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天投影:我以杀伐证不朽》 第1章 生死穿越 冷。 刺骨的冰冷,仿佛连灵魂都要被冻结。 林玄的意识从一片混沌的黑暗中缓缓上浮,第一个感觉就是这无处不在,深入骨髓的寒冷。紧接著,是剧痛。后脑处传来一阵阵钝痛,像是被重物狠狠敲击过,太阳穴突突直跳,伴隨著一阵阵噁心反胃。 他费力地想要睁开眼,眼皮却沉重得像坠了铅块。 『我……还没死?』 最后的记忆,是医院那惨白的天花板,消毒水刺鼻的气味,以及生命监护仪那令人绝望的、拉成长音的“滴——”声。癌细胞已经侵蚀了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无边的疼痛和虚弱感吞噬了他最后一点意识。 可现在,为什么还能感觉到冷和痛?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睁开了眼睛。 入目的是一片模糊的昏暗。適应了好一会儿,借著从破损窗欞和墙壁裂缝透进来的、清冷黯淡的月光,他才勉强看清周围的景象。 这是一座破败不堪的庙宇。蛛网在残破的神像和房梁间织就灰色的罗网,神像的面容早已模糊不清,甚至缺了半边脑袋,露出里面斑驳的泥胎。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尘土、腐朽木材以及……淡淡血腥味混合在一起的难闻气味。 寒风如同无形的刀子,从那些裂缝中嗖嗖地灌进来,吹得他浑身一激灵,也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几分。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 身上穿著一件粗糙、脏污、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灰色布衣,布料硬邦邦的,摩擦著皮肤,带来一种陌生的粗糙感。这绝不是医院的病號服。 他的手……变小了,也变瘦了,皮肤蜡黄,指节粗大,布满细小的伤痕和老茧,这是一双属於少年的、饱经风霜的手,绝不是他那个被病痛折磨得只剩皮包骨、苍白无力的成年人的手。 『这不是我的身体!』 一个荒谬而惊骇的念头如同惊雷般在他脑海中炸响。 几乎是这个念头升起的瞬间,一股庞大、混乱、充斥著绝望、痛苦与滔天恨意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蛮横地衝进了他的意识深处。 “啊——!” 他抱住仿佛要裂开的头颅,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沙哑的低吼,身体蜷缩成一团,剧烈地颤抖起来。 无数的画面、声音、情感碎片在他脑中疯狂闪烁、衝撞: ·一个同样叫林玄的瘦弱少年,约莫十五六岁,穿著和他身上一样的破旧灰衣,面容依稀与自己有几分相似,但更加稚嫩,长期营养不良。 ·少年紧紧攥著一块硬邦邦、发黑的糠菜糰子,在一条泥泞的小路上拼命奔跑,脸上满是惊恐和绝望。 ·几个穿著同样破烂、但身材明显壮硕一些的少年围住了他,脸上带著戏謔而残忍的笑容。 ·“小杂种,把吃的交出来!” ·“赵哥看上的东西,你也敢藏?” ·拳脚如同雨点般落下,少年死死护住怀里的菜团,像虾米一样蜷缩著,发出痛苦的呜咽。 ·一个穿著稍好些、面容阴鷙的少年(赵干)走上前,一脚狠狠踹在少年的后脑上。“废物!也配跟老子抢?” ·剧痛。黑暗。意识消散。 ·最后定格的是无边的怨恨,是对那个叫“赵干”的少年刻骨的仇恨,是对这个冰冷残酷世界的控诉,是对……生的最后一丝卑微的渴望。 信息流的衝击渐渐平息,剧烈的头痛缓缓退去。 林玄,或者说,占据了这具少年躯体的新灵魂,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冷汗浸透了那件单薄的破衣,紧贴著皮肤,带来更深的寒意。 他明白了。 他,来自地球的林玄,一个被绝症夺去生命的现代人,不知为何,灵魂穿越了无尽的时空,附身在了这个刚刚被活活打死的、同名同姓的修真世界底层少年身上。 『修真世界……』他从原主零碎的记忆碎片中,捕捉到了这个令人心神震颤的名词。这里有飞天遁地的修士,有移山填海的神通,有漫长的寿元……这是一个与他所知科学文明截然不同的、伟力归於自身的浩瀚世界。 然而,原主的处境,却是这个世界最底层、最悲惨的缩影。 这里似乎是某个修真宗门(青云宗)势力范围內最边缘的“流民聚居区”,聚集著无数无法修炼、或资质低劣到连做杂役都不够格的凡人。他们如同野草,在修士们的阴影下艰难求生,为了一点点微不足道的食物和资源,可以毫不犹豫地互相倾轧、杀戮。 原主就是一个孤儿,无依无靠,像野狗一样挣扎求存。而那个赵干,则是聚居区里一个小头目的弟弟,仗著些许背景,拉拢了几个跟班,专门欺压像原主这样的弱小者。 这一次,仅仅是因为原主偶然找到了一块能勉强果腹的糠菜糰子,被赵干看见,便招来了杀身之祸。 『弱肉强食……』林玄靠在冰冷的神像基座上,感受著这具身体残留的痛楚和虚弱,心中一片冰寒。这个世界的残酷法则,以一种最直接、最血腥的方式,呈现在了他的面前。 原主那滔天的恨意和不甘,如同烙印般深深刻在他的灵魂里,与他自己前世面对病魔时的无力与愤懣產生了奇异的共鸣。 “放心吧……”他对著脑海中那已经消散的、属於少年的残魂,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却带著一种异样的平静,“既然用了你的身体,承了你的因果……你的仇,我来报。”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感觉灵魂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轻轻一颤,隨即彻底安定下来。仿佛原主最后的执念,得到了承诺,终於消散於天地间。 寒冷和疼痛再次清晰地袭来。 当务之急,是活下去。 他挣扎著,想要坐直身体,却牵动了全身的伤势,尤其是后脑的伤口,又是一阵眩晕和剧痛。这具身体太虚弱了,长期飢饿,加上刚才的殴打造成的內外伤,已经到了濒临崩溃的边缘。 『必须想办法……温暖,食物,水……否则刚活过来,马上又要死一次。』前世与死神擦肩而过的经歷,让他对“生”有著超乎常人的渴望与执著。 他咬著牙,忍著痛,开始在这破庙里艰难地挪动,目光在昏暗的光线下仔细搜寻。 神像后面?除了厚厚的灰尘和几块碎瓦,一无所有。 墙角?只有一窝受惊的老鼠吱吱叫著逃窜开。 就在他几乎要绝望,体力即將耗尽之时,他的手指在神像底座后方一个极其隱蔽的裂缝里,触碰到了一点异样。 那是一个触手冰凉、约莫巴掌大小的硬物。 他心中一动,用尽最后力气,小心翼翼地將它抠了出来。 借著月光,他看清了那东西。 那是一块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材质不明,入手沉甸甸的,带著一种奇异的冰凉感,似乎能稍稍驱散一些身体的灼痛。令牌正面刻著一些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扭曲复杂的纹路,那些纹路在月光下,隱隱泛著一种极其微弱的、仿佛星辰般的幽光。背面则是一片空白,光滑如镜。 『这是什么?』 他反覆摩挲著这块令牌,除了冰凉和沉重,感受不到任何特殊之处。原主的记忆里,也完全没有关於这东西的信息。或许,是这破庙荒废前,某个落魄修士遗落之物? 研究了片刻,毫无头绪。飢饿和寒冷再次主宰了他的身体。 他將令牌紧紧攥在手里,那一点冰凉似乎让他混乱的头脑清醒了一丝。他蜷缩在神像底座背风的一个角落里,儘可能减少热量的流失。 『不能睡……睡著了,可能就真的醒不过来了……』 他强迫自己保持清醒,开始尝试按照原主记忆中,那些流传在流民中最粗浅、几乎不可能练出什么名堂的“引气法门”,笨拙地调整呼吸,试图去感应那传说中的“灵气”。 一遍,两遍……毫无感觉。身体依旧冰冷,疼痛依旧清晰。 就在他几乎要放弃,意识再次开始模糊的时候—— 或许是濒死的状態触动了什么,或许是那块黑色令牌起了某种未知的作用,又或许,是两个世界灵魂的融合带来了某种异变…… 忽然间,他感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清凉的气流,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水,悄无声息地,从头顶的“百会穴”渗了进来。 这丝气流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却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生机与活力,它沿著某种玄妙的路径,缓缓流淌而下,所过之处,那刺骨的寒意似乎被驱散了一点点,火辣辣的伤痛也似乎减轻了一分。 『这是……灵气?!』 林玄精神猛地一振,几乎要喜极而泣。 他不敢有丝毫怠慢,集中起全部的精神,引导著这丝微弱得隨时可能断绝的气流,按照那粗浅法门的记载,在乾涸的经脉中艰难运行。 过程缓慢而痛苦,如同龟爬。这具身体的资质显然差得离谱,经脉滯涩无比。但那丝灵气,终究是在流动,在滋养这具濒死的躯体。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种奇妙的体验中,忘却了寒冷,忘却了疼痛,忘却了飢饿。 当他终於力竭,从那种玄而又玄的状態中脱离出来时,惊讶地发现,身体的虚弱感竟然减轻了不少,后脑的剧痛也变成了可以忍受的钝痛,最重要的是,那股縈绕不去的、死亡的阴冷感,似乎被驱散了! 虽然依旧又冷又饿,但……他感觉自己能活下去了! 他缓缓摊开手掌,看著那块在月光下泛著幽暗光泽的黑色令牌。 “是你帮了我吗?”他低声问,自然得不到回答。 但无论如何,在这个陌生而残酷的世界,他抓住了第一根救命稻草。 他抬起头,透过破庙顶部的窟窿,望向外面那片深邃的、缀满星辰的夜空。这里的星辰,与他前世所见的任何一片星空都不同,更加繁密,更加明亮,也更加……冰冷和遥远。 黑色的瞳孔中,倒映著万古星辰的光影,深邃得仿佛能吞没一切光芒。 前世的林玄已经死了。 今生的林玄,於此地新生。 病魔夺不走他的命,绝境压不垮他的魂。 他的道心,在生死轮转间,如同歷经淬火的精钢,初显其坚不可摧的雏形。 “这一世……”他握紧了手中的令牌,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声音低沉而坚定,在这死寂的破庙中清晰可闻: “我要活下去。不仅要活下去,还要踏上巔峰,看看这修行之路的尽头,究竟是怎样的风景!” 寒风依旧凛冽,破庙依旧死寂。 但一颗属於强者的种子,已然在这最污秽、最绝望的泥土中,悄然埋下。 第2章 道心不灭 破庙中的一夜,是在与寒冷、疼痛和飢饿的无休止抗爭中度过的。 当第一缕熹微的晨光,如同吝嗇的施捨般,从墙壁的裂缝和屋顶的破洞中挤进来时,林玄才缓缓睁开了眼睛。他的嘴唇乾裂,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那双黑色的瞳孔深处,却燃烧著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 他还活著。 仅仅是这样,在这个清晨,便已是一场艰难的胜利。 身体的状况依旧糟糕。后脑的钝痛如同附骨之疽,时刻提醒著他这具身体不久前经歷的暴行。飢饿感如同一条毒蛇,在腹腔中疯狂噬咬,搅得他胃部阵阵抽搐。四肢百骸传来的虚弱感,让他连站起身这样一个简单的动作,都感到无比吃力。 但他清晰地记得昨夜那丝微弱却真实的灵气流转的感觉。那不是梦,那是他在这个残酷世界里抓住的第一根,也是唯一一根稻草。 “必须……继续……” 他喃喃自语,声音沙哑得如同破旧的风箱。他挣扎著,依靠著背后冰冷的神像基座,勉强坐直了身体。那块冰冷的黑色令牌依旧紧紧攥在手中,仿佛能从中汲取到一丝微不足道的力量和慰藉。 他再次闭上双眼,摒弃脑海中纷乱的杂念——对前世病榻的回忆,对原主悲惨遭遇的共情,对未来的迷茫与不安——將所有的心神,都沉入到那粗浅得可笑的“引气法门”之中。 呼吸,变得缓慢而富有节奏。 意识,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向体外延伸,去捕捉、去感知那虚无縹緲的天地灵气。 过程远比想像中更加艰难。 这具身体的资质,比他预想的还要差。经脉如同乾涸龟裂的河床,狭窄而滯涩,对於灵气的流通充满了天然的抗拒。而外界的灵气,在这片被遗弃的贫瘠之地,也稀薄得可怜,如同瀰漫在空气中的尘埃,看得见,却难以抓取。 时间一点点流逝。 腹中的飢饿感越来越强烈,寒冷让他的肢体逐渐麻木,后脑的伤口也在一跳一跳地抽痛,不断干扰著他的专注。 一次,两次……十次…… 意识触手所能感知到的,依旧是一片虚无,偶尔有那么一两点微弱的灵气光点飘过,却如同滑溜的游鱼,稍纵即逝,根本无法引入体內。 汗水,冰冷的汗水,从他额角渗出,顺著瘦削的脸颊滑落。 疲惫感如同潮水般涌来,衝击著他紧绷的神经。一个声音在脑海里诱惑著他:“放弃吧,太痛苦了,睡过去就好了……何必挣扎?” 这是身体本能对痛苦的逃避。 林玄猛地一咬舌尖! 剧痛伴隨著一股腥甜在口中瀰漫开,强烈的刺激让他瞬间驱散了那丝懈怠和软弱。 放弃? 前世躺在病床上,眼睁睁看著生命一点点流逝,那种无能为力的绝望,他再也不想品尝第二次! 原主在拳脚交加中,怀揣著无尽的怨恨与不甘咽下最后一口气,那滔天的怨念,他亲身承受,感同身受! 既然上天(或者说某种未知的规则)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给了他踏入这超凡之路的可能,他有什么理由放弃?有什么资格放弃? “我之道心,坚不可摧!” “区区饥寒,区区痛楚,安能阻我?!” 一股不屈的意志,如同被压抑到极致的火山,轰然爆发。那不是原主的怨恨,而是属於他林玄,两世为人,对“生”的极致渴望,对“命运”的悍然反抗! 他不再去刻意地“捕捉”灵气,而是將全部的精神,化作一个纯粹的、强烈的“意念”——吞噬!掠夺!將一切可供利用的能量,纳入己身! 仿佛感应到了他这股决绝的、近乎疯狂的意志,他紧握在手中的那块黑色令牌,忽然轻微地震颤了一下。 一股远比昨夜更加清晰、更加冰凉的触感,从令牌传入他的掌心,旋即化作一道细微却稳定的气流,悄无声息地匯入他试图运转的灵气循环之中。 这道气流,带著一种亘古、苍凉、仿佛源自无尽星空深处的气息! 轰! 林玄只觉得脑海中一声嗡鸣,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了。 在他的感知中,世界陡然变得不同! 空气中,不再是一片虚无。无数色彩各异、极其微小的光点,如同夏夜漫天的萤火虫,漂浮、沉浮。它们大多数是黯淡的土黄色和灰色,代表著稀薄而惰性的土属性和杂气。但其中,却夹杂著一些更加明亮、更加活跃的白色(金)、绿色(木)、蓝色(水)、红色(火)光点,以及……一些极其稀少,却散发著深邃、神秘光泽的银色光点! 而这些银色光点,正受到那令牌传来的星空般气息的吸引,如同百川归海,比其它属性的灵气活跃数倍,爭先恐后地朝著他匯聚而来! 是星辰灵气! 这块神秘的黑色令牌,竟然能吸引並辅助吸收星辰属性的灵气! 来不及细想这令牌的来歷和神异,林玄抓住这千载难逢的机会,全力运转那粗浅的法门。 “引气,入体!” 意念为引,灵气为媒。 这一次,不再是微弱的一丝,而是数缕带著清凉、微麻感的星辰灵气,顺利地透过头顶百会穴,以及周身其他一些隱秘的窍穴,源源不断地涌入体內! 初时,灵气在乾涸狭窄的经脉中穿行,依旧带来了刀割般的胀痛感。这具身体太弱了,经脉几乎无法承受灵气的流通。 但林玄咬紧牙关,凭藉著远超常人的坚韧意志,强行引导著这些灵气,沿著法门记载的最基础的行功路线,艰难地推进。 一个周天,两个周天…… 痛苦依旧,但隨著灵气一遍遍地冲刷、滋养,经脉那火辣辣的刺痛感,竟然在缓慢地减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酸麻中带著些许舒畅的感觉。就仿佛久旱的土地,终於得到了甘霖的滋润,虽然一开始无法吸收,甚至会板结,但终究是在向著好的方向发展。 而他身体的状態,也在这灵气的滋养下,发生著微妙的变化。 后脑伤处的剧痛,明显减弱了许多,只剩下隱隱的钝痛。原本冰冷僵硬的四肢,开始恢復了些许暖意和力气。最让他惊喜的是,那折磨人的飢饿感,虽然依旧存在,却不再像之前那样如同烈火烹油般难以忍受。灵气,似乎在某种程度上,替代了食物,为他这具濒临崩溃的身体,注入了最本源的能量! 不知过去了多久,当林玄引导著灵气运行了整整三十六个大周天,感觉经脉已经传来隱隱的饱和感,再也无法容纳更多灵气时—— 嗡! 他体內仿佛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如同琴弦拨动的轻鸣。 所有在经脉中流转的灵气,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的牵引,不再漫无目的地游走,而是骤然加速,最终如同百川归海,轰然匯入了他脐下三寸,一个被称为“丹田”的混沌空间之中! 原本虚无、沉寂的丹田,在这一刻,被点亮了! 一缕细弱髮丝,却无比凝实,散发著淡淡银色星辉的灵力,静静地悬浮在丹田中央,如同宇宙中的第一缕光,微弱,却代表著无限的希望与可能。 与此同时,他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原本那种虚弱、濒死的感觉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內敛的、蓬勃的生机。五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破庙外寒风吹拂枯草的细微声响,远处流民聚居区隱约传来的嘈杂人声,甚至空气中灰尘飘落的轨跡,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 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感,从丹田那缕微弱的灵力中瀰漫开来,虽然依旧渺小,却真实不虚! 练气一层! 他成功了!在这绝境之中,凭藉著一块神秘令牌的帮助,更凭藉著自己那坚不可摧的道心,他正式踏入了练气一层,成为了一个真正的修士! 林玄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口气息,不再是虚弱无力,而是带著一股灼热,仿佛將体內积攒的污浊和寒气都一併排出。 他缓缓睁开双眼。 那双黑色的瞳孔,此刻更加深邃,清澈得不见底,隱隱有微不可察的银色星芒一闪而逝,如同万古星空投下的一瞥。虽然身体依旧瘦弱,衣衫依旧襤褸,但那股由內而外散发出的精气神,已经截然不同。 他低头,摊开手掌,心念微动。 一缕微弱的银色灵力,如同乖巧的游丝,在他指尖繚绕、跳跃。它散发著淡淡的星辉,带著一种纯净而冰冷的力量感。 “这就是……力量。” 林玄喃喃自语,感受著指尖那缕灵力传来的微弱却真实的触感,心中涌起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激动与平静。 激动的是,他终於掌握了超越凡俗的力量之源。 平静的是,他深知,这仅仅是起点,是万丈高楼的第一块基石。练气一层,在这浩瀚的修真界,依旧是螻蚁般的存在。 但,那又如何? 螻蚁,亦可撼树!滴水,终能穿石! 他拥有了力量,拥有了希望,更拥有著一颗歷经两世磨难、百折不挠的向道之心! 飢饿感再次清晰地传来,提醒著他现实的严峻。踏入练气一层,只是让他有了挣扎求存的资本,並不能完全辟穀。 他需要食物,需要水,需要一个相对安全的地方,来巩固修为,並思考下一步的行动。 目光扫过破庙,这里显然不能再待下去了。赵干那伙人隨时可能再来,或者有其他人会闯入。 他將那枚至关重要的黑色令牌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感受著它传来的淡淡冰凉,心中稍定。 然后,他撑著还有些虚浮的身体,站了起来。 动作之间,虽然依旧能感觉到身体的虚弱和伤处的隱痛,但比起昨夜那种濒死的状態,已是天壤之別。 他走到破庙门口,透过门板的缝隙,向外望去。 阳光刺眼,远处低矮破败的窝棚杂乱无章地分布著,如同大地的疮疤。一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流民在其间蹣跚走动。 这是一个残酷而真实的世界。 林玄的眼神,平静而坚定。 前路註定遍布荆棘,但他无所畏惧。 他的道,始於这破庙,却绝不会终於此。 “第一步,活下去。第二步,变得更强。” 他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迎著外面冰冷而真实的阳光,迈出了坚定的一步。 身影虽单薄,脊樑却挺得笔直。 第3章 坊市风波 踏入练气一层,如同在无尽的黑暗中点亮了一盏微弱的灯。灯光虽小,却足以照亮脚下方寸之地,让人有勇气迈出下一步。 林玄离开了那座给予他新生,也承载了原主无尽悲苦的破庙。 阳光洒落在身上,带来一丝虚假的暖意,驱不散流民聚居区固有的阴冷与绝望。空气中瀰漫著粪便、垃圾腐烂和某种更深沉的、属於贫穷与麻木的气味。一些面黄肌瘦的流民蜷缩在窝棚的阴影里,眼神空洞,如同等待腐肉的禿鷲,对林玄这个突然出现的“新面孔”投来漠然又带著一丝审视的目光。 林玄目不斜视,凭藉著原主零碎的记忆和此刻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他小心翼翼地穿梭在泥泞狭窄的小路上,避开那些明显不怀好意的视线和潜在的衝突区域。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在这片聚居区的边缘,靠近青云宗势力范围真正边界的地方,有一个小型的“散修坊市”。那里是低阶散修、甚至一些胆大的凡人交易物品的地方,鱼龙混杂,机遇与危险並存。 他需要食物,需要了解这个世界更多的信息,或许……还需要一把防身的武器,或者一门像样的功法。那粗浅的引气法门,在他成功引气入体后,就显得过於简陋和低效了。 丹田內那缕微弱的星辰灵力在缓缓流转,滋养著他疲惫的身体,也赋予了他一丝底气。 走了约莫小半个时辰,一片略显开阔的谷地出现在眼前。嘈杂的人声、叫卖声、討价还价声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奇特的活力,与聚居区的死寂形成了鲜明对比。 这就是那个散修坊市。 与其说是坊市,不如说是一个杂乱无章的地摊聚集区。地面上隨意铺著些破布、兽皮,上面摆放著各式各样的物品:一些看起来灵气黯淡的草药、不知名妖兽的皮毛骨骼、锈跡斑斑的刀剑、甚至还有一些残缺的玉简和符籙。 来往的人也是形形色色。有穿著稍体面些、身上带著微弱灵力波动的练气期修士,眼神大多带著警惕和精明;更多的是像林玄这样的底层凡人,穿著破烂,眼神中充满了渴望和小心翼翼。 林玄深吸一口气,压下初次接触这“修真界一角”的些许悸动,迈步走了进去。 他並没有急於购买什么,而是像一个幽灵般,在各个摊位间缓缓穿行,目光锐利地扫过每一件商品,耳朵捕捉著周围的交谈声。 “十年份的凝血草,三块下品灵石,不二价!”“刚剥下来的风狼皮,完整度八成,换一把精钢长剑!”“祖传的炼器图谱残篇,只换一门能修炼到练气中期的功法!” 灵石……功法……丹药……法器…… 一个个陌生的词汇涌入他的脑海,与原主模糊的记忆相互印证,让他对这个世界的认知逐渐清晰。同时,他也敏锐地注意到,这里交易的主要货幣是一种蕴含著微弱灵气的、指甲盖大小的晶石,被称为“下品灵石”。而他所拥有的,除了贴身的黑色令牌和一身破衣服,一无所有。 一股紧迫感油然而生。没有资源,在这条路上寸步难行。 他的目光在一个个摊位上游移,大脑飞速运转,结合著前世的知识和原主的记忆,试图分辨哪些可能是真正的宝物,哪些只是无用的垃圾。 大部分东西,都入不了他的眼。那些草药灵气稀薄,那些兽皮处理粗糙,那些兵器更是凡铁,连最低阶的“法器”都算不上。 直到他走到一个最不起眼的角落。 摊位的主人是一个蜷缩在破旧斗篷里的乾瘦老者,气息微弱,似乎连练气一层都未圆满。他的摊位上只零零散摆放著几件东西:一块黑乎乎的、像是烧焦的木头;几块顏色暗淡、毫无灵气的矿石;还有一件尤其引人注目的——半个巴掌大小,通体暗沉,布满了铜锈,形状像是一个残破小鼎的东西,缺了一足,鼎身还有几道清晰的裂纹,灵气全无,仿佛刚从某个古墓里刨出来的陪葬品。 周围的人都对这个摊位嗤之以鼻,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但林玄的脚步却顿住了。 他的目光,牢牢地锁定了那个残破的小鼎。 並非他看出了什么神异,而是当他目光扫过那小鼎时,他贴身藏著的黑色令牌,竟然极其轻微地、不易察觉地颤动了一下,同时传来一股微弱的、带著警示意味的冰凉感! 这感觉一闪而逝,却无比清晰! 『这令牌……在提醒我?』林玄心中巨震。这黑色令牌神秘无比,能助他吸收星辰灵气,此刻竟然对一件看似废品的东西產生了反应? 他不动声色地蹲下身,假装查看那块黑乎乎的木头,隨口问道:“老丈,这东西怎么卖?”他指的是那木头。 老者掀开斗篷,露出一张布满皱纹、饱经风霜的脸,浑浊的眼睛看了林玄一眼,有气无力地道:“火桐木芯,一块下品灵石。” 林玄摇了摇头,又指向那几块矿石。 “黑铁矿,五块下品灵石全部拿走。”林玄再次摇头,最后,仿佛才注意到那个残破小鼎,用漫不经心的语气问道:“这个破鼎呢?看著还有点古意,拿回去当个摆设。” 老者瞥了那小鼎一眼,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色,但很快隱去,淡淡道:“祖上传下来的,据说有点年头了,但就是个破烂。你要的话,给十两金子,或者等价的食物。” 十两金子!对於一个流民来说,这简直是天文数字。周围偶尔路过的人听到,都露出讥讽的笑容,觉得这老头想钱想疯了。 但林玄心中却是一动。老者开价金子或食物,而非灵石,说明他可能並不认为这是修真之物,或者,他在试探。 令牌的异动绝非空穴来风。 林玄面上露出为难之色,沉吟片刻,从怀里(实则是从原主那破衣服的夹层里,原主仅有的积蓄)摸索出几块碎银子和小半块硬邦邦的黑饃——这是他目前全部的家当。 “老丈,我只有这些了。你看这鼎破成这样,放这儿也是占地方,不如换给我,好歹能换点吃的。”林玄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真诚又可怜。 老者看了看林玄手中的银子和黑饃,又看了看那残破小鼎,眼中闪过一丝挣扎,最终嘆了口气,像是放弃了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挥了挥手:“罢了罢了,拿去吧,算老子今天开张了。” 交易完成。 林玄强忍著心中的激动,小心翼翼地將那残破小鼎拿起。入手冰凉沉重,鼎身的铜锈斑斑驳驳,裂纹触目惊心,无论从哪个角度看,都像是一件毫无价值的废品。 但就在他手指接触到小鼎的瞬间,贴身收藏的黑色令牌再次传来一股清晰的冰凉感,这次不再是警示,而更像是一种……共鸣?同时,他丹田內那缕星辰灵力,也微微躁动了一下。 『果然有古怪!』林玄心中篤定,自己可能真的捡到漏了! 他不动声色地將小鼎揣入怀中,正准备起身离开。 “等等!” 一个略显尖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 林玄心中一凛,缓缓转过身。 只见三个穿著流里流气、眼神不善的青年拦在了他面前。为首一人,身材高瘦,脸上带著一道疤,目光贪婪地盯著林玄刚刚放入怀中的小鼎。他们身上都有微弱的灵力波动,大约在练气一层到二层之间,远不是之前的赵干那些凡人混混可比。 “小子,运气不错啊。”刀疤脸咧开嘴,露出一口黄牙,“那鼎,爷几个看上了,拿出来吧。” 林玄眼神微冷,知道麻烦还是来了。他刚才的交易,显然被这几个傢伙盯上了。他们未必看出了小鼎的虚实,但在这种地方,任何一笔成交的交易,都可能引来鬣狗般的覬覦。 “坊市规矩,钱货两清。”林玄平静地开口,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东西,现在是我的。” “规矩?”刀疤脸嗤笑一声,他身后的两个同伴也配合地发出鬨笑,“在这地界,老子就是规矩!识相的,把东西交出来,再把你身上值钱的玩意儿都孝敬了,免得受皮肉之苦!” 周围的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有冷漠,有同情,但更多的是一种事不关己的看热闹心態。坊市管理鬆散,这种强取豪夺的事情,时有发生。 那卖鼎的老者,早已重新蜷缩起来,仿佛一切都与他无关。 压力,如同无形的墙壁,向林玄压迫而来。 他刚刚踏入练气一层,面对三个修为可能高於他,而且明显经验老道的散修,胜算极低。 交出小鼎?交出全部身家?然后像原主一样,继续任人宰割? 不! 林玄的眼神骤然变得锐利,如同出鞘的利剑。那双深邃的黑瞳中,仿佛有寒星闪烁。 他的道心,是杀伐果断,是恩怨分明!隱忍,不代表懦弱!该爭之时,一步不退! 他微微吸了一口气,丹田內那缕星辰灵力开始加速流转,一股微弱却凌厉的气势,从他单薄的身体里缓缓散发出来。 “东西,就在我这里。”林玄的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股冰冷的杀意,“有本事,自己来拿。” 话音落下,坊市这一角,气氛瞬间剑拔弩张! 第4章 初试锋芒 空气仿佛凝固了。 坊市这一角,所有的嘈杂声都在林玄那句“有本事,自己来拿”之后悄然退去,只剩下寒风颳过谷地的呜咽,以及双方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刀疤脸三人显然没料到这个看起来瘦弱不堪、修为似乎比他们还低的少年,竟敢如此强硬地反抗。短暂的错愕之后,被挑衅的怒火瞬间淹没了他们那点可怜的理智。 “找死!” 刀疤脸厉喝一声,眼中凶光毕露,他並未动用任何法术——或许他根本就不会——而是直接踏前一步,右手五指成爪,带著微弱的灵力光芒,直取林玄的咽喉!这一爪狠辣迅捷,显然是经常与人搏杀的路数,想要一举制住林玄。 他身后的两名同伴也默契地左右散开,封住了林玄可能的退路,脸上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笑容。 在他们看来,三人联手,对付一个刚踏入练气一层的小子,简直是手到擒来。 然而,他们面对的林玄,灵魂是经歷过信息爆炸时代洗礼,又曾在生死边缘挣扎过的存在。更重要的是,在决定反抗的那一刻,林玄的心便已冷如寒铁。 就在刀疤脸利爪即將触碰到他咽喉的瞬间,林玄动了! 他没有后退,也没有格挡,而是做出了一个出乎所有人意料的动作——他猛地向前踏出半步,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妙的角度侧开,险之又险地让那凌厉的爪风擦著脖颈掠过。同时,他右手並指如剑,丹田內那缕星辰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尽数凝聚於指尖! 一点微不可察的银色星芒,在他指尖骤然亮起!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破空声。 林玄的指尖,后发先至,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刀疤脸手腕的“神门穴”上!这一下,不仅蕴含了他练气一层的全部灵力,更夹杂著他前世所知的一些浅薄的人体知识,认穴极准! “啊!” 刀疤脸只觉得手腕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整条右臂瞬间酸麻无力,凝聚的灵力骤然溃散!他惨叫一声,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 他根本不明白髮生了什么,只感觉对方那轻飘飘的一指,竟蕴含著如此诡异而强大的破坏力! 但这仅仅是开始! 林玄一旦出手,便绝不留情!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这个道理,他在原主的记忆和自己的濒死体验中,早已刻骨铭心。 在刀疤脸因剧痛而失神露出的破绽的剎那,林玄左手已然握拳,指缝间不知何时夹了一块边缘锋利的碎银子——那是他刚才准备用来购买食物的全部家当之一!星辰灵力虽微弱,却足够赋予这块碎银一丝锐利! “噗!” 拳头带著碎银,狠狠地砸在了刀疤脸的太阳穴上! 力量或许不大,但位置太过致命!碎银的边缘甚至在灵力的加持下,浅浅地嵌入了皮肉之中! 刀疤脸的惨叫声戛然而止,双眼猛地凸出,布满血丝,身体剧烈地抽搐了一下,隨即像一截失去支撑的木桩,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鲜血混合著脑浆,从他太阳穴的伤口处汩汩流出,眼见是活不成了。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坊市角落,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被这电光火石间的逆转惊呆了。从刀疤脸出手,到其倒地身亡,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一个练气二层左右的修士,竟然被一个看似只有练气一层的少年,以如此狠辣、果决、甚至可以说是诡异的方式,瞬间反杀! 原本封住林玄退路的那两名劫修,脸上的戏謔笑容彻底僵住,转而变成了无边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们看著倒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刀疤脸,又看了看站在那里,眼神冰冷如霜,指尖还沾染著一丝血跡的林玄,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这小子……不是肥羊,是煞星! 林玄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黑瞳扫向剩下的两人。他的呼吸略微有些急促,第一次亲手杀人,胃里有些翻江倒海的不適感,但更多的,是一种斩断枷锁般的冰冷与决绝。原主的怨念,似乎在刀疤脸倒下的那一刻,消散了一丝。 他知道,此刻绝不能露出丝毫怯弱。 “还要我的东西吗?”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煞气,目光如同实质,刺向那两人。 那两名劫修浑身一颤,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脸上满是惊惧。他们互相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退意。为了一个不確定价值的破鼎,搭上性命,不值得! “小子……你……你给我们等著!”其中一人色厉內荏地撂下一句狠话,隨即两人再不敢停留,如同丧家之犬般,转身挤开人群,仓皇逃窜,连同伴的尸体都顾不上了。 林玄没有去追。他知道自己的斤两,刚才击杀刀疤脸,占了出其不意和精准打击的便宜,若是剩下两人不顾一切地围攻,他未必能討得好。逼退他们,是最好的结果。 直到那两人的身影消失在坊市入口,周围凝固的空气才仿佛重新开始流动。 一道道目光再次落在林玄身上,已经彻底变了。从之前的怜悯、漠视,变成了敬畏、忌惮,甚至还有一丝隱藏极深的贪婪——能瞬间反杀练气二层,这小子身上肯定有秘密! 林玄无视这些目光。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压下身体的轻微颤抖和內心的波澜,蹲下身,面无表情地在刀疤脸的尸体上摸索起来。 杀人,夺宝。这是修真界最赤裸的法则。既然踏上了这条路,他就要遵守这个法则。 很快,他从刀疤怀里摸出了一个小巧的、材质普通的灰色布袋。这就是修真界最低级的“储物袋”,空间不大,但足以让无数凡人羡慕。除此之外,还有几块亮晶晶的、指甲盖大小的晶体——正是他之前观察到的“下品灵石”,大约有七八块的样子。 他將储物袋和灵石迅速收起,看也没看地上那具尚有余温的尸体,站起身,目光冷冷地扫视了一圈。 凡是被他目光扫到的人,都不由自主地移开了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实力,才是最好的语言。 他没有再多停留一秒,迈开步子,朝著坊市外走去。这一次,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无人敢阻拦。 离开坊市,进入相对偏僻的荒野,林玄才稍稍放缓脚步,寻了一处隱蔽的岩石背后,迫不及待地將心神沉入那个灰色的储物袋。 储物袋的空间大约只有一个立方米左右,里面杂七杂八地放著一些东西:几套换洗的粗布衣服;一小袋约莫十来斤的、散发著淡淡灵气的米粒(应该是低等的“灵米”);两本薄薄的、封面模糊的书籍;还有几块零散的下品灵石和一些金银。 那两本书籍,一本是名为《庚金诀》的修炼功法,只能修炼到练气三层,粗糙不堪,远不如他依靠黑色令牌吸收的星辰灵气精纯。另一本则是《基础法术详解》,里面记载了几个最基础的小法术,如“驱物术”、“净尘术”、“火焰术”、“御风术”等。 林玄的目光首先落在了《基础法术详解》上,尤其是“御风术”。他现在急需提升保命能力。 他尝试著按照书中的法门,调动丹田內的星辰灵力。或许是星辰灵力品质极高,又或许是他天赋尚可,仅仅失败了数次之后,他脚下便涌起一股微弱的气流,身体陡然一轻,速度骤然提升了数倍! 虽然还无法真正御风飞行,但施展“御风术”赶路,比起单纯靠体力奔跑,快了何止一筹! 他心中稍定,有了此术,无论是赶路还是逃命,都多了一份保障。 隨后,他再次將注意力集中在怀中的两件物品上——那神秘的黑色令牌,和刚刚捡漏得来的残破小鼎。 他先將小鼎拿在手中,仔细端详。依旧是无法看出任何特异之处。他尝试著向其注入一丝星辰灵力。 灵力涌入小鼎,如同泥牛入海,没有激起任何反应。小鼎依旧死寂,布满铜锈和裂纹。 林玄微微皱眉,又將那黑色令牌取出。当令牌与小鼎靠近时,那种微弱的共鸣感再次出现。 他心中一动,尝试著將令牌轻轻触碰小鼎。 就在两者接触的剎那—— 嗡! 黑色令牌上那些扭曲复杂的纹路,骤然亮起微弱的星辉!同时,那残破小鼎仿佛被激活了一般,鼎身那些看似杂乱的铜锈之下,竟然也浮现出一些极其古老、玄奥的符文印记,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一瞬间,但林玄清晰地感觉到,小鼎內部,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一下,一缕极其隱晦、却无比精纯厚重的气息泄露出来,但很快又沉寂下去。 “果然!”林玄眼中精光一闪。这残破小鼎绝非凡物,只是似乎受损极其严重,或者被某种力量封印了。而这黑色令牌,似乎是开启它的“钥匙”之一! 只是目前,他的实力太低,灵力太弱,根本无法真正驱动这两件东西。 他也不气馁,小心翼翼地將令牌和小鼎分別贴身收好。这都是他未来的底蕴。 做完这一切,他站起身,望向青云宗方向那隱约可见的、笼罩在云雾中的巍峨山影。 坊市的经歷,如同一次血的洗礼。让他彻底明白了这个世界的规则——弱肉强食,实力为尊。没有道理可讲,没有律法可依,有的只是赤裸裸的力量博弈。 仁慈与软弱,只会成为別人脚下的尸骨。 想要活下去,想要掌控自己的命运,就必须变得更强,比所有人都强! 他的眼神,愈发深邃坚定。 “资源……我需要更多的资源。”他低声自语,脚下御风术再次施展,身形变得轻盈,朝著流民聚居区的方向掠去。 他需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消化这次的收穫,学习法术,提升实力。然后,去获取更多修炼所需的资粮。 第5章 仇人相见 夜色,如同浓稠的墨汁,缓缓浸染了流民聚居区破败的天空。寒风比昨日更添了几分刺骨,呼啸著穿过窝棚间的缝隙,带起一阵阵呜咽般的迴响。 林玄盘膝坐在一间勉强能够遮风挡雨的废弃石屋內——这是他凭藉刚刚提升的实力,从几个试图抢夺地盘的流浪汉手中“夺”来的临时居所。石屋四壁漏风,地面潮湿,但比起之前的破庙,已是好了太多。 他掌心之中,托著那几块从刀疤脸储物袋中得来的下品灵石。灵石散发著柔和而纯净的光芒,其內蕴含的灵气,远比空气中游离的灵气要浓郁和温顺得多。 《基础法术详解》摊开在膝前,他的心神完全沉浸在“驱物术”的修炼之中。 丹田內,那缕髮丝般的星辰灵力,如同最忠诚的士兵,隨著他的意念缓缓流转,分出细微的一缕,沿著特定的经脉运行,最终透出掌心,如同无形的触手,缠绕向其中一块下品灵石。 “起!” 林玄心中低喝。 只见他掌心那块下品灵石微微一颤,晃晃悠悠地悬浮起来,离掌心约有一寸之高。维持了不到三息,便灵力不济,“啪”地一声重新掉落。 林玄面色不变,没有丝毫气馁。第一次尝试便能將灵石撼动离地,已是得益於星辰灵力远超同阶的精纯。他再次拿起一块灵石,重复著枯燥的练习。 操控,掉落;再操控,再掉落…… 时间在专注的修炼中悄然流逝。当窗外透入一丝黎明前的微光时,林玄掌心中的那块下品灵石,已经能够稳定地悬浮起落,甚至能隨著他意念的指引,在身周尺许范围內做出简单的移动轨跡。 驱物术,入门! 与此同时,他掌心那块下品灵石的光芒也彻底黯淡下去,“咔嚓”一声,碎裂成了几块毫无灵气的顽石。其內的灵气已被消耗殆尽。 林玄睁开双眼,眸中一丝疲惫难以掩饰,但更多的是一种掌握新力量的振奋。他能够感觉到,经过一夜不间断地消耗与恢復,丹田內的那缕星辰灵力,似乎比之前更加凝实了一丝,运转也更为顺畅。 “法术修炼,果然极耗灵力与心神。”他低声自语,看著掌心碎裂的灵石,对资源的渴望愈发强烈。没有灵石,单靠吸收稀薄的天地灵气,修炼进度將缓慢如龟爬。 他清点了一下剩余的资產:从刀疤脸那里得来的下品灵石还剩五块,一小袋灵米,几两金银,以及那本《庚金诀》和《基础法术详解》。 “必须再去坊市一趟。”他做出决定。灵米需要处理,或许能换些东西;那本无用的《庚金诀》或许也能卖出一点价钱;更重要的是,他需要了解更多的信息,为进入青云宗做准备。原主的记忆碎片中,似乎不久后就是青云宗招收外门弟子的时日,这是他脱离这底层泥沼的最佳机会。 简单吃了几口硬邦邦的黑饃,就著冷水咽下,林玄再次施展御风术,身形轻捷地融入黎明前的昏暗之中,朝著坊市的方向而去。 晨光中的坊市,比昨日午后似乎更热闹了几分。许多赶早的散修和流民已经摆开了摊位,叫卖声、议论声此起彼伏。 林玄依旧保持著警惕,没有直接去处理手中的东西,而是如同昨日一般,先在各个摊位间逡巡,目光锐利地扫视著,耳朵捕捉著有用的信息。 “……听说这次青云宗开山门,要求比往年又高了些,骨龄十六以下,至少要有练气二层的修为,才有点希望。”“哼,哪有那么容易?没有功法,没有资源,在这鬼地方,二十岁前能摸到练气一层的门槛都算天赋异稟了!”“可不是嘛,除非像赵家那小子一样,走了狗屎运,被他那在宗门里当执事的远房表哥看中,提前赐下了功法丹药……” “赵”字入耳,林玄的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原主记忆深处那刻骨的恨意,如同被惊醒的毒蛇,悄然抬头。他面色不变,目光却如同最冷静的猎手,循著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似隨意地瞥去。 那是几个聚在一起閒聊的散修,修为都在练气二三层左右。 “赵干那小子,现在可是今非昔比嘍。前几天我看他气息,怕是已经练气三层了吧?这次入门考核,怕是十拿九稳了。”“嘖嘖,有个好靠山就是不一样。听说他今天也会来坊市,好像是要给他表哥採购点什么东西……” 林玄的心,猛地一沉。 赵干!果然是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0???????.??????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个在原主记忆最后,带著残忍戏謔的笑容,一脚狠狠踹在原主后脑,夺走那卑微性命和最后一口食物的仇人! 他不仅活著,而且活得很好,甚至即將鱼跃龙门,成为青云宗的外门弟子!练气三层……而自己,才刚刚踏入练气一层不久。 一股混杂著原主残存怨恨与自身冰冷怒意的情绪,在他胸腔中翻涌。但他强行压制了下去,道心如同磐石,將这股翻腾的情绪牢牢镇住。此刻衝动,与送死无异。 他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仿佛只是一个偶然路过的无关之人,继续在摊位间漫步。但神识却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散布开来,更加专注地捕捉著关於赵乾的信息,同时警惕著周围的动静。 他要亲眼看看,这个仇人,如今是何等模样!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坊市入口处传来一阵轻微的骚动。 林玄抬眼望去。 只见一个穿著淡青色绸缎长袍、腰间繫著玉带、身形挺拔的少年,在一名身材魁梧、气息明显达到练气四层的灰衣僕从的护卫下,昂首阔步地走进了坊市。 这少年约莫十五六岁,面容算不上英俊,却带著一股显而易见的骄矜之气,下巴微微抬起,眼神扫视间,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优越感。他身上的灵力波动,赫然已是练气三层,虽然气息略显虚浮,显然是靠丹药强行提升,但在这底层坊市中,已算得上是“高手”。 正是赵干! 与原主记忆中那个穿著稍好布衣、面容阴鷙的少年相比,眼前的赵干简直是脱胎换骨。绸缎玉带,僕从护卫,意气风发,与周围那些衣衫襤褸、面色麻木的流民和底层散修,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他仿佛是天鹅,误入了野鸭棲息的泥塘。 林玄站在原地,破旧的灰色布衣在寒风中微微拂动,身形瘦削,与光鲜亮丽的赵干隔著十几丈的距离,仿佛处於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 渺小与落魄,在这一刻,被衬托得淋漓尽致。 赵干显然没有注意到人群中这个“不起眼”的故人。他径直走向几个专门售卖丹药、材料的摊位,与摊主交谈时,语气带著不容置疑的倨傲。那练气四层的僕从如同铁塔般守在一旁,冰冷的目光扫视四周,让一些原本想凑近看看的散修都望而却步。 林玄静静地看著。 他看著赵干用几块下品灵石,隨意买下了一株在他看来灵气尚可的草药;看著赵干因为摊主找零慢了些,便不耐烦地呵斥;看著周围之人对赵干露出的討好与敬畏的神色…… 原主记忆中的画面,与眼前的现实交织、重叠。 那冰冷的拳脚,那戏謔的嘲笑,那夺命的最后一脚……还有怀中那至死都未能咽下的、硬邦邦的糠菜糰子。 一股冰冷的、近乎实质的杀意,在林玄眼底深处凝聚,盘旋,最终被强行压入那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最深处,不露分毫。 他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甲几乎要嵌入掌心。 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平静得可怕。 他知道,此刻的自己,在赵干和他那僕从面前,与螻蚁无异。衝上去,不过是让原主的悲剧重演,让自己这来之不易的新生就此断绝。 “练气三层……僕从练气四层……”林玄在心中冷静地分析著敌我差距,“硬拼,十死无生。” 他看著赵干在那僕从的护卫下,採购完毕,志得意满地朝著坊市外走去,那背影,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张狂。 直到赵乾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林玄才缓缓鬆开了紧握的拳头,掌心留下了几个深深的月牙形印痕。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身上粗糙的布衣,感受著丹田內那缕虽然凝实却依旧微弱的星辰灵力。 一种前所未有的变强的欲望,如同野火般在他心中燃烧起来。 资源!实力! 他需要更快地提升实力,需要更多的资源!只有拥有足够的力量,才能將今日这刻骨的屈辱与仇恨,连本带利地討还! 他不再犹豫,快步走到一个收购杂物的摊位前,將那一小袋灵米和那本《庚金诀》拿出。 “灵米五斤,品质下等,算你一块下品灵石。《庚金诀》……垃圾货色,半块灵石,爱卖不卖。”摊主是个精瘦的中年人,瞥了一眼,懒洋洋地报价。 林玄没有討价还价,直接成交。他现在急需灵石,没时间浪费在口舌之上。 拿著到手的一块半下品灵石,加上之前的五块,他如今共有六块半下品灵石。这依旧是一笔微不足道的財富,但至少,让他看到了一丝积累的希望。 他没有在坊市继续停留,转身离开。 走出坊市,冰冷的寒风扑面而来,却让他滚烫的头脑更加清醒。 他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青云宗那云雾繚绕的山门方向,眼神冰冷而坚定。 “赵干……青云宗……” “我们,很快就会再见的。” “到时候,希望你还笑得出来。” 话音落下,他施展御风术,身形化作一道淡淡的青影,消失在荒野的乱石之中。 第6章 隱忍之心 凛冽的寒风如同无数把冰冷的小刀,刮过林玄的脸颊,却无法冷却他胸腔內那团熊熊燃烧的火焰。施展御风术带来的速度感,让他两旁的枯木与乱石飞速倒退,但脑海中赵干那骄矜得意的面孔,以及原主临死前绝望而不甘的眼神,却如同烙印般清晰,反覆交织、衝撞。 仇恨的毒焰舔舐著他的理智,一种立刻转身,不顾一切去找赵干拼个你死我活的衝动,如同恶魔的低语,在他心底疯狂叫囂。练气三层又如何?有僕从护卫又如何?大不了一死,也好过受这窝囊之气! 疾驰中,他猛地一拳砸在身旁一块半人高的青石上。 “嘭!” 一声闷响。石块並未碎裂,但他拳面的皮肤却被粗糙的石棱划破,鲜血混著石屑,涔涔而下。剧烈的疼痛感传来,反而让他翻腾汹涌的怒火为之一窒。 他停下脚步,站在荒芜的山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白色的哈气在冰冷的空气中迅速消散。低头看著自己流血的手背,那殷红的血跡刺目而冰冷。 “死……很容易。” 一个冰冷的声音在他脑海深处响起,那是属於他自己,歷经两世磨礪后的理智。 “像原主一样,像这荒野上无数无人问津的枯骨一样,轻易地死去,然后被遗忘。你的仇恨,你的不甘,你重活一世的机缘,都將隨之烟消云散。” “而你的仇人,赵干,会踩著你的尸骨,进入青云宗,一步步走向更高处,享受更长的寿命,更强大的力量,甚至……嘲笑你的不自量力。” “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林玄的身体微微一颤。 不!这绝不是他想要的! 前世在病榻上无力挣扎,最终抱憾而终;今生承载原主血海深仇和执念重生,若就此衝动赴死,与前世何异?与原主何异?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灰濛濛的天空,那双深邃的黑瞳中,狂暴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冷酷的清明。 小不忍则乱大谋! 这七个字,如同洪钟大吕,在他道心深处轰然迴响。 復仇,不是匹夫之怒,血溅五步。那是野兽的行径。 真正的復仇,是谋定而后动,是积蓄足够的力量,是以绝对的实力,在最適合的时机,给予敌人最致命、最绝望的一击!不仅要夺其性命,更要毁其希望,碾碎其所有珍视之物! 如同精明的猎手,在捕猎强大的猎物前,必须耐心潜伏,磨利爪牙,寻找最佳的时机。 此刻的他,与赵干相比,实力悬殊。赵干自身练气三层,更有练气四层的僕从护卫,背后可能还有一位在青云宗担任执事的远房表哥。而他,孤身一人,练气一层,身无长物。 此刻衝动,非但不能报仇,反而是自投罗网,是愚蠢至极! “力量……我需要绝对的力量!”林玄紧紧握住流血的拳头,任由那刺痛感时刻提醒自己此刻的弱小与抉择。 他闭上双眼,內视己身。丹田內,那缕星辰灵力如同温顺的银色小鱼,在缓缓游动。因为它,自己才能踏上道途;因为它,自己才看到了復仇的希望。 道心,在这一次理智与衝动的激烈交锋中,非但没有受损,反而被淬炼得更加通透、更加坚不可摧。所有的杂念——愤怒、不甘、屈辱——都被他强行剥离、压缩,化作一颗冰冷的核心,沉入心底最深处,成为了支撑他前行的动力,而非干扰判断的情绪。 他彻底冷静下来。 再次睁开眼时,他的目光已经平静无波,如同深不见底的寒潭,映不出丝毫涟漪。只有最深处,一点冰冷的星芒,执著地闪耀著,那是永不熄灭的復仇之火与向道之心。 “赵干……便让你再多活些时日。”他低声自语,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待我登门之日,便是你债血偿之时!” 目標,前所未有的清晰。 第一,不惜一切代价,提升实力!儘快突破到练气二层,乃至更高。 第二,获取资源!灵石、丹药、功法、法术,一切能增强自身的东西。 第三,进入青云宗!唯有进入宗门,才能获得更系统的传承和更广阔的舞台,也才能……更接近他的仇人! 想通这一切,林玄不再犹豫。他处理了一下手上的伤口,辨认了一下方向,並未直接返回那间废弃石屋,而是朝著与流民聚居区相反,更加偏僻、妖兽可能出没的青嵐山脉边缘地带而去。 坊市不能再轻易去了,赵乾的出现增加了暴露的风险。而那间石屋,也並非绝对安全。他需要找一个更隱蔽、更无人打扰的地方,作为暂时的修炼之所。同时,山脉边缘或许能找到一些低阶的灵草,或者……猎杀一些弱小的妖兽。妖兽的血肉、皮毛、內丹,都是资源! 凭藉著御风术和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林玄如同幽灵般在山林间穿行,避开了一些明显强大的气息,最终在一处背靠悬崖、前方有茂密藤蔓遮蔽的山壁下,发现了一个狭窄的洞口。 洞口仅容一人侧身通过,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天然石室,乾燥,隱蔽,而且天地灵气似乎比外面要稍微浓郁一丝。 “就是这里了。” 林玄清理了一下洞口的痕跡,钻了进去,用一块石头从內部將洞口稍稍堵住,只留一丝缝隙透气。 盘膝坐下,他首先拿出了那本《基础法术详解》。攻击手段太过单一,仅靠近身搏杀和未纯熟的“星辰指”风险太大。他需要一门远程攻击法术。 他的目光落在了“火焰术”上。 按照法诀记载,他调动丹田灵力,双手掐诀,意念集中於指尖。 “燃!” 噗—— 一缕比火柴焰火大不了多少的小火苗,在他指尖颤巍巍地冒出,闪烁了几下,便熄灭了。 林玄並不气馁,再次尝试。失败,再尝试…… 不知过了多久,当他体內灵力消耗近半时。 呼! 一道赤红色的火舌,终於从他指尖激射而出,虽然只有尺许长短,却稳定而灼热,將石室內的空气都烤得微微扭曲。 火焰术,成! 紧接著,他又开始练习“驱物术”的更精妙运用,尝试操控更重的物体,以及同时操控多件物品…… 时间在废寢忘食的修炼中飞速流逝。 饿了,就啃几口硬邦邦的黑饃,或者嚼几根在山上找到的、略带甘甜的草根;渴了,就去附近的山涧取水。 他將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精力,都投入到了修炼之中。一遍遍地运转《星河炼气诀》的基础周天,吸收著那稀薄的星辰灵气和手中所剩无几的下品灵石;一遍遍地练习火焰术、驱物术、御风术,力求纯熟,如臂指使。 修炼是枯燥的,是痛苦的。灵力耗尽后的虚脱感,神识透支后的针扎般头痛,无数次失败带来的挫败感,时刻考验著他的意志。 但每当疲惫和懈怠袭来时,赵干那骄狂的面孔,原主临死的惨状,便会清晰地浮现在他眼前,如同最有效的醒神药剂,刺激著他再次凝聚精神,投入到疯狂的修炼之中。 仇恨,被他化作了最强大的驱动力。 五天后。 当最后一颗下品灵石在他手中化为齏粉,其內最后一丝灵气被吞噬殆尽时。 林玄丹田猛地一震! 那缕原本髮丝般的星辰灵力,骤然膨胀、凝实,变得有筷子般粗细,在丹田內欢快地奔腾流转,散发出比之前强盛了近倍的气息!周身毛孔舒张,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微微扩散开来,吹动了地上的些许尘埃。 练气,二层! 他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银色星芒一闪而逝,锐利如剑光。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以及对几种基础法术更加得心应手的掌控,林玄知道,他隱忍蛰伏的第一步,已经成功踏出。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因为久坐而有些僵硬的身体,骨骼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响。 目光透过石缝,望向外面昏暗的天色,眼神冰冷而坚定。 “是时候,出去活动一下了。” 隱忍,並非龟缩不前。在拥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后,主动出击,猎取资源,同样是提升实力不可或缺的一环。 他推开洞口的石块,身形如同融入夜色的猎豹,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青嵐山脉外围的黑暗之中。 復仇之路,始於足下。 第7章 青嵐山脉 夜色下的青嵐山脉,如同一头匍匐在大地上的远古巨兽,沉默而危险。参天古木的枝叶在风中摇曳,发出沙沙的声响,仿佛巨兽低沉的呼吸。远处,不时传来几声悽厉的狼嚎或不知名妖兽的嘶吼,为这片原始山林更添几分凶戾。 林玄的身影在林木间快速穿梭,御风术加持下,他的脚步轻盈如狸猫,落地无声。突破练气二层后,他的五感愈发敏锐,神识所能覆盖的范围也扩大到了周身十丈左右。这让他能够提前感知到一些潜在的危险,同时也能更清晰地捕捉到空气中灵气的细微变化。 他像一头冷静的猎手,寻找著属於自己的猎物。 进入山脉已有一个多时辰,他避开了几处气息明显强横的区域,那里盘踞的妖兽绝非他现在能够招惹的。他的目標,是那些落单的、实力在一阶初期(相当於练气初期)的妖兽。 “嘶嘶——” 一阵细微的摩擦声传入耳中,伴隨著一股淡淡的腥气。 林玄眼神一凝,身形瞬间停滯,隱在一棵粗壮的树干之后,收敛全身气息。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向前方蔓延而去。 只见前方不远处的灌木丛中,一条水桶粗细、浑身覆盖著暗褐色鳞片的巨蟒正缓缓游出。它三角形的头颅上,一双冰冷的竖瞳在月光下闪烁著幽光,猩红的信子不断吞吐。从其散发的妖力波动来看,约莫在一阶初期顶峰,相当於练气三层修士。 “褐鳞蟒……”林玄心中迅速闪过原主记忆中关於这种妖兽的零星信息:力量巨大,绞杀力强,鳞甲防御不俗,但行动相对迟缓,畏火。 正是合適的对手! 他没有丝毫犹豫,在褐鳞蟒尚未发现他的瞬间,率先发动了攻击! 双手掐诀,体內星辰灵力奔腾而出! “火焰术!” 呼! 一道尺许长的赤红火舌,比之前练习时更加凝练、灼热,如同离弦之箭,精准地射向褐鳞蟒的七寸之处! 褐鳞蟒反应极快,猛地一扭身躯,火舌擦著它的鳞片掠过,留下一道焦黑的痕跡,却並未造成重创。吃痛的褐鳞蟒发出一声愤怒的嘶鸣,冰冷的竖瞳瞬间锁定了林玄藏身的大树,粗壮的尾巴如同钢鞭般横扫而来! 轰! 大腿粗细的树干应声而断,木屑纷飞! 林玄早已在出手的瞬间便施展御风术转移了位置。他面色冷峻,心念急转。火焰术威力不足,无法破防!近身搏杀?褐鳞蟒的绞杀力绝非他现在这身板能承受的。 眼看褐鳞蟒再次张开血盆大口,带著腥风扑来,林玄眼中寒光一闪。 他不再使用火焰术,而是將星辰灵力全力灌注双腿,御风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如同鬼魅,在褐鳞蟒狂风暴雨般的扑击和扫尾间辗转腾挪。同时,他双手连连挥动! “驱物术!” 嗖!嗖!嗖! 地面散落的尖锐石块、断裂的树枝,在他神识和灵力的操控下,如同被无形的手掌抓起,化作一道道凌厉的箭矢,从各个刁钻的角度,疯狂射向褐鳞蟒的双眼、口腔等相对脆弱的部位! 这是他对驱物术的灵活运用!將这门辅助法术,变成了凌厉的攻击手段! 褐鳞蟒虽然皮糙肉厚,但眼睛和口腔却是弱点。面对这密集如雨、角度狠辣的攻击,它不得不连连闪避、闭眼扭头,攻势顿时受挫,发出愈发焦躁的嘶鸣。 林玄冷静地观察著,寻找著一击必杀的机会。他的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同时操控多件物品进行高精度攻击,对神识和灵力的消耗极大。 终於,在褐鳞蟒又一次因为躲避射向眼睛的石块而昂首闭目的瞬间—— 林玄动了! 他身形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猛地前冲,將所有灵力尽数凝聚於右手食指与中指! 指尖,一点璀璨的银色星芒骤然亮起,如同夜空中最寒冷的星辰!周围的空气似乎都为之凝滯! “星辰指!” 咻! 一道凝练至极、仿佛能洞穿一切的银色指芒,撕裂空气,带著一股锐不可当的锋锐之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精准无比地射入了褐鳞蟒因嘶鸣而微微张开的口腔深处! 噗嗤! 一声闷响! 银色指芒直接从褐鳞蟒的后脑贯穿而出,带出一蓬混杂著脑浆的血花! 褐鳞蟒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那双冰冷的竖瞳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隨即轰然倒地,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林玄站在原地,微微喘息著,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一记“星辰指”,几乎抽空了他体內剩余的近半灵力,但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这融合了他自身星辰灵力特性的一指,在穿透力上,远超普通的练气期法术! 他走到褐鳞蟒的尸体前,取出一柄从刀疤脸储物袋中找到的普通匕首,费力地破开蟒蛇头颅,取出了一颗鸽蛋大小、散发著微弱土黄色光晕的圆珠——一阶妖丹。同时,他將一些完好的鳞片和一大块蕴含精血的蟒肉割下,收入储物袋。 这是他第一次独立猎杀妖兽,虽然过程惊险,消耗巨大,但收穫同样喜人。妖丹和妖兽材料,都可以在坊市换取灵石。 更重要的是,经过这番生死搏杀,他感觉自己对灵力的运用、对战斗时机的把握,都有了显著的提升。体內因为灵力耗尽而產生的虚脱感过后,重新恢復的灵力似乎更加凝练了一丝。 “战斗,果然是提升实力最快的方式之一。” 寻了一处隱蔽树洞,稍作休整,恢復灵力后,林玄再次踏上了猎杀之路。 接下来的数日,他如同一个不知疲倦的修行者与猎手,游走在青嵐山脉的外围区域。 他与狡诈的“风影狼”比拼速度,以御风术和改良的“石矢驱物”將其耗死;遭遇成群的一阶初期“毒牙蜂”,他依靠精准的火焰术远距离焚烧蜂巢,且战且退;甚至在一次躲避一头一阶中期妖兽追杀时,险死还生,凭藉对地形的巧妙利用和星辰指的突然阻击,才侥倖逃脱。 每一天,都在战斗、恢復、再战斗中循环。他的战斗经验以惊人的速度丰富起来,对几种基础法术的运用也越发纯熟。星辰灵力在一次次消耗与补充的循环中,变得愈发凝练和雄浑。採集到的草药和获得的妖兽材料,也逐渐充实著他那乾瘪的储物袋。 生与死的边缘,最能激发潜能。 五天后,在一处瀰漫著淡淡雾气的山谷中,林玄遭遇了他进入山脉以来最强的对手——一头实力堪比练气三层巔峰的“赤炎虎”! 这头猛虎身长近三米,皮毛如同燃烧的火焰,额间一道白色纹路,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威。它发现了正在採集一株“赤阳参”的林玄,直接发动了狂暴的攻击。 火球喷吐,利爪撕风! 林玄將御风术催动到极致,身形在虎爪与火球的间隙中艰难闪避,险象环生。星辰指一次次点出,却只能在赤炎虎厚实的皮毛和坚硬的骨骼上留下浅浅的血洞,难以造成致命伤害。 消耗战,对他极为不利! 一次闪避不及,赤炎虎的巨爪擦过他的肋部,带起一溜血花,剧痛钻心! 林玄闷哼一声,眼神却愈发冰冷和专注。他知道,不能再留手了! 他猛地向后跃开一段距离,双手急速掐诀——这是他从《基础法术详解》中学到的一个小技巧,能以更快速度调动灵力。丹田內,所有的星辰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向指尖匯聚! 那一点星辉,不再是微光,而是变得刺目!仿佛他指尖托著的,不是灵力,而是一颗微缩的星辰! 赤炎虎似乎也感受到了威胁,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周身火焰暴涨,再次猛扑过来! “星辰指,贯星!” 林玄嘶吼出声,將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指,悍然点出!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银色光束,撕裂空气,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精准无比地从赤炎虎张开的血盆大口射入,贯穿其后脑! “嗷——!” 赤炎虎的咆哮戛然而止,化作一声绝望的哀鸣。庞大的身躯因为惯性又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眼中的凶光迅速黯淡下去。 林玄踉蹌几步,以手撑地,脸色苍白如纸,丹田內灵力几乎涓滴不剩。这一指“贯星”,几乎抽乾了他所有力量,威力也远超平常。 他喘息著,服下最后一株能快速恢復灵力的“回灵草”,又处理了一下肋部的伤口,才开始收拾战利品。赤炎虎的价值远非风狼可比,虎皮、虎骨、虎鞭皆是宝物,尤其是那枚赤红色的妖核,蕴含的火属性灵气十分充沛。 就在他將妖核握在手中,准备运功吸收其中灵气以补充消耗时,异变突生! 他贴身的黑色令牌,再次传来那股熟悉的、微弱的悸动!而这一次,悸动的方向,並非来自赤炎虎的尸体,而是指向山谷深处,那片更加浓郁、几乎化不开的白色雾气之中! 林玄心中猛地一跳,豁然抬头,望向那片未知的区域。 难道这令牌,又感应到了什么? 第8章 古洞遗骸 山谷深处的雾气,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牛乳,阳光难以穿透,使得四周光线昏暗,气氛压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潮湿、腐朽,又带著某种奇异灵性的气息。 林玄肋部的伤口还在隱隱作痛,体內灵力更是近乎枯竭。但黑色令牌传来的那股清晰而持续的悸动,如同黑暗中指引方向的灯塔,让他无法忽视。 “这里面……到底有什么?”他凝视著那片翻涌的白雾,心中警惕与好奇交织。能让这神秘令牌產生反应的,绝非凡物。但未知,往往也意味著极致的危险。 他略作调息,待恢復了一丝灵力后,便毫不犹豫地再次施展敛息术,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鬼魅般,小心翼翼地朝著悸动传来的方向摸去。 越往深处,雾气越浓,能见度不足三丈。脚下的地面变得湿滑,布满青苔。四周寂静得可怕,连虫鸣鸟叫都消失了,只有他自己轻微到极致的呼吸和心跳声。 前行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令牌传来的悸动愈发强烈,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牵引力。 忽然,他脚步一顿。 前方雾气稍薄之处,隱约显露出一面布满了藤蔓与苔蘚的岩壁。而在岩壁底部,一个被茂密灌木丛几乎完全掩盖的、黑黢黢的洞口,如同巨兽蛰伏的嘴巴,悄然出现在他眼前。 那股强烈的悸动与牵引力,正是从这洞口中传出! 林玄屏住呼吸,神识如同触手般向前延伸,仔细探查。洞口附近並无妖兽盘踞的痕跡,也没有阵法波动的残留,只有一股极其微弱、仿佛隨时会消散的古老苍凉气息。 他拔出匕首,削断洞口的藤蔓灌木,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狭窄洞口彻底显露出来。里面漆黑一片,深不见底,只有一股更加浓郁的陈腐气息扑面而来。 没有犹豫太久,林玄指尖跃起一簇苍白色的火苗——正是他以星辰灵力催动的“火焰术”。火光照亮了洞口附近,他矮身,谨慎地钻了进去。 洞內初时极为狭窄潮湿,前行了十余丈后,豁然开朗! 一个约莫数丈方圆的天然石室呈现在眼前。石室顶部垂落著一些散发著微弱白光的钟乳石,提供了些许光源。空气虽然依旧带著陈腐味,却並无憋闷之感,显然另有通风之处。 而林玄的目光,在进入石室的瞬间,便被石室中央的景象牢牢吸引,再也无法移开。 一具骸骨,背对著洞口,盘膝坐在一个略显残破的蒲团之上。 骸骨身上的衣物早已在漫长岁月中风化,只剩下些许碎片粘连在骨骼上。骨骼呈现出一种温润的玉质光泽,隱隱有星辉流淌,即便死去不知多少岁月,依旧散发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威压余韵,远超林玄所见过的任何修士,包括那练气四层的僕从! 这至少是一位筑基期,甚至更高境界的前辈! 骸骨左手自然垂於膝上,右手食指则点在地面,似乎临终前还在刻画著什么。在他身前的地面上,放著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枚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造型古朴,与他怀中那枚大小相仿,但上面的纹路却截然不同,更加复杂深邃,中央似乎还刻著一个模糊的古字。令牌表面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却难掩其本质的幽暗。 右边,则是一枚材质不明的暗银色玉简,表面光滑如镜,没有任何纹饰。 而那股让黑色令牌產生强烈悸动的源头,正是来自於那枚骸骨前的黑色令牌!他怀中的令牌此刻正微微发烫,传递出一种渴望与共鸣的情绪。 林玄强压下心中的激动,没有立刻上前。他先是恭敬地对著骸骨行了一礼,无论对方生前是善是恶,毕竟是此地主人,留下了传承,受他一礼也是应当。 “晚辈林玄,误入前辈洞府,若有惊扰,还望海涵。” 礼毕,他这才小心上前,目光首先落在那枚暗银色玉简上。他尝试著分出一缕神识,探入玉简之中。 轰! 大量的信息瞬间涌入他的脑海! 《星河炼气诀》! 这是一门完整的炼气期功法,足以从练气一层修炼至练气大圆满!功法文字玄奥,配有著复杂的人体经络运行图,其核心要义,乃是引周天星辰之力入体,淬炼灵力,开闢丹田星璇,铸就无上道基! 与这《星河炼气诀》相比,他之前依靠黑色令牌本能吸收星辰灵气的方式,简直粗糙得如同茹毛饮血!而原主记忆里那些流传的粗浅法门,更是垃圾中的垃圾! 这《星河炼气诀》不仅有著高效吸收、炼化星辰灵力的法门,更附带了数种对应的法术,包括他之前自行摸索强化的“星辰指”的完整版,以及“星步”、“护身星盾”等实用术法。 “这……这才是真正適合我的功法!”林玄心中狂喜,如获至宝。有了此法,他的修行前路豁然开朗,根基將被打磨得无比坚实! 他珍而重之地將《星河炼气诀》玉简收起,然后,目光灼灼地看向了那枚引起令牌共鸣的黑色令牌。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那枚令牌拿起。 就在他手指触碰到令牌的剎那—— “嗡!” 他怀中的那枚令牌与他手中的这枚新令牌,同时剧烈震颤起来!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共鸣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两枚令牌表面的灰尘被瞬间震落,露出了它们古朴幽深的本质。他怀中那枚令牌纹路亮起微光,而新得的这枚令牌,中央那个模糊的古字也清晰了一丝,似乎是一个“辅”字? 紧接著,在两枚令牌的共鸣中,端坐的骸骨那玉质般的指骨,竟然“咔嚓”一声,从中断裂了一小截,掉落在地,摔得粉碎。 与此同时,一段残破、模糊,却带著无尽沧桑与遗憾的精神意念,仿佛跨越了万古时空,断断续续地传入林玄的脑海: “……星空……古路……断……”“……『主令』……归位……『星宫』……传承……”“……后来者……持我『辅令』……集齐……九令……打开……”“……小心……他们……” 意念到此,戛然而止,如同风中残烛,彻底熄灭。 林玄手持两枚令牌,站在原地,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星空古路?星宫传承?集齐九令? 还有……小心“他们”?“他们”是谁? 这零星的信息碎片,拼凑出了一个宏大而破碎的谜团。这具骸骨的主人,显然身份不凡,其陨落似乎也隱藏著秘密。而自己得到的黑色令牌,名为“辅令”,似乎只是九块令牌之一,上面可能还有一块更重要的“主令”? 他低头看著手中两枚造型各异、却彼此共鸣的令牌,感觉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在推动著他,捲入一个早已沉寂万古的漩涡之中。 福兮祸所伏。 这机缘的背后,似乎也隱藏著难以想像的因果与风险。 但仅仅片刻,林玄的眼神便恢復了坚定与清明。 风险与机遇並存!若无这令牌,他早已死在破庙之中。既然踏上了这条路,又何惧因果缠身? 他將这枚新得的“辅令”也郑重收起,与《星河炼气诀》玉简放在一起。然后,他再次对著那具骸骨深深一拜。 “前辈遗志,晚辈虽力薄,但若有机缘,必当尽力探寻。今日传承之恩,林玄铭记!” 说完,他不再停留。此地虽好,却非久留之地,刚才令牌的共鸣波动不小,难保不会引来什么。 他迅速退出石室,沿著原路返回。走出洞口后,他又小心地將洞口重新用藤蔓灌木遮掩好,抹去了自己来过的痕跡。 回头望了一眼那隱秘的洞口,林玄知道,他的人生轨跡,从得到《星河炼气诀》和第二枚辅令开始,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前路依旧危机四伏,但曙光,已穿透迷雾,照亮了他脚下的道途。 他身影一闪,消失在浓郁的雾气与山林之中,准备觅地潜修,转修这无上法门! 第9章 星空道基 林玄並未远离那处赋予他新生机缘的山谷。他在数里外寻了一处更为隱蔽的鹰嘴岩洞。洞口悬於陡峭崖壁之上,下方是云雾繚绕、深不见底的幽涧,寻常走兽与低阶妖兽绝难抵达。更重要的是,此地视野极佳,毫无遮蔽,尤其便於夜间仰望无垠星空。 他在洞口小心布置了些许天然荆棘与垂落藤蔓作为遮掩,又仔细感应四周,確认並无强大气息盘踞后,才在这方寸之地的安全所在盘膝坐下。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期待,將心神彻底沉入那枚得自遗骸的暗银色玉简——《星河炼气诀》。 功法玄奥的文字与图像,如同拥有生命般,再次於他心识海中流淌、演化。这一次,他不再仅仅是囫圇吞枣地接收,而是如同最耐心的学者,逐字逐句地剖析、理解、推演其中蕴含的天地至理。 “夫星辰者,宇宙之经纬,能量之根源,亘古永存,运行有常……引星力入体,非是强取豪夺,乃求天人交感,星辰共鸣……凝星璇于丹田混沌,如太初开天,宇宙雏形初显,此乃无上道基之始……” 每一段经文都振聋发聵,每一个行功路线都精妙绝伦。林玄越看越是心惊,越是明悟。与这正统、博大、体系严谨的《星河炼气诀》相比,他之前凭藉黑色辅令本能吸引星辰灵气,简直就像是稚童挥舞重锤,空有力量却不知运用法门,粗陋不堪。而原主记忆里那些流传於底层的粗浅法门,更是如同腐草萤光,在这轮皓月之前,黯然失色,毫无价值。 “原来,引星辰之力,並非简单地吞噬吸纳。”林玄心中恍然,如同拨云见日,“需以独特法门为引,使自身频率与周天星辰达成某种玄妙的和谐共振,去其狂暴,留其精粹,方能炼化出最为纯净、最接近本源之力的星辰真元。” 他按捺住立刻转修的衝动,道心澄澈,明白根基的重要性。他反覆揣摩功法第一层的每一个细节,从灵力的初始引动,到如何在特定经脉中蜿蜒流转,如何於关键窍穴处震盪共鸣,直至最终归于丹田,凝聚星璇……他务求每一个环节都瞭然於胸,不容半分偏差。道基乃万丈高楼之根基,关乎未来道途能走多远,绝不能有丝毫马虎。 时间在专注的推演中悄然流逝。当日影西斜,暮色四合,最后一丝天光隱没,深邃的天幕之上,开始点缀起一颗颗璀璨的星辰,清冷而辉煌的星辉,如同九天垂落的纱幔,无声地笼罩了整片山峦。 时机已至。 林玄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他先是將那枚得自赤炎虎的火属性妖核握於掌心,运转功法,汲取其中精纯而磅礴的灵气。妖核內的能量虽与星辰灵力属性不合,却胜在精纯,足以將他因连日搏杀和赶路而消耗的灵力补充圆满,甚至將他的修为推至练气二层的真正巔峰,距离三层只差临门一脚。 隨后,他屏息凝神,將一切杂念摒弃,意沉丹田,抱元守一。开始依照《星河炼气诀》那玄奥非凡的法门,第一次有意识地、系统地进行周天运转。 初时,过程颇为艰难,仿佛习惯了在泥泞小路上奔跑的人,突然要他走在纤细的钢丝之上。 他已经习惯了之前那种粗放式、近乎本能般的灵力运行方式,《星河炼气诀》那更加复杂、精细、要求对灵力掌控达到入微级別的行功路线,让他感到经脉中传来明显的滯涩与阻力。原本在体內自如运转的星辰灵力,似乎也对这突如其来的、“陌生”的指挥系统,產生了一丝本能的抗拒,运行起来颇不顺畅。 但林玄心志何其坚韧?他深知这是破旧立新的必经之苦。他耐著性子,收敛心神,如同一位技艺精湛的微雕大师,以意念为刻刀,一点点地引导、安抚、调整著经脉中那些“不听话”的灵力,迫使它们遵循新的、更符合天地至理的轨跡运行。 渐渐地,隨著功法运转渐入佳境,他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变化。 夜空之中,那漫天繁星,在他感知中不再仅仅是冰冷、遥远、与他无关的光点。通过《星河炼气诀》构筑的这座无形桥樑,他仿佛能隱约触摸到它们那磅礴、古老而永恆的生命脉动,能感受到它们无时无刻不在向宇宙散发著浩瀚而精纯的星辰之力。 而他怀中贴身收藏的两枚黑色辅令,此刻也仿佛从沉睡中甦醒,传来清晰而持续的冰凉触感,如同两个精密的共鸣器,使得他与漫天星辰之间那种玄之又玄的联繫,被大幅度增强,变得更加清晰、稳定。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更多的、更为精纯的星辰灵气,受到功法与辅令的双重牵引,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受到君王召唤的忠诚臣民,比以前活跃数倍、温顺数倍地涌入他的体內。这些灵气不再杂乱无章,而是带著某种独特的星辰韵律与秩序,沿著《星河炼气诀》开闢的“星光大道”,欢快而高效地流淌、奔涌。 原本感到滯涩的经脉,在这股更加精纯、更具活性、仿佛带著“灵性”的星辰灵气持续冲刷与滋养下,那点不適感迅速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酸麻与舒畅,仿佛乾涸的土地被琼浆玉液浸润。一些以往修炼时从未触及、甚至未曾发现的细微经脉与隱秘窍穴,也被这股温和而强大的灵气悄然开拓、贯通,整个身体的“网络”变得更为完善和高效。 一个大周天,两个大周天…… 林玄彻底沉醉於这种美妙的体验之中。他的意识仿佛超脱了肉身的桎梏,不断上升,与那无垠星空交融。他感觉自己如同一粒尘埃,在这浩瀚宇宙中漂浮,却又仿佛与这宇宙一体同呼吸,共命运。他“看”到星河的诞生与寂灭,感受到岁月的悠长与天地的广阔。一种难以言表的宏大意境在他心间滋生,让他的道心在无声无息间被洗涤、被拓宽。 不知不觉,长夜逝去,东方天际泛起一抹柔和的鱼肚白,最后一缕清冷的星辉恋恋不捨地隱没於渐明的天空。 林玄缓缓睁开了双眼。 一抹璀璨如实质的银色星芒,在他那双本就深邃的黑瞳中一闪而逝,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明亮、纯粹,仿佛將一片微缩的星空纳入了眼中。 他下意识地內视丹田。 只见丹田气海之內,原本那如同棉线般粗细、无规则盘旋游走的星辰灵力,已然彻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由无数细微、璀璨的银色星辉凝聚而成的、正在以一种玄妙韵律缓缓旋转的银色气璇! 这气璇虽尚显微小,不过指甲盖大小,但其结构却异常稳定、凝实,充满了蓬勃的生机与活力。它自行旋转著,如同一个微型的星系,无需刻意引导,便自然而然地、持续不断地从虚空中汲取著微弱的星辰灵气,缓慢而坚定地壮大著自身。从灵力总量上看,似乎並未比练气二层巔峰时暴涨太多,但其凝练程度、精纯程度,以及对力量的掌控程度,远超之前数倍!若將之前的灵力比作蓬鬆的棉絮,那么此刻丹田气璇中的灵力,便是经过千锤百炼后形成的精钢! 一种前所未有的扎实、厚重、磅礴、仿佛与脚下大地和头顶星空都建立起紧密联繫的力量感,充斥著他的四肢百骸,深入他的灵魂。 练气三层! 並非简单的境界突破,而是在转修《星河炼气诀》这门无上法门的过程中,藉助其玄妙,彻底打碎旧有藩篱,重铸根基后,水到渠成、自然而然地迈入了此境! 而且,林玄有著清晰的直觉,自己这个凭藉《星河炼气诀》铸就的练气三层,其根基之稳固,灵力之精纯雄浑,对力量掌控之精妙,绝对远超寻常同阶修士,甚至足以与那些依靠丹药勉强提升上来的练气四层修士一较高下! “这便是……以星辰为基,铸就的无上道基么?”林玄喃喃自语,声音中带著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那是源於生命层次跃迁的喜悦与震撼。 他伸出右手食指,心念微动,甚至无需刻意调动,指尖便瞬间凝聚起一点极度凝练、光芒內敛的银色星芒,周围的空间都似乎因为这股高度集中的力量而微微扭曲。他感觉,这一指的威力,比之前需要倾尽全力才能施展的“贯星”一式,恐怕也相差无几,而灵力的消耗却减少了三成不止! 他又尝试施展“御风术”,身形只是微微一动,岩洞內便仿佛同时出现了两三道模糊的残影,速度与灵活性暴涨一截!显然,对灵力的运用效率,隨著功法的转修和道基的重铸,提升了何止一个档次! “好!好一门《星河炼气诀》!果然是无上传承!”林玄忍不住低声喝彩,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这门功法,不仅仅是將他的修为推升了一层,更是从根本上提升了他的潜力、战力以及对“道”的感悟!如同为他铺就了一条直通无上大道的康庄基石,前景无限! 他目光灼灼,透过藤蔓缝隙,望向洞外那已然大亮、广阔无垠的天空,胸中豪情激盪,再无半分之前的压抑与迷茫。 青嵐山脉的生死搏杀,古洞遗骸的意外机缘,如同两把重锤,將他这块凡铁反覆锻打,终至脱胎换骨。 赵干?练气三层? 如今在他眼中,那座曾经需要仰望的高山,已不过是一块稍大些的绊脚石罢了。 他缓缓握紧双拳,感受著丹田內那稳定旋转的星空道基传来的、仿佛取之不尽的磅礴力量,一股冰冷的杀意与决然在眼底凝聚。 是时候,离开这片山林,回去清算那些早已该了结的因果了。 第10章 异世初临 稳固了练气三层的修为,並將《星河炼气诀》附带的“星步”、“护身星盾”初步掌握后,林玄並未满足。实力的提升带来了短暂的安心,却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资源的匱乏。那十五块下品灵石看似不少,但对於需要海量资源支撑的《星河炼气诀》以及未来的修行之路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他再次深入青嵐山脉,凭藉著更强的实力与更精妙的敛息术,如同幽灵般游走在危机四伏的林间。这一次,他的目標更加明確,专挑那些相当於练气中期的妖兽下手。过程依旧凶险,但与赤炎虎的生死搏杀让他积累了宝贵的经验,星辰指在《星河炼气诀》的加持下威力倍增,配合诡譎的星步,往往能在妖兽反应过来之前便一击毙命。 数日后,他带著几头价值不菲的妖兽材料和之前积攒的草药,谨慎地绕开可能遇到赵干及其眼线的路线,再次进入了那个鱼龙混杂的坊市。他没有过多停留,迅速找到相熟的收购买家,將材料尽数出手,换得了十五块下品灵石和些许金银。握著那沉甸甸的、蕴含著精纯灵气的灵石,他心中稍定,这笔“巨款”总算暂时缓解了资源匱乏的窘境。 他没有在坊市逗留,立刻抽身离开,在山脉外围寻了一处新的落脚点——一棵需要数人合抱的巨大古树,其內部因岁月侵蚀形成了一个天然的树洞,被他稍加改造,便成了一处更为舒適安全的临时居所。 夜幕降临,星辉如同温柔的纱幔,透过枝叶的缝隙,斑驳地洒落在树洞之內。林玄没有像往常一样立刻投入修炼,而是盘膝坐下,將两枚黑色辅令从贴身处取出,置於掌心。 月光下,两枚令牌更显幽深。一枚得自破庙,是他命运的转折点,纹路古朴,能与星辰共鸣,助他修行。另一枚得自古洞遗骸,刻有模糊的“辅”字,牵扯著一个名为“星宫”的宏大传承与万古隱秘。它们是他最大的依仗,也是最大的谜团。 “除了辅助修炼和彼此共鸣,你们究竟还隱藏著何种秘密?”林玄低声自语,指尖划过令牌冰凉光滑的表面。那古洞前辈残念中提及的“星空古路”、“集齐九令”,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在他心中盪起涟漪后,却再无踪跡可寻。这种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感觉,让他有些难以释怀。 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再次尝试。这一次,他不再是简单地输入灵力,而是凝聚起突破至练气三层后增强了不少的神识,如同最细腻的触手,缓缓地、同时向两枚令牌內部探去。 起初,依旧是一片虚无的阻碍,神识如同石沉大海。 但就在他即將放弃的剎那—— “嗡——!” 两枚静置於掌心的令牌毫无徵兆地剧烈震颤起来!一股深沉、幽暗的光芒骤然爆发,並非照亮四周,反而如同两个微型的黑洞,疯狂吞噬著周围所有的光线,让树洞內的空间都为之扭曲、黯淡!无数细密如星辰、复杂到极致的符文从令牌表面浮现、挣脱束缚,如同拥有了生命般急速流转、碰撞、组合! 一股庞大、混乱、完全超乎他想像、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猛地从两枚令牌共鸣的核心传来!这股力量並非作用於他坚韧的肉身,而是直接作用於他的意识、他的灵魂! “什么?!” 林玄心中掀起惊涛骇浪,一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他想要强行切断神识联繫,却发现自己的意识如同被无形的枷锁牢牢锁住,根本无力挣脱!只能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意识,如同狂风暴雨中脆弱不堪的一叶扁舟,被那股无可抵御的力量蛮横地扯离了身体的锚点,捲入了一个由无数扭曲炫光、破碎景象和混乱噪音构成的、仿佛能湮灭一切的狂暴漩涡之中! 天旋地转,光怪陆离。 他感觉自己像是在时空的断层里被疯狂撕扯、拋掷。无数破碎的画面在他“眼前”飞速闪过:钢铁巨兽在平整如镜的道路上呼啸奔驰,穿著奇异服饰的人对著发光方块状物体喃喃自语,古老的城池上空刀光剑影、旌旗猎猎,穿著华丽长袍的法师吟唱著晦涩咒语,星舰在无垠的宇宙中穿梭爆炸…… 庞杂混乱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击著他近乎涣散的感知。灵魂被撕扯的痛苦远超肉体的极限,仿佛下一刻就要彻底分解、湮灭在这无尽的混乱之中。 不知经歷了多久那非人的折磨,或许只是弹指一瞬,又或许已歷经千年。 那恐怖的撕扯力毫无徵兆地消失了。 “呃……” 紧接著,是远比穿越至修真世界时更加猛烈、更加真切的剧痛,如同潮水般瞬间淹没了他!全身上下,无一处不痛,仿佛被碾碎后又勉强拼接起来。胸口处更是传来锥心刺骨的疼痛,肋骨显然断了好几根,每一次微弱的呼吸都带著铁锈般的血腥味和灼热的痛楚。 冰冷,虚弱,死亡的阴影浓郁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紧紧缠绕著他,要將他拖入永恆的黑暗。 他凭藉著一丝顽强到极点的意志,费力地、挣扎著掀开了仿佛重若千钧的眼皮。 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映入眼帘的,是陌生的、雕刻著繁复精美花纹的木质床顶,空气中瀰漫著浓郁得刺鼻的药味,混杂著一种淡淡的、类似檀香的寧神香气,试图抚平痛苦,却更添几分压抑。 这不是他的树屋!不是青嵐山脉!甚至……可能不再是修真界! 他艰难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极其缓慢地转动眼球,打量四周。这是一间陈设典雅、古色古香的臥房,黄花梨木的桌椅、绣著山水画的屏风、角落摆放的青瓷花瓶,无一不彰显著主人身份的尊贵与不凡。然而,此刻这间华美的臥房却是一片狼藉,仿佛刚刚经歷了一场洗劫,桌椅翻倒,瓷器碎裂在地,连那精美的屏风也歪斜著,上面沾染了刺目的暗红色血跡。 而他,正躺在这片狼藉中央的、铺著柔软锦缎的床榻上,身上盖著丝滑的锦被,却丝毫无法抵挡那从身体內部透出的、锥心的疼痛和生命飞速流逝的虚弱感。 “咳咳……嗬……”他想要开口,喉咙却如同破旧的风箱,只能发出嘶哑难听的气音,伴隨著剧烈的咳嗽,更多的腥甜液体涌上喉头,被他强行咽下,嘴角依旧溢出了一缕鲜红。 与此同时,一股微弱、绝望、充满了滔天冤屈与刻骨怨恨的残破记忆碎片,如同涓涓细流,又似迴光返照,不受控制地、缓缓融入他混乱而虚弱的意识之中。 少年,林玄(一个巧合得令他心惊的名字),年方十五,乃此界“大乾王朝”镇北侯府的独子,身份尊贵,自幼锦衣玉食。其父林天豪,一代军神,武功盖世,用兵如神,常年镇守北疆,抵御外虏,在军中威望极高,被百姓视为国之柱石。 然而,就在三日前,北疆传来惊天噩耗,镇北侯林天豪因轻敌冒进,不幸中伏,力战而亡,其麾下十万百战精锐的林家军,亦全军覆没,血染沙场! 消息传回帝都,举国震动,朝野譁然。龙椅上的皇帝陛下在朝堂之上“悲慟”不已,捶胸顿足,直呼“痛失股肱”!隨即,便以“追查镇北侯战败之责,安抚边境”为由,下旨查抄镇北侯府! 树倒猢猻散,墙倒眾人推。往日的煊赫与荣光,顷刻间化为催命符。 就在大约一个时辰前,一伙黑衣蒙面、身手矫健的不速之客,手持利刃,悍然闯入已然被查封、守卫力量大减的侯府。他们目的明確,手段狠辣,见人就杀!府中那些忠心的护卫、僕从,儘管拼死抵抗,却依旧如同螳臂当车,纷纷倒在血泊之中。混乱中,看著小主人长大的老管家,凭藉对府邸的熟悉,在最后关头,將早已被变故惊得心神俱裂、又遭黑衣人掌风波及而重伤垂死的少年林玄,藏入了这间臥房墙壁后的隱秘密室。 然而,那些黑衣人仿佛对侯府了如指掌,或者说,接到了不容置疑的命令。他们迅速清理了外面的抵抗,目標明確地直扑这间主臥,几乎没有费力便找到了密室机关,强行破开!为首之人,目光冰冷如毒蛇,根本不给任何说话的机会,直接一掌,携带著阴寒刺骨的劲力,狠狠印在了蜷缩在角落、满脸惊恐与绝望的少年胸口! 心脉俱碎! 记忆的画面,最终定格在那只戴著黑色手套、縈绕著死亡气息的手掌,以及那双冰冷无情、仿佛在看一只螻蚁的眼睛上。隨后,便是无边的黑暗,和那滔天的、不甘的、至死未能瞑目的冤屈与恨意!这股恨意,与修真世界原主临死前的怨念何其相似,甚至因其身份地位的巨大落差和背后可能隱藏的阴谋,而显得更加沉重和磅礴! “又是一个……家破人亡,含冤而死的可怜人么?”林玄(主意识)在意识深处发出无声的嘆息,或者说,他连嘆息的力气都快要失去了。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具名为“林玄”的躯壳內,生机正在如同退潮般飞速消逝,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冰冷,走向永恆的沉寂。 难道他这莫名其妙的诸天之旅,尚未真正开始,就要在这陌生的世界,以这样一种憋屈的方式,彻底终结? 不! 一股强烈到极致的不甘,如同火山般从他灵魂深处喷涌而出!修真界中歷经生死磨练出的、坚不可摧的道心,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前世面对绝症的不屈,今生破庙中挣扎求存的坚韧,古洞內获得传承的机遇,青嵐山脉中与妖兽搏杀的悍勇……这一切凝聚成的意志,岂能就此认命?! 他不能死!至少,不能刚刚看到一丝超脱的希望,就如此窝囊地死在这里! 他疯狂地凝聚起即將彻底涣散的意识!尝试感应丹田——空空如也,这方世界的天地之间,似乎並无丝毫灵气存在,是一片修炼的荒漠!尝试沟通识海,联繫那带他来的黑色令牌——如同石沉大海,毫无反应,仿佛与他隔著无尽遥远的时空壁垒,无法触及。 绝望,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臟。 就在他意识的光辉即將被死亡黑暗彻底吞噬的最后一剎那—— 或许是他在两个世界都不曾磨灭的不屈意志撼动了某种冥冥中的规则,又或许是《星河炼气诀》这门直指星辰本源的功法与那神秘黑色令牌本身蕴含的超界神异,產生了某种跨越界壁的共鸣…… 一丝微弱得几乎难以察觉、冰凉彻骨、却又带著一种难以言喻的纯粹与高远意境的能量,仿佛穿越了无尽虚空,无视了肉体的阻隔与世界的壁垒,悄然降临,直接融入了他凭藉强大意志力维持观想运行的《星河炼气诀》意念路线之中! 这能量,並非修真界的灵气,而是更加本源,更加接近宇宙根源规则的力量——最纯粹的星辰之力!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细若游丝的一缕,但其位阶极高! 这一丝本源星力如同在乾涸死亡的土地上投下了一颗生命的种子!它沿著那玄奥的功法路线缓缓流淌、渗透,所过之处,那原本已经断裂、枯萎、死寂的经脉,仿佛被注入了奇蹟般的生机与活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蠕动、修復、重新焕发光彩!胸口处碎裂的骨骼被一股无形而柔和的力量悄然归位、接续,內腑的严重创伤被这股精纯至极的能量温柔地滋养、癒合…… 磅礴的、崭新的生机,如同初春的暖流,迅速取代了浓郁的死气,开始在这具原本已经踏入鬼门关的破败身体內汹涌勃发! “嗡!” 他脑海中一声清越的鸣响,仿佛某种阻碍被彻底打破,某种通道被正式建立。 他感觉到自己的意识与这具名为“林玄”的身体完美地、彻底地融合在了一起,那种灵魂与肉体之间的隔阂与排斥感瞬间消失无踪。与此同时,一种微弱、但无比清晰、坚韧存在的灵魂联繫,在他意识的最深处建立起来,线的另一端,遥遥连接著修真界那棵古树洞中,他本体掌心里那两枚依旧散发著幽幽光芒、仿佛完成了某种使命的黑色令牌。 诸天投影,於此界,此刻,正式觉醒! 他,林玄,的意识,成功跨越了世界壁垒,投影並降临於此界,占据了这具本已死亡的身躯,並以其为稳固的坐標,建立了与修真本体的神秘联繫! 良久,林玄(投影之身)再次睁开了双眼。 那双原本属於侯府少爷的、可能带著骄纵或惶恐的眼眸,此刻却被一种深邃、平静、仿佛能容纳万古星空的沧桑与智慧所取代。剧痛已然大减,虽然身体依旧极度虚弱,需要长时间调养,但那股縈绕不散、冰冷刺骨的死亡阴影,已经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是磅礴新生般的活力,以及……丹田內,那一缕比髮丝还要纤细无数倍、却真实不虚地缓缓旋转、散发著微凉意境的——由本源星辰之力转化而来的內力! 他挣扎著,用尚且无力的手臂支撑起身体,靠在冰冷的床榻栏杆上,低头看著自己这双变得白皙修长、却因为失血和重伤而略显苍白无力手,眼神之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的光芒,最终,所有情绪都沉淀下去,化为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与决然。 “镇北侯府……林天豪之子……林玄……”他低声念著这几个名字,仿佛要將那份沉甸甸的继承而来的冤屈与仇恨,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府中上下百余口的血债,父亲战死沙场的谜团,这泼天的冤屈……”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还残留著淡淡的血腥味。 “也罢,既然承了你的身躯,承接了你的因果,从今日起,我便是你,你便是我。”他的声音虽然依旧沙哑虚弱,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你的仇,我来报!你的冤,我来雪!这侯府的荣耀与血债,我来扛!”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残破的屋顶,望向了这片陌生世界那被乌云稍稍遮蔽、却依旧有星光顽强透出的夜空。 於此界,他亦为林玄。 於此界,他將以星辰为源,重开武道,走出一条前所未有的路! 於此界,他將抽丝剥茧,查清侯府倾覆之谜,斩尽幕后仇敌! 而这一切的歷练、感悟与收穫,都將通过那神秘的灵魂联繫,反哺於修真本体的无上道途! 他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自信的弧度,如同暗夜中悄然出鞘的利刃。 诸天万界,我来了。而这大乾王朝,便將是我道途崛起的第一块试剑石! 第11章 低武江湖 意识如潮水般归拢,彻底掌控了这具名为“林玄”的躯壳。胸口那致命的掌伤在那缕本源星辰之力的滋养下,已奇蹟般癒合大半,虽呼吸间仍能感到隱隱作痛,但至少行动已无大碍。他尝试动了动手指,一种微弱的控制感传来,这具身体正从死亡的边缘被强行拉回。 他挣扎著挪下床榻,双脚落地时一阵虚浮,险些栽倒。这具身体原主养尊处优,筋骨未曾打熬,加之重伤初愈,虚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丹田內那缕新生的星辰內力,微弱得如同暗夜中的萤火,仅能勉强维繫生机,催动些许气力已是极限。 他稳住身形,目光沉静地扫过这间充斥著死亡与奢华残余的臥房。空气中,浓郁的药味与淡淡的檀香交织,却掩盖不住那从门窗缝隙渗入的、更为浓烈的血腥气。属於此界林玄的记忆碎片,如同被暴力撕碎的画卷,在他脑海中翻滚、拼凑,逐渐勾勒出这个名为“天元界”的轮廓。 这是一个武道称雄的世界。內力,是衡量强弱、决定尊卑的唯一標尺。从打熬筋骨、激发潜能的“淬体境”,到內力自生、贯通经脉的“通脉境”,再到內力外放、隔空伤人的“先天境”,乃至传说中能以武通神、超凡入圣的“破虚”之境,每一步都如同天堑。 而他此刻所处的“大乾王朝”,不过是这片广袤大陆东方一隅的国度。曾几何时,镇北侯府乃是王朝北疆不可或缺的擎天巨柱,军神林天豪之名,可止小儿夜啼。如今,巨柱崩塌,荣耀化为飞灰,只剩下他这一个本应“已死”的孤魂野鬼,在这废墟中悄然復甦。 记忆中的仇敌面容被血色与混乱模糊,但那倾尽五湖四海之水也难以洗刷的冤屈,那锥心刺骨的灭门之恨,却如同烙印,清晰得令人窒息。 “內力……”林玄(投影体)低声自语,声音沙哑而乾涩。他仔细感知著这方天地与修真界截然不同的规则。此界的天地能量惰性极强,几乎无法被直接吸收炼化为灵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依赖於人体自身精气神炼化而生的“內力”。修炼方式也多是以外功打熬筋骨,配合特定心法运转,激发自身潜能,由內而生。 在他这位来自修真世界的“旅客”眼中,这更像是一种……粗浅的、局限於自身方寸之地的能量运用法门,未能触及天地法则的本质。 “不过,既入此界,便循此界之法。”他眼神平静无波。高屋建瓴,以修真者的视角俯瞰这凡俗武学,许多在本地武者看来玄奥无比的关隘,在他眼中却是洞若观火,清晰可见。 当务之急,是儘快恢復一定的行动力,必须立刻离开这个是非之地。侯府被抄,杀手刚退,谁也难保不会有人去而復返,或是朝廷鹰犬再来搜查,確认他是否死透。 他强撑著虚弱的身体,在狼藉的房间里艰难搜寻。翻倒的桌椅、碎裂的花瓶、撕破的帷幔……昔日繁华已成过眼云烟。或许是天无绝人之路,或许是原主冥冥中气运未绝,当他挪开一个被利刃劈开、露出內部夹层的衣柜时,指尖触碰到了一个冰凉坚硬的物体。 那是一个巴掌大小、触手温润的扁平玉盒,材质上乘,显然不是寻常之物。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盖,里面並非预料中的金银珠玉,而是三样看似平常,却隱隱透著不凡的物品:一本纸张泛黄、封面空无一字的线装书册;一枚龙眼大小、通体浑圆、散发著令人精神一振的淡淡药香的暗红色丹药;以及一块入手沉重冰凉、正面刻著一个铁画银鉤、透著一股沙场铁血肃杀之气的“林”字的玄铁令牌。 他首先拿起那本无字书册,心念微动,尝试將一缕极其微弱的神识探入其中——在修真界,许多高阶功法玉简便是以此法阅读。 果然,当他的神识如同触手般轻轻触碰书册的剎那,异变陡生!原本空无一物的书页上,如同水波荡漾,缓缓浮现出密密麻麻、闪烁著微光的银色小字,更有一幅幅复杂精妙、標註著星辰节点与行气路线的人体图谱隨之展现! 《星辰引气篇》! 这並非寻常的武功秘籍,而更像是一门……为凡人量身打造的筑基导引之术!其核心要义,竟是教导修行者如何以独特的呼吸频率、特定的身体姿態配合精神观想,引动冥冥中存在的星辰之力,淬炼肉身,洗涤杂质,固本培元!虽然其精妙与深奥程度,远不能与真正的修真法门《星河炼气诀》相提並论,但其根本理念,竟与引气入体有异曲同工之妙!这分明是为那些无法感知天地灵气的凡人,强行开闢的一条另类的、指向生命进化的炼体之路! “镇北侯府,竟暗藏这等超越凡俗的传承?”林玄心中讶异不已。这《星辰引气篇》放在修真界或许不值一提,但在此界武道为尊的环境下,绝对是足以引起腥风血雨的无上秘法!难怪原主记忆中,其父林天豪能凭藉军中广为流传的粗浅硬功,一步步登临武道高峰,成为威震北疆的先天境高手,恐怕与暗中修习这秘法脱不开干係。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目光转向那枚暗红色的丹药。凭藉原主零碎的记忆和对能量气息的敏锐感知,他立刻判断出,这应该是一枚品阶相当不俗的疗伤圣药——“血玉生肌丹”,对於內腑重伤、经脉受损有极佳的疗效。 这正是他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没有丝毫犹豫,他直接將这枚丹药纳入口中。丹药入口即化,瞬间变为一股温润却磅礴的药力洪流,如同决堤的江河,汹涌地冲向四肢百骸。原本依靠那丝星辰之力勉强接续修復的经脉臟腑,在这股精纯而强大的药力滋养下,癒合的速度陡然提升了数倍!苍白的脸颊上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了一丝血色,虚弱感被驱散了不少。 他立刻盘膝坐下,五心向天。但他运转的並非此界任何內功心法,而是再次催动《星河炼气诀》的观想法门!他以强大的神识为引,精细地引导著“血玉生肌丹”磅礴的药力,更高效、更均匀地融入身体的每一处创伤,同时,那微不可查的星辰之力也再次被引动,如同最精密的刻刀,辅助炼化药力,修復著最细微的损伤。 双管齐下,內外交济,效果堪称惊人! 约莫一个时辰后,林玄缓缓睁开双眼,一口带著腥味的浊气长长吐出。眸中原本的黯淡被一丝內敛的神光所取代,虽然距离全盛状態还相去甚远,体內暗伤也未尽愈,但至少行动已无大碍,力量恢復了不少,丹田內那缕星辰內力也比之前明显粗壮凝实了一分。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体內传来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那是气血通畅、筋骨舒展的徵兆。感受著体內重新涌动的力量,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那枚黝黑的玄铁令牌上。 令牌入手,沉甸甸的,冰凉刺骨。那个仿佛用鲜血与战火铸就的“林”字,无声地诉说著镇北侯府曾经的荣耀与背负的沉重。这似乎是代表侯府核心成员身份的令牌,或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能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他將《星辰引气篇》的內容牢牢刻印在脑海深处,然后將空了的玉盒与玄铁令牌一同小心收起,贴身藏好。 此时,窗外夕阳已彻底沉入地平线,最后一丝余暉也被浓重的暮色吞噬,黑暗如同巨大的幕布,笼罩了整个帝都。 不能再停留了!每多待一刻,危险便增加一分。 他迅速从衣柜的残骸中找出一件原主往日骑马射箭时穿的、不起眼的深色窄袖布衣换上,將原本梳理整齐的头髮故意打散,弄得有些凌乱不堪,又从地上抓起些许灰尘,胡乱在脸上、脖颈和衣服上抹了几把,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一个在浩劫中侥倖逃生、惊慌失措的卑微小廝。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带著血腥与焦糊味的冰冷空气,悄然运转起修真界最基础的“敛息术”。虽然此界没有灵气,敛息术的效果大打折扣,无法完全隱匿身形,但配合他对自身肌肉、呼吸、乃至心跳的精细控制,依旧能让他行走间悄无声息,周身气息近乎与普通凡人无异,难以引起武者警觉。 他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贴著墙角的阴影,凭藉著记忆中侯府的地图,向著远离正门、更为偏僻的后门方向潜行。 昔日车水马龙、宾客盈门的镇北侯府,此刻已是一片死寂的废墟。断壁残垣隨处可见,焦黑的樑柱冒著缕缕青烟,昔日精美的亭台楼阁只剩残骸。地面上,凝固的暗红血跡与散落的残破兵器交织,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发生的那场血腥屠杀。空气中瀰漫的浓重血腥与焦糊味,几乎令人作呕。 偶尔,能看到一两队穿著官服或是陌生劲装的人影,手持火把,在废墟间巡逻、搜查,他们的交谈声、翻动杂物的声音在死寂的府邸中显得格外清晰。 林玄心如古井,波澜不惊。凭藉著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和精妙绝伦的潜行身法,他总能先一步感知到巡视者的动静,如同未卜先知般,提前隱匿於残垣断壁之后、假山灌木的阴影之中,有惊无险地一次次避开视线,逐渐接近了那座通往府外、相对隱蔽的后门。 然而,就在他透过一扇月亮门的缝隙,已经能看到那扇半掩著的、象徵著自由与未知的后门时—— “嗖!” 一道极其轻微却又尖锐无比的破空声,毫无徵兆地从他侧后方的阴影中袭来! 一支不过三寸长短、箭鏃闪烁著幽蓝光泽的淬毒弩箭,在昏暗的暮色中如同毒蛇吐信,速度快得惊人,直取他的后心要害! 危机降临的瞬间,林玄虽心神微凛,却並无慌乱。长期在青嵐山脉与各种凶残妖兽生死搏杀所锻炼出的战斗本能,让他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最精准的反应! 他脚下步伐看似杂乱地一错,身体如同醉酒般猛地一个踉蹌前倾,动作幅度不大,却妙到毫巔地让那支足以致命的毒弩,以毫釐之差,擦著他肋部的布衣飞过,最终“篤”的一声闷响,深深钉入了前方不远处的门板之上,箭尾兀自剧烈颤动! 与此同时,他猛地扭转身形,目光如两道冰冷的电光,瞬间锁定了弩箭射来的方向。 只见不远处一座怪石嶙峋的假山后方,伴隨著几声得意的低笑,转出三个手持明晃晃钢刀、面色凶狠的劲装汉子。为首一人,脸上横著一道蜈蚣般狰狞的刀疤,眼神残忍而戏謔,手中正握著一具还在冒著淡淡青烟的小巧弩机,显然刚才那一箭正是出自他手。 “嘿!老子就说这侯府里肯定还有没清理乾净的小杂鱼!果然让咱们哥仨逮著一条!”刀疤脸啐了一口唾沫,目光如同打量猎物般在林玄身上扫视,带著毫不掩饰的贪婪与杀意,“小子,识相的就乖乖跪下磕头,把身上值钱的东西交出来,爷爷们心情好,或许还能给你个痛快!不然……哼哼!” 另外两人也配合著发出猥琐的狞笑,一左一右分散开来,隱隱成合围之势,封住了林玄所有可能的退路。他们身上散发著不弱的气息波动,大约在淬体境中后期的样子,对付一个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刚从死亡边缘爬回来的少年,在他们看来,简直是手到擒来的美差。 林玄静静地看著这三个明显是某些势力留下来“清扫”战场、顺便搜刮油水的底层打手,眼神如同万古不化的寒冰,没有丝毫情绪波动。 他刚刚恢復的身体,正需要一些“活动”来適应,也需要验证一下,此界的武道,与他以星辰之力驱动的“內力”,究竟孰强孰弱! 感受著丹田內那缕因感受到战意而蠢蠢欲动、散发出微热感的星辰內力,他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 一丝微不可查、却凝练无比的银色星芒,在他指尖悄然匯聚,如同暗夜中即將刺破苍穹的第一缕曙光。 第12章 以气化武 暮色如血,將镇北侯府废墟的轮廓涂抹得狰狞而模糊。后门处,断裂的梁木与散落的瓦砾间,瀰漫著焦糊与血腥混合的刺鼻气味,与远处帝都渐起的万家灯火形成残酷对比。 三名劲装汉子呈品字形围拢,脚步落在碎石上发出细碎的声响,如同猎食的鬣狗。他们眼神凶戾,带著常年刀头舔血的煞气,更带著一丝发现漏网之鱼的兴奋与残忍。手中钢刀在仅存的暮光下反射著幽冷的光,刀锋上尚未乾涸的血跡暗示著他们今日的“战果”。 刀疤脸是三人中的头目,他脸上的疤痕在肌肉牵动下如同蜈蚣般蠕动,他晃了晃手中那具製作精良、泛著幽蓝光泽的弩机,声音沙哑而充满威胁:“小子,这侯府的鬼气儿还没散尽呢,你倒是命大。是自己乖乖走过来,让爷们给你个痛快,还是等我们把你一身嫩骨头一根根拆了,再拖去餵狗?”他身后的两名同伴配合地发出低沉的笑声,刀锋微微抬起,封死了林玄所有可能闪避的角度。 林玄站在原地,仿佛被这突如其来的绝境嚇呆了。他身上那件顺来的深色布衣略显宽大,更衬得身形单薄,脸上刻意抹上的灰尘与汗渍混合,显得狼狈不堪。晚风吹动他额前散落的髮丝,掠过那双低垂的眼眸。 然而,在那看似惊惶的表象之下,他的內心却是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起丝毫波澜。修真界与妖兽搏杀的经歷,早已將他的神经锤炼得坚逾钢铁。他併拢的食指与中指在袖袍的遮掩下微微抬起,丹田內那缕髮丝般纤细的星辰內力,如同被唤醒的潜龙,开始沿著《星河炼气诀》中记载的、最基础的灵力外放路线缓缓游走,虽非真正的灵力,但其凝练无比的“质”,足以模擬出类似的效果。一丝微不可查的银色星芒,在他指尖悄然匯聚,如同暗夜寒星,引而不发。 刀疤脸见林玄沉默不语,只当他是嚇破了胆,心中那点猫捉老鼠的耐心终於耗尽。眼中凶光一闪,厉喝道:“冥顽不灵!剁了他!” 话音未落,他率先发动!身形前冲,步伐沉稳,手中钢刀划破空气,带起一道悽厉的白色刀光,直取林玄脖颈,正是军中常见的杀招“横断江流”,势大力沉,力求一击毙命!几乎同时,左右两侧的汉子也悍然出手,一刀贴地横扫,攻其下盘,另一刀则如同毒蛇出洞,悄无声息地直刺林玄腰眼!三刀合击,刀光织成一张死亡之网,封死了上下左右所有空间,显然是要將这“余孽”立毙当场! 凛冽的刀风已然吹动了林玄的发梢,死亡的阴影扑面而来。 就在这间不容髮之际,林玄动了! 他的动作幅度小到了极致,仿佛只是被风吹动般自然。脚下步伐未变,身体却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近乎直觉的精准,微微一侧、一仰、一旋。 “唰!唰!唰!” 三柄饱饮鲜血的钢刀,带著刺骨的寒意,几乎是贴著他的面门、腰腹和腿侧掠过!刀锋斩裂空气的嘶鸣尖锐刺耳,却连他的衣角都未能沾到!那精妙到毫巔的闪避,並非依靠速度,而是基於对敌人动作、力道、乃至意图的精准预判,以及对自身肌肉控制达到入微境界的体现! “什么鬼?!”刀疤脸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心中警铃大作,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这少年明明没有內力波动,身形步伐也看不出任何高明轻功的痕跡,怎么可能如此轻描淡写地避开他们三人蓄势已久的合击? 然而,林玄没有给他们任何思考的时间。就在刀疤脸旧力刚尽、新力未生,招式用老的瞬间,他那一直隱在袖中的双指,如同蛰伏已久的毒蛇,骤然探出! 指尖那点凝聚的星芒,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淡银色的、几乎微不可查的细线,速度快得超出了肉眼捕捉的极限,直点刀疤脸持刀的右手手腕!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声轻微却令人牙酸的“噗嗤”声,如同烧红的铁签刺入了凝固的油脂。 “啊——!!!” 下一秒,刀疤脸发出了撕心裂肺的惨嚎,声音中充满了痛苦与难以置信的惊骇。他眼睁睁看著自己的手腕处,凭空出现了一个拇指粗细的血洞!森白的骨头碴子混合著碎裂的筋腱暴露在空气中,鲜血不是流淌,而是如同喷泉般激射而出!一股凝练、霸道、带著冰冷星辰意味的异种能量,顺著伤口瞬间侵入他的经脉,疯狂破坏著一切生机!他感觉整条右臂像是被瞬间剥离了身体,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哐当!”钢刀坠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这诡异而恐怖的一幕,让另外两名汉子头皮发麻,前冲的势头不由得一滯,脸上充满了惊疑和恐惧。他们甚至没看清对方是如何出手的! 林玄却如同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一击得手,毫不停留。他脚下步伐变幻,看似简单,却暗合周天星斗轨跡,身形如鬼魅般飘忽,瞬间便出现在了左侧那名因惊骇而动作迟缓的汉子身前。 那汉子只觉眼前一花,一张沾满灰尘却眼神冰冷如万古寒冰的少年面孔便已近在咫尺。他下意识地想要挥刀格挡,却见对方並指如剑,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胸口膻中穴上。 “嘭!” 一声闷响,仿佛重锤擂鼓。那汉子浑身剧震,双眼猛地凸出,充满了血丝。他感觉一股无法抗拒的尖锐力量透体而入,瞬间震碎了他的心脉。一口混合著內臟碎块的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断了线的木偶般向后拋飞,重重地撞在数丈外半塌的院墙上,溅开一滩刺目的血红,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秒杀! 乾净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最后一名汉子彻底被这雷霆手段嚇破了胆。看著同伴瞬间惨死的模样,看著刀疤脸捂著手腕悽厉哀嚎的惨状,再看向那个缓缓转身、目光锁定了自己的布衣少年,他心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什么赏钱,什么命令,都被拋到了九霄云外。 “怪……怪物!”他怪叫一声,再也顾不得其他,转身就將轻功施展到极致,想要逃离这个修罗场。 “现在想走?晚了。” 林玄冰冷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地狱,清晰地钻入他的耳中。与此同时,一股微弱却凌厉的气流自身后袭来! 御风术的理念加持下,林玄的速度快得超乎想像,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汉子身后。指尖星芒再次吞吐,看似轻飘飘地点在其后背心俞穴之上。 “呃……” 那汉子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浑身力气如同被瞬间抽空,眼中充满了对死亡的恐惧和对这未知力量的茫然,软软地扑倒在地,气息全无。 转眼之间,三名手上沾满侯府鲜血的淬体境好手,两死一重伤!整个过程不过短短几个呼吸! 现场只剩下刀疤脸瘫在血泊中,捂著自己废掉的右手,因剧痛和极致的恐惧而浑身剧烈颤抖。他看著那个缓缓踱步走来的布衣少年,月光恰好在此刻穿透云层,洒在对方平静无波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眸中,没有丝毫杀人后的波动,只有一片漠视生命的冰冷。 这绝不是普通的侯府余孽!这眼神,这手段……他甚至怀疑对方是不是哪个隱世老怪偽装而成! “先……先天高手?!不……不可能!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刀疤脸声音嘶哑,充满了绝望。內力外放,隔空伤人,凝练如实质,这分明是先天高手的標誌!可这少年才多大?而且,那股力量冰冷而纯粹,与他所知任何属性的內力都截然不同! 林玄走到他面前,脚步无声,如同暗夜中的主宰。他居高临下地看著因失血过多而脸色惨白的刀疤脸,眼神淡漠,如同在看一具尸体。 “谁派你们来的?”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直透灵魂的威严和冰冷,如同寒冰针刺,衝击著刀疤脸濒临崩溃的精神防线。 在绝对的实力差距和死亡的威胁下,刀疤脸那点可怜的忠诚瞬间瓦解。“是……是黑煞帮!我们是黑煞帮的人!是帮主……帮主下的命令!好汉饶命!饶命啊!小的只是听令行事,什么都不知道啊!”他涕泪横流,不顾断腕的剧痛,用左手支撑著身体,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的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黑煞帮?林玄脑海中迅速闪过原主的记忆碎片,那是帝都內一个势力盘根错节的地下帮派,行事狠辣,专营见不得光的勾当。但以其实力,绝无可能撼动镇北侯府这等庞然大物,最多是被推上前台的马前卒。 “侯府被抄,是皇帝的意思?”林玄再问,语气依旧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小的……小的身份低微,真的不知啊!”刀疤脸声音颤抖,“只听帮主隱约提过,是……是上面的大人物吩咐,要鸡犬不留,不能走脱一个……好像……好像和北疆传来的军报有关……” 北疆军报……林玄眼神微冷。果然,父亲林天豪的“轻敌冒进,中伏身亡”,十万林家军的覆没,背后定然隱藏著巨大的阴谋。这帝都的水,比想像中更深。 他知道,从这种底层执行者口中,很难挖出更深层的秘密了。 看著还在不断磕头求饶的刀疤脸,林玄眼中没有丝毫怜悯。对敌人的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放他离开,只会暴露自己的行踪,引来无穷无尽的麻烦。 他缓缓抬起了手指,指尖那点星芒再次凝聚,虽然微弱,却散发著致命的寒意。 “不——!我把知道的都说了!饶……”刀疤脸感受到了那冰冷的杀意,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嘶吼。 星芒一闪而逝,精准地没入其眉心。 求饶声戛然而止。刀疤脸的身体猛地一僵,隨即软倒在地,眼中残留著无尽的恐惧与悔恨,气息彻底断绝。 林玄面无表情地看著地上的三具尸体,心中波澜不惊。在青嵐山脉,他早已习惯了生死。他迅速在三人身上搜索了一番,只找到一些散碎银两、几块乾粮和那具精巧的弩机,並无任何能表明其幕后主使的身份凭证。 他隨手將弩机和那几柄带著血腥气的钢刀踢入旁边茂密的草丛深处,掩盖痕跡。然后,他不再停留,身形一闪,如同融入了渐浓的夜色之中,悄无声息地踏出了这座承载著原主无尽悲痛与仇恨的镇北侯府后门,消失在帝都错综复杂、灯火阑珊的小巷深处。 街道上,人流如织,叫卖声、嬉笑声不绝於耳,帝都的夜晚依旧展现著它的繁华与活力,仿佛白日里那座显赫侯府的轰然崩塌,只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幻梦,未曾在这座巨大的城市里留下多少痕跡。 林玄收敛所有气息,如同一个最普通的落魄少年,融入这滚滚红尘。他一边行走,一边默默內视己身。刚才短暂却激烈的交手,虽然凭藉高超的技巧和对力量的精妙运用迅速结束战斗,但对这具重伤初愈的投影之身仍是不小的负担,气血略有翻腾。他暗中运转《星辰引气篇》中记载的独特呼吸法,配合丹田內那缕消耗了近半的星辰內力,如同甘霖般滋养著略微受损的经脉,平復著激盪的气血。 “以此界武学標准而论,我方才模擬出的力量,確实已触及先天门槛。”林玄心中明澈。他那源自本尊、本质极高的星辰內力,虽量少得可怜,但其“质”却远超此界內力,模擬出內力外放、凝练如罡的效果並不算难。然而,真正的先天高手,內力雄浑澎湃,如江河奔流,可持久作战,甚至施展种种玄妙武技。而他目前这具投影之身最大的短板,便是这星辰內力的“量”严重不足,且恢復缓慢。 “必须儘快提升这具身体的实力。《星辰引气篇》正是关键,若能引动更多此界的星辰之力,不仅能加速强化肉身根基,更能促进星辰內力的积累。” 他抬起头,望向夜空中那轮被薄云轻掩的朦朧明月,以及天幕深处那无数颗若隱若现、散发著冰冷辉光的星辰。於此界,他便以这周天星斗为引,重走武道,开闢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当务之急,是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落脚点,彻底消化此次甦醒后的收穫,並仔细规划下一步的行动。他记得原主记忆中,在帝都鱼龙混杂的西城区域,有一处侯府早年暗中经营、並不起眼的“林氏杂货铺”,掌柜林福是父亲林天豪当年从战场上救下的老兵,忠心可靠,或许可以暂时作为藏身之所。 定了定神,林玄循著脑海中模糊的记忆,调整方向,朝著帝都西城那片更加混乱、却也更容易隱藏踪跡的区域走去。 他的身影很快没入灯火阑珊处,如同水滴匯入江河,再无痕跡。 第13章 林家玄爷 西城,“林记杂货铺”的招牌在风中略显孤寂。铺面不大,位置也相对偏僻,经营些针头线脑、油盐酱醋等日常杂物,生意清淡,仿佛与帝都的繁华格格不入。 掌柜是个头髮花白、身形佝僂的老者,姓冯,原是镇北侯府的老兵,早年跟隨林天豪在北疆战场上挨过刀箭,落下了病根,退役后便被侯爷安排在此颐养天年,顺便打理这处並不指望盈利的產业,也算是个念想。 当林玄趁著浓重夜色,如同鬼魅般敲开杂货铺那扇不起眼的后门,出现在冯掌柜面前时,这位歷经沙场、见惯生死的老兵,手中的油灯猛地一颤,昏黄的光晕剧烈摇晃,差点惊得掉落在地。 “少……少爷?!真的是您?!”冯掌柜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得滚圆,声音抑制不住地颤抖,里面混杂著难以置信的狂喜、白日里听闻噩耗后尚未散尽的悲痛,以及一种绝处逢生的巨大衝击。他下意识地伸手,似乎想触碰林玄以確认这不是幻觉,那布满老茧和皱纹的手,在空中不住地发抖。 “冯伯,是我。”林玄闪身进屋,迅速而轻巧地关上房门,插好门栓。他的声音平静得出奇,带著一种让冯掌柜感到既陌生又莫名心安的沉稳,仿佛一夜之间,那个需要侯府庇护的雏鹰已然经歷了风雨,长出了坚硬的翎羽。 借著昏暗跳动的灯火,冯掌柜贪婪地打量著林玄的模样。少年脸色还有些失血的苍白,身上穿著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深色粗布衣服,甚至沾著些许尘土,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那双继承了侯爷轮廓的黑瞳,此刻却深邃得像不见底的寒潭,冷静、锐利,再无往日里侯府小少爷那般不諳世事、带著几分骄纵的天真,反而像……像极了年轻时的侯爷在沙场上运筹帷幄时的眼神,甚至,更加深沉,更加莫测! “老天有眼!侯爷……侯爷您在天之灵,保佑少爷逃出生天!老天有眼啊!”冯掌柜再也抑制不住,老泪纵横,浑浊的泪水划过沟壑纵横的脸颊,佝僂的身躯激动得就要跪下。 林玄抢先一步,伸手稳稳扶住他衰老的手臂:“冯伯,不必多礼。侯府之事,你已知晓。此地仍是险地,不可久留,我们需儘快离开帝都。” 冯掌柜被林玄手臂上传来的、与他年龄不符的沉稳力量所摄,瞬间从巨大的情绪波动中清醒过来。他用力抹了把脸,混跡帝都底层多年的警觉性立刻回归,重重点头,压低了声音:“老奴明白!老奴明白!少爷能出来已是万幸,绝不能再被那些豺狼嗅到踪跡!老奴这就收拾,我们立刻就走!”他在这帝都隱姓埋名多年,深知那高墙之后的波譎云诡与冷酷无情。 没有太多需要收拾的。冯掌柜迅速將店铺里仅有的些许现银、几件不起眼但值点钱的老物件,以及一些便於携带的乾粮打包好。他最后看了一眼这个生活了十多年的杂货铺,眼中闪过一丝不舍,隨即化为决绝。 半个时辰后,一辆毫不起眼的青篷旧马车,载著简单的行李和偽装成投亲祖孙的林玄与冯掌柜,趁著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分,悄无声息地驶出了帝都那巨大而阴森的西门,融入了官道上稀疏的车流之中。 他们没有选择通往北疆或者其他繁华大城的官道,而是折嚮往南,朝著一个名为“青嵐城”的边陲小城而去。这是林玄在分析了原主记忆和听取了冯掌柜对帝国局势的简单介绍后做出的决定。 青嵐城地处王朝南部边境,毗邻十万大山,远离帝国权力中心,天高皇帝远,三教九流匯聚,官府管理相对鬆散,鱼龙混杂之下反而便於隱藏。更重要的是,此城背靠连绵的“青嵐山”(这个与修真界山脉巧合的名字让林玄心中微动),山中不仅盛產各类药材,民风也颇为彪悍,武道风气盛行,对於他了解此界力量和寻找资源或许有利。 一路无话,晓行夜宿。林玄大部分时间在车厢內闭目调息,以《星辰引气篇》的法门默默滋养这具投影之身,同时梳理著两界的信息。冯掌柜则负责赶车、打点沿途,看向林玄的目光愈发恭敬,他隱隱感觉到,这位劫后余生的少爷,身上发生了某种脱胎换骨的变化,那份沉静的气度,让他不敢有丝毫怠慢。 十日后,风尘僕僕的马车终於抵达了青嵐城。 此城规模远不及帝都宏伟,城墙由巨大的青石垒砌,饱经风霜,已是斑驳陆离,带著边塞特有的粗獷、沧桑与一丝野性。 城內街道却出乎意料地热闹,两旁店铺林立,吆喝声不绝於耳,隨处可见携带各式兵器的江湖客,以及穿著各异、散发著淡淡药草气息的採药人。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杂著药材清香、汗水咸味和淡淡牲畜气息的独特味道,喧囂而富有生命力。 冯掌柜用携带的部分金银,在城西一条相对安静、住户多是些手艺人或小商贩的巷子里,购置了一处带小院的老旧宅院。院子不大,只有三间正房和一间灶披间,墙皮有些剥落,院中有一棵老槐树,但胜在位置隱蔽,环境清静,关起门来便是一方天地。 安顿下来后,林玄將冯掌柜唤至房中,神色郑重地交代:“冯伯,日后在外人面前,你我是相依为命的祖孙。我名林玄,你叫我玄哥儿即可。我们是从北边逃难来的行商,家道中落,来此投亲不遇,暂且在此定居,图个安稳。” “老奴省得,少爷……不,玄哥儿。”冯掌柜恭敬应下,看著林玄那与年龄绝不相符的沉稳与决断力,心中又是酸楚又是欣慰,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踏实感。侯爷,您在天有灵,看看吧,少爷他……真的长大了,或许,镇北侯府的血脉与荣耀,並未断绝…… 接下来的日子,林玄深居简出,大部分时间都在小院中修炼,仿佛真正成了一个避世隱居的落魄子弟。 他修炼的核心,自然是那得自侯府秘传的《星辰引气篇》。每当夜幕降临,星辉洒落,他便在院中老槐树下盘膝而坐,摒弃杂念,心神沉入那玄妙的观想之中,引动那微薄却本质极高的星辰之力,如丝如缕地淬炼著这具肉身的每一寸筋骨、每一条经脉,同时缓缓积累著丹田內那缕与眾不同的星辰內力。 进展虽然缓慢,如同滴水穿石,却胜在根基打得无比扎实,每一分增长的力量都如臂指使,完全受他掌控,没有半分虚浮。 偶尔,他也会让冯掌柜以外出採购或打听消息为由,去城中的书铺、武馆外围或者一些散摊上,搜集一些青嵐城流传最广、最大路的武功秘籍,如《莽牛劲》、《落叶剑法》、《草上飞》、《五虎断门刀》之类的粗浅武学。这些秘籍在市面上花不了几个铜板,多是给初入武道的少年打基础、或者一些底层护院、打手修炼之用。 冯掌柜起初颇为不解,以少爷如今深不可测的修为(在他眼中,能轻易解决侯府杀手,必然是得了侯爷真传甚至更有奇遇),为何还要这些不入流的货色?但他对林玄的命令已近乎盲从,虽心中疑惑,仍忠实地执行,每次都將搜集来的秘籍仔细包好带回。 夜深人静,书房內一盏油灯如豆,散发著昏黄的光晕。 林玄面前摊开著七八本纸质粗糙、墨跡深浅不一的秘籍。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神识微动,便已將书中所有的文字、图形、行气路线尽数烙印在脑海,分毫不差。然后,他便开始以修真者的高维视角,如同一位严谨的学者,对这些凡俗武学进行庖丁解牛般的解析、推演。 “《莽牛劲》,淬体境基础功法,以特定僵硬姿势震荡气血,强行刺激肉身潜能,生成一股蛮横气劲。效率低下,对肉身负荷大,长期修炼易留下暗伤,损及根基,实乃下乘之法……” “《落叶剑法》,招式看似繁复花哨,实则华而不实,破绽多达十三处,发力技巧拙劣,真气流转向有滯涩……” “《草上飞》,提气轻身法门,对腿部几条主要经脉的运用思路尚可,但內息转换效率太低,且对细微经脉开发不足,导致速度有限,难以持久……” 在他眼中,这些被寻常武者或许奉为圭臬、苦苦钻研的秘籍,简直漏洞百出,不堪入目,如同孩童的涂鸦。但他搜集它们的目的,並非为了修炼,而是为了“知其然,並知其所以然”。 他要解析此界武学的底层逻辑,內力运行的普遍规律,招式变化与力量运用的本质关联。这对於他更好地偽装自身、更快地融入此界规则,甚至未来以此界规则为基础,创出更適合这具投影之身、发挥星辰內力优势的“星辰武学”,都有著至关重要的作用。这更像是一种高屋建瓴的“研究”。 通过大量阅读和解析这些底层武学,他对此界武道的认知飞速加深,逐渐勾勒出这个世界力量体系的基本框架。同时,他也开始尝试以丹田內那缕精纯的星辰內力,去模擬、驱动这些武学招式,验证自己的理解。 他发现,以星辰內力按照改良后的路线催动《草上飞》,速度能暴增数倍,身形更加飘忽灵动,且对身体的负担极小,更加轻盈持久; 模擬《莽牛劲》的发力方式,打出的力量不再是蛮横的气劲,而是凝练如钻,穿透力极强,却无半分反噬之感,举重若轻。 这更像是一种“降维打击”,以更高层次的能量和更精妙的控制,去驾驭低层次的技巧,发挥出远超其原本设计的效果。 期间,他也通过冯掌柜在外打听和观察,了解到青嵐城的一些势力分布。 城中主要有三大家族鼎立:掌控了周边大半药材生意、与各地药商关係盘根错节的李家; 经营著附近几处铁矿、铜矿,握有锻造资源的张家; 以及开设武馆、弟子眾多、在底层江湖中影响力不小的王家。 三家皆有通脉境后期乃至巔峰的高手坐镇,彼此之间明爭暗斗不断,维持著表面上的平衡。 平静的日子,在一个午后被悄然打破。 冯掌柜外出採购米粮时,与王家的一名紈絝子弟因道路拥挤发生了口角。那紈絝名叫王虎,平日仗著家族势力在城西一带横行惯了,见冯掌柜一个外来的糟老头子敢顶撞自己,顿觉失了面子,言语愈发不堪,甚至欲指挥隨行的护卫动手殴打老人。 恰好林玄因修炼所需一味普通药材,出门去寻冯掌柜,刚转过街角便撞见了此事。 他本不欲多事,只想息事寧人。但那王虎言语污秽,辱及冯掌柜(在他心中,这位忠心耿耿的老人已是亲人),更欲动手伤人,这触及了他的底线。 林玄眼神一冷,同时也存了藉此机会立威,避免日后被更多不知所谓的麻烦缠身的心思。 他並未动用星辰指等超凡手段,只是脚下步伐微动,看似隨意,却暗合星步的玄妙,如同鬼魅般切入战团,身形晃动间,避开了一名护卫抓来的手,隨即右手看似隨意地一拍一拿,用的正是他解析《落叶剑法》和几本擒拿手秘籍后,去芜存菁改良出的技巧,指尖蕴含著一丝微不可查的星辰內力巧劲。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伴隨著王虎杀猪般的惨叫响起。眾人只见王虎那粗壮的手腕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整个人如同被巨力拋起,踉蹌著倒跌出去丈余远,重重摔在青石板上,疼得满地打滚,涕泪横流。其带来的几名淬体境护卫,甚至没看清林玄是如何出手的,只觉得眼前一花,自家少爷就已惨叫著飞了出去,顿时嚇得愣在原地。 这一幕,恰好被一位路过的王家长老王振山看在眼中。他是通脉境中期的高手,眼力毒辣。他虽未从林玄身上感受到多强的內力波动(因星辰內力本质不同,且林玄刻意收敛),但那神鬼莫测、浑然天成的身法,那举重若轻、精准控制到毫釐、一招制敌的从容,绝非寻常武者,甚至不是一般通脉境武者所能拥有的!那份对时机的把握,对力量的掌控,简直骇人听闻! “此人……深不可测!”王振山心中瞬间掀起惊涛骇浪,立刻厉声喝止了还想衝上去纠缠的自家护卫,並快步上前,对著林玄拱手致歉,姿態放得极低。 “在下王家家老王振山,族中小辈管教不严,衝撞了阁下与这位老丈,王某在此赔罪,还望阁下海涵。”王振山语气诚恳,目光却不由自主地仔细打量著林玄,试图看穿这少年的底细,却只觉得对方气息平和,深不见底。“不知阁下尊姓大名?在何处落脚?改日王某必当备上厚礼,亲自登门赔罪。” 林玄负手而立,神色平淡无波,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尘埃:“林玄。赔罪不必,管好自家的人即可。”说完,不再多言,扶著惊魂未定、又倍感扬眉吐气的冯掌柜,转身便朝著自家小院的方向离去,留给王振山一个莫测高深的背影。 王振山站在原地,看著林玄离去的方向,目光无比凝重。他立刻派人去查,反馈回来的消息却寥寥无几,只知这祖孙二人是北方来的落魄行商,一个多月前才在城西买下那小院,平日深居简出,背景神秘。 很快,“林家玄爷”的名声,便在青嵐城的小范围內悄然传开了。都说西城来了个神秘的少年高手,看似年轻,实则修为深不可测,连王家的长老王振山都对其客客气气,不敢得罪,王家少爷更是被其隨手教训,王家连屁都不敢放一个。 隨后,消息灵通的李家和张家也仿佛嗅到了什么,纷纷派人送来拜帖和不算贵重但足够显示诚意的礼物(如一些上好的药材、精铁等),言语间多有试探与结交之意。 林玄对此来者不拒,让冯掌柜坦然收下礼物,却对所有的拜访邀约一概婉拒,依旧保持著那份神秘与超然。他深知,適当的距离和神秘感,有时候比展现全部实力更能让人忌惮。 这番立威,效果显著。不仅让小院恢復了往日的清净,无人再敢轻易前来打扰,也让他能更方便地通过冯掌柜,接触到一些更高层次的武学信息,甚至花费一些代价,从某些特殊渠道弄到了一本残缺的通脉境功法《绵掌诀》进行参考研究,进一步完善他对此界力量体系的认知。 站在小院的星空下,林玄感受著体內那缕日渐增长、如银色溪流般缓缓流淌的星辰內力,以及脑海中对此界武道愈发深刻、近乎本质的理解。 “种子已经播下,根基初步筑牢。”他仰望著与修真界似是而非的星辰,轻声自语,深邃的眼眸中仿佛倒映著未来的波澜,“接下来,便是等待它生根发芽,汲取此界养分,乃至……开花结果,反哺己身之时。” 他投影此界,不仅仅是为了暂时避难与单纯修炼这具身体,更是为了建立一个稳固的“后方”和“试验田”,为修真本体的无上道途,提供源源不断的资粮、感悟,乃至气运。 青嵐城,將是他於此界崛起,搅动风云的第一块基石。而“林家玄爷”之名,终將不再仅仅局限於这小小的边城。 第14章 万法归宗 青嵐城,西城小院。 夜深人静,月华如水银泻地,將庭院映照得一片清冷澄澈。林玄盘膝坐於院中石凳上,並未观想星辰,而是闭目凝神,意识沉入一片由神识构筑的奇妙空间。这里,他便是绝对的主宰,可以心无旁騖地推演万物之理。 在他强大的神识观想下,一本本粗糙的武学秘籍不再是实体,而是化作了悬浮的、由无数光点构成的立体图谱,如同星辰轨跡般环绕周身。《莽牛劲》的气血运行路线如一条奔腾咆哮的红色怒江;《落叶剑法》的剑招轨跡则似秋风扫过的枯叶,轨跡凌乱却暗含自然凋零的韵律;《草上飞》的提气法门宛若飞鸟掠空的轻盈轨跡;而那本残缺的《绵掌诀》內力流转图谱,则像是一张残缺的蛛网,虽不完整,却仍能窥见其编织能量的精妙结构。 若说之前翻阅是“阅读”文字,那么此刻,他便是在直接解读这些武学背后所蕴含的“能量语言”与“规则碎片”。 他的神识首先聚焦於《莽牛劲》。那看似蛮横粗暴、近乎自残的气血震盪法门,在其“道瞳”的剖析下,外在的粗糙表象被层层剥离,最终显露出最核心的“高频震颤”与“潜能瞬时激发”的本质真意。 此法虽伤身,但其追求瞬间极致爆发的理念,却与修真界某些古老炼体术中的“震字诀”或“沸血秘术”有异曲同工之妙。只是后者以精纯灵力护持经脉、滋养肉身,效果更强更持久,反噬几近於无。 “大道至简,万法同源。此界武者受限於环境与认知,虽摸到了门槛,却走入了歧途,可惜,亦可敬。”林玄心念一动,丹田內那缕精纯的星辰內力隨之以一种极其复杂的频率微微震颤起来,其频率之高、控制之精妙,远超《莽牛劲》所述百倍,却精准地控制在当前经脉能够完美承受的极限閾值。 一股温热而磅礴的力量感瞬间传递四肢百骸,肌肉纤维仿佛被无数只无形而灵巧的手同时梳理、淬炼,酥麻中带著强烈的充实感,效果显著无比,却无半分损伤与疲惫。 他睁开眼,眸光如电,隨手拿起旁边一根冯掌柜用来晾衣服的实心老竹竿。並未动用多少內力,只是手腕极其轻微地一抖,將那股蕴含高频震颤之意的星辰內力,如波纹般传递过去。 “嗡……” 竹竿发出一阵低沉而奇异的嗡鸣,表面看似毫无异样,甚至连一丝裂纹都无。但当他五指鬆开时,那根原本坚韧的竹竿竟如同被抽去了所有筋骨般,软塌塌地垂落在地,轻轻一碰,便散成一堆內部结构已被彻底震成齏粉的竹絮! “劲力透体,由內而外,不伤表皮而毁其根本……”林玄若有所思,指尖星芒不自觉的吞吐不定,“若將此『震颤』真意融入星辰指中,化刚为柔,或许能衍生出隔山打牛、专破內腑护身罡气的暗劲法门,对付那些內力雄浑、硬功了得者,当有奇效。” 目光再转向《落叶剑法》。那些在华而不实的虚招、花哨剑影掩盖下的,是十三处如同夜空星辰般明显的破绽。但在林玄眼中,这些破绽並非全然无用,它们恰恰像一面镜子,映照出此界中低层武学在“虚实转换”、“力道引导”、“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等关键节点上的普遍缺陷与思维定式。 “招是死,人是活。然人之思维亦有跡可循。知其破绽,便可知其应对习惯与思维局限。若我施展星辰指,无需拘泥於其招式变化,只需洞察其力道流转之核心,指力直指其气机转换之枢纽、內力运行之节点,任他千变万化,我自一指点出,破招如庖丁解牛,迎刃而解。” 他並指如剑,对著身前虚空徐徐点出。指尖星芒隨著他的意念吞吐不定,轨跡时而刁钻凌厉如鹰击长空,时而縹緲难测如清风拂柳。每一指都仿佛已预判了无数种可能的剑路变化,並精准地找到了所有变化中那唯一不变、最为脆弱的“死穴”。这已不再是简单的“星辰指”运用,而是开始融入了对此界武学“技”之本质的深刻理解,化为了更適应此界规则、直指本源的“破妄之指”。 接著是《草上飞》。此轻功注重提气轻身,对腿部几条特定经脉,如足少阳胆经、足厥阴肝经的部分分支的运用,確有独到之处,能有效减轻身体重量,提升纵跃速度。但其內息在经脉中转换运行时,存在几处不必要的迂迴、折衝和细微的节点阻滯,导致速度达到一定程度后便难有寸进,且长途奔袭时內力消耗甚巨,无法持久。 林玄以神识內视,如同最精密的工匠,引导著星辰內力沿著《草上飞》的优化路线运行。同时,他以《星河炼气诀》对能量运行的极高理解与宏观视角,如同一位高明的城市规划师,重新规划这些“道路”,剔除冗余弯绕,打通阻滯节点,使內力的流转更加顺畅、高效,近乎完美。 他身形微微一晃,並未刻意施展任何身法,人已如被清风托起般掠过庭院,脚下踏著玄妙的节奏,脚尖在冰凉青石板上轻轻一点,几乎未发出声响,身形便已如羽毛般拔地而起,悄无声息地立於院墙之上。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浑然天成,比之前单纯依靠修真界御风术理念时,更多了几分此界顶尖轻功特有的飘逸灵动与难以捉摸的韵律感,而消耗的內力却减少了近半。 “博採眾长,取其精华,去其糟粕,化为己用。此界武学虽於『道』之追求浅薄,但於『技』之钻研,千百年下来,確有其独到与可取之处。”林玄立於墙头,衣袂在夜风中微拂,俯瞰著沉睡中的小城,心中明悟如泉水般汩汩涌出。 最后,他的注意力集中在那本残缺的《绵掌诀》上。这是一门正经的通脉境功法,讲究內力如水,绵延不绝,柔中带刚,擅长以渗透之力伤敌內臟经脉。虽然后续关乎內力凝聚与爆发的心法关键部分缺失,但其前半部分所载的內力运行路线,尤其是几条在修真功法中常被视为次要、甚至忽略的细微经脉(如手少阳三焦经的几处別络、以及几条连名字都无的隱脉)的开拓与运用法门,给了林玄不小的启发。 修真功法,尤其是《星河炼气诀》这等直指星空大道的无上法门,注重的是构建如星河主干般宏大的行气路线与天地之桥,以求沟通天地,引动浩瀚灵力,追求的是磅礴与宏大。而此界武学,因无法直接高效地吸纳外界能量,只能向內极致挖掘自身潜能,故而对一些细微的、看似不起眼的支脉、隱脉的开发与利用,反而更为深入和执著,试图以技巧弥补能量的不足。 《绵掌诀》中记载的这几条用於內力细微传导、渗透、震盪的经脉,正是《星河炼气诀》炼气期篇为追求效率与力量,未曾详细涉及的“毛细血管”网络。 “人体如小宇宙,奥秘无穷。主脉如星河璀璨,支脉隱脉亦如星辰轨跡,遍布周天,各司其职,皆不可轻废。只修主干,固然能成滔天洪流,却失之精巧;兼修微末,方能如臂指使,妙到毫巔。”林玄福至心灵,如同发现了新大陆的探险家,开始尝试引导一丝细若游丝的星辰內力,小心翼翼地沿著《绵掌诀》所述路线,开拓、温养那些以往被忽略的细微经脉。 初时过程有些滯涩和微痛,如同在狭窄的隧道中艰难前行。但以星辰內力那至精至纯、充满生机的特性,加之林玄入微级別的神识掌控,整个过程虽有波折,却无任何风险。 当那几条关键的细微经脉被初步开拓贯通,並连成一个全新的、更加致密精巧的微观能量网络的剎那,林玄浑身一震!仿佛体內某个一直存在的、细微的屏障被打破了! 他感觉自身对內力(乃至对修真本体灵力)的掌控,瞬间跃升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精微层次!原本只能进行大开大合攻击、或较为粗浅运用的星辰內力,此刻仿佛被赋予了灵性,多出了无数细小的、无比听话的“触手”与“神经元”,变得更加“驯服”,更加“灵动”,心念所至,力隨心生! 他忍不住伸出手掌,心念微动,星辰內力在掌心凝聚。这一次,不再仅仅是形成一个耀眼的光团或犀利的指芒,而是可以隨心所欲地化作一层薄如蝉翼、凝实无比、闪烁著微光的银色气膜,將手掌完美覆盖,提供绝佳的防御;或者,內力瞬间分化成数十缕比髮丝还要纤细的银色气劲,如同拥有生命的游鱼,在他修长的指间灵活穿梭、缠绕,演绎出种种玄妙的轨跡! 他兴致盎然,走到院角一块用来垫花盆的厚实青石旁。並未运力拍击,只是將一根食指轻轻按在冰凉粗糙的石面上。心念一转,一丝星辰內力便通过那新开拓的微观网络,如同水银般无声无息、无孔不入地渗透进青石內部。片刻之后,他移开手指,青石表面看似完好无损,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但当他用指尖轻轻一弹—— “噗。” 一声轻响,整块青石应声而碎,化作一地均匀细腻的青色石粉!內部结构已被那渗透而入的星辰內力在瞬间震成了最原始的微粒! “妙极!真是妙极!”林玄眼中闪过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这种对力量精妙入微的掌控,不仅极大地增强了他这具投影之身在天元界的实战能力与適应性,能够以更小的消耗达成更强的效果,更关键的是,这种体验与认知,正通过那冥冥中的联繫,清晰地反哺到他修真本体的意识深处! 他清晰地感觉到,远在修真界青嵐山脉树屋中,那本体停留在练气三层巔峰的瓶颈,似乎都因这“精细掌控”的领悟而鬆动了一丝!对灵力的精细操控与理解,本就是突破炼气中期瓶颈的关键之一!本体丹田內,那缓缓旋转的星空道基,似乎也变得更加凝实了一丝。 万法归宗! 无论是追求长生久视、逍遥天地的修真大道,还是执著於技击搏杀、挖掘己身的凡俗武学,追根溯源,皆是对宇宙间“能量”与“规则”的探索与运用。站在更高的视角俯视,即便粗糙的武学中,亦能提炼出前人智慧的闪光,触类旁通,相互印证,从而加深对自身力量本质的理解,弥补自身认知的盲区。 这一刻,林玄的道心更加通透圆融,仿佛被拭去了一层薄尘。他不再將天元界的经歷仅仅视为避难、积累资源或单纯完成原主心愿的过程,而是將其看作一场对“力量”本质的深度修行,是夯实道基、拓展认知、弥补短板的宝贵歷练。每一次解析武学,每一次运用內力,都是对“道”的一次叩问与践行。 他抬头,望向那轮高悬夜空、清辉遍洒,仿佛能穿越两界、见证永恆的明月,嘴角勾起一抹淡然却自信的弧度。 於此界,他不仅是在修炼內力,壮大投影之身,更是在雕琢一颗能洞悉万物表象、直指力量本源、未来足以承载万法、不染尘埃的——无上道心! 意识深处,那连接著修真本体的无形因果丝线,似乎也因此番领悟而变得更加凝实、明亮,如同一条流淌著智慧星光的河流,沟通两界,交相辉映。 第15章 信仰之力 青嵐城西市,歷来是鱼龙混杂之地,三教九流匯聚,帮派爭斗、地痞勒索如同家常便饭,压得许多本分经营的商户喘不过气来。空气中似乎永远瀰漫著一股劣质酒水、汗臭与隱忍恐惧混合的沉闷气息。 这日午后,烈日如同巨大的火炉,炙烤著大地,连青石板路面都蒸腾起扭曲的热浪。然而,西市最大的“张记布庄”前,却围了一大群人,非但没有被酷热驱散,反而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布庄张掌柜是个面相憨厚、身材微胖的中年人,此刻却满脸涨红,额头上的汗珠不知是因炎热还是恐惧,涔涔而下。他张开双臂,如同护雏的母鸡,死死拦在店门前,瘦弱的身躯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在他身后,是他面色惨白、紧紧相拥的妻女,女儿年方二八,面容清秀,此刻一双杏眼中噙满了泪水,写满了无助与惊恐。 与他们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店门外五六个敞著胸膛、露出狰狞刺青与结实肌肉的彪形大汉。为首一人,身高八尺,满脸横肉,一道刀疤从眉骨斜划至嘴角,更添几分凶戾,正是西市人见人怕的恶霸“黑熊”。他抱著双臂,嘴角咧开,露出被烟燻得发黄的牙齿,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黑熊爷,这……这个月的例钱,小人三日前已经亲手交到您手上了啊!足足二十两,一分不少!”张掌柜声音发颤,带著哭腔,试图与这恶徒讲道理。 “交过了?”黑熊嗤笑一声,声音如同破锣,他猛地踏前一步,蒲扇般、长满黑毛的大手一把揪住张掌柜的衣领,几乎將他整个人提离地面,“老子说没交就是没交!怎么?张胖子,你想赖帐?” 他凑近张掌柜,喷著恶臭的酒气,压低声音,语气却更加阴狠:“要么,再拿五十两银子出来,给兄弟们消消暑!要么……”他淫邪的目光毫不掩饰地扫向张掌柜身后那瑟瑟发抖的少女,“就拿你这如花似玉的女儿抵债,跟老子回去快活几天!哈哈哈!” 周围围观的商户路人皆是面露愤慨,却敢怒不敢言。这黑熊不仅自身有淬体境中期的实力,心狠手辣,更重要的是,他背后站著西市最大的帮派“青狼帮”,那是连三大家族都不愿轻易招惹的地头蛇。谁若出头,必遭灭顶之灾。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你们……你们强抢民女,还有没有王法了?!”一个苍老却因极度愤怒而显得格外尖锐的声音响起。只见人群分开,冯掌柜拄著拐杖,气得浑身发抖地走了出来。他本是循著日常採买的路线路过,眼见此等恶行,想起侯府往日门风与將军的教诲,一股血性直衝顶门,再也顾不得林玄叮嘱的“低调”,挺身而出。 “老东西,我看你是活腻了!”黑熊眼神一寒,杀机毕露。他鬆开快要窒息的张掌柜,將目標转向这不知死活的老头,钵盂大的拳头带著呼啸的风声,毫不留情地朝著冯掌柜乾瘦的面门砸来!这一拳若是砸实,冯掌柜必定颅碎人亡! 冯掌柜只觉得一股恶风扑面,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下意识地闭目待死,心中一片悲凉。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清冷、平静,却仿佛蕴含著某种奇异魔力,能穿透所有嘈杂与混乱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甚至直接响彻在他们的心头: “住手。” 声音不高,却像是一盆冰水,瞬间浇熄了现场的躁动与暴力。黑熊那势大力沉、足以开碑裂石的一拳,竟硬生生地僵在了距离冯掌柜面门不足三寸的空中,再也无法前进分毫!仿佛有一堵无形的气墙,挡住了他的拳头。 人群如同被无形之手分开,自动让出一条通道。只见一个身著普通青色布衣、身形略显单薄的少年,正缓步走来。他面容清俊,肤色白皙,看起来不过十五六岁年纪,与周围粗豪的江湖客格格不入。然而,他那双黑色的瞳孔,却深邃得如同古井寒潭,不起丝毫波澜,平静地扫过现场,最终落在黑熊身上。 正是林玄。他久等冯掌柜不归,神识微动,便感知到此地的混乱与冯掌柜的气息,故而前来查看。 “哪来的小杂种,也敢管老子閒事?!”黑熊先是一惊,待看清来人只是个半大少年,虽气质沉静得有些诡异,但体內並无多强的內力波动(星辰內力的特质),顿时恶向胆边生,怒骂一声。他虽惊疑刚才的阻滯,但更相信是自己一时岔气。为了挽回面子,他变拳为爪,五指如鉤,带著凌厉的劲风,朝著林玄看似瘦弱的肩膀狠狠抓来!准备先废了这小子一条胳膊,让他知道多管閒事的下场! 面对这足以抓碎岩石的一爪,林玄甚至连眼神都没有丝毫变化。他看也未看那袭来的攻击,脚下步伐只是微不可察地一动,如同微风拂过柳梢,身形便已如同鬼魅般,间不容髮地避开了那凌厉的爪风。同时,他右手隨意地抬起,宽大的袖袍如同流云般轻轻一挥。 这一挥,姿態优雅,仿佛掸去衣上尘埃,不带半分烟火气。 然而,当那柔软的袖角拂过黑熊粗壮的手臂时,黑熊却感觉一股如同深海暗流般汹涌澎湃、却又凝练压缩到极致的力量,瞬间透过衣袖,蛮横地侵入他的手臂! 那力量並非刚猛无儔,却带著一种无坚不摧的穿透与震盪! “咔嚓——!” 一声清脆而令人牙酸的骨裂声,清晰地传遍寂静的现场! “啊——!!我的手!我的胳膊!!”黑熊发出杀猪般悽厉至极的惨叫,整条右臂以一个绝不可能出现的、诡异的角度弯曲下垂,森白的骨茬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手臂。他庞大的身躯更是被那股看似轻柔的力量带得踉蹌倒退,“噗通”一屁股坐倒在地,脸上充满了极致的痛苦、茫然与无法置信的骇然!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像是被施了定身法,目瞪口呆地看著这一幕。横行西市多年,凶名赫赫的恶霸黑熊,竟然……竟然被一个看似文弱的少年,隨手一拂袖,就断了一条手臂?!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那几个原本气焰囂张的混混,此刻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脸上的狞笑僵住,化为无边的恐惧,双腿筛糠般抖动,哪里还敢上前半步?连忙连滚爬爬地衝上去,手忙脚乱地搀扶起惨叫不止、几乎昏厥的黑熊,如同丧家之犬般仓皇逃窜,连掉在地上的刀都顾不上去捡,更別提撂下什么狠话了。 直到这时,凝固的人群才如同解冻的江河,轰然爆发出各种声音。 张掌柜“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朝著林玄的方向“砰砰”磕头,涕泪横流:“多谢恩公!多谢恩公救命之恩!恩公大德,小人没齿难忘!” 他的妻女也紧隨其后跪下,抱头痛哭,那是劫后余生的宣泄与对林玄无尽的感激。周围许多平日里深受黑熊及其党羽欺压的商户和路人,此刻也纷纷围拢过来,对著林玄深深鞠躬,七嘴八舌地道谢,眼神中充满了发自內心的感激与一种近乎看待神明般的敬畏。 “举手之劳,诸位请起。”林玄虚抬右手,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无形气劲悄然发出,精准地托住了正要继续磕头的张掌柜,让其无法再拜。他神色依旧平淡,並未因眾人的感激而有丝毫动容。他出手,初衷並非为了行侠仗义,更多是出於对冯掌柜的维护以及清除扰攘自身清净的障碍。但此刻感受著空气中瀰漫的纯粹感激意念,他古井无波的心境,也泛起一丝微澜。 冯掌柜站在林玄身后,看著自家少爷那云淡风轻却掌控一切的气度,一招未出便惊退强敌的莫测手段,心中激动与自豪难以言表,老眼之中甚至隱含泪光。侯爷,您看到了吗?少爷他……真的长大了,已是潜龙出渊! 此事之后,“林家玄爷”的名声不再局限於小范围的传闻与猜测,而是在整个西市底层民眾中如同风一般传开,並且越传越神。都说西城来了位武功已臻化境、深不可测的少年侠客,慈悲为怀,专门惩治恶霸,连青狼帮在得知黑熊被废后,竟也罕见地保持了沉默,似乎暗中调查后,对这位神秘的“林玄爷”极为忌惮,甚至严令帮眾不得再去西市招惹是非。 数日后,一件让林玄意想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张掌柜连同几位受过林玄恩惠(或是间接因他震慑而免受欺压)的商户,感念其恩德,又不敢轻易登门打扰,竟自发集资,在西市边缘一处相对清净、依著一棵老槐树的空地,悄悄建起了一座小小的生祠! 祠宇十分简陋,青砖灰瓦,仅能容纳数人进入。祠內並无神像雕塑,只在正中央设一香案,上面立了一块打磨光滑的长生牌位,以硃砂工整书写著“恩公林玄爷长生禄位”。牌位前香炉中,插著几柱尚未燃尽的线香,青烟裊裊升起,散发著一股淡淡的檀香气味。 香火虽不鼎盛,但每日总有一些受过恩惠或祈求平安的民眾,自发前来,虔诚地点上一炷香,跪在蒲团上,默默磕头,口中念念有词,诉说著心中的感激与祈愿。 起初,林玄並未在意这坊间的举动。直到一天深夜,万籟俱寂,他照常在自家小院中盘膝而坐,手掐印诀,全力运转《星河炼气诀》,引导周天星辰之力淬炼己身。 就在他心神彻底沉浸,物我两忘之际,异变陡生! 他敏锐的神魂忽然感知到,一丝丝、一缕缕极其微弱、却纯粹无比的乳白色光点,仿佛穿越了有形与无形的界限,无视了空间的距离,从冥冥虚空之中渗透而来,悄无声息地,如同受到吸引般,匯入他的识海深处! 这些光点温暖、祥和,不带有任何杂质,核心包裹著一种纯粹的“感激”、“崇敬”、“信赖”与“祈愿”的意念!它们並非灵力,却蕴含著一种神奇的精神能量。 当这些乳白色光点融入识海的剎那,林玄只觉得自己的神魂如同乾旱的禾苗逢遇甘霖,又如同被温润的琼浆玉液洗涤滋养,一种难以言喻的舒畅、清明之感传遍灵魂深处!连日来持续解析推演武学秘籍而带来的一丝精神上的疲惫与滯涩,瞬间一扫而空!神识感知的范围似乎拓展了一丝,运转也变得更加灵动活泼!连带著他引导周天星辰之力入体的效率,都比平日明显提升了少许! “这是……信仰之力?!” 林玄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充满了震惊与不可思议! 在前世零星的神话传说和修真界某些古老生僻的杂记玉简中,他隱约见过这个词汇。那是眾生心灵最纯粹念力的凝聚与显化,对於专修神道、凝聚神格的修士而言,乃是至高无上的资粮,是其力量的根本源泉!可他从未想过,自己一个初入练气的小修士,竟会在此界,以这种方式,亲身接触到这传说中之物! 而且,这信仰之力,竟然能穿透两界壁垒,无视那浩瀚的时空阻隔,直接滋养他这道投影之身的神魂!甚至……通过那冥冥中连接修真本体的无形丝线,隱隱约约地,將一丝丝纯净的精神本源之力,反哺而去! 他立刻凝神静气,將神识如同蛛网般最大程度地扩散开来,循著那信仰之力传来的微弱却清晰的感应追溯而去。很快,他的“视线”便跨越了距离,“看”到了西市边缘那座依偎著老槐树的简陋生祠,看到了香案上那块写著自己名字的长生牌位,以及牌位前,那裊裊升起、蕴含著眾多虔诚、朴素念力的青色烟柱…… “原来如此……竟是因此而生。”林玄心中恍然,同时也涌起一股极其复杂、奇妙的感受。他出手惩戒黑熊,本意並非为了收穫感激与信仰,更多是出於本心的选择与对自身环境的维护。却没想到,这无心插柳之举,竟结下了此番善缘,获得了这远远超出预期的珍贵馈赠。 这匯聚而来的信仰之力,虽然就目前而言,总量极其微弱,如同溪流之於江海,对於修真本体那日渐壮大的灵魂本源而言,或许只是杯水车薪。但胜在纯粹、持续,並且……其背后所代表的可能性,潜力无穷! 『若能匯聚更多的信仰,更虔诚的念力……』 一个念头不由自主地在他心中悄然萌生。若立下神像,广传名號,庇护一方,是否能让这信仰之力如同江河匯海? 但这念头刚刚升起,便被他强大的道心迅速压下,如同冰水浇头,瞬间清醒。神道之路,看似是条汲取眾生念力的捷径,实则束缚极多,因果缠身,与眾生祈愿紧密相连,一旦信仰崩塌,或者背负巨大业力,反噬亦將恐怖无比。这绝非他所追求的超脱自在、伟力归於自身的修真大道!这信仰之力,可视为意外之喜,是修行路上的辅助资粮,用以滋养神魂、提升悟性,却绝不可沉迷依赖,更不能作为根本。 不过,既然有此意想不到的益处,那么一些原本只存在於构想中的、关於如何在此界立足並获取资源的计划,或可稍作调整。至少,维持一个正面的、受人敬仰的形象,似乎並非坏事。 他再次闭上双眼,不再去刻意引导或排斥,而是以一种超然的心態,仔细体会那丝丝缕缕、持续不断匯入识海的温暖光点。它们无声地滋养著他的神魂,让他的思维更加敏捷通透,往日研读那些粗浅武学秘籍时几个未曾想通的细微关窍,此刻在神魂清明的状態下,竟有种豁然开朗、水到渠成之感。甚至连对《星辰引气篇》和《星河炼气诀》的某些理解,都似乎加深了一层。 “妙用无穷,果真玄奇。”林玄心中暗暗讚嘆。他收敛心神,不再刻意关注,任由那微弱的信仰之力自行融入识海,同时继续专注地运转《星河炼气诀》,引导那来自诸天星辰的磅礴力量。 在信仰之力持续的滋养下,他的神魂始终保持在这种清明剔透的“贤者时间”,对周天星辰之力的感应与吸引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敏锐与顺畅。修炼效果,比平日独自苦修时,足足好了三成以上! 於此界,他不仅修炼著独特的內力,解析著凡俗的武学,如今更意外地收穫了信仰之力这等玄妙之物,为他的修行之路增添了意想不到的助益。 这条与眾不同的诸天投影之路,正向他展现出越来越广阔和神奇的可能性。 他缓缓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小院的屋檐,穿透了此界的天幕,遥遥望向那不知隔了多少时空距离的修真本体所在的方向。 “本体的修炼,尤其是对术法的领悟与神魂的壮大,或许也能因这跨界的信仰反哺,而加速几分了……” 第16章 神剑山庄 青嵐城的冬日来得似乎比帝都更凛冽些,寒风如刀,卷著细碎的雪粒,簌簌地敲打著窗欞,仿佛无数冰蚕在啃噬著世间残存的暖意。西城那座不起眼的小院內,却因一方红泥小火炉而暖意融融。炉火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照在林玄平静无波的侧脸上。 他坐於临窗的案前,並未观想星辰,也未翻阅秘籍,只是信手把玩著指尖那一缕凝而不散的银色內力。那內力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在他修长的指间缠绕、游走,时而如薄雾般瀰漫开来,温柔地覆盖住桌上的白瓷杯盏,杯中之茶便悄然蒸腾起温热的白汽;时而又凝练如实质的细针,精准地刺穿一片从窗缝飘入的六角雪花,雪花瞬间汽化,不留痕跡。 这种对力量精妙入微的掌控,已远非此界“內力”范畴所能解释。这既是《星河炼气诀》高屋建瓴带来的本质超越,亦是信仰之力持续滋养神魂后带来的“神识”层面的提升,更是他融匯诸多武学“技”之精髓后的水到渠成。如今的他,虽星辰內力总量依旧只相当於通脉境初期,但其质其效,足以令寻常通脉境巔峰望尘莫及。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冯掌柜带著一身寒气走了进来,小心地掩好门,將那刺骨的北风隔绝在外。他脸上惯常的慈祥被一丝郑重所取代,手中捧著一份样式古朴的烫金请柬,那请柬边缘以金线绣著一柄小剑,虽仅寸许,却锋芒毕露,隱隱透出一股逼人的锐气,仿佛多看两眼,眼睛都会被刺伤。 “玄哥儿,”冯掌柜將请柬递上,声音带著些许不易察觉的担忧,“神剑山庄送来请柬。” 林玄指尖游弋的银色內力悄然散去,如同从未存在过。他接过请柬,入手便觉微沉,材质非纸非帛,触手生凉,显然並非凡品。展开一看,內容简洁,措辞看似客气,字里行间却透著一股属於武道圣地的矜持与不容置疑: “闻青嵐城林玄公子,少年英才,技艺超群。敝庄不日將举办『试剑小会』,广邀年轻俊杰品剑论武,切磋印证。诚邀林公子拨冗蒞临,共襄盛举。神剑山庄,敬上。” 落款处,盖著一个凌厉如出鞘之剑的印章,墨色中隱隱透出金铁光泽,散发出淡淡的锋锐之气,久视之下,竟能引动观者体內气血微微躁动。 “神剑山庄……”林玄目光微动,低声重复著这个名字。此名號,即便在原主那局限於帝都繁华与侯府倾轧的记忆中,也如雷贯耳。天元界公认的武道圣地之一,以剑立派,传承超过三百年,庄內高手如云,当代庄主司徒剑南,更是早已踏入先天之境多年,一手“分光掠影剑”据说已臻化境,被誉为“剑圣”,其影响力遍布王朝,连皇室都要礼让三分。 这等盘踞於云端、俯瞰江湖的庞然大物,其触角竟然会探到青嵐城这等边陲之地,注意到他这个刻意低调的“无名小卒”?是王家、李家或张家其中某家刻意宣扬?还是他之前隨手惩戒黑熊,以及那座悄然立起的生祠所匯聚的微薄信仰之力,终究引起了某些存在冥冥中的感应? “玄哥儿,此去……路途遥远,山庄之內,群英匯聚,只怕……”冯掌柜面露忧色,欲言又止。神剑山庄位於王朝南境的“剑鸣山脉”,距离青嵐城有半月以上的路程,且那等地方,天才云集,规矩森严,他担心林玄年少,会受了委屈或是捲入不必要的麻烦。 “无妨。”林玄合上请柬,那逼人的剑意对他而言如同清风拂面。他神色依旧平静,眸中却掠过一丝感兴趣的神色,“既是论剑,去看看此界剑道之巔的风景,也无妨。”他正觉青嵐城所能接触到的武学已至瓶颈,此行或许能窥见更高层次的武道理念,甚至……亲身感受一下此界所谓的“先天”之境,与他这源自星海的力量究竟有何异同。而且,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游歷本身,便是对心境的磨礪与开拓。 三日后,一辆简朴的青篷马车,在晨曦微露中,悄无声息地驶离了尚在沉睡的青嵐城。林玄婉拒了城中三大家族殷勤派出的护卫车队,只带了忠心耿耿的冯掌柜一人,轻车简从,南下前往那令人心嚮往之的武道圣地。 马车碾过覆著残雪的古道,一路向南。气候隨著纬度悄然变化,凛冽的寒风渐渐变得温和,沿途景色也隨之流转。巍峨的群山披雪戴云,如同沉默的巨人;奔腾的大江衝破峡谷,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一望无际的平原上,冬麦孕育著绿色的希望;炊烟裊裊的村落点缀其间,充满了人间烟火的气息;繁华喧囂的城镇里,三教九流演绎著各自的悲欢…… 天元界的广袤与多姿,如同一幅徐徐展开的、生动而真实的巨幅画卷,毫无保留地呈现在林玄眼前。 他並未一直待在逼仄的车厢內,时常会下车步行,或是独自登上某处高坡远眺。他看田间老农那被岁月刻满沟壑的脸上,因收穫而露出的质朴笑容;看商队驼铃悠悠,护卫们警惕而疲惫的眼神;看江湖客在路旁酒肆里拍案叫囂,大口喝酒、大块吃肉的豪迈;也看文人墨客於湖畔亭台,面对残雪初晴,吟风弄月的那份雅致与感怀。 眾生百態,红尘万丈。 这与修真界那赤裸裸的弱肉强食、追求个体超脱永恆、显得冰冷而直接的规则截然不同。这里有著更浓烈、更复杂的人情味与烟火气,虽同样充斥著爭斗、算计与不公,却也充满了生命的蓬勃活力与不屈韧性。 他不再仅仅是以一个“异界过客”或“冷静研究者”的身份居高临下地旁观,而是开始尝试放缓脚步,真正去理解、去感受这片天地独特的“气韵”与运行法则。 途经一处刚遭受山洪肆虐的村庄时,满目疮痍,灾民面有菜色,孩童啼哭不止。林玄默然片刻,让冯掌柜將隨身携带的大部分银钱悄然分发给几户最困难的人家,並以星辰內力暗中替几个被倒塌房梁砸成重伤的村民梳理了紊乱的气血,续接了断裂的经脉。他並未留名,甚至在村民反应过来之前便已离去,但那些灾民茫然四顾后,对著他们离去方向磕头时,眼中那份发自內心的感激与祈愿,却化作一股更加凝练、温暖的乳白色信仰之力,源源不断地匯入他的识海,让他对“因果”与“功德”有了更直观和深刻的体会。 