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球少年:游戏宅的灾难》 第1章 蓄力一击、假髮飞升与魔王级的入部考验 春日的阳光有些刺眼,透过玻璃窗砸在课桌上。 陆仁把脸贴在冰凉的桌面上,试图给滚烫的大脑降温。昨晚那只“女武神”把他折磨得够呛,整整六个小时,他死了一百多次。那种神经紧绷到极致、隨后瞬间释放的快感,让他直到现在还处於一种虚幻的亢奋与疲惫交织的状態。 “別装死。” 一只手无情地戳在他的后背。 陆仁没动。 “阿姨出门前特意嘱咐过我。”清泽雅芝的声音在头顶盘旋,“让你在新学校务必、一定、绝对要加入一个社团。哪怕是回家部,也得去走个过场。” 陆仁翻了个身,后背靠著椅子,两条长腿伸得老直,挡住了过道。 “不去。” “为什么?” “无聊。”陆仁打了个哈欠,“现实生活里的社团活动,回报率太低。没有经验值,没有装备掉落,还要消耗大量体能。这是赔本买卖。” 清泽雅芝双手抱胸。她太了解这傢伙了。 软的不行,得来硬的。 “阿姨说,如果你这学期没有社团活动记录,你的电脑显卡可能会离奇失踪。” 陆仁猛地坐直。 椅子腿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 “这是暴政。” “这是母爱。” 清泽雅芝拽住他的校服袖子,往教室外拖。 “走吧,我的大少爷。乌野高中虽然不算大,但社团还是不少的。总有一个能让你稍微提起点兴趣。” 陆仁被拖著走,像个没有骨头的拖把。 走廊里人来人往。新生们脸上掛著对未来的憧憬,只有陆仁一脸“我想回家打游戏”的颓废。 “文学部怎么样?”清泽雅芝指著一张海报,“就在那坐著看书,不用动。” “看书会睡著。”陆仁瞥了一眼,“而且那个部长看起来像是个隱藏的控制狂,我不喜欢这种无法掌控的npc。” “那篮球部?” “跑动太多,出汗黏糊糊的,拒绝。” “足球部?” “人太多,社交压力大。” 一路走到底,几乎所有的社团都被陆仁用各种奇葩理由否决了。 清泽雅芝停下脚步。她感觉自己的耐心条快见底了。 “陆仁。” “在。” “你是不是想逼我把你昨晚那是『最后亿把』的事情告诉阿姨?” 陆仁闭嘴了。 两人穿过教学楼,来到了后方的第二体育馆。 这里比主校区安静不少,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陈旧的地板蜡味道。 “只剩这最后一个了。”清泽雅芝指了指前面那扇略显斑驳的大门,“排球部。” 陆仁抬头看了一眼招牌。 字跡有些脱落。 “排球?”陆仁歪了歪头,“听起来像是要把手臂打肿的运动。” “乌野的排球部以前可是豪强。”清泽雅芝开始背诵她提前做好的功课,“虽然这几年没落了,被称为『没落的强豪,飞不起的乌鸦』,但好歹底蕴还在。” “没落的强豪?” 陆仁咀嚼著这几个字。 这设定听起来有点意思。就像是那些曾经辉煌、如今只剩下一堆破铜烂铁等待玩家去发掘神器的废弃副本。 “进去看看吧。”清泽雅芝推了他一把,“要是这个也不行,我就只能建议你去参加『呼吸部』了。” 陆仁不情不愿地挪动脚步。 还没靠近大门,里面就传来了鞋底摩擦地板的尖锐声响。 *吱——* 那是橡胶鞋底在木地板上急停时发出的哀鸣。 紧接著是球体撞击地面的闷响。 *砰!* 声音很沉,听得出力道很大。 陆仁挑了挑眉。这种打击感,听起来不像是普通的休閒玩家能打出来的。 清泽雅芝推开大门。 视野瞬间开阔。 挑高的屋顶,明亮的灯光,还有那种特有的、混合了汗水和撒隆巴斯味道的空气。 陆仁站在门口,视线扫过场內。 正中央,一个穿著黑色运动服的黑髮少年正把排球高高拋起。 那姿势很標准。 甚至可以说,带著一种教科书般的美感。 黑髮少年助跑,起跳。 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张紧绷的弓。 *轰!* 手掌击中排球。 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恐怖的呼啸声砸向对面半场。 “哦?”陆仁原本半眯著的眼睛睁开了一点。 这威力,有点像游戏里精英怪的蓄力一击。 就在这时,一道橙色的残影闯入了画面。 是个矮个子。 速度快得离谱。 简直就像是使用了瞬移技能。 橙发少年瞬间出现在球的落点,双脚扎地,双臂併拢伸直。 但这动作…… 陆仁是个外行,但他也能看出来,这动作僵硬得像是刚建好的新手模型,完全没有经过物理引擎的优化。 “接住了!”那橙发少年大喊。 確实接住了。 排球带著巨大的动能,从手上狠狠反弹在了橙发少年的脸上。 *啪!* 清脆。响亮。 排球受到阻挡,高高弹起。 这球並没有乖乖落地,而是划出一道诡异的拋物线,直奔场边。 那里站著三个人。 一个光头,一个银髮,还有一个看起来很凶的黑髮大个子。 而在他们旁边,站著一个穿著西装、戴著眼镜的中年男人,正背著手,一脸严肃地似乎在训话。 球来了。 带著不可阻挡的气势。 中年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危险,刚转过头。 *呼——* 一阵风掠过。 排球擦著中年男人的头顶飞过。 並没有砸中人。 但是。 有什么东西,跟著球一起飞了出去。 那是一块黑色的、毛茸茸的物体。 它在空中翻滚,旋转,姿態优雅,宛如一只断了翅膀的乌鸦。 最终。 它轻盈地降落。 不偏不倚,正好盖在了那个黑髮大个子队长的头上。 世界安静了。 整个体育馆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黑髮少年维持著发球落地的姿势,僵在原地。 橙发少年捂著红肿的脸,嘴巴张成了“o”型。 光头男生的表情扭曲,似乎在极力忍耐著某种即將爆发的情绪。 而那位中年男人——教导主任,此刻正呆滯地摸著自己光溜溜的头顶。那里原本覆盖著一层尊严,现在只剩下地中海在灯光下熠熠生辉。 最精彩的是那个队长。 他一动不动。 那顶假髮歪歪斜斜地掛在他的头顶,遮住了半边眉毛。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气从他背后升腾而起。 那是杀气。 陆仁感觉到了。 这股压迫感。 这种即將释放大招前的读条前摇。 太棒了。 这种剧情走向,简直就是神作才有的展开。 “噗。” 一声轻笑打破了死寂。 是陆仁。 他不想笑的,但他是个乐子人。这种场面如果不笑,简直是对刚才那一系列巧合的褻瀆。 清泽雅芝惊恐地转头看他,拼命给他使眼色,示意他闭嘴。 这时候笑会死人的! 但陆仁停不下来。 “哈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弯下了腰,手指颤抖地指著场內那群石化的人。 “雅芝,就这个了。” 陆仁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一边拍著大腿一边说道。 “我就要进这个社团。太有意思了。这剧情,编剧都不敢这么写。” 他的笑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迴荡,显得格外刺耳。 场內的人终於回过神来。 教导主任的脸涨成了猪肝色。他几步衝到队长面前,颤抖著手拿回了自己的假髮。 “泽……泽村同学。” 教导主任的声音在发抖。 “你跟我来一下。” 说完,教导主任把假髮胡乱往头上一扣,甚至戴反了,但他顾不上调整,转身就走。 那个叫泽村的队长,深吸了一口气。 他的表情很平静。 平静得可怕。 “是。” 泽村大地转过身,跟在教导主任身后。 路过那两个闯祸的一年级新生时,他没有说话。 甚至没有看他们一眼。 但那个橙发少年和黑髮少年,却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一样,瑟瑟发抖。 大门关上。 体育馆內剩下的几个人面面相覷。 “完蛋了……”那个光头男生抱住脑袋,一脸绝望,“大地学长绝对生气了。那种表情,是暴怒的前兆啊!” “还是先担心那两个新生吧。”旁边的银髮男生苦笑著说道,“这下子,入部申请书恐怕要变成遗书了。” 陆仁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泪花。 他直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清泽雅芝想拉都没拉住。 “喂!你们好啊。” 陆仁站在场地边缘,双手插兜,看著那两个还在发抖的“罪魁祸首”。 “刚才那招『假髮飞升』是谁练出来的?准头不错,有成为神射手的潜质。” 黑髮少年——影山飞雄,猛地转过头。 他的脸色很难看,本来就凶恶的五官此刻更是扭曲成了一团。 “你是谁?” 语气不善。 带著火药味。 “別这么凶嘛。”陆仁耸耸肩,完全无视了对方的敌意,“我是来入部的。刚才那场表演赛太精彩了,我决定给你们捧个场。” “这不是表演!”影山飞雄低吼道。 “啊,对对对。”陆仁敷衍地点头,“是战术。专门针对敌方首领髮型的战术打击。效果拔群,直接把那个看起来像小boss的主任给破防了。” 旁边的日向翔阳还在捂著脸,听到这话,忍不住插嘴:“那个……真的很痛啊。” “脸痛还是心痛?”陆仁看著这个矮个子。 这就是刚才那个速度快得离谱的傢伙。 近距离看,这傢伙瘦得像只猴子,但那双腿的肌肉线条却异常紧实。 敏捷型角色。 陆仁在心里给日向贴了个標籤。 而那个黑髮的高个子…… 陆仁转头看向影山。 这傢伙身上散发著一种“我是老大,你们都得听我的”的独裁者气息。 力量与技术並存,但性格缺陷明显。 典型的精英怪设定。 “我是陆仁。”陆仁指了指自己,“一年级。没打过排球,规则也不懂。但我看你们这儿挺缺人的,尤其是缺那种能看懂笑话的人。” “哈?”光头男生——田中龙之介走了过来,一脸凶相地凑近陆仁,“小子,你是在嘲笑我们吗?” 清泽雅芝这时候终於跑了过来,连忙挡在陆仁身前,双手合十:“对不起对不起!这傢伙脑子有点问题,说话不经过大脑!各位前辈別介意!” 她转头狠狠瞪了陆仁一眼。 “你少说两句会死啊!” 陆仁无辜地摊手:“我是在夸他们。那种情况下还能精准命中目標,这需要极高的运气值。” “你这傢伙……”田中额头暴起青筋,捲起袖子就要上前。 “好了,田中。” 那个银髮男生——菅原孝支伸手拦住了田中。 他脸上带著温和的笑容,但笑容里透著一丝无奈。 “现在不是吵架的时候。大地被叫走了,这两个傢伙……”他指了指影山和日向,“惹了大麻烦。” “如果不能得到队长的原谅,你们两个,恐怕连球馆的门都进不来了。” 菅原的话让影山和日向的脸色瞬间惨白。 “进不来?”影山握紧了拳头,“我……我要打排球!” “我也要!”日向大喊。 “那你们得想办法搞定那个『魔王』。”陆仁插嘴道,指了指大门的方向,“刚才那个队长,现在的怒气值估计已经爆表了。想要攻略他,普通的道歉肯定没用。” 所有人都看向陆仁。 “你有办法?”日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没有。”陆仁理直气壮,“我就是个看戏的。” 眾人绝倒。 就在这时,大门再次被推开。 沉重的脚步声。 噠。 噠。 噠。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心跳上。 泽村大地回来了。 他手里拿著两张纸。 那是影山和日向的入部申请书。 他的脸上没有表情。既没有愤怒,也没有笑容。 这种平静,比刚才还要可怕。 就像是暴风雨前的海面,看似波澜不惊,底下却暗流涌动。 整个体育馆的气温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 陆仁感觉到了。 那种久违的、面对高难度boss时的战慄感。 皮肤表面的汗毛竖了起来。 肾上腺素开始分泌。 这个叫泽村大地的男人,此刻散发出的气场,绝不是普通的高中生能有的。 那是统治力。 是作为这个领域绝对掌控者的威压。 陆仁不仅没有害怕,反而兴奋得有些手抖。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 有意思。 太有意思了。 这种压迫感,这种让人喘不过气来的氛围。 这才是他想要的游戏体验。 泽村大地走到影山和日向面前,举起了手中的申请书。 “我刚才在想。” 泽村的声音很轻。 “既然你们这么喜欢互相配合……” 他忽然停顿了一下。 视线越过那两个瑟瑟发抖的一年级,落在了站在后面的陆仁身上。 那目光锐利如刀。 陆仁没有躲闪,反而迎著那道目光,咧开嘴笑了。 泽村大地微微一愣,隨即转回视线,將手中的申请书猛地拍在影山飞雄的胸口。 “那就证明给我看。” “如果你们两个不能成为队友,那就都別想加入乌野排球部!” 说完,他指向大门。 “现在,给我出去!” 影山和日向被推出了大门。 大门在他们身后重重关上。 *轰!* 门板震动,落下几粒灰尘。 体育馆內再次恢復了安静。 泽村大地转过身,看向剩下的几个人。 最后,他的目光锁定在陆仁身上。 “你也是来入部的?” 泽村的声音里还带著未消的火气。 清泽雅芝紧张得抓住了陆仁的衣角。 陆仁却往前迈了一步。 他直视著泽村大地那双充满压迫感的眼睛,就像是站在了最终boss的脚下,手里握著那把尚未开锋的新手剑。 “没错。” 陆仁的声音里透著一股不知死活的轻快。 “我叫陆仁。特长是游戏” 他看了一眼紧闭的大门,又看了一眼面前气场全开的泽村大地。 第2章 NPC图鑑、女神降临与物理暴击 泽村大地的眼神像是一个正在扫描违禁品的安检员,在陆仁身上停留了足足三秒。 那种压迫感慢慢收敛,最后化作一声无奈的嘆息。 “既然是来入部的,那就先做个自我介绍吧。”泽村大地指了指身边的两个人,“我是队长泽村大地,三年级。位置是主攻手,不过更多时候负责防守和接应。” 陆仁在脑海里迅速更新了档案。 *【泽村大地:lv.???,职业:圣骑士/坦克。特点:防高血厚,自带『领袖光环』buff,能提升全队士气。隱藏属性:暴怒时攻击力翻倍。攻略建议:顺毛摸,別作死。】* “我是副主將,菅原孝支,也是三年级,位置是二传手。” 刚才那个劝架的银髮男生走了过来,笑容温和,如沐春风。甚至还贴心地拍了拍陆仁的肩膀,“別被大地刚才的样子嚇到了,他平时很隨和的。” 陆仁盯著菅原那双眯起来的眼睛。 虽然看起来是个典型的“新手村引导员”,但陆仁的直觉告诉他,这游戏里眯眯眼的傢伙通常都不简单。 *【菅原孝支:lv.???,职业:辅助/军师。特点:温和腹黑,控场能力强。看似人畜无害,实则可能掌握著全队的黑歷史。危险等级:a。】* “陆仁同学是吧?”菅原笑著问,“以前打过排球吗?” “没。我是纯粹的新手玩家。”陆仁回答得很乾脆,“连新手教程都没过的那种。” “哈?新手?” 那个光头——田中龙之介把脸凑了过来,鼻孔几乎要懟到陆仁脸上,“喂,小子,排球可不是什么轻鬆的游戏。要是抱著隨便玩玩的心態,可是会死得很惨的!” 田中一边说著,一边故意展示了一下肱二头肌,脸上掛著那种不良少年特有的挑衅表情。 陆仁后退半步,嫌弃地避开了对方喷洒的唾沫星子。 *【田中龙之介:lv.???,职业:狂战士。特点:高攻低防,自带嘲讽技能,蓝条极短,容易红温。这种热血笨蛋类型的npc,通常是剧情里的气氛组,也是最容易被当枪使的炮灰。】* “我儘量不死。”陆仁敷衍道,“毕竟復活幣挺贵的。” “你说什么胡话?”田中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好了田中,別嚇唬新生。”泽村大地打断了田中的施法前摇,转身从旁边的架子上拿出一张表格,“既然决定加入,就先把入部申请填了。虽然我们现在人手不足,但也不是什么人都要的。如果你坚持不下来,我会亲自把你请出去。” “了解。” 陆仁接过表格和笔,走到场边的长椅上坐下。 清泽雅芝立刻凑了过来,像个操心的老妈子一样盯著他写字。 “字写工整点!別写得像鬼画符一样!” “知道了。”陆仁懒洋洋地应著。 姓名:陆仁。 班级:1年4组。 身高:181cm。 体重:70kg。 申请位置:…… 笔尖停在了“申请位置”这一栏。 “怎么不写了?”清泽雅芝问。 “我在思考。”陆仁转著笔,“哪个位置性价比最高。” “性价比?” “就是那种站著不动也没人骂,偶尔动一下就能拿mvp,最好还能在场上光明正大划水的位置。”陆仁认真分析,“主攻手太累,要一直跳;二传手太费脑子,要记战术;自由人太惨,专门挨打。有没有那种『吉祥物』的位置?” “你乾脆填『饮水机管理员』好了!”清泽雅芝翻了个白眼。 “好主意。”陆仁刚要落笔。 *吱呀——* 体育馆的大门第三次被推开。 原本充斥著汗味和地板蜡味道的空气,仿佛突然涌入了一股清新的薄荷风。 陆仁下意识地抬头。 不仅是他,场內的田中龙之介和菅原孝支也都停下了动作。 门口站著一个女生。 黑色的中长发柔顺地垂在肩头,戴著一副黑框眼镜,眼角有一颗泪痣。她穿著学校的制服,手里抱著一摞清洗好的號码背心。 並没有什么夸张的特效,也没有自带bgm。 但她站在那里,就像是一张高精度的ssr立绘,误入了全是低模npc的像素游戏里。 画风都不一样。 “洁子学姐!” 刚才还一脸凶相、仿佛要吃人的田中龙之介,瞬间完成了物种的退化。 他双手交握放在胸前,脸上泛起诡异的红晕,整个人扭成了麻花,背景似乎都飘起了粉红色的小花。 “您辛苦了!这背心让我来拿吧!让我这双骯脏的手来触碰这些神圣的布料吧!” 陆仁看得目瞪口呆。 这变脸速度,显卡渲染得过来吗? 那个被称作洁子的女生——清水洁子,完全无视了田中的发癲,面无表情地绕过他,走向泽村大地。 “背心洗好了。”声音清冷,像是一捧碎冰。 “哦,辛苦了。”泽村大地接过背心,指了指陆仁的方向,“清水,这是新来的入部者,陆仁。还有他的……朋友。” 清水洁子转过头。 镜片后的目光淡淡地扫过陆仁。 陆仁手里的笔停在半空。 他盯著清水洁子。 眼神很专注。 就像是在盯著屏幕上刚刚刷出来的稀有精英怪,正在分析对方的掉落列表和弱点属性。 *【清水洁子:lv.???,职业:经理/女神。特殊技能:群体魅惑(被动),绝对冷漠(主动)。这种高冷型角色,通常都有著极高的攻略难度,但一旦攻略成功,收益也是巨大的。比如……全属性提升buff?】* 陆仁看得有点出神。 主要是因为这个npc的建模確实精细,连头髮丝的物理碰撞效果都做得这么好。 突然。 右耳传来一阵剧痛。 “嘶——!” 陆仁倒吸一口凉气,手里的笔差点飞出去。 清泽雅芝的手指精准地钳住了他的耳垂,並且极其熟练地顺时针旋转了九十度。 “好看吗?” 清泽雅芝的声音很甜,甜得发腻。 但陆仁分明听出了里面藏著的刀片声。 “痛痛痛!撒手!”陆仁歪著头,试图拯救自己的耳朵,“我是在观察未来的队友!这是战术分析!” “战术分析需要盯著人家的腿看吗?”清泽雅芝加大了力度。 “我那是看她的步態!判断敏捷属性!”陆仁辩解,“这是职业玩家的素养!” “我看你是职业流氓的素养!” 清泽雅芝虽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鬆开了手。她瞪了陆仁一眼,然后理了理裙摆,换上一副灿烂的笑容,朝著清水洁子走了过去。 “学姐好!我是陆仁的青梅竹马,清泽雅芝。这傢伙脑子有点缺根筋,以后请多多关照!” 清泽雅芝自来熟地挽住了清水洁子的胳膊。 刚才还一脸冷漠的清水洁子,面对可爱的学妹,表情稍微柔和了一些。 “你好。我是清水洁子。” “洁子学姐皮肤真好啊,用的什么护肤品?” “並没有特意保养……” 看著那边迅速建立起“女生聊天频道”的两人,陆仁揉著红得发烫的耳朵,心有余悸。 这女人,手劲越来越大了。 这就是所谓的“青梅竹马”羈绊吗?附带真实伤害和控制效果。 “填好了吗?” 泽村大地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陆仁赶紧低头,在“申请位置”那一栏,龙飞凤舞地写下了两个字: ——隨机。 “隨机?”泽村大地看著这两个字,眉头皱成了“川”字,“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是一块砖,哪里需要哪里搬。”陆仁把笔帽盖上,站起身,“或者说,我不挑食。只要能通关,打什么位置都行。当然,前提是別太累。” 泽村大地盯著陆仁看了一会儿。 这小子的眼神很清澈,透著一股子“我就想混日子”的坦荡。 但在那坦荡之下,泽村似乎又看到了一丝別的东西。 刚才那种面对暴怒毫不退缩的胆量,还有此刻这种漫不经心的自信。 “既然这样。” 泽村大地收起表格,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那周六上午,你来体育馆。” “周六?”陆仁有种不祥的预感,“周六不是休息日吗?我有副本要刷……” “刚才被赶出去的那两个傢伙,影山和日向,向我发起了挑战。”泽村大地打断了他,“他们要在周六进行一场3对3的比赛。如果贏了,我就批准他们入部。” “所以?” “既然你是『隨机』位置,那就刚好。”泽村大地拍了拍陆仁的肩膀,力道沉重得像是在给孙悟空戴紧箍咒,“你也参加。” 陆仁愣住了。 “我也参加?哪一边的?” “你是他们的对手。”泽村大地笑得很和善,但在陆仁眼里,这笑容简直比魔王还要恐怖,“你,加上田中,还有我。我们三个一队,负责教训那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一年级。” 旁边的田中龙之介兴奋地握拳:“哦哦!要把那两个囂张的小鬼打趴下吗?太棒了!算我一个!” 陆仁:“……” 等等。 剧本不对啊。 我是来看戏的,怎么突然就被拉进队伍还要打boss战了? 而且还是要跟那个“杀人发球”的影山,还有那个“瞬移怪”日向打? “那个……”陆仁举起手,“我现在改位置还来得及吗?我觉得『啦啦队』这个位置挺適合我的。” 泽村大地没有理会他的抗议,转身走向球场。 “別迟到。要是敢鸽子,你的入部申请书就会变成废纸。” 陆仁站在原地,看著手里空荡荡的笔。 清泽雅芝不知道什么时候聊完天回来了,一脸幸灾乐祸地看著他。 “恭喜啊,陆仁同学。刚入部就获得了首发机会。” “这是陷阱。”陆仁面无表情,“这是强制接取的主线任务。而且奖励未知,难度极高。” “那你要逃跑吗?” 陆仁看了一眼正在热身的泽村和田中,又看了一眼那边正在整理器材的清水洁子。 最后,他嘆了口气,把校服外套脱下来,扔给清泽雅芝。 “跑?” 陆仁活动了一下手腕,指关节发出清脆的爆响。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丝有些疯狂的笑意。 “开什么玩笑。” “既然已经进本了,哪有不打boss就退出的道理。” “而且……” 陆仁回想起刚才影山飞雄那记势大力沉的发球。 “那种精英怪,手感一定很不错。” 第3章 主线任务、氪金攻略与被扣押的钱包 走出体育馆的那一刻,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像极了某种加载错误的贴图。 身后的排球馆大门沉重地合上,隔绝了里面那种混合著汗水与撒隆巴斯的热血味道。陆仁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把他刚才在泽村大地面前维持的“高深莫测”的人设全给吐没了。 他瞬间垮下肩膀,恢復了那种仿佛脊椎骨被抽走的懒散状態。 “你也太乱来了。” 清泽雅芝走在他身侧,手指绕著书包带子,语气里带著三分埋怨七分无奈,“明明连排球规则都不懂,还敢接下那个队长的挑战。那是3对3,不是过家家。那个叫影山的,发球像炮弹一样;那个叫日向的,虽然看著呆,但速度快得像开了掛。你周六上去干嘛?当移动的靶子吗?” “这叫『强制触发剧情』。” 陆仁双手枕在脑后,眼神飘向远处被染成橘红色的电线桿,漫不经心地说道,“既然系统……啊不,既然命运把主线任务拍在我脸上了,拒绝掉会扣很多声望值的。而且……”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那个叫泽村的队长,虽然看起来是个老好人,但那种『如果不答应就干掉你』的气场,简直就是守关boss的標准配置。我要是当时认怂,估计以后在这个副本——我是说在这个学校,就很难混了。” “全是歪理。”清泽雅芝翻了个白眼,脚下的皮鞋踢飞了一颗石子,“那你打算怎么办?还有三天就是周六。你现在的排球水平,大概也就是『知道球是圆的』这种程度吧?” “三天,足够通关一个中型dlc了。”陆仁打了个哈欠。 两人沿著坂下商店街那条长长的坡道往下走。 路边的店铺陆陆续续亮起了灯,炸肉饼的香气混杂著放学的喧囂,充满了这个名为“现实ol”的大型网游独有的烟火气。 “陆仁。” “嗯?” “你以后……到底想做什么?” 清泽雅芝突然放慢了脚步。她看著陆仁那张在夕阳下显得格外好看、却又总是透著股不在乎劲儿的侧脸,声音轻了一些,“我是说,如果不打游戏的话。你有没有什么特別想做的事情?比如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或者……真的打好排球?” 陆仁停下脚步。 他抬起头,视线穿过错综复杂的电线,落在已经泛起深蓝色的天际。几只归巢的乌鸦呱呱叫著飞过。 “不知道。” 陆仁回答得很诚实。 “这游戏——我是说人生,自由度太高了,反而让人不知道该干什么。没有明確的主线任务列表,没有自动寻路,也没有通关奖励。”他耸了耸肩,“就像是一个做了一半就跑路的製作组留下的半成品开放世界。” 他低下头,看著自己的手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就这样慢慢把进度条混完,当个路人npc,偶尔在主角路过的时候给点提示,或者在旁边喊两句『666』,其实也不错。” 清泽雅芝静静地看著他。 她太了解陆仁了。这傢伙虽然嘴上说著想当路人,想混日子,但他骨子里那种对“高难度挑战”的渴望是藏不住的。他只是还没有找到那个能让他燃起“通关欲望”的目標而已。 “没关係。” 清泽雅芝忽然笑了起来。夕阳在她眼底映出一片暖洋洋的金色。 “反正只要和你一起,什么样的人生都可以。” 她背著手,身体微微前倾,像是一只轻盈的猫,“哪怕你是路人npc,我也是那个负责给你发任务、给你买装备、在你死掉之后负责復活你的……嗯,超级辅助npc!” 陆仁愣了一下。 他转过头,看著面前这个笑靨如花的少女。微风吹起她的发梢,那颗眼角的泪痣在余暉下显得格外生动。 这画面,帧数有点高啊。 显卡在发烫。 陆仁移开视线,掩饰性地咳嗽了一声,嘴角却不受控制地歪向一边,露出那个標誌性的、欠揍的笑容。 “是吗?” 他挑了挑眉,语气变得轻佻起来,“话別说得太满哦,清泽同学。毕竟在下虽然性格恶劣,但在某些特定群体里还是蛮受欢迎的。万一哪天有个隱藏女主角突然空降,要和我开启支线剧情……” *啪。* 一声清脆的声响。 陆仁的狠话还没放完,右耳就遭遇了毁灭性打击。 “痛痛痛!断了断了!耳朵要掉耐久度了!” 清泽雅芝熟练地揪住他的耳朵,顺时针旋转,脸上依然掛著那种温柔得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你可以试试看啊。看看是你的隱藏女主角来得快,还是我的『物理修正拳』来得快。” “我错了!我开玩笑的!你是唯一的女主!绝对的女一號!撒手!” “哼。” 清泽雅芝鬆开手,嫌弃地拍了拍手掌,“少贫嘴。前面就是书店了,你不是说要攻略吗?” 两人打打闹闹地拐进了一家名为“坂下书屋”的小店。 店面不大,但书架排列得满满当当。空气中瀰漫著纸张和油墨的味道。 陆仁揉著发红的耳朵,直奔体育竞技区。他的眼神瞬间变得犀利起来,就像是在装备商店里挑选神器的满级號。 手指在书脊上快速划过。 《排球少年基础入门》。太浅,pass。 《如何成为王牌主攻手》。太中二,pass。 《排球战术图解与实战分析》。这个有点意思。 陆仁抽出一本厚厚的战术书,又拿了一本《三天速成:排球规则详解》。 “光看书不行,还得有实战录像。” 他转头走向旁边的音像租赁区,在一堆落灰的碟片里翻找了一会儿,最后抽出了一张光碟——《春高排球经典战役集锦》。 “就这些了。” 陆仁把两本书和一张碟片拍在柜檯上,动作瀟洒得像是在拍两块金砖。 老板是个戴著老花镜的大爷,慢吞吞地扫码:“一共三千二百日元。” “好嘞。” 陆仁把手伸进裤兜。 摸索。 再摸索。 他的表情僵住了。 裤兜里空空如也,连个钢鏰的响声都没有。 那种“即將买下神装却发现金幣不足”的尷尬感,瞬间让他刚才的气势崩塌了一半。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门口翻看时尚杂誌的清泽雅芝。 “那个……雅芝啊。” 陆仁搓著手,脸上堆起諂媚的笑容,“能不能借点启动资金?算我欠你的,回头掉了装备分你一半。” 清泽雅芝合上杂誌,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你的零花钱呢?阿姨前天才给你的吧?” “这个……”陆仁眼神游移,“那是不可抗力。” “说实话。” “……《使命召唤5》打折了。”陆仁的声音越来越小,“那个二战题材的fps神作,现在的物理引擎做得超棒,还能开坦克……我就没忍住。” “所以你就为了去虚擬世界里打鬼子,把现实世界的饭钱都氪进去了?” 清泽雅芝嘆了口气,走到柜檯前,从那个印著可爱猫咪图案的钱包里掏出几张纸幣递给老板。 “麻烦您了。” 接过找零,清泽雅芝把装书的袋子狠狠塞进陆仁怀里。 “你最好用得上这些东西。”她咬著牙说道,“这可是我下周买限定布丁的钱。要是周六你输得太难看,或者这几本书最后只是拿来盖泡麵……” “放心。” 陆仁抱著书,眼神重新变得锐利。他看了一眼袋子里的《战术图解》,就像是看著一本即將被他拆解代码的攻略集。 “既然花了钱——虽然是你的钱——那这就是付费dlc內容了。” 陆仁推开书店的门,走进渐渐浓郁的夜色中。 “对於硬核玩家来说,只要有了攻略书,就没有推不倒的boss。” “哪怕那个boss,是会杀人发球的天才。” 第4章 安全屋的日常:家庭BOSS与高达攻略 夕阳把街道染成了过度饱和的橘红色,像是显卡渲染出错的贴图。 陆仁和清泽雅芝並肩走著,影子被拉得细长。到了分岔路口,两人极有默契地停下脚步。 “明天见,『砖头』先生。”清泽雅芝挥了挥手,笑容在晚霞里显得格外狡黠,“別忘了看攻略,要是周六输得太惨,我会假装不认识你的。” “放心,回档这种事我最熟练了。”陆仁懒洋洋地摆手。 看著少女轻盈地跳进隔壁院子,陆仁转身推开了自家的大门。 虽然嘴上说著要把排球当成主线任务,但当踏入家门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仿佛在脑海中响起:*【已进入安全屋(safe house)。hp/mp恢復速度+100%。】* 刚换好鞋,一股霸道的香气就顺著走廊飘了过来。 是花椒和柏树枝熏制过的味道,混合著油脂爆裂的焦香。 陆仁的嗅觉雷达瞬间启动。 “妈,我回来了。” 他把装满排球攻略的书包隨手扔在沙发上,循著香味直奔厨房。 厨房里,一位繫著围裙的中年女性正背对著他忙碌。抽油烟机的轰鸣声中,她熟练地顛勺,动作乾脆利落,颇有几分武林高手的风范。 陆仁凑过去一看。 盘子里堆著切成薄片的香肠,晶莹剔透,红白相间,在灯光下泛著诱人的油光。 “四川外婆寄来的?”陆仁咽了口唾沫,右手快如闪电地伸向盘子边缘的一块碎肉。 这一招“妙手空空”,他在游戏里练过无数次,判定成功率高达95%。 然而。 就在指尖即將触碰到香肠的瞬间,一只拿著锅铲的手横空出世,精准地悬停在他的手腕上方三厘米处。 没有接触。 但那股凌厉的剑气——或者说杀气,让陆仁的手指硬生生僵在了半空。 陆母转过头。 那是一张保养得宜的脸,眼角虽然有些细纹,但眼神依旧犀利如刀。 “没洗手就想偷吃?”陆母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你可以试试看。是你的手快,还是我的铲子快。” *【系统警告:遭遇高等级野外boss。当前等级差距过大,建议战术撤退。】* 陆仁訕笑两声,缩回手,在裤子上蹭了蹭:“我就帮您尝尝咸淡。这色泽,这火候,简直是传说级品质的道具啊。” “少贫嘴。”陆母白了他一眼,把炒好的青菜装盘,“去洗手,叫你爸吃饭。他在书房半天没动静了,不知道又在搞什么鬼。” “得令。” 陆仁敬了个不標准的礼,转身溜出厨房。 洗完手,他来到书房门口。 门虚掩著。 陆仁没有敲门。作为一名资深潜行类游戏玩家,他深知这时候直接进去只能看到经过偽装的假象。 他放轻脚步,调整呼吸,把存在感降到最低。 *潜行技能(被动)发动。* 他像一只幽灵般飘到门口,透过门缝往里看。 书桌前,那个平日里总是端著茶杯、一脸严肃谈论股市和国际形势的父亲——陆建国同志,此刻正戴著一副老花镜,整个人几乎趴在了桌子上。 他手里拿著一把精细的镊子,面前摊开著一张巨大的图纸,还有无数细碎的塑料零件。 那专注的神情,比当年陆仁写高考模擬卷还要认真十倍。 陆仁悄无声息地推开门,走到陆建国身后。 桌上的东西渐渐清晰。 白色的装甲,蓝色的涂装,还有那標誌性的v字天线。 竟然是rx-93,牛高达(nu gundam)。而且看这就零件数和分色,绝对是pg(perfect grade)级別的。 “这水口处理得不行啊,老陆。” 陆仁幽幽的声音在陆建国耳边响起,“打磨太粗糙了,会有大缝隙的。” “哎哟臥槽!” 陆建国嚇得浑身一哆嗦,手里的镊子差点飞出去。他猛地回头,看见是自家儿子,这才惊魂未定地拍著胸口。 “你个臭小子!走路怎么没声儿啊!想嚇死你爹继承我的蚂蚁花唄吗?” 陆建国迅速把图纸一卷,试图用身体挡住桌上那堆显眼的零件,脸上堆起尷尬而不失威严的笑容,“那个……我在工作。对,修那个……公司的精密仪器。” 陆仁双手抱胸,眼神玩味地看著父亲。 “精密仪器?”陆仁指了指那颗还没拼完的机器人脑袋,“这仪器是不是还能发射浮游炮?是不是还要搭配个阿姆罗·雷当驾驶员?” 陆建国的表情僵住了。 既然被识破了,他索性也不装了,肩膀一垮,露出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行吧,算你小子眼尖。”陆建国嘆了口气,摘下老花镜揉了揉眼睛,“也是最近才迷上的。这不……快到结婚纪念日了吗?” “哈?”陆仁挑了挑眉,“结婚纪念日?这跟你拼高达有什么关係?难道你想在这个机器人身上刻上『爱你一万年』?” “去去去,俗气!”陆建国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道,“这是送给你妈的礼物。” 陆仁:“……” 他在脑海里搜索了一遍母亲的爱好。 广场舞?偶尔跳。 麻將?周末打。 韩剧?天天看。 高达? 这个选项在资料库里根本不存在。 陆仁眯起眼睛,歪嘴一笑,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我看穿你了”的表情。 “老陆,你这就不地道了。”陆仁指著那个模型,“你確定是我妈喜欢?还是你自己想玩,借著送礼的名义买回来,最后名正言顺地摆在家里?” 这套路太熟了。 就像陆仁小时候为了买游戏机,跟妈妈说那是“学习机”一样。 属於男人的血脉传承。 被戳穿心事的陆建国老脸一红,但他还在嘴硬:“胡说!这就是给你妈的!这叫……这叫男人的浪漫!你妈肯定懂!” 说著,他看著桌上那堆复杂的零件,又看了一眼陆仁,忽然计上心头。 陆建国一把拉住陆仁的胳膊,语气变得諂媚起来:“儿子,既然你都看见了……来,帮帮爹。这玩意儿太费眼了,说明书上的字比蚂蚁还小。你年轻,手稳,帮我把这个腿拼了。” 陆仁嫌弃地把手抽回来。 “別介。”陆仁后退一步,“这可是送给老妈的『心意』。既然是心意,那就得充满诚意。外包算怎么回事?代练是要封號的。” “你这孩子怎么这么死心眼呢!”陆建国急了,“好歹我也当了你这么多年的爹,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吧?你就忍心看你爹这双老眼瞎在这堆塑料片里?” “我这是为了维护您的尊严。”陆仁义正言辞,“这东西,必须得您亲手弄才有灵魂。” “吃饭了!” 客厅传来陆母中气十足的喊声。 陆仁如蒙大赦:“得,太后传膳了。您加油,我看好您。” 说完,他脚底抹油溜出了书房。 “哎!你个没良心的……”陆建国看著桌上那堆仿佛在嘲笑他的零件,痛苦地抓了抓头髮。 …… 饭桌上。 气氛祥和。 香肠的咸香和青菜的清甜在空气中交织。 陆仁端著碗,大口扒饭。不得不说,老妈这手艺,確实是满级大厨的水准,每一口都能回血。 陆建国坐在对面,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一边机械地咀嚼著米饭,一边时不时偷瞄一眼陆母,又看看陆仁,眼神里充满了警告意味。 *【npc“父亲”正在向你发送眼神信號:闭嘴。保密。】* 陆仁假装没看见,夹了一块最大的香肠放进嘴里。 “妈。”陆仁突然开口。 “嗯?”陆母给两人盛汤,头也没抬。 “那个……”陆仁咽下嘴里的肉,一脸天真地问道,“您喜欢高达吗?” “咳——咳咳!” 对面正在喝汤的陆建国瞬间呛到了。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眼神惊恐地盯著陆仁,仿佛在看一个引爆核弹的恐怖分子。 这逆子! 这是要害死朕啊! 陆母停下动作,疑惑地看了一眼咳得惊天动地的丈夫,又看向儿子:“高达?那是什么?那种玩具机器人?” “对,就是那种看起来很酷,拼起来很麻烦,还要好几千块钱的塑料小人。”陆仁笑眯眯地补充设定。 陆建国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完了。 私房钱暴露了。 藉口也穿帮了。 今晚恐怕要在书房打地铺了。 “怎么突然问这个?”陆母放下汤勺,认真地想了想。 餐桌上的空气仿佛凝固了。陆建国屏住呼吸,等待著审判的降临。 “我对那些塑料块块没什么兴趣。”陆母淡淡地说道。 陆建国的心凉了半截。 “不过……”陆母话锋一转,脸上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如果是你,或者是你爸送给我的,那我就会很开心。毕竟,那是你们花时间弄出来的东西,比直接买个包要有心意得多。” 说完,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放到陆建国碗里,“老陆,你多吃点青菜,最近是不是上火了?脸这么红。” 陆建国愣住了。 他眨了眨眼,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瞬间涌上心头。 “啊……对,对!是有点上火!”陆建国感动得差点热泪盈眶,连连点头,“老婆你也吃,你也吃!” 他偷偷看了一眼陆仁。 陆仁依旧埋头吃饭,只是嘴角微微上扬,深藏功与名。 这波啊。 这波是极限拉扯后的完美通关。 “对了。”陆母像是想起了什么,看向陆仁,“你那个排球部怎么样了?別只顾著玩,要是功课落下了,我就把你那些游戏盘全没收了。” 陆仁扒饭的动作一顿。 他想起了那个充满压迫感的泽村大地,那个杀气腾腾的影山飞雄,还有那本躺在书包里的《排球战术图解》。 “放心吧妈。” 陆仁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光芒。 “那个排球部……挺有意思的。” “毕竟,那里有一群比拼高达还要麻烦、还要难搞的傢伙等著我去攻略呢。” 第5章 理论与实操的距离、红名怪NPC与走廊掛机惩罚 夜色浓重,像是一块不透光的黑色幕布,严严实实地裹住了窗外的世界。 陆仁的房间里却亮著幽蓝的光。 那台有些年头的大屁股crt电视机发出细微的电流声,屏幕上正播放著几年前春高排球的经典战役。画面虽然只有480p,但在陆仁眼里,这不仅是比赛录像,更是高难副本的通关攻略视频。 “暂停。” 陆仁按下遥控器。画面定格在二传手托球的一瞬间。 他低头翻开那本《排球战术图解》,手指在书页上快速划过,嘴里念念有词。 “起跳前摇0.5秒,手腕抖动幅度……嗯,这里有个假动作判定。如果是系统自动锁定,这一球大概率会传给左翼的主攻手。” 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简陋的拋物线图,旁边標註了一行小字:*【二传手假动作:欺骗性极强,建议预判而非跟隨。弱点:体力下降后动作会变形。】* “继续。” 画面流动。果然,球飞向了左翼。 “这就对了。只要摸清了ai……不对,摸清了选手的行为逻辑,这游戏也不难嘛。” 陆仁把那本厚厚的书扔到一边。两个小时,三百多页,他已经全部翻完了。虽然不敢说倒背如流,但至少所有的规则判定、犯规红线、基础战术跑位,都已经存入了他的大脑资料库。 对於一个为了刷出稀有掉落能连续肝三天三夜的硬核玩家来说,背一本攻略书,不过是新手村的任务难度。 “理论掌握完毕。接下来是实战动作拆解。” 陆仁盘腿坐在地上,把光碟进度条拖回最开始,再次按下了播放键。 这一次,他不再看战术,而是死死盯著每一个球员的动作细节。起跳的时机,挥臂的角度,落地的缓衝。 一遍。两遍。 倒带。重播。 “这里,如果用手柄操作的话,应该是先按『下』蓄力,然后『跳跃』接『重击』……”陆仁一边看,一边在空气中比划著名按手柄的姿势,神情专注得像是在进行一场精密的外科手术。 时间在电流声中悄然流逝。 当时钟的时针指向凌晨四点时,陆仁终於扛不住了。 “体能值归零……强制下线……” 他手里还紧紧攥著遥控器,脑袋一歪,直接栽倒在地板上。甚至连爬上床的力气都没有,就这么以一个诡异的扭曲姿势,进入了睡眠模式。 ……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像把光剑一样刺入房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陆仁!起床了!你要迟到了!” 房门被猛地推开。清泽雅芝背著书包,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阿姨说你还没下楼,我就知道你肯定……” 声音戛然而止。 雅芝看著眼前的景象,嘴角抽搐了两下。 满地的书,散落的笔记本,还有倒在书堆中间、仿佛凶案现场受害者的陆仁。电视机还在不知疲倦地播放著片尾的赞助商名单。 “喂!醒醒!” 雅芝蹲下身,伸出手指戳了戳陆仁的脸颊。 没反应。 “再不起来我就把你存档覆盖了!” 陆仁的身体猛地一颤。 他艰难地睁开一只眼睛,眼底布满了红血丝,眼神空洞得像是被吸乾了灵魂。 “……別动我的存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卡了一把沙子。 “你是笨蛋吗?”雅芝把他从地上拽起来,顺手关掉电视,“让你看攻略,没让你修仙!你看看你这黑眼圈,都能去动物园客串国宝了。” “这叫……肝帝的勋章。”陆仁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脑子显然还没开机,“刚才那个boss……二阶段变身太快了,我还没背下板……” “什么乱七八糟的。”雅芝嘆了口气,把校服扔在他头上,“给你五分钟,洗漱换衣服。我在楼下等你。要是敢睡过去,我就把你这堆破烂全卖给收废品的。” …… 十分钟后。 坂下商店街。 陆仁嘴里叼著半片吐司,像个游魂一样飘在雅芝身后。 路过那家书店时,陆仁停下脚步,把手里的光碟盒拍在柜檯上。 “老板,退货……不对,还书。” 老板推了推老花镜,看了一眼时间:“这么快?小伙子,这可是两个小时的合集,你才借了一晚,看完了?” “看完了。”陆仁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剧情太老套,数值平衡做得也不行。不过特效还凑合。” 老板:“……” 走出书店,雅芝有些担忧地看著他:“你真的看完了?还是觉得自己看不懂,乾脆放弃了?” “放弃?”陆仁嚼著麵包,含糊不清地说道,“虽然我是个隨缘玩家,但从来不弃坑。我已经把所有招式都刻在dna里了。剩下的……” 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剩下的就是找个手柄……我是说,找个球,试一下手感。” …… 乌野高中,一年四组。 第一节课是数学。 对於睡眠不足的高中生来说,数学老师的声音简直就是世界上最强力的催眠曲,效果堪比满级群体昏睡术。 陆仁坐在靠窗的“主角位”。 但他並没有像动漫主角那样托腮看云,思考人生。 他在渡劫。 眼皮像是掛了两个铅球,不断地往下坠。脑海里的系统警报声此起彼伏:*【警告!精力值过低!即將进入强制休眠模式!】* 陆仁掐了一把大腿。没用。 他咬了一口舌尖。没用。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困意,根本不是物理伤害能抵消的。 终於,在老师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一串复杂的函数公式时,陆仁的防线彻底崩塌。 他趴在桌子上,秒睡。 如果只是睡觉,倒也罢了。毕竟在这个年纪,上课睡觉也是青春的一部分。 但坏就坏在,陆仁昨天通宵研究“呼吸法”——也就是排球运动员的调整呼吸节奏。导致他现在的呼吸道极其通畅。 *呼——嚕——* 一声悠长、低沉、且富有节奏感的呼嚕声,在安静的教室里突兀地响起。 就像是平静的湖面被扔进了一颗深水炸弹。 正在写板书的数学老师手一抖,粉笔“咔嚓”一声断成了两截。 全班同学齐刷刷地回头。 陆仁还在睡梦中。梦里,他正操控著高达大战泽村大地,泽村大地化身为一个巨大的排球,对著他发出怒吼。 “陆仁!!!” 现实中的怒吼比梦里更真实。 陆仁猛地惊醒,嘴角还掛著一丝晶莹的液体。他迷茫地抬起头,正好对上数学老师那张气得发紫的脸。 “那个……”陆仁擦了擦嘴角,试图挽救一下局面,“老师,这道题选c。因为c是charming(迷人)的意思。” 全班哄堂大笑。 数学老师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指著门口,咆哮道:“给我出去!站著听课!清醒一下你的脑子!” …… 走廊上。 陆仁靠著墙,嘆了口气。 “切,红名怪仇恨值太高了。不就是掛机了一会儿吗,至於把人踢出队伍吗?” 虽然被罚站了,但困意依然如潮水般涌来。 陆仁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 既然不能回城补血,那就只能就地扎营了。 他调整了一下姿势,背部紧贴墙壁,双脚微微分开,重心下沉。这是他在昨晚的录像里学到的——接球时的准备姿势,最稳固,最省力。 然后,他闭上了眼睛。 *【技能发动:站立睡眠(lv.1)。】* *【效果:在保持直立状態下恢復精力值。副作用:可能被误认为是在沉思。】* 当下课铃声终於响起。 数学老师夹著教案,气呼呼地走出教室。他本来想再训斥陆仁两句,让他长长记性。 但他刚一出门,就愣住了。 那个叫陆仁的学生,正笔直地靠在墙上。双手抱胸,眉头微皱,神情严肃,仿佛在思考著什么关乎人类未来的哲学命题。 甚至连呼吸都平稳得可怕。 “哼,还算有点反省的样子。”数学老师心里的火气消了一半,走过去拍了拍陆仁的肩膀,“行了,下次注意点。回教室吧。” 手掌拍下去的瞬间。 陆仁的身体像个不倒翁一样晃了晃,然后猛地睁开眼。 那一瞬间的眼神,空洞,迷茫,没有焦距。 “……啊?” 陆仁看著面前的老师,下意识地脱口而出: “这就维护结束了?伺服器开了?” 数学老师:“……” 看来罚站的时间还是太短了。 第6章 新手村的怪物图鑑、Debuff缠身与死不读档 下午三点半,阳光把体育馆的影子拉得老长。 陆仁站在体育馆门口,手里拎著换下来的制服鞋,一脸的生无可恋。他看了一眼身边换上了运动服、显得活力四射的清泽雅芝。 “我说,”陆仁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掛著生理性泪水,“虽然我是『隨机』位置,被迫进了副本。但你不是自由人吗?不去参加你的茶道部或者回家部,跟著我来这种充满汗水臭味的地方干嘛?” “谁说我要回家了?” 清泽雅芝背著手,转过身面对著陆仁,胸前的工牌在阳光下晃了晃。她嘴角上扬,露出一颗可爱的小虎牙。 “重新自我介绍一下。我是乌野高中男子排球部的新任经理,清泽雅芝。” 陆仁愣了两秒。 “经理?”他指了指雅芝,又指了指体育馆,“就是那种负责递水、递毛巾、记录数据,还要忍受一群臭汗淋漓的男人大吼大叫的苦差事?” “纠正一下,是负责发布任务、管理补给、以及……”雅芝凑近陆仁,压低声音,“监视某人有没有偷懒的『gm(游戏管理员)』。” 陆仁嘴角抽搐:“……你这是把监视居住合法化了啊。” “请多指教咯,陆仁选手。”雅芝拍了拍他的肩膀,转身推开大门,留给陆仁一个瀟洒的背影,“快点,迟到会被扣经验值的。” 陆仁嘆了口气。 这哪是辅助npc,这分明是绑定系统的隨身精灵,还是甩不掉的那种。 …… 体育馆內。 空气中瀰漫著撒隆巴斯和地板蜡混合的味道。对於陆仁来说,这就是“战场地图”特有的气味。 泽村大地正站在球场中央,手里拿著点名册。看到陆仁进来,他点了点头,表情严肃中带著一丝期待。 “集合!” 一声令下,散落在球场各处的队员迅速聚拢。 除了昨天见过的田中龙之介、菅原孝支,还有那个“杀人发球”影山和“瞬移怪”日向,队伍里又多了几张新面孔。 “既然人都到齐了,先做个自我介绍。”泽村大地说道,“主要是一年级的新入部员。” 陆仁站在队伍末尾,开启了“玩家观察模式”。 第一个站出来的,是个戴著黑框眼镜、身高目测接近一米九的黄毛竹竿。 “月岛萤,一年级。位置是副攻手。” 声音懒洋洋的,透著一股子“我就来看看这群傻子在干嘛”的冷淡。 陆仁眯起眼睛。 *【npc图鑑更新:月岛萤】* *【属性:毒舌、高智商、嘲讽专精。】* *【危险等级:a。特殊技能:精神攻击。】* 这傢伙看著陆仁的眼神,带著几分审视和若有若无的轻蔑。就像是满级大號在新手村看到了一个穿著白板装备的菜鸟。 那种“呵呵,又来个热血笨蛋”的潜台词,几乎要实体化砸在陆仁脸上了。 陆仁在心里给他打了个標记:**高危红名怪。建议远程风箏,不可近战硬刚。** 紧接著,月岛身后冒出一个长著雀斑的男生。 “我是山口忠,一年级。位置……也是副攻手。” 这人说话时眼神一直往月岛那边飘,显然是以月岛马首是瞻。 *【npc图鑑更新:山口忠】* *【属性:跟班、忠诚、缺乏自信。】* *【危险等级:c。特殊技能:召唤月岛。】* 陆仁心中瞭然。这不就是rpg游戏里常见的boss伴生小怪吗?通常负责给boss刷buff或者挡刀的。看起来是被月岛这个大魔王霸凌……不对,是压制的髮小。 最后,是一个看起来平平无奇,甚至有点像路人甲的二年级学长。 “缘下力,二年级。主攻手。” *【npc图鑑更新:缘下力】* *【属性:平衡、稳重、替补队长预备役。】* *【危险等级:b。特殊技能:隱身(划掉)存在感稀薄。】* 这面相,这气质,简直就是標准的“存档点npc”。看起来最正常,估计也是最难搞的一个——因为没有明显的弱点。 “好了,大家都认识了。”泽村大地拍了拍手,把陆仁的思绪拉回现实,“这周六就是新生对抗赛。虽然是3对3,但排球是项体力运动。不管技术如何,基础体能是门槛。” 泽村大地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在陆仁身上停留了一秒。 “今天的训练內容很简单。先热身跑圈,然后是折返跑,最后做两组接球练习。” “很简单?”陆仁挑了挑眉。 这听起来就像是新手教程里的“按w键向前移动”。 “小意思。”陆仁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对於通关过无数硬核动作游戏的我来说,区区跑圈……” 十分钟后。 “呼……呼……呼……” 陆仁双手撑著膝盖,感觉肺部像是有个铁匠铺在开工,风箱拉得呼呼作响,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烧感。 喉咙里全是血腥味。 视线开始模糊,原本清晰的体育馆地板线,此刻扭曲成了梵谷的星空。 *【系统警告:体力槽已清空!耐久度下降至10%!】* *【获得debuff:重度缺氧、乳酸堆积、灵魂出窍。】* “这……这不科学……”陆仁艰难地抬起头,看著前面还在匀速奔跑的大部队。 日向翔阳那个怪物,跑了这么多圈,居然还能一边跑一边和影山吵架。 “笨蛋影山!你跑太慢了!” “闭嘴呆子!我在调整呼吸节奏!” 甚至连那个看起来懒散的月岛萤,虽然一脸不爽,但也呼吸平稳,连汗都没出多少。 只有陆仁。 像是一台虽然装了最新的显卡驱动(理论知识),但机箱里塞的是奔腾4处理器(废柴身体)的老爷机。 过热了。 蓝屏了。 “陆仁?”泽村大地跑过来,停在他身边,眉头微皱,“没事吧?这才刚开始热身。” “热……热身?” 陆仁感觉这个词简直是对他尊严的侮辱。 这运动量,放在《健身环大冒险》里至少也是个boss关卡了吧?居然只是热身? “要不你先休息一下?”泽村大地看著陆仁惨白的脸色,语气缓和了一些,“你刚入部,身体可能还不適应这种强度。別勉强。” 休息? 这个诱人的词汇在陆仁脑海里盘旋。 只要点点头,就能去场边坐著,喝一口雅芝递过来的冰水,看著这群体力怪受苦。这才是路人npc该有的待遇啊。 但是。 陆仁看了一眼不远处。 月岛萤正慢悠悠地跑过,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虽然没说话,但那眼神分明在说:“果然是个只会嘴炮的杂鱼。” 那边,日向翔阳也停下来,一脸天真无邪地看著他:“陆仁学长,你累了吗?要不要我背你跑?” 背你大爷! 一股无名火从陆仁的丹田直衝天灵盖。 这是挑衅。 这是赤裸裸的嘲讽。 作为一个曾经为了刷出0.1%掉率的稀有装备,连续肝了三天三夜不合眼的硬核玩家,可以输给技术,可以输给运气,但绝不能输给“新手教程”! “休息?” 陆仁直起腰。 虽然双腿还在打颤,肺部还在抗议,但他脸上的表情却变得狰狞起来。 那是肝帝在面对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时,露出的那种近乎病態的执著。 “开什么玩笑。” 陆仁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我的字典里……没有『弃坑』这两个字。” 只要血条没归零,只要屏幕没黑,老子就能动! 陆仁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喉咙里的腥甜味。他迈开像灌了铅一样的腿,一步,两步,重新跟上了队伍的尾巴。 虽然姿势扭曲得像个丧尸,虽然速度慢得像个乌龟,但他確实在动。 场边。 清水洁子正在整理毛巾,看到这一幕,有些担忧地停下手中的动作。 “那个陆仁同学……真的没问题吗?他的脸色看起来隨时会晕倒。” 清泽雅芝正拿著记录板,在上面勾勾画画。闻言,她抬起头,看了一眼那个在队伍末尾摇摇欲坠、却死活不肯掉队的身影。 “没事的,洁子学姐。” 雅芝转动手里的原子笔,嘴角露出一丝早已看穿一切的笑意。 “那傢伙啊,虽然平时懒得像只猫,能躺著绝不坐著。但在某些奇怪的地方,自尊心强得可怕。” 她看著陆仁因为缺氧而涨红的脸,轻声说道: “对他来说,现在的体育馆不是球场,是一个必须要通关的游戏副本。一旦他把这当成游戏……” 雅芝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那就是个不把boss磨死,绝对不会下线的疯子。”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 球场上,原本已经快要掉队的陆仁,突然发出一声怪叫。 “为了传说级装备!为了全服首杀!给爷冲!!!” 他猛地加速,虽然姿势依然难看,但那股不要命的气势,硬生生让他超过了前面的山口忠。 正在跑步的泽村大地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来,”大地队长低声自语,“这块『隨机』的砖头,比我想像的要硬得多啊。” 然而,真正的地狱,才刚刚开始。 “好了!跑步结束!” 还没等陆仁那口气喘匀,泽村大地的声音再次响起,宛如魔鬼的低语。 “接下来是折返跑!摸线!没摸到的重来!” 陆仁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 他看著那条仿佛远在天边的底线,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这破游戏…… 真的不能氪金买体力药水吗?! 第7章 肉体过载的副作用、HP归零后的回档失败与强制拖拽 体育馆的地板很凉,带著一股微咸的汗味和橡胶摩擦后的焦糊气。 对於此刻的陆仁来说,这就是世界上最舒服的席梦思。 他呈“大”字型瘫在底线附近,胸膛像破旧的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肺叶都像是在被砂纸打磨,火辣辣的痛感顺著气管一路蔓延到喉咙。 *【警告!体力值(stamina)已耗尽!】* *【警告!乳酸正在堆积,当前浓度:致死量。】* *【警告!机体过热,散热系统失效,建议立即强制关机。】* “陆仁!” 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像是某种穿透力极强的高频噪音。 一张橘色的脸突然闯入视野,遮住了天花板上的灯光。日向翔阳瞪著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满脸好奇地盯著地上的“尸体”。 “你还活著吗?这就动不了了吗?” 陆仁艰难地转动眼珠,像是转动两个生锈的轴承。他看著日向。这傢伙刚刚也跑了同样的圈数,做了同样的折返跑,甚至还在最后加练了两组扣球。 但现在,这橘子头连汗都没出多少,头顶甚至还冒著热气,仿佛一台刚刚预热完毕、正准备满功率运转的永动机。 “……怪物。”陆仁动了动嘴唇,发出的声音比蚊子叫还小。 “啊?你说什么?”日向蹲下来,把耳朵凑近。 “我说……”陆仁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別把你那满级大號的血条……懟到我这个一级萌新的脸上?会……会掉san值的。” 日向歪了歪头,显然没听懂这句充满二次元黑话的吐槽。 “虽然不太懂,但陆仁你的脸色好差哦,像中毒了一样。” “不是中毒。”陆仁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是由於等级压制过大,导致玩家受到了持续性的精神污染和肉体打击。你们这些怪胎……基础属性面板绝对作弊了。” 他看了一眼不远处。影山飞雄正在收拾球网,动作利落,看起来还能再打十局。泽村大地正在和菅原孝支討论战术,神采奕奕。 只有他。 陆仁觉得自己就像是误入《黑暗之魂》世界的《动物森友会》村民,画风都不在一个图层上。 “別躺著了,刚剧烈运动完,躺著对心臟不好。” 一只白皙的手伸到了他面前。 陆仁顺著手看上去。清泽雅芝逆著光站著,运动外套的拉链拉到顶,马尾辫隨著她的动作轻轻晃动。她脸上带著那种標誌性的、让陆仁后背发凉的“慈祥”笑容。 “来,在这个存档点復活吧。” 陆仁盯著那只手看了三秒,然后试图控制自己的核心肌群,做一个仰臥起坐。 失败。 腹肌像是离家出走了。 “起……起不来。”陆仁放弃了尊严,如实相告,“我的腰部以下模块似乎丟失了连接信號。” “出息。” 雅芝轻笑一声,也不嫌弃他满手是汗,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一股不讲理的怪力传来。陆仁感觉自己像个麻袋一样被硬生生拽离了地面。 “哎哎哎!轻点!骨折了!判定骨折了!” 陆仁踉踉蹌蹌地站稳,双腿还在不受控制地打摆子,像是帕金森综合症晚期患者。他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雅芝肩膀上,像个掛件。 “至於吗?”雅芝扶著他,另一只手把他的背包甩到自己肩上,“也就是跑了几圈而已,月岛和山口他们也没像你这么夸张啊。” “他们?”陆仁冷笑一声,虽然脸色苍白,但嘴还是硬的,“月岛那傢伙虽然看著瘦,但身高腿长,步幅是我的1.5倍。至於山口……那是boss的伴生怪,属性肯定有加成。” “藉口。” “这叫合理的数据分析。” 两人慢吞吞地挪出了体育馆。夕阳已经沉了下去,夜风带著凉意,吹在汗湿的衣服上,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路过坂下商店街的时候,那种诱人的肉包子香味像是有实体的勾魂索,精准地鉤住了陆仁的鼻子。 “饿。”陆仁言简意賅。 “刚才不是还说要死了吗?” “濒死状態下,进食慾望会呈指数级上升。这是生物本能。” 两分钟后。 陆仁坐在路边的长椅上,手里捧著一个热腾腾的肉包子。他咬了一口,滚烫的肉汁在口腔里爆开,那种幸福感瞬间冲淡了肌肉的酸痛。 *【系统提示:使用道具“坂下商店特製肉包”。hp恢復+15点。获得buff:心情愉悦。】* “活过来了……”陆仁长出一口气,看著旁边正在小口吃著红豆包的雅芝。 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她侧脸上,勾勒出柔软的轮廓。她吃东西的样子很斯文,和刚才那个单手拎起一百多斤大活人的女力士判若两人。 “我说,gm小姐。”陆仁嚼著包子,含糊不清地问道,“这游戏……我是说排球部,真的没有退部选项吗?或者转职成『替补席挥毛巾专员』也可以。” 雅芝停下咀嚼的动作,转头看著他。 她咽下嘴里的食物,把包装纸仔细叠好,然后露出了那颗可爱的小虎牙。 “陆仁选手。”她笑眯眯地说道,“你见过哪个游戏的主线任务是可以放弃的吗?一旦接取,要么通关,要么刪號。” “刪號……”陆仁打了个寒颤。 “而且。”雅芝站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碎屑,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要是你敢在周六的比赛之前当逃兵,我就把你那张《最终幻想》的限定盘拿去当飞盘玩。” “……恶毒。太恶毒了。”陆仁把最后一口包子塞进嘴里,悲愤地咀嚼著,“这是针对玩家的恶意霸凌。” “加油哦。”雅芝握紧拳头,对他做了个打气的姿势,“只要能活过这三年,你就是传说级玩家了。” “活过三年……”陆仁看著漆黑的夜空,感觉前途无亮,“这愿望真朴实。” …… 回家的路程变得异常漫长。 每走一步,大腿肌肉都在尖叫。特別是遇到上坡路段,陆仁感觉自己的双腿像是灌满了水泥,每抬起一厘米都需要消耗巨大的意志力(willpower)。 好不容易挪到家门口。 “那我回去了。”雅芝站在隔壁院子门口,挥了挥手,“记得泡个热水澡,不然明天你会后悔的。” “知道啦,囉嗦。” 陆仁摆摆手,像个丧尸一样推开自家大门。 客厅里,陆建国正在看新闻,陆母正在敷面膜。看到儿子这副仿佛刚从战场上爬回来的鬼样子,两人都愣了一下。 “儿子,你这是……被高利贷追杀了?”陆建国小心翼翼地问。 “不。”陆仁扶著墙,眼神涣散,“我去……屠龙了。虽然没打过,但在龙息里倖存了下来。” 他没有力气解释更多。 换鞋,上楼。这短短的十几级台阶,在他眼里变成了通往天国的阶梯。手脚並用,连滚带爬。 回到房间,陆仁甚至连开灯的力气都没有。 书桌上那台亮著红灯的ps3,此刻对他毫无吸引力。什么日常任务,什么签到奖励,统统见鬼去吧。 他衣服都没脱,直接倒在床上。 被子柔软的触感包裹住身体的那一刻,系统提示音终於在他脑海中响起: *【进入休眠模式。进程强制结束。】* *【存档……保存中……】* 意识瞬间断片。 …… 第二天。 清晨的阳光依旧准时且无情地刺破窗帘。 陆仁的意识慢慢甦醒。 他想翻个身,躲避那恼人的光线。 大脑发出指令:*【向左翻滚。】* 身体反馈:*【错误404。硬体未响应。】* “啊——!!!” 一声悽厉的惨叫划破了陆宅的寧静。 楼下的陆母手一抖,差点把牛奶倒在桌子上。“这一大早的,叫魂呢?” 房间里。 陆仁保持著一个扭曲的姿势僵在床上。 痛。 太痛了。 全身上下的每一块肌肉,甚至连手指缝里的肌肉,都在疯狂地释放著名为“酸痛”的神经信號。这就是传说中的doms(延迟性肌肉酸痛)。 如果说昨天是耐久度红名,那今天就是装备彻底损毁,耐久度归零。 “动……动不了……” 陆仁试图抬起胳膊,却感觉像是掛了两个千斤坠。这不仅是延迟,这是断网了。 就在这时,房门被“砰”地一声推开。 “陆仁!你又赖床!今天可是早训!” 清泽雅芝穿著整齐的校服,背著那个印著猫咪图案的书包,风风火火地冲了进来。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在床上像条蛆一样蠕动、满脸痛苦面具的陆仁。 “……你在干嘛?做瑜伽?”雅芝挑了挑眉。 “救……救命……”陆仁从牙缝里挤出声音,眼角含泪,“我的身体……被黑客入侵了。控制权被剥夺了。” 雅芝走过去,伸手戳了戳他的大腿肌肉。 “嘶——!!”陆仁倒吸一口凉气,“別!那是弱点部位!会暴击的!” “噗。”雅芝没忍住笑出了声,“昨天不是提醒你了吗?这叫乳酸堆积,动一动就好了。” “动不了。真的动不了。”陆仁一脸绝望,“今天的日常任务能不能取消?我要请病假。理由是……全身瘫痪。” “驳回。” 雅芝看了看墙上的掛钟,“还有二十分钟晨练就开始了。影山和日向肯定已经到了。” “让他们练!我不练!我要退服!”陆仁把头埋进枕头里,试图逃避现实,“这种垃圾游戏,我不玩了!” “这可由不得你。” 雅芝嘆了口气,把书包往地上一扔。她走到床边,擼起袖子,露出一截皓白的手腕。 “看来,只能使用gm权限,强制上线了。” “你……你要干什么?”陆仁惊恐地回头。 下一秒,被子被猛地掀开。 “起床!换衣服!刷牙!洗脸!” 雅芝像个无情的甚至有点暴力的护工,动作行云流水。她拽著陆仁的胳膊,把他从床上硬生生拖了下来。 “痛痛痛!手臂要断了!真的要断了!” 陆仁惨叫连连,双脚在地板上拖出两条绝望的痕跡。 “少废话!这是一个排球部经理的职责!” 於是,在那个阳光明媚的清晨。 街道上的行人们有幸目睹了诡异的一幕。 一个穿著乌野校服的少女,背著两个书包,手里拖著一个仿佛失去了灵魂、只会发出“哎哟哎哟”呻吟声的少年,大步流星地向学校走去。 无论少年怎么哀嚎,少女的手就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放开我……雅芝……让我死在家里……”陆仁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想得美。”雅芝头也不回,马尾辫甩出一道凌厉的弧线,“今天的任务是接发球练习。你要是敢迟到,大地学长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副本』。” 陆仁看著渐渐逼近的校门,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系统提示:强制登录成功。】* *【正在载入地图:乌野高中体育馆。】* *【当前状態:debuff“全身粉碎性酸痛”持续生效中。】* 这该死的青春。 这该死的排球。 第8章 绝对防御的崩塌、厕所副本的卡关危机与全服社死通告 上午的课程,对於一年四组的同学们来说,显得有些诡异。 坐在靠窗位置的陆仁,仿佛一尊刚刚出土的兵马俑。 第一节课,他保持著双手交叠在桌面的姿势,一动不动。 第二节课,他维持著单手撑脸的动作,纹丝未改。 课间操,他以“正在进行深层冥想以恢復查克拉”为由,拒绝了体育委员的召唤。 甚至连那支掉在地上的自动铅笔,他都只是用眼角的余光淡漠地扫了一眼,仿佛那不是他的笔,而是凡间的一粒尘埃。 “不捡吗?”前桌的女生好心回头。 “不必。”陆仁目视前方,声音冷硬,“这是对它私自脱离主人的惩罚。让它在冷风中反省一会儿。” 女生:“……” 只有隔壁桌的清泽雅芝知道真相。 她看著陆仁那微微颤抖的眼角,早已看穿了一切。 这傢伙,根本不是不想动。 是动不了。 经过昨天的地狱训练和今早的强制开机,陆仁的大腿肌群已经彻底锁死。现在的他,就像是一台生锈的机甲,每一个关节的转动都需要消耗巨大的燃料。 坐下,就是一种封印。 一旦屁股接触到凳子,大腿后侧的肌肉就会发出尖锐的警报,任何试图站立的指令都会被身体系统无情驳回。 陆仁决定了。 在下午的社团活动开始之前,就算天塌下来,他也绝不离开这个凳子半步。 只要我不动,痛觉就追不上我。 然而。 墨菲定律告诉我们:当一名玩家试图通过掛机来混时长的时候,系统总会刷新出突发事件。 第三节课刚过半。 陆仁的腹部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绞痛。 *【系统警告:肠胃系统遭到未知病毒攻击!由於昨晚暴饮暴食+受凉,获得debuff:喷射战士的预兆。】* *【距离防御崩塌还有:10分钟。】* 陆仁的脸色瞬间从苍白变成了铁青。 忍? 不存在的。 这种源自生物本能的召唤,根本不是意志力(willpower)可以豁免的伤害。 “老师。”陆仁举手,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申请……去洗手间。” 得到批准后,陆仁深吸一口气,双手撑住桌面。 *【指令输入:起立。】* *【错误:动力不足。】* “给我……起!” 陆仁咬碎了牙关,利用上半身的惯性,猛地把自己“拔”了起来。 那一瞬间,大腿肌肉撕裂般的酸爽让他差点当场吟唱一首《义勇军进行曲》。 他迈著诡异的殭尸步,一步一顿地挪出了教室。每走一步,都在心里默默扣除1点hp。 …… 男厕所。 这里是学校里唯一的法外之地,也是陆仁此刻的避难所。 他艰难地挪进最后一个隔间,锁门,转身。 接下来,是本次副本最难的qte(快速反应事件)——下蹲。 “呼……” 陆仁扶著隔板,像个帕金森患者一样,以每秒0.5厘米的速度缓慢下沉。 大腿在尖叫。 膝盖在悲鸣。 但他凭藉著多年玩《黑暗之魂》磨练出的微操技术,终於安全著陆。 *【任务完成:释放內存。】* *【获得buff:身心舒畅。】* 五分钟后。 隨著冲水声响起,陆仁心满意足地提起裤子。 一切都很完美。 除了…… 他站不起来了。 陆仁双手撑著膝盖,试图发力。 没反应。 大腿肌肉像是两团死肉,完全切断了与大脑的连接。 他又试著抓住了门把手,想把自己拉起来。 “嘶——!!!” 剧烈的疼痛瞬间贯穿神经,让他重新跌坐回去。 *【系统提示:角色陷入“瘫痪”状態。无法移动。】* *【请等待队友救援,或选择“原地去世”。】* 冷汗顺著额角滑落。 完了。 难道一代肝帝,最后竟然要困死在男厕所的蹲坑上?这传出去,以后在游戏圈还怎么混?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欢快的哼歌声。 还有那充满活力的脚步声。 这声音…… 陆仁的眼睛亮了。 是那个橘子头怪胎!那个体力无限的永动机! “餵……” 陆仁敲了敲隔板,声音虚弱得像是某种地缚灵,“有人吗……” 歌声戛然而止。 “誒?谁在说话?”日向翔阳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厕所里迴荡。 “这里……”陆仁把门推开一条缝,露出半张惨白的脸,“最后一个隔间……” 日向翔阳好奇地凑过来,透过门缝,看到了一脸绝望的陆仁。 “啊!是陆仁!”日向眼睛一亮,“你在练蹲马步吗?好厉害!连上厕所都在特训!” 神特么蹲马步。 陆仁嘴角抽搐,强忍著吐槽的欲望,伸出一只颤抖的手。 “日向……帮个忙。” “什么忙?” “把我……拔出来。” “哈?” “我的腿……死机了。”陆仁咬牙切齿地说道,“拉我一把。就现在。” 日向虽然没听懂“死机”是什么意思,但他是个热心肠的好孩子。 “哦!好的!” 日向推开门,伸出双手,一把抓住了陆仁的手臂。 “一、二、三!嘿咻!” 一股不讲理的怪力传来。 陆仁感觉自己像个萝卜一样,被瞬间连根拔起。 虽然大腿痛得像是被火烧,但他终於重回直立行走的行列。 “呼……活过来了。” 陆仁靠在洗手台上,喘著粗气,感觉自己刚刚通关了一个史诗级副本。 他看著一脸求表扬的日向,心里稍微有了一点感动。 虽然是个笨蛋,但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 “那个,日向。” 陆仁整理了一下衣领,试图找回一点的尊严。 “这件事……能不能求你个事?” 日向眨巴著大眼睛:“你说!” “刚才这一幕。”陆仁指了指隔间,又指了指自己,“不要告诉任何人。特別是排球部的那些傢伙。” 这是底线。 这是作为一名高玩最后的倔强。 要是让人知道他上个厕所都要人扶,他在乌野还怎么混? 日向歪了歪头,一脸困惑。 “任何人?是指影山他们吗?” “对,就是他们。”陆仁严肃地点头,“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这是我们男人之间的秘密。” 日向挠了挠那一头乱蓬蓬的橘发,表情变得有些纠结。 “可是……” 他伸出手指,指了指陆仁的身后。 “可是……他们就在后面啊。” 陆仁的笑容僵在脸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停止了流动。 背景音乐变成了恐怖游戏的音效。 他机械地、缓慢地转过头。 厕所门口。 原本並不宽敞的空间,此刻挤满了人。 影山飞雄手里拿著一瓶牛奶,吸管还叼在嘴里,一脸呆滯地看著他。 菅原孝支手里抱著教案,脸上带著温和又尷尬的微笑。 田中龙之介正捂著嘴,肩膀剧烈耸动,发出“库库库”的漏气声。 而在最后面。 那个戴著黑框眼镜的高个子——月岛萤。 正居高临下地看著他,嘴角勾起一抹极度恶劣的弧度。 空气死一般的寂静。 “噗。” 月岛萤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推了推眼镜,声音不大,但在回音极好的厕所里清晰可闻。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男人之间的秘密』啊。” 月岛那充满嘲讽意味的视线扫过陆仁还在打颤的双腿。 “连上厕所都要人扶的……游戏大人?” “哈哈哈哈哈哈!” 田中龙之介终於忍不住了,爆发出一阵狂笑,拍著大腿指著陆仁:“陆仁!你这傢伙是老头子吗!笑死我了!日向把你『拔』出来了哈哈哈哈!” 就连一向严肃的影山,嘴角也控制不住地抽动了两下,把头扭到一边,肩膀一抖一抖的。 *【系统通告:玩家“陆仁”遭受精神暴击!】* *【hp-9999!】* *【获得debuff:社会性死亡(永久)。】* 陆仁感觉体內的血液瞬间涌上头顶,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毁灭吧。 累了。 把这个伺服器炸了吧。 “你们……” 陆仁颤抖著指著这群人。 “你们听我解释!这是……这是战术性腿软!是……是系统bug!” “是是是,系统bug。”菅原孝支笑著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不笑你了。还能走吗?要不要我们也扶你一把?” “不用!!!” 陆仁发出一声悲愤的怒吼。 下一秒。 肾上腺素爆发。 人类在面临绝境时,往往能爆发出超越肉体极限的潜能。 陆仁无视了大腿传来的剧痛,无视了物理法则。 他猛地推开眾人,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衝出了厕所。 “我还会回来的——!!!” 走廊上,只留下一道绝望而倔强的背影。 以及身后厕所里,排球部眾人们那惨无人道的爆笑声。 回到教室。 陆仁一头扎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臂弯里。 清泽雅芝看著他那副像是被十个大汉蹂躪过的样子,挑了挑眉。 “怎么?掉坑里了?” 陆仁没有说话。 他只是默默地竖起一根中指。 然后,在心里的小本本上,给排球部的每一个人都记上了一笔血债。 等著吧。 今天的仇。 我陆仁,就算是把这双腿跑断,也要在球场上把面子找回来! 第9章 理论王者的陨落、一次性的大招与无法冷却的CD 下午三点半,乌野高中第二体育馆。 空气中瀰漫著撒隆巴斯喷雾和地板蜡混合的味道,这是竞技场特有的气息。但在陆仁的鼻子里,这味道更像是“停尸房”的前调。 他站在队列的最末尾,脊背挺得笔直,仿佛体內植入了一根钢筋。 没有人说话。 影山飞雄正在压腿,日向翔阳在原地蹦躂,月岛萤一脸冷漠地整理护膝。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在陆仁的感知雷达里,周围充满了恶意的红点。 *【系统警告:检测到持续性的“嘲讽”视线。来源:全员。】* 虽然没人提上午厕所里那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拔萝卜”行动,但陆仁觉得,每一个人的毛孔都在散发著一种名为“憋笑”的信息素。尤其是月岛萤,那傢伙推眼镜的频率比平时高了30%,绝对是在掩饰嘴角的弧度。 “不能怂。”陆仁在心中对自己下达指令,“只要我表现得足够强,系统就会判定上午的事件是『因训练过度的负面状態』,而不是『菜鸡的身体崩溃』。” 洗白。 必须洗白。 “集合!” 泽村大地的一声哨响,打断了陆仁的受迫害妄想。 热身开始。 对於陆仁来说,这不仅仅是热身,这是在重启一台报废的伺服器。 最初的拉伸动作,大腿肌肉传来的不仅仅是酸痛,而是一种类似“撕裂伤”的物理反馈。每一次下压,陆仁都在等待系统弹出【hp-10】的红色字样。 但十分钟后,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隨著血液循环加速,体温升高,那种撕心裂肺的痛感竟然逐渐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麻木感。 *【系统提示:肾上腺素分泌增加。痛觉屏蔽开启(临时)。】* “这就是……战斗状態吗?”陆仁握了握拳,感觉自己又行了。 接下来的基础跑动、折返跑、摸高。虽然陆仁依旧喘得像个破风箱,虽然他的速度依旧是全队垫底,但他咬著牙,硬是一次都没有掉队。 “只要不死,就往死里练。”陆仁盯著前方日向翔阳那颗橘色的脑袋,眼中燃烧著名为“嫉妒”的火焰,“那傢伙是开了『无限体力』的金手指吧?举报键在哪里?” 终於,枯燥的基础体能训练结束。 泽村大地拿著排球走到场边,拍了拍手。 “好了,接下来进行发球练习。” 大地队长的目光扫过一年级的新生们,最后在陆仁身上停留了一秒,眼神中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 “一年级的,先从最基础的动作开始练起。发球是排球比赛中唯一一个不受对手干扰、完全由自己掌控的技术动作。要点我已经讲过了,现在开始自由练习,我会一个个纠正。” “是!” 眾人散开。 陆仁走到球框前,弯腰捡起一个排球。 蓝黄相间的球体,表面有著细腻的纹理。这就是他的武器,他的法杖,他的98k。 “根据《排球战术图解》第32页……”陆仁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无数的数据流在视网膜上刷屏,“下手发球。难度係数:e。消耗体力:极低。命中率:高。” 他走到底线,深吸一口气。 脑海中自动播放出昨晚看了五十遍的教学视频。 拋球。高度30厘米。 引臂。右臂后摆45度。 击球点。掌根。 “走你!” 陆仁右臂挥出,掌根准確地击中了球体下部。 “砰。” 一声闷响。 排球带著一种“我很累我想休息”的颓废轨跡,慢悠悠地飞了出去。然后在飞过球网之前,就像是被防空飞弹击落一样,垂直坠落在了己方半场的三米线处。 全场寂静。 日向翔阳眨了眨眼:“那个……是假动作吗?” 陆仁:“……” *【系统提示:力量判定失败。你的力量属性不足以驱动该物体。】* “失误。”陆仁面无表情地捡起球,內心却在疯狂咆哮:这物理引擎绝对有问题!重力参数是不是调高了?! “陆仁。”泽村大地走过来,温和地指导,“不用太僵硬。利用身体的转动,把力量送出去。不要光靠手臂。” “明白。” 陆仁点了点头。他在脑內修正了参数。 *【调整:力量输出上调至120%。增加腰腹扭矩。】* 再次拋球。 转身,挥臂,击球! 这一次,排球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越过球网,稳稳地落在了对方场地的底线附近。 “好球!”菅原孝支在旁边鼓掌,“姿势很標准嘛!” 陆仁看著自己的右手,嘴角微微上扬。 简单。 太简单了。 这不就是qte(快速反应事件)吗?只要在进度条到达绿色区域的时候按下按键,就能打出perfect判定。 “既然掌握了手感……”陆仁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他捡起球,再次回到底线。 这一次,他没有选择下手发球。 他將球举过头顶。 “上手发球。难度係数:d。要点:全掌击球,施加推压。” 陆仁回忆著书中关於“飘球”的描述。不要加旋转,要像推门一样把球推出去。 拋球,挥臂,击打球心。 “啪!” 一声清脆的击球声。 排球像是被赋予了某种魔力,不带一丝旋转,晃晃悠悠地飞过球网,在空中做了一个诡异的下坠,落在了界內。 “哦?”正在喝水的影山飞雄停下了动作,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这边,“无旋转发球?初学者?” 清泽雅芝站在场边,手里拿著记录本,原本正准备给陆仁记个“发球失误”,看到这一球后,笔尖顿了顿。 “这傢伙……”她小声嘀咕,“理论变现能力还真是强得离谱。” 陆仁听到了。 虽然隔著半个球场,但他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一点点惊讶的反馈。 爽。 这就是传说中的“装逼成功”带来的多巴胺分泌吗? 陆仁感觉自己现在的状態好极了。之前的肌肉酸痛仿佛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手热”的buff。 “我是天才。” 陆仁確信了这一点。 “既然上手发球已经掌握了……”陆仁的目光变得狂热起来。他的视线越过球网,看向了空荡荡的对面场地。 在他的眼中,那里不再是木地板,而是一个巨大的、闪烁著红光的boss血条。 而在他的脑海里,那个通宵观看的视频画面再次浮现。 那是春高预选赛的录像。 那个名叫及川彻的二传手。 高高拋起的排球,如同炮弹般的助跑,滯空,然后——轰炸! 大力跳发。 排球场上最具攻击性、最帅气、最能洗刷耻辱的必杀技。 *【系统警告:该技能为高阶技能。前置条件:力量b,敏捷b,体力c。当前玩家属性不匹配。强行释放可能导致未知后果。】* 陆仁无视了大脑里的红色弹窗。 “所谓的玩家,就是要在1级的时候去挑战满级副本啊!” 陆仁拿著球,退到了底线后三米远的地方。 这个距离,引起了所有人的注意。 “喂,那傢伙要干什么?”田中龙之介停止了扣球练习,一脸懵逼,“那个助跑距离……” 泽村大地的眉毛挑了挑,一种不祥的预感涌上心头:“陆仁,等等……” 来不及了。 陆仁眼中的世界已经变成了慢动作。 他高高地將排球拋向空中,加入了旋转。 “高度完美。” 隨后,他启动了。 一步,两步,三步。 那种蹬地的感觉,让陆仁觉得自己像是一架正在起飞的战斗机。 他在三米线后起跳。 身体在空中舒展,背部反弓,就像一张拉满的强弓。 “就是现在!” 空中的排球正好下落到击球点。 陆仁的右臂如同鞭子一般挥出,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透支了明天的hp。 这一刻,他是乌野的轰炸机。 这一刻,他是排球之神。 这一刻,他要让所有人闭嘴惊艷! “给我……中!!!” 陆仁的怒吼声响彻体育馆。 紧接著。 “砰——!!!” 一声巨响。 那是手掌与排球完美接触的声音?不。 那是手掌边缘狠狠切在排球侧面,导致排球直接横向飞出,狠狠砸在旁边用来装球的铁推车上的声音。 铁车发出巨大的悲鸣,被砸得滑行了两米,撞倒了一排矿泉水瓶。 但这还不是结束。 在陆仁落地的瞬间。 他那刚刚被肾上腺素麻痹、实际上早已处於崩溃边缘的大腿后侧肌群,终於发出了最后的抗议。 “崩!” 仿佛有一根紧绷的琴弦断裂。 陆仁那帅气的落地姿势,瞬间变成了一个扭曲的“大”字。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比刚才的怒吼还要悽厉十倍的惨叫,瞬间穿透了体育馆的屋顶,惊飞了外面树上的几只乌鸦。 陆仁抱著自己的右大腿,在地上像一只刚上岸的海豹一样疯狂打滚。 “抽筋了!抽筋了!断了!腿断了!救命!奶妈!復活幣!!!” 整个体育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三秒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 紧接著,爆笑声如同海啸一般爆发出来。 田中龙之介笑得捶地:“哈哈哈哈!那个发球!是衝著杀人去的吗?杀的是铁车啊!” 就连一向稳重的菅原孝支也笑得弯下了腰:“那个起跳姿势满分,但是……噗……” 泽村大地捂著额头,感觉自己的髮际线又后移了一厘米。他嘆了口气,快步跑向那个在地上打滚的黑影。 “別笑了!快拿冰袋来!” 躺在地板上,看著天花板上刺眼的白炽灯,陆仁流下了两行清泪。 *【系统通告:玩家“陆仁”强行释放禁咒失败。】* *【获得debuff:肌肉重度拉伤(右腿)。】* *【获得成就:体育馆的喜剧之王。】* 陆仁闭上了眼睛。 毁灭吧。 这一次,不用拔了。直接埋了吧。 第10章 冷却时间为零的脸皮、错误的输出手法与辅助的自我修养 体育馆角落,空气凝固。 陆仁盘腿坐在地板边缘,脸朝著墙壁,背对著正在收拾器材的眾人。他的姿势像极了一尊面壁思过的罗汉,如果忽略他正在微微颤抖的肩膀。 *【系统状態:社死(持续时间:永久)。建议操作:刪號重练。】* “给。” 一瓶冰镇可乐贴在了他的脸颊上。 陆仁被冰得一激灵,转过头,看到清泽雅芝正蹲在他旁边,手里拿著另一瓶乌龙茶。少女的马尾辫隨著动作轻轻晃动,眼神里带著三分好笑,七分……好吧,全是好笑。 “怎么?害羞了?”雅芝拧开瓶盖,气泡滋滋作响,“刚才那一声惨叫,可是把外面树上的乌鸦都嚇飞了。” “我这不是害羞。”陆仁接过可乐,死鸭子嘴硬,“这是战术性冷却。刚才那个大招过载了,cpu有点热,脸朝墙壁散热快。” “是是是,散热。”雅芝忍俊不禁,“那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腿还疼吗?” “肉体上的疼痛是暂时的,精神上的创伤是永恆的。”陆仁灌了一口可乐,碳酸炸裂的感觉稍微缓解了尷尬,“我现在觉得他们看我的眼神都不对劲。尤其是那个四眼仔。” 话音刚落,一道修长的身影正好路过。 月岛萤手里拿著拖把,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如果不疼了的话,能不能请『排球之神』挪个位置?我要拖地了。毕竟凡人是要做清洁工作的。” 陆仁:“……” 他在心里疯狂寻找“禁言”按钮。 “別理他。”雅芝拍了拍陆仁的肩膀,压低声音,“大家笑也就是笑这几天。等你以后真的练成了那个发球,变得超级厉害,就没人会记得今天的事了。” “真的吗?”陆仁眼神一亮。 “当然。” “不。”月岛萤停下脚步,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如果你以后真的变厉害了,那回头看今天的『海豹打滚』,只会觉得更好笑。这叫黑歷史的高清重製版。” 暴击。 真实伤害。 陆仁感觉胸口中了一箭。 “哇啊啊啊——我不活了!”陆仁一声哀嚎,顺势把头埋在了雅芝的肩膀上,身体剧烈抽搐,“这游戏体验极差!我要退服!我要举报这个npc开掛辱骂玩家!” 雅芝的身体僵了一下。 少年的头髮蹭在她的颈窝,有点痒。 周围的视线瞬间聚焦过来。田中龙之介吹了个口哨,菅原孝支露出了姨母笑,连泽村大地都尷尬地咳嗽了一声。 “陆仁……”雅芝的额角跳起一个“井”字。 “呜呜呜……” “差不多行了啊。”雅芝肩膀猛地一抖,语气从温柔切换到冷酷,“我已经安慰过你了,再演就要收出场费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下一秒。 陆仁猛地抬起头。脸上哪有什么眼泪,表情平静得像是个刚做完早课的老僧。 “好的。”陆仁整理了一下衣领,“既然安慰流程走完了,那我也该下线了。” 他站起身,试探性地活动了一下右腿。 酸痛感依旧存在,但那种肌肉锁死的僵硬感已经消退了不少。 “咦?”陆仁走了两步,发现只要保持活动状態,疼痛感反而会减轻,“看来这debuff是动態判定的。只要我不停下,痛觉就追不上我。” 雅芝无奈地摇了摇头,起身走向另一边:“我去帮清水学姐收球网,你在门口等我。” “收到,长官。” …… 十分钟后,夕阳染红了半边天。 乌野高中的校园里,大部分社团活动已经结束。只有偶尔传来的棒球击球声和远处吹奏部的练习曲。 陆仁背著书包,手里攥著那瓶喝了一半的可乐,和雅芝並肩走在下坡的路上。 路过第二体育馆的侧门时,一阵急促的击球声和怒吼声吸引了他们的注意。 “太慢了!日向!我都说了要更快一点!” “对不起!” 陆仁停下脚步,透过铁丝网向內看去。 空旷的球场上,只有两个人影。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手里托著排球,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暴躁。而在他对面,日向翔阳正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气,满头大汗。 “再来!”影山大吼。 日向立刻摆好姿势,眼神坚定:“哦!” 球被拋起。 影山起跳,手指触球的瞬间,手腕极其灵活地一抖。排球像是一颗精准制导的飞弹,以极快的速度射向球网的另一端。 日向翔阳拼命助跑,起跳,挥臂。 “呼——” 手掌挥了个空。 球在他挥臂之前,就已经从他的指尖上方划过,狠狠砸在界內。 “还是太慢了!”影山落地,眉头紧锁,“你要在球到达最高点的瞬间扣下去!不要浪费我的传球!” 日向落地,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髮:“可是……那个球真的好快啊,嗖的一下就过去了!” “那是为了避开拦网!”影山不耐烦地解释,“只有这种速度,才能在对方拦网形成之前得分!你只要跳起来,球就会到你手上!” “可是我够不到啊!” “那就跳得更高!跑得更快!” 两人在场內爭执不下。 铁丝网外,雅芝看著这一幕,感嘆道:“真是热血啊。明明都被赶出来了,还这么拼命练习。” “热血?”陆仁挑了挑眉,“我怎么看著像是卡关了?” 他把书包往上提了提,走到铁丝网的大门前。 “餵。” 场內的两人同时转头。 “是陆仁桑!”日向脱口而出。 陆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把那个前缀给我去掉!叫我陆仁!” 影山飞雄皱著眉:“你有什么事吗?我们正在训练。” “我看了一会儿。”陆仁指了指地上的球,“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我是新手,不太懂规则,如果说错了你们別介意。” 影山冷著脸:“说。” 陆仁喝了一口可乐,慢悠悠地说道:“在游戏里……呃,我是说在排球里,二传手的作用,是不是类似『辅助』?” “辅助?”影山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网游术语不太感冒,“二传手是队伍的指挥塔,是控制进攻节奏的人。” “差不多吧。”陆仁点了点头,“那就是负责给输出位加buff,或者把怪聚好让dps(伤害输出)打的人。” 他指了指日向:“这傢伙,显然是个高敏捷、低智力的近战刺客。他的优势是速度和弹跳,但技术属性几乎是零。” 日向:“喂!谁低智力啊!” 陆仁无视了日向的抗议,目光直视影山:“而你,技术属性点满的法师。你的那个传球,速度极快,精度极高,看起来確实很厉害。” 影山扬起下巴:“那是当然。” “但是。”陆仁话锋一转,“如果你的队友根本接不到你的传球,那这个技能的命中率不就是0吗?” 影山一滯:“那是他太慢了!他需要適应我的速度!” “为什么要让他適应你?”陆仁一脸不解,“如果我在打副本,我的队友是个手残……咳,是个新手。我给他扔了一个需要0.1秒反应时间的神级buff,结果他没接住,导致团灭。这时候,我是该骂队友菜,还是该反思一下我自己没根据队友的水平调整技能释放时机?” 空气突然安静。 影山飞雄的瞳孔微微收缩。 陆仁继续用他那套“游戏逻辑”进行降维打击:“你说你是『指挥塔』。但如果指挥官发出的指令,士兵根本执行不了,那这是士兵的问题,还是指挥官的问题?” “既然想贏,既然想通关……”陆仁摊了摊手,“难道不应该用最稳妥的方式,把球送到攻手最好扣的位置吗?哪怕那个球慢一点,哪怕那个球没那么帅。” “毕竟,只有打出伤害,才算有效攻击吧?miss(未命中)再帅有什么用?” 这番话,对於排球外行来说,可能只是常识。 但对於被称为“球场上的王者”、习惯了自我中心的影山飞雄来说,却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了他那坚固的认知壁垒上。 他一直认为,只要传出最完美的球,攻手就应该扣下去。 却从未想过,所谓的“完美”,是相对於谁而言的。 日向翔阳眨巴著大眼睛,虽然听不懂什么“dps”什么“buff”,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对啊!如果能让我打到球,我一定能扣下去的!不管什么样的球!” 影山飞雄站在原地,手里的排球滑落,“咚”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他看著自己的双手,眼神从迷茫逐渐变得复杂。 陆仁见好就收。 装逼的精髓在於点到为止,再说下去就要露馅了。毕竟他连“二传”的標准手型都还没学会。 “走了。”陆仁转身,对看呆了的雅芝挥了挥手,“回家。我妈今天做了红烧肉,回去晚了就被我爸偷吃光了。” 雅芝回过神,深深地看了一眼场內那个仿佛石化了的天才二传手,又看了看前面那个吊儿郎当的背影。 “陆仁。” “干嘛?” “你刚才那番话……”雅芝快步跟上,“意外地有点帅啊。” “是吗?”陆仁得意地甩了甩刘海,“那是因为我透过现象看透了本质。这就是高玩的大局观。” “说人话。” “我看那傢伙一脸『我是老大你们都要听我的』样子很不爽,想懟他一下。” “……” 夕阳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体育馆內。 影山飞雄沉默了许久。 “日向。” “啊?在!”日向嚇了一跳,以为又要挨骂。 影山转过身,表情有些僵硬,仿佛在做一个极其艰难的决定。 “刚才那个球……如果……我是说如果……” 他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说道:“如果我传得慢一点,高一点……你能扣到吗?” 日向愣住了。 隨即,他的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当然!只要有球,我就能跳!就能扣!” 影山捡起球,眼神中的焦躁似乎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带著探索欲的光芒。 “那就……再试一次。” …… 回家的路上。 陆仁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他揉了揉鼻子。 “可能是被你点醒的那个天才吧。”雅芝笑道,“不过陆仁,你这么帮他们,周六的比赛怎么办?他们要是变强了,你岂不是更难贏?” 陆仁脚步一顿。 糟糕。 光顾著装逼,忘记这茬了。 那是敌对阵营的boss啊!我刚才是在给boss讲攻略吗?! “不慌。”陆仁强行镇定,眼神变得犀利(虽然腿还在抖),“boss越强,掉落的装备越好。而且……” 他握紧了拳头,脑海中浮现出那本《排球战术图解》。 “既然是游戏,就没有攻略不了的副本。他们有天赋,我有……攻略书和肝!” “还有我。”雅芝补充道。 “对,还有作为储备粮的你。” “陆仁!你想死吗!” 打闹声在街道上渐行渐远。 而命运的齿轮,因为一个游戏宅的无心之言,开始加速转动。 周六的3对3。 好戏,才刚刚开始。 第11章 神秘的推拿大师、关节技的绝对统治与深夜的杀猪现场 陆家餐桌,灯火通明。 陆仁几乎是像殭尸一样挪到椅子上的。大腿后侧的那根筋仿佛变成了生锈的钢缆,每一次弯曲膝盖坐下,都会触发系统底层的红色警报。 *【系统提示:您的耐力槽已永久性归零。当前状態:半残。】* “怎么了这是?”陆母端著红烧肉从厨房出来,看著儿子那怪异的坐姿,“在学校打架了?” “没,妈。”陆仁拿起筷子,手也在抖,“这是……荣耀的勋章。为了攻略那个叫做『排球部』的高难度副本,我付出了肉体的代价。” “说人话。”陆建国从报纸后探出头。 “训练过度,腿抽筋了。”陆仁老实交代。 陆母反而笑了,一边给他夹肉一边说:“挺好,挺好。以前放学就知道钻进房间打游戏,现在终於肯动动身子骨了。听说还是那个雅芝丫头叫你去的?这就对了嘛,男孩子要有阳刚之气。” 陆仁扒了一口饭,心说您是不知道那里面都是些什么怪物。那不是阳刚之气,那是修罗场煞气。 “不过,”陆建国放下报纸,推了推眼镜,目光在陆仁僵硬的腿上扫了一圈,“既然是剧烈运动,如果不及时处理,明天早上起来,乳酸堆积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那种酸爽,就像有一百只蚂蚁在你的肌肉纤维里跳踢踏舞。” 陆仁打了个寒颤,筷子上的红烧肉差点掉下来。 “爹,亲爹。”陆仁放下碗,眼神真挚,“您既然这么懂,肯定有解决办法吧?难道您年轻时也是隱藏的高玩?” “咳。”陆建国战术性咳嗽一声,眼神飘忽了一下,“我虽然不会动手操作,但我知道理论。拉伸和推拿,能有效排酸。” “那感情好啊!”陆仁眼睛放光,“来吧,父亲大人,展示您父爱如山的时候到了!我也没钱买体力恢復药剂,就靠您的『大回春术』了。” 陆建国连连摆手,一脸嫌弃:“去去去,我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按得动你。而且我手劲儿没准头,別把你给按废了。” “那咋办?”陆仁绝望了,“难道我就只能等死,明天早上变成一具僵硬的尸体?” 陆建国神秘一笑,压低声音:“虽然我不会,但我知道有一个人会。而且是专业级的。” “谁?”陆仁警觉,“该不会是隔壁王大爷吧?他那是给狗接骨的手法。” “放心,绝对靠谱。”陆建国指了指楼上,“你先去洗个热水澡,把毛孔都打开,肌肉放鬆下来。然后回房间躺床上等著。我已经帮你预约了这位大师,马上就到。” 陆仁將信將疑。 但他现在的状態实在太差了,別说是大师,就算是兽医,他也愿意试一试。 “行。”陆仁艰难地站起身,像只企鹅一样挪向浴室,“为了明天的副本,拼了。” …… 二十分钟后。 陆仁洗完澡,裹著浴巾,步履蹣跚地回到臥室。 热水確实缓解了一部分疼痛,但那种深层的酸胀感依然附著在骨头上。他扑倒在床上,把脸埋进枕头里,摆出了一个“大”字型,等待著那位神秘大师的降临。 这剧情走向,怎么有点像网游里的“特殊服务npc”? 希望能来个温柔点的奶妈,千万別是那种暴力输出型的…… “咔噠。” 门把手转动的声音。 陆仁没回头,闷声说道:“大师,请进。我这腿主要是股二头肌和腓肠肌的问题,您下手轻点,我这號练度低,防御力为零。” 脚步声很轻,似乎是个敏捷型角色。 紧接著,床垫微微下陷。 一股熟悉的、带著淡淡柑橘味的沐浴露香气钻进了鼻孔。 陆仁猛地睁开眼,这味道……不对劲!这怎么跟雅芝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挣扎著撑起上半身,扭头看去。 “!!!” 清泽雅芝正盘腿坐在他的床边,穿著一套宽鬆的粉色家居服,马尾辫隨意地扎在脑后。她手里拿著一瓶跌打损伤油,脸上掛著那种“核善”的微笑。 “晚好啊,陆仁同学。” 陆仁嚇得差点从床上滚下去,但这剧烈的动作瞬间扯动了拉伤的大腿,疼得他齜牙咧嘴:“嘶——怎么是你?!我那个『专业大师』呢?我那个能起死回生的隱藏npc呢?” “远在天边,近在眼前。”雅芝晃了晃手里的药油,液体晃荡的声音听起来莫名有些恐怖,“陆叔叔刚才给我发简讯,说你急需『特殊护理』。正好,我来了。” 陆仁瞪大了眼睛:“你会推拿?我怎么不知道你点了这个技能树?” 他和雅芝从小穿一条裤子长大,她有什么本事他一清二楚。除了吃布丁的速度是全服第一,这丫头什么时候学过医术? “切,少看不起人。”雅芝挽起袖子,露出白皙的小臂,“小学的时候,我可是参加过『少年红十字急救社团』的。当时的老师都夸我手劲大,专治各种不服。” “小学?!”陆仁声音都变调了,“那是十年前的版本了吧!这技能早就退环境了啊!” “闭嘴。” 雅芝不由分说,一把抓住了陆仁的脚踝。 那一瞬间,陆仁感觉自己的脚不是被一只少女的手抓住了,而是被一个液压钳给锁死了。 *【系统警告:遭遇强力控制技能(禁錮)。无法挣脱。】* “既然进了排球部,这种程度的身体接触是免不了的。”雅芝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但眼底却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我看过书了,对於这种急性肌肉拉伤,最好的办法就是深度拉伸。来,放鬆,深呼吸。” “等……等一下!”陆仁试图发动嘴遁,“我们可以先从理论层面探討一下,或者先做个热敷……” “少废话,我不听我不听。” 雅芝根本不给陆仁读条的机会。 她身子前倾,双手按住陆仁的右腿,然后—— 猛地向上一推! “咔吧!” 陆仁感觉自己的大腿根部发出了一声脆响。 紧接著,一股电流般的剧痛顺著神经中枢直衝天灵盖,瞬间炸开了无数朵烟花。 “啊啊啊啊啊啊——!!!” 一声悽厉至极的惨叫,穿透了臥室的门板,顺著楼梯滚落到一楼客厅,甚至惊动了窗外正在睡觉的野猫。 楼下。 陆建国正在剥橘子,听到这声惨叫,手里的橘子皮哆嗦了一下。 陆母正在看电视连续剧,被这动静嚇了一跳:“老头子,楼上这……没事吧?怎么叫得跟杀猪似的?” 陆建国淡定地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眼神深邃:“没事。这就是成长的代价。想当年我第一次去推拿……咳,反正死不了人。那丫头手上有数。” “也是。”陆母点点头,继续看电视,“雅芝这孩子心细,肯定是为了陆仁好。这孩子就是太娇气了,叫唤两声也是活血化瘀。” 楼上,臥室。 这里已经变成了地狱难度的副本现场。 “雅……雅芝大人!女侠!饶命!” 陆仁整个人被摺叠成了一个诡异的角度。雅芝坐在他的背上,双手抓著他的两只脚踝,正努力把它们往他的脑袋上扳。 这根本不是拉伸!这是要把他摺叠打包寄走啊! “別叫!”雅芝喘著气,显然也很费力,“你这筋太硬了!跟钢筋一样!必须拉开!不然明天你连路都走不了!” “断了!要断了!血条空了!”陆仁脸贴著床单,眼泪鼻涕横流,“这是什么邪教仪式吗?我承认我有罪,我不该在影山面前装逼,我不该试图跳发球……放过我吧!” “忍住!” 雅芝不仅没停,反而加大了力度。她甚至用膝盖顶住了陆仁的腰眼,形成了一个绝对无法反抗的槓桿支点。 “最后十秒!坚持住!这招叫『蝎子摆尾』!” “啊啊啊——这不是排球技能吧!这绝对是摔跤技能吧!” 陆仁感觉灵魂正在出窍。 痛觉屏蔽系统完全失效,每一寸肌肉都在尖叫。他仿佛看到了一扇白光闪闪的大门,门那边是安详的游戏大厅,无数个存档点在向他招手。 五分钟后。 “接下来是大腿內侧肌群。”雅芝换了个姿势,这回是正面对抗。 两人双足相抵,双手互拉。 “別……真的不行了……”陆仁虚弱得像个风烛残年的老人。 “我不信。”雅芝眼若铜铃,“我看书上说,只要能拉到这个角度就是合格。你现在连及格线都没到。陆仁,你不想周六输得很难看吧?你想一上场就抽筋,然后在全校女生面前像个虾米一样在地上抽搐吗?” 这句精神攻击极其有效。 陆仁咬了咬牙,悲愤地闭上眼:“来吧!给个痛快!” “很好,这就对了。”雅芝嘴角上扬。 “咔擦。” “啊啊啊——!!!” …… 整整一个小时。 陆仁的臥室里上演了一场名为“康復治疗”,实为“单方面殴打”的惨剧。 终於,一切归於平静。 陆仁像一滩烂泥一样瘫软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他的灵魂已经被彻底净化,眼神空洞地望著天花板,嘴里时不时吐出一个无意义的音节。 *【系统提示:您的柔韧性提升了0.5。您的痛觉抗性提升了max。】* 雅芝从床上跳下来,稍微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服,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她的脸颊红扑扑的,看起来像是刚做完一场剧烈运动。 “呼——累死我了。”雅芝甩了甩手腕,“你这身体素质真是差得离谱。不过,不用谢我,这是经理的职责。” 她拿起那瓶已经用了一半的跌打油,居高临下地看著陆仁:“感觉怎么样?” 陆仁蠕动了一下嘴唇,用尽最后的一丝力气,竖起了一个颤抖的大拇指。 “爽……爽翻了……” “那就好。”雅芝满意地点点头,转身向门口走去,“好好睡一觉,明天早上我会来叫你的。別想赖床,別忘了,我们的目標是——” 她顿了顿,回头一笑。 “干掉boss。” 门关上了。 陆仁躺在黑暗中,虽然身体依旧酸痛,但他惊讶地发现,那股原本锁死关节的僵硬感,竟然真的消失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火辣辣的、血液极速流动的通透感。 “暴力奶妈……” 陆仁苦笑一声,翻了个身。 虽然过程惨烈,但这效果……確实是神级的。 只是,他隱隱觉得,这种日子,才刚刚开始。 如果这就是通往高玩的必经之路,那这游戏的策划,绝对是个虐待狂。 想著想著,疲惫感如潮水般涌来,陆仁沉沉睡去。 梦里,他变成了一个排球,被雅芝和影山两个人当成皮球踢来踢去…… *** 第二天清晨,当时钟指向五点半。 那扇如同噩梦之源的房门,再次被悄无声息地推开了。 第12章 满级帐號的体验卡、人形董卓与全能废柴的野望 清晨五点半,闹钟还没响,陆仁就醒了。 他躺在被窝里,维持著昨晚入睡时的姿势,连呼吸都小心翼翼。按照常理,经过昨晚那种杀猪般的“酷刑”,加上前天肌肉溶解般的运动量,今天早上这具身体应该会像生锈的废铁一样,动一下都要掉渣。 他做了个深呼吸,试探性地动了动小脚趾。 没反应。 接著是脚踝、小腿、大腿。 陆仁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掀开被子,在原地蹦了两下。 没有酸痛,没有僵硬,甚至连那股沉重的滯涩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轻盈,仿佛卸载了十几个g的垃圾文件,系统运行速度提升了200%。 “臥槽?” 陆仁难以置信地拍了拍自己的大腿肌肉,“这是回档了?还是官方偷偷热更新修復了bug?” 他跑到镜子前照了照,虽然肌肉量没变,但那种隨时会散架的“红名虚弱状態”確实彻底解除了。 那个暴力奶妈……有点东西啊。 陆仁抓起书包衝下楼,嘴里叼著片麵包就往外跑。刚出大门,就看见清泽雅芝正站在路灯下踢石子。她今天把头髮扎得很高,露出光洁的脖颈,校服裙摆隨著动作轻轻晃动。 听到脚步声,雅芝转过头,视线在陆仁那双迈得飞快的腿上扫了一圈,下巴微微扬起,脸上写满了“快夸我”三个大字。 “哟,活了?”她似笑非笑。 陆仁几步窜到她面前,原地做了个高抬腿动作,带起一阵风。 “神医啊!”陆仁由衷感嘆,“昨晚我还以为你要把我肢解了,没想到是重组。现在我觉得能一口气跑去乌野,不带喘气的。” 雅芝哼了一声,双手抱胸,那股得意劲儿快从眉毛里溢出来了:“那是,也不看看是谁出的手。以后还敢不敢质疑本经理的专业性?” 陆仁看著她那副居高临下的样子,脑子里突然那根名为“作死”的弦又搭上了。 他后退半步,神色肃穆,双手抱拳,深深一鞠躬,气沉丹田: “布飘零半生,只恨未逢明主,公若不弃,布愿拜为义父——” 空气凝固了一秒。 雅芝脸上的得意瞬间凝固,紧接著眉毛倒竖,抬腿就是一脚踹在陆仁的小腿迎面骨上。 “好啊陆仁!你拐著弯骂我是董卓是吧?!” “疼疼疼!这是比喻!比喻懂不懂!”陆仁抱著腿单脚乱跳,“这是对你统治力的最高讚美!” “讚美个屁!董卓是个三百斤的胖子!我有那么胖吗?!”雅芝书包一甩,杀气腾腾地追了上来,“別跑!给我站住!” “你这关注点不对吧!” 陆仁撒腿就跑,两人一前一后,在清晨无人的街道上上演了一出“吕布败走虎牢关”。 …… 下午三点半,乌野高中第二体育馆。 空气中瀰漫著喷雾和橡胶摩擦地板的味道。 “集合!”泽村大地的声音依旧中气十足。 陆仁站在队伍里,虽然还是觉得累,但那种隨时会猝死的窒息感確实减轻了不少。经过早上的追杀热身,他现在的状態栏显示为【状態良好】。 “今天的基础训练减半,重点进行接球练习。”泽村大地拿著排球,目光扫过眾人,“明天就是3对3的对抗赛,这也是决定日向和影山能否入部的关键。作为对手,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陆仁,你也来。”泽村大地把球拋给陆仁,“虽然你是新手,但接球是排球的基础,躲不掉的。” 陆仁嘆了口气,走到场地中央。 “来吧,boss。”他摆好了架势。 泽村大地没有留手,挥臂扣球。球速不快,但角度很刁钻,直奔陆仁的左侧死角。 在旁人眼里,这只是一个普通的扣球。 但在陆仁眼里,世界变成了数据的洪流。 球体离开泽村手掌的瞬间,陆仁的大脑就开始高速运转。 *【弹道预测:左前方30度。落点坐標:x-24, y-15。滯空时间:0.8秒。】* 不需要思考,甚至不需要身体素质。因为这就像是音乐游戏里的判定线,只要在那个点重合的瞬间按下按键,就是perfect。 陆仁左脚向外跨出一步,膝盖微曲,重心瞬间下沉。双臂併拢,绷直,像一块精密的钢板,精准地切入球的落点。 “嘭。” 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排球砸在他的小臂內侧,被那股恰到好处的反作用力弹起,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稳稳地落入二传手所在的位置。 “好球!”菅原孝支忍不住喊了一声。 泽村大地有些惊讶。刚才那球他特意加了点旋转,新手通常会接飞,但陆仁的手臂平台稳得像焊死了一样。 “再来。”泽村加大了力度。 “嘭。” 又是一个完美的起球。陆仁的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里的插图,双眼死死盯著球,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在解一道数学题。 接下来的十分钟,体育馆里充满了这种单调而有节奏的击球声。 左边、右边、前场、后场。 无论泽村大地怎么变换角度,陆仁总能提前一步出现在球的落点。他不跑多余的路,不做多余的动作,就像一个被设定好程序的机器人,用最经济的方式完成任务。 “这小子……”田中龙之介张大了嘴巴,“真的是新手吗?这预判也太准了吧?” “不是预判。”月岛萤在旁边冷冷地推了推眼镜,“是计算。他在球出手的瞬间就算好了落点,你看他的脚,从来没有乱动过。” 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另一边的日向翔阳。 “哇啊啊!” 日向像个跳蚤一样满场乱窜,面对影山的餵球,他要么是用脸接,要么是用胸口停,甚至有一次直接用胯部把球顶飞了。 “白痴!手!用手!”影山飞雄气得满脸通红,手里的球差点砸日向头上。 “可是球它自己乱跑啊!”日向大声辩解。 陆仁看著那边鸡飞狗跳的场景,摇了摇头。 *【系统评价:敏捷点满,智力为零。典型的狂战士加点,完全放弃了防御机制。】* “陆仁!注意!”泽村大地的声音突然拔高。 这一球,泽村用了八成力,而且是个明显的擦网球,球路在过网瞬间发生了诡异的变向,直直地坠向陆仁身前两米处。 这个距离,跑过去来不及,蹲下够不著。 死角。 所有人都以为这球要落地了。 陆仁的大脑瞬间红屏报警。 *【常规移动方案失效。启动紧急规避动作qte。】* 他没有丝毫犹豫,整个人像一根木头一样直挺挺地向前扑倒。在身体即將接触地面的瞬间,单手向前平伸,利用惯性滑行。 鱼跃救球! 虽然姿势丑得像只搁浅的海豹,但在手背触地的那一刻,排球正好砸在上面。 “啪!” 球被救起,高高飞向半空。 陆仁整个人“啪嘰”一声拍在地板上,滑行了半米远。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瞬。 “臥槽!”田中抱头惊呼,“这小子连鱼跃都会了?!” 泽村大地看著趴在地上的陆仁,眼中闪过一丝讚赏。虽然动作很难看,核心力量也不足,但那种对球的执著和判断力,是教不出来的天赋。 “好球!”雅芝在场边用力鼓掌,手里拿著记录本,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 陆仁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地板撞疼的胸口,拍了拍灰。 …… 训练结束时,天色已经擦黑。 前辈们陆陆续续离开了体育馆。田中走的时候还在喊著要回去吃两碗猪排饭补充体力。 体育馆的大门半掩著,里面还传来“砰砰”的击球声。 陆仁站在门口,往里看了一眼。 偌大的场馆里,只剩下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两个人。 影山一遍又一遍地托球,日向一遍又一遍地起跳。两人的汗水在地板上匯聚成一个个小水洼。他们好像不知疲倦,眼神里燃烧著同一种名为“野心”的火焰。 “不走吗?”雅芝站在他身后,轻声问。 “看一眼boss的技能前摇。”陆仁收回目光,把书包甩到肩上,“走吧,明天才是硬仗。” 回家的路上,路灯將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仁今天走得很稳,完全没有前几天的狼狈样。雅芝背著手走在马路牙子上,像个走钢丝的杂技演员。 “吶,陆仁。” “嗯?” “今天看你接球,感觉特別稳。”雅芝跳下来,转过身倒退著走,看著陆仁的眼睛,“你的反应速度虽然一般,但预判很准,而且不怕球。有没有想过,以后专攻防守?” “防守?” “对啊,自由人。”雅芝伸出手指比划著名,“就是那种专门负责接球,穿著不同顏色队服,全场的守护神。我觉得这个位置特別適合你这种脑子好使但身体跟不上的人。” 陆仁停下脚步,嫌弃地撇撇嘴。 “不要。” “哈?为什么?自由人很帅的好吗!那是队伍的最后一道防线!” “那是给辅助玩的。”陆仁推了推不存在的眼镜,一脸高深莫测,“既然玩了游戏,谁不想当输出?谁不想当mvp?” 他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夜空。 “我要做的,是全能型角色。能抗能打,能奶能输。既能接起对面的必杀技,又能反手给对面一个暴击。” 雅芝愣了一下,看著路灯下少年那张虽然疲惫但充满光彩的脸。那一瞬间,这傢伙身上那种死宅的丧气似乎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中二却耀眼的自信。 “全能boy?”雅芝噗嗤一声笑了,“你连发球都发不过网,还全能。” “那是还没点满技能点!”陆仁反驳,“等我等级上去了,把力量属性刷满,哼哼……” “行行行,加油吧,全能少年。”雅芝重新走上马路牙子,“不过在此之前,先把你的体能条练长一点吧。” …… 半小时后,陆仁家二楼臥室。 “啊啊啊啊——!!!” 惨叫声如期而至,比昨晚还要悽厉三分。 陆仁像条被抽了筋的咸鱼一样瘫在床上,眼泪汪汪地看著坐在他腰上的清泽雅芝。 “轻点!轻点!全能boy要断了!” 雅芝面无表情地把他的小腿往大腿根部按压,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刚才不是挺能吹吗?全能型角色?”雅芝一边用力一边吐槽,“怎么这就受不了了?你的全能是不是包括『全能叫唤』这一项?” “这是必要的牺牲!”陆仁把脸埋进枕头里,声音闷闷的,“这是通往满级路上的……啊!疼疼疼!那是死穴!” “忍著。” 雅芝毫不留情地加大了力度,“明天就要比赛了,如果不把乳酸排乾净,你明天上场就是个只会鱼跃的木桩。” 又折腾了半个小时,雅芝终於鬆开了手。 她从床上跳下来,擦了擦汗,看著床上那一摊已经失去灵魂的肉体,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行了,好好休息吧,全能boy。” 她收拾好药油,推门出去。 楼下传来她和陆父陆母告別的声音,在那之后,是一声轻轻的关门声。 陆仁趴在床上,虽然身体被拆散架了,但那种温热的通透感再次涌遍全身。 他翻了个身,看著天花板,握了握拳头。 虽然嘴上喊疼,但他心里清楚,如果没有雅芝这几天的“暴力维护”,他根本不可能坚持下来。 “明天……” 陆仁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影山那精准到恐怖的传球,和日向那不讲道理的弹跳。 那是两个怪物。 但他手里,也有属於玩家的攻略书。 “等著吧,boss战。” 他在黑暗中咧嘴一笑。 “这次,我不当npc了。” 第13章 强制组队、不想燃烧的卡路里与开启友伤模式 周六清晨,窗外的麻雀还没开始早会,陆仁就已经睁开了眼。 他在床上躺了两秒,试探性地动了动昨天像是被拆解重组过的大腿。预想中的酸痛並没有袭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违的轻盈感。看来那个暴力女奶妈的手段虽然残忍,但效果確实拔群,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痛击队友以提升buff效果”。 陆仁翻身下床,简单洗漱后,在地板上铺开瑜伽垫。他没做太激烈的动作,只是按照《排球战术图解》里的几个基础拉伸姿势,把自己像摺叠椅一样打开又合上。这时候如果不预热机体,进了副本绝对会卡顿。 吃早饭时,陆仁比平时多塞了一个煎蛋,理由是“打团本前必须吃满属性料理”。 刚背上包出门,清泽雅芝就已经在路口等著了。她今天没穿校服,一身轻便的运动装,马尾扎得很高,手里还拎著那本厚厚的记分册。 “早啊,全能boy。”雅芝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一瓶运动饮料塞进他怀里,“看来昨晚的『维护』很成功,今天没变成丧尸。” “托您的福,血条回满了。”陆仁拧开盖子喝了一口,柠檬味,酸得稍微有点过头,“走吧,去见识见识那个魔王级副本。” 两人並肩往学校走。周末的校园很安静,只有体育馆方向隱约传来鞋底摩擦地板的尖锐声响。 推开体育馆大门,热浪和喊叫声扑面而来。 “再来一球!!”日向翔阳的声音穿透力极强,震得陆仁耳膜嗡嗡响。 场馆內,几个人已经练得热火朝天。田中龙之介光著膀子在挥舞球衣,影山飞雄正对著墙壁练习托球,那眼神专注得像是在进行某种精密手术。 泽村大地手里拿著写字板,看到陆仁进来,点了点头:“来了?那人都到齐了。” 大家立刻停下手中的动作,向中间聚拢。 气氛有些微妙。日向和影山虽然站在一起,但两人之间隔著一种名为“谁也別理谁”的低气压。月岛萤站在网柱旁边,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嘲讽笑容,身后的山口忠依然像个尽职的掛件。 “今天的3对3,规则很简单。”泽村大地环视眾人,“三局两胜。这不仅决定日向和影山能不能正式入部,也是为了观察陆仁你们几个新人的实战能力,以此来分配未来的位置。” 陆仁盯著泽村手里的分组表,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分组如下。”泽村大地念道,“a队:影山飞雄、日向翔阳、田中龙之介。” 不出所料,这三个人凑一起就是个高爆发、高仇恨的菜刀队。 “b队……”泽村大地顿了顿,目光落在陆仁身上,“陆仁、月岛萤、山口忠。” 空气安静了一秒。 陆仁转头,看向身边那个比自己高出一截的金髮眼镜男。月岛萤正好也低头看过来,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推了推眼镜:“哎呀,看来我要带两个新手玩游戏了,真是辛苦啊。” “抱歉月岛,我会努力不拖后腿的!”山口忠立刻表態。 陆仁的眉角抽搐了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什么地狱分组?对面是主角光环加持的天才二传手加体力怪物,外带一个二年级的强力主攻手。自己这边呢?一个还没满级的自己,一个看起来唯唯诺诺的跟班,还有一个满嘴垃圾话的毒舌男。 系统匹配机制坏了吧?这是青铜局混进了王者,还是故意让他这个路人npc来体验世间疾苦? “那个,大地队长。”陆仁举起手,一脸严肃,“我申请换服……啊不,换队。” 泽村大地愣了一下:“为什么?” “相性不合。”陆仁指了指月岛萤,直言不讳,“这位选手的聊天频道太脏了,严重影响我的游戏体验。我怕打到一半忍不住对他发起pvp(玩家对战)。” 月岛萤轻笑了一声:“哦?原来所谓的『游戏特长生』心理素质这么差?听两句实话就受不了了?” “你看。”陆仁摊手,“他还在持续输出。” 泽村大地有些头疼地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对面的队伍。 那边,田中龙之介正搂著日向翔阳的脖子,大声吼著:“今天就让这帮一年级的看看前辈的威严!我们要把他们扣烂!” 日向翔阳满脸通红,握紧拳头大喊:“哦哦哦!扣烂!!” 影山飞雄虽然没说话,但浑身散发著一种“挡我者死”的黑气。 “那个……陆仁。”泽村大地指了指那边热血沸腾的三人组,“如果你想换的话,我可以把你调过去,把田中换过来。你愿意去那边吗?” 陆仁顺著队长的手指看过去。 那边仿佛是一个燃烧的火炉。每一秒都在消耗巨大的情绪能量,每个人都像是在演热血漫的高潮部分,光是看著就让人觉得呼吸困难,san值狂掉。 要是去了那边,估计会被那个叫田中的前辈拍背拍到吐血,还要被迫跟著那个橙色头髮的小个子一起大喊大叫。 陆仁想像了一下自己夹在中间,被逼著大喊“青春万岁”的场景…… 一阵恶寒。 “算了。”陆仁果断收回手,面无表情地转身回到月岛萤身边,“我突然觉得这边挺好的。毕竟那边看起来会把人累死。” 比起肉体上的过载,精神上的污染稍微还能忍受一下。 “明智的选择。”月岛萤凉凉地说,“反正结果都一样,那边有那个『王者』在,大概率会贏得很轻鬆吧——如果我们这边的『理论大师』不拖后腿的话。” 陆仁深吸一口气,拳头硬了。 他转过身,向前半步,缩短了和月岛萤的距离。虽然身高上差了一点,但他那双熬夜打游戏练就的死鱼眼此刻正散发著惊人的压迫感。 “听著,四眼仔。”陆仁压低声音,“待会儿比赛的时候,把你那该死的垃圾话收一收。如果因为你的嘲讽导致队伍团灭,或者你故意卖队友,我不介意在比赛中途把『友军伤害』打开。相信我,我会瞄得很准。” 月岛萤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似乎没料到这个看起来懒散的傢伙会突然变得这么有攻击性。他低头看著陆仁,眼底闪过一丝兴味:“哦?那我倒是很期待,看看你要怎么瞄准。”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擦出了火花,噼里啪啦作响。 “那个……陆仁同学,月岛他只是嘴巴坏……”山口忠慌忙插进两人中间,充当人体盾牌,“大家都是队友,和气生財,和气生財!” “好了!”泽村大地的哨声打断了这边的內訌,“各就各位!比赛马上开始!” 陆仁退回到后排位置,活动了一下手腕。 虽然嘴上说著想混日子,但既然进了本,就没有隨便退出的道理。而且,对面那个叫影山的傢伙,头顶上的血条可是又红又长,一看就是个值得攻略的boss。 “喂,新手。”月岛萤站在网前,头也不回地说,“別到时候连球都碰不到。” “管好你自己吧。”陆仁盯著对面影山手中的排球,瞳孔微微收缩,大脑开始自动加载数据模型。 “要是漏球了,我就把你眼镜腿给卸了。” 泽村大地的哨声尖锐地响起。 比赛开始。 第14章 预读指令、物理引擎故障与开局的三连暴击 哨声吹响的那一刻,空气里的那种粘稠感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头皮发麻的紧绷。 影山飞雄站在底线,手里转著那颗黄蓝相间的排球。他並没有看这边,目光聚焦在手中的球体上,整个人散发出的气场就像是那些血条上掛著骷髏標誌的守关boss。 “要来了。” 陆仁在心里默念,视网膜上仿佛自动加载出了一个红色的预警框。 这几天他並不是单纯在做体能训练。每次路过体育馆,哪怕是在被清泽雅芝拖著去做“肉体改造”的间隙,他都在观察。观察影山的拋球高度,观察他手臂挥动的轨跡,观察他击球瞬间手腕压下的角度。 对於一个硬核玩家来说,boss的技能前摇动作,就是最好的攻略指南。 影山拋球。 助跑。 起跳。 这一连串动作流畅得像是一段精心渲染的cg动画。他在空中的姿態舒展到了极致,紧接著,手臂像鞭子一样抽了下来。 “砰!” 一声爆响。 球体带著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像一枚巡航飞弹直轰后场。 那是泽村大地和田中龙之介这种“高级帐號”才能应对的技能。对於新手村刚出来的角色,这一下足以打出致命暴击。 然而,在球落地的前一秒,一道身影已经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落点上。 陆仁双脚岔开,重心压得极低,手臂併拢伸直。他没有去追球,而是像个未卜先知的掛壁一样,提前一秒就站在了那里——那是经过无数次脑內模擬计算出的“必定命中判定区”。 “接招判定:成功。” “啪!” 排球重重砸在陆仁的小臂上。 那一瞬间,陆仁感觉自己的两根臂骨像是被铁锤狠狠敲了一下,痛觉信號顺著神经疯狂上传大脑。系统仿佛在耳边尖叫:【护甲值-50,手臂耐久度下降,获得debuff:麻痹】。 这力道,比大地队长的发球还要重!这哪里是排球,分明是攻城锤。 球被高高弹起。虽然因为卸力不足导致弧度有些过高,但確实没有飞出场外,而是晃晃悠悠地飘向了网前。 全场死寂了一瞬。 就连影山落地的动作都顿了一下,那双锐利的眼睛里第一次闪过明显的错愕。 “山口!二传!”陆仁咬著牙喊道,同时甩了甩痛得快失去知觉的手臂。 山口忠如梦初醒,慌乱地跑向落点:“是、是!” 作为一个从未打过二传位置的新手,山口的这一球传得相当糟糕,球离网太近,高度也不够。但这对於早就准备好的月岛萤来说,已经足够了。 那个性格恶劣的眼镜男虽然嘴上毒舌,反应却极快。他利用身高优势原地起跳,在对面的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还没来得及组织有效拦网之前,直接將球扣了过去。 球穿过两人防守的缝隙,砸在对面界內。 泽村大地愣了一下,隨即翻动记分牌。 1:0。 “居然接起来了……”田中龙之介瞪大了眼睛,看向正在揉手腕的陆仁,“那可是影山的杀人发球啊!”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回头看了一眼陆仁,嘴角那种嘲讽的弧度稍微收敛了一些:“运气不错嘛,理论大师。不过下一球要是传不到位,我可不负责进攻。” “闭嘴,那是预判。”陆仁没好气地回了一句,“赶紧回防,boss要进狂暴阶段了。” 接下来轮到山口忠发球。 这孩子显然紧张得快要吐了,手里拿著球哆哆嗦嗦。他深吸几口气,发了一个最基础的下手发球。 球软绵绵地飞过球网,毫无威胁可言。 “机会球!” 田中龙之介大吼一声,轻鬆將球垫起。球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向影山飞雄的位置。 陆仁的瞳孔猛地收缩。 来了。 影山站在网前,双手举起。而在他身后的日向翔阳,突然启动了。 那种速度完全不讲道理,就像是游戏里敏捷点满的刺客角色开启了疾跑技能。那个橘子头的小个子瞬间衝到了网前,双脚蹬地,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弹射而起。 “好快!”山口忠惊呼。 这根本不是正常人类该有的爆发力。 陆仁的大脑在疯狂报警。如果让这一球打成,那种士气上的打击是毁灭性的。 “拦网!” 陆仁大吼一声,身体本能地冲向网前,和月岛萤並排起跳。 三个人在空中相遇。 日向翔阳跳得极高,那双眼睛里闪烁著令人心悸的兴奋光芒,右手已经高高抡起,对著空中的排球狠狠挥去。 这气势,简直是要把球砸进地心。 陆仁屏住呼吸,死死盯著日向的手掌,准备迎接即將到来的衝击。 然而—— “呼。” 一阵风声掠过。 日向翔阳的手掌,极其精准地、完美地……避开了排球。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还在空中的陆仁愣住了。 旁边的月岛萤愣住了。 一旁看球的泽村大地愣住了。 就连身为二传手的影山飞雄,表情也凝固在了脸上。 排球孤零零地从日向挥空的手掌边落下,轻轻弹在地上,滚出了底线。 陆仁落地,脚下一滑差点摔倒。他目瞪口呆地看著对面那个橘色头髮的小个子。 这是什么操作? 传说中的“超高速空挥”?还是某种利用空气动力学產生的视觉欺诈? “那个……”陆仁转头看向月岛,“刚才是不是伺服器卡顿了?出现了丟包现象?” 月岛萤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半晌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不……我觉得单纯是那个矮子挥空了。” “啊啊啊啊!对不起!!” 日向翔阳抱著脑袋发出惨叫,整张脸涨成了猪肝色,对著影山飞雄疯狂鞠躬,“我太紧张了!我跳起来就挥手了!我也没想到球还没到啊!” 影山飞雄的脸黑得像锅底,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死死盯著日向,那眼神仿佛在考虑要把这个队友红烧还是清蒸。但他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转过身,背影散发著令人窒息的低气压。 “再来!”影山咬著牙吐出两个字。 比赛继续。 虽然出了个乌龙,但陆仁並没有因此放鬆警惕。刚才那一瞬间的速度是真的,如果日向真的打中了球,那种快攻根本防不住。 这就是所谓的“数值怪”吗?操作拉胯,但面板属性高得嚇人。 山口忠再次发球。大概是刚才的乌龙给了他一点信心,这次发球稍微稳了一些。 对面的日向翔阳衝上去接球。 “砰!” 球砸在他的手腕上,直接弹向了天花板,落点偏得离谱。 “抱歉!”日向大喊。 这接球技术,简直和他的运动能力成反比。陆仁在心里默默给日向贴了个“偏科战神”的標籤。 但影山飞雄动了。 那个天才二传手展现出了惊人的修正能力。他几步衝到球的落点,在身体失去平衡的情况下,依然用指尖將球稳稳送出。 “田中前辈!” “哦哦哦!交给我!” 田中龙之介从左翼切入,气势如虹。 这是一个標准的强攻。 “拦住他!”陆仁喊道。 月岛萤和山口忠同时起跳封堵。田中龙之介虽然看起来是个莽夫,但在空中的处理却相当老练。他没有选择强行突破,而是手腕一转,打了一个斜线扣球。 “啪!” 球打在月岛萤的手掌边缘,发生了剧烈的变向,朝著后场飞去。 “打手出界!”田中兴奋地握拳。 这球要飞出去了,这分丟定了——这是正常人的判断。 但在球变向的那一瞬间,陆仁的身体已经动了。 他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盯著扣球点,而是在田中起跳的瞬间,就开始往后撤退。 在他的视野里,这不仅仅是一场排球比赛,更像是一个充满几何线条的解谜游戏。拦网的高度、扣球的角度、力量的传导……所有的数据都在脑海里匯聚成一条清晰的轨跡线。 如果拦网成功,球会落地;如果拦网失败被打手,球大概率会飞向那个区域。 这就是所谓的“穷举法防守”。 当球弹向后场空地,眼看就要落地得分时,陆仁就像是一个早就蹲守在那里的老猎人,屈膝、下腰、双臂夹紧。 动作並不標准,甚至有点难看,像个扑食的青蛙。 但位置,分毫不差。 “嘭。” 球稳稳地砸在他的小臂上,被高高垫起,飞向网口。 “什么?!”田中的笑容僵在脸上。 “山口,传球!”陆仁喊道,声音因为刚才的剧烈跑动带上了一丝喘息。 “是!” 这次球垫得很高,给了山口充分的调整时间。他將球传向网前。 月岛萤已经在那里等著了。 面对空无一人的防守,月岛轻鬆起跳,將球扣在对方场地。 3:0。 体育馆內再次陷入了短暂的安静。 泽村大地翻动记分牌的手稍微停顿了一下。他看著那个正弯腰拍打裤腿上灰尘的少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如果说第一次接发球是运气,那这一次呢? 那种仿佛能看穿未来的站位,那种对於球路落点的恐怖嗅觉……这真的是一个新手能做到的吗? “喂,四眼仔。”陆仁直起腰,衝著月岛萤扬了扬下巴,“怎么样?这波辅助打得还可以吧?你要是再拿不到分,我就真的要举报你掛机了。” 月岛萤看著他,眼底那种轻视彻底消失了。他推了推眼镜,轻哼一声: “勉强凑合。看来你的脑子確实比你的运动神经好用一点。” 陆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虽然大腿肌肉已经在隱隱抽搐,虽然肺部开始像风箱一样拉扯,但他现在的感觉……好极了。 这就像是开荒副本时,终於摸清了boss的第一阶段机制。 “那么,接下来……”陆仁转过身,看向球网对面那三个脸色各异的对手,眼里的光芒越来越盛,“第二阶段,该怎么玩呢?” 第15章 隨机数判定的发球、过场动画与Boss的二阶段狂暴 比分3:0。 体育馆內的空气有些凝固。这不仅仅是因为分差,更是因为场面上那种诡异的压制感。一边是拥有天才二传手和怪力新人的“豪华配置”,另一边却是由游戏宅、毒舌男和怯懦跟班组成的“杂牌军”。 如果你看过这几天的训练,一定会觉得现在这一幕是游戏出了bug。 山口忠手里紧紧攥著排球,掌心全是汗。他站在底线,感觉心臟撞击胸腔的声音大得能被全场听见。之前的发球虽然没失误,但那种软绵绵的下手发球,在这个级別的对抗里,简直就是在给对面送机会。 “餵。” 身边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山口嚇了一跳,转头看到陆仁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双手叉腰,一脸轻鬆地看著对面,就像是在等待游戏读条。 “那个……陆仁同学?” “別那么僵硬。”陆仁没有看他,目光依然锁定在对面的日向身上,“发球这东西,就像搓招。一直用轻拳虽然稳,但对面早就看腻了动作前摇。偶尔换个指令,哪怕是乱按一通,说不定都能打出个破防效果。” 山口愣了一下:“乱、乱按?” “对,別想著一定要发到哪里。”陆仁指了指手中的球,“哪怕只是稍微改变一下击球点,或者不想著让球旋转。只要让这东西变得『不讲道理』一点就行。” 不讲道理…… 山口看著手里的球。不想著旋转? 哨声响起。 並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山口深吸一口气,不再像之前那样小心翼翼地把球捧出去。他轻轻將球拋起,高度並不高。 就在球下落到额头前方的一瞬间,他挥动手臂。不是扣杀,也不是推击,而是用掌根短促有力地击打了球体的中心。 “啪。” 一声脆响。 排球离手而出。 这一球没有旋转。它就像是一个突然失去了物理引擎接管的贴图,轻飘飘地越过了球网。因为它不转,空气阻力在球体表面变得紊乱,原本平滑的拋物线在半空中突然发生了诡异的抖动。 日向翔阳站在后排,眼睛瞪得大大的。 “我来!” 他大喊一声,脚步移动极快。那个橘色脑袋里的运算逻辑很简单:球来了,我去接,接起来,然后进攻。 他判断好了落点,双臂併拢,摆好了標准的垫球姿势。 在他的视野里,这球並不快,看起来人畜无害。 然而,就在球即將接触到他手臂的前0.5秒,那颗排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拨弄了一下,毫无徵兆地向左下方猛地一沉。 “什么?!” 日向瞳孔骤缩。身体的惯性让他无法瞬间做出调整,他只能凭藉本能强行扭动手臂去够球。 晚了。 排球擦著他小臂外侧的肌肉滑了过去,並没有弹起,而是沉闷地砸在他脚边的地板上,然后慢悠悠地滚远了。 “……” 日向维持著接球的姿势,整个人僵在那儿。 4:0。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瞬。 山口忠站在底线,看著那个滚远的球,自己都不敢相信那是自己发出来的。 “那是……飘球?”泽村大地在场边惊讶地挑了挑眉,“虽然动作很不规范,甚至可以说有点走运,但刚才那球確实没转。” “nice bug。” 陆仁回过头,衝著还在发呆的山口比了个大拇指,“看来这游戏的物理引擎確实不太行,这种掉帧一样的球路,神仙也难接。” 山口的脸瞬间涨红了,那是兴奋的红色。他手足无措地挠了挠头,看向另一边的月岛萤。 那个平时嘴里吐不出好话的高个子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地上的排球,又看了一眼对面面色铁青的影山,最后落在山口身上。 “好球。” 语气依旧平淡,没什么起伏,甚至连头都没回。 但对於山口忠来说,这两个字简直比中了彩票还让人头皮发麻。他用力地点了点头,鼻腔里发出一声稍微有些走调的:“嗯!” …… 网口的另一边,气氛截然不同。 那是一股正在积聚的风暴。 田中龙之介把滚远的球捡回来,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看身边两个一年级。 “喂,集合一下。” 田中招了招手,把影山和日向聚拢到一起。这位平时大大咧咧的主攻手,此刻脸上没了那种招牌式的狂笑,表情变得异常严肃。 “听好了。”田中压低声音,“虽然很不想承认,但现在的局面对我们非常不利。对面那个陆仁……那傢伙邪门得很。加上月岛那个性格恶劣的混蛋,他们的防守比预想的要硬太多。” 影山飞雄黑著脸,没有说话,但他紧握的拳头显示出他此时心情极其糟糕。 “我们这边虽然有最强的矛,”田中看了一眼影山,又指了指自己,“但我们的盾穿了个洞。” 三人的目光同时落在了日向翔阳身上。 日向缩了缩脖子,把头埋得低低的,声音小得像蚊子:“对不起……是我太菜了……” “道歉有什么用?” 影山冰冷的声音像一把刀子插了进来,“道歉能把丟的分拿回来吗?道歉能让你的接球技术突然变好吗?” 日向的身体抖了一下,头埋得更低了。 “那球並不难接。”影山继续输出,“只是轻微的变线而已。如果是大地前辈,甚至田中前辈,都能轻鬆接起来。你的反射神经不是很好吗?为什么连这种球都处理不了?” “那个……影山,稍微从宽处理一下……”田中试图打圆场。 “比赛不会从宽处理。”影山打断了田中,眼神锐利得嚇人,“想贏就別拖后腿。” 日向猛地抬起头。 並没有眼泪,也没有沮丧。那双褐色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近乎执拗的火焰。他死死盯著影山,像是要用眼神在对方身上烧出一个洞。 “我会接住的。” 日向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每个字都咬得很重,“下一球,我一定会接住。无论是什么样的球,哪怕是用脸,我也要把它挡起来!” 影山看著他,沉默了两秒,然后移开了视线。 “那种毫无根据的保证没有任何战术价值。” 影山转头看向田中,“田中前辈,接下来的阵型需要调整。日向的接球是弱点,对面肯定会抓住这一点猛攻。我们不能让他参与一传。” “扩大防守面积吗?”田中立刻反应过来。 “对。”影山在空中比划了一下,“接发球由我和田中前辈负责,儘量覆盖日向的防守区域。日向,你只需要做一件事。” 影山重新看向那个矮个子,“別在后场碍事,给我全力往前跑。只要球一出手,你就给我去网前。” “可是……”日向愣了一下,“如果我不能接球,我就没法把球传给你……” “不需要你传球。”影山冷冷地说,“只要球能起高,哪怕不到位,我也会传给你。但是——” 他的语气变得极其严厉,“如果你跑得不够快,或者跳得不够高,浪费了我的传球,我就再也不会给你传哪怕一个球。” 这是一个二传手对攻手下达的最后通牒。 也是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只要你能跳,我就能把球送到。 “还有,”影山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被决绝取代,“那种快攻……虽然现在的成功率低得可怜,但如果要撕开对面的防守,必须得用。你能打中吗?” 正常来说,这是不可能的。一个刚接触排球没几天的新手,去配合一个对精度要求极高的天才二传,在实战中打出超快攻,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但日向没有丝毫犹豫。 “给我球!” 他上前一步,那种逼人的热气几乎要扑到影山的脸上。他的瞳孔收缩,里面除了对排球的渴望,什么都没有。 “只要你把球传过来,我就在那里!不管多快,不管多高,我都在!” 那种眼神,不仅没有被影山的威压嚇退,反而像是要把影山整个人都吞噬掉。 影山被这股气势逼得微微后仰了一下。 “……嘖。” 影山別过头,掩饰住那一瞬间的心悸,“那就闭嘴跑起来。要是打空了,你就死定了。” “好了好了!”田中用力拍了一下日向的后背,发出啪的一声巨响,“既然决定了战术,那就给对面那几个囂张的傢伙一点顏色看看!尤其是那个陆仁,我要让他知道,有些东西是攻略书上写不出来的!” “哦!!!”日向握紧双拳,大吼一声。 这一声吼叫中气十足,穿透了整个体育馆。 网口的另一边。 陆仁正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像是在等待刷新的野怪。 听到对面的动静,他稍微抬起头,眯著眼睛看过去。 虽然隔著球网,听不清具体的战术细节,但那种肉眼可见的氛围变化是藏不住的。之前那种因为丟分而產生的低气压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狂躁、更加危险的气息。 尤其是那个橘子头,头顶仿佛都要冒出蒸汽了。 “喂,四眼仔。” 陆仁偏过头,对身边的月岛说道,“看来对面触发剧情了。这是典型的日式rpg套路啊,主角团陷入绝境,然后通过一波嘴遁和回忆杀,强行加上羈绊buff,全属性提升50%。” 月岛萤冷淡地看著对面热血沸腾的三人组,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嫌弃。 “无聊的热血漫情节。” 月岛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冷光,“喊得再大声,身高也不会突然长高十厘米,技术也不会突然变好。那种只要有毅力就能贏的论调,真是让人反胃。” “话是这么说没错……” 陆仁看著重新站好位置的影山飞雄。那个天才二传手的站位变了,眼神也变了。那种眼神不再仅仅是看著球,而是像猎手一样扫视著整个球场,计算著每一个可能的杀机。 “但是啊,”陆仁站直了身体,活动了一下还有些酸痛的大腿肌肉,“boss进入二阶段狂暴模式的时候,通常是不讲道理的。准备好了吗?接下来这一波aoe伤害,可能会有点痛哦。” 月岛轻哼一声,没有接话,但身体明显绷紧了,做好了隨时移动的准备。 哨声再次响起。 比赛继续。 第16章 物理引擎修復后的二次打击 “nice bug。” 陆仁走到山口忠身边,拍了拍这傢伙僵硬的肩膀。刚才那一球飘球確实有点东西,像是伺服器卡顿后的產物。 山口还在盯著自己的手掌发愣,掌心通红,显然刚才那一下他也说不清是怎么打出来的。 “別发呆,趁著手感还没冷却。”陆仁压低声音,指了指对面的场地,“刚才那是运气,系统判定你暴击了。但接下来那个光头肯定会调整站位。听著,还是刚才那个动作,別想著用力,把球当成你最討厌的数学试卷,用掌根去『推』它的中心点。” “数、数学试卷?”山口愣了一下,隨即表情变得古怪起来。 “对,別让它转。球不转,空气阻力就会教它做人。”陆仁说完,慢悠悠地晃回网前。 哨声响起。 山口忠深吸一口气,脑子里闪过上周那张不及格的卷子。他咬了咬牙,拋球,挥臂。 “啪!” 一声脆响。这次的声音比上次更实,动作也少了那种碰运气的生涩感。排球再次摇摇晃晃地飞过球网,虽然没有上一球那么诡异的下坠,但依旧飘忽不定。 然而,对面站著的不是新手。 田中龙之介双脚开立,身体重心压得极低。面对这种不讲道理的飘球,他没有像日向那样慌乱地伸手去够,而是快速移动碎步,用身体的正面对准了来球。 “太慢了!” 田中大喝一声,双臂稳稳併拢。排球撞击在他的小臂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乖巧地弹起,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直奔二传位置。 “嘖,老玩家的经验值果然不是摆设。”陆仁在网前撇了撇嘴。 这球接得太舒服了,简直是把饭餵到了嘴边。 影山飞雄已经站在了落点下。他的双手高举,十指张开,姿態舒展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此时,日向翔阳已经开始助跑。 那个橘子头的起步速度快得离谱,鞋底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吱”声。他没有看球,也没有看对手,甚至没有看影山,只是闷著头冲向网前的一片空地,然后全力起跳。 那是绝对的信任。 或者说,是疯子之间的默契。 陆仁的动態视力捕捉到了影山的手腕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没有多余的调整,排球在接触指尖的瞬间就被弹射出去。 “嗖——” 球速快得不正常。 这根本不是普通的高吊传球,而是一颗出膛的炮弹。排球笔直地切向日向翔阳挥臂的轨跡上。 网前的月岛萤反应极快。在日向起跳的瞬间,他也跟著跳了起来。那个平时看起来懒洋洋的高个子,此时展现出了惊人的判断力,双臂在网口筑起了一道墙。 但是,还是慢了半拍。 日向的手掌在最高点挥过。 “砰!!!” 一声巨响炸开。 排球擦著月岛萤的手臂外侧飞过,改变了折射角度,像一枚失控的弹片,狠狠地砸在后场的地板上。 陆仁站在后排,身体刚做出扑救的动作,球就已经在他身后两米处弹飞了出去。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半秒。 “好耶!!!!!” 日向翔阳落地后,看著滚远的排球,整个人像是通了电一样跳了起来,双手握拳衝著天花板大吼。那声音震得陆仁耳膜嗡嗡作响。 “哇哈哈哈哈!看到了吗!这就是最强的快攻!”田中龙之介衝过来,一把搂住日向的脖子,用力揉搓著那个橘色脑袋,“太猛了!刚才那球简直看不见!” 影山飞雄站在原地,看著兴奋的两人,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脸上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 比分4:1。 陆仁站直身体,拍了拍裤子上的灰,扭头看向旁边的月岛萤。 刚才那球虽然丟了,但月岛確实跟上了节奏。这傢伙虽然嘴毒,但脑子確实好使。 “喂,四眼仔。”陆仁指了指对面正如痴如狂庆祝的三人组,“我们是输了吗?” 月岛推了推眼镜,冷淡地看过来:“哈?” “我看他们那个庆祝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刚刚贏了奥运会金牌,顺便拯救了地球。”陆仁一脸认真地问道,“你是不是私底下跟他们打了赌?比如输一球就要把我们全队的装备都爆出来给他们?” 月岛的嘴角抽搐了一下,嫌弃地看了一眼对面:“我才没有那么无聊。那是单细胞生物特有的亢奋,习惯就好。” “那就好。”陆仁耸耸肩,“我还以为我错过了什么剧情cg。” 比赛继续。 轮换发球。这次轮到田中龙之介。 那个光头站在底线,手里的排球转得飞快。他没有像影山那样发出杀气腾腾的跳发,而是选择了一个稳妥的上手发球。 “欧拉!” 隨著一声怪叫,排球带著强烈的上旋飞过球网。 这一球力量很大,带著一股子蛮劲。 “我来。” 月岛萤上前一步,双手垫起。 “砰。” 球接起来了,但因为旋转太强,球並没有完美地飞向二传位,而是稍稍偏离了轨道,向著三米线附近飞去。 “抱歉。”月岛嘴上说著抱歉,语气里却听不出半点歉意。 “这就是所谓的『b级传球』吧,还好没出bug。” 陆仁心里嘀咕著,脚下却没停。作为临时二传,这种时候就得去修补队友的失误。他两步跨到球的落点下方,双手举起。 这时候,场上的局势变得很有趣。 对面的田中刚刚发完球正在回位,前排是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 看到陆仁跑位,影山飞雄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他迅速横向移动,死死盯著陆仁的手。 在他眼里,陆仁是个新手。新手的二传通常只有一个选择——把球传给队里最高、最可靠的攻手。 也就是月岛萤。 “拦住月岛!”影山说了声,身体已经做好了起跳封网的准备。 与此同时,月岛萤也確实开始助跑了。另一边的山口忠也在往网前凑,虽然看起来更像是在散步。 陆仁站在网前,排球正在下落。 他的余光扫到了影山的动作。那个天才二传手正像一只盯著猎物的鹰,全身肌肉紧绷,隨时准备扑向月岛的方向。 所有的防守重心,都被那个高个子吸引走了。 陆仁的嘴角微微上扬。 在游戏里,当boss把所有仇恨值都锁定在坦克身上时,作为一个输出位,或者是辅助位,最该做的事情是什么? 当然是偷袭。 排球落入陆仁的手中。 触球的一瞬间,他的手腕並没有像常规传球那样向外弹送,而是极其隱蔽地翻转了一下。 左手手指轻轻一拨。 原本应该飞向月岛的高球,突然改变了轨跡。它没有向上飞,而是直接越过了球网,向著对方场地的空档坠落。 二次进攻。 也就是俗称的“吊球”。 影山飞雄正在全力起跳准备封盖月岛,身体已经腾空,根本无法改变动作。他的瞳孔猛地收缩,眼睁睁看著那颗球从他指尖旁边滑了过去。 “什么?!” 后排的日向翔阳反应过来了。他的野性直觉让他感觉到了不对劲,身体猛地向前扑去。 “接住!!!” 日向整个人都在空中滑行,手臂拼命伸长。 但是,物理引擎是公平的。 重力加速度不会因为你的热血而变慢。 “啪嗒。” 排球轻巧地落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紧接著,日向的身体才重重地砸在地上,滑行了一段距离,刚好停在球的旁边。 5:1。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一瞬。 影山落地,转过头,死死盯著陆仁,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个连规则都刚背全的新手,竟然敢在那种乱球的处理中,玩这种高风险的二次进攻。 “nice!” 陆仁看著落地的球,开心地举起双手,原地蹦了一下。 “我看春高比赛视频的时候就觉得这招巨帅!”陆仁指著地上的球,一脸兴奋地对身边的月岛说道,“不需要助跑,不需要流汗,动动手指就能得分,这简直就是为我这种节能型玩家量身定做的技能啊!” 月岛看著他,眼神复杂:“……你就不怕被拦死吗?” “怕什么?读档重来唄。”陆仁理直气壮。 他转过头,看向场边的记录席。 清泽雅芝正坐在那里,手里的笔停在半空。看到陆仁看过来,她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露出一排整齐洁白的牙齿,衝著陆仁用力比了一个大拇指。 陆仁也呲著大牙,回了一个大拇指。 那意思是:看到没?这就是攻略组的实力。 “別得意忘形了。”网对面传来影山阴沉的声音。 陆仁回过头,发现影山飞雄正黑著脸看著他,那眼神比刚才更恐怖了。 “刚才那球,我记住了。”影山咬著牙说道。 “记性好是好事,有助於背单词。”陆仁毫不在意地摆摆手,回到了发球位。 虽然嘴上轻鬆,但陆仁心里清楚。 那个天才二传手,现在才真正把他当成了对手。 “boss进入狂暴倒计时了啊……”陆仁小声嘀咕著,拍了拍手里的排球,“不过,这才有意思嘛。” 第17章 天花板上的物理课与国王的新衣 轮到陆仁发球。 他站在底线后方,手里转著排球,並没有像上次那样退到几米开外助跑。右大腿后侧那根筋虽然不疼了,但那种几乎崩断的恐怖触感还在脑子里挥之不去。现在的他,血条虽然回满了,但心理阴影面积大概有整个半场那么大。 “不跳发了吗?” 对面的田中龙之介看到陆仁只是站在原地,下意识地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三米线附近。影山飞雄也跟著压上,显然这两人都认定陆仁这个新手在经歷过上次的惨痛教训后,会选择最保守的下手发球。 也就是俗称的“送分球”。 陆仁看著对面两人的站位,嘴角很难压。 “猜对了,確实是下手发球。”陆仁心里嘀咕,“不过谁规定下手发球就一定是软绵绵的过网球?” 他抬头看了一眼体育馆的穹顶。乌野的体育馆虽然旧,但这层高確实够气派,那一排排大灯离地面至少有十几米。 对於游戏玩家来说,利用地图环境是基本操作。既然平面上的速度拼不过,那就换个维度。 陆仁侧过身,左手把球轻轻拋起,高度不过头顶。就在球落下的瞬间,他身体猛地向下一沉,右手握成拳头,利用腰腹的扭转力,像是一记升龙拳,狠狠地击打在球的正下方。 “嘭!” 一声闷响。 这不是击打球心的声音,而是纯粹的暴力向上。 排球像是被安装了垂直推进器,没有任何向前的弧度,笔直地钻向天花板。 “哈?打飞了?”田中愣了一下,仰起头。 球越飞越高,直接钻进了那排刺眼的大灯光晕里,瞬间在眾人的视野里消失了一秒。 “不对,还在界內!”泽村大地在场边喊道。 球在到达最高点后,终於开始下坠。 因为高度太高,下落的速度在重力加速度的作用下变得越来越快。而且,因为陆仁击球时的接触面不平整,球体带著诡异的旋转。 田中龙之介站在落点附近,他仰著头,视线在那一瞬间被头顶的灯光晃了一下。等他再次捕捉到球影时,那颗球已经像陨石一样砸了下来。 “我来!” 田中大喊一声,双手併拢准备上手接球。在他看来,这种直上直下的球最好接,只要等它掉下来就行。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从十几米高空落下的物体,在接近地面时的速度远比人眼预估的要快。而且,当人仰头盯著一个高空坠物时,平衡感和距离感会產生严重的偏差。 球来了。 田中自信地伸出手。 “嗖——” 排球擦著他的手指尖,带著一股风声,直接从他两手之间漏了过去。 “啪!” 球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就在田中脚后跟不到五公分的地方。 全场死寂。 田中保持著接球的姿势,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个被断网卡住的角色模型。 “出界?不对……是界內。”影山飞雄盯著那个落点,脸色难看。 比分牌翻动。6:1。 “nice!!” 陆仁在底线兴奋地跳了起来,握拳挥舞,“物理引擎诚不欺我!高空拋物果然是大杀器!” 这一招“高空发球”,他在春高比赛的集锦里看过。当时觉得这招简直是为不想跑动的懒人量身定做的,既不需要费力助跑,又能利用场馆灯光给对手施加“致盲”debuff。 没想到第一次实操就打出了暴击。 “这就是所谓的『只要攻略看得多,没有boss推不倒』吗?”陆仁看著自己的拳头,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场边,泽村大地摸著下巴,眼神变得深邃起来。 “这小子……”菅原孝支站在旁边,忍不住感嘆,“虽然动作很难看,全是野路子,但他好像天生就知道怎么让人难受。那种发球,如果是第一次见,我也可能会判断失误。” “重点是,他敢用。”泽村大地沉声说,“普通新手在这个时候早就慌得只想把球弄过网了,他却在想怎么利用灯光和高度去算计对手。这傢伙脑子里装的不是排球,是战术板。” 接下来的比赛,局势彻底倒向了b队。 陆仁虽然体能不行,但他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在这个副本里,他不需要当主c,只需要当个不犯错的辅助,顺便给对面扔几个debuff。 而真正的主c,是月岛萤。 这个戴眼镜的高个子虽然性格恶劣,但在拦网上的天赋简直令人嫉妒。 “one touch(触球)!” 月岛再一次精准地判断出了影山的传球意图,手指蹭到了田中龙之介的扣球。球速减缓,被后排的山口忠勉强垫起。 “补救!”山口喊道。 陆仁不需要思考,身体已经出现在球的落点。他没有试图传给月岛,而是直接把球垫向了对方场地的死角。 虽然没得分,但破坏了对面的节奏。 影山飞雄开始急躁了。 作为“天才二传手”,他无法忍受这种被一群“菜鸟”压著打的局面。他迫切地想要得分,想要用完美的进攻撕开那道该死的拦网。 “快点!再跑快点!”影山衝著日向吼道,“你的速度只有这种程度吗?” 日向翔阳喘著粗气,拼命点头,转身又是一次衝刺。 影山的球传了出来。 快,准,狠。 但是太快了。 日向起跳挥臂,手掌却只擦到了球的下沿。排球软绵绵地撞在网上,落地。 失误。 “你在干什么啊!”影山暴怒,“那个位置明明可以打到的!” 隔网相对的月岛萤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 “这就是曾经北川第一中学的『王者』吗?”月岛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体育馆里格外刺耳,“只要队友跟不上你的节奏,就会被拋弃。真的好可怕啊,这种独裁式的统治力。” 影山的身体猛地一僵。 “王者”。 这个词像是把尖刀,精准地扎进了他最痛的伤疤里。初中决赛的那一幕再次浮现在眼前——他传出了球,但身后空无一人。没有人愿意扣他的球,没有人跟得上他的球。 “別说了,月岛。”山口忠扯了扯月岛的衣角,觉得气氛有点不对劲。 “本来就是啊。”月岛耸耸肩,居高临下地看著影山,“为了贏球不择手段,哪怕把队友逼到绝境。这种二传手,谁愿意配合呢?” 影山低著头,刘海遮住了眼睛,双手死死地攥成拳头,指节泛白。那一瞬间,他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被孤立的球场,周围全是冷漠的背影。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这一幕,心里嘆了口气。 这就触发“回忆杀”和“心魔”剧情了?这游戏节奏是不是太快了点?按照剧本,这时候应该有个热血笨蛋出来打破僵局…… “餵。” 一个直愣愣的声音响起。 日向翔阳走到网前,隔著球网指著月岛,然后转头看向影山。 “虽然那傢伙说话很难听,但我还在啊。” 日向的声音里没有半点复杂的情绪,只有一种近乎野兽般的直白。 “只要你把球传过来,我就能跳起来。不管是什么样的球,只要在我的打点上,我就打给你看。” 影山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满身是汗的橘子头。 “但是你的技术很烂。”影山咬著牙说。 “是啊!所以我才需要你的传球啊!”日向理直气壮地吼回去,“我没有技术,没有身高,但我能跑,能跳!把球给我,我就能得分!这就够了吧!” 没有安慰,没有大道理,只有最纯粹的需求。 我是最强的矛,你是最准的枪。我们要贏,就得配合。 影山愣住了。他看著日向那双毫无杂质的眼睛,突然觉得刚才那些纠结简直像个笑话。 “……好。”影山深吸一口气,转过身面对田中,“田中前辈,接下来请把接球的任务交给我。” “哈?你小子……”田中刚想发作,但看到影山那种专注得嚇人的眼神,把话咽了回去,“行吧,只要能贏。” 影山再次转向日向。 “听好了,呆子。”影山的语气变了,不再是那种焦躁的命令,而是一种冷静的疯狂,“不需要你看球,也不需要你配合我的节奏。” “把你最快的速度拿出来,冲向没有拦网的地方,全力起跳。” “球,会过去的。” 日向眨了眨眼,隨即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哦!” 比赛继续。 此时计分板上的数字是22:12。b队遥遥领先。 陆仁发球。这次是普通的上手发球。 田中接球,一传半到位。 影山迅速移动到球下。 与此同时,日向动了。 那种启动速度,让一直盯著他的陆仁头皮一麻。那根本不是在跑位,那是把地板当成了起跑器。 “太乱来了。”月岛皱眉,“这种速度根本没法看球。” 日向翔阳真的没有看球。他像是一枚失控的飞弹,直接冲向了右翼的空档,然后在没有任何球影的情况下,全力起跳。 他在空中闭著眼,挥动手臂。 这简直是自杀式袭击。 然而,就在他手掌挥过的瞬间。 一颗排球,像是被精確制导一样,不偏不倚,不早不晚,正好撞在了他的掌心里。 “嘭!!!” 一声巨响。 球砸在陆仁脚边的地板上,弹飞到了二楼看台。 陆仁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防守姿势。 他僵硬地扭过头,看著还在地上滚动的排球,又看了看从空中落地、一脸茫然看著自己手掌的日向。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不是传球配合扣球。 那是球自己找上了手。 这特么是开了自瞄掛吧?! 陆仁咽了口唾沫,感觉背后的冷汗下来了。 这哪里是排球比赛,这分明是两个怪物刚刚完成了合体进化。 22:13。 虽然分差依然巨大,但陆仁敏锐地感觉到,副本的难度等级,在这一刻从“普通”直接跳到了“地狱”。 “这就是……所谓的怪人快攻吗?”陆仁喃喃自语。 对面的影山飞雄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一丝兴奋的笑容。 boss进二阶段了。 第18章 闭眼玩家、假动作与角落的掛机点 那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击球声还在体育馆上空迴荡。 排球滚到了墙角。场上一片死寂,连呼吸声都听得格外清晰。 刚才那一球,就像是把这段时间的物理法则按在地上摩擦了一遍。没有看球,没有调整,甚至没有思考,就是纯粹的速度和落点重合。 陆仁站在后排,盯著正看著自己手掌发呆的日向翔阳,脑子里闪过刚才那一瞬间的画面截图。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只会惊嘆於那个速度。但陆仁是个要把每一帧画面都拆解分析的数据党。他刚才看得清清楚楚,那个橘子头在起跳挥臂的一瞬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那种表情,只有在一种情况下会出现——当你切断了显示器信號的时候。 “喂,四眼。” 陆仁往旁边挪了两步,用只有月岛萤能听见的声音说道,“你看见没?” 月岛萤推了一下眼镜,眉头皱得很紧:“看见什么?那种乱来的速度?” “不是速度。”陆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那傢伙,刚才根本没睁眼。” 月岛萤正在擦汗的动作僵住了。他转过头,用一种“你在开什么国际玩笑”的眼神看著陆仁。 “哈?闭眼?”月岛的声音稍微大了一点,“你是说他在空中完全是盲打?”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网对面的注意。影山飞雄正处於一种极度兴奋过后的贤者状態,听到这话,猛地转头看向日向。 “喂,呆子。”影山抓住日向的肩膀,语气听起来有点渗人,“刚才那球,你是看著打的吗?” 日向翔阳眨巴了两下大眼睛,一脸理所当然:“没有啊。” 影山的手劲加大了:“哈?没看?那你怎么打到的?” “因为你说的啊!”日向理直气壮地吼回去,声音在大馆里迴荡,“你说只要我全力跳起来,球就会过去的!你说让我別管球,全力跳就是了!所以我闭著眼就跳了啊!” 全场再次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 泽村大地张大了嘴,田中龙之介把手里的球都嚇掉了。 这就是所谓的“信任”?这根本不是信任,这是把自己当成了发射出去的炮弹,完全放弃了作为驾驶员的控制权,把命都交给了那个二传手。 疯子。这两人都是疯子。 “居然……是因为这个?”影山飞雄愣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双手。那种只要传过去就能得分的感觉,原来是建立在这种毫无保留的盲信之上。 “这就是所谓的『脚本』配『外掛』吗?”陆仁在心里给这对组合打上了红色的高危標籤。 只要日向翔阳还在场上,影山飞雄这个超级ai就会拥有最强的执行终端。 如果不做点什么,这场比赛就可以直接打出gg了。 陆仁转头看向身边的月岛:“能拦住吗?” 月岛萤冷冷地看著网对面那个还在蹦躂的小个子,难得地说了句实话:“那种启动速度,人类反应不过来。如果我去盯防那个怪人快攻,两边的边攻手就会完全漏出来。这是个死局。” “反应不过来就不反应。”陆仁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脖子,眼里没有半点惧怕,反而透出一股子玩策略游戏时的精明,“既然是必杀技,那就一定有cd或者硬直。下一次,如果那个橘子头再这么衝过来,你別管他。” 月岛挑眉:“放空?” “对,放空。”陆仁盯著影山飞雄的位置,“既然拦不住,那就赌概率。你守好你的区域,那颗飞弹要是飞过来……我来接。” 月岛深深看了陆仁一眼,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如果不尝试改变策略,等待他们的只有慢性死亡。 哨声响起。比赛继续。 影山飞雄站在发球线上。刚才那记怪人快攻似乎打通了他的任督二脉,此时他身上的气场比开场时还要恐怖。 拋球,助跑,起跳。 標准的强力跳发。排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奔边线死角。 “这就是所谓的『背板』。” 陆仁的身体在影山击球的瞬间就已经动了。不需要思考,经过大半局的受虐,他对影山的发球球路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身体右移,下蹲,截击。 “嘭!” 球砸在手臂上,那种火辣辣的痛感传来。但陆仁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利用卸力技巧將球高高垫起。 球飞向三米线附近。 山口忠有些手忙脚乱地跑位,虽然动作变形,但还是顽强地把球传向了网口:“月岛!” 这一球传得有点高,但这正合月岛的心意。他在那个惊人的高度起跳,利用身高优势,在影山的拦网形成之前,把球扣了下去。 “別小看前辈啊!” 田中龙之介不知道什么时候窜了出来,一个鱼跃將球救起。 机会球。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落点下方。 几乎是同一时间,那阵令人心悸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日向翔阳像是一道橙色的闪电,瞬间切入禁区,那是只有他才能做到的超高速位移。 来了!怪人快攻! 所有人的视线都被日向那个夸张的起跳动作吸引。月岛萤按照约定,没有起跳,但他紧绷的肌肉显示出他內心的挣扎。 如果不拦,就是送分。 “飞吧!”日向在空中挥臂。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陆仁看见了影山飞雄嘴角的弧度。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落网时的笑容。 影山的手腕在触球的瞬间,极其隱蔽地向后一翻。没有传球,没有给日向。 二次进攻! 这傢伙,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復刻神技的时候,居然玩了一手阴险的二传手吊球! 这是预判了我们的预判? “想骗我?你的贴图还没加载完呢!” 陆仁的大脑在尖叫,早已处於超频状態的神经瞬间接管了身体。早在影山手腕翻转的那一帧,他就已经像离弦之箭般冲向了网前。 这不是反应,这是意识。 身体在空中舒展,陆仁整个人飞了出去,在球即將落地的剎那,单手插进了球和地板之间。 指尖触碰到了皮革的触感。 “起!”陆仁大吼一声,手腕用力上挑。 排球受到外力,改变了下坠的轨跡,向上弹起。但因为衝刺过猛,加上陆仁此时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这一球並没有如愿飞向队友,而是直直地向后方飞去,最后落在了界外。 “嘟——” 裁判哨响。a队得分。 陆仁趴在地板上,看著那颗滚远的排球,重重地嘆了口气。 “嘖,如果是满血状態,这球我就能救回来了。” 他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胸膛剧烈起伏。虽然输了这一分,但他没有半点懊恼,反而有种“果然这才是boss战”的爽快感。 网对面,影山飞雄保持著吊球的姿势,额头上冷汗滑落。他看著地上的陆仁,眼神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忌惮。 刚才那一瞬间,他確实以为会被救起来。 一个新手,居然读懂了他的假动作,甚至身体跟上了意识。这傢伙如果体能和技术再好一点,绝对是个让人头疼的对手。 “喂,还能站起来吗?” 月岛萤走到陆仁身边,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语气里带著惯有的嘲讽,“刚才那下扑腾得挺欢实啊,不过还是没救到,真是可惜。” 陆仁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躺在地上,努力调整著如同拉风箱一样的呼吸,慢慢抬起右手,对著月岛那张欠揍的脸,无力但坚定地竖起了一根中指。 “闭嘴……等我……读个档……” …… 清泽雅芝抱著几罐冰镇可乐回到体育馆的时候,比赛还在继续。 她刚才实在看不下去陆仁那个隨时可能猝死的状態,跑去自动贩卖机买点补给。没想到这一去一回,场上的局势已经变了。 原本属於陆仁的位置上,现在站著那个可靠的队长泽村大地。 “那是……”雅芝愣了一下,四处张望。 “在那边。”清水洁子似乎知道她在找什么,伸手指向体育馆的角落。 雅芝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在远离球场的墙根下,陆仁正像个面壁思过的犯人一样,脑门死死地顶著墙壁,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大”字型趴在墙上。 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一具为了节省显存而被系统强制下线的npc尸体。 雅芝无奈地摇摇头,走过去。 走近了能听见陆仁嘴里还在碎碎念:“体力条太短了……这不科学……官方必须削弱对面的数值……” “给。” 雅芝没有废话,直接把那一罐冒著冷气的可乐贴在了陆仁的后脖颈上。 “嘶——!” 陆仁像个被电击的青蛙一样猛地弹了一下,整个人瞬间从墙上剥离下来。 “又是哪个刁民想害朕……”他迷迷糊糊地转过身,看到是雅芝,原本涣散的瞳孔稍微聚焦了一点,“哦,是奶妈啊。” 他也不客气,接过可乐,“咔噠”一声拉开拉环,仰头猛灌了一口。 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裂的感觉终於让他找回了一点活著的实感。 “才打了一局就不行了?”雅芝靠在墙边,看著场上激烈的攻防,语气里带著几分调侃,“刚才我看你扑那一球的时候挺帅的啊。” “那是迴光返照。”陆仁靠著墙慢慢滑坐下来,毫无形象地瘫在地板上,“对面那两个傢伙根本不是这个版本该出现的怪物。那个影山,脑子比我还好使;那个日向,身体素质简直就是个bug。” “所以你认输了?” “认输?”陆仁擦了擦嘴角的残液,看著不远处还在大吼大叫的日向翔阳,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开什么玩笑。我只是……先把帐號掛机回点蓝。” 他握紧了手里的可乐罐。 “等我体力回满了,非得想办法攻略了这个副本不可。” 场上,日向翔阳再次高高跃起,那道橙色的身影在灯光下格外耀眼。 陆仁眯起眼睛,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看著,脑子里那些关於排球的数据和公式,正隨著体力的恢復,重新开始疯狂运转。 第19章 只有你能看见的攻击前摇 场上的鞋底摩擦声还在继续,像是没有尽头的混战。 泽村大地接替陆仁的位置后,这支临时的b队防守硬度直线上升。毕竟是正牌队长,那防守面积和稳定性,比陆仁这个还需要看攻略书的新手强了不止一个档次。月岛萤那傢伙显然也舒服了不少,不需要时刻提防后排漏勺,他的拦网选择变得更加刁钻。 至於网对面那两个…… “嘭!” 又是一记扣杀,不过这次被月岛看准时机,指尖蹭到了球皮,排球变线飞出了界外。 “切。”影山飞雄有些烦躁地拽了拽球衣领口。 这傢伙上头了。 虽然那个橘子头怪人的移动速度依然快得离谱,但影山为了追求那种“绝对速度”,一直在强行提速。快攻確实很快,快到月岛有时候连手都抬不起来,但成功率感人。那种感觉就像是……为了追求dps(秒伤),完全放弃了命中率,在那赌暴击。 陆仁坐在场边的地板上,手里的可乐罐外壁凝结的水珠顺著指缝流下来,冰得掌心发麻。 “陆仁君,”清泽雅芝蹲在陆仁旁边,手里拿著写字板,眉头皱得像个小包子,“你在看什么?刚才那个球,如果是你应该接不到吧?” “刚才那个確实接不到。”陆仁仰头灌了一口快乐水,碳酸气泡在舌尖炸开,原本报警的体力条终於停止了闪烁,“但是,我已经看到他的读条了。” “读条?”雅芝一脸茫然。 “那个二传手,影山飞雄。”陆仁指了指场上那个满脸杀气的黑髮少年,“每次他准备强行传那种超高速球的时候,右脚脚尖会比平时多向內扣,而且肩膀下沉的幅度会更明显。这在游戏里叫『施法前摇』。” 雅芝瞪大了眼睛,来回看了看:“有……有吗?我看都是一样的啊。” “普通玩家当然看不出来,这是数据党的特权。” 陆仁捏扁了空罐子,隨手拋进几米外的垃圾桶里。哐当一声,正中红心。 第一局已经在这种乱战中结束了。影山和日向输得很惨,毕竟排球不是只要快就能贏的游戏,失误率太高,加上泽村大地的防守稳如磐石,他们基本上是在自己送分。 现在是第二局。 记分牌上,12:10。影山他们还落后两分。 那个怪人快攻虽然嚇人,但只要不大规模触发,威胁也就那样。现在的影山就像个手里拿著核武器发射按钮的小孩,想按又怕炸膛,犹豫就会败北。 差不多了。 陆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那种肌肉被撕裂般的酸痛感已经消退了不少。果然,年轻身体的恢復力也是一种外掛。 陆仁走到裁判椅旁边,衝著上面的菅原孝支比了个手势。 “换人。” 菅原愣了一下,隨即吹响哨子。 泽村大地有些惊讶地走过来,擦了一把头上的汗:“喂,陆仁,不在多休息会儿?刚才我看你脸都白了,別勉强。” “满血復活。”陆仁活动了一下脚踝,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再不上场,经验值都要被队长你吃光了。而且……” 陆仁看向网对面正喘著粗气的影山飞雄,嘴角忍不住上扬。 “boss的攻击模式我已经背下来了,现在是刷分时间。” 泽村一脸“完全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好像很厉害”的表情,拍了拍陆仁的肩膀下场了。 陆仁重新站回后排。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那种让人火大的视线又扫了过来:“哟,这不是我们的游戏大师吗?我还以为你直接掉线弃坑了呢。怎么,体力条回满了?別一会儿又趴在地上装尸体。” “闭嘴吧眼镜仔。”陆仁站在他身后,压低重心,“再废话,我就把这当成pvp模式,先开红名把你干掉,再打对面。” “哈?”月岛挑了挑眉,显然没听懂什么是开红名,但也能感觉到那不是什么好话。 哨声响起。 轮到影山飞雄发球。 这傢伙拿著球站在底线,身上的气压低得嚇人。连续的失分和配合失误,显然已经把这位天才逼到了爆发的边缘。 他把球高高拋起。 这一球拋得比平时更靠前,助跑的步幅也更大。 是大力跳发。 在他的手掌还没触碰到球的一瞬间,陆仁的大脑就已经开始疯狂报警。根据刚才在场下观察了整整一局得出的数据模型,这种拋球高度和助跑角度,落点只有一个。 左下角,底线死角。 在影山身体腾空、手臂挥下的剎那,全场所有人的视线都盯著球。 除了陆仁。 陆仁的脚已经动了。不需要思考,不需要反应,这就像是面对只狼里的boss,看见他抬手就知道要按格挡。 左移两步,下蹲,架手。 “嘭!” 排球像一颗炮弹一样砸了过来。 然后,不偏不倚,正好撞在陆仁早就架好的手臂平台上。 这感觉就像是……球自己找上门来的一样。 影山飞雄落地,原本锐利的眼神瞬间凝固。他看著那个本该得分的死角,却发现陆仁就站在那里,像是提前看了剧本一样等著他。 “好球!” 虽然手臂震得发麻,但球起得很稳。排球高高弹起,划出一道並不完美的弧线飞向前场。 “山口!”陆仁喊了一声。 山口忠有些手忙脚乱地跑到落点下,虽然动作还是有点僵硬,但这小子打出了自信,这次传球没掉链子。 “月岛!” 月岛萤起跳,挥臂。 “休想!”田中龙之介大吼著起跳拦网。 这光头前辈的反应確实快,手指碰到了球。一触! 排球改变轨跡,向后场飞去。影山飞雄的反应极快,他几乎是瞬移到了球的落点,在球即將落地前將其垫起。 机会球。 这一瞬间,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到了极致。 这是一个乱球。这种情况下,正常的二传手会选择传给边线更有把握的主攻手,也就是田中。 但陆仁看见了。 影山飞雄的眼神,没有看田中,而是在那个橘子头身上停留了瞬间。那是他在绝境中唯一的赌注。 哪怕配合再烂,哪怕失误再多,这个骄傲的天才依然坚信那一招是无敌的。 “日向!”影山大吼。 几乎是同时,日向翔阳那个橙色的小个子已经在另一侧起跳了。快,太快了,就像是瞬移一样摆脱了所有的拦网。 这是一个空网。 如果是之前的陆仁,这时候大概只能站在原地喊“666”。 但现在不一样。 陆仁的视野里,仿佛出现了一个红色的预警圈。那是基於影山传球习惯、日向起跳位置以及两人过往配合失误修正率计算出的——必经之路。 “只要是程序,就有bug。只要是招式,就有弹道。” 在日向挥臂之前,陆仁已经扑出去了。 那个位置是空的。在所有人看来,陆仁是在往空气里扑。 日向翔阳的手掌重重地扣在球上。 “得手了!”田中的欢呼声还没完全喊出来就卡在了喉咙里。 因为在那颗极速下坠的排球飞行轨跡上,多出了一双手臂。 “咚!”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 没有什么华丽的卸力,也没有什么教科书般的垫球姿势。 但这不重要。 重要的是,球没有落地。 排球受阻,高高弹起,飞向了……网口。 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影山飞雄都愣住了。他引以为傲、甚至可以说是孤注一掷的怪人快攻,被一个刚才还在场边喝可乐的新手,预判了? “山口,传球!”陆仁摔在地板上,顾不上疼,扯著嗓子吼了一句。 这一声吼叫打破了凝固的时间。 山口忠如梦初醒,因为球就在网口附近,他不需要太多的技术,直接跳起来一个上手传球,把球推到了月岛面前。 此时对面全员还在震惊的硬直状態中。 月岛萤看著那个近在咫尺的球,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这种打脸的好机会,他怎么会错过? 轻轻一推。 排球落在了对面空无一人的地板上。 “嘟——” 哨声响起。 陆仁躺在地板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灯光。 “餵。” 一张大脸出现在我的视野上方。是田中龙之介,他隔著网看著陆仁,表情扭曲得像是见了鬼,“刚才那球……你是蒙的吧?你是怎么知道翔阳会打那里的?” 陆仁费力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发麻的手臂。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也看了过来。尤其是影山,那个眼神简直就像是在看一个必须要除掉的boss。 “蒙的?” 陆仁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儘量让自己看起来高深莫测一点。 “如果是蒙的,我应该去买彩票,而不是在这里陪你们流汗。”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说了,这种只会直来直去的物理攻击,只要算好提前量,比打苍蝇也难不了多少。” 这当然是吹牛。刚才那一球要是偏离五公分,陆仁现在就在捡球了。 但这不妨碍陆仁装个逼。 月岛萤走到陆仁旁边,居高临下地看著陆仁,难得没有第一时间嘲讽,而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打量著陆仁:“你是怪物吗?那种球速,就算知道了落点,身体反应得过来?” “反应不过来啊。”陆仁诚实地回答,“所以我提前了起跑。只要比球快一步到达落点,剩下的就是让球来撞我。” 陆仁说得轻描淡写,但在场的每个人——包括场边的清水洁子和雅芝,眼神都变了。 提前预判。说起来简单,但在那种电光火石的瞬间,敢篤定对方会打那个点,並且敢在对方出手前就移动到位,这需要的不仅是观察力,更是赌上一切的胆量。 “再来。” 网对面,影山飞雄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他死死盯著陆仁,那股子要把我生吞活剥的气势更强了。 “哦豁,仇恨值拉满了。” 陆仁耸了耸肩,对月岛说,“准备好了吗?boss进狂暴阶段了,接下来可是地狱难度。” 第20章 物理引擎的BUG与幸运暴击 哨声把体育馆的空气割开。 虽然刚才那个预判拦网把仇恨值拉满了,但比赛还得继续。现在的比分是13比10,我们暂时领先。 轮到月岛萤发球。 这傢伙慢吞吞地走到底线,手里转著排球,那表情就像是被迫加班的社畜,浑身上下写满了“我想回家”。他並没有像影山那样搞什么杀人发球,只是隨意地把球拋起,挥臂。 一个普普通通的正手上发球。 力度適中,角度平庸,落点安全。在游戏里,这就是那种“白色品质”的基础技能,没有任何附加属性,唯一的优点大概就是不耗蓝。 “我来!” 日向翔阳大喊一声,衝到了球的落点。这小子的接球姿势依旧充满野性,完全是用身体硬撞。排球砸在他的手臂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歪歪扭扭地飞向半空。 一传不到位。 “抱歉!影山!” 影山飞雄甚至没有回头,只是脚下步伐迅速调整,直接衝到了三米线附近去够那个球。 就是现在。 陆仁的大脑瞬间切入“子弹时间”。 刚才那一球被陆仁拦死后,影山的心理状態肯定发生了变化。他是那种自尊心极强的精英怪,被新手拦死一次,绝对不会立刻再犯同样的错。而且日向的一传半到位,快攻的发动条件受限。 排除掉最危险的怪人快攻。 剩下的选项只有两个:要么给田中打调整攻,要么二次进攻。 陆仁看了一眼影山的动作。他的手腕很硬,没有那种要吊球的鬆弛感。 是田中。 “左边!”陆仁喊了一声,身体已经先於意识启动。 果然,影山背对著球网,直接把球甩向了左翼。田中龙之介早已助跑到位,那张不良少年的脸上写满了“把球给我”的狂热。 “看招吧!你们这群一年级的小鬼!” 田中起跳,身体在空中反弓,力量感十足。 月岛萤虽然一脸不爽,但反应很快,两步横移封住了直线。这眼镜仔虽然嘴毒,但作为副攻手的基本功確实扎实,那两条长胳膊往那一竖,確实像个路障。 田中在空中明显停顿了一下。 他避开了月岛的手指,手腕向內猛扣。 斜线球! “早就等著你了。” 陆仁已经在那个位置站好了。根据田中之前的扣球习惯,他在被拦网封死直线时,有80%的概率会强行扭腰打大斜线。 预判成功。 陆仁压低重心,双手交叠,摆出了教科书般的垫球姿势。看著那颗球呼啸著朝我飞来,心里甚至已经开始计算接起后的反击路线。 只要角度对,这球就能起得舒舒服服。 “嘭!” 排球重重地砸在陆仁的小臂上。 然而,预想中平稳弹起的画面並没有出现。 就在触球的瞬间,陆仁感觉到一股诡异的横向力道。这球不是直著来的,它带著强烈的侧旋! 陆仁的大脑计算了速度、落点和衝击力,唯独漏算了“摩擦係数”和“角动量”。 “臥槽……” 排球像是撞到了弹簧,直接顺著陆仁的手臂向右侧飞了出去,狠狠地砸在界外的地板上。 “好球——!!” 田中落地后挥舞著拳头,发出一声怪叫,“怎么样!这就是前辈的威严!別以为光靠脑子就能接住本大爷的球!” 陆仁看著自己发红的手臂,嘴角抽搐了一下。 大意了。 理论知识陆仁確实背得滚瓜烂熟,攻略书上也写了怎么接扣球。但书上没告诉陆仁,这帮傢伙打出来的球,物理引擎是带特技的。 脑子说:这题我会,选c。 手说:不,这题超纲了,笔断了。 这就是所谓的“操作跟不上意识”。陆仁的熟练度太低,对於这种带著强烈旋转的球,根本没有肌肉记忆去进行微调。 比分变成了13比11。 “別在意。”月岛萤路过陆仁身边,轻飘飘地丟下一句,“反正也没指望你能接住。” “闭嘴,我在收集数据。”陆仁揉了揉手腕,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刚才那是系统判定bug。” 比赛继续。 轮到日向翔阳发球。 这小子深吸一口气,紧张得连球都拿不稳。刚才的得分让他稍微找回了一点自信,但发球显然不是他的强项。 “发个好球!”泽村大地在场边喊道。 日向拋球,挥臂。 球过网了,但软绵绵的,没什么威胁。 山口忠上前一步,稳稳地把球垫了起来。这孩子虽然存在感稀薄,但基本功比陆仁扎实多了,起球质量很高。 球飞向网前。 陆仁现在的位置是二传位。 没办法,既然是临时队伍,大家只能轮流客串。我看著飞来的球,脑子里闪过几种战术。 给山口?不行,他在后排,后攻难度太大。 自己扣?用过一次了,別玩脱了。 只能给月岛。 “月岛!” 陆仁跳起来,双手触球。虽然指尖触感有点生硬,但还是把球推向了三號位的高点。 这就是“餵饼”。只要高度够,剩下的看他自己。 月岛萤助跑,起跳。 虽然他对这个临时拼凑的队伍没什么热情,但球到了面前,他还是会打的。 然而,网对面升起了两座高墙。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 这两个人的反应速度快得离谱。尤其是日向,那弹跳力简直不讲道理,明明比月岛矮那么多,但在空中的高度竟然不相上下。 “啪!” 月岛的扣球打在了日向的手掌上。 一触! 球没有落地,而是高高弹起,飞向了a队的后场。 “田中前辈!”影山大喊。 田中龙之介连滚带爬地衝过去,用一个並不標准的鱼跃把球救了起来。 “传过去!” 影山没办法组织进攻,只能跳起来把球垫过网。 机会球。 排球晃晃悠悠地飞回我们的场地。 月岛萤刚刚落地,顺势做了一个上手接球,把球稳稳地送到了网前。 “山口!” 山口忠跑到了二传位置。 此时,陆仁已经从右翼助跑切入。 “给我!” 陆仁喊了一声。虽然体力条已经开始报警,大腿肌肉也在抗议,但这种刷分的好机会绝对不能放过。 山口忠显然有点紧张,传出来的球稍微有点近网。 但这不重要。 陆仁用力蹬地,把自己扔向空中。 视野骤然开阔。 但紧接著,一片阴影笼罩了过来。 又是那两个人。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这两个傢伙就像是阴魂不散的红名怪,瞬间移动到了陆仁的面前。四只手臂封锁了所有的进攻路线。 直线?被封死。 斜线?影山的手臂伸得很长。 在这个距离,强行扣杀只会送给对方一个完美的拦网得分。 陆仁的身体在空中开始下坠。 时间仿佛变慢了。 陆仁能看到影山那双充满杀气的眼睛,仿佛在说:“你死定了。” 按照常规攻略,这时候应该打手出界,或者是吊球。 但陆仁现在的滯空能力根本不支持陆仁做那么复杂的动作。陆仁的腰腹力量不够,如果强行收力吊球,大概率会掛网。 那就赌一把运气值。 既然技术不够,那就用脑子凑。 陆仁没有挥臂重扣,而是在触球的瞬间,手掌並没有包满球,而是用掌根狠狠地搓了一下球的侧面。 这不是扣球。 这是……“手滑”。 与其说是打出去,不如说是把球“刮”出去。 “啪。” 一声奇怪的闷响。 排球並没有像炮弹一样飞出去,而是带著一种诡异的、不规则的旋转,擦著日向翔阳的中指指尖飞了过去。 因为旋转太诡异,加上力量不大,日向虽然碰到了球,但根本没法控制方向。 球在他的指尖上蹭了一下,改变了轨跡。 它没有向前飞,也没有向后弹,而是像个喝醉的酒鬼一样,顺著日向的手掌边缘滑落,直直地掉在了他身后的地板上。 “咚。” 球落地。 全场寂静了一秒。 日向翔阳落地后猛地回头,看著那个在他脚后跟静止的排球,一脸懵逼。 影山飞雄也愣住了,他转头看向我,眼神里充满了“这也是计算好的?”的震惊。 陆仁落地时踉蹌了一下,差点没站稳。 但陆仁迅速调整了表情,站直身体,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轻轻吹了一下刚才击球的手掌。 “运气?不。” 陆仁看著对面目瞪口呆的两人,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幸运属性点了个赞,嘴上却淡定地胡扯: “这叫『物理引擎的边缘判定攻击』。只要计算好摩擦力和指尖的硬度,就能打出这种无法防御的折射球。” 其实刚才那一下,陆仁是真的打疵了。 手掌根本没吃正部位,纯粹是蹭出去的。 但谁在乎呢? 只要球落地,就是得分。 比分牌翻动。 14比11。 赛点。 “这也行?”田中龙之介抓著光头,一脸见了鬼的表情,“这小子刚才那球是蒙的吧?绝对是蒙的吧!” “不管是蒙的还是算的。”泽村大地在场边抱著手臂,眼神复杂地看著陆仁,“能得分就是好球。不过……陆仁这傢伙,刚才那一瞬间的手腕变化,確实很像是有意为之。” 只有陆仁自己知道,刚才那一瞬间,陆仁的后背全是冷汗。 要是没蹭到日向的手指,这球就是个直接出界的低级失误,到时候陆仁就真的只能在体育馆找个地缝钻进去了。 “nice bug。” 月岛萤走过来,推了推眼镜,用只有陆仁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虽然动作丑得要命,但效果不错。” “多谢夸奖。”陆仁咧嘴一笑,“这叫实用主义。” 陆仁转过身,看著网对面。 影山飞雄的脸色已经黑得像锅底了。被一个外行用这种莫名其妙的方式得分,对他这种技术流天才来说,简直是比输球还难受的侮辱。 “再来!” 他咬牙切齿地低吼。 第21章 攻略组的胜利、睁眼瞎的Bug与唯一的解题思路 这之后,比赛的画风突变。 並没有出现陆仁想像中那种“兵败如山倒”的爽局。虽然我们暂时领先,但对面的那个“暴躁二传”和“橘子头诱饵”像是突然加载了什么补丁包,配合度呈现出诡异的指数级上升。 影山飞雄不再执著於那种为了快而快的传球,他开始强迫自己去適应日向那毫无章法的乱跑。而日向那傢伙,简直就是个体力槽锁定的怪物,无论之前的跑动有没有意义,下一球他依然会全力衝刺到网前。 “嘭!” 又是一个怪人快攻。 球砸在陆仁的脚边,弹向天花板。 陆仁低头看著地板上的印记,嘴角抽了抽。刚才那一球,陆仁明明看见了路线,脑子也发出了“左脚向后撤步並下蹲”的指令,但身体就像是刚买了廉价手柄,延迟高达300毫秒。 “只会看,不会接,你是场边的解说员吗?”月岛萤路过陆仁身边,冷冷地补了一刀。 “闭嘴,我在调整延迟。”陆仁揉了揉发麻的小臂,心里却在哀嚎。 泽村大地那种“不动如山”的防守,果然不是看两本攻略书就能学会的。他是靠成千上万次的接球堆出来的肌肉记忆,那是实打实的“高防御面板”。而陆仁,就像是个开了全图掛的一级小號,明明知道boss要放什么技能,甚至提前站在了安全区,却因为装备太烂,被技能的余波震掉半管血。 比分咬得很紧。 18比16。 20比19。 每一次刚拉开分差,影山和日向就会用那种不讲理的快攻追回来。虽然失败率依然很高——有时候是影山传高了,有时候是日向挥空了——但只要成功一次,那种几乎没有反应时间的扣杀就能极大地打击士气。 更糟糕的是,田中龙之介也打嗨了。这傢伙一旦进入状態,哪怕面对三人拦网也能硬要把球轰过来。陆仁那可怜的接球技术,在面对这种带著强烈旋转的大力扣杀时,简直就是灾难现场。 “好球——!!” 日向又一次得分。他落地后兴奋地握拳大叫,但我注意到,这小子的表情里夹杂著一丝憋屈。 有好几次,当怪人快攻结束,他睁开眼睛的时候,第一眼看到的不是空荡荡的地板,而是陆仁已经像个鬼魂一样在那里的身影。 虽然陆仁经常接飞,或者接成探头球,但陆仁“在”那里。 对於一个渴望扣杀得分的主攻手来说,没什么比当你以为必杀一击得手,结果睁眼却发现对手正一脸便秘地蹲在落点处更噁心的事了。 “让我睁眼吧!影山!”日向在网前大喊,“如果我能看见,我就能躲开那个傢伙!” “闭嘴!呆子!”影山一边擦汗一边吼回去,“现在的你睁眼只会分散注意力!只要球没落地,就给我全力跳!” 陆仁看著这一幕,心里默默吐槽:热血漫男主就是不科学,明明是个需要精细操作的游戏,非要搞什么盲打。不过也多亏了他这个设定,否则我也撑不到现在。 “赛点。”月岛萤的声音把我拉回现实。 比分24比23。 我们领先一分,但球权在对面。 影山发球。 这傢伙现在杀气腾腾,光是站在底线,那种名为“天才”的压迫感就扑面而来。 “这一球,绝对要拿下来。” 影山助跑,起跳,击球。 球速极快,直奔底角。 “出界!”陆仁凭藉著对拋球弧度的判断,大喊一声。 山口忠本来想躲,听到陆仁的喊声下意识地缩了一下肩膀。排球擦著他的衣袖飞过,狠狠地砸在界外。 “嗶——!” 哨声响起。 25比23。 比赛结束。 整个体育馆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贏……贏了?”山口忠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呆呆地看著裁判。 陆仁长出了一口气,感觉膝盖一软,直接顺著墙壁滑了下去。这哪里是排球比赛,这简直就是一场长达半小时的qte反应测试。我的cpu都要烧了,大腿肌肉更是已经在罢工的边缘疯狂试探。 “这游戏……太硬核了……”陆仁仰头看著天花板,眼前全是金星。 网对面,日向和影山保持著最后那个动作,久久没有动弹。输了。对於这两个好胜心强得离谱的傢伙来说,输给一个临时拼凑的队伍,简直比杀了他们还难受。 泽村大地走上场。 按照之前的赌约,如果他们输了,就不能加入排球部。 气氛有些凝重。田中龙之介也不敢大声说话了,有些担忧地看著那两个一年级。 “那个……”日向低著头,声音发颤,“我们……” 泽村大地的声音很沉,“虽然输了,但你们刚才展现出来的东西,確实让我看到了『团队』的雏形。” 影山猛地抬起头。 “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泽村看著他们,“只要你们记住这一点,乌野排球部的大门,就不会对你们关闭。” “这算是……合格了吗?”田中惊喜地问道。 “嘛,算是吧。”菅原孝支笑著把入部申请书递了过去,“欢迎加入,问题儿童们。” 那边在上演感人的入部仪式,空气中充满了热血和汗水的味道。 而陆仁这边,只有一股快要虚脱的咸鱼味。 “给。” 一瓶矿泉水递到了我面前。 陆仁费力地抬起眼皮,看到清泽雅芝正居高临下地看著陆仁。她手里拿著毛巾和水,脸上带著那种熟悉的、看似嫌弃实则关切的表情。 “谢了,奶妈。”陆仁接过水,拧开盖子猛灌了一口。 “你才是奶妈,全家都是奶妈。”清泽雅芝没好气地白了陆仁一眼,顺手把毛巾盖在陆仁头上,“刚才那一球躲得不错,我还以为你又要用脸接球了。” “那是战术规避。”陆仁把毛巾扯下来擦了擦脸上的汗,感觉灵魂终于归位了一半。 就在这时,一道阴影笼罩了陆仁。 陆仁抬头,看到影山飞雄正站在陆仁面前。 这傢伙刚输了比赛,脸色臭得像谁欠了他五百万。但他没有发火,也没有去领那件象徵正选的队服,而是径直走到了陆仁面前。 “干嘛?”陆仁警惕地往后缩了缩,“虽然贏了你,但我现在血条已空,你要是想真人pk,我立刻报警。” 影山没有理会陆仁的烂话。 他死死地盯著陆仁,那双平日里充满了傲气和独裁的眼睛里,此刻竟然写满了求知慾。 “你是怎么做到的?” “哈?” “那个快攻。”影山咬著牙,像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无论我和日向怎么配合,无论速度多快,你总是能提前出现在球的落点。我的传球没有问题,日向的速度也没有问题……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他的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 原本还在庆祝的排球部眾人,动作都停了下来。田中、菅原,甚至是月岛,都把目光投了过来。 刚才的比赛里,所有人都看出了端倪。那个號称“无法阻挡”的怪人快攻,虽然得分率很高,但在面对陆仁的时候,总是有一种被“看穿”了的无力感。如果不是我接球技术太烂,那场比赛早就被打花了。 “哦……”陆仁拧上瓶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你是想要我的攻略吗?” “攻略?”影山皱眉。 “就是通关秘籍。”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在这个游戏里,没有绝对无敌的技能,只有还没被发现的bug。” 眾人围了过来。连日向也凑了过来,一脸好奇又紧张地看著我。 “我也想知道!”日向大声说,“为什么每次睁开眼你都在那里!太嚇人了!” “既然你们这么诚心诚意地发问了。” 陆仁扶著墙,慢慢站起来。虽然腿还有点抖,但这不妨碍我装个x。 “其实很简单。並不是我能预知未来,也不是你们的速度不够快。”陆仁伸出一根手指,指向了一脸懵逼的日向,“问题就在这小子身上。” “我?”日向指著自己的鼻子,“可是我跳得很快啊!我也全力跑了啊!” “你的传球確实很强,堪称精密制导。”陆仁转头看向影山,难得地夸了他一句,“在这个等级的副本里,你的托球技术確实是ssr级別的。” 影山的表情稍微缓和了一点。 “但是。”陆仁话锋一转,“决定扣球最后角度和落点的,始终是攻手。也就是负责最后一击的人。” 陆仁看著日向,嘆了口气。 “翔阳,你在起跳扣球的时候,是闭著眼睛的吧?” 日向愣了一下,点了点头:“因为影山说只要跑到位置,球就会到手上……” “这就是最大的bug。” 陆仁摊开手,向眾人解释道:“正常的攻手,在空中会观察拦网,会根据对方的站位调整手腕,打直线或者斜线。这种临场的微调,是防守方最难判断的。” “但是翔阳闭上了眼睛。” 陆仁做了一个闭眼挥臂的动作。 “因为看不见,所以他无法在空中对球路做出任何改变。他的挥臂轨跡,完全取决於起跳的位置和身体的朝向。也就是说,只要影山的球传出去,日向的扣球路线就已经被『锁定』了。” 周围一片死寂。 菅原孝支瞪大了眼睛,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 “也就是说……”泽村大地喃喃道,“只要观察日向起跳时的身体朝向和手臂动作,就能百分之百確定球会飞向哪里,因为他自己根本不会变线?” “bingo。” 陆仁打了个响指,“对於我来说,这就是一道已知所有变量的物理题。虽然解题过程很快,但答案是唯一的。我不需要去猜他会打哪里,我只需要看他的手掌朝向哪里,然后提前走过去等著就行了。” 陆仁说完,看著面色苍白的影山和日向。 “这就是所谓的『机制杀』。”陆仁重新靠回墙上,有些怜悯地看著他们,“你们的快攻確实很快,但在修好这个bug之前,在我眼里,它的弹道就像高速公路上的卡车一样清晰。” 影山飞雄愣在原地,瞳孔剧烈震动。 他引以为傲的必杀技,他认为完美无缺的配合,竟然有著如此致命且低级的逻辑漏洞。 而日向则是张大了嘴巴,看看自己的手,又看看我,似乎在消化这巨大的信息量。 “原来……是因为我闭著眼睛吗?”日向喃喃自语。 “不过別灰心。”陆仁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能把这种充满bug的招式用到这种程度,你们也是够变態的。只要稍微打个补丁……我是说,学会睁眼,你们就是这个伺服器里最麻烦的boss。” 说完,陆仁感觉体力槽已经彻底空了。 “雅芝,扶我一下。”陆仁把手伸向旁边的少女,“再不走,我就要在这里读档重来了。” 清泽雅芝无奈地嘆了口气,走过来架起陆仁的胳膊。 “明明贏了比赛,怎么搞得像是刚被人揍了一顿似的。” “这就叫『惨胜』。”陆仁把大半个身体的重量都压在她身上,“回家吧,我要吃肉。大量的肉。” 身后的体育馆里,影山和日向依然站在原地。 但陆仁知道,那两颗好胜的种子已经被埋下了。下一次见面,那个怪人快攻,恐怕就不会这么好对付了。 毕竟,为了通关,这种级別的npc总是会自我进化的。 第22章 坏掉的存档文件、幽灵的陶艺课与假面骑士的特异点 这一晚的陆仁是被拖回家的。 字面意义上的拖。如果不是因为还在大街上,清泽雅芝大概会直接拽著他的脚踝,像拖一个装满土豆的麻袋那样把他弄回去。即便如此,作为“获胜方”的mvp,陆仁此时的状態和一条咸鱼没有任何区別,唯一的区別大概是咸鱼不会每走一步就发出杀猪般的哼哼声。 晚饭是陆建国同志特意准备的红烧肉,分量足得像是要餵饱一只西伯利亚棕熊。陆仁坐在饭桌前,机械地挥动筷子,把高热量的蛋白质和脂肪填进胃里。系统提示体力正在缓慢恢復,但那种深入骨髓的疲惫感——也就是所谓的“硬直状態”,依然顽固地掛在状態栏上。 饭后,刑讯逼供环节如期而至。 陆仁趴在床上,脸埋在枕头里,发出一声闷哼。 “轻点……大姐,你是要把我的脊椎拆下来当积木玩吗?” 清泽雅芝跪坐在他旁边,手肘毫不留情地碾过他背部的竖脊肌。那力道,完全不像是一个高中女生该有的,倒像是一个正在给牛肉鬆肉的米其林大厨。 “闭嘴。乳酸堆积不揉开,明天你就只能爬著去上学了。”雅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伴隨著一声清脆的关节弹响,“忍著。” “啊——!!” 陆仁惨叫。这哪里是推拿,这分明是针对战俘的酷刑。 半小时后,“维修”结束。 陆仁觉得自己像是被拆散了又重新拼装了一遍的高达模型,虽然零件都还在,但连接处总是透著一股摇摇欲坠的鬆散感。他像一摊烂泥一样瘫在床上,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雅芝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从书架上熟练地翻出一张碟片,塞进影碟机里。然后她也没走,直接盘腿坐在了床边的地毯上,背靠著床沿。 电视屏幕亮起,经典的黑白片头闪过。 《人鬼情未了》。 “又看这个?”陆仁把脸侧过来,看著屏幕上派屈克·斯威兹那张年轻的脸,“这片子你都看了八百遍了,台词我都能背下来。” “经典之所以是经典,就是因为值得反覆刷。”雅芝头也不回,盯著屏幕,“而且这张是新买的蓝光修復版。” 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电影里的背景音乐和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陆仁看著天花板,视线有些失焦。身体虽然在休息,但脑子里却还全是刚才比赛的画面。排球撞击手臂的触感,鞋底摩擦地板的尖啸,还有影山飞雄那双像是要吃人的眼睛。 那种感觉……並不討厌。 甚至可以说,久违地让他感觉到了一丝“活著”的实感。 屏幕上,经典的陶艺课桥段开始了。男主从身后抱住女主,两人的手交叠在一起,湿润的陶土在指尖旋转变形。这一幕浪漫得一塌糊涂,背景音乐《unchained melody》適时响起。 “感觉怎么样?”雅芝突然开口。 陆仁愣了一下,视线从天花板移到雅芝的后脑勺上。 “什么怎么样?这电影?画质確实比之前的vcd清楚多了,连萨姆脸上的褶子都能看清……”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 雅芝打断了他。她转过头,下巴搁在床沿上,那双眼睛在昏暗的光线下亮得嚇人。 “我是问排球。或者是,这种拼尽全力的感觉。” 陆仁沉默了。他想扯个烂话糊弄过去,比如“太累了不如打游戏”或者“汗臭味太重不符合我的美学”,但看著雅芝的眼睛,那些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行吧。”陆仁翻了个身,避开她的视线,“也就是个普通的支线任务。虽然怪难打了点,但掉落的经验值还算可观。” “陆仁。” 雅芝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不是平时那种调侃的语气,而是少有的认真。 “从幼儿园开始,我就认识你了。你这傢伙,虽然表面上看起来是个乐子人,整天把『游戏』、『攻略』掛在嘴边,好像对什么都不在乎……” 她顿了顿,伸出手,轻轻戳了戳陆仁露在被子外面的手臂。 “但其实,你是个悲观主义者吧?” 陆仁的身体僵硬了一瞬。 “所有的游戏、漫画、小说,对你来说都不仅仅是娱乐。”雅芝的声音很轻,却像是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陆仁那层厚厚的防御甲,“那是你的避难所。你把现实世界也当成游戏,给每个人贴上標籤,把困难当成副本,是因为只有这样,你才能说服自己继续在这个世界待下去。” 陆仁没有说话。电视的光影在他的脸上交错,忽明忽暗。 “你在躲什么?”雅芝问,“到底是什么东西,让你哪怕贏了比赛,哪怕笑得那么开心,眼底深处还是藏著这种……隨时准备逃跑的眼神?” 房间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电视里那个变成了幽灵的男主,正在拼命试图触碰自己的爱人,却只能穿透而过。 陆仁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偽装被拆穿了。 在这个世界上,如果说还有谁能看穿他的这层“玩家”偽装,那只能是清泽雅芝。 “想听故事吗?”陆仁的声音有些沙哑。 雅芝点点头,调整了一下坐姿,像个等待听睡前故事的小孩。 “从前,有一个孤儿。” 陆仁看著虚空中的某一点,眼神变得有些空洞,像是穿透了墙壁,看到了那个並不存在的过去——或者说,那个已经回不去的真实。 “他活得很辛苦,尝尽了世间冷暖。没有父母,没有朋友,每天都在为了活著而挣扎。后来,他死了。” 雅芝的手指颤了一下,但没有打断他。 “但他並没有彻底消失。当他再次睁开眼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这里很美好,美好得像是一个虚构的童话。这里有爱嘮叨但深爱他的父母,有不用为生计发愁的生活,还有一个……从小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青梅竹马。” 陆仁自嘲地笑了一下。 “这本该是天堂般的开局,对吧?但是,这个孤儿始终觉得,自己是个偷渡客。是个系统里的bug。” 他转过头,看著雅芝。 “他总觉得,这一切都是借来的。也许是明天,也许是下一秒,管理员就会发现这个错误,然后把他刪除,或者强制踢出伺服器。这种幸福太不真实了,让他感到恐惧。” “所以,他决定不投入感情。”陆仁的声音低了下去,“他把一切都看作是游戏数据。他不和別人深交,不让自己沉浸在某种热爱里。因为如果从来没有拥有过,那么在失去的时候——或者在他不得不离开的时候,就不会那么痛。” 这就是陆仁的真相。 一个披著玩家外衣的胆小鬼。一个时刻准备著被世界拋弃的穿越者。 雅芝静静地听著。她不懂什么穿越,什么系统,什么bug。在她的理解里,这只是陆仁编造的一个隱喻,用来解释他那种与生俱来的疏离感。 但她听懂了那份恐惧。 “那个孤儿,什么时候会离开?”雅芝轻声问。 “不知道。”陆仁摇摇头,“也许是五十年后,也许就在明天。” 电视里,电影接近尾声。男主完成了最后的心愿,即將前往另一个世界。 雅芝突然站了起来。 她关掉了电视。房间里陷入了一片黑暗,只有窗外的月光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银白。 “那就把每一秒,都当作是最后一秒。” 雅芝走到床边,俯下身。 陆仁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一个温暖的怀抱拥住了自己。 不像刚才推拿时的暴力,这个拥抱很轻,却很紧。少女身上淡淡的沐浴露香味钻进鼻腔,驱散了那种冰冷的疏离感。 “如果那个孤儿害怕自己会消失,那就用力地活在这个世界里。”雅芝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去大笑,去流汗,去建立羈绊。把每一天都製作成最美好的回忆,深刻地刻在脑子里,刻在別人的脑子里。” 她鬆开手,借著月光,直视著陆仁的眼睛。 “只要记忆还在,你就没有消失。就像那个特异点一样。” 陆仁愣住了。 特异点。 那是《假面骑士电王》里的概念。只要有人记得你,你就依然存在。 “你……”陆仁眨了眨眼,眼底的那层灰暗像是被什么东西击碎了,露出了一丝错愕。 