是油污的垃圾桶。 里面是一件毫不起眼的黑色紧身t恤。 耳麦里, 传来段锋低沉简短的匯报,“目標入瓮,准备收网。” 远处, 皇家兰花酒店方向的喧囂正逐渐被鼎沸的警笛和警方扩音器的命令声取代。 李湛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两具尸体,眼神漠然, 仿佛只是清理掉了棋盘上两颗无用的棋子。 他转身,步伐沉稳, 迅速消失在巷道另一头更深沉的夜色之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月光冷冷地照耀著血泊, 以及曼谷地下世界,一个旧时代悄然落幕的冰冷註脚。 —— 月光再次吝嗇地漏下几缕, 勉强勾勒出巷道中段锋、大牛和武藤三人的轮廓。 武藤率先动了。 没有吼叫,没有多余的虚招,就如同他之前每一次执行任务般,效率至上。 他脚下碎石一碾,身体陡然前冲, 快如离弦之箭,手中匕首化作一道冷冽的寒光,直刺大牛咽喉—— 標准的军队一击毙敌技,简洁、直接、致命。 大牛咧开的嘴角弧度不变,眼中却爆发出野兽见到猎物般的兴奋光芒。 他没有后退,甚至没有大幅度的闪避, 只是在那匕首即將及体的瞬间,上半身以一个微小却精准的角度侧闪, 同时左臂如钢鞭般迅猛抬起,小臂外侧的坚硬肌肉和骨骼“砰”地一声,狠 狠撞在武藤持刀的手腕內侧! “哼!” 武藤闷哼一声,只觉得手腕剧痛酸麻,匕首险些脱手。 他心中骇然,这壮汉的反应速度和骨骼硬度远超常人! 但他变招极快,借撞击之力顺势旋身,左肘如枪,猛击大牛肋部空档! 大牛似乎早有所料, 那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灵动, 腰胯猛然一拧,竟是直接用更为坚硬的髖部迎了上去! “咚!”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擂鼓。 武藤感觉自己像是撞上了一块活动的花岗岩,肘部传来反震的痛楚。 而大牛仅仅是身体晃了晃,脸上兴奋之色更浓。 “嘿嘿,有点意思! 比之前在东莞和香港打的那些沙包强!” 大牛瓮声瓮气地说著,第一次主动进攻。 他没有使用花哨的拳法,一步踏前,地面似乎都微微一震。 右拳自腰间拧转发力,如同出膛的重炮,带著一股蛮横无比的气势,直捣武藤中门! 这一拳毫无技巧可言, 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速度,拳风激盪,甚至吹动了武藤额前的短髮。 武藤不敢硬接,脚下疾退,同时匕首划向大牛出拳的手臂经脉。 然而大牛拳至半途,骤然变线, 化拳为掌,五指如鉤,竟是闪电般扣向武藤持刀的手腕! 这一下变招突兀又迅猛,带著广西昂拳中“钳、扣、锁”的近身擒拿韵味。 武藤急忙缩手,匕首回撩,避开大牛的手掌。 两人瞬间贴近,肘、膝、肩、头都成了武器,在方寸之间展开凶险无比的近身短打。 武藤的招式凌厉精准,全是军队磨炼出的杀人术, 每一次攻击都指向要害,配合著灵活的步伐和丰富的实战经验,往往能从不可思议的角度发动袭击。 而大牛的应对方式则截然不同。 他仿佛一头人形暴龙,力量是他的绝对优势,但他並非一味蛮干。 这段时间的歷练, 特別是军队的集训和老周、水生的点拨, 让他將原本古朴甚至有些僵硬的昂拳招式,融入了更简洁、更直接的实战理念。 他不再追求完整的套路, 而是將昂拳中凶猛的膝撞、凌厉的肘击、沉重的扫踢,拆解成最致命的单招, 结合其恐怖的力量和抗击打能力,形成了一种近乎野蛮高效的战斗风格。 “砰!” 武藤一记狠辣的侧踢踹在大牛大腿外侧, 普通人早已骨裂倒地,大牛却只是身形一晃, 反手就是一记沉重的摆肘,擦著武藤的太阳穴掠过,带起的风声让他头皮发麻。 “嚓!” 