在一座名为“听雨楼”的百年老店打尖时,他偶遇几位鲜衣怒马、结伴游歷的年轻侠士。他们纵论江湖軼事,快意恩仇,言语间充满了对“侠义”二字的嚮往与坚守,以及对“剑圣”司徒剑南近乎盲目的崇拜与敬仰。那份不掺杂质的热血、轻狂与理想主义,是他在危机四伏、步步算计的修真界几乎难以见到的纯粹,让他沉寂的心湖也泛起了些许微澜。 他也曾於某个云散月明的夜晚,独坐於奔流不息的大江之畔,身下是歷经千万年冲刷的黝黑礁石。看眼前江阔云低,月涌大江流,听那惊涛拍岸,捲起千堆雪。感受著天地之浩渺,时空之无穷,自身之微末如尘。那因侯府覆灭、血脉深仇而始终紧绷的心弦,在这壮丽山河与亘古自然的无声洗涤下,渐渐舒缓、沉淀、开阔。 修真,修的不仅是力,是长生,更是一颗心。心若蒙尘,纵有移山倒海之力,亦难窥大道真容。 这一路行来,他未曾刻意打坐练功,但识海中的信仰光点愈发晶莹璀璨,对冥冥中星辰之力的感应也似乎变得更加清晰与亲和。他甚至能隱约感觉到,远在另一个世界,修真本体那稳固如山、迟迟未能突破的练气三层瓶颈,在这投影之身歷经红尘、心境不断提升的玄妙带动下,竟也有了丝丝缕缕、几不可查的鬆动跡象。这让他对“投影诸天”的意义,有了更深一层的认知。 半月之后,当马车驶出最后一片丘陵地带,视野豁然开朗。远方,一座气势恢宏、整体形貌宛如一柄巨剑直插云霄的连绵山脉,赫然闯入眼帘!那便是剑鸣山脉! 山脉主体呈青黑色,陡峭嶙峋,云雾只在山腰繚绕,仿佛不敢褻瀆其锋锐。山间依稀有亭台楼阁、飞檐斗拱点缀,在云雾中若隱若现,宛如仙境。更令人心惊的是,即便相隔数十里,亦能感受到一股股无形却凌厉的剑意冲霄而起,隱隱搅动著上方风云,令那片天空都显得格外澄澈而肃杀。 神剑山庄,到了! 山脚下,早已是人声鼎沸,车水马龙。来自天南地北的年轻才俊、名门子弟,或骑著神骏异常的宝马,或乘著装饰华丽的香车,或三五成群仗剑步行,个个气宇轩昂,眼神锐利,眉宇间带著属於天才的傲气与对即將到来的盛会的期待。负责迎客引路的神剑山庄弟子,皆是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衣,腰佩形制统一的长剑,个个神色冷峻,气息精悍绵长,眼神开闔间精光闪动,显示出不俗的修为。 林玄与冯掌柜递上那份烫金请柬,一名为首的白衣弟子接过,仔细查验后,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讶异,目光在林玄那过於年轻且平静的面容上停留了一瞬,似乎对“林玄”这个名字以及他如此低调的做派感到意外。但他终究是圣地弟子,修养极佳,並未多言,只是客气地一拱手:“林公子,冯老先生,请隨我来。”隨即引他们踏上通往山门的青石阶梯。 这石阶蜿蜒盘绕,直入云雾深处。两旁是歷经风霜的苍松翠柏,形態各异的怪石点缀其间。越是往上行走,空气中瀰漫的那股无形剑意便越发清晰、凌厉,仿佛有无数柄无形利剑悬於头顶、指在心头,令人不由自主地心神凛然,需得运转內力方能抵抗这股压迫。 不少同行的年轻武者,此刻已是面色发白,额头见汗,呼吸也变得粗重急促,显然在这剑意压迫下並不轻鬆。 然而,林玄却依旧步履从容,神態自若。他体內那源自星海的银色內力,如同拥有自我意识般缓缓自行流转,那精纯而高阶的力量本质,天然便对这种外在的、带有强烈个人意志烙印的“势”有著极强的免疫力与包容性。他非但没有感到压力,反而能从中细细解析、品味出神剑山庄剑道的一些核心特质——极致的凌厉、寧折不弯的刚直、以及一往无前、舍剑无他的决绝。 他目光平静地打量著这座闻名遐邇的武道圣地,山门巍峨,石刻的“神剑山庄”四个大字铁画银鉤,每一笔都仿佛是一式绝世的剑招,蕴含著无尽的玄奥。心中並无多少面对圣地的敬畏或激动,更多的,是一种见证与探究的好奇。 论剑?印证? 他此来,更多是想看看,此界芸芸眾生所追求的“剑”之极致,究竟能“论”到何种高度,能“印”出何等风景。 第17章 一剑败敌 神剑山庄的“试剑小会”,设於主峰之巔的“论剑台”。 此台以整块万年青罡岩削凿而成,宽阔平坦,足以容纳千人。歷经无数风雨与剑试,台面早已遍布纵横交错的剑痕,深浅不一,新旧叠加,如同老者额间的皱纹,无声地诉说著此地曾上演的无数场惊心动魄的剑道爭锋。台周云雾繚绕,凛冽的山风呼啸而过,不仅带著刺骨的寒意,更仿佛夹杂著歷代剑客残留於此的金铁交鸣之声,隱隱有剑意瀰漫,令人未登台,先感其锋。 此刻,论剑台周围已是人声鼎沸,座无虚席。来自天南地北各大门派、世家、帮会的年轻俊杰齐聚於此,个个眼神锐利如鹰,气息沉凝似岳。他们或抱剑而立,神色冷峻;或低声交谈,目光闪烁;或闭目养神,气度不凡。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无形的竞爭压力与蓬勃欲发的战意,所有人的目光焦点,都不约而同地投向那象徵著荣耀与实力的论剑台中央。 林玄与冯掌柜被山庄弟子引至台下靠前的位置落座。他的年轻与陌生面孔,在这群大多互相熟识或名声在外的才俊中,显得格外突兀。不少探究与审视的目光落在他身上,但大多在他那过於平静、甚至显得有些淡漠的面容上停留片刻后,便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轻视移开。在此等群英薈萃的盛会,如此年轻又寂寂无名,多半是哪个偏远之地侥倖获得请柬、前来见世面的幸运儿罢了,无人將其视为真正的竞爭对手。 林玄对周遭目光浑若未觉,他安然端坐,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全场,实则强大的神识已如无形的水银泻地,將场內眾人的气息强弱、內力属性、精神波动乃至细微的情绪变化,皆瞭然於心。场中確有几人气息尤为突出,隱为眾人核心,气象不凡。 一位身著神剑山庄核心弟子专属雪缎剑袍的青年,面容冷峻如冰,身形挺拔如松,背负一柄古朴连鞘长剑,未出鞘已自有凌厉剑气透出,其气息赫然已达通脉境巔峰,距离那无数武者梦寐以求的先天之境似乎仅有一步之遥,正是山庄此代首席弟子,司徒风。 一位来自“天刀门”的壮硕少年,虬髯环眼,气势狂放,怀抱一柄门板似的无鞘阔刀,刀身暗沉,隱现血纹,周身瀰漫著一股霸道惨烈的刀意,仿佛隨时欲择人而噬。 一位身穿月白僧袍的年轻和尚,来自佛门圣地“悬空寺”,眉目低垂,面容慈和,指间缓缓捻动一串乌木佛珠,气息却如古井深潭,渊深难测,隱隱有若有若无的梵音禪唱繚绕周身,涤盪人心。 此外,还有几位气度雍容、疑似皇室子弟的少年,以及几位衣著奇特、气息诡秘、出自隱世世家的传人,皆是不容小覷之辈。 “时辰已到,神剑山庄试剑小会,现在开始!”一位身著玄色长老服、鬚髮皆白却精神矍鑠的老者登台,声若洪钟,瞬间压下了场中所有杂音,“规则照旧,以武会友,切磋印证,点到为止。不知哪位俊杰愿先登台,拋砖引玉?” 老者话音甫落,一道身影已如鷂鹰般飞身掠上高台,身形利落。却是一名身著锦缎武服、手持精钢长剑的少年,来自某个州郡颇有名望的武道世家。 “在下陵州李默,请教各位高招!”少年抱拳环视,声音清越,带著初生牛犊不怕虎的锐气。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很快,便有人按捺不住,上台应战。 霎时间,论剑台上剑光闪烁,掌风呼啸,拳影腿影交织,內力碰撞之声砰砰作响,气劲四溢。一场场或激烈、或巧妙的比斗接连上演,引得台下时而屏息凝神,时而爆发出阵阵喝彩与惊呼。能收到神剑山庄请柬来此的,確无庸手,最低也是通脉境中期修为,对各自武学的理解和运用皆有独到之处,许多精妙招式与临机应变,让观者大开眼界。 林玄始终静静观看,如同一个超然的旁观者,又似一位冷静的考官。在他那经由信仰之力滋养、愈发敏锐的神识洞察下,这些在常人眼中精彩纷呈的比斗,其內力的运行轨跡、招式的衔接变化、力量的运用效率,皆如同掌上观纹,清晰可见。虽不乏亮点,却依旧未能脱离他对天元界武学认知的总体框架。他甚至能在双方交手数招后,便大致预判出胜负走向与决定胜负的关键节点所在。 隨著时间的推移,司徒风、天刀门少年、悬空寺僧人等备受瞩目的顶尖俊杰,也陆续登场。他们皆展现出远超同儕的深厚功力与精妙武学,往往只需寥寥数招,甚至一式绝学,便以压倒性的优势轻鬆击败对手,引得台下惊嘆连连,崇拜的目光几乎凝为实质。场中气氛被一次次推向高潮。 当又一名实力不俗的挑战者被司徒风一式精妙绝伦、幻化出十余道真假难辨剑影的“分光掠影剑”逼得左支右絀,最终狼狈跌下擂台后,场中一时陷入了短暂的寂静。司徒风持剑立於台中央,雪白的剑袍在山风中猎猎作响,目光如冷电般扫视全场,那股属於强者的睥睨之气与神剑山庄的傲然剑意融合,形成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全场。 “可还有哪位朋友,愿上台赐教?”他的声音清越,带著毋庸置疑的自信与傲然,目光尤其在另外几位顶尖俊杰身上停留。 台下寂静片刻。司徒风展现出的实力有目共睹,剑法已深得神剑山庄真传,凌厉无匹,劲力凝练,在场年轻一辈中,自问能与之匹敌者,寥寥无几,皆在权衡利弊,不愿过早暴露全部实力。 就在眾人以为司徒风將毫无悬念地锁定此次小会头名,静待其他几位顶尖人物表態或无人应战之时,一个平静得近乎没有波澜的声音,在略显沉闷的场中响起。声音不高,却奇异地穿透了风声与人声的低语,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在下林玄,愿请教司徒兄高招。” 唰! 如同平静的湖面被投入一颗石子,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齐刷刷地聚焦到了声音的来源——那个一直安静坐在前排角落,几乎被所有人忽略的青衣少年身上! “是他?那个从青嵐城来的林玄?” “他竟敢挑战司徒风?真是……不知所谓!” “恐怕连司徒师兄三招都接不下吧?自取其辱……” “年轻人想出风头想疯了……” 质疑、惊讶、嘲讽、怜悯的低语声如同潮水般涌起,迅速瀰漫开来。连高台上一直闭目养神或低声交谈的几位神剑山庄长老,也首次投来了带著讶异与审视的锐利目光。 冯掌柜只觉得手心瞬间沁出冷汗,心臟提到了嗓子眼。他虽知少爷身负神秘传承,实力远超表象,但司徒风名声在外,乃是天元界年轻一代中公认的翘楚,实力强横,绝非青嵐城那些地痞混混可比。 司徒风眼中也闪过一丝明显的讶异,隨即这讶异便化为一丝被轻视的慍怒与居高临下的审视:“林公子?请上台。”他並未將林玄视为同等对手,语气中带著一丝前辈指点后辈、宽容大度的意味。 林玄神色不变,缓缓起身。他並未施展任何花哨炫目的轻功,只是步履从容,一步步踏著坚实的青石台阶,稳稳地走上论剑台,在司徒风对面十丈处站定。这个距离,对於高手而言,已是瞬息可至的危险区域。 “请。”他伸手虚引,姿態隨意自然,仿佛並非在进行一场关乎名誉与实力的激烈比斗,而只是友人间的寻常切磋。 司徒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林玄的这种近乎漠然的平静,让他心中那丝慍怒悄然滋长。“既如此,林公子小心了!” 他不再多言,意在速战速决,挽回因对方態度而可能受损的威严。手中那柄古朴长剑一声清越龙吟,骤然出鞘!剑光如银河倒泻,瞬间化作十数道虚实难辨、凌厉无匹的剑影,如同狂风暴雨般笼罩向林玄周身大穴!正是他赖以成名、之前击败多人的绝技“分光掠影剑”!此刻含怒出手,剑势比之前更快三分,更疾三分,更狠三分!凌厉的剑气嗤嗤作响,仿佛要將空气都割裂开来,冰冷的杀意瞬间锁定了林玄。 台下眾人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许多人心头已然浮现林玄在这漫天剑影下或重伤或狼狈落败的场景。 然而,面对这令人眼花繚乱、避无可避的致命剑网,林玄却依旧站在原地,身形如古松磐石,纹丝不动。甚至,他连防御的姿態都未曾摆出。直到那漫天剑影携著刺骨寒意及体不足三尺,凌厉的剑气已吹得他额前几缕黑髮飞扬舞动之时—— 他才终於有了动作。 仅仅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没有拔剑,没有出掌,没有闪避。只是食指与中指併拢,对著那漫天剑影最为核心、气机牵引最为紧密之处,看似隨意地,轻轻一划。 动作舒缓,云淡风轻。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声势碰撞,没有磅礴內力汹涌而出的骇人景象。 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璀璨到极致的银色细线,自他併拢的指尖悄然迸发而出! 那细线,细若游丝,却仿佛不是凡俗內力所化,而是截取了一段九天星辉,凝练了一缕宇宙锋芒!它出现的剎那,整个论剑台上所有的剑鸣、所有的剑气、所有的剑光,都仿佛被其夺去了色彩与声音,黯然失色!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一道惊艷绝伦的银线!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在无数道震骇的目光注视下,那一道银色细线,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又似流光划过静謐的夜空,以一种超越眾人理解的方式,毫无阻碍地、精准无比地切入了司徒风那看似密不透风、凌厉无匹的剑影风暴最核心处! “鏘——嗡——!” 一声清脆无比、如同价值连城的玉磬被生生击断的悲鸣,骤然爆发,尖锐刺耳,响彻群山! 司徒风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极致锋锐、其中更夹杂著一股浩渺古老、仿佛源自洪荒星空的恐怖力量,沿著剑身瞬间传来,以摧枯拉朽之势,轻而易举地撕裂了他苦心营造的所有剑势、剑意与內力防御,精准无比地点在了他手中千锤百炼、吹毛断髮的宝剑最为脆弱的剑脊某一点上! 一股无可抵御的震盪巨力如同火山爆发般沿著手臂经脉悍然冲入体內!他虎口瞬间崩裂,鲜血飆射而出,那柄被视为半生伙伴、珍若性命的长剑,发出一声悽厉的哀鸣,竟从中应声断为两截! 前半截剑身打著旋儿飞上半空,在日光下反射出淒冷的光泽,最终“叮噹”一声坠落於地,发出令人心碎的脆响。 而那股恐怖力量的余波,依旧未曾完全消散,如同清风拂柳般,轻轻掠过他的胸口膻中穴。 “噗——!” 司徒风如被万钧巨锤当胸击中,脸色由红润瞬间转为死灰般的惨白,一口殷红的鲜血不受控制地狂喷而出,在空中形成一团血雾。他高大挺拔的身躯如同断了线的风箏,完全不受控制地踉蹌著向后跌退,一步,两步……整整十余步!直到后背“砰”地一声重重撞在论剑台边缘那冰凉坚硬的石柱上,才勉强止住退势。他以半截断剑拄地,支撑著摇摇欲坠的身体,猛地抬头望向依旧静立原地的林玄,眼中充满了无尽的震撼、茫然、屈辱与难以置信!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整个论剑台周围,时间仿佛凝固。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集体定身法,僵立在原地,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唯有山风依旧呼啸,吹动著眾人的衣袂,更添几分诡异的静謐。 一招? 不!甚至算不上完整的一招! 仅仅是一道剑气!一道由指尖隨意发出、凝练如丝、璀璨如星的银色剑气! 便如此轻描淡写地破了神剑山庄首席弟子的成名绝技,断其视若生命的佩剑,伤其苦修多年的內腑根基! 这……这究竟是什么武功?!这看似平凡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来歷?!难道他是传说中驻顏有术的老怪物?还是得了某位上古剑仙的传承?!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几乎要掀翻整个山巔的譁然与惊呼!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一道剑气?!他……他难道是已然踏入先天之境的高手?!” “如此年轻……怪物!简直是亘古未见的怪物!” 台下,那天刀门狂放少年下意识地握紧了怀中阔刀,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眼神前所未有的凝重与炽热;悬空寺的年轻和尚捻动佛珠的手指骤然停下,一直低垂的眼帘猛地抬起,眸中精光爆射,再无半分慈和,唯有深深的惊悸;其他几位原本气定神閒的顶尖俊杰,亦是面色大变,瞳孔收缩,身体下意识地微微前倾,如临大敌,再无之前的从容与傲气。 高台之上,那几位神剑山庄的长老们,更是“霍”地全部站起身,脸上写满了无法掩饰的震惊与骇然!他们修为高深,眼力毒辣,比台下弟子看得更为透彻!那一道剑气,其凝练程度、其锋锐之意、其蕴含的那股超脱此界武学范畴的“道韵”,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那绝非寻常內力所能企及,甚至超越了他们对“剑气”本身的认知! 林玄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一点令人心寒的星芒悄然隱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看了一眼失魂落魄、倚著石柱勉强站立的司徒风,以及台下那些充满了震惊、敬畏、疑惑、乃至深深恐惧的复杂目光,心中並无多少胜利的喜悦,亦无怜悯,唯有如同古井深潭般的平静。 以星辰內力之至高本质,模擬剑气之形,破此界凡铁与內力构筑的防御,实属降维打击,情理之中。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台下那些之前还跃跃欲试、此刻却鸦雀无声的年轻俊杰,声音依旧平淡如初,却带著一股无形的压力: “还有哪位,愿来赐教?” 无人应答。 落针可闻。 连神剑山庄年轻一代的旗帜司徒风都败得如此悽惨,如此毫无悬念,谁还敢上前自取其辱?那一道银色剑气,已然成为了他们心中挥之不去的梦魘。 死寂持续了数息,仿佛一个世纪般漫长。 忽然,那位最初宣布开始的白髮长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与宗门骄傲被挫的复杂心绪,步履略显沉重地向前几步,对著台上卓然而立的林玄,郑重无比地拱手,深深一揖,声音带著一丝无法完全掩饰的颤抖与前所未有的恭敬,响彻全场: “剑气通神,技近乎道!已非俗世剑法所能衡量……老朽司徒明,代神剑山庄上下,尊林公子为——『剑神』!” “剑神!” “剑神!” 短暂的沉寂后,如同堤坝溃决,不知是谁先带著无比的激动与敬畏喊了出来,隨即,山呼海啸般的声浪,如同滚滚雷霆,一波高过一波,响彻整个论剑台,震撼著剑鸣山脉的每一寸土地,直衝九霄云外! 第18章 世界本源 "剑神"之名,如同插上了翅膀,一夜之间传遍了神剑山庄的每一个角落。山庄內的弟子们交头接耳,言语间满是难以置信的惊嘆。那论剑台上惊世骇俗的一指剑气,已成了所有人津津乐道的传说。少年林玄,这个仿佛凭空冒出来的名字,被蒙上了一层神秘而耀眼的光环。 接下来的几日,神剑山庄对待林玄的態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他被奉为上宾,安置在山庄最为幽静雅致的"听剑別院"。这里竹林掩映,清泉潺潺,是歷代庄主闭关静修之所。每日的饮食起居,无不是最高规格,连奉茶的侍女都小心翼翼,生怕惊扰了这位年轻的"剑神"。 原先那些带著审视与轻视的目光,尽数化为了敬畏、好奇,甚至是一丝狂热。每当林玄在院中漫步,总能感受到远处投来的灼热视线。 司徒风在伤势稍稳后,亲自前来拜访。这位往日里冷傲的山庄首席,此刻姿態放得极低。他站在院门外,直到获得林玄首肯才敢踏入,言语间不再有半分傲气,只剩下对强者由衷的敬佩与对那玄妙剑道的渴求。"林兄一指,如醍醐灌顶,让在下深知往日坐井观天。"他诚恳地说道。林玄並未藏私,隨意点拨了几句关於"凝练"、"意先於招"的理念,便让司徒风如获至宝,感激涕零地离去。 其他年轻俊杰,包括那天刀门狂放的少年与悬空寺慈和的僧人,也纷纷寻机请教。林玄皆以超然视角,寥寥数语,直指其武学核心弊端与发展方向。他那深邃的目光仿佛能洞穿一切虚妄,让这些心高气傲的年轻天才们心悦诚服,对他更是敬若神明。 与此同时,一股无形的风暴,正以神剑山庄为中心,向著大乾王朝的权力核心席捲而去。 "剑神"林玄,出身镇北侯府! 这一消息,伴隨著那惊世战绩,如同平地惊雷,震动了整个朝野!金鑾殿上,往日里对镇北侯府落井下石的官员们面色惨白,汗出如浆。他们怎么也没想到,那个本该死在乱军之中的侯府余孽,竟会以如此震撼的方式归来。 昔日被视为叛逆、已被抄家灭门的镇北侯府,竟然出了一位被武道圣地尊为"剑神"的子弟!这其中的意味,足以让所有参与或默许了侯府覆灭的势力,寢食难安。京城各大世家的密室中,通宵达旦的商议不绝於耳,所有人都在重新评估著局势。 就在林玄於神剑山庄停留的第三日,大乾皇帝连下三道圣旨,八百里加急送至山庄: 一、追封镇北侯林天豪为"忠勇武王",以亲王礼制重新安葬,享太庙祭祀。 二、彻查北疆战败一案,原兵部尚书、监军太监等一干涉案官员,皆以"构陷忠良、貽误军机"之罪,抄家问斩。 三、为镇北侯府平反昭雪,发还抄没家產,敕造"武王府",特许林玄承袭王爵。 圣旨传遍天下,引得一片譁然。市井百姓拍手称快,都说老天有眼,忠良终得昭雪。 明眼人都清楚,这並非皇帝幡然醒悟,而是"剑神"之威,迫使朝廷不得不做出的妥协与交代!一位疑似先天,甚至可能更强的存在,其影响力已足以动摇国本!那金鑾殿上的至尊,在下达这些圣旨时,想必是咬著牙,捏著鼻子,却又不得不为之。 然而,对於这个结果,林玄(投影之身)在通过冯掌柜得知后,只是淡淡一笑,並未在意。 当冯掌柜老泪纵横地捧著抄录的圣旨来到他面前时,他正悠然品著一杯清茶。世俗权位,於他如浮云。侯府冤屈得雪,原主执念已消大半,这便足够了。他甚至婉拒了那"忠勇王"的爵位,只让冯掌柜接手了发还的部分家產,用以安置旧部,抚恤战死將士的家属。那些虚名,不过是束缚而已。 他深邃的目光仿佛穿透了虚空,看到了更远的未来。他深知,真正的黑手,或许並未完全浮出水面。北疆之败,牵扯甚大,绝非几个朝臣所能主导。那隱藏在幕后的推手,或许与朝堂党爭有关,或许涉及更大的利益交换,甚至可能牵扯到其他王朝的阴谋。但这笔帐,他记下了,待实力足够时,自会连本带利清算。 此刻,他的心神,更多地被山庄深处那股深沉的目光所吸引。那目光如同实质,带著岁月的沉淀和剑道的锋芒,时不时落在他身上,带著探究,也带著一丝期待。 他知道,那是神剑山庄真正的定海神针,被誉为"剑圣"的庄主——司徒剑南。 果然,在他於神剑山庄停留的第五日黄昏,夕阳將云彩染成绚丽的锦缎,一名气息沉凝如渊海的老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听剑別院外,仿佛从阴影中走出。他恭敬地递上一份素笺,纸张微黄,带著淡淡的墨香。 "庄主於后山剑冢恭候林公子,品茶论剑。" 该来的,终究来了。 林玄神色平静,接过素笺,对满脸担忧的冯掌柜简单交代一句"我去去就回",便隨那老僕而去。 穿过层层叠叠的殿宇楼阁,雕樑画栋在夕阳余暉中泛著金光。越往后山,人跡越罕至,连鸟鸣声都稀疏下来。空气中瀰漫的剑意愈发浓郁、古老,不再是弟子们那种外放的凌厉,而是一种沉淀了无尽岁月、內敛却磅礴的"势"。仿佛每一块山石,每一棵古木,都浸染了剑道的韵味,见证了无数剑客的悲欢。 最终,他们来到一处幽深的山谷入口。谷口立著一块饱经风霜的残破石碑,上面以古朴沧桑的笔法刻著两个大字——剑冢。一股苍凉、寂寥而又庄严的气息扑面而来。 踏入谷中,景象豁然开朗。並无想像中的阴森恐怖,反而像是一片被遗忘的净土。暮色四合,残阳如血,將天边云霞染得一片瑰丽。山谷中央,是一片开阔的平地,插著无数柄形制各异的古剑,有的完好无损,寒光凛冽;有的残缺不堪,锈跡斑斑;有的甚至只剩半截剑身,深深插入泥土,如同一个个沉默的墓碑,诉说著曾经的锋芒与寂寥,见证著剑道的传承与兴衰。 而在无数古剑的环绕之中,一座简陋的茅草亭孤零零矗立,与周围庄严肃穆的氛围形成奇特对比。亭中,一位青袍老者背对著入口,正静静地烹著一壶茶。他身形並不高大,甚至有些消瘦,但坐在那里,却仿佛与整个山谷,与那万千古剑,融为了一体。他,便是此界的剑道巔峰,司徒剑南。 引路的老僕无声退去,消失在暮色中。 林玄缓步走入剑冢,脚步踏在鬆软的泥土和零落的枯叶上,发出沙沙轻响,在这片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他感受到,周围那些沉寂的古剑,似乎因他的到来,发出了微不可查的嗡鸣,仿佛在向这位身怀异力的"同类"致意,又像是在诉说著什么。 他走到草亭外,停下脚步。 司徒剑南缓缓转过身。 他的面容普通,布满了岁月的沟壑,如同老树树皮,唯有一双眼睛,清澈、深邃,如同两口古井,映照著天边的残霞与谷中的剑影,仿佛能洞穿人心,照见虚妄。他的目光平静,却带著一种洞察世事的睿智。 没有咄咄逼人的气势,没有凌厉冲霄的剑意,只有一种返璞归真的平和。但林玄却知道,这平和之下,蕴藏著何等石破天惊的力量。此老,已然达到此界武者所能企及的极致——先天大圆满!甚至,半只脚已触及了某种屏障,感受到了此方天地的极限。 "林小友,请坐。"司徒剑南的声音温和,带著一种独特的磁性,他指了指对面的蒲团,亲手斟了一杯清茶,推到林玄面前。茶汤碧绿,热气氤氳,散发著沁人心脾的异香,显然是世间难寻的灵茶。 "多谢庄主。"林玄依言坐下,並未客气,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汤入腹,化作一股温润气流,散入四肢百骸,竟隱隱有滋养神魂、澄澈心念之效,绝非凡品。 "小友之剑,非此界之剑。"司徒剑南开门见山,目光平静地看著林玄,並无质问,只有纯粹的探究,"老夫一生求剑,自认窥得剑道真意一二,然小友当日那一道剑气,却让老夫如观井外之天,方知世界之广袤,大道之无穷。" 林玄放下茶杯,迎上对方那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目光:"庄主谬讚。剑之一道,万法归宗,晚辈不过是走了条不同的路,见识了些不同的风景罢了。" "不同的路……"司徒剑南喃喃重复,眼中闪过一丝嚮往与落寞,"是啊,不同的路。老夫困於此境已三十载,前路已断,浑浑噩噩。每日面对这万千古剑,感受著它们的悲欢与沉寂,却始终找不到突破的契机。直至感应到小友之气,方知路並未断,只是……老夫找不到那把钥匙,打不开那扇门。" 他长嘆一声,声音中带著无尽的沧桑。他站起身,走出草亭,望向那无数沉寂的古剑,目光中流露出复杂的情感:"此界武道,始於淬体,终於先天。先天之上,典籍记载,谓之破虚,可破碎虚空,羽化登仙。然千年以降,无人可达。仿佛有一道无形枷锁,禁錮著此方天地,也禁錮著所有求道者的灵魂与未来。" 林玄静静听著,心中明了。此界规则不全,能量层级低下,武者修炼的是自身精气神衍化的內力,无法直接引动天地之力,故而先天已是极限。想要"破虚",除非拥有超越此界规则的力量,或者……得到此界本源的认可,获得那一线生机。 "老夫有一不情之请。"司徒剑南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玄,那平静的眼眸中此刻燃烧著炽热的火焰,"请小友,与老夫全力一战!不计生死,不论胜负!让老夫亲身感受,那井外之天的……道!哪怕只是剎那的触碰,哪怕付出生命的代价,老夫亦无憾矣!" 他的眼中,没有胜负之心,没有名利之欲,只有最纯粹、最虔诚的求道之念!那是一种超越了个人生死荣辱的、对至高境界的渴望! 林玄看著这位屹立在此界巔峰的老人,感受到了他那颗不甘被束缚、渴望打破牢笼的赤子之心。这份对道的执著,让他动容。他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整了整衣袍,神色肃穆。 "如庄主所愿。" 两人立於剑冢中央,相对而立。残阳將他们的影子拉得极长,与万千剑影交织在一起,仿佛构成了某种玄妙的图案。山谷中风声呜咽,如同古剑低吟。 没有裁判,没有观眾,只有暮色、古剑与两位超越凡俗的"论道"者。天地为证,万剑为凭。 司徒剑南缓缓抬起手,並指如剑。他没有动用任何实体长剑,因为他自身,便是这世间最锋利的剑!他的气势开始攀升,原本平和的气息变得无比锐利,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即將出鞘的绝世神兵! "此剑,名寂灭,乃老夫枯坐剑冢三十载,观花开花落,感生死轮迴所悟,请小友品鑑。" 话音落下的剎那,整个剑冢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寂"意瀰漫开来,並非死寂,而是万物归墟、万法终结、一切归於虚无的终极意境!司徒剑南的指尖,一点极致的黑暗开始凝聚,那黑暗仿佛能吞噬所有光线,所有声音,所有生机,甚至连人的意念都要被其吸入、湮灭!周围的古剑开始剧烈震颤,发出悲鸣,仿佛在哀悼,又像是在恐惧。 这一剑,已超脱了招式的范畴,触及了"规则"的边缘!是此界武道所能演绎的极致!是司徒剑南毕生修为的凝聚! 林玄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无比凝重。他感受到了真正的压力,这一剑,其中蕴含的寂灭意境,足以威胁到他这具投影之身的根本! 他不敢怠慢,丹田內那缕星辰內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识海中那些信仰光点同时光芒大放,精纯的念力滋养神魂,提升著他的感知与意志。他同样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 但这一次,他指尖凝聚的,不再是单纯的银色剑气。 他闭目,心神与识海中那连接修真本体的无形丝线强烈共鸣,竭力引动一丝属於《星河炼气诀》的、更高位阶的星辰道韵!同时,他將一路行来,对此界红尘万象的感悟,对眾生百態的理解,对天地浩渺的敬畏,对因果轮迴的思考,尽数融入这一指之中! 他的指尖,星辉不再璀璨夺目,反而变得內敛、深邃,仿佛蕴含著一方微缩的、生灭不息的星空宇宙!有星辰诞生之璀璨光华,亦有星辰寂灭之归墟黑暗!有草木生长的蓬勃生机,也有人世沧桑的悲欢离合!这是超越了单纯毁灭的、包含创造与终结的完整"道"之显化! "此式,无名。"林玄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轮转,宇宙生灭,"乃我观星、观人、观界,心有所感,偶得一缕道韵。" 一指点出!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的碰撞。两人的动作都缓慢而凝重,仿佛拖著千钧重担。 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意"在无形的层面激烈地交锋、碰撞、湮灭、融合! 司徒剑南的"寂灭"之意,带著决绝与终结,试图吞噬、湮灭一切存在。而林玄那蕴含星空生灭与红尘万象的一指,却仿佛在演绎著世界的诞生、成长、衰亡与新生的永恆循环,是更为宏大、更为本源、更接近世界底层规则的"道"! "咔嚓……" 仿佛有什么无形的东西破碎了,又仿佛是一颗种子突破了坚硬的壳。 司徒剑南指尖那点极致的黑暗,如同冰雪消融般缓缓散去。他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瞬间苍白如纸,身形晃了晃,但他眼中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那光芒甚至盖过了天边的残霞!充满了激动、震撼、狂喜与了悟! "原来……如此……世界……活著……道……在脚下……"他喃喃自语,状若癲狂,却又带著大彻大悟的寧静,反覆品味著刚才那剎那的交锋所带来的衝击与启迪。他困守多年的瓶颈,竟然在这一刻鬆动了!他看到了前路,虽然模糊,但確確实实存在! 而林玄,在击溃那"寂灭"剑意的剎那,心神仿佛也隨之融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他的感知无限延伸,超越了肉身的束缚。 他"听"到了!在这方天地的深处,在那规则壁垒的背后,一个极其微弱、懵懂、却浩瀚无边的意识,似乎因他这蕴含异界道韵与本土感悟、蕴含著生灭循环至高哲理的一击,而被短暂地"惊醒"了! 那意识,如同初生的婴儿,纯粹而好奇,它似乎感受到了林玄身上那与眾不同的"味道",那既来自天外,又深深扎根於此界红尘的独特气息。它带著一丝本能的亲近与认可,轻轻地"触碰"了一下他这道外来,却又与这片天地產生了深刻联繫的灵魂。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精纯到极致、也古老到极致的暖流,仿佛自虚空而来,无视一切时空与规则的阻隔,瞬间涌入林玄的投影之身!这股力量温和而磅礴,带著生命的喜悦与世界的祝福,並沿著那无形的联繫,汹涌地灌注向修真本体的灵魂与肉身! 这並非灵气,也非內力,而是……世界本源之力!是一个世界最根本、最核心的力量体现! 虽然只有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其层次之高,其內涵之玄奥,远超林玄接触过的任何能量!它开始自发地洗涤他的灵魂,淬炼他的肉身,提升著他的生命本质! "轰!" 修真界,树屋之中。 林玄的本体猛然睁开双眼,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轰然爆发,青色的灵光透体而出,將整个树屋映照得如同白昼!丹田內那原本稳固旋转的星空道基,此刻疯狂地加速旋转,体积膨胀,变得更加凝实、璀璨!第三层的瓶颈在这股精纯而高等的世界本源之力的滋养衝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破碎、消融! 练气四层,水到渠成!而且根基之稳固,灵力之精纯,远超寻常突破! 並且,他的灵魂本质,在那世界本源的洗礼下,变得更加凝实、通透,神识范围暴涨,思维速度更快,隱隱带上了一丝此界独有的"气运"眷顾,仿佛得到了这片天地的祝福。 天元界,剑冢之內。 林玄的投影之身站在原地,细细感受著那世界本源的馈赠融入己身的每一个细微变化。丹田內的星辰內力瞬间暴涨、提纯,变得更加如臂指使,运转自如。肉身强度与神魂感知也发生了质的飞跃!於此界,他的实力已真正稳稳站在了先天之境,甚至触摸到了更高的门槛。 他抬头,望向那渐渐沉入地平线的最后一抹残阳,以及天幕上开始闪烁的第一颗星辰,心中一片明澈。这次论剑,收穫远超预期。 侯府之冤已雪,前身执念渐消,因果了却大半。 此番论剑,他助司徒剑南窥见前路,印证己道;而自己,则收穫了此界最为珍贵的——世界本源的认可与馈赠! 第19章 回归本体 剑冢之內,暮色彻底沉落,星子渐次点亮苍穹,如同无数双窥探奥秘的眼睛。 司徒剑南依旧站在原地,身形仿佛化作剑冢中的又一尊石像。他闭著双眼,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周身气息起伏不定,如同风暴將临的海面,时而如火山將喷般炽烈汹涌,时而如深潭无波般死寂內敛。 他那布满岁月痕跡的脸上,交织著撕裂旧有认知的痛苦与窥见新天地的狂喜明悟。林玄那蕴含异界道韵、星辰生灭与红尘万象感悟的一指,如同在他紧闭三十年的道途之门上,硬生生凿开了一道缝隙,让他得以窥见门后那更为广阔、却也更加陌生、充满未知的天地。 这衝击是如此巨大,他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消化这惊天动地的收穫,重新审视自己毕生追求的剑道。 林玄没有打扰他,只是静立一旁,如同一个沉默的护道者。他细细感受著体內澎湃了近倍的星辰內力,那力量如同温顺的银色河流在拓宽的经脉中欢快奔腾,举手投足间都蕴含著远超先前的力量。 更奇妙的是灵魂深处那丝与世界本源连接带来的、玄妙的通透感,仿佛与此方天地的隔阂被抹去了薄薄一层,能更清晰地感知到风的流动,草木的呼吸,甚至脚下大地沉稳的脉搏。 於此界,他不仅站稳了脚跟,拥有了自保之力,更因与司徒剑南的论道和世界本源的馈赠,无形中拥有了影响此界顶尖强者命运和武道走向的潜在资本。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这种与天地交融的奇妙感觉,细细体味著此界因那一丝本源馈赠而对他產生的隱隱亲和与眷顾时,一股无形的、宏大的、源自世界规则本身的排斥力,如同逐渐涨起的潮水般,开始缓慢却坚定地作用於他的意识核心。 这排斥並非带著恶意,更像是一种天地系统自身的“免疫反应”和规则层面的“校正”。他这道凭藉黑色令牌之力投影而来的意识,终究是此界法则体系下的“异数”,长时间的停留,尤其是携带並融合了一丝珍贵的世界本源之后,其存在本身已然开始轻微地扰动此界微妙的能量平衡与因果线。 与此同时,他意识深处那根连接著修真本体的无形因果丝线,也变得前所未有的明亮、凝实和灼热,传来一股越来越强烈的、不容抗拒的“归锚”牵引感。仿佛远航的船只收到了母港的强烈召唤,必须返航补给,否则將有迷失在无尽虚空的危险。 “时间到了么……”林玄心中明悟,並无太多意外。投影並非永久状態,尤其是在初次觉醒、意识强度尚且有限,並且经歷了与司徒剑南的巔峰论道、引动世界意识、承受本源馈赠如此巨大的消耗与衝击之后,这道投影意识亟需回归本体进行彻底的“锚定”、融合与沉淀。將另一个世界的感悟与收穫,彻底转化为自身道基的一部分。 他最后看了一眼仍在深度悟道中、物我两忘的司徒剑南,目光掠过这布满古剑的寂寥山谷,仿佛又看到了青嵐城西市那座小小的生祠,看到了张掌柜一家感激的面容,看到了这一路行来所见的壮丽山河与坚韧求存的芸芸眾生。於此界,他播下了种子,建立了深浅不一的联繫,收穫了信仰与最为珍贵的本源。这並非结束,而是一个全新的、更具潜力的开始。 他没有抵抗那股越来越强的牵引之力。心念一动,最后將这片异界的星空烙印在记忆深处,意识便如同退潮般,从这具名为“林玄”、已与他紧密融合的躯壳中轻柔而坚定地抽离,沿著那根愈发璀璨夺目的因果丝线,跨越无尽虚空壁垒,投向那遥远而熟悉的归途。 …… 修真界,青嵐山脉外围,隱秘树屋之中。 盘膝而坐、如同泥塑木雕般的林玄本体,猛然间剧烈一震! 如同沉睡的巨龙自亘古的梦境中甦醒,一股远比意识离开前强横、精纯了数倍的磅礴气息,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轰然爆发!周身空气仿佛被无形大手搅动,灵气疯狂匯聚,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灵气漩涡,爭先恐后地涌入他的四肢百骸、丹田气海! 他豁然睁开双眼! 眼眸开闔之间,竟有实质般的精光一闪而逝!眸中不再是简单的星辰虚影倒映,而是仿佛有真实的微缩星河在其中生生灭灭、轮转不休,显得无比璀璨、深邃,更带著一种洞穿虚妄、照见真实的凌厉锋芒!一股远超练气中期修士应有的强大神识之力,如同水银泻地,又似无形的雷达波,瞬间以他为中心扩散开去,精准而清晰地笼罩了以树屋为中心的方圆百丈范围! 在这个范围內,无论是微弱的虫鸣蚁走,清风吹拂草叶的弯曲,甚至土壤深处蚯蚓的蠕动、根系汲取水分的细微声响,都事无巨细、清晰无比地映照在他的感知之中,仿佛掌上观纹! “这是……练气五层?!不,不止是修为……” 林玄心中剧震,压下翻腾的气血,立刻沉下心神內视己身。 只见丹田之內,那原本只是缓缓旋转的银色气璇,此刻已然壮大了数圈,旋转速度激增,带动著更加磅礴的星辰灵力奔腾流转。气璇的结构也变得更加稳定、凝实,核心处甚至隱隱泛起一丝微不可查的淡金光泽,那是世界本源融入的痕跡。 灵力总量,比离开前前往天元界时,暴涨了何止数倍!其精纯程度、凝练度,更是远超寻常练气五层修士所能企及,带著星辰灵力独有的古老、浩渺与一丝破灭万法的锋锐气息! 不仅如此,他更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魂强度,发生了质的飞跃!神识探查范围从之前的数十丈扩大到百丈,而且感知更加细腻入微,凝练程度远超同阶,意念转动之间,迅捷如电,对体內每一分灵力的掌控都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如臂指使、圆融通透的境地!这种神魂上的强化,远比单纯的灵力增长更为珍贵! 这绝不仅仅是突破练气五层所能带来的提升!那丝来自天元界的世界本源之力,对灵魂本质的洗礼与滋养,效果堪称逆天! 他尝试著运转《星河炼气诀》,功法一经催动,磅礴精纯的星辰灵力立刻在明显被拓宽、坚韧了数倍的经脉中奔腾流转,发出江河涌动般的隱约轰鸣,酣畅淋漓之感前所未有。 完成一个大周天循环所需的时间,比之前缩短了近半!而对外界星辰灵气的吸收、炼化效率,更是暴增了数成不止!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口气息凝而不散,竟如同一道白色的凝实气箭,嗤的一声射出尺许远,將面前空气都激起细微的涟漪,才缓缓消散在空气中。 感受著体內那澎湃汹涌、仿佛用之不尽的力量,以及脑海中那远超同阶、清晰洞察周遭一切的庞大神识,林玄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一股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这一次看似偶然的天元界之行,收穫之大,远远超乎他最初的想像! 不仅解决了投影之身的致命危机,获得了在那方世界的立足之地和声望,更关键的是,带回了世界本源的直接馈赠,这股高等能量竟能无视界域壁垒,直接作用於修真本体,使得他的修为连破两层,一举踏足练气五层!神魂更是得到本质的强化和蜕变! 这意味著,他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的生存能力,得到了跨越式的提升!面对赵干乃至其背后可能存在的青云宗势力,他拥有了更多的底气与周旋的空间! 他心念一动,神识沉入仿佛也经过扩充的识海空间。 只见广袤的识海之中,除了那两枚静静悬浮、彼此间幽光流转、共鸣更显密切的黑色辅令之外,还多了一些显著的变化。 数十点乳白色的、温暖纯粹的信仰光点,如同拥有了生命的微缩星辰,围绕著两枚辅令缓缓盘旋,构成一个玄妙的阵势。 它们虽然每一颗都极其微弱,但匯聚在一起,却源源不断地散发著柔和而持续的力量,滋养温润著他的神魂,驱散著精神上的疲惫。而在这些信仰光点的中心,一丝比髮丝还要纤细无数倍、却散发著难以言喻的古老、浩瀚、至高气息的淡金色气流,如同一条陷入沉睡的微缩龙蛇,静静盘踞著,与他的灵魂核心產生了某种深层次的联结。 世界本源之力! 虽然其绝大部分力量已被他的灵魂和肉身在回归瞬间吸收,用於强行突破境界和全面强化,但这一丝最为精粹、最具活性的本源核心,却沉淀了下来,与他的灵魂本源融为一体,成为了他未来道途上最宝贵的资粮、底蕴与……可能的契机! 他甚至能模糊地感觉到,凭藉这一丝本源作为“坐標”和“桥樑”,让他与遥远的天元界,建立起了一种超越普通空间距离的、极其微妙而稳固的联繫。仿佛只要他愿意,並且自身实力足够支撑、付出相应的代价,便能再次较为容易地將意识投射过去! “投影诸天……”林玄喃喃自语,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意义上初步体会到这神秘黑色令牌所赋予能力的恐怖与逆天之处!这不仅仅是获取异界资源和人道歷练,这分明是掠夺、融合万界底蕴,以诸天万界之力供养己身,铺就无上道途的通天捷径! 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激动与澎湃思潮,开始专注於巩固刚刚突破的练气五层修为,並全神贯注地熟悉暴涨的神识与身体力量,力求儘快掌握这全新的境界。 他並指如剑,施展星辰指,心念动处,指尖星芒瞬间凝聚,凝实宛如真正的金属细针,带著刺骨的寒意与锐利,轻易地在身旁那坚硬逾铁的百年铁木树干上,洞穿出一个前后通透、边缘光滑的孔洞,指力之凝聚、穿透力,远超之前数倍! 他身形微动,施展御风术,整个人仿佛化作一缕无质的青烟,在光线昏暗、枝杈横生的林木间极速穿梭,速度更快,转折更加灵动诡譎,而灵力的消耗却相对减少,显得游刃有余。 他尝试以强大而精细的神识,同时操控起散落在地的七八块不同形状的石子,让它们在空中进行著复杂交错的飞行轨跡、精准的碰撞、甚至摆出简单的阵型,整个过程如臂指使,精准无比,没有丝毫滯涩。这意味著,將来若操控飞剑或其他法器,无论是数量还是精妙程度,都將远超同阶修士! “以我如今练气五层的修为,精纯深厚的星辰灵力,加上远超同阶的神魂强度和对力量的精细掌控,若是配合敛息术暴起偷袭,即便正面不敌,但若是抓住机会,即便面对练气六层的修士,也未必没有一战之力!”林玄冷静地评估著自身目前的极限战力,心中信心大增。 赵干是练气三层,其僕从是练气四层。之前看来如同天堑般的差距,如今已被他凭藉此次奇遇大幅拉近,甚至可能已经实现反超! 復仇的火焰,在他眼中冷静而坚定地燃烧起来,但那火焰深处,是绝对的理智,而非盲目的衝动。 但他並未被这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冲昏头脑。他深知,修为提升过快,尤其是藉助外力突破,更需要足够的时间来打磨沉淀,稳固根基,否则无异於空中楼阁。尤其是对暴涨的神识和身体力量的精细入微的掌控,更需要通过不断的练习和实战来磨礪,转化为真正的战斗力。 而且,天元界的经歷,与司徒剑南的论道,接触世界意识,都让他对“力量”的认知提升到了一个更宏观的层面。修真,並非单纯的灵力积累和境界提升,更是对天地规则、对世界本源、对自我生命本质的探索与超越。 他决定,暂不急於立刻返回流民聚居区找赵干算帐。而是继续留在青嵐山脉这人跡罕至之地,一方面彻底巩固练气五层的修为,磨礪法术,熟练力量;另一方面,也要静下心来,好好消化吸收天元界之行的全部收穫,尤其是那丝世界本源带来的关於“存在”与“规则”的模糊感悟,以及信仰之力更深层次运用的可能性。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那紧贴胸口的黑色令牌上,指尖感受著那冰凉的触感,目光灼热。 “第一站,天元界,收穫远超预期。” “那么,下一次投影,又会是哪个光怪陆离的世界?等待著我的,將是怎样的机遇与挑战?” “而这神秘令牌背后,那所谓的『星宫』传承,『星空古路』的秘密,集齐九令的使命……又究竟隱藏著怎样的万古隱秘?” 诸多的念头,如同繁星般在他深邃的识海中盘旋、碰撞,最终尽数化为更加坚定、一往无前的向道之心。 前路漫漫,道阻且长,唯有自身掌握的力量,才是探索一切、守护一切、超越一切永恆的真諦。 他重新闭上双眼,摒除杂念,《星河炼气诀》自然运转开来,周身穴窍仿佛与夜空中的星辰產生了更为强烈的共鸣,缕缕肉眼难见的星辉垂落,繚绕其身。他进入了深沉的修炼状態,如同蛰伏的潜龙,等待著下一次腾飞时刻的来临。 青嵐山脉的夜,依旧危机四伏,妖兽的嘶吼时而隱约可闻,但对此时的林玄而言,这片曾经需要小心翼翼探索的山脉,已不再是步步惊心的险地,而是他积蓄力量、磨礪锋芒,迈向更广阔天地的起点与试炼场。 第20章 今非昔比 七日光阴,在深沉的修炼中转瞬即逝。 林玄自树屋中缓缓睁开双眼,周身繚绕的星辉如同被无形之手收敛,尽数没入体內。晨曦透过枝叶缝隙,在他清俊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感受著体內奔腾不息、远比七日前雄浑了数倍的星辰灵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练气五层的境界已然彻底稳固,丹田內那银色星璇稳定旋转,每一次转动都牵引著更为磅礴的灵力流转於拓宽坚韧的经脉之中。若说之前练气三层时的灵力是一条溪流,那么此刻,便已是一条汹涌的江河。更让他惊喜的是,那源自天元界的世界本源馈赠,不仅助他突破,更让他的神魂发生了质变。神识铺展开来,方圆一百五十丈內,风吹草动、虫蚁爬行,甚至土壤深处水脉的微弱流淌,都如同亲眼所见,清晰无比。这种掌控感,是前世病榻缠绵和今生初入修真界时都无法想像的。 “力量……这便是掌控自身命运基石的感觉么?”他低声自语,五指微微握拢,指尖有银色星芒一闪而逝,带著令人心悸的锐利。如今再施展星辰指、星步,威力与精妙程度,与之前已是云泥之別。尤其是对力量那种入微级別的掌控,更是得益於天元界解析万法、融匯贯通的歷练。 “是时候返回坊市了。”林玄长身而起,骨骼发出一连串清脆的爆鸣。他需要购置一些必备的丹药,无论是辅助修炼、快速回气还是疗伤保命,在危机四伏的修真界都不可或缺。同时,青云宗开山门在即,他也需去打探消息,尤其是关於那仇人赵乾的近况。 心念一动,改良版的敛息术悄然运转,周身那属於练气五层的强横气息瞬间收敛无踪,外表看去,灵力波动微弱,仅与一个普通的练气三层修士无异,甚至因掌控入微,显得更加朴实无华。除非是筑基期的高人亲临,否则绝难看穿他的虚实。 身形晃动间,御风术施展开来,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道融入晨曦的清风,速度奇快却悄无声息,朝著坊市的方向掠去。所过之处,连林间的露珠都未曾震落几滴。 半个时辰后,那座熟悉的、充满了喧囂与混乱气息的坊市谷地,再次映入眼帘。 叫卖声、爭吵声、议论声混杂在一起,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药草、妖兽材料、汗水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构成了一幅赤裸裸的修真界底层画卷。 林玄迈步走入,神態是从未有过的从容与平静。 与第一次来时如履薄冰、第二次来时隱忍警惕截然不同,此刻的他,心態已然超然。实力的暴涨与眼界的开阔,让他仿佛站在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俯瞰著这眾生百態。 目光所及,摊位上的那些草药、矿石、法器,其上附著的灵力强弱、属性偏向、甚至炼製或採摘时留下的细微痕跡,在他强大神识的扫描下都无所遁形。他甚至能轻易看穿某些摊主布下的、用於混淆感知或抬价的小型幻术与障眼法,这些伎俩在他如今看来,显得拙劣而可笑。 他的视线淡淡扫过坊市中的修士。 那些练气初期的修士,灵力涣散,根基虚浮,在他眼中不堪一击。 练气中期的修士,如之前遭遇的刀疤脸之流,气息驳杂不纯,灵力运转间多有滯涩,周身皆是破绽。 即便是少数几个气息达到了练气后期(七层以上)的修士,在林玄的感知中,其灵力虽然总量雄浑,但精纯与凝练程度远逊於他的星辰灵力,神识更是弱小,对自身力量的掌控堪称粗糙。林玄自信,若真生死相搏,凭藉星辰指的极致穿透、星步的鬼魅莫测以及强悍神识的预判,足以在对方全力施为前,找到破绽,一击制胜! 这是一种源於绝对实力与高维认知的底气。昔日需要仰望、需要谨慎避让的存在,如今在他眼中,已不再是不可逾越的高山。 他没有在那些低阶摊位浪费时间,径直走向坊市中段,那片由几间相对规整石屋构成的“精品区”。这里由几个小型修真家族或实力较强的散修经营,物品品质更高,价格自然也水涨船高。 林玄信步走入一家名为“百草阁”的石屋。店內颇为宽敞,药香混合著淡淡的灵石气息瀰漫空中。柜檯后,一名身著灰色长衫、留著山羊鬍的老者正眯著眼,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著算盘,修为在练气六层左右。店內另有几名修士在低声交谈,挑选著物品。 林玄的进入,並未引起太多关注。他刻意收敛后的练气三层修为,在此地確实不起眼。 他的目光落在柜檯內陈列的一排排玉瓶上。標籤清晰:聚气丹、回灵丹、疗伤丹、解毒丹…… “掌柜,聚气丹如何售卖?”林玄开口,声音平稳,听不出丝毫情绪。 山羊鬍老者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打量了一下林玄朴素的衣著和“低微”的修为,语气带著一丝惯常的敷衍:“下品聚气丹,五块下品灵石一瓶,一瓶十粒。中品的,二十块下品灵石一瓶。” 价格果然昂贵。一瓶下品聚气丹,几乎抵得上一个普通练气中期散修的全部身家。但林玄如今怀揣近四十块下品灵石(主要来源於猎杀妖兽),已有了消费的底气。 他並未立刻决定,而是悄然分出一缕凝练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扫过那些玉瓶。以他如今的神识强度,这般细微的探查,那练气六层的掌柜根本无法察觉。 神识反馈回来的信息瞬间瞭然於胸:那標价二十灵石的中品聚气丹,药力仅比下品精纯约三成,杂质依旧不少;而下品聚气丹,更是丹毒混杂,长期服用必损道基。 『药材提纯不足,火候掌控欠佳,凝丹手法粗糙……』几乎是本能般,林玄凭藉从天元界锻炼出的、解析万物本质的能力,瞬间看出了这些丹药的诸多缺陷。他心中暗忖,若是以自己精纯的星辰灵力来模擬控火、提纯药材,成丹品质绝对远超於此。 可惜,目前他既无丹炉,也无时间钻研此道。 “给我两瓶下品聚气丹,一瓶回灵丹,一瓶疗伤丹。”林玄不再犹豫,取出二十八块亮晶晶的下品灵石,整齐地放在柜檯上。他购买下品丹药,並非自用,更多是打算研究此界炼丹术,或许日后可以尝试提纯,或作为与低阶修士交易的筹码。 掌柜见林玄出手爽快,不似寻常散修那般斤斤计较,脸上那敷衍的神色稍缓,一边取药,一边搭话道:“道友面生得很,是准备参加青云宗的入门考核吧?” 林玄心中微动,面上不动声色:“掌柜好眼力。” “嘿嘿,这时间段,来买丹药的年轻人,十有八九都是为了此事。”掌柜將四个玉瓶递给林玄,“不过道友还需多加努力,听说这次竞爭激烈得很,光是练气中期的小傢伙,就有不少。” “哦?”林玄顺势接过丹药,状若隨意地问道,“掌柜可知,有哪些值得注意的人物?我听说,好像有个叫赵乾的,实力似乎不错?” “赵干?”掌柜捋了捋山羊鬍,回想了一下,“是有这么个人,据说是宗门里某位外门执事的远亲,修为好像到练气三层了?在这批人里算中上吧,但还算不上顶尖。真正需要留意的,是那几个据说已摸到练气四层门槛的,还有几个出身修真小家族的子弟,家学渊源,手段都不弱。” 练气三层?林玄心中冷笑,看来这赵干靠著关係,修为提升得倒是不慢,但在如今的自己面前,已然如同土鸡瓦狗。他甚至有些期待,在考核中“偶遇”这位故人了。 付清灵石,將丹药收入储物袋,林玄正准备转身离开,目光却无意间扫过柜檯角落——那里隨意丟著一块黑乎乎、毫不起眼,甚至表面如同焦炭般的木头,似乎只是用来垫柜脚的杂物。 然而,就在他目光触及那木头的剎那,识海深处,那两枚一直静静悬浮的黑色辅令,竟再次传来了极其微弱、却无比清晰的悸动! 虽然远不如之前感应到残破小鼎时那般强烈,但这確確实实的共鸣感,绝不会错! 林玄的脚步瞬间顿住,心臟猛地一跳,一股难以言喻的惊喜涌上心头。 『这看似废柴的木头……难道又是什么被蒙尘的宝物?』 第21章 再遇赵干 “掌柜,此物是何?”林玄指著那块黑乎乎的木头,语气平淡,仿佛只是隨口一问,目光却未离开那木头分毫。 山羊鬍掌柜正拨弄著算盘,闻言懒洋洋地抬眼瞥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你说那块雷击木?嗨,別提了!前些日子有个採药的老头非说这是从『落雷坡』深处捡来的宝贝,死乞白赖非要卖给我,花了两块灵石收来,结果屁用没有!”他越说越气,用算盘珠子指了指那木头,“看著像是被天雷劈过,本以为能有点雷属性灵气,炼製个低阶雷符或者给修炼雷法的人用,结果你猜怎么著?注入灵力都没反应,就是块死木疙瘩,沉得要死,拿来垫柜檯都嫌占地方,摆这儿还影响观瞻!” 雷击木?落雷坡?林玄心中微动。能被天雷击中而不毁,本身材质就已不凡。落雷坡是青嵐山脉一处险地,常年有雷电肆虐,能从那地方带出来的东西,绝不简单。更重要的是,黑色辅令对其有反应,此物绝非凡品!或许其內蕴的並非寻常灵气,而是某种更高层次、或者属性极其偏门,甚至被某种力量封印,以至於此界修士难以感知。 他面上不动声色,甚至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好奇:“看著倒是挺奇特,纹理有些意思,我平日喜欢钻研些杂学,正缺个压符纸的镇纸,可否拿来一观?” 掌柜巴不得把这占地方的垃圾处理掉,闻言直接弯腰,有些费力地將那沉甸甸的木头从柜檯底角抽了出来,隨手丟在柜檯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果然沉重。“道友若真喜欢,给一块灵石拿走便是,也算让我回了点本。”在他眼中,这玩意一块灵石都算宰客了,能挽回一点损失是一点。 林玄伸手拿起木头,入手瞬间,那股远超寻常木料的沉甸感再次印证了它的不凡。表面焦黑,触手却有一种奇特的温润,並非冰冷。 仔细看去,焦黑之下似乎隱约能看到一些天然形成的、扭曲如闪电的纹路。確实感应不到丝毫活跃的灵气,如同蛰伏。 但当他手指接触到木头的瞬间,识海中辅令的悸动明显了一丝,甚至传递出一丝微弱的“渴望”与“共鸣”,仿佛遇到了失散多年的旧物。 “一块灵石,倒也公道,这木质紧密,做镇纸正合適。”林玄没有流露出任何异样,甚至嘴角还带著一丝捡到便宜的笑意,爽快地付了一块灵石,將这块“雷击木”郑重地收入储物袋中,与其他物品分开放置。 掌柜见他如此爽快,脸上也多了几分真切的笑意,觉得这年轻人虽然修为低,但挺识趣,不像有些穷酸散修斤斤计较。 离开百草阁,坊市的喧囂扑面而来。林玄又信步逛了几家店铺,凭藉强大的神识和锐利的眼光,以相对低廉的价格购置了一些绘製低阶符籙所需的上好符纸、一盒品质不错的硃砂,以及几枚记载著常见妖兽习性、灵草图谱和地理志的玉简。 他如今神识强大,过目不忘,学习这些东西速度极快,多掌握一些杂学技能,日后游歷、探险总能派上用场。 他甚至在一个旧书摊上,用几两金子换到了一本残缺的《基础阵法图解》,虽然粗浅,却也让他对修真百艺有了更广泛的认知。 正当他购置完毕,准备离开坊市时,一阵略显喧囂的人流却朝著坊市中央那座最大的、以青石垒砌、门口掛著“多宝阁”匾额的石殿涌去。不少人脸上带著兴奋与期待之色,相互招呼著。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快走快走!『多宝阁』的月度小拍卖要开始了!去晚了没好位置了!” “听说这次有好东西流出,连一阶上品的『精元丹』都有!凝露草都只是开胃菜!” “希望能淘到点適合的宝贝,为青云宗考核做准备……” 拍卖会?林玄心中一动。这种场合,鱼龙混杂,往往会出现一些寻常店铺难以见到的珍品、孤品,或是来歷不明但价值不菲的东西。而且,也更容易遇到“熟人”——比如,那个他“念念不忘”的赵干。或许能藉此机会,更直观地了解一下对方如今的財力与状態。 他隨著人流,走进了多宝阁石殿。殿內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宽敞,穹顶很高,镶嵌著几颗散发柔和白光的萤石,將內部照得亮堂。中央是一个半人高的圆形石台,四周呈扇形摆放著数十张简陋但结实的木椅,此刻已坐了大半修士,气息普遍比外面散摊的要强上一些,练气中后期居多,偶有几个气息晦涩的,可能是筑基期高手收敛了气息。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了药香、灵材气息以及淡淡的、属於灵石的特殊味道。 林玄寻了个靠后、靠近柱子阴影的不引人注目的角落坐下,敛息术运转到极致,周身灵力波动近乎完全內敛,呼吸也变得绵长细微,如同一个沉默的、毫无威胁的看客,默默观察著殿內眾人。 很快,一名练气七层、面容精干、眼神灵活的中年修士走上石台,担任拍卖师。他先是拱手环视一圈,说了几句欢迎光临、宝物有缘者得的客套话,口才便给,很快便將场內的气氛调动起来。 拍卖正式开始。前几件都是些品质不错的一阶中上品法器(如一面能自动护主的小盾,一柄锋锐的寒铁剑)、几瓶功效不错的丹药,引起了一阵竞价,但价格都在合理范围內,並未掀起太大波澜。林玄只是静静看著,这些东西对他吸引力不大。 “下一件拍品,诸位道友请看!”拍卖师提高音量,声音带著煽动性。一名身著淡雅衣裙的侍女双手捧著一个精致的白玉盒裊裊走上台,小心翼翼地將玉盒置於展台之上。拍卖师轻轻打开盒盖,一股清新沁人的灵气顿时瀰漫开来。 “一阶上品灵草——凝露草!三叶一芯,叶片饱满,露珠隱现,品相完美!” 只见玉盒之中,铺著柔软的锦缎,一株约莫三寸高的灵草静静躺著。通体碧绿如玉,三片心形的叶片肥厚饱满,在叶片中心脉络处,仿佛天然凝结著几滴晶莹剔透、如同晨露般的液珠,散发著精纯的水木灵气,令人闻之心神一振。 “此草蕴含纯净生机,是炼製多种疗伤丹药的主药,亦可直接吞服,滋养经脉,修復暗伤,对衝击瓶颈亦有些许辅助之效!实乃练气期道友不可多得的辅助灵物!起拍价,十块下品灵石,每次加价不得少於一块!”拍卖师声音洪亮,极具感染力。 凝露草!林玄目光一凝。此草確实对他有些用处,其中蕴含的纯净生机,可以用来进一步淬炼肉身,巩固修为,尤其是他刚连续突破,正需要夯实基础。 但他並未立刻出价,身体微微向后靠了靠,隱在阴影中,静观其变。他要看看,这株草会引来哪些人,又会將价格推到何种程度。 “十一块!”一个粗豪的声音立刻响起。 “十二块!”另一侧有人跟进。 “我出十五块!”一个女修声音清脆。 价格稳步上升,竞爭主要在两三位看起来卡在瓶颈期的练气中期散修之间展开。很快到了二十块灵石。对於一株一阶灵草而言,这个价格已经不低,竞价的人明显少了许多,只剩下两人在犹豫。 “二十五块!”一个略显倨傲、带著志在必得语气的声音从前排响起,直接將价格抬升了一截。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前排靠右的位置上,一个穿著淡青色绸缎长袍、腰间繫著价值不菲的灵玉腰带、神色骄矜的少年举起了手。正是赵干!他身边,依旧如同铁塔般站著那个练气四层的魁梧僕从,目光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看到赵干,林玄的眼神瞬间冰冷如万载寒冰,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杀意几乎要破体而出,但被他以更强悍、更坚韧的道心死死镇压下去,眸中深处星河轮转,將所有情绪吞噬,面上依旧古井无波,只有搭在膝盖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收紧了一下。原主那滔天的恨意与不甘,如同被惊醒的火山,在他心底咆哮,却成了他坚定道心的燃料。 赵干出价后,下巴微抬,挑衅似的扫视了一圈后排那几个犹豫的竞爭者,嘴角带著一丝不屑的弧度,似乎对这株凝露草志在必得。他卡在练气三层巔峰已有段时间,体內灵力虚浮,正是需要此类灵草稳固根基、尝试衝击练气四层的关键时期。二十五块下品灵石,对他而言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但他背后有那位表哥支持,底气十足。 场內安静了一下,这个价格確实让那两位散修放弃了,无奈地摇了摇头。 拍卖师环视全场,脸上带著职业化的笑容:“二十五块下品灵石!这位道友出价二十五块!凝露草难得,品相如此完美的更是不多见,还有没有更高的?机不可失啊!” 就在他准备落锤之时,一个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的声音从后方角落的阴影里传来: “三十块。” 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稳定,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石子,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唰!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前排志得意满的赵干,都瞬间齐刷刷地转向了声音来源——那个坐在角落阴影里、几乎与背景融为一体、毫不起眼的青衣少年。 赵干眉头猛地一皱,脸上闪过一丝被打断好事的明显不悦。当他借著萤石光芒,勉强看清林玄那清俊却陌生的侧脸时,先是觉得有些模糊的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隨即,原主那卑微、绝望、在他脚下痛苦蜷缩的面孔,与他记忆中某个几乎被遗忘的、如同螻蚁般的影子重合,让他瞳孔骤然一缩!但下一刻,强烈的否定和优越感便涌了上来。不,不可能!那个废物早就被他亲手了结,尸体都不知道被野狗拖到哪里去了!估计只是长得有几分相似的穷酸散修罢了!竟敢跟自己抢东西? “哼,不知死活!”赵干心中冷笑,再次举牌,声音带著刻意的张扬和压迫感:“三十五块!”他目光不善地死死盯住林玄,试图用气势让对方知难而退。 然而,面对他这几乎能喷出火的目光,林玄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根本没將他放在眼里,只是淡淡地再次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得像是在谈论天气: “四十块。” “你!”赵干猛地站起身,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他脸上涌起难以抑制的怒意,手指几乎要指到林玄脸上。四十块下品灵石!这已经远超这株凝露草的本身价值了!他虽能拿出,但也感到一阵肉痛,这相当於他两个月的例钱!“四十五块!”他几乎是咬著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了这个价格,额角青筋微微跳动,试图用这种决绝的姿態彻底压倒对方。 整个拍卖场此刻鸦雀无声,所有人的目光都在赵干和那个神秘的黑衣少年之间来回逡巡,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看好戏的紧张氛围。大家都看得出来,这已经不是简单的竞价,而是意气之爭,是面子问题! 然而,林玄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那眼神深邃平静,无喜无悲,仿佛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上躥下跳的跳樑小丑,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五十块。” 轰! 场內顿时响起一阵压抑不住的低声譁然和议论!五十块下品灵石买一株一阶凝露草?这人是不是灵石多得没处花了?还是跟赵干有旧怨,故意来砸场子的? “疯了疯了!五十块灵石够买两株了吧?” “这少年什么来头?面生得很啊!” “赵干这次踢到铁板了,看他那脸色,哈哈……” 赵乾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进而涨红,如同猪肝色!五十块灵石!这已经是他目前能动用的全部流动资金了!而且为了区区一株凝露草,花费如此巨大,就算最终拍下来,他也成了全场最大的笑话!表哥知道了定然会斥责他愚蠢! 他身边的僕从也皱起眉头,眼中闪过一丝凝重,低声道:“少爷,慎言!此人气息虽弱,但这份镇定非同小可,恐怕来歷不简单。为一株灵草与此人结下死仇,得不偿失,莫要因小失大。”他久经歷练,感觉那角落里的少年身上有种让他都隱隱感到不安的气息,那绝非一个普通练气三层修士该有的。 赵干胸口剧烈起伏,拳头紧握,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死死地盯著林玄,眼中充满了怨毒、愤怒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惊疑。 他感觉周围所有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他身上,充满了嘲弄和鄙夷,仿佛都在看他这个依靠关係、却在外人面前丟尽顏面的笑话。 “五……五十块下品灵石!这位道友出价五十块!”拍卖师的声音带著难以掩饰的兴奋和激动,这绝对是今晚的意外之喜,“五十块第一次!五十块第二次!还有没有道友出价?机会最后一次!” 赵干张了张嘴,喉咙乾涩,最终像是被抽乾了力气般,重重地瘫坐回椅子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看向林玄的目光,已经不再是简单的怨毒,而是带上了一丝刻骨的杀意。他从未在如此大庭广眾之下,受过如此奇耻大辱! “五十块下品灵石,第三次!成交!恭喜后排这位道友,拍得这株珍品凝露草!”拍卖师重重落锤,一锤定音。 侍女端著玉盒,裊裊走到林玄面前。林玄从容地取出五十块下品灵石,一块一块地放在侍女手中的托盘上,发出清脆的撞击声,整个过程不急不缓,看也没看那几乎要气炸的赵干,隨手將玉盒收入储物袋,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財力与气势上的完全碾压! 他並非刻意炫富,这五十块灵石对他而言也是不小的支出。但他更要藉此机会,无声地向赵干宣告,更是向自己印证——昔日可以隨意碾杀的螻蚁,如今已成潜龙!今日能在財力上压你一头,来日便能堂堂正正取你性命!这,只是开始! 拍卖会还在继续,后续又出现了几件不错的物品,但赵干已然没了任何心情,只觉得如坐针毡,周围的一切声音都像是在嘲讽他。林玄则依旧平静地坐在角落阴影里,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碾压式的竞价与他毫无关係,只是在又一件物品流拍后,才悄然起身。 直到拍卖会结束,人群开始散去,林玄才隨著人流,不紧不慢地向门口走去。 在经过失魂落魄、脸色铁青的赵干身边时,他脚步未停,目光也未曾偏移,仿佛对方只是空气。但就在擦肩而过的剎那,一道冰冷、凝练如万年玄冰丝线般的神识传音,精准无比、不容抗拒地送入赵干耳中,直接烙印在其神魂深处: “好好保管你的项上人头。” 赵干浑身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寒冰冻住,霍然转头,眼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只看到林玄那青色的背影已然消失在门口晃动的光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但那冰冷彻骨的声音,那毫不掩饰、如同实质的凛冽杀意,却让他瞬间如坠冰窖,一股难以言喻的寒意从脚底直窜天灵盖,连灵魂都在颤慄! 是他!真的是他?!那个应该早就死了的废物?!他怎么可能还活著?而且……那种令人窒息的气势,那种视他如无物的冷漠…… 一丝前所未有的、名为恐惧的阴霾,如同毒蛇般,悄然缠上了赵乾的心头,紧紧扼住了他的咽喉。 第22章 城外截杀 拍卖会结束后那股混杂著震惊、好奇、以及幸灾乐祸的目光,如同针一般扎在赵干背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林玄最后那道冰冷刺骨的神识传音,更是如同梦魘,在他脑海中不断迴响,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进他的心窝。 “废物!杂种!他怎么可能还活著?!他怎么敢?!”赵干脸色铁青,胸膛因愤怒而剧烈起伏,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五十块灵石的羞辱,当眾被打脸的难堪,尤其是那螻蚁翻身带来的巨大心理落差与一丝隱晦的、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恐惧,如同毒蛇般啃噬著他的理智,几乎让他疯狂。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破庙外,只是这次,被居高临下俯视的人,变成了他自己。 “查!给我查清楚那小子到底是什么来路!他现在住在哪里!”赵干对著身边的僕从低吼,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扭曲,面容狰狞。 那练气四层的僕从眉头紧锁,浑浊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忧虑,沉声道:“少爷,息怒。此人有些古怪,绝非等閒。方才他离去时,气息浑然一体,老夫试图以神识悄然追踪,却被一股更为凝练、浩瀚的神识轻易弹开,如泥牛入海!其修为底蕴,绝不止表面看上去的练气三层!此事牵连甚大,还需从长计议,最好稟报执事大人,由他定夺……” “稟报什么?!”赵干猛地打断他,眼神凶狠如困兽,一把揪住僕从的衣领,“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不知从哪里得了点机缘的泥腿子!难道我还怕了他不成?他让我在那么多人面前丟尽脸面,此仇不报,我赵干还有何顏面在青云宗立足?!还有何脸面去见表哥?!” 他心中的恐惧,此刻完全被更强烈的羞辱感和暴戾所覆盖。 他脸上闪过一丝狠毒与决绝,压低声音,如同毒蛇吐信:“他既然敢露財,就別怪別人心狠!你去联繫『黑煞』的人,告诉他们,帮我做掉那小子,做得乾净利落点!他身上的东西全归他们,我再额外付二十块下品灵石!我要他死无全尸!” “黑煞”是流民聚居区附近一个名声狼藉的劫修团伙,心狠手辣,行事歹毒,据说头领有练气六层的修为,手下亡魂不少。 僕从看著赵干那近乎癲狂、不容置疑的眼神,知道再劝也是徒劳,反而可能引火烧身,只得暗嘆一声,將担忧压在心底,躬身应下:“是,少爷。老奴这就去安排,定叫那小子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 林玄离开坊市后,並未直接返回青嵐山脉的树屋。他故意放慢脚步,如同寻常收穫不佳、心事重重的散修一般,在聚居区边缘兜了几个圈子,时而驻足看看地摊,时而抬头望天,似乎在为什么发愁。同时,那堪比练气后期、经过世界本源洗礼的强大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巨网,悄无声息地撒开,將身后那两条自以为隱藏得很好的“尾巴”牢牢锁定。 两名修士,一个练气五层,身材魁梧,独眼,脸上带著狰狞刀疤,气息凶悍;一个练气四层,身材瘦小如猴,眼神闪烁不定,透著狡诈和残忍。两人身上都带著淡淡的血腥煞气,显然是做惯了杀人越货的勾当。他们远远地吊在后面,藉助地形和人流遮掩,动作熟练,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跟踪的营生。 “果然来了……而且如此迫不及待,赵干,你的心胸比我想像的还要狭隘。”林玄心中冷笑,眸中寒意更盛。赵乾的睚眥必报,在他的预料之中。只是没想到,对方如此沉不住气,而且找的还是这种上不得台面的劫修,看来对自己恨意极深,但也仅此而已了。 他原本的计划是等青云宗开山门时,在更正式的场合,以绝对实力碾压,彻底了解因果。但对方既然主动將脖子伸到了他的刀下,將杀劫送至门前,他岂有不收之理?正好,藉此机会,先斩其爪牙,断其臂膀,收些利息! 將计就计! 他装作毫无察觉,体內《星河炼气诀》缓缓运转,灵力含而不发,专挑人跡罕至、崎嶇难行的小路行走,方向正是通往青嵐山脉外围的荒僻之地。夕阳將他的影子拉得长长的,投射在荒凉的土地上,更添几分孤寂与肃杀。 半个时辰后,他已彻底远离聚居区,身处一片怪石嶙峋、枯木丛生、连妖兽都很少踏足的荒谷之中。残阳如血,染红了天边的云霞和谷中嶙峋的怪石,凛冽的寒风吹过,带起呜咽之声,如同鬼哭,更添几分阴森诡譎。 就是这里了,一个绝佳的葬身之地。 林玄停下脚步,缓缓转身,衣袂在风中微拂,目光平静如古井深潭,望向身后不远处几块巨大的、布满风蚀痕跡的岩石:“跟了这么久,不累吗?这地方风水不错,作为你们的埋骨之地,也算对得起你们了。” 他的声音不高,却在空旷的荒谷中清晰地迴荡,带著一种冰冷的嘲讽。 寂静了片刻,只有风声呼啸。隨即,两道身影从前方的巨石后闪出,正是那两名劫修。练气五层的独眼汉子,脸上横肉抖动,仅剩的一只眼睛闪烁著凶光,死死盯著林玄,如同盯著待宰的羔羊。他狞笑道:“小子,感知倒是敏锐。可惜,发现了也晚了!这荒山野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识相的,把身上的储物袋和拍卖会上得到的宝贝乖乖交出来,爷爷们心情好,或许可以考虑给你留个全尸!” 林玄看著他们,眼神如同看著两个跳樑小丑,带著一丝怜悯:“是赵干派你们来的?他就这么急著送你们来死?” 独眼汉子眼神一凝,闪过一丝诧异,隨即被狠厉取代:“哼!死人不需要知道那么多!动手,速战速决!” 他显然不想再多废话,以免节外生枝。与那瘦小修士对视一眼,两人默契十足,同时发动攻击! 独眼汉子低吼一声,体內灵力爆发,祭出一把门板大小的鬼头刀,刀身黑气繚绕,隱隱有冤魂哀嚎之声,带著刺骨的腥风和凌厉的煞气,化作一道黑色匹练,直劈林玄面门!刀未至,那逼人的气势已足以让寻常练气中期修士心神动摇! 而那瘦小修士则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融入阴影,脚下步伐诡异,带起道道残影,悄无声息地绕到林玄侧后方,枯瘦的手掌中扣著三枚闪烁著幽蓝光泽的淬毒飞针,眼神阴狠如毒蛇,伺机而动,准备一击必杀! 两人一正一奇,一明一暗,配合默契,攻势狠辣刁钻,显然是做惯了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经验老道。 然而,在林玄那堪比练气后期、洞察入微的强大神识笼罩下,他们自以为迅捷诡异的动作,他们灵力运转的轨跡,甚至他们眼神交流中透露出的意图,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破绽百出。 面对那势大力沉、煞气逼人的鬼头刀,林玄不闪不避,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半分。他只是平静地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丹田內那缕精纯凝练的星辰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涌而出,瞬间凝聚於指尖! “嗡!” 虚空仿佛震颤了一下!一道凝练如实质、璀璨夺目、仿佛截取了一段九天星辉而成的银色指芒,后发先至,无视了那滔天的黑色煞气,精准无比、毫釐不差地点在了鬼头刀刀锋侧面那最为脆弱、灵力流转最为滯涩的一个节点之上! “鏘——哐啷!” 刺耳欲聋的金铁断裂声猛然炸响,如同惊雷般迴荡在荒谷之中! 独眼汉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兼具极致锋锐与浩瀚震盪的恐怖力量,如同摧枯拉朽般顺著刀身传来,握刀的右手虎口瞬间崩裂,鲜血淋漓,整条右臂一阵酸麻剧痛,那柄他倚仗多年、饮血无数的下品法器鬼头刀,竟连片刻都未能阻挡,如同朽木般被那点星芒从中生生击断! 断刃旋转著呼啸飞了出去,深深插入远处的岩壁之中! “不!不可能!我的黑煞刀!”独眼汉子亡魂大冒,心中狂吼,眼中充满了荒谬与恐惧!这怎么可能?!他这鬼头刀可是下品法器中的精品,伴隨他斩杀过多少强敌!怎么会…… 就在他心神失守、惊骇欲绝的剎那,林玄指尖那点璀璨星芒再次亮起,杀意凛然! “星辰指,贯星!” 这一次,指芒不再是轻点,而是骤然爆发,化作一道凝练无比、仿佛能贯穿星河的银色光束,速度快到超越了视觉的捕捉,瞬间跨越数丈距离,在独眼汉子骤然收缩的瞳孔倒影中,如同死神的亲吻,精准无比地洞穿了他的眉心! 一点嫣红在他额头正中悄然浮现,隨即迅速扩大,鲜血混合著脑浆缓缓流出。 独眼汉子眼中的凶光、惊骇、以及所有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黯淡、熄灭。他庞大的身躯僵硬在原地,隨即失去了所有支撑,轰然倒地,溅起一片尘土。 秒杀!从出手到毙敌,不过电光火石之间,一个练气五层的劫修头领,甚至连像样的反抗都没能做出,便已魂飞魄散! 那刚刚绕到林玄身后,身形如鬼魅般飘忽,正准备寻找最佳时机发射手中淬毒飞针的瘦小修士,刚刚锁定林玄的后心要害,脸上的残忍狞笑才刚刚浮现,便彻底僵住,转而化为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他看到了什么?练气五层的首领,黑煞帮的悍將,竟然……竟然被一个照面,轻描淡写的一指,就秒杀了?!那是什么指法?那是什么灵力?!这少年到底是什么怪物?!练气三层?狗屁的练气三层! 逃!立刻逃!远离这个恶魔! 这是他脑海中唯一的、如同本能般升起的念头!什么任务,什么灵石,在绝对的实力和死亡面前,都变得微不足道! 他毫不犹豫地转身,將体內所有灵力疯狂注入双腿,施展出保命的遁术,身形化作一道模糊的黑影,带著刺耳的破空声,向著谷外疯狂逃窜!他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恨不得能撕裂空间瞬移出去! “现在想走?晚了。既然来了,就都留下吧。” 林玄冰冷的声音如同索命梵音,不带丝毫感情,在他身后响起,仿佛近在咫尺。 御风术在林玄脚下施展而出,经过天元界之行和修为突破的加持,此刻速度快得超乎想像,身形几个闪烁,如同瞬移般,在原地留下淡淡的残影,便已后发先至,轻鬆追至那瘦小修士身后不足三丈之处。 感受到身后那如同实质般迫近的冰冷杀意和死亡气息,瘦小修士嚇得魂飞魄散,肝胆俱裂,一边將吃奶的力气都用来狂奔,一边嘶声力竭地求饶,声音因为极致的恐惧而扭曲变形:“道友饶命!饶命啊!是赵干!是赵干出二十块灵石让我们来的!不关我的事啊!我只是奉命行事!我愿意奉上全部身家,只求道友饶我一命!我愿发下心魔大誓,从此远走高飞,再也不踏足此地!” “我知道。”林玄的声音依旧平静得可怕,仿佛在陈述一个与己无关的事实。他並指如剑,星辰指力吞吐,一缕凝练的银色光芒在指尖跳跃,锁定了那瘦小修士后心要害。 “不——!”瘦小修士感受到那彻骨的杀意,发出绝望的哀嚎。 “噗嗤!” 指芒如电,一闪而逝,轻易地破开其护体灵力,从后心贯入,前胸透出,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心臟已在瞬间被指力震碎。 瘦小修士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求饶声与哀嚎声如同被掐断脖子的公鸡,戛然而止。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身体因为惯性向前扑出几步,最终软软地扑倒在地,溅起些许尘埃,再无声息。 荒谷之中,再次恢復了死寂,只剩下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和空气中瀰漫开的、越来越浓重的血腥气,以及那断成两截、灵气尽失的鬼头刀,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短暂而残酷的战斗。 林玄面无表情,眼神冷漠地扫过地上的尸体,心中並无多少波澜。弱肉强食,修真界的法则便是如此。既然选择了对他出手,就要有被反杀的觉悟。他迅速在两人身上搜索了一番,找到了两个品质低劣的储物袋,里面除了几十块下品灵石和一些杂七杂八的低阶材料、符籙外,並无太多有价值的东西。倒是那柄断掉的鬼头刀,材质尚可,或许能回炉重炼,或者换取些灵石。 他將有用的东西收起,然后屈指弹出一缕苍白色的星辰火焰,落在两具尸体上。火焰看似微弱,却蕴含著极高的温度,很快便將尸体连同血跡焚烧殆尽,化为飞灰,隨风飘散,彻底抹去了痕跡。 做完这一切,他目光幽深,投向流民聚居区的方向,眼中寒光闪烁,杀意並未因斩杀两名劫修而平息,反而更加凛冽。 赵干,你以为这就结束了吗?派人截杀我,就想如此轻易了事? 不,这仅仅是开始!是向你,向所有欲置我於死地之人,收回的第一笔利息! 你既以杀劫待我,我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而且,要做得更绝,更狠! 他清理了一下现场,確保没有留下任何与自己相关的线索,然后身形一闪,如同彻底融入渐浓的暮色之中的幽灵,气息收敛到极致,朝著赵干在聚居区內那处相对豪华的住处,悄无声息地潜行而去。 他知道,赵干此刻一定在等待著“黑煞”传来的“好消息”。而他,要去亲自送上这份由他亲手准备的、“惊喜”万分的大礼。 夜色,如同巨大的幕布,缓缓笼罩大地,也成为了他最好的掩护。狩猎者与猎物的角色,在此刻,已然彻底逆转。 第23章 雷霆反杀 夜色如浓稠的墨汁,將流民聚居区彻底吞没。稀疏的灯火在低矮的窝棚间摇曳,如同鬼火般飘忽不定。寒风呼啸著穿过狭窄的巷弄,捲起地上的尘土与碎屑,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林玄的身影在黑暗中完美融入,仿佛他本就是夜色的一部分。改良后的敛息术不仅收敛了他的灵力波动,更將他周身的气息、温度乃至存在感都降至最低。强大的神识如同无形的蛛网,以他为中心向著四周蔓延开来,五十丈內的一切动静——墙角老鼠的窸窣、远处醉汉的囈语、乃至空气中灵气的微弱流动——都清晰地映照在他的心湖之中,秋毫毕现。 赵乾的住处,他早已通过原主那些充满屈辱和痛苦的记忆碎片,以及这些时日的暗中观察,摸得一清二楚。位於聚居区东侧那片相对“体面”的区域,一个拥有独立青石小院的屋子,与其说是居所,不如说是他那执事表哥彰显权力、安置亲信的据点,与周围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 越是接近那处院落,林玄的心便越是沉静冰冷。灵魂深处,原主那不甘、怨恨的残念如同被惊醒的毒蛇,发出无声的嘶鸣与咆哮,渴望著仇敌的鲜血。然而,这股汹涌的怨念衝击著他那歷经两世磨礪、坚如星磐的道心,却如同浪花拍击礁石,非但未能动摇其分毫,反而被碾碎、提纯,化为了最纯粹、最冰冷的杀意,凝聚於他深邃的黑瞳之中。 小院的轮廓在前方的黑暗中显现,昏黄的灯光从纸糊的窗户透出,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模糊的光斑,隱约还有人声传来。 林玄如同没有实体的幽灵,悄无声息地贴近冰凉的院墙,神识如无形的水银,悄无声息地渗透进去,將院內的情况尽收“眼底”。 院內,赵干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华贵的绸缎长袍下摆沾染了尘土也浑然不觉。他脸上交织著期待、兴奋与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忐忑。那名练气四层的魁梧僕从,则如同铁塔般抱臂立於房门阴影处,眉头微锁,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四周,显然比他那沉不住气的主人要谨慎得多。 “怎么还没消息?这都过去多久了?黑煞的人都是废物吗?!”赵干终於按捺不住,停下脚步,声音因烦躁而显得有些尖利,“不过是处理一个有点运气的泥腿子,需要耗费这么长时间?” “少爷,稍安勿躁。”僕从的声音低沉,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那小子確实有些古怪。他能拿出五十灵石竞拍,神识又能轻易弹开我的探查,绝非普通的练气三层。黑煞的人虽然手段狠辣,但谨慎些也是好事,確保万无一失。” “万无一失?最好如此!”赵干恨恨地啐了一口,脸上浮现出狠毒与贪婪交织的神色,“等拿到了那杂种的储物袋,我看他还怎么囂张!那株凝露草,还有他身上的所有灵石,终究还是老子的!到时候,我看谁还敢在背后议论老子是靠关係……” 他似乎已经看到了林玄横尸荒野、自己志得意满清点战利品的场景,嘴角不由扯出一抹扭曲的笑意。 就在他话音刚落的剎那,一直凝神戒备的僕从猛地抬头,眼中精光爆射,周身灵力瞬间鼓盪,厉声喝道:“谁?!出来!” 他感知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绝非自然风啸的破空之声!那声音快得超出了他的反应极限! 然而,他的警告还是晚了! “轰隆——!”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猛然炸开!那扇厚重的院门,连同其周边的门框、石屑,被一股蛮横无比、摧枯拉朽的力量轰然撞得粉碎!木屑、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內激射! 在那漫天飞扬的尘土与碎片中,一道笼罩在淡银色星辉之中的身影,如同撕裂夜幕的雷霆,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杀意,骤然突入院內!其速度之快,在原地甚至留下了一道淡淡的残影! 正是林玄! 他不再有丝毫隱藏,练气五层的灵力气息如同沉寂已久的火山,轰然爆发!冰冷、凌厉、带著星辰般古老浩瀚威压的杀意,如同无形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小院,空气中的水分仿佛都要凝结成冰,令人窒息! “是……是你?!怎么可能?!你怎么可能没死?!!” 赵干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转化为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眼珠几乎要从眼眶中瞪出来!他指著如同神兵天降的林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尖锐变形,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黑煞的人呢?!他们两个练气中期……难道……” 那练气四层的僕从同样是脸色剧变,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林玄不仅从两名同阶劫修的截杀中安然脱身,反而如此迅猛地反杀上门!更让他肝胆俱裂的是,林玄此刻身上散发出的灵力波动,分明是货真价实的练气五层!甚至比他还要凝厚一分!这……这怎么可能?!距离坊市衝突才过去多久?! 但丰富的搏杀经验让他瞬间压下了心中的震骇,深知此刻已是你死我活之局,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少爷快走!去找执事大人!” 他发出一声如同濒死野兽般的狂吼,体內土属性灵力毫无保留地疯狂灌注到手中的厚背开山刀中!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刀身瞬间绽放出厚重的土黄色灵光,光芒凝聚,仿佛真的化作了一座微缩的山岳,带著碾碎一切的磅礴气势,悍然朝著林玄当头劈下!企图用这搏命一击,为赵干爭取到哪怕一丝的逃命机会! 这一刀,乃是他压箱底的绝技“裂山斩”,倾注了他全部的灵力和意志,刀风呼啸,甚至引动了周围地面的轻微震动,威力足以將一块万斤巨石一分为二! 然而,在林玄那堪比练气后期、又经过世界本源洗礼的强大神识感知下,这看似狂暴无匹的一刀,其灵力运转的轨跡、力量凝聚的节点、乃至刀势中那细微的破绽,都如同暗室中的明灯,清晰无比! “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林玄的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刀,他甚至没有动用最强的星辰指。只是脚下步伐微错,施展出蕴含星辰玄妙的“星步”,身形如同鬼魅般轻轻一扭一旋,便以毫釐之差,让那足以开山裂石的厚重刀锋,带著悽厉的呼啸声,擦著他的衣角掠过,凌厉的刀气將他身后的地面犁出一道深深的沟壑! 就在刀势用老,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剎那,林玄动了!他右手握指成拳,丹田內精纯的星辰灵力瞬间奔涌而出,包裹住他的拳头,没有耀眼夺目的光华,只有一种內敛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深邃银辉,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巨响在小院中炸开! 林玄的拳头,后发先至,如同天外坠落的星辰,精准无比、又狠辣决绝地砸在了僕从持刀手腕的关节处! “咔嚓——!” 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清脆得如同玉磬断裂,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儘管只剩下两个活人)的耳中! “呃啊——!” 僕从发出一声悽厉至极、不似人声的惨叫,整条右臂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反向弯折,白森森的骨头碴子甚至刺破了皮肉,暴露在空气中!那柄厚重的开山刀再也无法握住,脱手飞出,“哐当”一声砸在远处的院墙上,灵光尽失。 但这还没有结束!那股凝练如钢钻、霸道无匹的星辰拳劲,在摧毁了他手臂的同时,更是长驱直入,狠狠地撞入了他的胸腔之內! “噗——!” 僕从如同被狂奔的巨象正面撞上,身体不受控制地离地倒飞出去,口中喷出的鲜血在空中划出一道刺目的弧线。他重重地撞在后方坚硬的青石院墙上,发出一声闷响,整个墙体都似乎晃动了一下,隨即才如同烂泥般软软地滑落在地,蜷缩著抽搐了两下,便再无声息,只有那扭曲的手臂和胸口的凹陷,诉说著刚才那一拳的恐怖。 练气四层修士,一拳!仅仅一拳!溃败!生死不知! 这一切的发生,快得如同电光石火,从林玄破门而入,到僕从被一拳轰飞,总共也不过两三个呼吸的时间! 刚从极致的震惊和恐惧中勉强回过神来的赵干,甚至还没来得及將僕从那句“快走”的命令消化,就看到自己平日里倚为长城、实力强横的护卫,竟然被林玄如同拍苍蝇一般,隨手一拳就打成了这副悽惨模样! 无边的恐惧,如同冰冷彻骨的北海寒潮,瞬间淹没了他!他双腿一软,“噗通”一声直接瘫跪在地,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嘴唇哆嗦著,裤襠处迅速洇湿了一大片,传出一股难闻的腥臊气味。 “不……不要杀我!林玄……不,林爷爷!林祖宗!饶命!饶命啊!” 赵干涕泪横流,再也顾不得什么形象和尊严,如同捣蒜般拼命磕头,额头撞击在冰冷粗糙的青石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瞬间就红肿破皮,渗出血丝。 “是我错了!是我猪油蒙了心!是我不该招惹您!我不是人!我是畜生!求求您,求求您把我当个屁放了吧!我所有的灵石,所有的丹药,所有的东西都给您!全都给您!我表哥是青云宗外门执事,杀了我,他绝对不会放过您的,您会有天大的麻烦……” 他语无伦次,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將內心深处的欺软怕硬、贪生怕死暴露得淋漓尽致,与平日里那副高高在上、视人命如草芥的囂张模样判若两人。 林玄一步步走向他,脚步落在青石板上,发出清晰而规律的“嗒……嗒……”声,在这死寂的小院中,如同为赵干敲响的丧钟。 他眼神淡漠,如同万古不变的星空,俯视著脚下这只卑微、丑陋、瑟瑟发抖的虫豸。看著这个昔日轻易夺走原主性命、肆意践踏他人尊严的仇人,此刻如同烂泥般跪地乞怜,林玄心中没有泛起半分怜悯,也没有復仇的快意,只有一种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冰冷平静,以及道心通达、斩断枷锁的释然。 “现在知道求饶了?” 林玄的声音不高,却如同极地冰川深处传来的寒风,瞬间冻结了赵干所有的哀嚎与乞求,“晚了。” “当你为了一块糠菜糰子,將那个只想活下去的少年活活打死在破庙时,你可曾想过饶他一命?” “当你仗著背景,在这聚居区里作威作福、欺压良善时,你可曾有过半点手软?” “当你怀恨在心,派出劫修於荒谷之中截杀我时,你可曾动过一丝放过我的念头?” 林玄每说一句,便向前踏出一步,声音平静,却字字如刀,狠狠地剐在赵乾的心上。 赵干浑身剧烈地颤抖起来,如同秋风中的落叶,眼中充满了绝望和一种被逼到绝境的疯狂,他猛地抬起头,脸上鼻涕眼泪和鲜血混作一团,扭曲狰狞,似乎还想做最后的挣扎,嘶喊道:“我表哥……” 但林玄已经不想再听他任何废话。 他並指如剑,缓缓抬起手臂,指尖一点璀璨、冰冷、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星芒骤然亮起,如同在这昏暗小院中点亮了一颗微缩的死亡星辰。 “这一指,为了那个死在破庙里,连名字都差点被遗忘的林玄。” 话音落下的剎那,那道凝练的银色指芒,如同穿越了时空的界限,承载著原主无尽的怨愤与林玄冰冷的决断,瞬间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没入了赵乾的眉心之间! 赵干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那混合著恐惧、绝望、不甘与疯狂的扭曲表情彻底凝固,瞳孔急剧放大,残留著对这无法接受现实的惊骇,仿佛至死都不明白,为何一只他隨手可以碾死的螻蚁,会反过来主宰他的生死。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晃了晃,隨即“噗通”一声,面朝下重重地栽倒在冰冷的地面上,溅起些许尘埃,气息瞬间断绝。 原地,只剩下林玄独立於院中,夜风吹拂著他略显单薄的青色布衣,猎猎作响,周身那淡淡的星辉缓缓內敛。 他看也没看赵干那尚有余温的尸体,开始迅速而冷静地搜索起来。作为有关係背景、且即將踏入青云宗的外门弟子预备役,赵乾的身家远比之前的劫修丰厚得多。从他的储物袋中,林玄搜出了下品灵石一百二十余块,数瓶標註著“凝气丹”、“回元丹”的丹药,品质明显优於坊市货色,两件低阶法器(一柄青色飞剑,一面黑色小盾),一些炼製法器的初级材料,以及那株他心心念念、最终却无福享用的凝露草。 林玄面无表情,如同最熟练的清道夫,將所有有价值的东西一扫而空,包括那名僕从的开山刀和其身上的储物袋。 做完这一切,他屈指一弹,一缕苍白色的、跃动著的星辰火焰轻飘飘地落在两具尸体之上。火焰无声地燃烧起来,温度奇高,却诡异地没有丝毫烟雾冒出,不过片刻功夫,便將尸体连同衣物、血跡焚烧得乾乾净净,只在地面上留下两小撮人形的灰白痕跡,隨即被夜风一吹,便彻底消散无踪,仿佛这两人从未存在於世间。 第24章 因果了却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寒风掠过聚居区低矮的窝棚,发出呜咽般的声响,更添几分淒凉。东区那座刚刚经歷了一场短暂杀戮的小院,此刻死寂得可怕,唯有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焦糊气息,证明著方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林玄静立院中,身形挺拔如松,与这破败的环境格格不入。夜风捲起他青衫的衣角,猎猎作响,却吹不散他眉宇间那抹深沉的平静。手刃仇敌,血债血偿,预想中酣畅淋漓的快意並未涌现,反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如同暴风雨过后天地澄澈的安寧,缓缓流淌在心间。 他缓缓闔上眼眸。 无需刻意回忆,属於原主——那个同样名为林玄的瘦弱少年——的记忆碎片,便如同沉底的泥沙被搅动,再次翻涌上心湖。那是浸透了苦难的短暂一生:刺骨的飢饿,砭入骨髓的寒冷,无休止的欺凌,以及最终沉入无边黑暗的绝望……画面最终定格在赵干那带著残忍与戏謔踢来的、夺命的一脚,还有少年怀中至死都紧紧攥著、未能咽下的那口硬邦邦的糠菜糰子。 那滔天的怨恨,那无尽的不甘,如同无形的枷锁,不仅束缚著原主早已破碎的残魂,也像一道淡淡的阴影,縈绕在林玄自己的道心之上。毕竟,他占据了这具躯壳,便无可避免地承接了这份沉重的因果。 此刻,隨著赵干化作地上一滩人形的灰烬,这份纠缠不休的因果,终於走到了了结的关口。 林玄並非佛门子弟,不懂那些繁复冗长的往生咒文。但他道心通明,歷经两世磨礪的神魂强大坚韧,更在投影天元界、接触信仰之力后,对眾生念力的本质有了超乎常人的理解。 他摒弃所有杂念,心神沉入一种空灵忘我的境界。强大神识不再外放探查,而是如同温暖的潮水般向內收敛,凝聚成最纯粹、最平和的意念波流,仿佛跨越了生与死的界限,对著那冥冥中或许尚未彻底消散的残魂执念,发出无声却真挚的告慰: “尘归尘,土归土,往日恩怨,至此皆休。” “仇已报,怨已消,世间种种,不再掛怀。” “此身虽异,因果已承,汝之恨,吾铭记,汝之路,吾代行。” “愿尔执念消散,魂归天地浩瀚,得享永世安寧。”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虚假的承诺,只有最朴素的告解与最坚定的承担。 隨著他意念的传递,一种奇妙的变化在他灵魂本源深处悄然发生。那原本如同背景杂音般、始终隱隱作痛的怨毒与不甘,开始如同春日暖阳下的残雪,一点点消融、褪去。一股难以言喻的轻鬆、通透之感,仿佛清冽的山泉流淌过乾涸龟裂的河床,浸润著他神魂的每一寸,洗涤著最后一丝尘埃。 恍惚间,似乎有一声极轻微、极縹緲的嘆息,带著释然,带著感激,自灵魂深处响起,旋即便彻底消散,融於虚无,再不可闻。 “咔嚓……” 仿佛有什么东西断裂了,那是无形的枷锁。 灵魂,骤然一轻。 因果,自此了结。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清澈的星河流转。他只觉得眼前的世界前所未有的清晰,月光下尘埃浮动的轨跡,远处叶片上凝结的夜露,都变得歷歷在目。神识探查的范围虽未暴涨,但那种感知的“锐度”与“精度”却提升了何止一筹!心念微动之间,体內奔腾的星辰灵力如臂指使,圆转如意,仿佛祛除了一层蒙在心镜上的薄纱,与天地灵气的沟通都变得更加顺畅自然。 他甚至能內视到,丹田內那缓缓旋转的银色星璇,转速悄然加快了一丝,自发吸纳周天星辰之力的效率,也隱隱有了提升。而那横亘在练气五层与六层之间、原本坚若磐石的瓶颈,此刻竟传来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不可察的鬆动感! “念头通达,道心剔透……原来如此,这才是心境提升带来的真正益处。”林玄心中升起明悟,如同拨云见日。 修行之道,外求资源功法,內修心境神魂。恩怨纠缠,因果缠身,便如同心灵上积攒的尘垢,会蒙蔽道心,阻碍对天地法则的感悟,甚至在关键时刻滋生可怕的心魔。而斩断因果,念头通达,则能让道心如同被擦拭过的明镜,映照万物,清澈无瑕,与天地大道更加亲近契合,修行起来自然事半功倍,水到渠成。 此番了却原主因果,不仅彻底解决了一个潜藏的心境隱患,更相当於进行了一次深刻的神魂洗礼与道心淬炼,为他未来的道途,扫清了一层至关重要障碍。 他低头,目光平静地掠过地上那两滩人形的灰烬,心中再无半分涟漪。杀人者人恆杀之,弱肉强食,这本就是修真界最赤裸、最残酷的法则。赵干种下恶因,今日得此恶果,乃是天道循环,报应不爽,咎由自取。 他不再停留,仿佛只是路过了一片无关紧要的废墟。身形一动,御风术隨心而发,整个人化作一缕淡不可见的青烟,悄无声息地融入了深沉的夜色,向著青嵐山脉的方向疾驰而去。 回归的路途,心境与来时已是云泥之別。不再有压抑的仇恨驱使,不再需要时刻警惕可能的追踪(儘管他依旧保持著必要的谨慎),只有一种挣脱束缚、海阔天空般的自由与轻灵。 夜风迎面扑来,带著山林间特有的草木清香与凛冽气息,沁人心脾。他抬头仰望,天幕之上,那万千星辰似乎也感受到了他心境的变化,洒下的清冷辉光与他体內的星辰灵力產生了更加强烈的共鸣,丝丝缕缕的星辰之力如同受到召唤,主动匯入他的经脉,融入星璇。 他一边御风而行,一边分出一缕心神內视己身,仔细体悟著因果了却后带来的种种精微变化。 神魂本源更加凝实、灵动,仿佛卸下了背负已久的千斤重担,轻盈欲飞。 对《星河炼气诀》的理解,尤其是关於“引星力入体,铸星空道基”的核心要义,似乎又明晰了一分,多了些只可意会的感悟。 潜藏在灵魂深处的那一丝得自天元界的暗金色世界本源,也似乎因此而变得更加活跃,缓缓散发著滋养与启迪的波动。 “时机將至,或许……可以尝试衝击一下练气六层了。”一个清晰的念头在他心中浮现,坚定而从容。修为境界,乃是立足修真界的根本。唯有更强的实力,才能在那即將到来的青云宗入门考核中稳操胜券,才能在这条布满荆棘与机遇的求道之路上,走得更稳,行得更远。 回到那处位於峭壁之上、隱秘而安全的树屋,熟练地布下警示禁制后,林玄盘膝坐在柔软的乾草铺上。 他並未急於立刻衝击瓶颈,而是先將此次復仇之行所得的战利品,一一取出,仔细清点整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实用 】 下品灵石清点下来,加起来竟有一百四十七块之多,对於散修而言,这无疑是一笔惊人的財富。丹药若干瓶,多是常见的聚气丹、回灵丹,品质只能算普通,但关键时刻亦能补充灵力。法器共得三件:那柄从中断裂、煞气犹存的鬼头刀(材质颇为特殊,或许可回收利用),赵干所用的那柄泛著青光的制式飞剑(標准的青云宗外门弟子配备,下品法器),以及那名僕从所使用的沉重开山刀(势大力沉,但与他的路数不合)。除此之外,便是一些零散的妖兽材料、常见矿石,以及那株引发了衝突的、灵气盎然的凝露草。 他將凝露草小心收起,此物蕴含精纯生机,对他巩固当前修为、淬炼肉身颇有裨益。其余的灵石、丹药、材料分门別类,妥善存放。那三件用不上的法器,他打算日后寻个机会出手卖掉,或者找炼器师回炉提炼其中的精华材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块从百草阁意外购得的、黑乎乎毫不起眼的“雷击木”上。 此物能引动神秘黑色辅令的感应,绝非寻常之物。之前因復仇之事牵绊,无暇深究,此刻诸事已了,心神寧静,正是探究其奥秘的良机。 他將这块入手沉重、触感粗糙的雷击木置於掌心,神识如同最精细的刻刀,缓缓向其內部渗透。 依旧是一片沉寂的黑暗,感应不到丝毫活跃的灵气波动,仿佛真的只是一块被天火焚尽的死木。但他心志坚定,毫不气馁,转而尝试向其內部注入一丝精纯的星辰灵力。 灵力涌入,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激起任何反应。 他心念再动,开始以意念沟通识海中那两枚静静悬浮的黑色辅令,引导它们散发出独特的共鸣波动,笼罩向手中的雷击木。 这一次,异变陡生! 当那两股源自辅令的、玄奥晦涩的波动触及雷击木时,这块死寂的木头內部,仿佛有什么沉睡万古的东西被悄然唤醒!一缕极其细微、却纯粹到极致、带著毁灭与创生交织意境的紫色电芒,在焦黑木质的最核心处,如同蛰龙睁眼,一闪而逝!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瞬间便重新隱没,但林玄强大的神识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闪而过的气息!那绝非普通雷电之力,其气息古老、苍茫、威严,带著一丝……令人心悸的天道之威! “这……这竟是蕴含著一丝天雷本源气息的奇物?!”林玄心中剧震,眼中爆发出惊人的神采! 能被天雷劈中而不毁,反而將一丝最为本源、最为精纯的天雷气息封存在木质深处,歷经岁月而不散,这块雷击木的价值,远远超出了他最初的预料!这一丝天雷本源气息,对於淬炼肉身、提纯灵力、感悟雷霆毁灭与新生之法则,都有著无可估量的巨大好处! 然而,惊喜之后,便是冷静。如何安全地將这一丝狂暴的天雷本源引导出来,並化为己用,却是一个极大的难题。以他目前练气五层的修为和所掌握的手段,若强行引动,无异於引火烧身,后果不堪设想。 “宝物虽好,却需机缘与实力相匹配。看来,此物还需耐心等待,非现阶段所能驾驭。”林玄並未感到失望,反而更加郑重地將这块雷击木收起。他深知,这將是自己未来道途上又一张潜力巨大的底牌。 將所有琐事处理完毕,心神也调整至空明澄澈的最佳状態。 林玄取出数块下品灵石置於周身,双手各握一块,再次闭上了双眼,《星河炼气诀》在体內轰然运转。 没有了因果牵绊,道心剔透如无瑕琉璃,修炼起来果然有种水到渠成的顺畅感。精纯的星辰灵力在宽阔坚韧的经脉中奔腾流转,周天循环,吸纳炼化外界星辰灵气的速度,比之以往快了近倍! 他能清晰地“看”到,感受到,那横亘在练气五层与六层之间的坚实壁垒,正在被源源不绝、雄浑精纯的星辰灵力持续不断地冲刷、撼动,那丝鬆动的跡象,愈发明显。 第25章 练气六层 树屋之內,万籟俱寂,唯有悠长的呼吸声如潮汐般起伏。林玄盘膝而坐,五心向天,周身气息与窗外倾泻而下的清冷星辉水乳交融,形成一种玄妙难言的共鸣。他掌心中紧握的几块下品灵石,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其內精纯的灵气被鯨吞海吸般汲取一空,最终化作一小撮黯淡的齏粉,从指缝间簌簌滑落。 然而,他体內奔腾增长的灵力洪流,更多是源自於那无处不在、跨越虚空而至的星辰之力。丝丝缕缕的银色光点,如同受到无形牵引,自夜空垂落,透过树屋的缝隙,悄无声息地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田。 因果了却,道心剔透,再无滯碍。此刻修炼《星河炼气诀》,林玄只觉心神前所未有的空明澄澈,意念所至,体內灵力的每一分流转,每一处细微变化,皆如观掌纹,清晰无比。对內视己身、引导周天运行,更是达到了近乎“神识微操”的入微境地。丹田之內,那原本就已颇为壮观的银色星璇,此刻旋转的速度越来越急,体积也在灵力持续的灌注下,缓慢而坚定地膨胀,已然触及了练气五层的极限壁垒,饱满欲溢。 那层横亘在五层与六层之间的无形瓶颈,在如此精纯、浩瀚且源源不绝的星辰灵力持续冲刷、打磨之下,早已是裂痕遍布,岌岌可危,仿佛只差那最后一根稻草,便能轰然洞开。 林玄心沉似水,灵台一片清明。他並未因瓶颈將破而有丝毫焦躁,亦未强行催谷猛衝,反而如同一位技艺臻至化境的老匠人,耐心十足地引导著愈发雄浑的灵力,一遍又一遍,如丝如缕地洗炼、拓宽著丹田空间与周身经脉,力求將突破前的根基打磨得混元无瑕,坚不可摧。 时间在极致的专注中悄然流逝。月落星沉,夜色渐褪,东方天际泛起一抹鱼肚白,林间开始响起早鸟清脆的啼鸣。 当第一缕蕴含著勃勃生机的金色晨曦,如同利剑般穿透层层叠叠的林叶,恰好映照在林玄眉心印堂穴之时—— “嗡!” 他体內仿佛自混沌深处传来一声唯有他自己能感知的、似宇宙初开、道音轰鸣般的震响! 丹田內那已膨胀到极致、几乎要撑破壁垒的银色星璇,骤然向內发生了一次极致的、违反常理的坍缩!所有的灵力,无论多么狂暴奔腾,在这一刻都被强行压缩到一个无限小的奇点,紧接著—— 如同超新星爆发! 更加磅礴、更加精纯、带著仿佛能撕裂一切阻碍的锐意的星辰灵力,从那压缩到极致的奇点中轰然喷薄而出!瞬间便充盈了比之前扩大了近倍的丹田空间!一个新的、更加庞大、更加凝实、旋转间引动周身灵气为之共鸣的星璇重新凝聚成型,静静悬浮,散发出的星辉纯粹而璀璨,带著一种內敛的威严。 练气六层,水到渠成,豁然开朗! 林玄猛然睁开双眼,眸底最深处,仿佛有真实的微缩星河漩涡骤然生成又剎那湮灭,那一闪而逝的凌厉精光,竟让昏暗的树屋都为之一亮,空气中瀰漫的微尘被无形的气势推开,形成一圈短暂的洁净地带。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沉积在肺腑的浊气,这口气息凝练无比,离体后竟不立刻消散,反而如一道白色气箭,“嗤”的一声射出丈许之远,精准地打在对面墙壁一片厚实的墨绿色苔蘚上。只听“噗”的一声轻响,那片苔蘚瞬间化作齏粉,露出下面深色的木质纹理。 感受著体內那如同解开了某种束缚、骤然变得奔腾咆哮、总量与精纯度皆远超之前的浩瀚灵力,一股源自力量本身的、踏实而强大的自信感,油然而生。 “练气六层……果然是一番新天地!”林玄细细体会著突破带来的全方位变化,心中振奋,“灵力总量倍增有余,其精纯程度,更是远超寻常练气六层修士!神识范围虽未大幅扩张,但感知的清晰度与灵敏度,至少提升了三成!” 若將练气五层时的灵力比作一条在山涧奔腾的汹涌溪流,那么此刻,便是一条於平原之上肆意咆哮的奔腾大河!无论是施展法术的瞬间爆发力、持续作战的耐力,还是神识外放的强度、对自身掌控的精细度,都得到了质的飞跃! 他心念微动,並未施展任何具体的法术,只是顺应著体內澎湃的力量,隨意地向前一挥手。 “呼——!”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开来,树屋內积攒的灰尘、枯叶被瞬间捲起,如同陷入微型风暴,四处激射。承载树屋的巨大古木也发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吱呀”声,仿佛不堪重负。 “以我如今的灵力强度,再面对那练气四层的僕从,恐怕无需动用星辰指,单凭灵力上的绝对碾压,一拳便可將其护体灵光连同肉身一併轰杀!”林玄冷静地评估著自身实力的跃迁。“即便是面对普通的练气七层修士,凭藉我精纯的星辰灵力、强悍的肉身以及远超同阶的神识,也足以正面抗衡,甚至……战而胜之!” 修为的突破,带来的不仅是斗法能力的飆升,更是他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修真界中,生存资本与话语权的极大增强。 片刻的兴奋之后,林玄迅速收敛心神,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深知,骤然获得的力量若没有与之完美匹配的掌控力,便如同稚子挥舞千钧巨锤,非但无法伤敌,反而极易伤及自身。 他再次闭上双眼,並未急於继续吸纳外界灵气填补刚刚突破后尚有些虚浮的修为,而是將大部分心神沉入体內,开始一遍又一遍地运转《星河炼气诀》基础周天,引导著奔腾的灵力熟悉新的运行路径,打磨、巩固著初入六层的境界,力求將每一分增长的力量都彻底化为己用。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部分意识,则沉入了那枚记录著《星河炼气诀》的暗银色传承玉简之中。 之前限於修为境界,玉简中大部分內容对他而言如同雾里看花,只能接触到最基础的引气法门和几个诸如“御风术”、“净尘术”之类的粗浅法术(他之前使用的“星辰指”更多是自行摸索、模仿剑气形態的灵力运用,並非正统)。如今,隨著他正式踏入练气六层,玉简中原本被封印的、更深层次的內容,如同尘封的宝藏,缓缓向他敞开了大门。 除了后续直达练气大圆满的修炼功法外,一门真正属於《星河炼气诀》核心传承的、系统而强大的攻击法术,清晰地烙印在他的识海之中—— 星辰指! 这並非他之前那种粗糙的模仿,而是《星河炼气诀》中记载的、真正引动周天星辰之道韵,將星辰灵力特性发挥到极致的玄妙指法! 此法並无固定死板的招式套路,更侧重於一种独特的运力法门,一种对星辰灵力极致压缩、凝聚、运用的“道”。玉简中记载,此法共分三重境界,一重比一重艰难,一重比一重恐怖: 第一重,指芒。核心在於“凝”与“锐”。需以独特心法,將丹田星璇中的本源星辰灵力进行极度压缩,再通过手臂数条隱秘而脆弱的特定经脉精准运转,最终將这股恐怖的能量高度匯聚於指尖一点,形成那道无坚不摧、锋锐无匹的星辰指芒。此境若修炼至大成,指芒可离体三丈而凝而不散,威力足以洞穿同阶大部分防御法器。 第二重,星殞。此境重在“敛”与“爆”。指芒的威力不再完全外显,而是极度內敛,击中目標的瞬间,蕴含其中的星辰灵力会以一种特殊频率骤然爆发,產生如同微缩星辰走向寿命终点、轰然陨灭般的恐怖破坏力,由內而外,摧毁一切物质结构,威力骇人。 第三重,洞虚。此境已近乎於“道”。一指之下,蕴含星辰生灭、空间变幻之至理,玄妙莫测,可无视一定程度的空间阻隔,指力直达本质,已非寻常法术范畴,对修士的境界、悟性要求极高。 “原来如此……我之前所用的,不过是照猫画虎,空具其形,连这第一重『指芒』的真正门槛都未曾摸到……”参悟著玉简中玄奥的阐述,林玄心中既感震撼,又涌起难以抑制的兴奋。这才是真正能完美发挥他星辰灵力特性的攻伐秘术! 他立刻收敛所有杂念,全身心投入到对“星辰指”第一重——指芒的参悟与修炼之中。 其修炼难度果然极大。首要难关便是“压缩”。星辰灵力本就以精纯、凝练著称,欲將其进一步压缩,需要极其强悍的神识进行精细操控,同时对经脉的强度也是巨大的考验。初时尝试,那狂暴的灵力极难驯服,往往在压缩至半途便因掌控不及而骤然溃散,反震之力让他手臂经脉阵阵刺痛。 然而,林玄心志早已在无数次生死边缘磨练得坚如磐石。他毫不气馁,一次次失败,一次次总结,一次次重来。强大的神识在此刻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让他能如掌上观纹般清晰感知到灵力压缩过程中每一丝最细微的波动与变化,並及时做出最精准的调整,避免经脉受损。 不知经歷了多少次失败,当他丹田內充盈的灵力已消耗近半,额头渗出细密汗珠之时—— 一点微弱、却异常稳定、凝练到仿佛实物般的银色光芒,终於在他併拢的食指与中指指尖,顽强而坚定地亮起! 这光芒,不如他之前模仿剑气时那般耀眼夺目,反而显得有些內敛、深沉,但其上传出的那股极致锋锐、仿佛能刺破一切的意境,却让林玄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悸! 他目光扫过树屋那面由坚硬铁木构成的墙壁,心念微动,对著墙壁方向,轻轻一指点出。 “嗤——!” 一声轻微却极具穿透力的、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浸入冰水般的声音,在寂静的树屋內响起。 指尖那点凝实的星芒应声离体,化作一道淡银色的、几乎细不可查的丝线,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瞬间没入坚硬的铁木墙壁之中。 没有预想中的剧烈声响,没有木屑纷飞的场面。 墙壁上,只留下一个约莫拇指粗细、边缘光滑如镜、向內延伸、深不见底的漆黑孔洞!一束纤细的晨光,恰好从孔洞的另一端透射进来,在屋內映出一道清晰的光柱,光柱中微尘浮动。 林玄起身,走到墙壁后方查看。只见那道指芒不仅轻而易举地洞穿了尺许厚的铁木墙壁,其残余的劲力竟还將墙壁后方数步之外、一棵一人合抱粗的古树树干,也同样射出了一个一模一样、前后通透的孔洞! “好可怕的穿透力!”林玄凝视著那两个几乎完美的圆形孔洞,眼中爆发出难以掩饰的惊喜之色。这还仅仅只是初窥门径、远未大成的“指芒”,若是將其修炼至圆满,乃至將来有机会触及那第二重“星殞”之境,其威力又该达到何等骇人听闻的地步? 他强压下心中的激动,取出一颗回灵丹服下,感受著药力化开,补充著消耗的灵力。隨后,他再次沉浸在对“星辰指”的反覆修炼与熟悉之中,力求儘快掌握这门强大的攻伐之术,使之成为自己真正的杀手鐧。 修为突破,境界巩固,攻伐秘术初成。 此刻的林玄,歷经磨难与积累,已然彻底脱胎换骨,从內到外焕然一新,真正拥有了在这残酷修真界中初步立足、乃至与人爭锋的坚实资本。 窗外,青嵐山脉的朝阳已完全跃出地平线,万道金光碟机散晨雾,透过林叶的缝隙,形成斑驳的光影,也透过墙壁上那崭新的孔洞,为树屋內洒下一片辉煌。光芒照亮了少年那稜角分明、坚毅而自信的面容。 他的目光,沉静而深邃,仿佛已穿透了眼前的重重山峦与迷雾,投向了那即將开启的、通往更广阔天地与无限可能的——青云宗山门。 第26章 宗门选拔 半月时光,在林玄废寢忘食的修炼中悄然流逝。树屋內,唯有星辉常伴,以及指尖那愈发凝练的银色光芒不时划破黑暗。 练气六层的境界已彻底稳固,丹田內那轮星璇如同微缩的银河,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吞吐著海量而精纯的星辰灵力,奔流在愈发宽阔坚韧的经脉之中,循环不休。《星辰指》第一重“指芒”亦堪堪入门,虽距大成尚远,无法做到指芒离体三丈凝而不散,但指尖那一点內敛的星芒,其中蕴含的极致锋锐与穿透力,已远超寻常低阶法术,足以成为他目前的杀手鐧。配合越发精熟、轨跡难测的星步,消耗更少、速度更快的御风术,以及因世界本源和信仰之力滋养而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林玄自信,即便正面遭遇练气七层的修士,也足以周旋,甚至觅得良机,战而胜之。 这一日,天光未亮,林玄正引导著最后一丝星力完成周天运转,一阵恢弘悠长的钟声,毫无徵兆地,自远方那云雾繚绕之处传来,打破了黎明前的最后寂静。 “咚——咚——咚——” 钟声並非凡俗之音,其声古朴苍凉,蕴含著某种奇异的灵力波动,如同实质的涟漪,穿透重重山峦,无视距离,清晰地迴荡在青嵐山脉的每一个角落,也重重敲击在流民聚居区每一个渴望改变命运的心头。钟声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与跨越阶层的召唤。 霎时间,整个死气沉沉的流民聚居区,如同被投入滚烫巨石的冰面,轰然炸裂,彻底沸腾起来! “是青云钟!选拔开始了!” “快!快起来!別误了时辰!” “儿啊,一定要爭气啊!” 无数身影如同潮水般从低矮破败的窝棚、勉强遮风挡雨的石屋中涌出,男女老少,脸上皆混杂著激动、渴望、难以抑制的紧张与深入骨髓的卑微期盼。更多的,则是那些年纪在十二岁到十八岁之间、身上带著或强或弱灵力波动的少年少女,他们紧紧攥著拳头,或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眼神炽热得几乎要燃烧起来,不约而同地望向那钟声传来的、象徵著希望与未来的方向。 三年一度的青云宗外门弟子选拔,开始了! 这是他们这些挣扎在修真界最底层的散修后代、甚至是毫无根基的凡人,唯一能够改变既定命运,实现鱼跃龙门奇蹟的契机!哪怕希望渺茫如萤火,也足以让他们拼尽一切去追逐。 林玄自树屋中一步踏出,轻若无物地立於虬结的枝头,遥望青云宗方向。晨风吹拂著他那身略显宽大、却浆洗得乾净的青色布衣,黑髮微扬,露出下面容清俊,眼神却深邃平静,与下方汹涌澎湃的人潮形成了鲜明对比。 他对於加入宗门,並无太多世俗的归属感与虚荣的荣耀感,更多的,是冷静到近乎冷酷的现实考量。 资源!系统功法!相对安全的庇护所!以及……离开这片充斥著贫穷、混乱与绝望之地,通往更广阔天地的“船票”! 散修之路,他已然初步体会,过於艰难险阻。没有系统的传承指引前路,没有稳定的资源供给修炼,如同无根浮萍,风雨飘摇,隨时可能因为一次意外、一次爭夺而道途断绝,身死道消。而青云宗,作为方圆万里之內毋庸置疑的霸主,拥有著他目前急需的一切——藏经阁的浩瀚典籍,炼丹房、炼器房的资源倾斜,筑基乃至更高境界师长的指点,以及一个能够合理遮掩他身上诸多秘密(黑色令牌、投影之能)的身份。只有先进入其中,站稳脚跟,他才能更快地提升实力,更好地探索自身奥秘,也才能顺势接触到宗门之外,那更加波澜壮阔的修真世界。 赵干已死,其背后那位筑基执事或许会因顏面受损而暗中追查,但绝不敢在明面上、在万眾瞩目的宗门选拔期间肆意妄为,宗门法度並非虚设。这层身份,反而能为他提供一段暂时的保护期与发育时间。 “是时候了。”林玄深吸一口带著草木清冷与人群躁动的空气,身形飘然落下,如同落叶般悄无声息地匯入了那如同决堤洪流般、疯狂涌向青云宗山门方向的人群,他的步伐沉稳,与周围奔跑衝刺的少年们格格不入。 选拔地点,设在青云宗山门外一片以巨大青罡岩铺就的宽阔广场上。此刻,这座足以容纳数万人的广场已是人山人海,喧囂之声直衝云霄,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粗略看去,参与此次选拔的少年少女,竟有数千之眾!黑压压的一片,人头攒动。而根据往年的经验,最终能成功入选外门者,往往不足百人,甚至更少,竞爭之残酷,堪比千军万马挤那一道独木桥。 广场尽头,是一座高耸入云、通体由灵玉雕琢而成的巨大牌坊,上书“青云”两个古朴大字,龙飞凤舞,笔走龙蛇间散发著磅礴的灵压,让人望之生畏。牌坊之后,便是被无尽云雾繚绕、看不清內里具体景象的青云宗山门,那云雾仿佛自成阵法,阻隔窥探,更添几分神秘与无上威严。 数十名身著统一青色云纹道袍、神色冷峻的青云宗修士,如同標枪般分散站立,维持著广场秩序,他们身上散发的灵力波动,至少也是练气后期,那无形的威压如同冰水,浇熄了不少人心头的狂热,让喧闹的人群不敢过分造次。 林玄收敛气息,將自身修为巧妙地压制在练气四层左右的水准,这个程度,在此次选拔中既不显得过於突出、引人注目,成为眾矢之的,也不会因为太低而被人轻视、甚至在第一关就被隨意淘汰。他默默地站在汹涌的人潮中,如同水滴匯入江河,毫不起眼,唯有那双过於平静的眼眸,偶尔开闔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深邃。 “肃静!” 骤然,一声清喝如同九天惊雷,在所有人心头炸响。一名身著深青色长老服饰、面容威严的中年修士,凭空出现在牌坊下的白玉高台之上,他甚至没有藉助任何法器,仅仅是站在那里,那属於筑基期的庞大灵压便如同潮水般瀰漫开来,瞬间镇压了全场所有的嘈杂与骚动。广场上顿时变得鸦雀无声,落针可闻,所有少年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带著敬畏、崇拜与紧张,望向高台上那道身影。 那筑基长老目光如冷电,缓缓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带著一种居高临下、审视螻蚁般的漠然:“青云宗外门弟子选拔,现在开始!第一关,测骨龄,验修为!凡骨龄超过十六,或修为未达练气二层者,即刻自行离去,莫要心存侥倖,自取其辱!” 话音落下,广场四周骤然亮起数十个散发著柔和白光的圆形法阵,每个法阵旁都肃立著一名手持古朴青铜镜的青云宗弟子,神色肃穆。 “所有人,依照次序,排队上前,將手掌置於『验灵镜』之上!违令者,驱逐!” 命令下达,庞大的人群开始如同蠕动的长蛇,缓慢而艰难地分裂成数十条长长的队伍,蜿蜒曲折,依次向著那些白光法阵挪动。 检测开始,不断有各色光芒从那些古朴的铜镜上亮起,伴隨著青云宗弟子冰冷而不带丝毫感情的宣判,如同命运的裁决: “骨龄十七,超龄!不合格!下一个!” “练气一层,未达標!不合格!下一个!” “骨龄十五,练气二层,合格,去东侧区域等候下一关!” 人群中,顿时呈现出悲喜两重天的景象。通过者,无不欢天喜地,激动得难以自持,几乎是踉蹌著奔向合格区域;而被淘汰者,则如遭雷击,面色瞬间惨白,有人失魂落魄,有人掩面哭泣,更有人不甘地咆哮挣扎,却被一旁冷眼旁观的执法弟子毫不留情地强行拖离广场,留下一地狼藉与绝望的哀嚎。现实的残酷与修仙之路的冰冷门槛,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玄排在一支队伍的中段,面色平静无波地等待著。他的目光偶尔掠过那些被淘汰者绝望而麻木的脸庞,心中並无多少怜悯或波澜。修真之路,逆天而行,本就是亿万生灵爭夺那一线生机,天赋、毅力、机缘、心性,缺一不可。今日之果,或许早已种下前日之因。 等待並未持续太久,很快便轮到了他。 他依言上前,將右手平稳地放在那面触手冰凉、刻满奇异符文的验灵镜之上。 负责检测的弟子习惯性地向镜中注入一道灵力,铜镜表面光芒一闪,如同水波荡漾,隨即清晰地浮现出两行散发著微光的字跡: 【骨龄:十五】 【修为:练气四层】 那弟子原本例行公事、漫不经心的脸上,不由主地露出一丝明显的讶异,抬头仔细打量了林玄一眼。十五岁的骨龄,练气四层的修为,在这批以流民和散修后代为主的选拔者中,绝对算得上是中上之资了!尤其让他注意的是,眼前这少年气息沉稳內敛,眼神平静深邃,面对他的审视没有丝毫慌乱,完全不似大多数散修那般或是畏缩或是浮躁。 “嗯,不错。合格,去东侧区域等候下一关考核。”弟子的语气不自觉地缓和了一丝,甚至带上了一点微不可查的认可,伸手指向了那片通过者聚集的区域。 林玄面色不变,只是微微頷首示意,便依言平静地走了过去,既无狂喜,也无忐忑。 通过第一关筛选者,此刻已不足五百人,相较於最初数千人的规模,淘汰率惊人。这剩下的数百人,可以说是这片区域年轻一辈中勉强挤入门槛的“佼佼者”,彼此之间,眼神交匯,已隱隱带上了审视、比较与竞爭的火花,气氛微妙而紧张。 林玄对这些或明或暗的打量视若无睹,自顾自地寻了个相对安静的角落站定,眼帘微垂,仿佛闭目养神,將周遭的一切纷扰隔绝在外。 他的目標,他的视野,从来不是在这些同龄人中爭强斗胜,炫耀那微不足道的修为。他的目光,早已越过眼前这些稚嫩的面孔,投向了那云雾深处代表著更高层次的內门,投向了青云宗之外,那更加浩瀚无垠、强者林立的修真大世界。 第27章 一拳之威 第一关筛选,如同大浪淘沙,將数千名怀揣梦想的少年少女,冲刷得只剩下不足五百人。通过者聚集的区域,气氛明显变得更加凝重,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竞爭压力。彼此目光交错,带著审视、忌惮,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敌意。 林玄独自站在边缘,依旧闭目养神,与周遭的躁动格格不入。他压制在练气四层的气息,在这群至少也是练气二层的少年中,並不算突出,但也无人敢轻易小覷。能在这个年纪达到练气四层的散修,要么天赋不错,要么必有过人之处。 几个衣著明显华贵些的少年聚在一处,低声谈笑,目光偶尔扫过林玄这类穿著朴素的散修时,带著毫不掩饰的轻蔑。 "听说这次王家的小公子也来了,据说已是练气四层巔峰。" "何止,李家的那位小姐也不简单,据说修炼的是玄级功法。" "这些泥腿子也配与我们同场竞技?真是笑话。" 林玄对他们的议论充耳不闻,心如止水。这些世家子弟的优越感,在他眼中幼稚得可笑。 约莫过了一炷香的时间,那名筑基期的中年修士再次出现在高台之上,声音传遍全场: "第一关通过者,隨我前往演武场,进行第二关考核——测力!" 人群一阵骚动,隨即在青云宗弟子的引导下,沉默而有序地穿过那巨大的玉石牌坊,正式踏入了青云宗的山门。 入门瞬间,林玄只觉得周身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薄膜。紧接著,一股远比外界浓郁数倍的精纯灵气扑面而来,让人精神一振!放眼望去,只见峰峦叠翠,飞瀑流泉,亭台楼阁掩映其间,仙鹤翔空,灵猿嬉戏,好一派仙家气象! 浓郁的灵气,井然有序的环境,与外面流民聚居区的混乱破败,简直是云泥之別。不少少年露出震撼与嚮往之色,更加坚定了要留下的决心。 林玄心中亦是微动。这还只是外门区域,灵气便已如此充沛,若是內门,乃至核心区域,又该是何等光景?宗门底蕴,果然非散修所能比擬。 眾人被引至一处极为宽阔的汉白玉广场,这便是演武场。广场中央,整齐地摆放著数十块一人高的黑色石碑,石碑表面光滑,隱隱有符文流转,正是测力碑。 "第二关,测力!"筑基修士声若洪钟,"此碑乃黑曜石掺杂玄铁所铸,上有阵法,可测万钧之力!尔等需倾尽全力,击打石碑!碑上会显示力道刻度,一刻度代表百斤之力。低於十刻度者,淘汰!" 规则简单粗暴。 十刻度,便是千斤之力!这对於练气初期的修士而言,並非易事。毕竟,练气期主修灵力,肉身虽受灵气滋养强於凡人,但若非专门炼体,力量並不会太过夸张。寻常练气二层修士,全力爆发,大概也就在千斤左右,堪堪达標。练气三层,约一千五百斤。练气四层,可达两千斤以上。 不少修为只在练气二、三层的少年,脸上已露出紧张之色。 考核开始,少年们依次上前,运转灵力,怒喝声中,拳、掌、腿,各式攻击轰然落在测力碑上。 "嘭!嘭!嘭!" 闷响声不绝於耳。 碑上符文亮起,显示出白色刻度。 "张山,十一刻度,合格!" "李思,九刻度,不合格!" "王武,十五刻度,合格!" 有人欢喜有人愁。大多数合格者,刻度都在十到二十之间徘徊,能达到二十刻度以上的,寥寥无几,无不引起一阵小小的惊呼。 很快,轮到了几个气息明显强出一截的少年。他们多是出身修真小家族,或早有准备。 一个身材壮硕如铁塔的少年,暴喝一声,拳头带著土黄色灵光,狠狠砸在碑上! "咚!"一声巨响! 符文剧烈闪烁,最终定格。 "蛮石,三十五刻度!合格!"负责记录的弟子声音也提高了一丝。 三十五刻度,三千五百斤!这力量,已接近练气五层的水平!那名为蛮石的少年傲然一笑,环顾四周,享受著他人的惊嘆。 紧接著,一名身著华服的少年,神色冷傲,並指如剑,一道凌厉的剑气刺在测力碑上! "嗤!" 碑上显示:"二十七刻度!" 虽不如蛮石,但也引得眾人侧目。 考核继续进行,林玄始终安静地排在队伍中段,毫不起眼。 终於,轮到了他。 一时间,不少目光匯聚过来。毕竟,十五岁的练气四层,在这批人里还算显眼。很多人都想看看,这个气息沉稳的少年,能打出多少刻度。 负责记录的弟子也抬眼看了看他,公式化地道:"姓名,全力击打碑面即可。" "林玄。" 林玄报上名字,缓步走到测力碑前。他並未像其他人那样立刻摆开架势,凝聚灵力,只是静静地站著,打量著这块黝黑的石碑。 黑曜石掺杂玄铁,硬度尚可,內部有简单的聚力与显示阵法...强大的神识瞬间便將这测力碑的结构解析得七七八八。他暗自评估著,若是动用星辰灵力,该用几分力才不至於太过惊世骇俗。 "他在干什么?嚇傻了吗?" "装神弄鬼!" "快点啊,別耽误时间!" 后面有人不耐烦地催促。 那几个世家子弟更是嗤笑出声:"看来是个银样鑞枪头,中看不中用。" 高台上,那筑基修士也微微蹙眉,觉得这个少年未免太过拖沓。 就在这时,林玄动了。 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他竟然没有运转丝毫灵力,周身不见半点灵光波动。甚至没有做出任何发力的姿势。只是简单地、隨意地抬起了右拳,然后,如同拂去灰尘般,轻飘飘地一拳,印在了测力碑的中心。 动作舒缓,甚至带著一丝懒洋洋的意味。 与之前那些势大力沉、灵光爆闪的攻击相比,这一拳,简直如同儿戏! "噗......" 身后顿时传来一阵压抑不住的嗤笑。那几个世家子弟更是笑得前仰后合:"这废物是来搞笑的吗?" 连那负责记录的弟子也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不耐之色,准备记录一个极低的数字,然后宣布淘汰。 然而—— 就在林玄的拳头与碑面接触的剎那! 异变陡生!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极其短暂、沉闷、仿佛什么东西內部被瞬间撑爆的怪异声响—— "嗡......咔嚓!" 测力碑上那些流转的符文,猛地亮起刺目欲盲的白光,光芒之盛远超之前任何人测试之时!隨即如同承受不住某种恐怖的力量般,发出一连串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紧接著,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那坚硬度足以承受练气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黑曜石碑,表面先是浮现出无数道蛛网般的裂痕,裂痕迅速蔓延至整个碑身,隨即—— "轰!!!" 整块测力碑,竟从內部轰然炸裂开来!化作无数大小不一的碎石,四散飞溅! 烟尘瀰漫! 整个演武场,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如同被掐住脖子的鸭子,发不出任何声音。脸上的表情,从之前的嘲讽、不耐烦,瞬间变成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与难以置信! 碎...碎了? 测力碑...被打爆了?! 用...肉身之力?!而且看起来那么轻飘飘的一拳?! 这怎么可能?!! 那几个刚刚还在嗤笑的世家子弟,此刻笑容僵在脸上,显得无比滑稽。蛮石死死地盯著那堆碎石,粗獷的脸上写满了惊骇。华服少年手中的摺扇"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那负责记录的弟子,手中的玉简"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他张大嘴巴,呆呆地看著那堆废墟,又看看林玄,仿佛见了鬼一般。 高台上,那名筑基修士猛地站起身,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与骇然之色!以他的眼力,自然看得清清楚楚,那少年,確实没有动用丝毫灵力!完全凭藉的是肉身的力量! 可是...这需要多么恐怖的肉身力量?!恐怕堪比一些专门炼体的筑基期体修了!这真的是一个十五岁的练气四层散修能做到的吗?! 林玄缓缓收回拳头,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了一眼地上的一堆碎石,又看向那呆若木鸡的记录弟子,平静地开口,声音在死寂的广场上显得格外清晰: "这...算合格吗?" 那弟子这才如梦初醒,结结巴巴地说道:"合、合格!当然合格!" 他慌忙捡起玉简,手还在微微发抖,在上面记录下:林玄,测力碑损毁,成绩...成绩..." 他求助似的看向高台上的筑基修士。 筑基修士深深看了林玄一眼,沉声道:"成绩,特优!" 这两个字如同重锤,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特优! 青云宗开山收徒数百年来,还从未有人在测力环节获得过"特优"的评价! 这一刻,再无人敢小覷这个看似普通的青衫少年。所有人的目光中都充满了敬畏与不可思议。 林玄在眾人注视下,平静地走回通过者的队伍。所过之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路,再无人敢挡在他面前。 他依旧站在角落,闭目养神,仿佛刚才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与他无关。 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个名叫林玄的少年,註定要在这一届选拔中,掀起惊涛骇浪。 第28章 幻境炼心 测力碑的碎石散落一地,如同眾人被击碎的常识。演武场上的死寂持续了数息,隨即被更加汹涌的窃窃私语和倒吸冷气声所取代。所有看向林玄的目光,都像是看著一头披著人皮的远古凶兽,充满了难以置信的震惊、难以言喻的敬畏,以及一丝本能的恐惧与疏离。 一拳,仅仅是轻描淡写的一拳,甚至没有动用半分灵力,就將足以承受练气后期全力一击的测力碑打成了齏粉!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对“力量”二字的理解范畴!这个叫林玄的少年,究竟是什么来路?! 那负责记录的弟子手忙脚乱地捡起掉落的玉简,看向林玄的眼神带著难以掩饰的惊惧,声音乾涩而尖利:“合、合格!林玄,成绩……超……超等!”除了这个宗门典籍中都极少记载的评定,他实在想不出还有什么词汇能形容这非人的表现。 高台上,那名筑基修士目光如电,死死锁定林玄,仿佛要將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他袖袍中的手指微微动了动,强压下立刻探查此子根骨的衝动,深吸一口气,沉声宣布,声音比之前更多了几分凝重:“测力关结束!未合格者,速速离去!合格者,隨我来第三关!” 声音如同惊雷,炸醒了尚在震撼中的人群。队伍再次移动起来,只是这一次,林玄周围仿佛形成了一片无形的真空地带,所有人在经过他时,都不由自主地屏住呼吸,加快脚步,无人敢与他並肩,更无人敢再投去丝毫挑衅或审视的目光。那名为蛮石的壮硕少年,更是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將之前的傲气收敛得一乾二净。 林玄对这一切恍若未觉,或者说,他根本不在意。螻蚁的敬畏与疏离,於他何干?他沉默地跟在队伍末尾,脑海中仍在回味刚才那一拳的力道控制。『仅动用三成肉身力量,配合一丝星辰內敛的震盪之意,效果尚可。看来《星辰引气篇》对此界肉身的淬炼,远比想像中更强。』 筑基修士领著心神各异的近三百名合格者,穿过气势恢宏的演武场,来到后山一处被朦朧白雾笼罩的山谷前。谷口雾气流转,隱约可见其中路径蜿蜒,深处景象难辨。一块歷经风霜的古朴石碑矗立一旁,上书三个笔力千钧的大字——炼心路。字跡中仿佛蕴含著某种直指人心的力量,让人望之便心生肃穆。 “第三关,幻境炼心!”筑基修士停下脚步,转身面向眾人,神色是前所未有的肃然,“此谷內,布有我青云宗『千幻大阵』!此阵玄妙,能引动尔等內心深处的七情六慾、恐惧执念,乃至心魔,演化无穷幻境,真偽难辨!心智不坚、道心不稳者,必沉沦其中,轻则考核失败,无缘仙路,重则心神受损,道基崩坏,修为尽毁!”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一张张或紧张得脸色发白、或强自镇定、或暗自鼓劲的年轻面孔,声音陡然拔高:“入此阵,需谨守本心,明心见性,斩破虚妄!记住,幻由心生,尔等所见,皆非真实!能在一个时辰內,凭藉自身意志,自行走出山谷者,即为合格!现在,入谷!” 话音落下,早已心弦紧绷的少年们,或猛吸一口气决然踏入,或低声念诵清心咒语,或与相熟之人互相鼓励一眼,隨即纷纷迈步,身影迅速被那氤氳流转的白雾吞噬,消失不见。 林玄走在最后,当他一步踏入雾气的剎那,周遭空间顿时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变幻!身后的谷口、前方的同伴、甚至脚下的土地,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色彩迷离、光怪陆离的混沌虚空,时间和空间在这里都失去了意义。 幻境,开始了。 第一重幻境:財富迷障。 耳边首先响起的是无数灵石、珠宝碰撞的清脆悦耳之声,眼前骤然金光万丈,刺得人几乎睁不开眼。定睛看去,只见自己竟置身於一座巍峨磅礴的金山之巔,脚下踩的是极品灵石,隨手抓起一把,便是外界难得一见的千年灵药、万年玉髓,各种传说中的法宝、丹药堆积如山,散发著诱人的灵光。一个充满无尽诱惑、仿佛能勾起人心底最原始贪婪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呢喃:“留下吧……孩子,这些都是你的……拥有这无尽的財富,你便能轻易获得一切,神功秘籍、绝色美人、无上权柄……皆唾手可得,何必再忍受那清苦修行,漫漫求索之苦?” 林玄眼神淡漠如初,甚至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泛起。经歷过天元界信仰之力对神魂的洗涤,感受过世界本源那浩瀚无边的气息,眼前这看似惊人的財富幻境,在他眼中不过是一堆毫无灵性的土石瓦砾,充满了虚浮与空洞。“外物之惑,徒乱人心。吾道所在,岂是这些虚妄之物所能动摇?”他心念如铁,道心澄澈如明镜,瞬间照见所有虚妄。那金山宝海、无尽財宝,如同被投入烈日的冰雪,连挣扎都没有,便轰然崩塌,化作虚无消散。 第二重幻境:死亡恐惧。 景象骤然切换,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钻入鼻腔,冰冷的医疗器械触感清晰。他发现自己再次躺在了前世那间苍白压抑的病房之中,病痛带来的蚀骨虚弱和绝望感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生命监护仪那一声声拉长、象徵著生命流逝的“滴——”声,如同丧钟在耳边敲响。一个阴冷、充满疲惫与放弃意味的声音在他脑海中低语,带著催眠般的魔力:“放弃吧……林玄……挣扎了又如何?两世为人,依旧逃不过命运的捉弄……归於永恆的沉寂吧,那里没有痛苦,没有挣扎,只有安详的解脱……” 林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著嘲讽意味的弧度。连真正的魂穿生死、破庙濒死都亲身经歷过,这模擬出的、浮於表面的死亡恐惧,又能奈他何?他的道心,早已在一次次生死边缘的磨礪中,淬炼得坚不可摧!“沉沦死亡,非我所愿!我之道心,向死而生,追求的是超越与永恆!”一股沛然莫御的不屈意志自他神魂深处爆发,如同利剑斩破黑暗。那冰冷的病房、刺耳的仪囂声,瞬间如同破碎的镜面,寸寸碎裂,化为乌有。 第三重幻境:权力欲望。 眼前景象再变,浓郁得令人作呕的血腥气扑面而来。他仿佛立於一片无边无际的尸山血海之上,脚下踩著的,是赵干、黑煞劫修、乃至无数模糊不清的仇敌扭曲的尸体。手中不知何时握住了一柄不断滴落著粘稠鲜血的魔剑。力量!前所未有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仿佛一念之间便可决断眾生生死。无数身影跪伏在地,向他顶礼膜拜,献上最虔诚的信仰。绝色美人环绕,予取予求。权力、美色、杀戮带来的极致快感被放大到极致,疯狂地衝击著他的理智防线,诱惑著他永墮这掌控一切的欲望深渊。 “力量,乃超脱之阶梯,非是奴役心智的枷锁。沉溺权欲,与野兽何异?”林玄眼神清明如寒潭,不起丝毫波澜。他清晰地认识到,这並非真正的强大,而是被欲望支配的弱小。手中那柄仿佛能赋予无上权力的魔剑,在他眼中如同朽木,瞬间化作飞灰。眼前的尸山血海、跪拜身影,如同退潮般迅速消散。 幻境似乎被他一而再、再而三的轻易破除所激怒,开始变得更加诡异、刁钻,直指他內心深处最柔软、最在意的地方。 第四重幻境:亲情羈绊。 他看到了镇北侯府覆灭那晚的惨状在眼前重演,火光冲天,忠心护卫一个个倒在血泊之中,老管家冯伯为了护住密室入口,被黑衣人乱刀分尸,死状悽惨!紧接著,画面跳转到天元界,那座小小的、承载著西市民眾感激之情的生祠,被一群蒙面人粗暴地捣毁,牌位被踩碎,香火断绝……那些他在乎的人,在乎的念想,以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在他眼前被摧毁,试图最大限度地勾起他的滔天愤怒、无尽悲伤与难以割捨的执念。 林玄的心臟,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阵阵尖锐的刺痛。冯伯慈祥的面容,生祠前那些民眾感激的眼神,都是真实存在过的温暖。但是,他强大的理智与歷经两世磨礪的道心,让他瞬间清醒!“虚妄!皆是虚妄!真正的守护,源於內心的强大,而非被外物牵绊束缚!愤怒与悲伤,只会让亲者痛,让布局者快!”他猛地闭上双眼,强行斩断那翻涌的情绪,再睁开时,眸中已是一片冰封的湖面,不起波澜。所有悲惨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画卷,迅速扭曲、燃烧,最终化为缕缕青烟消散。 最终幻境:成道终极诱惑! 仿佛匯聚了前面所有幻境的力量,一个宏大、辉煌到极致的场景展开。他端坐於九天之巔,周身是无尽星河环绕,日月为之旋转,大道法则化作肉眼可见的秩序神链,在他脚下臣服。下方,是万仙来朝,无数强大的修士、神圣的仙灵,皆向他躬身叩拜,目光中充满了无比的敬畏与虔诚。他感觉自己仿佛成为了这方宇宙的唯一主宰,无所不能,永恆不灭!一个宏大、仿佛源自天道本源的意念在他心中响起:“跪下,接纳这份力量吧……你便是这星空之主,万道之尊……此乃修行之终极,尔之道果……” 这是直指本心最深处的拷问!是对求道者信念最严峻、最致命的考验!无数天骄,便是倒在这“终极”的诱惑之下,自以为得道,实则永固幻境,道途断绝! 然而,林玄凝视著那“至高无上”的自己,感受著那仿佛唾手可得的“永恆”,眼中却没有任何迷醉与狂热,只有一片洞彻虚妄的冷静与睿智。 “道,无止境。”他轻声自语,声音不高,却如同洪钟大吕,响彻整个幻境空间,带著斩断一切迷雾、坚定前行的力量,“若此刻便自以为抵达终点,安於这虚假的『圆满』,那便如同井底之蛙,永远失去了探索井外广阔天地、追寻真正大道的可能!这,非我之道!我之徵程,是星辰大海,是那连『永恆』本身都无法定义的……道之尽头!” “轰隆隆——!” 整个幻境空间,隨著他这斩钉截铁的道心宣言,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天地崩塌般的哀鸣!无数的裂痕瞬间布满这“辉煌”的宇宙,最终彻底崩碎,化作亿万点流光,消散於无形。 周遭白雾如同潮水般褪去,眼前重现幽静的山谷景象。阳光透过稀疏的林木,投下斑驳的光斑,空气中瀰漫著草木的清新气息。在他前方不足十丈处,便是山谷的另一个出口。 而他,是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站在出口附近的人。 从他入谷,到破尽万千幻境,安然走出,整个过程,竟连一炷香的时间都未曾用完! 山谷外,除了那名筑基修士,不知何时,又多了一位身著青色云纹道袍、面容清癯、眼神温润如玉,仿佛蕴含著无穷智慧的老者。老者就那般隨意地站在那里,气息与周围的山石草木完美融合,若不刻意感知,几乎察觉不到他的存在。但林玄那经过世界本源滋养的强大神识,却能隱约感受到,其看似平和的身躯內,蕴藏著如同浩瀚汪洋般深不可测的恐怖力量! 这绝对是一位远超筑基期的强者!很可能是金丹期的长老! 那筑基修士见到林玄如此迅捷地走出,脸上再次浮现难以掩饰的震惊之色,连忙对身旁的老者躬身,语气无比恭敬:“墨长老,此子便是刚才一拳击碎测力碑的林玄。” 墨长老的目光落在林玄身上,温和中带著一丝仿佛能洞悉灵魂的探究。他微微頷首,眼中闪过一丝毫不吝嗇的讚赏:“根基之雄厚,世所罕见。更难得的是,道心坚若磐石,澄澈通透,不为外物所惑,不为虚妄所迷。能在千幻大阵中如此閒庭信步者,老夫已是多年未见。难得,实在难得!” 林玄感受到那温和却蕴含无上威严的目光,心神微凛,但面上依旧平静如水,不卑不亢地行了一礼:“晚辈林玄,见过墨长老。” 墨长老抚须一笑,声音带著让人如沐春风的暖意:“不必多礼。能如此迅捷破我千幻大阵,可见你心志之坚,悟性之高,远非常人可比。看来我青云宗此次,倒是意外捡到了一块未经雕琢的瑰宝了。” 就在这时,山谷內开始陆续有人踉蹌著、挣扎著走出。他们个个脸色惨白如纸,大汗淋漓浸透衣衫,眼神涣散,瞳孔深处还残留著未能散去的惊悸、恐惧与迷茫,显然在幻境中经歷了难以想像的磨难与挣扎。当他们看到早已气定神閒、仿佛只是散了个步般站在谷外,並且身旁还站著一位明显地位尊崇、连筑基修士都恭敬无比的长老时,脸上无不露出极度复杂、难以置信,甚至带著些许绝望的神色。 差距!这已经不是天赋的差距,而是心境与意志上,一道他们似乎永远也无法跨越的鸿沟! 林玄並未在意这些匯聚而来的、混杂著各种情绪的目光。他只是平静地站在原地,如同山崖边的青松,等待著考核的最终结束。 墨长老的出现,以及他那句毫不掩饰的“瑰宝”评价,无疑意味著,他这番有意无意展露出的实力与心性,已经成功引起了青云宗真正高层的关注。 这,正是他踏上宗门这块跳板,所期望达成的第一步。 第29章 內定弟子 山谷出口处,稀稀拉拉的人影如同经歷了一场浩劫。成功通过“炼心路”考核的少年少女们陆续走出,与林玄的云淡风轻截然不同,他们大多神情恍惚,步履虚浮,衣衫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有人眼神涣散,兀自沉浸在幻境的余悸中;有人脸色苍白如纸,需要同伴搀扶才能站稳;更有人一走出山谷便瘫坐在地,大口喘息,仿佛刚从溺水中获救。 能够在规定的一个时辰內挣脱那直指人心的千幻大阵,已证明了他们的心志在同辈中属佼佼者,精神力量远超常人。然而,与林玄那近乎閒庭信步、仿佛只是穿过了一层普通雾靄般的碾压表现相比,他们此刻的狼狈,使得那道最早立於谷外的青色身影,愈发显得深不可测,高不可攀。 最终,统计下来,通过这最为凶险的第三关者,仅剩一百二十余人。相较於最初那数千人浩浩荡荡、心怀梦想的声势,这残酷的淘汰率,无声地诉说著修真之路的艰难与无情。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否情愿,都如同被磁石吸引般,不由自主地聚焦在那个最早走出山谷、此刻正平静立於墨长老身侧的青衣少年身上。震惊、羡慕、嫉妒、敬畏、探究……种种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无声地流淌、交织。他们亲眼见证了他一拳打爆测力碑那非人的狂野力量,如今又听闻他竟是第一个走出连筑基修士都郑重告诫的千幻大阵,其表现已无法用简单的“优秀”或“天才”来形容,这简直就是妖孽!是怪物! 墨长老目光温和,如同春风拂过,缓缓扫过这百余张尚带著稚气、惊魂未定却又暗藏不甘与期待的面孔,最终,那深邃而温润的目光,稳稳地停留在了林玄身上,眼中的讚赏之意几乎不加掩饰。他並未立刻宣布眾人期待或恐惧的下一关考核,而是微微侧首,对身旁侍立的筑基修士低声吩咐了几句,声音虽轻,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那筑基修士躬身领命,隨即上前一步,目光扫过人群,朗声宣布,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第三关『炼心路』考核,至此结束!尔等能站在此地,皆已通过初选,证明自身心志坚毅,具备入我青云宗外门之基本资格!” “轰!” 人群瞬间爆发出难以抑制的骚动,狂喜之色爬上绝大多数人的脸庞,不少人甚至激动得浑身颤抖,眼眶泛红。歷经筋骨、修为、心志三重严酷筛选,他们终於从数千竞爭者中脱颖而出,拿到了踏入这仙家宗门、改变命运的那把钥匙!未来的长生道途,似乎已在眼前展开一角。 然而,筑基修士接下来的话,却如同一盆冷水,將眾人刚刚升腾起的喜悦浇灭大半,心再次提了起来:“然,宗门资源有限,培养弟子,亦需区分潜力高下。外门弟子,亦有等级之分,所得灵石、丹药、功法权限,各不相同!接下来,將是最后一关,也是决定尔等入门后起点高低的关键——擂台比试!以此决出最终名次序列!排名前十者,不仅可获得宗门额外赏赐,更能优先选择师承,甚至有机会被各峰长老、执事看中,收归门下!” 擂台比试! 这四个字如同投入滚油中的水滴,瞬间让所有人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彼此间刚刚因为共同通过考核而稍有缓和的气氛,再次变得剑拔弩张,暗流汹涌。能走到这一步的,无不是心高气傲、自认不凡之辈,谁不想在这最后关头奋力一搏,爭个更好的前程,更高的起点? 那几个在测力关表现不俗的佼佼者,如身材壮硕如铁塔的蛮石、神色冷傲的华服少年等人,更是目光灼灼,体內灵力隱而不发,气势凝聚,死死盯住了林玄。他们憋著一股劲,想要在公开的擂台上一雪前耻,挽回顏面,证明自己绝不逊色! 就在这战意即將被点燃的剎那,一直沉默的墨长老却缓缓开口了。他的声音並不洪亮,却带著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安抚力,如同山间清泉,瞬间抚平了所有的躁动与喧囂:“且慢。” 全场霎时一静,所有目光带著疑惑,齐刷刷地投向这位地位尊崇、气息深不可测的长老。 墨长老目光依旧落在林玄身上,脸上带著温和的笑意,仿佛在看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缓声道:“林玄。” 仅仅两个字,便让所有人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你於测力关,一拳碎碑,力撼全场;於炼心路,视万千幻境如无物,第一个踏出谷来。此等表现,卓绝超凡,远超同儕,老夫亲眼所见,亦是心喜。”墨长老语气平和,却字字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老夫墨渊,忝为宗门传功长老之一,掌管部分功法传承与弟子教导事宜。今日见才心喜,不忍明珠蒙尘,欲破例收你为记名弟子,你可愿意?” 传功长老!记名弟子! 这八个字,如同八道惊雷,接连炸响在眾人脑海之中,引得全场一片死寂,隨即爆发出难以抑制的譁然与倒吸冷气之声! 青云宗长老眾多,各司其职,但传功长老地位极为特殊,非修为高深、对宗门功法理解透彻者不能担任!他们负责宗门核心功法的传承、遴选、修正,以及对杰出弟子的教导,地位尊崇,仅在宗主与几位实权峰主之下!能被其收为弟子,哪怕是地位最低的“记名弟子”,也意味著一步登天!意味著最好的功法资源、最顶级的修行指点、以及一座足以让绝大多数內外门弟子仰望的坚实靠山! 更关键的是,墨长老此言,分明是要直接內定林玄!免去他后续所有的擂台比试!这意味著,无论其他人如何在擂台上打生打死,爭夺名次,那最高的荣耀与最好的起点,已然被这个叫林玄的少年,以一种他们无法企及的方式,轻鬆摘取!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如同淬了毒的利箭,混合著难以置信、滔天的嫉妒以及深深的无力感,死死钉在林玄身上。蛮石握紧的拳头髮出“嘎吱”声响,指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最终却只能颓然鬆开,脸上满是挫败。那华服少年眼神急剧闪烁,脸色变幻不定,不知在算计些什么。其余人更是噤若寒蝉,连大气都不敢喘,心中纵有万般不甘,也不敢在长老面前表露分毫。 林玄此刻也是心潮微动。他预料到自己这番高调錶现必然会引起宗门高层的关注,却没想到这位墨长老行事如此乾脆利落,当场就要收徒,直接跳过了所有繁琐环节。 他心思电转,瞬间权衡利弊。成为长老记名弟子,好处是显而易见的。不仅能立刻获得远超普通弟子的修炼资源和更高层次的指导,更能得到一个强大的庇护,暂时化解赵乾死后可能存在的隱患。而且,“记名弟子”身份超然,自由度远比普通外门弟子要高,行动更为方便,更便於他隱藏身上的黑色令牌、投影诸天之秘。至於所谓的擂台比试,在他眼中,与这些同龄人爭锋,確实纯属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心念既定,林玄脸上適当地露出一丝“受宠若惊”,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个標准的大礼,语气恭敬却不失沉稳,朗声道:“弟子林玄,拜见师尊!蒙师尊不弃,垂青收录,弟子感激不尽!愿执鞭坠鐙,潜心向道,绝不辜负师尊厚望!”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应下。这份不拖泥带水的果决,以及恰到好处的激动与沉稳,让墨渊眼中笑意更深,抚须的动作都轻快了几分。 “好,好!”墨渊连道两声好,显见心情颇佳,“既入我门下,便需守我规矩,尊师重道,勤修不輟,莫要辜负了你的天赋与这番机缘。至於这擂台比试,你便无需参加了,隨我走吧。” “是,师尊。”林玄再次恭敬应道,姿態无可挑剔。 这一幕,看得其余少年心绪复杂到了极点,如同打翻了五味瓶。羡慕者有之,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与绝望。当差距大到连追赶的念头都难以升起时,连嫉妒都显得那么苍白可笑。 那筑基修士见状,立刻心领神会,上前高声宣布,为这场內定画上句號:“既如此,依墨长老法旨,林玄直接列为此次外门弟子选拔头名,入墨长老门下,为记名弟子!其余人等,休整片刻,准备接下来的擂台比试,决出名次!” 尘埃落定,再无转圜。 林玄在无数道交织著复杂情绪的目光注视下,面色平静无波,步履从容地走到墨渊身后站定。这个简单的动作,已然宣告了他的身份从此与台下眾人,截然不同。 墨渊对那筑基修士微微頷首,算是交代完毕,隨即对林玄道:“隨我来吧。” 也不见其有何动作,只是袖袍轻轻一拂,一股精纯、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便如同无形的云团,瞬间包裹住林玄。林玄只觉眼前景物飞速变幻、拉长、模糊,耳边是呼啸而过的风声,脚下虚浮,仿佛置身於云端。这並非他自己施展御风术的感觉,而是一种更高层次的力量裹挟。不过片刻功夫,甚至来不及细细体会,周身一轻,双脚已踏实地,眼前的景象已然彻底改变。 那喧囂的演武场、密集的人群、各种复杂的目光,尽数消失不见。 取而代之的,是一座清幽绝俗的山峰。峰顶平坦开阔,建有数间雅致的翠竹小屋,结构精巧,与周围环境浑然一体。四周云海翻腾,雾气氤氳,深吸一口气,浓郁精纯的天地灵气涌入肺腑,比之外门区域何止浓郁了数倍!竹屋前,有一方精心打理过的药圃,其间种植著数十株灵草,形態各异,散发著令人心旷神怡的淡淡药香,显然並非凡品。 “此地名为『閒云峰』,乃是老夫平日清修之所,等閒之人不得入內。”墨渊的声音在一旁响起,打破了山巔的静謐,“你既为我记名弟子,日后便在此峰修行。那边那间空置的竹屋,你暂且住下。”他指了指靠近边缘、视野开阔的一间竹屋说道。 “多谢师尊。”林玄再次恭敬行礼,目光快速扫过周围环境,將这片属於自己未来道场的地方记在心中。 墨渊看著他,温声道:“你无需过於拘谨。我收你为徒,是看中你的天赋根基与坚毅道心。你肉身强横,似有奇遇;道心通透,不染尘埃,乃是修炼我青云宗几门镇宗功法,尤其是《青云诀》的上佳人选。不过,《青云诀》乃是直指金丹大道的根本法门,需筑基之后,灵力转化为真元,方可开始转修。你目前修为尚浅,当务之急,还是以巩固自身根基,纯化灵力为主,切勿好高騖远。” 他顿了顿,手掌一翻,一个製作精良、绣著流云纹的青色储物袋出现在手中,递向林玄:“这里面有你作为外门弟子的標准配备——两套青色云纹弟子服饰,一枚代表你身份的外门弟子令牌,以及你此次选拔头名和作为老夫记名弟子,这个月应有的份例灵石与丹药。除此之外,还有一枚老夫亲自刻录的玉简,其中详细记载了宗门规条戒律、宗门內外地图、以及一些基础的修真常识、灵草妖兽图鑑等。你需仔细阅读,牢记於心,这对你日后在宗门內行走,至关重要。” 林玄双手接过这沉甸甸的储物袋,触手便能感到其材质不凡,內部空间想必也比他自己那个简陋的储物袋大上许多。“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定当熟读规条,恪守本分。” “嗯。”墨渊点了点头,对他的態度颇为满意,“你初来乍到,先熟悉环境,稳固修为。修行之上,若有不明之处,或是遇到难处,可来主屋寻我。记住,宗门之內,虽有规矩法度维繫秩序,但修士逆天而行,与天爭,与人爭,资源有限,爭斗在所难免。你既为我墨渊弟子,寻常人自不敢轻易招惹,但这並非你可懈怠或骄纵之资本。需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谨言慎行,努力修行,提升自身实力,方是立足之根本,正道之途。” 话语之中,既有身为师尊的提点与关爱,也蕴含著对门下弟子的告诫与期望。 “弟子明白,定当勤勉修行,不负师恩。”林玄沉声应道,心知这“记名弟子”的身份既是一道护身符,也可能成为眾矢之的,不知会引来多少暗中的关注与挑战。 “去吧。”墨渊不再多言,挥了挥手,身影便如同融入四周的云雾一般,悄然淡化,消失在山巔,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玄独自站在属於自己的竹屋前,手中紧握著那代表著全新起点的储物袋,感受著周围这陌生而又充满机遇的、灵气充沛至极的环境,深深吸了一口气,將那混合著云气与药香的清灵空气纳入胸腹。 青云宗,閒云峰。 这里,將是他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的修行之地,也是他真正踏上浩瀚修真路的重要起点。 內定弟子,看似一步登天,风光无限,但福兮祸所伏,接下来的路,是龙潭还是坦途,仍需他步步为营,以手中之剑,斩开一切迷雾与阻碍。 他不再犹豫,转身,推开那间属於自己的竹屋简陋的木门,迈步走了进去。身后,云海翻腾,仙鹤长鸣。 第30章 初入青云 竹屋之內,陈设极致简约,一床,一桌,一蒲团,仅此而已,透著一股返璞归真的意味。然而,甫一踏入,林玄便觉周身毛孔都不由自主地舒张开来。空气中瀰漫的精纯灵气,几乎凝成肉眼不可见的薄雾,每一次呼吸,都仿佛在饮用甘冽的清泉,沁人心脾,远非他在青嵐山脉那简陋树屋可比,更是將那流民聚居区污浊稀薄的灵气环境甩开了十数条街不止!这便是宗门底蕴,哪怕仅是外门区域边缘的一座长老山峰,其修炼环境也已远超散修的想像。 他並未因这优越环境而立刻沉入修炼。越是如此,越需步步为营。他首先取出了墨渊师尊给予的那只储物袋。 神识探入,內部空间颇为宽敞,比他之前从刀疤脸劫修那里得来的劣质储物袋大了数倍不止,足见宗门手笔。里面物品摆放得井然有序:数套青云宗外门弟子的制式青袍,触手冰凉丝滑,柔韧异常,显然掺入了某种低阶灵蚕丝,不仅穿著舒適,更具备基础的防护与恆久的净尘效果,远非他那身粗布麻衣可比。一块巴掌大小、温润剔透的青色玉牌,正面以古篆刻著“青云”二字,气势磅礴,背面则是“外门·林玄”四个稍小却清晰的字体,这便是他在此界的身份凭证,亦是他在宗门內行走的依仗。 除此之外,还有一小堆码放整齐、莹莹生辉的下品灵石,粗略一扫,竟有百块之多!这几乎相当於他之前拼死拼活、猎杀妖兽、反杀仇敌所获全部身家的两倍有余!想必是此次选拔头名的额外奖励与长老记名弟子初始份例的叠加。另有几个白玉瓷瓶,瓶身贴著標籤,上书“聚气丹”、“培元丹”,拔开瓶塞轻嗅,药香纯净,丹丸圆润,品质明显比坊市中流通的普通货色高上一个档次。 最后,是一枚看似普通、却承载著海量信息的传承玉简。 林玄將玉简轻轻贴在额头,凝神静气,霎时间,大量有条不紊的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他的脑海,却又丝毫不觉胀痛,显是製作玉简者神识修为极高。 