雅芝看著他呆滯的样子,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笨蛋。” 气氛瞬间被打破。 陆仁猛地回过神来,那种矫情的伤感被这一记脑瓜崩弹到了九霄云外。他乾咳一声,迅速切换回了平时的模式。 “喂!很痛哎!”陆仁捂著额头,从床上坐起来,顺势搂住了雅芝的肩膀,脸上掛起了那种標誌性的贱笑,“没想到啊,清泽雅芝同学,你居然偷看我的珍藏版光碟?那可是《假面骑士电王》的导演剪辑版!我藏在床底下的鞋盒里的!” “少来。”雅芝嫌弃地拍掉他的手,“你自己上次看完乱扔在桌子上,我是帮你收拾的时候看见的。还有,別以为讲个悲情故事就能逃避明天的训练。” “我是认真的!我刚才那个故事多感人啊!”陆仁夸张地叫道,“你不应该感动得痛哭流涕,然后说『哦陆仁君,以后家务我全包了』之类的话吗?” “做梦吧你。”雅芝站起身,理了理裙摆,“既然这么有精神开玩笑,看来体力恢復得不错。明天早上五点半,我要在门口看到你。” “五点半?!你是魔鬼吗?就算是生產队的驴也要休息的吧!” “那是对普通玩家的要求。”雅芝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嘴角带著一抹狡黠的笑意,“对於要通关地狱级副本的勇者来说,这才刚出新手村呢。” “晚安,bug先生。” 门被轻轻关上。 陆仁维持著那个夸张的表情,直到脚步声在楼道里消失。 他慢慢地倒回床上,看著天花板。 那种隨时会被世界踢出的恐惧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怪的安稳。 “只要记忆还在吗……” 陆仁伸出手,在虚空中抓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这个存档能维持多久,但既然已经被强制绑定了队友,那就试著把这个游戏玩通关吧。 毕竟,现在的剧情,好像越来越有意思了。 陆仁翻了个身,闭上眼睛。 第23章 强制登录的清晨与名为「巧合」的阳谋 凌晨五点。 窗外的天空呈现出一种死气沉沉的灰蓝色,像是显卡渲染失败的贴图。 陆仁坐在餐桌前,手里捧著一碗刚煮好的掛麵。热气蒸腾上来,熏得他那双死鱼眼更加迷离。这个时间点,除了负责打鸣的公鸡和环卫工,正常人类的生物钟都应该处於深度休眠状態。 楼上主臥毫无动静,陆建国同志和母上大人睡得正香。陆仁吸溜了一口麵条,在心里给这种行为打上了“反人类”的標籤。 五分钟解决战斗,洗碗,换鞋。 推开家门的瞬间,冷空气像是一记冰凉的耳光,直接把陆仁的清醒值拉高了十个百分点。 院门口的路灯下,清泽雅芝正做著高抬腿热身。她穿著一套浅灰色的运动服,马尾辫隨著动作一甩一甩,活力值溢出屏幕。看到陆仁出来,她立刻停下动作,那眼神就像是看到了刚刷新的稀有怪。 “早。” 陆仁把衣领拉高,试图把脸缩进去:“大姐,你是系统派来的防沉迷监护人吗?五点半,你是想去菜市场抢头茬韭菜?” “既然决定要攻略排球这个副本,日常任务就得刷满。”雅芝无视了他的吐槽,从兜里掏出一张摺叠好的地图,“这是今天的路线规划。绕著社区跑一圈,然后去河堤,最后到坂下商店集合。” 陆仁扫了一眼那张地图,嘴角抽搐。 “这叫『绕一圈』?这根本就是环城马拉松吧?今天可是周日,是法定休假日,是上帝造完人都要躺平的日子。” “哦,是吗?” 雅芝笑眯眯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透明的小塑封袋,里面装著一张光碟。虽然隔著几米远,但陆仁那经过长期训练的动態视力还是精准地捕捉到了封面上《最终幻想》的logo。 “你的游戏碟,大概有七成还在我书包里。这一张只是『人质』之一。”雅芝晃了晃手里的袋子,“如果你不想让它们因为『意外』出现划痕,或者被当作飞盘扔给隔壁的大黄狗……” “跑。” 陆仁瞬间立正,义正言辞:“生命在於运动。我最喜欢跑步了,谁拦我跟谁急。” …… 十分钟后,陆仁后悔了。 早晨的空气虽然清新,但吸进肺里却像是在吞刀片。他的双腿像是灌了铅,每迈出一步都需要调动全身的意志力。而旁边的清泽雅芝,明明是个女生,呼吸却平稳得像是在散步,甚至还能时不时纠正他的摆臂姿势。 “调整呼吸,两步一呼,两步一吸。別像个破风箱一样喘。”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我在……散热……”陆仁断断续续地反驳,“这是……机体过热保护……” 两人转过一个街角,前方是一条长长的上坡路。 就在陆仁准备申请“暂停游戏”的时候,坡道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和喊叫声。 “rye——!!” “好球!別停下!衝刺!” 一群穿著黑色运动服的人影正从坡道上衝下来,气势汹汹,像是一群刚从笼子里放出来的野兽。 领头的是两个光头——不对,是一个光头和一个橘色头髮的小个子。后面跟著面色沉稳的泽村大地,一脸清爽的菅原孝支,以及黑著脸仿佛谁欠了他五百万的影山飞雄。 除了那个喜欢戴耳机的眼镜男月岛萤,乌野排球部的主力几乎全员到齐。 陆仁愣在原地,甚至忘了喘气。 这帮人是不用睡觉的吗?他们的体力条是锁定的吗? “陆仁?” 冲在最前面的田中龙之介一个急剎车,鞋底在柏油路上磨出一声刺耳的尖啸。日向翔阳紧隨其后,差点撞在田中背上。 “哦哦!是陆仁!”日向兴奋地挥手,那副精力旺盛的样子看得陆仁一阵胃疼。 大部队停了下来。泽村大地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露出那口標誌性的大白,笑容爽朗得让人想报警。 “这么巧?你们也来晨跑?” 陆仁扶著膝盖,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被挤压出去了:“巧……巧个鬼啊。你们这是……集体梦游?” “只是刚好大家都起得早,就约著一起跑一跑。”泽村大地轻描淡写地说道,仿佛这是一件像吃饭喝水一样稀鬆平常的事。 陆仁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著这群人。 刚好? 一群高中男生,在周日的凌晨五点半,“刚好”都睡不著,“刚好”都想跑步,“刚好”都凑在了一起? 这也叫刚好?这分明是伺服器出bug导致npc集体刷新在同一个坐標点了吧! “既然碰上了,那就一起吧。” 菅原孝支笑著走了过来,很自然地拍了拍陆仁的肩膀。他的笑容很温和,甚至带著一种母性的光辉,但陆仁却莫名感到后背发凉。 “对了,陆仁。昨天你走得太急,有个事没来得及跟你说。” 菅原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了陆仁的耳朵。 “武田老师帮我们联繫了一场练习赛。就在下周六。” 陆仁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对手是县內四强,青叶城西高中。”菅原顿了顿,笑眯眯地补充道,“首发名单里有你的名字。做好准备哦,我们的『秘密武器』。” 陆仁的大脑瞬间宕机。 青叶城西?那个號称县內最强二传手所在的学校? 还有,首发? 我? 一个刚入部不到三天,除了发球失误和接球靠脸之外毫无建树的新手玩家,直接被扔进这种高难度的精英副本? “等……等等……” 没等陆仁把拒绝的话说出口,旁边的日向和田中已经像是被点了引线的窜天猴一样炸了。 “练习赛!打倒强敌!”日向原地蹦了三尺高。 “好耶!让那帮精英少爷看看我们的厉害!”田中挥舞著拳头,发出一阵怪叫。 “走了日向!谁最后跑到坂下商店谁就请吃肉包!” “哦哦哦!我不会输的!” 两人捲起一阵尘土,瞬间消失在坡道尽头。影山飞雄嘖了一声,低骂一句“白痴”,也加速追了上去。 “那我们也先走一步。”泽村大地朝陆仁点了点头,带著剩下的人继续跑动起来。 陆仁僵在原地,像是一尊风化了的石像。 “首发……打青叶城西……”他喃喃自语,感觉自己像是刚出新手村就被传送到了满级怪的地图。 “別发呆了。”雅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任务更新了,勇者大人。不追上去吗?” 陆仁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迈开腿:“追!为什么不追!我要去问问那个武田老师,能不能申请退款……” …… 二十分钟后。 坂下商店门口的空地上。 陆仁毫无形象地瘫坐在草地上,感觉灵魂已经有一半飘出了天灵盖。旁边的日向和影山还在爭论刚才谁的脚尖先过线,那精神头简直让人怀疑他们是不是体內装了核反应堆。 泽村大地正在组织大家拉伸。 “大家都做得不错。”泽村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虽然今天是临时起意,但效果很好。” 他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留在一脸生无可恋的陆仁身上。 “刚才跑步的时候,陆仁跟我提了一句。” 陆仁猛地抬头,一脸茫然。 我提什么了?我这一路除了喘气和在心里诅咒这段上坡路,我有说过哪怕一个整句吗? 泽村大地露出那种令人信赖的、队长的微笑:“他说,『既然大家都这么有干劲,不如把这种热情常態化』。我觉得很有道理。” 陆仁瞪大了眼睛。 那是我的原话吗? 我当时说的明明是“你们这帮人是不是每天都这么不要命地加练啊”!这是吐槽!是疑问句!不是建议! “所以,”泽村大地完全无视了陆仁那一脸『你在逗我』的表情,继续说道,“以后只要没有特殊情况,周二、周四和周日的早晨,大家可以自愿来这里集合晨跑。虽然不强制,但我相信大家都会来的。” 周围响起一片“哦!”的响应声。 陆仁张了张嘴,刚想申辩这是严重的各种意义上的曲解,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 “既然是陆仁提议的,那他肯定第一个报名。” 清泽雅芝手里拿著一个小本子,笑眯眯地在上面划了一笔,然后衝著泽村大地竖起了大拇指。 “以后我会负责监督他准时到场的。放心吧,队长。” 泽村大地满意地点点头:“那就拜託你了,清泽经理。” 陆仁看著这两个一唱一和的人,感觉自己就像是被卖进了黑煤窑还要帮著数钱的苦力。 “加油。”雅芝低下头,看著瘫在地上的陆仁,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可是你自己开启的隱藏任务,含著泪也要做完哦。” 晨光透过树叶洒下来,照在陆仁那张写满绝望的脸上。 他看了一眼还在旁边互相掐架的日向和影山,又看了一眼正和菅原商量战术的大地。 这哪里是排球部。 这分明就是个充满了bug、外掛和强制剧情的魔窟。 “我想读档……” 陆仁把脸埋进膝盖里,发出了败犬般的哀鸣。 第24章 地狱副本的午间休憩与队长的緋闻支线 上午十一点四十。市民体育馆的角落。 陆仁觉得自己现在就是一张被揉皱了又铺平,铺平了又揉皱的废纸。 “保持住,別抖。”清泽雅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手里还拿著秒表,“最后三十秒。” 陆仁双手撑地,正在进行平板支撑。汗水顺著鼻尖滴在地板上,很快晕开一小滩水渍。他的核心肌群正在发出尖锐的警报,腹直肌像是有火在烧,肱三头肌更是酸得像是刚被老陈醋醃过。 “我不行了……伺服器要断连了……”陆仁咬著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大姐,我是法师,不是狂战士……这种加点方式是违规的……” “想打贏boss,法师也得点耐力值。”雅芝无动於衷,甚至伸出一根手指,轻轻戳了一下陆仁颤抖的后腰,“塌下去了,抬起来。” “啊——!”陆仁发出一声惨叫,强行把腰挺直,“这是谋杀!我要向游戏官方举报!” “还有十秒。九、八……” 对於陆仁来说,这十秒钟漫长得像是过了一个世纪。当雅芝终於喊出“停”的时候,他直接像一滩烂泥一样趴在地上,连翻个身都懒得动。 上午的训练菜单简直是地狱绘卷。先是卷腹五十次一组做了四组,接著是伏地挺身,然后是各种反人类的拉伸动作。陆仁现在感觉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在离家出走,尤其是大腿內侧,酸爽得让人想哭。 “起来,吃饭去。”雅芝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 “我不去……”陆仁脸贴著地板,声音闷闷的,“我要回家。我要我的床。我要存档下线。”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阿姨给了我两千日元,说是今天的午餐费。”雅芝晃了晃手里的钞票,“你要是不去,我就自己去吃好吃的,然后回去告诉阿姨你不想吃,这钱我就笑纳了。” 陆仁的耳朵动了动。 “而且,”雅芝慢悠悠地补充道,“下午还要练接球步伐,你需要高热量的碳水化合物来维持生命体徵。如果不吃,下午很有可能会低血糖晕倒,到时候我就只能把你拖去医务室扎针了。” 两秒钟后,地上的“尸体”诈尸般弹了起来。 “走!我想吃肉!” …… 二十分钟后,家庭餐厅“sunday”。 正值午餐高峰期,餐厅里人声鼎沸。陆仁和雅芝好不容易在角落里找到一个双人座。 陆仁面前摆著一份特大號的咖喱猪排饭,那猪排厚实得像块砖头,咖喱酱汁浓鬱金黄。他正毫无形象地拿著勺子往嘴里送饭,仿佛那是续命的灵药。 雅芝吃得就斯文多了,面前是一份半熟蛋包饭。她用勺子切开蛋皮,看著金黄的蛋液流淌下来,满意地眯起眼睛。 “你就不能慢点吃?”雅芝看著陆仁狼吞虎咽的样子,忍不住吐槽,“又没人跟你抢。” “我在回血。”陆仁含糊不清地说道,腮帮子鼓得像只仓鼠,“下午还有那么变態的训练,现在不多塞点燃料,待会儿肯定宕机。” 正说著,餐厅门口传来一阵风铃声。 陆仁正对著门口,习惯性地扫了一眼新刷新的npc。这一眼扫过去,他嘴里的猪排差点没掉出来。 进来的两个人很眼熟。 男生穿著便服,身材结实,短髮精神,一脸那个標誌性的可靠笑容。女生也是短髮,个子不高,看起来有点靦腆。 泽村大地。 陆仁立刻停止了咀嚼,那双死鱼眼瞬间亮起了八卦的光芒。他把身体往角落里缩了缩,用胳膊肘捅了捅对面的雅芝。 “喂,看那个坐標。”陆仁压低声音,“那不是咱们队长吗?” 雅芝正要把一勺蛋包饭送进嘴里,闻言转过头看了一眼。 “真的是大地前辈。”雅芝有些惊讶,“旁边那个女生是谁?” 陆仁迅速咽下嘴里的饭,开启了“玩家观察模式”。 “看著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陆仁眯起眼睛,“这髮型,这气质……我想起来了,女子排球部的,那个经常跟清水学姐说话的。” “道宫结学姐?”雅芝反应很快,“女排的主將。” “哦——”陆仁拉长了声音,一脸坏笑,“原来如此。这是什么隱藏剧情?『稳重队长的周末私会』?还是『排球部联谊支线』?” 泽村大地並没有发现角落里的两个“偷窥狂”,他和道宫结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两人看起来很熟络,泽村正笑著说什么,道宫结一边听一边点头,时不时露出一点羞涩的笑容。 “看不出来啊。”陆仁用勺子戳著盘子里的猪排,“咱们队长平时一副正经老干部的样子,居然还挺会撩妹的。你看那女生的表情,嘖嘖,完全沦陷了嘛。” 雅芝白了他一眼:“什么叫撩妹。大地前辈那是本来就很有魅力好吗?” “哈?”陆仁挑眉,“魅力?你是说那种还没到三十岁就散发出来的老父亲气息?” “那是安全感。”雅芝纠正道,“稳重,可靠,有责任心。这种男生在女生群体里可是很受欢迎的,比某些只会打游戏、满嘴跑火车的傢伙强多了。” 陆仁完全屏蔽了后面半句话,继续盯著那边的动態:“你看你看,大地前辈还给她递纸巾!这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看来是惯犯啊。” 雅芝嘆了口气,也忍不住偷偷瞄了几眼:“別乱说。他们是中学同学,关係好很正常。” “青梅竹马啊?”陆仁摸了摸下巴,“那这可是经典的败犬预定……不对,经典的恋爱flag啊。” “吃你的饭吧。”雅芝没好气地敲了一下他的盘子,“再看小心被发现灭口。” 陆仁耸耸肩,加快了进食速度。 那边的两人並没有待太久,吃完饭聊了一会儿就起身准备离开。泽村抢著去结了帐,两人並肩走出餐厅。 “快快快!”陆仁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抓起帐单就往柜檯冲,“跟上去看看后续剧情!这可是不可多得的过场动画!” 雅芝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但也迅速跟了上去。毕竟,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哪怕是魔鬼经理也不例外。 出了餐厅,两人远远地站在后面。 在前面的十字路口,泽村和道宫停下了脚步。 因为距离有点远,陆仁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见道宫结低著头,似乎有些犹豫,然后抬头对泽村说了句什么,脸上带著明显的红晕。 泽村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那个招牌式的爽朗笑容,拍了拍道宫的肩膀,似乎在鼓励她。 然后两人挥手告別,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道宫结站在原地,看著泽村离去的背影,久久没有动弹。直到泽村的身影完全消失在转角,她才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颊,转身离开。 而此时,躲在旁边巷子里的陆仁和雅芝正探出两个脑袋。 “嘖嘖嘖。”陆仁发出一连串感嘆,“这眼神,这背影,简直就是教科书级別的暗恋啊。没想到啊没想到,那个浓眉大眼的泽村队长,居然是被暗恋的那一方?” “我就说大地前辈很受欢迎吧。”雅芝双手抱胸,一脸“你看我说的没错”的表情。 “你说我要不要去跟队长取取经?”陆仁摸著下巴,一脸认真地思考,“问问他到底是怎么做到既能当魔鬼队长,又能维持这种『好男人』人设的。说不定学会了这一招,我也能攻略几个隱藏角色……” “你想多了。”雅芝冷冷地打断了他的幻想。 “干嘛这么打击人?” “因为你根本没那个时间。”雅芝露出了一个让陆仁毛骨悚然的微笑,伸手揪住了他的后衣领,“午休时间结束。下午的训练是『接球步伐与反应特训』,目標是一千次移动接球。完不成不准回家。” 陆仁的脸色瞬间垮了下来,刚才的八卦兴致荡然无存。 “等等!刚吃完饭剧烈运动会阑尾炎的!我们要讲科学……” “少废话。”雅芝完全不理会他的挣扎,像拖死狗一样拖著他往体育馆的方向走,“这是为了让你在下周的练习赛上不至於被青叶城西的发球打成筛子。感谢我吧,勇者大人。” 巷子里传出陆仁悽厉的哀嚎。 “大地前辈——!救命啊——!这里有boss要杀人了——!” 可惜,那个稳重的背影早已走远,没人能救得了这位悲惨的新手玩家。阳光洒在街道上,拉长了两人的影子,一个在拼命挣扎,一个在强行拖拽,看起来竟然有一种诡异的和谐感。 第25章 强制加入的野队、白鸟泽的范马刃牙与大魔王的另一种形態 下午的阳光把市民体育馆的木地板烤得有些发烫。空气里瀰漫著止汗喷雾和橡胶鞋底摩擦过后的焦糊味,这是运动场馆特有的味道。 陆仁现在只想回家躺平。 早晨被强制晨跑的乳酸还在大腿肌肉里开派对,现在每走一步,那两块肌肉都在尖叫著抗议。他觉得自己像个刚打完满级副本还没来得及修装备的残血號,急需回到名为“家”的安全屋进行长休。 “喂,看那边。” 清泽雅芝的声音从旁边飘来,没等陆仁反应,一只手已经指向了体育馆的一角。 那里有一群人正在垫球。虽然穿著杂乱的训练服,但那个身高和体型,一看就不是来消食的普通市民。排球在他们手中传递的轨跡稳定得可怕,没有多余的旋转,也没有忽快忽慢的节奏,那是经过成千上万次重复后刻录进肌肉记忆的“程序”。 “不去。”陆仁回答得乾脆利落,“我的体力条已经红了,再练会掉耐久度的。” “早上的晨跑只是热身任务,现在的日常任务还没做。”雅芝不知从哪掏出一瓶运动饮料,在他眼前晃了晃,“而且你看,那边正好缺人,这是系统送上门的刷经验机会。” “那是別人的伺服器,我一个外服玩家凑什么热闹……” 话没说完,雅芝的手已经搭在了他的后背上。看似轻柔的动作,实则暗藏杀机。陆仁感觉到后腰的一块软肉被精准锁定,只要他敢后退半步,就会触发“物理暴击”。 “去吧,皮卡丘。”雅芝笑眯眯地用力一推。 陆仁踉蹌著衝出去几步,惯性让他不得不停在那群人面前。 场內的几个人停下了动作,齐刷刷地看过来。 为首的一个男生个子很高,留著棕色的头髮,脸上掛著那种让人看了就想给他一拳的轻浮笑容。但他眼神扫过来的瞬间,陆仁本能地绷紧了神经。 那是高等级玩家审视低级怪的眼神。 “那个……打扰了。”陆仁硬著头皮开口,试图用最怂的语气结束对话,“我看你们好像缺人……” “啊啦?你是想加入吗?”棕发男生转著手中的排球,语气轻快得像是在搭訕,“正好呢,我们这边虽然有四个人,但对面那群大叔可是五个人,正愁怎么分组对抗。” 陆仁扫视了一圈。除了这个棕发男,还有一个手臂肌肉结实得像岩石一样的寸头男,以及两个看起来是一年级的新面孔——一个留著像韭菜一样的髮型,另一个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这配置,怎么看都不像是路人队。 “你是哪个学校的?”旁边的寸头男开口了,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威压。 陆仁心里咯噔一下。 如果说自己是乌野的,万一这帮人认识泽村大地或者那个“暴君”影山怎么办?早上的晨跑让他知道,乌野最近要和什么“青叶城西”打练习赛。要是提前暴露了情报,自己这个“秘密武器”(虽然是自封的)就没有神秘感了。 得撒谎。而且得撒一个让他们不敢轻视,又没法立刻验证的谎。 陆仁的大脑飞速运转,调出了宫城县排球势力的资料库。在这个副本里,只有那个被称为“绝对王者”的学校能镇住场子。 “白鸟泽。”陆仁面不改色地胡扯,“一年级。” 对面的四个人明显愣了一下。就连那个一直半眯著眼的没睡醒少年也抬起了眼皮。 “白鸟泽啊……”棕发男的笑容加深了,眼神里多了几分玩味,“那是名校呢。不过没在正选名单里见过你?” “我是业余爱好者,没进排球部,只是平时自己瞎玩。”陆仁继续完善自己的人设,主打一个“扫地僧”风格,“位置是接应。” “名字呢?” 陆仁沉默了两秒。 既然已经开始胡扯了,那就贯彻到底吧。反正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范马刃牙。” 空气凝固了一秒。 “噗——”那个韭菜头少年差点没憋住笑,被旁边的寸头男瞪了一眼后赶紧捂住嘴。 棕发男——也就是青叶城西的主將及川彻,嘴角的弧度僵硬了片刻,但很快恢復了正常。他大概也没想到会有人顶著这种格斗漫画主角的名字招摇过市。 “好名字,很有……衝击力。”及川彻甚至还鼓了两下掌,“那范马同学,既然是白鸟泽的高手,来帮我们凑个数吧。我是及川彻,这是岩泉一,那两个一年级的是金田一和国见。” 及川彻。 陆仁在脑內的“npc图鑑”里快速搜索这个名字,但没什么印象。不过看这架势,至少是个精英怪级別的。 他回头看了一眼场边。清泽雅芝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拿著手机,冲他比了一个“ok”的手势。 意思是:录像已开启,数据分析模式启动。 既然辅助已经就位,那就稍微陪这群高级怪玩玩吧。 比赛形式是5v5。陆仁被分到了及川彻这一组,对手是常驻体育馆的成年人业余队。 虽然说是业余队,但那几个大叔一看就是那种常年混跡野球场的老油条,皮肤黝黑,小腿肌肉发达,眼神里透著股“教做人”的精明。 “既然是临时组队,范马同学你就打接应位置吧,不用参与接一传,专注进攻就好。”及川彻简单布置了战术。 陆仁点头,走到了网前的二號位。 哨声响起。 对面那个看起来最壮硕的大叔拿著球走到发球线。拋球,助跑,起跳。 “砰!” 排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沉闷的风声砸向后场。 好快!这根本不是普通业余局该有的强度,这大叔怕不是退役的职业选手吧? 陆仁下意识地想做个防守动作,但身体还没来得及响应,一道人影已经横在了球路中间。 “我来!” 岩泉一稳稳地扎下马步,双臂併拢。排球重重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令人牙酸的撞击声,但他的身体只是微微一震,球就被高高垫起,弧度完美地飞向二传位置。 好硬的坦克。陆仁在心里给岩泉一打上了“防御力s”的標籤。泽村大地的接球是稳健,而这个岩泉一的接球则充满了力量感,仿佛能硬吃下所有的物理伤害。 球飞到了网前。 及川彻已经到位了。 陆仁作为前排攻击手,本能地开始助跑。但他並没有全力起跳,而是留了三分力,观察著这个二传手的动作。 影山飞雄的传球,陆仁见识过。那是精密到极致的机械操作,球会以最快的速度、最短的路径出现在击球点,逼迫攻手必须用尽全力去追赶那个点。 但及川彻不一样。 在触球的瞬间,陆仁感觉到了一种……“邀请”。 並没有那种“给我跳起来扣”的压迫感,及川彻的手指柔软而有力,排球在他手中停留的时间似乎比普通二传要长那么几毫秒。 就在这几毫秒里,他仿佛读取了场上所有人的数据。 “嗖。” 球飞了出去,目標不是陆仁,而是另一侧的金田一。 这一球传得並不快,但高度和落点舒服得令人髮指。金田一甚至不需要调整步点,只要顺著惯性起跳,挥臂,球就正好停在他手掌最舒服的发力点上。 “啪!” 金田一扣球得分。 “nice kill!”及川彻笑著和金田一击掌,“刚才那球稍微有点低了吗?下次我会再高半个球身。” “不,正好!非常舒服!”金田一的脸涨得通红,眼中满是兴奋。这和他面对影山那种“因为没扣好而被骂”的恐惧截然不同,这是一种被完全信任、被激发出潜能的快感。 陆仁站在一旁,眼神变得凝重起来。 如果说影山飞雄是拥有顶级操作的独狼玩家,靠个人技术硬带队友;那么眼前这个叫及川彻的傢伙,就是顶级的公会指挥官。 他不是在传球,他是在给队友加buff。 刚才那一球,金田一的起跳高度並不算惊人,但因为传球的节奏完美契合了他的呼吸和步点,让他打出了超越平时水平的一击。 “这就是……另一种类型的天才吗?”陆仁喃喃自语。 比赛继续。 轮到及川彻发球。 他站在底线,轻轻转动著排球,眼神瞬间从刚才的温和变得锐利如刀。那种气场的变化,让站在网前的陆仁都感到后背一凉。 拋球,起跳,挥臂。 动作舒展得像是一张拉满的弓。 “轰!” 排球砸在对面底线死角,快得连那个大叔都没反应过来。 发球得分。 “哇哦,今天手感不错。”及川彻吹了声口哨,对著岩泉一比了个v字手印,“看到没?这就是实力。” “闭嘴,垃圾川,別得意忘形。”岩泉一虽然嘴上骂著,但眼里的信任却怎么也藏不住。 接下来的几个球,陆仁基本处於划水状態。 他看著及川彻像个魔术师一样调动著全场的节奏。国见英那种懒散的打法被他利用成了“节能型奇兵”,岩泉一的力量被他发挥得淋漓尽致,就连那个看起来有些愣头青的金田一,都被餵成了强力得分点。 这根本不是临时组队。 这是一个以及川彻为核心,瞬间构建起的精密战斗系统。 “范马同学,別发呆啊。” 突然,及川彻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仁猛地回神,发现球正向自己这边飞来。这是一次反击机会,岩泉一接起了一传,球正飞向二传位。 “既然是白鸟泽的接应,这种球应该没问题吧?” 及川彻没有看陆仁,他在球飞来的一瞬间,手腕极其隱蔽地一抖。 这是一个背传。 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没有任何暗號。他仅仅是凭著刚才几个回合对陆仁跑动习惯的观察,就送出了这一球。 球速比给金田一的要快,弧度更平。 这是在试探。 他在试探这个自称“范马刃牙”的傢伙,到底是不是真的有白鸟泽的水准。 陆仁的身体先於大脑动了。 这是这几天被清泽雅芝那个魔鬼强行拉伸、被影山那个发球机器狂轰滥炸后形成的条件反射。 既然已经被拉进战斗了,那就不能丟了玩家的脸。 哪怕是用著假名,哪怕是在演戏。 陆仁蹬地,起跳。大腿的酸痛在这一刻被肾上腺素屏蔽。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平直的线,精准地找到了陆仁挥臂的轨跡。 不,不是球找到了手,而是球“等”在了那里。 这种感觉……太诡异了。就像是玩fps游戏时开了自瞄掛,准星自动吸附在敌人头上。 陆仁咬牙,腹部收紧,手臂像鞭子一样甩出。 “砰!” 球砸在对面的拦网手边缘,变线飞出界外。 打手出界。 落地后的陆仁微微喘息,看著自己的手掌。那种击球的触感还在残留,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自己变强了。 但这是一种错觉。 变强的不是他,是那个传球的人让他变强了。 “不错嘛,范马同学。”及川彻转过身,笑眯眯地看著他,眼神里却多了一丝探究,“挥臂速度很快,虽然起跳姿势有点外行,但球感意外的好呢。” “运气好而已。”陆仁敷衍道,心里却警铃大作。 这个傢伙,太危险了。 影山飞雄是把球送到你面前,命令你“给我打过去”。 及川彻是把饭餵到你嘴边,还顺便帮你嚼了两下,温柔地问你“好吃吗”。 但这种温柔背后,是对局势绝对的掌控。他能通过传球控制攻手的节奏,甚至……控制攻手的心態。 “白鸟泽果然藏龙臥虎啊。”及川彻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然后转身走回发球位,“不过,要是只有这种程度的话,想要打贏我们,可能还差了点哦。” 陆仁没有接话。 他看了一眼场边的清泽雅芝。少女正低头在手机上飞快地输入著什么,感受到陆仁的目光,她抬起头,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意思是:你要是敢露馅,今晚就別想吃饭了。 陆仁嘆了口气。 这哪是打排球啊,这简直是在玩狼人杀。 不过…… 看著前方及川彻那个挺拔的背影,陆仁那颗沉寂已久的玩家之魂,久违地跳动了一下。 这种遇到隱藏boss的兴奋感,还真是让人慾罢不能。 “再来一球。”陆仁低声说道。 这次,不是为了应付任务,而是想看看,这个名为及川彻的“大魔王”,到底还能刷出什么花样来。 第26章 隱藏BOSS的洞察力、错误的攻略情报与大號步兵雷 哨声短促。 站在发球线后的是那个被陆仁戏称为“韭菜头”的一年级生,金田一勇太郎。他拍球的节奏有些僵硬,深呼吸的频率也乱了,显然在这么多“前辈”和陌生高玩的注视下,这只新手的紧张条有点过载。 拋球,挥臂。 非常中规中矩的上手飘球。力度一般,落点也是对方的一传甜区。 “机会球!” 对面那个穿著洗得发白运动背心的大叔喊了一声,脚步轻盈地切入落点,膝盖微曲,稳稳將球垫起。这动作熟练得像是每天早上刷牙洗脸一样自然。一传到位,直接送到了网口那个微胖二传手里。 节奏瞬间加快。 对面左翼的主攻手已经助跑起跳。这大叔虽然髮际线堪忧,但弹跳力確实没怎么退化。 “拦网!” 及川彻的声音在耳边炸响。他和岩泉一几乎同时起跳,四只手臂在网前筑起了一道高墙。这封锁线严密得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如果是普通的直线球或者斜线球,绝对会被这堵墙无情地弹回地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 但陆仁看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在那个大叔挥臂的前0.5秒,他的肩膀做了一个极不自然的內扣动作,手腕向外翻转。 这不是强攻。 陆仁脑海中的“敌方技能预警”瞬间亮红灯。这是一种利用手腕技巧打出的超大角度小斜线,专门用来绕过高大拦网的“老油条”打法。 球路判定:极左侧边线。 落点预测:三米线內,贴网死角。 身体比意识先行一步。陆仁的双腿在肾上腺素的驱动下猛地蹬地,整个人像是个滑铲失误的守门员,朝著那个看起来绝对不会有球的空档扑了过去。 “啪!”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 果然,排球並没有撞上及川彻和岩泉一的手掌,而是带著诡异的侧旋,贴著球网標誌杆內侧,极其刁钻地钻向了那片无人区。 在场的所有人都以为这球必死无疑。 除了陆仁。 他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双臂勉强併拢,在球即將触地的前一瞬,用手腕的硬骨狠狠地顶了一下球的底部。 “咚。” 手感很差。因为扑救姿势太过狼狈,加上没有经过系统的一传训练,这球虽然救起来了,但並没有飞向二传位,而是直直地向著后场飞去。 “抱歉,拉怪拉远了!”陆仁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力,心里暗骂自己这具身体的敏捷度还是不够,要是满级號,这球能稳稳送到二传手里。 球飞得很高,落点在底线附近。 这种球通常只能垫过去,或者由后排球员修正一下打个安全球。进攻节奏算是断了。 但一道身影突然从网前撤出。 及川彻。 他没有丝毫犹豫,转身冲向后场。他在跑动中抬头看了一眼球的轨跡,然后在一个极其彆扭的位置起跳。此时他背对著球网,背对著进攻线,整个人悬在半空。 他要干什么? 陆仁刚从地上爬起来,就看到了令他头皮发麻的一幕。 及川彻没有看网,也没有看队友。他在空中舒展腰腹,双手在触球的瞬间,手腕柔和而迅速地向后一推。 背传? 在这个位置? 给谁? “岩酱——!!!” 及川彻甚至还有閒心在空中喊出那个暱称。 与此同时,一道黑影带著压迫感极强的风压,从左路切入。岩泉一就像是一辆早已加满油的重型坦克,在及川彻触球的那一刻,他刚好踏在起跳点上。 没有沟通,没有眼神確认。 只有绝对的信任。 对面那三个大叔显然也被这不按套路出牌的进攻嚇了一跳,慌忙並排起跳拦网。三双手臂,封锁了大部分角度。 “轰!” 岩泉一的手掌重重地抽在排球上。 没有什么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纯粹的暴力美学。排球像一枚穿甲弹,硬生生地砸开了中间那名拦网手的手指,带著不可阻挡的动能,砸在了界內。 得分。 地板似乎都震了一下。 “nice kill!”及川彻落地,笑嘻嘻地转过身,对著岩泉一比了个大拇指,“这球传得怎么样?是不是充满了爱意?” “闭嘴,差点就出界了。”岩泉一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虽然嘴上骂著,但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的心情。 短暂的庆祝后,及川彻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了正在拍打护膝灰尘的陆仁身上。 那种眼神变了。 不再是之前那种看“有趣路人”的戏謔,而是一种审视猎物的冰冷与锐利。 刚才那一球,那个大叔的扣球动作极其隱蔽,连他和岩泉一都被骗了,以为是正面强攻。但这个自称“范马刃牙”的傢伙,却提前两步就开始移动了。 那不是反应快。 那是预判。 他在那个大叔扣球之前,就已经看到了球的落点。 而且,虽然刚才那个接球姿势丑得像只翻身的咸鱼,球也没垫到位,但能在那种极限角度把球起高,给二传手留出调整的时间…… “白鸟泽……”及川彻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著下巴,“果然討厌啊。连个打酱油的『爱好者』都有这种级別的球商吗?” 他误会了。 而且误会得很深。 他把陆仁那因为常年打游戏练就的“背板能力”和“弹道计算”,当成了经过长期专业训练培养出的顶级球感。 “看来这次县预选赛,除了牛若那个怪物,又多了个麻烦的变数。”及川彻在心里给这个“范马刃牙”打上了一个红色的【危险】標籤。 陆仁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被对面的大魔王列入了“暗杀名单”。 他现在的感觉很不好。 非常不好。 他看著正在和及川彻击掌的岩泉一,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记暴扣的残影。 那个力量……如果不带护具硬接,手臂绝对会青一块。 “这哪是高中生啊,这就是个披著人皮的投石机。”陆仁在心里疯狂吐槽,“泽村大地虽然防守稳得像个移动堡垒,但他没有这种破坏力。这个岩泉一,简直就是加强版的泽村加上了坦克的炮管。” 下周六。 乌野对青叶城西。 陆仁稍微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那个还在调试阶段的“怪人快攻”,遇上及川彻这种满级指挥官;乌野这边只有田中一个强力输出点,而对面有岩泉一这种能硬吃拦网的重炮。 这副本难度,直接从“困难”跳到了“修罗”。 “喂,范马同学。” 及川彻的声音打断了陆仁的胡思乱想。他转过头,看到及川彻正笑眯眯地看著他,“发什么呆呢?刚才那个接球虽然姿势很难看,但意识不错哦。看来白鸟泽的平时训练很注重观察嘛。” “啊……还行吧。”陆仁含糊地应了一句,心虚地避开了及川彻的视线。 別夸了,再夸就要露馅了。我真的只是运气好蒙对的判定点而已。 比赛继续。 轮到金田一再次发球。 也许是刚才那一分拿得太提气,这颗韭菜头少年的自信心有点膨胀。他试图加点力量,结果动作变形,发出了一个没什么威胁的机会球。 对面那群大叔毕竟是常年混跡球场的老手,被几个高中生压著打,面子上多少有点掛不住。 这次他们没有再给青叶城西任何机会。 一传到位,二传迅速分球。 这次是快攻。 那个微胖的二传手虽然跑动不快,但手上的活儿很细。球刚离手,中间那个高个子大叔就已经起跳了。 “快攻!”岩泉一大喊一声,想要补防。 但太晚了。 陆仁还在后排思考人生,前面的拦网还没成型。 “砰!” 球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就在及川彻的脚边。速度快得让人反应不过来。 这一分丟得乾脆利落。 场上的气氛瞬间有些凝固。金田一垂著头,一脸自责,显然觉得自己那个软绵绵的发球是罪魁祸首。国见英还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但眉头也微微皱了起来。 刚才那股顺风顺水的气势,像是被这一球直接斩断了。 对面那几个大叔发出了几声得意的怪叫,挑衅地看向这边。 “哎呀哎呀,看来大叔们生气了呢。” 一个轻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及川彻站在网前,双手“啪”地拍了一下,清脆的声音让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他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让人看了既安心又想揍他一拳的笑容,完全没有因为丟分而產生任何负面情绪。 “別在意別在意,刚才那球確实很快,没反应过来很正常。”及川彻指了指对面,“既然他们想玩快节奏,那我们就陪他们玩玩。金田一,下个球別想太多,发过去就行,剩下的交给我和岩酱。” 简单的一句话。 金田一紧绷的肩膀瞬间鬆了下来。岩泉一哼了一声,眼里的战意更浓了。就连一直想偷懒的国见英,也默默地摆好了接球的姿势。 陆仁在后排看著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这才是最可怕的。 不是技术,不是力量。 而是这种能瞬间控制全队情绪、把每个人的状態都强行拉回正轨的统御力。 “影山啊影山,”陆仁在心里默默为那个单细胞的天才二传手点了一根蜡,“你要学的不仅仅是传球,这个『人心操控术』才是这游戏的终极技能啊。” “好了,范马同学。”及川彻回头,对著陆仁眨了眨眼,“接下来要认真一点了哦。別让白鸟泽的名號蒙尘啊。” 陆仁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误会,好像越来越解不开了。 “再来一球!” 陆仁深吸一口气,压低了重心。既然上了贼船,那就先把这局副本刷完再说。至於下周六怎么死……那是下周六的陆仁该操心的事。 第27章 穿模的传球手感与光明正大的商业间谍 对面那个穿著紧身运动衣的大叔有些恼火。被几个高中生,尤其是那个髮型像韭菜一样的小鬼挑衅,显然触动了他作为成年人那点可怜的自尊心。 他走到发球线后,甚至没像之前那样拍球找节奏,直接把球高高拋起。 助跑,起跳,挥臂。 动作一气呵成,没有花哨的假动作,只有纯粹的力量宣泄。这球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重,排球在空中被压成了一个扁平的椭圆,带著令人牙酸的破风声砸向这边半场。 “我来。” 岩泉一的声音不高,但那种让人安心的质感就像是坦克装甲。他没有大幅度移动,只是向左滑了一步,双臂併拢下压。 “嘭!” 排球砸在小臂上的声音沉闷得像是在敲鼓。巨大的衝击力让岩泉一的脚步顿了一下,但他上半身纹丝不动,硬是用那身千锤百炼的肌肉把球的旋转和动能全部吃掉。 球高高弹起,弧度完美,直奔网前三米线。 “nice接球!”及川彻已经跑到了落点下方。 与此同时,国见英动了。这个平时看著像是在梦游的一年级生,启动速度却快得惊人。他从左翼切入,起跳的时机恰到好处,正好卡在对方拦网形成的瞬间。 对面两个大叔显然也被激出了火气,双人拦网封死了所有强攻路线。 在空中,国见英並没有发力扣杀。他面无表情地看著面前那两双大手,手腕轻轻一抖,指尖在球面上“点”了一下。 排球轻轻撞在拦网者的中指指尖上,向后反弹,晃晃悠悠地落回了青叶城西这边的场地。 软式打法,利用拦网製造二次进攻机会。 “补救!” 金田一虽然平时看著愣头愣脑,但反应不慢。他整个人扑出去,在球落地前用手背垫了一下。球没有飞向网口,而是高高飞向了三米线外的半空。 乱球。 这种时候通常只能打调整攻,或者直接垫过网。 101看书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但及川彻在笑。 他在金田一触球的瞬间就已经起跳了。不是在网前,而是在三米线附近。他在空中舒展著身体,视线在左路的岩泉一身上停留了足足半秒。 对面拦网的注意力瞬间被那个重炮手吸引过去。 然而,及川彻的手腕在触球的剎那,违背物理惯性般向右侧一撇。 排球像是被安装了导航系统,画出一道极平的直线,越过半个球场,直直地飞向右翼的后排。 那里是陆仁正在助跑的路径。 陆仁原本只是按照“npc行为准则”进行战术跑位,根本没指望这球能传给自己。毕竟这是个乱球,而且王牌岩泉一已经就位了。 但当他踏出最后一步助跑时,那颗黄蓝相间的排球就像是算好了时间,突兀又精准地出现在了他的视野正前方。 不偏不倚,高度刚好是他起跳后的最高击球点。 甚至不需要他去够球,也不需要收腹调整。球就悬在那里,仿佛在对他说:按攻击键,现在。 陆仁的大脑还没反应过来,身体的肌肉记忆已经接管了操作。 起跳,拉臂。 空中的视野异常开阔。因为及川彻之前的眼神欺诈,对方的拦网重心完全偏向了另一侧,此时匆忙赶过来封堵的大叔只来得及伸出一只手臂。 陆仁看得很清楚。 那条手臂就像是游戏中高亮的弱点判定区。 他没有选择大力扣杀,现在的身体参数不支持这种暴力输出。他盯著那条手臂的外侧,手掌像鞭子一样抽出。 “啪!” 排球並没有砸向地板,而是狠狠撞在了拦网大叔的小臂外侧,然后猛地变向,弹飞到了界外的观眾席上。 打手出界。 裁判哨响,得分。 陆仁落地,看著滚远的排球,掌心还残留著刚才击球时那种令人战慄的舒適感。 那种感觉太奇怪了。 以前打游戏,手感好是指按键反馈及时,画面不掉帧。而刚才那一瞬间,现实世界仿佛也不掉帧了。这颗球就像是直接餵到了他的嘴边,连嚼都不用嚼,直接咽下去就行。 “nice——kill!”及川彻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著那种特有的轻佻尾音。 陆仁转过头,看著正和岩泉一击掌的棕发二传手,心里的警报拉到了最高级。 这个叫及川彻的,绝对开了。 如果说影山飞雄的传球是精密但暴躁的机械臂,强行把球塞给你;那及川彻的传球就是顶级的智能辅助系统。他不需要你去適应球,球会自动適配你的各项数据。 这才几球? 一共也就打了不到十个回合。 陆仁很清楚自己是个“白板號”,跳跃高度、挥臂速度、助跑节奏都和专业选手有壁。但就在刚才,及川彻竟然精准地计算出了他那並不出色的最高击球点,甚至预判了他助跑时的微小减速习惯。 这就是宫城县最强二传手吗? 这哪里是打排球,这简直是在现场编写外掛脚本。 “范马同学,发什么呆呢?”及川彻凑过来,笑眯眯地举起手,“这球打得不错嘛,虽然最后那下扣球动作有点像在拍苍蝇,但找打手出界的意识很清晰哦。” 陆仁嘴角抽了一下,勉强举起手和他击了一下掌:“运气好,而且是你传得太舒服了。” “哦?”及川彻挑了挑眉,“舒服吗?那就好。” 他转过身走回发球位,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一些,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 刚才那一球,他是故意的。 那种乱球局面,给岩泉一是最稳妥的选择。但他偏偏传给了这个自称“范马刃牙”的临时工。 他在测试。 测试这个“白鸟泽新人”的上限和下限。 结果很有趣。 动作確实很粗糙,起跳姿势不標准,空中核心力量也不足。如果是看基础动作,这就是个刚摸排球没两个月的纯新手。 但是…… 那双眼睛。 在起跳的瞬间,这小子没有看球,而是在看对面的拦网。他在极短的时间內判断出无法强攻,然后瞬间调整手腕角度去造打手出界。 这种冷静的判断力和空间感,不是练出来的,是天赋。 “白鸟泽……”及川彻在心里咀嚼著这个名字,有些烦躁地嘖了一声,“牛若那个混蛋手里到底还藏著多少好牌?” 这种拥有顶级球商却基础薄弱的类型,放在白鸟泽那种崇尚“简单粗暴力量碾压”的体系里简直是暴殄天物。 如果是在青叶城西…… 如果是在我的传球下…… 及川彻看著陆仁的背影,就像看著一块被扔在泥地里的璞玉。既然牛若那是“绝对王者”,那我就把你的兵一个个挖过来,或者……毁掉。 “喂,垃圾川,別在那阴笑,发球了!”岩泉一的怒吼打断了及川彻的思绪。 “知道啦岩酱!不要叫我垃圾川!” 比赛继续。 而在场边的记分台旁,另一个“战场”也在悄无声息地进行著。 清泽雅芝手里拿著一本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笔记本,正笔走龙蛇地记录著什么。 她的眼神专注得可怕,时不时抬头扫视一眼场上的局势,然后低头快速写下一串数据。 “那个……小姑娘?” 旁边负责翻记分牌的市民体育馆管理员大爷有些犹豫地开口,“你是那个……青叶城西的经理吧?” 雅芝愣了一下,手里的笔停住了。 她看了一眼场上穿著青叶城西队服(虽然是训练服)的及川彻等人,又看了一眼混在里面的陆仁,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记的內容: 【及川彻(二传):发球前摇动作右脚尖轻点两下,喜欢攻击接发球弱区。传球隱蔽性极高,疑似有视野外掛。】 【岩泉一(主攻):力量判定s级,直线球落点偏深。】 【金田一:快攻节奏单一,容易被预读。】 【陆仁:目前体力条剩余60%,装逼指数正在上升,需警惕赛后膨胀。】 这要是被发现了,大概会被当场叉出去吧。 雅芝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虽然她不近视,这只是为了增加专业感戴的平光镜),一脸镇定地点了点头:“啊,是的。我在记录选手的状態数据,方便回去做復盘。” 管理员大爷恍然大悟:“哦哦,难怪这么专业。现在的名校社团就是不一样啊,连练习赛都这么严谨。” 甚至连场上的青叶城西队员们,在换边休息看到雅芝时,也下意识地以为她是陆仁带来的朋友,或者是这边的志愿者,完全没人怀疑她在干著“商业间谍”的勾当。 陆仁趁著喝水的功夫溜到场边,压低声音:“你在写什么?死亡笔记?” “我在给你记攻略。”雅芝把笔记本翻了一页,挡住上面的內容,只露出一双狡黠的眼睛,“那个叫及川彻的,很危险。刚才那球他明明可以给那个寸头,但他给了你。他在试你的深浅。” “……说话能不能不要这么有歧义。”陆仁灌了一口水,擦了擦汗,“我也感觉到了。那傢伙的传球有毒,打了一次就想打第二次。这就是传说中的顶级辅助吗?想把他也拉进队里给我当掛件。” “別想了。”雅芝用笔桿敲了敲他的头,“他是boss,不是npc。而且根据我的观察,他对你的兴趣有点不对劲。” “不对劲?” “嗯。”雅芝看著远处正在发球的及川彻,语气幽幽地说,“就像是看到了喜欢的限量版手办,想买回家,又怕手办上有瑕疵的那种眼神。” 陆仁打了个寒颤:“你少看点奇怪的漫画。” “总之,小心点。”雅芝合上笔记本,“別把底裤都露给人看了。下周六才是正片,现在只是预告片。” 陆仁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转身走回球场。 “放心。”他背对著雅芝摆了摆手,“真正的玩家,从来不会在新手村就把大招交了。” 场上,及川彻正拿著球,目光灼灼地盯著这边。 陆仁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护膝的位置。 既然你想试探,那就陪你演到底。 只不过,这齣戏的剧本,可不一定全由你说了算。 “再来一球!”陆仁大喊一声,摆出了接球的姿势。 虽然姿势依旧难看得像只螃蟹,但那双眼睛里,属於玩家的胜负欲已经彻底点燃了。 第28章 天基动能武器、全服通用的起手式与迟来的招募信 陆仁站在底线。 他抬头看了看体育馆的穹顶。这里比乌野的第二体育馆要高出不少,那一排排高悬的白炽灯像是一张巨大的光网。对於普通人来说,这是晃眼的干扰源,但对於已经在脑內构建好空间模型的玩家来说,这是绝佳的参照坐標系。 “呼……” 没有多余的拍球动作,陆仁甚至没有像常规发球那样后退助跑。他只是侧过身,左脚后撤半步,重心下沉,整个人缩成了一张紧绷的弓。 手中的排球被轻轻拋起,高度很低,甚至没过头顶。 但在球落下的瞬间,陆仁的身体猛地弹起,腰腹力量带动右臂,以一个极其彆扭却充满爆发力的姿势,用掌根狠狠地击打在排球的正下方。 “走你。” 一声闷响。 排球没有向前飞,而是几乎垂直地窜上了高空。它带著剧烈的旋转,瞬间穿过了那一层刺眼的灯光带,甚至还在继续上升,直到在眾人的视野中缩成一个小黑点,仿佛要凿穿天花板。 场上的几个人都愣住了。 “这是……什么?”金田一昂著头,嘴巴微张。 “天花板发球?”及川彻眯起眼睛,视线紧紧锁住那个消失在光晕里的黑点。 这种发球在正规比赛中极少见,因为它对高度要求苛刻,且容易出界。但在这种灯光复杂的室內场馆,它就是一枚带著物理致盲效果的“闪光弹”。 球在最高点停滯了片刻,开始下坠。 重力势能转化为动能,排球裹挟著下坠的风声,速度越来越快。当它穿过灯光层时,明暗的剧烈交替让接球者的瞳孔根本来不及调节焦距。 对面的成年组显然没见过这种野路子。后排的大叔眯著眼试图判断落点,但那个黑点在灯光的重影中忽左忽右,就像是显卡渲染错误的贴图。 “我来!”大叔硬著头皮迈出一步,双手併拢。 然而,他对“重力加速度”这个物理概念显然缺乏敬畏。 “砰!” 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得有些过分。 並不是砸在手臂上,而是砸在了界外的木地板上。 距离底线大概只有十公分。 裁判(临时抓壮丁的路人)举旗:出界。 陆仁保持著挥臂结束的姿势,嘴角抽搐了一下。 “嘖。” 力量判定没卡好,多用了几成力。这种高难度的操作果然不能在没有熟练度的情况下乱用,如果不小心砸到人,那就不叫发球,叫故意伤害了。 “可惜。”及川彻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眼底的光亮得嚇人。 这种为了贏球不择手段、甚至愿意尝试这种杂耍般技巧的思路,太对他的胃口了。 这小子,脑子里到底装了多少奇怪的战术? 球权交换。 对面的成年组显然被激怒了。那个之前被拦网的大叔黑著脸走到发球线,狠狠地拍了两下球。 拋球,助跑,起跳,重扣。 標准的跳发球。 球速很快,带著成年人特有的沉重力量感,直奔后排死角。 陆仁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怎么回事?这年头大力跳发是新手村赠送的基础技能吗?为什么是个反派npc都会这招?是不是只有自己漏领了系统礼包? “金田一!”岩泉一喊了一声。 金田一勇太郎的反应慢了半拍。这球的旋转比预想的要强,砸在他手臂上时发生了一个诡异的侧弹。 “抱歉!” 球没有飞向二传位,而是直接飞向了网口的一侧,而且高度不够。 这是一个典型的烂球。 及川彻刚想启动去救球,但距离实在太远,而且路线上还挡著一个正在回撤的国见英。 “补不上。”及川彻瞬间做出了判断。 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尷尬的弧线,眼看就要掉在三米线內。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斜刺里冲了出来。 是陆仁。 他刚才的位置本来就在右翼保护,看到球飞过来,几乎是下意识地切入了二传的位置。 “我来!” 陆仁喊了一声,双脚在地板上急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球到了。 位置很彆扭,身体还没完全转过来。如果是正规二传手,这时候可能会选择垫传或者调整给近点的攻手。 但陆仁不是二传手。他是玩家。 在玩家眼里,只有“最优解”和“送分题”。 他的余光扫到了左侧。那里,岩泉一已经开始助跑了。哪怕球传得再烂,作为王牌的岩泉一也绝对会起跳。 这就是信任,或者说,这就是顶级npc的ai逻辑。 陆仁没有犹豫。他强行扭转腰腹,双手在额前架起。 没有多余的卸力,也没有细腻的手指微操。他就像是一台设定好程序的弹射器,利用手指和手腕的瞬间僵直,將球硬生生地“推”了出去。 目標:左翼高点。 球速不快,甚至有点飘,但胜在落点清晰。 正在空中的岩泉一瞳孔微缩。 这球…… 虽然没有任何旋转,也没有那种为了配合攻手而特意留出的提前量,但它就是直直地掛在了网口。 就像是有人在那里放了一个靶子。 “好打!” 岩泉一在心中怒吼一声,积蓄已久的力量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他的手臂挥动如鞭,手掌精准地包住球体。 “轰!” 排球像一枚炮弹,直接轰穿了对面还没来得及併拢的拦网,砸在地板上高高弹起。 得分。 “nice kill!” 金田一兴奋地挥拳。 陆仁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鬆了一口气。还好,虽然没有技术,但全是感情。 然而,还没等庆祝结束,场边突然传来一阵混乱。 “及川学长?!” 陆仁转头看去,只见及川彻正坐在地上,双手捂著脚踝,眉头紧锁。 在他脚边,滚落著一个不知是谁扔在那里的矿泉水瓶。 刚才那一球,及川彻虽然没去接球,但他作为诱饵一直在跑动牵制。显然,他在后撤步的时候,踩到了这个该死的“地图陷阱”。 “没事吧?”岩泉一第一个冲了过去,脸色铁青。 “没事没事,就是扭了一下。”及川彻摆摆手,试图站起来,但脚刚一沾地,五官就痛得皱成了一团,“嘶——好吧,可能稍微有点事。” 周围的人迅速围了上来。 陆仁站在外围,看著这一幕,心里嘆了口气。 看来副本要强制结束了。 虽然有点遗憾没能多刷点经验,但考虑到自己现在这具身体的耐久度也快红了,这或许是系统的防沉迷机制在起作用。 几分钟后,及川彻已经在场边坐下,脚踝上敷著冰袋。 比赛自然是打不下去了。 陆仁走到场边,拿起自己的包,冲雅芝使了个眼色。 “那我们就先走了。”陆仁对岩泉一说道,“替我跟及川学长说一声,好好养伤。” 岩泉一点点头,神色复杂地看著陆仁:“今天谢了。你的传球……很有意思。” 陆仁耸耸肩,转身准备离开。 “喂,那边的范马同学。” 身后传来了及川彻的声音。 陆仁停下脚步,回头。 及川彻坐在长椅上,一条腿翘著,虽然姿势有些狼狈,但那双眼睛依然锐利得让人不敢直视。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要在白鸟泽那种地方浪费时间,”及川彻指了指陆仁,嘴角勾起一抹標誌性的假笑,“但那个充满汗臭味和肌肉崇拜的学校不適合你。” “你的脑子很好用,在那群只会用蛮力的牛犊子中间,会生锈的。” 及川彻顿了顿,声音稍微放低了一些,却更加清晰。 “如果哪天想换个环境,青叶城西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我会让你知道,什么样的队伍才能最大化你的价值。” 这是赤裸裸的挖墙脚。 而且是当著自家王牌和学弟的面。 金田一和国见英都愣住了,他们从没见过及川学长对一个外校的一年级生评价这么高。 陆仁沉默了两秒。 他看著及川彻,脑海里闪过刚刚的比赛。 虽然是个性格恶劣的傢伙,但作为队长和二传手,確实无可挑剔。 “知道了。” 陆仁没有拒绝,也没有答应。他只是摆了摆手,把包甩在肩上,“不过范马刃牙这个名字,你最好还是忘了吧。” 说完,他拉著雅芝,头也不回地走出了体育馆。 直到两人的背影彻底消失在门口,岩泉一才收回目光,看向身边的搭档。 “你认真的?”岩泉一问,“那小子虽然意识不错,但基础差得一塌糊涂。” “基础可以练。”及川彻靠在椅背上,看著天花板,“但那种在混乱中瞬间找到最优解的本能,是练不出来的。” 他转过头,看著岩泉一,眼神里带著一丝少见的认真。 “小岩,刚才那一球,你感觉怎么样?” “哪一球?” “那个傢伙传给你的那一球。” 岩泉一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刚才那一扣的手感,依然残留在掌心。那种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调整,只要发力就能得分的畅快感。 “很粗糙。”岩泉一实话实说,“球速慢,没旋转,意图太明显。” “但是?”及川彻追问。 岩泉一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但是……很舒服。” 他皱著眉,似乎在寻找合適的措辞。 “就像是……小学四年级时候的你。” 及川彻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那时候你的技术还没现在这么妖孽,也不会搞那些花里胡哨的假动作。”岩泉一回忆著,“你那时候传球只有一个想法:把球送到我最好发力的地方。” “刚才那小子给我的感觉,就是这样。” 那种纯粹的、为了让攻手得分而存在的传球。 没有炫技,没有自我表达,只有绝对的理性和服务意识。 体育馆內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良久,及川彻突然懊恼地抓乱了自己的头髮,发出一声长嘆。 “啊啊啊!烦死了!” 他把脸埋在手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 “我就知道!那种討厌的直觉果然没错!” “小岩!快!趁他们还没走远,去把人抓回来!”及川彻猛地抬头,指著大门,“不管是用拉麵还是用签名照,把那个范马刃牙给我绑回青叶城西!” 岩泉一无语地看著这个突然发疯的幼驯染,冷冷地吐槽:“晚了。” “哈?” “人早就走没影了。”岩泉一指了指空荡荡的大门。 及川彻僵住了。 几秒钟后,他像是一条失去梦想的咸鱼,瘫回了椅子上。 “可恶的牛岛……”及川彻咬牙切齿地念叨著那个宿敌的名字,“手里拿著这么好的牌,居然还在用那种原始人的打法……暴殄天物!这是犯罪!” 岩泉一看著自家队长这副德行,忍不住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行了,別嚎了。既然是宫城县的,迟早会在赛场上遇到。” 岩泉一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肩膀。 “到时候,打贏他不就行了。” 及川彻揉著脑袋,眼里的不甘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浓烈的战意。 “也是。” 他看著大门的方向,嘴角重新掛上了那副让人火大的笑容。 “下次见面,我会让他知道,选择了错误的阵营,是要付出代价的。” …… 与此同时,回家的路上。 “阿嚏!” 陆仁重重地打了个喷嚏,揉了揉鼻子。 “谁在骂我?” “大概是被你骗得团团转的那位及川吧。”雅芝走在旁边,手里还拿著那个记录本,笑得像只偷腥的猫,“范马刃牙同学?” “別提那个名字了,羞耻度爆表。”陆仁把脸埋进围巾里,“不过,今天这趟副本刷得值。至少摸清了青叶城西的底。” “那个及川彻,很强。”雅芝收敛了笑容,“虽然只打了半场,但我能感觉到,他对赛场的掌控力比影山要强得多。” “那是当然。”陆仁看著路边亮起的街灯,眼神有些飘忽,“那可是最终boss形態的二传手啊。” 第29章 暴露的小號、失败的潜行任务与名为「基础」的肝度地狱 周一的下午,乌野排球馆內充斥著鞋底摩擦地板的尖锐声响。空气里混合著止汗喷雾和少年特有的汗水味,那是令所有运动番爱好者热血沸腾,却让陆仁感到肝颤的味道。 训练开始前的空档,泽村大地正对著手中的一份笔记本发愣。 “这是……” 泽村翻过一页,眉头紧锁。纸页上密密麻麻地记录著数据,从二传手的托球习惯到主攻手的助跑路线,甚至连对方发球时的视线诱导都有標註。字跡娟秀,还配了简易的战术示意图,专业程度堪比rpg游戏的官方攻略本。 “青叶城西主力二传手及川彻的数据分析,以及部分正选球员的各项数值估算。” 清泽雅芝站在一旁,手里转著原子笔,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谈论晚饭吃什么,“虽然只看了半场球,样本量不算大,但核心机制应该都在这里了。” 菅原孝支凑过来瞄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这也太详细了……这种级別的情报,一般只有去现场录像回去反覆分析才能拿到吧?雅芝,你们从哪弄来的?” “昨天下午,我和陆仁去了趟市民体育馆。”雅芝指了指正在旁边压腿的陆仁,“本来是想去刷点经验值,结果正好撞上了那边的野队。陆仁混进去打了一场。” “哈?!” 眾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到了陆仁身上。 陆仁正把脸埋在膝盖上装死,感受到周围灼热的视线,只能尷尬地抬起头:“那个……纯属意外。系统隨机匹配的。” “厉害啊陆仁!”田中龙之介猛地拍了一下陆仁的后背,力道大得差点把他拍出內伤,“居然敢单枪匹马去挑青叶城西的场子!这就是男人的胆魄吗!” “不,其实……”陆仁想解释自己当时根本不知道那是谁。 “而且为了不暴露身份,这傢伙还特意用了假名。”雅芝在一旁补刀,脸上带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笑容,“自称是白鸟泽的一年级新生,名字叫『范马刃牙』。” “噗——”菅原没忍住笑出了声。 田中更是笑得捶地:“范马刃牙?哈哈哈哈!那个格斗漫画的主角?陆仁你这傢伙太有才了!用了假名,就算把他们打爆了,他们也找不到人!这就叫『事了拂衣去,深藏功与名』对吧!” 看著田中竖起的大拇指,陆仁扯了扯嘴角。虽然听起来很帅,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那种“只要我换了马甲你就认不出我”的逻辑,在游戏里確实行得通。毕竟只要id一换,再捏个脸,谁知道你是昨天那个全服通缉的红名玩家? 然而,现实世界不存在“捏脸系统”。 “那个……” 一个冷静到有些扫兴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月岛萤推了推眼镜,视线从笔记本上移开,落在陆仁脸上,眼神里带著三分讥笑七分怜悯。 “虽然不想打断你们的自我陶醉,但我记得,这周六我们就要和青叶城西打练习赛了吧?” 空气突然安静了。 田中猖狂的笑声戛然而止。泽村和菅原愣住了。 陆仁脸上的表情僵硬在半空,就像是游戏画面突然卡顿,掉帧到了0。 月岛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继续输出:“到时候两队列队握手,那个及川彻看到『范马刃牙』穿著乌野的队服站在他对面……那个场面,一定很精彩。” “……” 陆仁的大脑在一瞬间过载了。 完了。 他把这个致命的bug给忘了。 这不是换个伺服器就能解决的问题,这是直接要在几天后进行“面基”。想像一下,那个性格恶劣的及川彻看到自己时的表情…… 大概会先是一愣,然后笑得花枝乱颤,最后指著自己说:“哎呀,这不是白鸟泽的格斗家吗?怎么转学来乌野打排球了?” 社死。 绝对的、无法迴避的社会性死亡。 陆仁痛苦地抱住了头,恨不得现在就找个地缝钻进去,或者直接读档重来。 “好了好了。”泽村大地虽然也觉得好笑,但作为队长,他还是尽职地把话题拉了回来,“不管怎么说,这份资料非常宝贵。既然已经拿到了攻略,就不能浪费。陆仁。” “在……”陆仁有气无力地应道。 “训练结束后,你给大家详细讲讲当时的手感和那个及川彻的传球特点。”泽村晃了晃手中的笔记本,眼神变得锐利,“既然你亲身体验过,那就是最好的一手情报。” “是。”陆仁嘆了口气,认命了。 既然社死已成定局,那就只能在那之前,先把对方的底裤都扒乾净,爭取在比赛里把场子找回来。 只要我贏了,黑歷史就是战术欺诈。 …… 接下来的训练,陆仁把自己扔进了地狱模式。 既然已经决定要攻略这个名为“排球”的游戏,那就不能总是想著卡bug。基础属性太低,再好的操作也打不出伤害。 “接球!再来!” 陆仁一次又一次地扑向地板,双臂被排球砸得通红。 他的基础很差。虽然脑子里有完美的物理模型,能预判球的落点,但身体的协调性和肌肉记忆完全跟不上。很多时候脑子说“去那里”,腿却说“我不行”。 这就是所谓的“手残党”悲哀。 “好球!陆仁!”大地在旁边大声鼓励,“重心再低一点!不要用手去够球,用脚去追!” 陆仁咬著牙,从地上爬起来,大口喘著粗气。肺部像是有火在烧,大腿肌肉开始发出酸痛的抗议。 他转头看了一眼另一边的球场。 日向翔阳正像个不知疲倦的弹簧人一样,在网前反覆起跳。那个橘色的脑袋在空中窜上窜下,嘴里还喊著莫名其妙的擬声词:“咻——!啪——!轰——!” “再来一球!影山!” “闭嘴呆子!你跑太快了!” 看著那两个精力过剩的怪物,陆仁只觉得眼角抽搐。 那是人类吗? 日向那傢伙的体力条是不是锁定的?或者是开了“无限耐力”的修改器?明明大家的训练量一样,为什么他还能像刚开机一样满场飞奔? 这就是天赋怪和肝帝的区別吗? 陆仁收回视线,看了一眼站在场边喝水的月岛。 月岛虽然也在认真训练,但明显保留了余力,脸上写著“差不多就行了”的淡漠。 陆仁在心里默默评估了一下。 追上日向那种体力怪物是不可能的,那属於种族天赋差异。自己的目標应该是先达到月岛的水准——至少能打满全场不至於脱力被抬下去。 “陆仁,动作变形了。” 雅芝的声音从场边传来。她手里拿著记录板,眼神严厉,“手臂伸直,不要因为累了就偷懒用手腕。” “知道……”陆仁喘息著,调整姿势。 如果是以前,他早就找藉口去旁边“掛机回蓝”了。但今天,一想到周六要面对那个看穿一切的及川彻,想到那种被当成小白鼠试探的不爽感,陆仁心里就憋著一股劲。 就算是小號,也是有尊严的。 要是周六不仅社死,还在球场上被人家像耍猴一样戏弄,那他这个“穿越者”的面子往哪搁? 训练持续到了晚上七点。 “集合!拉伸!”泽村吹响了哨子。 陆仁如释重负地瘫坐在地板上,感觉双腿已经不是自己的了。汗水顺著下巴滴落在木地板上,匯成一小滩水渍。 “还能动吗?”影山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手里抓著排球,似乎还想加练。 “动不了,滚。”陆仁翻了个白眼,“再练下去就要触发『横纹肌溶解』的debuff了,我可不想去医院躺著。” 日向从影山身后探出头:“誒?陆仁学长不加练吗?我还想试试那个『天花板发球』呢!” “那是bug技能,冷却时间很长的。”陆仁摆摆手,拒绝了怪物的邀请。 他挣扎著爬起来,走到雅芝身边。 “今晚……” “老规矩。”雅芝合上笔记本,露出一个核善的微笑,活动了一下修长的手指,指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回去给你做『深度维护』。” 陆仁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虽然雅芝的推拿手法堪称“酷刑”,每次都让他叫得像杀猪一样,但效果確实立竿见影。第二天早上醒来,那种肌肉撕裂般的酸痛会神奇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通透的轻鬆感。 如果没有这个“专属奶妈”在后面吊著命,以他这种突然加大的训练量,估计早就废了。 “那就拜託了……”陆仁虚弱地说,“下手轻点,我感觉我的血条已经红了。” “放心。”雅芝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为了让你周六能有力气去面对那位及川大魔王,我会给你加个『特大號』的buff。” 陆仁看著她灿烂的笑容,突然觉得周六的比赛还没开始,自己就已经半只脚踏进鬼门关了。 不过…… 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排球馆,灯光下,那个白色的排球静静地躺在地板上。 “至少,不能输得太难看啊。” 陆仁低声喃喃自语,抓起背包,跟上了队伍的步伐。 第30章 攻略组的战术復盘与前任们的復仇者联盟 体育馆角落的一间閒置教室里,空气中瀰漫著粉笔灰和老旧木板的味道。 这里临时被徵用为战术室。一盏昏黄的白炽灯悬在头顶,把眾人的影子拉得老长。除了陆仁站在一块斑驳的黑板前,其他人都挤在几张长条凳上,像是一群等待发布任务的公会成员。 “开始吧。”泽村大地坐在最前面,双手抱胸,神色严肃。 陆仁手里捏著半截粉笔,感觉自己不像个排球部新人,倒像个被迫上台做检討的教导主任。他瞥了一眼坐在角落的清泽雅芝,对方正兴致勃勃地翻开那本记得密密麻麻的笔记本,朝他比了个“请开始你的表演”的手势。 “咳。”陆仁清了清嗓子,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一个名字。字跡潦草,透著一股不耐烦。 及川彻。 “首先是这个傢伙。”陆仁用粉笔头重重地点了点这个名字,“青叶城西的主將,二传手。虽然不想承认,但这傢伙是个真正的『版本之子』。” 底下的日向翔阳歪了歪头:“版本……之子?” “意思就是,现阶段最强的二传。”陆仁没好气地解释,顺便用余光扫了一眼坐在旁边的影山飞雄,“和我们这边这个只会用暴力手段强行通关的『独裁国王』不同,那个及川彻,是个能给全队上buff的顶级辅助。” 影山飞雄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但他没反驳,只是死死盯著黑板上的名字。 “我和他对位了大概二十分钟。”陆仁回忆著那种感觉,指尖无意识地搓著粉笔灰,“他的传球很『软』。不是没力气的那种软,而是像把球餵到攻手嘴边。不管接球多烂,只要球到了他手里,传出来的瞬间,攻手就会觉得自己无所不能。” “能让攻手发挥出100%甚至120%的能力,这就是及川彻的核心机制。” 陆仁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转过头,用一种看“残次品”的嫌弃眼神上下打量著影山。 “这就是差距啊,影山同学。人家是把队友当队友,你是把队友当发射架。” “囉嗦!”影山终於忍不住了,额头上青筋直跳,咬牙切齿地说道,“及川前辈……他在初中时就是我的学长。我的发球和拦网,都是跟著他学会的。” 陆仁挑了挑眉:“哦?那是你师父?” “不是师父。”影山否认得很乾脆,但眼神里却少见地透出一丝忌惮,“他是……我一直想超越,但从未贏过的高墙。他的发球,比现在的我更强,控球力也更恐怖。” 全场一片死寂。 能让那个不可一世的“王者”影山承认不如对方,这个及川彻的含金量瞬间在眾人心中拉满。田中龙之介咽了口唾沫,感觉原本轻鬆的气氛突然变得沉重起来。 陆仁耸耸肩,转身在“及川彻”旁边写下了第二个名字。 岩泉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接下来是这个,青城的主攻手,也是副主將。”陆仁画了个圈,“如果说及川彻是大脑,那这傢伙就是最坚硬的盾牌和最锋利的长矛。” “我看过他的接球动作,底盘极稳,预判精准。而且他的扣球……”陆仁回想起那记势大力沉的直线扣杀,“非常重。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技巧型,而是纯粹的力量碾压。给人的感觉有点像大地学长,但攻击性更强。” “某种意义上,他是专门为了修正及川彻而存在的。”陆仁补充道,“及川彻有时候会为了追求极限而玩脱,这时候岩泉一就会出来兜底。那种默契度,不是靠训练就能堆出来的。” “啊,那个啊。”影山突然开口,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岩泉前辈和及川前辈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髮小,他们在一起打球的时间比我和排球相处的时间都长。” 陆仁捏著粉笔的手僵了一下。 青梅竹马?这种自带“羈绊加成”的设定最难搞了。这意味这两个人在场上哪怕不说话,也能完成复杂的战术配合。 “行吧,羈绊锁死。”陆仁嘆了口气,继续写下第三个名字。 金田一勇太郎。 並在旁边画了一个很形象的、像韭菜一样的髮型草图。 “噗——”日向和田中没忍住,捂著嘴发出了漏气的声音。 “別笑,这是一个严肃的战术分析。”陆仁敲了敲黑板,“这个一年级副攻手,特徵就是这个令人过目不忘的韭菜头……或者说辣头葱髮型。身高不错,臂展也长。” “我的评价是:低配版田中前辈。” 田中龙之介愣了一下,隨即狂喜:“哈哈!低配版!也就是说本大爷是高配版嘍?陆仁你这傢伙真有眼光!” “你可以这么理解。”陆仁敷衍地点点头,“这人的打法比较直来直去,没什么心眼。只要別被他的身高嚇住,其实很好针对。” “金田一啊……”影山盯著那个名字,眼神有些复杂,低声说道,“他也是我初中的队友。” 陆仁写字的手顿住了。 “哈?” “初中时,他是队里的副攻手。”影山面无表情地补充,“他的打点確实很高,以前经常配合。” 陆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没理会影山,快速写下最后一个名字。 国见英。 “最后一个,也是一年级。看起来懒洋洋的,像是没睡醒一样。”陆仁回忆著那个名叫国见的少年,“他在场上的跑动很不积极,甚至可以说是在偷懒。扣球力度也不大,看起来毫无威胁。” “但是。”陆仁话锋一转,“他在比赛后半段的体能保留得最好。而且这人很聪明,或者说很『鸡贼』。他不打那种消耗体力的强攻,专门盯著拦网的缝隙和防守死角打。” “典型的『节能主义者』,如果不注意,很容易在关键时刻被他阴一把。” “国见也是。”影山的声音再次响起,这次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僵硬,“初中队友。我们三个是一届的。” 粉笔在黑板上发出“咔噠”一声脆响,断成了两截。 陆仁转过身,拍了拍手上的灰,用一种极其荒谬的眼神看著影山飞雄。 “等一下。” 陆仁指了指黑板上的四个名字,又指了指影山。 “主將及川彻,是你一直想打败的师兄前辈。” “副主將岩泉一,是你师兄的竹马,也是看著你长大的前辈。” “副攻手金田一,是你初中三年的队友。” “主攻手国见英,还是你初中三年的队友。” 陆仁深吸了一口气,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合著对面半个队都是你的熟人?我们这周六要去打的不是练习赛,是你的『前任见面会』还是『家庭伦理剧』?” 教室里陷入了诡异的安静。 连日向翔阳都张大了嘴巴,来回看著影山和黑板。 “怪不得……”菅原孝支苦笑著扶额,“难怪那边会指名要和乌野打练习赛,原来是因为影山在这里。” 陆仁把断掉的粉笔头精准地投进垃圾桶,发出一声嗤笑,“这分明是『復仇者联盟』。影山,你老实交代,你在初中到底干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怎么感觉对面全员都是衝著你来的?” 影山飞雄抿紧了嘴唇,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他低下头,双手死死抓著膝盖上的布料,没有说话。 那种被孤立的、球场上只有自己一个人的记忆,再次像潮水一样涌了上来。 “哎呀,这不是很明显吗?” 一个带著嘲讽的懒散声音打破了沉默。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眼神里满是戏謔。 “曾经的『王者』大人,因为太过独裁,被臣民们拋弃了唄。现在人家组团来『討伐』暴君,这剧情,听起来还挺热血的不是吗?” 月岛转过头,看著陆仁,笑意更深。 “玩家大人,你刚刚说的那个『版本之子』及川彻,估计就是来教我们的『王者』做人的。这周六的比赛,看来不仅仅是排球赛,更是一场大型的公开处刑啊。” 陆仁看著月岛那副欠揍的表情,又看了看低头不语的影山,只觉得头更疼了。 这哪里是普通副本。 这分明是带著私人恩怨的地狱级突袭任务。 而且最惨的是,自己这个拿著“范马刃牙”假名去挑衅过对方的傢伙,不仅要面对那个恐怖的及川彻,还要被迫捲入这场充满了酸臭味的“前队友恩怨局”里。 “累了,毁灭吧。” 陆仁瘫坐在椅子上,双目无神地望著天花板。 “我想回家打游戏。真的。” 第31章 咸鱼的生存哲学与天才的剩余价值 战术復盘结束,那块写满名字的黑板被擦得乾乾净净,只留下些许白色的粉尘在灯光下飞舞。 泽村大地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从刚才那种“原来我们面对的是復仇者联盟”的沉重气氛中拉了回来。 “好了,情况大致就是这样。”泽村的声音沉稳有力,在这个有些空旷的旧教室里迴荡,“虽然对方和影山、甚至和陆仁都有点『私人恩怨』,但归根结底,这是我们乌野重组后的第一战。” 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留了一瞬。 “青叶城西是县內四强,是真正的强校。这周六的比赛,既是练习,也是磨合。我不需要你们立刻就能打败他们,但我希望每个人都能把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拿出来。別让对方看扁了。” “是!!!” 眾人的回应声震得玻璃窗微微发颤。日向翔阳更是激动得脸颊通红,仿佛下一秒就要衝出去扣球。 解散的指令一下达,这群精力过剩的生物立刻开始了他们的常规操作。 “影山!再来几球!刚才那个速攻的感觉我还要再抓一下!”日向抱著球,像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在影山身边蹦躂。 影山飞雄正把护膝往上提,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但那眼神里分明写著“正合我意”。他拿起水瓶灌了一口:“在那之前先做两组接球,你的接球烂透了。” “囉嗦!我会接起来的!” 另一边,田中龙之介也脱掉了上衣,挥舞著手臂:“那我也来陪练!身为前辈怎么能输给一年级的小鬼!” 菅原孝支笑著摇摇头,也走进了球场:“那我也来帮忙吧。” 整个体育馆瞬间又热闹起来,击球声、鞋底摩擦地板的尖啸声交织在一起。 陆仁站在场边,看著这一幕,只觉得小腿肚子在隱隱抽搐。 今天的训练量已经严重超標了。尤其是之前为了模擬及川彻的打法,被雅芝强行拉著做了几组高强度的传球特训,现在他的体力条大概只剩下一层血皮,正在闪著红光警告。 “再练下去就要掉耐久度了。”陆仁小声嘀咕了一句,果断转身去拿自己的背包。在这个充满了“体力怪”的世界里,作为一名普通玩家,必须学会科学地管理自己的san值和体能。 他刚走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高瘦的身影正背著包往外走。 金色的短髮,黑框眼镜,还有那副即使只看背影都透著一股“生人勿近”气息的姿態。 月岛萤。 陆仁挑了眉,快走两步跟了上去:“哟,这就走了?不留下来刷点经验值?”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月岛停下脚步,侧过头。那双藏在镜片后的眼睛里,带著一种看穿一切的淡漠,甚至还有一丝极浅的嘲讽。 “你是说像里面那些单细胞生物一样,无意义地浪费体力?”月岛把耳机掛在脖子上,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这只是社团活动而已。既然不是为了以后进国家队或者职业圈,那么拼命干什么?” 陆仁愣了一下。这种言论在热血漫的世界里,简直就像是npc突然觉醒了自我意识,开始质疑游戏剧本的合理性。 “而且……”月岛瞥了一眼体育馆內正高高跃起的日向和精准传球的影山,“反正有那两个天才在,不是吗?那个单纯靠本能就能跳那么高的矮子,还有那个被称为『王者』的二传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凉薄:“既然有这种怪物存在,球队靠他们顶著不就行了。我们这种凡人,只要別拖后腿,安安稳稳地混过去就好。何必自討苦吃去和天才比努力?” 说完,他没等陆仁回应,重新戴上耳机,双手插兜,迈著那双长腿走进了夜色里。 陆仁站在原地,看著月岛消失的背影,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 这话说得……真是有道理得让人火大啊。 虽然陆仁自己也是个掛在嘴边的“咸鱼玩家”,但他那是为了通关效率最大化。而月岛这种,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因为认定自己贏不了,所以乾脆连赛道都不上? “怎么?被那个毒舌眼镜男气到了?” 清泽雅芝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手里拎著两罐刚买的冰镇波子汽水,把其中一罐贴在陆仁的脸颊上。 “嘶——冷!”陆仁缩了一下脖子,接过汽水,“气倒不至於。就是觉得这游戏里的npc怎么一个个性格都这么扭曲。那傢伙明明有著最好的身体模组,居然是个摆烂党。” 两人並肩走在回家的坡道上。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汗味。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有便利店门口的“欢迎光临”声打破夜晚的寂静。 陆仁打开汽水,“啵”的一声,玻璃珠落进瓶底,气泡翻涌上来。 “说真的,你不觉得月岛那个傢伙怪怪的吗?”陆仁喝了一口汽水,碳酸在舌尖炸开,“我观察过他的动作。虽然他看起来没什么干劲,但他拦网时的手型、起跳的时机,还有那种判断球路的直觉……绝对不是新手。” “確实。”雅芝点了点头,她手里拿著一本单词本,借著路灯的光边走边看,“我看过他的入部申请书,小学就开始打球了。按理说,这么多年的球龄,不应该对排球这么冷淡。” “这简直就是拿著满级帐號在新手村掛机。”陆仁吐槽道,“他那个身高,那个臂展,如果在网前好好发挥,绝对是个顶级的拦网手。结果他现在的打法就像是……朝九晚五的公务员。多跳一厘米都觉得自己亏了。” “这就是所谓的『节能主义』吧。”雅芝合上单词本,侧头看向陆仁,“你既然这么在意,为什么不去问问山口?那个长雀斑的男生,叫山口忠是吧?我看他一天到晚都跟在月岛后面,简直像个绑定装备,他肯定知道点什么。” 陆仁把空了的汽水罐在手里拋了拋,做了一个投篮的姿势,精准地扔进了路边的垃圾桶。 “算了。我去问算怎么回事?” 陆仁双手枕在脑后,看著头顶稀疏的星星:“我又不是他爸妈,也不是知心大哥哥。那是人家的私事。而且,我也只是个刚入部的一年级,大家都不熟。贸然去打听別人的心理创伤,太没礼貌了。” 更重要的是,陆仁不想捲入这种一看就很麻烦的支线剧情里。他现在的任务栏里,光是一个“攻略青叶城西”的主线任务就已经够让他头禿了。 “切。” 雅芝突然停下脚步,衝著陆仁竖起了一根修长的中指。 “哈?”陆仁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你这什么手势?文明点!你好歹是个女高中生!” “既然不想管,那你一路跟我念叨什么?”雅芝翻了个白眼,一脸鄙视,“嘴上说著『这是私事』、『不熟』,心里还不是在琢磨怎么把那个眼镜男的战斗力压榨出来?你这人,就是典型的又怂又爱操心。” 陆仁被噎了一下,訕訕地摸了摸鼻子:“我这不是……为了队伍配置考虑嘛。你想啊,影山和日向那两个进攻狂魔,防守全是漏洞。要是月岛这个高个子拦网再立不起来,我们周六拿什么去跟那个『版本之子』及川彻打?靠脸皮接球吗?” “说到底,你还是把他当成了通关道具。”雅芝哼了一声,继续往前走,“不过,月岛那种性格,除非他自己想通,否则外人很难插手。有些bug,你越是想修,它崩得越厉害。” 陆仁跟上去,嘆了口气:“也是。强扭的瓜不甜,强迫摆烂党加班是违反劳动法的。” “车到山前必有路。”雅芝把喝完的汽水罐捏扁,“反正这周六的比赛,主要是看你这个『假冒白鸟泽王牌』会不会被那个笑面虎及川彻打爆。至於月岛……那是下一关的boss,现在操心也没用。” “喂!能不能盼我点好?”陆仁抗议道,“我可是做了攻略的!” “是是是,攻略组的大神。”雅芝敷衍地摆摆手,“快点走吧,明天还要早起晨跑。要是迟到了,泽村队长的脸色可是比任何boss都可怕。” 提到晨跑,陆仁的脸瞬间垮了下来。 “这该死的强制日常任务……”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融入了街道的嘈杂中。而在他们身后不远处,那个戴著耳机的金色身影从便利店里走出来,手里拿著一盒草莓蛋糕,看著两人离去的方向,镜片反过一道冷光,隨后转身走向了另一条岔路。 第32章 读条过图引发的Debuff与裤襠里的彩虹 时间这种东西,在游戏里通常只需要点一下“跳过”,或者看一段黑屏过场就能解决。但在这个没有快进键的现实online里,陆仁不得不硬著头皮去跑那些重复的日常任务。 周二到周五的记忆像是被压缩成了低解析度的贴图。 上午是名为“听课”的掛机环节,陆仁坐在后排,眼神聚焦在黑板和老师之间的一个虚空点上,大脑自动过滤掉那些复杂的日语语法和数学公式,只保留下课铃声的频率。下午则是强制性的体力消耗副本——排球部训练。在清泽雅芝那双仿佛能看穿摸鱼行为的眼睛注视下,陆仁被迫在那块硬木地板上翻滚、接球,把原本只是用来恢復蓝条的“冥想时间”变成了挥洒汗水的地狱绘卷。 晚上则是唯一的慰藉。雅芝虽然嘴毒,但推拿手法確实是满级医师的水准。伴隨著肌肉酸痛的缓解,陆仁总能在半梦半醒间听见自己hp回满的提示音。 就这样,名为“星期六”的boss战前置剧情,终於加载完毕。 清晨的空气带著点凉意,乌野高中的校门口停著一辆略显老旧的中巴车。武田老师正站在车门旁,手里拿著点名册,像个负责任的npc嚮导一样招呼著大家上车。 陆仁打著哈欠,眼角掛著生理性的泪水,慢吞吞地挪上了车。刚找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就看见前排一个橘色的脑袋正以一种不自然的频率抖动。 日向翔阳脸色惨白,那不是普通的不舒服,简直像是显卡过热导致的花屏,整个人都透著一股隨时要死机的灰败感。 “喂,小不点。”陆仁探过身,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你这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刑场。晕车?” 日向猛地一缩脖子,僵硬地转过头,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没……没有!我很好!我非常……好!” 声音在发颤,连带著牙齿都在打架。 旁边的田中龙之介把行李往行李架上一扔,大大咧咧地凑过来:“哦?日向,你小子该不会是紧张了吧?別怕別怕,有学长们在呢!” “我……我不紧张!”日向几乎是吼出来的,但那个音量更像是为了掩盖心虚。 陆仁摇摇头,缩回自己的座位。这哪里是不紧张,这分明是压力值爆表,san值归零的前兆。 车子发动,引擎的轰鸣声带著轻微的震动传遍车厢。窗外的景色开始倒退,从熟悉的街道变成了连绵的田野和远山。阳光透过玻璃洒进来,把车厢烤得暖洋洋的。 对於陆仁来说,这种场景只有一个选项:补觉。 他调整了一下椅背,试图找个舒服的角度瘫进去。旁边的清泽雅芝正在翻看一本记事本,上面密密麻麻记满了青叶城西的数据。 “这种天气,最適合睡觉了。”陆仁感嘆道,声音慵懒。 雅芝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在你那里,有不適合睡觉的日子吗?” “当然有讲究。”陆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春困秋乏夏打盹,冬天那是冬眠。算下来,一年四季也就只有晚上打游戏的时候,是不適合睡觉的。” 雅芝停下笔,转头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废柴。她嘆了口气,撇过脸去看向窗外:“你这套歪理,留著去跟及川彻说吧,看他会不会因为笑得肚子疼而发球失误。” 提到及川彻,陆仁的睡意顿时消散了一半。那个名字现在就像悬在他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隨时可能掉下来让他社死。 “別提那个名字,晦气。”陆仁嘟囔著,拉起外套蒙住头,试图逃避现实。 然而,前排的动静让他根本没法入睡。 日向翔阳的碎碎念就像魔音贯耳,一直在车厢里迴荡。一会儿是“我不紧张”,一会儿是“我也想上厕所”,一会儿又是“要是发球失误了怎么办”。 隨著车子驶入宫城县的市区,路况变得有些复杂,红绿灯和剎车变得频繁起来。每一次剎车带来的惯性摇晃,都让日向的脸色更青一分。 终於,大巴车缓缓驶入青叶城西高中的校门。 “到了到了!”田中兴奋地站起来,准备拿行李,“日向,別发呆了,下车……哇啊啊啊!!” 一声惨叫划破了车厢內的平静。 陆仁扯下盖在头上的外套,正好目睹了那惨绝人寰的一幕。 隨著司机的一脚剎车,车子稳稳停住。但日向翔阳的胃显然没有这种制动系统。积攒了一路的紧张、晕车感,在那一瞬间突破了閾值。 “呕——” 一道彩虹般的拋物线,精准地命中了他面前的田中龙之介。 確切地说,是田中的裤襠。 时间仿佛静止了三秒。 全车人都愣住了。 田中维持著那个伸手拿包的姿势,低头看著自己瞬间湿透且散发著异味的裤襠,脸上的表情从兴奋转为呆滯,最后变成了惊恐。 “日——向——!!!” 陆仁愣了一下,隨即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爆笑。 “哈哈哈哈!绝了!”陆仁指著田中,笑得直拍大腿,“田中前辈,你这造型太前卫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被嚇尿了!” 那个位置,那个湿度,那个顏色。无论怎么看,都像是一个成年人在极度恐惧下失禁的產物。 田中脸涨成了猪肝色,手忙脚乱地想要擦,却又无从下手,只能崩溃地大喊:“纸!谁有纸!还有裤子!我的备用裤子呢!” 车厢里顿时乱作一团。泽村大地黑著脸吼著维持秩序,菅原孝支手忙脚乱地找纸巾,而肇事者日向翔阳已经灵魂出窍,口吐白沫地瘫在座位上。 十分钟后,停车场。 田中龙之介换上了备用的运动裤,手里提著那是装在塑胶袋里的“生化武器”,一脸生无可恋。 日向缩在一旁,整个人小了好几圈,不停地鞠躬:“对不起!真的对不起!田中前辈!我……我……” “行了行了!”田中虽然一脸晦气,但看到日向那副快要切腹谢罪的模样,还是摆了摆手,“还好我有带备用裤子,不然今天我就得穿著內裤进青城的体育馆了,那样的话我就真的要在宫城县出名了。” 陆仁靠在车边,还在回味刚才的画面,嘴角压都压不住:“其实裸奔也不错,说不定能给青城造成精神攻击,直接判定我们贏。” “你闭嘴!”田中瞪了陆仁一眼,然后转过身,用力拍了拍日向的后背,“別在意了!身体不舒服也是没办法的事!只要待会儿比赛的时候好好表现就行了!” 他不说话还好,这一安慰,日向原本就紧绷的神经像是被再次拉扯。 “比……比赛……表现……”日向瞳孔地震,嘴里念叨著这几个词,脸色肉眼可见地又白了回去。 “没错!”田中完全没读懂空气,竖起大拇指,“今天的快攻就指望你了!让他们见识一下乌野的厉害!千万別搞砸了啊!” 这哪里是鼓励,这简直是给压力锅加压。 日向的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嘴里发出“咕嚕咕嚕”的奇怪声音,然后猛地转身,捂著嘴朝著最近的厕所狂奔而去。 “哎?那傢伙怎么又跑了?”田中挠了挠光头,一脸茫然。 菅原孝支无奈地扶额:“田中……你那是施压啊,完全是在施压。” “哈?我在鼓励他啊!” 另一边,影山飞雄看著日向落荒而逃的背影,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结成实体。他捏得手指关节咔咔作响,那张平时就凶恶的脸此刻更是狰狞得像个反派boss。 “那个白痴……”影山咬著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简直是丟人现眼。还没上场就这副德行,我去一拳把他打醒,物理重启一下大概就好了。” 说著,他迈开步子就要往厕所冲,气势汹汹得像是要去寻仇。 “等等!影山!”菅原大惊失色,一把抱住影山的腰,“暴力禁止!日向不是那种挨打就能冷静下来的类型啊!你会把他打死的!” “不试试怎么知道!”影山还在挣扎,眼神凶狠,“那傢伙现在的处理器已经卡死了,必须强制关机再开机!” “这是哪门子的修理法啊!”菅原快拦不住这头蛮牛了,转头大喊,“田中!快来帮忙!別让他衝进去!” 田中把脏裤子一扔,赶紧跑过来锁住影山的脖子:“冷静点影山!虽然我也觉得那小子欠揍,但现在打坏了我们就少人了!” “放开我!只要让他感觉疼痛大於紧张就行了!” “这是什么歪理啊!” 看著在那边扭打成一团的三个人,陆仁站在树荫下,双手插兜,一脸看戏的表情。 “真是充满活力啊。”他感嘆道。 雅芝站在他旁边,冷冷地补了一刀:“希望等会儿见到及川彻的时候,你也能这么有活力。” 陆仁的表情瞬间僵住。 差点忘了,比起日向的紧张,自己这边还有一个名为“掉马甲”的史诗级灾难任务正在倒计时。 他抬头看了看青叶城西气派的教学楼,心里默默盘算著:现在装病遁走,还来得及吗? 第33章 民主制下的陶片放逐法与名为「命运」的转服玩家 树荫下的骚乱还在继续,菅原孝支几乎要把整个人掛在影山身上,两只手死死锁住那位暴躁天才的胳膊,脸上的表情比即將面对期末考试还要扭曲。 “放开我!菅原前辈!只要给那傢伙的cpu稍微加点压,他就能重启成功!”影山还在试图往厕所方向冲,眼神凶狠得像是要去单刷副本boss。 “那是谋杀!绝对是谋杀!”菅原回头冲我喊,“陆仁!別看戏了!快去把日向带回来!再不回来影山真的要暴走了!” 陆仁嘆了口气,把手从兜里掏出来。这游戏的主线剧情总是伴隨著各种麻烦的跑腿任务。 “了解,我去看看那个因为显卡过热而死机的傢伙。” 摆了摆手,陆仁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公厕。背后传来田中龙之介的大嗓门:“影山!冷静点!暴力可是会被禁赛的!” 走进厕所,一股凉意扑面而来。洗手池前,一个橘色的脑袋正埋在水龙头下,水流哗哗地冲刷著。日向翔阳双手撑著池壁,那姿势像极了刚刚经歷了一场宿醉的大叔。 他猛地抬起头,满脸的水珠顺著下巴滴落,脸色虽然还是惨白,但那种隨时要断气的灰败感消退了一些。 “哟,还活著吗?”陆仁靠在门框上,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需要我帮你叫救护车吗?或者直接联繫火葬场预定个炉子?” 日向浑身一僵,机械地转过头,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陆……陆仁。没……没必要吧?只是有点紧张,救护车什么的太夸张了……” “夸张吗?刚才在车上我看你把灵魂都吐出来了。”陆仁指了指外面,“走吧,虽然你现在状態只有平时的一半,但要是再不回去,影山大概会进来把你按进马桶里帮你清醒一下。” 听到“影山”两个字,日向打了个哆嗦,那种名为“求生欲”的buff瞬间掛满全身。 “我……我这就去!”他胡乱抹了一把脸,同手同脚地往外走。 “別在意那些细节。”陆仁拍了拍他僵硬的肩膀,“反正田中前辈的裤子已经牺牲了,最坏的结果已经发生,接下来无论发生什么都是触底反弹。” 带著日向回到大巴车旁时,那里的气氛变得有些诡异。 只见田中龙之介换上了一条略显宽鬆的备用运动裤,双手插兜,下巴抬得老高,那张本来就长得有些凶恶的脸此刻更是写满了“我是黑社会”。影山飞雄站在他旁边,黑著脸散发著生人勿近的低气压。 而在他们对面,站著两个穿著白色运动服的男生。一个是髮型像韭菜一样的,另一个则是留著偏分头的清秀少年。他们身上穿著青叶城西的队服,此刻正被乌野这边的“恶势力”逼得步步后退。 这画面,怎么看都像是校霸在勒索好学生。 “这就是那个什么精英名校的学生吗?”田中歪著头,嘴角咧开一个挑衅的弧度,“看起来也不怎么样嘛。” 那个韭菜头男生咽了口唾沫,虽然腿在发抖,但还是硬著头皮顶了回去:“別……別太囂张了!还有把那种表情收一收!” “啊?你说什么?”田中往前踏了一步,那张脸凑得更近了,甚至还能看到额头上暴起的青筋。 “噗。” 一声轻笑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气氛。月岛萤双手抱臂站在一旁,眼镜片上闪过一道反光,语气里满是嘲讽:“田中前辈,还是算了吧。你看把人家精英嚇得,要是还没比赛就被嚇哭了,传出去可不好听。毕竟我们只是乡下来的『没落豪强』,可不敢得罪名门。” 这小子的嘴还是这么毒,阴阳怪气等级简直满级。 陆仁看了一眼那个韭菜头,脑海中跳出了对方的信息——金田一勇太郎,影山初中时期的队友,也是那个拒绝扣影山传球的人。 这是触发了“前任相见”的支线剧情啊。 陆仁走上前,站在田中和月岛中间,脸上掛起那种游戏里反派boss登场时的招牌假笑,压低声音说道:“喂喂喂,別欺负人家了。毕竟我们也不是什么恶魔,只是来打一场友谊赛而已……虽然我们的长相確实稍微有点反社会。” 听到陆仁的声音,那个韭菜头金田一猛地转过头。 当他的视线落在我的脸上时,原本只是有些紧张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著瞳孔地震,像是见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你……”金田一指著我,手指都在颤抖,“你是……那个『范马刃牙』?!” 旁边的偏分头也愣住了:“范马刃牙?那个格斗漫画的主角?” “不是!”金田一激动地抓住同伴的胳膊,“就是那天!在市民体育馆!那个自称白鸟泽一年级接应的傢伙!跟及川学长配合得很好的那个!” 糟糕,掉马了。 陆仁心里咯噔一下。没想到这世界这么小,隨便遇个npc都能触发隱藏对话。而且这小子的记性是不是太好了点?我今天可是特意戴了帽子还把刘海放下来的。 不过,作为一个资深玩家,面对这种bug,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陆仁淡定地整理了一下乌野的黑色外套,一脸深沉地看著他:“少年,你认错人了。那个什么刃牙,大概是我的双胞胎弟弟吧。” “少骗人了!”金田一吼道,“那张脸完全一模一样!而且你当时明明说你是白鸟泽的!为什么会穿著乌野的校服?!” 周围的空气安静了一秒。田中和月岛都转过头看著陆仁,眼神里写满了“你掉马了吧”。 陆仁嘆了口气,抬头望向天空,摆出一副看透红尘的沧桑感:“这就是命运啊……就像游戏里的转服一样。白鸟泽的伺服器太拥挤,我就转到乌野这个新区来开荒了。怎么,有意见?” “哈?转服?开荒?”金田一被这一连串的游戏术语砸懵了,张著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一个低沉而充满威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你们几个,在这里干什么?” 泽村大地黑著脸走了过来。他没有大吼大叫,但那种来自队长的威压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大……大地学长!”田中瞬间收起了那副流氓相,立正站好。 泽村扫了一眼田中,又看了看被嚇得不轻的青城学生,最后目光落在陆仁和影山身上。他无奈地嘆了口气,走上前一把按住田中的脑袋,强行让他鞠躬,自己也跟著弯下腰。 “非常抱歉!”泽村大声说道,“这几个傢伙有点兴奋过头了,给你们添麻烦了!” 田中虽然不情愿,但在队长的铁腕下只能乖乖低头:“对……对不起!” 道完歉,泽村直起腰,眼神凌厉地扫过我们:“好了,別在这里丟人现眼了,拿上行李,进体育馆!” “是!” 眾人如蒙大赦,赶紧转身去拿包。 就在准备离开的时候,金田一突然衝著影山的背影喊道:“好久不见啊,球场上的王者!” 影山的脚步顿了一下。 金田一咬著牙,语气里带著一丝快意和嘲讽:“不知道你在那边建立了怎样的独裁政权?那些傢伙能忍受你的暴政吗?真是令人期待啊,等会儿的比赛。”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他在揭影山的伤疤,试图激怒这个曾经的队友。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日向担忧地看著影山,田中捏紧了拳头似乎想转身骂回去。 影山缓缓转过身。他没有暴怒,也没有像以前那样露出狰狞的表情。他只是平静地看著金田一,眼神里没有波澜。 “啊。”影山应了一声,声音平稳,“確实好久不见。” 说完,他转身就走,乾脆利落,完全没有被激怒的样子。 金田一愣在原地,像是蓄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那种憋屈感让他脸都涨红了。 陆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这个还在纠结过去的可怜npc。 “两位可能不知道。”陆仁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一本正经地说道,“我们乌野现在实行的是民主集中制。关於『王者』这种封建余孽,我们已经通过陶片放逐法,剥夺了他成王的权利。现在的影山同学,只是一个正在接受劳动改造的普通二传手罢了。” 金田一和那个偏分头一脸茫然:“陶片……什么?” 还没等陆仁继续普及古希腊的政治制度,一只手突然伸过来,精准地揪住了陆仁的耳朵。 “痛痛痛!放手!耳朵要掉了!” 清泽雅芝面无表情地站在我旁边,手上稍微用了点力,把陆仁扯得歪过头去。 “非常抱歉。”她衝著那两个青城学生微微点头,语气礼貌而疏离,“这傢伙脑子有点问题,喜欢乱抖机灵。请不要在意他的胡言乱语。” 说完,她根本不给陆仁反驳的机会,揪著陆仁的耳朵就往体育馆方向拖。 “喂!雅芝!这是家暴!在副本门口这样很没面子的!”陆仁一边挣扎一边喊。 “闭嘴。”雅芝冷冷地瞥了我一眼,“再废话,我就把你的假面骑士空我黑目究极形態的骨雕当你面烧了。” 这招太狠了。 陆仁瞬间闭上了嘴,乖乖地被她拖走。 走进体育馆通道的时候,陆仁回头看了一眼。金田一还站在原地,看著背影,表情复杂得像是一道解不开的几何题。 “前任见面,分外眼红啊。”陆仁揉著发红的耳朵,小声嘀咕道,“看来今天的副本难度,除了那个大魔王及川彻,还要加上这些充满了怨念的小怪。” 雅芝鬆开手,把记事本拍在陆仁胸口:“別贫了。准备好怎么面对你的『网友』了吗?范马刃牙同学。” 陆仁接过本子,看著前方越来越近的体育馆大门,深吸了一口气。 “没关係。”陆仁嘴角勾起一丝笑意,眼底闪过兴奋的光芒,“反正只要血条没清零,游戏就还能继续。走吧,去会会那个传说中的大魔王。” 第34章 氪金玩家的基地、消失的魔王与经理的即死魔法 穿过那扇厚重的双开大门,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队伍瞬间安静了下来。 陆仁不由得挑了挑眉。如果不看这群穿著白色运动服的高中生,光看这个场馆的配置,陆仁会以为误入了什么职业联赛的训练基地。挑高的穹顶上排列著整齐的工业照明灯,把地板照得鋥亮,甚至能看清倒影。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好闻的撒隆巴斯味和地板蜡的混合气息——那是名为“强队”的味道。 这就是私立学校的钞能力吗? 相比之下,乌野那个简直就是新手村的破烂茅草屋。 “这地图材质,这光影渲染,经费在燃烧啊。”陆仁小声嘀咕了一句。 此时,青叶城西的队员们正在进行扣球练习。砰、砰、砰的闷响声此起彼伏,每一击都像是砸在人心口上。那种整齐划一的节奏感,说明这支队伍有著极高的纪律性。 “集合!” 隨著一声哨响,场內原本还在飞天遁地的“白衣军团”迅速停下动作,如同设定好程序的npc一样,迅速在网前列队。 泽村大地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领口,带著乌野眾人走上前。 “敬礼!” “请多指教——!!” 两排少年弯腰鞠躬,声浪在空旷的体育馆里迴荡。抬起头时,陆仁扫视了一圈对面。这帮傢伙吃什么长大的?平均身高看起来比乌野要高出一截,而且那种眼神——不是陆仁在野场遇到的那种散漫大叔,而是带著审视和压迫感的、属於竞技者的眼神。 “无论是进攻还是防守,他们的平均水准都相当高。”泽村大地的声音有些发紧,他盯著对面几个正在热身的球员,“而且,听说他们的拦网在县內也是数一数二的。” 菅原孝支站在旁边,脸色也有些凝重:“没有任何明显的短板,每个人放到其他队伍里都能当主力用。这就是县內四强的底蕴吗……” 队伍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沉重了起来。那种还没开打就被对方等级压制的窒息感,正在迅速蔓延。 就在这时,一个大嗓门打破了沉默。 “喂喂!你们两个怎么回事啊!表情太僵硬了吧!” 田中龙之介双手叉腰,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著两位三年级学长,“对面强又怎么样?不管是拦网还是防守,只要把那个叫什么『精英』的防线撕开不就行了吗?” 他猛地一巴掌拍在身旁那个正在发抖的小个子背上。 “啪!” “我们可是有日向啊!这傢伙就是为了突破他们而存在的,对吧!”田中笑得露出一口大白牙,那是对自家“外掛”无条件的信任。 原本缩成一团的日向翔阳被这一巴掌拍得往前踉蹌了一步,脸上那种要死不活的表情稍微鬆动了一些。 泽村和菅原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田中这傢伙,关键时刻还是挺靠谱的嘛……”菅原感嘆道,“虽然平时是个笨蛋,但这种时候能说出这种话,真是帮大忙了。” 然而,flag这种东西,总是立得快,倒得也快。 田中似乎没注意到日向那惨白的脸色,继续大大咧咧地说道:“不过啊,日向这小子的接球和防守技术烂得一塌糊涂,简直就是个大漏勺。所以——” 他竖起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和大地学长:“补救的工作就交给我们了!你就只管往前冲!” 日向眼里的光稍微亮了一点。 “但是!”田中话锋一转,表情突然变得严肃起来,那张凶恶的脸凑近日向,“发球可是轮换制的,那个时候你也得一个人面对。要是发球失误了,可是会被换下场的哦。千万、千万別失误啊!” 咔嚓。 陆仁仿佛听到了某种名为“理智”的弦崩断的声音。 日向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点心理防线,在这一瞬间被田中这句“別失误”直接轰成了渣。 巨大的压力像是一座五指山,直接把这只还没成精的猴子压扁了。 “喂,日向?”田中还在那里自我感觉良好,“怎么不说话?被前辈的帅气感动了吗?” 没有人回答。 “咦?人呢?”田中左右看了看,刚才还站在他旁边的橘色脑袋已经不见了踪影。 “那个……”山口忠弱弱地举起手,指了指体育馆大门的尽头,“刚才田中前辈说完话的一瞬间,日向就捂著肚子衝出去了……应该是去厕所了。” 泽村大地:“……” 菅原孝支:“……” 陆仁嘆了口气,把视线从这场闹剧中移开。这副本还没开打,我方主力输出就已经因为debuff掉线了。 趁著大家都在关注日向的肠胃问题,陆仁溜达著往网前走了两步。 对面的人群里,那个髮型像韭菜一样的金田一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盯著我,似乎想说什么又不敢开口。而陆仁在意的不是这个小怪,而是那个传说中的关底boss。 扫视了一圈。 没有。 那个总是带著轻浮笑容、被影山视为一生之敌的及川彻,並不在首发名单里,甚至不在热身区。 “你在找谁?”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网对面响起。 陆仁抬起头,看到一个皮肤黝黑、手臂肌肉线条分明的寸头男生正盯著陆仁。岩泉一,青叶城西的副主將,也是及川彻的“饲养员”。 “啊,没什么。”陆仁双手插兜,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只是没看到那位『大王』,觉得有点可惜。毕竟我可是特意准备了『见面礼』的。” 岩泉一皱了皱眉,上下打量了陆仁一番:“你……那天在市民体育馆,自称是白鸟泽的一年级?” 看来那天陆仁的演技確实不错,连这位副主將都记住了。 “那是角色扮演。”陆仁耸耸肩,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色队服,“现在才是本体。怎么,那位及川彻同学是因为怕输,所以躲起来了?” “別太囂张了。”岩泉一併没有生气,只是冷冷地说道,“那傢伙前几天练习的时候又把脚扭了,现在正在休养。如果让他上场,大概会因为太兴奋而导致伤势加重,所以我把他按住了。” “扭伤?”陆仁挑了挑眉,“那还真是遗憾……不过,对我来说倒是干得漂亮。” 岩泉一愣了一下,似乎没跟上陆仁的脑迴路。 “我是说,作为对手,听到敌方最强战力无法出战,感到高兴是理所当然的吧?”陆仁理直气壮地说道,“毕竟我只是个喜欢躺贏的休閒玩家,並不想在这个阶段就挑战地狱难度。” 岩泉一看著陆仁,嘴角抽搐了一下,似乎第一次见到把“怂”说得这么清新脱俗的人。 “你这傢伙……”他摇了摇头,转身走回队伍,“虽然不知道你是什么路数,但別以为少了及川,青城就会输。” “拭目以待。”陆仁笑了笑。 確认了boss缺席,陆仁心里的石头落地了一半。虽然青城的综合实力依然很强,但没有了那个能把全队buff叠满的指挥官,至少乌野不用面对那种令人绝望的战术碾压。 身后传来一阵骚动。 回头一看,田中正拖著日向从通道口走回来。 那场面简直惨不忍睹。 日向翔阳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软绵绵地掛在田中身上。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那是介於青紫和土灰之间的诡异色调,眼神涣散,嘴里还在念叨著什么“发球……失误……切腹……” “这是怎么了?”陆仁走过去,看著这具行尸走肉,“田中前辈,你带他去坐过山车了吗?还是刚从icu里抢救出来?” 田中一脸尷尬,抓了抓光头:“我也不知道啊!我就说了两句鼓励的话,这小子就变成这样了!喂!日向!振作点!” 他用力晃了晃日向,结果日向的脑袋像个拨浪鼓一样甩来甩去,差点吐出白沫。 “完了。”影山飞雄站在旁边,黑著脸下了诊断书,“这傢伙的cpu烧了。” 泽村大地看著这副模样的日向,头疼地按著太阳穴。作为队长,他必须在这个时候稳住军心。 “日向。” 大地走上前,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可靠,“別想太多。你只要发挥出平时的水平就好,失误了大家会帮你补救的。放轻鬆,深呼吸……” 日向机械地转过头,看著大地,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是……是!大……大地前辈!我……我很放鬆!我一点都……不紧张!真的!” 他说这话的时候,全身都在发抖,膝盖更是撞得咔咔作响。 “你这完全就是紧张过头了吧!”大地的笑容僵在脸上,这种教科书式的安慰显然失效了。 就在全队都对著这个已经死机的“最强诱饵”束手无策时,一直站在旁边没有说话的清水洁子走了过来。 作为排球部的经理,洁子学姐平时就像个高冷的npc,除了递水和记分,很少参与这种战前动员。 她走到日向面前,停下脚步。 日向还在那里抖得像个筛子,根本没注意到女神的靠近。 洁子微微弯下腰,伸出手,轻轻地放在了日向的肩膀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日向的颤抖戛然而止。他慢慢地、僵硬地抬起头,对上那双清澈的眼睛。 “日向。” 洁子的声音很轻,很冷清,但听在此时的日向耳中,大概不亚於天籟。 “我很期待你的表现。” 说完,她收回手,转身走回了休息区,只留下一个瀟洒的背影。 全场死寂。 陆仁站在旁边,眼睁睁地看著日向翔阳的脸,从惨白,瞬间变成了通红,然后—— “噗——!!!” 仿佛高压锅炸了,一股肉眼可见的蒸汽从他的头顶喷涌而出。 “啊……啊……啊……”日向张著嘴,发出一串意义不明的音节,整个人像是一块烧红的烙铁,直挺挺地往后倒去。 “日向!!”田中和菅原手忙脚乱地接住他。 “这下彻底完了。”陆仁捂住脸,不忍直视,“本来只是显卡过热,现在主板都烧穿了。” 洁子学姐这一记直球,对於纯情少男来说,根本不是buff,而是威力巨大的即死魔法。 “好……好厉害……”日向躺在田中怀里,两眼变成了蚊香圈,嘴里还在喃喃自语,“洁子学姐……期待……表现……” “看来只能重启了。”影山捏著指关节走上前,脸上带著“核善”的微笑,“让我来帮他物理降温。” “住手!影山!那样会出人命的!” 看著这混乱的一幕,陆仁嘆了口气,转头看向对面的场地。 岩泉一正用看傻子的眼神看著我们这边。 “这就是乌野吗……”他大概在想。 陆仁耸了耸肩。 没错,这就是乌野。一支由单细胞笨蛋、暴躁天才、腹黑毒舌、以及一个只想掛机的穿越者组成的队伍。 比赛,就要开始了。 第35章 队友伤害判定与物理驱魔仪式 隨著裁判一声哨响,双方首发阵容步入球场。 青叶城西那边,岩泉一领衔,身后跟著金田一勇太郎、国见英这些熟面孔,以及花卷贵大、松川一静这些看起来就不好惹的高年级生。 反观乌野这边,画风就显得有些诡异。 泽村大地作为队长,脸上掛著那种“家里孩子不懂事请多包涵”的沉稳表情;影山飞雄黑著一张脸,仿佛全世界都欠他五百万;月岛萤一脸“我想回家”的淡漠;田中龙之介正对著空气挥拳,试图用气势嚇死对面。 至於日向翔阳…… 陆仁瞥了一眼身旁的小个子。这傢伙不仅在抖,而且抖出了残影,如果不仔细看,还以为是游戏模型穿模了。 “喂,那个小不点是副攻手?” 网对面传来一个充满怀疑的声音。金田一勇太郎指著日向,脸上的表情像是看到了什么滑稽的bug,“乌野是没人了吗?这种身高打副攻,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別大意。”旁边的国见英懒洋洋地提醒了一句,但眼神里显然也没把那个抖成筛子的橘子头放在眼里。 “日向,冷静点。”泽村大地拍了拍日向的后背,手掌下的肌肉僵硬得像块石头,“深呼吸。” “是……是!我很冷……冷静!”日向大声回答,声音劈叉,听起来像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 影山飞雄皱著眉走过来,压低声音:“喂,呆子。就像之前三对三那样打就行了,只要你跳起来,球就会到你手上。” “知……知道了!”日向猛点头,脑袋晃得像个拨浪鼓。 影山狐疑地看著他:“你真的听懂了吗?” “当……当然!” 陆仁站在后排,默默嘆了口气。根据他多年的游戏经验,这种flag立起来的时候,通常意味著接下来会发生史诗级的灾难。 比赛开始。 青叶城西发球。松川一静站在底线,拋球,挥臂。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上手发球,没有强烈的旋转,也没有刁钻的落点,纯粹是试探性的开局球。球划过一道温和的弧线,直奔乌野的后排而去。 落点清晰,速度不快。 泽村大地已经摆好了接球姿势,作为队伍的防守核心,这种球对他来说就像是新手教程一样简单。 “我来!” 大地刚喊出口,一道橘色的残影突然从侧面横插进来。 “我我我我来——!!!” 日向翔阳像是一只失控的野猪,完全无视了原本的防守站位,甚至无视了物理法则,硬生生地挤进了大地的防守区域。 “笨蛋!那不是你的球!”影山在网前吼道。 但已经晚了。 日向因为过度紧张,脚步乱成一团,整个人像是被绊倒一样扑了出去。排球砸在他的手腕骨头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弹向了场外——也就是陆仁站立的方向。 “……” 陆仁看著那颗直奔自己面门而来的排球,甚至懒得吐槽。 这哪里是排球比赛,这分明是《人类一败涂地》的实况现场。 身体比脑子动得快,陆仁侧身一步,在这个原本必死无疑的角度,硬是用一个彆扭的姿势將球救了回来。 “田中前辈!”陆仁喊道。 球高高飞向左翼。 “好球!陆仁!”田中龙之介大吼一声,助跑起跳。他的气势很足,眼神凶狠,仿佛要將这一球连同对面的地板一起砸碎。 然而,青叶城西的反应更快。 就在田中起跳的瞬间,对面三名拦网手——岩泉、花卷、松川——像是一堵绝望的高墙,整齐划一地升起。 “咚!” 一声闷响。 田中的扣球被结结实实地拦了回来,排球重重地砸在乌野的场地上。 0:1。 “抱歉!我的!”田中落地后懊恼地拍了拍大腿。 “不,这球是我传得太急了。”陆仁摆摆手,视线却飘向了那个正趴在地上、一脸惊恐的日向翔阳。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拳头捏得咔咔作响,如果眼神能杀人,日向现在已经变成了二维码。 接下来的几分钟,对於乌野的所有人来说,都是一场名为“日向翔阳的千种死法”的公开处刑。 第二球,日向试图跑动进攻,结果在后退撤步时,一屁股撞在了准备接球的田中身上。两人滚作一团,球落地得分。 第三球,轮到日向在前排拦网。他起跳的时机完全错误,落地时左脚绊右脚,自己把自己绊了个狗吃屎。 第四球,陆仁好不容易预判了对面的吊球路线,正准备鱼跃救球,结果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堵橘色的墙——日向慌不择路地挡在了他的移动路径上。 “让开!你这个卡顿的npc!”陆仁忍不住骂了一句,强行剎车,眼睁睁看著球落地。 最离谱的是第五球。 日向在一次救球失败后,整个人衝出了场外,直接撞翻了坐在高脚椅上的裁判。隨著一声巨响和裁判的惊呼,全场死一般的寂静。 比分牌无情地翻动著。 青叶城西 24:18 乌野。 第一局的局点。 “那个混蛋……”影山飞雄终於忍无可忍,他迈著沉重的步伐走向日向,浑身散发著要把人撕碎的黑气,“我要杀了他,现在就杀了他。” “冷静!影山!杀人是犯法的!”田中龙之介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影山的腰,死命往后拖,“虽然我也很想揍他,但为了社团的未来,忍住啊!” “放开我!只要给他一拳,这傢伙就能重启了!”影山挣扎著,眼神凶恶得像是一头饿狼。 “日向!你到底在干什么啊!”泽村大地也快崩溃了,但他还是强撑著队长的威严,试图进行最后的心理疏导,“別想太多!就算失误也没关係,大家会补救的!放鬆一点!” “对……对不起!对不起!”日向缩成一团,脸色惨白,嘴里只会重复这一句话。 网对面,金田一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果然是我想多了。这种临时拼凑的队伍,只要稍微施压就会內訌。那个小个子根本就是个笑话。” 岩泉一没有说话,只是皱著眉看著乌野的混乱。 “好了!大家集中精神!”泽村大地拍了拍手,试图把散掉的魂喊回来,“虽然分差很大,但只要稳扎稳打,还有机会!哪怕是拿回一分也好!” “是!”眾人稀稀拉拉地应道。 “接下来发球的是……” 大地的话音未落,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底线。 那里站著一个僵硬的身影。 日向翔阳。 在这个决定第一局胜负的关键时刻,发球权轮到了心態已经完全崩坏的日向手里。 陆仁站在前排,回头看了一眼。 此时的日向,动作有一种诡异的机械美感。他拿著球,像是拿著一颗隨时会爆炸的手雷。 如果这球失误,第一局就结束了。 如果这球失误,大家之前的努力就白费了。 如果这球失误,影山绝对会杀了我…… 陆仁仿佛能看见这些弹幕在日向的脑门上疯狂滚动。 “那个……”陆仁默默地往边线挪了两步,儘量让自己远离日向的直线射程,“虽然我相信玄学,但我更珍惜生命。” “嗶——” 裁判吹响了发球哨。 这一声哨响对於日向来说,无异於死刑执行的枪声。 他被嚇得浑身一抖,原本用来拋球的手像是触电一样把球扔了出去。这是一个极低、极烂的拋球。 “啊……”日向发出了一声绝望的短促悲鸣。 但他还是挥臂了。 这是一种本能,一种即使大脑死机、身体也要完成指令的悲哀本能。 “砰!” 手掌击中了排球。 但这根本不是发球。球没有飞过网,甚至没有飞向前方。它带著一股诡异的旋转,以惊人的初速度,直直地飞向了前排。 目標锁定。 那是影山飞雄那颗圆润、充满智慧的后脑勺。 “啪!!!” 一声清脆、响亮、甚至带著几分回音的撞击声,在体育馆內迴荡。 排球精准命中影山的后脑,然后高高弹起,落在了地板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停止了。 全场所有人都张大了嘴巴,看著那颗还在地上滚动的排球,以及那个保持著被爆头姿势僵立不动的影山飞雄。 青叶城西 25:18 乌野。 第一局结束。 “nice headshot。”月岛萤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幸灾乐祸的弧度,“这可能是这局比赛里最精彩的一球了。” 陆仁拍了拍胸口,心有余悸:“还好我走位风骚,不然这一下暴击能让我直接回泉水。” 日向翔阳维持著发球后的姿势,整个人已经变成了灰白色。他的灵魂仿佛已经从嘴里飘了出来,正在半空中向大家挥手告別。 完了。 死定了。 这下是真的要被杀了。 对面青叶城西的队员们愣了几秒后,终於忍不住爆发出哄堂大笑。 “喂喂!那是必杀技吗?” “笑死我了,居然打中自家二传手的后脑勺!” “这就是乌野的秘密武器吗?太强了哈哈哈!” 然而,影山飞雄並没有理会对手的嘲笑。 他缓缓地转过身。 那张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愤怒来形容了。那是一种超越了人类情感极限的、纯粹的修罗恶鬼之相。他的眼睛里没有高光,只有无尽的深渊。 “日……日向……” 田中和泽村大地想要上前劝阻,但被影山身上散发出的恐怖气场逼得退了一步。 “这下真的要出人命了。”田中咽了咽口水,“要报警吗?” “別急,先看看。”月岛依然在看戏,完全不嫌事大。 影山一步一步地走向日向。每走一步,地板仿佛都在震动。 日向已经嚇得连呼吸都忘了,他想逃,但双腿像灌了铅一样动弹不得。 终於,影山走到了日向面前。两人之间的距离不到十公分。 日向紧紧闭著眼睛,等待著命运的审判。 “餵。” 影山的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狱里传来的。 “你到底在害怕什么?” 日向颤抖了一下,没有睁眼。 “是因为对手很高大吗?”影山问。 日向摇了摇头。 “是因为这是第一场练习赛吗?” 日向继续摇头。 “是因为怕失误被换下场吗?” 日向还是摇头。 影山抬起手。日向本能地缩起脖子,以为拳头要落下来了。 但影山只是用手重重地拍了拍自己的后脑勺——刚才被球砸中的那个位置。 “那么,”影山盯著日向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比发球砸中我的后脑勺,更恐怖的事情吗?” 日向愣住了。 他缓缓睁开眼睛,看著面前这张虽然恐怖、但却意外认真的脸。 发球砸中影山的后脑勺…… 这绝对是排球部十大酷刑之首。是他在噩梦里都不敢想像的场景。 但是,这件事已经发生了。 就在刚才,他亲手完成了这个“壮举”。 而现在,他还活著。影山虽然看起来想吃人,但並没有真的动手。 最糟糕、最恐怖、最绝望的事情,已经发生了。 既然最坏的结果都已经经歷了,那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日向眨了眨眼,原本浑浊涣散的瞳孔里,一点点恢復了光彩。 “……没有了。”日向小声说道。 “啊?”影山皱眉,“大声点!” “没有了!”日向挺直腰板,大声喊道,“我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比这更恐怖的事了!” “既然没有,”影山放下手,冷哼一声,“那你还有什么理由紧张?最烂的一球你已经打出来了,接下来无论怎么打,都不可能比刚才更烂了吧?” 日向愣愣地看著影山,突然觉得眼前这个暴躁的“王者”,似乎也没那么可怕了。 “赶紧给我恢復原状,呆子。”影山骂了一句,转身就走,“下一局要是再敢失误,我就真的把你的头拧下来。” 看著影山转身离去的背影,日向长长地出了一口气,仿佛要把这一整局的压力全部吐出来。 陆仁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就是所谓的“物理驱魔”吗? 用最大的恐惧来战胜恐惧,影山这傢伙虽然情商低,但在某种奇怪的逻辑上,居然是个天才。 他悄咪咪地挪到月岛身边,看著场上那两个气氛微妙的单细胞生物。 “喂,月岛。”陆仁压低声音,用一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语气说道,“刚才他们离得那么近,我还以为影山要亲上去了。” 月岛嫌弃地看了陆仁一眼,往旁边挪了一步:“你的脑迴路能不能正常一点?那是恐嚇,是霸凌。” “不不不,这就是羈绊啊。”陆仁看著日向脸上重新燃起的斗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看来那个bug终於修復了。下一局,游戏才真正开始。” 虽然丟掉了第一局,但乌野这边的气氛,却因为那个离谱的“后脑勺发球”,奇蹟般地鬆弛了下来。 最恐怖的boss已经刷过去了,剩下的,不过是些小怪而已。 陆仁活动了一下手腕,眼神扫过对面青叶城西的场地。 “既然存档点已经刷新了,”他低声自语,“那就让我们来看看,这所谓的『强豪』,到底能掉落什么装备吧。” 第36章 只有程序猿才懂的运行逻辑 交换场地的时候,空气里还瀰漫著一股诡异的欢乐气氛。 那种感觉就像是团队副本里那个总是犯错的新人终於把全团炸灭了一次,大家反而鬆了一口气——反正最坏的结果也就是修装备,既然已经炸过了,接下来就可以心无旁騖地推boss了。 日向翔阳还在摸著自己的手掌,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一记“必杀·后脑勺破坏炮”的手感中缓过劲来。影山飞雄走在他前面,后脑勺红了一块,像个醒目的弱点標记,但他本人的气场已经从“我要杀人”变成了“我要贏球”,这种转变让周围的空气稍微回暖了一些。 除了网对面的几个人。 “喂,小个子。” 日向嚇得一哆嗦,立刻立正站好:“是!” “刚才那招……”金田一指了指自己的后脑勺,眼神里居然带著几分嘲讽,“你是怎么做到的?瞄准那个位置需要很高超的控球技术吧?那是你们的某种暗號战术吗?” 日向张大了嘴巴,脸涨得通红:“不……那个……” “我也挺想学的。” 旁边传来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月岛萤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推了推眼镜,嘴角掛著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打一拳的嘲讽笑容,“那种能精准打击队友智商中枢的发球,如果学会了,以后队內练习赛应该会很有趣吧?请务必教教我,日向『老师』。” “月岛你这傢伙!”日向气得跳脚,“那是失误!是失误啦!” “好了,別聊了,比赛开始了。” 泽村大地像个操碎了心的老父亲,把这两只又要掐起来的菜鸡拎回了各自的位置。 第二局开场,乌野发球权。 陆仁拿著球走到底线。他深吸了一口气,感受著手掌上排球粗糙的纹路。 虽然第一局输得很难看,但作为一名拥有丰富pve经验的玩家,陆仁很清楚,第一局只是为了摸清boss的攻击模式和技能cd。现在数据收集完毕,试错阶段结束,是时候开始真正的攻略了。 他看了一眼对面。 青叶城西的阵型很稳,岩泉一站在后排,眼神锐利地盯著这边。那个叫渡亲治的自由人也在不断调整站位。 “既然常规手段会被防住,”陆仁在脑海里调出了技能栏,“那就来点非常规的吧。”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大力跳发,而是右腿后撤一步,身体微微躬起,左手將球轻轻拋向空中。 不是向前拋,而是垂直向上。 非常高。 陆仁的身体猛地扭转,右手並不是从上往下扣杀,而是像打高尔夫球一样,从排球的下方狠狠地切了上去。 “走你!”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超给力 】 排球带著剧烈的下旋,像一枚被发射的洲际飞弹,直直地钻进了体育馆上方的灯光里。 全场观眾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跟著球上移。 球飞得太高了,直接没入了天花板那刺眼的大灯光晕中。对於接球手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视觉灾难。白色的排球和白色的灯光融为一体,当你再次看清它时,它往往已经带著重力加速度砸到了你脸上。 这就是陆仁在市体育馆用过的招数——天花板发球。 “又是这招。” 岩泉一撇了撇嘴,甚至没有抬头去追那个消失在光晕里的球。 几天前在市民体育馆的那场野球,那个自称“范马刃牙”的傢伙就用这招噁心过成年组。当时的发球出界了。 作为青叶城西最靠谱的盾,见过的招式对他无效。 他冷静地后退两步,双膝微曲,重心下沉,目光死死锁定著球可能落下的区域。 “別盯著灯看!看落点!”岩泉一大声提醒队友。 球从光晕中坠落,速度极快,带著令人不安的风声。 但在它即將触地的前一瞬,岩泉一的双臂已经像铁钳一样併拢到位了。 “嘭!” 一声闷响。 排球被稳稳地垫起,旋转被完美化解,球轻飘飘地飞向了二传手的位置。 “切,被看穿了吗?”陆仁咂了咂嘴,立刻衝进场內准备防守,“果然,精英怪是有学习能力的。” 青叶城西的反击来得很快。 替补二传矢巾秀虽然没有及川彻那种妖孽般的控场能力,但基本功非常扎实。他迅速移动到球下,双手一推。 “国见!” 球飞向右翼。 国见英,那个看起来总是一副没睡醒样子的傢伙,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跑动效率。他没有多余的动作,起跳,挥臂。 网前,泽村大地和日向翔阳同时起跳拦网。 “太嫩了。”国见英面无表情地手腕一抖。 球没有重扣,而是打了一个巧妙的时间差,从大地和日向两人手臂之间的缝隙钻了过去。 “我也来!” 后排的月岛萤虽然嘴上说著“我是来混日子的”,但身体反应却很诚实。他长腿一迈,在大地身后將这一球勉强垫了起来。 “nice接球!”泽村大地喊道。 球飞向网前,高度適中,位置稍微有点偏。 影山飞雄像一道黑色的闪电衝到了球下。 这时候,日向翔阳已经落地,並且迅速退到了三米线外。 “那傢伙要干什么?”金田一皱起眉头。 在球还没传出来之前,日向就开始了全速助跑。他根本不看球在哪,也不看拦网的人在哪,就像是一枚设定好了程序的飞弹,只管往既定的坐標冲。 “又是那种乱七八糟的跑位吗?”金田一冷笑一声,准备起跳拦网。 然而,下一秒发生的事情,让他愣住了。 日向衝到网前,双脚用力蹬地,整个人像个弹簧一样飞了起来。 然后在空中,他闭上了眼睛。 是的,闭上了眼睛。 “哈?”金田一以为自己看错了。 影山的传球在这一瞬间送出。球速极快,像一颗出膛的子弹,直奔日向的手掌而去。 日向在空中用力挥臂。 “呼——” 手掌划破空气的声音清晰可闻。 但是,没有击球声。 排球擦著日向的指尖飞了过去,日向挥了个空,整个人在空中转了半圈,然后像只断线的风箏一样落地。排球则孤零零地掉在另一边的地板上,发出嘲讽般的“咚咚”声。 全场寂静。 青叶城西的队员们面面相覷。 “噗……”月岛捂住了嘴。 金田一看著这一幕,心里那个爽啊。果然,这种临时拼凑的队伍就是笑话。那个“王者”影山飞雄,估计又要爆发了吧?就像初中时那样,对著没扣到球的队友破口大骂,指责別人跟不上他的节奏。 他幸灾乐祸地看向影山,等待著那场熟悉的雷霆暴怒。 然而,影山並没有骂人。 那个总是黑著脸、唯我独尊的影山飞雄,竟然对著那个挥空的小个子,低下了头。 “抱歉。” 影山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体育馆里却格外清晰,“刚才那球,传高了。” 金田一的下巴差点砸到地上。 他听到了什么? 那个影山?那个不可一世的独裁者?那个只会喊“跳快点”、“手抬高点”的暴君? 他居然在道歉? “誒?”日向也愣住了,挠了挠头,“是……是吗?我还以为是我跳矮了……” “不,是我的失误。”影山转过身,表情认真得可怕,“下一球会修正。”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这一幕,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在金田一看来,这是影山转性的奇蹟。但在陆仁这个“玩家”眼里,这背后的逻辑简直清晰得不能再清晰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性格变好了,而是运行机制变了。 以前的影山,是把队友当成如果不按指令行动就会报错的“独立ai”。 而现在的影山,是在玩一个名为“日向翔阳”的射击游戏。 日向闭眼起跳,意味著他放弃了所有的瞄准和判断,把自己纯粹变成了一个“触发器”或者说“炮台”。他只负责在固定的时间出现在固定的位置,並执行“挥臂”这个动作。 至於球能不能打中,能不能绕过拦网,能不能得分——那全都是负责“输送弹药”的二传手的事情。 如果炮台按下了开火键,却因为没有弹药而哑火,那是谁的错? 当然是负责装填弹药的操作员的错。 所以影山才会道歉。这在他看来,不是礼貌,而是对自己操作失误的客观陈述。 “真是有趣的bug利用方式。”陆仁在心里给这个战术点了个赞,“把不可控的队友变成可控的程序,这才是高玩的思路。” 比赛继续。 青叶城西发球。 这是一个很正规的上手飘球。陆仁稍微调整了一下脚步,双臂併拢。 “我来。” 球砸在手臂上,反弹起一个完美的弧线,稳稳地落向二传位。 “nice一传!” 影山飞雄再次站在了网前。他的眼神变得极度专注,仿佛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只剩下手中的球和场上的坐標系。 “再来一球!”日向大喊一声。 他再次启动了。 那种毫无保留的、甚至可以说是盲目的全速助跑。地板被他的球鞋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与此同时,田中龙之介在左翼开始助跑,嘴里喊著“把球给我”;泽村大地也在右侧做出了掩护进攻的姿態。 乌野的攻击线瞬间变得立体起来。 青叶城西的拦网手们有一瞬间的迟疑。 “防守谁?” “左边?还是中间?” 就在这犹豫的零点几秒里,日向已经起跳了。 依然是那个没有看球的动作,依然是那个闭眼的疯狂姿態。 影山的手指触碰到了排球。 没有停顿,没有持球,甚至没有思考的时间。这完全是肌肉记忆和神经反射的极致配合。 “嗖!” 排球化作一道笔直的光束,瞬间穿透了球场。 它不是那种高高飞起再落下的拋物线,而是一条几乎平行於地面的直线。 快。 太快了。 快到青叶城西的拦网手刚准备起跳,快到后排的岩泉一刚准备移动脚步。 “啪!” 日向的手掌在空中截击了这颗子弹。 那声音短促而有力,像是鞭子抽打在空气中。 下一瞬间,排球已经重重地砸在了青叶城西场地的三米线內,然后高高弹起,撞向了后方的墙壁。 “咚——” 回音在体育馆內激盪。 场上一片死寂。 金田一还保持著半蹲准备拦网的姿势,他的眼睛瞪得像铜铃,视线还停留在影山的手上,但球已经在他身后的地板上弹跳了。 “什……” 场边的青叶城西教练猛地站了起来,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掉在地上。 二楼的围栏边,原本正在閒聊的几个路人学生也闭上了嘴,一脸见鬼的表情。 “刚才那个……是什么?” “你看清了吗?” “没……就看见那个橘子头跳起来,然后球就落地了。” 那种速度,根本不像是高中生能打出来的配合。那完全是违背常理的、充满了bug味道的攻击。 日向翔阳落地后,还闭著眼睛。 过了两秒,他才小心翼翼地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对面空荡荡的场地。 那种击球的手感,那种手掌与球面完美贴合的触感,顺著神经末梢直衝天灵盖。 “哇啊啊啊啊——!!!” 日向突然爆发出一声兴奋的尖叫,转身冲向影山,双手握拳,“进了!进了影山!刚才那个感觉!超级棒!就像是『唰』的一下,然后『啪』的一下!” 影山看著兴奋得像只猴子的日向,紧绷的嘴角终於鬆动了一点,露出一个虽然僵硬但带著几分得意的表情。 “那是当然的。”影山冷哼一声,“只要你在这个位置跳起来,球就会到。” 陆仁走过去,拍了拍日向的肩膀,又看了一眼对面还没回过神来的金田一和国见英。 “这就是所谓的『版本更新』啊。”陆仁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虽然画面还有点穿模,物理引擎也有点奇怪,但这伤害数值……可是实打实的溢出了。” 泽村大地用力拍著手,大声喊道:“好球!就是这个气势!再拿一分!” “哦哦哦哦!!!” 乌野这边的气势,终於像被点燃的乾柴一样,熊熊燃烧起来。 第37章 移动的「混乱光环」 “趁现在手感还在,下一球继续。” 影山飞雄盯著自己的双手,指尖那种微妙的触感尚未消散。就像是刚刚解锁了新技能的玩家,迫不及待想要找个木桩再试一次伤害。 陆仁站在旁边,一边活动著手腕,一边凉颼颼地补了一刀:“確实得抓紧。万一这小子的cpu过热重启,变回第一局那个『发球爆头』的状態,这局基本上就可以点了。” 日向翔阳原本兴奋得像只刚出笼的哈士奇,听到这话瞬间炸毛,脸涨成了猪肝色:“不、不会了!那种事绝对不会再发生了!” “最好是这样。”陆仁耸耸肩,“毕竟我的后脑勺可没有影山那么铁。” 裁判哨响,比赛继续。 比分1:1。 泽村大地拿著球站到底线。队长的发球不像影山那样充满杀气,也不像及川彻那样花里胡哨,但胜在稳健。 排球划过一道平滑的弧线,落向青叶城西的后场。 “我来!” 自由人渡亲治上前一步,动作乾净利落。排球砸在他的小臂上,被稳稳送到了网前。 一传到位。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闷好,?0???????.??????隨时看 全手打无错站 青城的替补二传矢巾秀迅速到位。虽然没有及川彻那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但这传球的基本功確实扎实。他双手一推,球飞向了右翼。 那里是国见英。 这个总是半睁著眼、一脸没睡醒的一年级生,跑动路线却异常清晰。他起跳的时机不算早,高度也不算夸张。 网前,田中龙之介和月岛萤早已筑起了双人拦网。 “休想过去!”田中大吼一声,手臂用力下压。 国见英在空中没有任何慌乱。他没有选择硬碰硬的强攻,手腕极其灵活地一转,掌心轻轻搓在排球侧面。 排球並没有飞向地板,而是撞在了月岛萤伸直的手指尖上,然后向后弹回,高高飞起,落在了青叶城西的场地上。 打手出界?不,是利用拦网製造机会球。 “还能这样?”日向瞪大了眼睛,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操作。 “那傢伙……”陆仁眯起眼。这种打法,典型的“利用机制”。不追求一击必杀,而是通过重置进攻时间来寻找破绽,这国见英也是个老pvp玩家了。 青城那边反应极快。花卷贵大轻鬆垫起这个回弹球,再次將球送回网口。 “再组织一次!”矢巾秀喊道。 这一次,球传向了左翼。 岩泉一已经助跑到位。 这位青城的王牌,气场与那个偷懒的国见英截然不同。他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人像是一辆重型坦克冲向了阵地。 “拦住他!” 田中和月岛再次起跳。 岩泉一在空中绷紧了腹肌,手臂抡圆,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宣泄。 “嘭!” 排球重重地砸在田中的小臂外侧。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冲开了拦网的封锁,排球变线飞出,狠狠地砸在场外的地板上。 裁判举旗,青叶城西得分。 比分2:1。 “好球!岩泉前辈!” 青城的队员们大声欢呼。岩泉一落地后,只是简单地和队友击掌,脸上写满了“基操勿六”的淡定。 “这才是boss战该有的强度啊。”陆仁看了一眼记分牌。刚才那一球,並不是乌野拦网失误,纯粹是数值碾压。力量判定没过,被强制破防了。 轮到青叶城西发球。 球速很快,带著强烈的旋转。 “大地前辈!” “交给我!” 泽村大地重心下沉,脚步移动极快,在球落地前將其截住。虽然接球姿势有些狼狈,但球还是乖乖地飞向了二传位。 “nice一传!”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视线瞬间扫过全场。 就在这一刻,一道橘色的身影突然启动。 日向翔阳並没有直线衝刺,而是像一只受惊的兔子,在场地上划出一道诡异的折线。他从球场的左侧猛地切入中路,脚底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快。 太快了。 那种毫无保留的奔跑速度,带著一股“只要球没落地我就能追上”的盲目自信。 网对面,金田一勇太郎的神经瞬间紧绷。刚才那个闭眼快攻的画面还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又是那招吗?” 身体比大脑先做出了反应。金田一跟著日向的跑位横向移动,旁边的岩泉一也被这股气势带动,下意识地向中路併拢。 日向在中路踏地,腾空而起。 “防守中路!”金田一大喊,跟著起跳。 两名拦网手的手臂在网前筑起了一道高墙,死死封住了日向的所有扣球路线。 然而,日向的手挥了个空。 排球並没有出现在他的面前。 影山飞雄的手腕向后一翻,做出了一个极为隱蔽的背传。 排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飞向了早已无人防守的左翼。 那里,田中龙之介已经高高跃起。 他的面前是一片空荡荡的球网,视野开阔得就像是凌晨四点的高速公路。 “太爽啦——!!” 田中兴奋地咆哮,手臂狠狠挥下。 “咚!” 没有任何阻碍,排球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比分2:2。 金田一落地后,愣愣地看著滚远的排球,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半空中做著扣球动作的日向,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那个小不点……是诱饵?” 他咬了咬牙,一种被戏耍的屈辱感油然而生。 日向落地后,还在四处张望:“球呢?球呢?” “在那边。”影山指了指田中得分的位置。 “誒?不是给我的吗?”日向抓了抓头髮,一脸懵逼,“我都准备好那个『唰』的一下了!” “就是因为你跳起来了,他们才会上当。”影山看著日向,难得耐心地解释了一句,“你把拦网的人都吸走了,田中前辈才能面对空网。” “吸走?”日向眨了眨眼,似乎在消化这个概念。 “没错。”影山嘴角微微上扬,眼神里透著一丝算计得逞的快意,“你是最强的诱饵。” 日向愣了两秒,隨即眼睛里爆发出惊人的光芒:“最强……诱饵!听起来好帅!” 陆仁在后排听著两人的对话,忍不住在心里吐槽:把“拉仇恨的t”说得这么清新脱俗,影山这傢伙也是个pua大师啊。不过这逻辑没毛病,日向这种高机动性单位,只要在场上乱窜,对面的雷达就全是红点,根本分不清哪个是真核弹。 网对面,金田一气得狠狠锤了一下大腿:“可恶!竟然被那种乱七八糟的跑位骗了!” “冷静点。” 一只大手按在了金田一的肩膀上。岩泉一的声音沉稳有力,“那个快攻確实很快,被吸引注意力是正常的。但只要我们稳住一传,进攻端不会输给他们。別被对面的节奏带著走。” 金田一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是,岩泉前辈。” 比赛继续进行,但场上的局势已经悄然发生了变化。 就像是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日向翔阳的存在感开始呈指数级上升。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乌野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进攻流畅度。 只要日向一启动,青叶城西的拦网线就会出现肉眼可见的动摇。那是人类的本能反应——当你见过一次那种不讲道理的超速快攻后,你的视线就无法从那个橘子头身上移开。 “这边!”日向大喊著起跳。 青城的拦网手下意识地跟著起跳。 球却飞向了右路的泽村大地。大地稳稳地打了一个直线球得分。 下一球。 日向再次助跑,这次是真的。影山的传球精准到位,日向闭眼挥臂。 “啪!” 又是一个快得看不清轨跡的直线扣杀。 青城的防线开始顾此失彼。防日向,边路就会漏人;防边路,中路就会被日向那个不讲道理的快攻捅穿。 这就是陆仁一直在等待的“debuff效果”。 日向翔阳不仅仅是一个得分点,他是一个移动的“混乱光环”。只要他在场上,青叶城西的防守逻辑就会出现bug。 “好球!” 隨著田中再次扣球得分,记分牌翻动。 乌野 15:12 青叶城西。 虽然青城凭藉岩泉一的强攻和整体素质依然紧咬比分,但那种游刃有余的强队姿態已经荡然无存。 陆仁站在场边,看著满头大汗却眼神发亮的日向,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游戏,终於开始变得有趣了。 第38章 只有PVP老狗才懂的择 影山飞雄站在底线,手里转著排球。 这小子的气场变了。如果说第一局他是因为日向的“后脑勺发球”而处於暴怒边缘,那么现在,这种情绪已经冷却、压缩,变成了纯粹的专注。 他拋球,助跑。地板震动。 “嘭!” 不是那种花里胡哨的飘球,而是实打实的大力跳发。排球像一枚出膛的炮弹,带著明显的下坠轨跡砸向青叶城西的后场。 “我来!” 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判断极其准確。他在球落地前的一瞬切入落点,双臂併拢。 一声闷响。 球很重,渡亲治的身体向后仰了一下,但脚跟死死钉在地上,硬是將这股衝击力化解。排球高高弹起,虽然没能直接送到网口,但对於青城这种队伍来说,修正这种球是基本功。 “矢巾!” 替补二传矢巾秀迅速跑位到三米线附近,双手上手托球。 与此同时,前排的花卷贵大已经开始助跑。 三点进攻。 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迅速併拢,在网前筑起一道双人拦网。花捲起跳,身体在空中反弓,右臂高高抡起,整个人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这姿势,摆明了是要强行突破。 “扣杀!”田中大吼,手臂用力下压。 就在这一瞬间,陆仁的眼皮跳了一下。 不对劲。 在陆仁的视角里,花卷的动作虽然充满了力量感,但在挥臂的前一帧,那个“蓄力条”並没有读满。这种感觉就像是在格斗游戏里,对手做了一个前摇极大的重击动作,看似要破防,实际上是为了骗你交出格斗技。 这是个择。 骗出防御后的投技,或者是——吊球。 陆仁的身体比脑子动得更快。他在月岛起跳的同时,並没有选择在后排固守直线,而是猛地向前跨了两步,直接衝进了三米线內的无人区。 空中,花卷贵大的手掌並没有狠狠拍在球上。他的手腕极其柔顺地一翻,指尖轻轻在球底一搓。 原本气势汹汹的扣杀动作瞬间变成了轻柔的吊球。 排球划过一道极短的拋物线,刚好越过月岛萤伸直的手指,晃晃悠悠地往拦网后的空当落去。 月岛还在下落过程中,根本无法回头。 “得手了。”花卷嘴角刚要上扬,却看到那个空当里突然钻出了一个穿著黑色队服的身影。 陆仁就像是一个早就蹲在草丛里的老六,双手交叠,稳稳地垫在了球的下方。 “这种取消后摇接轻攻击的套路,我在竞技场见得多了。” 陆仁在心里冷笑。pvp打多了,看谁都像是在搓招。这种假动作骗骗纯真的高中生还行,想骗他这种被虐出来的老油条,还嫩了点。 排球被垫起,虽然弧度不高,但方向很正。 影山飞雄甚至不需要移动脚步,球就乖乖落到了他的头顶。 “日向!” 根本不需要多余的信號。那个橘子头在陆仁接球的瞬间就已经窜了出去。 没有助跑距离?无所谓。 角度不好?不重要。 日向翔阳双脚蹬地,像个不受重力束缚的弹簧一样把自己弹到了半空。 影山的传球快得像一道雷射,精准地穿过青城尚未成型的防线,撞在了日向挥动的手掌上。 “啪!” 一声脆响。 排球砸在青城的场地中央,弹向天花板。 16:12。 花卷贵大落地后,看著正从地上爬起来拍裤子的陆仁,眉头皱成了“川”字。 巧合? 不,那个11號刚才的移动太坚决了。他在自己挥臂之前就开始往前跑,就好像篤定自己不会重扣一样。这傢伙脑子里装的是什么?雷达吗? “別在意!下一球!”岩泉一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比赛继续。 接下来的几分钟里,场面变得有些诡异的……“和平”。 没有了那种让人心跳骤停的神仙球,双方进入了拼基本功的阶段。 青叶城西展现出了他们作为县內四强的底蕴。哪怕没有及川彻那个大魔王在场,这支队伍的运转依然精密得像一块瑞士手錶。 一传到位率极高,二传虽然不算惊艷但绝对稳健,攻手的失误率低得可怕。 月岛萤拦网触球,减缓球势。 泽村大地鱼跃救球,將球垫起。 田中龙之介打手出界,拿下一分。 回合转换。 国见英利用视野盲区轻拍得分。 岩泉一暴力突破拦网。 双方你来我往,比分交替上升。 乌野这边的进攻虽然犀利,尤其是日向和影山的“怪人快攻”依然是得分利器,但青叶城西的適应能力强得离谱。他们不再试图去跟上球的速度,而是开始压缩防守阵型,利用站位来限制日向的线路。 17:15。 18:16。 18:17。 当记分牌翻到19:18的时候,陆仁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心里那股烦躁感又涌了上来。 这种感觉很糟糕。 就像是在打一个血厚防高的boss。你已经摸清了它所有的攻击模式——抬手是横扫,跺脚是震地,红眼是衝锋。只要按部就班地躲避、输出,理论上是能磨死的。 但是,太枯燥了。 而且这种枯燥中藏著致命的危险。青叶城西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他们在等。等乌野这边因为体力下降或者精神鬆懈出现失误。只要乌野露出一丝破绽,这台机器就会立刻碾压过来。 “这就是所谓的『强队底蕴』吗……”陆仁喘了口气,看著对面那群面色沉稳的傢伙。 这就是完成度。 乌野现在就像是一个刚拿到神级装备但等级还很低的新手號,爆发力强,但不稳定。而青叶城西是满级號,装备虽然不是最顶级的,但属性点都加满了。 陆仁討厌这种被温水煮青蛙的感觉。 他需要一点刺激。或者说,这个僵持的局面需要一个“变量”来打破。 趁著一次界外球的死球时间,陆仁凑到了影山飞雄身边。 “喂,影山。” 影山正拿著毛巾擦汗,闻言转过头,那双死鱼眼盯著陆仁:“干嘛?” “再这么磨下去,我们会输。”陆仁压低声音,语气里透著一股神棍的味道。 影山皱眉,看了一眼记分牌:“我们领先一分。” “那是虚的。”陆仁指了指对面,“你没发现吗?那个叫国见的,还有那个岩泉,他们的呼吸节奏都没乱。他们在適应我们的节奏。等他们彻底习惯了怪人快攻的速度,我们就完了。” 影山沉默了一秒。作为二传手,他对场上局势的感知比谁都敏锐。他也察觉到了,最近这两个球,对面的自由人已经能摸到日向扣球的线路了。 “所以呢?”影山问,“你想说什么?” 陆仁嘴角一勾,露出了一个在雅芝看来绝对是“又要作死”的笑容。 “待会儿我会像日向一样起跳。”陆仁指了指自己,“那种不要命的助跑,懂吧?你给我一个日向那种球。” 影山愣住了。 他上下打量了一下陆仁,眼神里写满了“你是白痴吗”。 “你跳不起来。”影山直截了当地拒绝,“而且你没有日向那种在百分百信任的本能。给你传那种球,纯属浪费。” “哈?”陆仁额头崩起一根青筋,“看不起人是吧?我虽然弹跳不如那只橘子头,但我预判准啊!只要你传到位,我肯定能打到!” “不要。”影山转过身,冷酷无情,“现在的比分容不得浪费机会。” “你这死脑筋……”陆仁咬牙切齿。 这该死的npc,智能程度太低了,根本不懂什么叫战术欺诈。 既然二传手这条路走不通,那就只能换个思路了。 陆仁把目光转向了正在一旁吨吨吨喝水的日向翔阳。 这小子单纯,好骗。 陆仁凑过去,一把揽住日向的肩膀,把他拉到角落。 “日向,想不想再来点刺激的?” 日向放下水瓶,眼睛亮晶晶的:“什么刺激的?是有新必杀技吗?” “算是吧。”陆仁循循善诱,“你看,现在对面已经开始防备你了。如果你只是普通的跑位,很难再起到诱饵的作用。” 日向立刻紧张起来:“那怎么办?” “很简单。”陆仁指了指自己,“如果下一球,影山没有传球——我是说,如果一传不到位,或者乱球的时候,球到了我手里。” “嗯嗯!”日向点头如捣蒜。 “如果是我来二传,”陆仁图穷匕见,“你还是要像怪人快攻那样跳起来。全力起跳,不要管球在哪里,哪怕球还没传出来,你也给我跳。” 日向歪了歪头:“可是……如果你传不准怎么办?” “那就是我的锅。”陆仁拍著胸脯保证,“但如果你不跳,对面就不会被你骗到。你是最强诱饵,对吧?诱饵就是要这种时候也要演得像真的一样!” “最强诱饵……”日向的眼睛里再次燃起了中二的火焰,“我明白了!不管球在哪,只要是你拿球,我就跳!” “成交。” 陆仁鬆开手,看著日向兴冲冲地跑回场上,心里稍微鬆了口气。 场边的清泽雅芝看著陆仁那副表情,忍不住扶额。 “那傢伙……把队友当游戏里的召唤兽用了。” 裁判哨响。 比赛继续。 青叶城西发球。 球路很刁钻,直接找上了前排的田中。 “抱歉!稍微有点低!”田中半蹲著將球垫起,但这球接得並不完美,直接衝著网口飞了过去。 这是一个典型的乱球。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试图去修正这个球。但球的位置离网太近,如果强行传球,很容易触网或者被对面直接探头按死。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抢在影山之前窜了上去。 是陆仁。 “我来!”陆仁大喊一声。 他在网前起跳,双手高举。这个姿势,看起来既像是要传球,又像是要直接二次进攻。 对面的岩泉一和金田一瞬间警觉,两人同时起跳封堵。 然而,就在陆仁触球的一瞬间,他的余光瞥见了一道橘色的闪电。 日向翔阳根本没看球是在谁手里,他就像陆仁忽悠的那样,脑子里只有“起跳”这一个指令。他从球场的另一侧斜插过来,在没有任何球路预兆的情况下,在那片空荡荡的区域全力起跳。 “那傢伙疯了吗?那里根本没球!”金田一在空中瞪大了眼睛。 但下一秒,所有人都愣住了。 空中的陆仁並没有扣球,也没有传给原本预定的主攻手田中。他的手腕极其彆扭地向侧面一推。 排球横向飞出,速度不快,甚至带著一点不规则的旋转。 但这球的落点,正是日向翔阳挥臂的轨跡上。 这不是精准的托球,这简直就是把球“扔”到了日向的手边。 日向在空中看著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排球,大脑一片空白,身体本能地挥动手臂。 “嘭!” 排球砸在无人防守的空地上。 全场死寂。 20:18。 日向落地后,一脸懵逼地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陆仁:“誒?球……怎么过来的?” 陆仁落地,虽然姿势有点狼狈,但脸上的笑容却格外灿烂。 “你看,”他对目瞪口呆的影山飞雄挑了挑眉,“我就说我们需要一点新补丁吧。没想到真的可以,我简直就是天才。” 影山看著陆仁,又看了看日向,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这根本不是排球战术。 这是乱来。 第39章 塑料队友情与BOSS的二阶段 隨著裁判的一声哨响,双方轮次更替。 乌野这边的前排阵容发生了变化。影山飞雄、月岛萤,再加上一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陆仁,这三个人凑到了网前。 空气里的火药味瞬间浓郁起来,不是针对对手,而是针对队友。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视线扫过影山还在滴汗的下巴,语气里带著惯有的嘲讽和一种难以言喻的嫌弃:“那种分毫不差送到手边的传球,简直精准得让人噁心。” 影山飞雄正在调整护膝,闻言猛地抬头,那双死鱼眼瞬间瞪圆:“哈?你说什么?” 在后排的泽村大地默默嘆了气。虽然月岛的话听起来像是在找茬,但作为攻手,大地其实能理解那种感觉。影山的传球就像是经过精密计算的导道飞弹,你在起跳的瞬间,心里想著“球要是能到这里就好了”,下一秒,球就真的带著旋转停在了那个位置。 这种被完全看穿、甚至被强行餵饭的感觉,对於自尊心极强的月岛来说,確实挺让人不爽的。 “別误会。”月岛嘴角扯出一个假笑,“我只是在说,你的控制欲太强了,国王大人。” “你这傢伙……”影山额头青筋暴起,拳头硬了。 站在两人中间的陆仁眼睛一亮。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队內pvp环节吗? 他立刻往旁边挪了一步,双手抱胸,一副拱火的架势:“打起来打起来!月岛他说你噁心誒,这能忍?影山,我要是你,我现在就用发球机砸他。还有月岛,你怎么能只动嘴?影山刚才那眼神明显是想把你掛在网前当晴天娃娃,这你能接受?” 月岛瞥了陆仁一眼,冷笑:“作为还在用脸接球的某人,你倒是挺閒的。” “那叫战术性肉盾。”陆仁理直气壮,“再说了,我就算用脸接球,也没像某人一样只会在网前当电线桿。” “哈?”月岛的假笑维持不住了。 眼看这三个人的脑袋越凑越近,仿佛下一秒就要在网前开启“三国演义”,一股寒意突然从三人背后升起。 泽村大地不知何时出现在了底线附近,脸上掛著那种让田中龙之介都会做噩梦的“和善”微笑,声音低沉得像是从地底钻出来的:“你们三个,聊得很开心啊?” 三人瞬间僵直,如同中了石化法术。 “球要来了。”大地轻声提醒。 “是!” 三人异口同声,迅速转身,动作整齐划一地摆出了防守姿態。那变脸速度之快,仿佛刚才的內訌只是全息投影。 比赛继续。 青叶城西並没有因为刚才的丟分而乱了阵脚。二传手矢巾秀看了一眼乌野的前排站位,眼神微动。 虽然那个橘子头去了后排,但前排这三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协调。中间那个高个子(月岛)一脸不爽,二传手(影山)杀气腾腾,旁边那个11號(陆仁)还在东张西望。 “岩泉前辈!” 矢巾秀没有犹豫,直接將球传给了自家的王牌。 这是一记大开大合的强攻。 岩泉一助跑,起跳。他的姿势极其標准,力量感十足,那是千锤百炼打磨出来的自信。 但在他挥臂的瞬间,面前突然升起了一堵墙。 不是那种鬆散的单人拦网,而是三双连成一片的手臂。 影山飞雄的反应最快,月岛萤的判断最准,而陆仁……他纯粹是看那两个人跳了,自己也跟著跳了起来,主打一个“虽然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我也要凑个数”。 “咚!” 排球重重地砸在月岛和影山中间的手掌上,发出一声闷响,隨后无力地反弹回青城的场地,落地得分。 拦网得分! 落地瞬间,影山飞雄握拳,低声吼了一句:“好!” 月岛萤拍了拍手掌上沾到的灰,斜眼看著影山:“喂,刚才那球主要是我拦下的吧?球是撞在我手上的。” “哈?”影山立刻反驳,“我的小拇指也碰到了!而且是我封锁了直线球路,才逼得他打向你那边!” “那是因为你跳得太早了,差点被晃过。” “你说什么?你那慢吞吞的移动速度才叫差点漏球吧!” 眼看两人又要掐起来,陆仁强行挤进两人中间,指了指自己:“停一下,能不能听我说一句公道话?明明是我站在最边上,用霸气封住了他的斜线扣杀,逼得他只能往中间打。这波啊,这波我是mvp,我是那个把怪聚到一起的坦克,懂不懂含金量啊?” 月岛和影山同时转头,一脸“你是不是有病”的表情看著他。 “你们三个……” 身后再次传来大地队长那压抑著怒火的声音,“给我適可而止!庆祝就给我好好庆祝!” 三人瞬间闭嘴,乖巧地跑回位置击掌,只是那击掌的力度大得像是要拍断队友的手骨。 比赛节奏在这一分后变得更加紧凑。 尝到了甜头的陆仁试图故技重施。在接下来的一个回合里,当一传再次不到位时,他抢在影山之前起跳,试图再来一次那个“把球扔给日向”的骚操作。 然而这一次,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陆仁的手腕推出去的球,无论是力度还是角度都烂得一塌糊涂。日向虽然拼命起跳,但那球直接飞到了標誌杆外面,连网都没过。 “嗶——”裁判哨响,青城得分。 陆仁落地,尷尬地挠了挠头:“那个……刚才那是网络延迟,卡顿了。” 泽村大地走过来,面无表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那种乱来的招数,在练成之前封印掉。再让我看到你在比赛里做实验,今晚加练接球两百个。” “收到。”陆仁立刻立正。 虽然那个“不讲理二传”失效了,但乌野的气势已经完全打出来了。 场边,青叶城西的教练席。 年轻的教练满脸凝重,看著场上那个上躥下跳的橘色身影:“果然还是得限制那个快攻。只要那个10號跑起来,我们的拦网就被扯得七零八落。” 站在他身边的老教练入畑伸照,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却越过了日向,在乌野的其他人身上扫过。 “確实,影山和那个10號的配合是个巨大的威胁。”入畑教练缓缓说道,“但乌野让人在意的,不仅仅是那一对怪人组合。” 他抬起下巴,示意了一下场上正在怒吼扣球的田中龙之介。 “那个光头主攻手,虽然技术不够细腻,但那种在逆境中也能强行得分的力量和气势,是队伍的强心剂。” 视线移动到月岛身上。 “那个戴眼镜的高个子,看起来没什么干劲,但他的拦网非常聪明。他不像是在靠身体打球,而是在用脑子。他在诱导我们的攻手。” 最后,入畑教练的目光落在了正在后排弯腰防守的泽村大地身上。 “还有那个队长。看起来不起眼,但他就像个补丁,哪里有漏洞就补哪里。没有他稳住底盘,这支队伍早就散架了。” “以及……”入畑教练眯起眼睛,看著那个正在和影山拌嘴的11號。 “那个叫陆仁的新人。” 年轻教练有些疑惑:“那个11號?他的基础很差啊,刚才那个传球失误简直是业余级別的。” “是啊,基础是一塌糊涂。”入畑教练笑了笑,“但他很奇怪。他好像总能知道球会往哪里飞,也知道我们最不想让他出现在哪里。虽然操作跟不上意识,但他脑子里的东西……很危险。” “一支队伍里,有天才,有莽夫,有智囊,还有一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怪胎。”入畑教练嘆了口气,“这支队伍现在还很不协调,到处都是破绽。但正是这种混乱,让他们变得极度危险。你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他们会搞出什么名堂。” 场上,比分来到了24:22。乌野局点。 影山飞雄深吸一口气,排球在他手中转了两圈。 一传到位。 这一瞬间,青叶城西的所有防守球员都紧绷了神经。 是谁? 是左翼的田中?还是那个高个子月岛? 就在他们犹豫的剎那,一道橘色的闪电已经撕裂了空气。 日向翔阳从球场的右侧斜插而入,没有任何犹豫,没有任何停顿。他相信球会来,就像相信太阳会升起。 影山飞雄的手指触球,手腕一抖。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迟疑。排球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撞击在日向挥在空中的手掌上。 “啪!” 声音清脆得让人头皮发麻。 当青城的拦网手刚准备起跳时,排球已经砸在了地板上,弹向了二楼的看台。 这一球,快得连残影都看不清。 “好——!!”日向落地,兴奋地举起双臂大喊。 裁判吹响哨声,手势指向乌野。 25:22。 第二局结束,乌野扳回一城。 陆仁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看著对面有些发愣的青城队员,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看来,副本进入二阶段了啊。”他小声嘀咕道,“不过这boss的血条,好像也没那么厚嘛。” 第40章 最终BOSS的入场特效与大型社死现场 第二局结束的哨声像是救命的福音。 陆仁几乎是拖著两条腿挪回休息区的。刚才那局为了配合那对“怪人组合”搞事,他这个原本只想当“泉水指挥官”的混子,硬生生被打成了全图游走的辅助。 一屁股坐在长椅上,他感觉肺里的空气都快被抽乾了。清泽雅芝递过来一瓶水,他接过来仰头就灌,甚至懒得说谢谢,只是摆了摆手表示活著。 旁边,泽村大地、菅原孝支和田中龙之介围成一圈,正在激烈地討论第三局的战术。 “虽然扳回一局,但那个岩泉一很难缠。”大地的声音有些喘,“而且他们的拦网適应性太强了,最后几球日向的诱饵效果在减弱。” “只要日向还能跑,他们就不敢彻底放空。”菅原拿著战术板画著圈,“关键是陆仁能不能跟上节奏……” 陆仁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但他选择装死。开什么玩笑,再跑下去,不用对面动手,他自己就先因为乳酸堆积原地去世了。 就在这时,体育馆二楼的看台突然爆发出一阵尖锐的声浪。 “呀啊啊啊——!!” 那声音分贝之高,穿透力之强,简直像是某种声波武器。正在喝水的陆仁手一抖,差点把水泼在裤襠上。 整个体育馆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一秒。 陆仁抹了一把嘴边的水渍,一脸茫然地抬头看向二楼:“什么情况?西门吹雪来了?还是叶孤城要在紫禁之巔决战了?这动静,不知道的还以为哪个顶流爱豆空降现场。” 顺著那些女生疯狂挥手的方向,陆仁把视线投向了球场对面。 青叶城西的队伍里,多了一个人。 那是个穿著青白色运动外套的傢伙,身形修长,栗色的头髮有些蓬鬆。他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周围的气场就变了。原本有些沉闷的青城队员,因为这个人的出现,仿佛瞬间找到了主心骨,连腰杆都挺直了几分。 陆仁眯了眯眼。 虽然隔著一张球网,但他能清晰地看见那人头顶上仿佛飘著的红色id——那是高等级boss才有的压迫感。 “看来,简单模式结束了。”陆仁把水瓶捏得咔咔响,“地狱难度的dlc已加载。” 对面,青叶城西的教练席。 入畑教练看著那个刚走进来的身影,语气平淡:“及川,你回来了。” “是。”及川彻脸上掛著轻鬆的笑容,活动了一下脚踝,“医生说只要不过度,简单的热身赛没问题。” 站在旁边的岩泉一皱著眉头,盯著及川膝盖上的护具:“不是让你在家老实待著吗?跑来干什么?” “哎呀,岩酱真是冷淡。”及川彻摊开手,一脸无辜,“那个『天才』后辈来了,作为前辈,怎么能不过来打个招呼?再说了,我在家里都要发霉了。” “少废话。”岩泉一冷哼一声,“要是这次再伤了,我可不会把你背回去,直接把你扔路边餵狗。” “好过分!岩酱你的心是石头做的吗?” 两人正说著,二楼看台上的女生们又是一阵尖叫:“及川前辈!看这边!” 及川彻立刻转身,刚才面对岩泉时的那种欠揍表情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標准的偶像式微笑。他抬起右手,衝著看台挥了挥,甚至还比了一个有些油腻的“v”字手势。 “呀啊啊啊——及川君好帅!!” 尖叫声更大了。 乌野这边,田中龙之介的脸瞬间黑成了锅底。他指著对面那个正在散发荷尔蒙的傢伙,咬牙切齿地问:“影山!那个小白脸是谁?我看他非常不爽!能不能现在就过去给他一发扣杀?” “虽然我也很想,但那是犯规的。”影山飞雄正在整理护膝,听到田中的话,动作明显僵硬了一下。他抬起头,死鱼眼里难得露出了一丝凝重,甚至带著点……恐惧? “他是及川彻。”影山的声音有些发紧,“青叶城西的主將,也是二传手。” “二传?”日向翔阳好奇地探出脑袋,“和影山一样?” 陆仁在旁边幽幽地补了一句:“不,准確来说,他是目前这个伺服器里,对『团队合作』这四个字理解最透彻的二传手。如果说影山是靠数值碾压的单机玩家,那傢伙就是能给全队上buff的顶级公会指挥官。人送外號——及及国王。” “及及国王是什么鬼?”菅原忍不住吐槽。 “不要在意细节。”陆仁耸耸肩,“总之,是个麻烦的傢伙。” 影山飞雄深吸了一口气,接著说道:“及川前辈是超攻击型的二传手。他的进攻实力,在全县都是数一数二的。尤其是发球……那是噩梦级別的。” 说到这里,影山顿了顿,脸上露出一言难尽的表情:“而且,他的性格异常恶劣。可能比月岛还要糟糕。” 正在旁边喝水的月岛萤动作一顿,挑了挑眉:“喂,我听见了。” 日向翔阳瞪大了眼睛,一脸惊恐:“比月岛还要恶劣?那岂不是大魔王级別的?” “是啊。”田中龙之介摩拳擦掌,“既然是影山的学长,那就是北川第一毕业的吧?” “嗯,是初中时期的前辈。”影山点头。 日向翔阳掰著手指头算了一下:“球场上的王者是影山,那王者的前辈……就是大王?” “噗——”陆仁没忍住笑出声,“大王?日向,你的歷史是体育老师教的吗?王的前辈应该是太上王,或者太上皇。当然,按照我的叫法,你也可以尊称他一声『及及国王』。” “啪!” 一本记分册精准地拍在了陆仁的后脑勺上。 清泽雅芝收回手,面无表情地:“別误导新人。还有,你的体力条如果是满的,下一局就多跑动,少废话。” 陆仁捂著脑袋,敢怒不敢言。 就在这时,对面的及川彻似乎热身完毕,慢悠悠地晃到了网前。 他隔著球网,视线精准地落在了影山飞雄身上。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带著笑意,但这笑意怎么看怎么让人背脊发凉。 “呀吼~好久不见啊,小飞雄。”及川彻的声音轻飘飘的,“看你这表情,王者当得还顺心吗?” 他的目光扫过日向翔阳,日向立刻躲到了田中身后,只露出一撮橘色的头髮。 影山直起腰,表情严肃:“我的发球和拦网,都是看著前辈学会的。今天的比赛,我不想输。” “哦?”及川彻挑眉,“学会了?小飞雄还是这么自信啊。不过,有些东西,可不是光靠看就能学会的。” 日向在后面瑟瑟发抖,拽著田中的衣服小声说:“影山的杀人发球那么恐怖,竟然是跟这个人学的?那这个人发球得把地砸穿吗?” “哼,管他是谁。”田中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响,“敢在乌野面前装模作样,管他是大王还是国王,统统打爆!” 及川彻笑了笑,没有理会田中的挑衅。他的视线在乌野的队伍里隨意地扫视著,似乎在寻找什么。 突然,他的目光定格在了长椅上。 陆仁正缩著脖子,试图利用前面大地的宽厚背影挡住自己。他心里默念著“你看不到我你看不到我”,恨不得当场学会隱身术。 然而,墨菲定律告诉我们,怕什么来什么。 及川彻的眼睛亮了。 那种眼神,就像是发现了新玩具的小孩子,又像是抓住了逃课学生的风纪委员。 “哎呀?”及川彻的声音突然拔高了一个八度,“这不是那个……白鸟泽的『范马刃牙』同学吗?” 全场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包括乌野的队友、青城的队员、还有二楼的那些女生——唰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陆仁身上。 陆仁僵住了。 他慢慢地从大地身后探出头,脸上掛著僵硬的假笑,语气极其敷衍:“啊?你在叫谁?我不认识什么范马刃牙,你认错人了,先生。” 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陆仁决定把装傻进行到底。 “誒——?认错了吗?”及川彻眨了眨眼,一脸坏笑,“可是那个髮型,那个死鱼眼,还有那个看起来跑两步就要断气的身板……明明就是前几天在市民体育馆跟我配合得天衣无缝的『范马同学』啊。” “你真的认错人了。”陆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我叫陆仁,是乌野的一名普通路人甲。至於你说的那个范马刃牙,可能是我的双胞胎兄弟吧,毕竟大眾脸很容易撞车。” 旁边的田中和日向一脸懵逼。 “范马刃牙?”日向挠头,“陆仁学长还有这种霸气的名字吗?听起来很强啊!” “强个屁。”月岛在旁边冷笑,“那是漫画里地上最强生物的名字,这傢伙是在给自己脸上贴金。” 及川彻看著死鸭子嘴硬的陆仁,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是吗?路人甲同学?”及川彻慢悠悠地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摺叠的纸,那是练习赛的双方名单,“可是我刚才特意確认了一下乌野的名单,上面好像没有叫范马刃牙的,但是有一个叫陆仁的一年级生,位置是……接应?” 他晃了晃手里的纸,笑得像只偷腥的狐狸:“而且,那天那个『范马同学』也是打接应的呢。这世界上竟然有这么巧的事?” 陆仁感觉自己裂开了。 这特么是被开盒了吧?这就是传说中的人肉搜索吧? 这个及川彻,不仅球打得好,心眼子怎么比蜂窝煤还多?竟然还特意去对了名单! “呃……”陆仁额头冒汗,大脑飞速运转,试图寻找新的藉口。 “而且啊,”及川彻並没有打算放过他,继续补刀,“那天你不是说你是白鸟泽的一年级新生吗?怎么几天不见,就转学到乌野了?难道是被白鸟泽退学了?” 谎言被当眾拆穿,还是这种中二爆表的谎言。 陆仁感觉到了来自社会的毒打。他甚至能感受到背后雅芝投来的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咳咳。”泽村大地这时候站了出来,作为队长还是得护犊子,“那个,及川君,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比赛马上要开始了……” “也是呢。”及川彻见好就收,把名单塞回口袋,衝著陆仁眨了眨眼,“不过既然不是白鸟泽的『范马同学』,那我就不用手下留情了。陆仁同学,我很期待再次看到你那种……乱来的传球哦。” 说完,他转身走向底线,背影瀟洒得让人想踹他一脚。 青叶城西的教练入畑伸照看著走回来的及川,提醒道:“及川,別玩过头了。虽然是练习赛,但也得认真点。” “嗨嗨——”及川彻漫不经心地应著,但当他转过身面对球场时,眼底的笑意已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专注。 乌野这边。 陆仁瘫在椅子上,感觉自己已经社会性死亡了。 第41章 只有名为「大王」的BOSS才配拥有的专属BGM 第三局的比赛在一片诡异的氛围中拉开帷幕。 比起场上激烈的攻防,场边的那个身影反而更吸引眼球。及川彻没有立刻上场,他像个来郊游的大少爷一样,把外套隨意搭在长椅上,开始在场边做拉伸。 压腿、转腰、活动手腕。每一个动作都標准得像教科书,但也散漫得让人火大。 二楼看台上的女生们显然不这么觉得。 “及川前辈怎么还不上场呀?” “笨蛋,那是为了保护身体。不好好热身的话,那种级別的发球会把肌肉拉伤的。” “也是哦,及川前辈连热身的样子都好帅——!” 尖叫声像针一样扎进田中龙之介的耳朵里。 田中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那张原本就凶神恶煞的脸此刻更是扭曲成了某种浮世绘里的恶鬼。他死死盯著场边那个正在压腿的“小白脸”,手里的排球被捏得嘎吱作响。 “可恶……可恶啊!”田中咬牙切齿,“为什么那个性格恶劣的傢伙会有那种待遇?这不公平!排球之神是瞎了吗?” 陆仁站在旁边,双手叉腰,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著自家的光头前辈。 “田中前辈,这就是所谓的『初始设定』差异。”陆仁幽幽地补刀,“虽然很残酷,但不得不承认,对方把技能点全点在『魅力』和『球技』上了。而前辈你……” 陆仁上下打量了一下田中,嘆了口气:“你大概是全点在『顏艺』和『嘲讽』上了吧。那种一看就是反派囉囉的长相,在乙女游戏里通常是活不过第一章的。” “哈?你说谁是反派囉囉?!” 田中的怒火瞬间被浇了一桶油,整个人燃了起来。 “混蛋!我要让那些肤浅的傢伙看看,什么才是男人的帅气!那就是力量!是得分!” 比赛哨响。 愤怒的田中龙之介化身为一台不知疲倦的扣球机器。影山飞雄似乎也察觉到了田中此刻那种“虽千万人吾往矣”的气势,频频將球传给他。 “看招——!!” 田中怒吼著起跳,手臂挥舞出一道残影。排球像炮弹一样砸在青叶城西的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巨响。 得分! “好耶!!”田中落地后扯著嗓子大吼,还不忘脱掉上衣挥舞两圈(虽然被裁判警告了),然后对著二楼看台摆出一个自以为帅气实则更加狰狞的表情。 陆仁在后排默默捂脸。 虽然很丟人,但效果拔群。靠著田中这股莫名其妙的邪火,乌野竟然在第三局咬住了比分,甚至隱隱压制住了没有核心指挥的青城。 比分交替上升,局势焦灼。 21:24。 “只差一分!”泽村大地握紧拳头,声音里透著一丝激动,“拿下这一分,我们就贏了!”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整个乌野这边的气氛瞬间高涨。连一直紧张到胃痛的日向都露出了傻笑,觉得胜利就在眼前。 只有陆仁笑不出来。 他盯著记分牌,又看了看对面休息区。 一种名为“剧情杀”的预感让他后背发凉。就像是在打rpg游戏时,你以为推倒了关底boss,结果boss血条清空后突然变身,並且bgm变成了更加激昂的交响乐。 果然。 青叶城西请求换人。 那个一直在场边慢悠悠热身的栗色头髮男人,终於站了起来。他脱下身上的运动背心,露出了里面的队服,那是象徵著绝对核心的號码——1號。 裁判吹哨,双手在胸前转圈,示意换人。 矢巾秀一脸解脱地走下场,与及川彻击掌。 “辛苦了。”及川彻笑著说,语气轻鬆得像是去便利店买东西,“剩下的交给我吧。” 他走上球场的那一刻,陆仁甚至觉得周围的光线都暗了一度,所有的聚光灯都打在了这个男人身上。 原本还有些慌乱的青城队员们,在看到自家主將上场的瞬间,那种焦虑感荡然无存。金田一挺直了腰背,国见英也不再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就连岩泉一的神色都变得更加专注。 这就是所谓的“领袖光环”吗? 陆仁嘴角抽搐。这buff加得也太明显了吧,这就是氪金玩家和免费玩家的区別? “喂,影山。”陆仁往旁边挪了两步,小声问道,“我有种不祥的预感。这局是不是要凉?” 影山飞雄死死盯著对面的及川彻,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只要接住他的发球……只要能接住……” 这话说得一点底气都没有。 日向翔阳看著及川彻走上发球位,不知为何打了个寒颤。他本能地往田中身后缩了缩:“那个大王……看起来好可怕。” “切,怕什么!”田中虽然嘴硬,但脸上的那股囂张劲儿明显收敛了不少,“不就是发球吗?接起来就是了!” 及川彻站在底线后方。 他並没有急著发球,而是拿著排球,向后退了几步。一步,两步,三步……直到退到了距离底线相当远的位置。 他停下脚步,单手抓著球,手臂平举,直直地指向乌野这边的场地。 那根食指,仿佛一把上了膛的枪,隨意地在乌野的阵型里扫视,寻找著最脆弱的猎物。 “小飞雄,还有那位『范马刃牙』同学。” 及川彻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穿透了整个体育馆。 “无论你们的进攻有多华丽,无论你们的配合有多默契……”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让人如沐春风却又心底发寒的笑容。 “如果球传不到二传手手里,那就毫无意义。” 陆仁感觉自己的耳膜里似乎出现了一阵幻听。 那是低沉的大提琴声,混合著激昂的鼓点。 “见鬼。”陆仁搓了搓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我怎么听到boss战的专属bgm了?这不科学,这是运动番不是魔幻番啊!” 还没等他吐槽完,及川彻动了。 拋球。 排球被高高拋向空中,高度远超普通高中生的发球拋球点。 陆仁抬头看著那个球,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这画风不对。 如果说乌野这边的画风是热血少年漫,线条粗獷,充满干劲。那及川彻现在的画风就是精致的剧场版,每一帧都燃烧著经费。 助跑。 及川彻的身影如同一只捕食的猎豹,几大步跨越了漫长的助跑距离。地板在他脚下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起跳。 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张紧绷的弓,右臂向后拉开,蓄力到了极致。 “轰——!” 手掌击打排球的声音,不再是清脆的“啪”,而是一声沉闷的爆破音。 排球瞬间消失在眾人的视野里,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直扑乌野的后场。 陆仁的动態视力在这一刻发挥了作用。 他看清了球路。 但他绝望地发现,哪怕脑子反应过来了,身体也像灌了铅一样根本跟不上。 这就是数值碾压。 球不是衝著他来的,也不是衝著自由人泽村大地去的。 它的目標是——月岛萤。 “接住!!”泽村大地的吼声还没落地。 月岛萤只来得及侧过身,双臂甚至还没完全併拢,那颗炮弹一样的排球就已经砸在了他的小臂上。 “砰!” 巨大的衝击力让月岛的身体猛地一晃。排球根本没有按照预想的轨跡弹起,而是像一颗失控的跳弹,直接横著飞了出去,狠狠砸在了二楼的栏杆上,然后反弹回来,滚落在地。 全场死寂。 几秒钟后,裁判的哨声响起。 青叶城西得分。22:24。 “这就是……大王的发球?”日向翔阳张大了嘴巴,脸色苍白。 田中龙之介咽了口唾沫,刚才那股“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瞬间瘪了一半。 月岛萤看著自己发红的小臂,眉头紧锁,脸色难看得要命。他刚才甚至感觉骨头都要被砸断了。 及川彻落地后,轻轻拍了拍手,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 他转过身,从球童手里接过第二颗球,脸上依旧掛著那种让人火大的笑容。 “虽然我是中途才开始观察的。” 及川彻一边在手里转著球,一边慢悠悠地说道,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乌野的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精准地停在了月岛萤和日向翔阳身上。 “6號,还有5號。” 被点到名字的两人身体一僵。 “你们是一年级吧?”及川彻笑眯眯地说出了最残忍的评价,“接球技术,还是稍微稚嫩了点呢。” 陆仁在心里嘆了口气。 完了。 被看穿了。 这就是满级大號来新手村炸鱼的恶劣行径。他根本不需要跟影山比传球,也不需要跟日向比弹跳,他只需要用最简单粗暴的方式——发球,就能把乌野那脆弱的防线撕得粉碎。 “只要盯著防守薄弱的点打,你们就连像样的进攻都组织不起来。”陆仁喃喃自语,“这就是所谓的『阳谋』啊。” 及川彻再次回到了发球线。 同样的后撤步,同样的拋球,同样的助跑。 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再次笼罩全场。 “再来一球。” 及川彻在空中挥臂。 这一次,球路依然精准得可怕,像装了制导系统一样,再次冲向了月岛萤。 “別小看人!” 月岛萤咬牙,迅速调整脚步,试图用更稳固的姿势去迎接这一球。 但及川彻的发球不仅仅是快和重,还带著强烈的不规则旋转。 在接触到月岛手臂的瞬间,排球诡异地向外侧一滑。 “嗤——” 球擦著月岛的手臂飞了出去,直接飞向了场外的休息区,把放在椅子上的水瓶砸倒了一片。 又是一记发球得分。 23:24。 乌野的赛点,岌岌可危。 “嘖。”陆仁抓了抓头髮,看著对面那个正在接受队友欢呼的男人,感到一阵无力。 这游戏体验极差。 能不能举报对面开掛? 第42章 嘲讽技能只有LV.1的坦克与名为「一触」的救命稻草 及川彻站在底线,手里转著那颗蓝黄相间的排球。 记分牌上的数字是24:23。 只差一分,青叶城西就能把比赛拖入加时,或者说,把乌野的心態彻底拖垮。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远处那个散发著“最终boss”气场的男人,忍不住在心里嘖了一声。这就好比你辛辛苦苦把boss磨到了红血,结果boss突然开启了狂暴模式,全屏aoe技能不要钱地往外丟。 而且这boss还专挑队伍里防御力最低的法师打。 月岛萤站在前排侧翼,脸色沉得能滴出水来。刚才那两球,就像是两记响亮的耳光,扇得这个平时一脸冷淡的高个子眼镜男有些找不著北。 就在这时,一个橘色的脑袋突然蹦了出来。 “那个……大王!!” 日向翔阳双手放在嘴边做成喇叭状,扯著嗓子衝著球网对面大喊。 全场死寂。 及川彻停下了转球的动作,挑眉看向这边。 日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都挤出来:“也瞄准我这边啊!我会接住的!別看我个子小,但我也是能接球的!快发过来!!” 陆仁眼角抽搐。 这算什么? 初级嘲讽技能? 而且还是那种没有任何仇恨值加成,纯靠嗓门大的物理嘲讽。这就像是一个穿著布甲的新手村村民,衝著满级魔王喊“孙贼,你过来啊”,除了让人觉得好笑之外,没有任何战术威慑力。 “別叫唤了。”月岛萤皱著眉,声音里满是嫌弃,“太丟人了。” “哈?!”日向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小狗,“我在帮你分担火力啊!明明都遇到大危机了,你这傢伙怎么连这种时候都这么惹人厌!” “不需要。”月岛冷冷地回了一句,“管好你自己。” 101看书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全手打无错站 日向憋红了脸,似乎在搜刮脑子里贫瘠的词汇库,最后憋出一句:“之前田中前辈说过,排球这项运动,只要身处网的同一边,就都是伙伴!” 正在旁边摆出防御姿势的田中龙之介猛地直起腰,感动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没错!这就是我的至理名言!日向,你小子记性真好!” 月岛脸上的表情就像是吞了一只苍蝇,那种生理性的厌恶几乎要溢出屏幕。 陆仁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两步,插了一句嘴:“也不一定全是伙伴吧。” 三人同时转头看他。 陆仁面无表情地伸出手指,指了指站在二传位置上、一脸黑线的影山飞雄:“毕竟就在十几分钟前,某位『伙伴』才刚刚用发球给自家二传手的后脑勺做了一次物理拋光。那种痛击队友的狠劲,我看对面青城的人都做不出来。” 日向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刚才那股视死如归的气势瞬间泄了一地:“那……那是意外!!” 影山飞雄转过头,阴森森地盯著日向,手里捏著拳头,关节咔咔作响。 “好了!都別闹了!” 泽村大地的声音適时响起,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作为这支队伍的大家长,他很清楚现在不是演相声的时候。 大地走到后排,拍了拍月岛的肩膀,然后指了指边线:“月岛,你往边线靠一点。中间的区域交给我。” 月岛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明白了。” “听好了,所有人!”大地沉下重心,目光死死盯著对面的及川彻,“收起多余的表情,全力迎接下一球!只要能把球起高,我们就有机会!” 乌野全员迅速归位。 刚才的插科打諢就像是暴风雨前的寧静,空气再次变得粘稠起来。 球网对面。 及川彻看著乌野变动的阵型,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靠擅长接球的队长来扩大防守范围,以此来保护那个眼镜一年级吗?”及川彻轻声自语,声音里带著一丝看穿一切的从容,“想法不错。可是啊,排球场可是很大的,仅靠一个人,可守不了全场。” 他再次拋球。 助跑。 起跳。 这一次,及川彻没有像前两球那样追求极致的力量。他在空中改变了挥臂的轨跡,手掌包裹住球的侧面,打出了一记高速下坠的控制球。 球速依旧很快,但更致命的是落点。 球越过球网,划出一道刁钻的弧线,直奔月岛萤身前的空档。那个位置,正好是月岛刚刚为了靠边而让出来的区域,而泽村大地还在两米开外。 “嘖。” 陆仁心里暗骂一句。这ai的算法也太智能了,专门抓防守判定的漏洞。 月岛萤咬牙,身体前扑。他知道这一球接不好就是送分,但他必须去接。 “砰!” 球砸在月岛的小臂上。 因为过分追求接球的精度,加上及川彻这一球本身就卸了力,排球並没有像之前那样飞飞出界,而是高高弹起—— 但是,方向不对。 球越过了球网,飞向了青叶城西的场地。 “机会球!!” 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大喊一声。 但这球落点太靠前,自由人来不及。 一道身影迅速插上。 是及川彻。 他稳稳地接起了一传,动作標准得像是在拍教学视频。 “糟糕。”陆仁心头一跳。 二传手接一传,意味著青城这回合没有二传组织进攻? 不。 及川彻在接球的瞬间,目光已经锁定了前排。那个位置,是刚才一直被压制的金田一。 球被高高垫向网前。 这不是二传,这是一个高质量的调整传球。 “金田一!!” 听到呼唤的韭菜头副攻手怒吼一声,助跑,起跳。他憋屈了一整场,被影山压制,被日向戏耍,此刻终於有了一个发泄的出口。 这一球,没有任何花哨,就是纯粹的高度和力量。 只要扣下去,就是平分。 金田一的手臂抡圆,眼看著就要將球砸向乌野的地板。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道橘色的闪电横向切入。 日向翔阳。 他刚才明明还在球场的另一端,此刻却像是个瞬移掛一样,出现在了金田一的视野里。 他跳了起来。 虽然高度不如金田一,但他伸出的手掌,顽强地挡在了球路之上。 “別想过去!!” “砰!” 排球重重地砸在日向的手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巨大的衝击力让日向的手掌向后一仰,但他撑住了。 球没有落地,而是被这一阻挡,高高弹向了空中。 “好球!!一触!!” 田中龙之介兴奋地大吼,声音都破了音。 这根本不是拦网,这是拿命在封路。 球还在空中。 影山飞雄甚至没有去看日向落地是否稳当,他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冲向了排球的落点。 对於二传手来说,只要球没落地,比赛就没有结束。 而对於日向翔阳来说—— 只要影山在球下,他就必须跑。 刚才落地的反作用力还在腿部震盪,日向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脚尖蹬地,再次启动。 他冲向了网前。 没有丝毫的犹豫,没有丝毫的迟疑。 “那傢伙……是怪物吗?”陆仁看著日向的背影,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正常人的体力条这时候早就红了,这货居然还能开疾跑? 影山飞雄站在球下。 他听到了那个熟悉的声音。 那是鞋底摩擦地板的尖啸声,是风被撕裂的声音。 他知道,那个橘色的小个子已经到位了。 如果一瞬间追不上他,就会永远慢一步。 在这个球场上,能追上日向翔阳速度的,只有他手中的排球。 影山双手托球。 这一刻,世界仿佛静止。 他没有看攻手,因为不需要看。那个坐標已经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手指发力,手腕弹抖。 排球化作一道笔直的镭射光束,瞬间穿越了半个球场。 与此同时。 日向翔阳已经腾空而起。 他在空中挥臂,就像是在挥舞一把斩断荆棘的剑。 没有等待,没有观察。 挥臂的瞬间,球正好送到了他的掌心。 这种配合,无论看多少次,都让人觉得不科学。这完全是把物理引擎按在地上摩擦。 “砰!!!” 一声巨响。 排球砸在青叶城西的场地內,反弹向后场,撞在墙壁上才停下来。 及川彻站在原地,保持著防守的姿势,但身体根本来不及做出反应。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看著那个落地后兴奋握拳的小个子。 25:23。 哨声响起。 乌野拿下了第三局。 全场欢呼。 日向兴奋地转身想要找影山击掌,却被影山一脸嫌弃地推开脸。田中衝上来揉搓日向的头髮,大地鬆了一口气,露出欣慰的笑容。 只有陆仁站在原地,没有动。 他盯著日向翔阳,眉头紧锁,眼神里透著一股见了鬼的疑惑。 刚才那一瞬间。 就在日向挥臂扣球的那一帧画面里。 陆仁看得清清楚楚。 日向翔阳的眼睛……是睁开的。 虽然只是一瞬间,虽然之前的每一次快攻他都是紧闭双眼,像个把命运交给上帝的赌徒。 但刚才那一球,那个眼神,清澈、锐利,死死地盯著球的来路。 “是我眼花了吗?” 陆仁揉了揉眼睛。 按照之前的设定,这小子的“怪人快攻”必须要闭眼才能触发,这是为了克服他对球的恐惧,也是为了让他全心全意信任影山的托球。 这就像是一个被动技能的触发条件。 如果他睁眼了…… 那就意味著,他开始尝试控制这个技能了? 如果是真的,那这个“进化”速度未免也太恐怖了。这已经不是打补丁了,这是直接重写了底层代码。 第43章 只有通关后才显示的隱藏剧情与化学反应 哨声像是一把锋利的剪刀,瞬间剪断了球场上紧绷到极致的空气。 25:23。 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那种压在胸口的沉重感才后知后觉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肺部火烧般的刺痛和肌肉的酸胀。贏了。虽然只是一场练习赛,虽然对方的主力二传手只打了最后一局,但贏了就是贏了。 “整队!” 泽村大地的声音依旧洪亮,但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隔著球网,青叶城西的队员们表情各异。岩泉一狠狠地拍了一下金田一的后背,似乎在让他挺直腰杆。而及川彻,那个在最后一局差点把乌野心態打崩的男人,此刻脸上並没有太多输球的阴霾。他只是站在那里,目光越过球网,像是在审视一群刚出新手村就敢挑战精英怪的菜鸟。 双方队员走到网前,弯腰,握手。 “多谢指教!” 声音在体育馆內迴荡。 陆仁混在队伍里,刚想把手抽回来,却感觉到手掌被一股力道扣住了。他抬起头,对上了一双带著笑意的棕色眼睛。 及川彻。 “陆仁酱。”及川彻没有鬆手,反而微微用力,身体前倾,压低了声音,“我在市体育馆提的那个建议,现在还有效哦。” 陆仁挑了挑眉。这是当著全队的面挖墙脚?不愧是反派大boss,一点都不讲武德。 “青叶城西的食堂应该比乌野好吃吧?”及川彻笑眯眯地加码,“而且,你不觉得在一个满级帐號的队伍里刷副本,比带一群小號要有意思得多吗?” 陆仁感受著手掌传来的力度,那是常年托球磨出的茧子带来的粗糙触感。他看了一眼旁边正对著岩泉一齜牙咧嘴的日向,又看了一眼虽然面无表情但明显鬆了一口气的影山。 “確实,青城的配置很豪华,装备精良,还有你这个全服第一的辅助。”陆仁耸了耸肩,把手抽了出来,“不过嘛,我这个人有点受虐倾向。” 及川彻愣了一下。 “直接买满级號虽然爽,但那种从零开始,一点点把垃圾装备换成神装,看著经验条一点点蹭上去的过程,才是游戏的精髓啊。”陆仁拍了拍运动裤上的灰尘,“这支队伍虽然现在连个正经自由人都没有,防守烂得像筛子,但就是因为这样,爬起来才带劲。” 及川彻盯著陆仁看了几秒,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眼神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芒。 “是吗。”他直起身子,恢復了那种万人迷的姿態,“虽然我很尊重你的受虐爱好,但青叶城西的大门隨时为你敞开。毕竟,我很期待有一天能亲手击碎你的这种『乐趣』。” “那我拭目以待。” 陆仁转身归队。 场边,武田一铁老师正呆立在原地。他的眼镜片上甚至起了一层雾气,整个人像是被刚才那一记“怪人快攻”给震傻了。嘴里还在无意识地念叨著:“好厉害……真的好厉害……” “老师!” 泽村大地带著队员们走到武田面前,整齐划一地弯腰鞠躬:“多谢指教!” 这是日本体育社团的铁律,比赛结束后必须向指导老师或教练致谢。 这一声吼终於把武田老师的魂给喊回来了。他猛地一激灵,手忙脚乱地摆手:“啊!是!那个……大家辛苦了!” 菅原孝支在一旁小声提醒:“老师,这时候应该说点什么。作为长辈的总结陈词之类的。” “啊?总结?我吗?”武田老师指了指自己,显得有些侷促。他是个现代文老师,对排球规则的理解仅限於“球不能落地”,刚才那场比赛对他来说,就像是看了一场好莱坞特效大片,除了震撼还是震撼。 他深吸了一口气,看著眼前这群满头大汗、眼神发亮的少年。 “那个……关於排球,我確实是个彻头彻尾的外行。”武田老师推了推眼镜,声音逐渐平稳下来,“技术什么的我不懂,但是,我知道你们刚才完成了很了不起的事情。” 全场安静。 “新的一年,虽然加入了很有天赋的一年级,但一开始完全是一盘散沙,甚至还会互相扯后腿。”武田老师的目光扫过影山和日向,又看了看月岛和陆仁,“但是,今天我好像明白了一些事情。”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有些迷离,仿佛透过了体育馆的天花板看到了某种更宏大的东西。 “就算不够团结也没关係,就算性格不合也没关係。人与人的相遇,本身就是一种奇蹟。不同的元素碰撞在一起,会催生出剧烈的化学反应。” “说不定就在刚才那个瞬间,在这个小小的体育馆里,已经发生了能改变世界的相遇。那种名为『进化』的反应正在生成,从今以后,你们一定会变得更强,强到连你们自己都无法想像。” 一段长达三十秒的寂静。 陆仁微微偏头,凑到清泽雅芝耳边,压低声音:“武田老师以前是写诗的吗?这也太文艺了。这台词放到热血漫里至少能占两页分镜。” “闭嘴。”清泽雅芝目不斜视,右手却精准地在陆仁腰间的软肉上拧了一圈,“气氛正好呢,別破坏意境。” “嘶——”陆仁倒吸一口凉气,捂著腰不敢吱声。 再看旁边的影山和日向。这两个单细胞生物正大眼瞪小眼,眼神空洞得像是在进行某种脑波交流。 日向:他在说什么? 影山:不知道,但好像很厉害的样子。 日向:是关於吃的吗?化学反应是煮火锅的意思吗? 影山:闭嘴,点头就行了。 武田老师维持著那个充满希望的姿势站了半天,发现没人接话,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对、对不起!”他慌乱地摆手,“是不是太文艺了?我是不是说了很奇怪的话?太冷场了吗?” “没有的事!”泽村大地赶紧救场,再次鞠躬,“您说得太好了!多谢赐教!” “多谢赐教!!”全员跟读。 解散后,大家开始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陆仁把护膝往包里一塞,眼角余光瞥见影山飞雄正鬼鬼祟祟地往走廊尽头走去。那个方向,是厕所。 有瓜。 陆仁的雷达瞬间响了。他给清泽雅芝递了个“我去探探路”的眼神,然后猫著腰,顺著墙根溜了过去。 厕所里传来哗哗的水声。 金田一勇太郎正站在洗手池前,把凉水往脸上泼。那是刚才被日向那种无厘头跑位晃得头晕眼花后的物理降温。 脚步声响起。 金田一从镜子里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动作僵住了。 影山飞雄站在门口,手里拿著毛巾,表情僵硬得像是一块风乾的石头。 两人透过镜子对视。空气中瀰漫著一种名为“前任相见分外眼红”的尷尬气息。 陆仁躲在走廊的自动贩卖机后面,掏出手机,打开了录像模式。这可是珍贵的剧情cg啊,必须记录下来。 影山张了张嘴,喉结滚动了一下,似乎在组织语言。那个不可一世的“王者”,此刻竟然显得有些笨拙。 “那个……” “別道歉。” 金田一猛地转过身,打断了影山还没出口的话。水珠顺著他的“韭菜头”滴落,砸在地板上。 影山愣住了:“啊?” “我说,別跟我道歉。”金田一死死盯著影山,咬著牙,像是在压抑著某种情绪,“如果你是为了初中时候的事情道歉,那大可不必。同样的,我也绝不会对你道歉。” 影山眨了眨眼,发出一声单音节:“哦。” 这反应差点把金田一气笑了。 “你这傢伙……”金田一深吸一口气,指著影山的鼻子,“听好了,影山。在我的心里,你永远是那个蛮横、独裁、令人火大的『王者』。你是我们最想打败的对手,是我们要跨越的高墙。” “如果你道歉了,如果你变温顺了,那我们算什么?被你拋弃的庶民吗?” 金田一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厕所里迴响。 “所以,別搞那种噁心的和解戏码。我不会和你和好,本来我们也没好过。而且——”金田一上前一步,眼神锐利,“下次贏的,一定会是我们。” 影山看著金田一,那双总是锐利得像刀子一样的眼睛里,竟然闪过一丝释然。 “哦。”他又应了一声。 陆仁在外面听得直摇头。这天聊的,全是感情,没有技巧。 就在这时,一阵欢快的哼歌声从走廊另一头传来。 日向翔阳蹦蹦跳跳地拐过弯,一头扎进了这个修罗场。 “啊,厕所厕所……呃?” 日向的一只脚刚迈进门框,整个人就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定在了原地。 左边是面色阴沉的金田一,右边是面瘫脸的影山。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在噼里啪啦地闪著火花。 日向缩回脚,躲到另一边的墙后,正好撞见正在偷拍的陆仁。 “嘘。”陆仁竖起手指在嘴边比划了一下。 日向瞪大了眼睛,用气音问道:“这……这就是那个吧?电视剧里演的那个?前任和现任在厕所狭路相逢?” “差不多。”陆仁压低声音,把刚拍好的照片展示给日向看。照片构图完美:金田一愤怒的指责,影山木訥的站姿,镜子里反射出的纠葛,还有躲在墙后偷听的日向。 “这种气氛……完全不是我能插足的啊!”日向抱住脑袋,一脸崩溃,“我只是想上个厕所啊!” 厕所里,影山终於开口了。 他没有迴避金田一的目光,也没有解释什么。他只是挺直了背脊,用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说道: “金田一。” “下次再对上的时候,贏的仍然会是我们。” 说完,影山转身就走。 路过门口时,他看了一眼躲在墙后的陆仁和日向,眉头皱起:“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干什么?很閒吗?” 日向嚇得一哆嗦:“没、没有!我只是路过!” 陆仁则淡定地收起手机,衝著厕所里的金田一挥了挥手:“打扰了,你们继续。” 然后拽著日向,跟著影山的背影溜之大吉。 走廊里,夕阳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影山,你刚才超帅的!”日向兴奋地比划著名,“特別是最后那句,『贏的会是我们』,哇,简直像大反派一样!” “闭嘴,呆子。” “不过话说回来,金田一那傢伙其实挺在乎你的吧?”陆仁在一旁插刀,“那种『我不许你变好,你就得当个坏蛋让我打败』的发言,简直是標准的傲娇教科书。” 影山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两人,脸上露出一丝疑惑:“傲娇?那是什么?” 陆仁嘆了口气。 “算了,这对你来说太深奥了。”陆仁拍了拍影山的肩膀,“走吧,回去了。再不走,雅芝要把我的皮扒了。” 体育馆外,大巴车的引擎已经启动。 这场名为“练习赛”的副本终於通关。虽然没有掉落什么稀有装备,但陆仁看了一眼系统面板(如果有的话),那种名为“羈绊”的经验条,似乎確確实实地涨了一大截。 第44章 只有通关后才解锁的隱藏角色 夕阳把体育馆外的柏油路烧得通红,空气里还残留著一点春日特有的凉意。乌野高中的那辆老旧中巴车停在路边,发动机发出一种类似老牛反芻般的沉闷轰鸣,排气管突突地往外喷著白烟。 大家背著运动包,脚步有些虚浮。贏球后的多巴胺正在快速消退,取而代之的是那种被掏空后的疲惫感。日向翔阳还在回味刚才那一球的手感,走路都带点飘,时不时对著空气挥两下胳膊。 泽村大地走在队伍最后,並没有急著上车。他看著这群还沉浸在喜悦中的队友,眉头並没有完全舒展。 “虽然武田老师把话说得很漂亮,刚才的气氛也很热血……” 大地停下脚步,语气沉了下来,音量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但说实话,如果今天是完全体的青叶城西,如果我们面对的是从第一局就开始发球的及川彻,结果会怎样?” 这句话像是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了还在傻乐的日向和田中头上。 陆仁把背包往肩上提了提。他当然知道结果。如果及川彻打满全场,以乌野现在的防守数值,大概率会被那那种不讲道理的发球直接打穿护甲。今天的胜利,某种意义上是系统给新手村玩家的一点甜头,或者是对方轻敌导致的判定豁免。 “我们的队伍,还有一个致命的缺陷。”大地握紧了拳头,“接球。面对县內顶级强队,我们的防线脆得像张纸。” “不愧是主將,看得很透彻嘛。” 一个轻飘飘的声音突然从校门口的阴影里传出来。 眾人猛地抬头。 及川彻靠在校门的铁栏杆上,身上披著那件白绿相间的运动外套,手里转著一个排球。他並没有换回校服,看起来像是特意在这里堵人的。 “大王!”日向嚇得往后一缩,直接躲到了田中龙之介的身后。 田中龙之介的反应则是条件反射般的。他下巴猛地以前突,整张脸瞬间扭曲成一副极度凶恶的“不良少年顏”,喉咙里发出那种威胁领地遭到侵犯的野狗般的低吼:“哈?你说什么?想干架吗?啊?!” “呜哇——” 日向从田中背后探出个脑袋,极力模仿著田中的表情,把五官挤在一起,齜牙咧嘴地发出毫无威慑力的叫声:“干架吗!啊?!” 连一向温吞的山口忠也受到感染,努力板起脸,站在月岛旁边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好惹一点。 