武藤的指尖在大牛腹肌上留下一道白痕,却无法深入。 大牛浑不在意,顺势一个头槌磕向武藤面门,逼得他狼狈后仰。 越打,武藤的心越沉。 这个巨汉不仅力大无穷,防御惊人, 而且战斗直觉极其可怕,正在快速適应他的节奏,甚至开始模仿他的一些近身缠斗技巧。 对方简直像个在不断学习和进化的战斗机器! 而大牛则是越打越兴奋,眼中精光四射。 武藤这种经过严格军事训练、招式狠辣精准的对手,正是他目前最需要的磨刀石。 他能感觉到,自己那些被老周骂作“死板”的招式, 在生死搏杀的压力下正变得圆融流畅,力量与技巧的结合越发自如。 “好!再来!” 大牛低吼一声,硬抗武藤一记朝他肋下的重拳, 蒲扇般的大手已经抓住了武藤的肩膀,另一只手握拳,就要对著其胸口轰下! 武藤心中警铃狂响,知道若被这一拳结实打中,不死也残。 他弃车保帅,肩膀猛地一沉一扭,竟是主动脱臼, 以诡异的姿態从大牛手中滑脱,同时右脚脚尖如毒蝎之刺,撩向大牛胯下! 阴狠毒辣,只为求生! 一直如雕塑般站在后方压阵的段锋,眼神骤然一冷。 就在这时, 他耳中的微型通讯器传来李湛平静的声音,只有两个字, “收工。” 段锋知道,湛哥那边已经得手。 时间差不多了,这里的“练习”也该结束了。 第574章 好戏开场7 “大牛。 湛哥那边撤了。 收工吧。” 大牛正打在兴头上,闻言一愣,拳头停在半空, 脸上闪过一抹意犹未尽的遗憾,但还是迅速收敛了战意,嘟囔了一句, “好吧……” 同时鬆开了对武藤的钳制,向后跳开两步,摆出了防御姿態, 但目光依旧灼灼地盯著武藤。 武藤捂著脱臼的肩膀,单膝跪地,剧烈喘息著,冷汗混合著血水从额角滑落。 他听到了段锋的话,也看到了大牛迅速脱离战斗的反应。 一股比刚才被围堵时更深的寒意涌上心头—— “湛哥?”、“收工?” 难道林文隆那边…… 这些人根本不是林家的,而是第三方! 他们利用了自己,甚至利用了今晚所有的衝突! 他挣扎著想站起来,眼中闪过最后的疯狂,完好的左手悄悄摸向腰后—— 那里还有一颗偽装成纽扣的微型炸弹,是同归於尽的手段! 然而, 就在他手指即將触碰到纽扣的瞬间。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微到极致的、仿佛毒蛇吐信般的声响,从巷道两侧的黑暗高处传来。 那是加装了高效消音器的狙击步枪点射的声音。 武藤的身体猛地一震,隨即如同断了线的木偶,僵直在原地。 他的眉心、心臟、以及那试图动作的左手手腕,几乎同时爆开几朵细微的血花。 眼中的疯狂迅速被惊愕和死灰取代,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涌出。 身体晃了晃,向前扑倒,重重砸在冰冷骯脏的碎石地上,再无声息。 大牛挠了挠头, 看著瞬间被解决的武藤,有些无奈地对走过来的段锋说, “段哥,我还没打过癮呢…… 这鬼子確实比石川那会儿厉害点。” 段锋检查了一下武藤的尸体,確认死亡, 然后拍了拍大牛结实的肩膀,脸上那道疤在微弱光线下动了动, “湛哥说了,给你练手的机会以后还有。 这傢伙是专业人士,逼到绝路容易出阴招,没必要冒险。 乾净利落最好。” 他从武藤身上搜出那枚微型炸弹和几样標誌性的物品, 又將一把普通黑市常见的手枪塞进武藤已渐渐冰冷的手中, 偽造出仓促间夺枪反击又被击毙的现场。 巷子深处,另外两名队员悄无声息地现身,快速清理著可能指向他们的细微痕跡。 “撤。” 段锋低声道, 几人如同出现时一样, 迅速融入曼谷错综复杂的巷道阴影中,消失不见。 巷道里, 只剩下武藤逐渐冰冷的尸体,和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淡淡硝烟与血腥味。 月光偶尔穿透云层, 冷冷地照在这位前空挺团精英、山口组王牌杀手最后的葬身之地。 —— 皇家兰花酒店宴会厅后巷。 李湛的身影刚刚没入黑暗的巷道网络,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声便从巷口由远及近。 “这边!快!这边有血跡!” 几道慌乱的手电光柱刺破后巷的昏暗, 最先赶到的是几名满脸烟尘、神色仓惶的黑衫军,以及两名紧握手枪、脸色发白的酒店保安。 当手电光最终定格在那两具倒在血泊中的身影上时, 所有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原地。 “老……老爷?! 乌泰叔?!!” 惊恐到变调的悲鸣划破了短暂的死寂。 紧接著,更多沉重纷乱的脚步声响起。 在一群神色惊怒的黑衫军精锐簇拥下,林嘉佑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他脸色惨白如纸,头髮凌乱, 昂贵的西装上沾满了不知道是谁的血跡和污渍,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刚从地狱里爬出来,被巨大的恐惧和悲痛彻底击垮。 “二叔!二叔——!!” 他看到地上林文隆的尸体, 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哭喊,猛地扑跪过去, 双手颤抖著却不敢触碰,只是死死盯著那张死不瞑目的脸, 眼泪和鼻涕瞬间糊了满脸,肩膀剧烈地抽搐,喉咙里发出压抑到极致的呜咽。 那悲痛欲绝的模样,任谁看了都会心生惻隱。 “少爷……节哀……” 那名检查尸体的黑衫军小队长声音哽咽,强压著愤怒报告, “老爷是…… 是被近距离一枪致命,枪法极准…… 乌泰叔也是……额头中弹……” “是谁……到底是谁?!!” 林嘉佑猛地抬起头, 通红的眼睛里爆发出骇人的、近乎疯狂的仇恨火焰, 他环视四周, 最后手指颤抖却异常坚定地指向李湛离开同时也是武藤最初逃窜的巷道深处, 嘶声力竭地咆哮: “是那些日本人!是山口组的杀手! 他们杀了二叔!杀了乌泰叔! 他们还没跑远!追!给我追!! 天涯海角也要把他们揪出来! 我要用他们的头,祭奠二叔!!!” “是!少爷!为老爷报仇!!” 在场的黑衫军双眼瞬间赤红, 家主被杀,这是奇耻大辱,更是血海深仇! 无需更多动员,一部分人立刻如离弦之箭般朝著林嘉佑指的方向狂追而去, 更多的人则紧紧围在林嘉佑身边,既是保护,也仿佛在寻找新的主心骨。 林嘉佑重新扑倒在林文隆尸体上,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身体蜷缩,將脸深深埋入林文隆冰冷的肩颈处。 就在这无人能见的死角,在他胸膛与尸体之间,紧贴胸口內袋的手机, 传来了一下极其轻微、却让他心臟为之狂跳的震动。 他用沾满泪水和血污的手,借著身体的绝对掩护, 以不可思议的灵巧和速度摸出手机,屏幕微光一闪即逝,上面只有简短的两行字: 【局面已定。按原计划行动,掌控林家。】 林嘉佑的哭声有那么万分之一秒的迟滯, 隨即转化为更加汹涌澎湃、痛彻心扉的哀嚎。 他將手机迅速塞回內袋,再抬起头时, 脸上除了悲痛,更多了一种被仇恨点燃的、强行支撑起来的坚毅。 他挣扎著,在两名黑衫军的搀扶下站起身, 身形还有些摇晃,但脊背却努力挺直。 他环视周围每一张或悲痛、或愤怒、或茫然的脸, 用沙哑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力量的声音,一字一句地开始下达命令: “第一,立刻封锁现场! 保护老爷和乌泰叔的遗体,任何人不准靠近破坏! 