《青云宗规条大全》、《外门弟子行为规范与权利义务》、《宗门地域详解及禁地標註》、《常见一至三阶灵草妖兽图录与习性》、《基础法术大全(炼气期適用)》……內容包罗万象,细致入微,如同在他面前缓缓展开了一幅宏伟而精密的正统修真世界画卷,为他这个曾经的“野路子”散修,指明了前行的方向与界限。 他首先沉下心来,仔细研读《宗规》与《弟子须知》。 青云宗等级森严,规矩分明,自上而下,分为宗主、各峰峰主、內外门长老、核心真传弟子、內门弟子、外门弟子、以及数量庞大的杂役弟子。外门弟子並非入了山门便可高枕无忧,需按规定完成一定的宗门任务,积累“贡献点”,此物乃是宗门內部的硬通货,可用来兑换更高深的功法、优质的丹药、强力的法器,甚至获得聆听筑基师叔、金丹长老讲道解惑的宝贵机会。宗门每年亦会进行考核,连续不合格者,或贡献点长期低於標准者,皆有被降为杂役、甚至废去修为逐出宗门的风险。 “贡献点……”林玄將这二字深深记在心中。在此地,此物的重要性,某种程度上甚至超过了灵石。 隨后,他瀏览了《宗门地域详解》。青云宗占地极广,群峰耸立,閒云峰乃是传功长老墨渊的清修之所,位於宗门核心区域与外门区域的交界地带,灵气浓郁,地位超然,寻常外门弟子未经传唤,根本不得擅入。而外门弟子主要的活动与修行区域,则分布在诸多的外事峰、传功堂、戒律堂、任务大殿、以及宗门內部设立的坊市等地。 其中,任务大殿是他未来获取贡献点的主要场所。而宗门坊市,规模与物品层次,远非外面那个鱼龙混杂的散修小坊市可比,据说其中甚至偶尔会出现筑基修士都心动的宝物。 初步消化完这些基本信息,林玄换上了一身崭新的青袍。衣服剪裁合体,將他逐渐长开的挺拔身形恰到好处地衬托出来,少了几分曾经的落魄与风尘,多了几分属於宗门弟子的清逸与出尘。只是那双深邃如古井的眼眸,依旧平静得映不出太多波澜,让人难以窥探其內心所思。 他將那枚代表著身份与些许特权的青色玉牌稳妥地掛在腰间,推门而出。 立於閒云峰顶,凭栏远眺,但见脚下云海翻腾,如浪如潮,无数青翠峰峦於云海之中探出头来,如同柄柄利剑直刺苍穹。亭台楼阁、飞檐斗拱在云雾间若隱若现,时而可见一道道顏色各异的剑光或沉稳的遁光,如同流星般在各峰之间井然有序地穿梭往来,勾勒出一幅繁忙而充满生机的仙家盛景。 “需儘快熟悉环境,贡献点亦是修行资粮,不可或缺。”林玄心念既定,“先去任务大殿。” 他辨明方向,体內星辰灵力微动,御风术施展开来,身形顿时变得轻灵如燕,沿著陡峭的山阶与蜿蜒的山路,朝著玉简地图上清晰標註的任务大殿方向掠去。身为墨长老亲口承认的记名弟子,他在宗门內大部分非禁地区域都拥有通行权,一路畅通无阻。 沿途,遇到了不少同样身著青袍的外门弟子。这些弟子见到他从閒云峰方向下来,又感受到他腰间那枚令牌散发出的、不同於普通外门弟子的特殊微光(玉简中对此有详细说明),无不面露惊异,纷纷主动放缓脚步,侧身让开道路,目光中交织著好奇、打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无人敢上前隨意搭话,更无人敢出手阻拦。 林玄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无形却真实存在的等级差距与身份带来的便利。这,便是背靠大树的好处之一。 任务大殿坐落於一座专门处理外门事务的山峰之上,殿宇恢宏,人声鼎沸,进出弟子络绎不绝,显得极具烟火气。殿內宽阔无比,四周墙壁上密密麻麻地悬掛著无数闪烁著各色灵光的玉牌,如同夜空中的星辰,每一块玉牌上都以神识烙印著不同的任务內容及其对应的贡献点奖励。 【採集十年份清心草十株,要求品相完好,奖励:5贡献点。】 【猎杀一阶中期妖兽“火狐”,获取完整皮毛,证据需带回,奖励:15贡献点。】 【协助炼丹房执事处理地火,需精纯火属性灵力,持续三日,奖励:30贡献点。】 【看守北麓药园一月,需精通木系滋养小法术,確保灵草长势,奖励:50贡献点。】 任务五花八门,难度与耗时各不相同,奖励自然也高低不等。根据玉简介绍,贡献点与下品灵石的理论兑换比例大约在一比一浮动,但宗门內许多珍稀资源、高阶功法,往往只认贡献点,灵石难购。 林玄目光沉稳地扫过诸多任务玉牌,並未急於接取那些奖励丰厚却明显耗时、危险或需要特定技能的任务。他初入宗门,根基未稳,当前最需要的並非急於表现,而是一个相对安稳、便於隱藏自身秘密、同时能有充足时间修炼的过渡环境。 最终,他的目光落在了那个【看守北麓药园一月】的任务玉牌上。 北麓药园,位於宗门管辖区域的最北部边缘,再往外便是连绵的青嵐山脉深处,位置可谓偏僻至极。因其地处灵脉末梢,灵气相对稀薄,园內种植的也多是一些如“凝血草”、“聚气花”之类最大路货的低阶灵草,价值不高。故而此任务贡献点奖励偏低,且要求看守者需精通木系法术维持灵草生机,工作枯燥,导致接取者寥寥,玉牌上的灵光都显得有些黯淡。 然而,这一切条件,对林玄而言,却堪称完美。偏僻意味著清静,能最大程度减少不必要的关注与打扰。看守药园,任务轻鬆,有大量可自由支配的时间用於修炼。至於木系法术要求……他虽主修霸道而纯粹的《星河炼气诀》,但凭藉其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以及对能量本质高屋建瓴的理解,模擬出木系灵力的温和滋养效果,不过是信手拈来之事。 他径直走到负责登记与发放任务的执事弟子柜檯前,递上自己的身份令牌,语气平静:“师兄,有劳,我接取看守北麓药园的任务。” 那执事弟子接过令牌,习惯性地以神识一扫,当感知到令牌內那独特的印记与“记名弟子”字样时,脸上顿时掠过一丝难以掩饰的惊讶,態度瞬间变得恭敬起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討好:“原来是林师弟!失敬失敬!只是……这北麓药园地处偏远,灵气稀薄,任务甚是枯燥,贡献点也著实不多,以师弟您的身份,確定要接取此等任务吗?”他言语间带著提醒,似乎觉得这位新晋的“关係户”有些不懂行情。 “无妨,清静些正好適合修行,便选此任务了。”林玄语气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確定。 “好,好,既然师弟心意已决,我这就为师弟办理。”执事弟子见状,不再多言,手脚麻利地办理好交接手续,將一块控制药园外围简易预警与防护阵法的令牌交给林玄,並详细告知了药园的具体方位、日常注意事项以及一月后交接的相关流程。 手续办妥,林玄不再於这喧闹的大殿多作停留,收起令牌,转身便走,径直前往那位於宗门边缘的北麓药园。 果然如记载所言,越是往北,沿途所见弟子身影越发稀少,四周景色也愈发原始荒僻,空气中流动的灵气浓度以感知可见的速度下降。约莫行了大半个时辰,一片被低矮灵木篱笆粗略围起来的药园,静静地位於一处背风的山坳之中。园內被整齐地划分成数十块大小不一的药田,其中种植的灵草確实品阶不高,长势也只能算是差强人意,显得有些缺乏精心照料。 药园旁,唯有一间以青石垒砌而成的简陋石屋,门楣低矮,这便是歷任看守者的临时居所。 林玄取出阵法令牌,注入一丝灵力,令牌微光一闪,前方看似普通的篱笆上空泛起一阵细微的波纹,隨即隱去。他迈步而入,首先推开石屋的木门,一股淡淡的霉味与尘土气息扑面而来,屋內桌椅床铺上都积了薄薄一层灰,角落甚至结了些许蛛网,显然上一任看守离去后,此地便无人问津。 他对此並不在意,指尖星辰灵力流转,数个改良版的“净尘术”信手拈来,如同无形的清风扫过屋內每一个角落,不过片刻,石屋內便已窗明几净,焕然一新,连空气都变得清新起来。 隨后,他走到药田边,目光扫过那些略显蔫耷的灵草。他並未修炼过任何正统的木系功法,但心念微动,已开始尝试。他操控著丹田內的星辰灵力,以其无属性却包容万象的特质,模擬出最低阶木系法术“春风化雨诀”的灵力波动与运行方式。 只见他指尖悄然泛起星星点点、充满盎然生机的淡绿色柔光,如同初春最温柔的蒙蒙雨丝,无声无息地洒落在略显乾涸的药田之上。奇蹟般的一幕发生了,那些原本有些精神不振的灵草,仿佛久旱逢甘霖,叶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开来,重新变得翠绿欲滴,植株本身散发出的微弱灵光也隱隱变得凝实了些许。 效果,甚至比许多专修木系功法的弟子施展的正宗“春风化雨诀”还要来得显著、温和!这便是星辰灵力其本质高位格,模擬诸般属性时所带来的玄妙加成。 做完这日常维护的第一步,林玄回到被打扫得一尘不染的石屋,在那唯一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窗外,是寂静无声的苍翠山林,与那片在他手下刚刚焕发出新生机的药园。屋內,是他独自一人,与这方小小的天地。 这里,没有閒云峰顶那令人艷羡的浓郁灵气,没有墨长老那看似温和却如瀚海般深不可测的庇护目光,却有著他目前最为看重与需要的东西——绝对的自由与难得的清净。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丹田,那由无数星辉凝聚而成的气璇开始缓缓加速旋转,如同宇宙中永恆的星云,既吸纳著周天垂落的、常人难以感知的星辰之力,亦吞吐著此地方圆远比核心区域稀薄了许多的天地灵气。 初入青云,他並未选择迫不及待地融入那看似繁华、实则暗流汹涌的宗门漩涡,而是主动选择了这片被大多数人遗忘的偏僻角落。 蛰伏,非是畏惧,而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那终將到来的、一飞冲天之风起。 第31章 药园纷爭 北麓药园的寧静,如同山间积蓄的晨露,只持续了不到三日,便被不速之客踏碎。 这一日,天光正好,林玄正於简陋石屋中盘膝而坐,心神沉入对《星辰指》第一重“指芒”的深入揣摩。指尖一缕微不可察的银色星芒吞吐不定,时而凝实如钢针,时而涣散如烟云。 他在尝试寻找那种將全身力道与星辰灵力极致压缩於一点,瞬间迸发的完美平衡。忽然,他远超同阶的强大神识如同平静湖面投入一颗石子,敏锐地感知到,笼罩药园的那层简陋预警阵法被人触动了,带著一股毫不掩饰的蛮横。 他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缓缓收功,那点星芒悄然隱没。起身,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午后的阳光有些刺眼。 只见药园那由普通荆棘围成的入口处,正站著三名身著外门弟子制式青袍的修士,恰好挡住了洒入园內的光线,投下三道不怀好意的阴影。 为首一人,身材微胖,麵团团的脸上泛著油光,一双小眼睛滴溜溜乱转,修为在练气五层左右,带著一股老油条似的圆滑气。身后两人,一高一矮,如同哼哈二將,高的那个眼神凶狠,矮的那个则面带讥誚,修为皆是练气四层,正抱著臂膀,肆无忌惮地打量著园內那些长势渐佳的灵草,以及从石屋中走出的、面容陌生的林玄。 那微胖弟子见到林玄如此年轻,且感应中只有练气四层的修为,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讶异,隨即那讶异便化为了毫不掩饰的轻蔑与贪婪。他脸上堆起看似和善,实则带著居高临下意味的笑容,仿佛猎人看到了落入陷阱的猎物。 “哟,这位师弟,面生得很啊,是新来接手这北麓药园的吧?”微胖弟子开口,声音带著一股长期混跡底层的油滑腔调,“我乃负责巡查外门各药园的执役弟子,刘能。这两位是张虎师弟,李四师弟。”他隨意地指了指身后两人,態度敷衍。 林玄神色平静无波,如同深潭,点了点头,语气淡漠:“原来是刘师兄。不知师兄大驾光临,所为何事?”他的目光扫过三人,將他们的修为、姿態尽收眼底,心中已然明了来者不善。 刘能嘿嘿一笑,搓了搓手,目光却像黏在了那些叶片饱满、灵光隱隱的凝血草和聚气花上,贪婪之色更浓:“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例行巡查,看看各药园有无异常。另外嘛……”他话锋一转,向前凑近半步,压低声音,带著一股混合著口臭与威胁的气息,“师弟看来是个勤快人,將这破园子打理得倒是有模有样,比前几任强多了。不过,师弟初来乍到,怕是还不清楚咱们这北麓药园的『规矩』。” 他故意顿了顿,观察著林玄的反应,见对方依旧面无表情,便继续道:“这北麓地界,灵气稀薄,鸟不拉屎,往年收成从来都是垫底。上面的大人物们哪会管这些细枝末节?这年终考核的『损耗』额度嘛,自然是由我们这些巡查弟子酌情上报……”他意味深长地拉长了语调。 “按照惯例,新来的师弟,都需缴纳一笔『管理费』,由我们兄弟几个帮忙打点上下,疏通关係,確保年终时,不会因为些许『意外损耗』而让师弟你难做。数额也不多,五十块下品灵石,或者等值的贡献点即可。破財消灾,大家都方便,师弟以为如何?” 图穷匕见。所谓的巡查是假,借职务之便勒索“管理费”才是真。 林玄心中冷笑,果然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他才享受了几天清静,这些宗门底层的蠹虫就闻著味找上门了。看这刘能轻车熟路的模样,恐怕已不是第一次做这等勾当,专门欺压像他这样被分配到偏僻岗位、看似无依无靠的新人弟子。 那高个弟子张虎见林玄沉默不语,以为这新人被他们嚇住了,脸上露出不耐烦的神色,粗声粗气地催促道:“小子,刘师兄跟你说话呢!耳朵聋了?识相点,赶紧把灵石交了,以后在这北麓地界,有我们刘师兄罩著你,保你平安无事!”说著,还示威般地捏了捏拳头,骨节发出咔吧的声响。 矮个弟子李四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声音尖细:“就是,別给脸不要脸。惹恼了刘师兄,信不信我们隨便给你上报个『管理不善,灵草大面积枯死』,到时候扣光你的贡献点都是轻的,小心被发配去矿洞做苦役!”他眼神恶毒,仿佛已经看到了林玄悽惨的下场。 若是寻常刚入门、无根无基的练气四层弟子,面对三名修为高於或等同於自己的老弟子联手威逼勒索,恐怕早已心惊胆战,为了保住来之不易的宗门身份,只能选择忍气吞声,破財消灾。 但林玄,岂是凡人?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得令人心寒,直接落在刘能那张油腻的脸上,声音如同山间冷泉,不带丝毫情绪:“若我说……不交呢?” 刘能脸上的假笑瞬间僵住,如同冻硬的猪油,隨即迅速剥落,露出底下阴鷙狠厉的真容。他小眼睛眯成一条缝,寒光闪烁:“不交?哼,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可就別怪师兄我不讲同门情面了!这药园的『损耗』,到时候可就得全算在你一个人头上!我倒要看看,你一个新人,拿什么来赔!到时候,別说贡献点,怕是连你这身刚穿上的青袍都得扒下来,滚出青云宗!” 他话音未落,身后的张虎和李四已然会意,同时上前一步,身上灵力涌动,形成三角合围之势,將林玄困在中间,显然准备强行施压,甚至动手抢夺。 在他们固有的认知里,林玄这种被发配到北麓的新人,就是最好捏的软柿子。练气四层的修为,在他们三人面前根本不够看! 然而,就在张虎脸上带著狞笑,伸出粗糙的大手,想要一把揪住林玄衣领,给他点顏色看看的剎那—— 林玄动了! 静若处子,动若脱兔! 他甚至没有动用丹田內浩瀚的星辰灵力,只是脚下那玄妙的星步微微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带起一串细微的残影,便以毫釐之差,让张虎那势在必得的一爪彻底落空。与此同时,他右手快如闪电,后发先至,五指如同铁钳般,精准无比地扣住了张虎的手腕! “咔嚓!” 一声清脆得令人头皮发麻的骨裂声,在寂静的药园中陡然炸响! “啊——!!我的手!!”张虎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悽厉惨嚎,整条右臂瞬间以一个违背生理结构的诡异角度扭曲下垂,剧痛如同潮水般淹没了他,豆大的汗珠瞬间从额头滚落,脸色惨白如纸!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快得超出了刘能和李四的反应极限!他们甚至没看清林玄是如何移动,如何出手的! “你他妈找死!”李四又惊又怒,眼见同伴被废,下意识地厉喝一声,祭出一柄寒光闪闪的淬毒匕首法器,灵力灌注之下,带著一股腥风,直刺林玄看似空门大开的肋下!角度刁钻,狠辣异常! 林玄却仿佛背后长眼,扣紧张虎手腕的五指猛地发力,將其如同人肉盾牌般向前狠狠一送! “噗嗤!” 利器入肉的闷响传来! “嗷——!”张虎的惨叫声陡然拔高,充满了绝望与痛苦——李四那淬毒的匕首,不偏不倚,深深扎入了他的大腿根部,鲜血瞬间汩汩涌出,染红了青袍! 林玄顺势鬆手,如同丟弃一件破损的玩偶。张虎再也支撑不住,发出一连串不似人声的哀嚎,抱著断手和流血的大腿,瘫软在地,剧烈地抽搐著,眼看是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李四握著沾满同伴鲜血的匕首,整个人都傻了,看著在地上痛苦翻滚的张虎,又看看自己染血的手,脸上血色尽褪,浑身控制不住地颤抖起来。 刘能此刻的脸色,已经从最初的阴鷙变成了全然的惊骇与恐惧!他死死地盯著林玄,仿佛在看一个从地狱爬出来的怪物!那鬼魅般的身法,那狠辣果决、毫不拖泥带水的手段,那废人时连眼睛都不眨一下的冷静……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新人弟子能拥有的心性和实力!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刘能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下意识地连连后退,差点被地上的石块绊倒。他感觉自己踢到的不是铁板,而是一座冰山! 林玄缓缓转过身,目光如同万载玄冰打磨而成的刀锋,冷冷地落在刘能惊惶失措的脸上,那目光仿佛能穿透他的皮肉,直刺其瑟瑟发抖的灵魂:“现在,可以滚了吗?还是说,你们也想留下来,陪他作伴?”他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刘能被他目光一扫,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四肢冰凉。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敢说一个不字,下一个躺在地上的就是自己! “好!好!算你狠!我们走!我们这就走!”刘能色厉內荏地尖声叫道,再也顾不得什么顏面,也顾不上地上惨叫连连的张虎,一把拉起嚇傻了的李四,如同丧家之犬般,连滚带爬、狼狈不堪地衝出药园篱笆,头也不敢回地消失在山路尽头。 林玄看也没看地上那个痛苦呻吟、血流不止的张虎,只是用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带上他,滚。记住,再让我在北麓药园见到你们,断的,就不止是手脚了。” 那蕴含著杀意的话语如同冰锥,刺入张虎的耳中。他强忍著钻心的剧痛和失血的眩晕,用仅存的左手撑地,拖著伤腿,一点一点地、艰难地向园外爬去,在地上留下一道蜿蜒刺目的血痕。 药园再次恢復了寂静,只有空气中瀰漫的淡淡血腥气,证明著方才发生的一切並非幻觉。 林玄站在原地,山风吹动他青袍的衣角,猎猎作响。他眼神深邃,望著三人逃离的方向,心中並无多少波澜。他知道,今日之事,绝不可能就此了结。那刘能吃了如此大亏,定会想办法报復,或是搬弄是非。 但他並不在意,甚至乐见其成。 隱忍,不代表懦弱。在这等级森严、弱肉强食的宗门之內,过度的低调反而会引来更多窥伺与欺压。今日他以雷霆手段,摧枯拉朽般镇压刘能三人,就是要立威!就是要杀鸡儆猴!用最直接、最残酷的方式,告诉所有潜在的不轨者,这北麓药园,是他林玄的地盘,不容任何人染指、挑衅! 他转身,步履从容地走回石屋,轻轻关上木门,將外界的一切纷扰隔绝。盘膝坐於蒲团之上,他再次闭上双眼,心神重新沉入对《星辰指》的感悟之中,仿佛刚才那场短暂的衝突,只是拂去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尘埃。 然而,消息却如同长了翅膀一般,迅速在外门底层弟子中传开。 “听说了吗?北麓药园新来的那个看守,把刘能那伙人给狠狠收拾了!” “真的假的?刘能可是练气五层,带著张虎李四两个打手,居然栽了?” “千真万確!张虎手腕被捏得粉碎,腿还被李四误捅了一刀,惨不忍睹!刘能屁都没敢放一个就跑了!” “我的天!那新人什么来头?这么生猛?” “好像叫林玄……对了!就是之前入门选拔时,那个一拳打爆测力碑,被墨渊长老当场收为记名弟子的狠人!” 当林玄那被刻意低调处理的背景被有心人挖出来后,所有听闻此事的弟子,无不倒吸一口冷气,露出瞭然又忌惮的神情。 传功长老墨渊的记名弟子!怪不得如此强横霸道! 原本一些对北麓药园或许还有些小心思,或是准备看刘能笑话的老弟子,立刻將所有的念头掐灭。 刘能那点人脉和背景,在一位实权长老面前,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更何况,那林玄本身实力就如此恐怖,下手狠辣,谁还敢去触这个霉头? 经此一事,林玄虽依旧深居简出,但其“凶名”却在北麓区域乃至外门底层弟子中不脛而走。再无人敢来药园寻衅滋事,甚至连那些需要路过北麓的弟子,都会下意识地绕道而行,或者放轻脚步,生怕惊扰了园中那位煞星。 北麓药园,儼然成了外门一处无人敢惹的“禁地”。 而这,正是林玄想要的结果。他以最直接的方式,在这片看似平静的宗门水域中,投下了一块巨石,划定了自己的领域。在这份以实力贏得的“清净”之中,他將继续蛰伏,磨礪爪牙,等待著真正需要他展露锋芒的时刻。 第32章 二次投影 北麓药园的夜晚,万籟俱寂。月光被浓重的云雾遮蔽,唯有山风吹过药草叶片的沙沙声,如同自然的低语。远处山林间偶尔传来的几声悠远兽吼,更衬托出这片天地的幽深与空灵。 石屋內,一灯如豆。林玄並未像往常一样修炼《星河炼气诀》。他盘膝坐在那方简陋的蒲团上,身形在微弱的光线下显得格外挺拔。 他双目微闔,呼吸悠长,心神沉静如古井无波,然而意识却如同蓄势待发的弓弦,高度集中,小心翼翼地沟通著识海深处那两枚静静悬浮、散发著幽邃光泽的黑色辅令。 自天元界归来已有一段时日,本体修为突破至练气六层,神魂亦因世界本源的洗礼与信仰之力的持续滋养而壮大了不少。 他隱隱感觉到,自己与这神秘令牌的联繫更加紧密、更加如臂指使,对於那玄奥莫测的“投影”之能的掌控,似乎也隨之增强了一丝。 “是时候了。”林玄在心中默念。他需要更多的资源来加速修炼,需要更广阔的见识来夯实道基,需要从诸天万界汲取不同的养分来丰富自己的“道”。 天元界虽好,让他初步体验了信仰与世界本源之妙,但终究是一个內力为主的低武世界,於修真炼气、感悟天地法则方面的助益相对有限。他渴望接触更多元、更奇特,甚至规则迥异的世界,以此来印证、拓展自己的修行之路。 意念如同最精细的触手,带著试探与期待,轻轻触碰那两枚仿佛承载著无尽星空的辅令。 “嗡——!” 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仿佛来自灵魂深处的共鸣轰然响起,比上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洪亮!两枚令牌表面的那些复杂扭曲的纹路,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开始缓缓流转、蠕动,散发出愈发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幽暗光芒,將他的识海都映照得一片朦朧。 一股远比初次投影时更加庞大、更加沛然莫御,却又似乎因为他的强大而显得略微“驯服”的吸力,自令牌的中心漩涡传来,精准地作用於他的意识核心。 有了上一次穿梭时空的经验,林玄心中虽保持警惕,却不再有最初的惶惑。他摒弃杂念,主动引导著自己高度凝练的意识体,不再抵抗,而是顺应著那股磅礴的吸力,如同归海的溪流,毅然投入那由无数扭曲光线、破碎法则和斑斕景象构成的狂暴时空旋涡之中。 剎那间,天旋地转,光影破碎!无数难以理解的色彩和信息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衝击著他的感知。庞大的空间撕扯力试图將他的意识撕裂,混乱的时间流则妄图混淆他的认知。 然而,这一次,林玄强大的神魂起到了关键作用。那如同被置於惊涛骇浪中的一叶扁舟般的意识,虽然剧烈顛簸,却始终保持著核心的一点清明。他甚至能在这令人晕眩的混乱洪流中,勉强捕捉到一些飞速掠过的、惊鸿一瞥的世界碎片—— 他看到钢铁巨舰在无垠的星海中列阵,喷射出足以湮灭星辰的炽热光柱,爆炸的火光如同超新星般闪耀; 他看到背生双翼的巨龙在云雾繚绕的古老山脉间咆哮,喷吐的龙息与地面上升腾起的魔法护盾激烈碰撞,元素潮汐汹涌澎湃; 他还看到冰冷的金属与蠕动的血肉诡异地融合在一起,巨大的培养槽中悬浮著难以名状的生物,闪烁著基因链的螺旋光芒…… 这些碎片般的世界景象光怪陆离,远超他的想像,但也只是瞬息即逝。 最终,那股冥冥中的牵引力仿佛找到了明確的目標,骤然加强,將他的意识从这纷乱的万花筒中猛地拽出,坚定不移地投向一个散发著浓郁到极致的死亡、衰败、腐朽与黑暗气息的世界坐標! …… 冰冷,刺骨的冰冷,仿佛连思维都要被冻结。 僵硬,如同被埋藏在冻土中千万年的化石,每一个念头转动都异常艰难。 腐朽,空气中瀰漫著深入灵魂的衰亡气息,那是万物终结的味道。 这是林玄的意识歷经时空顛簸,终於再次“著陆”,恢復清醒后的第一感觉。 他“睁开”了这具新身体那燃烧著幽蓝色灵魂之火的眼眶,映入“眼帘”的,是一片无边无际、令人绝望的灰暗荒芜平原。天空是永恆不变的、压抑的铅灰色,没有日月星辰,只有低沉得仿佛要压到地面的厚重云层,透不出一丝生机之光。 大地乾涸龟裂,布满了各种生物乃至类人生物的森白骸骨、锈蚀不堪的兵器鎧甲碎片,仿佛一场席捲一切的末日战爭刚刚在此落幕。 空气中浓烈的尸臭、硫磺味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於冥界的气息混合在一起,足以让任何生灵感官失灵,精神崩溃。 死寂,是这里唯一的主旋律。连风的声音,都像是亡魂的呜咽。 他尝试感知並掌控这具新的“身体”。 一具高大、穿著残破不堪的黑色金属鎧甲的躯体,鎧甲上布满了刀劈剑砍的痕跡和斑驳的暗红色锈跡。 包裹在鎧甲下的,是粗大、坚硬,但肌肉早已乾瘪萎缩,只剩下坚韧筋络连接著的苍白骨骼。 关节活动时,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嘎吱”摩擦声,仿佛这具躯壳隨时都会散架。体內流淌著的,並非他熟悉的灵力或內力,而是一种冰冷、死寂、沉重,却又蕴含著某种诡异活力与秩序的灰暗能量流——这是纯粹的死亡之力,是维繫这具亡灵之躯存在的根本。 与此同时,属於这具躯壳原主的、极其零碎、混乱且充满负面情绪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意识: 不死生物……低阶死亡骑士……隶属於某个名为“克尔苏加德”的巫妖王麾下军团……参与席捲整个艾泽拉斯大陆的亡灵天灾……在一场激烈的攻城战中,被一名浑身闪耀著刺目圣光的人类圣骑士,用一柄灌注了神圣之力的巨大战锤,狠狠砸碎了头颅…… 记忆到此,便戛然而止,只剩下无尽的黑暗与冰冷。 “一个充斥著亡灵与黑暗魔法的世界……而我,成了一名刚刚『战死』的低阶死亡骑士……”林玄(投影意识)迅速消化著这些信息,並开始適应这具无比陌生的躯体。 他低头,看向自己那覆盖著锈蚀甲片的、只剩下苍白骨骼的手掌,心中並无多少恐惧或厌恶,反而升起一种奇特的探究欲。经歷过真正的生死,穿越过不同的宇宙,一具亡灵的躯壳,在他看来,不过是另一种形態的生命载体,是体验不同世界规则的绝佳皮囊。 他尝试著调动体內那冰冷滯涩的死亡之力。初时颇为艰难,这种能量的性质与他熟悉的星辰灵力截然相反,运行方式也迥异。但他强大的神识,以及对能量本质高屋建瓴的理解,让他很快便捕捉到了其中的关键。他不再试图强行改变,而是像学习一门新的语言,开始理解其语法结构。 心念微动,小心翼翼地引导著一缕灰暗冰冷的能量,沿著这具身体固有的某种本能路径,向那白骨指尖匯聚。 起初能量有些涣散,但很快,在他的精细操控下,一缕凝实、散发著冰寒刺骨气息的灰黑色能量,如同温顺的毒蛇,在他指尖繚绕盘旋。 “充满了终结、寂灭、归於虚无的意味……与星辰灵力那充满生机、创造与浩瀚的特质,完全是两个极端。”他仔细体会、分析著这种死亡之力,如同一个严谨的学者。 “有趣。若能洞悉这两种极端力量的奥秘,对我理解阴阳生灭、宇宙循环的大道,必有难以估量的裨益。” 他抬起头,幽蓝的灵魂之火在空洞的眼眶中跳动,扫视著这片死寂的荒原——被称为“瘟疫之地”的地方。 远方,影影绰绰,有更多行动迟缓、步履蹣跚的身影在无意识地游荡——那是更低级的骷髏兵、行动笨拙的食尸鬼。 更远处的迷雾中,似乎还隱藏著散发著更强死亡波动的存在,如漂浮的幽灵、庞大的缝合怪憎恶。 这是一个完全由死亡主宰,生者禁绝的世界。 “入乡隨俗。在此界,便以此界之力修行,以此界之规则行事。”林玄定了定神,明確了目標。 他需要深入了解这个世界的法则,获取这个世界的独特资源(或许是强大的灵魂之火,或许是蕴含死亡规则的宝物),甚至……尝试解析並掌握死亡之力的深层奥秘,看看能否与自身的星辰之道相互印证。 他迈动沉重的、由骨骼和金属构成的步伐,踏在龟裂的土地和碎骨之上,发出“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在这片死寂之地显得格外清晰。他朝著神识感知中,死亡能量相对更为浓郁、更为精纯的一个方向,坚定不移地走去。 没走多远,一群漫无目的游荡的骷髏兵发现了他这个“同类”。这些最低级的不死生物,眼窝中跳动著微弱的、几乎隨时会熄灭的灵魂之火,凭藉著对生者气息的渴求本能(儘管林玄此刻也是亡灵),它们发出无声的嘶吼,挥舞著生锈的刀剑和破损的骨盾,踉蹌著向他发起了攻击。 林玄停下脚步,冷静地注视著这群蹣跚而来的骷髏。他再次抬起那只覆盖著残破甲片的白骨右手,这一次,他更加熟练地引导死亡之力,按照这具身体记忆碎片中某种粗浅的、用於攻击的能量运行轨跡,猛地向前一挥! “嗤——!” 一道半月形的、由高度凝练的死亡之力构成的灰黑色气刃,如同来自冥界的收割之镰,脱手而出,带著悽厉的破空声,精准地扫过衝来的骷髏群!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断裂声如同爆豆般接连响起!七八具骷髏兵瞬间被这道死亡之刃拦腰斩断,腐朽的骨骼哗啦啦散落一地,它们眼中那微弱的灵魂之火,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瞬间黯淡、熄灭,化作了最本源的死气。 死亡之力,初次用於实战,效果出奇地好,带著一种乾脆利落的毁灭美感。 与此同时,林玄能清晰地感觉到,在斩灭这些骷髏兵的同时,它们那逸散出的、微弱却精纯的灵魂本源和死气,受到他这具死亡骑士躯体的本能吸引,如同百川归海般,被自动吸收进来。他体內那原本有些虚浮的死亡之力,顿时凝实、壮大了一丝,连乾瘪的骨骼似乎都泛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乌光。 “吞噬灵魂,掠夺死气,以此壮大己身……这便是亡灵生物最根本的进化方式么?弱肉强食,在这亡者的国度,同样赤裸裸地上演。”他若有所思,对这种残酷而直接的规则有了更深的体会。 他没有停留,继续如同一个孤独的探索者,在这片广袤而危险的死亡国度中跋涉。他遭遇並隨手灭杀了不少挡路的低级亡灵,也凭藉强大的神识感知,提前远远避开了几股让他都感到强烈威胁的强大死亡气息聚集地。 在这个过程中,他不断熟悉、优化著死亡之力的运用技巧,並持续以修真者的高维视角,去解析、理解这种力量的本质与运行规律。他发现,死亡之力並非单纯的破坏与毁灭,其深处,似乎还蕴含著一种关於“秩序归於混沌”、“存在走向虚无”的深刻规则意境。 数日后(根据体內死亡之力的自然消耗与补充周期大致估算),他来到了一片令人震撼的景象之前——那是由无数各种各样、堆积如山的骸骨构成的巨大骨峦!人类的、兽人的、精灵的、乃至各种巨大怪兽的骨骼,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形成了一片连绵的苍白山丘,散发出冲天的怨气与死意。 骨山深处,仿佛有一个强大的旋涡,散发出一种无形的吸引力,召唤著周边区域所有的亡灵向它靠拢。 同时,林玄那敏锐的感知也告诉他,一股精纯、庞大,甚至带著某种古老气息的死亡能量源,就隱藏在这片骸骨山脉的最深处。 那里,或许有他需要的东西,或许是机遇,也可能是巨大的危险。 林玄站在骨山脚下,仰望著这片由死亡堆积而成的奇观,幽蓝的灵魂之火稳定地燃烧著,没有任何犹豫。他迈动坚定的步伐,踏上了那由无数白骨构成的、通往未知与机遇深处的险峻路径。 第33章 死亡骑士 骨山內部,並非想像中的实心,而是布满了纵横交错的甬道与巨大的空洞。这些通道的岩壁上镶嵌著惨白的颅骨,眼窝中跳动著幽蓝的磷火,將前路映照得影影绰绰。空气中瀰漫的死亡能量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灰色雾气,每吸一口都像是將冰碴吸入肺腑,连灵魂都要冻结。寻常生灵在此,不消片刻便会被剥夺生机,血肉消融,化为这骸骨王国的新成员。 林玄沿著那强烈的吸引感,在错综复杂的骨道中穿行。他沉重的铁靴踩在碎骨铺就的地面上,发出"咔嚓咔嚓"的脆响,在这死寂的环境中格外清晰。沿途,他遇到了更多强大的亡灵生物——行动迅捷如风、指骨淬著幽绿毒光的骷髏刺客;浑身缠绕著瘟疫毒雾、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腐蚀痕跡的腐烂行尸;甚至还有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发出无声尖啸的半透明幽灵,它们穿过白骨墙壁时带起刺骨的阴风。 这些亡灵似乎都受到骨山深处那能量源的召唤,如同朝圣般向著核心区域匯聚。它们彼此之间也存在著赤裸裸的廝杀与吞噬,胜利者会贪婪地吸取败者逸散的灵魂之火与死亡本源,骸骨身躯在幽光中发出令人牙酸的重组声,变得更为庞大狰狞。 弱肉强食的法则,在这亡者的国度,体现得更加赤裸和直接。 林玄並未过多参与这些无谓的廝杀,他的目標明確,直奔那能量源头。凭藉著远超这具死亡骑士躯壳原主的战斗意识,以及对死亡之力越来越精妙的掌控(他尝试將修真者对灵力精细操控的理解运用其中),他总能以最小的代价避开或解决挡路的麻烦。一次,面对三只骷髏刺客的围攻,他並未硬拼,而是精准地引导死亡之力在脚下爆发,震碎地面,利用塌陷的骨堆暂时困住它们,自己则从容脱身。 越往深处,亡灵生物的等阶越高,通道两侧开始出现用完整脊骨雕琢的诡异浮雕,描绘著古老的死亡仪式。一些拥有简单智慧的中阶亡灵出现了,如手持镶嵌著紫水晶的骨杖、能施展"骨牢术"与"衰弱诅咒"的尸巫,以及骑著眼中燃烧著绿色魂火的骷髏战马、浑身覆盖黑色重甲、散发著恐怖威压的恐怖骑士。它们巡逻在主要干道上,对低阶亡灵拥有绝对的支配权。 林玄不得不更加小心,他將敛息术的理念运用到对死亡之力的收敛上,把自身的灵魂波动压制到最低,如同一个真正的幽灵,在骸骨投下的阴影中悄无声息地潜行。有几次,他几乎与巡逻的恐怖骑士擦肩而过,能清晰看到对方鎧甲上深刻的战斗痕跡,以及马鞍旁悬掛的、仍在滴落黑色粘液的战利品头颅。 终於,在穿越了最后一条布满锋利骨刺、如同巨兽肋骨的狭长通道后,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穹顶空间,仿佛將整座骨山掏空。空间的穹顶由无数交错的大型翼骨支撑,投下蛛网般的阴影。中央,是一个由数百个巨大而完整的未知生物头骨垒砌而成的阶梯状祭坛,每个头骨的眼窝中都燃烧著苍白的火焰,如同注视著所有闯入者。祭坛上方,悬浮著一颗约莫人头大小、不规则的多面体晶体。 晶体通体呈现深邃的幽黑色,內部仿佛有灰色的星河在缓缓旋转、流淌,散发出如同远古巨兽心跳般"咚……咚……"的磅礴吸力!整个骨山范围內那浓郁的死亡能量,似乎都以这颗晶体为核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肉眼可见的灰色能量漩涡! “死亡结晶?!”林玄从那零碎的记忆碎片中,找到了关於此物的信息。这是由极度精纯的死亡本源,在特定条件下歷经千年万年才能凝聚而成的瑰宝,对於亡灵生物而言,是无上的圣物,吞噬它,足以让一个低阶亡灵瞬间突破瓶颈,进化成高阶存在!甚至能唤醒古老的记忆碎片,获得失落的力量。 祭坛周围,已经聚集了数十个形態各异的强大亡灵。它们分散站立,彼此保持著警惕的距离,贪婪而忌惮地盯著祭坛上方的死亡结晶,却又不敢轻易上前。空气中瀰漫著无声的威胁与躁动。显然,谁都想要这宝物,但谁先动手,必然成为眾矢之的。 林玄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多注意。他这具死亡骑士的躯壳,在这些至少也是中阶亡灵的存在中,並不算突出。他隱藏在入口处一堆巨大的、类似猛獁象的肋骨形成的阴影里,冷静地观察著局势。那颗死亡结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让他这具身体的本能都在疯狂地渴望,灵魂之火剧烈跳动。但他更在意的,是其中蕴含的那一丝纯粹的“死亡”规则意境,那是一种万物终结、归於寂无的法则显化。 若能获取此物,不仅能让这具投影之身实力暴涨,更能让他深入解析死亡之力的本质,反哺修真本体对“生灭”大道的理解。这比单纯的能量积累珍贵无数倍。 就在这紧张的对峙之际—— “嗡!” 祭坛上方的死亡结晶猛地一震,內部旋转的灰色星河骤然加速!散发出的吸力瞬间增强了数倍!周围浓郁的死亡能量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向其匯聚,甚至形成了灰色的能量风暴!晶体表面的幽光变得越发深邃、耀眼,仿佛一颗微缩的黑色太阳! 时机到了!这结晶似乎到了某个活跃的周期! “吼!” 距离祭坛最近的一头身高超过三米、手持巨型骨斧的骷髏领主,第一个按捺不住,它空洞的眼窝中灵魂之火熊熊燃烧,发出一声震盪灵魂的咆哮,庞大的骨架猛地践踏地面,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冲向祭坛! 这一动,如同点燃了炸药桶! “嘶嘎!” “桀桀桀!” 霎时间,所有的亡灵都动了!尸巫挥舞骨杖,吟唱著拗口的咒文,召唤出密密麻麻的、闪烁著绿光的骨矛,如同暴雨般射向所有竞爭对手;恐怖骑士端起缠绕著黑色闪电的骑枪,发起死亡衝锋,骷髏战马的铁蹄敲击地面,发出雷鸣般的巨响;幽灵们发出刺耳欲聋的尖啸,无形的音波如同潮水般扩散,干扰著所有亡灵的灵魂稳定性…… 混战瞬间爆发! 骨矛与死亡魔法对撞湮灭,骑枪撕裂腐朽的躯干,灵魂尖啸与兵刃交击声混杂在一起。灵魂之火不断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坚硬的骸骨在狂暴的能量衝击下碎裂,飞溅的骨片如同弹幕。为了爭夺那死亡结晶,这些亡灵毫不犹豫地对曾经的“同伴”痛下杀手,场面混乱而残酷。 林玄没有立刻加入战团。他如同一个最冷静的猎手,潜伏在阴影中,气息完全收敛,只有眼中跳跃的灵魂之火显示著他正在冷静地分析著战局,寻找著每一个亡灵的攻击习惯与破绽,等待著最佳的时机。 混战持续,不断有强大的亡灵倒下。那最先衝上去的骷髏领主,虽然勇猛无比,骨斧挥动间能斩碎数个低阶亡灵,但在一名尸巫的"衰老诅咒"和一名恐怖骑士的侧面衝锋夹击下,庞大的骨架终於不堪重负,被骑士枪贯穿了颅骨,灵魂之火瞬间爆散。 祭坛周围,亡灵的数量在迅速减少,地面覆盖了一层厚厚的骨渣与破碎的鎧甲。 终於,当场上只剩下三个气息最为强大、但也伤痕累累的亡灵——一名袍子被撕烂、手持断裂骨杖的尸巫,一名失去坐骑、胸甲凹陷的恐怖骑士,以及一头身形黯淡、由无数痛苦面孔组成的“哀嚎女妖”时,三者形成了短暂的对峙。它们都受了不轻的伤,气息萎靡了不少,互相警惕地盯著,谁也不敢先动。 就是现在! 林玄眼中灵魂之火猛地一跳,如同被点燃的幽蓝火焰!他不再隱藏,脚下猛地一蹬,覆盖著锈蚀鎧甲的身躯如同被强弩射出,从阴影中爆射而出,速度快得只在空中留下一道黑色的残影,目標直指祭坛上方的死亡结晶! “桀!!!” 那哀嚎女妖对灵魂波动最为敏感,最先发现了他,发出一声蕴含著无尽痛苦与怨毒的尖锐嘶鸣,无形的灵魂音波如同无数根冰冷的毒针,集中刺向林玄的灵魂核心! 若是这具躯壳原本的意识,恐怕瞬间就会被这强大的灵魂尖啸震散,沦为无意识的残骸。但林玄的意识本质,是经过世界本源洗礼、坚不可摧的修真者神魂!其坚韧与凝练程度,远超这些依靠本能和负面情绪驱动的亡灵! 他只是感到神识微微一盪,如同清风吹过湖面,泛起一丝涟漪便迅速平復,衝刺的速度丝毫不减! 与此同时,他並指如剑,並非动用无法在此界引动的星辰灵力,而是將体內积攒的死亡之力,按照《星辰指》中“凝”与“锐”的至高法门,以前所未有的精度高度压缩於指尖! 一点极度凝练、散发著毁灭与终结气息的灰黑色指芒,在他白骨指尖骤然亮起,周围的光线仿佛都被这点指芒吞噬! “死亡·指芒!” 一指点出,目標並非那威胁最大的哀嚎女妖,而是旁边那个正在试图重新凝聚死亡能量、准备施展某个强大诅咒的尸巫! 尸巫显然没料到这个一直潜伏的“弱小的”死亡骑士竟然能完全无视哀嚎女妖的灵魂攻击,更没料到他的攻击如此迅捷、如此诡异、如此精准!仓促间只来得及抬起断裂的骨杖,勉强调动残余的死灵魔力在身前凝聚出一面闪烁著符文、看似厚实的骨盾! “噗!” 凝练到极致的死亡指芒,如同烧红的刀子切入凝固的油脂,几乎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瞬间洞穿了骨盾,精准无比地没入了尸巫那乾瘪的、覆盖著褶皱皮肤的额头正中央! 尸巫眼眶中剧烈跳动的灵魂之火猛地一滯,充满了惊愕与难以置信,隨即如同被掐灭的烛火,迅速黯淡、熄灭。它手中的骨杖“哐当”一声掉落在地,身体摇晃了几下,推金山倒玉柱般向后倒去,砸起一片骨灰。 秒杀! 这电光火石间的变故,让剩下的恐怖骑士和哀嚎女妖都被惊呆了!它们完全没料到这个看似不起眼的死亡骑士,竟然拥有如此恐怖的实力和战斗智慧! 林玄却借著这一指发出的反震之力,身形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调整,速度再次飆升,如同鬼魅般已然衝到了祭坛边缘,那只覆盖著铁甲的白骨右手,坚定不移地抓向了那颗近在咫尺、散发著诱人却又致命气息的死亡结晶! “吼!”恐怖骑士从震惊中反应过来,发出被挑衅的狂怒咆哮,它甚至捨弃了破损的骑枪,凝聚全身残存的死亡之力於拳锋,拳头缠绕著浓稠如墨的黑暗能量,带著粉碎一切的意志,狠狠砸向林玄毫无防备的后心!这一拳,足以將钢铁砸成齏粉! 哀嚎女妖也彻底疯狂,它不再保留,身形暴涨,伸出数十只由极致怨念组成的、半透明的鬼爪,从四面八方抓向林玄,试图將他撕碎,同时那令人头皮发麻的灵魂尖啸提升到了顶点,如同魔音贯脑! 前有触手可及的至宝,后有绝杀之局! 林玄眼中厉色一闪,做出了决断。他不闪不避,只是將体內剩余的死亡之力尽数激发,如同潮水般灌注於后背的鎧甲之上,硬抗恐怖骑士这含怒一击,同时他的右手,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猛地握住了那颗幽黑色的死亡结晶! “鏘!嗤——咔嚓!” 恐怖骑士的重拳狠狠砸在鎧甲之上,发出震耳欲聋的金属爆鸣声,虽然鎧甲材质特殊未能被完全击穿,但那蕴含的恐怖衝击力和附带的腐蚀性死亡能量,依旧让林玄这具躯壳剧震,背后的骨骼传来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巨大的力量让他向前一个趔趄。 而哀嚎女妖的数十只鬼爪也同时抓住了他的左臂和肩甲,疯狂的怨念与冰冷的死气如同无数条毒蛇,瞬间钻入,试图侵蚀、冻结他的灵魂,撕裂他的躯壳! 但就在这前后夹击、躯壳受损、灵魂遭受衝击的危急关头,林玄的右手,已然如同铁钳般,牢牢地握住了那颗死亡结晶! 入手是刺透灵魂的极致冰寒,下一刻,磅礴如海、精纯无比的死亡本源,如同积蓄了万年的火山,找到了宣泄口,化作无可抗拒的洪流,瞬间冲入他的体內! 第34章 光明教会 死亡结晶入手瞬间,一股冰寒彻骨却又磅礴浩瀚的能量洪流,如同决堤的冥河之水,轰然涌入林玄这具死亡骑士的躯壳!这並非温和的滋养,而是近乎狂暴的灌注,仿佛要將他的灵魂之火都冻结、衝散。 躯壳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那是骨骼在承受巨大力量时不堪重负的哀鸣,但旋即,更加精纯的死亡本源便如同最灵巧的工匠,飞速修復著每一道裂痕,並以一种霸道的方式强化著每一寸结构。背后那被恐怖骑士骑枪刺中的地方,锈蚀的鎧甲在能量冲刷下剥落,露出下面新生的、泛著幽冷金属光泽的甲叶,其上的死亡符文若隱若现。左臂被哀嚎女妖侵蚀的地方,灰败的皮肉脱落,新生的、更加强韧的暗色肌体覆盖而上。 头颅中那团原本只是淡绿色的灵魂之火,如同被投入了巨量燃料,疯狂地膨胀、凝实,顏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著更深邃、更冰冷的幽蓝色转变!一股远比之前强大的威压,不由自主地从他体內瀰漫开来。 恐怖骑士那势大力沉、足以洞穿钢铁的一枪,以及哀嚎女妖那怨毒刺骨、能侵蚀灵魂的爪击,在这股突如其来的力量狂潮面前,竟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仿佛撞上了一堵正在不断加固、升高的死亡之墙! “吼?!”恐怖骑士灵魂中传递出清晰的惊愕与一丝本能战慄,它座下的骷髏战马不安地刨动著骨蹄。 林玄猛地转过头,那双已然化为幽蓝色的魂火,冰冷地锁定了恐怖骑士,没有丝毫属於亡灵的狂暴,只有一种近乎绝对的冷静与掌控。他握住死亡结晶的右手五指猛然收紧! “嗡——!” 更加汹涌澎湃的死亡之力,如同积蓄已久的火山,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一道肉眼可见的、由精纯死气构成的灰黑色衝击环,带著湮灭一切生机的寒意,向四周急速扩散! “嘭!” 首当其衝的恐怖骑士,连人带马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砸中,惨叫著被狠狠掀飞,重重撞在数十丈外的骨堆之上,传来一连串令人心悸的骨骼碎裂声。 而那抓住林玄左臂的哀嚎女妖,更是发出了尖锐到几乎能撕裂灵魂的惨嚎!它那由无数怨魂凝聚而成的鬼爪,在至精至纯的死亡本源冲刷下,如同暴露在烈日下的薄冰,迅速消融、溃散,连带著它庞大的灵体都变得黯淡虚幻起来! 林玄趁势一震左臂,彻底挣脱束缚,不再理会这两个手下败將。他將全部心神沉入体內,引导著这股堪称海量的死亡洪流。 他並未像寻常亡灵那样,仅仅依靠本能贪婪地吞噬。而是以自身远超此界亡灵的强大神识为枢纽,如同在修真界炼化暴烈灵气一般,小心翼翼地引导著这股死亡能量,尝试按照《星河炼气诀》中淬炼灵力的某些理念,在躯壳的特定脉络(儘管亡灵的脉络与人类迥异,但能量流转自有其通道)中进行有序的运转。 他要做的,是剔除死亡本源中蕴含的、属於无数陨落亡灵的混乱、狂暴、嗜血的意志碎片,只留下最纯粹、最本源的“死亡”规则之力。这个过程,远比粗暴的吞噬更加艰难,需要极其精妙的掌控力,但带来的好处也是显而易见的——他对死亡之力的理解与掌控,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深化著。原本只是凭藉躯壳本能和零碎记忆运用的能量,开始带上了一丝属於他林玄的、凝练而有序的特质。 时间在这地下空间仿佛失去了意义。不知过去了多久,当那颗人头大小的死亡结晶最后一点碎屑也化为飞灰,消散於充斥著死寂的空气中时,林玄缓缓地……稳定住了头颅中那团幽蓝而冰冷的魂火。 他微微活动了一下新的躯壳,关节处传来低沉而有力的摩擦声,仿佛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体內的死亡之力如同一条驯服的冥河,在强化后的脉络中奔腾流转,心念所致,如臂指使。这具躯壳,已然稳稳踏入了高阶死亡骑士的层次,甚至在某些方面,因其能量极度凝练而更显特殊。 力量的增长並未让他迷失,他的意识依旧如同星空般冷静。目光扫过一片狼藉的祭坛周围,那恐怖骑士和哀嚎女妖早已趁著之前能量爆发时的混乱逃之夭夭,其他低阶亡灵更是早已在混战和能量衝击下化为齏粉。 目的已然达到,此间事了。 他转身,迈动沉稳的步伐,准备沿著来时的骨道离开这座孕育了死亡结晶的骸骨山峦。 然而,就在他刚刚踏出祭坛范围,脚掌踩在鬆软骨粉上的剎那—— “轰!!!” 一声仿佛来自九天之上的、震耳欲聋的巨响,猛地从头顶传来!整个巨大的骸骨山峦,如同被一柄无形的天神之锤狠狠砸中,发生了前所未有的剧烈摇晃、崩塌! 无数构成山体的白骨,在一股沛然莫御的、充满神圣与净化意味的力量衝击下,如同阳光下的残雪,迅速消融、气化!耀眼夺目的圣洁光芒,甚至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骸骨壁垒,將这片终年昏暗的地下空间映照得一片惨白! “以圣光之名,净化一切污秽与黑暗!” “让主的荣光,涤盪这世间的所有罪孽!” “为了至高无上的光明!” 洪亮、整齐、充满了狂热信仰与肃杀之气的吟唱与吶喊声,如同潮水般从骨山外部涌入! 紧接著,数道散发著令亡灵灵魂都在战慄、极度厌恶与压抑气息的身影,周身环绕著璀璨的圣光护盾,如同撕裂黑暗的利剑,悍然穿透了不断崩塌的骨山穹顶,降临在这片核心区域! 他们衣著鲜明,分为两种制式。一种是身著亮银色的全身鎧甲,鎧甲上铭刻著神圣的符文,胸前镶嵌著象徵光明的太阳徽记,手持燃烧著乳白色圣焰的长剑或战锤,眼神锐利如鹰,是光明教会的圣殿骑士。另一种则是穿著绣有繁复金边的白色长袍,手中握著镶嵌有巨大纯净宝石的法杖或圣典,周身瀰漫著强大的神圣波动,是地位尊崇的神术师。 为首一人,正是一名手持厚重金色圣典、鬚髮皆白、面容肃穆的老者。他身上的白色长袍仿佛由光织就,其身上散发出的圣光波动,如同正午时分最炽烈的太阳,灼热、纯粹、耀眼,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审判意味!仅仅是感受到这股气息,林玄这具刚刚强化过的高阶死亡骑士躯壳,依旧传来了本能的、深入骨髓的战慄与强烈不適!仿佛遇到了天生的克星! 光明教会! 从这具身体零碎的记忆碎片中,林玄立刻辨认出了这些不速之客的身份。他们是这个生者世界的主流势力,与亡灵天灾对抗了无数年的死敌!他们所掌握的圣光之力,源於对某种至高光明存在的信仰,对於亡灵这种负能量聚合体,有著近乎法则层面的克製作用! “果然!如此浓郁的死亡本源波动,定有强大的亡灵在此凝聚!”那白袍老者目光如炽热的灯炬,瞬间穿透了瀰漫的骨粉,牢牢锁定了场中唯一还站立著的、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幽蓝魂火与磅礴死气的林玄。他的声音带著一种古老的威严与冰冷的杀意:“褻瀆生命、违背自然秩序的罪孽存在,终將在至高无上的圣光下,化为永恆的灰烬!” 他手中的金色圣典无风自动,书页哗啦啦地翻动,最终定格在某一张布满玄奥神文的书页上。刺目的圣光自书页中迸发,在他身前迅速凝聚! “神圣裁决!” 老者肃穆吟唱,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液態光芒构成、带著绝对净化与神圣审判意味的圣光之矛,撕裂空气,发出如同布帛被撕裂般的尖啸,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直射林玄的头颅!这一击,蕴含的不仅仅是能量,更是一种针对亡灵本质的规则性抹杀! 若是寻常的高阶死亡骑士,哪怕是那些拥有一些智慧的尸巫或是恐怖骑士,面对这蕴含神圣规则的攻击,恐怕连抵抗的意志都会被圣光中蕴含的“正义”与“净化”意念所瓦解,只能在绝望中被瞬间蒸发。 但林玄,他的意识核心,是经歷过生死轮转、穿越两界壁垒、见识过星辰浩瀚与世界本源的修真者神魂!其坚韧、其冷静、其洞察力,远超此界任何亡灵! 在那道“神圣裁决”及体的剎那,他强大的神识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推演计算!脑海中,前世所知的太极阴阳、相生相剋、物极必反的至理骤然清晰!死亡与光明,毁灭与生机,看似是两个极端对立的阵营,但天道之下,岂有绝对?孤阴不生,独阳不长!绝对的光明或许能净化表象的死亡,但若这“死亡”之中,蕴含了对“生”的深刻理解,洞悉了“光”的运行规律呢? 电光火石之间,他並未选择硬撼其锋,也没有试图完全闪避(那圣光之矛带著强大的精神锁定)。而是做出了一个让所有教会成员瞳孔骤缩、难以置信的举动—— 他抬起了那双覆盖著新生鎧甲的、苍白而有力的骨掌,並非格挡,也非攻击,而是在身前虚空中,以一种充满道韵的轨跡,缓缓划动。体內那精纯而冰冷的死亡之力,隨著他手掌的划动,如臂指使地流淌而出,並非形成厚重的防御壁垒,而是勾勒、凝聚成一个缓缓旋转的、由极致的灰黑与一丝微不可查、却真实存在的莹白交织构成的……阴阳鱼虚影! 这虚影看似薄弱,仿佛一触即溃,但其旋转之间,却仿佛蕴含著天地初开、阴阳分化的某种本源规律,一种平衡与转化的至高意境! “嗤——!” 那道足以净化高阶亡灵的“神圣裁决”圣光之矛,在射入这缓缓旋转的阴阳鱼虚影的瞬间,竟没有发生预料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与圣光爆发!反而像是陷入了无形的泥沼与漩涡之中,其前进的速度骤然减缓,其上附带的狂暴神圣力量与净化意念,被那不断流转、阴阳互根的力场不断地分解、中和、转化! 一部分圣光被至阴至纯的死亡之力抵消、湮灭;而另一部分,竟被林玄那无上神识强行剥离、捕捉,逆向解析著其能量的构成方式、规则的运行频率! “光……並非只有纯粹的毁灭与净化……在其极致之处,亦蕴含著滋养万物、带来希望、建立秩序的『生』之属性……其本质,同样是一种能量,一种规则的体现,与星辰灵力、死亡之力,在根源上或有相通之处……” 林玄的灵魂之火以前所未有的频率跳动著,全力推演著这截然不同的力量体系。他感受到那圣光之中,与星辰灵力那滋养、浩瀚的特质隱隱有丝缕共鸣,却又更加极端、更具排他性。 “不可能!这……这绝不可能!!”那为首的白袍老者第一次失態地惊呼出声,脸上充满了如同见到神跡崩塌般的震惊与骇然,“这亡灵……它……它竟然在抵挡……不,它是在解析圣光?!它到底是什么东西?!是哪个远古邪神降临的化身吗?!” 其他教会成员更是骇得面色发白,紧握武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们毕生所信仰、所依赖、认为可以净化一切黑暗的圣光,竟然被一个亡灵以如此诡异、如此违背常理的方式“接住”了,甚至还在被其“学习”?这彻底顛覆了他们的认知! “一起出手!不惜一切代价!绝不能让它活下去!它是对圣光、对主最大的褻瀆!”白袍老者从震惊中回过神,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杀意与一丝隱晦的恐惧,他厉声嘶吼,声音都因激动而变得尖利! 所有圣殿骑士举起了燃烧圣焰的武器,神术师们开始吟唱更加冗长、威力更大的神术咒文,更加磅礴恐怖的圣光能量开始在这片空间疯狂匯聚,如同即將爆发的神圣风暴! 然而,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林玄眼中那幽蓝色的魂火猛地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通过那短暂却惊心动魄的接触与解析,他虽未能完全掌握圣光的奥秘,却已然窥见了其力量运行的某些特定频率、能量结构的薄弱节点! 他果断放弃了维持那极其耗费心神的阴阳鱼虚影(这毕竟是以死亡之力模擬,並非真正的太极之道),將刚刚解析出的、关於圣光能量“共振频率”与“结构弱点”的宝贵感悟,融入到他此刻最为嫻熟的攻击方式之中! 並指如剑!高度压缩的死亡之力在指尖凝聚成一点极度凝练的灰黑色指芒,但这一次,那指芒的边缘,竟隱隱泛起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圣光能量处於某种奇异同频震盪状態的莹白波纹!这並非圣光,而是对圣光规则的模仿与利用! “破!” 他一声低喝(灵魂波动),一指点出,目標並非任何一名严阵以待的教会成员,而是他们脚下,那片由无数骸骨堆积而成、同时残留著之前圣光轰击骨山时渗透下来的神圣能量、两股极端力量交织衝突、形成极不稳定能量节点的地面! “轰隆!!!!!!” 凝练的指芒如同引爆炸药库的火星,瞬间没入那个能量节点!死亡能量与残留的圣光残能如同水火相遇,发生了远超预料的、连锁反应般的剧烈衝突与湮灭大爆炸!恐怖的能量乱流如同脱韁的猛兽,瞬间席捲了整个崩塌的骨山核心区域!圣光与死气交织、撕裂、咆哮,將一切都淹没在毁灭的狂潮之中! “小心!是能量反噬!” “稳住神圣护盾!保护神术师!” 教会成员们猝不及防,他们凝聚的强大攻击尚未发出,就被这来自脚下的、精准而阴险的爆炸彻底打乱了阵型!不得不纷纷怒喝著,全力撑起圣光护盾,抵挡这无差別的、狂暴的能量衝击。 而当这场由林玄亲手导演的爆炸余波终於稍稍平息,瀰漫的骨粉与圣光碎片缓缓沉降之后,原地只留下一个巨大的坑洞和遍地狼藉。那群光明教会的成员们,虽然凭藉强大的实力和及时的防护並未出现减员,但个个灰头土脸,圣光护盾明灭不定,显得颇为狼狈。 而林玄的身影,早已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消失得无影无踪。 白袍老者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地盯著林玄消失的方向,仿佛要將那片虚空都灼穿。他紧紧握著手中光芒略显黯淡的圣典,枯瘦的手指因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充满了凝重与前所未有的忌惮: “立刻……以最高优先级,上报区域枢机主教!不,直接上报圣城!亡灵天灾中,出现了能够解析、甚至利用圣光规则的……前所未有的『异数』!这或许……將是一场席捲整个大陆的灾难前兆!” 第35章 吞噬魂火 骨山彻底崩塌引发的能量乱流,如同在这片死寂国度投下了一颗巨石,余波久久未平。 圣光与死亡能量剧烈衝突后残留的灼热与腐朽交织的气息,在空气中瀰漫,经久不散。这成为了林玄最好的掩护。 在那些光明教会成员忙於自保、稳定阵型,惊骇於那前所未见的、能化解圣光的诡异亡灵之际,他已凭藉对死亡之力更精妙的掌控,以及將修真界“星步”挪移理念融入这具沉重躯壳后的诡异步法,如同真正融入阴影的鬼魅,悄无声息地脱离了那片是非之地。 他没有回头,灵魂之火平静地燃烧著,深邃的幽蓝光芒映照著前路。他深知此刻与整个光明教会正面衝突绝非明智之举。 那些神职者个体实力或许不算顶尖,但他们掌握的圣光之力天生克制亡灵,且往往成群结队,配合默契,背后可能还有更强大的存在,极为难缠。 方才短暂的接触,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次危险的试探与宝贵的认知。圣光那纯粹到极致的“生”之力量,以及其中蕴含的秩序与净化规则,让他对这方世界的“对立面”有了切身的体会。 一路疾驰,脚下龟裂的黑色大地飞速后退,沿途那些游荡的低阶亡灵——动作僵硬的骷髏、散发著恶臭的腐烂行尸——在感受到他身上那属於高阶死亡骑士的、混合著冰冷与威严的死亡威压时,无不瑟瑟发抖,本能地匍匐在地,连头颅都不敢抬起,仿佛在朝拜它们的君王。 这与之前他穿行於此地时,还需时刻警惕零星攻击的情形,已是天壤之別。 他寻了一处由某种远古巨兽庞大骸骨构成的天然洞穴,暂时棲身。兽骨森白,巨大的肋骨如同拱卫的廊柱,头颅处的空洞仿佛凝视著灰暗天空的眼窝。 洞穴深处,他盘膝坐下(儘管这具身体並不需要这种姿势,但这有助於他凝聚心神),將全部意识沉入体內,仔细审视此番激战的收穫与消耗。 与光明教会的短暂交锋,尤其是强行以太极阴阳理念化解圣光,並逆向解析其本质的过程,对他神识的消耗极大,甚至比连续吞噬数朵强大魂火还要疲惫。 但同时,吞噬那颗死亡结晶带来的磅礴力量,也需要时间彻底消化、稳固,並与这具躯壳完美融合。 他首先內视自身。躯壳的强度与死亡之力的总量,確实暴增了数倍,骨骼更加晶莹坚韧,肌肉纤维(儘管是死亡能量凝聚的)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稳稳踏入了高阶死亡骑士的行列。 若按修真境界粗略类比,大约相当於练气后期,甚至接近巔峰。但更重要的是,他对死亡之力的理解与掌控,已然超越了这具身体原主那点可怜的本能范畴,带上了一丝属於他自己的、源自高维认知的“道”的痕跡。 那对抗圣光时灵光一现的、模擬“阴阳流转”理念形成的能量漩涡,虽只是仓促间的雏形,极不完善,却无疑为他打开了一扇新的大门。 生死、光暗、创造与毁灭……这些看似绝对对立的概念,是否能在某种更高的层次上相互转化,达成动態的平衡与统一?这个源自前世哲学思辨,於此界得到初步印证的念头,让他心驰神往,仿佛看到了道途前方更加广阔的天地。 “力量体系虽异,规则表现不同,但追寻的大道,或许真的殊途同归。”林玄心中明悟更深。於此界修行,解析死亡,直面其对立面——光明,或许能让他对生之法则,对能量本质的辩证关係,有更深刻、更超脱的认识。这远比他单纯提升这具投影之身的力量,意义更为重大。 接下来的日子,他並未急於去寻找更强大的亡灵挑战,或是冒险探索这个世界更深层的秘密。 而是如同一个在苦寒之地修行的苦行僧,在这亡者国度中,开始了新一轮有计划、有目的的“狩猎”与“修行”。 他的目標,明確地锁定了那些拥有一定智慧、灵魂之火相对凝练、能量等级更高的中高阶亡灵——狡诈阴险、擅长远程诅咒与骨系魔法的尸巫; 衝锋陷阵、死亡斗气凝练如实质的恐怖骑士; 无形无质、专攻灵魂的哀嚎女妖; 甚至还有一些罕见的、由极端环境下变异死亡能量凝聚而成的元素生物,如浑身燃烧著幽蓝冷火的骸骨炎魔。 狩猎的过程,本身便是最好的修炼场。 他不再仅仅依靠死亡骑士强悍的物理攻击和简单的死亡之力外放。他开始主动尝试运用从那零碎记忆碎片中搜刮到的、以及通过强大神识观察、解析其他亡灵施法过程而学会的亡灵魔法。 面对一名躲在骷髏群后方的尸巫,他抬起覆盖著鎧甲的白骨手掌,死亡之力按照某种玄奥而高效的轨跡迅速凝聚,向前虚按—— “死亡缠绕!” 霎时间,数条由极度精纯死气构成的、宛如实质的黑色能量触手,如同拥有生命的毒蟒般从龟裂的地面骤然窜出! 它们无视了挡路的低阶骷髏,精准地缠绕住那头尸巫的骨架,强大的束缚力立刻勒得它的骨骼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冰冷的死亡之力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著它眼眶中跳跃的魂火。 他尝试模仿记忆中尸巫的施法,以死亡之力震动空气,发出低沉而拗口的、蕴含著特定规则的音节,同时白骨指尖在虚空中快速勾勒出几个简洁却充满不祥意味的灰色符文—— “虚弱诅咒!” 一道肉眼几乎难以察觉的灰暗光环瞬间跨越空间,落在了远处一名正发起死亡衝锋的恐怖骑士身上。那骑士衝锋的速度肉眼可见地减缓,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潭,连它周身燃烧的黑色斗气都黯淡了几分,眼眶中的魂火传递出惊疑不定的情绪波动。 他甚至大胆地尝试模仿哀嚎女妖最令人防不胜防的灵魂攻击。他凝聚起高度凝练的神识,將其与一股尖锐的死亡之力混合,以一种独特的频率,猛然爆发出一阵无声的尖啸—— “灵魂尖刺!” 不远处,一名正挥舞著镶嵌骷髏头、燃烧著绿色鬼火骨杖的尸巫,吟唱法术的动作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重锤击中头颅,它眼眶中的魂火剧烈地摇曳、明灭不定,仿佛下一刻就要熄灭,整个亡灵瞬间陷入了彻底的呆滯与混乱之中。 这些亡灵魔法,诡异、歹毒,往往直指生命与灵魂的弱点,充满了负面的情绪与毁灭的欲望。 然而,林玄以修真者的超然视角和高维神识施展出来,少了几分亡灵生物天生的暴戾与混乱,多了几分冷静、精准与绝对的掌控,往往能发挥出超越法术本身等级的威力与效果。 每一次成功的狩猎,在彻底瓦解对方的抵抗后,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吞噬掉败者那相对凝练的灵魂之火。 与直接吞噬死亡结晶那种近乎野蛮的能量灌输不同,吞噬这些灵魂之火,更像是一种对“信息”、“经验”和“本源”的精细吸收。 每一朵灵魂之火,尤其是来自智慧亡灵的魂火,都像是一块残缺的碎片,承载著原主部分零碎的记忆画面、对特定亡灵魔法的理解、以及它们漫长(或短暂)亡灵生涯中积累下的、对死亡之力不同侧重的运用经验。 起初,林玄只是遵循著这具身体的本能,主要吸收其中精纯的死亡本源,用以壮大自身魂火的“量”。但很快,他敏锐地发现了一个令他惊喜的现象—— 当他以自身强大的、经过两个世界本源洗礼和信仰之力滋养的神识为主导,主动去“梳理”、“消化”这些吸收来的灵魂之火时,过程变得截然不同! 他不仅能更高效地汲取其中精纯的死亡本源,更能如同最高明的工匠,小心翼翼地剥离、吸收其中蕴含的那些有价值的零碎记忆与知识碎片! 並且,这个主动“解析”和“消化”的过程,竟能反过来极大地滋养、锤炼他的神识本身! 就仿佛……他的神识在“进食”这些灵魂能量与信息,並以一种远超平常冥想修炼的速度,茁壮成长! 原本他的神识强度,因奇遇本就远超同阶修真者,堪比练气后期,甚至触摸到了筑基的门槛。而在这持续不断、高效且有目的的吞噬、消化灵魂之火的过程中,他的神识覆盖范围开始以可观的速度稳步扩大,对能量(尤其是死亡之力)的微观感知与精妙操控能力也越发变得匪夷所思! 他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死亡之力在空气中如同灰色溪流般流动的细微轨跡,能精准地感知到其他亡灵魂火波动的细微差別,並能从中判断出它们的强弱、状態,乃至一些简单的情绪变化(如果它们有的话)! 与此同时,大量来自不同种类亡灵的、关於各种亡灵魔法的记忆碎片,如同百川归海,被他强大的神识吸收、整理、去芜存菁、归纳融合。他掌握的亡灵魔法知识不再局限於最初寥寥几种,而是迅速变得丰富、系统起来。 【骨矛术】的多种凝聚技巧与投掷轨跡、【骸骨装甲】的能量结构优化、【召唤骷髏】的符文改良与精神力消耗降低、【瘟疫云雾】的覆盖范围与毒性控制、【黑暗治癒】对自身损伤的修復效率……种种或侧重於攻击、或侧重於防御、或侧重於召唤、或侧重於辅助、甚至是一些偏门诅咒类的亡灵法术,被他一一解析、掌握其核心原理,並开始尝试融入自己独特的战斗体系,形成独树一帜的风格。 他不再仅仅是一个凭藉强悍躯体和本能战斗的死亡骑士,更开始向一个博採眾长、精通多种亡灵魔法的“死亡术士”或者说“亡灵学者”转变。这种转变,让他的战斗方式变得更加灵活、诡异,难以预测。 这种通过吞噬魂火来快速增长神识与知识的方式,固然高效神速,却也带著一丝不容忽视的邪异与霸道,与正统修真之道中循序渐进、稳扎稳打淬炼神魂的法门截然不同,甚至有些类似魔道手段。 但林玄道心坚定如磐石,两世为人的阅歷和星空般浩瀚的意志,让他始终牢牢占据主导地位,谨守本心清明,只取其精华(纯净的本源与有价值的知识),果断摒弃其糟粕(混乱的记忆碎片与暴戾的亡灵意志),倒也未受其侵蚀污染,反而觉得自身神识在这种独特的“淬炼”下,变得愈发凝练、纯粹、灵动,甚至带上了一丝洞察幽冥的独特质感。 这一日,他刚刚以一套组合魔法——先是“虚弱诅咒”迟缓其动作,再以“死亡缠绕”限制其庞大的三颗头颅,最后以高度压缩的“死亡指芒”精准点碎其三处魂火核心——成功狩猎了一头罕见而强大的三头地狱犬亡灵。吞噬其那朵格外旺盛、蕴含著狂暴与火焰特性的魂火后,他正静静消化著其中关於气息追踪、死亡潜匿以及与地狱火相关的死亡之力运用知识时,忽然心有所感。 他强大且敏锐的神识,如同无形的雷达,捕捉到从遥远的天际传来的、那股熟悉的、令他这具躯壳本能感到厌恶与压抑的圣光波动! 而且,这一次,不止一股! 数量更多,气息也如同匯聚的火焰,比上一次遭遇的那一队更加炽烈、强大! 他们似乎在进行拉网式的搜索,目標明確。 显然,光明教会並未放弃对他的搜寻。上一次的失利,他展现出的诡异能力,反而激起了教会更高层的重视与……杀意。 林玄眼中幽蓝的魂火平静而稳定地跳跃著,没有丝毫慌乱。 他缓缓站起身,覆盖著漆黑鎧甲的高大身躯在兽骨洞穴中投下威严的阴影。他仔细感受著体內澎湃汹涌、如臂指使的死亡之力,脑海中那远超从前的浩瀚神识与包罗万象的亡灵知识体系,如同整装待发的军队。 “来得正好。” 他低声自语,冰冷的声音在这死寂的洞穴中迴荡,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期待。 “正好,用你们来验证我此番修行的成果,磨礪我的死亡之道。” “也让你们明白,死亡,並非只有野蛮与毁灭……” “……何为,真正的死亡艺术。” 第36章 亡灵天灾 光明教会追兵的临近,如同悬於头顶的利剑,並未让林玄感到惊慌,反而在他意料之中。他正需要一些够分量的对手,来磨礪新掌握的力量,验证生死之道的感悟。他甚至已经开始在脑海中推演,如何利用新掌握的几种诡异亡灵魔法,给那些篤信圣光的神职者一个“惊喜”。 然而,就在他心神微动,死亡之力於指尖悄然凝聚,准备主动迎击之时—— “咚——!” 一声低沉、恢弘、仿佛源自大地心臟最深处的战鼓声,毫无预兆地炸响!这声音並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震盪灵魂本源,带著一种无可抗拒的召唤与绝对命令的威严,瞬间席捲了整个亡者国度! “咚!咚!咚!” 鼓声连绵,一声响过一声,如同敲击在万物的心跳之上。 剎那间,风云变色!整个灰暗荒原,乃至视线所及的所有区域,仿佛被投入滚油的冰块,彻底沸腾了!无数原本在漫无目的游荡的低阶骷髏与殭尸,齐刷刷地僵住,隨即,它们空洞的眼眶中,那微弱的魂火如同被注入强心剂般猛地炽烈起来,齐刷刷地转向同一个方向——大陆的东方!那里,是生灵聚集之地,是光明尚存之所! 中高阶的亡灵,如尸巫、恐怖骑士、哀嚎女妖,则不再保持沉默,它们发出了兴奋、狂热、夹杂著无尽毁灭欲望的灵魂咆哮,声音匯聚成一股无形的浪潮,衝击著这片死寂的世界。 一股庞大无匹、冰冷彻骨、充满了绝对毁灭与征服欲望的恐怖意志,如同无形的风暴,以无可阻挡之势,蛮横地扫过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亡灵的魂火!这是源自亡灵天灾终极主宰的意志召唤! 林玄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这具已然进化到高阶死亡骑士的躯壳,竟也在这股浩瀚意志的笼罩下,產生了一种源自本能的战慄、躁动与一种几乎要匍匐在地的臣服之感!仿佛有一个至高无上的君主,正站在死亡的王座之上,以不容置疑的口吻,命令它所有的臣民,拿起武器,奔赴那最终的战场! “巫妖之王……天灾號角……”林玄从那吞噬而来的、纷繁零碎的记忆碎片中,迅速拼凑出了关键信息。这是亡灵天灾的终极主宰,巫妖之王阿尔萨斯,在吹响战爭的號角,召集它麾下所有的亡灵军团,向生者的世界,发动毁灭性的总攻!这是一场註定席捲整个大陆,改写歷史进程的浩劫! 他原本打算找教会麻烦的计划,瞬间被这突如其来的剧变打断。视野所及,无数的亡灵,如同从沉睡中甦醒的灰色潮水,从沼泽、从墓穴、从山谷、从一切死亡的角落涌出,咆哮著,嘶吼著,匯聚成一股毁灭一切的恐怖洪流,向著东方那隱约可见的、象徵著生命与光明的壁垒汹涌而去!他这高阶死亡骑士的身躯,在这百万、千万亡灵组成的毁灭洪流中,也不过是稍大一些的浪花,瞬间便被裹挟其中。 “大势所趋……倒是省了我自行赶路的功夫。”林玄很快从最初的衝击中镇定下来,心神恢復古井无波。他顺势而为,不再抵抗那股召唤的牵引,跟隨著亡灵洪流前进。但他並未完全放弃自主,而是巧妙地將自身大部分气息收敛,如同一个幽灵,混在眾多面目狰狞的高阶亡灵之中,毫不起眼。这正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可以亲眼见识一下这个世界的顶级力量碰撞,无论是亡灵一方那令人战慄的死亡伟力,还是生者一方赖以抗爭的光明与希望。 亡灵大军如同死亡的蝗群,所过之处,万物凋零,生机断绝。翠绿的森林在死亡气息的侵蚀下迅速枯萎、炭化;蜿蜒的河流被尸毒污染,化为散发著恶臭的墨绿色泥沼;繁华的城镇化作废墟,生灵在亡灵铁蹄下哀嚎、湮灭,然后他们的尸体在浓郁死亡能量的侵蚀下,颤抖著、扭曲著,重新站了起来,眼眶中燃起幽蓝的魂火,调转方向,加入了毁灭者的行列。这是一场不断自我增殖、滚雪球般的恐怖灾难,死亡本身,便是它最好的燃料与兵源。 林玄冷眼旁观著这一切,如同一个超然的记录者。毁灭与死亡,在此刻展现得如此赤裸、如此淋漓尽致。他默默运转神识,如同海绵吸水般,吸收著空气中那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的死亡能量,同时也在分出一缕心神,小心翼翼地解析著那笼罩全军、冰冷霸道、充满了对生命极致蔑视与终结渴望的——巫妖之王的意志。这意志本身,就是一种强大的规则体现。 数日后,亡灵天灾那无边无际的灰色前锋,终於抵达了一片巨大的、散发著柔和却坚韧的乳白色光芒与磅礴生命气息的峡谷之前——“圣光之愿”峡谷!光明教会最重要的圣地,也是抵御亡灵东进的最后、最坚固的防线! 峡谷入口,早已严阵以待!无数身穿闪耀银白鎧甲的圣骑士,组成了钢铁城墙;手持镶嵌著硕大光明晶法杖的牧师与祭司,吟唱著恢弘的祷言;来自大陆各族——人类精锐战士、精灵神射手、矮人火枪手、兽人咆哮勇士——组成的联军,同仇敌愾,散发著惨烈而坚定的气势。一道巨大无比、凝实无比的圣光结界,如同半透明的神圣巨碗,倒扣在整个峡谷上空,將汹涌澎湃、污秽不堪的死亡气息死死隔绝在外,结界表面流光溢彩,散发著令人心安的温暖。 “为了圣光!为了家园!” “净化这些邪恶的存在!” “坚守阵地!” 震天的怒吼、虔诚的祈祷、决绝的吶喊从生者阵营中爆发出来,磅礴的圣光力量、各色斗气与魔法灵光匯聚在一起,如同黑暗中燃起的希望之火,顽强地照亮了这片被死亡天幕笼罩的昏暗天地。 回应他们的,是亡灵大军那无声却更加令人心悸的咆哮!灰色的死亡潮汐,没有丝毫停顿,如同真正的海啸,带著碾碎一切的势態,悍然撞上了那坚不可摧的圣光结界! “轰——!!!” 天地为之震颤!最前沿的低阶亡灵,骷髏与殭尸,在接触到圣光结界的瞬间,便如同投入烈火的飞蛾,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瞬间气化,化为缕缕青烟!但后面的亡灵毫无畏惧,更没有所谓的恐惧,它们前赴后继,用它们无穷无尽的骸骨与腐朽的身躯,疯狂地衝击、消耗著结界的光芒!尸巫们在后方扬起骨杖,吟唱著古老恶毒的咒文,召唤出密集如雨的苍白骨矛,铺天盖地地射向结界光壁;哀嚎女妖悬浮在半空,发出撕裂灵魂的刺耳尖啸,无形音波如同利刃,干扰著守军的精神与施法;更有庞大的、由巨兽骸骨拼凑而成的投石机,將燃烧著幽绿鬼火的死亡巨石,高高拋起,砸向那摇摇欲坠的防线…… 战爭,从一开始就跳过了试探,直接进入了最惨烈、最残酷的白热化阶段!每一秒,都有亡灵化为飞灰,每一刻,都有生者惨叫著倒下,生命与死亡在这里进行著最原始、最直接的消耗与碰撞! 林玄身处亡灵中军,並未急於上前。他如同一个冷静的旁观者,神识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观察著战场的每一个细节。生者如何精妙配合,运用圣光的神圣净化、斗气的狂暴斩击、魔法的元素力量进行防御与反击;亡灵又如何凭藉绝对的数量优势和诡异莫测的死亡法术,如同永不停歇的浪潮,不断消耗、侵蚀著生者的力量与意志。 他看到英勇的圣骑士,剑刃上闪耀著灼热的圣光,一个衝锋便能净化大片亡灵;也看到后方牧师们不顾自身消耗,挥洒著温暖的治疗术,將重伤垂危的战友从死亡边缘拉回;他更看到强大的亡灵领主,撕裂圣光,悍然冲入敌阵,骨爪挥动间,带起一片腥风血雨,直到被数名同阶强者拼死拦截、围攻,才轰然倒下。 生与死,光与暗,希望与绝望,在这片狭长的峡谷前,进行著史诗般惨烈、动人心魄的终极碰撞! 就在双方僵持不下,尸积如山,伤亡惨重到令天地都为之悲鸣之际—— 一股令天地失色、万物冻结的恐怖威压,骤然从亡灵大军的最后方,那死亡气息最浓郁的核心之地,升腾而起! 天空中的铅灰色云层疯狂地向中心旋转、匯聚,形成一个巨大无比、仿佛连接著九幽地狱的黑暗漩涡。漩涡中心,无尽的死亡能量如同百川归海,汹涌注入。一道笼罩在漆黑狰狞重甲、手持散发著无尽寒霜与哀怨气息的符文魔剑——霜之哀伤、头戴象徵死亡权柄狰狞王冠的庞大身影,踏著虚空,一步步,如同死亡之神亲临,走向战场! 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那极致的寒意冻结,连圣光结界的光芒都为之剧烈摇曳、黯淡!正是亡灵天灾的终极主宰——巫妖之王,阿尔萨斯! “螻蚁们,无畏的挣扎该结束了。迎接你们註定的终焉吧!” 冰冷、淡漠、不带丝毫感情,仿佛只是陈述一个既定事实的声音,如同死亡的法则本身,直接响彻在每一个生灵与亡灵的灵魂最深处! 它缓缓地,带著一种毁灭的美感,举起了手中那柄吞噬了无数灵魂的魔剑——霜之哀伤。 剎那间,整个战场上的死亡能量彻底暴走、沸腾!无数刚刚战死、尚且温热的生灵尸体,无论他们生前是属於人类、精灵、矮人还是兽人,都在那至高死亡规则的侵蚀下,剧烈地颤抖著、扭曲著,然后,在一阵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中,重新站了起来!它们眼眶中燃起幽蓝色的、属於亡灵的魂火,调转手中的武器,带著对生者无尽的怨恨,扑向了片刻前还在並肩作战的战友! 亡灵天灾的终极奥义,巫妖之王的权能体现——死亡奴役! 守军苦苦支撑的防线,瞬间从內部土崩瓦解!惊恐的惨叫声、绝望的呼喊声、不敢置信的悲鸣,响彻了整个圣光之愿峡谷!希望,在这一刻,如同风中残烛,摇摇欲坠! 就连身处亡灵阵营中的林玄,也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冰冷、充满了绝对奴役意味的死亡规则之力,如同无形的枷锁,试图强行侵入他的躯壳,掌控他那团幽蓝而强大的魂火! “哼!” 林玄眼中,那团幽蓝魂火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他那经过无数次吞噬、锤炼,已然远超同阶亡灵,甚至隱隱触摸到某种屏障的强大神识,混合著体內精纯凝练的死亡之力,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无形壁垒,悍然將那试图加身的奴役规则阻挡在外,寸步难进! 他的躯壳仅仅是微微一震,便彻底驱散了那不適之感,恢復了绝对的自主。 然而,这细微却坚定的“反抗”,在这片几乎所有亡灵都臣服於巫妖之王意志的战场上,如同黑夜中的萤火,清晰无比。 那踏空而行,正准备给予生者最后致命一击的巫妖之王,那冰冷如同万载玄冰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混乱喧囂的战场,穿透了无数亡灵的阻隔,如同两柄蕴含著极致死亡与 严寒的利剑,瞬间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林玄的身上。 一丝极其细微的、仿佛冰层碎裂的波动,自那王冠下的阴影中传来。 “一个……有趣的……反抗者。” 第37章 道诛妖邪 巫妖之王的目光,如同两道实质的冰锥,穿透混乱战场的喧囂与死亡气息,精准无比地钉在林玄身上。那目光中蕴含的不仅仅是冰冷的死亡规则,更带著一种俯瞰螻蚁般的漠然,以及一丝发现偏离轨跡异数的好奇与审视。 在这位执掌死亡权柄、视万物为芻狗的主宰认知里,一切亡灵皆是他规则之下的造物,魂火深处皆烙印著对他绝对的敬畏与服从。即便是那些拥有疆域与部属的高阶亡灵领主,其存在本身也依赖於他所散布的死亡本源。敢於、並且能够抗拒他死亡奴役规则的,前所未见! 林玄屹立於亡灵浪潮中,周身空气在那目光的压迫下仿佛凝固成坚冰,奔流的死亡之力也变得滯涩起来。 但他头颅中那簇幽蓝魂火,非但没有被压制,反而在重压下燃烧得更加內敛、沉静,如同深海中的灯塔。他缓缓抬起头,颅骨转动间发出细微的摩擦声,魂火炽烈,毫无惧色地迎向那至高存在的注视。 反抗?不,他灵魂的根源並非此界亡灵序列,何来反抗一说?他所求的,是超脱束缚,是解析万法归一,而非匍匐於任何既定规则之下! “异数……”巫妖之王阿尔萨斯那仿佛万年冰川摩擦般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几不可察的波动,直接响彻林玄的灵魂深处,“你的灵魂,闪烁著不属於此界尘埃的光芒。臣服,献上你的忠诚,吾將赐予你超越凡俗的永恒生命与统御死亡的权柄。” 回应它的,是林玄缓缓抬起的、覆盖著暗沉鎧甲的白骨右臂。他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指尖处,並非纯粹的死亡之力在匯聚,而是交织著他自身坚韧的神识、对生死道途的感悟,以及一丝引而不发的奇异道韵,凝聚成一点深邃如宇宙星璇的灰黑色光芒! “道不同。” 简单的三个字,以死亡之力震盪发出,却如同洪钟大吕,清晰地表达了他的立场与决绝。 “愚昧的挣扎。”阿尔萨斯似乎彻底失去了耐心,手中那柄吞噬了无数灵魂的魔剑——霜之哀伤,隨意向前一挥。动作轻描淡写,却引动了天地法则! 一道横贯天际、仿佛能將世界劈成两半的恐怖冰霜剑气骤然生成,剑气边缘,空间被极致寒意冻结出蛛网般的黑色裂痕,內部蕴含著最纯粹的死亡规则,所过之处,无论是张牙舞爪的亡灵还是奋力抵抗的生者,甚至连哀嚎都来不及发出,便瞬间化为晶莹的冰屑,隨即湮灭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这一击,已然超脱了寻常能量碰撞的范畴,是规则层面的碾压!其威势,堪比修真界金丹后期修士的倾力一击! 面对这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的毁灭洪流,林玄眼中魂火骤然收缩,旋即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他深知,仅凭这具死亡骑士的躯壳和目前掌握的亡灵魔法,在此等规则攻击面前,无异於螳臂当车! 但他,並非只有亡灵的手段!他还有来自修真本体的,对天地大道、对能量本质的深刻理解与感悟——他的“道”! 千钧一髮之际,林玄做出了一个令战场上所有存在,包括阿尔萨斯都为之愕然的举动! 他並未將指尖凝聚的力量射向那毁天灭地的剑气,也没有试图攻击阿尔萨斯看似无敌的本体,而是猛地调转方向,將那道凝聚了他此刻所能调动全部力量的指芒,狠狠地——射向了脚下这片被鲜血、死亡、圣光与无数怨念浸透的战场大地!射向了地壳深处,那承载了无数岁月信仰、牺牲、不屈意志与生命渴望的……地脉核心! “星辰指——引道·正法!” 他发出了並非亡灵语的嘶吼,声音以死亡之力为媒介震盪,却奇异地引动了周遭能量的共鸣,每一个音节都仿佛蕴含著某种直指本源的律动! 那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混沌的指芒,如同投入滚烫油锅的一点星火,瞬间没入大地! 起初,是死一般的寂静。 旋即—— “嗡……!!!” 一种低沉却撼动灵魂的嗡鸣声,自地底深处传来,仿佛沉睡了万古的巨兽正在甦醒!整个“圣光之愿”峡谷开始了剧烈的、源自世界本源的震颤!这不是山崩地裂的物理晃动,而是某种更深层次的、属於此方天地规则体系的愤怒与反击! 峡谷之下,那被歷代圣徒信仰浸染、被无数勇士热血浇灌、被亿万生灵祈愿加持的圣洁地脉; 那被残酷战爭激发出的滔天悲愤、誓死抗爭的意志、以及最原始强烈的求生渴望……所有属於“生”的力量,所有正面、积极、抗爭的意念与能量,在这一刻,被林玄那蕴含自身道韵、巧妙引动天地正气的一指,如同点燃了最后的导火索,彻底引爆!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磅礴能量,混合著乳白色的圣洁光辉、璀璨的金色信仰之力、殷红如血的不屈战意、以及无数祈祷虚影,如同压抑了亿万年的灭世洪流,轰然从大地每一条裂缝、每一个孔洞中喷薄而出! 这光芒並非单纯的光明教会圣光,它更加古老、更加纯粹、更加磅礴!它代表著此方世界意志对死亡、对毁灭、对一切试图顛覆平衡的负面力量的终极排斥与净化!是世界的“正气”觉醒!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股沛然莫御的世界正气,如同净化一切的海啸,以峡谷为中心,向著四面八方汹涌扩散! 那足以冻结灵魂、湮灭物质的恐怖冰霜剑气,在这代表了整个世界“生”之意志的洪流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冰消雪融,连带著其中蕴含的死亡规则也被强行衝散、瓦解! 战场之上,景象更为壮观。如同阳光普照积雪,无数的低阶亡灵,在这纯粹正气的冲刷下,魂火连挣扎都做不到便瞬间熄灭,骸骨身躯化作飞灰飘散! 即便是尸巫、恐怖骑士等中高阶亡灵,也发出了痛苦不堪的灵魂哀嚎,周身死亡之力被大幅压制、净化,行动变得无比迟缓! “怎么可能?!这是……世界意志的反噬?!”阿尔萨斯第一次发出了夹杂著惊怒与难以置信的咆哮!它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此界死亡本源的紧密联繫,竟然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浩荡的世界正气强行干扰、甚至短暂地切断了!它那近乎无穷无尽的力量源泉,出现了瞬间的枯竭! 它赖以存在、横行世间的根基,被动摇了! “就是此刻!” 林玄眼中魂火的光芒锐利到了极致!他苦心营造,甚至不惜以身犯险硬撼规则攻击,等待的就是这个阿尔萨斯与死亡本源联繫被世界正气暂时隔绝的、稍纵即逝的时机! 他深知,巫妖之王並非真正意义上的不死之身。其不朽的奥秘,在於那个被隱藏在最隱秘角落、与其灵魂本源紧密相连的“命匣”! 只要命匣不毁,即便本体被灭杀千万次,它也能自死亡本源中汲取力量,再度重生!这是他从吞噬的那些古老亡灵领主记忆碎片中拼凑出的,关於巫妖之王最大的秘密! 而在刚才,他以自身道韵引动世界正气,与阿尔萨斯的死亡规则进行最激烈碰撞的剎那,凭藉那远超此界亡灵极限的强大神识,以及对能量规则流转的极致敏锐,他终於成功捕捉到了那一丝极其隱晦、若有若无、连接著阿尔萨斯本体与无尽虚空深处某个坐標的——命匣波动轨跡! 机不可失!林玄没有任何犹豫,几乎是在捕捉到波动的同一瞬间,便將吞噬死亡结晶、炼化无数魂火所积累的全部死亡之力,连同自身超过大半的神识本源,以及那引动世界正气后、依旧縈绕在指间的一缕天地道韵,毫无保留地、疯狂地灌注於併拢的指尖! 这一次,指芒的顏色不再是灰黑,也不再是混沌,而是化作了一种仿佛超越了色彩范畴、內里蕴含著微观层面生灭轮转、混沌初开意境的奇异光泽! 他的目標,清晰无比——並非阿尔萨斯那依旧强大的本体,而是循著那丝微弱却致命的波动轨跡,无视空间的距离,穿透虚空的阻隔,直指其藏匿在无尽空间乱流最深处、被视为绝对禁区的——命匣核心! “星辰指——洞虚·诛邪!” 一指点出,无声无息,仿佛融入了空间的脉络,超越了时间的流速。 远在战场亿万里之外,一片连光线都无法逃脱、法则混乱的无尽虚空乱流深处。一个通体由永恆冰核与冥界黑金打造、表面铭刻著无数繁复而邪恶符文、散发著绝对冰寒与死寂气息的华丽匣子,正静静地悬浮著,仿佛自亘古以来便存在於此。 忽然,一道超越了常规定义、蕴含著生灭道韵的奇异指芒,无视了层层叠叠的空间壁垒,无视了足以撕碎星辰的狂暴乱流,如同早已註定的因果审判,骤然出现在命匣之前! “不——!!混帐!!!” 阿尔萨斯发出了诞生以来最为绝望和疯狂的灵魂尖啸!它想要阻止,想要收回力量防御,想要扭曲空间……但一切都太晚了!它与死亡本源的联繫被世界正气短暂隔绝,力量正处於前所未有的低谷,而那道指芒的速度,快过了它意念转动的剎那!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仿佛响彻在所有感知到这一幕存在的灵魂深处的脆响。 那道奇异指芒,精准无误地、毫无阻碍地,洞穿了那號称连神明都无法轻易摧毁的命匣核心! 命匣表面,那些维繫著阿尔萨斯不朽生命、勾连著死亡本源的邪恶符文,如同被投入烈火的纸张,瞬间黯淡、扭曲、寸寸碎裂! 华丽的匣身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內部封存的、属於巫妖之王最本源的灵魂烙印与浩瀚死亡规则之力,如同决堤的江河,疯狂地向外倾泻、消散! “呃啊啊啊——!!!” 战场之上,巫妖之王阿尔萨斯那庞大的、笼罩在漆黑重甲下的身躯猛地剧烈一震,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了无尽怨毒与不甘的哀嚎。构成它身体的、凝练到极致的死亡能量开始失控、崩溃,如同沙堡般从底部开始瓦解、飘散。 那顶象徵著无上权柄与力量的尖刺王冠,从它破碎的头颅上滑落,坠向下方的亡灵浪潮。那柄吞噬了无数灵魂、令眾生颤慄的霜之哀伤魔剑,也失去了所有光泽,如同凡铁般从空中坠落…… 不可一世、掀起席捲大陆亡灵天灾的至高主宰,隨著其命匣的彻底破碎,就此迎来了它真正的、彻底的终结与湮灭! 静!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无形的领域,瞬间笼罩了整个刚刚还喊杀震天的战场! 无论是依旧残留的亡灵,还是劫后余生的生者联军,所有存在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顛覆认知的惊天逆转惊呆了!大脑一片空白,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亡灵大军失去了它们绝对的核心与意志源头,瞬间陷入了巨大的混乱、茫然与本能的內斗之中。而生者一方,在经歷了短暂的极致震惊与呆滯之后,如同压抑了太久的火山,爆发出了震耳欲聋、响彻云霄的狂喜欢呼与吶喊!许多人甚至喜极而泣,跪地感谢著他们信仰的神明。 而作为这一切逆转的最终缔造者,林玄在点出那耗尽了他这具投影之身几乎全部心力与能量的“洞虚·诛邪”一指后,死亡骑士的躯壳已然达到了承受的极限。坚固的鎧甲布满了裂痕,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魂火也黯淡到了微弱的程度,仿佛隨时都会熄灭。 但,就在阿尔萨斯彻底湮灭、命匣完全破碎的剎那,一股庞大到无法想像、精纯到超越界限的死亡本源,如同沉寂了万古的星河骤然爆发,从那破碎的命匣中狂涌而出! 这股力量的大部分,遵循著世界规则,迅速回归、反哺於此方天地的死亡本源循环。然而,仍有一小部分,受到了林玄施展指法时那独特道韵的牵引,以及他自身灵魂特性的吸引,跨越了无尽虚空阻隔,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他这具濒临彻底崩溃的躯壳之中! 这是巫妖之王阿尔萨斯,屠戮万千生灵、统治死亡国度无数岁月所积攒下的最核心、最本源的死亡力量!其质量之高、数量之巨,远超林玄之前吞噬的所有魂火与死亡结晶的总和,甚至百倍、千倍! “嗡——!” 他的躯壳在这股堪称恐怖的本源力量衝击下,发出了最后的、仿佛即將解体的哀鸣,却又在毁灭与新生的极限边缘,被强行维繫住,並开始了某种更深层次的、超越亡灵序列的蜕变! 头颅中那簇微弱魂火的顏色,从幽蓝迅速向著一种更加深邃、更加高贵、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与希望的暗紫色转变,体积也在缓慢而坚定地膨胀! 与此同时,林玄清晰地感觉到,投影於此界的时间,已然到达了极限。亲手终结亡灵天灾,湮灭巫妖之王,此等巨大的因果变动,已然引起了此方世界规则的强烈排斥与修正之力。回归的牵引力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如同绷紧到极致的弓弦。 他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这片混乱与喜悦交织的战场,看了一眼那因失去主宰而开始全面溃散、互相倾轧的亡灵天灾,以及那些在绝境中迎来曙光、相拥庆祝的生灵。他们的欢呼声,仿佛来自另一个遥远的世界。 意识开始不可逆转地抽离,回归本体的牵引力包裹了他的核心意识。 在彻底离开这具躯壳的前一瞬,林玄凝聚起最后残存的心神力量,强行运转法门,將那股新得的、浩瀚无边的死亡本源,儘可能地压缩、提纯,最终化作一枚深邃的、內部仿佛有星系生灭的暗紫色晶体,封印於这具躯壳魂火的最核心处。 隨即,无尽的黑暗与时空拉扯感袭来,他的意识彻底脱离了亡者世界,陷入了回归的漫长隧道之中。 席捲大陆的亡灵天灾,因他这异数之星的干预而提前终结。 而他带走的,是此界一份堪称惊天动地的——死亡本源遗產,以及一份难以估量的、关於生死规则的感悟。 第38章 神识暴涨 北麓药园,万籟俱寂。石屋如同一个沉默的守望者,融入在朦朧的夜色里。屋內,林玄本体如同泥塑木雕,气息早已与周围的静謐融为一体。 然而,就在他意识自那亡灵遍地的世界归来的剎那—— “嗡!” 一声唯有他自己能感知到的、源自灵魂深处的轰鸣骤然炸响!仿佛一道无形的枷锁被悍然冲开,积蓄已久的力量如同沉睡的火山,轰然爆发! 他猛地睁开双眼,原本深邃如古井的眼眸深处,竟有两团极其凝练、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紫色火焰虚影一闪而逝!一股源自九幽深处的、冰冷、死寂、却又带著无上威严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石屋內的温度骤降,桌面上甚至瞬间凝结出了一层薄薄的白霜! 但这源自巫妖之王本源的异象,仅仅持续了弹指一瞬,便被林玄强大的本我意志强行压下。眸中的暗紫火焰迅速褪去,重新恢復了那仿佛能容纳万古星空的漆黑与平静,只是这平静之下,是汹涌澎湃的灵魂蜕变。 意识回归,带来的衝击远超以往任何一次!这一次,並非灵力的奔腾增长,而是神识——那关乎灵魂本质、感知天地、驾驭力量的根本,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他的识海,如同一个被疯狂吹胀的气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向著四面八方急速扩张!原本清晰的边界瞬间模糊、破碎,新的、更广阔的疆域在灵魂版图上被迅速开拓。 在亡灵世界,他吞噬了数以百计的高阶亡灵魂火,那些灵魂本源虽斑驳,却如同涓涓细流,不断匯入他的神识之湖。而最后时刻,从那破碎的巫妖王命匣中汲取的、那一小缕最为精纯浩瀚的死亡本源,则如同投入湖中的一颗陨星,瞬间激起了滔天巨浪,成为了这次神识暴涨最直接的催化剂! 感知,在以一种令人眩晕的速度提升! 石屋的木纹、墙壁的缝隙、地面的尘埃……纤毫毕现,仿佛近在眼前。 药园中,每一株凝血草叶片上的脉络,聚气花花瓣舒展的弧度,甚至土壤中水分和灵气的细微流动……都清晰地映照在心间。 篱笆之外,夜巡的虫豸振翅的微响,远处山林间野兽压抑的呼吸……声声入耳,如同亲临。 神识覆盖的范围,势如破竹般地突破原有的界限,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最终,在达到方圆三百丈(约一千米) 的惊人范围时,这种疯狂的扩张趋势才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稳定下来。 方圆三百丈! 林玄心中震动。根据宗门玉简记载,这已是许多筑基初期修士都难以企及的神识范围!寻常初入筑基者,神识能覆盖方圆一里(一百五十丈)已属不错,能达两百丈者可称优秀,而三百丈……这已然是筑基初期中的佼佼者,甚至触摸到了筑基中期的门槛!而且,他能够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神识並非那种初入筑基、虚浮不稳的状態,而是凝练、坚韧、敏锐,如同百炼精钢,又如同最上等的丝绸,兼具强度与细腻。 他心念微动,並未调动丝毫灵力,纯粹以神识之力,隔空锁定三十丈外一片正从枯藤上脱离、打著旋儿飘落的黄叶。 那黄叶下坠的趋势骤然一滯,仿佛被一双无形的手轻轻托住,凝固在半空中。隨即,隨著林玄意念的流转,黄叶开始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做出各种不可思议的动作——时而如利剑般笔直穿刺,时而如蝴蝶般翩躚翻转,时而又如游鱼般灵巧穿梭,轨跡变幻莫测,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滯涩与偏差,流畅得仿佛这就是它本身的意志!他甚至能操控著这片薄薄的叶子,精准地切开另一片飘落的枯叶,展现出对神识力量精妙绝伦的掌控。 “神识化形,细致入微……覆盖三百丈!这已是筑基修士中都堪称强大的神识了!”林玄沉浸在这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中。这意味著,日后无论是施展复杂法术的精准引导,还是操控法器如臂指使,乃至对炼丹火候、制符灵纹的极致把握,他都拥有了远超同阶,甚至超越部分筑基修士的坚实基础! 狂喜之后,是极致的冷静。他立刻將这股暴涨的神识收拢,如同水银泻地般,投向自身內部。 丹田內,那练气六层巔峰的银色星璇依旧在不疾不徐地旋转,散发著纯净的星辰光辉。灵力总量並未因这次投影而直接增加,这在他的预料之中,投影的收穫更多作用於灵魂层面与规则认知。然而,在此刻这堪比筑基初期的强大神识笼罩下,星璇的运转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他仿佛能“看”到每一缕灵力微粒的流动轨跡,能“感知”到星璇旋转时那极其细微的能量涟漪,甚至能察觉到灵力光芒中,那些以往被忽略的、比髮丝还要细小万倍的黯淡斑点——那是灵力中无法完全避免的细微杂质与因功法运转、丹药服用而残留的些微不谐之处。 下意识地,他引导著磅礴而精微的神识,如同一位技艺登峰造极的工匠,开始对自身的星辰灵力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深度“梳理”与“淬炼”。 神识过处,那些细微的杂质被精准地剥离、湮灭;灵力流转间一些冗余的、效率低下的路径被优化、调整;整个星璇的结构在微观层面似乎都变得更加致密、和谐。整个过程顺畅得令人惊讶,强大的神识赋予了他在微观层面操控灵力的惊人能力。 虽然灵力总量没有增加,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丹田內星辰灵力的“品质”硬生生再次提升了一截!如果说之前的灵力是纯度九成的精铁,那么现在便是去除了最后一丝杂质的百炼精钢!施展同样的法术,威力至少能提升半成,而灵力的消耗却能减少些许,续航能力得到增强。 “神识的强大,竟能反哺灵力淬炼,夯实道基!”林玄心中豁然开朗。这无疑是意外之喜,这意味著他在练气期的根基將被打磨得远超常人,对未来突破筑基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为了验证此番提升,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心念微动。 “唰!” 几乎在念头闪过的同一瞬间,一点极度凝练、光芒內敛的银色星芒便已在指尖悄然浮现!速度快得不可思议! 这星芒不再像之前那般偶尔还有细微的能量逸散,而是所有的破坏力都被完美地束缚在那一点极小的范围內,边缘清晰如镜,仿佛一颗微缩的、沉寂的星辰。 这正是《星辰指》第一重“指芒”真正大成的標誌!之前他苦修多日,总觉得差最后一丝火候,无法做到如此圆融如意、念动即发。如今在暴涨的神识辅助下,一切水到渠成。 他並未將指芒射出,只是维持著这个状態,细细体会著其中力量的流转与掌控,片刻后,指芒悄然散去,整个过程举重若轻。 “以如今的状態,若是再遇到那刘能之流,恐怕无需近身,隔空一指便能轻易废其修为。”林玄评估著自身的战力,“若是动用『星殞』之境,猝不及防之下,或许连练气八层的修士也能伤到。” 他收敛气息,再次全面审视自身。修为依旧是练气六层巔峰……但神识的暴涨与灵力掌控的入微,让他的实际战力发生了质的飞跃。他自信,如今即便不动用任何底牌,单凭这大成指芒与强悍神识,就足以正面抗衡甚至击败普通的练气七层修士!更重要的是,这三百丈的神识范围,使得他在感知、预警、先手方面占据了绝对优势,许多针对练气期的偷袭和陷阱,在他面前將无所遁形。 “赵干背后的那个外门执事,据说也只是练气七层修为……”林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之前的些许顾虑,在此刻实力大增的情况下,已然烟消云散。他甚至有把握,若那执事敢亲自前来寻衅,凭藉这三百丈神识的先机,他能让对方连自己的衣角都摸不到。他压下心中翻腾的思绪,开始將主要精力投入到巩固这暴涨的神识,以及熟悉对灵力那入微级別的掌控之上。这份突如其来的强大力量,需要时间来彻底驯服、消化,才能如臂指使,真正转化为自身牢不可破的根基。 同时,他也分出一缕心神,沉入识海深处。除了那两枚依旧神秘、静静悬浮的黑色辅令,以及那些散发著温暖光辉的信仰光点外,在识海的最底层,一团被层层神识封印包裹的、散发著极致冰寒与死寂气息的暗紫色能量团,正如同沉睡的凶兽般蛰伏著——那便是从亡灵世界带回来的、源自巫妖之王的恐怖死亡本源。 此物蕴含的能量层级太高,属性又与他本体修炼的星辰灵力截然相反,甚至隱隱相衝。以他目前的修为,贸然触碰或尝试吸收,无异於引火烧身。只能先行以强大的神识將其牢牢封印,留待日后修为高深,或者找到阴阳调和、转化能量的特殊法门时,再行处理。 但无论如何,此次亡灵世界之行,收穫之巨,远超预期,更胜於天元界! 神识堪比筑基,掌控入微。 这不仅仅让他在练气期弟子中几乎立於不败之地,更为他日后突破筑基境,打下了无比坚实、令人艷羡的灵魂基础!可以说,在神识层面,他已提前拥有了筑基修士的某些特质。 青云宗外门这方天地,在他眼中,似乎不再那么深不可测。水面下的暗流,如今看来,也清晰了许多。 他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却充满自信的弧度,再次缓缓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彻底內敛,如同顽石,所有的心神都沉入到对新增力量的磨合与掌控之中,引导著那磅礴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刻刀,一遍遍雕琢著自身的灵力与道基。 窗外,月色如水,温柔地洒在药园之上,万物静謐。唯有石屋內的少年,正在经歷著一场无声无息、却影响深远的灵魂蜕变与升华。 第39章 外门大比 时光荏苒,自林玄自亡灵界归来,於北麓药园潜修,已悄然过去一月有余。 药园依旧偏僻,灵气稀薄,仿佛被宗门遗忘在角落。但石屋之內,林玄的气息却在这月余的沉淀与打磨下,愈发深沉內敛,如深渊潜龙。练气六层巔峰的修为稳固如山,灵力在丹田星璇中奔腾流转,只差一个恰到好处的契机便能衝破关隘,踏入七层。而他那因吞噬魂火与死亡本源而暴涨、堪比筑基初期的强大神识,更是被锤炼得圆融通透,念动之间,方圆三百余內,虫鸣蚁走、风吹草动,乃至灵气最细微的流转,皆如掌上观纹,对自身灵力的掌控也已臻至化境,心念微动,灵力便可隨之做出最精妙的反应。 这一日,天光未亮,药园尚笼罩在黎明前的最后一片黑暗中,一阵悠扬却带著金铁杀伐之气的钟声,便陡然划破了青云宗外门诸峰的寧静! “咚!咚!咚!” 钟声一声急过一声,不同於弟子选拔时的庄严召唤,更添了几分紧迫与激昂,仿佛战鼓擂响,激励著弟子们前往搏杀。 “外门大比,即刻开始!所有外门弟子,速至中央演武场集合,不得延误!” 洪亮威严的传音隨之响彻每一个角落,在每一座山峰、每一处洞府、乃至像北麓药园这般偏僻之地迴荡。 外门大比,三年一度!乃是青云宗外门弟子最重要的盛会,没有之一!这不仅关乎未来三年的资源配额、宗门地位,更是无数外门弟子鱼跃龙门,进入內门修行的最关键途径! 传闻每次大比中表现极其优异者,甚至有可能被云端之上的金丹长老看中,直接收为弟子,那便是一步登天,前途无量! 剎那间,整个外门区域如同烧开的鼎沸之水,彻底沸腾起来!无数道顏色各异的剑光、遁光从各峰各处爭先恐后地升起,破空之声不绝於耳,如同百川归海,密密麻麻地涌向那位於外门核心区域的中央演武场。空气中都瀰漫开一股躁动、紧张而又充满渴望的气息。 林玄自简陋的石屋中缓步走出,身上依旧穿著那身浆洗得有些发白的普通青袍,周身气息被巧妙地压制在练气四层左右,混在人群中毫不起眼。他抬头望了一眼那遁光最为密集、喧囂鼎沸的方向,目光平静无波,深邃的眼眸中看不出丝毫紧张或是兴奋。 这外门大比,於他本心而言,参与的意义不大。以他如今的真实实力和眼界,与这些尚在练气中期挣扎的外门弟子爭锋,无异於壮汉戏婴孩,纯属浪费时间。但数日前,墨渊师尊曾有一道简短的传音抵达:“大比需至,可磨礪术法,观人之长短,察己之不足。” 师尊有命,他自当遵从。而且,他转念一想,藉此机会亲眼看看这青云宗外门的整体水平,见识一下所谓的天才弟子有何手段,或许也能从侧面窥见一丝內门乃至核心弟子的风采,对自己日后在宗门內的行事,未必没有裨益。 他並未驾驭遁光,依旧施展那已臻化境的御风术,身形飘忽如烟,看似不紧不慢,速度却丝毫不慢,如同閒庭信步般,朝著那喧囂的核心之地而去。 中央演武场,比之当初选拔弟子时所用的广场,不知宏伟了多少。整个场地以巨大的汉白玉铺就,光滑如镜,足以轻鬆容纳数万人。四周是层层拔高、如同花瓣般环绕的观礼台,此刻早已是人头攒动,除了大部分外门弟子,还有不少闻讯前来观战的內门弟子,甚至一些闭关多年的老弟子也露了面。 高台最上方,端坐著数位气息渊深如海的身影,皆是宗门长老,墨渊赫然在列,他正与身旁一位赤发如火、脾气看似颇为暴躁的长老低声交谈著。更多的筑基期执事则如同標枪般分散在场內各处,锐利的目光扫视全场,维持著秩序。 场中,数千名外门弟子按照所属山峰或管理区域分列站立,个个眼神锐利,周身灵力隱而不发,如同即將出鞘的利剑。彼此之间目光交错,充满了审视、忌惮与毫不掩饰的战意,空气中的火药味浓烈得几乎一点就燃。 林玄的到来,如同水滴匯入江河,並未引起太多波澜。他默默走到代表“閒散区域”(包括各处药园、矿洞、藏书阁杂役等偏僻岗位弟子)的队伍末尾,垂首而立,將自身存在感降至最低,仿佛真是来看热闹的。 然而,终究还是有一些或好奇或探究的目光落在了他的身上,伴隨著细微的议论声。 “咦?快看那边,那不是北麓药园那个林玄吗?他竟然也来参加大比了?” “哪个林玄?哦……想起来了,就是入门时闹出不小动静,被墨长老破格收为记名弟子的那个?后来听说被派去看守最偏僻的北麓药园,还以为就此沉寂了呢。” “看他这气息,好像还是练气四层?这修为也敢来参加大比?第一轮混战怕是就要被刷下来吧?” “嘿嘿,谁知道呢?说不定是墨长老让他来走个过场,见识下场面,免得日后出去丟了师门脸面。” 这些议论声虽细微,却一丝不落地被林玄那强大的神识捕捉。他面色如常,充耳不闻,心中更是毫无波澜。失宠?非议?这些正是他求之不得的偽装。低调,隱匿於眾人之中,才能更方便他行事。 很快,一位身著紫袍、面容肃穆的金丹长老飞临演武场上空,其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声若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一个弟子耳中,宣布大比规则。 大比共分两轮。第一轮,混战淘汰赛!所有参赛弟子將进入由宗门法宝构筑的“幻战秘境”之中。秘境模擬荒古山林环境,其中隨机分布著各种等级的妖兽幻影以及模擬敌对弟子的战斗幻影,击败它们可获得相应积分。同时,弟子之间亦可相互攻击,败者积分减半,並被立即传送出局。最终,积分排名前五百名者,方可晋级第二轮。 第二轮,擂台排名战!晋级的五百名弟子通过抽籤决定对手,进行一对一的擂台对决,胜者晋级,败者淘汰,直至决出最终的名次排行。 规则宣布完毕,那紫袍长老不再多言,袖袍猛地一挥!磅礴的灵力注入演武场中央的阵法核心。 “嗡——!” 一道巨大无比、散发著强烈空间波动的光门在场地中央缓缓凝聚、打开!光门之后,是一片雾气朦朧、古木参天、杀机四伏的山林景象——正是那幻战秘境! “青云宗外门大比,现在开始!所有弟子,入秘境!” 隨著一声令下,早已按捺不住的数千名外门弟子,如同开闸泄洪般,爆发出震天的呼啸声,爭先恐后地化作一道道流光,悍然冲入了那光门之中!场面壮观至极。 林玄跟隨在汹涌人潮的最后,依旧是不疾不徐,如同逆流而上的孤舟,在无数急躁的身影中,一步踏入了光门。 眼前景象骤然变幻,他已身处一片生机勃勃却又危机四伏的原始丛林之中。参天古木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蟒蛇般缠绕垂落,空气中瀰漫著泥土的腥气与淡淡的妖气,远处不断传来妖兽低沉的咆哮、法术剧烈的轰鸣以及弟子们愤怒的呼喝或悽厉的惨叫。 林玄强大的神识瞬间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展开来,方圆三百余丈內的所有情形,事无巨细,尽数映照在他“心湖”之中。他能“看”到数十名弟子正在与狰狞的狼形妖影、敏捷的豹形妖影奋力搏杀; 能“看”到有人为了爭夺一枚悬浮在半空、代表著积分的闪光信物,而彼此偷袭、联手又瞬间背叛;能“看”到有人意气风发,剑光纵横,连斩强敌,腰间计分玉符上的数字飞速跳动; 也能“看”到有人不慎陷入妖兽与敌对弟子的围攻,护身灵力破碎,带著不甘与绝望被秘境规则传送离开…… 弱肉强食,优胜劣汰,这最原始的丛林法则,在这幻战秘境中被演绎得淋漓尽致。 林玄並未急於行动去获取积分。他身形微动,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掠上一株极其高大、枝叶繁茂的古树树冠,寻了一处枝椏交错形成的天然隱蔽点,將自身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一体。即便有弟子从树下匆匆经过,或是神识扫过,也极难发现他的存在。 他就这样静静地潜伏著,如同一个超然的旁观者,以神识为眼,冷眼审视著这场属於外门弟子的疯狂与廝杀。 期间,自然也有几名弟子偶然间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或是觉得他落单好欺负,积分易得;或是单纯想清除潜在的竞爭者;又或是被他这种“躲藏”的行为所激怒,纷纷出手攻击。 然而,结果毫无悬念。 面对这些最多不过练气五层,法术、战技在他看来破绽百出的弟子,林玄甚至懒得动用星辰指。 他只是隨手弹出几道凝练至极、无声无息的灵力指风,或是施展那融入星步理念、玄妙莫测的身法,於方寸间轻易避开所有攻击,再隨手一击,便精准地命中对方护身灵力的薄弱之处,將其“送”出了秘境。整个过程轻鬆写意,行云流水,连身上的青袍都未曾有半分凌乱。 他的积分,也在这种被动却高效的“反击”中,缓慢而稳定地增长著。他刻意控制著节奏,让积分始终徘徊在晋级线(五百名)的边缘位置,堪堪保证自己能够晋级,却又绝不引人注目。 他就像是一个隱藏在幕后的导演,冷静地观察著台上的眾生相。在他的神识笼罩下,哪些弟子根基扎实、灵力浑厚,哪些弟子法术精妙、別出心裁,哪些弟子心性狠辣、善於隱忍,哪些弟子外强中乾、不堪一击,皆是一目了然。 他甚至注意到了几名气息格外强大、在混战中如鹤立鸡群般的弟子。 一名背负古朴长剑、面容冷峻如冰的青年,剑法快、准、狠,往往只见剑光一闪,对手便已落败,积分一路飆升,稳居前列,乃是此次大比夺魁的最大热门之一,名为冷锋。 一名手持白玉摺扇、身著锦袍、看似风度翩翩的公子哥,举止优雅,然而施展的法术却诡譎多变,常常於谈笑间布下陷阱,將对手玩弄於股掌之中,积分同样紧追不捨,名为柳白。 还有一名身材魁梧异常、肌肉虬结如岩石、如同人形暴熊般的壮汉,战斗方式狂野直接,纯粹依靠强横无匹的肉身力量与狂暴的灵力,横衝直撞,所向披靡,让人望而生畏,名为石暴。 这几人,修为赫然都已达到了练气七层,是外门当之无愧的顶尖人物,被视为最有希望进入內门的存在。 “手段尚可,根基也算扎实,在此界外门中確属佼佼者。但……仅此而已。”林玄在心中淡淡评价。以他如今的眼界和实力来看,这些所谓天才的攻击,轨跡清晰,灵力运转间的滯涩与破绽,在他眼中无所遁形,依旧显得稚嫩。 时间在激烈的廝杀中飞速流逝,秘境中的弟子数量也在急剧减少。 当最终,秘境中只剩下最后五百人时,一股宏大而无可抗拒的规则之力降临,將所有倖存者齐齐包裹。 眼前光影再次流转,林玄的身影已然重新出现在了中央演武场中,位置依旧靠后,不起眼。他面色平静,呼吸平稳,青袍整洁,仿佛刚才那混乱的秘境廝杀,於他而言真的只是进去閒逛了一圈。他腰间的计分玉符上,显示的数字恰好是“498”,险之又险地卡在晋级线上。 这个排名,无疑再次坐实了围观弟子们对他“全靠运气”、“勉强捡漏”的看法。几乎无人將他视为一个值得关注的对手,更多的是一种带著怜悯或讥讽的目光。 高台之上,墨渊长老的目光似乎无意间扫过林玄所在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满意笑意,隨即恢復古井无波,並未有任何表示。 而那几位备受瞩目的夺魁热门,如冷锋、柳白、石暴等人,此刻正被眾多弟子簇拥恭维,他们的目光扫视著潜在的竞爭对手,却从未在那个排名四百九十八的“侥倖者”身上停留片刻。 林玄对此浑不在意,独自立於人群边缘,眼帘微垂,如同老僧入定,等待著下一轮的开启。 黑马? 他从未想过要做什么一鸣惊人的黑马。 他只需要在必要的时候,展现出足以让所有质疑和轻视都化为乌有的绝对力量,便足够了。 第二轮,真刀真枪的擂台战,即將开始。对於林玄而言,这场大比,或许才刚刚提起一丝微不足道的兴趣。 第40章 一指败敌 中央演武场,在第一轮混战结束后,气氛如同被点燃的烽火,非但没有冷却,反而更加炽热。晋级的五百名弟子,如同经过初步淬火的精钢,眼神更加锐利,彼此之间的打量也充满了毫不掩饰的竞爭与审视。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硝烟,接下来的擂台战,才是真正决定排名的残酷舞台。 抽籤开始。 巨大的光幕上,密密麻麻的名字与对阵序列飞速滚动、匹配,牵动著在场每一个人的心神。 当“林玄”与“石暴”这两个名字最终並列定格在光幕某处时,场下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比之前更响亮的骚动,压抑不住的鬨笑与议论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哈哈哈!这林玄真是倒霉透顶!第一轮擂台战就遇到了石暴师兄!” “石暴师兄可是练气七层巔峰,专修体术,肉身强横无比,据说上月在后山试炼时,曾生生撕裂过一头髮狂的一阶后期『铁甲熊』!” “完了完了,这林玄怕是要被一拳打下擂台了,运气好点骨断筋折,运气不好……嘖嘖。” “能侥倖混进第二轮已经是走了狗屎运,也该到此为止了。墨长老的记名弟子?看来也不过如此。” 几乎没有人看好林玄。一个靠著运气吊车尾晋级的练气四层(在眾人眼中),对上外门顶尖、凶名在外的体修石暴,结果似乎毫无悬念,甚至带著几分残忍。 石暴本人,看到对阵后,铜铃般的眼睛瞪得更大,咧开大嘴,露出一口森白牙齿,衝著林玄所在的方向,毫不客气地做了一个捏碎拳头的挑衅动作,喉咙里发出沉闷如兽的低吼,眼神中的轻蔑与嗜血毫不掩饰。 林玄面色平静无波,仿佛那光幕上刺眼的名字与自己毫无关係。他甚至还有余暇分出一缕强大神识,如同最精密的天平,去感知了一下那石暴的气息。 嗯,灵力確实比普通弟子雄浑凝实不少,肉身气血旺盛如火炉,走的是大开大合、刚猛无儔的路子,可惜……技巧过於粗糙,灵力运转间几处明显的节点滯涩,在他堪比筑基的神识洞察下,这些破绽如同黑夜中的灯火般清晰可见。 擂台战很快正式开始。 一座座由阵法加固、闪烁著符文光泽的青石擂台上,法术光芒骤然闪耀,剑气纵横呼啸,金铁交鸣之声、呼喝怒吼之声、以及被击中者的闷哼惨叫声不绝於耳。 不断有人胜出,昂首挺胸;有人落败,黯然退场。气氛紧张而激烈。 “甲字三號台,林玄对石暴!”执事弟子运足灵力,高声唱喏,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瞬间吸引了更多关注的目光。 石暴狞笑一声,双脚猛地一蹬地面,青石板微微龟裂,他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般冲天而起,带起一阵恶风,然后如同陨石般重重砸落在擂台之上,发出“咚”的一声沉闷巨响,连擂台边缘的防护光幕都荡漾起一圈涟漪。 他活动著粗壮得不像话的脖颈,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衝著刚刚缓步走上擂台的林玄,再次勾了勾手指,声音洪亮而充满恶意:“小子,现在跪地认输还来得及!免得爷爷我待会儿收不住力,一不小心把你全身骨头都拆了!” 台下的鬨笑声、口哨声更是此起彼伏,几乎所有人都等著看一场“碾压”式的好戏。 林玄在擂台另一侧边缘站定,一身普通的青袍在因灵力激盪而產生的微风中轻轻拂动,神色依旧平淡得像一潭深水,甚至连最基本的灵力护罩都未曾激发,只是用那双深邃得不见底的眼眸,平静地注视著状若疯魔的石暴。 这种彻底的无视,比任何言语的挑衅都更让石暴暴怒! “给老子死来!” 石暴额头青筋暴起,怒吼声如同惊雷炸响!周身土黄色灵光瞬间爆闪,如同给他披上了一层厚重的岩石鎧甲,全身肌肉更是如同虬龙般賁张鼓起,整个人的气息瞬间攀升到顶点,凶煞之气扑面而来!他修炼的乃是玄阶下品功法《莽牛撼山诀》,最重气势与力量! “莽牛衝撞!” 他再次狂吼,声震四野,整个人化作一道狂暴的黄色残影,脚下步伐沉重如山岳挪移,带著一股一往无前、足以撞碎小型山丘的恐怖气势,朝著林玄猛衝过去!拳头前方,空气被急剧压缩,甚至发出了低沉的音爆声,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向两侧排开! 这一击,简单、粗暴、毫无花哨,却將力量与速度结合到了他所能达到的极致!乃是石暴横行外门的成名绝技,不知有多少修为不弱的弟子在这一撞之下法宝崩碎,骨断筋折! 台下惊呼声四起,不少女弟子甚至下意识地掩住了嘴,仿佛已经看到了林玄那单薄身影被瞬间吞噬、吐血倒飞出去的悽惨画面。 高台上,几位观战的长老也微微頷首,显然对石暴这纯粹而霸道的力量展现颇为认可。唯有墨渊长老,依旧气定神閒地端起手边的灵茶,轻轻吹开浮叶,啜了一口,眼神中带著一丝旁人难以理解的深邃与期待。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练气七层修士都为之色变的凶悍衝撞,林玄终於动了。 他没有闪避,没有后退,甚至没有摆出任何防御姿態。只是极其自然地,缓缓抬起了右手。 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姿態古朴而简洁。 没有惊天动地的气势爆发,没有璀璨耀眼的灵力光芒席捲擂台。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一点极度凝练、內敛到极致、仿佛將周围所有光线都吞噬进去的银色星芒,在他併拢的指尖悄然亮起,如同宇宙深空中一颗孤独而冰冷的星辰。 那星芒微小如豆,却散发著一股令人灵魂悸动的极致锋锐与一种源自万古星空的苍茫死寂之气! 然后,在石暴那庞大身躯携著摧山撼岳之威衝到他面前不足三尺,狂暴拳风已然吹得他青袍紧贴身体、髮丝狂舞的剎那—— 他动了! 並指,点出! 动作看似舒缓,清晰得能让台下每一个人看清轨跡,却又仿佛穿透了时光的阻隔,快得超出了常理! 那一点冰冷寂寥的银色星芒,如同划破永恆黑夜的流星,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点向了石暴那凝聚了全身精气神、闪烁著浓郁土黄色灵光的硕大拳头正中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所有人的目光,都被无形之力牵引,死死地聚焦於那即將发生碰撞的微小一点! 是林玄的手指如同枯枝般被石暴的铁拳轰然粉碎?还是…… “嗤——!” 一声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如同烧红烙铁切入厚实冰雪的声音,尖锐地刺破了凝滯的空气! 预想中骨骼碎裂的爆鸣並未出现。 那一点凝练到极致的银色星芒,在与石暴那號称能硬抗下品法器的拳头接触的剎那,竟如同热刀切入凝固的牛油一般,毫无阻碍地……穿透了过去! 是的,穿透! 那层凝实的土黄色护体灵光,如同阳光下的肥皂泡般瞬间幻灭!石暴那坚逾精钢的拳头皮肤、肌肉、骨骼,在那点星芒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被直接洞穿!留下一个拇指粗细、前后通透、边缘光滑如镜、甚至能看到断骨茬口的恐怖血洞! “呃啊——!!!” 石暴前冲的狂暴势头戛然而止,如同被无形巨手扼住了咽喉,发出一声悽厉到完全变调、不似人声的惨嚎!他难以置信地低头,看著自己那被瞬间废掉、鲜血如同喷泉般汹涌而出的右手,一股极致锋锐、冰冷且带著毁灭气息的异种能量,正顺著伤口经脉,如同决堤洪水般疯狂涌入他体內,摧枯拉朽般破坏著他苦修多年的经脉与五臟六腑! 剧痛!以及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巨大恐惧,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 但这毁灭性的打击,並未结束! 林玄点出的手指,去势未尽!仿佛那洞穿拳头,不过是顺带而为! 那点银色星芒在穿透石暴拳头后,亮度与凝练程度竟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更加幽邃!它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划出一道违背常理的、妙到毫巔的微小弧线,轻巧地绕开了石暴因剧痛而本能架起的、灌注了大量灵力的左臂格挡,精准无比、轻飘飘地点在了其胸口正中,武者称之为“膻中”、修士视作“中丹田”的要害之上! “嘭!” 一声並不响亮,却沉闷得让所有人心臟都为之一缩的响声传来。 石暴那壮硕如暴熊般的身躯,如同被一柄无形的万钧巨锤狠狠砸中,猛地向后夸张地弓起,眼珠瞬间布满血丝,几乎要凸出眼眶!他连惨叫都未能再发出,一大口混杂著明显內臟碎块的暗红色血液狂喷而出,在空中形成一片血雾! 他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破败木偶,倒飞出去数十丈远,划过一道拋物线,“轰”地一声重重砸在擂台边缘剧烈波动的防护光幕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才如同烂泥般软软滑落在地,直接昏死过去,气息瞬间萎靡到了极点,生死不明。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落针可闻! 整个演武场,数万人聚集之地,此刻仿佛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声音!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张大了嘴巴,脸上的表情彻底凝固,写满了极致的震惊、茫然、以及一种仿佛见了鬼般的难以置信! 一……一指? 真的仅仅是一指? 甚至连像样的法术前兆、磅礴的灵力波动都没有? 就……就如此轻描淡写地,彻底击溃了练气七层巔峰、以肉身强横著称、凶名在外的石暴?! 这怎么可能?!! 那点银色星芒,究竟是什么恐怖的东西?!! 短暂的、令人窒息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几乎要掀翻整个演武场的震天譁然! “我……我的眼睛没花吧?石……石暴师兄……败了?!” “一指!他就只用了一指啊!看清楚了吗?就一指!” “那是什么指法?太……太可怕了!我隔这么远都感觉灵魂在颤慄!” “星辰!我看到了!那是星辰的光芒!绝对是星辰的力量!” “林玄……他绝对隱藏了修为!练气四层怎么可能有这种实力?!” 惊呼声、尖叫声、难以置信的质疑声、疯狂的议论声如同毁灭性的海啸般席捲了整个演武场,声浪直衝云霄! 之前所有的嘲讽、轻视、幸灾乐祸,在此刻尽数被碾得粉碎,化为了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深入骨髓的惊惧! 一道道目光再次聚焦到擂台上那个依旧青袍淡然的少年身上,眼神已经彻底变了,充满了敬畏、探究,以及一丝丝难以言喻的恐惧! 高台上,几位长老也齐齐动容,面露惊色,互相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墨渊长老缓缓放下手中的茶杯,嘴角那一抹淡然的笑意终於不再掩饰,轻轻吐出三个字,却重若千钧:“星辰指。” 他身旁那位脾气火爆的赤髮长老,猛地一拍大腿,眼中精光爆射,声如洪钟:“好小子!藏得可真深!竟然不声不响將这门难练的法术修炼到了如此收发由心、凝练如实的境界!看来老夫之前倒是真看走眼了!” 擂台上,林玄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点夺命的星芒悄然隱去,仿佛从未出现过。他看也没看台下如同死狗般昏厥的石暴,更无视了台下那滔天的声浪,仿佛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指,只是信手拂去了衣角的一粒尘埃。 他转身,青袍微拂,缓步走下擂台。自始至终,未发一言,神色平静得令人心寒。 但,“林玄”之名,连同那惊世骇俗、仅出一指便败强敌的“星辰指”,已如同平地惊雷,又似一场无可阻挡的颶风,瞬间席捲、震撼了整个外门,深深地烙印在了在场每一个人的心底! 黑马? 不,这已不再是黑马! 这是一条一直潜藏於渊,此刻骤然甦醒,仅仅露出一鳞半爪,便已展露狰狞獠牙与无尽威严的——九天潜龙! 第41章 长老垂青 林玄一指败石暴,如同在滚沸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引爆了整个外门。那惊世骇俗的一幕,仿佛烙印般深深鐫刻在每一位目睹者的心中。 “星辰指”之名,不脛而走,以野火燎原之势传遍每一个角落,甚至连一些负责杂役的弟子都在交头接耳,议论著那惊艷绝伦、摧枯拉朽的一指。 所有人都在重新审视那个此前名不见经传、甚至被嘲讽为“失宠”的药园看守。轻视与嘲弄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取而代之的是难以言喻的震惊与深深的好奇。 他那清俊却淡漠的面容,在眾人眼中变得神秘莫测,仿佛笼罩著一层看不透的迷雾。 擂台战仍在继续,阵法加固的青石台上,灵光爆闪,金铁交鸣,呼喝声此起彼伏。 冷锋的剑依旧如寒冰般凌厉,每一剑都带著刺骨的锋芒; 柳白的法术依旧诡变莫测,摺扇轻摇间,道道风刃与幻影交织,令人防不胜防。他们的表现依旧贏得了不少喝彩。然而,不知为何,眾人观看时,心中却总是不由自主地会拿他们与林玄那石破天惊的一指进行比较,仿佛有一根无形的標尺横亘在那里。 “你们说,冷锋师兄那招『分光掠影』,能破开林玄那一指吗?” “柳白师兄的身法如鬼似魅,或许能凭藉速度周旋?” “难,太难了……那一指,不仅仅是快和锐,更带著一种……一种仿佛能定鼎乾坤的意志!” 林玄对此充耳不闻,仿佛周遭山呼海啸般的议论与他无关。他依旧如同一个超然的旁观者,安静地待在閒散区域最不引人注目的角落,眼帘低垂,似在养神,又似在思索著更深奥的道理。周身气息收敛到了极致,若非亲眼所见,几乎让人忽略他的存在。仿佛刚才在擂台上轻描淡写间便掀起滔天巨浪的,並非是他本人。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真正的波澜,此刻才悄然掀起。 在他击败石暴后不到一炷香的时间,一道温和醇厚、如同暖玉,却又带著不容置疑威严的神识传音,巧妙地穿透了场间的嘈杂,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字字清晰: “林玄小友,老夫乃丹霞峰长老赤阳。”声音顿了顿,似乎是在观察他的反应,“观你天赋异稟,根基扎实,於术法一道尤有独到见解,非是池中之物。我丹霞峰以丹、器立脉,传承悠久,库藏丰厚的灵材宝药、前辈炼丹炼器的心得手札,皆可对你开放。入我门下,资源任你取用,於你修行大道,可谓如虎添翼。” 林玄心中微动,丹霞峰长老赤阳?这可是宗门內地位尊崇的实权派人物,其炼丹之术在整个青云宗都排得上號,门下弟子无不以能得其指点为荣。他並未立刻回应,神色依旧平静无波。 紧接著,仿佛约好了一般,又一道清冷如冰泉流淌、带著丝丝寒意却能涤盪心神的女声传来,语调简洁,直奔主题: “执法堂,冰魄。”仅仅四个字,便有一股肃杀铁血之气扑面而来。“你之心性果决,临敌冷静,手段凌厉而不失分寸,甚合我执法堂之道。入我门下,可传你《冰魄斩仙剑诀》,此乃玄阶上品剑诀,练至大成,剑气冰封千里,斩妖除魔,护我宗门法度尊严。” 执法堂!掌管宗门刑律,巡狩四方,权力极大,其弟子个个都是歷经杀伐、战力强横之辈,在宗內令人敬畏有加。这份招揽,分量极重。 这还没完。 “小子!別听那两个老傢伙忽悠!”一个如同洪钟大吕、充满了豪迈与战意的声音猛地炸响,震得林玄识海都微微一盪,显示出传音者磅礴的精神力量。 “来我战法峰!婆婆妈妈炼丹画符有什么意思?你那指法刚猛凌厉,一往无前,正合我战法峰以战养战、勇猛精进之战魂!老夫厉战天,平生最惜人才!入我门下,灵石管够,功法任选,谁敢惹你,老子带全峰弟子给你撑腰!保你三年內,必踏筑基之境!” 战法峰长老厉战天!主宗门征伐战斗,弟子皆是血性悍勇、好战如命之辈,整体实力公认外门最强一列。他的承诺,更是简单直接,充满了诱惑。 短短时间內,三位內门实权长老,代表著丹霞、执法、战法三股强大的势力,纷纷拋来橄欖枝,许以重利,言辞恳切!这等殊荣,放眼整个外门大比歷史,也是凤毛麟角!不知有多少弟子看到林玄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羡慕得眼睛发红,呼吸急促,恨不得取而代之。 高台之上,墨渊长老將下方的一切尽收眼底,他依旧老神在在,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並未因其他长老当著他的面挖他墙脚而显露出丝毫慍怒。他轻轻摩挲著手中的茶杯,眼神中反而带著一丝玩味与期待,似乎很想看看自己这个看似平静,实则內藏锦绣的记名弟子,会如何应对这突如其来的“幸福的烦恼”。 面对三位长老几乎不容拒绝的招揽,林玄缓缓睁开双眼,目光清澈而平静,如同深潭之水。他並未使用神识传音回应,而是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並无褶皱的青袍,朝著高台方向,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动作標准而流畅。 隨后,他抬起头,声音清朗如玉磬,不高不低,却奇异地压过了场间部分嘈杂,足以让高台上诸位长老以及附近一些耳尖的弟子清晰听闻: “弟子林玄,拜谢赤阳长老、冰魄长老、厉长老厚爱!”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高台,眼神诚恳而坦荡,继续说道,语气坚定不容置疑:“诸位长老赏识,弟子感激不尽,此恩此情,林玄铭记於心。然,弟子自知资质鲁钝,悟性平平,唯深信勤能补拙之理。 弟子一心向道,除此之外,心无旁騖。且弟子性子疏懒散漫,不喜约束,习惯独来独往,於深山静坐,於月下悟剑,方觉自在。 若入各峰,恐难適应诸多规章法度,行事束手束脚,反而乱了心境,蹉跎了岁月。弟子不愿,亦不敢辜负诸位长老殷切期望。思来想去,唯有坚守本心,於修行路上踽踽独行,方能求得內心一片安寧,望诸位长老体谅。” 一番话,不卑不亢,条理清晰,既充分表达了对长老们赏识的尊敬与诚挚感谢,又明確婉拒了所有的招揽,理由更是冠冕堂皇,让人挑不出毛病——一心向道,心无旁騖;习惯独行,不喜约束。 此言一出,不仅是那三位开口招揽的长老愣住了,就连高台上其他一直作壁上观的长老,以及下方隱约听到他这番话语的弟子,也都瞬间露出了错愕、难以置信的神色。 拒……拒绝了? 而且是一次性拒绝了三位內门实权长老?! 还是以这种“一心向道”、“习惯独行”听起来无比高尚,却又显得有些虚无縹緲的理由? 这林玄,是道心坚定到了极致,还是根本不明白他拒绝了何等重要的机缘?!要知道,能被任何一峰长老看中,都意味著一步登天,无尽的资源、强大的靠山、高深的传承,几乎是触手可及!这是多少弟子梦寐以求、挤破头都爭不来的机会,他竟然就这么轻飘飘地、毫不犹豫地拒绝了? “哈哈哈!”战法峰厉战天长老率先从错愕中反应过来,他非但没有生气,反而发出一阵更加洪亮豪迈的大笑,声震四野,“好!好个『一心向道』!好个『习惯独行』!小子,你这脾气,够傲,够独!老夫非但不怪你,反而更欣赏你了!不过你小子可给我想清楚了,散修的路,荆棘遍布,可不是那么好走的!哪天要是后悔了,我战法峰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 赤阳长老闻言,微微蹙了蹙眉,眼中闪过一丝惋惜,但见林玄眼神清澈,態度坚决,不似作偽,也便不再多言,只是轻轻頷首,淡淡道:“人各有志,不可强求。既如此,望你好自为之,勤加修行,莫要辜负了这一身天赋。” 冰魄长老的反应则更为直接,她只是冷冷地瞥了林玄一眼,那目光如同极地寒风,隨即轻哼一声,便彻底收回了神识,不再关注,仿佛林玄已然成了一个无关紧要之人。 高台上,墨渊长老抚须的手微微一顿,眼中的笑意更深,看向林玄的目光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讚赏。 不骄不躁,不为外物所动,能在如此诱惑面前坚守本心,此子道心之澄澈坚定,心性之沉稳老练,远超他最初的预期。 他当初收林玄为记名弟子,看中的便是这份远超常人的心性与潜力,而非急於將他绑在自己的战车上。如今看来,自己果然没有看错人。 下方的弟子们,在经过最初的死寂般的震惊后,瞬间爆发出比之前更加激烈、更加嘈杂的议论声,如同炸开了锅。 “他……他竟然真的拒绝了?!” “我的老天爷!三位长老啊!他知不知道自己到底拒绝了什么?” “一心向道?说的倒是好听,我看就是恃才傲物,不识抬举!” “嘿嘿,我看他是捨不得北麓药园那份清閒吧?入了各峰,哪能像现在这般自由自在?” “不管他是怎么想的,这份胆魄,这份决断……我算是服了!” 有人觉得他不识好歹,枉费长老青睞;有人觉得他狂妄自大,迟早会后悔;但也有一部分人,从他那平静如水的眼神和斩钉截铁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与近乎偏执的信念,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复杂的敬佩。 经此一事,林玄在外门弟子心中的形象,变得更加复杂、立体,也更具爭议性。他不再是简单的“强者”或“黑马”,更添了一层“神秘”、“孤高”、“道心坚定”甚至是“不可理喻”的色彩。 而林玄本人,在说完那番石破天惊的话语,並恭敬行礼之后,便再次安然坐下,眼帘低垂,仿佛刚才拒绝三位內门长老的招揽,只是一件微不足道、如同拂去衣袖灰尘般的小事。 他的內心,確实平静无波。他深知,拜入任何一峰,固然能获得短期內的资源便利,但也意味著彻底捲入宗门的派系纷爭,行动处处受限,对他隱藏黑色令牌的秘密、进行诸天投影计划极为不利。 唯有保持眼下这种相对超然、独立的身份,才能最大限度地拥有自由行动的空间和主动权。 至於资源?他有神秘莫测的黑色令牌,可投影诸天万界,汲取不同世界的养分,万界资源皆可为他资粮!又何必急於一时,將自己束缚於一峰一地? 就在他心念转动间,擂台战的號角再次嘹亮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下一场,该他上场了。 他的对手,是一名修为在练气六层的弟子。那弟子看到光幕上对阵名单后,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毫无血色,上台时脚步都有些虚浮。 站在林玄对面,他甚至不敢与林玄那平静的目光对视,脑海中不断回放著石暴被一指洞穿、惨败昏死的画面。象徵性地施展了两道最基础的火球术与水箭术,被林玄隨意挥袖拂散后,他便忙不迭地高喊“认输”,几乎是连滚爬爬地跳下了擂台,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有生命危险。 不战而屈人之兵。 林玄之名,连同那神秘恐怖的“星辰指”,已然具备了一种无形的、强大的威慑力。 他依旧面无表情,平静地转身,缓步走下擂台,青袍拂动间,不带丝毫烟火气,等待著下一轮可能更强的对手。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真正的龙爭虎斗,必然还在后面。冷锋、柳白……这些外门顶尖的弟子,迟早会与这匹横空出世、特立独行的“独狼”对上。 届时,星辰指对上千幻法术,对上一往无前的战意,又会碰撞出怎样惊天动地的火花? 无数弟子心中充满了期待,议论著各种可能性。而风暴中心的林玄,只是依旧平静地等待著,如同深海中的礁石。 对他而言,这外门大比,不过是他漫长修行路上,一段小小的插曲,一块用於磨礪锋芒的试剑石罢了。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遥远、更浩瀚的彼方。 第42章 秘境將启 外门大比的擂台战,已进入白热化的终章。巨大的演武场上,禁制光幕不时因激烈的碰撞而剧烈闪烁,轰鸣声、呼啸声、金铁交击声不绝於耳。围观弟子们的情绪被充分调动,喝彩与惊呼声浪此起彼伏。 然而,在这片喧囂之中,却存在著一片奇异的“静土”——凡是有林玄出战的擂台,战斗往往结束得迅雷不及掩耳。 他的对手,已非泛泛之辈。能一路廝杀至后期的,无不是外门精英,修为至少是练气六层中的翘楚,甚至不乏气息沉稳、目光凌厉的练气七层高手。 有人祭出温养多年的成套飞剑,剑光如龙,交织成网; 有人施展出苦修不缀的秘传法术,烈焰翻腾、冰锥骤雨; 更有人催动防御法器,灵光凝厚如山,试图稳扎稳打。 但无论面对何种攻势,林玄的应对都如出一辙,简洁到近乎枯燥。 身形微动,避开最猛烈的锋芒,或是乾脆不闪不避。隨即,便是那已成为他標誌的起手式——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 下一刻,那一点凝练到极致、仿佛截取了一段幽冷星辉的指芒,便会凭空闪现。 它时而灵动如星丸跳掷,於间不容髮之际,精准无比地点在法术流转最脆弱的节点,那看似汹涌的灵光狂潮便如同被刺破的气球,瞬间溃散无形。 时而则刚猛无儔,带著洞穿一切的决绝,与袭来的法器悍然对撞,伴隨著令人牙酸的“咔嚓”声,品质稍次的法器竟被直接洞穿,灵性大失!更有甚者,指芒轨跡刁钻诡异,如同拥有生命,绕过层层叠叠的防御光幕,直指对手必救之处,逼得对方冷汗涔涔,不得不高呼认输。 没有冗长的咒语吟唱,没有眼花繚乱的身法变幻,只有那一指之下,胜负立判的绝对掌控力! “星辰指……”台下,无数弟子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理解。这究竟是什么品阶的法术?为何威力如此恐怖,运转却又如此举重若轻? 林玄的排名,就在这一场场沉默而高效的胜利中,无可爭议地稳步上升,最终,他的名字赫然列於光幕最顶端,躋身本届外门大比前十之列! 与他並列的,自然是那几位早已声名赫赫的顶尖人物:剑气冲霄、面容冷峻的冷锋;一袭白衣、智珠在握的柳白;以及其他几位气息浑厚、眼神锐利的练气七层好手。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当前十名单最终尘埃落定,主持大比的金丹长老再度御空而至,威严的目光缓缓扫过台下这十位宗门未来的栋樑,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嘉许之色。 “善!”他声如洪钟,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弟子耳中,“尔等十人,力压同辈,即为本届外门大比前十!按宗门旧例,除赐予相应贡献点、灵石及丹药法器奖励外,尔等还將获得一次殊荣——” 他话音微顿,成功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才缓缓吐出那令人心潮澎湃的名字:“三个月后,宗门掌控之『血炼秘境』,將如期洞开!你等十人,获准入內,探寻机缘!” “血炼秘境?!” 这四字如同拥有魔力,瞬间在人群中引爆了比之前任何一场比试都更强烈的震动!不仅台下弟子譁然,就连高台上一些始终闭目养神的长老,也纷纷睁开了双眼,眸中精光闪烁。 林玄眼神微凝,脑海中关於“血炼秘境”的记载迅速浮现。此秘境乃是一处被宗门先辈以莫大法力禁錮並掌控的破碎洞天,內部自成一方小天地,数十年方能稳定开启一次。其中灵气浓郁程度远超外界,孕育了无数珍稀灵草、罕见矿脉,但同时也盘踞著大量因环境而异化的强大妖兽,廝杀残酷,血煞之气瀰漫,故而得名“血炼”。 然而,真正让所有练气期弟子为之疯狂的,並非那些可见的天材地宝,而是秘境深处,经由无数岁月沉淀、大地龙脉滋养而生的天地奇珍——“地脉灵乳”! 此物乃大地本源精华所凝,对於练气巔峰修士衝击筑基瓶颈,有著难以想像的奇效!不仅能大幅提升筑基成功率,更能潜移默化地夯实道基,影响未来道途之长远! 筑基机缘! 这是足以改变命运的机会!无数外门弟子终其一生,皓首穷经,刻苦修行,所为的,不就是这鲤鱼跃龙门的一刻吗?台下,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炽热无比,充满了羡慕、嫉妒、乃至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尽数匯聚於台上十人身上。尤其是林玄、冷锋、柳白这几位风头最盛者,被视为最有可能夺得那逆天造化的人选。 冷锋怀抱的长剑发出一声细微的清鸣,他周身的气息愈发凌厉,仿佛整个人都已化作出鞘利剑。柳白手中摺扇轻摇,脸上依旧掛著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只是眼底深处,那一抹志在必得的锐利却如何也掩饰不住。其余几人亦是呼吸急促,难以抑制內心的激动。 林玄平静的外表下,心湖亦泛起波澜。筑基,是超凡脱俗的第一步,是真正踏上长生仙路的基石。 他虽自信根基远超同阶,道心亦坚不可摧,但若有地脉灵乳这等天地奇珍相助,无疑能令筑基过程更为圆满,甚至有望铸就传说中的无瑕道基!此物,他势在必得! “然,”金丹长老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变得沉重肃穆,“福兮祸之所伏,血炼秘境,绝非善地!其內不仅妖兽凶悍,环境诡譎,更需警惕……人心叵测!” 他目光如电,逐一扫过前十弟子,带著深深的告诫:“秘境之內,宗门法规约束力大减,为爭夺机缘,同门相残、杀人夺宝之事,歷来有之!你等进入,须时刻谨记,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最大的危险,或许並非来自妖兽,而是……身侧之人!” 这番毫不掩饰的警告,如同寒冬泼下的冰水,让几名心性尚显稚嫩的弟子脸色骤然发白,方才的兴奋与激动冷却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甸甸的压力与警惕。 “此外,”长老声音再起,“秘境入口设有上古禁制,唯有骨龄三十以下、修为未至筑基者方可踏入。你等尚有三月时间准备,务必將自身状態调整至巔峰!三个月后的今日,辰时三刻,仍於此地集合,过时不候,机缘自逝!” 言罢,金丹长老袖袍一挥,宣告本届外门大比正式落幕。 人群开始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但关於大比的最终排名,关於林玄那神鬼莫测的“星辰指”,尤其是关於三个月后那决定无数人命运的“血炼秘境”的討论,却在每一个角落疯狂发酵,愈演愈烈。 林玄正欲隨人流离开,一道挺拔如松、散发著凛冽剑意的身影却拦在了他的面前。 正是冷锋。 他怀抱长剑,目光如两柄出鞘的寒刃,直刺林玄,那是一种纯粹到极致的战意。 “你的指,很强。”冷锋开口,声音与他的人一样,带著金属般的冷硬与锋锐,“秘境之內,空间广阔,望能与阁下放手一战,决一高下。” 这是赤裸裸的战书,源自於一名剑修对强敌的认可与渴望。 林玄迎著他的目光,能感受到对方那颗纯粹追求剑道巔峰、不染尘埃的道心。这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对手。 “秘境之中,若有机缘,自当奉陪。”林玄平静回应,既未退缩,亦无狂热。 冷锋得到回应,不再多言,微微頷首,转身离去,背影孤直,仿佛一柄隨时可刺破天穹的利剑。 与此同时,林玄敏锐的神识捕捉到另一道隱晦的视线。不远处,柳白正与旁人谈笑风生,目光却似有似无地扫过这边,脸上笑容依旧和煦,但那双深邃的眼眸中,算计与忌惮之色一闪而逝。 林玄心中一片清明。这血炼秘境,既是蕴藏无上机缘的宝地,亦是一个危机四伏、人性暴露的巨大熔炉。 地脉灵乳的诱惑,足以让任何所谓的同门之谊变得苍白无力。届时,尔虞我诈,弱肉强食,將是唯一的主旋律。 他並无丝毫畏惧,內心深处反而涌起一股跃跃欲试的期待。与真正的强者交锋,在生死边缘磨礪道心与技艺,这本就是通往强者之路不可或缺的歷练。 回到北麓药园那间熟悉的石屋,林玄於蒲团上盘膝坐下,心神沉静,开始细细规划未来三个月。 首要之事,便是將修为提升至练气七层。他如今已是六层巔峰,距离突破只差临门一脚,灵力积累已然足够,需要的是一个水到渠成的契机与闭关衝击的时间。修为提升,是保障一切的基础。 其次,《星辰指》的修炼不能鬆懈。第一重“指芒”虽已大成,但第二重“星殞”的奥秘尚待参悟。 若能初窥门径,使指力蕴含爆裂毁灭之威,其杀伤力將发生质变,成为他在秘境中的又一强大底牌。 再者,各种辅助手段需提前备齐。疗伤、回气、解毒的丹药必不可少;隱匿、防御、加速的符籙亦需准备一些; 甚至一些一次性的威力巨大的攻击器物,也可考虑兑换。这一切,都需要海量的灵石或贡献点。 他清点了一下储物袋,之前大比获得的奖励加上原有积蓄,对於普通弟子而言已是一笔巨款,但相对於他接下来的需求,尤其是为筑基做准备,仍是杯水车薪。 “宗门坊市,必须再去一趟了。”林玄目光闪动,“或许……可以尝试自行炼製一些低阶丹药或符籙。” 以他如今堪比筑基的神识以及对灵力细致入微的掌控力,学习炼丹、制符这类极耗心神的技艺,无疑拥有著常人难以企及的优势。若能成功,不仅可解燃眉之急,更可为长远修行开闢一条稳定的资源渠道。 血炼秘境,將是他踏入青云宗后,面临的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生死考验与机缘爭夺。 他缓缓闭上双目,周身气息渐与周遭天地交融,点点微不可察的星辉自虚空垂落,没入他的体內。 三个月,他必须爭分夺秒,做好万全的准备。 那筑基之机,他绝不会让其从指尖溜走! 第43章 秘境杀戮 三个月光阴,如白驹过隙。 这段时日,林玄几乎与北麓药园的石屋融为一体,將所有心力倾注於修炼与筹备。凭藉其堪比筑基的神识与入微的灵力掌控,他水到渠成地踏入练气七层,丹田內星璇愈发深邃凝练,灵力奔涌如江河。 《星辰指》第一重“指芒”已臻化境,心念微动,指芒便可裂空而出,威力更胜往昔。虽未悟透第二重“星殞”玄奥,却也触摸到了一丝星辰寂灭的真意。 此外,他耗费积累的贡献点与部分灵石,於宗门坊市购得大量制符材料与一尊低阶炼丹炉。凭藉其强悍神识,研习基础符籙与丹药製作进境神速,虽成品率未至完美,却也积攒了相当数量的“神行符”、“金刚符”、“回气丹”、“解毒丹”等物,將储物袋填充得颇为充实。 这日,中央演武场上空,气氛凝重如铁。 十名获得秘境资格的外门弟子肃立其间,彼此间维持著微妙的距离。冷锋怀抱他那柄形影不离的长剑,眼帘低垂,周身却有无形剑气縈绕,割裂气流。柳白指间摺扇轻摇,面上惯有的笑容淡去了几分,眼底深处寒芒隱现。其余几人亦是个个气息沉凝,眼神警惕地扫视著潜在的对手。 林玄静立边缘,一袭青袍在微风中轻扬,气息收敛得如同凡人,唯有那双偶尔开闔的眸子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昭示著潜藏的力量。 高空之上,数位长老衣袂飘飘,凌虚而立。为首的墨渊目光如电,扫过下方十张年轻却坚毅的面孔,声音沉浑,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血炼秘境即將开启,其中规矩,尔等当已明了。机缘在前,各凭手段夺取;然福祸相依,生死……各安天命!望尔等谨记,好自为之!” 语毕,他与身旁几位长老同时手掐法诀,灵光暴涨。演武场中央的空间骤然扭曲、震盪,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一道边缘不规则、散发著浓鬱血腥气与古老苍凉意味的血色光门,如同巨兽缓缓张开的吻,凭空凝聚成形。光门內里幽暗深邃,仿佛通往未知的炼狱。 “入秘境!” 號令既下,十道身影霎时间化作流光残影,裹挟著决然与渴望,爭先恐后地投入那血色光门之中! 林玄只觉周身一紧,仿佛穿透了一层粘稠湿冷的血膜,短暂的窒息感后,眼前景象豁然剧变。 他已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的原始密林。参天古木虬枝盘结,遮天蔽日,粗壮的藤蔓如同怪蟒缠绕垂落。 光线昏暗,空气中混杂著泥土腐殖的腥气、某种奇异花草的馥郁,以及一丝若有若无、仿佛渗入骨髓的淡淡血腥。 远处,不知名妖兽的低沉咆哮此起彼伏,更远处,隱约传来灵力碰撞的轰鸣与悽厉的惨叫,为这片原始之地平添无数凶险。然而,此地的灵气浓度,竟远超青云宗內门,浓郁得几乎化不开,每一次呼吸都令人心旷神怡。 “好一处险地与福地並存之所!”林玄心中暗赞,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水银,瞬间铺展至方圆一里。草木纹理、虫蚁爬行、地脉灵机流转,乃至几株灵气盎然的灵草、几处隱泛宝光的矿石,皆清晰地映照於心。 他毫不迟疑,身形微动,御风术施展下,如青烟般掠向最近一株隱在虬根下的“百年血灵芝”,其色如凝血,散发著诱人的灵光。 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那温润菌盖的剎那—— “嗤!嗤!嗤!” 三道细微却凌厉至极的破空声,裹挟著刺鼻腥气,自侧后方密林阴影中疾射而出!目標直指他后心、脖颈、太阳穴三处要害! 偷袭!而且时机拿捏得极为刁钻! 林玄眼神骤然一寒,不见他如何作势,脚下星步自然流转,身形如同鬼魅般凭空横移数尺,那三根淬著幽蓝剧毒的细针,擦著他的衣角深深钉入后方树干,针尾兀自颤动不休,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他倏然转身,目光如冰刃般扫向偷袭来源。只见三名身著不同山峰服饰的外门弟子,呈犄角之势自林间闪出,將他隱隱围住。为首者是个面容阴鷙的瘦高青年,修为在练气六层巔峰,手中把玩著一柄寒光闪闪的匕首,眼神贪婪地在他与那株血灵芝之间逡巡。 “小子,身法倒是不错,可惜……”瘦高青年狞笑一声,声音沙哑,“识相的,自己把血灵芝挖出来,再把储物袋奉上,哥几个心情好,或可留你一个全尸!” 其身旁两人,一个满脸横肉,手持狼牙棒,另一个则眼神闪烁,指间夹著数张符籙,皆散发著练气六层的气息,气机锁定林玄,封住了他所有退路。 林玄认出这三人並非此次大比前十,显然是依附某位长老,通过其他门路获得名额。其行径,分明是打著杀人越货的算盘,专挑落单且看似修为不高者下手。 “弱肉强食,丛林法则,在这里倒是体现得淋漓尽致。”林玄心中冷笑,面上却波澜不惊,甚至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就凭你们这三只土鸡瓦狗?” “找死!”瘦高青年被他的轻视彻底激怒,厉喝一声,手中匕首灵光暴涨,化作一道毒蛇般的乌光,直刺林玄咽喉!与此同时,那横肉汉子怒吼著挥舞狼牙棒,带起恶风拦腰扫来!而那名符修则迅速激发手中符籙,数颗炽热火球与几道冰锥呼啸著封堵林玄左右空间。 三人配合默契,攻势狠辣,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等勾当。 然而,在林玄堪比筑基的神识笼罩下,他们的动作、灵力的流转轨跡,乃至那狼牙棒挥舞时带起的风声破绽,都清晰得如同掌上观纹。 面对这看似密不透风的围攻,林玄甚至未曾动用星辰指。 他只是脚下步伐玄奥一变,星步施展,身形如同风中柳絮,又似穿花蝴蝶,在刀光、棒影、火球、冰锥交织成的死亡之网中閒庭信步。每一次闪避都妙到毫巔,以毫釐之差躲过致命攻击。同时,他双手十指连弹,一道道凝练如实质的灵力指风,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精准无比地射向那符修与横肉汉子的手腕、关节等要害! “噗!噗!啊!” “我的手腕!法器掉了!” 符修与横肉汉子猝不及防,只觉得手腕剧痛,灵力运转瞬间中断,火球冰锥湮灭,狼牙棒也脱手飞出,两人惨叫著踉蹌后退,瞬间失去了战斗力。 瘦高青年大惊,招式用老,想要变招已是不及。眼前一花,林玄不知何时竟已如同鬼魅般贴近他身前咫尺,一只看似白皙修长、却覆盖著淡淡星辉的手掌,似缓实疾地按在了他的胸膛之上。 “嘭!” 一声沉闷如击败革的响声传出。 瘦高青年双眼猛地凸出,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惊骇之色。他只觉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透体而入,胸骨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五臟六腑仿佛瞬间被搅成了一团乱麻。他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一声,整个人便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后背狠狠撞在一棵数人合抱的古树上,“咔嚓”骨裂声清晰可闻,隨即软软滑落在地,鲜血自口鼻汩汩涌出,眼见是活不成了。 另外两名手腕被废的弟子,眼见首领被瞬杀,嚇得亡魂皆冒,哪里还有半分战意,转身就想钻入密林逃命。 “现在才想走?不觉得太晚了吗?” 林玄冰冷的声音如同九幽寒风,瞬间冻结了他们的血液。他並指如剑,看也不看,隨手向著两人逃窜的方向虚点两下。 “嗤!嗤!” 两点微不可察的银色星芒后发先至,如同穿越了空间,精准无比地没入两人的后心要害。 两人身形猛地一僵,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扑倒在地,抽搐两下便再无声息。 从遭遇偷袭到反杀三人,整个过程如电光石火,不过短短十息之间! 林玄面色如常,仿佛只是隨手拂去了几点尘埃。他熟练地將三人的储物袋摄入手中,神识一扫,略过那些杂七杂八的物品,重点关注灵石与可能有用的丹药符籙。隨后,他小心翼翼地將那株百年血灵芝连根採下,放入特製的玉盒中保存。 做完这一切,他看也未看地上那三具尚有余温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开始瀰漫开的血腥气,身形微微一晃,便如青烟般融入了茂密幽暗的丛林深处,踪跡全无。 他知道,在这无法无天的血炼秘境,这仅仅是一场微不足道的开场戏,更残酷的杀戮,还在后头。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玄化身最有效率的猎手与採集者,游走於秘境的重重危机与诱人机遇之间。他凭藉强大的神识,总能提前规避那些散发著恐怖妖气的强大妖兽领地,精准地寻找到一株株珍稀灵草、一块块稀有矿石。收穫的喜悦,时常涌上心头。 而正如他所预料,杀戮,是这片土地永恆的主题。 妖兽之间为了领地、血食的惨烈搏杀,隨处可见,残肢断臂与怒吼咆哮充斥著山林。但更令人心寒的,是修士之间的背信弃义与残酷廝杀。 短短数日,林玄遭遇的袭击便不下十次。有的是如最初三人组那般专业的劫掠团伙;有的是为了一株共同发现的高阶灵草,前一秒还在虚与委蛇,后一秒便刀剑相向;更有甚者,仅仅是觉得他孤身一人、修为“不高”,便恶向胆边生,欲行杀人夺宝之事。 对此,林玄的回应始终如一——以杀止杀! 无论来者是谁,属於哪方势力,有何种冠冕堂皇的理由,只要敢对他亮出兵刃,释放杀意,他便毫不犹豫地施以雷霆反击,绝不留情! 他的星辰指,在这血与火的生死磨礪中,褪去了最后一丝烟火气,变得越发纯粹、凌厉、果决。指芒掠过虚空,带起的不是风声,而是死亡的尖啸。法器在其面前崩碎,护身灵光如同纸糊般湮灭,生命如同草芥般凋零。 他从不主动挑衅他人,谨守著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底线。但若有谁胆敢越界,便要承受其冷酷无情的报復。 渐渐地,一个关於“青衣煞星”的恐怖传闻,开始在进入秘境的弟子圈子里悄然流传。 据说那人总是一身不起眼的青袍,修为看似只在练气中期徘徊,但一手指法却已出神入化,狠辣无情到了极点。凡是对他出手之人,无论是一人还是数人联手,最终都难逃一死,绝无例外! 起初,还有人不信这个邪。一伙由五名练气六层、七层弟子组成的队伍,自恃实力强横,精心布下陷阱,放出诱饵,企图將林玄引入绝地,瓜分他身上的丰厚收穫。 然而,当他们志得意满地发动陷阱,各种法术、法器光芒將那片区域淹没时,林玄的身影却如同虚幻的泡影,以一种超出他们理解的方式,自绝杀之局中从容脱出。 下一刻,点点夺命星芒在幽暗的林间亮起,如同死神的眼眸,冰冷地注视著他们。 指芒闪烁,穿梭,每一次亮起,都伴隨著一声短促的惨叫,一道生命的消逝。 不过片刻功夫,精心布置的陷阱之地,便只剩下几具尚带余温的尸体,以及被鲜血染红的泥土。林玄面无表情地收取著战利品,隨后飘然离去,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寻常的採集。 经此一役,“青衣煞星”林玄的凶名,如同瘟疫般在秘境倖存者中迅速传开!再无人敢轻易將他视为猎物,甚至一些弟子远远瞥见那抹青色身影,便会如同惊弓之鸟,仓皇退避,生怕惹来杀身之祸。 林玄对此乐见其成,凶名在外,能为他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他更加专注於搜寻资源、磨礪法术,以及……寻找那关乎筑基机缘的“地脉灵乳”。 这一日,他循著神识感应,来到一处地势险峻、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硫磺气息的炽热山谷。谷內怪石嶙峋,地面乾裂,中央是一个不断翻滚著暗红色气泡的岩浆池,热浪扑面而来。而在那灼热岩浆池的边缘,几块耐高温的黑色岩石缝隙中,顽强地生长著三株通体赤红如火、晶莹剔透如同红玉雕琢而成的奇异小草,它们无风自动,散发著精纯而灼热的火属性灵气,诱人至极。 “朱果草!而且是至少三百年份的!”林玄目光一凝,心中泛起一丝喜意。此物乃是炼製多种高阶火属性丹药,甚至某些筑基期丹药都不可或缺的主药,价值连城! 然而,就在他心神被朱果草吸引,准备上前小心採摘时,异变陡生! “咕嚕嚕——” 岩浆池中心猛地剧烈翻腾起来,一股堪比练气八层巔峰的狂暴凶戾气息,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甦醒,轰然爆发! 第44章 筑基妖兽 岩浆翻滚,灼热的气浪扭曲了空气,刺鼻的硫磺味几乎令人窒息。就在林玄准备採摘那三株如同红玉雕琢、散发著诱人灵光的“朱果草”时,异变陡生! “轰隆——!” 平静的岩浆池猛然炸开,一道庞大的暗红色身影裹挟著漫天熔岩,如同地狱中爬出的魔神,冲天而起!震耳欲聋的咆哮声浪混合著灼热气息,狠狠撞击在林玄的神识感知上,让他心神俱震! 那是一条身长超过十丈的巨蟒!通体覆盖著厚重如鎧甲的暗红色鳞片,每一片都仿佛由冷却的岩浆凝结而成,边缘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鳞片缝隙间,赤红色的流光如同血管般脉动,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它那狰狞的三角形头颅上,一双燃烧著实质火焰的竖瞳,瞬间就锁定了下方渺小的林玄,暴虐、凶戾、以及一种被冒犯的狂怒气息,如同风暴般席捲整个山谷! 筑基期妖兽——熔岩火蟒!其身上散发出的妖力波动,如同无形的山岳,沉重地压在林玄心头,远超他之前遭遇的任何对手!这是生命层次上的差距! “吼!” 熔岩火蟒显然將林玄视作了覬覦它守护宝物的死敌,没有任何试探,巨口一张,喉咙深处赤光疯狂匯聚! 下一刻,一道水桶粗细、凝练如实质的暗红色熔岩火柱,如同火山爆发般喷射而出! 火柱所过之处,空气被瞬间抽空、点燃,发出噼啪爆鸣,地面坚硬的岩石如同黄油般融化、汽化,留下一条触目惊心的焦黑沟壑! 快!狠!准!筑基妖兽的含怒一击,威力恐怖如斯! 林玄全身汗毛倒竖,致命的危机感让他將“星步”催发到了前所未有的极致!脚下仿佛有星光炸开,身形化作一道扭曲模糊的青影,几乎是贴著那毁灭性的火柱边缘,险之又险地暴退闪避! “轰隆!!!” 火柱狠狠撞击在他原先站立之后的山壁之上,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巨响,坚硬的岩壁被炸开一个直径数丈的巨坑,边缘的岩石瞬间化为炽热的岩浆,四处飞溅!一股灼热的气浪如同实质的墙壁般碾压而来,即便以林玄经过星辰之力千锤百炼的肉身,也感到皮肤传来一阵剧烈的灼痛感,青袍的衣角甚至瞬间焦黄捲曲! 一击不中,熔岩火蟒发出一声更加愤怒的嘶鸣,庞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敏捷,粗壮如殿柱、覆盖著坚硬鳞片的巨尾,如同一条燃烧的巨型钢鞭,撕裂空气,带著刺耳的尖啸声,以横扫千军之势,朝著林玄拦腰抽来! 这一击覆盖范围极广,封堵了他左右闪避的大多数空间,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避无可避! 林玄眼中厉色暴涨,深知此刻退缩只会陷入更危险的境地!他体內丹田中的星璇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精纯的星辰灵力如同决堤洪流,毫无保留地涌向右臂,尽数匯聚於拳头之上! 拳头表面,一层凝实无比的银色星辉浮现、压缩,隱隱构成一个急速旋转的微型星璇涡流,散发出撕裂一切的锋锐气息! “星璇破!” 他低吼一声,声如金铁交鸣,不退反进,拧腰发力,一拳悍然轰出,正面硬撼那横扫而来的恐怖蟒尾! 这是他结合《星河炼气诀》的灵力运转与自身强悍肉身,在无数次实战中摸索出的近战杀招,將星辰灵力的穿透与爆发力集中於一点! “嘭!!!!!!” 拳尾毫无花哨地猛烈碰撞,发出的却並非清脆的金铁交鸣,而是一声沉闷如九天闷雷般的巨响!仿佛两座山岳狠狠对撞! 一股肉眼可见的环形衝击波以碰撞点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海啸般向四周扩散,將山谷地面的碎石、尘土尽数掀起、震成齏粉!靠近碰撞点的几块巨大岩石,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呃!” 林玄只觉一股排山倒海、无可抗拒的恐怖巨力顺著拳头、手臂狠狠衝击而来,整条右臂瞬间失去知觉,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五臟六腑如同被狠狠擂了一拳,气血疯狂翻涌! 他喉咙一甜,一股腥甜涌上,又被强行咽下,身体则如同断线风箏般倒飞出去十余丈,双脚在地面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才勉强稳住身形,脸色一阵潮红。 而那条熔岩火蟒,显然也没討到好处。它那坚逾精铁的尾巴上,被“星璇破”正面击中的地方,几片暗红鳞甲赫然碎裂,露出下面模糊的血肉,一个清晰的拳印凹陷下去,丝丝暗红色的血液从中渗出!虽然对於它庞大的身躯而言只是皮外伤,但疼痛却彻底激发了它的凶性! “嘶——吼!!!” 