陆仁在旁边看得直揉太阳穴。这画面太美,简直像是满级boss路过新手村,结果被一群一级的小怪围著齜牙。 及川彻被这阵仗逗乐了,他摆了摆手,一脸轻鬆:“別这么防备嘛,小不点。我又不是来找茬的。” 他的目光越过田中,落在日向身上,嘴角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刚才最后的那个触球,还有那种不讲道理的背飞,確实很厉害哦。那种速度和爆发力,连我都嚇了一跳。” 日向愣住了,原本凶恶的表情瞬间崩塌,脸颊泛起红晕,整个人像是被夸奖的小狗一样不知所措:“真、真的吗?” “但是——” 及川彻话锋一转,眼神里的温度降了几分,“下一次正式比赛,我可是一开始就会全力以赴的。我的传球技术,你们今天还没见识到呢。当然,发球也会继续磨练。” 日向打了个寒颤。 陆仁在心里嘆了口气。这就是版本t0角色的压迫感吗?刚才那一局,及川彻光是靠发球就差点把月岛的心態打崩,如果这人从第一局就开始狂轰滥炸,再加上他和岩泉一的完全体配合,乌野这艘破船估计早就沉了。 “你们的进攻確实很有趣,那种乱来的打法很有破坏力。”及川彻站直了身体,收起了刚才的散漫,“但排球毕竟是球不能落地的运动。如果没有稳固的一传,进攻再强也只是空中楼阁。一旦接球崩盘,你们那种快攻就会变成哑火的炮仗。”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像是在进行某种战力评估。 “而且,县內发球强劲的选手,可不止我一个。高中联赛预赛马上就要到了,如果不想第一轮就回家,你们最好拼死努力一下。” 说完,及川彻突然抬起手,食指笔直地指向人群中的影山飞雄。 影山原本正盯著地面发呆,感受到视线后猛地抬头,那是两股同样强烈的胜负欲在空气中碰撞。 “小飞雄。”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名为“宣战”的冷峻,“我要在正式比赛上,堂堂正正地,作为二传手,彻底击垮你这个可爱的学弟。” 影山没有退缩,他挺直腰杆,眼神里燃烧著黑色的火焰:“求之不得。” 陆仁往影山身边挪了一步,压低声音吐槽:“我说,你这前任师兄一直是这个画风吗?这台词中二度爆表啊,还要特意强调『可爱的学弟』,他是不是有点太小孩子气了?” 影山目不斜视,声音僵硬:“及川前辈……一直都是这样的。性格很恶劣。” 还没等陆仁把这个瓜吃完,及川彻的手指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精准地停在了陆仁的鼻尖前。 “还有你,那个叫陆仁的学弟。” 陆仁挑眉:“我也算可爱的学弟?” “不,你是討厌的那个。”及川彻皮笑肉不笑,“虽然你的球商很高,预判也很噁心,但你的基本功烂得简直没眼看。那种靠投机取巧的接球方式,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是有极限的。” 陆仁耸了耸肩。被看穿了啊。 確实,他现在的接球全靠数据模型和预判,如果遇到及川这种能瞬间改变球路,或者力量大到能无视技巧的对手,他的“外掛”就会失效。就像是玩格斗游戏,你预判了对面的出招,但因为自己角色的防御值太低,挡住了也会掉血,甚至会被破防。 “努力练习吧。”及川彻收回手,把排球夹在腰间,“接球这种东西,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练成的。下次见面,我会瞄准你打的。” 说完这番话,及川彻没有再停留。他转身,背对著眾人挥了挥手,那背影瀟洒得让人牙痒痒。 “別输得太早啊,乌野的各位。” 直到那个白绿色的背影消失在街道转角,紧绷的气氛才鬆弛下来。 田中龙之介切了一声,把刚才那副不良少年的面孔收了起来:“什么嘛,那个装模作样的傢伙。下次一定要把他那张帅脸打肿!” “不过他说得没错。”菅原孝支有些担忧,“我们的接球確实是大问题。尤其是面对强力跳发的时候,除了大地,其他人很难稳得住。” 影山转过头,看著陆仁:“別放在心上。那个人就是喜欢那样捉弄人,以此来动摇对手的心態。” “我没放在心上。”陆仁打了个哈欠,拉开中巴车的车门,“我只是在想,他刚才那番话,翻译过来就是『你们这群菜鸟赶紧去练级,不然下次副本我就要开红名屠杀新手村了』。虽然听著不爽,但確实是实话。” 他爬上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车窗外,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路灯一盏盏亮起,把影子拉得忽长忽短。 泽村大地站在车门边,清点完人数,示意司机师傅可以开车了。 车厢里很安静,大家都在消化刚才及川彻的话。那是来自强者的傲慢,也是赤裸裸的现实。 “確实,离高中联赛预赛没有多少时间了。”大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篤定。 他回过头,看了一眼车厢里这群虽然疲惫但眼神依旧明亮的队友。 “接球的问题,光靠现在的练习是不够的。我们需要更专业的防守,需要那个能把地面死死守住的人。” 大地的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禁闭期也该结束了吧。” “也差不多该归队了,乌野的守护神。” 陆仁原本正闭著眼准备在顛簸中补个觉,听到这个词,眼皮猛地跳了一下。 守护神? 他在脑海里迅速翻阅了一下之前的记忆碎片。乌野排球部似乎確实还有几个人没露面。如果是按照rpg游戏的套路,新手教程结束后,通常会解锁新的队友来补全队伍配置。 现在队伍里有高输出的战士(田中),有高敏捷的刺客(日向),有控场的法师(影山),有智力型的军师(月岛),还有自己这个不伦不类的自由人/接应。 唯独缺一个纯粹的坦克。 一个能硬吃boss大招、能把地板擦得鋥亮、能让所有攻手都安心往前冲的坦克。 “守护神吗……”陆仁喃喃自语,“听起来像是个很肉的角色。” 清泽雅芝坐在他旁边,正低头翻看著手机里的比赛数据,听到这话头也不抬地说道:“如果真的是那种很厉害的自由人,那你这个半吊子接应就可以彻底解放了吧?不用再像刚才那样,每次接球都像是在赌命。” “那叫博弈,不懂別乱说。”陆仁嘴硬道,调整了一下坐姿,“不过要是真来个强力t,我就能专心搞我的输出循环了。现在的输出环境太恶劣,稍微一不注意就被boss点名。” 雅芝轻笑了一声,把手机屏幕关掉,侧头看著陆仁:“那你最好祈祷这位『守护神』的性格正常一点。毕竟咱们队里现在的怪胎含量已经严重超標了。” 陆仁看了一眼前排。 睡得流口水的日向,一脸严肃盯著空气復盘的影山,带著耳机散发著“生人勿近”气场的月岛,还有那个刚才还在跟空气干架的田中。 “也是。”陆仁嘆了口气,“再来个正常人,在这个队伍里反而会显得格格不入吧。” 中巴车摇摇晃晃地驶入夜色,向著乌野高中的方向开去。 第45章 破碎的拖把与名为「苦情剧」的副本结算 中巴车在乌野高中的校门口熄火,发动机发出一声疲惫的嘆息。 陆仁觉得自己现在的状態和那台发动机差不多。作为一名长期只点“智力”和“感知”属性,却完全忽视“耐力”加点的玩家,今天连打三场高强度副本,哪怕大部分时间都在划水,身体也已经到了红血强制关机的边缘。 一下车,夜风灌进领口。爽是爽,但腿肚子转筋也是真的。 “大家把体育馆收拾一下再解散!”泽村大地的声音听起来还是那么中气十足,完全不像是个刚跟县內四强硬刚完的人。这就是坦克职业的被动回血吗?陆仁在心里吐槽。 体育馆的大灯“啪”地亮起,照亮了熟悉的木地板。 日向翔阳大概是肾上腺素彻底退潮了,整个人处於一种半梦半醒的游离状態。他手里抓著拖把,脑袋一点一点的,像个没电的扫地机器人,在那块地板上做著无规则布朗运动。 “喂,日向,你那是拖地还是在画符?”田中龙之介路过,顺手拍了一下橘子头。 日向猛地惊醒:“啊!我在!球没落地!” “球早就落地了,现在是保洁时间。” 陆仁嘆了口气,认命地走向杂物间准备拿工具。 刚伸出手要去拿抹布,一只手横插进来,把他拦住了。 “陆仁,你去旁边歇著吧。” 是菅原孝支。这位副主將脸上的汗还没干透,笑容温和,但眼底有著掩饰不住的疲惫。 “前辈,我不累,还能刷点贡献度。”陆仁试图挣扎一下。 “行了,你看你的腿都在抖。”菅原不由分说地把陆仁按到了旁边的长椅上,“今天你和影山配合得很好,尤其是最后那几个乱来的球,很费脑子吧?这里交给我们就行。” 陆仁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没在这个“队內妈妈”面前逞强。他確实快不行了,再动两下估计就要触发“晕厥”debuff。 他瘫在椅子上,清泽雅芝很自然地坐到他旁边,递过来一瓶水。 “活著?” “勉强。”陆仁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感觉像是用一级小號去单挑满级boss,虽然没死,但装备耐久全红了。” 雅芝轻笑一声,没接话,只是帮他把散在额前的头髮拨开。 不远处,泽村大地正和武田老师站在场边。 陆仁眯起眼,虽然听不太清,但他那个位置刚好能看到两人的表情。武田老师一脸兴奋,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什么,大概还在回味刚才的胜利。而大地虽然在笑,眉宇间却锁著一股散不去的阴云。 “老师,今天多谢您了。”大地微微鞠躬。 “不不,大家都辛苦了。”武田一铁推了推眼镜,语气诚恳,“能贏下青叶城西,哪怕只是练习赛,也真是让我万分惊喜。这证明我们的方向是对的。” 大地沉默了两秒,视线扫过正在打闹的日向和田中,最后落在正独自对著墙壁发呆的影山身上。 “贏是贏了,但那是靠著『怪人快攻』的初见杀。”大地的声音低了下来,“一旦日向被针对,或者像今天第三局那样一传崩盘,我们就彻底瘫痪了。” 武田老师收敛了笑容,认真听著。 “而且……”大地握了握拳,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在那种陷入绝境的时候,我作为场上的队长,又要接球又要维持士气,很难再分出精力站在『教练』的角度去进行战术指挥。我们需要一个真正的教练,一个能从场外看清局势的人。” “是这样啊……”武田老师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隨即眼神变得坚定起来,“教练的事,就交给我吧。” 大地一愣:“真的能行吗?之前不是说……” “虽然对方还没有点头,但我会继续去磨的。”武田老师握紧了拳头,像是在给自己打气,“为了这些孩子,哪怕是跪在店门口我也要把他请出山。我心里有数。” 陆仁在远处看著这一幕,虽然听不到具体內容,但看武田老师那个“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表情,估计是在接什么高难度跑环任务。 “喂,看那边。”雅芝突然用手肘捅了捅陆仁,下巴朝杂物间的方向扬了扬。 陆仁顺著她的视线看过去。 杂物间门口,山口忠正拿著一柄拖把不知所措。那拖把的头已经断了一半,木刺支棱著,看著挺危险。 “那个……菅原前辈,”山口小心翼翼地问,“这个要不要扔掉?断口很锋利,很容易伤到手。” 正在整理球网的菅原停下动作,走了过去。他盯著那柄断掉的拖把看了一会儿,眼神有些发直。 体育馆里的喧闹声仿佛在这一刻被隔绝在了杂物间之外。 “不用扔。”菅原接过拖把,手指轻轻抚过断裂的木柄,没在意那些木刺,“用胶带缠一下,绑紧一点,还能用的。” “可是……”山口想说这都已经报废了。 “还能用的。”菅原重复了一遍,声音很轻,却带著一种莫名的执拗。他从架子上拿过大力胶,蹲下身,开始一圈一圈地缠绕那个断口。 动作很慢,很细致,像是在包扎一个伤口。 陆仁的雷达瞬间响了。 “你看菅原前辈现在的表情。”陆仁压低声音,凑到雅芝耳边,“有没有觉得哪里不对劲?” 雅芝眯著眼观察了一会儿:“嗯……有一种破碎的美感。” “对对对,就是这个词!”陆仁一拍大腿,瞬间来了精神,连疲劳都忘了一半,“你看他缠胶带的那个动作,明明是在修拖把,却给我一种『虽然我已经坏掉了,但我拼凑一下还能继续为这个家发光发热』的既视感。” 雅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这什么形容?怎么听著像八点档苦情剧里的台词?” “你不懂,这就是人设的张力。”陆仁兴致勃勃地分析,“你看啊,影山这个天才二传来了,直接抢了首发位置。菅原前辈作为三年级的副主將,心里能好受吗?但他又不能表现出来,只能像修这个拖把一样,修修补补,努力让自己在这个队伍里还有价值。” “这叫……『决裂父子之间的妈妈』的那种感觉?”陆仁摸著下巴总结道。 雅芝愣了一下,再看过去。 菅原蹲在地上,背影显得有些单薄。昏黄的灯光打在他银灰色的头髮上,確实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落寞。而他手里那个被缠得严严实实的拖把,就像是他此刻心情的具象化——哪怕满身伤痕,也不愿意被丟弃。 “绝了。”雅芝不得不佩服陆仁这清奇的脑迴路,“被你这么一说,我现在看菅原前辈,满脑子都是那种为了孩子隱忍不发的苦命母亲形象。” 就在这时,泽村大地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杂物间门口。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门框的阴影里,静静地看著蹲在地上的菅原。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催促,只是抱著手臂,眼神复杂。 那眼神里有担忧,有愧疚,还有一种只有同为三年级、一起从低谷爬上来的战友才懂的默契与沉重。 “臥槽。”陆仁倒吸一口凉气,“你看大地学长的站位。” “看见了。”雅芝的眼睛也亮了,“这不就是『无能为力的父亲站在门口看著还在操持家务的受委屈的母亲』吗?” “这瓜保熟。”陆仁嘖嘖称奇,“这哪里是热血运动番,这分明就是家庭伦理剧啊。你看大地的那个眼神,那是『我也没办法,我也很难受,但我必须要为了这个家(队伍)做决定』的挣扎。” 两人躲在长椅后面,一边喝水一边对著杂物间方向指指点点,脸上掛著那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群眾”专用表情。 “你说菅原前辈会黑化吗?”陆仁脑洞大开,“比如突然把拖把一摔,大喊一声『这日子没法过了』,然后离家出走?” “不会。”雅芝摇摇头,语气篤定,“按照剧情逻辑,他会把拖把修好,然后笑著递给影山,说『以后地板就交给你了』。这才是虐点所在。” 陆仁打了个寒颤:“太刀了。清泽经理,你才是魔鬼吧。” 杂物间里,菅原终於缠好了最后一圈胶带。他用力扯断胶布,试著挥了两下,確认结实了,才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 “好了,山口,拿去用吧。” 他站起身,一回头,正好撞上门口大地的视线。 两人对视了一秒。 没有狗血的爭吵,也没有煽情的对白。 菅原只是愣了一下,隨即扬起那个標誌性的爽朗笑容,拍了拍手上的灰:“大地?怎么了,一脸严肃的。我也马上就去收拾。” 大地张了张嘴,最后只是嘆了口气,伸手拍了拍菅原的肩膀。 “別太勉强了。” “说什么傻话呢。”菅原笑著推了他一把,“咱们的目標可是全国啊。” 看著两人並肩走出杂物间的背影,陆仁把最后一口水喝乾,把空瓶子精准地投进三米外的垃圾桶。 “三分。”他轻声给自己配音。 “副本结算完成了?”雅芝站起身,拍了拍裙子。 “完成了。”陆仁伸了个懒腰,听见自己脊椎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虽然剧情有点虐,但好歹队伍算是整合完毕了。接下来……” 他看了一眼正在被影山揪著领子骂醒的日向,又看了一眼虽然疲惫但眼神里都有了光彩的眾人。 “接下来,该去练级了。既然那个及川大魔王都发话了,咱们这群菜鸟要是再不提升点防御力,下次见面真的会被打成筛子的。” 陆仁从椅子上撑起来,感觉腿稍微有了点力气。 “走吧,回家。我都快饿扁了。” “想吃什么?” “肉包。要那种皮薄馅大,一口咬下去全是油的。” “你也不怕胖。” “我现在可是消耗了大量脑细胞的用脑过度人员,急需碳水和脂肪的慰藉。懂不懂什么叫能量守恆?” 两人的声音渐行渐远,融入了乌野高中寧静的夜色里。 而体育馆內,那柄被缠满胶带的拖把,正静静地靠在墙角,支撑著某个角落的整洁。虽然不再崭新,但依然挺立。 第46章 隱藏的高智力属性与名为「名將」的传说任务 坂下商店的灯箱在夜色里滋滋作响,像个接触不良的存档点。 陆仁推开玻璃门的时候,风铃叮噹响了一声。店里的暖气夹杂著关东煮过熟的萝卜味扑面而来,但这股原本应该令人食慾大动的味道里,此刻却混杂著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息。 货架前,三个穿著黑色运动服的背影正对著空空如也的保温柜发呆。 “没了?”日向翔阳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快要哭出来了,“真的没有肉包了吗?” “没了。”坐在收银台后面的染髮青年头也没抬,手里翻著一本皱巴巴的周刊杂誌,“就在五分钟前,足球部那帮饿死鬼像蝗虫一样扫荡了一遍。连最后两个咖喱包都被买走了。” “啊——!”日向抱著脑袋发出一声惨叫,整个人顺著货架滑了下去,“怎么会这样……我的肚子好饿……” 影山飞雄站在旁边,虽然没说话,但肚子非常合时宜地发出了一声巨响,替他表达了抗议。 田中龙之介嘖了一声,双手插兜,一脸恨铁不成钢地看著日向:“喂,日向,你这傢伙平时不是挺能跑的吗?怎么连买个包子都抢不过足球部?这是身为乌野排球部的耻辱!” “可是……可是我腿软啊!”日向委屈地辩解。 “吵死了!” 收银台后的青年——也就是坂下商店的年轻店主乌养繫心,终於不耐烦地把杂誌拍在桌上。他顶著一头乱糟糟的金髮,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要吵回你们家去吵!买不到就赶紧回家吃饭,现在的臭小鬼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不好好摄入正餐,光吃零食能长什么肌肉?” 陆仁站在门口,听著这暴躁语气,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他慢悠悠地走过去,一只手搭在田中的肩膀上,语气阴森得像是恐怖游戏里发布杀人任务的npc:“田中前辈,我刚才进来的时候,看见足球部那帮人还没走远。” 田中一愣,回头看著陆仁。 陆仁眯起眼,右手在身侧握成拳头,指节捏得咔咔作响:“既然是『借』的话,应该不算抢劫吧?毕竟这是为了维护排球部的尊严和生存权。” “哦?”田中那双凶恶的吊梢眼瞬间亮了,竖起大拇指,“陆仁,你小子虽然平时看著懒散,关键时刻还是挺上道的嘛!没错,只要说是『借』两个包子……” “借你个头。” “咚”的一声闷响。 清泽雅芝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陆仁捂著脑袋,刚才那股反派boss的气场瞬间消散,疼得齜牙咧嘴。 “別在店里策划犯罪活动。”雅芝淡定地说道,顺手把陆仁往旁边推了推,“还有,那是足球部,人家好歹有三十几號人,你们去送人头吗?” “切,没劲。”陆仁揉著脑袋,小声嘀咕,“这不是为了增加点游戏难度嘛。” 正当几人垂头丧气准备离开这个伤心地时,身后突然传来“啪嗒”几声轻响。 几根能量棒被扔在了柜檯上。 “拿去。”乌养繫心重新拿起杂誌,挡住了脸,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算我请的。吃完赶紧滚回家去吃晚饭,別在我店里鬼哭狼嚎的。” 几人愣了一下。 “多谢款待!” 田中带头,几个人齐刷刷地弯腰鞠躬,声音大得差点把店里的玻璃震碎。 “都说了吵死了!” …… 走出商店,夜风微凉,却吹不散那股刚贏下比赛后的燥热。 陆仁迫不及待地撕开包装,狠狠咬了一口能量棒。虽然这种压缩饼乾一样的口感实在算不上美味,但对於此刻血糖过低的大脑来说,简直就是顶级红药。 他三两口吃完,视线又飘向了旁边。 雅芝手里拿著那根能量棒,並没有拆封,只是隨著走路的节奏轻轻晃动著。 “那个……”陆仁盯著那根晃动的棒子,眼神跟著左摇右摆,“你不饿吗?” “还行。”雅芝瞥了他一眼,“我又没像某人一样,在场上还要负责动脑子算计人,消耗没那么大。” “我那是战术,战术懂不懂。”陆仁厚著脸皮凑过去,“既然你不饿,这种高热量的东西吃了容易发胖,不如……” “不好吧?”雅芝故意把能量棒举高了一点,“刚才谁说要保持身材来著?” “此一时彼一时。”陆仁义正言辞,“现在的我是虚弱状態,急需补给。” 雅芝看著他那副理直气壮的无赖样,忍不住笑了一声。她手腕一抖,能量棒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 “接著。” 陆仁精准地接住,撕开包装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比了个耶:“谢了,奶妈。” 走在前面的三人组目睹了全过程。 田中摸著下巴,一脸深沉地对两个一年级单细胞生物进行科普:“看到了吗?这就叫驯兽师的高端操作。陆仁那小子平时嘴那么毒,在清泽经理面前乖得跟什么似的,以后你们找女朋友就要找这种能镇得住场子的。” 日向歪著头,一脸茫然:“可是……那是能量棒,又不是骨头。” 影山更直接,皱著眉问:“为什么要把自己的食物给別人?这不符合能量摄入效率。” 田中嘆了口气,拍了拍两人的脑袋:“算了,跟你们这两个排球笨蛋说这个,简直是对牛弹琴。” 正说著,前方路灯下出现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正並肩走著,似乎在討论刚才的比赛復盘。看到这群闹腾的一年级和二年级,两人停下了脚步。 “哟,都在啊。”菅原笑著打招呼,视线落在陆仁鼓鼓囊囊的腮帮子上,“还在吃?看来体力恢復得不错。” “勉强復活。”陆仁咽下最后一口,“要是能有肉包就更好了。” 一行人匯合,队伍壮大了不少。大家沿著坡道慢慢往上走,路灯將影子拉得很长。 “说起来,”田中突然打破了沉默,语气里带著一丝后怕,“及川那傢伙的发球,真是猛得不像话啊。那种威力,感觉比普通的扣球还要重。” “那是天赋加上地狱级熟练度的结果。”陆仁插嘴道,“我看过他的动作帧,起跳高度、击球点、挥臂速度,几乎每次都卡在最大值上。那种发球,除了靠反应硬接,根本没办法预判落点。” 提到及川彻,气氛稍微凝重了一些。那个在大魔王bgm中登场的男人,確实给这群刚起步的乌鸦留下了深刻的心理阴影。 “对了,影山。”田中突然转头看向影山,“既然北川第一是强豪,你初中又是那里的正选二传,为什么高中没去白鸟泽?那可是县內绝对的王者吧?按理说,你应该会去那里才对。” 这个问题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白鸟泽学园,宫城县排球界的绝对霸主,就像是游戏里那个永远霸榜全服第一的氪金公会。对於追求更强的影山来说,那里似乎才是最合理的去处。 影山正在撕能量棒的手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两秒,然后面无表情地把包装纸塞进口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我没考上。” 空气突然安静了。 “哈?”田中瞪大了眼睛。 “白鸟泽没有给我体育保送的名额。”影山接著说道,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回忆起了一段痛苦的往事,“所以我去参加了他们的一般入学考试。结果落榜了。” 他顿了顿,语气里多了一丝真诚的困惑:“那个试卷上的字我都认识,但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我完全看不懂。” “噗。” 一声嗤笑从后方传来。 戴著耳机的月岛萤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上来,手里提著便利店的袋子,嘴角掛著標誌性的嘲讽弧度:“原来所谓的『球场王者』,大脑构造只有单细胞啊。看来除了排球,你的智力是零。” 影山额角青筋暴起,猛地转头:“你说什么?!” “我说事实。”月岛耸耸肩,“白鸟泽那种学校,偏差值可是很高的。指望靠运气考进去,还不如指望日向能长高十厘米。” “月岛你这混蛋连我也一起骂了吗!”日向跳脚。 陆仁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插了一句:“其实也没那么难吧?我记得今年的入学考试题目还挺基础的,也就是最后两道数学大题稍微设了点陷阱,只要套一下公式做个辅助线就能解出来。” 眾人齐刷刷地转头看向他。 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只哥布林突然开始吟唱高阶魔法。 “喂,陆仁。”田中一脸怀疑,“你这口气听起来像是在吹牛啊。虽然你看著挺机灵,但平时训练也是一副能偷懒就偷懒的样子……” “就是。”日向也跟著点头,“陆仁看起来就不像是那种会读书的人!” 陆仁翻了个白眼:“以貌取人是低级玩家的通病。我那是把精力都用在刀刃上,不像你们,把技能点都点在肌肉上了。” “是真的。” 一直没说话的雅芝突然开口了,她语气平静地拋出了一个重磅炸弹:“陆仁从小到大,无论什么考试,从来没掉出过年级第一。当初白鸟泽给他发了特招邀请函,不仅免学费,还承诺给全额奖学金。” “……” 死一般的寂静。 就连总是云淡风轻的月岛,眼神都稍微波动了一下。 “骗人的吧?”田中下巴都要掉地上了,指著陆仁的手指在颤抖,“这个……这个满嘴游戏术语、训练时只想划水、刚才还想去抢劫足球部的傢伙……是学霸?!” “而且是全服榜一那种。”陆仁得意地挑了挑眉,“怎么,这年头玩游戏不需要看攻略、算数据吗?我的智力属性可是点满的。” “那你为什么来乌野?!”眾人异口同声地吼道。 放著县內第一的豪门不去,放著全额奖学金不要,跑来这个被称为“没落的强豪”的乌野? 陆仁耸了耸肩,理所当然地伸出三根手指。 “第一,离家近。我家出门左转走十分钟就到,白鸟泽要坐四十分钟巴士,那是浪费生命。” “第二,学业压力轻。白鸟泽那种精英学校,作业多得要死,会严重挤压我的游戏时间。”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陆仁指了指自己身上的黑色运动服外套,一脸认真,“乌野的校服是黑色的。黑色显瘦,耐脏,而且看著像反派阵营,很酷。” 眾人:“……” 这理由烂透了。烂得让人无法反驳。 “真是个……任性的理由啊。”菅原苦笑著摇摇头,但看著陆仁的眼神里却多了一分深意。 “那影山呢?”日向打破了尷尬,转头看向影山,“既然考不上白鸟泽,为什么选乌野?县內还有其他强校吧?” 影山已经从刚才的“学渣羞辱”中恢復过来了。他看著前方的坡道,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因为我听说,乌养教练回来了。” “乌养教练?”日向歪头。 “就是传说中那个带领曾经名不见经传的乌野,一度打进全国大赛的名將。”田中接过话茬,语气里带著一丝崇敬,“虽然前几年因为身体原因引退了,但如果他真的回来执教,乌野绝对能再次起飞。” “没错。”影山握紧了拳头,“我想接受那个人的指导。” 说到这里,影山的眼神黯淡了一下:“但是,我入学后才知道,他並没有回来。” “名將啊……”陆仁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虽然那个传说中的老爷爷没回来,但有时候,隱藏任务的npc往往就偽装在新手村的商店里呢。” “你在说什么?”影山没听懂。 “没什么。”陆仁伸了个懒腰,“我是说,这游戏的主线剧情,好像终於要正式开始了。” 夜风吹过,少年的背影被拉得很长。虽然前路依旧模糊,但每个人心里那团火,似乎烧得更旺了一些。 第47章 隱藏副本:乡愁Debuff与名为「回家」的传送点 推开家门的那一刻,陆仁觉得自己像是刚刚通关了一个耗时三个小时的大型团本,血条见底,蓝条清零,甚至连装备耐久度都红了。 玄关的灯亮著,暖黄色的光线並没有给他的体力槽带来任何回復效果。他踢掉鞋子,连摆正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把书包往地板上一扔,拖著两腿灌了铅似的步伐挪进客厅,整个人呈“大”字形瘫在了沙发上。 “哎哟,咋个回来就这副样子?” 陆建国正坐在单人沙发上看报纸,见儿子这副半死不活的德行,放下手里的茶杯,探过身子问了一句。 “別提了。”陆仁把脸埋进抱枕里,声音闷闷的,“今天跟青叶城西打了练习赛,打满三局。我现在感觉全身上下的肌肉都在向大脑发送罢工申请,尤其是大腿,酸得像是被那个叫岩泉一的王牌当球扣了一百次。” “贏了输了?” “贏了。”陆仁翻了个身,盯著天花板,“险胜。不过掉落奖励还算丰厚,队伍磨合度提升了不少。” “贏了就好,贏了就好。”陆建国笑呵呵地重新拿起报纸,“年轻人嘛,多动动是好事,免得天天对著那个游戏机,人都坐傻了。” 陆仁没接话,肚子倒是很爭气地响了一声长鸣。 在坂下商店只抢到一根能量棒,那点热量早在回家的路上就被消耗殆尽了。他现在饿得能吞下一头牛,或者至少三个大肉包。 “妈——”陆仁扯著嗓子朝厨房喊,“还有吃的没?我想吃包子,最好是酱肉的。” 厨房里传来切菜的声音,节奏快得有点像是在剁排骨,但这会儿明明还没到饭点。 过了一会儿,厨房门没开,陆欣的声音穿透门板传了出来,冷得像是西伯利亚的寒流:“还想吃包子?吃锤子。” 客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陆仁愣了一下,脖子僵硬地转动,看向老爸。 陆建国手里的报纸抖了一下,迅速把脸挡住,假装自己在专心研究日本的经济版面,但那双露在报纸边缘乱飘的眼睛出卖了他。 “爸。”陆仁压低声音,“你怎么说的?我又哪儿惹著太后了?” 陆建国把报纸往下挪了一寸,露出一张无辜至极的脸:“还能怎么说?你妈说得对,大晚上的吃什么包子,容易积食。” “少来这套。”陆仁从沙发上坐起来,指了指厨房,“这语气不对劲。『吃锤子』这种方言都飆出来了,说明怒气值至少攒了百分之八十。老实交代,是不是你藏私房钱被发现了?” “乱说!”陆建国瞪圆了眼,“我最近乖得很,每天按时下班,工资全交,连烟都少抽了两根。怎么可能是我?” 陆仁皱眉:“那我?我最近忙著社团活动,前脚不搭后脚的,回家倒头就睡,根本没作案时间啊。” “那就更不可能是我了。”陆建国两手一摊,“咱们家一共就三口人,排除法一做,剩下的那个就是真相。” “真相个鬼。”陆仁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那现在怎么办?这怒气值不消,今晚这顿饭怕是鸿门宴。搞不好还得触发『家庭冷战』的支线剧情。” 正说著,厨房门“哗啦”一声被拉开了。 陆欣腰上繫著围裙,手里拿著锅铲,站在门口。她没看陆建国,目光直勾勾地盯著还在沙发上坐著的陆仁。 “还瘫在那儿干嘛?”陆欣板著脸,“端饭。还要我请你吗?” 陆仁一个激灵,瞬间从残血状態復活,动作敏捷地弹起来:“来了来了!这就去!” 他给老爸使了个眼色,两人灰溜溜地钻进厨房。 厨房里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电饭煲冒著热气,案板上切好的菜码得整整齐齐,但那种暴风雨前的寧静感怎么也挥之不去。 陆仁端起两盘炒菜,趁著陆欣转身盛汤的功夫,凑到陆建国耳边:“爸,这不对劲。太后这脸色,比我今天遇到的那个发球大魔王还恐怖。咱们得想辙。” 陆建国手里拿著筷子,愁眉苦脸:“我也想啊。但你也知道你妈那个脾气,要是不知道病灶在哪儿,乱下药只会死得更惨。” “那咋办?硬抗?” “硬抗不行,容易团灭。”陆建国眼珠子一转,压低声音,“你去西天请如来佛祖来。” 陆仁差点把手里的盘子扔出去:“谁?” “雅芝妈妈。”陆建国恨铁不成钢地在他背上拍了一下,“这附近能镇得住你妈的,也就只有她了。她俩是闺蜜,有什么话你妈不好跟咱们爷俩说,肯定愿意跟她说。只要问出原因,这副本就好通关了。” 陆仁恍然大悟。 这是要请外援啊。 “懂了。”陆仁比了个ok的手势,“我去搬救兵。” 把菜往餐桌上一放,陆仁转身就往门口溜:“那啥,妈,我想起来有个笔记落在雅芝那儿了,我去拿一下,马上回来!” “都要吃饭了还乱跑!”陆欣在后面喊了一句。 “五分钟!就五分钟!” 陆仁头也不回地衝出了门。 晚风吹在脸上,稍微缓解了一点刚才家里的低气压。雅芝家就在隔壁那栋,陆仁熟门熟路地跑过去,按响了门铃。 开门的是雅芝的妈妈,一位温婉的女性。她看见气喘吁吁的陆仁,有些惊讶:“是陆仁啊,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雅芝在楼上洗澡呢。” “阿姨,我不找雅芝。”陆仁双手合十,一脸诚恳,“我是来找您的。大事不妙,我家后院起火了,特地来请您去救命。” 雅芝妈妈愣了一下,隨即笑了:“怎么,你妈又发火了?” “这次不一样,是毫无徵兆的aoe伤害。”陆仁飞快地解释,“我和我爸都懵了,完全不知道触发了什么机制。您是这方面的专家,求您去看看,不然今晚我和我爸都得睡地板。” 雅芝妈妈被逗乐了,解下围裙:“行,我去看看。正好我也做了点泡菜,给你们带过去。” 陆仁鬆了一口气,领著救兵往回走。 回到家,陆欣正坐在沙发上发呆,电视开著,但她的眼神明显没聚焦在屏幕上。看见雅芝妈妈进来,她脸上的冰霜稍微融化了一点,但还是有些勉强。 “哟,怎么这时候过来了?”陆欣站起来。 “陆仁说你做了好吃的,非拉我过来蹭饭。”雅芝妈妈笑著把那罐泡菜放在茶桌上,自然地拉住陆欣的手,“顺便把刚做好的泡菜给你尝尝,上次你说想吃酸辣口的。” 陆欣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正在旁边装傻充愣的父子俩,没拆穿。 “来就来唄,还带什么东西。”陆欣嘆了口气,拉著雅芝妈妈坐下,“正好,我也懒得跟那两个没心没肺的说话。” 陆仁和陆建国对视一眼,非常有默契地退到了餐厅的角落里,像两个等待系统结算的npc,大气都不敢出。 客厅里,两个女人的说话声很低。 一开始还是雅芝妈妈在说,陆欣偶尔应两句。慢慢地,陆欣的话多了起来,声音也带上了一点鼻音。 陆仁竖起耳朵,试图捕捉关键信息。 “……没什么,就是今天去超市……” “……看见那个辣椒酱,突然就……” “……好久没回去了……” 陆建国在旁边听著,脸色逐渐变得凝重起来。他轻轻嘆了口气,背稍微驼了一些。 突然,客厅里传来了低低的啜泣声。 陆仁心里“咯噔”一下。 转头看去,只见平日里那个雷厉风行、能单手拎起米袋子、骂起人来不带脏字的太后,此刻正趴在雅芝妈妈的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 雅芝妈妈轻轻拍著她的后背,嘴里说著安慰的话,眼神示意那两个木头桩子別过来。 陆仁有些手足无措。在他的印象里,老妈是那种拥有霸体护甲的boss级角色,掉眼泪这种事,发生的概率比他抽卡出金还要低。 “爸……”陆仁小声叫道,“这……” 陆建国摆了摆手,示意他別说话。 过了大概十分钟,哭声渐渐止住了。陆欣接过雅芝妈妈递来的纸巾,有些不好意思地擦了擦脸,又恢復了那副强硬的样子,只是眼圈还有点红。 “行了,多大点事,还要你专门跑一趟。”陆欣吸了吸鼻子,推了雅芝妈妈一把,“快回去吧,雅芝一个人在家该饿了。” 雅芝妈妈站起来,走到餐厅这边,压低声音对陆建国说:“没事了,就是发泄出来就好了。” “是因为……”陆建国欲言又止。 “想家了。”雅芝妈妈嘆了口气,“今天她在超市看见卖那种四川產的豆瓣酱,还是以前那种老包装,一下子就触景生情了。你们这离家也快十几年了吧?她平时一个人在家里操持,也没个说话的人,心里憋得慌。” 陆仁听得心里一酸。 他每天忙著上学、打球、玩游戏,老爸忙著工作、应酬。在这个异国他乡,只有老妈的生活圈子最小,每天面对的都是柴米油盐和空荡荡的屋子。 所谓的“吃锤子”,不过是情绪崩溃边缘的一句发泄罢了。 “我知道了。”陆建国点了点头,脸上满是愧疚,“谢谢你啊,他姨。” “谢什么,邻里邻居的。”雅芝妈妈摆摆手,“行了,你们吃饭吧,別惹她,顺著点。” 送走雅芝妈妈,父子俩对视一眼,同时比了个ok的手势。 陆建国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大步走进客厅。 陆欣正坐在沙发上发呆,手里攥著那团纸巾。 陆建国走过去,也没说话,直接一屁股坐在她旁边,伸出手臂,把她揽进了怀里。 陆欣挣扎了一下:“干嘛?一身油烟味。” “油烟味才像家嘛。”陆建国没鬆手,反而抱得更紧了些,“老婆,辛苦你了。” 陆欣身子僵了一下,没再动。 “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陆建国轻声说,“跟著我跑到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连个打麻將的人都凑不齐。我也忙,陆仁这小子又是个不省心的,让你受委屈了。” 陆仁在旁边听著,很想反驳一句“我不省心吗”,但想了想,还是忍住了。这时候插嘴,纯属找死。 “我想好了。”陆建国继续说道,语气变得坚定,“刚才我看了日历,今年过年早。等陆仁放了寒假,咱们就买票回家。” 陆欣猛地抬起头,眼睛亮了:“真的?” “真的。”陆建国笑著颳了一下她的鼻子,“票我都看好了,虽然贵了点,但咱们今年奖金不少。回去看看爸妈,再吃顿正宗的火锅,把你想吃的那些什么兔头啊、脑花啊,全都吃个遍。” 陆欣的眼睛里瞬间有了光彩,那种死气沉沉的绝望感一扫而空。她靠在陆建国怀里,嘴角终於带上了一点笑意:“这可是你说的。到时候要是敢反悔,我就真让你吃锤子。” “绝不反悔。”陆建国举手发誓。 陆仁靠在餐厅的门框上,看著这一幕,心里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 虽然没有热血沸腾的扣杀,也没有精妙绝伦的战术配合,但这种名为“家”的羈绊,似乎比任何比赛的胜利都更能填补內心的空缺。 “咳咳。”陆仁故意咳嗽了两声,打破了这有些过於温情的氛围,“那啥,二位领导,咱们是不是该开饭了?菜都要凉了,我的血条也快空了。” 陆欣从陆建国怀里坐起来,瞪了他一眼,但眼神里已经没了之前的杀气:“就知道吃。去,盛饭去!” “得嘞!” 陆仁屁顛屁顛地跑进厨房,盛了满满三大碗米饭。 饭桌上,气氛终於恢復了正常。陆欣夹了一筷子回锅肉给陆建国,又夹了一块给陆仁,嘴里还是忍不住念叨:“多吃点,看你瘦得跟猴似的,打球能有力气吗?” 陆仁扒了一大口饭,含糊不清地说道:“妈,这肉炒得绝了,比外麵馆子里的好吃一万倍。” “废话。”陆欣白了他一眼,嘴角却忍不住上扬,“也不看是谁做的。” 窗外,夜色深沉。屋內的灯光温暖而明亮。 对於陆仁来说,今天的副本虽然充满了波折,但最终还是打出了一个完美结局。 至於那个名为“乡愁”的debuff,在“回家”这个终极传送点面前,终究会被净化得一乾二净。 第48章 守护神的登场特效与名为「审美一致」的隱藏属性 清晨的通学路,空气里还带著点未散的露水味。 陆仁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手里拎著书包,脚步虚浮得像刚通宵刷完副本。旁边的清泽雅芝倒是精神奕奕,马尾辫隨著步伐一甩一甩的。 “听说昨晚你家出大事了?”雅芝侧过头,语气里带著几分明知故问的调侃,“妈妈回去跟我说,场面一度非常感人。” “別提了。”陆仁摆摆手,一脸往事不堪回首的表情,“那是出大事吗?那是发洪水。我家太后的泪腺开关坏了,差点上演一出『水漫金山寺』。要不是令堂大人及时赶到找到了泄洪口,我爸估计正拿身体堵枪眼呢。” “阿姨那是想家了。” “我知道,但这属於突发性系统维护,没有任何公告,玩家毫无准备。”陆仁嘆了口气,“不过好在最后结算评价是s级,大概率寒假能开启『回老家』的新地图。”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著,不知不觉走到了体育馆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见里面传来“砰”的一声巨响,那是排球重重砸在地板上的声音,听著就肉疼。 陆仁探头进去。 空荡荡的球场里,影山飞雄正站在底线,手里转著球。球网对面的边角处立著一个空的矿泉水瓶,显然是这次射击任务的目標。 “这傢伙,大早上就在练准度啊。”陆仁靠在门框上,没急著进去换鞋。 影山拋球,起跳,挥臂。动作流畅得像是一段预设好的高帧率动画。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凌厉的弧线,直奔那个可怜的矿泉水瓶而去。按照陆仁的动態视力判断,这一球的弹道修正完美,命中率高达99%。 然而,意外总是发生在剩下的1%里。 一个橘色的身影突然像个卡顿的npc一样窜了出来。 “我来接!” 日向翔阳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大喊一声就衝到了落点。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预判能力,或者说低估了影山这一球的旋转。 他伸出手臂,姿势扭曲得像是在跳广播体操。 “砰!” 球没接起来,反而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日向的手腕骨上,发出一声脆响,然后以一个诡异的角度直接弹飞,撞上了二楼的栏杆。 “痛痛痛……”日向抱著手腕在地上乱跳。 影山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手里还没发出去的第二个球被捏得咯吱作响。 “你个白痴!別妨碍我啊!”影山怒吼道,“刚刚那球明明可以击中的!你是来捣乱的吗?” “我接到了吗?接到了吗?”日向完全无视了影山的怒火,还在那眼巴巴地问。 “接个鬼!”影山指著二楼,“那是全垒打吧!你是棒球部派来的臥底吗?” 陆仁在门口看得津津有味,顺手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扔进嘴里。 “再来!”影山懒得理那个单细胞,重新拿起一个球。 这一次,他的眼神更加专注,仿佛要把那个塑料瓶子瞪穿。拋球,助跑,起跳。 “嗡——” 排球带著强烈的旋转呼啸而出,速度比刚才还要快上一线。 就在球即將落地的前一秒,门口突然闪过一道黑影。 陆仁甚至没看清对方是怎么移动的。 那个身影就像是使用了瞬移技能,突兀地出现在了球的落点处。没有多余的动作,双腿分开下蹲,重心压得极低,那件披在肩上的黑色校服外套隨著动作猎猎作响,露出里面白色的t恤。 背上印著四个白色的大字——一骑当千。 “啪。” 不是那种沉闷的撞击声,而是一声清脆、乾净的轻响。 那个看起来势大力沉的发球,在接触到那人手臂的瞬间,所有的动能仿佛被黑洞吞噬了一般。排球听话地向上弹起,划出一道柔和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向了二传手平时站立的位置。 甚至连旋转都被完全抵消了。 “好稳。”陆仁嘴里的糖差点咬碎。 这接球判定,绝对是满级防御装。 那个身影站直了身子,伸手把快要滑落的校服外套重新拉回肩上,动作瀟洒得像个刚刚收刀入鞘的武士。 日向张大了嘴巴,看著那个从容淡定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还在地上滚动的排球。 “好厉害……”日向喃喃自语,然后视线落在了对方的头顶上。 那个穿著“一骑当千”t恤的男生转过身来,头髮竖得高高的,前面还挑染了一撮金色,眼神锐利。 日向盯著他看了两秒,突然脱口而出:“那个……你比我还矮誒。” 空气凝固了。 陆仁捂住了脸。这小子是真不会聊天啊,这种拉仇恨的技能是被动触发的吗? 果然,那个男生的眉毛瞬间倒竖,一股肉眼可见的怒气值从头顶冒了出来。 “哈?!”男生逼近了一步,气势汹汹,“你小子说什么?找死吗?!” 日向被那股扑面而来的杀气嚇得一哆嗦,立刻立正站好:“对、对不起!” 但他显然没有吸取教训,在求生欲和好奇心的双重驱使下,又补了一句:“那个……请问您的身高是多少?” 男生愣了一下,大概是没见过这么不知死活的新人。他哼了一声,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自己,一脸自豪:“159!” “159……” 日向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紧接著,两行清泪顺著他的脸颊流了下来。那是激动的泪水,是久旱逢甘霖的喜悦,是终於找到了组织的心酸。 “呜呜呜……”日向一边擦眼泪一边颤抖著说,“自从进了高中排球部,这还是我第一次……第一次俯视別人!太感动了!” “混蛋!”男生彻底暴走了,跳起来就要抓日向的衣领,“別给我喜极而泣啊!你这傢伙也没比我高几公分吧!少在那五十步笑百步!” 就在这混乱的时刻,体育馆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哟,这么早就这么热闹啊。” 田中龙之介光著那个標誌性的和尚头走了进来。他一眼就看到了场中那个正在发飆的小个子,眼睛瞬间亮了,像是看见了失散多年的亲兄弟。 “阿谷!”田中大喊一声,张开双臂。 那个暴躁的男生听到声音,转过头,脸上的怒气瞬间消散,换上了一副同样兴奋的表情:“阿龙!” 两人像是两只久別重逢的猴子,就差没抱在一起互相抓虱子了。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也跟著走了进来。看到这一幕,大地无奈地笑了笑,转头对一脸懵逼的一年级生们介绍道:“说起来,你们还没见过。这是二年级的西谷夕,也是我们排球部的自由人。前段时间因为一些……嗯,特殊原因,暂停了部活,今天刚解禁。” “自由人……”日向眼里闪著光,“就是专门接球的那个守护神吗?” “学长好!”虽然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出於对强者的本能畏惧,日向和影山还是老老实实地鞠了一躬。 西谷夕拍了拍田中的肩膀,转过身看著这几个新人。 “哦,你们就是新入部的一年级吧。”西谷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影山身上,“刚才发球的那个,个子挺高,眼神挺凶的那个。” 影山挺直了腰背。 “你是哪所初中毕业的?”西谷问。 “北川第一。”影山老实回答。 “真的假的?”西谷瞪大了眼睛,“那是强豪啊!难怪能发出那种威力的球。我记得初中的时候跟你们学校打过,最后2比1输掉了。当时你们队里也有个发球很厉害的傢伙,也是这种大力跳发。” 影山点了点头:“那是及川学长。” “原来如此。”西谷摸了摸下巴,突然反问道,“那你呢?你是哪所初中的?” 这次轮到影山问了。 “千鸟山。”西谷回答得乾脆利落。 影山愣了一下:“千鸟山?那也是县內的排球强校吧。为什么会来乌野?”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瞭然:“难道,你也是因为听说乌养教练要復出,所以才慕名而来的吗?” 毕竟对於排球笨蛋来说,这似乎是唯一的合理解释。 陆仁在旁边换好了鞋,听到这话,忍不住挑了挑眉。他有种预感,这个看起来就不按常理出牌的小个子,给出的答案绝对不会这么正经。 果然,西谷夕一脸“你在说什么”的表情。 西谷摆摆手:“不是那种复杂的理由。” 他挺起胸膛,双手叉腰,一脸正气地说道:“我来乌野,纯粹是因为——这所学校女生的制服,完全符合我的口味!” 空气再次安静了。 影山张著嘴,大脑似乎正在试图解析这句话的逻辑,但显然cpu过载了。 “当然!”西谷没有理会眾人的反应,继续慷慨激昂地发表著他的演讲,“这里的女生素质也没有背叛我的期待!那种可爱的风格,简直是正义!” “而且!” 西谷竖起一根手指,神情变得严肃起来,仿佛在討论什么国家大事,“最重要的一点是——男生的制服是学生服!黑色的那种!” “我的初中制服是西装外套,那种软趴趴的东西一点都不帅气。所以我一直嚮往这种硬派的黑色立领学生服!这就是男人的浪漫啊!” 说完,西谷夕摆出一个自认为最帅气的姿势,等待著眾人的认同。 然而,並没有掌声。 所有人的目光,就像是商量好了一样,齐刷刷地转了个弯,落在了站在角落里正准备喝水的陆仁身上。 陆仁手里的水壶僵在半空。 几道视线像是探照灯一样打在他身上,尤其是田中和日向,眼神里写满了“原来这就是同类”的意味深长。 毕竟,就在昨天晚上,某人刚用几乎一模一样的理由——“黑色显瘦,像反派,很酷”——解释了自己放弃白鸟泽全额奖学金的原因。 这种跨越身高的灵魂共鸣,简直让人感动得想报警。 陆仁淡定地拧上盖子,面对眾人的注视,不仅没有丝毫尷尬,反而抬起一只手,朝西谷夕那边挥了挥,语气诚恳: “英雄所见略同。” 雅芝站在旁边,无奈地扶额嘆息:“学校真应该给做校服的厂家多打点钱,这拉新的效果比招生简章强多了。” 第49章 只有DPS才懂的输出压力与名为「前辈」的暴击判定 体育馆的大门再次被推开,一阵清脆的脚步声打破了西谷夕刚刚製造的尷尬沉默。 清水洁子抱著记录板走了进来,黑框眼镜下的神情依旧是一贯的清冷。她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场馆里因为西谷的到来而变得有些诡异的气氛,只是平静地走向经理席。 “洁子学姐!” 刚才还像个不良少年一样跟影山对峙的西谷夕,瞬间完成了从“狂战士”到“舔狗”的无缝切换。他整个人像是装了弹簧一样弹射起步,带著一种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的气势衝到了清水面前。 “我来看你了!洁子学姐!有没有想我……” “啪。” 一声清脆悦耳的巴掌声在空旷的体育馆里迴荡。 西谷夕保持著飞扑的姿势,左脸上多了一个清晰红润的手掌印。清水洁子收回手,甚至连步频都没有乱,淡定地从他身边绕了过去。 “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像暴风雨一样啊。”菅原孝支站在一旁,脸上带著一种见怪不怪的苦笑。 泽村大地抱著双臂,嘆了口气:“確实很吵吧?这傢伙。” 陆仁嘴里还含著那颗糖,看著地上那个虽然被扇了一巴掌却一脸幸福地捂著脸傻笑的小个子,忍不住在心里给这一幕配了个音效——【玩家“西谷夕”受到物理攻击,hp-1,精神愉悦度+999】。 “是很吵。”大地的眼神柔和了一些,“但他在场上的球风,却是你想像不到的安静。” 地上的西谷夕像个没事人一样爬了起来。他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脸上的红印还没消退,表情却瞬间冷了下来。那种嬉皮笑脸的劲头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敢忽视的认真。 他径直走到泽村大地面前,单刀直入:“旭学长呢?他回来了吗?” 空气瞬间凝固。 泽村大地的视线微微下移,避开了西谷那双直视的眼睛。旁边的菅原也有些尷尬地抓了抓头髮。 “还……还没有。”大地低声说道。 “嘖。” 西谷夕猛地咂了一下舌,牙齿咬得咯咯作响。那股刚才被压下去的怒火又窜了上来,甚至比刚才更甚。 “那个没用的傢伙!”西谷吼道,声音里带著恨铁不成钢的愤怒,“明明是个大个子,胆子却比老鼠还小!” “喂!阿谷!”田中龙之介看不下去了,皱著眉头走上前,“別那样说旭学长!他也有他的难处……” “闭嘴!龙!”西谷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眼神凶狠,“没用就是没用!既然那个胆小鬼不回来,那我也不回来!” 说完,他根本不给其他人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走。那件写著“一骑当千”的校服外套在他身后甩出一道决绝的弧度。 “阿谷!”田中想追,却被西谷那个拒绝沟通的背影挡了回来。 “我去追!” 一道橘色的身影窜了出去。日向翔阳根本没想那么多,脑子里只有“接球很厉害的人要跑了”这个念头,拔腿就衝出了体育馆。 陆仁看著这一出闹剧,把嘴里的糖咬碎,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所以……”陆仁转过头,看向一脸阴沉的大地和菅原,“这到底是演的哪一出?家庭伦理剧?还是前任復仇记?” 大地苦笑了一声,没说话。 “到底发生了什么?”陆仁的好奇心確实被勾起来了。能让那个看起来咋咋呼呼但其实很讲义气的矮个子这么生气,那个所谓的“旭学长”肯定是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 “简单来说……”菅原嘆了口气,目光有些涣散,像是陷入了某种不好的回忆,“是去年的大赛。我们在第二轮遇到了伊达工业。” “伊达工?”陆仁在脑海里搜索了一下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 “他们以拦网著称,號称『铁壁』。”菅原解释道,“那场比赛……我们的王牌主攻手东峰旭,也就是西谷口中的旭学长,被彻底封死了。” “不管扣多少次,都被拦下来。不管怎么进攻,都无法突破那道墙。”大地的声音有些沉重,“在那场比赛里,西谷拼了命地救球。有好几次,明明球已经被拦死了,西谷还是不可思议地把球救了起来,给旭创造了再次进攻的机会。” “但是……”菅原垂下眼帘,“旭最后……放弃了进攻。他觉得自己辜负了西谷的救球,觉得自己无法得分,心態崩了。那之后,两人就爆发了矛盾。储物间那把断掉的拖把,就是那时候被折断的。” 体育馆里安静了几秒。 影山飞雄停止了转球,显然也是第一次听到这么详细的內幕。 陆仁听完,脸上的表情却变得有些古怪。他挠了挠头,原本闪烁著八卦光芒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下去。 “就这?”陆仁问。 “哈?”田中愣了一下,“什么叫『就这』?” “我还以为是什么悽惨离奇的故事。”陆仁摊了摊手,一脸失望,“比如得了绝症不得不退出球坛,或者是为了救过马路的小女孩被卡车撞断了腿……搞了半天,仅仅是因为输了一场比赛,被拦网拦自闭了?” “喂!你这傢伙!”田中瞬间炸毛了,衝上来一把揪住陆仁的领子,“你懂什么!你知道王牌在进攻时要承受多大的压力吗?你知道每一次扣球都被对方拦回来的绝望感吗?你知道背负著全队的希望却无法得分有多痛苦吗?!” 大地的脸色也很难看,但他还是伸手拦住了田中:“龙,別衝动。” 陆仁任由田中揪著领子,神色平静,甚至可以说有些冷漠。 “我確实没打过正式比赛,但我玩过游戏。”陆仁看著田中的眼睛,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晚饭吃什么,“在副本里,主攻手就是dps(输出位)。全队的资源都向你倾斜,坦克(防守位)替你抗伤害,辅助(二传)给你加buff,为的是什么?就是为了让你输出。” 陆仁推开田中的手,理了理被抓皱的领口。 “你也说了,他是王牌。既然享受了『王牌』这个称號带来的资源和荣耀,那就要做好承受相应压力的准备。这本来就是等价交换。” 陆仁扫视了一圈眾人,目光最后落在那个空荡荡的门口。 “遇到挫折是常有的事。比自己强的boss到处都是,副本灭团也是家常便饭。如果因为一次攻略失败,因为对面防御太高破不了防,就直接刪號退游,甚至连累队友……” 陆仁顿了顿,声音里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认真。 “重要的不是能不能承受压力,而是有没有那个死磕到底的信念。就算对面是铜墙铁壁,就算被拦死一百次,只要队友把球救起来,哪怕是用头撞,也要把第一百零一次扣过去。” “这才是所谓的王牌吧?” 体育馆里死一般的寂静。 田中张著嘴,似乎想反驳,却又找不到合適的话。影山看著陆仁,眼神里闪过一丝异样的光芒。 陆仁说完,也没管眾人的反应,径直走到一旁的球筐前,拿起一个排球。 “行了,別在那伤春悲秋了。那个自由人不是说了吗,只要王牌回来他就回来。既然问题出在那个玻璃心王牌身上,那就想办法修好他不就行了。” 陆仁把球拋向空中,摆出接球的姿势。 “在那之前,先练级吧。不然就算王牌回来了,我们也还是菜鸡。” …… 与此同时,教学楼外的花坛边。 西谷夕走得很快,显然还在气头上。日向翔阳气喘吁吁地追在后面,像个不知疲倦的小尾巴。 “西谷学长!”日向大喊。 西谷停下脚步,猛地转过身,一脸凶相:“干嘛?我都说了我不回去了!你也別来劝我!” 日向剎住车,双手撑著膝盖喘了两口气,然后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西谷。 “那个……西谷学长是专门负责防守的自由人吧?” 西谷愣了一下,眉头皱得更紧了:“为什么觉得我是自由人?因为我个子矮吗?觉得矮个子只能打自由人?” 这种话他听过太多次了。身高的劣势让他无法在网前爭锋,只能转战后排。虽然他为自己的位置感到自豪,但被人用这种理由定义,多少还是有些不爽。 “不是的!”日向拼命摇头,眼神真诚得让人无法怀疑,“因为你接球很厉害啊!” 西谷怔住了。 “刚才那个球,明明那么快,还会转弯,但是学长『啪』的一下就接起来了!而且还是接得那么稳!”日向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比划,“自由人是要最擅长接球的人才能担任的位置吧?所以学长肯定是自由人!而且是很厉害的那种!” 西谷的表情僵硬了一下,原本竖起来的防御刺似乎软化了一些。 “哼……我说你小子,还挺懂的嘛。”西谷別过头,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日向见状,立刻乘胜追击:“而且!刚才大地队长还说了!” “大地?他说什么了?” 日向深吸一口气,用一种充满了崇拜和敬畏的语气大声说道:“他说——西谷学长是乌野的『守护神』!” 轰——! 仿佛有一颗原子弹在西谷夕的脑海里炸开。 他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尖。 “守……守护什么的……”西谷有些慌乱地抓了抓头髮,试图掩饰自己快要溢出来的得意,“就算他这么捧我……我也不会高兴的!真的!那个……他真的这么说了?” 日向用力点头:“说了!说你是全队最可靠的盾牌!” “可恶的大地学长!”西谷捂著脸,身体扭成了一个奇怪的形状,“居然给我起这么帅气的称號……太犯规了!既然都这么说了,我也不能轻易妥协啊!” 这傢伙完全被攻陷了啊。 躲在不远处墙角偷窥的田中、菅原和大地三人组,同时鬆了一口气。 “那个……”日向看著西谷扭捏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提出了自己的请求,“我的接球技术还很烂……刚才那个球直接砸到脸上了。明明接球对排球来说是很重要的技术……所以!” 日向猛地鞠了一躬,大声喊道:“请教教我吧!西谷前辈!” 这一声“前辈”,如同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穿了西谷夕的心理防线。 西谷整个人都飘飘然了。他挺起胸膛,用力拍了拍日向的肩膀,豪气干云地说道:“好!既然你都诚心诚意地求教了,身为前辈怎么能拒绝!训练结束后我请你吃嘎利嘎利君冰棒!” “真的吗?!太棒了!”日向欢呼雀跃。 “但是!”西谷竖起一根手指,强调道,“我只是教你接球,可不是答应归队啊!只要旭那个傢伙不回来,我就绝对不会回去!” “是!非常感谢前辈!”日向根本不在意后面那句话,满脑子都是可以学接球还有冰棒吃了。 看著这一大一小两个单细胞生物达成了共识,墙角的三位三年级学长相视一笑。 “看来,事情有转机了。”菅原轻声说道。 大地看著西谷那个虽然彆扭但充满了活力的背影,握紧了拳头:“是啊。接下来,就看怎么把那个『玻璃心』给拽回来了。” 第50章 擬声词教学法与名为「守护神」的职业信仰 夕阳透过体育馆高处的窗户斜切进来,將空气中的浮尘照得金灿灿的。地板上摩擦出的橡胶焦味混合著汗水的气息,这是运动社团特有的味道。 陆仁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里捏著水瓶,眼神死死盯著场地中央。他在试图解析一项高难度的技能教学——如果不算那个正在手舞足蹈的“npc”语言系统错乱的话。 “听好了!就是那种感觉!” 西谷夕半蹲下身,重心压得极低,双手向外摊开,像是一只蓄势待发的野兽。 “球过来的时候,先『唰』的一下!”西谷猛地向左跨步,动作快得带起一阵风。 “然后手臂要『嗖』的一下!”他双臂併拢,做出了完美的垫球姿势。 “最后就在接触球的那一瞬间,『嘭』的一下!把球送出去!” 西谷夕站直身体,双手叉腰,一脸“这下你们总该懂了吧”的自信表情,目光炯炯地看向面前的日向翔阳:“怎么样?很简单吧?就是唰、嗖、嘭!懂了吗?” 日向翔阳张大了嘴巴,橘色的脑袋上仿佛具象化地冒出了三个巨大的问號。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最后诚实地摇了摇头。 陆仁痛苦地捂住了额头。 果然。 他就知道,试图从这个靠本能活著的生物身上学到什么理论知识,简直就是在大海里捞针。这根本不是教学,这是在开加密通话。 “完全听不懂啊!”陆仁忍不住吐槽,“这是哪门子的教学?擬声词大讲堂吗?技能说明书能不能写得稍微像人类语言一点?” 他原本还指望能从这位“守护神”身上偷学两招高级垫球技术,好歹把自己的防御属性从“纸糊”升级到“木板”。现在看来,还是老老实实去找泽村大地比较靠谱。虽然队长的教学枯燥了点,但至少那是人类能听懂的逻辑。 “不行啊,阿谷。”田中龙之介扛著拖把路过,一脸早已看透的表情,“一般人根本理解不了你这种靠脊髓反射打球的傢伙在说什么。你的脑迴路和语言中枢之间是不是少了个转换器?” “哈?”西谷不满地挑起眉毛,“我说得很清楚了好吧!就是那个节奏感啊!” “是这样吗?” 一个冷淡的声音插了进来。影山飞雄手里拿著排球,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倒是有点明白了。確实,重心移动的时候是『唰』的一下比较顺畅。” 田中手里的拖把差点掉在地上。 “哈?你听懂了?”田中像看怪物一样看著影山。 “因为他们是同类。”陆仁面无表情地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单细胞生物之间的脑电波是互通的。你想想影山平时怎么教日向的?『啪』的一下跑过去,『哇』的一下跳起来。这两人根本就是同一个作业系统的。” 说完,陆仁放下水瓶,走到还在发愣的日向身边,伸手戳了戳他的后脑勺。 “喂,日向。” “干嘛?”日向捂著脑袋回头。 “按理说不应该啊。”陆仁上下打量著这只橘色的小个子,“你也是那种靠本能和直觉打球的野生动物,理论上应该能接收到西谷学长的信號才对。难道我看走眼了?你其实是个深藏不露的理论派?平时那些乱来的跑位其实经过了精密的函数计算?” “你在说什么啊陆仁!”日向气急败坏地跳脚,“我怎么可能是理论派!我也想听懂啊!但是『唰』和『嗖』到底有什么区別啊!” “大概就是风速的不同吧。”陆仁隨口胡扯。 几人打打闹闹地收拾著散落在地上的排球。日向捡起一颗球,动作突然停顿了一下。他看向正在和田中抢夺拖把使用权的西谷夕,眼神里闪烁著一丝犹豫。 “那个……西谷前辈。” “嗯?”西谷停下动作,把拖把夹在腋下,“怎么了?” 日向咽了口唾沫,像是鼓足了勇气:“刚才……刚才前辈提到的『旭学长』,到底是谁啊?” 体育馆里的空气瞬间凝滯了一秒。 正在擦汗的菅原孝支动作一僵,泽村大地收拾球网的手也停了下来。陆仁挑了挑眉,心想这小子还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精准踩雷。 田中刚想衝上来捂住日向的嘴:“喂!笨蛋!不要隨意说出那个名字……” “姑且算是吧。” 西谷的声音打断了田中。他脸上的嬉皮笑脸收敛了一些,目光投向体育馆那扇紧闭的大门,语气里带著一种复杂的情绪。 “姑且算是,乌野的王牌吧。” “王牌?!” 这两个字就像是某种高压电流,瞬间击穿了日向翔阳的中枢神经。他的眼睛一下子瞪得滚圆,瞳孔里仿佛燃烧起了两团火焰。 他一直以为现在的乌野没有王牌,或者说,那个位置是空缺的。没想到,竟然真的有一个被称作“王牌”的人存在。 “你在发什么呆啊?”西谷看著日向那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日向猛地回过神,双手紧紧抓著衣角,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我……我想成为王牌!” 陆仁在旁边轻轻嘆了口气。果然是这个台词。这小子的梦想即使被现实碾压了一百遍,依然顽固得像块石头。 西谷夕愣住了。他错愕地看著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高一点的一年级生,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 “王牌?就凭你?”西谷比划了一下两人的身高差,“就凭这身高?” 日向的肩膀缩了一下,眼里的光芒黯淡了几分。 “不过……”西谷突然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用力拍了拍日向的后背,“你小子不错嘛!很有志气!” “誒?”日向抬起头。 “是因为『王牌』这个称號很帅,所以才想当的吧?”西谷一副“我懂你”的表情,“很好很好!想当就当吧!哪怕个子矮又怎么样?只要能得分就是王牌!” 他双手抱胸,哼了一声:“比起现在那个只会逃避的胆小鬼王牌,你这种有衝劲的傢伙绝对可靠多了!” 日向原本萎靡的气势瞬间被点燃了。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很凶的前辈竟然没有嘲笑他,反而给了他肯定。 “是!我也觉得王牌超帅的!”日向兴奋地挥舞著拳头,“那种『轰』的一下扣球得分的感觉,简直太棒了!” “是啊,確实很帅。” 西谷点了点头,表示赞同。但下一秒,他的话锋突然一转。 “可是啊,翔阳。” 西谷並没有喊他的姓氏,而是直接叫了名字。他转过身,背对著夕阳,橙色的队服在逆光中显得格外鲜艷。 “在比赛中,当对方扣杀过来的时候,全场的观眾都会屏住呼吸。” 西谷伸出一根手指,指了指地面。 “那种威力巨大的扣杀,或者是刁钻的进攻,看起来確实很华丽。但是,最能让全场瞬间沸腾的,並不是怎样的扣杀。” 日向愣愣地看著他。 陆仁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靠在球框边,安静地听著。 “是接球。”西谷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是在所有人都以为『完了』、『要丟分了』的时候,有人把那个必死的球救了起来。” 西谷夕转过头,看著日向,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喧闹和浮夸,只剩下一种纯粹到了极致的骄傲。 “在排球这项运动里,高个子確实有优势。但是,自由人是为数不多的、能让小个子选手也能在这个巨人的世界里战斗下去的位置之一。”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可是,我並不是因为自己的身高才选择当自由人的。” “就算我有两米高,我也还是会当自由人。” 这一刻,那个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的少年,在日向的眼中仿佛变得无比高大。 “就算不能扣球,不能拦网,那又怎么样?”西谷握紧了拳头,“在球场上,只要球没有落地,就不会输。只要能把球接起来,攻击就能继续。” “而最能做到这一点的,就是自由人。” 体育馆里一片寂静。 陆仁看著西谷夕,心中也不免有些触动。这就是所谓的“职业信仰”吧。在游戏里,大家都抢著玩输出位,觉得那样才爽,才carry。很少有人愿意去玩坦克或者辅助,去干那些脏活累活。 但正如西谷所说,如果没有人守住底线,输出再高也只是空中楼阁。这傢伙,虽然平时吵吵闹闹的,但对於自己的位置,有著绝对的自豪感。 “好帅……” 一声发自肺腑的感嘆打破了沉默。 日向翔阳双手捧著脸,眼睛里已经不是星星了,简直是在放烟花。他直勾勾地盯著西谷,满脸通红地大喊:“西谷前辈!刚才那番话!简直太帅了!!” 原本还一脸酷炫狂霸拽的西谷夕,脸上的表情瞬间崩塌。 “什……” 那股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的脖子根蔓延上来,瞬间把他的整张脸烧得通红。 “別……別说得这么直白啊!混蛋!”西谷手忙脚乱地转过身,试图掩饰自己的害羞,“我也只是……隨便说说而已!你这傢伙!不要用那种崇拜的眼神看著我啊!” “但是真的很帅啊!”日向不依不饶,“『就算两米高也要当自由人』!我也想说这种台词!” “吵死了!快点练习!不然不请你吃冰棍了!” 看著那边已经彻底变成蒸汽机的西谷夕,陆仁忍不住笑出了声。 第51章 传说中的暴力主攻与名为「死缠烂打」的战术 坂下商店的捲帘门半拉著,昏黄的灯光把货架的影子拉得老长。 “我知道这样很烦人,但真的拜託了。” 武田一铁深深弯著腰,额头几乎要碰到柜檯上的收银机。他保持这个姿势已经有一分钟了,西装后背的布料绷得紧紧的。 柜檯后,染著一头金髮、戴著耳钉的乌养繫心正烦躁地把一箱香菸拆封,动作粗暴地塞进货架。听到这句话,他手里的动作一顿,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你真的很烦啊,老师。”乌养繫心把空纸箱隨手扔到脚边,发出哐当一声响,“我也说了无数次了,我不会去当什么教练的。” “非常惭愧。”武田没有直起腰,声音闷闷地传出来,“我这个顾问是个彻头彻尾的门外汉,除了负责后勤和开车,在技术上给不了孩子们任何指导。那群孩子的素质都很棒,真的,只要有一点点专业的点拨……” “所以说,別找我啊。”乌养繫心抓了抓那一头乱糟糟的金髮,一脸的不耐烦,“之前带队的是我爷爷,又不是我。我都跟你说了,我不是教人的料。而且还要去照顾那一群烦死人的高中生?饶了我吧。” 他从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却没有点火。 “老师,说实话吧。”乌养斜眼看著面前这个顽固的教师,“虽然你確实需要技术指导,但你这么死缠烂打地找我,最想要的其实是『乌养』这个名號吧?” 空气凝固了几秒。 武田一铁终於直起了身子。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神坦诚得让人无法迴避。 “说实话,是有这么个想法。” 乌养繫心轻哼了一声,似乎在说“果然如此”。 “自从老乌养教练引退后,乌野就一直在走下坡路。”武田的声音低沉了一些,带著一丝苦涩,“曾经的强豪光环褪去,我们逐渐被县內的其他学校甩开距离。別说强队,现在连普通的练习赛都很难约到。因为在別人眼里,现在的乌野只是『没落的强豪』,没有对战价值。”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但是,如果有了『乌养』这个名字……” “你是觉得只要打出名將的旗號,就能有所改变吗?”乌养打断了他,语气里听不出喜怒。 “这是敲门砖。”武田再次深深鞠躬,声音比刚才更洪亮,“拜託你了,乌养先生!为了那些孩子!” 店里的老旧冰箱发出嗡嗡的压缩机运作声。 乌养繫心看著眼前这个土下座都要做出来的老师,烦躁地吐掉了嘴里没点的烟。 “我拒绝。” 他转过身,背对著武田,开始整理背后的酒柜。 “我知道你的诚意,老师。但我还要看店,还要打理家里的农活。要去陪一群小鬼玩社团游戏,我没那个閒工夫。” 武田一铁保持著鞠躬的姿势沉默了许久,最终直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衣领。 “我明白了。” 乌养繫心鬆了一口气,以为这傢伙终於要放弃了。 “那我明天再来。” “哈?!”乌养猛地回头,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都说了我不会做的!” 武田已经走到了门口,听到这话停下了脚步。他转过身,夕阳的余暉洒在他有些瘦弱的背影上,莫名地显出一种坚韧。 “抱歉烦扰你了,乌养先生。”武田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莫名的自信,“但我想,只要你看过那些孩子的比赛,哪怕只有一次,你就会明白我这样死皮赖脸也要请你出山的理由了。” 说完,他推开店门,掛在门上的铃鐺发出清脆的“叮铃”声。 “喂!我说真的啊!不管你来多少次,我都绝对——” 乌养繫心的咆哮被关上的玻璃门截断。他看著那个骑上自行车远去的背影,烦躁地抓起柜檯上的抹布,用力地擦拭著本来就很乾净的桌面。 “切,一个个都这么固执。” …… 与此同时,陆仁家。 电视屏幕上光影交错,激昂的电子音效混合著手柄按键被疯狂敲击的“噼里啪啦”声,充斥著整个房间。 “左勾拳!下段踢!防御啊你这个笨蛋!” 陆仁盘腿坐在地毯上,身体隨著屏幕里角色的动作左右摇晃,拇指在手柄上搓出残影。 “少囉嗦!”旁边的清泽雅芝咬著嘴唇,眼睛死死盯著屏幕,手里的操作一点也不含糊,“吃我一记波动拳!” 屏幕上,两个像素小人正在进行殊死搏斗。雅芝操控的女格斗家抓住了陆仁的一个破绽,一套连招直接把陆仁的角色轰上了天。 “k.o.!” 电视里传出无情的判定声。 “啊——!”陆仁把手柄往地毯上一扔,整个人向后瘫倒,“这判定有问题!我明明按了格挡的!系统针对我!” “菜就多练,输不起就別玩。”雅芝得意地哼了一声,拿起旁边的可乐喝了一口,“承认吧,在格斗游戏这个领域,你就是个弟弟。” “再来一局,刚才是我大意了,没闪。”陆仁重新坐直身体,不服气地抓起手柄,“这次我要用我的本命角色。” 选人界面再次亮起。陆仁一边漫不经心地挑选著角色,一边隨口问道:“说起来,今天那个矮子学长……西谷前辈提到的那个『旭』,你有什么情报吗?” 雅芝的手指在按键上停顿了一下。 “你是说东峰旭前辈?” “对,就是那个传说中的王牌。”陆仁选定了一个看起来肌肉发达的大块头角色,“西谷那傢伙为了他不肯归队,日向又一脸崇拜的样子。能让『守护神』这么在意的角色,想必是个狠角色吧?” “嘿嘿。”雅芝突然露出了一个神秘兮兮的笑容,她凑近了一些,压低声音说道,“打不过就想分散我的注意力?这招对我没用。” “我这是绅士风度,给你一点心理准备时间。”陆仁嘴硬道,“快说,我都听到你在学校里到处打听八卦了。” 雅芝撇了撇嘴,重新把注意力回到屏幕上,一边操作角色一边说道:“我確实了解过一些传闻。据说……那是一个非常凶狠的人。” “凶狠?”陆仁挑了挑眉,“比如?” “外表看起来就是一个標准的不良少年。”雅芝回忆著从二年级女生那里听来的小道消息,“留著长发,蓄著鬍子,眼神凶恶。听说他在校外还有个外號,叫『北高的破坏龙』之类的。” “破坏龙?这什么中二的外號,听起来像是某种rpg游戏里的隱藏boss。”陆仁吐槽道。 “不仅如此哦。”雅芝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仿佛在讲鬼故事,“他还有一个最著名的传说,叫『午夜十二点捷运事件』。” 陆仁手里的动作慢了半拍,屏幕上的角色挨了一拳:“什么鬼?午夜凶铃?” “听说有学生在午夜十二点搭末班电车的时候,亲眼看见他走进一家快要打烊的便利店。”雅芝绘声绘色地描述著,“没过多久,他就被老板一边鞠躬道歉一边请了出来。而且……那个老板的脸上还多了一道伤口!” “臥槽?”陆仁震惊了,“勒索保护费?还是单纯的暴力伤人?这已经不是不良少年的范畴了吧,这是法制频道的素材啊!” “还有人说他在校外倒卖违禁品,留级了五年,实际上已经三十岁了。”雅芝补充道。 陆仁倒吸一口凉气。 三十岁的高中生?这设定是不是有点太超前了? 他脑海中迅速勾勒出一个形象:身高两米,满脸横肉,浑身纹身,手里拿著铁棍,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暴力狂。 “原来如此。”陆仁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看来是个典型的『狂战士』职业。” “什么狂战士?”雅芝趁机又是一套连招,把陆仁的角色打得只剩血皮。 “就是那种攻击力点满,防御力隨缘,智力可能还是负数的暴力输出位。”陆仁分析得头头是道,“看起来不是什么好惹的傢伙。难怪西谷那种热血笨蛋会认他做大哥,这就是所谓的『恶人引力』吧。” 屏幕上再次跳出“k.o.”的字样。 陆仁又输了。 但他这次没有抱怨,而是摸著下巴陷入了沉思。 如果这个“东峰旭”真的是传闻中那种凶神恶煞的人物,那攻略难度恐怕比及川彻还要高。 “暴力强攻手吗……”陆仁喃喃自语,“看来要准备好物理层面的防御措施了。不知道我的『嘴遁』技能对他有没有效果,搞不好会被直接物理静音。” “你在嘀咕什么呢?”雅芝用手柄戳了戳他的胳膊,“还打不打?不打我回家了。” “打!当然打!”陆仁回过神,眼神变得犀利起来,“刚才只是在收集数据,现在我要认真了。就像我们要面对那个所谓的『王牌』一样,必须全力以赴!” “说得好听。”雅芝翻了个白眼,“那你倒是贏一把给我看看啊。” 窗外,夜色渐深。 陆仁一边疯狂按著手柄,一边在心里默默更新了乌野的人物图鑑。 目前配置: 队长泽村大地:防御型坦克,团队基石。 二传影山飞雄:天才操作手,由於性格问题目前处於磨合期。 诱饵日向翔阳:高敏捷刺客,自带混乱光环。 自由人西谷夕:神级辅助,物理防御点满。 军师月岛萤:毒舌法师,智力担当。 现在又要多一个“暴力狂战士”东峰旭。 “这队伍配置……”陆仁忍不住吐槽了一句,“怎么看都像是要去打群架,而不是去打排球啊。” “少废话,看招!” “臥槽!你这招赖皮!” 房间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喊叫声。而关於那位“传说中的王牌”的恐怖形象,已经在陆仁的脑海中根深蒂固,並且朝著越来越离谱的方向发展而去。 第52章 传闻中的「血手人屠」与玻璃心BOSS 午休时间的三年级走廊有些过於安静,和一年级那种隨时可能爆发追逐战的动物园氛围截然不同。 菅原孝支站在3年3组的后门,深吸了一口气。 他透过门上的玻璃窗往里看。教室角落的位置,那个体型庞大得有些违和的身影正缩在椅子上,盯著窗外的枯枝发呆。长发在脑后隨意扎了个丸子头,下巴上留著那一圈標誌性的小鬍子。 明明长著一张能止小儿夜啼的脸,背影却透著一股说不出的萧瑟。 菅原推开门,径直走了过去。 “旭。” 那个身影猛地一抖,转过头来。看到是菅原,他那紧绷的肩膀才松垮下来,露出了一个有些勉强的笑容:“是菅原啊……好久没聊了。” 菅原拉过前面的椅子坐下,没有迂迴,单刀直入:“拜託了,旭,你回来吧。” 东峰旭的视线有些游移,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桌角。 “西谷的停学处分结束了,他已经归队了。”菅原盯著他的眼睛。 “是吗……”旭的眼神亮了一瞬,隨即又黯淡下去,“太好了。有西谷在后方的话,大家心里就有底了呢。” “你也是啊。”菅原身体前倾,“有你在前排呼唤传球的话,大家也会觉得很安心的。” 旭苦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全是无奈:“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可是菅原,你也知道那个时候……我就算回去了,也只会拖大家的后腿。那种无论怎么扣都被拦死的感觉,我不想再让队伍因为我的失误而停滯不前了。” “啪!” 菅原的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声音大得让周围几个正在吃便当的女生嚇了一跳。 “你听我说!”菅原不管不顾地说道,“虽然我很不甘心,但今年真的来了几个不得了的一年级。有个技术极其厉害的天才二传手,有个虽然个子矮但跳跃力惊人的最强诱饵,还有一个……” 菅原顿了顿,似乎在想怎么形容陆仁。 “还有一个基础虽然烂得一塌糊涂,但脑子转得很快、战术意识超前的接应。我们不会再让你独自承受所有负担了!” 旭愣愣地看著激动的菅原。 “有了新的战力,再加上西谷和你的归队,乌野將不再是別人口中『没落的强豪』。”菅原的声音压低了一些,却更有力,“现在正是队伍的转型期,我们需要一个能撑起场面的、真正的王牌。” 旭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门口传来班长的喊声:“东峰!进路指导轮到你了,去办公室。” 对话被打断。 旭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匆忙起身:“抱歉,菅原,我得去了。” 与此同时,3年3组的走廊外墙根下。 三个脑袋正呈阶梯状排列,鬼鬼祟祟地往里探。 “还是你去吧,影山。”日向翔阳缩著脖子,整个人几乎贴在墙上,脸色发白,“我听说那个叫东峰的学长……真的很恐怖。” “哈?”影山飞雄一脸不耐烦,手里还抓著一盒牛奶,“是你自己吵著说想来看王牌的吧?別挡路,呆子。” “可是……”日向吞了口唾沫,“要是被揍怎么办?” 站在最外侧的陆仁正低头在手机上按著什么,闻言淡定地抬起头:“放心,我已经把紧急呼叫界面调出来了。只要那个『破坏龙』一动手,我就立刻按拨出键,救护车十分钟內能到。” 日向的脸色瞬间从惨白变成了死灰:“救、救护车?!这么严重吗?!” “你以为呢?”陆仁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据清泽那边的情报,这位东峰学长可是被称为『北高破坏龙』的男人。听说他不仅在校外收保护费,还因为留级五年导致心理扭曲,最喜欢殴打可爱的一年级新生。” 其实陆仁心里也没底。 按照游戏逻辑,这种拥有“恶人顏”和恐怖传说的角色,通常只有两种可能:一是隱藏的终极boss,数值爆表,性格残暴;二是反差萌的搞笑角色。 但看西谷那副死心塌地的样子,陆仁倾向於前者——毕竟西谷那种热血笨蛋,很容易被暴力美学折服。 “你来干什么?”影山斜眼看著陆仁,“平时这种麻烦事你不是躲得最远吗?” “收集boss数据。”陆仁收起手机,双手插兜,“顺便看看能不能触发什么隱藏任务。而且……” 他指了指里面:“如果真的打起来,我得负责把你们两个的尸体拖回去,不然这以后的比赛我就得去打二传了,那才是真正的地狱。” “你这傢伙嘴里就没一句好话吗?而且不是还有菅原前辈吗。”影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就在这时,教室后门被拉开。 一个巨大的阴影投射下来。 “等等,旭!”菅原追了出来。 东峰旭停下脚步,转过身。 日向翔阳只觉得眼前一黑。 逆光中,那个男人身高接近一米八五,长发在这个严谨的高中显得格格不入,下巴上的鬍渣透著一股沧桑的匪气。他微微低头,眉眼间因为困扰而皱起的纹路,在日向眼里自动过滤成了“要把你们全都宰了”的凶恶表情。 “咿!” 日向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本能地像只受惊的仓鼠一样躥到了影山背后,只露出一双惊恐的大眼睛。 影山虽然没躲,但也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进入了临战状態。 陆仁则是后退了半步,手指悬在手机屏幕上方,隨时准备拨打那个並不存在的报警电话。 这就是传说中的王牌? 这建模……確实有点东西。陆仁在心里给这个角色打了个“危险度s”的標籤。这哪里是高中生,这分明是刚从如龙片场走出来的极道大哥。 “嗯?” 东峰旭注意到了门口这三个奇怪的一年级,愣了一下。 菅原也追了出来,看到这三人,惊讶道:“你们怎么在这里?” 气氛一时有些凝固。 日向抖得像个筛子,影山面无表情地喝著牛奶掩饰尷尬。 只有陆仁,本著“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神,决定先发制人,用言语试探一下boss的仇恨机制。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种视死如归但又充满好奇的语气开口:“那个……听说东峰学长在校外有个绰號叫『血手人屠』,还是『午夜捷运杀手』,我们特意过来拜个码头,顺便问问入会费是多少。” 空气死寂了三秒。 “哈?!” 东峰旭那张凶恶的脸上,表情瞬间崩塌。 “血、血手人屠?!” 那个看起来一拳能打死一头牛的男人,此刻正瞪大了眼睛,一脸的惊恐和委屈,声音甚至都在发颤,“这又是什么时候出来的新外號啊!之前的『破坏龙』就已经够离谱了啊!” 陆仁:“……” 等等,这反应不对劲。 这boss怎么看起来……有点虚? “那个……”东峰旭慌乱地摆著手,原本那种极道大哥的气场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心疼的弱气,“我没有收保护费,也没有留级五年!我今年才高三啊!还有那个午夜捷运事件……” 他急得额头都冒汗了:“那完全是谣言!谣言!我当时只是去便利店打工,那个老板是因为搬货不小心自己撞伤了脸,我正好去扶他而已!为什么会传成我把他打伤了啊!” 菅原在旁边捂著脸,似乎对这一幕早有预料,肩膀一耸一耸地憋著笑。 “誒?”日向从影山背后探出头,眨了眨眼,“不是……不良少年吗?” “当然不是啊!”东峰旭欲哭无泪,“我看起来真的那么像坏人吗?” 陆仁默默地把手机揣回兜里。 破案了。 这哪里是什么隱藏boss,这分明是个因为长相过於凶恶而被迫背负了无数都市传说的倒霉蛋。而且看这性格,防御力可能確实很高,但心理防御力估计是负数。 是个玻璃心的大个子。 “介绍一下。”菅原终於笑够了,走过来打圆场,“这三个是前不久刚入部的一年级。日向、影山,还有刚才胡说八道的那个是陆仁。” “你们好……”东峰旭有些侷促地打招呼,甚至还微微鞠了一躬。 “虽然入部不久,但都是很有潜力的傢伙。”菅原拍了拍旭的胳膊。 陆仁看著眼前这个还在为谣言苦恼的高大男生,突然觉得有点意思。这种极度反差的人设,如果放在rpg游戏里,通常后期会有强力觉醒剧情。 “抱歉啊,学长。”陆仁毫无诚意地道歉,“主要您的气场太强了,如果不带点传奇色彩,总觉得对不起这张脸。” 旭嘴角抽搐了一下,这算是夸奖吗? 他嘆了口气,目光落在日向身上。这个小个子虽然刚才在发抖,但现在的眼神里却闪烁著某种让他不敢直视的光芒。 旭伸出手,轻轻放在日向的肩膀上。 “要加油哦。” 他的手掌很大,掌心温热。 说完这句话,他像是完成了什么任务一样,转身准备离开。 “那个!” 日向突然叫住了他。 “你不跟我们一起加油吗?”日向直愣愣地看著他,“我想成为王牌!虽然我现在还很弱,个子也矮,但我真的很想成为像『小巨人』那样的王牌!所以……我想亲眼见见乌野真正的王牌!” 旭的脚步顿住了。 走廊里的风吹动他的长髮,他背对著眾人,沉默了许久。 “东峰!快点!”远处的老师又催促了一声。 “抱歉。” 旭的声音很低,低到几乎听不见。 “我不是王牌。” 他没有回头,迈开步子,逃也似的快步走向了办公室,只留下一个显得更加落寞的背影。 日向愣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菅原:“菅原学长,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菅原看著旭离去的方向,眼神复杂地摇了摇头:“不,你说得很对。只是……那个笨蛋还需要一点时间。” 陆仁靠在墙上,看著那个高大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心理创伤debuff吗……”他小声嘀咕了一句,“看来光靠嘴遁是拉不回来的,得想办法让他强制进本,只有在副本里打一架才能消除负面状態。” “你在嘀咕什么?”影山问。 “没什么。”陆仁耸耸肩,“只是觉得,我们的队伍配置越来越像个马戏团了。” 一个容易死机的二传,一个容易紧张的诱饵,一个容易暴走的自由人,现在又多了一个容易自闭的玻璃心主攻手。 “真是有趣。”陆仁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这种地狱难度的开局,才配得上我的操作。” 第53章 只有中二病才懂的技能前摇与名为「垃圾场」的副本 体育馆的空气被一声暴喝撕裂。 “旋转——闪电——!!” 西谷夕的身影如同一道橙色的闪电,瞬间切入接球位。面对那颗高速下坠的排球,他没有採用常规的垫步,而是顺势在地板上做了一个极度夸张的侧滚翻。 橡胶鞋底摩擦地板发出刺耳的“吱嘎”声,他在翻滚结束的瞬间单膝跪地,双臂稳稳架起,排球“嘭”地一声砸在小臂上,精准弹起。 动作行云流水,最后定格在一个双臂张开、眼神犀利的pose上。 全场死寂。 两秒后。 “噗。” 不知道是谁先漏了气,紧接著爆笑声差点掀翻屋顶。 “哇哈哈哈哈!那是什么啊阿谷!”田中龙之介抱著肚子狂拍地板,眼泪都飆出来了,“那不就是普通的翻滚接球吗!为什么要喊出来啊!『旋转闪电』是什么鬼名字啊!” 月岛萤站在网对面,手捂著嘴,肩膀抖得像是在筛糠,旁边的山口忠更是笑得脸都红了,发出那种断断续续的“咯咯”声。 “吵死了!”西谷夕脸涨得通红,但他显然没觉得自己错了,而是恼羞成怒地指著那几个笑得最欢的傢伙,“你们懂什么!这是气势!气势懂不懂!” 他猛地转过头,发现影山飞雄正站在旁边,一脸呆滯地看著他。 “喂!影山!你那是什么表情!” 影山眨了眨眼,那张面瘫脸上写满了纯粹的困惑:“不……我只是在想,喊出来会让接球成功率上升吗?” “噗哈哈哈哈!”田中笑得更响了。 “闭嘴!你们这群不懂欣赏的傢伙!”西谷夕气急败坏,他突然想到了什么,指著月岛、影山和山口,“既然你们不懂,那就给我身体力行地感受一下!喂!你们几个!” 三人一愣。 “给我坐下!”西谷夕挺起胸膛,大拇指指著自己,“把腰弯下去!或者乾脆坐地板上!让我好好俯视你们一次!” “哈?”月岛挑眉,“你是小学生吗?” 就在这一片混乱的嘲笑声中,日向翔阳双眼放光地凑了过去。 “西谷前辈!”日向激动得在那蹦躂,“那个『旋转闪电』!教教我!那个超级帅气!怎么做到的!”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 西谷的表情瞬间从暴怒转为得意外加感动:“哦哦!翔阳!你也觉得帅气吗?果然只有你有眼光!” “咳。” 一声轻咳打断了这场教学。 陆仁慢悠悠地走了过来。他推了推眼镜,目光在西谷身上扫了一圈,那眼神就像是在看游戏里某个穿著奇装异服跳舞的npc。 “怎么?”西谷看到陆仁,以为又来一个崇拜者,“你也想学吗?虽然你这身高做起来可能有点像滚地瓜,但我可以……” 陆仁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西谷面前,面无表情地伸出一只手。 然后,在眾目睽睽之下,他把手腕极其缓慢、极其敷衍地转了一圈。 动作僵硬,毫无美感。 紧接著,陆仁嘴角一咧,发出了一个毫无感情波动的捧读声音: “旋转——闪电。” 甚至还在尾音加了个滑稽的波浪號。 空气凝固了一瞬。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刚才好不容易止住笑的田中再次崩溃,整个人笑趴在地上捶地。月岛更是转过身去,肩膀抖动的幅度比刚才还要大。就连影山都忍不住把头偏向一边,肩膀可疑地耸动著。 这简直就是当面处刑。 如果说西谷的原版是中二病全开的特效大招,那陆仁这个版本就是低画质、掉帧且显卡烧坏的鬼畜模仿。 西谷夕的脸瞬间红成了番茄,头顶几乎要冒出蒸汽。 “你——这——家——伙——!!” “哎呀,技能前摇太长了。”陆仁在西谷扑过来的瞬间,脚底抹油,一个侧身滑步溜了出去。 “別跑!陆仁你给我站住!”西谷怒吼著追了上去。 陆仁根本不和他正面硬刚。他在体育馆里绕著圈跑,利用球网支柱和装球的推车当掩体。 西谷毕竟是自由人,爆发力惊人,眼看就要追上。 陆仁突然停下脚步。 西谷一愣,下意识急剎车。 就在这一顿的瞬间,陆仁转过身,对著西谷再次伸出手,极其缓慢地转了一圈手腕,配上那个欠揍的表情: “闪电……” “啊啊啊啊我要杀了你!!”西谷彻底暴走。 陆仁撒腿就跑,一边跑还一边回头喊:“冷却时间还没到吗?前辈你的蓝条是不是空了?” 整个体育馆鸡飞狗跳,直到大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各位!辛苦了!” 武田一铁老师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怀里抱著一叠资料。 西谷正好追著陆仁跑到门口,差点撞上武田老师,急忙一个急剎车——也就是那个“旋转闪电”的动作——滚到了老师脚边。 武田老师嚇了一跳:“西、西谷同学?这是什么新型的打招呼方式吗?” “噗。”陆仁躲在田中身后没忍住。 “集合!大家都集合!”泽村大地黑著脸吼道,顺手把地上的西谷拎了起来,“別在老师面前丟人现眼!” 眾人这才收敛了玩闹的心思,围拢过来。 武田老师平復了一下呼吸,镜片后的眼睛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大家听我说。”他环视了一圈这群满头大汗的少年,“今年黄金周,我们也是要进行集训的吧?” “是的。”泽村大地点头,“虽然时间紧迫,但为了备战预选赛,训练强度绝对不能落下。” “很好。”武田老师故作深沉地推了推眼镜,“那么,在黄金周的最后一天,我为大家安排了一场练习赛。” 这倒是新鲜事。乌野现在的处境,能约到像样的练习赛並不容易。 “对手是谁?”菅原好奇地问,“县內的学校吗?” “不。”武田老师摇了摇头,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是东京的。” “东京?!” “没错,东京的传统强校——音驹高中。”武田老师顿了顿,补充道,“我记得他们有个別名,叫做『猫』。” 这个名字一出,三年级的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音驹……”田中摸了摸下巴,“我好像听过不少传闻。说是以前,乌野和音驹的教练是老对手,两队经常千里迢迢跑去对方那里打比赛。” “没错,那是曾经的名局。”菅原眼里流露出一丝嚮往,“『猫』与『乌鸦』的对决,也就是所谓的——” “垃圾场决战。” 这五个字一出,原本应该热血沸腾的气氛,突然被角落里的一声吐槽打破。 “这名字……”陆仁举起手,一脸嫌弃,“怎么听起来这么寒酸?” 眾人:“……” “什么叫寒酸啊!”田中吐槽道,“这是宿命!宿命懂不懂!” “不是,你们想啊。”陆仁一本正经地分析,“『垃圾场』决战,听起来就像是两个没钱开副本的穷酸公会,只能在新手村的废弃地图里互殴。掉落物品估计也就是『破损的易拉罐』或者『过期的猫粮』这种灰色垃圾吧?” “你能不能不要用游戏术语来解释这种热血的事情啊!”菅原忍不住扶额。 月岛在旁边冷冷地补刀:“虽然这傢伙嘴里吐不出象牙,但这名字確实挺土的。真的算经典吗?” 泽村大地有些尷尬地咳嗽了两声:“名字只是代称!重点是两队的渊源!” 但他隨即又皱起眉头,看向武田老师:“不过老师,既然最近几年都没什么联繫了,为什么音驹那边会突然同意和我们打练习赛?毕竟现在的乌野……” 后面的话他没说,但在场的人都懂。现在的乌野,在东京强豪眼里,大概真的只是“没落的强豪”,不值得特意跑一趟。 武田老师抓了抓头髮,笑得有些神秘:“具体的细节我一会儿再跟泽村同学解释。总之,我听说有音驹这么个好对手,无论如何也想促成这场宿命之战。”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最后似乎透过体育馆的窗户看向了远处的某个地方。 “而且……如果是音驹高中的话,『他』也一定会有所动作的。” “他?”影山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 陆仁在旁边小声嘀咕:“触发隱藏npc的前置任务吗?看来这位老师也是个肝帝啊,为了刷这个副本的好感度估计跑断了腿。” “好了!”泽村大地拍了拍手,打断了眾人的猜测,“难得有这么好的机会,大家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別到时候给乌野丟脸!那是东京的强校,绝对不好对付!” “哦!!” 所有人齐声应和,体育馆內的气氛瞬间被点燃。 “东京啊……”田中龙之介把袖子擼得更高了,脸上露出了那种標誌性的不良少年坏笑,“city boy是吧?等著瞧,本大爷要把那群城里人打得落花流水!” “噗。” 月岛萤没忍住,偏过头去:“city boy……田中前辈,这个词从你嘴里说出来,怎么听著像是在说『乡下人进城』。” “你说什么!月岛你这混蛋!”田中瞬间炸毛。 “而且,”陆仁在旁边幽幽地接了一句,“田中前辈,虽然你的气势很足,但你的英语水平……” 他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在田中和日向之间来回扫视。 “大概和日向的接球技术是一个等级的吧。属於那种『虽然很努力在做,但结果总是惨不忍睹』的类型。” 全场安静了一秒。 这一句话,直接完成了一次精准的双杀。 日向原本还在傻乐著憧憬东京之旅,听到这话,笑容瞬间僵在脸上,隨后慢慢转变为愤怒。 “陆——仁——!!” 日向像个炸毛的橘子头,眼神不善地瞪了过来,“我的接球哪里惨不忍睹了!刚才西谷前辈还夸我有眼光呢!” “眼光好又不代表技术好。”陆仁耸耸肩,刚想往后退,却发现后路被堵死了。 一只手臂牢牢地锁住了他的腰。 “抓住你了。”西谷夕阴森森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刚才跑得挺快啊,陆仁。现在怎么不跑了?你的『闪现』技能冷却了吗?” 陆仁脸色一变:“等等,西谷前辈,有话好说,咱们都是文明人……” “文明个屁!”田中龙之介狞笑著围了上来,捏著拳头髮出咔吧咔吧的响声,“敢嘲笑本大爷的英语?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city boy』的铁拳!” “还有我!”日向也扑了上来,“我要让你收回刚才那句话!” “喂!这是犯规!不要三个打一个!我要报警了!大地学长!菅原妈妈!救命啊——” “谁是你妈妈啊!”菅原笑骂道,完全没有要去帮忙的意思。 “受死吧!rolling——attack!!” “啊!別拽裤子!田中前辈你鬆手!雅芝还在外面看著呢!给我留点面子啊混蛋!” 夕阳透过高窗洒进体育馆,將少年们打闹成一团的影子拉得很长。 第54章 隱藏任务的奖励与名为「回乡」的组队邀请 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体育馆內的喧闹也像退潮的海水般渐渐平息。 地板被拖得鋥亮,空气里瀰漫著止汗喷雾和橡胶摩擦后的焦味。陆仁靠在收纳球车的铁框边,手里转著排球,视线落在不远处。 那边,西谷夕正一脸严肃地站在泽村大地面前。 “大地学长。”西谷的声音没了刚才打闹时的飞扬,沉得像块石头,“抱歉,那个练习赛,我不参加。” 周围正在收拾护具的菅原和田中动作一顿。 泽村大地把手里的记录本合上,脸上並没有太多惊讶,只是平静地看著这个还没自己肩膀高的小个子:“理由呢?” “翔阳是个好苗子。”西谷夕指了指还在那边对著空气比划接球动作的日向,“其他的一年级虽然各有各的毛病,那个眼镜仔嘴巴毒,那个凶巴巴的二传手只会瞪人,但全都很有趣。” 他顿了顿,眼神亮得嚇人:“今后这支队伍,我想应该会变得更强。我也想在这里练习,想接这群傢伙扣过来的球。” 陆仁在旁边挑了挑眉。这不仅是个顶级自由人,还是个顶级团宠,说话一套一套的。 “但是,”西谷的话锋一转,拳头在身侧捏紧,“如果我参加比赛,又贏了的话……就好像在证明『即使没有旭学长,我们也能贏』一样。” 哪怕是练习赛也不行。 “我不喜欢那样。”西谷抬起头,直视著大地的眼睛,“我们明明一直並肩作战,明明是一起吃过苦头的队友。要是就这么把他撇下,这种事我做不到。” 空气安静了几秒。 “请原谅我的任性。”西谷低下头。 陆仁把球拋回球筐里,发出一声轻响。这大概就是所谓的“羈绊值”溢出吧,明明是个热血笨蛋,心思却细腻得像个正在做支线任务的剧情党。 泽村大地嘆了口气,隨即,那张平时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温和的笑容。 “我知道了。” 西谷猛地抬头,一脸不可置信:“大地学长?” 他以为会被骂,或者至少会被狠狠拍一巴掌后背,毕竟这可是拒绝出战。 “既然那是你的原则,我尊重。”大地伸手拍了拍西谷竖起的头髮,“不过,黄金周的集训你要参加。这是命令。” “哎?”西谷愣住了,“可是……” “没有可是。”大地笑眯眯地打断了他,虽然在笑,但这笑容里透著股不容拒绝的队长威压,“不参加比赛是你的坚持,让你参加集训是我的安排。这並不衝突,对吧?” 西谷张了张嘴,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是!” 就在这略显沉重的气氛刚要缓解时,一个橘色的脑袋突然从旁边窜了出来。 “西谷学长!西谷学长!” 日向翔阳两眼放光,手里还捧著个排球,完全没读懂空气里的凝重:“那个『旋转闪电』!再教我一次吧!刚才陆仁模仿得太丑了,我想看原版的!” “噗。”陆仁在后面翻了个白眼。 西谷夕的表情瞬间从纠结变成了得意,他一把搂过日向的脖子:“哦!很有眼光嘛翔阳!来来来,看著,腰要这样沉下去,然后『唰』地一下……” 看著那边又开始在地板上滚来滚去的两人,菅原孝支无奈地笑了笑,走到大地身边:“大地,你还真是纵容他啊。” “没办法。”大地看著那群活力过剩的傢伙,“现在的乌野,缺的就是这股子要把天捅破的傻劲。而且……如果旭真的能回来,这支队伍才算是真正凑齐了拼图。” 休息时间。 眾人横七竖八地坐在地板上喝水。 日向翔阳盘著腿,一边擦汗一边看著天花板:“如果旭学长能回来的话,菅原学长和西谷学长心里应该能轻鬆点吧。” 坐在他旁边的影山飞雄正仰头灌水,闻言放下水瓶,眉头微皱:“不知道。我对那个王牌不了解。” “菅原学长说,旭学长是因为责任感太强,觉得扣球被拦下都是自己的错,所以才害怕的。”日向抓了抓乱糟糟的头髮,“他自己应该也是那样的吧,什么都想扛在肩上。” 影山沉默了一会儿,把毛巾盖在头上:“每个人都觉得自己有责任吧。排球本来就不是一个人的运动,明明只靠一个人是贏不了的。” 这句话一出,周围突然安静了。 陆仁正准备拧瓶盖,手一滑,差点把水洒出来。他转过头,像看稀有怪一样看著影山。 日向更是把眼睛瞪得像铜铃,嘴巴张成了o型:“影、影山……你居然会说这种话?” “哈?”影山脸一黑,“我说这种话很奇怪吗?” “当然奇怪啊!”日向指著他,“我可还记得你的名言呢!!” 影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闭嘴,呆子!” 日向根本不怕死。他深吸一口气,突然把双手举起,用力压住自己的头髮,把那头乱蓬蓬的橘发压得扁扁的,儘量模仿出影山那种顺毛的髮型。 然后,他把脸一沉,眼神变得阴森森的,压低嗓音,用一种唯我独尊的口气说道: “还不如接球、传球、扣球,都由我一手包办。” 全场死寂。 一秒后,陆仁“噗哈哈哈”地爆笑出声,整个人笑得往后仰,差点撞到后面的墙。 影山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那是羞耻到了极点的顏色。 “你、你这傢伙——!!” “都由我一手包办。”日向还在那里復读,甚至还配上了影山那种看垃圾一样的眼神。 “啊啊啊啊闭嘴!!”影山暴怒,一把抓起日向的衣领,像是拎小鸡一样把他提了起来。 “放手!放手影山!我要被勒死了!”日向在空中乱蹬腿。 “去死吧!”影山毫不客气地把日嚮往旁边一拋。 日向在空中展现出了惊人的平衡能力,像只猫一样稳稳落地,然后迅速跳起来说:“明明只要身处球网的同一侧就都是队友啊,我不喜欢队友之间心生芥蒂。” 影山喘著粗气,拳头捏得咯咯响,却没再衝上去揍人。 就在这时,陆仁站了起来。 他拍了拍屁股上的灰,一脸正色地走到影山面前。 影山一愣,看著陆仁严肃的表情,下意识地站直了身体,以为这位经常语出惊人的“军师”有什么重要的战术要讲。 “陆仁?”影山疑惑道。 陆仁没有说话。 他只是伸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在影山的头顶快速抹了一把,把影山原本顺滑的刘海弄得更贴头皮。 接著,他微微低头,用一种比刚才日向还要低沉、还要中二、还要欠揍的声音,在影山耳边轻轻说道: “全都——由我包办。” 说完这句话的瞬间,陆仁脚底抹油,发动了他在游戏里练就的“脱战疾跑”技能,嗖地一下窜出了体育馆大门。 “陆——仁——!!!” 身后传来影山几乎震碎玻璃的咆哮声,以及日向唯恐天下不乱的大笑。 …… 回家的路上,夜风微凉。 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清泽雅芝背著书包,手里拿著一盒刚才在便利店买的草莓牛奶,吸管咬在嘴里,发出细微的声响。 “所以,那个叫东峰旭的王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雅芝侧过头问。 陆仁双手插在兜里,慢悠悠地走著:“怎么说呢,大概就是一个点满了力量属性,但是精神抗性为负数的狂战士吧。明明长著一张『我是黑社会』的脸,结果內心是个玻璃做的林黛玉。” “噗。”雅芝差点呛到,“你这形容……看来是个被误会的好人啊。” “確实是好人,就是心理防线差了点。”陆仁耸耸肩,“在这个充满怪物的排球部里,正常人反而显得格格不入。不过,只要把他拉进副本打一次boss,应该就能治好他的ptsd了。” 两人走到一个分岔路口,红绿灯正在倒数。 陆仁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看著雅芝。 “怎么了?”雅芝眨了眨眼,叼著吸管看著他。 陆仁抓了抓头髮,视线往旁边飘了一下,然后又转回来:“那个,之前不是说过吗,今年寒假,我要回国一趟。” “嗯,听阿姨说了。”雅芝点点头,“说是回去过年,顺便吃正宗的川菜。” “对。”陆仁清了清嗓子,“那个……我想问,你要不要一起?” 雅芝愣了一下,吸管从嘴边滑落:“哎?” “我爸妈也说,想带你回去了。”陆仁语速稍微变快了一些,像是在掩饰什么,“而且你不是一直念叨著想去成都看大熊猫吗?还有火锅,这边的火锅根本不正宗,全是清汤寡水的……” 他絮絮叨叨地说了一堆理由,就像是在给一个高难度的组队任务列举掉落清单。 雅芝静静地看著他,路灯昏黄的光晕打在她脸上,让她嘴角的笑意显得格外柔和。 “那,”她轻声打断了陆仁的碎碎念,“你想不想我一起?” 陆仁的话音戛然而止。 周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只剩下远处车辆驶过的声音。 他看著雅芝那双带著笑意的眼睛,感觉耳根开始发热。这简直比单刷boss还要让人手心出汗。 这算什么?必杀技吗? “我想。”陆仁偏过头,不敢直视她的眼睛,声音小得像蚊子哼,“一个人回去……挺无聊的。” 雅芝笑得更开心了,她往前走了一步,凑近陆仁,微微仰起头:“那我以什么身份去呢?邻居家的青梅竹马?还是……別的什么?” 陆仁感觉自己的脸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升温,这绝对是debuff,名为“过载”的debuff。 “都、都行吧……”他结结巴巴地说道,平日里懟天懟地的毒舌属性此刻完全失效,“只要你去……什么身份都行。” 绿灯亮了。 雅芝没有再逼他,而是重新叼起吸管,迈著轻快的步子走上了斑马线。 “那好吧。” 她背对著陆仁挥了挥手,声音在夜风中显得格外轻快。 “我会好好准备的,队长。” 陆仁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半晌才长出了一口气,伸手捂住了滚烫的脸。 “这游戏……难度太高了吧。” 他嘟囔著,嘴角却控制不住地扬了起来,快步跟了上去。 第55章 只有单细胞生物才拥有的破防暴击 清晨的走廊还透著一股没睡醒的凉意,空气里飘著淡淡的粉笔灰味。 三年级教学楼的楼梯拐角处,气氛有些诡异。 身材高大、蓄著小鬍子、看起来能单手把人拎起来揍的东峰旭,此刻正缩著肩膀,背靠著墙壁,一脸无奈地看著面前挡路的两个一年级新生。 这种构图,怎么看都像是高年级不良少年在勒索学弟,但只要听听对话,就会发现情况完全反过来——这是两只吉娃娃在围堵一只大棕熊。 “你们的好意我心领了。” 东峰旭抓了抓后脑勺,视线有些游离,不敢直视眼前那个橘色头髮的小个子,“真的,为什么要这么在意我这个……连一次练习都没跟你们配合过的傢伙呢?” 日向翔阳把排球紧紧抱在怀里,那双眼睛亮得嚇人,完全不懂什么叫社交距离,往前又凑了一步:“因为如果旭学长你不回来的话,二三年级的前辈们都会提不起精神的!” “尤其是西谷学长!”日向补充道,“他说你不回来,他也绝对不回来!” 东峰旭的表情僵了一下,眼里的愧疚一闪而过,但很快又被一层厚厚的阴霾盖住。 “那是那傢伙太固执了……”东峰旭苦笑了一声,“而且,我不去,对队伍可能更好。” “哈?”日向瞪大了眼睛,正准备大声反驳。 站在他身后的影山飞雄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一记手刀精准且狠辣地戳在了日向的侧腰上。 “痛痛痛痛——!”日向瞬间变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捂著腰眼泪都要飆出来了。 “小点声。”影山收回手,那张万年不变的臭脸冷冷地盯著日向。 日向疼得直吸凉气,只好委委屈屈地闭上了嘴。 东峰旭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极淡的笑意:“你们真是有意思啊。” 他嘆了口气,靠著墙壁滑坐下来一点,视线投向走廊窗外那片被铁丝网分割的天空。 “但是,抱歉。” 东峰旭的声音低了下去,像是喉咙里塞了一团浸水的棉花,“我在面对高位拦网的时候……已经完全无法想像自己突破拦网、扣球得分的样子了。” 走廊里安静了几秒。 “只要球一传过来,我脑子里出现的不是球落地的声音,而是『砰』的一声被拦回来的画面。”东峰旭看著自己的手掌,那只手很大,很有力,此刻却微微蜷缩著,“不管怎么跳,总觉得眼前全是手臂,一定会被拦下来……满脑子都是那个心生胆怯、自取灭亡的自己。” 这种恐惧不是来自於疼痛,而是来自於“否定”。 作为王牌,每一次进攻被扼杀,都像是在宣告他的无能。 影山飞雄皱了皱眉,作为二传手,他很难完全共情攻手的这种心理障碍,在他看来,只要球传到位了,剩下的就是扣下去而已。 但日向翔阳停止了揉腰的动作。 他站直了身体,原本总是咋咋呼呼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一种近乎肃穆的神情。 “那个……”日向开口道,“我这个一年级的小不点说这种话,学长你可能会觉得很狂妄。” 东峰旭愣了一下,温和地说道:“不会,你想说什么?” 日向深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肺里的浊气都排空。 “我明白你的感觉。” 日向指了指自己的头顶,“我个子矮,又没什么技术。初中的时候也好,哪怕是现在也好,总是被拦网球员挡住。那种眼前一黑的感觉,真的很討厌。” 东峰旭看著他。是啊,这个身高,在排球场上受到的压制,绝对比自己要多得多。 “但是!” 日向的话锋突然一转,整个人像是通了电一样兴奋起来,他一把拽过身边的影山,“现在有这傢伙给我传球!” 影山被拽得一个踉蹌,黑著脸想揍人,但忍住了。 “这傢伙的传球超厉害的!嗖的一下就过来了!”日向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所以,不管多高的拦网,我都能躲开!那种……眼前的墙壁突然消失,球网对面的景色豁然开朗的感觉……” 日向的眼睛里仿佛倒映著球场上的灯光,“那种景色,旭学长你应该也有同感吧?” 东峰旭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种景色。 怎么可能忘得掉。 当指尖触碰到球,当拦网的手臂在视野下方掠过,当眼前只剩下对方空荡荡的场地地板……那一瞬间的视野,確实宽阔得让人想流泪。 “然后在最高点触球扣杀!”日向做了一个挥臂的动作,带起一阵风声,“啪!球的重量稳稳地传到手掌中心,那种手掌发麻的热度……是我最喜欢的感觉!” 东峰旭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掌心的纹路里,似乎还残留著排球粗糙的触感。 “我也清楚……”东峰旭低声说道,声音有些颤抖。 “我很羡慕你啊,旭学长。” 日向突然垂下双手,直视著东峰旭的眼睛,语气里没有一丝虚假,全是赤裸裸的渴望,“现在的我,还没有独自突破拦网的身高和力量。想要看到那样的景色,必须依靠影山的传球,必须依靠大家的掩护。”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东峰旭宽厚的肩膀上。 “但这些,你都有。” 日向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迴荡,“或许你確实被拦过很多次,失败过很多次。但是……你扣杀得分的时候,一定更多吧?” 东峰旭猛地抬起头。 “拥有能够凭藉一己之力在大墙上凿开一个洞的力量和高度。”日向握紧拳头,一脸认真地说道,“所以大家才会称呼你为——王牌啊!” 王牌。 这个词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东峰旭那颗布满裂痕的玻璃心上。不是责备,不是强求,而是一种近乎盲目的肯定。 就在这时—— “叮铃铃——!!” 刺耳的上课预备铃声毫无读空气能力地炸响,瞬间把这种热血漫般的氛围震得粉碎。 两人风风火火地衝出去几步,影山突然停下了脚步。 他回过头,看向还愣在原地的东峰旭。 影山的表情依旧有些僵硬,显然不太习惯做这种心理疏导的工作。他憋了一会儿,才干巴巴地说道: “那个……一个人是肯定贏不了的。” 东峰旭看著他。 “球场上有六个人呢。”影山飞雄说这句话的时候,视线稍微往旁边偏了偏,似乎想到了某个人,“不过……我也是最近才明白这个道理的,也没资格对你说教。” 说完,他不再停留,拽著哇哇乱叫的日向消失在了楼梯拐角。 “告辞了!” 走廊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东峰旭依旧保持著靠墙的姿势。 晨光从窗户斜射进来,正好打在他的脚边。 “六个人……吗?” 他喃喃自语,抬起手,看著自己宽大的掌心。那里空落落的,却又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破土而出,顶得胸口发胀。 …… 一年级四组的教室里。 陆仁坐在靠窗的位置,手里的原子笔在指尖转得飞快,转出一道道残影。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正在激情澎湃地讲解二次函数,唾沫星子横飞,但陆仁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他的嘴角掛著一抹怎么压都压不住的笑容,眼神虽然落在黑板上,但焦距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那副表情,就像是刚在游戏里卡bug刷出了一把神级装备,既得意又有点欠揍。 “餵。” 一只原子笔轻轻戳了戳他的胳膊。 陆仁回过神,侧头看去。 邻桌的清泽雅芝正托著下巴,另一只手在课本上画著q版的小乌龟。她压低声音,眼神里带著几分探究:“怎么了?笑得这么噁心。” “……噁心?”陆仁的嘴角抽搐了一下,“这叫运筹帷幄的微笑。” “少来。”雅芝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刚才下课你就不见了,回来之后就这副德行。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厕所里捡到钱了。” 陆仁停下转笔的动作,把身体往后一靠,椅子两条腿著地,晃晃悠悠的。 “比捡钱还高兴。” 陆仁看了一眼窗外,那里正好能看到三年级的教学楼,“我们马上就要迎来完全体的王牌了。” 雅芝手里的笔顿了一下,惊讶地转过头:“怎么?刚才那个课间,你去说动旭学长了?” 她知道陆仁这傢伙虽然嘴毒,但只要是为了通关,什么手段都使得出来。如果是陆仁出马,大概率是用什么数据分析或者激將法把那个玻璃心大个子忽悠瘸了。 “没。” 陆仁摇了摇头,重新把椅子放平,“刚才下课的时候,我確实是打算去的。毕竟副本卡关了,总得有人去推剧情。” 他想起刚才躲在楼梯上面看到的场景。 “结果刚走到拐角,就看见那两个单细胞生物已经开始了。”陆仁耸了耸肩,“我就没露面,躲在上面偷偷观察了一下。” “偷窥狂。”雅芝精准吐槽。 “那是搜集情报。”陆仁纠正道,隨即感嘆了一声,“不过不得不说,有些话,还得是那种没脑子的热血笨蛋说出来才有杀伤力。” 他回想起日向那番关於“想要看到顶端景色”的发言,以及影山那句笨拙的“球场上有六个人”。 没有任何华丽的辞藻,也没有任何逻辑陷阱,纯粹就是直球攻击。 对於东峰旭这种心思细腻、想太多的“高防低魔”单位,陆仁这种满肚子坏水的逻辑流反而可能被防御住。但日向那种不讲道理的“真诚暴击”,直接无视防御,造成真实伤害。 “这就是所谓的『天然克傲娇』,『直球克敏感』吧。”陆仁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看来以后这种npc的支线任务,还是得扔给主角去跑。” 雅芝听得云里雾里,但大概明白了他的意思。 “所以,旭学长会回来?” “肯定会。”陆仁篤定地点头,“虽然还没完全读条完毕,但进度条已经拉到99%了。剩下的1%,只要再给他一个小小的台阶……或者说,一个不得不上场的理由。” 说到这里,陆仁眼里的光闪烁了一下,那是玩家看到boss红血时的兴奋。 雅芝看著他的表情,忍不住摇了摇头:“毕竟某些人玩游戏最喜欢骗,用贱招。” “什么叫贱招?”陆仁不满地反驳,“我这是合理利用规则。能卡地形杀为什么要硬拼数值?能用嘴炮解决为什么要浪费体力?” 雅芝轻笑了一声,没再反驳,只是把那只画好的q版小乌龟推到陆仁面前。 “行吧,军师大人。那接下来的黄金周合宿,是不是又要看你那一肚子坏水怎么折腾人了?” 陆仁看著那只被画上黑眼圈的小乌龟,忍不住笑了。 “那必须的。” 他拿起笔,在小乌龟旁边画了一个排球。 第56章 只有满级大號才懂的怀旧服与激將法 坂下商店的午后,空气里瀰漫著一股陈旧的关东煮味和廉价菸草气息。 阳光懒洋洋地洒在门口的杂誌架上,灰尘在光柱里上下翻飞。乌养繫心坐在收银台后面,手里捏著本早已过期的周刊漫画,嘴里哼著不知名的昭和老歌,那调子跑得大概连原唱听了都想报警。 他百无聊赖地翻了一页,眼皮子开始打架。这种乡下小店,除了放学那会儿会被一群饿死鬼投胎的高中生洗劫一空,其他时间安静得像是在养老。 总觉得背后凉颼颼的。 乌养繫心抓了抓那一头染得有些枯黄的金髮,下意识地回头瞄了一眼。 这一眼,差点把他魂都嚇飞了。 商店正门的玻璃上,贴著一张脸。 真的就是“贴”著。五官被玻璃挤压得变了形,眼镜片反著诡异的白光,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店里,像极了恐怖片里那种因为怨念太深无法成佛的地缚灵,正死死盯著生者的世界。 “哇啊啊——!!” 乌养繫心怪叫一声,手里的漫画书直接飞了出去,砸在旁边的香菸架上。 “搞什么鬼啊!!” 他气急败坏地衝出柜檯,一把拉开店门。 那个“地缚灵”踉蹌了一下,扶著眼镜站直了身体,露出了那身標誌性的绿色运动服。 “对、对不起!”武田一铁慌忙鞠躬,动作僵硬得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我只是……只是想看看店里有没有客人,怕打扰你。” 乌养繫心按著狂跳的心臟,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又是为了教练那件事吧?我说老师,你这已经是骚扰了吧?绝对是骚扰吧?” “真的很抱歉!”武田再次鞠躬,但脚下却像生了根一样,一步都没退。 乌养嘆了口气,靠在门框上,从兜里摸出一根烟,想了想又塞了回去。 “我说过了吧,我有自己的工作,还有镇上的排球聚会。”他指了指店里的货架,“而且,我现在也挺喜欢打排球的。要是当了什么教练,总觉得那种单纯的乐趣就变质了。” 他顿了顿,视线越过武田的肩膀,看向远处那座隱约可见的学校屋顶。 “再说了,我不想去那个体育馆。” 武田一铁愣了一下,推了推眼镜:“难道是有什么不好的回忆吗?比如被前代乌养教练……” “恰恰相反。” 乌养繫心打断了他,声音低了下来,那种平日里的吊儿郎当收敛了几分。 “那里装满了我的青春啊。” 他抓了抓后脑勺,表情有些彆扭,像是在说什么羞耻的台词。 “地板摩擦的声音,空气里止痛喷雾的味道,还有那种特有的闷热感……就算那座体育馆和现在的活动室都和以前一模一样,我也绝对不想回去。” 那是属於某一段特定时光的特权。 那是一群傻瓜凑在一起,为了一个球拼命嘶吼的日子。那个空间被封存在记忆里,是最完美的回忆。一旦作为教练回去,那种完美的滤镜就会被打碎,变成充满责任、焦虑和麻烦的现实。 “那是一段在有限时光里才有的特別回忆,是只有在那个地方、那段时光里才有的氛围。” 乌养繫心撇了撇嘴,试图让自己看起来不那么矫情。 武田一铁盯著他看了一会儿,突然一脸恍然大悟,重重地点了点头。 “啊,我懂的。”武田一脸深沉,“这就叫『近乡情怯』吧?因为太珍视了所以不敢触碰,没想到乌养君你看似粗獷,內心却如此纤细……” “闭嘴啊!!” 乌养繫心瞬间炸毛,脸涨得通红,“谁纤细了!別用那种噁心的词形容我!所以我都说了我不想回去!” 他转过身,摆了摆手就要回店里,“你也赶紧回去吧,我也要忙了——虽然也没什么生意。” “就算音驹高中会来,你也不愿意吗?” 武田一铁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颗石子,精准地砸在了乌养繫心的后脑勺上。 乌养繫心的脚步顿住了。 那一瞬间,店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哈?” 他慢慢转过身,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眼神里带著一丝怀疑,仿佛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音驹?”乌养掏了掏耳朵,“那个东京的音驹?老头子的死对头?” “是的。”武田一铁看著他的眼睛,语气变得格外篤定,“黄金周集训的最后一天,他们会来跟我们打一场练习赛。这是时隔五年的『垃圾场决战』。” 乌养繫心张了张嘴,一脸不可思议:“为什么会在这时候?那两所学校的联繫不是早就断了吗?” 自从自家那个魔鬼老头子病倒引退后,这种跨县的交流赛基本就停摆了。现在的乌野,说难听点,就是个没落的豪强,人家东京的强校凭什么大老远跑来这就为了虐菜? “对方的教练,是跟乌养老教练交情颇深的猫又教练。” 武田一铁不紧不慢地拋出筹码,“听说他最近復出了。所以我试著去联繫了一下,没想到对方答应得很爽快。” 他观察著乌养的表情,继续说道:“说起来,七八年前曾是音驹二传手的那个人,现在好像是音驹的教练员哦。” 乌养繫心的瞳孔猛地缩了一下。 记忆的大门被这一句话暴力踹开。 七八年前,音驹,二传手。 乌养繫心猛地衝上前,一把揪住了武田一铁的运动服衣领。 “喂!”他咬牙切齿,额头上的青筋都蹦了出来,“你这傢伙……是在煽动我吗?啊?你这绝对是在煽动我吧混蛋!” 武田一铁被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脸都白了,双手在空中乱挥:“对、对不起!我只是陈述事实……咳咳!” “开什么玩笑!” 乌养繫心鬆开手,烦躁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大猫。 “这么明显的激將法,这么低级的手段!你觉得我会上鉤吗?啊?我又不是那群单细胞的高中生!” 他指著自己的鼻子,大声吼道:“我都二十六岁了!成熟的大人了!怎么可能因为听说以前的对手来了,就热血上头跑去当教练?你把我想得太简单了吧!” 武田一铁缩著脖子,一边整理衣领一边不停地道歉:“是是是,非常抱歉,是我考虑不周……” “练习是什么时候开始?” “真的很抱歉打扰了你这么久,我这就走……哎?” 武田一铁道歉道一半,整个人僵住了。 他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乌养繫心背对著他,双手插在围裙兜里,肩膀微微颤抖,那是被气的,也是被某种压抑不住的兴奋给激的。 “既然那个音驹要来……” 乌养繫心猛地转过头,脸上带著一种狰狞又好战的笑容,那是属於“乌野”这块招牌特有的匪气。 “我又怎么能让那些没用的学弟们,丟咱们乌野的脸?要是输得太难看,老头子哪怕躺在病床上也会爬起来揍人的!” 他指了指武田一铁,语气凶狠:“喂,老师!在那傻站著干嘛?等著!” 武田一铁愣了两秒,隨即脸上绽放出巨大的喜悦,那种笑容灿烂得让乌养觉得刺眼。 “好、好的!!” 乌养繫心“切”了一声,转身衝进店里,对著里面的房间扯著嗓子喊道: “老妈——!我有事出去一下!你看一下店!!” “哈?你这臭小子又要去哪鬼混?店里的货还没补完呢!”里屋传来老妈中气十足的咆哮。 “少囉嗦!是为了学校的事!为了乌野的荣耀!” 乌养繫心吼回去,顺手扯下身上的围裙扔在柜檯上,抓起车钥匙和手机。 他一边往外走,一边快速拨通了一个號码。 电话响了两声就被接通了。 “餵?是我,繫心。” 乌养繫心走出店门,看了一眼站在路边一脸期待的武田一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岛田吗?今晚有空吧?把瀧之上他们都叫上。” 电话那头似乎有些疑惑。 “不是喝酒。” 乌养繫心拉开车门,坐进驾驶室,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像是即將奔赴战场的战士。 “去体育馆。咱们去给那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小鬼们……上一堂『社会险恶』的实践课。” 他掛断电话,对著窗外的武田一铁扬了扬下巴。 “上车!还愣著干嘛?不是要训练吗?” 武田一铁手忙脚乱地拉开副驾驶的门坐了进去,激动得手都在抖:“乌养君,真的太感谢了!” “少废话。” 乌养繫心一脚油门,那辆有些破旧的小货车轰鸣著冲了出去。 “我先说好,我只是去看看。要是那群小鬼太烂,烂泥扶不上墙,我可不负责!” “我相信他们!”武田一铁抓著扶手,大声说道,“他们虽然还有很多不足,但那种想要变强的眼神……和你刚才一模一样!” “……切。” 乌养繫心別过头,看著窗外飞逝的景色。 音驹啊。 那个让人火大的“猫”。 既然你们要来,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喂,老师。” “在!” “现在的乌野,那个二传手……是个什么样的傢伙?” 武田一铁想了想,脑海里浮现出影山飞雄那张总是写满“杀气”的脸。 “是个天才。”武田认真地说道,“虽然性格有些笨拙,但对排球的热爱不输给任何人。” “天才啊……” 乌养繫心哼笑了一声,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那就更有意思了。天才这种生物,最需要的就是被狠狠地打碎一次,然后才能学会怎么当个人。” 小货车拐过一个弯,乌野高中的校门出现在视线尽头。 与此同时,体育馆內。 “阿嚏——!!” 影山飞雄猛地打了个喷嚏,手里的排球差点滑出去。 “哇!影山你感冒了吗?”日向翔阳像只猴子一样从旁边窜出来,“笨蛋是不会感冒的,看来你进化了!” “闭嘴!呆子!”影山吸了吸鼻子,皱著眉揉了揉后颈。 怎么感觉……好像有什么不得了的麻烦要来了? 而在球场的另一边,正坐在长椅上喝水的陆仁,突然若有所感地抬起头,看向体育馆的大门。 “怎么了?”清泽雅芝在他旁边,正帮他记录著刚才的扣球数据。 陆仁眯了眯眼,嘴角那抹习惯性的、看好戏的笑容慢慢浮现。 “没什么。” 他拧上瓶盖,轻轻晃了晃。 “只是感觉……新的dlc终於要加载完成了。” 他看向那扇紧闭的大门。 第57章 所谓「成年人」的辛酸与名为「黑道」的教练 体育馆的大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傍晚的凉风顺著门缝钻进来,捲走了馆內些许闷热的汗味。正在练习扣球的田中龙之介刚起跳到一半,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排球“砰”地砸在球网上,弹回了界內。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下来。球鞋摩擦地板的吱吱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安静。 武田一铁气喘吁吁地站在门口,脸上掛著某种大功告成的红晕,他侧过身,像是在展示什么稀世珍宝一样,把身后那个双手插兜、一脸不爽的金髮男人让了出来。 “大家,辛苦了!”武田老师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微微发抖,“集合一下!” 泽村大地愣了一秒,隨即拍手:“集合!” 乌野排球部的全员迅速在网前站成一排。陆仁慢吞吞地从饮水机旁挪过来,手里还捏著半瓶水,视线在那位金髮男子的身上扫了一圈。 红色运动服,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的白色t恤。染得有些枯黄的金髮向后梳著,眉头紧锁,眼神凶恶,浑身上下散发著一种“別惹我、我很烦、我想回家”的颓废气息。 陆仁挑了挑眉,这不是坂下商店的老板吗,这造型,这气质,比起排球教练,更像是那种会在街机厅后巷收保护费的小头目。 “向大家介绍一下,”武田一铁清了清嗓子,语气郑重,“这位是乌养繫心先生。从今天开始,他將担任我们的教练。” 空气凝固了三秒。 “哈?!” 最先发出声音的是田中龙之介。他指著乌养繫心,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这不是坂下商店那个看店的大哥吗?!” 日向翔阳也张大了嘴巴,指指点点:“啊!是那个送我们能量棒的好人!” 影山飞雄歪了歪头,似乎在努力把“便利店店员”和“教练”这两个职业联繫起来。 “教练?”泽村大地作为队长,虽然也有些震惊,但还是保持了理智,“老师,这是真的吗?” “是真的。”武田一铁用力点头,生怕大家不信,“乌养君不仅是乌野排球部的毕业生,也就是你们的前辈,而且……他还是那位著名的乌养教练的孙子!” 这个名头一出,就像是在平静的水面扔下了一颗深水炸弹。 “乌养……教练的孙子?”菅原孝支惊讶地重复了一遍。 在这群高中生眼里,“乌养”这个姓氏在宫城县排球界基本等同於传说。那是带领曾经的乌野杀进全国大赛的名將。 陆仁站在队伍末尾,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说是名门之后……但这画风突变得是不是有点厉害?確定不是基因突变或者抱错孩子了吗?” 他身边的月岛萤嗤笑了一声:“也许是隔代遗传到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吧。” “喂!那边的四眼仔和死鱼眼!”乌养繫心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那双凶狠的眼睛瞬间锁定了陆仁和月岛,“別以为声音小我就听不见。特別是你,那个死鱼眼,你刚才是不是在心里编排我是黑道混混?” 陆仁面不改色,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报告教练,我只是觉得您的气质非常……硬朗。比起教排球,感觉您更適合去新宿这种地方发展业务。” “你小子……”乌养繫心咬了咬牙,大概是没见过第一次见面就敢这么阴阳怪气的学生,但他很快深吸一口气,把火气压了下去,“算了,没时间跟你们这群小鬼扯皮。” 他往前走了一步,那种懒散的气场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久经沙场的锐利。 “听好了,我的任期只到音驹战结束。既然接手了,我就没打算陪你们玩过家家。”乌养繫心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现在,所有人去热身。六点半开始打比赛。” “比赛?”泽村大地一愣,“可是教练,对手是……” 如果是队內红白战,不需要特意强调时间。 “对手我都叫过来了。”乌养繫心嘴角勾起一抹坏笑,拇指指了指身后,“既然要看你们的实力,光看你们自己练球有什么意思?当然是实战最能说明问题。” “对手是谁?”田中兴奋地握拳。 “乌野町內会队。” “哈?” 全员再次傻眼。 町內会?那不就是街道办事处组织的业余队伍吗? “別发呆了!动起来!”乌养繫心吼了一嗓子,那种刻在dna里的教练威严瞬间爆发。 “是!!” 眾人被吼得一激灵,条件反射地散开开始热身。 陆仁一边压腿,一边观察著这位新上任的“临时工”教练。 乌养繫心並没有閒著,他拿著手机走到体育馆角落,眉头紧锁,似乎在拨打著什么人的电话。 “餵?是我。你现在能过来吗?……哈?还在加班?你是社畜吗?……行了行了,儘量快点。” 掛断一个,又拨通另一个。 “喂,瀧之上?……什么?要送货?你家那电器店生意什么时候这么好了?……少废话,赶紧过来,这边等著救场呢!” 接连几个电话打出去,乌养繫心的脸色越来越黑。他抓了抓那头金髮,烦躁地嘖了一声:“这帮傢伙,关键时刻一个比一个忙。果然工作日的这个点要把人凑齐太难了吗……” 陆仁压完腿,並没有急著去摸球,而是溜达到了乌养繫心旁边。 他双手抱胸,看著一脸便秘表情的教练,幽幽地嘆了口气。 “这就是成年人的无奈啊,教练。” 乌养繫心被嚇了一跳,转头看著这个不知什么时候冒出来的死鱼眼小子:“哈?” 陆仁目光深邃,仿佛看透了红尘:“勤勤恳恳地工作,工资却像便秘一样涨不上去。每天下班后別说打球了,连跟朋友喝杯啤酒的时间都要向老板和老婆申请。身上背著三十五年的房贷和还不完的车贷,想要休息,但看著日益增长的物价和消费帐单,连做梦都在加班。” 陆仁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对这个残酷世界的悲悯:“这就是名为『社会人』的副本,难度是地狱级,而且没有存档点,一旦开局就只能硬著头皮打到死。您朋友不接电话是正常的,毕竟在这个时间点,大家都只是为了碎银几两而在老板的唾沫星子里挣扎的可怜npc罢了。” 乌养繫心愣住了。 他张著嘴,看著眼前这个穿著高中校服的小鬼。 这番话……太特么扎心了。 每一句都精准地踩在成年人的痛点上。房贷、车贷、加班、没时间聚会……这不就是他和那帮老朋友的真实写照吗? 一种莫名的共鸣感油然而生。乌养繫心下意识地点了点头,语气沧桑:“是啊……大家都不容易。想当年我们打球的时候哪想过这些,现在一个个都被生活磨平了稜角……” 他刚想掏出烟盒感嘆两句人生,突然动作一僵。 不对啊。 我是教练,他是学生。 他在跟我说什么鬼东西? 乌养繫心猛地回过神,额头上蹦出一个“井”字。他一巴掌拍在陆仁的后背上,差点把陆仁拍得当场去世。 “关你屁事啊!!”乌养繫心咆哮道,“你一个小屁孩懂什么房贷车贷!那是你该操心的事吗?给我滚去热身!再废话让你跑圈跑到吐!” “咳咳……暴力不可取啊教练……”陆仁揉著后背,一边咳嗽一边迅速撤退,“我这是在进行战前心理疏导……哎哟,劲儿真大。” 看著陆仁嘿咻嘿咻跑远的背影,乌养繫心嘴角抽搐了两下,最后还是没忍住,骂了一句:“臭小鬼,嘴倒是挺利索。” 虽然嘴上骂著,但他心里的那股烦躁感倒是消散了不少。 就在这时,体育馆的大门再次被推开。 “抱歉抱歉!来晚了!” 几个身影走了进来。 並没有穿著统一的队服,但穿的都是运动衫,看起来就像是刚下班路过的大叔。 但他们走进球场的那一刻,那种鬆弛却自信的状態,显然不是普通的路人。 “哟,繫心!这就是你说的那帮学弟?” 领头的一个男人留著清爽的短髮,手里拎著一双有些磨损的排球鞋,笑著跟乌养打招呼。 “瀧之上,你总算来了。”乌养繫心鬆了口气,隨即看向另一边,“岛田呢?” “在后面停车呢,马上就到。” 乌野的队员们停下了动作,好奇地打量著这群“对手”。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低声对旁边的山口忠说道:“说是町內会队,我还以为会是一群拄著拐杖的大叔呢。没想到……看起来还挺正常的。” “阿月,这么说太失礼啦。”山口忠虽然这么说,但也明显鬆了口气。 陆仁站在网前,看著那几个正在换鞋的成年人。 他们的装备並不光鲜,鞋子有些旧,护膝也洗得发白。那个叫瀧之上的男人,甚至还在揉著肩膀,似乎刚搬完什么重物。 但是。 陆仁眯起了眼睛。 那种感觉他很熟悉。 那是老玩家才有的眼神。 虽然操作可能因为版本更新(年龄增长)而有所下滑,手速也比不上年轻的时候,但他们对游戏机制(排球)的理解,以及那种刻在骨子里的经验,是这群刚刚走出新手村的高中生所不具备的。 “別小看他们啊。”陆仁低声自语,“这可是名为『老油条』的精英怪。” 乌养繫心拍了拍手,大声喊道:“好了!乌野的,別在那傻站著!对面人还没齐,借几个人过去!日向!影山!你们两个去对面!” “誒?!”日向和影山同时一愣。 “誒什么誒!赶紧的!”乌养繫心不耐烦地挥手,“別磨磨蹭蹭的,比赛马上开始!” 第58章 只有辅助才懂的牺牲与名为「告白」的传球请求 “好了,热身差不多了吧。”乌养繫心拍了拍手,那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显得格外清脆,像是一记发令枪,瞬间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拉了回来。 他双手叉腰,视线在场內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了场边那个髮型冲天、正百无聊赖地压著腿的小个子身上。 “喂,那边那个头髮竖起来的小子。”乌养繫心下巴扬了扬,“你是自由人吧?” 西谷夕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哈?大叔你叫我?” “叫谁大叔呢!叫教练!”乌养额角的青筋跳了跳,隨即不耐烦地招手,“你怎么回事?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站在那不动。受伤了吗?” 泽村大地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上前一步。西谷之所以不肯上场,完全是因为那个“旭前辈不回来我就不练”的死脑筋誓言。这要是让新教练觉得他在耍大牌或者闹情绪,第一印象分绝对会跌到谷底。 “那个,教练……”大地试图组织语言,“西谷他並不是受伤,只是有点……” “有点什么?便秘吗?”乌养繫心皱起眉头,一脸莫名其妙,“没受伤就给我动起来。正好,町內会队这边的自由人因为还要加班送货赶不过来,缺个防守核心。你,去那边。” 他指了指那群正在拉伸的成年人。 “哈?”西谷和大地同时发出了疑惑的声音。 “哈什么哈?凑不够人怎么打比赛?”乌养繫心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既然你是自由人,去那边顶个缺不是正好吗?还是说你怕跟成年人打球?” 这一记激將法简直简单粗暴,但对西谷夕这种单细胞生物来说,效果拔群。 西谷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怕?哈!我会怕?既然是教练的命令,那我就勉为其难地去帮帮那群大叔吧!” 说著,他把护膝往上一提,大摇大摆地就往町內会队那边走去,完全把刚才还在坚持的“不归队原则”拋到了脑后。 陆仁站在一旁,嘴角抽搐。看著西谷那雄赳赳气昂昂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就是传说中的剧情杀吗?不管之前的支线任务卡得有多死,只要主线npc一句话,立刻强制过图。看来在“教练”这个高阶职阶面前,西谷那点小脾气也就是个lv.1的史莱姆。 “好了,自由人解决了。”乌养繫心满意地点点头,又开始数人头,“一、二、三……嘖,还是不够啊。这帮社畜,关键时刻掉链子。” 他抓了抓那头金髮,烦躁地看向乌野这边:“喂,你们这边还能再借两个人出来吗?主攻手或者副攻手都行。” 体育馆內一片安静。 就在这时,一声惊呼打破了沉默。 “啊!!!” 日向翔阳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整个人贴到了体育馆侧面的窗户玻璃上,脸都被挤压变形了,指著外面大喊:“是旭学长!!!” 这一嗓子,把所有人的魂都喊回来了。 眾人的视线齐刷刷地射向窗外。 只见窗户外面,一个留著小鬍子、扎著髮髻的高大身影正一脸惊恐地僵在那里。东峰旭显然没想到会被日向这么大张旗鼓地发现,此时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尷尬得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又……又被这傢伙发现了……”东峰旭隔著玻璃,嘴型都在颤抖,“那个……我只是路过……” 乌养繫心顺著日向的手指看过去,眉头一挑。 他大步流星地走到侧门,“哗啦”一声拉开大门。 傍晚的凉风灌进来,吹动了东峰旭那略显凌乱的髮丝。 “怎么回事?”乌养繫心上下打量著眼前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像社会人的高中生,“迟到了吗?现在的学生怎么一点时间观念都没有,这么散漫。” 东峰旭被这突如其来的气势震住了,加上他本身那颗比玻璃还脆的心臟,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呃……不,那个……” “你打什么位置?”乌养繫心根本不给他解释的机会,直接打断。 “主……主攻手。”东峰旭条件反射地回答。 “哦?主攻手啊。”乌养繫心眼睛一亮,像是捡到了什么稀有装备,“那正好,赶紧进来!我们这边正缺人呢,快快快,別磨蹭了!” 说著,他也不管东峰旭愿不愿意,直接上手拽著对方的胳膊就把人往体育馆里拖。 “誒?等……等等!我没说要……”东峰旭一脸绝望,但在那股不容抗拒的怪力面前,他的反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体育馆內,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对视一眼,两人眼中都闪过一丝难以掩饰的笑意。 “这下子,人都齐了啊。”田中龙之介兴奋地握紧了拳头,“旭学长终於要上场了!” 陆仁看著被强行拖进副本的东峰旭,忍不住感嘆:这就是命运的齿轮啊。哪怕你躲在空气墙外面,系统也会判定把你拉进战斗区域。这就是所谓的强制进本,连拒绝按钮都没有的那种。 东峰旭被拽到场地中央,手足无措地站著。他看了一眼周围熟悉的队友,又看了一眼对面那个正对他咧嘴笑的西谷,最后视线落在了那个金髮教练身上。 “好了,主攻手也有了。”乌养繫心拍了拍手,似乎对自己这种抓壮丁的行为毫无愧疚感,“现在还差一个二传手。” 他的目光在场內巡视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两个看起来就像是二传手的傢伙身上。 “虽然我也很想上去打两把,但我得在场边观察你们这群小鬼的水平。”乌养繫心指了指菅原孝支和影山飞雄,“你们两个,来一个到这边打二传。” 空气瞬间凝固了一下。 这不仅是一个简单的凑数问题。 这关乎到正选二传手的位置之爭。 影山飞雄没有动,他只是紧紧地盯著乌养繫心,眼神里透著一股子“我想上场,但我不想去对面”的倔强。 而另一边,菅原孝支却低下了头。 他的刘海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表情。但他垂在身侧的手,却慢慢地握紧了,指节因为用力而有些发白。 几秒钟的沉默,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菅原突然抬起头,脸上掛著那一贯温和的笑容,只是这笑容里,似乎多了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我去吧。” 他说得很轻,但很清晰。 说完,他便迈开步子,朝著町內会队的方向走去。 就在他经过影山身边的时候,一只手横插过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影山飞雄低著头,声音低沉得可怕:“菅原学长。” 菅原停下脚步,侧过头看著这个天赋异稟的后辈。 “你是在让我吗?”影山猛地抬起头,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燃烧著某种被冒犯的怒火,“如果是出於同情或者前辈的风度,大可不必。我不希望靠这种施捨一样的方式拿到正选位置。” 体育馆內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田中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大地抬手制止了。 陆仁站在后排,手里捏著水瓶,眼神玩味。来了,这就是传说中的“修罗场”吗?不过这可不是什么狗血三角恋,而是名为“竞技体育”的残酷淘汰机制。 菅原看著影山那张写满了骄傲和不甘的脸,突然笑了。 那不是苦笑,也不是假笑,而是一种释然。 “影山,”菅原的声音很平静,“在你加入乌野之后,我心里的感觉其实很复杂。” 他转过身,正对著影山,也正对著所有人。 “一方面,我確实很不甘心。我想和你爭一爭主二传手的位置,我想站在那个球场上,掌控比赛的节奏。这是每个二传手的本能。” 菅原顿了顿,视线越过影山,看向了站在球网另一边的东峰旭。 “但另一方面……说实话,我也鬆了一口气。” 这句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二传手是队伍攻击的中枢,必须要最为坚固,最值得信赖。”菅原的手放在胸口,语气变得有些低沉,“但是我……却害怕传球了。” “去年的比赛,那一幕一直刻在我的脑子里。无论我怎么传,无论我怎么组织进攻,旭的扣球都会被拦回来。那种『砰』的声音,就像是砸在我的心上。” 东峰旭的身体猛地一震,猛地抬起头看向菅原。 “我总是担心,我的传球会再次害得主攻手被拦网封杀。我害怕看到那一幕重演。”菅原自嘲地笑了笑,“所以,当我看到拥有压倒性实力的你出现时,我竟然觉得很安心。我想,如果是影山的话,一定能传出那种不会被拦下的球吧。我可以躲在你的背后,不用再去面对那种恐惧。” 影山愣住了。他没想到平时那个总是笑眯眯的前辈,內心竟然藏著这样的恐惧。 “但是……” 菅原的话锋突然一转。 他抬起头那双浅褐色的眸子里,闪烁著一种名为“觉悟”的光。 “一想到主攻手被拦网拦住的瞬间,我还是会手抖,还是会害怕。但是……”菅原深吸了一口气,目光穿过球网,直直地落在那个还在发愣的大个子身上,“我想再为你传一次球啊,旭。” 东峰旭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喉咙里的硬块堵住了。 “所以我加入这边。”菅原转过头,重新看向影山,嘴角扬起一抹挑衅的弧度,“影山,正选的位置,我可不会拱手相让。” 影山飞雄愣了一瞬,隨即那张紧绷的脸上也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我也不会输的,菅原学长。” “哼,那样最好。” 菅原大步走过影山身边,径直来到了町內会队的场地。他走到西谷夕面前,突然抬起拳头,在西谷的胸口轻轻捶了一下。 “西谷,接球就拜託你了。” 西谷夕咧嘴一笑,大拇指用力往身后一扣,露出一口白牙:“交给我吧!菅原学长,不管是多沉重的球,我都会接起来送到你手里的!” 日向翔阳在一旁兴奋得跳了起来,眼睛里闪著光:“旭学长回来了是吧!太好了!” 影山飞雄看著对面的阵容,虽然表情依旧严肃,但眼神里也透著一股跃跃欲试的战意:“啊,虽然只是临时的,但他確实回来了。” 陆仁站在场边,看著这一幕感人的“破镜重圆”,慢悠悠地抹了一把並不存在的眼泪,长舒一口气:“哎呀,菅原学长刚才那番话说的,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深情告白。我都快感动哭了,差点以为下一秒你们就要交换戒指,步入婚姻的殿堂了呢。” 原本还在伤感氛围中没缓过神来的东峰旭,脸瞬间涨成了红布,整个人僵在原地像个巨大的石膏像。 菅原孝支额头上蹦出一个青筋,原本温和的气场瞬间消失。他一脚踢了过来,虽然被陆仁灵活地躲开了,但语气里显然带著几分羞恼:“陆仁!你这臭小子!不要在这种严肃的时候说这种破坏气氛的话!” 陆仁嘿嘿一笑,拍了拍屁股上的灰,重新站好位:“是是是,那请『新郎』和『新娘』赶紧就位,咱们这齣『回娘家』的戏码是不是该开演了?” 乌养繫心在场边看得直摇头,但这群小鬼之间那种微妙的化学反应,倒確实让他原本有些沉重的心情轻鬆了不少。他拿起口哨,用力吹响。 “废话少说!比赛开始!” 隨著这一声哨响,原本还有些嘈杂的体育馆瞬间安静下来。空气中那种名为“竞技”的张力,在这一刻被拉到了最满。 日向、影山、田中、大地、陆仁、月岛,这边的六个人迅速在网前排开。而对面的町內会队,则由菅原、西谷、东峰旭,加上那几位看起来经验丰富的大叔组成。 “虽然是临时组建的『杂牌军』,”陆仁盯著对面的菅原和西谷,活动了一下手腕,“但这配置,简直就是针对性极强的反派boss团啊。” 西谷夕站在后场,身体微微下蹲,眼神死死盯著这边,那种如同野兽般的专注感,让陆仁感到后背起了一层细密的疙瘩。 第59章 只有辅助才懂的控场艺术与名为「王牌」的暴力美学 哨声尖锐地切开空气,將体育馆一分为二。 虽然只是临时拼凑的练习赛,但隔网相对的那一刻,空气里的火药味还是窜了起来。陆仁站在后排,视线扫过对面的阵容:满级防御的“守护神”西谷夕,虽然心理状態还在读条但面板数值爆表的“王牌”东峰旭,再加上那个总是笑眯眯却一肚子战术的菅原孝支。 这配置,怎么看都是標准的“战法牧”铁三角,反观自己这边,全是单点爆发的脆皮输出。 “要是输给一群大叔,那可就太丟人了。”月岛萤推了推眼镜,站在网前冷冷地拋出一句。 “哈?你在说什么丧气话!把他们打爆不就行了!”田中龙之介拍得大腿啪啪作响,一脸凶相地瞪著对面。 比赛开始。 町內会队率先发球。那个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大叔(好像叫岛田?)站在底线,拋球,挥臂。动作不算特別標准,也没有跳发的压迫感,但这球发得极贼,软绵绵地飘过网带,直奔前排和后排的交叉边缘。 “我来。” 月岛萤跨前一步,双臂併拢。虽然嘴上毒舌,但他的基本功確实扎实,卸力、垫球一气呵成。排球被高高垫起,虽然不到位,但足够了。 影山飞雄甚至没有移动太多,只是调整了一下身体朝向。他在球落下的瞬间双手托举,手指与球面接触发出轻微的“啪”声。 没有多余的动作,球像是一颗被精確制导的飞弹,瞬间从网前划过一道平直的线。 “好球!” 田中龙之介早已助跑起跳,他在空中像一张拉满的弓,面对町內会队还没来得及併拢的双人拦网,手臂狠狠挥下。 “砰!” 排球砸在对面的地板上,弹向后墙。 1:0。 “好耶!!”田中落地后握拳大吼,那架势仿佛已经拿下了全国冠军。 影山只是冷冷地收回手,眼神依旧死死盯著对面,仿佛刚才那记精准的传球只是呼吸一样简单。 轮转,陆仁走向发球位。 他手里转著排球,感受著皮革粗糙的纹理。这是他第一次在正式对抗中面对菅原孝支。 “pvp守则第一条,”陆仁眯起眼睛,视线越过球网,在对面的站位上逡巡,“打团先切奶,杀人先断补。” 对面那群大叔虽然经验丰富,但二传技术肯定不如专职的菅原。如果能逼迫菅原去接一传,那么第二触的传球质量就会大打折扣。只要传球不到位,那个还在犹豫的“王牌”还能发挥几成实力? 陆仁深吸一口气,拋球,助跑。 这不是大力跳发,而是他最近一直在琢磨的找人发球。 球速不快,但带著明显的下坠轨跡,直勾勾地衝著后排的菅原孝支飞去。 “我来!” 菅原显然没想到学弟一上来就拿自己开刀,但他反应极快,迅速下蹲,双手稳稳地垫在球下。 “一传到位!”菅原喊道。 陆仁嘴角微微上扬,到位是到位了,但二传谁来? 果然,离球最近的一个大叔被迫插上。那个大叔显然不擅长二传,动作僵硬,手指也是硬邦邦地捅在球上。 “抱歉!球高了!”大叔喊了一声。 那球飞得又高又飘,完全没有速度可言,甚至离网还有一段距离。这种球在排球术语里叫“调整攻”,但在陆仁看来,这就是送分题。 “拦死他!” 影山和月岛迅速併拢,在网前筑起一道墙。面对这种慢悠悠的球,双人拦网有足够的时间判断落点和时机。 陆仁在后排摆好了防守架势,心里盘算著这球要么被拦死,要么被触球后变成乌野的机会球。 然而,就在下一秒,一道高大的身影遮住了顶灯的光。 东峰旭助跑了。 他的动作並不轻盈,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发出沉闷的响声,像是重型坦克在推进,在那颗飘忽不定的烂球下坠的瞬间,他起跳了。 滯空感。 那是陆仁脑海里蹦出的第一个词,那个留著小鬍子的大个子仿佛在空中停顿了一瞬,那並不是轻盈的飞翔,而是某种充满了力量的蓄势。 那条粗壮的手臂像鞭子一样挥了下来。 “轰!” 不是清脆的击球声,而是一声闷雷。 排球重重地砸在影山和月岛的手臂上。陆仁眼睁睁地看著那两双拦网的手臂被硬生生地向后砸开,球甚至没有变向,而是带著恐怖的旋转直接衝破了拦网的封锁,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在他脚边的地板上。 咚。 地板仿佛都震了一下。 陆仁僵在原地,保持著准备接球的姿势,但球已经弹到了天花板上。 1:1。 全场死寂。 影山看著自己有些发红的手掌,瞳孔微缩。月岛则是皱著眉,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腕。 “这就是……王牌?”陆仁咽了口唾沫。 那个传球烂透了。没有掩护,没有速度,甚至位置都不舒服。但东峰旭就是凭著蛮力,硬生生地把这种“死球”变成了得分。 这就是暴力美学? 陆仁看著那个落地后还在不好意思地挠头的大个子,心里突然冒出一股寒意。这种怪物都被伊达工拦得怀疑人生,那伊达工的拦网到底是什么级別的?铁壁?还是嘆息之墙? “別在意!下一球!”泽村大地的声音把眾人的思绪拉了回来。 町內会队发球。 这次发球的是那个染著金髮的大叔(瀧之上)。他助跑的姿势很標准,起跳有力。 “跳发!” 陆仁迅速判断落点,脚下移动。球速很快,而且带著强烈的上旋。 “我来!” 陆仁双臂夹紧,迎向来球。 就在球触碰到手臂的瞬间,一股沉重的力道传来。陆仁心头一跳:比预想的还要重! 他本能地想要卸力,但还是慢了半拍。排球砸在小臂上,並没有乖乖弹向二传位,而是斜著飞向了侧面。 “抱歉!球飞了!”陆仁大喊。 排球越过网带,晃晃悠悠地飞回了町內会队的场地。 “机会球!” 对面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喊了出来。 就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间,一道橙色的身影贴著地板滑了过来,西谷夕,他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却又稳得像一块磐石。 “啪。” 球被轻柔地垫起,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稳稳地落向网前三米线的位置。 那是二传手最舒服的位置。 菅原孝支已经站在了那里。 他没有像影山那样散发出逼人的压迫感,他的姿態放鬆,双手柔和地举起。在触球的一瞬间,他的眼神向左侧瞟了一下。 乌野的拦网被这一眼骗到了,重心微微偏移。 然而球却向右侧飞去。 那个金髮大叔瀧之上早已心领神会,从右翼切入,起跳,扣球。 这时候乌野的拦网才匆忙起跳,但已经晚了。 陆仁在后排拼命地扑出去,试图做一个鱼跃救球。他的指尖擦过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但球还是在他指尖前两厘米的地方落地。 1:2。 陆仁趴在地板上,看著那颗滚远的球,懊恼地捶了一下地板。 “可恶,这群大叔配合得也太默契了吧。” 对面,瀧之上大叔落地后,对著菅原竖起了大拇指,笑得灿烂:“传得漂亮啊,菅原!这球给得太舒服了,简直像是把饭餵到嘴边一样。” 菅原笑著擦了擦汗:“是瀧之上先生跑位跑得好。” “哇——!” 这边,日向翔阳整个人都要贴到网上去了,眼睛里闪烁著崇拜的小星星,“那个快攻!那个传球!菅原学长好厉害!那种『嗖』的一下就传过去的感觉!” 泽村大地站在一旁,双手叉腰,脸上露出了如同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甚至还能看出几分骄傲:“那是当然的,阿菅可是我们乌野正儿八经的二传手,他的实力本来就很强。” 陆仁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著自家队长那一脸“你看我老婆多棒”的表情,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队长,”陆仁幽幽地开口,“虽然我也承认菅原学长很强,但现在不是搞队內崇拜的时候吧?人家现在可是拿著刀在砍我们啊,你这那一脸自豪的表情稍微收敛一点行不行?” 大地尷尬地咳嗽了一声,板起脸:“咳!总之,大家打起精神来!別被对方带走了节奏!” 网对面,西谷夕走到菅原身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后背:“阿菅!刚才那球传得真帅!感觉比以前更果断了啊!” 菅原愣了一下,看著自己的双手。 刚才那一球,他没有下意识地去寻找王牌的位置。 “是吗……”菅原低声喃喃,嘴角不自觉地上扬,“被你这么一夸,总觉得比贏了比赛还高兴呢。” “说起来,还是町內会的前辈们配合得好。”菅原抬起头,看向那些虽然气喘吁吁但眼神明亮的成年人们,“不愧是老手,这种临时搭配也能打得有声有色。” 他的目光逐渐变得坚定,不再像之前那样总是带著一丝犹豫。 “我的传球技术確实还差得远,比不上影山那种天赋。”菅原在心里对自己说,“但是,我必须更多地使用快攻,必须把进攻点分散开来。如果我也像以前那样,遇到困难就把球扔给旭,那只会重蹈覆辙。” 不能让比赛变成“依赖王牌”的单人游戏。 二传手的职责,是调动全队,是为攻手扫清障碍,而不是把压力全部推给某一个人。 站在后排角落的东峰旭,默默地看著这一幕。 看著西谷在那边大呼小叫地鼓励队友,看著菅原冷静地指挥著那些陌生的成年人,看著排球在空中来回飞舞。 那种熟悉的、鞋底摩擦地板的“吱吱”声,那种排球撞击手臂的闷响,还有空气中瀰漫的止汗喷雾和灰尘的味道。 “阿菅……”东峰旭握了握拳头,掌心全是汗水,“一段时间不见,你变得更可靠了啊。” 他又看向那个在场上飞奔的小个子自由人。 “西谷也依然那么让人安心。只要有他在身后,好像球就永远不会落地。” 东峰旭低下头,看著自己那双大得有些笨拙的手。 “然而我呢?” “明明害怕得要死,明明说著不想打了,结果被人硬拽进来,还是顺势就站在了球场上。” “漫无目的地回来,漫无目的地挥臂。” “东峰旭,你真是个没出息的傢伙。” 他在心里狠狠地骂了自己一句。 可是。 当刚才那颗烂球飞过来的时候,身体还是先於大脑动了起来。那种想要扣杀的衝动,那种想要把球狠狠砸在地板上的欲望,根本压抑不住。 “但是我果然……” 东峰旭抬起头,目光穿过球网,看向对面那个正死死盯著自己的影山飞雄,还有那个一脸坏笑的陆仁。 “还是喜欢这里啊。” 第60章 只有名为「王牌」的职业才拥有的破防暴击 哨音未落,町內会队的岛田诚再次站上了发球线。 这大叔推了推眼镜,眼神往乌野的后排和前排的缝隙里瞄。同样的姿势,同样的拋球高度。 站在后排的陆仁嚼著嘴里的空气,心里冷笑。这就像是打boss战,要是boss只会这一种攻击前摇,那玩家早就把它刷爆了。在这个位置接了一次亏,还想让我吃第二次?当我的游戏时长是刷出来的吗? “前排掩护!” 在岛田挥臂的瞬间,陆仁的身体已经动了。不需要思考,完全是这几周被球砸出来的肌肉记忆。他像是一只早就蹲守在草丛里的猎豹,预判了落点,双膝微曲,双臂併拢成一个完美的平面。 “嘭。” 排球砸在小臂上的触感很实,没有乱飞,也没有旋转。它乖巧地弹起,划出一道並不算太高,但足够稳定的弧线,直奔影山飞雄的头顶。 “一传到位!”陆仁喊了一声。 这几周的地狱特训没白费,虽然比起西谷那种“满级防御”还差得远,但至少已经脱离了“新手村”水平,勉强算是个合格的辅助了。 网前,那道橘色的身影瞬间消失了。 日向翔阳就像是个不受物理引擎限制的bug,在陆仁触球的剎那,他已经蹬地起跳。没有助跑的犹豫,没有观察拦网的迟疑,就是单纯的——全速衝刺。 町內会队的那帮大叔还在盯著球的轨跡,完全没反应过来有一个人已经飞到了天上。 影山飞雄的手指在排球即將下落的瞬间接触球面。没有多余的调整,手腕一抖,排球像是一颗被加速的子弹,瞬间从手里射出。 那个位置,空无一人。 不,有人到了。 日向的手掌在空中挥过,正好就在排球飞行的轨跡上。 “轰!” 一声爆响。 排球重重地砸在町內会队的三米线內,弹飞出去的时候,拦网的大叔们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跳。 2:2。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秒。 瀧之上张著嘴,看著还在地上滚动的排球,又看了看那个落地后一脸兴奋的小个子:“喂喂……刚才发生了什么?” “好快……”岛田诚擦了擦额头的汗,“根本没看见传球的轨跡。” 场边的乌养繫心手里的烟都要捏断了。他瞪著眼睛,像是看见了什么超自然的现象。 武田一铁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脸上虽然还要保持谦虚,但那股子“你看我就说我们家孩子很厉害吧”的得意劲儿怎么也藏不住。 网对面,东峰旭愣愣地看著日向翔阳。 刚才那一瞬间,日向面前没有任何阻碍。没有高大的拦网,没有遮挡视线的手臂。只有宽阔的球场,和必得的一分。 “原来是这个意思……”东峰旭喃喃自语。 那个小个子之前对他喊的,“只要有影山传球,不管多高的拦网都能躲开,眼前的景色会豁然开朗”。 他以为那是比喻。 但他不知道的是,日向刚才扣球的时候,眼睛是闭著的。那傢伙根本就没看对面,完全是把身体交给了本能,把信任交给了影山。 东峰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种没有任何阻碍的扣球,那种把球狠狠砸在地板上的畅快感。 脑海里像是放电影一样闪过画面。 伊达工那像钢铁一样的拦网。 一次次被拦回来的球。 那种无力感,那种愧疚感。 还有那天在杂物间的爭吵。 “我想……”东峰旭的声音很轻,被周围的嘈杂声淹没,但他心里的声音却越来越响,“不管被拦下多少次,我都想再扣一次。” 哪怕再次面对铁壁,哪怕再次被羞辱。 还是想打排球啊,混蛋。 西谷夕站在他身侧,似乎並没有听到东峰的低语,但他像是感应到了什么,嘴角咧开一个狂野的笑容:“那就好!只要有旭学长这句话就够了!” “我什么都没说啊……”东峰旭一愣。 “你的背影这么说的!”西谷竖起大拇指。 比赛继续。 轮到乌野发球。日向翔阳拿著球走到底线,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比要去炸碉堡还严肃。 “別发到后脑勺上啊!”影山在前排冷冷地威胁。 “囉嗦!” 日向拋球,挥臂。 这一球没吃正部位,力道小了。排球晃晃悠悠地飞向球网,在眾人的注视下,擦到了网带上沿。 “呲——” 球改变了轨跡,失去动力,垂直掉向町內会队的场地前区。 运气球! “我来!”岛田诚反应极快,一个鱼跃前扑,在球落地前用手背垫了起来。 但这球接得太勉强,直接飞向了后场。 “抱歉!二传给不了了!” “没事!”瀧之上大叔从后排插上,仰头看著高高飞起的排球,“长发小哥!最后一击拜託你了!” 他双手上手传球,给了一个又高又远的调整攻,目標:东峰旭。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漫长的拋物线。 这给了乌野充分的准备时间。 “拦死他!” 影山飞雄、月岛萤、田中龙之介。三个人迅速在网前集结,並步移动,起跳。 这简直就是一堵墙。 月岛萤的身高,影山飞雄的弹跳,田中龙之介的气势。 东峰旭助跑,蹬地。 他在空中看著面前这三双手臂,那种熟悉的压迫感又回来了。就像是那天面对伊达工一样,眼前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落点。 但他还是挥臂了。 全力的扣杀。 “砰!” 排球狠狠地砸在影山的手掌上,被硬生生地弹了回来。 “拦住了!”田中大吼。 排球倒飞向町內会队的后场,速度比扣过来时还要快。 东峰旭落地,看著那个飞回来的球,心臟猛地一缩。 又是这样吗? 这就是现实吗? “还没完呢!!!” 一声怒吼从侧后方炸响。 一道身影贴著地板滑行而过,那是西谷夕。他就像是一道早就设定好的程序,在球被拦回的瞬间就出现在了落点上。 “啪。” 排球被稳稳地垫起。 田中龙之介看著这一幕,脑子里突然闪过之前在体育馆看到的场景。西谷夕光著膀子,身上全是青紫色的淤青。那是为了练习接这种被拦回来的球,一次次摔在地板上留下的勋章。 西谷夕顺势滚了一圈站起来,眼神亮得嚇人,他盯著东峰旭的背影大喊: “即使是被高墙拦回来的球,我也能接给你看!所以——” “请再次呼唤传球吧,王牌!!!” 排球高高飞起,落向二传的位置。 菅原孝支站在那里。 球来了。 但是,传给谁? 菅原的视线快速扫过全场。 左边,岛田先生已经准备好了,那边拦网比较薄弱。右边,瀧之上先生也在跑位。 而旭……旭刚刚被拦死了一球。 如果再传给他,如果再被拦死……旭真的还能站起来吗?作为二传手,我应该选择成功率最高的路线,还是…… “菅原学长!!!” 网对面,突然传来一声暴喝。 影山飞雄隔著球网,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上此刻写满了狰狞和急切: “再来一次!!直到得分为止啊!!!” 全场皆惊。 月岛萤在旁边翻了个白眼,小声吐槽:“哇,王者果然是抖s,这是要公开处刑吗?”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那个衝著前辈大吼大叫的影山,嘴角忍不住上扬。 这傢伙,变了啊。 以前的影山,只会觉得队友弱,这球应该传给更有把握的人。但现在,他在逼迫对手进化,也在逼迫自己的前辈做出选择。 这哪里是独裁者,这分明就是个拿著鞭子的魔鬼教练。 菅原被这一嗓子吼得浑身一震。 他看著影山眼里的火焰,那是对胜利的渴望,也是对二传手这个位置的理解——信任你的攻手,直到最后一刻。 “苦战的时候……一传不佳的时候……最后一球都要託付给王牌……” 菅原咬紧了牙关。 我明白的。 我都明白的啊! 可是,把球传给没有在等球的旭,让他独自去面对那三名拦网球员,这太残忍了不是吗? 就在这时。 “阿菅!!!” 一声粗獷的吶喊穿透了犹豫。 东峰旭站在三米线外,身体前倾,眼神里那种怯懦和犹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野兽般的饥渴。 “再来一球!!!” 只要球还没有落地,只要还有人在身后支撑,我就没有理由退缩。 我是王牌。 我要得分! 菅原感觉头皮发麻,一种久违的热血直衝脑门。 “是!!!” 菅原双手举起,在触球的瞬间,把所有的信任和期许都灌注进去。 排球飞出去了。 不是那种为了避开拦网而特意拉开的快球,也不是那种小心翼翼的试探球。 是近网偏高,稍微离网一点点。 那是他们配合了一年,练了无数次,东峰旭最喜欢、最能发力、最舒服的传球。 “嘖。” 月岛萤看著飞来的球,眉头一皱,“真是不长记性啊。” 他转头看向影山,“你还真是关照对手,这么想让他们得分吗?” 影山死死盯著东峰旭助跑的身影,嘴角勾起一抹狂热的弧度:“手下留情就毫无意义了,如果不全力拦下他,怎么证明他是王牌?” “切,麻烦死了。”月岛虽这么说,手臂却举得比谁都直。 三人拦网再次成型。 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 东峰旭助跑。 一步,两步,三步。 地板发出沉闷的震动声。 他起跳了。 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这一刻,他眼里没有恐惧,只有那颗悬停在空中的排球。 那是阿菅传来的球。 那是西谷拼命接起来的球。 那是大家都在等待的一球。 “给我——破!!!” 手臂挥下。 手掌与球面接触,发出了一声令人牙酸的重响。 “轰!!!” 不是技巧性的打手出界,也不是躲避拦网的斜线球。 纯粹的力量。 纯粹的暴力。 排球硬生生地砸开了影山和月岛併拢的手臂,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恐怖的旋转和动能,直接穿透了拦网。 “咚!!!” 球砸在地板上,弹起的高度甚至超过了球网。 陆仁站在后排防守位,只觉得一阵劲风扫过,那球落在他身侧两米远的地方。 他咽了口唾沫,只觉得头皮发麻。 幸好没去接这球。 这要是砸在手臂上,估计得当场叫救护车,骨科预定。这就是所谓的“玻璃心大炮”?这分明就是人间凶器吧! 裁判吹哨。 2:3。町內会队得分。 东峰旭落地,大口喘著粗气,看著自己有些发红的手掌,又看了看对面被砸开的拦网。 那种沉甸甸的手感。 那种击穿阻碍的快感。 回来了。 全都回来了。 “好球啊旭!!!”西谷夕衝过来,一巴掌拍在东峰的屁股上,“帅呆了!” 菅原站在网前,眼眶有些发红,但他笑得比谁都灿烂,衝著东峰竖起了大拇指。 网对面。 影山甩著被震得发麻的手,脸上却没有任何懊恼,反而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月岛揉著手腕,脸色难看:“喂,刚才那球要是砸脸上会毁容吧?这是犯规级別的力量啊。” 陆仁走过来,拍了拍影山的肩膀,看著对面那个终於觉醒的鬍子大叔,感嘆道: “看来,副本难度升级了啊。这下子,我们的队伍配置里,终於有个能抗能打的狂战士了。” 第61章 只有名为「信任」的数值无法数据化 场边的武田一铁好半天才把那口气喘匀,刚才那一球砸在地板上的闷响,像是直接敲在他的天灵盖上。他推了推滑落的眼镜,声音还在发颤:“好……好厉害的声音。这就是……排球的扣杀吗?” “咚。” 余音还在体育馆空旷的上方迴荡。 日向翔阳整个人都贴在球网上,手指死死扣著网眼,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瞳孔里映著东峰旭还在冒著热气的背影。 “这就是……王牌。”日向喃喃自语,像是看到了满级神装的大佬在新手村释放了一个禁咒。 影山飞雄走到他身后,冷冷地瞥了他一眼:“你自己吵著要看王牌的,现在看到了,別告诉我你嚇得腿软了。” “谁、谁腿软了!”日向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转过身衝著影山大喊,“我虽然没有旭学长那样的身高和力量,但我也能飞!我也能奋力一搏的!接下来轮到我表现了!” “那就闭嘴,用得分说话。”影山转过身,背影里透著一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这两个精力过剩的傢伙,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就是热血漫主角的標配台词吗?明明刚才都被那一声巨响震住了,转头就能给自己打鸡血。这种“锁血掛”一样的心態,真是让人羡慕不来。 比赛继续。 比分2:3。町內会队发球。 东峰旭站上了发球线。他深吸一口气,把球高高拋起。 助跑,起跳,挥臂。 虽然动作还有些生涩,但那种与生俱来的力量感是藏不住的。 “我来!”泽村大地早已判断好了落点,稳稳地扎好马步。排球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清脆的响声,被卸去了大半力道,乖顺地飞向网前。 “好一传!” 影山飞雄到位。他的视线在空中扫过,手指触球的瞬间,没有任何犹豫。 背传。 田中龙之介早已在左翼蓄势待发,他助跑的姿势像个要去干架的流氓,嘴里还发出一声怪叫:“好嘞!!!” 没有拦网。 町內会队的大叔们显然还没適应这种快节奏的攻防转换。 “砰!” 田中一记斜线扣杀,排球精准地压在底线上。 “好耶!!!”田中落地后挥舞著拳头,衝著网对面做鬼脸,“怎么样!本大爷的扣球也很犀利吧!” 3:3。平分。 “別得瑟了,光头。”陆仁路过他身边,顺手把球扔给发球区的月岛,“对面那个长发boss刚復活,还在读条呢。” 乌野发球。 月岛萤面无表情地把球发了过去。普普通通的上手发球,但在这种高压局里,稳就是最大的优点。 “西谷!”菅原喊了一声。 根本不需要提醒。那道橘红色的身影像是瞬间移动一样出现在球的落点。西谷夕膝盖微曲,双手垫在身下,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 “阿菅学长!” 排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入菅原的手中。 这一刻,东峰旭已经助跑了。 菅原看著那个高大的身影,心里一定,双手將球送出。 “旭!” 东峰旭起跳。 但就在他挥臂的瞬间,眼前突然暗了下来。 影山飞雄、月岛萤、田中龙之介。 还是这三个人的拦网。刚才被暴力击穿的墙壁,此刻却像是加固了一层钢板。月岛萤那双冷静的眼睛死死盯著东峰旭的肩膀,在东峰旭挥臂的剎那,三人的手臂整齐划一地压了下来。 “啪!” 这一球没能像刚才那样蛮横地闯过去。排球撞在拦网的手掌上,无力地反弹,落在町內会队的场地上。 4:3,乌野反超。 东峰旭落地,有些茫然地看著滚远的排球。 “旭学长!!!” 一声怒吼把他嚇了一跳。 西谷夕衝过来,仰著头,眉头紧锁,指著东峰旭的鼻子大骂:“你刚才根本就没有跳起来嘛!高度完全不够!就因为你整整一个月都在偷懒没训练,身体生锈了吧!” 东峰旭缩了缩脖子,刚才那一拳轰开拦网的气势荡然无存,此刻看起来就像个做错事被家长训斥的大型犬:“对……对不起。” 菅原看著这一幕,苦笑著摇摇头:“真严厉啊,西谷。” 田中龙之介看著自家王牌吃瘪,乐得直拍大腿:“哈哈哈哈!旭学长被教训了!” 泽村大地看著田中说“对面那帮大叔经验丰富得嚇人,再加上旭如果真的完全復活,我们的处境可是越来越不妙了。” “你还知道啊。” 一个幽幽的声音从大地背后冒出来。 陆仁不知什么时候挪到了两人中间,像是刚睡醒一样耷拉著眼皮:“这就是典型的boss二阶段狂暴机制。刚才那球虽然被拦了,但只要那个长发大叔找回手感,这种物理系的平推流打法,除了西谷那种满级號,我们这边的脆皮防线根本扛不住。” 田中一巴掌拍在陆仁背上:“你在说什么丧气话!这里可是有我!” “还有我!这边有我在哦!”日向突然从旁边窜出来,蹦得比田中还高,指著自己的鼻子大声嚷嚷。 陆仁被拍得一个踉蹌,揉著后背回到自己的防守位,小声嘀咕:“就是因为有你们这两个只有进攻键没有后退键的傢伙,我才担心防守漏洞啊……” 田中一把按住日向的脑袋,把他往旁边推:“喂!日向!不许跟我抢话!难得我说句耍帅的台词,气氛都被你毁了,你这个笨蛋!” “我也很帅啊!” “帅个屁!你那是卖萌!” 比赛继续。 月岛萤再次发球。 这一次,球发向了后排的岛田诚。 “我来!”岛田稳稳接起一传。 菅原移动到球下,余光瞥见瀧之上正从右翼切入。 “瀧之上先生!” 排球被传向右侧。 瀧之上助跑起跳。面对此时只有田中和日向组成的双人拦网,这位町內会队的主力展现出了成年人的狡猾。他没有选择强行扣杀,而是手腕一抖,瞄准了拦网手与標誌杆之间的那道缝隙。 打手出界?不,是直线穿越球! “得手了!”瀧之上心中暗喜。那个位置是乌野防守的死角,后排的防守被调动到了另一侧,这一球必得分。 然而,就在他挥臂出手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突然捕捉到了一抹黑色的影子。 有人?! 陆仁像是一只早就蹲在草丛里等待猎物的伏地魔。他在瀧之上起跳的瞬间就已经启动了。 不是靠反应,是靠预判。 这种老手玩家,面对不成熟的拦网,大概率会选择打直线或者吊球。陆仁赌的是直线。 “啪。” 排球在即將落地的前一刻,被一双手臂稳稳地垫了起来。 没有华丽的鱼跃,也没有惊险的翻滚。陆仁只是恰好出现在了球的落点上,就像是那个球本来就是传给他的一样。 “什么?!”瀧之上落地,瞪大了眼睛看著那个一脸平静的少年,“那小子……什么时候在那里的?” “好球!” 影山飞雄根本没时间去惊讶。球只要飞起来,对他来说就是进攻的信號。 他迅速移动到球下。 刚才参与拦网的日向和田中刚刚落地,新力未生,无法立即发起快攻。 但是,还有一个人。 那个永远最可靠的男人。 “大地学长!” 影山背传,將球送向左路。 泽村大地从后排插上,面对空无一人的防守区域,高高跃起,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 “砰!” 排球砸在地板上。 5:3。 “好样的陆仁!接得漂亮!”泽村大地落地后衝著陆仁竖起大拇指。 陆仁摆摆手,一脸“常规操作勿六”的表情。 场边。 乌养繫心嘴里叼著那根没点燃的烟,手里的原子笔在名单上敲得噠噠作响。 “有意思……” 他的目光扫过场上的每一个人。 “整体接球能力烂得一塌糊涂,除了那个自由人和队长,其他人基本都是筛子。那个戴眼镜的高个子拦网还凑合,但缺乏霸气。那个光头主攻手气势不错,但技术太粗糙。” 他的笔尖停在了“影山飞雄”的名字上。 “但是……这个二传手。” 乌养繫心的眼睛眯了起来。 “对球落下地点的判断快得离谱,毫不犹豫地踏出第一步。这种空间感和球感,真的是一年级吗?” 他又看向日向翔阳。 “还有那个小不点。刚才那几次快攻……没有暗號,没有指示。为什么能打出那样的配合?” 那种违和感越来越强烈。 刚才那一球,日向翔阳起跳的时机太早了。早得不合常理。 “喂!小不点!” 乌养繫心突然衝著场內大喊一声,打断了正在庆祝的乌野眾人。 日向被那凶神恶煞的表情嚇得一哆嗦,立刻立正站好:“是、是!有什么吩咐!不要杀我!” “谁要杀你啊!”乌养繫心没好气地挠了挠头,指著之前日向起跳的位置,“你之前那一球……为什么要在那里起跳?” 日向眨了眨眼,似乎没听懂这个问题。 他挠了挠橘色的头髮,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困惑,又有些理所当然。 “为什么要起跳……因为……”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影山,又看向乌养,声音清脆地说道: “因为不管我在哪里起跳,球都会传过来的啊。” 体育馆里安静了一瞬。 乌养繫心张著嘴,嘴里的烟掉在了地上。 他被噎住了。 这算什么理由? 这根本就不是理由! 这小子……根本就没看球。 完全没看传球的轨跡,甚至没確认二传手有没有到位,就那样全力起跳,全力挥臂? 这就像是一个盲人站在悬崖边,毫不犹豫地跳下去,仅仅是因为相信下面会有人接住他? “开什么玩笑……”乌养繫心喃喃自语。 那个一年级二传手……影山飞雄。 他不仅仅是传球精准。他是完全配合了那个小不点的动作。 在日向起跳的瞬间,计算高度、速度、击球点,然后把球像穿针引线一样送到那个唯一的手掌前。 而且是每一次。 只要有一毫米的偏差,日向就会挥空。 但他们就这么做到了。 “一般人……会仅凭这点信任,就完全不看球地全力挥臂吗?” 乌养繫心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这不仅仅是技术的问题。这是两个疯子在打球。 一个敢传,一个敢打。 “你们是怎么回事……”乌养繫心捡起地上的烟,看著场上那两个正在因为“刚才那球稍微有点低”而吵架的一年级生,声音有些乾涩,“是怪物吗?” 武田一铁站在旁边,虽然不太懂技术的细节,但他能感觉到乌养教练的震撼。 “繫心,怎么样?” 乌养繫心深吸了一口气,脸色恢復了正常,但眼神却变得异常犀利。 “虽然比赛前我不懂那个银髮二传手说的话……『想再次给王牌传球』什么的。” 他看向网对面的菅原孝支。 “那个一年级二传手,的確是所谓的天才。那种压倒性的才能,一般人很难与他抗衡。但是……” 他的目光在影山和菅原之间游移。 “从传球到扣杀一气呵成,这是要靠大量练习和时间的堆积才能达成的默契。要建立那种互相信赖的关係,可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如果说那个一年级二传手拥有的是压倒性的才能和极致的速度。” “那么这边有的……” 乌养繫心看著菅原拍了拍垂头丧气的东峰旭的后背,东峰旭重新抬起头的画面。 “则是长时间累积起来的信赖与安定。” “这场比赛,才刚刚开始呢。” 第62章 只有满级號才懂的判定帧与名为「直觉」的外掛 记分牌上的数字像是在跳一种胶著的探戈。 5:4。 6:4。 6:6。 排球在网两端来回穿梭,鞋底摩擦地板的尖啸声此起彼伏。町內会那帮大叔虽然体力不如高中生,但胜在经验老辣,总能把球送到让人难受的死角。而乌野这边,凭藉著影山飞雄不讲道理的调度和日向翔阳的乱窜,硬是咬住了比分。 12:15。 町內会队暂时领先三分。 场边,乌养繫心嘴里的烟早就不知道掉哪去了,他手里抓著那份简陋的队员名单,那只粗糙的大手猛地拍在武田一铁的后背上。 “啪!” “咳咳咳!”武田老师差点没被这一巴掌给送走,整个人往前踉蹌了两步,眼镜都歪到了鼻樑下。 “这帮小子挺不错的嘛!”乌养繫心眼神发亮,盯著场內正在跑位的身影,“尤其是那个二传手和自由人,基础扎实得不像话。你怎么不早点告诉我啊,老师?” 武田一铁扶正眼镜,揉著火辣辣的后背,苦笑道:“我之前去店里找你的时候,大概说了不下十次吧……是你自己没听进去。” “啊?有吗?大概是我在算帐没注意。”乌养繫心毫无愧疚地摆摆手,目光隨即锁定在网前那个橘色的矮个子身上,“不过,那个小不点竟然是副攻手?虽然快攻確实快得离谱,但轮转到前排的话,拦网就是个大漏勺吧?” 身高162cm的副攻手,在排球场上简直就是把“快来打我”写在了脑门上。 此时,场上的轮次刚好转动。日向翔阳提著膝盖,噔噔噔地跑到了前排正中间的位置。 而网对面,隔著一道球网站著的,正是刚找回手感的“王牌”东峰旭。 东峰旭刚想擦擦汗,就感觉一道灼热的视线死死黏在自己身上。他一抬头,就看见日向翔阳正瞪著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盯著他,嘴里还呼哧呼哧喘著气,那架势不像是要拦网,倒像是要把他给吃了。 “呃……”东峰旭背后的汗毛竖了一下,尷尬地別过头。被后辈这么盯著,压力好大。 日向此刻脑子里根本没有杂念。 ——这就是王牌。 ——我现在,正站在和乌野最强王牌正面对决的位置上! “旭!” 菅原孝支的声音传来。 东峰旭抬头,看见菅原打出的手势。平行传球,拉开空间,利用力量硬吃。 乌野这边发球。大地发出一记稳健的上手球,西谷夕就像是早就长在落点上一样,轻鬆將球垫起。 “一传到位!” 菅原孝支迅速移动到球下,没有任何花哨的假动作,双手稳稳地將球推向左翼。 “交给你了,旭!” 东峰旭助跑,那沉重的脚步声像是战鼓。他高高跃起,长发在脑后扬起,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在他起跳的瞬间,网对面那个橘色的小个子动了。 日向翔阳双脚蹬地,地板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闷响。 “嗖!” 东峰旭原本以为面前会是一片开阔的视野,或者顶多是手臂伸不过网的勉强拦网。但在他挥臂的剎那,一张脸突兀地出现在了球网之上。 那是日向翔阳的脸。 近在咫尺。 甚至能看清他瞳孔里倒映出的排球。 “跳得……好高!”东峰旭瞳孔猛地一缩。 但这毕竟是王牌的全力一击。东峰旭的手掌重重地拍在球上,巨大的力量裹挟著风压轰了出去。 “啪!” 排球正面击中了日向翔阳的手掌。 但他太轻了,在空中的对抗力完全不足。排球虽然被碰到了,但依然带著巨大的动能,直接弹飞到了场外。 “出界!得分!” 12:16。 日向落地,有些懊恼地甩了甩髮麻的手掌:“可恶!力量太大了,根本压不住!” 网对面的东峰旭落地后却愣了两秒。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对面那个正在蹦躂的小个子,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刚才那一瞬间,他甚至產生了一种会被拦死的错觉。那真的是人类能跳出来的高度吗? “別发呆啊旭!发球了!”西谷夕在后面大喊。 比赛继续。 菅原孝支走上发球线。他深吸一口气,发出一记找人的飘球,目標直指后排的大地。 “我来!”泽村大地半蹲下身,稳稳地將球接起,“影山!” 影山飞雄到位。 此时前排的进攻点是日向和月岛。 日向已经开始了那標誌性的全速助跑,嘴里喊著“把球给我”,瞬间吸引了对面拦网的注意力。 但影山的手腕一抖,球却飞向了右侧。 那里是月岛萤。 面对西谷夕和东峰旭组成的防线,月岛萤並没有选择强行扣杀。他很清楚自己的力量不足以击穿这种配置,那双冷静的眼睛在瞬间做出了判断。 ——瞄准边线。 月岛挥臂,手腕有一个明显的撇动。 “想得美!” 就在球即將按照月岛的剧本飞到球场边线,一道身影贴著地板滑了过来。 西谷夕。 又是他。 他就像是预判了月岛的预判,在球反弹的瞬间,单手將球捞了起来。 “好险好险!”西谷夕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衝著月岛咧嘴一笑,“眼镜仔,这种小聪明对我可没用哦!” 月岛萤嘖了一声,脸色有点黑。 球被救起,飞回了町內会队的半场。 菅原孝支看著那个有些不到位的球,只能选择垫传:“瀧之上先生!” 瀧之上助跑起跳。 在他面前,影山飞雄和月岛萤已经並排起跳,构筑起了一道双人拦网。 瀧之上虽然只是个电器店老板,但他打球的年头比这帮高中生吃过的米还多。他在空中的瞬间观察到了拦网的封锁。直线被封死了,强行突破大概率会被拦回。 ——既然如此,那就打斜线! 瀧之上的肩膀突然向內转动,原本看起来要打直线的动作瞬间变形,手掌切向排球的侧面,准备打出一记极刁钻的小斜线切球。 “得手了!”瀧之上心中暗喜。那个角度是拦网的死角,而后排的防守队员通常会站在底线附近防守长球。 这一球,必得分。 然而,当他的手掌击中排球,看著球飞出那道完美的轨跡时,他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因为在那条必得分的路线上,站著一个人。 陆仁。 这小子既没有压低重心做鱼跃的准备,也没有紧张地左右横跳。他就那么松松垮垮地站在那里,位置不偏不倚,正好是瀧之上扣球线路的终点。 那感觉,就像是瀧之上特意把球传到了他手里一样。 “啪。” 陆仁双臂併拢,轻轻鬆鬆地把这记势在必得的扣杀垫了起来。 “这就……接起来了?”瀧之上落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陆仁把球垫高,嘴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前摇动作那么大,肩膀都塌下去了还想打直线?把人当傻子呢。” 这在游戏里就是典型的boss技能前摇。只要看懂了那个抬手的动作,哪怕不用交闪现,走位都能躲过去。 “好一传!” 影山飞雄根本不给对手惊讶的时间。球只要没落地,就是反击的號角。 “日向!” 那个橘色的身影再次启动。 没有战术,没有掩护,就是最纯粹的速度。 “嗖——砰!” 怪人快攻。 排球砸在町內会队的地板上,快得让人连残影都看不清。 13:16。 “好耶!陆仁接得漂亮!”日向落地后兴奋地大喊。 陆仁揉了揉手腕,慢吞吞地走回位置:“基操,勿6。主要是对面那个金髮大叔意图太明显了,简直像是在公屏打字告诉我他要打斜线。” 隔网的瀧之上嘴角抽搐:“金髮大叔……臭小子,我听得见!” 场边。 乌养繫心把刚才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他摸著下巴上的胡茬,眼睛微微眯起。 “那个叫陆仁的小子……” 武田一铁有些紧张:“陆仁同学怎么了吗?他虽然看起来有点懒散,但其实很聪明的。” “不是懒散。”乌养繫心摇了摇头,指著场上的陆仁,“你看他的站位。刚才那球,一般人看到双人拦网成型,本能反应是去防守拦网后的吊球或者被打手出界的球。但他没有。” “他在那个电器店老板起跳的瞬间,往右横移了一步半。” 乌养繫心用手指比划了一下。 “那一步半,就是关键。他不是靠反应速度去接球的,他是靠『猜』。不,准確地说,是靠阅读。” “阅读?”武田一铁不解。 “观察攻手的视线、肩膀的角度、手掌的朝向,甚至是拦网留出的空隙。”乌养繫心深吸一口气,“在他眼里,那个扣球大概不是一瞬间发生的事,而是一个慢动作的流程。他在对方出手之前,就已经算好了球会落在哪里。” “只要站在正確的位置上,哪怕不用动,球也会自己撞上来。” 乌养繫心看著场上那个正在盯著对面的少年,眼神变得有些复杂。 “这种打法,也就是所谓的『数据流』。虽然看起来不显山不露水,既没有那小不点的弹跳,也没有那个二传手的天赋,但在比赛里……这种人往往最让人噁心。” “噁心?”武田一铁一愣。 “啊,是褒义词。”乌养繫心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对於对手来说,没有什么比『我想做什么都被你看穿了』更让人噁心的事了。” 场上。 陆仁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他揉了揉鼻子,看著对面重新组织进攻的町內会队,眼神却变得专注起来。 第63章 只有名为「嫉妒」的Debuff与名为「脸接」的绝技 第一局毫无悬念,乌野输了。 毕竟对面是名为“町內会”的成年人混编队,外加那个虽然看起来像个玻璃心、但实打实是满级大號的王牌东峰旭,以及那个防御力点满的西谷夕。这种配置放在新手村,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哨声刚落,比分定格在25:19。 泽村大地用力拍了两下手,清脆的掌声把眾人的注意力从失利中拉了回来。“没事没事!只是第一局而已,大家身体才刚热起来,后面慢慢追回来就行!” “是!”眾人齐声应道。 短暂的休息时间,陆仁拧开水瓶灌了一口,视线却像扫描仪一样在球网对面来回扫视。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在膝盖上敲击著节奏。 这种感觉,久违了。 以前打单机大作的时候,遇到那种数值碾压、机制复杂的最终boss,手心也是这样微微出汗。现在的局势很明朗:自己这边是一群刚出新手村、装备都没凑齐的小號,而对面是拿著毕业武器的大佬。 每一次接球,都在挑战血条上限;每一次扣杀,都像是在给boss修脚。 但正因为这样,血液才开始沸腾。 “第二局开始!” 隨著裁判的一声哨响,眾人回到场上。 泽村大地发球。排球划过一道稳健的弧线,直奔对方后场。 “我来!” 西谷夕甚至不需要太大的移动,脚步一错就卡住了落点。那种轻鬆写意的姿態,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排球砸在他的小臂上,温顺地弹起,精准地飞向二传位置。 “好一传!”菅原孝支迅速到位。 这位一直被影山的天赋压制的三年级二传手,此刻眼神清亮。他双手托球,做出了一个向左传球的假动作,手腕却在最后一刻向右一推。 “岛田先生!” 岛田诚助跑起跳,而在网前,田中龙之介和月岛萤早已构筑起了双人拦网。 “休想过去!”田中大吼。 岛田在空中强行扭腰,试图避开拦网的核心区域,手臂挥动,扣球击中了田中的外侧手臂。 “一触!” 排球改变了轨跡,向著无人防守的侧后方飞去。 “糟了,那个位置没人……”山口忠在场下惊呼。 “谁说没人?” 一道身影几乎是贴著地板滑了过去。陆仁单手撑地,另一只手在排球即將触地的瞬间將其垫起。 “nice接球!”影山飞雄大喊一声,迅速跑向落点,看准对方防守未稳,直接起跳单手將球推过了网。 町內会队那边反应极快,岛田诚一个鱼跃將球救起。 “机会球!” 菅原孝支再次站在了球下。这一次,他的目光越过了所有人,看向了那个蓄势待发的男人。 “旭!” 东峰旭助跑。那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巨兽踏地,长发隨著起跳的动作在脑后飞扬。 田中和月岛再次起跳封堵。 陆仁站在后排,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技术型主攻,这时候会选择打手出界或者吊球。但那个大个子现在的状態,明显是想宣泄。他要证明自己,他要打破那个曾经让他逃避的牢笼。 所以—— 陆仁没有去封堵斜线死角,而是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田中和月岛的身后。 正如他所料,东峰旭没有选择避让。他那只大得嚇人的手掌狠狠地拍在排球上,硬生生地从田中和月岛的手臂缝隙中挤了过去。 “砰!” 排球虽然被拦网蹭了一下,卸掉了一部分力道,但依然带著恐怖的旋转和动能砸向地面。 然而,那里早就有人在等候了。 陆仁压低重心,双臂併拢。 “接到了!” 球砸在手臂上的瞬间,陆仁感觉像是有块砖头飞了过来。好沉!这就是所谓的“王牌”吗?纯粹的力量数值碾压。 得益於拦网的缓衝和陆仁精准的卡位,排球並没有飞向二传位,而是直接反弹,高高跃起,越过球网,落在了町內会队的界內。 西谷夕扑救不及,球落地。 “嗶——” 乌野得分,1:0。 “好耶!!”田中龙之介兴奋地衝过来,一巴掌拍在陆仁背上,“你小子神了!怎么知道球会往那儿飞?” 泽村大地也竖起大拇指:“好球,陆仁!” 陆仁揉了揉发麻的手臂,甩了甩手腕,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基操。那种满脑子都是『我要打破墙壁』的傢伙,攻击路线直得像是在走迷宫里的单行道,只要站在出口等著就行了。”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心里也暗暗吃惊。隔著双人拦网还能有这种威力,这要是正面挨一下,估计得掉半管血。 比赛继续。 轮转后,日向翔阳来到了前排。 那双圆溜溜的大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东峰旭,像是要把对方身上看出个洞来。 那种身高,那种力量,那种能把拦网轰开的气势…… 日向抿著嘴唇,眼神里满是憧憬,甚至还夹杂著一丝不甘。 我也想那样。我也想凭力量撕开防线。哪怕我是诱饵,哪怕我只有速度…… “日向,別走神!”影山在后面低声提醒。 但日向似乎没听进去。 町內会队组织进攻。菅原孝支再次將球传给了手感火热的东峰旭。 “再来一球!”东峰旭大吼著起跳。 陆仁在后排看清了这一球的路径。这是一记大斜线,原本应该由他来防守。他刚准备移动脚步,却发现原本应该在网前准备拦网或者防守吊球的日向,竟然鬼使神差地站在了那条必经之路上。 那傢伙……想干什么? 陆仁停下了脚步。 他看得很清楚,日向並没有做好接球的手型,甚至连重心都没压低。那个橘色的小个子就那么直愣愣地站在那里,眼神里写满了“我想正面接下这一球”的渴望。 想试试王牌的分量吗? 陆仁嘴角微微抽搐。行吧,少年,有些学费是必须要交的。不被boss的大招秒一次,你是不会知道什么叫走位的。 “交给你了。”陆仁在心里默念。 东峰旭在空中並没有注意到那个小个子的异常,他只想把这一球扣死。手臂挥动,排球如炮弹般轰出。 直到球飞到眼前,日向才猛地回过神来。 誒?球呢? 怎么这么大? 他下意识地想躲,但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 “砰!” 一声闷响。 紧接著是一声清脆的、类似於菜刀切断白萝卜的“咔嚓”声。 排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日向翔阳的脑门上,然后高高弹起,飞出了场外。 日向整个人向后一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四肢还在地上抽搐了两下。 全场死寂。 “……” “……” 两秒后,混乱爆发。 “日向——!!” “喂!还活著吗?!” “刚才那个声音……是头骨碎了吧?绝对是碎了吧!” 田中龙之介抱著头惨叫,月岛萤虽然一脸嫌弃,但也忍不住皱起了眉:“怎么看都是这傢伙自己走神了吧,用脸接球是什么新战术吗?” 东峰旭更是嚇得脸色苍白,隔著球网手足无措:“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他没事吧?要不要叫救护车?” 陆仁淡定地走到场边,对一脸惊恐的清泽雅芝说道:“雅芝,帮我记一下。我收回之前说『打排球死不了人』这句话。” 雅芝捂著嘴:“这时候就別吐槽了啊!” 武田老师已经慌得开始掏手机准备拨打急救电话了,被乌养繫心一把按住:“冷静点老师!先看看情况!” 眾人围成一圈。 地上的日向翔阳突然动了动。 他捂著红肿的额头,慢慢坐了起来,眼角还掛著生理性的泪花,声音颤抖:“我……我没事。对不起……” 泽村大地蹲下来,仔细检查了一下他的头:“真的没事吗?头晕不晕?要不要休息一下?” “真的没事!”日向为了证明自己,猛地摇了摇头,结果疼得齜牙咧嘴,“只是……只是没有完全避开。而且,我也习惯用脸接球了……” 菅原孝支忍不住吐槽:“別习惯这种事啊!” 就在这时,一股低气压突然笼罩了这一小块区域。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路。 影山飞雄黑著一张脸走了过来。他居高临下地看著还坐在地上的日向,那眼神比刚才的扣杀还要恐怖。 “比赛中,你发什么呆啊?” 声音不大,却透著刺骨的寒意。 日向惊恐地缩了缩脖子,本能地向后挪动:“我、我没有……” “你骗得了別人,骗不了我。”影山一步步逼近,那张平时就显得凶恶的脸此刻更是阴云密布,“我很清楚你在想什么。” 日向僵住了。 “当『王牌』很帅,对吧?”影山蹲下身,视线与日向齐平,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看著东峰前辈那种扣杀,觉得自己这个『最强诱饵』一点都不起眼,很逊,是吧?” “如果我有东峰前辈那样的身高和力量,我就能当上王牌了——你是不是这么想的?” 被戳中心事的日向脸涨得通红,嘴硬道:“我、我才没有这么想!也不是……一点没想……” “你是白痴吗?” 影山打断了他,眼神锐利如刀,“看到真正的王牌后,除了好奇和憧憬,你还嫉妒了吧?別在比赛中想这些多余的事!你的脑容量本来就小,装不下那么多废料!” 日向猛地抬起头,眼中的怯懦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戳穿后的恼怒。 “觉得羡慕又有什么错!”他大声反驳,“像你这种原本就身材高大、技术又好的人,是绝对无法明白的!”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火药味浓得呛人。 就在这时,体育馆的大门处传来了开门的声音。 一位管理员探进头来:“喂,时间到了,我们要闭馆了。” 剑拔弩张的气氛瞬间被打断。 武田一铁连忙跑过去鞠躬:“不好意思!我们这场比赛结束后就收拾!收尾工作我会负责的!” 乌养繫心看了一眼还在对峙的两个单细胞生物,又看了一眼旁边看戏的陆仁,无奈地抓了抓头髮。 第64章 只有名为「诱饵」的职业才拥有的最高仇恨值 在那次“脸部接球”的闹剧之后,比赛重新开始。 虽然没人明说,但场上的气氛肉眼可见地变了。原本像只跳蚤一样满场乱窜的日向翔阳,现在的动作变得迟疑。起跳不再果断,跑位也显得畏首畏尾。 排球场上,一旦有一个齿轮卡壳,整台机器的运转效率就会断崖式下跌。 “砰!” 东峰旭再次扣球得分。 乌野这边的防守压力陡增。泽村大地虽然稳健,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陆仁在后排忙得像个正在进行高强度qte(快速反应事件)的玩家,鞋底和地板摩擦出刺耳的尖叫。 “好球!再来一分!” 对面町內会队的气势已经完全起来了。 比分板上的数字无情地跳动著。 14:8。 乌野落后六分。 “嘖。”陆仁擦了一把下巴上的汗,看著那个橘色的小个子轮转到了前排,“输出位哑火,坦克和辅助再怎么拼命也只是在慢性死亡啊。” 日向站在网前,低著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就在这时,影山飞雄突然从后排走上前,径直来到了网前。隔著球网,他对上了正准备拦网的东峰旭、岛田诚和瀧之上。 这小子要干嘛? 陆仁挑了挑眉。 影山站定,面无表情地指了指身边的日向,声音洪亮得整个体育馆都能听见:“那个,下一球,我会传给这傢伙。” 全场安静了一瞬。 影山继续说道:“请尽全力拦网。” “哈?”岛田诚愣住了,怀疑自己听错了。 陆仁差点脚下一滑。 “喂喂,这是什么操作?”陆仁忍不住吐槽,“开卷考试吗?还是说这是什么我没见过的高级嘲讽技能?” 就连日向都惊恐地抬起头,一脸“你疯了吗”的表情看著影山。 岛田诚回过神来,嘴角抽动:“搞什么……这是挑衅吗?看不起成年人?” “是的,这是挑衅。”影山回答得理直气壮,隨即竟然標准地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说出这种正面囂张的话,非常抱歉!” 这一套连招把所有人都整不会了。 既囂张又有礼貌,这算什么?精神分裂式垃圾话? 岛田诚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气极反笑:“你这小子……真有意思啊。好啊,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就放马过来!我接受挑战!” “非常感谢。”影山直起身,若无其事地走回二传位。 场边,乌养繫心有点傻眼了。 “搞什么啊那小子……”他抓了抓那头金髮,“快攻的精髓本来就是出其不意,利用速度撕扯防线。现在把战术意图明明白白地告诉对方,还要正面对决?小不点会被拦死的吧!” 武田老师推了推眼镜,满脸担忧:“是啊,对方可是有东峰同学那样的高大拦网,正面对决的话,身高劣势太明显了,胜算很低吧。” 场內。 日向翔阳感觉自己的胃又开始绞痛了。 “搞什么啊混蛋影山!”他在心里哀嚎,“特地告诉对方,是想害死我吗?对面可是旭前辈啊!那么高大的拦网,还有那两个经验丰富的大叔,我是绝对敌不过的啊!” “餵。” 身后传来那个冷冰冰的声音。 日向僵硬地转过身。 影山背对著他,正在调整护膝,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现在的你,只不过是个有点弹跳力、速度稍微快一点、但技术烂得一塌糊涂的半吊子选手。” 日向:“……” 虽然知道是事实,但也不用说得这么直白吧! 旁边的田中刚想开口劝两句,影山却转过身,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日向。 “你確实无法成为像东峰前辈那样,凭一己之力支撑全队的王牌。” 日向握紧了拳头,指甲嵌进肉里。 “但是,”影山话锋一转,“只要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 日向猛地抬头。 影山指了指对面:“东峰前辈的扣杀很有威力,能凭藉力量正面突破三人拦网。那又怎样?” 日向愣住了。 “你做不到那个,我也没指望你做到。”影山走近一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我给你传球的时候,你有被拦网球员挡住过哪怕一次吗?” 日向的瞳孔微微收缩。 回忆如同幻灯片般闪过。 那种球到手中的触感,那种眼前没有任何阻碍的视野,那种……仿佛能看到球网对面地板纹路的开阔感。 没有。 一次都没有。 因为球总是在拦网形成之前,就已经到了他的手上。 “只要你跑得够快,跳得够高,我的球就会送到。”影山的声音里带著一种近乎傲慢的自信,“其他的,不用你管。” 日向感觉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嗶——” 裁判哨响,比赛继续。 岛田诚站在发球线后,眼神锐利。 “既然说大话,那就让我看看你们的本事!” 排球呼啸而出,是一记针对后排死角的发球。 陆仁没有大幅度移动,只是向左跨了一步,膝盖微曲,双臂併拢。 “轻攻击而已。” 他在心里默念。 排球砸在手臂上,被卸去了旋转,听话地高高弹起,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直奔影山头顶。 “一传到位!” 几乎在球离手的瞬间,前排的三个人动了。 町內会队的拦网反应极快。 “盯住那个小个子!”岛田诚大喊。 既然影山已经预告了,他们就不可能无视。东峰旭、岛田诚、瀧之上,三个人像是三座大山一样,迅速向网前移动,死死锁定了日向翔阳的位置。 看著那三双高举的手臂,日向本能地感到一阵窒息。 好高。 像墙一样。 如果撞上去,绝对会被弹回来。 就在他脚步迟疑的瞬间,影山的怒吼声在他耳边炸响: “躲开!!!” 这声怒吼像是按下了某个开关。 躲开? 除此之外,你还能做什么?白痴! 日向的大脑瞬间清空,身体先於意识做出了反应。 他原本是直线助跑,但在起跳前的最后一步,右脚猛地蹬地,身体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横向拉扯,瞬间向右侧滑出了两米! “什么?!” 正准备起跳拦网的东峰旭瞳孔地震。 原本在眼前的目標,突然消失了。 日向的身影在球网的另一端腾空而起。 没有拦网。 没有墙壁。 眼前只有一片开阔的球场,和那个正以惊人速度飞来的排球。 “嗖——” 影山的传球像是精確制导的飞弹,不偏不倚地钻进了日向挥舞的手掌中。 三人拦网尽力想要横向移动去追,但身体的惯性让他们慢了半拍。 来不及了! “啪!” 一声脆响。 排球重重地砸在对方场地的空当处,弹飞了出去。 14:9。 日向落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看著自己发红的手掌,眼神里还残留著一丝难以置信。 竟然……真的得分了。 而且是在对方明明知道要传给自己的情况下。 影山走到网前,看著对面还没反应过来的三人,然后转过头,对日向说道:“虽然你不是王牌,也没有那种蛮力。但只要有你的速度、弹跳力,加上我的传球,无论怎样的拦网都不足为惧。” 他顿了顿,伸出一根手指。 “王牌靠力量轰开拦网得到的一分,和你靠速度躲过拦网拿下的一分,在记分牌上,都是同样的一分。” 日向怔怔地看著他。 “就算没有『王牌』那个听起来很帅的称號,只要你能拿分,你就是威胁。”影山双手叉腰,语气篤定,“正因如此,敌人才会盯紧你。而当他们的注意力被你吸引走的时候,其他的扣球手——哪怕是王牌,也要靠你这个『诱饵』才能获得更好的进攻机会。” “是这样吧?”影山看向旁边的田中。 田中龙之介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用力拍了拍日向的肩膀:“没错!就是这样!你这小子要是能把对面的拦网都骗得团团转,那就是帮了我们大忙了!你的存在,直接决定了我们的胜率啊!” 日向感觉有什么东西在胸口炸开了。 诱饵。 不再是配角。 而是核心。 是最危险的存在。 影山看著日向那张表情变幻的脸,皱著眉问道:“即使是这样,你还是觉得自己现在的角色不够帅吗?” 这傢伙刚才一口气说了那么长一串话,现在正喘得厉害。 日向紧紧盯著影山,又看了看对面如临大敌的东峰旭。 那种被重视、被警惕、甚至被畏惧的感觉…… “不觉得!” 日向挺起胸膛,大声喊道,声音里透著一股傻气和兴奋,“我觉得……超帅的!” 影山愣了一下,隨即转过身去,掩饰住嘴角的微动:“好的。” 