通知警方,配合他们调查,但必须对外统一口径—— 我二叔林文隆,是遭山口组卑鄙无耻的暗杀!” “第二,”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充满了杀伐决断的戾气, “传我命令! 即刻起,林家所有力量进入战时状態! 黑衫军全体出动,给我扫平曼谷所有山口组的据点、產业、关联场所! 挖地三尺,也要把今晚参与刺杀的凶手、还有他们幕后主使的脑袋,给我带回来! 我要用他们的血,洗净今晚林家的耻辱!” 这道命令充满了血腥的报復意味, 却无比符合一个刚刚失去至亲、急於復仇的继承人该有的反应。 这也是李湛的计划—— 整个曼谷都將陷入林家“暴怒復仇”的混乱中, 这將成为老周、段锋他们下一步行动最完美的掩护和烟雾弹。 “第三,” 林嘉佑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声线显得稳定, “立刻通知家族所有元老、各房话事人、集团所有核心高管…… 召开紧急家族会议! 林家……不能乱!” 第575章 好戏开场8 林嘉佑的指令一条条清晰传出, 虽然带著悲愤的颤音,却有条不紊,隱隱有了决断者的气势。 周围慌乱的人群仿佛找到了方向,纷纷领命而去。 林嘉佑站在原地,站在两具至亲的尸体之间,站在血泊与渐渐匯聚的警灯光芒之中。 月光与霓虹在他年轻的脸上投下复杂的阴影。 他低下头,看著林文隆再无生气的脸, 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几不可察地呢喃, “二叔, 林家……我会『好好』守住的。” 而就在他於血泊中开始扮演新任家主的同时—— 池谷组分部外围,一辆不起眼的厢式货车內。 老周摘下了监听耳机,对旁边屏幕上刚刚跳出的、来自李湛的加密指令点了点头。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那栋日式庭院建筑,岸田和丁瑶应该还在里面“等待好消息”。 老周活动了一下手腕,从脚边的装备箱里, 取出了一套与黑衫军制服极其相似、却有些微不同的黑色作战服, 以及一把磨掉了所有標识、却保养得极好的霰弹枪。 “该去帮丁瑶小姐,『解决』一下內部麻烦了。” 老周的声音平淡,眼中却闪过一丝老练的寒光。 曼谷某条通往郊区的僻静公路上。 段锋驾驶著一辆偷来的轿车, 副驾上放著刚从武藤身上取来的、带有山口组標记的私人物品。 他的耳麦里传来水生的实时导航, “中村及其剩余手下正在撤离,路线预测已发送。 锋哥,他们人不多,但很警觉。 『黑衫军』的兄弟们,差不多也该『追上』他们了。” 段锋看了一眼后视镜, 几辆呼啸著、没有任何標识但架势凶悍的越野车,正从岔路匯入他身后的车流。 他嘴角扯动了一下, “收到。 告诉湛哥,『礼物』会准时送到林嘉佑少爷手上,帮他坐稳位置。” 林家宅邸, 林嘉欣被软禁的別院。 原本森严的守卫突然增加了一倍,且全部换上了些孔武有力、眼神锐利的新面孔。 带队的人对诧异的原守卫冷冷道, “奉嘉佑少爷紧急命令,加强大小姐安保! 非常时期,任何人不得接近!” 原守卫面面相覷,但听到是“嘉佑少爷”的命令, 又看到对方人多势眾且气势彪悍,只能訕訕退开。 这些新来的“守卫”悄然控制了別院的所有出入口,而带领他们的, 正是李湛团队中安插在林家的一名好手。 军方, 巴顿上校的办公室。 巴顿看著屏幕上关於皇家兰花酒店惊天刺杀案的初步简报, 又看了看私人加密频道里李湛发来的简短讯息【林已除,按约进行】。 他拿起红色保密电话,沉吟片刻,下达了命令, “让我们的人开始接触林家那些『惊慌失措』的產业负责人, 『提供』必要的『保护』和『指导』。 另外,给巴颂將军那边…… 找点『乐子』,让他暂时没心思去管林家小姐的婚事。” 风暴的核心似乎暂时平息。 