剧痛让熔岩火蟒彻底陷入狂怒,它那燃烧的竖瞳死死锁定林玄,充满了必杀的意志!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人立而起,近乎占据了小半个山谷的天空,周身鳞片“鏗鏗鏘鏘”地倒竖起来,缝隙间那赤红色的流光以前所未有的亮度疯狂闪烁,山谷內浓郁的火属性灵气如同受到君王召唤,疯狂地向它匯聚而去,在其头顶形成一团不断膨胀、散发出毁灭气息的暗红色能量云团! 林玄心中警铃大作,神魂皆惊!这畜生被激怒,要动用真正的天赋神通了!绝不能让它顺利施展! 他毫不犹豫,神识如同无形大手瞬间拂过储物袋,双手更是化作道道残影,急速掐诀! “金刚符!护!” “神行符!疾!” “冰霜符!玄冰禁錮!去!” 嗡!一层厚重凝实、闪烁著梵文般符文的金色光罩瞬间將他周身笼罩,正是低阶防御符籙中的极品——金刚符!同时,神行符的力量加持己身,让他感觉身体轻盈如羽,速度反应再上一个台阶! 而最后,他更是毫不吝嗇地一次性掷出三张散发著凛冽刺骨寒气的顶级冰霜符!符籙在空中化作三道耀眼的蓝色流光,並非攻击,而是瞬间爆开,化作无数道散发著极致寒气的玄冰锁链,如同有生命般,朝著熔岩火蟒庞大的身躯缠绕而去,试图冻结其行动,打断它的神通施法! “吼!” 熔岩火蟒周身凝聚的暗红色能量云团已然达到临界点,它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巨口猛地张开,但喷出的不再是单一火柱,而是数十颗人头大小、核心处呈现出亮白色、如同浓缩熔岩核心般的暗红色火球!这些火球仿佛拥有灵性,发出嗡嗡的震颤声,从四面八方不同的角度,划出诡异的弧线,带著焚尽万物、毁灭一切的气息,朝著被金刚符笼罩的林玄铺天盖地笼罩而来! 天赋神通——熔岩爆裂弹! 每一颗火球蕴含的能量,都足以让练气后期修士瞬间重创乃至灰飞烟灭! 数十颗齐发,简直如同天罗地网,封锁了所有闪避路线! 林玄眼神冰冷到了极致,將神行符的速度催发到极限,身形在山谷这片狭小的空间內化作了无数道真假难辨的青色残影,如同在刀尖上跳舞,险之又险地避开大部分火球的直接撞击。然而,这些熔岩爆裂弹在靠近他一定范围后,便轰然爆炸! “轰!轰!轰!轰——!” 连绵不绝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膜欲裂!炽热的火焰与狂暴的衝击波混合著飞溅的、足以融化金铁的岩浆,如同狂风暴雨般持续不断地衝击著金刚符形成的金色光罩! “咔嚓……咔嚓嚓……” 在如此密集而狂暴的攻击下,金刚符的光罩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黯淡、闪烁,表面的符文剧烈扭曲、明灭不定!仅仅支撑了不到三息时间—— “嘭!!!” 金色光罩如同脆弱的琉璃般,轰然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一股远超之前的灼热气浪混合著爆炸的衝击力,狠狠撞在林玄毫无防护的身上! “噗——!” 他再也无法压制,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体如同破麻袋般被狠狠掀飞,重重撞在后方的岩壁上,发出一声闷响。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全身骨骼仿佛都要散架,臟腑移位,经脉传来灼烧般的剧痛,青袍多处焦黑破损,狼狈不堪。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林玄强忍著几乎要晕厥过去的剧痛和虚弱感,狠狠一咬舌尖,藉助剧痛让自己保持清醒。这熔岩火蟒妖力雄浑,皮糙肉厚,天赋神通威力巨大,再被动防守和缠斗下去,自己必死无疑! 他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决绝!深吸一口气,不顾经脉传来的撕裂般疼痛,强行压榨丹田內几乎枯竭的星璇,將最后残存的所有星辰灵力,连同那一口蕴含生机的精血,一同疯狂注入右手食指与中指! 这一次,指尖凝聚的星芒,发生了奇异的变化!不再是纯粹的银色,而是带上了一丝混沌的、仿佛能吞噬周围光线的深邃色泽,內部隱约可见微缩的星辰在急速生灭、坍缩! 这是他倾尽所有,触摸到《星辰指》第二重“星殞”边缘后,所能施展出的、超越自身极限的至强一击!虽非真正的“星殞”,却已蕴含著远超第一重“指芒”的毁灭意境! 与此同时,他堪比筑基初期的强大神识,如同最精密的探针,死死锁定熔岩火蟒那燃烧著火焰、既是强大攻击器官也是相对脆弱要害的——右眼竖瞳! 熔岩火蟒似乎也清晰地感受到了这一指所带来的、足以威胁它生命的恐怖气息,发出一声带著一丝惊惧的嘶鸣,强行压下伤势,周身鳞片缝隙流光再亮,想要抢先发动攻击,阻止林玄! “就是现在!胜负在此一举!” 林玄动了!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后岩壁,不顾全身撕裂般的剧痛,將神行符剩余的力量与自身全部爆发力凝聚於一点,身形如同扑火的飞蛾,又如同逆射的流星,带著一往无回的惨烈气势,悍然冲向熔岩火蟒那巨大的头颅! 同时,那凝聚了他全部力量、精气、神念,乃至一丝道韵的混沌指芒,如同突破了空间与时间的束缚,骤然点出! “星辰指——偽·星殞!” 一道凝练到极致、內部仿佛有微型宇宙在生灭轮转的混沌指芒,无声无息地撕裂了灼热的空气,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被其吞噬,带著终结与寂灭的意境,无视了熔岩火蟒仓促间从口中喷出的、试图拦截的扇形火焰,精准无比、迅疾绝伦地射向了它那燃烧著暴怒火焰的右眼竖瞳! 快!快到了超越思维的速度! “噗嗤!”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如同熟透果子被戳破的声音响起。 混沌指芒,毫无阻碍地没入了熔岩火蟒那灯笼大小的右眼之中,从其脑后贯穿而出,带出一溜混合著白色脑浆与暗红血液的浆液!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凝固。 熔岩火蟒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在半空,那仅存的左眼中,狂暴的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痛苦、茫然、以及难以置信! 隨即,它发出了生命最后时刻、惊天动地的、充满了极致痛苦与疯狂的嘶吼!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力量,从半空中轰然坠落,在山谷中疯狂地翻滚、拍打、挣扎! “轰隆隆!!!” 大地剧烈震颤,岩浆池被搅得天翻地覆,炽热的岩浆四处泼洒,山谷岩壁在它垂死的巨力拍击下不断崩塌,碎石如雨!它那破碎的头颅疯狂撞击著地面,试图缓解那源自灵魂深处的剧痛,但一切都是徒劳。 林玄在一指点出后,便已彻底力竭,体內灵力涓滴不剩,神魂传来阵阵虚弱感。他勉强施展出最后一丝御风术的力量,踉蹌著退到山谷最边缘的角落,背靠著一块相对完整的巨岩,脸色苍白如金纸,毫无血色,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膛剧烈起伏,紧紧盯著那垂死挣扎的巨蟒,不敢有丝毫鬆懈。 这场惨烈的战斗,持续时间並不长,但其中的凶险与消耗,却远超他之前任何一次战斗。 良久,熔岩火蟒那疯狂的挣扎才渐渐微弱下去,最终,那庞大的身躯重重地砸在滚烫的岩浆池旁,抽搐了几下,彻底没了声息,唯有那破碎的头颅和依旧散发著高温的躯体,证明著它曾经的强大。 一股精纯、庞大、灼热中带著一丝狂暴本源的妖力与生命精气,从其尸体上缓缓散发出来,瀰漫在空气中。 林玄直到此刻,才长长地、带著颤抖地舒出了一口憋了许久的浊气,一股劫后余生的巨大虚脱感与庆幸涌遍全身。 他不敢怠慢,立刻颤抖著手从储物袋中取出最后几颗珍藏的上品回气丹和疗伤丹药,一股脑地塞入口中,盘膝坐下,全力运转《星河炼气诀》,引导药力修復著几乎千疮百孔的身体和乾涸的丹田。 足足调息了半个多时辰,感觉到体內恢復了一丝微弱的灵力,剧痛稍减,林玄才挣扎著起身。他步履蹣跚地走到熔岩火蟒那依旧散发著余温的巨大尸体旁。 忍著那扑鼻的腥气和灼热,他取出备用的一柄锋利短刃法器,费力地破开那坚硬无比、甚至反震得他手臂发麻的蟒首,从中取出了一颗约莫拳头大小、通体暗红、表面有天然火焰纹路、散发著惊人灼热能量波动的晶体——筑基期火属性妖核!此物价值连城,无论是用於修炼、炼丹还是炼器,都是不可多得的珍宝! 隨后,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三株完好无损、灵气逼人的“朱果草”连带著根部的一些岩浆土一併採摘下来,放入特製的玉盒中封印好,这才彻底安心。 看著眼前这片如同被天灾肆虐过、一片狼藉的山谷,以及那具曾经不可一世的筑基妖兽尸体,林玄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一种歷经生死考验后,心灵得到淬炼的振奋,以及战胜强敌、收穫丰硕的喜悦。 与筑基期妖兽的这场正面搏杀,虽然惨烈,却让他对自己的极限实力有了更清晰、更深刻的认知,也让他对《星辰指》第二重“星殞”的意境有了实质性的触摸,这份经验与感悟,远比物质上的收穫更加珍贵。 他收敛心神,不敢在此久留。如此剧烈的战斗动静和筑基妖兽死亡散发的血气,很可能引来其他强大的存在或不怀好意的修士。 他迅速清理了一下自己留下的明显痕跡,服下一颗遮掩气息的丹药,然后强提精神,施展御风术,身形有些踉蹌却速度不慢地悄然离开了这片瀰漫著血腥与硫磺气息的山谷。 而在林玄离去后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几道隱匿的身影才小心翼翼地出现在山谷入口。当他们看到山谷內那如同炼狱般的场景,尤其是那具庞大的熔岩火蟒尸体时,无不骇然失色,倒吸一口凉气! “熔……熔岩火蟒!筑基期的熔岩火蟒……竟然被杀了?!” “我的天!是谁干的?冷锋师兄?还是柳白师兄?” “看这伤势……头颅被贯穿,像是被一种极其凝练的力量一击毙命……是指法!?” “难道……是那个凶名赫赫的『青衣煞星』林玄?!他竟然有实力单独斩杀筑基妖兽?!” 低低的、充满了难以置信的猜测声在几人之间响起,他们望向山谷深处那狼藉的战场,目光中充满了更深的震撼与忌惮。林玄的实力,在他们的评估中,再次被拔高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第45章 九层之巔 熔岩火蟒一战,林玄虽凭藉触摸到“星殞”门槛的一指险胜,却也付出了不小的代价。筑基期妖兽临死反扑时那股灼热暴戾的妖力侵入经脉,如同附骨之疽,极难驱散。他臟腑受震,灵力更是近乎枯竭,状態跌落至谷底。 他强撑著寻了一处被藤蔓完全遮掩、深达数十丈的地下岩洞,入口处仅容一人通过,內部却別有洞天,颇为宽敞乾燥。 谨慎起见,他在洞口及洞內关键节点布下了三重预警禁制——最外层是简单的灵力扰动,中层是神识警示,最內层则连接著一张小范围的爆裂符,確保万无一失。 布设完毕,他才真正鬆了口气,盘膝坐下,取出疗伤丹药服下。丹药化开,温和的药力开始滋养受损的经脉臟腑。他同时运转《星河炼气诀》,小心翼翼地引导著周天星辰之力,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冲刷、磨灭著体內残留的异种妖力。 这个过程缓慢而痛苦,妖力顽固,每一次驱逐都牵扯著伤势。洞中无日月,唯有他均匀的呼吸与周身隱现的星辉表明著时间的流逝。汗水浸湿了青袍,又在体温下蒸乾,如此反覆。 足足耗费了七日七夜,他才猛地吐出一口带著腥气的浊血,脸色由苍白转为红润,体內最后一丝异种妖力被彻底清除,伤势尽復,状態不仅恢復至巔峰,经脉因祸得福,在星辰之力与妖力的对抗中似乎更拓宽坚韧了一丝。 出关之后,林玄並未急於继续漫无目的地探索。熔岩火蟒的妖核炽热磅礴,是炼製火属性法器的顶级材料;三株朱果草更是价值不菲。但这些外物,对他当前而言,並非最紧迫的需求。 他深知,在这危机四伏的血炼秘境,尤其是即將到来的核心区域爭夺中,修为才是根本!唯有更强的实力,才能在面对冷锋、柳白等劲敌,以及在爭夺那可能存在的“地脉灵乳”时,占据绝对主动,甚至……掌控全局! 他沉下心神,仔细回忆宗门玉简中关於血炼秘境的所有记载。一条信息被他重点捕捉——在秘境核心区域,有一片受远古陨星坠落影响而形成的特殊地带,那里生长著一种名为“星辰草”的奇异灵植。 此草並非像寻常灵药那般直接提供大量灵力,其真正神异之处,在於能极大增幅修士对冥冥中星辰之力的感应与吸收效率!对於修炼星辰属性功法的修士而言,这无疑是量身打造的无上圣药,其价值甚至超过许多能直接提升修为的丹药! “若能找到星辰草,配合此界远超外界的浓郁灵气,以及《星河炼气诀》的神妙,我的修为必能突飞猛进,甚至一举衝击练气后期瓶颈!”林玄目光灼灼,心中定计。 他不再在外围区域过多停留留恋那些普通灵草,凭藉著堪比筑基初期的强大神识,如同拥有了一张精细的活点地图,总能提前规避强大妖兽的领地与修士间的混乱战团,身形如烟,径直朝著秘境核心区域的方向潜行而去。 越往核心区域深入,空气中瀰漫的灵气越发粘稠,几乎要化为实质,但与之相伴的,是更加凶险的气息。 遭遇的妖兽实力最低也是练气九层,甚至不乏巔峰存在,偶尔远远感应到的筑基妖兽那如同深渊般的气息,更是让林玄心头凛然,绕行更远。 修士的踪跡也明显增多,爭斗更加激烈、残酷,往往为了一株稍好的灵草,便是你死我活。 林玄数次清晰地感应到冷锋那纯粹而凌厉的剑意冲天而起,也捕捉到柳白那诡变莫测、带著惑心之力的法术波动,显然,这些外门的顶尖弟子,目標明確,同样在朝著核心区域全力进发。 一路上,他凭藉神识优势,如同一个超然的旁观者,又如同最狡猾的猎手,避开了数次不必要的衝突,也顺手採集了几株年份药效都相当不错的灵草,充实著储物袋。 三日后,穿过一片瀰漫著毒瘴的沼泽,眼前的景象豁然一变。 这里仿佛是一片被遗忘的星域碎片,大地满目疮痍,布满了大大小小、深浅不一的陨石坑,最大的直径超过百丈,深不见底。 空气中瀰漫的不再是血腥与狂野,而是一种纯净、浩渺、冰冷的星辰气息,与秘境其他区域格格不入。 尤其当夜幕降临(秘境亦有昼夜交替,只是略显模糊),此地的夜空显得格外清晰深邃,漫天星辰仿佛近在咫尺,洒下的星辉比其他地方浓郁了数倍不止,甚至在地面坑洼处凝结成了淡淡的、闪烁著微光的露珠。 “就是这里了!陨星之痕!”林玄心中一喜,强大的神识如同水银泻地,仔细扫过这片奇异的区域,不放过任何一丝能量波动。 功夫不负有心人。终於,在一个位於背阴处、直径不过数丈的小型陨石坑底部,他发现了一小片紧贴著坑壁生长的奇异小草。 它们不过三寸高下,通体呈现出深邃的湛蓝色,叶片並非普通形状,而是如同缩小的星芒,脉络清晰,仿佛由最纯净的蓝宝石雕琢而成,叶片表面,更是天然凝结著点点如同真实星辰般的辉光,隨著呼吸微微明灭。微风吹过,草叶摇曳,竟带起细微的、如同风铃般的星力涟漪。 正是星辰草!而且足足有五株!看其形態与蕴含的星力,年份至少在三百年以上! 饶是林玄道心坚定,此刻也不禁呼吸一促,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惊喜。但他立刻压下激动,身形如同融入阴影,悄无声息地隱匿在一块巨大的、带著熔融痕跡的陨石之后,气息与周围环境完美融为一体。 几乎就在他隱匿好的下一刻,另一侧传来破空之声,两道身影也同时发现了这片星辰草,脸上瞬间被狂喜与贪婪占据。 “星辰草!哈哈哈,合该我走运!”一个身材高瘦的弟子速度更快一分。 “放屁!见者有份!”另一个矮壮弟子不甘示弱,怒吼著加速。 两人如同饿狼扑食,爭先恐后地冲向那个小陨石坑,生怕慢了一步。显然,他们都清楚星辰草的价值。 “滚开!这东西是我的!” “找死!看刀!” 利益面前,同门之谊薄如蝉翼。两人瞬间在坑洞边大打出手,高瘦弟子使一柄弯刀,刀光如月,矮壮弟子则挥舞著一对乌黑钢爪,爪风凌厉。法术光芒与兵器交击之声不绝於耳,灵力碰撞產生的衝击波將周围的碎石尘土不断掀起。 林玄如同最有耐心的猎人,在巨石后冷眼旁观,神识將两人的动作、灵力运转、乃至情绪变化都洞察得一清二楚。他在等待,等待最佳的出手时机。 这两名弟子都有练气八层的修为,实力在伯仲之间,斗得异常激烈,很快便双双掛彩。高瘦弟子被钢爪撕破了手臂,鲜血淋漓;矮壮弟子则被刀气扫中大腿,行动顿时不便。最终,高瘦弟子覷得一个破绽,刀光诡异地一折,突破了钢爪的防御,狠狠劈在矮壮弟子的胸膛上! “噗!” 矮壮弟子惨叫一声,胸口出现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狂喷,踉蹌几步,眼中神采迅速黯淡,重重倒地。 那高瘦弟子也付出了代价,强行变招导致灵力反噬,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但看著倒地的对手和近在咫尺的星辰草,他脸上露出了胜利者的狞笑,喘息著,伸手便向那几株湛蓝的小草抓去。 就在他的指尖即將触碰到星辰草叶片的剎那—— 一点凝练到极致、没有丝毫能量外泄的银色指芒,如同从虚无中诞生,快得超越了思维,悄无声息地没入了他的后脑。 高瘦弟子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转化为极致的茫然与恐惧,伸出的手僵在半空,隨即身体一软,噗通一声栽倒在地,气息全无。 林玄的身影这才从巨石后如同鬼魅般显现,步伐从容。他看也没看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迅速而熟练地將五株星辰草连带著根部的一些星辉土壤小心挖出,装入特製的玉盒中封存好,收入储物袋。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半分迟疑。 做完这一切,他毫不停留,身形一闪,便已消失在陨石坑区域,仿佛从未出现过。 寻了一处新的、位於山腹深处、有天然迷障遮掩的裂缝,再次布下更加严密的禁制。 林玄盘膝坐下,调整呼吸,直到心绪完全平静,如同古井无波。他珍而重之地取出一个玉盒,打开,一株星辰草静静躺在其中,散发著诱人的湛蓝星辉。 他將其拿起,入手並非草木的质感,反而温润如玉,带著一丝清凉。草叶上那点点星辉仿佛活了过来,顺著他的手臂,向他传递著一种亲切、渴望融合的意念。 没有犹豫,林玄將星辰草送入口中。 灵草无需咀嚼,入口的瞬间便化作一股清凉甘洌、却又带著奇异温暖的琼浆玉液,顺喉而下,瞬间流入四肢百骸。 但更奇异的感受紧隨而来——他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某种力量轻柔地托举起来,与夜空中的万千星辰建立起了一道无比清晰、无比紧密的桥樑! 以往需要刻意运转功法、静心凝神才能缓慢引动的周天星辰之力,此刻竟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召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地、主动地朝著他匯聚而来!它们穿透厚厚的山岩,无视一切阻隔,欢快地涌入他的体內! 他丹田內那原本缓缓旋转的星璇,如同被注入了无穷动力,瞬间开始疯狂加速、膨胀!原本练气七层的修为壁垒,在这股浩瀚精纯的星辰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连一丝阻碍都未能形成,瞬间土崩瓦解! 练气八层! 水到渠成! 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 星辰草的药力持续发挥著作用,如同一个强大的引信,不断吸引、匯聚著更多的星辰之力。加之秘境核心区域本就浓郁到化不开的天地灵气,也如同百川归海,被他贪婪地吸收、炼化,经由《星河炼气诀》转化为精纯的星辰灵力! 他的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以前所未有的效率,疯狂攀升! 练气八层初期、中期、后期、巔峰…… 当第一株星辰草的药力即將耗尽,修为增长的速度稍有减缓时,林玄毫不犹豫,立刻服下了第二株! 更加磅礴精纯的星辰力量轰然爆发,如同第二波海啸,再次將他的修为向上猛烈推动! “轰!” 识海中仿佛传来一声只有他自己能听见的轰鸣,丹田气海再次扩张,星璇体积暴涨,旋转速度更快,其內的星辰灵力变得更加凝练、精纯,顏色也从亮银色向著更深邃的星蓝色转变,仿佛化作了液態的星河,在丹田內奔流不息,发出隱隱的潮汐之声! 练气九层! 强大的力量感充斥全身,但他心志坚定,並未沉醉其中。感受著体內依旧澎湃的药力和源源不断匯入的星辰之力,他知道,这远未到极限! 他沉心静气,继续服用第三株、第四株星辰草!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底洞,又像是一座正在被疯狂灌注的星空熔炉,贪婪而高效地吞噬著一切能量。 经脉在一次次狂暴的能量冲刷中被动地扩张、锤炼,变得越发坚韧宽阔,隱隱泛著星辰的光泽。 肉身在这最本源的星辰之力洗涤下,杂质被进一步排出,骨骼更加莹润,气血如同汞浆,闪烁著淡淡的宝光。 甚至连他那本就强大的神识,在这种高速提升、能量极度充盈的状態下,也被动地得到了锤炼与滋养,覆盖范围虽未明显扩大,但感知却更加敏锐、细腻。 当第四株星辰草的药力被彻底吸收炼化时,他的修为,已然稳稳地达到了练气九层的巔峰!距离那大圆满之境,仅有一步之遥! 此刻,他的丹田之內,那星璇已然庞大到占据了整个丹田空间的八成以上,缓缓旋转间,散发著浩瀚、古老、威严的气息!气海如真正的星河旋转,灵力奔腾咆哮,其总量与精纯度,与练气七层时相比,何止增加了十倍!这是一种质的飞跃! 他感觉浑身充满了无穷的力量,意念微动,灵力便如臂指使,仿佛一拳便能轰碎山岳,一指便能洞穿虚空!之前需要全力施展的“星辰指芒”,如今信手拈来,威力却更胜往昔。 “只差临门一脚!” 林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没有任何犹豫,取出了最后一株,也是星辉最为浓郁的星辰草,张口吞服而下! 这最后一株药力化开,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又如同点燃燎原的星星之火!它带来的不仅仅是庞大的星辰之力,更是一种圆满的意境,一种將前面四株药力彻底贯通、融会贯通的契机! “嗡——!” 丹田內那已然达到极限、微微震颤的星璇,猛地向內进行一次极致的压缩,所有的灵力在这一刻被压缩到近乎固態,隨即轰然爆发,完成了最后一次本质的蜕变! 星璇的体积似乎比巔峰时缩小了一圈,但旋转却变得更加稳定、缓慢,带著一种沉甸甸的质感,结构完美无瑕,如同宇宙中最和谐的造物。 散发出的星辉不再是耀眼夺目,而是內敛、深邃,仿佛蕴含著无尽的奥秘。灵力彻底化作了粘稠的、闪烁著星光的液態,如同水银般凝实、沉重,流动间带著沛然莫御的力量。 练气九层,大圆满! 距离筑基,仅有一步之遥! 体內灵力已然积蓄到练气期的极致,进无可进!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已无逼人精光,反而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平静,仿佛蕴藏著整片星空,开闔之间,唯有淡淡的星辉流转。整个狭小的山腹裂缝在他睁眼的剎那,似乎都明亮了一瞬,隨即恢復原状。 他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那澎湃如海、凝练如钢、圆融如意的星辰灵力,一种“圆满”、“强大”、“掌控”的感觉油然而生。此刻的他,神识、灵力、肉身,三者皆达到了练气期的极致,並且完美统合。 如今的他,若是再面对那熔岩火蟒,根本无需苦战,甚至无需动用触摸到“星殞”边缘的杀招,只需一式圆满的“星辰指芒”,便足以精准破开其防御,將其瞬间秒杀! 即便是面对冷锋、柳白这等外门顶尖弟子,他也有绝对的信心,能在数招之內,结束战斗! “是时候,去会一会那些『老朋友』,以及那传说中的『地脉灵乳』了。” 林玄长身而起,周身所有气息尽数收敛,如同返璞归真,看上去与一个未曾修炼的凡人无异。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如同青烟般消失在裂缝之外,再无痕跡。 修为已达此境巔峰,前路豁然开朗。这血炼秘境,对他而言,再无秘密与阻碍可言。 第46章 仇敌全貌 修为臻至练气九层大圆满,林玄只觉周身灵力奔流如汞,神识笼罩范围已达三里之遥。此刻再回想与熔岩火蟒的苦战,只觉恍如隔世。如今若是再遇,他有十成把握在三招之內取其性命。 他不再隱匿行踪,青袍拂动间身形如电,在秘境核心区域纵横穿梭。强横的神识铺展开来,如同无形的君王巡视领地,所过之处,无论是盘踞一方的九阶妖兽,还是心怀叵测的修士,无不望风而逃。 三日后,他在一处断魂崖前拦住了冷锋。 这位外门剑道第一人战意勃发,周身剑气冲霄而起,將崖边云雾都绞得粉碎。“分光掠影剑”在他手中施展到极致,百道剑影虚实相生,封锁了林玄所有退路。 林玄只是静静立在崖边,待到剑影及体的剎那,右手食指轻轻点出。但见一道凝练如实质的星芒破空而去,所过之处剑影纷纷溃散,最终精准地点在冷锋剑脊三寸之处。 “錚——” 长剑哀鸣,冷锋虎口迸裂,连退七步方才稳住身形。他望著剑身上那道细微的裂痕,沉默良久,最终抱拳一礼:“受教了。” 又两日,他在毒瘴谷寻到了柳白。 这位以诡变著称的修士確实手段百出。先是布下三重幻阵,又以七绝毒障遮掩身形,最后祭出三十六根淬毒透骨针,从不可思议的角度袭来。 林玄甚至没有移动脚步。神识扫过,幻阵如同泡影般破碎;星辰灵力运转周天,毒障近身三尺即被净化;至於那些毒针,但见他袖袍轻拂,指风过处,三十六根毒针尽数倒飞而回,深深没入柳白脚前的岩石中。 柳白脸色煞白,手中摺扇“啪”地落地。他深深看了林玄一眼,躬身道:“柳白……认输。” 接连击败外门最强的两人,林玄之名在倖存的核心弟子中已如神祇。有弟子远远望见他的身影,便慌忙避让,生怕引起误会。 林玄並未对冷锋、柳白下杀手。到了他这个境界,已然明白井蛙不可语海,夏虫不可语冰。他的目光,早已投向了更广阔的天地。 现在,他唯一在意的,是那传说中的“地脉灵乳”。 根据神识探查与零星的古老记载,他最终锁定了一处位於秘境最深处的龙脉地窟。地窟入口有天然形成的九宫迷阵守护,更有一条即將化蛟的墨鳞玄蟒盘踞在此。 若是半月前来此,他或许还要费些周折。但此刻,但见他指尖星芒连点,九宫迷阵的阵眼应声而破;面对凶威滔天的墨鳞玄蟒,一式初窥门径的“星殞”指出,便在玄蟒额间留下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在地窟最深处,一方不过丈许见方的乳白色石潭中,三滴如同活物般缓缓蠕动、散发著磅礴生机与道韵的“地脉灵乳”正静静躺在潭心。 林玄能感觉到,仅仅是站在潭边,他稳固无比的境界竟然又有一丝精进。他不再犹豫,当即服下一滴。 灵乳入腹,化作一股温和却浩瀚无匹的能量,並非直接提升灵力,而是如同最顶级的匠人,开始从最本源的层面洗涤他的经脉,淬炼他的灵力,夯实他的道基。那种感觉,仿佛將他的身体与灵魂都置於天地母胎中重新孕育。 当灵乳完全炼化,他虽然依旧是练气九层大圆满,但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根基变得前所未有的扎实。灵力精纯了三分,经脉拓宽了一倍,甚至连神识都仿佛被洗涤得更加通透。这为他日后衝击筑基,铺就了最完美的道路。 “有此灵乳夯实根基,我筑基的成功率至少提升五成!而且必是完美道基!”林玄心中振奋,將剩余两滴灵乳小心收起。 至此,血炼秘境之行,他已功德圆满。 又三日,秘境出口再度开启。 当血色光门在演武场上空浮现时,等候多时的眾人无不屏息凝神。一道道或狼狈、或疲惫、或带著收穫喜悦的身影从中踉蹌走出。进入时的十人,如今只剩下七人,有三人的本命玉牌早已在宗祠中碎裂。 林玄是最后一个走出的。他青袍整洁如新,气息沉静如水,与周围人的狼狈形成了鲜明对比。他一出现,立刻成为全场焦点,敬畏、嫉妒、恐惧、羡慕……种种目光交织在他身上。 冷锋与柳白看向他的眼神,也只剩下了深深的忌惮与一丝心服。 高台上,墨渊长老看到林玄安然归来,抚须微笑。而其他几位长老,看向林玄的目光则更加灼热——此子不仅实力强横,更能从秘境中全身而退,收穫定然惊人,潜力无可估量! 然而,就在执事弟子准备宣布秘境之行圆满结束之际—— 一股强横、阴冷、带著毫不掩饰怒意的灵压,如同乌云盖顶般骤然降临演武场! 一道身著內门执事黑袍、面容阴鷙、眼神如同毒蛇般的中年修士,凭空出现在高台之下,目光死死锁定在林玄身上!其筑基中期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让在场所有练气弟子都呼吸困难。 “林玄!” 阴冷的声音如同寒冰刮过地面,让在场所有弟子都打了个寒颤。 “我乃內门执事,赵嵩!”黑袍修士声音中压抑著滔天怒火,“你可知罪?!” 赵嵩!赵乾的表哥!那位筑基中期的內门执事! 林玄心中冷笑,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拱手道:“不知赵执事所言何罪?弟子奉命进入秘境,遵守规矩,何罪之有?” “哼!还敢狡辩!”赵嵩眼神狠厉如刀,“第一,你残害同门,心狠手辣!我表弟赵干,可是死於你手?!” 此话一出,全场譁然!赵乾死了?还是被林玄所杀?虽然宗门內私下爭斗难免死伤,但被一位执事当眾质问,性质就完全不同了! 林玄早就料到有此一问,从容道:“赵执事此言差矣。赵干师弟乃是在宗门之外,流民聚居区遇害。当时弟子尚在宗门苦修,有入门记录与药园值守记录为证,何来残害同门之说?莫非赵执事认为,宗门法规管得到流民区不成?” 他早就处理乾净手尾,时间地点都对不上,根本不怕查。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连高台上的几位长老都微微頷首。 赵嵩一滯,他確实没有確凿证据,只是根据赵干与林玄有仇,以及林玄之后表现出的实力推断。他强压怒火,厉声道:“好!此事暂且不提!那秘境之中,你肆意杀戮,抢夺同门资源,导致数名弟子陨落,这总没错吧?!王虎、李振等人,可是你杀?!” 他报出的,正是那几个在秘境中被林玄反杀的劫掠者名字。 林玄神色不变,语气反而带上了一丝冷意:“血炼秘境,机缘自取,生死各安天命!此乃宗门规矩!他们欲杀我夺宝,难道弟子要束手待毙,任人宰割不成?赵执事不去追究那些主动劫掠、残害同门之人,反倒来质问我这被迫自卫者,是何道理?莫非只许他们杀人,不许我反抗?”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从秘境中出来的弟子,“在场诸位师兄皆可作证,弟子从未主动招惹他人,一切杀戮,皆为自保!” 冷锋、柳白等人沉默不语,算是默认。他们亲眼见过林玄的实力,也见过那些人是如何主动对林玄出手的。 赵嵩被林玄一番话堵得脸色铁青,胸口剧烈起伏。他没想到此子如此牙尖嘴利,心思縝密! 他今日前来,一是因赵干之死心存怨恨,二是他在秘境中安排的几个心腹(如王虎等人)也被林玄所杀,导致他损失不小,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才忍不住亲自出面施压,想藉此机会拿下林玄,至少也要让他吃个大亏,剥夺其秘境收穫。 却没想到,林玄应对得滴水不漏,反而让他下不来台。 “好!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辈!”赵嵩气极反笑,筑基中期的灵压如同山岳般朝著林玄碾压而去,“即便你说得天花乱坠,但你杀戮同门是事实!今日,本执事便要拿你回刑堂,细细审问!” 他竟是要不顾脸面,直接动手拿人! 恐怖的灵压让林玄周身的空气都凝固了,但他依旧挺直脊樑,嘴角甚至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 高台上,墨渊长老眉头一皱,正要开口。 就在这时,林玄却忽然笑了。 他迎著那筑基灵压,缓缓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著赵嵩,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赵执事,你口口声声宗门法规,却在此无视证据,欲以势压人,强行拿我。莫非,这青云宗的法规,是你赵执事一人说了算吗?” “还是说,你只是因为赵干之死,以及你在秘境中安插的那些……见不得光的手下被我清除,便怀恨在心,假公济私,公报私仇?!” 此言一出,如同石破天惊! 不仅点破了赵嵩的私心,更是將他暗中在秘境安插人手的事情公之於眾!这可是犯了宗门大忌! “你……你胡说八道!”赵嵩脸色瞬间大变,又惊又怒!他没想到林玄竟然如此大胆,直接將这层窗户纸捅破。 “是不是胡说,宗门自有公断。”林玄不再看他,转而向高台上的墨渊及诸位长老躬身一礼,“弟子林玄,恳请诸位长老主持公道!” 墨渊长老缓缓起身,目光平静地看向赵嵩:“赵执事,林玄所言,你可有证据?” 赵嵩张了张嘴,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哪里拿得出证据?一切都是他的猜测与迁怒。 “既然没有证据,此事便到此为止。”墨渊声音淡然,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林玄於秘境中所得,乃其个人机缘。至於同门爭斗,既在秘境之內,便按秘境规矩处理。你,退下吧。” 赵嵩死死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鲜血顺著指缝滴落。他狠狠瞪了林玄一眼,那眼神中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实质,但他不敢违逆传功长老,只得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是……墨长老。” 说罢,他猛地一甩袖袍,化作一道黑光,愤然离去。那离去的背影,充满了不甘与杀意。 演武场上,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看著那个独自站立、面对筑基执事威压而毫不退缩的青袍少年,心中震撼莫名。 今日之后,林玄之名,將不再仅仅局限於外门。 而他与赵嵩,乃至其背后的势力,这仇怨,算是彻底结下了。 林玄看著赵嵩离去的方向,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筑基中期?內门执事? 待我筑基之日,必与你清算总帐! 第47章 当眾约战 赵嵩含恨离去,那筑基中期的威压却如同无形的阴霾,依旧沉甸甸地笼罩在整个演武场上空,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山雨欲来的紧张感,所有弟子都屏息静气,心中惴惴。他们知道,一位內门执事的顏面扫地,绝不可能善罢甘休。 今日林玄凭藉墨长老暂且过关,但往后的日子,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他在宗门內的每一步,都可能布满荆棘。 一道道目光,复杂难言地聚焦在那青袍少年身上。有对他刚才不卑不亢、据理力爭的敬佩,有对他未来处境的深深同情与惋惜,亦有少数人藏著幸灾乐祸的冰冷。 然而,就在这片压抑得几乎要凝固的寂静之中,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玄会顺势退下,寻求墨长老更多庇护或是就此蛰伏之时—— 他却动了。 並非后退,而是再次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沉稳而坚定,踏在汉白玉铺就的地面上,发出清晰的声响,在这落针可闻的环境里,如同战鼓擂响,重重敲在每个人的心头。 他面向高台,身形挺拔如松,再次对著墨渊及诸位长老深深一揖,动作標准而充满敬意,声音清朗如玉磬,不带丝毫颤音,清晰地传遍每一个角落: “弟子林玄,多谢墨长老,多谢诸位长老主持公道!” 言辞恳切,礼数周全。 但下一刻,他豁然转身! 这一转身,仿佛挣脱了所有无形的束缚,一股锐利无匹、寧折不弯的气势,如同潜龙出渊,骤然从他单薄的身躯中爆发出来!他目光如两道冷电,扫过全场数千同门,那目光中蕴含的决绝与坚定,让所有与之对视之人,皆感到心神一震。 最终,他的目光仿佛穿透了重重殿宇,跨越了空间,牢牢锁定在赵嵩离去的方向,那个代表著內门权柄与压迫的方位。 他深吸一口气,这一口气,仿佛將周遭的空气都吸摄一空,胸腔微微起伏。隨即,他运足灵力,声浪不再是简单的传递,而是如同滚滚雷霆,带著一股斩断一切、誓不回头的惨烈气势,轰然炸响在青云宗的上空,清晰地烙印在每一个人的灵魂深处: “內门执事赵嵩,听著——!” 一声断喝,石破天惊!直接將尚未平息的窃窃私语彻底压灭! “你今日倚仗修为,强行污我清白,无视宗门法度,欲行不公不义之事!此等行径,枉为执事,更不配立於青云门下,为我等长辈!” 字字鏗鏘,如刀似剑,直接將赵嵩的遮羞布彻底撕开,將其丑恶行径公之於眾! “我林玄,虽出身微末,修为浅薄,仅练气之境,却有一身錚錚铁骨,不容轻侮!更有一颗向道之心,无畏强权,不惧生死!” 他的声音带著一种近乎信仰的执著,那是属於他的道心,不容玷污,不容践踏! “今日,我林玄,便在这宗门圣地,当著诸位长老与万千同门之面——” 他声音陡然拔高到极致,每一个字都如同燃烧的星辰,带著焚尽一切的决绝: “公开约战於你!” “半年!只需给我半年时间!” “半年之后,宗门生死台!” “我林玄,以练气之身,挑战你这筑基执事!” “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你——可敢接战?!!” 最后四字,他几乎是咆哮而出,声浪如同实质的衝击波,席捲整个演武场,震得一些修为较低的弟子耳膜嗡嗡作响,心神摇曳! 轰——!!! 整个演武场,乃至更远处被这声音惊动而关注此地的人,全都陷入了一种极致的死寂,仿佛时间都在这一刻停滯了! 所有人的表情都凝固在脸上,瞳孔剧烈收缩,大脑一片空白。 约……约战? 练气期弟子,公开约战筑基中期的內门执事?! 而且还是最残酷、最无迴旋余地的生死台?!既分高下,也决生死?! 这林玄……他知不知道筑基和练气意味著什么?这已经不是勇气可嘉,这简直是彻头彻尾的疯狂!是自取灭亡!!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喷发般无法抑制的、震耳欲聋的譁然与骚动! “他疯了!绝对是疯了!” “半年?从练气到筑基?自古未有!他以为他是谁?” “星辰指再强,也不可能跨越一个大境界啊!筑基修士灵力化液,神识初成,御器腾空,他拿什么打?” “完了,就算墨长老再欣赏他,这次也保不住他了,这是他自己寻死啊!” “壮哉!虽千万人吾往矣!不管成败,这份胆魄,我服了!” 高台之上,诸位长老亦是勃然变色,互相交换著难以置信的眼神。就连一直稳坐钓鱼台、对林玄颇为欣赏的墨渊,此刻也猛地从座位上微微前倾,眉头紧锁,看向林玄的目光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此子的刚烈与决绝,远超他的预估! “林玄!”墨渊的声音带著金丹修士的威严,试图压下现场的混乱,也带著一丝最后的劝阻,“你可知道生死台意味著什么?筑基与练气,乃是仙凡之隔!绝非凭藉血勇所能逾越!收回此言,尚来得及!” 然而,林玄却再次向著高台,深深一揖到底,他的脊樑如同山岳般挺直,声音透过喧囂,清晰地传入墨渊耳中,也传入所有人心中: “回稟师尊,弟子深知生死台意味著道消身殞,更深知筑基与练气乃是云泥之別! 但,道心不可辱,尊严不可欺!今日若因强权而退缩,道心蒙尘,意志崩塌,日后修行路上,必生心魔,永无寸进之机!” 他抬起头,目光灼灼,如同燃烧的烈焰,直视墨渊:“此战,非为一时意气,乃为斩断枷锁,涤盪污浊,明我道心,证我之路!心念已决,百死无悔!请——师尊成全!” “请师尊成全!”这五个字,他说的极其缓慢,却重若千钧,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破釜沉舟的信念! 墨渊看著他,看著他那双清澈而坚定的眼眸,仿佛看到了其中倒映的璀璨星空与不屈意志。他到了嘴边的呵斥与阻拦,终究是化作了一声无声的嘆息。他明白,对於这等道心坚定的修士而言,有些路,一旦选定,便只能一往无前,外人无法改变。 他沉默了片刻,这片刻仿佛无比漫长,最终,他缓缓坐直身体,声音恢復了平静,却带著一种沉重的力量,响彻全场:“既然你道心如此,意念已决……为师,不再阻拦。” 他目光扫过全场,最终定格在虚空,仿佛在向整个宗门宣告:“然,生死台,乃宗门解决不可调和恩怨之地,一旦双方自愿踏上,生死各安天命,宗门法规亦不干涉!尔等,可听清楚了?” 这便是正式默许了这场看似极度不对等的约战! “谨遵长老法旨!”台下眾人下意识地齐声回应,心中却已掀起了惊涛骇浪。墨长老竟然真的同意了! 林玄再次深深一拜:“多谢师尊!” 他直起身,不再多看高台一眼,目光如冷电般再次扫过全场无数张或震惊、或骇然、或复杂、或狂热的面孔。他深吸一口仿佛带著铁锈味的空气,用尽全身力气,將最后的话语,如同战书般,掷地有声地烙印在青云宗的天空之下: “此言既出,駟马难追!宗门上下,皆为见证!” “赵嵩执事,半年之后,生死台上——” “我,等你!” 话音落下,他猛地转身,青袍在空气中划出一道决绝的弧线,不再有丝毫留恋,步履从容而稳定,一步步,踏著坚实的地面,穿过自动分开的人群,向著演武场外走去。 阳光照在他略显单薄的背影上,却仿佛为他镀上了一层悲壮而璀璨的金边。那背影,在数千道目光的注视下,孤独,却顶天立地,最终消失在广场的尽头,消失在眾人的视野之中。 而他留下的,却是一场足以顛覆所有人认知、席捲整个青云宗的滔天巨浪! “练气弟子林玄,当眾约战筑基执事赵嵩!半年后,生死台决生死!” 这个消息,如同拥有翅膀的烈火,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疯狂地燃烧遍了青云宗的每一座山峰,每一个角落! 內门、外门、丹霞峰、战法峰、执法堂、任务大殿……无论身份尊卑,无论修为高低,所有听闻此讯者,第一反应皆是极致的错愕与难以置信,旋即化为无法言喻的震撼与譁然! 举世皆惊!举宗震动! 无论是嗤笑林玄不自量力、愚蠢疯狂的,还是暗中钦佩其胆魄、认为赵嵩欺人太甚活该如此的,亦或是冷眼旁观、分析其中利害的,所有人都清晰地意识到,一场前所未有的风暴,已然在这传承悠久的仙宗之內,轰然酝酿! 一个最低阶的练气弟子,竟敢向代表著宗门中层权柄的筑基执事,发出最残酷的生死挑战! 这打破了长久以来森严的等级壁垒,挑战了不可侵犯的权威!撼动了无数人固有的认知! 一时间,无数道目光,或明或暗,或好奇或恶意,纷纷投向了那偏僻荒凉的北麓药园,投向了那个名为林玄的少年。 半年。 仅仅半年。 这短暂的时光,此刻在所有人心中,却显得如此漫长而又充满悬念。 这半年,他究竟能创造出怎样的奇蹟?还是最终只会成为生死台上的一缕亡魂,印证修仙界铁一般的等级法则? 这场看似蚍蜉撼树、螳臂当车的生死之战,最终,又会以何等惨烈或戏剧性的方式收场? 林玄之名,不再仅仅是外门的一个传奇,而是在这一刻,以一种最极端、最震撼的方式,真正地,响彻了整个青云宗,刻入了无数人的记忆深处! 第48章 越阶而战 半年光阴,於修真者而言,不过弹指一瞬。然而这半年,对於整个青云宗而言,却因一场看似荒诞不经的生死之约,而显得格外漫长与躁动。 起初,是席捲內外的譁然与嗤笑。一个练气弟子,竟敢妄言挑战筑基执事?无异於螳臂当车,蚍蜉撼树!无数人等著看那名为林玄的少年,如何在巨大的压力下崩溃,或是最终沦为宗门笑谈。 然而,隨著时间的推移,一些细微的变化开始悄然发生。北麓药园依旧寂静,但偶尔有弟子路过时,却能感受到园內深处传来的、令人心悸的隱晦波动。宗门试炼塔內,一个名字开始以惊人的速度刷新著外门弟子的闯关记录,最终赫然位列榜首,其难度评价甚至直逼內门那些早已声名在外的天骄! 质疑与嘲讽的声音渐渐低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默与难以言说的期待。所有人都在等待,等待那个约定之日的到来。 这一日,终於到了。 天色阴沉,铅灰色的乌云低垂,仿佛苍穹也感受到了此地即將爆发的肃杀之气,显得压抑而沉重。 宗门生死台,这座以古老黑曜石垒砌、遍布暗红血痂、散发著冰冷与死亡气息的擂台四周,早已被汹涌的人潮围得水泄不通。內门弟子青袍如林,外门弟子人头攒动,更有许多平日难得一见的执事、甚至一些气息渊深的长老,也悄然现身於人群之中或远处阁楼之上。所有人的目光,都交织在那座空旷、却仿佛能吞噬生命的擂台之上。 高台主位,传功长老墨渊安然端坐,面色古井无波,唯有指间缓缓转动的茶杯,显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关注。两侧长老神色各异,或好奇,或审视,或隱含不满。 “咚——!” 一声沉闷如丧钟般的巨响,陡然敲响,震散了空气中的最后一丝喧囂。 一道黑袍身影,如同融入阴影的鬼魅,无声无息地出现在擂台中央,正是赵嵩!他面容阴鷙,眼神如同毒蛇般死死盯著入口方向,筑基中期的灵压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化作无形的山岳,笼罩整个擂台,让台下前排的弟子面色发白,呼吸维艰。 “林玄小辈,时辰已到!还不速来领死!”赵嵩的声音沙哑而冰冷,蕴含著积攒了半年的杀意与怒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中挤出。 话音刚落,一道青影,自远处天边悠然浮现。他步履从容,並非御剑,亦非驾驭遁光,而是脚踏虚空,步伐玄奥,每一步落下,脚下竟有点点星辉荡漾开来,仿佛踩著无形的星辰阶梯,拾级而下! 正是林玄! 他依旧是一身素净青袍,身形挺拔,面容清俊如昔。然而那双眸子,却愈发深邃,如同蕴藏了两口幽潭,不起丝毫波澜。周身气息圆融內敛,竟让人无法窥探其深浅,与半年前相比,更多了一份返璞归真般的沉稳。 “凌空虚渡?!他……他怎么做到的?” “绝非寻常御空术!这身法……闻所未闻!” “好可怕的掌控力!他对灵力的运用,已经到了这等境界了吗?” 台下瞬间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林玄这手踏星而来的身法,已然超出了在场绝大多数弟子,甚至部分执事的理解。 林玄飘然落在擂台之上,衣袂微拂,与面目狰狞的赵嵩遥遥相对,气势上竟丝毫不落下风。 “无需多言,战吧。”林玄语气平淡,仿佛即將进行的並非生死搏杀,而是一场早已註定的寻常较量。 “狂妄竖子!给我死来!”赵嵩被林玄这无视的態度彻底激怒,暴喝一声,筑基中期的灵力如同决堤洪流轰然爆发,右掌猛地向前拍出! “玄阴煞掌!” 剎那间,阴风怒號,一只由精纯阴煞灵力凝聚而成的巨大黑色掌印凭空出现,掌纹清晰,縈绕著冻结血液的寒意与腐蚀万物的煞气,如同来自九幽的魔掌,遮天蔽日般朝著林玄碾压而下!掌风所过之处,连擂台边缘那坚固的防护光罩都剧烈扭曲荡漾,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这一掌,赵嵩含恨而发,没有丝毫试探,意图显而易见——要將林玄一击毙命,以雪前耻! 台下眾人屏住呼吸,许多人不忍地闭上双眼,仿佛已然预见林玄在这一掌之下化为齏粉的惨状。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练气巔峰修士绝望的一击,林玄的眼神依旧平静无波。他没有选择硬撼,脚下步伐陡然变幻,星步施展,身形如同鬼魅般带起一串残影,於间不容髮之际横移数丈,巧妙避开了掌印最核心的笼罩范围。 同时,他双手在身前急速划动,结出几个诡异而陌生的法印,口中更是吐出一连串晦涩拗口、绝非此界语言的古老音节! 亡灵魔法——虚弱诅咒!迟缓术! 两道无形无质、却带著浓郁衰败与沉滯气息的灰色光环,瞬间跨越空间,精准地笼罩在赵嵩身上! 赵嵩前冲的身形猛地一滯,只觉周身像是被无形枷锁束缚,灵力在经脉中的流转速度骤然减缓了三分,那拍出的玄阴煞掌,其势也不由自主地慢了半拍!他心中骇然巨震:“这是什么诡异法门?!竟能直接影响我的灵力和行动?!” 就在他心神微分、掌势稍缓的这电光石火之间,林玄並指如剑,体內那浩瀚精纯的星辰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压缩於指尖,一点凝练到极致、內敛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周遭光线的银色星芒骤然亮起! “星辰指——破法!” 嗤! 指芒破空,无声无息,却快得超越了视觉的捕捉,后发先至,如同拥有生命般,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那巨大黑色掌印能量流转最为核心、也是最为脆弱的节点之上! “噗——!” 一声如同气球被刺破的轻响传来。 那气势汹汹、煞气滔天的玄阴煞掌,竟如同被抽走了骨架的巨人,能量结构瞬间崩塌,在半空中剧烈波动一下,便轰然溃散,化作缕缕黑烟消散,连一丝波澜都未能触及林玄! “什么?!这不可能!”赵嵩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大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见鬼般的骇然与难以置信!他筑基中期、近乎全力的一击,竟然被一个练气期的小子,以如此轻描淡写、近乎诡异的方式破除了?! 台下,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被这顛覆性的一幕惊得目瞪口呆,大脑一片空白!跨越一个大境界破法,这简直闻所未闻! “你……你究竟隱藏了多少实力?!”赵嵩又惊又怒,声音都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林玄依旧不答。破掉掌印的瞬间,他身形再动!將御风术的轻灵、星步的玄奥以及从天元界武道中领悟的近身搏杀精髓完美融合,整个人化作一道难以捕捉的青影,在擂台上留下无数令人眼花繚乱的残影!与此同时,他那堪比筑基中后期的强大神识早已如同无形的大网铺开,死死锁定赵嵩,不仅洞察其灵力运转,更隱隱预判著他的下一个动作,寻找著那稍纵即逝的破绽! “装神弄鬼!给本执事死来!”赵嵩心知不能再被动下去,怒吼一声,猛地一拍腰间储物袋,一面巴掌大小、绣著狰狞鬼首的黑色小幡迎风便长——下品灵器,百鬼幡! 他双手持幡,疯狂摇动,口中念念有词!霎时间,擂台上阴风怒號,温度骤降,无数扭曲、狰狞、散发著浓郁怨气的半透明鬼影,如同潮水般从幡中汹涌而出,发出刺耳钻魂的尖啸,铺天盖地般朝著林玄扑去!这些鬼影无形无质,物理攻击效果甚微,专伤修士神魂,乃是赵嵩压箱底的杀手鐧之一! 面对这针对灵魂本源的诡异攻击,林玄嘴角反而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跟他比神识强度?跟他玩灵魂层面的手段? 他识海深处,那经过亡灵世界无数强大魂火反覆淬炼、吞噬,又得世界本源一丝馈赠的强悍神识,此刻毫无保留地轰然爆发!神识之力混合著一丝源自巫妖之王的精纯死亡本源意境,化作一道无形却有质的灰黑色衝击波,如同平静海面掀起的滔天巨浪,反向朝著那漫天扑来的鬼影席捲而去! 改良版亡灵魔法——灵魂尖啸! “桀——!!!” 那些原本凶戾无比的鬼影,在接触到这股蕴含著更高阶死亡规则的神识衝击时,如同冰雪遇到了烈阳,发出了更加悽厉、却充满了恐惧与绝望的尖啸,竟纷纷倒卷而回,相互衝撞、撕扯!不少弱小的鬼影更是直接在衝击下哀嚎著溃散开来,化为精纯的魂力消散!连那作为源头的百鬼幡,都灵光猛地一黯,幡面上甚至出现了几道细微的裂痕! “噗——!”赵嵩与百鬼幡心神紧密相连,法器受创,他自身立刻受到严重反噬,猛地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脸色瞬间煞白!他踉蹌后退两步,看向林玄的目光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荒谬感!“你……你的神识……怎么可能……比我还强?!你到底是什么怪物?!” 擂台之下,人群已然彻底失声。眼前发生的一切,一次次衝击著他们固有的认知。练气修士,不仅在正面交锋中破掉筑基法术,更在神识层面实现了对筑基中期执事的绝对碾压?!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畴! “此子……竟能將自身灵力、强悍神识,乃至一些闻所未闻的诡异术法,融会贯通,运用得如此出神入化!”高台上,一位以严厉著称的长老忍不住抚须惊嘆,眼中满是不可思议。 墨渊长老平静的眼眸深处,亦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异彩与欣慰。他发现自己对这个记名弟子的评估,似乎仍需再次拔高。 “你的手段,若仅止於此,那便太令人失望了。”林玄冰冷的声音,如同丧钟般在赵嵩耳边响起。话音未落,他已主动发起攻势! 身形如电,欺近赵嵩身前,指、掌、拳、腿,无一不是最凌厉的杀招!指尖星芒吞吐,专破护体灵光;掌风蕴含暗劲,震盪五臟六腑;拳势刚猛无匹,蕴含星辰巨力;步伐更是刁钻诡异,结合了亡灵魔法中的“死亡缠绕”理念,以灵力化作无形束缚,不断限制、干扰著赵嵩的移动与施法! 他將修真灵力、武道搏杀、亡灵诡术近乎完美地结合在一起,攻势如同疾风骤雨,连绵不绝,又诡异多变,招招直指要害与破绽! 赵嵩空有筑基中期的磅礴灵力,此刻却感觉自己像是一个空有力气的壮汉,被一个技艺高超、手段百出的刺客贴身缠斗,打得憋屈无比,手忙脚乱!护体灵光一次次被轻易撕裂,身上已然添了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染红了黑袍!他引以为傲的灵力优势,在对方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诡异打法面前,竟难以完全发挥出来! 他感觉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练气修士,而是一个从尸山血海中爬出、精通各种杀戮技巧的战斗大师! “啊!小畜生!这是你逼我的!”极致的羞辱与死亡的威胁,让赵嵩彻底陷入了疯狂!他双目赤红,猛地一捶胸口,喷出一口本命精血洒在飞剑之上,不惜代价地燃烧精血与寿命,强行提升灵力! 嗡! 一柄通体幽蓝、薄如蝉翼的飞剑自他天灵盖跃出——正是他的本命灵器,玄阴斩魄剑! 飞剑吸收了精血,发出一声悽厉的剑鸣,幽蓝光芒暴涨,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死亡闪电,剑未至,那股专门斩人魂魄、冻结思维的恐怖剑意已然將林玄牢牢锁定! “玄阴斩魄!神魂俱灭!杀!” 这是赵嵩搏命的一击,凝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怨恨与疯狂! 面对这绝杀一击,林玄的眼神凝重到了极致,周身星辰灵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咆哮。他深吸一口气,將丹田內所有液態星辰灵力,连同那浩瀚如海的神识之力,以及一丝对“星殞”意境的感悟,尽数压缩、灌注於右手指尖! 那一点星芒,骤然蜕变!不再是璀璨银色,而是化为了一种混沌、深邃的顏色,其內部仿佛有微型的星云在急速旋转、诞生、膨胀、最终走向寂灭!一股令在场所有筑基修士都为之色变的毁灭性气息,以林玄的指尖为中心,轰然瀰漫开来! 《星辰指》第二重——星殞!雏形初现! “星殞……一指!” 林玄嘶声低吼,面对那撕裂灵魂的幽蓝剑光,悍然一指点出! 指尖那一点混沌星芒,如同宇宙终焉的缩影,带著一往无前的决绝,与那搏命的幽蓝飞剑,於擂台正中央,轰然碰撞! 第49章 挥手破山 混沌星芒与幽蓝飞剑碰撞的剎那,时间仿佛被无限拉长,万物失声。 没有预想中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刺目欲盲的能量光华迸射。只有一种极致的“静”与“湮灭”在无声地蔓延,仿佛连光线和声音都被那一点混沌所吞噬。 那混沌星芒,已然超出了寻常法术的范畴,更像是一点引动了宇宙生灭规则的“奇点”!它与那柄燃烧著赵嵩精血与本命元气的玄阴斩魄剑接触的瞬间,並非寻常的能量对冲,而是呈现出一面倒的“归墟”景象——吞噬,分解,化为虚无! 赵嵩那柄视若性命、淬炼多年的下品灵器飞剑,剑身上原本吞吐不定的幽蓝光芒,如同风中残烛般急速黯淡、熄灭。 坚固无比、足以断金裂石的剑体,竟从最为锋锐的剑尖开始,如同经歷了万载岁月的风化,无声无息地寸寸碎裂、崩解,最终化作一蓬最为细微、毫无灵气的原始粒子,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连一点残渣都未曾留下! “不——!!这不可能——!!!” 赵嵩发出了绝望到扭曲变形的悽厉嘶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本命灵器被毁,与他心神紧密相连的烙印瞬间崩碎,带来的反噬如同千万根钢针同时刺入他的识海与丹田!他猛地喷出一大口混杂著內臟碎块的鲜血,周身气息如同泄气的皮球般急剧萎靡,整个人仿佛苍老了数十岁,脸上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一种世界观被彻底顛覆的荒谬感! 这到底是什么力量?!这绝不是一个练气期修士能够掌握的力量!甚至超出了他对许多筑基法术的理解范畴!那混沌星芒中蕴含的“终结”与“寂灭”之意,让他灵魂都在战慄! 然而,那点混沌星芒在轻而易举地“湮灭”了玄阴斩魄剑之后,其势竟未有丝毫衰竭,依旧带著那股令万物归墟、让规则崩坏的恐怖意境,不疾不徐,如同宿命的审判,朝著心神重创、行动迟滯的赵嵩本人缓缓飘去!速度看似缓慢,却仿佛锁定了周遭的一切空间与时间,让他避无可避,挡无可挡,甚至连思维都变得凝滯! 死亡的阴影,冰冷、粘稠、彻底,如同九幽之下的寒潮,瞬间將赵嵩的意志彻底淹没! “我认输!我认……”极致的恐惧压倒了一切,他再也顾不得什么执事的顏面,什么表弟的仇恨,只想活下去!他声嘶力竭地想要喊出认输的话语。 但擂台对面,林玄的眼神,冰冷得如同万载不化的玄冰,深邃的瞳孔中没有任何一丝怜悯或动摇。 从赵嵩凭藉权势屡次施压,再到今日踏上这生死台欲要將他彻底扼杀,彼此之间早已是不死不休的道爭之局!这条逆天而行的长生路,容不得半分妇人之仁! 那点象徵著终结的混沌星芒,无视了他绝望的求饶与扭曲的面容,轻轻地、却又无比沉重地,点在了他布满惊骇的额头正中央。 依旧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赵嵩狂奔的身形猛地僵直在原地,瞳孔剧烈收缩到极致,隨即又迅速放大,所有的表情、所有的生机,都凝固在了这最后一刻的极致恐惧之中。 下一刻,他的身体,从头到脚,如同他的本命飞剑一般,开始了无声无息的分解、溃散。从皮肤到血肉,从骨骼到臟腑,乃至他身上所穿的执事黑袍、佩戴的储物袋、剩余的零碎法器……所有的一切,都在那混沌星芒的影响下,尽数化为最细微的尘埃,隨风而散,没有在这世间留下哪怕一丝一毫的痕跡。 筑基中期,內门执事赵嵩,——形神俱灭,尸骨无存! 静! 死一般的寂静,如同厚重的阴云,笼罩了整个生死台周围,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台下黑压压的人群,无论是外门弟子还是內门精英,此刻都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他们只能拼命地瞪大著眼睛,眼球上布满血丝,死死地盯著擂台上那缓缓飘散、最终消失无踪的飞灰,以及独立於场中央、青袍在微弱气流中轻轻拂动、面色平静得令人心寒的林玄。 贏了? 练气期的林玄,真的贏了? 而且不是惨胜,不是侥倖,是以这种近乎碾压般的、匪夷所思的方式,將一位筑基中期的执事,从肉身到灵魂,彻底从这个世界上抹去了?! 这已经完全顛覆了他们数百上千年建立起来的修真认知!练气与筑基之间那不可逾越的天堑,在此刻仿佛成了一个可笑的笑话!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心神都沉浸在这极致震撼中,尚未能完全消化这不可思议的事实时—— 异变,再次毫无徵兆地爆发! 就在林玄那式触摸到规则边缘的“偽·星殞”指法点出,引动星辰生灭意境的剎那,他体內那早已达到练气九层大圆满、坚若磐石的瓶颈,竟轰然鬆动!仿佛那“星殞”一指,不仅对敌,也撼动了他自身的道基关隘! 与此同时,他识海深处,那来自天元界的、温暖纯粹的信仰光点与一丝世界本源之力,以及来自亡灵世界、被层层封印却依旧散发著极致冰寒与死寂的磅礴死亡本源,仿佛受到了某种至高规则的牵引,与他自身的星辰灵力、歷经磨礪的强悍神识,產生了玄妙难言的共鸣与震盪! 一股前所未有的、沛然莫御的磅礴力量,自他身体最深处轰然爆发,推动著他的气息开始不受控制地疯狂攀升!朝著那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筑基关卡,发起了凶猛的衝击! 但林玄的道心何其坚毅!他深知筑基乃是修真路上至关重要的第一步,关乎未来道途的宽广与潜力,绝不能在此地、在万眾瞩目且气机混乱的情况下仓促进行。 他以绝强的意志,强行压制住了立刻盘膝突破的本能衝动。然而,体內那澎湃欲出、几乎要將他撑爆的混合力量,却必须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 福至心灵间,他再次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如剑。 这一次,他的目標並非擂台上的任何一人,也非台下的任何观眾。而是遥遥指向了,百里之外,一座在青云宗山脉中都算得上巍峨雄壮、名为“望岳”的巨峰! 他要借这匯聚了自身全部底蕴、引动了诸般异力、处於突破临界点的最强状態,验证一番,他此刻的极限,究竟在何处!也要藉此一战,立下不容置疑的威严! “星辰指……” 他低声轻语,声音不高,却奇异地与周天星辰运转的韵律產生了共鸣,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直抵灵魂深处。 剎那间,风云变色,天地失序! 本是乌云低压的阴沉天空,骤然暗了下来,仿佛被一块巨大的黑幕彻底笼罩,提前进入了深邃的黑夜!紧接著,在无数道惊骇目光的注视下,苍穹之上,云层洞开,无数璀璨星辰的虚影,如同镶嵌在夜幕上的钻石,清晰地显现出来,熠熠生辉,洒下清冷而浩瀚的星辉! 磅礴无尽、精纯无比的星辰之力,仿佛受到了无上帝皇的召唤,跨越了无尽虚空阻隔,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银色光河,从四面八方疯狂地朝著林玄那併拢的指尖奔涌匯聚而来! 那一点在他指尖凝聚的星芒,不再是之前的混沌之色,而是化作了纯粹到极致、璀璨到极致、威严到极致的白金之色!光芒並不刺眼,却让人无法直视,仿佛他指尖托著的,並非人间灵力,而是一颗微缩的、正处於生命最巔峰、即將走向终极爆发的恆星! 一股毁天灭地、让金丹长老都为之头皮发麻、神魂颤慄的恐怖威压,以林玄为中心,如同实质的潮水般轰然扩散开来,席捲四方!擂台周围那由宗门高手布下的防护光罩,在这股威压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嘎”声响,明灭不定! “那……那是什么?!引动周天星辰?!!” “天现异象!这是大道神通才有的徵兆啊!” “快退!!快退开!!不能被波及!!” “他难道要毁了这里吗?!” 台下弟子们从震撼中惊醒,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慌乱,人群如同潮水般向后疯狂退去,场面一度失控,不少人甚至在仓促间跌倒在地,连滚带爬。 高台之上,所有长老,包括一直稳坐的墨渊,此刻都已齐齐起身,脸上再无半分平静,取而代之的是无法掩饰的骇然与难以置信! 墨渊长老死死盯著林玄指尖那点白金星芒,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喃喃自语,声音带著一丝微不可查的颤抖:“星辰共鸣,异象自生……这已非寻常法术……这是……大道神通的雏形?!此子……此子竟在练气期便触摸到了一丝规则之力?!” 在无数道交织著恐惧、敬畏、难以置信的目光聚焦下,林玄对著百里外那座巍峨的“望岳”巨峰,轻轻一指点出。 “寂灭。”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没有席捲一切的能量风暴。 只有一道凝练到无法用言语形容、仿佛超越了速度概念的白金细线,自他指尖悄然射出,瞬间便无视了百里的空间距离,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座巨峰的山体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停滯。 所有人的心臟都提到了嗓子眼,目不转睛地盯著百里外。 下一刻—— 在无数道目光的见证下,那座屹立了万载岁月、见证了青云宗无数兴衰、高达千丈的“望岳”巨峰,如同被一只存在於神话中的无形神明巨手,从最基础的粒子层面直接“抹除”! 没有震耳欲聋的爆炸,没有山石滚落的轰鸣,没有尘土飞扬的崩塌。 整座山峰,连同其深扎於地底的庞大根基,就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从与那道白金细线接触的点开始,如同烈日下的冰雪,又如同沙盘上的图案被一只大手拂过,无声无息地、均匀地化作漫天近乎透明的细微齏粉,隨风缓缓飘散,融於天地之间! 不过两三个呼吸之间,那座原本雄伟壮观的巨峰,连同其存在的一切痕跡,便彻底消失不见。原地,只剩下一个深不见底、边缘光滑如镜、仿佛直通地心的巨大漆黑坑洞,以及空气中瀰漫著的、带著淡淡土腥味的细微尘埃,证明著那里曾经存在过什么。 挥手之间,百里山脉,化为乌有,仿佛从未存在於世间! 而那道白金指芒在彻底“抹平”瞭望岳峰后,其残余的一丝微不足道的能量波动,如同水面的涟漪般扩散开来,轻柔地扫过了生死台附近的区域。 “噗通!”“噗通!”“噗通!” 那些之前曾对林玄抱有敌意、或暗中嫉妒、或出言轻视过的弟子,甚至是一些修为在筑基初期的执事,在这股蕴含著无上威严与寂灭意境的余波掠过身体时,竟双腿一软,心神彻底被夺,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般,直接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浑身冷汗淋漓,连抬头再看一眼擂台的勇气都已丧失! 整个天地,万籟俱寂,唯有风声呜咽,仿佛在为那消失的山峰哀悼。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的泥塑木雕,僵立在原地,目光呆滯地望著百里外那片空荡荡、只剩下一个巨大深渊的天空,望著擂台上那个缓缓收回手指、周身那令人窒息的白金光芒逐渐內敛、气息也隨之缓缓平復的青袍少年。 脑海中,只剩下那山脉无声化齏粉的恐怖景象,在反覆衝击、迴荡,永世难忘。 林玄独立擂台,微微闭上双眼,感受著体內那澎湃欲出的力量如潮水般缓缓退去,以及那依旧清晰可感、蠢蠢欲动的筑基瓶颈,心中一片澄澈与平静。 他看了一眼赵嵩彻底湮灭、空空如也的位置,又望向百里外那片象徵著绝对力量的虚无。 今日之后,青云宗內,当无人再敢轻辱於他,亦无人再敢以境界之差而小覷於他。 他之名,必將如这被凭空抹去的望岳峰一般,以一种无可抗拒的方式,深深烙印在每一个见证者的灵魂深处,成为他们修行路上一个无法磨灭的传说,亦或……梦魘。 第50章 道心通明 生死台周围,万籟俱寂,时间仿佛凝固。 风,成为此地唯一流动之物,它拂过擂台边缘赵嵩湮灭后残留的最后一缕飞灰,也吹动了林玄那身略显宽大的青袍,衣袂翻飞,猎猎作响。 百里之外,那片空荡的天际与触目惊心的巨大坑洞,如同天道在其上烙下的无声印痕,深深灼烧著在场每一位修士的瞳孔与心神,其震撼余波,远比任何惊雷更撼动道心。 挥手破山,一指诛筑基! 这已非“天才”、“妖孽”这等词汇所能囊括,此乃謫仙临世之姿,神魔降罚之威! 无数道目光,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死死匯聚於擂台中央那道挺拔的青影之上。昔日的质疑、嘲讽、乃至隱晦的嫉恨,此刻皆如春日残雪,消融殆尽,唯剩下最原始的敬畏,以及那深入骨髓的凛然。 尤其那些曾与林玄有过齟齬,或心中暗藏鬼蜮者,更是面色惨白如纸,冷汗浸透內衫,头颅低垂,几乎不敢呼吸,生怕引来那尊煞星的丝毫注目。 高台之上,一眾平日里喜怒不形於色、威严自持的长老们,此刻亦是默然无声,眼神复杂难明地凝视著擂台上的少年。 他们修行数百寒暑,歷经沧桑,见证过无数天骄崛起与陨落,却从未有一人,能在区区练气之境,引动如此改天换地、近乎道则层面的恐怖力量!此子,已然跃出藩篱,非是池中物,更非宗门所能轻易揣度。 墨渊长老缓缓自座中起身,玄色道袍无风自动。他一步迈出,脚下似有清云相托,瞬息间便已悄然立於擂台之上,与林玄相对而立,气息渊深如海。 “弟子林玄,见过师尊。”林玄躬身,执弟子礼,声音平和舒缓,並无半分力战之后应有的疲惫,亦无惊天伟绩带来的骄矜,平静得如同方才只是拂去了衣上的一粒微尘。 墨渊微微頷首,目光先是在百里外那片被生生抹去的山脉痕跡上停留一瞬,其深处掠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波澜,隨即落回林玄身上,温润眼眸中带著探究与一丝不易察觉的郑重:“你……可曾筑基?” 声浪虽轻,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耳中,瞬间揪紧了所有倾听者的心神。这亦是盘旋在眾人心头的最大疑惑。 方才那引动星辰、破灭山河的一击,其威势早已远超练气范畴,直逼筑基中后期,甚至隱隱触及金丹边缘!然而,林玄周身灵力圆转,道韵自成,却又似乎並未完全踏入那道標誌著生命跃迁的玄关。 林玄坦然摇头,並无隱瞒:“回稟师尊,弟子修为,確实尚在练气九层圆满之境。只是机缘巧合,触摸到了筑基关隘,方才倾力一击,近乎耗尽了连日积累的底蕴,侥倖未伤及根本,但……並未真正踏破那道门槛。” 练气九层! 寥寥四字,却如同四道九霄神雷,再次於眾人识海中轰然炸响!仅仅是练气九层,便能发挥出如此顛覆认知、逆伐上境的通天伟力?若待他真正筑基,凝聚道基,灵力化液,神识再蜕,那又该是何等光景?眾人已不敢深思,只觉得想像力的边界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墨渊眼中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明悟,旋即化为一声悠长的嘆息,既有感慨,亦有欣慰:“你的道,已非寻常青云之道所能框定,亦非此界常理可以度之。你的根基之雄厚,宛若星核初凝;灵力之精纯,犹胜寒潭秋水;神识之强韧,堪比歷经风霜的古修;更难得是对『道』的感悟,那一指之中蕴含的生灭真意,已初具大道雏形,远非寻常法术神通可比了。” 他话语微顿,目光如能洞彻虚妄,直视林玄那双深邃如同蕴含了万古星空的眼眸,声音放缓,带著前所未有的郑重与一丝期许:“林玄,你,可愿正式拜入吾之门下,承袭青云正统道法,他日……执掌閒云峰一脉道统?” 正式拜师!继承道统! 此言一出,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倒抽冷气之声!这可是无数弟子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无上机缘!意味著將成为墨渊长老唯一的衣钵传人,地位瞬间超然,资源予取予求,未来甚至有望角逐那至高无上的宗主尊位!前程之远大,简直不可限量! 无数道目光瞬间变得炽热无比,羡慕、嫉妒、渴望……种种情绪交织。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任何年轻修士疯狂的诱惑,林玄却依旧是那般平静。他再次缓缓摇头,目光越过墨渊的肩头,越过下方黑压压的人群,越过层峦叠嶂的青云诸峰,投向了那无垠高远的蔚蓝天穹,其视线仿佛已穿透宗门大阵的阻隔,抵达了那冰冷而浩瀚的宇宙深空。 “师尊厚爱,弟子铭感五內。”林玄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却带著一种斩断枷锁、一往无前的决然,“然,弟子所求之道,在於那无垠星空,在於诸天万界之奥秘,在於对生命与力量极致的探索,在於超越一切既定藩篱的本身。青云宗於弟子有授业护道之恩,乃是基石,然,却非弟子道途之终点。弟子之心,嚮往星海之广阔,无法长久安於一峰一宗之天地。” 他收回那仿佛能望穿星空的眸光,重新看向面露复杂之色的墨渊,深深一揖,礼数周全,心意却坚如磐石:“请师尊恕弟子……不能从命。” 又拒绝了! 他竟然再次毫不犹豫地拒绝了!拒绝了成为金丹长老亲传、继承一峰道统这足以光耀门楣、福泽后世的泼天荣耀! 台下眾人已然失去了震惊的能力,只觉得这林玄的所思所想,所作所为,无一不超越常理,仿佛来自另一个维度。 墨渊静静地注视著他,眼中並无多少意外之色,反而缓缓浮现出一丝瞭然与释怀的笑意。他早已看出,此子心志之高远,如鯤鹏展翅,志在九天星海,绝非区区青云宗这一方池塘所能束缚。强留,反而会折损其羽翼,扼杀其潜能。 “也罢。”墨渊轻轻拂动袖袍,姿態洒脱,“道既不同,便不强求同行。你的路,终究需由你亲自去走,去开拓。閒云峰记名弟子之名分,依旧为你保留。此间山门,永远是你的后盾。他日若在那星海征途中感到倦怠,或是想寻一处清净之地沉淀己身,青云宗,閒云峰,山门常开,虚席以待。” 这已是一位师长能给予的最大程度的理解、宽容与爱护。 “弟子……拜谢师尊!”林玄心中暖流淌过,再次深深一揖,这一礼,比之前更为郑重。 宗门因果,至此已了。灵魂深处,那最后一丝因原主恩怨、因昔日屈辱而蒙上的尘埃,仿佛也被这惊天一战与恩师的理解彻底拂去,变得晶莹剔透,圆融无碍。 他立於擂台中央,感受著体內那虽因极致爆发而略显空乏,却运转得愈发流畅自如、隱隱与周天星辰共鸣的灵力;感受著那歷经淬炼、坚不可摧、再无丝毫滯碍的道心,一种挣脱所有束缚、得大自在、大解脱的轻鬆感瀰漫全身。 念头通达,道心通明! 於此界,於此宗门,尘缘已了,牵掛尽去。 他的目光,再次不由自主地投向那浩瀚苍穹。识海深处,那两枚沉寂的黑色辅令发出微不可察却清晰无比的震颤,传递出跨越万古的渴望与呼唤。星空古路,诸天投影,那无尽的文明、迥异的法则、等待探索的终极奥秘,正如一幅波澜壮阔的画卷,在他眼前徐徐展开。 是时候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他崛起与蜕变的宗门山河,看了一眼高台上神色各异的诸位长老,看了一眼台下那无数张写满敬畏与复杂的面孔。 无需再多言语。心念微动,一柄得自血炼秘境、早已以心神祭炼完毕的青色飞剑,发出一声清越悠扬的剑鸣,凭空浮现,悬浮於身前,剑身流淌著淡淡的星辰光辉。 他一步踏出,身形稳如磐石,落於剑身之上。青袍在骤然加速的气流中剧烈鼓盪,猎猎作响! “师尊保重,诸位……后会有期。” 清朗的话音尚在空气中迴荡,那青色飞剑已然化作一道撕裂长空的璀璨流光,如同逆射的流星,冲天而起!其速之疾,远超寻常筑基修士的遁光,几乎在眾人眨眼之间,便已悍然穿透青云宗那厚重的护山大阵光幕,消失在蔚蓝的天际尽头,义无反顾地投向那冰冷而壮丽的无尽星空! 他竟然就这般,乾脆利落地辞別宗门,踏上了那条只属於他自己的、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星空古道!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仰著头,目光追隨著那道早已消失的流光,久久无法收回。天地间,唯余风声呜咽。 今日发生的一切,桩桩件件,都如梦似幻,却又真实不虚地烙印在每个人的记忆深处。练气逆伐筑基,挥手抹平山脉,接连拒绝长老招揽与道统继承,最终飘然离宗,直入星海……任何一桩,都足以成为流传后世的传奇篇章! 他们心中明晰,一个前所未有的传奇,今日自青云宗这片土壤中破土而出,亦从青云宗这片天空振翅高飞。他的未来,他的故事,註定將在那更加浩瀚、更加神秘的星辰大海中续写。 墨渊长老独自立於空旷的擂台边缘,望著林玄消失的天际方向,抚须良久,目光穿越了云层,似乎看到了那少年在星海中披荆斩棘的身影,最终,所有情绪化作一声蕴含了无尽意味的轻嘆,身影缓缓淡去,如同融入了天地之间。 北麓药园,依旧偏僻寂静,石屋简陋,药草萋萋。 只是,那个曾在此地蛰伏、隱忍、磨礪锋芒,最终石破天惊、名动宗门的少年,已然背负著属於自己的道与梦想,踏上了征途。 星空无尽,浩瀚无垠;道途漫漫,始於足下。 第一卷 【凡尘问道】,终。 第51章 筑基功成,星门洞开 青冥界,东荒,陨星山脉旧址。 昔日连绵万里的雄伟山脉,早已化作歷史的尘埃。眼前,只有一个深不见底、方圆足有千里的巨大深渊,如同大地上一道狰狞的伤疤,诉说著一年前那场惊天动地的蜕变。 深渊边缘的岩石,在极致的高温与能量衝击下,融化后又冷却,形成了大片大片光滑如镜、色彩斑斕的琉璃態地表,在稀薄的日光下反射著诡异的光泽。 空气中,依旧瀰漫著浓郁不散的毁灭性能量残余,丝丝缕缕,吸入一口都足以让低阶修士经脉刺痛。更为可怖的是那虚空中不时闪现、又缓慢癒合的黑色裂缝,如同天之痕,散发出令人心悸的空间波动。 一年前,练气九层的林玄,便是在此地,於眾目睽睽之下,挥手间山河崩碎,並非为了杀戮,而是为了斩断最后的尘缘,向此界宣告他的道心与决绝。他於此地了结了与这方天地最后、也是最深刻的个人因果——或许是曾背叛他的师门,或许是曾覆灭他家族的元凶,又或许是与他大道相爭的宿敌。过程无人敢细究,结果则是山脉成渊,而他自身道心通明,再无掛碍。隨后,他便在这破灭之地的核心,寻得一处因能量衝击而意外形成的、相对稳固的灵穴,闭了死关,衝击那阻隔了无数天才修士的筑基之境。 今日,风云突变,异象將生! “轰隆——!!!” 一声並非源自耳膜,而是直接震盪在天地规则、万物生灵灵魂本源的巨响,毫无徵兆地爆发! 那千里深渊的最中心,一道难以用言语形容其色彩的光柱,悍然衝破了一切阻碍,直贯天穹! 光柱之中,並非单纯的灵气,而是更本源的景象——地水火风疯狂奔涌,仿佛在重演世界初开的混沌景象;又有无数微缩的星辰虚影在其中生生灭灭,循环往復。 这道光柱是如此磅礴,如此霸道,竟將因山脉崩毁而常年积聚的阴霾天幕,硬生生捅出了一个巨大的、边缘不断扭曲破碎的窟窿,露出了其后那片清澈到令人心寒、点缀著无数冰冷且陌生星辰的漆黑宇宙背景。 浩瀚无匹的威压,以光柱为核心,如同实质的海啸,以超越思维的速度,瞬间席捲了整个青冥界的每一个角落! 东荒妖域,万兽匍匐,哀鸣不已; 西漠黄沙,狂风止息,流沙凝固; 南海波涛,巨浪平息,水柱沉底; 北原冰原,雪峰寂静,寒意更甚; 中州人族腹地,亿万黎民不由自主地跪伏在地,向著光柱的方向虔诚叩拜,口中念念有词,以为是天神降世,或是末日审判。 所有的修士,无论修为高低,无论身处何地,灵魂深处都感受到了那股凌驾於眾生之上的意志与力量。 某处隱秘洞府,一位闭关数百年的金丹后期大圆满真人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中满是骇然与难以置信:“这…这威势…元婴天劫与之相比,简直如同萤火之於皓月!究竟是何人在突破?莫非是一年前那位……” 另一处古老秘境中,一位依靠秘法沉睡延寿的元婴老怪被强行惊醒,乾枯的神念小心翼翼地向东荒探去,刚刚触及那光柱的边缘,便如同被烈阳灼烧般剧痛,骇得他立刻收回神念,心中掀起惊涛骇浪:“又是那个地方!一年前是破灭山脉,如今是筑基异象…此子筑基便有如此威势,其跟脚恐怕並非我青冥界所能孕育!不可窥探,不可招惹!” 而那些曾远远目睹过一年前那场天地之威的人,此刻更是心潮澎湃,难以自已。“是那位…他成功了!如此异象,他筑基之后,该是何等强大?”他们清晰地意识到,无论林玄与谁有过节,那都已是过去。自此之后,青冥界再无他的身影,只留下他的传说,与这道令人永生难忘的筑基光柱。 …… 深渊地底,灵穴深处。 这里並非想像中灵气氤氳的福地,反而因为是一年前能量爆发的绝对中心,充斥著狂暴的毁灭乱流与破碎的法则碎片。寻常修士在此,別说修炼,便是待上片刻都可能被撕成碎片。 然而,林玄却在此处,闭死关一年,以无上道心与强横肉身,硬生生在这绝地之中,开闢出了属於自己的“道域”。 他盘膝而坐,周身气息已然发生了本质的蜕变。原本因修炼而清俊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几分超然物外的神韵,仿佛已不属於这凡尘俗世。肌肤莹润,隱隱有宝光流转,並非浮於表面,而是源自血肉骨髓深处,仿佛每一滴血液、每一个细胞,都经过了千锤百炼,蕴含著足以崩山裂海的恐怖力量。 最为惊人的,是他那双睁开的眼眸。原本就漆黑如墨、深邃难测的瞳孔,此刻更是如同浓缩了万古的星空,开闔之间,竟似有真实的星辰轨跡一闪而逝,宇宙生灭、时空轮转的奥秘,仿佛都蕴藏在那一眼的深邃之中。 他的体內,丹田气海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重塑。 曾经浩瀚如海、奔流不息的灵力,在极限的压缩、提纯、凝练之下,已然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悬浮於气海中央,一滴宛如宇宙诞生之初的“奇点”般的液態真元。这一滴真元,微小如芥子,却重若山岳,色泽混沌,內部仿佛自成一方微缩的天地,蕴含著远超之前练气九层时灵力总和百倍、千倍的磅礴能量! 它无需林玄刻意引导,便在自行缓缓旋转,如同星云核心,自然而然地吞吐著外界那狂暴的天地灵气与毁灭乱流,將其转化为最精纯的本源力量,反哺自身。每一次旋转,都让林玄的生命本质向著更高层次跃迁,脱离凡胎,迈向长生。 寿元千载!这是筑基修士的標誌。 然而,林玄能清晰地內视到,自己的生命之火旺盛无比,熊熊燃烧,其根基之雄厚,潜力之巨大,远超寻常筑基修士千年寿元的范畴,仿佛拥有近乎无尽的活力与可能性。 他缓缓抬起右手,五指舒张,隨后轻轻一握。 “嗡——!” 没有动用任何术法神通,仅仅是肉身之力引动的气流与空间挤压,便让周围原本就脆弱不稳的空间发出不堪重负的悲鸣,细密的黑色裂缝如同蛛网般在他拳心周围浮现、蔓延,又缓缓消失。 “挥手破灭山脉……如今回想,练气期的力量,何其渺小,何其粗糙。”林玄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掌控了绝对力量后,深入骨髓的自信与淡然。此刻的他,若再施展昔日那破灭山脉的一击,恐怕只需一念之间,且其威力、其精妙程度,与昔日不可同日而语,已是从“术”向“法”,乃至触摸“道”的边缘转变。 他的道心,在一年前破灭山脉、了断因果时,便已剔透无瑕,坚不可摧。如今筑基成功,力量呈指数级暴涨,不仅没有让他產生丝毫的膨胀与迷失,反而如同拭去尘埃的明镜,更加清晰地映照出自身之渺小与前路之无涯。这坚不可摧的道心,与此刻体內磅礴浩瀚的力量完美契合,水乳交融。 就在他细细体悟著筑基之境带来的种种玄妙变化,感受著生命层次的跃迁之时,异变再生! 那贯通了天地,引动青冥界法则共鸣的光柱,在达到巔峰之后,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收敛。无尽的光辉不再是向外喷薄,而是化作亿万颗细碎的光点,如同百川归海,又似万鸟归巢,带著玄奥的轨跡,尽数没入林玄的眉心识海之处。 “嗡——” 识海之中,仿佛开天闢地!原本混沌未明的识海空间,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撑开,急剧扩张!神念力量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澎湃,呈几何级数疯狂暴涨!瞬息之间,他的神念便轻鬆覆盖了整个青冥界,山川河流、眾生百態,尽在感知之中。但这远非极限,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继续向著青冥界之外,那片冰冷、死寂、却又浩瀚无垠的星空蔓延开去。 也就在他的神念初次真正触及那片无垠星空的那一刻,一股源自他血脉最深处,或者说源自他灵魂本源中那神秘“诸天投影”能力的强烈悸动,猛然传来! 並非声音,也非具体的图像,而是一段无比古老、苍茫、浩瀚、仿佛跨越了无穷时空的“信息流”,如同宿命的召唤,直接烙印在他的灵魂核心,无法抗拒,无法忽视。 那是一组坐標! 一组深藏於无垠星海深处,跨越了不知多少万光年,甚至可能超越了单一宇宙维度,无比清晰地指向某个未知之地的星空坐標!这坐標带著一种莫名的吸引力,仿佛在呼唤他前往。 与此同时,他脚下的大地开始了更加剧烈的震动。深渊底部,那被他筑基时引动的磅礴能量反覆冲刷、早已结构改变的岩层,开始大片大片地剥落、崩塌,发出了震耳欲聋的轰鸣。尘埃落定之后,掩埋其下不知多少万年的古老事物,终於显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座祭坛。 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闪烁著幽冷星辰光泽的未知材质构筑而成,造型古朴而奇特,充满了蛮荒与神秘的气息,与青冥界现存的任何建筑风格都迥然不同。 祭坛之上,刻满了复杂到极致、仿佛蕴含天地至理的纹路,那些纹路並非死物,而是在缓缓地流淌、变化,如同星河运转,周而復始,散发著浓郁的空间与时间的法则波动。 祭坛的核心,是一个大约丈许方圆的池子,池中並非盛放液体,而是一片正在缓缓旋转的、深邃幽暗的星空漩涡。 漩涡的中心,幽暗无比,目光投入其中,仿佛会被吞噬,那里连接著未知的彼岸,散发著苍茫而古老的气息。 “星空古路……跨界传送阵……”林玄凝视著这座因他筑基能量衝击而自行显现的古老星门,眼中没有丝毫的意外与惊慌,只有一种“果然如此”、“水到渠成”的明悟。 在他觉醒的零碎记忆和多次投影诸天的见识中,类似沟通不同星域、甚至不同世界的存在,並不罕见。这青冥界,在遥远到不可考的过去,或许也曾是某个辉煌修真文明的一处偏远驛站,或是战略边疆。 母星的资源,对於练气期尚可支撑,但对於需要海量能量积累和更高层次法则感悟来稳固和提升的筑基期而言,已然太过贫瘠,如同小池塘养不了真龙。 他之前的投影,虽然获取了不同世界的知识、技艺乃至法则感悟,但对於本体能量的积累,帮助终究有限。他需要更广阔的舞台,更无尽的资源,更强大的对手,去印证己道,去追寻那长生久视、不朽不灭的终极大道。 这突然感召而来的星空坐標,与这適时显现的古老星门,正是他踏上新征程的完美契机与唯一途径。 林玄没有丝毫犹豫。道心既定,万山无阻。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如鬼魅般出现在古老祭坛之上,稳稳地站在那星空漩涡的边缘。祭坛上流淌的星辰纹路,在他踏上的瞬间,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深渊底部紊乱的罡风,捲起他如墨的黑髮,吹动他朴素的衣袍,猎猎作响。他回首,神念再次如同水银泻地,细致地扫过这片生他、养他、也曾让他饱经磨难,最终又在此地斩断枷锁、踏上真正道途的故土。 目光所及,山河依旧,却已物是人非。没有太多的离愁別绪,更没有刻骨铭心的留恋。尘缘已斩,因果已了。他的目光,只应向前,也只愿向前。 那双深邃如万古星空的双瞳,重新投向脚下那缓缓旋转、散发著诱人又危险气息的星空漩涡。其中没有畏惧,没有彷徨,甚至没有多少好奇,只有一往无前的坚定,以及对即將展开的、波澜壮阔的星空征程的平静期待。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星门另一端传来的、迥异於青冥界灵气的、更加苍茫、原始且浩瀚的能量气息。同时,他也敏锐地感知到,启动这座不知沉寂了多少万年的古老阵法,进行如此超远距离、甚至可能是跨位面的传送,所需的海量能量是何等恐怖,以及那空间隧道中可能存在的紊乱风暴与未知风险。 但这些,在已然筑基、道心坚不可摧的林玄面前,都不过是前行路上必要的考验与点缀,无法动摇其分毫。 “大道无涯,唯爭朝夕。星海无垠,正合我意。” 他低声吟道,声音不大,却清晰地、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迴荡在死寂的深渊底部,每一个字都仿佛蕴含著坚定的道则,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决心与宣言。 隨即,他不再有丝毫迟疑,心念一动,全力调动起体內那滴宛如宇宙奇点般的筑基真元。剎那间,磅礴精纯、远超练气期质与量的能量,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化作一道混沌色的洪流,轰然注入脚下的古老祭坛。 “嗡——轰!!!” 整座祭坛猛地剧烈一震,其上那些原本缓缓流淌的星辰纹路,瞬间被注入了生命一般,爆发出璀璨夺目、令人无法直视的炽烈光芒!光芒冲天而起,与祭坛本身產生共鸣。 池中那原本缓慢旋转的星空漩涡,转速骤然加快了千百倍,中心那幽暗的通道被一股蛮横的力量强行撕开、扩张、稳固,形成一条闪烁著迷濛星辉、內部光影流转、不知具体通向宇宙何方的稳定隧道。 一股强大无匹的空间吸力,从隧道深处猛然传来,牢牢锁定了林玄的身体。 林玄负手而立,身形稳如磐石,任由那磅礴而柔和(相对而言)的空间之力包裹全身,將他缓缓拉向隧道入口。在身影彻底被那迷濛星辉吞没的前一瞬,他最后回望了一眼这片熟悉的天地,眼神平静无波,如同古井深潭,映不出丝毫涟漪。 下一刻,星光骤然大盛,將那一袭青衫、黑髮黑瞳的清俊身影,完全吞噬。 “咻——” 一道细微的、仿佛空间被划破的声音响起。光芒一闪而逝,连同林玄的身影,以及那古老祭坛散发的炽烈光辉,一同消失在那深邃不可测的通道入口处。 星空漩涡的旋转速度逐渐减缓,最终恢復了之前那种缓慢、仿佛亘古如此流转的模样,只是其上的光芒明显黯淡了许多,仿佛消耗了巨大的能量。 那座古老的星辰祭坛,也在低沉的轰鸣声中,缓缓沉入地底,被新的岩石与尘埃覆盖、掩埋,仿佛从未出现过,只留下一个关於星空与传送的古老秘密,等待下一个有缘之人,或者,永埋於此。 千里深渊,重归死寂。只有那无处不在的毁灭气息残余,以及天空中那些尚未完全癒合、偶尔闪过一丝黑芒的空间裂缝,如同永恆的伤疤,默默诉说著这里曾发生过何等惊天动地的事情,曾有一位名为林玄的修士,於此筑基功成,引动天地异象,最终踏星门而去,义无反顾地走向了那浩瀚无垠、充满未知与挑战的星空深处。 第52章 初临荧惑,古祭坛秘 难以言喻的失重感与空间撕扯力包裹著全身。 林玄感觉自己的意识与肉身仿佛被投入了一个高速旋转的万花筒,四周是光怪陆离、扭曲破碎的色彩线条,那是空间法则被强行扭曲、摺叠后形成的奇景。若非他已筑基成功,肉身与神魂经歷了天地灵气的彻底洗礼,强度远超寻常修士,只怕在这等恐怖的空间压力下,顷刻间便会化为齏粉。 即便是现在,他也必须全力运转筑基真元,在体表形成一层凝实的护体罡气,才能抵御那无孔不入的空间侵蚀。他深邃如星空的黑瞳中,倒映著外界飞速流逝的斑斕流光,冷静地分析著传送过程中的种种细微变化。 “这座星门古老无比,构筑其空间通道的法则虽精妙,但年久失修,能量供应也远非全盛时期可比。”他心中明悟,“此次传送,並非一帆风顺。”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许是漫长的一年。在这种超远距离的空间跳跃中,时间的概念变得模糊。 突然,前方的斑斕通道尽头,出现了一个不断扩大的光点。 一股迥异於青冥界的苍凉、死寂、带著浓郁星辰砂砾气息的味道,透过尚未完全稳定的空间通道隱隱传来。 “到了!” 林玄心神一凛,真元催动至极致,护体罡光再厚三分。 “轰!!!” 剧烈的震盪传来,仿佛整个空间通道都在崩塌。眼前的光芒骤然放大,將他彻底吞噬。那强烈的撕扯感达到顶峰后,又猛地消失。 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 林玄稳住身形,眼中因强光造成的短暂眩光迅速消退,他第一时间警惕地环顾四周。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赤红死寂的世界。 天空是昏黄色的,仿佛笼罩著一层永不消散的尘埃帷幕,看不到熟悉的日月星辰,只有几颗特別明亮、却显得格外冰冷的光点在尘埃之后隱约闪烁。大地是无边无际的暗红色砂砾与岩石,狂风捲起砂砾,形成一道道连接天地的赤色龙捲,在远处缓慢移动,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呜咽声。 空气稀薄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其中蕴含的天地灵气更是贫瘠得令人髮指,比之青冥界的凡俗地域还要不如,而且充满了某种躁动、灼热的星辰辐射,寻常练气修士在此,恐怕连维持自身法力消耗都困难,更遑论修炼。 重力大约是青冥界的一点五倍,但对於筑基期的林玄而言,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铺开,瞬息间覆盖了方圆千里。 千里之內,除了红色的砂石,便是嶙峋的怪石,以及一些巨大无比、仿佛被某种恐怖力量硬生生击穿或撕裂的山脉残骸。没有任何植物,没有任何水源,更没有一丝一毫生命活动的跡象。 这是一颗彻底死去的星辰。 “荧惑古星……”林玄低声念出了脑海中自然而然浮现的名字,这是那星空坐標传递信息时附带的称谓。他微微蹙眉,“坐標指向的並非繁荣星域,而是一处废弃的古星?是星门定位偏差,还是此地本就是一处中转之地,亦或者……另藏玄机?” 他抬头望向那昏黄的天空,目光仿佛要穿透尘埃,看清这颗古星在宇宙中的真实位置。同时,他也感受到了自身与青冥界之间那微弱却切实存在的联繫,被拉长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距离,若非他神魂特殊,又有星门坐標烙印,几乎无法感知。 既来之,则安之。林玄的道心坚如磐石,並未因环境的恶劣和预期的落空而產生丝毫动摇。他需要弄清楚这里的状况,並找到下一步的线索。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贴著地面低空飞行,神念则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仔细地探查著脚下的每一寸土地。 飞遁不过百余里,林玄的速度骤然放缓,最终停在了一处巨大的环形山边缘。 这座环形山直径超过百里,边缘陡峭,深不见底,显然是遭受过巨型陨石撞击形成的。引起林玄注意的,並非这环形山本身,而是在那环形山內侧峭壁的某处,隱隱传来的一丝极其微弱,却与周围死寂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波动。 那波动苍茫、古老,带著一种祭祀的虔诚与岁月的厚重感。 “有东西。” 林玄没有丝毫犹豫,身形如一片落叶,悄无声息地滑入环形山內部,向著那波动传来的方向降落。 越是靠近,那波动越是清晰。同时,一股无形的威压也开始瀰漫开来,並非针对生命体的敌意,而是一种源自远古的、庄严肃穆的道韵残留,仿佛在告诫后来者,此地乃神圣之所,不容褻瀆。 降落到约莫环形山深度的一半位置,林玄在一块相对平整、向內凹陷的岩壁前停了下来。 岩壁上,覆盖著厚厚的赤红色砂砾和风化层。林玄袖袍轻轻一挥,一股柔和的灵力拂过,捲走了表层的积尘。 尘埃落定,露出了掩藏在后面的真容。 那是一座祭坛。 並非青冥界深渊底部那种用於传送的星门祭坛,而更像是一座用於祭祀、祷告的古老仪式场所。 祭坛的规模不大,只有十余丈见方,通体由一种暗青色的巨石垒砌而成,巨石表面布满了被风沙侵蚀的痕跡,但依旧可以辨认出上面雕刻著的古老图案。 这些图案描绘的並非人类,而是一些形態奇异的生灵:有的身披鳞甲,头生独角;有的背生双翼,眸如烈焰;更有一些,仿佛是由岩石或能量构成,並非血肉之躯。他们无一例外,都朝著祭坛中心的方向,做出跪拜、祈祷的姿態。 而在祭坛的中心,矗立著一根三丈高的菱形石柱。石柱不知由何种材料製成,呈现出一种暗哑的青铜色,表面光滑,没有任何雕刻,但在石柱的顶端,镶嵌著七颗鸽卵大小的晶石。 这七颗晶石,如今已有六颗彻底黯淡无光,表面布满了裂纹,如同普通的顽石。唯有最中间的那一颗,还残留著一丝极其微弱的、几乎难以察觉的乳白色光晕,那股苍茫的道韵与能量波动,正是从这颗残存的晶石中散发出来的。 祭坛周围的虚空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意”。那是无数生灵,在漫长岁月中,於此地虔诚祈祷、奉献信仰所凝聚而成的精神残留,是某种对星空、对大道、对未知存在的敬畏与探寻。 林玄站在祭坛前,深邃的黑瞳凝视著那根石柱和残存的晶石。他没有贸然踏上祭坛,而是缓缓闭上双眼,放开自己的心神,去细细感悟这片区域残留的道韵。 剎那间,他的意识仿佛穿越了无尽的时空长河。 恍惚间,他“看”到了这颗古星並非如今日般死寂。那时,天空是清澈的深蓝色,有著两颗一大一小的太阳,大地之上有山川河流,有奇异的植被,更有那些雕刻上的奇异生灵在此繁衍生息,建立起辉煌的文明。 他“看”到,无数的奇异生灵,从四面八方匯聚於此,在这座环形山內的祭坛前,由族群中最强大的祭司带领,举行著浩大而古老的仪式。他们点燃篝火,吟唱著晦涩的音节,將自身最纯粹的精神力量,奉献给祭坛中心的那根石柱,奉献给石柱顶端那七颗当时还熠熠生辉的晶石。 那晶石,仿佛是他们与某种更高层次存在沟通的桥樑,是他们获取力量、知识,甚至是庇护的源泉。 他感受到了他们的喜悦、他们的敬畏、他们的期盼,也感受到了……最终的绝望与沉寂。 画面陡然破碎,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席捲天地的灾难景象。星辰崩碎,巨大的火球划过天空,撞击大地,引发灭世般的爆炸与烈火。天空被尘埃笼罩,河流乾涸,植被枯萎,赖以生存的灵气也仿佛被某种力量抽乾,变得狂暴而稀薄。 那些强大的奇异生灵,在灾难中挣扎、哀嚎,最终一个个倒下。他们的文明,如同风中残烛,迅速熄灭。 祭坛前的祈祷变得悲愴而无力,信仰在绝望面前崩塌。石柱上的晶石,一颗接一颗地黯淡、碎裂。最终,只剩下最后一颗,还倔强地保留著一丝余烬,见证著整个世界的死亡,直至今日。 林玄猛地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一丝震撼一闪而逝。他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那口浊气在稀薄的空气中凝而不散,仿佛也带上了岁月的沉重。 “一个消亡文明的最后印记……”他低声自语。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祭坛中心的石柱,尤其是那颗仅存的、散发著微弱光晕的晶石。 这並非什么法宝,也不是能量核心,而更像是一种……“信仰结晶”或者“文明余火”。它凝聚了这个消亡文明最后的精神力量与信息烙印,蕴含著他们独特的道与理。 对於寻常修士而言,这东西或许无用,甚至因其承载的绝望寂灭之意,可能污染道心。 但对於拥有“诸天投影”能力,需要感悟万界法则、汲取文明智慧资粮的林玄而言,这却是一件难得的“宝物”! 他能感觉到,自己若能炼化这颗残存的文明余火,不仅能更深入地了解这个消亡文明的歷史与力量体系,拓宽自己的认知,或许还能从中汲取那精纯的信仰之力与精神本源,强化自身的神魂,甚至对那神秘的投影能力有所补益。 更重要的是,这座祭坛,这颗古星,作为远古星路的一环,或许能从中找到指向下一站的线索。 林玄不再犹豫,他一步踏出,身形已然出现在祭坛中心,那根菱形石柱之前。 他伸出右手,食指轻轻点向那颗仅存的、散发著微弱光晕的乳白色晶石。 在指尖触及晶石的剎那—— “嗡!” 那残存的晶石仿佛迴光返照般,骤然亮起!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却又带著无尽苍凉与悲愴意念的精神洪流,顺著他的指尖,悍然冲入他的识海! 与此同时,整座祭坛微微震动,那些雕刻在巨石上的奇异生灵图案,双眼部位似乎都亮起了微光,仿佛在注视著这隔了无数万年后的外来者,注视著他们文明最后的余火,即將迎来的最终归宿。 林玄闷哼一声,识海中如同掀起了惊涛骇浪。但他眼神依旧冷静,深邃的瞳孔中倒映著晶石的光芒,如同星空吞噬星云。 他盘膝坐下,就在这古老的祭坛之上,在这颗死寂古星的见证下,开始炼化这缕来自遥远过去的……文明余火。 第53章 星骸残骸,遗宝之爭 乳白色的光晕如同温顺的溪流,缓缓融入林玄深邃的识海。 那是一个消亡文明最后的嘆息,是无数信仰碎片与时光尘埃凝聚成的琥珀。炼化的过程並非力量的强行吞噬,更像是一场跨越百万载的对话。林玄以自身坚不可摧的道心为舟,航行在这片精神的遗骸之海中,剥离那些狂热的祈祷、绝望的哀嚎,汲取其中最精纯的精神本源与关於这片星空的古老知识。 他的神魂如同被甘霖滋养,原本因长途传送而略有损耗的神念不仅彻底恢復,更变得愈发凝练、敏锐。那颗“文明余火”晶石在他指尖最终化为齏粉,隨风消散,而它所承载的部分歷史碎片,已烙印在林玄心间。 “原来,此地名为『葬星古路』的废弃节点之一……那些生灵祭祀的,並非具体神祇,而是冥冥中的『星灵』,或者说,是宇宙法则的显化。”林玄睁开眼,眸中星芒流转,对这片星域的认知清晰了不少。 “星灵”回应了他们的祈祷,赐予了知识与力量,却也引来了不可名状的注视,终致灾劫降临。是福是祸,谁又能说得清? 他站起身,目光扫过彻底黯淡的祭坛。此间事了,该离开了。停留在这等贫瘠死寂之地,於修行无益。 然而,就在他准备御空而起,继续探索这颗荧惑古星,寻找可能存在的其他线索或离开之法时,一股极其微弱,却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的能量波动,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在他扩张到极致的神念边缘,激起了一圈涟漪。 这波动……並非死物,带著法器特有的灵韵,而且,不止一股! 有其他人在这颗古星上!而且正在爭斗! 林玄眼神微凝,没有丝毫犹豫,身形一晃,已化作一道几近透明的虚影,融入昏黄的天色与赤红的大地背景之中,如同鬼魅般向著波动传来的方向悄无声息地潜去。 距离祭坛所在环形山约三千里外,是一片更加支离破碎的大地。仿佛曾有无数陨星於此地坠落,將地表砸得千疮百孔,形成一片广袤的陨石坑群。 而在其中最大的一个陨石坑中央,斜插著一具庞然大物的残骸。 那赫然是一艘船! 一艘通体暗沉,不知由何种金属铸造而成的巨船!船体长达千丈,大部分结构已经断裂、扭曲,甚至熔化,布满了恐怖的撞击痕跡与仿佛被巨爪撕裂的创口。它如同一头搁浅濒死的星空巨兽,静静地躺在那里,散发著古老、破败,却又隱隱带著一丝危险气息的威压。 这便是林玄神念感知到的“星骸”——能够在无垠星空中航行的法器舟船,至少也是灵宝级別,甚至更高。看其损毁程度与风格,绝非当代之物,恐怕是某个远古时代迷失或坠落於此的遗蹟。 此刻,在这星骸残骸的周围,正上演著一场激烈的爭夺战。 爭斗的双方,一方是三名身著统一制式银色星袍的修士,两男一女,修为皆在筑基中期。他们动作整齐划一,施展的术法也相互呼应,显然出自同一宗门,擅长合击之术。道道星辉般的锁链从他们手中飞出,交织成网,罩向对手。 他们的对手,则是一名身材魁梧、肤色古铜、赤裸上身的光头大汉。这大汉修为赫然是筑基后期,气息狂野彪悍,周身肌肉賁张,隱隱有土黄色的光晕流转,每一拳轰出,都带著崩山裂石的巨力,將那些星辉锁链砸得光芒乱颤。他似乎是体修一脉,近战能力极强。 双方爭斗的核心,是悬浮在星骸断裂甲板上方的一件物品。 那是一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呈暗金色,造型古朴的罗盘。罗盘边缘刻著周天星辰刻度,中心並非指针,而是一团缓缓旋转的、微型星云般的光晕。此刻,它正散发著柔和而稳定的灵光,在双方法术的衝击波中微微颤动,显然是一件品阶不低的星空法器! “蛮石!这『巡星罗盘』乃我星枢门先发现!你莫要自误!”三名银袍修士中,为首的一名面容冷峻的青年厉声喝道,手中法诀变幻,星辉锁链如同毒蛇般缠向那光头大汉的双腿。 “放屁!”名为蛮石的光头大汉狂笑一声,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锁链,土黄色光芒爆闪,竟生生將锁链捏碎,“天材地宝,有德者居之!这破烂船都不知道死在这里多少年了,谁捡到就是谁的!看拳!” 他猛地一拳轰出,狂暴的拳风凝成实质,如同一条土龙咆哮著冲向三名银袍修士。 三名星枢门弟子脸色一变,急忙联手布下一面星光盾牌。 “轰!” 拳盾交击,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星光盾牌剧烈晃动,上面出现细密裂纹,三名弟子齐齐后退数步,气血翻涌,脸色发白。筑基后期与中期的差距,在硬碰硬的情况下显露无疑。 “师兄,这样下去不是办法!这蛮子力大无穷,久战於我等多有不利!”那唯一的银袍女修焦急地传音道。 冷峻青年眼神阴沉,他何尝不知。本以为三人联手,拿下一个落单的体修不难,却没想到对方如此棘手。他目光扫过那暗金色罗盘,闪过一丝贪婪与不甘。这巡星罗盘一看便知是远古星海航行的重要法器,若能到手,对他们探索这片陌生星域有莫大好处。 “结『三垣困星阵』!困住他,再取罗盘!”冷峻青年咬牙下令。 另外两人闻言,立刻变换方位,三人呈品字形站定,手中法印连连打出,道道星光从他们体內涌出,在空中交织,迅速形成一座笼罩方圆百丈的星光牢笼,无数细小的符文在牢笼壁上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之力。 “哼!雕虫小技!”蛮石怒吼,全身肌肉再次膨胀,土黄色光芒如同火焰般燃烧起来,双拳齐出,疯狂轰击著星光牢笼。 “嘭!嘭!嘭!” 牢笼剧烈震颤,星光明灭不定,看似摇摇欲坠,却韧性十足,一时竟將蛮石困在了其中。 “快!取罗盘!”冷峻青年喝道,自己则全力维持阵法。 另一名男弟子闻言,立刻化作一道星光,射向甲板上的暗金色罗盘。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罗盘的剎那—— 一道淡淡的虚影,如同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后发先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了罗盘旁边。 来者一身青袍,黑髮黑瞳,面容清俊,正是林玄。 他仿佛没有看到那疾驰而来的星枢门弟子,也没有在意下方被困住的蛮石和维持阵法的两人,只是平静地伸出手,抓向了那暗金色罗盘。 “什么人?!” “找死!” 那名星枢门弟子又惊又怒,手中瞬间凝聚出一柄星光长剑,疾刺林玄后心。下方的冷峻青年和女修也是脸色大变,没想到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而且这黄雀出现得如此诡异。 面对这狠辣的一剑,林玄甚至没有回头。 他左手依旧探向罗盘,右手隨意地向后一挥袖袍。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股凝练到极致的罡风拂过。 “咔嚓!” 那柄星光长剑如同琉璃般寸寸碎裂。那名出手的星枢门弟子更是如遭重击,胸口猛地塌陷下去,狂喷著鲜血倒飞而出,重重砸在远处的残骸断壁上,生死不知。 轻描淡写,一挥袖,重创一名筑基中期! 这一幕,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 冷峻青年和那女修维持的阵法瞬间一滯。 而被困在阵中的蛮石,也停止了轰击牢笼,铜铃大的眼睛死死盯住林玄,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自问也能击败筑基中期,但绝不可能如此轻鬆隨意。 林玄的手,已经握住了那暗金色的巡星罗盘。 罗盘入手微沉,触感冰凉,一股信息流自然而然地传入他脑海,让他瞬间明了此物用法。这正是一件用於星空定位、导航,甚至能一定程度规避星空险地的辅助型法器,品阶至少是上品灵器,对他目前而言,堪称雪中送炭。 “阁下何人?为何插手我星枢门之事?”冷峻青年强压下心中的惊骇,色厉內荏地喝道。他看不透林玄的修为,但刚才那一手,绝对远超筑基中期。 林玄缓缓转过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在场几人,最后落在冷峻青年身上。他的眼神深邃如星空,没有丝毫波澜,却带著一种无形的压力,让那冷峻青年呼吸都为之一窒。 “此物,与我有缘。”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混帐!你……”那银袍女修忍不住出声,却被冷峻青年用眼神严厉制止。 蛮石在星光牢笼中瓮声瓮气地开口:“小子,有点本事!不过这罗盘,老子也看上了!有本事放我出来,我们打过一场,谁贏归谁!”他虽凝重,但战意不减,体修的好斗本性显露无疑。 林玄的目光转向蛮石,嘴角似乎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如你所愿。”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剑,隨意地向下一划。 一道无形无质,却凌厉无比的剑气凭空生成,精准地斩在星光牢笼的某处节点上。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那由三名筑基中期修士联手布下的“三垣困星阵”,应声而破!星光瞬间溃散,化作点点萤光消失。 蛮石脱困而出,愣了一下,隨即狂吼一声,全身土黄色光芒暴涨到极致,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冲向林玄,右拳轰出,空气都被打爆,发出音爆般的轰鸣。 “吃我一拳,崩星撼岳!” 这一拳,凝聚了他筑基后期的全部力量,足以將一座小山头轰成平地。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林玄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他甚至没有动用任何法术,只是缓缓抬起了左手,五指微张,迎向了那足以崩碎山岳的拳头。 在冷峻青年和银袍女修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蕴含著恐怖力量的拳头,稳稳地停在了林玄的掌心之前。 拳掌相交,没有想像中的惊天爆炸,只有一声沉闷的、仿佛敲击在万载玄铁上的响声。 狂暴的拳劲如同泥牛入海,消失无踪。 林玄的手掌,纹丝不动。甚至连他的衣角,都没有被拳风吹起。 蛮石脸上的狂傲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骇然。他感觉自己这一拳不是打在血肉之躯上,而是轰在了一片深不可测的星空壁垒之上! “力量尚可,技巧粗陋。” 林玄淡淡评价了一句,左手轻轻一握。 “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 “啊!”蛮石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整个人如同被高速行驶的星骸撞中,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倒飞回去,狠狠砸进下方的赤红大地,犁出一道长达百米的深沟,烟尘瀰漫,再无声息。 挥手败中期,握拳废后期! 整个星骸残骸周围,死一般的寂静。 仅存的两名星枢门弟子,面色惨白如纸,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看向林玄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恐惧。 林玄看都没看那深坑中的蛮石,目光再次落到冷峻青年和那女修身上。 “你们,也要与我爭?” 他的声音依旧平淡,但听在两人耳中,却比九幽寒风还要冰冷。 冷峻青年喉咙滚动了一下,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拉著身旁已经嚇傻的女修,毫不犹豫地深深鞠躬,声音乾涩无比: “前……前辈恕罪!是我等有眼无珠!这罗盘合该为前辈所得!我等这就离开,绝不敢再打扰前辈!” 说完,他甚至不敢直起身,拉著女修,踉踉蹌蹌地飞向远处,连那名昏迷的同伴都顾不上了,只想以最快的速度逃离这个恐怖的地方。 林玄没有阻拦,任由他们离去。 他低头,摩挲著手中冰凉的暗金色巡星罗盘,神念沉入其中。罗盘中心的星云光晕缓缓旋转,与遥远星空中几颗特定的星辰產生了微妙的共鸣,一组组更加清晰、覆盖范围更广的星空坐標,逐渐在他脑海中浮现。 “总算,有了指路的明灯。” 他轻声自语,抬头望向那昏黄天空之外的无尽星空,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名为“目標”的光芒。 第54章 杀伐立威,凶名初显 赤红死寂的陨石坑內,烟尘缓缓沉降,勾勒出那道人形沟壑的轮廓。蛮石魁梧的身躯深嵌其中,气息萎靡,右臂呈现出一个诡异的角度弯曲,显然已被废掉。他挣扎著想要抬头,看向那个依旧静静站立在星骸残骸之上的青袍身影,眼中充满了惊惧与难以置信。 林玄並未理会手下败將的注视,他的心神正沉浸於手中这面暗金色的巡星罗盘。神念如丝如缕地探入其中,仿佛触及了一片微缩的星空。罗盘內部结构精妙绝伦,远非青冥界任何法器可比,那缓缓旋转的星云光晕,正与冥冥中无数星辰建立著玄奥的联繫。 一组组比从古老祭坛处获得的坐標更为清晰、详尽的信息流,涌入他的识海。 “天风星域……流沙星带……辰曦古城……”他低声念出几个关键节点,心中瞭然。这罗盘不仅指明了方位,更標註出了一些已知的星域名称与相对安全的航行路线,果然是一件星空旅行的必备之物。 就在他初步炼化罗盘,对其功能有了基本了解之时,眉头忽然微微一挑。 “看来,麻烦还未结束。” 他缓缓抬起头,深邃的目光投向远方的天际。只见三道顏色各异的遁光,正以极快的速度破开昏黄的尘霾,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朝著星骸残骸的方向疾驰而来。从其毫不掩饰的气息与遁光速度判断,来者皆是筑基修士,而且目標明確。 显然,刚才他与蛮石、星枢门弟子爭斗的动静,以及这巡星罗盘散发出的独特灵韵,终究还是引来了新的覬覦者。 不过数息之间,三道遁光便已抵达陨石坑边缘,光芒敛去,现出三道身影。 左边一人,身著华美锦袍,面容阴柔,手持一柄描金摺扇,轻轻摇动,嘴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眼神却如毒蛇般扫过场中,最后定格在林玄手中的罗盘上,修为筑基中期巔峰。 右边一人,则是个身材矮小精悍的汉子,穿著一身紧身皮甲,脸上带著一道狰狞的刀疤,眼神凶戾,背后交叉背著两柄短戟,煞气逼人,修为同样是筑基中期。 而居中的那位,最为引人注目。他身披一件绣著狰狞鬼首的黑色斗篷,面容笼罩在兜帽的阴影下,只露出一个苍白削瘦的下巴。周身散发著阴冷诡异的气息,仿佛与周围的光线都格格不入,其灵力波动晦涩难明,但给林玄的感觉,比那阴柔男子和刀疤汉子都要危险一筹,恐怕已半只脚踏入了筑基后期。 这三人的组合,一看便知非善类,是常年在星空中刀头舔血、掠夺为生的散修之流。 “嘖嘖,看来我等来晚一步,好戏已经开场了。”阴柔男子摇著摺扇,目光掠过深坑中生死不知的蛮石,以及远处星枢门弟子逃离时来不及带走的那个昏迷同伴,最后才看向持罗盘而立的林玄,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更多的是一种审视猎物般的贪婪。“这位道友面生得很,不知在哪处仙山修行?手中这罗盘,灵光蕴蕴,颇为不凡,不知可否借我等一观?” 他话语看似客气,但那语气中的居高临下与不容拒绝之意,昭然若揭。 刀疤汉子更是直接,狞笑一声,舔了舔嘴唇:“跟他废什么话!小子,识相的就把罗盘和身上的储物袋交出来,爷爷们心情好,或许能饶你一条狗命!” 唯有那黑袍人沉默不语,兜帽下的阴影仿佛两道实质的目光,牢牢锁定林玄,带著一种审视与探究。 林玄神色平静,仿佛没有听到两人的叫囂。他將巡星罗盘不紧不慢地收入怀中(实则放入更安全的储物法器),然后才抬眼看向三人,语气淡漠: “想要?自己来拿。” 此言一出,阴柔男子脸上的假笑瞬间收敛,眼神变得冰冷。刀疤汉子则是勃然大怒:“找死!” 那一直沉默的黑袍人,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乾涩,如同金石摩擦:“小心,此子不简单。能收拾掉下面那个体修和星枢门的废物,绝非庸手。” “哼,再厉害也不过是筑基中期!我们三人联手,还怕他不成?”刀疤汉子显然对自己的实力极为自信,或者说,被贪婪蒙蔽了应有的警惕。他话音未落,背后双戟已然自动飞出,化作两道乌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一左一右交错著向林玄绞杀而去!戟未至,那凌厉的煞气已然扑面而来。 与此同时,那阴柔男子也动了。他手中摺扇“唰”地合拢,对著林玄隔空一点,扇骨顶端瞬间射出数十根细如牛毛、泛著幽蓝光泽的毒针,这些毒针並非直线飞行,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在空中划出诡异的弧线,封死了林玄所有可能的闪避路线,直取周身大穴。 两人配合默契,一刚一柔,一明一暗,显然是做惯了这等杀人越货的勾当。 面对这足以让寻常筑基后期修士都手忙脚乱的围攻,林玄依旧站在原地,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分毫。 直到那两道乌光戟影及身,那漫天毒针即將临体。 他动了。 没有施展任何华丽的法术,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手。 並指,如剑。 下一刻,一股凌厉无匹、仿佛能斩断世间万物的剑意,骤然从他身上爆发开来!这剑意並非虚幻,而是凝练到了极致,以至於他周围的空气都开始扭曲,发出细微的嗡鸣。 “嗤!” 他並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如丝、近乎透明的剑气凭空出现。这道剑气细若游丝,却快得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 首当其衝的,是那两道乌光戟影。 “咔嚓!咔嚓!” 如同热刀切入了牛油,那两柄品阶不低的短戟,在与透明剑气接触的瞬间,便被无声无息地从中剖开,断口光滑如镜!与之心神相连的刀疤汉子如遭雷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骇然。 然而,剑气去势不减,在斩断双戟后,如同拥有灵性般,在空中极其细微地一颤,划出了一道完美的弧形。 “噗噗噗噗——” 一连串轻响,那数十根轨跡刁钻、淬有剧毒的幽蓝细针,在这道弧形剑气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被精准无比地从中一切为二,纷纷失去灵光,坠落在地。 一剑,破双戟,斩尽毒针! 这轻描淡写的一幕,让原本成竹在胸的阴柔男子和刀疤汉子瞳孔骤缩,脸上的贪婪与狞笑瞬间化为无尽的惊恐。 “剑意!他是剑修!”阴柔男子失声尖叫,声音都变了调。能够如此举重若轻地施展出如此凝练剑气,並蕴含斩断一切的意志,唯有那些攻击力冠绝同阶的剑修才能做到! “点子扎手,一起上!”刀疤汉子又惊又怒,强行压下伤势,双手快速结印,一股狂暴的土属性灵力在他身前匯聚,凝聚成一颗巨大的、燃烧著暗黄色火焰的陨石,朝著林玄轰然砸落!这是他压箱底的术法——焚星陨! 那阴柔男子也知到了生死关头,摺扇彻底展开,疯狂舞动,一道道粉红色的桃花瘴气瀰漫而出,这瘴气不仅蕴含剧毒,更能迷惑心神,侵蚀法器灵光。 就连那一直按兵不动的黑袍人,也终於出手。他袖袍一抖,一面巴掌大小的黑色魂幡飞出,迎风便涨,瞬间化作丈许大小,幡面上无数扭曲痛苦的鬼脸浮现,发出悽厉的嚎叫,形成一股针对神魂的音波衝击,同时伸出数只漆黑的鬼爪,抓向林玄。 面对三人倾尽全力的围攻,林玄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螻蚁撼树。” 他淡淡吐出四个字。 这一次,他不再留手。筑基初期的灵力全面爆发,虽然境界比对方差点,但那滴液態真元所蕴含的精纯与磅礴,远超常人想像。 他依旧是並指如剑,但这一次,连续划出了三下。 第一剑,迎向那燃烧的焚星陨。透明的剑气如同切豆腐般,將那巨大的陨石从中劈开,去势不减,掠过刀疤汉子的脖颈。刀疤汉子脸上的狰狞凝固,一道血线自他脖颈浮现,头颅滚落,无头尸体保持著结印的姿势,从空中栽落。 第二剑,斩向那瀰漫的桃花瘴气。剑气过处,粉红色的瘴气如同被无形的力量净化,瞬间消散一空。剑气精准地穿透了阴柔男子手中的摺扇,连同他的心臟一起洞穿。阴柔男子脸上的惊恐永远定格,摺扇碎裂,身体软软倒下。 第三剑,直指那呼啸而来的黑色魂幡。剑气中蕴含的那股斩断一切的意志,仿佛天生便是这等阴邪之物的克星。悽厉的鬼嚎戛然而止,幡面上浮现的鬼脸如同遇到了天敌,惊恐地扭曲、消散。漆黑的鬼爪在剑气面前寸寸断裂。剑气毫无阻碍地劈在魂幡本体之上。 “撕拉——” 那面明显是邪恶法器的魂幡,被硬生生从中撕裂,灵光瞬间黯淡,化为凡布。下方的黑袍人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显然这魂幡与他心神联繫极深,法器被毁,他亦遭受重创,兜帽被震落,露出一张苍白扭曲、布满诡异符文的脸。 他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恐惧与怨毒,死死地瞪了林玄一眼,身上黑光一闪,竟毫不犹豫地施展了某种血遁秘法,化作一道血光,以惊人的速度向著天际逃窜,连狠话都来不及说。 林玄看著那道远去的血光,並未追击。並非不能,而是不愿。初来乍到,他需要有人將此地发生的事情,尤其是他的名號与手段,传播出去。 他缓缓收回手指,周身那凌厉冲霄的剑意也隨之收敛,重新变回那个气息平和、面容清俊的青年。 他袖袍一卷,將刀疤汉子和阴柔男子的储物袋,以及那被毁坏的魂幡残片收起。至於那昏迷的星枢门弟子和深坑中的蛮石,他看都未看一眼。 做完这一切,他身形一晃,便化作一道青色流光,离开了这片遍布残骸与尸体的陨石坑,向著巡星罗盘指引的“辰曦古城”方向而去。 风,依旧在呜咽,捲起赤色的沙砾,慢慢掩盖战斗的痕跡。 但“星空杀神”之名,却如同这古星上最凛冽的寒风,隨著那侥倖逃生的黑袍人,以及或许在更远处窥探的目光,开始在这片名为“葬星古路”的星域边缘,悄然传播开来。 一个黑髮黑瞳、出手无情、剑道通玄的青袍修士形象,印入了某些有心人的脑海。所有人都知道,这片星域,来了一位不好惹的狠角色。 第55章 星图秘辛,目標辰曦 青色的流光划破荧惑古星昏黄的天际,將那片充满杀戮与爭夺的陨石坑远远拋在身后。 林玄並未急於进行超远距离的星空跋涉,而是在飞遁出数万里,寻得一处相对隱蔽、由巨大陨石撞击形成的天然石林后,便落下了遁光。 他需要一处安静之地,彻底炼化这面新得的巡星罗盘,並消化其中蕴含的信息。星空旅行绝非儿戏,稍有差池,便可能迷失在永恆的虚无之中,或者闯入某些绝地,万劫不復。 石林內部,怪石嶙峋,风蚀的孔洞发出呜咽之声,更添几分荒凉。林玄在一处背风的巨大石柱下盘膝坐下,挥手布下几道简单的警示与隱匿禁制,虽不指望能阻挡强敌,但足以在被打扰时提供预警。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取出那面暗金色的巡星罗盘。 罗盘入手,那股冰凉的触感与內敛的灵韵再次传来。之前仅是初步炼化,了解了基本功用,此刻,他才要深入其核心,掌握其中可能蕴藏的所有秘密。 林玄深吸一口气,闭上双目,精纯的筑基真元如同温顺的溪流,缓缓注入罗盘之中。同时,他那远比同阶修士强大凝练的神念,也化作无数细小的触鬚,小心翼翼地探向罗盘內部那些复杂无比的禁制核心。 “嗡——” 罗盘轻轻震颤起来,表面的暗金色光泽仿佛被激活,流转不息。中心那团星云光晕旋转的速度陡然加快,散发出更加迷濛而深邃的光辉。 炼化的过程,远比想像中更为复杂。 这罗盘品阶极高,內部的禁制层层叠叠,如同浩瀚星海,环环相扣。许多结构古老而陌生,与青冥界的炼器手法大相逕庭,其中更蕴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空间法则韵味。若非林玄神魂强大,又曾通过“诸天投影”见识过不少奇特种族的文明与知识,恐怕连入门都难以做到。 他並不急躁,心神沉静如水,如同最耐心的工匠,一点点地梳理著那些繁复的禁制,將自己的神念烙印,逐步刻印在罗盘的核心之处。 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 隨著炼化的深入,越来越多的信息,如同解封的捲轴,呈现在林玄的“眼前”。 首先是一幅无比浩瀚、却也残缺严重的……星图! 这副星图並非静止的图像,而是以一种动態的、立体的方式,在他的识海中缓缓展开。无数光点,代表著已知的星辰、星域、星云,以及一些特殊的天体。它们並非均匀分布,而是聚集成一片片或稀疏或密集的区域,被一些相对“空旷”的黑暗地带所分隔。 这些聚集成团的区域,便是“星域”。 林玄很快找到了自己目前所处的大致位置——一个位於星图边缘,被標註为“葬星古路”的暗淡区域。这片区域在星图上显得支离破碎,许多星辰的光点都已熄灭,代表著死亡或资源枯竭,只有零星几个点还闪烁著微光,其中之一,便是他脚下的“荧惑古星”。 而从他获得的古老坐標与罗盘自身记录的信息相互印证,指向了一个明確的目標:离开“葬星古路”这片死寂区域,进入一个名为“天风星域”的地方。 他的神念“看向”天风星域。那是一片远比“葬星古路”庞大、明亮、生机勃勃(相对而言)的星域。无数星辰的光点在其中闪烁,有的璀璨,有的柔和,有的则带著危险的红芒或代表剧毒的幽绿色。星域內部,还有许多被特殊符號標记的路线,那应该是相对安全的航行通道,被称为“星路”。 而在“天风星域”的边缘,靠近“葬星古路”入口附近的一个节点上,一个名为“辰曦”的光点,被特別標註了出来,旁边还有一个小小的古城虚影印记。 “辰曦古城……”林玄心中默念。信息显示,这是一座建立在巨大陨星(或小型行星)上的修士聚集地,由多位金丹真人共同掌控,是附近数个像“葬星古路”这样的边缘地带修士,进入天风星域的中转站与补给点。那里有通往星域內部更繁华区域的固定星路,也有来自各方的修士,进行交易、交流、或是发布任务。 毫无疑问,对於刚刚踏入星空、急需了解更广阔世界、並获取资源的林玄而言,辰曦古城是目前最理想的目的地。 除了这副宏观的星图,罗盘內部还储存著许多零碎却宝贵的信息: ·星辰標识:许多星辰旁边都有简短的註解,如“盛產『星纹钢』”、“『虚空藤』伴生星”、“『赤炎金睛兽』巢穴,危险”、“『幻光沙』海,易迷失”等等。这些都是前人探索留下的经验之谈,对於寻找资源、规避风险极具价值。 ·险地標记:星图中用醒目的红色或黑色,標註出一些区域,如“空间乱流带”、“星辰风暴区”、“远古战场废墟(煞气浓郁)”、“疑似有星空巨兽棲息”等。这些地方,即便是金丹修士闯入,也是九死一生。 ·势力范围:在天风星域內部的一些核心区域,星图隱约標示出了几个庞大势力的影响范围,虽然信息残缺,名称模糊,如“玄黄星界”、“万妖祖庭”、“幽冥鬼府”等,但也让林玄对这片星域的格局有了一个最粗浅的认知。 ·罗盘功用:彻底炼化后,林玄对巡星罗盘的功能掌握得更为透彻。它不仅能在已知星路导航,还能在一定范围內探测周围星辰的灵力波动、空间稳定性,甚至能对某些星空灾害进行预警。其核心的星云光晕,似乎还能吸收星辰之力,缓慢补充自身能量,並非完全依赖灵石驱动。 当最后一道核心禁制被林玄的神念成功烙印,整个巡星罗盘发出一声清越的嗡鸣,仿佛彻底甦醒过来。暗金色的光华內敛,中心星云的运转变得无比自然和谐,与林玄之间建立起了一种血肉相连般的紧密联繫。 至此,巡星罗盘才算被他完全炼化,如臂使指。 林玄睁开双眼,深邃的瞳孔中,仿佛有星河流转,倒映著方才所见的浩瀚星图。他轻轻摩挲著变得温润的罗盘,心中已然明了前路。 目標——辰曦古城。 他站起身,目光穿透石林的缝隙,望向那昏黄天空之外的无尽虚空。有了明確的方向,有了导航的罗盘,这死寂的荧惑古星,已无停留的必要。 估算了一下距离,根据罗盘显示,从荧惑古星到辰曦古城,即使沿著相对安全的星路飞行,以他目前的遁速,也需要不短的时间,期间或许还会经过几处需要小心应对的区域。 “需要准备一番。”林玄心念一动,將之前斩杀那阴柔男子和刀疤汉子所得的储物袋取了出来。 神念探入,略微清点。两人身家还算丰厚,尤其是那阴柔男子,储物袋中下品灵石便有近万,中品灵石也有百余块。还有一些瓶瓶罐罐,里面装著各种丹药,多以疗伤、恢復灵力为主,也有几瓶显然是那桃花瘴气的解药和毒药本身。法器方面,除了被毁的摺扇和双戟,还有一些品质一般的飞剑、盾牌等物。 最让林玄感兴趣的,是两人收藏的一些玉简。其中大多记载著一些基础的星空见闻、低阶术法,以及一幅极其简陋、只涵盖了“葬星古路”小部分区域的粗糙星图,与巡星罗盘內的信息相比,简直是云泥之別。 不过,在其中一枚玉简中,林玄找到了一门名为《敛星诀》的秘术。这门秘术並非战斗之用,而是专门用於在星空中收敛自身气息,模擬星辰辐射波动,以达到隱匿身形、躲避某些星空生物感知的效果。 “倒是实用。”林玄微微点头。星空之中,危机四伏,並非所有危险都来自修士。这门秘术正好弥补了他目前的一些短板。 他没有耽搁,当即开始参悟这门《敛星诀》。以他的悟性和道心,理解这等不算太过高深的秘术並不困难。不过半日功夫,便已初步掌握。 他运转法诀,周身气息迅速內敛,灵力波动变得极其微弱,整个人仿佛与周围赤红色的岩石、与这荧惑古星的环境融为一体,若不仔细用神念探查,几乎难以察觉。 “效果尚可。”林玄满意地停下法诀。 准备工作已然就绪。他撤去禁制,身形再次化作一道青光,冲霄而起。 这一次,他並未在古星上空停留,而是径直朝著那昏黄的天幕之外飞去! 越往上飞,空气越是稀薄,直至彻底消失,重力也在迅速减弱。周身开始被一种绝对的真空与冰冷所包裹。回头望去,荧惑古星那赤红色的、布满环形伤疤的巨大球体,正悬浮在身后的黑暗中,缓缓自转,显得孤独而苍凉。 前方,是无垠的、点缀著无数璀璨光点的漆黑宇宙。 冰冷,死寂,却又蕴含著无限的可能与壮丽。 林玄悬浮在星空之中,青袍在真空中静静垂落,黑髮如墨,眼神依旧平静。他取出彻底炼化的巡星罗盘,罗盘中心的星云光晕微微偏转,指向了一个特定的方向。 在那个方向的星空深处,一颗比周围星辰稍微明亮、带著一丝暖意的光点,在罗盘的感应中清晰起来——那便是辰曦古城所在的方位。 “出发。” 他心中默念,筑基真元流转,化作一道淡青色的流光,包裹全身,如同离弦之箭,沿著巡星罗盘指引的星路,义无反顾地射向了那深邃未知的星空海洋。 身后的荧惑古星,以及其上发生的种种,都已成为过去。 --- 第56章 孤身渡虚,星兽来袭 绝对的寂静,是星空永恆的主题。 离开了荧惑古星那稀薄大气的最后一丝扰动,林玄仿佛跃入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墨色海洋。身后,那颗赤红色的死寂星辰已化作视野中一个巨大的圆盘,正在缓慢而坚定地缩小,如同退潮时远离岸边的礁石。 身前、身后、上下左右,皆是无垠的黑暗。唯有极远处那些或明或暗、或大或小的星辰,如同镶嵌在黑色天鹅绒上的钻石,散发著冰冷而永恆的光辉。近处,偶尔能看到一些漂浮的陨石,大小不一,形状怪异,如同海洋中隨波逐流的浮冰,无声地诉说著这片星域的古老与荒凉。 真空无法传声,遁光飞行也失去了破空之声,唯有体內真元流转的细微嗡鸣,以及神念扫过虚空时反馈回来的冰冷与空洞。这是一种足以让心志不坚者发疯的孤寂,仿佛整个宇宙只剩下自己一人。 但林玄的道心,坚如磐石,万古不磨。他深邃的黑瞳中,倒映著这浩瀚星海的壮丽与死寂,非但没有感到丝毫畏惧与孤独,反而有一种鱼儿入水般的自在。他的心神与这无垠虚空隱隱契合,那源自“诸天投影”的神秘能力,似乎也在这种环境下变得更加活跃。 他按照《敛星诀》的法门运转灵力,周身气息完美收敛,淡青色的遁光也刻意压制到最低限度,如同一颗微尘,沿著巡星罗盘指引的星路,悄无声息地向前滑行。 巡星罗盘悬浮在他身前尺许处,暗金色的盘面上,星云光晕稳定地旋转著,为他指明方向,同时不断探测著周围环境的细微变化。罗盘显示,这条星路相对稳定,空间褶皱平缓,灵力乱流稀少,是前人探索出的安全通道。 然而,安全,永远是相对的。 星空旅行,枯燥而漫长。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日常的意义,只能以体內真元循环的周天来粗略计算。不知过去了多久,或许是一天,或许是数日。林玄一直保持著高度的警惕,神念如同无形的雷达,以自身为中心,向著四周虚空扩散开去。 突然,一直在平稳旋转的巡星罗盘,中心星云的光晕极其细微地波动了一下,发出了一声只有林玄心神相连才能感知到的、低不可闻的警示嗡鸣。 几乎在同一时间,林玄扩张到极限的神念,捕捉到了右前方极远处传来的一丝异常的空间涟漪! 那涟漪並非自然形成的空间褶皱,更像是什么庞然大物在虚空中游弋时,搅动了空间之海! 林玄瞳孔骤然收缩,遁光瞬间停滯,悬停在虚空之中。《敛星诀》催发到极致,整个人仿佛彻底化为了虚无,连最后一丝生命气息都完美隱匿起来。他目光锐利如剑,穿透黑暗,死死盯住那片传来异常波动的虚空。 来了! 下一刻,右前方那片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紧接著,一个庞大的阴影,缓缓地从虚无中“挤”了出来! 那是一只无法用言语来形容其庞大的生物! 它的体型粗略看去,竟堪比一座小型山脉!通体覆盖著暗沉如陨铁般的甲壳,甲壳上布满了古老而狰狞的纹路,仿佛历经了无数星辰生灭。它的形態有些类似林玄认知中的蝠鱝,身体扁平而宽阔,边缘薄如刀刃,在星光照耀下反射著幽冷的寒光。在它身体的前端,没有明显的头部,只有数对巨大无比、如同黑洞般深邃的复眼,冷漠地扫视著虚空。一条长达千丈、如同巨蟒般的尾巴在身后缓缓摆动,每一次摆动,都引得周围的空间微微扭曲。 它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那股源自生命本能的、洪荒凶戾的气息,却如同实质的潮水般席捲而来,即便隔著遥远的距离,也让林玄感到一阵心悸。 “虚空星兽……”林玄心中瞬间浮现出这个名字,这是从巡星罗盘附带的信息以及那消亡文明的记忆碎片中得知的。这是一种诞生於星空、以星辰物质、陨石流,甚至弱小星辰本源为食的恐怖生灵!它们是星空中的霸主,是无数修士横渡虚空的噩梦! 眼前这只,从其散发的威压和体型判断,其实力,绝对达到了筑基期的巔峰,甚至可能触摸到了金丹的门槛!尤其是那身厚重的甲壳和搅动空间的肉身力量,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感到绝望。 这只虚空星兽似乎並未第一时间发现完美隱匿的林玄,它那数对复眼冷漠地扫过这片空域,巨大的身躯在虚空中优雅而缓慢地游弋著,仿佛在巡视自己的领地。它张开那如同深渊峡谷般的巨口,轻轻一吸,附近几块漂浮的、蕴含著微弱金属能量的陨石,便如同被无形之力牵引,翻滚著落入它的口中,被那足以碾碎金刚的利齿磨成齏粉,吞噬殆尽。 林玄屏息凝神,將自身的存在感降至最低,如同化为了虚空本身。他並不想与这种难缠的星空巨兽发生衝突,若能悄然避开,自是最好。 然而,事与愿违。 那虚空星兽在吞噬了几块陨石后,似乎並未满足。它那数对复眼猛地转向了林玄所在的方向!虽然林玄隱匿得极好,但他体內那磅礴的生命精气与精纯的筑基真元,对於这种对能量极度敏感的星空巨兽而言,就如同黑暗中的灯塔,散发著难以抗拒的诱惑! “被发现了!” 林玄心中警铃大作! 几乎在星兽目光投来的瞬间,它那庞大的身躯猛地一摆,原本缓慢游弋的姿態陡然变得狂暴!它那薄如刀刃的边缘划破虚空,竟然没有发出声音,却带起了一道肉眼可见的、扭曲的透明波纹——那是高度压缩凝聚的空间之刃! “嗤啦——” 空间之刃以超越遁光的速度,横跨遥远的距离,朝著林玄隱匿之处狠狠斩来!所过之处,连星光都仿佛被斩断,留下一条短暂的黑暗轨跡。 避无可避! 林玄眼中厉色一闪,知道隱匿已然无用。他毫不犹豫,周身淡青色遁光骤然爆发,如同星空中骤然亮起的一颗青色星辰!《敛星诀》瞬间解除,筑基初期的强大气息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面对那足以將一座山峰轻易切成两半的空间之刃,林玄不闪不避,体內那滴液態真元疯狂旋转,磅礴的灵力涌入右拳。他的拳头瞬间蒙上了一层玉质的光泽,隱隱有细密的、如同星屑般的符文在皮肤下流转。 “破!” 他低喝一声,真言在真元包裹下於体內震盪。右拳迎著那无形的空间之刃,悍然轰出! 没有声音的爆炸,在真空中诡异地进行著。 拳锋与空间之刃碰撞处,爆发出刺目的光芒和剧烈的能量乱流!那透明的空间之刃如同撞上了亘古不移的礁石,轰然碎裂,化作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四散飞溅,將附近几块倒霉的陨石切割得千疮百孔。 而林玄,身形仅仅是微微一晃,便稳住了身形。拳头上,玉质光泽流转,毫髮无伤! 他这蕴含了筑基真元与强悍肉身力量的一拳,竟硬生生轰碎了星兽发出的空间之刃! 这一幕,似乎激怒了那只虚空星兽。它那数对复眼中,闪过一丝被螻蚁挑衅的暴怒。它不再远程攻击,庞大的身躯猛地加速,如同一条黑色的山脉,朝著林玄碾压过来!尚未临近,那恐怖的压迫感已然如同星辰坠落,让人窒息。 它张开了那深渊巨口,这一次,不再是吞噬陨石,而是產生了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吸力! “嗡——” 林玄周身的空间瞬间变得粘稠、扭曲,仿佛陷入了泥沼。一股巨大的拉扯力量作用在他身上,要將他连同护体罡气一起,扯入那无尽的黑暗巨口之中!甚至连远处的光线,都在这股吸力下发生了明显的弯曲。 林玄眼神冰冷,他知道,不能再有所保留了。这星兽的难缠程度,远超之前遇到的所有对手。 他心念一动,一直温养在丹田深处的那缕“毁灭剑意”被引动。 “錚!” 一声清越的剑鸣,仿佛自灵魂深处响起,穿透了真空的阻隔,清晰地迴荡在林玄的心神之间。 並指如剑,毁灭剑意凝聚! 一道灰濛濛的、毫不起眼的剑气,自他指尖迸发而出。这道剑气没有丝毫华丽的光效,反而带著一种万物终结、宇宙归墟的寂灭气息。它所过之处,连虚空都仿佛在哀鸣,那恐怖的吸力在接触到剑意的瞬间,竟如同阳春白雪般消融! 剑气速度並不快,却带著一种锁定因果、必中的意志,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了那虚空星兽的额头——那数对复眼匯聚的中心点之前! 那虚空星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试图躲避,体表的暗沉甲壳爆发出浓郁的乌光,形成厚重的防御层。 然而,无用。 灰濛濛的剑气,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黄油,轻而易举地穿透了那足以抵挡金丹修士全力一击的乌光防御,悄无声息地没入了星兽的额头。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虚空星兽前冲的庞大身躯猛地僵住,数对复眼中的暴怒与凶戾瞬间凝固,然后被无尽的死灰与空洞所取代。 下一刻,以它的额头为中心,一道道灰色的裂纹如同蛛网般迅速蔓延开来,瞬间布满了它那山脉般的庞大身躯。裂纹之中,没有血液,只有纯粹的、象徵著毁灭与终结的灰烬。 无声无息地,这只强大的虚空星兽,那堪比小型山脉的躯体,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雕,寸寸瓦解,化作最细微的宇宙尘埃,飘散在冰冷的虚空之中。 只有一颗拳头大小、散发著柔和星辉、內部仿佛有液体流动的晶莹內核,残留在了原地。 林玄伸手一招,將那內核摄入手中。一股精纯无比、蕴含著浓郁星辰本源的力量从中传来。 “星兽內核……倒是炼体或修炼某些星辰神通的好材料。” 他收起內核,平復了一下体內略微翻腾的气血。施展毁灭剑意,对他目前的修为而言,负担亦是不小。 第57章 绝境顿悟,毁灭真意 虚空星兽的尘埃尚未完全飘散,林玄指间那枚星辉內核的余温犹存。然而,巡星罗盘中心那团星云光晕,却在此刻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急促震颤,柔和的光辉转为刺眼的猩红! 並非针对单一目標,而是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的恶意与空间扰动,瞬间將林玄所在区域彻底淹没! “呜——”“嘶——”“嗷——” 一道道无声却直接震盪神魂的咆哮,自上下左右、前后六合同时响起!原本寂静的虚空,仿佛被投入了巨石的湖面,瞬间沸腾! 林玄瞳孔骤缩,神念如同被无数根尖针穿刺,反馈回来的景象让他心头一沉。 星兽!不止一头! 在他周围,原本空无一物的黑暗如同幕布般被撕开,一头头形態各异、但同样庞大狰狞的虚空星兽,显露出了它们恐怖的身形! 左侧,一头形如巨蜥,背生无数骨质尖刺的星兽,正用猩红的竖瞳死死锁定他,长尾甩动间,空间泛起褶皱。 右侧,三只体型稍小、但动作极其敏捷、如同放大万倍的血色蝙蝠般的星兽,正振动著肉翼,发出干扰神魂的尖啸。 上方,一头如同巨型章鱼,挥舞著布满吸盘、闪烁著幽蓝电光的触手的星兽,缓缓压下,投下令人绝望的阴影。 下方,后方……足足九头虚空星兽!每一头散发的气息都不弱於之前被他斩杀的那只,其中那头背生骨刺的巨蜥和那头章鱼状星兽,气息更是晦涩深沉,恐怕已半只脚踏入金丹层次! 它们显然是被刚才战斗的能量波动,尤其是那枚星兽內核的气息所吸引而来。在资源匱乏的星空中,同类的內核,对它们而言同样是难以抗拒的滋补之物! 九对复眼,十八道冰冷、贪婪、暴虐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枷锁,將林玄牢牢钉在虚空之中。恐怖的威压交织成网,让他周身的空间都几乎凝固,遁光运转都变得滯涩起来。 绝境! 真正的绝境! 林玄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单独面对任何一头,他都有战而胜之的把握,即便是那两头最强的,他也有信心周旋。但同时面对九头配合默契、杀气腾腾的星兽围攻,这已经超出了他目前修为能够应对的极限! 逃? 神念扫过,所有退路都已被封死。这些星兽显然精通合围猎杀之术,气机相互勾连,形成了一座无形的虚空牢笼。 战? 胜算渺茫!一旦被缠住,真元耗尽之时,便是身死道消之刻! “吼!” 没有给林玄更多思考的时间,那头背生骨刺的巨蜥星兽率先发动了攻击!它庞大的身躯猛地一窜,速度快得惊人,布满尖刺的长尾如同一条撕裂星空的巨鞭,带著毁灭性的力量,朝著林玄拦腰扫来!尾鞭所过之处,留下一条久久不散的空间裂痕! 与此同时,上方的章鱼星兽,数条触手猛地弹出,触手顶端的吸盘张开,喷射出数十道幽蓝色的电光锁链,这些锁链並非实体,却带著强大的麻痹与束缚之力,从四面八方缠绕向林玄,要限制他的行动。 那三只血色蝙蝠星兽,则发出更加尖锐的嘶鸣,音波如同无形的利刃,专攻神魂,让林玄识海一阵刺痛,反应都慢了一拍。 其余的星兽也各施手段,或喷吐腐蚀性的能量吐息,或挥爪撕裂空间,或张口吞噬光线製造黑暗领域…… 剎那间,林玄陷入了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中心! “喝!” 林玄眼神锐利如刀,知道此刻已无退路,唯有死战!他长啸一声,体內液態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运转,淡青色的护体罡气膨胀到极致,硬生生扛住了第一波神魂衝击与能量余波。 他身形如电,在箭不容发之际,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骨刺尾鞭。尾鞭擦著护体罡气掠过,那凌厉的劲风竟將罡气撕裂开一道口子! 同时,他並指连点,数十道凝练的剑气呼啸而出,精准地斩向那些幽蓝色的电光锁链。 “嗤嗤嗤——” 剑气与电光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消融声。大部分锁链被斩断,但仍有几条突破了剑网,缠绕在他的护体罡气之上,强大的麻痹感瞬间传来,让他的真元运转都出现了一丝晦涩。 “嘭!” 就在这瞬息间的迟滯,侧方一头形如犀牛的星兽,低著头,额头那根闪烁著寒光的独角,狠狠撞在了林玄的护体罡气上! “咔嚓!” 护体罡气应声破碎!林玄如遭重击,喉头一甜,一口鲜血险些喷出,身形如同流星般被撞飞出去,体內气血翻腾,五臟六腑都仿佛移位了一般。 尚未稳住身形,更多的攻击已然临身! 空间之刃、能量吐息、利爪撕扯……如同死亡的浪潮,要將他彻底淹没。 林玄將身法施展到极致,在狭小的空间內辗转腾挪,双拳挥出道道拳印,剑气纵横切割,將一道道攻击勉强挡下或避开。但星兽的数量太多了,攻击如同永无止境,他的真元在飞速消耗,身上的伤势也在不断增加。 青袍被撕裂,露出下面闪烁著玉质光泽、却已出现道道血痕的肌肤。嘴角溢出的鲜血,在真空中凝成一颗颗细小的血珠,漂浮散开。 险象环生!每一次躲避都堪堪与死亡擦肩而过。 照此下去,最多一炷香的时间,他便会真元耗尽,被这群星兽分食! 压力!前所未有的死亡压力,如同冰冷的星空,紧紧包裹著他,要將他冻结、碾碎。 在这极致的压力下,林玄的精神反而进入了一种奇异的状態。他的眼神依旧冷静,但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画面在飞速闪回。 不是回忆此生,而是那一次次“诸天投影”的经歷,尤其是那濒临毁灭的魔法文明,那世界终末的景象! 他仿佛再次看到了那崩碎的天空,燃烧的大地,哀嚎的生灵,以及那最终吞噬一切的、纯粹的……毁灭! 那不是愤怒,不是憎恨,而是一种冰冷的、绝对的、如同宇宙法则般的终结。是秩序归於混沌,是存在化为虚无,是万物必然的宿命! “毁灭……毁灭……” 他喃喃自语,周身原本凌厉的剑气,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那斩断一切的锋芒依旧,却多了一种更深沉、更本质的气息。 一头敏捷的血色蝙蝠星兽,抓住他瞬间的恍惚,撕裂空间,突兀地出现在他身后,利爪带著腥风,狠狠抓向他的后心! 这一爪,快、狠、准!角度刁钻,时机把握得妙到毫巔!林玄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眼看已无法避开! 死亡的阴影,从未如此刻般清晰! 然而,就在那利爪即將触及他身体的剎那—— 林玄猛地抬起头,那双深邃如万古星空的黑瞳之中,所有的情绪尽数褪去,只剩下了一片绝对的、冰冷的死寂。那死寂之中,倒映著魔法文明终末的火焰,倒映著星辰崩碎的光辉,倒映著……毁灭本身! 他没有回头,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 他只是……释放了。 释放了那在他心神中酝酿、在死亡压力下催化、於投影记忆里汲取到的一丝……真意! “嗡——” 一股无形的、难以言喻的波动,以他为中心,骤然扩散开来! 没有光芒,没有声音,但那扑向他后背的血色蝙蝠星兽,动作却猛地僵住!它那猩红的复眼中,瞬间被无边的恐惧所充斥,仿佛看到了比死亡更可怕的东西。 下一刻,它那庞大的身躯,从利爪开始,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寸寸化为飞灰!没有惨叫,没有挣扎,就这么彻底地、乾净地……湮灭了! 不仅仅是它! 以林玄为中心,方圆百丈之內,所有袭来的能量吐息、空间之刃、幽蓝电光……所有的一切攻击,在接触到这股无形波动的瞬间,都如同烈日下的冰雪,悄无声息地消融、瓦解,归於虚无。 就连那凝固空间的威压,那交织成网的神魂锁定,也在这股波动下,如同脆弱的蛛网,被轻易撕裂! 所有的星兽,包括那两头最强的巨蜥和章鱼,都如同被洪荒巨兽盯上,发出了惊恐无比的无声嘶吼,庞大的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暴退,复眼中充满了极致的骇然与不解! 它们感受到了!那是凌驾於它们生命层次之上,代表著终极归宿的……道韵! 林玄缓缓转过身,悬浮在虚空之中。他周身繚绕著一种灰濛濛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气息。他受的伤依旧在,消耗的真元也並未恢復,但他的气势,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之前的他,是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现在的他,却像是一片即將降临的、终结一切的……永夜! 他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尖,一缕灰濛濛的、细微却让周围空间都在微微颤抖的气息,如同游丝般缠绕。 “原来,这就是毁灭……” 他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纯粹的弧度。 他目光扫过那些惊恐退却的星兽,眼神如同在看一群……死物。 “现在,该我了。” 第58章 斩兽炼血,筑基中期 虚空死寂。 那无形无质,却仿佛能终结一切的毁灭波动缓缓收敛,如同潮水退去,重新归於林玄的体內。他周身那令人心悸的灰濛濛气息逐渐淡去,但那双深邃的黑瞳深处,却仿佛烙印下了一丝永恆的寂灭之意。 他静静地悬浮在那里,如同星空风暴过后唯一屹立的礁石。青袍破损,血跡斑斑,形容略显狼狈,但气势却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兵,带著一股令生灵本能颤慄的锋芒。 前方,那八头原本凶焰滔天的虚空星兽,此刻却如同受惊的羔羊,庞大的身躯瑟瑟发抖,复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它们死死地盯著林玄,缓缓向后退却,那源自生命本能的警告在疯狂嘶吼,告诉它们眼前这个渺小的生灵,已然成为了比它们更恐怖的存在! 然而,星兽的凶戾与贪婪,並非如此轻易就能被彻底压制。尤其是那两头气息最强的巨蜥星兽和章鱼星兽,它们在最初的惊骇之后,复眼中开始闪烁起犹豫与挣扎的光芒。那枚悬浮在林玄不远处、散发著精纯星辰本源气息的同族內核,对它们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林玄將这一切尽收眼底,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他刚刚初步领悟一丝毁灭真意,正需要一场酣畅淋漓的战斗来巩固,更需要足够的资源来修復伤势、衝击瓶颈。这些星兽,在他眼中已不再是威胁,而是……资粮!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锁定了那头背生骨刺的巨蜥星兽。它是这群星兽中最强的两只之一,其心头精血蕴含的能量必然最为磅礴,正是淬炼己身、突破境界的最佳引子! “吼!” 似乎感受到了林玄目光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与锁定,巨蜥星兽发出一声暴怒夹杂著惊惧的无声咆哮。它知道退无可退,凶性彻底被激发!庞大的身躯猛地一震,背上的所有骨刺瞬间脱离,化作数十根燃烧著惨白色火焰的骨矛,如同暴雨般朝著林玄激射而来!每一根骨矛都蕴含著洞穿星辰的可怖力量,所过之处,空间被划出长长的、扭曲的痕跡。 与此同时,它那长满利齿的巨口张开,喉咙深处一团极度压缩、呈现暗红色的能量球迅速凝聚,散发出毁灭性的波动,那是它的本命神通——裂星吼! 面对这拼死一击,林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他並未再次动用那消耗巨大的毁灭真意,仅仅是抬起了右手。 心念动间,那一丝新领悟的毁灭道韵,如同最精妙的催化剂,融入了他的筑基真元与剑气之中。 並指如剑,向前一点。 “嗤!” 一道色泽深邃、近乎漆黑的剑气迸发而出。这道剑气不再是以往的透明或灰色,而是仿佛吞噬了周围所有的光线,带著一种万物终结的寂灭气息,迎向了那漫天骨矛。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那燃烧著惨白火焰、足以轻易重创筑基后期修士的数十根骨矛,在接触到漆黑剑气的瞬间,其內蕴含的能量结构仿佛从最基础层面被瓦解、崩坏。火焰无声熄灭,骨矛本身如同经歷了亿万年时光冲刷,迅速变得灰败、脆弱,然后寸寸断裂,化作飞灰飘散。 漆黑剑气去势不减,如同死神的请柬,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接点向了巨蜥星兽额头正中! 巨蜥星兽发出了绝望的咆哮,它喉咙深处那团暗红色的裂星吼能量球尚未完全凝聚,便被迫提前爆发,化作一道粗大的暗红光柱,轰向那道索命的剑气! “嗡——!” 暗红光柱与漆黑剑气撞击在一起。预想中的能量爆炸並未发生,那足以撕裂小型星辰的暗红光柱,在毁灭道韵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能量结构从核心开始崩溃、湮灭,仅仅支撑了不到一息,便彻底消散。 而那道漆黑剑气,虽然黯淡了大半,却依旧顽强地穿透了能量余波,精准无误地射入了巨蜥星兽的额头! “噗!” 轻微的闷响,在真空中微不可闻。 巨蜥星兽庞大的身躯猛地一僵,它那暴虐的复眼中,神采迅速黯淡、熄灭。额头上,一个拇指大小的孔洞出现,没有血液流出,只有一股浓郁的灰败死气从中瀰漫开来,迅速蔓延至它全身。 下一刻,它那堪比山岳的躯体,如同被风化的岩石,从內部开始崩溃,无声无息地化作了漫天飘散的暗灰色尘埃,步了之前那头星兽的后尘。 唯有三样东西残留了下来:一枚比之前那颗更大、星辉更加璀璨的內核;一滴拳头大小、悬浮在虚空之中、如同红宝石般晶莹剔透、散发著磅礴生命精气与星辰能量的心头精血;以及那根最为粗壮、闪烁著金属寒光的独角。 一剑!仅仅是一道融入了毁灭道韵的剑气,便秒杀了这头半只脚踏入金丹层次的强大星兽! 这一幕,彻底击溃了剩余七头星兽的最后心理防线。那章鱼星兽发出一声惊恐的嘶鸣,率先挥舞触手,撕裂空间,头也不回地逃窜。其余星兽更是亡魂皆冒,作鸟兽散,瞬间便消失在四周的黑暗虚空中,再也不敢回头多看一眼。 林玄没有追击。斩杀巨蜥星兽已达成目標,穷寇莫追的道理他懂,尤其是在这危机四伏的星空。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伸手一招,將那枚更大的星兽內核、那滴珍贵无比的心头精血,以及那根独角收入储物法器。尤其是那滴心头精血,入手温热,仿佛有生命般微微搏动,其中蕴含的能量让他都感到心惊。 环顾四周,確认暂时安全后,林玄的目光落在不远处一块较为巨大的漂浮陨石上。他身形一动,落於其上。这块陨石通体暗黑,质地坚硬,正好可以作为临时落脚点。 他盘膝坐下,先取出几枚得自之前敌人的疗伤丹药服下,催动真元化开药力,修復体內的伤势。之前硬抗星兽围攻,內腑受震,经脉也有些许损伤。 丹药之力化开,温润的药流滋养著伤处。同时,林玄运转功法,周身毛孔张开,开始汲取周围虚空之中稀薄却无处不在的星辰之力。虽然远不如灵石高效,但聊胜於无。 约莫半个时辰后,伤势稳定,状態恢復了大半。 林玄深吸一口气,知道时机已到。他取出了那滴巨蜥星兽的心头精血。 精血悬浮在他面前,如同燃烧的红色星辰,散发出诱人而又危险的气息。其中不仅蕴含著海量的生命精元与星辰之力,更残留著巨蜥星兽的一丝狂暴意志。 直接炼化,风险不小,但收益同样巨大! 林玄眼神坚定,没有任何犹豫。他张口一吸,一股无形的吸力包裹住那滴心头精血,將其吞入腹中! “轰——!” 如同在体內引爆了一颗星辰!狂暴无比的能量瞬间炸开,如同决堤的江河,在他经脉中疯狂衝撞!那股属於星兽的暴虐、凶戾的意志,也如同附骨之疽,试图侵蚀他的神魂,將他同化为一头只知杀戮的野兽! 林玄闷哼一声,脸色瞬间涨红,体表青筋暴起,皮肤下仿佛有无数小老鼠在窜动。他不敢怠慢,立刻全力运转功法,丹田內那滴液態真元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起来,散发出强大的吸力,如同宇宙中的黑洞,疯狂吞噬炼化著涌入的狂暴能量。 他的身体仿佛化为了战场,一边是星兽精血的狂暴衝击,一边是自身道基的稳固炼化。 剧痛!撕裂般的剧痛从四肢百骸传来!但他的道心坚如磐石,牢牢守住灵台清明,任凭能量如何衝击,我自岿然不动。那丝新领悟的毁灭道韵,此刻竟也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任何侵入他经脉、试图破坏的异种能量或是残存意志,在接触到那丝寂灭气息时,都如同冰雪消融,被轻易瓦解、净化,只留下最精纯的本源。 炼化的过程痛苦而缓慢。 林玄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经脉在狂暴能量的衝击下不断破损,又在精纯生命元气的滋养下迅速修復,变得更加宽阔、坚韧。骨骼、血肉、五臟六腑,都在经歷著一场彻底的洗礼与蜕变,朝著更完美的形態进化。 那滴位于丹田的液態真元,在吞噬了海量的精纯能量后,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其顏色也变得更加深邃,內部仿佛有星云开始孕育。 不知过去了多久,那滴心头精血所化的狂暴能量终於被彻底降服、炼化。 也就在这一刻—— “嗡!” 林玄体內仿佛有什么壁垒被打破了!丹田中那滴已然壮大了一倍有余的液態真元猛地一震,爆发出比之前强横数倍的吸力!周围虚空中,那稀薄的星辰之力如同受到了君王的召唤,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匯聚而来,形成一个小小的能量旋涡,涌入他的体內。 他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 原本筑基初期的瓶颈,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力量衝击下,轰然洞开! 筑基中期! 强大的灵力波动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將脚下陨石表面的尘埃都震得漂浮而起。他周身破损的青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原本清俊的面容,此刻更添了几分威严与深邃。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之中,精光四射,如同暗夜中的星辰。感受著体內那愈发浩瀚、如同江河奔涌般的筑基真元,一种力量充盈的感觉油然而生。 不仅修为突破,肉身强度也因为星兽精血的淬炼而大幅提升,如今单凭肉身,恐怕就能硬撼寻常筑基后期修士的攻击。那丝毁灭道韵,也在这场炼化中变得更加凝实、如意。 他伸出手,掌心向上,心念微动。一缕融合了毁灭道韵的漆黑真元在指尖跳跃,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气息。 “筑基中期……毁灭真意……这星空,果然是我的机缘之地!” 他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目光再次投向巡星罗盘指引的方向,那里,辰曦古城的星光,似乎变得更加明亮了。 第59章 辰曦在望,古城规矩 修为稳固在筑基中期,林玄只觉体內真元如江河奔涌,远比初期时浩瀚精纯。那丝毁灭道韵如同墨玉中的灵髓,深藏於力量核心,收敛时无声无息,引动时则能爆发出终结万物之威。他略一运转功法,周身便泛起一层若有若无的玉色光泽,举手投足间都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道韵。 他长身而起,立於陨石之上。破损的青袍已换上一件样式简洁的崭新青袍,衬得他黑髮如墨,瞳若点星,面容清俊中更添几分超凡脱俗的气质。虽然气息愈发深邃內敛,如古井深潭,但偶尔眸光流转间,仍会泄出一丝令人心悸的锋芒。 取出巡星罗盘,暗金色的盘面在星辉映照下流转著神秘的光泽。星云光晕稳定旋转,指向明確。林玄略一辨认方向,便化作一道淡青遁光,再次启程。此番突破,不仅真元暴涨,连带著遁速也快了三成不止,在寂寥星空中划过一道迅疾而优雅的流光,宛如流星赶月。 接下来的路途,变得顺畅了许多。或许是他剑斩星兽群时残留的毁灭气息尚未完全消散,又或许是他此刻筑基中期的修为带来了一定的威慑,途中虽也感应到一些隱藏在黑暗中的窥探目光,却再无不开眼的星兽或修士前来阻拦。偶尔遇见几艘造型奇特的星空舟船,也都是远远避开,各行其道。 巡星罗盘上,代表辰曦古城的光点越来越近,越来越亮,如同指引迷途的明灯。 如此又飞行了数日,穿过一片稀疏的陨石带后,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也让林玄的目光为之一凝。 只见视线的尽头,一片由无数大小不一、缓慢旋转的陨石构成的广阔星带中央,一座巨城,正静静悬浮! 那並非建立在行星地表,而是直接以一颗被改造过的、直径约千里的巨大陨星为基,在其上建造起来的宏伟城池!城池通体呈现出一种暗青色的金属光泽,仿佛与脚下的陨星基座融为一体。城墙高耸入"云"——那並非真正的云,而是由阵法凝聚的、闪烁著各色符文的灵光护罩,如同一个倒扣的巨碗,將整座城池笼罩其中,隔绝了星空的冰冷与真空。护罩表面不时有流光掠过,隱约可见龙形凤影游走其间,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城墙之上,可见密密麻麻的阵塔林立,塔顶镶嵌著各色晶石,散发著危险的光芒;箭垛之后,隱约可见身著制式甲冑的巡逻修士身影,纪律严明,一丝不苟。城內建筑鳞次櫛比,风格各异,有高塔直刺"苍穹",塔尖没入灵光护罩之中;有殿宇恢弘大气,琉璃瓦在星光映照下流转著七彩光华;也有无数看似普通的石屋木楼遍布其中,炊烟裊裊,竟有几分人间烟火气。一道道各色遁光,如同流星雨般,在城池內外穿梭不息,显现出惊人的繁华与活力。 巨城正门上方,两个巨大的古字,以星辰之力勾勒,熠熠生辉——辰曦!每一笔每一划都蕴含著独特的道韵,仿佛在阐述著某种天地至理。 即便相隔尚有万里,一股磅礴、古老、同时又带著森严秩序的气息,已然扑面而来。与荧惑古星那片死寂,以及途中经歷的荒凉杀戮相比,此地仿佛是另一个世界,是文明在星空中的灯塔。 "辰曦古城……"林玄低声念出这个名字,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澜。这便是他踏入这片陌生星域后的第一站,也是他了解星空修真界、获取资源与信息的起点。他能感觉到,这座古城中隱藏著无数机遇,也必然潜藏著诸多危险。 他並未急於靠近,而是放缓遁速,在距离古城数千里外的一颗小型陨石上停下,远远观察。同时,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向前延伸,感知著那片区域的规则与能量流动。 很快,他便发现了异常。在辰曦古城周围方圆千里的区域內,空间似乎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所镇压,变得异常稳固。想要在此地进行远距离空间挪移,或者施展某些涉及空间法则的遁术,难度倍增。同时,一股强大的禁空法则笼罩著这片区域,越是靠近古城,这股法则之力越强。在千里之外尚可自由飞行,但进入千里范围后,便能明显感觉到一股压力从四面八方涌来,限制著飞行高度与速度。 所有飞向古城的遁光,在抵达千里范围时,都自觉地降低了高度和速度,如同凡间车马驶近雄关,井然有序地朝著几个特定的"入口"匯聚。没有任何人敢在城池附近肆意飞行或爭斗,偶有不懂规矩的新来者想要强行突破,立刻就会遭到巡逻修士的拦截,轻则警告罚款,重则当场格杀。 "规矩……"林玄立刻明悟。这座古城,有著它自身的秩序与规则,而这规则,由掌控此地的强者制定,不容挑衅。