后排。 陆仁保持著接球后的姿势,看著前面那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 “嘖嘖嘖。” 他小声嘀咕道:“真是苦了影山这单细胞生物了,为了哄孩子,竟然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cpu都要烧了吧?这一套一套的理论。” 第65章 只有满级號才懂的技能复製与名为「现学现卖」的翻车现场 体育馆內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后被几声急促的呼吸打破。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並排走到泽村大地面前,两人像是做错事的小学生,九十度弯腰,动作整齐划一。 “非常抱歉!” 影山的声音有些发紧:“是我们任性了,害得比赛中断。” “请让我们继续比赛!”日向紧跟著大喊,脑袋差点磕到地板,“拜託了!” 泽村大地看著眼前这两个让人头疼的一年级,原本紧绷的脸部线条慢慢鬆弛下来。他嘆了口气,摆摆手:“行了,既然解决了,那就给我好好打。要是输了,以后就別想吃肉包。” “是!”两人瞬间满血復活。 田中龙之介大力拍著手掌,那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迴荡,显得格外提气:“好!既然这俩怪胎復活了,那我们就一口气追上去!別输给那群大叔啊!” “哦!!!” 比赛再开。 场边的长椅上,乌养繫心嘴里叼著一根没点燃的烟,视线紧紧锁在那两个重新跑动起来的一年级身上。刚才那一球的残影还在他脑海里挥之不去。 那种速度,那种毫不讲理的信任。 “老师,”乌养繫心没有回头,目光依旧盯著场內,“那两个傢伙,是同一所初中的吗?还是说从小学就开始一起打配合了?” 武田一铁正在整理毛巾,闻言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摆摆手:“日向君和影山君吗?不不不,完全不是那样。” 他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几分感慨:“据我所知,他们是入部前不久才认识的。甚至在一开始,两人因为性格不合,闹得非常厉害,差点把教导主任的假髮给打飞了……”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哈?”乌养繫心那张凶恶的脸上露出了错愕的表情,“才认识不久?开什么玩笑。” 这种默契度,居然是临时拼凑的? 场上,局势再次发生了变化。 隨著“怪人快攻”这个不讲理的bug级技能重新上线,乌野这边的进攻节奏瞬间被拉快。影山的传球精准得像是在做外科手术,而日向就是那把最锋利的手术刀,在町內会队的防线上划开一道道口子。 比分交替上升。 20:18。 町內会队依旧领先两分,但这微弱的优势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轮次轮转,发球权回到了町內会队手中。 站在发球线后的是岛田诚。这位平日里看起来普普通通的超市老板,此刻正拿著排球,神色平静得有些诡异。 “现在的不管是高中生还是小鬼头,真是可怕啊。”岛田诚轻轻拍了拍球,“不过,大叔我好歹也是混过赛场的,要是就这么被看扁了,面子上可掛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向后退了几步。 陆仁站在后排,眯起眼睛。 如果是大力跳发,岛田的身板和肌肉类型都不支持那种暴力输出。那么…… 岛田诚动了。 助跑的节奏很奇怪,不快,甚至有点拖沓。起跳的高度也不高,但他挥臂的动作非常乾脆,手掌击球的瞬间,有一个明显的“推”的动作。 “来了。”陆仁心里咯噔一下。 排球飞过球网。 没有旋转。 那颗球就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在空中飘飘忽忽地飞了过来。它不像是被击打过来的,倒像是被风吹过来的气球,轨跡完全不符合物理常识。 “我来!” 日向大喊一声,自信满满地冲了上去。他的动態视力很好,这球看起来速度不快,完全在他的捕获范围內。 他压低重心,伸出双臂,准备来个標准的鱼跃接球。 就在他的手臂即將触碰到球的一瞬间,那颗原本平稳飞行的排球,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按了一下。 急坠! “誒?” 日向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著排球擦著他的手腕,“啪”的一声砸在地板上。 判断完全失误。 日向整个人趴在地上,维持著接球的姿势,一脸懵圈:“消……消失了?” “那是跳飘球。” 场边,乌养繫心看著这一幕,对一脸茫然的武田老师解释道,“通过击打球心,让球不產生旋转。这样一来,球在飞行过程中受到的空气阻力就会变得极不稳定。就像棒球里的蝴蝶球一样,会突然转弯,或者急坠。” 他顿了顿,补了一句:“对於接球技术不成熟的新手来说,这是最噁心的魔球。” 站在计分板旁边的山口忠,手里的翻分动作停滯了。他死死盯著发球线上的岛田诚,那双总是有些怯懦的眼睛里,此刻却闪烁著某种名为“渴望”的光芒。 那种不需要身高,不需要力量,只要技巧就能得分的发球…… 比赛继续。 岛田诚显然是个极其公平的人,既然给日向送了礼,自然也要雨露均沾。 下一球,目標田中龙之介。 “看我的!”田中大吼一声,摆出铁壁般的架势。 球飘过来了。 球晃了一下。 “臥槽!”田中怪叫一声,球砸在他的小臂外侧,直接飞向了观眾席。 再下一球,目標月岛萤。 月岛皱著眉,向后退了半步,试图用上手接球来规避轨跡变化。但球在来到他面前时,诡异地向左平移了半个身位。 月岛的手指只是堪堪擦到了球皮。 得分。 比分来到了23:18。 “这游戏平衡性做得太差了吧!”陆仁在心里疯狂吐槽,“这种不可预测的弹道,完全就是rng(隨机数生成)机制啊!不仅考验技术,还考验人品?” 岛田诚再次发球。 这一次,那颗飘忽不定的球直奔陆仁而来。 “居然敢挑战高玩?” 陆仁推了推眼镜,大脑飞速运转。根据前几次的轨跡,这球大概率会在过网后三米处发生变向。只要提前预判…… 他脚步微动,提前向右侧滑步。 球来了。 陆仁自信地伸出手。 然后,那颗球就像是在嘲笑他的计算一样,在他面前突然向上飘了一下,越过了他的手臂,砸在了他的脚后跟上。 “……” 陆仁保持著接球的姿势,感觉自己的游戏生涯受到了侮辱。 “物理引擎出bug了吧?绝对是出bug了吧!” 24:18。 町內会队拿到了局点。 “最后一球!”岛田诚擦了擦汗,再次发球。 这一次,站在后排正中央的泽村大地动了。作为乌野最稳固的防守基石,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慌乱,而是死死盯著球的纹路。 “这一球,別想过去!” 大地双腿扎根,用胸膛去迎接这一球。 “砰!” 球虽然还在乱窜,但被大地用极其扎实的基本功强行卸力,高高垫起。 “接得好!”影山大喊一声,迅速跑位到落点下。 前排,日向翔阳像一只装了弹簧的兔子,瞬间启动。 “诱饵出动!” 岛田诚和瀧之上本能地被日向的跑位吸引,起跳拦网。 然而,影山的手腕却向后一压。 排球划出一道背传的弧线,飞向了另一侧。 那里,田中龙之介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混蛋排球,给我炸裂吧!!!” 田中高高跃起,用尽全身力气扣杀。这一球带著他对刚才接球失误的全部怨气,势大力沉。 “好球!” 就在乌野眾人以为要得分的时候,一道身影横飞而出。 西谷夕。 “还没完呢!” 这位守护神用一个极其夸张的鱼跃,在球落地前的一剎那,用手背將其垫起。 “旭前辈!”西谷大吼。 菅原孝支迅速补位二传,眼神坚定:“旭!” 东峰旭助跑,起跳。那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舒展,如同即將降下雷霆的战斧。 网前,日向和大地拼尽全力起跳拦网。 “挡住他!” “砰!” 一声巨响。 排球重重地砸在两人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冲开了拦网的手型。球虽然被蹭到了,但依然带著强烈的旋转飞向乌野的后场。 那是死角。 “结束了……”岛田诚刚想鬆一口气。 突然,一道人影出现在了那个本该空无一人的落点上。 陆仁。 他並没有做出什么惊艷的扑救动作,只是单纯地站在那里,就像是早就知道球会飞到这儿一样。他甚至还有閒心调整动作,然后双手併拢,顺著球的力道往上一抬。 “虽然力量判定拼不过,但弹道计算我可是专业的。” 球被稳稳地垫回了町內会队的场地。 因为这一球带有强烈的旋转,落地后直接弹出了界外。 24:19。 乌野续命成功。 “好球啊陆仁!”田中兴奋地衝过来想拍陆仁的背,被陆仁灵活闪避。 “別拍,hp要掉了。”陆仁喘了口气。 场边的乌养繫心眉头紧锁,转头问武田:“那个……是叫陆仁是吧?他打排球多久了?” “呃……”武田老师想了想,“大概……两周?他是入部才开始接触排球的。” “两周?”乌养繫心差点咬到舌头,“开什么玩笑?刚才那个站位,完全是预判了拦网会被打穿后的球路。这种意识,你说他是两周的新手?乌野今年是怎么回事。” 轮转。 陆仁走向发球线。 手里拿著排球,陆仁感受著全场的目光。 “发个好球!”泽村大地喊道。 “陆仁加油!”日向也在前面蹦躂。 陆仁深吸一口气。 刚才岛田诚的发球动作,在他的脑海里像录像带一样回放了一遍。 助跑节奏、击球点、手掌的发力方式…… “既然是靠技术,只要动作指令正確,技能就能释放成功,对吧?”陆仁嘴角勾起一抹中二的笑容,“复製技能,loading完毕。” 他向后退了几步。 起跑。 这一刻,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陆仁的动作,竟然和刚才的岛田诚一模一样! “不是吧?”岛田诚瞪大了眼睛,“这小子要现学现卖?” 陆仁起跳,挥臂。 手掌击中排球的中心。 “去吧,必杀·无影魔球!”他在心里大喝一声。 排球脱手而出。 没有旋转! 真的没有旋转! 排球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飞了出去,带著令人心悸的诡异轨跡,直奔球网而去。 町內会队的几个人都愣住了,这要是真让他蒙进去了…… 然后。 “啪。” 排球精准地撞在了球网的中段,掛在了网眼上,然后无力地滑落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陆仁维持著挥臂结束后的帅气姿势,右手还在空中停留,仿佛一尊尷尬的雕塑。 裁判哨响。 比赛结束。 町內会队获胜。 “……” 三秒后,田中爆发出一阵狂笑:“哈哈哈哈!你在搞什么啊!装得那么帅,结果直接发网上了!” 陆仁淡定地收回手,只要我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这是战术性失误。我只是在测试技能的判定范围。” “少扯淡了!”田中指著那个滚远的排球,“你刚才绝对是想学岛田先生的跳飘球吧!看了一眼就想学会,你以为你是写轮眼吗!” 月岛萤走了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陆仁,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嘲讽:“很有勇气嘛。” 这句话比田中的嘲笑杀伤力大多了。 陆仁感觉膝盖中了一箭,嘴硬道:“我私下偷偷练过不行吗?你怎么知道我没练过?” “哦?”月岛挑了挑眉,“那命中率还真是感人。” 影山飞雄黑著脸走过来,手里捏著一个排球,散发著低气压:“喂,如果是正式比赛,刚才那种胡来的发球,你就死定了。” 陆仁看著影山那张恐怖的脸,缩了缩脖子,但还是坚持这最后的倔强:“就是因为是练习赛才要勇於尝试啊!如果不测试新技能,怎么更新版本?你以为我是分不清大局的菜鸟吗?” 影山盯著他看了一会儿,冷哼一声:“下次再发这种半吊子的球,我就把你的后脑勺当发球靶子。” “……收到。” 虽然输了比赛,但体育馆內的气氛却並不沉重。 每个人的脸上,都带著汗水和某种名为“希望”的光彩。 陆仁看著正在和东峰旭拥抱的西谷,看著正在被乌养教练训话的日向和影山,轻轻呼了一口气。 “虽然副本失败了,”他低声自语,“但队伍配置好像终於凑齐了啊。” 第66章 只有成年人才懂的真实伤害与名为「反派」的既视感 夜色渐深,体育馆外的空气带著些许凉意。几只飞蛾绕著门口昏黄的路灯打转,发出细微的撞击声。 大家收拾好场地,换回常服走出大门。町內会的三位大叔並没有急著走,而是站在台阶下,或是活动著酸痛的肩膀,或是看著这群高中生,脸上掛著某种名为“怀念”的表情。 “哎呀,虽然不是很明白具体的战术,但这就是青春啊。”岛田诚双手插在兜里,仰头看著夜空,语气感慨,“那种『呼唤传球吧王牌』之类的台词,听得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旁边正在喝水的西谷夕动作猛地一僵,差点把水呛进气管里。他背过身,试图把自己藏进阴影里。 “还有那个啊,”森行成笑著接话,学著影山飞雄的语调,“『只要有我在,你就是最强的』。嘖嘖,我也好想在场上帅气地说一次这种话啊。高中生真好,这种中二台词说出来完全不违和。” 影山飞雄原本正要把书包甩到肩上,听到这话,那张总是冷冰冰的脸瞬间涨得通红,眼神四处乱飘。 “不过嘛,”瀧之上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看著正在打闹的田中和日向,“哪怕是到了最后关头,还在实验新招式的那种衝劲,確实让人羡慕。不管是成功还是像某人一样发球掛网,那种『我不怕输』的心態,大概就是年轻的特权吧。” 被点名的“某人”陆仁面不改色,丝毫没有作为反面教材的自觉。 他看著这几位在那儿忆往昔崢嶸岁月稠的大叔,突然开口:“其实我觉得,还是成年人比较好。” 眾人一愣,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陆仁竖起一根手指,语气平静得像是在宣读npc的背景设定:“虽然时常要无偿加班,被上司当成耗材使用,但至少每个月还有名为『工资』的系统奖励到帐。” 岛田诚的笑容僵了一下。 陆仁竖起第二根手指:“虽然这笔工资在手里还没捂热,就要拿去填补房贷、车贷这两个巨大的数值黑洞,甚至还要给吞金兽充值,但至少说明你们拥有了属於自己的副本资產。” 森行成的嘴角抽搐了一下。 陆仁竖起第三根手指:“虽然隨著年龄增长,体检报告上的异常数值越来越多,髮际线后移,尿酸升高,不敢吃海鲜不敢喝啤酒,稍微熬个夜就要读条恢復三天,但至少说明你们还有一具能勉强运行的身体。” 瀧之上的手抖了一下,车钥匙差点掉地上。 陆仁並没有停下的意思,继续竖起第四根手指,眼神真诚:“虽然曾经一起开黑的朋友们因为工作、家庭聚少离多,除了婚礼和葬礼几乎见不到面,列表里的好友头像一个个灰下去不再亮起,通讯录里只剩下推销电话和快递外卖,孤独感在深夜爆发……”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突然出现,死死地捂住了陆仁的嘴。 泽村大地额头上青筋暴起,脸上掛著极其和善的微笑:“好了,陆仁,可以了。再说下去,这就不是热血漫,而是致郁系社会纪录片了。” 他对面的三个成年人已经完全石化了。 原本那种“青春真好”的温馨氛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被现实暴击后的惨澹。三位大叔捂著胸口,感觉膝盖上插满了箭,血条直接清空。 “这小子……”瀧之上深吸一口气,指著陆仁的手指都在颤抖,半天没憋出一句反驳的话。因为这小子说的每一个字,都特么是真实伤害,无视防御的那种。 最后,瀧之上只能嘆了口气,看著泽村大地:“乌野现在的队伍虽然看起来还是一盘散沙,配合也乱七八糟,但只要能团结在一起,应该能走得更远。” 他说著,目光再次转向被大地锁喉的陆仁,眼神复杂。 “至於你……”瀧之上走过去,语重心长地拍了拍陆仁的肩膀,“听叔一句劝。等你出了学校步入社会,一定要小心点。不然凭你这张嘴,真的会被人打死的。买份意外险吧,受益人写我。” 陆仁眨了眨眼,嘴巴虽然被捂著,但眼神里依旧写满了“我在陈述事实”的无辜。 清泽雅芝这时候非常自然地走上前,从包里掏出一根棒棒糖,剥开糖纸。大地鬆手的瞬间,她直接把糖塞进了陆仁嘴里,物理禁言。 “非常抱歉!”乌野眾人齐刷刷地鞠躬,声音洪亮,“给你们添麻烦了!” 送走了三位身心受创的成年人,大家重新回到体育馆门口。 乌养繫心正倚著门框,脚边放著那个记分板。他看著眼前这群精力过剩的小鬼,把嘴里没点燃的烟拿下来夹在指间。 “听好了。” 乌养的声音不大,但很有穿透力,原本还在窃窃私语的日向和田中立刻站直了身体。 “今天的比赛,虽然输了,但至少看出不少的问题。”乌养繫心毫不客气地指出了痛点,“尤其是接球。那个跳飘球,除了西谷和大地,其他人接得简直就是灾难。如果连一传都起不来,再强的攻击力也只是摆设,连发动技能的机会都没有。” 日向缩了缩脖子,想起了那个消失的排球。 “所以,”乌养繫心站直身体,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从明天开始,我们要进行地狱式的接球特训。这个做不好的话,什么都白搭。做好觉悟吧。” “是!!!” 整齐划一的回答声在夜色中迴荡。 “非常感谢!多谢指教!” 解散后,大家开始在空地上做最后的拉伸运动。 乌养繫心看著这群少年在地上扭成各种奇怪的姿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肩膀塌了下来。 “怎么了?”武田一铁拿著记录本走过来,推了推眼镜,“我们的接球真的有那么差吗?让您这么长吁短嘆的。” “差是肯定的,不过我嘆气不是因为这个。”乌养繫心抓了抓那一头染成金色的乱发,苦笑了一声,“以前我当选手的时候,只要遵从教练的指示,脑子里只想著怎么把球打过去就行了。从来没考虑过训练计划、队员状態、战术安排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他看著正在帮日向压腿的影山,眼神有些飘忽。 “现在作为决策者,也就是所谓的『大人』,需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稍微一个错误的指令,可能就会毁了这群傢伙的比赛。”乌养繫心摇了摇头,“当教练,比打球累多了啊。” 武田一铁笑了笑:“但您看起来並不討厌这种感觉。” “嘛……谁知道呢。” 乌养繫心拍了拍手,打断了眾人的拉伸:“好了!伸展得差不多了。最后喊个口號,今天就解散!” 所有的队员迅速聚拢过来。 大家围成了一个圈,手臂搭在彼此的肩膀上,围得密不透风。 泽村大地作为队长,站在圆圈的一侧,沉声说道:“为了接下来的黄金周训练,还有那场重要的练习赛,从明天开始,全速前进!” “哦!!!” “卡拉斯诺——” “fight!!!” 吼声震天,惊得树上的乌鸦扑稜稜飞起。 喊完口號,大家並没有立刻散开,而是维持著这个姿势,互相看著彼此汗津津的脸,咧嘴傻笑。 陆仁站在影山和田中中间,嘴里还叼著那根没吃完的棒棒糖。 他左右看了看。 左边是田中龙之介,剃著和尚头,一脸凶相,笑起来像个刚收完保护费的小混混。 右边是影山飞雄,眼神凶恶,因为刚才喊得太用力,表情狰狞得像是在策划什么谋杀案。 对面是东峰旭,留著小鬍子和长发,身材魁梧,看起来就是那种会在暗巷里把人堵住的打手头目。 西谷夕虽然个子小,但竖起的头髮和那狂野的笑容,怎么看都不像善茬。 至於日向……这货现在兴奋得满脸通红,眼睛瞪得像铜铃,在昏暗的路灯下泛著诡异的光,像个刚越狱的精神病患。 就连最斯文的月岛,此刻嘴角掛著的冷笑也透著一股斯文败类的阴险劲儿。 陆仁把棒棒糖拿出来,嘆了口气。 “怎么了陆仁?”大地心情不错,拍了拍他的背。 陆仁指了指周围这一圈人,语气诚恳:“队长,你不觉得吗?不管怎么看,我们这个配置,比起正义的主角团,果然还是更像反派boss的亲卫队吧?” “尤其是那个留鬍子的和那个光头,”陆仁指了指东峰旭和田中,“走在街上绝对会被警察盘问三次以上。” “哈?你说谁像反派啊!”田中瞬间炸毛,摆出一副要咬人的架势,“这叫男子气概!男子气概懂不懂!” “我……我也像反派吗?”东峰旭捂著心口,刚刚建立起来的一点自信心瞬间崩塌,“我明明很和善的……” “好了好了,別贫了。”大地无奈地把这群人推开,“赶紧回家!路上小心!” 夜色中,这群穿著黑色制服的少年吵吵闹闹地走远。 虽然看起来確实不像什么正经队伍,但那种名为“羈绊”的东西,却在这个略显寒冷的夜晚,悄悄地生根发芽了。 “反派就反派吧。”陆仁跟在队伍最后,看著前面打闹的背影,低声自语,“反正现在的游戏版本里,反派通常都比主角更强,也更有魅力,不是吗?” 他把剩下的棒棒糖咬碎,甜味在口腔里蔓延开来。 新的副本,即將开启。 第67章 无法跳过的过场动画与青梅竹马的暴击判定 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乌野町的屋顶上。 陆仁家今晚的餐桌氛围格外和谐,或者说,和谐得有点过头了。因为清泽雅芝的父母临时出差,这位邻居家的青梅顺理成章地被陆欣女士扣留了下来。晚饭期间,陆欣女士对待雅芝的態度简直比对亲儿子还亲,又是夹菜又是嘘寒问暖,陆仁捧著碗缩在角落,感觉自己才是那个来借宿的客人。 好不容易熬过了晚饭和洗澡的流程,陆仁逃难似的钻回了自己的房间。 並没有多余的客房,按照两家十几年来的惯例,雅芝睡床,他打地铺。这套流程熟练得就像是每天上线领签到奖励。 陆仁从壁橱里拖出被褥,铺在地板上。房间里只开了一盏暖黄色的小檯灯,光线曖昧得让人有些犯困。门“咔噠”一声开了,陆仁下意识地回头,然后整个人僵在了原地,脑子里的cpu风扇开始疯狂转动。 清泽雅芝刚洗完澡,身上穿著一套浅粉色的棉质睡衣,不是平时那种干练的运动服,也不是学校里那套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制服。头髮没有扎起来,湿漉漉地披散在肩头,发梢还掛著几颗晶莹的水珠。沐浴露的柠檬香气混合著少女特有的体香,顺著空气这就么霸道地钻进了陆仁的鼻子里。 她盘腿坐在床边,手里拿著毛巾擦头髮,脸颊被热气蒸得粉扑扑的,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在灯光下亮得惊人。 “你看什么呢?”雅芝歪了歪头,动作自然得要命。 陆仁猛地回过神,感觉脸皮发烫,赶紧把视线移向显示器,手忙脚乱地抓起手柄:“没、没什么。我在想……那个,打游戏吗?《塞尔达传说:黄昏公主》。” 这种时候提议打游戏,陆仁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注孤生的典范。 “不了,你玩吧。”雅芝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往床头靠了靠,声音软糯,“我看著你玩。” 陆仁只好硬著头皮点开存档。屏幕上,名为林克的主角骑著马在海拉鲁大陆上奔驰,但陆仁的操作却烂得像个刚出新手村的菜鸟,不是撞树就是掉坑。 身后的呼吸声很轻,却存在感极强。 雅芝抱著膝盖,视线落在陆仁宽阔的背影上,思绪却像断了线的风箏,飘回了十年前。 那是一个蝉鸣聒噪的夏天。 小学一年级的教室里,班主任领著一个个子不高的小男孩走上讲台,向大家介绍:“这是从中国转来的陆仁同学,大家要多帮助他哦。” 那时候的陆仁,看起来比现在还要呆。他穿著不合身的短袖,背著个大大的书包,站在讲台上不知所措。 老师安排作为班长的雅芝去照顾这个“外国友人”。雅芝原本以为语言不通会是个大麻烦,结果接触下来才发现,这小子的日语基础虽然有,但……怎么说呢,路子非常野。 “陆仁同学,这个是橡皮。”小雅芝拿著橡皮教他。 小陆仁点点头,憋了半天,冒出一句:“亚美爹(住手)?” 小雅芝愣住了。 “那……我们要去操场了。” “哈雅古(快点)?” 后来的雅芝才知道,这小子的日语全是从深夜档动画片里学的,词汇量贫瘠且充满了奇怪的歧义。 更巧的是,放学回家,她发现搬到隔壁的新邻居正是陆仁一家。出於对那个遥远国度的好奇,也出於某种想要纠正这小子奇怪日语的责任感,两个小孩在院子的围墙边达成了“战略互助协议”。 “我教你日语,你教我中文。” “成交。” 从那天起,无论是抄作业、打游戏,还是被高年级欺负后一起策划反击,两人的身影就再也没分开过。她看著他从那个只会说怪话的小不点,抽条似的长成了现在这个满嘴跑火车、偶尔又意外可靠的少年。 屏幕上的林克终於解开了神庙的谜题,陆仁鬆了一口气,刚想转身炫耀一下自己的解谜思路,却发现身后没了动静。 他放下手柄,小心翼翼地转过身。 雅芝靠在床头,脑袋一点一点的,显然是睡著了。几缕髮丝调皮地贴在她的脸颊上,隨著呼吸微微颤动。 陆仁屏住了呼吸。 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么近的距离,毫无防备地观察她。 卸去了平日里作为球队经理的干练,此刻的雅芝安静得像个精致的瓷娃娃。长长的睫毛在眼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嘴唇红润,微微张开一条缝隙。 陆仁咽了口唾沫,喉结上下滚动。 房间里安静得只能听见主机散热风扇的嗡嗡声,还有自己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 一种名为“衝动”的debuff开始在他的大脑里蔓延,理智的防御塔正在被名为“荷尔蒙”的小兵疯狂拆塔。 我就看一眼。陆仁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鬼使神差地凑了过去,膝盖跪在地板上,上半身慢慢前倾。 近了。 更近了。 甚至能感觉到她温热的鼻息扑在自己的脸上。 就在陆仁的鼻尖距离雅芝只有几厘米,大脑一片空白,不知道下一步该干什么的时候—— “你想干什么?” 清冷的声音突然响起,带著一丝刚睡醒的沙哑。 陆仁浑身一僵,就像是被美杜莎的石化光线击中,整个人定格在半空中,姿势要多尷尬有多尷尬。 原本紧闭双眼的雅芝缓缓睁开眼睛。那双眸子里哪有半点睡意?分明写满了戏謔和狡黠,像是一只守株待兔的小狐狸。 “我……那个……” 陆仁的大脑彻底宕机,语言模块丟失,支支吾吾半天没憋出一个完整的句子。退也不是,进也不是,只能维持著这个曖昧的姿势,脸红得像个熟透的番茄。 雅芝看著眼前这个慌乱的少年,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她突然伸出手,温热的手掌轻轻托住了陆仁的后脑勺。 陆仁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感觉到一股力道传来,紧接著,唇上传来一阵温软的触感。 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像是羽毛拂过心尖,又像是电流瞬间窜遍全身。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停止了流动。 雅芝鬆开手,重新靠回床头,將被子拉高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弯成月牙的眼睛,声音闷闷地传出来:“笨蛋。” 陆仁保持著原本的姿势,跪在地上,眼神呆滯,仿佛灵魂已经出窍飞向了外太空。 系统提示:玩家【陆仁】遭受暴击,hp归零,陷入【混乱】状態,持续时间无限。 三秒钟后,陆仁猛地站起身,动作大得差点带翻了旁边的檯灯。他在原地转了两圈,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放,最后指著门口,语无伦次地说:“水……我去喝口水!对,喝水!” 说完,他同手同脚地衝出了房间,背影看起来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房门关上的瞬间,原本还一脸淡定的雅芝瞬间破功。 她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透了,像是煮熟的虾子。她猛地翻身钻进被窝,用被子把自己裹成一个蚕蛹,只觉得心臟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啊啊啊啊!” 她在心里无声地尖叫,双脚激动地在床尾疯狂乱蹬,把床单蹬得皱皱巴巴。 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怎么就突然……亲上去了?一定是晚饭吃太饱了脑供血不足!或者是被这傢伙的傻样传染了! 客厅里。 陆仁站在饮水机前,手里的水杯都在微微颤抖。 凉水顺著喉管灌下去,却怎么也浇不灭心头的那把火。他深吸一口气,试图重启自己的大脑,但嘴唇上那残留的触感却像是在不断提醒他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是……初吻吧? 是吧? 陆仁捂著脸,靠在墙上,嘴角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疯狂上扬。 这算什么?隱藏剧情触发?好感度刷满后的特殊事件?还是说……这就是通关奖励? 他在客厅里冷静了足足五分钟,直到心跳不再快得像要猝死,才重新端著水杯,像个做贼的一样躡手躡脚地回到房间。 房间里已经关了大灯,只剩下那盏昏黄的小檯灯。 雅芝背对著他侧躺在床上,整个人缩在被子里,一动不动,看起来像是睡著了。 陆仁轻手轻脚地把水杯放在桌上,关掉游戏主机,然后钻进自己的地铺里。 他侧过身,看著床上的那个隆起的“蚕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贏了。” 他在黑暗中轻声说道,声音里带著从未有过的宠溺和无奈,“彻底被你拿下了。” 床上的“蚕蛹”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回应。 陆仁笑了笑,拉过被子盖好,闭上眼睛:“晚安。” 房间里重新恢復了寂静。 过了许久,就在陆仁的呼吸逐渐变得平稳时,床上的被子被悄悄拉开一条缝。 雅芝露出红扑扑的脸蛋,看著地铺上那个已经睡著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好看的弧度。 “你也是。” 她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轻轻说道。 “晚安,我的笨蛋。” 第68章 只有AI才写不出的名为「人性」的Bug 黄金周的清晨,空气里还带著几分没散乾净的凉意。 陆仁把鞋带繫紧,在原地跳了两下。昨晚那场名为“初吻”的暴击判定虽然让大脑死机了一整晚,但生物钟还是准时把他从被窝里拽了出来,清泽雅芝穿著一身浅灰色的运动服一起走出来,长发扎成了利落的高马尾。 两人对视一眼。 陆仁下意识想摸鼻子,雅芝却只是自然地把一瓶运动饮料拋过来,嘴角噙著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走吧,別迟到。” 那点尷尬瞬间被这个动作消解。陆仁接住饮料,跟上她的步调。两人的影子在清晨的柏油路上被拉得很长,偶尔交叠在一起。 到了学校体育馆,气氛明显变了。 如果说之前的训练是普通难度副本,那今天乌养繫心站在台阶上的表情,直接宣告了“地狱模式”的开启。 “听好了,小鬼们。” 乌养繫心双手抱胸,那张像极了黑道大哥的脸上写满了“不爽”两个字,“四天后就是和音驹的练习赛,那是东京的老牌强队,打完音驹,紧接著就是高中联赛预选赛。” 他顿了顿,目光像刀子一样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现在的你们,哪怕是作为一支杂牌军,漏洞也太多了。想要贏,只有一条路——练。练到吐,练到身体比脑子先动,练到哪怕失去意识也能把球给我垫起来!” 没有多余的废话,特训直接开始。 清水洁子站在球框旁,冷静地递球。乌养繫心站在网前的高台上,手里的排球像炮弹一样被不断击出。 “下一个!” 山口忠紧张得脸都白了,第一个球就直接弹飞到了二楼看台。 “太僵硬了!膝盖弯下去!”乌养吼道。 直到第五次,山口才勉强把球垫回二传位置。 接著是三年级的前辈们。大地和西谷这种防守专家根本不需要多说,那种稳得像磐石一样的接球,让人看著就觉得安心。连田中这种进攻狂人,在接球上也意外地靠谱。 影山飞雄更不用说,这傢伙的技能点大概是全满,一次过。 轮到日向翔阳。 “我来了!”这小子喊得震天响,衝劲十足。 然后—— “砰!”球砸在手腕骨头上,直接飞向了后门。 “再来!” “砰!”这次是用脸接的。 “再来!” 足足折腾了六次,日向才用一个极其不標准的姿势把球垫起。乌养繫心揉了揉太阳穴,显然对这个“最强诱饵”的防守能力感到头疼。 “下一个,陆仁。” 陆仁走上前,深吸一口气。 雅芝站在场边,手里的记录板微微抬起,笔尖停在纸面上。 乌养繫心没有因为他是新手就放水,手臂挥动,排球带著强烈的下旋呼啸而来。 但在乌养挥臂的前一帧,陆仁动了。 他的眼睛死死盯著乌养的肩膀和手腕角度。肩膀下沉5度,手腕外翻——是左侧大角度。 身体比球更快一步到位。 陆仁提前半秒出现在球的落点,双手並在身前。排球“啪”地一声砸在他的小臂上,高高弹起,落点精准地在二传位。 “一次过!” 周围响起一阵低呼。 乌养繫心挑了挑眉:“意识不错。下一个。” 陆仁退到一边,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只有他自己知道刚才那球有多险。虽然预判完全正確,但这具身体的接球熟练度还是太低,卸力不够,如果球再带点侧旋,刚才那一下绝对会飞出界。 这就是典型的“脑子会了,手还没会”。 接球训练一直持续到每个人都大汗淋漓。乌养繫心拍了拍手:“休息五分钟,接下来是扣球训练。影山、菅原,你们负责二传。” 人群散开喝水。陆仁没有去拿水杯,而是径直走向了正在整理球框的乌养繫心。 “教练。” 乌养繫心叼著根烟(没点火),斜眼看他:“怎么?累了想请假?” “我想试试二传。”陆仁语出惊人。 旁边的菅原和影山都停下了动作。 乌养繫心把烟拿下来,上下打量著这个戴著眼镜的一年级:“你?二传?这可不是谁都能干的活。影山这种怪物另当別论,菅原也是练了三年。你一个半路出家的,凑什么热闹?” “现在的队伍配置,攻击力溢出,但容错率太低。”陆仁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反光,“如果二传手出问题,或者位置不好,我希望能补上那个缺口。我想做一个全能的接应。” “口气不小。”乌养繫心哼了一声,“有基础吗?” “之前给日向传过,还有……”陆仁顿了顿,想起了那个让他社死的潜行任务,“在青叶城西的时候,给岩泉一传过。评价是『还能用』。” 乌养繫心沉默了几秒。他想起之前比赛里这小子那种令人髮指的战术素养和预判能力。如果这种脑子能用在二传上…… “行。”乌养把手里的球扔回框里,衝著场內喊道,“其他人先去旁边,陆仁,你站中间。” 场地被清空。 乌养繫心搬来一筐球,站在网对面:“別说我不给你机会。你给每个人传一个扣球试试。如果太烂,就老老实实滚回去练接球。” 陆仁走到了二传位。 第一个上来的是田中龙之介。 “哦!陆仁!让我见识见识你的本事!”田中把袖子擼到肩膀上,兴奋地喊道。 乌养拋球。一传到位。 陆仁盯著飞来的球。在他的视野里,世界仿佛变成了一堆数据流。球速、旋转、拋物线。 接著,他转头看向助跑的田中。 田中的助跑速度是x,起跳高度是y,最佳击球点坐標是z。 陆仁起跳,双手触球。不需要思考手指的触感,只需要计算力学的传导。 “嗖——” 排球划出一道笔直的线,精准地停在田中挥臂的最高点。 “砰!” 田中一记重扣,排球砸在对面地板上,声音清脆。 “喔!进了!”田中落地,抓了抓光头,表情却有点微妙,“那个……怎么说呢?” “怎么样?”乌养问。 “位置没问题,高度也正好,打也是打上了……”田中皱著眉,一脸纠结,“就是感觉怪怪的。” “怪?”陆仁不解。这可是他计算出的最优解。 接下来是泽村大地。 稳健的队长助跑,起跳。陆仁再次送出一个“数学满分”的传球。 大地扣球得分。落地后,他也露出了和田中一样的表情:“確实……有点怪。” 东峰旭上场,作为王牌,他的击球点更高,力量更大。陆仁调整了参数,球速加快,高度拉升。 “轰!” 东峰旭扣杀成功。但他看著自己的手掌,犹豫著说:“感觉像是被球推著走一样。” 陆仁眉头皱得更紧了。 这不科学。每个球都是卡在他们身体机能的极限位置,理论上能发挥出100%的攻击力,为什么反馈全是负面的? “下一个,月岛。”乌养繫心喊道。 月岛萤慢悠悠地走了上来,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嘲讽表情。 “请多指教啊,全能手。” 乌养拋球。 陆仁深吸一口气,月岛的身高是优势,臂展长,但爆发力不如日向。根据之前的观察,月岛的最高摸高点是……这里! 陆仁迅速移动,起跳,传球。 这一球,他把高度拉到了极致,速度也为了配合快攻节奏提了一档。按照计算,只要月岛全力起跳,就能在无人拦网的超高点完成扣杀。 这是一个完美的“理论解”。 排球飞向网口上方。 然而。 预想中的扣杀声没有响起。 排球孤零零地飞过最高点,然后开始下坠,最后“啪”地一声掉在地上。 月岛萤站在网前,甚至没有完全起跳,只是象徵性地踮了踮脚,手挥到一半就停下了。 空气突然安静。 陆仁落地,不可置信地看著月岛:“你为什么不跳?” 那个高度,只要全力跳绝对能打到。 月岛推了推眼镜,低头看著陆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哈?你该不会以为我们是游戏里的人物吧?” “什么?” “只要按键,就会毫无保留地跳到最高点;只要体力条没空,每一次扣杀都是最大威力。”月岛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耐烦,“拜託,这只是练习。而且那个位置,我要是全力去够,落地姿势会很难受。” 陆仁愣住了。 “还有,”月岛指了指刚才掉球的位置,“你传球的时候,只考虑了『能不能打到』,完全没考虑『想不想打』吧?这种强迫人去够的传球,真的很让人火大。” 一针见血。 陆仁站在原地,看著自己的双手。 他一直把排球当成一个即时战略游戏来打。队友是单位,数值是固定的。他只要把资源(球)投送到数值最高的那个点,就应该得到最优解。 但他忘了,这是现实。 人不是冷冰冰的数据。人有状態起伏,有偷懒的念头,有对受伤的恐惧,还有……手感这种玄学的东西。 影山的传球虽然霸道,但他是在逼迫队友进化;而陆仁的传球,是在机械地执行程序,完全无视了使用者的体验。 “啪、啪、啪。” 乌养繫心慢悠悠地鼓了几下掌。 “明白了吗?”乌养走过来,捡起地上的球,“你的脑子確实好使,算得也准。但在排球场上,有些东西是算不出来的。” 他把球塞进陆仁怀里。 “二传手不是在玩编程。你是要跟活人配合,不是跟机器。什么时候你能明白『让人打得舒服』比『理论最优』更重要,你再来跟我提转职的事。” 陆仁抱著球,有些狼狈。 旁边的雅芝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在记录本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抬起头,衝著陆仁做了一个“加油”的口型。 陆仁深吸一口气,看向月岛那张欠揍的脸,咬了咬牙。 “再来一球。” 月岛翻了个白眼:“饶了我吧,很累的。” “少废话,这次保证让你舒服。” “嘖,这话听著真噁心。” 虽然嘴上抱怨,月岛还是重新退回了助跑线。 陆仁握紧了手里的球。 去他妈的最优解。 这次,试著加一点名为“人性”的补丁吧。 第69章 只有名为「人性」的补丁才配拥有的手感 乌养繫心从球筐里又捞起一颗球,在手里掂了掂。 “最后一球。”他看著陆仁,“別再给我整那些数学公式,这里是球场,不是奥数竞赛现场。” 陆仁抹了一把额头的汗,镜片后面那双眼死死盯著排球。 刚才月岛那句“强迫人去够”確实扎心。在陆仁的游戏逻辑里,二传手就是数值策划,负责把最完美的攻击包投送到指定坐標。但现实里的攻手是有血有肉的,他们会累,会偷懒,会有惯性。 他闭上眼,脑子里闪过在市体育馆看到的及川彻。 及川那个大魔王,传球的时候根本不看坐標轴。他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队友的肌肉紧绷程度、起跳的惯性,甚至连对方脸上的微表情都不放过。那是对人性的极致掌控,是最高级的辅助。 “呼——” 陆仁调整呼吸。既然理论最优解行不通,那就给这帮不省心的npc打个“用户体验”补丁。 乌养繫心手臂一甩,排球划出一道高弧线。 月岛萤再次开始助跑,那副懒散的架势看著就让人想在他屁股上踹一脚。陆仁紧跟球的落点,双脚稳稳踩住地板。 他没有急著起跳,而是用余光瞄著月岛。 月岛的肩膀没压死,膝盖弯曲的角度比平时小了三度。这傢伙果然在划水,他根本没打算全力跳。 陆仁起跳。 触球的一瞬间,他放弃了那个所谓的“最高点坐標”。他的手指轻柔地包裹住球体,手腕微微內扣,把球向月岛惯用的右手侧带了一点,高度压低了十厘米,速度也放缓了半拍。 这球不是让月岛去“够”,而是主动往他手里“撞”。 “啪!” 清脆的击球声响起。 月岛萤甚至没怎么费力,只是顺著起跳的势头一挥手,手掌就稳稳地包住了球心。排球像一颗精准制导的炮弹,斜著砸在对面的底线上。 全场静了一秒。 这一球打得太顺了,顺到连旁边围观的日向都看呆了。 月岛落地,低头看著自己的右手掌,脸上的表情极为复杂。他皱著眉,像是吃了什么奇怪的东西,半晌才憋出一句话: “真噁心。” 陆仁本来还等著听好评,结果等来这么三个字,脸一下就垮了:“哈?你再说一遍?” “那种感觉……”月岛推了推眼镜,眼神嫌弃,“球像是粘在手上一样,舒服得让人噁心。你这傢伙,是打算用这种方式来討好攻手吗?” 陆仁瞪大双眼,火气蹭地就上来了:“你小子还真不好伺候!高了不行,合適了也不行,非得让我给你传个砸脚面的球你才满意是吧?今天我非得让你都行不可!” 他擼起袖子就想衝过去找月岛理论,这届队友实在是太难带了。 “好了好了,陆仁,冷静点。”田中龙之介一把抱住陆仁的腰,笑得合不拢嘴,“月岛这傢伙嘴臭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这绝对是在夸你呢!” 泽村大地也走过来,拍著陆仁的肩膀,语气里透著欣慰:“確实。能让月岛说出『舒服』这两个字,你的传球已经出师了。” 山口忠在一旁拼命点头,替自家毒舌幼驯染打圆场:“陆仁同学,阿月他只是害羞了,真的,那一球真的很帅!” “害羞个鬼啊!”陆仁指著月岛,“你看他那张脸,哪里有半点害羞的意思?” 乌养繫心站在网对面,看著陆仁,嘴角终於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 “行了,別闹了。”乌养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合,“陆仁,虽然你这二传技术还有股子生涩味,但意识確实跟得上。从今天起,你也参加二传手的专项训练。”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严肃:“影山是首发,但这不代表他永远不会出问题。如果比赛场上他的传球路数被对面封锁,或者陷入混乱,你就是我们的后备方案。我要你做一个能隨时切换模式的『万金油』。” 陆仁听到这话,立刻收起那副要找人拼命的架势,对著乌养竖起大拇指:“教练,你这眼光没得说。古人云,千里马常有而伯乐不常有,你就是那个伯乐。” “少拍马屁,赶紧滚去训练!”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体育馆变成了真正的修罗场。 乌养繫心把影山、菅原和陆仁三个人排成一排,分別站在网的左、中、右三个位置。剩下的队员排成长队,像流水线上的零件一样不断跑动。 “打完影山的,接著打菅原的,最后打陆仁的!谁要是敢停下来,就给我去操场跑圈!” 陆仁感觉自己变成了一台无情的发球机器。 影山的传球是“精准的暴力”,像手术刀一样冷酷;菅原的传球是“温柔的引导”,让人打得心安;而陆仁的传球,则在不断尝试往里面加各种“人性补丁”,一会儿让田中打得爽,一会儿让东峰旭扣得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体育馆外的路灯亮起昏黄的光。 当乌养宣布“今天到此为止”的时候,陆仁直接瘫在了地板上,感觉自己的手指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这就是……集训吗?”日向翔阳虽然也累得满头大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 大家拖著疲惫的身体,来到了集训宿舍。 这是一栋有些年头的小楼,空气里带著点木头和榻榻米的陈旧味道。 “哇!这就是我们要住的地方吗?”日向像个第一次参加秋游的小学生,在走廊里东看看西看看,恨不得把每一块地板都研究一遍。 影山走在他身后,脸色阴沉:“你稍微淡定点,很丟人。” “我可是第一次参加集训啊!影山你难道不兴奋吗?” 月岛从两人身边经过,冷不丁地丟下一句:“整天和一群汗臭味十足、邋里邋遢的傢伙抬头不见低头见,有什么可高兴的。” “月岛你这傢伙!”田中龙之介瞪起眼睛。 西谷夕跳出来,一脸严肃地反驳:“月岛,你太天真了。只要半径500米內有洁子学姐在,空气怎么可能邋遢?” 田中立刻接话,双手张开,仿佛在拥抱虚空:“没错!你难道感受不到这空气里澄澈清爽的能量吗?那是女神的加持!真是何等可悲的感官。” 菅原孝支在一旁无奈地泼冷水:“那个……清水的话,因为家就在附近,事情做完就会回去哦。” 空气突然安静。 田中和西谷像两根断了电的木头,直挺挺地倒在地上,发出了灵魂出窍般的哀嚎。 陆仁把行李包往地上一扔,看著这两个活宝,毒舌本能再次发动:“田中学长,西谷学长。如果不是和你们混熟了,光凭你们刚才的发言和表情,放在外面绝对会被当成变態报警抓起来的。” 田中抬起头,有气无力地指了指陆仁:“餵……陆仁,稍微尊重一下学长啊。” 就在这时,走廊尽头传来了脚步声。 清水洁子和清泽雅芝並排走了过来。洁子依旧是一副清冷淡然的样子,而雅芝则换了一身轻便的运动服,袖子挽到手肘处。 田中和西谷瞬间表演了一个原地復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洁……洁子学姐!你不是要回家吗?”田中激动得语无伦次,“难道说,你是为了谁才特意留下来的吗?” 他的目光在眾人身上扫来扫去,最后停在自己身上,脸上露出了迷之红晕。 陆仁走过去,顺手拍在田中的肩膀上,直接打碎了他的幻想:“学长,你猜对了一半。洁子学姐是留下来了,但不是为了你。她是担心雅芝一个人在这边不方便,所以才留下来陪她的。” 田中和西谷愣了一下,隨即动作整齐划一地对著清水洁子就是一个九十度大鞠躬。 “感谢洁子学姐的慈悲!” 清水洁子推了推眼镜,礼貌地頷首示意,然后转头对雅芝说了句什么。 武田老师繫著围裙,从旁边的厨房探出头来:“哦!大家来得正好。帮忙做饭吧,我一个人实在忙不过来。” “好的,武田老师。”雅芝应了一声,拉著清水洁子就往厨房走。 陆仁放下行李,鬼使神差地也跟了过去。 厨房里,热气腾腾。 武田老师在切菜,清水洁子在洗米,而雅芝正站在灶台前,低头繫著围裙的带子。 陆仁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 夕阳的余暉透过窗户洒进来,正好落在雅芝的侧脸上。她系带子的动作很熟练,长发垂落在肩头,那种居家感和在学校里雷厉风行的样子截然不同。 陆仁看著看著,嘴角的笑意就有点压不住了。 这种感觉,就像是游戏打到了存档点,周围的一切喧囂都安静了下来。 雅芝转过头,正好撞上陆仁的目光。 “看什么看?还不快来帮忙端盘子。”她挑了挑眉,语气虽然还是那么强势,但眼神里却藏著一点不易察觉的温柔。 “遵命,经理大人。” 陆仁走过去,顺手接过她手里的菜筐。 这一刻,排球、训练、及川彻,全被他拋到了脑后。他想,如果集训都是这种氛围,那这个地狱副本,倒也不是不能一直打下去。 第70章 恐怖副本的错误通关指南与名为「伽椰子」的Debuff 集训基地的夜晚比陆仁想像中要冷。 吃过晚饭,又被清泽雅芝按著进行了一轮“由於是合宿所以力度翻倍”的肌肉排酸按摩,陆仁感觉灵魂都快被挤出窍了。他穿著松松垮垮的短袖短裤,踩著木屐在走廊里晃悠,打算去自动售货机买瓶冰可乐压压惊。 走廊的灯光有些昏暗,这种老旧的木质建筑在深夜总会发出一些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陆仁走到拐角处,看见自动售货机的萤光在黑暗中投下一片惨白的光影。 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正缩在那片光影里,背影僵硬得像两根电线桿。 “喂,你们两个在那儿搞什么?刷新点卡住了?”陆仁走过去,隨口问了一句。 日向嚇得差点跳起来,转头看见是陆仁,才拍著胸口大喘气:“陆仁……你走路没声音的吗?嚇死我了。” 田中也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脸色不太好看:“是日向这傢伙,非说刚才看见了一个不认识的人影。” “不认识的人?”陆仁挑了挑眉,按下一瓶可乐,“这基地除了我们还有谁?难道是音驹派出侦察兵潜入了?” “不是……”日向的声音带著哭腔,指著不远处的楼梯口,“是一个小孩子,一闪就过去了。这种地方,深更半夜的,哪来的小孩子啊!” 陆仁听完,喝了一口可乐,眼神在黑暗中游移了一下。他突然觉得,既然是集训副本,不加点“灵异事件”调剂一下似乎太可惜了。 “哦,小孩子啊。”陆仁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幽幽的,“日向,你確定那是小孩子,而不是什么『別的东西』?” 日向打了个冷战:“別的东西?什么意思?” “我刚才过来的时候,就觉得这走廊的空气指数不对。在游戏里,这种光照强度和背景音乐,通常是触发隱藏boss的前兆。”陆仁凑近他们,恶趣味地笑了笑,“我还以为你们认识呢。毕竟……他不就在你们身后吗?” 陆仁猛地伸出手,指著两人背后的一块阴影。 田中和日向的动作瞬间同步,全身汗毛倒竖,脖子僵硬得像没上油的轴承。 “陆仁……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真的会死人的。”田中的声音在发抖,但他还是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带著日向一点点转过头去。 趁著两人转头的空档,陆仁脚下一滑,悄无声息地缩到了自动售货机的侧面死角里。 “没人啊……”日向带著哭腔喊了一声,回头想找陆仁確认,却发现刚才还站在面前的大活人瞬间蒸发了。 空荡荡的走廊,只有自动售货机发出“嗡嗡”的运作声。 “陆仁?陆仁!”田中的嗓门提高了八度,那是极度恐惧下的破音。 就在两人心理防线即將崩溃,准备扯开嗓子喊救命的时候,陆仁突然从售货机后面窜了出来,大喝一声:“哈!” “哇啊啊啊啊!” 两声惨叫几乎掀翻了天花板。日向直接蹦到了田中背上,田中则挥舞著拳头闭眼乱抡。 陆仁扶著售货机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哈!两个胆小鬼!这种低级的潜行技巧就把你们骗了?你们的侦察属性是负数吗?” “混蛋陆仁!我要杀了你!”田中从惊嚇转为愤怒,擼起袖子就要衝上来。 就在这时,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从陆仁身后传来。 “噠……噠……噠……” 陆仁的笑声戛然而止。他感觉到一股凉气顺著脊梁骨往上爬。不对,这脚步声不是田中或者日向发出来的,也不是清泽雅芝那种轻快的脚步。 他慢慢转过头。 一个黑影站在他身后。个头確实很矮,看起来像个小学生。在昏暗的灯光下,那人影没有脸,只有一团乱糟糟的黑髮遮住了上半部分。 “啊——!”陆仁这次是真没演,嗓子里爆出一声短促的惊叫,整个人往后跳了半米。 “是我,西谷。”黑影开口了。 声音很熟悉,甚至带著点无奈。 陆仁定睛一看,那黑影撩开了挡在脸前的头髮,露出了西谷夕那张写满不爽的脸。只是平日里那高高耸起、像火焰一样的髮型,现在完全塌了下来,柔顺地贴在额头上。 日向从田中背上滑下来,呆呆地看著西谷:“西谷学长?你怎么……缩水了?” “什么叫缩水了!”西谷暴走,对著日向的头就是一记手刀,“我只是刚洗完澡,没涂髮蜡而已!你们这群傢伙,大半夜的在走廊鬼叫什么?” 田中看著西谷,突然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狂笑:“哈哈哈哈!原来如此!西谷,你那头髮的高度果然是算进身高里的吧?没了髮蜡,你简直就是个迷路的小学生啊!” “阿龙你这混蛋!不准笑!”西谷气得跳脚,试图去抓田中的衣领,但因为身高差距,画面看起来更像小学生打架。 “別闹得太厉害,大地会生气的。” 一只手突然搭在了西谷的肩膀上。 四个人的动作同时僵住。 在西谷身后,站著一个更高大的黑影。长发垂落在脸颊两侧,遮住了大半张脸,在昏暗中看起来活脱脱像个刚从井里爬出来的怨灵。 “哇——!” 四个人这次整齐划一地对著天花板尖叫。 “是我啊……东峰。”黑影无奈地拨开头髮,露出那张写满沧桑和委屈的脸,“你们的反应也太过分了吧?” 陆仁拍著胸口,感觉心臟快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旭学长……拜託你,合宿期间把头髮扎起来。你这种造型在恐怖片里活不过三分钟,但能把观眾嚇死三回。” 闹剧最终以泽村大地推开房门,用杀人般的眼神將所有人驱逐回房间告终。 回到大通铺房间,灯已经关了。 一排地铺整齐地码放著,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汗臭味和洗衣液混合的味道。 陆仁躺在自己的枕头上,刚闭上眼,就听见旁边传来翻身的声音。 “陆仁……你睡著了吗?”是日向。 “已经睡了。现在的我是自动回復模式,请勿留言。”陆仁闭著眼回答。 “我睡不著。”日向坐了起来,声音在黑暗中显得很清醒,“一想到明天的特训,还有之后的音驹……我就兴奋得心臟怦怦跳。” 陆仁嘆了口气,睁开眼:“兴奋?我看你是刚才被西谷学长和旭学长嚇的肾上腺素还没退吧?数羊试过没?” “试过了,数到三千多只,结果满脑子都是排球在跳。” “我也没睡著。”另一边传来了影山的声音。 “我也是。”山口忠小声说。 陆仁撑起身体,借著窗外的月光扫视了一圈。好傢伙,月岛、影山、山口、田中、西谷,一个个都瞪著眼睛盯著天花板。 “一年级的兴奋我能理解。”陆仁看向田中和西谷,“你们两个老油条为什么也在这儿挺尸?” 田中双手枕在脑后,一脸神往:“陆仁,你不懂。一想到洁子学姐就在这栋建筑里,在距离我不到500米的范围內呼吸著同样的空气……我就感觉浑身充满了力量!根本睡不著啊!” 西谷在旁边疯狂点头:“没错!那是女神的领域!这是何等的荣幸!” 陆仁翻了个白眼:“行了,为了防止你们明天因为睡眠不足在球场上猝死,我讲个故事帮你们助眠吧。” “故事?”日向凑了过来,“是那种勇者斗恶龙的吗?” “不,是一个关於家庭主妇的故事。”陆仁躺回去,声音变得平缓而低沉,“这个女人叫伽椰子,她住在一栋老房子里……”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只有陆仁的声音在迴荡。 “她总是喜欢躲在阁楼里,发出『咯咯咯』的声音……就像这样……”陆仁模仿著那种喉部摩擦的异响。 黑暗中,日向和田中不自觉地往被子里缩了缩。 “有时候,当你觉得被子里很暖和的时候,你会发现脚底下多了一个冰凉的东西。你以为那是枕头,但当你伸手去摸的时候,会摸到一头湿漉漉的长髮……” 陆仁讲著讲著,声音越来越小。连日来的高强度训练加上刚才的按摩,让他的体力早已见底。 不知不觉中,他自己先睡著了。 第二天清晨,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刺得陆仁眯起了眼。 他伸了个长长的懒腰,骨头缝里发出清脆的响声。经过一夜的深度睡眠,体內的“疲劳值”几乎清零,整个人神清气爽。 “哟,早啊。”陆仁坐起来,看见房间中央已经坐著几个人了。 日向、影山、田中、西谷。 这四个人整齐地坐在地铺上,背对著阳光,脸色惨白,眼底发青,看起来像是刚从什么大型灾难现场逃难出来的。 “看来我的故事挺有用啊。”陆仁笑著打趣,“怎么样,昨晚睡得好吗?一个个起这么早,是准备去抢早饭?” 田中僵硬地转过头,那眼神恨不得把陆仁生吞活剥了。 “混蛋陆仁……你还好意思说。”田中的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昨晚你讲到一半睡著了,我们几个……我们几个连厕所都不敢去!” 日向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声音里带著哭腔:“我一闭上眼就是那个『咯咯咯』的声音,凌晨三点憋不住了想去洗手间,结果影山这傢伙非要和我我一起,结果我们在走廊看见了起夜的旭学长,差点当场去世……” 影山在一旁黑著脸,虽然没说话,但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已经说明了一切。 “陆仁是坏蛋。”日向总结道,语气里充满了怨念。 陆仁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地看向窗外:“那什么,这也是训练的一环嘛。恐惧能提升人的反应速度和生存本能,你们看,你们现在的警觉度不是很高吗?” “高个屁啊!”西谷咆哮道,“我现在看谁都像伽椰子!” 正说著,房门被推开了。 清泽雅芝穿著经理制服走了进来,手里拿著训练表:“喂,懒虫们,该起床吃早饭了。陆仁,你……” 她话还没说完,日向和田中发出一声惨叫,直接钻进了被子里。 雅芝愣在原地,看著这群神情恍惚的队员,转头看向陆仁:“你昨晚对他们做什么了?” 陆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一脸淡定:“没什么,只是给他们打了个名为『人性』的补丁。看来效果拔群,今天他们的防守意识绝对是世界级的。” 雅芝狐疑地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几个快要崩溃的傢伙,嘆了口气:“赶紧去洗漱,乌养教练已经在体育馆等著了。” 陆仁路过日向身边时,坏心眼地蹲下身,在他耳边轻轻发出了“咯”的一声。 “哇啊啊啊啊!” 日向像颗炮弹一样弹射起飞,连滚带爬地衝出了房间。 陆仁哈哈大笑,大步流星地走向食堂。 集训的第二天,就在这种全员“debuff”加持的状態下,荒诞地拉开了帷幕。 第71章 生存本能的Buff加持与隨机刷新的稀有NPC 谁也没想到,昨晚那场名为“伽椰子”的深夜鬼故事会,竟然给第二天的训练带来了意想不到的正面效果。 体育馆內,排球撞击地板的声音此起彼伏。 “接得好!” 田中龙之介发出一声与其说是气势如虹、不如说是惨叫的怒吼,整个人以一种违背人体工学的姿势扑向地面,赶在排球落地前將其垫起。起身时,他还神经质地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角落,仿佛那里站著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nice接球!”泽村大地虽然觉得田中的表情有点扭曲,但对这个接球质量挑不出毛病。 不仅是田中,日向翔阳更是处於一种全功率运转的过载状態。只要视线范围內有球飞过来,他就会联想到昨晚陆仁描述的“滚落的人头”,然后为了避开这东西,拼了老命地去接球。 原本最令人头疼的接球失误率,在今天上午竟然奇蹟般地降到了最低。 陆仁站在场边喝水,看著这群如同惊弓之鸟般的队友,满意地点了点头。 “看来恐惧確实是第一生產力。”他拧上瓶盖,脑海里弹出一个並不存在的系统提示:全员获得【生存本能】buff,敏捷提升20%,san值狂掉50%。 然而,场边的气氛並不像场內那么热烈。 乌养繫心双手抱臂站在教练席旁,眉头锁得能夹死一只苍蝇。他看著场上正在给攻手传球的影山飞雄和菅原孝支,眼底並没有多少喜色,反倒是纠结更甚。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影山的传球依旧精准得可怕,那种与生俱来的球感和控球力,就像是一把精密的手术刀,能精准地剖开对手的防线。 而另一边,菅原孝支虽然在身体素质和天赋上不及影山,但他与东峰旭、田中龙之介之间的配合却有一种行云流水的默契。那是三年时间里,在无数次失败和汗水中磨合出来的信任。 “乌养教练?”武田一铁拿著记录本走过来,推了推眼镜,“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在烦恼参赛人选的事吗?” 乌养繫心吐出一口浊气,点了点头:“啊,是啊。” 他的视线在影山和菅原之间来回游移。 “二传手的位置,让我很犹豫。”乌养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单从实力、天赋以及在这个位置上的统治力来看,毫无疑问是影山。那小子的上限高得嚇人,能把整个队伍的进攻提升一个档次。” “但是……”乌养顿了顿,目光落在正笑著拍打东峰后背的菅原身上,“若说菅原的优势,在於他从一年级开始就与王牌建立的默契配合,以及他对队伍气氛的调动。影山的才能虽然霸道,似乎连那样的积累也能在短期內强行超越,可排球毕竟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武田一铁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问道:“你之所以会犹豫,莫非因为菅原同学已经三年级了吗?” 这句话像是一根针,扎破了乌养心中那层窗户纸。 “三年级的话,今年就是最后的机会了。”武田的声音很轻,却很重,“对於高中生来说,这一年意味著什么,我们都很清楚。如果在这个时候被一年级的新人抢走了首发位置……” 说到这里,武田似乎意识到自己说得太多,连忙低头道歉:“对不起,我多言了。排兵布阵是教练的职责。” 乌养繫心从口袋里摸出一根烟,想点,又想起这里是体育馆,只能烦躁地在手指间转动。 “不,老师你说得没错。” 乌养自嘲地笑了一声,“或许正是因为如此,我才这么纠结。我在高中三年间,只有一次是作为首发选手出场的。那次还是因为身为后辈的正二传手因伤无法出赛。” 他抬起头,看著体育馆上方明亮的灯光,眼神有些恍惚,仿佛看到了当年那个坐在板凳席上,死死盯著球场、满心不甘的自己。 “那种无法上场比赛的懊悔,那种只能在场边看著队友拼命的无力感,我比谁都清楚。” 乌养的手指猛地收紧,將那根未点燃的香菸折成了两段。 “但是,”他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既然当了教练,就不能只考虑选手的心情。我要考虑的,只有如何让这支队伍贏。” …… 上午的技术训练结束后,紧接著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体能强化——山路跑。 宫城县的山路蜿蜒曲折,坡度感人。 “冲啊啊啊啊!” 日向翔阳就像一只刚放出笼子的哈士奇,一边怪叫一边在最前面狂奔。影山飞雄不甘示弱,那张生人勿近的脸上写满了“想贏”两个字,咬著牙死死咬在日向身后。 “喂!你们两个!別跑太远了!注意配速!”泽村大地在后面喊得嗓子都哑了,但那两个单细胞生物显然已经进入了屏蔽外界信號的暴走模式。 队伍的末尾,陆仁拖著沉重的步伐,感觉肺叶里像是塞了一团燃烧的棉花。 “这游戏……为什么……没有自动寻路……和坐骑系统……”陆仁喘得像个破风箱,每迈出一步都需要动用极大的意志力。 清泽雅芝今天没有跟跑,而是在终点准备补给,这让陆仁失去了最后的动力源。 眼看著日向和影山在一个拐弯处彻底消失了踪影,陆仁停下脚步,双手撑著膝盖,感觉灵魂正在离体。 泽村大地从后面跑上来,看了一眼前面扬起的尘土,无奈地嘆气:“那两个傢伙,又乱来了。” 陆仁直起腰,虽然体力条已经红了,但脑子转得飞快。这是一个绝佳的摸鱼机会。 “大地学长,”陆仁一脸正色,儘管脸上全是汗,“我去把那两个笨蛋找回来。这山路岔道多,日向那个路痴属性,搞不好会跑到邻县去。” 泽村大地有些怀疑地看著陆仁:“你?你还有体力追他们?” “爆发力我没有,但耐力我还是有点自信的(指游戏肝度)。”陆仁拍了拍胸口,“放心吧,我有特殊的寻人技巧。” 泽村大地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行,那就拜託你了。小心別迷路,找不到就赶紧回来。” “收到。” 陆仁目送大部队跑远,立刻收起了那副“我要去执行任务”的严肃表情。他慢悠悠地走到路边的树荫下,长舒了一口气。 “傻子才去追。”陆仁从口袋里摸出一颗早就藏好的盐糖,剥开塞进嘴里,“前面不远有个小空地,正好是个卡地形休息的buff。去那儿蹲十分钟,等那两个笨蛋跑累了再出去匯合。” 陆仁凭著记忆,穿过一片小树林,果然看到前方出现了一块被铁丝网围起来的小空地。 只是,那个本该无人的“掛机点”,此刻却有了人影。 陆仁眯起眼睛。 铁丝网边,蹲著两个体型都不算大的身影。其中一个橘色的脑袋正上躥下跳,像个多动症患儿;另一个则缩成一团,看起来像个自闭的蘑菇。 “嘖,刷新点被占了?”陆仁有些不爽地走过去,一边走一边拍了拍肚子,“oi,那边的小学生,这里是私人领地……呃?” 走近了,陆仁才看清那个橘色脑袋正是自己原本要找(其实並不想找)的日向翔阳。 “陆仁?”日向听到声音,猛地转过头,脸上洋溢著那种傻乎乎的笑容,“你怎么也来了?快看快看,这是我新认识的朋友!” 陆仁的视线越过日向,落在那个“蘑菇”身上。 那是个个子不高的男生,染著一头布丁色的头髮——髮根是黑的,发梢是金的。他穿著红色的运动服,手里拿著一部手机,正低头看著屏幕,对陆仁的到来似乎毫无反应。 “朋友?”陆仁挑了挑眉,走到日向身边,“你这交友速度,是点了社交牛逼症的天赋树吗?在这荒郊野岭的也能抓个路人当朋友?” “什么叫抓个路人!”日向不满地抗议,“研磨是迷路了,我正好也迷路了,我们就在这里聊了一会儿。” “哦,两个路痴的惺惺相惜。”陆仁精准吐槽,“所以,你们在这里干嘛?交流迷路心得?” 那个叫研磨的男生终於抬起头,那双像猫一样的瞳孔淡淡地扫了陆仁一眼,声音很小,没什么起伏:“……我在等朋友。” “研磨也是打排球的哦!”日向像是献宝一样说道,“而且他也是二传手!虽然看起来不太像,但他说他还在打。” 陆仁的眼神在那个叫研磨的男生身上停留了两秒。 红色的运动服,有些旧但保养得很好的排球鞋,手指上有缠过胶带的痕跡,以及那种虽然看起来懒散、但实际上观察力极强的眼神。 孤爪研磨。 “看来是个隱藏的高手啊。”陆仁似笑非笑地看著研磨,“二传手?那可是队伍的大脑。看你这样子,应该是那种不喜欢跑动,喜欢用脑子玩游戏的类型吧?” 研磨拿著手机的手指微微一顿,有些意外地看了陆仁一眼:“……嗯,算是吧。我不喜欢流汗。” “巧了,我也不喜欢。”陆仁指了指自己,“我是那种能站著绝不跑著,能普攻绝不放大的节能型玩家。看来我们很有共同语言。” 日向在一旁听得一头雾水:“什么玩家?什么节能?你们在说什么啊?”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一声略带慵懒的呼唤。 “研磨——!” 陆仁转头看去。 一个身材高挑、留著一头標誌性“鸡冠头”(或者是睡乱了的黑髮)的男生正站在路口,双手插在兜里,脸上掛著那种看起来有点坏坏的笑容。 黑尾铁朗,音驹高中的主將。 “啊,小黑。”研磨收起手机,慢吞吞地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那我先走了。下次再见吧,翔阳。” “哦!下次见,研磨!”日向用力挥手,那股热情劲儿简直能把人融化。 研磨背著包,走到那个黑髮男生身边。两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黑尾铁朗朝这边看了一眼,目光在陆仁身上停留了一瞬,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转身带著研磨离开了。 看著两人走远的背影,陆仁双手抱臂,嘖了一声。 “日向,你这个单细胞生物还真是厉害。”陆仁伸手按住日向的脑袋,用力揉了揉,“隨便迷个路,都能跟最boss套上近乎。” “boss?”日向顶著一头乱毛,歪著头,“什么意思?研磨是boss?他看起来一点都不强啊,还没我高呢。” “身高不代表强度,尤其是对於二传手来说。”陆仁看著那两个红色的背影消失在树林尽头,眼神变得有些玩味,“你刚才没注意他们的队服顏色吗?还有那个叫他『研磨』的人。” “队服?”日向抓了抓头髮,“红色的……怎么了?” “那是东京音驹高中的队服。”陆仁淡淡地说道,语气里透著一股“我已经看穿了一切”的优越感。 “音驹?!”日向瞪大了眼睛,嘴巴张成了o型,“你是说……那个『垃圾场决战』的音驹?那个猫?!” “没错。刚才那个布丁头,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就是音驹的正选二传手。”陆仁拍了拍日向的肩膀,打破了他天真的幻想,“你刚刚可是当著敌方指挥官的面,把自己是个笨蛋的情报全部泄露了。” “誒誒誒?!”日向抱住脑袋,一脸惊恐,“我、我泄露情报了?我只是说我喜欢扣球,还有影山是个暴君而已啊!” “那不就是全部吗?”陆仁翻了个白眼。 他转身看向来时的路,伸了个懒腰。 “行了,別在这儿震惊了。既然boss已经露面了,说明副本马上就要开启了。”陆仁一把揪住日向的后领,像拖著一只不听话的小狗一样往回走,“现在的任务是赶紧回营地,不然等大地学长发现我们偷懒,那才是真正的地狱难度。” “放手啦陆仁!我自己会走!” “少废话,再不走我就把你刚才跟敌方二传手『通敌』的事告诉影山。” “哇!千万不要!影山会杀了我的!” 山路上,少年的吵闹声惊起了一群飞鸟。 第72章 定位名为「万金油」的尷尬与板凳席上的奇兵 晚饭后的合宿所,走廊上的木地板发出轻微的吱呀声,陆仁独自一人走向教练房间,心情像极了小时候拿著不及格试卷回家面对混合双打的前夕。 推开门,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凝重。 乌养繫心盘腿坐在正中央,手里捏著那本被翻得卷边的记事本,旁边坐著一脸担忧的武田一铁。 “坐。”乌养抬了抬下巴,指著他对面的坐垫。 陆仁咽了口唾沫,视线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大脑飞速运转,开始检索过去二十四小时內的所有“罪行”。 屁股刚沾上坐垫,还没等乌养开口,陆仁决定先发制人,坦白从宽。 “对不起,教练。我不该在昨晚讲那个关於『没有下半身的女鬼』的故事,导致日向今天接球像个神经衰弱的兔子。”陆仁双手放在膝盖上,低头认错,態度诚恳得令人髮指。 乌养繫心愣了一下,夹烟的手指抖了抖:“啊?怪不得那群小子今天一个个黑眼圈重得像熊猫,原来是你搞的鬼?” “不仅如此。”陆仁心一横,决定把雷一次性排完,“今天的咖喱……其实我也不是故意的,我只是觉得大家训练辛苦需要发汗,手一抖,辣椒粉就倒多了半瓶。” “原来是你!”乌养的眉毛瞬间拧成了麻花,音量拔高,“我说今天的咖喱怎么吃得我胃里像著了火一样!” 眼看话题就要从“战术指导”歪到“厨艺批判大会”,一旁的武田老师赶紧咳嗽了两声,推了推眼镜打圆场:“咳咳,那个……陆仁同学,其实我们叫你来,不是为了追究这些恶作剧。” “不是?”陆仁眨了眨眼,紧绷的肩膀松垮下来,“那还好,嚇死我了,我还以为要被封號处理。” 乌养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被辣椒粉勾起的火气,神色重新变得严肃。他把记事本摊开,推到陆仁面前。 “我们是来谈谈你的位置问题的。” “位置?”陆仁收起嬉皮笑脸,低头看了一眼本子上密密麻麻的数据。 “没错。”乌养直视著陆仁的眼睛,语气里没有半分客套,“我听大地说了,你想做一个全能型的接应,能攻能守,哪里需要补哪里,对吧?” 陆仁点了点头:“理论上是这样。全能型角色在游戏里通常意味著高容错率。” “但现实不是rpg游戏,没有洗点重练这一说。”乌养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陆仁目前的尷尬处境,“说实话,现在的你,就像是一块水煮鸡胸肉。” “鸡胸肉?”陆仁挑眉。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乌养毫不留情,“论接球,你的稳定性不如大地,反应速度不如西谷;论进攻,你的力量比不上东峰,气势不如田中;论二传,影山的天赋和菅原的经验都压你一头;论拦网,月岛的身高和球商你也占不到便宜。甚至连那个只会乱跑的日向,都有影山配合打出不讲理的怪人快攻。”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武田老师有些担心地看了陆仁一眼,怕这番话打击到少年的自尊心。 但陆仁只是平静地听著,並没有反驳。因为他知道,乌养说的是事实。 在乌野这支充满了“偏科天才”的队伍里,各项数值都平均在60分的陆仁,反而成了最没有特色的那一个。没有突出的长板,就意味著在关键时刻,教练找不到一个必须派你上场的理由。 “首发名单,我想你应该心里有数了。”乌养观察著陆仁的表情,“在这支队伍里,目前的你,没有位置。” “我知道。”陆仁挠了挠头,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別人的事,“我的各项属性太平庸了,没有必杀技,也没有特殊被动,放在卡池里也就是个三星的狗粮卡。” “你自己有什么想法吗?”乌养问,“如果只是甘心当个替补,那今天的谈话就到此为止。” “当然不。”陆仁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那是玩家发现系统漏洞时的光芒,“全能选手的养成周期太长,我现在確实做不到。所以,我给自己重新写了个补丁。” “补丁?”武田老师一头雾水。 “既然做不了常规战力,那就做『非常规武器』。”陆仁竖起一根手指,“我的定义是——奇攻。” 乌养繫心眯起眼睛:“解释一下。” “在队伍陷入僵局,常规战术失效,或者节奏被对手完全掌控的时候。”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利用我对数据的阅读,还有那些不按套路出牌的野路子,上去把水搅浑。破坏对手的节奏,打乱他们的物理引擎,哪怕只是上去发几个噁心人的球,或者传几个让对面大脑过载的球。” “你是想做板凳席上的刺客?”乌养听懂了。 “算是吧。毕竟我是个玩家,玩家最擅长的就是找bug。”陆仁耸耸肩,“既然正面硬刚拼不过数值,那就只能玩点脏套路了。” 乌养繫心盯著陆仁看了许久,突然咧嘴一笑,那笑容里带著几分匪气。 “有点意思。虽然听起来很投机取巧,但在比赛里,能得分的就是好战术。”乌养合上记事本,“你能做到吗?这种角色,上场就得见血,没有热身的时间。” “我会努力把技能点都点在『搞事』上的。”陆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那教练,没事我就先回去回蓝了?明天的比赛,还得给各位大佬递毛巾呢。” “滚吧。”乌养挥了挥手,“下次咖喱再敢放那么多辣椒,你就去跑山路。” …… 第二天清晨,体育馆。 空气中瀰漫著撒隆巴斯和地板蜡混合的味道。乌养繫心站在队伍前方,手里拿著那张决定命运的首发名单。 “下面宣布对战音驹的首发阵容。” 全员肃立,气氛紧绷得像拉满的弓弦。 “前排:泽村、日向、田中。” “后排:东峰、月岛、影山。” “自由人:西谷。” 名字一个个念出,每一个被点到的人都大声应答。 陆仁站在队列末尾,目光扫过站在前排的菅原孝支。 没有菅原的名字。 作为三年级的副主將,作为一直以来支撑队伍的二传手,在最关键的练习赛中,被一年级的天才影山飞雄挤下了首发位置。 但队伍里没有骚动,连最护短的田中都没有出声。显然,三年级的前辈们私下里已经达成了某种默契。这是一种残酷的温柔,为了胜利,必须做出取捨。 解散准备场地时,陆仁正准备去搬球框,却看到西谷夕气势汹汹地堵住了东峰旭。 “旭学长!”西谷仰著头,眼神锐利得像只盯著猎物的鹰,“你那是什么表情?” 东峰旭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眼神有些躲闪地瞟向不远处正在推排球车的缘下力:“啊?没、没什么……” “少来了。”西谷双手叉腰,一针见血,“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占了首发位置,对不起缘下?” 不远处的缘下力听到自己的名字,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 东峰旭被戳中心事,高大的身躯缩了缩,脸上写满了“我是罪人”这几个字。 陆仁抱著手臂,像个看热闹的吃瓜群眾一样,迈著八字步缓缓蹭了过去。这种修罗场剧情,怎么能少了他这个前排观眾。 “旭学长。”西谷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带著不容置疑的坚定,“强者才能站在球场上,这是竞技体育的天义!如果你因为顾虑这个顾虑那个而让出位置,那才是对缘下最大的侮辱!” “西谷……”东峰旭张了张嘴,却被缘下力打断了。 “旭学长。”缘下力推著排球车走了过来,脸上带著释然的微笑,“我也不是一直都在不懈努力的。我也曾经逃避过,因为受不了那个斯巴达教练的训练而当过逃兵。所以,现在的我,还没有资格站在那个位置上。” 东峰旭怔怔地看著这位后辈。 “但是。”西谷接过话茬,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等到身心素质都比王牌强大的时候,就可以堂堂正正地从旭学长手里夺走正选席位了,对吧,阿力?” 缘下力愣了一下,隨即苦笑著摇摇头:“我可没那么说,西谷你別擅自给我加戏啊。” “说得好!” 陆仁这时候终於忍不住插嘴了,他拍了拍东峰旭那宽厚的背肌,嘖嘖感嘆:“听到了吗,旭学长?这就是丛林法则。你要是再这么玻璃心,小心哪天真的被后浪拍死在沙滩上。” 东峰旭苦著脸:“陆仁,你能不能別用那种看濒危动物的眼神看我……” “没办法,谁让我们家王牌是个拥有一颗少女心的猛男呢?”陆仁坏笑著调侃,“『少女王牌』这个称號,我看很適合你哦。” “少、少女王牌?!”东峰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就在这时,一个光头带著一阵风冲了过来。 田中龙之介一把揪住缘下力的衣领,那张凶神恶煞的脸上满是兴奋的狰狞,额头抵著缘下的额头:“喂!缘下!想抢位置吗?啊?!” “先被夺走位置的肯定是你这个笨蛋阿龙吧!”西谷在一旁煽风点火。 “哈?!正合我意!”田中鬆开缘下,用力拍著自己的胸口,发出砰砰的闷响,“放马过来吧,缘下!不管是你还是那个木下、成田!老子的位置,可没那么容易让出来!” 缘下力看著眼前这群热血过头的傢伙,无奈地嘆了口气,但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 “是是是,我会努力的。” 陆仁站在一旁,看著这群吵吵闹闹的队友,嘴角微微上扬。 这就是乌野啊。没有勾心斗角,只有摆在明面上的野心和竞爭。每个人都在为了那个长方形的球场拼尽全力。 “好了!別在那演热血漫了!”泽村大地的吼声从球场另一端传来,“训练开始!全员集合!” 陆仁收起笑容,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第73章 两个田中、不幸的13號与名为「老猫」的挑衅 黄金周的最后一天,空气里终於没了那股挥之不去的撒隆巴斯味,取而代之的是决战前的躁动。 清水洁子抱著一摞叠得整整齐齐的黑色队服走进体育馆时,原本像猴山一样吵闹的场馆瞬间安静。对於这群单细胞生物来说,新装备的诱惑力不亚於游戏里的传说级掉落。 “按年级和位置分发。”清水的声音依旧清冷,但听在眾人耳里宛如天籟。 陆仁接过属於自己的那件。展开,背面印著一个大大的“13”。 “嚯,13號。”陆仁挑了挑眉,手指划过那个数字,“在西方宗教里是不祥之兆,在塔罗牌里代表『死神』,也就是结束与重生。对於一个游走在规则边缘的『bug』来说,这號码简直是量身定做。” “你就不能想点吉利的吗?”菅原孝支一边套上2號球衣,一边无奈地吐槽,“比如十三试炼什么的。” “你不懂,菅原前辈。”陆仁麻利地换上队服,拉了拉衣领,“反派角色通常都喜欢这种带点诅咒性质的號码,自带威慑光环。” 换装完毕,全员集结。黑色的立领制服,背后明晃晃的“乌野高中”四个字,確实让这支原本看起来像杂牌军的队伍有了几分正规军的杀气。 除了东峰旭。 这位留著小鬍子、扎著髮髻的王牌,穿上黑色队服后,那股子“生人勿近”的凶悍气质直接指数级暴涨。他只是站在那里整理护膝,周围两米內就形成了一个真空地带。 “走了。”泽村大地一声令下,乌野全员向校门口进发。 刚出体育馆大门,迎面就撞上了一队穿著红色运动服的人马。 音驹高中,猫样慵懒,却暗藏杀机。 两军对垒,气氛瞬间紧绷。 陆仁眼珠一转,迅速从队尾溜到东峰旭身旁,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抬,摆出一副狐假虎威的狗腿子模样。 “老大。”陆仁压低声音,但音量恰好能让对面听见,“只要你一声令下,兄弟们现在就把这群红衣服的给办了。不用脏了您的手。” 东峰旭正准备友好地打招呼,听到这话,原本就因为紧张而僵硬的脸瞬间扭曲,显得更加狰狞恐怖。他慌乱地伸出手试图制止陆仁:“等、等一下……” 但在音驹眾人眼里,那个满脸横肉的鬍子男正一脸凶相地抬起手,仿佛在下达某种暴力指令。 “那个大个子……是留级生吧?绝对是留级生吧!”音驹队伍里,一个留著莫西干头的傢伙——山本猛虎,警铃大作,冷汗顺著额角流下,“这哪里是高中生,分明是收高利贷的!” 但他很快稳住阵脚,大吼一声以此壮胆:“喂!看什么看!以为我们会怕你们吗?!” 东峰旭都要哭了,双手在胸前疯狂摆动,试图解释:“不不不,大家冷静一点,陆仁你別乱说……” “听到没?”陆仁根本不给东峰解释的机会,指著山本猛虎,一脸囂张,“我们老大说了,让你离远点,別嚇著你这只小猫咪。” “哈?!”山本猛虎额头青筋暴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你说什么?看我待会不在网前扣爆你们这群乌鸦!” “喔?” 一声怪叫从乌野这边响起。 田中龙之介歪著脖子,那张本来就不好惹的脸此刻更是写满了挑衅,他大步走到最前面,挡在东峰旭和陆仁身前。 “说什么大话呢,莫西干头。”田中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小心老子单手捏爆你们啊!” 两边的“恶人脸”越靠越近,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在噼啪作响。 就在局势即將失控演变成街头斗殴时,两只手同时伸了出来。 一只手按住了山本猛虎的脑袋,另一只手—— 泽村大地的手重重地拍在了陆仁的肩膀上。 “陆仁同学。”大地的声音听起来和善极了,脸上掛著標准的爽朗笑容,但陆仁感觉自己的锁骨快要被捏碎了,“看来刚才的队服发早了,你应该穿拘束衣才对吧?” “痛痛痛!队长!骨头要断了!”陆仁瞬间认怂,缩著脖子后退,“我这就是一种战术威慑!战术!” 对面,音驹的队长黑尾铁朗也笑眯眯地把山本猛虎拽了回去:“好了,別在客场丟人现眼。抱歉啊,我们家的猫有点怕生。” “哪里哪里。”大地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疼得陆仁齜牙咧嘴,“是我们家的乌鸦嘴太碎了。” 两位队长虽然在互相道歉,但那眼神交匯处,分明都在说:待会儿场上见真章。 经过这一番“友好交流”,双方终於进入体育馆。 就在大家准备热身时,日向翔阳突然像个弹簧一样跳了起来,衝著音驹队伍里一个不起眼的“布丁头”挥手。 “研磨——!” 孤爪研磨正缩在角落里想当个隱形人,听到这声大喊,身体明显僵了一下,小声回了一句:“……翔阳。” 这本来是两个网友面基的温馨场面,但山本猛虎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对峙中缓过劲来。他一看自家不仅怕生还社恐的二传手被对方搭訕,立刻像护食的野狗一样冲了过来。 “嘿嘿嘿!”山本猛虎把脸凑到日向面前,表情扭曲,“你找我们队的二传手有何贵干啊?想刺探情报吗?啊?” 日向被这突如其来的大脸嚇得向后一缩:“对、对不起!” “喂!” 田中龙之介再次上线。他像瞬移一样出现在日向身后,黑著脸俯视著山本猛虎:“你们才是,找我们队的一年级要干嘛?想打架吗?” 山本猛虎毫不示弱:“你有意见吗?光头!” “要打一场吗?city boy(城市大少爷)!”田中吼出了那句经典的台词。 两人额头抵著额头,唾沫星子横飞,背景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 陆仁站在不远处,手里拿著水瓶,视线在田中和山本猛虎之间来回扫视,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游戏的美工是不是偷懒了?”陆仁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月岛萤,“除了髮型不一样,这两个人的建模根本就是ctrl+c和ctrl+v吧?连性格设定和台词风格都一样,这是什么『世界上的另一个我』吗?”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冷笑一声:“单细胞生物的构造总是惊人的相似。” 就在田中和山本猛虎即將从口角升级为肢体衝突时,两道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们身后。 音驹的自由人夜久卫辅,乌野的二传手菅原孝支。 两人动作整齐划一,分別揪住自家蠢货的后衣领,往后一拖。 “別在別人地盘上撒野!”夜久一脚踹在山本屁股上。 “抱歉啊,我们家的笨蛋给你们添麻烦了。”菅原一脸歉意地按著田中的头鞠躬。 “哪里,是我们这边的笨蛋不懂事。”夜久也按著山本鞠躬。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嘆了口气,颇有一种“单亲妈妈带叛逆儿子”的惺惺相惜。 陆仁在旁边看得津津有味,忍不住感嘆:“看吧,这就是『妈妈』的力量。不管多凶的野狗,被妈妈揪住耳朵也得乖乖听话。” 话音刚落,四道眼刀同时飞了过来。 菅原、田中、夜久、山本。 “你闭嘴!”四人异口同声。 陆仁举起双手投降:“得,引怪成功,仇恨值拉满。” 就在这时,一直处於暴躁状態的山本猛虎突然僵住了。他的视线越过乌野的眾人,直直地落在场边。 那里,清水洁子正在整理水瓶,而清泽雅芝正拿著记录本跟她说著什么。阳光透过窗户洒在两人身上,画面美得像加了滤镜。 山本猛虎的瞳孔地震,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排球,整个人像是被雷劈了一样向后退去。 “女……经理……” 他颤抖著手指向那边,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不可置信。 “居然……有两个?!” 而且一个是高冷御姐型,一个是邻家青梅型。 “可恶啊!乌野!”山本猛虎跪倒在地,双手锤击地板,流下了名为嫉妒的眼泪,“不仅有那个美女经理,居然还有一个!这就是你们的实力吗?不可原谅!绝对不可原谅!” 在他身后,音驹的犬冈走和另一个人击了个掌。 “太好了,刚才打赌贏了。” “我就说肯定会有的,炒麵麵包到手。” 看著对面那个痛哭流涕的莫西干头,陆仁摇了摇头:“看来无论在哪个伺服器,『单身狗』这个debuff造成的精神伤害都是真实暴击啊。” 另一边,影山飞雄正死死盯著那个叫研磨的布丁头。 “你怎么认识对面选手的?”影山问日向,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啊,就是之前跑步迷路的时候遇到的。”日向挠了挠头,“他说他是二传手。” “二传手……” 影山眼中的火焰瞬间被点燃。对於他来说,任何一个同位置的对手,都是必须跨越的高墙。更何况,那个看起来毫无干劲的傢伙,竟然能让日向主动搭话。 球场中央。 泽村大地和黑尾铁朗两只手握在了一起。 “请多指教。” “请多指教。” 两人的脸上都掛著成年人般虚偽而得体的笑容,但握手的时间却长得有些不自然,手背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 “看来是场硬仗啊。”陆仁看了一眼教练席。 那里,年轻的乌养繫心和满脸褶子的猫又教练也在互相打量。 “好久不见啊,小乌养。”猫又教练笑得像只成了精的老猫,“长得跟你爷爷真像,不知道本事学到了几成?” 乌养繫心说:“我们会拿下胜利。” 哨声响起。 “集合!” 陆仁深吸一口气,將那个不祥的13號背在身后。 副本,开启。 第74章 名为「初见杀」的脚本演出与猫的瞳孔 体育馆內的空气有些发粘,那是撒隆巴斯、地板蜡和少年荷尔矇混合在一起特有的味道。 两队人马隔网相对。红色球衣的音驹,黑色球衣的乌野。 音驹那边突然围成了一个圈。所有队员低下头,单手握拳伸向圆心。 “我们是血液。” 黑尾铁朗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磁性,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 “为了让大脑正常运转,要不断向前奔流,输送氧气。” 他猛地抬起头,眼神里並没有那种热血漫主角的狂热,反倒像是一只盯著鱼缸的老猫,慵懒中藏著精光。 “上吧!” “哦——!” 音驹全员齐声应和,气势整齐划一。 就在这股气场刚要在体育馆內铺开时,一个微弱且抗拒的声音打破了氛围。 “小黑……別再说刚才那种话了好吗?怪丟脸的。”孤爪研磨缩著脖子,一脸“我想回家打游戏”的表情。 路过的山本猛虎一巴掌拍在研磨背上,咧著嘴笑:“有什么不好的!鼓舞下士气嘛!” 海信行也温和地补刀:“就像是给自己的心理暗示啦,研磨。” 网的另一边。 日向翔阳双手抓著球网,眼睛里闪烁著名为“崇拜”的星星:“好帅啊!影山你听到了吗?血液誒!大脑誒!” 影山飞雄正在压腿,闻言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对面:“听不懂。只要能贏,说什么都无所谓。” 坐在板凳席上的陆仁把毛巾搭在腿上,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在心里吐槽:这不就是公会战前的羞耻喊话环节吗?虽然中二度爆表,但不得不承认,这群猫確实把buff加上了。 比赛即將开始,双方首发球员站位。 前排的日向正蹦躂著活动脚踝,对面的一年级副攻手犬冈走突然凑了过来。这个大个子像只刚出门的大型犬,盯著日向看了半天,脱口而出: “哇,好矮。” 空气凝固了一秒。 日向原本兴奋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露出了那种被踩到尾巴的凶狠表情:“你说什么?別小看我啊!” 犬冈走被这股突如其来的杀气嚇了一跳,连忙摆手,慌乱地解释:“不不不!没有啦!完全没有小看你的意思!我是说……呃,虽然矮但是看起来很有活力!” 日向的脸色就像六月的天,瞬间放晴,甚至还带上了点不好意思的红晕:“真、真的吗?” “喂!呆子!” 一声怒吼从日向身后炸响。影山飞雄阴沉著脸走过来,那表情活像是在训斥乱吃东西的狗:“这个混蛋!稍微轻敌一下会死啊?比赛已经开始了!” 日向和犬冈同时被嚇得一哆嗦,迅速归位。 “嗶——!” 裁判哨响。 音驹发球。 孤爪研磨站在底线,手里转著排球。他没有那种大力跳发的压迫感,只是平静地拋球,挥臂。 球路很平,不快,但落点极刁钻。 “我来!” 后排的东峰旭大喊一声。这位刚回归的王牌虽然长相凶悍,但接球动作却意外地扎实。他压低重心,双臂稳稳地垫在球下。 “砰。” 一传到位,但稍微有点近网。 “抱歉,有点短!”东峰旭喊道。 “没问题。” 影山飞雄的声音冷静得像是在做数学题。他迅速移动到球下,双手举起。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橙色的闪电划破了球场。 日向翔阳从球场另一侧启动,没有任何助跑的犹豫,直接冲向网前。那速度快得离谱,就像是游戏里的角色卡了瞬移bug。 音驹的前排拦网甚至还没来得及判断球的去向。 起跳。 日向在空中闭上了眼睛。 这不是信任,这是盲信。是將自己的身体完全交给那个性格恶劣的二传手。 影山的手指触球。没有持球,没有调整,只是手腕一抖。 排球像是一颗被精確制导的飞弹,直接塞进了日向挥舞的手掌中。 “啪!” 一声脆响。 排球砸在地板上,反弹向天花板。 此时,音驹的拦网队员才刚刚起跳。 整个体育馆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音驹的眾人维持著防守姿势,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那不是对强力扣杀的惊讶,而是对某种超自然现象的茫然。 “喂喂……那是怎么回事?”板凳席上,猫又教练原本眯著的眼睛猛地睁开一条缝,“那个小个子,刚才根本没看球吧?” 乌养繫心坐在椅子上,翘著二郎腿,嘴角疯狂上扬,露出了那种“老子手里有王炸”的得意笑容。旁边的武田老师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兴奋。 陆仁把下巴搁在椅背上,看著场上呆若木鸡的音驹眾人,慢悠悠地吐出一句: “来了,传说中的『初见杀』。” 这种完全违背物理常识和运动逻辑的快攻,对於第一次见到的对手来说,根本就是无解的机制杀。除非看过攻略,否则谁能想到这游戏里还有闭眼打怪的掛逼? 比分1:0。 乌野先声夺人。 轮到乌野发球。田中龙之介拿著球,一脸凶相地转了转脖子,发出咔咔的声响。 “看招!” 上手发球。 球带著旋转飞过球网。 音驹的后排,那个叫福永招平的傢伙一声不吭地滑步到位,动作轻盈得像只猫,稳稳地將球垫起。 “nice接球!” 研磨看了一眼飞来的球,没有多余的动作,双手轻轻一托。 球飞向左翼。 “猛虎!” 山本猛虎怒吼一声,標誌性的莫西干头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他迎著乌野的双人拦网,手臂挥得像鞭子一样。 “砰!” 球从拦网手上方,飞向后场。 “休想!” 一道橙色的身影贴地滑行。 西谷夕。 乌野的守护神用一个標准的鱼跃,单手將即將落地的球救了起来。 “好球!西谷!” 球高高飞起,落点在三米线附近。 影山再次就位。 音驹的拦网迅速组织起来。那个叫犬冈的大个子死死盯著日向。 刚才那个快攻太诡异了,绝对不能放! 日向再次启动。这一次,他从右翼斜插向中路,脚步声咚咚作响,存在感强得嚇人。 “是快攻!”音驹的拦网被这股气势牵引,下意识地跟著日向起跳。 然而,日向挥空了。 影山的手腕向后一翻。 排球划过一道长长的弧线,飞向左翼的无人区。 那里,早已等候多时的东峰旭高高跃起。 此时音驹的网前空门大开,只剩下后排的自由人夜久卫辅。 东峰旭看著眼前这一片坦途,心中积压的鬱气隨著挥臂的动作倾泻而出。 “轰!” 这是一记势大力沉的重扣。 夜久卫辅的反应极快,他判断对了落点,身体已经扑了出去。 “碰!” 球砸在他的手臂上,但那股巨大的旋转和衝击力直接將他的手臂弹开。排球飞出场外,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2:0。 “嘖。”夜久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发红的手臂,眼神锐利,“好重的球。” 场边的猫又教练摸了摸下巴,脸上並没有慌乱,反而露出了一丝玩味的笑意:“原来如此。那个小个子不仅仅是快攻手,还是个最顶级的诱饵啊。只要他在场上乱跑,拦网就会不自觉地被吸引,从而漏掉真正的重炮手。” “不过……”老教练笑得更开心了,“这种球救不到也没办法,毕竟是初次见面嘛。” 比赛继续。 乌野的气势彻底打出来了。 日向和影山的“怪人快攻”就像是不讲理的bug技能,只要冷却时间一好就发动。每当日向起跳,音驹的防线就会出现一丝裂痕。 而一旦音驹试图针对日向,影山就会立刻把球分给田中或者东峰。 “好球!田中前辈!” “喔喔喔!这球扣得爽!”田中脱掉上衣……不对,只是做了个脱衣的假动作,然后在那狂吼。 双方的比分交替上升,但乌野始终压著音驹一头。 西谷和夜久这两个自由人更是上演了一场防守教学局。你救一个险球,我就接一个重扣。地板被他们摩擦得吱吱作响。 陆仁在场下看得直摇头。 太顺了。 这剧本不对劲。 按照一般的boss战流程,开局如果玩家打得太顺,通常意味著boss还没进二阶段,或者正在读条憋大招。 他看向音驹的半场。 虽然比分落后,但那群穿红衣服的傢伙……太冷静了。 那个叫研磨的布丁头,虽然跑动不积极,甚至看起来有点懒散,但他的视线始终没有离开过日向。那眼神,不像是看著对手,更像是在观察一个新出的副本机制,正在寻找卡位的buff。 还有那个黑尾铁朗,每次拦网虽然都慢半拍,但他似乎正在一点点调整起跳的时机和手型。 就像是一张正在慢慢收紧的大网。 比分来到11:8。乌野领先。 “嘟——” 裁判哨响。 音驹请求暂停。 猫又教练笑眯眯地站起来,看著走下场的队员们。 “怎么样?那个快攻。” “快得噁心。”山本猛虎灌了一口水,擦了擦汗,“根本反应不过来。” “但是……”研磨坐在椅子上,低著头,声音很轻。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虽然很快,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规律。”研磨抬起头,那双猫一样的瞳孔里没有丝毫情绪波动,“翔阳……那个小个子,他在起跳前,视线会看向没有人的地方。而且,影山的传球虽然快,但落点其实很固定。” 黑尾咧嘴一笑:“也就是说,攻略找到了?” “嗯。”研磨点了点头,“大概吧。” 另一边,乌野的休息区。 “太棒了!刚才那个球!”日向兴奋得手舞足蹈,“那个高个子完全被我骗过去了!” 影山正拿著水瓶喝水,闻言皱了皱眉:“別得意忘形。刚才有几个球你的跑位太靠前了,如果不是我修正,早就失误了。” “有什么关係嘛!反正得分了!” 乌养繫心看著这群兴奋的小子,虽然心里也高兴,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他对面的那个老狐狸,笑得太从容了。 “听著。”乌养拍了拍战术板,“对方叫暂停肯定是为了针对日向的快攻。接下来的比赛,对方的防守站位可能会变。影山,你要多观察。” “是。” 陆仁坐在旁边,拧开一瓶矿泉水递给东峰旭,小声嘀咕了一句:“旭学长,待会儿要是情况不对,你就当个无情的打桩机,別管战术,大力出奇蹟。” 东峰旭愣了一下:“啊?为什么这么说?” “直觉。”陆仁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那边的那个布丁头,看日向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已经被解包的数据包。我有种预感,我们的『外掛』要被封號了。” 哨声再次响起。 比赛继续。 乌野发球。 球过网,音驹稳稳接起。 研磨托球。 这一次,他没有传给任何人,而是做了一个极其隱蔽的二次进攻动作。 前排的月岛萤反应很快,立刻起跳封堵。 但就在月岛起跳的瞬间,研磨的手腕一转,將球轻轻推向了后排的空档。 那里本来是日向应该在的位置,但他为了准备快攻,已经提前启动衝到了网前。 球落地。 11:9。 “別在意!下一球!”大地喊道。 然而,真正的变化才刚刚开始。 下一球,影山再次传给日向。日向如往常一样,闭眼,起跳,挥臂。 “啪!” 球没有落地。 一只手,准確地出现在了日向扣球的路线上。 不是拦网,而是……接球。 犬冈走並没有起跳拦网,而是后退了一步,站在了日向习惯的扣球路线上。他用胸口硬生生地接下了这一球。 球弹起,虽然有些乱,但没有落地。 “接到了!”犬冈兴奋地大喊。 影山的瞳孔猛地一缩。 巧合吗? 不。 接下来的几球,音驹的拦网策略彻底变了。他们不再试图去跟日向的速度,而是缩小防守圈,像赶羊一样,逼迫日向只能往固定的方向扣球。而在那个方向上,总有一个红色的身影在等著。 那个叫犬冈的大个子,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適应日向的节奏。 “这就是所谓的……”场边的陆仁嘆了口气,把毛巾盖在头上,“boss进二阶段了,机制变了,如果不换打法,我们要团灭了。” 乌养繫心的脸色沉了下来。 那个老狐狸,仅仅用了半局比赛,就看穿了怪人快攻的本质,並且找到了遏制的方法。 这就是传统强队底蕴吗? 第75章 血液循环系统的漏洞与名为「减疗」的战术补丁 哨声响起,比赛继续。 泽村大地站在底线,手掌拍击排球的节奏很稳。他这种地板流选手的发球不求暴力破发,只求落点精准,不给对方打快攻的机会。 “砰。” 排球划过球网,直奔音驹的后场死角。 音驹的自由人夜久卫辅脚下一滑,身体重心瞬间下压,双臂併拢。排球撞在手臂上的声音很沉,那是经过长期训练才能形成的扎实手感。 “nice接球!”山本猛虎喊了一嗓子。 球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几乎是分毫不差地送到了孤爪研磨的头顶。 这一传质量高得离谱。 研磨站在网前,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阴沉。他没有抬头看球,余光却已经扫遍了乌野的防线。 海信行从右翼切入。 研磨的手指轻触球体,手腕的抖动幅度极小。这是一个背传。 “拦网!”泽村大地指挥道。 东峰旭和月岛萤迅速併拢,四只手在网前筑起一道屏障。海信行起跳了,他的动作看起来非常標准,挥臂的轨跡直指斜线。 但在手指即將触球的剎那,海信行的手型变了。 原本刚猛的挥拍变成了轻巧的挑拨。 “假动作!是吊球!” 排球慢悠悠地越过拦网者的指尖,坠向乌野的腹地。 那里是一片无人区。 “我来!” 田中龙之介像头被激怒的野猪,一个鱼跃扑了出去。地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在球落地前的一瞬间,用手背把球垫了起来。 但这球垫得太偏了。 排球受力后,直接飞向了球场边线之外。 “抱歉!补位!”田中趴在地板上大喊。 球飞得很高,但在空中的弧度很诡异。 此时影山飞雄的位置很尷尬,他刚刚参与了拦网保护,正站在边线附近。 按照一般的战术逻辑,这种乱球应该交给主攻手强行处理。 “西谷!传给我!” 影山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狂气。 他不仅没有往二传位跑,反而后撤步拉开了助跑距离。 场外坐著的菅原孝支愣住了:“影山要扣球?” 西谷夕没有任何犹豫,双手接球,精准地找到了影山。 影山飞雄起跳。 他的跳跃动作比日向更具压迫感,那是力量与协调性的完美结合。音驹那边的黑尾铁朗和海信行立刻组织双人拦网,封死了大部分角度。 影山在空中並没有急著挥臂。 他盯著对方拦网手之间的那一丝缝隙,那是紧贴著边线的绝对死角。 “砰!” 排球像是一道黑色闪电,笔直地沿著边线擦过。 音驹的拦网手甚至感觉到了球带起的风,却没能触碰到分毫。 球砸在底线上,裁判旗帜下指。 得分。 影山落地,面无表情地拍了拍手上的灰。他转过头,看著还在发呆的日向翔阳,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 “刚才那就是直线扣杀。” 他指了指那条白线。 “沿著边线笔直地扣过去,別总想著靠蛮力。给我好好学著点,笨蛋。” 日向的脸瞬间涨得通红,不知道是被气的还是被秀到了:“你说谁是笨蛋!我也会扣直线啊!” 田中龙之介从地上爬起来,一边拍打衣服上的尘土,一边不爽地嘀咕:“这傢伙的身体素质和技术,真是强大得让人火大。明明是个二传,抢什么主攻手的风头。” 比分开始稳步上升。 13:11。 15:13。 表面上看,乌野依然占据著优势。日向和影山的“怪人快攻”偶尔还能打乱音驹的节奏,东峰旭的强力轰炸也能强行突破。 但陆仁坐在板凳席上,眉头却越皱越紧。 不对劲。 这种感觉就像是在玩一款数值平衡极差的rpg。 己方虽然dps(输出)爆表,大招频发,但对方的血条几乎不见减少。每次乌野拿到一分,音驹总能用最稳健、最省力的方式追回来。 分差始终拉不开。 这种感觉很像是在泥潭里摔跤,你使出全身力气打出一拳,对方却像棉花一样把力道卸掉。 “教练,我换个地方观察,待会回来。”陆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 乌养繫心正全神贯注地盯著场上的跑位,头也不回地摆摆手:“別跑太远。” 陆仁绕过半个球场,悄无声息地晃到了音驹那边的教练席附近。 他没有靠近,只是保持在一个能看清音驹队员表情,又能听到猫又教练自言自语的距离。 此时场上,山本猛虎接起了一发来自田中的重扣。 球接得很稳,卸力动作极其丝滑。 研磨站在网前,双手举起。 乌野的月岛萤死死盯著研磨的肩膀。他是个脑力派,试图通过二传手的身体重心来预判传球方向。 研磨的肩膀向右微倾。 “右边!”月岛瞬间做出反应,向右横移。 可就在他移动的一瞬间,研磨的手腕像是没有骨头一样轻轻一拧。 排球飞向了相反的左边。 福永招平早已等候多时,一个轻巧的斜线扣球得分。 “嘖。”月岛落地,推了推眼镜,眼神里满是懊恼。 “小乌鸦,来这里干什么?” 一个略显沙哑但中气十足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猫又教练笑眯眯地看著陆仁,那眼神活像一只看见了新鲜玩具的老猫。 陆仁立刻换上一副人畜无害的笑脸,语气要多诚恳有多诚恳:“来听听您的教诲,还希望您不吝赐教。我们家教练现在正愁得想抓头髮,我这当队员的,总得来取点经。” 猫又教练笑了几声,没戳穿他的小心思。 “取经?你们那个二传和小个子,不是打得很热闹吗?” “热闹归热闹,打不死人就没意义。” 陆仁顺势开始一边做著简单的热身动作,一边观察音驹的半场。 这里是离音驹场內最近的位置。 在这里,他能清楚地看到音驹那些球员在球场上的“呼吸感”。 山本猛虎在接球。 海信行在接球。 夜久卫辅在接球。 甚至连那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研磨,也在利用微小的位移调整自己的防守站位。 陆仁的脑海里自动跳出了一个游戏画面。 音驹的这套阵容,根本不是为了进攻而生的。 他们是一套高防御、高回復、极低消耗的“磨血流”配置。 比分继续攀升,18:17。 乌野的失误率开始增加了。 日向的呼吸变得沉重,影山的传球虽然依旧精准,但由於对方防守强度的提升,他被迫增加了更多的脑力消耗。 反观音驹,那群穿红衣服的傢伙,连汗水都流得很有节奏感。 陆仁看到了想看的东西。 他对著猫又教练微微欠身:“多谢款待,我看饱了。” 猫又教练盯著这个少年,眼神里闪过一丝玩味:“哦?看到什么了?” “看到了一些……不该在这个等级出现的『老硬幣』操作。” 陆仁回到乌野这边,直接走到了乌养教练身旁。 他没有避讳,自顾自地开口:“音驹不愧是老牌高校,怪不得他们的口號是血液邪教。这种打法,真的很让人想摔手柄。” 乌养教练正烦著呢,转头问道:“你看出什么门道了?” “和他们的口號一模一样。” 陆仁指了指场上的孤爪研磨。 “二传手是大脑,其他人是血液。教练,你发现没有,从开场到现在,那个布丁头二传跑动的距离,甚至还没我刚才去对面走一圈的路程长。” 乌养繫心一愣,隨即陷入沉思。 “他基本没有大距离跑动过。”陆仁继续补刀,“所有的球,都会被他的队友精准地送到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在节省体力,把所有的cpu算力都用在了观察和调动我们上面。” “而且,他们现在根本没出全力。” 陆仁压低声音。 “他们接球的手法不一般。在接球的基础上,我们这群只知道轰炸的土匪跟他们完全不是一个量级的。他们现在是在观察我们,適应我们的节奏。等他们把日向和影山的『数据包』解压完了,就是我们崩盘的时候。” 乌养繫心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 他当然知道音驹擅长防守,但他没意识到,对方的防守已经系统化到了这种程度。 “那我们应该怎么贏?”乌养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问完他就后悔了,自己一个教练,居然在问队员怎么打比赛。 陆仁倒是没在意,他看著场上那个正被犬冈走渐渐跟上节奏的日向,语气里带著一种游戏玩家特有的冷静。 “一般来说,在游戏里遇到这种回復超高、防御点满、还能持续回血的坦克boss,最好的办法不是跟他硬刚正面。” “那是什么?” “给他上个『减疗』或者『虚弱』的debuff,限制他的回覆。或者……” 陆仁眯起眼睛,看著音驹那个稳如泰山的后防线。 “或者,用超越他回復极限的力量,在短时间內打出真实伤害,强行把他磨死。但我们现在的蓝条(体力)快见底了,强攻不是长久之计。” “所以?” “所以,得想办法断掉他们的『血液循环』。大脑再厉害,要是心臟供不上血,他也得宕机。” 陆仁活动了一下肩膀,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弹响。 “教练,待会儿如果日向被彻底封死,让我上去换换手感吧。我这人別的本事没有,最擅长给这种高难度boss打补丁了。” 场上,日向的一记快攻再次被犬冈走触碰到。 排球弹起,被夜久卫辅稳稳救下。 研磨在网前露出了一个极淡的笑容。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时的表情。 比分,19:19。 平分了。 乌野的“初见杀”红利,正式宣告耗尽。 第76章 只有名为「磨血流」的噁心战术与被封印的快攻 比赛还在继续,但球场上的空气变得粘稠。 乌野的进攻像是打在了一团棉花上。影山飞雄把球传给月岛,月岛看准空档扣球,黑尾铁朗的手臂却像早就长在那儿一样,指尖一蹭,“一触”。 排球弹起,被海信行轻鬆垫到网前。 紧接著是山本猛虎的直线强攻,这一次没有拦网触球,但西谷夕滑跪在地板上,双臂稳稳噹噹接住了这一记重炮。 “该死,又接起来了!”山本猛虎咬著牙骂了一句。 陆仁坐在板凳上,看著记分牌上的数字一点点被拉开,眉头皱成了“川”字。虽然乌野一直在进攻,但没有得分,这种感觉太糟糕了,就像是在玩那种强制剧情必败的关卡,无论你按键按得手抽筋,屏幕上的boss血条就是纹丝不动。 “这根本不是比赛,是折磨。”陆仁把下巴搁在椅背上,小声嘀咕,“我方一顿操作猛如虎,一看伤害零点五。对面平a接平a,我们就得掉层皮。” 这就是音驹的“维稳”打法。他们不追求一击必杀,但绝对不让你得分。等到你因为久攻不下而心浮气躁出现失误时,他们再慢悠悠地拿走分数。 心態崩了。如果是陆仁自己在场上遭遇这种局面,估计早就想把手柄摔了。 “嗶——” 哨声响起,音驹再次得分。24:22。 第一局局点。 乌野的气氛有些压抑。影山飞雄抓著排球,那张总是臭著的脸此刻更加阴沉。他转头看向日向翔阳,两人没有说话,只是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陆仁看懂了那个眼神。 那是赌徒想要翻本的眼神。 “还要打快攻。”陆仁低声说,“也是,这时候除了那个不讲理的快攻,也没別的办法能撕开这层网了。” 影山发球。 球路很刁钻,但海信行只是退了半步就稳稳接起。孤爪研磨没有二次进攻,背传给了福永。福永扣球,泽村大地鱼跃救起。 机会球。 “拿下一分!”影山大吼。 日向翔阳在后场启动了。他的鞋底摩擦地板发出尖锐的吱嘎声,整个人像是一枚被弹射出去的炮弹,斜著切入网前。 这一瞬间的速度极快。 但就在日向起跳的同时,网对面那个叫犬冈走的大个子也跟著跳了起来。 不是预判,是跟上了。 那个像大型犬一样的一年级生,硬生生靠著身体素质跟上了日向的“神速”。 日向在空中挥臂,犬冈的手掌也同时封盖了过来。 “砰!” 一声脆响。 不是排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而是球被结结实实地“摁”回来的声音。 排球以比扣出去时更快的速度反弹回来,砸在日向脚边的地板上,然后高高弹起,滚到了场外。 日向翔阳落地,双脚还维持著起跳的姿势。他睁大眼睛,看著那个滚动的排球,表情有一瞬间的空白。 被拦死了。 不是“一触”,不是被接起,而是像撞上一堵墙一样,被彻底拒绝了。 哨声长鸣。 25:22。音驹拿下第一局。 体育馆內安静了两秒,隨后音驹那边爆发出欢呼声。犬冈走兴奋地挥著拳头,被黑尾铁朗揉乱了头髮。 乌野这边,眾人默默走回场边。 “別发呆!”影山飞雄突然开口,声音冷得像冰碴子,“只是一局而已。” 日向回过神,用力拍了拍脸颊,把那点错愕拍散:“是!下一局一定要贏回来!” 乌养繫心看著这群没有因为丟分而沮丧的少年,心里鬆了口气,但眉间的褶皱却更深了。他转头看向陆仁。 “陆仁,去热身。” 陆仁正拿著水壶喝水,闻言放下杯子,把外套拉链往下一拉:“终於轮到隱藏角色登场了吗?再不让我上,我就要在板凳上长蘑菇了。” 乌养没理会他的贫嘴:“第二局如果局势还是打不开,我会找机会换你。你的任务只有一个——把这潭死水给我搅浑。” “了解。”陆仁站起身,开始在场边压腿。 第二局很快开始。 並没有出现奇蹟般的反转。 音驹的適应能力恐怖得令人髮指。那个犬冈走,简直就是为了克制日向而生的。无论日向跑得多快,只要他还在球场这个长方形的盒子里,犬冈就能追上他。 “一触!” “又是这个!” 日向的快攻再次被犬冈的手指蹭到,球速减缓,被后排的夜久卫辅轻鬆笑纳。 来回的奔跑,起跳,再奔跑。 日向翔阳就像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在球场上画出一道道复杂的跑动轨跡。他是诱饵,如果不全力奔跑,诱饵就没有意义。 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落,球衣已经湿透贴在背上。他的胸膛剧烈起伏,呼吸声粗重得像个破风箱。 反观球网对面。 孤爪研磨站在二传位上,甚至很少挪动脚步。他就像是一个站在塔防游戏里的防御塔,只需要动动手指,就能指挥队友把所有进攻化解。 巨大的反差。 一边是拼尽全力、跑到肺都要炸裂的极致动態;一边是以逸待劳、几乎静止不动的极致静態。 “那小鬼还真是个怪物。”陆仁一边做著高抬腿,一边看著场內的日向。 明明每次进攻都被限制,明明累得快要断气,但当日向翔阳转过头看向影山时,脸上竟然掛著笑。 那是一种纯粹的、享受猎杀与被猎杀快感的笑容。 网对面的研磨显然也注意到了这个笑容,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猫眼微微睁大了一点,露出了一丝像是看到某种不可名状生物的嫌弃。 “好可怕……”研磨小声嘟囔了一句。 比分来到10:14,乌野落后。 乌养繫心手里捏著换人號码牌,终於站了起来。 “滴——” 裁判吹哨,示意乌野请求换人。 场上的空气凝固了一下。日向翔阳猛地转过头,看向场边。他的瞳孔缩了缩,那是对“被换下场”这种事本能的恐惧。他还想打,他还想跳,哪怕腿已经沉得像灌了铅。 他死死盯著乌养手里的牌子。 陆仁走到边线,举起了手中的號码牌。 不是10號。 是5號。 田中龙之介正准备发球,看到號码牌愣了一下:“哈?我?” 日向鬆了一口气,整个人差点瘫在地上。 “別这副表情。”陆仁走到田中面前,接过换人牌,“田中前辈,你的那些直线球太正了,对面那个自由人都快把你接球接出感情来了。下去歇会儿,让我上去噁心噁心他们。” 田中虽然不爽,但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进攻效率確实不高。他用力拍了一下陆仁的后背,差点把陆仁拍得一口气没上来。 “给老子狠狠地打!別给乌野丟人!” “知道了,手劲真大。”陆仁揉著肩膀,走上球场。 他站在了田中的位置上。 乌养繫心看著陆仁的背影,双手抱胸。 “去吧,用你的那些野路子,给这台精密的机器撒点沙子。” 陆仁活动了一下手腕,目光扫过网对面的音驹眾人。黑尾铁朗挑了挑眉,似乎对这个看起来没什么干劲的替补並不在意。研磨则是淡淡地瞥了一眼,又垂下了视线。 “各位,”陆仁侧过头,对身边的影山和日向笑了笑,“既然正面强攻打不穿护甲,那就试试魔法攻击吧。” 影山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好好接球。” “是是是,国王大人。” 比赛继续。 音驹发球。球路依然是找后排的空档。 西谷夕横跨一步,將球垫起。这一球垫得有些冲,直接飞向了网口。 “机会球!”黑尾铁朗大喊一声,准备探头扣杀。 就在这时,陆仁动了。 他没有像其他攻手那样助跑起跳,而是就在原地,甚至连膝盖都没怎么弯,就像是在公园大爷晨练一样,轻轻跳了起来。 但他起跳的时机,非常诡异。 是在黑尾铁朗起跳之后,达到最高点即將挥臂的那一瞬间。 陆仁的手伸起,並没有去拦网,也没有去爭球权。他的手掌在球即將被黑尾扣中的前0.1秒,轻轻地、温柔地在球的底部託了一下。 不是扣球,也不是吊球。 这甚至不能算是一个標准的排球动作。 排球受力,向上跳了一下,堪堪越过黑尾挥空的手掌,然后慢悠悠地、带著一种嘲讽般的弧度,落在了黑尾身后的空地上。 “啪。” 球落地。 黑尾铁朗落地后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看著那个滚远的球,又看了看一脸无辜的陆仁。 全场寂静。 连乌养繫心都张大了嘴巴。 这算什么? “这是……”陆仁挠了挠头,看著对面目瞪口呆的音驹眾人,“大概叫『延迟判定』?” 研磨的表情终於变了。他盯著陆仁,那种看数据的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无法解析的乱码。 “这人……不按套路出牌。” 第77章 只有名为「BUG」的打法与名为「脏」的战术 比分板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 陆仁刚才那一手“延迟判定”让音驹的防线出现了一丝裂痕。但这还不够,对面的那只“大脑”还在运转,还在不断修正数据。 “再来一球!”泽村大地发球。 球路很稳,直奔后排。 音驹的自由人夜久卫辅就像是长在地板上一样,脚步轻盈地滑步到位,双臂併拢。 “嘭。” 一传到位得令人髮指。 排球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落向网前的孤爪研磨。研磨没有丝毫停顿,手指触球的瞬间,力量分散,球轻飘飘地飞向了左翼。 那里是山本猛虎。 这傢伙憋了一肚子火,脸上写满了“我要砸烂地板”。他助跑,蹬地,起跳,动作大开大合,充满了力量感。 陆仁和日向翔阳几乎同时起跳。 日向跳得很高,但他只是单纯地想要拦下球。陆仁不一样,他的眼睛没看球,而是盯著山本猛虎的肩膀。 肩膀向內扣,手肘下沉。 是斜线球。 陆仁在空中强行调整了手臂的角度,不是为了封死,而是为了“引导”。他的双手像是一扇只开了一半的门,死死堵住了斜线球的所有路径,只留下一条窄得可怜的直线通道。 “想打斜线?没门,给我走直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0???????.??????超靠谱 】 山本猛虎在空中咬牙,身体已经无法改变姿势,只能顺著陆仁留出的空隙,硬著头皮把球扣向直线。 那里是空的? 不。 就在球越过拦网的一瞬间,一道橙色的身影贴著地板滑了过来。 “西谷!” “好球!” 西谷夕的手背精准地垫在了球的落点上,排球被高高弹起。完美的防守。 “反击!” 影山飞雄已经站在了落点下。 日向翔阳落地后没有任何停顿,像一只受惊的兔子,瞬间启动,从球场的一侧冲向另一侧。音驹的前排拦网犬冈走立刻跟上,日向这个“最强诱饵”的仇恨值拉得太稳了,直接带走了一个拦网手。 网前空了。 但影山没有传快攻。 他把球推向了右侧,给了一个高球。 那里是陆仁。 面前是音驹迅速补防上来的双人拦网,黑尾铁朗和海信行。 “不是快攻?”黑尾眉头一皱,但身体反应极快,双臂高举,封锁了陆仁的扣球路线。 影山的传球速度並不快,给了陆仁充分的“读条”时间。 陆仁在空中舒展身体,右手向后拉满,腰腹发力,整个人像是一张绷紧的弓。这架势,怎么看都是一记要把排球砸爆的重扣。 “防守!”夜久在后排大喊,重心下沉。 黑尾和海信行的手掌下压,准备迎接衝击。 然而。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卡顿了一下。 陆仁挥出的右手在空中划过一道凌厉的轨跡,带著风声——却挥了个空。 排球並没有被击中。 就在所有人因为这诡异的挥空而愣神的剎那,排球正缓缓经过陆仁伸直用作瞄准的左手。 陆仁的手腕极其隱蔽地动了一下。 不是扣杀,不是吊球。 仅仅是用左手的手指,轻轻地、甚至可以说是温柔地在排球侧面“拨”了一下。 排球改变了轨跡,像是被风吹落的树叶,轻飘飘地越过了黑尾铁朗拼命伸长的指尖,然后无力地坠落在两名拦网队员的身后。 那里是音驹防守的真空地带。 “啪。” 球落地。 没有重扣的轰鸣,只有轻微的触地声。 黑尾铁朗落地,回头看著那个滚动的排球,脸上的表情像是吞了一只苍蝇。 全场死寂。 过了两秒,场边传来了笑声。 “哈哈哈哈!”音驹的猫又教练笑得前仰后合,拍著大腿,“有意思!真有意思!现在的年轻人,想法真是多得让人防不胜防啊!” 陆仁落地,甩了甩左手,脸上没什么表情,仿佛刚才那个极其搞心態的进球只是常规操作。 “哇!那是左手吗?是左手吧!”日向翔阳两眼放光地凑过来,盯著陆仁的手看,“刚才那个好像变魔术一样!那个怎么打的?教教我教教我!” 一只手伸过来,揪住了日向的后领。 影山飞雄黑著脸把日向拖走:“別学。那是歪门邪道,你会学坏的。” “可是很帅啊!” “帅个屁,那是脏。”影山回头看了陆仁一眼,眼神里带著几分嫌弃,又有几分不得不承认的认可。 陆仁耸耸肩:“能得分就是好技能,管它是不是bug。” 比赛继续。 乌野发球。 音驹的韧性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並没有因为刚才那个诡异的丟分而乱了阵脚。夜久再次稳稳接起一传。 球到了研磨手中。 陆仁站在网前,隔著球网,视线死死锁住那个布丁头少年。 研磨麵无表情,眼神却在接触球的前一瞬,极其快速地往左侧瞥了一眼。 假动作。 那个眼神太逼真了,就像是在告诉所有人:“我要传左边。” 如果是普通人,身体本能会跟著那个眼神移动。 陆仁的重心也確实往左倾斜了一下。 研磨的嘴角微不可察地动了动,手指发力,將球向右后方背传。 那里是已经助跑起跳的黑尾铁朗。 “骗到了。” 黑尾在空中舒展身体,面前似乎是空的—— 就在他挥臂的瞬间,一道黑影突兀地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不是一个人。 是三个。 月岛萤、日向翔阳,还有……本该被骗去左边的陆仁。 “什么?!”黑尾瞳孔一缩。 刚才明明看见陆仁重心偏了,怎么回位这么快?这傢伙没有惯性吗? 陆仁在空中看著黑尾错愕的脸,心里毫无波澜。 拜託,在游戏里打boss,boss放技能前都会有前摇动作。研磨刚才那个眼神,在陆仁眼里就是巨大的红色感嘆號提示。 而且,谁规定重心偏了就不能跳回来了? “啪!” 三人拦网像一堵密不透风的高墙,將黑尾的扣杀死死摁回了音驹的半场。 球落地。 得分。 陆仁落地,隔著球网看著有些发愣的研磨,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別以为只有你会假动作,读指令这种事,我也是专业的。” 研磨皱了皱眉,那种像是看某种无法理解的程序代码的眼神又出现了。 陆仁也顺势看了一眼月岛,眼神的意思是就你刚刚被骗过去了。 月岛一脸噁心的样子,居然被他逮住嘲讽了。 接下来的几个球,双方陷入了拉锯战。 音驹的防守依旧像一张大网,无论乌野怎么进攻,总能被他们黏糊糊地接起来。 乌野发球。 海信行接球,一传半到位。 研磨被迫调整,传给了山本猛虎。 “再来!”山本大吼一声。 陆仁再次出现在网前。 还是同样的姿势,还是同样的封锁。 “又是这种让人噁心的站位!”山本猛虎在心里骂娘,原本想打大斜线的手法被迫再次改为直线。 “嘭!” 西谷夕虽然预判到了位置,但这一球山本用了全力,球速太快,砸在西谷的手臂上弹飞了出去。 位置偏了,直接飞向了界外。 “抱歉!补救!”西谷大喊。 影山飞雄的位置太远,根本赶不过去。 球在空中划过,眼看就要落地。 陆仁冲了过去。 他在边线附近剎车,身体侧对球网,双手抬起。 “二传?” 这个位置,这个姿势,是要打调整攻。 陆仁的余光扫过场內。 月岛萤正在后退助跑,那是准备进攻的信號。陆仁给了月岛一个眼神,那眼神很明確:“给你。” 月岛心领神会,脚步加快。 音驹的拦网立刻被调动,向月岛的方向移动。 但研磨没有动。 那双猫一样的眼睛死死盯著陆仁。 不对。 陆仁虽然在看月岛,但他的身体朝向,以及那个微妙的停顿……他的注意力在別处。 研磨顺著陆仁隱蔽的视线看去。 影山飞雄。 那个天才二传手並没有因为自己没接到球而閒著,他已经悄无声息地助跑到了网前,做好了扣球的准备。 “是影山!” 研磨的大脑瞬间做出了判断。陆仁要传给影山,利用影山的扣球能力打一个出其不意。 研磨立刻移动脚步,准备去封堵影山。 就在研磨重心移动的剎那。 陆仁的手触到了球。 他没有传给月岛,也没有传给影山。 他的右手顺势一推。 排球没有飞向任何一个攻手,而是直直地、垂直地落向了音驹场地的空档——也就是研磨刚才站立的位置。 二次进攻。 “咚。” 球落地。 研磨维持著向影山移动的姿势,僵在原地。他回头看著那个在自己原本站位上弹跳的排球,又转头看向陆仁。 全场一片安静。 所有人都被晃了。 连月岛和影山都一脸“你刚才是在耍我吗”的表情。 陆仁站在网前,迎著眾人复杂的目光,缓缓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极其纯良的微笑。 “哎呀,手滑了。” 骗你的。 全是演技。 第78章 只有名为「版本更新」的补丁与停滯的传球 音驹那边现在的气氛有点不对劲。 尤其是黑尾铁朗,那双死鱼眼盯著陆仁的时候,明显带著一股“这小子真阴险”的控诉。刚才那个二次进攻確实有点搞心態,毕竟在排球场上玩演技,多少沾点“脏”。 但我不在乎,能贏就行。 不过,陆仁也没乐观到觉得靠这种小聪明能一直骗下去。孤爪研磨那傢伙太冷静了。他刚才虽然被陆仁晃了,但眼神里没有丝毫慌乱,反而像是在观察小白鼠一样盯著陆仁。那种眼神让陆仁背脊发凉——他在解析数据。 陆仁的“延迟判定”和“假动作”是建立在对手不熟悉陆仁的基础上的。一旦那个布丁头把陆仁的行为模式摸透,这招就会失效。 而且,最要命的问题还没解决。 陆仁看了一眼网对面的犬冈走。那傢伙正蹦蹦跳跳地和队友击掌,精力旺盛得像只不知疲倦的金毛猎犬。只要日向的快攻还被封印,乌野的进攻端就始终少一条腿。光靠陆仁这个半吊子接应在网前偷鸡摸狗,早晚会被打回原形。 得把那个“怪人快攻”解封。 可是怎么解?单纯拼速度,犬冈走已经適应了。那傢伙的身体素质也是个bug,只要日向起跳,他就能跟上。 陆仁想起之前影山那傢伙提过一嘴,日向初中时和他打过比赛。那时候没有影山这种变態二传,日向也是靠自己的运动能力去扣球的。也就是说,这只单细胞生物其实是有“看球扣杀”的能力的,只是现在的“怪人快攻”剥夺了他的视觉,让他变成了纯粹的执行终端。 如果不闭眼呢? 趁著发球前的空档,陆仁走到日向身后,拍了拍他的肩膀。 “翔阳。” “哇!”日向嚇了一跳,转过头,“陆仁,怎么了?” “待会儿如果有机会,我会给你传一个球。”陆仁压低声音,语速很快,“你就按怪人快攻的节奏跑,全力起跳。但是,这一次把眼睛睁开。” 日向愣住了,那双大眼睛眨巴了两下,满脸写著“哈?”。 “睁眼?”他不解地问,“可是影山说……” “別管影山说什么,你就当是在玩一款新游戏,正在过新手教程。”陆仁打断他,“记住,看著球,看著拦网,別闭眼。” 日向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这傢伙虽然笨,但执行力没得说。 搞定了一个,还得搞定那个更难缠的。 陆仁走到影山身边。这位天才二传手正黑著脸,显然对刚才那一分不是由他助攻感到不爽。 “影山,”陆仁开口,“下一个二传给我。” 影山猛地转头,那表情就像是听到陆仁说要把排球煮了吃一样离谱:“哈?你在说什么胡话?” “就一球。”陆仁竖起一根手指,盯著他的眼睛,“我想试试能不能给你们那个卡关的快攻找个升级补丁。” 影山皱起眉头,眼神锐利地在陆仁脸上扫视。他是个死脑筋,也是个球权独占欲极强的傢伙。让他让出二传的位置,比杀了他还难受。 但他也是个想贏的疯子。 僵持了三秒。 “……就一球。”影山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然后別过头去,“要是搞砸了,你就等著接一千个发球吧。” “成交。” 陆仁回到位置上,深吸一口气。 比赛继续。 “再来一球!” 泽村大地发球。球路很稳,直奔音驹的后场。 音驹的防守真的让人绝望。那个叫福永招平的主攻手,平时闷不吭声,接球却稳得像台机器。他膝盖微曲,双臂一垫,排球乖巧地飞向网前。 一传到位。 孤爪研磨甚至不需要移动脚步。他抬手,手指触球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黑尾!” 黑尾铁朗已经起跳了。这人的进攻不像日向那么咋咋呼呼,带著一股成年人的狡猾和力量感。 月岛和东峰起跳拦网。 “是斜线!”月岛判断得很准。 但黑尾的手腕在空中一拐,硬生生避开了拦网的核心区域,打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小斜线。 “嘭!” 球砸在地面上……不,砸在手臂上! “接得好!” 西谷夕在地板上翻滚了一圈,那颗球被他救了起来。虽然姿势不怎么好看,但这球起得很高,是个完美的调整攻机会。 “机会球!” 影山下意识地要动,但陆仁已经抢先一步站到了落点下。影山硬生生剎住了车,给了陆仁一个“你最好別搞砸”的眼神。 陆仁抬头看著下落的排球。 虽然陆仁打的是接应,平时也练过二传,但和影山那种指哪打哪的手感比起来,我这就是一般的路人玩家水平。 不过,够用了。 余光里,一道橙色的闪电已经窜了出去。 日向翔阳。 他真的就像陆仁说的那样,全力助跑,踏地,起飞。 与此同时,那个叫犬冈走的傢伙也跟了上来。就像是一块甩不掉的牛皮糖,死死贴著日向。 “睁眼!”陆仁在心里大喊。 陆仁的双手触球,用尽全力把球推了出去。 目標:日向翔阳的击球点。 这一球传得不算完美,稍微有点低,速度也比不上影山的子弹传球。 日向在空中。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闭著眼瞎挥,而是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了球。 他也看见了挡在面前的犬冈走。 那一瞬间,日向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下。他在思考。他想躲开拦网,想调整挥臂的角度。 但是,来不及了。 就在他脑子转动的这零点几秒里,排球已经呼啸著掠过了他的手掌前方。 挥空了。 日向的手掌拍在了空气里,排球孤零零地飞出界外,落在地板上。 “嗶——” 裁判哨响,音驹得分。 场面一度非常尷尬。 日向落地,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又回头看了看界外的球,一脸茫然。 影山飞雄的脸黑得像锅底,大步流星地走过来,看样子准备喷人。 “暂停!” 陆仁抢在影山开口前,转身冲场边的乌养教练比了个手势。 乌养繫心反应很快,立刻向裁判请求暂停。 “呼……”陆仁鬆了口气。要是再晚一点,日向估计要被影山骂得缩回地缝里去了。 眾人围到场边。 气氛有点沉闷。刚才那个失误太低级了,完全就是配合脱节。 日向垂著脑袋,手里抓著毛巾,像个做错事的孩子:“对不起……我没打到。” “那个……”菅原想安慰几句。 “怪人快攻已经被对面彻底破解了,这事儿没爭议吧?”陆仁拧开水瓶喝了一口,直接把话挑明了。 所有人的动作都停了一下。 虽然大家心里都清楚,但被这么直白地说出来,还是有点扎心。 影山握紧了拳头,没说话。日向把头埋得更低了。 “对方那个7號(犬冈)已经习惯了这种速度。”陆仁指了指对面,“只要日向一起跳,他就跟著跳。反正日向是闭著眼打直线的,他只要封住直线就能拦死。这就像是打boss,人家已经背板了,你再怎么刷手速也没用。” “那怎么办?”田中有些焦躁地抓了抓头髮,“总不能不打快攻吧?” “得升级。”陆仁说。 “升级?”菅原一愣。 “没错。”陆仁放下水瓶,看著日向和影山,“速度上,你们已经是很强了,这现目前没法再提升。问题出在命中率和变化上。” 陆仁指了指日向:“刚才那一球,翔阳,你看见拦网了吗?” 日向猛地抬头:“看见了!那个高个子挡在前面,我想躲开他,想往旁边打……” “然后球就飞过去了。”陆仁接话道,“因为你想了。你想调整,想找空档。但这需要时间。哪怕只是零点一秒的犹豫,在那种超高速的传球下,也足够让你错过击球点了。” 周围安静了下来。 影山似乎听懂了陆仁的意思,眉头锁得更紧:“你是说,我的球太快了?” “对,也不对。”陆仁看著影山,“你的传球是顶级的,快准狠。但这恰恰是问题所在。你的快攻传球,是为了配合『闭眼』的日向。因为他不需要思考,只需要挥手,所以球必须快到穿过拦网。” “但现在,为了躲避那个7號的拦网,日向必须睁眼,必须思考,必须自己选择球路。” 陆仁顿了顿,拋出了结论:“要在空中思考,就需要滯空时间,或者说——球的滯空时间。” “日向的cpu处理速度跟不上你的传输速度了。如果想要让他发挥出『看球打球』的能力,你的传球就不能是这种直来直去的子弹球。” 乌养繫心一直抱著手臂在旁边听,这时候终於开口了。 “陆仁说得对。”教练的表情严肃,“影山,你需要改变传球的质感。” 影山看向教练:“质感?” “不是单纯的减速。”乌养教练用手比划了一个拋物线,“现在的球,是『咻』地一下穿过去。你需要传出一种……怎么说呢,利用反向旋转,让球在到达日向击球点的一瞬间,仿佛停滯在空中的球。” “停滯?”影山愣住了。 “就是把球『送』到那里,而不是『射』到那里。”乌养教练解释道,“给日向留出在空中观察拦网、选择路径的时间。不是那种笔直的线条,而是稍微带一点弧度,利用重力和旋转,让球在最高点『死』一下。” 这听起来简直像是魔法。 要在保持快攻节奏的前提下,传出这种违背物理直觉的球? 陆仁看了一眼影山。这傢伙的表情很精彩,震惊、困惑,但更多的是一种被挑衅后的兴奋。 “突然让你改动作,確实强人所难。”乌养教练嘆了口气,“但这可能是目前打破僵局的唯一办法。让日向从『被动兵器』变成『主动杀手』。” 影山沉默了几秒。 他转头看向日向。日向正眼巴巴地看著他,眼神里没有丝毫怀疑,只有纯粹的期待。 那是对“变强”的渴望。 “……我会试试。”影山转过头,声音不大,但很硬。 “不是试试,是必须做到。”陆仁插了一句嘴,笑著拍了拍他的背,“毕竟你是天才嘛,这种小补丁,应该分分钟就能实装吧?” 影山瞪了我一眼:“囉嗦。” 哨声响起,暂停结束。 乌野重新走上球场。 音驹那边,黑尾看著乌野这边,嘴角掛著一丝玩味的笑:“哦?看来是商量出什么对策了?別又是那种奇怪的二次进攻吧?” 陆仁路过网前,冲他耸耸肩:“谁知道呢,也许是大招充能完毕了。” 孤爪研磨依旧没什么表情,但他盯著影山的视线变得更加专注了。 比赛继续。 能不能通关这个名为“音驹”的副本,就看这一波了。 影山站在网前,深吸了一口气。他手指微微活动了一下,似乎在感受空气的阻力。 陆仁看得很清楚,他眼里的那团火,烧起来了。 这才是陆仁想看的剧情啊。 来吧,让那个只会闭眼乱挥的小不点,进化成真正的空中霸主吧。 第79章 只有名为「BUG」的测试版与名为「打手」的自我修养 比分牌翻动,14比15。乌野落后一分。 音驹的发球向来不追求暴力的一击必杀,而是像蜘蛛吐丝一样,黏腻又精准地落在让人难受的位置。这次也不例外,球路压得很低,直奔后排死角。 “我来!” 泽村大地的声音总是那么让人安心。他像块磐石一样卡住位置,重心下沉,大腿肌肉紧绷,双臂稳稳送出。排球被卸去旋转,乖顺地飞向网前二传位。 一传到位。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双手举过头顶。他的表情与其说是在打球,不如说是在解一道超纲的数学题。 要把球“停”在半空。这听起来就像是要求他在fps游戏里让子弹拐弯一样离谱。但他还是照做了,指尖触球的瞬间,手腕施加了一个反向的力道,试图对抗地心引力。 与此同时,日向翔阳启动了。 这傢伙蹬地的力量大得惊人,地板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音。他没有像往常那样闭著眼瞎冲,而是强迫自己睁大双眼。 世界在高速移动中变得模糊,只有那颗球是清晰的。 拦网对面,犬冈走就像个不知疲倦的影子,死死咬住了日向的起跳时机。 “能看见……”日向在空中吸了一口气。 球来了。不像以前那样是一道稍纵即逝的镭射光,这次的球速稍微慢了一点,带著一种诡异的滯空感。 日向看到了拦网的手掌,本能地想要挥臂避开。 就是现在! 他的手掌猛地挥下。 “啪。” 一声极其轻微的触响。 没有那种厚实的击球感,指尖仅仅是擦到了排球的侧面。球原本的轨跡被打乱,软绵绵地改变了方向,但这並不是扣杀,它只是像个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尷尬地掉落在了乌野这边的场地上。 裁判哨响,音驹得分。14比16。 全场寂静了一秒。 “抱歉!”日向落地后踉蹌了一下,满脸通红。 “没事,別在意!刚才那球碰到了,说明节奏是对的!”泽村大地立刻大声喊道,用力拍了拍手,“下一球拿回来!” 影山没说话,只是盯著自己的手掌,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再来。 音驹继续发球。 这次球路稍微飘忽了一些,陆仁向右跨出一大步,膝盖几乎跪地,把重心压到最低。 “起球了!” 球不算特別完美,稍微有点冲网。 影山迅速调整脚步,他在跑动中起跳传球。这对他来说是家常便饭,但现在的难点在於,他还要在这个基础上给球加上那个该死的“剎车”。 日向再次起飞。 这一次,他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死死盯著那个飞来的排球。 犬冈走的手臂已经封锁了直线。 日向的大脑在疯狂运转:左边?还是上面? 然而,过载的cpu显然还没適应这种高强度的运算。就在他犹豫的那零点零一秒里,球已经划过他的击球点,开始下坠。 挥臂。 “呼——” 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空气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破风声。 排球孤零零地落在他身后,弹了两下,滚到了场边。 完全挥空。 这就很尷尬了,像是在放大招的时候突然断网,角色对著空气放了一套连招。 场边的乌养教练捂住了脸,似乎不忍直视。 日向落地,呆呆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影山。 影山飞雄的脸色黑得像锅底,周围的气压低得嚇人。他大概正在心里把“日向呆子”这几个字循环播放了一万遍。 “再来一球。” 日向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也没什么底气,但眼神却没躲闪。 影山愣了一下,原本准备喷涌而出的毒舌硬生生咽了回去。他沉默地转过身,走回二传的位置,背影透著一股“老子一定要把这该死的程序跑通”的执拗。 意思很明確:那就再来。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这两个犟种,忍不住在心里嘆了口气。这就像是开荒新副本,团灭是正常的,只要別把心態打崩就行。 音驹再次发球。 泽村大地依旧稳健,將球送到了网前。 影山起跳。 这一次,他太想把球“停”住了,手腕的力道稍微大了一些。排球划出一道过高的弧线,飞向日向的头顶。 “高了。”陆仁在心里做出了判断。 日向虽然跳得高,但这球明显超出了他的最佳击球点。他在空中拼命伸长手臂,试图够到那颗球,但动作已经变形了。 犬冈走就在对面,两只长手像大网一样罩了下来。 影山落地时“嘖”了一声,那种对自己失误的烦躁几乎要实体化。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球要完蛋,甚至连日向都准备落地挨骂的时候—— 一道人影突然从日向身后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是陆仁。 其实从前两个回合开始,陆仁就一直在观察。既然是测试版技能,出bug是必然的。作为队伍里的接应,他现在的任务就是给这俩货擦屁股。 在日向挥空、身体开始下落的瞬间,陆仁已经起跳了。 他没有挥臂扣杀,因为那个高度和位置根本发不上力。他只是伸出双手,在球下坠的时候,接了一把。 “走你!” 排球受力,越过日向的头顶,也越过了犬冈走的指尖,晃晃悠悠地飞向音驹的后场。 这球处理得很难看,毫无美感可言,纯粹就是为了不让球落地。 “好救!”田中在场下激动地挥拳。 乌野这边刚准备鬆一口气,庆祝这来之不易的狗屎运得分。 “没落地!” 音驹的后场,一道红色的身影贴著地板滑了出去。 又是那个犬冈走!这小子的反应神经简直是野兽级別的。刚才还在前排拦网,落地后居然瞬间转身,一个极其极限的鱼跃,硬是用手背把球垫了起来。 “研磨!” 球飞向网前。 孤爪研磨甚至没怎么移动,只是懒洋洋地抬起手。他的眼神在场上扫了一圈,那种毫无波动的视线让人背脊发凉。 “猛虎!” 排球被传向左翼。 山本猛虎早就等得不耐烦了,这傢伙就像个憋坏了的高压锅,一边助跑一边发出怪叫:“哦哦哦哦哦!看我的!” “拦住他!” 陆仁刚落地,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立刻並步移动。日向和大地也迅速靠拢。 三人拦网成型。 山本猛虎起跳,那张狂野的脸上写满了“老子要扣爆你们”的欲望。他在空中抡圆了手臂。 “封住了!”陆仁看准了他的挥臂路线,三人组成了一道墙壁。 “砰!” 球重重地砸在拦网手上。 没穿过去! 排球反弹回音驹的场地。 “机会!”日向喊道。 然而,音驹的防守真的让人绝望。就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间,海信行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稳稳地站在落点,一个標准的深蹲垫球,把球救了起来。 拦网保护。 这群猫,真的有九条命吗? 球再次飞向研磨。 没有任何犹豫,研磨的手指轻轻一送,球再次飞向了同一个位置。 还是山本猛虎! “再来一次啊混蛋!”山本猛虎在空中怒吼,这一次他没有选择强行突破,而是盯著拦网的手臂。 陆仁心里一紧,意识到不对。 这傢伙瞄准的是日向的手侧! 日向的拦网高度和硬度都不如陆仁和大地,是墙壁上最薄弱的一环。 “砰!” 排球狠狠地砸在日向的小臂外侧,变线飞出,落在乌野的界外。 裁判哨响,音驹得分。14比18。 “好耶!!!” 山本猛虎落地后,对著天花板发出一声长啸,那架势仿佛他刚刚拯救了世界。 “可恶……”日向捂著手臂,有些不甘心。 分差拉开到4分了。 局势对乌野非常不利。那个“新版快攻”一直没装载成功,反而因为失误送了好几分,现在连士气都快被磨没了。 “別急,慢慢来。”泽村大地拍手稳住军心,“先把发球接好!” 音驹发球。 这一次,发球的队员明显瞄准了日向。 这也是战术的一环。只要把日向钉在一传的位置上,他就没法第一时间参与快攻,乌野的进攻威胁就会少一半。 球直衝日向的面门而来。 日向显然有些慌乱。他想要用上手接球,又觉得应该用下手垫球,脑子里的两个指令打架,导致身体僵硬得像块木板。 “翔阳!退后!”西谷大喊。 但来不及了。 “咚。” 一声闷响。 排球不偏不倚,正中日向的脑门。 全场再次陷入短暂的死寂。 紧接著,球高高地弹了起来。 “接……接起来了?”田中在场下目瞪口呆,“用脸?” 虽然姿势极其狼狈,甚至有点好笑,但这球起得很高,而且居然还在场內。 “好球!”影山虽然嘴角抽搐,但还是喊了一声。 日向捂著通红的额头倒在地上,眼泪都快飆出来了。 这时候,原本应该去接应的影山位置稍微有点远。 “给我!” 陆仁后撤两步,举手要球。 西谷夕反应极快,他衝到球的落点下,把球垫向了陆仁的方向。 “交给你了!陆仁!” 球传得稍微有点开网。 音驹的反应速度快得令人髮指。陆仁刚助跑起跳,面前就已经竖起了三双手臂。黑尾铁朗、犬冈走,还有补防过来的海信行。 甚至在拦网的缝隙里,还能看到后排那个叫夜久卫辅的自由人,正死死盯著陆仁的动作,隨时准备救球。 这就是铜墙铁壁。 陆仁在空中拉弓,身体舒展。 如果这时候是东峰旭,大概会选择用蛮力轰开拦网;如果是田中,可能会打个超大斜线。 但我不是他们。 陆仁很清楚自己的定位。力量不是顶级,弹跳也不是变態。在这个满是怪物的球场上,要想得分,就得动脑子。 黑尾的手掌已经封死了大部分角度。 硬拼肯定是被拦死,或者被那个自由人接起来。 陆仁的视线在空中迅速扫过。 他看到了最边上那个拦网球员——犬冈走的手臂。那傢伙虽然反应快,但毕竟是一年级,拦网的手型还不够老练。 就是那里。 陆仁的手臂挥下,看似是用尽全力的重扣,但在触球的一瞬间,手腕猛地向外一撇。 不是往下砸,而是往侧面擦。 “砰!” 排球並没有飞向地面,而是狠狠地刮在了犬冈走的小臂外侧。 受力改变方向后,球直接横著飞出了界外,远远地落在了观眾席的栏杆上。 打手出界! “嗶——” 裁判哨响,手势指向乌野。 15比18。 陆仁落地,轻轻甩了甩手腕。 “漂亮!”西谷衝过来,跳起来跟陆仁击了个掌。 “利用拦网得分,真脏啊。”黑尾铁朗隔著网看过来,嘴上说著嫌弃,眼神里却带著几分警惕,“明明是个一年级,打球怎么跟个老油条似的。” 陆仁冲他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承蒙夸奖,毕竟我的设定是高智商玩家,不是狂战士。” 虽然嘴上轻鬆,但陆仁心里清楚。 这只是止血。 我的扣球没有旭学长那种一锤定音的霸气,也没有田中那种提振士气的热血。这种技术流的打法,偶尔偷一个还行,用多了对面肯定会適应。 要贏下这场比赛,还是得靠那个正在不断重启、不断报错的“怪人快攻2.0”。 他看了一眼正捂著额头爬起来的日向,还有一脸阴沉正在擦汗的影山。 “喂,还没死机吧?”陆仁走过去,拍了拍日向的后背。 日向顶著额头上红红的印子,眼神却亮得嚇人:“完全没有!下一球……下一球一定能行!” “那就好。”陆仁转头看向影山,“伺服器维护结束了吗?该上线了。” 影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焦躁感似乎消退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度的专注。 “啊。”他简短地应了一声。 看来,真正的游戏,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80章 物理引擎的漏洞与名为「刮痧」的伤害 排球在掌心转了两圈,粗糙的表皮摩擦著指纹。 陆仁站在发球线后,深吸一口气。体育馆顶部的灯光有些刺眼,像是一排排审视眾生的电子眼。 比分15比18。 分差还在,但刚才那个打手出界勉强算是止住了血。现在的任务很简单:別失误,儘量噁心对面。 这几天的地狱特训,除了把自己练成接球机器和二传备胎外,陆仁也没少在发球上下功夫。虽然大多数技能熟练度还停留在“入门”级別,图標都是灰色的,但这並不妨碍他在实战里拿出来测试一下。 毕竟,这就是练习赛的意义——找bug。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花板。 “他在看什么?”网对面的山本猛虎嘟囔了一句,下意识地跟著抬头,“上面有东西?” 犬冈走也跟著仰起脖子,像两只被雷射笔吸引的猫。 就是现在。 陆仁没有常规的大力跳发助跑,甚至没有拋球过头。他右脚后撤半步,重心猛地下沉,左手將球轻轻托起,右手像是在捞什么东西一样,顺著身体转动的惯性,掌根狠狠地击打在排球的正下方。 “走你!” 这一击並不追求向前的速度,而是將所有的动能都转化为了向上的势能。 排球带著剧烈的旋转,像一颗被发射的卫星,笔直地窜入了体育馆上空的灯光层。 “消失了?”田中在场下揉了揉眼睛。 在音驹眾人的视野里,那颗球进入强光区域的瞬间,確实像是被系统刪除了贴图。白色的球体融化在白色的灯光里,视觉捕捉完全失效。 海信行站在后排,眉头紧锁。作为音驹防守体系里稳健的一环,他很少会有这种拿不准的时候。 球呢? 就在他犹豫的那零点几秒里,一颗白色的“陨石”突然从光晕中坠落。 不是飘下来的,是砸下来的。 物理引擎里的重力加速度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当球重新出现在视野里时,速度已经快得惊人。 “我来!” 海信行判断了一下落点,双手举过头顶,准备用上手接球。 但他低估了自由落体的加速度。 大脑预判的球速和实际球速出现了严重的帧数偏差。他的手刚举到位,排球就已经砸穿了他的防御判定区。 “砰!” 球擦过他的指尖,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弹向后场。 裁判哨响,手势指向乌野。 16比18。 “抱歉!”海信行看著自己的手,有些发愣,“判断慢了。” “没事没事!那个高度確实很难搞。”黑尾铁朗拍了拍手,视线穿过球网,落在陆仁身上,“天花板发球?这小子会的杂耍还真多。” 陆仁甩了甩手腕,心里给刚才那球打了个分:70分。运气成分居多,主要是利用了初见杀机制。 这种招数,对付普通野怪还行,但对面可是满级防御的大號。 再次回到发球线。 这一次,音驹的阵型明显变了。那个叫夜久卫辅的自由人往后退了两步,眼神死死地盯著陆仁的动作,仿佛在看一个即將释放技能的boss。 “被针对了啊。” 陆仁心里清楚,同样的招式在圣斗士……不对,在音驹面前不能用第二次。但既然仇恨值已经拉满了,那就再试一次。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击球点。 排球再次钻入灯光层。 这一次,音驹没有人抬头傻看。 夜久卫辅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站位,目光没有刻意去追球。 当球从光晕中钻出的瞬间,那个红色的身影已经动了。 没有慌乱的上手接球,夜久向后撤步,给球留出了下坠的空间,然后双臂併拢,身体下蹲,稳稳地接住了这颗“陨石”。 “啪。” 一声脆响,排球被卸去了所有力道,乖顺地飞向网前的二传位。 “接得漂亮!” 陆仁嘴角抽了一下。 这就破解了?前后不过一分钟,这適应能力是不是有点太离谱了? 球到了孤爪研磨手里。 这个布丁头甚至没有跳,只是站在原地,手指轻轻一拨。排球划出一道极低的弧线,直奔三米线后的空档。 “犬冈!” 那个像大型犬一样的一年级生已经冲了起来。 太快了。 大地虽然反应过来了,勉强倒地將球垫起,但球並没有飞向二传位,而是直接飞向了网口。 “机会球!” 双方在网口展开乱战。一番推搡后,球还是落回了乌野这边。 影山飞雄抢在球落地前將球垫高。 “日向!” 哪怕是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影山的选择依然只有一个。 日向翔阳从斜刺里杀出,地板被他蹬得吱吱作响。 “睁眼……睁眼……” 他在心里默念著,强迫自己对抗闭眼的本能。 视野里,那颗球晃晃悠悠地飞了过来。 还是很彆扭。 影山为了让球“停”住,加了太多的旋转,导致球的轨跡极其不稳定。 日向起跳,挥臂。 因为盯著球看,他的动作显得有些僵硬,完全没有了之前那种行云流水的流畅感。 “啪!” 手掌並没有击中球心,而是尷尬地切在了排球的下半部分。 这不是扣杀,更像是一个失误的高吊球。 排球带著一种诡异的拋物线,越过了犬冈走的拦网手,也越过了后排准备接重扣的夜久卫辅。 就像一条死鱼,啪嗒一声,掉在了音驹场地的底线死角。 全场安静了一秒。 “嗶——” 裁判哨响,乌野得分。 17比18。 “好耶!!!”日向落地后兴奋地挥拳,“看见了!这次我看清楚了!虽然打得有点歪……” “那是有点歪吗?”影山黑著脸走过来,手里比划著名,“那是运气好!而且球还是高了!你跳得太早了!” 看著这两个在得分后还要吵架的单细胞生物,陆仁嘆了口气。 虽然过程很丑陋,画面甚至有点掉帧,但结果是好的。 分差缩小到一分。 陆仁第三次站上发球线。 天花板发球已经被破解了,再用就是送分。常规发球对音驹这种防守大队来说就是挠痒痒。 那就只能祭出那个还在內测阶段的技能了。 陆仁向后退了很长一段距离,直到背部快贴到墙壁。 “哦?这次要大力跳发?”山本猛虎挑了挑眉。 陆仁深吸一口气,拋球,开始助跑。 一步、两步、三步。 起跳。 姿势看起来有模有样,但在空中的瞬间,他挥臂的动作却突然收力。 不是重扣,是推击。 手掌击打在排球的中部。 排球没有旋转,甚至速度都不快,就像一个喝醉了的幽灵,晃晃悠悠地飘过球网。 跳飘球。 这是町內会队的绝技,陆仁之前试验过,经过这几天的训练强行模仿了个大概。 “过了!” 看著球越过球网,陆仁在心里给自己点了个赞。 只要过网就是胜利! 然而,现实总是残酷的。 对於乌野这种接发球一般的队伍来说,跳飘球或许是大杀器。但对於音驹…… 黑尾铁朗站在后排,看著这颗软绵绵的飘球,脸上甚至露出了“就这?”的表情。 他没有用上手,而是向侧面跨了一步,身体舒展,双臂稳稳地垫在球的下方。 “这种程度的飘球,还没我们队里发球机发得好。” 隨著他轻鬆的吐槽,球被完美地送到了研磨头顶。 一传到位率100%。 陆仁看著这一幕,感觉自己像是拿著新手村的木剑去砍满级boss,伤害显示全是“1”。 “研磨!” 排球被传向左翼。 这一次是黑尾铁朗亲自操刀的快攻。 作为同样擅长快攻的副攻手,黑尾的进攻更具一种老练的狡猾。他在空中的假动作骗过了月岛的拦网,手腕一转,打了个极其刁钻的小斜线。 “砰!” 球砸在三米线內,大地虽然扑救及时,但球还是飞出了界外。 17比19。 发球权易手。 陆仁有些无奈地抓了抓头髮。 “果然,没练到满熟练度的技能,在实战里就是白给啊。” 他看了一眼记分牌。 虽然只差两分,但这种怎么打都被对面防起来,自己这边的进攻却像是在走钢丝的感觉,真的很搞心態。 如果是普通玩家,这时候大概已经想投降重开了。 但陆仁不是。 看著网对面那些眼神冷静得像猫一样的对手,他反而觉得手有些痒。 这才有意思。 如果只是虐菜,那这游戏买来还有什么意义? “別在意!下一球拿回来!”泽村大地的声音依旧沉稳。 “是!” 陆仁回到位置上,视线扫过影山和日向。 那两个傢伙还在嘀嘀咕咕,似乎完全没把刚才丟的那一分放在心上。 “还要再低一点。”影山盯著自己的手指。 “我知道!但我感觉能看到了!”日向的眼睛亮得嚇人。 陆仁笑了笑。 虽然现在的“怪人快攻2.0”还是个满是bug的测试版,动不动就卡顿、报错。 但只要还没死机,就有翻盘的希望。 “来吧,音驹。” 陆仁压低重心,摆出接球的姿势。 “让我也来给你们的防守系统,植入一点病毒。” 第81章 只有名为「读档」的衝动与名为「时间差」的骗局 比分17比19。 轮到孤爪研磨发球。 那傢伙站在底线,哪怕是发球这种环节,脸上也写满了“好想回家打游戏”的倦怠。他拋球的高度很低,击球点也很低,没有那种要把地板砸穿的气势,就是单纯地把球“送”过来。 球轻飘飘地越过球网,落点选得很刁钻,正好卡在前后排的结合部。 “我来。” 陆仁向前跨了一步,双膝跪地,用一个標准的垫球姿势將球稳稳送到了网前。虽然刚才的发球没得逞,但作为接应,这点基本功还是练出来了。 影山飞雄甚至没有看球,身体已经顺著球的轨跡移动到了最佳位置。 与此同时,前排的日向翔阳动了。 没有助跑。 或者说,根本来不及助跑。 那小子就像是脚底装了弹簧,原地拔起。最离谱的是,这傢伙眼睛闭得死紧,脸上甚至还带著刚才被球砸脸的余悸,完全是一副“不管了死就死吧”的表情。 影山的传球隨后就到。 不是刚才那种还在测试阶段的“高吊球”,而是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轨跡的直线光束。 “砰!” 没有任何花哨的停顿,也没有给攻手思考的时间。排球在日向的手掌心炸开,然后瞬间砸在了音驹场地的三米线內。 音驹的拦网手甚至还没来得及併拢。 18比19。 陆仁直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著正在击掌的那对怪人组合,忍不住在心里嘖了一声。 刚才还在吵架,下一秒就能打出这种零延迟的配合。这就好比两个从来没连麦的玩家,在团战里却打出了完美combo。这就是所谓的“羈绊”系统吗?这种不需要语言交流就能共享大脑的设定,真是让人羡慕得牙痒痒。 “nice ball!”泽村大地喊了一声,把球拋给日向,“发个好球!” 日向拿著球走到发球区,深吸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比去鬼屋还紧张。 陆仁看了一眼轮次,默默地往边线挪了两步,把自己藏在阴影里。日向发球……这本身就是一个隨机事件,为了避免被误伤,还是离远点好。 “哨响——” 日向把球拋起,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啪。” 果然是个毫无威胁的菜球。 音驹的自由人夜久卫辅大概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好接的球,稍微愣了一下,隨即轻鬆地將球垫起。 一传到位。 孤爪研磨站在网前,双手举起。 就在这一瞬间,音驹全员动了。 原本散落在场上的红色球衣,像是被某种磁场吸引,同时向网前涌动。左翼、右翼、中路,甚至后排,四五个人同时起跳助跑。 多点进攻。 这是音驹最擅长的乱战打法,满屏都是红色的残影,根本分不清谁才是真正的攻手。 前排的月岛萤推了推眼镜,视线在几个人影中快速扫过。 如果是关键分,大概率会给王牌。 他的目光锁定了左翼的山本猛虎,身体重心也隨之移动,准备封锁直线。 然而,研磨的手指只是轻轻一弹。 球没有飞向任何一个前排攻手,而是像长了眼睛一样,越过眾人的头顶,飞向了后排的中路。 那里,福永招平已经无声无息地起跳了。 “糟了!”月岛瞳孔一缩。 此时乌野的拦网已经被骗得七零八落,中路大开。 福永挥臂。 排球带著呼啸的风声,笔直地砸向乌野的后场。 那是日向刚刚退防的位置。 这单细胞生物显然还没从刚才的发球里缓过神来,正准备抬头观察局势,眼前就突然出现了一个放大的白球。 “砰!” 一声闷响,听著都疼。 排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日向的面门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仰倒,鼻血差点就飆了出来。 “日向!”田中大喊。 陆仁只觉得眼皮一跳。 好傢伙,这是要把日向直接物理超度吗?这打击判定是不是有点太真实了? 然而,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被日向用脸接住的球,並没有落地,而是高高地弹了起来,越过球网,飞回了音驹的场地。 “机会球!” 黑尾铁朗反应极快,大喊一声,稳稳地將这个带著“面部涂层”的排球接了起来。 比赛还在继续。 日向捂著鼻子躺在地上,裁判没吹哨,这就意味著回合没结束。 研磨再次举手。 音驹的攻手们就像不知疲倦的丧尸,又一次发起了衝锋。 陆仁压低重心,死死盯著那个布丁头二传手。 自从上次那个二次进攻被看穿后,这傢伙就变得更加谨慎了。所有的假动作都被剔除,只剩下最纯粹、最高效的传球动作。 就像是把画质调到最低,只为了追求最高的帧数。 读不出意图。 既然读不出,那就只能看物理判定。 在研磨触球的瞬间,陆仁捕捉到了他手腕极其细微的一个外翻角度。 那个方向……是给黑尾的快攻! 陆仁的大脑瞬间完成了弹道计算,双腿发力,整个人像猎豹一样向左侧扑去。 只要能卡在路线上,就能起球! 球果然飞向了黑尾铁朗。 那个鸡冠头队长已经跳到了最高点,手臂高高扬起,准备扣杀。 就在这时,黑尾的余光扫到了已经移动到位的陆仁。 半空中的黑尾,嘴角突然扯了一下。 那不是笑容,更像是一种看到猎物落入陷阱的嘲弄。 他在空中的身体强行扭转,原本准备扣直线的动作硬生生变成了向右侧的切球。 “什么?!” 陆仁心里咯噔一下。 这boss有二阶段形態?! 他想要强行改变扑救方向,但身体的惯性已经把他带向了左边。这就是现实和游戏的区別,没有“取消后摇”这种操作。 “啪!” 排球砸在陆仁身侧一米远的地板上,弹向界外。 18比20。 陆仁趴在地上,看著那颗滚远的排球,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地板。 “嘖。” 不是意识跟不上,是硬体跟不上。 如果敏捷属性再高点,或者核心力量再强点,刚才那球是有机会救回来的。脑子已经反应过来了,身体却像是在延迟的高ping战士。 这就很让人不爽。 网对面,黑尾铁朗落地,隔著球网看了陆仁一眼。 “喂,研磨。”黑尾擦了擦汗,“那个13號,有点烦人啊。刚才差点就被他逮到了。” 孤爪研磨站在原地,视线落在正从地上爬起来的陆仁身上。 “嗯。”研磨的声音很轻,“他是同类。” “哈?” “和我一样,喜欢观察。”研磨转过身,“不过,他的等级还没练上来。” 比赛继续。 山本猛虎拿著球站在发球线,一脸凶相地吼了一声,大力跳发。 “欧拉!” 球速很快,带著强烈的旋转。 “我来!” 泽村大地大吼一声,挺胸迎上。 “砰!” 球砸在手臂上,但因为旋转太强,球並没有飞向二传位,而是直接飞向了场外。 “抱歉!歪了!”大地大喊。 “没事!能救!” 西谷夕的身影如同闪电般窜出,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间,一个侧身鱼跃,单手將球勾了回来。 “旭学长!” 排球高高飞起,落点在左翼。 东峰旭已经助跑到位。作为王牌,这种时候没有退路。 “交给我!” 东峰旭跃起,標誌性的滯空,全身力量匯聚在右臂,重重扣下。 “轰!” 这一球势大力沉,直奔底线死角。 但那里站著夜久卫辅。 音驹的自由人就像是一个没有感情的接球机器,脚步甚至没有乱,双臂一併,稳稳地將这记重扣化解。 “接得漂亮!” 球飞向网前。 研磨再次组织进攻。 这一次,黑尾铁朗从中路切入。 月岛萤和刚落地的东峰旭立刻併拢拦网。 “休想过去!”东峰旭吼道。 黑尾起跳了。 月岛和东峰旭也跟著起跳。 三个人在空中相遇……不对! 陆仁在后排看得清清楚楚。 黑尾虽然做出了起跳的姿势,但他的脚並没有离地!那只是一个极其逼真的假动作! 月岛和东峰旭被骗得跳了起来,身体开始下落。 就在这一瞬间,黑尾才真正地蹬地起跳。 一人时间差。 这是一种利用拦网手起跳时机差的高级技巧,专门欺负那些反应快但经验不足的拦网。 此时的网口,对於黑尾来说,就像是清晨的大马路一样空旷。 “再见咯。” 黑尾在空中轻笑一声,从容地挥臂,將球扣在两人下落的空档之间。 “砰!” 排球落地。 18比21。 陆仁看著得逞后和研磨击掌的黑尾,感觉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 这只老猫,心真脏啊。 这种利用游戏机制bug一样的打法,简直就是在嘲讽这边的防守系统全是漏洞。 第82章 只有名为「莽夫」的战术与名为「诱导」的陷阱 “嗶——” 哨声响起,换人牌举起。 月岛萤一脸“终於下班了”的表情,慢悠悠地走到场边。接替他上场的,是早就把手指关节捏得咔咔作响的田中龙之介。 “好嘞!终於轮到本大爷了!”田中一边做著扩胸运动,一边用那种能把小孩嚇哭的凶狠眼神扫视球网对面,“喂,那个鸡冠头,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陆仁站在旁边,感觉耳膜被震得嗡嗡响。他看了一眼对面同样斗志昂扬的音驹眾人,忍不住吐槽:“这画面太美,感觉下一秒对面就要喊著『友情』、『羈绊』之类的台词衝过来了。” “別说废话!”乌养繫心在场边大吼,手里捲成筒的战术板挥得呼呼作响,“现在的战术很简单!不要用脑子!用力量!用速度!给我把那该死的防守墙轰烂!” “哦哦哦!听到了吗陆仁!教练说让我们轰烂他们!”田中拍著陆仁的后背,力道大得像是在拍西瓜。 陆仁被拍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翻了个白眼:“听到了,这种名为『莽夫』的战术,还真是通俗易懂。” 场边,武田一铁有些担忧地推了推眼镜:“乌养君,让田中同学换下月岛同学加强进攻我能理解,但是陆仁同学留在前排……他的拦网高度毕竟不如月岛。” “老师,这就是关键。”乌养繫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翘起二郎腿,“我终於找到陆仁这小子的正確说明书了。” “说明书?” “没错。他在各项数值上確实平平无奇,既没有日向的弹跳,也没有影山的技术。但是,”乌养眯起眼睛,看著场上那个正在揉肩膀的13號,“当他和月岛搭档时,他是负责查漏补缺的『补丁』,专门处理那些拦网后的软球。而当他和田中这种进攻狂人搭档时……” 乌养顿了顿,嘴角咧开:“他的半吊子二传技术和那股子机灵劲儿,就是最让人头疼的『混乱製造机』。” 场上,比赛继续。 比分18比21。音驹山本猛虎发球。 “欧拉!” 这一球带著明显的怒气,直奔后排死角。 “我来!”西谷夕像是一道闪电,瞬间出现在落点,双臂稳稳上送。一传到位,完美的弧线。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余光扫过全场。 前排有田中,后排有东峰,甚至还有那个总是出其不意的陆仁。 给谁? 根本不需要思考。 影山的手指触球瞬间,排球被高速弹射出去。目標——左翼的田中龙之介! “来得好!” 田中大吼一声,助跑的脚步声沉重得像是在擂鼓。他在网前高高跃起,身体在空中反弓成一张紧绷的弓。 网对面,黑尾铁朗和犬冈走迅速併拢拦网。两双手臂像是一堵墙,封死了大部分角度。 “別想过去!”黑尾喊道。 田中看著那两张近在咫尺的脸,嘴角突然勾起一抹狰狞的笑。 躲? 开什么玩笑。 本大爷在板凳上坐了这么久,早就憋坏了! “给我——破!” 手臂挥动,手掌重重地击打在排球上。没有找手指尖,没有找空档,就是纯粹的、蛮横的力量。 “砰!” 排球像是炮弹一样,硬生生砸开了两人的拦网缝隙,带著旋转飞向后场。音驹的后排防守队员虽然反应过来了,但球速太快,直接弹飞到了看台上。 19比21。 “好耶!!!”田中落地后仰天长啸,还不忘脱掉上衣挥舞(虽然马上被裁判警告穿了回去),“看见没有!这就是本大爷的力量!这就是乌野的进攻!” 日向在后排跟著乱叫:“田中前辈太帅了!那个『轰』的一下,然后『啪』的一下!” 陆仁捂著脸,感觉自己被两个热血笨蛋夹在中间,san值正在狂掉。这就是所谓的“热血漫”主角团吗?太吵了,真的太吵了。 轮次轮转。乌野泽村大地发球。 球发得很稳,找的是海信行。 海信行稳稳接起,一传半到位。孤爪研磨跑动中上手托球。 “小黑。” 这一声很轻,但黑尾铁朗已经动了。他从左侧切入,准备打一个大斜线。 网前,陆仁和田中迅速移动。 “陆仁!封哪里?”田中问。 “封斜线!”陆仁说道,“把直线放给后排!” 两人同时起跳。陆仁特意把手掌向內侧压了一点,完全封死了黑尾最舒服的扣球路线,而在靠近標誌杆的一侧,留出了一条看似宽敞的“生路”。 这是阳谋。 也是陷阱。 空中的黑尾眼神一闪。人的本能就是避开障碍,既然斜线被封死,那就打直线! 黑尾手腕一转,排球贴著標誌杆飞过。 “上当了。”陆仁心里默念。 就在排球飞过拦网的瞬间,一道橙黑色的身影已经扑倒在地。 “啪!” 西谷夕的手背垫在球下,球高高弹起。 “接得漂亮!” 球飞向网前,但是稍微有些偏,离影山的位置有点远。 陆仁落地后立刻转身,球正好落在他的头顶上方。 “陆仁!”田中已经开始助跑,眼神狂热,“给我!” 对面的研磨死死盯著陆仁的动作。 姿势是上手传球。身体朝向田中。眼神也看著田中。 是要传给那个光头吗?那个光头现在的状態火热,確实是最佳选择。 研磨的重心微微向田中那一侧偏移了一寸。 就在这一寸偏移发生的瞬间。 陆仁的手指触碰到排球。没有推出去,而是轻轻一勾。 左手手腕一动。 排球没有飞向田中,而是直直地越过球网,落在了音驹前排三米线的空档里。 二次进攻。 球落地。 20比21。 全场安静了一秒。 田中助跑了一半,差点剎不住车撞在网柱上:“啊?球呢?” 陆仁放下手,一脸无辜:“那个……手滑了。” 网对面,研磨麵无表情地看著陆仁,虽然脸上没什么波澜,但眼神里明显写著“脏,真脏”。 “別信他的鬼话。”黑尾拍了拍研磨的肩膀,“这小子心眼多的很。” 只差一分。 泽村大地再次发球。 这一次,音驹明显感到了压力。福永招平接起一传,球送到了网口。 研磨这次没有玩花样,稳稳地传给了王牌山本猛虎。 “来吧!”山本猛虎大吼一声,助跑起跳。 网前,又是陆仁和田中。 依然是封锁斜线,放空直线。 “又是这招?”山本猛虎在空中咬牙。这种被人牵著鼻子走的感觉太憋屈了,就像是打游戏被对面强制引导走位一样。 既然你们想让我打直线,那我就打给你们看! 山本猛虎猛地挥臂,重扣直线。 “砰!” 后排的大地早有准备,虽然球很重,但他还是稳稳地顶了起来。 “机会球!” 影山迅速到位。 这一次,乌野全员启动。 日向从中路快攻掩护,东峰在左翼要球,陆仁也在右侧助跑。 多点进攻! 音驹的拦网瞬间被扯动。犬冈走跟著日向跳了起来,黑尾盯著东峰。 影山的手腕一抖,球却飞向了右侧。 背传!给陆仁! “什么?”音驹的拦网慢了半拍。 陆仁起跳。眼前是一片大好的空档。但他没有发力重扣,因为他看到了后排那个像幽灵一样守在那里的夜久卫辅。 要是重扣,绝对会被接起来。 陆仁在空中手腕一压,打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小斜线,直奔底角死角。 “休想!” 夜久卫辅一个鱼跃,身体几乎平行於地面,单手在球落地前的一瞬间將其捞起。 “好救!” 球飞回音驹半场。 研磨迅速调整,直接背传给跟进的黑尾。 快攻! “別想得逞!” 陆仁落地后连气都没喘匀,直接横向移动,在黑尾起跳的瞬间,和赶过来的田中再次构筑起双人拦网。 “砰!” 球打在陆仁的手掌上,反弹回去。 “补位!” 黑尾大喊。 海信行反应极快,单膝跪地將球救起。 球还没死! 这一球来回了多少次了? 陆仁感觉肺部像是著了火,大腿肌肉开始有些发酸。 “这一球怎么这么长啊……”他在心里哀嚎,“能不能赶紧结束,我想喝可乐。” 球再次飞向山本猛虎。 “猛虎!交给你了!” 研磨的传球依然精准。 山本猛虎看著面前那两张阴魂不散的脸——一脸凶相的田中,和一脸“好累想回家”的陆仁。 又是封斜线放直线? 开什么玩笑! 我是音驹的王牌!怎么能一直被你们摆布! 山本猛虎在空中怒吼一声,无视了那条故意留出来的直线通道,身体强行扭转,对著陆仁和田中封锁最严密的斜线区域,狠狠地扣了下去。 既然没有路,那就撞出一条路来! “给我——下去!!!” 陆仁只觉得手掌上传来一股巨力,手指差点被震开。 “別小看人啊混蛋!”旁边的田中同样怒吼,手臂死死顶住。 两股力量在空中碰撞。 最终,蛮不讲理的防守贏了。 排球撞在两人的手掌上,直直地反弹回音驹的场地,砸在山本猛虎的脚边。 “嗶——” 哨声响起。 21比21。 追平了。 陆仁落地,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喘著气:“累……累死了……” 田中则兴奋地衝过来,一把勒住陆仁的脖子:“看到了吗陆仁!拦死了!我们把那个莫西干头拦死了!哈哈哈哈!” “松……鬆手……要断气了……”陆仁翻著白眼拍打田中的手臂。 对面场边,猫又教练笑眯眯地站了起来,做了一个手势。 “音驹高校,请求暂停。” 第83章 只有名为「读条」的暂停与名为「回档」的快攻 哨声尖锐,比赛暂停。 音驹的队员们呼啦啦围向场边。那边的猫又教练没有拿战术板,也没有像乌养繫心那样挥舞拳头咆哮。那个老头子只是笑眯眯地坐在椅子上,那表情不像是在指导一场焦灼的排球赛,倒像是在公园里看孙子餵鸽子。 “慌了吗?”猫又教练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体育馆里穿透力极强。 “没有!”音驹眾人回答得整齐划一,连平时没什么干劲的研磨都点了点头。 “那就好。”猫又教练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慢悠悠地说,“对方的进攻確实很猛,那个光头小子的力量很大,那个13號的脑子也很灵活。但是,排球这东西,只要球不落地,就不会输。保持维繫,让他们急躁,让他们自己乱阵脚。” “是!” 这边,乌野的休息区气氛则完全不同。乌养繫心正抓著战术板画得飞起,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自己上去替补。陆仁站在外圈,拧开水瓶灌了一口,眼神飘向对面。 “喂喂,这就完了?”陆仁看著音驹眾人已经开始往回走,忍不住吐槽,“那个老头子是给他们加了什么全队buff吗?读条时间也太短了吧,连个过场动画都不如。” “別管对面!”泽村大地拍手大喊,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保持刚才的气势!再拿两分,这一局是我们的!” “哦!!!” 全员回到场上。比分21比21。 泽村大地深吸一口气,站在发球线后。他拍了拍球,眼神变得锐利。哨响,拋球,挥臂。 这一球没有追求极致的落点,而是求稳。球过网,直奔音驹后排。 “夜久!” 音驹的自由人夜久卫辅像是一块磁铁,球刚过网他就已经出现在落点上。膝盖微曲,双臂稳稳上送。一传完美到位。 孤爪研磨站在网前,双手举起。 陆仁站在网对面,死死盯著研磨的动作。这傢伙的传球动作太隱蔽了,根本看不出他是要传给谁。左边的山本猛虎在吼叫,右边的福永招平在沉默移动,中间还有黑尾铁朗在准备快攻。 “不管了,看人!”陆仁咬牙。 就在研磨手指触球的瞬间,陆仁捕捉到了福永招平起跳的时机。 “这边!” 陆仁横向跨步,日向和东峰旭紧隨其后。三人起跳,六只手臂在网前筑起了一道名为“绝望”的高墙。 “关门!” 福永招平的扣球路线被封死。球重重地砸在东峰旭的手掌上,向下反弹。 “拦到了!”东峰旭兴奋地大吼。 然而,就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间,一道黑影贴著地板窜了过来。黑尾铁朗,这个音驹的队长,竟然在完成快攻掩护落地后,顺势倒地单臂救球。 “啪!” 球被垫起,虽然不高,但没有死。 “嘖,这也是人类能做出的反应吗?”陆仁在空中看著这一幕,心里暗骂。这就像是明明把boss血条打空了,结果对方又强行锁血进入二阶段。 球飞向网口。研磨迅速调整脚步,背对著球网,双手向后一推。 不是给前排! 排球划过一道弧线,飞向后场右侧。那里,海信行已经高高跃起。 后排进攻! 这时候乌野的拦网刚刚落地,根本来不及再次起跳组织防御。 “西谷!”泽村大吼。 “交给我!” 西谷夕一个鱼跃,胸口贴著地板滑行,双手在球落地前的一剎那將其垫起。球高高飞向网前。 “影山!”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落点下。此时,日向翔阳已经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从中路冲了进来。 “我来!”日向大喊著,起跳速度快得惊人。 音驹的犬冈走虽然个子高大,但反应极快,死死咬住日向不放。 “又是诱饵?”犬冈走的眼神里透著野兽般的直觉。 影山的手指触球。这一次,他没有在这个瞬间做过多的思考。既然“新快攻”还需要磨合,既然现在的局势不容有失,那就——! 回到最稳健、最暴力的王牌! 球没有减速,没有停滯,而是像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射向左翼。 那里,东峰旭已经拉满了弓。 “王牌!!!” 东峰旭怒吼一声,將全身的力量灌注在掌心。 “砰!” 这一球势大力沉,直接轰开了音驹试图补防的拦网。海信行虽然碰到了球,但球的旋转太强,直接侧飞出去。 “还没完!” 夜久卫辅再次展现了神级的防守范围,狂奔数米,一个飞身鱼跃,將即將出界的球硬生生捞了回来。 “黑尾!” 黑尾铁朗站在网前,只能勉强用上手將球处理过网。 “机会球!” 泽村大地稳稳接起一传。球再次飞向影山。 这一次,日向翔阳没有再尝试睁眼,也没有去观察拦网,回到最初的怪人快攻。他只是纯粹地相信,相信那个名为影山飞雄的二传手,一定会把球送到他的手掌心。 全速助跑,全力起跳,闭眼,挥臂。 音驹的眾人刚刚被东峰旭的重扣扯动了重心,此时还没来得及回防中路。 “嗖——” 影山的传球快得像是一道残影,精准地穿过了空气,撞击在日向挥舞的手掌上。 “啪!” 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悦耳。 音驹的队员们甚至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球就已经落地弹飞。 22比21。 乌野反超! “好耶!!!”日向落地后兴奋地蹦了三尺高,“影山!刚才那个感觉!就是那个『咻』的一下!” 影山握紧拳头,虽然没说话,但眼里的火焰清晰可见。有时候,复杂的系统升级失败了,退回旧版本反而是最稳定的杀招。 “別高兴得太早。”陆仁在旁边泼冷水,“刚才那是偷鸡成功,对面那个布丁头肯定已经在分析数据了。” 泽村大地再次发球。 球过网,福永招平接起。一传到位。 研磨站在网前。 这一刻,音驹的前排仿佛变成了修罗场。黑尾在左,犬冈在右,后排还有山本猛虎在蓄势待发。三点进攻,甚至可能是四点。 陆仁站在网前,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不拦黑尾,他的快攻很难防。如果不拦猛虎,他的直线球力量很大。如果不拦犬冈,这傢伙会像疯狗一样乱窜。 如果是游戏,这时候应该有红圈提示技能范围才对! “可恶,只能赌了!” 陆仁看著研磨的眼神。那双猫一样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像是一潭死水。读不出来,完全读不出来。 就在研磨出手的瞬间,陆仁动了。 “黑尾!” 陆仁判断研磨会利用黑尾的身高优势打快攻,於是向左侧移动封堵。旁边的田中和日向则被其他攻手吸引。 然而,研磨的手指並没有將球传出去。 他的左手轻轻一勾。 二次进攻! 球轻飘飘地越过了起跳拦网的日向头顶,落在了无人防守的三米线后。 陆仁在空中看著那一球落地,感觉像是被人在后脑勺闷了一棍。 “那个混蛋……”陆仁落地,咬牙切齿,“他根本就没想传球!” 22比22。 比分再次打平。 研磨麵无表情地转身,仿佛刚才那个戏耍全场的二次进攻只是隨手扔了个垃圾。 “別在意!下一球!”大地拍手鼓励。 轮次轮转。黑尾铁朗发球。 黑尾拿著球,站在发球线上,嘴角勾起一抹坏笑。他的目光越过球网,直直地落在后排的陆仁身上。 陆仁感觉背上一凉。 “这傢伙,绝对是故意的。”陆仁心里暗骂。他是接应,本来防守就不是强项,再加上刚才那一球被骗,心態难免有波动。这就是所谓的“追打弱点”吗? 黑尾拋球,助跑,跳发。 球带著强烈的旋转,直奔陆仁的胸口。 “別小看我啊!”陆仁虽然嘴上抱怨,但身体反应不慢。他压低重心,双手垫起。 “接得好!” 虽然一传稍微有点冲网,但影山能处理。 “日向!” 影山大喊一声。既然旧版本的快攻有效,那就再来一次! 日向从中路疾驰而入,起跳,挥臂。 然而这一次,在他面前出现了一堵墙。 不是那种高不可攀的墙,而是一堵会移动、会思考、充满野性的墙。 犬冈走! 这个音驹的一年级生,竟然跟上了日向的最快速度。他在日向起跳的同时起跳,双手死死封住了球路。 “抓到你了!”犬冈走的眼睛亮得嚇人。 “砰!” 日向的扣球狠狠砸在犬冈的手掌上,直接反弹回乌野的场地,落在界內。 22比23。 音驹反超! “好!!!”犬冈走落地后兴奋地大吼,衝著日向露出獠牙,“再来啊!翔阳!” 日向落地,愣了一下,隨即眼里的斗志燃烧得更加旺盛:“再一次!影山!再一次!” “冷静点!”陆仁拍了一下日向的脑袋,“现在是对面发球。” 黑尾再次发球。 这一次,泽村大地挺身而出,稳稳將球接起。 “田中!” 影山將球分给左翼的田中。 “看本大爷的!”田中怒吼著扣球。 但音驹的夜久卫辅简直就是个bug,他预判了田中的斜线,稳稳將球垫起。 “机会球!反击!” 研磨迅速组织进攻。这一次,他传给了王牌山本猛虎。 山本猛虎助跑,起跳。他的目光锁定在陆仁的防守区域。 “那个13號!刚才就是你拦死我的吧!”山本猛虎在空中咆哮,“这一次,给我接好了!”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 陆仁站在防守位置,看著飞来的排球。他双手交叠,准备垫球。 “砰!” 球砸在手臂上的瞬间,陆仁脸色一变。 重! 这球比看起来要重得多!这不仅是力量,还有强烈的上旋。 陆仁的手臂没能完全卸掉这股力量,球砸在小臂上,直接向侧后方飞去。 “出界!” 球飞出了场外,撞在gg牌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陆仁站起来,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看著那个还在冒烟的落点,忍不住吐槽:“这傢伙是吃石头长大的吗?虽然没有旭学长那么夸张,但这也不是普通高中生该有的力量吧。” 裁判吹哨,手势指向音驹。 22比24。 音驹拿到赛点。 整个体育馆的气氛瞬间凝固。乌野被逼到了悬崖边上。 “这就是……老牌强队的底蕴吗?”武田老师在场边捏紧了拳头,手心里全是汗。 乌养繫心没有说话,只是死死盯著场上。 陆仁揉著手腕,看著对面正在庆祝的音驹眾人,又看了看身边喘著粗气的队友们。 “真是的……”陆仁嘆了口气,眼神却逐渐变得冰冷,“这种名为『绝境』的副本机制,还真是让人……稍微有点兴奋起来了啊。” 第84章 只有名为「死机」的画面卡顿与名为「续幣」的请求 场边的气氛並不比场上轻鬆多少。 乌养繫心手里的战术板快被捏变形了,他盯著对面替补席上那个笑眯眯的老头,后槽牙咬得咯咯响。猫又教练那种这就好比在自家后院喝茶看报的鬆弛感,简直是对这边焦头烂额最大的嘲讽。 “別急,乌养君。”武田老师虽然不太懂战术细节,但他能感觉到空气中绷紧的弦,“大家虽然很累,但眼神都还没死。” 场上,哨声响起。 音驹发球。 球路很刁钻,直奔后排死角。陆仁甚至没时间思考,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反应,一个侧滑步將球垫起。 “一传到位!” 前排的日向翔阳和田中龙之介就像两头看见红布的公牛,一边怪叫著一边交叉跑动。音驹的拦网瞬间被这股乱来的气势扯开了一道口子。 “这里!”泽村大地的声音从后排响起。 影山飞雄的手腕一抖,排球没有给前排的任何一个人,而是以一个平稳的弧度飞向后排右侧。 泽村大地高高跃起,教科书般的后排进攻。 “砰!” 球砸在对方拦网手的指尖上,变线飞出界外。 23比24。 乌野还活著。 陆仁直起腰,感觉肺像是个破风箱,呼哧呼哧地漏气。他抬头看了一眼记分牌,心里疯狂吐槽:这一局是不是有点太长了?打青叶城西的时候进度条也没这么难推啊。这根本不是普通副本,这是什么无限刷怪的生存模式吧? 轮次轮转。 陆仁走到了发球线后。 前排是东峰旭、日向翔阳、田中龙之介。这是乌野目前攻击力最强的“三叉戟”阵容。如果这轮发球能破攻,或者直接得分,就有机会追平。 “呼……” 陆仁转了转手里的排球。既然常规手段都在那个叫夜久的自由人射程范围內,那就来点让系统掉帧的操作。 他后撤右腿,並没有像往常那样盯著落点,而是抬头看了一眼体育馆的天花板。 拋球,挥臂。 排球带著剧烈的旋转直衝云霄,仿佛要钻进顶棚的灯光里。 天花板发球。 在这种高压局点使用,纯粹是赌徒心態。 球升至最高点,混入刺眼的灯光中,然后急速下坠。 音驹的后排,夜久卫辅只是稍微眯了眯眼,脚步碎动调整了两个身位。他没有丝毫慌乱,就像是在接一个最普通的上手球。 “啪。” 稳得让人绝望。 “嘖,满级號就是难搞。”陆仁咋舌。 球飞向网前,孤爪研磨甚至都没跳,就在脚不离地的情况下將球推向了左侧。 黑尾铁朗已经起跳。 日向和田中的双人拦网虽然及时併拢,但黑尾这傢伙太精了。他没有强扣,而是手腕一拐,打了一个极度刁钻的小斜线。 球擦著拦网的手臂飞向边线。 那个位置是空的! 陆仁还在发球后的回位过程中,距离落点还有三米。 “別想落地!” 陆仁咬牙,双腿肌肉紧绷,整个人像是一只彆扭的螃蟹横著窜了出去。在球即將触地的一瞬间,他把自己甩了出去,右手单臂伸直。 没有標准的垫球姿势,完全是靠身体本能。 球砸在手腕骨头上,痛感钻心,但弹起来了。 只是这个姿势太难看,陆仁整个人扭曲地摔在地上,像个出bug的模型。 “影山!” 球飞向三米线。 影山飞雄迅速到位。这时候,日向的快攻节奏已经乱了,刚才那一下防守打乱了所有人的呼吸。 不能冒险。 影山的视线瞬间锁定左翼。 “旭学长!” 东峰旭在大吼声中起跳。他是王牌,这种乱球就是王牌的责任。 这一扣用尽了全力,连空气都仿佛被撕裂。 然而,音驹的半场里,那个红色的身影又出现了。 夜久卫辅。 他就像是预知了未来,提前站在了重扣的路线上。 “嘭!” 一声闷响,球被接起。虽然力量太大导致球直接飞回了乌野的场地,但球没死。 “机会球!”乌养繫心在场边大喊,“直接扣!” 球在网口上方。 东峰旭落地后立刻二次起跳,想要直接把这个过网球按死在对面地板上。 但音驹的网前是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山本猛虎红著眼睛跳起来封堵,而他身后的福永招平早就做好了保护准备。 球打在山本的手上,弹向后场,被福永稳稳垫起。 又没死! 这群猫是有九条命吗? 球再次飞回乌野这边。 田中龙之介鱼跃救球,將球垫高。 “还没完!还没完!” 日向翔阳的声音有些嘶哑,但他还在跑。那双眼睛死死盯著影山。 影山看著那个橙色的身影。 之前的快攻失败了,配合失误了,甚至还被打脸了。 但现在,除了相信,別无他法。 影山深吸一口气,指尖触球。 这一次,他没有追求极致的速度。他在那一瞬间,给球加了一个极其微妙的迴旋。 球飞向日向的最高击球点。 不是那种一闪而过的子弹,而是一个仿佛在空中踩了剎车、悬停等待主人的礼物。 日向起跳。 这一次,他没有闭眼。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睁得滚圆,世界在他的视野里慢了下来。 面前是犬冈走高大的身躯,还有那一双遮天蔽日的手臂。 如果闭著眼,这球一定会撞在墙上。 但现在,他看见了。 在犬冈走的手臂和球网標誌杆之间,有一条极其狭窄的通道。 就是那里! 日向的手掌狠狠抽在球上。 “啪!” 排球避开了拦网,精准地钻过了那条缝隙。 “好球!”陆仁刚从地上爬起来,忍不住喊出声。 这球角度太刁了,绝对能得分! 然而,就在球即將落地的剎那,一只手伸了过来。 又是夜久卫辅! 这傢伙是住在地板上吗? 球被垫起,撞在球网上落地。 海信行衝过来单手补救,球晃晃悠悠地飞向界外。 “出界!”田中大喊。 只要球落地,就是24平。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球救不回来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身影动了。 孤爪研磨。 那个能不动就不动,能走绝不跑,把省电模式刻在dna里的二传手。 他竟然衝出了场外,整个人飞身鱼跃。 “砰!” 他在身体撞上gg牌之前,单臂將球捞了回来。 球划过一道高高的拋物线,飞向乌野的后场。 这一球很高,很慢,没有任何攻击性。 它就像是一个慢动作的玩笑,缓缓坠向乌野场地的后排。 那里是西谷夕、日向翔阳和陆仁三个人的中间点。 “我来!”西谷喊道。 “我的!”日向也动了。 陆仁刚才摔得七荤八素,此时刚站稳,下意识地也迈了一步。 三个人同时启动,又在看到对方动作的瞬间,同时犹豫了那么0.1秒。 就是这0.1秒的“系统衝突”。 球落在了三人中间的地板上。 “咚。” 声音不大,但在陆仁耳朵里,这声音比刚才东峰旭的重扣还要响亮。 裁判吹哨。 手势指向音驹。 23比25。 第一局结束。 陆仁感觉膝盖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滩。 “这游戏体验太差了……”他仰头看著天花板,大口喘气,“明明boss都红血了,硬是给奶回来了。那个布丁头最后那一下是开掛了吧?绝对是锁血掛。” 泽村大地走过来,伸手把陆仁拉起来。 “没事吧?” “没事,就是感觉cpu烧了。”陆仁摆摆手,借力站起来,腿肚子还在转筋。 这比打青叶城西累多了。 青城的强在於及川彻的调度和岩泉一的力量,那种强是有跡可循的。但音驹不一样。这群猫就像是把“粘人”属性点满的史莱姆,怎么打都打不死,每一分都要把血条磨干才能拿下来。 这种名为“维繫”的打法,简直是爆发型队伍的克星。 周围的队友们也都差不多,一个个双手撑著膝盖,胸膛剧烈起伏。 “输了啊……”田中有些不甘心地抓了抓光头。 就在这时,一个充满活力的声音打破了沉闷。 “再来一局!” 所有人转头。 日向翔阳站在那里,虽然也在喘气,但那双眼睛亮得嚇人。他盯著音驹那边,像是盯著刚抢走他肉骨头的野狗。 “再一次!请再来一次!” 音驹那边,孤爪研磨本来已经准备找个角落缩著回血了,听到这话,脸瞬间皱成了一团包子。 “还要打啊……”研磨小声嘀咕。 黑尾铁朗倒是笑得像个反派:“哦?很有精神嘛。” 场边,猫又教练笑眯眯地放下茶杯。 “可以啊。”老头子的声音慢悠悠的,“既然是练习赛,那就打到你们满意为止。正合我意。” “好耶!!!”日向兴奋地跳了起来。 陆仁看著这一幕,感觉眼前一黑。 还要打? 这就像是刚通宵打完一个地狱难度的副本,还没来得及存档退出,队友就按下了“再来亿把”的按钮。 “那个……”陆仁颤颤巍巍地举起手,转头看向替补席,“月岛,该你上场了。我的主机过热,需要停机维护。”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一脸“我就知道你会这样”的嘲讽表情,拿著毛巾慢悠悠地走过来。 “这就燃尽了?刚才不是还挺能跳的吗,13號。” “少废话。”陆仁接过水瓶灌了一大口,“这种体力活不適合脑力派玩家。你去体验一下被对面那个布丁头视奸的感觉就知道了。” 虽然嘴上说著燃尽,但当第二局开始,陆仁站在场边看著场上的拉锯战时,他的眼神並没有完全熄灭。 他在观察。 观察音驹的防守站位,观察研磨的视线诱导,观察黑尾的拦网时机。 这场练习赛没有奖盃,没有观眾,甚至连正式的比分记录都不会留下。 但就像猫又教练说的,这是一场名为“垃圾场决战”的序章。 太阳逐渐西斜。 体育馆里的光线从明亮的白光变成了温暖的橘黄。 “再一次!” “还没结束!” “这球我来!” 少年们的喊声和排球撞击地板的声音交织在一起,在这个黄昏里显得格外清晰。 陆仁后来还是被乌养教练踢上场换下了体力透支的日向。 他一边抱怨著“这是压榨劳动力”,一边在网前用一个极其猥琐的吊球骗过了黑尾的拦网。 等到最后一声哨响,宣布今天的训练赛彻底结束时,窗外已经是一片暮色。 陆仁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感觉连动一根手指头的力气都没有了。 “喂,陆仁。”日向那张凑过来的大脸挡住了天花板,“刚才那个吊球太帅了!教教我吧!” “……不教。”陆仁翻了个白眼,“那是只有心眼脏的人才能学会的技能,你这种单细胞生物学不会的。” “誒?!怎么这样!” 不远处,黑尾铁朗正揽著研磨的肩膀走过来,脸上带著那种让人火大的笑容。 “多谢指教啊,乌野的各位。” 陆仁看著这群仿佛永远不知疲倦的傢伙,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虽然累得像狗一样,虽然输多贏少。 但这种在绝境里不断寻找破局方法,一次次读档重来的感觉…… “好像……也不赖。” 陆仁闭上眼,在心里默默给这个名为“音驹”的副本打了个五星好评。 下次,绝对要通关。 第85章 只有未跳过的过场动画与名为「垃圾场」的约定 陆仁隨著队伍挪到网前,和对面那群红衣服的傢伙握手。黑尾铁朗的手劲很大,笑得像只偷腥成功的猫,那副表情让陆仁很想把手里的毛巾甩他脸上。 “多谢指教!” 两队人马隔网相对,隨后按照惯例,教练交换阵地进行训话。 站在乌野这一侧的,是那个笑眯眯的猫又教练。老头子背著手,视线扫过这群汗流浹背的少年,眼神里没有刚才比赛时的那种算计,反而透著一股怀念。 “我和那傢伙的爷爷——也就是前乌养教练,是老相识了。” 猫又教练开口,声音不大,却让躁动的体育馆安静下来。 “以前我们两校经常打练习赛,那是很棒的时光。后来听说他引退,前阵子又听说復出,结果还没等我高兴几天,他又病倒了。” 老头子顿了顿,目光落在乌养繫心身上,又转回到队员们脸上。 “说实话,我本来以为乌野已经不行了。没有那个老顽固在,所谓的『没落豪强』大概就真的只是个好听点的名字。但今天一见……” 他的嘴角扬起明显的弧度,视线精准地锁定了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 “你们的实力,超乎我的想像。特別是那个9號和10號的快攻,那种乱来的打法,在高中排球界恐怕没几个人能第一次就拦下来。” 日向听到夸奖,整个人像是通了电,僵直地挺起胸膛。 “还有左边的两位。”猫又看向东峰旭和田中龙之介,“力量型的扣杀很有威慑力,那种蛮不讲理的得分方式,正是我们音驹最討厌的类型。” 东峰旭不好意思地挠挠头,田中则是一脸“老子天下第一”的表情。 “但是。” 猫又话锋一转,语气变得犀利起来。 “作为一支队伍,你们太粗糙了。接球、补位、串联,这些把队伍维繫在一起的基本功,你们做得一塌糊涂。现在的乌野,就像是一把没有刀鞘的利刃,伤人也伤己。” 陆仁在心里默默点头。这老头看得很准,今天的比赛,除了影山和日向的爆发,剩下的时间乌野基本都在因为防守失误而疲於奔命。 “不过,正因为未经雕琢,才说明你们拥有压倒性的潜力。” 猫又教练重新换上了那副和蔼的面孔。 “经过训练,把那些漏洞补上,你们会变得相当强。我很高兴,在退休前还能遇到这样出色的对手。” 他抬起头,目光仿佛穿透了这座老旧的体育馆,看向了更远的地方。 “接下来就是全国大赛的预选赛了。在眾多观眾面前,在激盪著各种感情的地方,在东京那座闪闪发亮的巨大体育馆里……” 老头子伸出手,指了指眾人。 “让我们来一场真正的『垃圾场决战』吧。不是这种没头没尾的练习赛,而是一场输了就回家的、最棒的比赛。” 这番话像是一颗火星,丟进了乌野这群本来就易燃的乾草堆里。 “是!!!” 吼声震得天花板都在嗡嗡响。 解散的哨声一响,陆仁彻底放弃了身为“人类”的尊严,顺著墙根滑下去,直接瘫坐在地板边缘。 太累了。 这种累不仅仅是体力的透支,更是精神上的折磨。跟音驹打比赛,就像是在玩一款没有存档点、怪物还会无限回血的魂系游戏。每拿一分都要经过漫长的拉锯,大脑时刻处於过载状態。 “嗖!啪!唰!哐!” 旁边传来一阵奇怪的噪音。陆仁费力地转过头,看见日向正手舞足蹈地跟音驹的那个7號——犬冈走,进行著某种跨物种交流。 “刚才那一球,你是怎么『哇』的一下就跳起来的?”犬冈走眼睛亮晶晶的。 “就是那样!『咻』的一下跑过去,然后『咚』的一下跳起来,那个球就『啪』地过来了!”日向比划著名夸张的动作。 “哦哦哦!我懂!我是『哐』的一下想要拦住,结果你『嗖』的一下就不见了!” 两个单细胞生物竟然完全无障碍地沟通上了,周围仿佛散发著某种名为“纯真”的高热辐射。 陆仁感觉眼睛被刺得生疼。这种热血笨蛋散发出的光芒,对於他这种阴暗爬行的疲惫玩家来说,简直就是致死量的紫外线。 “太耀眼了……” 陆仁捂著眼睛,手脚並用地往旁边爬了两米,试图远离这两个人形发光体。 刚爬出辐射区,他又感觉背后一凉。 转过头,只见影山飞雄正死死盯著孤爪研磨。那种眼神,就像是一头饿了三天的狼盯著一只正在打盹的猫。 影山似乎想去请教关於二传的战术,但他那个面部神经坏死的表情,怎么看都像是去寻仇的。 “那个……”影山刚往前迈了一步。 研磨浑身一抖,像是感应到了危险信號的小动物,缩著脖子,甚至没敢跟影山对视,转身就溜到了黑尾身后。 “被嚇跑了啊……”陆仁在心里给影山的社交能力点了一根蜡。 为了避免被捲入这些奇怪的磁场,陆仁决定找个没人的角落待机回血。他瞄准了储物室的方向,刚想起身,却在必经之路上看到了两个散发著不良气息的身影。 田中龙之介和山本猛虎。 这两个长得跟双胞胎似的“恶人脸”,此刻正面对面站著。山本猛虎的脸涨得通红,表情扭曲,似乎在进行著某种激烈的思想斗爭。 “那个……”山本猛虎憋了半天,声音颤抖,“你们那个经理……叫什么名字?” 田中一听,眉毛瞬间竖了起来,警惕雷达全开:“哈?你想干什么?!” “不……”山本猛虎猛地低下头,眼角竟然泛起了泪光,“我不敢上前搭话!可恶!” “哦?你也懂那个吗?”田中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了某种找到知音的表情,拍了拍山本的肩膀,“看来你也是个有品位的傢伙嘛,虽然是敌人,但我认可你了!” “吾友!” “兄弟!” 两个人突然握紧了双手,背景仿佛燃起了熊熊烈火。 陆仁嘴角抽搐,赶紧掉头。这哪里是排球部,分明是某种奇怪的哲学研討会现场。空气里瀰漫著令人窒息的荷尔蒙和笨蛋气息,再待下去智商会被同化的。 他环顾四周,绝望地发现整个体育馆里竟然找不到几个正常人。 最后,他的视线落在长椅的一角。月岛萤正披著毛巾,一脸冷漠地喝著水,周围自带一圈“生人勿近”的结界。 就是那里了。 陆仁拖著沉重的步伐挪过去,一屁股坐在月岛旁边,长出了一口气。 “呦。”月岛连头都没回,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惯有的嘲讽,“这不是我们的『奇兵』玩家大人吗?怎么有空来找我这种只会拦网的npc聊天?” 若是平时,陆仁肯定会回懟一句“因为npc这里有任务领”,但现在他连动嘴皮子的力气都没有。 他仰著头,看著天花板上的灯光,眼神放空。 “我现在很累,不想跟你爭辩。”陆仁的声音有些沙哑,“如果不是你在这里稍微显得像个正常人类,我才不来这里休息。那边太吵了,全是怪物。” 月岛轻哼了一声,视线扫过还在那边“嗖嗖啪啪”乱叫的日向,又看了看一脸死相的陆仁。 “你不是很累了吗?怎么还有力气评价別人。” “因为人在干坏事和吐槽的时候,是不消耗体力的。”陆仁闭上眼睛,享受著这难得的清静,“这是游戏设定,你不懂。” 月岛没有再说话,只是默默地往旁边挪了挪,给这个快要断气的傢伙让出了一点空间。 不远处,泽村大地正在和音驹的副队长海信行交谈,两人脸上都带著那种“家里孩子太皮真让人头疼”的苦笑。 另一边,菅原孝支正拉著夜久卫辅的手,一脸激动地说著什么,大概是在交流“如何照顾天才二传手”或者“怎么在后排给这群疯子擦屁股”的心得。 “你看。”陆仁闭著眼,手指无力地指了指那边,“两队的家长开始开家长会了,正在交流育儿经验。” 月岛顺著他的手指看过去,看著正在互相鞠躬致意的泽村和海信行,嘴角难得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 “確实。” “那个布丁头真的很强。”陆仁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一句。 月岛握著水瓶的手紧了一下。 “啊,我知道。”月岛的声音平静,但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那种被人看透的感觉,让人很不爽。” “下次……”陆仁嘟囔著,声音越来越小,“下次把他的血条打空。一定要通关。” “在那之前,你最好先把体力条练长一点。”月岛站起身,“要集合收网了,13號。” 陆仁痛苦地呻吟了一声,感觉身体重得像灌了铅。 “没有自动拾取功能吗……这游戏太硬核了。” 虽然嘴上抱怨著,他还是撑著膝盖站了起来。看著那群还在吵吵闹闹的队友,还有对面那群同样性格鲜明的对手,陆仁拍了拍裤子上的灰。 垃圾场决战吗? 听起来像是一个必须要全收集达成的高难度副本啊。 不过,既然已经接了任务,那就没办法了。 陆仁跟在月岛身后,走向那片嘈杂却充满生命力的中心。 “喂,日向!別聊了,收网!” 第86章 只有名为「分別」的过场动画与名为「攻略」的受虐倾向 夕阳把体育馆外的影子拉得老长,空气里还残留著汗水蒸发后的咸味和撒隆巴斯的刺鼻味道。 比起比赛时的剑拔弩张,现在的气氛诡异得像是什么大型认亲现场。 “吾友啊——!” 一声悽厉的嚎叫打破了寧静。田中龙之介一把鼻涕一把泪,紧紧握著山本猛虎的手,那架势仿佛生离死別,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刚经歷了一场跨越物种的旷世绝恋。 “別了挚友!”山本猛虎同样哭得像个两百斤的孩子,脸上那两道刚才还凶神恶煞的眉毛此刻都在颤抖。 陆仁站在一旁,眼角抽搐。这两个单细胞生物的脑迴路果然是相通的,刚才还要互相咬死对方,现在就差斩鸡头烧黄纸结拜了。 比起这边的喧闹,两队队长那边的气压则低得嚇人。 泽村大地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好学生”微笑,右手却死死钳住黑尾铁朗的手掌。 “多谢指教,黑尾君。”泽村的声音温和,但陆仁分明看见他小臂上的肌肉线条绷得像块石头,“下次,乌野不会再输了。” 黑尾铁朗笑得像只偷到腥的老猫,同样加大了手上的力度,两人的手掌连接处甚至因为充血而开始泛白。 “彼此彼此,泽村君。不过下次贏的肯定还是我们。”黑尾眯著眼,语气轻挑,“毕竟,猫可是有九条命的。” 虽然两人都在笑,但陆仁觉得如果不赶紧把他们分开,下一秒这两人可能会直接在校门口来一场真人快打。 再往旁边看,两位教练也在进行著某种名为“敘旧”实为“宣战”的仪式。 “下次再交手,就是正式的大赛了。”音驹年轻的教练阴狠狠地握著乌养繫心的手,“別让我失望啊,乌养。” “那是当然。”乌养繫心眼神里全是你给我等著,“下次会让你见识一下完全体的乌野。” 陆仁挑了挑眉。 奇怪,他记得乌养教练之前不是说只带队到音驹练习赛结束吗?这老烟枪现在的口气,怎么听都像是要把这群问题儿童带到全国大赛去。 算了,大人的世界太复杂,不想了。 不远处,日向正围著研磨蹦蹦跳跳,嘴里还在念叨著什么“下次绝对要拦死你”之类的豪言壮语。研磨缩著脖子,一脸“我想回家打游戏”的表情,但並没有转身走开。 “好了!上车!” 隨著猫又教练的一声招呼,音驹的红色军团终於开始移动。 大巴车缓缓启动,隔著车窗,还能看见山本猛虎那张贴在玻璃上挤压变形的脸,以及田中追著车跑了两步后挥舞的手臂。 “行了,別丟人了。”泽村大地面无表情地把田中拖了回来。 隨著尾气散去,那种名为“热闹”的滤镜瞬间破碎,剩下的只有身体深处涌上来的、如同潮水般的疲惫。 “全员,回体育馆!”乌养繫心拍了拍手,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精神一振,“別以为比赛结束就能休息了,总结会现在开始。” …… 体育馆內的灯光依旧明亮,但地板上已经没有了刚才那种令人窒息的摩擦声。 大家围坐成一圈,每个人手里都拿著水瓶。影山正黑著脸给手指缠胶带,日向则瘫成一个大字型,嘴里吐著魂。 乌养繫心站在白板前,抱著手臂,视线扫过这群残兵败將。 “今天的比赛,打得很痛快吧?” 没人说话,但大家眼里的光说明了一切。 “痛快是痛快,但输了就是输了。”乌养的话锋一转,直接戳破了那层虚幻的满足感,“而且是被人用脑子玩死的。”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重重地写下“防守”两个大字。 “接球一塌糊涂,补位乱七八糟。除了最后那几球稍微有点样子,大部分时间你们就像是被耍得团团转的猴子。” 虽然话很难听,但没法反驳。 “陆仁。” 突然被点名,正处於待机模式的陆仁愣了一下,茫然地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啊?” “別装傻。你在场上脑子动得最多,今天的比赛暴露出什么问题,你来说。”乌养把马克笔扔了过来。 陆仁手忙脚乱地接住笔,嘆了口气。这算什么?隱藏任务后的强制剧情回顾? 他慢吞吞地站起来,走到白板前,看著下面那一双双求知若渴(或者单纯是累傻了)的眼睛。 “咳,既然教练让我说,那我就不客气了。” 陆仁拔开笔盖,在白板上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圆圈,代表乌野的阵型。 “最大的问题,就像教练说的,接球烂得像筛子。” 他毫不留情地在圆圈上戳了几个洞。 “除了大地前辈和西谷,其他人的防守基本就是白给。只要球没打到这两个人手里,我们就得乱成一锅粥。特別是面对音驹这种擅长软磨硬泡的队伍,我们的容错率太低了。” 日向心虚地缩了缩脖子。 “其次,攻击手段太单一。” 陆仁在旁边画了一把刀,又画了一根棍子。 “我们有田中前辈的力量,有旭前辈的重炮,还有日向的快攻。听起来很猛,但只要对面適应了节奏,就像今天这样,直接被封死。” 他指了指影山。 “发球方面,除了影山的大力跳发能直接得分,剩下的基本都是送机会球。我的天花板发球和跳飘球也就是个半吊子,嚇唬人还行,遇到夜久那种级別的自由人,根本就是送菜。” 影山皱了皱眉,似乎想反驳,但最后还是闷头喝了口水。 “最后,就是那个半成品的怪人快攻。” 陆仁看向日向,这小不点正眼巴巴地盯著他。 “最后的『睁眼』尝试確实让人眼前一亮,但影山的『停球』技术还不稳定,日向的空中处理也就比乱挥强那么一点。遇到稍微有点经验的拦网,还是会被教做人。” 说到这里,陆仁顿了顿,脑海里浮现出音驹那种行云流水的配合。 “还有,我们太依赖个人能力了。音驹那种所有人一起助跑、多点进攻的战术,真的很噁心,但也真的有效。对於我们这种攻手多的队伍来说,那种『全员进攻』的打法,或许是个不错的参考。” 一口气说完,陆仁觉得嗓子有点冒烟。他把笔盖扣上,重新扔回给乌养。 “大概就是这些。总结起来就是:基础太差,套路太少,配合太生硬。完毕。” 体育馆里安静了几秒。 泽村大地苦笑著摸了摸后脑勺:“还真是……一针见血得让人想哭啊。” 乌养繫心接过笔,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得很全面。看来你在场上偷懒的时候,確实有在动脑子。” 陆仁翻了个白眼,懒得解释那是“战术性掛机”。 “就像陆仁说的,接下来的训练重点很明確。”乌养在白板上重重地画了几条线,“第一,全员强化接球,我不要求你们变成西谷,但至少要把球起高。第二,增加进攻战术,把『一人时间差』和『多点进攻』练起来。第三,影山和日向,你们那个新快攻,给我练到吐为止。” “是!!!” 整齐划一的回答声震得地板都在抖。 “好了,解散!收拾东西回家!” …… 走出校门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透了。路灯昏黄的光晕洒在柏油路上,把人的影子拉得有些变形。 陆仁拖著沉重的步伐,感觉两条腿像是不是自己的,每走一步都要消耗巨大的意志力。 “你看起来像个丧尸。” 清脆的声音从旁边传来。雅芝背著书包,手里依然拿著那个记录本,正偏著头看他,像只观察稀有昆虫的啄木鸟。 “別提了。”陆仁摆了摆手,声音有气无力,“我现在感觉灵魂已经出窍了,正在第三视角看著这具肉体蠕动。” 雅芝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快走两步跟上他的节奏。 “今天的练习赛怎么样?看你最后那样子,好像还挺投入的。” “投入?”陆仁想了想,苦笑一声,“怎么说呢,那种感觉很奇怪。” 他抬头看著路灯下飞舞的飞蛾。 “音驹这支队伍,就像是游戏里那种血条超长、防御超高、还会自我回血的噁心boss。你以为你打出了一套华丽的连招,结果定睛一看,人家只掉了层皮,反手就给你掛了一堆减速和虚弱的debuff。” “听起来很绝望啊。”雅芝背著手,脚步轻快。 “是啊,绝望。”陆仁点了点头,“每次扣球被接起来的时候,每次那个布丁头二传手用眼神骗我的时候,我都想直接把手柄摔了不玩了。” “但是……” 陆仁停下脚步,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指尖还残留著排球粗糙的触感,掌心因为接球过多而有些红肿发烫。 “当最后那一球落地,虽然输了,但我竟然觉得……还想再来一把。” 那种在极限拉锯中寻找破绽的快感,那种大脑过载运转的紧绷感,还有最后时刻全队为了那一分拼尽全力的样子。 比起以前那种按部就班的通关,这种隨时可能翻车的刺激感,竟然让他有些上癮。 “我该不会是个m吧?” 陆仁突然冒出一句,表情惊恐,“怎么还有点受虐倾向了?那种被虐得死去活来还想继续的感觉,绝对不正常吧?” 雅芝愣了一下,隨即笑得弯下了腰。 “哈哈哈哈!陆仁你是笨蛋吗?” 她伸出手,一把拉住陆仁的手腕,拽著这个还在自我怀疑的傢伙继续往前走。 “那不叫受虐倾向,那叫胜负欲。” 雅芝的手指微凉,但掌心很暖。她没有回头,声音里带著一丝俏皮的笑意。 “因为不甘心,因为觉得有趣,因为想要贏。这不是很正常吗?” “是吗……”陆仁任由她拉著,看著少女在路灯下跳跃的发梢,“但我还是觉得那个布丁头很欠揍。” “那就是你的问题了。” “喂,刚才那个m的话题,你別想歪了啊。我可是正经玩家。” “是是是,正经玩家。”雅芝头也不回地敷衍著,“快点走吧,正经玩家,再不回去赶不上末班车了。” “慢点,我腿酸……” “刚才谁说要再来一把的?” “那是精神上的,肉体已经报废了!” 两人的身影在路灯下渐行渐远,影子交叠在一起,又慢慢分开,最后融进夜色里。 虽然输了比赛,但这该死的游戏,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 陆仁在心里默默给那个名为“全国大赛”的任务,打上了一个“以此为目標”的標记。 当然,在那之前,得先想办法把体力条练长一点。不然还没见到boss,就要在跑图的路上累死了。 第87章 只有名为「支线任务」的潜入与名为「修理工」的满级號 武田老师將一张列印好的a3纸贴在白板上,那动作庄重得像是在发布全服公告。眾人瞬间围拢过去,那是宫城县预选赛的对战表,通俗点说,就是这周目的通关路线图。 “第一轮对手是……常波?” 陆仁眯著眼,盯著那个名字看了半天。脑海中的资料库检索了一圈,搜索结果为零。既不是有著大魔王及川彻的青叶城西,也不是那个防御力点满的音驹,更不是那个听名字就很霸气的白鸟泽。 “常波?没听过这號人物啊。”陆仁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身边的田中,“是隱藏怪还是路边的小怪?” 田中龙之介正处於一种莫名的亢奋状態,他握紧拳头,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管他是谁!反正到时候全部打爆就行了!我们要去全国!全国!” “声音太大了,田中。”菅原孝支无奈地伸手把田中的脑袋按下去,像是在安抚一只狂躁的杜宾犬,“別还没比赛就把嗓子喊哑了。不过陆仁说得对,我们对常波的情报確实很少。” “情报不足是大忌。”陆仁盯著那个名字,手指在腿侧无意识地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打boss前不看攻略,容易在初见杀上翻车。虽然大概率是刷经验的杂兵,但万一对方藏著什么即死技能呢?” 他突然站起身,抓起书包往肩上一甩。 “学长,帮我请半天假。” 菅原愣了一下,还没来得及开启说教模式:“哈?等一下,陆仁!下午还有针对性的接球训练,乌养教练会杀人的!” “肚子疼,去医院,或者家里显卡炸了,理由隨你编。”陆仁的身影已经窜到了门口,速度快得像是在逃避副本里的追踪飞弹,“我会儘快回来的,为了团队的胜利,我去开个地图!” “喂!回来!” 菅原的呼喊被拋在身后,陆仁已经溜出了校门。 …… 离开乌野的势力范围,陆仁並没有回那个只有游戏机的家。他掏出手机,熟练地在地图app上输入“常波高中”。 距离不算远,坐电车转公交大概四十分钟。 坐在摇晃的公交车上,陆仁看著窗外倒退的景色,脑子里盘算著接下来的行动。直接穿著乌野的校服过去,那不叫侦察,那叫挑衅,估计会被当成踢馆的打出来。 如果不穿校服,一个高中生模样的路人在体育馆外鬼鬼祟祟,大概率会被当成变態或者小偷报警。 “得换个皮肤。” 陆仁下了车,目光在常波高中附近的街道上扫视。他的视线最终锁定在了一家正在装修的便利店旁边,那里堆著一些施工杂物,还有一家看起来生意冷清的五金杂货铺。 十分钟后。 陆仁从杂货铺里走出来,身上的乌野黑色学兰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件沾著些许灰尘的深蓝色工装外套——那是他在特价区淘来的滯销货。腰间斜挎著一个看起来很专业的帆布工具包,里面装著两把螺丝刀和一卷电工胶带。 最重要的是,他手里搬著一个借来的铝合金便携梯子。 “社会工程学第一定律:当你手里搬著梯子,走路带风,眼神目空一切时,这世界上99%的保安都不会拦你。” 陆仁调整了一下表情,將原本懒散的眼神切换成一种“老子很忙別来烦我”的打工人模式,大步流星地走向常波高中的校门。 门口的保安大爷正捧著茶杯听收音机,余光瞥见一个搬著梯子的蓝领工人径直往里闯。 “哎,那个……干什么的?”大爷下意识地问了一句。 陆仁脚下没停,甚至连头都没回,只是不耐烦地指了指体育馆的方向,语气里带著三分火气七分疲惫:“修灯的。教导处催了三遍了,再不修完这帮学生怎么训练?大爷您行行好,別耽误我工时,这一趟才给多少钱啊。”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那股子被生活压榨的怨气太过真实,保安大爷瞬间產生了共情,连忙挥挥手:“哦哦,去吧去吧,体育馆在右边那条路尽头,別走错了。” “谢了。” 陆仁扛著梯子,大摇大摆地穿过了那道对於外校生来说如同天堑的铁门。 “潜入成功。经验值+100。” 他按照指引来到体育馆。还没进门,就听到了排球撞击地板的声音和球鞋摩擦的吱嘎声。 陆仁把梯子架在体育馆门口的侧面,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头顶的灯泡,然后顺势靠在梯子上,目光穿过大开的馆门,投向场內。 常波高中的训练氛围……怎么说呢,很普通。 没有像日向那样满场乱飞的怪物,没有影山那种杀人传球,也没有及川彻那种能把人手臂打断的发球。他们很认真,喊声很大,但在陆仁这个已经习惯了“地狱难度”的玩家眼里,这群人的动作速率慢得像是在放幻灯片。 “平均等级大概在lv.15左右么……”陆仁在心里默默评估,“攻手力量d,速度d+,防守意识c-。威胁程度:低。” 就在他看得入神,甚至忍不住想要打哈欠的时候,一个身影挡住了他的视线。 那是一个留著短髮、看起来颇为成熟稳重的男生,常波的主將,池尻隼人。 “那个……大叔?”池尻有些迟疑地看著陆仁,“你是来修灯的吗?我们这边灯好像没坏啊。” 陆仁心里咯噔一下。大叔?我有那么老吗?这工装皮肤还有老化buff? 他迅速调整心態,脸上浮现出一抹沧桑而友善的笑容,那是属於过来人的慈祥:“啊,我是来检修线路的,预防性维护。刚才看你们打球看得入迷了,稍微有点怀念。” “怀念?”池尻愣了一下。 “是啊。”陆仁拍了拍手上的灰,眼神变得深邃,仿佛穿透了时光的迷雾,“以前高中时候,我也是打排球的。那时候年轻,不懂事,总觉得只要努力就能贏。” 旁边几个正在喝水的常波队员也凑了过来,高中生总是对这种“有故事的大人”充满好奇。 “大叔以前很厉害吗?”一个一年级的小个子问。 陆仁轻笑一声,摆出一副“好汉不提当年勇”的架势,但嘴上却很诚实:“还行吧,算是队伍里的脑力担当。当年我们也是一路杀进全国大赛的。” “全、全国大赛?!” 这四个字对於常波这种常年一轮游的队伍来说,简直就是传说中的圣地。眾人的眼神瞬间变了,那是看隱藏npc的眼神。 “那后来呢?”池尻追问。 “后来啊……”陆仁仰起头,看著体育馆的天花板,开始胡编乱造,“在半决赛碰到了东京的强校,梟谷学园。那个队伍有个王牌,长得像猫头鹰一样,吵得要死,但实力是真的强。我们拼到了决胜局,最后还是惜败了。” 他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遗憾:“如果当时我的预判能再快0.1秒,也许结果就不一样了。” 这番话半真半假(主要是假),但配合陆仁那经过音驹一战洗礼后沉淀下来的气质,竟然毫无破绽。常波的队员们听得一愣一愣的,眼睛里冒出了崇拜的小星星。 “那……前辈能指导我们一下吗?”池尻忍不住开口,“哪怕是一点点建议也好!” 陆仁看著这群单纯的“小怪”,心里稍微涌起了一丝欺骗老实人的愧疚感。但转念一想,这也是为了刺探军情。 “行吧,反正工头还没来催。”陆仁放下工具包,活动了一下手腕,“就陪你们玩玩。” 接下来的半小时,成了常波排球部终身难忘的一堂课。 陆仁並没有脱下那身笨重的工装,脚上穿的还是普通的运动鞋。他没有展示什么暴力的扣杀,也没有那种花哨的传球。他只是站在场上,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冷静,告诉他们球会落在哪里。 “左边,那个平头要打斜线。” 话音刚落,球就砸在了左侧边线。 “拦网別跳,那是佯攻。” 常波的二传手刚想做二次进攻,就被陆仁站在网前,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著,嚇得手一抖,球直接掉在了地上。 “你们的意图太明显了。”陆仁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在球出手之前,眼神不要总是盯著落点看。虽然这很难,但这是通往高手的必经之路。” 他甚至还给池尻传了几个球。虽然陆仁的二传技术依旧烂得像坨屎,全靠理论支撑,但在常波这种水平的队伍里,他那偶尔灵光一闪的战术思路,依然让池尻感觉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好、好厉害……”那个一年级生看著陆仁,仿佛在看一位隱世的高手,“这就是全国级別的意识吗?” 陆仁擦了擦额头上並不存在的汗,心想:不,这是被影山和及川那种怪物虐出来的求生本能。 “差不多了。”陆仁看了看时间,再不回去乌养教练真的要拿刀砍人了。 他重新背起工具包,扛起梯子,在那群少年依依不捨的目光中走向大门。 “前辈!”池尻突然追了几步,“还没请教您的名字!以后有机会还能见到吗?” 陆仁停下脚步,背对著他们挥了挥手,留下一个深藏功与名的背影。 “名字就不必了,我只是个路过的修理工。”他压低声音,用一种中二度爆表的语气说道,“至於见面……也许很快就会在赛场上见的。到时候,別被嚇到哦。” 说完,他加快脚步,迅速消失在拐角处。 …… 把梯子还给五金店老板,又把工装扔进垃圾桶,陆仁换回校服,一路狂奔赶回乌野。 推开体育馆大门的时候,夕阳已经把地板染成了橘红色。 “陆——仁——!” 乌养繫心的咆哮声如同boss的开场怒吼,震得玻璃窗都在颤抖,“你小子还知道回来?!一下午死哪去了?!”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用一种“勇士走好”的眼神看著他。 陆仁喘著粗气,扶著膝盖,脸上却掛著一丝得意的笑容。 “报告教练,我去看了看常波的训练。” “哈?”乌养教练愣住了,手里的记录板差点掉地上,“你去侦察敌情?那是第一轮的对手吧?那种队伍有什么好侦察的?” 在乌养看来,常波这种队伍,只要乌野正常发挥就能碾压,根本不需要特意去刺探。 “我想確认一下,这是不是个必胜的副本。”陆仁站直身体,收起了嬉皮笑脸,眼神里难得透出一股认真,“我看出来了。” “看出什么了?”泽村大地走了过来,严肃地问。 陆仁回想起常波那些队员单纯而热切的眼神,以及他们虽然稚嫩但拼尽全力的样子。 “他们很弱,技术粗糙,没有必杀技。”陆仁顿了顿,隨后竖起大拇指,“但他们也是真的想贏。所以……” 他看向田中和日向,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如果我们不全力以赴把他们打爆,那才是对这群『练级怪』最大的不尊重。全力能贏,而且是完胜。” 乌养繫心盯著陆仁看了几秒,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挥了挥手。 “行了,归队训练!再有下次,你就给我去绕著宫城县跑一圈!” “是!” 陆仁迅速混入队伍,站在影山旁边。 “你真的去常波了?”影山一边压腿一边低声问,眼神里带著一丝怀疑。 “去了。”陆仁小声逼逼,“还顺便给他们上了一课。对了,如果比赛的时候那个队长跟我打招呼,你別露馅啊,我现在的人设是『曾与梟谷爭雄的隱世高手』。” 影山:“……白痴。” 第88章 只有名为「隱藏地图」的小巷与名为「读条」的发球 训练结束后的乌野总是瀰漫著一股汗水与撒隆巴斯混合的味道。 今天是个例外,空气里只有冷风。 泽村大地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宣布请客去坂之下商店吃肉包。那群平日里体力槽深不见底的傢伙瞬间復活,就连一直喊著想回家的月岛都半推半就地拉走了。 陆仁没去。 他的血条已经空了,甚至还在持续掉血。 今天的接球特训简直是地狱绘图,乌养繫心似乎把他当成了什么可以无限回档的测试服木桩,不停地把球砸向那几个刁钻的死角。现在只要看到圆形的物体飞过来,陆仁的身体就会產生一种名为“条件反射”的抽搐。 胃里翻江倒海,別说肉包,就是龙虾他也吃不下。 “真不去?”清泽雅芝走在他身侧,手里提著两个书包。 “不去,我现在需要的是存档点,也就是我的床。”陆仁摆摆手,脚步虚浮,像个刚通宵三天的网吧难民,“再吃就要出彩虹了。” 两人顺著坡道往下走,夕阳把影子拉得很长。 路过一家便利店时,一阵沉闷的撞击声钻进了耳朵。 砰。 砰。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街道旁显得格外清晰。 陆仁停下脚步,耳朵动了动。这声音他太熟了,这是排球撞击墙壁的迴响。 他侧过头,看向便利店旁边那条昏暗的小巷。 “怎么了?”雅芝停下来,顺著他的视线看去,只有几个堆叠的塑料筐和阴影。 “有人在练级。”陆仁眯起眼睛,嘴角莫名其妙地勾了一下,“你知道吧,在那种王道rpg游戏里,这种不起眼的小巷通常都是触发支线任务的地点。” 雅芝翻了个白眼:“说人话。” “我是说,通常会有个扫地僧一样的绝世高手躲在这里偷偷修炼。”陆仁压低声音,煞有介事地分析,“主角路过,偶然发现,然后被高手的王霸之气折服,最后习得绝世武功。这是標准剧情,教科书级別的。” “你是不是训练把脑子练坏了?”雅芝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跟著陆仁往巷子口挪了两步。 陆仁做贼似地探出半个脑袋。 既要光明正大,又要鬼鬼祟祟,这是一种只有资深玩家才懂的潜行技巧。 巷子深处,昏黄的路灯下,两个人影正在晃动。 一个穿著绿色围裙的男人手里拿著个排球,另一个穿著乌野的黑色运动服,正在大口喘气。 不是什么扫地僧。 “原来是山口啊。”陆仁站直了身体,语气里那股“发现隱藏boss”的兴奋感瞬间消散,变成了平日里的懒散。 巷子里的人听到动静,猛地回头。 山口忠那张总是带著点小心翼翼的脸上闪过一丝慌乱,看清来人后,慌乱变成了惊讶:“陆仁?清泽?你们怎么……” 站在他对面的男人笑了笑,是岛田诚,那个在町內会队里发跳飘球很厉害的也是乌野毕业的前辈。 “哟,这不是那个『骗子』接应吗?”岛田把球拋了一下。 “前辈好,我是战术型接应,不是骗子。”陆仁纠正道,顺便行了个礼。 雅芝也跟著鞠躬。 “你们怎么在这里?”山口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眼神有些游移。 “路过,听到有打击感很强的音效就来看看。”陆仁指了指山口手里的球,“还没练够?大家都去抢肉包了,去晚了日向那傢伙连皮都不会给你剩。” 山口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抠著排球表面的纹路。 “我想变强。” 声音很小,但在巷子里迴荡得很清楚。 山口抬起头,那双总是跟在月岛身后的眼睛里,此刻燃著一簇不想熄灭的火苗。 “一年级里,只有我一个人没上过场。” 日向是怪物,影山是天才,月岛虽然嘴毒但有身高和脑子。只有他,山口忠,除了发球稍微好一点点,其他各项数值平庸得就像个未转职的村民a。 “所以我拜託岛田师父教我跳飘球。”山口握紧拳头,“我想拥有自己的武器。” 陆仁看著他。 这种感觉很熟悉。就像是在游戏里,看到那个一直默默跟在主角团后面加buff、送药水的小配角,突然有一天不想只当背景板了。 “挺好。”陆仁竖起大拇指,“想转职是好事,全点攻击力吧,我看好你。” 岛田在一旁插话:“这小子挺拼的,已经有点成效了。不过既然你也来了,正好帮著看看。你那脑子不是挺好使吗?” “我?”陆仁指了指自己,“我发球也就那样,除了往天花板上打比较熟练。” “旁观者清嘛。”山口往前走了一步,眼神里带著求知慾,“陆仁,你不是也会跳飘吗,帮我看看有什么问题。” 拒绝一个正在努力刷熟练度的玩家是不道德的。 陆仁嘆了口气,把书包递给雅芝:“行吧,我儘量。你来一个。” 山口点点头,深吸一口气,走到底线位置。 起步,拋球,挥臂。 动作一气呵成。 球飘了出去,轨跡有些摇晃,但最后还是偏出了预定目標,砸在了旁边的墙沿上。 “怎么样?”山口转过身,一脸期待。 陆仁没说话,只是盯著山口刚才起跳的位置,脑子里的数据面板开始滚动。 刚才那一瞬间,山口的动作在他眼里被拆解成了无数个帧数。 “你一直都这么快吗?”陆仁问。 “快?”山口愣了一下,“还好吧?发球不是要借著衝力吗?” “不,我指的不是球速。” 陆仁走到山口刚才站的位置,比划了一下。 “你的读条时间太短了。” “读……条?”山口和岛田同时露出了茫然的表情。 “就是你的准备动作。”陆仁换了个说法,“从你拿到球,到你拋球,再到你挥手,整个过程你都在赶。就像是玩格斗游戏,大招还没蓄力满你就鬆开了按键,或者说,你在qte(快速反应事件)环节里拼命狂按,生怕错过判定时间。” 陆仁看著山口,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如果是岛田前辈,他动作快是因为熟练度已经刷满了,那是肌肉记忆。但你还是新手,你的技能熟练度才刚入门。” 他在原地做了个深呼吸的动作。 “比赛场上没有那么多试错机会,尤其是发球,那是唯一一个完全由你自己掌控的回合。如果你的节奏是乱的,球路自然也是乱的。” 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慢一点。给自己一个缓衝期。哪怕多花两秒钟,把心跳压下来,確认好你的拋球点,然后再启动。稳定大於速度,这就是新手期的攻略法则。” 巷子里安静了几秒。 岛田摸了摸下巴,若有所思:“確实……这小子每次一急,拋球就不稳。原来是因为心里太赶了吗?” 山口站在原地,眉头紧锁,似乎在消化陆仁的话。 他闭上眼,模擬了一遍陆仁说的“读条”。 不再是急匆匆地把球扔出去,而是感受手掌和球面接触的触感,调整呼吸,等待那个最舒適的瞬间。 片刻后,他睁开眼,眼神比刚才沉静了一些。 “我明白了。”山口重重地点头,“谢谢你,陆仁。” “不客气,攻略费记得下次请我喝牛奶。”陆仁从雅芝手里接过书包,挥了挥手,“那我就先走了,別练太晚,小心过劳掉级。” 走出巷子,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路灯亮起,把两人的影子拉得有些模糊。 “连山口都这么拼啊。”陆仁双手插在兜里,看著脚尖踢著的小石子,“看来我也得努努力了,不然真要一直坐冷板凳了。那种看著队友在场上输出,自己在下面喊666的感觉,偶尔体验一下还行,一直那样可太无聊了。” 雅芝侧头看他,路灯的光在她眼底映出一个小小的亮点。 “那我今天给你加加力?”她举起拳头,关节捏得咔咔作响。 陆仁瞬间往旁边跳了一步,一脸正气凛然:“那倒也不必!物理外掛是会被封號的!我现在需要的是精神上的鼓励,不是肉体上的摧残!” 雅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收回拳头。 “说起来,比赛结束就是寒假了。” 她突然换了个话题,语气变得有些漫不经心,但脚步却明显慢了半拍。 “你想好怎么和那边的家人介绍我了吗?” 陆仁的脚步猛地一顿。 那边的家人。 那是他穿越到这个世界后,必须要面对的“主线任务”。虽然平时偶尔电话联繫,但在这个世界里,雅芝也是他的青梅竹马,两家关係匪浅。这次寒假回去,肯定要见面。 这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雅芝这句话里的潜台词。 介绍。怎么介绍? 只是邻居家的女儿?还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 陆仁感觉脸颊有点发烫,这绝对不是因为刚才走的太快。他抬头看天,试图用环境描写来转移注意力。 “这夕阳可真夕阳啊……” “现在是晚上了,只有路灯。”雅芝毫不留情地拆穿了他,然后凑近了一点。 她的呼吸轻轻扫过陆仁的耳廓,带著一丝恶作剧的笑意。 “害羞了?” 陆仁感觉半边身子都麻了,就像是被皮卡丘用十万伏特击中,而且还是暴击。 如果是以前,他肯定会用各种游戏术语把话题岔开,或者装傻充愣。 但今天,看著山口在巷子里为了一个发球拼尽全力的样子,他突然觉得,有些事情如果一直“读条”不释放,可能就会错过最佳判定点。 “怎么可能!” 陆仁突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直视著雅芝。 他深吸一口气,做出了一个这辈子最中二、但也最勇敢的决定。 他猛地往后跳了一大步,拉开距离,然后摆出了一个类似於jojo立的夸张姿势,指著雅芝,声音大得把路过的野猫都嚇了一跳。 “到时候!我就这样一个大跳窜进家门!” “然后指著你,对我那边的家人,大声宣布——” 雅芝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嚇了一跳,眼睛微微睁大。 陆仁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螃蟹,但他没有移开视线,声音虽然有些颤抖,但每一个字都咬得很重。 “这就是清泽雅芝!是我陆仁唯一指定的女人!是我的专属奶妈!是我人生副本里不可替换的队友!” 风停了。 路灯滋滋作响。 陆仁保持著那个羞耻度爆表的姿势,感觉自己的cpu正在急速升温,马上就要冒烟死机了。 雅芝愣愣地看著他。 几秒钟后,她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緋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低下头,肩膀开始抖动。 “噗……哈哈哈哈!” 雅芝笑得弯下了腰,伸手去拉陆仁的袖子。 “笨蛋……什么专属奶妈啊,难听死了。” 虽然嘴上嫌弃,但她的手却紧紧抓著陆仁的袖口,没有鬆开。 “走了。”她拉著那个还在僵直状態的“游戏宅”往前走,“再不回家,饭都没有了。” 陆仁顺著她的力道往前挪,感觉灵魂才刚刚回到身体里。 “放心。”他挠了挠头,小声嘀咕道,“我妈饿著我也不会饿著你的。你才是亲生的,我是充话费送的。” “那是阿姨有眼光。” “是是是,您说得对。”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进夜色里。 “喂,陆仁。” “干嘛?” “刚才那个姿势,回家不许做。” “……哦。” “但是话可以说。” “……嗯。” 第89章 只有名为「全员Buff」的暴击与名为「学霸」的陈年恩怨 预选赛前一天的训练结束得比平时早。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暴风雨前的寧静,或者说,是一种正在加载大型dlc的等待感。乌养繫心没再安排那些把人练到吐胆汁的接球特训,只是简单交代了几句“回去多吃碳水”、“早点睡觉別熬夜修仙”之类的废话,就挥手放人。 “大家稍微等一下!” 武田一铁老师突然从门口探进头来,眼镜片反著光,一脸神秘,“清水同学有话要对大家说。” 正在收拾护膝和水壶的眾人动作一顿。 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的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像两只警觉的杜宾犬。 清水洁子站在二楼的看台栏杆旁,清泽雅芝在她身边,两人手里抓著一团黑乎乎的布料。 “那个……”洁子学姐的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体育馆里依然清晰,“我不太擅长那是鼓舞士气的话,但是……” 她和雅芝对视一眼,两人同时鬆手。 哗啦。 黑色的布匹顺著重力垂落,如同黑夜铺展。白色的粗体大字在眾人的视网膜上炸开,简单,粗暴,却带著一股直衝天灵盖的力量感。 ——飞吧。 “这是打扫储藏室时发现的。”洁子学姐的手抓著栏杆,指节微微用力,脸颊上浮现出一层极淡的红晕,视线有些游移,不敢直视楼下那一群正在死机的单细胞生物。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已经洗乾净了。”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声音稍微提高了一度,却带著明显的颤抖。 “加……加油。” 说完这两个字,她就像是耗尽了所有mp值的法师,转身就跑,脚步声急促得像是后面有怪兽在追。 体育馆內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陆仁抬头看著那块横幅,又看了看旁边已经石化的队友们。在他的视野里,这群人的头顶上正冒出一连串绿色的数字,那是名为“士气”的状態栏正在以每秒999的速度疯狂暴涨。 “那个……”田中龙之介的嘴唇在颤抖。 “清水学姐……”西谷夕的眼眶里蓄满了液体。 下一秒,两道名为“眼泪”的喷泉从这两人眼中激射而出。 “呜哇啊啊啊啊啊!” 不仅是他们,就连一向稳重的泽村大地,此刻也背过身去,肩膀剧烈耸动,用袖子拼命擦著脸。菅原孝支更是捂著嘴,发出了奇怪的呜咽声。 “这还是……清水第一次……”大地的声音带著浓重的鼻音,像是感冒了十年的患者,“第一次正经给我们加油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女神的祝福』吗?”陆仁小声嘀咕,感觉周围的空气温度都升高了五度,“效果是不是有点过於拔群了?” 这群平时喊累喊痛的傢伙,现在的状態简直可以直接去单挑魔王城。 泽村大地猛地转过身,脸上还掛著没擦乾的水痕,眼睛红得像兔子,但气势却恐怖得嚇人。 “第一战!绝对要贏!” “噢噢噢噢噢!” 回音震得体育馆的玻璃都在嗡嗡作响。 …… 次日,仙台市体育馆。 这里是宫城县排球人的圣地,也是无数队伍梦碎的副本入口。 空气中混合著止汗喷雾、橡胶地板和荷尔蒙的味道。到处都是穿著各色队服的高中生,嘈杂的人声匯聚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乌野高中全员黑衣,像一群刚从葬礼现场赶来的黑手党,沉默地穿过人群。 “喂,看那边,是乌野。” “啊……就是那个『没落的强豪』吧?” “听说以前很强,现在也就是个『飞不起来的乌鸦』罢了。” 窃窃私语声钻进耳朵。 正在查看对战表的两个外校学生聊得正欢,完全没注意到身后的气压正在极速降低。 “飞不起来?”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突然插了进来,像是电锯锯过骨头。 田中龙之介那张標誌性的恶人脸从两人中间挤了出来,脖子以前倾45度的姿势探出,眼球突出,充满了反派既视感。 “你说谁飞不起来啊?啊?有种再说一遍试试?” 那两个学生嚇得脸色惨白,其中一个差点把手里的水壶扔了。 “对、对不起!” 一只大手猛地抓住了田中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发狂的吉娃娃一样把他拽了回去。 “抱歉,这傢伙没拴绳。”泽村大地脸上掛著温和的笑容,但眼神里並没有笑意,那是一种“再废话就杀了你”的和善,“给你们添麻烦了。” 那两个学生连滚带爬地跑了。 “別到处拉仇恨。”大地低声训斥道,虽然他自己的脸色也没好到哪里去。 周围的人群自动让开了一条道。 这支队伍的气质实在太诡异了。 金髮的月岛一脸嘲讽,眼神看谁都像在看垃圾;影山飞雄自带生人勿近的杀气,仿佛隨时准备发球砸人;而那个留著小鬍子和长发的东峰旭,更是成为了视线焦点。 “喂,那个大个子……” “听说他在校外卖一些违禁药品……” “真的假的?我听说他是留级了五年的黑帮老大,专门收保护费的……” 东峰旭原本还在做心理建设,听到这些传闻,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萎缩了下去,脸色发青。 “我……我不像高中生吗?”他捂著心口,感觉受到了一万点真实伤害。 陆仁嘆了口气,把背包往肩上一甩,大步走到那几个嚼舌根的人面前。他没有像田中那样咋咋呼呼,而是压低了眉眼,用一种极为平静、却让人毛骨悚然的语气说道: “知道太多关於我大哥的事,可是会掉级的哦。” 那几人瞬间噤若寒蝉,疯狂摇头。 “陆仁!”大地一把捂住陆仁的嘴,把他往回拖,“你別跟著添乱!什么大哥!那是咱们王牌!你嫌谣言还不够离谱吗?!” “我这是在帮旭前辈立人设,增加威慑值。”陆仁挣扎著辩解,“这叫心理战。” “这叫给警察叔叔增加工作量!”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骚动。 原本拥挤的人群像是地中海一样裂开。武田老师走在前面,身后跟著两位身穿运动服的经理。 清水洁子清冷如雪,清泽雅芝元气满满。 这两种截然不同的美少女画风同时出现,瞬间对周围的雄性生物造成了暴击伤害。 “我去,乌野的经理质量也太高了吧?” “那个戴眼镜的是冰山美人啊……” “旁边那个短髮的也好可爱!” 几个胆子大的男生蠢蠢欲动,似乎想要上前搭訕。 陆仁的雷达响了。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地使用了“暗影步”,瞬间出现在雅芝身边,动作极其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 “这副本路人npc有点多,跟紧点,別走丟了。”陆仁目视前方,语气平淡,但揽著肩膀的手却稍微用了点力。 雅芝愣了一下,隨即翻了个白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这是体育馆,又不是迷宫。而且你的手是不是放得太顺手了?” “这是为了防止重要任务道具……不对,重要队友被刷新掉。”陆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眼神冷冷地扫过那几个想要搭訕的男生。 那几人看到这一幕,纷纷露出了“可恶的现充”的悲愤表情,退散了。 另一边,田中和西谷已经化身为左右护法,围绕著清水洁子进行360度无死角防御,任何敢於把视线停留超过三秒的人都会遭到他们的眼神雷射扫射。 队伍继续前进。 隨著深入场馆,越来越多的目光聚焦过来。 “那个矮个子……是千鸟山的西谷夕吧?那个初中最佳自由人。” “还有那个二传,北川第一的影山飞雄!『球场上的王者』居然去了乌野?” 名人的光环总是耀眼的。 就在陆仁觉得这种被围观的过场动画有点无聊时,一个人影突然挡在了他的面前。 “陆仁!” 声音很大,带著一丝颤抖的激动。 全队停下脚步。 陆仁看著面前这个戴著厚底眼镜、穿著不知名校服的男生,脑子里转了一圈。 没印象。 “你是?”陆仁歪了歪头。 “果然是你!”那男生握紧拳头,镜片后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火焰,“这三年,我无时无刻不在把你当作我的目標!” 周围的乌野队员们立刻警觉起来。 这是什么剧情?宿敌?被陆仁始乱终弃的队友?还是曾经被他在游戏里虐杀过的受害者? “难道是初中排球部的对手?”菅原小声问。 “不记得了。”陆仁诚实地摇头,“我的大脑硬碟有限,不存杂兵数据,而且我初中没有打过排球。” 那男生听到这话,脸上的表情更加悲愤了:“你竟然不记得我?也是,对你这种天才来说,我可能只是个微不足道的过客。但是!” 他猛地向前一步,指著陆仁的鼻子。 “三年前!全国初中数学奥林匹克联赛!你是第一名,我是第十名!” 全场寂静。 正准备看热血排球恩怨剧的田中差点闪了腰。 “哈?”影山一脸茫然,“数学?” 那男生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那天之后,我发誓一定要超越你!我拼命刷题,研究你的解题思路,终於考上了这所升学率极高的高中!今天看到你的名字在名单上,我就特地跑过来……” “停停停。”陆仁抬手打断了他的吟唱,“你是来打排球的?” “不,我是排球部的后勤数据分析员。”男生推了推眼镜,一脸自豪。 陆仁:“……” 乌野眾人:“……” “抱歉,我是来打排球的。”陆仁嘆了口气,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虽然不知道你是谁,但祝你……算数愉快。” 说完,他拉著雅芝就要走。 那男生愣在原地,仿佛受到了巨大的打击:“你……你当初参加竞赛,难道不是为了追求数学的极致真理吗?你那精妙的辅助线,难道不是对几何美学的献祭吗?” 陆仁脚步一顿,表情有些僵硬。 雅芝在他旁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那个……”雅芝转过头,看著那位快要碎掉的学霸,残忍地揭开了真相,“其实那天他是听说第一名的奖金刚好够买那个限量版的『棒球英豪』手办,才被我硬拉去考试的。” 咔嚓。 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陆仁一把捂住雅芝的嘴,回头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变成灰白色的男生,一脸痛心疾首:“別说了!你这是在破坏一位学霸的道心!这比刪他存档还残忍啊!” “唔唔唔!”雅芝扒拉著他的手,笑得直不起腰。 大地无奈地推著两人的后背:“行了行了,別在这里演小品了,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队伍重新启动,留下那个在风中凌乱的数据分析员,还在喃喃自语著“手办”和“真理”的区別。 陆仁鬆开手,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汗。 “真是的,现实里的npc怎么戏都这么多。” “那是因为你是主角啊,陆仁同学。”雅芝笑著调侃道。 陆仁看了一眼不远处喧闹的球场,嘴角微微勾起。 “主角吗?那就让我看看,这第一关的boss,到底有多少血量吧。” 第90章 「遭遇战」的野怪刷新与名为「黑歷史」的掉落结算 去往更衣室的走廊並不宽敞,空气里混杂著撒隆巴斯喷雾和汗水的味道。乌野一行人正闷头赶路,前方突然投下一大片阴影,连顶灯的光线都被截断了几分。 挡路的是一群身穿白色运动服的大块头。 为首那人身材高大得离谱,宽阔的骨架像是一堵移动的承重墙。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张脸——没有眉毛,神情凶恶,活像个刚从看守所放出来的重刑犯。 伊达工业。 队伍停滯。陆仁眯起眼,视网膜上自动为对方標註了一个红色的骷髏头標誌:【警告:高等级野怪出现】。 那个没眉毛的巨汉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手臂。粗壮的手指笔直地指向人群中的东峰旭。 动作僵硬,压迫感十足。 “喂!你这傢伙想干什么!” 西谷夕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步就要窜到前面去。 一只大手按住了西谷的肩膀。 东峰旭挡在了前面。 平时那个总是唯唯诺诺、听见警笛声都会发抖的玻璃心王牌,此刻却挺直了脊背。他脸上少见地没有了那种想要逃避的神色,眼神沉了下来,死死盯著对面那个没眉毛的傢伙。 两边都没说话。 空气仿佛凝固了。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绕道,生怕被这股莫名其妙的黑帮火拼气氛波及。 陆仁站在侧后方,默默把背包往地上一扔,开始擼袖子。 “这是要开团了吗?”他小声嘀咕,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虽然在非战斗区域pk会有红名惩罚,但既然对面先亮了兵器,那就没办法了。” 他正准备衝上去给那大个子修一修判定模型,伊达工业的队伍后方突然衝出来一个人。 “青根!都说了不要隨便锁定別人啊!” 那人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把抱住没眉毛巨汉的手臂往下压,一边还得回头招呼另一个队友:“二口!快来帮忙拦住这傢伙!別在这丟人现眼了!” 名为二口的男生慢悠悠地走过来,一脸看好戏的表情,但也还是配合著把那个叫青根的巨汉拖走了。 “不好意思啊!真的不好意思!” 在一连串的道歉声中,伊达工业这群压迫感十足的“野怪”终於消失在走廊尽头。 呼——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菅原孝支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嚇死我了,还以为真的要打架。” 陆仁把袖子放下来,捡起背包,走到东峰旭旁边,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背。 “旭前辈,刚才那个眼神不错啊。”陆仁竖起大拇指,“霸气侧漏,威慑值拉满,简直是你入部以来最像王牌的一瞬间。怎么做到的?是不是偷偷练了什么『王者凝视』之类的技能?” 东峰旭原本紧绷的身体瞬间垮了下来,整个人缩成一团,灵魂仿佛都要从嘴里飘出来了。 “哪有什么技能……”他捂著胃,一脸虚脱,“我刚才紧张得快要吐了,腿都在抖,根本动不了啊。” “……”陆仁嘴角抽了一下,“原来是被定身了吗。”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有些迟疑的声音。 “泽村?” 泽村大地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露出一丝意外:“是你啊,池尻。” 常波高中的主將池尻隼人站在那里,看起来有些侷促。 陆仁也跟著转过身,视线刚和池尻对上,心跳就漏了一拍。 坏了。 池尻隼人的眼睛猛地睁大,视线在陆仁身上聚焦,脸上露出了那种“我在哪见过你”的思索表情,紧接著,这表情变成了震惊和错愕。 “你……”池尻指著陆仁,手指有点颤抖,“你不是上个月来我们学校修体育馆灯泡的那个大叔吗?!” 空气再次凝固。 这次的沉默比刚才面对伊达工业时还要尷尬十倍。 乌野全员的脑袋像向日葵一样整齐划一地转向陆仁。 田中龙之介嘴巴张成了o型,月岛萤发出一声嗤笑,影山飞雄则是一脸状况外的茫然。 陆仁下意识地想往人堆里缩,发动“潜行”技能,但显然已经来不及了。那个“修理工”的马甲,在这个不合时宜的地点,被当眾扒了个乾乾净净。 “咳。”陆仁清了清嗓子,既然无法读档,那就只能硬著头皮演下去。 他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队服领口,用一种极其正经、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的语气说道:“你好,学长。那是我的兼职副本,现在的我是主线剧情模式。我是乌野高中一年级,陆仁,位置是接应。请多多指教。” 池尻愣了半天,看看泽村大地,又看看陆仁,最后只能干笑著挠了挠头:“啊……原来是这样。我就说那个修理工怎么跳得那么高……行吧,多多指教。” 他没有再多问,只是朝泽村大地招了招手:“泽村,稍微聊两句?” 大地看了一眼陆仁,眼神里写满了“回去再审你”,然后对其他人说道:“你们先去准备区热身,我马上就来。” 大部队继续移动,但这回气氛变得古怪起来。 来到分配好的休息区,大家放下行李。 田中龙之介第一个凑过来,脸几乎贴到陆仁鼻子上:“喂,陆仁!修灯泡是怎么回事?你什么时候潜入常波的?那种听起来就很像间谍电影的情节是怎么回事啊!” 菅原也一脸好奇:“而且为什么会被叫大叔?你那天到底做了什么偽装?” 月岛在旁边凉凉地补刀:“大概是本色出演吧,毕竟平时的气质就很像混日子的无业游民。” 陆仁把脸转向一边,避开眾人的视线攻势。 “那是极其复杂的支线任务,涉及到一些地图探索和情报收集的高端操作。”陆仁一本正经地胡扯,试图转移话题,“这种琐事以后再说。比起这个,你们不觉得现在的重点应该在那边吗?” 他抬手一指。 角落里,日向翔阳正抱著排球,整个人以一种高频率大幅度震动著。 那是真正的“震动模式”。 “我、我没事……”日向嘴里念念有词,脸色苍白得像张纸,眼神却飘忽不定,“我这是兴奋……对,兴奋得发抖!我想上厕所……不对,我已经去过了……” 影山看著日向这副样子,脸色瞬间黑了下来。 “喂!呆子!”影山低吼道,“你別又像打青城时候那样在球场上捣乱,我就把你杀了!” 不说还好,一提到青城,日向抖得更厉害了,手里的球都差点拿不住。 “没、没没没事的!”日向结结巴巴地反驳,声音都在劈叉,“我、我已经进化了!现在的我是全新的我!” “完全看不出来哪里全新了啊!”田中抱头惨叫,“这傢伙又要短路了!” 菅原嘆了口气,看向正在喝水的东峰旭:“说起来,同样是胆小鬼,旭今天倒是意外地没怎么紧张呢。” 东峰旭差点一口水喷出来:“喂!不至於这么说我吧!虽然……虽然確实是事实。” 他放下水瓶,看著快要口吐白沫的日向,露出一个温和的前辈笑容:“日向,其实缓解紧张是有办法的。” 日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猛地转过头:“什、什么办法?旭学长教教我!” “嗯……”东峰旭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试著回想一下你以前经歷过的、最恐怖的事情。只要想著『反正最糟糕的情况也不过如此』,或者是『那个都挺过来了,接下来的事情肯定不会更可怕』,心情就会平静下来了。” 日向愣住了,眼珠子不再乱转,似乎真的开始在大脑里搜索素材。 最恐怖的事…… 如果是普通人,可能会想到鬼屋、考试不及格或者是被狗追。 但对於日向翔阳来说…… 陆仁看著日向那逐渐呆滯的表情,忍不住插嘴道:“还需要想吗?日向,你只需要回忆一下那一瞬间——” 他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发球的动作,然后指了指影山的后脑勺。 “那是第一局的关键分。全场寂静。你的手掌完美地击中了那个部位。『啪』的一声脆响。然后,影山转过头来,露出了那种要吃人的表情……” 隨著陆仁的描述,日向的瞳孔剧烈收缩。 影山似乎也回忆起了那个痛感,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勺,隨即转过头,用一种比恶鬼还要狰狞的眼神死死盯著陆仁:“你这傢伙,是想死吗?” 那股杀气如有实质,瞬间笼罩了整个休息区。 日向看著影山那张恐怖的脸,身体僵硬了三秒。 然后,奇蹟发生了。 他不抖了。 原本苍白的脸色恢復了红润,眼神变得清澈而空灵,整个人散发出一种看破红尘、大彻大悟的佛系光辉。 “是啊……”日向喃喃自语,“我已经死过一次了。连影山的后脑勺我都砸过了,这世界上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只要不被影山杀掉,其他的都是小事。 只丟一分而已。 只要活著就好。 一种名为“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究极心態在日向心中觉醒了。 “喂,虽然不抖了,但这副看破红尘的样子是怎么回事?”菅原有些哭笑不得,“感觉像是要升天了啊。” “负负得正,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数值溢出导致的bug吧。”陆仁耸了耸肩,“不管怎么说,死机状態解除了。” 就在这时,泽村大地走了回来。 “好了!全员集合!” 大地拍了拍手,目光扫过眾人,最后落在已经恢復正常的日向身上,满意地点了点头。 “时间差不多了,进场热身!第一场比赛,绝对要拿下!” “是!!!” 陆仁跟在队伍后面,看著前方那个宽阔的球场入口。 喧闹的人声浪潮般涌来。 “好了,新手教程结束。”陆仁低声自语,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光芒,“第一关副本,start。” 第91章 只有名为「开场动画」的骚乱与名为「初见杀」的数值碾压 二楼看台的栏杆上,清水洁子和清泽雅芝合力展开了那面黑色的横幅。 “飞吧。” 这两个字隨著布料的抖动舒展开来,像是一声无声的號令,瞬间让场下的乌野眾人脊背一紧。 “好!开始热身!”泽村大地拍手吼道。 排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此起彼伏,空气里瀰漫著橡胶和撒隆巴斯喷雾混合的味道。陆仁捡起一个滚到脚边的球,正准备去排队扣球,就感觉到几道视线像红外线瞄准仪一样粘在自己身上。 隔壁半场的常波高中队伍里,几个队员正对著这边指指点点,表情从疑惑逐渐转变为惊悚。 “喂,你看那个……” “啊?那个不是……” “就是上周来修体育馆灯泡的那个大叔吧?那个背影我记得很清楚!” “真的假的?那个大叔也是高中生?骗人的吧!” 细碎的议论声顺著空气飘过来。陆仁面不改色,假装没听见,把手里的排球在地上拍得咚咚响,试图用物理噪音掩盖由於社交穿帮引发的魔法伤害。 田中龙之介耳朵尖,凑过来一脸坏笑:“喂,陆仁,那边好像有人在呼唤你的『修理工』马甲啊。” “你听错了。”陆仁目不斜视,一本正经地胡扯,“那是npc的隨机閒聊文本,不用在意,大概是系统bug导致贴图错误,让他们產生了既视感。” “是吗?”菅原孝支也凑了过来,笑眯眯地看著那边,“可是那个主將一直盯著你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哦。” 眼看那边的骚动越来越大,甚至有人想过来確认身份,常波的主將池尻隼人大概是觉得丟脸,黑著脸把自家的队员按了回去。泽村大地也察觉到了这边的动静,回头瞪了一眼,那眼神里的压迫感让陆仁和田中瞬间立正站好,乖乖排队去了。 热身继续。 就在这时,日向翔阳突然指著入场通道的方向,发出一声惊呼。 “啊!出现了!大王……不对,是那个……那个……”日向绞尽脑汁,最后憋出来一句,“那个藠头!” 刚走进来的青叶城西队伍里,金田一勇太郎脚下一个踉蹌,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他猛地转过头,恶狠狠地盯著日向:“哈?谁是藠头啊!你这个矮子!” 站在他旁边的国见英一脸冷漠,甚至懒得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淡淡地补刀:“除了你还有谁。” “国见你这傢伙到底是哪边的!” 就在金田一炸毛的时候,一个轻浮又带著点磁性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呀吼~这不是小飞雄和小不点吗?” 及川彻穿著青叶城西那身骚气的队服,双手插腰,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让人生火的爽朗笑容。他的视线扫过乌野眾人,最后停留在陆仁身上,眉毛微微一挑。 “哦?这不是『范马刃牙』同学吗?原来你也在这里啊。” 陆仁看著这个浑身散发著“我是现充”光环的男人,嘴角抽了一下。他抬起手,指著及川彻,转头对日向说道:“你看,野外boss刷新了。这是及及国王啊,快打招呼。” 日向虽然不明所以,但出於对陆仁不明觉厉的信任,立刻大声喊道:“你好啊!及及国王!” 空气安静了一秒。 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哈?”及川彻指著自己的鼻子,那张帅脸稍微有点扭曲,“及及国王?那是谁啊!还有那个听起来很像猴子的名字是怎么回事!我也不是猴子啊!” “噗。”后面的国见英別过头去,肩膀可疑地抖动了一下。 陆仁一脸坦然:“因为你很喜欢指手画脚,又很吵,而且自我感觉良好,这个称號简直是为你量身定做的史诗级皮肤。” “你这傢伙嘴巴还是这么毒啊!”及川彻额头上崩起一个井字,“还真是一点亏都不吃啊!我可是特意来打招呼的……”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打断了及川彻的抱怨。岩泉一不知何时出现在及川身后,手里拿著排球,毫不留情地砸在了自家主將的后脑勺上。 “痛痛痛!小岩你干什么啊!” “別在那丟人现眼了,垃圾川。”岩泉一黑著脸,揪住及川彻的衣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看台方向拖去,“比赛要开始了,別挡路。” “好过分!小岩你最近是不是对我越来越暴力了……” 看著青城那对活宝离开,陆仁耸了耸肩:“看来boss战还要往后稍稍,现在的任务是清理眼前的小怪。” 哨声响起。 “集合!” 双方队员在网前列队。 “请多指教!!!” 吼声震天。陆仁和隔网相对的常波队员握手。那个之前认出他的常波队员手都在抖,眼神里充满了“原来修灯泡的大叔真的会打排球”的震撼。 回到替补席,乌养繫心教练並没有长篇大论。他抱著双臂,眼神锐利:“听好了,第一场比赛,气氛最重要。別管对手是谁,把我们的节奏打出来!去吧!” “是!” 眾人围成一圈,手掌叠在一起。 “乌野——fight!!!” 陆仁站在场上,活动了一下脚踝。首发阵容相当激进:前排是他、日向、田中;后排是影山、东峰旭、泽村大地。 这是一个攻击力拉满的阵型。 “就像开局直接把大招全交了一样。”陆仁在心里给这个布阵下了定义,“这是打算直接把对面打出心理阴影啊。” 常波发球。 球路很正,速度也不快,是一个標准的安全球。陆仁甚至不需要开启“数据眼”就能判断出落点。 “旭!”泽村大地喊道。 东峰旭稳稳地垫起球,一传到位。排球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精准地飞向影山飞雄的头顶。 影山站在网前,双手举起。那一瞬间,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 第一球给谁? 快攻?还是强攻? 要让对手感到恐惧,同时又要最大限度地提升己方的士气。 影山的视线在空中一扫,没有丝毫犹豫,背传。 排球飞向左翼。 那里,一个光头正带著一脸狰狞的笑容起跳。 “好极了!!!”田中龙之介在空中大吼,面对常波仓促形成的二人拦网,他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手臂像鞭子一样挥下。 超內角斜线扣球! “砰!” 排球砸穿了拦网的手臂,重重地轰在地板上,弹飞到了观眾席。 哨声响起。 “好啊啊啊啊啊!!!” 田中落地后,双手握拳,仰天长啸。日向和西谷也跟著衝过来,三个单细胞生物凑在一起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分贝之大简直要掀翻屋顶。 泽村大地走过去想说什么,结果完全被淹没在噪音里。 “喂!太吵了!稍微收敛一点!”大地额头冒出青筋,最后只能用怒吼来制止这场噪音污染。 陆仁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感嘆:“这就是所谓的『野蛮人咆哮』技能吗?虽然没有实质伤害,但精神污染效果拔群。” 比赛继续。田中发球。 常波的一传有些乱,但还是勉强组织起了进攻。池尻隼人咬著牙扣球。 “一次触球!” 泽村大地在后排跃起,手指蹭到了球。排球改变了轨跡,向著界外飞去,而且飞得又低又快。 “糟糕……”大地落地后心里一沉。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侧向滑步冲了出去。 陆仁盯著那颗球,大脑中的落点预判线已经变成了红色。他没有用常规的鱼跃,而是像守门员扑救一样,身体极度舒展,单手在球落地的前一瞬垫在了下面。 “啪。” 球被救起,高高弹回场內。 “救得好!陆仁!”大地大喊一声,迅速调整位置,作为二传的替补將球垫向左侧,“旭!交给你了!” 东峰旭在三米线后就已经开始助跑。 常波的拦网队员慌忙移动,三个人在网前筑起了一道墙。 “三人拦网!” “被盯死了!” 观眾席上传来惊呼。 然而,东峰旭的脸上没有丝毫畏惧。他高高跃起,长发在脑后飞扬,那一瞬间的滯空感让他看起来像是一头挣脱了锁链的雄狮。 面对三重拦网,他没有选择技巧性的打手出界,而是选择了最纯粹的力量碾压。 轰! 手掌击打排球的声音沉闷得令人心悸。排球像一枚炮弹,硬生生从拦网队员的手指上方轰了过去,砸在后场底线上。 裁判旗帜落下。得分。 全场寂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一阵窃窃私语。 “喂喂,那个长头髮的真的是高中生吗?” “看起来好像有三十岁了吧?” “听说他留级了五年,是传说中的『乌野番长』……” “真的假的?不会是出来混社会的吧?” 东峰旭原本还沉浸在扣球的爽快感中,听到这些议论,整个人瞬间褪色,变成了灰白色的线条画,甚至还有灵魂物质从嘴里飘出来。 “留级五年……三十岁……”他捂著心口,一脸生无可恋。 陆仁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好处想,旭前辈。这说明你的威慑力已经达到了跨越年龄物种的级別,这是隱藏属性的加成。” “这一点的都不值得高兴啊!”东峰旭欲哭无泪。 比分来到2:0。 轮到乌野发球。田中再次发球,常波这次接得不错,並没有给乌野直接反击的机会。球过网后,西谷夕像一道闪电般切入,將球稳稳垫起。 “好一传!” 影山站在网下,排球向他飞来。 就在这时,一道橙色的身影从球场另一端启动了。 日向翔阳没有看球,他的眼里只有那片没有任何人阻挡的空旷球网。他像是一只发现了猎物的野兽,斜向衝刺,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了残影。 常波的拦网队员还在盯著球的轨跡,甚至还没来及反应。 日向起跳了。 他在网前腾空,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这傢伙要干什么?球还没传出来啊!”常波的队员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下一秒,影山的手指触碰到了排球。 没有停顿,没有观察。 那是一记快得不讲道理的直线推传。 排球就像是瞬移一样,直接出现在了日向挥动的手掌前方。 “嘭!” 日向闭著眼睛,全力挥臂。 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比刚才旭的那一球还要清脆,还要迅猛。 常波的拦网队员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跳,球就已经落地弹飞了。 整个体育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只有那颗排球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日向落地,睁开眼睛,兴奋地握紧了拳头:“好耶!!!” 影山虽然还是那副臭脸,但嘴角微微勾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慢死了,呆子。” 陆仁看著对面常波队员脸上那副“我是谁我在哪刚才发生了什么”的空白表情,忍不住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虽然还是闭著眼睛的『瞎矇』版本,但这初见杀的效果……”陆仁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確实是把『不讲武德』发挥到了极致啊。” 这就是乌野的怪物组合。 只有名为“读条”的暂停与名为“回档”的快攻,在这里是不存在的。 这里只有名为“死机”的画面卡顿,送给每一个第一次见到这对怪人组合的对手。 第92章 「天花板」的物理外掛与名为「回忆杀」的读盘时间 那记名为“怪人快攻”的核弹引爆后,乌野这边却诡异地收起了发射井。 影山和日向这两个傢伙,像是达成了某种默契,又或者纯粹是把正式比赛当成了练级副本。接下来的几球,影山传出的都是那种虽然精准、但速度明显放慢的普通快攻。 日向瞪著那双大眼睛,试图在空中看清球路。这种强行“睁眼打球”的尝试导致他的动作多少有点僵硬,扣球威力大打折扣。 “喂,那傢伙是不是没电了?”常波那边有人嘀咕。 “別大意!也许是诱饵!” 虽然进攻端有些磕磕绊绊,但乌野毕竟有著硬实力的差距。田中在左翼的突破依旧犀利,东峰旭偶尔的一记重炮更是让常波的自由人怀疑人生。比分就像是一个坏掉的水龙头,滴滴答答地往乌野这边漏。 不过,乌野的短板也暴露得很彻底——接球。 “砰!” 日向用脸接住了对面的一记软绵绵的吊球,排球弹飞到了场外的饮水机桶上。 “抱歉!”日向捂著红通通的鼻子大喊。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日向那惨不忍睹的防守数据,忍不住在心里嘆气。这傢伙的防御力大概全点在“脸皮厚度”上了,物理防御基本为零。要是这是个rpg游戏,日向绝对是那种攻高防低、一碰就碎的狂战士。 比分牌翻动。 常波 14:22 乌野。 第一局的尾声。常波那边的气氛已经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他们看著分差,眼神里那种名为“斗志”的光正在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习惯性的麻木。 轮到乌野发球。 陆仁拿著球走到端线后。 裁判哨响。 陆仁並没有像影山那样后退丈量步点,也没有像田中那样大吼大叫给自己加buff。他只是右小腿向后撤了一小步,身体侧转,重心压低。 左手轻飘飘地將球拋起。 这个拋球高度低得离谱,几乎就在他头顶上方。 常波的后排队员正严阵以待,准备迎接那种大力的上手发球,结果就看到陆仁像是打羽毛球一样,右手握拳,或是掌根发力,由下至上地狠狠击打在排球底部。 “这是什么?下手发球?”常波的自由人愣了一下。 下一秒,所有人都不得不昂起头。 排球带著剧烈的旋转,直直地窜向体育馆那高耸穹顶。它飞得太高了,高到穿过了照明灯的光晕,变成了一个黑乎乎的小点,在那刺眼的白光背景下忽隱忽现。 “天花板发球。” 陆仁甩了甩手腕,这一招他在训练里发得都要吐了。 这不是力量的对决,这是视角的欺诈。 排球在达到最高点后,开始急速下坠。 对於常波的接球手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场噩梦。视野里全是刺眼的大灯,那个旋转的小球带著重力加速度砸下来,落点飘忽不定,根本无法判断深浅。 “我来!” 常波的主將池尻隼人咬牙冲了出来。他是队伍里唯一的支柱,这种时候必须稳住。 他瞪大眼睛,试图从来球的轨跡中找到落点。 近了。 更近了。 “在这!”池尻伸出手臂。 “啪!” 球砸在了池尻的小臂外侧,像是打水漂一样,直接横著飞出了界外。 “啊……”池尻维持著接球的姿势,僵在原地。 裁判举旗。乌野得分。 14:23。 池尻看著那个滚远的排球,心臟像是被一只手狠狠攥住。那种无力感,那种无论怎么努力都够不到的感觉,太熟悉了。 记忆像是开了闸的洪水。 初中时代。 那时候他和泽村大地还是队友。那个时候的大地,也像现在这样,眼神坚定,永远看著前方。 “只要球还没落地,比赛就没有结束!”记忆里的大地总是这么喊著,然后一次次扑出去救那些根本不可能救到的球。 而自己呢? “算了吧,大地,对手可是强豪啊。” “我们已经很努力了。” “这就是实力的差距吧。” 那是曾经的自己,也是现在的常波。习惯了失败,习惯了给自己找藉口,习惯了在看到强敌时先给自己判死刑。 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可是,当初只有大地一个人在不甘心。 “抱歉,队长……”旁边的队友走过来,小心翼翼地拍了拍池尻的肩膀,“那个球太怪了,看不清也是没办法的事。” 又是这样。 又是这种温柔的、体贴的、让人墮落的安慰。 池尻抬起头,隔著球网,看到了发球线上的陆仁。 那个穿著乌野队服的男生,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没有嘲讽,没有喜悦,甚至没有看他。那种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必须要清理掉的小怪,冷漠得让人发寒。 “抱歉。”陆仁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场馆里听得很清楚。 池尻一愣。 “现实这游戏烂透了,没有暂停键给你用来回忆过去。”陆仁手里转著排球,“想要感动自己,等输了之后有大把的时间。” 哨声再次响起。 陆仁再次拋球。 又是那个令人绝望的高度。 排球钻入灯光,然后带著死亡的呼啸声坠落。 这一次,常波的另一个队员试图上手去接。但他完全错估了球下坠的速度和力量。手指刚碰到球,就被那股旋转力带偏。 “砰!” 球砸在他手掌边缘,直接弹向了观眾席。 发球得分。 14:24。乌野局点。 “可恶……”池尻想要鱼跃过去补救,身体却像是灌了铅一样沉重。他扑倒在地板上,手指在地板上擦出一道红痕,却连球的影子都没摸到。 “没事吧队长!” “那个发球太赖皮了!” 队友们围上来。 池尻撑著地板爬起来,摇了摇头:“没事。” 嘴上说著没事,但他知道,这场比赛的胜负天平,早在那个“怪人快攻”出现的时候,甚至早在他们看到乌野那种必胜的气势时,就已经彻底倾斜了。 最后一球。 陆仁没有手软。 依然是天花板发球。这一次球落在了边线附近,常波的两名队员互相让了一下,眼睁睁看著球砸在界內。 “嗶——!” 第一局结束。 双方交换场地。 陆仁拿起水壶,並没有那种拿下关键分的兴奋。他看了一眼正在低头走向另一边的常波队员。 那是一支被“输球”驯化了的队伍。 失败这种东西,一旦习惯了,就会像基因一样刻进dna里。遇到困难先想退路,遇到强敌先想藉口。他们不是不想贏,而是已经丧失了那种“我能贏”的想像力。 这跟之前的乌野何其相似。 如果不是日向和影山这两个不讲道理的“外来物种”强行撕开了这层茧,如果不是西谷和旭的回归补全了拼图,乌野大概也会像常波一样,在那名为“没落强豪”的泥潭里慢慢腐烂吧。 “陆仁!刚才那个发球太帅了!教教我吧!”日向凑过来,眼睛闪闪发光。 “那个你学不来。”陆仁拧上瓶盖,“你的技能树点的是敏捷和弹跳,这种需要精確计算风阻和灯光折射率的智力型技能,会让你cpu烧掉的。” “哈?cpu是什么?好吃的吗?” 休息时间转瞬即逝。 第二局开始。 乌野的轮次转到了影山发球。 陆仁站在网前,看著对面那些还没从天花板发球的阴影里走出来的常波队员,心里居然涌起了一丝名为“怜悯”的情绪。 刚被那种高拋物线的软刀子割完肉,紧接著就要面对影山的重型加农炮。 这游戏体验极差。 “杀人诛心啊。”陆仁摇了摇头。 影山站在底线,手里转著球,那张帅脸上写满了“我要拿分”的欲望。他把球高高拋起,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绷成一张弓。 “嘭!” 击球声沉闷如雷。 排球像是一道白色的雷射,瞬间贯穿了常波的半场,砸在底角。 “好球!!!” 常波的人连反应都没做出来。 接下来就是影山的个人秀。或者说,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第二球,砸手弹飞。 第三球,直接得分。 第四球,压线。 第五球,常波自由人接飞。 连得五分。 比分直接来到5:0。 影山这傢伙,完全把这就当成了发球练习赛。每一次击球都比上一次更重,角度更刁钻。 如果没有人站出来打断这个节奏,这局比赛大概会在十分钟內结束。 第六球。 影山再次起跳扣球。 这一次,常波的前排队员似乎是豁出去了,闭著眼睛把手臂伸了出去。 “砰!” 球砸在手臂上,虽然姿势难看至极,球也飞得歪歪扭扭,但它確实没有落地,而是晃晃悠悠地飞向了网前。 “补救!补救!” 常波的二传手连滚带爬地衝过去,用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把球垫向了左翼。 “池尻!” 传球质量很差,太近网了。 但这对於常波来说,是这一局唯一的救命稻草。 池尻隼人看著那颗球,脑海里闪过初中时大地那个拼命救球的背影。 不能就这样结束。 至少……至少要拿下一分! 他大吼一声,起跳。 与此同时,球网对面的泽村大地也跳了起来。 “別想过去!”大地的眼神锐利如刀。 两人的手掌在球网正上方相遇。 这是一场力量与意志的角力。排球被两只手挤压得变形,在网带上疯狂摩擦。 “喔喔喔喔!”池尻咬碎了牙关,把全身的力气都压了上去。 这一刻,他不想输给那个曾经一起要贏的队友。 球在网带上停滯了大概0.5秒,然后缓缓地、艰难地向著乌野这边的场地滚落。 大地瞳孔一缩,下意识地想要伸手去捞。 “嗶!” 裁判哨响,手指指向大地,然后做了一个触网的手势。 刚才的角力中,大地为了压制对方,身体前倾过多,手臂蹭到了標誌杆。 “常波得分!” 比分 1:5。 那一瞬间,整个常波的半场爆发出了惊人的欢呼声。 “好耶!!!” “拿到了!拿到分了!” “队长太棒了!” 他们互相拥抱,大声吼叫,那种兴奋劲儿,仿佛他们刚刚贏下的不是这一局的第一分,而是整场比赛的冠军奖盃。 陆仁站在一旁,看著对面那群欣喜若狂的人,又看了一眼虽然丟分但神色依旧平静的大地。 “这就是凡人的挣扎吗……” 陆仁抓了抓头髮,虽然作为对手很想吐槽这种得分也要庆祝的行为,但不得不承认,这种濒死反击的戏码,確实给这个无聊的副本增加了一点点名为“热血”的调味剂。 虽然,也就只有一点点而已。 第93章 只有名为「灭族」的最高礼讚与名为「退役」的存档清理 常波高中的半场,气氛从刚才的一潭死水变成了沸腾的开水。 池尻隼人用力拍打著脸颊,那声音清脆得让场边的陆仁都觉得牙疼。不仅是队长,常波剩下的队员也像是在某种邪教仪式里完成了集体转职,一个个眼珠子通红,喘气声大得连观眾席都能听见。 “看这架势,对面是打算开启『友情、努力、胜利』的少年漫狂暴模式了。” 陆仁把擦汗的毛巾掛在脖子上,看著对面那群互相击掌、大声吼叫的npc,“接下来大概率要喊著『羈绊』之类的台词衝过来了。” “管他什么羈绊不羈绊的。”田中龙之介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响声,脸上露出那种能嚇哭邻居家小孩的狞笑,“只要是飞过来的球,老子全给它扣碎就行了!” 陆仁侧过头,面无表情地评价:“田中前辈,这种『只要力量够大就能解决一切』的发言,在副本攻略里一般是那种活不过三集、给主角送经验的中型boss才会说的反派台词。” “哈?你说谁是反派?” “好了,都少说两句。”泽村大地打断了两人的日常相声,他的神色很稳,但那是种压抑著火气的稳,“还没贏呢,都给我把注意力放在球场上。” 比分15:24。 乌野的局点,常波的悬崖边。 在这个只要再丟一分就会彻底崩盘的时刻,常波展现出了某种名为“迴光返照”的韧性。 轮到田中发球。 他助跑,起跳,一记势大力沉的上手发球直奔对方底线。常波的自由人几乎是整个人飞了出去,用一个极其狼狈的姿势把球垫了起来。 “传给我!”池尻隼人大吼。 球晃晃悠悠地飞向网前,二传手咬著牙,在身体失去平衡前强行把球送到了池尻手里。 池尻起跳。 在他面前,日向和大地两道身影拔地而起,像是一堵突然升起的墙。 “嘖,压力太大,动作变形了。”陆仁站在后排,一眼就看出池尻这球扣得太死。 果然,球砸在大地的掌心,发出一声闷响。但常波的运气不错,球並没有直接落地,而是弹向了乌野的后场。 “我来!”东峰旭一个鱼跃,勉强用手臂把球勾了回来。 “影山!” 影山飞雄甚至没去看日向的位置,这种默契早已刻进了他的肌肉记忆里。排球精准地飞向日向的上方,日向像只灵活的猫一样弹起,手臂抡圆。 “嘭!” 本该是终结比赛的一扣,却被常波的拦网队员用肩膀挡了一下。球飞得极高,落在了常波的二传手面前。 这一刻,常波的节奏突然快得惊人。 二传手甚至没有抬头看,直接在空中做了一个背传。常波的一名副攻手从侧翼杀出,在乌野的拦网还没来得及落位的时候,利用时间差將球捅进了乌野的空档。 “嗶——!” 常波得分。16:24。 “好耶!!!” 常波的替补席直接炸了,队员们衝上场,仿佛他们刚刚拿到的是全国大赛的入场券。 西谷夕有些懊恼地抓了抓头髮:“可恶,刚才那球的落点太阴险了,下一球我绝对接住!” “別在意,下一球拿回来。”大地拍了拍西谷的肩膀,转过头,发现常波的人正盯著这边。 那是一种很奇怪的眼神。 带著惊讶、不甘,还有一种被认可后的释然。 在常波队员的视角里,眼前的这支乌野高中,並没有因为对手是“杂鱼”而有半分鬆懈。不管是那个恐怖的二传手,还是那个像怪物的快攻手,甚至连那个看起来最懒散的“修理工”,眼神里都只有胜负。 在这座体育馆里,大概没有人会把目光投向常波。观眾在等青城的比赛,解说在聊伊达工的铁壁。只有乌野,是真真切切地把他们当成了必须跨过去的敌人。 陆仁站在原地,看著对面那群再次燃起斗志的对手,心里那种名为“游戏玩家”的思维模式又开始自动运转。 在体育竞技这种高难度的真实游戏里,遇到所谓的弱队该怎么办? 放水?那是对规则的羞辱。 怜悯?那是对对手人格的践踏。 陆仁转了转手腕。 如果这是一场战爭,对一个种族最大的尊重,就是动用全部武力將其彻底灭绝,不留任何死灰復燃的可能。 既然你们这么努力地想要证明自己存在过,那我就用最完美的通关评价,送你们去存档清理。 常波发球。 球划出一道平庸的弧线。 陆仁稳稳地扎下马步,双手交叠,球精准地撞在小臂的甜区,发出一声清脆的“啪”。 “一传到位。”陆仁冷静地吐出四个字。 日向翔阳开始疯狂跑动,他的身影在网前拉出了一道道残影,成功吸引了常波两名拦网员的注意力。 影山飞雄的手指触碰到球。 他没有传给日向,也没有传给侧翼的田中。 球以一个极高的弧度,飞向了中央。 泽村大地助跑,起跳。 这一球,是队长的重锤。 “咚!” 排球像是一颗坠地的陨石,直接砸穿了常波那摇摇欲坠的防线,在地板上留下了一个震颤的余音。 “嗶——嗶——!!!” 长哨响起。 第一局结束,25:16。 乌野高中胜。 比赛结束后的流程总是枯燥且繁琐。握手、致意、收拾行李。 陆仁趁著眾人搬运器材的空档,溜去厕所洗了个脸。冷水激在脸上,让他刚才那种因为“灭族论”而產生的轻微中二感消散了不少。 刚走出厕所转角,他就撞见了几个穿著常波校服的队员。 是刚才那个二传手和几个首发。 “哟。”陆仁先开了口,“你们队长呢?” 常波的二传手愣了一下,眼神里还带著输球后的失落,下意识回答:“不知道,大概去器材室了吧……”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反应过来,瞪圆了眼,“不对!你这傢伙……你是那天潜入我们学校修灯泡的那个!” 旁边的几个队员也想起来了,一个个恶狠狠地围上来,虽然个子没陆仁高,但气势挺足。 “你这傢伙,居然搞这种卑鄙的侦察!” 陆仁靠在走廊的墙壁上,一脸无所谓地摊开手:“別这么激动。其实凭藉我们两队的实力差距,我不去侦察,结果也不会有什么改变。你们应该庆幸我去了,起码我那天还帮你们修好了三个坏掉的灯管,那是私人义务劳动。” “你……”常波的队员们气得语塞,但很快,那股愤怒就变成了深深的挫败感,一个个低下了头。 “怎么了?被说中了,觉得现实太残酷,想回新手村待著?”陆仁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 走廊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默。 “打起精神来。”陆仁看著他们,语气稍微正经了一点,“听好了,日本全国有好几万选手在打排球,比自己强大的怪物满大街都是。失败,才是这个游戏的常態。如果仅仅因为一次副本失败就气馁,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要点开『排球』这个图標?” 常波的眾人抬起头,诧异地看著这个刚才还毒舌得要命的傢伙。 “我看过你们的训练。”陆仁继续补刀,“得过且过,完成教练布置的日常任务就觉得今天已经很努力了。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努力』,你们凭什么觉得能贏?凭什么觉得能比那些每天练到吐血的人更强?” 他站直身体,准备绕过他们离开。 “等等!” 常波的主攻手拦住了他,双拳紧握,眼眶有点红。 陆仁停下脚步。 “下一次……”那名队员咬著牙,声音颤抖却清晰,“下一次,我们一定会打败你们的!一定!” 陆仁看著他,半晌,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那我建议你们先把训练量翻倍。拭目以待。” 他摆摆手,头也不回地走进了体育馆的阴影里。 穿过走廊,在通往停车场的出口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靠在自动贩卖机旁。 清泽雅芝手里拿著两罐热咖啡,看见陆仁走过来,顺手扔了一罐过去。 “哟,陆大教练,刚才那番话挺煽情啊。”雅芝笑眯眯地看著他,“没想到你除了会修灯泡,还兼职心灵导师?” 陆仁接过咖啡,拉开拉环喝了一口,被烫得眯起了眼。 “我只是在清理过时的过场动画而已。”陆仁咕噥了一句,“这种败北者的回忆杀,看多了会影响我接下来的攻略效率。” “是是是,傲娇的玩家先生。”雅芝走过来,自然地揽住他的胳膊,“下一场副本,准备好了吗?” 陆仁看著远处正在热身的青叶城西校队,还有那个正对著看台女生挥手的及川彻。 “啊。”陆仁捏了捏咖啡罐,“那个boss,可是带了反弹伤害buff的,得加把劲了。” 第94章 只有名为「应援团」的氪金道具与名为「嘲讽」的拉怪技巧 常波战后的休息时间比预想的要短。 人体这种硬体设备,一旦在高负荷运转后强制关机,再想重启往往需要更长的读条时间。陆仁找了个靠墙的角落,把外套往头上一蒙,直接进入了待机模式。周围嘈杂的人声、广播的通报、鞋底摩擦地板的尖啸,都被他那层外套物理屏蔽在外。 直到泽村大地把他摇醒。 “陆仁,走了。” 陆仁掀开外套,视网膜上仿佛还残留著“正在加载中”的进度条。他打了个哈欠,跟著队伍晃晃悠悠地走进了主场馆。 刚一进场,一股巨大的声浪就迎面拍来。 “伊达工!伊达工!” “go!go!lets go!dateko!” 看台另一侧,穿著深色制服的伊达工业应援团占据了整整几个方阵。他们动作整齐划一,口號喊得震天响,甚至还有配套的管乐吹奏。相比之下,乌野这边的看台显得有些寒酸,除了家长和几个ob,就只剩下空气。 陆仁站在场边,抬头看著对面那片人海,眼里流露出毫不掩饰的羡慕。 “这就是氪金玩家的待遇吗?”陆仁咋舌,“自带bgm和士气buff,光是这阵仗,开局气势判定就能加个二十点吧。” 泽村大地正在做拉伸,听到这话苦笑了一下:“別看了,羡慕也没用。只要我们一直贏下去,以后也会有的。” “那种『只要努力就会有回报』的画饼台词还是省省吧,队长。”陆仁摸了摸下巴,视线在对面的拉拉队女生身上扫了一圈,语气忽然变得有些不正经,“与其等以后,不如我现在去对面施展一下个人魅力?凭我这张脸,虽然不是什么顶级ssr,但勾搭几个路人粉转投阵营应该问题不大。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 大地没有说话,只是脸上掛著一种极其微妙的笑容,伸出手指,指了指陆仁的身后。 陆仁愣了一下,一种被高等级野怪锁定的寒意顺著脊椎骨爬了上来。 他僵硬地转过脖子。 清泽雅芝正站在护栏外,手里拿著记录板,嘴角掛著那种標准的、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具即將火化的尸体。 “欸?雅芝?你怎么来了?”陆仁的求生本能瞬间接管了大脑,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那个……我刚才是在分析战术。你知道的,心理战,也是比赛的一部分。我对乌野的忠诚度那是锁死在100的,绝对没有跳槽或者开后宫的打算。” 雅芝嘴角的弧度甚至没有变化半分,只是轻轻“呵”了一声,转身走开去给清水洁子帮忙。 陆仁长舒一口气,感觉刚才那一下比打满五局还要累。 “好险,差点就触发柴刀结局了。” 此时,场上的气氛已经被伊达工业的应援团炒到了顶点。那种整齐的压迫感,让乌野这边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起来。 必须要打破这种氛围。 西谷夕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轮到自由人接球热身时,乌养教练拋出一个高球。西谷助跑,鱼跃,在身体接触地面的瞬间完成了一个极其华丽的翻滚受身,稳稳地將球垫起。 “rolling——thunder——!!!” 西谷大吼出声,那声音穿透了伊达工的应援声浪,响彻全场。 全场寂静。 无论是乌野的队员,还是对面伊达工的彪形大汉,甚至连看台上的观眾,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中二招式名震慑住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西谷身上。 西谷夕保持著单膝跪地的帅气姿势,自信满满地回头看向队友:“大家,怎么样!” 田中龙之介和日向翔阳刚要捧场大喊“好帅”,视线却被旁边的一个人吸引了。 陆仁站在队伍最后,面无表情。他缓慢地举起双手,既没有鼓掌,也没有竖大拇指。他只是把两只手举到胸前,做了一个极其敷衍的、像是赶苍蝇一样的动作,然后嘴角微微一撇,露出一个三分讥笑、三分凉薄、四分漫不经心的表情。 没有说一个字。 但那张脸上分明写著几个大字:就这? 西谷夕额头上的青筋瞬间暴起。 “混蛋陆仁!你那是什表情!”西谷指著陆仁咆哮,“有本事你来做一个试试!那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你是想打架吗!” 陆仁甚至懒得说话,只是把头偏向一边,吹起了无声的口哨。 “啊啊啊!气死我了!”西谷感觉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冒犯,擼起袖子就要衝过来,“我要让你知道什么是学长的威严!” “冷静!西谷!冷静啊!” 大地和田中一左一右死死抱住暴走的西谷。 “別衝动!那是友军!虽然嘴欠但这局还要靠他!”大地满头大汗地劝阻,“等比赛打完了,隨便你怎么揍,我们绝对不拦著!现在先忍忍,为了大局!” 被这么一闹,刚才那种被伊达工压得喘不过气来的紧张感,瞬间荡然无存。 西谷夕挣扎了几下,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球衣。他转过身,背对著眾人,那个背影虽然矮小,却显得异常高大。 “好了,没什么好担心的。” 西谷的声音沉稳了下来,不再是刚才的咋咋呼呼。 “大家只要看著前面就好。背后的防守,有我守护。” 这一刻,他是真正的乌野守护神。 日向眼睛亮晶晶的:“好帅……” 田中也握紧了拳头:“阿谷,你这傢伙……” 就连陆仁也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点了点头:“確实,这句台词的帅气值大概有90分。如果不考虑刚才那个羞耻的招式名的话。” 西谷的嘴角翘了起来,显然被夸得有点飘飘然。 陆仁走到他面前。 西谷大度地摆摆手:“哼,算你识相。既然你诚心诚意地夸奖了,刚才的冒犯我就原谅……” 话没说完,陆仁突然蹲下身,学著西谷刚才的样子,在地上打了个极其僵硬的滚,然后猛地站起来,双手摆出那个羞耻的pose,棒读道: “rolling——thunder——” 空气凝固了一秒。 “陆——仁——!!!” 西谷夕彻底炸毛了,这次连大地都没拉住。 “你这傢伙绝对是在嘲讽我吧!绝对是吧!別跑!我要用十字固教你做人!” “这是致敬!致敬懂不懂!”陆仁一边绕著球柱秦王绕柱走,一边毫无诚意地辩解,“我是在通过模仿来领悟高手的奥义!” “领悟个鬼!你刚才翻白眼了吧!” “那是眼部肌肉痉挛。” “都给我闭嘴!赶紧热身!”乌养教练终於忍无可忍,一声怒吼打断了这场闹剧,“比赛马上开始了,谁再胡闹就给我去跑圈!” 两人这才悻悻作罢。 虽然是一场闹剧,但当裁判吹响哨声,双方列队时,乌野全员的身体都已经彻底热开了。之前的僵硬和紧张,都在刚才的追逐战中消散殆尽。 比赛开始。 乌野维持了上一场的首发阵容。面对伊达工业引以为傲的“铁壁”,最好的策略就是用最锋利的矛去试探。 伊达工业率先发球。 发球的是他们的副攻手镰先靖志。这傢伙长得五大三粗,发球也是那种纯粹的力量型跳发。 “嘭!” 排球带著沉重的风声砸向乌野的后场。 “我来!” 泽村大地向后撤了半步,重心下沉。球砸在他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但並没有弹飞,而是被稳稳地卸力,送到了网前。 “一传漂亮!” 影山飞雄已经站在了落点下。 与此同时,日向翔阳启动了。 这一次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怪人快攻”,而是正常的a快球。日向像是一只轻盈的燕子,瞬间起跳,在这个高度上,普通的拦网根本来不及反应。 “这球有了!”田中在后排喊道。 然而,就在日向挥臂的瞬间,一道巨大的阴影毫无徵兆地笼罩了他。 没有助跑,没有预判动作。 伊达工业的7號,那个没有眉毛的大个子青根高伸,就像是瞬间移动一样出现在了日向的面前。 那双手臂伸展得极高,手掌宽大,像是一扇突然关闭的铁门,將日向的扣球路线封得死死的。 “读指令了吗?这反应速度不科学啊。”场下的陆仁眯起了眼。 这种视觉衝击力太强了。明明上一秒眼前还是一片空旷,下一秒就变成了一堵墙。 空中的日向瞳孔骤缩。 但他没有慌乱。这几天的特训,让他学会了在空中“思考”。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 日向的手腕在触球的瞬间做了一个极其微小的调整。原本打算重扣的手掌改成了推压,將球用力地向青根的手臂外侧抹去。 “啪!” 球並没有被拦死,而是撞在青根的小臂外侧,发生变向,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伊达工业前排的空地上。 “嗶——!” 裁判示意乌野得分。 1:0。 日向落地,大口喘著气,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巨人。 “好险……”日向小声嘀咕。 陆仁坐在替补席上,把毛巾搭在腿上,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虽然拿分了,但刚才那一下……”他看著正盯著日向的青根,“那个7號,根本不是在预判球,他是在锁定人。这才是真正的『坦克』职业啊,嘲讽拉满,防御点满。” 这场副本,恐怕比想像中要难打得多。 第95章 「物理外掛」的快攻与名为「技术流」的刮痧老师傅 哨声还在耳边迴荡,影山飞雄已经站在了发球线后。 他转著手里的排球,眼神比平时更凶。对面那个没有眉毛的大个子——青根高伸,刚才那次拦网实在太扎眼了。对於二传手来说,攻手被拦死,某种意义上就是对自己调度的羞辱。 “呼……” 影山把球高高拋起。助跑,起跳,挥臂。 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击球点也无可挑剔。排球像一枚炮弹轰向伊达工的后场。 “我来!” 伊达工的自由人作並佑辅反应极快,他甚至没有多余的步伐调整,仅仅是压低重心,双臂一架。 “嘭!” 球被稳稳起球。 “一传到位!” 几乎是球离手的瞬间,伊达工的二传手茂庭要就已经就位。没有丝毫停顿,那个叫青根的巨型单位已经从中路杀了出来。 快攻。 这帮傢伙长得五大三粗,打起快攻来却一点都不含糊。 西谷夕像一道闪电般贴地滑行,单手极限將球垫起:“接到了!” 只是这一球为了救险,位置並不好,直接飞向了网前三米线外。 “抱歉!田中前辈!” “没问题!”田中龙之介大吼一声,衝到球下,改为上手传球。姿势虽然彆扭,但他的眼神已经瞄向了后排,“旭学长!” 后排中央,东峰旭已经助跑起飞。 “把路……给我让开!” 这是他在特训中磨练出的后排进攻。没有前排拦网的干扰,助跑距离更长,视野更开阔。东峰旭的手臂像一张拉满的强弓,重重扣下。 然而,就在他挥臂的前一瞬。 那堵墙,又出现了。 青根高伸和二口坚治,这两个人就像是设定好的程序,在田中传球意图暴露的瞬间,就已经並排起跳。四只手掌並排成一面密不透风的盾牌,死死封住了球路。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球结结实实地撞在拦网者的手掌上,反弹回乌野的场地,落地开花。 伊达工得分。 陆仁坐在板凳上,把刚拧开的水瓶盖又拧了回去。 “这就是『铁壁』啊。”他咋舌,“不是单纯靠反应,这帮傢伙的拦网系统是联动的。一个人动,旁边的人立马跟上补位。简直就像是在打那种带护盾回復的boss,输出不够根本破不了防。”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局势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泥潭。 乌野试图提速,日向翔阳在网前疯狂跑位,试图用诱饵战术拉扯空间。但伊达工的拦网非常有纪律性——尤其是那个青根。 他是典型的“判断型拦网(read block)”。 他不吃假动作,不预判起跳,而是死死盯著球。球传出去了,他才动。虽然启动晚,但凭藉那变態的身高臂展和爆发力,他总能后发先至。 日向好几次明明跑出了空档,刚要扣球,那双大手就阴魂不散地出现在了头顶。 3:3。 比分咬得很紧,但场面极其难看。乌野的每一次得分都像是在石缝里抠出来的,而伊达工只要拦网成功,气势就暴涨一截。 球场上的空气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影山捡起球,走到日向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下一球,一定要得分。” 日向愣了一下,隨即眼睛亮得像灯泡一样:“哦!” 那是他们之间的暗號。 轮到伊达工发球。二口坚治站在底线,这傢伙一脸轻浮的笑容,下手却极黑。 大力跳发。 “我来!”田中半蹲,用胸口硬接了一记重炮。球弹得很高,弧度完美地落向影山的位置。 “机会!” 日向翔阳在田中触球的瞬间就已经启动了。 这一次,他没有做任何复杂的跑位,就是直直地冲向网口。速度快得像一道残影,鞋底摩擦地板发出尖锐的啸叫。 伊达工的前排,青根依旧面无表情地盯著影山。他在等球离手。 只要看清球路,我就能拦下。他是这么想的。 影山的手指触到了球。 就在这一剎那,青根的大脑还在处理“球在二传手中”这个信息,日向的身影已经飞到了最高点。 没有停顿,没有观察。 影山的手腕一抖,球像一道雷射,精准地射向日向挥动的手掌。 那是完全超越了人类反应神经的速度。 当青根意识到不对劲,想要起跳的时候,耳边已经传来了“嘭”的一声巨响。 紧接著,是排球砸在地板上反弹出去的声音。 风从青根的指尖掠过。 球已经落地了。 全场死寂。 看台上的伊达工应援团甚至还没来得及把加油棒敲响,声音就卡在了喉咙里。 青根维持著微蹲准备起跳的姿势,瞳孔剧烈收缩。刚才发生了什么?球呢? “好耶——!!!” 日向落地后兴奋地挥舞著拳头,那声音打破了场馆的凝固。 “这就是……怪人快攻。”陆仁在场下吹了声口哨,“物理外掛,最为致命。对於依赖『读条』判断的拦网来说,这种瞬发技能简直是降维打击。” 这一球的衝击力太大了。伊达工引以为傲的铁壁,第一次连球皮都没摸到。 那种“只要球传出来我就能拦住”的自信,被这一球硬生生砸出了一条裂缝。 轮到日向发球。 小个子还沉浸在刚才那一球的快感中,满脸通红,鼻孔喷气。他把球拋起,然后抡圆了胳膊—— “啪。” 球直直地撞在球网上,掛了下来。 发球失误。 “……” 刚刚燃起来的气氛瞬间垮塌。 影山飞雄的脸黑得像锅底,这要是在平时,他的飞腿已经踹在日向屁股上了。但现在是比赛,他只能用杀人的目光死死盯著日向的后脑勺。 “別在意別在意!”田中大笑著拍手,“刚才那球够本了!” 陆仁换上场。 伊达工发球。 西谷夕稳稳將球垫起。 影山站在网前,余光扫过全场。日向已经开始跑动,伊达工的拦网明显被他吸引了注意力,身体不自觉地向中间倾斜。 就是现在。 影山背传,將球推向了右翼。 那里,陆仁已经起跳。 “该死,是这边!” 伊达工的反应极快。虽然被日向晃了一下,但那个叫二口的傢伙和另一个副攻手还是强行並了过来,加上原本就在这边的边攻手。 又是三人拦网! 陆仁人在空中,看著眼前这堵密不透风的人墙,心里忍不住骂了一句娘。 这压迫感,真不是盖的。 怪不得东峰旭会自闭。当你全力起跳,眼前却只有对手的手掌和手臂,连一丝光都透不过来的时候,那种绝望感足以摧毁任何攻手的自信。 硬拼? 陆仁很有自知之明。他的力量属性也就是个c级,跟这帮肌肉怪硬碰硬,结果只有一个——被拦回自家地板,还得被对面嘲讽。 既然数值拼不过,那就只能拼操作了。 在空中的短短零点几秒,陆仁的大脑飞速运转。 他没有像常规攻手那样试图避开拦网,或者是大力重扣。他的视线锁定了青根最外侧的那根小拇指。 既然你是墙,那我就借你的墙用用。 陆仁挥臂。 但他手腕在触球的瞬间做了一个极其隱蔽的外翻动作。 不是扣杀,是“刮”。 排球带著强烈的侧旋,狠狠地擦向青根右手的小拇指指尖。 “啪!” 球並没有被拦死,而是撞在指尖上,受力改变了方向,高高地弹向了场外。 “出界!” 裁判哨响,手势指向伊达工半场。 打手出界! “漂亮!”菅原在替补席上激动地跳了起来。 陆仁落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看著对面一脸错愕的青根,露出一个標准的“高玩”微笑。 “不好意思啊,虽然我攻击力不高,但我会修脚。”陆仁低声嘀咕了一句,“这种百分比伤害,就算是坦克也扛不住吧。” 基础属性不够,就用脑子来凑。这就是陆仁在这个充满了怪物的排球世界里的生存之道。 比分开始拉开。 伊达工显然还没从刚才那记不讲道理的怪人快攻中缓过神来。每当日向跑动,他们的拦网就会出现一瞬间的迟疑——是快攻?还是诱饵? 而就在这迟疑的瞬间,影山却冷静得可怕。 他没有滥用怪人快攻。 相反,他开始利用日向的威慑力,给田中、给陆仁输送炮弹。甚至偶尔打一个普通的快攻,都能让伊达工手忙脚乱。 “乌野换人。” 乌养教练举牌。月岛萤站到了场边,替换后排的田中。 前排的身高一下子提了上来。 “別急,慢慢磨。”陆仁路过影山身边时,拍了拍他的肩膀,“那个大个子现在的cpu已经过载了,別让他重启。” 影山点了点头,眼神锐利。 8:5。 乌野领先三分。 虽然分差不大,但那堵曾经让人绝望的“铁壁”,似乎已经不再那么不可逾越了。陆仁看著对面青根那紧锁的眉头,心里清楚,这场副本的攻略,才刚刚找到了突破口。 第96章 只有名为「仇恨值」的嘲讽与名为「二连击」的暴击伤害 哨声刚落,轮换的號角吹响。日向翔阳像个装了弹簧的玩偶一样蹦到了前排。 那一瞬间,空气好像变粘稠了。 伊达工业那边的视线,就像是被磁铁吸住的铁屑,死死地黏在这个橘色头髮的小个子身上。尤其是那个没有眉毛的青根高伸,眼珠子几乎要锁死在日向身上。 “哦豁,全图仇恨拉满。”陆仁站在后排,看著日向那瘦小的背影,忍不住在心里给这个画面配了个危字,“这就是主坦克的待遇吗?不过这坦克的护甲是不是太薄了点。” 虽然被刚才那一球嚇了一跳,但伊达工业毕竟是县內的豪强。他们並没有因为一次“初见杀”就乱了阵脚。 发球权在伊达工业手中。 二口坚治拍著球,嘴角依旧掛著那种让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轻笑。拋球,助跑,起跳。 “嘭!” 球速很快,但运气似乎站在了发球方。排球狠狠砸在球网白带上,原本凌厉的弧线瞬间变成了一个诡异的减速下坠球,直直地往乌野前场的三米线內掉。 这种擦网球最噁心,物理引擎完全乱套,根本没法预判。 前排的日向和影山正在准备快攻跑位,重心都在前面,这球正好落在他们的真空区。 “该死!”影山想要急停,但惯性让他有些踉蹌。 就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间,一道黑影贴著地板滑了过去。 “qte(快速反应事件)触发成功。” 陆仁像个守门员一样,单手极限伸出,手背硬是在球触地的前一剎那垫了上去。没有多余的调整,他完全是靠著打动作游戏的反射神经把球“铲”了起来。 球飞得不高,歪歪扭扭地飘向后场。 “影山!”陆仁喊了一声。 不需要多余的指令。影山飞雄在看到陆仁动身的那一刻,就已经把身体扭了回来。他追著那个乱飘的球,在三米线后起跳。 与此同时,前排那个橘色的身影已经消失了。 日向翔阳根本没管球接得好不好,在陆仁触球的瞬间,他就已经蹬地起飞。 “滋——” 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尖锐刺耳。 伊达工业的拦网手们还在盯著球的轨跡,试图判断影山会怎么处理这个不到位的球。 “会在左边?还是修正给王牌?” 就在他们大脑处理信息的这零点几秒延迟里,影山人在空中,腰腹核心力量爆发,双手將那个乱球强行修正,推出一道极平的直线。 网口中央。 日向已经到了最高点。 “啪!” 没有滯空,没有观察,就是纯粹的速度。球砸在对方场地內,弹起的高度甚至超过了球网。 伊达工业的拦网手甚至还没来得及併拢手臂。 “好球——!!” 田中龙之介兴奋地拍著日向的后背,差点把小个子拍吐血。 9:7。 “嘟——” 伊达工业请求暂停。 陆仁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看著对面教练席上一脸严肃的老头,嘴角扯了扯:“第一阶段boss战,对方开始查攻略了。” 回到替补席,乌养繫心拿著战术板,语速飞快:“对方开始適应怪人快攻的节奏了。虽然日向还是很快,但他们的拦网正在变得更有组织性。接下来他们会死盯著日向,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是!” 暂停结束。 再次上场时,日向翔阳明显感觉到了不同。如果说刚才只是被盯著,现在简直就是被探照灯集火。对面那几个大个子,哪怕球不在他这边,余光也死死锁著他的跑动路线。 “我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日向搓了搓胳膊,但脸上的表情却兴奋得扭曲,“所有人都看著我……太棒了!” “这傢伙是变態吗?”月岛萤在旁边冷冷地吐槽。 比赛继续。 泽村大地发球。稳健的上手飘球,虽然没有破坏力,但落点很刁钻。伊达工业的自由人作並佑辅侧身將球垫起,一传到位。 茂庭要迅速组织快攻,试图用速度打乱乌野的阵脚。 “没那么容易!” 西谷夕像个陀螺一样旋转著出现在落点,稳稳將球接起。 球飞向影山。 日向再次启动。这一次,伊达工业的反应快得嚇人,青根几乎是跟著日向同步起跳,巨大的阴影瞬间笼罩了网口。 然而,影山的手腕微不可查地一抖。 球並不是给日向的,而是飞向了左翼。 “又是诱饵?!”青根瞳孔一缩,想要空中变向已经来不及了。 田中龙之介面对空网,狠狠扣下。 “砰!” 但球並没有落地,伊达工业的后排防守非常顽强,硬是把这记重扣给顶了起来。 双方进入拉锯战。 几个回合下来,比分咬得很紧。伊达工业虽然拦不住怪人快攻,但他们靠著顽强的防守和反击,死死咬住了分差。 轮到泽村大地再次发球。 伊达工业接球,茂庭传给了他们的副攻手镰先靖志。那个肌肉发达的傢伙怒吼一声,准备扣快球。 乌野的前排是田中和日向,两人迅速併拢准备拦网。 陆仁站在后排右侧,盯著镰先的动作。 按照常规战术,这时候作为接应的他应该衝上去,和前排两人组成三人拦网,彻底封死对方的直线球路。 镰先也是这么想的。他看著陆仁的位置,眼神里闪过一丝凶光:“只要那个看起来很弱的接应上来,我就打他的拦网手,把他炸飞!” 然而,下一秒,镰先愣住了。 陆仁没有上前。 相反,他往后退了一步,甚至还要往下蹲了一点。 “这傢伙……怕了?” 镰先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手上的动作却没停,既然没有三人拦网,那直线就是大空档!他抡圆了胳膊,对著原本应该是陆仁拦网的位置狠狠扣了下去。 “去死吧!” 球如炮弹般轰出。 然后,撞在了一双早已等待在那里的手臂上。 “接到了!” 陆仁咬著牙,感受著手臂上传来的沉重力道,身体顺势后仰卸力。 “什么?!”镰先落地,瞪大了眼睛。 这傢伙不是怕了,他是预判到了我会打直线!如果刚才陆仁上来拦网,凭他的身高和弹跳,绝对会被镰先打成筛子。但他选择了放弃拦网,直接进行地面防守。 “我不跟数值怪拼正面,我只打弱点判定。”陆仁在心里冷哼。 球被高高垫起,位置极佳。 “反击!” 影山飞雄大吼一声。 日向翔阳已经像离弦之箭衝到了网前。 “又是那招!” 伊达工业的眾人脑中警铃大作。 青根高伸面无表情,但那双眼睛里燃烧著可怕的执著。他在日向起跳的瞬间,凭藉著野兽般的直觉,强行跟上了节奏。 影山的传球到了。 日向挥臂。 青根的大手也到了。 “咚!!!” 一声闷响,像是重锤砸在厚实的墙壁上。 球被死死地拦了回来,砸在乌野的场地內,弹向天花板。 被拦死了。 怪人快攻,第一次被正面拦死。 青根落地,对著日向张开双臂,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噢噢噢噢噢——!!!” 整个体育馆仿佛都在震动。 日向呆呆地看著那堵高墙,眼中的光芒却没有熄灭,反而越烧越旺。 “別发呆!下一球!”影山黑著脸拍了一下日向的屁股。 镰先走过网前,深深地看了一眼正在揉手腕的陆仁。 “刚才那球,你是故意的吧?”镰先隔著网低声说道,“故意漏出空档引诱我打直线。” 陆仁眨了眨眼,一脸无辜:“啊?前辈你在说什么?我只是跳不起来而已,你知道的,我就是个凑数的。” 镰先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凑数的?刚才那个接球选位精准得像个老油条! 伊达工业发球。 或许是刚才那个拦网极大地提升了士气,这一球发得极具攻击性。 西谷夕虽然接到了球,但球上的旋转太强,直接飞向了三米线外,而且高度很低。 “影山!” “够不到!”影山虽然反应很快,但距离太远了。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冲了过去。 是陆仁。 “我来!” 陆仁滑步插到球下,双手举起,摆出了二传的姿势。 场面瞬间变得混乱。 这是个修正球。通常情况下,这种球唯一的选择就是传给两翼的主攻手,拉高弧度,让王牌去硬砸。 伊达工业的拦网迅速向两边分散,重点盯防左翼的东峰旭。毕竟那是乌野的王牌。 “给王牌!一定是给王牌!” 伊达工业的防守重心全部偏移。 然而,乌野这边的动静却大得离谱。 不仅是东峰旭在助跑,日向翔阳从中路切入,田中龙之介在右侧大吼著要球,甚至连后排的泽村大地都做出了起跑的姿势。 全员进攻! 在这混乱的跑位中,陆仁的手指触到了球。 他的眼神看向了左翼的东峰旭,身体也微微向那边倾斜。 “骗术检定开始。” 伊达工业的拦网手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准备向左移动。 就在这一瞬间。 陆仁的手腕並没有把球推出去。 他的左手轻轻一拨。 球没有飞向任何一个攻手,而是轻飘飘地越过了球网,落在了伊达工业那空无一人的三米线內。 二次进攻。 所有人都还在盯著空中的轨跡,球已经落地了。 “啪嗒。”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但在这一刻却如同惊雷。 伊达工业的队员们保持著防守姿势,僵硬地转过头,看著在地板上滚动的排球。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个替补接应……在这个乱得一塌糊涂的局面下,没有传给王牌,没有传给快攻,而是自己把球推过去了? 陆仁收回手,看著对面那一群仿佛被石化了的表情,脸上露出了那种通关隱藏关卡后的欠揍笑容。 “哎呀,手滑了。” 他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毫无诚意的歉意,“本来想传个背飞的,结果这就是菜鸟的操作失误啊。” 全场寂静了一秒,隨后爆发出一阵鬨笑和惊呼。 “陆仁前辈!你太坏了!”日向兴奋地跳过来,“刚才那球帅呆了!” “那是战术,战术懂吗?”陆仁揉了揉日向的脑袋,“当boss把所有技能都用来防备大招的时候,一记平a往往能打出暴击。” 影山看著陆仁,眼神复杂。在那一瞬间,连他都以为陆仁要传给旭学长。这傢伙的脑迴路,到底是怎么长的? 比分板翻动。 乌野的气势,並没有因为刚才那一记被拦死的快攻而低落,反而因为这一记充满戏謔的二次进攻,变得更加诡异莫测起来。 伊达工业的教练脸色铁青。 这支乌野,除了那个怪物快攻组合,怎么还有这种不按套路出牌的混蛋? 第97章 只有名为「路径引导」的阳谋与名为「补丁」的土下座 比分牌翻动,15:13。乌野暂时领先两分。 体育馆內的空气燥热且充满了汗味和止痛喷雾的气息。伊达工业並没有因为刚才那个戏耍般的二次进攻而乱了阵脚,反而像是一台精密运作的机器,齿轮重新咬合,发出沉闷的轰鸣。 “东峰前辈,发个好球!” 东峰旭站在底线,深吸一口气,拍球,拋起。 这一球没有刚才那么大的威力,是求稳的上手飘球。伊达工业的自由人作並佑辅上前一步,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將球稳稳送到了二传手茂庭要的手里。 “快攻!” 隨著一声低喝,伊达工业的重型坦克青根高伸已经起步。 网前,陆仁和月岛萤並排站立。 “喂,眼镜仔。”陆仁盯著对面那个没有眉毛的巨人,嘴角扯动,“这种数值怪如果是raid本里的boss,通常正面硬刚是没前途的。” 月岛推了推眼镜,冷淡地回应:“所以呢?” “给他留条路。”陆仁向左侧滑步,手臂高举,“人类这种生物,在面临康庄大道和崎嶇小路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就已经做出了选择。” 月岛虽然一脸嫌弃,但身体却很诚实地配合了陆仁的动作。两人起跳,四只手臂在空中构筑起一道倾斜的墙壁。 这不是完全封死,而是刻意封锁了斜线球路,將直线大开大合地露了出来。 青根高伸在空中的瞬间,视线扫过拦网。 斜线被堵死了。 直线……一片空旷。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需要大脑思考,手臂本能地挥向那个唯一的缺口。 “嘭!” 排球如出膛炮弹般砸向直线区域。 “谢了,boss。”陆仁落地,头都没回。 在那个看似空旷的直线尽头,西谷夕就像是一个早就刷新在那里的定点npc,重心压得极低,双手稳稳地架在胸前。 “啪!” 沉重的一击被西谷卸去了大半力道,排球高高弹起。 “接得好!”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落点下。 与此同时,前排的日向翔阳如同装了推进器,瞬间从中路切入。 “又是快攻?!”伊达工业的拦网手们神经紧绷。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青根高伸落地后立刻二次起跳,这傢伙的体能仿佛无穷无尽,巨大的手掌再次笼罩在日向头顶。 影山的手指触球。 日向挥臂。 “咚!” 球被拦了回来。 “还没完!”西谷夕的声音在后场炸响。他像一条贴地飞行的鱼,胸口摩擦著地板,单手將即將落地的球挑了起来。 “再来一次!”影山大吼。 日向落地,转身,再次起跑。他的眼神狂热而专注,那种纯粹想要扣球的欲望,像是一团火,烧得伊达工业的拦网手们不得不將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他身上。 “盯死那个矮子!”镰先靖志大喊。 青根和二口坚治同时起跳,三人拦网如同乌云盖顶,彻底封死了日向的所有角度。 然而,日向挥空了。 影山的传球並没有给到日向,而是以一种极快的速度,从日向的头顶掠过,飞向了后排。 在那里,一道高大的身影正如大鹏展翅般腾空而起。 是东峰旭。 因为日向这个“最强诱饵”带走了所有的防空火力,此刻东峰旭的面前,是一片没有任何遮挡的、纯净的球场。 “这就是……路。” 东峰旭看著那条被队友硬生生撕扯出来的通道,手臂肌肉紧绷,將积压已久的压力全部灌注在这一掌之中。 “砰——!!!” 后排进攻。 排球重重砸在伊达工业的三米线內,弹飞到了看台上。 哨声响起。 东峰旭落地,看著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胸膛剧烈起伏。刚才那一瞬间的视野,宽阔得让人想哭。 “好球——!!” 乌野眾人围了上来。 东峰旭抬起头,平日里那个怯懦的大个子,此刻眼眶有些发红,他看著围过来的队友,声音有些颤抖:“谢……谢谢大家。” 西谷夕一巴掌拍在东峰旭的背上,豪迈地大笑:“旭学长!拿出点男子汉的气概来啊!这种时候就该仰天长啸!” 陆仁凑过来,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欠揍,他像是在观察稀有掉落物一样盯著东峰旭的眼睛:“喂喂,不会吧?王牌大人,这就要掉小珍珠了?需不需要我给你配个『感人肺腑』的bgm?” “陆仁!”东峰旭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髮,“我只是……觉得能回来真好。” “行了行了,煽情环节跳过,副本还没通关呢。”陆仁摆摆手,转身走回位置。 比赛继续。 16:13。 东峰旭再次发球。或许是刚才那一球打通了任督二脉,这一球发得极具威力,可惜稍微出界了一点。 球权转换。伊达工业发球。 乌野一传到位。影山试图再次组织快攻,但伊达工业的適应能力快得惊人。青根高伸这一次没有被日向完全晃开,手指蹭到了球,有效触球。 伊达工业反击。 茂庭要將球传给了青根。 网前,又是陆仁和月岛的防守轮次。 看著对面那张面无表情的脸,陆仁那种在危险边缘反覆横跳的坏习惯又犯了。他侧过头,对著身边的月岛低声说了一句: “喂,別被打断手了啊,脆皮法师。” 月岛萤的眉头皱了一下,下意识地回击:“你才是,別到时候只能在观眾席上看著,连上场的资格都没……” 话音未落,月岛的瞳孔猛地一缩。 “观眾席”。 这个词像是一根针,毫无徵兆地刺入了他內心深处某个隱秘的角落。那个总是笑著说“我是王牌”却只能在看台上挥舞旗帜的哥哥的身影,在他脑海中一闪而过。 就在这走神的一剎那,他的拦网动作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迟滯。 原本应该严丝合缝的拦网,出现了一道裂缝。 对於青根高伸这种级別的攻手来说,这一丝裂缝就是致命的破绽。 “嘭!” 巨大的衝击力直接撞开了月岛的手臂。排球从那个缺口钻了过去,重重砸在地板上。 得分。 月岛落地,脸色有些苍白。他看著自己的手掌,指尖还在微微发麻。 刚才……是因为自己那无聊的自尊心吗? “dont mind!”泽村大地拍著手大声喊道,“下一球拿回来!” 比赛节奏很快,不容许任何人沉浸在失误中。 伊达工业再次发球。 大地稳稳接起一传。 “影山!” 然而这一球接得稍微有点冲网,影山跳起来试图单手调整,但位置太尷尬。 “陆仁!”影山喊了一声。 陆仁无奈地再次充当救火队员。他跑到落点下,背对著球网。 “给王牌!” 陆仁双手將球垫向左翼。 这一次,意图太明显了。 伊达工业的三人拦网早已恭候多时。东峰旭起跳扣球,但面前是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壁”。 “啪!” 球被结结实实地拦死,落在乌野的场地內。 连续丟分。 乌野的气氛稍微有些凝重。 月岛萤低著头,默默地走向网前准备下一轮防守。他的表情比平时更加冷硬,嘴唇紧抿成一条直线。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挡在了他面前。 月岛停下脚步,抬起头,看到陆仁正站在那里。 “又要嘲讽吗?”月岛在心里冷笑,“毕竟是我失误了。” 他已经做好了被这个毒舌男冷嘲热讽的准备,甚至在脑海里构思好了反击的词汇。 然而,下一秒,全场都安静了。 陆仁双手贴在大腿两侧,腰背挺直,然后极其標准、极其严肃地—— 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对不起。” 陆仁的声音不大,没有了平时那种漫不经心的调笑,反而透著一种让人背脊发凉的冷静和诚恳。 “刚才拦网的时候,我不该跟你搭话。那是我的判断失误,导致你的注意力分散,从而產生了防守漏洞。这是我的责任。” 月岛愣住了。 他那双总是带著几分讥讽的眼睛,此刻瞪得溜圆,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怪物。 “哈?” 不仅仅是月岛,周围的日向、影山,甚至是网对面的青根和二口,都一脸懵逼地看著这一幕。 那个嘴里就没有一句好话、喜欢搞心態的陆仁,在……土下座?(虽然只是鞠躬,但在眾人眼里性质差不多) 陆仁直起腰,那双死鱼眼直视著月岛,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段代码逻辑:“如果你因为我的垃圾话而產生了心理波动,那是我的操作违规。如果戳中了你不愿提及的事情,我在这里诚恳道歉。” “如果我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请你立即指正。刚才的事,十分抱歉。” 月岛张了张嘴,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团棉花。 这也太……正经了。 正经得让人噁心。 “……没事。”月岛別过头,耳根有些发红,那种被看穿的羞耻感和对方突如其来的坦诚交织在一起,让他浑身不自在,“是我自己的问题,你不必道歉。” “既然bug修復了,那就继续。”陆仁瞬间切换回了那副懒散的模样,拍了拍膝盖,“要是再漏球,我可就要向教练申请把你ban掉了。” 月岛看著陆仁的背影,推眼镜的手指微微用力:“……囉嗦。” 场边,教练席。 乌养繫心嘴里的烟差点掉下来:“那小子……吃错药了?平时不是挺能说的吗?怎么突然搞这一出?” 清泽雅芝坐在旁边的摺叠椅上,手里拿著记录本,看著场內那个熟悉的背影,嘴角勾起一抹无奈的笑意。 “这就是陆仁啊。” 她轻声说道,眼神里带著几分只有青梅竹马才懂的瞭然。 “他虽然嘴上不饶人,把什么都当成游戏,喜欢看別人破防的样子。但他其实是个很纯粹的『玩家』。” “对於他来说,垃圾话是战术,搞心態是博弈。但如果因为他的玩笑真的伤害到了队友,或者因为这种『场外因素』导致了游戏失败……” 雅芝合上记录本,“他会比任何人都在意。对他来说,那是『不仅菜而且坏』的表现,是他绝对无法容忍的底线。” “只要意识到自己越界了,他就会立刻道歉,绝不含糊。这傢伙……某种意义上,是个比谁都较真的犟种呢。” 场上,哨声再次响起。 陆仁站在位置上,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好了,存档读取完毕。”他在心里默念,“接下来,该打二阶段了。” 第98章 「机制拆解」的攻略流程与名为「仇恨失控」的误伤判定 比赛还在继续,体育馆內的空气仿佛被高温炙烤过,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感。 伊达工业的“铁壁”確实名不虚传,那种压迫感不是数据面板上冰冷的防御值,而是实打实矗立在网前的三座大山。只要球稍有迟疑,那六只手臂就会像捕蝇草一样瞬间合拢。 但乌野这边也没閒著。既然正面硬刚会掉血,那就只能拼操作了。 影山飞雄彻底放飞了自我,他像是找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疯狂利用日向翔阳这个“最强诱饵”刷存在感。日向在网前每一次毫无保留的起跳,都像是在嘲讽对面:“来抓我啊,笨蛋!” 伊达工业的拦网跟得很紧,但这种极致的横向移动极其消耗体力条。就在他们被那个橘色小个子晃得晕头转向时,田中龙之介和东峰旭的重炮就会从侧翼轰过来。 比分板翻动得很快。 23:15。 乌野领先。 “这也太顺了吧。”陆仁站在后排,擦了一把下巴上的汗。虽然比分看著舒服,但他很清楚,这是用极其危险的走钢丝换来的。一旦日向跑不动了,或者影山的传球出现bug,这套体系瞬间就会崩盘。 轮到陆仁发球。 他抱著球走到发球线后,轻轻拍了两下。地板传来的震动感很真实,提醒他这不是可以隨时读档的模擬器。 “常规平a肯定会被接起,这帮傢伙的防守熟练度太高了。”陆仁抬头看了一眼体育馆顶棚那几排刺眼的水银灯,眯了眯眼,“那就试试利用一下环境贴图吧。” 哨声响起。 陆仁没有像之前那样助跑,而是站在原地,右腿后撤一步。他深吸一口气,手臂由下至上猛地挥出。 “走你!” 排球並没有向前冲,而是几乎垂直地窜上了高空,直奔天花板而去。 “这是什么?”伊达工业的队员愣了一下。 球在最高点仿佛停滯了一瞬,然后以此前两倍的速度坠落。对於接球的一方来说,这种球最噁心的地方不在於速度,而在於必须要抬头。 那一瞬间,刺目的灯光和白色的排球重叠在了一起。 伊达工业的自由人作並佑辅是个基本功扎实的角色,他迅速调整步伐,下沉重心,试图给自己爭取更多的反应帧数。 “看得到!”作並咬著牙,在球脱离光圈的瞬间做出了判断。 “嘭!” 球砸在他的小臂上。但他低估了重力加速度带来的衝击力,这一球並没有乖乖飞向二传手,而是像个喝醉的酒鬼一样,直接向著界外弹了出去。 “嘖,没直接得分吗?”陆仁咂了咂嘴,“果然精英怪的ai判定很高啊。” 眼看球就要飞出场外,伊达工业的二传手茂庭要像条离水的鱼一样飞扑出去,单手將球强行捞回了场內。 “青根!” 隨著一声大吼,那个没有眉毛的巨型单位已经在网前起跳。虽然姿势彆扭,但他凭藉恐怖的核心力量,硬是把球扣了过来。 “休想!” 泽村大地和月岛萤同时起跳。 “啪!” 球狠狠砸在月岛的手臂上,发生了变线,並没有弹回对面,而是向著月岛左侧的空当落下。 那个位置没人。 除了陆仁。 “早就猜到你会往这边弹。”陆仁像是预判了boss技能范围一样,一个滑步出现在落点,甚至不需要鱼跃,只是横起双臂,硬邦邦地將球垫了起来。 球越过球网,晃晃悠悠地落在伊达工业的前排网前。 24:15。乌野拿到局点。 “nice接球!”西谷的大嗓门震得人耳膜疼。 陆仁揉了揉发红的手腕,再次走回发球线。 “天花板发球这种招数,就像那种初见杀的陷阱,用一次还行,第二次对面肯定有防备。”陆仁看著对面严阵以待的阵型,心里盘算著,“这时候就该切技能了。” 他退后几步,这次选择了助跑。 拋球,起步,挥臂。 不是大力的跳发,手掌击球的瞬间甚至带著一种诡异的停顿。 跳飘球。 虽然熟练度只有c级,属於那种“用了可能会坑自己”的技能,但此刻陆仁赌的就是那个不確定性。 排球过网时並没有旋转,像一片死气沉沉的树叶。就在它即將越过球网的一剎那,球体似乎受到了某种不可见力量的牵引,突然下坠。 “什么?!” 球擦在了球网的白带上。 这一下触网彻底改变了球的轨跡和速度。原本还算正常的拋物线瞬间崩坏,排球像是断了线的风箏,直挺挺地掉向伊达工业的前排地板。 陆仁心臟猛地跳了一下:“这物理引擎出bug了?” 对面的青根高伸反应快得嚇人,庞大的身躯竟然做出了违背物理常识的侧身鱼跃。 “咚!” 就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间,青根的手掌垫在了球下面。球高高飞起,越过球网,回到了乌野这一侧。 “机会球!”泽村大地大喊。 陆仁迅速上前,动作標准地將这一记毫无威胁的过网球稳稳垫起,送到了影山飞雄的头顶。 “反击开始!” 这一瞬间,乌野全员启动。 这就像是raid副本里的rush阶段,所有人都在这一刻开启了爆发技能。 日向翔阳从左侧切入,那夸张的助跑声和起跳高度瞬间吸走了伊达工业大部分的防守仇恨。 “是快攻吗?!”伊达工业的拦网手神经紧绷。 然而影山的手指在触球瞬间向右一推。 球飞向了右翼。 那里,月岛萤已经起跳。 “太天真了!”伊达工业的二口坚治並没有被日向完全骗过,他和另一名副攻手迅速並步,在月岛面前筑起了一道双人墙。 月岛扣球。 “砰!” 球结结实实地砸在拦网手上,弹了回来,而且速度极快,直奔乌野后场空地。 “糟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黑影贴著地板滑了过去。 是影山飞雄。 这傢伙不仅是二传,防守能力也是点满的。他单手將那个必死之球救了起来。 球很高,但在三米线附近。 谁来传球? 此时影山倒地未起,西谷在后排防守,日向刚落地还在冷却。 陆仁看了一眼空中的球,又看了一眼正准备二次起跳的月岛。 那傢伙眼神里透著一股不爽,显然刚才被拦让他很不痛快。 “行吧,客串一下辅助。” 陆仁几步衝到网前,双手举过头顶。 对面伊达工业的拦网手们立刻重新组织防御。 “那个替补要传球!盯著攻手!” 月岛萤助跑,起跳。 伊达工业的三人拦网如同条件反射般跟著起跳。 然而,月岛並没有跳起来。 他的膝盖弯曲,做了一个起跳的假动作,却在最后关头停住了。 这是一个极其明显的“时间差”攻击。 伊达工业的三名拦网手身体已经腾空,开始下落。 就在这时,月岛才真正蹬地起跳。 而陆仁手里的球,也在这一刻送了出去。 不是那种精准到厘米的手术刀传球,这球传得有些飘,甚至有点转,但高度和时机却该死的恰到好处。 月岛在空中,面对著正在下落的拦网手,视野一片开阔。 “这种感觉……”月岛心里嘀咕了一句,手臂挥动。 “啪!” 排球穿过拦网手下落后露出的巨大空当,重重砸在伊达工业的场地上。 25:15。 比赛结束。 乌野拿下了第一局。 “好耶——!!”日向和田中兴奋地扑过来庆祝。 陆仁放下手,转头看向落地后正在揉手腕的月岛。 “喂,刚才那球怎么样?虽然没有影山那种自动导航功能,但也算是手动挡里的精品了吧?”陆仁挑了挑眉,一脸求夸奖的欠揍表情。 月岛推了推眼镜,眼神冷淡地扫过陆仁的脸:“你传球之前能不能给个信號?如果我刚才真的跳了,那球就直接过网违例了。” “哈?我刚才不是看了你一眼吗?”陆仁理直气壮,“那就是『我要传了,你自己看著办』的信號啊。咱们都是高玩,这点意识都没有?” “谁跟你是高玩。”月岛拿起毛巾擦汗,嘴里嘟囔了一句,“那种乱来的传球方式……简直比王者还要让人火大。” “喂!眼镜仔你过分了啊!”陆仁指著月岛的背影,“我可是经过你同意才传的!刚才那个眼神交互就是电子协议签署现场!” 正在喝水的影山飞雄动作僵了一下,黑著脸转过头,死死盯著这两个人。 “我也听到了。”影山把水壶捏得咔咔作响,“虽然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但为什么我又被拉出来当反面教材了?” 泽村大地走过来,一人拍了一下后背。 “行了,別耍宝了。这才拿下一局,对面可是伊达工,第二局他们肯定会修补漏洞的。” 陆仁耸耸肩,看著对面正在被教练训话的伊达工业眾人。 “是啊,boss进入二阶段狂暴模式了。”他低声说道,眼底却闪过一丝兴奋的光,“不过,这才有攻略的价值,不是吗?” 第99章 只有名为「换线」的战术调整与名为「仇恨」的转移大法 第一局结束的哨声刚落下,乌养繫心就把写战术板夹在腋下,像个要宣布裁员名单的部门经理一样把所有人招拢过来。 “听好了,第二局我们变阵。” 乌养拿著马克笔在白板上那几个代表球员的磁铁上狠狠划拉了一下,指尖点了点日向的名字,又指了指对面伊达工业那个显眼的“7號”。 “那个大个子7號,青根。第一局咱们靠怪人快攻確实拿了不少分,但那是建立在对方还在適应期的基础上。那傢伙是个不折不扣的拦网机器,如果让日向一直跟他对位,就像是拿鸡蛋去磕石头,早晚会碎。” 日向正抱著水瓶咕咚咕咚灌水,闻言呛了一下,擦了擦嘴角的渍:“我……我不怕他!” “这不是怕不怕的问题,是效率。”乌养没理会日向的逞强,直接动手把代表日向的磁铁挪了两个位置,“我们要把你的轮次错开。让那个7號去跟月岛或者其他人对位,你的任务是跑起来,把水搅浑。只要你在场上是自由的,这把刀子就能一直插在他们的肋骨上。” 说完,乌养转头看向正在给手腕缠胶带的陆仁。 “陆仁,你的任务变了。” 陆仁抬起头,撕断胶带:“怎么说?让我去抗塔?” “差不多。”乌养对他嘴里时不时蹦出的游戏黑话已经免疫了,“既然日向要避开锋芒,那你就得负责把火引过来。进攻的时候多做假动作,诱导他们的拦网判断。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乌养的眼神变得严肃起来。 “保护。面对伊达工这种级別的拦网,我们的攻手隨时可能被拦死。我要你在进攻线后方把那些反弹球全部捞起来。只要球不落地,我们就还有输出的机会。” “了解。”陆仁把胶带头按平,“就是当个隨叫隨到的医疗兵外加副坦唄。” 短暂的休息时间结束。 第二局比赛开始的哨声吹响。 双方队员重新回到场上。陆仁站在发球位,手里转著排球,视线扫过对面。伊达工业的教练追分拓朗正皱著眉头跟旁边的助教说著什么,显然,那个老狐狸一眼就看穿了乌野的轮次调整。 “切,被发现了吗。”陆仁撇撇嘴,“不过战术这种东西,本来就是明牌打的,看谁执行力更强罢了。” 他向后退了几步,深吸一口气,把肺里的浊气吐尽。 周围的喧囂声在他耳边自动降噪。 “start。” 哨响。 陆仁拋球,助跑。这一连串动作他已经形成了肌肉记忆。但他没有像第一局那样追求极致的下坠,而是手腕一抖,拍出了一记飘忽不定的球。 球过网,没有任何旋转,像个幽灵一样晃向伊达工业的后排。 “我来!” 伊达工业的自由人作並佑辅上前一步,双手举过头顶准备上手接球。这原本是最稳妥的处理方式,但这球在接触他手指的前一瞬,诡异地向左平移了半个身位。 “唔!” 作並的手指吃痛,球没有被送向二传手的位置,而是直接弹高,飞向了前场。 “抱歉!补救!” 伊达工业的副攻手不得不从侧面衝过来,姿势彆扭地在网前起跳,单手將球捅过了球网。 “机会球!”泽村大地喊道。 球飞得很高,落点在乌野的三米线附近。这给了乌野极佳的调整时间。 泽村大地稳稳地將球垫起,弧度完美地送到了影山飞雄的手里。 “来吧,第一波衝击。”陆仁在后排眯起眼睛。 东峰旭在左翼开始助跑。这位王牌虽然內心纤细,但一旦踏上球场,那种渴望得分的气势是藏不住的。他大吼一声,脚步重重地踏在地板上。 “把球给我!” 影山没有犹豫,背传將球送到了左路。 然而,伊达工业的反应快得令人髮指。 就在东峰旭起跳的同时,那堵让人绝望的“铁壁”再次升起。青根高伸带著另外两名拦网手,六只手臂在网前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墙。 东峰旭看著面前遮天蔽日的阴影,咬紧牙关。不能退缩,如果在这里退缩,王牌的名號就只是个笑话! 他挥臂,重扣。 “砰!” 排球狠狠地砸在青根宽厚的手掌上,发出沉闷的声响,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弹回乌野的场地。 “拦死了!”伊达工业的板凳席上爆发出一阵欢呼。 但这欢呼声只持续了半秒。 因为在东峰旭的身后,一道人影早就站在了那里。 陆仁並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盯著空中的球,而是在东峰旭起跳的瞬间,就已经预判了被拦网后的落点。 “boss的反伤机制,只要算好角度,也不是不能接。” 陆仁双膝微曲,双臂下压。 “啪。” 那颗带著巨大动能的反弹球,精准地砸在他的小臂上,被高高垫起。 “nice接球!”西谷夕兴奋地拍了一下地板。 球没死。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球的落点下。 刚落地的东峰旭胸膛剧烈起伏,眼神里闪过一丝不甘,但他立刻重新后撤,再次大喊:“再来一球!!” 这种不服输的气势瞬间点燃了全场。伊达工业的拦网手们下意识地將重心再次向东峰旭倾斜。那可是乌野的王牌,那种想要雪耻的压迫感不是装出来的。 “就是现在。” 影山的手指触球。 这一次,他没有传给东峰旭。 排球划过一道极平的弧线,瞬间穿越了整个球场的横向距离,飞到了右翼。 那里,月岛萤已经起跳。 面对只有单人拦网的空当,月岛冷静地挥臂,將球扣在对方防守队员的手边,球落地开花。 1:0。 “好样的!”田中衝过来想要揉月岛的头,被后者嫌弃地躲开。 月岛落地后,推了推眼镜。他没有看庆祝的队友,而是转过头,目光在陆仁和影山之间扫了个来回。 那眼神里没有得分的喜悦,反而带著一种毫不掩饰的……噁心。 就像是看到两只臭味相投的虫子在密谋什么脏事。 “餵。”影山飞雄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眼神,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你那是什么表情?得分了还不爽?” “没什么。”月岛语气平淡,嘴角掛著一丝嘲讽,“只是觉得你们这种把队友当诱饵用得这么顺手,还真是让人『佩服』啊。刚才旭前辈那球要是没被拦,我这边岂不是白跑了?” “哈?!那是战术!战术你懂不懂!”影山瞬间炸毛,往前迈了一步,“而且陆仁那傢伙不是救起来了吗!” 眼看影山又要开启暴躁模式,陆仁赶紧伸手拽住他的后领子,把他往回拖。 “行了行了,別跟眼睛仔计较。”陆仁一边拖一边在影山耳边嘀咕,“他就是个傲娇,你越理他他越来劲。而且刚才那球配合得不是挺好吗?你看对面那几个大个子的脸都绿了。” 影山挣扎了两下,最后还是冷哼一声,转身走回位置。 “这种性格真是烂透了。”影山骂骂咧咧。 “彼此彼此吧。”陆仁耸耸肩,重新走回发球线。 比分领先,发球权还在陆仁手里。 他再次拍了拍球。 “既然刚才那招他们还没適应,那就继续刷。” 拋球,助跑,击球。 又是同样的动作,又是同样的跳飘球。 这一次,伊达工业的自由人显然有了准备。他没有再用上手接球,而是迅速下蹲,採用正面垫球的方式。 “接到了!” 虽然接起来了,但因为不敢发力,球速很慢,而且並没有到位,只能勉强算是个半到位球。二传手茂庭要不得不跑动调整,但面对乌野已经组织好的拦网,他不敢冒险快攻,只能把球推到底线附近。 “又是机会球!” 球晃晃悠悠地飞过网。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这颗软绵绵的球。 按照常规打法,这时候应该稳稳地垫给二传手,让影山去组织进攻。但陆仁看了一眼影山的位置,又看了一眼对面正在迅速回撤布防的伊达工眾人。 “常规流程太慢了,容易被读条打断。” 陆仁没有下蹲垫球,而是双手高举,做出了一个二传手的姿势。 “嗯?”影山愣了一下。 就在球落入陆仁手中的瞬间,他的手腕极其柔和地一弹。 这不是接球,这是一个传球! 而且是直接给影山的传球! 球速很快,直奔网前的影山而去。 与此同时,影山飞雄那野兽般的直觉瞬间接管了身体。他甚至不需要回头確认陆仁的意图,在看到陆仁手型的瞬间,他就已经起跳了。 在网前起跳的二传手。 这是二次进攻的信號! 伊达工业的神经瞬间紧绷。青根和另一名副攻手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跟著起跳,四只大手封死了影山所有可能的吊球路线。 “上当了。”陆仁嘴角微微上扬。 身在空中的影山,身体確实做出了扣球的姿態,但在最高点,他的左手並没有挥下去,而是和右手一起,在空中把球停滯了一瞬。 而在他身后,一道橘色的闪电已经划破了空气。 日向翔阳。 “给——我——!” 影山在空中腰腹发力,手腕向后一甩。 排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找到了日向的掌心。 此时,伊达工业的拦网手们还在空中下落,根本来不及再次起跳。 这就是绝对的时间差。 日向翔阳面对空无一人的球网,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右臂如鞭子般挥下。 “嘭!” 这记a式快攻乾净利落,排球砸在地板上反弹而起,直衝天花板。 2:0。 体育馆內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乌野替补席疯狂的吶喊声。 日向落地后兴奋地挥舞著拳头,大声嚷嚷著什么。 影山落地,转过身看向陆仁,虽然脸上还是那副臭表情,但眼神里明显多了一分认可。 陆仁走过去,跟影山击了一下掌。 “刚才那球传得有点飘,不过你处理得不错。”陆仁笑著说,“不愧是天才设定啊,这都能修正在线。” “是你传得太急了。”影山甩了甩手,“下次弧度再高一点,刚才差点就触网了。” “要求真多。”陆仁摇摇头,看著对面伊达工业有些混乱的阵型。 “不过,只要能把这帮傢伙的cpu干烧,怎么打都行。”他低声自语,眼底闪过一丝玩味,“接下来,该上强度了。” 第100章 只有名为「物理碰撞」的空气墙与名为「逃课」的攻击判定 哨声尖锐,比分牌上的数字翻动,发出清脆的响声。 虽然乌野目前保持领先,但场上的空气却粘稠得令人窒息。伊达工业的那面“墙”,並非静止不动的死物,而是像装了自动追踪系统的飞弹防御塔。 日向翔阳像只不知疲倦的跳蚤,在球场两端疯狂折返。他的跑动確实扯开了空档,为其他攻手创造了输出环境。但那个没有眉毛的大个子——青根高伸,简直是个bug。 “这怪的仇恨范围是不是太大了点?”陆仁双手撑著膝盖,盯著网对面那双死寂的眼睛,在心里疯狂吐槽。 明明上一秒还在追日向的快攻,下一秒就能依靠那不讲道理的臂展和反应速度,强行把手伸到边路来干扰。这不仅仅是身体素质的问题,更像是某种专精点满了的被动技能。 就像音驹那帮粘人的猫擅长地面磨血,伊达工业这帮大个子就是要在空中直接把你的攻击判定给抹消掉。 比分来到17:20,乌野领先。 “別鬆懈!那个7號开始適应日向的速度了!”乌养教练在场边大喊,手里捏著的战术板几乎变形。 陆仁瞥了一眼轮次表。坏消息,日向要转到后排发球了。 这意味著前排少了一个能在横向拉扯防线的“诱饵”,只剩下纯粹的硬碰硬。 “切,最麻烦的肉搏战阶段。”陆仁直起身,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脖子。如果不能在这个轮次咬住比分,一旦被拖入第三局,以自己这副“半成品”的体力条,估计只能在场上当个只会喘气的路障。 日向发球。球路平平无奇,被伊达工业的自由人稳稳接起。 “左边!” 伊达工的二传手茂庭要迅速组织进攻。球飞向二口坚治。 “one touch!” 陆仁和月岛组成的双人拦网虽然没能直接拦死,但有效减缓了球速。西谷夕像一道闪电般滑跪救球,將球高高垫向三米线。 “影山!” 影山飞雄在球下落的瞬间到位。此时前排的进攻点只有东峰旭和月岛。 “把球给我!!”东峰旭在左路发出了怒吼。那是王牌渴望撕碎拦网的咆哮。 影山没有犹豫,背传甩向左翼。 然而,就在东峰旭起跳的瞬间,那道令人绝望的阴影再次笼罩了上来。青根高伸,加上镰先靖志,再加上二口坚治。 三人拦网。 就像是一座突然拔地而起的要塞。 “咚!” 一声闷响,排球狠狠地砸在青根的手掌上,垂直反弹,直奔乌野地板。 “嘖,又是这种强制弹反。” 陆仁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几乎是把自己扔了出去,整个人在空中拉成一条直线,单臂狠狠地插向地板与球之间的那一点缝隙。 手背传来剧痛,紧接著是身体砸在地板上的钝击感。 球弹起来了。 “救得好!”影山大喊一声,衝过去做调整传球。 此时乌野的阵型已经大乱。东峰旭刚落地,重心不稳。陆仁还在地板上当咸鱼。 唯一的进攻点…… “月岛!” 那个平时总是没什么干劲的高个子眼镜男,此刻已经出现在网前。他没有选择强力扣杀——面对已经回防的伊达工拦网,硬拼不是明智之举。 月岛冷静地盯著对方的手指,手腕轻轻一推。 排球擦著拦网手的指尖,软绵绵地落在了伊达工业的场內空档。 这种轻飘飘的得分方式,和刚才东峰旭那记石破天惊却被拦死的重扣形成了鲜明对比,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嗶——” 裁判哨响,乌野得分。 陆仁从地上爬起来,揉著撞疼的肩膀,走到月岛面前举起手:“干得漂亮,眼镜仔,这波补刀很极限。” 月岛低头看了一眼陆仁举在半空的手,脸上露出一丝嫌弃的表情,仿佛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他一言不发,直接转身走开,留给陆仁一个冷漠的背影。 “……喂!你这傢伙的社交系统是不是没装驱动啊?”陆仁尷尬地把手收回来,在衣服上蹭了蹭,“算了,看在得分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比赛继续。 影山发球。 伊达工业的一传到位率高得嚇人。二传手再次將球分给王牌二口。 陆仁和月岛再次並排起跳。 “別想轻易过去。”陆仁盯著二口的眼神,试图预判他的球路。 二口在空中手腕一变,打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小斜线,避开了陆仁的手掌。 “西谷!” “在!” 西谷夕就像是预知了未来一样,出现在球的落点,一个鱼跃將球垫起。 “好一传!”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这一瞬间,他的大脑如同精密的cpu高速运转。左边的东峰旭已经助跑,右边的陆仁也在要球。 给谁? 伊达工的拦网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 影山的手指触球,向右一推。 陆仁助跑,起跳。 视野中,那面绿白相间的“铁壁”瞬间移动到了面前。青根高伸那张面无表情的脸近在咫尺,巨大的手掌几乎遮蔽了所有的扣球路线。 “真是阴魂不散啊,这种级別的仇恨锁定。” 陆仁在空中咬牙。硬扣肯定会被拦死,吊球的话,对方后排有人保护。 既然如此…… 陆仁的手臂挥出,但並没有用全力去击球,而是瞄准了最外侧那名拦网手的手臂外沿。 “借你的手用用!” “啪!” 排球击中拦网手的小臂,改变方向,飞出了界外。 “打手出界!好球!”田中在替补席上挥舞毛巾。 陆仁落地,呼出一口气。这种操作太费脑子了,必须在0.5秒內计算角度和力度,稍微偏一点就是送分。 但接下来的几个球,局势却急转直下。 为了分担压力,影山尝试將球更多地餵给王牌东峰旭。然而,伊达工业似乎认准了死理,只要球飞向东峰旭,那就是毫不留情的三人拦网。 “砰!”被拦。 “啪!”被拦。 甚至连陆仁的一次后排进攻,也被青根单人拦死。 那种沉闷的撞击声,每响一次,就像是在乌野眾人的心头敲了一记重锤。东峰旭的脸色肉眼可见地灰暗下去,那个曾经让他逃避排球部的噩梦,似乎又在重演。 陆仁抓了抓头髮,感觉有些烦躁。 “这副本难度动態调整得也太快了。”他看了一眼比分牌,虽然乌野还领先,但势头完全被对方压制住了。 如果不打破这个“绝对防御”,士气崩盘只是时间问题。 “得想个办法,哪怕是利用bug也好,卡地形也好……”陆仁的大脑飞速运转,目光在场上扫视,分析著每一个npc……不,每一个对手的站位习惯。 伊达工业发球。 大地稳稳接起一传,球弧度完美地飞向影山。 “旭学长!”影山大喊一声。 这一声喊得很大,甚至带点故意。 东峰旭虽然心態有些崩,但身体的本能还在。他咬著牙,发出一声低吼,从左侧发起了猛烈的助跑。那种气势,仿佛要將之前所有的憋屈都发泄出来。 伊达工业的拦网瞬间被吸引。青根、镰先,甚至连二口都在向左侧移动。 “就是现在!” 影山的手指在触球的瞬间,手腕极其隱蔽地向后一翻。 背传! 球飞向了右侧。 那里,陆仁已经起跳。 “骗到了!” 然而,就在陆仁以为面前是一片坦途时,一道巨大的黑影再次横移过来。 青根高伸。 这傢伙的横向移动速度简直不科学!他虽然起跳慢了半拍,但凭藉著变態的臂展和弹跳,硬是封住了陆仁的直线扣球路线。 不仅如此,伊达工业的自由人作並佑辅也看到了这一幕,他判断陆仁会为了避开拦网而选择打斜线或者重扣,於是迅速向前衝刺,准备接应拦网后的反弹球或防守重扣。 前有铁壁,后有追兵。 陆仁身在空中,看著面前遮天蔽日的手掌,以及下方那个眼神狂热、准备硬接重扣的自由人。 如果是以前的陆仁,或者是那种只会硬莽的热血笨蛋,这时候大概会选择闭著眼睛大力出奇蹟。 但陆仁是个玩家。 玩家最擅长的是什么?是阅读机制。 “拦网封死了上空,自由人衝上来防守地面重扣……”陆仁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极其细微的弧度,那是一种找到了通关捷径的狡黠。 “既然你们都这么亢奋,那就让你们冷静一下。” 他在空中挥臂的动作极其舒展,看起来就像是要把球砸穿地板。 青根的手掌下压,肌肉紧绷。自由人作並重心下沉,死死盯著陆仁的手。 然而,就在手掌即將触碰到排球的瞬间,陆仁的所有力量突然收了回去。 原本刚猛的扣杀动作,瞬间化为温柔的抚摸。 他的指腹轻轻托在排球底部,手腕轻巧地一抖。 排球没有如炮弹般轰出,而是划出了一道极短、极高的拋物线。 它越过了青根拼命伸长的指尖,也越过了那个因为冲得太猛而剎不住车的自由人头顶。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伊达工业的所有人都僵住了,眼睁睁地看著那颗球,轻飘飘地、慢悠悠地落在了无人防守的三米线后方。 “啪嗒。” 球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比起之前那些震耳欲聋的扣杀声,这个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嘆息。 但它代表的,是確凿无疑的一分。 死寂。 隨后是乌野这边爆发出的欢呼声。 “臥槽!这手感!丝滑!”陆仁落地,握了握拳头,那种戏耍了boss的快感让他头皮发麻。 他转过头,看著对面一脸呆滯的青根和那个满脸懊恼的自由人,耸了耸肩。 “別那么紧张嘛,这游戏除了平a,也是可以用技能的。” 比分牌翻动。 伊达工业 20:23 乌野。 虽然分差依旧不大,但这神来之笔的一球,就像是在那面坚不可摧的铁壁上,硬生生凿出了一个透光的窟窿。 影山走过来,难得地没有摆臭脸,而是用一种探究的眼神看著陆仁:“刚才那球,你是故意的?” “废话,不然还能是手滑吗?”陆仁翻了个白眼,“那种情况下硬扣肯定死,不如赌一把他们的惯性思维。这就叫『机制杀』,懂不懂?” 影山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但这球……很噁心。但我喜欢。” “……你夸人的方式能不能正常点?” 陆仁转过身,看向还在微喘的东峰旭。这位王牌虽然刚才只是个诱饵,但看到球落地的那一刻,紧皱的眉头也稍微鬆开了一些。 “还没完呢。”陆仁拍了拍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既然找到了那面墙的缝隙,哪怕是用牙籤撬,我也要把这堵墙给拆了。” 哨声再次响起,比赛继续。 但这一次,球场上的风向,似乎有了微妙的变化。那面让人窒息的“铁壁”,在陆仁那充满恶趣味的战术面前,终於不再是无懈可击的绝望象徵。 第101章 只有名为「旋转闪电」的无敌帧与名为「王牌」的通关CG 哨声尖锐,发球哨响。 伊达工业的发球权。球路很正,没有花哨的旋转,纯粹的力量型发球。泽村大地重心下沉,小臂稳稳架起,將球送到了网前。 “好一传!” 影山飞雄到位,双手在额前张开。与此同时,前排的攻手们开始跑位。镰先靖志,伊达工业那个肌肉虬结的副攻手,发出一声类似野兽的咆哮,从三號位猛地冲了上来。 这是一个快攻。 陆仁和月岛萤同时起跳。两人的手臂在空中並排,试图封锁路线。但镰先的力量实在太不讲道理,他几乎是硬生生撞开了陆仁的手掌,排球带著巨大的动能砸在地板上。 “砰!” 这一球声音大得惊人。 陆仁落地,皱著眉头掏了掏耳朵,一脸嫌弃地看著对面还在怒吼庆祝的镰先。 “那傢伙的音效卡是不是坏了?输出全靠吼?”陆仁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说道,“跟田中和日向一个德行,吵死了。” 比分交替上升。伊达工业並没有因为陆仁之前的那个“吊球”而乱了阵脚,那面铁壁依旧厚重得令人绝望。 再次轮到伊达工业发球。 球过网,大地再次稳稳接起。影山没有任何犹豫,將球甩向了左路。 “旭学长!” 东峰旭助跑,起跳。然而伊达工业的拦网就像是自动导航的飞弹,瞬间在他面前筑起了一道高墙。青根高伸的手掌几乎遮蔽了所有的光线。 “啪!” 排球被狠狠拦回。 “补救!” 泽村大地反应极快,一个鱼跃前扑,手背垫在球下,將球勉强救起。球飞得很高,但位置並不好,离网太远。 “我来!” 陆仁两步跨到球下。这不是二传的位置,但影山刚刚救球落地,来不及调整。陆仁双手上手托球,目光在场上快速扫视。 伊达工业的拦网已经重新组织好了。 “再来一次!”陆仁手腕发力,再次將球高高推向左路。 东峰旭咬著牙,再次起跳。这一次他没有选择硬拼,而是瞄准了二口坚治的手指尖。 “兹——” 球高速旋转著擦过拦网手的指尖,发生变向,飞向伊达工业的后场。 “机会!”乌野替补席上有人大喊。 但伊达工业的自由人作並佑辅展现出了极高的素质,他预判了折射路线,侧身將球垫起。 “反击!” 伊达工业二传手茂庭要迅速组织进攻。球传给了青根。 没有花哨的战术,就是纯粹的高度和力量。青根高伸就像一台重型坦克,从网前碾压过来。 陆仁和东峰旭起跳拦网。 “咚!” 重炮轰击。球打在陆仁的小臂上,那股力量大得让他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虽然卸掉了一部分力道,但球还是不受控制地朝乌野场地的右侧飞去,眼看就要出界。 “月岛!” 那个平时总是懒洋洋的高个子,此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长腿优势。月岛萤两步並作一步,长臂一捞,將球强行勾回了场內。 球飞得很高,落点在三米线附近。 陆仁落地后迅速调整重心,再次跑向落点。 “这回合还没结束呢,別在那看戏!”陆仁大喊一声,双手再次架起。 这一刻,乌野的所有人都动了。 日向在左路开始疯跑,东峰旭在后排准备,田中在右路拉开。多点进攻的架势瞬间拉开。伊达工业的拦网视线被瞬间分散。 陆仁盯著飞来的排球,余光却瞥见了一道黑影正无声无息地切入网前。 是影山。 陆仁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身为二传手,居然有著比攻手还强烈的进攻欲望,这傢伙也是个怪胎。 “给你!” 陆仁没有传给任何一个主攻手,而是手腕一翻,传出了一个极其短促的平快球。 目標——影山飞雄。 影山在空中舒展身体,这一刻他不是那个冷静的大脑,而是露出了獠牙的刺客。面对只有单人拦网的空档,他挥臂扣杀。 “砰!” 球打在拦网手的指尖,弹飞出界。 “好球!!!” 乌野全员爆发出一阵欢呼。这一分的拉锯战实在太艰难了,每一秒都在考验著神经的韧性。 陆仁呼出一口浊气,看了一眼大屏幕上的比分。虽然拿下了这一分,但体能条確实在报警了。这种高强度的攻防转换,还要兼顾二传和拦网,对现在的他来说负荷不小。 哨声响起,换人。 陆仁轮转到了后排,西谷夕拿著號码牌站在场边。 “行了,下去歇会儿吧,这里交给我。”西谷夕拍了拍陆仁的后背,眼神灼热,“后排有我,你就放心吧。” 陆仁点了点头,没有逞强。 “那就拜託了,守护神大人。別让球落地啊。” 陆仁走到替补席,接过清水洁子递来的水壶和毛巾,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虽然有些疲惫,但他很清楚,以自己现在的体能储备,只要稍作休息,打满两局高强度比赛完全没有问题。 场上,比赛继续。 乌野现在的轮次相当不错。前排是日向翔阳、月岛萤和东峰旭。最强的诱饵、最高的墙壁、最强的长矛,三者齐聚。 泽村大地发球。 球过网,伊达工业接球到位。他们显然也想儘快扳回局势,进攻节奏很快。 “左边!”西谷夕大喊一声,身体已经做出了反应。 伊达工业的扣球被西谷稳稳接起。这个只有一米六的小个子,在球场上却有著令人安心的巨大存在感。 影山迅速到位,传球给月岛。月岛的扣球虽然点高,但力量稍欠,被伊达工业的自由人卡位接起。 攻守转换。 伊达工业二传手將球传给了青根。 “又是那傢伙!”日向在前排跳起试图拦网,但他的身高在青根面前实在不够看。球被打中,日向虽然碰到了球,但球並没有被拦下,而是歪歪扭扭地飞向了后方。 “影山!” 影山飞雄展现出了惊人的身体素质,他在球即將落地前將其垫起,方向直指左路。 “旭学长!” 这是一个修正球,不算完美,但足够进攻。 东峰旭助跑,起跳。他的眼中只有那面高耸的铁壁。 伊达工业的三人拦网已经成型。六只手掌,就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闸门。 “衝过去!” 东峰旭怒吼著挥臂。 “砰!” 排球重重地砸在二口坚治的指尖上。但这並不是突破,而是被硬生生地反弹了回来。球带著剧烈的旋转,越过了前排眾人的头顶,飞向乌野的后场。 那里是一片空地。 因为刚才的进攻阵型,乌野的后排防守出现了巨大的真空。 “糟了!”泽村大地瞳孔一缩。 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眼看就要砸落在无人区。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橙色的身影如同贴地飞行的闪电,瞬间划破了球场的地板。 西谷夕。 他几乎是从球场的另一侧飞扑过来的。在身体即將触地的瞬间,他单臂伸出,手背精准地垫在了球的下方。 “啪。” 球被救起来了! 西谷顺势在地上做了一个流畅的翻滚卸力,然后迅速弹起,摆出了防御姿势。 场边的陆仁忍不住吹了个口哨:“虽然名字中二得让人脚趾扣地,但这招旋转闪电还真是有用啊。” 球虽然被救起,但並没有飞向网前,而是直直地向上飞。 东峰旭看著那颗被救回来的球,眼中没有丝毫扣球失败的落寞。相反,一种名为“野性”的光芒在他眼中炸裂。 只要球没落地,就不算输! “把球给我!!!” 东峰旭的声音响彻全场。他没有后退,而是直接冲向网前要球。 影山听到了呼唤。他在跑动中起跳,双手托球。 但这一次,球传得有些急了,落点离网太近! “糟糕。”影山心中一沉。 东峰旭已经起跳。与此同时,伊达工业的拦网也隨之升起。 排球就在球网上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东峰旭的手掌按在球上,对面青根的手掌也按在球上。 空中角力! 纯粹的力量对抗。谁先鬆劲,谁就输。 两人在空中僵持了零点几秒,但青根毕竟是占据了位置优势,加上双人拦网的辅助,力量更胜一筹。 青根低吼一声,手腕发力。 排球被硬生生地按向乌野的场地。 东峰旭输了。 球急速下坠,距离地板只有不到半米。这个距离,就算是神仙也反应不过来。西谷夕刚才还在后场,现在虽然衝上来了,但距离还是不够。 “结束了吗?”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一分要丟掉的时候,西谷夕做出了一个令全场窒息的动作。 他没有用手。来不及弯腰了。 他在跑动中猛地伸出右脚,脚背绷直,在那颗球即將触碰地板的瞬间—— “嘭!” 一脚垫起! 排球受力,再次高高飞起。 全场死寂了一瞬,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惊呼。 “臥槽!这也可以?!”田中抱著脑袋尖叫。 东峰旭看著那颗再次飞到空中的球,整个人都在颤抖。那是兴奋,是感动,更是责任。 “西谷!干得漂亮!” 东峰旭大喊一声,然后猛地转身,向后退去。 一步,两步,三步。 他一直退到了三米线外很远的地方。 这是他需要的助跑距离。 “影山!再来一球!”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看著已经拉开距离的东峰旭,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之前与町內会队比赛时的画面。 那个时候,他是怎么传给旭学长的? 不要太近。不要让他在网前和那群怪物肉搏。 要给他空间。给他一段能够完全释放力量、能够看清拦网的距离。 稍微……离网远一点。 影山的手指触球,这一次,他的动作柔和而坚定。排球划出一道舒缓的弧线,没有直逼网口,而是在距离球网大约半米的位置下坠。 那里,是东峰旭的击球点。 伊达工业的三人拦网再次筑起。铁壁依旧高耸。 但这一次,东峰旭有了充足的视野。 助跑,加速,蹬地,起跳。 身体在空中反弓成一张紧绷的满月。因为距离球网有一段距离,他可以清晰地看到拦网的缝隙,看到对方指尖的空档。 不再是盲目的硬碰硬,而是带著毁灭气息的精准打击。 “给我——破!!!” 东峰旭的手掌重重地轰击在排球上。 “轰!” 这一球的力量大得惊人。排球狠狠地砸在伊达工业拦网手的掌心,但並没有被拦回。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冲开了青根和二口的手臂。 排球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轰穿了铁壁,呼啸著砸在伊达工业的后场底线上。 “咚!!!” 地板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裁判的哨声响起,手势指向乌野的场地。 这一分,拿下了! “好啊啊啊啊啊!!!” 东峰旭落地,握紧双拳,仰天长啸。这一刻,那个曾经被铁壁折断翅膀的王牌,终於亲手粉碎了眼前的梦魘。 陆仁在场边站起身,看著场上那群抱在一起庆祝的傢伙,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乌野拿下这一局的胜利。 第102章 只有未跳过的过场动画与名为「魔童」的系统BUG 哨声长鸣,比赛结束。 比分牌定格在25:20。 乌野高中的半场爆发出短暂而剧烈的欢呼,隨即在泽村大地的喝令下迅速整队。隔网相对,伊达工业的队员们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脸颊滑落,那面曾经不可一世的“铁壁”此刻显得有些黯淡。 双方列队,鞠躬。 “多谢指教!” 声音在体育馆上方迴荡。握手环节,日向翔阳有些僵硬地伸出手,对面的青根高伸面无表情地握住,隨即郑重地点了点头。没有言语,但那种被认可的感觉让日向激动得头顶呆毛乱颤。 陆仁排在队伍后方,漫不经心地与二口坚治握了握手。 “下次拦死你。”二口咬牙切齿。 “建议先充值升级一下敏捷属性。”陆仁隨口回了一句,“不然跟不上版本的。” 二口被噎得想打人,被茂庭要强行拖走。 收拾好东西,乌野全员来到看台下方。那里,清泽雅芝和几位並不认识的女生正用力挥舞著手臂。 “谢谢大家的声援!” 泽村大地带头,全员深深鞠躬。 就在眾人起身准备离场时,隔壁球场突然爆发出一阵几乎能掀翻屋顶的尖叫声。 “及川学长——看这边!” “啊啊啊!发球好帅!” 那分贝,简直像是某种声波武器。陆仁揉了揉耳朵,顺著声音望去。 青叶城西的比赛正在进行。 场上,那个身穿青白色球衣的二传手正站在底线处,手中转动著排球。他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让陆仁看了就想给他一拳的轻浮笑容,但在拋球的瞬间,那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令人心悸的专注。 助跑,起跳,挥臂。 “砰!” 排球像一枚巡航飞弹,精准地砸在对手底角的死角。 发球得分。 又是一阵刺耳的尖叫。 “嘖,那傢伙的特效是不是开太高了?”陆仁撇了撇嘴,用手肘捅了捅身边的田中龙之介,“龙学长,你看那傢伙一脸『我是主角』的表情,是不是很欠揍?要不现在过去给他一记猛的?算我的。” 田中瞬间被点燃,擼起袖子露出凶恶的表情:“正合我意!早就看那个小白脸不爽了!让他见识一下乌野的……” “咚。” 泽村大地的手刀精准地落在两人的头顶。 “少在那丟人现眼,那是比赛。”大地黑著脸收回手,“收拾东西,去上面看。” 眾人穿好外套,来到二楼的观眾席。 此时青叶城西已经大比分领先,比赛基本失去了悬念。但正因为如此,那支队伍展现出的统治力才更加令人心惊。 每一次传球,每一次跑位,都流畅得不可思议。如果说乌野是一辆刚刚拼装好、还在磨合期的改装车,那青叶城西就是一辆保养得当、精密运转的高级轿车。 “该怎么说呢……”菅原孝支趴在栏杆上,神色凝重,“他们的配合,实在是天衣无缝。” 那种流畅感,不是靠一两个天才就能撑起来的,而是全员的高度默契。 乌养繫心双手抱胸,眉头紧锁:“你们之前在练习赛上碰到的那个替补二传手,其实实力也不弱。毕竟是县內四强的青城,板凳深度在那摆著。但是……” 他的目光锁定在场上的及川彻身上。 “那个及川,恐怕对青城这支球队熟悉到了骨子里。他能察觉到每个攻手的状態起伏,甚至是一个细微的眼神,然后瞬间调整传球策略,將每个人的能力都百分百地发挥出来。” “不只是这样。” 陆仁突然开口,打断了乌养的话。他靠在栏杆上,眼神难得地没有焦距,像是在读取某种数据。 “教练,你把那个大王想得太简单了。”陆仁指了指场下正在和队友击掌的及川彻,“那傢伙的能力不是『熟悉』,而是『適配』。我之前说过,他在某种程度上將二传手这个职业练到了极致。” 眾人转头看他。 “不管是青城的这帮队友,还是隨便从路边拉几个路人组队,只要给他十分钟……不,可能只需要几球,他就能摸清每个人的攻击习惯和击球点。” 陆仁的声音平淡,却透著一股冷意。 “他是一个万能的插件。所以,限制及川彻上限的,从来不是他自己的技术,而是他所在队伍的配置。只要队友能跳起来,他就能把球送到最舒服的位置。” 沉默。 一股沉重的压力在乌野眾人心头蔓延。 刚刚战胜伊达工业的喜悦,在这一刻被冲淡了不少。下一场,他们要面对的就是这样的怪物。一个能让整支队伍战斗力翻倍的统帅。 “好厉害……” 一声突兀的感嘆打破了死寂。 日向翔阳趴在栏杆上,眼睛直勾勾地盯著场下的及川彻,瞳孔里闪烁著兴奋的光芒,完全没有被嚇到的样子。 “大王好厉害啊!好想快点和他们比赛!” 那种纯粹的、对强者的渴望,像是一阵清风,瞬间吹散了周围阴鬱的空气。 西谷夕也咧嘴笑了起来,双手撑著下巴:“不知道那个发球会不会往我这边打呢?好想接接看啊!那种会拐弯的球,接起来一定超爽!” 影山飞雄虽然没说话,但身上散发出的战意已经快要实体化了。 “呵,真是一群靠本能行动的单细胞生物。”月岛萤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虽然嘴上毒舌,但紧绷的肩膀明显放鬆了下来。 乌养繫心看著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傢伙,忍不住笑骂了一句:“真是可靠得让人火大。” 就在这时,西谷突然指著看台另一侧:“喂,快看!翔阳,那边有电视台的人在哦!扛著摄像机呢!” “真的誒!”日向瞬间兴奋起来,两人趴在栏杆上,拼命探出身子,试图引起摄像师的注意。 下方的记者正在做现场报导,被头顶的动静吵得皱了皱眉。他抬头看了一眼,隨口对著麦克风说道:“不好意思,看台上的初……哦不,小学生请稍微安静一点,我们在录製节目。” 咔嚓。 仿佛有石化破碎的声音响起。 日向翔阳和西谷夕保持著探身的姿势,整个人瞬间失去了顏色,变成了灰白色的雕像。 “小……小学生……” 西谷夕,乌野高中二年级,除了身高以外其实很有男子气概。 日向翔阳,乌野高中一年级,正在努力长高。 这两个词像两把利剑,精准地插在两人的膝盖上。 “噗——” 田中龙之介死死捂住嘴,身体剧烈颤抖。陆仁更是毫不客气,直接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小学生!没毛病,这建模確实有点缩水!” “陆仁你闭嘴!”西谷恼羞成怒。 一场小插曲,让原本紧张的备战气氛荡然无存。 …… 回程的大巴车上。 肾上腺素消退后,疲惫感像潮水般涌来。 车厢里静悄悄的,只有引擎的轰鸣声。日向这个体力怪物此时也歪著脑袋,靠在田中的肩膀上睡得口水直流。影山抱著排球包,头一点一点的。 陆仁坐在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 清泽雅芝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瓶水,轻声问道:“累了?” “还行。”陆仁打了个哈欠,“就是蓝条耗尽了,现在处於回蓝状態。” “下一场就是青叶城西了。”雅芝看著他的侧脸,“有把握吗?” 陆仁没有立刻回答。他在脑海中模擬著刚才看到的比赛画面。及川彻的发球,岩泉一的扣杀,还有那种令人窒息的整体性。 “不好打。”陆仁实话实说,“那是boss战,不是刷小怪。不过……” 他转过头,看著车厢里这群睡得东倒西歪的队友,嘴角微微上扬。 “这种高难度副本,通关后的掉落才最诱人,不是吗?” …… 大巴车驶入乌野高中。 眾人还没来得及伸个懒腰,一个戴著老花镜的老者就从教学楼里冲了出来。 “武田老师!武田老师!” 是一个头髮花白老教师。 “上电视了!排球部上电视了!”老教师激动的说,“刚才县里的体育频道正在播报今天的预选赛,提到我们学校了!” “什么?!” 刚才还困得像丧尸一样的眾人,瞬间满血復活。 “电视?我在电视里帅吗?”田中第一个冲了出去。 “快快快!职员室!” 一群人轰隆隆地杀向职员办公室。 电视屏幕上,正好在播放今日比赛的集锦回顾。 “首先是拥有绝对王者牛岛若利的白鸟泽学园……”主持人激昂的声音传出。画面中,牛岛若利一记左手重炮,直接將对手的拦网连人带球轰飞。 “好强……”日向咽了口唾沫。 那种压迫感,隔著屏幕都能感觉到。白鸟泽对扇南,完全是一场单方面的屠杀。 紧接著画面一转。 “接下来是备受瞩目的青叶城西高中,主將及川彻展现出了县內顶尖二传手的实力……” 镜头给了及川彻大概两分钟的特写,全是他发球得分或者帅气传球的画面,甚至还有他在场边对镜头wink的镜头。 “这傢伙是去打球的还是去选秀的?”陆仁忍不住吐槽。 “最后,是沉寂多年后再次展翅的『没落强豪』——乌野高中。” 眾人的呼吸瞬间屏住。来了! 画面中没有出现了乌野对阵伊达工业的片段。 “据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知情人士爆料,乌野高中今年之所以能有如此脱胎换骨的表现,除了老牌教练乌养一系之孙乌养繫心的加入外,还有一位关键人物。” 屏幕上突然弹出了一张照片。 那是陆仁。 照片明显是偷拍的,陆仁正拿著战术板,一脸阴险(其实是在思考怎么偷懒)地指指点点。 “陆仁,乌野高中一年级。据传,他曾以远超第二名十分的恐怖成绩,斩获全国初中奥林匹克数学竞赛的金奖,被称为『数学界的魔童』。” 职员室里瞬间安静下来。所有人都转头看向陆仁。 陆仁手里拿著的水杯僵在半空。 主持人继续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这位『魔童』將数学公式与排球战术完美结合,通过精密的计算和概率学分析,为乌野量身打造了一套『数据化作战体系』。这不仅是体力的对抗,更是智商的碾压!” 屏幕下方甚至还配了一行字:【靠算数拯救排球部的天才少年】 “噗——” 月岛萤第一个没忍住,转过身肩膀剧烈抖动。 “数、数学魔童?”田中瞪大了眼睛,“陆仁你还有这外號?听起来好中二啊哈哈哈哈!” “我不是,我没有,別瞎说。”陆仁面无表情地否认,“我那是为了奖金去买手办才参赛的,什么为了排球部,这是造谣!这是誹谤!” 然而电视並没有给他辩解的机会。 画面切回了赛后採访区。 镜头对准了刚结束比赛的及川彻。记者递上话筒:“及川选手,下一场你们將对阵乌野高中,对於这支復活的强豪,以及那位传闻中的『军师』,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及川彻擦了擦汗,对著镜头露出了一个灿烂至极,却又让人背脊发凉的笑容。 “乌野啊……是一支很不错的队伍。” 他微微眯起眼睛,眼神中透著猎人看到猎物时的兴奋。 及川彻伸出手指,对著镜头轻轻点了点。 “希望他们能全力以赴,把所有的算计都用出来。” “然后,被我们彻底打败。” 电视画面定格在及川彻那张充满自信和挑衅的脸上。 职员室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刚才的欢笑声消失殆尽。 泽村大地盯著屏幕,脸上的表情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周围气温骤降的肃杀。 “谢谢你,老师。” 大地转过身,对著武田老师微微鞠躬,然后看向身后的队员们。 “看来,我们被小看了啊。” 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人都听出了里面的火药味。 “走吧,去体育馆。”大地露出一个和善得有些恐怖的微笑,“开会。” 眾人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 “是!”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走出职员室。陆仁走在最后,还在纠结刚才的新闻。 “不是……到底是谁给我起的『数学魔童』这种羞耻度爆表的称號?”陆仁抓狂地挠了挠头,“这让我以后怎么在二次元混?这简直是黑歷史啊!” 清泽雅芝走在他身边,笑得花枝乱颤:“我觉得挺符合你的,陆仁同学。以后请多指教了,魔童大人?” “……你再叫一声试试?” “魔童魔童魔童!” “清泽雅芝,你死定了!” 夕阳下,乌野眾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虽然前方是名为“青叶城西”的高墙,但此刻,他们的眼中只有燃烧的战意。 第103章 「第一口可乐」的战前动员与名为「Boss战」的预热 体育馆內的空气还残留著撒隆巴斯喷雾和汗水的味道。地板因为刚刚结束的剧烈摩擦,显得有些暗哑。 乌养繫心站在白板前,手里的马克笔在指间转了两圈,啪嗒一声按在板槽里。 “听好了,今天和伊达工业的比赛,”乌养教练环视了一圈坐在地板上的队员们,挠了挠那一头乱糟糟的金髮,“怎么说呢,就像是啤酒的第一口。” 场下一片死寂。 日向翔阳歪著头,一脸“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很厉害”的表情。影山飞雄则是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啤酒和排球的战术关联性。未成年的高中生们面面相覷,完全无法在大脑里构建出“第一口啤酒”的味觉模型。 “那个……”田中龙之介举起手,“教练,啤酒是很苦的吧?” 乌养繫心噎了一下,表情有些抓狂:“这只是个比喻!比喻懂吗?那种爽快感,那种——嘖,现在的孩子真是……” “教练的意思是,”陆仁盘著腿坐在后排,懒洋洋地举起一根手指,“那是夏天三十八度高温下,在没有空调的房间里憋了一下午后,打开易拉罐猛灌下去的第一口冰镇可乐。” “哦哦哦哦!” 全员瞬间顿悟。日向甚至发出了吞咽口水的咕咚声。 “没错!就是那个意思!”乌养指著陆仁,一副“还是你懂我”的表情,“第一口总是最特別的。不管是啤酒还是可乐,之所以好喝,是因为那是『第一口』。” 他转过身,在白板上画了一个大大的圈。 “我们和伊达工业的比赛,是我们第一次在正式场合展现『新怪人快攻』。那种速度,那种违背物理常识的打法,对他们来说是未知的衝击。这种『初见杀』的效果,给了我们巨大的优势。” 乌养的脸色沉了下来,马克笔在白板上敲得篤篤作响。 “但是,青叶城西不一样。” 这一句话,让刚刚还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气氛迅速冷却。 “之前的练习赛,我们虽然输了,但也暴露了很多东西。及川彻那个傢伙,甚至整个青城,都在一定程度上了解我们的手牌。虽然我们的攻击力確实很高,这一点毋庸置疑,但想要靠『出其不意』拿分,已经不可能了。” 泽村大地点了点头,神色凝重。情报战,这在竞技体育里往往是致命的。 “首先要解决的,是及川的发球。”乌养在白板上写下“及川”两个大字,又重重地画了个叉,“如果被那个发球主导了比赛节奏,这就是最糟糕的剧本。那是我们最不愿意看到,却又极大概率会发生的局面。” 陆仁在下面默默点头。及川彻的发球不只是威力大,更噁心的是那种掌控全场的压迫感,那是把发球局当成个人秀的数值怪。 “目前我们在接发球时,採用的是除了二传手以外全员接球的阵型。”乌养看著手里的战术板,目光扫向人群中的两个高个子,“但这次,日向,月岛,你们两个不参与接一传。” “誒?”日向瞬间瞪大了眼睛,头顶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 月岛萤虽然没说话,但推眼镜的手指明显顿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专注於进攻。”乌养的声音不容置疑,“一旦確认对方发球,你们立刻准备跑位。接球的任务,交给大地、西谷和主攻手们。” “是……”日向和月岛稀稀拉拉地应了一声,声音里透著明显的不甘心。 对於好胜心极强的少年来说,被排除在防守体系之外,某种意义上就像是被贴上了“拖后腿”的標籤。 “喂,別摆出那副死人脸。” 乌养繫心双手叉腰,提高了音量,“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觉得自己防守烂?觉得被保护了很不爽?好友就在对面看著,觉得自己很逊?” 被戳中心事的两人身体一僵。 “回想一下刚才和伊达工业的比赛。”乌养指了指看台的方向,“如果你们今天不是站在场上,而是坐在观眾席里,看著那群像城墙一样的大傢伙,看著那个连光线都能遮住的拦网,你们会怎么想?” 日向愣住了。 如果是站在场外……看著那样的铁壁…… “一定会觉得『这根本贏不了吧』,『太可怕了』,甚至还没打就先怯场了吧?”乌养咧嘴一笑,带著几分痞气,“但结果呢?贏的人是谁?” “是我们!”日向猛地抬起头,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 “没错,明天也一样。”乌养大手一挥,“不管青城有多了解我们,不管及川彻有多强,只要球还没落地,贏面就是五五开。只要你们能扣下去,我们就不会输!” “是!!!” 整齐划一的吼声震得体育馆嗡嗡作响。刚才的消沉和迷茫,在这一刻被简单粗暴的热血冲刷得乾乾净净。 “好,最后再明確一下各自的站位……” 就在这时,体育馆的大门被“哐当”一声推开。 一个穿著灰色运动服的中年男人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手里挥舞著一张光碟,那是瀧之上电器店的老板,也是乌野排球部的忠实支持者。 “乌养!搞到了!” 瀧之上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把光碟递过去,“这是刚刚青叶城西那场比赛的录像,我拜託朋友录下来的,刚刻好。” “谢了!”乌养眼睛一亮,接过光碟,“下次请你喝酒。” “少来这套,贏了再说!”瀧之上摆摆手,也不多留,转身就走,“我店里还忙著呢,你们加油啊!” 武田老师推了推眼镜,凑过来看了一眼:“是青叶城西刚才的比赛吗?” “啊。”乌养看著手里的光碟,拇指摩挲著塑料外壳,“虽然看了这个,明天也不一定就能接住及川的发球。但是……” 他抬起头,看著这群正在收拾护具、虽然疲惫但眼里闪著光的少年们。 “什么都不做的话,实在安不下心啊。” …… 夜色渐深,路灯將影子拉得细长。 结束了会议,陆仁背著单肩包,和清泽雅芝並肩走在回家的路上。 晚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体育馆里带出来的燥热。街道两旁的店铺大多已经关门,只有自动贩卖机的灯光还在不知疲倦地亮著。 “陆仁。” 清泽雅芝踢了一脚路边的小石子,打破了沉默。 “嗯?”陆仁手里捏著一罐刚才买的咖啡,並没有打开,只是感受著铁罐冰凉的触感。 “能贏吗?” 雅芝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路灯的光晕打在她的侧脸上,看不清表情,但语气里並没有多少玩笑的成分。 “和青城吗?”陆仁也停了下来,把咖啡罐贴在脸上降温。 “对。” 陆仁沉默了几秒。 他脑海里浮现出及川彻那个假笑,还有那精准到令人髮指的传球,以及岩泉一不讲道理的扣杀。 “说实话?”陆仁嘆了口气,“如果再给我一年的时间,让我把这具身体的属性练上去,我有信心带著乌野把现在的青叶城西按在地上摩擦。哪怕是白鸟泽那个牛岛若利,我也能给他安排得明明白白。”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夜空中並不明亮的星星。 “但是现在……青叶城西也不是一成不变的npc。及川彻那个傢伙,是我来到这个副本后,第一次发现真正意义上『打不过』的boss。” 这不是谦虚,是数据分析后的客观结论。 目前的乌野,虽然有了“怪人快攻”这把利剑,但整体的防守体系、板凳深度、以及大赛经验,和青城相比都有明显的断层。 尤其是他自己。体能条太短,技术还有瑕疵,一旦被及川彻抓住漏洞针对,很容易成为团队的短板。 “所以……”雅芝歪著头,观察著他的表情,“你现在很苦恼?” “苦恼?” 陆仁愣了一下,隨即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嘴角一点点咧开。 “不,雅芝。你搞错了一件事。” 他捏紧了手里的咖啡罐,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我是兴奋。” 那种眼神,雅芝太熟悉了。那是陆仁每次通宵攻略高难度游戏,在面对那种只有0.1%通关率的隱藏boss时,才会露出的表情。 有点疯狂,有点中二,但绝对专注。 “不管是游戏还是比赛,如果只是按部就班地刷小怪,那也太无聊了。”陆仁把咖啡罐拋起又接住,“你知道吗?人这种生物,其实和赛亚人差不多。只有在濒死的高压状態下,才会进化。” “就像我第一次玩格斗游戏。” 陆仁一边走一边比划著名,“刚开始被虐得找不著北,对方出招越猛,连招越快,我的脑子就转得越快。为了跟上那种节奏,为了不被ko,你会逼迫自己突破极限。” “现在的青叶城西,就是那个拿著满级號在新手村门口堵人的混蛋。” 陆仁拉开拉环,“噗呲”一声,气泡涌动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格外清晰。 “但我现在热血沸腾。” 他仰头灌了一口苦涩的咖啡,喉结滚动。 “雅芝,明天的比赛,可能会很难看,可能会很狼狈。但是……” 陆仁转过身,背对著路灯,整个人笼罩在阴影里,只有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那是必须通关的主线剧情。不把那个『大王』拉下马,这个游戏怎么玩得下去?” 清泽雅芝看著他,突然笑出了声。 “什么啊,原来你早就进入状態了。”她快步跟上去,用力拍了一下陆仁的后背,“那就去大闹一场吧,魔童大人。” “喂!下手轻点!我的hp本来就不多了!” “少囉嗦,明天要是输了,我就把你的手办全部送给隔壁的小胖!” “那是我的命!你这个恶毒的女人!” 两人的打闹声渐行渐远,消失在街道的尽头。 而在几公里外的青叶城西高中,及川彻刚刚结束了加练,正对著镜子整理髮型,突然打了个喷嚏。 “有人在骂我?”及川揉了揉鼻子,隨即露出了標誌性的坏笑,“一定是小飞雄在害怕吧。明天,就把你们全部击溃。” 宿命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 第104章 只有名为「魔王」的见面礼与名为「镜像」的復仇迴旋鏢 仙台市体育馆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隨即被嘈杂的人声填满。 隔网相对,两队队长走到网前。 泽村大地的手掌宽厚有力,握住及川彻的手时,並没有因为对方那张令人火大的笑脸而有半分鬆动。 “请多指教。”及川彻笑得毫无阴霾,那种清爽感简直像是从少女漫画里走出来的男主角。 但在陆仁眼里,这傢伙头顶的血条不仅长得离谱,还在不断闪烁著红色的“狂暴”状態。那种笑容背后藏著的,是准备把猎物连皮带骨吞下去的恶意。 “请多指教。”泽村沉声回应。 双方队员散开,开始最后的赛前热身。 陆仁站在底线附近拉伸著大腿肌肉,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对面的半场。青叶城西的每一个动作都显得游刃有余,那是强豪校特有的鬆弛感。相比之下,乌野这边虽然气势不输,但每个人身上都绷著一根弦。 “嗶——!” 裁判的哨声尖锐地切开空气。 两队人马迅速在底线列队,整齐划一的鞠躬声震得地板微微颤动。 “请多指教!!” 首发阵容入场。 陆仁站在后排右侧,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脚踝。他的视线扫过网对面的及川彻,对方正站在二號位,姿態隨意地向看台上的女生挥手致意,引来一阵尖叫。 “真是让人火大的『现充』光环,虽然我也是。”陆仁低声吐槽,隨即调整重心,进入防御姿態。 第一局,乌野球权。 月岛萤拿著球走到发球区。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並没有选择那种高风险的大力跳发,而是一记平稳的上手飘球。 排球越过球网,轨跡有些飘忽。 “我来。” 青叶城西的后排,国见英几乎没有多余的动作,甚至连膝盖弯曲的幅度都控制在最小范围內。他向左横跨半步,双臂稳稳地架起。 啪。 球被轻而易举地垫起,弧度完美地飞向二传位置。 “接得漂亮。”及川彻甚至不需要移动脚步,排球就乖乖地落到了他的头顶上方。 陆仁瞳孔微缩。 来了。 青叶城西的前排,两名攻手同时启动助跑。左侧的金田一,右侧的岩泉一,两人交叉跑位,瞬间拉扯开了乌野的拦网视线。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眉头紧锁,大脑飞速运转。给岩泉?还是快攻给金田一? 然而,陆仁的视线没有看攻手,他死死盯著及川彻的手型。 那个动作—— 如果是传球,手腕会有一个向后的蓄力缓衝。但及川的手指太硬了,那是直接发力的前兆。 “二次进攻!” 陆仁脑中警铃大作,身体比思维更快一步做出了反应。 就在及川彻跳起的一瞬间,他並没有传球,而是左手猛地一挥,直接將球扣向了乌野场地的空档——三米线前沿的死角。 这一球太突然了。前排的日向和田中完全被那两个助跑的攻手吸引了注意力,根本来不及回身。 但有一道身影冲了出去。 陆仁像是一条离水的鱼,整个人几乎贴著地板滑行出去。他的眼睛死死锁住那个下坠的排球,手臂极力伸展。 只要再快0.1秒。 指尖擦过了地板的清漆,带起一阵摩擦的热度。 “咚。” 排球在陆仁指尖前方不到五厘米的地方落地,弹起。 陆仁整个人拍在地上,惯性带著他往前滑了一截。他有些狼狈地撑起上半身,看著那个滚远的球,狠狠地咂了一下舌。 “切,判定范围不够吗。” 全场一片譁然。 “居然是二次进攻!” “开场第一球就敢这么玩?心臟也太大了吧!” 及川彻落地,原本掛在脸上的那种从容笑容出现了一丝裂痕。他有些惊讶地看著正从地上爬起来的陆仁。 刚才那一瞬间,他確实以为球要被救起来了。 那种预判速度……这傢伙的球商和观察力真是高的不像话。 及川彻眯了眯眼,隔著球网,居高临下地看著陆仁,隨即又將视线转向影山和日向,竖起一根手指,嘴角勾起一抹恶劣的弧度。 “下一球,我还是会这么打哦。”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乌野眾人的耳朵里。 “什——!”日向瞬间炸毛,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田中更是额头上青筋暴起,齜牙咧嘴地想要衝过去:“混蛋!你说什么?!” 影山虽然没说话,但周身的气压低得嚇人,眼神简直想吃人。 “冷静点!”泽村大地的大手按在田中的肩膀上,声音沉稳,“別被挑衅了,那是他的策略。” 陆仁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站回位置。他看著及川彻背影,心里给这个boss的ai等级又上调了一个档次。 这就开始拉仇恨了吗?真是標准的坦克开怪手法。 比分0:1。 青叶城西发球。 松川一静发出一记沉稳的上手球。 泽村大地判断准確,侧身將球垫起:“影山!” 一传到位。 影山站在网前,排球精准地落入他的掌控范围。 几乎是同一时间,日向翔阳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向网前,那个速度快得让人眼花繚乱。 “来了!怪人快攻!”场边的观眾惊呼。 与此同时,田中也在左翼发起了猛烈的衝锋,嘴里还要喊著:“把球给我!!” 影山的手腕一抖。 没有任何停顿,排球像子弹一样射向日向的击球点。 日向起跳,挥臂。 “嘭!” 手掌结结实实地击中了排球。 但这並不是那种令人爽快的落地声。 “啪!”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就像是早就知道球会打到那里一样,身体极其舒展地,將这记势大力沉的快攻稳稳地垫了起来。 “什么?!”日向落地,一脸惊愕。 球没有落地。 “防守反击!”及川彻的声音穿透了赛场的嘈杂。 排球飞回青城半场。及川彻助跑,起跳。 他的姿势舒展而充满张力,左手高高扬起,眼神凌厉地盯著乌野的三米线。 那个动作,和刚才的第一球一模一样! “又是二次进攻?!”田中大吼一声,身体本能地起跳封网。 日向也跟著跳了起来,两人的手臂在网前筑起了一道墙。 “一定要拦下!” 然而,就在他们跳到最高点的瞬间,及川彻那只原本要扣球的手,突然变得极其柔和。手腕一转,从扣杀变成了托举。 排球划出一道极长的弧线,越过了乌野的三人拦网,飞向了左侧的大斜线。 那里,岩泉一早已等候多时。 “太天真了!” 岩泉一暴喝一声,手臂如同挥舞的鞭子,狠狠抽在排球上。 “轰!” 排球砸在乌野的空档处,弹飞到了看台上。 0:2。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还在滚动的排球,无奈地嘆了口气。 “这就是满级號的操作吗?”他揉了揉眉心,“利用上一回合残留的技能特效做假动作,骗出我们的防御大招,然后转火输出……这操作也太秀了。” 这就是青叶城西。 和之前的练习赛完全不同。那时候的青城像是一台还在磨合的机器,而现在,在及川彻的润滑下,这台机器已经运转到了极致。他不仅研究了乌野的录像,甚至连那个“怪人快攻”的线路都做了针对性部署。 “別在意!下一球!”泽村大地拍手大喊,试图稳住军心。 但大家都能感觉到,一种无形的压力笼罩在头顶。那是被对手完全看穿的窒息感。 松川一静继续发球。 这一次,球找上了陆仁。 陆仁深吸一口气,压低重心。虽然他的技术属性面板还在c级徘徊,但並不代表他是那种会被轻易打穿的漏洞。 “给我起!” 他併拢双臂,利用身体的蹬地力量,將这记发球稳稳送到了前排。 “nice接球!” 影山迅速移动到位。 这时候,乌野的进攻机器开始全速运转。 日向翔阳从中路切入,那夸张的跑动声吸引了青城拦网手国见英的注意。 田中龙之介在左路大喊要球,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任谁都不敢无视。 泽村大地从后排插上,做出了后排进攻的起手式。 三个进攻点,三管齐下。 青叶城西的防线瞬间紧绷,拦网手们的视线在三个点之间疯狂跳跃。 会给谁? 那个矮个子?还是左边的光头? 及川彻站在网前,目光锐利地盯著影山的手。 影山起跳了。 他的双手接触排球的一剎那,並没有將球传向任何一个攻手。 他的左手突然发力,手腕极其隱蔽地一压。 排球没有飞向两侧,而是直接越过了球网,轻轻地落在了青叶城西的一號位空档。 那里空无一人。 及川彻的瞳孔猛地收缩,身体想要扑救,但重心已经被日向的跑位带偏了。 “咚。” 轻轻的一声闷响。 排球落地。 1:2。 全场死寂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影山!!!”田中衝过来狠狠揉乱了影山的头髮。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这一幕,嘴角终於忍不住上扬。 “这就是名为『以牙还牙』的机制反弹啊。”他双手叉腰,看著那个平时一脸严肃的单细胞二传手,“虽然平时看起来是个只会正面硬刚的狂战士,但骨子里果然还是个记仇的小鬼。” 影山飞雄没有理会队友的庆祝。 他转过身,径直走到网前,隔著球网,直视著及川彻那双略带错愕的眼睛。 两个二传手,此刻就像是两头领地衝突的狮子。 影山面无表情,用一种极其平淡,却又极其挑衅的语气,將刚才及川彻说过的话,原封不动地还了回去: “下一球,我也还是会这么打。” “请好好防守吧,及川前辈。”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被点燃了。 陆仁清楚地看到,及川彻额角的青筋跳了两下,原本维持得很好的那种“游刃有余”的面具,彻底碎了一地。 “哈……”及川彻发出一声短促的冷笑,眼底闪过一丝危险的寒光,“真是不可爱啊,小飞雄。” 陆仁在后排打了个寒颤,搓了搓手臂上的鸡皮疙瘩。 他虽然有点害怕,但眼底的那团火,却烧得越来越旺。 这就对了。 如果是简单模式,那这游戏还有什么好玩的? “来吧。”陆仁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摆好了接球的姿势,“让我看看,完全体的青叶城西,到底能掉落什么极品装备。” 第105章 只有名为「全垒打」的误操作与名为「背板」的隱藏判定 哨声再次响起,轮次流转。 影山飞雄抱著球走向发球线。他脸上的表情很可怕,眉间的褶皱能夹死一只苍蝇。刚才和及川彻的隔网对视显然把他的怒气槽蓄满了,现在的他浑身散发著一种“我要把球砸进地板里”的危险气息。 他深吸一口气,把球高高拋起。 助跑,起跳,挥臂。动作一气呵成,充满了力量的美感。 “嘭!” 击球的声音沉闷且巨大。排球像是一枚失去控制的巡航飞弹,带著恐怖的呼啸声直接越过了球网,越过了底线,甚至越过了界外裁判的头顶。 “咚——!” 一声巨响,排球结结实实地撞在了青叶城西场地后方二楼看台的墙壁上,反弹回来滚了好远。 全场寂静。 裁判面无表情地举旗,示意出界。 陆仁站在网前,嘴角抽搐了两下,转头看向还维持著扣球姿势的影山:“喂,影山,我们这是在打棒球吗?这要是全垒打的话,你確实得分了。” “闭嘴!”影山飞雄恶狠狠地瞪过来,脸有些发黑,“手滑了!” “別在意別在意!下一球拿回来!”泽村大地拍著手大声喊道,试图把这尷尬的气氛盖过去。 球权转换。 青叶城西的队员们开始轮转。及川彻拿著球,慢悠悠地走向发球区。 体育馆內的空气仿佛突然变得粘稠起来。 当及川彻站在底线,轻轻拋著手里的排球时,陆仁的耳边突然產生了一种奇怪的幻听。 噔、噔、噔—— 那种极具压迫感的节奏,像是某种高难度副本boss登场时的专属bgm。陆仁晃了晃脑袋,左右看了一圈,心想这破游戏什么时候还实装了背景音乐功能? 隨即他反应过来,那不是幻听。 是看台上青叶城西应援团整齐划一的拍手声,配合著管乐部的鼓点,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製造出了如同心跳般的共振。 “o——i——ka——wa!及川前辈!最帅气!” “嘖,自带bgm的男人。”陆仁压低重心,眼神死死盯著对面,“通常这种怪,掉落物都不错。” 及川彻抬起手,全场的喧闹声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瞬间消失。 拋球。 助跑。 那是一个极其標准的跳发球动作,但速度快得惊人。他在空中的姿態舒展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哦哦哦哦——!” 隨著应援团適时的吶喊,及川彻的手掌狠狠抽在球上。 这一球没有找陆仁,也没有找大地,而是直衝著刚刚轮换上场的自由人——西谷夕。 “挑软柿子捏?不对,是想直接击溃最强防线来立威。”陆仁脑中闪过这个念头。 球速极快,带著强烈的旋转,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 西谷夕的眼睛亮得嚇人。他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身体瞬间下沉,双膝跪地,双臂向前送出。 “啪!” 清脆的接球声。 排球被高高垫起,旋转被完美化解,稳稳地飞向二传位。 “nice接球!西谷!” 在球飞出的瞬间,日向翔阳已经像一只看见坚果的松鼠,嗖地一下躥了出去。他那橙色的头髮在灯光下划出一道残影。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双手举起。 青叶城西的前排拦网手金田一和国见英瞬间被日向的跑动吸引,重心不由自主地向中间偏移。 “给我!”日向大吼。 然而,影山的头却迅速向右边甩了一下。 就是这一眼。 青城的拦网手们下意识地以为球要分给右翼的田中,身体一僵。就在这电光火石的间隙,影山的手腕向左一抖。 球传到了日向的手里。 此时日向面前空无一人。 “砰!” 怪人快攻。 排球重重砸在青城的地板上,弹起的高度甚至超过了球网。 “好耶!!!”日向落地,兴奋地握拳大叫。 比分咬得很紧。 接下来轮到田中龙之介发球。他转著球,嘴里碎碎念著什么“看我必杀”之类的中二台词,发出了一个上手飘球。 这一球质量尚可,但对於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来说,並不算难处理。 “我来!” 渡亲治稳稳將球垫起。 “金田一!”及川彻的声音响起。 金田一勇太郎从中路高高跃起。 乌野这边,前排只有日向翔阳一个人在拦网位置。 “太矮了。”陆仁在后排看著这一幕,心里瞬间做出了判断。 虽然日向的弹跳力惊人,但他起跳的时机稍微晚了一点,而且身高的硬伤在面对金田一这种高个子副攻时暴露无遗。 及川彻的传球精准地送到了金田一的最高击球点。 “去死吧!”金田一憋著一股气,对著日向的手指上方狠狠扣了下去。 这是一个超手扣球。 排球越过了日向的指尖,带著下坠的势头直衝后场。 日向落地,回头惊恐地看著球的轨跡:“糟了!” 在他的身后,是一片空档。 不,不是空档。 陆仁早在金田一起跳的瞬间,就已经开始移动了。他没有像常规防守那样压低重心准备接球,而是整个人像一条离水的咸鱼,猛地向前扑了出去。 “鱼跃……不对,是咸鱼突刺!” 他判断出了落点,但身体的移动速度稍微快了半拍,手掌没有垫在球下面了。 “咚!” 排球不偏不倚,砸在了陆仁的腰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陆仁闷哼一声。但球因为这一下撞击,弹了起来,虽然不高,但没有落地! “这都行?!”看台上的观眾惊呆了。 “影山!补救!”陆仁趴在地上,一边揉著老腰一边大喊。 影山飞雄反应神速,衝过去在球落地前用单手垫起:“田中前辈!” 球飞向右翼。 田中龙之介早已助跑到位,面对这一记修正球,他怒吼著挥臂扣杀。 “啪!” 青叶城西的花卷贵大判断准確,將这记直线球救了起来。 “反击!”及川彻大喊。 攻防转换极快。及川彻没有给乌野喘息的机会,再次组织进攻。这一次,他依然选择了金田一。 金田一迅速跑动换位,绕到了三號位侧翼。 此时乌野的拦网已经重新组织起来,月岛和田中双人起跳封堵。 但及川彻的传球太舒服了,那种球就像是停在空中等著人去打一样。金田一完全发力,打穿了双人拦网的缝隙。 排球落地。 青叶城西得分。 及川彻落地后,並没有第一时间和队友庆祝。他隔著球网,目光落在了正从地上爬起来、一脸痛苦面具的陆仁身上。 那个背身救球…… 虽然看起来很狼狈,甚至有点滑稽,但那是建立在对球路绝对精准的预判之上的。如果不是提前预知了球会越过拦网,那个位置根本不可能有人。 “这种脑子,放在全是单细胞生物的乌野,真是暴殄天物啊。”及川彻眯了眯眼,心里那种“想要把这傢伙挖过来”的念头又冒了出来。 比赛继续。 青叶城西的王牌,岩泉一发球。 这又是一个大力跳发。岩泉一的力量比及川彻更直接,球像炮弹一样轰向乌野的后排。 “大地!” 泽村大地虽然判断对了位置,但这球的旋转太强,砸在手臂上直接弹飞了出去,没有飞向二传位,而是飞向了场外。 “抱歉!补救!” 影山飞雄二话不说,衝出场外去追球。 球在界外高高飞起。 这是一个极其困难的修正球局面。 “传给我——!!!” 日向翔阳突然在中路大吼一声,声音响彻全场。他开始全速助跑,那架势就像是这一球非他莫属。 青叶城西的防线瞬间被这声怒吼撕扯。 “盯著那个矮子!”岩泉一大喊。 所有的拦网手都下意识地看向了日向。 然而,就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那个橙色身影吸引时,影山飞雄在界外起跳,身体后仰,传出了一个超长距离的背传。 排球划过半个球场,精准地落向左翼。 那里,王牌东峰旭已经蓄势待发。 “好球!” 东峰旭面对只有单人拦网的空档,憋屈了半天的心情终於爆发。他抡圆了手臂,一记重扣。 “轰!” 排球砸在地板上,弹向观眾席。 得分! “好啊!!!”乌野全员怒吼。 及川彻看著落地的球,眉头紧锁。他转过身,对裁判做了一个手势。 “青叶城西请求暂停。” 哨声响起。 双方队员走向场边。 乌野这边气氛热烈,大家都在夸讚刚才那一球的配合。只有陆仁拿著水壶,眼神若有所思地盯著对面青叶城西的休息区。 及川彻正拿著战术板,对著金田一和国见英说著什么,时不时还指指乌野这边的方向。 陆仁喝了一口水,走到正用毛巾擦汗的影山和日向身边。 “影山,日向。” “干嘛?”影山还在因为刚才那个发球失误耿耿於怀,语气不太好。 “如果我是你们,下一局最好別用那套暗號了。”陆仁指了指对面,“你们的加密通话,估计已经被那个性格恶劣的大王破解了。” 日向正吨吨吨地灌水,闻言差点喷出来:“誒?!怎么可能!那是我们两个人独特的暗號啊!” 影山也皱起眉头:“你怎么知道?” 陆仁翻了个白眼,像看傻子一样看著这俩人:“你们每局喊那么大声,『把球给我』和『把球拿来』,生怕全场观眾听不见是吧?只要稍微统计一下你们喊这两种话之后的进攻模式,傻子都能看出来规律。” 影山愣住了。 日向张大了嘴巴:“真、真的吗?” “及川彻那傢伙,刚才看你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没穿装备的新手玩家。”陆仁耸耸肩,“他叫暂停肯定就是为了布置针对你们暗號的拦网战术。只要你们喊出『给我』,他们就会直接放弃中间去堵两边;喊『拿来』,就三人拦网封死快攻。” 周围的大地和菅原也围了过来,听到这话,脸色都变得凝重起来。 “那怎么办?”影山咬著牙,“现在临时换暗號太容易出错了。” “那就別换。”陆仁嘴角勾起一抹坏笑,那是他在游戏里准备阴人的標誌性表情,“直接交换意思。” “哈?”日向歪著头。 “笨蛋。”影山反应极快,眼睛瞬间亮了,“你是说,把『给我』变成普通快攻,『拿来』变成怪人快攻?” “正如所料。”陆仁打了个响指,“这就是所谓的『补丁更新』。既然他们以为抓住了你们的bug,那我们就利用这个bug,给他们送一份大礼。” 影山看著陆仁,眼神里少见地带上了一丝佩服:“你这傢伙,脑子转得真快。” “不过……”日向突然眨巴著大眼睛,一脸好奇地看著陆仁,“陆仁学长,原来的暗號里,『给我』和『拿来』到底哪个是怪人快攻啊?”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陆仁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影山:“……” 大地:“……” “咳。”陆仁战术性咳嗽了一声,眼神飘忽,“那个……原来是『拿来』是怪人快攻吧?” “错了!是『给我』!”影山额头青筋暴起,“你这傢伙,刚才那一通分析,原来连原本的意思都不知道吗?!” “这不重要!”陆仁理直气壮地竖起大拇指,“重要的是逻辑!逻辑通了,具体参数是可以调整的嘛!” “你这混蛋完全就是靠猜的吧!” “好了好了!”泽村大地笑著把两人分开,“不管怎么说,陆仁的建议很有用。暂停结束了,大家上场!给青城一点顏色看看!” “是!!!” 陆仁走在队伍最后,看著对面及川彻那张自信满满的脸,心里默默给接下来的剧情打了个標籤: 【支线任务更新:给自以为是的魔王来一发背刺。】 第106章 「寻路BUG」的交通拥堵与名为「掉帧」的慢速魔法 轮转哨声响起,陆仁走到底线发球区。 他转了转手里的排球,触感粗糙且真实。头顶的聚光灯晃得人眼花,这让他想起了游戏里为了增加难度而故意设计的炫光环境。既然常规手段很难突破青叶城西那群高等级npc的防守,那就只能利用一下地图机制了。 “呼……”陆仁调整呼吸,后撤一步。 拋球,挥臂。 並没有追求极致的速度,而是將球笔直地轰向天花板。 排球带著剧烈的旋转钻入灯光带,在视野中瞬间消失,紧接著又像一颗陨石般带著重力加速度坠落。 “哇哦,这种发球不管看几次都觉得很有魄力呢。”及川彻仰头看著那颗从光晕中砸下来的球,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评论天气,“不过这种通过视觉干扰的把戏,一旦被適应了落点位置,就毫无意义了。” 话音未落,岩泉一已经沉下重心。他根本没有去管那刺眼的灯光,而是死死盯著球脱离光圈后的轨跡。 “我来。” 简短有力的两个字。 岩泉一双臂稳稳架起,隨著球的接触,膝盖微曲卸力。那颗看起来势大力沉的天花板发球,温顺地弹起,精准地落向二传位。 “切,还想试试这傢伙会不会接不住,还是不行吗。”陆仁咂舌,迅速冲回场內防守。 一传到位,及川彻没有任何犹豫,手指轻弹。排球被拉出一道平直的弧线,左翼的花卷贵大早已起跳。 “嘭!” 扣杀並不重,但角度刁钻。 日向翔阳反应很快,横跨一步伸手去接。但他显然高估了自己的手臂控制力,排球砸在手腕骨头上,硬生生地改变轨跡,向著场外歪飞出去。 “糟糕!”日向惊叫。 球眼看就要落地。 一道身影贴著地板滑了出去。陆仁像是一条刚才水里捞出来的鱼,整个人完全延展,在身体拍击地板发出闷响的同时,单手极限地將球勾了起来。 排球高高飞起,晃晃悠悠地越过了球网,落向青叶城西的后场。 “机会球!”渡亲治大喊一声,轻鬆上手將球垫给及川彻。 陆仁狼狈地从地上爬起来,膝盖火辣辣的疼。他抬头就看见及川彻那张令人火大的笑脸。 及川彻甚至还有閒暇观察了一下乌野的拦网阵型,视线在日向和月岛之间晃了一下,隨即手腕外翻,將球推给了早已蓄势待发的岩泉一。 “再拿一分!” 岩泉一怒吼著挥臂,面对大地和月岛的双人拦网,他强行打手出界。排球弹飞向观眾席。 哨响,青叶城西得分。 陆仁拍了拍球衣上的灰尘,走到日向身边,毫不留情地开启了毒舌模式:“日向,你的接球熟练度是不是还卡在新手教程没过?刚才那球判定范围那么大,你居然能打出暴击伤害——是对著我们自己人的。” 日向缩了缩脖子,一脸愧疚:“对、对不起!球突然就……” “行了,现在道歉也没用,掉落的血条又回不来。”陆仁打断了他,拍了一下这小子的后背,“先把这一局拿下来再说。別让那个大王笑得太开心,看著碍眼。” “是!!”日向用力点头,眼神重新聚焦。 比分拉开。轮到青叶城西的金田一发球。 发球哨响前,及川彻经过金田一身旁,借著掩嘴的动作低声说了句什么。金田一愣了一下,隨即重重点头,眼神里多了一丝算计。 “又在搞什么鬼战术……”陆仁眯起眼,本能地感觉到了危险的信號。 金田一拋球,跳发。 球速不算特別快,但落点非常尷尬——正对著乌野的前场和后场结合部。 这一瞬间,乌野的阵型正如齿轮般转动。影山飞雄正准备从后排插上组织进攻,而负责接一传的东峰旭正横向移动补位。 两人的移动路线,在这一刻诡异地重叠了。 “碍事!”影山下意识地侧身避让。 “我来!”东峰旭视线被阻挡了一瞬,动作慢了半拍。 就是这零点几秒的犹豫,排球砸在了东峰旭的手臂外侧,“啪”的一声弹飞到了界外。 “抱歉!是我没看清!”东峰旭懊恼地抓了抓头髮。 “没事,下一球!”泽村大地大声鼓励。 然而,噩梦重演。 金田一再次发球,落点几乎和上一球一模一样。 影山再次插上,东峰旭再次补位。那种如同早高峰堵车般的彆扭感再次出现,两人差点撞在一起,球又一次接飞了。 连续丟分。 陆仁站在一旁,脑中数据飞速流转,瞬间看穿了其中的猫腻。 “原来如此……”他看向网对面的及川彻,对方正对著金田一比出大拇指。 这根本不是巧合。及川彻利用了影山作为二传手必须插上的跑动路线,故意让金田一瞄准那个移动交错点发球。就像是在游戏里利用怪物的寻路ai机制,製造卡位bug。 “利用选手跑动造成的视觉盲区和路径衝突来得分。”陆仁咬了咬牙,在心里给及川彻贴上了一个新標籤,“及川彻,你的阴险程度简直和我有的一拼,甚至版本比我还高。” 第三球。 金田一食髓知味,依旧瞄准了那个位置。 “別想得逞!” 这一次,东峰旭没有再犹豫。他大吼一声,凭藉著体格优势强行挤开了移动路线,赶在影山插上之前,將球稳稳垫起。 “nice接球!” 球起高了。 影山飞雄虽然刚才被卡了位,但调整能力极强。他迅速到位,赶在排球下落之前,双手精准地將球推向左侧。 “大地学长!” 泽村大地早已助跑,面对单人拦网,他冷静地打了一个直线球。 “嘭!” 排球落地,乌野终於止血。 轮转。 陆仁看著及川彻慢悠悠地走到了前排,忍不住嘆了口气:“真让人心累,这傢伙来到前排,还得防著他的二次进攻。” 乌野半场,花卷贵大发球。 泽村大地判断准確,侧身將一传到位送至网前。 影山飞雄起跳。 此时陆仁在右侧大声要球,做出了背飞的假动作。前排的日向也开始横向跑动拉扯。 但影山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焦躁。刚才被连续针对跑位,让他心里憋著一股火。这股火让他想要立刻还以顏色。 他在空中手腕一翻,没有传球,而是选择了二次进攻! “太天真了,小飞雄。” 一张大手突兀地出现在网口,像是早就等待在那里的捕兽夹。 及川彻根本没有被任何诱饵骗到,他看穿了影山急於找回场子的心理。 “咚!” 排球被及川彻结结实实地拦了回去,直接砸在影山的脚边。 陆仁虽然第一时间衝过去救球,但距离实在太远,只能眼睁睁看著球落地。 “没有比心浮气躁的二传手打出的二次进攻,更容易拦下的球了。”及川彻隔著球网,居高临下地看著影山,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嘲讽,“你想证明什么?证明你也能做到?” 影山握紧了拳头,脸色黑得像锅底。 比分继续拉大。 青叶城西花卷继续发球。 这一次,球发向了后排死角。 西谷夕一声大喝,一个漂亮的鱼跃翻滚,將球高高垫起。 “好球!” 球飞向网前。但因为这一球接得有些冲网,影山的位置並不好。 就在这时,陆仁动了。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快速跑位进攻,而是慢悠悠地、甚至可以说有些懒散地走到了二传的位置。 影山愣了一下,隨即停下脚步。他看懂了陆仁的眼神——“这球我来”。 及川彻、岩泉一、金田一,青叶城西的三名拦网手迅速在网前集结。他们的神经紧绷,习惯了乌野那种不讲道理的超速进攻,身体肌肉都处於一种隨时爆发的状態。 然而,陆仁站在网前,双手垂在身侧,看著落下来的排球。 一秒。两秒。 他没有跳。 甚至连膝盖都没有弯曲。 整个画面仿佛突然从激烈的动作游戏变成了悠閒的种田模擬器。 他背对著进攻方向,极其隱蔽地给东峰旭比了一个手势。 东峰旭心领神会,开始助跑。 “他在干什么?”及川彻眉头紧锁。 就在排球落到额头前方的瞬间,陆仁才缓缓抬起手。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只猫。 “呼……” 陆仁手指触球,手腕轻轻一送。 排球被託了出去。 不是那种撕裂空气的子弹传球,也不是精准到点的快速托球。这颗球,带著一种诡异的慢节奏,高高地飘向左翼。 慢。太慢了。 就像是夏日午后,乡下老爷爷在院子里隨手拋出的皮球。 青叶城西的拦网手们被之前的快节奏惯性所误导,看到球飞出的瞬间,身体本能地到位起跳了。 三人拦网,严丝合缝。 但是……球还在天上飘著。 当及川彻他们跳到最高点,开始受到重力牵引下落的时候,那颗慢悠悠的排球才刚刚到达击球点。 而此时,东峰旭才刚刚起跳。 “这是……”及川彻瞳孔收缩,身体却无力地开始下坠。 此时此刻,在东峰旭的视野里,原本高不可攀的拦网墙正在崩塌。眼前是一片毫无遮挡的开阔视野,以及那颗仿佛悬停在空中的排球。 “这种感觉……” 东峰旭深吸一口气,挥臂,扣杀! “轰!!” 排球在无人防守的状態下,重重地砸在青叶城西的地板上,弹向天花板。 全场死寂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 这是一种完全反逻辑的进攻。在全员追求速度的时代,用极致的慢,製造了致命的时间差。 陆仁站在原地,保持著托球的姿势,嘴角微微上扬,看著落地的球,仿佛刚刚完成了一次完美的拼图。 及川彻落地,有些狼狈地稳住身形。他转过头,死死盯著那个一脸“我只是隨便打打”表情的傢伙。 “利用我们的惯性思维,製造人为的时间差吗……”及川彻擦了一把下巴上的汗水,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凝重。 “陆仁……这傢伙,还真是个完全看不透啊。” 第107章 只有名为「双核」的奢侈配置与名为「针对」的恶意锁定 影山飞雄站在底线,手里转著排球。刚才被及川彻拦死的那个二次进攻让他很不爽,这傢伙现在的气压低得嚇人,周围空气都快凝固了。 哨响。 影山拋球,起跳。这一球带著明显的怒气,球速极快,直接砸向青叶城西的后场死角。 “渡!”及川彻喊了一声。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反应极快,一个侧身滑步,双臂稳稳架起。球砸在他手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並没有乱飞,而是乖顺地弹向了二传位。 “好一传!” 及川彻到位,动作舒展得像是在指挥乐队。没有任何停顿,他直接把球推向了右翼。 “快攻!” 陆仁脑子里的警报瞬间拉响。他看了一眼身边的月岛萤,两人几乎同时起跳。並没有去管中间的诱饵,而是死死封住了金田一勇太郎的斜线球路。 金田一在空中看到斜线被封,只能强行扭腰改打直线。 “啪!” 排球蹭过陆仁的手指尖,稍微改变了线路,但依然势头不减地砸向后场。 “我来!!” 西谷夕像个陀螺一样冲了过来,在球落地前的一剎那,单手將球垫起。虽然姿势不怎么好看,但球確实飞起来了。 “影山!”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落点。此时乌野的前排只有田中龙之介和日向翔阳。 田中已经开始助跑,嘴里发出那种只有不良少年打架时才会有的怪叫:“把球给我!!” 影山的手指触球,瞬间发力。排球像是一颗炮弹,精准地飞到了田中的击球点。 青叶城西的三人拦网已经成型,岩泉一、松川一静加上及川彻,这堵墙看起来密不透风。 田中龙之介根本没带怕的。他在空中大吼一声,腰腹发力,並没有选择避开拦网,而是直接对著拦网手的指尖上方轰了过去。 超內角斜线球! 排球擦著及川彻的手指飞出界外。 “好耶!!!”田中落地后用力挥舞拳头,那张脸狰狞得能嚇哭小孩,“这就追上去了!!” “田中前辈帅呆了!”日向在一旁蹦得比田中还高。 比分5:8。 陆仁甩了甩刚才拦网时被震得发麻的手指,看了一眼对面的及川彻。那个“大王”並没有因为丟分而恼火,反而眯著眼在观察这边的站位。 “真是个难缠的boss。”陆仁心想。 轮次流转,依然是影山发球。 这一次岩泉一接得更稳。及川彻再次组织进攻,手指轻弹,球飞向了中间。金田一高高跃起,一记短平快。 西谷夕再次展现了守护神的实力,一个鱼跃前滚翻將球救起。 机会球。 影山迅速就位。 就在这时,日向翔阳突然启动,一边斜向跑动一边大喊:“传给我!!” 这一嗓子喊得极响,整个体育馆都能听见。 网对面的金田一和松川一静瞬间交换了一个眼神。 在之前的比赛里,他们已经“破解”了乌野的暗號。当日向喊“传给我”的时候,通常是作为普通快攻。 金田一做出了判断,他下意识地观察影山的传球方向,並没有全力起跳去拦日向。 只有他一个人象徵性地伸了伸手。 然而,影山飞雄没有任何犹豫。 手中的排球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地钻进了日向翔阳的手里。 “什么?!”金田一瞳孔猛缩。 在几乎无人拦网的状態下,日向翔阳在空中舒展身体,那种滯空感让他看起来像是在飞。 挥臂,扣杀。 “嘭!” 排球砸在无人防守的地板上,弹向后场。 金田一落地,一脸懵逼地看著滚远的球,又看了看及川彻:“及川学长,这和说好的不一样啊……” 及川彻撇了撇嘴,看著正在和日向击掌的陆仁,眼神里多了一丝玩味:“啊,看来是被摆了一道。那个傢伙,把暗號的逻辑反转了。” 陆仁並没有太多的表情。 早在暂停的时候,他就提议把“给我”和“拿来”的暗號含义互换。这在游戏里叫作修改快捷键绑定,专门用来针对那些喜欢窥屏和预判的对手。 “既然你们喜欢做阅读理解,那就给你们换套题库。”陆仁心里暗爽。 比分追近。 影山继续发球。 或许是刚才那个快攻打得太顺手,影山这一球有些急躁。助跑的步点没踩准,身体冲得太靠前了。 “糟了。”影山在空中意识到不对。 原本的跳发变成了尷尬的推球。排球软绵绵地飞过球网,落点极其尷尬——正好在青叶城西的前场三米线附近。 “机会!”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直接鱼跃上前,单手將球垫高。 但这球接得太急,直接飞向了界外。 “別想跑!”岩泉一反应神速,衝出场外,背对著球网將球勾了回来。 排球高高飞起,越过球网,落向乌野的半场。 “这种球最麻烦。”陆仁皱眉。 球的落点很深,而且带著强烈的旋转。影山飞雄因为刚才发球失误衝进了场內,此刻正好在球的落点上。 作为二传手,接一传是大忌,因为这就意味著这一回合他无法组织进攻。 但没办法了。 影山只能沉下重心,双手垫球。 “一传到位!” 球稳稳地飞向了网前三號位。 那里原本是二传手的位置。此刻,空无一人。 不,有人动了。 陆仁像是一个早就写好脚本的npc,在影山接球的瞬间就已经启动。他两步跨到三號位,双手自然抬起,姿势標准得无可挑剔。 “双二传。”及川彻挑了挑眉,“可真是奢侈的配置啊。” 青叶城西的前排拦网瞬间紧张起来。 陆仁的眼神並没有看任何攻手,而是盯著对方的拦网。他起跳了。 动作幅度很大,手臂挥舞的轨跡看起来像是要直接二次进攻扣球。 “是二次进攻!”松川一静和金田一同时起跳封堵。 就在两人的手掌即將覆盖网口的瞬间,陆仁挥出的右手突然停住了。他的手腕极其柔和地一抖,原本刚猛的扣杀动作瞬间化为轻柔的托举。 排球从两名拦网手的面前飞了过去,横向飞向左翼。 那里,田中龙之介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好球!!” 面对只剩下一个半人的残缺拦网(及川彻补防慢了半拍),田中龙之介根本不需要太多的技巧,直接靠力量硬砸。 “轰!” 排球砸穿了拦网,落在界內。 比分7:8。 落地后,陆仁拍了拍手上的灰,转头看向正从地上爬起来的影山:“虽然你刚才那个发球烂得像新手教学里的反面教材,但这球接得还凑合。用过你用过的招式,才知道你这傢伙平时有多变態。” 影山黑著脸,擦了擦汗:“……闭嘴。” 虽然嘴上不饶人,但影山心里清楚,刚才那种混乱局面下,能瞬间补位並传出这种高质量球的人,全队只有陆仁。 这傢伙,真的只是个半路出家的排球新手吗? 比赛继续。 影山再次发球。这一次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没有再给机会,稳稳將球送到及川彻手里。 及川彻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直接组织了一波教科书式的快攻。 金田一在三號位起跳,面对日向和影山的双人拦网,打了一个极快的时间差,扣球得分。 比分7:9。 轮转。 那个令乌野全员头皮发麻的男人,拿著球走向了发球区。 及川彻。 他站在底线,並没有急著发球,而是习惯性地转了转手里的排球。聚光灯打在他身上,那副自信到有些自恋的模样,確实有种该死的压迫感。 “嘖,连站姿都有专属建模吗?”陆仁在心里吐槽,但身体却诚实地压低了重心,“真帅啊,等比赛结束去请教一下这招能不能学。” 哨响。 及川彻拋球。 助跑,起跳,挥臂。 整个动作流畅得像是一段精心渲染的cg动画。 “嘭!” 击球的声音沉重得让人心惊。 