但以这条后巷为原点,更猛烈、更复杂的浪潮, 正向著曼谷的每一个角落汹涌扩散。 林嘉佑在台前,开始了他充满表演与血腥的继承之路。 李湛在幕后,悄然落下了顛覆棋盘、攫取果实、並同时应对多方反噬的下一步棋。 山口组的怒火、林家內部的暗流、军方新旧势力的博弈、泰国其他地下王者的覬覦… 所有矛盾,都被今晚这颗重磅炸弹同时点燃。 新的时代,確实以最血腥的方式拉开了序幕。 而执棋者的身影,已隱於更深沉的黑暗,准备迎接下一轮的博弈。 —— 曼谷的夜空被火光与警笛撕裂。 林嘉佑那充满“悲愤”的復仇命令,如同一颗投入油桶的火星, 瞬间点燃了整个林家这台庞大的战爭机器。 数以百计、身著统一黑色装束、手臂缠著白色孝布的黑衫军, 从各个据点、仓库、训练场涌出, 如同黑色的潮水,漫向曼谷每一个已知的山口组关联地点。 山口组旗下的酒吧被砸烂,赌场被衝击,仓库被点燃...... 街道上爆发了数十起规模不一的械斗和枪战。 往日里在曼谷也算盘踞一方的山口组外围势力, 在猝不及防且红了眼的林家全力反扑下,节节败退,损失惨重。 警方焦头烂额, 疲於奔命地在各个衝突地点之间穿梭,试图將这蔓延的混乱压制下去。 这一夜, 曼谷的地下世界彻底沸腾,空气中瀰漫著血腥、硝烟和疯狂的气息。 池谷组分部,茶室。 岸田信一跪坐在矮几前, 闭目养神,手中的佛珠捻动得比平时稍快一些。 他在等。等 武藤成功的消息,等中村可能失败或损失惨重的消息, 等一个他可以名正言顺收拾残局、一举拿下泰国分部並“安慰”未亡人丁瑶的时机。 丁瑶换上了一身墨绿色的丝绒旗袍,勾勒出惊心动魄的曲线, 她坐在岸田侧对面,正在为他斟茶,动作优雅, 但眉宇间带著一丝恰到好处的“焦虑”和“期盼”。 她知道,最关键的时刻即將到来。 突然, 岸田放在一旁的加密手机急促地震动起来。 他立刻睁开眼睛,拿起手机。 屏幕上是一条来自隱蔽情报渠道的简讯,只有短短一行字,却让他的瞳孔骤然放大, 隨即嘴角难以抑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志得意满的笑容。 “成功了……” 岸田低声自语,然后將手机屏幕转向丁瑶, 声音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 “丁桑,你看! 最新消息,林文隆……確认死亡! 就在皇家兰花酒店的后巷!” 丁瑶手中的茶壶微微一颤, 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出,落在她的手背上,她却恍若未觉。 她看著那条讯息, 脸上瞬间浮现出混杂著震惊、狂喜、继而转化为无尽悲伤和復仇快意的复杂表情, 眼眶迅速泛红,泪水在其中打转。 “真……真的吗? 池谷君……弘一……你的仇……” 她哽咽著,仿佛情绪彻底失控。 岸田欣赏著她这“真情流露”的表现,心中更是满意。 在他看来,这是一个女人大仇得报后最自然的反应, 也意味著她將更加依赖自己这个“带来好消息”並即將为她撑起一片天的男人。 “当然是真的!” 岸田站起身,走到丁瑶身边, 伸手轻轻揽住她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的肩膀,语气充满了掌控一切的自信, “武藤君不愧是尾形先生最锋利的刀。 林文隆一死,群龙无首,林家不足为虑。 中村那个蠢货, 此刻恐怕还在和残余的林家护卫纠缠吧? 等他筋疲力尽,我们再去收拾局面…… 届时,泰国分部,还有你,丁桑……” 他的手指在丁瑶光滑的肩头曖昧地摩挲著,暗示不言而喻。 丁瑶低下头,靠在岸田胸前,仿佛在汲取力量, 声音细若蚊蚋, “一切……全凭岸田大人做主。 我只想为弘一报仇,安稳度日……” 垂下的眼帘中,却是一片冰冷的嘲弄和等待。 