在这浩瀚星空中,能够建立並维持如此秩序,背后必然有著令人敬畏的力量。 他收敛起周身因刚刚突破而略显外放的气息,將《敛星诀》运转到极致,使得自己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风尘僕僕的筑基中期散修。隨后,他也如同那些遁光一样,降低了高度,朝著那最为宏伟、人流也最多的正门方向飞去。 越是靠近,越能感受到这座古城的雄伟与那护城大阵的浩瀚威能。那灵光护罩之上流淌的符文,每一个都蕴含著足以轻易灭杀筑基修士的力量,彼此勾连,浑然一体,隱隱给他一种面对金丹真人的压迫感。城门附近的空间波动更是被完全锁定,任何空间法术在这里都会失效。 城门高达百丈,由某种不知名的暗金色金属铸造而成,上面雕刻著日月星辰、山川异兽的图案,古朴而威严,散发著沧桑气息。城门此刻大开,但有两列身著统一制式青色灵甲、气息精悍的守卫肃立两侧。这些守卫修为皆在练气后期至筑基初期不等,眼神锐利如鹰,审视著每一个进入城池的人流,手中持著的长戟寒光闪闪,显然不是摆设。 城门上方,悬浮著一面巨大的青铜古镜,镜面光滑如水面,不时扫过下方人群,镜光过处,似乎能照出修士体內灵力属性、是否隱藏修为或是携带某些禁忌之物。镜面边缘雕刻著玄奥的云纹,隱隱与整个护城大阵相连。 所有欲进城者,都需在城门一侧的一个偏殿前落下遁光,排队办理入城手续,缴纳费用。偏殿以白玉砌成,虽然只是办理入城手续的地方,却也雕樑画栋,气势不凡。 林玄跟隨人流,落在偏殿前的广场上。广场以白玉铺就,光滑如镜,映照著星空与来往修士的身影。广场四周有小型店铺,售卖著一些基础的丹药、符籙,甚至还有人在此招揽组队探索某些星域险地的同伴,显得颇为热闹。叫卖声、討价还价声、修士间的交谈声混杂在一起,形成独特的市井气息。 他排入队伍之中,默默观察。发现入城者需在一面石碑前留下自身一道法力烙印,並缴纳十块下品灵石,方可获得一枚临时身份令牌。这令牌是你在城內的凭证,据说也有一定的传讯和记录功能。若想长期居住,则需办理更高级的身份玉牌,费用也更高。整个过程都有守卫严密监视,秩序井然。 "留下法力烙印……"林玄目光微闪。这等於是在城主府留下了跟脚,虽是最浅显的跟脚,但也意味著一定程度上的受制於人。他看到前面有修士对此提出异议,但守卫只是冷冷回应:"此乃辰曦铁律!不愿者,可自行离去,不得入城!"语气不容置疑。那修士脸色变幻,最终还是妥协,留下了烙印,缴纳灵石。 很快,轮到了林玄。他走到那面古朴的石碑前,石碑表面光滑,隱约可见无数细微的纹路。他没有犹豫,伸出一根手指,点在碑面。他並未动用那蕴含毁灭道韵的真元,而是催动了一丝最普通、最中正平和的筑基灵力,注入其中。石碑微光一闪,將那道灵力烙印吸收,碑面上的纹路似乎亮起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隨即,旁边一名守卫递过来一枚材质普通、正面刻著"辰曦"、背面有一个临时编號的木质令牌,以及一张薄薄的兽皮纸。"临时身份令牌,有效期三十日。城內禁止私斗,禁止飞行超过百丈高度,禁止窥探禁地区域……违者严惩不贷!这是城规细则,自己看。"守卫面无表情,语速极快地交代著,指了指旁边立著的一块巨大玉璧,上面以神念文字详细罗列著各种规矩,密密麻麻,足有上千条之多。 林玄接过令牌和兽皮纸,触手微凉。他微微頷首,將十块下品灵石放在一旁的石台上,便迈步穿过那高大的城门。 第60章 入城风波,势压门卫 林玄缴纳了十块下品灵石,接过那枚木质令牌和记载城规的兽皮纸,正准备隨人流踏入那百丈高的宏伟城门。 “站住。” 一个略显冷硬的声音自身侧响起。 林玄脚步一顿,侧目望去。只见一名身著青色灵甲、似乎是这小队守卫头目的筑基初期修士,正目光锐利地打量著他。这名头目面容瘦削,眼神带著一种长期掌管入门权限所带来的审视与倨傲。 “何事?”林玄语气平淡。 守卫头目走到他面前,先是瞥了一眼那面刚刚记录下林玄法力烙印的石碑,上面只显示出一个简单的灵力光点,以及“筑基中期”的模糊判断,並无任何宗门或家族的標识。 “看你面生得很,灵力属性也颇为陌生,非我天风星域常见路数。”守卫头目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几个排队修士和守卫都听得清楚,“报上你的来歷,出身何门何派,或者来自哪片星域?” 周围的目光瞬间匯聚过来,带著好奇、审视,甚至几分幸灾乐祸。在辰曦古城,被守卫头目亲自盘问,往往意味著麻烦。 林玄神色不变,深邃的瞳孔中看不出丝毫情绪:“散修一个,自葬星古路而来。” “葬星古路?”守卫头目眉头一皱,那片区域是出了名的贫瘠、混乱,能从那地方独自走出来的散修,要么运气极好,要么就是有些本事的亡命之徒。他眼神中的审视意味更浓,“葬星古路来的?可有引荐人?或者能证明你身份的信物?” 这便是刻意刁难了。葬星古路那种地方,哪来的引荐人和正规信物。 “没有。”林玄回答得乾脆。 “没有?”守卫头目声音提高了几分,带著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那我很难放你进去。辰曦古城乃天风星域重镇,岂能任由来歷不明者隨意出入?万一混入了邪修或者异族探子,谁来担责?” 他说话间,身上筑基初期的灵压若有若无地散发出来,试图给林玄製造压力。旁边的几名守卫也悄然移动位置,隱隱形成合围之势。城门上方那面青铜古镜的镜光,也再次锁定在林玄身上,光芒似乎炽盛了几分。 气氛瞬间变得紧张起来。 排队的人群中响起低低的议论声。 “是王头儿,他又开始了……”“唉,这散修倒霉,看样子要被敲诈一笔了。”“葬星古路来的?难怪被盯上,穷乡僻壤,没什么背景。” 显然,这並非个別现象。某些守卫会利用职权,对一些看似没有背景、初来乍到的修士进行刁难,目的无非是索要些“好处”。 林玄立刻明白了对方的意图。他並非付不起一些灵石,但他之道,在於直指本心,寧在直中取,不向曲中求。若今日轻易低头,道心蒙尘,日后在这弱肉强食的星空修真界,如何攀登绝巔?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但那股平静之下,却仿佛有冰冷的暗流开始涌动。 “哦?”林玄微微抬眼,目光对上那守卫头目,“依你之见,如何才算『来歷明白』?” 守卫头目被他那深邃如星空的眼神看得心中一突,但仗著身处古城,有阵法与规矩庇护,底气又足了起来,冷笑道:“要么,有可靠之人作保;要么,缴纳五百……不,一千下品灵石的保证金!证明你来此確为安分守己,而非图谋不轨!” 一千下品灵石!对於普通筑基散修而言,这几乎是大半身家!这已不是刁难,而是赤裸裸的敲诈! 周围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林玄笑了。那笑容很淡,落在守卫头目眼中,却带著一种说不出的冰冷与嘲讽。 “我若……都不选呢?” 守卫头目脸色一沉,厉声道:“那就休怪王某按规矩办事,將你拿下,仔细审问!”他手已按在了腰间的制式长刀之上,灵光开始吞吐。 另外几名守卫也纷纷亮出兵器,气机锁定林玄。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 林玄动了。 他没有出手攻击,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態。他只是……稍稍释放了一丝自身的气息。 並非全部,仅仅是他那浩瀚如海的筑基中期灵压,混合著一丝歷经星兽血战、於毁灭中新生所带来的、凝练如实质的煞气与威压! “轰!” 一股无形的风暴,以林玄为中心,骤然扩散! 那气息,並不如何狂暴,却沉重如山岳,深邃如星渊!其中蕴含的冰冷杀伐之意,更是让在场所有人心神剧震,仿佛瞬间置身於尸山血海、星辰崩灭的战场! 首当其衝的守卫头目“王头儿”,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巨力轰然压在身上,双腿一软,差点当场跪倒!他按在刀柄上的手剧烈颤抖,竟连拔刀的勇气都提不起来!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冷汗涔涔而下,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 那几名形成合围之势的守卫,更是不堪,如同被无形的巨锤击中,闷哼著连连后退,修为最弱的两个练气后期守卫,甚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浑身瑟瑟发抖,连武器都拿不稳了。 城门上方那面青铜古镜,镜光剧烈闪烁,发出不堪重负的“嗡嗡”声,竟无法完全映照出林玄此刻的状態,镜面微微扭曲起来。 周围那些排队看热闹的修士,更是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议论声戛然而止。一个个面露骇然,不由自主地后退数步,看向林玄的目光,充满了敬畏与难以置信。 “好……好恐怖的灵压!”“这煞气……他到底杀过多少生灵?!”“绝对不是普通的筑基中期!” 一时间,城门口落针可闻,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和那青铜古镜不甘的嗡鸣。 林玄缓缓收敛了那丝外放的气息,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他目光平静地看著那几乎瘫软的守卫头目,淡淡开口: “现在,我可以进去了吗?” 那守卫头目如梦初醒,喉咙剧烈滚动了一下,哪里还敢有半分刁难的心思?他忙不迭地侧身让开,声音乾涩发颤:“可……可以!前辈请……请进!” 他连称呼都下意识地换成了“前辈”。 林玄不再看他,也未曾理会周围那些惊惧的目光,手持那枚木质令牌,步履从容地踏入了辰曦古城那高大的门洞之中。 直到他的背影消失在城门內的街道上,城门口的压抑气氛才为之一松。 守卫头目扶著城墙,大口喘著气,眼神中残留著后怕。几名手下狼狈地聚拢过来,脸上犹带惊容。 “头儿,这人……”“闭嘴!”守卫头目低喝一声,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城门內,“此事谁都不要再提!就当没发生过!” 他清楚,这次是踢到铁板了。那种凝练的煞气与威压,绝非寻常修士能有。此人,绝非他们能招惹的存在。 而此刻,在城门附近的一些阁楼高处,或是隱在人群中的几道身影,也默默收回了关注的目光。林玄这略施威压,不仅震慑了门卫,也同样落入了城中一些有心人的眼中。 “有趣的生面孔……”“煞气內敛,威势天成,是个狠角色。”“查一查他的落脚点。” 一道道无声的指令,在暗处悄然传递。 第61章 星塔测试,天赋惊世 辰曦古城內部远比从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显然运用了高明的空间拓展阵法。街道纵横交错,店铺林立,人流如织,各族修士的气息混杂在一起,形成一种独特而蓬勃的活力。 林玄並未在繁华的主干道过多停留,他按照入城时获得的那张兽皮纸上標註的简易地图,径直朝著內城区域走去。临时身份令牌只有三十日有效期,若想长期在此停留,获取更多资源与信息,必须获得正式居住权限。而获取权限的途径之一,便是通过“星辰塔”的测试。 星辰塔,据说是辰曦古城建立之初便存在的古老建筑,由城主府与几个最大的势力共同掌管,不仅用於测试修士天赋、修为,更与古城的核心阵法相连,拥有诸多玄妙功用。 穿过数条街道,一座巍峨的巨塔映入眼帘。 塔高九层,通体由一种暗蓝色的星辰石砌成,表面流淌著如水银般的柔和光辉,塔身刻满了无数繁复而古老的星辰符文,与天空(护城大阵模擬出的天空)中若隱若现的星辰遥相呼应。塔尖隱没在氤氳的灵雾之中,散发出一种浩瀚、苍茫而又威严的气息。 这里便是星辰塔。塔前是一片极为开阔的白玉广场,此刻已有不少修士聚集在此。有的显然是来参加测试,神色紧张或期待;有的则是陪同而来,或纯粹看热闹。 塔底入口处,有专门的修士负责登记与引导。负责登记的是一位面容古板的老者,修为在筑基后期,气息沉凝。旁边立著一块巨大的玉璧,上面实时滚动著一些信息,大多是测试者的编號、修为以及测试结果(通常只显示“合格”或“不合格”,以及获得何种等级的居住权限)。 林玄走到登记处前。 “姓名,修为,测试目的。”老者头也不抬,声音毫无波澜。 “林玄,筑基中期,获取居住权限。”林玄平静回答。 老者记录了一下,递给他一个刻著数字的玉牌。“乙字十七號。进去后按照指引前往相应测试层。测试费,五十下品灵石。” 林玄缴纳了灵石,接过玉牌,迈步走入塔內。 塔內空间远比外面看起来更加广阔,第一层大厅足有千丈方圆,穹顶之上星光点点,仿佛直接將星空投影了进来。空气中瀰漫著精纯的星辰之力,让人精神一振。不少修士在此等待,按照玉牌编號,被一道道接引星光传送到上层。 很快,轮到乙字十七號。一道柔和的星辉笼罩林玄,下一刻,他便出现在了一座空旷的大殿之中。 大殿四周墙壁如同透明的琉璃,可以清晰地看到外界的云海(阵法效果)以及更远处的古城景象。大殿中央,矗立著一根需要三人合抱的透明晶柱,晶柱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散发出玄奥的波动。晶柱旁,站著一位身著星袍的中年执事,修为亦是筑基后期。 “將手按在测灵晶柱上,全力输入真元,无需保留。晶柱会综合评定你的骨龄、灵力品质、神魂强度以及对星辰之力的亲和度,给出天赋评级。”星袍执事例行公事地解释道,语气平淡,显然每日重复同样的话已让他麻木。 林玄点头,走到那透明晶柱前。他並未立刻动作,而是仔细观察了一下这晶柱。他能感觉到,这晶柱与整座星辰塔,乃至古城大阵都有著紧密联繫,其探测机制颇为精妙。 他並不想暴露全部底牌,尤其是那毁灭道韵和远超同阶的神魂本质。但若想获得高级別的居住权限,引起一定程度的重视以方便后续行事,也需要展现出足够的天赋。 心念电转间,他已有了计较。 他伸出右手,缓缓按在了冰凉的晶柱表面。隨即,调动起丹田內那浩瀚的筑基中期真元,如同开闸的洪流,汹涌地注入晶柱之中!当然,他刻意控制著真元的属性,只展现出其精纯与磅礴,隱去了毁灭特性。 “嗡!” 晶柱微微一颤,底部瞬间亮起一道璀璨的蓝色光晕,然后这道光晕以惊人的速度向上飆升! 一层、两层、三层…… 几乎没有任何停顿,蓝色光晕势如破竹,眨眼间便衝过了代表筑基中期合格线的第六层,直衝第七层! 旁边的星袍执事原本漫不经心的眼神瞬间凝固,脸上露出一丝惊讶。能如此轻鬆衝上第七层,说明此人的灵力品质和总量都远超同阶!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蓝色光晕衝上第七层后,速度丝毫不减,悍然冲入第八层!晶柱光芒大盛,將整个大殿映照得一片湛蓝! “第八层!”星袍执事忍不住低呼出声,脸色变得郑重起来。能点亮第八层,在筑基中期修士中已是百里挑一,堪称天才!这等天赋,足以获得乙等上品的居住权限,在城內会受到一定程度的关注和优待。 他看向林玄的目光已经带上了几分重视。 可就在他以为这已是极限时—— 那蓝色光晕在第八层顶端微微一顿,隨即,在星袍执事瞪大的双眼中,猛地向那最高的第九层发起了衝击! “这……难道……”星袍执事呼吸一窒。 “轰!” 蓝色光晕如同咆哮的巨龙,一举衝破了第九层的界限!整个晶柱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烈蓝光,甚至隱隱透出一丝尊贵的紫色! 九层全亮!筑基中期,点亮九层测灵晶柱!这代表著其灵力品质与底蕴,已达到了筑基期的理论极致,堪称完美道基! “九……九层!完美道基!”星袍执事失声惊呼,脸上充满了震撼。这等天赋,数十年都未必能出现一个!每一个都註定是未来金丹可期,甚至有望窥探更高境界的苗子! 他立刻意识到此事非同小可,下意识地就要启动传讯法牌,通知塔內高层。 然而,异变,才刚刚开始! 就在测灵晶柱九层全亮,光芒达到顶点的剎那—— “咚!”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星空的钟鸣,毫无徵兆地自星辰塔最高处响起!钟声苍茫浩大,瞬间传遍了整座辰曦古城!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钟声惊动,纷纷抬头望向星辰塔的方向。 紧接著,更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星辰塔那暗蓝色的塔身,此刻竟然从塔基开始,逐层亮起耀眼夺目的星光!一层、两层、三层……速度越来越快,最终,九层塔身,尽数被璀璨星辉包裹,宛如一根贯通天地的光之巨柱! 这还没完! 塔尖那氤氳的灵雾被衝散,九道粗大无比的星光光柱冲天而起,直射古城上方的护城大阵光罩! “轰隆隆!” 大阵光罩与之呼应,剧烈波动起来,其上模擬出的日月星辰景象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真实的、来自外界无尽星空的投影!只见那漆黑的星空背景中,九颗原本分散各处的古老主星,仿佛受到了无形的牵引,沿著玄奥的轨跡移动,最终连成一条直线! 九星连珠! 古老星象,映照古城! 无数星光如同受到君王的召唤,从星空深处,从护城大阵之外,疯狂地向著星辰塔匯聚而来,在塔顶形成了一个巨大的、旋转不休的星光旋涡!磅礴如海的星辰之力倾泻而下,整个辰曦古城的灵气浓度都在这一刻陡然提升了三成! “星塔九层耀!九星连珠异象!”“天啊!是谁引动了这等异象?”“传说只有拥有『星辰眷顾』之资的绝世天才,才能引动九星连珠!”“快看!星辰之力倒灌!这是旷世奇景啊!” 整个辰曦古城,彻底沸腾了!无论是街上的行人,店铺中的掌柜伙计,还是深居简出的老怪,都被这惊天动地的异象所震撼,目光齐刷刷地聚焦於星辰塔! 塔內,那座测试大殿。 星袍执事已经彻底傻眼了,张大了嘴巴,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他负责测试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甚至从未听说过如此景象!九层全亮已是传说,引动九星连珠……这简直是神话! 林玄在那钟声响起、塔身放光的瞬间,便已悄然切断了真元输入,將手从晶柱上收回。他微微蹙眉,看著外界天翻地覆的异象,心中瞭然。他猜到可能会引起不小动静,却没想到这星辰塔与星空感应如此敏锐,竟直接引动了如此浩大的天地异象。 “似乎……有些过头了。”他心中暗道,但神色依旧平静。事已至此,多想无益。 “唰!”“唰!”“唰!” 数道强横无匹的气息瞬间降临大殿!光芒散去,露出三道身影。 居中一位,身著紫色星辰法袍,面容清癯,眼神开闔间仿佛有星河幻灭,气息如渊似海,赫然是一位金丹后期的大修士!乃是星辰塔的塔主,紫星河! 左侧一位,是位身穿宫装的美妇,气质雍容,但周身散发著冰冷的气息,修为金丹中期。乃是城主府的副城主之一,寒月夫人。 右侧一位,则是个身材魁梧、披著兽皮的大汉,目露精光,气血磅礴,同样是金丹中期。乃是古城三大势力之一“战神殿”的长老,狂戟真人! 三位金丹真人!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此刻竟被这异象齐齐惊动,亲自现身! 他们的目光,瞬间就锁定在了大殿中唯一站著的林玄身上。那目光中充满了审视、震惊、以及一丝难以掩饰的火热。 紫星河塔主一步迈出,来到林玄面前,强大的神念如同温和的水流扫过林玄(林玄早已將毁灭道韵与大部分神魂力量深藏),感受到那筑基中期却凝练如钢的根基,眼中惊嘆之色更浓。 “小友,方才的异象,可是因你而起?”紫星河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激动。 林玄面对三位金丹真人的注视,压力如山,但他道心坚不可摧,身形挺拔如松,不卑不亢地行礼道:“晚辈林玄,方才正在测试,不知为何引动了异象,惊扰了诸位前辈,还请恕罪。” 他的从容与镇定,让三位真人眼中再次闪过异色。此子不仅天赋惊世,心性亦是如此了得! 寒月夫人美眸流转,轻启朱唇:“九星连珠,星辰眷顾。林小友,你之天赋,堪称我辰曦古城千年未见。” 狂戟真人哈哈一笑,声若洪钟:“好小子!有种!老子喜欢!有没有兴趣来我战神殿?” 紫星河摆了摆手,压下心中的激动,对林玄温和道:“林小友不必惊慌。你引动九星连珠,乃是我辰曦古城之幸事。按照古规,引动此异象者,可直接获得甲等最高居住权限,享受核心弟子待遇,並可入星辰塔秘境修行三日!” 他顿了顿,看向林玄的目光充满了期许:“不知小友师承何处?可愿加入我星辰塔?” 剎那间,三位真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玄的回答上。 林玄心中念头飞转,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在这辰曦古城,將不再是一个无名小卒。机遇与麻烦,必將接踵而至。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晚辈……乃一介散修。” 第62章 各方招揽,婉拒纷爭 “晚辈……乃一介散修。” 林玄的声音平静,在这落针可闻的测试大殿中却清晰无比,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 散修! 这两个字让三位金丹真人眼中瞬间爆发出更加炽热的光芒。无门无派,意味著这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一个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疯狂的绝世天才! 紫星河塔主脸上的笑容更加和煦,上前一步,语气带著不容拒绝的诚意:“林小友既是散修,那更是与我星辰塔有缘!我星辰塔乃辰曦古城根基所在,执掌星辰奥秘,拥有最完善的星辰功法与传承秘境。小友身负星辰眷顾,正该入我星辰塔!老夫紫星河,以塔主之名承诺,只要你点头,便可直接成为我塔核心真传,资源倾斜,功法任选,並由老夫亲自指点你修行!” 条件不可谓不丰厚!星辰塔核心真传,塔主亲传,这几乎是无数修士梦寐以求的起点。 然而,未等林玄回应,一旁的寒月夫人便轻哼一声,声音清冷如月:“紫塔主,此言差矣。林小友天赋异稟,又岂是仅局限於星辰之道?我城主府统辖古城,资源渠道遍布天风星域,无论是功法、丹药、法器,还是星空情报、秘境名额,皆非单一宗门可比。小友若入我城主府,可直接授予客卿长老之位,享长老供奉,自由度极高,並可藉助城主府之力,探寻更广阔的星空。” 客卿长老!地位尊崇,却不受太多束缚,还能藉助城主府的庞大网络,这对於追求大道的修士而言,诱惑力极大。 “哈哈!寒月夫人,你们城主府规矩太多,弯弯绕绕,岂不憋闷了好男儿!”狂戟真人大笑著打断,声震殿宇,他目光灼灼地看向林玄,带著毫不掩饰的欣赏,“小子,我看你根基扎实,气血內蕴,是个炼体的好料子!来我战神殿!我们这里没那么多虚头巴脑的,信奉的就是实力为尊!功法、资源,都用拳头去打出来!老子亲自带你,保证让你在百年內肉身成金丹,纵横星海!” 战神殿的风格狂放直接,对於崇尚力量的修士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三位金丹真人,代表著辰曦古城最顶级的三大势力,此刻为了林玄,竟在这测试大殿中隱隱形成了爭抢之势。气氛变得有些微妙而紧张,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灵压碰撞。 大殿外,早已因为之前的异象和三位真人的降临而围满了人,虽然听不清具体谈话,但看到三位真人那爭相开口的姿態,所有人都明白,那位引动九星连珠的绝世天才,正在面临一场幸福的烦恼,一场足以改变命运的抉择。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无数道目光匯聚在林玄身上,充满了羡慕、嫉妒、好奇,以及等待他最终决定的迫切。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林玄,神情却依旧平静。三位真人开出的条件,任何一个都足以让寻常筑基修士疯狂,但他那双深邃如星空的黑瞳中,却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他的道,在於超脱,在於自在,在於以我之心,印证万界之道。宗门固然能提供资源与庇护,但同样会带来因果、束缚与派系纷爭。他身负“诸天投影”之秘,需要的是绝对的自由与自主,去往不同的世界,汲取不同的文明智慧,而非被束缚於一地一宗。 更何况,他之道心,坚不可摧,坚信凭藉自身,同样能登临绝巔!加入任何一方,都非其本心所愿。 就在三位真人目光灼灼,等待他答覆之际,大殿入口处,又接连亮起数道传送光华。 “呵呵,如此盛事,怎能少了我万宝楼?”一个富態圆润、身著锦袍的中年胖子笑呵呵地出现,其修为赫然也是金丹初期!他手持一柄玉如意,周身宝光隱隱,正是万宝楼在辰曦古城的主事,金万钱。 “星辰眷顾之资,当与我天剑宗有缘。”紧接著,一道凌厉的剑意降临,一位青衫负剑、面容冷峻的中年修士现身,气息锋芒毕露,正是天剑宗驻古城的长老,剑无痕。同样金丹初期! 显然,九星连珠的异象动静太大,城內有头有脸的势力都被惊动,纷纷派人前来,不愿错过招揽这位千年不遇天才的机会。 “林小友,我万宝楼別的不敢说,资源灵石,管够!只要你愿意掛个名,每年供奉绝不会少於这个数!”金万钱笑眯眯地比划了一个手势,那数字足以让任何金丹真人都为之心动。“而且,我万宝楼生意遍布诸天星域,小友日后若想游歷四方,我楼可提供最大便利!” 剑无痕则言简意賅,语气却带著剑修特有的执著与锋锐:“林玄,我观你之前应对门卫,气息凝练,隱含剑道锋芒。入我天剑宗,可得无上剑典,悟至高剑意。他日剑试星海,扬我人族之威,方不负你这身天赋!” 一时间,小小的测试大殿,竟匯聚了五位金丹真人!分別代表了星辰塔、城主府、战神殿、万宝楼、天剑宗这辰曦古城最顶尖的五大势力! 五大真人气机交织,虽未真正动手,但那无形的压力让大殿內的空间都似乎凝固了。后来的金万钱和剑无痕也迅速了解了情况,加入了对林玄的招揽之中,开出的条件一个比一个惊人。 核心真传、客卿长老、亲传弟子、名誉理事、剑子候选……各种令人眼花繚乱的头衔和许诺的资源,足以打造出十几个筑基巔峰修士。 外围的修士们看得目眩神迷,呼吸急促,恨不得取而代之。 然而,林玄立於五位真人之间,青袍微动,身姿却挺拔如孤峰。他听著各方条件,面色始终平静,待到五位真人的话语暂告一段落,目光都聚焦於他时,他才缓缓抬起手,对著五位真人郑重地行了一礼。 这一礼,表示感谢与尊重。 隨后,他直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缓缓扫过五位真人,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起: “晚辈林玄,多谢诸位前辈厚爱。所提条件,皆令晚辈受宠若惊。” 他话语一顿,五位真人心头皆是一动,以为他即將做出选择。 却听林玄继续说道:“然,晚辈散修之身,野性难驯,一心只向大道,不欲受宗门之规束缚,亦不愿捲入势力纷爭之中。诸位前辈的盛情,晚辈心领,但请恕晚辈……不能接受任何一方的招揽。” “晚辈愿,以一介自由修士之身,於此城修行。” 声音落下,整个大殿,乃至大殿外围观的所有人,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场中那道青袍身影。 拒……拒绝了? 他竟然拒绝了所有顶尖势力的招揽?拒绝了那足以一步登天的机会?选择做一个无依无靠的自由修士? 疯了!简直是疯了! 这是无数人梦寐以求而不得的机会,他竟然如此轻易地就放弃了? 五位金丹真人也明显愣住了。他们预想了各种可能,甚至准备好了后续的竞爭筹码,却唯独没有料到,会是这样一个结果! 紫星河眉头微皱,沉声道:“林小友,你可要想清楚了。星空修真界,险恶异常,若无势力庇护,独行之路,艰难百倍。天赋虽好,亦需资源与护道之人。” 寒月夫人也淡淡道:“不错。自由虽好,但有时亦是取祸之道。小友天赋惊世,难免引人覬覦,若无依靠,恐成眾矢之的。” 狂戟真人更是急道:“小子!你是不是担心不自由?来我战神殿,老子保证没人能逼你做不想做的事!” 金万钱和剑无痕虽未再开口,但眼神中也充满了不解与惋惜。 面对五位真人的劝说与隱含的警告,林玄的神色没有丝毫动摇,他再次行礼,语气依旧恭敬,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 “前辈们的好意,晚辈明白。然,道之所向,虽千万人吾往矣。前路艰险,晚辈愿一力承担。若因畏惧艰险而违背本心,晚辈之道,亦將止步於此。” 他的话语中,透出一股一往无前的决心与对自身道途的绝对自信。 五位真人看著他,看著他眼中那如万古星空般深邃而坚定的光芒,一时间,竟不知再如何劝说。他们能感觉到,此子道心之坚,远超他们想像。强行招揽,恐怕適得其反。 沉默了片刻,紫星河塔主率先嘆了口气,眼神复杂地看著林玄:“既然小友心意已决,老夫也不再强求。甲等权限与秘境修行资格,依旧为你保留,这是我星辰塔的承诺,与招揽无关。” 其他四位真人见状,也知事不可为,纷纷收敛了气息。 寒月夫人深深看了林玄一眼:“希望小友不会为今日的决定后悔。” 狂戟真人摇了摇头,嘟囔了一句:“可惜了这么好的苗子……”身形一晃,便消失不见。 金万钱打了个哈哈:“小友日后若改变主意,或者有任何资源上的需求,隨时可来我万宝楼。”说完也化作流光离去。 剑无痕最后离开,他凝视林玄片刻,只留下一句:“剑道,亦需孤勇。好自为之。”旋即剑光一闪,消失无踪。 转眼间,五位金丹真人离去,大殿內外的压力骤然一松。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林玄。敬佩其魄力者有之,讥讽其愚蠢者有之,更多的则是深深的疑惑与不解。 林玄对周遭目光恍若未觉,对著紫星河塔主和寒月夫人再次拱手:“多谢塔主,多谢夫人。” 紫星河摆了摆手,递过一枚紫金色的令牌,上面星辰环绕,刻著一个“甲”字:“这是你的身份令牌,凭此可在城內甲等区域选择洞府,享受相应待遇。星辰塔秘境,你隨时可来。” “多谢。”林玄接过令牌,不再多言,对著眾人微微頷首,便转身,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这座刚刚引动惊天异象的星辰塔。 看著他离去的背影,紫星河与寒月夫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相同的意味。 此子,绝非池中之物。今日之拒,或许並非结束,而是另一段传奇的开始。 而辰曦古城的水,也因这个选择成为自由修士的绝世天才,变得更加深不可测。 第63章 万宝楼中,偶得残片 星辰塔引起的风波並未立刻平息,林玄“婉拒五大势力,执意独行”的消息,如同长了翅膀般,在辰曦古城的大街小巷迅速传开。一时间,他成了古城修士茶余饭后最热门的谈资。 有人赞他道心坚定,不为外物所动;有人讽他不识抬举,自断前程;更多人则在暗中观望,好奇这位引动九星连珠的天才,在拒绝了所有橄欖枝后,將如何在这弱肉强食的星空修真界走下去。 对於这些纷扰,林玄充耳不闻。他手持那枚紫金色的甲等令牌,在古城內城灵气最为充裕的“星源区”,选择了一处僻静的洞府。洞府自带防护阵法,环境清幽,星辰之力浓郁,足以满足他目前的修炼需求。 安顿下来后,他並未急於闭关,而是决定先深入了解这片名为“天风”的星域。他拥有的巡星罗盘虽能指引方向,但关於星域势力分布、资源產出、危险禁地以及风土人情的详细信息,却需要更专门的渠道获取。 而辰曦古城中,消息最灵通、货物最繁杂的去处,无疑便是——万宝楼。 万宝楼位於古城最繁华的中央大街,是一座高达七层的巨型塔楼,飞檐斗拱,雕樑画栋,气势恢宏。门口车水马龙,进出修士络绎不绝,彰显著其雄厚的实力与繁荣的生意。 林玄踏入万宝楼一层大厅,內部空间极其开阔,以暖色调的灵木装饰,柔和明亮的光线从穹顶洒落,空气中瀰漫著淡淡的檀香与灵药混合的气息。数以百计的水晶柜檯呈环形分布,里面陈列著各式各样的法器、丹药、符籙、材料,琳琅满目,令人眼花繚乱。穿著统一服饰的侍者穿梭其间,为客人介绍商品。 他没有在一层过多停留,这些面向大眾的商品,並非他所需。径直走向通往二层的楼梯口,那里有守卫查验身份或財力。林玄只是略微释放了一丝甲等令牌的气息,守卫便恭敬地让开道路。 二层相比一层清静了许多,布局更为雅致,分成多个区域,有专门售卖功法玉简的“藏经阁”,有陈列高阶丹药的“丹香苑”,也有摆放著精良法器的“神兵坊”。 林玄直接走向標註著“星舆万象”的区域。这里摆放著许多玉简、兽皮卷,甚至还有一些古老的星盘实物,专门出售各种星图、地域志、异兽录、灵材谱等知识类商品。 一名面容姣好、修为在练气后期的女侍者迎了上来,感受到林玄那深不可测的气息(林玄习惯性运转《敛星诀》),態度愈发恭敬:“前辈,请问需要些什么?本楼有最新勘测绘製的『天风星域详图』,包含三百六十主星、一千二百秘境以及主要星路航道;还有『星域万族谱』、『奇物誌异』、『险地规避指南』等等。” “拿一份最详细的天风星域图,以及关於附近星域势力、资源分布的综合性玉简。”林玄言简意賅。 “好的,前辈请稍等。”女侍者很快取来两枚散发著莹莹宝光的玉简,“这是本楼大师精心编纂的《天风星舆全录》以及《万界风物初解》,前者售价八百下品灵石,后者五百下品灵石。” 价格不菲,但对於身怀“巨款”(斩杀多名修士所得)且拥有甲等权限的林玄而言,尚在承受范围。他爽快地支付了灵石,將两枚玉简收起。神念略微扫过,內容確实详实,远超巡星罗盘中的基础信息。 交易完成,他正欲离开,目光却不经意间扫过旁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那里有一个较小的柜檯,上方掛著“奇物残器,价高者得”的牌子。柜檯里摆放的东西也確实是些“残次品”:锈跡斑斑的断剑、灵气全无的破损玉符、顏色暗淡的不知名矿石、还有一些形状古怪的金属或木质碎片。 这些东西,大多是从某些古蹟、秘境或战场废墟中捡拾而来,无法鑑定其具体用途与价值,被万宝楼统一放在此处,標上一个不低的价格,赌的就是有没有识货之人或者抱有捡漏心理的修士。 寻常修士对此大多一笑而过,毕竟真正有价值的古物极少会流落到这种地方。 然而,就在林玄目光扫过柜檯中一块约莫巴掌大小、通体漆黑、边缘不规则、仿佛某种器物碎裂后的残片时,他丹田深处那一直沉寂的“诸天投影”能力,竟毫无徵兆地、轻微地悸动了一下! 那悸动极其微弱,如同心弦被无声拨动,却清晰无比! 林玄的脚步瞬间顿住,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极难察觉的惊异。自他觉醒这投影能力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能引动其自发感应的外物! 他不动声色地走到那个柜檯前,目光似乎隨意地打量著里面的物品,最终,落在了那块引起感应的黑色残片上。 残片毫不起眼,通体黝黑,没有任何光泽,表面粗糙,布满了细微的孔洞,像是被岁月严重侵蚀,神念扫过,也感应不到丝毫灵力波动或道韵残留,与旁边那些破烂並无区別。 “前辈是对这些奇物感兴趣吗?”女侍者见林玄驻足,连忙跟上介绍,“这些东西都是从各处遗蹟收来的,虽然看似普通,但说不定就內藏玄机呢!价格从一百到一千下品灵石不等。” 林玄指了指那块黑色残片,语气平淡:“此物何来?作价几何?” 女侍者看了一眼,回忆了一下记录,说道:“此物据说是从『葬星古路』深处的一处远古战场碎片中发现的,一同发现的还有不少彻底损毁的法器残骸。楼主亲自鑑定过,未能发现任何特异之处,材质也无法分辨。標价三百下品灵石。” 葬星古路?远古战场?林玄心中一动,这倒是与他来的方向吻合。 三百下品灵石,对於一块“废料”而言,价格偏高,但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我要了。”林玄没有犹豫,直接取出灵石。他相信自身投影能力的感应,此物绝非凡品。 女侍者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位气息深沉的前辈真的会买这种“垃圾”,但还是熟练地取出残片,完成交易。 黑色残片入手,触感冰凉沉重,比看上去要重得多。就在他手指接触残片的剎那,丹田內的投影能力再次传来更清晰一点的悸动,仿佛飢饿的婴儿嗅到了奶香,传递出一股微弱的“渴望”之意。 林玄强压下立刻探究的衝动,面色如常地將残片收起,对女侍者微微頷首,便转身离开了万宝楼。 回到星源区的洞府,开启防护阵法,林玄立刻盘膝坐下,取出了那枚黑色残片。 他双手捧著残片,闭上眼睛,全部心神沉入体內,仔细感应著那神秘的投影能力与残片之间的微妙联繫。 这一次,感应更加清晰了。那投影能力仿佛化作了一个无形的旋涡,缓慢而坚定地汲取著从黑色残片中散发出的、一种极其隱晦、近乎不存在的“波动”。这种波动並非灵气,也非神念,更像是一种……信息的余烬,或者说,是某个世界、某段法则破碎后残留的“坐標印记”? 隨著这种汲取,林玄感觉到,自己那原本如同星空般浩瀚却略显“空荡”的投影能力空间,似乎被注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养分”,虽然微不足道,却让他对这能力的掌控,有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更加“实在”的感觉。 同时,一段破碎、模糊、完全无法理解的信息流,断断续续地传入他的意识。那不是语言,不是图像,而是一种纯粹的感受:冰冷、死寂、宏大、以及一种……被“封锁”和“隔绝”的绝望。 “这残片……曾经是一个『坐標』?或者说,是连接某个特殊世界的『信物』的一部分?”林玄心中升起明悟。“而且,那个世界,似乎处於一种极其特殊的状態,被封锁、被隔绝,甚至可能……已经死亡?” 他尝试著主动催动投影能力,去更深层次地接触、炼化这块残片。 “嗡——” 当他精纯的筑基真元混合著一丝神念,包裹住残片,並引动投影之力的核心时,异变发生了! 那一直沉寂的黑色残片,表面那些看似天然的孔洞中,突然亮起了极其细微、几乎难以察觉的暗金色纹路!这些纹路复杂到了极致,仿佛蕴含著宇宙至理! 一股远比之前强烈百倍的吸力从残片中传出,疯狂地吞噬著他的真元与神念!同时,一股混乱、庞杂、充斥著毁灭与绝望气息的碎片信息,如同决堤的洪水,猛地冲入他的识海! “哼!”林玄闷哼一声,脸色一白,立刻切断了真元输送,强行稳住了识海的震盪。 好霸道的残片!若非他神魂强大,道心坚定,刚才那一下,就可能被那混乱的信息洪流衝垮意识! 他看著手中再次恢復平静,连那暗金色纹路都隱没不见的残片,眼神变得无比凝重,同时也充满了探究的欲望。 此物,绝不仅仅是某个世界的坐標信物那么简单!它內部,似乎封印著某个破碎世界的“残响”,蕴含著极其特殊而强大的力量,甚至能反过来滋养他的投影能力! “无法强行炼化……只能用水磨工夫,慢慢以投影之力同化、汲取。”林玄做出了判断。这註定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但回报,或许会超乎想像。 他將黑色残片郑重收起,目光仿佛穿透了洞府,望向了无垠的星空。 “葬星古路……远古战场……看来,那片死寂之地,隱藏的秘密,远比我想像的要多。” 而这枚意外得来的残片,或许就是他揭开更多秘密,甚至让自身投影能力再次蜕变的关键钥匙。 第64章 残片溯源,魔法世界 洞府之內,星光阵法流转,將外界的喧囂与窥探隔绝。林玄盘坐於静室中央,心神沉凝,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掌心那枚看似不起眼的黑色残片上。 自万宝楼归来已过三日。这三日间,他並未急於再次尝试强行炼化,而是不断以自身那玄妙的“诸天投影”能力,如同春雨润物般,一丝丝地渗透、滋养、沟通著这块神秘的残片。 过程缓慢而细致。他的投影之力,仿佛化作了最精密的刻刀,又如同温和的溪流,小心翼翼地冲刷、解析著残片內部那复杂到极致、且充满抗拒的暗金色纹路。每一次细微的接触,都能感受到那股冰冷、死寂、宏大且被封锁的绝望气息,但也同时能汲取到一丝丝微弱却精纯的、仿佛来自另一个世界本源的“养分”,滋养著自身的投影能力。 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残片的了解正在一丝丝加深,与之的联繫也愈发紧密。 终於,在第三日深夜,当林玄再次將一缕精纯的投影之力渡入残片核心时,预想中的狂暴吸力並未出现,那残片反而轻轻一震,表面那些细微的孔洞中,暗金色纹路再次亮起,但这一次,光芒温顺而稳定。 紧接著,一股远比之前清晰、有序,却依旧带著浓浓悲愴与终结意味的信息洪流,如同解封的捲轴,轰然涌入林玄的识海! 不再是混乱的碎片,而是一段相对完整的“记录”! 他“看”到了一片浩瀚无垠的大陆,天空之中悬掛著七轮顏色各异的月亮,大地之上山川秀美,河流奔腾,充满了蓬勃的生机。无数的生灵在这片大陆上繁衍,他们並非依赖丹田修真,而是以一种名为“魔网”的、遍布天地间的能量网络为根基,通过精神力量引导、构筑特定的“术式”,引动地水火风、光暗时空等元素之力,称之为——魔法! 这是一个辉煌的魔法文明! 他看到了高耸入云的法师塔,塔尖凝聚著璀璨的奥术光辉;看到了骑士们驾驭著飞龙,斗气与龙息交织;看到了精灵在森林中歌唱,德鲁伊与自然共鸣;看到了无数城邦林立,各种奇异的种族和谐共存(至少在初期),共同探索著魔法的终极奥秘,甚至试图触摸神之领域。 文明鼎盛,魔法光辉照耀整个位面。 然而,盛极而衰,似乎是宇宙的铁律。 信息的画面陡然一转。一种源自星空深处的、无法理解、无法沟通、只有纯粹吞噬与毁灭欲望的“暗潮”,如同瘟疫般席捲了整个位面!它们並非实体,更像是一种扭曲的规则、一种概念的污染。它们侵蚀魔网,腐化生灵,將辉煌的城邦化为死域,將强大的法师扭曲成只知杀戮的怪物。 天空中的七轮月亮逐一黯淡、破碎,魔网开始崩溃,元素陷入狂暴。大陆崩裂,海洋沸腾,无数的生灵在哀嚎中湮灭。魔法文明引以为傲的力量,在这种维度层面的侵蚀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绝望的抵抗持续了不知多少岁月,一位位强大的法神、贤者燃烧自身,试图修补魔网,放逐暗潮,却如同飞蛾扑火,接连陨落。 最终,在文明即將彻底倾覆的最后一刻,所有残存的、最顶尖的施法者,匯聚於大陆最后的核心,一座名为“万法之源”的古老圣地。他们以自身全部的生命、灵魂以及对整个位面法则的权限为祭品,发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禁忌中的禁忌魔法——【世界壁垒·绝对封禁】! 他们並非要驱逐暗潮(那已不可能),而是將整个濒临死亡的位面,连同那入侵的“暗潮”一起,彻底地从无尽宇宙的坐標体系中“抹除”、封禁!形成一个与外界完全隔绝的“绝魔法域”! 以此代价,换取文明最后一丝火种,在绝对的封闭与静默中,等待那渺茫到几乎不存在的……一线生机。 信息的最后,是那惊天动地的封禁魔法发动时的景象:整个位面的光芒向內收缩,法则扭曲,时空凝固,最终化为一枚……黑色的、不起眼的、仿佛承载了整个文明墓碑的……碎片。 景象至此,戛然而止。 林玄猛地睁开双眼,瞳孔之中,仿佛还倒映著那个魔法文明最终悲壮封禁的景象,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即便是他道心坚定,也不禁为那个辉煌文明的落幕而感到一丝沉重。 “原来如此……”他低声自语,摩挲著手中那枚黑色残片,此刻感觉它重若千钧。这並非简单的信物或坐標,而是一个世界、一个文明最后的“墓志铭”与……“棺槨”的一部分! 那个世界並未完全毁灭,而是处於一种极其特殊的“被封禁”的濒死状態。內部可能还有极少数生灵在绝对隔绝的环境中苟延残喘,也可能……已经彻底死寂。 而他的投影能力,之所以能与之共鸣,或许正是因为其“投影诸天”的本质,触及了某种超越常规时空与封禁的维度,捕捉到了那被绝对封禁世界泄露出的最后一丝“求救”或者说“存在”的波动。 “绝对封禁……绝魔法域……”林玄沉吟。这意味著,那个世界內部,可能连最基本的魔法能量(魔网)都已不存在,或者陷入了绝对的沉寂。对於依赖魔法的生灵而言,这是真正的末日。 但同时,一个被封禁、濒临毁灭的高等魔法世界,其內部残留的文明智慧、知识体系、甚至是那个世界本身的法则碎片,对於他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宝藏!尤其是那个文明对抗“暗潮”的经验,以及最终施展【世界壁垒·绝对封禁】这种触及宇宙根本法则的禁忌魔法,其价值无法估量! 风险同样巨大。那个世界充斥著毁灭性的“暗潮”力量,环境极端恶劣,而且处於封禁状態,投影进去会发生什么,完全未知。甚至可能引火烧身,將那诡异的“暗潮”通过投影连接牵引过来。 去,还是不去? 林玄的眼神仅仅闪烁了片刻,便重新恢復了那万古星空般的深邃与坚定。 大道爭锋,岂能畏首畏尾?机缘往往与风险並存。那个世界的知识,尤其是关於封禁、毁灭以及不同力量体系(魔法)的认知,对他完善自身之道,有著不可替代的作用。 更何况,他的投影能力传递出的“渴望”之意愈发明显,似乎吞噬、解析这个世界残片的力量,对其本身有著莫大的好处。 “便去亲眼看一看,这绝魔法域,究竟是何光景。” 下定决心,林玄不再犹豫。他先將洞府的防护阵法开启到最大,又取出几面得自之前敌人的阵旗,布下一个小型的隱匿与预警法阵。 隨后,他调整呼吸,將自身状態提升至巔峰。心神彻底沉入识海,引动了那玄奥莫测的“诸天投影”能力。 与第一次投影至低武世界时那种相对轻鬆的感觉不同,这一次,他明显感觉到了巨大的阻力。仿佛在穿透一层厚重无比、遍布荆棘的壁垒!那是【世界壁垒·绝对封禁】的力量! 黑色残片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其中蕴含的那一丝属於那个魔法世界的本源气息,成为了投影的“道標”与“钥匙”,帮助他的意识艰难地穿透那重重封禁。 过程极其消耗心神与力量,林玄感觉自己的神念如同在被千刀万剐,若非他神魂本质强大,又有残片指引,恐怕早已失败甚至反噬。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穿透了无尽的黑暗与粘稠的阻碍…… “嗡!” 一声轻微的震鸣,他的意识终於突破了最后的壁垒,成功降临! 然而,映入他“眼前”的景象,却让他这歷经杀伐、道心坚定的修仙者,也感到了深深的震撼与寒意。 没有光。 或者说,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灰暗。天空是凝固的铅灰色,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片死寂。大地乾裂,遍布深不见底的沟壑,看不到任何植物,只有扭曲、焦黑的枯骨与残破建筑的轮廓,如同狰狞的鬼影。 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令人作呕的腐朽与毁灭气息,灵气(或者说这个世界的能量)稀薄到近乎於无,而且充满了狂暴、扭曲的特性,根本无法被正常吸收利用。耳边只有永无止境的、低沉的、仿佛来自九幽的风声,如同亡魂的哀泣。 绝对的死寂,绝对的荒凉,绝对的……绝望。 这就是绝魔法域!一个被自身文明亲手封禁、等待最终死亡的坟墓世界! 而林玄也立刻察觉到,自己这次投影的状態极为特殊。他並非像上次那样拥有一个完整的、可操控的躯体,他的意识更像是一缕无形无质、极其微弱的幽魂,依附在这个世界的“信息层”或者说“残响”之中,观察著,感受著,却难以直接干预现实。 並且,一股冰冷、粘稠、充满恶意的无形力量,如同跗骨之蛆,开始缓缓地侵蚀、渗透他的这缕投影意识! 那是……“暗潮”的残余! 儘管世界已被封禁,但这毁灭了文明的力量,依旧如同毒雾般瀰漫在每一个角落,侵蚀著一切残存的生机与外来者! 林玄的心,沉了下去。这次投影,似乎踏入了一个真正的绝地。 第65章 投影再启,终末法师 意识如同风中残烛,在无边无际的灰暗与死寂中飘摇。林玄能清晰地感受到那名为“暗潮”的诡异力量,正如同冰冷的毒液,不断侵蚀著他这缕投影意识。这种侵蚀並非物理层面的攻击,而是更本质的、针对存在概念与精神本源的污染,试图將他同化为此地无尽绝望的一部分。 若非他的投影能力本质极高,且自身道心坚不可摧,恐怕早已在这无声的侵蚀中迷失、消散。 “此地不可久留。”林玄立刻明悟。以他目前这种无根浮萍般的状態,別说探寻此界奥秘,连自保都成问题。他必须找到一个“锚点”,一个能够承载他意识、暂时隔绝暗潮侵蚀的载体。 神念(在此地更类似於一种感知)如同涟漪般向四周扩散,艰难地穿透那令人窒息的灰暗。这个世界太大了,而且充满了干扰,感知范围被压缩到极限。 死寂,依旧是主旋律。他掠过了无数崩塌的法师塔废墟,感知到其中残留的、早已被暗潮污染扭曲的魔法灵光;掠过了乾涸的河床,曾经的生命源泉如今只剩下污浊的沉淀;掠过了巨大的、如同被无形巨手撕裂的城邦遗蹟,只有风化的骸骨诉说著曾经的惨烈。 就在他这缕意识愈发黯淡,几乎要被暗潮彻底吞没之际—— 一丝极其微弱,却异常纯粹、坚韧的“波动”,如同黑夜中最后一颗星辰,突兀地闯入了他的感知范围! 那波动,並非暗潮的污秽,也非死物的沉寂,而是一种……生命的律动!一种混合了绝望、不甘、恐惧,却又死死坚守著最后一丝清明与希望的灵魂火花! 找到了! 林玄毫不犹豫,意识如同找到了归巢的倦鸟,循著那丝波动,朝著某个方向疾速掠去。 那是一座位於巨大裂缝边缘的、半坍塌的法师塔。塔身倾斜,表面的防护符文早已黯淡破碎,布满了被腐蚀的痕跡。但在塔基深处,一个被层层叠叠、光芒微弱到极致的防护法阵笼罩的狭小空间內,波动正是从此传出。 林玄的意识穿透那摇摇欲坠的防护法阵(这法阵似乎主要针对暗潮,对林玄这种特殊形態的意识阻碍有限),进入了那个狭小的避难所。 空间內,只有一张石床,一个书架(上面大部分书籍都已化为飞灰),以及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身影。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子,穿著一身沾满污渍、多处破损的灰色法师袍。他拥有一头失去光泽的亚麻色短髮,脸颊深深凹陷,嘴唇乾裂,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但他的眼睛,一双如同翡翠般的绿色眼眸,此刻却燃烧著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死死地盯著他面前悬浮著的一本由不知名金属箔片製成的、散发著微弱白光的书籍。 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但他放在那金属书籍上的手指,却稳如磐石,指尖流淌著微不可察的、如同蛛丝般纤细的魔力,维繫著周围那层即將破碎的防护法阵,也维繫著他自己最后的生命之火。 “艾尔文·维斯特……”一个名字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林玄的感知中,这是从那年轻法师残存的、强烈的自我认知中捕捉到的信息。他是一位法师,或者说,曾经是。在这绝魔法域,魔网崩溃,魔力枯竭,他早已失去了施放真正魔法的能力,只能依靠这本传承自导师的、材质特殊的魔法书本身残留的一点力量,以及榨取自身生命本源,勉强维持著这最后的庇护所。 他,是这个濒死世界,最后的挣扎者之一。是文明墓碑上,最后一笔未曾乾涸的血色。 林玄能感受到艾尔文灵魂深处那滔天的绝望——对末日降临的无力,对同伴、导师相继逝去的悲痛,对自身渺小的愤怒,以及对这永恆黑暗未来的恐惧。但同时,更有一种扎根於灵魂最深处、哪怕燃尽一切也不愿放弃的、对“生”的渴望,对“光”的追寻! 这种在绝对绝望中依旧坚守的意志,让林玄那古井无波的道心,也泛起了一丝微澜。 “就是你了。” 没有更好的选择,艾尔文是目前唯一能找到的、尚且保持清醒意识的生命载体。而且,他那坚韧的意志,是抵御暗潮侵蚀的最佳屏障。 林玄不再犹豫,他那缕已然十分微弱的投影意识,如同轻柔的水流,缓缓地、小心翼翼地,向著艾尔文那几乎不设防的、濒临崩溃的意识海融去。 没有抵抗。 或者说,艾尔文太虚弱了,虚弱到甚至无法察觉这来自异世界的意识入侵。他的全部心神,都用於维繫防护法阵和对抗自身灵魂被暗潮吞噬的痛苦。 融合的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 当林玄的意识彻底与艾尔文的意识海接触的剎那—— “轰!!!” 仿佛两颗星辰碰撞!无数属於艾尔文的记忆碎片,如同决堤的洪水,汹涌地衝击著林玄的意识! 他看到了阳光明媚的维斯特家族庄园,看到了童年时在花园中追逐光蝶的无忧无虑;看到了第一次在导师引导下,成功感应到魔网、指尖跳跃起小火苗时的兴奋与激动;看到了在宏伟的法师塔中刻苦钻研,与同窗好友爭论魔法原理的热血岁月;也看到了天空破碎,七轮月亮黯淡,暗潮降临时的天地失色、眾生哀嚎;看到了导师为了掩护他们这些学徒撤退,毅然引爆法师塔核心,与汹涌的暗潮生物同归於尽的决绝背影;看到了同伴们一个接一个在绝望中崩溃,或被暗潮侵蚀成怪物,或自我了断…… 最后,所有的画面,都定格在这阴暗、冰冷、摇摇欲坠的避难所中,那无休无止的、独自对抗永恆黑暗的煎熬。 庞大的负面情绪——绝望、悲伤、恐惧、愤怒——几乎要將林玄的意识淹没。若非他道心坚不可摧,远超同阶,恐怕瞬间就会被这记忆洪流衝垮,甚至被艾尔文的绝望同化。 “坚守本心,我为林玄!”林玄在心中发出一声低喝,如同定海神针,牢牢守住自身意识的清明。他开始以自身强大的神魂本质,梳理、安抚艾尔文那混乱濒临崩溃的意识,同时,缓缓地、尝试性地接管这具身体的控制权。 这並非夺舍,更像是一种“共生”或者说“附身”。林玄的意识为主导,艾尔文的意识则陷入了深度的沉眠,其记忆、知识、情感成为了林玄可以调阅的“资料库”,其身体则成为了林玄在此界行动的“躯壳”。 过程持续了不知多久,当林玄再次“睁开”眼睛时,映入眼帘的,是透过破损塔顶缝隙看到的、那永恆不变的铅灰色天空。他低头,看到了自己(艾尔文)那双骨节分明、却布满污垢和细微伤痕的手,感受到了这具身体极度的虚弱、飢饿与寒冷。 一种前所未有的沉重与束缚感传来。这具身体太弱了,而且由於魔网崩溃和长期消耗生命本源,內部充满了暗伤,经脉(或者说这个世界的魔力迴路)淤塞萎缩。別说施展修仙法术,就连动弹一下都十分费力。 同时,那无孔不入的暗潮侵蚀之力,也透过摇摇欲坠的防护法阵,持续不断地作用在这具身体和依附其上的林玄意识上,带来一种冰冷的、仿佛要將灵魂冻结的恶念。 环境之恶劣,载体之虚弱,远超预期。 林玄(附身於艾尔文)尝试调动了一下体內那微乎其微的、近乎枯竭的魔力,只能让指尖泛起一丝比萤火还要黯淡的光芒,连最初级戏法都无法施展。 他又將意识沉入丹田位置,尝试运转青冥界的修仙功法,引气入体。然而,外界空气中那稀薄的能量不仅狂暴扭曲,更掺杂著浓郁的暗潮气息,根本无法被正常炼化吸收,强行引入只会加速这具身体的崩溃和自身的污染。 “绝魔法域……名不虚传。”林玄心中凛然。这个世界,对於任何依赖外部能量的修行体系,都是绝对的死地! 他將目光投向面前那本悬浮的、散发著微弱白光的金属书籍。这是艾尔文导师留下的遗物——《根源秘典(残卷)》。神念(藉助艾尔文的精神力)扫过,其中记载的並非具体的魔法咒文,而更多是关於魔法本质、魔网构成、元素本源以及一些涉及世界规则的猜想与论述,甚至包括了一些关於“暗潮”的观察记录和……未被验证的、假设性的对抗思路。 其中一条论述,引起了林玄的注意: “……魔力並非凭空產生,其源於灵魂对世界规则的撬动与共鸣。魔网仅是规则显化的渠道,而非力量本身。当渠道崩溃,规则依旧存在。或许,存在一种方式,能绕过魔网,直接以灵魂触及规则之本源……然,此路艰险,近乎自毁,需大毅力、大智慧,且前路未知……” 绕过魔网,直接以灵魂触及规则本源? 林玄深邃的眼眸中(此刻是艾尔文那翡翠色的眸子,却蕴含著林玄那万古星空般的深邃),闪过一丝精光。 对於其他法师而言,这或许是绝路。但对於他而言,这似乎……是一条值得尝试的路径? 他的修仙之道,本就注重自身神魂的锤炼与对天地大道的感悟。而他的“诸天投影”能力,其本质,或许就涉及到了超越常规的、对世界底层规则的接触与映射。 在这个能量枯竭、规则扭曲,却又因为封禁而將各种法则矛盾凸显出来的特殊世界,或许正是一个拋开表象、直指本源,验证並锤炼自身之道的……绝佳“熔炉”! 危险与机遇,再次以最极端的形式,摆在了他的面前。 他看了一眼周围那光芒愈发黯淡的防护法阵,又感受了一下这具身体的状態。 时间,不多了。 第66章 魔能解析,道法印证 庇护所內,时间仿佛凝固,唯有防护法阵发出的细微“滋滋”声,以及外界永恆不变的死寂风声,提醒著危险的临近。 林玄(附身於艾尔文)盘坐在冰冷的石地上,摒弃了这具身体原主的绝望与恐慌,心神进入一种绝对的冷静与洞察状態。他首先需要解决的,是生存问题。防护法阵的光芒已如风中残烛,隨时可能熄灭。一旦法阵破碎,外面那浓郁的暗潮將瞬间吞噬这最后的避难所。 他再次將目光投向那本悬浮的《根源秘典(残卷)》。这一次,他並非以法师的角度,而是以一名修仙者,一名曾投影诸天、见识过不同力量体系修行者的视角,去重新审视这个世界的“魔法”。 艾尔文的记忆如同一个庞大的图书馆,关於魔法理论、冥想技巧、元素认知、魔网结构的知识浩如烟海。林玄快速而高效地翻阅、梳理著这些信息,並与自身所知的修仙体系进行印证、比较。 在青冥界,修仙之道,核心在於“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还虚,炼虚合道”。修士通过吐纳天地灵气,于丹田凝聚真元,锤炼神魂,最终感悟天地法则,以求超脱。力量源於自身与天地的交互,真元是高度凝练、受自身绝对掌控的能量。 而魔法,根据《根源秘典》和艾尔文的认知,其核心在於“精神引导,魔网响应”。法师通过特定的冥想,强化自身精神力量(灵魂之力),然后以精神力量构筑复杂的“术式模型”,这个模型如同一个精密的“钥匙”或“指令”,通过灵魂与“魔网”的连接,撬动魔网中流淌的庞大元素能量,从而释放出法术。 “魔网……”林玄若有所思。在修仙界,天地灵气瀰漫虚空,修士直接汲取炼化。而此界,能量(魔力)似乎被一张覆盖整个世界的“网络”所规整、管理。法师並非能量的生產者,更像是能量的“调度员”和“程式设计师”,通过编写正確的“代码”(术式),向“中央伺服器”(魔网)申请调用能量。 “有趣。”林玄眼中闪过一丝明悟。这种模式,使得魔法在低中阶时,只要精神力量足够,术式模型构建正確,就能释放出远超自身能量储备的法术,威力巨大且种类繁多。但弊端也同样明显——过度依赖外部环境(魔网)。一旦魔网崩溃或无法连接,法师就如同被拔掉网线的电脑,空有强大的硬体(精神力量)和知识(术式),却无法发挥。 这也解释了为何艾尔文在魔网崩溃后,空有不错的魔法知识和高阶法师的精神力底蕴,却连一个最简单的照明术都难以维持,只能依靠魔法书本身残留的微薄能量和燃烧生命本源来苟延残喘。 “那么,元素之力呢?”林玄继续深入。魔法將基础力量划分为地、水、火、风、光、暗等元素,这与修仙界的五行(金、木、水、火、土)、阴阳概念有异曲同工之妙。 他以神念仔细感知著外界那稀薄、狂暴、充满暗潮污染的能量环境。摒弃其污染特性,深入剖析其能量属性。 火元素的躁动、爆裂,与修仙界火属性灵气的炽热、升腾,本质相近,皆代表“动”与“变”。水元素的流动、包容,与水属性灵气的柔韧、滋养,核心一致,皆象徵“柔”与“生”。土元素的厚重、稳固,与土属性灵气的沉凝、承载,殊途同归,皆体现“定”与“藏”。风元素的轻灵、迅捷,虽与五行中的“木”属性(代表生发、条达)並非完全对应,更偏向於一种“动势”,但与修仙界对“风”之道的理解(无孔不入,变幻莫测)亦有相通之处。光元素的净化、秩序,暗元素的侵蚀、混乱,则隱隱对应著阴阳概念中的阳清与阴浊。 “万法同源,皆是对宇宙基本法则的不同解读与运用方式。”林玄心中升起一股豁然开朗之感。无论是修仙还是魔法,其力量的根源,都指向了构成世界的底层规则。只是认知的角度、利用的渠道、侧重的方向有所不同。 这种高屋建瓴的认知,让他对自身修仙之道的理解,也变得更加深刻和通透。以往一些关於五行生剋、阴阳转化的模糊之处,在对比魔法元素的理论后,变得愈发清晰。他丹田內那滴液態真元,似乎也因此变得更加凝练、灵动,对周围天地(儘管是异界天地)的感知,也敏锐了一丝。 道行,在无声无息间,有了些许精进。 然而,认知的提升,並不能立刻解决眼前的危机。他依然被困在这具虚弱的身躯里,面对即將破碎的防护和无处不在的暗潮。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根源秘典》中那条关於“绕过魔网,直接以灵魂触及规则本源”的假设性论述上。 “灵魂触及规则……”林玄喃喃自语。在修仙界,高阶修士同样需要以强大的神念去感悟天地法则,但那是建立在自身拥有雄厚真元、能够引动和承载法则力量的基础之上。而在此地,能量枯竭,直接“触及”规则,无异於凡人徒手去抓烧红的烙铁,极其危险。 但,他似乎有一个优势——他的意识本质,是超越此界层次的“投影”!他的神魂核心,蕴含著“诸天投影”这种触及诸天万界本源的神秘力量! 或许,他可以尝试一种极其大胆的方式——不依赖此界任何外部能量(无论是残存的魔力还是被污染的灵气),仅仅以自身这缕投影意识所携带的、最本质的“神念”或者说“意志”,去直接沟通、引动这个世界的……“火”之规则! 不是施展火球术,而是尝试让一丝“火”的概念,在此地显现! 这是一个前所未有的挑战。成功了,或许能打开一条生路;失败了,意识可能直接受到规则反噬,甚至引来更强烈的暗潮关注。 林玄看了一眼那愈发黯淡的防护光罩,不再犹豫。 他闭上双眼,彻底切断与这具身体虚弱感官的联繫,將全部心神沉入自身那缕投影意识的最核心。他回忆著艾尔文记忆中关於火元素的一切描述,回忆著修仙界对火之道的理解,更重要的,是调动起自身道心中,那股焚尽万物、亦能带来光明的“火”之意境! 这不是真元,不是魔力,而是一种纯粹的“念”,一种对“火”之规则的呼唤与共鸣! 他小心翼翼地,將这一缕凝聚了自身对“火”之全部理解的“意念”,如同投入古井的石子,轻轻地,送入了周围那死寂、冰冷的规则之海中。 起初,没有任何反应。仿佛石沉大海。周围的黑暗与冰冷依旧,只有暗潮那令人作呕的侵蚀感。 林玄没有气馁,道心稳如磐石,持续地、专注地维持著那缕“火”之意念。 一息,两息,十息…… 就在他感觉自身这缕意识都开始因这种毫无保留的“输出”而变得有些虚弱时—— “嗤!” 一声极其轻微,却如同开天闢地般的声响,在他意念聚焦的虚空之处,驀然响起! 一点比针尖还要细小、呈现出纯净橘红色的……火苗,毫无徵兆地,凭空跳跃了出来! 没有依靠任何燃料,没有引动任何外部能量,它就那样静静地燃烧著,散发出微弱却无比真实的光和热!这光和热,与这个世界整体的灰暗、死寂、冰冷,形成了无比鲜明的对比! 成功了! 然而,就在这缕微弱火苗出现的剎那,林玄清晰地感觉到,周围那无处不在的暗潮,仿佛被激怒的蜂群,变得更加活跃和狂暴!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从四面八方向著这缕微小的火苗,以及火苗源头的林玄意识,疯狂地涌来! 那刚刚诞生的火苗,在浓郁暗潮的扑击下,剧烈地摇曳起来,光芒迅速黯淡,仿佛下一秒就要熄灭! 林玄眼中厉色一闪。 想灭我点燃的第一缕光? 没那么容易! 他强忍著意识传来的虚弱与刺痛,將更多的“意念”投入那缕火苗之中!那並非能量,而是他坚不可摧的“道心”,是他对“光明”与“存在”的执著! “燃!” 隨著他意念的加持,那原本即將熄灭的火苗,猛地稳定下来,甚至壮大了一丝!橘红色的光芒顽强地抵抗著灰暗的侵蚀,虽然范围依旧微小,却如同黑夜中的灯塔,坚定地照亮著这方寸之地! 也就在这一刻,林玄感觉到,自己对於“火”之规则的理解,仿佛经过了一次千锤百炼,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和深刻。甚至,通过这缕由他意志点燃的火苗,他与这个死寂世界之间,建立了一种极其微弱、却真实不虚的……联繫! 一条前所未有的路,似乎就在这绝境之中,被他以最蛮横、最直接的方式,撬开了一丝缝隙! 第67章 深渊入侵,末日降临 那缕由纯粹意志点燃的橘红色火苗,在浓郁暗潮的扑击下顽强摇曳,虽只照亮方寸之地,却仿佛一柄利刃,刺破了这永恆死寂的黑暗。林玄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意识与这个世界的“火”之规则,通过这微弱的火苗,建立起了一种玄之又玄的联繫。 然而,就在他准备进一步探索这种联繫,尝试以此为基础做些什么时,异变陡生! 並非来自外界的暗潮,而是源自这具身体——艾尔文·维斯特——那沉眠意识的最深处! 仿佛触动了某个尘封的、充满无尽痛苦与恐惧的记忆开关,一股远比之前融合时更加汹涌、更加惨烈、更加绝望的记忆洪流,如同火山爆发般,猛地从艾尔文意识深处喷涌而出,瞬间將林玄的主意识裹挟进去! 这一次,不再是零碎的画面,而是一段完整的、沉浸式的、如同亲临其境的“回忆”! --- 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铅灰色的天空、冰冷的避难所、摇曳的火苗尽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明媚到有些刺眼的阳光,混合著青草与泥土的芬芳,以及远处维斯特家族庄园传来的、训练场上骑士们操练的呼喝声。 林玄(或者说,此刻他正以艾尔文的视角体验著这一切)站在庄园最高的露台上,穿著一身乾净整洁的初级法师袍,手中捧著一本厚重的《基础元素概论》,享受著午后的寧静。这是他十六岁生日后的第三天,刚刚在家族支持下,成功感应魔网,成为一名光荣的法师学徒。前途似乎一片光明,整个世界都充满了无限可能。 然而,这份寧静並未持续多久。 首先是一声尖锐无比、仿佛能撕裂灵魂的鹰唳,从极高的天际传来。艾尔文(林玄)下意识地抬头,只见蔚蓝的天空中,那七轮平日里温和悬掛的月亮,此刻竟然……在剧烈地颤抖!它们的顏色开始变得妖异而不稳定,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会从天上坠落! 紧接著,大地开始发出沉闷的、如同巨人心臟跳动般的轰鸣!远处的山峦在摇晃,近处的树木疯狂摆动,树叶如同雨点般落下。训练场上的呼喝声变成了惊恐的尖叫。 “怎么回事?!”“地震了吗?”“快看天上!月亮!” 恐慌如同瘟疫般在庄园內外蔓延。 艾尔文心中充满了茫然与不安,他紧紧抓住露台的栏杆,目光死死盯著颤抖的天空。 然后,他看到了——终生难忘的一幕。 在七轮月亮颤抖到极致,光芒扭曲糅合成一片混沌色彩的时刻,天空……被撕开了! 不是云层,而是天空本身!一道道巨大无比、边缘燃烧著漆黑火焰、內部是旋转的、仿佛由无数痛苦灵魂面孔构成的暗红色旋涡的裂缝,毫无徵兆地布满了整个天穹!如同整个世界被一只无形的巨手,硬生生抓出了无数道流血的伤口! “深渊裂缝!是深渊入侵!!”庄园內,一位见多识广的老管家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充满绝望的哀嚎。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语,那些巨大的暗红色裂缝中,传出了无数令人心智崩溃的、混合著咆哮、尖笑与囈语的噪音。紧接著,如同决堤的洪水,密密麻麻、形態各异、散发著硫磺与毁灭气息的恐怖生物,从裂缝中蜂拥而出! 它们有的形如巨大的、皮肤流淌著熔岩的猎犬,口中喷吐著绿色的邪能火焰;有的则是挥舞著骨质翅膀、头生弯曲双角、手持火焰长鞭的类人形恶魔;更有一些是庞大如山岳、由纯粹负面能量构成的扭曲怪物,所过之处,大地腐化,生机灭绝! 恶魔大军!来自无底深渊的入侵者! 它们如同遮天蔽日的蝗虫,扑向大地上的城市、村庄、森林、河流……所见一切生灵,皆成为它们杀戮与毁灭的对象! 维斯特庄园首当其衝! 一只翼展超过十丈的狂战魔,如同陨石般砸落在训练场上,巨大的衝击波瞬间將数十名精锐骑士连同他们的战马撕成碎片!它发出兴奋的咆哮,挥舞著巨大的斩首剑,开始肆意破坏,点燃所见的一切建筑。 “不!父亲!母亲!”艾尔文发出了绝望的哭喊,他看到庄园主楼的方向,升起了冲天的火光和激烈的魔法爆炸光芒,那是他的父母,维斯特伯爵和伯爵夫人,正在带领家族法师和护卫拼死抵抗。 但他什么也做不了。他只是一个刚刚感应魔网的学徒,在真正的战爭恶魔面前,脆弱得如同婴儿。 “艾尔文!快走!”他的导师,一位穿著深蓝色法袍的中年法师,面色惨白地衝上露台,一把抓住他的手臂,声音急促而嘶哑,“去王都!去『万法之源』!那里是最后的希望!快!” 导师不由分说,將一个沉重的、用秘银锁扣封好的捲轴塞进他怀里,然后口中急速吟唱,一道柔和的蓝色光芒包裹住艾尔文,將他向著庄园后方的密林拋飞出去。 在身体被拋飞的最后一刻,艾尔文回头,看到了令他心胆俱裂的一幕——一只隱匿在阴影中的、如同巨大蜘蛛般的恶魔,从虚空中浮现,锋利如镰刀的前肢,轻易地刺穿了他导师匆忙撑起的魔法护盾,从他的后背透胸而出!导师眼中的光芒迅速黯淡,身体软软地倒下,鲜血染红了深蓝色的法袍。 “导师——!!!” 无边的悲痛与恐惧淹没了艾尔文。他在蓝色光芒的包裹下,如同断线的风箏,坠入密林,重重摔落,失去了意识。 当他再次醒来时,已是夜晚。不,那並非自然的黑夜,而是被深渊气息和燃烧的浓烟所笼罩的、如同永夜般的黑暗。天空中,七轮月亮已彻底黯淡无光,只剩下那些巨大的深渊裂缝,如同世界的伤疤,散发著不祥的红光。 他挣扎著爬起,发现自己身处一片陌生的山林。远处,原本维斯特庄园所在的方向,只剩下冲天的火光和隱约传来的、恶魔的咆哮与倖存者临死前的哀嚎。 他成了孤儿,失去了家园,失去了一切。 怀中的秘银捲轴冰冷而沉重,那是导师用生命为他换来的、指向最后希望的信物。 他擦乾眼泪,压下心中滔天的悲痛与恐惧,凭藉著学徒级的精神力,辨认了一下方向,然后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著记忆中王都——“万法之源”圣地的方向,开始了逃亡。 接下来的记忆,如同快速闪回的黑白默片,充满了顛簸、飢饿、恐惧与绝望。 他看到了燃烧的村庄,尸体堆积如山,被恶魔啃食;看到了逃亡的人群在恶魔的追杀下成片倒下;看到了强大的法师和骑士,在对抗中英勇战死,身体被邪能点燃,化为灰烬;也看到了曾经繁华的城市,化为一片片冒著黑烟的废墟,残垣断壁上掛满了凝固的血液和內臟。 天空中的裂缝越来越多,涌出的恶魔也越来越强大,种类也越来越诡异。它们不仅杀戮,更在污染大地,扭曲生灵。一些被深渊气息侵蚀的动物和人类,变成了只知杀戮的怪物,反过来攻击曾经的同胞。 魔法文明引以为傲的军团、法师塔、联合结界,在如同潮水般无穷无尽、且拥有各种诡异能力的恶魔大军面前,节节败退,不断瓦解。 希望,如同风中残烛,一点点熄灭。 艾尔文跟隨著残存的逃亡队伍,歷经千辛万苦,无数次与死亡擦肩而过,终於抵达了王都,那片被称为“万法之源”的圣地。 然而,这里也早已不是净土。巨大的防护结界在无数强大恶魔的围攻下摇摇欲坠,城內挤满了难民,秩序崩坏,绝望的气氛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他试图去寻找官方机构,交出导师的捲轴,贡献自己微薄的力量,却发现高层早已乱成一团,各自为战,甚至出现了投降派和逃亡派。 最终,在一位同样来自维斯特领、身受重伤的骑士长的帮助下,他得以进入了一座位於圣地边缘的、相对完好的法师塔,也就是他现在所在的这座塔,成为了塔主——一位年迈的法师麾下的一名杂役学徒。 然而,这也仅仅是让他多苟延残喘了一段时间。 深渊的入侵併未停止,反而愈演愈烈。传说中的深渊领主开始跨界降临,它们的力量足以轻易撕碎法师联合布下的结界。 记忆的画面,最终定格在那最终毁灭的一日。 天空中的所有裂缝合併成了一个横贯天际的、巨大无比的黑暗门户!一只缠绕著无数锁链、燃烧著永恆狱火的、如同山岳般巨大的手臂,从门户中缓缓探出,仅仅是一根手指的轻轻一点—— “万法之源”那最后的、凝聚了无数法师希望的终极防护结界,如同脆弱的玻璃般,轰然破碎! 无尽的恶魔如同黑色的海啸,瞬间淹没了最后的圣地…… 回忆到此,戛然而止,被无边的黑暗与意识撕裂的痛苦所取代。 --- 第68章 传道授业,仙魔之种 意识自那毁灭洪流中挣脱,如同溺水之人重回岸上。林玄(附身於艾尔文)剧烈地喘息著,冷汗浸湿了残破的法师袍,指尖那缕橘红色的火苗也因他心神的剧烈波动而明灭不定。 艾尔文记忆中最深沉的绝望与痛苦,如同冰冷的潮水,反覆冲刷著他的意识。那不是旁观者的感慨,而是亲歷者刻骨铭心的创伤。庄园焚毁,亲人罹难,导师惨死,文明崩塌……一幕幕景象,如同烙印,灼烧著他的感知。 即便他道心坚如磐石,此刻也感到了沉重的压抑。这个世界的“重量”,远超他之前的预估。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儘管吸入的只是冰冷污浊的空气——强行將那些翻腾的负面情绪压下、剥离。他是林玄,青冥界的修仙者,诸天投影的行走者,不能被一个消亡文明的悲愴彻底同化。 目光再次落在那缕微弱的火苗上。 这缕由他意志点燃、承载著艾尔文最后希望的火苗,在此刻显得如此珍贵,又如此脆弱。仅仅依靠他这缕投影意识的意志维持,终究是无根之萍,难以长久,更別提对抗那无处不在的暗潮。 他需要帮手,需要让这火焰,拥有可以传递的“薪柴”。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照亮了他的思绪。 此界魔网崩溃,能量枯竭且污染,修仙功法无法直接修炼。但,艾尔文这具身体,以及可能残存的其他倖存者,他们拥有经过魔法文明锤炼的、相对强大的“灵魂”(精神力)!他们缺少的,是运用力量的新途径,是转化、利用乃至对抗“暗潮”这种负面能量的方法! 修仙界中,亦有魔修、鬼修,擅长炼化阴煞、污秽之气为己用。其核心原理,在於独特的功法与坚凝的意志,將外力强行纳入掌控,去芜存菁,甚至化毒为药。 那么,能否结合此界倖存者的特质(强大精神力),创造一门特殊的法门,引导他们不再依赖外部纯净能量,而是直接炼化这瀰漫世界的“暗潮”之力? “引魔入体,炼魔为道……” 一个大胆而危险的构想,在林玄心中迅速成型。这並非正统修仙,更像是一条行走於悬崖边缘的邪路、险路!稍有不慎,便会被暗潮彻底侵蚀,化为只知毁灭的怪物。但,这或许是此界生灵,在绝境中唯一能抓住的……力量之藤! 他看了一眼手中那本《根源秘典(残卷)》,其中关於灵魂本质、规则撬动的论述,恰好可以作为这门新法门的理论基石。 说做便做! 林玄首先以自身这缕投影意识为核心,结合艾尔文记忆中关於冥想的技巧,以及修仙界最基础的引气法门(並非引入灵气,而是模擬其运转路线和对能量的控制理念),开始小心翼翼地,尝试引导一丝极其微弱的暗潮之力,进入艾尔文的体內。 过程凶险万分! 那暗潮之力甫一入体,便展现出极强的侵蚀性与破坏力,疯狂地衝击著艾尔文本就脆弱不堪的经脉与意识,带来撕裂般的痛苦与无数混乱的恶念低语。若非林玄以自身强大的意识为主导,强行镇压、引导,恐怕这具身体瞬间就会崩溃。 他小心翼翼地控制著这一丝暗潮之力,按照一个极其简化的、类似於“周天运转”的路径,在艾尔文体內极其缓慢地移动,同时,以自身那蕴含毁灭与新生意境的意志为核心,如同熔炉般,不断地淬炼、提纯这一丝力量,剥离其中狂乱的恶念,只保留其最本源的、冰冷的“毁灭”与“黑暗”特性。 这是一个极其耗费心力的过程,速度慢得令人髮指。足足耗费了数个时辰,他才勉强將这一丝头髮丝细的暗潮之力,运转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循环,並將其初步“驯服”,化为一丝微弱、却无比精纯、带著冰冷寂灭气息的黑色能量,沉淀在艾尔文的丹田(近似位置)之中。 这丝能量,不再具有疯狂的侵蚀性,反而如同温顺的宠物,受林玄的意念操控。 成功了!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却验证了这条路的可行性!这门被他暂命名为《噬暗诀》的粗陋法门,具备了最基本的框架——以强大意志为引,以特殊运转路线为笼,炼化暗潮,化为己用! 他感觉到,隨著这一丝精纯的黑暗能量沉淀,艾尔文这具身体对外界暗潮的抵抗力,似乎增强了极其微弱的一丝。更重要的是,他与此界那瀰漫的“暗”之规则,仿佛也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繫。 “此法……或可传承。”林玄眼中精光一闪。他改良这法门,並非只为自身。他要藉此界倖存者之手,播撒下属於修仙理念的“种子”,看看在这绝魔法域的土壤上,能否开出不一样的花。 他需要找到一个“传人”。 神念再次如同触鬚般,小心翼翼地向庇护所外探去。这一次,他不再漫无目的地搜寻生命波动,而是专注於感知那些在绝望中,依旧保持著相对清醒意志、灵魂之火尚未完全被暗潮吞噬的存在。 搜寻范围依旧有限,过程也充满了被暗潮侵蚀的风险。 功夫不负有心人。在距离这座法师塔废墟约莫数里外,另一处更加隱蔽的、由坍塌建筑形成的缝隙中,他感知到了一道极其微弱,却异常“锋利”的意志! 那意志充满了痛苦、愤怒与不甘,如同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虽然虚弱,却依旧在疯狂地撞击著囚笼,不肯屈服於周围的黑暗与死寂。 林玄意识一动,那缕被他驯服的、精纯的黑暗能量微微流转,让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增强了一丝。他站起身,步履虽然依旧虚浮,却带著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他走到庇护所的边缘,那摇摇欲坠的防护法阵前。 他伸出手指,以那缕精纯的黑暗能量为墨,以意志为笔,开始在黯淡的防护光罩內部,勾勒起来。他画的並非魔法符文,而是一个极其简化的、蕴含著《噬暗诀》最初级运转路线与核心意志要求的“道纹”! 这道纹歪歪扭扭,却带著一种直指本源的玄奥气息,与魔法体系的符文风格迥异。 隨著道纹的完成,它微微一亮,隨即隱没在防护光罩中。紧接著,一股极其微弱、却带著特定频率与信息的意念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以这座庇护所为中心,向著那“锋利”意志所在的方向,缓缓扩散开去。 这是一种呼唤,一种指引,也是一场考验。唯有心志足够坚定、对力量渴望到极致、且尚未完全被暗潮污染的灵魂,才能捕捉到这股微弱的波动,並理解其中蕴含的、那截然不同的力量之路。 做完这一切,林玄(艾尔文)的脸色更加苍白,意识也传来阵阵虚弱感。他回到原地坐下,指尖维持著那缕橘红火苗,一边继续以《噬暗诀》缓慢炼化暗潮,补充自身,一边静静地等待著。 时间一点点流逝,庇护所外的风声似乎都变得急促起来,暗潮的涌动也隱隱加剧,仿佛感受到了某种威胁的萌芽。 就在林玄以为这次尝试失败之时—— 庇护所那原本只能从內部开启的、被碎石半掩的入口处,传来了极其细微、却异常执著的……刮擦声! 那声音很轻,带著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以及一种近乎本能的、对“生”的渴望。 林玄缓缓抬起头,翡翠色的眼眸中(属於林玄的深邃),映著摇曳的火光,看向入口的方向。 来了。 他心念一动,以那缕驯服的黑暗能量,轻轻拨动了入口处的一块碎石。 “咔噠。” 一声轻响,入口的阻碍被移开了一道缝隙。 下一刻,一双布满血丝、充满了极致警惕、疲惫与一丝难以言喻的疯狂的眼睛,透过缝隙,对上了林玄(艾尔文)的视线。 那是一个蜷缩在缝隙外的身影,看起来比艾尔文还要年轻,可能只有十四五岁。他(或她?身形被污垢和破烂的衣物掩盖)的脸上满是泥污与乾涸的血跡,嘴唇乾裂,身体瘦弱得像一根隨时会折断的芦苇。 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如同两颗在灰烬中顽强燃烧的黑曜石,里面没有孩童应有的天真,只有野兽般的求生欲,以及一种被逼到绝境后、对任何可能机会的孤注一掷。 他(暂定为少年)死死地盯著林玄,更確切地说,是盯著林玄指尖那缕在绝对黑暗中,散发著光与热的橘红色火苗,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如同风箱般的声音。 林玄能感觉到,这少年体內几乎没有任何魔力残留,生命气息也微弱到了极点,但他的灵魂,那“锋利”的意志,却如同经过千锤百炼的粗胚,虽然布满裂痕,却异常坚韧。 正是这坚韧的意志,让他捕捉到了那微弱的意念波动,並循著冥冥中的指引,找到了这里。 林玄看著他,缓缓开口,声音通过艾尔文的喉咙发出,带著一丝沙哑与疲惫,却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平静力量: “想活下去吗?”“想拥有……撕碎这黑暗的力量吗?” 那少年身体猛地一颤,眼中的疯狂与警惕,逐渐被一种更加炽烈的、名为“希望”的光芒所取代。他用力地、几乎是用尽全身力气,点了点头。 林玄的嘴角,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第一颗种子,找到了。 他伸出手,指尖那缕橘红的火苗,似乎也隨著他的心意,跳动得更加明亮了一些。 在这文明的火葬场上,一种名为“仙魔”的异端之道,悄然播下了它的第一粒种子。 --- 第69章 决战魔皇,吞噬本源 时间在绝望的废墟中失去了意义,或许过去了数日,或许只是几个时辰。庇护所內,除了林玄(艾尔文)指尖那缕稳定燃烧的橘红火苗,又多了一簇更加微弱、却带著刺骨寒意的幽暗火种。 那被林玄命名为“影”的少年,正蜷缩在角落,双目紧闭,身体因痛苦而不自觉地颤抖。他正在林玄的引导下,艰难地运行著《噬暗诀》最初级的路线。丝丝缕缕肉眼难见的暗潮之力,被他以近乎自残的意志强行引入体內,在濒临崩溃的边缘被淬炼、驯服,化为一丝精纯的黑暗能量,沉淀下来。 过程凶险万分,每一次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影”的身上不断渗出污黑的汗液,那是被剥离出来的暗潮杂质。但他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里,只有野兽般的执著与对力量的渴望。 林玄默默观察著。这少年的意志坚韧程度超乎他的预期,是个修炼《噬暗诀》的好苗子。然而,仅仅依靠这样缓慢的积累,想要对抗外界那浩瀚如海的暗潮,无异於杯水车薪。他们需要更强大的力量源泉,需要……一个契机!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直接敲击在灵魂层面的巨响,猛地从外界传来!整个废墟大地剧烈地摇晃起来,头顶不断有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连那摇摇欲坠的防护法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林玄霍然抬头,目光仿佛穿透了厚重的岩石,望向外界。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法形容的、充斥著极致混乱、毁灭与邪恶的恐怖威压,正从极远处降临,如同无形的海啸,席捲了整个绝魔法域! 这股威压,远比之前记忆中的深渊领主更加可怕,带著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规则的傲慢与漠然! “是它……深渊魔皇……萨格拉斯……”艾尔文沉眠意识深处最深的恐惧被触动,传递出断断续续的信息碎片。这是毁灭了魔法文明的元凶之一,是深渊意志在此界的化身!它並未在最终封禁时被完全隔绝,而是留下了一缕本源,如同毒瘤,在此刻彻底甦醒,要將这封禁世界內最后残存的一切,彻底抹除! “影”也被这恐怖的威压惊醒,猛地睁开眼,眼中充满了源自灵魂本能的战慄与恐惧。 林玄的眼神却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锐利,如同出鞘的绝世凶剑!危机,往往伴隨著最大的机遇!这深渊魔皇的一缕本源,对於正在参悟毁灭真意的他而言,是无比巨大的诱惑!若能將其吞噬、炼化,他的毁灭道韵必將產生质的飞跃! “待在此地,稳固心神,运转法诀!”林玄对“影”低喝一声,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隨即,他不再犹豫,意识彻底主导艾尔文的身体,一步踏出,主动衝破了那本就即將破碎的防护法阵! “轰!” 法阵破碎的瞬间,更加浓郁、狂暴的暗潮之力如同冰冷的洪水般涌来,夹杂著魔皇降临带来的恐怖威压,几乎要將艾尔文这具脆弱的身体撕碎! 林玄闷哼一声,全力运转起那粗陋的《噬暗诀》,丹田(近似位置)中那缕精纯的黑暗能量疯狂旋转,如同一个微小的黑洞,强行吸纳著涌来的暗潮,淬炼己身。同时,他指尖那缕橘红火苗骤然膨胀,化作一道薄薄的火光护罩,勉强抵御著外界的侵蚀。 他抬头望去,只见远方的天际(如果那铅灰色的凝固虚空还能被称为天的话),一个巨大无比的、由纯粹的黑暗与扭曲法则构成的漩涡正在缓缓成型。漩涡中心,隱约可见一个由熔岩、骸骨与无数痛苦灵魂构筑而成的王座虚影,一道模糊却散发著灭世气息的身影,正端坐其上,冷漠地“注视”著这片死寂的世界。 仅仅是其散发出的气息,就让方圆百里內的暗潮变得更加狂暴,无数潜藏在废墟中的、被暗潮侵蚀扭曲的怪物,发出了疯狂的嚎叫,如同朝圣般向著漩涡的方向涌去。 魔皇萨格拉斯,即便只是一缕本源化身,其力量也远超林玄目前的层次! “螻蚁……最后的挣扎……”一道蕴含著无尽混乱与毁灭意志的精神波动,如同亿万根钢针,狠狠刺向林玄的意识。 林玄身形剧震,七窍中甚至渗出了丝丝血跡(艾尔文的身体)。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炽盛,那是对力量的渴望,是对更高境界的追求! “毁灭……並非只有混乱与吞噬……”林玄低声自语,仿佛在对抗那魔皇的意志,又像是在印证自身的道,“真正的毁灭,是终结,是轮迴的起点,是……秩序的重塑!” 他不再被动防御,而是主动將神念延伸出去,並非攻击,而是去感知、去解析那魔皇本源中蕴含的“毁灭”法则! 这是一种极其危险的举动,如同將手伸进沸腾的油锅!魔皇的毁灭法则充满了暴虐与混乱,与林玄所领悟的、带著一丝冰冷与终结韵味的毁灭道韵,既有相似,更有本质的不同。 两股同源却不同质的毁灭意念,在虚空中发生了激烈的碰撞与交融! “吼!” 魔皇似乎被这渺小螻蚁的“挑衅”激怒了,漩涡中心,一只由纯粹黑暗能量构成的巨手凝聚而成,遮天蔽日,带著湮灭一切的气息,朝著林玄所在的方位,缓缓压落!巨手所过之处,空间都仿佛在哀鸣、崩解! 死亡的气息,前所未有的浓郁! “就是现在!” 林玄眼中厉色暴涨!他知道,硬抗只有死路一条!唯一的生机,在於险中求胜!在於……吞噬! 他放弃了所有防御,將艾尔文体內那缕由《噬暗诀》炼化的精纯黑暗能量,连同自身那缕投影意识所携带的全部毁灭道韵,凝聚成一点极致的、灰黑色的光芒,如同逆流的流星,不退反进,主动射向了那压落的黑暗巨手,射向了巨手源头——那魔皇的本源核心! “噗!” 如同飞蛾扑火,那点灰黑光芒瞬间没入了浩瀚的黑暗之中。 魔皇发出了惊怒的咆哮,它感觉到一股异种、却带著同源气息的意志,竟然在疯狂地吞噬、同化它的本源力量! 林玄的意识,在冲入魔皇本源核心的剎那,便如同坠入了毁灭的海洋!无数混乱、暴虐、充斥著无尽恶念的毁灭意念,如同亿万把刮骨钢刀,疯狂地撕扯、侵蚀著他的意识! 痛苦!无法形容的痛苦! 他的意识仿佛要被这纯粹的混乱毁灭所同化、分解! “我道……唯我!” 在这生死一线的关头,林玄的道心爆发出了最璀璨的光芒!他死死守住灵台最后一点清明,將自身对毁灭的理解——那源於星辰寂灭、源於文明终末、源於破而后立的“终结”与“新生”之意,化作最坚固的堡垒,同时运转起那玄奥的“诸天投影”能力! 投影能力此刻仿佛化作了最贪婪的饕餮,不再仅仅是映射,而是开始了……掠夺!它强行抽取、吞噬著魔皇本源中那精纯的毁灭之力,过滤掉其中混乱的意志,將其转化为最本源的毁灭规则碎片,融入林玄的毁灭道韵之中! 这是一个疯狂的过程!一方是深渊魔皇的一缕本源,底蕴深厚;一方是林玄坚不可摧的道心与神秘的投影能力,本质极高。 两者在林玄的意识战场中,展开了最凶险、最本质的较量! 魔皇的混乱毁灭,试图污染、吞噬林玄的秩序毁灭。林玄的秩序毁灭,则在掠夺、解析、吸收魔皇的混乱毁灭,去芜存菁,补全自身! “不!!!这是什么力量?!”魔皇的意志发出了惊骇的波动,它感觉到自己的本源正在被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快速剥离、吞噬! 林玄的意识在痛苦与升华中沉浮。他对於“毁灭”的认知,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变得深刻、完整。他看到了毁灭的暴虐,也看到了毁灭的冰冷;看到了毁灭的终结,也看到了毁灭带来的……新生可能!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永恆。 那外界压落的黑暗巨手,在距离废墟仅剩百丈之时,轰然崩溃,化作精纯的黑暗能量,被林玄周身自发形成的、一个缓缓旋转的灰黑色漩涡所吞噬! 天际那巨大的黑暗漩涡也开始不稳,魔皇萨格拉斯的虚影发出了不甘的咆哮,最终彻底消散,其核心的一缕本源,已被林玄强行吞噬、炼化! “轰!” 林玄(艾尔文)的身体悬浮在半空,双眼紧闭,周身散发著令人心悸的灰黑色光芒。一股远比之前纯粹、凝练、深邃的毁灭气息,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將周围汹涌的暗潮都暂时逼退!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之中,不再是简单的深邃,而是化为了两个缓缓旋转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微型黑洞!其中蕴含著宇宙终末、万物归墟的可怕意境! 毁灭真意,於此战中,吞噬魔皇本源,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小成! 第70章 文明余火,神格归身 魔皇本源被吞噬,其降临带来的恐怖威压如潮水般退去。然而,绝魔法域的死寂並未改变,铅灰色的天空依旧凝固,只有那无处不在的暗潮,似乎因失去了一个强大的“核心”而变得略显无序,但侵蚀之力並未减弱。 林玄(附身於艾尔文)悬浮於废墟之上,周身繚绕著令人心悸的灰黑色光芒,毁灭真意小成带来的力量感充盈著这具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他能感觉到,自己对此界“暗”之规则的掌控力大大增强,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引导、命令那些低级的、被暗潮侵蚀的扭曲怪物。 但他並未沉浸在这力量提升的快感中。他的目光,投向了更深远、更本质的层面。 吞噬魔皇本源的过程,不仅是力量的掠夺,更是一次对此界“毁灭”根源的深度剖析。他清晰地感知到,那魔皇的本源,並非纯粹的外来入侵者,它在某种程度上,与此界生灵的绝望、恐惧、怨恨等负面情绪產生了深度的纠缠与融合。是这个世界自身的悲愴,在一定程度上“滋养”了这缕深渊本源。 而这遍布世界的暗潮,也並非单纯的毁灭能量,其中……混杂著无数生灵死亡时残留的精神碎片、信仰执念,以及那个辉煌魔法文明最终封禁时,散逸的、破碎的法则信息! 它们是文明的“骨灰”,是智慧的“残骸”,是信仰的“余烬”! 之前,他只能被动抵抗其侵蚀。但现在,毁灭真意小成,对此界负面力量拥有了一定掌控力后,一个更加大胆、甚至堪称逆天的想法,在他心中滋生。 既然无法驱散这瀰漫世界的“文明骨灰”,那能否……將其“回收”?將这些散逸的、无序的文明信息与信仰余火,重新凝聚起来? 並非为了復活这个文明(那已不可能),而是將其作为最宝贵的“资粮”,提炼、凝聚成一种能够被自身吸收、利用,甚至增强自身“诸天投影”本质的……特殊存在! 这个念头一出,连林玄自己都感到一丝心惊。这无异於要在文明的坟场上,建立属於自己的纪念碑,汲取亡者的遗產! 但他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坚定。大道爭锋,本就是夺天地造化,侵宇宙玄机。此界文明已逝,其残留的智慧与力量若不利用,最终也只会被暗潮彻底同化,归於彻底的虚无。不如由他接手,让这些文明余烬,在新的道路上,焕发出別样的光彩。 他缓缓降落,回到那半坍塌的庇护所入口。“影”依旧蜷缩在角落,脸色苍白,但眼神中的恐惧已经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崇拜,看著周身气息已然截然不同的“艾尔文”。 林玄没有理会他,径直走到庇护所中心。他盘膝坐下,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奇异的手印——並非魔法手势,也非修仙法印,而是他根据自身毁灭真意与投影能力,临时构思的一种用於“匯聚”与“提炼”的意念引导姿势。 他闭上双眼,將小成的毁灭真意彻底释放开来! 这一次,並非为了毁灭,而是为了……“梳理”与“统御”! 以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带著冰冷秩序韵味的毁灭波动,如同水银泻地,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这股波动所过之处,那些狂暴无序的暗潮,仿佛遇到了君王,变得温顺了许多。其中混杂的、无数生灵残存的痛苦哀嚎、绝望嘶吼、不甘执念,在这蕴含著更高层次“终结”意味的毁灭真意面前,如同被投入熔炉的杂质,被强行剥离、淬炼! 同时,林玄全力催动了“诸天投影”能力!这一次,不再是投影意识去往他界,而是以此界为基,將自身化作一个巨大的“信息接收与处理核心”! 他的感知,瞬间超越了这具身体的限制,仿佛融入了整个绝魔法域的“信息层”。他“看”到了无数破碎的画面:法师塔中彻夜不熄的奥术光辉,骑士衝锋时激盪的斗气豪情,农夫在田埂上哼唱的古老歌谣,学者在图书馆中爭论真理的执著,信徒在神殿中虔诚祈祷的信仰之光……无数个体生命的喜怒哀乐,无数智慧火花的碰撞闪耀,无数对世界、对魔法的探索与认知…… 这些,都是那个逝去文明留下的“信息残响”! 它们原本散乱、无序,混杂在暗潮中,即將彻底湮灭。 但现在,在林玄那统御性的毁灭真意与玄奥的投影能力作用下,这些破碎的、蕴含著文明智慧与信仰力量的“余火”,如同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从无尽的黑暗深处,纷纷扬扬地匯聚而来! 起初只是星星点点,如同夜空中遥远的星辰。隨后越来越多,化作一道道乳白色的、或带著各色元素光泽的纤细光流,如同百川归海,衝破暗潮的阻碍,向著林玄(艾尔文)的眉心匯聚! 庇护所內,“影”目瞪口呆地看著这神跡般的一幕。他看不到那些信息流,却能感受到一股庞大、温暖、却又带著无尽沧桑与悲愴的“意念”正在疯狂地涌入他眼前这位“引路者”的体內。 林玄的眉心,仿佛开启了一个无形的旋涡。海量的文明信息涌入他的意识海,若非他神魂本质强大,且有投影能力作为缓衝与处理,恐怕瞬间就会被这庞大的信息洪流衝垮,变成一个承载著整个文明记忆的、失去自我的怪物。 他坚守本心,以毁灭真意为熔炉,以投影能力为滤网,疯狂地提炼、压缩、纯化著这些文明余火。剥离掉其中个体的情感纠葛、无用的记忆碎片,只保留最精纯的智慧结晶、最本质的法则认知、最凝聚的信仰本源。 这个过程,是对他心神极限的挑战。他的意识在沸腾,仿佛要被这文明的重量压垮。但他咬牙坚持著,如同最耐心的工匠,雕琢著这块前所未有的“材料”。 渐渐地,在他意识海的最深处,那由投影能力构筑的奇异空间中,一点极其微小、却散发著七彩琉璃光芒、內部仿佛有无数符文生灭、蕴含著无穷智慧与信仰力量的“晶体”,开始缓缓凝聚、成型! 这“晶体”並非实体,更像是一种高度凝聚的“信息聚合体”、“概念结晶”。它承载了一个高等魔法文明的智慧精华与最后的信仰余烬,拥有著难以想像的潜力。它並非真正的神格,却因其凝聚了信仰与智慧本源,具备了一丝类似神格的“权柄”雏形,可称之为——虚擬神格! 当最后一丝文明余火被汲取、炼化,融入那枚微小的七彩晶体时,整个绝魔法域,仿佛发出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却又带著无尽悵然的嘆息。那瀰漫的暗潮,似乎都因此而变得稀薄了一丝。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眼眸深处,那旋转的黑洞异象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洞悉了万古沧桑的深邃与智慧。他感觉自己的神魂本质,因承载、炼化了这文明余火,而变得更加凝实、厚重,对世间万物的理解,也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他心念一动,那枚悬浮於意识海深处的“虚擬神格”微微震颤,散发出一股无形的波动。顿时,周围残存的暗潮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退避,连远处一些蠢蠢欲动的扭曲怪物,都发出了恐惧的嘶鸣,不敢靠近。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的“影”,屈指一弹,一缕蕴含著《噬暗诀》更深层奥义以及部分基础魔法知识的意念,融入其眉心。“影”身体一震,眼中露出明悟之色,隨即陷入深层次的入定。 “此间事了,该回去了。” 林玄能感觉到,自己这缕投影意识与此界的联繫,因虚擬神格的凝聚而变得极其稳固,但也到了该回归的时候。长时间滯留,对他本体和这具载体都非好事。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辉煌与毁灭、希望与绝望的残破世界,意识开始主动从艾尔文的身体中抽离。 回归的过程,远比降临时要顺畅。那枚虚擬神格散发出柔和的光芒,稳定著通道。艾尔文的意识缓缓甦醒,他茫然地看著周围,感觉自己仿佛做了一场漫长而痛苦的梦,但身体內,却多了一丝微弱却真实的、属於《噬暗诀》的力量,以及脑海中一些模糊却重要的知识。他看向角落入定的“影”,似乎明白了什么,对著虚空,郑重地行了一个法师礼。 第71章 实力暴涨,筑基后期 意识回归的剎那,如同星河倒卷,万川归海。 辰曦古城洞府內,林玄的本体猛地一震,周身气息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甦醒,轰然爆发!那源自魔法世界吞噬炼化的精纯毁灭本源,以及那枚新凝聚的、承载著文明智慧的虚擬神格之力,如同两条咆哮的巨龙,在他体內疯狂奔涌、融合! “轰隆隆——” 洞府之內,仿佛有闷雷滚动!浓郁的天地灵气被强行抽取,形成一个肉眼可见的小型灵气旋涡,以林玄为中心,疯狂倒灌而入!若非洞府自带的高阶防护阵法隔绝,这等动静足以再次惊动整个辰曦古城! 首先產生质变的,是丹田气海。 那滴原本已颇为精纯浩瀚的液態真元,在毁灭本源力量的注入下,如同被投入了催化剂,体积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凝实!其顏色也由原本的清亮透彻,逐渐转向一种深邃的暗金色,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更隱隱散发出一种令万物终结的寂灭气息! 虚擬神格则高悬於识海之中,散发出温润而浩瀚的七彩琉璃光芒。它並未直接提供能量,却如同一个最顶级的“悟道石”与“处理器”,不断將那个魔法文明的智慧精华、对世界规则的认知,以一种林玄能够理解的方式,反哺、烙印进他的神魂本质。 以往修行中一些晦涩难通之处,在另一个高等文明截然不同的知识体系对照下,竟豁然开朗!尤其是关於灵魂、关於能量本质、关於规则撬动方面的认知,让林玄对自身修仙之道的理解,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深度。 这种认知层面的提升,反过来又极大地促进了丹田內真元的蜕变与增长! “咔嚓!” 仿佛某种无形的壁垒被打破!林玄周身气息猛地向上躥升了一个台阶!丹田內那滴已然壮大了一倍有余的液態真元,彻底稳固下来,其內蕴含的灵力总量与精纯程度,远超筑基中期之时! 筑基后期! 水到渠成,毫无滯碍! 强大的灵压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將洞府內的空气都挤压得发出嗡鸣。林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的力量、速度、反应,乃至生命本源,都隨著这次突破,有了一个飞跃式的提升! 然而,变化並未停止。 那虚擬神格微微震颤,七彩光芒流转,將一股更加精纯、已然被完全转化的文明智慧本源,注入林玄的神魂。同时,小成的毁灭真意也与暴涨的神魂力量深度融合。 剎那间,林玄感觉自己的“神念”仿佛挣脱了某种束缚,开始了疯狂的膨胀! 原本他的神念因穿越和投影之故,就远比同阶强大,足以覆盖方圆数百里。而此刻,在虚擬神格的加持与毁灭真意的淬炼下,他的神念如同汹涌的海啸,向著四面八方急速扩张! 千里!两千里!五千里! 最终,在接近万里之遥时,这种膨胀的趋势才缓缓停止! 万里神念! 这已是寻常筑基大圆满修士都难以企及的范畴,甚至堪比那些刚刚凝聚金丹、尚未彻底稳固的“假丹”修士! 神念所及,洞府阵法之外,星源区內其他修士的洞府(虽有阵法隔绝,但能感知其存在与大致强弱),街道上往来修士的气息,乃至更远处中央区域的繁华与能量波动,都如同掌上观纹,清晰无比!他甚至能“看”到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动,能隱约感知到某些修士身上缠绕的因果业力! 这种掌控一切、洞察秋毫的感觉,美妙至极! 他心念微动,万里神念瞬间收拢,凝聚成一股无形无质、却坚韧无比的“念针”,轻轻刺向洞府角落用来测试阵法强度的一块玄铁岩。 “嗤!” 一声轻响,那足以抵挡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的玄铁岩,表面瞬间出现了一个细不可查的孔洞,边缘光滑如镜! 神念化实,干涉物质!这同样是金丹修士才能具备的手段!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文明生灭,最终归於一片深邃无垠的黑暗,那是小成毁灭真意內敛的徵兆。他轻轻握拳,感受著体內那奔涌不息、远超从前的磅礴力量,一种强大的自信油然而生。 筑基后期!万里神念!毁灭真意小成!虚擬神格加身! 此刻的他,虽然境界仍是筑基,但其真实战力,底牌尽出之下,恐怕已不惧寻常金丹初期的修士!若是再遇上荧惑古星那群星兽,根本无需苦战,一道蕴含小成毁灭真意的神念衝击,便足以让它们心神崩溃! 他仔细体悟著自身的变化。 虚擬神格的存在,不仅提升了神念,更像是在他神魂中构建了一个庞大的“知识库”和“计算核心”。无论是参悟功法、推演术法,还是分析敌情、破解阵法,效率都提升了数倍不止!甚至,他隱隱感觉到,这虚擬神格对那神秘的“诸天投影”能力,也有一定的滋养和辅助作用,似乎让其变得更加稳定和……“飢饿”,仿佛期待著下一次的投影。 而小成的毁灭真意,则让他对力量的运用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不再局限於形,更注重其“神”。一剑一指,皆可蕴含终结万物的道韵,威力不可同日而语。 “是时候出去了。” 林玄长身而起,周身澎湃的气息迅速內敛,恢復成那副清俊平静的模样,唯有那双眸子,愈发深邃难测。他挥手撤去洞府的防护阵法,阳光(阵法模擬)洒落进来,映照在他身上。 推开洞府石门,外面依旧是那片寧静的星源区。但此刻在林玄的感知中,一切都变得不同。他能清晰地“看”到空气中星辰之力的流淌轨跡,能感知到隔壁洞府那位筑基中期修士正在修炼某种火系功法產生的能量波动,甚至能听到极远处集市上传来的、被空间距离削弱了无数倍的嘈杂人声。 世界,在他眼中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渺小。 他知道,自己在这辰曦古城,乃至这片天风星域,终於算是初步拥有了立足的资本。接下来,便是利用手中的资源和实力,去获取更多关於星空、关於修行、关於那黑色残片背后秘密的信息。 他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街道之上,如同水滴融入大海,悄无声息。 然而,就在他离开洞府后不久,星源区的入口处,两道隱晦的目光,落在了他消失的方向。 “气息似乎更强了……突破到筑基后期了?这才几天?”“此子果然不简单!塔主吩咐,密切关注,只要他不主动惹事,便由他去。”“明白。” 暗处的低语,林玄的神念早已捕捉到,但他並未在意。只要实力足够,些许关注,不过是清风拂面。 他的目標,是星辰塔的秘境修行资格,是万宝楼更深层的消息,是这片浩瀚星空隱藏的无数机缘与奥秘。 筑基后期,只是一个新的起点。 他的征程,是那无垠的星辰大海,是那诸天万界的至高道途! 第72章 星空擂台,扬名立万 修为稳固在筑基后期,神念堪比假丹,林玄並未满足於此。虚擬神格的存在,让他对资源的渴求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无论是进一步锤炼毁灭真意,还是滋养投影能力,亦或是单纯提升修为,都需要海量的高品质资源。 在辰曦古城,获取资源最快的途径无非几种:加入大势力、探索危险秘境、完成高额悬赏,以及——擂台爭锋。 林玄选择了最后一种。並非他喜好爭斗,而是擂台赛简单直接,胜者通吃,且能最快地打响名號,方便后续行事。而他看中的目標,是辰曦古城“星陨擂台”每三月一度的筑基期大赛头名奖励——十滴星辰元液! 星辰元液,乃採集星辰核心本源,辅以秘法淬炼而成的天地奇珍,一滴便足以让筑基修士省去数年苦功,更能纯化灵力,滋养神魂,对突破金丹境亦有裨益,价值连城。 星陨擂台位於古城外环的“斗战区域”,这是一片被独立阵法笼罩的悬浮巨岛。岛上设有大小擂台数十座,其中最核心的,便是那直径千丈、通体由暗星玄铁铸就的主擂台。此刻,擂台四周的环形观战席上已是人声鼎沸,数以万计的修士聚集於此,气氛热烈无比。 筑基期大赛,是辰曦古城低阶修士中的盛事,不仅关乎丰厚奖励,更是扬名立万的绝佳机会。参赛者来自各方势力以及眾多散修,鱼龙混杂,不乏好手。 林玄缴纳了报名费用,领取了一枚参赛玉牌,便静静地在候场区等待。他气息內敛,如同凡人,在眾多或张扬、或紧张、或杀气腾腾的参赛者中,显得格格不入,引来了不少审视与轻蔑的目光。 “哪来的小子,细皮嫩肉的,也敢来星陨擂台送死?”一个身高九尺、浑身肌肉虬结、散发著筑基中期巔峰气息的壮汉,抱著双臂,斜睨著林玄,语气充满不屑。他號“裂山”,是擂台常客,以力量狂暴著称。 林玄眼皮都未抬一下,仿佛未曾听见。 裂山见状,冷哼一声,正要再说什么,擂台上裁判已经叫到了他的號码。 “甲字三號,裂山,对乙字十七號,林玄!” 裂山狞笑一声,纵身跃上擂台,巨大的力量让暗星玄铁铸造的台面都微微一震。他朝著林玄所在的方向,勾了勾手指,挑衅意味十足。 观战席上响起一阵鬨笑和口哨声,显然没人看好那个看起来清俊瘦弱的青袍修士。 林玄神色平静,一步踏出,身形如同鬼魅,悄无声息地便出现在了擂台之上,与裂山遥遥相对。 “小子,现在认输,磕个头,爷爷我可以下手轻点!”裂山瓮声瓮气地说道,周身土黄色灵光暴涨,肌肉再次膨胀,如同一个人形凶兽。 林玄终於抬眼看了他一下,眼神平淡无波:“出手吧。” “找死!”裂山怒吼一声,双脚猛地一蹬,擂台轰鸣,整个人如同出膛的炮弹,裹挟著崩山裂石之势,一拳朝著林玄的面门轰来!拳风凝实,化作一头咆哮的土龙,空气都被打爆,发出刺耳的音爆! 这一拳,足以將一座小山头轰成齏粉! 观战席上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一些女修甚至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拳,林玄依旧站在原地,不闪不避。直到那土龙拳风即將临体,他才缓缓抬起了右手,伸出了一根食指。 指尖,一缕灰黑色的气息繚绕,带著万物终结的寂灭意韵。 他对著那咆哮的土龙,轻轻一点。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能量肆虐的衝击。 在无数道惊骇的目光注视下,那威势骇人的土龙,在接触到那灰黑指尖的剎那,如同被戳破的泡沫,无声无息地……湮灭了!连同裂山那狂暴的拳劲,也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 裂山前冲的庞大身躯猛地僵住,脸上狞笑凝固,转化为极致的惊愕与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的力量,仿佛打入了无尽的虚无,没有激起丝毫涟漪。 紧接著,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冻结灵魂的恐怖意蕴,顺著他的拳头,瞬间传遍全身! “噗——!” 裂山如遭重击,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猛地喷出一大口鲜血,那鲜血在半空中便化作冰碴坠落!他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周身狂暴的灵光如同风中残烛般熄灭,整个人如同被抽走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地,昏死过去。 一指! 仅仅是一根手指,轻描淡写地点出,便让以力量著称的筑基中期巔峰修士,瞬间落败,生死不知! 整个星陨擂台,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如同见了鬼一般,看著擂台上那道依旧平静站立的青袍身影。 刚才……发生了什么?!那灰黑色的气息……是什么力量?!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击败了裂山?!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譁然! “秒杀!竟然是秒杀!”“那是什么神通?从未见过如此诡异霸道的力量!”“林玄?这个名字没听说过啊!从哪里冒出来的狠人?”“筑基后期!他绝对是筑基后期!而且不是一般的后期!” 裁判也愣了片刻,才反应过来,高声宣布:“胜者,林玄!” 林玄看都没看地上昏迷的裂山一眼,转身走下擂台,回到候场区,再次闭目养神,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拍死了一只苍蝇。 然而,经此一战,再无人敢小覷这个看似普通的青袍修士。所有看向他的目光,都带上了浓浓的忌惮与审视。 接下来的比赛,几乎成了林玄一个人的表演。 无论对手是擅长诡异遁术的刺客,还是精通符籙阵法的修士,亦或是拥有特殊血脉天赋的异族,在他那强横无匹的神念洞察,以及那蕴含著毁灭真意的攻击面前,都显得不堪一击。 他或是一指破万法,或是一念镇神魂,或是一拳碎灵光……手段变幻不多,却皆是以绝对的力量碾压! 没有一场战斗超过三息!没有一名对手能逼他移动第二步!一路摧枯拉朽,连战连胜! “凶人!绝对的凶人!”“他的眼神太可怕了,仿佛没有任何感情!”“出手狠辣,毫不留情,这傢伙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吗?” 林玄的凶名,隨著一场场乾脆利落的胜利,迅速在星陨擂台,乃至整个辰曦古城的低阶修士圈中传播开来。“黑袍杀神”的名號不脛而走(虽然他穿的是青袍,但那出手的狠辣与毁灭气息,让人联想到了死亡的顏色)。 高台之上,一些来自各大势力的观察者,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此子,绝非普通散修。那毁灭性的力量……似乎是某种极强的真意?”“筑基后期便有如此战力,若能招揽……”“哼,別忘了,他可是拒绝了所有势力的招揽。此等心性,恐难驾驭。” 终於,歷经数十场战斗,林玄毫无悬念地站在了决赛的擂台上。 他的对手,是一名来自“战神殿”的精英弟子,名为雷罡,修为筑基大圆满,只差一步便可尝试凝聚金丹!他身材高大,面容刚毅,周身雷光繚绕,气息狂暴而霸道,是本次大赛公认的夺冠最大热门。 “林玄?”雷罡声如洪钟,眼神锐利如电,带著战神殿特有的好战与自信,“你的实力不错,有资格做我的对手!不过,到此为止了!我会让你见识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力量!” 林玄依旧那副平静的模样,只是淡淡地吐出一个字:“请。” 雷罡怒吼一声,不再多言,双手猛地一合,周身雷光爆闪,化作一条栩栩如生、鳞爪狰狞的雷霆蛟龙,咆哮著撕裂空气,带著毁灭性的气息,朝著林玄扑杀而来!这是他成名绝技——雷龙破杀! 这一击的威力,已隱隱触摸到了金丹门槛,让观战席上无数人为之色变! 面对这足以重创甚至灭杀普通筑基大圆满的恐怖一击,林玄终於……动了。 他向前,踏出了第一步。 同时,並指如剑,向前轻轻一划。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將光线都吞噬的漆黑剑气,无声无息地出现,迎向了那咆哮的雷霆蛟龙。 没有声音,没有爆炸。 在所有人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那威势骇人的雷霆蛟龙,在接触到漆黑剑气的瞬间,如同被投入了归墟之地,从头到尾,寸寸湮灭,化为最细微的雷电粒子,消散於无形! 剑气去势不减,在雷罡惊恐万状的眼神中,掠过他的头顶,將他束髮的金冠连同几缕髮丝,齐根削断! 髮丝飘落,雷罡僵立原地,脸色惨白如纸,额头冷汗涔涔而下,刚才那一瞬间,他真切地感受到了死亡的降临! 全场,死寂。 林玄收回手指,看都未看失魂落魄的雷罡,目光转向裁判。 裁判一个激灵,连忙高声宣布,声音都带著一丝颤抖:“决赛胜者……林、林玄!恭喜林玄道友,夺得本届筑基期擂台赛魁首,获得奖励——星辰元液十滴!” 这一刻,星陨擂台內外,无数道目光聚焦於那道青袍身影之上。 黑袍杀神林玄之名,伴隨著其狠辣无情的作风与那恐怖的毁灭之力,彻底响彻辰曦古城! 第73章 拳镇天骄,剑折狂徒 星陨擂台决赛的余波尚未平息,“黑袍杀神”林玄之名已如风暴般席捲辰曦古城。十滴星辰元液的奖励足以让任何筑基修士眼红,而林玄展现出的恐怖实力与狠辣作风,更引来了无数或忌惮、或不服、或別有用心之人的目光。 擂台赛结束不过三日,麻烦便接踵而至。 首先找上门的,是几位在古城內颇有名气的年轻天骄。他们或是出身修真大族,或是宗门精英,平日里心高气傲,对林玄这个突然冒出来的“野路子”魁首颇为不服,认为其不过是仗著某种诡异神通侥倖取胜。 这一日,林玄正在星源区洞府內巩固修为,参悟虚擬神格中蕴含的魔法文明知识,洞府外的防护阵法便被数道强横的气息同时触动。 “林玄!出来一战!”“藏头露尾,算什么本事?可敢与我等公平较量?”“你若胜了,这瓶『千年石乳』便归你!若败了,乖乖交出五滴星辰元液,並向我等赔罪!” 声音张狂,带著毫不掩饰的挑衅。透过阵法,林玄神念扫过,洞府外立著四道身影,三男一女,修为皆在筑基后期至大圆满不等,衣著华贵,气息不凡,正是城中几个大家族和宗门的嫡系子弟。 林玄眉头微皱,他不欲招惹麻烦,但麻烦主动上门,他也从不畏惧。更何况,对方还拿出了“千年石乳”这等滋养肉身、温养经脉的宝物作为彩头。 他身形一动,已出现在洞府之外,目光平静地扫过四人。 “谁先来?”语气淡漠,仿佛只是在询问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般姿態,更是激怒了那四位天骄。 “狂妄!”一名身著赤红法袍、面容倨傲的青年率先踏出,他是离火宗的真传弟子,名为炎阳子,筑基大圆满修为,一手离火法术出神入化。“让我炎阳子来会会你!” 话音未落,他双手已然掐诀,周身火焰升腾,化作九条栩栩如生的火蛇,发出嘶嘶破空之声,从不同角度噬向林玄!热浪滚滚,將周围的空气都灼烧得扭曲起来。 面对这足以熔金化铁的攻击,林玄不闪不避,甚至没有动用毁灭真意。他只是简简单单地,抬起了右拳。 拳头上,没有灵光闪耀,没有气势勃发,只有一层淡淡的、仿佛玉石般的光泽。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后,一拳挥出。 平平无奇的一拳。 然而,在这一拳挥出的剎那,炎阳子脸色骤变!他感觉自己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九条凶猛的火蛇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光芒黯淡! 下一刻,林玄的拳头,后发先至,无视了那九条火蛇,直接印在了炎阳子匆忙凝聚在身前的火焰护盾之上。 “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响起。那足以抵挡筑基大圆满全力一击的火焰护盾,如同纸糊一般,轰然破碎!拳劲透体而入,炎阳子如遭重击,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箏般倒飞出去,人在空中便已鲜血狂喷,重重砸落在百丈之外,挣扎了几下,竟没能爬起来! 一拳! 依旧只是一拳!甚至未曾动用那令人恐惧的毁灭之力,仅凭肉身与灵力,便悍然击败了离火宗的真传天骄! 剩下的三人瞳孔收缩,脸上的倨傲瞬间被惊骇取代。 “一起上!”那唯一的女修,来自冰河谷的雪仙子娇叱一声,手中寒冰玉簪祭出,化作一道冻彻灵魂的蓝色寒流,席捲向林玄。另外两名天骄也同时出手,一人祭出一面土黄色大印,迎风便涨,如同山岳般镇压而下;另一人则挥动一柄青光闪闪的羽扇,扇出无数道锋利无比的风刃,封锁林玄所有退路。 三人联手,威势惊人,灵力波动引得星源区不少修士纷纷侧目。 林玄眼神微冷。他本不欲过多纠缠,既然对方不识抬举,那便……彻底打服! 他依旧没有动用毁灭真意,身形却如同鬼魅般晃动,在那密集的风刃与寒流中穿梭,竟无一道能沾其身。同时,他再次挥拳,迎向了那镇压而下的土黄色大印。 “咚!” 如同洪钟大吕!拳印交击,发出沉闷至极的巨响!那土黄色大印猛地一震,表面灵光乱闪,竟被林玄这一拳硬生生打得倒飞回去,操控它的那名天骄脸色一白,闷哼著连退数步。 而林玄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身形一闪,已出现在那雪仙子面前,在她惊骇的目光中,並指如剑,点向那寒冰玉簪。 “叮!” 一声轻响,那品阶不凡的寒冰玉簪,竟被林玄一指弹飞,灵光黯淡,哀鸣著落入雪仙子怀中,让她心神受损,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最后那名操控风刃的天骄,见势不妙,转身欲逃。 林玄冷哼一声,隔空一拳轰出! 磅礴的拳劲凝成实质,如同无形的巨锤,跨越空间,狠狠砸在那天骄后背! “噗!”那天骄狂喷鲜血,护体灵光瞬间破碎,如同滚地葫芦般摔出老远,昏死过去。 电光火石之间,四位名声在外的年轻天骄,尽数落败!整个过程,林玄甚至未曾离开原地十步范围! 周围一片死寂。所有围观者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这林玄,不仅那毁灭之力恐怖,其肉身与基础战力,竟也强横到了如此地步?! 林玄目光扫过地上狼狈不堪的四人,最后落在面如死灰的炎阳子身上,伸手一招,那瓶作为彩头的“千年石乳”便飞入他手中。 “滚。” 一个字,冰冷如万载寒冰。 四人如蒙大赦,挣扎著爬起,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相互搀扶著,狼狈不堪地逃离了星源区。 经此一战,林玄的凶名更盛。拳镇天骄之事,迅速传开,让那些原本还有些小心思的人,彻底熄了念头。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天骄风波刚平,更大的麻烦接踵而至。 三日后,林玄前往万宝楼,欲用星辰元液兑换一些稀缺的炼体材料。刚走出万宝楼大门,便被一人拦住了去路。 此人身材高瘦,面容阴鷙,穿著一身绣著狰狞鬼首的黑色长袍,周身散发著浓郁的血煞之气,修为赫然是筑基大圆满巔峰,半只脚已踏入假丹之境!他腰间悬掛著一柄不断嗡鸣、吞吐著黑红色煞气的骨剑,一看便知是饮血无数的凶兵。 “林玄?”阴鷙修士开口,声音沙哑难听,如同砂纸摩擦,“有人出高价,买你身上所有的星辰元液,还有……你的命。” 林玄眼神微眯,从此人身上,他感受到了与之前那些天骄截然不同的气息,那是真正从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百无禁忌的狂徒煞气。 “你是何人?” “血煞宗,厉无魂。”阴鷙修士报出名號,周围一些认出此人的修士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纷纷后退,让出一大片空地。 血煞宗,天风星域有名的邪道宗门,门人弟子皆修炼血煞魔功,手段残忍,睚眥必报。这厉无魂更是宗內有名的煞星,死在他手中的同阶修士不下双十之数,凶名赫赫! “给你三息时间,交出元液,自裁谢罪,可留全尸。”厉无魂语气森然,仿佛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林玄笑了,只是那笑容里,没有丝毫温度。 “我也给你三息时间,滚,或者……死。” 厉无魂眼中血光暴涨,不再废话,厉啸一声,腰间那柄骨剑骤然出鞘!剑出剎那,鬼哭狼嚎之音响彻四周,一道凝练无比、由无数怨魂煞气凝聚而成的黑红色剑罡,如同来自九幽的索命之镰,撕裂空气,直斩林玄脖颈!速度之快,威力之强,远超之前任何对手! 这一剑,已隱隱有了金丹修士出手的几分威势! 面对这绝杀一剑,林玄终於……动用了毁灭真意。 他没有拔剑,甚至没有並指。只是抬起右手,五指微张,对著那疾斩而来的黑红剑罡,虚空一握。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的毁灭道韵,瞬间笼罩了那道剑罡! 在厉无魂以及周围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那足以轻易斩杀筑基大圆满的恐怖剑罡,在距离林玄尚有丈许距离时,竟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猛地停滯在半空!紧接著,剑罡之上那浓郁的血煞之气与怨魂哀嚎,如同遇到了克星,迅速消融、瓦解!剑罡本身也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最精纯的负面能量,然后……被林玄掌心那无形的毁灭旋涡,彻底吞噬! 本命法宝被毁,心神相连的厉无魂如遭雷噬,猛地喷出一口黑血,脸色瞬间灰败,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不……不可能!我的噬魂剑罡!!” 林玄眼神冰冷,吞噬了那道剑罡后,他掌心那毁灭旋涡並未消散,反而更加凝实。他並指如剑,隔空对著厉无魂,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却无比纯粹的漆黑细线,一闪而逝。 厉无魂的咆哮戛然而止。他僵硬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只见一道髮丝般的黑线,不知何时已贯穿了他的心臟。那黑线迅速蔓延,所过之处,他的血肉、经脉、乃至神魂,都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无声无息地化为虚无。 “你……”厉无魂只来得及吐出一个字,整个人的存在,便彻底湮灭,只留下一件空荡荡的黑袍和那柄灵光尽失的骨剑,从空中飘落。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风吹过,捲起那件黑袍,仿佛在诉说著一位凶名赫赫的狂徒,就此彻底陨落。 林玄收回手指,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看都未看那掉落之物,在无数道恐惧、敬畏、复杂的目光注视下,转身,从容离去。 拳镇天骄,剑折狂徒。 黑袍杀神之威,至此,已无人敢直攖其锋! 第74章 元液到手,暗流涌动 星陨擂台组委会的办事效率很高,或者说,是林玄那“黑袍杀神”的凶名起到了作用。在决赛结束后的第二天,便有专人將本次大赛的奖励,恭敬地送到了林玄位於星源区的洞府。 来者是一位身著星辰塔执事服饰的老者,修为在筑基中期,態度谦卑,甚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他双手捧著一个由万年寒玉精心雕琢而成的玉盒,玉盒表面凝结著细密的露珠,散发著精纯至极的星辰之力与冰寒气息。 “林玄道友,恭喜夺得魁首。此乃十滴星辰元液,请查验。”老者將玉盒递上,声音平稳,但眼神却不敢与林玄对视。 林玄接过玉盒,入手冰凉,神念微微探入。只见玉盒內部,十滴如同液態星辰般的液体静静悬浮,每一滴都散发著璀璨的星辉,內部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星云在缓缓旋转,精纯而磅礴的能量波动即便隔著寒玉盒也清晰可感。 確认无误,正是星辰元液,而且品质极佳。 “有劳。”林玄淡淡点头,將玉盒收起。 老者见状,似乎鬆了口气,又补充道:“按照惯例,擂台赛魁首还可获得一次进入『星辰塔秘境』修行三日的资格,不知林玄道友准备何时使用?” “暂且不急,待我处理完手头琐事。”林玄並未立刻决定,秘境修行虽好,但他刚突破筑基后期,又连番战斗,需要时间沉淀,更重要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似乎已被太多目光盯上,贸然进入秘境,並非明智之举。 “是,道友隨时可凭身份令牌前往星辰塔办理。”老者恭敬应下,不再多言,行礼后便迅速离去,仿佛多待一刻都会承受莫大压力。 送走执事,林玄回到静室,重新开启洞府阵法。他盘膝坐下,再次取出那寒玉盒,打开盒盖。 剎那间,整个静室都被浓郁的星辉照亮,精纯的星辰之力瀰漫开来,让人如同置身於无垠星空。仅仅是呼吸一口,都感觉浑身舒坦,灵力运转都快了三分。 “不愧是星辰元液。”林玄眼中闪过一丝满意。有了这十滴元液,他不仅能彻底稳固筑基后期的境界,更能尝试衝击筑基八层,甚至九层!虚擬神格的解析推演能力,配合这顶级资源,他的修炼速度將远超常人。 他並未急於服用,而是先取出一滴,以神念牵引,悬浮於掌心之上。虚擬神格微微运转,七彩琉璃光芒闪烁,开始细致地分析这滴元液的能量构成、法则碎片以及最佳吸收方式。 与此同时,在辰曦古城的各个角落,因他获得星辰元液而引发的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城主府,一座幽静的偏殿內。 寒月夫人听著下属的匯报,纤细的手指轻轻敲击著玉椅扶手。“十滴星辰元液……再加上他之前展现的实力与那诡异的毁灭之力,此子的价值,或许比我们之前预估的还要高。”她美眸中闪过一丝精光,“继续关注,但暂时不要接触。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且看他如何应对接下来的麻烦。” 战神殿,一间充斥著蛮荒气息的石殿中。 狂戟真人得知林玄一拳击败炎阳子、指灭厉无魂的消息后,非但没有恼怒,反而哈哈大笑。“好小子!够狠!够劲!老子越来越喜欢他了!”他摩挲著下巴上的胡茬,眼中战意涌动,“可惜,修为还是低了点。等他到了金丹,老子非得亲自跟他过过招不可!吩咐下去,战神殿弟子,暂时不要去招惹他。” 万宝楼,顶层雅间。 主事金万钱眯著眼睛,拨弄著手中的玉如意,脸上依旧是那副人畜无害的笑容。“星辰元液啊……可是好东西。不过,比起元液本身,老夫更感兴趣的是他这个人。能拒绝所有招揽,身怀奇异传承,杀伐果断……呵呵,有意思。派人去接触一下,问问他对『星尘沙』和『虚空结晶』有没有兴趣,我们可以用高於市价一成的价格收购他手中的元液。” 除了这些明面上的大势力,更多的,是隱藏在阴影中的目光。 某处阴暗的巷弄深处,几名气息阴冷的修士聚在一起。“十滴星辰元液……足够我们兄弟几个修为再进一步了!”“目標实力很强,连厉无魂都栽了。”“哼,厉无魂那个蠢货,太过张扬。我们暗中下手,布下『九幽锁魂阵』,任他神通广大,也难逃一死!”“盯紧他,找机会下手。” 另一处,几个穿著带有裂天神族徽记服饰的修士,面色阴沉。“就是这个林玄,在荧惑古星杀了云煌少主?”“根据逃回来的黑袍供奉描述,特徵吻合,尤其是那毁灭性的剑意……”“区区一个筑基散修,也敢动我裂天神族的人!必须用他的血,洗刷耻辱!”“古城內不便动手,等他离开辰曦古城,便是他的死期!” 更有一些独行的、寿元將尽的老怪,或是修炼邪功急需资源的魔修,也將贪婪的目光投向了林玄的洞府方向。星辰元液,对他们而言,是延续性命、突破关隘的救命稻草。 林玄盘坐洞府中,虽然隔著层层阵法,但那万里神念与虚擬神格赋予的敏锐灵觉,让他隱隱能感受到那从四面八方投射而来的、混杂著贪婪、恶意、杀机的无形视线。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一片冰冷。 “果然,財帛动人心。”他低声自语,並无多少意外。从他决定参加擂台赛,展露实力夺取元液开始,便预料到了这一幕。 他並不畏惧。筑基后期修为,小成毁灭真意,万里神念,虚擬神格,再加上诸多底牌,除非金丹中期以上的修士亲自出手,否则他都有战而胜之,至少是全身而退的把握。 而在这辰曦古城內,有古城规矩和几大势力维持秩序,金丹修士轻易不会对他这个“小辈”直接动手,那会坏了规矩。 真正的危险,来自於暗处的偷袭,以及……当他离开古城之后。 “看来,需要儘快提升实力,並且,要好好利用手中的元液和那秘境资格了。”林玄心念电转。他原本打算慢慢炼化元液,但现在看来,必须加快速度。同时,星辰塔秘境或许是一个不错的避风港,也能进一步提升实力。 第75章 黑市秘闻,星域通缉 十滴星辰元液,林玄並未一次性全部炼化。在虚擬神格的精准调控与小成毁灭真意的护持下,他耗费五日时间,完美吸收了第一滴元液。修为彻底稳固在筑基七层巔峰,肉身与神魂也得到了一次不小的滋养,神念范围虽未再次扩张,但感知的敏锐度与凝练程度却更上一层楼。 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林玄深知闭门造车並非长久之计。实力的提升需要资源,更需要信息。星辰元液虽好,但对他而言,了解这片星域的格局、探寻黑色残片背后的秘密、以及获取更多关於提升投影能力的线索,同样至关重要。 而辰曦古城中,消息最灵通也最混乱的地方,除了万宝楼这类明面上的庞然大物,便是那隱藏在阴影下的——黑市。 古城的地下黑市,並非固定在某处,而是由一些背景深厚的势力轮流主持,地点时常变换,需有引路人或有特殊信物方能进入。林玄通过虚擬神格对近期古城內大量琐碎信息的分析推演,锁定了一个位於外城区废弃矿坑深处的黑市据点。 是夜,月隱星稀。 林玄换上了一件毫不起眼的灰色斗篷,运转《敛星诀》,將自身气息完美收敛至筑基初期水准,如同一个最普通的低阶散修,按照推演出的路线,七拐八绕,来到了一处看似荒废已久的矿坑入口。 入口处有淡淡的阵法波动,两名戴著鬼脸面具、气息森然的守卫拦住了去路,修为皆在筑基中期。 “信物,或者引荐人。”左侧守卫声音冰冷,不带丝毫感情。 林玄没有说话,只是屈指一弹,十块亮晶晶的中品灵石便落入对方手中。这是虚擬神格分析出的最直接有效的“信物”。 守卫掂量了一下灵石,神识扫过林玄,確认其只有“筑基初期”修为后,相互对视一眼,让开了道路。右侧守卫递过来一个相同的鬼脸面具。 “戴上,进去后守规矩,否则……生死勿论。” 林玄接过面具戴上,迈步踏入矿坑。穿过一层水波般的空间涟漪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这哪里是什么矿坑,分明是一个被掏空了的巨大地下溶洞!溶洞顶部镶嵌著发出惨白光芒的萤石,映照得下方如同白昼。溶洞內人声鼎沸,摊位林立,但与万宝楼的井然有序不同,这里充满了混乱、原始与赤裸裸的欲望。 摊位上摆放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来路不明的法器、沾染血煞之气的丹药、记载著邪功秘术的玉简、甚至还有一些被禁制束缚、眼神麻木的各族奴隶……空气中瀰漫著各种草药、血腥、以及隱秘交易带来的紧张气息。 来往的修士大多和林玄一样,遮掩了面容和气息,行色匆匆,眼神警惕。在这里,杀人越货可能就在下一刻发生。 林玄神念微动,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散开,谨慎地避开了几个气息晦涩、疑似有金丹修士坐镇的摊位,开始收集信息。 他先是花费了一些灵石,从一个专门贩卖星域情报的摊主那里,购买了几枚关於天风星域近期大事、势力分布以及一些险地秘闻的玉简。虚擬神格迅速解析,补充了他对这片星域的认知。 隨后,他状似隨意地在一个售卖各种奇物残片的摊位前驻足。摊主是个乾瘦的老头,眼神浑浊,却透著一股精明。 林玄的目光扫过摊位上那些锈跡斑斑、灵气全无的碎片,並未发现与黑色残片类似之物。他正准备离开,那乾瘦老头却主动开口,声音沙哑: “道友,可是在找什么东西?老朽这里货色最全,便是些上古秘辛,也能打听一二。” 林玄脚步一顿,心中微动。虚擬神格传来提示,此老气息虽只有筑基中期,但其精神力波动隱晦,似乎修炼过某种特殊的隱匿或探查法门。 “隨便看看。”林玄改变声线,显得低沉沙哑,“近来可有什么关於『葬星古路』的新消息?或者,有什么值得注意的『通缉令』?” 他问得看似隨意,实则有意引导。荧惑古星之事,裂天神族绝不会善罢甘休,他很想知道对方到了哪一步。 乾瘦老头浑浊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嘿嘿笑道:“道友倒是问对人了。葬星古路那鬼地方,最近確实不太平。听说裂天神族的一位重要嫡系,折在了里面,连带著护卫和一件重宝都下落不明。” 林玄心中凛然,面色不变:“哦?裂天神族?可是那天风星域南部的霸主?什么人如此大胆?” “嘿,谁知道呢?据说是个来歷不明的狠角色,剑道通玄,下手极其狠辣。”老头压低了声音,带著一丝幸灾乐祸,“裂天神族这次可是丟了大脸,据说已经发出了內部最高级別的『星空追杀令』,赏格高得嚇人!不仅提供了那凶手的灵力气息残留(来自林玄与云煌战斗之地),还根据倖存者描述,勾勒出了其大致形貌特徵——黑髮黑瞳,面容清俊,惯用剑,修为疑似筑基中期,但战力远超同阶……” 隨著老头的描述,林玄心中已然確定,那“凶手”正是自己!裂天神族的效率比他预想的还要高,竟然已经將通缉令发到了辰曦古城这边陲之地!虽然只是內部追杀令,並未公然张贴,但对於那些消息灵通的势力和亡命徒而言,已然足够。 “看来这裂天神族,是动了真怒啊。”林玄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可不是嘛!”老头咂咂嘴,“那赏格,连金丹真人都要心动!据说只要能提供確切线索,便能获得百万灵石和一件灵宝!若能取其人头,更是能获得裂天神族的一个承诺,以及进入其『神血池』洗礼的机会!现在啊,不知道多少双眼睛在暗中搜寻呢……” 百万灵石!灵宝!神族承诺!神血池洗礼! 任何一个条件,都足以让无数修士疯狂!林玄能感觉到,当老头说出赏格时,周围几个看似无意靠近的修士,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確实令人心动。”林玄附和了一句,话锋一转,“不过,这等人物,岂是易与之辈?恐怕没那么好抓。” “嘿嘿,道友说的是。”老头意味深长地看了林玄一眼(虽然隔著面具),“不过嘛,明枪易躲,暗箭难防。据说裂天神族已经派出了『猎杀小队』,由金丹长老带队,正在赶来的路上。而且……嘿嘿,有些人,或许已经闻到味儿了。” 老头的话带著明显的暗示。林玄心中冷笑,知道这老傢伙恐怕已经凭藉某种秘术,对自己的身份起了疑心,这番话既是卖好,也是警告,更可能是一种试探。 “多谢道友告知。”林玄不再多言,放下几块灵石作为諮询费用,转身便融入了熙攘的人流中。 那乾瘦老头看著林玄消失的方向,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低声喃喃:“黑髮黑瞳,筑基后期(他隱约感觉林玄隱藏了修为),气息凝练如深渊……有点意思。这消息,应该能卖个好价钱……” 离开黑市,林玄並未直接返回星源区,而是如同鬼魅般在古城复杂的巷道中穿梭,数次变换方向和气息,確认无人跟踪后,才悄然回到洞府。 关闭阵法,他摘下斗篷和面具,脸色平静,但眼神却愈发深邃冰冷。 “裂天神族……星空追杀令……金丹长老带队……” 虚擬神格光芒流转,迅速分析著当前局势的利弊与潜在风险。 弊处显而易见:他已成为眾矢之的,不仅面临裂天神族的正面追杀,更要时刻提防那些为了赏金不择手段的暗箭。一旦身份彻底暴露,在辰曦古城或许还能凭藉规矩周旋,一旦离开,必將面临无穷无尽的追杀。 利处则在於……压力!极致的压力,往往是突破的最佳催化剂。而且,那丰厚的赏格,何尝不能反过来利用? “猎杀小队……金丹长老……”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想来,身家应该不菲。” 他非但没有感到恐惧,反而隱隱有些兴奋。与强者搏杀,於生死间寻求突破,这本就是他的道! 当然,他並非莽夫。当前首要任务,是儘快提升实力,將星辰元液转化为真正的战力。同时,那星辰塔秘境的修行资格,也必须儘快使用,那或许能让他实力再次飞跃。 至於裂天神族的通缉……只要他实力提升得足够快,快到让那些猎杀者感到绝望,快到让裂天神族都觉得代价过大,那这通缉令,自然也就成了笑话。 “想要我的命?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个本事,付不付得起这个代价了。” 林玄眼中寒芒一闪,不再犹豫,取出了第二滴星辰元液。 风暴將至,他需以更强的力量,斩破一切阻碍! --- 第76章 神族鹰犬,星港伏杀 洞府之內,时间在寂静中流逝。当林玄再次睁开双眼时,寒玉盒中的星辰元液已仅剩七滴。三滴元液的能量被他以虚擬神格精確引导,小成毁灭真意淬炼,完美吸收。 此刻,他丹田內那滴暗金色的液態真元愈发浩瀚深邃,修为赫然已稳固在筑基八层!周身灵力奔涌不息,神念虽未再次扩张,但凝练程度更胜往昔,念动间便可干涉现实,威力倍增。 实力的提升带来了更强的自信,但也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留在辰曦古城虽暂时安全,却如同温水煮蛙。他需要更广阔的舞台,更激烈的爭斗,以及……解决裂天神族这个迫在眉睫的麻烦。 “是时候离开了。”林玄心中已有决断。继续留在古城,只会让盯上他的势力越来越多,行事愈发不便。不如主动出击,踏入星海,將危机化解於无形,甚至……反客为主。 他的下一个目標,是巡星罗盘指示的下一个节点,一处名为“流沙星带”的区域,那里环境复杂,机遇与危险並存,正適合他歷练与隱匿。 收拾妥当,林玄並未退掉洞府,而是维持著租赁状態,製造一个他仍在闭关的假象。隨后,他再次换上那件灰色斗篷,运转《敛星诀》,將气息压制在筑基六层左右,如同一个准备外出执行普通任务的散修,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星源区。 辰曦古城的星港,位於古城边缘,数十个巨大的、如同莲花般的平台悬浮於虚空之中,连接著通往不同方向的固定星路。平台上,各式各样的星舟、楼船、甚至是庞大的星骸停泊起降,灵光闪烁,符文明灭,一派繁忙景象。 林玄混在川流不息的人群中,走向通往“流沙星带”方向的第三星港。他步伐从容,神念却如同最精密的雷达,以自身为中心,向著四周悄然扩散,警惕著任何一丝异常。 虚擬神格默默运转,分析著周围海量的信息流——修士的交谈、星舟的能量波动、甚至是空间细微的褶皱。 就在他即將踏上通往三號星港的接引虹桥时,虚擬神格传来一道极其隱晦的警示波动!同时,他强横的神念捕捉到了左侧不远处,一艘看似正在检修的中型星骸后方,传来几道刻意压抑的、带著杀意的气息锁定! 来了! 林玄脚步不停,仿佛毫无所觉,继续走向虹桥。但体內真元已悄然提起,小成毁灭真意如同蛰伏的凶兽,蓄势待发。 就在他踏上虹桥的剎那—— “嗡!” 一声低沉的嗡鸣,虹桥两侧骤然亮起数道惨绿色的光柱,瞬间交织成一张覆盖方圆数百丈的诡异大网!大网上符文流转,散发出强大的封禁与腐蚀之力,竟是早已布下的陷阱阵法——九幽锁魂阵! 与此同时,破空之声骤响! 左侧星骸后方,三道身影如同鬼魅般激射而出!为首者是一名面容阴鷙、手持一柄蛇形弯刀的老者,修为筑基大圆满!其身后两人,一男一女,男的身材魁梧,手持巨斧,女的身形窈窕,指尖跳跃著幽蓝的毒芒,修为皆是筑基后期! 这三人衣著並无统一標识,但林玄从那阴鷙老者运转功法时流露出的、与之前荧惑古星上那名黑袍人类似的阴冷气息,以及虚擬神格对其灵力属性的分析,瞬间判断出——这是裂天神族的附庸势力,“幽影楼”的杀手! “林玄!受死!”阴鷙老者厉喝一声,手中蛇形弯刀划出一道刁钻诡异的弧线,刀光如同毒蛇吐信,直刺林玄后心,速度快得惊人!另外两人也同时出手,巨斧带著开山之势拦腰斩来,幽蓝毒芒则如同暴雨般罩向林玄周身大穴! 配合默契,杀招尽出!显然是想藉助阵法困缚,一击必杀! 虹桥上的其他修士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惊呼四散,远远避开,无人敢插手。星港守卫似乎也收到了某种指令,並未立刻上前。 面对这绝杀之局,林玄终於动了。 他並未回头,甚至没有去看那袭来的攻击。只是在那蛇形弯刀即將触及背心的瞬间,身形如同没有骨头般,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微微一扭。 “嗤!” 刀锋擦著斗篷掠过,带起一缕布丝。 与此同时,林玄左手向后隨意一拂,如同驱赶苍蝇。 “嘭!” 那手持巨斧的魁梧汉子,只觉得一股无法形容的巨力轰在斧面之上,那柄品阶不低的巨斧竟如同纸糊般变形、碎裂!恐怖的力道顺著斧柄传来,他双臂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碎裂声,整个人如同被星骸撞中,吐血倒飞,狠狠砸在远处的星港壁垒上,生死不知。 而林玄的右手,並指如剑,对著那漫天袭来的幽蓝毒芒,轻轻一划。 一道细微的漆黑裂缝,隨著他指尖划过而出现。那足以腐蚀灵宝的幽蓝毒芒,在接触到漆黑裂缝的剎那,如同被无形的深渊吞噬,尽数湮灭,消失无踪! 那女杀手脸色剧变,还未来得及变招,林玄那划出的指尖已然转向,隔空对著她一点。 “噗!” 女杀手眉心瞬间出现一个针眼大小的红点,她眼中的神采骤然凝固,身体软软倒地,气息全无。 电光火石之间,两名筑基后期杀手,一重伤,一陨落! 那阴鷙老者瞳孔骤缩,心中骇然欲绝!这林玄的实力,远比情报中描述的更加恐怖!那轻描淡写间展现出的力量与那诡异的漆黑裂缝,让他亡魂皆冒! 他知道踢到了铁板,毫不犹豫,身形暴退,同时口中疾呼:“阵起!绞杀!” 那惨绿色的九幽锁魂阵光芒大盛,无数道带著腐蚀神魂力量的绿色锁链从光网中伸出,如同无数条毒蛇,缠绕向林玄,要將他彻底束缚、炼化! 林玄眼神一冷。 “区区微末伎俩,也敢卖弄?” 他不再保留,筑基八层的磅礴灵力轰然爆发,小成毁灭真意如同潮水般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嗡——!” 那蕴含著终结万物道韵的毁灭波动,与那惨绿色的锁魂光网悍然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规则被强行抹除的“滋啦”声。那看似坚韧无比的绿色光网,在毁灭真意的衝击下,如同阳光下的冰雪,迅速消融、瓦解!那些伸出的神魂锁链,更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寸寸断裂,化为虚无! 阵法反噬之下,隱藏在暗处操控阵法的几名幽影楼低阶弟子,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齐齐吐血身亡。 阴鷙老者见状,嚇得肝胆俱裂,再也顾不得其他,燃烧精血,化作一道血光,就要遁入不远处一艘早已准备好的小型快舟。 “想走?” 林玄冷哼一声,並指如剑,对著那逃遁的血光,隔空一斩。 一道凝练如丝的漆黑剑气,后发先至,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追上了血光。 “不!!!”阴鷙老者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漆黑剑气掠过,血光戛然而止。阴鷙老者的身体在半空中显现,僵立了一瞬,隨即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化为两半,然后如同风化的沙雕,湮灭成最细微的尘埃,连同其神魂,都被那极致的毁灭剑意彻底抹除! 从遇袭到反杀,不过短短数息时间。 星港之上,一片死寂。 所有围观者都目瞪口呆地看著虹桥上那道傲然而立的灰色身影,看著他周围那迅速消散的阵法光芒和杀手残骸,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太强了!太狠了! 那可是幽影楼的精锐杀手,还有提前布下的杀阵,竟然被他如此轻描淡写地……反手屠灭! 林玄缓缓收起手指,周身那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迅速內敛。他目光冰冷地扫过四周,那些暗中窥探的目光如同被利剑刺中,纷纷惊恐避开。 他不再停留,一步踏出,身影已出现在那艘通往“流沙星带”的公共星舟甲板之上,仿佛刚才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星舟缓缓启动,驶离星港,融入无垠星空。 直到星舟消失在天际,星港上凝固的气氛才骤然一松,爆发出巨大的譁然! “幽影楼……全军覆没!”“黑袍杀神……他比传闻中更可怕!”“裂天神族这次,怕是捅了马蜂窝了……”“快!把消息传回去!”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迅速传遍古城。林玄的凶名,再次以血腥的方式,震撼了所有听闻者。 而此刻,端坐於星舟静室內的林玄,眼神平静无波。 裂天神族的鹰犬,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猎杀,或许才刚刚开始。 第77章 將计就计,直捣黄龙 公共星舟在预设的星路航道中平稳航行,窗外是飞速流逝的斑斕流光与点缀其间的冰冷星辰。静室內,林玄盘膝而坐,看似在闭目养神,心神却沉入识海,虚擬神格正散发著温润的七彩光芒,全力解析著不久前那场战斗的收穫。 並非物质上的收穫——那些杀手的储物袋对他而言並无太大吸引力。真正的收穫,是在那阴鷙老者被他毁灭剑意湮灭神魂的最后一剎那,虚擬神格配合其强横神念,强行攫取到的一部分记忆碎片! 这些碎片混乱、残缺,充满了老者临死前的恐惧与怨毒,但在虚擬神格的梳理与推演下,依旧拼凑出了关键信息: 幽影楼位於“黑湮星带”的秘密据点坐標! 以及部分关於裂天神族“猎杀小队”的信息——由一位名为“金焱”的金丹初期长老带队,另有四名筑基大圆满的神族精英,目前已抵达辰曦古城附近星域,正在与幽影楼接头,布设更大的罗网。 “黑湮星带……”林玄眼中寒光一闪。那是巡星罗盘上有標註的一片混乱星域,位於辰曦古城与流沙星带之间,环境恶劣,布满破碎的星辰、危险的辐射风暴以及扭曲的空间裂缝,是许多见不得光势力盘踞的理想巢穴。 被动等待猎杀小队找上门?非林玄之道。 他更喜欢將主动权掌握在自己手中。既然知道了对方据点的位置,何不……主动出击,先拔掉这颗钉子?既能剪除羽翼,削弱对方力量,更能藉此立威,震慑宵小! “想要我的命,便要做好被反噬的准备。” 杀伐之心既起,便再无犹豫。林玄立刻改变了计划。他並未在流沙星带的方向点下船,而是在星舟经过一处相对偏僻的星路节点时,悄然离船,驾驭起一道不起眼的遁光,按照搜魂得来的坐標,直扑黑湮星带! 数日后,一片死寂、混乱的星域出现在眼前。 这里仿佛经歷过一场太古时代的神魔大战,无数星辰的残骸漂浮在虚空中,大的如同山岳,小的如同砂砾,形成一片广袤无垠的“星骸海洋”。扭曲的引力场撕扯著一切,色彩斑斕却致命的辐射风暴如同巨兽的呼吸,时而在星骸间扫过,偶尔还有不稳定的空间裂缝如同黑色的闪电般一闪而逝。 环境极其恶劣,神识在这里也受到极大干扰。寻常修士在此,別说找到隱藏的据点,连自身安全都难以保障。 但林玄不同。虚擬神格强大的计算推演能力,结合小成毁灭真意对能量与空间波动的敏锐感知,让他能在这片混乱中,精准地辨別方向,规避风险。 他如同一条游弋在暗礁中的鯊鱼,悄无声息地穿梭於巨大的星骸之间。《敛星诀》运转到极致,气息与周围的环境几乎融为一体。 根据坐標指引,他最终锁定了一颗毫不起眼的、直径约百里的暗红色星骸。这颗星骸表面布满了撞击坑和裂谷,看上去与其他死星並无区別。但在林玄的感知中,其內部隱隱传来微弱的阵法波动,以及……几道属於幽影楼杀手特有的阴冷气息。 “就是这里了。” 林玄悬浮在远处一块较大的陨石阴影中,神念如同最细微的触鬚,小心翼翼地探向那颗暗红星骸。 果然,在星骸內部,一个被巧妙阵法隱匿起来的空间中,建立著一座小型的堡垒。堡垒內有约莫二十余名修士,修为从练气到筑基不等,其中有三道气息最为强横,皆是筑基后期,应该是此地的主事者。堡垒核心处,还有一个不断闪烁著微光的传讯法阵,显然是与外界,尤其是与裂天神族猎杀小队联繫的中枢。 “一个不留。” 林玄眼神冰冷,没有丝毫怜悯。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既然为敌,那便斩尽杀绝! 他並未直接强攻。堡垒外围的隱匿与防护阵法颇为精妙,强攻虽能破之,但难免打草惊蛇,若让对方启动自毁阵法或传讯求援,便不美了。 虚擬神格光芒流转,迅速分析著那隱匿阵法的结构与能量节点。不过片刻,便推演出了数种无声无息潜入,或是从內部瓦解阵法的方法。 林玄选择了一种最直接,也最符合他目前心境的——以绝对的力量,瞬间撕裂阵法核心,在对方反应过来之前,以雷霆之势,屠灭一切! 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筑基八层的真元如同江河奔涌,小成毁灭真意凝聚於指尖。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几乎融入黑暗的虚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那颗暗红星骸的表面,一处看似普通的岩壁前——这里,正是阵法的一个相对薄弱节点! “破!” 並指如剑,一缕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剑芒,无声无息地刺入岩壁! “嗤啦——!” 如同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那坚固的岩壁连同其內部复杂的阵法符文,在毁灭剑芒面前,如同热刀切牛油,被硬生生撕开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缺口!阵法遭受致命破坏,发出一阵紊乱的灵光波动,但並未立刻完全崩溃。 缺口出现的瞬间,林玄的身影已如鬼魅般掠入其中! “敌袭!!” 堡垒內的幽影楼杀手反应不可谓不快,警讯瞬间响起。三道最强的筑基后期气息如同狼烟般冲天而起,从不同方向扑向缺口处!更有无数道攻击性的阵法光芒亮起,锁定了林玄! 然而,已经晚了。 林玄既然进来,便没打算给他们任何机会。 他目光冰冷,扫过那三名衝来的筑基后期主事,並未动用飞剑,只是简简单单地,向前踏出一步,然后——一拳轰出! 寂灭拳! 这一拳,蕴含了小成毁灭真意的精髓,並非追求极致的物理破坏,而是引动了规则的湮灭! 拳劲所过之处,空间微微扭曲,光线黯淡,那袭来的阵法光芒、杀手们祭出的法器灵光,乃至他们自身的护体罡气,都在接触到拳劲的剎那,如同被无形的橡皮擦抹去,无声无息地瓦解、消散! “不!!!” 那三名筑基后期主事首当其衝,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们的身体在拳劲笼罩下,如同风化的沙雕,从外到內,迅速崩解、湮灭,连一丝尘埃都未曾留下! 一拳之威,恐怖如斯! 堡垒內的其他低阶杀手,看到这如同神魔般的一幕,嚇得魂飞魄散,斗志全无,尖叫著四散奔逃。 林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神念如同无形的死亡波纹扩散开来。 “噗!”“噗!”“噗!”…… 那些逃窜的练气、筑基初期杀手,如同被割倒的麦子,成片倒下,眉心皆有一个细小的红点,神魂已被瞬间震碎! 不过短短三息时间,整个幽影楼据点,除了那个依旧在闪烁的传讯法阵,再无一个活口! 血腥味瀰漫在封闭的空间內,与阵法的焦糊味混合在一起,令人作呕。 林玄踏步走到那传讯法阵前,虚擬神格光芒闪烁,开始解析法阵结构,並尝试追溯其最近的通讯记录。 很快,一段加密的讯息被虚擬神格破译出来: “……目標已离开辰曦古城,方向疑似流沙星带。幽影楼三號据点已布下眼线,一旦发现其踪跡,立刻回报。金焱长老吩咐,务必生擒,逼问其传承下落,再行处决……” “生擒?逼问传承?”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来,你们对我的『毁灭真意』很感兴趣。” 他心念一动,並未破坏法阵,而是以虚擬神格模擬那阴鷙老者的神魂波动与传讯密匙,向法阵另一端(大概率是猎杀小队)发送了一条讯息: “急报!发现目標踪跡,正位於黑湮星带坐標(一个虚假坐標)附近,似在探寻某处古遗蹟,状態略有损耗。请求速援!” 发送完毕,林玄毫不犹豫,並指如剑,毁灭剑意吞吐。 “轰!” 传讯法阵连同整个堡垒核心,被他一剑斩成废墟! 做完这一切,他如同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身形一闪,已从原路退出据点,重新回到那混乱的黑湮星带之中。 他並未立刻远离,而是寻了一处巨大的星骸裂缝隱匿起来,如同最耐心的猎人,收敛了所有气息,静静等待著。 他在等。 等那条收到“假消息”的大鱼,自投罗网。 既然你们想猎杀我,那便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 第78章 独闯龙潭,阵法破袭 黑湮星带深处,时间在死寂与混乱中悄然流逝。林玄如同融入阴影的磐石,气息与周遭狂暴的能量波动完美同步,虚擬神格则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持续扫描著远方虚空。 约莫半日后,目標出现了。 首先是一股强横无匹、带著灼热与锋锐气息的灵压,如同无形的风暴,蛮横地撕开了星带边缘的能量乱流。紧接著,一艘长约三十丈、通体暗金、形如展翅神鹰的小型战舟,以一种近乎挑衅的姿態,驶入了这片混乱星域。 战舟之上,隱约可见五道身影。为首一人,身著赤金战甲,面容威严,周身燃烧著淡淡的金色火焰,气息如渊似海,赫然是一位金丹初期的强者!其身后四人,三男一女,皆身著制式银色灵鎧,气息精悍,目光锐利如鹰隼,修为清一色筑基大圆满! 正是裂天神族的猎杀小队!那金丹修士,无疑便是长老金焱! “就是这里?那个小杂种发现的古遗蹟?”金焱长老神识如同炽热的阳光,粗暴地扫过林玄提供的虚假坐標区域,眉头微皱。那里除了一些破碎的星骸和混乱的能量,並无任何异常。 “回长老,根据幽影楼最后传来的讯息,確实指向此地。或许那遗蹟隱藏极深,或者……我们被耍了?”一名筑基大圆满的神族精英沉声道,他名为银翼,是小队副手。 金焱眼中金焰跳动,冷哼一声:“哼,谅那幽影楼的废物也不敢戏弄我裂天神族!仔细搜查,任何蛛丝马跡都不要放过!那林玄身怀奇异传承,能发现一些隱藏的遗蹟也並非不可能。” 他並未怀疑幽影楼据点已全军覆没,只当是林玄狡猾,发现了遗蹟后隱匿了起来。 战舟降低速度,开始在虚假坐標附近仔细探查,道道探测灵光如同梳子般扫过一片片星骸。 远处,隱匿於裂缝中的林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鱼儿,上鉤了。 他没有立刻动手。猎杀小队此刻警惕性正高,且处於战舟防护之內,强攻並非最佳选择。他在等,等一个对方鬆懈,或者……分散的机会。 虚擬神格默默记录著战舟的探测模式、能量波动以及那五人的气息特点,不断推演著最优的攻击方案。 机会,很快到来。 在反覆探测无果后,金焱长老似乎有些不耐,下令道:“银翼,你带两个人,去东南方向那片密集的陨石带看看。幽月和铁山,隨我在此继续搜索。保持联络!” “是!”银翼领命,点了两名筑基大圆满同伴,驾驭遁光离开战舟,朝著东南方向飞去。 战舟之上,只剩下金焱长老,以及名为幽月(女)和铁山的两名筑基大圆满。 “就是现在!”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林玄眼中精光爆射!他等待的,就是对方力量分散的这一刻! 他没有选择先去解决银翼三人,而是將首要目標,锁定在了战舟以及上面的金焱长老!只要以雷霆之势解决掉最强的金丹和战舟,剩下的三人不过是瓮中之鱉! “嗡!” 林玄身形一动,不再隱匿,《敛星诀》效果解除,筑基八层的磅礴气息混合著小成毁灭真意,如同沉睡的凶兽骤然甦醒,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青色闪电,直扑那艘暗金战舟! 他並未直接攻击战舟本体,而是首先冲向了战舟外围,那层层叠叠、如同蛋壳般將其包裹的十八重连环防御大阵! 这十八重阵法,乃是裂天神族秘传,攻防一体,环环相扣,足以抵挡金丹中期修士的连续攻击,是这艘“金翎战舟”最重要的屏障! “敌袭!!”幽月和铁山第一时间发现了疾驰而来的林玄,脸色剧变,厉声预警的同时,已全力催动战舟防御阵法! 金焱长老也猛地转头,目光如同两道金色火炬,瞬间锁定林玄,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隨即化为冰冷的杀意:“林玄?!你竟敢主动送上门来!启动『金翎焚天阵』,给我轰杀他!” 剎那间,十八重防御大阵光华大盛!最外围的数层光罩瞬间转化为赤金色,无数道如同金色翎羽般的烈焰箭矢凝聚而成,如同狂风暴雨般,带著焚山煮海的高温与穿透力,朝著林玄覆盖而去!威势之强,让周围的虚空都扭曲起来! 然而,面对这足以让寻常金丹修士都手忙脚乱的阵法攻击,林玄的眼神却平静得可怕。 虚擬神格早已將这十八重阵法的结构、能量节点、运转规律解析得七七八八!在他的“眼”中,这看似固若金汤的防御体系,实则漏洞百出! 他不闪不避,迎著那漫天金焰箭矢,速度丝毫不减。只是在箭矢及体的前一刻,並指如剑,对著前方虚空,看似隨意地连点数下。 每一指,都精准地点在了一道肉眼难辨的、维繫著阵法运转的细微能量节点之上!指尖蕴含的毁灭剑意,如同最精准的手术刀,瞬间切断了能量的流通! “噗噗噗噗——!” 如同连锁反应,那气势汹汹的金焰箭矢,在距离林玄尚有数丈距离时,竟如同失去了动力源泉,纷纷自行崩溃、消散!那几层转化为攻击形態的赤金光罩,也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光芒急速黯淡下去! 第一至三重阵法,破! “什么?!”战舟上的金焱长老瞳孔一缩,脸上首次露出了震惊之色。这金翎焚天阵乃是族中秘传,此人怎么可能如此轻易就看破节点並將其破除?! “变阵!『玄龟镇海』!”金焱长老反应极快,立刻改变指令。 阵法光芒再变,赤金色褪去,转化为厚重的土黄色光芒,层层叠叠,如同巨大的玄龟甲壳,散发出无比沉重的防御之力,试图以绝对的防御將林玄阻挡在外。 林玄嘴角微撇,身形不停,直接撞向了那厚重的土黄色光罩! 在即將接触的剎那,他右拳紧握,毁灭真意凝聚,一拳轰出,並非轰向光罩最厚重之处,而是轰向了一个看似不起眼的、能量流转的“缝隙”! “咚!!!”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那看似坚不可摧的玄龟光罩,以林玄拳锋落点为中心,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纹,然后轰然破碎!狂暴的拳劲甚至透阵而入,將战舟震得剧烈摇晃! 第四至六重阵法,破! “不可能!”幽月和铁山失声惊呼,脸上已无血色。 金焱长老脸色铁青,眼中杀意沸腾,亲自出手,双手掐诀,引动战舟核心能源:“『九幽寒狱』!『庚金裂空』!『青木缠神』!给我开!” 剩下的阵法被他同时激发!极致的寒气化作蓝色冰晶风暴,欲冻结万物;无数道锋锐无匹的金色剑气撕裂空间,绞杀一切;更有无数坚韧无比的青色藤蔓虚影,从虚空中伸出,缠绕向林玄的神魂! 三重属性各异、威力惊人的阵法同时爆发,威能叠加,已然超越了普通金丹初期的范畴! 面对这足以让金丹中期修士都感到棘手的复合攻击,林玄终於……拔剑了。 並非实体飞剑,而是以指代剑,毁灭真意高度凝聚,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仿佛能斩断因果规则的毁灭之剑! “破!破!破!” 他口中吐出三个冰冷的字眼,手中毁灭之剑隨之挥出三道简洁到极致、却蕴含著无尽玄奥的轨跡。 第一剑,斩向九幽寒狱。剑意过处,冰晶风暴如同遇到了克星,寒气倒卷,法则崩坏,蓝色冰晶纷纷湮灭!第二剑,斩向庚金裂空。那无数金色剑气在毁灭剑意面前,如同土鸡瓦狗,被齐根斩断,化为精纯的金系元气消散!第三剑,斩向青木缠神。缠绕而来的青色藤蔓虚影,如同遇到了天敌,发出无声的哀鸣,寸寸断裂,神魂攻击被强行斩灭! 第七至十五重阵法,破! 势如破竹!摧枯拉朽! 从林玄发动攻击到现在,不过短短十息时间!裂天神族引以为傲的十八重防御大阵,已被他以绝对的力量与堪称恐怖的阵法造诣,连破十五重! 此刻,战舟外围,只剩下最后三层闪烁著混沌色彩、气息最为晦涩强大的光罩——这是保护战舟核心与修士的最后屏障! 金焱长老的脸色已经变得无比难看,甚至带上了一丝惊惧。他无法理解,一个筑基修士,为何能拥有如此可怕的实力与对阵法的洞察力!这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金焱长老声音乾涩,再无之前的倨傲。 林玄悬浮於最后三层光罩之前,青袍猎猎,黑髮舞动,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他手中那无形的毁灭之剑,散发著令灵魂战慄的气息。 “杀你的人。” 话音未落,他举起了手中的毁灭之剑,对著那最后三层混沌光罩,做出了一个简单直接的劈砍动作。 “寰宇……皆寂。” 一道仿佛开天闢地之初便已存在的、纯粹的“寂灭”剑光,如同划破永夜的初始之光,无声无息地,斩落。 --- 第79章 只手覆巢,鸡犬不留 那道名为“寰宇皆寂”的剑光,並非多么璀璨夺目,反而呈现出一种吞噬一切光线的极致幽暗。它划过虚空,没有声音,没有能量逸散,仿佛连时空本身都在这一剑下陷入了绝对的静止与终结。 剑光与最后三层混沌光罩接触的剎那,预想中的剧烈碰撞並未发生。 那足以抵挡金丹中期修士倾力一击的终极防护,在这蕴含著小成毁灭真意精髓的一剑面前,如同遇到了克星。光罩上流转的混沌符文瞬间黯淡、凝固,然后如同风化了亿万年的沙墙,从剑刃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瓦解、崩散,化作最原始的灵气粒子,湮灭於无形。 第十六、十七、十八重阵法——破! 裂天神族金翎战舟那號称坚不可摧的十八重防御,在林玄独闯龙潭之下,不过短短十余息,便已全军覆没! 战舟本体,那暗金色的流线型船体,彻底暴露在林玄冰冷的视线之下。 战舟甲板上,金焱长老、幽月、铁山三人,脸上已无半分血色,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们赖以生存的最大屏障,竟如此不堪一击?! “逃!!” 金焱长老毕竟是金丹修士,在极致的恐惧中率先反应过来,发出一声扭曲的嘶吼。他周身金焰暴涨,不顾一切地燃烧金丹本源,化作一道刺目的金色流光,就要捨弃战舟,撕裂空间遁走! 幽月和铁山也瞬间惊醒,各自施展保命秘法,化作一蓝一黑两道遁光,向著不同方向亡命飞逃! “现在想走?晚了。” 林玄眼神淡漠,如同执掌生死的星空主宰。他並未去追那分散逃窜的三人,只是对著他们逃遁的方向,遥遥伸出了左手,五指微张,然后——缓缓握拢。 “嗡——!” 一股无形却磅礴浩瀚的毁灭领域,以他为中心骤然扩张,瞬间笼罩了方圆千里!这正是小成毁灭真意结合他强横神念所形成的——寂灭领域! 领域之內,规则仿佛被强行改写,万物走向终结! 首当其衝的是速度最快的金焱长老。他感觉自己仿佛撞入了一片粘稠无比的死亡泥沼,周身燃烧的金焰如同遇到了虚无之水,迅速黯淡、熄灭!那被他强行撕裂的空间通道,更是在领域之力的碾压下,轰然崩塌!