排球带著剧烈的下旋,像是一枚巡航飞弹,精准地锁定了乌野后排的一个点。 不是自由人西谷,也不是队长泽村大地。 而是刚刚扣球得分、情绪最高涨的田中龙之介。 “针对攻手?”陆仁瞬间反应过来。 田中显然没想到这一球会衝著自己来,而且球速快得离谱。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挡,但脚步还没调整好。 “接住!!” 排球砸在田中的小臂上,因为旋转太强,直接向侧面弹飞,狠狠地撞在了旁边的gg牌上。 “混蛋!”田中懊恼地锤了一下地板。 直接得分。 及川彻落地,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让人火大的笑容,对著田中比了一个“v”的手势。 “看来是打算先废掉我们的火力点啊。”陆仁看著田中的表情,心里一沉。 田中是乌野的气氛组组长,也是进攻端最敢打的人。及川彻这个老阴比,是想通过打崩田中的心態,来压制整个乌野的士气。 “这就是满级號的pvp思路吗……” 还没等陆仁想出对策,乌养繫心教练的哨声响了。 “暂停!” 乌野眾人走回场边。气氛有些凝重,田中的脸色尤其难看。 陆仁接过清泽雅芝递来的水壶,喝了一口,冰凉的水让他发热的大脑稍微冷静了一些。他看著对面正在和队友谈笑风生的及川彻,眼神里没有恐惧,反而燃起了一股奇怪的兴奋感。 这种被boss针对到死角的压迫感,真是久违了。 第108章 只有名为「状態异常」的恐惧与名为「自扇耳光」的净化 哨声暂歇,乌野眾人围聚在教练席旁。空气有些粘稠,刚才连续的丟分像是一块湿抹布堵在每个人的胸口。 乌养繫心没有大吼大叫,他双手抱胸,视线扫过这群有些慌乱的少年。“听好了,接发球这种事,不要总想著一步到位。” 他指了指场上,“对方的那个二传手发球確实厉害,想直接把球送到二传手里是很难的。所以,只要把球接起来就行。哪怕是飞向场外,哪怕是乱七八糟地弹向半空,只要球还没落地,只要它还在空中,我们就总有办法补救。別把责任都揽在接球的那一下上。” 田中龙之介大口喘著气,用力点了点头:“是!” 乌养转过头,目光锐利地盯著正在喝水的影山飞雄。 “说回来,影山。” 影山拿著水瓶的手一僵,低下头:“……是。” “刚才那个二次进攻,是什么玩意儿?”乌养的声音不高,但压迫感十足。 影山把头埋得更低了,刘海遮住了眼睛:“非常抱歉,是我太急躁了。” 刚才那一球,意图太明显,完全是被及川彻挑衅后的应激反应。 乌养嘆了口气,伸手在影山那一头黑毛上胡乱揉了一把:“知道错了就好。我並不是说二次进攻不好。让对手意识到『这傢伙隨时可能进攻』,从而牵制拦网,这是战术的一环。但是——” 教练的手指点了点战术板,“一旦这种意图被对方识破,二次进攻就是给对面送分。风险很高,你要慎重选择时机。” “是。” “还有,”乌养收回手,语气严肃起来,“別忘了你在和谁战斗。你的对手不是及川彻一个人,而是『青叶城西』这支队伍。同样的,站在场上的也不是只有你影山飞雄,而是整个『乌野』。” 影山握紧了水瓶,指节发白,重重地应了一声:“是!” 训完这一边,乌养转头看向旁边一直在盯著自己的陆仁。 陆仁眨了眨眼,一脸“教练我也想要个buff”的表情。 乌养张了张嘴,卡壳了。 对於这个总是满嘴游戏术语、打法不按套路出牌的怪胎,教科书里可没有写怎么指导。说深了怕他想太多导致系统过载,说浅了又怕这傢伙开始在场上划水。 “那个……”乌养憋了半天,最后挥了挥手,“你自己把握好时机。別搞出乱子,注意和队友的配合,別让大家跟不上你的脑迴路。” 陆仁耸耸肩:“收到,我会注意兼容性的。” 暂停结束,全员上场。 比分落后,局势依然严峻。 青叶城西的发球权。及川彻站在底线,手里的排球在他指尖灵活地转动。他眯起眼,视线像雷达一样扫过乌野的阵型,最后精准地锁定在后排左侧。 那个光头。 “一旦找到了裂缝,就要彻底敲碎它。”及川彻嘴角掛著一丝冷酷的笑意。 拋球,起跳。 排球带著呼啸的风声,像是一颗定点爆破的飞弹,直奔田中龙之介的左侧死角。 “来了!” 田中神经紧绷,身体比大脑反应更快,横向跨步跳了出去。 “嘭!” 球砸在他的小臂上。但因为这一球带著强烈的侧旋,加上田中移动中的重心不稳,排球並没有乖乖飞向二传位,而是直接反弹回了青叶城西的场地。 “机会球!” 前排的金田一勇太郎反应极快。在田中还没来得及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他已经高高跃起。 此时网前只有日向翔阳一个人在拦网。身高的差距在这一刻暴露无遗。 金田一没有任何犹豫,对著日向的手指上方狠狠扣了下去。 “咚!” 直接得分。 “好耶!!!”看台上的青叶城西应援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整齐划一的口號声像海浪一样拍打下来。 田中跪在地板上,看著滚远的排球,胸口剧烈起伏。 “抱歉……”声音很小,被淹没在对手的欢呼声中。 一只宽厚的手掌拍在他的肩膀上。 泽村大地站在他身后,声音沉稳有力:“別在意!刚才那球旋转很强,能碰到就已经很不错了。已经接起来了,田中!下次一定能行!” 田中咬了咬牙,撑著膝盖站起来:“……是!” 但他僵硬的背影出卖了他。 陆仁站在网前,看著田中的状態栏,心里暗嘆:“士气值在掉啊。被boss连续针对,这种『恐惧debuff』如果不净化掉,操作会变形的。” 比赛继续。 及川彻再次发球。 没有任何悬念,目標依然是田中龙之介。 “別小看我啊!!” 田中大吼一声,强行压下心里的慌乱,双脚死死钉在地上。这一次他判断准了落点,双臂夹紧,稳稳地接起了这一球。 “nice一传!” 球高高飞起,落向网前。 陆仁迅速跑动,做了一个交叉掩护的假动作,试图拉扯对方的拦网。影山飞雄到位,双手托球。 与此同时,田中从后排冲了上来。 “给我!!” 虽然喊得很大声,但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里,似乎掺杂了一丝急於证明自己的焦躁。 影山將球传了过去。 然而,青叶城西的拦网早已恭候多时。 岩泉一、松川一静、花卷贵大。三人拦网像是一堵绝望的高墙,严丝合缝地挡在田中面前。 田中挥臂扣杀。 “啪!” 排球狠狠地撞在拦网的手掌上,垂直落下,弹回乌野的场地。 哨响,得分有效。 又丟一分。 田中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看著自己的手掌,眼神有些发直。连续的针对,连续的失误,连续的被拦。那种作为“前辈”和“主力”的自尊心,正在被一点点剥离。 “嘟——” 乌养繫心果断请求暂停。 这是乌野在这局的最后一次暂停。 气氛沉闷得可怕。 大家默默地走回场边。日向看著田中阴沉的脸色,有些手足无措。他想上去安慰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像只小狗一样围著田中转了两圈,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田中前辈……” “啪!!!” 一声清脆的巨响打断了日向的话,也让整个体育馆瞬间安静了一秒。 所有人都惊愕地看向田中。 只见田中双手狠狠地拍在自己的脸颊上,用力之大,让那张本来就凶恶的脸瞬间红肿起来,留下了两个清晰的巴掌印。 “龙?”西谷夕愣了一下。 田中保持著双手拍脸的姿势,低著头,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 然后,他猛地直起腰,对著所有人深深地鞠了一躬。 “非常抱歉!!!” 吼声震得陆仁耳朵嗡嗡响。 田中抬起头,眼眶有些发红,但眼神里的迷茫已经被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所取代。 “刚才那一球……在起跳的一瞬间,我居然在想『只要不是传给我就好了』。” 他的声音在颤抖,那是对自己软弱的愤怒。 “明明是在比赛,明明我是主攻手,我竟然在害怕被拦网!我竟然在那一瞬间退缩了!” 西谷夕走上前,一巴掌拍在田中的后背上:“龙!这也是无可奈何的啊!刚才那个传球难度本来就大,对面又是三人拦网,连我也没能跟上保护。你没必要这么——” “囉嗦!!” 田中大吼著打断了挚友的安慰。他握紧拳头,指甲深深嵌进肉里。 “不管有什么理由,退缩就是退缩了!这种逊毙了的样子简直让人想吐!”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红肿的脸上露出了標誌性的、狰狞的笑容。 “后悔什么的,那种无聊的事情等比赛结束再去后悔!像我这种没有过人天赋、也没有华丽技术的凡人,如果连『想扣球』的心情都输掉的话,那我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他用力锤著自己的胸口,像是在对全世界宣战。 “下一次!下一次我绝对会得分!绝对不会再拖大家的后腿!” 乌养繫心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上扬,露出一个欣慰的笑容。 “能在这个时候说出这番话,这就是你最大的天赋啊,田中。” 教练走上前,用力拍了拍田中的肩膀。 “既然脑子清醒了,那就动起来。只靠手臂接球当然会力不从心,脚也要动起来!只要你的腿还没断,就给我跑到位!” “是!!!” 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 陆仁看著重新走上场的田中,那个光头的背影似乎比刚才大了一圈。 “自我净化buff,效果拔群啊。”陆仁活动了一下手腕,“既然坦克拉住了仇恨,那我们这些输出位也不能閒著了。” 比赛继续。 及川彻站在底线,看著那个脸颊红肿的光头,挑了挑眉:“哦?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嘛。不过,现实可是很残酷的。” 拋球,起跳,重炮发球。 这一次的球速比之前更快,带著要把人贯穿的气势,依旧死死咬住田中不放。 “来啊!!!” 田中怒吼著,这一次他没有用手去接。 球的落点很尷尬,正好卡在他的胸口位置。如果退后用手垫,时间来不及;如果侧身,容易接飞。 既然如此—— 田中不退反进,猛地挺起胸膛,像是一堵墙一样迎了上去。 “咚!” 排球重重地砸在他的胸口上。 这一下虽然姿势难看,甚至有点滑稽,但球確实被挡了下来。只不过因为缓衝不够,球並没有飞高,而是直直地向地板坠去。 “还没完!” 一道橙色的身影贴地滑行。 日向翔阳像是一颗出膛的子弹,在球落地前的最后一剎那,单手鱼跃將球挑起。 “影山!” 球飞向网前。 影山飞雄迅速到位。但因为这球是救起来的,位置並不理想,很难组织有效的快攻。他只能选择最稳妥的方式,双手將球推向青叶城西的后场角落。 “机会球!” 及川彻反应极快,一个侧滑步將球垫起。 “渡!”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迅速插上,动作流畅地將球传向左翼。 “花卷学长!” 花卷贵大助跑起跳,面对只有单人拦网的空档,果断挥臂。 “休想!” 陆仁和日然几乎同时起跳。虽然日向的身高是短板,但陆仁凭藉著对球路的预判,硬是封住了花卷最舒服的斜线路径。 花卷被迫改打直线。 “啪!” 球打在陆仁的手掌边缘,发生折射,速度减慢了一些,但依旧飞向后场。 “我来!!!” 西谷夕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落点处。他不需要思考,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完美的上手接球。 排球划出一道优雅的弧线,稳稳地落向影山飞雄的头顶。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影山飞雄的手指触球。他的余光瞥见了左侧那道正在狂奔的身影。 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即使刚才被拦死,即使刚才失误连连。 但既然你说“下一次绝对会得分”,那我就相信你! 排球化作一道流光,飞向左翼。 那里,田中龙之介已经高高跃起。 他的面前,依旧是青叶城西那令人绝望的三人拦网。 岩泉一、松川一静、及川彻。 “又是一样的剧本吗?”及川彻眼神冰冷。 “少看不起人了!” 田中在空中怒目圆睁,腰腹力量爆发到了极致。他没有选择像之前那样蛮力硬砸,也没有选择避其锋芒。 他盯著拦网手之间的那一点点缝隙,那是只有在极度专注下才能看到的“弱点”。 挥臂,扣杀! 这一球,不是单纯的力量,而是带著必死的决心和绝对的信任。 “超內角斜线球!” 排球擦著岩泉一的手指尖,硬生生地挤过了拦网的封锁,像是一颗流星,重重地砸在青叶城西的三米线內。 “轰!” 地板震动。 全场死寂了一瞬,隨后爆发出了比刚才更加猛烈的欢呼声。 田中落地,保持著扣球后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 下一秒,他猛地转身,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好耶!!!!!” 那种压抑了许久的恐惧、憋屈、自我怀疑,在这一刻全部隨著吼声宣泄而出。 陆仁走过去,拍了拍田中的光头,笑著说:“虽然刚才那记胸口停球看起来像个bug,但这记暴击伤害確实打出来了。干得漂亮,mvp。” 田中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张红肿的脸上满是汗水和傻笑。 “那是当然的啊!我可是乌野的王牌候补!” 第109章 只有名为「数值碾压」的等级差与名为「刮痧」的反击战 比分8比12。分差四分。 这个数字在排球比赛里很微妙。说大不大,两轮发球就能追回来;说小不小,足以让落后的一方感到窒息。 轮到田中发球。 “好——!再拿一分!!”田中龙之介用力拍打著脸颊,试图把刚才被针对的鬱闷拍散。他把球拋高,助跑,挥臂。这一球没怎么压住手腕,球路有些飘,但力量十足。 “我来。”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向右跨了一步,动作简洁得像是在做广播体操。没有多余的动作,排球撞击在他的小臂上,乖巧地弹向网前。 一传到位率高得嚇人。 及川彻站在落点下,视线扫过乌野的前排防线。日向翔阳和东峰旭正严阵以待。 “国见。” 及川的手指轻弹,球飞向右翼。 国见英,那个一脸“我想早点下班”表情的一年级生,助跑並不积极,但节奏卡得极准。面对日向和东峰的双人拦网,他没有选择硬碰硬的重扣,而是手腕一抖,打了一个藉手球。 排球撞在日向的手掌边缘,改变了轨跡,晃晃悠悠地朝乌野的后场飞去。 “可恶!被打手了!”日向落地后急忙回头。 球的落点很尷尬,正好在三米线后的无人区。 “別想落地!” 田中龙之介刚发完球衝进场內,见状直接把自己扔了出去。胸口撞击地板发出闷响,他单手握拳,硬是用手背把球垫了起来。 “nice田中!”泽村大地喊道,“影山!” 球起得不高,而且离网有点远。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球下。与此同时,日向翔阳已经像个装了弹簧的兔子一样窜了出去。他从左侧切入,一边跑一边大喊:“传给我!!!” 那种渴望球权的叫声,让网对面的岩泉一眉毛一跳。 “是诱饵还是真打?” 岩泉一没有任何犹豫,死死盯住了日向。在之前的回合里,这种球通常会分给边路的东峰旭,但现在的影山…… 影山在跑动中起跳,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 传球! 不是给东峰,真的是给日向! “果然来了!”岩泉一紧跟著起跳,他的反应速度快得惊人,手臂伸展,几乎封死了日向的斜线球路。 空中的日向瞳孔收缩。 没有路了? 不,还有缝隙。 日向想起了之前陆仁说过的“打手出界也是一种得分手段”。他没有躲避,而是对著岩泉一的小臂外侧挥下了手臂。 “嘭!” 排球狠狠砸在岩泉一的手臂上,反弹向青叶城西的界外。 “出界!乌野得分!” 裁判哨响。 “好耶!!”日向落地后握拳大喊,兴奋地看向手掌。 虽然拿下了这一分,但陆仁站在后排,眉头却皱得更紧了。 刚才那一球,岩泉一几乎跟上了日向的节奏。如果日向的挥臂再慢0.1秒,或者岩泉一的手臂再向內收一厘米,那就是一个结结实实的拦网得分。 所谓的“怪人快攻”,其无敌帧正在减少。 比赛继续。 乌野虽然偶有得分,但青叶城西就像一台精密的机器,运转得令人绝望。及川彻的调度让每一个攻击手都能在最舒服的位置扣球,而乌野这边,除了影山和日向的配合还能撕开防线,其他人的进攻都遭到了严密的针对。 比分牌翻动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在倒计时。 10比18。 分差拉大到了八分。 陆仁看了一眼记分牌,心里那种玩游戏遇到“软狂暴”机制的焦躁感涌了上来。 这就好比boss战进入了最后阶段,全团血线都不健康,而boss还在不断叠加攻击力buff。如果不儘快打断对方的节奏,就要团灭了。 “呼……”陆仁用力吐出一口气,强迫自己把视线从分差上移开。 现在不是算算术的时候,得先止血。 青叶城西的花卷贵大发球。 球发向了后排中央。 “我来!”泽村大地稳稳地卡住位置,双手垫起。 一传完美到位。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这一瞬间,乌野的前排全员启动。 田中从左侧拉开,日向在中间佯攻,而陆仁从右侧开始助跑。 三点进攻。 青叶城西的拦网被瞬间拉扯。松川一静被日向带偏了一步,但及川彻却始终没有动。 那双棕色的眼睛,隔著球网,冷冷地锁定了陆仁。 “被盯上了啊。”陆仁心里冷笑。 影山的传球到了。 这球给得很舒服,稍微带点后旋,正好停在陆仁的击球点上。 陆仁起跳。 与此同时,视野前方升起了一堵墙。 及川彻和金田一勇太郎。 两个身高都超过一米八的傢伙,四只手臂並排封锁了陆仁的扣球路线。尤其是金田一,这小子的身高臂展在一年级里简直是犯规级的。 “直线被封死,斜线有及川把守。” 陆仁在空中只有一瞬间的思考时间。 硬扣肯定会被拦死,吊球的话,那个叫渡的自由人站位很靠前,大概率会被接起。 那就只能……利用碰撞体积了。 陆仁的手臂挥出,看似是要重扣斜线。及川彻的手掌下意识地向那边倾斜。 就在触球的瞬间,陆仁的手腕向外侧一撇。 不是重扣,是快速的抹球。 排球並没有击中手掌中心,而是擦著及川彻右手小指的指尖飞了出去。 “触手!” 排球改变方向,飞向青叶城西的后场死角。 渡亲治虽然反应极快地扑了过去,但这球变线太突然,加上还有旋转,直接在他指尖前两公分处落地。 “嗶——” 乌野得分。 11比18。 落地后,及川彻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小指,又抬起头,面无表情地看著陆仁。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像往常那样露出那种欠揍的笑容。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臭小子,你是瞄准指甲盖打的吧? 陆仁回以一个毫无歉意的耸肩。 既然正面刚不过,那就別怪我卡bug修脚了。 轮到乌野发球。 影山飞雄拿著球走到底线。他深吸一口气,身上的低气压浓重得快要实体化。 “杀人发球来一发!”田中在前面喊道。 影山拋球,起跳,重扣。 这一球质量极高,球速快得带出了风声。 “嘭!” 岩泉一正面接球。即便是一向稳健的王牌,也被这球的衝击力顶得后退了半步。球虽然接起来了,但没有直接到位,而是飞向了三米线附近。 “抱歉!稍微短了点!” “没问题!” 及川彻大步流星地衝到球下。虽然位置不好,但他依然保持著极佳的动作隱蔽性。 是要传给左翼的岩泉,还是后排进攻? 陆仁在网前死死盯著及川的动作。 突然,及川的手腕向后一翻。 背传! 目標是右翼的金田一! “糟了,是快攻!” 陆仁本能地想要起跳拦网。但他看了一眼已经跳到最高点的金田一,又看了看自己的位置和弹跳。 如果现在起跳,高度根本不够,而且时间也晚了。没有日向那种变態的弹跳力,强行拦网只会变成对方的“藉手工具”,或者是阻挡后排视线的障碍物。 “既然防空系统失效,那就转为地面拦截。” 陆仁瞬间放弃起跳,双脚蹬地,迅速向后撤退了两步。 大脑飞速运转,构建出金田一的扣球模型。 *身体朝向偏內,手臂挥动幅度大,影山的拦网只封住了一半……球路大概率是斜线的大角度。* 陆仁的脚后跟还没站稳,金田一的扣球已经轰了过来。 果然是斜线! 陆仁没有乱动,他就像是一个早就站在那里的路障,双手併拢下压。 “嘭!” 排球重重地砸在他的手腕上,虽然力道很大,震得骨头生疼,但球被高高地弹了起来。 “接到了!!” “nice接球!!” 陆仁被球的力道冲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但他立刻手脚並用地爬起来喊道:“反击!” 影山飞雄已经就位。 日向翔阳再次启动。 “嗖!” 那道橙色的闪电划过球场。 影山的传球精准送达,日向在空中挥臂,將球狠狠扣在青叶城西的地板上。 12比18。 虽然得分了,但气氛並没有变得轻鬆。 陆仁揉著发红的手腕,看著对面。刚才日向扣球的时候,岩泉一的拦网手几乎已经碰到了球皮。 那傢伙的適应速度太快了。 “怪人快攻”的神秘面纱正在被一层层揭开,只要再多几次,岩泉一绝对能拦死日向。 必须在那之前把比分追平。 影山继续发球。 这一次,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做好了准备,一个侧身將球垫起,一传直接送到了及川的手里。 “好一传!” 及川彻拿到这种好球,简直就是如鱼得水。 岩泉一已经助跑到了网前。 “拦死他!”田中大吼著起跳。 陆仁紧隨其后。 两人並排起跳,在空中构筑起一道墙壁。 陆仁的眼睛盯著岩泉一的肩膀。 *封锁斜线。逼他打直线。* 他和田中的手掌向右侧倾斜,故意漏出了直线的一条缝隙。 这是一个阳谋。 因为在那条直线的尽头,站著乌野的守护神——西谷夕。 空中的岩泉一显然看穿了这个陷阱。他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扭曲,那是被轻视的愤怒,也是对这种逼迫的不爽。 但他没有別的选择。斜线被封死,强行打只会触网或者被拦。 “別小看人啊!!” 岩泉一怒吼一声,手臂挥下,排球沿著那条唯一的通道,笔直地轰向边线。 “等的就是这个!” 西谷夕双腿分立,眼神亮得嚇人。 “咚!” 这记势大力沉的直线扣杀,被西谷稳稳地接了起来。 “接得漂亮!!”田中落地后大喊。 机会球! 影山迅速跑到落点下。 “田中前辈!” 影山选择把球传给最有斗志的田中。 田中龙之介在左翼起跳,面对的是青叶城西早已回防到位的双人拦网。 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这两个三年级的老油条,拦网技术极其扎实。 “给我破啊!!”田中挥臂重扣。 “啪!” 排球结结实实地撞在松川的手掌上,直接被拦了回来! 球速比去的时候还快,直奔乌野的场地。 “还没完!” 一道身影贴著地面滑了过去。 陆仁。 他几乎是把身体当成了拖把,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间,单手向前一伸。 手背垫在了球下。 排球弹起,飞向了后场。 “还没死球!”陆仁大喊,整个人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起来。 球飞向了底线。 西谷夕转身狂奔,在球即將飞出界外的瞬间,一个鱼跃飞扑。 “给我回去!!” 他用双手將球从身后勾了回来。 排球高高飞起,越过大半个球场,摇摇晃晃地飞向网前。 此时网前只有影山飞雄。 球的高度不够传球了,而且位置太贴网。 对面的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已经再次起跳,四只手掌像屋檐一样盖了过来。 影山咬牙起跳,试图用左手把球捅过去,或者是打一个爭球。 但在绝对的高度和人数优势面前,这只是徒劳。 “咚!” 排球被松川一静直接按了回来,这一次,再也没有人能救到了。 球落地。 裁判哨响,手势指向青叶城西。 12比19。 陆仁趴在地板上,看著那颗滚远的排球,汗水顺著鼻尖滴落在地板上。 刚才那个回合,大家都拼尽了全力。算计、陷阱、救球、补位……能做的都做了。 但还是丟分了。 这就是硬实力的差距。 场边的乌养繫心教练抓了抓头髮,一脸焦躁地看著场內。 暂停已经用完了。 这种看著队伍一点点被蚕食,却无法叫停调整的感觉,简直比自己上场打球还要折磨人。 “还没结束!”泽村大地的声音在场上响起,他用力拍著手,“只差7分!一球一球追!” 虽然队长的声音依旧沉稳,但陆仁能感觉到,空气中那种名为“败北”的沉重感,正在一点点压下来。 第110章 只有名为「暴君」的復辟与名为「脚滑」的神之一手 比分12比19。 岩泉一站在发球线后,手里的排球转了两圈。这傢伙虽然没有及川彻那种华丽的发球前摇,但那种扎实的压迫感反而更让人头疼。 哨响,拋球,挥臂。 球路很平,直奔后排死角。 “我来!”泽村大地压低重心,双臂稳稳併拢。排球撞击小臂发出闷响,虽然力道很重,但还是被乖乖送到了网前三米线附近。 一传到位。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球下。几乎是同一时间,东峰旭从左翼大步助跑。 青叶城西的拦网反应很快,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立刻並排起跳,四只手掌封锁了斜线。 “给我打穿它!!” 东峰旭在大吼声中挥臂。这一次他没有躲闪,而是选择了硬碰硬。手掌包住球的上方,利用滯空的时间差,在拦网手下落的瞬间狠狠扣下。 “砰!” 排球砸穿了拦网缝隙,落在青叶城西的场地內。 13比19。 虽然拿回了一分,但那种沉闷的空气並没有散去。六分的差距,像是一座压在头顶的大山。 轮到陆仁发球。 他走到发球线,活动了一下肩膀。 陆仁深吸一口气,拋球。不是跳发,而是下手发球。 排球高高飞起,直衝体育馆的顶棚灯光而去。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抬头眯著眼,脚步碎动调整位置。 “我来!” 球落下时稍微有点飘,渡亲治的手臂虽然垫到了球,但球並没有飞向二传位置,而是直接弹向了场外。 “抱歉!” “没事!”及川彻大步衝出场外,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间单臂一捞,把球高高勾回场內,“花卷!” 这也能救回来?陆仁撇了撇嘴。 花卷贵大在左侧起跳扣球。日向翔阳和东峰旭起跳封堵。 “一触!”日向喊道。 球打在日向指尖,变线飞向后排。 “西谷!” “交给我!”西谷夕一个鱼跃,在球落地前將其垫起。 又是机会球。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他的眼神有些发直。刚才那一瞬间,他扫视了全场。青叶城西的防守阵型太完美了,每一个落点都有人把守。 必须快。 必须比他们的拦网更快。 只要球速够快,就能撕开防线。 这种念头一旦滋生,就像病毒一样占据了大脑。影山的手指触球,手腕瞬间发力。 “嗖!” 这颗球像子弹一样射向右翼。 陆仁刚起跳到一半,那颗球就已经衝到了脸前。 “哈?” 陆仁瞳孔一缩。这球太快了,快得离谱,而且位置极低。这根本不是传球,这是在拿球砸人。那颗球上附带著二传手强烈的情绪——给我得分!现在!立刻! 这哪是队友的传球,简直是国王的圣旨。 陆仁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身体在空中强行扭曲,右手勉强挥出。根本来不及找落点,只能凭本能把球拍过去。 “啪!” 球撞在早已等候多时的金田一和国见英的手掌上,直直地弹了回来。 陆仁甚至还没落地,球就已经落到了他的胸口高度。 完了,被拦死。 这一分丟掉,分差就会变成七分,士气彻底崩盘。 身体还在下坠,手已经来不及动作了。陆仁看著那颗下落的排球,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突然断了。 他在空中猛地伸出右脚,像踢毽子一样对著排球就是一脚。 “嘭!” 这一脚踢得结结实实。排球受力后直直飞起,越过球网,在所有人——包括青叶城西队员呆滯的目光中,晃晃悠悠地落在对方的三米线內。 死寂。 然后是裁判的哨声。 “嗶——!乌野得分!” 14比19。 陆仁重重地摔在地板上,屁股著地,疼得齜牙咧嘴。 “好耶!!陆仁学长这招太帅了!!”日向翔阳兴奋地衝过来想庆祝。 “別过来!” 陆仁黑著脸从地上爬起来,没有看日向,也没有看记分牌,而是径直走向影山飞雄。 那股气势太嚇人了,日向硬生生剎住了车。 影山还站在网前,似乎还没从刚才那个“神仙球”里回过神来。 陆仁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 “餵。” 看台上的观眾一片譁然。 “怎么回事?不是得分了吗?” “乌野起內訌了?” 泽村大地脸色一变,赶紧跑过来:“陆仁!冷静点!怎么了?” 陆仁没有鬆手,他死死盯著影山的眼睛。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全是焦躁和不安。 “刚才那个球,”陆仁的声音不大,但冷得像冰渣子,“你是想杀了我吗?” 影山一愣:“什么?” “我说,你要是再传那种球,就给我滚去替补席喝水。” 影山的瞳孔猛地收缩,一把推开陆仁的手:“你说什么?那一球只要你动作再快点——” “快个屁!”陆仁直接打断他,“你看看我是谁?我是日向那种体能怪兽吗?还是东峰学长那种力量型?我就是一个靠脑子打球的普通人!” 他指了指周围的队友。 “看看大家。东峰学长刚刚才找回状態,日向还在摸索新打法,田中被针对得满头大汗。我们不是你游戏里的满级npc,没法配合你那种『只要球过去就能得分』的暴君逻辑!” 影山僵住了。 “我知道你很急,你想贏,你想证明自己比及川彻强。”陆仁喘著粗气,刚才那一脚耗费了他不少精力,“但你现在的传球,是在告诉我们:『你们太慢了,跟不上我的节奏』。” “如果你只想要那种能跟上你绝对速度的队友,那你確实该换个队伍。但很遗憾,现在站在场上的,只有我们这群『菜鸟』。” 陆仁盯著影山,一字一顿地说:“我们这支队伍,还没强到能让你当国王。” 影山飞雄愣在原地。 周围的声音仿佛都消失了。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 刚才那一球……是为了避开拦网吗? 不。 是因为害怕。 害怕攻手无法突破拦网,所以下意识地追求极致的速度,想靠自己的传球甩开对手。他在潜意识里,不再信任攻手的能力,而是试图独自掌控比赛。 这就是……“球场上的王者”。 那个他最痛恨的称號,那个让他初中眾叛亲离的诅咒,不知不觉间又爬回了他的身上。 “影山。”泽村大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冷静下来。” 影山深吸了一口气,那种令人窒息的焦躁感隨著冷汗排出体外。他抬起头,看向陆仁,又看了看周围一脸担忧的队友。 “对不起。” 影山弯下腰,声音有些发涩,“刚才是我太自以为是了。以后不会了。” 陆仁看著这个单细胞天才低头,心里的火气消了大半。他揉了揉还在隱隱作痛的屁股,没好气地说:“行了,別搞得像遗体告別一样。赶紧调整过来,我还想贏呢。” 说完,他转身走回发球位。 泽村大地鬆了口气,有些惊讶地看著陆仁的背影。这傢伙,平时看著懒懒散散,关键时刻看问题比谁都毒。 网对面。 及川彻双手叉腰,看著乌野场內的这一幕,嘴角勾起一丝玩味的笑。 “哎呀呀,小飞雄被狠狠教训了呢。” 岩泉一瞥了他一眼:“你好像很开心?” “当然不开心,那个叫陆仁的傢伙,观察力敏锐得让人討厌。”及川彻眯起眼睛,“他一眼就看穿了小飞雄是因为恐惧才加速的。这种洞察力……真是个麻烦的傢伙。” 比赛继续。 14比19。 陆仁站在底线。他拍了拍球,深呼吸几次,试图把刚才那种想揍人的衝动压下去。 “冷静,这只是个游戏副本。队友犯蠢是常有的事,不能因为这个影响操作。” 他抬头,视线越过球网,锁定了一个人。 及川彻。 既然你喜欢搞人心態,那我也来给你上点眼药。 拋球,挥臂。 不是天花板发球,也不是跳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上手飘球。 球速不快,但落点非常刁钻——直奔及川彻而去。 “嘖。”及川彻不得不后退一步,双手垫起。 一传是他接的,这就意味著…… 及川无法二传! 岩泉一被迫跑向二传位。作为主攻手,他的传球技术虽然扎实,但绝对没有及川那种化腐朽为神奇的能力。 “金田一!” 岩泉一將球垫向右翼。 这一球稍微有些低了。 金田一勇太郎不得不调整步伐,起跳高度明显不如平时。 “机会!” 日向翔阳和东峰旭双人拦网。 “啪!” 金田一的扣球打在了拦网手上,弹向后场。 “一触!” 陆仁早就预判到了这个结果,他在后排轻鬆地將球垫起。球飞得很高,很稳,落向网前。 “影山!” 影山飞雄站在球下。 这一次,他没有急著出手。 他听到了身后的脚步声。沉重,有力,那是王牌的助跑声。 不需要用速度去甩开拦网。 不需要去抢那一瞬间的空档。 只要让攻手在最舒服的位置,用最大的力量挥出手臂,这就足够了。 影山的手指柔软地包裹住排球,然后轻轻推出。 这一球,带著一点点后旋,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停在了球网左侧的最高点。 那是仿佛静止一般的传球。 东峰旭助跑,起跳。 面前是青叶城西的三人拦网。松川、花卷、及川。三双眼睛死死盯著他。 但东峰旭却觉得视野无比开阔。 因为这颗球,正等著他去扣杀。不需要去追球,不需要去调整,只要把自己所有的力量都灌注进去就好。 “吼啊啊啊!!” 东峰旭在空中拉满弓,手臂像鞭子一样挥下。 “轰!” 排球重重地砸在松川一静的手掌边缘,巨大的力量直接弹开了拦网手,飞向看台。 “嗶——!乌野得分!” 15比19。 “好球!!!” 东峰旭落地后握拳怒吼,转身一把抱住了影山飞雄。 影山被勒得差点翻白眼,但他看著自己的双手,那种久违的、与攻手心意相通的感觉,让他有些发愣。 “传得漂亮,影山。”陆仁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后背,“这才像个人传的球。” 影山转过头,看著陆仁那张欠揍的脸,嘴角抽动了一下,最后还是彆扭地憋出一句:“……知道了。” 陆仁看向对面的记分牌。 四分差。 第111章 「机制拆解」的攻略流程与名为「仇恨失控」的误伤 比分牌翻动,15比19。 刚才那一脚“非法操作”虽然拿下了分数,但並没有改变乌野仍处於劣势的现实。青叶城西这只名为“没落强豪”实为“精英怪群”的队伍,血条依然厚得让人头疼。 陆仁站在发球线后,手里转著排球。掌心的触感粗糙且真实,不像键盘滑鼠那样冰冷。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及川彻正弯著腰,双手扶膝,眼神里没有丝毫刚才被那一脚干扰的慌乱,反而透著一股“我看穿你了”的戏謔。 “切,ai等级太高也是麻烦。” 陆仁深吸一口气,拋球。 助跑,起跳,挥臂。 这一球没有花里胡哨的旋转,纯粹是衝著人去的。目標很明確——及川彻。既然你是队伍的大脑,那就让你忙著接球,没空去思考怎么调动那些烦人的触手。 排球带著风声直奔后排。 “我来!”及川彻几乎在陆仁出手的瞬间就动了。他没有躲避,也没有喊自由人,而是主动上前一步,双臂稳稳併拢。 嘭。 一传到位,但二传手被迫接球,这就意味著青叶城西的进攻组织断了一臂。 “岩泉!”及川彻喊道。 岩泉一从侧翼切入,充当临时二传。虽然动作不如及川流畅,但胜在基本功扎实。排球被高高垫向左翼。 “花卷!” 花卷贵大早已助跑到位,面对乌野凌乱的防线,他没有选择强行突破,而是瞄准了拦网手的缝隙。 日向和东峰旭起跳封堵。 啪。 球打在日向的小臂外侧,发生了一个诡异的折射,无力地向地板坠落。 “没死!”西谷夕的身影贴地滑行,那是名为“守护神”的被动技能触发。他单手鱼跃,在球落地前的一剎那將其垫起。 “影山!” 球飞向网前。影山飞雄迅速到位,双眼紧盯著空中的球,余光却扫向了球场的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乌野的半场动了起来。 日向落地后没有任何停顿,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启动,从右侧斜插向左侧,嘴里还怪叫著要球。那夸张的跑动路线和声势,成功吸引了青叶城西前排拦网的注意力。 “是诱饵!”松川一静喊道,但身体还是诚实地跟著日向晃动了一下。 就在这短暂的空档,陆仁动了。 他没有像日向那样大喊大叫,而是像个刺客一样,在影山传球的前一秒才开始助跑。 影山的手指触球,手腕一抖。 没有给日向,球像长了眼睛一样,平射向右翼的无人区。 陆仁腾空而起。 视野骤然开阔,但下一秒,一堵墙横在了面前。 岩泉一。 这傢伙就像是专门守护boss的精英骑士,哪怕被日向晃了一下,依然凭著野兽般的直觉补防到位。 “一个人?”陆仁在空中与岩泉一对视,嘴角微微一扯,“那可拦不住这记暴击。” 岩泉一的手臂封锁了直线。 陆仁腰腹发力,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挥臂的瞬间手腕向內猛扣。 內角斜线球! 排球擦著岩泉一的手指尖飞过,直奔底角。 那里本该是死角。 然而,一道身影鬼魅般地出现在落点。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早已在那里恭候多时。 嘭! 球被垫起。 “嘖,连小怪的ai都这么高吗?”陆仁落地,眉头皱起。 青叶城西的反击来得极快。 及川彻已经回到了二传位置,他看了一眼网前的局势,手指轻推。 “金田一!” 那个有著韭菜头的傢伙高高跃起。日向和东峰旭试图並拦,但金田一这一球打点极高,直接这就是一个超手扣杀。 “完了!”日向惊呼。 排球越过拦网手的指尖,重重砸向后排。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分必丟时,陆仁只是向左斜跨了一步。 没有鱼跃,没有翻滚,就像是饭后散步一样,他站在那里,双手下压。 嘭。 球精准地砸在他的小臂上,弹起一个完美的弧度。 “落点预判成功,路径计算无误。”陆仁在心里给自己的这波操作打了个满分。早在金田一起跳的时候,他就根据对方的肩膀朝向和挥臂动作,锁定了这条进攻线路。 “好球!”泽村大地喊道。 影山再次组织进攻。 日向已经衝到了网前,“影山!!” 这一声吼叫带著十足的信任。影山没有犹豫,那是他们最锋利的武器——怪人快攻。 球速极快,日向挥臂极快。 但这一次,青叶城西的防守阵型变了。 岩泉一没有去管外侧的佯攻,而是死死盯著影山的手。在球传出的瞬间,他与松川一静同时起跳,四只手臂在网前构筑起了一道绝望的高墙。 啪!!! 一声脆响,日向的扣杀被结结实实地拦了回来。排球反弹在乌野的场地上,滚出界外。 哨声响起。 裁判手势指向青叶城西。 15比20。 分差拉大到了5分。 影山飞雄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他死死盯著滚远的排球,额角的青筋跳动了一下。 “嘖。” 一声充满烦躁的咋舌声,在嘈杂的体育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那种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气场开始在他周身蔓延。那是“球场上的王者”即將暴走的徵兆。他又想加快节奏了,他又想用速度去强行撕开对手的防线了,哪怕队友根本跟不上。 突然,影山感觉后背一凉。 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什么冷血动物盯上了一样。 他僵硬地转过头。 陆仁站在后排,双手叉腰,面无表情地看著他。没有愤怒,没有指责,甚至没有说话。 那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因为网络延迟而准备怒摔键盘的菜鸟玩家。 陆仁的嘴唇动了动,虽然没有发出声音,但影山读懂了那个口型: “別读档。” 別变回那个只会独断专行的暴君。 影山喉结滚动,咽了一口唾沫。那股衝上脑门的焦躁硬生生被这道冰冷的视线压了下去。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再睁开时,眼底的猩红褪去了大半。 “抱歉。”影山低声说道,“下一球,给我。” 陆仁收回视线,耸了耸肩。 还能沟通,看来系统还没崩溃。 比赛继续。 青叶城西发球。岩泉一的大力跳发势大力沉,带著一股要终结比赛的气势。 陆仁压低重心,判断球路。 “左边。” 他侧身,双臂併拢,卸力。 嘭。 一传半到位,球飞向三米线附近。 “大地前辈!”影山大喊。 前排的泽村大地大吼一声,助跑,起跳,做出一副要扣杀的架势。青叶城西的拦网瞬间被吸引,两名球员跟著跳起。 然而,田中挥空了。 这是掩护! 在他身后,一道高大的身影腾空而起。 东峰旭! 梯次进攻! 影山的传球精准地越过田中的头顶,送到了后排插上的东峰旭面前。 “看招!!” 东峰旭重重扣下。 这一球势大力沉,穿透了拦网的缝隙。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虽然反应了过来,但球上的旋转太强,直接崩飞了他的手腕。 “补位!”花卷贵大反应神速,衝出场外將球勉强救起。 及川彻在网前起跳,但他没有办法组织进攻,只能单手將球处理过网。 是个机会球! 泽村大地稳稳接住这一记软球,“影山!组织进攻!” 影山站在网下,排球落入他的掌心。 这一刻,时间仿佛变慢了。 前排有日向,后排有东峰,侧翼有田中。 给谁? 青叶城西的拦网在移动,他们的视线在几个攻手之间游移。 影山的手腕极其隱蔽地向后一送。 那里是——右翼。 陆仁助跑,起跳。 在他面前,是一片空旷的球网。 青叶城西的拦网完全被左侧的佯攻群吸引了,哪怕是岩泉一也慢了半拍,根本来不及补防。 “nice pass。” 陆仁在心里给这记传球点了个赞。 没有阻碍,没有干扰。 他甚至有时间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击球点,然后,挥臂,扣杀。 嘭! 排球重重砸在对方场地的三米线內,弹起老高。 哨响。 16比20。 陆仁落地,看著自己微微发红的手掌。那种毫无阻碍、將球狠狠砸在地板上的触感,简直比通关了地狱难度的副本还要爽快。 “这就是空网的感觉吗?”陆仁甩了甩手,“还挺上癮的。” 轮到乌野发球。 东峰旭站在底线,拍了拍球。这个外表粗獷內心纤细的王牌,此刻眼神坚定。 发球! 球速很快,但岩泉一的接球同样稳健。 “一传到位!” 及川彻接球,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金田一!” 又是那个韭菜头。 金田一再次起跳,这一次他的起跳高度似乎比之前更高。 西谷夕在后排严阵以待,但这一球金田一打得非常聪明,是一个压线的长球。 西谷虽然接到了,但球並没有完全卸力,飞向了场外。 影山衝过去想要修正,但球的位置太偏了。 “接力!” 影山在跑动中大喊,他没有选择强行传球,而是將球高高垫向网口。 日向已经起跳了。 “怪人快攻!” 不,这不是快攻,这只是单纯的乱战强攻! 青叶城西的反应快得令人髮指。岩泉一和松川一静同时起跳,两人像是预判了剧本一样,死死封住了日向的所有线路。 啪! 球再次被拦回。 “还没完!”影山落地后直接一个侧扑,单手將即將落地的球救起。 球不受控制地飞向后场,直奔泽村大地的面门。 “大地前辈!” 泽村大地根本来不及做动作,下意识地用脸…不,是用肩膀一顶。 球弹了回去,但方向是朝著场外飞去的。 那个位置,没有人。 “出界了…”青叶城西的替补席已经准备欢呼。 就在这时,一道身影从斜刺里冲了出来。 是陆仁。 他像是在百米衝刺,脚下的球鞋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啸。 “体力条要见底了啊混蛋!” 陆仁在心里咆哮著,在球即將飞出gg牌区域的瞬间,他猛地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极度后仰,几乎与地面平行。 他没有看网,全凭空间记忆。 右臂抡圆,狠狠抽向那颗即將坠落的排球。 “给我…回去!” 嘭! 排球被这股蛮力硬生生改变了轨跡,带著剧烈的旋转,划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线,飞越了半个球场,越过了球网,落向青叶城西的场地。 全场寂静了一瞬。 “这都能救回来?!”及川彻的瞳孔微微收缩。 渡亲治仓促上手接球,一传不到位。 “花卷!” 及川彻只能將球调整给四號位的花卷。 花捲起跳扣杀。 但他面对的,是已经调整好状態的乌野铁壁。 东峰旭和泽村大地双人拦网。 “休想过去!” 嘭! 一声闷响。 花卷的扣球被两人联手封死,排球直直地反弹回青叶城西的场地,落地。 哨声再次响起。 17比20。 “好耶!!!” 日向和西谷兴奋地跳了起来。 陆仁从gg牌后面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大口喘著粗气。他看著记分牌,嘴角扯出一个疲惫但囂张的弧度。 “虽然是乱码一样的配合,但只要能得分,就是好bug。” 他走回场內,伸出手。 影山、日向、大地、东峰,眾人的手掌重重击在一起。 “再来一球!” 陆仁看著对面及川彻略显阴沉的脸,心里那个名为“通关”的进度条,似乎又往前挪动了一小格。 第112章 只有名为「读指令」的预判与飘球 哨声尖锐,打破了球场短暂的死寂。 东峰旭站在底线,用力拍了两下排球。那种沉闷的“砰砰”声像是某种战鼓,敲在每个人紧绷的神经上。他深吸一口气,拋球,助跑,起跳。 这一球没有保留,带著王牌的尊严轰向青叶城西的半场。 “我来!” 花卷贵大半跪在地,双臂併拢。排球砸在他的小臂上,旋转被强行抵消,高高弹起。一传到位。 “nice接球!” 及川彻已经站在了二传的位置上。他甚至没有看球,目光在乌野的拦网线上一扫而过,那眼神就像是在瀏览这一局游戏的剩余血量。 “岩酱!” 快攻。没有任何花哨的假动作,就是纯粹的速度与力量的结合。岩泉一从三號位如炮弹般衝出,起跳的瞬间,地板发出一声重响。 泽村大地和日向翔阳几乎同时起跳封堵。 嘭! 球打在日向的手掌边缘,发生变向。 “一触!”日向大喊,声音里带著几分不甘。虽然没拦死,但这一下足够减缓球的动能。 排球向后场飞去。西谷夕像是一道黄黑色的闪电,瞬间移动到了落点。他没有用那招花哨的“滚雷”,而是极其扎实地双手垫球,將球稳稳送到了网前三米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影山!” 影山飞雄到位。他的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 陆仁正在右翼助跑。 “给我!”陆仁没有喊出声,但他切入的路线极其坚决。这是一个典型的大斜线跑位。 影山的手腕一抖,排球精准地找到了那个点。 陆仁腾空而起。 然而,就在他视野拉高的瞬间,光线暗了。 及川彻、岩泉一、金田一勇太郎。 三个人,六只手臂,像是一道突然生成的空气墙,严丝合缝地封死了他所有的进攻路线。原本宽阔的球场瞬间变得狭窄逼人,连头顶的灯光都被遮蔽,只留下一片压抑的阴影。 “嘖,这是把全队的贴图都堆到我脸上了吗?” 陆仁在空中腹誹。 硬扣肯定是被拦死,吊球的话,对方后排有人在补位。 那就只能利用机制了。 陆仁的手臂挥出,看似要重扣,但在触球的瞬间手腕猛地向外一撇。 目標——岩泉一的外侧手臂。 既然打不穿护甲,那就利用反弹伤害。 啪! 排球狠狠砸在岩泉一的小臂外侧,受力后向著场外飞去。 “打手出界!”田中已经在场下挥起了拳头。 “没那么容易!” 一道白色的身影贴地滑行。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像是在等待这一刻很久了。他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间,单手鱼跃,用手硬生生把球勾了起来。 球高高飞过球网,落向乌野的场地。 “机会球!!” 全场齐声大喊。 陆仁落地后迅速后撤,稳稳將这一记软球垫给了影山。 “反击!” 影山站在网下,排球落入掌心。 这一刻,乌野全员启动。 日向翔阳从中间如离弦之箭般衝出,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怪叫,双脚蹬地起跳,整个人像个弹簧一样蹦到了最高点。 “把球给我!!” 那气势仿佛要把网都给扣烂。 青叶城西的拦网手们本能地被这个充满存在感的“诱饵”吸引,视线偏转了一瞬。 而在另一侧,东峰旭也已经拉开了架势,大吼著要球。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影山的手指触球,没有给王牌东峰,而是手腕极其隱蔽地一推。 球回到了中路。 是日向! 因为拦网被拉扯,日向面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档。 日向在空中挥臂,手掌结结实实地包住排球,狠狠扣下。 咚! 排球砸在地板上,弹向看台。 哨声响起。 18比20。 “好耶!!”日向落地后兴奋地握拳乱跳。 隔网相对,及川彻看著记分牌,原本轻佻的表情收敛了几分。他双手叉腰,歪著头看向乌野这边:“小不点和那个死鱼眼……乌野这一局进化得有点快啊。稍微不认真一点,真有可能就输了。” 岩泉一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及川的后背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混蛋及川,別在那阴阳怪气。要是这一局输了,回去你就等著加练发球一千次吧。” “好痛!岩酱你还真是无情,我是伤员誒!”及川彻夸张地揉著背,但眼底的笑意却冷了下来,“不过,確实该结束这一局了。” 比赛继续。 东峰旭再次发球。 这一次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早有准备,脚步移动,正面將球接起。 “及川前辈!” 及川彻到位,动作舒展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 “金田一!” 长快攻。 金田一那颗標誌性的韭菜头在网前晃动,起跳高度极高。日向虽然反应很快,奋力起跳封堵,但身高差距摆在那里。 “一触!” 球擦过日向的指尖,改变了轨跡,晃晃悠悠地飞向后排。 陆仁正在后排防守位。这一球的落点很尷尬,不前不后。他咬牙后撤两步,重心压得极低,在身体失去平衡前勉强將球垫起。 “抱歉,没到位!” 球飞向三米线外。 影山不得不衝出限制区,在跑动中起跳传球。 “旭前辈!” 修正球只能给王牌。 东峰旭面对已经形成的双人拦网,没有退路,只能强行扣杀。 嘭! 排球打在拦网手上,没有弹飞,而是被拦回了乌野的场內。 西谷反应神速,倒地將球救起,但球直接飞过了网。 “机会球!” 青叶城西的国见英站在网前,面对这个送上门的大礼,他没有大力扣杀,而是冷静地看了一眼乌野的防守站位。 大地和日向正准备起跳拦网。 国见英手腕轻轻一抖,將球扣向了日向手指的边缘。 啪。 排球擦过日向的手指,变向落在了界外。 哨响。 18比21。 “那种情况下还能冷静地找打手出界吗?”陆仁看著那个一脸没干劲的国见英,眉头皱起,“这些npc的ai设定是不是太高了点?” 轮转。 那个最让人头疼的男人走到了发球线。 及川彻。 他手里转著球,目光穿过球网,像雷达一样锁定了陆仁。 “小陆仁,虽然你的数据分析很有趣,但接球这种基本功,可不是靠脑补就能提升的哦。” 陆仁感觉后背一阵恶寒。被这种级別的boss盯上,绝对不是什么好事。 拋球,助跑,起跳。 及川彻的身体在空中绷成一张满月的弓,挥臂的瞬间,爆发力如洪水般倾泻。 轰! 排球带著恐怖的呼啸声,直奔陆仁而来。 快!太快了! 陆仁的大脑已经给出了“左移半步,下蹲”的指令,但身体的反应却像是网络延迟了一样慢了半拍。 他强行扭转身体去接,双臂併拢。 嘭! 球砸在手臂上的瞬间,陆仁感觉像被大锤抡了一下。巨大的旋转力带著球直接弹飞,越过gg牌,砸在了观眾席的栏杆上。 18比22。 陆仁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上面已经红了一大片。 “这就是满级號的平a吗?伤害溢出了啊喂。”他甩了甩手,试图缓解那种麻木感。 及川彻再次拿球。 这一次,他的眼神在陆仁和西谷夕之间游移了一下。 “再来一球。” 同样的姿势,同样的力量。 但落点变了。 球像一枚巡航飞弹,精准地扎向陆仁和西谷夕的中间结合部。 陆仁下意识地动了,但他看到旁边的西谷也动了。 “守护神会接这个球。”陆仁的大脑瞬间做出了判断,脚下一顿,向后撤了一步准备保护。 然而,西谷夕在这一瞬间也產生了一丝犹豫:“这球陆仁的位置更好……” 就在这不到0.1秒的指令衝突中,两人同时后退了一步。 排球砸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弹起。 界內。 哨声刺耳。 18比23。 死寂。 陆仁和西谷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里的懊恼。 “我的。” “我的。” 两人异口同声。 陆仁深吸一口气,那种因为失误而產生的烦躁感像野草一样在心里疯长。不是因为技术不如人,而是这种低级的配合失误,简直就是在给对面送分。 “很不爽啊……”陆仁低声嘟囔了一句,眼神变得有些凶狠,“这种被当成漏洞针对的感觉。” 及川彻发出了第三球。 依然是瞄准陆仁。 “没完没了了是吧!” 陆仁这一次没有思考任何战术,也没有去管旁边的西谷。他只盯著那颗球。 大脑放空,只留下最原始的反射神经。 下沉重心,伸臂,锁死手腕。 嘭! 排球重重砸在手臂上,被高高垫起。虽然不算完美到位,但足够高,足够稳。 “接到了!” 影山迅速到位。 前排的日向和旭同时启动。 “给我!” “影山!” 日向这一次没有做任何假动作,他就是单纯地相信球会传过来。他闭著眼睛,全力起跳,在空中挥动著手臂。 影山看著那个即使闭著眼也信任自己的笨蛋,嘴角紧抿。 传球。 极速的快球划破空气,精准地撞击在日向的手掌上。 啪! 快攻得手。 青叶城西的拦网甚至还没来得及併拢。 19比23。 乌野终於切断了及川彻的发球轮。 “好球!”泽村大地用力拍了拍陆仁的肩膀,“接得漂亮!” 陆仁吐出一口浊气,揉了揉发烫的手臂。轮转,他走向发球线。 手里拿著排球,陆仁站在底线后。 “天花板发球已经被那个自由人看穿了,再用就是白给。”陆仁在脑海里快速过著选项,“普通发球没有威胁,大力跳发……那是影山的技能树,我还没点亮。” 那就只剩下一个选择了。 也就是——跳飘球。 陆仁看了一眼对面。 及川彻正站在后排,似乎在跟岩泉一说著什么,神態轻鬆。 “就拿你当靶子。” 陆仁拋球。 不同於大力跳发的旋转,这一球拋得很平。 助跑,起跳,击球。 手掌击打在球的中心,没有加任何旋转。 排球晃晃悠悠地飞了出去,速度並不快,但轨跡却诡异得像个喝醉了的幽灵。 球过网后,直奔及川彻而去。 及川彻原本准备上手接球,但在球飞到面前的瞬间,他敏锐地察觉到了球路的不对劲。 “这球会飘。” 作为顶级二传手,他的判断力极强。这球如果硬接,很容易飞。 “渡!” 及川彻侧身让开,將位置让给身后的自由人。 这是一个非常理智且正確的判断。 但也正是因为这个让位,给渡亲治增加了一点反应难度。 渡亲治原本以为及川会接,看到及川让开时,球已经到了面前。他下意识地举起双手想用上手接球的方式去接。 然而,就在他手指即將触球的一剎那,排球像是突然被抽走了一块空气,毫无徵兆地向下掉了一截。 “什么?!” 渡亲治瞳孔一缩。 排球砸在他的手腕下方,而不是手指上。 砰。 球受力不均,直接向后方飞去,越过了底线。 哨声响起。 20比23。 “nice serve!!” 乌野替补席沸腾了。 陆仁维持著发球后的姿势,看著那个滚远的球,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属於玩家的恶劣笑容。 “看来今天的物理引擎站在我这边啊。” 他转过头,看向对面脸色微变的及川彻,无声地做了一个口型。 『该我不客气了。』 第113章 只有名为「逃课」的失败尝试与名为「攻略」的错误姿势 哨声未落,陆仁手中的排球已经拋出。 既然物理引擎站在我这边,那就没理由不继续卡这个bug。 没有旋转的球体在空中划出诡异的轨跡,像个喝醉的幽灵,直挺挺地往及川彻的脸上撞。这不仅是发球,更是赤裸裸的“仇恨值”拉扯。 “嘖。” 及川彻眉头微皱,脚下却没有丝毫慌乱,侧身一步让开了位置。 又是这一招。 身后的自由人渡亲治早有准备,虽然动作有些狼狈,还是强行用上手托球把这个飘忽不定的玩意儿送到了网前。球路有些歪,但这对於青叶城西来说,还在容错范围內。 及川彻两步跨到落点,甚至不需要看攻手的位置,双手如手术刀般精准地切入球路。 “花卷!” 四號位的花卷贵大应声起跳。 与此同时,乌野的防线瞬间收缩。影山飞雄和泽村大地组成的双人拦网像两扇门板一样拍了过去。 嘭! 球被狠狠拦回。 “补位!” 渡亲治鱼跃救球,排球高高弹起。乱战模式开启。 “岩酱!” 及川彻的声音穿透嘈杂的赛场。即使是一传不到位的修正球,他也敢直接塞给王牌。岩泉一从后排插上,面对乌野迅速组织起的三人拦网,眼中没有丝毫惧色,手臂抡圆,暴力扣杀。 咚! 排球砸在拦网手的手掌上,发生剧烈的折射,越过眾人的头顶,飞向乌野的后场底线。 “出界?不,界內!” 陆仁的大脑瞬间完成了弹道计算。他向后撤步,压低重心,双臂併拢。 啪。 一传稳稳垫起,弧度完美。 “影山!” 影山飞雄到位,视线扫过全场。泽村大地从右翼切入,做出强攻姿態。 “给我!” 影山的手腕一抖,球传向大地。然而青叶城西的防守体系就像是一个自我修復的程序,刚才还散乱的阵型瞬间重组。两名拦网手死死封住了大地的进攻路线。 啪! 101看书 读小说上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扣杀被直接拦死。 排球垂直下落,眼看就要砸在乌野的场地內。 “还没完!” 西谷夕的身影贴地滑过,单手將球背身垫起。但这球救得太勉强,直接飞向了网口,既没有高度也没有准头。 这是一个失误球。 前排的影山刚落地,根本来不及调整。 陆仁冲了上去。 “我来传!” 他喊了一声,双手架在额前。 同一时间,乌野的进攻端全员启动。 “陆仁!这边!”东峰旭在左翼大吼。 “给我!”日向翔阳像个弹簧一样在中间蹦躂,快攻的架势拉得十足。 青叶城西的拦网手们视线瞬间被这两个高威胁目標吸引,身体本能地向两侧移动,中间露出了致命的空档。 陆仁看著网对面移动的拦网,嘴角微微一扯。 既然你们都去看进攻了,那我就不客气了。 他没有传球。 在触球的瞬间,陆仁的左手突然发力,改托为扣,轻巧地將球往对方场地的空白处一拨。 二次进攻。 排球轻飘飘地越过球网,落地。 咚。 青叶城西的队员们僵在原地,眼睁睁看著这记毫无烟火气的偷袭得分。 哨响。 21比23。 “好脏……”场边的金田一忍不住嘀咕。 隔网相对,及川彻双手叉腰,看著那个一脸“我只是按错了键”表情的死鱼眼,额角的青筋跳了跳。 “现在的学弟,真是一个比一个让人火大啊。” 他转过身,对队友们摆了摆手,“別在意,下一球拿回来。” 轮转继续。 陆仁再次站上发球线。 他拍了拍球,目光毫不掩饰地再次锁定了及川彻。 只要这个boss还在场上指挥,副本难度就是地狱级。唯一的办法,就是让他忙得没空思考。 拋球,助跑,起跳。 又是跳飘。 排球带著不讲理的飘忽轨跡,直奔及川彻而去。 这一次,及川彻没有躲。 他不是接不起,而是很清楚,如果自己继续让给自由人,这个叫陆仁的混蛋就会一直揪著这个点打,直到把青叶城西的防守阵型彻底打乱。 “既然这么想给我,那我就收下了。” 及川彻向前跨出一步,双膝微曲,双手向上举。 嘭。 排球被他託了起来,虽然有些晃动,但被他凭藉极强的球感硬生生按住了躁动,送到了三米线附近。 一传到位。 但他作为二传手接了一传,就意味著进攻组织权交了出去。 “金田一!” 金田一勇太郎迅速补位到二传位置,虽然动作不如及川流畅,但基本功足够扎实。 “国见!” 排球被高高垫向右翼。 国见英那个总是没精打采的傢伙,在这一刻却展现出了极高的战术素养。他没有盲目发力,而是看准了西谷夕的防守空档,打了一个极刁钻的直线球。 “西谷!” 乌野的守护神反应神速,一个鱼跃侧扑,將球垫起。 “影山!” 反击的机会。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排球落下。 泽村大地再次起跳,这一次他选择了大斜线。 然而,青叶城西的拦网早就在那里等著了。 岩泉一、松川一静、花卷贵大。三人拦网,宛如一堵绝望的高墙。 嘭! 一声闷响。 大地的扣杀被结结实实地拦了回来,排球重重砸在乌野的地板上,弹向场外。 哨声长鸣。 21比24。 青叶城西,局点。 “可恶!”大地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 巨大的压力像潮水一样涌来。只要再丟一球,第一局就结束了。 岩泉一走上发球线。 这位青叶城西的王牌,发球风格和他的球风一样,朴实无华但势大力沉。 轰! 排球带著呼啸声砸向乌野的后场。 “我来!” 西谷夕正面迎上,用胸口硬接了一记重炮,將球高高垫起。 “影山!” 一传半到位。 影山飞雄衝到球下。 这时候给谁? 快攻被盯死,王牌被针对。 影山的余光瞥见了一道身影。 陆仁正从右后方高速插上,那是后排进攻的路线。 “给你!” 影山背传。 排球划过一道精准的弧线,找到了腾空而起的陆仁。 面前是及川彻和金田一的双人拦网。 陆仁在空中看得很清楚。 硬扣会被拦死,吊球会被接起。 那就只能…… 他的视线锁定了及川彻外侧的手臂。 利用打手出界,这是最稳妥的刷分方式。 陆仁挥臂,手腕在触球瞬间向外侧猛地一撇,排球带著强烈的侧旋,直奔及川的小臂外侧而去。 只要碰到,就会飞出界外。 然而。 就在球即將触碰到手臂的千钧一髮之际,及川彻像是预判了他的预判。 那个总是带著轻浮笑容的男人,眼神冷得可怕。他在空中手臂wangwaic。 “什么?!” 陆仁瞳孔骤缩。 原本应该打在手臂上的排球,擦著及川彻的袖口飞了过去。 失去了借力点,这一球变成了无力的出界球? 不,还没完! 原本应该出界的球,因为及川彻的闪避动作,反而被后排补防的岩泉一看了个正著。 “机会球!” 岩泉一轻鬆將球垫起。 青叶城西反击。 这一次,乌野的防线已经彻底崩了。 隨著一声清脆的扣杀声,排球落地。 21比25。 第一局结束,青叶城西胜。 …… 陆仁走下场,抓起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脸。 “嘖。” 他不爽地咂舌,“那个混蛋,刚才绝对是看到我的动作才收手的。反应速度快得不像人类。” 这种明明算计好了一切,却在最后一步被对方凭硬实力破解的感觉,简直糟糕透顶。 “陆仁,辛苦了。” 乌养繫心递过来一瓶水,“刚才那球不怪你,是及川那傢伙太妖了。第二局你先休息一下,换月岛上。” “……是。” 陆仁接过水,一屁股坐在长椅上。 虽然很不甘心,但他现在的体力条確实已经亮红灯了。跟这种级別的队伍打,脑细胞死得比肌肉细胞还快。 “其实,你还挺好读懂的。” 清泽雅芝拿著战术板走过来,在他身边坐下。 陆仁拧开瓶盖的手一顿,死鱼眼翻了翻:“哈?我可是全队最让人捉摸不透的战术大师。” “得了吧。” 雅芝撑著下巴,看著场上正在交换场地的队员们,语气悠悠,“你打游戏的时候就是这样。遇到那种血厚攻高、机制复杂的boss,你第一反应永远不是怎么正面硬刚,而是到处找空气墙、卡地形,或者试图寻找ai的逻辑漏洞来逃课。” 陆仁喝水的动作僵住了。 “不想正面面对,是因为害怕数值不够被秒杀。”雅芝转过头,笑眯眯地戳穿了他,“刚才最后一球,你明明可以尝试强行突破或者吊球,但你还是选择了看起来最『聪明』的打手出界。” “……那是战术选择。”陆仁嘴硬。 “是逃避选择哦。”雅芝毫不留情,“及川彻那种级別的玩家,怎么可能让你一直卡bug通关?” 陆仁沉默了半晌,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把毛巾盖在头上。 “被你看透了啊,真没劲。” 这时候,乌养教练拍了拍手,召集眾人。 “好了,都听我说!” “第二局的阵容调整一下。前排是大地、旭、月岛,后排是日向、田中、ys。” 乌养繫心在战术板上画了几个圈,“面对及川的发球,我们不能再被动挨打了。既然接不住,那就用少数精锐去接!大地、西谷,防守范围扩大,其他人不要去干扰他们!” “是!!” 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 陆仁站起身,看著准备上场的队友们。 他突然伸手拉住了走在最后的大地。 “大地学长。” 泽村大地停下脚步,“怎么了?” 陆仁看了一眼不远处正在转球找手感的影山,压低声音:“我不在场上,那个单细胞国王没人看著,搞不好又要犯病。如果察觉到他有想一个人单挑对面的苗头……” 他做了一个挥拳的动作,“別犹豫,直接给他一拳让他清醒一下。” 泽村大地愣了一下,隨即笑出了声。 他看了一眼影山,又看了一眼陆仁,眼中满是信任。 “没事的。” 大地紧了紧护膝,语气坚定,“经过这么多场比赛,我想影山已经知道该怎么做了。而且……” “我们可不是只会看著他犯错的队友啊。” 说完,大地转身跑向球场。 陆仁站在场边,看著那个並不高大却异常可靠的背影,抓了抓头髮。 “切,一个个都这么热血。” 他重新坐回板凳上,目光却死死盯著对面的及川彻。 这一局先让你囂张一会儿。等我充好电,绝对要把你这个boss给推了。 第114章 只有名为「换人」的系统重置与名为「爽朗」的新手教程 第二局开始的哨声吹散了场馆內残留的焦躁。 双方交换场地。陆仁坐在替补席上,把毛巾盖在头上,只露出一双死鱼眼盯著场內。虽然体力槽还在闪红灯,但脑子里的战术面板却运转得飞快。 “花捲髮球。”他低声念叨。 青叶城西的花卷贵大站在底线,这是一个各项数值都很平均的选手,没有及川彻那种华丽的必杀技,但胜在稳定。 球发了出来,落点在后排左侧。 “我来!” 田中龙之介大吼一声。上一局末尾的那记超內角扣杀显然帮他清空了负面状態,现在的他就像个刚加上buff的狂战士,接球动作虽然粗糙,但那种“绝对要接起来”的气势硬是把球垫到了网前。 到位。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落点下。他的视线在瞬间扫过全场,大脑像精密的cpu处理著所有攻手的跑位信息。 前排是月岛萤。 那是个虽然嘴毒、但在关键时刻绝不手软的理性派。 影山手腕一抖,排球没有丝毫旋转,精准地找到了月岛的击球点。 网对面,金田一勇太郎跟著起跳。这位“韭菜头”副攻手虽然对影山抱有复杂的心理阴影,但身体素质確实没话说,跳跃高度相当可观。 然而,月岛根本没打算和他拼高度。 他看著金田一全力封锁斜线的动作,眼镜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嘲弄,手腕轻巧地一转。 直线球。 排球贴著金田一的手臂內侧钻了过去,落在无人防守的边线附近。 “好球!”泽村大地拍手喊道。 1比0,乌野先拿一分。 接下来的比赛节奏並没有因为这一分而变得轻鬆。青叶城西就像一块坚韧的牛皮糖,无论乌野怎么进攻,他们总能粘上来。 比分交替上升。 你拿一分,我追一分。 这种拉锯战最消耗精神值。陆仁看著场上的局势,眉头微皱。虽然看起来势均力敌,但那个名为“及川彻”的boss还没有真正发力。 直到那个时刻再次来临。 轮转。 及川彻拿著球,走向发球区。 全场的气氛瞬间变了。刚才还嘈杂的应援声像是被按了静音键,只有青叶城西那边整齐划一的发球bgm。 “来了。”乌养繫心教练双手抱胸,身体前倾。 场內,乌野的阵型突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分散站位的队员们迅速向两侧拉开,將后场的中心区域完全空了出来。 紧接著,泽村大地和西谷夕,这两位乌野防御力最高的角色,像两尊门神一样並肩站到了那个最危险的区域。 二传手影山飞雄则紧贴网前,不再参与接发球。 这是专门针对及川彻那种杀人发球的特攻阵型——既然接不住,那就让能接住的人去接,其他人只要別碍事就行。 发球线后,及川彻转著球,目光扫过对面的阵型。 “哦?” 他挑了挑眉,嘴角那个招牌式的轻浮笑容里多了一分玩味,“专门为我准备的阵仗吗?真是荣幸。” 拋球。 助跑。 起跳。 这一连串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播放一段精心製作的过场动画。 嘭! 排球被击出的瞬间,发出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悸。球速快得肉眼几乎难以捕捉,带著毁灭性的力量直衝乌野后场。 如果是普通的一传,面对这种球恐怕连躲都来不及。 但站在那里的,是乌野的队长。 泽村大地没有退缩。他甚至没有过多的动作,只是向右横跨一步,压低重心,双臂像焊死了一样稳稳架起。 “咚!” 排球重重砸在手臂上,巨大的衝击力让大地的上半身猛地一晃。但他脚下生根,硬是用核心力量消化了这股蛮力。 球高高弹起,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直奔二传位。 完美的一传。 “好接!”替补席上的菅原孝支激动地握拳。 影山飞雄站在落点下,心臟剧烈跳动。 这是队长拼尽全力接起来的一球。这是面对那个“大王”发球局的第一球。 如果能拿下这一分,不仅能打断及川彻的节奏,更是对全队士气的巨大提振。这一球的含金量,比普通的十分都要重。 该给谁? 日向的快攻?不,青城的拦网已经开始適应那个速度了。 月岛?那个理性的傢伙虽然稳,但这种时候需要更暴力的破局手段。 东峰学长?刚被拦死过,还在调整。 影山的视线本能地转向了左翼。 那里有个光头,正一脸狰狞地要球,眼神里写满了“把那该死的球给老子”。 田中龙之介。 上一局被针对到崩溃,又自己爬起来的男人。现在正是他手感最热、斗志最旺的时候。 “田中前辈!” 影山大吼一声,將球传了过去。 这一球传得稍微有点高,也就是所谓的“开网球”。这给了攻手充分的助跑和发力空间,但也意味著对面的拦网有足够的时间组织防御。 两名青叶城西的拦网手迅速併拢,封锁了路线。 田中看著面前的高墙,没有任何犹豫。 躲? 开什么玩笑! 他抡圆了手臂,把自己所有的鬱闷、愤怒和不甘全都灌注在这一击里。 超强力直线扣杀! 排球带著呼啸声,硬生生从拦网手的指尖上方轰了过去,砸在地板上弹飞老远。 “好啊啊啊啊!!” 田中落地后仰天长啸,用力扯著自己的球衣,那模样活像个原始人。 影山鬆了一口气,握紧了拳头。 这一分,拿下了。 然而,坐在场边的陆仁並没有跟著欢呼。他看著影山飞雄的背影,又看了看对面正在互相交流的及川彻和岩泉一,眼中的数据流並没有停止跳动。 比赛继续。 虽然破了及川的发球局,但青叶城西的韧性简直可怕。他们就像是一个拥有自我学习能力的ai,每一球过后,他们的防守站位都会更加精准一分。 日向的怪人快攻又出现了一次,虽然得分了,但球落地前,岩泉一的手指已经碰到了球皮。 “切。” 陆仁咂了一下嘴,站起身,走到了乌养教练身边。 “教练。” 乌养繫心正盯著场內,头也没回:“怎么了?” “是不是该把影山换下来了。” 这句话说得平静,但在此时此刻,无异於一颗惊雷。 乌养猛地转过头,瞪大了眼睛看著这个平时懒散的少年,满脸的不可思议:“你说什么?现在比分咬得这么紧,影山刚刚才组织了一次漂亮的反击,你让我把他换下来?” “正因为咬得紧,才危险。” 陆仁指了指场內,“您看对面的拦网。日向刚才那个快攻,如果是第一局,他们连反应都做不出。但刚才,岩泉一已经摸到了。” 乌养愣了一下,看向场內。 “这就是所谓的『適应性』。”陆仁继续说道,语气里带著一股子打游戏遇到机制怪时的冷静,“怪人快攻这个外掛,无敌时间快结束了。对面的boss已经背下了攻击频率和前摇动作。” “而且,”陆仁的视线落在影山身上,“那个单细胞王者的cpu快过热了。及川彻给他的压力太大,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我要比他快』『我要比他准』。再这么打下去,那个只会独断专行的『暴君』就要復辟了。” 乌养沉默了。他確实感觉到了影山的一丝焦躁,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在传球的选择上,確实越来越急。 “那你觉得换谁?”乌养问,虽然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菅原前辈。” 陆仁转头看向替补席上那个一直关注著比赛的银髮少年,“菅原前辈虽然数值面板不如影山华丽,但他有两个影山绝对没有的优势。” “第一,他是新角色。及川彻手里有影山的数据,但他没见过菅原前辈打球。这就是新的『初见杀』。” “第二,”陆仁顿了顿,“比起影山那种『你们都要配合我』的传球,现在的队伍,可能更需要菅原前辈那种『我会配合你们』的风格来稳住心態。” 乌养繫心深吸了一口气,抓了抓头髮。 这確实是一步险棋。在这么关键的时刻换下天才二传手,换上三年级的替补。 但他看著陆仁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鬼使神差地觉得,这小子说得对。 “好。” 乌养转过身,对著替补席喊道,“菅原!准备上场!” 菅原孝支愣了一下,隨即迅速脱下外套。经过陆仁身边时,他有些惊讶地看了一眼这个一年级学弟。 “谢谢。”菅原低声说道。 陆仁耸了耸肩:“別误会,我只是觉得现在的副本机制更適合你的技能组。加油吧,別让那个及及国王太囂张。” 哨声响起。 “乌野换人。” 裁判举牌。 正准备发球的影山飞雄看到举著的號码牌,整个人僵住了。 他不解,愤怒,还有一丝惊慌。 为什么要换我?我明明没有失误! 他走到场边,接过號码牌的时候,手都在微微颤抖。 “別摆出那副被拋弃的小狗表情。” 陆仁站在他旁边,递给他一瓶水,语气欠揍,“好好在下面看著。看看那个所谓的『凡人』二传手,是怎么用你看不上的方式攻略副本的。” “你……”影山咬著牙,想反驳,却被陆仁打断。 “你的技术確实是顶级的,这毫无疑问。”陆仁喝了一口水,看著场上正在和攻手们击掌的菅原,“但有时候,打游戏不是光靠操作就能通关的。你需要看看『新手教程』,学学怎么让队友变得更好用。” 影山捏著水瓶,关节泛白,但他没有再说话,只是死死地盯著场內。 场上。 菅原孝支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温和笑容。他拍了拍田中和日向的肩膀,说了几句什么,原本紧绷的两人瞬间放鬆了不少。 网对面。 及川彻看著那个刚刚上场的银髮二传手,眼神微微一凝。 “换人了?” 他原本以为乌野会靠那个天才一年级死磕到底。 “看起来很爽朗嘛。”及川彻眯起眼睛,大脑里的资料库快速检索,却发现一片空白,“完全没有见过的傢伙……不知道是什么路数。” 未知,往往意味著变数。 比赛继续。 比分板上,鲜红的数字刺眼。 青叶城西 10 : 8 乌野。 虽然落后两分,但隨著这个名为“菅原孝支”的变数登场,原本已经有些凝固的空气,开始重新流动起来。 陆仁靠在椅背上,看著场上的背影,嘴角微微勾起。 “好了,第二阶段开始。让我们看看,这支队伍的另一面吧。” 第115章 只有名为「教科书」的稳定输出与名为「补刀」的快乐 哨声尖锐,切断了场馆內短暂的喧囂。 比分10比8,乌野落后两分。 田中龙之介站在发球线上,手里转著排球。刚才那记扣杀的余温还在手掌上发烫,他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那张脸怎么看都像是个刚抢完地盘的恶霸。 “放马过来啊!青叶城西!” 他大吼一声,拋球,助跑。 这一球没有那么多花哨的旋转,纯粹就是大力出奇蹟。排球像颗炮弹一样砸向对面。 “我来!” 青叶城西的花卷贵大向后撤了半步,动作並不慌乱。虽然田中的力量很大,但只要落点判断准確,这种球並不难接。双臂一垫,排球被稳稳卸力,高高弹起。 一传到位。 及川彻已经站在了网前。 这时候就能看出青叶城西这支队伍的素养。即便刚刚被追了一分,他们的节奏依然没有乱。国见英从右侧切入,脚步轻快得像是在散步,但速度却一点不慢。 “国见!” 及川彻的手指在触球瞬间极其柔和,排球被推送出去,速度適中,正好送到国见的击球点。 乌野这边,月岛萤和泽村大地的反应很快。两人並排起跳,四只手臂在网前筑起一道墙。 啪。 国见没有强行突破,而是打了一个巧妙的时间差,扣球正好擦过月岛的小指。 “一触!”月岛落地后立刻回头喊道。 球变向飞往乌野的后场。 “交给我!” 一道橙色的身影贴地滑行。西谷夕,这个总是吵吵闹闹的自由人,在接球的时候安静得可怕。他预判了折射的轨跡,身体向左侧倾倒,单手將球垫起。 球飞向网前。 这时候,原本应该站在那里的影山飞雄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温和的菅原孝支。 如果是影山,这球可能会变成二次进攻,或者是给日向的超速快攻。 但菅原没有。 他看著飞来的球,脚步调整得很碎,身体完全舒展开,正对著球网。他的视线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左翼。 “旭!” 传球。 这球传得並不快,弧度稍高,带著一种让人安心的稳定感。它不强迫攻手去適应球,而是球在等待攻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东峰旭助跑,起跳。 面前是青叶城西的双人拦网。 “別想过去!”松川一静的手臂伸了过来。 东峰旭看著眼前的拦网,心里却异常平静。菅原的球就像是放在架子上让他打一样舒服。他不需要考虑击球点是不是偏了,也不需要担心球会不会掉得太快。 只要挥臂就好。 轰! 这一记扣杀势大力沉。排球砸在松川的手掌上,並没有被拦回,而是凭藉著巨大的动能硬生生挤开了拦网手的手指。 排球弹向空中,飞出界外。 “好球——!!” 田中衝过去,一把搂住东峰旭的脖子乱晃,然后转身对著菅原竖起大拇指:“菅原学长!传得太舒服了!” 菅原笑著摸了摸田中的寸头,手感扎手:“是你们扣得好。” 10比9。 分差缩小到一分。 替补席上。 陆仁把下巴搁在椅背上,歪头看著坐在旁边的影山飞雄。 这位天才二传手正死死盯著场內的菅原,手里那瓶水已经被捏得变了形,塑料瓶发出咔咔的惨叫。 “喂,单细胞。”陆仁用脚尖踢了踢影山的鞋跟,“看傻了?” 影山没回头,只是从鼻子里哼了一声。 “是不是觉得很不爽?”陆仁慢悠悠地说,语气里带著几分欠揍的调侃,“明明那个传球没有任何技术含量,速度慢,意图也明显,但王牌就是能得分。是不是觉得自己的『神级操作』被这种『平a』给比下去了?” “闭嘴。”影山终於转过头,眼神凶狠,“我没那么想。” “哦——是吗?”陆仁耸耸肩,“那你现在的表情就像是被ntr……咳,被抢了玩具的小屁孩。” 影山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但他转过头重新看向场內,声音低沉:“菅原前辈的传球……很稳。攻手在打那种球的时候,会有思考的余地。” “这就对了。”陆仁打了个响指,“你的传球是让攻手变成执行程序的机器,而菅原前辈的传球,是让攻手变成玩家。虽然上限可能没你高,但容错率高啊。这就是所谓的『版本答案』。” 场上比赛继续。 田中再次发球。 这傢伙一旦顺起来,那是真的拦不住。又是一记大力跳发。 不过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也不是吃素的。他向侧面跨步,用身体正面挡住了球路,將球垫高。 “抱歉!稍微有点短!” 球没能送到网口,而是落在了三米线附近。 及川彻不得不从网前跑出来调整。 “金田一!” 哪怕是这种修正球,及川彻依然敢打快攻。 金田一勇太郎从中间杀出。这个留著韭菜头的傢伙,今天憋著一股劲。他要证明给影山看,自己不是跟不上节奏的废柴。 他跳得很高。 “別想轻易得分!” 日向翔阳像个弹簧一样窜了起来。虽然身高不够,但他的弹跳力和反应速度完全弥补了这一点。 就在金田一扣球的瞬间,日向的手臂伸到了球路前方。 啪。 球打在日向的手掌上,发生变线。 “一触!”日向大喊。 排球向后方飞去,速度减缓了不少。 “机会球!”西谷夕轻鬆將球垫起。 金田一落地后咬了咬牙,表情有些焦躁。又是这样!明明感觉能扣死,但那个矮个子总是能碰到球。这种“打不死”的感觉最搞人心態。 反击机会。 菅原站在球下。 青叶城西的防守重心瞬间分散。快攻?还是给田中? 菅原的手腕一抖,再次送向了左翼。 还是东峰旭! “再来一球!” 东峰旭再次起跳。同样的节奏,同样的舒適度。面对还没有完全组织好的拦网,他选择了一条大斜线。 咚! 排球砸在无人防守的空地上。 10比10。 追平了。 “好耶!!!” 乌野全员沸腾。 菅原握紧了拳头,脸上的笑容比刚才更灿烂了一些。 他站在场上,听著队友的欢呼声,心臟跳动得很有力。 在场下观战的时候,那种不甘心就像蚂蚁一样啃噬著內心。看著影山和日向打出那种惊世骇俗的快攻,看著队伍飞速进化,自己却只能坐在冷板凳上递毛巾、喊加油。 那种被甩下的恐惧,真实存在。 但是。 正因为站在场外,视野才更加开阔。 青叶城西的拦网习惯、及川彻的配球思路、每个人防守时的站位偏好……这些信息,在场上当局者迷的时候,在场下却看得一清二楚。 没能上场的时间,並没有被浪费。那些焦躁和观察,全都化作了现在掌控比赛的数据。 “这就是……三年级的执念啊。” 网对面,及川彻看著那个正在和东峰旭击掌的银髮二传手,微微眯起了眼睛。 “爽朗君……”及川彻在心里给菅原起了个外號,“作为二传手,他的单项数值可能都不如飞雄。没有那种天才般的球感,也没有那种压倒性的气场。” “但是,”及川彻看了一眼有些急躁的金田一,“他所组织的进攻,全是教科书式的標准答案。也就是所谓的『最优解』。他不胡乱传球,不冒险,但也不犯错。这种稳扎稳打的风格,反而让那群因为飞雄的乱来而紧绷的攻手们,彻底放鬆下来了。” 及川彻嘆了口气,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乌野到底是个什么怪胎收容所?天才、凡人、疯子……居然能捏合在一起。” 这时候,场边的乌养繫心教练站了起来。 “裁判,换人!” 他举起了號码牌。 陆仁把毛巾扔在椅子上,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终於轮到我了。” 他走到场边,和一脸不爽的月岛萤击掌。 “辛苦了,眼镜君。你可以下去给你的cpu降降温了。” 月岛擦了擦汗,冷冷地瞥了他一眼:“別送得太快,替补。” “放心,我可是来收割残血的。” 陆仁走上场。 此时的前排阵容:陆仁、菅原、日向。 “陆仁,拜託了。”菅原拍了拍陆仁的后背。 “了解。”陆仁站在网前,眼神瞬间变得清明。虽然体力条只有一半,但对面的boss机制,他已经在下面看够了。 比赛继续。 田中发球。 这一次,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完全適应了田中的球路,一传接得非常完美,直接送到了及川彻的头顶。 “好一传!” 及川彻起跳。 乌野的前排拦网立刻启动。 “盯著岩泉!”菅原喊道。 果然,及川彻传给了王牌岩泉一。 岩泉一从左路切入,气势汹汹。 陆仁和菅原同时起跳拦网。 在起跳时,陆仁本能地想要抢最高点。这是他在打游戏时的习惯,拼反应,拼手速。 “慢一点!” 菅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別急,他们的节奏比我们慢!” 陆仁心头一跳,硬生生在慢了半秒起跳。 就是这半秒的延迟。 当岩泉一挥臂扣球的时候,陆仁和菅原的手正好封到了最高点。 啪! 球重重打在菅原的手掌上。虽然力量很大,直接衝破了拦网,但球速已经被大大削减。 “一触!” “接得好!” 后排的西谷夕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一样,轻鬆地出现在球的落点,將球垫起。 “反击!” 菅原落地,没有丝毫停顿,直接跑向球下。 日向翔阳已经启动了。 “把球给我!!” 即使没有影山,日向的诱饵属性依然满级。他从中路的一声大吼,直接带走了青叶城西的一名拦网手。 但菅原传给了日向。 不是那种神乎其技的怪人快攻,而是一个普通的、稍微快一点的近体快球。 日向挥臂。 啪! 球被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勉强救起。 “没死!” 球高高飞起,但这只是一个被动的救球,球直接飞向了网口,而且还在向乌野的场地飘。 岩泉一衝上来想要处理,但位置太远。 陆仁站在网前,看著那颗缓缓落下、高度並不算高的排球。 他的大脑里瞬间弹出了一个巨大的qte提示按键。 【按f键处决】 他甚至没有助跑,只是原地起跳。 虽然身体素质只有c级,但在这种不需要对抗、不需要预判、只需要把球按下去的时候,足够了。 一只手出现在了球的上方。 陆仁面无表情,甚至眼神有些死鱼。 “这种送分题,我就不客气了。” 啪! 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是乾脆利落的一声脆响。 陆仁像是在扣篮一样,直接把球按在了青叶城西的三米线內。 球落地,弹起。 裁判哨响。 11比10。 乌野反超。 “奈斯!!” 田中和日向衝过来,一左一右撞在陆仁身上。 “刚才那个探头球太帅了!陆仁!”日向眼睛发光。 “那是补刀。”陆仁揉了揉被撞疼的肩膀,纠正道,“这是抢人头懂不懂?只要最后一下是我打的,经验值就是我的。” 菅原走过来,笑著拍了拍陆仁:“拦网的时机掌握得不错。” “是学长提醒得及时。”陆仁耸耸肩,“不然我就跳早了,会被那个岩石脑袋打成筛子。” 网对面。 及川彻落地,看著滚远的排球,轻轻“嘖”了一声。 刚才那一瞬间,他看到了陆仁眼里的光。那不是热血漫主角那种燃烧的火焰,而是一种……算计得逞的狡黠。 “別在意別在意!” 及川彻拍了拍手,把队友们的注意力拉回来。 他的脸上没有任何沮丧,反而露出了一种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 “乌野的攻击力確实很高,那个爽朗君上来之后,他们的稳定性也提升了。再加上那个喜欢偷鸡的一年级……” 及川彻指了指对面正在庆祝的乌野眾人,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 “但是啊,这样的队伍,我们以前也不是没遇到过。” 他竖起一根手指,眼神陡然变得锐利。 陆仁隔著球网,正好对上及川彻的视线。 他打了个寒战。 第116章 只有名为「新手教程」的舒適区与名为「判定框」的作弊码 田中龙之介的发球轮还在继续。 这傢伙只要一旦打顺手,那种由內而外散发出的单纯气场確实能给对手造成不小的麻烦。虽然不像及川彻那样拥有能直接得分的发球技术,但胜在力大砖飞,只要不失误,就能把球过网。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这次把重心压得更低,稳稳接起。 “一传到位!” 及川彻迅速移动到落点。他的视线在网前扫过,没有任何停顿,手指轻弹,將球送到了右翼。岩泉一助跑,起跳,面对只有单人拦网的空档,一记重扣砸在地板上。 发球权易手。 “別在意!下一球拿回来!”泽村大地拍手大喊。 陆仁站在网前,活动了一下手腕。刚才那个“补刀”探头球让他手感不错,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测试。 轮转。岩泉一发球。 球速很快,带著强烈的旋转。泽村大地判断准確,侧身將球垫起。 “抱歉,稍微有点冲网!” 球飞向网口。如果是影山飞雄,这时候大概率会选择跳传或者直接二次进攻来修正这个不到位的球。 但站在那里的是菅原孝支。 他没有起跳,而是快速调整脚步,退后半步,让身体完全处於球的下方。 “陆仁!” 菅原的声音很清晰,甚至带著一点商量的语气。 陆仁助跑。 按照以往的肌肉记忆,这时候他必须全神贯注。因为影山飞雄的传球就像是一颗经过精密计算的飞弹,你必须在特定的时间、特定的高度出现在特定的位置,早一秒或者晚一秒,都会错过那个稍纵即逝的击球点。 那是硬核动作游戏,容错率为零。 陆仁起跳,身体腾空。 然而,预想中的“飞弹”並没有飞过来。 飞过来的是一片羽毛。 那颗排球带著轻微的后旋,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飞到陆仁的击球点前方时,仿佛违背物理常识般地“停”了一下。 它在等待。 不是球在催促人,而是球在等人。 陆仁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种感觉太奇怪了。如果说配合影山是在玩《只狼》,必须完美格挡每一次攻击,那么配合菅原,就像是突然切回了《马里奥》,而且还是开了辅助瞄准的新手教程模式。 太慢了。 但也正因为慢,世界变得清晰无比。 陆仁身在空中,甚至有閒暇转动眼球。 面前是青叶城西的拦网手,那个“韭菜头”金田一勇太郎。 在陆仁的视野里,金田一的手臂不再是一堵不可逾越的墙,而是一堆由线条和数据构成的几何体。 金田一的手掌向內倾斜,为了封锁斜线球。他的小拇指外侧有一块明显的空白区域。 【检测到碰撞体积边缘。】 【判定框暴露。】 如果是影山的球,陆仁根本没时间思考这些,只能凭本能把球轰过去。但现在,菅原给了他最奢侈的东西——时间。 陆仁挥臂。 动作看起来像是要打一记重扣。 金田一咬紧牙关,双臂用力下压,试图封死扣球路线。 就在手掌即將触球的瞬间,陆仁的手腕突然一抖。 不是重击。 手掌侧面像抹墙灰一样,轻轻刮过排球的侧面。 排球受力改变方向,没有向下,而是水平向右飞去。 啪。 球精准地撞在了金田一右手小拇指的外侧,然后受力弹开,飞出了界外。 打手出界。 裁判哨响,旗帜挥动。乌野得分。 陆仁落地,看著一脸错愕的金田一,心里默默给这一球打了个分:操作难度一颗星,爽快度五颗星。 “这也太赖皮了。”陆仁甩了甩手,小声嘀咕。 场边。 影山飞雄手里抓著水瓶,指节泛白。他死死盯著刚才那一幕。 作为二传手,他看得很清楚。刚才那一球,菅原的传球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可以说软绵绵的。如果是他,绝对不会传出这种“毫无威胁”的球。 但是,陆仁打得很舒服。 那个平时总是抱怨“球太快”、“废脑子”的傢伙,在空中竟然有时间去观察拦网手的手型,然后做出最噁心的选择。 “影山。” 乌养繫心教练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没有回头,只是看著场內,“看懂了吗?” 影山抿著嘴,沉默了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那个传球,让攻手有了选择权。” “没错。”乌养点头,“你的传球是『在这个点打死对手』的命令,而菅原的传球是『请在这个位置自由发挥』的请求。对於陆仁这种脑子转得比身体快的傢伙来说,给他思考的时间,比给他速度更致命。” 影山感觉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他不甘心。 技术上明明是自己更强,精度、速度、隱蔽性,菅原前辈没有一样能贏过自己。 但偏偏在“让队友得分”这件事上,自己输了。 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青叶城西显然被这种突如其来的节奏变化搞得很难受。 他们已经习惯了应对影山飞雄那种高压快节奏的进攻,身体的反应都被调校到了“极速模式”。现在乌野突然降速,变成了稳扎稳打的阵地战,反而让他们有些无所適从。 比分13比11。 金田一再次起跳拦网。 这次是田中龙之介。 菅原的传球依然稳得可怕,虽然没有影山那种能撕裂防线的速度,但胜在位置舒服到了极点。 田中根本不需要调整步伐,助跑、起跳、挥臂,所有力量都用在了扣球上。 “噢噢噢噢!” 田中怒吼著,面对单人拦网,直接用力量强行突破。 球砸在拦网手上,弹向后场,落地得分。 14比11。 “怎么回事……”金田一落地后有些急躁地抓了抓头髮,“明明球速不快,为什么拦不住?” “因为节奏不对。” 及川彻站在后排,眼神有些冷,“你们起跳太早了。身体记住了飞雄传球的节奏,面对爽朗君的慢球,你们跳到了最高点,球还没到。等球到了,你们身体已经开始下落了。” 这就是所谓的“时间差攻击”,只不过这次不是攻手製造的,而是二传手风格差异天然形成的。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乌野打得异常顺畅。 陆仁在右翼的活跃吸引了大量注意力。毕竟谁也不想面对一个能看穿你手指缝隙的“显微镜”攻手。 这给了左翼的田中和中路的日向更多的机会。 菅原孝支就像是一个耐心的园丁,不急不躁地给每一朵花浇水。 16比13。 青叶城西请求暂停。 陆仁走到场边,接过清泽雅芝递过来的水瓶,仰头灌了一大口。 “呼……”他长出一口气,感觉肺里的灼烧感稍微缓解了一些。 菅原孝支拿著毛巾走过来,脸上带著那种標誌性的温和笑容,但在陆仁看来,这笑容里多少带点腹黑。 “陆仁,刚才那个打手出界很漂亮。”菅原夸奖道。 陆仁擦了擦嘴角的水渍,对著菅原竖起大拇指。 “学长,说实话,你的传球就像是开了『低延迟模式』。” “誒?”菅原愣了一下,“那是……什么意思?” 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跟那个单细胞王者配合的时候,我的cpu占用率常年飆升在99%,光是计算他的球路和落点就要烧掉一半內存。但是接你的球……” 他顿了顿,露出一双死鱼眼:“就像是在玩回合制游戏。我有足够的时间喝口茶,看看对面的建模有没有穿模,然后再决定按哪个键。” 菅原虽然没完全听懂这些游戏术语,但看著陆仁那副轻鬆的表情,也明白这是在夸自己。 “只要好打就行。”菅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毕竟我没有影山那种天赋,只能儘量让你们打得舒服一点。” “这就够了。” 陆仁把毛巾搭在脖子上,看了一眼不远处正低著头散发黑气的影山飞雄。 “有时候,哪怕是满级號,如果操作太繁琐,也不如一键宏来得实在。” 暂停结束的哨声响起。 陆仁重新走上球场。 虽然体力槽还在报警,但他的精神状態却前所未有的好。 既然开启了简单模式,那就趁著boss还没適应补丁之前,多刷点分吧。 网对面,及川彻看著重新上场的乌野眾人,尤其是那个一脸懒散的陆仁,嘴角的笑意收敛了几分。 第117章 有名为「补丁失效」的恶性BUG与名为「集火」的嘲讽机制 哨声像是一把尖刀,划破了场馆內短暂的凝滯。 东峰旭站在底线,手里转著排球。他的呼吸有些沉重,刚才那一轮连续得分虽然提振了士气,但也实打实地消耗了这具庞大躯体的氧气。他拋球,起跳,动作依旧標准有力,但排球砸向对面的瞬间,那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似乎比开局时少了几分。 “我来!”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向侧前方跨出一步。他的动作並不华丽,膝盖弯曲的角度恰到好处,双臂像是精密仪器般垫在球下。排球撞击手臂,发出一声闷响,隨后乖顺地弹向网前。 一传到位。 及川彻已经站在了二传位。这傢伙就像是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脸上永远掛著那种让人想要狠狠给一拳的游刃有余。他的视线在网前极快地扫过,身体却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金田一!” 隨著一声短促的呼喊,排球被推送而出。速度极快,是那种哪怕稍微走神都会跟不上的快球。 “別想轻易过去!” 田中龙之介怒吼著起跳,身边的陆仁也隨之跟进。两人的手臂在网前併拢,试图封锁金田一勇太郎的扣球路线。 “嘭!” 球砸在田中的手掌边缘,发生折射。 “一触!”陆仁落地后立刻大喊,视线紧盯著变线的排球。 “交给我!”泽村大地稳稳地出现在后排,將这颗经过缓衝的球垫起。球路很高,给足了进攻方调整的时间。 菅原孝支站在球下,他的余光瞥见左侧的田中已经开始助跑,但他没有传给田中,而是手腕一翻,將球推向了右侧。 那里是陆仁。 “好机会。”陆仁心里默念。 有了上一球“打手出界”的铺垫,加上菅原那种自带“减速buff”的传球,陆仁觉得这简直是送分题。他助跑,起跳,视野在空中打开。 然而,就在他身体腾空的瞬间,眼前的光线突然暗了下来。 原本应该只有金田一一个人的拦网,此刻却凭空多出了两道身影。花卷贵大、松川一静,再加上金田一。三个人就像是一堵突然升起的嘆息之墙,严丝合缝地封堵了陆仁所有的扣球路线。 “嘖,適应得这么快吗?” 陆仁的眉头皱了起来。这帮傢伙的ai学习能力是不是有点过高了?刚才那个“慢节奏”的补丁才打上去没两分钟,这就已经被对面破解了? 硬扣肯定会被拦死。这堵墙连个缝隙都没留。 电光石火间,陆仁的大脑飞速运转。既然硬拼不行,那就玩阴的。 他在空中强行收力,原本抡圆的手臂瞬间变得僵硬,手掌从拍击变成了轻托。 吊球。 排球轻轻越过三人的指尖,晃晃悠悠地向著拦网后的空档落去。 “得手了。”陆仁心里刚闪过这个念头,一股寒意却突然从脊背窜了上来。 那片原本应该是空地的落点,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个人。 及川彻。 这位青叶城西的主將此时正半蹲在那里,双手下垂,脸上带著一种“我就知道你会这么干”的戏謔表情。那眼神就像是看著一只自以为聪明的猴子跳进了陷阱。 “太天真了哦,陆仁君。” 及川彻轻鬆地將球垫起。 “反击!” 球高高飞起。青叶城西的后排,岩泉一已经像是一头捕食的猎豹般冲了出来。 “后排进攻!”泽村大地大喊提醒。 但来不及了。岩泉一的起跳高度惊人,在乌野拦网尚未完全成型的瞬间,他挥臂如鞭。 “轰!” 排球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弹向看台。 裁判哨响,手势指向青叶城西。 比分16比14。 陆仁落地,看著滚远的排球,牙齿咬得咯吱作响。 “该死,被预判了。” 他狠狠抓了抓头髮。原本以为靠著节奏差能多刷几分,没想到及川彻这个boss不仅操作犀利,连战术预判都是顶级的。这种刚掏出新武器就被对面看穿底裤的感觉,实在是让人火大。 “別在意!下一球拿回来!”菅原跑过来拍了拍陆仁的后背,虽然他的手心也全是汗。 发球权轮换。 及川彻拿著排球,慢悠悠地走向底线。 整个体育馆的气氛瞬间变了。如果是之前的发球只是让人警惕,那么现在及川彻站在那里,给人的感觉就是一把上了膛的狙击枪。 乌野这边迅速变阵。西谷夕替换下了后排的东峰旭,他和泽村大地两人拉开距离,试图覆盖整个后场。 “只要不是发球直接得分,我们就能组织进攻。”泽村大地的声音沉稳有力,试图稳住军心。 及川彻站在底线,听著裁判的哨声,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扬。 “虽然自由人和队长都很强……”他的视线越过球网,精准地锁定在靠近边线的那个身影上,“但只要不打给他们不就行了?” 拋球,助跑,起跳。 及川彻的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张紧绷的弓,手臂挥动时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 “嘭!” 排球化作一道白光,既没有找西谷,也没有找大地,而是直勾勾地衝著边线的陆仁飞去。 “臥槽!” 陆仁瞳孔一缩。他刚才还在想怎么卡位进攻,没想到仇恨值突然就拉满了。这球的速度快得离谱,而且带著强烈的外旋,明显是衝著压线去的。 躲?不敢赌。万一界內就是送分。 接?这特么是自由人的活儿啊! 身体比脑子先动了。陆仁侧身,双臂併拢,硬著头皮迎了上去。 “接住!” “砰!” 排球重重砸在陆仁的小臂上。那种感觉就像是被铁锤抡了一下,骨头都在震颤。巨大的衝击力让陆仁根本无法控制球的走向,排球直接弹飞,越过球网,飞回了青叶城西的半场。 “机会球!” 青叶城西的花卷贵大轻鬆上手,將球稳稳垫起。 “这下麻烦了。”陆仁顾不上手臂的疼痛,连滚带爬地从地上起来准备防守。 一传到位,及川彻再次展现了他作为顶级二传的素养。没有任何停顿,直接背传。 又是金田一! 这个“韭菜头”今天打得格外兴奋,大概是因为刚才被陆仁戏耍了一次,现在满脑子都是復仇。 “快攻!” 乌野的防守阵型刚刚被那个发球衝散,前排拦网慢了半拍。 金田一扣球。 “休想!” 一道橙色的身影贴地滑行。西谷夕,这个能在任何绝境中创造奇蹟的男人,在千钧一髮之际將手垫在了球的落点下。 球被救起,但飞向了场外。 “补救!” 菅原的位置太远,根本赶不过去。泽村大地衝出场外,背对著球网,用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將球垫回场內。 “田中!” 球高高飞向左翼。这是一个没有任何战术掩护的强攻球,明牌託管。 “看我的!”田中龙之介毫无惧色,面对已经到位的双人拦网,强行扭腰扣杀。 “啪!” 球打在拦网手上,没有落地,而是被弹了起来。 “一触!” 青叶城西的国见英轻鬆接起这颗软绵绵的球。 攻守再次逆转。 及川彻站在网前,看著飞来的球,脸上写满了从容。 “这就叫……游刃有余。” 他双手轻托,將球送到了后排。 岩泉一再次起飞。 “又是后排进攻!” 泽村大地刚刚跑回场內,还没站稳就又要面对王牌的重扣。他咬牙半蹲,用胸口硬接了这一球。 “起球了!” 球飞向网前。 菅原孝支盯著球,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给田中?体力消耗太大。给日向?位置不好。 他的视线落在了右侧。 那个刚刚爬起来,还在甩著手臂的傢伙。 “陆仁!” 球传了过去。 陆仁看著飞来的排球,心里骂了一句娘。刚才接那个杀人发球手还在抖,现在又要负责终结进攻?这特么是把辅助当c位用啊? 但抱怨归抱怨,身体已经跳了起来。 面前,又是那该死的三人拦网。 金田一、松川、花卷。这三个人就像是长在网前一样,阴魂不散。 “这次你还能往哪打?”金田一的眼神里透著凶光。 陆仁身在空中,看著面前密不透风的手臂丛林。吊球?及川那傢伙肯定在后面蹲著。硬扣?找死。 既然如此…… 陆仁的眼神突然变得锐利。既然没有路,那就炸出一条路来。 他没有选择避让,而是瞄准了金田一右手的小拇指。 那个最脆弱的边缘判定点。 挥臂,扣杀。 这一球陆仁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甚至在击球瞬间手腕有一个明显的向外撇的动作。 “嘭!” 排球狠狠砸在金田一的小拇指上。巨大的力量让金田一的手指瞬间向后弯折,排球受力改变方向,像一颗不受控制的流弹,斜斜地飞向青叶城西的场外。 “出界!”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飞身去救,但球速太快,直接砸在了gg牌上。 “嗶——!” 裁判哨响。乌野得分。 17比14。 “好球!!”田中衝过来,狠狠拍了一下陆仁的后背。 陆仁被拍得一个踉蹌,齜牙咧嘴地揉著肩膀。 “別拍了,本来就快散架了。” 他喘著粗气,看著对面的及川彻。刚才那一分拿得太艰难了。仅仅是为了破掉及川的一个发球局,乌野这边几乎全员动员,西谷的极限救球,大地的补位,田中的强攻,最后还要靠自己玩命去打手出界。 这就是所谓的“boss战”吗? 只要那个叫及川彻的傢伙站在场上,青叶城西就像是一个精密的整体。每一个零件都在他的润滑下高速运转,没有任何卡顿。 “一人强不是强,全队强才是真的强……”陆仁低声嘟囔了一句,只觉得嘴里发苦,“这游戏平衡性做得真烂。” 轮换。 陆仁走到底线。 手里拿著排球,那种粗糙的触感让他稍微冷静了一些。 刚才那一球虽然贏了,但如果让及川彻继续这么舒服地组织进攻,乌野迟早会被耗死。那种像是温水煮青蛙一样的节奏,是慢性死亡。 必须得做点什么。 陆仁拍了拍球,目光越过球网。 通常来说,发球应该找对方接球最弱的人,或者找空档。但现在的青叶城西,防守体系严密得像个铁桶。 既然找不到漏洞,那就製造漏洞。 陆仁的视线落在了网前的及川彻身上。 作为二传手,及川彻是队伍的大脑。只要他在二传位,青叶城西的进攻就有无数种可能。 那么,如果不让他传球呢? 陆仁深吸一口气。 他没有像平时那样后退很远准备跳发,而是站在了底线附近。 拋球。 高度不高。 挥臂。 没有那种势大力沉的击球声,手掌击打在球的中心偏下位置。 排球带著微弱的旋转飞了出去。 不是大力跳发,也不是飘球。 这就只是一个普通的、落点极度噁心的上手发球。 球越过球网,急剧下坠。 落点不是底线,也不是边角。 而是正对著及川彻的前方。 “嗯?” 及川彻原本准备插上组织进攻,但这颗球不偏不倚,正好衝著他的脸飞过来。 如果他不接,这球落在前场就是得分。如果他接,那他就无法进行二传。 这是阳谋。 “切。” 及川彻不得不停下脚步,双手上抬,做出了接球的动作。 “我接了!” 球被及川彻稳稳垫起。 “一传不到位!二传被废了!”场边的乌养教练眼睛一亮,“好小子,这脑子转得够快!” 陆仁看著被迫接球的及川彻,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真实的弧度。 既然你是满级號,那我就给你掛个“沉默”debuff。 我看你怎么传。 第118章 只有名为「沉默」的Debuff与名为「同类」的预判 排球砸在及川彻的小臂上,弹起的高度很尷尬。 “一传不到位!” 乌养教练在场边攥紧了拳头。 对於一支以二传手为绝对核心的队伍来说,逼迫二传手接一传,就等同於废掉了他们的指挥塔。这就像是在rpg游戏里给boss掛上了“沉默”状態,哪怕只有几秒,也足够打断对方的吟唱节奏。 但青叶城西並不是只有及川彻一个能传球的人。 “渡!”及川彻喊了一声,身体迅速撤出进攻区域。 那个穿著与眾不同球衣的自由人渡亲治,动作流畅地插上到了三米线附近。他没有选择垫传,而是双手架在额前,做出了標准的托球手势。 “那是……二传动作?”日向翔阳瞪大了眼睛。 “那傢伙以前该不会是二传手,因为及川在才转职当了自由人。”陆仁一边盯著球路,一边在心里快速计算,“多职业精通的副坦,麻烦。” 渡亲治的传球虽然没有及川那么妖孽,但胜在稳健。花卷贵大从左翼助跑,起跳。 “拦死他!” 田中龙之介和泽村大地在网前並起双臂。 “嘭!” 扣球打在拦网手上,没有穿透,而是直接弹回了青叶城西的半场。 “机会!”田中刚想喊,却发现那球落点很深。 岩泉一像个救火队员一样出现在后排,一个鱼跃將球垫起。球飞向半空,这时候,那个原本被掛上“沉默”debuff的男人,已经解除了状態。 及川彻站在落点下,脸上带著那种让人火大的轻鬆笑容。 “虽然一传烂了点,但只要球没落地,就不算输哦。” 他双手触球,手腕极快地一抖。 没有给王牌岩泉,也没有给后排,而是给到了松川一静。 快球。 松川的扣球点很高,而且很刁钻。 “我来!” 陆仁从后排冲了出来,身体向前扑倒,单手贴在地板上。 “啪。” 排球砸在手背上,弹起一个並不算太高的弧度。 “救得好!”菅原孝支迅速移动到球下。 这时候,乌野的前排只有泽村大地和田中龙之介。菅原没有丝毫犹豫,將球推向了队长泽村。 这记传球很稳,稳得甚至有点慢。它给了攻手充分的调整时间,就像是新手教程里那种为了让玩家熟悉操作而特意放慢的投餵球。 但这种“体贴”,在竞技场上是一把双刃剑。 给了攻手时间,同样也给了拦网手时间。 金田一和松川几乎是同时起跳,四只手臂在网前筑起了一道高墙。 “嘖。”泽村大地在空中咬牙,只能强行扣杀。 “咚!” 排球被死死拦回。 “西谷!” 不用喊,那个身材矮小的守护神已经出现在了球的落点。西谷夕一个侧滚翻,將这个必死之球硬生生给捞了起来。 “再来一次!”西谷吼道。 球再次飞向菅原。 这时候,任何战术掩护都已经来不及了。这就是纯粹的肉搏战,看谁的拳头更硬,谁的血条更厚。 菅原的视线在场上扫过,最后定格在左侧那个一脸凶相的和尚头身上。 “田中!” “噢噢噢噢!把球给我!” 田中龙之介助跑,踏地,身体像一张拉满的弓。 面对已经到位的双人拦网,他没有选择躲避,而是抡圆了胳膊,对著拦网手最硬的地方砸了过去。 “给我过去啊啊啊!” “嘭!” 球砸在松川的手掌边缘,发生了一个诡异的折射,越过拦网,晃晃悠悠地落在青叶城西的前场空地上。 渡亲治扑救不及。 裁判哨响,手势指向乌野。 18比14。 “好险……”田中落地后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大口喘著气,“我还以为这球要弹回咱们界內呢。”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这是暴击判定。”陆仁走过来,拍了拍田中的肩膀,“干得漂亮,狂战士。” 虽然拿下了这一分,但陆仁能感觉到,青叶城西的防线並没有乱。他们就像是一块海绵,无论你怎么捶打,都能迅速恢復原状。 轮换发球。 陆仁再次站到底线。 刚才那个针对及川彻的发球效果不错,虽然没直接得分,但破坏了对方的第一波攻势。 “既然这招好用,那就用到死为止。” 陆仁盯著网对面的及川彻。那个被称为“大王”的傢伙正插著腰,似乎完全没有因为刚才被针对而感到恼火。 拋球。 依然是那种不带旋转的上手发球,落点极度噁心,直奔及川彻的面门。 “又来?”及川彻刚要动。 一道身影突然横插进来。 岩泉一。 这位青叶城西的王牌主攻手,像是一座大山一样挡在了及川彻的身前。 “別太囂张了,乌野的小鬼。” 岩泉一双手稳稳地垫在球下,將球送到了网前最佳的位置。 “切。”陆仁撇了撇嘴,“仇恨值被分摊了啊。” 一传到位。 及川彻这下彻底解放了。他甚至有閒心衝著陆仁这边眨了眨眼,然后双手极快地將球推向三號位。 金田一勇太郎已经起跳了。 这个髮型像韭菜一样的傢伙,虽然脑子看起来不太好使,但身体素质確实没得说。他在最高点挥臂,完全无视了面前尚未成型的单人拦网。 超手扣球。 “咚!” 排球砸在三米线內,发出清脆的声响。 18比15。 “可恶,那个韭菜头跳得真高。”日向在场下有些眼红。 轮换继续。 西谷夕下场,王牌东峰旭替换上场。陆仁轮转到了后排。 青叶城西的发球权。 金田一拿著球,站在底线。他深吸一口气,视线在乌野的后排扫视。 那里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刚刚上场、虽然身材高大但表情有些僵硬的东峰旭。 一个是刚刚发球噁心了自家队长、现在正一脸死鱼眼的陆仁。 “发给谁?”金田一脑子里闪过及川彻之前的指示。 ——“找结合部。尤其是那个胆小的王牌和那个自大的傢伙中间。” 金田一拋球,挥臂。 球速不算特別快,但落点非常刁钻,正好飞向陆仁和东峰旭的中间位置。 这是一个典型的“抢球”陷阱。 如果是默契度不够的两个人,很容易因为互相让球或者互相抢球而导致失误。 看著飞来的排球,东峰旭下意识地跨出一步,双手张开准备接球。但他眼角的余光看到了旁边的陆仁也动了。 “啊,陆仁要接吗……” 东峰旭的动作瞬间迟疑了一下,身体本能地想要往后缩。那种“万一撞在一起怎么办”、“万一我接飞了怎么办”的负面念头瞬间涌上心头。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我来!!” 一声暴喝在耳边炸响。 陆仁几乎是横著身子撞进了东峰旭的防守区域。他的声音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甚至有点凶。 东峰旭被这一嗓子嚇得一激灵,整个人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举起双手向后跳开:“你、你来!” 陆仁侧身,双臂併拢,稳稳地截住了那颗球。 “嘭。” 一传到位。 “旭学长!別发呆!那是对面的心理战术!”陆仁一边爬起来一边喊道,“你要是退缩了,咱们的防线就真的穿孔了!” 东峰旭愣了一下,隨即脸上露出羞愧的神色,眼神重新变得坚定起来。 网前,菅原孝支已经就位。 “好一传!” 田中和泽村同时开始助跑,牵扯著青叶城西的拦网。 但菅原没有给他们。 他的手指向后一推。 “旭!” 后排进攻。 刚刚还有些犹豫的东峰旭,此时看著飞来的排球,心中的鬱闷化作了力量。他从三米线后起跳,像是一头被激怒的棕熊。 “轰!” 这一球势大力沉。 但青叶城西的防守韧性简直令人髮指。 岩泉一再次出现在球路终点,硬是用胸口顶住了这一记重扣。 “起球了!” 球高高弹起。 又是反击的机会。 及川彻站在网下,他的眼神变得极其锐利。 “跑起来!” 隨著他的一声令下,青叶城西的全员开始跑动。这是一种令人眼花繚乱的同步进攻,四名攻手同时从不同位置切入,每个人都像是在要球。 “谁?会给谁?”泽村大地的视线疯狂在几个人身上切换。 及川彻的手触到了球。 就在那一瞬间,陆仁看到了一个细节。 在青叶城西那一群像是打了鸡血一样衝锋的攻手最右侧,有一个人跑动的姿势稍微有点……隨意。 国见英。 那个总是没什么干劲,信奉“高效节能”的傢伙。 此刻,国见英面对著乌野的双人拦网。如果是热血笨蛋(比如田中),这时候肯定会选择大力扣杀去硬撼拦网。 但国见英不是。 “如果是我的话……”陆仁的大脑飞速运转,將自己代入到国见英的角色里,“面对两层墙,还要浪费体力去扣杀,太麻烦了。” “最省力的方法是……” 吊球。 或者说,轻拍一个斜线,越过拦网手的头顶,落在没人防守的空档。 这种打法虽然不帅,但是很“聪明”,也很“偷懒”。 “同类啊。” 陆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身体在国见英扣球之前就已经开始移动了。 果然。 国见英挥臂的动作在空中有一个明显的停顿,原本的重扣变成了轻巧的斜线推球。 球越过了田中和泽村的手指,向著三米线內的空档坠落。 国见英的脸上刚浮现出一丝“计划通”的表情,下一秒就凝固了。 因为那个位置,早就蹲著一个人了。 陆仁像是早就知道球会落在这里一样,甚至连扑救都不用,直接双手垫起。 “我就知道你会这么打。”陆仁盯著国见英,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一句,“因为我也是这么想的。” 国见英的眉角抽搐了一下。 “反击!” 球再次回到菅原手里。 这一次,青叶城西的防守终於出现了漏洞。刚才的全员进攻耗尽了他们的回防体力。 “旭!” 依然是后排进攻。 东峰旭再次起跳,这一次,面前是一片坦途。 “咚!” 排球重重砸在青叶城西的地板上,弹向后墙。 哨声响起。 19比15。 乌野再下一城。 “好耶!!” 西谷在场边挥舞著毛巾,田中更是直接衝过来抱住了陆仁和旭。 “陆仁你小子神了!怎么知道那傢伙会打吊球的?”田中兴奋地揉著陆仁的脑袋。 “直觉。”陆仁整理了一下被揉乱的头髮,喘著气看向网对面,“因为懒人的脑迴路都是一样的。” 分差拉大到了四分。 对於一般的队伍来说,这已经是一个危险的信號了。 但当陆仁看向青叶城西的场地时,心里却並没有多少轻鬆的感觉。 及川彻站在那里,正在跟国见英说著什么,脸上依然掛著那种游刃有余的笑容。 他转过头,视线和陆仁撞在一起。 “哎呀呀,被看穿了呢。”及川彻摊了摊手,语气里听不出丝毫的慌乱,反而带著一种令人不安的讚赏。 “乌野真是好厉害啊,差距都拉开成这样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就像是在评价一场与自己无关的游戏。 陆仁感觉背后的汗毛竖了起来。 “这傢伙……血条还没亮红吗?” 第119章 只有名为「物理引擎」的故障与名为「呼吸」的本能 比分板上的数字跳动著,19比15。乌野领先。 菅原孝支站在底线,手里的排球转了两圈。他深吸一口气,没有什么花哨的动作,只是稳稳地將球击出。排球划过一道並不算凌厉的弧线,落向青叶城西的后场。 “我来。” 国见英甚至没有太大的移动,只是侧过身,双臂一垫。球起得很稳,不高不低,刚好送到网前。 及川彻已经就位了。 这傢伙就像是球场上的精密仪器,无论一传到位与否,只要球到了他手里,就能瞬间转化为杀机。他起跳,双手在触球的瞬间做了一个极小的停顿,视线向左飘忽,手腕却向右一抖。 “快攻!”泽村大地喊道。 球飞向岩泉一。这位青叶城西的王牌主攻手早已助跑完毕,整个人像是一张崩紧的弓,在空中猛地释放。 “砰!” 乌野的双人拦网虽然跟上了节奏,但岩泉一的力量实在太蛮横。球打在月岛的手掌边缘,发生变向,高高弹向后场。 “没落地!” 泽村大地像是一块坚硬的基石一般稳固。 泽村大地一个鱼跃,胸口贴地滑行,硬是將这颗变线球给垫了起来。 “机会球!” 菅原孝支大喊,迅速调整身位。这时候最稳妥的选择是王牌。他將球推向左翼,那里东峰旭已经拉满弓弦。 但青叶城西的反应快得离谱。 就在东峰旭起跳的瞬间,三道人墙已经在网前拔地而起。及川彻、岩泉一、松川一静。这三人组成的拦网就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闸门。 “咚!” 扣球打在拦网手上,没有穿透,反而减速弹起。 “一触!” 花卷贵大像泥鰍一样钻到落点,上手將球稳稳托起。青叶城西的反击流畅得令人髮指。及川彻甚至不需要多余的调整,在跑动中直接背传。 松川一静快攻。 虽然乌野这边月岛和田中也组织了双人拦网,但松川打得非常巧,手腕一压,排球擦著拦网的手臂內侧落下,正好掉在乌野后排的空档里。 哨响,19比16。 分差缩小到三分。 “没事!我们还占优势!切断他们!”泽村大地用力拍手,声音洪亮地稳住军心。 花卷贵大再次发球。 这次是找人的跳飘。陆仁向左跨步,双手下压,球路判断得很准,一传到位。 “nice接球!” 菅原孝支双手触球。他的传球姿势標准得像教科书,没有任何多余动作,稳稳地送到了队长的位置。泽村大地从右侧切入,起跳扣球。 “啪!” 球被直接拦回了界內。 19比17。 陆仁皱了皱眉,看著滚落在脚边的排球。 不是大地学长扣得不好,也不是菅原学长传得失误。问题恰恰在於太“標准”了。菅原孝支的传球就像是那种写在攻略书里的固定连招,稳健、扎实,但也缺乏变数。 对於青叶城西这群老油条来说,这种循规蹈矩的二传,他们闭著眼睛都知道球路。 “这就是普通玩家和高玩操作的区別啊……”陆仁心里嘀咕。 花卷继续发球。 这一次,球没有找后排,而是带著诡异的飘忽轨跡,径直坠向二传手的位置。 “糟糕!” 菅原孝支原本准备组织进攻,但这球直奔面门,他只能被迫下蹲,用上手將球垫起。 “一传乱了!谁来补位?” 球高高飞起,落点在三米线附近。 “我来。” 陆仁正好在附近,两步跨到球下。 这时候,乌野的前排全员都在动。田中在左边吼叫著要球,旭在后排准备助跑,大地在右侧拉扯。按照战术逻辑,这种修正球应该给最稳的王牌旭,或者给强攻能力强的田中。 陆仁抬起手,视线扫过全场。 他的余光瞥见了一抹橘色的身影。 日向翔阳正像个愣头青一样从中间插上。这小子的基础技术烂得一塌糊涂,在这种乱球处理中,传给他简直就是送死。 “但是……” 陆仁的手指触到了球。 如果是常规打法,肯定会被对面那个性格恶劣的二传手看穿吧?那就玩点反逻辑的。 他没有推给旭,而是手腕莫名其妙地一抖,將球送向了中路。 “给日向?!”场边的乌养教练差点把水瓶捏扁。 日向翔阳自己都没想到球会过来,他只是本能地起跳,挥臂。 然而,就在他挥臂的瞬间,怪事发生了。 那颗球飞到他面前时,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划过一道拋物线落下,而是……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力量托住了一样,在空中诡异地“停”了一瞬。 就是这不到0.1秒的停滯。 日向翔阳原本有些慌乱的眼神瞬间聚焦。他看清了!青叶城西的拦网因为预判失误慢了半拍,中间有个巨大的空档! “嘭!” 日向的手掌结结实实地包住排球,將其狠狠砸进了对面的地板。 全场寂静了一秒。 20比17。 日向落地后,並没有立刻庆祝。他呆呆地看著青叶城西场地上滚动的排球,又猛地转头看向陆仁,眼睛瞪得像铜铃。 “陆仁学长!刚刚那个是什么?!” 日向衝过来,兴奋得手舞足蹈,“球在空中停住了!真的停住了!就在我眼前『唰』地一下不动了!然后我就『啪』地打下去了!” “哈?” 陆仁看著自己的双手,也有点发懵。 刚才那一下……手感確实不太一样。与其说是“传出去”,不如说是將球上面的旋转给强行抵消了,製造了一个短暂的无重力假象? “大概是物理引擎出bug了吧。”陆仁隨口胡扯,试图掩盖自己也搞不清楚状况的事实,“別大惊小怪的,基操。” 场下。 影山飞雄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著场上的陆仁。 “怎么可能……”他喃喃自语。 刚才那一球,绝对不是眼花。那种能够抵消攻手下坠时间、让球在击球点“等待”攻手的传球……那是他一直试图用来进化“怪人快攻”的最终奥义。 居然被这个懒散的傢伙先用出来了? 比赛继续。 轮到日向发球。 这小子显然还沉浸在刚才那一球的爽快感中,整个人处於一种亢奋过头的状態。 “看我的必杀发球!” 日向拋球,助跑,起跳,挥臂。 “啪。” 球直挺挺地撞在球网上,弹回了自家半场。 20比18。 “……” 全场再次寂静。 日向翔阳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抱著脑袋蹲在地上:“啊啊啊啊!对不起!!” “没事没事!別在意!”泽村大地赶紧跑过去拍背顺毛,“下一球拿回来就行!” “日向,你下。”乌养教练举起换人牌。 西谷夕跳进场內,拍了拍日向的屁股:“去冷静一下,后面交给我。” 青叶城西发球。 岩泉一拿著球站在底线,眼神凶狠。 “发个好球!” 岩泉一的大力跳发势大力沉。西谷夕虽然反应极快,但这球带著强烈的侧旋,砸在他手臂上后直接飞向了场外。 “抱歉!太远了!”西谷喊道。 球飞向了界外,眼看就要飞过標誌杆。 菅原孝支拼命去追,但距离太远。 又是一道身影冲了出去。 陆仁。 “真是麻烦……” 他嘴上抱怨著,身体却已经衝到了球的落点下。此时他背对著球网,根本看不清攻手的位置。 但是脑海里,刚才那种奇怪的手感还残留著。 那种指尖包裹住球,將所有旋转归零,然后送出的感觉。 “再试一次。” 陆仁没有犹豫,他在跑动中强行扭转身躯,双手架起。 “田中!” 田中龙之介正在左翼助跑。 陆仁的手指触球。这一次,他是有意识地去控制。不是推,不是弹,而是“吸”住球,再送出去。 球飞向左翼。 田中龙之介起跳了。 青叶城西的拦网手金田一看著空中的球,心里判断:“这球传高了,会飞出界。” 他下意识地想要收手。 然而,就在球到达最高点的瞬间,那违背物理常识的画面再次出现。 排球就像是按下了暂停键,在空中生生剎了一脚车,然后缓缓下坠。 原本以为球会飞走的金田一瞳孔骤缩。 而此时,田中龙之介正好挥臂到达最高点。球,就在他的掌心前方,静静地等待著。 “噢噢噢噢!” 田中甚至不需要调整,只要抡圆了胳膊砸下去就行! “轰!!” 一记势大力沉的超手扣球,直接洞穿了青叶城西的防线。 21比18。 “好球!!”田中落地后仰天长啸,衝过来一把勒住陆仁的脖子,“这球传得太舒服了!简直像是球自己钻到我手里一样!” 陆仁被勒得直翻白眼:“松、鬆手……要死了……” 他挣脱开田中的魔爪,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指。 这种感觉…… 就像是打游戏时,突然领悟了某个连招的节奏判定。不需要经过大脑思考,手指自己就知道该怎么动。 场边,影山飞雄已经坐不住了。 他死死盯著陆仁,那眼神如果能杀人,陆仁大概已经死了几百次。 “那傢伙……”影山咬牙切齿,拳头攥得咯咯作响。 那是他梦寐以求的技术。 那是能让日向睁著眼睛战斗的关键钥匙。 为什么?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满嘴“麻烦”、“好累”的傢伙先掌握了? 陆仁似乎察觉到了那道杀人的视线,他转过头,对上了影山的目光。 他耸了耸肩,表情有些无辜。 “別这么看我。”陆仁心里想著,“就像呼吸一样,想用就用出来了,我也没办法啊。” 第120章 只有名为「锁血」的BOSS与名为「暴击」的背刺 比分牌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21比18。 泽村大地站在发球线后,手里转著排球。汗水顺著他的下巴滴在地板上,但他没空去擦。对於乌野来说,每一分都像是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发个好球!队长!”田中在网前吼了一嗓子,声音大得震耳朵。 泽村深吸一口气,拋球,挥臂。 这是一个求稳的上手发球,球速不快,落点在青叶城西的后场。 “我来。”花卷贵大向后撤了半步,动作舒展地將球垫起。 一传到位。 及川彻站在网前,那副游刃有余的样子让人看著就火大。球到了他手里,就像是有了生命。他没有看攻手,视线极其隱蔽地扫过乌野的拦网阵型。 “左边。”陆仁脑子里的警报响了一下。 果然,及川彻的手腕向左一推。 松川一静已经起跳。这个看起来没什么表情的副攻手,打球风格却极其刁钻。 “拦死他!”东峰旭和田中同时起跳。 “嘭。” 球打在东峰旭的手掌边缘。力量不大,但是角度很贼。排球並不是被拦回对方场地,而是擦著拦网的手指向后飞去,眼看就要落在乌野的界內。 “没完!”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像个救火队员一样冲了上来,单手將这个险球捞起。 球没死。 及川彻甚至没有调整姿势,直接在三米线外起跳传球。 “快攻!”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金田一勇太郎,那个顶著韭菜头的傢伙,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窜了起来。他的起跳高度很惊人,完全无视了还没来得及组织起有效拦网的乌野防线。 “咚!” 一记重扣。排球砸在乌野的三米线內,弹向观眾席。 哨响。 21比19。 “这傢伙……血条是锁住的吗?”他看著对面正在和金田一击掌的及川彻,心里忍不住吐槽,“明明刚才那一波节奏已经打乱了,居然还能强行把血回上来。这boss战的设计是不是有点不合理?” 这种顽强程度,简直就像是那种明明血条空了,却还能触发“不屈”状態再打三分钟的赖皮怪。 轮转。 及川彻走向发球区。 整个体育馆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看台上的女生尖叫声停了一瞬,然后变成了整齐划一的“及川发个好球”。 “吵死了,自带bgm的反派。”陆仁撇了撇嘴,往后退了几步,站在边线附近。 乌野的阵型迅速收缩。除了泽村大地和西谷夕这两个防守核心占据中路,其他人都儘量贴边,把中间的舞台留给这两位“坦克”。 及川彻站在底线,手里拿著球,眼神变得冰冷。 他没有急著发球,而是盯著乌野的场地看了一会儿,嘴角勾起一点笑意。 “一口气追平吧。” 他低声说了一句,然后拋球。 助跑,起跳,挥臂。 这一套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播放cg动画,充满了力量的美感,但对於接球方来说,这就是不折不扣的灾难。 “轰!” 球速快得离谱,带著恐怖的下旋,直奔泽村大地而去。 “大队长!”西谷喊了一声。 泽村大地没有退缩,他沉下重心,双臂併拢,硬生生顶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排球砸在泽村的小臂上。力量太大,根本卸不掉。球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高高弹起,而是直接向后飞去,速度快得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 球砸在底线附近的死角,弹了出去。 陆仁回头看了一眼那个落点,眼皮跳了跳。 根本来不及救。 21比20。 分差只剩一分。 “抱歉!”泽村大地看著自己发红的小臂,咬了咬牙,“威力比上一局更大了。” “別在意!下一球拿回来!”菅原孝支大声喊道,用力拍著手试图驱散那种压抑的气氛。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了,那种名为“被追赶”的压力,正在一点点蚕食著队伍的神经。 及川彻再次拿球。 他站在底线,转著球,视线像是一把手术刀,在乌野的队员身上划来划去。 “还没崩溃吗?” 及川彻心里想著。连续的追分,加上刚才那记暴力发球,普通队伍的心態早就该炸了。但乌野这群人,虽然表情凝重,眼神却没有涣散。 “心理承受能力还可以啊。”他轻笑一声,“但是,如果那个『绝对防御』也被打破了呢?” 他的视线定格在那个穿著橙色球衣的小个子身上。 西谷夕。 只要把这个最坚硬的盾牌击碎,乌野的防线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崩塌。 拋球。 陆仁盯著及川彻的动作,瞳孔微微收缩。 “那个眼神……是要找茬啊。” 作为一名资深玩家,陆仁太熟悉这种套路了。当boss想要开启团灭机制时,通常会先点名队伍里最硬的坦克。 “西谷!小心!”陆仁喊了一声。 话音未落,球已经飞了出来。 这一次,球路没有找边角,而是直勾勾地衝著西谷夕而去。 速度极快,带著强烈的旋转。 这是挑衅。 也是宣战。 “来得好!”西谷夕不但没有躲,反而向前跨了一步。 在那一瞬间,陆仁仿佛看到了西谷头顶冒出了金色的“格挡”字样。 这小个子的內心构造大概是鈦合金做的。面对这种能把人手腕打折的发球,他眼里的兴奋居然多过紧张。 西谷瞬间沉下重心,双膝几乎贴地。 “嘭!” 球砸在他的双臂上。 巨大的衝击力让西谷的身体向后滑行了一段距离,但他顺势做了一个侧滚翻,利用身体的旋转完美地卸掉了这股蛮力。 球高高飞起,稳稳地落向二传手的位置。 “完美一传!”菅原孝支眼睛一亮。 这时候不需要任何花哨的战术,需要的是一记重拳,一记能把被压制的气势打回来的重拳。 “田中!” 菅原將球传向左翼。 “噢噢噢噢!把球给我!!” 田中龙之介就像是一头被放出来的野兽,助跑的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 “別想过去!” 青叶城西的拦网反应极快。金田一、及川彻、松川一静,三人拦网瞬间成型。 田中在空中怒吼,抡圆了胳膊砸了下去。 “啪!” 球打在金田一的手指上,发生了变向。 “一触!”金田一喊道。 球没有落地,而是高高弹回了青叶城西的后场。 “可恶!”田中落地后懊恼地挥了一下拳头。 岩泉一已经到位了。他稳稳地垫起球,送向网前。 又是反击的机会。 及川彻在网下起跳。 他的余光瞥见金田一正在从右侧切入。这个一年级生虽然脑子直,但身体素质確实好,刚才的拦网给了他极大的信心。 “给你。” 及川彻双手一推,送出了一个极快的平拉开。 金田一高高跳起,面前只有菅原和日向组成的拦网。 “能行!”金田一看著那个並不算高的拦网,心中涌起一股必胜的信念,“超手扣球!” 他挥臂,瞄准了斜线的大空档。 然而。 就在他手掌触球的瞬间,他看到了拦网后面,那个总是站在阴影里的傢伙动了。 陆仁。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紧张地盯著球,而是像是在散步一样,横向移动了两步,正好站在了金田一想要扣杀的路线上。 “怎么可能……” 金田一脑子里闪过这个念头,但手上的动作已经收不住了。 “咚!” 排球越过拦网,重重地砸向地面。 然后,砸在了一双併拢的手臂上。 “位置刚刚好。”陆仁甚至没有做鱼跃,只是半蹲著,像是接住一个拋过来的橘子一样,將这记势大力沉的扣球垫了起来。 “这就是所谓的『读指令』啊,小朋友。”陆仁心里毫无波澜。 金田一这种直肠子的攻手,在压力下只会选择自己最舒服的进攻线路。这种线路在陆仁眼里,就像是地上画著红色的攻击范围提示圈一样明显。 “接得漂亮!” 球飞向网前。 金田一落地后,表情有些发懵。那种“明明是必杀一击却被人隨手化解”的挫败感,让他开始怀疑人生。 菅原孝支已经就位。 他没有看球,而是快速扫视了一圈攻手。 田中的位置不好,日向刚拦网落地。 只有一个人。 那个一直沉默著,等待著机会的王牌。 “旭!” 菅原双手向后一背,传出了一记长距离的背传。 排球划过一道彩虹般的弧线,飞向三米线后的高空。 东峰旭助跑。 他的长髮在脑后飞扬,像是一面战旗。 “別小看乌野的王牌啊!” 东峰旭在后排起跳,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巨弓。 青叶城西的拦网被刚才的防守反击牵扯,完全来不及併拢。 空门。 “轰!!” 这一球,东峰旭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排球像是陨石一样砸在青叶城西的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然后高高弹起,撞在二楼的栏杆上。 全场死寂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一阵欢呼。 22比20。 “好耶!!!” 西谷和田中衝过去,一把抱住东峰旭。 陆仁站在后排,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看著对面脸色难看的金田一,轻轻吐出一口气。 “boss的狂暴阶段,算是暂时顶住了吧。”他擦了擦额角的汗,“不过,我也快没蓝了啊……” 第121章 只有名为「盗號」的嫌疑与名为「暴君」的重启 西谷夕抹了一把汗,走到场边拿起號码牌。轮换时间到。 日向翔阳像个装了弹簧的玩偶一样蹦进场內。两人交错的瞬间,西谷用力拍了一下日向的屁股,那是无声的交接。 陆仁站在网前,视线扫过对面青叶城西的阵型。及川彻正眯著眼看过来,那表情像是在评估猎物的剩余血量。 “喂,日向。”陆仁偏过头,声音压得很低。 日向立刻凑过来,耳朵竖得像天线:“陆仁?” “待会如果有机会球,別管球在哪,往没人管的空地跑。”陆仁指了指太阳穴,“別用眼睛找球,用直觉找路。就像你平时躲避影山飞踢的时候那样。” 日向愣了一下,隨即重重点头:“哦!” 哨声响起。 田中龙之介站在底线,手里的排球转得飞快。他深吸一口气,拋球,助跑,起跳。 “欧拉!!” 这一球力量十足,但落点稍微正了些。 青叶城西的花卷贵大向后撤半步,上手將球稳稳托起:“一传到位!” 及川彻几乎在球离手的瞬间就已经就位。他的动作太具有欺骗性了,视线向左飘,手腕却向右一抖。 “岩泉!” 岩泉一从右翼杀出,整个人像是一柄重锤砸向排球。 “砰!” 这一扣势大力沉,直接轰向乌野的后场中路。 “我来!”泽村大地像是一块顽石,双脚死死钉在地板上,双臂併拢。排球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高高弹起。 “好一传!”菅原孝支大喊,迅速移动到球下。 此时乌野的前排是陆仁、日向和田中。 菅原的视线在三人身上快速扫过。给谁?快攻?还是拉开? 他的手指触球,做出了决定。 “陆仁!” 球飞向左侧。陆仁助跑,起跳。 但他跳起来的瞬间,面前的光线就暗了下来。金田一和松川一静的双人拦网已经封死了所有的进攻路线。青叶城西的反应速度快得令人髮指,这就是强队的底蕴。 “切,路被堵死了。”陆仁在空中咋舌。 硬扣肯定会被拦死,吊球的话,及川那傢伙正蹲在后面等著捡漏。 既然没有路,那就造一条路出来。 陆仁挥臂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但他瞄准的不是地板,而是金田一的手指。 “啪!” 排球砸著金田一的手指飞出,改变了轨跡,並没有落地,而是高高地弹回了乌野的半场。 “打手……回弹?!”金田一瞪大了眼睛。 “机会球!!”泽村大地反应极快,再次扑救,將这个回弹球垫了起来。 球飞得很高,落点在三米线附近。 这时候,场面乱了。 菅原刚刚传完球,还在网前调整重心。影山不在场上。谁来传球? “跑起来!!” 一声大吼打破了僵局。日向翔阳真的听进去了陆仁的话,他根本没看球,而是像个无头苍蝇一样,朝著青叶城西拦网最薄弱的中间空档冲了过去。 青叶城西的防守队员有一瞬间的愣神。 影山不在,那个小个子跑那么快干什么?谁给他传快攻?那个替补二传手还在左边呢! 就在这混乱的一秒钟里。 陆仁动了。 他並没有落地看戏,而是在打手回弹的一瞬间,就已经预判了球的落点。他两步跨到三米线附近,双手架在额前。 “二传?!”及川彻的瞳孔猛地收缩。 青叶城西的拦网手们本能地想要去封堵两侧的田中和后排的旭,中间的防守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真空。 日向已经跳起来了。 他在空中,眼睛睁得大大的,看著那片无人的空地。 球呢? 陆仁的手指触到了球。 那种奇怪的感觉再次涌上心头。不需要思考,不需要计算旋转,只是单纯地想让球“停”在那里。 “去吧,皮卡丘。”陆仁心里默念。 手腕轻抖。 排球从他的指尖飞出,速度並不快,甚至可以说是慢悠悠的。它划过一道平缓的弧线,直奔网前的那个最高点。 日向挥臂。 就在他的手掌即將挥空的瞬间,那颗球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在空中诡异地凝固了一瞬。 没有下坠。 没有旋转。 就那么静静地悬在那里,等著那只手掌的到来。 日向的眼睛里倒映著排球清晰的纹路。他甚至能看清上面的商標。 不需要去追球,不需要去调整。 只要打下去! “嘭!!” 手掌与球面完美贴合,发出一声脆响。排球化作一道白光,笔直地砸进了青叶城西场地的正中央。 地板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弹向天花板。 23比20。 全场死寂。 金田一保持著拦网落地的姿势,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松川一静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看错了。 “刚、刚才那个是……”场边的乌养繫心手里的扇子掉在了地上。 没有影山飞雄。 没有那个天才二传手。 但是那个违背物理常识的“怪人快攻”,復活了。 而且,日向翔阳是睁著眼睛的。 “哇啊啊啊啊!!”日向落地后,看著自己的手掌,发出了土拨鼠一样的尖叫,“停住了!真的停住了!陆仁你是魔法师吗?!” 陆仁甩了甩手腕,一脸淡定地转过身:“別乱叫,那是系统延迟。” 青叶城西那边,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死死盯著陆仁,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名为“忌惮”的情绪。 “这下可难办了啊……”及川彻喃喃自语,“原本以为封印了影山,那对怪人组合就废了。没想到这里还藏著一个更不讲道理的。” 乌野的半场已经沸腾了。 田中衝过来想要熊抱陆仁,被陆仁灵活地躲开。菅原孝支走过来,手都在微微发抖。 “陆仁……你是怎么做到的?”菅原的声音里带著一丝不可思议,“那个球,那种手感……那不是普通的托球吧?” 陆仁看著菅原震惊的表情,只是耸了耸肩:“先把这局拿下再说。解释起来太麻烦。” 比赛继续。 23比20,乌野领先。 局势瞬间逆转。 青叶城西的拦网乱了。他们不得不分出精力去防备日向那个不讲道理的快攻,哪怕二传手不是影山。 这种犹豫,对於防守来说是致命的。 田中趁机在左翼突破得分。 24比20,局点。 最后一球,及川彻试图组织反击,但心乱了的攻手配合出现了瑕疵。岩泉一的扣球被泽村大地防起,东峰旭一锤定音。 25比20。 乌野拿下第二局。 “好耶!!!” 欢呼声响彻体育馆。 眾人下场休息,准备决胜局。 陆仁刚走到休息区拿起水瓶,就被一群人围住了。 “喂!你小子!”影山飞雄从人群里挤出来,那张平时总是绷著的脸此刻黑得像锅底。他死死盯著陆仁,双拳紧握,指节都在咔咔作响。 “你什么时候和日向练成的?”影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那种托球……那种让球停在空中的技术,你什么时候学会的?” 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大家都感觉到了影山身上那股快要爆炸的低气压。 那种感觉,就像是自己最珍贵的宝物,被人当面偷走了,而且用得比自己还顺手。 陆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才慢悠悠地看向影山。 “就在刚刚。” “哈?”影山愣住了。 “其实想法早就有了。”陆仁靠在椅背上,一脸无所谓的样子,“刚才那个瞬间,脑子里突然灵光一闪,就像是游戏里突然解锁了新技能一样。” “別开玩笑了!”影山低吼,“那种精度的配合,怎么可能是一次就成功的?!你知道为了配合那傢伙的跳跃,需要多精密的计算吗?!” “所以说,我和你不一样。” 陆仁打断了他。 他放下水瓶,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你是靠球感和技术,去硬追日向的最高点。你是想把球送到『那个点』上。” “而我呢,我没有你那种变態的手感。我是在赌。” “赌?”乌养教练皱起眉头。 “没错。”陆仁看著正在旁边傻乐的日向,“我了解日向这傢伙。我知道在这种拦网阵型下,这只单细胞生物会往哪里跑,会在哪里起跳。” “我不是把球传到那个点,我是预判了他会出现在那个点,然后把球提前放在那里等他。” “一半是运气,一半是对npc行为模式的解析。”陆仁摊了摊手,“如果他没跳到那里,那球就直接落地了。所以说,这是赌博。” 影山沉默了。 他低著头,刘海遮住了眼睛,看不清表情。 但他身上那股挫败感,浓烈得让人窒息。 一直以来,他都以为只有自己才能驾驭日向,只有自己才能传出那样的球。那是他在这个队伍里无可替代的价值之一。 可是现在,一个平时懒懒散散、只是半路出家的傢伙,用一种完全不同的方式,做到了同样的事。 甚至……效果更好。因为日向是睁著眼睛的。 “我……”影山的声音有些沙哑,“是不是……不需要我了?” 周围的队友们都慌了。 “喂!影山你在说什么傻话!”田中急得大喊。 “就是啊!陆仁那是运气好!”菅原也赶紧打圆场。 陆仁看著影山那副丧家之犬的样子,心里嘆了口气。 真是麻烦啊,青春期的少年。 “如果只是这样你就觉得自己被取代了……” 陆仁的声音突然冷了下来,带著一种平时少见的尖锐。 “那只能证明,所谓的排球天才,球场上的国王,也不过如此。” 影山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怒火:“你说什么?!” “我说错了吗?”陆仁毫不退让地与他对视,嘴角掛著一丝嘲讽的笑,“一个偶然的成功球,就让你道心破碎了?你就这点出息?” “既然觉得自己被取代了,那就滚去坐冷板凳好了。反正我也挺喜欢传球给日向的,那种手感確实不错。” “你!!”影山气得浑身发抖,那是被羞辱后的愤怒,也是被激起的好胜心。 “好了好了!”乌养教练大手一挥,插进两人中间,“吵架留到贏了比赛之后!第三局马上开始!” 乌养看向影山,眼神严厉:“影山,第三局你上。冷静下来了吗?” 影山深吸一口气,狠狠地瞪了陆仁一眼,转头看向教练:“我没问题。我会证明……我才是最適合这个队伍的二传手。” “很好,保持这股劲头。”乌养满意地点头。 隨著哨声响起,影山带著一身杀气重新走上球场。 陆仁站在替补席边,看著影山的背影,原本嘲讽的表情瞬间垮了下来。 “餵……”他小声地嘀咕了一句,转头看向旁边的菅原,“我是不是说得太重了?刚才那样子简直像个反派boss啊。” 菅原孝支苦笑著看著他:“你那是激將法吧?虽然效果是有了,但影山那孩子估计要在心里记恨你很久。” “我有什么办法,我没经验啊。”陆仁抓了抓头髮,一脸苦恼,“这种时候应该怎么安慰?『没关係你是最棒的』?太肉麻了吧。” 他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一亮,拍了拍菅原的肩膀。 “对了,菅原学长,这种被人抢走首发位置的感觉,你应该最有经验了吧?要不等会你去安慰安慰他?毕竟你是专业的。” 菅原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虽然知道这傢伙嘴损,但这刀补得也太精准了吧? “陆仁……”菅原的手搭在了陆仁的肩膀上,笑得一脸灿烂,“等比赛结束,我们好好聊聊人生吧?” “呃……开个玩笑。”陆仁缩了缩脖子。 旁边,日向翔阳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陆仁……有时候真的好残忍啊。”他小声嘀咕道。 月岛萤在旁边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抹看戏的弧度:“这叫恶人自有恶人磨。那个国王陛下,確实需要有人狠狠刺激一下了。” 场上,比赛再开。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他的眼神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 陆仁刚才的话像是一根刺,扎在他的心里。 被取代? 开什么玩笑。 我会让你们看到,真正的“支配”,是什么样子的。 及川彻隔著球网,看著气场完全改变的影山,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眼镜小鬼……”及川瞥了一眼场下的陆仁,“好像放出了什么不得了的怪物啊。” 第122章 只有名为「旁白」的精神攻击与名为「復仇」的发球 休息区的空气有些粘稠。 乌养繫心手里捏著那个记录板,指节用力得有些发白。他看了一眼正在大口喝水的菅原孝支,又看了一眼坐在长椅末端、用毛巾盖著脑袋散发著黑气的影山飞雄。 菅原刚才的表现无可挑剔,稳住了局势,甚至可以说是把队伍从悬崖边拉回来的功臣。但青叶城西不是那种靠一套战术就能吃到底的队伍,及川彻那个妖怪已经开始適应菅原的节奏了。 “第三局,”乌养的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动作一停,“影山,你上。” 菅原擦汗的手顿了一下,隨即露出一个意料之中的爽朗笑容,走过去拍了拍影山的肩膀:“去吧,別输给那傢伙。” 影山扯下头上的毛巾,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全是还没散去的火气,还有一种被逼到绝境后的凶狠。他站起来,一言不发地点了点头。 “看来是要拼刺刀了。”陆仁拧紧水瓶盖,视线在影山僵硬的背影上转了一圈。 这傢伙现在就像个快要过载的核反应堆,如果不找个地方泄压,搞不好会先炸伤自己人。 陆仁把水瓶扔给还在傻乐的日向,悄无声息地绕到了影山身后。他清了清嗓子,压低声音,用一种字正腔圆的播音腔,在他耳边开始了实时解说。 “没想到啊,那个不可一世的球场王者,此刻內心正经歷著惊涛骇浪。他不得不承认,那个平时看起来懒散的陆仁,竟然用出了连他都做不到的空中悬停托球……” 影山的肩膀猛地抖了一下。 陆仁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用那种欠揍的旁白腔调念叨:“『真是不甘心啊,』影山飞雄在心里流著血泪想道,『那个男人的球商简直是降维打击,人长得也比我帅,如果我是女人,恐怕此刻已经无可救药地爱上那个名为陆仁的完美男人了……』” 旁边正在做拉伸的日向听得一愣一愣的,转过头一脸震惊地看著影山:“影山,原来你心里真的是这么想的吗?!” 空气凝固了零点一秒。 “崩——” 那是名为理智的弦断裂的声音。 影山额角的青筋像蚯蚓一样暴起,整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猛地转身,那架势不像是要打排球,倒像是要在这个体育馆里製造一起刑事案件。 “你玩够了没有!!你这个混蛋!!” 影山的咆哮声差点把体育馆的顶棚掀翻。他挥舞著拳脚就朝陆仁扑了过去,那动作毫无章法,纯粹是野兽的本能。 “喂喂喂!影山!冷静点!”大地眼疾手快,一把勒住了影山的脖子。 “別衝动啊!这是比赛!会被禁赛的!”田中也衝上来死死抱住影山的腰。 两个人像拖住一头疯牛一样,硬生生把影山拦在原地。影山在空中胡乱蹬著腿,拳头在空气中挥出残影:“放开我!就让我打一下!一下就好!我要把那张嘴给缝上!” “大地学长,你看他,急了。” 陆仁站在距离影山拳风极限距离只有五厘米的地方。 这个距离是他经过精密计算的“安全区”。他甚至不需要后退,只要微微后仰,就能避开影山所有的攻击判定。 他双手插在裤兜里,歪著嘴,露出了一个標准的、足以让任何反派都自愧不如的嘲讽笑容。他伸出一根手指,隔空指著影山的鼻子。 “痛苦吗?影山。” 影山的动作停滯了一瞬,喘著粗气瞪著他。 “羞辱吗?气愤吗?”陆仁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不再是刚才那种戏謔的语调,反而带上了一丝诡异的哲学感,“记住现在的感觉吧,影山飞雄。人类就是这样的生物,只有在被碾压、被否定、被逼入绝境的时候,才会真正开始思考。” 陆仁上前半步,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死鱼眼此刻竟然亮得嚇人。 “成长从来不是什么温馨的过家家,它就是这种如同抽骨拔髓般的剧痛。把这份不甘心吞下去,嚼碎了,然后变成你的燃料。否则,你就真的只能坐在板凳上看我表演了。” 全场安静得只剩下影山粗重的呼吸声。 大地和田中对视一眼,手上的力道稍微鬆了一些。 影山死死地盯著陆仁,胸口剧烈起伏著。过了好几秒,那种要杀人的戾气慢慢从他眼里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冷得像冰一样的专注。 他挣脱了大地的手臂,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队服。 “我会传出来的。”影山的声音很低,却硬得像块石头,“比你那个什么运气球,强一万倍的传球。”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朝场上走去。 大地鬆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虽然过程很惊悚,但结果好像……还行?” 田中一脸复杂地看著陆仁:“你这傢伙,嘴巴真的很毒啊。” 陆仁站在原地,看著影山的背影,脸上的深沉瞬间消失,变回了那副懒洋洋的模样。 他摸了摸下巴,小声嘀咕道:“刚才那段台词我说得真好,我果然好帅啊。” …… 裁判的哨声吹响,第三局,也是决胜局,正式开始。 乌野获得发球权。 影山飞雄拿著球走向底线。 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急躁地转球,而是静静地站了几秒。刚才陆仁那些垃圾话还在脑子里迴荡,像是一把把小刀子,割得他神经生疼。 但他不得不承认,那种疼痛让他清醒了。 那种“必须做点什么”、“必须证明自己”的欲望,压倒了一切杂念。 拋球。 助跑。 起跳。 影山的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张紧绷的弓,手臂挥动的瞬间,掌心与球面发生了一次完美的撞击。 “嘭!!” 这一声巨响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沉重。排球像是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恐怖的旋转,笔直地轰向青叶城西的后场。 那里站著的是花卷贵大。 作为三年级的正选,花卷的防守经验绝对丰富。他第一时间做出了反应,压低重心,双臂併拢。 “我来!” 花卷喊了一声,但当球真正砸在他手臂上的时候,他的脸色变了。 太重了。 这球不像是一个一年级新生能打出来的力道,更像是某种重型攻城锤。 “砰!” 排球砸在花卷的小臂上,並没有被卸力弹起,而是直接蛮横地弹向了侧面,狠狠撞在gg牌上,发出“咣”的一声巨响。 发球得分。 0:1,乌野先下一城。 “好发球!!”田中握拳怒吼。 陆仁站在网前,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手腕。刚才那球要是换他去接,估计这会儿手腕已经红了一片了。 “嘖,看来是积累了不少怒气值啊。”陆仁心想,“这一球里至少有一半的力气是想用来打我的吧?” 如果影山知道他在想什么,一定会大声咆哮:你知道就好! 影山面无表情地接过球童扔来的球,再次走到底线。 刚才那一球的手感还残留在掌心。那种把所有的愤怒和不甘都宣泄出去的感觉,让他上癮。 再次拋球。 这一次的弧度比上一次更低,速度更快。 目標依旧是——花卷贵大。 “又来?!”花卷眉头一皱,迅速调整站位。 但影山的球路太刁钻了,几乎是贴著边线飞过来的。花卷虽然判断对了落点,但身体移动稍微慢了半拍。 “啪!” 球擦著花卷的手臂外侧飞了出去,再次砸在场外。 又是直接得分。 0:2。 青叶城西的阵型出现了一丝骚动。连续两个发球直接得分,这对士气的打击是巨大的。 “哇哦——”陆仁吹了个无声的口哨,转头看向旁边的田中,“果然是一脉相承的二传手啊。” 田中一愣:“哈?什么意思?” “你看,”陆仁指了指对面的花卷,又指了指刚才被及川彻发球针对得够呛的田中,“及川彻那个老狐狸盯著你打,影山这个小狐狸就盯著花卷打。这战术选择都差不多。” 陆仁摊了摊手,一本正经地总结道:“这就叫——你打我儿子,我也打你儿子。” 田中的脸瞬间扭曲了,额头上蹦出一个“井”字:“谁是谁儿子来著?!陆仁你这傢伙是不是想死?!” 陆仁没理会田中的咆哮,他的视线一直停留在对面的花卷身上。 连续丟了两球,按理说心態多少会有点波动。就像刚才的田中,被及川针对得差点自闭。 但花卷贵大只是甩了甩手臂,脸上並没有太多惊慌失措的表情。他甚至还转头跟旁边的松川开了句玩笑:“这傢伙吃火药了吗?手劲真大。” “毕竟是及川的后辈嘛。”松川耸耸肩。 陆仁眯了眯眼。 这就是强豪队伍的底蕴吗? 对於花捲来说,影山的发球虽然凶猛,但並不是无法处理的“未知恐惧”。毕竟在平时的队內训练里,他们可是天天都要面对及川彻那种不仅威力大、而且落点极其阴险的杀人发球。 习惯了地狱模式的人,面对困难模式虽然会觉得棘手,但绝不会绝望。 “看来光靠发球想把对面打崩是不太可能了。”陆仁收回视线,重新摆好了防守姿势。 真正的廝杀,现在才刚开始。 第123章 只有名为「復仇」的执念与名为「诱饵」的阳谋 影山飞雄再次站上了发球线。 他转著球,视线像某种锁定猎物的红外线,笔直地穿过球网,死死钉在花卷贵大的身上。 “又来?” 陆仁站在前排,看著对面花卷那张略显扭曲的脸,忍不住在心里嘖了一声。这就跟打rpg游戏时逮著同一个精英怪刷经验一样,虽然效率高,但多少有点缺德。影山这傢伙,平时看著是个单细胞,在这种事情上却有著令人髮指的执著。 哨响。 影山拋球,助跑,起跳。整套动作流畅得像是一段预设好的过场动画。 “嘭!” 球带著沉闷的破风声,再一次冲向了花卷贵大。 “別太小看人了啊,一年级的!”花卷咬著牙,这一次他没有退缩,而是猛地压低重心,双臂像铁钳一样併拢。刚才那两球的教训已经够了,身为三年级的正选,要是连续三次栽在同一个地方,他也没脸再待在场上了。 “啪!” 球砸在手臂上,力道依旧重得嚇人,但这次没有飞向观眾席,而是高高弹起。虽然不到位,但球还在界內。 “抱歉!补救!”花卷大喊一声,整个人顺势滚了一圈卸力。 球飞向了场外,眼看就要越过標誌杆。 “好球!”及川彻的声音在场上响起。那傢伙就像是一阵风,瞬间从网前消失,衝到了界外。他在跑动中起跳,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在排球即將落地的瞬间,双手精准地托住了球底。 没有看人。 或者说,他在起跳前就已经扫过了所有攻手的位置。 球画出一道极长的弧线,横跨半个球场,飞向了右翼。 那里是金田一勇太郎。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看著那颗飞来的排球,金田一的脑子里突然闪过国中时期的画面。那个背对著他、传球快得根本追不上的“王者”,那个总是因为他跟不上节奏而暴怒的影山飞雄。 而现在,那个“王者”正站在球网对面,摆出了接球的架势。 “別开玩笑了!” 金田一怒吼一声,双腿发力蹬地。 这一球並不是什么精妙的战术球,纯粹是力量与速度的宣泄。他挥臂扣杀,球並没有避开拦网,而是硬生生从田中和日向的手掌缝隙中挤了过去。 “接到了!” 后排的大地像是一块坚固的盾牌,一个標准的鱼跃,將这颗带著旋转的球垫了起来。 球没有过网,但因为力道太大,直接飞回了青叶城西的场地。 机会球。 松川一静轻鬆接起一传,將球稳稳送到了网前。及川彻落地后迅速回位,再次起跳。 还是金田一。 “再来一次!”及川的传球意图很明显——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把场子找回来。 金田一再次起跳,这一次,乌野的前排三人拦网已经像墙一样竖了起来。 “咚!” 球重重地砸在日向的手掌上,向上弹起。 “一触!”日向喊道。 球改变了轨跡,晃晃悠悠地飞向后场。陆仁虽然嘴上吐槽影山刷怪,但身体反应却一点没慢。他迅速撤步,判断落点,赶在球落地前垫了起来。 “影山!” 球飞向网前。 影山飞雄到位。 就在这一瞬间,日向翔阳动了。他像是一只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从左侧斜插向右侧,那种毫无保留的衝刺速度,直接拉扯著青叶城西的防线。 岩泉一几乎是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虽然嘴上说著“那个阴险的傢伙才是核心”,但身体的本能让他无法忽视日向翔阳。毕竟,陆仁和日向的配合,在之前的比赛中也出现过。 影山的手指触到了球。 日向起跳,挥臂。 岩泉一也跟著起跳,视线死死锁住日向的手掌。 然而,球並没有出现在那里。 影山的传球在空中划过一道平直的轨跡,越过了日向的头顶,径直飞向了左翼的边缘。 那里,东峰旭已经拉满了弓。 “是王牌!”及川彻大喊,但已经来不及了。 因为岩泉一被日向带走,青叶城西的拦网出现了致命的断层。只有两名拦网手仓促起跳,中间还露出了巨大的空当。 东峰旭看著那个空当,心中的阴霾早已被之前的得分轰碎。他没有任何犹豫,厚实的手掌狠狠地抽在球上。 “轰!” 排球像是一枚重炮,直接轰穿了那脆弱的双人拦网,砸在青叶城西的地板上,弹向了二楼看台。 裁判哨响,手势指向乌野。 0:3。 “好样的大旭!”西谷衝过来狠狠拍了一下东峰的屁股。 “別拍那里啊!”东峰旭苦笑著揉了揉,但脸上的表情却是放鬆的。 乌野眾人击掌庆祝,气势如虹。 …… “嘖,又是影山发球。” 陆仁看著再次走向底线的影山,忍不住摇了摇头,“要是我是花卷,我现在已经报警抓人了。” 影山拿著球,眼神依旧冰冷。 没有任何悬念,他的目標还是花卷贵大。 这就叫趁你病要你命,既然找到了缺口,就要一直凿到穿为止。 “嘭!” 球速依旧很快,但花卷这次有了准备。他提前预判了站位,双膝跪地,用一个极其標准的姿势將球接了起来。 “到位了!” 球稳稳地飞向网前。 陆仁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一传到位,这是及川彻最危险的时候。 及川彻起跳了。他的姿势舒展,双手高举,视线在乌野的拦网手身上扫过。 “是快攻?还是给岩泉?” 乌野的前排,日向和田中都被及川的视线牵制,重心微微前倾,隨时准备起跳拦网。 只有陆仁,在看到及川彻手腕那个微小的、不自然的下压动作时,脑子里的警报瞬间拉响。 “不对!是二次进攻!” 陆仁没有任何思考,身体直接扑了出去。 但还是慢了半拍。 及川彻的手指轻轻一拨,排球並没有传出去,而是轻飘飘地越过了球网,落在了乌野前排三米线的空当里。 陆仁的手掌贴著地板滑过,指尖距离排球只有几厘米。 “咚。” 球落地。 1:3。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一阵惊呼。 及川彻落地,脸上掛著那个標誌性的、让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笑容,对著乌野这边比了个“耶”的手势。 “啊——好险好险,差点就被那个傢伙接到了呢。” 影山的脸瞬间黑得像锅底。 他在网前死死盯著及川,那眼神仿佛要把对方生吞活剥。 “餵。” 陆仁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走到影山身边,用手指戳了戳他硬邦邦的胳膊。 “你该不会是在想,下一球也要给他们来个二次进攻吧?” 影山猛地转头,一脸震惊地看著陆仁,那表情分明写著:“你怎么知道?你会读心术吗?” 陆仁翻了个白眼:“你那点心思全写在脸上了。『既然你能做,我也能做,而且要做得更好』,对吧?” 影山抿著嘴,没说话,但显然是默认了。 “收收你的胜负欲。”陆仁指了指对面,“及川那个老狐狸既然敢这么做,就说明他们肯定防著你会报復性地还击。你要是现在脑子一热去推二次进攻,绝对会被拦死。” 影山瞪著眼睛,似乎在做激烈的思想斗爭。过了两秒,他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陆仁拍了拍他的肩膀,“別急,boss还在回血阶段,我们慢慢磨。” …… 青叶城西发球。 松川一静站在底线。他没有用跳发,而是选择了上手发球。 球发了出来,没有旋转,飘忽不定。 但他瞄准的不是空当,也不是接球薄弱的田中,而是——影山飞雄。 “想废掉二传?” 陆仁一眼就看穿了对面的意图。让二传手接一传,就意味著这一回合影山无法组织进攻。 影山不得不后退一步,將这颗追身球垫了起来。 “抱歉!陆仁!” 球飞向了三米线附近。 “没事,我来!” 陆仁上前两步,站在了二传的位置上。 这对他来说並不陌生。虽然技术比不上影山和菅原,但作为一名拥有“上帝视角”的玩家,处理这种修正球是基本功。 “日向!” 隨著陆仁的一声低喝,日向翔阳再次启动。 那个橘色的身影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永动机,瞬间从右侧切入。 岩泉一的神经瞬间紧绷。 又是陆仁和日向。 那种诡异的空中悬停托球,那个不讲道理的睁眼快攻…… “拦住他!”岩泉一大喊,身体跟著日向移动。 青叶城西的拦网被日向带偏了重心。 陆仁的手触到了球。 他的余光瞥了一眼被带走的岩泉一,嘴角微微勾起。 “虽然我也很想秀操作,但有时候,平a才是最稳的。” 他没有用什么花哨的手法,也没有给日向传那种高难度的悬停球。 他只是手腕一转,將球稳稳地推向了左侧。 那里,田中龙之介已经助跑完毕,像一张拉满的弓。 “好球!!” 田中看著那颗舒服到极点的传球,眼中爆发出精光。没有多余的思考,只有纯粹的力量宣泄。 “喝啊啊啊!!” 田中在空中挥臂,狠狠扣下。 青叶城西的拦网虽然赶过来了,但因为被日向晃了一下,起跳时机慢了半拍,姿势也不够完整。 “砰!” 球打在拦网手的手臂上,变线弹向后场。 “渡!”及川喊道。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反应极快,一个侧扑將球救起。 “好一传!” 及川彻迅速到位。 这一次,乌野的拦网已经严阵以待。 及川没有看王牌岩泉一,而是手腕一抖,將球传给了右侧那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傢伙——国见英。 国见起跳。 面对乌野的双人拦网,他没有像田中那样选择大力出奇蹟。 他冷静地观察著拦网手的位置,手腕轻巧地一转,將球打向了拦网手的指尖外侧。 “啪。” 球擦著月岛的手指飞出了界外。 打手出界。 裁判哨响。 2:3。 “打得好,国见。”及川笑著拍了拍国见的背。 “只要別让我跑太累就行。”国见没什么表情地回了一句。 陆仁看著比分牌,轻轻呼出一口气。 “果然啊,这帮傢伙,血条还厚著呢。” 第124章 只有名为「机制」的破解与名为「模仿」的东施效顰 松川一静站在发球线上。 这已经是第三局,双方体能都在燃烧,但这傢伙的发球动作依然稳得像个设定好的npc。没有花里胡哨的助跑,只是简单的上手飘球,球路却刁钻得令人噁心。 排球过网,带著不规则的晃动直奔后排死角。 “我来。” 陆仁压低重心,双脚像是生了根。这种飘球在游戏里就是那种弹道诡异的远程攻击,虽然伤害不高,但判定范围很迷。他没有贸然伸手去够,而是调整脚步,用身体正面截停了排球的轨跡。 “嘭。” 一传半到位。球没有直接送到网口,而是稍微偏离了中轴线。 影山飞雄甚至没有看球的落点,身体本能地移动到位。他的视线在空中扫过,手指触球的瞬间,日向翔阳已经像一道橙色的闪电划破了前场的空气。 怪人快攻。 不需要言语交流,这是早已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 然而,就在日向挥臂的瞬间,一只手臂突兀地横亘在球路上。 岩泉一。 这傢伙就像是早已预判了boss技能的前排坦克,硬生生跟上了日向的速度。 “啪!” 一声脆响,排球打在岩泉的手掌侧面,变线弹起。 “一触!”岩泉大吼。 影山落地,不爽地嘖了一声。这声音很轻,但在嘈杂的球馆里,陆仁听得清清楚楚。那是一种必杀技被格挡后的烦躁。 青叶城西的反击来得极快。 花卷贵大垫起一传,球稳稳飞向二传位置。及川彻起跳了。他的姿势舒展得像是在指挥一场交响乐,眼神却冷得嚇人。 “金田一!” 隨著及川的一声低喝,那个留著类似韭菜头的傢伙在右侧高高跃起。 这是一个极其標准的背飞战术。 乌野的拦网反应很快,月岛和田中迅速併拢,封死了斜线。 “直线是空的!” 金田一显然也看到了这一点,手臂挥动,排球贴著標誌杆轰向直线区域。 那里站著陆仁。 “早就等著你了。” 陆仁看著飞来的排球,脑海中仿佛闪过了一行红色的弹道预警。他在金田一起跳的瞬间就已经调整了站位。对於玩家来说,只要摸清了怪物的攻击前摇,剩下的就是简单的qte(快速反应事件)。 他双臂併拢,没有多余的动作,稳稳地將这记重扣垫了起来。 “好球!”泽村大地喊道。 球高高弹起,落点极佳。 影山再次站在了球下。这一次,他没有再看日向,而是將背挺得笔直,手腕向后一甩。 传球拉出一条平直的残影,径直飞向左翼。 那里,田中龙之介早已蓄势待发。 “把路给我让开啊啊啊!” 田中怒吼著,面对青叶城西赶来的一名半拦网手,没有任何犹豫。他没有选择避让,而是抡圆了手臂,用最纯粹的力量轰开了防线。 “砰!” 排球砸在对方拦网手的小臂上,折射飞出界外。 哨响。 比分牌翻动。青叶城西 2:4 乌野。 “哟西!!”田中落地后握拳大吼,那模样活像是个刚通关了高难副本的狂战士。 陆仁呼出一口气,擦了擦额角的汗。虽然领先两分,但他很清楚,这点优势在排球比赛里简直比纸还薄。 轮次轮转。田中发球。 “发个好球!田中前辈!”日向在网前蹦躂著喊道。 田中拍了拍球,眼神聚焦。拋球,助跑,跳发。 力量不错,但角度稍正。 花卷贵大只是稍微侧身就將球卸了下来。一传完美到位。 “防守!”泽村大声提醒。 及川彻的手指在触球的瞬间极其柔软,排球像是被赋予了某种魔法,瞬间加速冲向网口。 松川一静起跳。 快攻。 太快了。乌野的拦网还没来得及完全成型,松川就已经完成了扣杀。球砸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3:4。 仅仅十几秒,分差就被缩小。 陆仁看著正在和队友击掌的及川彻,心里暗骂了一句老狐狸。这傢伙的调整能力简直是bug级別的,根本不给对手任何喘息的机会。 “別在意!下一球!”泽村拍手鼓舞士气。 青叶城西发球。岩泉一拿著球走向底线。 这可是个狠角色。 乌野这边进行了人员轮换。西谷夕,那个穿著反色球衣的小个子,像是一阵旋风般衝进场內,替换了后排的田中。 “来吧!”西谷双眼放光,那是猎人看到猎物的眼神。 岩泉拋球,助跑,整个人像是一张拉满的强弓。 “轰!” 排球带著恐怖的动能砸向乌野的半场。 西谷判断极其精准,一个滑步出现在落点,双臂上扬。 “嘭!” 球太重了。 即便是一传技术顶尖的西谷,接这种重炮发球也有些吃力。球虽然起得很高,但並没有飞向影山的位置,而是朝著陆仁这边飞了过来。 这是一个半修正球。 影山被刚才的防守带偏了位置,赶不过来。 “陆仁!”西谷大喊。 陆仁看著飞来的球,脑子转得飞快。这种时候,常规打法是垫给攻手打调整攻,但那样太容易被对面拦死。 既然是游戏,偶尔也得用点外掛。 他上前两步,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了二传的手势。 东峰旭在左侧已经开始助跑。 “旭学长!” 陆仁的手指触碰到排球。那一瞬间,他没有像常规二传那样利用手指的弹力將球快速弹出去,而是手腕微妙地一沉,像是要將球吸住一般,停顿了极其微小的一瞬。 这就好比在格斗游戏里利用帧数差打出的延迟攻击。 球脱手而出,速度不快,甚至可以说有些飘,但正好送到了东峰旭的面前。 东峰旭起跳了。 他原本习惯了那种快速的传球,但这球飞过来的节奏却让他有一种奇怪的错觉——球好像在空中停了一下。 就这一下,让青叶城西的拦网手判断失误,起跳早了半拍。 当东峰旭挥臂的时候,对面的拦网已经开始下落。 时间差! “咚!” 东峰旭这一扣没有完全发力,但胜在打点精准。球越过拦网,砸向后场。 “渡!”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反应神速,一个標准的鱼跃,单手將球垫了起来。 但这球接得太勉强,直接飞向了球网正上方。 机会球?不,是爭球! 影山飞雄和及川彻,这对宿命般的师徒,几乎同时出现在网口。 两人同时起跳。 四只手在球网上方狠狠地按在了一起。 力量的角逐。 及川彻毕竟是三年级,身体对抗上占据了微弱的优势。他咬著牙,手腕猛地发力,硬生生將球按向了乌野的场地。 “输了?” 影山瞳孔收缩,身体失去平衡下落。 排球急速下坠,眼看就要落地。 一道黑影贴著地板滑了过来。 是陆仁。 他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影山会输一样,在两人起跳爭球的瞬间就已经启动了。整个人完全扑在地上,手臂极力伸展,手背狠狠地垫在球下。 “起!” 排球被硬生生救起,高高飞向半空。 “影山!”陆仁趴在地上大喊。 影山刚一落地,甚至没有调整重心,直接向著球的落点衝去。他在跑动中起跳,那种对球的执著简直令人髮指。 空中二传。 球被精准地送到了右侧。 那里,泽村大地已经无人防守。 “好传!” 大地没有浪费这个机会,一记势大力沉的直线扣杀,直接钉死在地板上。 哨响。 2:5。 陆仁趴在地上,感觉肺里的空气都要被刚才那一下鱼跃给挤干了。他翻了个身,仰面看著体育馆的天花板,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累死爹了……这游戏难度能不能调低点啊。” 他抱怨著爬起来,正好看到影山向他投来的目光。那眼神里没有感激,只有一种近乎偏执的狂热。 “再来。”影山说。 陆仁翻了个白眼:“你是魔鬼吗?” 比赛继续。 从这一分开始,比赛彻底进入了绞肉机模式。 双方都没有再轻易丟分。青叶城西展现出了豪门强校的恐怖底蕴,无论乌野怎么进攻,他们总能像牛皮糖一样粘住比分。而乌野这边,全员都杀红了眼,那种名为“想要贏”的欲望在每个人身上燃烧。 比分交替上升。 10:14。乌野领先四分。 局势看似大好,但陆仁很清楚,只要稍有鬆懈,及川彻那个怪物隨时可能把分差抹平。 轮到日向发球。 “別失误啊,小不点。”陆仁在心里默默祈祷。 日向深吸一口气,发出了一个还算中规中矩的上手球。 球过网。 国见英站在后排,一脸没睡醒的样子,动作却极其標准。他轻鬆將球垫起,一传到位。 及川彻再次组织进攻。 “松川!” 松川一静在三號位起跳。 与此同时,日向、东峰旭、田中三人组成的拦网墙也拔地而起。 “一触!” 排球打在田中的手上,向上弹起,减缓了力道。 球飞向后场。 陆仁早已就位。这种球对他来说就是送分题。他稳稳地將球垫高,送向网前三米线的位置。 “影山!” 影山到位。 日向已经开始在网前乱窜,吸引防守。但影山的意图很明確,他背身一传,將球送到了左翼。 那里是王牌的战场。 东峰旭助跑,起跳。面对青叶城西的双人拦网,他没有丝毫畏惧。这一局打到现在,他的手感已经完全热起来了。 “衝破它!” 隨著一声怒吼,东峰旭重扣出手。 排球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直接轰开了拦网手的防御,砸在界內。 哨响。 10:15。 “好样的大旭!”西谷兴奋地跳到了东峰旭的背上。 全场欢呼。 影山看著正在庆祝的东峰旭,脸上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古怪。他似乎在思考什么,然后僵硬地转过身,朝著东峰旭走了过去。 陆仁正准备喝口水,看到影山这副模样,心里顿时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只见影山走到东峰旭面前,深吸一口气,像是要进行什么重大发表一样。 然后,他努力地、极不自然地牵动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好……好球,旭……学长。” 说完,他僵硬地举起了双手,摆出了一个求击掌的姿势。 空气突然安静了。 东峰旭看著影山那张仿佛要吃人的笑脸,整个人都僵住了,冷汗顺著额头流下来。 “呃……谢、谢谢?” 东峰旭战战兢兢地伸出手,在影山的手掌上轻轻拍了一下,那动作小心翼翼,仿佛他拍的不是手,而是一个隨时会爆炸的炸弹。 乌野的其他人全都傻眼了。 田中张大了嘴巴,日向嚇得躲到了月岛身后。 陆仁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他走过去,一脸嫌弃地看著影山:“你在干嘛?cosplay恐怖片里的杀人魔吗?” 影山脸上的“笑容”瞬间崩塌,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羞愤的通红。 “我……我在试著像菅原学长那样鼓舞士气!”他咬著牙辩解道。 “算了吧。”陆仁毫不留情地打击道,伸手拍了拍影山僵硬的肩膀,“你这就好比让一个狂战士去学牧师加血,不仅加不上血,还会把队友嚇出心臟病。你还是老老实实当你的暴君吧,那样大家比较有安全感。” “囉嗦!”影山恼羞成怒地吼道,“我也在努力融入团队啊!” “行了行了,別把旭学长嚇死了。”陆仁摆摆手,指了指对面,“比赛还没结束呢,別在这儿丟人现眼了。” 影山狠狠地瞪了陆仁一眼,转身走回位置,背影显得有些气急败坏。 陆仁看著他的背影,忍不住勾了勾嘴角。 虽然是个笨拙的傢伙,但这支队伍,確实在一点点变得更有趣了。 “好了,最后几分。” 陆仁转过身,目光重新变得锐利。 “把那个大boss彻底推倒吧。” 第125章 只有名为「BUG」的自由人与名为「仇恨值」的锁定 “別紧张,只要发过去就行!”泽村大地的声音从前排传来。 日向僵硬地点点头,拋球,挥臂。 动作没有差错,但击球点低了。 “坏了。”陆仁站在后排,眉毛一挑。 排球带著一股子颓势撞上了球网白带,“啪”的一声,像是被绊了一跤,然后垂直掉向青叶城西的前场。 运气球。 金田一勇太郎反应极快,整个人像根被砍倒的竹子,直挺挺地扑了出去,单手垫在球下。 球虽然救起来了,但飞向了三米线外,高度也不够。 这种球,二传手很难处理。 然而,及川彻並没有动。他只是站在网前,嘴角甚至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一道身影从后排窜出,那是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 “也是来救球的?”日向脑子里刚闪过这个念头。 渡亲治在三米线外起跳了。 不是垫球,是双手上手传球。动作標准得不像个自由人,反而像个浸淫此道多年的二传手。 “哈?”影山飞雄瞳孔微缩。 排球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越过大半个球场,直飞网口左翼。 及川彻助跑,起跳,挥臂。 没有拦网。 乌野的前排完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自由人二传”给晃晕了。及川彻这一扣没有任何阻碍,排球像钉子一样扎进乌野的地板。 11:15。 “谢啦,渡!”及川彻落地,笑著和自由人击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闷好,????????????.??????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 轮次轮转。 青叶城西发球。及川彻拿著球走到底线。 乌野这边,泽村大地轮转到了前排。后排只剩下陆仁、西谷夕,以及刚刚发完球回到场內的日向翔阳。 “这站位,有点悬啊。”陆仁扫了一眼站位。 日向的一传水平,懂的都懂。那就是个移动的活靶子。 及川彻显然也清楚这一点。他站在底线,目光越过球网,像是在挑选猎物的猛禽,最后视线轻飘飘地落在了日向身上。 “来了。”陆仁心里的警报拉响。 哨响。及川彻拋球,助跑,起跳。 那姿势充满了暴力美学,击球瞬间的爆鸣声响彻体育馆。 排球带著剧烈的旋转,直奔日向翔阳而去。 日向慌忙压低重心,准备硬接。 “一边去!” 就在日向即將触球的瞬间,一道人影强行插了进来。 陆仁几乎是用撞的姿势把日向挤开,双臂並在胸前,硬生生截住了这颗炮弹。 “嘭!” 手臂上传来火辣辣的痛感。 “真就把软柿子往死里捏啊,你这性格恶劣的混蛋。”陆仁齜牙咧嘴地骂了一句,强行稳住重心,將球垫向网前。 一传半到位。 影山迅速移动到落点,视线扫过全场。 “旭学长!” 东峰旭在左路起跳,面对青叶城西迅速组织起的三人拦网,他没有退路,只能强行扣杀。 “啪!” 球打在松川一静的手掌上,弹回青叶城西场地。 “一触!” 渡亲治轻鬆將球垫起。 又是反击机会。 及川彻这次没有玩花样,稳稳地將球送到了中路。 松川一静起跳,快攻。 乌野的拦网慢了半拍,球落地。 12:15。 分差缩小到三分。 “別在意!下一球!”泽村拍著手大喊。 及川彻再次拿球。 他转过身,並没有急著走回发球线,而是隔著球网,目光落在了陆仁身上。 那眼神很直白,带著挑衅,嘴唇动了动。 虽然听不见声音,但陆仁读懂了口型。 ——既然这么喜欢接球,就让你接个够。 陆仁感觉后背窜上一股凉意。 “被boss锁定了啊……”他苦笑著摇摇头,身体却下意识地绷紧,重心压得更低。 哨响。 及川彻助跑,起跳。 这一次,球路没有任何掩饰,直直地衝著陆仁而来。 快,重,转。 陆仁迅速调整脚步,正面迎球。 “接得住!” 他在心里计算著落点和力量。 然而,就在排球接触手臂的瞬间,一股诡异的侧旋突然爆发。 “什么?!” 球並没有按照预想的轨跡弹起,而是砸在手臂外侧,“哧”地一声向场外飞去。 接飞了。 “西谷!”泽村大喊。 那道橙色的身影像是装了弹簧,瞬间衝出场外。西谷夕在gg牌前一个急剎,背对著球场,单臂將球高高勾回界內。 “推过去!” 影山根本来不及组织进攻,只能在三米线附近起跳,单手將球拍向对面后场。 机会球。 花卷贵大稳稳接起一传。 及川彻到位。 “金田一!” 金田一勇太郎在右翼起跳,面对乌野赶来的双人拦网,他没有选择强攻,而是手腕一转,打了一个极度刁钻的大斜线。 这一球避开了拦网,直奔边线死角。 那里本该是空当。 但陆仁在那里。 在金田一扣球之前,陆仁就已经动了。他就像是看穿了剧本,提前两步滑步到了位置上。 “这种直来直去的线路,我都看腻了。” 陆仁双膝跪地,双手稳稳地垫在球下。 “起!” 球被高高垫起,飞向网口。 影山到位。 “大地学长!” 泽村大地在右路起跳,扣杀。 但青叶城西的防守太严密了。岩泉一和松川的双人拦网像是一堵墙,死死封住了大地的扣球路线。 “咚!” 球被拦死,落在乌野界內。 13:15。 只差两分了。 青叶城西的应援团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嘖。”陆仁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这回血速度,真是让人头大。” 及川彻第三次站上发球线。 整个体育馆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陆仁深吸一口气,死死盯著及川彻手中的球。 他知道,这球还是会找他。 这就是及川彻的阳谋,要把他这个“搅屎棍”彻底打崩。 “来啊!”陆仁在心里吼道。 及川彻发球了。 果然,还是陆仁。 这一次,陆仁没有等球过来,而是主动前压了一步。 既然被动防守容易吃旋转的亏,那就主动切断你的变化路线! “嘭!” 球重重砸在小臂上。 陆仁没有硬顶,而是顺势向后一倒,整个人在地板上滚了一圈,利用翻滚卸掉了球上那恐怖的力道。 完美的一传。 排球听话地飞到了影山飞雄的头顶。 “好球!”影山喊道。 球到位,战术就能展开。 影山起跳,视线向左侧一瞥,身体姿態完全做出了传给王牌东峰旭的假象。 青叶城西的拦网重心瞬间向左偏移。 就在这时,影山的手腕极其隱蔽地一抖。 背传! 一道橙色的闪电划破空气。 日向翔阳早已在右侧腾空。 “没人!” 日向眼前是一片开阔的球场。 “怪人快攻!” 手掌狠狠拍在球上,声音清脆悦耳。 排球砸在地板上反弹而起,青叶城西的队员甚至还没反应过来。 13:16。 终於切断了及川彻的发球轮。 陆仁躺在地板上,长出了一口气,然后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 “轮到我了。” 他走到底线,接过球童扔来的排球。 “陆仁!发个好球!”西谷在场下喊道。 陆仁拍了拍球,目光越过球网,锁定了那个站在后排正在指挥防守的傢伙——及川彻。 “刚才你玩得挺爽是吧?” 陆仁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哨响。 陆仁拋球。 不是跳发,也不是跳飘。 而是一个看似平平无奇的正手上手发球。 但球速极快,而且轨跡低平,擦著球网飞了过去。 落点——及川彻的脚边。 这球不偏不倚,正衝著及川彻而去,而且高度极其尷尬,逼得及川不得不下蹲接球。 二传手接一传。 这是陆仁最喜欢的战术——废掉你的大脑。 “我来!” 及川彻反应很快,迅速下蹲將球垫起。 但他接了一传,就意味著无法组织进攻。 “渡!” 又是自由人传球。 球飞向左翼。 国见英起跳。 这傢伙是出了名的“节能主义者”,哪怕是这种关键时刻,他的动作依然透著一股子漫不经心的冷静。 面对乌野的双人拦网,国见英没有发力。 他看准了拦网手和球网之间的缝隙,手腕轻轻一推。 吊球?不,是藉手。 球轻轻磕在大地的手掌边缘,改变方向,朝著大地身后的空当落下。 “糟了!”大地想要转身救球,但重心已失。 西谷在另一侧,根本来不及。 眼看球就要落地。 一道黑影贴著地板飞了过来。 是陆仁。 他在发球后就没有停下,一路狂奔回位,在看到国见英动作的一瞬间,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鱼跃。 整个人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直的线条。 就在球即將触地的前一秒,陆仁的手背垫在了球下。 “起!” 球被垫了起来,但方向是衝著球网去的。 这球直接飞回了青叶城西的场地。 国见英刚刚落地,看著这颗突然飞回来的球,下意识地伸手去接。 但他离边线太近了。 手触到球的瞬间,球並没有被救回场內,而是顺著他的指尖,滑出了界外。 哨响。 界外球,乌野得分。 13:17。 陆仁趴在地板上,胸口剧烈起伏,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 他抬起头,看著一脸错愕的国见英,咧嘴一笑。 “不好意思啊,这球……判定归我。” 第126章 只有名为「强制执行」的传球与名为「適应」的绝望 裁判哨响,轮到陆仁发球。 他站在底线,手里转著排球,视线扫过对面。青叶城西的阵型依旧严密,就像那种即便红血狂暴也依然保持著精密逻辑的副本boss。 “呼……”陆仁吐出一口气,將球拋起。 不算完美,但落点还可以。 对面的岩泉一向左跨出一步,动作乾脆利落,双臂稳稳垫在球下。球被卸力,高高飞向网前。 “好一传!” 及川彻迅速到位。那个男人脸上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手指触球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都变了。 是给岩泉?还是背飞? 都不是。 球速极快,径直飞向了四號位。那里,花卷贵大已经起跳。 “拦网!”泽村大地大吼。 日向和大地同时起跳,四只手掌在网前筑起一道墙。 “砰!” 球打在大地的指尖上,向后弹飞。 “一触!” 球虽然被减速,但依然带著旋转飞向后场。西谷夕像个装了追踪雷达的小弹珠,瞬间出现在落点,一个极其標准的上手垫球,將球送到了三米线附近。 “影山!” 影山飞雄站在球下。 此时,前排的日向已经开始启动。那个橘子头就像不知疲倦的永动机,横向拉扯著青叶城西的防线。左侧的东峰旭也拉开了架势,隨时准备重炮轰击。 陆仁站在后排,原本只是打算做一个保护性的跑位。 但就在那一瞬间,一种极其怪异的感觉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就像是玩游戏时,明明没有按下任何按键,屏幕上的角色却被强制触发了qte剧情。 影山的背影挺得笔直,那个姿势…… 陆仁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他双腿发力,从后排中路猛地冲了出去。 没有助跑距离?无所谓。 没有事先沟通?不重要。 因为那颗球已经过来了。 影山根本没有看任何人,他的传球带著一种不可理喻的独裁味道,精准、快速,且不容置疑地飞向了后排中路的那个点。 如果陆仁不跳,这球就会直接砸在他脸上。 “这个疯子……” 陆仁在心里骂了一句,双脚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 他从来没练过后排进攻。这种高难度的操作,对於他这个半路出家的“玩家”来说,属於还在技能树上没点亮的高级技能。 但球到了。 就在他挥臂的最舒適点,那颗排球静止了一瞬,仿佛在说:“打我。” 陆仁咬著牙,腰腹发力,手臂像鞭子一样挥下。 “轰!” 並没有完全吃准部位,但力量足够。球越过了青叶城西还没来得及併拢的拦网缝隙,砸在对方场地的腹地。 谁也没反应过来。 直到裁判哨响,手势指向乌野。 13:18。 全场寂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陆仁落地,踉蹌了一下才站稳。他看著自己的手掌,又看了看站在网前的影山飞雄。 刚才那一球,根本不是配合。 那是“餵饭”。不,那是把饭硬塞进嘴里,还得掐著你的脖子逼你咽下去。 影山转过身,那张平时看著就欠揍的脸上带著一种理所当然的表情,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在他的计算之中。 “怎么了?”影山看著陆仁一脸便秘的表情,歪了歪头,“刚才那球有什么问题吗?” 陆仁深吸一口气,走过去,用一种看变態的眼神上下打量著影山。 “没事,就是觉得很噁心。” 影山的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哈?明明得分了!” “就是因为得分了才噁心。”陆仁嫌弃地撇撇嘴,“你刚才根本没问我想不想打吧?那种感觉就像是……『你只要跳起来就行了,剩下的我会解决』。哇,你是哪里来的霸道总裁吗?” 影山的脸涨红了:“那是机会!你的位置空了!” “重点不是这个。”陆仁指了指影山的鼻子,“这种独裁的传球,真的让人很不爽。那种『臣服於我』的味道都要溢出来了。” 影山握紧了拳头,额头青筋直跳:“你说什么?你是月岛吗?说话这么刺耳!” “你说什么呢!”陆仁瞪大了眼睛,仿佛受了天大的侮辱,“影山你骂人真脏!居然拿那个眼镜毒舌男跟我比?我比他阳光多了好吗!” …… 此时,场外替补席。 正在喝水的月岛萤突然毫无徵兆地打了个喷嚏。 “阿嚏!” 旁边的山口忠嚇了一跳,连忙递上毛巾:“阿月?感冒了吗?” 月岛揉了揉鼻子,镜片后的眼睛微微眯起,语气平淡却透著一股寒意:“不,只是突然有种被人冒犯了的不爽感。” …… 回到场上。 比分拉开到了五分。对於终局来说,这是一个相当安全的距离,但对手是青叶城西,谁也不敢掉以轻心。 陆仁再次站上发球线。 既然那个“独裁者”都这么拼命了,自己这个“玩家”也不能太划水。 他拍了拍球,退后几步。 助跑,起跳。 不是大力跳发,而是跳飘球。 球在空中没有任何旋转,晃晃悠悠地飘向青叶城西的后场。 “我来!”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迅速前压。但这球的轨跡实在太妖,就在他准备上手接球的瞬间,球突然下坠。 渡亲治反应极快,硬生生改用小臂垫起。 球起高了,但这给了青叶城西调整的时间。 及川彻站在网下,看著飞来的排球。即便落后五分,这个男人的脸上依然看不到丝毫慌乱。 “花卷!” 及川背传。 花卷贵大从左侧切入,起跳扣杀。 但这一次,乌野的拦网早有准备。 月岛萤、影山飞雄、田中龙之介。 三人拦网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墙,死死封住了所有的进攻路线。 “咚!” 没有任何悬念,排球被直接脆生生地拦死在了青叶城西的场地內。 13:19。 “好耶!!!”田中兴奋地挥舞著拳头,转身和西谷撞胸庆祝。 青叶城西请求暂停吗?並没有。 入畑教练坐在场边,稳如泰山。 比赛继续。 陆仁第三次发球。 这一次,青叶城西的一传到位了。 及川彻接球的瞬间,陆仁甚至產生了一种错觉——这傢伙根本不在意比分。 那种从容,让陆仁心里有些发毛。 “金田一!” 及川的手腕一抖,球快得像子弹一样射向右侧。 金田一勇太郎高高跃起,那是他的最高打点。 “砰!” 拦网慢了半拍,球砸在地板上。 14:19。 青叶城西扳回一分。 “別在意!切断他们!”大地拍手大喊。 轮到岩泉一发球。 这个王牌的发球向来势大力沉。 “嘭!” 球带著破风声衝过球网。 西谷侧身,將球稳稳垫起。 “影山!” 影山到位。日向已经像离弦之箭一样冲了出去。 怪人快攻。 这是乌野最锋利的矛,也是他们一路杀到现在的底牌。 影山传球。球速极快,精准地找向日向的挥臂点。 然而。 就在日向挥臂的瞬间,一只手臂突兀地出现在了球路上。 不是双人拦网,是松川一静的单人盯防。 但他站的位置,太准了。 “啪!” 一声脆响。 日向的扣杀被硬生生拦了回来,落在乌野的场地內。 15:19。 日向落地,愣了一下。 影山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还没完!”岩泉一再次发球。 这一次,陆仁接起了一传。 “到位!” 球飞向影山。 日向再次启动。他不信邪,影山也不信邪。 “再来一球!” 同样的路线,同样的速度,同样的怪人快攻。 影山的手指將球弹出的瞬间,陆仁的心里却“咯噔”了一下。 对面太安静了。 那种安静,就像是猎人看著猎物再一次踏入同一个陷阱。 及川彻在后排冷冷地看著。前排的松川和花卷同时起跳。 不是盲目的起跳,而是彻底封死了日向的斜线和直线。 “啪!!!” 比上一次更响亮的声音。 排球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来,重重砸在影山的脚边。 16:19。 连续两球被拦死。 整个体育馆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日向喘著粗气,看著自己的手掌,眼神中闪过一丝迷茫。 影山站在原地,双手维持著传球后的姿势,指尖微微颤抖。 那是被彻底看穿的挫败感。 陆仁走过去,拍了拍影山的肩膀。 影山猛地回头,眼神凶狠得像只受伤的狼。 “別瞪我。”陆仁面无表情地看著他,声音冷静得有些冷酷,“承认吧,怪人快攻已经失效了。” 影山张了张嘴,想反驳,但喉咙里发不出声音。 “这毕竟是现实游戏,不是只要按对键就能无限连招的。”陆仁指了指对面,那里及川彻正对著队友露出笑容,“boss已经读完你的技能条了。再用下去,就是送分。” 影山咬著牙,死死盯著地板,过了好几秒,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我知道。” “知道就好。”陆仁收回手,目光投向记分牌。 只剩三分的分差。 那原本看似安全的距离,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塌。 第127章 「过载」的狂热与名为「本能」的暴击 哨声尖锐,打破了短暂的寂静。 岩泉一站在底线,手中的排球被他捏得有些变形。虽然已经打满了两局,但这名为青叶城西王牌的男人,体能槽似乎还没见底。 “发个好球!岩泉前辈!” 隨著助威声,岩泉拋球,助跑,起跳。这一球带著明显的怒气,沉重地砸向乌野的后场。 “我来!”泽村大地的声音永远那么让人安心。他压低重心,双臂像是一块吸铁石,將这记重炮稳稳卸力。排球乖顺地飞向网前。 影山迅速到位。 前排,日向翔阳如同上了发条的橙色玩偶,开始在网前疯狂横跳。青叶城西的两名拦网手几乎是下意识地跟著他的脚步移动——那只“诱饵”实在太显眼了。 中间空了。 影山的手腕向后一甩,排球划出一道平直的线条,飞向左翼。 “旭学长!” 东峰旭面对只有一人的单人拦网,视野开阔得像是在打练习赛。他深吸一口气,挥臂扣杀。斜线球,势大力沉。 “啪!” 花卷贵大虽然判断对了位置,但这球力道太大,砸在他手臂上直接弹飞,晃晃悠悠地就要飞回乌野的场地。 网口瞬间变成了战场。 日向再次起跳,试图直接把这颗过网球按死在对面地板上。然而,有一只手比他更快,更稳,更刁钻。 及川彻。 这傢伙明明是个二传,起跳的时机却抓得比谁都准。他没有选择硬碰硬的拦网,而是在空中单手一托。 排球像是长了眼睛,越过日向的指尖,精准地落到了正准备后撤步的岩泉一面前。 “小岩!” “噢噢噢!” 岩泉一根本不需要调整,迎著球就是一记暴扣。 没人能反应过来。 排球砸在地板上,反弹到看台。 17:19。 青叶城西追回一分。 “別在意!刚才那球没办法!”泽村拍著手大声喊道。 陆仁站在场上,盯著翻动的计分牌,用手背抹了一把下巴上的汗。 “真是难缠啊。”他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就像那种回血速度极快的精英怪,稍微停止输出一秒,血条就又涨回去了。” 但他没有感到焦躁。相反,一种奇怪的酥麻感正顺著脊椎往上爬。手指在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疲劳,而是因为兴奋。 这种紧咬比分的窒息感,这种隨时可能崩盘的压力,简直比通宵打高难副本还要带劲。 “请求暂停!”乌养教练站了起来。 …… “听著,大家都做得很好。” 乌养繫心看著围成一圈的队员,语速很快,“对方的中路防守已经適应了我们的节奏,尤其是日向的快攻,诱饵的效果正在减弱。接下来的几球,我们要把进攻重心往两翼拉开,撕扯他们的防线。” “是!”眾人齐声应道。 乌养的目光扫过眾人,最后停在陆仁身上。 这小子的状態有点不对劲。 汗水顺著陆仁的脸颊成股流下,球衣已经湿透贴在身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瞳孔似乎都比平时大了一圈。 “陆仁,你还可以吗?”乌养皱眉问道,“体力透支了吗?” 陆仁愣了一下,像是刚回过神来。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用力握了握拳。 “不知道。” 他咧开嘴,露出一排白牙,笑容里带著几分神经质,“但我现在感觉好得不得了。真的,从来没有这么好过。” 脑子里那些杂乱的声音都消失了。什么战术分析,什么数据预判,什么机制破解,统统被拋到了脑后。此时此刻,他的感官被无限放大,地板的摩擦声、排球的撞击声、甚至空气流动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肾上腺素和多巴胺正在疯狂分泌,像是给这具身体强行注入了过载的燃料。 这种感觉,名为“狂热”。 …… 暂停结束。 乌野换人。月岛萤拿著號码牌,面无表情地替下了西谷夕。 “交给你了,月岛。” “是。” 比赛继续。 岩泉一再次发球。这一次他追求了角度,球擦著边线飞来。 泽村大地侧身一垫,虽然姿势有些彆扭,但球还是起高了。 “影山!” 影山到位。青叶城西的拦网瞬间在网前筑起高墙,死死盯著两翼。 然而,影山的手指轻轻一推,將球送到了三號位。 那里是刚刚上场的月岛萤。 “拦死他!”松川一静大吼,双人拦网封锁了所有扣球路线。 月岛看著面前的手臂森林,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嘲弄。他挥臂的动作做得很足,但在触球的瞬间,手腕却突然卸力。 轻轻一吊。 排球越过高大的拦网,轻飘飘地落向拦网手身后的空地。 青叶城西的后排防守队员拼命鱼跃,指尖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却还是差了那么几厘米。 “咚。” 17:20。 “好球!月岛!”山口在替补席上挥舞著毛巾尖叫。 月岛推了推眼镜,转身与陆仁击掌。 “性格真恶劣啊,月岛君。”陆仁笑著说,声音有些沙哑。 “彼此彼此。”月岛淡淡地回了一句。 轮到乌野发球。 东峰旭站在底线,深呼吸,大力跳发。 “砰!” 这一球力量十足,但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反应极快,一个侧滚翻將球垫起。 “一传到位!” 及川彻站在网前,姿態优雅得像是在跳舞。他没有丝毫犹豫,背传给了岩泉一。 岩泉一起跳,那种要把排球砸烂的气势扑面而来。 泽村大地已经预判了位置,但这一球岩泉打了个时间差,球砸在大地的手腕上,高高弹起。 “补救!” 影山迅速后撤,抬头盯著下落的排球。他在脑海中快速构建著进攻路线:日向在左侧,东峰在后排,月岛在近网……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蛮横地闯入了他的视野。 是陆仁。 这傢伙没有跑位,没有呼喊,甚至没有看对面的拦网。他就那么直挺挺地冲了过来,脸上掛著那种肆无忌惮、近乎疯狂的笑容。 那种眼神仿佛在说: ——除了我,你还能传给谁? 那是一股几乎凝成实质的进攻欲望,强烈到让影山这个“王者”都感到了一瞬的心悸。 理智告诉影山,这不符合战术。陆仁的位置不好,助跑也不充分。 但本能比理智更快。 影山的手指在触球的瞬间,肌肉记忆接管了大脑。他手腕一抖,传出了一记速度极快的平拉开。 那是专门为“怪人快攻”准备的子弹传球。 除了日向,没人能跟上这个速度。 除了现在的陆仁。 陆仁起跳了。 在他的世界里,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慢放键。影山传来的球不再是一道残影,而是一个清晰可见、缓慢旋转的物体,正等待著他的审判。 青叶城西的拦网手还在地面上,他们的表情惊愕,眼神还在追逐著上一秒的残影。 太慢了。 全世界都太慢了。 陆仁在空中极力舒展身体,脊背弯成一张夸张的弓。他甚至有閒心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击球点,然后—— 轰! 手掌与排球完美贴合。 这一球没有技巧,没有打手出界,没有吊球。只有最纯粹、最暴力的直线扣杀。 排球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瞬间贯穿了球场,砸在底线附近。 裁判的哨声慢了半拍才响起。 17:21。 陆仁落地,双脚重重踩在地板上。 那一瞬间的寂静后,是他爆发出的狂吼。 “啊啊啊啊啊!!” 他像是要把肺里的空气全部挤压出来,转身一把抱住了离他最近的影山,用力地晃动著,然后又衝过去和一脸懵逼的月岛狠狠击了一掌,力道大得让月岛眉头直跳。 “刚才那球算什么啊!”及川彻站在网对面,看著那个像猴子一样乱跳的陆仁,眉头紧锁,“那种乱来的姿势,那种离谱的速度……这傢伙是突然变异了吗?” 场边。 乌养教练张大了嘴巴,手里的记录本差点掉在地上。 “那是……什么打法?”武田老师结结巴巴地问,“完全不讲道理啊。” “不是打法。” 清泽雅芝站在旁边,手里紧紧攥著水瓶,眼神复杂地看著场上那个处於亢奋状態的青梅竹马。 “以前也有过一次。”她轻声说道,“那是初中的时候,他在玩一款超高难度的动作游戏。那个boss他卡了一天一夜,怎么都打不过,无论怎么分析机制、背板、做攻略,最后总是差一点血。” 乌养转过头看著她。 “然后呢?” “然后在最后一次尝试的时候,眼看又要输了,他突然把所有的攻略和技巧都扔了。”雅芝回忆著那个画面,“他不看血条,不看技能cd,甚至不看屏幕上的提示。完全靠下意识的反应和手速去硬拼。” 她指了指场上还在大笑的陆仁。 “那种状態下,他的大脑估计已经被多巴胺和肾上腺素烧坏了。没有逻辑,没有战术,只有单纯想贏的本能。” 雅芝顿了顿,无奈地嘆了口气。 “虽然看起来很帅,但通常这种状態结束之后……他会像死狗一样睡上整整两天。” 场上,陆仁终於鬆开了快被勒断气的影山,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著青叶城西的场地。 那是猎食者的眼神。 “再来!”他吼道。 第128章 暴走」的负面状態与名为「王者」的绝对制裁 东峰旭站在底线,手里的排球转了两圈。 汗水顺著他的发梢滴在地板上,晕开一个小小的深色圆点。虽然已经到了第三局末尾,但这名王牌的眼神里没有丝毫疲惫,只有即將吞噬猎物的野性。 哨响。拋球,挥臂。 排球带著沉闷的风声砸向青叶城西的后场。 “我来!” 花卷贵大重心下沉,双臂併拢,硬生生顶住了这一发重炮。球被垫高,虽然有些冲网,但对於及川彻来说,这並不是坏球。 “好一传!” 及川彻起跳。他在空中的姿態依旧舒展,视线快速扫过乌野的前排防守。松川一静已经从中路气势汹汹地踏步跟进。 “快攻!” 日向翔阳和月岛萤同时起跳。四只手臂在网前筑起一道屏障。 “嘭!” 松川的扣球打在了月岛的手指上,排球向上弹起,改变了轨跡。 “一触!”月岛落地后喊了一声,声音里透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机会球。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落点下方。他的大脑在高速运转,计算著所有可能的进攻路线。左翼的田中,后排的东峰,还有…… 一道黑影突兀地切入了他的余光。 陆仁。 这傢伙根本没有看球,甚至没有看二传手。他就像是一辆剎车失灵的跑车,带著令人心惊肉跳的速度冲向网前。青叶城西的三名拦网手几乎是下意识地被这股蛮横的气势吸引,视线跟著陆仁偏移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 影山手腕向后一翻,將球推向了与之相反的方向。 右翼,泽村大地。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队长!” 泽村大地面对的是空了一瞬的拦网。但青叶城西毕竟是县內豪强,金田一和岩泉一在被晃开的瞬间强行扭转重心,並在最后关头並在了一起。 三人拦网。 泽村没有退路,咬牙挥臂扣杀。 “啪!” 排球狠狠撞在金田一的手掌边缘,並没有落地,而是向著右侧的高空平飞出去。 那个方向是死角。 就在所有人以为这球要飞出界外或者变成青城的反击机会时,地板上发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音。 刚刚落地的陆仁,膝盖甚至还没有完全伸直,整个人就像是被压缩到了极致的弹簧,再次崩开。 没有助跑,没有调整。纯粹依靠跟腱和肌肉的爆发力。 他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腹,在那颗球即將飞过標誌杆的瞬间,抡圆了手臂。 这根本不是排球动作。 这像是在动作游戏里,为了贪刀而强行取消后摇的平a。 “给我死!!” 陆仁在空中咆哮,手掌重重拍在球上。 排球变线,砸向青叶城西场地的空档。 “渡!”及川彻大吼。 一道身影贴著地板滑了过来。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在这个瞬间展现出了惊人的反应速度。他单手鱼跃,手背垫在了排球即將触地的前一刻。 球起高了。 “哈哈哈哈!就应该这样,势均力敌才对!” 陆仁落地后踉蹌了一下,脸上却掛著一种纯真的笑容。他盯著对面那个顽强的自由人,瞳孔里跳动著危险的光,“血条真厚啊,这种精英怪刷起来才爽啊!” 比赛没有停止。 渡亲治的一传虽然勉强,但足够高。及川彻迅速调整位置,背传给了金田一。 “金田一!” 金田一勇太郎高高跃起,面对乌野空虚的防线,扣出一记大斜线。 这一球角度极刁,几乎是必杀。 但就在排球即將砸在地板上的瞬间,一只手臂横插了进来。 月岛萤。 这个平时总是喊著“只是社团活动”的理性派,此刻却狼狈地扑倒在地,用小臂內侧垫起了这记重扣。 “好球月岛!”替补席上的山口忠喊破了音。 球飞向网前。 影山正在跑位,准备组织反击。 然而,一阵风从他身后刮过。 陆仁又来了。 他此时脑子里完全没有“位置”、“轮次”或者“战术”的概念。他的视野里只有一个红色的准星锁定在那颗排球上。 进攻、进攻、进攻。 只要把那个球砸在对面的地板上,就能通关。 “我的!!” 陆仁大吼著,完全无视了正准备托球的影山,从后排直接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张夸张的弓。 影山不得不急停缩手,否则两人就会撞在一起。 “这混蛋……”影山咬著牙。 陆仁抢在最高点,对著排球就是一记暴扣。 但因为起跳位置太靠后,加上完全没有配合,这球虽然力量十足,线路却正得离谱。 “嘭!” 渡亲治甚至不需要移动,稳稳地將球垫起。 机会球直接送还给了青叶城西。 岩泉一接球,调整给及川。及川彻没有急著进攻,而是將球高高垫回了乌野的后场,他看出来了,现在的乌野乱了。 那个叫陆仁的傢伙,已经失控了。 排球飞回乌野场地。 陆仁落地后,没有任何停顿,眼睛死死盯著下落的排球,脚下发力又要往前冲。 “滚开!別挡我的路!” 他嘴里念叨著,准备再次起跳去爭抢那个本该属於二传手的球权。 就在这时,一只手猛地抓住了他的球衣后领。 力道之大,勒得陆仁差点背过气去。 他被迫停下脚步,回头怒视。 撞上的是一对冰冷彻骨的眸子。 影山飞雄面无表情地拽著陆仁的领子,那种眼神不像是在看队友,而像是在看一个死人。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在这一刻凝固了。 “你想下场吗?” 影山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陆仁发烫的脑门上。 陆仁愣住了。 那股在大脑里横衝直撞的热流,被这句冷冰冰的质问硬生生截断。 他看了一眼周围。 泽村大地正一脸担忧地看著这边,月岛萤皱著眉,显然对刚才的抢球很不满。而网对面,及川彻正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刚刚那一瞬间……我是在抢二传的球? 不仅抢了,还差点把队友撞飞? 这就是所谓的“贪刀必死”吗?差点就把全队的节奏都带崩了。 “切。” 陆仁撇了撇嘴,那股劲头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理亏后的尷尬。他拍开影山的手,整理了一下被扯歪的领口。 “对不起,知道了。” 他往后退了两步,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刚才有点上头,我的锅。” 影山收回视线,重新看向飞来的排球。 “大地学长!” 泽村大地稳稳將球垫到网前到位区。 “好一传!” 影山起跳。 这一次,没有那个乱窜的身影干扰。世界清静了。 青叶城西的拦网手们还在警惕著那个疯子接应,注意力不可避免地被分散。 影山的手指触球,手腕极其柔和地一推。 排球划出一道短促的弧线,落向三號位。 那里,月岛萤已经起跳。 但他没有挥臂扣杀。面对慌忙补防的金田一,月岛只是轻轻伸出手,指尖在排球底部一挑。 吊球。 排球越过金田一的手指,轻飘飘地落在无人防守的三米线內。 咚。 哨声响起。 17:22。 乌野距离胜利,只差三分。 “性格真恶劣啊。”陆仁看著月岛那个轻描淡写的背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刚刚那种气氛,你居然吊球?” “总比某人像疯狗一样乱咬人要好。”月岛头也不回地懟了一句。 陆仁被噎了一下,转头看向影山。 影山正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盯著他:“再有一次干扰我托球,我就杀了你。” “行行行,你是国王你说了算。”