她听到了窗外远处隱约传来的骚动和爆炸声—— 那是林家开始“復仇”了。 她知道,老周应该就在附近,李湛的信號,也该来了。 第576章 好戏开场9 曼谷半岛酒店, 顶层套房。 中村健一站在套房客厅的落地窗前, 指尖夹著的香菸已经燃到尽头,积了长长一截灰烬。 窗外,曼谷的夜色被多处躥起的火光和频繁闪烁的警灯撕裂, 远处隱约传来的爆炸与密集枪声此起彼伏,如同这座城市患上了躁动不安的恶疾。 “林家……疯了。” 他低声自语,语气里没有担忧,反而带著一丝冰冷的期待。 如此大规模、不计后果的反扑,只意味著一件事—— 林文隆真的出事了,而且很可能是致命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他身后的黑鮫和其他几名核心手下同样面色凝重,紧盯著各种通讯设备, 等待来自前方最確切的消息。空气中瀰漫著焦灼与不確定。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煎熬。 终於,一个加密频道的指示灯急促闪烁起来。 黑鮫立刻扑过去接收, 片刻后, 他猛地抬起头, 脸上混合著震惊、释然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 “中村大人!確认了! 林文隆……死了! 就在酒店后巷,近距离一枪毙命!” 中村霍然转身, 香菸灰烬掉落在地毯上也无暇顾及,锐利的目光死死锁住黑鮫, “死因?现场情况? 谁干的?是我们的人吗?” 他一连串的问题脱口而出,心臟在胸腔里沉重地跳动。 他內心无比渴望听到“山猫小组成功击杀”的消息。 黑鮫快速匯报,语速因激动而略快, “现场极其混乱,多方交火。 我们与山猫小组的最后联繫中断前, 他们报告被林家隱藏的护卫力量和狙击点死死拖住,陷入苦战, 未能突破到林文隆近前……” 看到中村眼中闪过的失望和戾气,黑鮫连忙补充, “但是,大人, 有零散的、未经完全证实的情报显示, 在林文隆最终倒下的时刻,后巷区域还有另一股极其精悍的力量活动, 行动模式…… 很像岸田麾下那个武藤的风格。” “武藤……” 中村咀嚼著这个名字,眼神瞬间变得阴鷙无比,如同毒蛇。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茶几上,玻璃台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岸田……果然! 这个老狐狸,一直躲在暗处等著捡现成的! 武藤…… 尾形手下最锋利的刀,现在倒成了他窃取果实的工具!” 愤怒如同毒火在他胸中燃烧。 来泰国前总部上层就有了默契: 谁能手刃林文隆,谁就在接手泰国分部的竞爭中占据无可爭议的主动权。 如果功劳被岸田抢去, 他之前的所有谋划、山猫小组的牺牲、与林家正面衝突的损失,都將为他人做嫁衣。 “不……不能就这样让他得逞!” 中村在原地踱步,眼中闪烁著疯狂的、不择手段的光芒, “谁能证明一定是武藤乾的? 现场那么乱,流弹、冷枪,什么都可能有! 山猫小组虽然被拖住,但谁敢说他们没有创造关键机会? 或者……流弹就恰好击中了林文隆的致命处?” 他停下脚步,看向黑鮫,声音压低, 却带著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通知所有还能联繫上的、能动用的人手,特別是山猫小组可能还活著的人, 给我不计代价,去找! 去拦截武藤! 如果他活著回到了岸田那里,功劳就坐实了! 但如果…… 他『不幸』死在了混乱中,或者『被林家的残党復仇』干掉了呢?” 黑鮫瞬间明白了中村的意思, 这是要彻底抹杀“证据”,並抢夺“敘事权”。 他心中一凛,但深知此刻已无退路,重重点头, “明白!