他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遁光溃散,身形被硬生生从虚空中逼出,僵立在原地,脸上充满了绝望。 幽月和铁山更是悽惨。他们的遁光在领域內如同陷入了琥珀的飞虫,瞬间凝固,连手指都无法动弹分毫。那冰冷的寂灭之意无孔不入地侵蚀著他们的肉身、经脉、乃至神魂,带来一种比死亡更可怕的、万物归墟的大恐怖! “不……不要杀我!我愿臣服!我愿献出魂血!”幽月发出悽厉的求饶,美丽的脸上写满了恐惧与哀求。 铁山则试图自爆金丹,做最后一搏,却绝望地发现,在寂灭领域的压制下,他连引爆自身力量都做不到! 林玄对他们的求饶与挣扎视若无睹。对敌人的仁慈,便是对自己最大的残忍。既然为敌,那便要有被斩尽杀绝的觉悟! 他心念微动,寂灭领域骤然收缩、挤压! “噗!”“噗!” 两声轻响,如同气泡破裂。幽月和铁山那凝固的遁光连同其內的身体,如同被无形巨力碾过,瞬间化为两团血雾,隨即血雾也在领域之力下迅速分解、湮灭,彻底消失在这片星空之下,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两位筑基大圆满的神族精英,形神俱灭! 只剩下金丹初期的金焱长老,凭藉著金丹的顽强,还在寂灭领域中苦苦支撑,但周身灵光已黯淡到了极点,七窍中不断渗出金色的血液,显然已到了油尽灯枯的边缘。 “林玄!!我乃裂天神族长老!你若杀我,便是与我不死不休!族长绝不会放过你!天上地下,再无你容身之处!!”金焱长老发出歇斯底里的咆哮,试图以神族威名做最后的挣扎。 林玄笑了,那笑容冰冷而残酷。 “裂天神族?很快,他们便会下去陪你。” 话音落下,他並指如剑,对著金焱长老,隔空轻轻一点。 一道细微的灰黑色气流,如同死神的嘆息,无视了空间的阻隔,瞬间没入金焱长老的眉心。 金焱长老的咆哮戛然而止。他瞪大了眼睛,瞳孔中倒映著林玄那冷漠的面容,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与不甘。下一刻,他的身体如同被点燃的纸张,从內部开始,由內而外,迅速化为飞灰,连同那颗刚刚凝聚不久、蕴含著磅礴力量的金丹,也一同湮灭,消散於无形。 裂天神族长老,金丹修士金焱——陨落! 至此,战舟之上的三名裂天神族修士,全数伏诛! 林玄神色不变,仿佛只是隨手碾死了几只蚂蚁。他目光转向那艘失去了主人、灵光黯淡的暗金战舟。 这可是一件品阶极高的飞行法宝,价值不可估量。 他身形一闪,落入战舟甲板。神念扫过,战舟內部结构尽收眼底。虚擬神格光芒流转,迅速分析著其控制核心与內部禁制。 很快,他便找到了战舟的操控中枢以及……连接著战舟核心的储物仓库! 仓库大门由某种星辰秘银铸造,上面布满了强大的禁制。但这对於拥有虚擬神格和毁灭真意的林玄而言,形同虚设。 他並指如剑,毁灭剑意凝聚於指尖,对著仓库大门轻轻一划。 “嗤啦——” 秘银大门连同其上的禁制,如同豆腐般被轻易切开。 大门开启的瞬间,珠光宝气、灵药芬芳、以及各种精纯的能量波动扑面而来! 仓库內部空间极大,分门別类地存放著海量的资源: 堆积如山的下品、中品灵石,粗略估计不下数百万!数十个玉盒中,盛放著各种珍稀灵药,年份至少都在五百年以上!一排排架子上,陈列著各式各样的法器、法宝胚子,灵光闪烁,品阶最低也是上品灵器!还有专门区域存放著功法玉简、丹药瓶罐、以及一些闪烁著奇异光芒的未知材料! 这显然是裂天神族这支猎杀小队的大部分家当,也是他们长期在外执行任务的补给与收穫! “收穫不错。”林玄微微点头,毫不客气,神念如同风暴般卷过,將仓库內所有有价值之物,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法器之中。尤其是那些灵石和珍稀材料,对他后续修炼至关重要。 洗劫一空后,他並未停留。神念再次仔细扫过战舟每一个角落,確认再无活口与遗漏的宝物。 做完这一切,他退出战舟,悬浮於虚空之中。看著眼前这艘造价不菲的暗金战舟,他眼中没有丝毫留恋。 此物目標太大,且必然有裂天神族留下的追踪印记,带在身边是祸非祸。 他抬起手,掌心毁灭真意凝聚,化作一团不断旋转的灰黑色能量球。 “湮灭吧。” 能量球脱手而出,轻飘飘地落在战舟船体之上。 没有爆炸,没有火光。那暗金色的船体如同被投入强酸之中,从接触点开始,迅速溶解、分解,化作最基础的粒子流,无声无息地消散在星空之中。不过数息时间,整艘金翎战舟,便已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存在过。 毁尸灭跡,乾净利落。 然而,事情还未结束。 林玄目光一转,投向了黑湮星带的东南方向。那里,还有三条漏网之鱼——前去探查的银翼及其两名手下。 “既然说了鸡犬不留,那便……一个也不能少。” 他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混乱的能量风暴,朝著银翼三人所在的方向,疾驰而去。 斩草,务必除根。 今日,这黑湮星带,便是裂天神族这支猎杀小队的……埋骨之地! --- 第80章 神族震怒,真传出动 裂天神族,祖星,神焰殿。 这是一座悬浮於炽烈恆星內部的宏伟殿堂,以恆星內核为基,抽取无尽光热,殿內流淌著液態的黄金火焰,温度足以瞬间气化寻常金丹。此刻,殿內气氛却比恆星核心更加灼热、压抑。 大殿中央,一面由纯净火焰构成的巨大光幕上,原本代表著金焱长老及其猎杀小队的五个明亮光点,几乎在同一时间,骤然熄灭!如同被无形之手掐灭的烛火,没有留下任何预警或挣扎的讯息。 光幕前,三位身披赤金神袍、周身环绕著法则火焰的身影,气息如同宇宙风暴般浩瀚。他们正是裂天神族当今的掌权者——三位元婴期的神尊! 居中的大长老“焚天神尊”,面容笼罩在跳动的神焰中,看不清具体样貌,只有一双如同两颗小型太阳般的眼眸,此刻燃烧著足以焚尽星河的怒火。 “金焱……魂灯灭了。”焚天神尊的声音低沉,却让整个神焰殿的火焰都为之一滯,“连同银翼、幽月、铁山,以及整艘金翎战舟……全军覆没。” “黑湮星带……根据最后传回的模糊影像碎片,是那个叫林玄的小辈!”左侧一位面容冷峻的神尊,號“烈阳神尊”,语气中充满了杀意与一丝难以置信,“一个筑基期的小辈,如何能反杀金丹带队、装备精良的猎杀小队?甚至来不及传出任何有效讯息?” 右侧一位气息相对温和,但眼神同样锐利的神尊,號“曜日神尊”,沉声道:“此子身上必有惊天秘密!那诡异的毁灭之力,绝非寻常传承。金焱他们,恐怕是轻敌了,或者说……此子的成长速度,远超我们预估!” “不管他有什么秘密!”焚天神尊猛地一拍火焰王座,整个恆星都为之震颤了一下,“杀我神族长老,灭我猎杀小队,此乃对我裂天神族赤裸裸的挑衅!若不將其碎尸万段,抽魂炼魄,我族威严何存?!如何在星域立足?!” 恐怖的元婴威压如同实质,席捲整个神殿,让侍立远处的诸多金丹长老都感到呼吸困难,心神战慄。 “传令!”焚天神尊声音如同雷霆,响彻神殿,“发布『血色星辰令』,將此子列为神族最高等级通缉目標,赏格翻倍!通告所有附庸势力,提供確切线索者,重赏!胆敢窝藏者,灭族!” “是!”立刻有长老领命而去。 “但是,大长老,”烈阳神尊皱眉道,“此子狡猾狠辣,实力诡异,接连折损人手,恐怕寻常金丹长老前去,也未必能稳操胜券。难道要我等亲自出手?” 元婴神尊亲自出手追杀一个筑基小辈,那裂天神族就真的成为整个星域的笑柄了。 焚天神尊眼中火焰跳动,沉默片刻,冷冷道:“自然无需我等亲自出手。我族年轻一代,也该出去见见血了。传『云煌』!” 云煌! 这个名字一出,殿內不少长老眼中都闪过一丝异色。 云煌,裂天神族当代最杰出的真传弟子之一,天生“焚天战体”,血脉纯净度直追初代先祖!年仅百岁,便已修炼至筑基大圆满,距离金丹只有一步之遥!其战力滔天,曾越阶挑战並击败过数位老牌金丹初期修士,被誉为神族千年不出的奇才,是下任族长最有力的竞爭者之一! 由他出手,再合適不过! 很快,一道身影如同瞬移般出现在神殿中央。来人身材挺拔,面容俊美如同雕刻,一头赤发如同燃烧的火焰,双眸开闔间金光四射,周身自然散发著一种唯我独尊的霸道气势。正是云煌! 他並未像其他长老那般恭敬行礼,只是微微頷首,声音清越而带著一丝傲然:“云煌,见过三位神尊。” “云煌,”焚天神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带著一丝期许,“金焱长老陨落之事,你已知晓。凶手林玄,筑基修为,身怀诡异毁灭传承,战力远超同阶,疑似有越阶杀敌之能。你,可愿前往,取其首级,扬我神族之威?” 云煌嘴角勾起一抹自信而冷冽的弧度,眼中战意燃烧:“一个侥倖得了些机缘的荒野杂修,也配让我族接连受挫?三位神尊放心,十日之內,我必提其头来见!” 他的语气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仿佛击杀林玄,如同探囊取物。 “好!”焚天神尊满意点头,“此行凶险,那林玄確有古怪。为保万全,特许你请动『焚天戟』!” 焚天戟! 听到这个名字,连一向冷傲的云煌,眼中都闪过一丝炙热。那可是裂天神族的镇族法宝之一,品阶高达下品灵宝!蕴含焚天煮海之威,唯有身具纯净神族血脉、且得到老祖认可者,方能驾驭!有此戟在手,他的实力足以媲美金丹中期! “多谢神尊!”云煌郑重行礼,这一次,多了几分真心。 曜日神尊补充道:“根据最后线索,目標最后出现於黑湮星带,之后可能前往流沙星带或更深处。这是关於林玄目前已知的所有信息,包括其灵力气息样本(从荧惑古星战场收集)以及大致形貌。你需谨慎,此子诡计多端,莫要重蹈金焱覆辙。” 一枚燃烧著火焰的玉简飞向云煌。 云煌接过玉简,神念一扫,便將所有信息记下,脸上傲色不减:“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任何诡计都是徒劳。三位神尊静候佳音便是!” 他不再多言,转身,一步踏出,便已消失在神焰殿中。下一刻,他已出现在祖星之外的无垠星空,手中多了一柄通体暗红、戟刃缠绕著永恆不灭神焰的战戟——焚天戟! 战戟在手,云煌的气息变得更加恐怖,周围的虚空都因无法承受其威压而微微扭曲。他辨认了一下方向,身形化作一道撕裂星空的赤金流光,朝著黑湮星带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远超之前的金翎战舟! 看著云煌离去的身影,烈阳神尊微微頷首:“云煌出手,又有焚天戟相助,当万无一失。” 曜日神尊却眉头微蹙:“我总觉此事有些蹊蹺。那林玄……成长得太快了。希望云煌莫要太过托大。” 焚天神尊眼中火焰跳动,最终化为一片冰冷的杀意:“无论他有何古怪,在焚天戟下,都只有灰飞烟灭一途。我裂天神族的威严,不容褻瀆!” …… 与此同时,远在黑湮星带边缘,一颗荒芜的死星背后。 林玄盘膝坐於一块巨岩之下,周身气息愈发深邃內敛。虚擬神格正全力解析著从金焱长老战利品中获得的一门裂天神族核心炼体功法——《九转神焰体》的残篇。虽然只是残篇,但其中关於引星辰之火、熔炼己身的法门,对他淬炼肉身、进一步夯实根基颇有借鑑意义。 突然,虚擬神格传来一阵细微的警示波动,並非来自外界威胁,而是源自其对冥冥中因果线的一种模糊推演。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星河流转。 “更强的追杀者……要来了么?” 他能感觉到,一股炽热、霸道、充满敌意的因果之线,正从极其遥远的星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向著自己所在的方向蔓延而来。 “似乎……带著一件了不得的东西。”林玄微微眯起眼睛,非但没有惧意,反而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兴奋。 与强者搏杀,於生死间寻求突破,这本就是他的道途!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上,一滴如同液態星辰般的元液悬浮著,散发出磅礴的能量波动。 “来吧,让我看看,裂天神族的真传,又有几分斤两。” 他张口,將星辰元液吞下。是时候,为即將到来的大战,再做一番准备了。 第81章 星空追逐,绝杀陷阱 星辰元液的精纯能量在体內化开,如同甘霖滋养著经脉丹田,修为向著筑基八层巔峰稳步推进。但林玄並未沉浸於修炼,虚擬神格那持续不断的警示,以及冥冥中那股炽热霸道的因果锁定,让他知道,真正的强敌已近在咫尺。 他长身而起,目光穿透死星的荒芜,望向虚空深处。没有丝毫犹豫,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淡青遁光,並非迎向来敌,而是朝著与流沙星带相反的、更为混乱危险的“碎星渊”方向疾驰而去! 並非畏惧,而是战术。在这片相对熟悉的黑湮星带与未知的强敌正面硬撼,並非明智之举。他需要一片更复杂、更能发挥他优势的战场,也需要时间……布下一个绝杀的陷阱! 就在他离开不到半日,一道赤金色的流光,如同撕裂星空的火焰陨星,悍然降临在他之前藏身的死星之外。流光散去,露出云煌那俊美而冷傲的身影,他手持燃烧的焚天戟,炽热的神念如同风暴般扫过整颗死星。 “残留的气息……刚离开不久。”云煌嘴角勾起一抹猫捉老鼠般的戏謔弧度,“倒是机警,知道躲不过我的追踪。可惜,在绝对的速度面前,任何挣扎都是徒劳!” 他並未仔细探查,对自己的实力与焚天戟有著绝对的自信。感应到林玄遁走的方向,他冷哼一声,身形再次化作赤金流光,以比林玄快上近倍的速度,追了上去! 一场横跨多个星域的惊心动魄的追逐战,就此拉开序幕! 林玄將《敛星诀》催发到极致,遁光淡若青烟,在混乱的星骸、辐射带、空间裂缝间灵活穿梭,极力隱匿自身气息,並不断变幻方向,试图摆脱锁定。 然而,云煌的追踪之术远超金焱之流。他並非单纯依靠神念,更是凭藉裂天神族血脉对特定灵力气息(从荧惑古星战场收集的林玄气息)的天然感应,以及焚天戟对空间波动的敏锐捕捉,牢牢锁定著林玄的大致方位,紧追不捨! 两人一前一后,如同两道流星,先后衝出了黑湮星带,闯入了一片名为“幻光星云”的区域。 这里瀰漫著五彩斑斕的星际尘埃与气体,光线在其中发生奇异的折射与扭曲,形成无数真假难辨的幻象,极大干扰神识与视线。同时,星云內隱藏著一种名为“蚀灵幽光”的诡异能量,能无声无息地侵蚀修士的灵力与神魂。 林玄毫不犹豫地遁入星云深处,藉助复杂的环境与蚀灵幽光的干扰,不断拉开距离,並布下一些简单的误导禁制。 “雕虫小技!”云煌追至星云外,感受到內部环境的诡异与林玄气息的变得飘忽,脸上闪过一丝不耐。他並未停留,直接祭起焚天戟! “焚天煮海!” 一声低喝,焚天戟爆发出滔天神焰,如同一轮真正的太阳在星云边缘升起!恐怖的高温与光芒瞬间驱散了大片大片的星云尘埃,那些蚀灵幽光在神焰面前如同冰雪消融!硬生生在变幻莫测的星云中,开闢出一条短暂的、清晰的通道! 云煌驾驭神焰,速度不减反增,沿著通道悍然冲入!林玄布下的那些误导禁制,在焚天戟的煌煌神威下,如同纸糊般被轻易碾碎! “好强的法宝!”隱匿在星云更深处的林玄,通过虚擬神格感知到后方那霸道绝伦的力量,眼神微凝。这柄战戟的威力,远超他之前遇到的任何法器! 他不敢怠慢,立刻改变策略,不再一味隱匿,而是陡然加速,向著幻光星云核心一处已知的、极其危险的“空间迷宫”区域衝去! 那里空间结构支离破碎,如同巨大的蜂巢,布满了几何级数增长的空间岔路与致命的陷阱,一旦陷入,金丹修士也难以脱身。 云煌紧隨其后,也察觉到了前方空间的异常混乱。但他傲气凌云,自恃有焚天戟护体,竟不闪不避,直接一戟挥出! “裂空!” 一道半月形的赤金戟芒撕裂虚空,悍然斩入那空间迷宫入口!狂暴的力量竟將入口处大片不稳定的空间结构强行轰碎,引发了一阵小范围的空间风暴! 云煌则趁著空间混乱的间隙,如同火焰魔神般,强行穿过了风暴区域,虽然略显狼狈,却再次拉近了与林玄的距离! “真是个疯子!”林玄心中暗骂,此人的实力与那战戟的威力,確实超乎预期。他不敢再引向其他险地,生怕对方再次以力破巧,反而让自己陷入被动。 他心念电转,虚擬神格疯狂推演。瞬间,一个极其冒险的计划浮上心头。 他方向再变,不再朝著更危险的区域逃窜,而是冲向了不远处一片相对“平静”的、只有一些稀疏陨石带的虚空。 同时,他暗中取出数件得自金焱长老仓库的、品阶不高不低的法器,以及几块蕴含不俗能量的矿石材料,以神念操控,极其隱晦地將其布置在身后虚空的一些特定位置,构成一个极其简陋、看似仓促布下的“自爆陷阱”。 做完这一切,他遁光速度故意放缓了一丝,气息也流露出些许“不稳”与“慌乱”,仿佛已是强弩之末。 一直紧追不捨的云煌,立刻捕捉到了林玄这细微的变化。 “哼,终於撑不住了吗?灵力耗尽了?”云煌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得意,“到此为止了!” 他速度再增,焚天戟高高举起,戟尖锁定林玄后背,炽烈的杀机如同实质! “焚天戟——流星火雨!” 他並未直接投掷战戟,而是催动其威能,剎那间,无数颗房屋大小、燃烧著金色神焰的陨石,如同暴雨般从戟尖喷发而出,覆盖了前方大片虚空,將林玄以及那片“陷阱”区域完全笼罩!这是范围攻击,旨在逼停甚至重创林玄,防止他再次逃脱。 然而,就在那漫天流星火雨即將降临的剎那—— 林玄那“慌乱”的身影陡然变得无比稳定,甚至带著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他猛地转身,面对那毁天灭地的攻击,不闪不避,双手猛地向前一推! “爆!” 早已布置好的那些法器与能量矿石,在他神念引动下,轰然自爆!虽然单个威力不足以威胁云煌,但数量不少,且爆炸的位置极其刁钻,並非为了杀伤,而是为了……扰动空间! 连环自爆的能量叠加,瞬间在那片相对平静的虚空中,撕开了一道道细微却极不稳定的空间裂缝!这些裂缝与焚天戟发出的流星火雨能量悍然碰撞! “轰隆隆——!!!” 如同点燃了炸药桶!原本就狂暴的流星火雨,在空间裂缝的干扰下,能量瞬间失控、紊乱、加倍爆发!形成了一片更加恐怖、更加混乱的能量毁灭地带!反而將冲在最前面的云煌,连同他发出的部分攻击,一起吞噬了进去! “什么?!”云煌脸色剧变,没想到林玄还有这一手!他急忙挥动焚天戟,护住周身,神焰暴涨,试图强行稳住身形,衝出这片能量乱流。 但也就在他旧力刚尽、新力未生,心神被眼前混乱稍稍牵制的这电光石火之间—— 一直隱匿在附近一块巨大陨石阴影中的林玄真身(之前放缓速度的只是他以虚擬神格模擬出的幻影与气息),如同潜伏已久的毒蛇,骤然发动了绝杀一击! 他並指如剑,小成毁灭真意、筑基八层巔峰的灵力、以及虚擬神格凝聚的计算力,三者完美融合,尽数灌注於这一指之中! 一道凝练到极致、色泽深邃如宇宙背景、仿佛连存在本身都能否定的寂灭指风,无视了混乱的能量乱流,如同穿越了虚空,精准无比地,点向了云煌因仓促防御而露出的——持戟的右手手腕! 这一指,快!准!狠!时机妙到毫巔! 云煌汗毛倒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他想要闪避,想要格挡,但身处能量乱流,心神微分,动作终究慢了半拍! “噗嗤!” 寂灭指风如同烧红的铁针插入冰雪,轻易地穿透了云煌护体神焰与强悍肉身的防御,精准地点在了他的右手腕脉门之上! “啊——!” 云煌发出一声痛苦与惊怒的咆哮,只感觉手腕处传来一股无法形容的湮灭之力,瞬间废掉了他的右手!经脉寸断,骨骼成粉!那紧握的焚天戟,再也把持不住,脱手而出,化作一道赤光,向著下方的能量乱流坠去! 法宝脱手,手腕被废! 云煌又惊又怒,几乎疯狂!他死死盯著从陨石后显出身形的林玄,眼中充满了滔天的恨意与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惧。 林玄面无表情,眼神冰冷如万古寒渊。 “狩猎,结束了。” --- 第82章 借力星璇,绝地反杀 “我的手!焚天戟!” 云煌发出野兽般的痛吼,右手腕处一片血肉模糊,毁灭真意如同附骨之疽,疯狂侵蚀著他的经脉与生机,阻止伤势癒合。更让他心胆俱裂的是,那柄族中至宝焚天戟,正不受控制地向著下方狂暴的能量乱流坠去! 失去焚天戟,他实力骤降大半!而对手林玄,正眼神冰冷地锁定著他,杀意凛然。 前所未有的危机感笼罩心头,云煌终於收起了所有的傲慢与轻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逼入绝境的疯狂与暴怒! “林玄!我要你死!!” 他咆哮著,不顾右手的剧痛,左手虚空一抓,一柄备用的赤红长枪出现在手,同时周身血脉之力疯狂燃烧,原本就强悍的气息再次暴涨,竟暂时压制住了手腕的伤势!他如同疯魔,挺枪便向林玄杀来,枪尖凝聚一点极致压缩的暗红光芒,那是裂天神族的禁术——焚血破星枪!威力虽不及焚天戟,但以燃烧血脉为代价,足以威胁金丹中期! 面对这搏命一击,林玄眼神依旧平静。虚擬神格早已计算出云煌可能的反应。他並未选择硬接,而是身形疾退,同时神念如同无形大手,猛地卷向那坠落的焚天戟! “休想!”云煌目眥欲裂,岂容族宝落入敌手?他强行变招,枪芒横扫,试图拦截林玄的神念。 然而,林玄此举乃是虚招!就在云煌分心拦截的剎那,他本体已藉助反震之力,以更快的速度,朝著这片星域边缘一处他早已留意到的、极其危险的所在——一个缓缓旋转的、散发著毁灭性吸力的天然星璇衝去! 那星璇直径不过百里,却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法则波动,其核心处的引力扭曲足以將金丹修士的肉身撕碎!是这片虚空眾所周知的绝地! “想借险地脱身?做梦!”云煌此刻已被怒火与贪慾(夺回焚天戟)冲昏头脑,加之对自身血脉禁术的自信,竟不管不顾,紧追林玄,也冲向了那星璇的边缘! 两人一逃一追,瞬间便至星璇引力影响范围边缘。恐怖的吸力传来,让林玄的遁光都变得滯涩,身形不由自主地向著漩涡中心滑去。 云煌同样受到影响,但他燃烧血脉,力量暴增,竟能勉强抗衡这股吸力,手中长枪再次凝聚恐怖威能,狞笑著刺向似乎已无力摆脱星璇吸力的林玄后背:“看你往哪逃!给我死!” 眼看枪芒即將及体,林玄那“惊慌”挣扎的身影却陡然稳住!他猛地转身,面对云煌,脸上非但没有恐惧,反而露出一丝计谋得逞的冰冷笑容。 “谁告诉你,我要逃了?” 话音未落,他双手猛地结出一个奇异法印,体內筑基八层巔峰的灵力以前所未有的方式疯狂运转,小成毁灭真意不再外放,而是向內收敛,与虚擬神格的计算力结合,引动了周身百丈內的空间法则! 斗转星移!这是他根据虚擬神格中魔法文明关於空间置换的残缺理论,结合自身对毁灭与空间的理解,临时创出的一式险招! 与此同时,他之前悄然布置在星璇边缘数块陨石上的、几道极其隱晦的毁灭剑气,被同时引动! “嗡——!” 以林玄为中心,空间发生了一阵极其短暂却剧烈的扭曲、摺叠!他与疾冲而来的云煌,以及云煌那志在必得的焚血破星枪芒,还有那几道被引动的毁灭剑气,在这一剎那,仿佛被一只无形大手强行置换了位置! 云煌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景象剧变!原本在他前方的林玄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那近在咫尺、散发著恐怖吸力的星璇核心深渊!而他全力刺出的焚血破星枪芒,以及那几道刁钻袭来的毁灭剑气,竟大部分都落向了空处,少部分则被星璇的引力场偏转、吸收,反而加剧了核心的能量紊乱! 更让他魂飞魄散的是,他发现自己正处於星璇吸力最强的区域边缘,那强大的撕扯力让他燃烧血脉带来的力量都显得如此渺小,身形不受控制地向著死亡深渊滑落! “不!!!”云煌发出了绝望的嘶吼,拼命催动灵力,试图挣脱。但那星璇的引力乃是自然伟力,岂是那么容易抗衡? 而林玄,则藉助那“斗转星移”的瞬间置换与空间反衝之力,险之又险地脱离了星璇最强吸力范围,虽然脸色苍白,气息浮动,显然施展此术负担极大,但却稳稳地悬浮在了相对安全的区域。 他冷漠地看著在星璇边缘挣扎、如同落入蛛网的飞虫般的云煌,並指如剑,对著那柄依旧在下坠、但已被星璇引力稍稍偏转方向的焚天戟,隔空一引! 虚擬神格精准计算著引力轨跡,一道柔和的灵力如同丝线,巧妙地缠绕住焚天戟的戟杆,趁著星璇引力场一个微小的波动间隙,猛地將其从坠落轨跡中拉出! “唰!” 暗红色的焚天戟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林玄手中。战戟入手沉重,戟身冰凉,但其內部蕴含的磅礴神能与灼热意志,却让林玄都感到心惊。戟刃上缠绕的永恆神焰试图灼烧他的手掌,却被小成毁灭真意强行压制。 法宝易主! “林玄!!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裂天神族必將你碎尸万段!!”云煌看到焚天戟被夺,彻底疯狂,发出最恶毒的诅咒。他挣扎著,试图自爆金丹,与林玄同归於尽。 然而,身处星璇恐怖引力之下,他连自爆都难以做到。强大的引力撕扯著他的肉身,坚固的神族战体开始出现裂痕,鲜血不断从七窍和皮肤渗出。 林玄手持焚天戟,眼神冰冷地看著在死亡边缘挣扎的云煌,没有丝毫怜悯。对敌人仁慈,便是对自己残忍。 他缓缓抬起焚天戟,虽然无法完全催动其威能,但仅凭其本体重量与锋锐,以及灌注其中的毁灭真意,已然足够。 “你的命,还有这戟,我收下了。” 话音落下,他手臂发力,將焚天戟如同標枪般,猛地投向在星璇中挣扎的云煌! 这一次,並非神通,而是最纯粹的力量与毁灭的投掷! 焚天戟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红闪电,无视了紊乱的引力,精准无比地,贯穿了云煌的胸膛! “噗——!” 云煌身体猛地一僵,低头看著透胸而出的戟刃,眼中充满了无尽的怨毒、不甘与难以置信。他,裂天神族千年不出的天才,身负焚天战体,手持镇族法宝,竟然……会陨落在一个筑基期的散修手中?! 下一刻,星璇那恐怖的引力彻底爆发,將他的肉身连同那被贯穿的金丹,一起撕成了最细微的粒子,湮灭於星璇核心的绝对黑暗之中。 裂天神族真传弟子,云煌——形神俱灭! 林玄伸手一招,焚天戟倒飞而回,落入他手中,戟身沾染的神血已被星璇之力净化。他看著这柄强大的战戟,又望了望那缓缓旋转、吞噬一切的星璇,心中波澜微起。 此战,险象环生。若非利用这天然星璇设下绝杀之局,想要正面击杀持有灵宝的云煌,难如登天。 他收起焚天戟,压下体內翻腾的气血,不敢在此久留。云煌陨落,裂天神族必然会有更强烈的反应,此地已成是非之地。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流沙星带深处,疾驰而去。 星璇依旧在缓缓旋转,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只有虚空中残留的些许能量波动与血腥气,诉说著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反杀。 而林玄的凶名与战绩,註定將隨著焚天戟的易主,再次震动这片星域。 --- 第83章 炼化神血,筑基圆满 流沙星带,並非如其名般是纯粹的沙漠,而是一片由无数细碎星辰碎片、冰晶尘埃、以及狂暴的宇宙粒子流构成的广袤区域。这里环境恶劣,能见度极低,神识也受到严重干扰,如同置身於一片无边无际的、缓慢流动的混沌沙海。正是藏身匿跡、消化战利品的绝佳场所。 林玄在星带深处寻得一块相对稳定、直径约数十里的巨大陨石,以其为基,布下数层隱匿与防护阵法,暂时隔绝了外界的混乱与窥探。 静室之內,他盘膝而坐,並未立刻查看那柄威力无穷的焚天戟,而是先取出了一个赤玉小瓶。瓶中封存的,並非丹药,而是几滴闪烁著淡金色光泽、散发著灼热与神圣气息的——血液! 这是他从云煌被焚天戟贯穿、尚未被星璇彻底湮灭时,以秘法强行摄取到的几滴裂天神族本源精血!虽然因云煌修为所限,其神血纯度远不及族中老祖,但其中蕴含的那一丝源自远古神魔的稀薄血脉之力,对於任何修士而言,都是淬炼肉身、提升生命本质的无上宝药! “裂天神血……”林玄目光灼灼地看著瓶中那几滴如同融化的黄金般的血液。虚擬神格已然对其进行了初步分析,其中蕴含的磅礴生命精气与那丝独特的“神性”规则碎片,对他夯实根基、衝击筑基圆满,有著难以估量的好处。 当然,风险同样巨大。神血中必然残留著云煌的意志烙印,以及裂天神族血脉中那霸道无比的焚灭特性,一个不慎,便可能引火烧身,甚至被神血同化,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但林玄道心坚如磐石,更有小成毁灭真意与虚擬神格护身,无惧这点风险。 他调整呼吸,將自身状態提升至巔峰。隨即,他打开瓶塞,张口一吸,一滴淡金色的神血便化作一道金线,没入他口中。 “轰——!” 如同在体內引爆了一颗太阳!难以想像的灼热与磅礴力量瞬间炸开!那滴神血仿佛活了过来,化作无数道细小的金色火焰,疯狂地冲向他四肢百骸、经脉丹田! 剧痛!仿佛每一寸血肉、每一段经脉都被放在神焰上灼烧、撕裂! 同时,一股霸道、傲慢、充满了焚尽万物意志的残留烙印,如同甦醒的凶兽,顺著能量衝击,狠狠撞向林玄的识海!那是云煌临死前的不甘与怨念,与神血本身的意志融合在了一起! “螻蚁!安敢褻瀆神血!焚灭!”虚幻的咆哮在林玄意识中迴荡。 “区区残念,也敢作祟?灭!” 林玄心神不动,灵台清明如镜。小成毁灭真意如同最忠诚的卫士,瞬间发动!那灰黑色的寂灭之力如同潮水般涌向侵入体內的金色火焰与那道残存意志。 “嗤嗤嗤——!” 毁灭对焚灭!终结对霸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101??????.?????超顺畅 】 两股同样充满破坏性的力量在林玄体內展开了激烈的交锋!神血的力量固然霸道,但毕竟是无根之源,而林玄的毁灭真意乃是他自身领悟的大道,生生不息,更有虚擬神格从旁辅助,精准地引导著毁灭之力,只针对神血中的异种意志与狂暴属性,却小心翼翼地保留著其中最精纯的生命本源与规则碎片。 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痛苦的过程。林玄的体表不断渗出带著腥臭的黑红色杂质,那是被毁灭真意淬炼出来的血脉杂质与云煌的意志残渣。他的皮肤时而变得赤红如火,仿佛要燃烧起来,时而又覆盖上一层灰败的死寂之色。 虚擬神格全力运转,七彩琉璃光芒在识海中稳定地闪烁著,不断调整著毁灭真意的输出与炼化节奏,確保过程万无一失。 不知过了多久,体內那狂暴的灼热感与剧痛开始缓缓消退。那滴神血中的异种意志已被彻底磨灭,其霸道的焚灭特性也被剥离、转化,只剩下最精纯、温和却浩瀚无比的生命精气与那丝玄奥的“神性”规则,如同温顺的溪流,开始融入他的血肉、骨骼、经脉之中。 林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肉身正在发生著脱胎换骨般的变化!骨骼变得更加晶莹坚韧,隱隱泛著一层淡金色的光泽;血肉变得更加凝实,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经脉被拓宽、加固,能够容纳和运转更磅礴的灵力!甚至连五臟六腑,都仿佛被洗涤了一遍,变得更加充满活力。 他的生命本源,在这一刻得到了显著的提升! 而这,还仅仅是开始。 他毫不犹豫,將玉瓶中剩余的两滴神血,依次吞服、炼化!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后续的炼化虽然依旧痛苦,却变得顺畅了许多。海量的生命精气与神性规则不断融入,推动著他的修为向著筑基期的巔峰——筑基大圆满,发起了最后的衝击! 丹田之內,那滴已然变得无比浩瀚、呈现出暗金色的液態真元,在吸收了神血的磅礴能量后,开始了最后的压缩与蜕变!其体积不再膨胀,反而向內急剧收缩,顏色愈发深邃,內部仿佛有星云诞生、星河环绕,散发出圆满无瑕、混元如一的气息! “咔嚓!” 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声轻响,又仿佛某种枷锁被打破。 林玄周身气息猛地向內一敛,隨即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一股远比筑基八层强大、凝练、圆满的灵压,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將静室內的阵法都衝击得嗡嗡作响! 筑基九层!大圆满! 强大的力量感充盈全身,灵力如同长江大河般在拓宽加固后的经脉中奔涌不息,神念虽然范围未变,但凝练程度与洞察力再次提升!此刻的他,单论灵力雄浑程度,已不逊色於寻常假丹修士!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金色的神焰与灰色的寂灭交替闪现,最终归於一片深邃的平静。他轻轻握拳,空气在他掌心被捏爆,发出细微的音爆声。 “筑基圆满……距离金丹,只差最后一步的凝练与感悟了。” 他感受著体內那圆满无暇的力量,以及肉身强度的大幅提升,心中颇为满意。这次炼化神血,不仅修为突破,肉身根基更是被打磨得坚实无比,为他日后凝聚金丹,乃至攀登更高境界,奠定了坚实的基础。 心念一动,那柄暗红色的焚天戟出现在他手中。之前因修为所限,他只能勉强压制此戟,无法炼化驱使。如今筑基圆满,灵力与神念暴涨,或许可以尝试初步炼化,至少能发挥出其一两成的威力。 然而,就在他准备尝试炼化焚天戟时,虚擬神格却传来了一道更加紧急的推演警示——並非来自外界的威胁,而是源自他自身! 根据虚擬神格对他目前状態的分析,由於接连吞噬炼化星兽內核、星辰元液、裂天神血等蕴含不同规则之力的高等能量,虽修为暴涨,但力量体系已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驳杂与不谐!尤其是神血中那丝“神性”规则,与他自身的毁灭真意隱隱有著衝突的苗头。 若不及早梳理、纯化,短期內或许无碍,但长远来看,必將影响道基纯净,甚至成为突破金丹时的巨大隱患! 林玄眉头微蹙,瞬间明悟。修行之道,並非力量堆积越多越好,关键在於精纯与掌控。 “看来,需要一门高深的淬灵功法,或者……一处特殊的秘境,来纯化我这一身灵力了。” 他暂时压下了炼化焚天戟的念头,目光变得深邃起来。 星辰塔秘境……或许是时候去一趟了。 --- 第84章 神族之怒,不死不休 裂天神族,祖星,神罚殿。 此地不再如同神焰殿般炽热辉煌,反而充斥著冰冷、肃杀与压抑到极致的愤怒。殿內光线昏暗,唯有中央一座巨大的、由无数星辰核心铸造的祭坛上,燃烧著幽蓝色的魂火,映照著三位神尊那阴沉得几乎要滴出水来的面容。 祭坛之上,原本属於云煌的那朵最为璀璨、象徵著其绝世天赋与未来的魂火,已然彻底熄灭,只剩下一点冰冷的余烬。旁边,代表焚天戟感应的符文,也黯淡无光,断开了与族地的所有联繫。 云煌,陨落!焚天戟,失落! 这个消息,如同亿万道九天雷霆,狠狠劈在了整个裂天神族的心臟上!比之金焱长老的陨落,带来的震撼与愤怒强烈了何止百倍! 云煌,可是被寄予厚望、未来有望带领神族走向更辉煌的继承人之一!焚天戟,更是镇族灵宝,象徵著神族的荣耀与力量!如今,人宝皆失,折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筑基小辈手中,这已不是简单的挑衅,而是对裂天神族根基与尊严的践踏! “查!!”焚天神尊的声音不再充满火焰的暴烈,而是化作了万载玄冰般的森寒,每一个字都让殿內的温度骤降,“动用一切力量,回溯光影,推演天机!我要知道在黑湮星带边缘,到底发生了什么!云煌究竟是如何陨落的!” 隨著他的命令,神罚殿四周墙壁上亮起无数繁复古老的符文,数位精通卜算与时空回溯的长老面色凝重地走上前,联手施法,引动族运,试图窥探那被混乱能量与星璇之力干扰的战场真相。 光影模糊,天机混沌。即便合数位金丹长老之力,也难以完全还原当时的场景,只能看到一些断断续续的碎片:燃烧血脉的云煌、诡异的星璇、一道惊鸿一瞥的寂灭指风、以及最后……焚天戟贯穿云煌胸膛,坠向星璇,却被一只凭空出现的手强行摄走的画面! 虽然无法看清林玄的具体手段,但结果已然明確——云煌確为林玄所杀,焚天戟確为林玄所夺! “噗!”一位负责推演的长老受到天机反噬,猛地喷出一口鲜血,脸色灰败道:“大长老,此子身周似有迷雾笼罩,天机难测,其传承……恐怕涉及极高层次的存在或宝物干扰!” “够了!”烈阳神尊猛地一拍座椅扶手,坚硬的星辰核心座椅竟被拍出一道裂痕,“不管他有什么依仗!杀我神族真传,夺我镇族灵宝,此仇,不死不休!” 曜日神尊相对冷静,但眼中也燃烧著熊熊怒火:“此子成长速度太过骇人,筑基期便能连杀金丹与云煌,若任其成长,日后必成我族心腹大患!必须不惜一切代价,在其凝聚金丹之前,將其彻底扼杀!” 焚天神尊缓缓站起身,周身不再散发光和热,反而如同一个吞噬一切的黑洞,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恐怖威压。他目光扫过殿內所有长老,声音如同从九幽地狱传来: “传我神族最高諭令——” “即日起,启动『血色星辰令』最高等级!目標:林玄!凡能提供其確切踪跡者,赏千万下品灵石,上品灵宝一件,並可成为我族外姓荣誉长老,享长老供奉!” “凡能取其首级者,除上述赏格外,另加星辰本源一道,並可进入神血池浸泡三日!其所在宗门或家族,受我裂天神族庇护万年!” “此令,通告天风星域及周边所有已知星域!凡有修士聚集之地,皆需传达!我要让这林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諭令內容如同陨星撞击海洋,在殿內掀起了滔天巨浪!就连那些见惯风浪的金丹长老,也被这前所未有的惊人赏格震撼得心神摇曳! 千万灵石!上品灵宝!荣誉长老!星辰本源!神血池三日!万年庇护! 任何一个条件,都足以让金丹修士疯狂,让元婴老怪心动!这已不仅仅是悬赏,而是裂天神族倾尽全力的復仇宣言!是不死不休的战爭號角! “谨遵神尊諭令!”所有长老齐声应诺,声音中带著肃杀与一丝狂热。 隨著裂天神族的最高諭令通过超远程传讯法阵、以及各种隱秘渠道,如同瘟疫般迅速辐射向浩瀚星域的每一个角落,整个天风星域,乃至周边星域,彻底沸腾了! 辰曦古城,万宝楼顶层。 金万钱看著手中刚刚收到的、由裂天神族直接传来的血色星辰令拓印玉简,脸上的笑容第一次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极致的震惊与凝重。“千万灵石……上品灵宝……星辰本源……疯了!裂天神族这次是真的疯了!”他喃喃自语,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这林玄……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能让裂天神族付出如此代价?云煌的陨落,恐怕比他表现出来的还要惊人……” 他立刻下令:“传令下去,动用一切情报网络,搜寻林玄踪跡!但切记,只提供情报,绝不可亲自插手!此子……已成风暴之眼,非我万宝楼所能轻易沾染。” 城主府,寒月夫人看著同样的諭令,美眸中异彩连连,最终化为一声轻嘆。“本以为已是高估,没想到还是低估了。此子……竟有屠龙之能。传令城主府所属,静观其变,不得参与此次追杀。”她顿了顿,补充道,“但若此子能逃过此劫……或许,我城主府该换一种態度了。” 战神殿,狂戟真人得知消息后,先是震惊,隨即爆发出震天狂笑。“哈哈哈!好小子!够劲!连裂天神族的宝贝疙瘩都宰了,还把焚天戟给抢了!痛快!真是痛快!”他摩拳擦掌,眼中战意几乎要实质化,“可惜,老子不能亲自下场去帮他,不然非得跟裂天神族那些老傢伙做过一场不可!吩咐下去,战神殿弟子,谁tm敢去凑这个热闹,老子先打断他的腿!” 星辰塔,紫星河塔主望著星空,眼神复杂。“血色星辰令……已经多少年未曾出现过了。林玄小友,你这次可是捅破天了。星辰塔秘境……或许是你目前唯一的避风港了,希望你能来得及赶到。” 而在这各方势力震动、或观望、或暗中筹谋的同时,那些游离於秩序之外的黑暗力量,则彻底疯狂了! 无数隱修的老怪、寿元將尽的魔头、凶名昭著的星海大寇、乃至一些渴望资源的异族强者,都將贪婪而危险的目光,投向了那天文数字般的赏格! “千万灵石!老子抢一百个修真星球都凑不齐!”“上品灵宝!有了它,老子还怕什么狗屁正道围剿!”“星辰本源!神血池!这是突破境界、延年益寿的无上机缘!”“找到他!杀了他!” 一时间,无数道或明或暗的遁光,从星域各处升起,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开始向著林玄最后出现的黑湮星带、流沙星带方向匯聚。星域航道变得空前“热闹”,同时也充满了致命的杀机。 一张针对林玄的、覆盖了小半个已知星域的死亡罗网,已然悄然张开。 风暴,已至。 而此刻,身处流沙星带深处,刚刚突破筑基圆满,正准备前往辰曦古城星辰塔秘境的林玄,还尚未完全意识到,外界因他而掀起了何等滔天巨浪。 但他能感觉到,虚擬神格传来的、关於因果与危机的警示,正在以一种前所未有的频率与强度,疯狂闪烁。 第85章 反狩猎开始,猎人与猎物 流沙星带深处,陨石静室內。 虚擬神格以前所未有的频率闪烁著,將一道道从遥远星域传来的、充满贪婪与杀意的因果线映射在林玄的识海。虽然无法得知“血色星辰令”的具体內容,但这骤然暴涨、几乎形成一张无形巨网的恶意锁定,已然说明了一切。 “裂天神族……看来是不惜代价了。”林玄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没有丝毫慌乱,反而燃起两簇冰冷的火焰。被动躲避,绝非他的风格。既然麻烦主动找上门,那便……杀出一条血路! 他非但没有立刻远遁,反而彻底收敛气息,如同一块真正的陨石,融入这片混沌的星带背景中。虚擬神格全力运转,开始主动捕捉、分析那些瀰漫在星域中的信息流——通过截获某些粗陋的传讯符光,解析公共星舟上的神念交流碎片,甚至反向追踪那些较为明显的恶意锁定来源。 很快,关於“血色星辰令”那惊人赏格的信息,便被虚擬神格拼凑出来。 “千万灵石……上品灵宝……星辰本源……神血池……”林玄低声念出这些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的词汇,嘴角却勾起一抹残酷的弧度,“好大的手笔。看来,我这项上人头,还挺值钱。” 值钱,往往也意味著……危险。但危险之中,亦蕴藏著巨大的机遇! 这些被赏格吸引而来的猎杀者,他们本身,何尝不是一笔笔移动的“资源”?尤其是那些寿元將尽的老怪、凶名赫赫的魔头,哪一个不是身家丰厚? “既然你们把我当成猎物……”林玄眼中寒光一闪,“那便看看,谁才是真正的猎人!” 反狩猎,开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首先锁定了一个距离他最近、气息也最为张扬的目標。那是一艘通体漆黑、烙印著骷髏图腾的星盗船,正肆无忌惮地在流沙星带外围巡弋,强大的神念如同探照灯般扫视著每一片星尘,船上有三道筑基后期的气息,以及数十名练气期的星盗。 “就拿你们……祭旗。” 林玄身形如同鬼魅,藉助星带中无处不在的尘埃与能量乱流掩护,悄无声息地靠近那艘星盗船。在距离足够近时,他並未直接攻击,而是双手掐诀,小成毁灭真意引动周围的空间与能量,布下了一个简易的寂灭空间陷阱。 然后,他故意泄露出一丝极其微弱、但属於他自身的灵力波动。 “嗯?有发现!”星盗船上,负责探测的修士立刻捕捉到了这丝波动,兴奋地大叫起来。漆黑船体立刻调转方向,如同闻到腥味的鬣狗,朝著波动传来的方向加速衝来。 就在星盗船一头扎进那片被林玄动了手脚的空间时—— “嗡!” 空间骤然凝固、塌陷!一股无形的寂灭之力如同沼泽般缠绕住船体,让其速度骤降,船上的防护阵法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不好!有埋伏!”星盗头目惊骇欲绝。 但已经晚了。 林玄的身影如同死神般出现在船首甲板上空,他甚至没有动用焚天戟,只是並指如剑,一道凝练的毁灭剑气横扫而过! “噗嗤!”“噗嗤!”“噗嗤!” 三道筑基后期星盗的头颅瞬间冲天而起,脸上还凝固著惊恐与难以置信的表情。他们的神魂刚想逃离,便被紧隨其后的毁灭意韵彻底湮灭! 船上的练气星盗们嚇得魂飞魄散,四散奔逃。林玄看都未看他们一眼,神念卷过三名头目的储物袋以及船上的仓库,將有价值之物一扫而空,隨即一拳轰出,將这艘星盗船连同上面的低级星盗,一同化为宇宙尘埃。 乾净利落,全程不过十息。 感受著储物袋中新增的灵石与材料,林玄眼神冰冷。“第一个。” 他没有任何停留,身形再次隱入星带深处,如同最耐心的猎人,寻找著下一个目標。 接下来的数日,流沙星带靠近黑湮星带的边缘区域,开始接连出现诡异的“失踪”事件。 一支由三名筑基大圆满散修组成的“寻宝队”,在接收到关於林玄可能藏身某片密集陨石带的消息后,兴冲冲地赶去,却再也没有出来。数日后,有路过者只在原地发现了一些法宝的碎片和早已凝固的暗红色冰碴(被毁灭之力冻结的血液)。 一位寿元將尽、修为已至假丹境界的魔道老怪,凭藉一件追踪异宝,率先找到了林玄的临时藏身地。他狂笑著发动攻击,却被林玄以寂灭领域强行压制,最终被焚天戟(林玄初步炼化,已能发挥部分威能)一戟劈成两半,连金丹都未来得及自爆,一身积累尽数成了林玄的资粮。 甚至有一支来自某个中型宗门、由一位金丹初期长老带队的五人搜索小队,在围捕林玄时,被林玄利用流沙星带內一处天然的“幻象迷宫”分割开来,然后被他逐一击破!那名金丹长老最终与林玄硬拼一记,虽凭藉修为优势略占上风,却被林玄那悍不畏死、以伤换伤的打法以及神出鬼没的毁灭剑气所惊,最终被其藉助环境从容遁走,而他的四名筑基大圆满弟子,则永远留在了迷宫之中。 消息如同瘟疫般在猎杀者之间传开,开始还带著兴奋与贪婪的议论,逐渐变成了惊疑、不安,最终化为了……恐惧! “魔鬼!他是个魔鬼!”“他根本不是筑基!他肯定隱藏了修为!”“那黑色的剑气太可怕了!沾之即死!”“他手里那杆戟……好像是裂天神族的焚天戟!”“他在反向猎杀我们!快走!这赏格有命拿没命花!” 恐慌开始蔓延。一些实力较弱的猎杀者团队开始打退堂鼓,悄悄撤离流沙星带。而一些自恃实力强大的老怪和势力,则变得更加谨慎,甚至开始联合起来。 猎人与猎物的角色,在血腥的杀戮中,悄然发生了转变。 林玄穿梭於冰冷的星尘与陨石之间,青袍之上沾染著点点暗红,那是敌人的鲜血。他的眼神愈发深邃冰冷,周身縈绕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连续的战斗与杀戮,不仅没有让他疲惫,反而让他刚刚突破的筑基圆满境界愈发稳固,对毁灭真意的运用也更加纯熟狠辣。 以战养战,踏血而行! 他站在一块巨大的陨石上,遥望著星带之外那更加浩瀚、却也更加危险的星空,那里有更多被赏格吸引而来的强者。 “来吧,越多越好。” 他低声自语,身影再次融入无边的黑暗与混乱之中。 这场席捲星域的反狩猎,才刚刚开始。 --- 第86章 连斩强敌,凶威盖世 时光在杀戮与星尘间流转,数月时间倏忽而过。对流沙星带及周边区域的修士而言,这数月如同一场漫长而血腥的噩梦。裂天神族那令人疯狂的“血色星辰令”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最初激起的贪婪巨浪,如今已逐渐被一种更深沉、更刺骨的寒意所取代。 那个名为林玄的目標,非但没有在无数猎杀者的围剿下仓皇逃窜、粉身碎骨,反而化身成了这片星域最恐怖的梦魘,展开了一场令人胆寒的反向狩猎! 他的战绩,以鲜血和陨落者的名號,铸成了一道令人窒息的凶威,如同瘟疫般传遍了数个星域: 七杀星盗团,纵横星海上百年,三位筑基后期头目凶名赫赫,於流沙星带边缘遭遇,全军覆没,旗舰化为尘埃。 枯骨老魔,假丹境界,修炼噬魂魔功,屠戮生灵无数,凭藉一件上古异宝“引魂灯”锁定林玄,激战半个时辰,最终被一桿暗红战戟劈成两半,魂灯破碎,积累数百年的魔財尽数易主。 玄冥宗搜索队,由金丹初期长老“寒冥上人”带队,门下四位筑基大圆满精英弟子辅佐,於幻象迷宫设伏围杀。结果,四名弟子尽数陨落,寒冥上人负伤遁走,回宗后闭死关,对外只字不提当日细节,但其宗门隨后便悄然撤回了所有参与追捕的人员。 这还仅仅是冰山一角。 “快刀”刘风,筑基大圆满散修,一手狂风快剑迅疾无比,曾於星港擂台连胜四十九场,遭遇林玄,剑断,人亡。 “毒娘子”苏媚,筑基后期,精通用毒,诡计多端,其炼製的“七情断魂散”曾毒杀过假丹修士,试图以毒雾暗算林玄,反被毁灭剑气连同毒雾一起湮灭,香消玉殞。 “金刚”石猛,体修一脉,筑基大圆满,肉身强横,可硬撼法宝,与林玄近身搏杀三招,被一拳轰穿胸膛,坚固如灵器的肉身如同纸糊。 一个个在低阶修士中响噹噹的名號,一道道曾令人闻风丧胆的凶戾身影,在这数月间,如同被收割的稻穀般,接连倒在了那片混乱的星域之中。他们的死亡方式各异,但结局却出奇一致——形神俱灭,身家被掠夺一空。 林玄的手段,也在这连番血战中,被倖存者或远远窥探者拼凑出了一个模糊而恐怖的轮廓: 神出鬼没,尤其擅长利用星带复杂环境设伏与遁走。攻击方式诡异而霸道,一种灰黑色的寂灭剑气或无匹拳意,似乎能瓦解一切防御与生机,触之非死即残。肉身强横得不像话,近战能力极其恐怖,甚至能硬撼体修。疑似拥有一件威力绝伦的暗红色战戟法宝,疑似与裂天神族失落的焚天戟有关!战斗风格狠辣无情,从不留活口,亦不接受任何形式的投降与谈判。 恐慌如同星域风暴般席捲开来。 最初那些抱著侥倖心理、想来碰碰运气的散修和小型团队,早已逃得无影无踪。剩下的,要么是真正对自己实力有信心的独行老怪或亡命之徒,要么就是一些有组织、有背景的势力队伍,行事变得愈发谨慎,甚至开始暂时联合。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然而,联合,有时並不能带来安全,反而会引来……更迅猛的打击! 一支由“黑煞”、“赤鬼”、“青蝠”三位成名多年的筑基大圆满老魔临时组成的联盟,自恃实力强横,联手布下“三才炼魔阵”,放出狂言要活捉林玄,瓜分赏格。 消息传出不久,三人及其麾下数十名魔修,便在其临时占据的一颗小型死星上,被一人一戟,屠戮殆尽! 据极远处一位以瞳术神通窥见部分景象的修士颤慄描述:那日,只见一道青袍身影如同流星般坠入死星,紧接著,暗红色的戟芒如同灭世魔神挥舞的镰刀,撕裂长空,灰黑色的寂灭剑气如同死亡波纹般扩散……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死星表面的魔气、阵法灵光、以及所有生命气息,便彻底消失。唯有冲天的煞气与血腥,经久不散。 当有其他胆大的修士前去探查时,只看到一片死寂的废墟,以及用鲜血在焦黑岩石上书写的、龙飞凤舞的两个大字—— “林玄。” 赤裸裸的宣告!肆无忌惮的挑衅! 至此,再无人敢將其视为一个可以隨意拿捏的筑基小辈。一种发自灵魂的恐惧,深深植入了所有听闻其名號者的心中。 “黑袍杀神”之名,已不足以形容其凶威。一个新的、带著无尽敬畏与恐惧的称號,开始在这些星域的修士口中悄然流传,最终如同星风般吹向更遥远的角落—— 星空杀神! 这是一个用无数强者尸骨与鲜血铸就的凶名!代表著极致的杀戮与无法抗衡的恐怖! 辰曦古城內,关於林玄的消息每一次传来,都会引发一阵压抑的譁然与热议。 “听说了吗?『金刚』石猛也栽了!被那杀神一拳打爆!” “何止!三大老魔联手都被他反手给屠了!简直不是人!” “星空杀神……这名號,太贴切了!他现在到底什么修为?真的还是筑基吗?” “裂天神族这次真是踢到铁板了,赏格越高,死的人越多,这林玄反而越杀越强!” “嘘……小声点,不想活了?现在谁敢公然议论他?没看连城主府和万宝楼都彻底沉默了吗?” 星辰塔內,紫星河塔主望著星图,目光深邃。他手中摩挲著那枚属於林玄的、一直未曾被使用的秘境令牌,低声自语:“杀神……以杀证道,踏血而行。此子之道,竟如此酷烈。只是,杀孽过重,恐非长久之道啊……希望你能在彻底沉沦之前,找到属於自己的平衡。” 而裂天神族祖星,神罚殿內的气氛,已压抑到了极致。 云煌陨落、焚天戟被夺、如今更是被对方借著血色星辰令反向猎杀,让神族顏面扫地,成为了整个星域的笑柄! “废物!都是一群废物!”烈阳神尊的怒吼声震得神殿嗡嗡作响,“数十波人马,其中不乏成名已久的高手,竟然连一个筑基小辈都拿不下!反而成就了他的凶名!我裂天神族的威严何在?!” 曜日神尊面色阴沉:“此子已成气候,寻常筑基去多少都是送死。看来,必须要动用真正的底蕴了。请『猎星者』出动吧,或者……唤醒沉睡的『神子』。” 焚天神尊端坐於主位,周身气息如同即將爆发的超新星,冰冷而恐怖。他沉默了许久,终於缓缓开口,声音如同亿万载寒冰碰撞: “传令,暂停一切低阶修士的追杀行动。” “另,以本尊之名,邀请『幽冥鬼府』、『万兽妖庭』……共诛此獠!赏格……翻倍!” 为了诛杀林玄,裂天神族,竟开始不惜引狼入室,联合其他星域霸主级別的势力! 星空杀神林玄,以其连斩强敌、凶威盖世的姿態,真正搅动了这片星域的风云,將一场追杀,演变成了一场席捲多方势力的巨大风暴! 而这场风暴的核心,此刻正隱匿於流沙星带最深处,清点著数月来的收穫,周身煞气凝如实质,修为在血与火的洗礼中,愈发深不可测。 --- 第87章 毁灭道域,初具雏形 流沙星带最深处,一片被巨大星骸环绕的绝对黑暗区域。这里连肆虐的能量风暴都难以侵入,唯有永恆的冰冷与死寂。林玄盘坐於一块漂浮的黑色巨石之上,周身气息內敛,如同化作了一块没有生命的陨石。 数月来连番血战积累的煞气与杀意,並未消散,反而被他以强大的意志力强行压缩、凝练,如同百炼精钢,沉淀於体內深处。虚擬神格散发著温润的七彩光芒,不断梳理、分析著每一次战斗的细节,尤其是与那些筑基大圆满乃至假丹修士生死搏杀时,对毁灭真意运用的种种感悟。 他的意识,沉浸在一片由无数战斗画面与毁灭意象构成的海洋中。 他看到枯骨老魔的噬魂魔功如何引动负面情绪,侵蚀神魂,其力量本质带著一种“腐朽”与“吞噬”的规则。他看到寒冥上人的玄冥寒气如何冻结灵力、凝固空间,蕴含著“极寒”与“封禁”的意韵。他看到“金刚”石猛那纯粹到极致的力量,如何以“崩坏”与“粉碎”的態势摧毁一切阻碍。他看到三大老魔联手布下的“三才炼魔阵”,如何引动天地人三才煞气,形成一片短暂的、扭曲的“领域”空间,增幅己身,压制敌人。 这些对手的力量属性各异,攻击方式千差万別,但归根结底,都触及到了某种或几种宇宙间的负面或破坏性规则。 而他的毁灭真意,其本质是“终结”,是“归墟”,是万物运行的最终宿命,凌驾於这些具体的负面规则之上,却又可以包容、统御、甚至……吞噬它们! “毁灭,並非单一的破坏。它可以是焚烧,是冰冻,是崩碎,是吞噬,是腐朽……是一切形式的终结与消亡。” “我的剑,我的拳,我的意……皆可为毁灭之载体。” “但载体终有极限。唯有『域』,方能承载更浩瀚的毁灭,方能……我心即天心,我意即天意!” 一个清晰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照亮了他的识海——他要將小成毁灭真意,与他自身的剑道、拳意,以及这数月杀戮积累的煞气、还有虚擬神格解析的种种规则碎片,彻底融合,凝练成独属於他自己的——毁灭道域! 並非简单的寂灭领域那种以神念和真意强行扭曲小范围规则形成的压制场,而是真正以自身之道为核心,衍化出一方受自己绝对掌控的、蕴含著终极毁灭意境的法则空间! 一旦成功,在道域范围之內,他便是主宰!敌人的力量会被压制、分解,而他的毁灭之力將得到无限制的增幅!这是金丹修士都未必能掌握的强大手段,是通往更高境界的基石! 想法固然宏大,但实践起来却艰难万分。道域的凝聚,需要对自身之道的极致理解,对规则的精妙掌控,以及海量的能量支撑。稍有不慎,便可能道则衝突,反噬己身。 林玄並未急於求成。他首先以虚擬神格为核心,开始在识海中构建道域的“蓝图”。將毁灭真意作为绝对的核心与基石,如同宇宙奇点。將那蕴含寂灭意境的剑气,化作道域內最锋锐的“法则之刃”。將霸道无匹的拳意,融入道域的空间壁垒,增强其稳固性与压迫感。再將吞噬、崩坏、腐朽、冰冻等规则碎片,如同卫星般,环绕核心运转,丰富道域的毁灭形態。 这是一个极其精微且浩大的工程。虚擬神格超负荷运转,七彩光芒前所未有的炽盛,无数符文生灭,推演著无数种组合与可能。 同时,林玄开始调动体內那筑基圆满的浩瀚灵力,以及沉淀在血肉中的神血精气,按照推演出的最优路径,缓缓在体外勾勒、凝聚道域的雏形。 起初,只是他周身数丈范围內,空间开始微微扭曲,光线黯淡,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若隱若现。但这波动极其不稳定,时而狂暴欲裂,时而涣散欲熄。 林玄眉头紧锁,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他感觉到不同规则碎片之间的排斥,感觉到自身剑意与拳意在融合过程中的衝突,更感觉到那核心的毁灭真意,如同桀驁的君王,难以完美统御所有“臣属”。 “不够……还缺少一种能將它们完美串联、融为一体的『意志』!” 他回想起这数月来的杀戮,回想起那些对手临死前的恐惧、不甘、怨毒,回想起自己挥剑时的冰冷与决绝,回想起在生死一线间,那种唯我独存、斩灭一切的绝对信念!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是了!是杀伐之心!是唯我独尊的意志! 这並非简单的煞气,而是他以手中之剑,於万敌环伺中,杀出的无敌信念!是毁灭之道最极致的体现——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我心如狱,容纳万般毁灭!”“我意如刀,斩尽一切阻碍!”“此域之內,我为……毁灭主宰!” 林玄眼中猛地爆发出璀璨的神光,那沉淀的煞气与杀意不再压抑,而是如同决堤的洪流,轰然爆发,与他那坚不可摧的道心、唯我独尊的意志完美融合,化作一道无形的、却仿佛能定鼎乾坤的域魂,注入到那正在成型的道域雏形之中! “嗡——!!!” 仿佛画龙点睛!那原本不稳定、衝突不断的道域雏形,在融入这“域魂”的剎那,猛地一震,隨即以一种玄奥无比的轨跡稳定下来,並开始向內收缩、凝实! 原本数丈范围迅速收缩至三丈左右,但其中的毁灭意韵却暴涨了十倍不止! 只见以林玄为中心,三丈虚空,化作了一片绝对的灰暗地带。这片地带內,光线扭曲消失,声音被彻底吞噬,只有一片死寂的灰暗。灰暗之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如髮丝的灰黑色剑气如同游鱼般穿梭,蕴含著斩断一切的锋锐;空间壁垒仿佛由无数毁灭拳意凝聚而成,厚重而坚固,带著碾碎万物的霸道;更有一丝丝吞噬、崩坏、腐朽的法则气息如同背景辐射般瀰漫其中,无时无刻不在侵蚀著领域內的一切异种能量与物质! 毁灭剑域——初具雏形! 虽然范围尚小,维持需要消耗大量心神与灵力,且还有许多可以完善提升的地方,但一个独属於林玄的、蕴含著他自身道路的法则空间,已然真正诞生!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两片微缩的灰暗星璇在缓缓旋转。他心念一动,毁灭剑域悄然收起,周围恢復正常。 他感受著体內消耗了近半的灵力与心神,脸上却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有此剑域傍身,他的实力再次发生了质的飞跃!如今,即便面对金丹中期修士,他也真正有了一战之力,甚至……战而胜之的可能! “是时候,去辰曦古城了。”林玄目光穿透重重星骸,望向了古城的方向。星辰塔秘境,將是他纯化灵力、夯实道基,並为衝击金丹做最后准备的关键所在。 他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淡不可见的流光,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片黑暗区域,向著流沙星带之外驶去。 身后,只留下那片永恆的冰冷与死寂,仿佛在默默见证著,一位掌控毁灭的杀神,正携著初成的道域,即將再次搅动风云。 第88章 星空遗藏,九劫仙府 离开流沙星带深处的黑暗区域,林玄並未立刻全速赶往辰曦古城。他如同幽灵般穿梭於星带相对外围的区域,一边巩固著初成的毁灭剑域,一边清理著最后一些不知死活、依旧徘徊在此碰运气的“尾巴”。 这些猎杀者实力参差不齐,大多已对林玄构不成威胁,反而成了他测试毁灭剑域威力的最佳对象。三丈剑域展开,灰暗死寂笼罩之下,筑基后期修士往往撑不过三息便会灵力溃散、神魂冻结,最终被域內游弋的毁灭剑气撕成碎片。即便是筑基大圆满,在剑域压制下也实力大减,难以发挥一半水准,最终难逃败亡结局。 这一日,他刚刚隨手解决了一支由五名筑基后期散修组成的、號称“追魂小队”的队伍。如同往常一样,他神念扫过几人的储物袋,准备將灵石、丹药等有用之物收起,其余杂物则一併毁去。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掠过其中一名面容阴鷙的老者储物袋时,虚擬神格却传来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微弱波动。並非针对灵石或法器,而是指向了一枚被重重禁制封印、材质古朴的暗青色玉简。 这枚玉简混在一堆杂乱的玉简中,毫不起眼,但其上的禁制却颇为精妙,远非一个普通筑基后期散修所能布置。 “有点意思。”林玄心念一动,將那枚暗青玉简单独取出。指尖毁灭剑气吞吐,如同最精密的刻刀,轻易地便瓦解了玉简外层的防护禁制。 神念探入玉简,一股苍茫古老的气息扑面而来。玉简內记载的並非功法术法,而是一幅残缺的星图,以及一段以神念烙印的信息。 星图指向的坐標,位於天风星域与邻近“玄黄星界”交界的边缘地带,一处名为“寂灭星渊”的绝地附近。而那段信息,则让林玄平静的心湖,泛起了不小的波澜—— “……余,九劫散人,纵横星海八万载,歷九重散仙劫而功亏一簣,肉身崩毁,神魂將散。然,道统不可绝,传承不可断。特於寂灭之前,集毕生所藏,筑『九劫仙府』於寂灭星渊之侧,留待有缘。” “……仙府之外,布有『九重劫灭大阵』,暗合吾所歷九劫之威,一劫强於一劫,非心志坚韧、福缘深厚、且於毁灭之道有所涉猎者,不可入。” “……府內藏有吾之根本功法《九劫不灭体》残卷、炼丹炼器心得、以及部分渡劫秘术与资源。更有吾於第九次散仙劫中,窥得的一丝『超脱』之机所凝『劫玉』一枚,得之或可窥见长生之门径……” “……仙府將於星历九万七千三百二十一年,玄罡星移位之时,於寂灭星渊外围显化,持续九九八十一日。时限一过,仙府隱没,重归虚无,待下一轮迴……” 信息至此戛然而止,显然是那阴鷙老者不知从何处得来,却未来得及,或者说没有能力去探寻。 “九劫散人……九劫仙府……”林玄低声咀嚼著这两个名字,眼中精光闪烁。虚擬神格已然开始飞速运转,调取所有关於“九劫散人”与“寂灭星渊”的信息。 九劫散人,乃是十数万年前名震周边数个星域的传奇散修!其天赋绝伦,以散仙之身,硬生生度过了八次散仙天劫,实力堪比真正的天仙!却在衝击第九次、也是最恐怖的一次散仙劫时,最终未能扛过,身死道消。其传承与宝藏,一直是星海中经久不衰的传说,引无数修士探寻,却始终无人找到其真正的仙府所在。 而寂灭星渊,更是凶名昭著的绝地,传闻是上古大战打碎的星域核心,內部充斥著毁灭性的混沌气流、破碎的法则以及各种不祥与诡异,连元婴修士闯入深处都有陨落之危。 “九重劫灭大阵……暗合九劫之威……需对毁灭之道有所涉猎……”林玄捕捉到了这几个关键信息。这九劫仙府,简直像是为他量身定做一般!他身负小成毁灭真意,初成毁灭剑域,正是对毁灭之道有著极深涉猎之人!那九重劫灭大阵,对旁人或许是索命关卡,对他而言,或许却是一场机缘,一次对自身毁灭之道的印证与锤炼! 更何况,仙府內的珍藏也令他心动不已。《九劫不灭体》残卷,一听便是顶级的炼体功法,或许能解决他目前力量体系略显驳杂的问题,进一步纯化灵力、夯实道基。而那枚由九劫散人窥得“超脱之机”所化的“劫玉”,更是无法估量的至宝,关乎长生超脱之秘! 虚擬神格迅速推演星历,得出结论:距离玉简中提到的“玄罡星移位”,仙府显化之期,尚有一年零三个月! 时间,不算宽裕,但也足够他做些准备了。 “辰曦古城……星辰塔秘境……九劫仙府……”林玄心念电转,瞬间调整了计划。原本打算直接去星辰塔秘境纯化灵力,如今看来,或许可以双管齐下。星辰塔秘境能纯化灵力,而九劫仙府则可能提供更顶级的功法与资源,甚至能让他对毁灭之道有更深的理解,为凝聚金丹打下最坚实的基础! 风险与机遇並存。九劫仙府出世的消息,绝不可能只有他一人知晓。可以预见,届时寂灭星渊之外,必將天骄云集,老怪频出,甚至可能有元婴级別的存在插手!那將是一场比流沙星带更加残酷、更加激烈的爭夺! 但他林玄,何曾惧过挑战? “一年之后,寂灭星渊……”他收起玉简,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冷冽。这九劫仙府,他势在必得! 不过,在此之前,他仍需先解决自身灵力驳杂的问题,並进一步提升实力。星辰塔秘境,依旧是当前最优的选择。 他不再耽搁,將战场打扫乾净,身形化作一道几乎融入星空的黯淡流光,朝著辰曦古城的方向,悄然加速。 只是,在他离去后不久,一道极其隱晦、几乎与空间融为一体的虚影,自远处一块陨石后缓缓浮现。虚影望著林玄消失的方向,又看了看刚才战斗的地点,手中一枚奇特的符文微微闪烁。 “目標已离开流沙星带,方向辰曦古城。疑似……已获知『九劫仙府』相关讯息。”虚影以某种秘法,將一道信息传递了出去,隨即再次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第89章 群雄匯聚,风起云涌 一年光阴,於星空尺度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寂灭星渊,这片位於天风星域与玄黄星界交界处的古老绝地,常年被灰黑色的混沌气流笼罩,如同宇宙一道永不癒合的狰狞伤疤,散发著令人望而却步的毁灭气息。然而此刻,这片往日里死寂荒凉的星域边缘,却呈现出前所未有的“繁荣”与喧囂。 距离那传说中的“玄罡星移位”,九劫仙府正式显化之期,尚有月余。但星渊外围的虚空中,已然悬浮起密密麻麻、各式各样的飞行法器、战爭堡垒、甚至是庞大的星兽坐骑!灵光闪烁,旌旗招展,强大的气息交织碰撞,將原本瀰漫的混沌气流都逼退了几分。 林玄驾驭著一道毫不起眼的青色遁光,悄然抵达了这片风云匯聚之地。他依旧穿著那身青袍,气息內敛至筑基后期,混在来自各方星域、数量庞大的修士洪流中,毫不起眼。唯有那双深邃如星空的黑瞳,冷静地扫视著这片龙蛇混杂的舞台。 虚擬神格无声运转,如同最精密的探测器,捕捉、分析著周围海量的信息。 裂天神族的阵营最为显眼,三艘赤金色的“金翎战舟”呈品字形排列,如同三颗小型太阳,散发著灼热而霸道的威压。战舟之上,除了眾多气息精悍的神族卫士,林玄更是感应到了两道隱晦却无比强横的气息,至少是金丹后期的长老坐镇!他们並未刻意搜寻,但那如同天网般铺开的神念,带著毫不掩饰的杀意,显然仍未放弃对他的追捕。 “幽冥鬼府”的修士则如同来自九幽的阴影,聚集在一艘由无数白骨与怨魂构筑而成的巨大鬼船周围,阴风惨惨,鬼哭啾啾。为首者是一名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看不清面容的身影,其气息阴冷诡譎,仿佛与周围的死亡法则融为一体,赫然也是一位金丹后期的鬼修大能!据说裂天神族开出的条件,让这些常年与死亡打交道的傢伙也动了心。 “万兽妖庭”的来客风格迥异,他们並未乘坐法器,而是直接驾驭著各种强大而稀有的星空巨兽。一头翼展遮天的雷鹏、一条缠绕在陨石带上的巴蛇、一只通体燃烧著幽蓝火焰的麒麟……这些巨兽散发出洪荒凶戾的气息,其上站立的身影也大多保留著部分妖族特徵,气血磅礴,妖力冲天。为首的一名金瞳大汉,抱臂立於雷鹏之首,气息狂野,丝毫不逊於裂天神族的长老。 除了这三大因裂天神族邀请而来的霸主级势力,更多的,是来自各方星域、闻风而动的强大宗门、修真世家、散修老怪以及凶名赫赫的星海大寇! 林玄看到了身著玄黄道袍、气息中正平和的“玄黄星界”修士;看到了浑身笼罩在科技与灵能结合光甲中的“机械神教”成员;看到了来自偏远星域、图腾纹身、信仰原始的“古巫”一族;甚至还有一些形態各异、並非人形的异族强者…… 筑基多如狗,金丹遍地走! 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金丹修士,在这里竟成了寻常。甚至偶尔能感受到几缕如同深渊般晦涩、令人灵魂战慄的气息一闪而逝,那是隱藏得更深的元婴老怪!他们或许不会轻易出手,但他们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形的威慑,让这片区域的局势更加复杂难测。 “看!那是『小天师』张道一!玄黄星界龙虎山这一代最杰出的传人,据说已至假丹境界,雷法通神!”“那边那个冷冰冰的妞儿,是广寒仙宫的『月仙子』冷凝霜吧?嘖嘖,这气质,这修为,也是假丹!”“还有那个背著剑匣的,是不是『无影剑』萧不语?散修中的传奇,剑下亡魂无数,没想到他也来了!”“快看那边!『血屠』夫也来了!这个杀星……” 虚擬神格不断將捕捉到的、关於某些知名天骄或强者的信息反馈给林玄。这些年轻天骄,个个气息不凡,底蕴深厚,显然都是衝著九劫仙府的传承而来,是爭夺机缘的强大对手。 而更多的,则是像林玄一样,遮掩了容貌与气息,隱藏在人群中的“潜龙”。谁也不知道,那看似普通的斗篷下,是否隱藏著足以震惊世人的实力与秘密。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紧张、期待、贪婪与危险混合的复杂气息。各方势力之间,维持著一种脆弱的平衡,相互警惕,暂时相安无事。但所有人都知道,这平静只是暴风雨前的序幕。一旦仙府正式开启,这平衡將被瞬间打破,届时,必將是一场席捲所有人的血腥风暴! 林玄找了一处相对偏僻的陨石带,布下简单的隱匿阵法,静静盘坐。他並未去与任何人交流,也没有显露丝毫特异之处。在这里,“星空杀神”的名號或许能震慑一部分人,但更可能引来裂天神族不顾一切的疯狂围攻,以及更多不必要的麻烦。隱匿在暗处,才是目前最明智的选择。 他的目光,偶尔会扫过星渊深处那翻滚的混沌气流。虚擬神格正在全力解析那里的能量结构与法则波动,试图提前窥探那“九重劫灭大阵”的奥秘。 时间一天天过去,匯聚而来的修士越来越多,星渊外围几乎被人海与法器填满。摩擦与衝突也开始零星出现,为了爭夺更好的观测位置,或是往日的仇怨在此地爆发,几乎每日都有斗法发生,鲜血与死亡,已然成为了这里的常態。 暗流,愈发汹涌。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著那决定性的时刻到来。 这一日,林玄正在闭目调息,虚擬神格突然传来一道强烈的警示!並非针对外界,而是源自他自身! 他猛地睁开双眼,感受到体內那筑基圆满的灵力,在毁灭真意、神血精气、星辰元液等多种力量的交织下,竟隱隱有种自发凝聚、向中心塌缩的跡象!丹田內那滴暗金色的液態真元,光芒流转,內部星云生灭的速度陡然加快,仿佛有什么东西即將孕育而出! 这是……金丹雏形將要自发凝聚的徵兆! 林玄心中一震。他深知,以他目前灵力尚存一丝驳杂的状態,若此时仓促凝聚金丹,品质必然不高,甚至会留下隱患,影响未来道途! “必须压制!进入星辰塔秘境之前,绝不能结丹!”他立刻运转虚擬神格与毁灭剑域的力量,强行將那躁动的灵力压制、疏导,延缓凝聚的过程。 然而,这个突如其来的变故,也让他更加迫切地需要儘快进入星辰塔秘境。 就在他刚刚压下体內躁动之时—— “嗡!!!” 一声仿佛来自远古洪荒、震盪灵魂的嗡鸣,毫无徵兆地响彻了整个寂灭星渊外围! 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抬头,望向星渊深处。 只见那原本只是缓缓翻滚的灰黑色混沌气流,此刻如同沸腾般剧烈涌动起来!一道难以形容其色彩的、蕴含著无尽劫罚与毁灭气息的巨大光门,正缓缓地从混沌气流的中心,由虚化实,逐渐勾勒出其巍峨而古老的轮廓! 九劫仙府——即將开启! 剎那间,无数道强横的神念、贪婪的目光,如同实质般,死死锁定了那正在成型的光门! 第90章 仙府门开,杀机暗藏 那道光门並非静止,它如同一个缓慢旋转的混沌漩涡,边缘流淌著雷霆、烈焰、罡风、弱水等种种劫难景象,仿佛將九劫散人曾经度过的天劫威能,都烙印在了门户之上。一股苍茫、古老、却又充斥著毁灭与考验的磅礴道韵,如同潮水般席捲开来,让所有感受到这股气息的修士,都心神剧震,修为稍弱者甚至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九劫仙府!是九劫仙府!”“门户已现,大阵將开!”“机缘就在眼前!”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火山爆发般的狂热与骚动!无数修士眼中瞬间爬满了血丝,呼吸粗重,贪婪与欲望几乎要衝破理智的束缚。 然而,那光门虽已显现,却並未彻底洞开。门户之上,九种劫难符文依次亮起,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显然那传说中的“九重劫灭大阵”已然启动,守护著最后的入口。 “九重劫灭大阵已启!此阵凶险,非力可破,需寻其运转规律,或凭自身之道硬抗劫威!”有见识广博的老者高声提醒,声音中带著凝重。 话音刚落,已然有按捺不住的修士,驾驭遁光,如同飞蛾扑火般冲向那光门! 第一批衝上去的,是几名筑基大圆满的散修,他们联手祭出一面厚重的土黄色大印,试图强行闯过光门表层流转的雷霆区域。 “轰咔——!” 光门之上,代表第一重“雷劫”的符文骤然亮起,数道水桶粗细、色泽混沌的恐怖神雷悍然劈落!那面品阶不低的土黄大印,在混沌神雷面前如同纸糊,瞬间被劈得粉碎!那几名筑基大圆满散修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在雷光中化为飞灰,形神俱灭! 嘶——! 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第一批闯关者的惨状,如同冰水浇头,让许多被贪慾冲昏头脑的修士瞬间清醒了几分。这仙府之门,绝非轻易可入! “废物!连第一重雷劫都扛不住,也敢来覬覦仙府传承?”裂天神族阵营中,一名身著赤金战甲、气息彪悍的年轻神族子弟不屑地冷哼一声。他名为炎锋,乃是云煌的族弟,修为亦是筑基大圆满,此刻越眾而出,周身燃烧起金色神焰,竟是不依靠任何法器,直接化作一道金光,冲向那雷劫区域! “是炎锋公子!”“裂天神族的天才要出手了!” 在无数道目光注视下,炎锋冲入雷区,混沌神雷再次劈落!他怒吼一声,双拳齐出,拳锋之上神焰凝聚成两颗小型太阳,悍然与神雷对撞! “嘭!!” 巨响震天,雷光与金焰四溅!炎锋身形剧震,嘴角溢出一丝金色的血液,但终究是扛住了这一波雷击,身形一闪,竟成功穿过了雷劫区域,消失在了光门之后! “成功了!”“不愧是神族天骄!” 有人成功闯入,再次点燃了眾人的热情。紧接著,各方势力的天骄与强者,开始各显神通,尝试闯阵。 玄黄星界的小天师张道一,身周浮现八卦道图,脚踏禹步,竟引动雷劫之力反哺自身,如同雷神降世,閒庭信步般穿过雷区。广寒仙宫的月仙子冷凝霜,祭出一轮皎洁的月轮,清冷月辉洒落,將劈落的混沌神雷悄然“冻结”、“消融”,飘然入內。无影剑萧不语,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细微剑光,於雷劫的缝隙间穿梭而过,险之又险,却速度极快。万兽妖庭的金瞳大汉,发出一声咆哮,显化出部分妖族真身,皮肤覆盖金色鳞甲,硬扛著雷劫,大步冲入了光门…… 成功者虽有,但失败陨落者更多!那光门之上的劫难並非一成不变,除了最常见的雷劫,还有能焚毁元神的火劫、冻结万物的冰劫、侵蚀道基的风劫……不断轮转变化,每一次都凶险万分。不断有修士在悽厉的惨叫声中化为飞灰或冰雕,从空中坠落,使得光门之前仿佛下起了一场血雨。 林玄一直冷静地观察著。虚擬神格全力运转,不断分析著大阵的运转规律、各种劫难的能量构成以及那些成功闯入者所使用的方法。 他发现,这九重劫灭大阵,虽然凶险,但其核心並非纯粹的毁灭,更像是一种“考验”。它对毁灭之力的抗性似乎相对较低,或者说,拥有毁灭属性力量的修士,更容易引动大阵的“共鸣”,从而找到其中的“生门”。 “该动身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 他长身而起,撤去周身隱匿阵法。青袍身影在混乱的人群中並不显眼,但他那平静无波、径直走向光门的姿態,却立刻引来了不少目光。 “又有个不怕死的!”“筑基后期?也敢独自闯阵?找死!”“看他那样子,怕是嚇傻了吧?” 嘲讽与质疑声传来,林玄充耳不闻。他的步伐稳定,目光直视那变幻莫测的光门。 然而,就在他即將接近光门影响范围时,数道充满敌意与杀机的神念,如同冰冷的毒蛇,瞬间锁定了他! “林玄!果然是你!拿命来!”一声充满怨毒与仇恨的厉喝自身后响起!只见裂天神族阵营中,一道赤金身影如同闪电般扑出,正是之前坐镇的一位金丹后期长老!他早就通过秘宝感应到了林玄的大致方位,一直隱忍不发,此刻见林玄要闯阵,终於按捺不住,悍然出手! 一只燃烧著熊熊神焰、遮天蔽日的巨大手掌,蕴含著金丹后期的恐怖法力与裂天神族的焚灭规则,朝著林玄当头抓下!誓要將其擒拿或当场格杀! 与此同时,幽冥鬼府的方向,一道漆黑的锁链如同来自九幽的毒龙,无声无息地缠绕向林玄的双脚,那锁链之上怨魂哀嚎,散发著冻结神魂的阴寒之气!竟是那位金丹后期的鬼修大能也同时出手了! 两大金丹后期,不顾身份,同时对一个小小的筑基修士发动了偷袭!显然,林玄的人头与焚天戟,对他们的诱惑力,甚至暂时超过了仙府机缘!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周围所有修士都惊呆了! “是裂天神族的金焱长老(同名)和幽冥鬼府的勾魂使者!”“他们竟然同时对那青袍小子出手?”“那小子是谁?竟能引得两大金丹后期不顾脸皮?”“完了!他死定了!” 面对两大金丹后期的绝杀一击,林玄眼神骤然冰冷如万古寒渊。他並未回头,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只是將初成的毁灭剑域,骤然撑开! “嗡——!” 三丈灰暗死寂的领域,以他为中心瞬间展开!领域之內,光线扭曲,声音消失,唯有纯粹的毁灭意韵瀰漫! 那遮天蔽日的火焰巨掌与那阴寒刺骨的勾魂锁链,在闯入毁灭剑域的剎那,仿佛陷入了无形的泥沼,速度骤降!火焰巨掌上的神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勾魂锁链上的怨魂发出悽厉的哀嚎,形体迅速消散! “什么?!”“领域?!他怎么可能有领域?!” 金焱长老与勾魂使者同时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骇!一个筑基修士,竟然掌握了唯有金丹中的佼佼者才能初步触及的道域?!而且这领域的属性,竟如此霸道,连他们的攻击都能强行瓦解湮灭! 虽然他们的攻击並未被完全抵消,依旧带著残余的威能轰向林玄,但经过毁灭剑域的削弱,威力已然大减! 而林玄,要的就是这瞬间的阻滯与削弱! 他借著两大攻击被领域阻滯的反震之力,身形非但没有后退,反而以更快的速度,如同离弦之箭般,射向了那变幻不定的光门! 在冲向光门的最后一刻,他猛地转身,面对那惊怒交加的金焱长老与勾魂使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嘲讽的弧度,朗声道: “裂天神族,幽冥鬼府?不过如此!今日之『礼』,林某记下了!他日必当——百倍奉还!” 声音清越,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决绝与杀意,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修士的耳中! 话音未落,他的身影已然悍然撞入了光门之中那正在轮转的、一片狂暴的“罡风劫”区域! 毁灭剑域护体,灰暗光芒在罡风中明灭不定,將那足以撕裂法宝的毁灭罡风强行排开、湮灭!他的身形在罡风中摇曳,却坚定无比,最终彻底消失在了光门之后,成功闯入了九劫仙府! 只留下光门外,脸色铁青、杀意沸腾的金焱长老与勾魂使者,以及无数道充满了震撼、忌惮、以及一丝恐惧的复杂目光。 星空杀神林玄!於万眾瞩目之下,硬抗两大金丹后期一击,坦然闯入仙府! 此子若不死,他日必成席捲星域的风暴! 第91章 九重考验,道心为先 穿过那混沌光门的瞬间,並非想像中的空间传送,而是仿佛一步踏入了另一个由纯粹法则构筑的世界。外界所有的喧囂、杀机、以及那两大金丹后期含怒一击的余波,尽数被隔绝。 林玄稳住身形,发现自己正站在一片虚无之中。上下左右皆是茫茫,没有星辰,没有大地,唯有前方悬浮著九扇巨大的、样式古朴的石门。每一扇石门都紧闭著,门上分別铭刻著一个古老的篆文,依次为:惑、惧、怒、哀、贪、嗔、痴、劫、道。 九扇石门,依次排列,散发著截然不同,却同样直指人心的道韵波动。显然,这便是九劫仙府的第一重考验,並非武力,而是直击修士最本质的——道心! 唯有闯过这九重心境关卡,方能真正触及仙府的核心传承。 此刻,这片虚无空间中,並非只有林玄一人。在他之前闯入的炎锋、张道一、冷凝霜、萧不语、金瞳大汉等天骄,以及少数几位凭藉特殊手段或运气闯过外围大阵的修士,也都已在此。他们分散而立,大多面色凝重地盯著那九扇石门,显然都明白这关卡的厉害。 有人尝试推开第一扇“惑”之门,身形没入其中,片刻后便脸色苍白、眼神迷茫地被弹射出来,颓然倒地,道心受损,已然失去了继续闯关的资格。 也有人闯入第二扇“惧”之门,很快便发出悽厉的惨叫,连滚带爬地逃出,仿佛经歷了世间最恐怖的事情,心神几乎崩溃。 道心之考,凶险无形,更甚刀兵! 林玄的到来,並未引起太多注意。眾人的心神都集中在石门考验上。唯有裂天神族的炎锋,投来一道充满杀意与嫉恨的目光,但在此地,他也不敢轻易动手。 林玄无视了那道目光,径直走向第一扇“惑”之门。虚擬神格微微流转,已然感知到此门內蕴藏著强大的幻术与迷障之力,旨在动摇修士的本心,使其迷失自我。 他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按在石门之上。石门无声洞开,一股扭曲心智的力量瞬间將他笼罩。 剎那间,他仿佛回到了青冥界,看到了父母亲人期盼的眼神,听到了师尊谆谆的教诲,感受到了红尘俗世的温暖与牵绊……一个充满诱惑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留下吧,何必去星海搏杀?在此地享受安寧,长生亦可期……” 若是道心不坚者,极易沉溺於这美好的幻境之中,难以自拔。 然而,林玄的道心,早在破灭山脉斩尽尘缘时,便已剔透无瑕;歷经星空杀伐、投影诸天,更是坚不可摧,如万古星空,永恆不动。 他眼神清明,没有丝毫留恋,对著那虚幻的景象,淡淡开口:“虚妄而已,给我……破!” 一字吐出,蕴含著小成毁灭真意的意志,如同定海神针,瞬间震碎了所有的幻象迷障!那诱惑的声音戛然而止,第一扇“惑”之门在他身后轰然关闭。 通过!耗时,不足三息! 这速度,让附近几位正在艰难抵抗幻象的修士目瞪口呆。 林玄脚步不停,直接迈向第二扇“惧”之门。 门內,是无数尸山血海、星辰崩灭、乃至他自身被裂天神族擒拿、抽魂炼魄的恐怖景象!无尽的恐惧如同潮水般涌来,试图摧毁他的意志。 林玄眼神冰冷,嘴角甚至勾起一抹不屑。他亲手製造的尸山血海还少吗?他连深渊魔皇的本源都敢吞噬,连裂天神族的真传都敢反杀,岂会惧怕这些虚幻的景象? “我心无畏,何惧之有?” 毁灭剑意微微展露,那滔天的恐怖幻象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第二扇“惧”之门,通过!耗时,两息! 紧接著,是第三扇“怒”之门。门內幻化出裂天神族屠戮他亲友、践踏他尊严的景象,试图引动他无边怒火,令其失去理智。 林玄心中杀意虽有,却如同冰封的火山,冷静而可控。他清楚地知道,愤怒解决不了问题,唯有绝对的实力,才能斩灭一切仇敌。 “怒,乃无能之表现。我之道,唯杀而已。” 幻象崩灭!第三扇门,通过! 第四扇“哀”之门,呈现魔法文明终末的悲愴、艾尔文导师惨死的绝望,试图引发他內心最深沉的悲伤与无力。 林玄道心泛起一丝微澜,但瞬间便平復。逝者已矣,生者前行。他將那份沉重化为动力,而非枷锁。 “哀而不伤,前路唯我。”一步踏出,幻象消散。 第五扇“贪”之门,眼前出现无数顶级功法、神兵利器、长生仙药,唾手可得。 第六扇“嗔”之门,幻化出诸多仇敌跪地求饶、或是同道因利背叛的景象。 第七扇“痴”之门,则是对大道、对力量、对永生的极致执著与迷惘。 林玄道心如铁,万般诱惑、恩怨、执念,皆不能动其分毫。虚擬神格高悬识海,保持绝对理智,毁灭真意斩灭一切虚妄。 “贪嗔痴,人之毒药,我之道障,给我散!” 第五、第六、第七扇石门,在他面前如同虚设,被他一穿而过,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当他来到第八扇“劫”之门前时,之前闯入此地的诸多天骄,大部分还困在前几关苦苦挣扎。唯有小天师张道一、月仙子冷凝霜、无影剑萧不语等寥寥数人,几乎与他同时抵达此地。他们看到林玄如此迅捷地连破七关,眼中都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与震惊。 此子道心之坚,简直匪夷所思! 第八扇“劫”之门,气息截然不同。门上那个“劫”字,仿佛由无数雷火风冰等天劫符文凝聚而成,散发出令人神魂颤慄的大恐怖。此关,模擬的乃是修士渡劫时面临的心魔劫与天地之威!不仅要承受天地毁灭般的压力,更要直面內心最深处的破绽与恐惧! 张道一深吸一口气,周身八卦道图旋转,率先踏入。冷凝霜月轮护体,清辉流淌,紧隨其后。萧不语人剑合一,化作一道微光没入。 林玄没有任何防护,仅仅凭藉著坚不可摧的道心与毁灭剑域护持神魂,一步踏入! “轰隆!!” 仿佛一步踏入了天劫中心!无数混沌神雷、焚天神火、九幽罡风、蚀魂阴水……如同末日降临,从四面八方轰击而来!同时,內心深处,无数被他斩杀之人的怨念、自身对力量的渴望、对前路的迷茫、乃至那虚擬神格与投影能力的秘密,都仿佛化作了最狰狞的心魔,疯狂地衝击著他的意识! 內外交攻,毁身灭神! 这是对道心、意志、乃至生命本质最残酷的拷问! 张道一周身道图剧烈震颤,脸色发白。冷凝霜的月轮清辉明灭不定,秀眉紧蹙。萧不语的剑光也变得有些涣散。 然而,林玄身处这毁天灭地的“劫”之世界中,眼神却愈发璀璨明亮!他非但没有被压垮,反而主动將神识融入这狂暴的劫难之中,去感受、去体悟那毁灭中蕴含的生机,那劫难中暗藏的大道韵律! “劫,亦是造化!毁灭,亦是新生!” 他长啸一声,毁灭剑域主动扩张,並非抵抗,而是吞噬!將那轰击而来的雷火风冰,將那滋生蔓延的心魔杂念,尽数纳入剑域之中,以自身的毁灭真意,將其强行炼化、吸收! 他的道心,在这极致的压力与考验下,非但没有受损,反而如同被千锤百炼的神兵,变得更加纯粹、更加坚定!甚至连那初成的毁灭剑域,都因此变得更加凝实,范围隱隱扩大了一丝! 第八扇“劫”之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他成功闯过,耗时虽比前几关稍长,但其过程之轻鬆,姿態之从容,再次让同时闯关的张道一等人相形见絀! 此刻,在他面前,只剩下最后一扇门——道之门。 门前,空空荡荡,唯有林玄一人。张道一、冷凝霜、萧不语等人,尚在“劫”之门內苦苦支撑。 这最后一扇门,朴实无华,门上只有一个简单的“道”字。但林玄却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考验,或许才是最难的一关。它不考验你的情绪,不考验你的意志力,而是直指你的……本心之道! 林玄深吸一口气,没有丝毫犹豫,推门而入。 门內,並非幻象,也非劫难,而是一片绝对的“无”。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没有空间,甚至没有“我”的概念。 一个宏大、漠然、仿佛源自宇宙本源的声音,直接响彻在他的意识最深处: “汝之道,为何?” 第92章 幻境炼情,本心不昧 “汝之道,为何?” 那宏大漠然的声音,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记道音,直接在林玄的意识本源中迴荡,不带任何情感,却蕴含著直指大道的无穷压力。 在这片绝对的“无”之中,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唯有这个问题,如同一个奇点,等待著林玄的答案,也决定著最终的结局。 林玄的意识在这片虚无中沉浮,虚擬神格的光芒也似乎被这极致的环境所压制,变得晦暗不明。他並未立刻回答,因为任何仓促的言语,都无法真正詮释其道。 就在他沉吟之际,周围的“无”开始发生变化。那漠然的声音似乎並不需要他口头的回答,而是要引动他內心深处最真实的映照,以他最难以割捨、最易沉沦的形態,来拷问他的本心。 虚无之中,一点光亮泛起,迅速扩大,演化出山川河流,城郭人家。熟悉的灵气波动,熟悉的景象……这是……青冥界! 不,更確切地说,是他记忆深处,未曾踏上修仙之路前,那片生他养他的凡俗故土。 阳光明媚,小镇安寧。他不再是那个挥手破灭山脉、剑斩星海强敌的“星空杀神”,而是变回了一个穿著朴素青衫、正在私塾中捧著书卷诵读的文弱少年。 “玄儿,专心些,莫要走了神。”温和的声音自身旁响起。林玄转头,看到了一位面容慈祥、带著儒雅之气的中年先生,正是他早已逝去多年的启蒙恩师。先生的眼神带著关切与期望,如此真实,仿佛触手可及。 “是,先生。”他听到自己青涩的声音回应道,心中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久违的寧静与……依赖。 放学归家,炊烟裊裊。母亲在灶间忙碌,父亲坐在院中打磨著木匠工具,见他回来,露出憨厚的笑容。桌上摆著简单的饭菜,却充满了家的温暖。邻居家的玩伴在门外呼喊,邀他一同去河边摸鱼。 这一切,是如此的真实。指尖触及书卷的粗糙,鼻尖縈绕饭菜的香气,耳边迴荡父母的叮嚀……每一种感觉都清晰无比,与他记忆中那段早已被深埋的、最为平和的岁月完美重合。 虚擬神格传来的警示变得极其微弱,仿佛也被这温情脉脉的幻境所隔绝、消融。 日子一天天过去(幻境中的时间流逝感无比真实),他按部就班地读书、成长。父母渐渐老去,恩师华发丛生。镇上最美的姑娘对他暗生情愫,那含羞带怯的眼神,那偶尔“巧合”的相遇,都撩动著少年情肠。 后来,他娶了那位姑娘。婚礼不算盛大,却充满了真挚的祝福。红烛摇曳,他看著妻子娇美的容顏,心中充满了对未来平凡幸福的憧憬。 再后来,他继承了父亲的木匠手艺,也有了自己的孩子。看著稚子蹣跚学步,听著他牙牙学语,一种血脉延续的满足感油然而生。他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照顾渐渐年迈的父母,与妻子相濡以沫,教导孩子识字明理。 没有杀戮,没有爭斗,没有冰冷的星空与无尽的危机。只有柴米油盐的琐碎,邻里之间的温情,以及岁月静好的安稳。 数十年光阴,在幻境中弹指而过。 他送走了安详离世的父母,恩师也已作古。他与妻子相互扶持,青丝变白髮。孩子长大成人,娶妻生子,他又成了祖父。 他成了一个普普通通的老人,坐在夕阳下的院子里,看著孙儿嬉戏,回忆著自己平淡却也充实的一生。一种名为“圆满”的情绪,悄然瀰漫在心间。 这,似乎就是无数凡人追求的幸福终点。 然而,就在这“圆满”之感达到顶点的剎那—— 林玄那一直沉浸在幻境中的、属於“老者”的眼神深处,一点如同星火般的清明,骤然亮起! 不对! 这安寧,这圆满,固然美好,却如同精致的牢笼,束缚了他的翅膀,磨灭了他的锋芒! 他的道,不是柴米油盐,不是儿孙绕膝!他的道,是超越!是自在!是永恆! 他追求的是挥手间星辰破灭的力量,是探索诸天万界奥秘的旅途,是踏上那至高无上、连九劫散人都未曾真正触及的超脱之境! 这凡俗的幸福,固然是他內心深处一丝难以割捨的眷恋,但绝非他的归宿,更非他的道! 若沉溺於此,他便不再是林玄,不再是那个道心坚不可摧、於星海中杀伐果断的求道者!他会被这温柔的幻境同化,最终道心蒙尘,神魂迷失,彻底困死在这“道”之门內! “好厉害的幻境!直指人心最柔软处,几乎毫无破绽!”林玄心中凛然。这最后一关的“道”之拷问,並非以恐怖威压,而是以最极致的美好与温情来腐蚀,比之前八关加起来还要凶险万分! 若非他道心歷经千锤百炼,早已明悟自身所求,恐怕真的会在这“圆满”中沉沦,心甘情愿地化为此地一缕迷失的魂灵。 “可惜……假的,终究是假的。”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眼前温馨的院落,穿透了妻子关切的眼神,穿透了孙儿纯真的笑脸,直视那幻境背后的本源。 他的眼神,重新变得如同万古星空般深邃、冰冷、坚定。 “玄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白髮苍苍的“妻子”担忧地走上前,想要抚摸他的额头。 林玄看著她,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隨即被绝对的理智与道心取代。 “谢谢你,让我重温了这份早已逝去的温暖。”他轻声开口,声音却带著一种斩断一切的决绝,“但,此非吾道。” 话音落下,他並指如剑,体內那被幻境压抑的筑基圆满灵力与小成毁灭真意,轰然爆发!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因果、破灭虚妄的寂灭剑意,自他指尖迸发,並非斩向眼前的“妻子”或“孙儿”,而是斩向了这整个幻境世界的根基!斩向了他內心深处,对这份“圆满”的最后一丝留恋! “嗤啦——!” 如同精美的画卷被从中撕裂!那安寧的小镇、慈祥的父母、温婉的妻子、活泼的孙儿……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剑之下,如同阳光下的泡沫,剧烈扭曲,然后轰然破碎!化为无数闪烁的光点,消散於无形。 幻境破灭! 周围再次回归那片绝对的“无”。 唯有林玄,道心通透,眼神清澈,傲然立於虚无之中。刚才那数十年的红尘歷练,爱恨別离,非但没有动摇他的本心,反而如同一次彻底的洗礼,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真正追求的是什么,他的道……究竟是什么! 那宏大漠然的声音再次响起,但这一次,却似乎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讚许? “道心不昧,本性不移。斩破虚妄,得见真我。” “汝,已通过『道』之试炼。” 声音落下,前方的虚无之中,一点光芒亮起,迅速化作一道稳定的光门。光门之后,隱隱传来更加精纯浩瀚的灵气波动,以及一种令人心悸的传承道韵。 那才是九劫仙府真正的核心之地! 林玄没有丝毫犹豫,一步踏出,迈入了光门之中。 在他身后,那九扇巨大的石门缓缓隱没於虚无。而在他之前进入“道”之门的张道一、冷凝霜等人,此刻依旧被困在各自的心境拷问之中,面色变幻,挣扎不休。 道心之坚,高下立判。 第93章 神族围剿,仙府之內 穿过“道”之门后的光门,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不再是虚无,也非幻境,而是一片真实不虚的、浩瀚无边的小世界! 天穹之上,並非日月星辰,而是流动的七彩霞光与氤氳的先天灵气,如同巨大的华盖,笼罩四野。大地之上,山川起伏,河流奔腾,古木参天,奇花异草遍地,散发出浓郁的药香与蓬勃生机。更远处,隱约可见琼楼玉宇的轮廓掩映在云雾之中,散发出古老而磅礴的道韵。 这里的灵气精纯程度,远超外界十倍不止!呼吸之间,都感觉修为在隱隱增长。虚空之中,瀰漫著一种难以言喻的法则气息,仿佛触手可及,正是感悟大道的无上宝地! 此地,便是九劫仙府的核心区域!也是九劫散人真正传承与宝藏的埋藏之所! 然而,这片宛如仙境的土地上,此刻却瀰漫著一股肃杀与紧张的气氛。 林玄刚一现身,还未来得及仔细感受此地的玄妙,虚擬神格便传来了尖锐的警示!同时,数道强横无匹、带著毫不掩饰杀意的神念,如同无形的枷锁,瞬间从不同方向將他牢牢锁定! 他目光一扫,心头微沉。 只见在他前方不远处的空中、山峦之上、乃至虚空之中,已然布下了一座笼罩方圆数十里的巨大阵势!阵旗猎猎,灵光交织,散发出禁錮空间、镇压灵力的强大波动。阵势之內,人影绰绰,气息强悍,竟有近百名修士之多! 为首的,正是裂天神族的金焱长老(与之前陨落的长老同名,乃族中称號)与另一位身著赤金战甲、面容冷峻的金丹后期长老!两人气息如同两轮燃烧的太阳,威压盖世。 在他们身旁,还站著幽冥鬼府的那位勾魂使者,周身鬼气森森,如同九幽深渊。万兽妖庭的那位金瞳大汉(名为蛮奎)也赫然在列,抱著双臂,妖气衝天,眼神不善地盯著林玄。 除了这四大金丹后期强者,阵中还有超过二十名金丹初期、中期的各方修士,以及数十名修为至少在筑基大圆满的精英弟子!他们分属裂天神族、幽冥鬼府、万兽妖庭,甚至还有一些依附於这几大势力的中小型宗门高手! 这简直是一张针对他林玄的天罗地网!为了围杀他一人,裂天神族竟不惜联合多方势力,在仙府核心区域,布下了如此恐怖的杀局! “林玄小孽畜!本座看你这次还往哪里逃!”金焱长老鬚髮皆张,眼中燃烧著刻骨的仇恨与杀意,“杀我神族长老,屠我神族真传,夺我镇族灵宝!今日,便要你血债血偿,形神俱灭!” 勾魂使者发出桀桀怪笑,声音如同金属刮擦:“小子,乖乖交出焚天戟和你身上的秘密,本使者或可让你死得痛快些,否则,定將你的神魂抽出来,点成魂灯,灼烧万年!” 蛮奎舔了舔嘴唇,露出狰狞的笑容:“人族的小虫子,肉身看起来倒是挺结实,不知道嚼起来味道如何?” 三大金丹后期强者气机联合,如同三座无形的大山,狠狠压向林玄,试图在精神上將其摧垮。他们身后的眾多金丹、筑基修士,也纷纷放出气势,杀意凝聚成实质,让这片区域的空气都几乎凝固。 显然,他们早已在此等候多时!或许是通过某种秘法,提前锁定了通过“道”之门考验者的位置;或许是利用了仙府內的某些规则漏洞。总之,他们放弃了优先探寻仙府其他机缘,將首要目標,定为了围杀林玄! 面对这足以让任何金丹修士都绝望的阵容,林玄的脸色却依旧平静。他缓缓扫过那一道道充满杀意与贪婪的面孔,心中並无多少意外。从他踏入仙府的那一刻起,就知道与裂天神族及其盟友必有一战,只是没想到,对方动作如此之快,阵仗如此之大。 “就凭你们这些土鸡瓦狗,也想取我性命?”林玄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一个敌人耳中,带著一种令人心悸的冰冷与嘲讽,“裂天神族,看来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既然你们主动送上门来,那便……一併解决了吧。” “狂妄!”“死到临头还敢嘴硬!”“杀了他!” 林玄的囂张態度,瞬间激怒了所有围剿者。金焱长老更是怒极反笑:“好好好!本座倒要看看,你这小辈有何能耐,敢如此大言不惭!结阵——『三星锁空,万灵寂灭大阵』!给本座碾死他!” 隨著他一声令下,那笼罩方圆数十里的大阵轰然运转!三位金丹后期强者作为阵眼,二十余名金丹修士作为节点,数十名筑基精英提供能量支持! 剎那间,天空中的七彩霞光被强行驱散,取而代之的是赤金、幽黑、妖青三色光芒交织成的巨大光网!光网之上,符文流转,散发出禁錮空间、镇压灵力、磨灭神魂的恐怖威能!无数道蕴含著焚灭、蚀魂、狂暴属性的攻击光束,如同暴雨倾盆,从四面八方朝著阵中心的林玄轰击而去! 威势之强,足以轻易绞杀金丹大圆满的修士!这已是他们为林玄准备的、毫不留情的绝杀之局!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林玄眼中终於闪过一丝凝重,但更多的,却是被激发出的滔天战意与冰冷杀机! 他不再保留,筑基圆满的灵力全面爆发,初成的毁灭剑域悍然展开! “嗡——!” 三丈灰暗死寂的领域再次出现,將他牢牢护在其中。领域之內,毁灭意韵瀰漫,那些轰击而来的能量光束,在闯入领域的剎那,速度骤降,威力被急剧削弱、分解、湮灭! 然而,这“三星锁空万灵寂灭大阵”的威力实在太强,集合了近百名强者的力量,尤其是三位金丹后期作为核心!毁灭剑域虽然神妙,但林玄修为终究是筑基,领域范围太小,在如此狂暴密集的攻击下,也开始剧烈震盪,灰暗的光芒明灭不定,仿佛隨时可能破碎! “哼!看你能撑到几时!全力催动大阵!”金焱长老厉声喝道,脸上露出残忍的笑容。他仿佛已经看到林玄灵力耗尽、领域破碎、被万灵寂灭大阵碾成齏粉的景象。 阵外,一些稍后通过“道”之门考验,抵达此地的修士,如张道一、冷凝霜、萧不语等人,也被这恐怖的阵仗与战斗波动所惊动,远远观望,不敢靠近。 看到林玄被如此可怕的阵容围困,陷入绝对劣势,有人惋惜,有人冷笑,也有人神色复杂。 “可惜了,此子道心之坚,世所罕见,若能成长起来,必是一代梟雄。”张道一轻嘆一声。“木秀於林,风必摧之。他太过张扬,有此一劫,亦是必然。”冷凝霜语气清冷。萧不语则默默握紧了背后的剑匣,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林玄必死无疑,连虚擬神格都开始疯狂推演突围方案(成功率极低)之时—— 处於剑域守护中心、承受著巨大压力的林玄,眼中却猛地爆发出决绝的光芒! “想要靠人多势眾压我?做梦!” 他心念一动,一直未曾动用的焚天戟,骤然出现在他手中! 虽然只是初步炼化,但灵宝级的战戟甫一出现,那磅礴的神能与灼热的意志,便让整个大阵都为之一滯! “今日,便以尔等之血……祭我新得的戟锋!” 林玄长啸一声,不再被动防御,而是將毁灭剑域的力量尽数收敛,加持己身,同时双手紧握焚天戟,將小成毁灭真意与筑基圆满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焚天戟发出一声欢快而凶戾的嗡鸣,戟身之上缠绕的永恆神焰骤然暴涨,暗红色的戟刃仿佛要滴出血来! 他目光锁定了大阵的一个能量节点——由三名金丹初期修士镇守的方向,猛地將焚天戟……投掷而出! “焚天——破阵!” 第94章 独战群雄,剑域显威 焚天戟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暗红闪电,戟刃之上缠绕的神焰並非灼热,反而带著一种焚尽万物法则的寂灭气息!这是林玄以小成毁灭真意催动,赋予了这柄神族战戟截然不同的恐怖威能! 戟锋所指,正是那由三名金丹初期修士镇守的大阵节点。那三人眼见焚天戟携带著毁天灭地之势而来,脸色剧变,疯狂催动法力,身前凝聚出厚重的灵力护盾,同时操控阵旗,引动大阵之力,化作一面巨大的三色光盾试图阻挡。 “轰——!!!” 焚天戟狠狠撞在三色光盾之上!没有僵持,没有拉锯,只有摧枯拉朽般的破碎! 集合三位金丹后期、二十余位金丹、数十位筑基之力形成的三色光盾,在初步復甦的焚天戟面前,竟如同脆弱的琉璃,被戟锋轻易洞穿,轰然炸裂!狂暴的能量衝击將下方三名金丹初期修士直接掀飞,人在空中便已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 大阵剧烈震颤,灵光乱闪,出现了一个明显的缺口和能量紊乱区域! “什么?!”“他竟能催动焚天戟?!”“小心!阵法不稳了!” 围剿者们又惊又怒,他们万万没想到,林玄不仅能在他们的围攻下支撑,竟然还能反击,並且一击就撼动了他们精心布置的大阵! 然而,林玄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就在焚天戟破开阵势,吸引了大半注意力和阵法反击力量的剎那,林玄的本体动了! 他不再固守原地,而是將收敛的毁灭剑域再次展开!但这一次,不再是三丈范围,而是他毫无保留,將筑基圆满的灵力、小成毁灭真意、虚擬神格的计算力、以及这数月杀戮积累的滔天煞气,尽数灌注其中! “嗡——!!!”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浩瀚百倍的毁灭波动,以林玄为中心,轰然爆发,如同宇宙奇点大爆炸,瞬间扩张! 十丈!五十丈!一百丈!三百丈! 最终,一个笼罩了方圆百里的、巨大无比的灰暗死寂领域,悍然降临在这片仙府核心区域! 这才是毁灭剑域,在林玄毫无保留、於绝境中爆发出的……真正威能! 百里剑域之內,天地变色!七彩霞光被吞噬,先天灵气被排斥,山川河流仿佛失去了色彩,只剩下永恆的灰暗!光线扭曲消失,声音被彻底隔绝,唯有无数细密如雨的灰黑色毁灭剑气,如同拥有生命般,在领域中疯狂穿梭、切割、湮灭!空间壁垒厚重如铁,带著碾碎一切的霸道意志!吞噬、崩坏、腐朽等法则气息浓郁到了极致,无差別地侵蚀著领域內一切非林玄掌控的能量与物质! 这已不仅仅是一个领域,更像是一片被林玄的毁灭之道强行开闢出来的、属於他的法则绝地! “啊!我的灵力在溃散!”“神识被压制了!感知不到外界!”“这是什么鬼领域?!我的法宝灵光在黯淡!”“不!救我……” 百里剑域展开的瞬间,那些处於领域范围內的筑基精英弟子,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完整,护体灵光便如同泡沫般破碎,肉身与神魂在无数毁灭剑气的切割与侵蚀下,迅速化为齏粉,连一丝痕跡都未曾留下! 而那二十余名金丹修士,虽然凭藉金丹的顽强与雄浑法力勉强支撑,但也个个脸色煞白,如同陷入了无边泥沼,行动变得极其困难,法力运转滯涩,还要时刻抵抗那无处不在的毁灭剑气侵蚀与种种负面法则的衝击,实力十不存五六! 就连作为阵眼的三位金丹后期强者——金焱长老、勾魂使者、蛮奎,在这百里剑域的笼罩下,也感到了巨大的压力!他们的神念被严重干扰,法力领域被强行压缩,仿佛背负著万丈山岳,动作都变得迟缓起来! “不可能!他一个筑基,怎么可能拥有如此恐怖的领域?!”金焱长老发出惊怒的咆哮,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这百里领域的强度与那纯粹的毁灭意韵,已经远远超出了他对筑基修士的认知极限! “此子绝不能留!全力出手,破开他的领域!”勾魂使者尖啸,挥舞勾魂锁链,无数怨魂扑出,却在接触到毁灭剑气的瞬间便哀嚎著消散。 蛮奎怒吼一声,显化出数十丈高的妖族真身,试图以蛮力撕碎领域,但那灰暗的空间壁垒坚韧无比,他的攻击如同泥牛入海,反而引来了更多毁灭剑气的集中绞杀! 大阵,在百里剑域的衝击与焚天戟的破坏下,已然名存实亡! 攻守之势,瞬间逆转! 此刻的林玄,悬浮於百里剑域的中心,如同执掌毁灭的星空主宰。青袍在无形的能量激流中猎猎作响,黑髮狂舞,瞳孔之中只剩下冰冷的杀意与绝对的掌控。 他心念一动,百里剑域隨之变幻。 无数毁灭剑气如同受到指引,匯聚成九条狰狞咆哮的寂灭剑龙,分別扑向那九名受伤或位置突前的金丹中期修士! 剑龙过处,空间扭曲,万物归墟!那九名金丹中期修士拼命抵抗,祭出各种法宝神通,但在剑域的压制与寂灭剑龙的恐怖威力下,他们的防御如同纸糊,法宝哀鸣破碎,神通被强行湮灭! “不!!”“长老救我!!”“我愿投降……” 求饶声戛然而止。九名金丹中期,在短短数息之间,便被九条寂灭剑龙彻底吞噬、绞杀,连金丹都未能逃脱,化为了滋养剑域的能量! 紧接著,林玄並指如剑,对著那些在剑域中挣扎的金丹初期修士,隔空连点。 “噗!”“噗!”“噗!”…… 如同点名一般,每一点指,便有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寂灭指风跨越虚空,精准地点在一名金丹初期修士的眉心!指风蕴含的毁灭真意瞬间侵入其识海,湮灭其神魂! 一个接一个的金丹初期修士,眼神黯淡,身体软软倒下,隨即被周围的毁灭剑气分解成最基础的能量粒子。 屠杀!一面倒的屠杀! 在全力展开的百里毁灭剑域之內,林玄便是无敌的存在!这些在外界足以称霸一方的金丹修士,此刻却如同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短短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除了三位金丹后期强者以及少数几个见机得快、提前逃出剑域范围的金丹修士外,陷入百里剑域內的近百名围剿者,包括二十余名金丹,数十名筑基,已然……全军覆没! 仙府核心,百里之地,化为一片真正的生命绝域!只有灰暗、死寂、以及那令人灵魂冻结的毁灭意韵在瀰漫。 金焱、勾魂、蛮奎三人,背靠背悬浮在剑域边缘,看著周围空荡荡的虚空以及那如同潮水般缓缓涌来的灰暗,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恐惧的神色。 他们知道,这次围剿,彻底失败了。而且,他们自己,也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之中! 林玄的目光,如同万载寒冰,缓缓落在了他们三人身上。 “现在,该轮到你们了。” 第95章 对决神子,底牌尽出 百里剑域,死寂灰暗,如同吞噬一切的归墟之口,缓缓向內收缩挤压,將那最后三名金丹后期强者——金焱、勾魂、蛮奎——的活动空间不断压缩。毁灭剑气如同嗅到血腥的鯊群,在他们护体灵光外围穿梭游弋,发出令人牙酸的切割声。 三人的脸色难看至极,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法力在这诡异领域中正被飞速侵蚀,神识被压制到极限,如同凡人陷入了无边的黑暗泥沼。死亡的阴影,前所未有的浓郁。 “不能再留手了!否则我等今日真要陨落於此!”金焱长老发出一声不甘的咆哮,眼中闪过一丝肉痛与决绝。他猛地一拍自己额头,一口燃烧著金色火焰的心头精血喷出,洒在身前虚空。精血迅速燃烧,化作一道复杂无比的金色符文,一股远超他自身境界的、带著一丝古老神圣气息的恐怖威压,骤然降临! “恭请神子法旨!”金焱长老朝著那金色符文躬身一拜,声音带著无比的虔诚与狂热。 那金色符文骤然亮起,光芒万丈,竟暂时將周围的灰暗都驱散了几分!符文之中,一道模糊却散发著无上威严的身影缓缓凝聚,虽然只是一道虚影,但其出现的剎那,整个百里剑域都为之剧烈一震,收缩之势竟被强行遏制! 与此同时,勾魂使者和蛮奎也各自施展保命底牌。勾魂使者祭出了一面由无数痛苦面孔凝聚而成的万魂幡,幡面摇动,亿万怨魂嘶嚎,散发出侵蚀神魂的污秽之力,勉强在毁灭剑域中撑开一小片鬼蜮。蛮奎则怒吼著燃烧妖族精血,身躯再次膨胀,皮肤表面浮现出古老的妖族战纹,气息狂暴,试图以纯粹的蛮力硬撼领域壁垒。 然而,他们的挣扎,在那道自金色符文中走出的身影面前,都显得黯然失色。 那是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男子虚影,面容俊美近乎妖异,一头赤发如同流动的岩浆,双眸开闔间,仿佛有日月星辰在其中生灭。他仅仅是一道虚影,却散发著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的高贵与漠然,其气息,赫然达到了金丹大圆满的极致,甚至隱隱触摸到了元婴的门槛! “裂天神族当代神子……赤霄!”勾魂使者声音乾涩,带著一丝敬畏。蛮奎也收敛了狂態,眼神凝重。 这赤霄神子,乃是裂天神族数百万年来血脉最为纯净、天赋最为卓绝的继承人,其实力深不可测,常年闭关衝击元婴,地位尊崇无比,远非云煌之流可比。金焱长老此刻竟不惜耗费心头精血与重大代价,请动了一道神子法旨降临! 赤霄的虚影目光淡漠地扫过周围灰暗的剑域,最后落在了领域中心,那道青袍身影之上。 “能以筑基修为,將毁灭之道领悟至此,逼得金焱动用本神子法旨……你,很不错。”赤霄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仿佛源自规则层面的威压,直接穿透剑域,响彻在林玄心神之间,“可惜,你杀我神族长老,夺我神族至宝,罪无可赦。跪下,献上焚天戟与你的神魂,本神子或可留你一道真灵转世。” 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命令与高高在上的施捨。 林玄抬头,与那赤霄虚影的目光隔空相撞,虚空仿佛有无形的火花迸溅!他感受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这赤霄神子,其实力远非金焱等人可比,即便只是一道法旨虚影,也给他带来了致命的威胁感。 但他眼神中的战意,却如同被投入了火星的油库,轰然燃烧起来! “一道虚影,也敢让我跪下?”林玄冷笑,声音透过剑域传出,带著斩钉截铁的决绝,“裂天神子?今日便斩了你这道法旨,他日再亲上裂天祖星,取你本体头颅!” “放肆!”赤霄虚影眸光一冷,不再多言。他缓缓抬起右手,对著林玄所在的方位,轻轻一按。 “神说,要有光。” 言出法隨!一道纯粹到极致、仿佛能净化世间一切污秽、蕴含著至高神圣法则的创世之光,自他掌心迸发,如同开天闢地的第一缕光,瞬间照亮了整个百里剑域,驱散灰暗,所过之处,毁灭剑气竟如同冰雪消融般纷纷退避、瓦解! 这不是裂天神族常见的焚灭之力,而是更接近其血脉本源、传说中源自远古神魔的神圣法则!其层次极高,对毁灭、阴暗、污秽等力量有著天然的克制! 林玄瞳孔骤缩,感受到剑域传来的剧烈震盪与刺痛感,他知道,遇到了真正的克星!这赤霄神子对法则的领悟与运用,远超他的境界! “毁灭,亦是新生!寂灭之中,亦可孕育光明!”林玄长啸,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將毁灭剑域催动到极致!百里灰暗疯狂向內凝聚,无数毁灭剑气不再分散,而是匯聚到他身前,与那初成的毁灭拳意、吞噬的种种规则碎片融合,化作一面巨大无比的、仿佛由无数世界残骸与终结意韵构筑而成的寂灭之盾! 同时,他召回焚天戟,小成毁灭真意毫无保留地注入其中,戟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暗红神焰与灰黑寂灭之力交织,对著那“创世之光”,悍然刺出! “焚天——寂灭戟!” 创世之光与寂灭之盾、焚天戟芒,轰然碰撞! “轰隆隆——!!!” 无法用言语形容的巨响爆发!碰撞的中心,空间如同玻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狂暴的混沌气流!恐怖的能量风暴席捲开来,百里剑域剧烈扭曲、明灭不定,边缘处甚至开始崩塌!下方的山川河流在这股力量余波下,瞬间化为齏粉,大地撕裂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金焱、勾魂、蛮奎三人被这股风暴狠狠掀飞,鲜血狂喷,眼中充满了骇然!这等层次的交锋,已然超出了他们的理解范围! 光芒散尽,寂灭之盾破碎,焚天戟哀鸣著倒飞回林玄手中,戟身光芒黯淡了许多。而那一道“创世之光”,也终於被抵挡了下来。 林玄脸色一白,嘴角溢出一丝鲜血,百里剑域范围收缩到了不足五十里,显然受了不轻的反噬。 赤霄虚影依旧淡漠,但眼神中却多了一丝细微的波动:“能挡下本神子一击,你足以自傲了。但,到此为止了。” 他双手缓缓抬起,周身神圣之光再次凝聚,比之前更加炽盛、更加恐怖!显然,下一击,將是石破天惊! 林玄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却愈发冰冷锐利。他知道,常规手段,绝难抗衡这赤霄法旨。必须……动用最后的底牌了! 他心念沟通识海深处的虚擬神格,同时,將体內那被强行压制的、即將自发凝聚金丹的磅礴灵力,以及炼化神血、星辰元液积累的所有底蕴,还有那枚得自魔法文明、蕴含著信仰与智慧本源的虚擬神格的力量,尽数引动、燃烧! 他要……强行衝击金丹!並以此为契机,引动自身最强一击! “赤霄!接我最后一戟!” 林玄怒吼,周身气息如同火山爆发般疯狂攀升,丹田內那滴暗金色液態真元剧烈旋转、压缩,一个模糊却散发著恐怖吸力的金丹漩涡开始形成!他手中的焚天戟,似乎感受到了主人决绝的意志与那即將诞生的全新力量,发出一声震彻九霄的激昂戟鸣,黯淡的戟身再次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那光芒不再是单纯的暗红或灰黑,而是化作了一种混沌的色彩,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亦能终结万物的终极力量! 他將这凝聚了自身一切力量、信念、乃至道途希望的至强一击,连同那初生的金丹漩涡之力,尽数灌注於焚天戟中,对著赤霄虚影,以及他身后脸色大变的金焱三人,决然掷出! 这一戟,名为—— “开天·闢地·归墟戟!” 第96章 毁灭之剑,破灭神躯 “开天·闢地·归墟戟!” 这一戟,已超越了术与法的范畴,是林玄以自身道途为赌注,將精气神、道与法、乃至那初生的金丹契机,尽数熔於一炉的终极绽放! 焚天戟脱手而出的剎那,不再是闪电,也不再是流光,而是化作了一道混沌色的洪流!这道洪流前端,仿佛有清浊分离、天地初开的景象演化,蕴含著无中生有的“开天”之意;中段则如同星河奔涌、万物滋长,带著造化无穷的“闢地”之韵;而洪流的末端及核心,却是吞噬一切、让万物走向终结的绝对“归墟”! 三种看似矛盾,却又在毁灭真意统御下达成诡异统一的意境,赋予了这一戟无法形容的恐怖威能!它所过之处,空间不再是碎裂,而是直接湮灭,化为最原始的虚无!连仙府核心区域那稳固无比的法则,都在这股力量面前哀鸣、扭曲! 首当其衝的,是那三位金丹后期强者! 金焱长老眼中刚刚升起一丝惊骇,便被那混沌洪流边缘散逸的气息扫中!他周身燃烧的神焰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熄灭,那號称不朽的神族战体,如同风乾的沙雕,从头到脚,无声无息地化为飞灰,连一丝抵抗都未能做出! 勾魂使者尖叫著將万魂幡挡在身前,亿万怨魂如同遇到了真正的归宿,发出解脱般的哀嚎后尽数消散,万魂幡本体在那归墟之力下,寸寸断裂,化为精纯的阴气被吞噬。他本体则被闢地之意带来的磅礴生机强行衝垮了鬼体结构,又在归墟之意下彻底湮灭! 蛮奎咆哮著挥出最强的妖拳,拳劲与洪流前端的开天之意碰撞,竟仿佛蜉蝣撼树,拳骨寸寸碎裂,手臂化为齏粉,紧接著整个妖躯被洪流吞没,那狂暴的气血与妖力,反而成了归墟之力的养料! 三大金丹后期,在接触到这混沌戟芒洪流的瞬间,便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彻底消融,陨落得无声无息! 而这道凝聚了林玄一切力量的至强一击,其真正的目標,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人——赤霄神子法旨! 赤霄那一直淡漠平静的虚影脸上,终於第一次露出了凝重之色。他从这道混沌戟芒中,感受到了一种足以威胁到他本体道基的、源自法则层面的恐怖力量! “神圣净土,万法不侵!” 他双手合十,周身神圣之光凝聚到极致,在身前化作了一片纯粹由神圣法则构筑的金色国度!国度之內,有天使吟唱,有神山矗立,有圣河流淌,仿佛一片真正的神之领域,要將一切异种力量排斥、净化! 这是他將自身对神圣法则的领悟催发到极致的体现,其防御力,足以硬撼元婴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 混沌戟芒洪流,悍然撞入了这片“神圣净土”! “嗤——!!!”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种令人心悸的、仿佛冷水滴入滚油般的剧烈消融声! 洪流前端的“开天”之意,与神圣净土边缘的法则壁垒疯狂对冲、湮灭!中段的“闢地”生机,与国度內的神圣气息相互侵蚀、转化!而核心的“归墟”之力,则如同最贪婪的饕餮,无情地吞噬、瓦解著这片法则国度的一切存在! 神圣净土在剧烈震颤,光芒急速黯淡,其中的天使虚影破碎,神山崩塌,圣河断流!那万法不侵的领域,在这蕴含三重意境的混沌戟芒面前,竟显得摇摇欲坠! 赤霄虚影的脸色愈发凝重,他能感觉到自身法旨的力量正在被飞速消耗。他眼中厉色一闪,竟主动散去了部分神圣净土的防御,將大部分力量收回,凝聚於指尖! “神圣·裁决之剑!” 一柄纯粹由高度压缩的神圣法则凝聚而成的光剑,出现在他指尖。此剑一出,连周围不断湮灭的虚空都仿佛被定住,一股审判万物、裁决生死的无上意志瀰漫开来! 他並指如剑,对著那已经突破神圣净土、威势却也被削弱了大半的混沌戟芒核心,疾刺而出! “鏘——!” 光剑与戟芒核心的归墟之力,发生了最本质、最激烈的碰撞!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下一刻,无法形容的璀璨光芒与极致黑暗同时爆发,吞噬了一切视线与感知! “咔嚓……” 一声细微却清晰的碎裂声响起。 光芒与黑暗缓缓散去。 只见赤霄虚影指尖那柄“裁决之剑”,已然布满了裂痕,隨即寸寸断裂,化为光点消散。而他这道法旨虚影,也变得透明了许多,显然消耗巨大。 而林玄那倾尽一切的混沌戟芒,也终於耗尽了所有力量,焚天戟本体哀鸣一声,光芒彻底黯淡,倒飞而回,斜插在远处的大地上,戟身之上,甚至出现了一丝细微的裂纹! 这一记巔峰对决,竟是……两败俱伤之局! 不,並非两败俱伤! 就在赤霄虚影因法旨力量消耗过大而微微鬆懈的剎那,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不存在於现实、只存在於概念层面的灰线,以一种超越了思维的速度,无视了空间的距离,凭空出现在他虚影的眉心之前! 这是林玄隱藏在混沌戟芒之后的……最后一剑! 並非以焚天戟施展,而是他以自身毁灭剑域的核心本源,混合了那初生金丹漩涡的一丝力量,以及虚擬神格燃烧推演出的必中轨跡,凝聚而成的——寂灭本源剑意! 这一剑,不斩肉身,不伤法宝,只斩……存在! 赤霄虚影瞳孔骤缩,他感受到了真正的死亡威胁!这道剑意,竟然能直接攻击他这道法旨存在的根基! 他想要闪避,想要防御,但刚才与混沌戟芒的硬拼,让他法旨力量处於旧力刚尽、新力未生的最脆弱瞬间!而且这道灰线剑意太快,太诡异,仿佛早已註定! “噗!” 一声轻响,如同针刺破了水泡。 那道灰线,毫无阻碍地,没入了赤霄虚影的眉心。 虚影猛地一僵,脸上那亘古不变的淡漠与高贵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愕然与……难以置信。 他低头,看著自己逐渐变得透明、开始从边缘溃散的身体,又抬头看向远处那个脸色苍白如纸、气息跌落谷底,却依旧眼神冰冷望著他的青袍修士。 “好……好一个毁灭之剑……好一个……林玄……”赤霄虚影的声音带著一种奇异的波动,不再高高在上,反而有了一丝复杂的意味,“本神子……记住你了……” 话音未落,他的虚影彻底崩散,化为无数金色的光点,消散在这片饱经摧残的天地间。 裂天神族当代神子,赤霄法旨——破灭! 第97章 夺取传承,仙府核心 赤霄法旨崩散的金色光点,如同最后的星火,湮灭於残破的天地间。百里剑域早已在林玄耗尽力量时自行消散,只留下满目疮痍的大地、纵横交错的空间裂缝,以及那瀰漫不散的毁灭气息,见证著刚才那场惊世之战。 林玄单膝跪地,以焚天戟支撑著身体,才勉强没有倒下。他脸色苍白如纸,气息微弱到了极点,体內经脉如同被撕裂般剧痛,丹田內那刚刚开始凝聚的金丹漩涡也因力量透支而变得极不稳定,隨时可能溃散。虚擬神格的光芒也黯淡到了极致,显然推演並施展那最后一记“寂灭本源剑意”,对其消耗亦是巨大。 这一战,他底牌尽出,几乎油尽灯枯。但最终,是他站到了最后。 他强忍著眩晕与剧痛,目光扫过战场。金焱、勾魂、蛮奎三人连同其麾下修士,已尽数化为飞灰,只留下一些残破的法器碎片和数个无主的储物戒指漂浮在虚空中。赤霄法旨更是彻底消散,什么都没留下。 他艰难地抬起手,將那些储物戒指以及斜插在地上的焚天戟召回。焚天戟入手冰凉,戟身那道细微的裂纹触目惊心,灵性受损严重,需要温养许久才能恢復。 来不及细看收穫,林玄立刻取出几枚得自之前战利品的顶级疗伤丹药吞下,又握著一块极品灵石,全力运转功法,吸收灵气,稳定那濒临崩溃的金丹漩涡,修復受损的经脉与神魂。 他知道,此地绝非久留之地。刚才的战斗动静太大,必然已经惊动了仙府內其他区域的修士,尤其是张道一、冷凝霜那些天骄,恐怕很快就会赶来。以他现在的状態,隨便一个金丹修士都可能要了他的命。 必须儘快找到九劫散人的核心传承,然后离开! 他强提精神,虚擬神格虽然黯淡,但基本的探测功能尚在,结合之前对仙府核心区域的模糊感应,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朝著那片隱约传来最强烈道韵波动的琼楼玉宇区域,踉蹌飞去。 沿途,他看到了一些被之前大战能量风暴摧毁的亭台楼阁,也看到了一些保存完好的偏殿、药园。但他此刻无心他顾,目標明確,直指核心。 终於,他穿过一片氤氳的灵雾,来到了一座巍峨耸立的主殿之前。 这座主殿通体由一种名为“星辰泪金”的罕见神铁铸就,散发著柔和而永恆的星辉。殿门紧闭,上面铭刻著九道相互缠绕、不断生灭的劫难符文,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殿门上方,悬掛著一块匾额,以古老的仙文书写著三个大字——渡劫殿! 此地,便是九劫散人真正的传承所在! 林玄能感觉到,殿內传来的道韵波动,与他自身的毁灭真意隱隱共鸣。他走到殿门前,尝试推动,殿门纹丝不动,那九道劫难符文亮起,散发出排斥之力。 他沉吟片刻,没有强行破门,而是將自身那虽然微弱、却依旧精纯的小成毁灭真意,缓缓释放出来,如同钥匙般,接触那九道劫难符文。 101看书????????????.??????全手打无错站 果然!当他的毁灭真意接触到符文的剎那,那九道符文仿佛遇到了同源的力量,不再排斥,反而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最终缓缓隱没。沉重的殿门,发出“轧轧”的声响,自动向內开启。 一股比外界精纯浓郁百倍不止的先天灵气,混合著一种歷经万劫而不灭的沧桑道韵,扑面而来!林玄精神一振,迈步踏入殿中。 殿內空间极为广阔,却並不空旷。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悬浮於大殿中央的一枚拳头大小、呈现出九彩琉璃光泽的晶体。晶体內部,仿佛有无数微缩的劫难景象在生灭流转,雷霆、火焰、罡风、心魔……最终都归於一种超脱与不朽的意境。一股难以言喻的玄奥波动,从这晶体中散发出来。 “劫玉!”林玄眼中爆发出璀璨的光芒。这定然就是九劫散人信息中提到的那枚,由他窥得“超脱之机”所化的无上至宝——劫玉! 在劫玉下方,摆放著三个材质不同的物件:一枚通体紫金色、表面有雷纹游走的玉简;一尊三足两耳、铭刻著日月星辰与万劫符文的古朴丹炉;以及一个看似普通、却散发著浓郁空间波动的灰色布袋。 林玄强压下心中的激动,首先將神念探向那枚紫金玉简。 神念触及的剎那,海量信息如同洪流般涌入他的识海!虚擬神格光芒微亮,协助他迅速接收、梳理。 《九转劫灭仙经》! 这正是九劫散人的根本传承功法!並非单纯的修炼法门,而是一部直指大道本源、阐述“劫”与“灭”之真意的无上仙典!其核心奥义,在於引劫难之力淬炼己身,於毁灭中寻求新生,歷经九转,方可超脱!其中不仅包含修炼法诀,更有诸多运用劫难之力的神通秘术,以及九劫散人对於渡劫、对於毁灭之道的毕生感悟! 这部仙经,简直是为林玄量身定做!完美契合他的毁灭真意,更能解决他目前力量体系驳杂、灵力不纯的问题!以此为根基,他凝聚的金丹,品质將远超寻常,未来道途亦將一片坦荡!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参悟的衝动,將目光转向那尊丹炉和灰色布袋。 丹炉名为“万劫炉”,乃是一件极品灵宝级的丹炉,不仅能炼製丹药,更能吸收、转化劫难之力,辅助修炼《九转劫灭仙经》,妙用无穷。 而那个灰色布袋,则是一个品阶极高的“乾坤须弥袋”,內部空间极大,几乎相当於一个小型洞天。林玄神念探入其中,顿时被里面的珍藏晃花了眼! 堆积如山的极品灵石,粗略估计不下百万!数以千计的玉盒,里面封存著各种外界早已绝跡的万年灵药、神金仙料!数十瓶贴著標籤的丹药,从辅助修炼到疗伤保命,乃至帮助突破境界的极品灵丹,应有尽有!还有大量记载著炼丹、炼器、阵法、符籙等杂学知识的玉简,皆是九劫散人毕生心血所聚! 这几乎是一个上古散仙大能的全部家当!其价值,根本无法估量! 林玄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將劫玉、《九转劫灭仙经》玉简、万劫炉以及乾坤须弥袋,尽数收入自己的储物法器之中(乾坤袋无法装入其他储物法器)。 就在他收取完所有物品的剎那,整座渡劫殿微微震动起来,殿內的灵气开始变得不稳,仿佛失去了核心支撑。 林玄知道,核心传承被取走,这座仙府恐怕维持不了多久了。他必须立刻离开! 他最后看了一眼这座空旷下来的大殿,毫不犹豫地转身,朝著殿外疾驰而去。 在他离开渡劫殿后不久,数道强横的气息便从不同方向抵达了此地,正是张道一、冷凝霜、萧不语等人。他们看著空空如也的大殿以及那逐渐开始崩塌的空间,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有人捷足先登了!”“是那个林玄!一定是他!”“好狠!连口汤都没给我们留!” 然而,此刻的林玄,早已藉助对仙府残存阵法的一丝感应,找到了一处相对薄弱的空间节点,不惜再次损耗元气,以焚天戟强行撕开一条临时通道,身影没入其中,消失不见。 此次九劫仙府之行,他虽歷经生死,险象环生,但收穫之巨,足以让任何修士疯狂! 第98章 炼化仙经,金丹契机 强行撕裂空间离开九劫仙府,巨大的负荷让林玄伤上加伤。他出现在一片陌生的、荒凉的星域边缘,甚至来不及辨认方向,便眼前一黑,险些彻底失去意识。全靠虚擬神格维持著最后一丝清明,以及那坚不可摧的道心支撑,他才勉强驾驭著一块隨身携带的小型陨石,如同宇宙尘埃般,向著最近的一颗死寂行星飘去。 在这颗毫无生机、只有冰冷岩石的星球內部,林玄开闢了一个简陋的洞府,布下所能动用的最强隱匿阵法后,便再也支撑不住,陷入了深度的昏迷与自我修復之中。 时间在这片死寂的星域中失去了意义。 不知过去了多久,也许数月,也许更久。林玄的意识才从无尽的黑暗与剧痛中缓缓甦醒。他依旧虚弱,但至少稳住了濒临崩溃的金丹漩涡,修復了部分严重的经脉损伤,让修为勉强维持在筑基圆满,不至於跌落。 他首先检查自身。焚天戟受损,需要漫长温养;虚擬神格消耗过度,光芒黯淡,推演能力大减;肉身与神魂的伤势,更是需要海量资源与时间才能彻底恢復。 但当他將神念沉入储物法器,感受到那枚散发著九彩琉璃光泽的“劫玉”,那枚承载著无上仙经的紫金玉简,以及那堆积如山的资源时,所有的疲惫与伤痛,仿佛都值得了。 “《九转劫灭仙经》……”林玄眼中燃起炽热的火焰。他深知,这部仙经將是他解决当前困境、奠定无上道基的关键! 他並未立刻动用那些珍稀的疗伤丹药,而是首先取出了那枚紫金玉简。以他现在的状態,贸然服用高阶丹药,恐怕虚不受补。而参悟仙经,明悟大道,或许能从根源上理顺自身力量,甚至找到更好的恢復与突破之法。 神念再次沉入玉简,这一次,他不再急於接收全部信息,而是虚擬神格配合下,如同最耐心的学者,开始逐字逐句地解读、剖析这部直指本源的无上仙经。 开篇並非具体的行功路线,而是阐述其对“劫”与“灭”的理解: “宇宙万物,皆在劫中。小至微尘生灭,大至星辰轮迴,无不是劫。劫,非仅天雷地火,心魔外邪,亦包含岁月流转,因果循环,乃至……道途爭锋!” “灭,非终结,乃过程,是旧秩序的崩塌,亦为新生的契机。毁灭之力,乃宇宙最本源之力一,顺之可摧城拔寨,逆之……则可淬炼己身,於寂灭中窥见永恆!” 看到这里,林玄心神剧震!这与他自身领悟的毁灭真意,何其相似!但仙经的阐述,更加系统,更加深邃,直指大道本质!它將“毁灭”视为宇宙运转的一部分,是一种力量,更是一种状態,关键在於如何“运用”与“超脱”。 紧接著,仙经的核心功法——《九转劫灭体》的总纲呈现出来: “引万劫之力,淬不灭之躯!凝寂灭之核,筑永恆之道基!” “筑基之境,需凝『寂灭金丹』,非以纯阳灵力压缩而成,乃是以自身毁灭真意为引,熔炼万般灵力、气血、魂力、乃至……劫力为一炉,于丹田铸就一颗蕴含寂灭与新生之意的『道种』!” “此丹成,品质远超寻常金丹,灵力自带寂灭属性,威力无穷,更为后续修炼《九转劫灭体》,引动更深层次劫难之力打下无上根基!” “凝丹之法,需……” 后面详细记载了如何以自身毁灭真意为核心,统御体內所有力量(包括那些略显驳杂的星辰元液、神血精气等),如何引动冥冥中的一丝“劫力”(可藉助外物如“劫玉”,或於特定险地感悟),最终在丹田中,凝聚那独一无二的“寂灭金丹”的具体法门与关窍! 林玄越看越是心惊,越看越是狂喜! 这《九转劫灭仙经》中记载的“寂灭金丹”凝练法门,简直是为他目前状况量身打造的完美解决方案! 他之前担忧的灵力驳杂问题,在此法看来,反而成了“熔炼万般力量”的资粮!只要以自身毁灭真意为主导,便能將这些不同属性的力量完美统合,去芜存菁,最终凝聚成一颗前所未有的强大金丹! 而那“劫力”的引入,更是画龙点睛之笔!不仅能极大提升金丹的品质与潜力,更能让他提前接触並熟悉“劫”的力量,为日后渡那真正的天劫,打下坚实的基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林玄心中豁然开朗,之前修炼中的许多困惑与隱患,在此刻都找到了答案与解决之道! 他不再犹豫,立刻开始按照仙经所述,尝试初步运转法门,梳理体內力量。 他首先引导那微弱却精纯的小成毁灭真意,如同君临天下的帝王,开始巡视、整合丹田內那略显混乱的灵力海洋。虚擬神格也配合著,散发出温润的光芒,辅助分析、调和不同属性力量之间的衝突。 过程依旧痛苦,如同在体內进行著一场精细的外科手术。但有了明確的方向与无上法门指引,林玄心中充满了希望与动力。 渐渐地,他体內那原本因吞噬多种高等能量而略显斑斕、躁动的灵力,开始在毁灭真意的统御下,变得驯服、纯粹,並且隱隱带上了一丝灰黑色的寂灭韵味。那濒临溃散的金丹漩涡,也重新稳定下来,並且结构开始向著仙经描述的“寂灭道种”形態转变。 虽然距离真正凝聚金丹还有很长的路要走,还需要寻找合適的“劫力”来源(劫玉是最终保障,他打算先尝试自行引动或寻找其他替代品),更需要將身体状態恢復到巔峰。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但,道路已经清晰!契机已然出现!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虽然脸色依旧苍白,但那双深邃的瞳孔中,却重新燃起了如同星辰般璀璨的光芒。 “寂灭金丹……”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充满了期待与坚定。 他翻手取出了那枚九彩“劫玉”,感受著其中蕴含的磅礴劫力与超脱意境,又看了看乾坤袋中那海量的资源。 有仙经指引,有资源支撑,有劫玉保底。 接下来,便是觅地闭关,恢復伤势,调整状態,然后……衝击那前所未有的寂灭金丹之境! 一旦功成,什么裂天神族,什么金丹后期,都將不再是不可逾越的天堑! 他的道途,將自此,踏入一个全新的篇章! 第99章 破府而出,名震星海 死寂行星內部,时间在寂静中悄然流逝。对於林玄而言,这是一段漫长而关键的沉淀期。他如同蛰伏的潜龙,利用《九转劫灭仙经》的无上法门,以及乾坤袋中海量的资源,全力修復著与赤霄法旨一战留下的沉重创伤。 极品灵石如同寻常石头般被汲取,化为精纯灵力滋养乾涸的经脉;万年灵药被炼化成丹,药力温和而磅礴,修復著肉身与神魂的每一处暗伤;虚擬神格在资源的滋养下,也逐渐恢復了往日的莹润光泽,推演能力稳步回升。 更重要的是,藉助仙经的玄妙,他体內那原本因吞噬多种高等能量而略显驳杂的灵力,被毁灭真意彻底梳理、纯化,尽数转化为带著寂灭韵味的灰黑色灵力,精纯而霸道。那濒临溃散的金丹漩涡,不仅彻底稳固,其形態也更进一步,愈发贴近“寂灭道种”的雏形,只待一个合適的契机与足够的能量,便能尝试最终凝聚。 一年后。 简陋洞府內,林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有虚弱与疲惫,唯有如古井深潭般的平静与深邃。周身气息內敛,却给人一种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感觉。他的伤势已然恢復了七七八八,修为更是百尺竿头更进一步,达到了筑基圆满的极致,只差临门一脚。 “是时候离开了。” 他长身而起,挥手撤去洞府外的隱匿阵法。身形一晃,已出现在这颗死寂行星冰冷的地表。 抬头望向无垠的星空,目光仿佛穿透了亿万里的距离,落在了某个方向——辰曦古城。星辰塔秘境,將是他凝聚“寂灭金丹”前,最后一次,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次沉淀与纯化。他要以最完美的状態,去衝击那前所未有的境界。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正欲动身,虚擬神格却传来一阵细微的波动,捕捉到了远方星域中,几艘正在航行的星舟上传来的神念交流碎片。这些交流中,反覆提及了几个关键词—— “星空杀神”、“林玄”、“九劫仙府”、“裂天神子法旨”、“焚天戟”…… 林玄心中微动,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悄然扩散,更加专注地收集、分析著这些流传在星海中的信息。 很快,一幅关於他离开九劫仙府后,外界风云变幻的图景,在虚擬神格的拼凑下,清晰地呈现在他脑海中。 他独闯九重心境考验,道心之坚冠绝群伦的消息,已然传开。他以筑基修为,於仙府核心区域,遭遇裂天神族、幽冥鬼府、万兽妖庭三方势力联合围剿,布下天罗地网的消息,震惊了无数修士。而他不仅未死,反而展开百里毁灭剑域,以一己之力,悍然反杀近百名强者,其中包括二十余名金丹,三位金丹后期长老的恐怖战绩,更是如同宇宙风暴般,席捲了整个天风星域及周边星域!最后,他与裂天神族当代神子赤霄法旨虚影对决,底牌尽出,最终一剑破灭神子法旨,夺走九劫仙府核心传承,飘然离去的结局,更是將他的声望与凶名,推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 “星空杀神”林玄之名,已不再是低阶修士间的传闻,而是真正响彻星海,成为了令无数修士、甚至许多宗门势力都为之忌惮、敬畏、乃至恐惧的代號! 他的形象,也被传得神乎其神:青袍仗戟,黑髮黑瞳,面容清俊却眼神冰冷,挥手间百里化为死寂绝域,连神族神子的法旨都能斩灭! 裂天神族因此事顏面扫地,成为了星海笑柄,据说族內震怒,已有元婴期的古老存在被惊动,但具体动向成谜。幽冥鬼府与万兽妖庭也损失惨重,对林玄发出了巨额悬赏,却应者寥寥——连金丹后期带队、布下杀阵都失败了,谁还敢轻易去触这杀神的霉头?辰曦古城因其与林玄的些许关联(甲等权限、星辰塔秘境资格),反而吸引了更多好奇与探寻的目光,变得更加鱼龙混杂。而诸如玄黄星界、机械神教等大势力,也纷纷將“林玄”此名,列入了需要重点关注与重新评估的名单。 可以说,经此一役,林玄已从一个需要隱匿行踪、被追杀的“猎物”,真正跃升为了能够搅动星域风云、令各大势力都不得不郑重对待的一方强者!儘管他的修为依旧只是筑基。 “星空杀神……倒是个不错的名號。”林玄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並无多少得意,唯有理所应当的平静。这一切,都是他凭藉手中之剑,於杀伐中爭来的威名! 他同时也注意到,关於九劫仙府核心传承——《九转劫灭仙经》与“劫玉”落入他手的消息,也已然传开。这无疑会给他带来更多的覬覦与麻烦。怀璧其罪的道理,他懂。 “看来,前往辰曦古城的路上,也不会太平静了。”林玄眼神微冷。他如今伤势大体恢復,实力更胜往昔,更有诸多底牌在手,除非元婴老怪亲自出手,否则他还真不惧什么。 不过,他並不想节外生枝。当务之急,是儘快抵达星辰塔秘境,完成最后的沉淀,然后觅地凝聚寂灭金丹。 他心念一动,並未取出显眼的焚天戟,也未驾驭遁光,而是將《敛星诀》运转到极致,周身气息完美收敛,同时虚擬神格模擬出最普通的星空尘埃波动。他的身形变得若有若无,仿佛融入了冰冷的宇宙背景辐射之中,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极快的速度,朝著辰曦古城的方向,悄无声息地飘荡而去。 如同一滴水,融入了浩瀚星海。 然而,这滴“水”,所蕴含的能量与即將掀起的波澜,却足以让整片星海,都为之震盪! 在他离开后不久,数道隱晦而强大的神念,先后扫过这片荒芜的星域,却都一无所获,悻悻离去。 星空杀神林玄,已然破府而出,携滔天凶威与无上传承,再次踏入了这片浩瀚星海。 第100章 觅地闭关,衝击金丹 穿行於冰冷与死寂的星域间,林玄如同一个没有实体的幽灵。他將《敛星诀》与虚擬神格的隱匿之能发挥到极致,避开了一条条繁忙的星路与可能存在的探测法阵,选择了一条最为偏僻、也最为危险的航线,迂迴向著辰曦古城的方向前进。 途中,他並非一帆风顺。数次遭遇了不明势力的探测,甚至有一次,一道隱含著元婴气息的恐怖神念如同天网般扫过他所处的星域,带著一种审视与探寻的意味,让他都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全力收敛气息,如同化为了真正的宇宙尘埃,才险险避过。 他也远远“看”到过几波显然是在搜寻他踪跡的修士队伍,有的属於裂天神族的附庸,有的则是被那巨额赏格吸引来的亡命之徒。但他都提前避开,並未发生衝突。此刻的他,不愿,也不能在凝聚金丹前,再节外生枝。 歷经近半年的谨慎跋涉,辰曦古城那熟悉的、被巨大阵法笼罩的轮廓,终於遥遥在望。 然而,林玄並未直接前往古城。他的目標,並非古城本身,而是位於古城势力范围边缘,一处相对偏僻且危险的未开发星空秘境——暗尘星涡。 根据巡星罗盘与虚擬神格的推演,以及从之前那些猎杀者储物袋中获得的零星信息,这“暗尘星涡”是一处由古老星辰崩灭后形成的特殊区域,內部充斥著混乱的引力场、狂暴的星辰碎片流以及能隔绝神识的奇特尘埃云,环境极其恶劣,罕有修士踏足。正因如此,此地才足够隱秘与安全,適合作为他衝击金丹的闭关之地。 他绕开了古城的主要航道,如同滑溜的游鱼,悄无声息地潜入了暗尘星涡的外围。 甫一进入,便觉压力陡增。混乱的引力撕扯著一切,大大小小的星辰碎片如同失控的弹丸般高速飞射,浓郁的暗尘如同厚重的帷幕,將视线与神识都限制在极小的范围。在这里,连基本的方向都难以辨认,危机四伏。 但这对於拥有虚擬神格精准导航、毁灭剑域护体的林玄而言,並非无法克服。他小心翼翼地穿梭其中,避开那些明显的能量乱流与碎片密集区,不断向著星涡的更深处,那引力与尘埃最为浓郁、也最为寂静的核心区域前进。 数日后,他抵达了目的地。 这是一片相对“平静”的虚空,位於星涡的最深处。周围是缓慢旋转的、如同星环般的厚重尘埃带,隔绝了內外。中心区域,引力达到了一种诡异的平衡,反而显得稳定。虚空中,漂浮著几块巨大的、如同岛屿般的古老星骸,其上没有任何生命跡象,只有永恆的冰冷与黑暗。 “就是这里了。” 林玄选中了其中最大的一块暗红色星骸。这块星骸质地极其坚硬,表面布满了陨石撞击的坑洼,內部结构稳定。 他降落在星骸表面,首先以神念仔细探查了整块星骸,確认没有任何隱藏的危险或前人遗留的痕跡。隨后,他开始了繁复而细致的准备工作。 他首先取出了得自九劫仙府的大量珍稀材料——虚空晶石、镇魂玉、五行精金等等。以这些材料为基,结合虚擬神格推演出的最优阵法结构,他开始在这块直径约百里的星骸之上,布下一座又一座强大的禁制。 隱匿大阵:引动周围暗尘之力,完美遮掩星骸的一切气息与能量波动,使其从外界看来,与周围其他星骸无异,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干扰天机推演。防御大阵:层层叠叠,勾连星骸地脉(微弱)与虚空能量,形成强大的防护光罩,足以抵挡金丹后期修士的连续攻击。聚灵大阵:並非聚集外界稀薄灵气,而是主要依靠他手中的海量灵石与灵物,在闭关之地內部,营造出一个灵气浓郁到化为液体的修炼环境。预警禁制:遍布星骸外围,任何外来者闯入一定范围,都会立刻被他感知。 布阵的过程耗费了他近月时间,极其耗费心神。当最后一道阵纹落下,所有阵法被同时激活的剎那,整块暗红星骸微微一震,隨即其存在感变得极其淡薄,仿佛彻底融入了周围的黑暗与尘埃之中,从星空中“消失”了。 做完这一切,林玄才在星骸中心,开闢出了一间简陋却绝对安全的石室。 石室之內,他盘膝坐下。並未立刻开始衝击金丹,而是先进行最后的调整。 他取出了那枚九彩“劫玉”,並未直接使用,而是將其置於身前,以其散发出的微弱劫力与超脱道韵,来洗炼、纯化自身的心神与毁灭真意,让自己处於一种与“劫”相合、寂然不动的玄妙状態。 同时,他运转《九转劫灭仙经》的基础法门,將自身状態调整至最完美的巔峰。丹田之內,那灰黑色的灵力如同沉寂的汪洋,波澜不惊,却又蕴含著毁天灭地的力量。那“寂灭道种”的雏形,如同宇宙奇点,静静悬浮,等待著最终的蜕变。 虚擬神格高悬识海,散发著温润而理性的光芒,確保衝击过程中的每一步,都精准无误。 海量的极品灵石被堆放在四周,如同小山。各种辅助凝丹、稳定心神的极品灵药也准备就绪。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林玄缓缓闭上双眼,心神彻底沉入体內,与外界的联繫被降到最低。 他知道,这一次闭关,短则数年,长则数十上百年。一旦开始,便再无回头路。不成金丹,便可能在那寂灭之力下,道基尽毁,身死道消! 但他眼神之中,唯有坚定与期待。 他的道途,始於微末,歷经杀伐,於生死间徘徊,於诸天中投影。如今,终於要迎来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质变与飞跃! “金丹大道……我来了。” 心中默念一句,林玄不再犹豫,正式开始了衝击金丹的闭关! 《九转劫灭仙经》的法诀在体內轰然运转,海量灵气被疯狂汲取,注入那寂灭道种雏形之中。毁灭真意如同核心,统御著一切力量,开始向著那最终的形態,发起衝击! 石室之內,灰黑色的寂灭光芒渐渐亮起,將他身影吞没。 暗尘星涡,重归死寂。唯有那无形的阵法默默运转,守护著这片星空中,一个即將诞生的……传奇。 第101章 九转成丹 死寂,是这片星辰废墟唯一的基调。 目光所及,皆是破碎。巨大的星辰残骸如同被无形巨手捏碎的卵石,漫无目的地漂浮在冰冷的虚空中。曾经炽热的星核早已熄灭,只剩下嶙峋怪石般的躯壳,诉说著亿万年前的辉煌与陨落。扭曲的金属梁架,依稀能辨认出是某个远古文明造物的遗骸,如同巨兽的骨骸,凝固在永恆的寂静里。这里没有光,没有声,只有亘古长存的虚无与荒凉。 在这片废墟的最深处,一块堪比小型大陆的星辰碎片內部,却被一股难以言喻的力场所笼罩。 林玄盘膝坐於虚空,身下是由最精纯的星辰本源凝聚而成的道台。他黑髮披散,面容清俊如昔,双眸紧闭,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然而,他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却与这片死寂的废墟格格不入,那是一种正在孕育、即將爆发的宇宙风暴核心般的悸动。 他的体內,丹田气海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团旋转到极致、压缩到极致的混沌漩涡。八道璀璨无比、蕴含著不同法则气息的道纹——力、星、寂、灭、生、空、幻、杀——如同八条神龙,缠绕著漩涡核心一颗已初具雏形、光华內敛的金丹,进行著最后,也是最凶险的淬炼与融合。 第九转! 此乃金丹大道之极境,古往今来,能成九转者,莫不是横压一个时代的绝巔人物,拥有同阶无敌,乃至越阶而战的恐怖潜力。 “凝!” 林玄心中道音低喝,神魂之力如同亿万丝线,精准地操控著八条道纹,將其最后的本源道韵,狠狠烙印进金丹核心。 “轰——!”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第一声巨响,並非来自外界,而是源自他的灵魂深处。金丹猛地一震,表面八道道纹完美交融,化作一道道浑然天成、蕴含著宇宙至理的紫金色纹路,遍布丹体。金丹的顏色,也从之前的璀璨夺目,变得深邃內敛,仿佛將一片浩瀚星空浓缩於方寸之间,缓缓旋转间,散发出永恆、不朽、圆满的磅礴道韵。 九转金丹,成! 然而,就在金丹成就,大道初定的这一剎那,劫难,如期而至。 最先降临的,並非外在的雷霆风暴,而是源自內心最深处的魔障——心魔劫。 林玄只觉得眼前景象骤然模糊,周遭的星辰废墟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灯红酒绿的现代都市。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他穿著一身廉价的西装,手里拿著简歷,正从一个摩天大楼中垂头丧气地走出来。手机响起,听筒里传来房东催缴房租的咆哮,和父母关切却带著忧虑的询问。 “回来吧,別在大城市硬撑了,找个安稳工作……” “林玄,你这个月的业绩又是垫底!” “认命吧,你只是个普通人……” 无数嘈杂的声音,无数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带著嘲讽、同情、失望、冷漠,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没。那是他穿越前,身为芸芸眾生一员,挣扎求存的记忆,是深埋於真灵深处,对平凡、对失败、对无力感的恐惧。 若道心稍有瑕疵,便会沉沦於此,认为那轰轰烈烈的修仙之旅不过是大梦一场,眼前这平庸且艰难的现世,才是真实。 但林玄的眼神,在那短暂的迷茫后,瞬间恢復了清明,比星辰更冷,比深渊更邃。 “尘缘已断,凡俗皆虚。我之道,在星空之上,在永恆之巔!” 他甚至没有挥手,只是意念一动,眼前的繁华都市、喧囂人群,如同镜花水月般寸寸碎裂,消散无形。心魔劫,破! 紧接著,是星辰劫。 外在的虚空依旧死寂,但在林玄的感知乃至肉身层面,却仿佛被瞬间拋入了宇宙中最狂暴的星辰核心。 左边身子,如同坠入一颗垂死的恆星內部,无穷无尽的“星辰寂灭煞火”凭空而生,灼烧著他的血肉、骨骼、经脉,乃至神魂。那是一种足以让万物归墟,让法则崩坏的毁灭性能量,要將他存在的一切痕跡都焚为虚无。 右边身子,却似被扔进了一颗新生的星核之中,“星辰诞生源力”如同亿万钧重的液態金属,疯狂挤压、渗透,要將他同化,成为星辰生长的一部分养分。这股力量磅礴无尽,充满了创造的暴烈,足以撑爆任何敢於窥探其奥秘的存在。 冰与火的极端折磨,毁灭与创造的双重碾压。 林玄的身体表面,一半浮现出焦黑的裂纹,如同即將破碎的瓷器,另一半则肿胀欲裂,皮肤下闪烁著星核初生般的恐怖光芒。他的眉头微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但盘坐的身形却稳如磐石。 “我身即宇宙,何惧星辰生灭?” 他运转九转金丹大道,体內那枚刚刚成型的紫金色金丹骤然加速旋转。一股无形的吸力爆发,那足以焚灭元婴的寂灭煞火,那足以压垮化神的诞生源力,竟被他如同长鯨吸水般,强行纳入金丹之中。 金丹上的紫金色道纹亮起,如同星辰脉络,將这些狂暴的能量迅速炼化、提纯,转化为最精纯的本源丹气,反哺自身。那焦黑与肿胀的躯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新生的肌肤闪烁著如玉般温润,却又蕴含著比星辰金属更坚韧的光泽。 星辰劫,成了他淬炼金丹、打磨神体的最佳资粮!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一瞬,也许是万年。当最后一丝星辰劫能量被金丹吞噬炼化,林玄猛地睁开了双眼。 “嗡——” 一道无形的波动,以他为中心,如同水纹般向著四面八方扩散开去。 这並非声音,而是神念!是生命层次跃迁后,灵魂本质蜕变所带来的感知领域的无限扩张! 神念所过之处,冰冷的星辰碎片变得“清晰”,其內部残留的矿物结构、能量脉络,如同掌上观纹。远古文明的遗骸变得“生动”,其上斑驳的刻痕,断裂的符文,仿佛在诉说著过往的歷史。隱匿在虚空褶皱中的能量乱流、空间陷阱,也变得“可见”。 神念继续蔓延,超越了这块星辰废墟,覆盖向更广阔的星空。 一片死寂的星域,三颗早已熄灭、环绕著星尘碎屑带的白矮星,进入了神念的感知范围。这是第一片星域。 神念没有丝毫停滯,继续向前。掠过一片正在孕育新恆星的星云,绚烂的色彩、狂暴的能量,在神念中勾勒出壮丽的画卷。这是第二片星域。 依旧向前!穿越一条由破碎行星带形成的“星河”,感知到其中几块较大的碎片上,竟有微弱的生命反应,似乎是某个流亡种族的棲息地。最终,神念的边缘,触碰到了第三片星域边缘一颗正在喷发著日珥的壮年恆星。 三片星域! 其范围之广,足以让前世所有的天文数字都显得苍白无力。在这范围內,一切物质,一切能量,一切或强或弱的精神波动,都如同投射在他心海中的倒影,清晰无比。 这便是九转金丹初成,神念初生的威能! 林玄缓缓起身,周身並无强光闪耀,也无骇人气势,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成为了这片星空废墟,乃至那三片浩瀚星域的绝对核心。他黑瞳深邃,其內仿佛有星云生灭,宇宙轮迴,比万古星空更加幽远。 他微微抬手,感受著体內那枚九转金丹中蕴含的、足以让星河失色、让万物颤慄的磅礴力量。与筑基期时相比,何止强大了百万倍?那是一种本质的跨越,是从“利用”规则,到开始“触摸”乃至“影响”规则的蜕变。 “力量……”他轻声自语,声音在绝对真空的废墟中並未传播,却引动了周身法则的共鸣,“这才是追寻大道,掌控自身命运的根本。” 他目光扫过无垠星空,神念感知中,那三片星域里,有几处地方传来了隱晦而强大的能量反应,似乎是被他方才成就金丹、渡劫以及神念扫过所惊动。有冰冷的神念试探性地触碰过来,带著审视与忌惮。 林玄眼神淡漠,没有丝毫波澜。 他知道,闭关结束,平静的日子已然过去。这玄天星域,乃至更广阔的诸天万界,都將因他这枚万古无双的九转金丹,而掀起新的波澜。 “道玄宗,是时候立下了。”他一步迈出,身影已从星辰废墟深处消失,下一刻,便出现在废墟边缘的虚空之中,目光投向远方一颗灵气相对充沛的生命星辰——昆吾星。 第102章 玄天星域 林玄的身影自星辰废墟边缘浮现,脚踏虚空,衣袂在无形的能量流中微微拂动。成就九转金丹后,他並未刻意收敛气息,那圆融无暇、深邃如渊的法力波动,自然而然地瀰漫在周身,仿佛他本身就是这片星空的一条法则,一个奇点。 他並未急於行动,而是再次闭上了双眼。这一次,並非內视,而是將方才初生时那横扫三片星域的磅礴神念,如同无形的蛛网般,更精细、更缓慢地铺陈开来。 之前神念初成,是生命跃迁带来的本能爆发,如同新生儿的第一声啼哭,宣告存在,范围虽广,却失之粗糙。此刻,他是在真正地“观察”与“了解”这片名为“玄天”的广袤星域。 神念如水银泻地,无孔不入。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这片星域的宏观构架。三片主要的星域,如同三片巨大的旋涡叶片,以一种玄妙的力学平衡,围绕著一个看不见的中心点缓缓旋转。他所在的这片星辰废墟,位於三大星域交界的“三不管”缓衝地带,资源贫瘠,能量混乱,故而人跡罕至,正適合他之前闭关衝击瓶颈。 他的神念首先重点扫过那片拥有生命星辰“昆吾”的星域——玉衡星域。 昆吾星,是一颗体积比前世地球大上数十倍的巨大行星,通体笼罩在淡青色的灵气云雾之中,海洋与大陆的轮廓在神念中清晰可见。其上山川壮丽,江河奔流,植被繁茂,充满了勃勃生机。更重要的是,此星地脉雄厚,灵脉盘踞,是整个玉衡星域灵气最为充沛的几颗主星之一。 神念掠过昆吾星表面,感知到了无数或强或弱的气息。有在山门中打坐炼气的修士,有在坊市中交易往来的商贾,有在秘境中搏杀妖兽的冒险者……修为从最低的练气期,到金丹期皆有,甚至在地脉深处,还隱晦地存在著几股属於元婴期的古老气息,如同沉睡的火山。 “此星,可为根基。”林玄心中默然。昆吾星的灵气环境与生命层次,正適合他建立道统,匯聚气运。 紧接著,他的神念转向另一片星域——天枢星域。 这片星域给他的感觉,与玉衡星域的“散漫”截然不同。秩序,森严的秩序,是这里的主旋律。 星域的核心,並非一颗自然星辰,而是一座庞大到难以想像的、由青铜与未知合金铸造而成的战爭要塞。要塞形如一座倒悬的巨塔,塔身布满了无数狰狞的炮口与阵法符文,散发著冰冷、威严、不容置疑的气息。无数小型的星槎、飞舟,如同工蜂般环绕著这座巨塔穿梭往来,遵循著固定的航线,没有丝毫紊乱。 神念稍稍触及,便能感受到要塞內部,那匯聚如海的磅礴能量,以及一股强烈且统一的意志。这里,是“天枢宗”的大本营。天枢宗,乃是玄天星域公认的霸主,统治天枢星域已逾万年,宗內高手如云,律法严苛,奉行绝对的掌控。 “以力为尊,秩序森严……倒是典型的霸主做派。”林玄心中评价,並无太多波澜。这种模式,他见过太多。 最后,他的神念扫向第三片星域——瑶光星域。 这片星域给他的感觉最为奇特。星辰分布稀疏,但每一颗生命星辰都显得……极具个性。有的星辰被浓郁的妖气笼罩,有巨兽虚影在云层中翻腾;有的星辰则佛光普照,梵唱之音仿佛能穿透虚空;有的星辰科技感十足,巨大的星舰停泊在轨道上;更有星辰死气沉沉,却瀰漫著精纯的幽冥之气。 这里没有统一的霸主,而是由数个强大的种族、宗门、乃至特殊文明並立,彼此制衡,关係错综复杂。妖修、佛修、灵修、鬼修、机械改造体……各种不同的力量体系在此交匯,形成了一种混乱而充满活力的生態。 “万族林立,百花齐放,倒也热闹。”林玄的神念如同最高明的观察者,冷静地分析著这三片星域的格局。玉衡散漫,天枢集权,瑶光混乱。这便是玄天星域的基本面貌。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如同温和的流水般抚过这片星空,细致观察时,几股潜藏在星空深处的、同样强大的意识,被彻底惊动了。 先前神念初生时的爆发式扫过,虽然范围惊人,但速度极快,如同惊鸿一瞥,许多强大的存在虽被惊动,却来不及做出详细反应,只当是某种罕见的宇宙现象或是某个老怪物短暂的意识甦醒。 但此刻,林玄这细致、缓慢且带著明確“观察”意味的神念,无疑是在宣告:一位陌生的、强大的存在,正式进入了玄天星域的舞台。並且,这位存在似乎对星域的格局很感兴趣。 “嗡——”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来自天枢星域那座战爭要塞深处。 一股冰冷、霸道、带著强烈金属质感的神念,如同出鞘的利剑,骤然刺出,精准地撞上了林玄那瀰漫星空的感知网。这股神念充满了侵略性,毫不掩饰其探查的意图,甚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仿佛在评估一件新发现的武器,或者……一个潜在的威胁。 紧接著,从玉衡星域昆吾星的地脉深处,一股古老、厚重、如同大地般沉稳的神念也升腾而起。这股神念显得较为温和,但同样充满了警惕与探究,它並未直接碰撞,而是如同触手般,小心翼翼地环绕著林玄的神念边缘,试图分析其属性与来源。 几乎同时,瑶光星域方向,数股性质各异的神念也探了过来。一道妖气衝天,暴戾狂放;一道佛光繚绕,试图渗透安抚;还有一道则充满了冰冷的计算感,仿佛在构建数据模型进行分析……这些神念强弱不一,態度也各不相同,但无一例外,都充满了对这位“不速之客”的好奇与戒备。 数股强大的神念,来自星域的不同方向,同时聚焦於林玄一人之身。 虚空之中,无形的神念碰撞,激盪起细微的法则涟漪。这片原本死寂的缓衝地带,此刻仿佛变成了一个无形的角力场。没有声音,没有光影,但其中的凶险,远超寻常的法宝对轰。这是意志与境界的较量,稍有不慎,便可能伤及神魂根本。 林玄依旧闭著眼,面容平静无波。面对这数股不弱的神念试探,他既未退缩,也未暴怒反击。 对於天枢宗那霸道冰冷的神念,他的神念骤然变得凝实、锋锐,如同亘古不化的玄冰,带著一股“寂灭”万物的道韵,毫不客气地反撞回去。 “鏘!” 无形的碰撞,在精神层面爆发出一声尖锐的錚鸣。天枢宗那道神念猛地一颤,仿佛利剑砍在了万载寒铁之上,那股冰冷的审视感瞬间被斩断,带著一丝惊怒,如潮水般退回了战爭要塞深处,要塞表层的几个符文骤然亮起,又迅速黯淡下去。 对於玉衡星域那古老厚重的神念,林玄的神念则变得如同浩瀚星空,包容万物,却又深不见底。那大地般的神念环绕片刻,如同泥牛入海,探不出丝毫深浅,最终传递出一丝善意的疑惑后,也缓缓收回。 至於瑶光星域那几股杂乱的神念,林玄的处理方式更为直接。他的神念骤然分化,一道蕴含“杀戮”道韵的意念斩向妖气,一道蕴含“虚空”道韵的意念扰乱佛光,一道纯粹的“力量”洪流衝垮了那冰冷的数据计算…… 剎那间,所有试探的神念,或被击退,或被包容,或被扰乱,尽数无功而返,甚至吃了点小亏。 虚空再次恢復了寂静。 但林玄知道,这寂静之下,是已然掀起的暗流。 他缓缓睁开了眼睛,深邃的黑瞳中,倒映著远方昆吾星的淡青色光辉,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天枢宗,霸道有余,韧性不足。玉衡星的老傢伙,倒是懂得审时度势。瑶光……一群乌合之眾。” 仅仅一次神念的短暂交锋,他已对这玄天星域顶尖层次的实力与心性,有了初步的判断。 “看来,想在这片星域立足,光靠讲道理是不行的。”他低声自语,声音在真空中消散,“终究,还是要靠这个。” 他抬起手,轻轻握拳。周身虚空微微扭曲,仿佛无法承受那拳中蕴含的、足以让星辰战慄的力量。 立威,是融入一片新领域最快的方式。 而目標,他已经选好了。 目光再次投向那颗生机勃勃的昆吾星。在那里建立道玄宗,匯聚气运,无疑是最佳选择。但昆吾星並非无主之地,其上盘踞的势力,以及玉衡星域潜在的规则,都需要“沟通”。 同时,天枢宗那霸道的一瞥,也让他印象深刻。这个星域霸主,绝不会坐视一个不受控制的强大力量,在自己的势力范围內崛起。 “便从这昆吾开始吧。” 林玄一步迈出,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並非直接撕裂空间,而是以一种看似缓慢,实则快到极致的速度,朝著玉衡星域的昆吾星方向,悠然行去。 他並未隱藏自身的气息,那属於九转金丹的、圆融而浩瀚的威压,如同黑夜中的灯塔,清晰地昭示著他的存在与行进路线。 他知道,此刻,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透过无尽虚空,或明或暗地注视著他这道突然出现的、强大的、目的不明的流光。 第103章 杀神之威 林玄並未直接降临昆吾星。 他如同星空中的漫步者,停留在昆吾星外的虚空之中,脚下是那颗巨大的、繚绕著淡青色灵气的生命星辰,远方是点缀著无数光点的深邃宇宙。他选择了一块仅有百里方圆、漂浮在昆吾星引力边缘的陨石,作为暂时的落脚点。 此举,自有深意。直接降临,是宣告主权,但也可能被视为入侵,徒增不必要的衝突。停留域外,是一种姿態——一种超然的,观察者的姿態。他在等待,等待此地主人的反应,也在等待那些被他神念惊动的势力,会做出何种选择。 他盘膝坐於陨石之上,闭目调息,巩固著九转金丹的修为。周身气息与浩瀚星空隱隱相合,仿佛他本就是这宇宙图景的一部分。然而,那无形中散发出的、如同星空主宰般的威严,却让所有有能力感知到他的存在,都无法忽视。 果然,並未让他等待太久。 首先从昆吾星方向,飞出了数道流光。光芒收敛,现出五道身影。为首者是一位身著青色道袍、头戴玉冠、面容清癯的老者,气息渊深,赫然是一位金丹后期的大修士。他身后跟著四人,三男一女,修为均在金丹初期至中期,衣著各异,显然分属昆吾星上不同的宗门势力。 这五人,便是感知到林玄那毫不掩饰的浩瀚气息后,被昆吾星几大顶尖宗门联合推举出来,前来探听虚实的代表。他们脸上带著显而易见的敬畏与紧张,在距离林玄百里之外的虚空中便停下,不敢再靠近。 那青袍老者深吸一口气,远远地便躬身行礼,声音以法力包裹,清晰地传来:“晚辈昆吾星青云宗长老玄诚,携昆吾修真联盟四位同道,拜见前辈。不知前辈仙驾光临我昆吾星,有何指教?若有需要,我等必竭尽所能,为前辈效劳。” 姿態放得极低,语气恭敬无比。面对一个神念能覆盖三片星域、气息深不可测的存在,由不得他们不谨慎。 林玄並未睁眼,只是淡淡开口,声音平和,却仿佛直接在五人神魂中响起:“吾欲於此星暂居,寻一地立一道场,不扰尔等俗务。” 话语简单,却带著不容置疑的意味。 玄诚子五人闻言,心中俱是一凛。暂居?立道场?说得轻巧,以此人之能,他若立下道场,昆吾星现有的势力格局必將天翻地覆!但他们敢拒绝吗? 就在玄诚子斟酌语句,准备委婉表达欢迎並试探其具体意图时—— “嗡!” 一股迥异於昆吾星灵气体系的、带著冰冷金属质感与空间波动的气息,陡然从遥远的星空深处传来。 下一刻,林玄前方千里处的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一道银色的光门豁然开启,光门边缘符文闪烁,稳定著空间通道。紧接著,一艘长约百丈、通体由暗银色金属锻造、形如梭鏢、船首铭刻著“天枢”二字古篆的华丽星槎,缓缓驶出。 星槎表面流光溢彩,散发著强大的能量护盾波动,其科技与炼器结合的水平,远非昆吾星那些古朴的飞行法器可比。 星槎停稳,舱门无声滑开。率先走出的,是两排共十六名身著制式银色战甲、面无表情的修士。这些修士个个气息精悍,修为统一在筑基巔峰,行动间步伐一致,眼神锐利如鹰,显然是训练有素的战兵。 隨后,一名身著锦袍,面容倨傲,眼神中带著一种仿佛与生俱来的优越感的年轻男子,迈著方步,缓缓走出。他腰间悬著一枚雕刻著战爭要塞图案的玉牌,显示著他天枢宗正式成员的身份。其修为,赫然是金丹中期,但气息略显浮夸,显然是依靠大量资源堆砌而上,根基远不如昆吾星的同阶修士扎实。 此人目光先是扫过远处如临大敌的玄诚子五人,嘴角撇过一丝毫不掩饰的不屑。隨即,他的视线落在了盘坐於陨石之上的林玄身上。 当他感受到林玄那看似平和,实则如星空般深邃无边的气息时,眼中闪过一丝惊异,但很快便被那固有的傲慢所取代。在他看来,玄天星域,天枢宗便是天,便是法!任何修士,再强,也强不过天枢宗的意志。 他清了清嗓子,並未像玄诚子那般行礼,只是微微抬了抬下巴,声音带著一股刻意营造的威严,朗声道: “本使乃天枢宗外事堂执事,赵干。奉宗主法令,巡狩星域,招揽贤才。”他目光锁定林玄,“阁下修为不凡,能引动星域神念波动,可见亦是俊杰。我天枢宗求才若渴,特赐你一个机会,入我宗外门,先从客卿长老做起,日后立下功勋,未尝不可晋升內门,得授无上大道。” 一番话语,如同施捨。仿佛让林玄加入天枢宗外门,是什么天大的恩赐一般。那十六名战兵依旧面无表情,但眼神中的漠然,与赵干如出一辙。远处的玄诚子五人,脸色顿时变得极为难看,心中暗骂这天枢宗使者愚蠢倨傲,竟敢如此对这位深不可测的前辈说话,但慑於天枢宗威势,他们敢怒不敢言。 