陆仁耸耸肩,但心里却莫名鬆了一口气。 居然被这个单细胞生物给教育了。真是……丟人啊。 他深吸了几口气,强行压下体內还在翻涌的躁动。那种想要进攻的欲望还在,但他必须把它关进笼子里,变成可控的燃料,而不是自爆的炸弹。 比赛继续。 东峰旭再次发球。 这一次,青叶城西的防守更加稳固。花卷贵大半蹲接球,一传到位。 “金田一!” 及川彻的传球快得惊人。金田一在三號位高高跃起,在这个时间点,他依旧保持著充沛的体能。 “別想过去!” 陆仁和日向虽然起跳拦网,但金田一这一球打得非常坚决,直接从两人手臂的缝隙中穿过。 后排。 泽村大地再次展现了定海神针般的作用。他预判了线路,侧身將球垫起。 “好球!” 机会来了。 日向翔阳落地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沿著球网开始横向衝刺。 那道橙色的身影快得像是一道闪电,瞬间甩开了对位的拦网手。 “把球给我!!” 日向的声音响彻全场。 影山根本不需要用眼睛去確认。在那一瞬间,他和日向之间仿佛连著一根看不见的线。 球传出去了。 快,准,狠。 日向在空中闭著眼睛,凭藉本能挥臂。 “嘭!” 手掌击中排球的声音清脆悦耳。 排球像是一枚钉子,狠狠地钉在了青叶城西的地板上。 没有任何人能反应过来。 17:23。 只差两分。 “好耶!!!”日向落地后兴奋地蹦了起来,和影山击掌。 陆仁看著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这就是主角的待遇吗?闭著眼都能打中,我刚才睁大眼睛瞄准半天还被防下来了。这游戏平衡性做得真烂。 东峰旭继续发球。 这一球稍微有些失误,没有压住腕,球路有些正。 渡亲治轻鬆接起。 及川彻眼神一凝。 不能再让乌野这么顺下去了。特別是那个小不点,必须让他转到后排去。 “花卷!” 及川彻做了一个背传的假动作,却在触球瞬间改为平拉开。 左翼的花卷贵大早已准备就绪。他借著助跑的衝力,面对只有田中一人的单人拦网,果断扣杀。 直线球。 排球擦著边线落地。 18:23。 青叶城西扳回一分。 及川彻落地后,目光阴沉地盯著记分牌。 还有机会。只要发球能破坏他们的一传…… 轮到青叶城西发球。松川一静拿著球走向底线。 “发个好球!松川!” 松川深吸一口气,发出一记跳飘球。 球在空中飘忽不定,直奔陆仁而来。 “找软柿子捏是吧?” 陆仁哼了一声,迅速调整脚步。虽然接球不是他的强项,但经过这么长时间的特训和实战,这种程度的发球还不至於让他崩盘。 他压低重心,双手併拢。 “嘭。” 球垫起来了,虽然稍微有点低,但方向是准的。 “影山!” 影山迅速下撤,钻到球下。 乌养教练在场边喊著:“两边!拉开打!” 影山听到了。他的视线向左侧偏移。 田中龙之介已经助跑到位。 “田中前辈!” 影山將球传向左翼。 田中大吼一声,起跳扣球。 但在他对面,岩泉一和松川一静早已构筑好了铜墙铁壁。青叶城西的拦网在这个关键时刻展现出了惊人的韧性。 “休想过去!” 两双手臂死死封住了田中的扣球路线。 排球撞在拦网手上,垂直落下,掉在了乌野的场地內。 “嘟——” 19:23。 分差缩小到四分。 田中落地后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可恶!” “別在意!下一球拿回来!”泽村大地大声鼓励道。 陆仁看著滚到脚边的排球,眼神微微沉了下来。 青叶城西这帮傢伙,明明血条都快见底了,怎么韧性还这么高?这就是所谓的“锁血掛”吗? 不过……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正准备发球的松川,又看了一眼站在网前、背影依旧挺拔的及川彻。 如果这么简单就通关了,那也太无聊了。 来吧,最后的boss战。让我们看看谁先倒下。 第129章 「锁血」的BOSS与名为「最后一刀」的未遂 比分牌上的数字是19:23。 只差一分。 只要再拿下一分,乌野就能从这就连空气都仿佛凝固的青叶城西手里抢下赛点。 松川一静站在发球线后。这个留著捲髮的男人脸上没什么表情,那种平静得近乎冷漠的神態,让人想起某些高难副本里专搞偷袭的精英怪。 哨声响起。 松川拋球,起跳。不是大力跳发,而是那种让人极其难受的跳飘球。 排球在空中晃晃悠悠,像个喝醉了的幽灵,直奔后排的陆仁而去。 “又是这种软绵绵的球路。”陆仁皱眉,脚下步伐碎动,迅速调整身为。他对这种球已经有了心理阴影,那种不確定的轨跡简直就是物理引擎出了bug。 但他还是稳稳地把手臂垫了出去。 “嘭。” 一传到位。 “好球!”影山飞雄的声音里透著一股急切。他甚至没等球完全下落,就已经像猎豹一样窜到了网前。 前排,日向翔阳动了。 那道橙色的身影瞬间启动,甚至在地板上蹬出了一声刺耳的摩擦音。他沿著网口横向狂奔,那种一往无前的气势,就像是把所有的技能点都点在了“速度”上。 “把球给我!!” 影山的手指触球。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看一眼对面的拦网。 快攻。 这记传球快得像是一道雷射,精准地找到了空中的日向。 然而,陆仁在后排刚刚直起腰,瞳孔就猛地收缩了一下。 不对劲。 太安静了。 网对面,青叶城西的前排拦网手——岩泉一和松川一静,竟然没有起跳。他们就像是两尊石像,死死地钉在地板上,甚至连手臂都没有伸直。 这是放弃抵抗了? 不可能。这种级別的boss战,怎么可能有这种低级ai逻辑。 日向身体的惯性带著他挥臂,扣杀。 “啪!” 排球呼啸著穿过网口,砸向青叶城西的后场。 就在那一瞬间,陆仁看清了陷阱。 在那个空荡荡的缺口正后方,一个穿著不同顏色球衣的身影正压低重心,双眼死死盯著日向的手掌。 自由人,渡亲治。 没有前排拦网的遮挡,日向的扣球线路在渡亲治眼中,清晰得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嘭!” 渡亲治甚至不需要移动脚步,只是微微调整了一下手臂的角度,就將这记势大力沉的快攻轻描淡写地接了起来。 “陷阱……”陆仁咬牙切齿地吐出两个字。 故意不拦网,是为了给后排自由人腾出视野。这帮傢伙,居然在赛点局敢玩这种赌博式的战术? 球被高高垫起,飞向网前。 及川彻已经到位。 这位青叶城西的当家二传手,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让人看了就想给他一拳的轻浮笑容。他双手举过头顶,姿势標准得像是教科书。 左翼的岩泉一已经开始助跑,右翼的金田一也在要球。 乌野的拦网手们——月岛和刚落地的日向,神经紧绷到了极点。他们的视线在两翼之间疯狂扫视,试图预判及川的意图。 “別被骗了!”泽村大地在后排大吼。 但及川彻已经起跳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他要传球的那一剎那,他的左手突然发力,右手轻轻一拨。 原本应该飞向两翼的排球,突然改变了轨跡,直直地坠向乌野场地的正中央。 二次进攻。 而且是在这种全场神经最紧绷、所有人都盯著扣球手的瞬间。 排球落地。 咚。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乌野眾人的心口。 20:23。 “啊啦,真是不好意思。”及川彻落地后,对著一脸错愕的乌野眾人比了个v字手势,语气轻快得像是在郊游,“看来你们的防备心还不够强哦。” “那个混蛋……”田中额头上的青筋暴起。 陆仁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想衝过去把那张笑脸撕碎的衝动。 “冷静点。”他拍了拍前面影山的肩膀,虽然他自己也被气得不轻,“这就是所谓的机制杀。那傢伙把仇恨值拉满了。” 比赛继续。 松川一静再次拿球。 这一次,球馆里的气氛变得更加诡异。乌野这边虽然还领先三分,但那股名为“压力”的乌云已经笼罩在每个人头顶。 哨响。 松川发球。 这一球没有发好,明显的失误。击球点太低,球飞行的弧度平得嚇人。 “出界?”泽村大地的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但排球並没有飞出底线,而是—— “啪。” 球狠狠地撞在了球网白色的顶带上。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排球在网带上剧烈旋转,摩擦,挣扎。它既没有立刻弹回青叶城西的场地,也没有直接飞过来。它就像是在那个微妙的平衡点上跳舞。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重力贏了。 排球顺著网带,无力地翻滚了一下,掉进了乌野的场地。 就在三米线內,离泽村大地的手只有不到半米的距离。 泽村大地猛地扑了过去,但一切都太晚了。排球落地,弹了两下,滚向场边。 21:23。 “……” 全场死寂。 只有松川一静举起手,一脸无辜地说了声“抱歉”。 “开什么玩笑!”陆仁终於忍不住了,他双手抱头,对著天花板翻了个大大的白眼,“这绝对是系统局吧?刚才那球判定是不是有问题?这种运气球也能在这个时候出现?” 他喘著粗气,胸膛剧烈起伏。那种明明快要通关,boss却突然锁血並且开始狂暴的感觉,让他浑身难受。 “神秘力量。”他盯著网对面的地板,喃喃自语,“绝对有什么看不见的神秘力量在给他们加buff。这游戏平衡性简直烂透了。” “陆仁!” 泽村大地的声音打断了他的碎碎念。 队长站在后排,脸色虽然难看,但眼神依旧坚定。他用力拍了拍手,声音传遍全场:“別想太多!运气也是比赛的一部分!集中注意力,下一球切断他们!” “是!” 眾人应声,但这声音里多少带著点被运气球打击后的乾涩。 松川第三次发球。 或许是刚才那个运气球给了他信心,这一球他加大了力量。 排球带著强烈的旋转,冲向乌野的后排结合部。 那是泽村大地和东峰旭的中间。 “我来!”泽村大地喊道。 作为防守核心,他的判断一向精准。但这球带著诡异的侧旋,在大地触球的瞬间,竟然向外滑了一下。 “呲。” 球没垫实,歪歪斜斜地飞向了三米线外。 “抱歉!补救!”大地喊道。 球飞向了影山的位置。但与此同时,原本准备进攻的东峰旭也下意识地衝过去想要帮忙垫球。 两人在那个狭小的区域里撞在了一起。 “!” 影山急停,旭也猛地收脚。 那一秒的犹豫是致命的。 “旭学长!”影山喊了一声,身体已经失去了最佳的传球姿势。他只能勉强下蹲,用双手垫传。 旭虽然反应过来了,但助跑路线已经被打乱。他只能原地起跳,在身体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勉强將球处理过网。 机会球。 这一球软绵绵地飞过了网,落到了青叶城西的后场。 “好机会!”花卷贵大轻鬆將球垫起。 “一传到位!” 及川彻站在网前,眼神锐利得像把刀。 现在是反击的最佳时刻。乌野的阵型乱了,拦网还没组织好。 “国见!” 排球飞向右翼。 国见英,那个平时总是一副没睡醒样子的傢伙,此刻却展现出了惊人的爆发力。他助跑,起跳,在空中甚至还有閒心观察了一下乌野的拦网。 月岛萤虽然赶到了,但起跳仓促,拦网手型並不完美。 国见英手腕一抖,打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小斜线。 “嘭!” 球速很快。 但就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间,一只长臂横了过来。 月岛萤落地后並没有放弃,而是顺势倒地,用单手將球捞了起来。 “接得漂亮!” 球飞向半空,有些高,有些飘。 那个位置……是二传位。 但影山刚才为了救球还在后排,根本来不及赶过去。 谁在那? 陆仁。 他站在那个原本属於影山的位置上,抬头看著下落的排球。 周围的一切声音似乎都消失了。他能听到自己如雷的心跳声,能感觉到肺部像拉风箱一样的灼烧感。 传给谁? 大地在后排防守,月岛刚倒地,日向被盯死了。 只有……影山。 那个平时总是对他指手画脚、一脸臭屁的王者,此刻正从后排插上,眼神里燃烧著那种名为“把球给我”的疯狂火焰。 陆仁嘴角突然勾起一抹有些神经质的弧度。 让二传手去扣球? 这剧本有点意思。 他双手抬起,十指张开。在触球的那一瞬间,他並没有急著把球推出去。 吸气,收力,停顿。 排球在他的指尖仿佛停留了那么零点几秒。就像是游戏中释放大招前的读条,又像是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 “就是现在。” 陆仁手腕柔和地一推。 排球没有旋转,轻飘飘地悬停在了网口上方。 那里是影山的最高击球点。 影山飞雄腾空而起。看著这颗仿佛为了等待他而静止在空中的排球,他的瞳孔猛地放大。 这种传球……简直舒服得让人想哭。 “混蛋陆仁,这不是能传好吗!” 他在心里怒吼一声,挥臂,扣杀。 “轰!” 这一球带著二传手被压抑许久的破坏欲,狠狠砸向青叶城西的场地。 但是。 “啪!” 又接起来了?! 陆仁瞪大了眼睛。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像个打不死的小强一样,再次出现在了落点上。虽然姿势狼狈,整个人都在地板上滑行,但他確实把这记重扣给垫起来了。 “这boss血条到底有多厚啊!”陆仁忍不住骂出了声。 球没死。 及川彻再次组织进攻。 “岩泉!” 这一次,是王牌的对决。 岩泉一从左翼杀出,带著要把排球砸烂的气势起跳。 “拦住他!!!” 乌野这边,月岛、日向,还有刚刚传完球的陆仁,三人同时起跳。 这一刻,没有战术,没有计谋,只有最原始的对抗。 岩泉一的扣球重重地砸在了拦网手上。 不是打手出界,不是吸网。 是实打实的封杀。 “咚!” 排球被这堵三人组成的墙壁硬生生顶了回去,垂直砸在青叶城西的三米线內。 裁判哨响,手势指向乌野。 21:24。 赛点。 “好耶!!!!!” 日向和陆仁在空中就撞在了一起,落地后更是兴奋地互相推搡。 “终於!终於把这口血给磨掉了!”陆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感觉手都在抖。 只差一分。 只要再拿一分,这场漫长的、折磨人的副本就通关了。 影山飞雄拿著球,走向发球线。 他的背影看起来比平时更加挺拔,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寒气。 “发个好球!影山!” 影山深吸一口气,转了转球。 拋球,助跑,起跳。 他在空中的姿態舒展到了极致,就像一张拉满的弓。 “砰!” 这一球,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都是今天的最佳。排球像一枚炮弹,直轰青叶城西的底角。 然而。 渡亲治。 又是那个该死的自由人。 他像是预判了影山的线路,提前移动了两步,侧身將这记必杀发球接了起来。 “一传到位!” 虽然球有点冲网,但这对於及川彻来说足够了。 “金田一!” 快攻。 金田一勇太郎高高跃起。 乌野的拦网虽然跟上了,但因为球速太快,只能勉强形成干扰。 “一触!” 陆仁的手指蹭到了球,改变了它的轨跡。 球飞向后场。 影山飞雄没有去接一传。在喊出“一触”的瞬间,他就已经冲向了网前。 他不等了。 这种时候,等一传到位再组织进攻太慢了。他要打对方一个措手不及,要在青叶城西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终结比赛。 排球还在半空中,影山就已经起跳。 他在空中扭著身子,双手去够那个还没完全到位的球。 “日向!” 不需要语言,甚至不需要眼神。 日向翔阳已经出现在了网口。 这就是怪人快攻。 在所有人大脑还没处理完信息的瞬间,球已经从影山的手里消失,出现在了日向的掌心。 “结束吧!!!”日向怒吼著扣球。 这一球快得离谱,青叶城西的拦网手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跳。 必杀。 这绝对是必杀。 陆仁甚至已经准备举起双手庆祝了。 但是。 在那电光火石之间,一只手臂突兀地出现在了球的线路上。 岩泉一。 这位青叶城西的王牌,竟然在后排用一种近乎鱼跃的姿势,单手將这记近距离的快攻给捞了起来。 “什么?!”日向落地,满脸的不可置信。 “还没完!!”岩泉一大吼,脖子上的青筋暴起。 球飞向网前。 及川彻咬著牙,他在空中强行调整姿势。 “国见!” 又是右翼。 国见英这次没有再保持他那种节能的跑动节奏。他像是突然解开了某种封印,速度快得惊人。 乌野的防线被刚才的快攻带乱了,此时右翼完全是大空档。 陆仁看著飞来的排球,脑子里警铃大作。 他在那个位置。 只有他在那个位置。 他必须接住。 陆仁强行扭转身体,试图去够那个球。但他的脚步已经乱了,整个人彆扭得像是个被玩坏的木偶。 “给我……起!” 排球砸在他的小臂上。 但因为姿势太彆扭,这球並没有飞向二传位,而是直接向著场外飞去。 “糟糕。”陆仁心里一凉。 那球飞得太远了,直接越过了边线。 “別放弃!!” 一道黑影从他身边掠过。 泽村大地。 乌野的队长像是一枚鱼雷,贴著地板飞了出去。他的指尖拼命伸长,试图去够那个即將落地的排球。 一厘米。 只差一厘米。 “啪。” 排球落地。 大地的手掌重重拍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裁判哨响,手势指向青叶城西。 22:24。 “呼……呼……” 陆仁双手撑著膝盖,感觉肺里的空气像是著了火。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很快就匯聚成了一小滩。 “这都不死……”他抬起头,看著网对面那些同样在大口喘气,但眼神依旧凶狠的青叶城西队员。 太顽强了。 这帮傢伙的韧性简直就像是那种设定了“不屈”词条的怪物。明明血条都空了,明明只要再一下就倒了,可他们就是能一次次地站起来,一次次地把必死的球救回来。 “陆仁,没事吧?”泽村大地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陆仁直起腰,用力甩了甩头,把那些眩晕感甩出去。 他看了一眼计分牌。 还是两分差距。 还是赛点。 但那种名为“势”的东西,似乎正在悄悄发生变化。 “队长。”陆仁突然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嗯?” “下一球,只要球没落地,我就绝对不会停下。”陆仁的眼神里透著一股前所未有的狠劲,那是被boss反覆折磨后,玩家彻底爆发出的杀意,“不管用脸接,还是用脚踢,我都要把那该死的分拿下来。” “哪怕是把这双腿跑断。” 他死死盯著对面正准备发球的及川彻,嘴角扯出一个狰狞的笑容。 “来吧,第二阶段是吧?老子奉陪到底。” 第130章 「通关」的最后亿击与名为「牛若」的挖角现场 乌野的赛点。 整个体育馆的空气仿佛被抽乾了,只剩下令人耳鸣的寂静和心臟撞击胸腔的闷响。 及川彻站在底线。他转著球,那张平时总是掛著轻浮笑容的脸,此刻冷得像块冰。作为青叶城西的绝对核心,在队伍一只脚踏在悬崖边上的时候,轮到他发球。 这剧本烂透了。对乌野来说,这是最糟糕的boss战机制。 “別在意!只要接起来就是我们的机会!”泽村大地吼了一声,声音有点哑,但足够穿透紧绷的神经。 陆仁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肺部像塞了两团燃烧的钢丝球,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视线边缘开始出现黑色的噪点,这是体力条见底的警告。 “该死,这时候要是能氪一瓶体力药水就好了。”他嘟囔著,强行把注意力集中在那个拿著球的男人身上。 哨响。 及川彻动了。拋球,助跑,起跳。每一个动作都標准得像教科书,却又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砰!” 排球化作一道白线,直衝乌野的后场死角。 “西谷!” 不用喊,那个穿著橙色球衣的小个子已经动了。西谷夕的瞳孔缩成针尖大小,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反应。他向右侧跨步,下蹲,双臂併拢。 “嘭!” 一声重响。球真的很重,西谷的眉头皱了一下,但脚步纹丝不动。排球被高高垫起,虽然旋转剧烈,但落点精准地飞向了二传位。 “好一传!” 影山飞雄到位。 这一瞬间,乌野全员启动。日向翔阳在前排疯狂跑位,带走了中间的拦网;田中在左翼拉开;陆仁在右侧踉蹌著跟进。 影山的视线扫过全场,手腕向后一翻。 后排进攻。 泽村大地从后排衝出,那个平时负责防守和擦屁股的队长,此刻露出了獠牙。 “別想过去!” 青叶城西的反应快得离谱。松川一静和花卷贵大迅速併拢,在网前筑起一道墙。 大地咬牙扣球。 “啪!” 球打在岩泉一的手掌上,变线弹起。 “一触!” 青叶城西的反击。 后排的松川稳稳將球垫起,及川彻几乎没有停顿,直接背传给了左翼的岩泉一。 “王牌!” 岩泉一怒吼著起跳,手臂挥出了残影。 乌野的拦网赶到了。月岛和影山的手臂封锁了直线,但岩泉一这一球打得极刁,硬是挤开了一条缝隙。 “砰!” 球砸在东峰旭的手臂上,弹向界外。 “西谷!” “我在!” 西谷夕像个滚地葫芦一样扑了出去,在球落地前的一剎那,用手背將其垫回场內。 球飞得很高,落点在三米线附近。 谁来传? 影山被带到了网边,无法归位。 东峰旭刚接完球还在地上。 陆仁看著那颗下落的排球,脑子里的cpu在疯狂报警。腿像灌了铅,但他还是动了。这球的落点离他最近。 “给我!”日向的声音在耳边炸响。 这小不点,居然还有体力跑? 陆仁咬著牙,强行调整脚步插到球下。他不是二传,没有影山那种精密的手感,但他有“外掛”。 那种把球“停”在空中的感觉。 双手触球。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卡顿了一帧。陆仁的手指没有立刻把球推出去,而是极其柔和地卸力,再送出。 球轻飘飘地飞向网口,在达到最高点时,诡异地悬停了一瞬。 日向翔阳已经飞在了空中。 面对青叶城西迅速集结的三人拦网,日向看著那颗仿佛静止等待他的排球,挥臂。 “嘭!” 球打在金田一的手掌外侧,向著侧面飞去。 “出界!”金田一大喊。 “还没完!” 东峰旭,这个平时看起来有些怯懦的大个子,此刻爆发出了惊人的求生欲。他衝出界外,整个人飞了出去,在gg牌前单手將球勾了回来。 球歪歪扭扭地飞回乌野场內。 双方都疯了。这已经不是排球比赛,是肉搏战。 球过网。 及川彻眼神一凛,他没有选择稳妥的组织,而是直接跳起,在空中做了一个二次进攻的假动作,却在触球瞬间双手一推。 长传后排! 花卷贵大从后排插上,无人防守。 “糟了!”泽村大地瞳孔一缩。 花捲起跳,扣杀。 “咚!” 这球没死。 西谷夕再次出现在了路线上,虽然姿势狼狈,是用胸口硬顶起来的,但球没落地! “影山!” 影山飞雄衝到球下。 现在能打谁? 日向刚落地,还没退回来。田中被盯死了。东峰旭还在界外爬起来。 只有右侧。 影山的视线和陆仁撞在了一起。 陆仁正弯著腰,大口喘气,汗水糊住了眼睛,看起来隨时都会倒下。 但他的眼神里写著两个字:给我。 影山没有犹豫。 背传,拉开。 球飞向右翼。 陆仁看著飞来的球,咬紧牙关,试图榨乾肌肉里最后一丝糖原。 起跳。 “太低了。” 身体刚离开地面,陆仁就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长时间的拉锯战,加上之前那种不要命的打法,他的体能槽已经彻底空了。这一跳,比平时低了至少二十厘米。 网对面,青叶城西的三人拦网像是一座不可逾越的高山。岩泉一、松川一静、及川彻。六只手遮天蔽日。 如果强行扣球,绝对会被拦死。 这就是结局吗? game over? 不。 陆仁的嘴角突然极其勉强地扯动了一下。 既然硬体跟不上了,那就玩点脏的。 他在空中挥臂,动作幅度大得嚇人,仿佛要用尽全力把球砸烂。青叶城西的三名拦网手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闭眼准备迎接衝击。 然而,在手掌即將触球的瞬间,陆仁的手腕突然一塌。 所有的力量瞬间消失。 指尖轻轻在球底一捅。 吊球。 排球越过高耸的拦网指尖,像一片落叶,晃晃悠悠地坠向拦网手身后的空地。 那里空无一人。 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还在底线防备重扣,看到这一幕,瞳孔地震,拼了命地向前扑。 及川彻在空中扭头,眼睁睁看著那颗球下落。 时间被拉得无限长。 一秒。 两秒。 “啪嗒。” 轻微的落地声,在嘈杂的体育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渡亲治的手指距离球只有不到五厘米。 死寂。 隨后,裁判长的哨声撕裂了空气。 “嗶——嗶——!!” 比赛结束。 陆仁落地,膝盖一软,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板上。 “通……通关了……” 他仰面躺倒,看著天花板上的大灯,视线模糊一片。 下一秒,他就被淹没了。 “贏了!!!!” 日向和西谷像炮弹一样砸在他身上,紧接著是田中、泽村、菅原……所有人都在叫,都在吼,有人在哭,有人在笑。 “好重……要死了……放开我……”陆仁虚弱地抗议,但声音瞬间被欢呼声吞没。 …… 列队,握手。 陆仁被泽村大地和东峰旭架著,脚下像踩著棉花。 走到网前,他对上了及川彻。 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的男人,此刻眼圈有些红,但脊背依然挺得笔直。 “打得不错,乱来的傢伙。”及川彻伸出手,掌心滚烫。 “承让。”陆仁有气无力地回握,“下次別发那种变態球了,费手。” 及川彻愣了一下,隨即哼了一声,转头看向影山。 两人对视,火花四溅,但最后什么也没说,只是用力握了一下手。 收拾东西离开的时候,影山一直低著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沉默得像个自闭症儿童。 陆仁灌了一大口水,把毛巾盖在头上,斜眼看著他。 “別看了,再看也不会长出花来。” 影山没理他。 “喂,单细胞。”陆仁用脚尖踢了踢他的鞋,“是不是觉得,虽然贏了比赛,但你还是没贏过及川?” 影山猛地抬头,眼神凶狠:“啊?!” “別瞪我,实话实说而已。”陆仁耸耸肩,虽然这个动作扯得他肩膀生疼,“最后那几球,及川的调度確实比你强。特別是那个给后排的二次进攻,要是换成你,估计只会传给日向硬莽。” “囉嗦!我知道!”影山咬牙切齿,但眼里的凶光却慢慢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静,“下次……下次绝对会在技术上也贏过他。” “行行行,加油练级吧。”陆仁摆摆手,“我要去厕所,膀胱要炸了。” …… 走廊里。 清泽雅芝扶著陆仁,一脸嫌弃。 “你是软体动物吗?站直点。” “大姐,我刚打完boss战,血条空的,蓝条也是空的。”陆仁把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青梅竹马身上,“你就当扶老奶奶过马路积德了。” “谁是大姐啊!还有,你身上全是汗味,臭死了!” 两人正斗著嘴,转过拐角,陆仁突然停下了脚步。 前面的自动贩卖机旁,站著两个人。 一个是刚输了比赛的及川彻。 另一个穿著白紫相间的运动服,身形高大得像座塔,面无表情,浑身散发著一种“我是强者”的压迫感。 白鸟泽的绝对王牌,牛岛若利。 陆仁立刻来了精神,拽著雅芝缩回墙角,竖起耳朵。 “有瓜。” 雅芝翻了个白眼:“你不是累得快死了吗?” “吃瓜是人类的第二天性,不耗蓝。” 那边传来了牛岛低沉浑厚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像是在念说明书。 “及川,来白鸟泽吧。” 及川彻手里拿著一罐饮料,似乎早就习惯了这种对话,脸上掛著假笑:“哈?小岩还在等我呢,我先走了。” “青叶城西不適合你。”牛岛完全无视了及川的拒绝,继续输出,“那里的土壤太贫瘠,无法让优秀的苗子开花结果。你应该来这一边,我会为你提供最好的环境。” 及川彻额角的青筋跳了跳:“小牛若,你还是这么让人火大啊。我都说了不去,而且今天我也输了,这不正是证明了你的理论吗?” “不,那是队伍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牛岛一脸认真。 “……”及川彻捏扁了手里的易拉罐。 墙角的陆仁差点笑出声。这牛岛若利,情商是被上帝拿去换排球属性了吗? 就在这时,及川彻敏锐地转过头,看向墙角。 “谁在那?” 陆仁尷尬地咳了一声,扶著墙走了出来,顺便摆了个自认为帅气的姿势。 “路过,路过。你们继续,我不打扰。” 及川彻看到是陆仁,表情有些古怪:“是你啊……陆仁。” 他指了指旁边的巨人:“给你介绍一下,牛岛若利,白鸟泽的王牌,也是个排球笨蛋。” 牛岛看著陆仁,点了点头:“你的最后一球,虽然姿势很难看,但判断很准確。” “谢……谢谢?”陆仁嘴角抽搐。这算是夸奖吗? “你们刚才在聊什么?”陆仁明知故问,眼神在两人之间来回扫视,“转校的事?” “没有!”及川彻立刻否认,“是他单方面发神经。” “哦——”陆仁拉长了声音,一脸“我懂的”表情,“单方面啊……单相思確实挺痛苦的,特別是对方还是个死脑筋的直男。” 空气凝固了。 及川彻的假笑僵在了脸上。 牛岛若利皱著眉,似乎在认真思考“单相思”这个词的含义。 “噗。”清泽雅芝没忍住。 “陆仁!”及川彻咬牙切齿,“你这傢伙的嘴是不是也需要特训一下?” “实话实说嘛。”陆仁摊手,“你看牛岛前辈这眼神,充满了『得不到你我就毁了你』……啊不,是『得不到你我就一直骚扰你』的执著。” “咚!” 一声闷响。 陆仁捂著肋骨蹲了下去。 清泽雅芝收回拳头,对著两位前辈鞠了一躬,笑容灿烂:“抱歉,这傢伙脑子刚刚打比赛烧坏了,在胡言乱语。我们先走了,前辈们再见。” 说完,她像拖死狗一样,拽著陆仁的衣领就往厕所方向走。 “痛痛痛!雅芝你谋杀亲夫啊!” “闭嘴!丟死人了!” 及川彻看著两人吵吵闹闹离开的背影,原本阴鬱的心情莫名好转了一些。他转头看向依旧面无表情的牛岛。 “小牛若,看到了吗?乌野儘是这种奇怪的傢伙。” “嗯。”牛岛点头,“那个接应,很有趣。但他体能太差,来白鸟泽的话,会被练吐。” 及川彻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 “谁问你这个了!走了,白痴!” 第131章 「等级压制」的绝望与名为「吃饭」的苦刑 回程的大巴车像个移动的迪厅。 除了没有闪烁的灯球,噪音分贝完全达標。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这对活宝,正把车顶当成蹦床,扯著嗓子嚎叫,歌词大概是某种不知名的胜利小调,调子跑到了西伯利亚。日向翔阳跪在座椅上,两眼放光地配合著打节拍,像只刚磕了猫薄荷的橘猫。 “全国!全国!我们要去全国啦!” “那个及川彻都被我们干掉啦!哇哈哈哈哈!” 泽村大地坐在前排,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他闭著眼,深呼吸,试图维持队长的威严和包容。 后排角落。 陆仁把卫衣帽子扣在头上,整个人像一摊融化的史莱姆,歪歪斜斜地靠在清泽雅芝的肩膀上。他的电量在那个吊球落地时就彻底归零了,现在处於强制关机状態。 雅芝僵著身子,手里捏著笔记本,一动不敢动。她侧头看了一眼肩膀上那颗脑袋,那傢伙睡得死沉,呼吸声均匀绵长,偶尔还会隨著车身的顛簸蹭两下。 “猪……”她小声嘟囔了一句,却轻轻调整了一下坐姿,让他靠得更稳些。 “吵死了!!!” 一声怒吼震得车窗玻璃嗡嗡作响。泽村大地终於忍无可忍,回头咆哮,“都给我闭嘴!还有二十分钟就到学校了,保留点体力行不行!” 车厢瞬间安静,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声。田中和西谷缩了缩脖子,立马乖巧坐好。 陆仁被这一嗓子震得眼皮动了动,但也只是动了动,隨后把脸往雅芝的外套上埋得更深了些。 …… 回到乌野高中体育馆,天色已晚。 陆仁是被雅芝捏著鼻子憋醒的。他迷迷瞪瞪地睁开眼,发现所有人已经围坐成一圈,乌养繫心站在战术板前,脸色並不轻鬆。 “醒了?”乌养瞥了他一眼,“醒了就听著。” 陆仁揉了揉酸痛的脖子,打了个哈欠,找个空地盘腿坐下。 “今天贏青叶城西,那是硬仗。”乌养把“青叶城西”的磁铁拿下来,换上了“白鸟泽”,“但说实话,最后能贏,运气成分不小。加上陆仁那些乱七八糟的打法,对面第一次见,没反应过来。” “初见杀。”陆仁插嘴,声音还有点哑,“这种招数打第二次就没用了,会被针对到死。” “没错。”乌养点头,手指敲击著白板,“明天就是决赛,对手是白鸟泽。宫城县绝对的王者。” 空气凝固了一下。 “情报太少了。”乌养嘆气,“我们对他们的了解,基本只停留在那个名字上——牛岛若利。超高校级的王牌,左撇子,力量大得离谱。除了他,其他位置的配置、战术习惯,全是盲区。” “反过来,他们对我们肯定也没什么研究。”菅原孝支说道。 本书首发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是唯一的优势,也是劣势。”乌养皱眉,“因为牛岛若利一个人,可能就足够摧毁大部分战术体系。” 陆仁盯著白板上那个名字,脑子里並没有跳出什么数据面板。他对白鸟泽的印象,还停留在及川彻那句“那里的土壤太贫瘠”上。 “明天的首发阵型调整一下。”乌养拿起马克笔,“前排月岛、陆仁、田中。后排大地、西谷、影山。我们要先稳固防守,试探对方的火力。” “用防守反击?”影山问。 “不,是用脸接大。”陆仁吐槽,“把血厚的堆在前面,看看能不能扛住boss的第一阶段狂暴。” “虽然话很难听,但大概是这个意思。”乌养收起笔,“都回去休息吧。今晚谁也不许加练,睡觉是第一任务。明天的比赛,会比今天更难熬。” “是!!!” 眾人解散。 陆仁背起包,感觉腿还是软的。他慢吞吞地往校门口挪,路过第二体育馆时,听到了里面传来“砰砰”的击球声。 他停下脚步,透过门缝往里看。 日向翔阳正在一次次起跳,影山飞雄不知疲倦地托球。汗水在地板上匯聚成小水洼。 “这两个傢伙……”陆仁眼角抽搐,“他们的体力条是锁定的吗?还是开了无限蓝掛?” “走了啦。”雅芝从后面拽住他的书包带子,“別看了,再看你也学不会那种怪物体质。” “我没想学,我只是在想能不能举报他们开掛。”陆仁被拖著往前走,嘴里还在碎碎念,“这不科学,完全违背了能量守恆定律……” …… 次日。宫城县立体育馆。 决赛现场的氛围,和昨天截然不同。如果说昨天是热血沸腾的角斗场,今天就是森严壁垒的处刑地。白鸟泽的应援团整齐划一,校歌唱得像军歌,压迫感铺天盖地。 陆仁站在场上,活动著手腕,视线穿过球网,落在对面那个身穿紫白球衣的男人身上。 牛岛若利。 他只是站在那里,就让人觉得球网对面蹲著一头霸王龙。 “嗶——!” 哨响,比赛开始。 没有试探,没有迂迴。开局第一球,白鸟泽的二传手就把球高高传给了牛岛。 那个男人助跑,起跳。姿势並不花哨,甚至可以说有些朴实,但在空中的滯空感强得可怕。 前排的三人拦网已经到位。月岛萤的手臂伸得笔直,封锁斜线;陆仁在侧翼补位;田中封堵直线。 这墙壁看起来密不透风。 牛岛若利挥臂。 “轰!” 不是“啪”,是“轰”。 陆仁只觉得耳边炸开一道惊雷。排球砸在月岛的手臂上,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崩飞了拦网的手,重重砸在地板上,弹起的高度甚至超过了二楼看台。 “……” 全场死寂了一秒,然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月岛看著自己发红的小臂,脸色苍白。 “这就是……绝对力量?” 陆仁吞了口唾沫。他的动態视力捕捉到了那一球的轨跡,大脑在那一瞬间给出了“不可阻挡”的红色警告。 不是技巧,不是战术。纯粹的数值碾压。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乌野试图变换阵型,试图用怪人快攻反击。日向確实拿下了几分,那种超速快攻让白鸟泽愣了一下。但也只是一下。 牛岛若利根本不在乎你们玩什么花样。轮到他扣球,就是一分。轮到他发球,就是灾难。 第一局中段。牛岛若利发球。 陆仁站在后排,死死盯著那个拋球的动作。左撇子的旋转,加上那种恐怖的力量。 “砰!” 球来了。 快得像子弹。陆仁判断出了落点,身体也做出了反应。但当球砸在手臂上时,他感觉自己像是被一辆卡车撞了。 根本压不住。 球直接飞向了观眾席。 “抱歉!”陆仁咬牙。 第二球。西谷夕接到了,但球带著强烈的侧旋,直接弹回了白鸟泽的场地,被对方探头扣死。 第三球。直接得分。 第四球…… 比分牌上的数字在疯狂跳动,像是在嘲笑乌野的无力。 乌养教练叫了暂停,换下了陆仁,换上了防守更好的缘下力。陆仁坐在板凳席上,毛巾盖著头,听著场上一次次传来的重响。 牛岛若利一个人,发球轮狂砍8分。 分差拉大到了两位数。 这根本不是同一个维度的游戏。乌野像是一群拿著木剑的新手玩家,误入了满级boss的副本。哪怕西谷夕在最后適应了旋转,能勉强接起几个球,哪怕日向翔阳拼了命地在网前跳跃,也无法填补这巨大的鸿沟。 “嗶——嗶——嗶——!!!” 终场哨声响起。 大屏幕上的比分刺眼得令人绝望。 0 : 2。 没有奇蹟。没有反转。 陆仁看著白鸟泽的队员在场上庆祝,牛岛若利依然面无表情,仿佛只是完成了一次日常打卡。 “结束了啊。”陆仁轻声说。 心里空落落的,像是被人挖走了一块。 …… 赛后的聚餐选在了一家普通的家庭餐厅。 大家点了一桌子的菜,猪排饭、拉麵、咖喱……热气腾腾,香味扑鼻。 但没人说话。 只有筷子碰到碗壁的叮噹声,和咀嚼食物的声音。 气氛压抑得让人想吐。 陆仁机械地往嘴里塞著米饭,味同嚼蜡。他甚至尝不出这猪排是咸是淡。 突然,一阵极力压抑的抽泣声打破了死寂。 陆仁停下筷子,转头。 日向翔阳手里端著碗,大颗大颗的眼泪顺著脸颊滑落,滴进米饭里。他一边哭,一边拼命地往嘴里扒饭,腮帮子鼓得老高,像是要把所有的不甘心都吞进肚子里。 影山飞雄低著头,捏著筷子的手背青筋暴起,肩膀在微微颤抖。 西谷夕咬著嘴唇,死死盯著桌上的水杯。 泽村大地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安慰的话,却发现喉咙像是被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陆仁放下碗,感觉胸口闷得慌。 “我出去透透气。”他站起身走了出去。 店门外,夜风微凉。 乌养繫心正靠在路灯杆上,脚边已经扔了两个菸头。火星在黑暗中明灭不定。 陆仁走过去,也靠在杆子上,没说话。 “没吃饱?”乌养吐出一口烟圈,声音有点沙哑。 “吃不下。”陆仁看著远处稀疏的星光,“胃里像是塞了石头。” 乌养笑了笑,那是种带著苦涩的笑:“第一次打进决赛,就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这种感觉確实不太好受。” “没事吧?”陆仁侧头看他,“你是大人,別还要我这个学生来安慰你。” “臭小子。”乌养伸手揉了一把陆仁的头髮,“我没事。倒是你,平时看著吊儿郎当的,这次打击挺大?” 陆仁拍开他的手,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髮型。 “还行吧。”他双手插兜,语气恢復了那种淡淡的调侃,“其实早就想过会有这一天。这是现实,不是爽文小说。全国那么多排球部,比我们强的怪物多了去了。” “只是……”陆仁顿了顿,眼神暗了一些,“没想到会输得这么难看。那种感觉,就像是你辛辛苦苦练级、做装备、研究攻略,结果boss一巴掌下来,告诉你『数值不够,滚回去重练』。” 那种无力感,比输球本身更让人难受。 乌养沉默了一会儿,把菸头扔在地上踩灭。 “那该怎么办呢?”教练看著自己的队员,眼神里带著考究。 陆仁深吸了一口凉气,让肺部充满冰冷的空气。 “还能怎么办?读档重来是不可能了。”他耸耸肩,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勉强的弧度,“既然数值不够,那就回去练级。既然装备不行,那就去刷更好的。只要伺服器不关停,游戏就得继续玩下去。” “失败不可怕,可怕的是刪號不玩了。” 陆仁转头看向餐厅明亮的窗户。窗户里,日向翔阳已经擦乾了眼泪,正抢著影山碗里的肉,两个人又开始像斗鸡一样吵了起来。 “不过看样子,我是白担心了。”陆仁轻笑一声,“那群傢伙,回血速度快得惊人。” 乌养顺著他的视线看过去,嘴角也勾了起来。 “是啊。”乌养从口袋里掏出烟盒,又拿出一根,却没点燃,只是夹在指间,“他们可不是那种会因为一次失败就止步不前的傢伙。哪怕是墙壁,撞得头破血流,他们也会想办法翻过去。” “因为我们是乌鸦啊。” 陆仁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咔吧的脆响。 “杂食性动物,什么都吃,哪怕是败北的苦果,嚼碎了也能变成养分。” “走吧,教练。”陆仁转身往回走,“回去吃饭。哭完了就得填饱肚子,不然哪有力气练级。” 乌养看著少年的背影,在路灯下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虽然单薄,却挺得笔直。 “臭小子,说得一套一套的。” 乌养把烟收回盒子,快步跟了上去。 “喂,陆仁!给我留块猪排!” “没了,刚才我看日向已经盯上你的碗了。” “那个小混蛋!” 推开店门,喧闹声再次涌入耳膜。 “再来一碗!” “我要吃肉!” “陆仁你回来啦!这个给你吃!” 看著这群吵吵闹闹的队友,陆仁觉得,这顿饭或许也没那么难以下咽了。 第132章 「现实」的劝退与名为「青春」的豪赌 输给白鸟泽后的几天,乌野高中笼罩在一层灰濛濛的低气压里。 这不是天气的原因,纯粹是某种名为“败北”的负面buff在生效。 教室里,日向翔阳趴在桌子上,脸埋在臂弯里,像个断了电的扫地机器人。老师在讲台上唾沫横飞地讲著古文,他一动不动,甚至连那撮平时总是精神抖擞翘著的呆毛都耷拉了下来。 陆仁坐在后排,转著手里的原子笔,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 “全员进入贤者模式了啊。” 对於他来说,这场失利不过是游戏里的“剧情杀”。boss数值太高,现阶段装备和等级都不够,输了是必然。但对於这群把排球当命的傢伙来说,这大概就是世界末日。 午休时间,这种沉闷的气氛更重了。 教职员办公室。 泽村大地、菅原孝支和东峰旭並排站著。对面的升学指导老师推了推眼镜,手里的成绩单和升学志愿表拍得啪啪响。 “你们三个,真的想好了?” 老师的语气里透著恨铁不成钢,“虽然现在说这个有点泼冷水,但我是为了你们的將来负责。引退,然后专心备考,这是大部分社团三年级生的选择。特別是菅原和泽村,你们的志愿校偏差值並不低。” “排球能当饭吃吗?除非你们打算以后进实业团,否则这就是在浪费备考的黄金时间。” 三人低著头,没人反驳,但也没人点头。 武田一铁站在旁边,看著这尷尬的场面,轻轻嘆了口气。 “老师,能让我和他们单独聊聊吗?” 等到指导老师摇著头离开,武田示意三人放鬆一些。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灌输鸡汤,而是背著手,看著窗外的操场。 “如果你们过於勉强自己,导致受伤,留下了影响一辈子的后遗症,哪怕你们哭著求我,我也会动用顾问的权力阻止你们上场。” 武田转过身,表情严肃得不像那个平时总是跌跌撞撞的小个子老师。 “但是,如果失败了还有重来的机会,那就另当別论。” “我不说『落榜也没关係』这种不负责任的话。要兼顾社团和学习,就要付出双倍甚至三倍的努力。当你们在体育馆流汗的时候,竞爭对手在刷题。当你们在研究战术的时候,別人在背单词。” “这中间產生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也许五年后,甚至十年后,你们会因为今天的选择而后悔,会想『如果当时专心学习就好了』。” 泽村大地抬起头,眼神从迷茫逐渐聚焦。 武田推了推眼镜,声音温和下来:“请慎重考虑。做出一个让未来的自己,无论在什么境遇下回想起来,都不会觉得遗憾的选择。” …… 放学后的体育馆。 明明是社团休息日,大门却虚掩著。 “砰!” “再来!” “砰!” “再来一球!!”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两个人,像是两台失控的永动机。影山不知疲倦地托球,日向不知疲倦地起跳、扣杀。 汗水把地板打湿了一大片。 他们没有交流战术,没有互相指责,只是单纯地在消耗。用肌肉的酸痛来麻痹神经,把那种输球的不甘心隨著汗水一起排出去。 “啊啊啊啊!!”日向扣完一球,突然仰天大吼,声音在空旷的体育馆里迴荡,“我不要再输了!!” 影山抓著球,胸口剧烈起伏,眼神凶狠得像要吃人:“废话!下次绝对要贏!” 这嗓子像是某种集结號。 陆仁背著书包慢悠悠晃到门口时,发现里面已经热闹起来了。 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正趴在二楼的栏杆上往下看,月岛萤戴著耳机靠在墙边,山口忠站在他旁边一脸担忧。 大家都来了。 虽然没有训练计划,但脚还是不由自主地走到了这里。 “那个……”日向看到清水洁子抱著一叠记录本走进来,猛地衝过去,剎车不及差点跪下,“清水学姐!大地学姐……啊不,大地学长他们……” 他结结巴巴,问出了所有人都想问却不敢问的问题。 “他们……会引退吗?” 空气瞬间凝固。 田中和西谷也不闹了,死死盯著清水洁子的嘴唇。 清水洁子推了一下眼镜,淡淡地说:“他们说,要去春高。” “噢噢噢噢!!!” 欢呼声差点把屋顶掀翻。日向原地蹦了三尺高,西谷和田中抱头痛哭,嘴里喊著“我就知道大地学长捨不得我们”。 “这样真的好吗?” 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像盆冰水泼进了沸腾的油锅里。 眾人回头。 陆仁靠在门口,手里还提著一袋便利店买的关东煮,嘴里叼著半根竹籤,一脸的漫不经心。 “陆仁?你什么意思?”田中皱眉。 陆仁嚼碎了竹籤,吐进垃圾桶,慢吞吞地走进来。 “我是说,前辈们留下来,真的是最优解吗?” 他走到场地中央,无视了周围刺过来的视线,像个理性的数据分析师在做战后復盘。 “春高预选赛在十月,也就是说,他们要比其他考生少复习整整三个月。现在的大学入学考试有多卷,你们心里没数吗?” 陆仁扳著手指头算帐。 “这意味著他们要一边训练一边备考,睡眠时间压缩,精力分散。万一考砸了,只能去读次一点的大学。以后找工作,简歷上写著『春高出场经验』,hr只会问你『哦,那你英语六级过了吗』。” “相亲的时候,对方看的是学歷和收入,谁管你高中时候是不是热血排球少年?” 全场鸦雀无声。 日向张大了嘴巴,想反驳却找不到词。月岛萤倒是多看了陆仁一眼,似乎没想到这个平时满嘴跑火车的傢伙能说出这么现实的话。 “现在急流勇退,利用这几个月恶补文化课,考个好大学,这才是符合社会逻辑的『通关攻略』吧?” 陆仁摊手,“为了几场比赛,赌上未来的人生,性价比太低了。” “陆仁!”田中握紧了拳头,“你这傢伙……” “让他说。” 门口传来了沉稳的声音。 泽村大地、菅原孝支和东峰旭走了进来。他们换好了训练服,显然是做好了准备。 大地看著陆仁,眼神平静:“你说得对。从利益得失来看,留下来確实是『亏本买卖』。” 陆仁挑眉:“既然知道是亏本,为什么还要玩?” 大地上前一步,站在球网前。 “因为如果不去春高,哪怕我以后考上了东大,进了最好的公司,赚了很多钱……等到老了坐在摇椅上回忆青春的时候,我一定会想狠狠抽现在的自己一巴掌。” 他环视了一圈队友,声音不高,却震得人耳膜发麻。 “只要为了目標奋斗过,努力过,哪怕最后输了,哪怕落榜了,那是『挫折』。但如果现在逃跑了,那就是『遗憾』。” “我不想带著遗憾过一辈子。” 日向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星星状,闪闪发光:“大地学长……好帅!” 陆仁愣了一下,隨即撇了撇嘴,小声嘟囔:“嘖,好中二的发言。这就是所谓的热血漫主角光环吗?逻辑都被狗吃了。” 他话音刚落,突然感觉背后一凉。 “陆仁同学。” 菅原孝支笑眯眯地出现在他身后,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渗人,“虽然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是作为后辈,这么打击前辈的积极性,是不是该受点惩罚?” “呃……菅原学长,有话好说,我这是逆耳忠言……” “锁喉!” 菅原突然暴起,从后面一把勒住了陆仁的脖子。 “唔!断了!脖子要断了!我是法师!不抗物理伤害!”陆仁拼命拍打著菅原的手臂。 “旭!大地!快来!这傢伙欠收拾!”菅原大喊。 “来了!” 大地狞笑著搓了搓手,扑了上去。连一向老实的东峰旭也加入了战团,三个人把陆仁按在地板上疯狂揉搓。 “错了!我错了!我不该当理中客!救命啊!雅芝救我!” “哈哈哈哈!” 看著在地上扭成一团的四个人,体育馆里爆发出了这几天来最爽朗的笑声。日向和西谷也怪叫著扑了上去,把这变成了叠罗汉大赛。 陆仁被压在最底下,脸贴著地板,虽然嘴里在喊救命,但嘴角却几不可查地勾了一下。 “一群笨蛋。”他想,“不过,既然你们选择了地狱难度,那我也只能捨命陪君子,帮你们把副本攻略做好了。” …… 体育馆外。 天色渐晚,路灯亮起。 乌养繫心站在坂之下商店门口,嘴里叼著烟,却没有点火。 他本来不想来的。输了比赛,给学生放几天假,也是给自己放假。但他还是鬼使神差地走到了这里。 “砰!砰!砰!” 熟悉的击球声,还有那群小鬼吵吵闹闹的声音,穿透了墙壁传了出来。 没有死气沉沉,没有哭天抢地。 乌养繫心愣了一下,隨即低头笑骂了一句:“这群臭小子,恢復能力简直是怪物级別的。” 他把没点的烟塞回烟盒,转身往体育馆走去。 既然他们还没放弃,那作为教练,也没有偷懒的理由了。 推开大门,正好看到陆仁顶著个鸡窝头,衣衫不整地从人堆里爬出来,一脸生无可恋。 “哟,都在呢?” 乌养拍了拍手,那股子属於成年人的颓废劲一扫而空。 “既然都到齐了,那就別浪费时间。全员集合!开始训练!” “是!!!” 回答他的,是整齐划一、震耳欲聋的吼声。 哪怕前路是悬崖,这群乌鸦也准备起飞了。 第133章 回城」的特殊副本与名为「社死」的必杀技 寒假就像是一个强制开启的节日活动副本,不管你愿不愿意,时间到了就会把你传送进去。 对於刚刚经歷了一场惨败的乌野高中排球部来说,这个假期来得有点不是时候,又或者是恰到好处。大家都需要一点时间来舔舐伤口,或者像陆仁这样,单纯地逃离名为“训练”的苦海。 前往机场的路上,陆仁一直处於一种微妙的沉默状態。 坐在旁边的清泽雅芝手里拿著两本护照,时不时用余光瞟他一眼。那眼神里带著点戏謔,像是在看一只即將被送去绝育的猫。 “怕了?”她凑过来,声音压得很低。 陆仁把头扭向窗外,看著飞速倒退的日本街道:“开玩笑,我是谁?我会怕?” “那你抖什么?” “这是飞机起飞前的引擎共振。”陆仁嘴硬,“物理常识。” 其实就是怂了。 俗话说近乡情怯,陆仁虽然是个穿越者,但身体里的基因和记忆是实打实的。加上在日本待久了,突然要回那个充满火锅味和麻將声的地方,总觉得像是要去打一个机制完全陌生的boss。 十几个小时的飞行,加上转机,落地机场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刚出到达大厅,陆建国把行李箱往地上一杵,摘下墨镜,深吸了一口气。 陆欣紧隨其后,同样张开双臂,做了一个拥抱空气的动作。 陆仁看著这夫妻俩的动作,身体比脑子反应快,下意识地跟著深吸了一口气。 “嘶——” 三个人同时发出了这种声音。 空气里没有那种清新的草木味,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钻进鼻腔里的、霸道的、让人瞬间分泌唾液的红油辣子味。甚至还能闻到远处的火锅店飘来的牛油香气。 “这就对了。”陆建国拍了拍肚子,一脸陶醉,“这才是人待的地方,日本那清汤寡水的,嘴里都要淡出鸟来了。” 陆仁揉了揉鼻子,那种熟悉的刺激感瞬间唤醒了沉睡的dna。 清泽雅芝默默地拉著行李箱往旁边挪了三米,假装不认识这三个在机场门口集体“吸毒”的人。 “这边!这边!” 远处传来一声吆喝。 一个穿著羽绒服、留著寸头的年轻男人正挥著手,手里还举著个写著“陆建国”的牌子。 陆建国一见那人,脸上立马堆起了笑,大步流星地走过去:“哎呀,辛苦辛苦,这么晚还来接。” 那男人看起来得有二十五六岁,长得挺精神,就是笑起来有点憨。他接过行李,目光落在陆仁身上,愣了一下,然后试探著叫了一声:“这是……么叔?” 陆仁正在喝水,差点没把自己呛死。 么叔? 他看著这个明显比自己大一轮的男人,脑子卡壳了。 这什么辈分? 陆建国一巴掌拍在陆仁后背上,差点把他拍吐血:“叫人啊!愣著干嘛?这是你侄子,陆德。你小时候他还抱过你呢,虽然那时候他也才几岁。” 陆仁张了张嘴,那声“大侄子”在喉咙里滚了几圈,怎么都吐不出来。 太违和了。 这就好比你在新手村,突然有个满级大號跑过来管你叫爷爷,这游戏还怎么玩? “哎呀,三叔你別难为人家了。”陆德倒是自来熟,笑哈哈地帮陆仁解围,“么叔还是高中生嘛,脸皮薄。走走走,车在外面,冻死了。” 一行人往停车场走。 陆德帮著搬行李,突然看到站在陆仁身后的清泽雅芝。 这姑娘今天穿了一件米白色的羊角扣大衣,围著红围巾,站在一群灰扑扑的旅客里,显眼得像是开了高光特效。 “这位是……”陆德愣住了。 陆欣走过去,亲昵地挽住清泽雅芝的胳膊,下巴一扬,语气里满是那种凡尔赛式的炫耀:“没得事,这是我儿媳妇。” 哐当。 陆德手里的行李箱撞在了后备箱盖上。 他瞪大了眼睛,视线在陆仁和清泽雅芝之间来回扫射。 陆仁才高一吧? 高一就带女朋友回家见家长了?还是这种级別的? 他看了看自己这二十六岁还在相亲市场被嫌弃的单身狗现状,又看了看只有十六岁却已经人生贏家的“么叔”,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恶意。 “那个……”陆仁有点尷尬,撇过头去看路灯,“別听我妈瞎说,就是……那个……” “爪子嘛(干什么)?”清泽雅芝突然开口了。 不是日语,也不是普通话。 是一口纯正得不能再纯正的、带著点椒盐味的四川话。 “我是跟到陆仁回来耍的,大哥你好。”雅芝笑眯眯地打招呼,那神態,那语调,比陆仁还像本地人。 陆德下巴都要掉地上了:“蜀地人啊?” “不是。”陆建国坐上副驾驶,系好安全带,回过头笑得意味深长,“是小仁教的。这小子,別的不行,带坏小姑娘是一套一套的。” 陆德竖起大拇指,对著陆仁比了个“牛逼”的手势。 这就是强者的世界吗?语言不通都不是障碍,直接把对方同化了? 车子驶出机场高速,穿过灯火通明的城市,最后拐进了一个位於城郊的自建別墅区。 这是陆家的老宅,前几年翻修过,气派得很。 车还没停稳,陆仁就透过车窗看到院子里灯火通明,人影晃动。 “完了。”陆仁心里咯噔一下。 这是boss房门口的小怪群啊。 车门一开,那种特有的嘈杂声浪就扑面而来。 “哎呀!建国回来了!” “这就是小仁吧?长这么高了!” “哎哟喂,这鼻子这眼睛,跟建国小时候一模一样!” 七大姑八大姨瞬间围了上来。陆仁感觉自己像是被扔进了盘丝洞的唐僧,周围全是手,有的摸头,有的捏胳膊,还有的直接上手掐脸。 陆仁僵在原地,脸上的笑容比哭还难看。 “这孩子,咋不说话呢?”一个烫著捲髮的大娘问。 陆仁脑子里一片空白。这谁?二姨?三姑?还是表婶? 就在陆仁即將因为cpu过载而死机的时候,清泽雅芝站了出来。 她从包里掏出一盒日本带回来的点心,笑得那叫一个甜,用那口標准的四川话开始点名。 “这是二嬢吧?陆仁经常提起你,说你做的回锅肉最好吃。” “这是三婆婆?哎呀身体真硬朗,这点心软和,专门给你带的。” “这是表嫂?皮肤真好,用的啥子护肤品嘛?” 全场寂静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了比刚才热烈十倍的欢呼声。 陆仁目瞪口呆地看著雅芝在一群中年妇女中间游刃有余,那个社交能力简直是满级大號回新手村屠杀。 “这闺女是谁啊?”刚才那个捲髮大娘拉著雅芝的手不放,眼睛都在放光。 陆欣这时候走了过来,像个刚打贏了胜仗的將军:“我儿媳妇。” “哎呀!” “建国,你们家祖坟冒青烟了啊!” “这闺女长得真俊,还会说话!” 眾人的火力瞬间转移。 一位大娘转过头,看著正在搬行李的陆德,脸瞬间拉了下来:“陆德!你看看你么叔!人家才多大?人家媳妇都领回来了!你呢?二十六了!连个母蚊子都没带回来过!” 陆德:“……” 他抱著箱子,弱小,可怜,又无助。 为什么要伤害我?我只是个开车的司机啊! 一番折腾后,大家终於进了屋。 客厅里开了地暖,热烘烘的。茶几上摆满了瓜子、花生,还有那一盆金灿灿的沙糖桔。 陆仁瘫在沙发上,剥了一个沙糖桔塞进嘴里。 甜。 那种能甜到心里的味道。 不远处,雅芝被一群嬢嬢婆婆围在中间,正在教她们怎么用手机拍出好看的照片。那群平时难缠的长辈此刻一个个笑得跟花一样,恨不得把雅芝当亲闺女疼。 “叔,你惨了。” 陆德凑了过来,手里抓著一把瓜子,压低声音说道。 陆仁瞥了他一眼:“怎么说?” “你看这架势。”陆德努了努嘴,“这还没进门呢,就把家里皇太后们哄得服服帖帖的。以后结了婚,你在家里还有地位?那是被管得死死的节奏啊。” 陆仁看著雅芝的侧脸。她在笑,眼睛弯成了月牙,手里还拿著个橘子在比划。 “没事。”陆仁把一瓣橘子扔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那是爱情。” “呕——”陆德做出一副要吐的表情,“我爸当年也是这么说的,现在呢?藏个私房钱都要塞在马桶水箱里。” “你个单身狗懂什么。”陆仁鄙视地看了他一眼,“这是强者的从容。” “人身攻击是吧?”陆德急了,“別以为你现在得意,等会儿吃饭,那群嬢嬢肯定要催你结婚生孩子,到时候看你咋办。还有,这姑娘这么厉害,以后你绝对是『耙耳朵』(怕老婆)。” 陆仁剥橘子的手顿了一下。 他看著陆德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突然觉得手里的橘子不香了。 这就是大龄剩男的怨念吗? 陆仁眼珠子一转,突然把手里的橘子皮往桌上一拍,猛地站了起来。 这动静有点大,正在聊天的长辈们都停了下来,齐刷刷地看著他。 陆仁深吸一口气,一脸震惊、痛心疾首地看著陆德,声音大得整个客厅都能听见。 “什么?!陆德!你竟然喜欢男的?!” 空气凝固了。 真的是物理意义上的凝固。 陆德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灯泡。 “哈?!”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边的一群嬢嬢婆婆已经炸了。 “啥子?!” “陆德!你个砍脑壳的!” “我就说怎么一直不找女朋友!原来是……哎呀我的老天爷啊!” “是不是祖坟风水出问题了啊?怎么出了这种事!” 几个脾气暴躁的婶婶已经冲了过来,那架势简直是要清理门户。 “不是!我没有!他在乱说!”陆德跳了起来,拼命摆手,脸涨成了猪肝色,“叔!你坑我!” “我也没想到啊。”陆仁一脸无辜地坐下,顺手又拿了一个沙糖桔,“虽然现在社会开放了,但咱们家毕竟还是传统……你也別太激进……” “我激进个锤子啊!”陆德都要哭了。 这根本解释不清啊!他这几年確实没带过女朋友回来,这在长辈眼里就是铁证如山啊! 看著被一群长辈围攻、唾沫星子都要把他淹没的陆德,陆仁剥开橘子,递了一半给刚凑过来的雅芝。 “怎么样?”陆仁挑眉。 雅芝接过橘子,看著那边的混乱场面,忍不住笑出了声:“你真损。” “这叫战术。”陆仁靠在沙发上,感受著地暖的温度,“只要把仇恨值转移到t身上,输出位就能安心输出了。” “那我是输出位?”雅芝问。 “不。”陆仁看著她,眼神难得温柔了一下,“你是奶妈,负责加血的。” 窗外,不知道是谁家放了个烟花,砰的一声炸开。 屋里,陆德的惨叫声此起彼伏。 “我真不喜欢男的啊!!我要找女朋友!!明天就去相亲行了吧!!” 这就是过年啊。 陆仁嚼著橘子,心想。 虽然有点吵,有点闹,但这种充满了烟火气的生活,好像也不赖。 至於那个什么春高,什么全国大赛…… 先把这一关过了再说吧。 毕竟,面对这群战斗力爆表的七大姑八大姨,可比面对白鸟泽那群怪物要难多了。 第134章 「地狱级」的红油盛宴与名为「氪金」的长辈关怀 晚宴的开始,意味著陆德的“公开处刑”终於告一段落。虽然几位婶婶看他的眼神依然带著某种复杂的、仿佛在看“失足青年”般的痛惜,但好歹没人再逼问他为什么不喜欢隔壁村的王二丫了。 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转盘上摆满了令人眼花繚乱的菜餚。 如果说日本的怀石料理是讲究摆盘和意境的“解谜游戏”,那眼前的这桌川菜全席,就是简单粗暴、数值拉满的“无双割草模式”。 红。满眼的红。 水煮牛肉上铺著厚厚一层干辣椒和花椒,毛血旺里的红油还在咕嘟咕嘟冒泡,辣子鸡丁就像是在辣椒堆里找鸡肉的“寻宝游戏”。空气中瀰漫著一股霸道且极具侵略性的香辣味,光是闻一下,唾液腺就开始疯狂工作,甚至连鼻尖都开始微微冒汗。 “来来来,动筷子!別客气!” 坐在主位的二大爷大手一挥,宣布了这场“战役”的开始。 陆仁看著眼前这红彤彤的一片,喉结滚动了一下。虽然身体里流淌著川渝的血,但在日本清淡饮食了这么久,这肠胃能不能扛得住这种“真实伤害”,还真是个未知数。 他下意识地看向旁边的清泽雅芝。 这姑娘正两眼放光地盯著那盆水煮鱼,手里的筷子已经蓄势待发。 “那个……”陆仁凑过去,小声提醒,“雅芝,虽然你会说四川话,但这並不代表你的舌头和胃也是四川產的。这东西有『持续掉血』的debuff,你悠著点。” “没事。”雅芝自信满满,用筷子夹起一片还在滴油的鱼片,“我可是特意练过的。在日本的时候,我经常去中华街吃麻婆豆腐。” 陆仁嘴角抽搐了一下。 中华街那为了迎合日本人口味改良过的、甜辣口的麻婆豆腐,跟眼前这盆放了郫县豆瓣和汉源花椒的“生化武器”能是一回事吗?这就像是在新手村打史莱姆练到了十级,就觉得自己能去单挑满级魔龙一样天真。 “啊呜。” 雅芝一口咬了下去。 三秒钟。 前三秒,她的表情是享受的,鱼肉的鲜嫩和红油的香气在口腔里爆发。 第四秒,一股直衝天灵盖的麻意顺著舌尖蔓延开来,紧接著是如同火焰灼烧般的辣味,瞬间席捲了整个口腔黏膜。 雅芝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从脖子根一直红到了耳后根。她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雾,嘴唇微微颤抖,想要张嘴呼气,却又顾及到餐桌礼仪,只能硬生生地憋著。 “水……”她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喝这个。”陆仁早有准备,把手边的一瓶唯怡豆奶递了过去,“解辣神器,这是川菜副本的必备血瓶。” 雅芝接过豆奶,吨吨吨地灌了半瓶,这才觉得自己重新活了过来。 “哈哈哈哈!” 餐桌上爆发出一阵善意的笑声。 “这闺女,实诚!”二大爷竖起大拇指,“能吃辣,那就是咱们家的人!来,尝尝这个回锅肉,这个不辣,就是香!” “对对对,吃这个粉蒸肉,软糯得很!” 看著雅芝被辣得眼泪汪汪却还在坚持战斗的样子,长辈们的好感度简直刷到了爆表。一时间,无数双筷子伸向了雅芝的碗,不一会儿就堆成了一座小山。 “这就是所谓的『集火』吗?”陆仁一边淡定地剥虾,一边在心里吐槽,“只不过这次集火的不是伤害,是卡路里。” 陆德坐在角落里,默默地扒著碗里的白饭,时不时幽怨地看一眼陆仁。 “叔,我想吃那个肘子。”陆德小声说。 转盘转到了陆仁面前,陆仁眼疾手快地夹了一大块肘子皮,放进了……雅芝的碗里。 “那个太油了,你正在相亲备战期,要控制身材。”陆仁一本正经地对陆德胡说八道,“我是为了你好。” 陆德:“……” 这日子没法过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就在大家吃得满嘴流油、气氛热烈到顶点的时候,重头戏来了。 只见陆仁的妈妈陆欣从包里掏出了一叠厚厚的红包,笑眯眯地站了起来。紧接著,七大姑八大姨们也纷纷开始掏兜。 “这叫『活动结算奖励』。”陆仁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雅芝的脚,低声解说,“虽然我们还没结婚,但按照这边的习俗,第一次上门的新媳妇,必须得拿红包。这属於『强制剧情』,无法跳过。” “啊?”雅芝愣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手里就被塞进了一个鼓鼓囊囊的红包。 “拿著!这是二嬢的一点心意!” “这是三婆婆给你的,买点好吃的!” “这是表嫂给的,不多,別嫌弃!” 雅芝看著手里越来越多的红色信封,整个人都懵了。在日本,虽然也有压岁钱的习俗,但哪里见过这种阵仗?这厚度,这数量,简直就像是刚打完副本boss爆了一地的金幣。 “这……这太多了,我不能要……”雅芝下意识地想要推辞,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陆建国和陆欣。 陆建国正喝得红光满面,大手一挥:“收著!长者赐,不可辞!这是规矩!” “就是!”一位大娘拉著雅芝的手,语气强硬得不容置疑,“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 这顶帽子扣得太大了。 雅芝只能求助地看向陆仁。 陆仁耸了耸肩,做了一个“收纳”的手势:“收下吧。在这个伺服器,拒绝npc的奖励会导致好感度大幅下降,甚至触发隱藏的『嘮叨』惩罚机制。” 雅芝只好红著脸,一边说著“谢谢”,一边把那些沉甸甸的心意收好。她偷偷瞄了一眼红包的厚度,心里暗暗咋舌:这哪里是买点好吃的,这简直够买好几双顶级的排球鞋了! 晚饭结束后,大人们聚在一起打麻將,哗啦啦的洗牌声成了背景音。 陆仁和雅芝溜到了院子里。 乡下的空气虽然冷,但却透著一股清冽。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鞭炮的炸响,夜空中偶尔绽放出一朵並不算绚丽的烟花。 陆仁靠在栏杆上,手里拿著一根刚从屋里顺出来的仙女棒,用打火机点燃。 滋滋滋—— 金色的火花在黑暗中跳跃,映照出两人的脸庞。 “感觉怎么样?”陆仁看著手里燃烧的烟火,轻声问道,“这就是我的老家,吵闹,俗气,充满了油烟味和麻將声。” 雅芝双手捧著一杯热茶,那是陆欣刚才特意给她泡的。她看著那根仙女棒,眼睛里倒映著细碎的光芒。 “很温暖。”她说。 “嗯?” “虽然吵,但是很热闹。虽然辣,但是很过癮。”雅芝转过头,看著陆仁,嘴角微微上扬,“而且,这里的每个人都很喜欢你。哪怕是那个被你坑了的大侄子,刚才我看他还偷偷给你拿了一瓶可乐。” 陆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他从口袋里掏出一罐可乐,拉开拉环,气泡溢出的声音在夜色中格外清晰。 “是啊。”陆仁喝了一口,“这就是所谓的『安全屋』吧。” 没有比赛的压力,没有必须通关的焦虑,没有那些令人窒息的胜负欲。在这里,他不再是乌野那个算无遗策的“战术大师”,也不再是那个嘴毒心黑的“陆仁”,而只是老陆家那个有点调皮、有点懒散的“么叔”。 “吶,陆仁。” “嗯?” “那个红包……”雅芝有些纠结地看了看自己鼓鼓囊囊的口袋,“真的好多钱。我觉得受之有愧。” “那就花掉它。”陆仁把燃尽的仙女棒扔进旁边的水桶里,拍了拍手,“把它转化成战斗力。” “战斗力?” “回日本之后,给影山那小子买两瓶好的酸奶,给日向买个好点的护膝,再请大家吃顿肉。”陆仁看著夜空,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毕竟,我们的『练级』之路才刚刚开始。既然拿了『赞助商』的钱,总得打出点成绩来,才对得起这些红油和钞票,对吧?” 雅芝看著陆仁的侧脸。虽然他在笑,但那股子属於球场的锋芒,似乎正在这点滴的温暖中重新凝聚。 “好。”雅芝用力地点了点头,“那我也要买一个新的记录本!要把你们每一个人的数据都记得清清楚楚!” “那就这么说定了。” 陆仁伸出手,揉了揉雅芝的头髮。 “不过在此之前……” “什么?” “能不能借我点钱?我的压岁钱被我妈以『保管』的名义收走了,我想去买包烟花放个爽。” “……滚!” “別这么小气嘛!我是法师,放烟花是我的职业技能啊!” “不借!那是我的排球部活动基金!” 院子里传来了两人的打闹声,很快就被屋里传来的“胡了!清一色!”的欢呼声淹没。 这个春节,对於陆仁来说,不仅仅是一个假期,更是一次彻底的“回血”。 当名为“家”的buff叠满之后,那只在宫城县折戟沉沙的乌鸦,终將以更加饱满的姿態,再次振翅高飞。 第135章 「伺服器」的过载与名为「诸葛」的战术復盘 成都冬天的早晨,天亮得並不乾脆。厚重的云层像一张没加载完的贴图,灰濛濛地盖在头顶。 被子里是封印,外面是极寒地狱。陆仁把头缩进被窝,试图通过物理隔绝来逃避早起这个残酷的现实。但清泽雅芝显然不吃这一套,她掀被子的动作熟练得像是个专业的拆迁办主任。 “起——床——啦!” 陆仁感觉一股冷风直灌天灵盖,还没来得及哀嚎,就被丟过来的一件羽绒服盖住了脸。 “再不起,熊猫都要下班了。”雅芝的声音活力四射,完全听不出昨天坐了一天飞机的疲惫。 楼下,陆德已经发动了车子。这位昨晚刚经歷过“社死”的大龄堂哥,此刻正顶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生无可恋地趴在方向盘上。 陆仁拉开车门坐进去,递过去一瓶热牛奶:“哥,节哀。” 陆德转过头,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托你的福,我妈今早六点就来敲门,说给我安排了三个相亲对象。上午见护士,中午见老师,下午见公务员。她说只要我不带男的回来,带个母猴子她都能接受。” 陆仁差点没绷住笑,赶紧把脸埋进围巾里:“这是好事,这是为了家族繁衍的伟大事业。” “滚。” 车子驶入早高峰的车流。成都的堵车有一种独特的鬆弛感,大家都不急,偶尔按两下喇叭也是有气无力的。 第一站是熊猫基地。 到了地方陆仁才明白,什么叫“人山人海”。售票口排队的人群比东京早高峰的地铁还要夸张,各地方言混杂在一起,让陆仁一度以为自己误入了什么大型副本的集结大厅。 “这伺服器负载过高了吧?”陆仁看著密密麻麻的人头,感觉自己的社恐属性正在读条。 雅芝却兴奋得很,拉著他的袖子在人群里穿梭,硬是凭藉著身法挤到了最前面。 围栏里,一只黑白糰子正瘫在木架上,手里抓著根竹笋,嚼两口,歇三秒。那个姿势,那个神態,简直就是放假在家的陆仁本人。 “啊啊啊!好可爱!”雅芝捧著脸,眼睛里全是星星,“你看它那个耳朵!还会动!” 陆仁双手插兜,冷静点评:“这就是顶级掠食者的从容吗?靠卖萌就能获得长期饭票,这职业规划我给满分。” “你不觉得它很像你吗?”雅芝指著那只翻了个身继续睡的熊猫。 “胡说。”陆仁反驳,“它的体脂率比我高多了。而且我打游戏的时候手速很快,它连翻身都要蓄力。” 旁边一个同样来看熊猫的大爷听到了,乐呵呵地插嘴:“小伙子,这叫巴適。成都嘛,就是要慢。” 陆仁看了一眼大爷,又看了一眼熊猫,突然觉得如果有来世,投胎做个成都的熊猫確实是个不错的选择。不用跑动,不用接一传,更不用面对牛岛若利那种不讲道理的左撇子重炮。 逛完熊猫基地,陆德开车带他们去吃午饭。 为了报復陆仁,陆德特意找了一家看起来就很“苍蝇馆子”的火锅店。红油在锅里翻滚,花椒的味道呛得人直打喷嚏。 “吃!多吃点!”陆德往陆仁碗里夹了一大筷子毛肚,“这可是正宗的特辣,在日本吃不到吧?” 陆仁面无表情地夹起毛肚,在油碟里裹了一圈,塞进嘴里。 辣味在舌尖炸开,隨之而来的是一种通透的爽感。 “还行。”陆仁评价道,“比输给白鸟泽那天的心情要甜一点。” 陆德:“……” 这小子是魔鬼吗?吃个火锅还要搞这种比喻? 下午的行程是武侯祠。 红墙竹影,古柏森森。这里比熊猫基地要清静不少,空气里瀰漫著一股肃穆的味道。 走到诸葛亮的塑像前,陆仁停下了脚步。 他对歷史其实不太感冒,但对於“军师”这个职业,他有著天然的亲切感。在游戏里,这就是那个负责控场、制定战术、把队友的能力最大化的核心角色。 “这就是那个『鞠躬尽瘁,死而后已』的人?”雅芝站在旁边,小声问道。 “嗯。”陆仁看著塑像手里的羽扇,“也是个操心的命。队友太坑,老板太理想主义,只能自己一个人扛著队伍往前走。典型的单核带队,后期还没蓝了。” “能不能说点好听的?”雅芝白了他一眼,“人家那是忠义。” “在战术层面,这就是资源分配不合理。”陆仁习惯性地开始復盘,“如果蜀国能多几个像样的输出位,也不至於让他一个辅助去打野。” 说到这里,陆仁突然愣了一下。 这配置,怎么听起来有点耳熟? 现在的乌野,其实有点像早期的蜀国。日向是那个衝锋陷阵的先锋,影山是天赋异稟的大將,大地是稳重的主公。而自己…… 陆仁摸了摸下巴。 自己充其量算个还在新手村练级的谋士,离诸葛亮这种满级號还差得远。但有一点是共通的——要想贏,光靠蛮力是不行的。 “在想什么?”雅芝见他不说话,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在想怎么把影山那个单细胞生物的脑子升级一下。”陆仁回过神,“或者给他装个外置处理器。” “你又在说怪话了。”雅芝拉起他的手,“走啦,去那边拍照,那个红墙很好看。” 陆仁被她拖著走,回头又看了一眼诸葛亮的塑像。 那塑像依旧静静地立在那里,羽扇轻摇,仿佛看穿了千年的时光。陆仁居然从那张泥塑的脸上读出了一丝嘲讽:小伙子,路还长著呢。 出了武侯祠,旁边就是锦里。虽然商业气息重了点,但那种古色古香的建筑风格还是很唬人的。 陆德这时候接了个电话,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完了。”陆德掛了电话,手都在抖,“我妈说那个护士没看上我,给我安排了晚上的加场。这次是个法医。” 陆仁拍了拍他的肩膀:“法医好啊。这职业冷静、理智,而且特別懂人体结构。以后你要是哪里不舒服,都不用去医院,在家就能给你解剖了。” “陆仁!!!”陆德发出一声惨叫,引得路人纷纷侧目。 为了安抚濒临崩溃的堂哥,陆仁提议去杜甫草堂散散心。 草堂比武侯祠更幽静,茅屋虽然是修缮过的,但那种“八月秋高风怒號”的淒凉感还是能感觉出一二。 “这就是文人的浪漫吗?”陆仁看著那几间茅屋,“房子都破成这样了,还想著『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顏』。这觉悟,確实比我们打排球的高。” “那是情怀。”雅芝纠正道,“就像大地学长想去春高一样,不是为了利益,是为了心中的道。” 陆仁沉默了。 他看著池塘里枯萎的荷叶,突然觉得雅芝说得对。自己一直用游戏的逻辑去解构这个世界,计算得失,权衡利弊。但有些东西,是数据面板上显示不出来的。 比如日向那个永远不知疲倦的起跳,比如影山那个想要传出完美一球的执念,比如大地那个想要再贏一场的渴望。 这些东西没有数值,但往往能打出暴击。 “怎么了?突然这么深沉。”雅芝凑过来,用肩膀撞了他一下。 “没什么。”陆仁笑了笑,“只是觉得,偶尔当个傻瓜,好像也不错。” 天色渐晚,三人驱车前往天府广场。 这里是成都的心臟,巨大的毛主席塑像矗立在广场中央,挥手的姿势气吞山河。周围是现代化的摩天大楼,霓虹灯开始闪烁,把夜空染成了彩色。 陆仁站在广场边缘,看著车水马龙。 “明天就要回去了吧?”雅芝手里拿著一串糖油果子,吃得嘴角沾了糖浆。 “嗯。”陆仁点头,“寒假也要结束了。” “怕不怕?” “怕什么?” “回去就要特训了啊。”雅芝看著他,“乌养教练肯定不会放过你们的。还有那个什么春高,听起来就好难。” 陆仁从她手里抢过一颗糖油果子,塞进嘴里。 外酥里嫩,甜得发腻。 “怕个屁。”陆仁嚼著果子,含糊不清地说,“现在的乌野,虽然装备还没成型,等级也不够高。但我们有掛。” “掛?”雅芝疑惑。 “我啊。”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脑子,“还有影山那个怪物,日向那个体力槽无限的bug。只要把这些乱七八糟的零件组装好,就算是满级boss,也能给他磨掉一层皮。” 雅芝看著他。 此时的陆仁,站在成都繁华的夜景里,眼神里没有了平时的懒散和漫不经心。那种名为“野心”的东西,正在他眼底一点点匯聚。 就像是一个即將踏入最终副本的玩家,正在检查自己的背包和技能栏。 “那就好。”雅芝笑了,把剩下的糖油果子都塞给他,“多吃点,把蓝条补满。回去之后,可是要拼命的。” 陆仁看著手里的竹籤,又看了看远处灯火辉煌的城市。 这次回来,虽然只有短短几天,但那种名为“家”的鬆弛感,確实把他在之前比赛里紧绷的神经给熨平了。 就像是回城补给了一波状態,修好了装备,还顺便拿了个双倍经验的buff。 陆仁衝著不远处正在打电话跟老妈解释自己为什么还没到相亲地点的陆德喊道,“別解释了!赶紧带我们去吃宵夜!我要吃蹄花!还要吃兔头!” 陆德在那边掛了电话,一脸悲愤地转过身:“吃吃吃!就知道吃!我都要被逐出家门了!” “这叫化悲愤为食慾。”陆仁大笑,“走吧,今晚我请客,用我的压岁钱。” “这还差不多。”陆德嘟囔著,掏出车钥匙,“走,带你们去吃最正宗的老妈蹄花,一般人找不到的那种。” 车子再次启动,融入了成都温柔的夜色里。 陆仁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飞逝的街景,脑子里却已经开始构思回日本后的训练计划了。 体能必须得练,那是基础属性,没得商量。 发球还得再开发几种花样,现在的跳飘球已经被针对了。 至於影山……得想办法治治他那个臭脾气。 还有日向…… 想著想著,陆仁的眼皮开始打架。 旁边的雅芝已经睡著了,头一点一点的,最后靠在了他的肩膀上。 陆仁调整了一下坐姿,让她靠得更舒服一点。 “晚安,成都。”他在心里默默说道。 “早安,乌野。” 虽然还隔著几千公里,但他仿佛已经听到了那群乌鸦振翅的声音。 第136章 「外掛」的祖传人脉与名为「重塑」的肉体地狱 市区的早晨是被茶馆里的盖碗碰撞声唤醒的。 陆仁本来以为今天的行程是去宽窄巷子当个该死的游客,或者去春熙路看美女,结果一大清早,他和陆德就被一通电话招到了城南的一处老式家属院。 这是陆家辈分最高的长辈——陆仁的姑爷爷家。 老房子没电梯,爬上三楼,门虚掩著。屋里陈设简单,全是有些年头的实木家具,墙上掛著几幅字画,落款都是些陆仁看不懂的狂草。 一位头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人坐在藤椅上,手里盘著两颗核桃,咔噠咔噠响。 “姑爷爷。”陆仁老老实实叫人。 在这位老爷子面前,连平时那个混不吝的陆德都缩著脖子像只鵪鶉,大气不敢出。老爷子退休前是某体育学院的教授,桃李满天下,据说当年也是个狠角色。 “过来了。”姑爷爷抬了抬眼皮,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陆仁刚坐下半个屁股,老爷子就开口了:“听建国说,你在日本打排球?” “呃,是。社团活动,闹著玩的。”陆仁试图轻描淡写地带过。 “闹著玩?”老爷子手里的核桃停了,“闹著玩能打进那个什么……全县决赛?” 陆仁心里咯噔一下。这情报网是不是太发达了点?连宫城县预选赛的结果都知道了? “输了吧?”老爷子又问。 “……输了。” “输了不丟人,丟人的是输了就觉得自己不行了。”老爷子把核桃往桌上一搁,“既然练了,就別给老陆家丟脸。咱们家虽然不是体育世家,但也不能出去让人隨便捏。” 说完,老爷子拿起老年机,拨了个號码,那按键音大得整个屋子都听得见。 “喂,小赵啊。哎,是我。下午有空没?把你那套傢伙事儿带上,来趟省体校。对,有个后辈,你给摸摸骨,看是个什么材料。” 掛了电话,老爷子看著陆仁,那眼神像是在看一块待宰的猪肉。 “下午去省队训练基地,我那个学生现在带青年队,让他给你看看。” 陆仁感觉后背一阵发凉。 省队?青年队? 这就像是在新手村刚被野猪拱死,突然有个满级npc过来说:“走,带你去满级副本观光一下。”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 下午两点,四川省体育职业学院训练馆。 空气里瀰漫著那股熟悉的、令人窒息的橡胶味和汗水味,但这里的浓度显然比乌野高中体育馆高了不止一个量级。地板擦得鋥亮,排球撞击地面的声音沉闷而有力,每一声都像是砸在心口上。 陆仁站在场边,看著场上一群身高平均一米九以上的巨人在进行扣球练习。 那种视觉衝击力是毁灭性的。 在日本,一米八几就算高个子了,在这里,一米八几只能算二传或者自由人。 “老师!” 一个穿著运动服的中年男人快步走了过来。这人皮肤黝黑,寸头,胳膊上的肌肉线条像是花岗岩雕出来的,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这就是小赵。”姑爷爷介绍道,“赵刚,省青年队的主教练。” “赵教练好。”陆仁乖巧点头。 赵刚上下打量了陆仁一眼,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太瘦。”赵刚直言不讳,“看著没劲。” 陆仁嘴角抽了一下。虽然我是法师,不靠力量吃饭,但这评价也太伤人了吧。 “去,换衣服,测一下。”赵刚指了指更衣室。 十分钟后,陆仁换好了运动装备,站在了测试区。 清泽雅芝拿著个小本本站在旁边,一脸紧张又期待。陆德则躲在姑爷爷身后,生怕被赵刚抓壮丁。 “先摸高。”赵刚指著助跑摸高测试仪。 陆仁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手指狠狠拍在叶片上。 啪。 赵刚看了一眼数据,面无表情:“3米25?在日本高中生里算不错,在这里,连替补都打不上。” 陆仁落地,揉了揉脚踝。这大实话真是刺耳。 “折返跑。” 陆仁咬牙,在两条线之间疯狂衝刺。肺部开始燃烧,大腿肌肉紧绷。 “反应倒是挺快。”赵刚看著秒表,终於点了点头,“协调性还可以,就是核心力量太差。空中对抗一碰就飞,技术再好也是花架子。” 一通测试下来,陆仁瘫在地板上,感觉肺都要炸了。 赵刚拿著数据单,走到姑爷爷面前匯报:“老师,底子一般。爆发力尚可,耐力差,力量差。不过脑子应该好使,刚才看他跑位的步点,很精。是个用脑子打球的。” 姑爷爷喝了口茶:“能练不?” “能练。”赵刚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在陆仁看来简直比牛岛若利还要恐怖,“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陆仁打了个寒颤。 “小子,起来。”赵刚踢了踢陆仁的鞋底,“別躺著,乳酸堆积了更难受。从今天开始,每天下午两点到六点,我给你开小灶。” “教练,我主要是打接应,或者二传……”陆仁试图挣扎一下,表明自己是个技术流。 “在我这儿,没有位置之分,只有体能过不过关。”赵刚从球筐里拿出一个实心球,“你现在的身体素质,根本支撑不了高强度的五局比赛。一旦体能下滑,你的脑子就会缺氧,判断就会失误。所谓的战术、意识,在绝对的体能透支面前,都是屁。” 这句话像是一记重锤,狠狠砸在陆仁的天灵盖上。 確实。 打青叶城西的时候,打到最后几分,他確实感觉脑子转不动了,全凭本能在动。如果当时体能再好一点,哪怕多一点点,也许对白鸟泽的时候,就不至於崩盘得那么快。 “拿著。”赵刚把实心球扔过来。 陆仁接住,沉甸甸的,至少五公斤。 “先来五组深蹲拋投,一组二十个。做不完不准喝水。” 地狱的大门,打开了。 接下来的三个小时,陆仁体会到了什么叫“专业队的降维打击”。 没有花里胡哨的战术讲解,没有温情的心理辅导,只有枯燥、重复、高强度的肉体折磨。 深蹲、硬拉、波比跳、折返跑。 每一次肌肉的撕裂感都在提醒陆仁,这具身体离“强者”还有多远的距离。 “腿软什么?站直了!”赵刚的吼声在馆內迴荡,“你不是想贏吗?想贏就別像个娘们儿一样哼哼唧唧的!” 陆仁咬著牙,汗水流进眼睛里,辣得生疼。他没哼一声,只是机械地重复著动作。 我是玩家。 这是练级。 这是在该死的属性面板上加点。 每做一个深蹲,力量值+1。每跑一次折返,耐力值+1。 只要把这些该死的基础数值堆上去,以后就没有什么boss能轻易破防。 清泽雅芝站在场边,手里的水瓶被捏得咔咔响。她看著陆仁脸色惨白,几次差点吐出来,却又硬生生咽回去继续练,眼圈有点红。 “那个……”她小声问姑爷爷,“会不会太狠了?” 姑爷爷看著场上那个摇摇欲坠却始终没倒下的身影,眼里闪过一丝讚赏。 “狠?”老爷子笑了笑,“这小子心里憋著火呢。你看他的眼睛,没散。” 终於,最后一组折返跑结束。 陆仁直接呈大字型瘫在地板上,胸膛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拉风箱一样的声音。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了,正在天花板上看著这具废掉的躯壳。 赵刚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还行,没我想像的那么娇气。”赵刚扔下一条毛巾,盖在陆仁脸上,“明天继续。对了,明天带护膝来,我们要练防守步伐。如果你不想膝盖废掉的话。” 陆仁扯下毛巾,费力地抬起手,比了个“ok”的手势。 “谢……谢谢教练。”声音嘶哑得像是吞了把沙子。 回去的路上,陆仁是被陆德和雅芝架著上车的。他的腿一直在抖,根本不受控制。 “至於吗?”陆德一边开车一边吐槽,“好不容易放个假,不在家躺著,跑来这儿受罪。” 陆仁靠在后座上,雅芝正在给他按摩僵硬的小腿肌肉。 “哥,你不懂。”陆仁闭著眼睛,嘴角却微微上扬,“这叫……版本更新。” “啥?” “我在给自己打补丁。”陆仁喃喃自语,“现在的我,是个漏洞百出的半成品。等我把这些补丁打好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牛岛若利那张冷漠的脸,还有及川彻那个欠揍的笑容。 “等我回去了,就把他们全杀了。” 陆德手一抖,车子晃了一下:“……你是要去打排球还是去参加黑社会火拼?” 雅芝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然后加大了力度。 “嘶——轻点!疼疼疼!”陆仁惨叫。 “忍著。”雅芝没好气地说,但眼神却温柔得要命,“刚才在场上不是挺能忍的吗?” “那不一样,那是为了装逼……” 接下来的半个月,陆仁过上了苦行僧般的日子。 早上被陆德拖起来去晨跑,下午去省体校接受赵刚的魔鬼特训,晚上回来还要被雅芝监督著做拉伸和復盘。 那种成都特有的安逸生活彻底离他远去。火锅不能吃了,因为要控制体脂;麻將不能打了,因为要保证睡眠。 但他能感觉到变化。 那种变化不是突飞猛进的,而是潜移默化的。 大腿肌肉开始变得紧实,核心力量在增强,起跳时的滯空感似乎比以前长了那么零点几秒。 最重要的是,他对这具身体的掌控力在提升。 如果说以前的操作是有延迟的,脑子想到了,身体要慢半拍才能跟上;那么现在,这种延迟正在被无限压缩。 除夕前一天。 训练结束,赵刚难得没有骂人。 他扔给陆仁一瓶运动饮料,自己也坐了下来。 “明天过年,休息一天。”赵刚说。 “谢谢教练。”陆仁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 “你那个跳飘球,我也看了。”赵刚突然说,“发球手法有点意思,但是太软。这几天我教你的核心发力,你回去琢磨琢磨。发球不是靠手腕蹭,是靠腰腹带。” 说著,赵刚站起来,隨手拿起一个排球,走到底线。 並没有怎么助跑,只是看似隨意地一挥臂。 砰! 排球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带著诡异的飘忽轨跡,狠狠砸在对面的底角。 “看清楚了吗?”赵刚回头,“力量是基础,技巧是上层建筑。没地基,你盖个屁的楼。” 陆仁盯著那个球的落点,眼睛里光芒大盛。 “看清楚了。” “行了,滚蛋吧。”赵刚挥挥手,“年后初三继续。別吃太胖,回来要是重了三斤,你就死定了。” 陆仁从地上爬起来,衝著赵刚深深鞠了一躬。 走出体育馆,外面下起了小雨。成都的冬雨阴冷入骨,但陆仁却觉得浑身燥热。 “怎么样?”雅芝撑著伞站在门口等他。 陆仁钻进伞下,接过她递来的外套披上。 “感觉自己升了一级。”陆仁握了握拳头,感受著指尖传来的力量感,“虽然还没满级,但至少……能破防了。” “那就好。”雅芝笑了,把伞往他那边倾斜了一些,“回家吧,今晚二嬢做了香肠腊肉,你可以少吃两片。” “两片?看不起谁呢?我要吃三片!” 雨幕中,两人的背影渐行渐远。 而在几千公里外的宫城县,那群乌鸦也在各自的巢穴里磨礪著爪牙。 第137章 「满级號」的代打服务与名为「牛若」的满级版体验 大年初三,成都的街头还飘著隔夜鞭炮的硫磺味,省体校训练馆的大门已经被赵刚一脚踹开。 “年过完了,魂给我收回来。” 赵刚把一件湿透的训练背心扔进脏衣篓,手里拿著那份让陆仁看一眼就想报警的训练大纲,用笔在“基础体能”那一栏画了个圈。 “前几天那是给你的身体除锈,从今天开始,咱们动真格的。” 陆仁缩在长椅上,正在往膝盖上缠肌贴。这几天的折磨让他现在的痛觉神经有些麻木,听到“动真格”三个字,內心毫无波澜,甚至想笑。 还能怎么真?无非就是把深蹲从一百个加到两百个,或者把折返跑变成负重折返跑。对於一个已经接受了自己是“肝帝”设定的玩家来说,只要血条没归零,这就是日常任务。 但他错了。 赵刚所谓的“动真格”,不是加量,是换怪。 下午两点,训练馆里走进来了六个巨人。 真的是巨人。平均身高两米往上,穿著省队的红白队服,一个个膀大腰圆,那是实打实的肌肉块,不是健身房吃蛋白粉堆出来的观赏型肌肉,而是常年在高强度对抗中磨练出来的杀人凶器。 “给你们介绍一下。”赵刚指了指那个像受惊鵪鶉一样的陆仁,“我老师家的小辈,在日本打高中联赛,位置接应,偶尔客串二传。这几天你们陪他练练。” 领头的一个光头主攻手咧嘴一笑,那牙齿白得晃眼:“赵导,这小身板,抗造不?別一球给闷坏了。” “坏了算我的。”赵刚面无表情,“只要不骨折,怎么练都行。” 陆仁咽了口唾沫。 他突然有一种误入满级副本的既视感。自己一个穿著新手布衣的10级小號,周围全是99级神装大佬,头顶上的血条长得看不见尽头。 “那个……”陆仁举手,“我们是练配合吗?” “配合?”赵刚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你那点技术,跟他们配合得起来吗?今天就练一项——接重扣。” 赵刚指了指底线:“站过去。” 陆仁老老实实地站到底线。 光头主攻手拿著球走到网前,拋球,起跳。 那一瞬间,陆仁感觉光线都暗了一下。 那个高度,简直不讲道理。如果说牛岛若利的起跳像是一只展翅的老鹰,那眼前这个人就像是一架起飞的轰炸机。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就是纯粹的力量与高度的暴力美学。 “嘭!” 陆仁甚至没看清挥臂的动作,只听到一声闷雷般的巨响,紧接著脚边的地板一震。球砸在他脚边半米处,弹起的高度直接撞上了天花板的钢架。 风压扫过陆仁的刘海,他呆若木鸡。 “这是人打出来的?”陆仁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这哪里是排球,这分明是炮弹。 “愣著干什么?”赵刚在场边吼,“脚动起来!预判呢?你的脑子呢?” 光头主攻手嘿嘿一笑,又拿过一个球:“小兄弟,注意了,这球冲你人去。”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陆仁人生中最漫长的噩梦。 如果说青叶城西的及川彻发球是精准的手术刀,那这帮省队的主力就是抡著大锤拆迁。每一球都沉得像铅块,速度快到视网膜只能捕捉到残影。 “太慢!” “手型散了!” “別闭眼!看著球!” 赵刚的咆哮声和排球砸在地板上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 陆仁一次次被球砸翻在地,手臂上的皮肤迅速充血、红肿,然后变成青紫。他感觉自己的小臂骨头都在哀鸣,每一次触球都像是在用肉体硬刚铁块。 牛岛若利? 陆仁在一次翻滚救球失败后,仰面躺在地板上喘气。 以前觉得牛岛那是不可战胜的boss,现在跟这帮变態比起来,牛岛那简直就是新手村送经验的精英怪。 这帮人是职业的。是吃这碗饭的。他们的力量维度完全是另一个次元。 “起不来了?”赵刚走过来,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要是觉得不行,现在就滚回去吃火锅。” 陆仁咬著牙,撑著地板坐起来。 疼。钻心的疼。 但他眼里的火没灭。 这可是千载难逢的机会。这就是传说中的“代练”啊!虽然过程痛苦了点,但这经验值是实打实的。如果能適应这种级別的扣球,回去再看高中生的比赛,那不就是慢动作回放? “再来。”陆仁爬起来,摆好接球姿势。 光头主攻手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隨即讚赏地点点头:“有点种。那我不收力了。” “嘭!” 又是一记重扣。 这一次,陆仁没有在那恐怖的声势下僵硬。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將眼前巨人的动作拆解成一帧帧画面。 肩膀转动的角度,手腕下压的瞬间,肌肉紧绷的方向。 数据流玩家从不靠蛮力,靠的是对机制的破解。 既然力量拼不过,那就拼预判。既然反应跟不上,那就提前移动。 球来的瞬间,陆仁的身体先於意识动了。他没有硬顶,而是顺著球的力道往后卸力,双臂併拢,像是一块海绵。 “啪!” 球重重砸在小臂上,虽然还是弹飞了,没有送到二传位,但至少——球起高了。 “好球!”场边的清泽雅芝忍不住喊了一声,手里的水瓶都捏扁了。 赵刚挑了挑眉,没说话,但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接下来的训练项目更是五花八门。 练发球,赵刚找来那个两米一的副攻手站网前拦网。陆仁引以为傲的跳飘球,在那双遮天蔽日的大手面前,显得那么无力。 “你的飘球,飘是飘,但是没劲。”赵刚一针见血,“到了高水平比赛,人家上手一传直接给你硬吃下来。要有速度,要有穿透力。” 赵刚亲自示范,他的动作幅度不大,但核心发力极快,球出去的时候带著一股子钻劲儿,过网急坠。 “腰腹,用腰腹带动手臂,像鞭子一样抽出去。” 陆仁开始一遍遍地模仿,调整呼吸,调整拋球高度。每一次发球,那个巨人副攻手都会毫不留情地把质量不高的球直接拦死。 那种压迫感,逼著陆仁必须把球发得更刁钻,更贴网,更具攻击性。 练二传,省队的二传手手把手教他手型。 “你的手太硬。”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的二传手捏了捏陆仁的手指,“传球是要有温度的。你是要把球『餵』给攻手,不是把球『扔』过去。” 他给陆仁展示了一次背传。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柔和的弧线,准確地停在光头主攻手的击球点上,舒服得让光头忍不住大吼一声砸了个地板坑。 “看到了吗?这叫球领人。” 陆仁若有所思。他在乌野的时候,更多是靠计算落点,把球送到位置。但这种顶级的二传,是在用球调动攻手的肌肉记忆。 直到晚上八点,训练馆的灯光才熄灭了一半。 陆仁像一滩烂泥一样瘫在场边,连抬起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那几个省队的大佬倒是大气,临走前那个光头还拍了拍陆仁的肩膀,差点把他拍散架。 “小伙子不错,这一下午接了我百来个球,没哭爹喊娘,是个爷们儿。”光头咧嘴笑,“以后有机会来四川打球,哥罩你。” “谢……谢哥。”陆仁虚弱地回应。 人都走光了,空荡荡的球馆里只剩下赵刚、陆仁和雅芝。 赵刚拿著一瓶云南白药气雾剂,扔给雅芝:“给他喷喷,尤其是手腕和膝盖。今晚回去別洗热水澡,冷敷。” 雅芝心疼地接过药瓶,蹲在陆仁身边,小心翼翼地捲起他的袖子。那两条胳膊已经肿得像紫茄子一样,惨不忍睹。 “嘶——”药雾喷上去,陆仁倒吸一口凉气。 “疼就喊出来。”赵刚收拾著东西,头也不回。 “不疼。”陆仁齜牙咧嘴,“爽。” 赵刚停下动作,回头看了他一眼,那张阎王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笑意。 “明天继续。那几个傢伙明天有队內对抗赛,我把你插进去打替补。做好心理准备,实战比训练更残忍。” “收到。” 等赵刚走了,陆仁才彻底卸下防备,把头靠在雅芝的肩膀上。 “我是不是自虐狂啊?”陆仁喃喃自语,“放著好好的假期不过,跑来这儿找罪受。” 雅芝一边轻轻给他揉著胳膊,一边哼了一声:“你才知道?刚才那个光头扣球的时候,我看你眼睛都在放光,跟看见限量版手办似的。” 陆仁笑了,笑得牵动了腹肌,又是一阵酸爽。 “雅芝。” “嗯?” “我突然觉得,那个牛岛若利,好像也没那么可怕了。” 陆仁看著天花板,眼神有些涣散,但焦点却很清晰。 “今天接了那个光头大哥的球,我感觉我的手臂防御值至少加了50点。等回了日本,再接牛岛的球,估计也就是个『普通攻击』。” 这就是见过世面的好处。 当你见识过真正的满级號是怎么打怪的,回头再看新手村的boss,那种未知的恐惧感就消失了。剩下的,就是单纯的数据差距。 而数据差距,是可以靠肝来弥补的。 “是是是,你最厉害了。”雅芝扶著他站起来,“未来的全日本第一接应。” “低调,低调。”陆仁把半个身子的重量压在她身上,两人慢慢往外挪,“先定个小目標,先把那个及川彻的发球接得让他怀疑人生。” 走出体育馆,成都的夜风带著湿润的凉意。 街对面的火锅店灯火通明,香味飘过马路,勾得陆仁肚子咕咕叫。 “想吃吗?”雅芝问。 陆仁吞了口唾沫,最后还是摇摇头:“算了,赵阎王说了,不想死就控制饮食。回家吃白水煮鸡胸肉吧。” “真乖。”雅芝摸了摸他的头,“奖励你明天多睡半小时。” “能不能奖励我明天不用面对那个光头?” “不能。” “……那还是吃鸡胸肉吧。” 陆仁看著远处的霓虹灯,心里盘算著明天的对抗赛。 既然是实战,那就意味著可以用战术了。 力量比不过,技术比不过。 但他有脑子。 那帮省队的大佬虽然身体素质变態,但打球风格偏向大开大合。如果自己能利用规则,利用视线诱导,利用那些“脏”套路…… 陆仁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就算是满级副本,只要找到了bug,也不是不能卡位单刷的。 更何况,他现在可是有著“省队陪练”这个全服唯一的隱藏buff。 等到春高预选赛再次开启的时候。 影山,日向,还有那个不可一世的及川彻。 你们准备好迎接版本更新了吗? 陆仁握紧了拳头,虽然掌心还火辣辣地疼,但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回到那个赛场了。 “走快点。”陆仁催促道,“回去復盘一下今天的录像,我发现那个二传手的手型有个细节很有意思……” 雅芝无奈地嘆了口气,架著这个排球痴,消失在成都的夜色中。 第138章 「降维」的打击与名为「特產」的麻辣味 省体校训练馆的空气里,那股混杂著橡胶、汗水和跌打酒的味道似乎比昨天更浓烈了些。 陆仁套著一件明显大两號的红色训练背心,站在场边做拉伸。背心松垮垮地掛在身上,让他看起来像个混进狼群的哈士奇。他对面,是那六个正在进行扣球热身的“巨人”。 “那是省青年队的主力二传,外號『算盘』,因为脑子精。”赵刚指著那个看起来斯斯文文、传球却快得像变魔术的傢伙,“那个大个子副攻,两米零二,以前练跳高的。至於那个光头主攻……昨天你领教过了,外號『重炮』。” 陆仁吞了口唾沫,感觉自己不是来打球的,是来送人头的。 “去吧,替补队缺个接应。”赵刚在陆仁屁股上踹了一脚,“別给我丟人,起码撑过一局。” 陆仁踉踉蹌蹌地跑上场。替补队的二传是个看起来稍微和善点的寸头哥,冲他咧嘴一笑:“小兄弟,待会儿球给你,你只管扣,被拦了算我的。” “哥,我主要负责地面……”陆仁话还没说完,哨声响了。 对面发球。 陆仁本能地压低重心,大脑里的“游戏引擎”开始飞速运转。按照高中联赛的节奏,他会先观察对方发球手的站位,预判球路,然后计算落点,最后移动。 然而,现实给了他一记响亮的耳光。 “嘭!” 没有多余的助跑动作,没有花哨的假动作。球离开手的瞬间,就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尖啸声,瞬间出现在眼前。 陆仁的视网膜刚捕捉到球的残影,身体还没来得及下达指令,球就已经砸在了他脚边不到半米的地方,反弹起来的高度直接越过了他的头顶。 地板震动的感觉顺著鞋底传导上来,震得脚底板发麻。 “界內!” 陆仁僵在原地,保持著准备接球的姿势,像个卡顿的npc。 太快了。 这根本不是什么“强力跳发”,这就是单纯的暴力。如果说及川彻的发球是精准制导飞弹,那这帮人的发球就是覆盖式轰炸,根本不讲道理。 “別愣著!动起来!”赵刚在场边吼道,“你的预判呢?被狗吃了?” 陆仁咬牙,拍了拍脸颊。再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陆仁深刻体会到了什么叫“男排的暴力美学”。 以前在乌野,面对强敌时,大家还能通过战术跑位、时间差来寻找突破口。但在绝对的力量和速度面前,那些花哨的战术显得如此苍白。 对面那个两米零二的副攻手,拦网时根本不需要预判。他只需要等球传出去,然后再起跳。因为他的臂展和弹跳足以覆盖所有的进攻线路。这就是纯粹的数值碾压。 “好球!” 陆仁狼狈地在地上打了个滚,勉强起了一个球。球飞向三號位,替补二传迅速调整,把球推到了二號位。 “给我的?”陆仁看著飞来的排球,肾上腺素飆升。 既然防不住,那就攻一次! 他助跑,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手臂挥动。 然后,天黑了。 对面那个光头主攻和高个副攻並排跳起,四只大手像一堵不可逾越的嘆息之墙,把光线遮得严严实实。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陆仁在空中试图变线,想打一个手出界。 “啪!” 球刚离手,就被狠狠地摁了回来。速度比去的时候还要快,直接砸在陆仁的肩膀上,把他整个人带倒在地。 “想打手出界?”光头落地,居高临下地看著他,脸上带著戏謔,“小兄弟,动作太明显了。你的眼神早就把你出卖了。” 陆仁揉著发麻的肩膀爬起来,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反而上来了。 他发现了一个恐怖的事实。这帮人並不是没脑子,相反,他们的脑子转得比谁都快。 在高中联赛,陆仁习惯了“思考-决策-行动”的三步走流程。因为高中生的球速给了他思考的时间,就像回合制游戏,你有一回合的时间去想对策。 但在这里,是即时战略游戏,而且是开了八倍速的。 这帮省队的大佬,根本不需要像他那样刻意去计算。长年累月的训练和高强度对抗,已经把战术意识刻进了脊髓里。看到球的一瞬间,身体就已经做出了最优解。 这是“本能”与“计算”的差距。 “再来!”陆仁大喊一声,眼神变得凶狠起来。 既然算不过来,那就不算了。 陆仁深吸一口气,强行关闭了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数据分析模块。什么落点概率、什么旋转係数,统统扔进回收站。 他把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球上,以及对手的肌肉动態上。 对面再次发球。 这一次,陆仁没有去预判落点,而是死死盯著对方发球手挥臂瞬间的手腕抖动。 手腕外翻,是飘球?不,最后时刻扣腕了! 身体比大脑先动了。陆仁向左跨出一大步,双臂併拢,下压。 “砰!” 球重重砸在小臂上,那种骨肉分离般的剧痛瞬间袭来。但这一次,球没有飞上看台,而是高高地弹起,虽然不到位,但起码还在场內。 “好一传!”替补二传大喊一声,跑过去修正传球。 陆仁从地上爬起来,看著自己红肿的小臂,嘴角咧开一个难看的笑容。 接到了。 虽然只是运气成分居多,但那种捕捉到野兽轨跡的快感,让他浑身的毛孔都炸开了。 比赛继续。 陆仁彻底把自己当成了一块海绵,一次次地摔倒,一次次地爬起。他不再执著於完美的到位率,而是想尽一切办法把球留在空中。用手,用脚,甚至用脸。 有一个球,对面副攻打了一个极快的三號位短平快。陆仁根本来不及思考,身体本能地向侧前方扑去,单手在落地前垫了一下。 球救起来了。 虽然隨后就被对面反击得分,但那个两米零二的高个子落地后,诧异地看了陆仁一眼:“反应挺快啊,属猴的?” “属小强的。”陆仁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匯成一小滩水渍。 场边的赵刚手里拿著笔,在本子上写写画画,嘴角难得地勾起了一抹弧度。 这小子,適应力比想像中强。 虽然技术粗糙,身体单薄,但在这种高压环境下,並没有被打崩心態,反而开始尝试用野路子去破解正规军的攻势。这种“滚刀肉”的属性,才是竞技体育里最宝贵的天赋。 两个小时的对抗赛结束。 陆仁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感觉灵魂已经飘到了天府广场。他全身上下没有一块骨头是不疼的,尤其是膝盖和手腕,像是被卡车碾过一样。 “起来,別躺著装死。” 一瓶水砸在他胸口。 陆仁费力地睁开眼,看见那个光头主攻正蹲在他旁边,手里拿著一瓶冰镇矿泉水。 “谢……谢哥。”陆仁拧开瓶盖,一口气灌下去半瓶,感觉活过来了一半。 “刚才那个防守不错。”光头拍了拍他的肩膀,差点又把陆仁拍散架,“虽然姿势难看了点,跟狗抢食似的,但球没落地就是好球。” “哥,你们这打法……太嚇人了。”陆仁苦笑,“我就感觉像是在跟一群高达打球。” “高达?”光头乐了,“我们这叫基本功。你们那边的排球,我看过两眼,太磨嘰。传来传去,花里胡哨的。在绝对的力量面前,那些都是扯淡。” 这时,赵刚走了过来。 “行了,別在那儿吹牛逼了。”赵刚把那群省队队员轰去拉伸,然后低头看著陆仁,“感觉怎么样?” “感觉……我想回家。”陆仁实话实说,“教练,这就是满级號的世界吗?太绝望了。” “绝望就对了。”赵刚在他身边坐下,“你知道为什么让你跟他们打吗?” “让我认清现实?” “屁。”赵刚骂了一句,“是为了让你开眼。你们打的那种高中排球,讲究的是『连贯』,是『维繫』。但到了高水平,讲究的是『终结』。每一个球,都要当作最后一球来打。进攻要凶,防守要硬,没有那么多给你思考人生的时间。” 赵刚指了指正在打闹的省队队员们:“他们也不是没脑子,只是他们的脑子已经跟身体合二为一了。你要学的,不是他们的力量,那个你一时半会儿练不出来。你要学的是他们的『节奏』。” “节奏?” “对,那种压迫感。”赵刚做了个手势,“那种『老子这一球下去你就得死』的气势。你打球太文明了,太讲道理。回去以后,把这里的土匪气带一点回去。” 陆仁若有所思。 土匪气? 他脑海里浮现出及川彻那张精致的脸,还有影山飞雄那副乖宝宝的样子。如果自己在比赛里突然掏出一股子“四川省队”的野蛮劲儿…… 画面太美,不敢想。 “明天就回日本了?”赵刚问。 “嗯,后天的机票。” “行。”赵刚站起身,从兜里掏出一个排球。这个球看起来有些旧了,表皮磨损得很厉害,但充气很足。 “这个拿著。”赵刚把球扔给陆仁。 陆仁接住,发现球上籤满了名字。 “这是这帮小子去年拿全国青年锦標赛冠军时的训练球。”赵刚淡淡地说,“带回去,没事摸摸,感受一下上面的手感。別忘了在这里遭的罪。” 陆仁抱著那个球,心里突然有点堵得慌。虽然这几天被虐得死去活来,但真要走了,竟然还有点捨不得这股子汗臭味。 “教练,我能带点什么特產回去给队友吗?”陆仁问,“比如火锅底料什么的?” 赵刚冷笑一声:“带什么底料?俗。你把这几天的训练成果带回去,那就是最好的特產。” 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回去告诉那帮日本小孩,排球这玩意儿,不光有热血和羈绊,还有一种东西,叫『暴力美学』。让他们尝尝咱们四川的『麻辣味』。” 陆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笑得很灿烂,露出一口白牙。 “明白了,教练。我会让他们辣得流眼泪的。” …… 离开训练馆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清泽雅芝站在门口,手里提著两个大袋子。看到陆仁一瘸一拐地出来,她急忙迎上去,却没有像往常一样调侃,而是默默地把一袋热腾腾的糖油果子塞进他手里。 “还活著?”她轻声问。 “半死不活。”陆仁咬了一口糖油果子,甜腻软糯的口感瞬间抚平了身体的疲惫,“但是,爽。” “赵教练跟你说什么了?” “他说,让我带点特產回去。”陆仁把那个签满名字的排球举起来,借著路灯的光看了看,“雅芝,你说我要是把这种『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的风格带回乌野,大家会不会恨死我?” 雅芝想了想那个画面。日向翔阳大概会兴奋地跳起来,影山飞雄会一脸认真地记笔记,月岛萤会一脸嫌弃但身体诚实地跟著练,至於山口忠……大概会哭吧。 “恨不恨我不知道。”雅芝帮他理了理乱糟糟的头髮,“但我知道,今年的春高预选赛,肯定会很有意思。” 陆仁看著成都繁华的夜景,深深吸了一口湿润的空气。 这趟“回城补给”的副本,终於通关了。虽然掉了一层皮,但换回来的经验值和装备,绝对物超所值。 “走了,回家打包行李。”陆仁把最后一口糖油果子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还得想想怎么把那一箱子火锅底料塞进託运箱,那是给田中的,这货肯定爱吃。” “你不是说不带底料吗?” “教练说的是我不带,没说不给队友带啊。那种变態辣的,给及川彻留一包,下次见面送给他,辣死那个花孔雀。” 两人的身影渐渐融入夜色。 第139章 「版本更新」的补丁说明与名为「生化武器」的伴手礼 宫城的二月,空气里全是冷硬的冰碴子。 相比於成都那种往骨头缝里钻的湿冷,这里的乾冷倒是显得痛快许多。乌野高中体育馆的大门被哗啦一声拉开,冷风卷著几片枯叶,跟著两个身影一同灌了进去。 “好冷好冷好冷……” 日向翔阳正抱著排球在做原地高抬腿,听见动静猛地回头,橘色的脑袋晃出一道残影:“哦哦!陆仁!雅芝!你们回来啦!” 这一嗓子像是按下了什么开关。 影山飞雄正对著墙壁练习托球,手里的球“砰”地一声没接住,滚到了脚边。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正凑在一起研究新的必杀技姿势,闻言直接弹射起步,两条人影嗖地一下窜到了门口。 “伴手礼!伴手礼!”田中两眼放光,那架势不像是要礼物,倒像是要打劫。 陆仁把手里提著的两个死沉的编织袋往地板上一扔。 咚。 地面震了一下。 “活过来了。”陆仁呼出一口白气,解开围巾,露出一张被冷风吹得有些发红,但明显比半个月前更紧致的脸。他环视了一圈这熟悉的破旧体育馆,鼻腔里充斥著汗水和地板蜡的味道。 真亲切。 比起省体校那个充满了肌肉汗臭和赵刚咆哮声的“地狱副本”,乌野这地方简直就是带空调的新手村安全区。 “特產当然有。”陆仁踢了踢那个编织袋,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微妙的笑,“给你们带了点好东西。这可是那边的人民补充查克拉……不对,补充体能的必需品。” “哦?”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也走了过来,大地一脸温和的笑意,“辛苦了,还特意带东西回来。”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陆仁蹲下身,拉开拉链。 一股极其霸道、辛辣、带著浓重牛油味的气息瞬间在体育馆里炸开。哪怕还没拆封,那红彤彤的包装袋上印著的几个大字似乎都在冒火。 【特辣牛油火锅底料·变態辣版】 “这是……”山口忠缩在月岛身后,咽了口唾沫,“看起来好危险。” “这叫『红油』。”陆仁拿起一块像砖头一样厚实的底料,隨手拋给田中,“既然大家都是搞体育的,体內湿气重。这玩意儿,驱寒,发汗,吃完之后保证你们一个个跟开了『狂暴』buff一样,跳得比日向高,跑得比影山快。” 田中接住那块“红砖”,看著上面画著的几颗狰狞辣椒,手有点抖:“真……真的?” “我还能坑你们?”陆仁面不改色,“我在那边天天吃。你看我现在这身板。” 说著,他脱下厚重的羽绒服,里面只穿了一件单薄的运动长袖。 那一瞬间,体育馆稍微安静了一下。 以前的陆仁,虽然不算瘦弱,但总给人一种懒散、松垮的感觉,站没站相,像个没骨头的软体动物。但现在的他,哪怕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肩膀是打开的,背脊挺得笔直,衣服下隱约透出的肌肉线条虽然不夸张,却透著一股子精悍劲儿。 就像是经过了某种高强度的锻造,把那些多余的杂质都剔除了,只剩下最硬的钢。 “真的假的……”菅原有些惊讶地捏了捏陆仁的手臂,“硬邦邦的。你这是回去过年还是去少林寺进修了?” “差不多吧。”陆仁把剩下的底料分发下去。 给影山的时候,这单细胞生物正一脸严肃地盯著包装袋上的说明书看,仿佛那是某种复杂的战术板。 “这个……直接吃吗?”影山问。 “对,像啃巧克力一样啃。”陆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你要是敢生吃一口,下场比赛你的发球威力加成20%。” “笨蛋,別听他鬼扯。”月岛萤凉凉地插嘴,手里拎著那包底料,一脸嫌弃,“这一口下去,发球威力加不加不知道,你的括约肌肯定要经受严峻考验。你是想在比赛场上喷射推进吗?” “噗——”日向没忍住,笑出了猪叫。 影山脸一黑,把底料塞进包里,转头瞪著陆仁:“你耍我。” “是你太好骗。”陆仁耸耸肩,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行了,东西分完了。该干正事了。” 他走到球场边,弯腰繫紧鞋带。 清泽雅芝在一旁帮他整理护膝,小声说道:“悠著点,別刚回来就把他们嚇坏了。” “放心。”陆仁站起身,原地跳了两下。地板传来的反馈很清晰,身体轻盈得不可思议。没有了那种沉重的滯涩感,每一块肌肉都在欢呼雀跃,等待著指令。 “喂,那边的王者,还有那个眼镜毒舌。”陆仁指了指影山和月岛,“別用那种看珍稀动物的眼神看我。这个假期,我可是把系统补丁打满了。” 月岛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白光:“补丁?別是多了几个bug就行。” “是不是bug,试试不就知道了?”陆仁走到网前,隔著球网看著正在热身的三年级组。 东峰旭正在扣球,那一记重扣砸在地板上,声音沉闷有力。 “旭学长!”陆仁喊了一声。 东峰旭停下动作,有些茫然地回头:“啊?怎么了?” “来一球。”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脚下,“全力。別收著。让我看看咱们乌野王牌的含金量。” 全场安静下来。 泽村大地的眉头微微一挑。这小子,口气变大了不少啊。以前遇到这种重扣练习,陆仁虽然能接,但绝对是能躲就躲,嘴里还会念叨著“血条要空了”之类的怪话。 今天居然主动求虐?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大地拍了拍旭的后背,“旭,给他点顏色看看。別让后辈小瞧了。” 东峰旭抓了抓头髮,苦笑了一下,但眼神很快变得锐利起来。作为王牌,被指名道姓地挑战,要是退缩那可太丟人了。 “那你小心了。” 菅原主动走到底线发球,影山则自觉地站到了二传的位置。 “我来传。”影山看著陆仁,眼里燃起好胜的火苗。他也想看看,这个总是满嘴游戏术语的傢伙,到底进化到了什么程度。 球被高高拋起。 一传到位。 影山的手指触球,那一瞬间的触感极佳。他没有丝毫犹豫,背传,给到了四號位的东峰旭。 这是一个完美的开网强攻球。 东峰旭助跑,起跳。 在空中的那一刻,他看到了对面的陆仁。 那傢伙站在五號位,姿势压得很低,双臂自然下垂。没有像以前那样提前做出一堆花里胡哨的预判动作,也没有嘴碎地念叨数据。 他就那么静静地盯著这边,眼神专注得可怕。 那种眼神……东峰旭心里莫名一紧。他在哪里见过这种眼神? 对了。 是伊达工业的青根。 那种锁定了猎物,绝对不会让你逃脱的压迫感。 “喝啊!” 东峰旭大吼一声,手臂挥动如鞭,將全身的力量都灌注在这一球上。 球速极快,带著旋转,直奔底角。 “好球!”西谷忍不住在场边喊道。这一球质量极高,压线球,是最难接的那种。 然而,陆仁动了。 不是那种依靠大脑计算后的提前移动,而是身体在捕捉到击球瞬间的本能反应。 启动,滑步,下蹲。 只有两步。 快得不讲道理。 在球即將砸在地板上的前一瞬,陆仁的双臂像是早就等待在那里的铁闸,精准地切入了球的飞行轨跡。 没有多余的卸力动作,没有狼狈的翻滚。 仅仅是核心收紧,腰腹发力,双臂稳稳地向上一送。 嘭! 一声闷响。 那颗势大力沉的排球,像是撞上了一堵有弹性的墙,被高高地垫起,划出一道柔和的弧线,不偏不倚地落在了三米线附近的二传位。 完美的一传。 甚至连球上的旋转都被完全抵消了,静止般地飘在空中。 东峰旭落地,瞪大了眼睛。 影山本来准备去追球,结果发现球正好落在头顶,甚至不用移动半步。 全场死寂。 只有排球落地后弹跳的“噠、噠”声。 陆仁直起腰,揉了揉小臂。有点麻,但比起那个光头大哥的杀人扣球,这力道简直温柔得像是在按摩。 “就这?” 陆仁拍了拍衣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看著呆若木鸡的眾人,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笑。 “旭学长,你的攻击力数值是不是被削了?怎么感觉软绵绵的,没吃饭吗?要不先来块火锅底料补补?” “……”东峰旭的玻璃心咔嚓碎了一地。 “好……好厉害!”日向第一个反应过来,蹦得三尺高,“刚才那个移动好快!咻地一下就到了!” 泽村大地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他是行家,自然看得出门道。 刚才那一球,陆仁展现出来的不仅仅是预判,更可怕的是他的身体素质。那种核心的稳定性,那种接重扣时纹丝不动的下盘,绝对不是靠脑补就能练出来的。 那是成千上万次摔打出来的肌肉记忆。 “看来……”大地转头看向菅原,眼里闪过一丝欣慰,“咱们这只乌鸦,爪子变得更利了。” 影山死死盯著陆仁,手里的排球被捏得变形。 那种接球……那种仿佛能把一切进攻都化解於无形的从容。 让人火大。 但也让人……兴奋得发抖。 “再来!”影山突然大喊一声,“刚才那球不算,旭学长还没热身好!” “喂喂,別把我也卷进去啊……”旭欲哭无泪。 陆仁摆摆手,一脸无所谓:“隨便。无论是单挑还是群殴,只要你们血条够厚,我奉陪到底。” 他转过身,背对著眾人,偷偷冲场边的雅芝比了个“耶”的手势。 装到了。 爽。 这就是满级號回新手村虐菜的快感吗? 虽然手臂还是有点疼,大腿肌肉也有点酸,但看著这帮队友那一脸“见了鬼”的表情,陆仁觉得,在成都吃的那些苦,挨的那些骂,值了。 “不过先说好。”陆仁指了指地上的火锅底料,“输的人,今晚把那块特辣底料干吃下去。谁也不许赖帐。” “哈?!”田中和西谷同时惨叫,“那是人吃的吗?!” “赌上尊严吧,少年们。”陆仁笑得像个反派boss,“游戏开始了。” 第140章 「版本T0」的统治力与名为「全员进化」的补丁包 “赌注生效。” 陆仁单手抓球,站在底线。他没像往常那样转球找手感,只是隨意地把球往地上一拍。那声音沉闷短促,听得人耳膜发鼓。 网对面,泽村大地压低重心,西谷夕舔了舔嘴唇,眼神死死钉在陆仁手腕上。 “虽然不知道你在那个什么省队练了些什么,”西谷大喊,双臂张开,“但別以为能轻易过我这关!” “是吗?”陆仁后撤步,距离底线足有四米远,“那西谷前辈,记得查收一下邮件。” 哨声(虽然是田中嘴里发出的擬声词)响起。 陆仁动了。 不再是以前那种为了节省体力而精打细算的助跑,每一步都踩得极为实诚,鞋底摩擦地板发出尖锐的啸叫。最后一步踏下的瞬间,整个人像被弹簧崩到了半空。 好高。 影山飞雄瞳孔微缩。这弹跳高度,比起半个月前,至少拔高了半个手掌。 陆仁在空中舒展身体,腰腹核心猛地收紧,像一张拉满的强弓。手臂挥下,手掌包住球体的瞬间,没有丝毫卸力。 嘭! 排球化作一道惨白的流光,甚至没给空气留下震动的余地,直接砸向西谷夕的左侧。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西谷的反应已经是顶级,身体在大脑下令前就扑了出去。双臂併拢,接到了。 但下一秒,排球带著恐怖的旋转和衝击力,硬生生撞开了西谷的双臂,弹向场外的墙壁,发出一声巨响。 “……” 体育馆內一片死寂。 西谷看著自己发红的小臂,愣了两秒,隨即猛地跳起来:“哇!这球好重!像石头一样!而且最后那一下下坠是怎么回事?!” “这就是『川味』发球。”陆仁落地,轻轻扭了扭脚踝,“在那边,这种程度只是饭前甜点。怎么样,西谷前辈,这红油味够劲吗?” 泽村大地的脸色变得凝重。刚才那球,如果是他去接,估计大概率会直接飞向二楼看台。这小子的发球,已经完全脱离了“高中生玩闹”的范畴,那是真正成年人级別的力量与技巧。 “再来!”影山突然喊道,他跑到网前,“这次我来传!” 分组对抗继续。 陆仁、影山、田中一组。大地、西谷、旭、月岛一组(日向在场边做裁判兼气氛组)。 很快,所有人都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陆仁的节奏变了。 以前的陆仁,是配合团队的齿轮。他会计算影山的传球落点,会预判攻手的线路,然后把自己塞进那个最合適的位置。 但现在,他是那个转动的大轴。 “影山,慢了。” 陆仁接起旭的扣球后,迅速起身参与进攻。他在三米线外起跳,影山的球传到时,陆仁已经在空中滯留了一瞬。 啪。 陆仁没有扣球,而是左手轻巧地一拨,把球吊进了无人防守的死角。 落地后,他看著影山:“你的传球还在以前的版本。我现在不需要你等我,把球速拉满。现在的我,跟得上。” 影山愣住,隨即额头上暴起青筋。 被挑衅了。被这个体力废柴挑衅了。 “別太囂张了!”影山低吼一声。 下一球,一传到位。影山的手指触球瞬间,手腕抖动的速度快得惊人。排球像子弹一样射向四號位。 太快了!田中刚跑到位置,球已经到了。 “这怎么打啊!”田中怪叫一声,只能勉强用下巴把球顶过网。 “不是给你打的。”陆仁的声音突然出现在网前。 他不知何时已经从后排插上,面对对面月岛和旭的双人拦网,陆仁没有起跳扣杀,而是双手在额前摆出了二传的手势。 “假动作?”月岛皱眉,没有起跳。 然而陆仁的手指柔和地包裹住那颗失控的球,手腕一转,背传! 球画出一道极其刁钻的弧线,越过眾人的头顶,精准地落在了另一侧无人盯防的底线——刚好压在界內。 “二次……传球?”日向张大了嘴巴。 “这叫双核处理器。”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谁规定接应不能当二传用?只要算力够,整个球场都是我的控制台。” 这种从容,这种把控全场的鬆弛感,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莫名的压迫。 不是牛岛若利那种单纯的力量碾压,而是一种“我知道你们下一步要干什么,並且我已经想好了三种破解方案”的智商压制。 这就是t0级別的统治力吗? “可恶……”影山咬著牙,盯著自己的双手,“我也要更新。” “那就试试那个。”陆仁走过影山身边,低声说了一句,“別老想著把球送到攻手手里,试著让球在攻手面前『停』下来。就像我之前那样。” 影山猛地抬头。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变成了乌野眾人的受难日,也是进化日。 陆仁的存在,像一条鲶鱼,把整个鱼塘都搅得天翻地覆。 他的发球逼迫一传线必须时刻紧绷神经;他的进攻线路诡异多变,逼得月岛不得不把大脑运转速度提到极限;他的垃圾话和战术指挥,又让影山不得不跳出原本的舒適圈,去尝试更高难度的传球技术。 “山口!” 轮换发球时,陆仁突然喊住了正拿著球有些犹豫的山口忠。 “別在那磨磨唧唧的。”陆仁指了指地上的那块火锅底料,“这局要是输了,那块东西你生吃十分之一。想不想体验一下括约肌的悲鸣?” 山口忠脸都绿了:“陆仁你这算什么激励啊!” “这叫绝境buff。”陆仁坏笑,“別管有没有人接,你就当对面那几个全是南瓜。把你的跳飘扔过去,让球自己决定去哪。” 山口深吸一口气,拋球,助跑,起跳。 击球的瞬间,手掌像鞭子一样抽在球体中心。 排球过网后,原本直衝西谷而去,却在西谷准备接球的瞬间,诡异地向左飘了半米,然后突然下坠。 “臥槽!”西谷侧身去捞,球却砸在了他的脚背上弹飞。 “好球!”全场欢呼。 山口忠看著自己的手,一脸不可思议。 “看来dlc加载成功了。”陆仁吹了声口哨,“虽然稳定性还差点,但至少能用了。” 比赛继续。 节奏越来越快。 影山似乎终於抓住了某种感觉。 日向从中路切入,高高跃起。影山的传球后发先至,球速极快,却在到达日向最高击球点的瞬间,仿佛违反物理定律般地顿了一下。 也就是这一顿,让日向有了睁眼看球、选择线路的时间。 啪! 日向避开了月岛的手指,把球扣进了斜线死角。 “哇啊啊啊!刚才那个!刚才那个球停住了!”日向落地后兴奋得满地乱滚,“影山!再来一球!再来一球!” 影山看著自己的手掌,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扬,露出一个有些狰狞的笑容:“感觉……不坏。” “嘖,居然真的学会了。”陆仁撇撇嘴,虽然嘴上嫌弃,但眼底却闪过一丝笑意,“看来不用等到全国大赛,咱们这破伺服器就能升级了。” 对抗赛结束时,所有人都瘫倒在地板上。 连陆仁也不例外。虽然体能提升了,但这种高强度的攻防转换,还要兼顾全场指挥,脑力的消耗比体力更甚。 “呼……呼……”田中呈大字型躺著,胸口剧烈起伏,“陆仁……你这傢伙……真的变態。” “彼此彼此。”陆仁抓过毛巾盖在脸上,“田中前辈刚才那几个小斜线扣球,也很噁心人。” 泽村大地撑著膝盖站起来,看著这一地狼藉,却笑得很开心。 “虽然很累,但感觉大家都变强了。” “不是变强。”陆仁的声音从毛巾下传出来,闷闷的,“是终於学会怎么玩这个游戏了。以前咱们是靠日向和影山这两个外掛硬带,现在嘛……” 他扯下毛巾,坐起身,眼神清亮:“算是全员满级,准备去刷最终boss了。” “说得好!”西谷跳起来,“那今晚谁吃那个火锅底料?” 气氛瞬间凝固。 刚才的比赛打得太乱,根本没人记分。 “那个……”日向弱弱地举手,“我觉得,既然大家都进化了,不如一起尝尝?” “驳回!” “绝对不要!” “日向你个叛徒!” 一阵打闹后,大家还是围坐在了那包散发著不祥气息的红油底料前。 陆仁不知从哪搞来一口电磁炉和一口锅,直接在体育馆门口煮了起来。 “既然是特產,当然要煮著吃。”陆仁把底料扔进水里,瞬间,辛辣霸道的香气把每个人都呛了个跟头。 “这……这真的能吃吗?”旭看著翻滚的红油,脸色苍白。 “放心,我带了牛奶。”雅芝笑眯眯地提著一打牛奶走过来,“解辣神器。” 当第一口烫熟的牛肉捲入口时,田中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但紧接著又夹了一块。 “辣!好辣!但是……好爽!” “水!水!”影山被辣得眼泪汪汪,却还在往嘴里塞麵条。 月岛虽然一脸嫌弃,但也默默地吃了不少,一边吃一边斯哈斯哈地吸气。 陆仁端著碗,看著这群被辣得面红耳赤、却依然抢得热火朝天的队友,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这种热气腾腾的感觉,才叫活著。 “各位。”陆仁举起手里的牛奶盒,“为了春高。” 眾人愣了一下,隨即纷纷举起手里的水杯、牛奶、甚至是饭碗。 “为了春高!” “打倒白鸟泽!” “飞吧!” 清脆的碰杯声在寒冷的冬夜里响起。 陆仁喝了一口牛奶,辛辣过后是回甘的甜。 他看向漆黑的夜空。 牛岛若利,及川彻,还有东京的那群猫和猫头鹰。 洗乾净脖子等著吧。 乌野这群杂食性的乌鸦,刚吃完四川火锅,现在的火气,可是很大的。 第141章 「跨服」的邀请函与名为「练级」的狂欢前奏 体育馆內的空气品质堪忧。 那种混合了牛油、花椒、陈年地板蜡以及这群青春期男生汗臭的味道,简直能把任何一个推门而入的普通人熏个跟头。电磁炉的电源已经拔了,那口大锅里只剩下红通通的残油,偶尔还能看见几颗浮浮沉沉的辣椒段,像是在嘲笑这群刚才还豪言壮语、现在却一个个捧著肚子找水的败兵。 “我不行了……”田中龙之介瘫在长椅上,舌头伸在外面,像条中暑的哈士奇,“陆仁,你这那是特產,这分明是生化武器。我觉得我的胃里正在进行一场世界大战。” “这就倒了?”陆仁正在收拾地上的垃圾,闻言把一个空牛奶盒精准地投进五米开外的垃圾桶,“在那边,这只是微辣。连新手村史莱姆的攻击力都算不上。” 西谷夕正倒立著试图通过重力让胃里的火辣感消退,脸憋得通红:“虽然很辣!但是……爽!感觉任督二脉都被打通了!” 影山飞雄没说话,他正对著自动贩卖机发呆,手里捏著已经见底的牛奶盒,眉头紧锁,似乎在思考这究竟是食物还是某种用来锻炼意志力的刑具。 就在这群人正处於“饭后贤者时间”的当口,体育馆的大门再次被粗暴地拉开。 哐当一声巨响。 冷风灌进来,稍微冲淡了屋里的火锅味。 武田一铁老师冲了进来。他跑得太急,那身绿色的运动服领口歪在一边,鼻樑上的眼镜都滑到了鼻尖,整个人像是刚跑完一千米衝刺,上气不接下气。 “大……大家!” 武田老师扶著膝盖,大口喘气,另一只手还在空中胡乱挥舞著一张列印纸。 “出事了?”泽村大地立刻站起来,身为队长的雷达瞬间启动,“难道是教导主任发现我们在体育馆煮火锅了?” 陆仁手里的动作一停,心想这锅要是真被扣了,那可是重大损失,那口锅还是他从家里偷运出来的。 “不……不是……”武田老师终於把气喘匀了,猛地直起腰,脸上的表情不是惊恐,而是一种极度亢奋的红润,“是好消息!天大的好消息!” 全员安静下来。日向翔阳嘴边还掛著一圈红油,眨巴著大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顺畅,????????????.??????任你读 】 “刚才,接到了电话。”武田老师举起手中的纸,声音因为激动而微微颤抖,“黄金周!黄金周的合宿远征!有著落了!” “远征?”菅原孝支愣了一下,“可是咱们这边的强校,基本都约过了吧?” “不是宫城县內。”武田老师深吸一口气,拋出了重磅炸弹,“是东京。” 东京。 这两个字就像是某种魔法咒语。 日向和影山的眼睛瞬间亮得像两盏探照灯。 “不仅仅是练习赛。”武田老师继续说道,语速越来越快,“是『梟谷学院联盟』的集团合宿!包括东京的音驹高中,还有梟谷学园、生川高中、森然高中……这些都是关东地区的强豪!他们组建了一个联盟,经常进行高强度的轮换练习赛。” “音驹?!”日向直接蹦了起来,“那个『猫』吗?研磨他们在的那个?” “没错!”武田老师用力点头,“本来像我们这样的外地学校,是没有资格加入这种关东圈子的。但是……” 他看向一直坐在教练席上没说话的乌养繫心。 乌养教练把手里的烟盒捏扁,嘴角扯开一个有些怀念的弧度:“是猫又教练吧。” “是的!”武田老师激动得握紧拳头,“好像是猫又教练特意打了招呼,说『想看看那群乌鸦现在的成色』,所以联盟那边才破例给我们发了邀请函!” 体育馆內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然后,爆发。 “东京!!!”田中和西谷抱在一起,发出某种返祖的嚎叫,“城市!city boy!还有……东京的城市女孩!” “我们要去东京了!”日向抓著影山的肩膀疯狂摇晃,“影山你听见了吗!我们要去打倒那个『没有输贏』的结局了!” 影山被晃得脑袋乱颤,但眼底那股名为“好胜心”的火焰已经烧得噼啪作响:“这一次,绝对要贏。” 陆仁站在人群外围,听著这嘈杂的欢呼声,脑子里却在快速构建模型。 “梟谷学院联盟……”他摸了摸下巴,转头看向正在帮他整理垃圾袋的清泽雅芝,“这听起来像不像是一个大型跨服公会战?” 雅芝把一个空塑料瓶踩扁,翻了个白眼:“你就不能说点人话?不过听起来確实很厉害的样子。都是强校吧?” “何止是强校。”陆仁眯起眼睛,回忆著之前看过的排球杂誌资料,“音驹那只老猫就不说了,防守噁心死人。梟谷……如果没记错的话,那是全国级別的队伍。这是直接跳过普通副本,进阶到地狱级难度的raid(团队副本)了。” 他走到武田老师面前,抽过那张对战表扫了一眼。 密密麻麻的赛程安排。从早打到晚。车轮战。 “这种强度的车轮战……”陆仁的手指在纸张上弹了弹,发出清脆的响声,“对於现在的乌野来说,与其说是比赛,不如说是『送死流』练级。” “送死流?”月岛萤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低头看著那张表,语气凉凉的,“你是说我们会输得很惨?” “输是肯定的。”陆仁回答得理直气壮,“咱们现在这等级,除了日向和影山这俩ssr卡面数值高点,其他人也就是个勉强及格的蓝卡。去跟那群满级號打,不被虐才怪。” 月岛推了推眼镜:“既然知道是找虐,你还笑得这么噁心?” “哈?”陆仁摸了摸自己的脸,“我笑了吗?” “嘴角都要咧到耳根了。” 陆仁耸耸肩,把对战表塞回武田老师手里,转身看向那群还在发疯的队友。 “月岛,你玩过那种硬核游戏吗?” “没兴趣。” “在游戏里,有一种升级方式叫『越级刷怪』。”陆仁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那是他在成都面对省队那群变態时才有的眼神,“虽然会被怪一刀秒,虽然过程极其痛苦,甚至会死得想摔键盘。但是……那是获取经验值最快的方式。” 他拍了拍月岛的肩膀,力道大得让月岛皱眉。 “咱们在宫城这块新手地图已经卡关了。白鸟泽那个大boss数值太高,光靠现在的装备根本打不动。这次去东京,就是去偷师、去挨揍、去把別人的技能机制抄回来的。” 这时,乌养教练站了起来,拍了拍手。 啪!啪! “好了!都冷静点!” 老烟嗓自带威慑力,那群上躥下跳的猴子终於消停了。 “正如武田老师所说,这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乌养教练双手插兜,目光扫过每一张脸,“上次输给青城,输给白鸟泽,你们应该都清楚差距在哪里。不仅仅是力量和高度,更是经验,是面对不同类型对手时的应变能力。” 他顿了顿,视线落在陆仁身上。 “陆仁刚才说得没错,这次去,大概率是去输球的。甚至可能会输得很难看。” 日向握紧了拳头,大声喊道:“我不怕输!只要能变强!” “很好。”乌养教练咧嘴一笑,“这次合宿,就是为了让你们把那身骨头打断了再接上。音驹的接球,梟谷的进攻,生川的发球……每一个学校都有我们需要偷学的东西。別想著能在那里出风头,都给我抱著『当学徒』的心態去!” “是!!!” 整齐划一的吼声震得体育馆玻璃嗡嗡作响。 “还有。”武田老师推了推眼镜,补充道,“这次合宿需要家长同意书,还有……经费方面,学校那边可能只能出一部分,剩下的需要大家自己承担一些,或者我们再想想办法。” “钱不是问题!”田中大手一挥,“为了去东京见识城市……不对,见识强敌,我把压岁钱都掏出来!” “我也没问题!”西谷竖起大拇指。 陆仁和雅芝对视一眼。 “看来咱们带回来的那些火锅底料和特產,除了吃,还能有点別的用处。”陆仁小声嘀咕。 “你是想……”雅芝瞬间懂了,“搞义卖?” “差不多吧。反正那帮傢伙也吃不了那么辣,不如卖给想挑战极限的勇者,换点路费。”陆仁打了个响指,“这就是资源回收利用。” 正事说完,气氛又变得轻鬆起来。 “东京啊……”菅原孝支有些憧憬地看著天花板,“不知道能不能看见那个什么塔。” “天空树!”日向纠正道,“据说有这么——么高!”他踮起脚尖比划了一个夸张的高度。 “要是能遇到厉害的二传手就好了。”影山还在那碎碎念,显然对观光毫无兴趣。 陆仁走到场边,弯腰繫紧了鞋带。刚才吃进去的那些辣椒,现在化作了一股热流,在四肢百骸里乱窜。 他本来以为,回到乌野后,会经歷一段枯燥的恢復期。 没想到,新的副本这么快就开启了。 而且还是跨服战。 “喂,陆仁。”泽村大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想什么呢?” “在想怎么给那群东京的少爷们一点小小的『川味』震撼。”陆仁直起身,活动了一下脖子,“大地学长,你说音驹那个叫研磨的二传手,如果接了我今天的跳飘球,会不会当场自闭?” 大地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你这傢伙,別到时候先把咱们自己人搞自闭了。” “放心。”陆仁看了一眼正在和日向比划扣球动作的影山,“咱们这群乌鸦,现在可是杂食性的。不管是什么样的对手,只要能吞下去,都会变成我们的养分。” 他转过身,面对著敞开的大门。 门外是宫城县漆黑寒冷的夜色,但陆仁仿佛已经看见了东京璀璨的灯火,以及那些站在聚光灯下、等著他们去挑战的强敌。 “走吧。”陆仁拿起外套,甩在肩上,“回家睡觉。明天开始,又要拼命了。” “哦!” 眾人陆续开始收拾东西,虽然身体疲惫,但每个人的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那种名为“希望”的东西,在火锅的热气和远征的消息中,重新填满了这间破旧的体育馆。 只是,这个时候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完全没有意识到。 在通往东京的道路上,还有一只名为“期末考试”的看门怪兽,正张著血盆大口,等著吞噬这群只有肌肉没有脑子的排球笨蛋。 那將是比任何强豪都更恐怖的噩梦。 当然,那是后话了。 现在的乌野,正处於全员满血、buff加满的亢奋状態,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这群傻鸟也会毫不犹豫地一头撞上去。 这就是青春啊。 陆仁走出大门,被冷风吹得打了个哆嗦,缩了缩脖子。 “雅芝,明天早上我想吃清淡点的。” “只有剩下的火锅面,爱吃不吃。” “……行吧,加个蛋。” 第142章 「智力」的属性检定与名为「补习」的强制副本 二月的宫城县,寒风依旧像是个没轻没重的醉汉,使劲拍打著体育馆的铝合金窗框。 馆內的空气却热得发烫,充斥著胶底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响,还有那股子特有的、混合了止痛喷雾和少年汗水的味道。 “好球——!” 隨著一声闷响,排球重重砸在地板上,弹向天花板。 陆仁直起腰,隨手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经过成都那半个月“地狱副本”的洗礼,他现在的体能条虽然还没长到像日向那种“无限耐久”的程度,但至少不会打完两局就红血报警了。 “集合!” 泽村大地的声音穿透了嘈杂的背景音。 所有人迅速向教练席靠拢。陆仁慢悠悠地走在最后,顺手从清泽雅芝手里接过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 “爽。”他哈出一口气,看著旁边还在跟影山比划刚才那个快攻高度的日向,“这两个傢伙是永动机吗?都不带喘气的。” 雅芝在记录本上勾画著什么,头也不抬:“单细胞生物的代谢结构可能跟人类不太一样吧。” 此时,体育馆的大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武田一铁老师抱著一叠文件冲了进来。这场景有点眼熟,上次他也是这么衝进来宣布远征消息的。不过今天,这位老师脸上的表情有些微妙——既带著那种“我有好消息”的兴奋,又夹杂著某种“但我怕你们承受不住”的犹豫。 “各位!辛苦了!” 武田老师站在眾人面前,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关於黄金周去东京远征的事情,具体的行程安排已经定下来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疲惫的队伍瞬间炸了锅。 “东京!”田中龙之介握紧拳头,两眼放光,“终於要去了!城市!天空树!还有那个什么……女僕咖啡厅!” “最后那个才是你的重点吧。”菅原孝支无奈地吐槽。 西谷夕则是原地做了个后空翻:“我已经准备好让东京的那群傢伙见识一下『乌野守护神』的厉害了!” 日向和影山虽然没说话,但这两人周围散发出的那股子名为“我要打球”的热气,简直快把地板烤焦了。 陆仁站在一旁,看著这群兴奋过头的队友,心里不仅没有波动,甚至有点想笑。 根据他对这类热血漫……不对,这类rpg游戏的理解,通常在开启新地图之前,系统都会设置一个门槛。要么是等级限制,要么是特定任务道具。 而对於高中生来说,这个门槛通常只有一个。 “那个……”武田老师的声音弱了下去,他看著手里那张行程表,有些不忍心地开口,“对方学校发来的邀请函里提到,这次合宿的时间安排在下个月初。” “下个月?”泽村大地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眉头微微一皱。 “是的。”武田老师乾咳了一声,视线开始游移,不敢直视那几个还在傻乐的傢伙,“因为是几所学校联合举办,所以时间卡得很死。而且……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下个月初,也就是远征出发前的那个星期……” 体育馆內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陆仁嘆了口气,把水壶递给雅芝,小声逼逼:“来了,全服通告的debuff。” 武田老师深吸一口气,像是下达判决书的法官:“那是期末考试的时间。”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吵著要去女僕咖啡厅的田中,表情瞬间定格,整个人像是被美杜莎瞪了一眼,正在迅速石化。 西谷夕保持著一个帅气的叉腰姿势,但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仿佛灵魂出窍去了另一个次元。 至於日向翔阳,这孩子嘴巴张得老大,那模样活像是一只被掐住脖子的尖叫鸡,发不出半点声音。 最夸张的是影山飞雄。 这位平日里不可一世的“球场王者”,此刻正停止呼吸。是真的停止了。他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成惨白,再从惨白变成一种诡异的铁青色。 “喂,影山要憋死了。”月岛萤站在旁边,凉凉地提醒了一句。 “哈——!”影山猛地吸了一口大气,像是溺水的人终於浮出水面,但他眼里的惊恐並没有消退半分。 武田老师看著这四尊“雕像”,有些尷尬地挠了挠头,补上了最后一刀:“教导主任那边说了,如果有谁期末考试不及格……哪怕只有一门,那个周末也必须留校参加补习。” “也就是说……” 武田老师的声音变得很轻,但在那四个笨蛋听来,简直就像是地狱里的丧钟。 “不及格的人,不能去东京。” 咔嚓。 陆仁仿佛听到了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那是名为“梦想”的玻璃渣。 “不……不会吧?”日向的声音在颤抖,他僵硬地转过脖子,看向菅原,“菅原学长……这不是真的吧?只要去求求老师……” 菅原別过头,不忍心看这孩子的眼神:“日向,这是学校的规定。就算是社团活动,也不能作为逃避学业的理由。” “骗人……” 田中突然跪倒在地,双手抱头,发出了绝望的哀嚎,“神啊!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安排考试!这是试炼吗?这绝对是试炼吧!” “我不听我不听!”西谷捂著耳朵开始原地转圈,“只要我听不见,考试就不存在!” 陆仁看著这场闹剧,忍不住摇了摇头,走到月岛身边:“这就是典型的把属性点全加在力量和敏捷上的下场。智力那一栏全是灰的。” 月岛推了推眼镜,嘴角掛著一丝嘲讽:“大概是觉得只要球打得好,脑子这种东西就是多余的吧。” “也不能这么说。”陆仁耸耸肩,“毕竟在他们的世界观里,排球大概能解决一切问题。比如用扣球把试卷打烂之类的。” 这时候,一直处於死机状態的影山终於重启成功。 他僵硬地走到武田老师面前,那张脸阴沉得嚇人,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要去打架。 “老……老师。”影山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请问……排球……不算在考试科目里吗?” 武田老师被他的气势嚇得退了一步:“呃……体育虽然也是科目,但期末考试主要是考文化课……” “那……”影山握紧了拳头,指节咔咔作响,“如果我在考试的时候,脑子里想著排球战术,能不能……加分?” “怎么可能啊!”泽村大地终於忍不住了,一巴掌拍在影山的后脑勺上,“你是个笨蛋吗?!考试就是考试!给我清醒一点!” 影山被打得踉蹌了一下,捂著脑袋,一脸的不可置信:“可是……不去东京的话……就不能跟强校打比赛了……” “那就给我及格啊!”大地吼道,“你们几个!平时上课都在干什么?!” 四个人整齐划一地移开了视线。 日向吹起了口哨(虽然並没有声音)。 田中看著天花板数灯管。 西谷专注於研究地板的纹路。 影山……影山直接闭上了眼睛,开始装死。 “没救了。”雅芝合上记录本,“这四个人的平均分加起来可能还没陆仁你一个人的高。” “別拿我跟他们比,这是对我的侮辱。”陆仁撇撇嘴。 泽村大地的脸色越来越黑。作为队长,他不仅要操心这群乌鸦能不能飞起来,还得操心这群乌鸦会不会因为脑容量太小而撞死在电线桿上。 “听好了。”大地深吸一口气,身上散发出一种名为“父亲的威压”的恐怖气场,“不管用什么方法,死记硬背也好,求神拜佛也好,总之——所有人,必须及格!如果因为补习去不了东京……” 大地的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却让人毛骨悚然的微笑。 “我就让你们知道,什么叫真正的『地狱训练』。” 四人组瞬间打了个寒颤,脸色从灰白变成了惨绿。 “是……是!!!” 训练结束后,更衣室里的气氛异常沉重。 往常这时候,大家都会討论刚才的扣球有多帅,或者晚上去哪家便利店买肉包。但今天,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名为“绝望”的气息。 日向缩在角落里,手里拿著一本皱巴巴的英语书,嘴里念念有词:“this is a pen……this is a……volleyball?” “那是pen啊白痴!”影山在旁边更烦躁,他盯著手里的数学书,那眼神比看对手还要凶狠,仿佛只要他瞪得够久,那些该死的公式就会自己解开。 “可恶……汉字这种东西到底是谁发明的?”田中抓著头髮,一脸痛苦,“为什么『蔷薇』这两个字笔画这么多?写『花』不就行了吗!” “你可以写拼音,然后等著得零分。”月岛背著包,冷冷地补了一刀,然后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更衣室。 “阿月!等等我!”山口忠连忙追了出去,临走前给了眾人一个同情的眼神。 陆仁换好衣服,把背包甩在肩上。看著这四个陷入苦海的“文盲”,他本来想直接走人,但脚下的步子却怎么也迈不开。 这该死的团队羈绊系统。 “餵。” 陆仁停下脚步,转过身。 四双充满血丝的眼睛同时看向他。 “如果不想死在副本门口。”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这周末,来我家。虽然我不能保证把你们变成学霸,但至少能教你们怎么卡bug过关。” “卡……卡bug?”日向的眼睛亮了。 “就是押题。”陆仁翻了个白眼,“根据老师的出题习惯和往年的试卷数据,推算出考点的概率。虽然有点投机取巧,但对付及格线应该够了。” “陆仁——!!!” 田中和西谷瞬间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陆仁的大腿,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 “你是神!你绝对是神!” “以后你就是我的义父!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 “滚滚滚!別把鼻涕擦我裤子上!”陆仁嫌弃地把这两个掛件踢开,“还有,影山,別用那种看二传手的眼神看我,噁心。” 影山僵硬地点了点头,虽然没说话,但那张臭脸上明显写著“得救了”三个大字。 “不过先说好。” 陆仁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裤腿,露出一个玩味的笑容,“我的辅导费可是很贵的。而且……既然是特训,那就要按照我的规矩来。到时候別哭著喊妈妈。” “只要能去东京!让我干什么都行!”日向大喊。 “很好。”陆仁推开更衣室的门,外面的冷风吹进来,让他清醒了不少,“那就做好觉悟吧。这周末,开启『智力属性强制提升』副本。” 走出校门,雅芝正站在路灯下等他。 “你又揽麻烦事了。”雅芝看著他,笑著摇了摇头,“明明自己都懒得动脑子。” “没办法。”陆仁嘆了口气,把手插进兜里,“要是少了这几个笨蛋,东京副本就没法刷了。毕竟……肉盾和输出要是都没了,我这个辅助再厉害也得跪。” “嘴硬。”雅芝戳了戳他的胳膊,“明明就是捨不得大家。” “谁捨不得那群单细胞生物了。”陆仁哼了一声,加快了脚步,“快走吧,冷死了。今晚回去还得整理那帮老师的出题数据……嘖,想想就头疼。” 两人的背影在路灯下拉长。 身后的体育馆里,依稀还能听到那四个笨蛋重新燃起斗志的嚎叫声。 “this is a pen!!!” 虽然发音依旧烂得一塌糊涂,但至少,不再是死气沉沉的绝望了。 陆仁抬头看了看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稀疏的星星。 “要想去东京,还真是困难重重啊。”他喃喃自语。 不过,既然已经决定要通关这个名为“春高”的游戏,那不管是boss还是小怪,哪怕是期末考试这种噁心的机制怪,也得一个个碾过去才行。 这才是玩家的素养。 第143章 「攻略」的题海与名为「作弊」的误解 周六清晨,陆仁家所在的街区安静得只能听见几声早起的鸟叫。 陆仁站在玄关,手里捏著半块还没吃完的吐司,看著眼前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大脑出现了短暂的宕机。 门外站著的不仅是原本约好的“笨蛋四人组”——日向、影山、田中、西谷,还有一脸“我是来监督”的泽村大地,笑眯眯提著慰问品的菅原孝支,甚至连月岛萤和山口忠都混在队伍末尾。 雅芝正在给眾人拿拖鞋,耸了耸肩:“我也没办法,大家都说要来『见证奇蹟』。” “打扰了!” 田中和西谷两人异口同声,那嗓门大得差点把陆仁家天花板掀翻。泽村大地眼疾手快,一手一个按住两人的脑袋,强行把分贝压了下去,隨后带著歉意看向陆仁:“抱歉,我不放心这几个傢伙,怕他们把你家拆了。” “而且我们也想看看,陆仁你是怎么在这个周末把这几块朽木雕出花的。”月岛萤靠在门框上,语气里带著毫不掩饰的看戏心態。 陆仁嘆了口气,把最后一口吐司塞进嘴里,侧身让开路。 “进来吧,只要別把我爸妈收藏的瓷器当排球练垫球就行。” 陆仁的父母为了庆祝结婚纪念日,一大早就自驾去了隔壁县泡温泉,此刻这栋两层小楼完全成了这群排球少年的据点。 客厅很快被重新布局。茶几被推到角落,沙发成了“监考席”,中间空出的一大块区域铺上了地毯,摆著四张临时拼凑的小矮桌。 “听好了。” 陆仁从书房里拖出一块移动式黑板——这是他平时用来復盘比赛录像和推演战术用的。伴隨著粉笔敲击黑板的清脆声响,原本嘈杂的客厅瞬间安静下来。 他在黑板上写下两个大字:通关。 “今天的目標只有一个,不是让你们考一百分,也不是让你们理解微积分的奥秘。”陆仁转过身,手里的教鞭(其实是一根不求人)指著地上的四个人,“而是让你们这几个智力属性点没加够的帐號,能够卡著及格线的bug,混过名为『期末考试』的副本。” 日向翔阳跪坐在垫子上,背挺得笔直,眼神里闪烁著对知识……或者说对东京远征的渴望:“哦哦哦!听起来好厉害!这是必杀技吗?” “算是吧。”陆仁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转身在黑板上画了一个巨大的圆圈,“首先,我们要搞清楚敌人的攻击模式。” 他从旁边的一摞文件夹里抽出一张试卷,那是去年的期末考真题。 “数学老师是个典型的守旧派,出题逻辑就像是只会那一套连招的初级boss。”陆仁用笔在试卷的几个位置画了圈,“第一大题必定是集合与函数,第三题绝对是立体几何。只要背下这三个公式,把数字往里套,就算算不对结果,步骤分也能拿一半。” 影山飞雄一直盯著那张试卷,眉头紧锁,那表情比在球场上遇到牛岛若利还要凝重。 突然,他举起了手。 “怎么了,影山同学?”陆仁点名。 影山指著黑板,语气异常严肃:“既然你有去年的卷子,那今年的卷子在哪里?” 空气凝固了三秒。 陆仁手里的粉笔差点被捏断:“哈?” “你不是说要带我们『作弊』吗?”影山一脸理所当然,甚至带著几分对陆仁情报能力的信任,“既然你能分析出老师的出题习惯,那你一定已经搞到了今年的原题吧?就像你预测及川前辈的发球落点一样。” 旁边的田中和西谷也两眼放光,仿佛陆仁下一秒就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通往东京的“免死金牌”。 “笨蛋吗你们!” 陆仁终於忍不住了,一粉笔头精准地砸在影山的脑门上,“我是战术分析师,不是黑客!更不是该死的预言家!我要是有原题,我还费这劲给你们讲课?直接把答案印在你们脑门上不就行了!” “噗。”月岛在后面没忍住笑出了声。 泽村大地痛苦地捂住脸:“抱歉陆仁,这傢伙的脑迴路只有单行道。” 陆仁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復想要把这群人赶出去的衝动。他指著黑板上的公式:“听著,我没有原题。但我有数据。根据过去五年的出题概率,这几种题型出现的机率高达90%。你们不需要理解为什么『a推出b』,你们只需要记住,看到这种长得像『外星符號』的题,就先把这个公式写上去!” “这叫——机制破解。” 陆仁在黑板上重重地写下这四个字。 “就像打游戏一样。”看到这几个人还是一脸懵,陆仁决定换一种语言,“数学公式就是你们的『技能连招』。英语阅读理解就是『寻找任务道具』——別管文章讲什么,看到问题里的关键词,就去文章里找长得一样的词,答案通常就在前后那一句。” “哦——!”日向和西谷恍然大悟,“原来是找茬游戏啊!” “差不多。”陆仁把粉笔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现在,理论课结束。开始实战演练。” 他从身后搬出了那厚厚的一摞列印纸。 那不是几张卷子。 那是真正意义上的——题海。 “这是我昨晚熬夜整理出来的『必考题型变种合集』。”陆仁露出了一个堪比魔鬼教官的微笑,“既然脑子转不过来,那就用身体记住。把这些题型刷到形成肌肉记忆,哪怕你们脑子一片空白,手也能自动把公式写出来。” “全部……要做完吗?”田中的脸色开始发青。 “做不完不准吃饭。”陆仁冷酷地宣布,“大地学长,菅原学长,门口交给你们了。一只苍蝇也不准放出去。” “交给我们吧。”泽村大地抱著手臂,站在玄关处,像极了镇守副本大门的守门员。 “啊啊啊!地狱啊!” 哀嚎声在客厅里此起彼伏,但並没有持续太久。 十分钟后,只剩下笔尖在纸上摩擦的沙沙声,以及偶尔传来的抓狂挠头声。 陆仁並没有閒著。他手里拿著一根红笔,在四个人中间来回巡视。 “日向,別咬笔头,那个公式是求导不是求和,你把符號看反了。” “影山,汉字写不出来就写假名,別在那儿画圈,阅卷老师不是搞密码破译的。” “田中,古文默写这块放弃吧,这几分不要了,把精力放在现代文阅读上,性价比更高。” “西谷……算了,你只要保证別睡著就行。”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太阳从正南移到了西边。 客厅里的空气变得有些浑浊,混合著汗水味和墨水味。 月岛萤原本是来看笑话的,但看著看著,神色也稍微认真了一些。他发现陆仁並不是在乱教。虽然这种“只求及格、不求甚解”的方法在正统教育看来简直是邪门歪道,但对於这几个基础几乎为零的傢伙来说,却是唯一可行的救命稻草。 陆仁完全把应试变成了一场数据博弈。放弃难啃的硬骨头,死磕那些分值高且套路固定的送分题。 这很符合他的风格。 极度的功利,极度的理性。 “喂,陆仁。” 一直没说话的山口忠凑了过来,小声问道,“这样真的行吗?感觉他们快要冒烟了。” 陆仁看了一眼正处於过载边缘的四人组。日向的眼睛已经变成了蚊香圈,影山嘴里念念有词却听不清在说什么,田中和西谷则是已经趴在桌子上,灵魂出窍。 “人的大脑和肌肉一样,只有在极限状態下撕裂,癒合后才会变得更强。”陆仁拧开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一口,“现在就是他们的『撕裂期』。” “而且……” 陆仁放下水瓶,目光落在影山那张写满鬼画符的草稿纸上。 虽然字跡潦草,步骤混乱,但在那堆乱麻中,那个关键的公式被正確地运用了。 “这群傢伙,在排球场上能记住那么复杂的战术配合,没道理记不住几个公式。”陆仁嘴角微微上扬,“只要让他们觉得,这也是一种『比赛』。” “听好了!” 陆仁突然提高了音量,猛地一拍黑板。 原本半死不活的四个人瞬间弹了起来,以为是教练喊集合。 “现在的进度是40%。”陆仁指著墙上的掛钟,“距离晚饭时间还有两个小时。如果你们能把这套模擬卷的正確率提到60%以上……” 他停顿了一下,转头看向厨房方向。 那里,清泽雅芝和洁子学姐正端著几个巨大的托盘走出来。 “今晚有特製寿喜锅。”雅芝笑著补充道,“肉管够哦。” “肉!!!” 四个人的眼睛瞬间变成了探照灯,原本枯竭的血条像是被奶妈瞬间加满,甚至还要溢出来。 “我要吃十盘!”日向大吼一声,抓起笔就开始疯狂输出,那手速快得甚至出现了残影。 “別挡路!这道题是我的!”影山也不甘示弱,杀气腾腾地攻向下一道几何题。 田中和西谷更是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把试卷当成了必须要扣杀过网的排球。 “真单纯啊。”月岛推了推眼镜,虽然嘴上嫌弃,但还是顺手拿起一支笔,戳了戳日向的后背,“喂,这里算错了。你是要把三角形算成四边形吗?” “啊?谢谢月岛!” “別谢我,我只是不想因为你们几个笨蛋去不了东京。” 陆仁靠在黑板旁,看著这就连学习都能搞得热血沸腾的场面,感觉比打了一场五局大战还要累。 “辛苦了,陆老师。”菅原孝支走过来,递给陆仁一瓶运动饮料,“看来不管是球场上还是考场上,你都很擅长操纵这群单细胞生物啊。” “別挖苦我了。”陆仁拧开瓶盖,“这比打白鸟泽难多了。牛若的扣球至少还有轨跡可循,这几个傢伙的脑迴路简直是隨机生成的乱码。” 菅原笑了笑,目光温和地看著正在和一道函数题搏斗的影山:“但正因为是乱码,所以才会有无限的可能性,不是吗?” 陆仁没有反驳。 他看著窗外逐渐染红的晚霞,又看了看屋內这群为了同一个目標而拼命挣扎的队友。 虽然嘴上说著麻烦,虽然过程充满了各种令人啼笑皆非的bug,但这群傢伙身上的那股劲儿,確实並不討厌。 “或许吧。” 陆仁喝了一口饮料,甜腻的味道在口腔里蔓延。 “只要別在考场上睡著,就算他们贏了。” 这场名为“期末补习”的特殊副本,才刚刚开始。而对於陆仁来说,如何把这群只有肌肉记忆的排球笨蛋强行拖过及格线,恐怕是他来到这个世界后,面临的最严峻的一次战术挑战。 第144章 「惩罚」的黑暗料理与名为「献祭」的试毒现场 墙上的掛钟指针机械地跳动,发出令人烦躁的“咔噠”声。 晚饭后的特训已经持续了四个小时。 陆仁把手里的红笔扔在桌上,身体后仰,瘫在沙发靠背里。他盯著天花板,感觉自己的脑仁正在被某种钝器反覆敲打。 面前的四张矮桌旁,四具名为“单细胞生物”的躯体正散发著肉眼可见的颓废气息。 “不行……我不行了……”日向翔阳把脸埋进那堆已经卷边的试卷里,声音闷闷地传出来,“英语单词在纸上跳舞,它们在嘲笑我。” “闭嘴,呆子。”影山飞雄手里紧紧攥著自动铅笔,笔芯断了第三次。他死死盯著一道求面积的几何题,眼神凶狠得像是在看网对面的及川彻,“只要把它瞪穿,答案就会出来……” “那是数学题,不是拦网。”月岛萤坐在角落里翻著一本小说,甚至懒得抬头,“还有,田中前辈,你的古文默写全是错別字,你是想气死国文老师吗?” 田中龙之介猛地抬头,眼眶下掛著两个巨大的黑眼圈,一脸视死如归:“只要押韵不就行了吗!这是灵魂!灵魂懂不懂!” 陆仁没说话。 他拿起刚才批改完的四张模擬卷。 分数很整齐。 48分,51分,49分,50分。 就像是被某种神秘力量锁定了上限,不管之前讲得多透彻,这四个人的正確率始终死死卡在50%这道坎上。这不仅仅是智力问题,这简直是某种令人绝望的因果律武器。 “这就是极限了吗?”陆仁坐直身体,声音轻得有些诡异。 四个人同时抖了一下。 “陆、陆仁老师?”西谷夕吞了吞口水,“那个,我们已经很努力了……” “努力?”陆仁拿起那张只考了48分的卷子,指著上面的一道填空题,“这道题我讲了三遍。我说过,看到『but』后面大概率是重点,结果你选了『and』前面的內容。这是努力?这叫送人头。” 客厅里一片死寂。 陆仁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看来常规的攻略手段对你们这些硬核玩家没用。”他走到厨房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群瑟瑟发抖的鵪鶉,脸上露出了一个没有任何温度的笑容,“既然经验值刷不动,那就只能上点强度了。” “雅芝,帮我看住他们,谁敢动一下,腿打折。” 清泽雅芝正盘腿坐在地毯上剥橘子,闻言比了个ok的手势:“放心,我会帮他们物理冷静的。” 陆仁走进厨房,反手关上了推拉门。 很快,厨房里传来了搅拌机启动的轰鸣声。 那种声音听起来並不像是在处理食物,倒像是在搅拌水泥。 客厅里的几个人面面相覷。 “餵……我有种不祥的预感。”田中缩了缩脖子,“那声音听起来很像我在工地上听过的混凝土搅拌机。” “陆仁该不会是在做炸药吧?”日向惊恐地捂住嘴。 “別傻了。”影山虽然嘴硬,但脸色明显白了几分,“大概是……某种提神饮料?” 十分钟后。 本书首发 读小说就上 101 看书网,????????????.??????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推拉门再次被拉开。 陆仁端著一个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放著一个巨大的玻璃扎壶,里面盛满了某种墨绿色的、粘稠得几乎不流动的液体。 那顏色绿得发黑,绿得让人心慌,表面甚至还冒著几个诡异的气泡。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味瞬间在客厅里瀰漫开来。 那是混合了生芹菜的腥气、苦瓜的苦味、以及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辛辣味道。 “呕——”嗅觉最灵敏的西谷夕第一时间捂住了鼻子,“这是什么生化武器?!陆仁你想谋杀吗!” “谋杀?不不不。”陆仁把托盘放在茶几上,玻璃杯撞击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这是我为你们特製的『全属性提升药剂』。” 他拿起一个空杯子,倒了满满一杯。 那液体缓缓流出,掛在杯壁上,迟迟不肯滑落。 “富含维生素、膳食纤维和提神醒脑的特殊成分。”陆仁晃了晃杯子,“虽然卖相差了点,但对身体绝对有好处。特別是对大脑。” 正好这时,玄关处传来了开门声。 去便利店买夜宵的三年级组回来了。 泽村大地手里提著两大袋肉包,菅原孝支拿著几瓶矿泉水,东峰旭则抱著一箱牛奶。 “哦?大家还在学啊。”菅原笑著换好鞋走进来,“辛苦了辛苦了,来吃点东西补充一下……嗯?什么味道?” 东峰旭吸了吸鼻子,困惑地看向茶几上的那杯绿色液体:“这是抹茶拿铁吗?顏色有点深啊。” 陆仁的视线落在了东峰旭身上。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捕猎者的光芒。 “旭学长。”陆仁端起那杯液体,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微笑走了过去,“你回来得正好。刚才大家学得太累,我特意做了点蔬菜汁,你要不要先尝尝?” “哎?特意做的吗?”东峰旭有些受宠若惊。作为队里的王牌,他其实一直是个性格软糯的老好人,甚至有点不懂拒绝,“那……那我就不客气了。正好有点渴。” “旭!別——”西谷夕刚想出声阻拦。 陆仁一个眼刀甩过去,西谷瞬间闭嘴,把话咽回了肚子里。 东峰旭毫无防备地接过杯子。 “看起来很健康呢。”他憨厚地笑了笑,然后仰起头,豪迈地灌了一大口。 时间在这一刻凝固。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死死盯著东峰旭的脸。 一秒。 两秒。 三秒。 东峰旭保持著仰头的姿势,一动不动。 紧接著,他的脸色开始发生剧烈的变化。 先是涨红,那是人类面对未知恐惧的本能反应;接著迅速转青,仿佛体內的叶绿素瞬间超標;最后变成了惨白,那是灵魂离体后的空壳顏色。 “旭?”菅原察觉到了不对劲,试探著叫了一声。 东峰旭没有回答。 他的眼珠开始上翻,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要把那口液体咽下去,又似乎是在压抑某种即將喷涌而出的惨叫。 “唔……呃……” 一声破碎的呻吟从这位一米八几的壮汉喉咙里挤了出来。 下一刻,东峰旭猛地捂住嘴,把杯子往菅原怀里一塞,整个人像是一辆失控的坦克,跌跌撞撞地冲向了卫生间的方向。 “让开!快让开!!!” 那种悽厉的喊声,简直闻者伤心,听者流泪。 “旭!旭你怎么了?!”泽村大地大惊失色,扔下肉包就追了过去。 “振作点啊旭!別死在厕所里啊!”菅原也慌了神,手里还拿著那个残留著绿色液体的杯子,手抖得像是在筛糠。 卫生间的门被重重关上,紧接著传来了惊天动地的呕吐声。 客厅里再次陷入了死寂。 比刚才还要可怕一百倍的死寂。 日向翔阳的脸已经变成了那杯饮料的顏色。影山飞雄往后缩了缩,试图把自己藏在沙发后面。田中和西谷抱在一起,瑟瑟发抖。 “陆、陆仁……”月岛萤合上书,声音里难得带上了一丝敬畏,“你到底在里面加了什么?” “没什么。”陆仁慢条斯理地从菅原手里拿回杯子,又倒了一点,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苦瓜、香菜、生薑、大蒜、芥末,还有一点点用来提色的菠菜汁。都是纯天然食材,非常健康。” “这是毒药吧!这绝对是毒药吧!”田中崩溃地大喊,“旭学长可是王牌啊!你就这么把他献祭了吗!” “別说得那么难听。”陆仁把杯子放回茶几正中央,那杯绿色的液体在灯光下闪烁著妖异的光泽,“这叫buff加成。虽然会有短暂的负面状態,但能极大提升精神抗性。” 他转过身,看向那四个已经快要嚇尿了的傢伙。 “好了,游戏规则更新。” 陆仁拿起红笔,在空中转了一圈。 “从现在开始,每做完一套卷子,正確率低於60%的人……” 他指了指那一大壶如同沼泽般的液体。 “喝一杯。” “不——!!!” 四声惨叫几乎掀翻了屋顶。 “这不公平!”日向跳了起来,“60%太难了!刚才我们才勉强到50%啊!” “那就动脑子。”陆仁冷冷地看著他,“不想喝?那就去死记硬背,去分析,去把那些该死的公式刻在脑子里。人的潜力是无限的,特別是在求生欲面前。” “可是……”影山看著那杯东西,喉咙发乾,“喝了那个……会死的。” “放心,死不了。”陆仁指了指卫生间方向,那里还在传来大地焦急的询问声,“旭学长身体素质那么好,吐一会儿就没事了。至於你们……” 陆仁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让所有对手都感到恶寒的笑容。 “如果不想到时候在补习班里哭,现在就在地狱里笑吧。” “十分钟后开始下一轮测试。计时开始。” 话音刚落,四个人就像是疯了一样扑向了桌子。 “这道题!这道题怎么做!月岛!快教我!”日向抓著月岛的衣领疯狂摇晃。 “別晃了!白痴!这里要用勾股定理!”月岛被晃得眼镜都要掉了,但他没敢拒绝,因为他也怕这群疯子波及到自己。 “那边的!別挡光!”影山飞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手里的笔在纸上划出火星,“如果是60%的话……只要把选择题全对,填空题放弃一半……能行!绝对能行!” “背下来!全部背下来!”田中一边揪著自己的头髮一边狂吼,“就算是外星语我也要背下来!我绝对不要喝那种东西!” 西谷夕更是直接把头带繫紧了,整个人进入了比赛时的“超级自由人”状態,眼神锐利得可怕:“只要不看错行……只要不看错行就是胜利!这比接牛若的扣球还要刺激啊混蛋!” 看著这群瞬间爆发出生存本能的傢伙,陆仁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对於玩家来说,没有什么比“惩罚机制”更能激发操作上限了。 所谓的瓶颈,不过是因为后果还不够严重罢了。 “陆仁……”雅芝凑过来,小声说道,“你那个……真的能喝吗?” “理论上是能喝的。”陆仁耸耸肩,“就是口感稍微有点……衝击力。” 这时候,卫生间的门开了。 东峰旭被大地和菅原搀扶著走了出来。这位平日里威风凛凛的王牌,此刻面色青白,脚步虚浮,仿佛刚从鬼门关走了一遭。 他颤颤巍巍地抬起手,指著陆仁,嘴唇哆嗦了半天,最后只憋出一句话: “这……这味道……会让我想起……人生的走马灯……” 说完,他又软软地瘫在了沙发上。 正在做题的四个人听到这句话,手里的笔挥舞得更快了,简直要擦出火星。 陆仁看著这一幕,拿起一块肉包咬了一口。 “看来效果不错。”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 今晚还很长。 这壶“特製药剂”,应该足够让他们衝过60%的大关了。毕竟,在“及格”和“社死”之间,人类往往能爆发出惊人的潜能。 这就是攻略的艺术。 第145章 「通关」的结算画面与名为「贤惠」的恐怖片 红笔笔帽扣回笔身,“咔噠”一声。 这声音不大,但在客厅里,跟拉响手雷引信没什么两样。 茶几周围趴著的四具“尸体”同时抽搐了一下。日向翔阳把脸从写满英文单词的a4纸里拔出来,脸颊上印著黑乎乎的铅笔印,像刚从煤堆里爬出来的土拨鼠。影山飞雄则是维持著握笔的姿势僵硬了半天,指关节因为用力过猛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白色。 “判决吧。”田中龙之介仰面躺在地毯上,双眼无神地盯著吊灯,“是要喝那杯沼泽水,还是切腹谢罪,给个痛快。” 西谷夕甚至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是竖起一根大拇指,大概意思是“十八年后又是一条好汉”。 陆仁盘腿坐在沙发上,手里捏著四张刚批改完的模擬卷。他没急著公布分数,而是先瞥了一眼茶几中央那壶只剩下一半的特製蔬菜汁——那是之前几轮“惩罚游戏”的战果。空气中还残留著那股混合了生芹菜和芥末的销魂味道,比任何提神醒脑的药物都管用。 “不得不说。”陆仁把卷子在膝盖上磕了磕,语气平淡,“你们这群傢伙求生欲真的很强。”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坐在角落里,两人手里都捏著一把冷汗。这几个小时的特训,看得他们心惊肉跳。那根本不是学习,那是人类在极限状態下为了活命而进行的某种生物学奇蹟。 “田中。”陆仁抽出第一张卷子,丟了过去。 纸张轻飘飘地落在田中脸上。 “61分。” 田中猛地诈尸,一把抓过卷子,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六……六十一?我没看错吧?不是十六?” “古文默写全错,但在现代文阅读里,你成功蒙对了一个选项。”陆仁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虽然我怀疑你根本没看懂文章,纯粹是觉得那个选项字数最长。” “字数最长就是真理!”田中抱著卷子狂亲,“洁子学姐!我做到了!东京!城市!女僕!” “闭嘴,吵死了。”月岛萤在旁边翻了一页书,但嘴角那点嘲讽的弧度明显平缓了不少。 “接下来是西谷。”陆仁把第二张卷子递给旁边还在装死的自由人,“64分。” “哦哦哦!”西谷一个鲤鱼打挺跳起来,虽然因为腿麻差点跪回去,“我就知道!只要把那几个公式当成接球路线来背,就没有我接不住的题!” “虽然你的解题步骤写得跟狗爬一样,但答案是对的。”陆仁揉了揉太阳穴,“阅卷老师大概会被你的字跡丑哭,但只要他不想仔细看过程,你就能混过去。” 剩下的两张。 空气再次凝固。 影山和日向。这才是真正的“副本最终boss”。 陆仁看著手里这两张卷子,表情有些复杂。那不是欣慰,也不是失望,而是一种看到了某种“系统bug”的荒谬感。 “影山。” 影山飞雄全身僵硬,那架势仿佛在等待发球哨响。 “60分。”陆仁把卷子拍在他面前,“压线飘过。” 影山没动。过了足足五秒,他才颤抖著伸出手,摸了摸那个鲜红的“60”。 “数学最后一道大题。”陆仁指了指卷面,“虽然你把拋物线公式写错了,但你画了个图。” 那个图上画著一个排球场,以及一条完美的托球弧线。 “你把题目里的『小球拋射』理解成了『后排进攻传球』,然后用物理直觉算出了落点坐標。”陆仁嘆了口气,“虽然过程全是胡扯,但结果居然跟標准答案只差了一点点。算你运气好,碰上这种应用题。” 影山长出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掉了骨头,瘫软在桌子上:“贏……贏了。” “最后。”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日向身上。这孩子已经开始发抖了,牙齿磕得噠噠响。 陆仁看著最后一张卷子。 59分。 那是原本的分数。但在那个刺眼的红字旁边,陆仁用笔画了个圈,把它改成了60。 “给……给我喝吧!”日向闭著眼大喊,视死如归地把手伸向那杯蔬菜汁,“我不怕!为了去东京!哪怕是毒药我也喝!” “行了,別在那自我感动。”陆仁把卷子拍在他脑袋上,“这分算你及格。” “哎?”日向睁开眼,一脸懵逼。 “英语填空。”陆仁指著其中一道题,“这道题问的是『mike喜欢做什么运动』。文章里没写,但你填了『volleyball』。” “因为……因为mike听起来就像是个会打排球的名字!”日向理直气壮。 “逻辑狗屁不通。”陆仁翻了个白眼,“但这篇文章的作者是个排球爱好者,他在下一段的隱藏信息里提到了『net』(球网)。虽然你那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但既然是押题特训,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 “还有……”陆仁顿了顿,“这卷子最后有个卷面整洁分。虽然你字写得烂,但至少没像影山那样把纸戳破。这一分我赏你了。” 日向愣了两秒,然后爆发出了一声足以震碎玻璃的欢呼:“太好了——!!!” “吵死了!”陆仁一脚踹在日向屁股上,把他踹回地毯,“既然都及格了,那就赶紧滚。该回家的回家,该睡觉的睡觉。” 这一瞬间,客厅里的气氛彻底变了。 原本那种名为“掛科”的低气压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虚脱感。 泽村大地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坐麻的腿,脸上露出了老父亲般欣慰的笑容:“太感谢了,陆仁。真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那就什么都別说,把这几个垃圾带走。”陆仁指了指地上那堆废纸和四个还在傻乐的单细胞生物。 “一定一定。”菅原孝支笑著把那几个半死不活的傢伙从地上拉起来,“好了,大家,別赖在陆仁家了。明天还要早起训练呢。” “训练……”听到这个词,影山的眼神稍微恢復了一点焦距,“对,还要练发球。” “你是魔鬼吗?”山口忠在旁边吐槽,“脑细胞都死光了还要折磨肌肉。” 一阵兵荒马乱的收拾后,大部队终於开始向玄关移动。 清泽雅芝一直没说话,只是默默地帮大家把鞋子摆好,顺便把还没吃完的肉包打包塞给田中。 “那个……陆仁。”走到门口时,日向突然回过头,那双大眼睛在路灯下亮晶晶的,“虽然那个蔬菜汁很难喝,虽然你讲题的时候很凶,但是……谢谢!” “囉嗦。”陆仁靠在门框上,双手抱胸,“要是真想谢我,期末考试別掉链子。模擬卷及格不算本事,真到了考场上,没人给你们这种友情分。” “是!”四人组整齐划一地敬了个礼,虽然姿势歪七扭八。 这群傢伙。 陆仁看著他们互相搀扶著走下台阶的背影。田中还在大声吹嘘自己那个“思乡之情”的选择有多英明,西谷在旁边附和,影山和日向则是在爭论谁的分数含金量更高。 明明只是个及格分,却搞得像是拿了全国冠军一样。 不过,这就是这群乌鸦的生存方式吧。哪怕是在泥潭里打滚,也要拼命扑腾出一点水花来。 “餵。” 陆仁突然开口。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街道上清晰可闻。 走在前面的几个人停下脚步,回头看过来。 陆仁站在门口暖黄色的灯光下,身上那件宽鬆的居家服被夜风吹得微微鼓起。他脸上掛著一种极其温和、极其居家、甚至可以说是极其“贤惠”的笑容。 那种笑容,通常只出现在恐怖片的高潮前奏里。 “下周还是这个时间。” 陆仁抬起手,轻轻挥了挥,动作优雅得像是在送丈夫出门上班的小媳妇。 “记得早点回来特训哦。” 那一瞬间。 原本还热热闹闹的四个人,像是被美杜莎的视线扫中,瞬间石化在原地。 一股寒意顺著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那不是温柔的叮嘱。 那是恶魔的低语。是无尽轮迴的噩梦。是名为“补习地狱”的续集预告。 “噫——!!!” 日向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第一个反应过来,抓起自行车转身就跑,蹬踏板的速度快得链条都要冒火星。 “跑!快跑!”田中惨叫著推著西谷狂奔,“那是陷阱!那是温柔陷阱!” 影山虽然没喊,但逃跑的动作一点也不慢,甚至还用上了比赛时的衝刺步法。 就连走在后面的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加快了脚步。 “陆仁……”月岛回头看了一眼那个站在门口的身影,推了推眼镜,“你真的很恶趣味。” “多谢夸奖。”陆仁笑眯眯地回答。 不到十秒钟,街道上就只剩下一串扬起的尘土,那群人跑得比遇见哥斯拉还快。 “噗。” 一直站在陆仁身后的雅芝终於忍不住笑出了声。 “你刚才那个表情,真的很像那种『把老公工资卡没收还让他笑著说谢谢』的恶毒管家婆。”雅芝一边关门一边吐槽。 “那是为了让他们保持紧迫感。”陆仁转身往屋里走,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变成了那一贯的懒散模样,“这帮傢伙的记忆力跟金鱼差不多。不给他们留点心理阴影,下周一来准把公式忘光。” 回到客厅,看著满地的狼藉,陆仁长嘆了一口气。 “累死了。”他把自己摔进沙发里,“这比打满五局比赛还要累。脑细胞大规模阵亡。” 雅芝把茶几上的空杯子收起来,看了一眼瘫在那里的陆仁:“但你看起来挺开心的。” “开心?”陆仁挑了挑眉,“我那是看这群笨蛋被折磨感到愉悦。这是作为高智商玩家对低智商npc的降维打击快感。” “是是是,大玩家。”雅芝把那个装著绿色液体的扎壶拿起来晃了晃,“那这个剩下的『全属性提升药剂』怎么处理?倒掉?” 陆仁盯著那壶墨绿色的液体看了一会儿。 “留著吧。” 他翻了个身,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闭上眼。 “放冰箱里。下周他们要是敢忘掉哪怕一个公式……” 陆仁嘴角勾起一点极淡的弧度。 “这就是二周目的初始奖励。” 窗外,夜色深沉。 虽然过程充满了各种令人头禿的bug和逻辑崩坏,但这支名为“乌野”的队伍,总算是磕磕绊绊地拿到了通往东京副本的入场券。 哪怕只是暂时的。 至於下周的期末考试…… 陆仁在心里默默盘算著。如果把影山的数学公式换成排球战术图解,再把日向的英语单词编成顺口溜……或许还能再压榨出那么几分的潜力。 毕竟,攻略这种东西,不就是为了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吗? “晚安,军师大人。” “晚安,管家婆。” 灯光熄灭。但这只是为了迎接黎明前短暂的休整。 因为真正的战斗,无论是在考场还是球场,都才刚刚开始。 第146章 「恋爱」的误判与名为「招募」的真相 六月的空气里混著柏油路被暴晒后的焦味,还有那种名为“期末考试”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的铁锈气。 放学铃响了半小时,校门口的人流已经稀疏。 陆仁单肩掛著书包,手里捏著一根还没拆封的冰棍,正跟清泽雅芝討论晚上是吃红烧肉还是继续啃英语单词书。雅芝坚持认为红烧肉能补充脑细胞,陆仁则觉得那是单纯的脂肪堆积,不利於他在排球场上的移动速度。 “那是……”雅芝突然停下脚步,扯了扯陆仁的袖子,力道大得差点把他刚拆开的冰棍甩飞。 “干嘛?看到打折传单了?”陆仁漫不经心地顺著她的视线看去。 然后,他的动作停滯了。 视野前方五十米,那个標誌性的橘色脑袋正在移动。日向翔阳推著自行车,身体僵硬得像个刚出厂还没上润滑油的机器人。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在日向身边,有一个生物。 女性。黄色短髮。身高大概一米五左右。正缩著肩膀,看起来比日向还要紧张,手里紧紧攥著书包带子。 两人並排走著,中间隔著大概能塞下一辆坦克的距离,但確实是在“一起”走。 陆仁把冰棍塞进嘴里,咔嚓咬碎。 “系统出bug了?”他含糊不清地嘟囔,“那个只知道扣球和肉包的单细胞生物,正在跟一名雌性人类碳基生物进行社交活动?” “嘘!”雅芝一把將陆仁拽到电线桿后面,眼睛里闪烁著名为“八卦”的高光,“別出声,这是稀有剧情触发!” 两人像两个拙劣的特工,鬼鬼祟祟地从电线桿后面探出半个脑袋。 前方的日向正手舞足蹈地说著什么,偶尔还会原地蹦躂两下,大概是在模擬某种扣球的动作。旁边的女生被嚇了一跳,隨后又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一种既惊恐又崇拜的表情。 “嘖嘖嘖。”雅芝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老母亲般的欣慰,“你看那个距离,那个氛围。这就是青春啊陆仁!这就是那种『想靠近又不敢靠近』的酸臭味啊!” 陆仁眯起眼,大脑里的处理器开始高速运转。 日向翔阳。智力属性e,情商属性e,排球痴迷度sss。 这种属性面板的角色,通常註定要走“热血笨蛋”的单身路线直到大结局。除非触发了某种隱藏的恋爱支线。 “没想到啊。”陆仁把冰棍棍扔进旁边的垃圾桶,语气复杂,“我还在家里给他制定『期末考试生存攻略』,这小子居然在外面开小差刷好感度。” 看著那个橘色脑袋在夕阳下晃动的样子,陆仁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滋味。 一方面,有一种“自家养的猪终於学会拱白菜了”的诡异成就感。毕竟日向那傢伙除了排球,脑子里基本装不下別的东西,能有女生愿意听他废话,简直是生物学奇蹟。 但另一方面…… “现在是搞这个的时候吗?”陆仁黑著脸,掏出手机看了眼日期,“距离期末考试还有四天。四天!他的英语单词背完了吗?数学公式记住了吗?在这个节骨眼上开启恋爱副本,他是嫌死得不够快?” “哎呀,別这么扫兴嘛。”雅芝捂著嘴偷笑,“说不定人家女生是学霸,能给他补习呢?” “学霸会看上那个笨蛋?”陆仁冷笑,“除非那个女生的审美系统也出了bug。” 前方的两人在一个路口停下。日向抓了抓头髮,似乎说了句道別的话,然后那个女生鞠了个九十度的大躬,转身跑了。跑得飞快,像是有鬼在追。 日向站在原地傻笑了一会儿,才骑上车晃晃悠悠地走了。 “实锤了。”雅芝拍板定案,“绝对有情况。” 陆仁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目光幽深:“看来,明天的社团活动,我们需要开一个特別作战会议。” …… 第二天下午,乌野第二体育馆。 空气有些闷热,只有排球撞击地板的“砰砰”声在迴荡。 陆仁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手里拿著战术板,但笔尖却迟迟没有落下。他在等待。 “喂,陆仁。”田中龙之介光著膀子走过来,用毛巾擦了擦汗,“日向那小子怎么还没来?平时他不是最早到的吗?” “可能是在忙吧。”陆仁慢条斯理地说道,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的人都听见,“毕竟,人一旦有了『特別』的社交活动,时间观念就会变得淡薄。” “哈?”田中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正在练习托球的影山飞雄也停下了动作,转过头来。 陆仁放下战术板,用一种沉痛且严肃的语气说道:“诸位,我必须通报一个不幸的消息。我们的一年级王牌诱饵,可能正在面临人生中最大的危机——或者说,转机。”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也走了过来:“怎么了?日向受伤了?” “不。”陆仁摇摇手指,“比受伤更严重。昨天放学,我和雅芝亲眼目睹,日向翔阳,跟一个女生,並肩同行。时长超过十五分钟,期间伴有肢体语言交流和疑似『害羞』的表情反应。” 体育馆內瞬间陷入死寂。 一秒。 两秒。 “纳尼——?!” 田中和西谷夕同时发出了杀猪般的惨叫。 “女生?!”西谷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双手抱头跪在地上,“那个日向?那个脑袋里只有排球的日向?居然有女生?!” “不可原谅!”田中瞬间化身恶鬼修罗,眼泪都要飆出来了,“我们还在为了洁子学姐的一个眼神而拼命,那小子居然已经开始实战了?!” 影山歪了歪头,一脸茫然:“女生?那能帮他提高扣球成功率吗?” “这是重点吗影山!”菅原忍不住吐槽,隨即也露出了八卦的神色,“真的假的?陆仁你看清楚了?” “千真万確。”陆仁嘆了口气,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就在期末考试的前夕。在这个决定能否去东京远征的关键时刻。他居然把精力分散到了这种高风险低回报的『恋爱游戏』上。这是严重的战术失误。” 月岛萤在旁边喝水,嘴角掛著一丝嘲讽:“嘿——那个单细胞也能有春天?现在的女生口味真独特。” “这不是重点。”陆仁敲了敲战术板,“重点是,如果不及时干预,他的心思一旦飘了,期末考试必掛无疑。到时候我们去东京,就少了个诱饵。” 正说著,体育馆的大门被“哗啦”一声拉开。 “抱歉!我迟到了!” 日向翔阳背著包冲了进来,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刚才有点事耽误了……”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发现,整个体育馆的气氛诡异到了极点。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十几双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那眼神里包含了震惊、嫉妒、审视、以及某种要把他解剖了研究的探究欲。 田中和西谷站在最前面,浑身散发著黑色的怨气。 泽村大地双手抱胸,面色凝重得像是在审讯犯人。 就连平时最温柔的菅原,此刻也笑得一脸深意。 “呃……”日向吞了口唾沫,本能地往后退了一步,“大、大家怎么了?我脸上有东西吗?” 陆仁坐在长椅上,像个幕后黑手一样转著笔,打破了沉默。 “日向君。” “是、是!”日向立正站好。 “听说,”陆仁拖长了语调,“你最近很忙啊。忙著……拱白菜?” “哈?”日向一脸懵逼,“白菜?我不种菜啊?” “別装傻了。”田中一步步逼近,脸凑到日向面前,表情狰狞,“昨天放学!那个女生!是谁!坦白从宽,抗拒……哼哼!” “別想隱瞒。”西谷在另一边堵住了退路,“陆仁全都看见了!你小子,居然背著我们脱单?!” 日向愣了好几秒,终於反应过来他们在说什么。 並没有出现陆仁预想中的羞涩或者慌乱。 相反,日向的眼睛瞬间亮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大喊起来:“啊!你们说的是谷地同学吗?太好了!我正想跟你们说这个事!” “谷地?”菅原敏锐地捕捉到了名字。 “对!谷地仁花!”日向兴奋地比划著名,“她是隔壁班的!我昨天是在求她加入排球部!” 空气凝固了一瞬。 田中身上的黑气稍微散去了一些:“加入……排球部?” “是啊!”日向用力点头,一脸坦荡,“清水学姐不是一直在找新经理吗?我看谷地同学好像还没加入社团,就想拉她入伙!毕竟如果清水学姐毕业了,我们就没有经理了啊!” 陆仁转笔的动作停住了。 雅芝在旁边捂著脸,似乎不忍直视这尷尬的反转。 “所以……”陆仁挑了挑眉,“昨天你们走了一路,你就是在跟她推销排球部?” “对啊!”日向挠了挠头,“不过她好像有点胆小,一直说自己什么都不会,我就跟她讲排球有多好玩,讲我们队伍有多厉害……虽然她最后还是被我嚇跑了。” 全场沉默。 那种名为“八卦”的粉红色泡泡,在这一瞬间被名为“现实”的钢针戳得粉碎。 “切——” 田中和西谷同时发出了巨大的嘘声,整个人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垮了下来。 “什么嘛,原来是招募经理啊。”田中一脸无趣地转身去捡球,“害我白激动一场。” “就是,我就说嘛。”西谷撇撇嘴,“这小子怎么可能有那种本事。” 就连月岛都轻笑了一声:“果然是单细胞的思考迴路。” 只有影山鬆了口气:“太好了,不是恋爱。那就不会影响练球了。” 日向看著大家突然变得索然无味的反应,更加摸不著头脑:“哎?为什么大家都一脸失望?那是新经理哎!如果成功的话,我们就有三个经理了!” “笨蛋。”陆仁站起身,走到日向面前,用书捲成的筒敲了一下他的脑袋。 “痛!”日向捂著头。 “既然是招募新经理,那就是正经事。”陆仁的表情恢復了正常,甚至带著一点讚许,“虽然你的动机很单纯,但方向是对的。我们需要后勤保障。”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群重新开始训练的队友,低声说道:“不过,你也別太乐观。那个女生看起来胆子很小,被你这种热血过头的傢伙缠上,没报警就算不错了。” “我有那么可怕吗?!”日向抗议。 “你有。”陆仁毫不留情,“尤其是在你聊排球聊到两眼放光的时候,跟某种狂热宗教的传教士没什么区別。” 日向鼓起脸颊,但很快又泄了气:“可是……我也想为队伍做点什么啊。除了得分。” 陆仁看著他。 这小子的眼神很清澈,里面没有半点杂质。他是真的在为队伍的未来考虑,哪怕是用这种笨拙的方式。 “行了。”陆仁嘆了口气,转身走向球场,“既然目標是拉人入伙,那就得讲究策略。光靠你那种『排球超棒的』这种乾巴巴的台词是没用的。” “那要怎么办?”日向追上来。 “展示。”陆仁头也不回地说道,“让她看到,这不仅仅是个『好玩』的游戏。让她看到我们在场上的样子。让她觉得,成为这个团队的一部分,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他捡起一个排球,在手里掂了掂。 “不过在那之前……” 陆仁突然回头,露出那个让日向这几天做梦都会嚇醒的“核善”微笑。 “你的英语单词背完了吗?今天的测验如果不合格,別说招募经理,你自己都得留在学校补习,连东京的边都摸不到。” 日向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啊啊啊!我忘了!单词本落在教室了!” 看著日向惨叫著衝出体育馆的背影,陆仁摇了摇头。 “还是那个笨蛋。”雅芝笑著走过来,“不过,如果是他的话,说不定真能把那个女生拉进来。” “谁知道呢。”陆仁耸耸肩,“如果那个谷地仁花真的加入了……” 他看向正在扣球的东峰旭,又看了看满场乱跑的田中和西谷。 “这支队伍的『怪人』浓度,恐怕又要上升一个台阶了。” 不过,在那之前。 陆仁看了一眼手里密密麻麻的训练计划表。 这群傢伙,得先从期末考试这个“地狱副本”里活著爬出来才行。 “集合!”泽村大地的吼声响彻场馆。 “是!” 陆仁深吸一口气,將那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拋诸脑后。 游戏继续。现在的任务是:全员存活。 第147章 「通关」的结算画面与名为「支援」的新手引导 考场內的空气沉闷得像暴雨前的池塘。 只听得见铅笔芯在纸面上摩擦的沙沙声,间或夹杂著几声压抑的咳嗽,还有不知道是谁抖腿带动的桌椅共振频率。 陆仁转著笔,百无聊赖地看著窗外。 卷子十分钟前就写完了。这种程度的题目对他来说,连新手村的史莱姆都算不上,充其量就是路边必须要踩碎的陶罐。他侧过头,视线扫过考场的另一端。 那里坐著影山飞雄。 这位球场上的“王者”,此刻握笔的姿势像是在握著一把匕首,正准备跟试卷进行白刃战。他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额头上渗出的汗珠比打满五局比赛还要多。那不是在思考,那是在试图用念力把答案从虚空中抓取出来。 再看前排的日向翔阳。 这小个子整个人都在高频震动。每写一个单词,都要停下来深呼吸,仿佛那个单词会突然跳起来咬他一口。他的橡皮已经被擦得只剩指甲盖大小,桌面上全是灰色的橡皮屑,像是一场惨烈战役留下的残骸。 还有田中和西谷。 这两人在不同的考场,但陆仁完全能想像出他们的状態——大概正对著古文默写题,绝望地向神明祈祷,或者试图用“根性”来感动阅卷老师。 “收卷。” 监考老师的声音如同天籟,又如同丧钟。 影山手里的笔“啪”地一声断了。日向整个人瘫软在桌子上,魂魄似乎顺著嘴巴飘了出来。 陆仁站起身,收拾好文具。 这场名为“期末考试”的副本,终於强制结束了。至於掉落物是“东京远征门票”还是“补习班地狱体验券”,就看这群单细胞生物能不能在蔬菜汁的死亡威胁下,爆发出超越人类极限的潜能。 …… 几日后,体育馆。 气氛凝重得像是要宣布世界末日。 武田老师手里捏著几张薄薄的纸,表情高深莫测。他推了推眼镜,目光扫过面前站成一排的四个“罪人”。 日向、影山、田中、西谷。 四人双手合十,紧闭双眼,脸色惨白,嘴里念念有词。如果仔细听,大概能听到“佛祖保佑”、“不要补习”、“我想去东京”之类的碎碎念。 泽村大地站在一旁,抱著手臂,脸色也不太好看。如果这四个主力去不了,那乌野基本就是去东京送菜的。 “咳。” 武田老师清了清嗓子。 四人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被电击了一样。 “关於期末考试的成绩……”武田老师顿了顿,似乎在享受这种掌握生杀大权的感觉,或者单纯是在组织语言,“虽然过程非常惊险,甚至有几科是低空掠过……” 日向猛地睁开眼,瞳孔地震。 “但是!”武田老师脸上绽放出了笑容,“全员,及格!没有掛科!”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一秒后。 “哇啊啊啊啊啊——!!!” 爆发出的欢呼声差点把体育馆的屋顶掀翻。 日向和影山这两个平时见面就掐的死对头,此刻竟然抱在一起痛哭流涕。田中脱掉了上衣在空中挥舞,西谷则跪在地上,对著天花板发出野兽般的咆哮。 “太好了!!不用补习了!!” “东京!!我们来了!!” “烤肉!!强校!!猫又教练!!” 看著这群疯魔的傢伙,陆仁站在角落里,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至於吗?”他凉凉地开口,“不就是考了个及格?放在rpg游戏里,这也就是刚好达到『不被踢出伺服器』的最低门槛,连个成就奖盃都没有。” “陆仁!你根本不懂!”田中泪流满面地衝过来,想给陆仁一个拥抱,被陆仁嫌弃地侧身躲开,“你知道这几天我们是怎么过的吗?那是地狱!是炼狱啊!” “每天晚上做梦都是英文单词在追杀我!”日向哭得鼻涕泡都出来了,“如果不背完,就要喝那种绿色的毒药……呜呜呜……” “那是蔬菜汁。”陆仁纠正道,“富含维生素,对身体好。” “那是生化武器!”影山居然也附和了一句,看来那几杯蔬菜汁给他留下的心理阴影比及川彻的发球还要大。 泽村大地鬆了一口气,整个人都垮了下来:“太好了……真的太好了……我都做好只有一半人去东京的准备了。” 菅原孝支笑著拍了拍大地的肩膀:“这下可以全员出动了。多亏了陆仁的特训。” “別谢我。”陆仁摆摆手,“是他们求生欲太强。人类在面临『社死』和『食物中毒』的双重威胁下,智商確实会暂时性占领高地。” 就在这群笨蛋还在庆祝劫后余生的时候,体育馆的大门再次被拉开。 清水洁子走了进来。 而在她身后,还跟著一个瑟瑟发抖的小身影。 那是之前日向试图“传教”的那个女生,谷地仁花。 她穿著乌野的校服,整个人缩在清水洁子身后,像只受惊的仓鼠。看到体育馆里这群光著膀子乱吼乱叫的野兽,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看起来隨时准备拨打报警电话。 “那个……”清水洁子拍了拍手,示意大家安静。 原本还在发疯的田中和西谷瞬间石化,然后以光速整理好仪容,立正站好,脸上露出了自认为最帅气(实则很油腻)的笑容。 “洁子学姐!有什么吩咐!” 清水洁子把身后的女生让了出来:“这是谷地仁花同学。从今天开始,她作为排球部的新经理,正式加入我们。” 空气再次凝固。 谷地仁花紧紧抓著衣角,头都不敢抬,声音抖得像是在风中飘零的落叶:“请、请多指教!我、我什么都不会……可能会给大家添麻烦……对不起!!” 说完,她猛地鞠了个九十度的躬,差点一头撞在地上。 “噢噢噢噢——!!!” 比刚才庆祝考试及格还要大十倍的欢呼声响彻云霄。 “新经理!!” “真的是新经理!!” “我们要有三个经理了!!” 田中和西谷感动得热泪盈眶,两人跪在地上,双手高举,仿佛在膜拜女神。 日向也兴奋地跳了起来:“谷地同学!你真的来了!太好了!我就说排球部很有趣吧!” 面对这群热情过头的生物,谷地仁花看起来快要晕过去了。她惊恐地看著田中和西谷,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凶相(其实是在发呆)的影山,眼泪都在眼眶里打转。 陆仁嘆了口气,走上前去。 他挡在了那群正在释放过量荷尔蒙的笨蛋面前,低头看著这个快要嚇死的新人。 “別理他们。”陆仁指了指身后,“这群人刚从『掛科』的刑场上下来,现在脑子有点不正常。平时虽然也是笨蛋,但不至於这么吵。” 谷地仁花抬起头,看著眼前这个看起来稍微正常一点的男生。 “我叫陆仁。”陆仁简单地自我介绍,“队里的接应,兼职战术分析,偶尔客串这群单细胞生物的饲养员。” “饲、饲养员?”谷地仁花愣了一下。 “没错。”陆仁指了指日向,“尤其是那个橘色的,如果不看紧点,他可能会把自己累死在球场上。所以,我们需要有人帮忙看著。” 他顿了顿,看著谷地仁花的眼睛:“经理的工作不轻鬆。洗衣服、灌水、记录数据、还要忍受汗臭味。这不是什么光鲜亮丽的角色,在游戏里,这就是纯粹的后勤辅助,没有输出,没有mvp结算画面。” 谷地仁花缩了缩脖子。 “但是,”陆仁话锋一转,“对於一支队伍来说,辅助和输出一样重要。甚至在长线副本里,没有补给,输出再高也得跪。我们需要你。” 不是“欢迎”,也不是“请多指教”,而是“我们需要你”。 谷地仁花怔住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村民b,是背景板里可有可无的角色。从来没有人这么直白地告诉她:你是被需要的。 “好、好的!”她结结巴巴地回答,虽然还是在发抖,但眼神里多了一点光,“我会努力的!就算……就算只是村民b,也会努力送好水的!” “这就对了。”陆仁满意地点点头。 那边,日向已经冲了过来,拉著谷地仁花开始介绍其他人。 “这是影山!虽然脸很臭但是传球很厉害!” “我是日向!是要成为王牌的人!” “那是月岛,性格很恶劣,小心点!” 看著渐渐融入(或者是被强行拖入)集体的谷地仁花,雅芝凑到陆仁身边,用手肘捅了捅他。 “行啊陆仁,嘴上说著嫌麻烦,刚才那番话挺暖男的嘛。”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陆仁面无表情地看著手里的战术板,“东京远征是连战,如果没有足够的后勤保障,这群笨蛋的体力条撑不过第三天。多一个经理,我们的续航能力至少能提升30%。” “是是是,数据狂魔。”雅芝笑著吐槽,“明明就是看人家小姑娘快被嚇哭了,心软了吧。” 陆仁没接话,只是看著场內。 全员到齐。 考试通关。 装备更新(虽然只是加了个辅助)。 “好了。”泽村大地拍了拍手,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既然大家都及格了,新经理也加入了,那么接下来——”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队长的气场全开。 “目標东京!我们要去跟全国级別的强校交手!这是一个月后的春高预选赛前,最好的练级机会!谁都不许掉队!” “是!!!” 回答声整齐划一,气势如虹。 就连刚才还在哭诉背单词太苦的四人组,此刻也换上了一副要把东京吃干抹净的贪婪表情。 陆仁合上战术板,嘴角扯出一个微小的弧度。 虽然只是一群刚过及格线的笨蛋,虽然新来的辅助还是个一级小號,虽然装备破破烂烂。 但这支队伍,终於要走出新手村,去见识一下真正的世界boss了。 “喂,陆仁!”日向在远处喊道,“快来!影山说要试那个新快攻!” “来了。” 陆仁慢悠悠地走过去。 “別高兴得太早。”他一边走一边泼冷水,“东京的那群猫头鹰和野猫,可比期末考试的卷子难对付多了。到时候被打哭了,我可没有蔬菜汁给你们喝。” “哈?谁会哭啊!” “就是!我要把他们全部打趴下!” 阳光穿过体育馆的高窗,洒在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影子。灰尘在光柱里飞舞,混合著汗水和橡胶的味道。 这是属於他们的夏天。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148章 「新手村」的噪音与名为「东京塔」的铁架子 大巴车的引擎在脚底板轰鸣,震得人骨头缝都在发麻。 但这並不是最要命的。 最要命的是后排那几个刚从掛科地狱里爬出来的生物。他们在经歷了名为“期末考试”的濒死体验后,此刻正处於一种迴光返照般的亢奋状態,分贝值堪比满负荷运转的工业电锯。 “东京!我们要去东京了!” 日向翔阳整个人贴在车窗玻璃上,脸颊肉被挤压成一张大饼,嘴里还在含糊不清地咆哮:“会有很多强校!还有像天空一样高的塔!” “別吵了呆子!”影山飞雄虽然嘴上在骂,但那双眼睛瞪得像铜铃,显然也在试图从高速公路两旁的枯燥护栏里找出一点“大都会”的跡象。 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则在进行某种关於“东京女生制服裙摆长度”的学术研討,唾沫星子横飞。 陆仁坐在前排,感觉脑仁在很多个维度同时炸裂。 他后悔了。 早知道这群傢伙满血復活后是这个德行,那天晚上的补习就该把正確答案全部改成“c”,让他们留在学校里对著卷子发烂发臭。这哪里是去远征,简直是运送一车刚出笼的猴子去动物园。 “头疼?” 旁边传来一个声音,带著点幸灾乐祸的笑意。 陆仁连眼皮都懒得抬,身体顺著惯性往右边一歪,脑袋准確无误地砸在了清泽雅芝的肩膀上。 “借个地儿,”他闭著眼,声音虚得像刚通宵打了三天副本,“mp耗尽了,回蓝中。” 雅芝今天穿了件宽鬆的运动t恤,肩膀不算宽,但胜在稳当。她没推开,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让陆仁那颗沉得要死的脑袋卡在一个不会滑下去的角度,顺手从包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塞进他嘴里。 “让你逞能当老师,”雅芝低头看著手机,手指在屏幕上划拉,“现在遭到反噬了吧。” “这是由於系统判定失误造成的过载。”陆仁含著糖,含糊不清地嘟囔,“我低估了单细胞生物的精力条上限。” 坐在后排过道另一侧的谷地仁花,目睹了这自然到有些诡异的一幕。 这位新上任的经理,此刻正处於一种极度的惊恐之中。她双手死死捂住嘴巴,瞳孔在眼眶里剧烈震颤,视线在陆仁的后脑勺和雅芝淡定的侧脸之间来回弹射。 这也太……太那个了吧! 虽然之前听说他们是青梅竹马,但在公共场合,在这么多人的大巴车上,这种如同老夫老妻般的肢体接触……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现充吗?这就是大人的世界吗? 作为一直自认为是“村民b”的谷地仁花,感觉自己误入了某种必须付费才能观看的高级剧情。 “不用大惊小怪。” 正在翻看战术笔记的清水洁子头也没抬,语气平淡得像在谈论今天的天气,“那是陆仁的节能模式。只要离开球场或者不做题,他大部分时间都是软体动物。” “是、是这样吗?”谷地仁花结结巴巴地小声问,“清泽学姐不介意吗?” 洁子翻过一页纸,推了推眼镜:“比起介意,应该说是习惯了。毕竟陆仁这种生物,如果不找个支点,大概会直接滑到座位底下去。” 后排的噪音再次升级。田中龙之介似乎看见了一辆掛著东京牌照的轿车,正在对著窗外挥舞他的光头。 “吵死了——!!!” 一声低沉的怒吼突然在车厢前部炸响。 並没有多大声,但那种压迫感瞬间覆盖了整个车厢,连空气里的灰尘都停止了流动。 泽村大地回过头。 那张平时看起来甚至有些憨厚的脸,此刻笼罩在一层黑色的气场中。他没有笑,也没有皱眉,只是用一种看死人的眼神扫过最后一排的四个人形噪音源。 “如果你们还有多余的体力,”大地声音温和,却让人听得头皮发麻,“到了目的地之后,我不介意陪你们加练两百个鱼跃。” 车厢內瞬间死寂。 日向翔阳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张著嘴却发不出声音。田中和西谷迅速坐正,双手放在膝盖上,乖巧得像第一次上幼儿园的小班生。影山飞雄则把脸埋进衣领里,假装自己是个哑巴。 “这就是等级压制。”陆仁闭著眼,在雅芝肩膀上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泽村队长的『威慑』技能,熟练度至少也是大师级。” 世界终於清静了。 大巴车驶入东京都內,高楼大厦逐渐取代了低矮的民房。空调冷气很足,混合著皮革座椅和汗水的味道。陆仁在这摇晃的节奏里,终於把快要见底的血条拉回来了一点。 …… “到了。” 隨著武田老师的一声招呼,车门气压阀发出“哧”的一声排气声。 热浪。 刚下车,东京七月的暑气就裹挟著柏油路的味道扑面而来。这里並不是市中心,而是位於练马区的一所私立高中——音驹高校的合宿基地。 蝉鸣声比宫城县还要嘈杂,听得人耳膜鼓胀。 陆仁揉著酸痛的脖子下了车,刚踩上水泥地,就听见旁边传来两声足以穿透云层的尖叫。 “看啊!那个!” 田中龙之介指著远处一个红白相间的铁架子,眼泪都要飆出来了,“那个红色的!那个高耸入云的!绝对没错!” 日向翔阳原地蹦起三尺高,满脸通红:“是东京塔!真的是东京塔!我们在东京塔下面!” “好厉害!这就是大都会的象徵吗!” 两个乡下少年对著那座铁塔顶礼膜拜,周围路过的学生纷纷投来关爱智障的眼神。 陆仁站在树荫下,从包里掏出一瓶水,拧开盖子喝了一口,然后面无表情地看著那两个丟人现眼的队友。 “虽然不想承认认识他们,”陆仁对旁边的月岛萤说,“但从生物学分类上来说,我们確实属於同一个物种。” 月岛掛著耳机,嘴角扯出一丝嘲讽:“那是普通的信號发射塔。这种东西在宫城县也不少见吧?果然单细胞生物的视觉神经是直接连著幻想中枢的。” “喂,那边的乡巴佬。”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点挑衅意味的声音插了进来。 铁丝网围栏的另一边,走过来几个穿著红色运动服的人。领头那个留著一头乱糟糟的黑色鸡冠头,眼神看起来像是刚睡醒的野猫,又透著一股子精明算计的坏劲儿。 音驹高校主將,黑尾铁朗。 在他身后,跟著那个永远缩著脖子、看起来想立刻回家打游戏的“布丁头”二传手,孤爪研磨。 “那个既不是东京塔,也不是天空树。”黑尾铁朗双手插在兜里,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狐狸,“那只是个普通的输电铁塔。要是对著那种东西拜,可是会被东京人笑掉大牙的哦,乌野的诸位。” 田中和日向的动作僵在半空,石化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 “什么嘛……”日向灰白化地垂下头,“原来不是啊……” “好久不见。” 