我立刻去安排!” 中村重新看向窗外混乱的城市, 脸上那野心勃勃的笑容早已被一片阴冷的狰狞取代。 “岸田,你想当黄雀? 那也得看你这只黄雀,有没有命飞到最后! 泰国分部……只能是我的!” 他仿佛已经看到了与岸田派系最后血战的画面, 却浑然不知, 一只更大、更致命的“黑手”, 正以“黑衫军復仇”的狂暴姿態,朝著他和岸田,同时挥下。 —— 就在岸田志得意满、中村野心勃勃, 都以为自己是最后贏家的时刻。 池谷组分部外围, 几声巨大的爆炸和激烈的枪声骤然响起,瞬间撕碎了夜晚的寧静! 紧接著,密集的脚步声和怒吼声如潮水般涌来! “杀了他们! 为家主报仇!!” “一个不留!!” 愤怒的呼喝声用的是泰语,但偶尔夹杂著生硬的中文词汇。 岸田脸色骤变,猛地推开丁瑶,衝到窗边。 只见庭院外, 数十名穿著类似黑衫军服饰、但动作更加彪悍凌厉的武装分子, 正以惊人的效率突破外围防线,直扑主建筑而来!火 力凶猛,配合默契,绝非普通黑帮打手! “是林家的人! 他们怎么会找到这里?!还来得这么快?!” 岸田又惊又怒, 他完全没料到林家的反击如此迅猛精准,直接打到了他的临时指挥所。 丁瑶“花容失色”,惊叫道, “岸田大人! 我们快走!从密室密道……” 她的话带著恰到好处的惊慌。 然而,已经晚了。 主建筑的大门被暴力炸开, 硝烟中, 一个穿著黑色作战服、脸上涂著油彩、手持霰弹枪的高大身影率先冲了进来, 正是老周。 他眼神冷漠,如同死神,一眼就锁定了茶室方向。 “保护岸田大人!” 岸田带来的几名贴身护卫试图抵抗, 但他们的火力在老周带来的精锐面前,如同螳臂当车。 瞬间就被交叉火力压制、击倒。 岸田想要拔枪, 却发现那个一直柔顺倚靠著自己的丁瑶,不知何时已悄然退到了墙角的阴影里, 正用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冰冷而怜悯的眼神看著他。 “你……” 岸田瞬间明白了什么,一股寒意直衝天灵盖。 老周没有给他任何说话的机会。 在確认目標后,他手中的霰弹枪发出震耳欲聋的怒吼。 “轰!!” 钢珠暴雨般笼罩了岸田所在的位置。 几乎在同一时间。 中村所在的半岛酒店附近街区, 几辆越野车蛮横地截停了中村车队撤离的路线。 同样是一群“黑衫军”打扮、但战术素养极高的枪手跃出车辆, 不由分说便发动了致命攻击。 火力之猛、配合之嫻熟,远超中村对林家武装的认知。 “不对!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林家打手!” 黑鮫在交火中怒吼, 他感觉到了对方身上那种熟悉的、同类的气息—— 那是经受过严格军事训练的味道! 中村在护卫拼死掩护下,躲进路边一栋废弃建筑, 心中惊疑不定,隱约觉得掉入了一个比想像中更可怕的陷阱。 但没等他想明白, 几个黑影如同鬼魅般从建筑內部的阴影中浮现,为首的正是段锋。 他脸上那道疤在战术手电的余光下犹如恶鬼。 “山口组的, 林先生向你们问好。” 段锋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战斗短暂而激烈。 中村身边的护卫都是精锐, 但在段锋带领的、同样精锐且早有准备的伏击小队面前,终究没能创造奇蹟。 中村本人试图反抗, 被段锋一记精准的步枪点射击中要害,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眼中残留著无尽的困惑与不甘—— 他至死也没完全明白,自己究竟败给了谁。 段锋上前, 从中村身上取下几件能证明其身份的重要物品, “清理痕跡,撤。 把『礼物』打包,送给林嘉佑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