林玄,终於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没有看赵干,而是將目光投向了无尽的星空深处,仿佛在欣赏著星辰生灭的壮丽景象。他的眼神平静,深邃,如同万古不变的星空,没有丝毫波澜。 然而,就在他睁眼的这一剎那—— “轰!” 一股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整个宇宙的重量,骤然降临,精准无比地笼罩在了赵干一人之身! 那不是法力衝击,不是神魂攻击,而是更高生命层次对低等生命源自本能的、绝对的碾压!是林玄成就九转金丹后,那蕴含著一丝“道”之真意的无形气势! 赵干脸上的傲慢瞬间凝固,隨即化为极致的恐惧与难以置信。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一只渺小的虫豸,正被一颗熊熊燃烧的恆星直视!周身法力瞬间凝固,如同被冻结的江河,无法调动分毫。那身华丽的锦袍无法给他带来丝毫安全感,那枚代表天枢宗身份的玉牌,此刻也显得如此可笑。 他想张嘴,想呼喊,想求饶,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他的眼球凸出,布满血丝,身体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 “噗——” 一声轻微却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声,自他丹田处响起。 下一刻,赵干周身气息如同被戳破的气球般急速萎靡,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口混杂著內臟碎片的鲜血狂喷而出。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软软地瘫倒在星槎的甲板上,眼神涣散,充满了绝望与死寂。 他的金丹,碎了。 被林玄仅仅一道眼神中蕴含的无上威压,隔空碾碎!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星槎上那十六名原本漠然的天枢宗战兵,此刻一个个脸色煞白,瞳孔骤缩,握著法器的手都在微微颤抖。他们看向林玄的目光,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仿佛在仰望一尊来自远古的魔神。 远处的玄诚子五人,更是骇得魂飞魄散,浑身冰凉。他们知道这位前辈很强,但万万没想到,竟然强到了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一道眼神,隔空碾碎金丹中期修士的金丹!这是何等神通?何等威能?元婴老祖恐怕也未必能做到如此举重若轻! 林玄的目光,这才从星空深处收回,淡淡地扫过那艘天枢宗星槎,以及瘫软如泥的赵干。 “天枢宗?”他轻声开口,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令星辰都仿佛要冻结的寒意,“便是你家宗主亲至,也不敢在我面前如此说话。” “滚。” 一个字吐出,如同大道律令。 那艘坚固的星槎猛地一震,周围的虚空仿佛都在排斥它。十六名战兵如蒙大赦,哪里还敢有半分迟疑,手忙脚乱地抬起昏迷的赵干,仓皇地冲回星槎之內。星槎表面的符文疯狂闪烁,动力全开,几乎是逃命般冲入来时的银色光门,光门隨即闭合,消失不见,仿佛从未出现过。 虚空中,只剩下那块孤零零的陨石,以及其上盘坐的、黑髮黑瞳、面容清俊如初的林玄。 他再次闭上了眼睛,仿佛刚才只是隨手拂去了一粒尘埃。 然而,这一次,玄诚子五人再看向他时,眼神已经彻底变了。那不再是单纯的敬畏,而是混合了无边的恐惧与一种难以言喻的狂热。 他们知道,昆吾星的天,要变了。 而“杀神”之名,必將隨著今日之事,如同风暴般,迅速传遍整个玄天星域。 第104章 立威之战 天枢宗使者如同丧家之犬般逃离昆吾星域的消息,以及那神秘强者“一道眼神碎金丹”的可怖传闻,在以神念为媒介的修真界,其传播速度远超星槎穿梭。 短短数日,整个玄天星域,但凡修为达到金丹期,能感应到神念波动的修士,几乎都知晓了——玉衡星域边缘的昆吾星外,来了一位煞星,一位丝毫不给天枢宗面子,手段狠辣无情的绝世凶人。 有人震惊,有人好奇,有人幸灾乐祸,但更多的,是深深的忌惮与观望。所有人都清楚,以天枢宗睚眥必报、横行无忌的行事风格,此事绝不可能就此罢休。风暴,正在酝酿。 昆吾星本土的势力,以青云宗玄诚子为首,更是提心弔胆。他们既怕那神秘强者迁怒,又惧天枢宗后续的雷霆之怒。这几日,昆吾星上空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寧静,连寻常的修士爭斗都少了许多。 陨石之上,林玄依旧闭目盘坐,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他无关。他正在熟悉九转金丹的种种玄妙,体內那枚紫金色的金丹缓缓旋转,每一次转动,都引动著周天星力,丝丝缕缕地匯入己身,巩固著那浩瀚如星海般的法力。对於即將到来的麻烦,他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 螻蚁的咆哮,於星空何损?若真有巨蟒来袭,斩了便是。 这一日,平静被骤然打破。 並非来自昆吾星方向,而是源自那片象徵著秩序与霸权的天枢星域。 极远极远之地,那原本平静的星空背景,突然像是被投入巨石的湖面,剧烈地扭曲、荡漾起来!一股远比之前赵干乘坐的星槎强大千百倍的空间波动,如同海啸般席捲而至,甚至影响到了昆吾星外围的灵气稳定,引得星辰表面的云雾都开始翻腾不休。 紧接著,一道横跨数万里的、巨大无比的银色空间裂隙,被一股蛮横至极的力量硬生生撕裂开来! 裂隙之中,並非幽暗的虚空乱流,而是无穷无尽的银色符文在闪烁、组合,构建成一条稳定得令人心悸的通道。一股冰冷、肃杀、带著铁血征伐意味的恐怖威压,如同实质的潮水,先於本体,轰然降临这片星域! “嗡——!” 昆吾星上,所有金丹期以上的修士,无论身在何处,在做什么,都在这一刻齐齐闷哼一声,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喷出一口鲜血,骇然望向星空!那是生命层次上的绝对压制,是毁灭与秩序的具象化! 玄诚子等人更是面无人色,颤抖著望向那巨大的空间裂隙,口中喃喃:“来了……天枢宗的征伐之舰……是大长老亲至!” 在无数道或恐惧、或震惊、或期待的目光注视下,一艘庞大到超乎想像的巨舰,缓缓从银色裂隙中驶出。 这已不能称之为星槎,而是一座移动的战爭堡垒! 舰体长达千里,通体呈暗沉的玄黑色,仿佛由无数星辰的尸骸熔铸而成,表面布满了狰狞的撞角、巨大的炮口以及无数闪烁不息的攻击阵法符文。舰首,是一门如同黑洞漩涡般的巨炮,炮口凝聚的能量,让周围的星光都为之扭曲、吞噬。整艘巨舰散发著一种“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的霸道意志,它所过之处,虚空都在向其表示臣服。 这正是天枢宗的镇宗武力象徵之一——“巡天戮仙舰”! 而在巨舰的舰桥最高处,一名身著玄黑鎏金战袍、面容枯槁、眼神却锐利如鹰隼的老者,负手而立。他周身没有丝毫法力外泄,却仿佛与整艘戮仙舰融为一体,他就是这毁灭堡垒的核心,其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的恐怖境界! 他,便是天枢宗大长老,厉绝天!执掌天枢宗刑律,手上沾染了不知多少不服管教者的鲜血,凶名赫赫,可止小儿夜啼。 厉绝天的目光,如同两柄冰冷的刮骨刀,瞬间穿透万里虚空,牢牢锁定在了那块渺小的陨石,以及其上盘坐的林玄身上。 “螻蚁之辈,安敢辱我天枢宗威名?”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九幽寒风,瞬间传遍整个昆吾星域,每一个字都带著神魂衝击之力,让无数低阶修士抱头惨嚎,“跪下,伏诛,可留全尸。否则,神魂俱灭,与此星……共葬!” 最后一个“葬”字吐出,巡天戮仙舰主炮周围的空间猛地向內塌陷,一股足以让寻常元婴初期修士都心惊肉跳的毁灭性能量正在疯狂匯聚,目標直指林玄,以及他身后的昆吾星!这是毫不掩饰的威胁,以亿万生灵为质,逼其就范! 这一刻,所有感知到这一幕的存在,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玄诚子等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他们不认为林玄能对抗这代表著天枢宗无上权威的战爭机器。 然而,面对这毁天灭地的威势,林玄终於再次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神依旧平静,深邃,只是在那平静之下,多了一丝……跃跃欲试的冷冽。 他缓缓起身,立於陨石之上,与那千里巨舰相比,他的身影渺小得如同尘埃。但他周身那股圆融无暇、自成宇宙的道韵,却让他在这毁灭风暴中,岿然不动。 “聒噪。” 林玄开口,声音平淡,却清晰地压过了戮仙舰的轰鸣与厉绝天的威压,传入每一个关注此地的神念感知中。 他並未动用任何法宝,只是抬起了右手,五指微张,对著那正在凝聚毁灭能量的舰首主炮,轻轻一握。 “轰隆——!!!” 仿佛宇宙初开的大爆炸!巡天戮仙舰主炮积蓄到顶点的、那道足以洞穿星辰的暗银色毁灭光柱,轰然爆发,如同挣脱束缚的灭世巨蟒,朝著林玄咆哮而来!光柱所过之处,空间寸寸碎裂,留下一条久久无法弥合的黑色轨跡!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林玄那微张的五指之间,骤然有无量星光匯聚!那不是普通的星光,而是被他以无上法力,从周围浩瀚星空中强行抽取、压缩、凝聚的星辰本源之力!八大道纹在指尖流转,最终,“力”与“寂灭”两道纹路骤然亮起! 他竟是不闪不避,以一掌之力,硬撼镇宗仙器的毁灭一击! 在无数道难以置信的神念注视下,那道纤细的手掌,与横贯星空的毁灭光柱,悍然相撞! 没有想像中的惊天动地的爆炸,也没有能量四溢的衝击波。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 那足以湮灭星辰的毁灭光柱,在接触到林玄掌心的剎那,竟如同百川归海,又如同冰雪遇阳,被一股更高级、更本质的“寂灭”道韵,强行分解、吞噬、同化! 林玄的掌心,仿佛化为了一个微型的宇宙黑洞,无声无息地將那毁灭性的能量尽数容纳。他周身紫金色道纹一闪而逝,那被吞噬的恐怖能量,竟被九转金丹瞬间炼化,反哺自身,让他原本就浩瀚的气息,似乎又凝实了一丝。 徒手!硬撼仙器!並將其吞噬! “怎么可能?!”舰桥之上,一直面容冷酷的厉绝天,第一次勃然变色,瞳孔骤缩,失声惊呼。这完全顛覆了他的认知!那是巡天戮仙舰的全力一击啊!元婴后期也不敢如此托大!此人……此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然而,林玄的反击,才刚刚开始。 在所有人如同见鬼般的目光中,他化解了毁灭光柱的那只右手,化掌为拳。拳头之上,凝聚的光芒不再柔和,而是变得无比刺目,仿佛握著一颗即將爆发的超新星! “你也接我一拳。” 话音未落,林玄简简单单地,一拳隔空轰出。 没有浩大的声势,只有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贯穿了空间与时间概念的紫金色拳印,脱手而出。 这道拳印初始只有拳头大小,但在飞出的瞬间,便疯狂吞噬著周围的星光、灵气、乃至空间本身!迎风便长,瞬息之间,已化作一颗直径超过百里的、燃烧著紫金色道焰的星辰虚影! 这星辰虚影之上,山脉河流清晰可见,更蕴含著林玄九转金丹的无上伟力与“力之大道”的极致法则! 拳印所过之处,虚空不是碎裂,而是直接化为最基本的粒子流!一条巨大的、虚无的通道,隨著拳印的推进,在星空中悍然形成! 快!无法形容的快! 厉绝天脸色狂变,他甚至来不及思考,咆哮著將自身元婴中期的法力毫无保留地注入脚下的巡天戮仙舰!巨舰周身所有的防御阵法瞬间亮到极致,层层叠叠的七彩光罩瞬间展开,数以万计的攻击法阵同时亮起,射出漫天光华,试图拦截那毁灭性的拳印。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那紫金色的星辰拳印,以一种近乎“规则”层面的碾压姿態,无视了所有能量攻击,直接撞击在了巡天戮仙舰最外层的防御光罩上。 “咔嚓——!” 如同琉璃破碎,那足以抵挡元婴后期修士全力一击的顶级防御光罩,连一瞬都没能阻挡,便轰然炸裂,化作漫天光点。 拳印势如破竹,接连撞碎十七层防御光罩,最终,结结实实地印在了那千里舰体的舰首部位!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颗星辰对撞的巨响,这才猛地爆发开来,形成的恐怖音波如同实质的圆环,瞬间扩散,將附近几块小型陨星直接震成齏粉! 庞大的巡天戮仙舰,如同被洪荒巨神抡起的锤子砸中,舰首那门令人望而生畏的主炮连同小半个舰体,瞬间扭曲、变形、然后……寸寸碎裂!无数金属碎片、阵法符文如同烟花般在星空中炸开! 整艘巨舰被这股无可抵御的巨力打得向后倒飞出去,翻滚著撞入来时的空间裂隙之中! 舰桥之上,厉绝天鲜血狂喷,周身气息瞬间萎靡,他死死抓住控制台,才没有被甩飞出去,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骇然。 一拳!仅仅一拳! 徒手硬撼仙器,並將其重创击退! 空间裂隙在林玄淡漠的目光中迅速闭合,仿佛从未开启。只有那残留在星空中的无数金属碎片、紊乱的能量流,以及那条被拳印犁出的、正在缓缓修復的虚无通道,无声地诉说著刚才那一战的惊世骇俗。 星空,再次恢復了寂静。 但这一次的寂静,与之前截然不同。 所有窥探至此的神念,都带著无与伦比的震撼与死寂般的恐惧,悄然退去,不敢再多停留一瞬。 玄诚子等人早已瘫软在地,望著星空中那道依旧立於陨石之上的黑衣身影,如同仰望至高神明。 立威之战,已毕。 自此,“杀神”林玄之名,將不再是传闻,而是以无可爭议的绝对力量,深深烙印在玄天星域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第105章 道玄宗 星域之战尘埃落定。 虚空之中,那块承载著林玄的陨石依旧悬浮,仿佛成为了这片星域新的坐標。周遭散落的金属碎片与尚未完全平息的能量乱流,无声地诉说著不久前那场顛覆认知的碰撞。而林玄,依旧是那副清俊模样,黑髮黑瞳,衣衫整洁,仿佛刚才徒手击退战爭堡垒的並非是他,只是信手拂去了一粒微尘。 但他的存在本身,此刻已拥有了重定规则的重量。 昆吾星方向,先前被厉绝天威压震慑得几乎崩溃的玄诚子等人,此刻强压下心中的滔天巨浪与残余的恐惧,再次化作流光飞来。只是这一次,他们的速度更慢,姿態更低,在距离林玄尚有数百里时,便齐齐停下,於虚空中跪伏下来,行那五体投地之大礼。 “晚辈昆吾玄诚子(……),叩见玄尊!谢玄尊击退强敌,护我昆吾星亿万生灵周全!”声音带著难以自抑的颤抖,那是劫后余生的庆幸,更是对绝对力量的敬畏与臣服。他们甚至不敢再称呼“前辈”,而是自发地用了“玄尊”这个带著无上尊崇的称谓。 林玄目光平淡地扫过他们,並未让他们起身,只是淡淡开口:“吾欲於此星立一道统,名为『道玄』。“ 声音不高,却如同律令,清晰地传入玄诚子等人耳中,也透过他们,传向了昆吾星上所有屏息凝神关注著此地的修士。 玄诚子等人身体一颤,头垂得更低,心中再无半分犹豫与权衡。以此尊之力,莫说在昆吾星立一道统,便是要统合整个玉衡星域,谁又敢说半个不字? “此乃昆吾星无上荣光!”玄诚子连忙应道,“晚辈等愿倾尽全力,辅佐玄尊,筹建道玄宗!” “无需尔等筹建。”林玄语气依旧平淡,“吾自有安排。” 他不再理会跪伏的眾人,一步迈出,身影已从陨石上消失。下一刻,便如同瞬移般,出现在了昆吾星的大气层之外。他没有直接闯入,而是悬於九天之上,俯瞰著脚下这片生机勃勃的淡青色星辰。 神念如同无形的潮水,瞬间覆盖了整个昆吾星。山川地貌,灵脉走向,宗门分布,凡人国度……一切细节尽收心底。 最终,他的目光锁定在了昆吾星最大的一块大陆——“苍梧大陆”的中央区域。那里,有一条纵横百万里的巨型龙脉潜伏於地底,灵气氤氳如雾,本是昆吾星几个最强宗门共同掌控、爭执不下的核心之地,寻常弟子根本无权靠近。 “此地尚可。” 林玄自语一声,並指如剑,对著下方苍梧大陆中央,轻轻一划。 “轰隆隆——!” 並非真实的声响,而是法则的轰鸣在无数生灵的心神中直接炸响!在昆吾星所有修士骇然欲绝的目光中,只见大陆中央那片被无数阵法笼罩、云雾繚绕的圣地,上空的天穹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骤然撕裂! 大地剧烈震颤,那条沉睡的百万里龙脉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其最精纯的本源龙气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抽取、拘束!地脉移位,山河易形!原本错综复杂的宗门大阵如同纸糊般纷纷崩碎,几座建立在龙脉节点上的华丽宫殿群,更是如同沙堡般在无形的力量下瓦解、坍塌,化作废墟! 烟尘瀰漫中,一座全新的山脉拔地而起!九座主峰如同利剑刺破苍穹,高不知几万丈,环绕著一座更为巍峨、仿佛连接天地的中央神山。山间云雾繚绕,灵泉飞瀑,奇花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绽放,浓郁的灵气几乎化不开,凝聚成灵雨洒落。无数玄奥的符文在山体岩石、虚空之中若隱若现,自成阵势,引动周天星力源源不断匯入。 弹指之间,造化天地,重塑山河! 这神跡般的一幕,彻底击溃了昆吾星所有修士最后的心防。无论是之前心存侥倖的,还是暗自不服的,此刻都只剩下无边的敬畏与狂热。 林玄身影再动,已然出现在那中央神山的绝巔之上。山巔平滑如镜,仿佛被一剑削成。他袖袍一挥,无数神材仙料从之前收集的储物法宝中飞出,这些都是他游歷星空、投影诸天所得,其中不乏在荒古界斩杀神魔获取的顶级材料。 “星辰为基,万道为火,炼!” 他张口吐出一缕本命丹火,这火焰呈紫金色,甫一出现,便让周围虚空扭曲,蕴含著焚山煮海的恐怖威能。无数神材在丹火中融化、提纯,按照他心中的蓝图,开始构筑宗门的核心建筑。 一座古朴恢弘、散发著永恆不朽道韵的主殿率先成型,殿门上方,以大道符文勾勒出三个龙飞凤舞、望之便令人神魂震颤的古字——道玄宗。 紧接著,传功阁、藏经楼、炼丹殿、炼器坊、悟道台……一栋栋建筑依山势而起,与地底龙脉、周天星辰遥相呼应,浑然天成。每一砖每一瓦,都烙印著细微的防御与聚灵阵纹。整个宗门,本身就是一件巨大的法宝,一座恐怖的阵法! 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一个气象万千、底蕴深不可测的仙家宗门,便在这昆吾星的核心之地,巍然矗立。 林玄立於道玄宗主殿之前,目光扫过下方因山河巨变而惶恐又激动的苍梧大陆,声音平静,却如同天道纶音,响彻在昆吾星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吾,林玄,於此立道玄宗,自號玄尊。”“今日起,广收门徒,传吾大道。”“不问出身,不问过往,只问向道之心坚否。”“凡通过问心路考核者,皆可入我门墙。” 言出法隨!一道横贯天际的紫金色虹桥,自山门处延伸而出,跨越万里,其尽头云雾繚绕,隱约可见一条通往山巔的石阶小路,那便是“问心路”。 寂静。 整个昆吾星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隨即,是如同火山喷发般的狂热! “玄尊!是玄尊开宗立派了!”“道玄宗!天佑我等,竟得遇此等仙缘!”“不问出身!只问向道之心!快!快去苍梧大陆!” 无数道流光,从昆吾星的各个角落冲天而起,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苍梧大陆,涌向那道紫金色的虹桥!这其中,有散修,有小宗门弟子,甚至有一些大宗门的真传弟子,也毫不犹豫地脱离原有宗门,奔赴这场足以改变命运的机遇! 玄诚子等原先的昆吾星顶尖人物,面面相覷,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决绝。 “青云宗玄诚子,愿率全宗弟子,投入玄尊门下,恳请玄尊收录!”玄诚子第一个高声吶喊,对著山巔方向深深拜下。他身后的几名金丹修士也立刻效仿。 他们清楚,旧的格局已被彻底打破。依附於这位连天枢宗都能击退的玄尊,才是昆吾星,乃至他们自身唯一的出路。 山巔之上,林玄负手而立,俯瞰著下方如同朝圣般涌来的人潮,深邃的黑瞳中,倒映著星辰与眾生。 他建立道玄宗,並非为了权势,而是为了匯聚气运,印证己道,同时也为这漫长的道途,留下一些传承,种下一些因果。 一丝丝微弱却精纯的信仰之力,开始从下方无数生灵身上散发出来,跨越空间,匯入他的身体,被九转金丹缓缓吸收、炼化。虽然相对於他如今浩瀚的力量而言,这些信仰如同涓涓细流,但积少成多,且代表著此方天地意志的认可与加持。 他能感觉到,自身与这片星空的联繫,变得更加紧密。气运,正在朝著他,朝著新生的道玄宗匯聚。 “种子已经播下。”他轻声自语,“接下来,便是等待发芽,以及……应对因此而来的风雨。” 他目光似乎穿透了无尽虚空,望向了天枢星域的方向,也望向了那更为神秘的、可能存在“超脱印记”的诸天万界。 道玄立,风云起。这玄天星域,乃至更广阔的舞台,都將在他的意志下,掀起新的篇章。 第106章 气运信仰之力 道玄宗立,昆吾震动。 自那日林玄划地成山、立下道统,已过去半月。 苍梧大陆中央,那九山拱卫的中央神山,已成为整个昆吾星,乃至周边星域修士眼中无可爭议的圣地。 每日,都有数以万计的修士从四面八方赶来,如同朝圣般匯聚於那道横贯天际的紫金色虹桥之前。 “问心路”下,人潮汹涌,却秩序井然。 无人敢在此地放肆,即便是往日里桀驁不驯的魔道巨擘、妖族大能,也收敛了所有气焰,眼神中只剩下渴望与虔诚。 那条看似普通的石阶小路,云雾繚绕,蕴含著玄尊的无上道韵,直指本心,筛去投机,只留真诚。 不断有光华从问心路上亮起,成功者被接引仙光带入山门,失败者则黯然退下,却无一人敢有怨言,只怪自身道心不坚。 道玄宗內,气象万千。新入门的弟子,无论之前是何身份,此刻皆穿著统一的淡青色制式道袍,在指定的区域活动,脸上洋溢著激动与振奋。 传功阁內已有基础的炼气、筑基法门可供查阅,虽只是玄尊所传大道的基础中的基础,却远比他们过去修行的功法精妙玄奥百倍。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林玄並未亲自管理这些琐事。他將宗门的日常运转,交给了最早投诚、且经过他神识確认並无二心的玄诚子,任命其为外门执事长老,负责初期弟子的登记、安置与基础传授。 他自己,则居於中央神山绝巔的“玄尊殿”內,殿门常闭,仿佛已不理俗务。 然而,整个道玄宗,乃至整颗昆吾星,都在他神念的笼罩之下,纤毫毕现。 这一日,玄尊殿深处,林玄盘坐於云床之上,周身並无灵气波动,体內那枚九转金丹却以一种玄妙的频率缓缓自转,吞吐著冥冥中匯聚而来的某种能量。 他正在內视,观察著一种新奇的变化。 在他的感知中,以脚下的昆吾星为中心,尤其是以这苍梧大陆为核心,正有无数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乳白色的光点,从虚空中渗透出来,跨越空间的距离,如同受到无形吸引的飞蛾,源源不断地匯入他的身体。 这些光点,並非灵气,也非星力,更非任何已知形式的能量。它们细微、纯粹,带著一种虔诚的、依赖的、崇敬的意念。 是信仰。 是那些通过问心路、正式成为道玄宗弟子的门徒,是那些虽未入门、却对“玄尊”之名充满敬畏与嚮往的昆吾星修士,甚至是那些听闻他击退天枢宗、重塑山河事跡而心生震撼的遥远星域生灵,所共同散发出的精神力量。 最初,这些信仰之力如同蛛丝,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 但隨著道玄宗弟子数量突破十万、百万,隨著他的名声在更广阔的星域传播,这些蛛丝开始匯聚成溪流,虽然依旧纤细,却已能清晰地感知。 它们融入他的四肢百骸,最终匯入丹田气海,被那枚缓缓旋转的九转金丹所吸收。 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这些信仰之力,並未直接转化为法力,也没有增强他的神魂。它们仿佛一种最纯净的“润滑剂”和“催化剂”,縈绕在紫金色的金丹周围,渗透进那些浑然天成的道纹之中。 金丹的旋转,在这种力量的浸润下,似乎变得更加圆融,更加自如。丹体表面那代表著“力”、“星”、“寂”、“灭”、“生”、“空”、“幻”、“杀”的八大道纹,原本已经完美交融,此刻在信仰之力的滋养下,其光泽似乎更加內敛深邃,彼此间的联繫也愈发紧密,隱隱有进一步蜕变、孕育出更复杂道韵的趋势。 淬炼的速度,提升了。 虽然提升的幅度极其微小,或许只有百分之一,千分之一,但到了林玄这个层次,九转金丹每前进一丝都千难万难,这百分之一的加速,已是堪称逆天的助益。 “原来如此……”林玄深邃的黑瞳中,闪过一丝明悟,“匯聚气运,不仅仅是占据地利人和,更在於收割这眾生念力。信仰,竟能加速大道本源的淬炼?” 他回想起在荒古界投影时,那个小小的人族部落奉他为“玄天神尊”,也曾提供过信仰之力,但那时他本体修为尚低,投影之身也无法精细感知,只觉对神魂略有滋养。 如今本体成就九转金丹,对天地法则、能量本质的理解远超往昔,这才真正洞悉了信仰之力的妙用。 它不直接增加力量,而是降低悟道和修炼的门槛,如同在崎嶇陡峭的山路上铺设了台阶,让他能更顺畅地走向大道巔峰。 “难怪那些古老神祇、天庭仙佛,都要广建庙宇,传播信仰。这並非单纯的虚荣,而是关乎道途的根本。”林玄心中瞭然。这是一种互利,信徒提供信仰,神明反馈庇护与力量显化。 而他走的並非香火神道,无需塑造金身吸收信仰,而是將其作为一种高等资粮,辅助自身金丹大道的锤炼,更加纯粹,后患更小。 他心念一动,神念更加细致地观察著这些信仰光点。 他发现,信仰之力也分层次。最普通的是“敬畏”,来自那些恐惧他力量的生灵,光点浑浊,效用最低。 其次是“感激”,来自受他庇护或因他而得机缘者,光点较为明亮。 最精纯的,是“崇敬”与“虔诚”,主要来自通过问心路、真心认同道玄宗理念的门徒,这些光点虽少,却如钻石般璀璨,对金丹淬炼的效果也最好。 “质与量,皆不可废。”林玄若有所思。扩大影响力,招收更多门徒,可增加“量”。 而加强宗门凝聚力,传下真正的大道,让门徒真心归附,则可提升“质”。 就在这时,他神念微动,感知到玄诚子正恭敬地候在玄尊殿外。 “何事?”林玄的声音直接在玄诚子心神中响起。 玄诚子浑身一颤,愈发恭敬地躬身:“启稟玄尊,首批通过问心路的核心弟子,共计三百人,已安置完毕。 其中有三名弟子,资质心性皆为上上之选,不知玄尊可否……”他想问是否要亲自见一见,指点一番。 “不必。”林玄打断了他,“传下《基础道玄经》前三层,设『论道台』,令其自行参悟、切磋。非宗门存亡之际,勿来扰我。” “是!谨遵玄尊法旨!”玄诚子不敢多言,连忙退下。 林玄收回神念。他建立道玄宗,是播撒种子,匯聚风雨,而非当保姆。真正的强者,需在磨礪中自行成长。他只需把握大方向,提供最基础的土壤和偶尔的“甘霖”即可。 他的注意力,再次回到那丝丝缕缕匯入体內的信仰之力上。隨著他刚才对信仰之力的明悟与关注,似乎他与这股力量的联繫更加紧密了。匯入的速度和纯度,竟有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提升。 “意识层面的认可,也能增强这种联繫么……”他仿佛触摸到了一种全新的规则。 感受著金丹在信仰溪流滋养下那缓慢而坚定的淬炼进程,林玄的嘴角,勾起一丝几不可察的弧度。 这玄天星域,比他想像的,更有价值。 不仅是他初步立脚的根基,更是他加速淬炼金丹,迈向更高境界的……资粮產地。 他缓缓闭上双眼,不再刻意引导,任由信仰之力自然匯聚,身心彻底沉入对金丹大道与信仰奥秘更深层次的感悟之中。 玄尊殿內,重归寂静,唯有那无形的信仰溪流,跨越虚空,潺潺不息。 第107章 投影异动 玄尊殿內,时光仿佛凝固。 林玄盘坐云床,心神沉静如水。体內九转金丹徐徐运转,丝丝缕缕的信仰之力如同甘霖,无声浸润著金丹道纹,推动著那本就近乎圆满的大道根基,向著更深处淬炼。这种提升虽缓慢,却坚定而持续,让他有种扎根於沃土、不断汲取养分的感觉。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这种细微而玄妙的成长过程中时,一种迥异於信仰匯聚、源自他生命本源的悸动,悄然浮现。 起初,只是紫府神魂深处的一丝涟漪,如同投入古井的微石。但很快,这涟漪便扩散开来,化作一种强烈的、难以言喻的牵引感。仿佛在他感知之外的无穷远处,存在著无数闪烁的星辰,而其中几颗,正与他体內的某种频率產生共鸣,发出无声的召唤。 是诸天投影的能力! 这自他穿越之初便伴隨其身、助他度过无数危机的神秘天赋,在他成就九转金丹,生命本质发生翻天覆地蜕变之后,终於也迎来了自身的质变! 林玄心中微动,並未抗拒这股牵引,反而將一部分心神沉入其中,仔细感知这熟悉而又陌生的变化。 剎那间,他的“视野”变了。 不再是玄尊殿的寂静,也不再是神念覆盖下昆吾星的眾生百態。他的意识仿佛超脱了肉身的束缚,跃升到了一个更高的维度,一片无法用言语形容的“虚空”。 在这片“虚空”之中,不再是过去那种被动接收模糊感应、隨机投影的模式。他“看”到了无数光怪陆离、大小不一的“气泡”或“光团”,它们如同宇宙中的星辰,密密麻麻,悬浮闪烁,每一个都散发著独特的气息与法则波动。 这些,便是诸天万界的缩影! 过去,他如同蒙眼的旅人,被隨机拋入某个世界。而现在,他睁开了眼睛,手持地图,拥有了初步选择目的地的权利! 他的意识如同无形的触手,小心翼翼地探向那些闪烁的“世界光团”。 距离他最近、感应也最清晰的,是几个相对“弱小”的世界。一个散发著纯粹的斗气与火焰法则波动,等级不高,能量活跃(类似低武高魔位面);另一个则死气沉沉,瀰漫著腐朽与亡灵的气息(低等亡灵世界);还有一个则科技感十足,精神网络覆盖全球(中等科技文明)。 这些世界,对他如今而言,价值已然不大。除非需要某些特定资源,否则投入时间精力,收穫与风险不成正比。 他的意识越过这些“近邻”,向著“虚空”更深处,那些光芒更为炽烈、气息更为古老或诡异的世界探去。 很快,几个强大的“光团”吸引了他的注意。 其中一个,通体呈现出血色与混乱的暗紫,不断扭曲、蠕动,散发出令人心智错乱的疯狂低语与不可名状的压迫感。仅仅是意识稍稍靠近,便能感受到一种试图污染、同化一切外来意志的恶意。 “克苏鲁系世界……”林玄立刻做出了判断。这个世界等级极高,危险係数也极大,其中蕴含的混乱本源与旧日支配者的力量,对他理解“混乱”规则或许有助益,但贸然进入,极易迷失。 他的意识標记了这个危险而诱人的坐標,然后转向另一个。 另一个“光团”,则散发著一种纯粹的、极致的“力”之法则波动!整个世界仿佛就是由力量构成,山川河流,草木星辰,都蕴含著爆炸性的伟力。隱约间,仿佛能看到顶天立地的巨人在大地上搏杀,气血冲天,撼动寰宇。 “以力证道的世界?或者……洪荒巫族的世界?”林玄心念电转。这个世界对他参悟“力”之大道,锤炼肉身,有著极大的吸引力。危险同样存在,但更多是直来直往的力量碰撞,而非诡异的精神污染。 他的意识继续探索。 第三个引起他注意的“光团”,气息最为奇特。它並非静止,而是在不断地“生灭”!一部分区域在蓬勃生长,演化万物,另一部分则在迅速衰败,归於死寂。生与死,创造与毁灭,两种截然相反的法则在那里达到了一个动態的、诡异的平衡。 “生死轮迴之地?还是某个正在经历纪元更迭的大世界?”林玄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磅礴造化与毁灭真意,这对他的“生”与“寂灭”道纹,有著难以估量的参考价值。 除了这三个最引人注目的,还有几个气息或神圣、或妖异、或科技法则融合的世界,也都散发著不弱的气息,各有特色。 主动选择,锚定坐標! 这便是诸天投影能力质变后带来的最大好处!他可以根据自身修炼的需求,有针对性地选择投影世界,获取最需要的资源与感悟,效率將远超过去无数倍! 不仅如此,他还隱隱感觉到,隨著他修为的提升,尤其是对空间、虚空等法则的领悟加深,未来或许不仅能选择世界,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干涉投影过程,比如延长停留时间,甚至……进行有限度的物质或能量交互? 这个念头让他心神微震。若真能如此,诸天万界对他而言,將不再是简单的试炼场或资源点,而是可以经营、可以收割的“后花园”! 心潮起伏片刻,便重新归於平静。林玄深知,路要一步步走。目前最重要的是,利用这全新的能力,儘快提升实力。天枢宗绝不会善罢甘休,玄天星域之外,还有更广阔的天地与更强的敌人。 他的意识,在那几个强大的世界坐標上流转。 克苏鲁世界危险诡异,暂不作为首选。生死轮迴世界奥秘无穷,但涉及法则过於高深,可能需要更多准备。而那个充斥著极致“力量”的世界,似乎是最適合当前阶段的选择。 他的“力”之大道,在八大道纹中虽占据核心地位,但仍有极大的挖掘潜力。若能在那个世界汲取力量本源,观摩乃至参与那种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碰撞,必能让他的“力”之道纹更进一步,连带提升整体战力。 “便选此界。” 意念既定,林玄不再犹豫。他的意识如同精准的箭矢,牢牢锁定那个散发著纯粹力量波动的世界光团,一道蕴含著自身神魂印记与九转金丹道韵的“锚”,跨越了无尽虚空维度,无声无息地投向了那个世界。 “嗡——” 一股比以往任何一次投影都要强烈数倍的牵引力传来,他的主体意识开始模糊,一部分神念沿著那道刚刚建立的“锚”,朝著那个未知的、力量为尊的世界,投射而去。 玄尊殿內,他的肉身依旧盘坐,气息平稳,仿佛陷入了深层次的入定。唯有周身偶尔流转过的一丝愈发凝练、仿佛能压塌虚空的力量道韵,预示著这次投影,或许將带来意想不到的收穫。 第108章 神魔世界 意识的穿越,与肉身横渡虚空截然不同。 那是一种剥离了物质形態,以纯粹神念沿著冥冥中法则轨跡的滑行。无尽的流光在“眼前”飞逝,那是被扭曲的时间与空间形成的怪诞景象,无数世界的虚影如同泡沫般生灭。若非林玄已成就九转金丹,神魂本质得到极大升华,单是这穿越过程中的信息洪流与维度压迫,就足以让寻常元婴修士的神魂崩溃。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或许是永恆。那强烈的失重与流光飞逝感骤然消失。 林玄的“感知”恢復了。 首先涌来的,是浓郁到令人髮指的能量!这並非单纯的灵气,而是一种更原始、更暴烈、蕴含著开天闢地之初气息的混沌气流与先天灵气的混合体。每一口“呼吸”(神念的吞吐),都仿佛在吞纳著整个星域浓缩后的精华,让他这缕投影而来的神念都感到一阵舒畅与凝实。 紧接著,是沉重!难以想像的沉重! 这个世界的空间结构稳固得超乎想像。在玄天星域,他神念一动便可覆盖三片星域,但在这里,他的神念感知范围被急剧压缩,仅能延伸出百里左右!而且神念的每一次延伸,都仿佛在粘稠的混沌海中艰难潜行,消耗巨大。天地间无处不在的法则,也远比寻常世界更加清晰,同时也更加霸道,牢牢地禁錮著一切。 最后,是那无处不在的、令人心悸的威压! 苍茫、古老、野蛮、强大!仿佛回到了宇宙初开,万族竞相崛起的莽荒时代。空气中瀰漫著若有若无的煞气与血气,远方不时传来令人神魂震颤的恐怖嘶吼与法则碰撞的轰鸣。这是一个弱肉强食、赤裸裸展现力量至上的世界。 林玄稳住神念,开始“观察”自身所处的环境。 他降临的地点,似乎是一片古老山脉的边缘。这里的树木高达千丈,枝叶如同华盖,树皮粗糙如龙鳞;山石闪烁著金属般的光泽,沉重无比;隨意一株杂草,都蕴含著惊人的生命力,放在下界堪称灵药。 他的神念小心翼翼地向上延伸,试图窥探更广阔的天地。 “轰!” 一幅无比壮阔、无比震撼的画卷,在他“眼前”缓缓展开。 天,高远得令人绝望,並非蔚蓝,而是一种混沌的玄黄之色,偶尔有巨大的、散发著恐怖气息的神禽划过,双翼若垂天之云,投下的阴影能覆盖万里山河。 地,厚重得难以揣度,山脉连绵如巨龙脊背,蜿蜒至视野尽头,大河奔腾如银色匹练,水声滔天,蕴含著可怕的重力。 而在这天地之间,生存著种种不可思议的存在。 他看到远方的云层中,有身披鳞甲、头生独角的巨蟒在吞云吐雾,每一次呼吸都引动雷电交加;他看到大地上,有身高万丈、浑身覆盖著岩石皮肤的巨人在追逐一群如同山峦般大小的凶兽,每一步都让大地龟裂;他甚至感知到,在地脉深处,有沉眠著的、意识如同恆星般灼热的存在…… 神魔!真正的先天神魔! 这是一个神魔並立,万族林立的——荒古界! 就在林玄为这方世界的宏大与原始感到震撼时,一股强烈的、带著贪婪与毁灭意味的意识,猛地锁定了他这缕“异类”的神念! “吼——!” 伴隨著震耳欲聋的咆哮,下方山林中,一道巨大的黑影冲天而起! 那是一只形似巨猿,却通体覆盖著血色鳞片,头颅如同蜥蜴,额生独眼的恐怖生物。它身高近百丈,肌肉虬结,蕴含著爆炸性的力量,独眼中闪烁著残忍与飢饿的光芒,死死地盯著林玄神念所在的那片虚空。 它显然將林玄这缕精纯而“陌生”的神念,视为了某种罕见的大补之物! “螻蚁般的东西,也敢覬覦本尊?”林玄心中冷哼一声。虽只是投影而来的一缕神念,不及本体万分之一,但九转金丹的位格与道韵犹在! 他心念一动,並未调动太多力量,只是將这缕神念凝聚,化作一柄无形无质、却蕴含著“寂灭”道韵的神念之剑,对著那扑来的凶兽,轻轻一斩!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一道细微的、仿佛能斩断因果轮迴的波动掠过。 那扑到半空的凶兽,独眼中的残忍光芒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恐惧与茫然。下一刻,它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鳞片失去光泽,血肉乾瘪腐朽,竟在空中直接化作飞灰,簌簌飘落! 一击,神念灭杀! 这便是大道层次的碾压!这凶兽力量虽强,堪比金丹后期体修,但在林玄蕴含寂灭道韵的神念面前,它的生命本质如同纸张般脆弱。 灭杀凶兽后,林玄的神念微微一动,从那飘散的飞灰中,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精纯的气血本源与一缕残暴的兽性法则碎片。 “咦?”他心中微动,尝试以神念引导,运转金丹法门。 那丝气血本源与法则碎片,竟被他这缕神念缓缓吸收、炼化!虽然相对於本体而言,这点收穫微乎其微,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缕投影神念似乎凝实了一丝,对这个世界“力量”规则的適应度也提高了少许。 “竟然可以直接吞噬此界生灵的本源与法则碎片来强化投影?”林玄眼中闪过一丝惊喜。这无疑大大提升了此次投影的效率与价值! 他抬起头,神念望向这片苍茫无尽的荒古山脉,以及那更远处传来更多强大气息的方向,深邃的眼中,第一次对此行露出了狩猎者般的目光。 这个神魔世界,对他而言,不再仅仅是感悟环境的试炼场,更是一座充满了能够直接吞噬、滋养自身大道的……狩猎场! 他的神念不再隱匿,反而主动散发出一种內敛而危险的波动,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向著山脉深处,悠然行去。 荒古界的血腥丛林法则,他来了。只是这一次,猎人与猎物的角色,或许需要重新定义。 第109章 先天神文 林玄的投影神念,如同一个无形的幽灵,游弋在苍茫古老的荒古山脉之中。 自初次遭遇那鳞甲巨猿凶兽后,他又接连遇到了数波袭击。有隱匿於沼泽、能喷吐腐蚀毒雾的百足怪虫;有翱翔天际、双翼能掀起撕裂山峰的罡风巨鹰;更有成群结队、嗜血狂暴、牙爪足以撕裂法宝的狼形凶兽。 这些荒古生灵,秉承天地煞气与混沌能量而生,肉身强横无匹,力量霸道绝伦,且大多灵智未开,只余杀戮与吞噬的本能。任何一头放到玄天星域,都足以成为一方祸患。 然而,它们遇到了林玄。 面对这些凶兽,林玄甚至无需动用复杂的法术神通。他的神念凝聚如实质,或化寂灭之剑,斩断生机;或化星辰之锁,禁錮虚空;或引动一丝“力”之大道,以纯粹的力量进行碾压。每一次交锋,都是大道层面对蛮力的无情凌驾。 而每一次击杀,他都会运转玄功,吞噬炼化这些凶兽遗留下的气血本源与零星的法则碎片。这些本源与碎片,蕴含著荒古界最原始、最狂暴的力量规则,对於他淬炼“力”之大道,有著难以言喻的裨益。 他这缕投影神念,在不断的吞噬与炼化中,非但没有消耗,反而愈发凝实、壮大,对这片天地力量的適应性也越来越强。他甚至能感觉到,远在玄天星域本体內的那枚九转金丹,其上的“力”之道纹,也在这个过程中,变得更加活跃,隱隱闪烁著微光。 这一日,他追寻著一股异常浓郁且纯粹的力量波动,来到了一处奇异之地。 这是一片巨大的山谷,与外界山脉的生机(或者说杀机)勃勃不同,此地充满了死寂与毁灭的气息。大地是焦黑色的,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巨大裂缝,仿佛曾被无法想像的高温灼烧过。无数巨大的、闪烁著金属光泽的骨骼半埋於焦土之中,形態各异,有的似龙,有的似凤,有的则是难以名状的巨兽,皆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残余威压。 这里,似乎是一处远古神魔的战场! 那股吸引他而来的力量波动,正是从山谷的最中心传来。 林玄神念谨慎地靠近。越是接近中心,那股力量波动就越是清晰、纯粹,甚至引动了他体內“力”之道纹的轻微共鸣。 终於,他在一片相对平坦的焦黑土地上,看到了一块石碑。 与其说是石碑,不如说是一块巨大的、不规则的黑褐色巨石,断裂了大半,只剩下底部一截顽强地矗立著。巨石表面布满风霜侵蚀的痕跡,以及无数兵器、爪牙留下的深刻划痕,仿佛经歷了万古岁月的洗礼与残酷战爭的摧残。 而那股纯粹的力量波动源头,正是这块残破的巨石本身!更准確地说,是巨石表面,一个模糊不清、却自然天成、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的——烙印! 那並非任何已知的文字或符文,而是一个极其古老、极其简单的图案。看上去,像是一个人以最原始的姿势,弓步、拧腰、出拳!整个动作浑然一体,充满了爆炸性的张力,仿佛將天地间一切“力量”的运用、传导与爆发,都浓缩在了这简单的一笔一画之中! 仅仅是注视著这个烙印,林玄的神念就仿佛听到了一声开天闢地般的巨响,感受到了一股足以撼动星辰、粉碎虚空的纯粹力量意志! “这是……先天神文!”林玄心中巨震。 所谓先天神文,並非后天创造的文字,而是天地初开时,大道法则自然显化、凝聚成的原始印记!每一个先天神文,都代表了一种宇宙最本源的规则力量!它们是最古老的语言,是力量的源头,是道的载体! 眼前这个烙印,虽然残缺模糊,但其核心意境未失,正是一个代表著“力量”本源的先天神文! 难怪此地会成为远古战场,这块蕴含著力之先天神文的巨石,本身就是一件无上至宝,足以引来无数神魔的覬覦与爭夺! 林玄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將全部神念沉浸其中,开始感悟这枚“力”之神文。 剎那间,他的意识被拉入了一个奇异的世界。 这里没有光,没有暗,没有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只有无穷无尽的“力”!拉伸之力,压缩之力,旋转之力,爆炸之力,引力,斥力,生命之力,毁灭之力……宇宙间一切形式的“力”,在这里都以最本源的状態呈现、碰撞、交织、演化! 他“看”到星辰因引力而凝聚,又因內部的斥力而爆发;“看”到生命因生长之力而诞生,又因衰亡之力而凋零;“看”到空间因扭曲之力而摺叠,时间因流逝之力而奔腾…… 这枚神文,就像是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通往“力之大道”宝库最深处的门户! 他过去对“力”的理解,更多侧重於力量的运用、增幅与破坏。而此刻,他接触到的,是力量本身的“道理”,是构成“力”这一概念的底层规则! 他的神念贪婪地吸收、解析著这无穷的奥秘。那枚先天神文如同最复杂的立体几何图形,又如同不断变化的宇宙模型,在他的神念中缓缓旋转,每一次旋转,都剥离出无数关於力量的真諦,融入他的认知。 与此同时,远在玄天星域,道玄宗玄尊殿內。 林玄的本体猛然一震!周身气息不受控制地勃发,若非殿內阵法隔绝,恐怕整座中央神山都要为之摇晃! 他体內那枚九转金丹上的“力”之道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亮起,光芒璀璨夺目!道纹的形態开始发生细微的变化,变得更加复杂,更加贴近那枚先天神文的真意,仿佛在进行著一次本质的跃迁! 更惊人的变化发生在他的肉身之上! “噼里啪啦——” 一阵如同炒豆般的密集声响从他体內传出!他的骨骼、筋膜、肌肉、血液,乃至每一个最微小的细胞,都在发生著剧烈的蜕变!皮肤下隱隱有紫金色的力量道纹流转,血肉中蕴含著的力量在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这並非法力的增长,而是生命本质在“力量”这一维度上的强化与升华!是肉身本源的淬炼! 荒古界那缕投影神念的感悟,竟然隔著无尽虚空维度,直接反馈到了本体之上!並且,主要是作用於肉身与大道感悟! 不知过了多久,那枚先天神文的烙印渐渐在林玄的神念感知中黯淡下去。並非消失,而是他初步完成了对这枚神文基础意境的吸收,再深入,已非此刻这缕神念所能承载。 他的意识从那个纯粹的力量世界中退出,回归残碑之前。 虽然只是初步领悟,收穫却已堪称惊天动地! 他感觉到,自己对本源力量的掌控,提升了一个巨大的台阶。如今再施展与力量相关的神通,威力至少能提升三成以上,且更加举重若轻,直指本质。 而肉身的强化更为直观。他感觉如今单凭这具肉身,不动用丝毫法力,就足以硬撼之前那艘天枢宗的巡天戮仙舰!纯粹的力量,达到了一个匪夷所思的地步。 “不愧是先天神文……”林玄心中讚嘆。仅仅一枚残破石碑上的烙印,就让他获益匪浅。若是能得到完整的先天神文,乃至更多不同属性的神文……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这片苍茫无尽的荒古界,眼神变得更加深邃。 这个世界,隱藏的秘密与机缘,远比他想像的更多。 而这时,他强大的神念感知到,有几股远比之前遇到的凶兽强大、带著明显秩序与智慧波动的气息,正从不同的方向,朝著这片远古战场山谷,迅速靠近。 显然,他方才感悟神文时引发的力量波动,以及神文本身偶尔散逸的气息,吸引了一些“真正”的土著强者。 林玄的投影神念微微波动,非但没有隱匿,反而主动散发出了一丝经过先天神文淬炼后、更加纯粹磅礴的力之气息。 他立於残碑之旁,静候来者。 是敌,是友?或是……新的猎物? 第110章 初遇神魔 那几股强大的气息来得极快,如同划破夜空的流星,带著迥异的法则波动,转瞬即至。 最先抵达的,並非从地面,而是自高天之上! “嚦——!” 一声穿金裂石、仿佛能刺破耳膜的尖锐啼鸣,从九霄云外传来!声音中蕴含的威严与穿透力,让山谷內残余的煞气都为之一清。 林玄神念微抬,只见上方那玄黄色的混沌天幕,仿佛被一只无形巨爪撕开,一道金色的流光以超越思维的速度俯衝而下!其速度之快,甚至在身后拉出了一条长长的、扭曲空间的真空轨跡! 流光在距离山谷千丈高处骤然停滯,显露出其真正的形態。 那是一只神骏非凡的巨鸟!双翼展开,遮天蔽日,怕是不下千丈!通体羽毛呈现出纯正无比、流淌著金属光泽的璀璨金色,在混沌天光下熠熠生辉,宛如纯金铸造。头颅高傲,眼神锐利如电,俯瞰万物,带著一种与生俱来的尊贵与冷漠。一双利爪弯曲如鉤,闪烁著寒光,仿佛能轻易捏碎星辰。 最引人注目的,是它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的、撕裂一切、掌控极速的法则道韵!它所处的空间,都微微扭曲,光线在其羽翼边缘发生偏折。 纯血金翅大鹏! 而且是处於幼年期,其实力波动,便已堪比人族元婴初期的修士!其血脉中蕴含的先天神力与极速天赋,更是让它远超同阶! 这头幼鹏显然是察觉到此地先前的力量波动,被那先天神文的气息吸引而来。它的目光先是扫过那残破的石碑,锐利的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似乎並未发现明显宝物,隨即,它的视线便牢牢锁定在了山谷中,那缕最为显眼的“异种”神念——林玄身上。 在它简单的思维里,这缕神念精纯而强大,虽然形態古怪,但无疑是一种极佳的补品!尤其是其中蕴含的那丝刚刚领悟的、纯粹的力之气息,对它这等依靠肉身与天赋神通的神魔后裔,有著本能的吸引力。 “唳!” 没有多余的交流,捕猎是它的天性!幼鹏发出一声短促而充满杀意的啼鸣,巨大的金色双翼猛地一扇! “轰!” 並非狂风,而是成千上万道凝练无比、足以切割灵宝的金色翎羽状罡风,如同暴雨倾盆,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將林玄所在的那片区域完全覆盖!每一道罡风都蕴含著极速与锋锐的法则,所过之处,空间被划出细密的黑线,下方焦黑的大地被犁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攻击未至,那恐怖的切割意蕴已经让林玄的神念感到阵阵刺痛。 “好畜生!”林玄心中凛然。这头幼年大鹏的实力,远超他之前遇到的所有凶兽,其天赋神通更是凌厉无匹! 他不敢怠慢,这缕神念虽经淬炼,但若被这蕴含法则的罡风正面击中,也难免受损。 “力!” 林玄神念核心,那枚刚刚领悟的先天“力”之神文的虚影骤然亮起!虽只是初步掌握,但其代表的乃是力量本源! 他不再將神念分散,而是將其高度凝聚,化形成一个与他本体一般无二、略显虚幻的神念法身!法身之上,紫金色的力之道纹流转,抬手便是简简单单的一拳,迎向那漫天金色罡风!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却仿佛引动了整个山谷残留的力之法则!拳锋所向,前方的空间骤然凝固、压缩,仿佛化作了一面无形的、厚重到极致的壁垒! “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的撞击声炸响!无数金色罡风撞在这面“力量壁垒”之上,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与毁灭性的衝击波,却无法將其穿透,纷纷炸裂成最原始的能量乱流! 以力破巧,一力降十会! 然而,那金翅大鹏眼见一击无功,眼中凶光更盛。它双翼再次震动,庞大的身躯瞬间从原地消失,下一刻,竟直接出现在了林玄神念法身的正上方!速度快到超越了神识捕捉的极限! 天赋神通——极速穿梭! 一只仿佛能抓爆星辰的金色利爪,缠绕著撕裂虚空的道纹,朝著林玄神念法身的头颅,狠狠抓下!这一爪,蕴含了它纯粹的肉身巨力与撕裂法则,威力比之前的罡风更胜数倍! “来得好!” 林玄不惊反喜,他正想试试这经过先天神文淬炼后的力量,究竟达到了何种地步!神念法身不闪不避,右拳紧握,体內力之大道轰鸣,紫金色道纹在拳头上凝聚成实质般的光晕,悍然向上轰出! 拳爪相交!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两颗金属星辰对撞的巨响,猛然爆发!无形的力量波纹呈环形扩散,瞬间將山谷中央的焦土地面再次削低了三尺!周围那些巨大的神魔骨骸,在这股衝击波下纷纷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一些较小的直接化为齏粉! 纯粹的力量碰撞! 林玄的神念法身猛地向下一沉,虚影一阵剧烈晃动,变得黯淡了几分。毕竟只是神念投影,在绝对的力量硬撼上,与这等纯血神魔后裔的肉身相比,还是吃了亏。 而那金翅大鹏也不好受,它感觉自己的利爪仿佛抓在了一座亘古不朽的神山之上,反震之力让它整条腿骨都发出细微的裂响,剧痛传来,让它发出一声又惊又怒的啼鸣。 它无法理解,这虚幻的“东西”,为何能爆发出如此恐怖的力量? 一击受挫,凶性彻底被激发!幼鹏周身金色神光暴涨,血脉之力沸腾,它张开巨喙,喉咙深处有点点毁灭性的金光开始凝聚,一股令天地变色的恐怖能量正在酝酿!它要动用本命神通了! 林玄眼神一冷,知道不能再给它机会。这金翅大鹏极速无双,若让它拉开距离不断施展神通,自己这缕神念恐怕真要交代在这里。 “寂灭!” 心念一动,神念法身左手並指如剑,一道灰濛濛、仿佛能终结一切、让万物归墟的剑气悄无声息地射出!这道剑气並非攻向幼鹏的身体,而是循著其血脉沸腾、能量匯聚的轨跡,直刺其心臟与神魂核心! 与此同时,右拳再次轰出,这一次,拳势之中不仅蕴含著磅礴巨力,更带上了一丝“禁錮”、“镇压”的意境,干扰周围空间,限制其极速闪避! 攻其必救,逼其硬撼! 幼鹏感受到了那寂灭剑气的致命威胁,不得不中断本命神通的凝聚,仓促间再次挥爪迎向林玄的拳头,同时周身翎羽炸起,形成一层厚厚的金色光盾守护己身。 “轰!” 又是一次硬撼!能量风暴再次席捲。 但这一次,林玄的寂灭剑气后发先至,如同无形的毒蛇,穿透了仓促形成的金色光盾,虽被其血脉神力消磨大半,仍有一丝寂灭道韵侵入了幼鹏体內! “噗!” 幼鹏身躯剧震,如遭雷击,一口淡金色的血液喷出,气息瞬间萎靡了一截。眼中的凶戾被一抹惊惧取代,它终於意识到,这个“异类”不仅力量强横,手段更是诡异莫测! 它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双翼急振,化作一道金光,就要施展极速逃离此地。 “想走?留下点东西!” 林玄岂容它轻易逃脱。神念法身瞬间消散,重新化作无形无质的状態,速度暴涨,如影隨形般追上,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神念衝击,狠狠撞向幼鹏受创的神魂! “唳——!” 幼鹏发出一声痛苦的哀鸣,飞行轨跡一个踉蹌,速度骤减。也就在这一瞬间,林玄的神念如同最灵活的手术刀,精准地从其伤口处,强行剥离、收取了一团拳头大小、燃烧著金色神焰、蕴含著磅礴生机与力量本源的——大鹏宝血! 得手之后,林玄毫不恋战,神念瞬间远遁千里,隱匿了所有气息。 那幼鹏遭受重创又失了宝血,又惊又怒,却再也找不到敌人的踪跡,只得带著满腔怨恨与恐惧,撕裂虚空,狼狈逃窜。 千里之外,林玄的神念虚影重新凝聚,看著手中那团如同液態太阳般灼热、散发著恐怖能量波动的金翅大鹏宝血,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虽只是幼年体,但这纯血神魔的宝血,其价值无可估量!无论是用於淬炼肉身,还是炼製丹药,乃至参悟其蕴含的极速与撕裂法则,都將是天大的助益。 “荒古界……果然机缘无穷。”他轻声自语,將这团宝血以神念小心封印收起。 初遇神魔,险胜夺血。 这仅仅是个开始。 第111章 人族部落 收取了金翅大鹏宝血,林玄並未在那片远古战场山谷过多停留。方才与幼鹏的激战动静不小,恐怕已引起更多强大存在的注意。他这缕神念虽有所壮大,但在此界仍需谨慎。 他隱匿气息,朝著与那几股后来气息相反的方向远遁。神念如同无形的清风,掠过苍茫的山川、奔腾的巨河、以及瀰漫著危险气机的原始丛林。 一连数日,他都在漫无目的地探索,期间又顺手吞噬了几头不开眼撞上来的凶兽,神念愈发凝练。但他主要的目的,是更深入地了解这个名为“荒古”的世界,尤其是寻找可能存在的、关於其他先天神文的线索。 这一日,当他穿梭过一片瀰漫著毒瘴、棲息著无数诡异虫豸的沼泽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让他心神微凝。 前方是一片相对开阔的丘陵地带,土地贫瘠,草木稀疏。与之前所见的蛮荒景象不同,这里明显留下了人为的痕跡——简陋的、由巨石和兽皮搭建的低矮窝棚,杂乱地散布在丘陵的背风处,形成了一个小小的聚落。 然而,这个聚落毫无生机勃勃之感,反而瀰漫著一股绝望、死寂与恐惧的气息。 窝棚大多残破不堪,许多已经倒塌,残留著被暴力摧毁的痕跡。地面上散落著破碎的陶罐、断裂的骨矛,以及一些已经发黑、乾涸的血跡。空气中,除了淡淡的血腥味,还有一种挥之不去的、属於绝望灵魂的哀嚎余韵。 更让林玄注意的是,在聚落的中央,竖立著几根高大的木桩。木桩上,捆绑著几具早已失去生息的骸骨,血肉已被啃噬殆尽,只剩下森森白骨,以及掛在骨架上的一些破烂麻布。木桩下方,堆积著一些野兽的头骨,仿佛某种残酷的献祭仪式。 而在这片废墟般的聚落边缘,一些残存的人影,如同受惊的鵪鶉,蜷缩在最为阴暗的角落。 他们衣衫襤褸,几乎难以蔽体,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污垢、伤痕以及某种诡异的图腾刺青。男女老少,个个面黄肌瘦,眼窝深陷,眼神麻木而空洞,仿佛已经失去了对生活的所有希望,只剩下求生的本能,让他们还在机械地呼吸。 他们的身体孱弱,气血亏空,体內只有一丝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的、粗糙的巫力或气血在流转,修为最高的,也不过相当於炼气期三四层的样子。 人族。 一个在荒古界中,处於绝对底层,挣扎在灭绝边缘的人族部落。 林玄的神念无声无息地扫过整个部落,读取著空气中残留的信息碎片,以及那些麻木灵魂中逸散出的恐惧记忆。 碎片化的画面在他“眼前”组合:遮天蔽日的恐怖阴影降临,是长著翅膀的、如同夜叉般的神魔僕从;部落中最强壮的战士怒吼著衝上去,却被轻易撕碎;悽厉的哭喊与绝望的哀嚎;定期到来的“收割”,如同挑选牲畜;被捆绑在木桩上作为血食的族人…… 这是一个被圈养的部落。他们存在的价值,似乎就是为某个或某些强大的神魔及其附庸,提供定期的“贡品”——鲜活的人族血肉与灵魂。 弱肉强食,在此地展现得淋漓尽致。 林玄的心境,如同古井无波。他见过太多的杀戮与毁灭,诸天万界,类似的悲剧无时无刻不在上演。他並非救世主,也没有普度眾生的宏愿。 然而,当他看到那些蜷缩在角落、眼神麻木的孩童,看到他们瘦骨嶙峋、却依旧紧握著半块发黑兽骨的模样时,他那坚不可摧的道心,还是泛起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涟漪。 那並非怜悯,而是一种……源於同源血脉的、极其遥远的共鸣。以及,一种看到“资源”被如此浪费的不悦。 这些人族,虽然孱弱,但他们的灵魂,他们的信仰,同样可以產生信仰之力。而且,在这种极端绝望的环境下,若能给予他们希望与力量,所產生的信仰,或许会格外精纯。 更重要的是,他们世代生存在此,对这片区域,对那些所谓的神魔,必然有所了解。他们本身,就是一部活著的、关於此界情报的“典籍”。 就在林玄权衡之际—— “呜——嗡——” 一阵低沉而诡异的號角声,从远方的天际传来! 这號角声带著一种穿透神魂的魔力,瞬间打破了部落死寂的氛围! “来了!它们又来了!”“快躲起来!躲起来啊!”“阿母……我怕……” 原本麻木蜷缩的人们,如同被投入滚水的虾米,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恐惧!他们惊慌失措地尖叫著,如同无头苍蝇般乱窜,想要寻找藏身之处,却又发现无处可藏。绝望的哭喊声再次响彻这片丘陵。 林玄的神念感知到,天边出现了几个黑点,正以极快的速度靠近。那是三头形似蝠翼魔狼、浑身覆盖著黑色鳞片、散发著阴冷嗜血气息的生物。它们的背上,骑著身披粗糙骨甲、手持骨质长矛、面容狰狞的类人形生物,眼神中充满了对下方人族的蔑视与贪婪。 是神魔的僕从,巡猎者!前来进行例行的“收割”! 其中一名骑手,似乎是个小头目,它俯瞰著下方混乱如蚁群的人族,发出桀桀的怪笑,隨手將手中的骨质长矛对准了一个因为恐惧而跑得慢了些的枯瘦老者,准备將其钉死在地,作为此次狩猎的开胃菜。 长矛破空,带著悽厉的尖啸! 那老者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部落中的其他人,也仿佛看到了老者下一秒被贯穿的惨状,发出了更加悲戚的哀鸣。 然而,预想中长矛入肉的声音並未传来。 那支蕴含著恐怖力道的骨质长矛,在距离老者后背尚有尺许距离时,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骤然停滯,然后“嘭”的一声,寸寸断裂,化为齏粉! “?!” 不仅是那投矛的骑手,另外两名巡猎者以及它们座下的魔狼,都愣住了,猩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下方混乱奔逃的人族,也因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出现了剎那的停滯,茫然地望向空中。 就在这时,一道平静、淡漠,却仿佛蕴含著无上威严的声音,如同九天之上的神諭,响彻在每一个生灵的灵魂深处: “此部族,吾保下了。” 声音落下的瞬间,一股无形的、浩瀚如星海般的威压,骤然降临! 那三头蝠翼魔狼如同被无形的山岳砸中,发出一声悽厉的哀嚎,连同背上的骑手,如同下饺子般从空中狠狠栽落,“砰砰”几声砸在地面上,筋断骨折,口喷鲜血,眼中充满了无边的恐惧与难以置信! 它们挣扎著想要爬起,却发现周身空间如同凝固的琥珀,將它们死死禁錮,连一根手指都无法动弹! 整个部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残存的人族,都瞪大了眼睛,呆呆地看著那三个平日里如同死神般不可一世的神魔僕从,此刻如同待宰的羔羊般瘫倒在地。然后,他们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带著无比的敬畏与一丝重新燃起的、微弱的希望之火,望向了虚空之中。 那里,虽然空无一物,但他们能感觉到,有一尊无法想像的存在,正在注视著他们。 林玄的神念虚影,並未显化。他依旧隱匿著,但那股救他们於危难、弹指镇压巡猎者的无上伟力,已经如同烙印般,刻入了每一个倖存人族的心底。 他看著下方那些从绝望麻木,逐渐转变为震惊、茫然,最终匯聚成一种近乎虔诚的仰望目光的族人,深邃的黑瞳中,没有任何波澜。 播种的时刻,到了。 第112章 传道授业 死寂並未持续太久。 当最初的震撼与茫然过去,倖存的人族看著地上那三个如同被无形山岳镇压、动弹不得、眼中只剩恐惧的巡猎者,又望向那片看似空无一物、却散发著令人心安的无上威严的虚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开始在胸腔中酝酿。 那不是欢呼,也不是狂喜,而是一种近乎窒息的敬畏,以及一种……溺水之人抓住浮木般的、小心翼翼的期盼。 一位鬚髮皆白、脸上布满褶皱与污垢,但眼神相较於其他人稍显清明的老者,在几个较为强壮的族人搀扶下,颤巍巍地走到部落中央的空地上。他是这个部落的祭司,也是这里最年长、见识最多的人。 老祭司推开搀扶,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最为“完整”的、由某种黑色兽皮缝製的破旧袍子,然后朝著林玄神念所在的虚空,缓缓地、无比庄重地跪拜下去,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 “磐石部落祭司,苍,携全体残存族人,叩谢上神救命之恩!”他的声音嘶哑乾涩,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虔诚。 隨著他的跪拜,身后那些倖存的人族,无论老幼,也仿佛找到了主心骨,齐刷刷地跪倒一片,黑压压的人头伏在地上,口中发出含糊不清却充满感激的呜咽与祈祷。 他们不知道这位存在是谁,来自何方,但他们亲眼见证了神跡,感受到了那如星空般浩瀚的力量。在这朝不保夕、被视为血食的绝望世界里,这样一位强大的存在愿意庇护他们,哪怕只是暂时的,也足以让他们献上最卑微的忠诚与信仰。 林玄的神念扫过下方跪伏的眾人,能清晰地感觉到,一丝丝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精纯的信仰之力,开始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匯入己身。虽然依旧微弱,但质量却比昆吾星那些门徒的信仰,多了一份歷经绝望后的纯粹与坚定。 “吾非神。”林玄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而威严,直接响彻在每一个跪拜者的灵魂深处,“赐尔等力量,能否把握,看尔等自身。” 话音未落,三道细微的紫金色光芒,如同拥有生命的灵蛇,自虚空中射出,精准地没入那三个被镇压的巡猎者眉心。 “噗嗤!” 如同西瓜碎裂的轻响,三名巡猎者连同其座下的魔狼,身躯猛地一僵,眼中的神采瞬间黯淡、湮灭,生命气息彻底消散。它们的魂魄与部分气血精华,被那紫金色光芒瞬间剥离、炼化,化作三团精纯的能量球,悬浮在空中。 弹指间,灰飞烟灭! 这冷酷而高效的手段,再次让下方眾人浑身一颤,將头埋得更低,敬畏之心达到顶点。 林玄的神念操控著那三团能量,將其均匀地分成数百份细微的光点。同时,一篇经过他极度简化、去芜存菁,適合此界人族体质、主要引导他们炼化自身气血与外界混沌灵气的筑基法门——《基础炼血诀》,化作无数精神印记,与那些能量光点融合。 “此乃《基础炼血诀》,可引气血,壮肉身,开丹田,纳灵机。”“此乃资粮,助尔等入门。”“能吸收多少,能走多远,皆看尔等造化。” 隨著他的话语,那数百份融合了功法印记与精纯能量的光点,如同受到指引的萤火虫,精准地没入了下方每一个倖存人族(包括孩童)的眉心之中! “嗡——!” 剎那间,整个磐石部落被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动所笼罩。 那些接受了光点的人,身体齐齐一震!脑海中自然浮现出《基础炼血诀》的运转法门,简单直接,却直指气血修炼的本质。同时,一股温和而精纯的能量在他们体內化开,如同乾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开始自发地沿著功法的路线运转! “热……好热!”“我感觉……身体里有东西在流动!”“力气……力气好像变大了!” 惊呼声、难以置信的喃喃声此起彼伏。 那些原本面黄肌瘦、气血亏空的族人,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润,乾瘪的肌肉开始充盈,萎靡的精神为之一振!尤其是部落中那些原本就较为强壮的战士,以及几个天资尚可的少年,变化最为明显。 他们体內的气血被功法引动,如同沉睡的火山开始甦醒,疯狂地吞噬著那团外来能量,衝击著闭塞的经脉,朝著丹田气海匯聚! 老祭司苍感受著体內那久违的、甚至远超年轻时的力量感,浑浊的老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他按照脑海中的法门,全力运转,引导著那股能量。 “轰!” 仿佛堤坝被冲开,他感觉小腹位置(下丹田)猛地一震,一个虚幻的、却真实不虚的空间被开闢出来!虽然只有米粒大小,却仿佛一个漩涡,开始自主地吸纳周身空气中稀薄的混沌灵气与自身沸腾的气血,转化为一丝丝淡红色的、蕴含著生命与力量气息的——真气! 筑基!他竟在短短时间內,凭藉林玄赐予的资粮与功法,一举跨入了筑基期的门槛! 这仿佛是一个信號。 紧接著,接二连三的气息爆发开来! “嗡!”“嗡!”“嗡!” 部落中,又有数人成功开闢丹田,踏入筑基期!他们都是部落中原本的佼佼者,或是年轻力壮,或是天赋异稟。虽然只是筑基初期,但相比於他们之前炼气期都勉强的状態,已是天壤之別! 他们的身体变得更加坚韧,力量暴涨数倍,感官也变得敏锐,甚至能模糊地感应到空气中流动的能量。 而其他未能立刻筑基的族人,也大多完成了炼气期的积累,达到了炼气中后期的水准,体质得到了极大的改善,不再是之前那副风吹就倒的模样。 整个部落的气息,在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內,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之前的死寂绝望,变得生机勃勃,充满了活力与希望! 所有人,无论是否筑基,都再次朝著虚空深深叩拜,这一次,他们的眼神中除了敬畏,更充满了发自內心的狂热与崇拜! “谢玄尊赐法!谢玄尊恩典!”老祭司苍声音洪亮,带著激动无比的颤抖。他自作主张,为林玄冠上了“玄尊”之名。 “谢玄尊赐法!谢玄尊恩典!”数百人齐声吶喊,声浪震天,信仰之力如同涓涓细流,匯聚成河,比之前更加汹涌地涌向林玄。 林玄感受著那明显壮大且精纯了许多的信仰之力,以及下方部落脱胎换骨般的变化,心中古井无波。 传下道统,收割信仰,培养棋子。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他看著那几名新晋的筑基修士,尤其是老祭司苍,神念传音,直接在其脑海中响起: “苍,由你暂代部落首领,统御眾人,勤加修炼,守护部落。”“儘快熟悉力量,此地不宜久留。” 苍浑身一凛,连忙以神念恭敬回应:“谨遵玄尊法旨!苍,万死不辞!” 林玄不再多言。他知道,巡猎者未能按时返回,其背后的神魔势力很快便会察觉。留给这个部落的时间不多了。 他需要他们儘快形成一定的自保能力,至少,要能支撑到……他下一步计划的展开。 播种已毕,接下来,是等待风雨,以及……迎接可能到来的,更大规模的狩猎。 他的神念扫过远方天际,那里,似乎有更强大的阴影,正在悄然匯聚。 第113章 信仰暴涨 林玄的神念如同高悬於九天之上的淡漠眼眸,注视著下方磐石部落的剧变。 短短数日,这个曾经死气沉沉、濒临灭绝的部落,已然焕发出前所未有的生机。残破的窝棚被重新修缮,甚至开始利用新获得的力量,砍伐坚硬的铁木,搭建起更为牢固的木屋。篝火日夜不熄,上面架著狩猎来的、体型远超从前的猛兽,油脂滴落火中,噼啪作响,肉香四溢。 最重要的变化,发生在人身上。 那几名成功筑基的族人,包括老祭司苍,已然成为部落的核心与支柱。他们气息沉稳,目光锐利,举手投足间蕴含著远超以往的力量。苍更是凭藉深厚的阅歷与初步掌握的神念,开始系统地组织族人修炼、狩猎与警戒。 而其他炼气期的族人,体质也得到极大改善,不再是面黄肌瘦的模样,脸上开始有了血色,眼神中的麻木被一种名为“希望”的光芒所取代。他们开採石材,打磨骨器,甚至尝试著引导微弱的真气附著其上,製造更具威力的工具与武器。 整个部落,如同一台生锈的机器被注入了澎湃的动力,开始高速运转起来。 而这一切改变的源头,都被归结於那尊隱於虚空、赐下力量与生命的无上存在——玄尊。 起初,只是老祭司苍在极度感激与敬畏下的尊称。但很快,这个称谓便在部落中口口相传,並在这个过程中,被不断神化。 “是玄尊,驱散了死亡的阴影!”“是玄尊,赐予我们撕裂猛兽的力量!”“玄尊的目光注视著我们,庇护著我们!” 简单的感激,逐渐演变为狂热的崇拜。尤其是在他们亲身感受到力量带来的生存保障后,对“玄尊”的信仰,变得无比坚定与纯粹。 他们不知道玄尊的名讳,不知道他的来歷,只知道他强大、威严、並且在他们最绝望时伸出了援手。於是,一个更具象徵意义、更符合他们认知的尊號,在集体无意识中悄然形成,並通过老祭司苍之口,正式確立。 这一日,清晨。 所有族人,无论老幼,在苍的带领下,聚集在部落中央那片曾被用作献祭的空地上。空地上原本那几根捆绑骸骨的木桩已被推倒焚烧,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用洁白巨石粗糙垒砌而成的简易祭坛。 祭坛之上,空无一物,没有神像,没有牌位。因为在所有族人心中,玄尊无形无相,却又无所不在。 苍身著洗净的兽皮袍,虽然依旧简陋,却显得庄重无比。他立於祭坛前,深吸一口气,面对著虚空,用尽全身的力气,带著无比的虔诚,朗声高呼: “至高无上,恩泽万物,救我等於水火,赐我等以力量的——玄天神尊!” “磐石部落,愿世世代代,奉玄天神尊为唯一真神!献上我等最虔诚的信仰与灵魂!” “叩谢神恩!” 隨著他苍老却无比坚定的声音落下,他率先五体投地,朝著祭坛,朝著虚空,行下最隆重的大礼。 “叩谢神恩!” 身后,数百族人齐声吶喊,声浪直衝云霄,带著一种挣脱枷锁、获得新生的狂热与感激,齐刷刷地跪拜下去! 就在这一剎那—— “轰!” 林玄的神念猛地一震! 如果说之前匯入他神念的信仰之力是潺潺溪流,那么此刻,仿佛有江河决堤!一股庞大、精纯、炽热到极点的信仰洪流,如同金色的海洋,从下方那跪拜的数百人族身上轰然爆发,跨越了虚实的界限,疯狂地涌向他的这缕投影神念! 这股信仰之力,不再是细微的光点,而是凝聚成了实质般的金色光丝,每一根都蕴含著最纯粹的感激、崇拜、依赖与毫无保留的奉献意志!其精纯度,远超昆吾星道玄宗那些门徒提供的信仰,甚至比他之前收穫的所有信仰加起来,还要浓郁数倍! “玄天神尊……”林玄品味著这个尊號,以及其中蕴含的磅礴愿力。在绝境中给予希望,所收穫的信仰,果然非同凡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股庞大的信仰洪流涌入,他的投影神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壮大,甚至隱隱散发出淡金色的辉光,在这荒古界的天地中,都显得更加稳固。 然而,变化並不仅仅局限於这缕投影! 玄天星域,昆吾星,道玄宗,玄尊殿內。 一直闭目盘坐,周身气息与脚下星辰、头顶星空隱隱交融的林玄本体,猛然睁开了双眼! 他的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神光,如同两颗微缩的恆星在瞳孔中点燃! “嗡——!” 他体內那枚缓缓旋转的九转金丹,在这一刻发出了愉悦的嗡鸣!金丹表面,那八道紫金色的道纹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闪耀起来,尤其是代表“生”与“力”的道纹,更是活跃异常。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了数倍的信仰之力,仿佛无视了时空的阻隔,沿著某种玄之又玄的通道,直接从冥冥中的荒古界,跨越无尽维度,轰然注入他的丹田气海,如同甘霖般洒落在九转金丹之上! 这並非能量补充,而是最本源的“催化”! 金丹的旋转速度骤然提升!淬炼大道的效率,在这一刻飆升! 之前依靠昆吾星匯聚的信仰,淬炼速度提升了百分之一、千分之一。而此刻,在这股来自荒古界人族部落的、质量极高的信仰洪流推动下,淬炼速度陡然提升了近一成! 別看只有一成,对於林玄如今的境界而言,这已是堪称恐怖的飞跃!足以省去他数年,甚至十数年的苦修参悟之功! 他周身的气息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紫金色的道韵在殿內流转,虚空生电,法则显化。若非玄尊殿阵法隔绝,这股气息足以让整个昆吾星的修士为之跪伏! “好精纯的信仰……好一个『玄天神尊』。”林玄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不仅仅是淬炼速度的提升,这股信仰洪流中蕴含的那股“新生”、“希望”、“挣脱束缚”的意念,似乎也对“生”之大道有著独特的滋养。 投资,获得了远超预期的回报。 这让他更加坚定了在荒古界经营这个部落的想法。这不仅仅是一个信仰来源,更是一个高效的“修炼加速器”! 他的神念再次投向荒古界,投向那片简陋的祭坛,以及那些依旧在狂热跪拜的族人。 此刻,在他眼中,这些孱弱的人族,已然变成了会自行生长、並提供高品质信仰果实的……珍贵作物。 需要好生“栽培”才行。 他心念一动,一道蕴含著安抚与鼓励意味的神念,如同春风般拂过整个磐石部落: “善。”“谨守此心,勤修不輟。吾,与尔等同在。” 简单的话语,却如同最神圣的諭令,让下方所有族人激动得浑身颤抖,信仰的火焰燃烧得更加炽烈。 感受著那持续不断、汹涌而来的精纯信仰,以及本体金丹那明显加速的淬炼进程,林玄知道,他在荒古界的这步棋,走对了。 而接下来,就是要確保这片珍贵的“信仰牧场”,不会在即將到来的风暴中被摧毁。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而冰冷,望向了这片丘陵之外,那更深、更远的苍茫大地。 第114章 神魔狩猎 磐石部落的变化,如同在死寂的泥潭中投入了一块巨石,涟漪不断扩散。 浓郁的气血之力,数百人集体修炼时引动的微弱灵气波动,以及那日渐高涨、充满希望的生命气息,在这片被绝望笼罩的贫瘠丘陵地带,显得格外刺眼。 这片区域,並非只有磐石部落一个被圈养的“牧场”。在更远些的地方,还散布著几个规模更小、处境更为悽惨的人族或类人种族聚落。他们同样感受到了磐石部落的异样,但在长久的压迫下,他们不敢靠近,只能躲在阴影里,用混杂著羡慕、嫉妒与恐惧的目光,远远窥视。 然而,吸引来的目光,並不仅仅来自於同类。 这一日,正值黄昏。 夕阳的余暉將西方的天空染成一片血色,给苍茫的大地披上了一层不祥的红纱。部落的族人们刚刚结束了一天的劳作与修炼,正围坐在篝火旁,分享著今日狩猎到的、体型堪比巨象的“刺猪”兽肉,空气中瀰漫著久违的欢声笑语。 老祭司苍坐在主位,感受著部落蓬勃的朝气,脸上带著欣慰,但眼底深处却始终藏著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他知道,部落的壮大,迟早会引来真正的麻烦。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仿佛直接敲击在心臟上的巨响,从远处传来!地面微微震颤了一下。 篝火旁的欢声笑语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警惕地望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部落东侧的那片乱石林。 “咚!咚!” 声响再次传来,更加清晰,更加沉重!伴隨著声响,还有一种令人牙酸的、仿佛金石刮擦的刺耳声音。 一股暴戾、凶残、带著浓烈腥臊气的恐怖威压,如同潮水般从乱石林方向汹涌而来!这威压远超之前那些巡猎者,甚至让几名新晋的筑基修士都感到呼吸一滯,气血翻腾! “戒备!”苍猛地站起,苍老的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带著一丝颤抖,“是……是『狰』!那头盘踞在石林的凶兽!” 狰! 听到这个名字,部落中所有经歷过苦难的老人们,脸上都露出了极致的恐惧。那是一头形如赤豹,头生独角,身后长著五条如同钢鞭般尾巴的恐怖凶兽!它並非神魔僕从,而是这片区域的野生霸主之一,实力强悍,性情残暴,以各种生灵为食,偶尔也会袭击边缘的人族部落,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它显然是被磐石部落这段时间聚集的浓鬱气血吸引而来! “吼——!” 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撕裂了黄昏的寧静!乱石林边缘,一块数丈高的巨石轰然炸裂,烟尘瀰漫中,一道赤红色的身影猛地窜出! 其身长超过五丈,通体覆盖著赤红色的鳞甲,在夕阳下反射著金属般的冷光。头颅上的独角闪烁著幽光,五条长尾如同巨蟒般在空中挥舞,抽打得空气发出爆鸣!它那双猩红的竖瞳,充满了飢饿与毁灭的欲望,死死锁定了篝火旁那些“气血充沛”的食物! “结阵!保护老人和孩子!”苍声嘶力竭地大吼,与另外几名筑基修士强忍著恐惧,挡在了最前面,体內淡红色的真气勃发,试图凝聚成一道薄弱的防线。 然而,面对这头气息堪比金丹初期、且肉身强横无比的凶兽,他们这仓促组成的防线,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狰显然没有將这些“小虫子”放在眼里,它后肢猛地蹬地,地面龟裂,庞大的身躯化作一道赤色闪电,带著腥风,直扑人群最密集的地方!那张开的巨口中,獠牙森森,滴落著腐蚀性的唾液! 绝望,再次笼罩了所有人的心头。刚刚获得的希望,仿佛就要在这头凶兽的利齿下粉碎!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直隱匿於虚空,冷眼旁观的林玄,动了。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闪电,瞬间扫过全场,最终锁定在了一个身影之上——那是一个位於人群边缘、因为恐惧而脸色苍白、但眼神却异常坚定的少年。这少年名叫“岩”,父母皆死於之前的“收割”,是部落中修炼最为刻苦的几人之一,虽未筑基,但气血充盈,已达炼气巔峰。 “便是你了。” 林玄的神念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瞬间没入了少年岩的眉心! 岩只觉得脑海中“轰”的一声巨响,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一股他无法理解的、浩瀚如星海的意志降临,他的意识如同狂风中的烛火,被压制到了角落,身体的控制权在瞬间易主! 下一刻,“岩”抬起了头。那原本清澈中带著恐惧的眼眸,此刻变得无比深邃、平静,如同万古不变的星空。他身上的气息骤然一变,虽然真气修为依旧是炼气期,但一股无形的、凌驾於眾生之上的威严,自然而然地瀰漫开来。 面对那扑杀而至的凶兽狰,“岩”不退反进,向前踏出一步。 这一步,看似缓慢,却玄妙地避开了狰扑击的锋芒,恰好立於其侧前方。 然后,在所有人惊骇欲绝的目光中,“岩”抬起了那略显瘦弱的右臂,五指握拢,简简单单地,一拳朝著狰那比他整个人还要巨大的头颅,轰了出去! 没有真气勃发,没有光华闪耀。 只有最纯粹、最凝练的——力量! 这一拳,引动了林玄投影神念中蕴含的、经过先天神文淬炼的力之大道真意!拳锋所过之处,空间仿佛被压缩、凝固,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 那凶兽狰猩红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擬人化的惊骇与难以置信!它从那看似渺小的拳头上,感受到了一股足以毁灭它的、源自生命层次与大道本源的绝对碾压! 它想要闪避,想要咆哮,却发现周围的空间如同泥沼,將它死死禁錮! “嘭——!!!!!” 一声闷响,並非惊天动地,却让所有人的心臟都隨之漏跳了一拍! 拳锋与狰的头颅接触的剎那,时间仿佛静止了。 下一刻,在无数道呆滯的目光注视下,那头庞大凶悍、不可一世的凶兽狰,其坚硬的颅骨如同脆弱的蛋壳般,从拳印落点处开始,寸寸碎裂!裂纹如同蛛网般瞬间蔓延至全身! “噗!” 庞大的赤红色身躯猛地一僵,隨即如同被抽空了所有支撑,软软地瘫倒在地,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七窍和全身的裂缝中汹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大地。 一拳! 仅仅一拳! 炼气期少年之躯,一拳轰杀金丹期凶兽! 死寂。 绝对的死寂。 篝火燃烧的噼啪声此刻显得如此清晰。 所有人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呆呆地看著那个缓缓收拳、神情恢復平淡的少年“岩”,又看了看地上那具迅速失去生息的狰兽尸体。 巨大的反差,让他们的思维陷入了停滯。 过了好几息,老祭司苍才第一个反应过来。他看著“岩”那双恢復了些许清明、却依旧带著茫然与震撼的眼睛,又感受到那股浩瀚意志已然离去,他瞬间明白了什么。 “噗通!” 苍再次跪倒在地,朝著虚空,更是朝著少年“岩”的方向,激动得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谢玄天神尊显圣!救我等於危难!” 这一声呼喊,如同惊雷般惊醒了所有人。 “谢玄天神尊显圣!” 劫后余生的狂喜与对神跡的无限敬畏交织在一起,化作震耳欲聋的声浪,所有人再次五体投地,信仰的火焰在眼中燃烧到了极致! 少年岩感受著体內那缓缓退去的浩瀚力量,以及脑海中残留的那一丝无上拳意,他望向虚空,眼中充满了无尽的崇拜与狂热。他知道,是玄天神尊,藉助他的身体,施展了神威! 林玄的神念虚影悬浮於空,感受著下方再次暴涨、几乎化为实质金色光柱的信仰洪流,微微頷首。 显圣,是巩固信仰最有效的方式。 他看了一眼地上狰兽的尸体,神念微动,將其最精纯的气血精华与那缕残暴的兽性法则剥离、吞噬,反哺自身投影。 然后,他的神念扫过远方那些暗中窥视的其他部落方向,一丝冰冷的威压如同水波般扩散开去。 他要让所有“邻居”都知道,磐石部落,是他玄天神尊的领地。 擅入者,死。 --- 第115章 神魔议会 磐石部落以东三万里,景象与贫瘠的丘陵地带截然不同。 这里大地隆起,形成一片巍峨连绵、通体呈现深紫色的巨大山脉。 山脉上空,终年笼罩著厚重如铅的乌云,云层之中,並非水汽,而是无数狂暴的雷霆电蛇在穿梭、碰撞、炸响!震耳欲聋的雷鸣永不停歇,仿佛天地的心臟在此搏动。 这里是雷泽山脉,统治这片方圆数十万里疆域的先天神魔——雷泽氏的领地。 山脉最深处,並非寻常的山洞,而是一座完全由某种能天然导引雷霆的暗紫色晶石构筑而成的宏伟宫殿。 宫殿的穹顶高耸入云,直接连接著上方的雷云,无数道粗大的雷霆如同温顺的宠物,缠绕在宫殿的廊柱与飞檐之上,化作永恆的照明。 此地,便是雷泽氏的核心——万雷殿。 此刻,万雷殿那由整块“雷击玉”雕琢而成的巨大殿堂內,气氛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死寂。 大殿两侧,矗立著数十道形態各异的身影。有的身披鳞甲,头生龙角,周身水汽氤氳;有的背生双翼,覆盖羽毛,眼神锐利如电;有的则完全由岩石或熔岩构成,散发著大地与火焰的气息;更有一些形貌古怪,难以名状,周身瀰漫著毒瘴或阴影。 它们皆是依附於雷泽氏麾下的各族首领或强大神魔后裔,实力最低者也堪比人族元婴初期。它们是这片疆域的统治阶层,共同构成了一个鬆散的联盟——神魔议会。 而在大殿尽头,那最高处的雷霆王座之上,端坐著一尊无比伟岸的存在。 祂的身形与人族近似,却高达十丈,通体皮肤呈现出深沉的紫金色,上面布满了天然生成的、如同雷霆纹路般的玄奥图腾。祂的面容古朴,双眸开闔间,仿佛有无数雷暴世界在生灭,一头紫色的长髮无风狂舞,每一根髮丝都跳跃著细小的电火花。 祂仅仅是坐在那里,周身便自然散发著令整座大殿空间都微微扭曲的恐怖威压,仿佛祂就是雷霆的化身,是毁灭与创造的源头。 祂,便是此地的主宰,先天神魔——雷泽氏!其实力,已臻至不可思议之境,远超寻常化神,甚至可能触摸到了炼虚的边缘。 此刻,雷泽氏那双蕴含著雷暴的双眸,正淡漠地注视著大殿中央,那里正匍匐著一头蝠翼魔狼,正是之前从磐石部落侥倖逃脱(林玄故意放走以报信)的巡猎者之一。它正瑟瑟发抖地匯报著磐石部落的异变,以及三名巡猎者与一头狰兽的陨落。 “……尊……尊神在上,”魔狼的声音带著极致的恐惧,“那磐石部落的人族,不知得了什么造化,竟……竟集体拥有了力量,甚至能击杀狰兽!属下……属下亲眼所见,一道无形意志附身一个人族少年,一拳……一拳就轰杀了狰!” 它的匯报,让大殿两侧的神魔议会成员们,发出了一阵低沉的骚动和议论。 “人族?那些孱弱的血食?”“集体拥有力量?难道是某个路过的大能传法?”“附身?一拳轰杀狰?哼,夸大其词!”“不管如何,此事透著诡异。人族,只配作为资粮,岂能掌握力量?” 端坐於雷霆王座上的雷泽氏,並未理会下方的骚动。祂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宫殿的阻隔,望向了磐石部落所在的方向。片刻后,祂那如同万雷轰鸣般的声音,缓缓在大殿中响起,压下了所有的杂音: “法则的波动……陌生的气息……並非吾所知任何古老存在。”“窃取信仰,扰乱秩序。” 祂的话语很简单,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定性。到了祂这个层次,能模糊地感知到林玄投影带来的那种迥异於此界法则体系的“异域”气息,以及磐石部落匯聚的那股精纯信仰之力。 “尊神明鑑!”一名身披赤红鳞甲、形似蜥蜴人的首领出列,它是“火蜥族”的首领,声音沙哑而充满杀意,“人族卑贱,只配匍匐於地,奉献血肉与灵魂。如今竟敢窃取力量,反抗神魔,此风绝不可长!恳请尊神下令,由我火蜥族出动,必將那磐石部落碾为齏粉,將其灵魂永世灼烧!” “火蜥王所言极是!”另一名笼罩在阴影中、只有两点猩红眸光闪烁的“影魅”首领发出尖锐的声音,“需以最残酷的手段,震慑所有奴族!让它们知道,忤逆神魔,是何等下场!” “附议!”“当灭其族,抽魂炼魄!” 大殿內,群情激愤,充满了对“变数”的排斥与对维护自身统治地位的冷酷。 雷泽氏淡漠地听著,眼中雷霆生灭。对祂而言,一个人族部落的存亡,渺小如尘埃。但那个“异域”的气息,以及其展现出的、能够快速提升人族力量並匯聚信仰的手段,却引起了一丝祂的兴趣,以及……一丝本能的排斥。 任何不受控制、可能挑战现有秩序的存在,都应在萌芽时,彻底抹除。 “可。” 雷泽氏终於开口,声音如同天宪,定下了基调。 “磐石部落,褻瀆神魔,其罪当诛。”“其背后异数,需查明根底。” 祂的目光扫过下方,最终落在了一名静立於侧、浑身笼罩在银色电光中、背生四对雷翼的高大身影上。 “雷翼。”“在!”那被称为雷翼的神魔后裔躬身应道,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是雷泽氏的直系后裔,也是神魔议会中的顶尖战力之一。 “由你率领火蜥族、影魅族精锐,前往磐石部落。”雷泽氏的声音不带丝毫感情,“屠灭所有反抗者,擒拿其首领,搜魂索魄,找出那异数的来歷。若遇抵抗……” 雷泽氏眼中雷光一闪,一股毁灭性的杀意瀰漫大殿。 “……格杀勿论。” “谨遵父神法旨!”雷翼躬身领命,银色雷翼上电光爆闪,眼中充满了对杀戮的渴望与对任务的绝对自信。 火蜥王与影魅首领也同时出列,狞笑著领命。 一场针对磐石部落,或者说,针对林玄投影的、由先天神魔亲自下令的剿杀,就此拉开序幕。 万雷殿外,乌云翻滚得更加剧烈,雷霆的咆哮声震彻天地,仿佛在预示著即將到来的血腥风暴。 而远在数万里外,磐石部落中央,那简陋祭坛上空。 林玄的投影神念仿佛感应到了什么,从持续接收信仰的沉浸状態中甦醒。他深邃的目光,投向了雷泽山脉的方向,嘴角勾起一丝冰冷而危险的弧度。 “终於……来了点像样的。” 他的神念微微波动,一道指令传入了正在带领族人修炼的老祭司苍脑海中: “备战。” “真正的考验,即將开始。” --- 第116章 雷泽神子 林玄的预警如同冰冷的泉水,瞬间浇灭了磐石部落刚刚燃起的欢欣。 “备战!” 老祭司苍的声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决绝,传遍整个部落。 短暂的慌乱后,在几名筑基修士的带领下,所有人迅速行动起来。 妇孺被安置在部落最深处、由新开凿出的石洞中,所有拥有战力的族人,无论炼气还是筑基,皆手持打磨锋利的骨矛、石斧,匯聚到部落外围,依託简陋的木柵栏和新堆砌的矮墙,结成战阵。 他们的脸上带著紧张,甚至恐惧,但眼神深处,却燃烧著一股此前从未有过的火焰——那是被玄天神尊赋予力量后,对自身命运的捍卫之意,以及对那尊无形存在的绝对信任。 整个部落,如同一只受惊的刺蝟,蜷缩起来,竖起了它尚且稚嫩的尖刺。 气氛压抑得令人窒息,连风声都仿佛停滯。 並未让眾人等待太久。 远方的天际,先是一片炽烈的银光闪耀,隨即,低沉滚雷之声由远及近,初时细微,转眼间便化作撕裂苍穹的咆哮! “轰隆隆——!” 原本晴朗的天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厚重的、翻滚著无数电蛇的乌云吞噬!阳光被彻底隔绝,大地陷入一片昏暗,唯有那乌云之中不断亮起的刺目雷光,映照出一张张苍白而坚定的脸。 威压!如同整个天穹塌陷般的恐怖威压,伴隨著毁灭性的雷霆气息,轰然降临! 在这雷霆万钧的背景下,一道被无尽银色电光包裹的伟岸身影,如同雷神降世,从翻滚的乌云中心缓缓降临。他身高近三丈,背生四对完全由雷霆凝聚而成的巨大光翼,每一次扇动,都引动方圆百里的雷电元素疯狂雀跃、共鸣。他面容冷峻,瞳孔是纯粹的银白色,其中仿佛有雷池在沸腾。周身跳跃的细小电火花,將空间都灼烧出细微的黑痕。 正是雷泽氏神子——雷翼! 他的左右两侧,分別是浑身燃烧著暗红色火焰、手持熔岩巨斧的火蜥王,以及如同一道扭曲阴影、散发著冰冷死寂气息的影魅首领。 身后,更是跟隨著数百名气息凶悍、形態各异的神魔僕从精锐,它们驾驭著狂风或煞云,如同一片移动的灾难之云,朝著磐石部落压迫而来。 雷翼悬浮於部落上空千丈之处,银色眼眸淡漠地扫过下方那如同玩具般的防御工事,以及那些在他眼中与螻蚁无异的、严阵以待的人族。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部落中央那简陋的祭坛上空,那里,有一股让他父神都为之侧目的、隱晦而强大的异种气息。 “褻神者,现身领死。” 他的声音不高,却如同亿万雷霆同时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炸响!一些修为较低的炼气期族人当场闷哼一声,耳鼻渗血,几乎站立不稳。 仅仅是声音,便带有如此神威!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片寂静。 林玄的投影神念依旧隱匿,並未立刻显化。 “冥顽不灵。”雷翼眼中闪过一丝不耐与杀意,“那便……与此地,共葬吧。” 他不再废话,缓缓抬起了右手。隨著他的动作,天空中那无尽的雷云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疯狂地向他的掌心匯聚!无数道粗大的银色雷霆如同百川归海,在他掌心中压缩、凝聚,最终化作一颗直径不过尺许、却散发著让空间都剧烈扭曲、仿佛能毁灭一方小世界的——雷殛光球! 光球核心,是极致的亮白色,边缘跳跃著漆黑的空间裂缝! “灭。” 雷翼屈指一弹,那颗蕴含著毁灭性能量的雷殛光球,如同陨星坠落,带著湮灭一切的恐怖气息,朝著磐石部落的中心,缓缓压落! 光球尚未真正落下,那逸散出的雷霆威压,已经让部落外围的木柵栏自行燃烧、崩碎,地面的石块被无形的力量压成齏粉!所有族人都在拼命催动真气抵抗,但在这天威般的攻击面前,他们的抵抗显得如此徒劳,绝望再次浮上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髮,整个部落即將化为飞灰之际—— “嗡!” 一道无形的屏障,以祭坛为中心,骤然展开!屏障呈现淡淡的紫金色,上面有细微的星辰光点与力之道纹流转,看似薄弱,却稳稳地托住了那颗缓缓压落的雷殛光球! 雷殛光球与屏障接触的地方,爆发出刺目欲盲的光亮与滋滋作响的恐怖能量湮灭声!逸散的电弧如同狂舞的银蛇,抽打在屏障之上,却无法撼动其分毫! “嗯?”雷翼银白色的瞳孔微微一缩。 下一刻,在所有人(包括神魔一方)的注视下,一道凝实的身影,自祭坛上空,由虚化实,缓缓浮现。 依旧是那副清俊的面容,黑髮黑瞳,只是此刻,这缕投影神念凝聚成的法身,比之前更加清晰,周身流淌著紫金色的道韵,双眸深邃如星空,平静地注视著上方的雷翼。 “区区一道投影,也敢阻我?”雷翼看清林玄的状態,冷哼一声,眼中杀意更盛。他看出了林玄並非本体降临,这让他心中稍定,但对方能如此轻易挡住他的雷殛光球,也让他收起了最后一丝轻视。 “阻你?”林玄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凌驾於雷霆之上的威严,“本尊在此,岂容你放肆。” 话音未落,他並指如剑,对著上方那僵持不下的雷殛光球,轻轻一点。 “寂灭。” 一股无形的、仿佛能终结万物、令法则归墟的道韵,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瞬间侵入了雷殛光球的核心! 那原本狂暴无比、毁灭气息惊人的雷殛光球,如同被抽走了所有活力,表面的雷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熄灭,內部压缩到极致的雷霆能量,仿佛经歷了万古岁月,自行分解、消散,最终“噗”的一声,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泡,无声无息地湮灭在空气中。 轻描淡写,化解灭世一击! 下方磐石部落的族人,看到玄天神尊显化真形,並以如此不可思议的手段化解危机,顿时爆发出震天的欢呼,信仰之力如同火山喷发,汹涌澎湃! 而雷翼一方,火蜥王、影魅首领以及那些神魔僕从,则是个个脸色剧变,眼中充满了震惊与骇然。 雷翼的脸色彻底阴沉下来,银色眼眸中雷光暴涨。 “异域之魔,果然有些手段。”他死死盯著林玄,“但,此地是荒古界!雷霆,乃吾之领域!” “雷狱……降临!” 他仰天咆哮,四对雷翼猛然扩张到极致!苍穹之上,那无尽的雷云彻底暴动!不再是单一的银色雷霆,赤红色的焚天雷、漆黑的寂灭雷、青色的乙木雷……无数种属性各异、威力恐怖的雷霆,如同得到了號令的军队,化作一片覆盖了整个天际的、毁灭性的雷霆炼狱,朝著林玄以及他下方的磐石部落,轰然压下! 这一次,不再是单一的攻击,而是真正的、无差別的、法则层面的领域镇压! 面对这仿佛代表著天地之威的雷霆炼狱,林玄的投影法身,终於动了。 他缓缓抬头,望著那倾泻而下的万钧雷霆,深邃的黑瞳中,非但没有惧色,反而燃起了一丝……跃跃欲试的战意。 “便让你见识一下,何为……力之极尽。” --- 第117章 弒神第一战 雷霆炼狱,倾天而下! 那不是简单的雷电,而是由无数种属性各异、蕴含著毁灭、焚烧、寂灭、生机(乙木雷亦含生机,过犹不及)等复杂法则的雷霆凝聚成的法则之海! 赤红、银白、漆黑、青碧……各种顏色的雷光交织成一片毁灭的画卷,所过之处,空间被撕裂出无数细密的黑色裂缝,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仿佛整个天空都要被这狂暴的力量彻底撕碎。 雷翼悬浮於雷狱中心,四对雷翼完全张开,与整个雷狱共鸣,他便是这雷霆世界的主宰!银色眼眸中充满了绝对的自信与冷酷。 在他看来,任凭这异域之魔手段如何诡异,在绝对的力量与法则的碾压下,也唯有化为飞灰一途! 下方,磐石部落的族人们即便有林玄的屏障庇护,依旧能感受到那透过屏障传递而来的、仿佛灵魂都要被撕裂的恐怖威压,一个个脸色煞白,紧握武器的手心满是冷汗。 老祭司苍更是屏住了呼吸,浑浊的眼中只剩下那尊立於祭坛之上、直面天威的紫金色身影。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雷霆炼狱,林玄的投影法身动了。 他並未施展任何复杂的法诀,也没有召唤强大的法宝。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遥遥指向那倾泻而下的、无边无际的雷霆之海。 就在他抬手的瞬间,他周身那圆融无暇的紫金色道韵骤然內敛,仿佛所有的光芒、所有的气息都被压缩到了那併拢的指尖。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来自宇宙终末的“静”与“无”,开始以他的指尖为核心,瀰漫开来。 与那喧囂狂暴、光芒万丈的雷霆炼狱形成了极致的反差。 “以吾之道,葬尔之雷。” 林玄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一种宣判般的绝对意志。 “星空——寂灭指。”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一指出,万象寂!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璀璨夺目的光华。 只有一道细微的、近乎透明的、仿佛由无数破碎星辰与归墟虚空凝聚而成的灰色指劲,自他指尖悄然射出。 这道指劲是如此的不起眼,与那铺天盖地的雷霆炼狱相比,渺小得如同尘埃。但它所过之处,却留下了一条绝对的“虚无”轨跡!轨跡之內,光线扭曲消失,声音彻底湮灭,连空间本身的概念都仿佛被抹除,只剩下最本质的“空”与“无”! 那狂暴的、蕴含著各种毁灭法则的雷霆,在触碰到这道灰色指劲的剎那,並非被击碎,也並非被抵消,而是如同遇到了克星,其內蕴含的法则结构、能量形態,都在瞬间崩解、消散,还原成了最原始的、毫无意义的能量粒子,然后被那“虚无”轨跡彻底吞噬、同化! 指劲逆流而上,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凝固的牛油,所向披靡! 赤红色的焚天雷,熄灭!银白色的诛邪雷,湮灭!漆黑的寂灭雷,归於寂灭!青碧的乙木雷,生机断绝! 指劲过处,万雷辟易,法则成空! 那覆盖苍穹的雷霆炼狱,竟被这道细微的灰色指劲,硬生生地从中“犁”出了一条宽阔的、空无一物的虚无通道!通道笔直地指向位於雷狱中心的雷翼! “什么?!!” 雷翼脸上的自信与冷酷瞬间凝固,化为了无边的惊骇与难以置信!他感觉到自己与雷狱的联繫正在被一股更高级、更本质的“寂灭”道韵强行斩断!那灰色指劲中蕴含的力量,仿佛是一切“存在”的终点,连雷霆这种狂暴的“存在”形式,在其面前也要走向终结! “不可能!我乃雷泽神子,秉承先天雷霆而生!岂会败於一道投影!”雷翼发出惊怒的咆哮,疯狂催动血脉神力,试图调动更多的雷霆之力,甚至引动了深藏於血脉深处的、一丝属於先天神魔雷泽氏的本源雷力! 更多的、顏色更加深邃、威力更加恐怖的雷霆从四面八方向他匯聚,试图阻挡那道看似缓慢、却无法闪避的寂灭指劲!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寂灭指劲如同命运的宣判,无视了所有能量的阻隔,穿透了层层叠叠的雷霆防御,其目標,自始至终,都只有一个——雷翼的本源核心! 就在指劲即將触及雷翼眉心的剎那,林玄心念微动。 “信仰,燃!” 霎时间,下方磐石部落那数百族人身上,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信仰之光!那精纯而庞大的信仰洪流,仿佛受到了至高无上的召唤,不再仅仅是滋润金丹,而是化作了一道横贯天地的金色虹桥,瞬间跨越空间,注入了林玄的投影法身之中,更精准地匯入了那一道“星空寂灭指”! 得到这股源自灵魂、蕴含著“希望”、“新生”、“绝对信任”的纯粹信仰之力加持,那原本灰色的寂灭指劲,边缘骤然镀上了一层璀璨的金边! 寂灭之中,诞生了一丝由绝对信仰催化的、终结一切的“裁决”真意! 威力,暴增! “不——!!!” 雷翼发出了绝望而不甘的嘶吼,他感受到了真正的、陨落的危机!他拼命燃烧精血,甚至不惜自损本源,在身前布下了一道道由本源雷力构成的、足以抵挡化神修士全力一击的屏障! “噗!”“噗!”“噗!” 如同穿透一层层薄纸,镀著金边的寂灭指劲,以无可阻挡之势,接连洞穿所有屏障,最终,在雷翼那充满极致恐惧的银色瞳孔倒影中,轻轻点在了他的眉心之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定格。 雷翼周身狂暴的雷霆瞬间平息,扩张的雷翼僵在半空,眼中的神采如同风中残烛,迅速黯淡、熄灭。 下一刻,他高达三丈的神魔之躯,从眉心那一点开始,如同被风化的沙雕,无声无息地化作最细微的紫色光点,寸寸崩解、消散於天地之间。 没有爆炸,没有鲜血,只有最彻底的……归於虚无。 雷泽氏神子,元婴后期大圆满之境,身负先天神魔血脉的雷翼—— 陨落!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整个战场。 火蜥王手中的熔岩巨斧僵在半空,影魅首领周身的阴影剧烈扭曲波动,所有神魔僕从精锐都如同被掐住了脖子,脸上的狞笑与杀意彻底凝固,只剩下无边的恐惧与茫然。 磐石部落的族人们,也呆呆地看著天空,看著那不可一世的神子如同尘埃般消散,看著那笼罩天穹的恐怖雷狱隨之缓缓消散,阳光重新洒落大地。 贏了?玄天神尊……贏了?弒神?! 巨大的狂喜与无与伦比的震撼,如同海啸般衝击著每一个人的心灵! 而林玄,在施展出这超越极限的一指后,投影法身也明显黯淡了许多,但他动作没有丝毫停顿。在雷翼身躯彻底湮灭的原地,留下了一团拳头大小、如同液態紫水晶般、內部有无尽雷光生灭、散发著最精纯雷霆本源气息的光团,以及一丝更加隱晦、却带著先天道韵的紫色血脉之气。 雷翼的雷道本源与先天神魔血脉精华! 林玄神念一卷,便將这两样战利品收起。那雷道本源对他参悟雷霆法则大有裨益,而那丝血脉精华,更是窥探先天神魔奥秘的钥匙! 他淡漠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些已然胆寒的神魔僕从。 “滚。” 一个字,如同惊雷,炸响在火蜥王、影魅首领等倖存者的神魂深处。 它们浑身剧颤,哪里还敢有半分停留,如同丧家之犬,连狠话都不敢放一句,带著无尽的恐惧,化作道道流光,仓皇逃窜,瞬间消失在天际。 阳光彻底驱散了乌云,照耀在残破但屹立不倒的磐石部落,照耀在每一个劫后余生、脸上洋溢著狂热与泪水的族人身上。 林玄的投影法身缓缓降下,落於祭坛之上,感受著那因弒神壮举而变得更加汹涌澎湃、几乎化为实质的信仰海洋,微微闭上了双眼。 弒神第一战,落幕。 而他与先天神魔雷泽氏的因果,也自此,不死不休。 --- 第118章 神魔通缉 雷泽神子雷翼的陨落,如同在看似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巨石,其引发的涟漪以惊人的速度向著荒古界更广阔的疆域扩散开去。 消息的传播途径多种多样。有仓皇逃回雷泽山脉的火蜥王、影魅首领等人的战慄匯报;有附近其他被圈养部落,透过恐惧与希望交织的视线,模糊窥见那弒神一幕后的窃窃私语;更有一些游荡在荒古界、消息灵通的特殊存在,將这场发生在边缘地带的、结果却堪称石破天惊的战斗,带向了远方。 雷泽山脉,万雷殿。 昔日雷霆轰鸣的殿堂,此刻却陷入了一种压抑到极致的死寂。那翻滚的雷云不再咆哮,而是如同凝固的铅块,低低地悬在殿顶,散发著令人窒息的沉闷。 王座之上,雷泽氏周身跳跃的电弧不再是活跃的精灵,而是化作了冰冷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紫黑色雷光。祂的面容依旧古朴,但那双蕴含著雷暴世界的眼眸,此刻却仿佛冻结了万古寒冰。 下方,神魔议会的成员们匍匐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喘。火蜥王与影魅首领更是將头颅深深埋下,身躯抑制不住地颤抖,匯报时的每一个字都带著灵魂层面的恐惧。 “……那道指劲……蕴含寂灭……万法成空……雷翼神子……祂……”影魅首领的声音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夜梟,断断续续。 “够了。” 雷泽氏终於开口。声音不再如同万雷轰鸣,而是变成了一种冰冷的、仿佛能冻结灵魂的低沉共振。仅仅是两个字,就让整个大殿的温度骤降,空气中凝结出细密的冰晶。 祂缓缓抬起手,指尖一缕紫黑色的本源雷力跳跃,在空中勾勒起来。並非书写文字,而是在编织法则!很快,一个由雷霆法则构成的、栩栩如生的虚影出现在大殿中央——正是林玄那黑髮黑瞳、面容清俊的投影法身形象,其指尖那一点令人心悸的寂灭道韵被刻意放大、凸显。 “异域之魔,林玄。”“弒杀神嗣,褻瀆神威,其罪……罄竹难书。”“今,以吾雷泽氏之名,颁布『神魔通缉令』!” 隨著祂的话语,那由雷霆法则构成的林玄虚影骤然分裂成成千上万份,化作一道道紫黑色的雷符! “凡荒古界生灵,提供此魔行踪確切消息者,赏先天雷精一缕!”“凡能重创其投影者,赏雷泽秘法一部!”“凡能將其投影彻底湮灭或擒拿其本体线索者……” 雷泽氏眼中紫黑色雷光爆闪,杀意席捲整个山脉! “……赐予『神魔眷属』之位格,享万里疆域供奉!” 轰! 下方的神魔议会成员们儘管恐惧,但在听到这前所未有的丰厚悬赏时,依旧忍不住一阵骚动。先天雷精!雷泽秘法!神魔眷属位格!任何一样,都足以让它们疯狂! “通缉令,传檄四方!”雷泽氏手臂一挥,那成千上万的紫黑色雷符如同拥有了生命,发出尖锐的破空声,瞬间穿透万雷殿,射向荒古界的天南地北,融入虚空,將其意志与林玄的影像,烙印在无数强大存在的感知中。 神魔通缉令,成! 林玄——或者说他使用的“玄尊”、“玄天神尊”之名,以及其投影形象,正式被一尊先天神魔列为必杀目標,登上了荒古界绝大多数区域的“黑名单”。 可以预见,在未来,他將面临来自荒古界本土势力的、源源不断的麻烦与袭击。 …… 然而,世事总有两面。 就在神魔通缉令如同瘟疫般在统治阶层蔓延的同时,在那些阳光难以照耀的角落,在那些被奴役、被圈养、在神魔阴影下苟延残喘的种族之中,另一个版本的故事,正以另一种形式,悄然流传。 那是一个关於“希望”的故事。 故事里,有一个名为“磐石”的人族部落,在无尽的绝望中,得到了一位自称为“玄天神尊”的无上存在庇护。神尊赐予他们力量,让他们能够狩猎猛兽,能够反抗巡猎者,甚至……能够弒神! 起初,听到这些传闻的受压迫种族,大多报以怀疑和苦笑。弒神?何等荒谬!神魔的威严早已如同天道,刻入了它们世世代代的灵魂深处,反抗的念头都是一种奢侈的罪过。 但是,隨著细节的不断补充——那笼罩部落的恐怖雷狱,那逆伐而上、令万雷寂灭的一指,那不可一世的雷泽神子如同尘埃般消散……尤其是,当一些胆大的探子,远远望见那片原本贫瘠的丘陵地带,如今气血冲霄,生机勃勃,甚至隱约能感受到一股令人心安的、迥异於神魔威压的浩瀚气息时…… 怀疑,开始动摇了。 一丝微弱的、几乎被遗忘的火苗,在无数颗冰冷绝望的心中,重新点燃。 如果……如果是真的呢?如果,真的有那样一位存在,愿意庇护孱弱者,敢於对抗神魔呢? 在幽暗的地穴深处,一群身形佝僂、皮肤如同岩石的“地底侏儒”围坐在微弱的萤石旁,窃窃私语。在瀰漫著毒瘴的沼泽深处,一支人身蛇尾的“娜迦”部落,女祭司望著磐石部落的方向,冰冷的竖瞳中闪烁著奇异的光彩。甚至在一些较为偏远、统治相对薄弱的妖族、灵族部落中,也开始有不安分的目光,投向了那片如今在它们眼中充满神秘与可能的丘陵。 林玄,这个被神魔视为“瀆神者”、“异域之魔”的存在,在底层受压迫种族的隱秘传说里,却逐渐拥有了另一个身份——变革者,或者说,救赎的曙光。 …… 磐石部落,祭坛之上。 林玄的投影法身已然重新变得凝实,甚至比之前更加强大。弒神带来的不仅仅是危机,更有巨大的收穫。那团雷道本源与神魔血脉精华正在被他缓缓炼化,融入自身大道。而来自部落以及远方那些隱秘关注者提供的、虽然微弱却源源不断的“希望”信仰,也让他的神念受益匪浅。 他清晰地感知到了那遍布虚空的、充满恶意的“神魔通缉令”的法则波动,也隱约捕捉到了那些从四面八方投来的、带著试探与期盼的隱秘视线。 对此,他的回应很简单。 一道更加磅礴、更加精纯浩瀚的神念,如同水波般以磐石部落为中心,温和却坚定地扩散开来,覆盖了方圆数万里的区域。这道神念中,不再蕴含杀意,而是传递出一种“秩序”、“庇护”与“交易”的意念。 任何心怀善意的拜访,遵循秩序的交易,都將受到欢迎。任何携带恶意的侵犯,都將迎来雷霆寂灭。 他不需要主动去招揽,只需要展现出足够的力量与姿態,並守住这片初步建立的基业。那些在黑暗中徘徊的存在,自然会做出选择。 “通缉么……”林玄望向雷泽山脉的方向,眼神深邃,不起波澜。 “正好,藉此筛选。”“顺者,可存。逆者……皆为资粮。” 他的声音很轻,却仿佛预示著,荒古界持续了无数年的、固化的秩序,即將因为他的到来,而被撕开一道裂口。 第119章 巫族盟友 神魔通缉令带来的影响,如同投入水面的石子,涟漪不断扩散。 最初的几日,磐石部落外围明显多了一些不怀好意的窥探目光,其中不乏一些被丰厚赏格冲昏头脑、自恃实力的独行凶兽或小型神魔部落。它们试图挑战林玄的威严,试探这片新生“禁区”的深浅。 然而,这些试探者无一例外,都成了林玄验证新领悟的“力之大道”与“寂灭道韵”的活靶子,其气血精华与法则碎片则成了滋养投影、反哺本体的资粮。 几次乾净利落、近乎碾压的斩杀之后,那些贪婪而躁动的目光迅速收敛了许多,磐石部落周边暂时恢復了表面的平静。 林玄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间歇。雷泽氏绝不会善罢甘休,更大的风暴正在酝酿。而他,也需要更多的力量,来应对即將到来的、可能来自真正先天神魔本尊的怒火。 就在这微妙的平衡期,一股迥异於之前所有气息的波动,出现在了磐石部落的神念感知边缘。 这股波动,厚重、苍凉、充满了与大地山川融为一体的磅礴气血之力,以及一种不屈不挠、战天斗地的古老意志。它並非悄然潜入,而是以一种不卑不亢、带著明確交流意图的方式,缓缓靠近。 林玄的神念瞬间锁定来者。 那是三名巨人。 他们身高尽皆超过五丈,仿佛移动的小山。皮肤呈现出古铜色,肌肉虬结如同老树盘根,充满了爆炸性的力量。 他们身披简陋却厚重的兽皮,身上用某种散发著蛮荒气息的顏料绘製著复杂的图腾,手中握著巨大的、看似粗糙却蕴含著恐怖力量的石斧或骨棒。 为首的一名巨人,年纪似乎颇大,脸上有著风霜刻下的深痕,但一双眼睛却如同鹰隼般锐利,开闔间精光四射。他的气息最为浑厚,赫然达到了堪比元婴中期的程度,周身气血如同烘炉,灼烧著周围的空气。他身后的两名年轻些的巨人,也有著元婴初期的实力。 他们行走在大地之上,每一步都沉稳有力,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血脉相连。他们所代表的种族,林玄在荒古界零散的信息碎片中曾见过记载—— 巫族! 一个同样古老,信奉力量,以肉身横推天地,与先天神魔爭夺生存空间,曾有过辉煌歷史,如今虽被压制,却始终未曾屈服,散落在荒古界各处艰难求存的强大种族! 巫族与依靠法则、血脉天赋的神魔乃是世仇,双方的血债早已浸透了荒古界的歷史。 这三名巫族在距离磐石部落尚有百里之时,便停下了脚步。为首的老巫仰起头,声如洪钟,带著奇异的古老韵律,穿透虚空,直接传入林玄的神念感知中,也迴荡在整个磐石部落上空: “吾乃『后土部落』战巫,山!”“奉部落大巫祭之命,特来拜会『玄天神尊』,商谈……结盟之事!” 声音滚滚,带著坦诚与力量,没有丝毫掩饰。 结盟? 这个词让下方紧张戒备的磐石部落族人都是一愣。老祭司苍更是面露惊疑,巫族的强大与骄傲,在底层种族的传说中亦有流传,他们竟会主动前来,寻求与玄天神尊结盟? 林玄的投影法身自祭坛上显化而出,目光平静地望向百里外的三名巫族巨人。他能感受到对方话语中的诚意,以及那隱藏在强悍外表下的一丝……对强大援手的迫切需求。 “允。” 一个字,如同天宪。笼罩在部落外围的无形屏障,在巫族使者前方的区域,悄然打开了一道门户。 巫族战巫山,眼中闪过一丝凝重。对方这举重若轻的空间掌控能力,以及对力量收放自如的境界,让他对这位“玄天神尊”的评价又高了几分。他带著两名族人,迈著沉重的步伐,穿过门户,来到了部落中央的祭坛前。 近距离感受,林玄那虽然只是投影、却蕴含著九转金丹无上道韵与寂灭、力之大道真意的气息,更是让三位身经百战的巫族强者心中凛然。这绝非寻常手段,其力量的本质,似乎与他们认知的任何体系都不同,带著一种超然物外的“道”之韵味。 战巫山收起所有傲气,依照古老的礼仪,右手握拳,重重捶击在自己左胸心臟位置,发出沉闷如鼓的声响,微微躬身: “后土部落战巫山,见过玄天神尊!” 他身后的两名年轻巫族也同时行礼。 “免礼。”林玄淡然道,“言结盟之事。” 山直起身,目光灼灼地看著林玄:“神尊快人快语,山便直言了。神尊斩杀雷翼,硬撼雷泽氏通缉,此事已传遍周边疆域。我巫族与神魔乃世仇,雷泽氏更是压迫我部族的元凶之一。神尊展现出的力量与胆魄,令我后土部落钦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沉重:“然,雷泽氏绝不会就此罢休。下一次来袭,恐怕便是雷霆万钧,甚至可能引动其他神魔。神尊虽强,但独木难支。我后土部落,愿与神尊结为盟友,共同对抗雷泽氏及其爪牙!” “结盟,非是空言。”林玄语气不变,“汝族,能付出何等代价?又欲从本尊处,获得何物?” 他深知,在这种残酷的世界,没有无缘无故的盟友,只有基於利益的结合。 山显然早有准备,沉声道:“我巫族可提供:一、关於雷泽氏及其附庸势力的详细情报;二、共享部分荒古界隱秘地域的资源信息;三、在神尊势力范围遭受攻击时,出兵援助;四、我族传承的、关於气血锤炼与力量运用的部分古老战技!” 这些都是实实在在的资源,尤其是情报和古老战技,对林玄而言价值不小。 “而吾族所求,”山的目光更加炽热,“望神尊能允许我族部分年轻子弟,於此地接受庇护,並……观摩学习神尊传承之大道气息!同时,在对抗神魔的战爭中,能与神尊並肩而战,互为犄角!” 他们看中的,是林玄这片被其力量笼罩、相对安全的区域作为后备基地,更是窥探那迥异於此界、似乎直指力量本源的大道!这对於专精於肉身与力量的巫族而言,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林玄沉默片刻。巫族的条件很实际,他们提供情报、资源和有限度的军事支持,换取一个安全区和接触不同大道体系的机会。这並非依附,而是相对平等的合作。 “可。”林玄最终点头,“然,入此地者,需守吾之秩序。凡有异心者,杀无赦。” “此为自然!”山脸上露出喜色,再次捶胸行礼,“盟约,成!”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股微弱却坚实的因果联繫,在林玄与遥远的后土部落之间建立起来。 “为表诚意,”山从怀中取出一枚由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骨片,上面刻画著密密麻麻的古老巫文,“此乃我族整理的,关於雷泽山脉部分防御布置及周边神魔势力分布的简图,奉於神尊!” 林玄神念一扫,便將骨片中的信息读取。其中內容虽然不算核心机密,但对他了解当前敌情,颇有助益。 “善。”林玄收下这份“投名状”,算是正式接纳了这份盟友关係。 他看著眼前这三名气血磅礴的巫族巨人,深邃的眼中闪过一丝考量。 巫族的加入,如同在棋盘上落下了一颗重要的棋子。 这不仅意味著情报和助力的增加,更代表著,他在这荒古界,终於不再是孤身奋战,开始有了真正意义上的……盟友。 第120章 金丹二转 巫族使者的到来与盟约的初步確立,如同在紧绷的弓弦上稍稍鬆缓了一丝,为磐石部落贏得了一段宝贵的喘息之机。 战巫山在交付骨片、敲定盟约细节后,便带著两名族人匆匆离去,他们需要儘快將消息带回后土部落,並著手安排首批前来接受庇护与“观摩”的年轻子弟。部落外围,那些窥探的视线虽然依旧存在,但其中明显多了一些来自不同势力的、更加复杂的意味,忌惮与观望成为了主流。 林玄的投影法身再次隱没於祭坛上空,將部落的日常管理与防卫交由老祭司苍以及那几名筑基修士。他需要集中精力,消化此次弒神之战带来的丰厚收穫。 收穫主要来自两方面: 其一,是那团得自雷翼的、拳头大小、如同液態紫水晶般的雷道本源,以及那一丝更加珍贵、散发著先天道韵的神魔血脉精华。 其二,则是那汹涌澎湃、几乎从未停歇的海量信仰之力。这信仰不仅来自磐石部落本身(经歷了绝望到希望,再到见证弒神奇蹟,他们的信仰已坚不可摧,精纯无比),更开始零零星星地来自於远方那些听闻传说、心中燃起微弱火种的受压迫种族。虽然遥远个体的信仰极其微弱,但匯聚起来,亦是一股不容小覷的溪流。 是时候,將这些资粮,转化为实实在在的力量了。 他的神念核心,那枚代表著九转金丹大道的虚影,开始以一种玄奥的频率震盪。首先被引动的,是那团雷道本源。 这团本源蕴含著雷翼对雷霆法则的全部理解,以及其血脉中传承的部分雷泽氏雷霆真意。狂暴、毁灭、迅疾、乃至一丝孕育生机(雷击木生火,绝境逢生)的奥秘,都压缩其中。 “解析,剥离,融入。” 林玄的神念如同最精密的手术刀,侵入雷道本源內部。他並非要全盘接受雷翼的雷霆之道,那与他自身的大道不符。他要做的,是解析其构成,理解其运转的底层规则,汲取其中对“寂灭”(雷霆亦有毁灭之寂)、“力”(雷霆的爆发亦是一种极致的力量)、“生”(物极必反,死极而生)等大道有借鑑意义的部分,將其化作滋养自身道纹的养分。 紫金色的力之道纹亮起,引动雷霆本源中的爆发之力;寂灭道纹流转,吞噬其中的毁灭真意;甚至连那相对黯淡的“生”之道纹,也微微闪烁,捕捉著那一丝微弱的、於毁灭中孕育的生机韵律…… 雷道本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其精粹被林玄的八大道纹瓜分、吸收、融合。他对雷霆的理解飞速提升,虽然不专修此道,但日后若再面对雷霆攻击,化解起来必將更加轻鬆,甚至能模擬其意,增强自身神通的威力。 紧接著,是那一丝神魔血脉精华。 这东西更加珍贵,也更加桀驁不驯。它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意志,在林玄的神念接触时,竟发出细微的、充满愤怒与高傲的雷霆咆哮,试图反抗,甚至反过来侵蚀林玄的神念。 “区区无源之血,也敢逞威?” 林玄心念一动,浩瀚的信仰洪流如同金色的熔炉,將这丝血脉精华包裹。信仰之力中蕴含的“绝对信任”、“秩序”、“庇护”的意念,与神魔血脉中天生的“混乱”、“霸道”、“唯我独尊”的意志形成了鲜明的衝突。 然而,林玄的意志,是经过九转金丹淬炼、坚不可摧的道心!在信仰之力的辅助下,他的意志如同神锤,一次次地锻打著这丝血脉精华,磨去其残存的意志烙印,提炼出其中最本质的、关於生命跃迁、关於先天规则烙印的奥秘。 这过程,比炼化雷道本源缓慢得多,也凶险得多,是对意志的极大考验。但每磨去一丝反抗,每吸收一丝精华,林玄都能感觉到自身生命本质似乎都得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补益,对荒古界天地法则的亲和度也在缓慢提升。 就在炼化神魔血脉精华达到某个临界点时,仿佛量变引起了质变! 他体內那原本缓缓旋转、已然圆满无暇的九转金丹,猛地一震! “嗡——!” 金丹表面,那八道紫金色的道纹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它们不再仅仅是烙印在丹体表面,而是仿佛活了过来,如同八条神龙,围绕著金丹核心疯狂游走、交织、碰撞! 每一次碰撞,都迸发出大道碎片与法则火花!金丹的形態开始发生微妙的变化,从原本的浑圆一体,向內微微塌陷,仿佛要演化出更复杂的內部结构,但其散发出的道韵,却更加厚重、更加深邃、更加接近宇宙的本源! 金丹二转! 成就九转金丹已是万古难寻,而每一转的提升,更是难如登天,是生命层次与大道领悟的又一次本质飞跃! 剎那间,林玄的这缕投影神念如同被注入了一股开天闢地的原始力量,瞬间凝实了数倍不止!其强度、韧性、以及对力量的掌控,都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之前连续战斗、施展星空寂灭指的消耗不仅完全恢復,更是远超往昔! 他甚至感觉,若是此刻再面对雷翼,无需动用信仰加持,仅凭这二转金丹的投影之力,也足以將其碾压! 而更显著的变化,发生在现实之中! 玄天星域,昆吾星,玄尊殿。 林玄的本体霍然睁开双眼,眼中仿佛有宇宙生灭、星河倒转的异象一闪而逝! 他体內那枚真实的九转金丹,与他投影的虚影同步,完成了第二转的蜕变!丹体更加凝练,道纹更加深邃玄奥。 与此同时,一股磅礴无比的神念,如同沉寂的火山骤然喷发,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內席捲而出! “轰!” 神念轻而易举地衝破了玄尊殿的阵法隔绝(並非破坏,而是层次提升后的自然穿透),如同无形的风暴,瞬间扫过整个昆吾星,然后毫不停滯地继续向外扩张! 之前,他神念初成,覆盖三片星域(玉衡、天枢、瑶光)。而此刻,完成二转之后,他的神念范围,暴涨一倍! 六片浩瀚的星域,清晰地呈现在他的神念感知之中! 这新纳入感知的三片星域,其景象与之前的玄天星域又有所不同。一片死寂,仿佛经歷过某种大劫,星辰破碎,生命绝跡;一片则充满了混乱的虚空风暴与扭曲的法则,是生命的禁区;还有一片,则隱隱散发出一种古老、苍茫的气息,其中似乎隱藏著不为人知的秘密。 更多强大的气息,更多隱秘的波动,被他感知到。他甚至能模糊地察觉到,在极遥远的星空深处,有几股如同沉睡巨兽般、令他如今都感到心悸的隱晦存在! 实力的暴涨,带来的是视野的无限开阔,以及……对自身渺小与宇宙浩瀚的更深认知。 林玄缓缓收敛了逸散的神念,重新变得古井无波。但那双深邃如万古星空的黑瞳中,却燃起了更加灼热、更加坚定的道火。 金丹二转,是一个里程碑,更是一个新的起点。 荒古界的信仰与资源,现实世界的根基与扩张,两条道路,相辅相成,正推动著他以超越想像的速度,向著那不朽不灭的至高境界,稳步前行。 他再次闭上双眼,巩固著二转金丹的境界,同时,一部分意识依旧维繫著荒古界的投影。 他知道,荒古界的风暴只是暂歇,现实星域的波澜也必將因他这次的突破而暗流涌动。 前路,依旧漫长。 而力量,是行走在这条路上唯一的依仗。 第121章 域外裂隙 金丹二转带来的磅礴神念,如同无形的触手,细致地抚过新纳入感知的六片星域。那死寂的破碎星河,那混乱的虚空风暴,那苍茫的古老星域……无数信息如同洪流般匯入林玄的心海,被他那强大的神魂迅速梳理、解析。 他“看”到破碎星河中漂浮的巨大神魔尸骸,其上残留的法则道韵歷经万古而不散;“看”到虚空风暴深处,有自然孕育的雷池与先天风眼在咆哮;“看”到那古老星域的边缘,有残破的、堪比星辰大小的古老阵法在缓缓运转,似乎守护著什么…… 这片宇宙的广袤与神秘,远超他之前的认知。 然而,就在他沉浸於探索这无垠星空奥秘之时,一股极其突兀、充满毁灭与混乱意味的波动,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骤然在他神念感知的边缘区域扩散开来! 波动源头,位於玄天星域与那片“死寂破碎星河”的交界地带。 那里,原本相对稳定的宇宙膜壁,此刻如同被一只无形巨爪狠狠撕裂,硬生生扯开了一道横亘数万里、边缘不断扭曲蠕动、內部幽暗深邃、散发出令人心悸气息的——巨大空间裂隙! 裂隙的另一端,並非寻常的星空,而是一片充斥著混乱魔气、血色光芒与无数残破世界碎片景象的恐怖地带!浓郁到令人作呕的负面能量——杀戮、贪婪、憎恨、恐惧——如同实质的潮水,透过裂隙,汹涌地灌入玄天星域! “域外战场……天魔裂隙!” 林玄瞬间辨认出了那气息的来源。他在一些古老的星域玉简中见过相关记载,域外天魔,乃是宇宙暗面滋生的魔物,以生灵的负面情绪与生命本源为食,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星辰寂灭。它们会寻找宇宙的薄弱点,撕裂空间,发动侵袭。 显然,玄天星域边缘,恰好成为了这样一个薄弱点!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那幽暗深邃的裂隙之中,无数猩红的光点,如同闻到血腥味的鯊鱼群,骤然亮起! “桀桀桀——!”“嘶吼——!”“新鲜的血肉世界!” 伴隨著无数混乱、尖锐、充满贪婪欲望的精神咆哮,那些猩红光点化作了一道道黑色的洪流,从裂隙中蜂拥而出! 那是天魔大军! 它们形態各异,有的如同扭曲的阴影,有的形似巨大的节肢昆虫,有的则是一团不断变化的血肉聚合体,更有一些能幻化成各种恐怖形態……但它们无一例外,都散发著纯粹的混乱、毁灭与吞噬的意志! 低等的魔兵如同蝗虫,密密麻麻,数量无穷无尽,它们的气息虽然只相当於练气、筑基期,但那股悍不畏死、以数量淹没一切的架势,足以让任何星辰颤慄。 其中夹杂著体型更大、气息更强的魔將,堪比金丹修士,它们拥有简单的智慧,能够指挥魔兵,施展各种诡异魔功。 甚至,在裂隙的最深处,还有几股如同深渊般恐怖的气息在缓缓移动,那是……天魔君主!其实力,足以媲美元婴大能! 无穷无尽的天魔,如同决堤的黑色洪水,瞬间衝出了裂隙,扑向了距离裂隙最近的一片拥有数颗生命星辰的星域! 惨剧,瞬间发生。 那几颗生命星辰的防御阵法,在这股毁灭洪流的衝击下,如同纸糊般破碎。天魔们涌入星辰,吞噬生灵,掠夺灵魂,污染灵脉……绝望的哀嚎与天魔的狞笑,透过神念的感知,隱隱传来。 整个玄天星域的边缘,瞬间化为了血腥的炼狱! “呜——嗡——!”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几乎在天魔大军涌出的同时,位於天枢星域那座战爭堡垒深处,一道尖锐、急促、代表著最高警戒等级的钟鸣声,瞬间响彻了整个玄天星域!这是天枢宗发出的“寰宇警钟”,意味著有波及整个星域的灭顶之灾降临! 玉衡星域,昆吾星。 道玄宗內,所有弟子都感受到了那股来自星域边缘的、令人心神不寧的混乱与毁灭波动,以及那响彻灵魂的警钟之声。恐慌的情绪开始蔓延。 玄尊殿內,林玄的本体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那双刚刚因突破而愈发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神念感知中那如同黑色潮水般蔓延的天魔大军,以及那几颗正在被迅速“染黑”的生命星辰。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无恐惧,也无愤怒,只有一片冰冷的平静。 域外天魔…… 他曾在一些低等世界的投影中,接触过类似的存在,但规模与层次,远不能与眼前这支真正的天魔大军相比。 这突如其来的灾难,打乱了他巩固修为、经营荒古界的步调。 但,危机,往往也伴隨著……机遇。 天魔的核心乃是精纯的负面能量与混乱法则的聚合体,对於寻常修士是剧毒,但对於掌控“寂灭”大道,並能吞噬炼化万物的他而言,这些天魔,又何尝不是一种……另类的“资粮”? 尤其是那些强大的魔將、君主,其核心本源,或许能加速他“寂灭”道纹的淬炼,甚至让他对“混乱”法则有新的理解。 而且,值此星域存亡之际,正是树立绝对权威、匯聚整个星域气运与信仰的……最佳时机! 他缓缓起身,一股无形的威压自然瀰漫。 是时候,让这玄天星域的生灵,真正见识一下,“玄尊”二字,意味著什么了。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著无上的威严,瞬间传遍了整个昆吾星,传入了每一个道玄宗弟子,乃至所有昆吾星修士的耳中: “域外天魔来袭,星域危殆。”“道玄宗弟子,严守山门,静观其变。”“吾,亲自前往。” 话音未落,玄尊殿大门洞开,林玄一步迈出,已置身於昆吾星外的浩瀚星空。 他目光投向那遥远星域边缘的巨大裂隙,以及那正在疯狂扩张的黑色魔潮,眼神冰冷。 下一刻,他身形化作一道撕裂虚空的紫金色流光,裹挟著刚刚突破、浩瀚无边的法力与磅礴神念,径直朝著那炼狱般的战场,疾驰而去! --- 第122章 星域盟主 林玄化作的紫金色流光,其速之快,远超星域內任何已知的飞行法宝或神通。他並未直接穿梭空间,那会消耗过大,但即便如此,也在短短时间內,跨越了无尽星海,抵达了玄天星域战火燃烧得最为炽烈的边缘地带。 眼前的景象,比之神念感知更为直观,也更为惨烈。 原本点缀著数颗生命星辰的这片星域,此刻已沦为修罗场。那几颗星辰表面,原本代表生灵聚集地的光芒已然黯淡,取而代之的是大片大片的、如同污渍般蔓延的漆黑魔斑。星辰的大气层被魔气污染,呈现出不祥的暗红色。无数细小的黑点(低等魔兵)如同蝗虫般在星辰表面肆虐,隱约还能看到星辰內部爆发的抵抗灵光,但如同风中之烛,迅速被黑暗吞没。 星空之中,更是混乱不堪。 破碎的星槎残骸、修士的尸体、天魔扭曲的残肢,混杂在一起,如同垃圾般漂浮著。巨大的、由天魔魔气凝聚而成的触手怪,正在缠绕、撕扯著一艘数百丈长的、印有天枢宗標记的战舰,战舰的防护光罩明灭不定,爆炸的火光不断从舰体內部迸发。 更远处,一些来自玉衡、瑶光星域的宗门或种族舰队,正在且战且退,他们组成的临时防线在天魔悍不畏死的衝击下,不断后撤,阵型散乱,伤亡惨重。各种法术的光华、法宝的轰击、与天魔喷吐的魔焰、释放的精神衝击交织在一起,將这片星空渲染得光怪陆离,却又充满了死亡的气息。 绝望与恐惧,如同瘟疫般在抵抗者们中间蔓延。 就在此时,林玄到了。 他並未立刻投入战斗,而是悬停於战场侧翼的虚空之中,周身气息自然散发。那並非刻意张扬的威压,而是金丹二转后,生命层次跃迁带来的、如同恆星般自然而然的引力场。 紫金色的道韵在他周身流转,將靠近的混乱魔气与能量余波无声无息地排开、湮灭。他目光平静地扫过整个战场,如同高高在上的神祇,审视著凡间的纷爭。 他这突兀的出现,以及那迥异於在场任何修士的、深不可测又带著一种秩序与寂灭意味的气息,瞬间吸引了战场上几乎所有强大存在的注意。 “那是……昆吾星的那位『玄尊』?”一名正在指挥瑶光星域妖族舰队后撤的、头生双角的妖修首领惊疑不定地望向林玄的方向。 “他果然来了!好可怕的气息,比传闻中更甚!”玉衡星域一个佛修宗门的长老,一边撑起佛光屏障抵御魔音,一边面露震撼。 而压力最大的天枢宗舰队旗舰——“巡天戮仙舰”的舰桥內(此舰显然不止一艘,或是经过修復),负责此次前线指挥的一名天枢宗元婴初期长老,看著光幕中那道紫金色的身影,脸色更是复杂无比。他想起了之前大长老厉绝天鎩羽而归、身受重伤的惨状,心中对林玄充满了忌惮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恐惧。 就在这时,战场局势骤然恶化! 那裂隙之中,一股堪比元婴中期的强大气息猛地爆发!一头形如巨鯤、却长满了无数惨白手臂的天魔君主,咆哮著衝出了裂隙!它张开巨口,一道扭曲空间的黑暗吐息,如同死亡洪流,直接轰向了正在艰难维持防线的天枢宗舰队侧翼! 若是被击中,整支舰队恐怕瞬间就要损失惨重! “不好!”天枢宗长老脸色剧变,却已来不及调动舰队规避。 所有看到这一幕的抵抗者,心都沉到了谷底。 然而,面对这天魔君主的恐怖一击,林玄只是淡淡地瞥了一眼,並指如剑,隔空轻轻一划。 “断。” 一道细微的、近乎透明的空间裂痕,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那道黑暗吐息的前方。裂痕看似不起眼,却仿佛蕴含著分割阴阳的至高法则。那足以湮灭星辰的黑暗吐息,在触碰到空间裂痕的剎那,竟如同水流遇到了无形的堤坝,被从中整齐地切开,偏向了两侧的虚无空间,未能伤及舰队分毫! 举重若轻,化解危机! 这一幕,彻底震撼了所有目睹者! 那可是天魔君主的全力一击啊!竟然被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那巨鯤天魔君主也发出一声惊怒的咆哮,猩红的巨眼死死盯住了林玄,充满了警惕与暴戾。 短暂的死寂之后,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的狂喜与希望! “玄尊神威!”“请玄尊主持大局,救我星域!” 不知是谁先喊了出来,顿时,来自玉衡、瑶光星域,乃至一些残存的小势力、散修联盟的呼声,此起彼伏,匯聚成一股强大的意念浪潮! 他们受够了天枢宗的霸道,也受够了各自为战的惨重损失。此刻,出现了一位实力远超在场任何人、並且刚刚出手化解了危机的强者,他们本能地想要依附,想要寻求庇护! 天枢宗旗舰內,那名长老脸色铁青,但看著光幕中那道岿然不动的身影,感受著对方那深不可测的实力,再想到宗门如今面临的巨大压力(大长老重伤,宗主需坐镇中枢),他咬了咬牙,通过扩音法阵,沉声开口,声音传遍战场: “天枢宗……附议!值此星域存亡之际,愿奉玄尊为盟主,组建联军,共抗天魔!望玄尊以苍生为念!” 连天枢宗都低头了! 这一刻,无论是心甘情愿,还是形势所迫,玄天星域残存的各方势力,在域外天魔的巨大威胁下,达成了空前的一致。 无数道目光,带著期盼、敬畏、乃至一丝祈求,聚焦於林玄身上。 林玄立於虚空,接受著这万眾的瞩目与请愿。他深邃的目光扫过惨烈的战场,扫过那巨大的裂隙,扫过那些眼神狂热的修士。 他知道,这份“盟主”之位,意味著责任,更意味著……无上的权柄与匯聚整个星域气运的机会。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却带著一种令人信服的绝对威严,响彻在每一个抵抗者的灵魂深处: “可。” “即日起,玄天星域,组建抗魔联军。” “吾为盟主,令出必行,违者……视同天魔,共诛之。” 盟主之位,就此確立。 --- 第123章 战前布阵 林玄应下盟主之位,並非只是一句空谈。他深知,面对无穷无尽、悍不畏死的天魔大军,仅凭一腔热血和各自为战的残兵败將,根本无法形成有效抵抗,最终只会被魔潮一点点吞噬殆尽。 必须建立起一道坚实的防线,一道能够抵御魔潮衝击、並能有效杀伤天魔的壁垒! 他的神念如同无形的巨网,瞬间覆盖了前方混乱的战场,並向后延伸,扫过靠近玄天星域腹地的、相对稳定的数片星空。他在寻找,寻找能够构筑防线的基础。 很快,他的目光锁定了一片区域。那里有七颗体积巨大、但灵气稀薄、並无生命存在的死寂星辰,它们的位置,恰好构成了一个略显残缺的、横跨数十万里的勺子形状。 “北斗之势……虽不完美,勉强可用。” 林玄心念电转,一个宏大的计划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他要布下的,並非寻常的阵法,而是他在九转金丹大道传承记忆中,一门赫赫有名的太古杀阵——周天星斗大阵的简化雏形! 真正的周天星斗大阵,需以三百六十五颗主星辰为基,对应周天正神,辅以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辰,调动的是整个宇宙的星力,威力足以磨灭圣人。以他如今之能,自然无法布置完整版,甚至连亿万分之一的威力都达不到。 但即便只是一个最简陋的雏形,若能引动这片星域的部分星辰之力,其威能,也足以应对眼前这场魔灾! “传吾盟主令!” 林玄的声音,带著无上威严,瞬间传入战场上每一位修士,以及后方所有联军势力首领的耳中。 “所有修士,即刻脱离接触,向后方『摇光』、『开阳』二星域交界处集结!沿途遭遇小股天魔,速战速决,不得恋战!”“天枢宗舰队,负责断后掩护,且战且退,不得有误!”“瑶光星域『万兽宗』,尔等驭兽,擅长牵制,负责清扫侧翼游荡魔兵!”“玉衡星域『金刚寺』,佛光对魔气有克制之效,於集结地布下『净魔梵光阵』,接应伤员,净化魔气!” 一道道指令,清晰、精准、不容置疑地发出。原本混乱不堪、各自为战的各方势力,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儘管对这位新任盟主的命令尚存疑虑,但在其深不可测的威压与方才展现的神威之下,无人敢公开违抗。 天枢宗舰队率先做出反应,残余的战舰火力全开,组成一道密集的弹幕,掩护其他势力后撤。妖族舰队、佛修、散修们则抓住机会,化作道道流光,拼命向林玄指定的集结地点飞遁。 整个战场的局势,因为林玄的指令,开始从无序的溃败,转向有组织的战略转移。 而林玄本人,则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了那七颗死寂星辰的核心区域。 他悬浮於星空之中,黑髮无风自动,周身紫金色的道韵以前所未有的强度亮起!九转二转金丹的磅礴法力,如同浩瀚星海,在他体內奔腾咆哮! “星辰为棋,虚空为盘……” 他双手缓缓抬起,如同在推动整个宇宙!十指之间,无数细密玄奥的紫金色符文流淌而出,如同活物般,瞬间射向那七颗巨大的死寂星辰! “嗡——!”“嗡——!”“嗡——!” 隨著符文融入,那七颗沉寂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星辰,猛地发出了低沉的、仿佛来自远古的嗡鸣!星辰表面,亮起了与之对应的、复杂无比的紫金色阵纹! “引星力,定乾坤!” 林玄低喝一声,双手虚按!一股无形的、撼动星宇的伟力爆发! 那七颗星辰,竟在他的无上法力牵引下,开始缓缓移动!它们脱离了亿万年来固定的轨道,按照某种玄奥无比的轨跡,重新排列、组合!星辰移动带来的引力潮汐,让周遭的空间都產生了剧烈的扭曲,一些漂浮的小型陨石带直接被无形的力量碾碎! 这改天换地、牵引星辰的一幕,让正在后撤的所有修士都看得目瞪口呆,心神震撼到了极点!这是何等神通?何等伟力?这已经超出了他们对“力量”的认知范畴! 即便是心高气傲的天枢宗修士,此刻也不得不承认,这位玄尊的实力,恐怕已远超他们的宗主! 隨著七颗主星辰就位,林玄动作不停,神念分化万千,如同无数只无形巨手,探向更远处的星空!一颗颗较小的、同样死寂的辅星,被他以法力强行拘束、牵引而来,如同眾星拱月般,环绕在那七颗主星辰周围,填补著阵法的空隙! 渐渐地,一个以七颗主星为核心,上百颗辅星为脉络,笼罩了前方大片星域的、巨大无比的阵法轮廓,在星空中初步显现! 阵法成型的剎那,宇宙虚空中,那无处不在、却难以捕捉的星辰之力,仿佛受到了君王的召唤,开始疯狂地向这片区域匯聚!肉眼可见的、如同银色瀑布般的星辰光屑,从宇宙深处垂落,注入大阵之中! 阵法范围內的空间,变得坚固无比,仿佛化为了实质的晶壁!原本瀰漫的混乱魔气,被纯净而磅礴的星力迅速排斥、净化! 一道横贯数十万里、闪烁著无数星辰光点、散发著永恆、秩序、寂灭气息的星光壁垒,如同亘古存在的长城,巍然矗立在了玄天星域与域外天魔之间! 周天星斗大阵(雏形),成! 虽然只是雏形,但其散发出的煌煌天威,已然让后方集结的联军修士们心潮澎湃,士气大振!也让那些从裂隙中涌出的天魔,发出了焦躁不安的嘶吼,本能地感受到了前方那道光壁带来的致命威胁! 林玄立於大阵核心的主星之上,脸色微微有些苍白。布置此阵,对他法力与心神的消耗极大。但他深邃的眼眸中,却燃烧著灼灼神光。 有了此阵作为依託,接下来的战斗,便將由他,彻底主导! 他冰冷的目光,穿透星光壁垒,望向那依旧在喷吐著魔潮的空间裂隙,以及裂隙后方,那几股更为深沉恐怖的魔君气息。 “来吧,让本尊看看,尔等魔物,能填满几颗星辰的坟冢。” --- 第124章 血染星空 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光壁垒,如同宇宙血管中突然凝结的璀璨晶石,横亘於玄天星域边缘。它无声地运转,汲取著遥远星海的能量,將纯净而磅礴的星辰之力转化为最坚固的屏障。壁垒之上,星辰光点明灭不定,仿佛对应著诸天星斗的生灭轮迴,散发出永恆、秩序与寂灭交织的宏大气息。 这股气息,对於混乱与毁灭中诞生的域外天魔而言,是如此的刺眼,如此的令人憎恶。 短暂的停滯与躁动之后,域外裂隙深处,那几股深渊般的魔君气息发出了无声的咆哮。命令如同涟漪般扩散至整个魔潮。 “吼——!”“撕碎它!吞噬星光!” 下一刻,早已按捺不住的天魔先锋军,如同决堤的黑色海啸,裹挟著滔天的魔气与毁灭意志,朝著那刚刚成型的星光壁垒,发起了疯狂的衝击! 这一次的魔潮,远比之前更加汹涌。其中不仅有无穷无尽的低等魔兵,更有大量体型庞大、形態狰狞的高等魔兵,它们气息堪比筑基巔峰,甚至夹杂著不少相当於金丹期的魔將!它们如同黑色的金属洪流,所过之处,连星光都似乎被其吞噬。 “准备迎敌!” “稳住阵脚!佛光准备!” “妖族儿郎,隨我撕裂它们!” 后方集结的联军修士,虽然心中依旧存有恐惧,但在周天星斗大阵带来的安全感以及林玄那如山岳般稳固的身影激励下,纷纷发出怒吼,各色法宝光华亮起,阵法光芒流转,准备依託大阵进行抵抗。 然而,林玄並未让他们第一时间接敌。 他立於主星之上,俯瞰著那如同黑色潮水般涌来的天魔先锋军,眼神冰冷如万载玄冰。这些低等魔物,数量虽眾,但还不值得让刚刚经歷溃败、士气尚未完全恢復的联军去硬碰硬。 他要的,是一场摧枯拉朽的胜利,一场足以奠定他无上权威、並极大提振士气的开门红! 就在那黑色魔潮的先头部队,即將狠狠撞击在星光壁垒之上的前一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玄动了。 他甚至没有离开所立的主星,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对著那铺天盖地而来的百万天魔,遥遥一掌,虚按而下。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仿佛在瞬间抽空了周遭星域的所有“力”之概念! 掌心之中,並非法力奔涌,而是那枚刚刚领悟不久的先天“力”之神文的虚影骤然浮现、放大!神文旋转,引动宇宙间最本源的“力量”规则!九转金丹的磅礴法力与对力量大道的深刻理解,尽数灌注其中! “轰——!!!” 一只无法用言语形容其巨大的紫金色手掌,凭空出现在星空之中! 这手掌並非实体,而是完全由凝练到极致的力量法则与星辰寂灭之气构成!掌纹清晰,仿佛由星河勾勒,指尖流淌著让空间崩塌的恐怖气息。其大小,竟足以覆盖小半个魔潮先锋军! 手掌出现的剎那,前方汹涌的魔潮仿佛撞上了一面无形的、绝对力量的墙壁,衝锋的势头猛地一滯!无数低等魔兵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在那纯粹的力场碾压下,直接爆碎成最原始的魔气! “镇!” 林玄口中,轻轻吐出一个字。 那遮天蔽日的紫金色巨掌,隨著他的话音,朝著下方那密密麻麻、嘶吼挣扎的百万天魔,缓缓压落! 没有绚烂的光影爆炸,没有震耳欲聋的声响。 只有最极致的力量碾压! 巨掌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留下一条条漆黑的虚无轨跡。那些相当於筑基、金丹期的魔兵、魔將,它们引以为傲的魔躯、坚硬的甲壳、诡异的魔功,在这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阳光下的冰雪,瞬间消融、崩解! 它们试图反抗,喷吐魔焰,施展精神衝击,凝聚魔盾……但所有的挣扎,在那只代表著力量本源的巨掌面前,都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魔焰熄灭,精神衝击如同泥牛入海,魔盾如同纸片般被撕裂。 “噗噗噗噗——!!!” 密集到无法分辨的、如同气泡破裂的轻微声响,在星空中连成一片。 那是百万天魔,在同一瞬间,身躯、魔魂被绝对力量彻底碾碎、湮灭时发出的最后哀鸣! 紫金色巨掌缓缓压下,然后如同幻影般消散。 掌势覆盖的范围,原本密密麻麻、充斥著嘶吼与魔气的星空,此刻变得一片“乾净”。 是的,乾净。 数百万天魔,连同它们散发出的浓郁魔气,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橡皮擦,从星空的画布上彻底抹去!没有残骸,没有血跡,只有一片暂时性的、连星光都似乎暗淡了几分的虚无地带,以及一些尚未完全平復的空间涟漪。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了战场双方。 后方严阵以待的联军修士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眼神呆滯,大脑一片空白。他们预想过盟主很强,但从未想过,竟能强到如此匪夷所思的地步!一掌,仅仅是一掌!覆灭了百万天魔先锋军!这是何等神通?何等伟力? 就连那些嗜血疯狂的天魔,此刻也出现了短暂的停滯,裂隙深处那几股魔君气息,都传来了惊疑不定的剧烈波动。 星空,仿佛被那瞬间湮灭的百万天魔,染上了一层无形的、令人心悸的血色。 林玄缓缓收回手掌,脸色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他周身紫金色道韵流转,方才那一掌的消耗,正在被脚下周天星斗大阵匯聚来的星辰之力迅速补充。 他目光冷冽,望向裂隙深处,声音不大,却如同冰冷的锋刃,刮过每一个倖存天魔的灵魂: “螻蚁之眾,也敢犯境?”“下一个。” 简单的三个字,却带著无边的霸气与杀意,如同战鼓,重重敲响在联军所有修士的心头! 短暂的寂静之后,是如同山崩海啸般的狂热欢呼! “玄尊无敌!”“盟主神威!” 士气,在这一刻,暴涨到了顶点! 而天魔一方,在那恐怖的寂静与威慑之后,是更加疯狂、更加暴戾的咆哮!更多的魔潮,如同被激怒的蜂群,从裂隙中汹涌而出! 第125章 天魔君主 林玄一掌覆灭百万天魔先锋军,如同在沸腾的油锅中泼入了一瓢冰水,瞬间的死寂之后,引来的,是域外天魔更加疯狂、更加暴戾的反扑! 那横亘於星空中的巨大裂隙,仿佛连接著无底深渊,魔气喷涌的速度骤然加剧!不再是杂乱无章的魔兵洪流,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森然的秩序。 低等魔兵依旧如同黑色的潮水,但它们不再盲目衝击星光壁垒,而是在某种无形力量的驱策下,匯聚成一股股,如同钻头般,持续不断地衝击著大阵的某些特定节点。虽然依旧无法撼动大阵根本,却极大地消耗著维持大阵运转的星辰之力。 而更令人心悸的是,在魔潮之中,开始出现一些体型异常庞大、形態更加诡异的巨型魔怪。 有的形如腐烂的星辰,表面布满蠕动的肉瘤和巨大的眼球,不断喷射出腐蚀性的暗绿脓液,溅射在星光壁垒上,发出“滋滋”的声响,消耗著星力。有的则如同由无数惨白骨骼拼接而成的蜈蚣,长逾千里,百足划动间,能在星空中撕裂出短暂的空间裂缝,试图绕过壁垒正面。更有一些如同飘荡的幽灵,半透明状,能一定程度上免疫物理和能量攻击,直接穿透部分区域较薄弱的星光,对后方联军修士发起诡异的精神侵袭。 这些巨型魔怪,实力普遍堪比金丹后期乃至巔峰,它们的出现,让依託大阵进行防御的联军压力陡增。各色法术光华、法宝轰击与魔怪的咆哮、腐蚀性能量在壁垒內外激烈碰撞,爆炸的火光与魔气的湮灭,將这片星空渲染得如同炼狱。 “结『小金刚伏魔阵』!快!”“妖族道友,左侧那头骨魔交给我等!”“小心那些幽灵魔!守住灵台!佛光普照!” 联军修士在林玄方才那一掌的余威激励下,奋力抵抗,喊杀声、念咒声、魔怪的嘶吼声混杂在一起,战况异常惨烈。不断有修士在魔怪的猛攻或幽灵魔的偷袭下陨落,化作星空中的尘埃,但防线在林玄坐镇与大阵支撑下,依旧顽强地坚守著。 然而,所有人都清楚,这仅仅是开始。真正的考验,尚未降临。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们的担忧—— “咚!!!” 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直接敲击在宇宙核心上的巨响,猛地从那空间裂隙深处传来! 整个裂隙周围的星空都隨之剧烈一震!甚至连稳固的周天星斗大阵雏形,那星光壁垒都泛起了明显的涟漪!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魔物都要恐怖、深沉、充满了绝对毁灭与混乱意志的威压,如同甦醒的太古凶兽,从裂隙中缓缓瀰漫而出! 在这股威压下,正在疯狂进攻的魔潮如同受到了君王降临的感召,攻势都为之一缓,发出了更加狂热的嘶鸣。而后方的联军修士,则是个个脸色煞白,修为稍弱者更是直接喷出鲜血,神魂摇曳,几乎无法维持飞行! 紧接著,在无数道惊骇欲绝的目光注视下,一只覆盖著暗红色鳞甲、指尖燃烧著黑色魔焰的巨爪,猛地从裂隙之中探了出来!仅仅是这一只爪子,其大小便堪比一颗小型星辰! 巨爪扒住裂隙的边缘,猛地发力! “咔嚓……轰隆!!!” 裂隙被硬生生地再度撕裂、扩大!一道庞大到难以想像的阴影,缓缓从裂隙中挣扎而出! 它终於显露出了全貌。 那是一头形似西方神话中的魔龙,却更加狰狞恐怖的存在。身长近万里,通体覆盖著暗红色的、仿佛由凝固血液构成的厚重鳞甲,鳞甲缝隙间流淌著熔岩般的幽光。一双肉翼展开,遮天蔽日,上面布满了扭曲的、如同活物般蠕动的诡异符文。它的头颅如同山岳,头顶生长著三对弯曲的、燃烧著黑色魔焰的巨角,一双竖瞳如同两个深不见底的血池,充满了无尽的暴戾、贪婪与毁灭欲望。 其周身散发出的魔威,如同实质的潮水,衝击著星光壁垒,让整个大阵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嗡鸣!壁垒上的星辰光点,明灭的速度骤然加快! 天魔君主!而且是其中极为强大的存在,其实力,赫然达到了元婴后期的恐怖层次!远超之前被林玄隔空击伤的那一头! “螻蚁……安敢阻我……” 沉闷如同亿万雷霆共鸣的声音,直接在所有生灵的灵魂深处响起,带著令人心智崩溃的魔力。那双血池般的竖瞳,无视了前方顽抗的联军修士,直接穿透星光壁垒,牢牢锁定了立於主星之上的林玄。 它感受到了林玄身上那股令它厌恶又忌惮的、迥异於此界的力量气息。 “美味的……灵魂……毁灭……” 天魔君主发出一声贪婪的咆哮,它张开巨口,並非喷吐魔焰,而是喉咙深处凝聚出一颗极度压缩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奇点! 奇点周围,空间疯狂向內塌陷,连星光都被扭曲、吞噬! 下一刻,那颗黑暗奇点化作一道无声无息的毁灭光束,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轰击在了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光壁垒之上! “轰——!!!!!” 这一次,不再是涟漪! 是整个星光壁垒的剧烈震颤!被奇点命中的区域,星辰光点大片大片地黯淡、熄灭,壁垒厚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甚至出现了一丝丝细微的、如同蛛网般的裂痕! “不好!大阵要撑不住了!”“盟主!” 联军修士发出惊恐的呼喊,刚刚提振起来的士气,在这天魔君主无可匹敌的魔威之下,再次跌入谷底。 防线,岌岌可危!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那道依旧屹立於主星之上的紫金色身影。 面对这堪比元婴后期的天魔君主,盟主……还能创造奇蹟吗? --- 第126章 双线作战 玄天星域边缘,周天星斗大阵在元婴后期天魔君主的黑暗奇点轰击下剧烈震颤,星光黯淡,裂痕隱现。联军修士人心惶惶,绝望的气息如同冰冷的星尘,再次瀰漫开来。所有人的希望,都繫於那主星之上岿然不动的紫金色身影。 林玄立於主星之巔,衣袍在狂暴的能量乱流中猎猎作响。他深邃的目光穿透星光壁垒,与那天魔君主血池般的竖瞳遥遥相对。对方那充斥著毁灭与贪婪的意志,如同实质的冰山撞击著他的道心。 然而,就在他凝聚法力,准备迎接这降临此界以来最强一战时—— 一股源自灵魂本源、跨越了无尽虚空维度的剧烈波动,如同警钟般在他心海中轰然炸响! 是荒古界!是磐石部落与他那缕投影神念之间的信仰连接,传递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信號! …… 荒古界,磐石部落。 就在林玄於现实世界牵引星辰、布下大阵,並与天魔君主对峙的这段时间里,荒古界的局势,並未因神子雷翼的陨落与神魔通缉令的颁发而陷入僵持。 先天神魔雷泽氏的怒火,远超寻常。 在祂古老的意志驱使下,一场针对磐石部落,或者说针对林玄这“瀆神者”及其信仰源头的剿杀,以雷霆万钧之势展开了。这不再是试探,而是真正的、旨在彻底抹除的总攻! 这一次,来的不再是巡猎者,也不是单一的凶兽或神子。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天空,被密密麻麻的、骑乘著各种飞行凶兽的神魔僕从军队所遮蔽!它们来自不同的附庸种族——驾驭烈焰的火蜥族、隱匿於阴影的影魅族、咆哮震天的雷狼族、以及周身缠绕著毒雾的蛊雕族……旌旗招展,魔气滔天,数量成千上万,其中堪比金丹、元婴的气息不下百道! 大地在轰鸣!远方烟尘滚滚,如同移动的山脉!那是“山丘巨人”部落,它们被雷泽氏的意志驱策,迈著让大地震颤的步伐,朝著磐石部落合围而来。更远处,还有操控著大地之力的“石灵”,以及一些形態古怪、散发著污秽气息的深渊魔物。 这儼然是一支由多种族组成的神魔联军!其规模与实力,足以轻易踏平荒古界任何一个中等规模的势力! 而在这支联军的上空,三道气息最为恐怖的身影,如同三轮灾厄的太阳,高悬於天穹,冰冷的意志牢牢锁定著下方那被淡金色信仰光罩笼罩的部落。 居中者,赫然是之前曾在万雷殿出现过的火蜥族首领——火蜥王!此刻它周身烈焰不再是暗红,而是化作了近乎白色的恐怖高温,气息赫然达到了元婴中期巔峰!它手中那柄熔岩巨斧,燃烧著足以蒸发江河的烈焰。 左侧,是身形愈发扭曲模糊的影魅首领,它仿佛融入了一片独立的阴影维度,气息诡譎难测,同样是元婴中期。 而右侧,则是一名身披厚重岩石鎧甲、手持巨型石锤的山丘巨人王!其身躯高达百丈,蛮荒的气息冲霄而起,力量层次丝毫不弱於前两者! 三大元婴中期强者,统御万军,兵临城下! 磐石部落之內,所有族人都感受到了那如同天倾般的恐怖压力。淡金色的信仰光罩(由林玄投影结合部落信仰凝聚)在这股联合威压下明灭不定,发出细微的碎裂声。老祭司苍与那几名筑基修士脸色惨白,但他们依旧死死支撑著,带领全族跪伏在祭坛前,疯狂地祈祷,將最精纯的信仰之力输送给虚空中的那道意志。 林玄的投影法身悬浮於祭坛上空,相较於现实世界的本体,这道投影的气息明显弱了许多。他脸色凝重地望著天空那遮天蔽日的联军,尤其是那三道强大的身影。 他能够调动部落的信仰之力,结合自身对力之大道、寂灭道韵的领悟,短时间內爆发的战力足以媲美元婴中期,甚至凭藉大道层次的优势能够周旋。但面对三名同阶强者以及这庞大的军队,想要护住部落周全,几乎是不可能的任务。 更何况,他能感觉到,在更遥远的雷泽山脉方向,一股更加恐怖、更加古老的意志,正如同冰冷的星辰,淡漠地注视著这里。那是雷泽氏的本体!一旦祂察觉到此地久攻不下,是否会亲自降下投影,甚至……本体降临? 现实世界的天魔君主,荒古界的神魔联军。 两大战场,两大强敌,同时发难! …… 现实世界,周天星斗大阵前。 那天魔君主似乎察觉到了林玄瞬间的分神,发出一声得意的咆哮,巨爪再次抬起,黑暗能量疯狂匯聚,准备发动第二次、更猛烈的攻击!星光壁垒上的裂痕,在魔气的侵蚀下,似乎在缓缓扩大。 联军修士的惊呼与天魔的狞笑混杂在一起。 林玄的本体,立於主星之上,一边是现实星域存亡的重压,一边是荒古界信仰根基覆灭的危机。 他的眼神,在万分之一剎那的闪烁后,恢復了绝对的冰冷与平静。 道心坚不可摧,並非毫无波澜,而是能在任何惊涛骇浪中,守住那一丝清明与本真。 “一心二用,神念化千……” 他於那金翅大鹏的极速追杀下领悟的法门,於此刻,被推动到了极致! 他的主体意识,依旧牢牢锁定现实世界的天魔君主,九转二转金丹的磅礴法力开始沸腾,周天星斗大阵在他的主导下,开始汲取更远处的星辰之力,修复壁垒,准备迎接毁灭性的碰撞。 而另一部分核心神念,则沿著那信仰的通道,以前所未有的强度,跨越维度,降临荒古界! 现实与投影,星域与蛮荒。 双线作战,同时爆发! --- 第127章 投影御敌 “嗡——!” 现实世界,周天星斗大阵核心主星之上,林玄的本体周身紫金色道韵如同燃烧的恆星,光芒万丈!他双手虚抬,十指如同拨动宇宙琴弦,无数道更加繁复、更加玄奥的紫金色符文如同瀑布般倾泻而出,融入脚下星辰与周遭的阵法脉络之中。 “星力匯聚,壁垒重塑!” 隨著他低沉而充满威严的道音,那被天魔君主一击打得星光黯淡、裂痕隱现的壁垒,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仿佛有无数颗微缩的星辰在壁垒內部被点亮、串联!来自更遥远星域的星辰之力,被强行接引而来,如同银色的神金,注入裂痕之处。 “嗤嗤嗤——” 壁垒上那些蛛网般的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修復、弥合!整个星光壁垒非但恢復如初,其厚度与凝实程度,似乎比之前更胜一筹!浩瀚、永恆、秩序的星辰道韵,如同潮汐般向外扩散,將逼近的魔气再次逼退。 正准备发动第二次攻击的天魔君主,血池般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愕与暴怒。它感觉到,前方那討厌的“乌龟壳”,似乎变得更加坚硬了。 “螻蚁!垂死挣扎!” 它发出震碎星空的咆哮,双翼猛地一扇,庞大的身躯带著碾碎星辰的气势,直接朝著星光壁垒悍然撞来!同时,巨口再次张开,那颗足以吞噬光线的黑暗奇点以更快的速度开始凝聚! 现实世界的终极碰撞,一触即发! 然而,此刻主导林玄本体行动的,更多是一种基於庞大算力与大道本能的“惯性”。他超过七成的心神意识,已然沿著那信仰的桥樑,跨越了无尽时空,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注入荒古界那缕濒临极限的投影之中! 荒古界,磐石部落。 就在三大元婴强者即將下令总攻,那淡金色信仰光罩摇摇欲坠的千钧一髮之际—— 祭坛上空,林玄那原本略显虚幻的投影法身,骤然凝实!其双目之中,原本属於投影的灵动的光芒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如同万古星空般浩瀚、冰冷、蕴含著无上主宰意志的神采! 本体意识,降临! “嗡!” 一股远比之前磅礴、精纯、带著现实世界星辰寂灭道韵的恐怖威压,以投影法身为中心,轰然爆发! 原本摇摇欲坠的淡金色信仰光罩,如同被注入了不朽的神性,瞬间稳定下来,光芒大盛,並且向外扩张了数十里,將整个部落以及周边的重要区域都笼罩在內!光罩之上,甚至开始有细微的星辰虚影与紫金色的力之道纹流转!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天空中的神魔联军出现了剎那的骚动。火蜥王、影魅首领、山丘巨人王同时脸色微变,它们从那道突然“甦醒”的投影身上,感受到了一种截然不同的、令它们灵魂都为之颤慄的危险气息! “装神弄鬼!一起上,碾碎他!”火蜥王脾气最为暴烈,虽然心中惊疑,但仗著己方势大,率先发难!它手中熔岩巨斧高举,白色的烈焰冲天而起,化作一道撕裂天地的巨大火刃,朝著下方的信仰光罩狠狠劈落!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得扭曲变形! 几乎同时,影魅首领身形一晃,如同融入了阴影,下一瞬,无数道漆黑的、蕴含著腐蚀与诅咒之力的阴影之矛,从四面八方的虚空中无声无息地刺向光罩,专攻其能量流转的节点! 山丘巨人王则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巨大的石锤带著崩山裂地的恐怖巨力,简单粗暴地砸向光罩的正中心! 三大元婴中期强者的联手一击,威力足以瞬间蒸发万里山河!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攻击,信仰光罩內的部落族人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然而,光罩之內的林玄投影,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 他没有去看那三道攻击,而是將手掌对准了下方祭坛,以及那跪伏祈祷的数百族人。 “信仰……燃烧。” 他引动了来自磐石部落,以及远方那些隱秘观望的受压迫种族提供的、最为精纯庞大的信仰之力!这股力量,远比现实世界道玄宗提供的信仰更加炽热、更加坚定! 金色的信仰火焰,在他掌心升腾,然后被他以一种玄奥的轨跡,猛地拍入脚下的祭坛! “周天……星力,听吾號令!虽隔万界,道韵相通!” 他竟是以荒古界的信仰之力为引,以自身对周天星斗大阵的理解为核心,强行在此界,模擬、引动了一丝来自现实宇宙的星辰寂灭之力! 虽然远不及真正大阵的亿万分之一,但其中蕴含的“秩序”对“混乱”、“寂灭”对“存在”的克制道韵,却是真实不虚的! 剎那间,以祭坛为中心,一道微型的、由无数星辰光点与寂灭道纹构成的星寂光环,骤然扩散开来! 光环所过之处,火蜥王那足以蒸发江河的白色火刃,如同遇到了亘古寒冰,迅速黯淡、熄灭;影魅首领那无孔不入的阴影之矛,在星辰光芒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发出悽厉的尖啸后溃散;山丘巨人王那崩山裂地的石锤,砸在光环之上,竟如同陷入了无形的泥沼,狂暴的力量被层层分解、湮灭,最终只是让光环微微荡漾了一下,便再也无法寸进! 三大强者联手一击,竟被这看似薄弱的光环,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什么?!” “这不可能!” 火蜥王与山丘巨人王同时发出难以置信的怒吼,影魅首领也从阴影中显露出模糊的身形,眼中充满了骇然。 它们无法理解,对方明明只是一道投影,为何能施展出如此超越常理、克制它们力量本源的神通? 林玄的投影,缓缓抬起头,那双蕴含著本体意志的眼眸,冰冷地扫过天空中的三大强者,以及那遮天蔽日的联军。 他的声音,如同从万古星空传来,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与杀意,响彻在每一个神魔联军成员的灵魂深处: “犯吾疆界者……”“死。” 现实世界,天魔君主的黑暗奇点与庞大魔躯,即將撞上修復后的星光壁垒。荒古界,林玄的投影,主动踏出信仰光罩,孤身面对万千神魔。 双线战场,同时进入了最惨烈、最决定性的时刻! --- 第128章 绝境顿悟 现实与荒古,两大世界的毁灭风暴,如同两座无形的磨盘,將林玄的意识夹在中间,疯狂地碾压、撕扯。 现实世界,周天星斗大阵前。 天魔君主那凝聚了无尽毁灭之力的黑暗奇点,如同宇宙终末的黑洞,率先狠狠撞击在刚刚修復的星光壁垒之上! “轰隆隆——!!!” 这一次的碰撞,远超之前!不再是单一的巨响,而是仿佛亿万颗星辰同时崩灭的哀鸣!坚固的星光壁垒剧烈扭曲,被奇点命中的中心区域,星辰光点成片成片地湮灭,刚刚修復的裂痕再次浮现,並且以更快的速度蔓延!整个大阵发出了不堪重负的、仿佛下一刻就要解体的刺耳嗡鸣! 逸散出的毁灭性能量风暴,如同亿万把无形的镰刀,横扫周边星空!一些靠得较近的联军星槎,防护罩瞬间过载,连同里面的修士,直接被汽化蒸发!更多的修士被震得东倒西歪,鲜血狂喷。 林玄的本体立於主星之上,身躯也是微微一晃。主持大阵硬抗这等攻击,对他的法力与心神都是巨大的消耗。他必须全力运转九转金丹,调动更远处的星力,才能勉强维持大阵不破。 而那天魔君主,在一撞之后,庞大的魔躯紧隨而至,燃烧著黑色魔焰的巨爪,带著撕裂星河的恐怖力量,狠狠抓向壁垒上裂痕最密集的区域!它要强行撕开这道防线! 荒古界,磐石部落外。 几乎在现实世界遭受撞击的同时,林玄的投影也动了。 他一步踏出信仰光罩,孤身面对三大元婴强者与万千联军。没有多余的言语,他並指如剑,体內那由本体意识引动的磅礴力量与寂灭道韵轰然爆发! “寂灭星辰指!”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由破碎星辰与归墟虚空凝聚而成的灰色指劲,撕裂长空,目標直指刚刚攻击受挫、心神震盪的火蜥王! 这一指,蕴含著现实世界对抗天魔的杀伐意志,与荒古界守护信仰的决绝之心,其威力,远超之前投影所能施展的极限! 火蜥王瞳孔骤缩,感受到了致命的危机!它狂吼一声,將周身白色烈焰催发到极致,熔岩巨斧横挡身前,试图硬抗! “噗嗤!” 然而,寂灭指劲过处,万法成空!那足以焚山煮海的白色烈焰,如同遇到了克星,瞬间黯淡熄灭!熔岩巨斧那坚不可摧的斧面,被指劲轻易洞穿,然后余势不减,直接点在了火蜥王的胸膛之上! “不——!” 火蜥王发出一声悽厉绝望的咆哮,它那强大的魔躯,从胸口指洞开始,迅速变得灰败、腐朽,如同经歷了万古岁月,最终“嘭”的一声,化作漫天飞灰,连同其神魂,一同被寂灭道韵彻底抹杀! 一指,秒杀元婴中期! 这恐怖的一幕,让正准备联手围攻的影魅首领与山丘巨人王骇得魂飞魄散,攻势瞬间停滯。下方的神魔联军更是爆发出一阵巨大的骚动与恐惧的嘶鸣。 但是! 就在林玄的投影一指秒杀火蜥王,气势达到顶峰的剎那—— 现实世界,那天魔君主的巨爪,也终於狠狠撕扯在了星光壁垒的裂痕之上! “咔嚓——!!!” 一声清晰无比的、如同琉璃彻底破碎的巨响,震撼了整个玄天星域! 周天星斗大阵的星光壁垒,被硬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万里的巨大缺口!无尽的魔气如同找到了宣泄口,疯狂地从缺口涌入!早已等候多时的天魔大军,发出震天的狞笑,如同黑色的死亡洪流,朝著缺口汹涌而入! “壁垒破了!”“完了!”“盟主!” 联军修士发出绝望的呼喊,最后的心理防线,似乎也隨之崩塌。 而几乎在壁垒被撕破的同一瞬间,荒古界那边,因为本体心神受到现实世界剧变的强烈衝击,出现了亿万分之一剎那的凝滯!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一丝凝滯,被惊惧中的影魅首领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分心了!杀!” 影魅首领化作一道几乎无法察觉的阴影,如同附骨之疽,瞬间穿越空间,无数道蕴含著极致腐蚀与魂毒的阴影尖刺,如同暴雨般射向林玄投影的后心!与此同时,山丘巨人王也反应过来,咆哮著掷出手中的巨型石锤,如同投掷出一颗小型星辰,封死了林玄投影的退路! 前后夹击,险象环生! 现实世界防线被破,荒古界投影陷入绝杀之局! 两大世界的压力,在这一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林玄的意识,仿佛被这两股毁灭性的力量撕成了两半,又仿佛被投入了沸腾的油锅,承受著极致的煎熬与折磨。 他的本体在现实世界需要立刻应对涌入的天魔,修复壁垒;他的投影在荒古界需要化解两大强者的致命偷袭。 任何一个处理不当,都將导致灾难性的后果! 就在这意识几乎要被撕裂、两大战场即將同时崩溃的绝境之中—— 林玄那坚不可摧、歷经万劫而不磨的道心,如同被置於死地的神铁,於毁灭的烈焰中,迸发出了超越极限的光芒! “心非唯一,神可化千……”“过去未来,皆为一念……”“我即宇宙,何分彼此?” 一段玄之又玄的明悟,如同宇宙初开的第一缕光,骤然照亮了他混乱的心海! 他不再试图强行將意识分成两部分,去分別应对两个世界的危机。而是……升华! 他的意识核心,仿佛在这一刻跳出了“个体”的局限,化作了一个无形的、更高的“观察点”与“运算核心”。现实世界的星辰流转、法力奔涌、天魔嘶吼;荒古界的信仰燃烧、寂灭道韵、敌人攻势……所有的信息,如同浩瀚的数据流,被这个核心同时接收、处理、並瞬间下达最优的指令! 这不是简单的一心二用,而是真正的——神念化千,意识统御! 他的主体意志,如同高高在上的天道,同时笼罩两大世界! “凝!” 现实世界,林玄本体目光一凝,並未去管那涌入缺口的天魔洪流,而是並指如剑,对著那撕开裂口、正要趁机闯入的天魔君主,隔空一点!一道凝练无比的紫金色剑罡,蕴含著刚刚领悟的、更加纯粹的寂灭真意,后发先至,瞬间刺向天魔君主那颗如同血池的竖瞳!逼得它不得不收回利爪,仓促防御。 同时,他脚下主星光芒大盛,更多的星辰之力被强行匯聚,如同银色的神针,迅速缝补那巨大的壁垒缺口! “转!” 荒古界,林玄的投影在那阴影尖刺及体的前一刻,身形如同没有实体般,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轨跡微微一侧。並非完全躲开,而是让开了要害。同时,他反手一掌拍向身后,掌心之中,力之大道与信仰之火交融,化作一面凝实的紫金色盾牌! “噗噗噗!”大部分阴影尖刺被盾牌挡住,湮灭,但仍有两根穿透了防御,刺入了投影的肩胛,带来一阵剧烈的神魂刺痛与腐蚀感。 而面对前方那如同星辰般砸来的巨型石锤,投影不闪不避,另一只手五指张开,向前虚握!“力之禁錮!” 那呼啸而来的石锤,仿佛瞬间陷入了无边无际的力量泥沼,速度骤减,其上的狂暴力量被层层剥离、消解! 於电光火石之间,本体逼退天魔君主,修复壁垒;投影硬抗影魅偷袭,禁錮巨人王攻击! 两大世界的绝杀之局,被他以这种玄妙无比的状態,生生化解! 林玄立於现实与投影的两个“身躯”之中,眼神依旧平静,但那份平静之下,却多了一种仿佛能洞悉万物、掌控一切的……神性。 绝境顿悟,神通自成。 --- 第129章 斩杀君主 “神念化千,意识统御”的状態,如同为林玄打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他的意志高悬於现实与荒古两大战场之上,如同冷静的宇宙意志,同时处理著两股汹涌澎湃的信息洪流。 现实世界,周天星斗大阵的缺口处,星辰之力如同银色的神针,飞速穿梭编织,將那被天魔君主撕裂的万里裂口迅速弥合。汹涌而入的低等天魔,被后续跟进的联军修士死死挡住,在壁垒內侧爆发了惨烈的绞杀战。 而林玄的本体,所有的注意力,都锁定在了那被一道寂灭剑罡逼退、正发出惊怒咆哮的天魔君主身上。 这头堪比元婴后期的魔物,是此界魔潮的核心与支柱。不將其斩杀,魔潮便源源不绝,大阵终有被耗垮的一刻。 是时候,结束这场闹剧了。 林玄眼神冰冷,双手在胸前缓缓合拢。周身那如同恆星燃烧般的紫金色道韵,骤然向內收敛,仿佛所有的光芒与力量都被压缩到了极致。 “剑来。” 他轻声吐出两个字。 剎那间,他丹田气海之內,那枚完成了二转、缓缓旋转的九转金丹猛地一震!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本命丹气,混合著他对於“寂灭”、“星辰”、“力量”等诸多大道的领悟,自金丹核心喷薄而出! 这道本命丹气並未散逸,而是在他体外,於虚空中迅速勾勒、凝聚! 初始只是一点极致的紫金色光芒,隨即光芒拉伸、延展,化作一道长约三尺三寸的剑形虚影。剑身古朴,並无过多华丽纹饰,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紫金色,仔细看去,剑身內部仿佛有无数微缩的星辰在生灭,有寂灭的道纹在流转,更有纯粹的力量规则在轰鸣! 此剑,並非任何神材仙料锻造,而是以林玄的九转金丹本源大道为基,融合了他迄今为止对诸般法则的领悟,凝聚而成的——本命法宝! “玄天……诛魔剑!” 剑名既定,剑影彻底凝实! “嗡——!” 一声清越如同龙吟的剑鸣,响彻星空!剑鸣声中,蕴含著对一切邪魔歪道的天然克制与无尽杀伐之意!仅仅是其散发出的剑意,就让周围汹涌的魔气如同遇到了克星,纷纷退散、消融! 那刚刚稳住身形、正准备再次发动攻击的天魔君主,血池般的竖瞳猛地收缩,从那柄刚刚成形的紫金色小剑上,它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直达生命本源的死亡威胁! “吼!螻蚁!你竟敢……” 它又惊又怒,庞大的魔躯爆发出滔天魔焰,双翼疯狂扇动,无数道漆黑的毁灭魔雷如同暴雨般向林玄轰去!同时,它巨口再次张开,试图凝聚更强的黑暗奇点。 然而,林玄並未给它这个机会。 他手握玄天诛魔剑的剑柄(虽是由丹气与道韵凝聚,却与他心神相连,宛如实体),一种血脉相连、如臂指使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並未施展任何花哨的剑诀,只是简简单单地,將剑尖对准了远处的天魔君主。 然后,引动了脚下,整个周天星斗大阵的力量! “阵启,星殞!” 隨著他一声低喝,那横跨数十万里的巨大阵法,所有的星辰光点在这一刻亮到了极致!仿佛真的有三百六十五颗主星,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在这一刻將所有的力量,隔著无尽虚空,投射到了此地! 浩瀚无尽的星辰之力,如同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入林玄体內,再经由他之手,灌注到玄天诛魔剑之中! “錚——!” 玄天诛魔剑发出一声欢快而激昂的震鸣!剑身骤然暴涨!不再是三尺青锋,而是化作了一道横贯星宇、长达万里的紫金色星辰剑罡! 剑罡之上,周天星斗的虚影环绕流转,寂灭万物的道韵化为实质的灰色气流缠绕剑锋,纯粹的力量规则让剑罡周围的空间不断崩塌又重组! 这一剑,凝聚了林玄的九转金丹本源,周天星斗大阵的浩瀚星力,以及他对大道的极致领悟! 其威能,已超越了元婴的范畴,隱隱触摸到了……化神之境的门槛! “斩!” 林玄手臂挥落。 那道万里星辰剑罡,隨之而动。 没有声音。 因为声音的传播,远远跟不上剑罡斩落的速度。 也没有光。 因为所有的光线,在靠近剑罡的瞬间,都被其蕴含的寂灭道韵所吞噬。 只有一道绝对的“轨跡”。 一道將星空、魔气、雷霆、乃至那天魔君主庞大的身躯,都一分为二的、虚无的轨跡! 天魔君主那凝聚到一半的黑暗奇点,如同气泡般无声湮灭。它轰出的漫天毁灭魔雷,在剑罡轨跡之前自行溃散。它那燃烧著魔焰的鳞甲,堪比灵宝的防御,在剑锋面前如同热刀下的牛油。它那充斥著暴戾与毁灭意志的神魂,连挣扎都来不及,便被寂灭道韵彻底抹去了所有存在的痕跡。 剑罡划过。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下一刻,那天魔君主庞大如山岳的魔躯,从中轴线开始,出现了一道纤细的、笔直的紫金色光线。 紧接著,魔躯沿著这道光线,缓缓向两侧分离、滑落。切口处光滑如镜,没有鲜血,没有內臟,只有最纯粹的湮灭与虚无。 它的魔魂,早已在剑罡及体的瞬间,便已彻底消散。 庞大的两半尸身,在星空中漂浮了片刻,然后便如同风化的沙雕,寸寸瓦解,化作最精纯的黑暗魔气,隨即又被周遭磅礴的星辰之力与寂灭道韵彻底净化、消散。 堪比元婴后期的天魔君主—— 陨落! 寂静。 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的死寂,笼罩了这片刚刚经歷浩劫的星空。 所有正在廝杀的天魔,如同被掐断了提线的木偶,动作瞬间僵住,猩红的眼中充满了茫然与无边的恐惧。 而所有联军的修士,无论是正在血战的,还是后方支援的,都呆呆地看著那缓缓消散的万里剑罡,看著那如同神祇般持剑而立、衣袂飘飞的紫金色身影,看著那天魔君主如同尘埃般消散的地方。 贏了?盟主……一剑……斩了那天魔君主? 巨大的狂喜与无与伦比的震撼,如同宇宙风暴,席捲了每一个人的心灵! “盟主神威!”“玄尊无敌!” 震耳欲聋的、带著哭腔与极致兴奋的欢呼,如同海啸般爆发开来!士气在这一刻,沸腾到了顶点! 而失去了君主统帅的天魔大军,则彻底陷入了混乱与溃败!它们不再进攻,而是发出惊恐的嘶鸣,如同无头的苍蝇,开始向著那空间裂隙疯狂逃窜! 林玄手持玄天诛魔剑,剑身恢復三尺长短,紫金色光华內敛。他脸色微微有些苍白,方才那一剑,几乎抽空了他大半的法力与心神。但他屹立於星空中,身影依旧挺拔如山。 他冰冷的目光扫过溃逃的魔潮,並未追击。斩杀君主,魔潮已不足为虑,自然有联军去清剿。 他的主要心神,再次转向了另一个世界。 荒古界的战斗,还未结束。 但经此一役,现实世界的危机,已宣告解除。 玄天诛魔剑,初试锋芒,便斩君主於星空之下! --- 第130章 荒古大胜 现实世界,天魔君主伏诛,魔潮溃散,星域危机解除。林玄的主体意识,如同完成了最重要战役的统帅,將清剿残敌、修复壁垒等后续事宜交由本能与联军处理,绝大部分心神再次跨越维度,聚焦於荒古界那尚未结束的战局。 荒古界,磐石部落外。 战况,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当林玄的本体意识携带著斩杀天魔君主的无上杀伐意志与“神念化千”的玄妙状態回归时,荒古界的投影气息再次暴涨!那縈绕周身的星辰寂灭道韵,仿佛带上了现实星空的冰冷与浩瀚。 他肩胛处被影魅首领偷袭留下的伤口,在信仰之力的冲刷与本体意志的镇压下,迅速癒合,那附著的腐蚀与魂毒被寂灭道韵轻易化去。 而他的对手,仅剩的影魅首领与山丘巨人王,则陷入了前所未有的恐惧之中。 它们亲眼目睹了火蜥王被一指秒杀,又感受到了眼前这道投影气息那不合常理的、如同换了內核般的恐怖提升。尤其是影魅首领,它那源自阴影的敏锐感知,让它从那投影冰冷的眼眸中,仿佛看到了星辰崩灭、魔神陨落的可怕景象! “逃!” 这个念头,不可抑制地在两大强者心中升起。 影魅首领身形一晃,便要彻底融入阴影,远遁千里。 山丘巨人王也是怒吼一声,不再理会那被禁錮的石锤,庞大的身躯爆发出土黄色的光芒,就要施展土遁神通,沉入大地。 “现在想走?晚了。” 林玄的投影淡漠开口。他並未追击,而是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玄奥的法印。 “巫族盟友,此时不动,更待何时?” 隨著他的神念传音,在神魔联军大后方的地底深处,以及侧翼的群山之中,早已埋伏多时的后土部落巫族战士,轰然杀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 为首者,正是战巫山!他手持一柄巨大的、铭刻著蛮荒图腾的石斧,咆哮著从地底衝出,一斧便劈碎了一头试图阻拦的雷狼族首领!他身后的巫族战士,个个气血冲天,如同人形凶兽,悍不畏死地冲入混乱的神魔联军之中,瞬间將其阵脚打乱! 这突如其来的背后袭击,成了压垮神魔联军的最后一根稻草。本就因首领陨落、强者怯战而士气低落的联军,瞬间陷入了更大的混乱,开始自相践踏,四散奔逃。 而与此同时,林玄的投影法身动了。他並未去管那溃逃的普通联军,而是將目標,锁定在了试图遁逃的影魅首领与山丘巨人王身上。 他一步迈出,仿佛缩地成寸,瞬间出现在了正欲沉入大地的山丘巨人王头顶。 “力之镇狱!” 一掌按下,並非攻击肉身,而是引动了纯粹的“力量”法则,化作无形的亿万钧重压,如同整个大地翻覆,狠狠镇压在山丘巨人王的灵魂与血脉核心之上! 山丘巨人王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那庞大的身躯如同被钉在了原地,沉入一半的遁术被强行打断,周身土黄色光芒瞬间黯淡,七窍之中溢出金色的血液,庞大的气息急速萎靡,竟是被一掌镇压得失去了反抗之力! 另一边,影魅首领的遁术更为诡异,几乎就要彻底消失。 但林玄只是朝著那片阴影区域,遥遥一指。 “星寂之光。” 一点微弱的、仿佛隨时会熄灭的星辰光芒,自他指尖亮起,然后悄无声息地没入了那片阴影。 下一刻,那一片区域的阴影,仿佛被投入了恆星核心,发出了无声的、悽厉到极致的尖啸!所有的阴影维度都被强行照亮、固化、然后……归於寂灭! 影魅首领那模糊的身形在纯净的星辰寂灭之光中被迫显形,它疯狂挣扎,扭曲,却如同被阳光照射的冰雪,身躯连同其神魂,在绝望的尖啸中,迅速消融、湮灭,最终化为虚无。 转瞬之间,镇压一人,灭杀一人! 也就在影魅首领彻底湮灭的剎那,遥远的雷泽山脉深处,那股一直如同冰冷星辰般注视此地的、属於先天神魔雷泽氏的古老意志,终於被彻底激怒! “瀆神者……你,该死!” 一道蕴含著无尽雷霆怒火的意志,如同跨越了时空,轰然降临!並非本体,而是一尊完全由最精纯的先天雷霆本源凝聚而成的雷霆化身! 这化身高约千丈,通体由紫黑色的毁灭神雷构成,面容与雷泽氏一般无二,其实力,赫然达到了元婴大圆满的极限,甚至触摸到了一丝化神领域的边缘! 这是雷泽氏消耗本源降下的强大化身,誓要一举抹杀林玄这个屡次挑衅神魔威严的变数! 雷霆化身一出现,便引动了整个荒古界的雷霆法则,万里苍穹瞬间被雷云覆盖,毁灭性的气息让正在追杀溃军的巫族战士都为之色变。 然而,面对这尊恐怖无比的雷霆化身,林玄的投影,以及刚刚镇压了山丘巨人王的战巫山,眼中却並无太多意外,反而闪过一丝……计谋得逞的冷光。 “终於……引出来了。”林玄轻语。 这一切,本就在他与后土部落大巫祭的计划之中。示敌以弱,斩杀其羽翼,激怒其本体,最终……引出这尊蕴含其部分本源的核心化身! “巫族秘阵,启!”战巫山发出震天咆哮。 早已按照特定方位潜伏的数十名强大巫族战士,同时將自身磅礴的气血之力注入脚下大地!一道道粗大的、蕴含著蛮荒气息的土黄色光柱冲天而起,瞬间在空中交织,构成了一座巨大无比的“后土封禁大阵”! 这座大阵,並无太强的攻击力,但其封禁、镇压之能,却是巫族世代传承的至高秘法之一,专门用以对付那些掌控法则之力的先天神魔! 大阵成型,如同给这片天地盖上了一座无形的牢笼!那雷霆化身周身狂暴的雷霆之力,瞬间受到了极大的压制,仿佛陷入了粘稠的沼泽,运转滯涩! “就是现在!” 林玄的投影与战巫山同时动了! 战巫山咆哮著,將全部力量注入手中石斧,化作一道开天闢地的土黄色斧光,狠狠斩向雷霆化身的双腿,旨在破坏其根基,加剧大阵的压制! 而林玄的投影,则再次祭出了那並非实体、却更加恐怖的玄天诛魔剑的虚影!虽然只是投影模擬,不及本体威能之万一,但其蕴含的“寂灭”大道真意,却是实实在在的! “诛魔!” 剑影横空,不再是煌煌星辰之力,而是极致的、针对能量与法则本源的“寂灭”! 在“后土封禁大阵”的强力压制下,雷霆化身行动迟缓,面对这內外夹击、属性相剋的绝杀之局,它发出了愤怒而不甘的咆哮,拼命调动本源雷力抵抗。 然而,一切都已註定。 土黄色斧光斩断其雷霆双足,破坏了其与大地(雷泽山脉延伸意志)的联繫。寂灭剑影则如同庖丁解牛,无视了外围狂暴的雷霆,直接切入其核心,將那团凝聚了雷泽氏部分本源与意志的先天雷霆神格,从中硬生生地……剥离了出来! “不——!!!” 雷霆化身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怒吼,庞大的身躯轰然崩溃,化作漫天四散的电蛇,最终消散於天地之间。 而林玄的投影,手中则多了一团不断跳跃、闪烁著毁灭与创造气息的紫色雷光——那枚珍贵的先天神格碎片! 雷霆化身被斩,神格被夺! 荒古界,大局已定! 残余的神魔联军彻底崩溃,望风而逃。后土部落的巫族战士与磐石部落的人族修士,在林玄的投影带领下,乘胜追击,將原本属於雷泽氏的这片方圆数十万里的疆域,尽数收復! 人族疆域,扩张何止十倍! 而林玄——“玄天神尊”的威名,伴隨著弒神(化身)、夺其神格的惊天战绩,如同风暴般,席捲了整个荒古界底层,成为了无数受压迫种族心中,真正的……曙光与信仰! --- 第131章 吞噬神格 荒古界与玄天星域的双线战事,终於尘埃落定。 现实世界,域外裂隙在天魔君主伏诛、魔潮溃散后,失去了能量支撑,开始缓缓收缩、弥合。残余的天魔或是逃回域外,或是被联军清剿。周天星斗大阵在林玄的掌控下,汲取星力,自主修復著最后的损伤,那横亘星空的璀璨壁垒,成为了玄天星域新的传奇与象徵。 经此一役,“玄尊”林玄的威望在玄天星域达到了无以復加的地步。盟主之名,实至名归。各方势力,包括天枢宗在內,皆俯首帖耳,不敢有丝毫违逆。道玄宗的威势隨之水涨船高,昆吾星彻底成为了整个星域公认的圣地,每日前来朝圣、祈求加入宗门的修士络绎不绝,信仰之力如同江河匯海,源源不绝。 而荒古界,磐石部落已然成为方圆数十万里新生势力的核心。在巫族的支持下,部落飞速发展,吸纳周边流散的受压迫人族,修建城郭,整顿武备,气象万千。“玄天神尊”的信仰,伴隨著那弒神夺格的传说,如同野火般在底层种族中蔓延,为林玄提供了远比玄天星域更加精纯、炽热的信仰之源。 两大世界的根基已然稳固,带来的磅礴气运与信仰,如同两条巨龙,反哺著居於核心的林玄。 玄天星域,昆吾星,玄尊殿深处。 林玄的本体盘膝而坐,双目微闔。殿內阵法全开,隔绝內外。他並未急於处理星域战后的琐事,那些自有玄诚子等人去打理。此刻,他全部的心神,都沉浸在了体內,以及手中那团得自荒古界的、最为珍贵的战利品——先天雷霆神格碎片。 这团紫色雷光在他掌心缓缓旋转、跳跃,內部仿佛蕴藏著一方微缩的雷霆世界,生灭不息,散发出纯粹而古老的先天道韵。它代表著荒古界一部分雷霆法则的本源,更是先天神魔雷泽氏力量的核心碎片之一。 吞噬炼化它,风险与机遇並存。其內蕴含著雷泽氏的意志烙印,以及狂暴无比的先天雷霆本源,一个不慎,便可能引雷焚身,甚至被其中的神魔意志反噬。 但林玄的道心,歷经万劫,早已坚如磐石。 “宇宙万道,皆为我资粮。” 他心念一动,九转二转金丹缓缓加速旋转,紫金色的丹火自丹田升腾而起,將那团神格碎片包裹。这丹火並非凡火,而是蕴含著他自身大道意志的本命道火。 “嗤嗤——” 神格碎片一接触丹火,立刻爆发出强烈的反抗!无数道细小的、充满毁灭气息的紫色雷光炸开,试图撕裂丹火,更有一股冰冷而高傲的意志,如同沉睡的巨龙甦醒,带著无尽的愤怒与杀意,衝击著林玄的神魂! 那是雷泽氏残留的意志烙印! “区区无主残念,也敢逞凶?寂灭!” 林玄神魂稳固如山,寂灭道意化作无形的磨盘,狠狠碾压而去。那冰冷的意志在寂灭道韵的冲刷下,发出无声的哀嚎,迅速变得黯淡、破碎,最终被彻底磨灭,化为最精纯的精神能量,被林玄的神魂吸收。 磨灭了意志烙印,剩下的便是最为精纯的先天雷霆本源。 林玄小心翼翼地將丹火渗透进去,如同最耐心的工匠,开始解析、剥离这团本源中蕴含的法则奥秘。 他“看”到了雷霆的诞生,於混沌中第一道劈开黑暗的电光;看到了雷霆的毁灭,狂暴地撕裂天空,湮灭万物;也看到了雷霆中蕴含的一丝生机,於毁灭的焦土中催发新的生命…… 这並非简单的雷法神通,而是直指“雷霆”这一宇宙基本法则的底层构成与运行规律! 他对“毁灭”的理解更加深刻,寂灭道纹蠢蠢欲动;对“力量”的认知更加多元,力之道纹汲取著雷霆那瞬间爆发的极致伟力;甚至那相对黯淡的“生”之道纹,也捕捉到了那一丝“雷霆生发”的微妙道韵,变得活跃起来…… 八大道纹,如同八条饥渴的神龙,疯狂地吞噬、吸收著雷霆本源中与自身相契合的法则碎片,变得更加复杂、更加深邃、更加贴近大道本源。 而隨著对雷霆本源,乃至对荒古界一部分世界本源理解的加深,林玄体內那枚已然二转的九转金丹,开始了新的蜕变! “嗡——!” 金丹剧烈震颤,表面的八大道纹不再是游走,而是开始向內烙印,仿佛要在金丹內部,开闢出更加复杂的道纹空间!金丹的形態再次向內塌陷、凝练,体积似乎缩小了一丝,但其密度与蕴含的能量,却呈几何倍数暴涨! 金丹表面,开始浮现出细密的、如同雷霆纹路般的天然道痕,那是炼化神格带来的法则显化! 金丹四转! 水到渠成! 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一切的变化都在他体內悄然完成。但带来的提升,却是实实在在的翻天覆地! 法力更加浩瀚精纯,对天地法则的感知与调动能力提升了数倍不止!神念虽未再次扩张范围,但其凝练程度、穿透力、以及对细微处的洞察力,已然不可同日而语。 更重要的是,他对“道”的理解,尤其是对“毁灭”、“力量”、“生机”等核心法则的领悟,迈上了一个全新的台阶。这为他未来凝聚元婴,乃至攀登更高境界,打下了无比坚实的根基。 他缓缓睁开双眼,瞳孔深处仿佛有紫色的电光一闪而逝,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却给人一种如同深渊般不可测度的感觉。 吞噬神格,金丹四转。 现实与荒古两界的经营,终於结出了最甜美的果实。 他摊开手掌,那团先天雷霆神格已然消失,被彻底炼化吸收。取而代之的,是他对力量更深层次的掌控。 “是时候了……” 林玄目光穿透玄尊殿,望向无垠的星空,也望向那冥冥中与荒古界连接的维度。 巩固修为,整合两界资源,应对雷泽氏可能的本体报復,探索更多未知的世界与“超脱印记”的线索…… 前路依旧漫长,但此刻的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接近那不朽不灭的大道巔峰。 --- 第132章 原初宇宙 金丹四转,道基更深。林玄能清晰地感受到自身法力、神念、以及对天地法则的亲和度都发生了质的飞跃。那枚九转金丹在丹田气海中缓缓旋转,紫金色泽愈发深邃,表面天然道痕隱现,仿佛一枚孕育著宇宙奇点的神秘种子。 然而,炼化先天雷霆神格带来的变化,远不止於此。 那神格碎片乃是荒古界一部分雷霆法则的本源显化,其层次极高,蕴含著世界构成的最基础奥秘。在將其彻底吞噬、吸收,推动金丹完成第四转后,仍有大量精纯无比的先天道韵与未被完全“消化”的法则碎片,沉淀在金丹深处,如同星云般氤氳不散。 它们太过高等,即便是四转金丹,也无法立刻將其完全转化为自身大道的养分。 与此同时,来自玄天星域(主要是道玄宗)与荒古界(磐石部落及周边受影响的种族)的海量信仰之力,依旧如同两条奔腾不息的金色长河,跨越虚空,源源不断地匯入他的体內。这些信仰之力精纯而磅礴,除了加速金丹淬炼、滋养神魂外,似乎还有更深层次的用途,等待著被发掘。 这一日,於玄尊殿深处闭关巩固境界的林玄,心念微动。 他內视著丹田中那枚愈发神异的金丹,以及其中沉淀的先天道韵和外界涌入的信仰洪流,一个前所未有的、大胆到近乎疯狂的念头,如同划破黑暗的闪电,骤然在他心海中亮起。 “金丹,乃大道之基,性命之根。”“神格,为法则碎片,世界本源之核。”“信仰,是眾生念力,蕴含创造与想像之能。”“若以神格碎片为『骨架』,以海量信仰为『血肉』,以我九转金丹大道为『意志』……” 一个词汇,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认知深处—— 原初宇宙! 並非在体外开闢洞天世界,那並非他如今境界所能企及。而是在自身金丹內部,以无上伟力,塑造一方微型的、蕴含无限可能的宇宙雏形! 此念一生,仿佛触动了冥冥中的某种至高法则。 林玄没有丝毫犹豫,道心坚定,立刻开始行动。 他首先引导那沉淀在金丹深处的、源自雷霆神格的先天道韵与法则碎片。这些碎片不再被强行分解吸收,而是在他意志的统御下,开始缓缓匯聚、组合。它们代表著“雷霆”,是驱动、是毁灭、亦是生机,是宇宙初开时最狂暴也最基础的力量之一。它们化为了这方雏形宇宙最初的“法则骨架”与“能量源点”。 紧接著,他调动那汹涌澎湃的信仰之力。那金色的信仰洪流不再仅仅是滋养金丹,而是被小心翼翼地引导,注入那由神格碎片构成的“骨架”之中。信仰之力中蕴含的“希望”、“秩序”、“庇护”、“创造”等无数正面意念,如同最神奇的催化剂,开始填充、丰富、活化这具骨架。 信仰化作虚无的“空间”,开始向外扩张;信仰模擬出最基础的“时间”流速,开始缓缓流淌;信仰凝聚出模擬的“地水火风”等基本元素概念,虽然虚幻,却已具雏形…… 这是一个极其精微而又浩大的工程,对心神的消耗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战斗或修炼。林玄的全部意志都沉浸其中,如同开天的神祇,於混沌中塑造属於自己的世界。 他的金丹,开始发出一种不同於以往的、低沉的、仿佛来自太初之始的嗡鸣。金丹表面,那八大道纹的光芒渐渐內敛,不再显化於外,而是如同世界的根基,深深烙印在这方正在成型的微型宇宙的底层规则之中。 力之大道,构成了宇宙稳固的基石与万物运动的规律;寂灭大道,赋予了宇宙终末归墟、循环往復的宿命;生之大道,播撒下生命诞生的最初火种;其余空、幻、杀、星等道纹,亦各司其职,融入这方宇宙的运转…… 不知过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仿佛是万古。 当林玄的意识从那种深层次的创造状態中脱离时,他“看”向了自己的丹田。 那枚九转金丹,外观似乎並无太大变化,依旧紫金流转,道痕隱现。 但在他那超越了寻常內视的感知中,金丹的內部,已然不再是纯粹的能量与道纹凝聚体。 那里,出现了一片极其微小、却又仿佛无边无际的混沌虚空。 虚空中央,一点由神格本源与信仰核心构成的“奇点”在缓缓搏动,如同宇宙的心臟。细微到几乎不可察的紫色电光(雷霆法则)在虚空中偶尔闪烁,那是“开天闢地”后残余的能量。稀薄的金色雾气(信仰之力)瀰漫其间,构成了最初的“星云”。时间与空间的概念在此地以一种初生的、缓慢的节奏运行著。 虽然这里没有真实的星辰,没有具体的物质,甚至法则都极其简陋而不全。但它確確实实,是一个具备了“宇宙”最基本框架和无限成长潜力的——原初宇宙雏形! 成功开闢的剎那,林玄浑身剧震! 他感觉到自身与这方初生宇宙形成了一种无比紧密、超越血脉的联繫。他即是这方宇宙的创造者,也是其主宰(天道)! 一种前所未有的掌控感与力量感,油然而生。 他心念微动,尝试调动这原初宇宙的力量。 霎时间,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无比古老、苍茫、深邃!仿佛他不再是一个独立的个体,而是一个行走的、微缩的宇宙奇点!周围玄尊殿內的空间法则,都隱隱向他表示出臣服与共鸣! 他有一种预感,若能调动这原初宇宙的微薄力量加持己身,他的神通威力將得到难以想像的增幅!甚至,未来若能在此宇宙中演化出真正的星辰万物、生命轮迴,他或许能藉此窥得那真正的不朽与超脱之秘! “原初宇宙……”林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混沌生灭,星云流转的异象一闪而逝。 这无疑是他修行路上,继九转金丹之后,又一个堪称逆天的根基! 以身为种,丹藏宇宙。 这条道路,前无古人,其终点在何方,连他自己都无法预料。 但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的道,已然截然不同。 第133章 內景神通 原初宇宙雏形的开闢,如同在林玄的道基深处,点亮了一盏通往无上境界的明灯。这盏灯如今虽只如豆粒大小,光芒微弱,却照亮了一条前所未有的道路。 他並未立刻出关,而是继续沉浸在玄尊殿深处,细细体悟著这方初生宇宙带来的种种玄妙。 心神沉入丹田,那枚九转金丹在外看来依旧,但其內部,那方微型的混沌虚空却仿佛拥有著无限的深度。他的意识徜徉其中,感受著那由神格碎片与信仰之力构筑的原始法则,感受著那缓慢流淌的初生时间,那不断微微扩张的虚无空间。 最核心的,是那一点如同心臟般搏动的“宇宙奇点”。它並非静止,而是在以一种玄奥的节奏,进行著极其细微的“呼吸”——每一次“吸入”,都仿佛在汲取冥冥中存在於诸天万界的某种最本源的能量(或许是混沌之气,或许是虚空之力);每一次“呼出”,则吐出丝丝缕缕更加精纯、更加贴近他自身大道的能量,反哺著金丹本身,也滋养著这方雏形宇宙。 这种“呼吸”,让这原初宇宙虽然渺小,却拥有了成长的潜力,也让它与林玄自身的联繫更加紧密,仿佛成为了他一个全新的、更加本质的“力量源泉”。 而隨著对这方宇宙感知的加深,林玄渐渐明悟了它带来的最直接、最强大的好处——內景神通。 所谓內景,乃修行者观想体內景象,引动力量。而林玄此刻,並非观想,而是真实地拥有了一方內宇宙!他可以將自身的神通、法术,乃至大道领悟,在这方內宇宙中进行“预演”、“加持”乃至“重构”! 他心念一动,尝试將一丝法力,模擬成最基础的“火球术”结构,投入那原初宇宙之中。 在外界,这不过是一个练气期修士都能施展的微末伎俩。 然而,当这丝法力结构进入原初宇宙后,奇异的变化发生了。它並未直接释放,而是悬浮於那混沌虚空之中,受到了那初生宇宙底层法则(尤其是力之大道、以及那丝雷霆生灭之道)的浸润与加持! 原本简单的火球结构,在內部开始自发地复杂化、优化,其能量运转效率、稳定性、乃至蕴含的“爆发”真意,都在以一种难以理解的速度提升!仿佛这方宇宙的本能,在帮助他推演、完善这道神通! 数个呼吸之后,当林玄將这丝被“加持”过的法力重新引导出来时,在他指尖跳跃的,已然不再是那个简单的火球,而是一枚內部仿佛有星辰生灭、蕴含著恐怖坍缩与爆发力量的暗红色莲子!其散发出的能量波动,足以让筑基修士为之色变! 这只是最基础的演示。 林玄压下心中的波澜,开始尝试更强大的神通。他將意识聚焦於自己目前最强的攻击手段之一——寂灭星辰指。 他並未直接施展,而是先在原初宇宙中,以神念勾勒出寂灭星辰指的完整道纹结构与能量运行轨跡。 这一次,引发的动静远比之前巨大! 那方微小的混沌虚空仿佛被引动了!代表著“寂灭”大道本源的灰色气流从宇宙奇点中瀰漫而出,缠绕上那神念勾勒的道纹;代表著“星辰”之力的细微光点自信仰星云中剥离,融入指劲轨跡;代表著“力量”规则的无形波动稳固著其结构……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原初宇宙的底层法则加持下,这道神念勾勒的指劲,仿佛经歷了一场从“凡铁”到“神兵”的千锤百炼!其道纹变得更加简洁而高效,能量运行轨跡更加契合宇宙生灭的至理,其中蕴含的“终结”与“虚无”的真意,被放大了数倍不止! 当林玄感觉这式神通在原初宇宙中被推演到当前极限后,他猛然將这股被“內景”加持过的道韵与力量,引导至现实! “嗡!” 他並指如剑,並未指向任何目標,只是对著玄尊殿內加固过的虚空,轻轻一点。 没有指劲射出,也没有声音。 但在那指尖前方,虚空仿佛变成了一张脆弱的纸张,被一股无形的、蕴含著世界终末气息的力量,直接“点”出了一个米粒大小、边缘光滑、內部深邃绝对黑暗的……虚无之点! 这个黑点持续了足足三息时间,才被周围的空间之力缓缓修復、弥合。期间,所有靠近它的光线、灵气,甚至隱隱波及到的法则,都被其吞噬、湮灭! 林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这一指的威力,比之前他全力施展的寂灭星辰指,强大了至少五成!而且消耗的心神与法力,反而有所减少! 这是因为原初宇宙的加持,並非简单的能量叠加,而是从大道层面,对神通进行了本质的优化与升华! “这便是……內景神通之威么?”林玄收回手指,眼中闪烁著震撼与欣喜的光芒。 他接连又尝试了其他几种手段。以力之大道驱动的拳法,在原初宇宙加持后,拳意中仿佛带上了开天闢地的沉重与无儔;模擬周天星斗大阵的防御术法,得到加持后,其稳固程度与星辰道韵也显著提升。 甚至,他尝试调动那原初宇宙本身的一丝“世界生灭之力”。 当他引动那宇宙奇点一次微小的“呼吸”,將一丝仿佛蕴含著一个世界从诞生到终结所有信息的、混沌色的气流,融入到自己的法力中时,他周身的气息骤然变得无比恐怖而古老!仿佛他举手投足间,便能决定一方小天地的存续! 虽然这股力量极其微弱,且调动起来对原初宇宙的负担极大,无法持久,但其所代表的层次,已然超越了元婴,甚至触摸到了化神领域的边缘! “呼——” 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林玄缓缓平復了体內翻涌的气息和激动的心绪。 內景神通,世界生灭之力的初步调动。 这原初宇宙雏形,带给他的惊喜,远超想像。 这不仅仅是一个力量增幅器,更是一个无限的“道法试验场”和“推演器”。未来,他任何新的感悟、新的神通,都可以先在其中进行验证、优化,再施展於外,其效率与威力,將远超同阶,甚至越阶而战,將成为常態! 他的底蕴,因这方初生的內宇宙,变得深不可测。 “看来,需要为这內景神通,以及调动宇宙之力的法门,取个名字了……”林玄若有所思。 或许,可称之为——“宇宙加持”与“奇点之力”。 掌握了如此底牌,是时候,更主动地去探索诸天,应对风雨了。 --- 第134章 天魔溃败 玄尊殿內,林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那丝因体悟內景神通而残留的混沌生灭之意迅速敛去,重新变得深邃如古井。他周身圆融的气息,却比闭关前更加沉凝,仿佛体內蕴藏著一方即將甦醒的宇宙。 神念如水银泻地般铺开,瞬间覆盖了整个昆吾星,並向著星域边缘战场蔓延而去。 现实世界的战局,清晰地映入他的感知。 在他闭关体悟原初宇宙的这段时间里,失去了天魔君主统御的域外天魔大军,已然陷入了彻底的混乱与溃败。儘管其数量依旧庞大,但已是群龙无首,各自为战,甚至为了爭夺逃往裂隙的路径而自相残杀。 联军一方,则士气如虹! 在各方势力首领的指挥下,依託著周天星斗大阵的残余威能(大阵虽未完全修復,但依旧能提供庇护和部分加持),以及林玄一剑斩魔君带来的无上威望,联军修士组成了一个个锋矢战阵,如同梳子般,一遍遍梳理、绞杀著溃散的魔群。 星空中,法术的光华如同节日的烟花般不断绽放,破碎的魔躯与星槎残骸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条条漂浮的垃圾带。胜利的欢呼与天魔垂死的哀嚎交织,谱写著战爭最后的篇章。 然而,那横亘在星域边缘的巨大空间裂隙,依旧如同一个不断渗出脓血的伤口,散发著令人不安的混乱气息。仍有零星的魔物从中挣扎而出,而裂隙本身,若不加以处理,终將成为玄天星域一个永恆的后患。 是时候,给这场突如其来的魔灾,画上一个彻底的句號了。 林玄的身影自玄尊殿中消失,下一刻,便已出现在星域战场的最前沿,周天星斗大阵那尚未完全修復的缺口之外。 他並未显露出多么磅礴的气势,只是静静地悬浮在那里。但当他出现的那一刻,整个喧囂的战场,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所有联军修士,无论身在何处,正在做什么,都心有所感,不约而同地停下了动作,將狂热与敬畏的目光投向那道紫金色的身影。 “是盟主!”“玄尊出关了!”“恭迎盟主!” 震天的欢呼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热烈,充满了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对绝对强者的崇拜。 林玄目光平静地扫过战场,微微頷首。隨即,他的声音清晰地传入每一位联军修士的耳中: “诸君奋战,辛苦了。”“现在,隨本尊……肃清残敌,封印裂隙!”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只有平淡却不容置疑的命令。 “谨遵盟主法旨!” 联军修士齐声应和,声浪震碎星空残存的魔气!所有人的士气被提升到了顶点,紧隨林玄之后,如同决堤的洪流,向著最后负隅顽抗的几股天魔集群,发起了最后的、摧枯拉朽般的总攻! 林玄並未亲自出手对付那些散兵游勇。他的目標,是那道空间裂隙。 他一步迈出,身形几个闪烁,便已跨越无尽距离,来到了那依旧在缓缓蠕动、散发出不祥气息的巨大裂隙之前。 近距离感受,更能体会到这裂隙的诡异与危险。它仿佛连接著一个充满无尽恶意与混乱的维度,仅仅是凝视,就足以让寻常修士心神失守。 裂隙周围,还有一些强大的魔將试图组织抵抗,但在林玄那淡漠的目光扫过后,这些魔將如同被无形的山岳碾压,瞬间爆碎成魔气,连同其核心本源都被一股无形的寂灭之意彻底抹除。 清理了碍事的杂鱼,林玄凝视著裂隙,缓缓抬起了双手。 他並未动用新领悟的“內景神通”或“奇点之力”,那些是他重要的底牌,不宜轻易示人。对付这道裂隙,周天星斗大阵残余的力量,加上他自身四转金丹的修为,已然足够。 “星力匯聚,法则为锁!” 他引动了脚下主星以及整个大阵脉络中残存的星辰之力。浩瀚的银光自星空中垂落,在他掌心匯聚,化作无数道由纯粹星辰法则构成的银色锁链! 这些锁链並非实体,却比任何神金都要坚固,其上流淌著秩序与永恆的道韵,正是混乱与毁灭的克星。 “去!” 林玄手臂一挥,无数道星辰锁链如同拥有生命的银色巨蟒,咆哮著射向空间裂隙!它们缠绕上裂隙那扭曲的边缘,如同缝合伤口的针线,开始强行將这被撕裂的宇宙膜壁拉拢、闭合! “嗤嗤嗤——!” 裂隙中残存的魔气与混乱法则疯狂反抗,与星辰锁链碰撞,发出刺耳的湮灭之声。整个裂隙剧烈地扭曲、震盪,仿佛一头不甘被封印的困兽,在做著最后的挣扎。 甚至,从裂隙深处,隱隱传来了几声充满暴戾与不甘的、属於其他强大天魔君主的恐怖嘶吼!它们似乎也想趁机衝击封印。 “哼!” 林玄冷哼一声,体內四转金丹轰然运转,更加磅礴的法力注入星辰锁链之中。同时,他调动了一丝原初宇宙的“宇宙加持”之力,並非用於攻击,而是用於稳固自身对星辰法则的掌控与放大! 剎那间,那些星辰锁链光芒大盛,其上的秩序道韵变得更加凝实、不可动摇!拉扯、缝合的力量暴涨! “封!” 伴隨著他一声如同大道律令的断喝,那横跨数万里的巨大空间裂隙,终於被无数星辰锁链强行拉扯著,彻底合拢! 最后一丝魔气被挤压、净化,最后一点混乱波动被抚平。 星空,恢復了原本的平静与深邃。仿佛那道带来无尽灾祸的裂隙,从未出现过一般。 唯有残留的战场痕跡,以及联军修士们震耳欲聋的、劫后余生的欢呼,证明著方才那场关乎星域存亡的惨烈大战。 “盟主万岁!”“玄尊盖世!” 无数修士热泪盈眶,向著林玄的方向顶礼膜拜。经此一役,林玄的声望与权威,在玄天星域已然如同日悬中天,无可撼动。 林玄立於虚空,俯瞰著欢腾的星海,眼神依旧平静。 天魔溃败,裂隙封印。 现实世界的麻烦,暂告一段落。 --- 第135章 星域共主 空间裂隙被彻底封印,最后一股负隅顽抗的天魔也在联军摧枯拉朽的攻势下灰飞烟灭。持续了数月之久的星域魔灾,终於以玄天星域的全面胜利而告终。 硝烟散尽的星空,並未立刻恢復往日的寧静。胜利的狂喜之后,是浩劫过后的悲慟与重建。破碎的星辰需要安抚,受损的灵脉需要修復,陨落的修士需要抚恤,无数的废墟等待著重现生机。 然而,在这片百废待兴的星域中,一个前所未有的共识,在所有倖存生灵的心中凝聚——玄天星域,需要一位真正的、绝对的共主,来带领他们走出创伤,走向更强大的未来。 而这位共主的人选,毋庸置疑。 昆吾星,道玄宗,玄尊殿。 此地已不再是简单的宗门核心,而是成为了整个玄天星域实际上的权力与信仰中心。每日,都有来自玉衡、天枢、瑶光三大星域,乃至更遥远星系的使者,乘坐著华丽的星槎,穿越刚刚稳定下来的星空航道,前来朝拜、进贡、请示。 他们代表的,是各自背后的宗门、种族、商会、乃至凡人国度。带来的贡品堆积如山,皆是各星域最顶级的资源、灵材、功法典籍,甚至包括一些记载著古老秘辛的星图。 这一切,都只为覲见那位於殿中,挽狂澜於既倒,一剑斩魔君,只手封裂隙的无上存在——玄尊,林玄。 这一日,玄尊殿外,万修来朝。 以天枢宗新任宗主(原大长老厉绝天重伤闭关,宗主之位更迭)为首,玉衡星域青云宗玄诚子、瑶光星域万兽宗宗主、金刚寺方丈等所有叫得上名號的势力首领,尽数到场。他们身后,是黑压压一片、来自不同种族、气息各异的修士代表,人数逾万,却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比恭敬,甚至带著一丝虔诚,望向那缓缓开启的玄尊殿大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林玄自殿內缓步而出。他並未刻意散发威压,只是寻常的步履,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如同凡人。但当他目光扫过下方时,那歷经万劫、执掌生死、乃至在体內开闢宇宙的独特气质,却让所有接触到这目光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颅,心生敬畏,不敢直视。 天枢宗新任宗主,一位面容沉稳的中年修士,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声音传遍四方: “启稟玄尊!域外天魔之祸已平,然我玄天星域经此大劫,百废待兴,不可一日无主!玄尊神威盖世,恩泽星域,挽亿兆生灵於覆灭之际!吾等玄天星域各方势力,共推玄尊为星域共主,总揽一切,號令星空!望玄尊以苍生为念,应承此位!” 说罢,他率先跪伏下去。 “望玄尊以苍生为念,应承此位!” 身后,上万名代表著玄天星域几乎所有势力的首领与代表,齐声高呼,声浪滚滚,如同海啸,同时跪伏在地,行那五体投地之大礼! 这一刻,不仅仅是此地的万修。通过种种传讯法阵、观天镜术,这一幕几乎同步呈现在玄天星域无数生命星辰、悬浮大陆、星空要塞的生灵面前。 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无论是何种种族,都自发地停下了手中的事情,朝著昆吾星的方向,朝著那传说中玄尊所在,默默祈祷,或是躬身行礼。 无形的、磅礴的星域气运,开始以前所未有的规模,从玄天星域的每一个角落升腾而起,跨越无尽星空,向著昆吾星,向著林玄,疯狂匯聚! 这气运,不再是之前道玄宗或者荒古界部落那种相对狭小的范围,而是整合了整个庞大星域的意志与未来!它浩瀚、磅礴、带著星辰的生灭、文明的兴衰、眾生的祈愿! 林玄立於殿前,感受著那如同宇宙潮汐般涌来的磅礴气运。 这气运无形无质,却真实不虚。它融入他的身体,匯入他的金丹,更与他丹田內那方原初宇宙雏形產生了玄妙的共鸣! 原初宇宙那缓慢的“呼吸”节奏,似乎加快了一丝。混沌虚空中瀰漫的信仰星云,在这股宏大星域气运的滋养下,仿佛变得更加凝实,扩张的速度也微不可查地提升了一线。就连那宇宙奇点的搏动,也似乎更加有力。 他的修行速度,在这股整个星域气运的加持下,仿佛坐上了一条奔腾的星河,一日千里! 之前需要数月甚至数年才能淬炼一丝的道纹,如今可能数日便能见到成效;对法则的感悟,在星域眾生智慧(气运中包含的文明信息碎片)的无意识滋养下,变得更加清晰透彻;甚至连神念的增长,都比平时快了许多。 这不仅仅是信仰之力的加速,而是整个位面、整个文明体系的眷顾与推动! 林玄俯瞰著下方跪伏的万修,目光平静。他早已料到这一刻,也清楚接受这位置所带来的责任与好处。 “可。”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如同天道纶音,清晰地响彻在每一个关注此地的生灵心间。 “即日起,吾为玄天星域之主。”“星域之內,万法归宗,秩序重定。”“凡顺天应人,勤修不輟者,可得庇护,享安寧。”“凡作奸犯科,祸乱星空者,虽远必诛,神魂俱灭!” 简单的几句话,却定下了星域未来的基调——秩序,与绝对的权威。 “谨遵星主法旨!” 下方万修,乃至星域各处观礼的生灵,再次齐声应和,声音中充满了敬畏与……一丝安心。在经歷了天魔之乱的恐惧后,一位强大而明確的统治者,反而能带来最大的稳定与安全感。 林玄接受了星域共主之位,並未过多停留,转身便回到了玄尊殿內。具体的治理细则、资源分配、秩序重建,自然有天枢宗、青云宗等归附的势力去操办,他只需把握大方向即可。 他的核心,始终是自身的大道。 殿內,他盘膝而坐,感受著体內那从未有过的、仿佛与整个星域同呼吸共命运的奇妙状態,以及那在星域气运加持下飞速提升的修为。 星域共主,气运加身。 这无疑让他站在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上。 但他也清晰地感知到,在这片星域之外,在那无垠的宇宙深处,还有更多、更强大的世界,更古老的存在,以及那神秘的“超脱印记”所指向的终极奥秘。 玄天星域,是他起航的港湾,却绝非终点。 他缓缓闭上双眼,一边享受著气运加持带来的修炼红利,巩固著金丹四转的修为,体悟著原初宇宙的玄妙;一边將一部分心神,再次投向了那诸天投影的浩瀚“星图”。 是时候,开始新的探索了。 第136章 超脱印记 星域共主之位带来的磅礴气运,如同温暖的洋流,持续滋养著林玄的肉身、金丹与那方初生的原初宇宙。他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对法则的感悟日益精深。玄天星域也在新的秩序下,逐渐从魔灾的创伤中恢復,甚至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活力与向心力。 然而,林玄並未沉溺於这权力与力量的稳步增长之中。他的道心,始终指向那更高、更远的境界。在处理星域事务、巩固修为之余,他將一部分精力,投入到了对过往收穫的整理与深挖上。 这一日,他心念一动,取出了数件得自荒古界的物品。 大部分是些神材仙料,虽然珍贵,但对如今的他而言,已不算稀奇。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一件看似最不起眼的东西上——一块巴掌大小、边缘残破、顏色灰暗的古老龟甲。 这龟甲是他在清扫雷泽神子雷翼的遗留之物时发现的,混在一堆闪耀的宝石与金属之中,因其毫无法力波动,当时並未过多留意,只是隨手收起。 此刻,当他再次拿起这块龟甲,以如今四转金丹的神念细细探查时,却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 龟甲表面,布满了天然形成的、杂乱无章的裂纹。但在这些裂纹之下,似乎还隱藏著一些极其细微、並非天然形成的刻痕。这些刻痕古老到难以想像,仿佛与龟甲本身一同诞生,其上縈绕著一股极其淡薄、却无比悠远苍茫的气息。 林玄指尖泛起一丝紫金色的丹火,小心翼翼地灼烧著龟甲表面,並非为了破坏,而是以一种独特的方式激发其內在的灵性。 隨著丹火的煅烧,龟甲表面的那些天然裂纹仿佛活了过来,开始微微蠕动、组合。而那些隱藏的刻痕,则如同沉睡了亿万年的星图,逐渐被点亮,散发出微弱的、仿佛来自太初之始的朦朧光华。 渐渐地,这些被点亮的刻痕,在龟甲中央,匯聚成了一个极其复杂、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立体符文! 这符文並非静止,而是在不断地变化、流转,其结构精妙绝伦,仿佛蕴含著时空的奥秘、维度的真諦、以及一种……超越现有认知的“自由”与“超脱”的意蕴! 当这个符文彻底显化的剎那—— “嗡!” 林玄体內,那一直沉寂的、赋予他穿梭诸天能力的投影本源,猛地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如同共鸣般的剧烈震颤! 一股同源而出、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深邃的气息,从龟甲上的立体符文中散发出来,与他的投影本源相互呼应、吸引! 与此同时,一股庞大的、破碎的信息流,顺著这共鸣的桥樑,强行涌入林玄的脑海! 他“看”到了无尽的虚空,无数世界如同泡沫般生灭;他“看”到了一些无法形容的、仿佛由纯粹法则构成的伟大存在,在虚空之中游弋、博弈;他“看”到了一些闪耀著与龟甲上符文类似、但更加完整、更加璀璨光辉的“印记”,如同灯塔般,镶嵌在某些特殊的世界壁垒之上,或者被那些伟大存在所追逐;他更“看”到了一场无法想像的、波及无数世界的大战,导致许多这样的“印记”破碎、散落,流向了诸天万界的各个角落…… 信息流戛然而止。 林玄猛地睁开眼睛,瞳孔深处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他死死盯著龟甲上那缓缓旋转的立体符文,心中掀起了滔天巨浪! “超脱印记……” 一个名词,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认知中。 这龟甲上记载的,並非一个完整的印记,而是一枚“超脱印记”的线索,或者说,是其一部分极其微小的道纹拓印! 而根据那信息流所示,他所拥有的投影诸天的能力,其本源,很可能就与这所谓的“超脱印记”同源!甚至,他怀疑自己的能力,就是某个破碎的、不完整的“超脱印记”的一部分,或者说,是某个印记碎片与他灵魂融合后的產物! “超脱”……超越的是什么?是世界的束缚?是命运的轨跡?是……大道的极限? 林玄无法完全理解,但他能感受到这两个字所代表的无上重量与终极诱惑。 这枚龟甲,就像是一把钥匙,为他打开了一扇通往更高层次秘密的大门。它指明了方向,揭示了部分真相,也让他意识到了自身能力的真正来歷与潜力。 “所以,我投影诸天,並非偶然……而是在不知不觉中,收集、补全……或者说,在追寻著这些散落的『超脱印记』?” 他回想起自己每次投影,似乎都能或多或少地接触到一些世界本源的奥秘,获得巨大的好处。这或许不仅仅是他努力的结果,更是这“印记”本源在冥冥中的引导? 而荒古界中,显然也存在过“超脱印记”的痕跡,这枚龟甲就是证明。那么,其他世界呢?那些被他標记的、散发著强大气息的世界光团,其中是否也隱藏著印记的线索?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脑海中那幅由投影能力勾勒出的“诸天星图”。那几个之前引起他注意的强大世界坐標——充斥著极致力量的世界、生死轮迴平衡的世界、甚至那个危险诡异的克苏鲁风世界——此刻在他眼中,仿佛都蒙上了一层更加神秘的面纱。 它们不再仅仅是修炼资源地,更可能是……“超脱印记”碎片的潜在藏匿之所! 一股前所未有的探索欲望,如同熊熊烈火,在他心中燃烧起来。 成为星域共主,匯聚磅礴气运,固然能加速修行。但若想真正超越,触摸那至高无上的“超脱”之境,追寻这些散落在诸天万界的“印记”,或许才是真正的捷径,乃至……唯一的道路! 他將那枚记载著线索的古老龟甲小心翼翼地收起。这上面的道纹拓印,对他理解自身投影本源,乃至未来寻找其他印记碎片,都有著不可估量的价值。 “超脱印记……” 林玄低声重复著这四个字,眼神变得无比锐利和深邃。 原本只是打算通过投影获取资源,加速成长。现在看来,这条道路的背后,还隱藏著如此惊天的秘密。 他的诸天投影之路,从此,有了一个更加明確和终极的目標。 --- 第137章 印记共鸣 古老龟甲带来的信息衝击,如同在林玄平静的道心上投下了一颗石子,涟漪不断扩散。“超脱印记”这四个字,仿佛拥有某种魔力,让他体內那沉寂了许久的、属於探索者与求道者的热血,再次微微沸腾。 他並未急於立刻行动,而是强压下立刻循著线索去追寻的衝动。越是重大的发现,越需要冷静对待。他首先花费了数日时间,反覆研究那龟甲上的立体符文拓印,试图从中解析出更多关於“超脱印记”本身的信息,而非仅仅是其所在位置的线索。 这符文复杂无比,远超他目前所知的任何阵法和道纹。它似乎並非固定形態,而是在不断地演绎著某种关於“维度”、“虚空”、“存在”与“超越”的至高道理。每一次观摩,都能让他对空间的理解加深一分,甚至他感觉,若能长期参悟,对他那初生的原初宇宙的稳固与扩张,也有著难以言喻的好处。 这让他更加確信,“超脱印记”所代表的层次,极高。 在確认无法从符文本身榨取更多直接信息后,林玄开始尝试主动沟通。 他於玄尊殿深处布下层层禁制,確保万无一失。隨后,他盘膝而坐,心神沉入体內,不再去关注那枚四转金丹,也不再沉浸於原初宇宙的玄妙,而是將所有的意念,都聚焦於那赋予他穿梭诸天之能的、无形无质却又真实存在的——投影本源。 这团本源,一直如同最温顺的工具,被他使用,却从未被他真正深入地“审视”过。此刻,在他的意志强行聚焦下,这团本源终於显露出了其更深层次的形態。 它並非一团混沌的能量,其核心,是一个极其微小、却仿佛蕴含著无限可能的光点。光点周围,縈绕著无数细碎、残缺的法则丝线,它们构成了投影能力的各种功能——锚定坐標、穿越维度、维持存在等等。 而此刻,当林玄的意志,带著从那古老龟甲上领悟到的一丝“超脱”道韵,去触碰这个核心光点时—— “嗡!” 异变陡生! 那一直沉寂的核心光点,仿佛从沉睡中被唤醒,猛地亮起了前所未有的、柔和却穿透一切的光芒!一股远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亲切的共鸣感,从光点深处传来,並非指向外界的龟甲,而是……指向了他自身! 不,更准確地说,是指向了他灵魂深处,那与这投影本源早已密不可分的一部分! 与此同时,被他放置在身前的那块古老龟甲,也仿佛受到了强烈的召唤,其上那个立体符文骤然脱离龟甲表面,悬浮而起,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没入了林玄的眉心,直接融入了他体內那正在发光的投影本源核心之中! “轰——!” 仿佛宇宙初开的第一声雷鸣,在林玄的灵魂深处炸响! 投影本源核心处的光点,在融合了那符文流光后,体积似乎膨胀了一丝,光芒也更加稳定、深邃。更重要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完整感”与“方向感”,油然而生! 就好像一个迷途的旅人,手中原本只有一张残缺的、指向模糊的地图,此刻,地图上有一个关键的標记被点亮了,清晰地指向了一个明確的方向! 他脑海中,那幅由投影能力勾勒的“诸天星图”自动展开。 原本那些闪烁著强弱不一光芒的世界坐標,此刻大部分都黯淡了下去,仿佛成为了无关紧要的背景。唯有其中一个世界坐標,如同受到了无形力量的灌注,骤然变得无比璀璨、无比清晰! 这个坐標所代表的世界,並非他之前重点关注的那几个(力量世界、生死世界、克苏鲁世界),而是一个他之前只是粗略扫过,並未太过在意的世界。 在星图的感知中,那个世界散发出的气息,十分……平衡。 並非死寂的平衡,而是一种动態的、仿佛阴阳流转、光暗交织、万物竞生又和谐共存的平衡。它的能量波动不算最强,但极其纯粹和稳定,带著一种孕育万物的生机,又蕴含著轮迴更迭的奥秘。 而此刻,在这个平衡世界的坐標光点旁边,一个微型的、与龟甲上符文同源但更加灵动的標记,正缓缓旋转著,散发出清晰的吸引波动。 指引!这是融合了龟甲线索后,投影本源发出的明確指引! 下一个“超脱印记”的碎片,或者至少是极其重要的线索,极有可能,就存在於那个散发著平衡气息的世界之中! 林玄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了一下。 追寻“超脱印记”,不仅仅是为了力量,更是为了探寻自身之秘,为了那最终极的“超脱”之境。如今,道路就在眼前。 他仔细感知著那个被標记的世界坐標,將其牢牢刻印在神魂深处。同时,他也察觉到,在融合了龟甲符文后,他的投影能力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穿越过程可能会更加稳定,对目標世界的法则適应性或许会更强,甚至……停留时间可能也会有所延长? 这些都需要实际验证。 他缓缓睁开眼睛,眸中精光闪烁。星域共主的权势,气运加身的修炼,固然重要,但与这关乎大道根本、自身源头的“超脱印记”相比,都显得次要了。 “平衡世界……”他低声自语,脑海中已经开始构思投影的策略。 那个世界的气息表明,它並非蛮荒杀戮之地,也非绝对秩序或混乱之所。在其中行动,或许需要更多的智慧与融入,而非一味的力量碾压。 不过,无论前方是何世界,有何挑战,既已指明方向,他便绝不会退缩。 林玄深吸一口气,压下立刻投影的衝动。他需要做一些准备,將星域的事务做一番安排,確保自己离开后不会出现乱子。 同时,也要调整好状態,以最完美的姿態,去探索这个被“印记”指引的……新世界。 第138章 新的世界 玄尊殿內,时间仿佛凝滯。林玄並未立刻响应那“平衡世界”的召唤。晋升星域共主,体內开闢原初宇宙,又获悉“超脱印记”之秘,这一连串的剧变与收穫,需要时间来沉淀与消化。 他首先花费了月余时间,彻底巩固了金丹四转的修为,將因急速提升而略显虚浮的法力锤炼得凝实无比。同时,他更深层次地体悟著原初宇宙的玄妙,尝试更精细地操控“宇宙加持”与那丝微弱的“奇点之力”,使得对內景神通的运用愈发纯熟。 星域事务方面,他召见了以天枢宗新宗主、玄诚子为首的核心管理层,明確了在他离开或闭关期间,由他们共同裁决常规事务,遇有重大危机方可惊动於他的原则。凭藉他如今无可撼动的威望,无人敢有异议,星域秩序井然。 做完这一切准备,自觉状態已达巔峰,林玄终於將心神再次沉入那诸天星图之中。 那代表著“平衡世界”的坐標依旧璀璨,散发著令人心安的和谐道韵。然而,就在他的意志即將与之建立连接,进行锚定的前一刻—— 异变再生! 他体內那融合了龟甲符文的投影本源,核心光点再次发出了不同以往的悸动!这一次,並非温和的指引,而是一种尖锐的警示与强烈的排斥感! 与此同时,星图中,另一个原本相对黯淡的坐標,仿佛受到了某种刺激,骤然爆发出一种混乱、扭曲、充满疯狂低语的诡异光芒!这光芒甚至试图干扰、覆盖那“平衡世界”的坐標! 是那个他之前留意过,却因其过於危险诡异而暂时搁置的——克苏鲁风世界! “怎么回事?”林玄心神一凛,立刻停止了与平衡世界的连接尝试。 他仔细感知著投影本源的异常。那核心光点传递来的信息混乱而矛盾,既有对这个克苏鲁世界的深深忌惮与排斥,仿佛那里存在著某种能污染、侵蚀本源的东西;却又隱隱有一丝极其微弱的、仿佛同源相吸的牵引感! 这丝牵引感,与指向平衡世界的指引截然不同,更加隱晦,更加……危险,仿佛来自深渊的呢喃。 “排斥与牵引並存……难道……” 一个念头划过林玄的脑海:莫非,那个克苏鲁风世界中,也存在著一枚“超脱印记”的碎片?而且,那枚碎片的状態可能极其特殊,甚至可能是……污染態或者混乱態? 所以投影本源才会既因其同源而有所感应,又因其扭曲的本质而產生强烈的排斥与警示! 风险与机遇,往往並存。 平衡世界看似安全,或许探寻过程会相对平缓。但这个克苏鲁风世界,虽然极度危险,其中可能隱藏的“超脱印记”碎片,或许会因其扭曲而带来意想不到的、关於“超脱”另一面的奥秘?甚至,若能净化或掌控一枚被污染的印记碎片,对其本源的补全效果,可能远超一枚正常的碎片? 这个念头一生,便如同野草般在他道心中蔓延。 他林玄能走到今日,凭藉的从来不仅仅是按部就班的修炼,更是於生死危机中搏杀出的机缘与感悟!九转金丹之路,本就是逆天而行,岂能因畏惧风险而裹足不前? 更何况,他如今实力大增,底牌眾多,原初宇宙对抵御各种诡异力量或许有奇效。即便那方世界再危险,只要不是瞬间遭遇无法抗衡的存在,他自信凭藉诸多手段,至少保得投影无恙。 “便先去此界一探!” 心意既定,道心通明!那丝因危险而產生的迟疑瞬间被斩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跃跃欲试的挑战欲。 他不再犹豫,强大的神念如同最精准的探针,牢牢锁定了星图中那个散发著混乱与疯狂光芒的坐標——那个规则扭曲的克苏鲁风世界! “锚定!” 隨著他意志下达,投影本源核心光点光芒大盛,儘管依旧传递著警示,但在林玄绝对意志的统御下,依旧忠实地执行了命令。一道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凝实、並且带著一丝原初宇宙寂灭道韵作为防护的“锚”,跨越了无尽虚空维度,如同利箭般射向了那个光怪陆离的世界。 在“锚”建立连接的剎那,即便隔著无尽的时空,林玄也仿佛听到了一声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充满了褻瀆与疯狂的尖锐嘶鸣!仿佛他的这次锚定,惊动了那个世界中某个沉睡的、不可名状的恐怖存在! 同时,海量的、混乱无序的信息碎片顺著“锚”的连接反馈而来:扭曲的几何建筑、蠕动的血肉街道、褻瀆神圣的祭祀仪式、沉沦於疯狂的生灵、以及那瀰漫在天地间、无孔不入的、试图瓦解一切理智的混乱法则! 这是一个將“理性”与“秩序”视为毒药,將“疯狂”与“混沌”奉为圭臬的世界! 林玄眉头微蹙,迅速过滤掉那些足以让寻常修士瞬间理智崩溃的信息垃圾,稳固住自身道心。他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法则与荒古界、玄天星域截然不同,更加诡异,更加难以用常理度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 投影,开始! 他的主体意识伴隨著一部分神念,沿著那道加固过的“锚”,毅然决然地冲入了那片被混乱与疯狂笼罩的未知之地! 玄尊殿內,他的肉身依旧盘坐,气息平稳,仿佛只是陷入了深层次的入定。 然而,这一次的投影目的地,不再是力量为尊的蛮荒世界,也不是相对和谐的平衡之地,而是一个充满了不可知危险与扭曲奥秘的……噩梦领域。 第139章 理智壁垒 意识的穿越,本应是沿著法则轨跡的滑行,如同鱼儿顺流而下。然而,当林玄的投影神念沿著那道加固过的“锚”,突破某个无形的界限,正式踏入这方克苏鲁风世界的剎那—— 他感觉自己仿佛不是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而是一头扎进了一片由纯粹疯狂与混乱法则构成的、粘稠而污浊的海洋! “咕嚕……褻瀆……万物归一……” “血肉……升华……在永恆的拉莱耶……” “嘻嘻……看见了吗……那旋转的星辰……” 並非通过耳朵,而是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无数扭曲、尖锐、嘶哑、呢喃的混乱低语,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从四面八方向他刚刚降临、尚未稳固的神念攒射而来! 这些低语並非单一的语言,而是混杂了无数濒死者的哀嚎、疯子的囈语、褻瀆的祷词、以及某种难以理解的、仿佛来自群星之外的古神呢喃。它们蕴含著强烈的精神污染力量,疯狂地衝击著林玄的神念核心,试图瓦解他的理智,扭曲他的认知,將他同化为这疯狂之海的一部分! 即便是林玄早已成就九转金丹,道心歷经万劫打磨,在这突如其来的、规模浩大的精神污染洪流衝击下,他的神念也不禁剧烈地晃动了一下,仿佛狂风中的烛火,光芒瞬间黯淡了几分。 眼前更是幻象丛生! 他仿佛看到脚下的虚空变成了蠕动的、布满吸盘的巨大触手;看到远方的星光扭曲成一只只充满恶意的、窥视的眼睛;甚至感觉到自身的形態都在变得不稳定,仿佛要融化成一滩无定形的血肉…… “哼!” 一声冰冷的冷哼,如同洪钟大吕,在他神念核心炸响! 坚不可摧的道心,在这一刻彰显出其无上威能!那歷经星辰寂灭、神魔征战、乃至开闢內宇宙而磨礪出的意志,如同亘古不化的万载玄冰,又如同支撑天地的巍峨神山,岿然不动! 所有的幻象,在道心清光的照耀下,如同冰雪消融,瞬间破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区区杂音,也敢乱我道心?” 林玄的神念骤然收缩、凝聚,不再分散感知外界,而是化作一个高度內敛、闪烁著紫金色道韵的透明晶壁体!这便是他以无上意志,结合自身大道,瞬间构筑起的理智壁垒! 壁垒之上,隱约有微缩的星辰流转,有寂灭的道纹隱现,更有那初生原初宇宙散发出的、一丝隔绝万法、定鼎混沌的古老气息! “嗤嗤嗤——!” 那些混乱低语、精神污染衝击在理智壁垒之上,顿时如同沸汤泼雪,发出剧烈的、令人牙酸的湮灭之声!它们无法再穿透壁垒分毫,更无法动摇林玄意志的核心。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林玄能感觉到,这个世界的整个“背景”,都充斥著这种无孔不入的疯狂意念。理智壁垒的存在,就像是在一片污浊的海洋中,硬生生撑开了一个纯净的气泡。维持这个气泡,需要持续不断地消耗他的神念与意志力。 他尝试著將神念稍微探出壁垒,如同触角般感知这个世界的具体环境。 反馈回来的信息,光怪陆离,远超他之前去过的任何世界。 天空並非蔚蓝或漆黑,而是一种不断变幻的、仿佛油污浸染般的瑰丽而令人作呕的色彩,紫、绿、黄等顏色以违反常理的方式交织、流淌。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些巨大而模糊的、如同生物內臟般蠕动的发光体,悬掛在天幕之上,投下诡异的光影。 下方,並非坚实的大地。而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由扭曲建筑构成的丛林。 这些建筑完全违背了欧几里得几何学,稜角扭曲,结构怪诞,墙壁仿佛由活著的、缓慢蠕动的血肉与冰冷石料混合而成,上面布满了意义不明的浮雕和不断渗出粘液的孔洞。街道並非笔直,而是以一种令人头晕目眩的角度螺旋、摺叠,仿佛整个城市都是一个活著的、不断变化的巨大迷宫。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混合了海腥、腐烂和某种奇异香料的味道。隱约可以看到一些扭曲的、难以名状的“生物”在那建筑迷宫中蹣跚移动,发出意义不明的咕噥声。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在这个世界的深处,似乎沉睡著几个庞大到无法想像的意识。它们的每一次无意识的“呼吸”,都引动著整个世界的疯狂法则隨之起伏,如同潮汐。林玄甚至能隱约感知到,在极远处,有一座完全由绿色巨石构筑的、大半淹没在浑浊海水中的恐怖城市轮廓——拉莱耶?仅仅是感知到其存在,就让他刚刚稳固的理智壁垒再次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此地……果然凶险异常。” 林玄心中凛然。这个世界本身的“恶意”和环境,就是最大的敌人。寻常修士至此,恐怕不需敌人动手,自身就会在无尽的低语和扭曲的景象中彻底疯狂、异化。 他必须儘快找到落脚点,並开始探寻“超脱印记”碎片的线索。长时间维持理智壁垒,消耗不小。 他操控著神念晶壁体,小心翼翼地在这片扭曲的建筑迷宫中穿梭,避开那些散发著浓郁恶意和诡异波动的区域,寻找著相对“平静”……或者说,相对不那么疯狂的地带。 同时,他也在仔细感应著体內投影本源的那一丝微弱牵引。在这片彻底的混乱中,那丝指向“同源之物”的感应,虽然微弱,却如同黑暗中的灯塔,为他指引著方向。 感应指向的,並非那座沉睡著的、散发著极致恐怖气息的拉莱耶,而是这片扭曲城市(或许可称之为印斯茅斯?或者某个类似的疯狂聚落)的某个相对“边缘”的区域。 那里,似乎存在著某种……相对“稳定”的异常点? 林玄不再犹豫,神念晶壁体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朝著感应的方向,谨慎而迅速地潜行而去。 在这片疯狂国度的冒险,正式拉开了序幕。而他的首要任务,便是在这无尽的混乱中,守住自身的“理智”,找到那可能被污染了的“印记”碎片。 -- 第140章 旧日之城 神念晶壁体如同幽灵般在扭曲的建筑迷宫中穿梭。林玄小心翼翼地规避著那些散发著浓郁恶意与诡异祭祀波动的区域,循著体內那丝微弱的同源牵引,不断深入。 越是前行,周遭的景象便越发可怖。建筑不再仅仅是扭曲,而是开始呈现出一种活著的、病態的生命特徵。墙壁上的血肉脉络如同呼吸般微微搏动,偶尔会裂开一道缝隙,露出其中翻滚的、布满眼球的诡异內壁;街道地面变得湿滑粘稠,仿佛踩在某种巨大生物的腔体黏膜之上;空气中瀰漫的低语也变得更加清晰、更加充满蛊惑性,即便有理智壁垒隔绝,那无孔不入的疯狂意蕴依旧试图渗透进来。 他甚至看到了一些彻底失去人形、与这座疯狂城市融为一体的“居民”。它们有的如同巨大的、行走的蛞蝓,拖著粘液痕跡,发出“咕嚕”的声响;有的则是由无数人类肢体扭曲拼接而成的肉团,在街角无意识地翻滚蠕动;更有一些半透明的、如同幽魂般的影子,在非欧几里得几何结构的巷道中飘荡,吟诵著褻瀆的诗篇。 这是一个將“理性”彻底拋弃,將“形態”肆意扭曲的噩梦之境。 林玄道心坚定,视若无睹,只是將理智壁垒维持得更加稳固,速度不减。 然而,就在他穿过一片由巨大、如同肋骨般弯曲的惨白骨骼构成的拱门区域后,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同时也让他的神念猛地一滯! 他……“离开”了那座扭曲的城市。 或者说,他来到了这座疯狂聚落的“边缘”。而边缘之外,並非正常的原野或海洋。 是一片无边无际、呈现出病態暗绿色的、粘稠的“海水”。 这海水並非真实的水,更像是液態的疯狂与噩梦。它无声地起伏著,表面漂浮著巨大的、如同油脂般的七彩泡沫,每一个泡沫破裂,都会释放出一段令人心智崩溃的混乱记忆碎片。海水中,隱约可见无数扭曲的阴影在深处游弋,散发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而在这片无边绿海的中央,一座城市的轮廓,如同罹患了巨人症的畸形癌变组织,半沉半浮地矗立在那里。 仅仅是看到它的第一眼,林玄的神念就仿佛被无数冰冷的触手攥住,理智壁垒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细微的“咔嚓”声! 那是一座无法用任何已知语言准確描述的城市。 它巨大到超乎想像,与其说是城市,不如说是一座由无数绿色巨石(並非自然石材,更像是某种凝固的、带有生命特徵的未知物质)堆砌而成的、结构完全违背物理法则的恐怖巢穴。 巨石以疯狂的角度倾斜、扭曲、叠加,构成了无数非理性的几何形状——倾斜的尖塔直插那色彩斑斕的诡异天幕,巨大的拱门连接著毫无逻辑可言的不同建筑部分,蜿蜒的阶梯通向肉眼无法理解的维度。整个城市都在散发著一股亘古、死寂、却又仿佛在沉睡中缓慢蠕动的恐怖气息。 而最令人灵魂战慄的是,在这座绿色巨城的表面,覆盖、缠绕、或者说……与城市生长在一起的,是一具庞大到难以形容的生物躯体的某一部分! 那似乎是某种类人形的上半身,皮肤呈现出死灰般的暗绿色,布满了湿滑的黏液与巨大的、如同蟾蜍般的疣粒。无数粗大的、如同巨蟒般的触鬚,从祂的下頜、脑后蔓延出来,一部分缠绕在城市的尖塔与拱门上,另一部分则慵懒地垂落、浸泡在绿色的海水中,隨著海水的起伏而微微晃动。 祂的头颅低垂,面容被阴影和蠕动的触鬚所遮盖,看不真切,只能感受到一种沉沦万古的、令人绝望的疯狂与死寂。仅仅是其存在本身,散发出的无形威压,就比林玄之前遭遇过的天魔君主、乃至荒古界的雷泽氏化身,都要恐怖无数倍!那是一种生命层次上的、令人兴不起丝毫反抗念头的绝对差距! 旧日支配者!拉莱耶之城!克苏鲁的沉睡之地! 即便以林玄坚不可摧的道心,在亲眼目睹这神话般的恐怖景象时,也不由得心神剧震,维持的理智壁垒光芒急剧闪烁,仿佛下一刻就要崩碎! 他体內那丝关於“超脱印记”的微弱牵引,在此刻变得清晰了一些,所指的方向,赫然便是那座被旧日支配者躯体所覆盖的、沉没的拉莱耶之城! 线索……竟然指向了这里?! 这简直是自投罗网!闯入一位沉睡的旧日支配者的巢穴,去寻找可能被其力量污染了的印记碎片? 疯狂!无比的疯狂! 然而,就在林玄因为这极致的危险而心生退意,准备暂时撤离,从长计议之时—— “咚……” 一声沉闷到仿佛来自宇宙核心,又仿佛直接响起在灵魂深处的心跳声,猛地从那覆盖拉莱耶的庞大躯体中传来! 这声心跳並非针对林玄,更像是沉睡者无意识的生理活动。但其所带来的影响,却是毁灭性的! “轰隆隆——!” 整个绿色噩梦之海隨之沸腾!粘稠的海水掀起万丈巨浪,无数潜藏在其中的扭曲阴影发出恐惧与狂喜交织的嘶鸣! 拉莱耶那违背几何学的建筑群,在这心跳声中发出了令人牙酸的呻吟与摩擦声,仿佛整个城市都在隨之轻微地收缩、舒张! 而最可怕的是,那瀰漫在整个世界的、无孔不入的混乱低语与精神污染,在这一刻,强度陡然提升了十倍不止! “祂在翻身……伟大的主宰……”“梦……祂的梦要醒了……”“加入……回归……永恆的拉莱耶……” 无数更加清晰、更加褻瀆、更加疯狂的意念,如同海啸般衝击著林玄的理智壁垒! “咔嚓!” 一声清晰的碎裂声,理智壁垒上,终於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一丝混乱的意念如同毒蛇般钻了进来,瞬间在林玄的神念中幻化出他自身血肉融化、变成无定形怪物的恐怖景象! “不好!” 林玄脸色一变(神念层面),立刻催动全部意志,紫金色道韵狂涌,寂灭之意瀰漫,才勉强將那丝入侵的混乱意念磨灭,並將壁垒的裂痕修復。 但他知道,不能再待下去了!一位旧日支配者无意识的心跳,仅仅是余波,就差点让他这缕投影神念交代在这里!若是再靠近,或者万一惊动了那沉睡的存在…… 他当机立断,神念晶壁体爆发出最快的速度,如同受惊的鱼儿,就要向著来时的方向遁走。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剎那,他眼角的“余光”(神念感知)瞥见了拉莱耶边缘,一处被几根巨大触鬚遮掩的、相对“低矮”的绿色建筑废墟。在那废墟的深处,他体內投影本源的牵引感,异常清晰地指向了那里! 同时,他隱约感觉到,那处废墟周围的空间,似乎有著一丝极其微弱的、与这个世界整体疯狂格格不入的……稳定性? 机遇,往往隱藏在最大的危险之下! 是立刻逃离,保全这缕投影?还是……冒险一搏,趁著那旧日支配者再次陷入深沉睡眠的间隙,冲入那废墟,获取线索? 电光火石之间,林玄做出了决断。 神念晶壁体方向猛地一变,非但没有后退,反而化作一道决绝的流光,如同扑火的飞蛾,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处位於拉莱耶边缘、被巨大触鬚阴影笼罩的绿色废墟! 富贵险中求!更何况是关乎“超脱”的契机! 他的冒险,在这一刻,进入了最为疯狂的阶段! --- 第141章 深潜者 神念晶壁体如同逆流而上的箭矢,撕裂粘稠而充满恶意的空气,朝著拉莱耶边缘那处散发著微弱稳定波动的绿色废墟疾驰。 越是靠近拉莱耶,那股源自旧日支配者沉睡躯体的无形威压便越是沉重,仿佛整个空间都凝固成了实质的琥珀,每前进一寸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四周瀰漫的混乱低语已经浓郁到几乎化为实质,如同无数冰冷的湿滑触手,不断拍打、侵蚀著理智壁垒,发出令人心悸的“滋滋”声。 林玄不得不將更多的神念与意志力投入到维持壁垒之中,紫金色的道韵在晶壁体表面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流转,寂灭之意瀰漫,不断將侵袭而来的疯狂意念湮灭、净化。 他不敢有丝毫耽搁。谁也无法预料那沉睡的旧日支配者下一次无意识的“翻身”或“心跳”会在何时到来,必须在其再次惊动前,抵达目標地点! 就在他距离那处被巨大触鬚阴影笼罩的废墟不足千丈之时—— 下方那呈现出病態暗绿色的、粘稠的“海水”,突然毫无徵兆地剧烈翻涌起来! “咕嚕嚕……异乡……气味……”“阻止……褻瀆者……靠近圣地……”“为了……伟大的父神达贡……与母神海德拉……” 一阵混杂著水流搅动与某种湿滑生物喉音的低沉囈语,从海面下传来。这囈语不同於那些无处不在的混乱低语,它带著明確的敌意与组织性! 下一刻,“噗!噗!噗!” 数十道身影猛地从绿色的海水中窜出,拦在了林玄神念晶壁体的正前方! 这些生物呈现出一种半人半鱼的恐怖形態。它们身高约两米,佝僂著身躯,皮肤是滑腻的灰绿色,布满了鳞片与粘液。头颅如同扭曲的鱼类,鼓胀的、没有眼皮的双眼如同死鱼般凸出,闪烁著浑浊而疯狂的光芒。手指与脚趾间生长著厚厚的蹼,嘴边延伸出如同鲶鱼般的长须。 它们手中握著由某种巨大鱼类骨骼或深海矿石打磨而成的粗糙三叉戟与弯刀,武器上缠绕著浓郁的湿气与不祥的暗色光芒。 深潜者! 这座沉没之城拉莱耶的忠实僕从与守卫! 这些深潜者甫一出现,那数十双死鱼般的眼睛便齐刷刷地锁定了林玄的神念晶壁体。它们似乎能看穿那层紫金色的壁垒,感受到其中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属於“秩序”与“理性”的“异类”气息! “嘶嘎——!” 为首一名体型更加高大、脖颈上掛著由小型颅骨串成的项炼的深潜者,发出一声尖锐刺耳的咆哮,仿佛下达了攻击的指令! 剎那间,所有深潜者同时举起了手中的武器!它们没有立刻衝上来肉搏,而是將武器对准林玄,那浑浊的眼中爆发出浓郁的、带著强烈精神污染的黑绿色光芒! 群体精神衝击! 一股远比之前散乱低语更加凝聚、更加恶毒的疯狂意念,如同数十根凝聚成实质的精神毒刺,撕裂空气,带著褻瀆的嗡鸣,狠狠地撞向了林玄的理智壁垒! 这一击,並非简单的能量攻击,其核心蕴含著深潜者信仰体系中对非我族类的极致憎恶,以及对拉莱耶沉睡之主的狂热崇拜所扭曲而成的精神剧毒!寻常修士若被击中,恐怕瞬间就会理智清零,要么大脑燃烧而死,要么被污染成新的、失去自我的深潜者僕从! “嗡——!” 理智壁垒遭受重击,剧烈地震颤起来,表面的紫金色道韵如同水波般荡漾,甚至发出了细微的、仿佛玻璃被挤压的“咯吱”声!壁垒的光芒肉眼可见地黯淡了一分! 林玄闷哼一声,神念传来一阵刺痛与晕眩感。这些深潜者的单体实力或许只相当於筑基期,但它们联手发出的、附带强烈种族特性精神污染的攻击,其威胁甚至超过了普通的金丹修士! 不能拖延!必须速战速决!这里的战斗波动,很可能引来更强大的存在,甚至……惊动那沉睡的巨物! 眼中厉色一闪,林玄不再单纯防御。 “螻蚁之辈,也敢拦路?” 他心念一动,维持著理智壁垒的同时,那高度凝练的神念晶壁体前端,骤然探出了一只完全由纯粹力量法则与星辰寂灭之气凝聚而成的紫金色大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只大手並非实体,却仿佛蕴含著捏碎星辰的伟力!大手之上,细密的力之道纹如同雷霆般流转,掌缘处空间微微扭曲,散发出令万物归墟的寂灭道韵! 面对那再次凝聚、即將发动的第二波精神毒刺,紫金色大手不闪不避,五指张开,如同覆盖苍穹,朝著那数十名深潜者,简单、粗暴地狠狠一握! 力量碾压! “噗噗噗噗——!!!”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连串密集而沉闷的、如同装满水的气袋被瞬间捏爆的声响! 在那只蕴含著力之极致的紫金色大手一握之下,深潜者们联手构筑的精神力场如同脆弱的肥皂泡般瞬间破碎!它们那引以为傲的、附带精神污染的攻击,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而无力! 紧接著,是它们那滑腻而强韧的肉身! 为首那名高大的深潜者祭司,眼中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恐,它的身躯便连同手中的骨制三叉戟,如同被无形的大山碾过,瞬间被压缩、变形,然后“嘭”的一声,炸裂成一团混合著碎肉、骨渣与粘液的腥臭血雾! 它旁边那些深潜者战士,同样未能倖免。它们试图挥舞弯刀抵抗,试图潜入下方的绿海逃生,但在那覆盖性的力量碾压下,所有的挣扎都是徒劳。它们的身体如同被投入了液压机,在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中,纷纷步了祭司的后尘。 短短一息之间,数十名凶悍的深潜者,连同它们那恶毒的精神攻击,便被这只紫金色大手,以最纯粹、最蛮横的方式,徒手捏爆,碾碎成了最原始的血肉微粒! 绿色的海面上,只留下了一大片迅速扩散的、更加污浊的暗红色,以及一些漂浮的武器碎片。 那只紫金色大手缓缓消散,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玄的神念晶壁体光芒流转,迅速恢復了稳定。他看都未看那团血污一眼,速度丝毫不减,化作一道流光,瞬间跨越了最后千丈距离,一头扎进了那处位於拉莱耶边缘、被巨大触鬚阴影笼罩的绿色废墟入口。 身后,只有那粘稠绿海无声的翻涌,以及远方拉莱耶深处,那亘古不变的、令人窒息的沉睡呼吸声。 --- 第142章 直面旧日 冲入绿色废墟的剎那,仿佛穿过了一层冰冷粘稠的水膜,外界那无时无刻不在的疯狂低语与拉莱耶散发的恐怖威压,骤然减弱了大半。 林玄的神念晶壁体微微一滯,迅速適应著內部的环境。 这里似乎是某座巨大神庙或宫殿的残骸內部。空间远比从外面看起来要广阔,一根根需要数人合抱的绿色石柱支撑起扭曲的穹顶,柱身上雕刻著难以理解的、仿佛记录著群星运行与古老祭祀的浮雕,只是这些浮雕此刻大多已被侵蚀得模糊不清,覆盖著一层滑腻的苔蘚般的物质。 空气中瀰漫著万年尘埃与深海淤泥混合的腐朽气息,但相比外界,那种直接作用於灵魂的疯狂污染確实淡薄了许多,仿佛这片废墟本身存在著某种残留的、微弱的隔绝效果。这也解释了为何投影本源的感应会指向这里,这片区域的“稳定性”是相对於外界的绝对混乱而言。 他不敢放鬆警惕,维持著理智壁垒,神念如同水银泻地般仔细探查著这片废墟。废墟內部结构复杂,通道纵横交错,如同迷宫,许多地方已经坍塌堵塞。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破碎的陶罐、锈蚀的金属器皿,以及一些疑似祭祀用的、形状古怪的黑曜石匕首。 而体內那丝关於“超脱印记”的牵引感,在此地变得清晰而稳定,指向废墟的更深处。 他沿著残破的通道,小心翼翼地向前探索。四周一片死寂,只有他神念移动时带起的微弱能量波动。然而,这种死寂反而更让人不安,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黑暗中蛰伏、窥视。 就在他穿过一个由巨大兽首石雕拱卫的大门,踏入一个相对完整的圆形大厅时—— 异变陡生! 大厅中央,並非空无一物。那里矗立著一座近十米高的、用整块暗绿色玉石(与构筑拉莱耶的石材类似)雕琢而成的诡异雕像。 这雕像的形象,与外界那覆盖拉莱耶的沉睡旧日支配者有著几分相似,但更加抽象和扭曲。它有著类人的身躯,头颅却如同章鱼与人类的结合体,布满蠕动的触鬚面容向下低垂,仿佛在凝视著某个凡人无法理解的维度。它的背后生著一对破损的、如同蝙蝠般的巨大翅膀。整个雕像散发著一种古老、褻瀆、令人不寒而慄的气息。 而林玄体內那清晰的牵引感,源头……赫然便是这座雕像! 或者说,是雕像內部,某种与雕像几乎融为一体的、散发著微弱“超脱”波动的核心之物! 找到了! 林玄心中一动,正要上前仔细探查。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触碰到那座雕像的瞬间—— “咚!!!” 仿佛来自宇宙洪荒之初的、沉闷到极致的心跳声,再次响起!但这一次,並非来自外界那庞大的沉睡本体,而是……直接源自他面前的这座雕像! 雕像那低垂的、布满触鬚的头颅,仿佛微微抬起了一丝!那双原本只是石刻的、空洞的眼窝深处,骤然亮起了两团幽绿色的、如同燃烧的星辰般的光芒! 一股远比外界更加凝聚、更加恐怖、带著明確意志的古老意识,如同甦醒的太古凶兽,轰然降临,瞬间锁定了林玄的神念! 不是本体!是那尊旧日支配者——或许可称之为克苏鲁——残留於此地、守护著某物(很可能就是那印记碎片)的一缕分神或者说梦境化身,被林玄这个携带“异源”气息的闯入者……惊动了! “渺小……螻蚁……”“闯入……神圣……拉莱耶……”“覬覦……不属於……汝等之物……”“於……永恆噩梦……中……沉沦……吧……” 一段断断续续、仿佛由无数疯狂意念强行拼凑而成的、直接作用於灵魂层面的信息流,携带著无法形容的恐怖威压,如同亿万钧重的冰山,狠狠撞向林玄的理智壁垒! 这一次的精神衝击,与深潜者的攻击完全不可同日而语!这是源自旧日支配者,哪怕仅仅是一缕分神的梦境侵蚀! “咔嚓!咔嚓!” 理智壁垒几乎在接触的瞬间,便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如同冰面碎裂般的刺耳声响!紫金色的道韵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明灭闪烁,壁垒表面瞬间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 林玄只觉得眼前一黑,神念仿佛要被这股恐怖的意志彻底衝垮、撕碎!无数光怪陆离、褻瀆疯狂的幻象强行涌入他的意识: 他仿佛置身於一片由蠕动的內臟构成的星海;他看到无数文明在疯狂的囈语中诞生又毁灭;他感觉自身的形態正在溶解,要与这座绿色的废墟、与那尊雕像融为一体……甚至,他仿佛看到了那沉睡於拉莱耶深处的庞大本体,在那无尽的绿海之下,微微动了一下手指! 理智在崩溃的边缘疯狂摇曳! “给我……镇!” 林玄发出了源自道心最深处的咆哮!九转四转金丹以前所未有的速度疯狂旋转,磅礴的法力与意志力如同火山爆发般喷涌而出!原初宇宙那方混沌虚空也似乎感受到了外界的极致压力,微微震颤,散发出一丝微弱的、却带著“內宇宙”独特位格的隔绝与定鼎之力,融入理智壁垒! “嗡——!” 即將破碎的理智壁垒硬生生地稳固了下来,紫金色光芒虽然黯淡,却顽强地没有熄灭!那些入侵的疯狂幻象在寂灭道韵与原初宇宙之力的双重作用下,被强行逼退、磨灭! 他挡住了!勉强挡住了这缕旧日分神的梦境侵蚀! 然而,那雕像眼窝中的幽绿光芒更加炽盛,充满了被螻蚁挑衅的怒意。显然,这一次的侵蚀,仅仅是个开始。 林玄心中雪亮,与这缕旧日分神硬拼意志,绝非明智之举。他的目標是雕像內部的“超脱印记”碎片,必须速战速决! 他眼中闪过一丝决绝,不再被动防御。 神念晶壁体猛地收缩,將绝大部分力量集中,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紫金色钻头!钻头尖端,力之大道、寂灭道韵、乃至一丝原初宇宙的“奇点”之力,被强行压缩、融合! “破!” 他驾驭著这道凝聚了自身当前最强力量的钻头,不再理会那持续涌来的梦境侵蚀与精神威压,以一种一往无前、洞穿一切的姿態,狠狠地……撞向了那座绿色雕像的胸口,那牵引感最为强烈的核心位置! 他要强行破开雕像,夺取其中的印记碎片! “褻瀆——!!!” 雕像的意志发出了震怒的咆哮,整个圆形大厅都隨之剧烈震动起来!幽绿色的光芒如同实质的触手,从雕像全身涌出,缠绕向那紫金色的钻头,试图將其阻挡、污染、瓦解! 一场针对雕像核心的强行突破与旧日分神的全力阻挠,在这片沉寂了万古的废墟大厅中,轰然爆发! --- 第143章 道心VS疯狂 “轰——!” 紫金色的钻头与幽绿色的触手洪流悍然相撞!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两种截然不同的法则与意志在方寸之间最激烈、最本质的湮灭与对抗! 钻头尖端,力之大道赋予其无坚不摧的穿透,寂灭道韵则不断瓦解著绿色触手中蕴含的疯狂意志,而那一丝源自原初宇宙的“奇点”之力,更是如同定海神针,牢牢稳固著钻头的核心结构,使其不被那无孔不入的疯狂所污染、同化。 然而,旧日分神的力量远超想像。那幽绿色的光芒仿佛连接著拉莱耶深处那尊沉睡本体的无垠力量之海,源源不绝,层层叠叠。钻头每前进一寸,都需要消耗林海量的神念与意志力。理智壁垒在外部梦境侵蚀的持续衝击下,光芒愈发黯淡,裂纹时隱时现,岌岌可危。 这不仅仅是力量的对抗,更是两种存在形式的终极碰撞——一方是追求超脱、秩序、掌控的修仙大道,另一方则是代表混沌、疯狂、不可名状的旧日法则! 就在这僵持不下、险象环生的时刻,林玄的道心深处,一丝灵光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骤然亮起! 他一直被动地將这股旧日之力视为需要抵御、磨灭的“污染”和“疯狂”。但,存在即为合理。这所谓的“疯狂”,何尝不是这方宇宙、或者说某个特定维度层面的一种另类的“道”? 一种摒弃理性、拥抱混沌、万物归一的“道”? 若一味排斥、对抗,便永远无法真正理解它,更谈不上战胜它,乃至……利用它!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诱惑而又危险。但林玄的道心,早已超越了简单的善恶与常理,直指万物本源。他追求的是“超脱”,是洞悉宇宙一切奥秘,而非固步自封於某一种认知体系。 “便让本尊看看,你这『疯狂之道』,究竟有何玄虚!” 林玄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与探究的光芒。他非但没有继续加强对抗,反而在维持钻头攻势和理智壁垒不破的前提下,主动放开了一丝对那梦境侵蚀的隔绝! 他要亲身“体验”这股疯狂!以自身万古不变的道心为舟,去渡这无尽的疯狂之海!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剎那间,比之前强烈十倍、百倍的混乱洪流,衝垮了那丝主动放开的防御,轰然涌入林玄的神念核心! “咕嚕……万物终將归於伟大的克苏鲁……”“时间……是虚幻的牢笼……”“形態……是可笑的束缚……融为一体……才是永恆……”“看……那旋转的星之门扉……在召唤……” 无数褻瀆的知识、扭曲的时空观、对生命形態的否定、以及对那沉睡存在的狂热崇拜……如同最污浊的泥石流,瞬间將林玄的意识淹没。 他仿佛被拋入了一个光怪陆离的万花筒。星辰是跳动的心臟,河流是流淌的脑髓,山脉是凝固的恐惧。他看到了无数文明在痴愚的迷雾中诞生,又在接触到某些不可名状的真理后自我毁灭。他感觉自己的记忆正在被篡改,认知正在被扭曲,甚至开始怀疑自身存在的真实性…… 这是一种直指本源的攻击,旨在从根本上瓦解“自我”的认知,將其同化为疯狂混沌的一部分。 然而,林玄的道心,便如同惊涛骇浪中的礁石。 任凭浪潮如何汹涌拍打,我自岿然不动! 他的意识核心,仿佛化为了一个绝对冷静、绝对客观的“观察者”。不再以自身的善恶、喜恶去评判这些涌入的疯狂信息,而是如同研究一种全新的、陌生的法则体系般,去解析、去理解、去拆解它们! 他將那褻瀆的知识,视为对宇宙另一种角度的描述;他將那扭曲的时空观,当作理解高维空间的参考;他將那对形態的否定,看做对生命本质的一种极端探討;甚至將那对旧日支配者的崇拜,也理解为一种独特的、扭曲的信仰之力运用方式…… 不抗拒,不认同,只是理解。 在这种极致冷静、近乎“太上忘情”的观察与解析下,那原本足以让任何生灵瞬间崩溃的疯狂洪流,其神秘面纱被一层层揭开,露出了內里运转的某些……“规律”。 他发现,这种“疯狂”並非完全无序。它有著自己独特的“逻辑”,一种建立在混沌与非理性基础上的逻辑。它侵蚀理智的方式,也並非蛮力,更像是一种高维度的“信息污染”和“认知篡改”。 而支撑这一切的核心,便是那种摒弃个体、融入整体(混沌)的终极理念。 “原来如此……”林玄的意识在疯狂的漩涡中闪烁著明悟的光芒,“极致的混乱,亦是一种『秩序』。只不过,这种秩序非我所求。” 他明白了这旧日之力的本质,也更加坚定了自身的道心。他的道,是掌控,是超脱,是於万界中保持真我,而非消融於混沌。 理解了对方的“道”,再来看对方的攻击方式,便有了破解的可能。 那持续不断的梦境侵蚀,在其“解析”的视角下,不再是无跡可寻的精神污染,而是变成了一种由特定频率的混乱法则构成的“信息流”。 “找到……你的『频率』!” 林玄的意识如同最高速的算阵,疯狂运转,剥离著疯狂洪流中那些无意义的噪音,捕捉著其核心的法则波动。 终於,在那无尽的混乱信息深处,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隱晦、却贯穿始终的、属於那缕旧日分神的核心意志波动——那是一种充满了亘古死寂、以及对“甦醒”与“回归”渴望的独特频率! “寂灭……並非你的归宿。但,可令你……暂时『安静』!” 林玄眼中精光爆射!他调动起对“寂灭”大道最深刻的理解,不再將其用於大面积湮灭,而是进行最精细的操控。 他將自身的寂灭道韵,调整到与那捕捉到的核心意志波动截然相反、却又隱隱相剋的特定频率! 然后,如同一位最高明的琴师,拨动了那根逆转乾坤的琴弦! 一缕细微到极致、却凝聚了林玄对“终结”与“虚无”最高领悟的灰色寂灭波纹,如同水波般,以他为中心,悄然扩散开来。 这缕波纹並非攻击那幽绿色的能量,而是精准地、无声无息地……抚过了那尊雕像眼窝中燃烧的幽绿光芒,抚过了那瀰漫在整个大厅的梦境侵蚀之力,抚过了那旧日分神的核心意志! “嗡……” 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汹涌的疯狂洪流猛地一滯。那缠绕著紫金钻头的幽绿触手,动作变得迟缓。那雕像眼窝中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剧烈地闪烁、明灭起来。那充斥著褻瀆与疯狂的囈语,也仿佛被掐住了脖子,变得断断续续,充满了……惊愕与不解? 它无法理解,这个渺小的、理性的存在,为何不仅能抵挡它的侵蚀,更能以一种它无法理解的方式,直接干扰到它最本源的意志波动?这仿佛是在它最熟悉的疯狂领域中,被对方用另一种它不熟悉的“秩序”手段,打了个措手不及! 趁此良机! “破!” 林玄岂会错过这瞬息的机会!紫金色的钻头光芒大盛,凝聚的力量轰然爆发! “咔嚓——!” 一声清晰的、如同玉石碎裂的声响,在那寂静的大厅中显得格外刺耳! 那座暗绿色的雕像,从其胸口被钻头命中的位置开始,一道粗大的裂痕迅速向上蔓延,瞬间布满了全身! 下一刻,整座雕像轰然崩碎,化作无数块蕴含著微弱疯狂气息的绿色碎石,四散飞溅! 而在那崩碎的核心处,一点微弱却纯净的、与周遭疯狂格格不入的乳白色光芒,缓缓浮现而出。 那光芒之中,隱约可见一个残缺的、与古老龟甲上符文同源,但更加复杂玄奥的立体道纹,正在缓缓旋转,散发出令人心安的“超脱”气息。 超脱印记碎片! 终於……找到了! 第144章 吞噬本源 雕像崩碎,乳白色的光芒如同黑暗中升起的启明星,瞬间吸引了林玄全部的注意力。那悬浮於碎石废墟之上的,正是他冒著巨大风险追寻的——超脱印记碎片! 虽然只是残缺的一小部分,但其上流淌的“超脱”道韵却纯粹而高远,与他体內的投影本源同出一辙,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吸引力。仅仅是与它处於同一空间,林玄就感觉自身对虚空、对维度的理解都在隱隱提升,那方初生的原初宇宙也传递来一丝欢欣雀跃的波动。 必须立刻收取,然后撤离! 此地距离那沉睡的旧日支配者本体太近,方才的激烈对抗和雕像的破碎,极有可能已经引起了更深层次存在的注意! 林玄神念化作一只紫金色的大手,迅疾而稳定地抓向那点乳白色光芒。 然而,就在他的神念即將触碰到印记碎片的剎那—— 异变再生! 那崩碎的雕像废墟之中,並未隨著雕像的毁灭而彻底消散,反而猛地涌出一股浓郁到化不开的、呈现粘稠暗绿色的混乱能量流!这股能量流充满了褻瀆、疯狂与亘古的死寂气息,正是那缕旧日分神被寂灭波纹干扰、击溃后,残留的、最精纯的混乱本源! 这股本源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发出不甘的嘶鸣,並未攻击林玄,而是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鯊鱼,猛地缠绕上了那枚即將被收取的超脱印记碎片! 它竟想污染、或者说,强行与这枚印记碎片融合! 暗绿色的混乱本源如同跗骨之蛆,迅速侵蚀著乳白色的光芒,印记碎片发出的“超脱”道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黯淡、驳杂,其形態也开始变得不稳定,仿佛隨时可能被这股疯狂的洪流所吞噬、异化! “放肆!” 林玄又惊又怒!他费尽心力,甚至不惜直面旧日分神的梦境侵蚀,才找到这枚碎片,岂容这溃散的混乱本源染指? 紫金色大手速度暴涨,一把將那被暗绿色能量缠绕的印记碎片攥住!一股冰冷、粘稠、充满疯狂意蕴的力量瞬间顺著神念反向侵蚀而来,试图污染他的神念核心! 与此同时,那暗绿色的混乱本源似乎被激怒,放弃了单纯污染印记,转而如同汹涌的潮水,顺著林玄的神念大手,疯狂地向他本体汹涌扑来!大有不將他彻底污染同化决不罢休之势! 情况危急万分! 若是撤回神念,印记碎片必然被混乱本源彻底污染,前功尽弃!若是硬抗,这股精纯的旧日本源侵蚀力极强,即便能挡住,也必然会对他的神念造成严重污染,后患无穷。 电光火石之间,林玄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大胆、近乎疯狂的念头! 这混乱本源,本质上也是一种极其高等的能量,是构成这方克苏鲁世界底层法则的体现之一。他的原初宇宙,旨在包罗万象,演化万道,既然能容纳星辰寂灭、力量生死,为何……不能容纳这“混乱”? 若能將其吞噬、炼化,非但能解除眼下危机,或许还能让原初宇宙的法则更加完善,甚至从中领悟到对抗、乃至利用这种疯狂力量的方法! 风险巨大,但收益同样惊人! “诸天万道,皆为我资粮!混乱……亦是一种道!” 林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与决然!他非但没有像之前那样运转功法抵抗或净化这股侵蚀而来的混乱本源,反而……反向运转九转金丹大道! 不是將外界能量炼化为有序的法力,而是主动张开一道门户,以一种近乎“引狼入室”的方式,將那汹涌扑来的、精纯的暗绿色混乱本源,强行吸纳入自身体內! “轰——!” 如同决堤的洪水找到了宣泄口,那粘稠而冰冷的混乱本源疯狂地涌入林玄的投影神念,然后顺著与本体那玄之又玄的联繫,直接冲入了位於玄天星域本体內的——原初宇宙之中! 这一刻,位於玄尊殿內的林玄本体,猛地一震,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淡金色的血液!他的丹田之內,那方初生的混沌虚空,迎来了前所未有的“恶客”! 暗绿色的混乱洪流冲入原初宇宙,立刻展现出了其恐怖的侵蚀性。它们如同滴入清水中的墨汁,迅速扩散,试图污染那稀薄的信仰星云,扭曲那初生的法则骨架,甚至连那缓缓搏动的宇宙奇点,都受到了衝击,光芒明灭不定! 整个原初宇宙剧烈地动盪起来,仿佛隨时可能因为这股外来的、截然相反的法则力量而崩溃! “定!” 林玄的本体与投影同时发出低吼,全部的意志力都投入到了对原初宇宙的掌控之中。九转金丹疯狂旋转,提供著磅礴的法力支撑;寂灭道韵化作灰色的风暴,在宇宙虚空中席捲,不断湮灭著那些最狂暴、最具攻击性的混乱意念;力之大道稳固著宇宙的基本结构;而那丝“奇点”之力,则如同定海神针,牢牢守护著宇宙最核心的本源,不被污染。 这仿佛是一场发生在体內的、微缩版的“道魔之爭”! 吞噬,並非简单的容纳,而是征服与同化! 这是一个极其凶险的过程,对心神的消耗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战斗。林玄的意识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一半在克苏鲁世界维持著投影,紧握著那枚被部分污染的印记碎片;另一半则在体內宇宙,与那入侵的混乱本源进行著殊死搏斗。 时间仿佛变得无比漫长。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剎那,或许是永恆。 在那无尽的湮灭与对抗中,一丝极其微弱的、被彻底磨灭了旧日意志烙印的、最本源的混乱法则碎片,终於被寂灭道韵剥离出来,如同无主的浮萍,漂浮在混沌虚空之中。 它不再具有主动的侵蚀性,只剩下最纯粹的、关於“混沌”、“无序”、“疯狂”的法则信息。 就在这时,原初宇宙那本能般的“演化”欲望被触动了。 那缓缓旋转的宇宙奇点,散发出一股微弱的吸力,將这一丝纯净的混乱法则碎片,缓缓地吸纳了过去。 奇点微微搏动了一下,仿佛消化了一般。 下一刻,一股微弱的、全新的法则波动,如同涟漪般,从奇点深处荡漾开来,悄然融入了这方初生宇宙的底层规则之中。 这股波动,代表著混乱!代表著无序! 虽然极其微弱,与“秩序”、“寂灭”、“力量”等主流法则相比,如同星火之於皓月。但它確確实实地诞生了,並且成为了原初宇宙规则的一部分! 这意味著,林玄的原初宇宙,不再是纯粹秩序侧的雏形,而是真正意义上,开始具备了包容对立、演化万道的无限潜力! 也就在这丝“混乱”规则诞生的剎那,林玄福至心灵,对那入侵的剩余混乱本源的抵抗与炼化,骤然变得轻鬆了许多。仿佛他的宇宙本身,已经在一定程度上“理解”並“接纳”了这种力量的存在。 他趁机催动力量,將剩余那些依旧狂暴的混乱能量强行镇压、分割,然后以新生的“混乱”规则为引,缓缓地將其引导、束缚在宇宙虚空中一个偏僻的角落,形成了一小片不断翻滚、变幻的暗绿色星云。 虽然无法立刻完全炼化,但至少暂时控制住了局面,避免了宇宙崩溃的危机。 成功了! 他不仅成功吞噬、並初步“驯服”了一丝旧日支配者的混乱本源,更藉此让自身的原初宇宙诞生了“混乱”规则! 虽然过程凶险万分,但收穫,同样无比巨大! 他缓缓睁开眼睛(本体与投影同时),感受著体內宇宙那丝新生的、代表著无限可能的混乱波动,嘴角勾起一丝疲惫却充满喜悦的弧度。 而在他投影的手中,那枚超脱印记碎片上的暗绿色污染,也因为本源被吞噬镇压,而失去了支撑,迅速消退,重新显露出纯净的乳白色光芒。 是时候,带著战利品,离开这个疯狂之地了。 第145章 印记得手 体內原初宇宙中新生的“混乱”规则如同投入湖面的石子,虽然微弱,却让林玄对这方克苏鲁世界的本质有了更深层次的感知。那无处不在的疯狂低语,此刻在他“听”来,不再仅仅是令人烦躁的噪音,而是某种混沌法则无意识的外显,其中甚至隱隱透露出一些关於这个世界时空结构、能量流动的破碎信息。 这种独特的视角,让他对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局面,多了几分把握。 他不再迟疑,神念化作的紫金色大手稳稳握住那枚已经恢復纯净的乳白色印记碎片。碎片入手温润,並无实体触感,更像是一团高度凝聚的、蕴含著“超脱”真意的法则聚合体。一股同源相吸的暖流瞬间通过神念传递全身,让他疲惫的神魂都为之一振,对虚空维度的理解似乎又清晰了一分。 “碎片,到手!”林玄心中一定。 然而,就在他准备將这枚碎片纳入神念核心,立刻施展手段脱离这个疯狂世界之时—— “嗡!” 他体內那融合了龟甲符文的投影本源核心,竟再次发出了强烈的悸动!这一次,並非指向他手中这枚刚刚得到的碎片,而是……穿透了这处圆形大厅的地面,指向了更下方,那拉莱耶废墟的更深、更核心处! 那里,似乎还有东西在召唤!而且,那召唤的强度,远比手中这枚碎片要强烈得多! 难道……这处雕像並非真正的核心?仅仅是一个外围的守护点?在那绿色废墟的更深处,拉莱耶的核心封印之地,还存在著……第二枚,甚至可能是更完整的“超脱印记”?! 这个念头如同野火般在林玄心中蔓延开来。 风险与机遇的天平再次倾斜。 手中的碎片固然珍贵,但若下方存在更完整的印记,其价值將不可估量!或许能让他对投影本源的掌控更上一层楼,甚至窥得更多关於“超脱”的终极奥秘。 但下方,无疑是更接近那沉睡旧日支配者本体的区域,其危险程度,远超此地数倍!方才仅仅是一缕分神,就让他手段尽出,险象环生。若是惊动了本体…… 是见好就收,带著一枚碎片安全撤离?还是……富贵险中求,再探龙潭虎穴? 仅仅犹豫了万分之一剎那,林玄眼中便闪过一丝决绝。 修行之路,本就是逆天爭命!机缘在前,岂能因畏惧风险而退缩?更何况,他如今初步领悟此界混乱法则,对危险的感知和应对能力已非刚才可比。 “便去看看,这拉莱耶深处,究竟藏著何等秘密!” 他不再犹豫,將到手的印记碎片先行纳入神念核心温养。隨即,神念晶壁体光芒流转,循著那强烈的牵引感,找到大厅边缘一处向下的、被崩塌的绿色巨石半掩的幽深通道,毫不犹豫地钻了进去。 通道倾斜向下,深不见底,瀰漫著更加浓重的腐朽与深海气息。墙壁上开始出现一些巨大的、如同血管般搏动的脉络,空气中游离的混乱能量也变得更加活跃和暴戾。 他小心翼翼地下潜,避开了几处散发著浓郁恶意的能量漩涡和疑似深潜者巢穴的洞口。越是深入,那股源自沉睡本体的威压便越是沉重,仿佛整个世界的重量都压在了他的神念之上,连新生的“混乱”规则都只能勉强让他维持著不被瞬间同化。 终於,在穿过一层如同生物隔膜般的粘稠能量层后,他抵达了通道的尽头。 眼前豁然开朗,又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间。 但这里的景象,与上层的废墟截然不同。 这里没有复杂的建筑结构,只有一片无比空旷的、仿佛位於拉莱耶最底层的巨大洞穴。洞穴的中央,並非雕像,而是一个由无数扭曲的、闪烁著幽光的绿色符文构成的、复杂到令人头晕目眩的巨大封印法阵! 法阵的核心,悬浮著一团约莫人头大小、不断变幻著形態的混沌光芒。这团光芒,呈现出一种奇特的灰白色,既不像外界的疯狂幽绿,也不像他手中碎片的纯净乳白,而是一种仿佛能调和一切、却又超脱一切的色彩。 而那股强烈到极致的牵引感,正是源自这团混沌光芒! 第二枚超脱印记! 而且,看其形態与散发出的道韵,这枚印记的完整度,远胜於他刚刚得到的那一枚碎片!它似乎被这个巨大的封印法阵禁錮在此地,那法阵的力量源源不断地从拉莱耶深处汲取著混乱能量,试图侵蚀、磨灭这枚印记,但印记本身散发出的“超脱”道韵,却顽强地抵抗著,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枚印记,似乎是被那旧日支配者捕获,並封印在此处,试图以其自身的力量將其污染、同化! 就在林玄看清这枚印记,心中狂喜,正准备设法破解封印,夺取这更大的机缘之时—— 异变,以一种远超他预料的方式,猛然爆发! 他似乎……触动了某种警戒机制! 並非来自那沉睡的旧日支配者本体,而是来自这方世界本身! “嗡——!!!!!” 一股无法形容的、浩瀚到仿佛整个宇宙都在愤怒的排斥之力,从四面八方向他挤压而来!这股力量並非单一的能量攻击,而是这方克苏鲁世界底层法则的集体暴动! 空间开始疯狂地摺叠、扭曲,试图將他放逐到未知的维度;时间流速变得混乱不堪,过去未来的幻影交织闪现;那无处不在的混乱低语瞬间增强了百倍,化作了实质性的、足以撕裂灵魂的法则之音;甚至连那暗绿色的“海水”和构成拉莱耶的巨石,都仿佛活了过来,带著明確的恶意,向他发起了攻击! 整个世界,都在排斥他这个“异类”!排斥他这个窃取了它核心秘密,並试图带走“超脱印记”的窃贼! “咔嚓!咔嚓!咔嚓!” 林玄的理智壁垒在这恐怖的世界排斥之下,如同被重锤击打的玻璃,瞬间布满了裂痕,光芒急剧黯淡,眼看就要彻底破碎! 他感觉自己仿佛变成了狂风暴雨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被这整个世界的怒火所吞噬、湮灭! 世界排斥!这是比任何单一敌人都要可怕的危机! --- 第146章 印记融合 世界排斥之力如同亿万座无形大山,从四面八方碾压而来!理智壁垒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裂痕如同蛛网般蔓延,紫金色的道韵光芒如同风中残烛,隨时可能彻底熄灭。 整个拉莱耶废墟都在震动,绿色的巨石崩塌,粘稠的“海水”倒灌,仿佛这片区域都要因这极致的排斥而彻底瓦解。 林玄的神念如同怒海中的孤舟,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迫感,甚至连与本体之间的联繫都变得微弱而不稳定。 他毫不怀疑,一旦理智壁垒破碎,他这缕蕴含了大量神念与本源的投影,將会被这个疯狂的世界瞬间撕成碎片,彻底湮灭,连带著那枚刚刚到手、尚未捂热的印记碎片也可能得而復失。 至於那枚被封印的、更完整的第二印记,此刻已是镜花水月,根本无从奢望。 “必须立刻离开!” 生死关头,林玄的道心反而愈发冷静如冰。他瞬间斩断了所有贪念,將全部意志集中於一点——突围!回归! “原初宇宙,加持我身!”“寂灭万法,开!”“力破万钧,给我……冲!” 他疯狂地催动著体內原初宇宙的力量,儘管那方宇宙初生,能调动的力量有限,但那股属於“內宇宙”的独特位格气息,在此刻成为了他抵御世界排斥的最后屏障!灰濛濛的宇宙之力混合著寂灭道韵,如同一个不断收缩但异常坚韧的薄膜,强行撑住了即將破碎的理智壁垒。 同时,他將力之大道催发到极致,神念晶壁体不再维持浑圆形態,而是前端变得无比尖锐,化作一颗燃烧著紫金色火焰的流星,不顾一切地朝著来时的方向,朝著那与本体连接的、冥冥中的“锚点”,发起了决死的衝锋! “嗤啦——!” 如同烧红的烙铁切入凝固的油脂,凝聚了林玄全部力量的流星,硬生生地在粘稠如实质的世界排斥力场中,撕裂开了一条细微的通道! 无数混乱的法则碎片如同锋利的刀刃,刮擦著他的神念,发出刺耳的尖啸。时空扭曲產生的幻象不断衝击著他的意识,试图让他迷失方向。但他凭藉著与本体那丝坚韧的联繫,以及对新领悟的混乱法则的微弱感应,死死锁定著回归的路径! 冲!冲!冲! 不顾神念的剧烈消耗,不顾那縈绕在耳边的、仿佛来自整个世界的恶毒诅咒! 终於,在神念晶壁体光芒黯淡到几乎透明,即將彻底溃散的边缘,他猛地衝出了那片绿色废墟,衝出了拉莱耶的直接影响范围,感受到了那来自遥远玄天星域的、熟悉的“锚点”波动! “回归!” 没有丝毫犹豫,他引动了投影回归的机制。 下一刻,那疯狂扭曲的景象、令人窒息的世界排斥、以及那无尽的疯狂低语,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他的意识沿著那无形的通道,跨越了无尽虚空维度,猛地被拉回了—— 玄天星域,昆吾星,玄尊殿。 “噗!” 盘坐於云床之上的林玄本体,猛地睁开双眼,脸色一白,张口喷出了一小口淡金色的血液。周身气息一阵紊乱,那稳固如山的金丹四转修为,都出现了瞬间的波动。 他立刻內视,只见丹田之內,那枚九转金丹光芒略显黯淡,表面道纹流转稍显滯涩,显然是神念与本源消耗过巨所致。而更麻烦的是,一丝极其细微、却无比坚韧的暗绿色诅咒气息,如同附骨之疽,缠绕在他的神念核心边缘,正是那世界排斥之力残留的痕跡,正在持续不断地试图侵蚀他的道基。 同时,那缕回归的、几乎透明的投影神念,也虚弱到了极点,如同隨时会熄灭的烛火,其中包裹著那枚散发著乳白色光晕的印记碎片。 代价巨大! 但,终究是回来了!並且带回了至关重要的战利品! 林玄不敢怠慢,立刻运转九转金丹大道,磅礴的法力如同甘霖般冲刷著神念,滋养著受损的金丹。同时,他调动原初宇宙的力量,尤其是那新生的、微弱的“混乱”规则,如同精准的手术刀,开始剥离、化解那丝暗绿色的诅咒气息。 这新生的混乱规则,此刻发挥了意想不到的作用。它似乎与那诅咒气息同源而出,却能以更精妙的方式对其进行“解析”和“中和”,效率远比用寂灭道韵强行磨灭要高得多。 花费了足足三日时间,林玄才彻底清除了体內的隱患,並將消耗的神念与法力恢復了大半。那缕受损的投影神念,也在本体的温养下,重新变得凝实起来。 状態恢復,是时候处理最大的收穫了——那枚“超脱印记”碎片! 他小心翼翼地將那乳白色的碎片从投影神念中引导出来,悬浮於掌心。碎片散发著温和而高远的光芒,其上的道纹与之前古老龟甲上的,以及他投影本源核心的,都同出一源,却又更加复杂玄奥。 无需他主动催动,他体內的投影本源核心便发出了欢欣雀跃的嗡鸣,散发出强烈的吸引之力。 “融合!” 林玄放开控制,任由那枚印记碎片化作一道乳白色的流光,瞬间没入他的眉心,直接融入了他丹田深处,那团代表著投影本源的核心光点之中! “轰——!” 仿佛宇宙初开,又仿佛万物归墟! 一股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精纯的“超脱”道韵,如同决堤的星河,轰然在他体內爆发开来!这股道韵冲刷著他的四肢百骸,滋养著他的金丹道基,更与他那方原初宇宙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原初宇宙那混沌虚空仿佛被注入了无限的活力,扩张的速度陡然加快!那团新生的、代表混乱的暗绿色星云,在这股“超脱”道韵的洗礼下,似乎也变得愈发稳定,与宇宙本体的融合更加紧密。 而最大的变化,发生在投影本源核心! 那团核心光点在融合了这枚碎片之后,体积明显膨胀了一圈,光芒更加璀璨夺目,其內部结构似乎也变得更加复杂和完善。一股明悟,自然而然地浮现在林玄的心头: 投影能力,升级! ·多重投影:从此以后,他可不再局限於单一世界的投影。他的神念足以支撑他同时维持最多三个世界的投影!可以一心三用,在不同世界同时获取资源、歷练悟道! ·停留延长:在每个投影世界的最长停留时间,大幅增加!具体延长幅度视世界等级和他自身实力而定,但至少是之前的两倍以上! ·锚定强化:建立投影“锚点”的过程更加稳定、迅速,消耗降低,且对目標世界法则的適应性更强。 ·感知提升:对诸天星图中世界坐標的感知更加清晰,能更容易地分辨出世界的属性、危险程度,以及……是否存在“超脱印记”的波动? 这简直是质的飞跃!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仿佛有无数世界生灭的虚影一闪而逝。他心念微动,脑海中那幅诸天星图自动展开。 此刻,他能清晰地“看”到,除了那个依旧散发著危险与诱惑的克苏鲁世界,以及那个散发著和谐道韵的平衡世界之外,还有几个之前感知模糊的世界坐標,也变得清晰起来。他甚至能隱约感觉到,自己似乎可以同时与其中三个坐標建立稳定的连接,並分配心神进行投影! 这意味著,他的修炼效率、资源获取速度、以及对“超脱印记”的搜寻进度,都將迎来一个爆炸式的增长! “终於……走出了这关键的一步。” 林玄长身而起,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与更加深邃玄妙的投影本源,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神色。克苏鲁世界的疯狂冒险,虽然凶险万分,代价不小,但所带来的回报,无疑是值得的。 融合一枚印记碎片,便让他的投影能力產生如此蜕变。若是能集齐更多的碎片,甚至找到那枚被封印在拉莱耶深处的、更完整的第二印记……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了那无尽的诸天星图,眼神中充满了探索的欲望与掌控的自信。 第147章 金丹九转 投影能力的质变,如同为林玄打开了一扇通往无限可能的大门。但他深知,一切外物与神通的根本,仍在於自身境界。玄天星域共主的气运加持,荒古界与克苏鲁世界的连番征战与收穫,尤其是刚刚融合“超脱印记”碎片带来的磅礴反馈,已然让他那四转金丹的修为,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饱和与临界点。 是时候,衝击那金丹大道的终极之境——九转圆满! 他於玄尊殿深处,再次布下重重禁制,隔绝內外。星域事务已安排妥当,短时间內不会有人打扰。心神沉静,如同一泓深潭,映照自身。 內视之下,丹田气海之中,那枚四转金丹已然紫金璀璨,道纹深邃,如同宇宙间最完美的造物。但其內部,却仿佛蕴藏著即將喷发的火山,能量澎湃,法则活跃,已然达到了四转所能容纳的极致。 “积累已足,便在今日,成就九转圆满!” 林玄心念一定,不再压制。他首先引动了那最为磅礴的星域共主气运! 剎那间,仿佛整个玄天星域的意志都匯聚於此,无形的气运洪流自虚空垂落,如同金色的瀑布,灌入他的天灵盖,冲刷著他的肉身与金丹。这气运並非单纯的能量,更蕴含著亿万生灵的祈愿、文明发展的智慧碎片、以及星辰生灭的宏大韵律。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金丹的旋转速度开始缓缓提升,其表面的道纹如同被注入了生命,愈发灵动。 紧接著,他调动了来自荒古界的积累。 那吞噬炼化的雷泽神子本源、先天神魔血脉精华,以及磐石部落和周边种族提供的、歷经绝望而愈发精纯的信仰之力,轰然爆发!这些力量充满了蛮荒、古老的气息,带著力之极致的狂暴与神魔血脉的尊贵,如同一条咆哮的巨龙,融入金丹之中,推动著其本质向著更古老、更强大的方向蜕变。金丹开始了第五转!体积微微收缩,密度与光芒却骤然提升! 这还未完!克苏鲁世界的收穫,紧隨其后! 那吞噬了一丝旧日支配者混乱本源、並在原初宇宙中诞生的“混乱”规则,此刻展现出其独特的作用。它並未带来纯粹的能量增长,而是如同一把奇特的“钥匙”,或者说一种“催化剂”,开始瓦解金丹內部那因急速提升而可能存在的、最后一丝不谐与壁垒! 混乱法则的特性,便是打破秩序,重塑结构!在这股力量的微妙影响下,金丹內部那原本已经趋於稳定的道纹结构,开始发生更加深刻、更加本质的优化与重组!一些细微的、难以察觉的瑕疵被混乱之力抚平,不同大道法则(力、寂灭、生、星等)之间的融合变得更加圆融无暇! 第六转!第七转!第八转! 金丹转动的速度越来越快,已然化作一团模糊的紫金色光晕!每一次转动,都引动著周天星力为之共鸣,玄尊殿內的虚空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金丹的体积在压缩与膨胀之间循环,每一次循环,其本质都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愈发贴近某种宇宙的本源形態。 浩瀚的能量在他体內奔腾,若非原初宇宙雏形也在同步吸收、分担著部分压力,以及他九转金丹大道根基无比扎实,恐怕早已无法承受。 然而,最为关键,也最为艰难的,乃是那最后的——第九转! 成就八转,已是万古罕见,但九转方为圆满,代表著一粒金丹吞入腹,我命由我不由天的真正开端!这一步,需要的不仅仅是能量的积累,更是对自身所修之“道”的彻底明悟与整合! 就在这衝击九转的瓶颈之处,那枚刚刚融合的“超脱印记”碎片,发挥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那磅礴而高远的“超脱”道韵,如同最高明的导师,瞬间抚平了林玄因急速提升而產生的一切心魔与滯碍。它让他以一种超越当前境界的视角,俯瞰自身所修的一切大道。 力之大道,是宇宙运动的根基;寂灭大道,是万物归墟的宿命;生之大道,是生命绽放的奇蹟;星之大道,是浩瀚时空的脉络;空、幻、杀等道纹,亦各有其存在的道理与位置;甚至那新生的“混乱”规则,亦是构成宇宙多样性不可或缺的一环…… 而他的九转金丹,便是要以自身意志为核心,將这些看似不同、甚至有些对立的大道,完美地统合起来,融为一炉,成就自身独一无二的圆满大道! “我之道,非力,非寂,非生,非星……亦非混乱。”“我之道,乃包容,乃掌控,乃……超脱!”“以我之名,万道……归宗!” 福至心灵,明悟顿生! 林玄的道心在这一刻变得无比通透、无比坚定!他不再去刻意区分、平衡体內各种大道力量,而是以那“超脱”的意念为核心,以自身坚不可摧的意志为主宰,强行將所有的道韵、所有的法则、所有的力量,尽数压缩、熔炼入那枚已至八转极限的金丹之中! “嗡——!!!!!” 一声仿佛来自开天闢地之初的、宏大无比的嗡鸣,自他丹田深处响起,震盪著他的四肢百骸,甚至穿透了玄尊殿的禁制,引起了整个昆吾星天地灵气的轻微共鸣! 那团急速旋转的紫金色光晕,在这一刻,骤然停滯! 时间仿佛凝固。 下一刻,光芒內敛,如同宇宙收缩为奇点。 一枚龙眼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深邃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暗紫色的金丹,静静地悬浮於林玄的丹田中央。 这枚金丹,不再闪烁耀眼光华,反而有种返璞归真的古朴。其表面,不再有清晰的道纹流转,因为所有的道纹都已彻底融化、完美交融于丹体之內,成为了金丹本身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它仿佛不再是一枚金丹,而是一颗微缩的、蕴含著无限可能与力量的宇宙种子! 九转金丹,圆满之境! 成就! 剎那间,林玄感觉自身与整个天地的联繫变得无比紧密!神念微动,便可引动方圆数万里內的天地灵气为之起舞!体內法力之浩瀚精纯,远超八转之时数倍!对法则的感知与调动,更是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甚至有一种模糊的预感,仿佛只要他愿意,隨时都可以引动天地之力,开始凝聚那神通无量、堪称陆地神仙的——元婴! 但他强行压下了立刻凝结元婴的衝动。九转金丹乃无上道基,以此根基凝聚的元婴,必將远超寻常。他需要更多积累,更多对大道本质的感悟,尤其是对“超脱”的追寻,才能铸就真正完美的元婴。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並无精光四射,只有一片深邃的平静,仿佛蕴藏著星河流转,宇宙生灭。周身气息圆融无漏,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感受著体內那枚暗紫色、代表著金丹大道极致的九转圆满金丹,以及那方因金丹圆满而同样受益、扩张加速的原初宇宙,林玄的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欣悦的弧度。 金丹九转,大道初成。 第148章 元婴门槛 九转金丹,圆满无暇。那枚暗紫色的金丹悬浮于丹田中央,如同宇宙奇点,沉静而深邃,不再旋转,不再散发耀眼光华,却仿佛蕴含著开天闢地般的力量。 林玄能清晰地感觉到,自身在金丹这个境界,已然走到了尽头,进无可进。法力、神魂、肉身、以及对天地法则的亲和度,都达到了一个当前生命形態所能承载的极限。 然而,道无止境。 金丹之上,尚有元婴。那是生命层次的又一次跃迁,是真正踏上长生久视之路的关键一步。元婴者,乃修士自身精气神与大道感悟高度凝聚,孕育出的本命法相,是修士的“第二生命”,是神通法力的源泉,更是未来元神、乃至阳神的根基。 寻常修士,金丹初成便可尝试凝婴,但根基越浅,所凝元婴便越是弱小,潜力有限。而林玄以万古无双的九转金丹为基,其所要凝聚的元婴,又將是何等光景? 他並未急於立刻衝击元婴之境。九转金丹的底蕴太过深厚,一旦开始凝婴,引动的天地异象和所需的能量將是天文数字,必须做好万全准备。而且,他追求的,並非普通元婴,而是要与自身九转大道相匹配的——完美元婴! 此刻,他於玄尊殿內,细细体悟著九转圆满之后的全新境界,尤其是那冥冥中已然可以触摸到的、属於元婴期的玄妙——言出法隨的雏形。 他心神沉入那枚暗紫色金丹。与之前任何一转都不同,这枚圆满金丹內部,並非死寂,而是在进行著一种极其缓慢、却无比深刻的向內坍缩与极致压缩。 就仿佛,在这枚金丹的核心,一个更加高级、更加复杂的生命与能量形態,正在那无与伦比的压力与道韵滋养下,悄然孕育。 这便是向元婴蜕变的开始! 金丹,是道的载体,是能量的结晶。而元婴,则是道的化身,是生命与法则的具象。这个过程,便是將“载体”本身,转化为“化身”。 林玄能“看”到,在那暗紫色金丹的最核心,一点极其微小、却散发著超越金丹层次生命波动的灵光,正在缓缓凝聚。这灵光仿佛拥有自己的呼吸与脉搏,贪婪地汲取著金丹本身磅礴的精气与道韵,如同胚胎汲取母体的营养。 隨著这“元婴胚胎”的孕育,林玄对天地法则的感知,发生了一种质变。 之前,他施展神通,需要以神念引动法力,勾勒道纹,遵循法则运转的规律,才能呼风唤雨,移山倒海。这更像是一种对现有规则的“利用”和“引导”。 但现在,他有一种模糊的感应。当他意念高度集中,与那孕育中的元婴胚胎共鸣时,他仿佛能够……在一定程度上,干预乃至小范围定义周遭的法则! 他心念微动,並未调动法力,只是纯粹地以自身意志,结合对“火”之法则的理解,轻声吐出一个字: “燃。” 话音落下的瞬间,他前方丈许处的虚空,並非凭空生出火焰,而是那一片区域的“可燃”这个概念,被他的意志强行放大和激活了!空气中游离的微弱火属性能量粒子瞬间变得极度活跃,並自发地相互碰撞、组合,最终“噗”的一声,凭空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稳定燃烧的橙色火焰! 这並非他用法力製造的火焰,而是他以自身意志,命令那方区域的天地法则,使其“允许”並“促成”了火焰的诞生! 这就是言出法隨的雏形! 虽然范围极小,效力微弱,只能影响最基础的法则概念,並且对他的心神消耗颇大,远不如直接施展法术来得高效。但这代表的意义,却截然不同! 这意味著,他开始从“法则使用者”,向著“法则影响者”乃至“法则制定者”的方向迈出了第一步! 元婴期,之所以被称为大修士,与金丹期拉开巨大差距,很大程度上便是因为这“言出法隨”的能力。真正的元婴修士,一言可为天下法,在一定范围內,他们的话语便是规则!寻常的金丹修士,在元婴领域的“言出法隨”面前,连法术都可能无法顺利施展,因为周遭的法则已被扭曲、定义。 “可惜,范围太小,效力太弱,尚不能用於实战。而且,对心神意志的要求极高。”林玄散去那团火焰,微微摇头。这只是初步触摸到门槛,距离真正的“口含天宪,言出法隨”还差得远。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但他相信,一旦他成功凝聚出以九转金丹为基的完美元婴,其对法则的干涉能力,必將达到一个骇人听闻的地步。 “元婴的凝聚,需要海量的能量,以及对自身之『道』最深刻的烙印……” 林玄陷入沉思。能量方面,倒是不缺。玄天星域共主,资源予取予求;荒古界信仰源源不断;甚至可以通过投影,从其他世界汲取。但最关键的是对自身之“道”的烙印。 他的道,是统合万道,以求超脱。这元婴,又该如何凝聚,才能完美承载他的道? 是凝聚成传统的人形元婴?还是根据他所修大道,凝聚成某种特殊的形態?例如,以力之大道为核心的巨神形態?以寂灭大道为核心的虚无形態?亦或是……直接演化成他那原初宇宙的缩影? 每一种选择,都代表著不同的道路与潜力。 他隱隱感觉到,这元婴的形態,將直接影响他未来“言出法隨”的倾向与威力,甚至关係到后续化神、炼虚等境界的走向。 这需要慎之又慎。 “或许……答案並不在闭门苦思之中。”林玄目光投向了殿外,投向了那无垠的星空,以及脑海中那幅连接著诸天万界的星图。 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观千般法,不如悟万界道。 他如今已能同时维持三个世界的投影,正是藉此机会,游歷不同世界,观摩不同文明、不同体系对力量、对生命、对法则的认知与运用。或许在某个世界,他能找到凝聚完美元婴的灵感,或者获得某种关键的契机。 九转金丹是圆满,是结束,也是一个全新的开始。 元婴的门槛已然触摸,前路清晰可见。 接下来,便是积蓄力量,游歷诸天,寻找到那条独属於他自己的、通往完美元婴的……至高之路! 第149章 上界感应 九转金丹圆满,元婴门槛已触。林玄的道心与修为,皆处於一个前所未有的巔峰状態。他並未立刻开始诸天投影,而是选择继续闭关数日,一方面彻底稳固九转圆满的境界,另一方面,则是更深层次地体悟那丝“言出法隨”的雏形,以及感受自身生命层次跃迁后,与这方宇宙更加紧密的联繫。 他的神念,在九转金丹的支撑下,变得无比凝练与浩瀚。无需刻意扩张,其感知便自然而然地瀰漫开来,覆盖六片星域,洞察著星辰运转、生灵繁衍、能量潮汐的细微变化。这种感知,不再是简单的“看”与“听”,更像是一种与宇宙脉搏的同频共振。 就在他沉浸於这种玄妙状態,神念隨著宇宙固有的韵律微微荡漾之时—— 仿佛一滴水融入了大海,他的部分神念,在一种无意识的、超越了他当前理解层面的状態下,极其偶然地、轻轻地触碰到了某种无形的边界。 那並非空间的尽头,也並非星域的边缘。 那更像是……这方宇宙的膜壁?或者说,是维繫这方宇宙独立存在的某种维度屏障? 这种感觉极其短暂,稍纵即逝,如同指尖划过最细腻的丝绸,若非林玄此刻神念敏锐到极致,几乎无法察觉。 然而,就在这触碰发生的亿万分之一剎那—— “嗡!” 一股无法形容其庞大、无法揣度其根源的冰冷意志,仿佛一直高悬於诸天之上,淡漠地注视著无尽虚空。此刻,似乎因为那细微的触碰,而將一丝微不足道的“注意力”,投射了过来。 没有声音,没有图像,没有具体的形態。 只有一种感觉——注视。 一种绝对的、居高临下的、不含任何感情色彩的、如同人类观察显微镜下草履虫般的……冰冷注视! 这道注视,穿透了那无形的宇宙膜壁,穿透了无尽虚空,精准无比地落在了林玄那缕触碰边界的神念之上,进而……落在了他位於玄天星域昆吾星的本体之上! “!” 林玄浑身剧震,如遭雷击! 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渺小如尘埃般的战慄感,瞬间席捲全身!他那万劫不磨的道心,在此刻竟不由自主地產生了一丝悸动与寒意! 这並非敌意,也非威压,更像是一种……检索、確认?仿佛某个至高无上的存在,例行公事般地,扫描了一下某个刚刚触碰到边界线的“异常信號”。 这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 就在林玄的道心即將本能地做出防御反应,原初宇宙都微微震颤,准备调动全部力量对抗这未知的窥视时,那股冰冷的注视,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玄尊殿內,恢復了死寂。 只有林玄自己知道,方才那瞬息之间,他经歷了什么。 他缓缓睁开眼睛,深邃的瞳孔中,第一次露出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之色。后背,竟在不知不觉间,被一丝冷汗浸湿。 “上界……?” 一个词汇,自然而然地浮现在他的脑海。 这並非他原本认知中的“仙界”或某个更高级的修行位面。那种冰冷的、非人格化的、仿佛遵循著某种既定程序的注视感,与他理解中的“上界”截然不同。 更像是一种……监管?或者说,是某种维护诸天宇宙运行秩序的……机制? 他回想起自己触碰到的宇宙膜壁。难道,自己所处的这方宇宙,並非唯一?在那膜壁之外,还存在著更广阔、更高级的层面?而自己方才,就像是一个生活在鱼缸里的鱼,偶然跳出了水面一瞬间,被鱼缸外的“主人”或者“观察者”瞥了一眼? 这个猜测,让他道心深处泛起丝丝寒意。 他一直以为,修行之路,乃是逆天而行,超越这方天地的束缚。但若这方天地本身,就是某个更大存在所“管理”的领域呢?那所谓的“超脱”,超脱的又是什么?是这方宇宙,还是……那宇宙之外的冰冷注视? 自己融合“超脱印记”的行为,以及九转金丹的成就,是否已经引起了某种“注意”? 那枚“超脱印记”,它所代表的“超脱”,是否正是指向这宇宙膜壁之外? 无数的疑问,如同潮水般涌上心头。 原本因为九转金丹圆满而带来的些许自得与从容,在此刻荡然无存。他仿佛看到,在那星辰大海、诸天万界之上,还悬著一把无形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前路,似乎比他想像的更加漫长,也更加……凶险。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道心重新归於冷静与坚定。 畏惧解决不了问题。既然触碰到了,感知到了,那么这便是他必须面对的现实。 “上界么……终有一日,本尊会亲自去看看,那究竟是怎样的存在。” 他的目光变得更加深邃,也更加锐利。 这次的感应,像是一记警钟,也更像是一剂猛药,驱散了他因快速提升而可能產生的丝毫懈怠,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身的渺小与未来的挑战。 游歷诸天,凝聚元婴,追寻超脱印记……这一切的目標,似乎在此刻,又多了一层更深的意义—— 不仅要超越这方宇宙的强者,更要……挣脱那来自“上界”的冰冷注视! 他的道,註定是一条逆流而上,挑战一切束缚与规则的……逆天之路! --- 第150章 新的征程 玄尊殿內,林玄负手而立,仰望穹顶。殿顶阵法模擬出的星空景象缓缓流转,繁星如沙,银河似带,正是他统御下的玄天星域一角。 曾几何时,初至昆吾,立道玄宗,於他而言,这片星域广袤无垠,蕴藏著无数机遇与挑战。他於此筑基,於此结丹,於此成就九转圆满,更於此匯聚星域气运,登临共主之位。玄天星域,见证了他从微末到巔峰的崛起。 然而,此刻再看这片星空,那曾经觉得浩瀚的六片星域,那无数闪烁的星辰,在他眼中,却仿佛变成了一幅……画卷。 一幅精美,却已然被尽数阅览、再无秘密可言的画卷。 九转金丹圆满,神念触及宇宙膜壁,感应到那来自“上界”的冰冷注视……这一切,都如同在他面前打开了一扇全新的、更加宏伟也更加危险的大门。他的视野,他的格局,早已超越了玄天星域的范畴。 此地,已非他的舞台。 继续留在这里,固守这星域共主的权柄,固然能享受无尽尊荣与气运加持,修为也能稳步提升。但,太慢了!而且,太过安逸! 那“上界”的注视如同悬顶之剑,那“超脱印记”指向的终极奥秘如同彼岸灯塔,都在催促著他,必须更快地前行,去往更广阔、更古老、蕴含更多秘密的天地,获取更强的力量,更深的感悟。 元婴之境,他志在必得,且必须是最完美的元婴。玄天星域的资源与底蕴,对於凝聚九转金丹或许足够,但对於他设想中的、承载万道、以求超脱的完美元婴而言,却显得……有些单薄了。 他需要更古老的星辰本源,需要更稀有的先天之物,需要观摩不同宇宙法则的碰撞与交融,需要在那极致的危险与机缘中,淬炼出属於自己的无敌道果。 “是时候离开了。” 林玄轻声自语,道心澄澈,並无丝毫对权力与安逸的留恋。修行之路,本就是不断前行,不断超越。停滯,便意味著落后,乃至……毁灭。 他心念微动,一道神念传音已然发出。 片刻后,天枢宗新任宗主、青云宗玄诚子、以及几位核心势力的代表,恭敬地步入玄尊殿。 “参见星主!”眾人躬身行礼,態度比以往更加敬畏。他们能隱约感觉到,殿內这位星主的气息,比之闭关前更加深不可测,仿佛与整个星空融为了一体。 “本尊即將闭关,寻求突破之机。此次闭关,非同小可,或许耗时良久,或许会离开玄天星域,游歷四方。”林玄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 眾人心中一震。星主要离开? 玄诚子忍不住开口道:“星主,星域初定,百废待兴,正是需要您坐镇之时……” 林玄抬手,打断了他的话:“星域秩序已立,尔等依律而行即可。若有外敌来犯,激活周天星斗大阵,足以御敌。若有內乱……”他目光淡淡扫过眾人,“吾虽远行,亦可知之。” 一股无形的威压掠过,让眾人心头一凛,连忙低头称是。他们明白,这是警告,也是信任。 “本尊离去期间,星域一切事务,由尔等共议决断。道玄宗,乃本尊道统,需好生照拂。”林玄交代完毕,便挥了挥手,“去吧。” “谨遵星主法旨!恭祝星主早日功成,大道昌隆!”眾人不敢多言,恭敬退下。 殿內重归寂静。 林玄再次將目光投向星空。这一次,他的视线穿透了玄尊殿,穿透了昆吾星,投向了那更加深邃、更加古老的宇宙深处。 在他的感知中,在那片死寂的破碎星河,那片混乱的虚空风暴,以及那片苍茫的古老星域之后,还有著更加遥远、更加难以触及的疆域。那里,星辰更加古老,法则更加完整,或许还沉睡著某些自太初便存在的生灵,隱藏著关乎宇宙本源的秘密。 那里,才是他下一步的目標。 他缓缓闭上双眼,心神沉入体內。 那枚暗紫色的九转金丹静静悬浮,核心处的元婴胚胎散发著微弱的生命波动。原初宇宙在缓缓扩张,信仰星云流转,那团代表混乱的暗绿色星云也稳定地存在於一隅。 神念勾连脑海中的诸天星图,除了已锚定的克苏鲁世界和那个平衡世界,更多遥远而强大的世界坐標在星图中闪烁,等待著他的探索。 力量已然具备,方向已然明確。 下一刻,他身形微动,已然自玄尊殿內消失,没有引起任何空间波动,如同融入了虚空。 再出现时,他已置身於昆吾星外的无尽星空之中。 回首望了一眼那颗淡青色的、已成为他道基之一的生命星辰,以及那片在他麾下重焕生机的星域,林玄眼中无喜无悲。 旋即,他转身,一步迈出。 脚下虚空荡漾,仿佛缩地成寸,又仿佛融入了某种更深层次的维度。他的身影在星空中几个闪烁,便迅速远去,化作一道微不可察的流光,毅然决然地投向了那片未知的、更加浩瀚与古老的星海。 玄天星域,已成过往。新的征程,始於足下。 为追寻超脱之秘,为应对未来之敌,也为凝聚那前所未有的完美元婴—— 他,踏上了属於他的,漫漫星途。 第151章 古路启程 玄天星域之外,无尽的虚空深处。 这里没有星辰,没有光亮,只有永恆的死寂和能將寻常金丹修士神魂都冻结的宇宙罡风。寻常修士若至此,不出片刻便会真元枯竭,被罡风撕成碎片,化为宇宙尘埃。 然而,就在这片生命的绝对禁区,一道身影正静静悬浮。 他一身玄色衣袍,身姿挺拔如松,黑髮如瀑,仅用一根简单的玉簪束起。面容清俊,线条仿佛由造化亲手雕琢,完美得不似凡人。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漆黑如墨,其中仿佛有星云生灭,宇宙轮转,仅仅是平静地注视著前方,便给人一种洞彻万古,俯瞰轮迴的沧桑之感。 正是林玄。 他刚刚离开了孕育他,也见证他崛起的玄天星域。 回首望去,那片曾经浩瀚无垠,征战连年的星域,此刻在感知中,不过是一团较为明亮的光晕罢了。星域壁垒之外,是更为广阔、更为神秘,也更为危险的未知宇宙。 “玄天星域,因果已了。”林玄低声自语,声音平静无波,在这死寂的虚空中却清晰可闻。 他於此地斩尽仇敌,登临绝顶,金丹九转已至圆满,前方道路,在玄天星域內已然走到了尽头。继续留在那里,无异於坐井观天。他的道,在更广阔的天地,在星辰大海的彼端。 在他前方,原本虚无的空间中,横亘著一条难以言喻的“路”。 它並非由砖石铺就,也非能量凝聚的光桥,而更像是一条被强行开闢出的“通道”。肉眼望去,那里空间扭曲,光怪陆离,无数细碎的空间碎片如同河流中的泥沙,缓缓流淌、碰撞、湮灭。时而能看到巨大的星辰残骸、古老生物的骨架、甚至破碎的法宝兵器,在这条“路”的边缘沉浮,诉说著无尽的沧桑与危险。 这便是通往更古老、更强大星域的“星空古路”。 一条埋葬了无数天骄,也成就了无数传说的强者之路。 古路入口处,空间极不稳定,形成了一道巨大的漩涡,散发著吞噬一切的恐怖吸力。那凛冽的宇宙罡风,到了这里也变得愈发狂暴,如同亿万柄无形的天刀,疯狂切割著一切。 林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这样的危险,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一步迈出,身形化作一道若有若无的流光,並非硬扛,而是以一种玄妙的轨跡,融入了那狂暴的空间乱流之中。周身泛起淡淡的清光,那是法力自然形成的护体罡气,看似薄弱,却坚韧无比,那些足以撕裂下品灵宝的空间碎片撞击在上面,只能激起细微的涟漪,便悄然滑开,无法伤其分毫。 他的动作举重若轻,仿佛不是在穿越能令金丹修士魂飞魄散的绝地,而是在自家庭院中信步閒游。 然而,就在他即將正式踏入古路主干道的剎那,异变陡生! “嗡——” 一声低沉却直透神魂的嗡鸣响起,前方扭曲的光影中,三道庞大的阴影缓缓浮现,堵住了去路。 那是三艘造型奇特的古老战舟,通体由某种暗金色的金属铸造而成,布满了斑驳的痕跡,显然歷经了无数岁月的洗礼和战斗的摧残。战舟首部,雕刻著狰狞的异兽头颅,眼眶中闪烁著幽绿色的魂火,散发出冰冷、死寂的气息。 它们並非静止,而是组成一个简单的三角战阵,恰好卡在古路入口的咽喉之处,如同潜伏在暗流中的毒蛇,等待著猎物上门。 战舟之上,站立著数十道身影。它们並非人类,身形高大,皮肤呈石灰色,布满诡异的天然纹路,头颅光禿,没有鼻子,只有一只巨大的独眼占据了大半张脸,口中是交错狰狞的利齿。 它们身上散发著统一而强大的气息,赫然都是金丹后期的修为,为首那个格外高大的,更是达到了金丹巔峰,只差一步便可凝结元婴。 “兀那小子,止步!” 为首的石肤独眼巨人发出一道神念波动,如同冰冷的金属摩擦,直接传入林玄的识海。它们的独眼中,闪烁著贪婪、残忍与一丝看到猎物的兴奋。 林玄身形停下,悬於虚空,玄袍在无形的能量流中微微拂动。他抬眼,平静地看向对方,深邃的眼眸中无喜无悲,仿佛在看路边的几块石子。 “何事?”他同样以神念回应,简洁而淡漠。 那独眼巨人头领见林玄如此镇定,独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但感受到林玄身上那似乎只是金丹圆满(林玄刻意收敛)的气息,贪婪立刻压过了谨慎。 “此路,乃我『石灵族』管辖之地!”头领的神念带著一股蛮横,“欲过此路,需缴纳『通行税』!” “通行税?”林玄嘴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一丝弧度,似笑非笑。 “不错!”另一名石灵族修士狞笑著接口,神念扫过林玄,“看你孤身一人,想必是哪个偏僻星域来的土鱉,不懂规矩!將你身上的储物法宝、灵丹、功法尽数交出,或可饶你一命,允你做个奴僕,为我族探索古路险地!” 它们在此盘踞多年,专挑那些从下游星域来的、看似势单力薄的修士下手。能走到这里的,多少都有些身家,是送上门的肥羊。至於反抗?它们石灵族肉身强横,联手之下,便是初入元婴的修士也要暂避锋芒,何况一个金丹圆满的人族小子? 林玄闻言,轻轻摇了摇头。 他本以为会是何种麻烦,原来不过是星空中的劫匪之流。 “让开。”他淡淡开口,声音依旧平静,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找死!”石灵族头领独眼一瞪,凶光毕露,“杀了他!宝物平分!” 轰! 三道古老战舟同时亮起幽光,一道道蕴含著死亡与腐朽气息的光束瞬间凝聚,锁定了林玄。同时,数十名石灵族修士咆哮著从战舟上跃出,它们石灰色的皮肤上纹路闪耀,肉身瞬间膨胀一圈,挥舞著巨大的石斧、骨棒,裹挟著崩灭星辰的巨力,朝著林玄扑杀而来。 一时间,能量光束撕裂虚空,蛮横肉身碾碎一切,攻势如同狂风暴雨,將林玄所有闪避的空间彻底封死。 面对这足以让同阶修士绝望的围攻,林玄的眼神依旧古井无波。 他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或闪避的动作。 只是在那攻击即將临体的瞬间,他再次开口。 这一次,他没有动用神念,而是直接吐出了两个清晰的字符,声音不高,却仿佛蕴含著某种至高无上的法则意志,在这片虚空中轰然迴荡: “静止。” 言出,法隨! 没有惊天动地的能量爆发,没有绚烂夺目的神通光华。 但就在那两个字落下的剎那,以林玄为中心,方圆千里的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按下了暂停键。 时间,凝固了。 空间,冻结了。 那数十道激射而来的死亡光束,如同被镶嵌在了透明的琥珀之中,维持著激射的形態,能量波动却彻底沉寂。 那些扑杀而来的石灵族修士,一个个保持著狰狞咆哮、挥动武器的姿態,僵立在半空,它们眼中还残留著嗜血的兴奋和残忍,此刻却尽数化为了无边的惊恐和难以置信。它们的思维还在运转,却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身体,自己的法力,甚至周围的空间,都完全不受自己控制,被一股无法理解、无法抗拒的伟力彻底禁錮。 就连那三艘庞大的古老战舟,其上的幽光、散发的能量波动,也全部陷入了停滯。 万里虚空,万籟俱寂。 唯有那道玄袍身影,依旧静静地悬浮在那里,黑髮微扬,眼神深邃如初,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目光扫过那些被定格的石灵族,如同神灵俯瞰螻蚁。 “星空古路……”林玄轻声低语,迈步向前,从容地从那些凝固的攻击和石灵族修士中间穿过,“果然有点意思。” 他的身影消失在古路深处那光怪陆离的扭曲光影之中。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不知过了多久,那仿佛永恆的“静止”效果才骤然消失。 噗噗噗噗——! 那些被凝固的死亡光束失去了前进的动力,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 而那些保持著扑杀姿態的石灵族修士,以及战舟上的所有族人,则在恢復行动的瞬间,如同被抽走了所有生机,眼神瞬间黯淡,庞大的身躯上浮现出无数细密的裂纹,隨后“嘭”地一声,尽数化为齏粉,飘散在冰冷的宇宙罡风之中。 连同那三艘古老的战舟,也一同崩解,化为歷史的尘埃。 一言定生死,法隨灭族群。 第152章 法则初鸣 星空古路,並非一条坦途。 林玄迈步其中,周身空间不断扭曲、变幻。前一刻可能还是静謐的星河碎片带,下一刻便已置身於狂暴的能量乱流之中。光怪陆离的景象在身旁飞速掠过,时而可见巨大的星辰骸骨如同山岳般漂浮,时而又能感知到某些残破小世界上传来的绝望与死寂的意念。 这里的空间法则极其不稳定,甚至充满了恶意。无形的空间裂缝如同隱藏的陷阱,隨时可能將闯入者切割或放逐到未知的次元。那凛冽的宇宙罡风也愈发凶猛,其中夹杂著破碎的法则碎片,如同亿万根细针,持续不断地侵蚀著护体罡气。 寻常金丹修士在此,必须步步为营,精神高度紧绷,稍有不慎便是身死道消之局。 然而林玄行於其间,却依旧从容。 他体表那层淡淡的清光看似稀薄,却蕴含著他自身对空间法则的深刻理解与雄浑无比的法力根基。那些足以让同阶修士焦头烂额的空间裂缝和法则碎片,靠近他时,便会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悄然抚平、偏转,或是被那清光直接吞噬、湮灭。 他仿佛一位高超的舞者,在危机四伏的舞台上閒庭信步,万法不沾身。 他的神念如同水银泻地,以自身为中心,向著古路深处蔓延开去。不同於在玄天星域时能轻易覆盖数个星域的浩瀚,在这条神秘的古路上,神念受到了极大的压制和干扰,只能清晰感知到方圆万里的情况,再远便是一片模糊与混沌。 即便如此,万里范围內反馈回来的信息,也足以让人心惊。 他“看”到了更多沉浮的遗蹟,有些建筑风格古老到无法辨识,散发著令人心悸的气息;他感知到了几股隱晦而强大的生命波动,潜藏在暗处,如同耐心的猎手;他甚至捕捉到了一些残留的战斗痕跡,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至今未曾完全消散,诉说著曾经发生在此的激战是何等层次。 “这条古路,埋葬了太多。”林玄心中古井无波,唯有道心愈发坚定。唯有超越前人,踏足绝巔,方能不被埋葬,方能执掌自身命运。 就在他穿过一片相对平静,布满彩色极光般能量絮流的地带时,一股没来由的心悸感陡然浮现! 並非来自某个具体的敌人,而是源於这片星空本身! 呜——! 一种低沉、宏大的嗡鸣声,仿佛从宇宙的深处,从古路的尽头传来。初始极其微弱,但瞬息之间,便化作了席捲一切的咆哮! 前方,那原本绚丽梦幻的彩色能量絮流,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疯狂搅动,瞬间变得狂暴无比,相互碰撞、湮灭,爆发出毁灭性的能量衝击。更可怕的是,视线尽头,古路的深处,一片无法形容其庞大的“风暴”正在形成,並以一种超越思维的速度席捲而来! 那不是寻常的风暴,而是由破碎的星辰、湮灭的物质、混乱的法则以及最本源的宇宙能量混合而成的——星辰风暴! 风暴所过之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般寸寸碎裂,露出后面漆黑混乱的虚无。那些漂浮的星辰骸骨、遗蹟碎片,一旦被捲入,瞬间就被磨灭成最基础的粒子,连一丝痕跡都无法留下。风暴的边缘,色彩混乱到了极致,那是法则被强行撕碎、扭曲后呈现出的恐怖景象。 其威势之浩大,仿佛能洗涤整条古路,毁灭沿途的一切! 林玄瞳孔微微一缩。在这等天地之威面前,个人的力量显得如此渺小。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这片风暴的核心,足以威胁到元婴期的修士!若是被正面捲入,即便以他之能,也必將付出不小的代价。 逃? 风暴席捲的范围极广,速度更是快得不可思议,封锁了前方大片区域,强行规避已来不及。 硬抗?那將是法力与意志的巨大消耗,非智者所为。 电光火石之间,林玄做出了抉择。他身形不退反进,化作一道更为凝练的流光,並非冲向风暴,而是冲向风暴边缘一处相对“薄弱”的地带——那里是数种狂暴能量相互衝撞、暂时形成的平衡区域,虽然依旧危险,但比风暴核心好了无数倍。 他必须在这平衡被打破前,穿越过去! 轰隆隆! 风暴的边缘率先抵达。如同亿万雷霆同时在耳边炸响,又如同无数个世界在同时崩灭。狂暴的能量乱流撕扯著一切,混乱的法则碎片如同最锋利的刀刃,疯狂切割著林玄的护体清光。 嗤嗤嗤——! 清光剧烈波动起来,发出不堪重负的声响。以往无往不利的防御,此刻竟显得有些摇摇欲坠。数道蕴含著毁灭法则的碎片更是穿透了清光的阻隔,直接作用在林玄的玄袍之上,留下淡淡的灼痕。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像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而来,仿佛要將他碾碎。各种混乱的意念、残暴的嘶吼、星辰陨灭的悲鸣,直接衝击著他的识海,试图扰乱他的神魂。 林玄眼神一凝,体內法力如同浩瀚星河般奔腾起来,支撑著护体罡气。同时,他並指如剑,一道道凌厉无匹的剑气呼啸而出,將靠近的较大块物质碎片和能量团斩灭。他的身形在风暴中艰难穿梭,如同怒海中的一叶扁舟,隨时可能倾覆。 然而,那风暴的威能还在持续增强!他选定的那片“平衡区域”正在急速崩溃,更多的毁灭性能量如同潮水般涌来。照此下去,他迟早会被彻底捲入风暴中心。 “麻烦。”林玄眉头微蹙。他虽不惧,但也不愿在此地徒耗法力,甚至受伤。 就在他思索破局之法时,他的心神,他那远超同阶的神魂感知,却不自觉地沉浸到了这狂暴的风暴之中。 他“听”到了空间被撕裂时发出的无声哀鸣,“看”到了能量湮灭时最本源的粒子闪烁,“感受”到了那些破碎法则不甘的咆哮与挣扎…… 这一切,混乱、无序、充满毁灭。 但在这极致的混乱与毁灭之下,他似乎触摸到了某种更深层次的东西——那是构成这一切现象的基础,是宇宙运行所遵循的,最根本的“规则”或者说……“法理”! 风暴为何能撕裂空间?因为它的能量层级超越了此地空间结构的承受“极限”。能量为何会湮灭?因为它们的內在“属性”相衝,遵循著“对立则湮灭”的底层逻辑。法则为何会破碎?因为它们本身的“结构”不够稳固,在更强的外力衝击下,其“定义”被强行改写…… 一个个念头如同电光石火般在他心间划过。他那双深邃如万古星空的眼眸中,倒映著外界毁天灭地的景象,但更多的,是一种洞彻本质的明悟。 他回想起金丹圆满时,触摸到的那一丝“言出法隨”的韵味。那並非简单的音波攻击或精神催眠,而是……以自身之“道”,引动、干涉、乃至暂时“定义”周遭天地法则的无上权能! 我的道,便是规矩。我的言,便是法则。 一个前所未有的念头,在他道心深处轰然炸响,清晰无比。 是了,何需硬抗?何需取巧? 既然这风暴是因“规则”的混乱与衝突而起,那么,我便以我的“规则”,令其……重归“秩序”! 是时候了! 林玄骤然停下所有抵抗的动作,连护体清光都收敛入体內。他悬立於狂暴无比的能量乱流中心,任凭那些足以撕碎元婴初期的力量衝击著他的肉身,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却无法真正伤其根本。 他缓缓抬起右手,並非结印,也非施法,只是那么平静地,对著前方那席捲天地、毁灭一切的星辰风暴,虚虚一按。 与此同时,他开口。 声音並不宏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不是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响彻在这片虚空的所有“法则”与“能量”之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志,一种我为天地立心的绝对权威: “此地,能量归於平静,风暴……就此止息。” 言出,法隨!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没有光芒万丈的异象。 但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剎那—— 仿佛有一只无形无质、却庞大到覆盖了整片风暴区域的巨手,轻轻拂过。 那原本咆哮嘶吼、撕碎空间的狂暴能量,如同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狂躁”属性,变得温顺而平和,狂暴的衝击波迅速衰减,化作柔和的能量流,缓缓消散。 那些混乱碰撞、色彩斑斕的法则碎片,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掌轻轻抚平了所有毛刺,重新回归到某种稳定、和谐的状態,不再具有杀伤力。 那破碎的空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自我修復,裂痕弥合,恢復稳固。 那震耳欲聋、直透神魂的风暴咆哮声,戛然而止。 前后不过一息之间。 天地俱寂,万籟无声。 之前那毁天灭地、仿佛能磨灭一切的星辰风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略显空旷、残留著些许能量余波的平静虚空。只有那些远处依旧漂浮的星辰残骸,证明著刚才那恐怖的一幕並非幻觉。 林玄依旧悬立在原地,玄袍之上连一丝褶皱都未曾增加。他缓缓收回手掌,深邃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瞭然与疲惫。 “以我如今之境,强行大范围干涉此等天地之威,还是有些勉强了。”他內视自身,发现刚才那一言,几乎耗去了他近一成的神念与法力。这並非简单的消耗,而是用於“说服”乃至“命令”这片天地法则所必须付出的代价。 但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他真切地触摸並运用了那凌驾於寻常神通之上的力量——言出法隨! 这不是幻术,不是强横的能量压制,而是真正意义上,对局部世界规则的短暂“改写”!其本质,高到无法想像。 他立於这片重归平静的虚空,细细体悟著刚才那一刻,自身意志与宇宙法则共鸣、並將其强行扭转的美妙感觉。他的道心,在这种体悟中,变得愈发晶莹剔透,坚不可摧。对於前路,对於那更高境界的“轮迴”之道,也有了更为清晰的认知。 “法则初鸣……”林玄低声自语,嘴角终於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前方之路,当更有趣了。” 他不再停留,身形再次化作流光,沿著古老的星空古路,向著更深、更远处,疾驰而去。 身后,只留下一片死寂的平静,仿佛那席捲星空的恐怖风暴,从未出现过。 第153章 九重雷劫 星空古路,万古死寂。这里没有日月轮转,唯有破碎的星辰与扭曲的空间光影,构成了永恆的背景。 林玄盘膝坐於一块巨大的星辰残骸之上。这块残骸堪比一方小型大陆,通体呈暗褐色,表面布满撞击坑与撕裂的痕跡,无声诉说著它曾经歷的惨烈。它静静漂浮在古路相对稳定的一片区域,如同一个沉默的巨人。 离开玄天星域已有一段时日,林玄一路行来,並未急於赶路,而是不断体悟古路中蕴含的种种破碎法则与时空韵律。他体內的金丹早已九转圆满,浑圆无瑕,熠熠生辉,仿佛一颗微缩的恆星,蕴含著足以崩灭星域的恐怖能量。 元婴之机,已然成熟。 他选择在此地渡劫,正是因为此处的绝对寂静与相对稳固,可避免不必要的干扰。 “是时候了。” 林玄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亿万星辰生灭的景象一闪而逝,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平静与坚定。他不再压制自身的气息。 轰! 如同沉眠的太古巨兽甦醒,一股浩瀚磅礴,远超金丹范畴的恐怖气息,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 脚下的星辰残骸剧烈震颤,表面无数万古不变的尘埃与碎石被瞬间清空。周围原本就扭曲的空间,如同投入巨石的湖面,盪起一圈圈肉眼可见的剧烈涟漪,光线在这里被彻底弯折、撕碎。 几乎在他气息完全展露的同一时间,冥冥之中,一股无法形容的宏大意志,跨越了无尽时空,骤然降临! 这股意志冰冷、威严、至高无上,仿佛是整个宇宙规则的具现化,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只为执行“考验”与“筛选”的终极使命。 “嗡——” 虚空开始轰鸣,並非声音,而是规则的震颤。以林玄所在的星辰残骸为中心,上方无尽的黑暗虚空开始匯聚难以想像的毁灭性能量。 五彩斑斕的劫云凭空涌现,並非水汽,而是由最纯粹的雷霆法则、毁灭法则、乃至一丝微不可察的心魔法则交织凝聚而成。劫云翻滚,不断扩大,转眼间便覆盖了数百万里虚空,其范围之广,威势之盛,远超任何典籍中记载的金丹天劫。 劫云之中,各色雷光奔腾闪烁,赤红如血,幽蓝如狱,漆黑如墨,纯白如昼……每一种顏色的雷霆,都散发著截然不同却同样令人神魂战慄的毁灭气息。低沉的雷鸣仿佛太古神魔的战鼓,敲击在万物的心跳节拍上,让这片死寂的星空骤然变得无比压抑。 第一重雷劫,酝酿完毕! “来吧。” 林玄长身而起,玄色衣袍在狂暴的能量流中猎猎作响,他仰头望向那覆盖星空的五彩劫云,眼神依旧平静,唯有那深邃的眼底,燃起一丝名为“征服”的火焰。 轰咔! 一道横贯数千里的赤色神雷,如同咆哮的血色巨龙,撕裂虚空,带著焚尽八荒的炽热与暴烈,朝著林玄当头劈落!所过之处,空间都被灼烧出扭曲的痕跡。 林玄不闪不避,甚至未曾动用任何法宝神通。他仅仅是並指如剑,朝著那血色雷龙轻轻一划。 嗤啦! 一道凝练到极致,仿佛能切开混沌的淡金色剑罡凭空出现,后发先至,精准地斩在雷龙之首。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威势骇人的血色雷龙,竟被这道淡金色剑罡从中一分为二,隨即如同被戳破的气泡般,无声无息地湮灭、消散,化为最精纯的雷霆元气,被林玄周身毛孔悄然吸收。 “威力尚可,用以淬体,倒也合適。”他淡然评价,仿佛刚才击散的並非毁天灭地的天劫神雷,而是一缕微不足道的清风。 天劫似乎被这轻慢的態度激怒,劫云剧烈翻滚,第二重、第三重雷劫接踵而至! 第二重是无数幽蓝色的冰魄神雷,所过之处虚空冻结,万物归寂;第三重则是漫天飞舞的庚金诛魔雷,每一道都锋锐无匹,堪比剑仙全力一击。 林玄依旧从容,或拳或掌,或指或剑,举手投足间,大道至简,將一道道足以让金丹巔峰修士形神俱灭的神雷轻易击溃、炼化。他的肉身在雷霆的洗礼下,泛著莹莹宝光,变得更加剔透坚韧,法力也更加精纯凝练。 第四重、第五重、第六重…… 雷劫的威力呈几何级数攀升,到了第六重,已是九九八十一道混沌色的都天神雷同时劈落,交织成一片毁灭雷网,要將渡劫之地彻底从宇宙中抹去。 林玄终於动了真格,他低喝一声,体內圆满金丹滴溜溜旋转,爆发出无量光华。他双掌擎天,一道巨大的太极阴阳图虚影在头顶浮现,缓缓旋转,阴阳鱼游动间,將那毁灭性的都天神雷尽数纳入、磨灭、转化。 然而,天劫之恐怖,远不止於雷霆毁身。 当第七重雷劫——那无声无息,仿佛能侵蚀万物灵智的“寂灭灰雷”降临之时,心魔劫,也悄然而至! 外在的雷霆依旧狂暴,但林玄的识海深处,却掀起了远比外界更加凶险的波澜。 …… 识海之中,景象突变。 他发现自己不再身处星空古路,而是回到了前世,那间熟悉的病房。消毒水的气味刺鼻,生命监护仪的滴答声令人心慌。病床上,是母亲苍白而憔悴的面容,她紧紧抓著他的手,眼中是无尽的牵掛与不舍。 “小玄……妈放心不下你……” 那声音,那眼神,与记忆中分毫不差,是他心底最深处的柔软与遗憾。 一股巨大的悲伤与无力感瞬间將他淹没,仿佛要將他拖回那个凡人的、充满无奈的过去。 但,林玄的眼神仅仅波动了一瞬,便恢復了古井无波。 “尘缘已断,幻象尔。”他於识海中轻语,声音带著斩断因果的决绝。 画面如同镜花水月般破碎。 紧接著,场景再变。他回到了玄天星域,脚下是尸山血海,曾经与他为敌的、因他而死的无数修士、妖魔、异族,他们的残魂匯聚成滔天怨气,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林玄!你杀孽滔天,不得好死!”“还我命来!”“你註定永世孤独,沉沦地狱!” 无尽的怨念与负面情绪如同潮水般衝击著他的道心,试图勾起他的愧疚、恐惧与自我怀疑。 林玄负手立於尸山之上,眼神冷漠如万古寒冰。 “阻我道者,死有余辜。尔等残念,也配乱我心境?” 杀意冲霄,却並非狂乱,而是极致冷静下的坚定。怨魂诅咒在靠近他神魂核心的瞬间,便被一股更为纯粹、更为强大的意志碾碎、蒸发。 心魔劫並未放弃,又演化出他登临绝顶,掌控诸天,却发现挚友背叛,红顏消散,最终只剩自己孤身一人,面对永恆孤寂的场景…… 种种幻象,直指本心,挖掘著他內心深处每一丝可能存在的破绽——对过去的遗憾,对杀孽的彷徨,对孤独的恐惧,对长生的迷惘…… 然而,林玄的道心,歷经两世打磨,於生死间徘徊,於杀伐中铸就,早已坚不可摧,澄澈如镜。 任它千般幻象,万种诱惑,我自岿然不动。 他的本心始终如一——追求至高无上的大道,掌控自身的命运,超脱一切束缚! 不知过了多久,识海中的波澜渐渐平息,所有幻象烟消云散。心魔劫,渡过了! 而外界,第七重寂灭灰雷也刚好被他以强横神念结合法力,强行驱散。 此刻,劫云似乎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但那股毁灭的意志却愈发凝聚,仿佛在酝酿著最终,也是最恐怖的审判。 第八重雷劫,降临! 不再是单一的雷霆,而是无穷无尽的法则碎片!有破碎的空间之刃,有逆流的时间乱流,有崩灭的五行法则,有混乱的阴阳二气……它们交织成一片覆盖一切的法则风暴,朝著林玄席捲而来。 这是对修士自身所悟“道”的终极拷问!若自身之道不够坚定,不够圆满,便会在这法则风暴中被同化、被撕裂、被彻底磨灭! 林玄目光陡然锐利,他长啸一声,声震星空: “吾之道,乃超脱之道!乃自在之道!乃掌控之道!” “天地法则,亦为吾用,安能伤吾?!” 他主动迎向了那法则风暴,周身清光大盛,不再是单纯的防御,而是开始以自身对法则的理解,去引导、去分解、去吞噬那些狂暴的法则碎片!他的神魂与肉身,在这近乎自虐的洗礼中,进行著最深层次的蜕变与升华。 当第八重法则雷劫被他以匪夷所思的方式强行渡过,那覆盖百万里的五彩劫云,骤然收缩! 所有的能量,所有的法则,所有的毁灭意志,都凝聚到了极致,化为一道…… 无法用顏色来形容,仿佛蕴含著“无”与“有”之终极奥义的雷霆。 它细小如针,锁定了林玄的眉心识海,悄无声息地落下。 第九重雷劫——混沌归墟神雷! 此雷,无视防御,直击本源,专灭真灵! 在这一刻,林玄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生死危机。他福至心灵,不再抵抗,反而彻底放开了心神,將全部的意识凝聚於金丹之中,迎向了那道归墟神雷。 “破而后立,不破不立!元婴,此时不成,更待何时!” 轰!!! 仿佛开天闢地般的大爆炸在他体內响起,又仿佛万籟俱寂般的永恆寧静。 那道细小的混沌神雷,劈入了他圆满无瑕的金丹之中。 金丹表面,瞬间布满了无数裂纹,下一刻,轰然破碎! 但破碎的金丹之中,並非虚无,而是一点极致璀璨、孕育著无限生机与可能的先天灵光! 灵光迅速吸纳著破碎的金丹能量以及林玄全部的精气神,开始演化,膨胀…… 最终,化为一个三寸高低,浑身笼罩在混沌气流中的小小婴儿。 其面容,与林玄一般无二,清俊绝伦,宝相庄严。只是那双微闭的眼眸之下,隱隱有宇宙初开,星河流转的浩瀚景象在沉浮。 万古元婴,雏形初现! 而此刻,那道恐怖的混沌归墟神雷,竟成了这初生元婴最好的滋养与洗礼之物,被其缓缓吸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