泽村大地走上前,和黑尾铁朗握了握手。两只手掌撞在一起,虽然脸上都掛著笑,但那股子暗中较劲的火药味,连旁边的蚂蚁都能闻出来。 “听说你们期末考试挺惊险的?”黑尾挑眉,“我还以为这次见不到那个小个子怪人了。” “托福,全员存活。”大地皮笑肉不笑,“倒是你们,別到时候被我们在练习赛里打得哭鼻子。” 陆仁没参与这种毫无营养的垃圾话环节。他的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孤爪研磨身上。 那个布丁头少年正低著头摆弄游戏机,似乎察觉到了视线,抬头看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撞了一下。 没有火花,只有一种同类之间的確认。 那是“想赶紧结束这种无聊社交回去躺著”的眼神,也是“如果非要打,我会用脑子玩死你”的眼神。 研磨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了一句:“那傢伙……眼神好可怕。” “嗯?”黑尾转过头,“谁?” “乌野的那个接应。”研磨收起游戏机,“上次练习赛那个很烦人的傢伙。他看我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还没掉落稀有装备的boss。” 陆仁收回视线,拧紧瓶盖。 “走了。”他对还在发呆的影山和日向挥了挥手,“別对著铁塔发情了。这里是別人的地盘,要丟人也等贏了比赛再丟。” “陆仁你这傢伙嘴巴还是这么毒!”田中抗议道。 就在这时,音驹的山本猛虎突然瞪大了眼睛,视线死死锁定了乌野队伍的后方。 那里,清水洁子正带著谷地仁花和清泽雅芝整理行李。 三个风格迥异的女生站在一起。清冷的洁子,活泼的雅芝,还有像小动物一样瑟瑟发抖的仁花。 山本猛虎的膝盖一软,跪在了地上。 “三个……”他颤抖著指向乌野这边,发出了败犬般的哀嚎,“居然有三个经理?!而且质量都这么高?!不可原谅!乌野这群混蛋!我要杀了你们!” “啊,那是当然。”田中瞬间復活,摆出一副欠揍的“人生贏家”嘴脸,用大拇指指著身后,“这就是大城市没有的『乌野特產』。羡慕吗?嫉妒吗?那就用排球来决胜负吧,髮型奇怪的城市佬!” “正合我意!光头佬!” 两边的笨蛋隔著铁丝网开始互喷口水。 陆仁嘆了口气,把背包甩到肩上。 “看来这次合宿,”他看著眼前这群吵闹的少年,还有远处那些正在热身的强校队伍,嘴角微微动了一下,“不管是练级还是刷怪,都不会太轻鬆啊。” 游戏场景切换。 新地图:东京远征合宿。 任务目標:全员进化,以及,別被这群怪物吞得骨头都不剩。 “走了,雅芝。”陆仁喊了一声,“去看看我们的宿舍有没有空调。如果没有,我就申请睡在体育馆的地板上。” “想得美。”雅芝笑著推了他一把,“赶紧走,別掉队了。” 阳光刺破云层,將这群少年的影子拉得很长。名为“夏天”的副本,正式开启了。 第149章 「猫头鹰」的初见杀与名为「川味」的旋转球 东京的夏天连空气都是粘稠的。 体育馆內充斥著球鞋摩擦地板的尖锐声响,汗水蒸发的味道混合著撒隆巴斯的清凉气息,构成了运动系社团特有的嗅觉背景。对於陆仁来说,这里是一个高难度的高级副本,满地都是名为“全国豪强”的精英怪。 热身结束,哨声切断了嘈杂。 乌野的首战对手是主场作战的梟谷学园。隔著球网,那只髮型黑白相间、像极了猫头鹰的生物——木兔光太郎,正处於一种令人费解的高亢状態。 “hey!hey!hey!” 木兔双臂高举,对著天花板发出不明意义的吼叫。站在他身旁的二传手赤苇京治面无表情,熟练地无视了自家王牌的噪音污染,只是用冷静得有些过分的目光扫视著乌野的站位。 双方列队,握手。 陆仁感觉到赤苇的手掌乾燥且有力,那是一种长期精准控球磨出的质感。赤苇多看了陆仁一眼,似乎在评估这个慵懒的傢伙为何能散发出一种与“热血”格格不入的气场。 比赛开始。 梟谷发球权。发球的是那个留著偏分头、长相颇为精明的木叶秋纪。 哨响,拋球,挥臂。 球路很正,没有那种令人噁心的飘忽感,是扎实的上手发球。 陆仁站在后排右侧,身体重心下沉。经过蜀地队那群“土匪”半个月的蹂躪,这种程度的发球在他眼里,速度慢得像是在播放0.75倍速的教学视频。 脚步微调,双臂併拢。 “嘭。” 球砸在小臂上的触感清晰反馈回大脑。不需要复杂的计算,肌肉记忆自动接管了卸力的过程。排球乖顺地画出一道高弧线,稳稳落向影山飞雄的头顶。 “好一传!”泽村大地喊道。 影山起跳,指尖触球的瞬间,田中龙之介已经咆哮著从左翼切入。 “把球给我——!!” 影山的传球精准送达,田中迎球怒扣。 然而,梟谷的拦网构建速度快得惊人。两双手臂像城墙一样在网口併拢,封死了直线与斜线的大部分角度。 “啪!” 一声脆响,田中的扣杀打在拦网手上,弹到了梟谷半场。 “one touch!” 梟谷的自由人小见春树反应极快,鱼跃將球垫起。 “赤苇!” 球飞向网前。赤苇京治没有丝毫犹豫,双手在额前架起,传出了一记极具隱蔽性的背传。 目標——右翼的木兔光太郎。 “最好的托球!赤苇!” 木兔助跑,起跳。那具充满爆发力的躯体在空中舒展,像一张拉满的强弓。这是全国前五王牌的威压,仅仅是滯空的那一瞬间,就足以让拦网者產生一种“挡不住”的绝望错觉。 田中龙之介和泽村大地拼尽全力起跳封堵。 但木兔选择了超斜线暴扣。 手臂挥下,空气仿佛都被撕裂。 “轰!” 排球以一种蛮不讲理的气势砸穿了拦网的缝隙,直奔后排死角而去。那个落点极其刁钻,就在边线与底线的夹角附近。 梟谷的替补席已经准备欢呼。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贴著地板滑了过去。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惊慌失措的扑救。陆仁就像是预先知道剧本的npc,在木兔挥臂的前一秒,就已经出现在了那条必经之路上。 双臂下压,身体鱼跃前冲,利用核心力量强行在空中稳住重心。 那颗带著恐怖旋转和力道的重炮,狠狠砸在他的小臂上。 痛。 骨头像是被铁锤敲了一下。 但陆仁的表情连一丝波澜都没有。他在放假那半个月,接的可是成年职业选手的重扣,相比之下,木兔这一球虽然凶猛,却还没到让他手臂变形的程度。 “嘭!” 球被硬生生垫起,高高弹向网前。 整个体育馆似乎安静了一瞬。 赤苇京治原本准备跟进保护的脚步顿住了。木兔落地的动作僵了一下,那双金色的眼睛瞪得溜圆。 第一次交手。 第一球。 全国前五王牌的必杀一击,被接起来了。 “补救!”陆仁翻滚起身,拍了拍手肘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影山飞雄眼底燃起狂热,迅速移动到球下。 “旭学长!” 东峰旭从后排插上,高高跃起。 但梟谷的防守体系並没有因为那一记神级救球而崩塌。猿杙大和与鷲尾辰生迅速併网,在东峰旭扣球的路线上筑起了一道严密的墙。 “啪!” 东峰旭的扣球被死死拦回,落在乌野界內。 哨响,0比1。 东峰旭落地后,愧疚地抓了抓头髮,背影看起来缩水了一圈:“抱歉……明明陆仁接得那么好……” 那种好不容易救起来的球被浪费,对於攻手来说是巨大的心理负担。 “没事。” 陆仁走过东峰旭身边,活动著有些发麻的手腕,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刚才那球是在收集数据。既然知道了boss的攻击力数值,下一球追回来就是了。” 没有盲目的安慰,只有理性的陈述。 东峰旭愣了一下,隨即挺直了背脊。 网对面,赤苇京治微微眯起眼睛,视线再次锁定了那个看似懒散的乌野接应。 “木兔学长,”赤苇低声说道,“那个13號,要注意。” “啊!”木兔不仅没有沮丧,反而兴奋地拍著大腿,“那傢伙好厉害!刚才那是『咻』地一下就接起来了!我要再扣一次!” 比赛继续。 木叶秋纪再次发球。 这一次,泽村大地稳稳接住,將球送到了三米线附近。 影山双手架起。 “这里!” 后排中央,陆仁的声音並不高亢,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索取感。 助跑。 三步。 陆仁踩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而有力。经过地狱特训的大腿肌肉瞬间绷紧,將身体像弹簧一样送入空中。 视野骤然开阔。 这是“版本更新”后的第一次实战展示。 影山的传球精准地停在他挥臂的最高点。 面对梟谷的双人拦网,陆仁没有选择避让,也没有选择那种轻巧的打手出界。他在空中收腹,腰背肌群爆发出一股强悍的扭力,手臂像鞭子一样抽向排球。 这不是普通的重扣。 在触球的瞬间,他的手掌做了一个极其隱蔽的包裹动作,给球施加了一个诡异的侧旋。这是他在省队跟那个满嘴四川话的二传手学来的“脏套路”。 “嘭!” 球速极快,直衝梟谷的自由人小见春树而去。 小见春树判断准確,双臂併拢准备接球。在他看来,这一球虽然重,但路径很正。 然而,就在球触碰到他手臂的一剎那,那股诡异的旋转爆发了。 本来应该向上弹起的排球,像是有了生命一样,在接触面上发生了一个剧烈的横向摩擦,直接滑向了侧面。 “什——?!” 小见春树瞳孔骤缩。 排球擦著他的小臂飞出,狠狠砸在场外的gg牌上。 “咚!” 全场寂静。 日向翔阳张大了嘴巴,田中龙之介更是把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这还是那个只会用脑子打球、身体素质平平的陆仁吗? 刚才那一扣的声势,简直像是换了一个人! “那是什么旋转……”小见春树看著自己的手臂,一脸懵逼,“不是左撇子的那种旋,更像是……钻头?” 陆仁落地,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手感还行。”他低声自语,像是刚完成了一次系统校准。 比分1比1。 轮到乌野发球。 陆仁拿著球走到底线。他拍了拍球,感受著表皮的纹路。 以前他的发球,更多是靠落点和战术噁心人。但现在,有了这具经过“重塑”的身体,他有了更暴力的选项。 拋球。 高度很高。 助跑,起跳。 陆仁在空中的姿態舒展得惊人,核心力量的提升让他有了更长的滯空时间来观察对手的站位。 挥臂。 “轰!” 这一声击球音,比刚才的扣球还要沉重。 排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明显的下坠轨跡,直奔梟谷的接应猿杙大和。 “我来!” 猿杙大和不敢大意,压低重心接球。 球重重砸在他的手臂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整个人向后仰了一下。虽然没有直接接飞,但这球的一传质量大打折扣,直接飞向了网口。 “抱歉!球重!”猿杙喊道。 球没有到位,赤苇京治只能被迫进行调整传球。 “木兔学长!” 又是那个最可信赖的点。 哪怕传球不到位,木兔依然展现出了顶级王牌的素质。他强行调整脚步,迎著已经成型的三人拦网起跳。 “別想拦住我——!!” 木兔怒吼著,竟然硬生生靠著蛮力,从拦网手的指尖上方强行突破。 球被扣了下来。 但是。 那个位置,又站著那个令人討厌的身影。 陆仁甚至没有移动。他就像是早就计算好了木兔在传球不到位情况下的唯一球路。 双臂稳稳架起。 “嘭。” 这一次,球被完美地卸力,轻飘飘地送到了影山的位置。 “又是他……”赤苇的眉头皱了起来。 连续两次。 这绝对不是巧合。这个乌野的7號,完全看穿了木兔的进攻习惯,或者说,他的反应速度已经能够跟上这种级別的强攻了。 影山飞雄看著这颗如同礼物般的一传,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笑意。 不需要言语。 一道橙色的闪电已经划破了球场。 日向翔阳从三米线外起跳,那个速度快得让梟谷的拦网根本来不及反应。 “嗖!” 影山的托球快如子弹,却又在日向的手掌前精准悬停。 “怪人快攻!” 日向挥臂,將球狠狠扣在梟谷的地板上。 没有任何人能碰到球。 只有排球在地板上弹跳的声音,迴荡在有些发懵的梟谷队员耳边。 2比1。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日向和影山那两个单细胞生物兴奋地击掌,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 “真是的……”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肩膀,目光扫过对面那个表情开始变得严肃的赤苇京治,以及正处于震惊状態的木兔光太郎。 “既然是练级,”陆仁在心里默默说道,“那就別怪我用满级號的经验来欺负人了。” 这场名为“东京远征”的游戏,才刚刚开始加载。 第150章 「变色龙」的构筑图与名为「鱼跃」的惩罚循环 哨声吹响的瞬间,电子计分板上的红色数字定格在20:25。 输了。 即便陆仁这台“外掛”经过了麻辣味的系统升级,即便影山飞雄的传球精准度再上一个台阶,面对拥有全国前五主攻手木兔光太郎的梟谷学园,乌野还是败下阵来。 排球这项运动的底层逻辑就在这里:这不是一个满级大號带四个小號就能通关的游戏,而是六个齿轮必须严丝合缝转动的精密仪器。 “別发愣!绕场一周鱼跃!立刻!马上!” 泽村大地的吼声打断了眾人的贤者模式。 这是合宿的残酷规则——输掉比赛的队伍,必须立刻进行名为“鱼跃”的体能惩罚。对於刚打完高强度一局的身体来说,这简直就是红条见底时还在持续掉血的debuff。 陆仁把护膝往上提了提,认命地趴在地上,双臂撑起,胸腹离地,然后再一次把自己像咸鱼一样拍在木地板上。 “一、二、三……” 日向翔阳那个体力怪在前面蹦躂得像只刚出笼的兔子,嘴里还喊著號子。陆仁跟在后面,每一次起伏都觉得肺叶在燃烧。 但他没有把脑子也一併关机。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虽然身体在机械地执行惩罚程序,陆仁的眼睛却像雷达一样扫视著整个体育馆。这片场地此刻就像一个巨大的伺服器,同时也运行著好几个高难度的副本。 左侧场地,生川高中正在进行发球练习。 那是一群把技能点全加在“力量”和“发球”上的偏科生。他们的发球不讲究什么花里胡哨的战术,就是大力出奇蹟。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且暴躁,每一次击球都像是要把对面的一传手当场送走。 “单一属性的极致堆叠么……”陆仁喘著气,在心里默默评估。乌野现在的发球,除了他和影山,其他人也就刚过及格线,山口的跳飘还在读条阶段,想復刻生川的模式,硬体不支持。 视线右移,是正在进行多点进攻配合的森然高中。 这群人打球像是在搞千层套路。明明二传手还没触球,四五个攻手就已经开始在网前乱窜,根本分不清谁是诱饵谁是主攻。这种“多人同时进攻”的时间差打法,就像是星际爭霸里的虫族快攻,主打一个混乱和数量压制。 “这就有点意思了。”陆仁眯起眼,顺势做了一个並不標准的鱼跃,藉机多趴了一秒。 乌野有日向这个最强诱饵,如果能把森然的这种“全员皆兵”的混乱感融入进来,配合影山的精密制导,杀伤力绝对翻倍。 再远处,是老冤家音驹。 那是一支让人看了就想摔手柄的队伍。无论怎么扣,那个球就像粘了胶水一样,总能被他们从地板上捞起来。特別是那个叫夜久卫辅的自由人,防守范围大得离谱,简直就是开了全图掛。 “维繫……”陆仁撑起身体,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 音驹的防守体系是靠长年累月的默契堆出来的,那是刻在骨子里的被动技能。乌野这群刚凑到一起没几个月的“散装”队友,想在短时间內练成音驹那种铜墙铁壁,无异於痴人说梦。 至於刚刚击败他们的梟谷…… 陆仁看向场地中央。木兔光太郎正在因为刚才最后一球没扣爽而大吵大闹,赤苇京治面无表情地在一旁顺毛。 那个王牌確实强得离谱,斜线球的角度刁钻到反人类。但梟谷的核心不仅仅是木兔,而是全队那种“只要王牌开心我们就能贏”的奇特信仰体系。 “怪物太多了啊。” 陆仁终於完成了最后一圈鱼跃,整个人呈大字型瘫倒在场边。肺部的灼烧感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大脑高速运转带来的兴奋。 单纯模仿任何一支队伍,乌野都只有做低配版的份。 拼发球拼不过生川,拼防守耗死不过音驹,拼配合乱不过森然,拼王牌硬度也刚不过梟谷。 乌野的属性面板太杂了。 有影山这种天才二传,有日向这种敏捷点满的怪胎,有月岛这种用脑子打球的理性派,还有西谷这种神级自由人。 “杂……”陆仁盯著天花板上的照明灯,瞳孔微微收缩。 杂,换个角度说,就是全能。 既然做不到单一属性的极致,那就做那个最噁心的“变色龙”。 陆仁翻身坐起,抓过水壶灌了一口,冰凉的液体顺著食道滑下,让过热的cpu稍微冷却了一些。 现在的乌野,其实有著其他队伍都没有的特殊配置。 二传手位置上,影山是绝对核心,但菅原前辈的稳健和战术调配能力同样在线。而自己,虽然主职是接应,但经过这段时间的特训,客串二传也完全没问题。 “三二传体系。” 陆仁的脑海里瞬间构建出一个战术模型。 如果场上同时存在三个能传球的人,对手的拦网判断难度將呈指数级上升。影山被限位了,菅原可以补;菅原被盯死了,自己可以传。球路將不再有固定的起点,每一个触球点都可能成为进攻的发起端。 但这还不够。 陆仁看向正在给西谷递毛巾的大地队长。 大地的防守稳如老狗,西谷更是版本t0级別的自由人。再加上自己那个被省队虐出来的预判防守。 “三防守体系。” 当地面防守固若金汤时,对手的强攻就会变成给乌野送反击机会的“快递”。 再看正在和田中互喷垃圾话的日向。 “三进攻体系。” 日向的速度,田中的强攻,加上旭前辈的力量,以及自己在后排的冷枪。 陆仁的嘴角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这哪里是什么排球战术,这分明就是卡bug。 根据轮次的不同,乌野可以隨时在“攻击形態”、“防守形態”和“控场形態”之间无缝切换。 上一秒还是像音驹一样的铁桶阵,下一秒就能变成森然那样的多点开花,再下一秒又能像生川一样靠发球硬吃。 没有固定的风格,就是乌野最大的风格。 “喂,陆仁,你笑得好噁心。” 影山飞雄抱著球走过来,一脸嫌弃地看著坐在地上的陆仁,“你是不是被木兔把脑子扣坏了?” “我在想怎么把你这个单线程的脑子利用率最大化。”陆仁拍了拍屁股站起来,也没生气,反而伸手搭在影山的肩膀上,“刚才那局,如果有一球,我不去扣,而是传给你打二次进攻,或者是传给后排的旭前辈,你觉得梟谷的拦网跟得上吗?” 影山愣了一下,眉毛拧成了死结,显然正在脑內模擬那个画面。 “你是说……让我也参与进攻?” “不仅是你。”陆仁转过身,看向正在休息区擦汗的菅原孝支,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子算计的味道,“菅原前辈如果在场上,我们就有两个大脑。如果我也算半个,那就是2.5个。” “我不喜欢那个小数点。”影山不满地嘟囔。 “別在意细节。”陆仁摆摆手,目光扫过整个乌野的阵容,“只要我们能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属性整合起来,乌野就能变成一个谁都读不懂的乱码怪。” 这时候,木兔那標誌性的大嗓门又传了过来。 “hey! hey! hey! 乌野的!再来一局吗!刚才那球不算,我要再扣一个超小斜线!” 赤苇京治熟练地拉住木兔的后领,对著这边微微欠身:“抱歉,他只是兴奋过度了。请不用理会。” 陆仁看著这对活宝组合,心里的构想愈发清晰。 强如梟谷,也有木兔情绪化这个致命弱点。而乌野这支还在进化中的队伍,正因为不够完美,才拥有无限的可塑性。 “影山。” “干嘛?” “晚饭后別急著练发球。”陆仁捡起地上的排球,在手里转了两圈,“把菅原前辈、西谷、大地前辈,还有那个单细胞日向都叫上。” “你要干什么?” 陆仁把球拋给影山,脸上露出了那种只有在发现游戏隱藏关卡时才会有的表情。 “开个研討会。”陆仁说,“主题就叫——如何把排球这项运动,玩成让对手摔键盘的恐怖游戏。” 既然硬实力还在练级阶段,那就先在战术层面上,给这群东京的豪强们一点小小的来自“玩家”的震撼吧。 “还有,”陆仁补充道,视线落在不远处正在记录数据的谷地仁花身上,“让仁花帮忙做个图表。我需要把每个人的技能树重新梳理一遍。” 影山虽然没完全听懂什么“技能树”、“摔键盘”,但他敏锐地捕捉到了陆仁语气中的危险信號。 那是猎人布下陷阱前的信號。 “哦。”影山应了一声,抱著球的手紧了紧,“只要能贏,怎么都行。” 陆仁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鱼跃惩罚带来的酸痛感还在,但那种被强敌压制的无力感已经消散了大半。 这趟东京远征,才刚刚开始。 “走吧,去吃饭。”陆仁招呼了一声,“刚才消耗太大,我现在能吃下一头牛。希望食堂今天的肉够多,不然我就要把日向那份抢过来了。” “你敢!”远处的日向耳朵尖得离谱,瞬间回头咆哮。 陆仁轻笑一声。 你看,这就是乌野。吵闹、混乱、不成体统。 但正是这份混乱,才孕育著足以顛覆秩序的可能性。 第121章 「奇美拉」的战术构想与「理性」的缺角拼图 东京的夜色並不比宫城县温柔多少,尤其是当你刚被梟谷学园那个猫头鹰脑袋的王牌轰炸了一整天之后。 体育馆的白炽灯还在滋滋作响,空气里瀰漫著撒隆巴斯喷雾和汗水发酵后的酸味。食堂的阿姨大概是把这辈子的肉都拿出来了,那顿晚饭吃得日向翔阳到现在还在打嗝,但这並不妨碍这帮排球笨蛋在饭后又溜回了球场。 “所以说,特意把我们叫过来,不是为了加练?” 田中龙之介盘腿坐在地板上,手里抓著两条毛巾,一脸“如果你说不练我就去睡觉”的表情。坐在他旁边的西谷夕正在给手指缠胶带,听到这话抬头看向被围在中间的陆仁。 泽村大地、菅原孝支、东峰旭这三个三年级的坐在左边,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这两个单细胞生物缩在右边。这基本上就是乌野现在的核心班底了。 陆仁手里拿著那个写得密密麻麻的战术本,没急著说话,而是先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今天跟音驹、梟谷还有生川都交过手了。”陆仁嘎嘣一声咬碎了糖,“感觉怎么样?” “强。”影山飞雄回答得言简意賅,手里还捏著一个排球转来转去,“那个木兔的扣球路径很难读,音驹的防守像牛皮糖。” “生川的发球很疼。”西谷夕举起还在发红的小臂,咧嘴一笑,“不过接起来很爽!” “这就是问题所在。”陆仁把本子摊开在木地板上,用记號笔在上面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圈,“音驹是防守特化,生川是发球特化,梟谷是王牌特化。每个强队都有自己的『绝对领域』,也就是游戏里的职业定位。” 他抬头扫视了一圈眾人。 “那乌野是什么?” 这个问题像一颗石子丟进了深井。 泽村大地皱起眉头。作为队长,他比谁都清楚乌野现在的尷尬处境。进攻有怪人快攻,防守有西谷,二传有影山,看起来什么都有,但遇到真正的单项顶尖强队,就像今天这样,会被针对到死。 “杂牌军。”陆仁自己给出了答案,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或者好听点,叫『奇美拉』。” “奇美拉?”日向歪著脑袋,“那是某种好吃的肉吗?” “是希腊神话里的怪物,狮头、羊身、蛇尾。”菅原孝支温和地解释,隨即看向陆仁,“你的意思是,我们太散了?” “不,我的意思是,这才是我们的版本答案。” 陆仁用笔尖点了点本子上的圈,“既然做不到把单一属性堆到999,那就把所有属性都混在一起,做一个数值崩坏的缝合怪。” 他看向影山和菅原。 “今天有一球,菅原前辈上场替换了月岛。那时候场上有两个二传手。影山,你当时是不是觉得传球的选择变多了?” 影山愣了一下,回忆起那个瞬间,点了点头:“因为接应位置也能传球,对手的拦网判断慢了一拍。” “如果再加上我呢?”陆仁指了指自己,“我也能传。虽然精度不如你们,但骗过对面的拦网足够了。” “三二传体系?”泽村大地的眼睛亮了一下,但隨即又沉了下去,“但这太冒险了。防守怎么办?如果场上全是进攻点和组织点,谁来接球?” “这就要说到第二点了。”陆仁转向西谷,“西谷前辈,如果我不去参与拦网,而是退到后排和你一起防守,你觉得你能接起木兔的球吗?” “哈?”西谷抓了抓头髮,“如果你不拦网,那球飞过来的路径就是完全开放的。虽然我有自信,但视野会被挡住……” “不,不是让你盲接。”陆仁打断了他,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是我去『引导』球路。” 他在本子上画了两条线。 “我的预判加上你的反应。我不去拦死对面,我只负责封锁『死角』,把球逼向你最舒服的位置。这不是传统的拦网,这是『驱赶』。” 体育馆里安静了下来。 泽村大地盯著那张图,脑子里在飞速模擬。他是防守起家的,自然明白陆仁这个提议的疯狂之处。通常来说,前排拦网是为了限制球路,后排防守是为了查漏补缺。但陆仁的意思是,主动放弃网口的高度压制,转而用一种类似“口袋阵”的方式,把球放进来打。 “这需要极高的默契。”菅原轻声说道,“而且,这对体能的消耗是巨大的。” “总比被人按在地上摩擦要好。”田中插嘴道,“我就喜欢这种乱七八糟的打法!把对面搞晕就算贏!” “没错,就是乱。”陆仁打了个响指,“我们要做的不是『完美的队伍』,而是『最噁心的队伍』。上一秒是双二传组织,下一秒是全员进攻,再下一秒变成铁桶阵。我们要让对手每过一轮,都要重新阅读我们的说明书。” “听起来很有趣。”东峰旭虽然长著一张悍匪脸,此刻却有些畏缩地举手,“但是……这种战术有一个致命的漏洞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王牌身上。 “如果我们放弃了网口的绝对高度,只靠诱导和地面防守……”东峰旭指了指球网上方,“遇到像牛岛若利那种不讲理的高度和力量,或者是像百泽那样的高个子,地面防守再好,也会被打穿的。” 陆仁手里的笔停住了。 这就是他一直在迴避,但不得不面对的现实。 “地面防守是有极限的。”影山飞雄冷冷地补了一刀,“如果没有第一道防线的有效触球,西谷前辈再强,也不可能接起所有球。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 “我知道。”陆仁嘆了口气,把身体向后仰,双手撑在地板上,“不管是『三二传』还是『全员进攻』,这套体系要运转起来,必须要有一个前提。” 他在那个圆圈的中间,重重地画了一个叉。 “我们需要一个『过滤器』。” “过滤器?”日向眨巴著眼睛。 “一个能冷静地站在网前,不被假动作骗过,不凭热血起跳,而是像机器一样计算出对手进攻路线,然后把球『筛选』给后排的人。”陆仁的声音低沉下来,“我的预判大多基於数据和直觉,更適合在后排游走。前排需要一个真正的『理性派』。” 泽村大地和菅原对视一眼,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一个名字。 “月岛。” 泽村大地吐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语气有些复杂。 月岛萤。那个戴著眼镜、总是一脸嘲讽、把“只是社团活动而已”掛在嘴边的一年级生。 “他的身高,他的头脑,他是最適合这个『过滤器』角色的人。”陆仁看著天花板上的灯光,感觉眼睛有点刺痛,“只要他能把网口守住,哪怕只是限制住对手的斜线球,或者把球撑起一次,我们的『奇美拉』战术就能活过来。” “但是……”田中抓了抓光头,“那小子最近虽然没偷懒,但总感觉……没什么干劲啊。” “不是没干劲。”影山突然开口,语气里带著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恼火,“他是觉得『做不到』。” “因为哥哥的事情吗?”菅原小声嘀咕了一句,隨即意识到失言,闭上了嘴。 陆仁坐直了身体。他当然知道月岛的心结。对於那个聪明过头的眼镜仔来说,排球只是一项“因为个子高所以被拉来凑数”的运动。他害怕投入热情后的失败,所以选择在一开始就站在安全线以外。 “现在的乌野,地面防守有大地前辈和西谷,进攻有日向和旭前辈,组织有影山和菅原。”陆仁掰著手指头,“连我这个半吊子都在拼命想办法加补丁。唯独中间那块拼图,是缺角的。” 如果月岛不能觉醒,不能成为那个统御网口的“理性”,陆仁构想的这套“流动的混沌”战术,就只是空中楼阁。遇到真正的强队,会被一击即溃。 “我去揍他一顿怎么样?”田中提议道,拳头捏得咔咔响。 “驳回。”泽村大地瞪了他一眼。 “那……我去求他?”日向举手,“月岛虽然嘴巴毒,但只要一直缠著他……” “没用的。”陆仁摇摇头,“对於装睡的人,你就算在他耳边敲锣也没用。他必须自己想醒过来。” 体育馆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门外传来了猫头鹰的叫声,大概是木兔又在向赤苇抱怨什么。 “不过,也不是完全没办法。”陆仁合上战术本,嘴角扯出一个有些阴险的弧度,那表情让旁边的旭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既然是『理性派』,那就用『理性』的方式去刺激他。” 陆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 “今晚就到这儿吧。明天开始,我们要换个打法。既然月岛想当个安静的旁观者,那我们就逼著他不得不动起来。” “你要干什么?”菅原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我要把防守压力全部导向他那边。”陆仁把薄荷糖咬得粉碎,“既然他不想当英雄,那我就让他当那个『如果不动就会导致团灭』的背锅侠。在游戏里,哪怕是掛机的队友,只要把怪全引到他身边,他也得被迫开大。” 眾人都愣住了。这哪里是战术,这简直是坑队友。 “好恶毒……”日向虽然这么说,但眼睛里却闪烁著兴奋的光。 “同意。”影山居然第一个附和,“只要能贏。” 泽村大地看著这群问题儿童,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他感觉自己的髮际线又要后移了。但他也清楚,常规手段对月岛確实无效。 “別玩脱了。”大地最终只是嘆了口气,算是默许。 “放心,我有分寸。”陆仁把战术本夹在腋下,“毕竟,我们也不想一直输给那群猫和猫头鹰啊。” 解散的命令下达,眾人开始收拾东西。陆仁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球场。 网还在那里,高高掛著。 月岛萤,你这个拥有顶级硬体却只装了扫雷游戏的傢伙,差不多该更新一下系统了吧。 陆仁推开体育馆的大门,夜风灌进领口,让他打了个寒颤。 “阿嚏!” 远在宿舍里的月岛萤突然打了个喷嚏,推了推眼镜,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怎么了,阿月?”正在铺被子的山口忠问道。 “没什么。”月岛翻了一页手里的书,声音冷淡,“大概是有什么让人不爽的笨蛋在念叨我吧。” 第152章 强制仇恨与被动防御 东京合宿的第三天清晨。 对於乌野这群精力过剩的生物来说,早起並不是问题,问题在於身体像生锈的齿轮,每动一下都在抗议。但陆仁精神不错,甚至有点亢奋。他手里拿著那本写满“鬼画符”的战术本,站在场边像个等著收割韭菜的农场主。 今天的第一场练习赛,对手是森然高中。 这支队伍以多变的组合进攻闻名,网前跑动多得像夏天雨后的蚊子,稍不留神就会被叮一脸包。对於正在尝试新体系的乌野来说,这是最好的试金石,也是最残忍的刑场。 “记住昨晚的战术。”陆仁在上场前最后一次叮嘱,视线有意无意地飘向正在整理护膝的月岛萤,“別做多余的事。” 影山飞雄面无表情地点头,手里转著排球,眼神却有些发飘。田中龙之介把脸扭向一边,吹起了並不成调的口哨。泽村大地乾咳一声,拍了拍手掌试图掩饰那一丝心虚。 只有月岛萤皱了皱眉。这群单细胞生物今天的气氛很诡异,特別是陆仁,那眼神让他想起了某种盯著猎物脖子的肉食动物。 哨声吹响。 森然的发球並不强,泽村大地稳稳接起,一传到位。影山迅速组织进攻,日向像个弹簧一样窜上天,怪人快攻拿下一分。 一切正常。 直到轮到森然进攻。 对方二传手將球托向左翼,同时两名攻手在网前交叉跑动,製造出极其混乱的视觉干扰。按照常规战术,前排的田中应该和月岛一起並拦,封锁直线和斜线。 然而,田中“脚滑”了。 这光头演技拙劣地往旁边踉蹌了一步,把原本应该由他负责的直线区域彻底空了出来。 月岛萤原本只打算封锁中路,余光瞥见身边的空档,瞳孔瞬间收缩。还没等大脑处理完“田中这混蛋在搞什么”的信息,身体已经不得不向左侧横移。 如果不补位,那就是空网,球会直接砸在地板上。 他被迫起跳,双臂极力伸展去覆盖那片本不该由他负责的区域。 “嘭!” 球打在他的手掌边缘,变向弹飞,落在界外。打手出界。 “抱歉抱歉!”田中毫无诚意地挠著光头,“刚才地板有点滑。” 月岛冷冷地瞥了他一眼,没说话。一次失误而已,虽然这光头的演技烂得可以拿金酸莓奖。 但接下来的十分钟,月岛萤发现自己错了。 这根本不是失误,这是一场有预谋的霸凌。 只要轮到前排防守,田中不是“鞋带鬆了”就是“判断迟钝”,影山更是直接放弃拦网去后排准备二传,美其名曰“相信你的高度”。 整个网口,只剩下他一个人。 森然的攻手们很快发现了这个大漏洞——乌野的前排居然只有一个高个子在死撑,其他人都在后面看戏。於是,所有的进攻火力像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全部集中到了月岛面前。 快攻、强攻、时间差、吊球。 排球像暴雨一样砸过来。 “月岛!靠你了!”西谷在后排大喊,声音里透著一股子幸灾乐祸的信任。 “拦死他们,月岛!”日向在场下挥舞毛巾,吵得让人脑仁疼。 月岛萤感觉肺要炸了。 他不得不一次次起跳,一次次在空中调整姿势,去填补队友故意漏出来的坑。汗水顺著眼镜架流进眼睛里,刺痛感让他想骂人。这根本不是打排球,这是他在单挑对面六个人。 又是一个多点进攻。 森然的三名攻手同时起跳。月岛的大脑在一瞬间过载,左边?右边?还是中间? 理智告诉他应该放弃一边,赌概率。但身体已经被这十几分钟的“强制执行”给练出了条件反射,他下意识地去追那个威胁最大的球路。 “啪!” 球砸在他的小臂上,弹回了森然的场地。 拦网得分。 “nice block!”陆仁在场边鼓掌,那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不愧是乌野的理性担当,这都能反应过来。” 月岛落地,大口喘著粗气,双手撑著膝盖。他抬起头,隔著起雾的镜片死死盯著陆仁。 “你们……”月岛的声音因为缺氧而有些沙哑,“是故意的。” “什么故意的?”陆仁走上场,递给他一瓶水,脸上掛著纯良的表情,“我们在执行『奇美拉』战术啊。把资源集中给最强点,这不是很合理吗?” “最强点?”月岛冷笑一声,没接水,“我是肉盾吧。” “在游戏里,坦克就是最重要的位置。”陆仁把水瓶塞进他怀里,“如果坦克倒了,后排的脆皮输出和奶妈瞬间就会团灭。你看,刚才那球如果不是你拦下来,西谷前辈视野受阻,根本接不到。” “我拒绝。”月岛把水瓶扔在一边,“这种毫无逻辑的消耗战,除了累死我没有任何意义。” “有意义。” 影山飞雄突然插话。他站在网前,浑身散发著一种让人不爽的压迫感。 “刚才那一球,你没有思考。”影山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之前的你,总是先想『这球能不能拦』,『会不会被骗』。但刚才,你只是想著『不拦住就会输』,然后身体就动了。” 月岛愣了一下。 確实。刚才那一瞬间,那些繁杂的计算、权衡、利弊分析全都消失了。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把那个该死的球拍下去,让这该死的防守回合结束。 “这就叫『强制觉醒』。”陆仁凑过来,压低声音,像个推销劣质外掛的奸商,“你的硬体配置是顶级的,身高、臂展、球商。但你的系统里装了太多杀毒软体,稍微有点风险的球你都过滤掉了。我们现在做的,就是把你的防火墙关了,逼著你的cpu满负荷运转。” “哪怕过热烧毁?”月岛反问。 “烧毁了再换个风扇。”陆仁指了指场边的替补席,“山口还在那等著呢。你要是不行,就换他上来被虐。” 这句激將法很低级。 但很有效。 月岛看了一眼场边的山口忠。那个总是跟在他屁股后面喊“阿月”的傢伙,此刻正一脸担忧地看著这边,手里紧紧攥著毛巾,似乎隨时准备衝上来替他挡枪。 “嘖。” 月岛烦躁地咋舌,重新把眼镜推回鼻樑。 “下一轮,如果那光头再敢假装鞋带鬆了,”月岛的声音冷得掉冰渣,“我就把球扣到他后脑勺上。” “成交。”陆仁打了个响指。 比赛继续。 虽然月岛放了狠话,但乌野这群人显然没打算收手。泽村大地虽然有些不忍心,但在陆仁“为了孩子好”的眼神示意下,也只能硬著头皮配合。 於是,月岛萤的地狱之旅还在继续。 森然高中发现对面那个高个子虽然一脸“我想回家”,但防守效率却高得离谱。无论他们怎么变换节奏,那个眼镜男总能在最后时刻出现在球路前面,像个幽灵一样把球碰起、拦死,或者至少造成有效一触。 “一触!” 月岛落地,大喊一声。这不是他想喊,是身体被练出来的肌肉记忆。 “机会球!”西谷夕从后排鱼跃而起,把月岛拦了一下的球稳稳垫起。 影山飞雄已经到位。 “这球给谁?” 不需要问。 前排的月岛已经废了,田中被森然的拦网盯死。 一道橘色的闪电划过球场。 日向翔阳从右翼切入,在无人防守的高空接到了影山的传球。 “嘭!” 地板震动。 得分。 “好耶!!”日向落地后兴奋地绕场狂奔,“月岛你的拦网太棒了!刚才那球感觉像停在空中一样!” 月岛弯著腰,感觉肺叶里全是铁锈味。他不想说话,只想找个地方躺平。 “这就是『过滤器』的作用。”陆仁站在他身后,手里拿著记录板,“你把对面的进攻威力削减了30%,剩下的70%交给西谷和大地。然后反击的时候,因为你的存在感太强,对面不得不分兵防你,日向和旭前辈的机会就出来了。” “闭嘴。”月岛喘著气,“再废话我就罢工。” “行行行,休息十分钟。”陆仁见好就收。 这局练习赛,乌野虽然还是输了,但比分咬到了23:25。相比昨天被梟谷吊打,这已经是巨大的进步。 最重要的是,月岛萤这个“理性派”,终於被逼出了一点“野性”。 晚饭时间,食堂里人声鼎沸。 月岛端著盘子,找了个最偏僻的角落坐下。他现在看到陆仁和日向那张脸就胃疼。 “那个……阿月。”山口忠小心翼翼地坐到他对面,“你没事吧?今天看起来……很辛苦。” “只是被一群疯子绑架了而已。”月岛戳著盘子里的西兰花,没什么食慾。 “但是,阿月今天好厉害!”山口的眼睛亮晶晶的,“那个拦网,连森然的教练都在夸你。” 月岛的手顿了一下。 厉害吗? 他只觉得狼狈。那种被人牵著鼻子走,不得不拼命去够球的感觉,让他这种习惯掌控节奏的人非常不爽。但不可否认的是,当手掌结结实实地封死对方扣球的那一刻,指尖传来的震动感,確实比平时那种算计好的拦网要…… “喂,那边的眼镜君。”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断了月岛的思绪。 他抬头,看见三个穿著不同队服的人站在不远处。 髮型像鸡冠头的黑尾铁朗,头髮黑白相间的猫头鹰木兔光太郎,还有那个总是面无表情的赤苇京治。 “听说你今天被自家的军师给整惨了?”黑尾铁朗端著餐盘,脸上掛著那种让人看不透的笑容,“要不要来第三体育馆?我们可以教你怎么让拦网变得……更让人討厌一点。” “嘿!嘿!嘿!来吧眼镜仔!”木兔嘴里塞满了肉,含糊不清地喊道,“我的扣球还缺个拦网的!” “木兔前辈,请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再说话。”赤苇在一旁冷静地递上纸巾。 月岛本能地想拒绝。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標了,再去加练简直是自杀。 但脑海里闪过陆仁那张欠揍的笑脸,还有那句“你的系统里装了太多杀毒软体”。 如果是这几个人…… 如果是音驹的拦网核心,和梟谷的全国前五主攻手…… 月岛推了推眼镜,遮住眼底那一闪而过的情绪。 “如果只是帮忙捡球的话,我可不干。” 黑尾嘴角的笑容扩大了,那是猫科动物看到感兴趣猎物时的表情。 “放心,保证让你爽到不想走。” 远处,躲在自动贩卖机后面的陆仁看著这一幕,满意地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 “这下,拼图算是凑齐了。” “你笑得好噁心。”清泽雅芝不知道什么时候冒了出来,手里拿著两罐冰镇可乐,顺手贴在陆仁脸上,“又在算计谁?” “什么叫算计,这叫资源整合。”陆仁被冰得一激灵,接过可乐灌了一口,“月岛那傢伙,光靠我们逼是不行的。得让他去见识一下真正的『拦网大师』和『进攻怪物』。只有被更高维度的力量碾压过,他才会明白,单纯的理性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有多脆弱。” “然后呢?” “然后?”陆仁看著月岛跟著黑尾离开的背影,“然后他就会发现,想要对抗怪物,自己也必须变成怪物。哪怕是理性的怪物。” “听起来很中二。”雅芝吐槽道。 “排球本来就是一群中二病的热血运动。”陆仁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脆响,“走吧,我们也该去干活了。影山那个单细胞还在等著我教他怎么用脑子打球呢。” 东京的夜很深,体育馆的灯光却把黑夜烫出了一个个洞。 球鞋摩擦地板的尖啸声,排球撞击手臂的闷响声,还有少年们不知疲倦的吶喊声,交织成一首名为“青春”的狂想曲。 而在第三体育馆里,一场关於“格挡”与“穿透”的教学,才刚刚拉开序幕。乌野最高的盾,终於开始主动打磨自己的稜角。 当然,这一切的代价是,月岛萤明天大概率会全身酸痛到起不来床。但那是明天的事了,对於现在的乌野来说,只要还在进化,痛苦就是最好的燃料。 第153章 「补丁」的堆叠地狱与「蓝屏」的战术宕机 东京的太阳升起第三次的时候,陆仁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要被埼玉县的酷热给煮沸了。 手里那本原本只有几页草稿的战术本,现在厚得像块砖头。书脊被翻得起毛,內页密密麻麻全是黑红蓝三色原子笔留下的痕跡。如果不看封面,光看里面那些只有他自己能看懂的鬼画符和数据模型,大概会被人当成什么邪教的召唤书。 “呕——” 日向翔阳趴在体育馆门口的垃圾桶旁,发出了一声乾呕。不是因为吃坏了肚子,而是单纯跑吐了。 这就是所谓的“练级”。没有系统提示音,没有金光闪闪的升级特效,只有乳酸堆积带来的酸痛,以及汗水流进眼睛里的刺痛感。 “別在那装死,下一场是生川。”陆仁路过日向身边,用脚尖踢了踢他的小腿肚子,“赶紧去把你的血条补满。” 日向猛地弹起来,脸上还掛著生理性的眼泪,嘴里却喊著:“肉!我要吃肉!” 陆仁没理这个单细胞生物,他找了个背阴的角落坐下,翻开那本“砖头”。 这一页记录的是昨天下午对森然高中的第三局。 【实验项目:三二传体系(偽)】 【结果:失败。】 【原因:影山飞雄与菅原孝支跑位重叠,导致中路真空。由於本人(陆仁)贪输出,不仅没能完成二次进攻,反而挡住了西谷的视线。】 【备註:就像是三个想抢方向盘的司机把车开进了沟里。】 陆仁咬著笔帽,在“贪输出”那三个字上狠狠画了个圈。 这两天的乌野,就像是一个正在进行大量代码重构的程序。旧的逻辑被推翻,新的算法还没跑通,运行起来全是bug。 有时候他们能打出令人瞠目结舌的配合——比如影山假装传球实则后撤,陆仁从接应位置插上,在这个瞬间,前排的日向和田中同时起跳。那一刻,森然的拦网手確实懵了,他们不知道该防谁,最后眼睁睁看著陆仁把球轻飘飘地吊进空档。 但更多的时候,是“蓝屏”死机。 比如日向冲得太快撞倒了影山;比如泽村大地为了补位和西谷撞在一起;再比如陆仁算错了轮次,发球违例。 “这哪里是奇美拉,简直是弗兰肯斯坦的失败品。”陆仁合上本子,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陆仁前辈,乌养教练叫集合了。”山口忠跑过来,手里拿著水壶,看起来有些侷促。这孩子最近一直在练跳飘球,虽然成功率感人,但至少敢发了。 “来了。”陆仁撑著膝盖站起来,骨节发出咔咔的声响。 这一场的对手是生川高中。那群发球狂魔。 比赛开始不到五分钟,乌野的一传线就被炸得千疮百孔。 “抱歉!”田中脸接一球,整个人向后仰倒,球飞向了观眾席。 “別在意!下一球!”泽村大地的声音听起来也有点哑。 陆仁站在网前,对面是生川的主攻手。他没有像往常一样盯著球,而是用余光瞥了一眼身边的月岛萤。 这根电线桿子正漫不经心地举著手,准备拦网。 “喂,眼镜仔。”陆仁突然开口。 月岛转过头,一脸“你很烦”的表情。 “待会儿这球,我不拦。”陆仁说得理直气壮,“我累了,想偷懒。” 月岛的眉毛跳了一下:“哈?” “我要去后排接应,前排这片天就交给你了。”陆仁指了指头顶,“要是被打穿了,我就把你耳机线剪断。” 没等月岛反驳,生川的发球已经过来了。 这球发得不算好,西谷一个鱼跃稳稳起球。影山到位,传给了左翼的田中。田中扣球得分,拿回发球权。 轮转。 生川组织进攻。球传到了四號位,那是他们的王牌。 陆仁果然如他所说,在对方起跳的瞬间,不仅没有起跳拦网,反而向后撤了一步,摆出一副“我看戏”的姿態。 这就导致乌野的拦网墙瞬间缺了一大块。 月岛萤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个混蛋前辈是认真的! 原本应该是双人拦网,现在变成了他一个人的单挑。如果他不去封堵斜线,身后的防守区域就会完全暴露。 “切。” 月岛咋舌,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他没有盲目起跳,而是等到对方挥臂的瞬间,双手向左侧极力伸展。 “one touch!” 球打在月岛的手指上,弹向后场。 “nice!”泽村大地扑救起球。 陆仁在后排接到了这个球,但他没有传给影山,而是直接上手垫给了已经衝到网前的日向。 “快攻!” 日向像个装了弹簧的跳蚤,在空中截住球,狠狠砸下。 得分。 “这球触球不错嘛。”陆仁走回前排,经过月岛身边时,故意用肩膀撞了一下,“看来你一个人也能干两个人的活。” 月岛推了推眼镜,汗水顺著下頜线滴落,语气里全是冰碴子:“你是故意的。” “什么?”陆仁装傻,“我那是战术性后撤。” “把防守压力全部甩给我,这就是你的战术?”月岛冷笑,“真是卑鄙的大人。” “有效就行。”陆仁耸耸肩,“而且,你刚才那个拦网手型,比之前硬多了。是不是被逼急了才肯动真格?” 月岛没有回话,只是转身走回位置,背影看起来比平时僵硬了几分。 陆仁看著他的背影,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了一笔:【月岛萤,施压有效,但仇恨值过高,需注意尺度。】 一整天的比赛下来,乌野的战绩惨不忍睹。 输多贏少。 那种“奇美拉”战术偶尔能打出神来之笔,把强豪队伍嚇一跳,但更多时候是把自己人搞得晕头转向。 晚饭后的自由练习时间,体育馆里依旧灯火通明。 陆仁没有去练球,他盘腿坐在地板上,周围散落著几张a4纸,上面画著新的站位图。 “这里,如果影山前插,我就必须退到五號位。”陆仁咬著笔桿,自言自语,“但这样一来,快攻的掩护就没了。” “你在画迷宫吗?” 一个声音从头顶传来。 是音驹的孤爪研磨。这只布丁头猫咪手里拿著游戏机,正低头看著陆仁的图纸。 “在写攻略。”陆仁头也不抬,“我们在打一个名为『全国大赛』的副本,目前卡关了。” 研磨在他旁边坐下,视线落在图纸上那个混乱的跑位路线上:“太复杂了。如果每个齿轮都要思考,转速会变慢。” “没办法,硬体不够,软体来凑。”陆仁指了指远处的日向和影山,“那两个是单线程生物,只能靠指令行动。我想做的,是给他们装个多核驱动。” “小心过载烧坏了。”研磨淡淡地评价。 “烧坏了就重启。”陆仁在纸上划掉一条线,重新画了一条,“只要別炸机就行。” 这时候,乌养教练走了进来,拍了拍手:“全员集合!开会!” 乌野的眾人拖著沉重的步伐围拢过来。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但眼睛里还亮著光。 这就是这支队伍最可怕的地方。他们不知道什么叫放弃,只知道“再来一球”。 “今天的录像我看过了。”乌养繫心指著电视屏幕,上面定格著陆仁和西谷抢球撞在一起的画面,“乱!太乱了!你们是在跳广场舞吗?” 大家羞愧地低下头。 “但是。”乌养话锋一转,按下了播放键。 画面继续。虽然两人撞在了一起,但球奇蹟般地弹了起来,东峰旭在后排跟进,一记重扣得分。 “乱中取胜,这就是我们现在的样子。”乌养看著这群少年,“別怕犯错。现在的失误,是为了將来不失误。陆仁提出的这个多点进攻体系,虽然现在看起来像坨屎,但里面有金子。” 陆仁在心里吐槽:教练你这比喻能不能文雅点。 “明天继续练。”乌养挥手,“解散!陆仁、影山、月岛,你们三个留一下。” 其他人散去,三人站在教练面前。 “陆仁,你的笔记给我看看。” 陆仁把那本“砖头”递过去。 乌养翻了几页,脸色变得有些古怪。里面不仅有战术分析,还有对每个队友的吐槽,甚至记录了生川那个发球很猛的傢伙每次发球前会习惯性摸鼻子。 “你观察得很细。”乌养合上本子,“但你想过没有,如果把所有压力都分摊到每个人身上,最先崩断的会是谁?” 陆仁沉默了一秒,看向月岛。 月岛正低头看著地板,似乎在发呆,但陆仁知道他在听。 “防守端的压力,现在確实集中在月岛身上。”陆仁坦言,“因为我们需要他的高度和脑子来做第一道过滤。如果他崩了,这套体系就废了。” “所以我没崩。”月岛突然开口,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体育馆里很清晰。 他抬起头,那双总是带著嘲讽意味的眼睛里,此刻少见地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被逼到墙角的倔强。 “別擅自认定我会崩断。”月岛看著陆仁,“虽然你的战术很让人火大,总是让我去填坑。但只要是合理的判断,我就能跟上。” 陆仁愣了一下,隨即笑了。 这小子,终於咬鉤了。 “哦?是吗?”陆仁挑眉,“那明天我要加大力度了。別到时候哭著找哥哥。” 月岛的脸黑了一下:“去死。” “行了行了。”乌养打断了他们的斗嘴,“影山,你的问题是太想配合他们。你是二传手,你要控制节奏,而不是被他们带著跑。如果陆仁的跑位乱了,你就別传给他,直接骂他。” 影山转头看向陆仁,眼里闪烁著跃跃欲试的光芒:“可以骂吗?” “你可以试试。”陆仁把指关节捏得咔咔响,“看看咱们谁先骂哭谁。” 会议结束,走出体育馆的时候,夜风已经有些凉意。 陆仁抬头看了一眼星空。东京的星星比宫城县少多了,都被地面的霓虹灯遮住了光芒。 “喂,陆仁。”影山走在他旁边,突然问道,“我们真的能变强吗?” “废话。”陆仁把双手枕在脑后,“我们现在是在打补丁。每输一球,就是发现一个bug。等把这些bug都修好了,这游戏就通关了。” “通关之后呢?”日向不知道从哪窜出来,凑热闹地问。 陆仁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体育馆,又看了一眼这群虽然累得半死但依然吵吵闹闹的队友。 “通关之后?”陆仁笑了笑,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那就开二周目,去打更难的boss啊。” 远处传来清泽雅芝的喊声:“陆仁!你要是再不回来洗澡,热水就要被西谷抢光了!” “来了!” 陆仁应了一声,拔腿就跑。 “西谷你给我留点!別在澡堂里练自由式!” 这就是乌野的日常。混乱、嘈杂、充满bug,但正在以一种虽然缓慢却不可阻挡的势头,向上攀升。 而陆仁口袋里的那本战术本,明天大概又要厚上几页了。 第154章 补丁」的安装嚮导与「钥匙」 东京的夕阳把体育馆的影子拉得很长,像一条要把人吞进去的巨蟒。 合宿结束了。 对於乌野这帮人来说,这几天的记忆除了肌肉酸痛,就是被音驹和梟谷按在地上摩擦的触感。虽然最后几场练习赛靠著陆仁那个乱七八糟的“奇美拉”战术偷了几局,但硬实力的差距就像氪金玩家和零氪肝帝之间那道不可逾越的鸿沟。 大巴车的引擎在空转,发出沉闷的低吼。 田中和西谷正在爭抢最后一排的“王者宝座”,日向翔阳那个体力怪居然还在和研磨挥手告別,哪怕对方只想快点回去打游戏。泽村大地正在清点人数,那张靠谱的脸上写满了“终於不用再给这帮混蛋擦屁股了”的解脱感。 陆仁背著运动包,站在车门前,回头看了一眼音驹的体育馆。 下次再来,这里就不再是新手村,而是满级號的屠宰场。 他扯了扯嘴角,转身上车。 车厢里瀰漫著一股汗水的味道,那是男子高中生特有的青春发酵味。陆仁没往后排钻,视线像雷达一样扫了一圈,最后锁定在靠窗的一个位置。 那里坐著山口忠。 这个一年级生正缩在座位上,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手里捏著一袋吃了一半的薯片,看起来像只受惊的仓鼠。 陆仁径直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他旁边。 座椅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 “陆、陆仁?”山口嚇了一跳,手里的薯片差点飞出去,“那个……雅芝学姐没和你坐一起吗?” “她在前面和洁子学姐討论护肤心得。”陆仁把包往腿上一放,侧过头,那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著山口,“怎么,不欢迎我?怕我抢你的薯片?” “不、不是!”山口赶紧把袋子递过来,“请吃!” 陆仁没客气,伸手抓了一把塞进嘴里,咔嚓咔嚓嚼得震天响。 “山口啊。” “是!” “你跟月岛那傢伙,穿开襠裤的时候就认识了吧?” 话题跳跃得太快,山口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是的,小学就在一起了。怎么了吗?是不是阿月他又说什么毒舌的话惹你生气了?我代他道歉……” “停。”陆仁抬手打断了他的施法前摇,“他没惹我。或者说,他要是真能惹我就好了。” 陆仁把身体往椅背上一靠,视线穿过前排座椅的缝隙,落在斜前方那个戴著耳机的金色脑袋上。月岛萤正闭著眼假寐,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熟人也滚”的清冷气场。 “你知道我在这次合宿里看到了什么吗?”陆仁突然问。 山口茫然地摇头。 “我看到了一台顶配的电脑,装了个扫雷游戏。”陆仁指了指月岛的后脑勺,“那个四眼仔,脑子好使,身高够用,球商也是队里数一数二的。但他把自己锁住了。” 山口捏著薯片袋子的手紧了紧。 “陆仁,阿月他……他只是性格比较冷静。”山口小声辩解,“他不像日向那样热血,但他也在认真训练。” “认真箇屁。”陆仁嗤笑一声,“那是『及格主义』。做到六十分,不多一分,不少一分。他在场上就像个公务员,到点打卡,绝不加班。面对木兔那种怪物,他第一反应不是『怎么拦死他』,而是『这球拦不住,放弃』。” 山口沉默了。他无法反驳,因为他也看在眼里。 “你也看到了吧,那个『奇美拉』战术。”陆仁继续输出,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个人能听见,“我想搞个多核体系,让咱们变成谁都咬不动的硬骨头。但这个体系有个致命bug。” 陆仁伸出一根手指,在山口面前晃了晃。 “没有一个理性的过滤器。日向是野兽直觉,影山是单细胞生物,我是数据流但得顾著后排。网口需要一个能冷静分析、能统筹防线的指挥官。月岛是唯一的人选。” “但他现在的状態,就是个摆设。”陆仁毫不留情,“他在害怕。怕拼尽全力后还是输得一败涂地,所以乾脆一开始就不拼,这样输了也能说一句『反正只是社团活动』。” 山口的头垂了下去,刘海遮住了眼睛。 “我知道……”声音细若蚊蝇。 “你知道?”陆仁挑眉。 “我知道阿月他在想什么。”山口的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但我……我只是山口啊。我只是个发球都要靠运气的替补,我能说什么?阿月他那么聪明,他决定的事情,我怎么可能改变得了。” 那种深深的自卑感,像潮水一样从这个满脸雀斑的少年身上溢出来。 在天才影山、怪物日向、满级號陆仁的光环下,山口忠確实普通得像个路人npc。 “嘖。” 陆仁发出一声不耐烦的咋舌声。 下一秒,他突然伸手,两只手像铁钳一样死死抓住了山口的手腕。 “哇啊!陆仁?!”山口嚇得差点从座位上弹起来。 “看著我。”陆仁凑近,那张平时总是懒洋洋的脸此刻写满了严肃,甚至带著几分狰狞,“听著,山口忠。在这个队伍里,只有你有这个权限。” “什、什么权限?” “管理员权限。”陆仁盯著他的眼睛,“我们说的话,月岛会当成耳旁风,会当成热血笨蛋的囈语。影山去说,只会变成吵架。日向去说,会被嘲讽智商。只有你。” 陆仁加重了手上的力道,捏得山口手腕发白。 “你是唯一一个见过他『原本样子』的人。你是他的外置良心,是他的安全绳。如果连你都觉得『我只是山口』,那月岛萤这辈子就只能是个打卡下班的公务员了。” “可是……” “没有可是!”陆仁低吼道,把山口的手举到他胸口,“你以为我为什么坐这儿?因为我搞不定那个傲娇眼镜男。我的数据分析救不了心病,我的战术板画不出斗志。这玩意儿得靠你去修。” 山口看著被陆仁紧紧握住的双手,心臟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从来没有人给过他这么重的任务。 拯救乌野的理性大脑?打开月岛的心结? 这听起来像是勇者才能接的史诗级任务,而他只是个拿著木棍的村民a。 “我不行的……”山口的声音在发抖,“万一阿月討厌我怎么办?万一他说『你懂什么』怎么办?” “那就揍他。”陆仁说得理直气壮。 “哈?!” “用你的话,用你的拳头,用你的软弱,隨便什么都行。”陆仁鬆开一只手,拍了拍山口的肩膀,“哪怕是揪著他的领子哭著喊『你这个笨蛋』也行。只要能把他那层名为『冷静』的乌龟壳敲碎。” 陆仁重新靠回椅背,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恢復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这次回学校,大概还有一段时间才会有下一轮远征。这段时间就是你的任务期限。” 陆仁侧过头,看著窗外飞速后退的东京街景,路灯一盏盏划过,在玻璃上留下流动的光轨。 “山口,乌野能不能进化成完全体,能不能去全国大赛那个更大的副本里炸鱼塘,钥匙不在影山手里,也不在我手里。” 他转过头,指了指山口满是雀斑的脸。 “在你这儿。” 大巴车驶上了高速公路,车厢里大部分人都已经睡著了。日向的呼嚕声此起彼伏,田中说著含糊不清的梦话。 山口忠坐在那里,手里还捏著那袋没吃完的薯片。他的手心全是汗,陆仁刚才握住的地方还残留著灼热的温度。 他看向斜前方的月岛。 那个总是走在他前面,高傲、聪明、却又在刻意停下脚步的背影。 真的很帅气啊,阿月。 但是…… 山口想起了今天比赛时,月岛面对木兔扣球时那瞬间的迟疑。那不是能力不足的迟疑,那是计算得失后的退缩。 如果不去改变,那个背影,会不会真的就永远停在那里了? “……我试试。” 过了很久,久到陆仁以为这小子已经嚇傻了的时候,旁边传来了一个微弱但清晰的声音。 陆仁闭著眼,嘴角勾起一个弧度。 “大声点,没吃饭啊?” “我会去做的!”山口猛地吸了一口气,声音虽然还在抖,但底气足了不少,“既然陆仁说我是钥匙……那我就去试试开这把锁!” “这就对了。” 陆仁伸手在山口乱糟糟的头髮上胡乱揉了一把,把他揉成了鸡窝头。 “別怕,出了事我兜著。要是他敢欺负你,我就给他在训练菜单里加十组波比跳。” 山口苦笑了一下,但眼底的恐惧消散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坚定。 大巴车在夜色中疾驰,朝著宫城县的方向奔去。 车轮滚滚,像是要把这群还未完全蜕变的乌鸦,推向那个名为“夏天”的残酷战场。 陆仁把卫衣帽子扣在头上,遮住眼睛,准备补觉。 系统补丁已分发。 安装包:山口忠.exe。 目標对象:月岛萤。 接下来,就看这个看起来最弱小的安装包,能不能衝破那个名为“自尊心”的防火墙了。 “別让我失望啊,山口。” 陆仁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意识沉入黑暗。 而在他旁边,山口忠死死盯著前方的椅背,手里那袋薯片被捏得粉碎,像是捏碎了那个一直只想躲在別人身后的自己。 第155章 「过场」的跳过与「BUG」的修復报告 大巴车的汽剎发出一声疲惫的长嘆,停在了乌野高中的校门口。 车门打开,一股混合著汗味、製冷剂味和青春期少年特有的荷尔蒙味道涌了出来。紧接著是一群走路姿势怪异的生物——坐了几个小时的车,大家的关节都像是生锈的齿轮,发出咔咔的抗议声。 陆仁最后一个下车。他把背包往肩上一甩,手里捏著那个已经没味的口香糖包装纸,视线扫过这群正在伸懒腰的队友。 “终於回城了。”他嘟囔了一句。 对於玩家来说,副本结束后的结算画面总是枯燥的。没有经验条上涨的提示音,没有掉落橙装的金光,只有泽村大地那洪亮的嗓门在指挥大家搬运行李。 “別磨蹭!先把东西放回体育馆,然后解散!” “是——” 一群人拖著脚步往体育馆挪。 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队伍的末尾,那个一直低著头、存在感稀薄得像个背景贴图的山口忠,突然停下了脚步。他站在那里,浑身都在细微地颤抖,像是老旧手柄开启了震动模式。 走在他前面的月岛萤察觉到了身后的异样,停下来,回头。路灯下,那副黑框眼镜反射出一片冷漠的白光。 “怎么了,山口?”月岛的声音依旧带著那种让人火大的慵懒,“腿麻了?” 按照以往的剧本,山口这时候应该慌乱地摆手,说一句“抱歉月岛”,然后小跑著跟上。 但今天没有。 陆仁靠在校门口的自动贩卖机旁,看著这一幕,並没有插手的意思。他就像个触发了剧情的npc,站在安全区外观看过场动画。 山口忠猛地抬起头。那张长著雀斑的脸上,表情扭曲得像是要把五官揉在一起,那是极度恐惧和某种即將喷涌而出的衝动在打架。 他伸出手,抓住了月岛萤的运动服袖子。 抓得很紧,指节发白。 “月岛!”山口的声音劈了叉,在这个安静的夜晚显得格外刺耳。 前面的日向和影山嚇了一跳,田中龙之介刚把一个箱子扛起来,差点砸在脚上。全员回头,几十双眼睛聚焦在这两个一年级身上。 月岛皱眉,视线落在自己被抓皱的袖子上,语气冷了下来:“哈?你发什么疯?” “跟我……跟我过来一下!” 山口几乎是用吼的,吼完这句话,他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但他没有鬆手,反而拽著那个比他高出一截的金髮少年,往体育馆后面的阴影处拖去。 月岛显然没预料到这个总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跟班”会有这种爆发力,竟然踉蹌了一下,被硬生生地拽离了主干道。 “喂,山口,我很累……” “就一下!很快!” 两人拉拉扯扯地消失在拐角处。 现场一片死寂。 过了三秒,田中才把张大的嘴合上,一脸惊恐地看向泽村大地:“大地学长,这……这是要打架?还是要告白?” 菅原孝支摸著下巴,若有所思:“山口那孩子,平时看著软绵绵的,急起来力气还挺大。” 日向翔阳还在状况外,歪著头问影山:“我们要去劝架吗?” 影山正忙著从贩卖机里抠一盒牛奶,头也不回:“白痴,那是他们的事。” 陆仁把口香糖吐进包装纸里,揉成一团,精准地投进旁边的垃圾桶。 “三分。”他给自己配了个音,然后拍了拍手上的灰,“行了,別看了。那是支线任务,跟主线没关係。赶紧搬东西,我想回家睡觉。” 清泽雅芝凑过来,用手肘捅了捅他的腰,压低声音:“你乾的?” “什么我乾的?”陆仁装傻,“我只是个路过的热心市民。” “少来。”雅芝翻了个白眼,“在车上我就看见你跟山口嘀嘀咕咕的。你给他灌什么迷魂汤了?那可是月岛誒,全乌野防御力最高的毒舌怪,山口能破防?” “只要锄头挥得好,没有墙角挖不倒。”陆仁耸耸肩,拎起一个装排球的球框,“而且,那不是迷魂汤,那是系统补丁。月岛那台机子配置虽高,但系统太老旧了,总得有人去强制重启一下。” 雅芝看著陆仁的背影,又看了一眼两人消失的拐角,摇了摇头。 “真是一群彆扭的男生。” …… 体育馆內灯火通明。 大家忙著把远徵用的物资归位。虽然身体疲惫,但那种回到“大本营”的安心感让气氛还算轻鬆。日向和影山因为抢著拖地又吵了起来,被缘下力一人给了一拳才老实。 陆仁坐在舞台边上,手里拿著战术板,看似在整理数据,实则在盯著大门。 十分钟过去了。 还没回来。 “不会真打起来了吧?”谷地仁花抱著一摞毛巾,瑟瑟发抖,“月岛同学看起来很不好惹的样子……” “放心吧。”陆仁转著手里的笔,“月岛那是智力型英雄,近战能力也就是个超级兵水平。山口虽然看著弱,但急了眼的兔子还会咬人呢。” 正说著,门口传来了脚步声。 原本嘈杂的体育馆瞬间安静了不少,大家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大门。 先走进来的是山口忠。 这小子低著头,走路同手同脚,整个人像是一只刚从水里捞出来的落汤鸡,透著一股虚脱感。但仔细看,他的肩膀不再像之前那样缩著,反而有一种卸下重担后的鬆弛。 他径直走到角落,拿起拖把就开始干活,动作大得像是要把地板搓掉一层皮,完全不敢看周围人的眼神。 紧接著,月岛萤走了进来。 陆仁眯起眼睛,视线锁定了这个金髮的高个子。 没有鼻青脸肿,衣服也没乱。看来没动手。 但是,月岛的表情……很奇怪。 平时那张脸上总是掛著那种“我看透了一切所以觉得很无聊”的嘲讽,或者那种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冷淡。 但现在,那张脸是空白的。 就像是电脑蓝屏后刚刚重启,还在加载桌面图標的那种空白。他的眉头没有皱著,嘴角也没有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假笑。他脖子上掛著耳机,但没有戴上。 他走进来,视线没有聚焦在任何人身上,有些机械地走到球筐前,拿起一个排球。 他盯著那个球看了很久。 久到田中都忍不住想上去问一句“你没事吧”的时候,月岛突然动了。他把球扔进筐里,转身去拿拖把。 路过陆仁身边时,他停顿了一下。 陆仁没抬头,继续在战术板上画著没人看得懂的鬼画符。 月岛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了陆仁一眼。那眼神里没有了以往的轻视,多了一丝极其复杂的、像是被人强行餵了一口芥末蛋糕后的古怪情绪。 那是世界观被衝击后的裂痕。 然后,他越过陆仁,走到另一边去拖地了。 “噗。” 陆仁没忍住,笑出声来。 旁边的雅芝嚇了一跳:“你笑什么?怪渗人的。” “没什么。”陆仁合上战术板,心情大好,“就是收到了一份很有意思的bug修復报告。” “哈?” “那个『理性的怪物』,终於发现自己的逻辑闭环里有个大漏洞了。”陆仁站起身,伸了个懒腰,骨骼发出一阵脆响,“山口这小子,干得不赖嘛。” 虽然不知道山口具体说了什么,用了什么手段。 是吼出来的?是哭出来的?还是真的揪著领子骂了一顿? 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月岛萤那个名为“及格主义”的乌龟壳,被人敲出了一条缝。 只要有缝,光就能照进去。或者说,对於乌野这群疯子来说,只要有缝,就能把名为“热血”的病毒强行注入进去。 “集合!” 泽村大地的哨声响起。 所有人放下手里的活,迅速在网前站成一排。 乌养繫心教练双手抱胸,站在最前面。他看著这群虽然满脸疲惫,但眼神明显比出发前更加锐利的少年们,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次东京远征,感觉如何?” “累死了!”日向第一个喊道。 “那是你乱跑!”影山补刀。 “但是……”泽村大地接过话头,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落在月岛和山口身上,“我们看到了差距。巨大的差距。” 体育馆里安静下来。 “音驹的防守,梟谷的进攻,还有那些我们没见过的强队。”泽村握紧了拳头,“我们现在还是『没落的强豪』,是被人叫做『飞不起的乌鸦』的队伍。” “但是!” 日向翔阳突然向前迈了一步,那双橘色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烈火。 “我们能飞!我们会变得更强!下次……下次绝对要贏回来!” “哦!!!” 田中和西谷跟著怪叫起来,气氛瞬间被点燃。 陆仁站在队伍边缘,看著这群热血笨蛋。他转头看了一眼月岛。 月岛萤没有跟著喊,也没有像往常一样露出嫌弃的表情。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垂著眼帘,看著自己的手掌。 然后,他的手掌慢慢握紧。 虽然幅度很小,小到几乎看不见。 但陆仁看见了。 “这就对了。”陆仁在心里给这一章打上了“通关”的標记。 “好了,解散!回去好好休息,明天开始,就是针对春高预选赛的特训!”乌养教练大手一挥。 “是!!!” 人群散去,大家三三两两地往更衣室走。 陆仁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了最后。等到山口忠经过身边时,他伸出手,在山口的后背上用力拍了一下。 “啪!” 声音清脆响亮。 “哇啊!”山口嚇得差点跳起来,“陆、陆仁学长?!” “干得漂亮。”陆仁並没有多说,只是丟下这四个字,然后插著兜,晃晃悠悠地走了。 山口愣在原地。他摸了摸火辣辣的后背,又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月岛的背影。 月岛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停下脚步,侧过头。 “走了,山口。” 声音依旧平淡,但少了那份拒人千里的冷漠。 “啊……是!来了,月岛!” 山口忠露出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抱著背包追了上去。 陆仁走出体育馆,深吸了一口气。宫城的夜风带著一丝凉意,吹散了车厢里的浑浊。 “接下来……” 他抬头看著夜空,星星很亮。 拼图已经凑齐了。 理性的大脑正在重启,野兽的直觉正在磨礪,最强的诱饵已经就位。 “差不多该给那个『大魔王』,准备一份厚礼了。” 陆仁从兜里摸出一块新的口香糖,剥开糖纸,扔进嘴里。 薄荷的辛辣味在口腔里炸开,刺激著神经。 游戏,正式进入第二阶段。 第156章 「蓝屏」的系统调试与「多核」的过载运行 东京远征的后遗症不是肌肉酸痛,而是某种名为“落差”的戒断反应。 从强豪云集的修罗场回到宫城县乡下的体育馆,就像刚打完高难度的团本,突然被扔回新手村砍史莱姆。空气里少了一股硝烟味,多了一份令人不安的寧静。但乌养繫心显然没打算让这份寧静持续太久,他手里那份皱巴巴的训练计划表,就是要把乌野这台破旧电脑强行超频的罪魁祸首。 “停——!!” 乌养的吼声在体育馆穹顶迴荡,伴隨著一声沉闷的肉体碰撞音。 网前,日向翔阳像颗失控的鱼雷,一头撞在了东峰旭的后背上。原本准备扣球的王牌被这股衝击力顶得踉蹌两步,手里的球尷尬地滑落,砸在脚面上。 “日向!你跑位能不能看路!”影山飞雄抓著排球,脸黑得像锅底,“你把路堵死了,旭前辈怎么助跑?” “我想快点进攻嘛!”日向捂著额头,理直气壮地大喊。 “快不是乱!” 陆仁坐在场边的长椅上,手里转著原子笔,面前摊开的战术板上画满了令人眼花繚乱的箭头。他看著场上乱成一锅粥的景象,就像看著一段全是bug的代码在疯狂报错。 这就是他提出的“奇美拉”战术——或者是官方名称“同时多点进攻”。 理论上,四五个人同时助跑,利用交错的掩护撕扯对方防线,製造出绝对的空档。但现实是,这帮人的默契度还停留在拨號上网阶段。只要节奏稍微不对,就是大型车祸现场。 “这就是你说的『版本t0』战术?”清泽雅芝递过来一瓶水,看著场上东峰旭正对著日向疯狂道歉,忍不住吐槽,“我看像是在玩碰碰车。” “新系统上线,总得有个蓝屏死机的过程。”陆仁拧开瓶盖,灌了一口,“现在的混乱是必要的。只有把旧的单线程逻辑打破,才能跑得动多核程序。” 他站起身,走到场边。 “喂,影山。” 正准备揪日向衣领的影山停下动作,转过头:“陆仁前辈?” “你的cpu是不是烧了?”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多点进攻的核心不是『快』,是『骗』。你传球给日向的时候,意图太明显了。你是要把球餵到他嘴里,还是要把『我要传快攻』写在脸上?” 影山一愣,隨即皱眉反驳:“我在配合日向的速度……” “错。”陆仁打断他,语气懒散却尖锐,“在这个战术里,日向不是唯一的终端。他是诱饵,也是獠牙。你得学会把所有人的进攻欲望都当成你的手牌。现在的情况是,你在硬塞,他们在硬跑,没有交互。” 他指了指后排的田中和泽村:“当这两人启动的时候,你眼里的日向应该只是个噪点。別老盯著那个橘色脑袋看,会变傻的。” “你说谁是噪点啊!”日向在旁边跳脚。 影山陷入了沉思。对於这个单细胞天才来说,理解这种复杂的战术逻辑比做数学题还难。但他有一个优点:听劝,尤其是听比他强的人劝。 “再来一组。”乌养教练吹响了哨子。 这一次,球被拋起。 一瞬间,乌野半场全员启动。 泽村大地从右翼切入,田中龙之介在左翼拉开,日向翔阳在中路像个疯子一样衝刺,甚至连后排的东峰旭也压了上来。 地板被球鞋摩擦出刺耳的尖叫。四个人,四条进攻路线,像四把尖刀同时捅向网口。 影山站在网下,视线在瞬间扫过所有移动的目標。 没有碰撞。 日向起跳的瞬间带走了空气中的视线焦点,泽村的跑动拉扯了空间。影山的手指触球,没有丝毫犹豫,將球背传到了左翼的无人区。 田中龙之介拍马赶到,在没有拦网的绝对空档中,抡圆了手臂。 “好球——!!” 排球砸在地板上,弹向天花板。 那种清脆的击球声,让整个体育馆瞬间安静了一秒。 “臥槽……”田中落地,看著自己的手掌,一脸不可思议,“刚才前面……真的是空的?” 没有烦人的拦网手,没有遮挡视线的墙壁。那种视野开阔的感觉,爽得让人头皮发麻。 “成功率百分之五。”陆仁在场边冷冷地报数,“刚才那一球,如果日向慢了0.1秒,就会和大地撞在一起。如果旭前辈没有跟进,后排防守就是真空。你们是在走钢丝。” 虽然嘴上泼著冷水,但他战术板上的笔尖却在那个“成功”的案例上画了个圈。 只要有一次成功,身体就会记住那种快感。这就是人类这种生物最可怕的学习机制。 接下来的训练项目切换到了更让人头疼的环节——自由人传球。 西谷夕站在三米线后,表情严肃得像是在拆炸弹。 “noya桑,別紧张。”菅原孝支在旁边鼓励,“就像平时垫球一样,只是把目標换成攻手。” “我知道!”西谷深吸一口气,双膝微曲,“但我总觉得用手去托球……很不帅气!” “没人让你托得好看,只要球不转就行。”陆仁插嘴道,“你就当那是你头髮上的髮胶,得稳稳地抹上去。” “这是什么烂比喻!”西谷吼了一句,但身体已经动了。 飞来的球位置並不好,稍稍偏低。西谷没有用习惯的垫球,而是强行抬手,用指腹去触碰球面。 僵硬。 球像是被石头砸了一下,直挺挺地飞向网口,既没有旋转也没有弧度,死板得要命。 东峰旭不得不调整步伐,彆扭地起跳,勉强把球处理过网。 “啊啊啊!手感不对!”西谷抓著头髮,“感觉像是摸到了烫手的山芋!” “手指太硬了。”影山忍不住走过去,拿起一个球示范,“要用手腕的力量缓衝,把球『包』住,然后再送出去。” 作为二传手,看到有人传出这种烂球,影山的职业强迫症都要犯了。但他没有像以前那样发火,而是笨拙地试图讲解。 “包住?”西谷瞪大眼睛,“像包饺子那样?” “……大概吧。”影山放弃了比喻。 陆仁看著这一幕,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让全队除了二传手以外的人都掌握传球技术,这是“奇美拉”战术的另一块拼图。当影山被迫接一传时,进攻不能断档。这就要求自由人,甚至是主攻手,都要具备二传的能力。 这是在打破职业分工的壁垒。 “现在的乌野,就像一个全员都在转职的公会。”雅芝在旁边小声说,“战士要学加血,法师要学抗怪。” “这才是版本答案。”陆仁说,“专精是死路,全能才是王道。虽然现在的熟练度都很感人就是了。” 训练一直持续到晚上八点。 体能的枯竭让所有人的动作都开始变形。日向已经瘫在地板上吐舌头,田中的吼声也变得有气无力。 “集合。” 乌养教练的声音虽然疲惫,但透著一股兴奋劲。 眾人拖著沉重的双腿围拢过来。 “今天的配合烂透了。”乌养毫不留情地总结,“失误率高得嚇人,跑位重叠了十八次,互相干扰导致丟球十二次。” 大家羞愧地低下头。 “但是。”乌养话锋一转,“最后那几球的感觉,记住了吗?” 眾人猛地抬头。 “那种全员进攻的压迫感,那种让对手不知道该防谁的混乱感。”乌养握紧拳头,“这就是我们要磨出来的武器。现在的狼狈,是为了將来把对手拖进更深的泥潭里。” “是!!!” 解散后,大家开始收拾东西。 陆仁正在整理数据表,突然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影。 他没抬头:“怎么,月岛。想申请减少训练量?” 月岛萤站在那里,脖子上掛著耳机,手里拿著水壶。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沉默了几秒。 “关於那个多点进攻。”月岛的声音很平,听不出情绪,“如果对方不跟防诱饵,而是直接在这个位置……”他指了指战术板上的一个点,“……进行定点拦网,我们的进攻路线就会被切断一半。” 陆仁的手顿住了。 他抬起头,看著这个一脸冷淡的高个子。 以前的月岛,绝不会主动思考战术漏洞。他只会执行命令,或者在心里吐槽这种乱来的打法。但现在,他指出的那个点,正是“奇美拉”战术目前最大的软肋。 这小子,开始用脑子玩游戏了。 “確实是个bug。”陆仁合上笔盖,看著月岛,“所以需要有人在这个位置做文章。如果是你的话,你会怎么做?” 这是一个测试。 月岛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挡住了眼神:“如果是我的话……我会故意在这个区域放慢半拍,製造我想打快攻的假象,把拦网手吸引过来,给边路拉开空间。” 延迟跑位。利用自身的高度做反向诱饵。 陆仁笑了。不是那种嘲讽的笑,而是看到队友终於跟上节奏的欣慰。 “想法不错。”陆仁拍了拍战术板,“明天试试。不过你要是演砸了,別怪我在全队面前嘲笑你。” “不劳费心。”月岛转身就走,背影依旧透著一股拒人千里的傲气,但脚步似乎比平时轻快了一些。 旁边的山口忠一直缩在角落里偷听,看到月岛走过来,立刻像只等待主人的小狗一样迎上去:“阿月!一起回去吧!” “吵死了,山口。” “抱歉,阿月!” 看著两人离去的背影,陆仁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一阵脆响。 “看来那个补丁安装得很成功嘛。”雅芝背著包走过来,“月岛居然主动提战术建议,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那是因为他发现,如果不动脑子,就会被这帮体力怪卷死。”陆仁把战术板塞进包里,“而且,他也尝到了甜头。” “什么甜头?” “掌控比赛的甜头。”陆仁看著空荡荡的体育馆,“以前他只是个旁观者,现在,他想当操盘手了。虽然还是个新手,但至少肯下场了。” 两人走出体育馆。外面的夜空很沉,星星稀稀拉拉。 “吶,陆仁。”雅芝踢著路边的小石子,“这样的乌野,真的能贏白鸟泽吗?” 那个名字一出来,空气似乎都凝固了一下。 绝对的王者。牛岛若利那不讲道理的左手重炮,像是一座压在所有人头顶的大山。 陆仁停下脚步,从兜里摸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 “现在的乌野,肯定贏不了。”他嚼著糖,声音含糊不清,“就是一堆破铜烂铁拼起来的缝合怪,跑两步就掉零件。” 他抬起头,看著远处漆黑的街道。 “但是啊,雅芝。你知道游戏里最噁心的是什么队伍吗?” “什么?” “不是那种数值碾压的土豪队。”陆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是那种你怎么打都打不死,而且每次復活都会换一种噁心套路来搞你的……bug队。” 他把手插进兜里,迈开步子。 “我们现在就在製造bug。等这套系统调试完,就算是牛岛若利,也会发现他的暴力美学在乱码面前……一文不值。” 风吹过少年的发梢。 乌野的进化,才刚刚加载了进度条的百分之一。但这百分之一里,藏著名为“可能性”的病毒,正在疯狂复製。 第157章 「原始码」的窃取与「择校」的欺诈 乌野的“奇美拉”战术虽然勉强跑通了,但那种生涩感就像是用著十年前的显卡强行运行3a大作。 虽然能动,但掉帧严重。 影山飞雄的传球精度没问题,日向翔阳的跑动速度也没问题,问题出在所有人的“交互逻辑”上。大家是在各跑各的,而不是像一个整体那样去挤压对手的空间。这种程度的配合,打打县內的二流队伍还行,真要碰到那种防守密不透风的强队,迟早会因为这一瞬间的“延迟”被抓个正著。 陆仁坐在部室的长椅上,看著手里那份乱七八糟的数据表,眉头锁得死紧。 “还差个驱动程序。” 他把笔往桌子上一扔,做出了决定。既然自己写代码太慢,那就去抄现成的。 第二天下午,乌养繫心看著空荡荡的接应位置,眼皮跳了两下:“陆仁那小子呢?” “那个……”武田老师推了推眼镜,表情有些古怪,“他说家里有点急事,请了半天假。说是要去……考察未来的升学方向。” 乌养嘴角抽搐。那个把排球当游戏打的傢伙,会关心升学? 此时此刻,埼玉县,森然高中校门口。 陆仁穿著一身便服,没穿乌野那身显眼的黑色校服,手里提著个公文包,看起来像个早熟的社会閒散人员。他站在森然高中的大铁门前,被那个满脸横肉的保安大叔拦了下来。 “干什么的?校外人员禁止入內。”保安大叔一脸警惕,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对讲机。 陆仁没慌,甚至还慢条斯理地从包里掏出一个透明文件夹。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您好,我是来諮询转学事宜的。” 他把文件夹展开,第一页赫然是一张金灿灿的奖状——全日本奥林匹克数学竞赛一等奖。 保安大叔愣住了。他看不懂那些复杂的数学符號,但“一等奖”和那个鲜红的印章他还是认识的。 “我是宫城县的学生,因为父母工作调动要搬来埼玉。”陆仁面不改色地扯谎,语气诚恳得像个真正的优等生,“森然高中的理科升学率很有名,我想提前来看看环境。如果不行的话,我可能得去考虑一下那边的补习学校了……” “等、等一下!” 不到五分钟,一位戴著厚底眼镜、地中海髮型的男老师火急火燎地跑了出来。他是森然高中的教导主任,听到保安说有个拿了奥数金奖的学生主动上门,鞋都差点跑掉。 “哎呀,同学你太客气了!”教导主任看著那张奖状,眼睛都在放光,“森然隨时欢迎你这样的人才!来来来,我带你参观一下!” 陆仁收起奖状,露出一个標准的“好学生”笑容:“那就麻烦老师了。其实我对森然的社团文化也很感兴趣,听说这里的……排球部很有特色?” “排球部?哦,那確实是我们学校的招牌!”教导主任一拍大腿,“走,先去体育馆!” 计划通。 陆仁跟在主任身后,听著对方滔滔不绝地介绍学校食堂的营养餐和图书馆的藏书量,左耳进右耳出。他的目標只有一个——森然排球部的那套“多点进攻”原始码。 到了体育馆二楼的看台,熟悉的球鞋摩擦声和击球声扑面而来。 森然高中排球部正在进行队內练习赛。这支队伍的平均身高並不突出,也没有像牛岛若利那种不讲道理的重炮手,但他们的打法极其噁心。 陆仁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从包里掏出笔记本。 教导主任还在旁边喋喋不休:“我们学校的排球部很讲究团队配合,每年都能打进关东大赛……” “老师,我能安静地看一会儿吗?”陆仁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我想感受一下这种氛围。” “好好好,你慢慢看,我去给你拿份招生简章!”主任乐呵呵地走了。 陆仁瞬间收起那副乖巧的嘴脸,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场下,森然的二传手给出了信號。 一瞬间,四个攻手同时动了。 没有固定的跑位路线,每个人都在交叉掩护。主攻手从左侧切入,副攻手在中间做了一个假动作后迅速横移,原本在后排的接应突然插上。 这看起来很乱,像是一窝被捅了的马蜂。 但在陆仁眼里,这却是一套精密的算法。 “原来如此……” 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画著图。 森然的战术核心不是“同时”,而是“错位”。 a球员起跳不是为了扣球,而是为了挡住对面拦网手一秒钟的视线;b球员的跑动路线是为了把自由人带出防守核心区。他们利用身高的劣势,把“时间差”和“位置差”玩到了极致。 这就是乌野缺的东西。 乌野的那帮人,跑位太直了。日向只会傻乎乎地冲,影山只会硬邦邦地传。他们需要学会“诈骗”,学会利用队友的身体去做掩护,而不是单纯地比拼速度。 陆仁的手笔不停,笔记本上密密麻麻全是箭头和公式。 “主攻手起跳时机滯后0.3秒……副攻手横向移动距离需要拉大到1.5米……二传手的出手点要比平时低……” 他就像个正在破解游戏boss机制的硬核玩家,贪婪地记录著每一个细节。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三十分钟后,场下的比赛告一段落。森然的队员们聚在一起喝水休息。 陆仁合上笔记本,心满意足。数据採集完毕,接下来只要回去给乌野那帮笨蛋安装“补丁”就行了。 他站起身,准备悄悄溜走。 “喂,上面那个。” 一个声音突然从场下传来。 陆仁脚步一顿。 森然的主將,那个留著清爽短髮、看起来很稳重的男人——小鹿野大树,正眯著眼睛盯著二楼的看台。 “虽然没穿队服……”小鹿野指了指陆仁,“但那张脸我记得。上次在东京合宿,一个人吃了两盆麻辣火锅底料的那个变態。” 整个体育馆瞬间安静下来。 所有森然队员的目光都齐刷刷地射向二楼。 其中一个留著像花椰菜一样髮型的一年级生——千鹿谷荣吉,指著陆仁大叫:“啊!是乌野那个嘴巴很毒的接应!那个发球很噁心的傢伙!” “我也记得!上次他说我的拦网像『老奶奶过马路』一样慢!” “他还说我们的进攻是『群魔乱舞』!” 仇恨值瞬间拉满。 陆仁站在栏杆边,看著下面那群群情激奋的“绿皮怪”,脸上没有丝毫被抓包的尷尬。 这时候,教导主任正好拿著一叠厚厚的资料跑回来:“哎呀同学,让你久等了!这是我们学校的……” 他看著下面那一双双充满敌意的眼睛,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淡定的陆仁,愣住了:“怎么了?你们认识?” 陆仁淡定地把笔记本塞进包里,转头对教导主任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 “抱歉啊老师,我突然想起来,我好像对农业学校更感兴趣。” 说完,他也不管教导主任那副仿佛吞了苍蝇的表情,直接翻过栏杆,顺著旁边的楼梯一溜烟跑了下去。 “別跑!把我们的战术数据吐出来!” “抓住那个间谍!” 森然的队员们叫囂著要衝上来,但陆仁早就熟练地利用地形优势,像个滑溜的泥鰍一样钻出了体育馆。 跑到校门口,陆仁回头看了一眼气急败坏的保安和追出来的几个排球部员,从兜里掏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 “谢了,兄弟们。” 他拍了拍公文包里的笔记本。 这次“副本”虽然没打怪,但掉落物可是史诗级的。 回到宫城县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乌野的体育馆里依旧灯火通明。鞋底摩擦地板的声音,还有那永远不知疲倦的吶喊声,在夜色中传得很远。 陆仁推开大门。 “陆仁前辈!你回来啦!”日向翔阳眼尖,第一个叫了起来,“你去哪了?我们刚才练那个多点进攻,总感觉还是卡卡的!” 影山飞雄也看了过来,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写满了“快来帮忙”。 陆仁把公文包往教练席上一扔,脱掉外套,露出里面的训练t恤。 “別叫唤了。”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在那上面画了一个巨大的叉,然后开始在旁边画出一套全新的、极其复杂的跑位图。 “之前的逻辑全是错的。都过来,给你们看点好东西。” 陆仁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那是一种玩家终於找到了通关秘籍时的表情。 “从今天开始,我们要学的不是配合,是『欺诈』。”他敲了敲白板,“森然那帮傢伙教了我一招,叫『怎么把五个人变成一群蜜蜂』。” 泽村大地看著那张图,冷汗都下来了:“这……这跑位会不会太容易撞在一起了?” “撞几次就习惯了。”陆仁把笔盖一扣,“不想在春高被当成野怪刷掉,就给我把这套代码刻进脑子里。” 乌养繫心站在旁边,看著那张图,眼神逐渐变得炽热。 “这小子……”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还真去把人家的老底给抄回来了。” 这一晚,乌野体育馆的惨叫声比平时多了一倍,撞击声此起彼伏。 但所有人都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这混乱的碰撞中,悄然成型。 第158章 「盗版」的公测现场与「开源」的无耻辩护 埼玉县的夏天不仅盛產蝉鸣,还盛產让人生无可恋的热浪。 大巴车停在森然高中的校门口时,排气管喷出的热气差点把路边的野草烫熟。乌野的一帮人拖著行李箱下车,一个个脸上掛著那种“刚通宵打完副本又要上班”的虚无表情。只有日向翔阳这种体力槽似乎永远锁在满格的生物,还能在太阳底下蹦躂,嚷嚷著要找地方抓独角仙。 陆仁戴著顶鸭舌帽,帽檐压得极低,恨不得把整张脸都缩进阴影里。他跟在队伍最后面,手里拎著运动包,走得像个没睡醒的丧尸。 “別躲了。”清泽雅芝走在他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你上次来人家这里搞诈骗的时候,就该想到会有今天。” “那叫实地考察。”陆仁打了个哈欠,死鸭子嘴硬,“而且我那是为了学术交流。再说了,我当时也没说我一定会转学过来,是那个教导主任自己脑补过度的。” “是是是,拿著奥数奖状去骗战术板的学术交流。”雅芝翻了个白眼。 刚走进体育馆,一股熟悉的、混合著止汗喷雾和橡胶地板味道的热浪扑面而来。几所学校的队员已经开始热身了,扣球的声音在空旷的场馆里迴荡,听起来就像是几十个人同时在拍打西瓜。 “哟,乌野的来了!” 不知道是谁喊了一嗓子,几十双眼睛唰地看了过来。 这种万眾瞩目的感觉通常属於那种拥有明星球员的队伍,比如白鸟泽或者青叶城西。但今天,这些视线里夹杂的情绪有点复杂——有一半是好奇,另一半则像是看著某种未知的生物入侵。 尤其是森然高中的方向。 那个留著清爽短髮的主將小鹿野大树,正拿著水瓶喝水,看到乌野队伍末尾那个戴帽子的身影时,一口水直接喷了出来。旁边的花椰菜头一年级生千鹿谷荣吉更是指著那边,嘴巴张得能塞进个排球。 “骗子——!!” 千鹿谷的惨叫声穿透了整个体育馆。 “那个数学天才!那个要转学来我们学校的理科生!他穿著乌野的队服!” 全场寂静。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一脸茫然地回头看著陆仁:“陆仁,你又干什么了?” 陆仁慢吞吞地摘下帽子,露出那张总是写满“好麻烦”的脸。他看著那边气得跳脚的森然眾人,淡定地抬起手,打了个招呼。 “哟,好久不见。上次走得急,没来得及说,其实我是去乌野做臥底考察的。经过深思熟虑,我发现还是宫城的空气比较养人。” “你放屁!”小鹿野大树把水瓶一摔,气势汹汹地走了过来,“你那天在看台上记了半本笔记!连我们的轮次切换时间都记下来了!你根本就是来偷战术的!” 周围的几所学校——生川、梟谷,甚至正在压腿的音驹眾人,都停下了动作,一副看好戏的表情。黑尾铁朗甚至吹了声口哨,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偷?”陆仁从包里掏出一块口香糖扔进嘴里,嚼了两下,“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那叫开源共享。再说了,战术这种东西,就像网上的攻略贴,写出来不就是让人抄的吗?” “你——”小鹿野被这套无耻的理论噎得直翻白眼。 “行了行了。”陆仁摆摆手,指了指身后的乌野眾,“为了表示感谢,今天我们特意准备了一份『回礼』。待会儿比赛的时候,你们就能看到了。” 泽村大地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直觉告诉他陆仁肯定没干好事。他尷尬地朝森然那边鞠了个躬:“抱歉,这傢伙性格有点扭曲,给你们添麻烦了!” 第一场练习赛,对手正是森然高中。 这也算是冤家路窄。森然的队员们一个个摩拳擦掌,那眼神不像是在打球,更像是在打假。尤其是那个千鹿谷,盯著陆仁的眼神简直像是在看杀父仇人。 “听好了。” 上场前,乌养繫心把所有人聚在一起。他的脸色有点严峻,手里拿著陆仁那份改得面目全非的战术板。 “这几天练的东西,今天是第一次实战。肯定会乱,肯定会出错。但是——”乌养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只要球还没落地,就给我跑起来。哪怕撞在一起,也要给我撞出一条路来!” “是!!” 哨声响起。 比赛开始的节奏很快。森然不愧是关东强豪,他们的那种“错位进攻”依然犀利。几个攻手在网前穿插跑动,像一群烦人的苍蝇,让人根本抓不住重点。 前几个球,乌野打得很被动。月岛萤在网前被晃得找不著北,影山飞雄的拦网也总是慢半拍。 比分很快来到了4:1,森然领先。 “怎么了?不是说有回礼吗?”小鹿野扣球得分后,隔著网挑衅道,“如果是这种程度的防守,那你们还是回去再练练基本功吧。” 陆仁站在后排,接起了一个软绵绵的吊球。他没有回话,只是朝影山打了个手势。 那个手势的意思是:启动。 影山深吸一口气,那种要把肺叶都撑开的深呼吸。他的眼神变了,不再盯著球,而是扫视著整个球场。 那种感觉,就像是站在十字路口的交警,看著四面八方涌来的车流,准备按下那个导致交通瘫痪的按钮。 一传到位。 就在排球升空的一瞬间,乌野这边的半场,突然炸了。 真的就是炸了。 原本分散在各个位置的人——日向翔阳、田中龙之介、泽村大地,甚至连后排的东峰旭,都在同一时间启动。四个人,四条路线,没有任何规律,就像是四颗失控的鱼雷,同时冲向网口。 地板被密集的脚步声踩得轰鸣作响。 森然的拦网手们瞬间懵了。 “这什么鬼?!”千鹿谷惊恐地看著眼前这一幕。 平时打球,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跑位逻辑。谁是主攻,谁是掩护,一目了然。但现在,乌野这帮人完全是在乱跑。日向从中路切入,差点撞上横向移动的田中;泽村从右翼插上,路线诡异得像是在躲避城管。 太乱了。 乱得让人根本不知道球会在哪里落下。 影山站在网下,看著这群疯跑的队友。如果是以前的他,估计早就骂人了。因为这种跑位完全挡住了他的视线,甚至压缩了他的传球空间。 但现在,他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刺激。 这么多选择。这么多把刀。 “给谁?” 影山的手指触球。那一瞬间,森然的三个拦网手同时起跳——两个去扑日向,一个去堵东峰旭。 因为这两人看起来威胁最大。 然而,球却像个幽灵一样,从这三个人的指尖上方滑过,轻飘飘地飞向了左翼的一个空档。 那里,田中龙之介已经把自己拧成了一张弓。 面前没有拦网。 只有一片让人头皮发麻的开阔视野。 “好球啊啊啊!!” 田中发出一声怪叫,手臂抡圆,狠狠地砸在球上。 “砰!” 排球砸在森然的底线附近,弹飞出去。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一秒。 然后是田中那標誌性的脱衣庆祝(虽然只脱了一半就被泽村按了回去)。 “这……”小鹿野大树瞪大了眼睛,看著乌野那边欢呼的人群,又看了看站在后排一脸淡定的陆仁,“这不是……” “这就是你们的战术啊。” 陆仁耸了耸肩,语气里满是欠揍的真诚,“只不过我们给它加了点『补丁』。你们的错位是为了製造时间差,而我们的乱跑……纯粹是为了把水搅浑。” 这就是“奇美拉”战术的初次亮相。 或者用陆仁的话说——“乱码流”。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变成了一场灾难片。 乌野的进攻確实很猛,但失误率也高得嚇人。 “日向!你踩到我的脚了!” “影山!这球太低了!你是想让我用头球吗?!” “啊啊啊我要撞上了!让开让开!” 好几次,日向和田中直接在空中撞成了两团纠缠不清的肉球,球还没过网就掉在了地上。场面一度十分尷尬,看起来不像是排球比赛,倒像是某种大型碰瓷现场。 森然那边从一开始的震惊,变成了现在的无语。 “这帮傢伙……到底是强还是弱啊?”千鹿谷擦了擦汗,看著对面乱成一锅粥的乌野,“感觉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 场边,音驹的二传手孤爪研磨放下了手里的游戏机。他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猫眼里,少见地流露出一丝警惕。 “怎么了研磨?”黑尾铁朗凑过来,“不就是一群乱跑的野猪吗?” “野猪乱跑是有规律的。”研磨盯著场上的陆仁,“但他们是在刻意製造混乱。那个接应……他在控制混乱的閾值。” 確实。 虽然场面上看起来鸡飞狗跳,但每当乌野快要崩盘的时候,陆仁总会出现在最关键的位置。 要么是一个极其稳健的后排垫球,把即將失控的节奏强行拽回来;要么是一句冷冰冰的提醒,让上头的影山瞬间冷静。 “影山,你的cpu要是烧了就去场边重启。” 陆仁接起一个重扣,顺便吐槽了一句,“別在那瞎传,刚才那球泽村前辈要是再年轻两岁腰就断了。” 影山脸色一黑,但手上的动作却明显放缓了一点节奏。 比赛进行到中段,森然虽然靠著默契和稳定性保持著微弱的领先,但他们打得非常难受。因为你永远不知道乌野下一球会搞出什么么蛾子。 有时候是精妙的多点进攻,有时候是离谱的失误送分。这种过山车一样的体验,让森然队员的心態备受折磨。 终於,在一次多回合的拉锯战中。 陆仁轮转到了前排。 他对面的,正是森然的主將小鹿野。 “这次我看你怎么偷。”小鹿野死死盯著陆仁,双臂张开,准备封死他的路线。 影山传球了。 这一次,所有人都以为球会给正处於手热状態的田中。因为田中刚才连续扣成了两个。 森然的拦网重心全部向左倾斜。 但影山的手腕在触球的瞬间,做了一个极其隱蔽的翻转。 背传。 球飞向了右翼。 那里空无一人……不对,有一个人影正慢悠悠地助跑,看起来毫无威胁。 是陆仁。 他没有像其他人那样疯狂衝刺,而是踩著一种诡异的节奏。就在拦网手被晃开的瞬间,他突然加速,起跳。 不是那种暴力美学的跳跃,而是一种很轻盈、很省力的腾空。 他在空中甚至还有閒心看了一眼对面的防守站位。 森然的自由人正拼命往这边补位。 “太慢了。” 陆仁在心里给这个移动速度打了个差评。 他没有扣球,而是手腕轻轻一抖。 吊球。 排球划出一道极短的拋物线,刚好越过小鹿野拼命伸长的指尖,轻飘飘地落在三米线內的无人区。 “啪。” 球落地。 那个声音轻得像是一声嘆息,却在森然队员的心上重重地锤了一下。 24:23。乌野拿到了局点。 “你管这叫乱码?”小鹿野落地后,气喘吁吁地看著网对面的陆仁。 “不。”陆仁擦了擦额头的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这叫『版本更新』。刚才那些乱跑是压力测试,这一球才是正式版。” 他转过身,和衝过来庆祝的日向击了个掌。 虽然手掌被拍得生疼,但那种感觉……不赖。 “不过话说回来。”陆仁看了一眼记分牌,又看了看周围累得像狗一样的队友,“这个新版本的能耗是不是太高了点?我觉得我的电量已经掉到20%了。” “少废话!”泽村大地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背,“还有一分!拿下这局!” 看台上,森然的教导主任推了推眼镜,表情复杂。 “那个学生……真的不是我们学校的吗?”他还在纠结这个问题,“那种打球的脑子,明明就很適合我们森然啊!” “老师,您就別想了。”旁边的经理苦笑道,“那种性格,咱们学校的校规大概容不下他。” 最终,乌野以25:23拿下了第一局。 虽然贏得很丑陋,过程很惊悚,但对於这支正在进化的队伍来说,这是一次质的飞跃。 他们证明了一件事:只要敢於打破规则,哪怕是满是bug的代码,也能跑出让人意想不到的程序。 休息区里,陆仁瘫在长椅上,感觉肺都要炸了。 “怎么样?”雅芝递过来一条毛巾,“盗版的感觉如何?” “还行吧。”陆仁把毛巾盖在脸上,声音闷闷的,“就是有点费显卡。下次得让影山那傢伙把解析度调低点,不然没等贏比赛,我先死机了。” 远处,音驹和梟谷的比赛也刚刚结束。 黑尾铁朗走过乌野的休息区,看了一眼正在装死的陆仁,突然笑了一声。 “喂,那边的诈骗犯。” 陆仁没动,只是把毛巾掀开一条缝:“干嘛?要报警吗?” “不。”黑尾眯起眼睛,那眼神像是一只看到了新猎物的黑猫,“只是觉得,这次合宿,应该不会无聊了。” 陆仁把毛巾重新盖回脸上。 “无聊是不可能无聊的。”他嘟囔著,“毕竟我们可是带著一堆bug来的。光是修这些bug,就够我们喝一壶的了。” 埼玉的夏天依旧炎热。 但这群乌鸦的翅膀上,似乎长出了一些新的、还未丰满却足够锋利的羽毛。 那是名为“野心”的东西。 第159章 「攻略组」的偷窥日誌与「耳朵」的弱点判定 东京的夏天是个巨大的蒸笼,而埼玉县大概就是蒸笼最底下那层加了水的底座。空气粘稠得像某种变质的果冻,每一次呼吸都在肺里凝结成滚烫的水汽。 体育馆內的地板已经被汗水浸得发亮,鞋底摩擦的尖锐声响此起彼伏,像是一群发了疯的老鼠在开派对。 “再来一组!”泽村大地的吼声已经带上了明显的沙哑。 乌野高中刚刚输给了生川高中。比分很难看,过程更难看。那种被称为“奇美拉”的战术还在磨合期,全员乱跑的结果就是防守端到处漏风。於是,喜闻乐见的惩罚环节又来了——鱼跃救球一周。 陆仁趴在地板上,像条刚被捞上岸又暴晒了三天的咸鱼。他维持著下巴磕地的姿势,眼神涣散地盯著前方那双属於日向翔阳的运动鞋。 “这游戏的体能条设定绝对有bug,”陆仁嘟囔著,声音轻得只有地板能听见,“为什么那只橘子头的精力值是锁定的无穷大,而我的掉得比某果手机的电池还快?” “陆仁!起来!別装死!”田中龙之介从旁边飞扑过去,带起一阵热风,“那是青春的汗水啊!” “那是脱水的前兆。”陆仁翻了个身,勉强把自己撑起来,完成了这一组的最后一个动作。 虽然嘴上抱怨个不停,但当休息哨声吹响的时候,陆仁並没有像往常一样找个阴凉角落挺尸。他从运动包里掏出了那个黑色封皮的笔记本,一支被咬得全是牙印的原子笔在指尖转得飞快。 现在是自由练习时间,或者是其他学校的比赛时间。 对於大多数人来说,这是喘息的机会。但对於陆仁来说,这是“查攻略”的时间。 他戴上那顶帽檐压得极低的鸭舌帽,像个游荡的幽灵一样穿梭在各个球场边缘。 三號场地,梟谷学园对战音驹高中。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好用,????????????.??????等你读 】 这绝对是高端局。 陆仁找了个绝佳的观测位——裁判椅的背面。他盘腿坐下,笔记本摊在大腿上,笔尖在纸上飞快地划动。 场上,木兔光太郎正在发疯。那个黑白髮色的主攻手刚刚扣出了一个压线球,正对著空气挥舞拳头,大喊著“hey hey hey”。 “单细胞生物,情绪波动极大,顺风局战神,逆风局……嗯,待观察。”陆仁在纸上写下这行字,然后在“木兔”的名字旁边画了个简笔画的猫头鹰,又在猫头鹰头上打了个问號。 他的视线一转,落在了梟谷的二传手赤苇京治身上。 那个二传手冷静得可怕。不管木兔怎么闹腾,他都能精准地把球送到最舒服的位置,甚至还能抽空给木兔做心理按摩。 “操控者。或者说……驯兽师?”陆仁眯了眯眼,在赤苇的名字旁边批註:【核心逻辑:只要哄好了王牌,队伍就能获得全属性+20%的buff。弱点:大概是过劳死。】 接著是音驹。 这支队伍让陆仁感到棘手。不是因为他们有多强,而是因为他们太“油”了。 那个叫黑尾铁朗的鸡冠头,拦网的时候手型软得像棉花,但总能把球蹭起来;那个叫夜久卫辅的自由人,站位选得让人噁心,简直就像是开了全图透视掛。 “防御塔流打法。靠磨血把对手心態搞崩。”陆仁咬著笔头,眉头皱成了川字,“要想破这种局,要么靠数值碾压,要么就把节奏带得比他们还乱。” 他正写得入神,突然感觉到一股视线。 转过头,正好对上一双像猫一样的金色瞳孔。 孤爪研磨站在场边,手里拿著水瓶,正没什么表情地看著他。 “你在写什么?”研磨的声音很轻,如果不仔细听会被球鞋摩擦声盖过去。 陆仁合上笔记本,把封面那“死亡笔记”四个大字挡住,咧嘴一笑:“没什么,记点菜谱。你们那个鸡冠头队长的髮型,让我想到了某种炸得酥脆的食材。” 研磨盯著他看了一会儿,似乎在评估这句话的可信度,最后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骗子。” “彼此彼此。”陆仁耸耸肩,“你的那个二次进攻的假动作,前摇骗过了我们全队,连我都差点以为你要传给快攻。” 研磨没再说话,转身走回了队伍。 陆仁看著他的背影,在笔记本上重重地写下一行字:【孤爪研磨:敌方大脑。高智商玩家。体能废柴(划掉,同类)。必须优先针对,建议开局就对他进行精神污染。】 搜集完这一波情报,陆仁觉得喉咙里在冒烟。他收起本子,晃晃悠悠地往经理们所在的休息区走去。 那里有水,有西瓜,还有情报。 清水洁子正在切西瓜,旁边的谷地仁花像个受惊的小仓鼠一样帮忙递盘子。而在她们旁边,生川和森然的经理正聊得开心。 陆仁理了理那件已经被汗水浸透的黑色t恤,调整了一下表情,换上了一副人畜无害的“乖巧学弟”面孔。 “各位美丽的姐姐,打扰一下。” 他凑了过去,顺手从盘子里顺走一块西瓜,“这天气热得连知了都不叫了,你们还要照顾这么大一群臭汗淋漓的野兽,真是辛苦了。” 森然的经理是个短髮女生,被陆仁这突如其来的搭訕弄得一愣,隨即笑了起来:“你是乌野那个……那个会算数的接应吧?听说你昨天把我们的教导主任气得够呛。” “那是学术交流的副作用。”陆仁啃了一口西瓜,汁水在口腔里爆开,稍微缓解了燥热,“对了,刚才看你们那个发球很猛的7號,他平时是不是练过標枪?那挥臂动作不像排球路子啊。” “哎?你看出来了?”生川的经理惊讶地捂嘴,“他以前確实是田径队的,后来才转来打排球。” “难怪。”陆仁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身体不著痕跡地往阴凉处挪了挪,“那他腰伤应该挺严重的吧?那种发力方式虽然猛,但对腰椎负荷很大。如果比赛拖到第五局,他的发球质量肯定会断崖式下跌。” 两个经理对视一眼,眼神里多了几分惊讶。 “这都被你发现了……確实,教练也一直让他控制发球次数。” 陆仁心里暗笑。 bingo。情报到手。 生川的发球大队虽然猛,但续航是硬伤。只要拖住节奏,等到他们主力发球手体力槽见底,那就是反击的时候。 他正准备再套点关於梟谷那个“木兔弱点清单”的內幕,忽然感觉右耳廓传来一阵熟悉的剧痛。 那种痛感不尖锐,但极其精准,像是某种经过千锤百炼的擒拿手法。 “哎哎哎!疼疼疼!鬆手鬆手!耳朵要掉了!”陆仁手里的西瓜皮差点飞出去,整个人顺著那股力道歪成了虾米。 清泽雅芝站在他身后,脸上掛著那种標准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核善”微笑。她的手指捏著陆仁的耳朵,力道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让他感到疼痛,又不至於造成实质性伤害。 “陆、仁、同、学。” 雅芝的声音甜度满分,但陆仁听出了里面的杀气,“大家都在做鱼跃惩罚,连日向都在加练接球,你在这里干什么呢?调戏別校的经理姐姐?” “冤枉!天大的冤枉!”陆仁歪著头,试图解救自己的耳朵,“我这是在工作!这是情报战!我在刺探敌情!” “刺探敌情需要吃西瓜吗?” “这是……这是偽装!为了融入环境!” “那你的笔记本上为什么画著木兔学长的q版表情包?”雅芝另一只手从他兜里掏出那个本子,翻开一页,指著上面那个傻笑的猫头鹰头。 “那是人物侧写!心理分析!”陆仁还在嘴硬。 周围的经理们都笑出了声。洁子推了推眼镜,嘴角也微微上扬。 雅芝嘆了口气,鬆开手。陆仁赶紧捂著耳朵跳开两米远,一边揉一边抱怨:“你是魔鬼吗?这手劲是跟谁学的?以后嫁不出去別怪我没提醒你。” “要你管。”雅芝白了他一眼,把笔记本塞回他怀里,然后从旁边的箱子里拿出一瓶还没开封的运动饮料,重重地拍在他胸口。 “喝完赶紧回去。乌养教练刚才在找你了,说是要试那个新阵型。你要是再敢偷懒,小心我把你以前的照片发到校友群里。” 陆仁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狠。”他咬牙切齿地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这种陈年旧帐你能不能格式化掉?” “看你表现。”雅芝双手抱胸,下巴朝球场的方向扬了扬,“快去。別让大家等你。” 陆仁看著她那副“管家婆”的样子,心里那种被高温蒸出来的烦躁感莫名其妙地消散了不少。他把空瓶子精准地投进垃圾桶,把鸭舌帽转了个向,帽檐朝后。 “行吧。”他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咔的脆响,“既然情报收集得差不多了,也该回去给那帮傢伙上上课了。” 他转身朝乌野的场地走去。 此时,日向和影山正在练习那个该死的“直上直下”快攻,球一次次落地,两人一次次吵架。月岛萤在网前一脸冷漠地看著,山口忠在旁边紧张地喊加油。 这就是现在的乌野。 粗糙、混乱、满身bug。 但在陆仁眼里,这就像是一个正在疯狂加载补丁的游戏客户端。虽然现在运行起来卡顿无比,甚至隨时可能崩溃,但核心代码正在重组。 他走到场边,把笔记本扔给谷地仁花。 “仁花,帮我把第15页到第18页的內容整理一下,晚上开復盘会用。” “啊?好、好的!”谷地手忙脚乱地接住本子,翻开看了看,顿时瞪大了眼睛,“这、这是……生川高中的发球轮次规律?还有森然那个7號的起跳习惯?” “嘘。”陆仁竖起食指抵在唇边,“商业机密。別让那帮傻大个听见,不然他们又要嚷嚷著什么『卑鄙』之类无聊的话了。” 他走上球场,站在了影山对面。 “喂,国王陛下。”陆仁喊了一声,打断了影山和日向的爭执,“別在那研究怎么把球传得更帅了。刚才我看了一下,如果下一局我们想贏,你得学会把球传得更配合一点。” 影山皱眉:“哈?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我们该尝试进化怪人快攻了。” 远处的看台上,猫又教练眯著眼睛看著这一幕,对旁边的直井教练说道:“那个乌野的7號……与其说是选手,不如说是个混进球场的战术分析师。这种类型的球员,最麻烦。” “是啊。”直井点头,“不过,他的体能好像確实是个大问题。” “那是限制器。”猫又教练笑了笑,“如果连那个限制都解除了,这只乌鸦,恐怕就要变成老鹰了。” 球场上,陆仁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他揉了揉鼻子,然后摆好接球姿势,眼神瞬间从懒散变得锐利,“来吧,让我看看这破游戏的难度上限到底在哪。” 第160章 「狼人」的顶级猎场与「情报」的诱捕陷阱 夜色像一块吸饱了墨汁的海绵,沉甸甸地压在埼玉县的上空。知了大概是叫累了,只剩下偶尔几声有气无力的嘶鸣。 澡堂出来的走廊里,空气中瀰漫著廉价肥皂和撒隆巴斯的混合味道。对於这群刚刚经歷了地狱般体能压榨的高中男生来说,现在的每一秒钟都应该贡献给枕头和被褥。 除了陆仁。 这傢伙精神好得不像话,完全看不出白天刚被几大强校轮番轰炸过的样子。他手里拎著一袋从自动贩卖机买来的冰镇饮料,像个兜售非法光碟的小贩,鬼鬼祟祟地在各个宿舍门口转悠。 十分钟后,某间空置的教工休息室里。 几个人影稀稀拉拉地站著,脸上掛著统一的表情——“你有病吧”。 被强行拽来的阵容堪称豪华:音驹的“大脑”孤爪研磨、守护神夜久卫辅、还有那个髮型反重力的黑尾铁朗;梟谷的赤苇京治;生川的队长强罗昌己;森然的小鹿野大树;以及自家乌野的泽村大地、菅原孝支,外加一脸不爽的月岛萤。 “我说,”黑尾铁朗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陆仁老弟,如果是想开睡衣派对,能不能找几个可爱的女经理来?把我们这群臭汗淋漓的大老爷们聚在一起,你是想以此来提神醒脑吗?” “我想回去睡觉。”研磨缩在角落里,手里还捏著游戏机,头也不抬,“这一关还没过。” “明天还有早练。”泽村大地揉了揉眉心,身为队长的责任感让他准备立刻驱散这场无意义的集会,“陆仁,別闹了,大家都很累。” “就是啊,”强罗昌己挠了挠平头,一脸憨厚,“虽然你的火锅底料很带劲,但这大半夜的……” 陆仁坐在房间中央的榻榻米上,盘著腿,手里洗著一副扑克牌,发出哗啦啦的脆响。 “玩一把?”他笑眯眯地举起一张牌,“狼人杀。这种拼演技和逻辑的游戏,只有在座的各位聪明人玩才有意思。像木兔前辈或者日向那种单细胞生物,第一轮就会因为不会撒谎而自爆,太没体验感了。” “没兴趣。”月岛推了推眼镜,转身就要走,“这种无聊的社交游戏,你还是找西谷前辈陪你玩吧。” 赤苇京治也礼貌地点点头:“抱歉,我得回去確认木兔前辈有没有把被子踢掉。” 一时间,房间里响起了拖鞋摩擦地板的撤退声。 “真遗憾。” 陆仁嘆了口气,把扑克牌隨手扔在榻榻米上。接著,他慢吞吞地把手伸向身后的枕头底下。 动作很慢,像是在进行某种仪式。 “本来还想著,这几本东西太占地方,想找个机会送出去几本来著。” 啪。 一本黑色封皮的笔记本被拍在榻榻米上。封皮皱皱巴巴,页边捲起,显然被翻阅过无数次。 走到门口的黑尾脚步顿了一下。 啪。 第二本。 啪。 第三本。 一共五本笔记本,整整齐齐地码成一排。 陆仁隨手拿起最上面的一本,像是在读菜市场促销单一样念道:“这本是《音驹防御体系漏洞分析及孤爪研磨体能极值预测》。里面详细记录了黑尾前辈拦网手型的习惯性偏移角度,以及研磨在长拉锯战中注意力的涣散周期……” 房间里的空气凝固了。 刚才还一脸睏倦的黑尾铁朗,此时那双死鱼眼瞬间睁大,瞳孔收缩成针尖大小。角落里的研磨按键的手指停在了半空,屏幕上的“game over”闪烁著红光,但他完全没在意。 陆仁没理会他们的反应,拿起第二本。 “这本是《梟谷情绪管理学:如何用三句话让木兔光太郎进入消极模式》。附录里还有赤苇前辈二传习惯的二十七个细节拆解,包括你在压力状態下传球路线的微小偏差。” 赤苇京治的手还搭在门把手上,但身体已经僵硬得像块石头。他缓缓转过身,那张总是波澜不惊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名为“危险”的神色。 “还有这本,”陆仁拍了拍第三本,“《生川发球轮次的最优解与接发球站位盲区》。” 强罗昌己憨厚的表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野兽护食般的警惕。 “至於这本……”陆仁晃了晃第四本,看向森然的小鹿野,“《多点进攻的时间差陷阱与破解方案》。你们那个引以为傲的『配合』,在这上面被我拆得只剩下骨架了。” 最后,陆仁把手压在最后一本上,笑得像只偷了鸡的狐狸。 “这本是总集篇。记录了在座各位所有人的个人习惯。比如大地前辈接球时右脚的重心偏移,菅原前辈在战术切换时的小动作,还有月岛……” 他看了一眼站在门口一动不动的月岛萤。 “你面对重扣时,下意识闭眼的频率统计。”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原本充满困意的房间,此刻充斥著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压迫感。那不是排球场上那种热血沸腾的对抗,而是一种更加阴冷、更加赤裸的博弈。 那是猎人看到猎物,或者是野兽看到陷阱时的本能反应。 没有人说话,只有呼吸声变得粗重。 这些本子里的內容是真的吗? 没人怀疑。 因为陆仁这傢伙,这几天就像个幽灵一样游荡在各个球场边,那支原子笔就没停过。他在场上那种令人噁心的预判和卡位,就是最好的证明。 这哪里是笔记本?这分明是悬在每个人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 如果这些东西落到別人手里…… 黑尾铁朗慢慢转过身,嘴角勾起一抹危险的弧度,但笑意完全没到达眼底。他迈开长腿,一步步走回榻榻米前,盘腿坐下。 “哎呀呀,”他的声音里带著一丝沙哑的金属质感,“突然觉得,长夜漫漫,確实不该辜负这美好的时光。” 赤苇京治鬆开了门把手。他面无表情地走回来,坐在了黑尾对面,视线死死地盯著那本关於梟谷的笔记。 “我也觉得,適当的脑力运动有助於睡眠。” 强罗昌己和小鹿野大树对视一眼,两人二话不说,直接挤进了圈子。 就连研磨也默默地收起了游戏机,挪到了离陆仁最近的位置,那双猫一样的眼睛盯著陆仁,仿佛在看某种必须被清除的系统bug。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互相看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震惊和无奈。他们知道陆仁在收集情报,但没想这小子居然把情报当成了筹码。 “你这傢伙……”大地嘆了口气,走过来坐下,“连自家人都算计进去了吗?” “情报是不分敌我的,队长。”陆仁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想要销毁黑歷史?那就凭本事贏回去。” 月岛萤站在原地没动。他的目光在那些笔记本和陆仁的笑脸上来回扫视,最后冷哼一声。 “恶趣味。” 嘴上这么说,身体却很诚实地走了回来,找了个位置坐下。 圈子成型了。 陆仁满意地看著围坐在身边的这群人。音驹的狡诈猫、梟谷的冷静鹰、生川和森然的坚盾与利矛,还有自家的乌鸦们。 这哪里是什么狼人杀局? 这分明是一群顶级掠食者在瓜分猎物前的谈判桌。 “规则很简单。” 陆仁拿起那副扑克牌,熟练地发牌。 “贏的人,可以挑走一本带走。至於你是拿回去研究,还是拿回去烧掉,我不管。输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眾人。 “明天练习赛,得答应我一个小小的『请求』。放心,不违背体育道德,顶多就是稍微……配合一下我的实验。” “发牌吧。”黑尾打断了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燃烧著胜负欲,“別废话了。” “等等。”夜久卫辅突然开口,指著那堆笔记本,“如果我贏了,我要拿走关於黑尾的那部分。我想看看这傢伙到底有什么我不知道的弱点。” “喂!夜久!”黑尾炸毛了,“我们可是一个队的!” “正因为是一个队的,才更要掌握你的把柄。”夜久理直气壮。 “我也想要那本。”研磨小声说道,“感觉很有用。” “你们这群叛徒!” 气氛瞬间从紧绷变得火热,但那种火热中夹杂著刀光剑影。 陆仁看著这一幕,嘴角的笑意更深了。 这才是他想要的。 单纯的数据是死的,只有把这些数据扔进狼群里,让它们在博弈和廝杀中发酵,才能榨出真正的价值。 “天黑请闭眼。” 陆仁的声音低沉下来,像是恶魔的低语。 “狼人,请睁眼。” 隨著他的指令,几双眼睛缓缓睁开。 在这个狭小的房间里,一场关於智商、谎言与情报的战爭,无声地拉开了帷幕。而那个坐在正中间发牌的傢伙,正享受著这场由他亲手编织的混乱盛宴。 今晚,註定无人入眠。 第161章 「版本过期」的欺诈师与「刪档」的內测服 空气里全是脑细胞烧焦的味道。 这哪里是狼人杀,简直是精神病院的康復交流会。 陆仁盘著腿坐在榻榻米中央,手里捏著几张身份牌,看著眼前这群平时在球场上精明得像鬼一样的傢伙,此刻正为了一个虚构的身份把逻辑盘成了麻花。 “我说过了,”黑尾铁朗把手里的牌往地上一扣,那架势不像是在玩牌,倒像是在扣球,“我是预言家。昨晚查杀了大將优——哦不对,这里没户美的人,我查杀了赤苇。他是狼。” “黑尾前辈,”赤苇京治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手里捧著那杯已经凉透的大麦茶,“虽然我很想配合你的表演,但很遗憾,我也是预言家。而且我昨晚查的是你,你是狼。” “巧了。”菅原孝支笑眯眯地举起手,脸上掛著那种“我是好人”的招牌式圣光笑容,“我也是预言家。我查的是大地,他是好人。” “那个……”生川的强罗昌己挠了挠头,一脸憨厚地举手,“其实,我也是预言家。” 陆仁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一把十二个人的局,跳出来七个预言家。 这群人打排球的时候讲究战术配合,玩起心理战来全是脏套路。黑尾这只老猫明显是在搅浑水,赤苇在试图控场,菅原在保大地,至於强罗……这傢伙大概纯粹是没听懂规则,以为预言家是某种可以领低保的职称。 “天黑请闭眼。”陆仁面无表情地宣布流程,懒得去纠正这满屋子的神棍,“狼人请睁眼。” 几双眼睛在黑暗中幽幽地睁开。 接下来的半小时,陆仁见证了人类智商的下限与上限如何在同一时刻崩塌。 这局游戏简直是教科书级別的“乱码”。 月岛萤拿了一张平民牌,却全程用一种“我是上帝”的视角发言,那嘲讽的语气让所有人都觉得他是拥有强力技能的女巫,结果导致真女巫夜久卫辅因为不敢乱毒人,把那瓶毒药憋到了游戏结束。 更离谱的是孤爪研磨。 这只猫拿到狼人牌后,非但没有一点心虚,反而直接在警长竞选环节自爆身份:“我是狼。这局太累了,我想快点结束拿本子走人。如果你们不投我,下一轮我就刀死黑尾。” 全场寂静。 这种“自爆卡车”的玩法直接把好人阵营整不会了。 “他在钓鱼。”泽村大地眉头紧锁,过度解读了研磨的意图,“他肯定是挡刀的猎人或者是白痴神,想骗我们浪费轮次。” “没错。”森然的小鹿野大树疯狂点头,“不能投他!投他我们就输了!” 於是,在这个神奇的逻辑闭环下,已经明牌跳狼的研磨,硬是活到了决赛圈。他甚至无聊到开始在桌子底下玩起了手指头,完全没人理他。 “这游戏没法玩了。” 陆仁把手里的牌一扔,宣布游戏结束。 “狼人胜利。” “哈?”泽村大地一脸懵逼,“为什么?研磨不是一直没刀人吗?” “因为好人阵营內訌把自己投死光了。”陆仁指了指旁边的记分板,“刚才那一轮,你们为了爭夺谁是真预言家,把剩下的三个平民全票出局。恭喜你们,成功达成了『自杀式』团灭成就。” 房间里响起了一片哀嚎和某种诡异的满足感。 黑尾铁朗第一个跳起来,长臂一伸,精准地从那排笔记本里抽走了属於音驹的那一本。 “愿赌服输。”他那標誌性的坏笑重新掛回脸上,隨手翻了两页,原本戏謔的表情瞬间收敛了几分。他看到了关於自己拦网手型微调的数据分析,精確到了厘米。 “谢了,陆仁老弟。”黑尾合上本子,在手里拍了拍,“虽然手段脏了点,但这东西確实有点分量。” 赤苇京治也默默拿走了关於梟谷的笔记。他看得很仔细,指尖在“木兔消极模式触发閾值”那一行停留了很久,最后轻轻嘆了口气,似乎是在为未来更加繁重的保姆工作感到头疼。 强罗和小鹿野也各自拿走了属於自己队伍的分析报告。 研磨慢吞吞地蹭过来,拿走了那本“总集篇”。 “这本归我了。”他小声说道,眼神里甚至难得地带上了一点期待,“我想看看你是怎么分析翔阳的。” “隨你。”陆仁摆摆手,像个散尽家財的败家子。 几分钟后,这群来自东京各个强校的核心大脑们,揣著各自的战利品,心满意足地离开了教工休息室。走廊里传来黑尾调侃夜久的声音,还有赤苇打电话给木兔確认睡觉情况的低语。 房间里只剩下乌野的三个人。 泽村大地看著空荡荡的榻榻米,又看了看一脸轻鬆正在收拾扑克牌的陆仁,终於忍不住了。 “陆仁!” 大地的声音里带著那种老父亲发现败家儿子把房產证抵押出去的惊恐,“你……你就这么让他们拿走了?那可是我们好不容易收集的情报!甚至还有我们自己的弱点分析!” 菅原孝支虽然没说话,但脸上的表情也写满了“这孩子是不是傻了”。 把对手的弱点告诉对手,这叫资敌;把自己的弱点告诉对手,这叫自杀。 陆仁把扑克牌塞回盒子里,拿起那瓶已经回温的可乐,仰头灌了一口。碳酸气泡在喉咙里炸裂,带走了一晚上的燥热。 “大地前辈。” 陆仁打了个响亮的气泡嗝,伸出一根手指,“首先,搞清楚我们的地理位置。我们在哪?” “埼玉县……不对,学校在宫城。”大地愣了一下。 “对啊,宫城。”陆仁摊开手,“他们呢?音驹、梟谷、森然、生川,全都在东京。我们在预选赛根本碰不到面。要想在正式比赛里遇到这群傢伙,前提是我们得杀出宫城县,衝进全国大赛。” 他顿了顿,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如果我们连白鸟泽那关都过不了,这些情报烂在手里也就是一堆废纸。给他们,反而能卖个人情,顺便给他们添点堵——毕竟知道自己的弱点却改不掉,比不知道更难受。” “可是……”菅原皱著眉,“万一我们在全国大赛真的遇到了呢?到时候他们拿著我们的弱点打我们怎么办?” “这就是我要说的第二点。” 陆仁站起身,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走到窗边。窗外,月亮被云层遮住了一半,像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猫头鹰。 “前辈,你们玩过网游吗?” 大地和菅原对视一眼,摇摇头。 “在游戏里,有一种东西叫『版本更新』。” 陆仁转过身,背靠著窗台,逆著光,脸上的表情有些模糊,但那股子自信却透过语气渗了出来。 “那几本笔记本里记录的数据,確实很详尽。比如大地前辈接右侧球时的重心迟滯,月岛面对吊球时的犹豫,还有影山传球时的习惯性线路。” “但是。” 陆仁竖起第二根手指,在空中晃了晃。 “那都是『上个月』的数据了。” 泽村大地愣住了。 “这周的合宿,你们没发现吗?我们在变。”陆仁的嘴角咧开一个弧度,“我们在尝试『奇美拉』战术,我们在逼迫月岛主动防守,影山在学著配合攻手,日向在练假动作。就连西谷前辈都在练传球。” “那几本笔记,记录的是『乌野1.0版本』的数据。” “等我们回到宫城,经过春高预选赛的洗礼,甚至如果真的有幸站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 陆仁的声音放轻了,却像锤子一样敲在两人的耳膜上。 “那时候的乌野,早就更新到『2.0』甚至『3.0』版本了。他们拿著旧版本的攻略书,想来通关新版本的boss?” 陆仁嗤笑一声,拿起地上的空可乐瓶,做了一个投篮的动作,精准地將其扔进角落的垃圾桶里。 “哐当。” “那就祝他们『游戏愉快』吧。” 泽村大地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他看著眼前这个一年级生,突然觉得后背有点发凉。 这小子,从一开始就在算计。 他不仅算计了对手,利用情报换取了这场高强度的脑力博弈,甚至还利用了“情报时效性”这个时间差,给对手埋下了一个巨大的认知陷阱。 当音驹和梟谷的人拿著那些笔记,针对乌野的弱点进行特训时,他们实际上是在针对一个“过去”的幻影。 而真正的乌野,正在这层幻影的掩护下,疯狂地野蛮生长。 “你这傢伙……”菅原孝支忍不住笑出声来,走过去狠狠地揉了揉陆仁的脑袋,“心太脏了!真的太脏了!” “多谢夸奖。”陆仁被揉得东倒西歪,却还在嘴硬,“这叫战术。兵者,诡道也。老祖宗的智慧。” “行了,別贫了。”泽村大地长出了一口气,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於落了地。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掛钟,时针已经指向了十二点。 “赶紧回去睡觉。明天还有最后半天的练习赛,既然你把牛皮都吹出去了,要是明天表现拉胯,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队长的铁拳。” “遵命。” 陆仁懒洋洋地敬了个礼,跟在两位前辈身后走出了休息室。 走廊里的灯光昏暗,把三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陆仁走在最后,手插在口袋里,手指摩挲著口袋里的一张纸条。 那是刚才研磨拿走笔记本时,悄悄塞给他的。 借著走廊尽头自动贩卖机的微光,陆仁掏出纸条看了一眼。上面只有一行字,字跡清秀得不像个男生写的: 【虽然数据会过期,但有些习惯是刻在骨子里的。別太得意,下次见面,我会把你的新版本也拆解乾净。】 陆仁轻笑一声,把纸条揉成一团,隨手弹进了垃圾桶。 “拆解我?”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眼神里跳动著某种名为“兴奋”的火苗。 “那得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能跟上我更新补丁的速度了。” 埼玉的夜风微凉,吹散了燥热,却吹不灭这群少年心中燎原的野火。 这一夜,东京合宿落幕。 而名为“乌野”的这套系统,正在后台悄无声息地加载著那个足以顛覆整个宫城县排球生態的—— 暴力补丁包。 第162章 「肉」的復活咒与「香蕉」的物理外掛 东京的夏天像是要把人蒸熟。 埼玉县森然高中的体育馆內,空气粘稠得几乎能拉出丝来。地板上到处都是汗水滴落乾涸后留下的印记,又被新的汗水覆盖。六十多局。整整一周,这群高中生像不知疲倦的永动机,在球场上疯狂运转。 但现在,永动机也快没油了。 日向翔阳趴在地板上,舌头伸在外面,像一只中暑的土狗。影山飞雄虽然还站著,但眼神已经失去了焦距,正在对著空气练习托球手型。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这对“单细胞双核”背靠背坐著,连平日里咋咋呼呼的噪音都消失了。 “累死了……” 不知道是谁嘟囔了一句,瞬间引起了全场的共鸣。 这不仅是体力的透支,更是精神的极限。不断地输球,不断地惩罚,不断地爬起来再战。哪怕是经过魔鬼特训的陆仁,此刻也觉得大腿肌肉里灌满了铅块。他盘腿坐在地上,正在计算如果现在装晕,能不能逃过最后一场训练赛。 就在这时,泽村大地走了进来。 这位乌野的队长,脸上掛著一种名为“慈父”实则“魔鬼”的微笑。他拍了拍手,清脆的掌声在死气沉沉的体育馆里迴荡。 “大家听好了,”大地的声音不大,但穿透力极强,“我刚刚偷听到,等打完最后这一场对梟谷的比赛……” 他停顿了一下,视线扫过地上那一堆“尸体”。 “教练请所有人吃烤肉。” 死寂。 一秒。两秒。 原本趴在地上的日向翔阳,身体突然抽搐了一下。紧接著,他以一种违反人体力学的方式直接弹射起步,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瞬间迸发出两道实质性的光芒。 “肉?!” 这个字眼仿佛是什么上古禁咒,瞬间激活了乌野这群单细胞生物的dna。 田中龙之介猛地从地上窜起来,双手握拳仰天长啸,发出的声音根本不像人类:“肉肉肉肉肉肉!!” 西谷夕一个鲤鱼打挺,原地做了三个后空翻:“五花肉!牛舌!横膈膜!!” 就连影山飞雄那张面瘫脸,此刻也浮现出了一种名为“渴望”的红晕,嘴角流下一丝可疑的液体。 陆仁看著这群瞬间满血復活、战斗力爆表的队友,忍不住扶额。 “这群傢伙的驱动能源原来是蛋白质吗?”他嘆了口气,从地上爬起来,虽然嘴上吐槽,但肚子也很不爭气地叫了一声。 烤肉啊…… 那种在铁网上滋滋作响,油脂滴落炭火激起白烟,裹满酱汁塞进嘴里的感觉…… “好!”陆仁拍了拍屁股上的灰,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为了烤肉,把猫头鹰的毛拔光!” …… 球网对面,梟谷学园的眾人看著突然杀气腾腾的乌野,不由得退后半步。 “赤苇……”木兔光太郎咽了口唾沫,指著对面那群眼睛冒绿光的乌鸦,“他们是要吃了我们吗?” 赤苇京治冷静地繫紧鞋带:“某种意义上,是的。木兔前辈,请小心,那是为了食物而觉醒的野兽。” 隨著裁判的一声哨响,东京合宿的最终战,正式拉开帷幕。 乌野发球权。 站在底线的是东峰旭。这位留著鬍子、看起来像个黑帮打手其实內心纤细的王牌,此刻深吸一口气,將球高高拋起。 助跑,起跳,挥臂。 “嘭!” 一声闷响,排球带著沉重的力道砸向梟谷的后场。 “好球!” 梟谷的自由人小见春树反应极快,虽然球的力道很重,但他还是稳稳地將球垫起。 “赤苇!” 一传到位。 赤苇京治站在网前,视线在场上快速扫过。乌野的前排是影山、月岛和田中。 既然是最后一场,那就正面击溃。 “木兔前辈!” 排球划出一道精准的弧线,飞向左翼。 木兔光太郎大吼一声,助跑起跳。他的身体在空中舒展到了极致,像一张拉满的强弓。 面对这记重扣,乌野的拦网动了。 影山飞雄和月岛萤同时起跳。 如果是以前的月岛,此刻大概只是在尽人事听天命,想著“只要不被打脸就行”。但这一次,陆仁在后排看得清清楚楚。 月岛的手型,变了。 不再是那种为了防止受伤而略微后缩的姿態,而是极具侵略性地向前伸展,手掌下压,像是一道等待猎物撞上来的捕兽夹。 他在思考,他在预判,他在试图……扼杀这位全国前五的王牌。 “砰!” 木兔的扣球狠狠砸在月岛的手掌边缘。 巨大的衝击力让月岛的手臂猛地向后一震,排球变线,高高弹起,落在了界外。 “打手出界!”裁判示意梟谷得分。 0:1。 木兔落地后,兴奋地挥舞著拳头:“hey!hey!hey!看到了吗赤苇!超强力扣杀!” 赤苇点点头:“是的,很精彩。” 但球网另一侧,月岛萤正低头看著自己发红的手掌。他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丝毫懊恼,反而露出了一抹极淡的、令人玩味的表情。 “嘖,差一点。” 陆仁走过去,拍了拍月岛的肩膀:“別装了,刚才那球要是再压低两厘米,木兔就要自闭了。” 月岛瞥了他一眼:“吵死了,你是想说我以前都在偷懒吗?” “难道不是吗?”陆仁耸耸肩,“不过,现在的你,看起来终於像个正常的排球部员了。” 月岛切了一声,转身走回位置,但脚步明显轻快了不少。 比赛继续。 梟谷发球。木叶秋纪发出一记平稳的上手飘球。 泽村大地稳稳接住:“影山!” 排球飞向网前。 这一瞬间,乌野这台经过一周调试、充满bug却又威力巨大的“奇美拉”机器,开始运转了。 日向翔阳像一道橙色的闪电,瞬间从右翼插入中路,嘴里喊著“把球给我”,起跳高度惊人。 梟谷的拦网立刻被这只极其显眼的“诱饵”吸引,两名拦网手下意识地跟著起跳。 然而,影山的手指在触球的瞬间,手腕极其隱蔽地一转。 球没有给日向,而是向后飞去,拉出一道又平又快的轨跡。 后排,一道人影早已腾空而起。 是东峰旭。 没有复杂的跑位,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在日向撕扯开防线的那一刻,东峰旭面前是一片无人防守的空域。 “轰!” 后排进攻。 排球重重砸在梟谷的三米线內,弹飞出去。 1:1。 “好啊!!”田中和西谷衝上去跟旭撞胸庆祝。 场边的猫又教练眯起了眼睛:“利用诱饵撕扯防线,多点同时进攻……乌野这群小鬼,终於把这套乱七八糟的战术捏合起来了。” 轮转。 陆仁拿著球,走到了发球线后。 他转了转手里的排球,感受著表面的纹理。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这一周,陆仁的名字在各个学校之间传得很响。不是因为他有多强,而是因为这傢伙真的很“脏”。 那种令人噁心的战术针对,那种看穿一切的预判,还有那张不饶人的嘴。 “呼……” 陆仁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的杂念清空。 他看向对面严阵以待的梟谷眾人,尤其是那个死死盯著他手部动作的自由人。 既然你们都以为我是个玩脑子的战术家,那就给你们看点不讲道理的东西。 拋球。 球拋得很高,並且带著强烈的侧向旋转。 助跑。一步,两步,三步。 陆仁的身体在空中猛地扭转,核心肌群爆发出一股强大的力量,右臂像鞭子一样甩出。 並没有击打球的正后方,而是狠狠切在了球的右侧下方。 “嘭!” 球速极快,直奔梟谷的左侧底角而去。 梟谷的自由人小见春树判断准確,脚步移动极快:“出界!这球出界!” 他侧过身,准备目送这一球飞出边线。根据轨跡判断,这球至少会偏出半米。 然而,就在排球飞过球网的瞬间,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那颗原本直直飞向界外的排球,在强烈的侧旋作用下,竟然在空中画出了一道巨大的、如同香蕉般的弧线。 它在空气中急剧转向,硬生生地拐了个弯,朝著界內扎去。 “什么?!” 小见春树瞳孔骤缩,身体本能地想要去救球,但重心已经完全偏离。 “啪。” 排球精准地砸在边线內侧,发出一声清脆的嘲笑声,然后弹飞。 全场死寂。 就连裁判都愣了一秒,才吹响哨声,手势指向界內。 2:1。 “臥槽……”黑尾铁朗在场边把嘴里的运动饮料喷了出来,“那是人类能打出来的球吗?贝克汉姆附体?” “香蕉球。”研磨淡淡地说道,但按游戏机的手指也停了下来,“利用空气动力学的马格努斯效应……但在排球里用这种脚法原理,这傢伙的手腕是橡胶做的吗?” 场上,乌野的队员们像看怪物一样看著陆仁。 “陆仁!刚才那是什么?!”日向衝过来,眼睛亮得像两个灯泡,“那是魔法吗?球『咻』的一下就拐弯了!” 陆仁淡定地甩了甩手腕,脸上保持著一副“这只是基操”的高冷表情,內心却在疯狂尖叫:帅!太帅了!刚才那个弧度简直完美!这要是录下来绝对能进年度十佳球! “稍微加了点旋转而已。”陆仁轻描淡写地说道,“物理学,日向,这是科学的力量。” “好厉害!!” 再次回到发球线。 陆仁能感觉到,对面梟谷的气氛变了。 所有人的站位都略微向外扩散,显然是在防备刚才那种诡异的侧旋球。自由人的重心压得很低,死死盯著陆仁的手腕。 “防备弧线吗?” 陆仁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是游戏里的boss,当它开始针对你的某种技能进行防御时,就是切换输出模式的最佳时机。 拋球。 这次拋球没有旋转,直上直下。 助跑,起跳。 就在梟谷眾人紧绷神经准备判断旋转方向时,陆仁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球的正后方。 没有花哨的侧切,没有诡异的旋转。 只有纯粹的速度。 “嘭!” 这一声击球音比刚才更加短促、爆裂。 排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没有丝毫飘忽,笔直地轰向梟谷的后场。 因为它不转,所以它快。快到极致。 梟谷的自由人还在预判弧线,大脑还在处理“它会往左还是往右”的信息,身体的反应慢了半拍。 当他意识到这是一记直线重炮时,球已经擦著他的手臂,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咚!” 地板似乎都震动了一下。 3:1。 “……” 小见春树保持著接球的姿势,看著那个还在滚动的排球,冷汗流了下来。 刚才那球,如果接到了,手臂会断吧? “好球——!!” 乌野这边爆发出一阵欢呼。 陆仁吹了吹刘海,心里给自己的演技打了一百分。 只要速度够快,对方的脑子就跟不上。这就是简单的“天下武功,唯快不破”。 第三次发球。 陆仁再次拋球。 这一次,梟谷没有再给他机会。 小见春树毕竟是强豪校的自由人,他迅速调整了心態,哪怕面对陆仁的重炮,他也硬生生地顶了起来。 “接到了!” 一传虽然有些冲网,但起高了。 “赤苇!” 赤苇京治在网前高高跳起,单手將球修正。 “木兔前辈!” 这种时候,只有王牌能打破僵局。 木兔光太郎从后排冲了上来。他似乎被陆仁刚才的两个发球激怒了,那双金色的眼睛里燃烧著熊熊烈火。 “別太囂张了啊!乌野的小鬼们!” 他在空中停滯了一瞬,面对影山和月岛的双人拦网。 没有躲避,没有打手。 只有绝对的力量。 “轰!” 木兔的手臂抡圆了,狠狠砸在球上。排球带著恐怖的动能,直接冲开了月岛和影山的手臂封锁,像一颗陨石般砸在乌野的场地中央。 西谷夕甚至没来得及做出鱼跃的动作。 3:2。 木兔落地,双手握拳,仰天长啸:“hey!hey!hey!!” 那声音震耳欲聋,仿佛在向全场宣告:这才是全国前五的实力。 陆仁看著那个在场上发光的猫头鹰头,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腕。 “果然,”他舔了舔有些乾燥的嘴唇,眼里的战意反而更浓了,“这种boss如果不打倒,烤肉吃起来都不香啊。” “大家!”泽村大地拍手大喊,“別被嚇倒!进攻!” “哦!!!” 最后一场,最后的狂欢,现在才刚刚开始。 第163章 猎食者的博弈与王牌的底蕴 尾长涉站在底线,手里的球转了两圈。这只猫头鹰的一年级生大概是被刚才那几球嚇到了,发球动作有些僵硬。 球飘飘忽忽地过网。 “我来!” 泽村大地像块磐石般卡住位置,膝盖微曲,双臂稳稳送出。排球听话地弹起,弧度完美得像教科书插图。 影山飞雄甚至不需要移动脚步,双手在额前张开。 前排,月岛萤已经起跳。 梟谷的反应快得离谱,几乎是月岛双脚离地的瞬间,对面三个人就像墙一样竖了起来。木兔、鷲尾、猿杙,这三座大山把直线和斜线封得死死的。 硬打?那是莽夫才干的事。 月岛眼镜后的眸子动都没动,挥臂的动作在触球瞬间骤然卸力。原本气势汹汹的扣杀,变成了一个轻飘飘的吊球,正好越过拦网手指尖,往无人区坠落。 “太天真了啊,眼镜君。” 赤苇京治的声音不大,人却像早就预知了落点一样,单膝跪地,赶在球落地前垫了起来。 没死球。 排球高高飞向后场,猿杙大和迅速补位调整,把球推向左翼。 “赤苇!传得好!” 木兔光太郎从三米线外助跑,那双金色的瞳孔里只剩下那个白色的皮球。他在空中把身体拉成一张满弓,那种滯空感让人觉得地心引力对他是不是有什么优待。 轰! 这一扣势大力沉,直奔乌野后排的空当。 那里本来应该是个死角。 但就在木兔挥臂的瞬间,一道黑影贴著地板滑了过来。 陆仁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胸腹拍在地板上发出“啪”的一声闷响,右手手背硬生生地插进了球与地板之间那几厘米的缝隙里。 球弹起来了。 虽然不高,也不转,但它没落地。 陆仁抬起头,正好撞上木兔落地的视线。 没有什么火花带闪电的特效,也没有什么惺惺相惜的废话。两人的眼神里只有一种纯粹到极点的野性——那是猎食者在抢夺最后一块烤肉时的凶狠。 *想得分?问过我的胃了吗?* “影山!” 不需要陆仁喊,影山已经动了。他追著那个半到位的球,在移动中强行起跳传球。 而在球网的另一端,一抹橙色正以一种不讲理的速度划破空气。 “我也要吃肉!!” 日向翔阳怪叫著起跳,在梟谷拦网还没来得及併拢的瞬间,挥臂,扣杀。 咚。 排球砸在梟穀场地內,弹向天花板。 4:2。 “nice接球!陆仁!” 陆仁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被地板撞得生疼的胸口,衝著木兔咧嘴一笑,比了个大拇指,然后缓缓倒转向下。 木兔气得哇哇乱叫,抓著赤苇的袖子告状:“赤苇!那傢伙挑衅我!他绝对是在挑衅我!” 赤苇面无表情地把袖子扯回来:“木兔前辈,请把这种愤怒转化为得分的动力。” 轮转。 影山飞雄走到底线。 刚才那一球虽然得分了,但他脸上的表情並不轻鬆。陆仁那傢伙接球的位置太刁钻,逼得他不得不在此消彼长的情况下传球,虽然日向扣得很爽,但作为二传手,那种被接球人“操控”的不爽感还在。 他把这种不爽全灌注在手掌上。 拋球,助跑,起跳。 嘭! 这一记跳发球带著明显的私人恩怨,重得像块砖头。 “出界……不对,界內!” 猿杙大和原本想躲,最后关头硬著头皮把手臂垫了上去。球太重,直接把他的一传冲得乱七八糟,飞向了场外。 “抱歉!补救!” 赤苇衝出场外,背对著球网,用一个极高难度的背传把球勾回了网前。 “木叶!” 木叶秋纪起跳,面对月岛的拦网,他没有硬拼,而是打了一个巧妙的时间差,手腕一抖,扣向斜线。 “one touch!” 月岛的手指蹭到了球。 排球变向,並没有减速多少,直衝后排而去。 影山正好在那个位置,他不得不下蹲,用一个標准的上手接球姿势把球垫高。 二传手接一传,这意味著进攻组织断了。 “陆仁前辈!” 影山大喊。 陆仁站在三米线附近,看了一眼还飘在半空中的球,右手突然极其隱蔽地做了一个手势。 那是只有他和日向能看懂的暗號——“全速”。 日向翔阳就像看到了发令枪响的短跑运动员,瞬间启动。他没有看球,也没有看拦网,只是死死盯著那个预定的击球点,双腿发力,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弹射升空。 陆仁迎著下落的排球,双手举过头顶。 梟谷的拦网被日向的跑动带乱了节奏,鷲尾迟疑了一瞬,不知道该跟人还是跟球。 就在这一瞬,陆仁触球了。 他的手指没有像普通二传那样给球一个向前的推力,而是利用手腕的柔韧性,给了球一个极强的迴旋力。 排球飞出,速度不快,但在到达日向面前时,诡异地“停”了一下。 就像是时间被偷走了零点一秒。 原本已经准备起跳封堵的鷲尾,节奏彻底乱了,起跳时机早了半拍,身体开始下落。 而此时,日向正好挥臂。 眼前是一片坦途。 “啪!” 清脆的扣球声。 排球擦著鷲尾下落的手指尖,重重砸在底线附近。 5:2。 “哇啊啊啊!那个球!那个球停住了!”日向落地后兴奋得原地蹦了三尺高,抓著陆仁的肩膀疯狂摇晃,“陆仁!再来一球!刚才那个感觉太棒了!就像球自己撞到我手上一样!” 陆仁被晃得头晕眼花:“撒手……再晃要把早饭吐出来了……” 不远处的影山飞雄黑著脸,死死盯著正在庆祝的两人。 那种感觉,就像是看著自己养大的狗突然跑到邻居家里摇尾巴,而且邻居餵的骨头还比自己香。 “嘖。” 影山转过身,拿起排球走回发球线,周身的气压低得能把人冻死。 再次发球。 这一次,梟谷的自由人小见春树显然適应了影山的球路。他压低重心,把那记势大力沉的发球稳稳送到了赤苇手里。 “a快!” 赤苇的手指简直像精密的手术刀,球速极快且平稳。 木叶秋纪从右翼切入,在乌野拦网成型前,乾脆利落地扣杀得分。 5:3。 陆仁擦了一把汗,看著对面正在击掌庆祝的梟谷眾人,眉头微微皱起。 这就是东京老牌强校的底蕴吗? 如果说白鸟泽是一门这就把所有技能点都点在攻击力上的重炮,简单粗暴地用数值碾压你;那么梟谷就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水力发电机。 他们的每一个齿轮、每一根轴承都咬合得严丝合缝。 进攻、防守、补位、串联。 那种流畅感,让人找不到任何破绽下手。哪怕你偶尔打出一个神仙球,他们也能迅速调整,用最合理的战术把你按回去。 这种“软刀子割肉”的感觉,比面对牛岛若利那种直来直去的暴力还要让人头疼。 “日向,发球权换人了,你下,西谷前辈上。” 日向一脸不情愿地被替换下场,西谷夕一边拍著胸脯一边跑上来:“交给我吧!后背由我来守护!” 梟谷发球。 鷲尾辰生的跳飘球很有威胁,球在过网后突然下坠。 “我来!” 西谷夕一个滑步,双手併拢,將球稳稳垫起。 “影山!” 一传到位。 影山的手指触球,视线在场上扫过。月岛被盯死,东峰旭位置不好。 那就只有…… 排球向后飞去。 陆仁从二號位助跑。 他的面前,是早已恭候多时的三名拦网手。木兔、鷲尾、赤苇。这三个人加起来的身高和臂展,简直就像是在网前拉了一道铁闸。 硬扣肯定被拦死。 陆仁在空中看了一眼那几只举得高高的手掌,大脑飞速运转。 既然打不穿,那就借用一下。 他挥臂的动作没有丝毫犹豫,但在击球的瞬间,手腕向外侧狠狠一切。 排球並没有衝著地板去,而是狠狠砸在了最外侧木兔的小拇指上。 砰! 球受力改变方向,朝著梟穀场地的右侧界外飞去。 打手出界! 这球的角度很大,速度也快,眼看著就要飞出gg牌。 “nice ki……” 陆仁落地的瞬间,刚想喊出那句庆祝词,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一道身影如同离弦之箭,直接衝出了场外。 是梟谷的自由人小见春树。 他在球即將落地的前一秒,整个人横飞出去,单臂伸展到了极限。 啪。 球被勾了起来。 “赤苇!!”小见整个人撞在场边的椅子上,发出一阵稀里哗啦的乱响,但他根本没管,只是大吼著队友的名字。 球飞回了场內,虽然又高又飘,但还在界內。 “还在!!” 赤苇京治仰著头,在那一瞬间,他做出了最冷静的判断。 不能传快攻,位置太差。 只能给王牌。 “木兔前辈——!!” 这一声呼喊,像是打开了某种开关。 木兔光太郎从后排冲了上来。 面对这种几乎没有调整空间的乱球,这傢伙脸上没有一丝慌乱,反而全是兴奋。 “交给我——!!!” 他在三米线后起跳,面对乌野慌忙组织的拦网,根本没有讲道理的意思。 超小斜线。 轰! 排球几乎是贴著標誌杆砸在乌野的三米线內,那是西谷夕都来不及扑救的死角。 5:4。 木兔落地,高举双手,享受著全场的注目礼。 陆仁看著那个还在地上滚动的排球,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群猫头鹰,还真是难缠啊。 但他摸了摸肚子,那里传来的飢饿感反而让他的神经更加兴奋了。 “难缠才好,”陆仁舔了舔有些乾裂的嘴唇,眼里的光更亮了,“要是太容易就贏了,这顿烤肉吃起来也没滋味啊。” 第164章 「自闭」的Debuff与「补刀」的恶趣味 鷲尾辰生站在底线,手里转著球。这傢伙发球没什么花哨动作,就是稳。 哨响。 球飘了过来,轨跡平直,过网后急速下坠。 “我来!” 西谷夕甚至不需要跨步,重心一沉,双臂像是早就摆在那里的托盘,將球稳稳垫起。排球听话地高高飞向前场,落点精准得令人髮指。 影山飞雄到位,双手在额前张开。 前排的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同时启动,交叉跑动扯动防线。影山的手指却轻轻一推,把球送到了右翼的泽村大地手里。 背飞。 大地起跳,挥臂。动作標准得挑不出毛病。 “one touch!” 鷲尾的手掌蹭到了球皮。排球改变轨跡,没落地,被后排的猿杙大和鱼跃救起。 “赤苇!” 猿杙喊了一声。 赤苇京治扫了一眼场况。乱球,最好的选择是修正给王牌。 “木兔前辈!” 木兔光太郎从左路切入,助跑的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踩碎。他眼里的光亮得嚇人,那种对得分的渴望几乎实体化。 起跳。 乌野的拦网还没合拢。 就是现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木兔的手臂挥成了鞭子,瞄准了大斜线。那个角度极刁钻,一般人根本反应不过来。 嘭! 一声闷响。 不是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是砸在手臂上的声音。 木兔落地的瞬间,瞳孔缩了一下。 在他瞄准的那个死角,陆仁正半蹲在那里,双臂併拢,姿势丑是丑了点,像个蹲坑的蛤蟆,但球就是砸在他小臂上弹了起来。 “好重……嘖。”陆仁甩了甩手腕,把球垫高。 “影山!” 不需要多余的交流。影山在球下落的瞬间调整身位,背传。 排球划过一道弧线,直奔左翼。 那里,东峰旭已经拉满了弓。 “把路——让开!!!” 隨著一声怒吼,东峰旭的大手狠狠拍在球上。这一球带著他在之前练习赛里积攒的所有憋屈,硬生生轰开了梟谷的双人拦网。 咚。 排球砸在梟穀场地中央,弹向后墙。 6:4。 乌野得分。 “好球——!旭前辈帅呆了!”西谷跳到东峰旭背上大喊。 隔网相对。 木兔光太郎维持著落地的姿势,盯著陆仁看了两秒。刚才那一球,他明明感觉手感极佳,线路也压到了极致,为什么那傢伙会在那里? 就像是……早就知道他要打那里一样。 “木兔前辈。”赤苇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別在意,下一球拿回来。” 木兔抓了抓头髮,那標誌性的黑白髮型似乎都塌了一点点,但他还是用力拍了拍脸颊:“啊!我知道!再给我传球!赤苇!” 嘴上这么说,但那种“我是无敌的”气场,明显出现了一丝裂痕。 陆仁站在后排,揉著发红的小臂,嘴角咧开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 这种感觉太棒了。 就像是在打《黑暗之魂》里的boss,你不需要比boss强,你只需要背板。只要知道boss抬手是要放什么屁,接下来就是单方面的调戏。 “別急,这只是第一阶段。”陆仁低声嘀咕了一句。 轮转。 泽村大地发球。 球发得中规中矩,找的是猿杙大和。 猿杙接得有些勉强,球飞向网前,稍微有点近网。 “抱歉!近了!” 赤苇起跳。他看得很清楚,自家王牌现在需要一个提气的球。如果不让木兔把这口气顺过来,接下来的比赛这只猫头鹰就要进入“自闭模式”了。 “木兔前辈!” 这一传给得极快,目的是利用速度撕开防线。 木兔的反应也是顶级。他几乎是原地拔起,爆发力惊人。 这一刻,乌野的拦网確实慢了。月岛萤的手还没伸直,木叶秋纪甚至还没来得及並过来。 空门。 木兔眼里的阴霾一扫而空,嘴角重新掛上了笑容。只要扣下去,只要听见那一声响,一切都会好起来。 他挥臂,压腕,扣杀。 这一球快得像闪电。 然而。 就在木兔的手掌触碰到球的零点一秒前,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影子。 那个穿著乌野13號球衣的傢伙,鬼魅一般地向左横移了一步。不多不少,就一步。 嘭! 排球重重砸在陆仁的手腕上。 因为球速太快,陆仁整个人被冲得向后倒去。但球没飞,直直地弹向了影山的位置。 “……哈?” 木兔落地,表情凝固在脸上。 那种感觉,就像是你攒满怒气放了个大招,结果对面那个只有一滴血的小怪漫不经心地举了个盾,还顺便给你比了个“弱爆了”的手势。 “反击!”陆仁坐在地上喊。 影山飞雄虽然看陆仁不顺眼,但手上的动作绝不含糊。 传球,东峰旭。 又是左翼强攻。 这一次梟谷的反应很快,鷲尾和木叶组成了双人拦网。 啪。 球打在拦网手上,减速弹回。 “补救!” 木叶秋纪反应神速,单手將球捞起。 机会球。 赤苇京治没有犹豫。他太了解木兔了。现在的木兔,正处於崩溃的边缘。如果这时候不给他传球,那就等於默认了他“不行”。 必须传。 而且必须让他得分。 “木兔前辈!再来一次!” 赤苇大喊著,把球送到了和刚才一模一样的位置。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黑白髮色的王牌身上。 木兔咬著牙起跳。 这一次,月岛萤跟上了。那个戴眼镜的高个子冷著脸,双手封死了直线。 不能强打。 木兔的大脑在电光火石间做出了判断。既然直线被封,那就打手出界。利用拦网的手指,把球打飞出去。 这是高阶技巧,也是王牌的底蕴。 木兔手腕一转,排球擦著月岛的小指尖飞向场外。 “好球!”赤苇心里鬆了一口气。 这球角度很大,速度也快,肯定出界…… 如果不考虑那个“疯子”的话。 一道黑影贴著地面飞了出去。 陆仁就像是一条刚上岸还在扑腾的咸鱼,整个人毫无形象地把自己甩向了场外。他在空中舒展身体,右手极力伸展。 要在球落地前…… 那是gg牌的位置。 陆仁的手背在球落地的前一瞬垫了进去。 啪。 排球被高高挑起,飞回场內。 场內。 影山飞雄看著飞回来的球,迅速上手垫传。 “大地前辈!” 泽村大地没有强攻,处理了一个过网球,把球推到了梟谷的后场死角。 这一分虽然没拿下来,但伤害性极大。 木兔光太郎站在网前,双手垂在身侧。他看著那个在大喊大叫的陆仁,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那种名为“自信”的东西,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身上剥离。 “为什么……”木兔喃喃自语,“为什么打不死……” 他的肩膀垮了下来,原本像天线一样竖著的头髮,似乎都耷拉了几根。 梟穀场地內,气氛有些凝重。 鷲尾辰生接起了一传。 赤苇京治看了一眼木兔。 那只猫头鹰已经完全变成了灰色。眼神游离,嘴里碎碎念著什么“我不行了”、“今天不宜出门”之类的废话。 没救了。 至少这几分钟內没救了。 赤苇嘆了口气,视线转向另一侧。 既然王牌死机了,那就换个cpu。 “尾长!” 赤苇背传,球飞向二號位。 那个一年级的主攻手尾长涉早就做好了准备。虽然他没有木兔那种恐怖的压迫感,但胜在动作扎实。 面对乌野只有田中一人的单人拦网,尾长涉冷静地扣了一个斜线。 咚。 排球落地。 6:5。 梟谷得分。 虽然拿下了这一分,但梟谷那边完全没有庆祝的氛围。 赤苇走到木兔身边,拍了拍他的后背,没说话。他知道现在说什么都没用,只能等这傢伙自己重启。 网对面。 陆仁从地上爬起来,拧了拧湿透的衣角。 虽然丟了分,但他脸上的笑容却比刚才更盛了。 他看著那个垂头丧气的猫头鹰王牌,心里给自己的战术本上打了个勾。 boss的狂暴模式被强行打断,现在进入虚弱期。 “喂,影山。”陆仁走到影山身边,压低声音,“哪怕这局输了,我们也赚翻了。你看对面那个髮型很酷的傢伙,现在像不像一只被雨淋湿的落汤鸡?” 影山飞雄皱著眉,看了一眼木兔,又看了一眼陆仁,最后只能憋出一句:“……性格恶劣。” “这叫战术。”陆仁毫不在意地耸耸肩,“接下来,就是痛打落水狗的时间了。” 第165章 「託管」的自动战斗与「保姆」的顶级社畜 空气里只有鞋底摩擦地板的尖啸。 排球在网前飞来飞去,节奏快得像开了二倍速。但这並不是重点,重点是某只猫头鹰现在的处境。 木兔光太郎举著手,甚至跳了两下。 “赤苇!这里!我这里空了!绝对空了!” 声音很大,中气十足,穿透力极强。 位於二传位的赤苇京治连头都没回。他的视线平静地扫过前场,双手在额前极其自然地一推。球像是长了眼睛,绕过木兔那颗跃跃欲试的脑袋,平滑地飞向了右翼。 那里是木叶秋纪。 没有多余的信號,木叶起跳,面对田中的拦网打了一个轻巧的时间差。 球落地。 “nice木叶!” “传得好赤苇!” 梟谷的队员们互相击掌,快速回位。整个过程流畅、高效、没有任何废话。 而被晾在原地的木兔,保持著要球的姿势,整个人僵硬得像被美杜莎瞪了一眼。他的那一簇招牌髮型肉眼可见地耷拉了下来,顏色灰败。 陆仁站在网对面,眉头挑了挑。 这已经是第四球了。 “喂,影山,”陆仁压低重心,准备接发球,“你有没有觉得,对面少了一个主力输出之后,反而变得……更强了?” 影山飞雄盯著对此面那个面无表情的赤苇,脸色凝重:“节奏变了。没有杂音,很精准。” 没错,就是精准。 原本的梟谷,是以木兔为核心的狂暴战车,充满了不確定性和情绪化。木兔嗨了,全队起飞;木兔萎了,全队救火。 但现在,这辆战车把最大的那个不稳定零件给“屏蔽”了。 赤苇不再需要分心去照顾王牌的情绪,不需要考虑这球给过去会不会被拦死导致王牌心態崩盘。他把所有的计算力都用在了战术调度上。 鷲尾的快攻,猿杙的后排防守,木叶的万金油接应。 这帮人像是在运行一套精密编写的程序。 这就是东京豪强的真正底蕴吗? 陆仁眯起眼。所谓的王牌,在这支队伍里,並不是唯一的支柱,更像是一个外接的核弹发射器。平时大家用常规武器打仗,打得有声有色,等核弹维护好了,再拿出来炸一下。 恐怖如斯。 “那个……赤苇?” 木兔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委屈,像是被主人遗忘在雨里的金毛。他站在三米线外,手指绞著衣角,“我也想扣球……” 赤苇置若罔闻。他看了一眼比分。 18:16。梟谷领先两分。 “如果不给王牌球权,队伍运转效率提升30%,失误率降低40%。”陆仁脑子里自动冒出了这行数据分析,“如果我是那个二传,我也肯定把这个麻烦精屏蔽掉。” 比赛继续。 乌野这边,日向翔阳利用速度跑出了一个空档。 “影山!” 影山瞬间给球。快攻! 但在日向扣球的瞬间,两只手臂凭空出现。鷲尾辰生和猿杙大和。这两个人的拦网时机抓得太死了,根本没有因为刚才的乱战而失去位置。 “砰!” 拦网得分。 木兔在后排看著球落地,嘴巴张了张,想喊一声好球,结果发现队友们已经冷静地转位准备下一球了。 孤独。 极度的孤独。 这种被世界拋弃的感觉让木兔抓狂。他开始频频看向赤苇,那个眼神里的渴望浓烈得快要溢出来了。 不是为了出风头,仅仅是因为——我是王牌啊!我不扣球哪怕这局贏了又有什么意义! 第19分。 乌野发球失误。 轮转。赤苇转到了前排。 木兔站在四號位,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眼神变了。那种因为被忽视而產生的委屈,此刻全部转化成了一种纯粹的飢饿。 那是对排球的飢饿。 赤苇京治用余光瞥了一眼自家王牌。 火候差不多了。 再晾下去,就不是“冷却”,而是“死机”了。 一传到位。 小见春树把球垫高。 这是一个完美的a快球机会。中间的鷲尾已经快要起跳了,右边的木叶也拉开了架势。 乌野的防守重心不可避免地被分散。 就是现在。 赤苇的手指触球。在这一瞬,他没有丝毫犹豫,背部微弓,將球以后仰的姿势推向了那个最高点。 不是快攻,不是时间差,是给王牌的修正球。 又高,又稳,给足了助跑空间。 “木兔前辈!”赤苇的声音並不大,但在木兔耳朵里简直就是天籟。 前一秒还灰败成石像的木兔,瞬间从黑白变成了彩色。 那种爆发力简直不讲道理。 他只有两步助跑距离,但蹬地的那一下,地板都在惨叫。 “看我的!!!” 木兔整个人腾空而起。憋屈了五六个球的怒气、被无视的愤懣、想要证明自己的急切,全部灌注在这一臂之中。 月岛萤只来得及从侧面伸出一只手。 太晚了。 木兔在空中甚至还有一个明显的停顿,那是核心力量极度盈余的表现。他看准了乌野防守的空隙——那是直线的最深处,压在边角的一块巴掌大的地方。 “超·极·小·斜·线!!” 轰! 排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沉闷得令人牙酸。 球速快到西谷夕只是本能地动了一下脚后跟,球就已经弹到了二楼的看台栏杆上。 全场死寂了一秒。 然后…… “nice——kill——!!木兔——!!” 木叶秋纪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衝到了网前,双手举高,表情夸张得像是刚才那个冷漠的杀手不是他一样。 “不愧是王牌!这球太帅了!”猿杙大和竖起大拇指,语气诚恳得让人想流泪。 “刚才那个角度,只有木兔前辈能打出来吧!”连平时话不多的鷲尾都加入了夸夸群。 赤苇京治走过去,面色平静,语气得体:“这种球果然还是得交给木兔前辈。” 被围在中间的木兔愣了一下。 下一秒,他的胸膛挺了起来,鼻孔开始喷气,那两撮头髮精神抖擞地竖起。 “嘿!嘿!嘿!!!” 木兔双手叉腰,仰天长啸,“刚才那球是不是超刁钻!是不是!赤苇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很完美。”赤苇递过去毛巾,顺手由於过於熟练而显得有些敷衍地如果不仔细看根本看不出来地给他擦了擦汗。 “既然这样!下球也一定要给我!我也要打那个带转弯的球!就像那个13號一样!” “好的,有机会的话。” 看著对面瞬间从“冰冷机器”变回“热血漫片场”的梟谷,陆仁站在三米线外,忍不住咂了咂嘴。 真是一场好戏。 刚才那几分钟的冷处理,原来全是为了这一下的爆发。先抑后扬,把王牌的情绪值拉满,然后在这个节点释放出来。 这哪是打球啊,这是在养蛊吧。 “赤苇这人……”陆仁看著对面那个看似乖巧实则掌控雷电的二传手,感嘆了一句,“如果是rpg游戏,他绝对是那种把队友当召唤兽用的死灵法师。” 太累了。 光是看著都觉得累。 又要控场,又要算分,还要负责哄孩子。这种保姆型二传手,薪水不给个三倍简直说不过去。 陆仁转过多头,看向自家这边。 影山飞雄正阴沉著脸抓著排球,对著日向大吼:“呆子!刚才那个跑位慢了半拍!再这样我就把球塞进你嘴里!” 日向不甘示弱地跳脚:“是你传得太快了!那种球谁接得到啊!我要打那种『嗖』的一下停住的球!像陆仁那样的!” 月岛萤站在旁边推了推眼镜,一脸“这群单细胞生物真吵”的嫌弃表情,嘴里还不忘补刀:“某些人要是跳不高,就算球停住也会被打回来的吧。” “你闭嘴月岛!” “嘖,吵死了。”田中龙之介试图用那种大佬的气势镇压场面,结果被西谷夕一巴掌拍在背上差点岔气。 乱七八糟。 每个人都有八百个心眼子(或者完全没心眼)。 没有谁会像赤苇那样惯著谁。 影山要是敢晾日向五分钟,日向估计能直接爬到影山背上咬人。 陆仁嘆了口气,把有些散开的护膝拉上来。 “虽然看起来乱鬨鬨的……” 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著这群正在內訌的队友,嘴角扯出一个属於反派的笑。 “但比起那种需要哄著供著的王牌,还是这种互相伤害的笨蛋养起来更有成就感啊。” 陆仁走到影山身后,伸手在他后脑勺上比划了一下,然后在影山敏锐回头的瞬间收回手。 “既然对面王牌重启了,我们也该更新一下系统了。”陆仁指了指对面正嗨到不行的木兔,“影山,能不能让那个猫头鹰闭嘴,就看你的『杀人传球』够不够快了。” 影山眼里的怒火瞬间冷却,变成了一种令人胆寒的专注。 “废话。” “那好,”陆仁转身,看向日向,“最强诱饵,去把那堵墙给我拆烂。” “哦!!!”日向的眼睛亮得像两个一百瓦灯泡。 再怎么成熟的体系,只要是个机器,就一定有它的运转极限。 既然你们想要皆大欢喜的合家欢结局,那我就偏要做那个来砸场子的反派boss。 陆仁身上的那种懒散劲儿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舒服的、名为“算计”的气息。 “游戏,现在才进入二周目呢。” 第166章 「双核」驱动的过载警告与「奇美拉」的初次啼鸣 比分13:12。乌野落后一分。 空气里的汗味浓得有些呛人,那种混合了撒隆巴斯和橡胶地板摩擦后的焦糊味,是体育馆特有的费洛蒙。影山飞雄站在网前,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球衣下摆。 他很烦躁。 不是因为落后,而是因为刚才陆仁那个极其欠揍的眼神。那傢伙把排球玩出了花,那种让球在空中“剎车”的技术,不仅骗过了拦网,也像根刺一样扎在影山眼里。作为二传手,看见別人用自己没掌握的传球技术在眼前晃悠,比输球还难受。 这几天,除了被陆仁拉著补习那些令人头禿的文化课,影山只要一摸球,脑子里就在模擬那个旋转,甚至影山向陆仁请教了传球的方法,忍著陆仁一边嘲讽一边教导,终於是领悟到一点技巧。 手腕要压低,手指的接触面积要变小,给球施加一个强烈的迴旋力,利用空气阻力抵消向前的动能。理论陆仁讲过,物理公式影山听不懂,但他懂手感。 那种把球“驯服”在掌心的手感。 “嗶——” 哨响。梟谷的猿杙大和发球。 球路很正,直奔乌野后场死角。 “我来。” 陆仁的声音懒洋洋的,动作却快得离谱。他没有用常规的垫球姿势,而是侧身让过半个身位,双臂在身侧架起一个斜面。 嘭。 排球砸在小臂上,被卸去了大部分力道,轻飘飘地飞向二传位。一传到位率100%,完美得像个只会按程序的npc。 球飞过头顶的瞬间,影山飞雄动了。 不仅是他,那个橘色的矮个子也动了。 日向翔阳根本没看球在哪里,他只认准了一个死理——只要我跑得够快,影山的球就一定会到。他像个弹簧一样从三米线外弹射起步,脚步声咚咚作响,直接斜插进梟谷的拦网空隙。 “太快了!”赤苇京治眉头一皱。 这是那个“怪人快攻”的节奏。虽然知道要防,但那种不讲理的速度还是让人反应滯后。 鷲尾辰生只能凭本能起跳封堵。 就在这一瞬,影山的手指触到了球。 如果是以前,这球会像子弹一样直射出去。但这一次,影山的手腕极其诡异地抖了一下,手指在球皮上狠狠搓了一把。 给我……停下! 排球脱手而出。速度依然很快,但在飞到日向击球点的瞬间,那颗三色球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强烈的迴旋让它在空中產生了一个肉眼可见的停顿。 日向翔阳已经腾空到了最高点。 他闭著眼……不对,这次他睁著眼! 那双琥珀色的大眼睛里倒映著那颗悬停在空中的排球。 不需要去追球,不需要去调整挥臂的时机,球就在那里等著他,像是把饭餵到了嘴边。 “哇啊啊啊!!” 日向怪叫一声,手臂抡圆,掌心结结实实地包住了球。 轰! 排球擦著鷲尾的手指尖,以一个极其暴力的角度砸在地板上,反弹的高度甚至超过了球网。 13:13。 落地后的日向愣了一秒,然后整个人像是通了电一样蹦了起来。 “停住了!刚才那个!真的停住了!”日向抓著头髮,兴奋得语无伦次,“就像陆仁传的那样!嗖地一下,然后啪地停住!而且球比陆仁传的还要稳!我看的一清二楚!连球上的商標都看见了!” 影山飞雄保持著传球后的姿势,胸口剧烈起伏。他看著自己的双手,掌心里还残留著那种摩擦球皮的灼热感。 成了。 虽然比不上陆仁那种举重若轻的熟练度,但那种掌控感是实打实的。 他慢慢转过头,视线穿过球网,精准地锁定了正站在后排揉手腕的陆仁。 影山没有说话,只是嘴角极其僵硬地往上扯了扯,露出了一个充满了挑衅意味的、名为“和善”的笑容。那眼神分明在说:你看,这玩意儿也没多难。 陆仁正准备夸两句,一抬头就撞上这张脸,顿时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你那是什么表情?”陆仁嫌弃地往后退了半步,“想打架直说,別用脸骂人。” “没什么。”影山把嘴角放下来,恢復了那副面瘫脸,但语气里的得意怎么都压不住,“就是觉得,手感不错。” “呵。”陆仁翻了个白眼,“抄袭狗,那是我的版权。” “球场上没有版权,只有得分。”影山理直气壮。 “行了行了,別在那眉来眼去的。”泽村大地黑著脸走过来,一手按住一个脑袋,“比赛还没结束,要吵回去吵。” 场边。 乌养繫心教练把手里的战术板捏得嘎吱作响。他看著场上那个因为成功复製了新技能而气势如虹的影山,又看了看那个虽然嘴上抱怨但明显眼神更兴奋的陆仁。 时机到了。 这支队伍的发动机已经热得发烫,如果不给他们加点猛料,这股劲儿就浪费了。 “换人!” 裁判举牌。 菅原孝支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脸颊,拿著號码牌走到了场边。 “哦?乌野这时候换人?”猫又教练在看台上摸了摸下巴,“那个爽朗君上场……是要稳住节奏吗?” 然而,当看到被换下的人是月岛萤时,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月岛下,菅原上。 此时的乌野场上阵容:前排是东峰旭、日向翔阳、田中龙之介;后排是影山飞雄、菅原孝支、陆仁。 没有专职拦网的副攻手(除了日向这个偽副攻),场上却同时存在两个二传手,以及四个都能进攻的强点。 “这是什么阵型?”木叶秋纪有点懵,“他们不要防守了吗?” 赤苇京治的瞳孔缩了缩。不,不是不要防守。陆仁在后排,泽村虽然不在,但菅原的防守能力並不弱。关键是……这攻击力溢出了。 “全员进攻模式吗……”赤苇低声喃喃。 比赛继续。 影山飞雄发球。 这小子的发球现在越来越有那个大王者的味道了,拋球高,击球点前,力量大。 嘭! 球像炮弹一样轰向梟谷的接发球区。 “好重!”猿杙大和咬著牙,半蹲著身体硬顶了一下。一传不到位,球飞向了三米线外。 “赤苇!” 赤苇不得不进行跑动传球。这种球没法打快攻,只能给两边。 “木兔前辈!” 木兔光太郎早就等不及了,他在左翼高高跃起,面对田中龙之介的单人拦网,眼中精光爆闪。 “看招——!!” 这一扣势大力沉,直奔大斜线。 “one touch!” 田中虽然身高不占优,但胜在够硬。他的手掌撑到了最后,手指被球砸得向后一折,但成功让球减速並改变了方向。 球高高弹起,落点在乌野的后场。 乱球。 按照常规逻辑,这时候应该是自由人或者后排球员垫给二传,然后二传组织进攻。 但现在,乌野的后排站著影山飞雄。 影山没有去接球,而是直接衝到了球的落点下方。 “那是……”看台上的研磨放下了游戏机,“他要在后排直接传球?” 球落下。 影山双手在额前张开。前排的攻击手们——东峰、日向、田中,像是听到了衝锋號的士兵,同时启动。三个人,三个方向,如同三把尖刀插向梟谷的防线。 梟谷的拦网瞬间被撕扯开。鷲尾盯著日向,木叶防著东峰,赤苇盯著田中。 然而,影山的球並没有给他们任何一个人。 排球划过一道又平又快的弧线,越过前排所有人的头顶,直奔右侧的网前空当。 那里,原本应该是二传手的位置。 菅原孝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衝到了那里。他起跳了。 “二传手扣球?!”小见春树大喊一声,连忙扑过去补位。 菅原在空中的姿势舒展,左手瞄准,右手拉开,完全是一个標准的扣球动作。梟谷的防守重心不可避免地向他倾斜。 就在这一瞬间。 菅原那只即將挥下的右手,突然停住了。 他在空中把身体蜷缩了一下,原本扣球的手掌变成了托球的手型,手腕轻轻一送。 排球並没有飞向对方场地,而是向后飞去。 那里是…… “陆仁——!!”菅原大喊。 一道黑影从后排像是捕食的猎豹一样窜了出来。陆仁踩著三米线起跳,身体在空中拉成一张紧绷的弓。 这是一个后排进攻。 但因为菅原的那个假动作,梟谷的拦网完全被晃开了。此时此刻,陆仁的面前是一片没有任何遮挡的开阔地。 那种感觉,就像是玩fps游戏时,队友帮你把敌人的护甲全打光了,还顺手扔了个闪光弹,你只需要拿著喷子走过去扣动扳机。 爽。 太爽了。 陆仁在空中甚至有时间看一眼对面惊恐的表情。 “多谢款待。”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句,手臂如同鞭子一般抽出。 咚!!! 这一球没有任何技巧,全是力量。排球砸在梟穀场地中央的三米线內,发出一声令人心悸的闷响,然后高高弹起,直撞天花板。 14:13。乌野领先。 全场死寂了半秒。 “好耶——!!!” 菅原落地后直接冲向陆仁,两个人狠狠地撞了一下胸。 “刚才那个传球太妙了!菅原前辈!”陆仁揉著胸口,笑得像个反派,“那个假动作,连我都差点以为你要扣了。” “嘿嘿,我也是临时起意。”菅原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脸颊上带著运动后的红晕,“毕竟有两个二传手在场上嘛,不玩点花样怎么行。” 网对面,赤苇京治看著这一幕,只觉得脑仁疼。 多核驱动。 影山是一號核心,负责暴力运算和强行破解;菅原是二號核心,负责逻辑处理和查漏补缺。再加上陆仁这个隨时可能变异的“外掛插件”。 这支队伍现在就像个缝合怪。 乱七八糟,毫无章法,但……强得离谱。 “这就是所谓的『奇美拉』吗……”赤苇嘆了口气,看向记分牌。 陆仁站在场上,感受著那种多点开花带来的混乱美感。 这才是他想要的排球。 不是那种死板的、教科书式的回合制游戏,而是充满了欺诈、博弈、和即时演算的rts(即时战略)游戏。 “影山。”陆仁转头看向那个一脸不爽自己没能直接助攻的单细胞生物。 “干嘛?” “刚才那个二传接力,”陆仁指了指脑袋,“记下来,下次换我给你传。” 影山愣了一下,隨即眼里的光亮得嚇人。 “哦。” 虽然只有一个字,但陆仁听出了那种迫不及待的饥渴。 乌养教练在场边抱著手臂,看著这群在场上肆意妄为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第167章 「多核」的过热警报与「乱码」的攻防战 赤苇京治觉得自己现在的脑容量不太够用。 以前打比赛,他的cpu运行逻辑很清晰:观察一传到位率,判断二传手习惯,盯防重点进攻人,最后根据拦网手型调整防守站位。这是一套行之有效的算法,精密、高效。 但现在,这套算法崩了。 网对面那群乌鸦完全不讲基本法。 排球高高飞起。这只是个普通的一传,落点在三米线附近。按照常理,这时候二传手会跑过去。 確实有人跑过去了。 但是跑过去的是两个人。 影山飞雄从后排插上,菅原孝支从前排横移。两人几乎同时起动,动作同步率高得嚇人,就像是双人滑冰选手。 “谁传?!” 鷲尾辰生在网前吼了一声。作为副攻手,他最討厌这种选择题。 如果是影山,大概率是背传给那个橘色小不点打快攻,或者是甩给左翼的东峰旭。如果是菅原,可能会给中路的田中,或者…… 就在鷲尾大脑飞速旋转的零点几秒里,影山突然急停,做了个起跳拦网的假动作——儘管他根本不在网前。而菅原孝支顺势上手,手指轻柔地將球向后一推。 不是给任何人。 球飞向了无人防守的二號位空当。 那里空空如也?不。 “来了!” 陆仁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绕到了边线外,像个等待刷新出来的野怪,踩著边线起跳。他没有助跑空间,纯靠腰腹力量把自己扔到了空中,迎著那颗球就是一记不讲道理的小斜线。 木叶秋纪扑救不及,球砸在地板边缘,弹飞。 “nice——!!” 乌野这边又是一阵鬼哭狼嚎。 赤苇揉了揉眉心。 不是战术多高明,纯粹是……乱。 这就像是你正在玩一款硬核竞技游戏,对面突然掏出了修改器,把角色模型全部互换了。你以为那是法师,结果他衝上来给了你一拳;你以为那是坦克,结果他躲在后面放冷枪。 “別被带节奏!”木叶秋纪擦了一把下巴上的汗,喘著粗气,“他们这阵型看著唬人,其实到处都是漏洞!” 確实有漏洞。 下一球,乌野就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西谷夕接起一球,给得有点低。影山下意识要去传,结果跟正准备扣球助跑的日向撞了个满怀。 “呆子!看路!” “是你挡道了影山!!” 球尷尬地掉在两人中间。 “噗。” 陆仁毫不留情地发出一声嗤笑,站在一旁鼓掌:“漂亮的配合。这就是传说中的『友情破顏拳』吗?虽然没打到对面,但成功对自己人造成了暴击。” “闭嘴陆仁!”影山和日向异口同声。 虽然嘴上互喷,但比赛节奏却快得让人窒息。 乌野这套“奇美拉”阵型——或者说“乱燉”阵型,最大的杀伤力不在於进攻有多犀利,而在於它的信息干扰。 只要球飞起来,梟谷的拦网手就要跟著跑。 影山动了,鷲尾得跟;日向跑了,赤苇得看;菅原举手了,木叶得防;就连陆仁那个看起来在散步的傢伙,隨时都可能突然暴起扣个球。 “这哪里是打排球,这分明是在玩打地鼠。” 小见春树抱怨著,他的膝盖已经开始因为频繁的急停变向而发出抗议。体力的流失是双倍的,精神的消耗是四倍的。 比分16:15。乌野微弱领先。 “再来一球!” 泽村不在场上,菅原承担起了喊话的职责。但他刚喊完,就发现自己还得去接那个该死的跳发球。 猿杙大和的发球找得很准,直奔菅原和东峰旭的结合部。 “我来!” 菅原大喊一声,鱼跃救球。 一传半到位。 这一次,轮到影山表演了。 这位天才二传手此时完全把“二传”的尊严拋到了脑后。他在后排起跳,在空中做了一个標准的传球姿势,骗得梟谷三人拦网集体起跳,然后…… 他轻轻把球捅过了网。 二次进攻?不,他在后排,这是犯规的。 但在触球的一瞬间,他的手型变了。不是捅,是推。球越过拦网手的指尖,平平地飞向了底线。 那里站著的是自由人小见春树。 小见下意识地伸手去垫,结果球在接触手臂的前一刻,突然下坠。 上旋球。 “呲——” 球擦著小见的手臂飞出了界外。 “打手出界!”裁判鸣哨。 17:15。 “哈……哈……”鷲尾辰生双手撑著膝盖,汗水顺著鼻尖往下滴。他看著网对面那群还在精力旺盛地庆祝的乌鸦,心里骂了一句脏话。 太累了。 脑子每时每刻都在报警。这种感觉就像是电脑开了几十个高耗能软体,风扇转得嗡嗡响,隨时都要蓝屏。 “赤苇,”木兔光太郎突然开口,声音却意外地冷静,“把球给我。” 赤苇转过头。 自家的王牌正盯著那个记分牌,眼神里没有了之前的焦躁,反而多了一种野兽看见猎物时的专注。 “不管他们搞什么花样,只要球落地了,就是我们的分。对吧?” 木兔指了指地板。 赤苇愣了一下,隨即点头:“没错。” 简单的逻辑。既然解不开乱麻,那就用剪刀剪断。 比赛继续。 乌野发球。田中龙之介的大力跳发被小见春树稳稳接起。 “赤苇!” 球到位。 这一次,乌野的防守阵型也摆开了。陆仁在后排压低重心,影山在前排盯著赤苇的手。 赤苇没有看木兔。 他传了一个快球给鷲尾。 鷲尾起跳,挥臂。 “太天真了!”日向翔阳凭藉著野兽般的直觉跳了起来,手指蹭到了球。 有效拦网! 球弹回梟穀场地。 机会球? 不,球还没落地。 木兔光太郎从后排冲了上来。他没有等二传手调整,直接在三米线外起跳。 “那是……后排进攻?!”菅原惊呼。 在这种乱球的情况下强行打后排,风险极大。但木兔根本不在乎。他在空中舒展身体,那件黑白相间的球衣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前面有三个人拦网。 没路了? 那就开一条路出来! “咚!!!” 这一球没有任何花哨的线路,就是硬砸。球砸在影山的手臂上,巨大的力量直接把影山的手臂轰开,球变向飞出,砸在观眾席的栏杆上。 17:16。 “好——球!!!”木兔落地,用力挥舞著拳头。 简单,粗暴,不讲理。 这就是超级王牌的解答。 陆仁看著这一幕,吹了个口哨。 “这就对了嘛。”他小声嘀咕,“要是boss太容易被攻略,游戏就没有乐趣了。” 接下来的几分钟,比赛彻底进入了泥潭战。 乌野继续用“奇美拉”战术製造混乱,影山和菅原轮流做球,陆仁和日向到处乱窜,搞得梟谷的防线千疮百孔。但同时,乌野自己也失误频频。 一会儿是田中和东峰旭抢球撞在一起,一会儿是影山传球太快日向没跟上挥空。 “这就是beta版本的代价吗?”陆仁看著滚出界外的球,无奈地摊手,“bug比功能还多。” 而梟谷那边,完全放弃了复杂的战术思考。 球过网,给木兔。 球没过网,救起来给木兔。 不知道该给谁,给木兔。 木兔光太郎成了战场上最忙碌的人,也是最耀眼的人。他就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打桩机,一次次轰开乌野那並不严密的防线。 19:19。 双方再次打平。 空气粘稠得让人呼吸困难。 轮到陆仁发球。 他站在底线,手里转著球。排球表面的纹路在他指尖滑过,粗糙,真实。 “还要继续吗?”影山在网前回头看了一眼。 “当然。”陆仁把球拋起,“这可是难得的公测机会,不把伺服器挤爆怎么行。” 助跑,起跳。 这一次,他没有打那个诡异的“香蕉球”,也没有大力跳发。 他在空中手腕一抖。 跳飘。 球过网后急剧下坠,直奔赤苇京治而去。 擒贼先擒王。既然你们的战术简化成了“找木兔”,那我就废了你们的发牌员。 赤苇不得不上手接球。 一传半到位。 “木叶!”赤苇喊了一声。 木叶秋纪被迫充当二传。 “木兔!” 又是木兔。 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黑白头髮的男人身上。 木兔起跳。 乌野这边,影山、日向、田中三人拦网。 就在木兔挥臂的瞬间,他看到了拦网后方那个空当。 吊球! 这只热血猫头鹰居然在这个时候玩起了细腻。 手指轻触球皮,排球越过拦网手,缓缓下落。 没人? 不。 “想得美!” 西谷夕像是一道闪电滑过地板,单手將球捞起。 “连接上了!” 球飞向半空。 谁来传? 影山被拦网动作带倒在地,还没爬起来。菅原在另一侧救险。 球在空中旋转。 陆仁冲了过去。 他站在了二传的位置上。 “陆仁!”日向已经起跳了,他在喊要球。 后排的东峰旭也拉开了架势。 梟谷的防守球员再次陷入了那个该死的选择题。 陆仁看著飞来的球,嘴角咧开。 他没有传给任何人。 他跳了起来,左手在空中虚晃一枪,右手却做出了扣球动作。 二次进攻?! 不,这是…… 他在空中把身体扭成了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右手改扣为传,手腕向后一甩。 背传! 而且是背传给…… “月岛?!” 不对,月岛不在场上。 那里是……影山飞雄! 刚刚爬起来的影山,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摸到了右翼的攻击位。 面对陆仁这记虽然姿势丑陋但落点精准的传球,影山眼里闪过一丝错愕,紧接著是狂喜。 作为二传手,他太久没有扣过球了。 “给我——炸!!!” 影山助跑,起跳,那高度甚至超过了平时的日向。 他把所有的鬱闷、所有的算计、所有被陆仁嘲讽的怒气,全部灌注在这一掌之中。 梟谷完全漏人了。没人会想到那个二传手会去扣球。 “砰!!!” 排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比木兔刚才那球还要响。 20:19。 乌野反超。 落地后的影山看著自己的手掌,愣了两秒,然后猛地转头看向陆仁。 “传得……” “烂透了是吧?”陆仁打断了他,甩了甩有些发酸的手腕,“知足吧,这可是我压箱底的『甩锅传球』,专门用来处理烫手山芋的。” 影山抿了抿嘴,最后憋出一句:“……还行。” “傲娇退散。”陆仁嫌弃地摆摆手。 但比赛还没结束。 下一球,木兔再次展现了王牌的价值。面对乌野鬆懈的防守,他一个超手扣球,直接得分。 20:20。 比分板上的数字红得刺眼。 双方队员都撑著膝盖,大口喘息。 汗水在地板上积了一滩又一滩。 “喂,我说。” 陆仁直起腰,看著对面同样气喘吁吁的赤苇和木兔,又看了看身边这群虽然累得像狗但眼睛里还在冒光的队友。 “这副本难度是不是有点超標了?” 日向翔阳擦了一把脸上的汗,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但是……那个烤肉,一定很好吃吧!” 听到“肉”这个字,原本萎靡不振的田中和西谷瞬间直起了腰,眼睛里射出绿光。 “肉!肉!肉!” 乌野这边的气势诡异地暴涨。 陆仁看著这群单细胞生物,忍不住笑出了声。 “行吧。”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为了那顿该死的烤肉,把这只猫头鹰彻底拔毛下锅吧。” 第168章 「铁桶阵」的劝退美学与「烤肉」的最终奥义 乌养繫心站在场边,手指在战术板上重重一点,吹响了变阵的哨音。 “换人!” 日向翔阳一脸懵懂地被换下,取而代之的是泽村大地。与此同时,前排的田中也被菅原孝支换下。此时场上的乌野阵容变得极其诡异:前排是负责拦网核心的月岛萤、兼具二传与强攻属性的影山飞雄,以及那个数据怪人陆仁;后排则是防守大闸西谷夕、稳如老狗的泽村大地,以及战术润滑剂菅原孝支。 这根本不是常规的排球站位。 “这是什么?全员防守?”木叶秋纪隔著球网,看著对面那群压低重心、眼神像饿狼一样的傢伙,莫名觉得后背发凉。 陆仁站在二號位,活动了一下脚踝,衝著对面的赤苇京治露出了一个標准的“核善”笑容。 “欢迎来到『塔防模式』,赤苇同学。这可是专门为你们准备的付费dlc。” 赤苇没有理会陆仁的垃圾话,但他的大脑已经在飞速运转。乌野撤下了最强的诱饵日向,也撤下了突破能力极强的田中,摆明了是要死守。既然如此…… “木兔前辈!”赤苇传球。既然对面想守,那就用最强的矛捅穿他们。 木兔光太郎高高跃起,手臂挥动带起的风声在体育馆內清晰可闻。面对月岛和影山的双人拦网,他选择了大力打手出界。 球狠狠砸在月岛的手臂外侧,向界外飞去。 “得分了——”木兔刚要举手欢呼。 一道橙黑色的身影贴著地板滑了过去。西谷夕,这个乌野的守护神,用一种近乎杂技的姿势,在球落地前的一剎那將其垫起。 “接得好!”泽村大地大喊。 球飞向三米线。 这时候,梟谷的噩梦开始了。 通常情况下,防守反击需要攻手迅速落位。但乌野现在场上除了月岛,几乎全员都有传球能力。菅原孝支从后排插上,作势要传。影山飞雄在前排同时起跳,也作势要传。 球到底给谁? 赤苇的视线在两人之间游移了一瞬。就在这一瞬,陆仁动了。他没有像常规接应那样拉开助跑,而是直接从网前横切,像一把手术刀插进了梟谷的防线腹地。 菅原没有传球,他做了一个掩护的假动作。真正的二传是影山——他在空中直接单手將球推向了那个横切进来的身影。 “快攻?!”鷲尾辰生大惊失色。 陆仁起跳,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对著空无一人的三米线內侧就是一记轻巧的打吊结合。 排球落地,发出清脆的声响。 21:20。 “真噁心。”黑尾铁朗在场边抱著手臂,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嫌弃,不如说是欣赏,“四个防守强点构筑的铁桶阵,加上双二传的无限倒手。这哪里是乌野,这分明是披著乌鸦皮的音驹,而且牙齿更尖。” 接下来的几分钟,梟谷全员体会到了什么叫“泥潭”。 木兔的重扣被泽村大地稳稳接起;木叶的时间差进攻被陆仁预判並在网口直接摁死;尾长涉的快攻被月岛萤冷冷地触球减速,然后由西谷夕轻鬆修正。 球就是不落地。 无论梟谷怎么攻,那颗排球就像是被施了魔法,总能在最后时刻被乌野的人捞起来。而一旦球回到乌野脚下,反击就会从四面八方涌来。有时候是影山的暴力二次进攻,有时候是菅原巧妙的背传给月岛,有时候甚至是陆仁客串二传,给后排插上的泽村大地餵饼。 “这就是……如果不掉血,boss也就只是个血条比较长的木桩而已。”陆仁擦了一把下巴上的汗,喘著粗气说道。 他的体力也到了极限,但精神却亢奋得可怕。这种通过精密计算和团队协作,將强敌一点点磨死的快感,简直比直接扣杀得分还要爽上百倍。 24:23。乌野赛点。 “最后一球!”泽村大地的吼声已经有些沙哑。 赤苇京治看著网对面那群人。明明每个人都累得直不起腰,但那股子“绝对要贏”的气势却凝结成了实质。他把球传给了木兔。 这是王牌的宿命。 木兔起跳,乌野三人拦网。 “別想过去!”月岛萤难得喊出了声。 球打在拦网手上,高高弹起,落向乌野后场。这是一个机会球吗?不,球的落点在底线死角。 陆仁和西谷同时冲了过去。 “我来!”陆仁喊了一声,但他没有用手去接。因为距离不够了。他整个人飞了出去,用脚背在球落地前垫了一下。 球飞向网前。 “影山!” 影山飞雄在这一刻展现出了他作为天才的全部价值。他在极度失衡的状態下起跳,在空中强行扭腰,將这颗质量极差的一传修正成了一颗完美的彩虹球。 落点,左翼。 那里站著的是——刚被换上场发球,现在还没轮转下去的东峰旭。 “把路……给我让开!!!” 东峰旭如同挣脱锁链的野兽,这一记扣杀匯聚了他所有的力量。排球轰开梟谷的拦网,重重砸在地板上,弹飞到了二楼看台。 哨声响起。 25:23。 比赛结束。 全场死寂了一秒,隨即爆发出了足以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贏啦!!!”日向和西谷衝进场內,直接扑到了东峰旭身上,把这个大个子撞得踉蹌倒地。田中龙之介脱掉上衣在头顶挥舞,然后被缘下力一巴掌拍在后脑勺上让他穿好。 陆仁呈大字型躺在地板上,看著天花板上的灯光,感觉肺部像是有火在烧。 “通关……”他喃喃自语,“这才是……真正的……hard模式……” 一只手伸到了他面前。是赤苇。 “虽然很不想承认,”赤苇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但眼神里多了一份认可,“你们那个笔记本,確实有点东西。不过下次,过期的数据可骗不到我们。” 陆仁抓住赤苇的手,借力站了起来,咧嘴一笑:“放心,下次更新版本的时候,我会记得收你们专利费的。” …… 半小时后,第三体育馆旁的草坪。 浓郁的肉香在空气中瀰漫,炭火噼啪作响,这里已经变成了尸横遍野……不,是饿鬼投胎的修罗场。 几十个烤炉一字排开,上面铺满了滋滋冒油的五花肉、牛舌和横膈膜。 “肉!是肉啊!!” 日向翔阳双手握著筷子,眼泪汪汪地盯著烤盘,那副虔诚的模样仿佛在进行某种宗教仪式。旁边的影山飞雄虽然没说话,但吞咽口水的频率已经暴露了一切。 “別抢!那个还没熟!” “没熟也能吃!我是野兽!”山本猛虎试图从烤盘上夹走一块半生的牛肉,被夜久卫辅一脚踢在屁股上。 这是一场没有裁判的战爭。 陆仁端著满满一盘烤好的极品牛小排,躲在了一棵树后,准备独享这份战利品。这可是他利用“视觉死角”和“仇恨转移”战术,从黑尾和木兔的筷子下抢救出来的。 “哟,这不是我们的战术大师吗?”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从树后传来。黑尾铁朗手里拿著一瓶乌龙茶,笑眯眯地堵住了陆仁的去路。旁边还跟著嘴里塞满肉、腮帮子鼓得像仓鼠一样的木兔。 “刚才比赛里骗得我们好惨啊。”黑尾挑了挑眉,“什么『版本更新』,我看根本就是诈骗吧。” 陆仁护住盘子,理直气壮:“兵不厌诈。再说了,我给你们的笔记本里,关於你们帅气的描写可是占了很大篇幅的。” “唔唔唔!(真的吗!)”木兔眼睛一亮,把肉咽下去,“写我什么了?” “写你单细胞生物的直觉堪比野生动物,非常稀有。”陆仁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 “hey! hey! hey! 听到了吗黑尾!我是稀有动物!”木兔兴奋地拍打著黑尾的后背。 黑尾被拍得差点把乌龙茶喷出来,无奈地翻了个白眼:“他是在骂你笨蛋,听不懂吗?” 不远处,各队的“妈妈桑”们聚在了一起。 菅原孝支、夜久卫辅、海信行,还有梟谷的赤苇京治(虽然是二年级,但操心程度堪比亲妈)。 “这群孩子真是太能吃了。”菅原看著狼吞虎咽的日向等人,脸上带著慈祥又心痛的笑容,“这次合宿的伙食费,回去恐怕要被教导主任念叨死。” “知足吧。”夜久嘆了口气,指了指正在和列夫抢肉吃的山本,“我们家的这几只,不仅能吃,还特別能闹。刚才列夫差点把烤炉掀翻,我真想把他塞进炭火里烤了。” “带孩子不容易啊。”赤苇感同身受地点点头,目光投向正在和陆仁比划肌肉的木兔,“尤其是带那种情绪不稳定的巨婴。” 四人对视一眼,举起手中的茶杯(或是可乐),颇有一种“同是天涯沦落人”的悲壮感。 而在另一边,清水洁子和谷地仁花正被一群“迷弟”包围。 当然,主要是音驹的山本和乌野的田中、西谷这三个护卫队成员在互相较劲。 “洁子学姐!这是我烤的最完美的牛舌!请务必品尝!”田中单膝跪地,献上盘子。 “不!这是我烤的横膈膜!火候刚刚好!”山本不甘示弱。 清水洁子淡定地接过两个盘子,转手递给了身后的谷地仁花:“仁花,多吃点,你太瘦了。” “誒?!我……我可以吗?”谷地仁花受宠若惊。 陆仁终於摆脱了黑尾和木兔的纠缠,端著还剩一半的盘子凑到了影山身边。 这位天才二传手正专注於把腮帮子塞满,两颊鼓鼓的,像只正在进食的松鼠。 “怎么样?贏了的感觉。”陆仁用肩膀撞了撞他。 影山咽下嘴里的肉,噎得翻了个白眼,喝了一大口水才缓过来。他沉默了两秒,看著不远处正在和列夫比身高的日向,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掌。 “还不够。” “哈?”陆仁挑眉。 “配合还不够好。最后的那个修正球,如果再高五厘米,东峰前辈扣起来会更舒服。”影山认真地分析道,“还有那个『铁桶阵』,切换进攻的时候我有0.3秒的犹豫,这在全国大赛上是致命的。” 陆仁盯著影山看了半天,最后无奈地嘆了口气,把盘子里最大的一块肉夹到了影山碗里。 “吃你的肉吧,排球笨蛋。”陆仁没好气地说,“这时候就別復盘了,让脑子休息一下会死吗?” 影山看著那块肉,眼睛亮了一下,含糊不清地说了句:“谢谢。” 草坪的另一端,各队的队长们——泽村大地、黑尾铁朗、木兔光太郎,正围坐在一起。 “这下好了,大家都进化了。”黑尾晃著手里的烤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下次见面,就是在全国大赛的舞台上了吧?当然,前提是你们这群乌鸦能飞出宫城县。” 泽村大地喝了一口水,脸上掛著那副標誌性的稳重笑容,但语气里却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强硬:“放心吧。不管挡在前面的是青叶城西还是白鸟泽,我们都会啄穿他们。” “哦?口气不小嘛。”木兔大笑,“那我就在东京等著你们!要是敢不来,我就杀到宫城去把你们烤了!” “那是犯法的,木兔前辈。”赤苇路过,冷冷地补了一刀。 夜色渐深,烤肉的烟火气逐渐散去,但少年们的热血却丝毫没有冷却。 陆仁靠在树干上,看著这群在月光下打闹、抢食、互相放狠话的傢伙。系统的界面在他视野边缘闪烁,但他没有去点开。 不需要数据分析,不需要攻略提示。 他能感觉到,这支名为“乌野”的队伍,这只曾经折断翅膀的乌鸦,已经在今晚彻底完成了蜕变。 骨骼重塑,羽翼丰满。 接下来,就是起飞狩猎的时间了。 “喂!陆仁!还有最后一片和牛!快来猜拳!”日向的大嗓门打破了陆仁的沉思。 “来了!”陆仁瞬间从“哲学家模式”切换回“抢食模式”,拔腿就冲了过去,“敢跟我玩猜拳?我可是读心术十级选手!” “少骗人了!剪刀石头布!” 这一夜,东京的月色很美,肉很香,未来……很长。 第169章 「补丁」的兼容性测试与「蓝屏」的日常宕机 大巴车驶入宫城县地界时,车厢內安静得像个停尸房。 只有此起彼伏的呼嚕声证明这还是辆运载活物的交通工具。日向翔阳的脑袋隨著车身顛簸,一下下磕在影山飞雄的肩膀上,口水在那件黑色的运动外套上洇出一块深色地图。影山睡得跟死猪一样,眉头打了个结,大概在梦里还在纠结那个没传好的修正球。 陆仁坐在最后一排,手机屏幕的微光照亮了他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 他没睡。或者说,大脑皮层还处於那种通关高难度副本后的亢奋冷却期,想睡也睡不著。 “系统结算中……”他小声嘀咕了一句,手指在备忘录上飞快敲打。 这次东京合宿,收穫不仅仅是几场练习赛的输贏。更重要的是,乌野这台原本拼凑起来的旧电脑,终於强行装上了次世代的作业系统。虽然现在运行起来风扇狂转、时不时卡顿,甚至偶尔还会冒点黑烟,但至少——能跑了。 “陆仁,还没睡?” 前排的泽村大地转过头,眼底掛著两团浓重的乌青,声音哑得像吞了把沙子。 “睡不著。”陆仁把手机揣回兜里,视线投向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灯,“我在想,咱们这套『奇美拉』系统,回去要是没有强力散热压著,会不会直接把cpu烧了。” 泽村揉了揉太阳穴,苦笑:“別用这种恐怖的比喻。你是想说,大家的体力跟不上战术消耗吧?” “体力是硬体问题,好解决,多吃肉多睡觉就行。”陆仁换了个姿势,把腿翘在空座上,“麻烦的是软体兼容性。我们在东京是靠著肾上腺素和『不想输』的这口气吊著,一旦回到日常训练,那些在比赛里被掩盖的bug就会全部爆出来。” 泽村沉默了一会儿,回头看了一眼睡得东倒西歪的队友们。 “那就修。”这位乌野的队长语气平淡,却透著股咬碎牙关的狠劲,“距离春高预选赛还有时间。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陆仁吹了声口哨:“这就是我也喜欢这游戏的原因。没有氪金通道,全靠肝。” …… 事实证明,陆仁的预判精准得令人髮指。 周一的体育馆,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浓烈的撒隆巴斯味。 “停停停!!!” 乌养繫心的咆哮声差点掀翻屋顶。他把手里的战术板摔得啪啪响,指著场上的乱象:“这就是你们在东京学回来的东西?啊?这叫『多点进攻』?这叫『全员车祸现场』吧!” 场地上,日向翔阳正捂著后脑勺蹲在地上,刚才他和从后排插上的田中龙之介撞了个满怀。排球孤零零地落在地板上,嘲讽地滚了两圈。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那张脸黑得能滴出墨汁。刚才那个球,他原本是想传给日向的,结果田中突然杀出来要打梯次进攻,两人的动线完全重叠,直接导致了交通瘫痪。 “这就是我说的问题。”陆仁站在场边,手里拿著水壶,一脸果然如此的表情,“系统的运算速度太快,显卡跟不上了。” “说人话。”菅原孝支在他旁边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下巴尖往下滴。 “意识过剩。”陆仁指了指场上的几个人,“在东京,我们是被强队逼著不得不动起来。现在没有了那种高压环境,大家都想表现刚学到的新招数,结果就是谁都想去打球,谁都想去接球,最后谁也打不著。” 这就像是一群刚学会新技能的玩家,打团本的时候不看站位,光顾著脸滚键盘甩大招,结果把队友给炸了。 “那怎么办?”菅原问。 “降频,重构。”陆仁拧紧瓶盖,把毛巾往脖子上一掛,“既然大家都想当主角,那就得有人去干脏活累活。这个补丁,得我来打。” 说完,他把水壶一扔,走上场。 “教练,申请换人!” 乌养繫心瞪了他一眼:“你小子又有什么鬼主意?” “没什么,就是觉得太吵了,想给这台过热的机器降降温。”陆仁走到影山身边,拍了拍这位天才二传手的肩膀,“喂,独裁王者,把你的cpu分点算力给防守行不行?刚才那一球,你要是早点喊一声,日向那只笨蛋也不至於撞上去。” “我喊了!”影山梗著脖子反驳,“是他太慢!” “你那是喊吗?你那是发波。”陆仁翻了个白眼,“从现在开始,我不参与第一波进攻。我负责给你们擦屁股。” 影山愣了一下:“哈?” “別用那种看垃圾的眼神看我。我是说,我来做那个『过滤器』。”陆仁站到了接应的位置,但站位比平时更靠后,几乎和自由人西谷平行。 接下来的训练,画风突变。 当影山和日向再次尝试那个超高难度的“停滯传球”配合时,不出所料,配合失误,球传低了。 要是以前,这球就直接落地或者被拦死。 但这次,球刚从拦网手上方弹回来,一道身影就已经出现在了落点。 陆仁没有用常规的垫球,而是直接上手,用一种极其柔和的手法將球托向高空。 “修正!” 不是给任何人,就是单纯地把球垫高,给所有人爭取重置冷却时间的机会。 “东峰前辈!” 有了这个缓衝,东峰旭得以从容助跑,在左翼起跳,轰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 “砰!” 球落地。 “这感觉……”菅原在场下看得眼睛一亮,“顺畅多了。” 之前大家都在抢节奏,像是在听一首倍速播放的摇滚乐,乱得让人头疼。陆仁这一手,就像是强行插入了一段慢板过门,把所有人的呼吸都给理顺了。 “看到了吗?”陆仁指著地板,对影山和日向说,“你们想怎么飞都行,但要是摔下来,记得看一眼下面有没有网。” 日向眼睛亮晶晶的:“陆仁你是说你会接住我们吗?” “不,我是说我会把尸体清理乾净,免得绊倒別人。”陆仁冷酷地打破了少年的幻想。 虽然嘴上毒舌,但身体却很诚实。接下来的一周,陆仁几乎把自己练成了一个全能补位机器。 影山去救球了,他就去补二传位;西谷接一传倒地了,他就去补防守位;前排拦网出现空当,他就去补那个漏洞。 他不怎么扣球,也不怎么发力,就像是一个游走在系统底层的修復程序,哪里报错补哪里。 而在这种润物细无声的“维护”下,乌野这台狂暴的机器,终於开始展现出它应有的性能。 周三下午,针对性训练。 月岛萤站在网前,手里拿著一瓶水,表情有些微妙地看著对面。 对面是山口忠。 “阿月,我要发了哦。”山口深吸一口气,手里的排球被捏得有些变形。 “发吧。”月岛推了推眼镜,“別发那种软绵绵的球,浪费时间。”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月岛的重心已经压低了。他在东京被黑尾铁朗和木兔光太郎轮番轰炸,脑子里的防守模型已经被彻底重写。以前他是“看球拦网”,现在他是“看人拦网”。 山口拋球,助跑,起跳。 並没有那种大力跳发的威势,他的动作甚至有些飘忽。手掌击球的瞬间,力量似乎被吞噬了一半。 球过网,不转。 它在空中晃晃悠悠地飘过来,像个喝醉酒的幽灵。 月岛判断落点在胸口位置,准备上手接。但就在球接近的一剎那,它突然下坠,往左边一躥。 “嘖。” 月岛反应极快,强行扭转手腕去够球,但球还是擦著他的小臂飞了出去。 “nice serve!”场边的嶋田诚大声叫好。 月岛看著滚远的球,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 “这就是那个『软绵绵』的球?”陆仁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手里拿著个本子,笑得一脸欠揍,“看来我们的理性派月岛君,对这种不讲物理规则的魔法攻击抗性很低啊。” “吵死了。”月岛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只是不习惯而已。” “不习惯就对了。”陆仁把本子摊开,上面画著几个简陋的火柴人,“你知道你现在的拦网最大的问题是什么吗?太『乾净』了。” “哈?” “你总是想把球拦死,或者完美地限制线路。这没错,这是教科书式的打法。”陆仁用笔尖点了点那个戴眼镜的火柴人,“但在真正的乱战里,这种打法太容易被预测了。黑尾那傢伙教你的,应该是怎么让人『噁心』吧?” 月岛愣了一下。脑海里浮现出黑尾那张似笑非笑的脸,以及那些总是在最让人难受的时机伸出来的手。 “试著別去当一堵墙。”陆仁合上本子,“去当一根刺。不需要拦死,只要让攻手觉得『这地方有东西』,你的目的就达到了。” 月岛沉默了片刻,推了推眼镜,镜片反过一道白光。 “虽然你的比喻很烂,但我大概听懂了。” 接下来的几球,山口的跳飘依然犀利,但月岛的应对变了。他不再执著於正面接球或拦网,而是开始尝试用指尖去干扰,或者故意漏出一点空当引诱山口往那边发,然后提前移动截杀。 虽然成功率依然不高,但那种“被看穿”的不適感,已经让山口开始冒汗了。 “这两个傢伙……”泽村在旁边看著,忍不住感嘆,“进步得真快啊。” “是啊。”菅原笑著说,“一个学会了怎么用矛去绕开盾,一个学会了怎么把盾变成陷阱。咱们的一年级,都是怪物。” 周五,战术復盘会。 全员围坐在体育馆的地板上,中间放著那本被陆仁带回来的、已经翻得卷边的笔记本。 “所以,你给音驹和梟谷的那些数据,真的是假的?”田中龙之介还是一脸不可置信,“这也太阴险了吧!不过我喜欢!” “不是假的。”陆仁纠正道,“是『过期』的。” 他指了指本子上关於日向的一段描述:【极度依赖二传手,缺乏自主进攻能力,左侧横向移动是弱点。】 “这是我们在预选赛之前的状態。”陆仁解释道,“如果赤苇或者研磨按照这个数据来制定战术,他们会重点封锁日向的右侧,並且放空他的左侧让他自己处理球。但现在的日向……” 所有人的目光都看向那个正在角落里和影山抢酸奶喝的橘色脑袋。 现在的日向,在学会了空中对抗和打手出界后,左侧的突破能力已经成了他的新武器。 “这就是所谓的『版本陷阱』。”陆仁摊手,“我给了他们一份旧地图,然后我们在地图上挖了个新坑。等他们按照地图走过来的时候,就会发现自己掉进了坑里。” “好脏……”山口忍不住小声吐槽。 “兵不厌诈。”陆仁理直气壮,“再说了,这只是个开胃菜。真正的杀手鐧,是我们这周练出来的东西。” 他站起身,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在上面画了一个大大的圆圈。 “『奇美拉』战术的核心,不是多变,而是『混乱』。” “我们不需要像青叶城西那样精密,也不需要像白鸟泽那样暴力。我们要做的,就是让对手看不懂我们在干什么。” “影山去扣球,我去传球,西谷去进攻掩护,月岛去诱导。” 陆仁的笔尖在白板上用力一点,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我们要把排球场变成一个巨大的泥潭。只要把他们拖进来,用我们要死不活的节奏打败他们,那就是我们的胜利。” 看著战术板上那些乱七八糟的线条,乌野眾人的眼里没有迷茫,反而燃起了一种诡异的兴奋。 这种听起来就不正经、甚至有点无赖的打法,莫名地契合这支“杂牌军”的气质。 “泥潭吗……”泽村大地握紧了拳头,感受著掌心里那层厚厚的老茧,“听起来不错。反正我们在泥里打滚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就这么定了!”乌养繫心大手一挥,“这周末休息半天,下周一开始,针对青叶城西和白鸟泽进行模擬战!既然陆仁这小子把牛皮都吹出去了,要是预选赛输了,你们就全员剃光头谢罪吧!” “誒?!!!” 哀嚎声响彻体育馆。 只有陆仁淡定地收拾著东西,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其实他还有一件事没说。 他在那个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用很小的字写了一行代码。那是只有真正的“玩家”才能看懂的彩蛋。 给研磨的。 【game start. waiting for challenger.】 他相信,那只聪明的猫,一定能看懂这封战书。 走出体育馆时,夕阳把天空烧得通红。 清泽雅芝正站在门口等他,手里提著两瓶运动饮料。 “练完了?”她把饮料递过去,“看你一脸坏笑,又在算计谁呢?” “什么叫算计,这叫战术布局。”陆仁接过饮料,冰凉的触感让他发烫的手掌稍微舒服了一些,“只是觉得,接下来的游戏,会很有意思。” “是是是,陆大军师。”雅芝翻了个白眼,顺手帮他把歪掉的书包带子扯正。 夕阳下,少年的背影被拉得很长。 而在他们身后,那座略显陈旧的体育馆里,排球撞击地板的声音依然没有停歇。 “再来一球!!!” 那声音里,满是野心与渴望。 伺服器维护完毕。 全服公告:乌野高中排球部,正式上线。 第170章 「跳过」的新手教程与「全服」的备战 那种名为“日常”的进度条,总是在不经意间跑得飞快。 这天下午,体育馆的大门被“砰”地一声撞开。武田一铁老师衝进来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个狗吃屎,手里的几张a4纸挥舞得像是在求救。 “出来了!大家!对阵表出来了!” 这一嗓子,直接切断了馆內此起彼伏的击球声。所有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齐刷刷地转头看向门口。 武田老师扶了扶歪掉的眼镜,气还没喘匀,就把那张决定命运的纸贴在了战术板上。 “春高宫城县代表选拔赛,就在下个月。” 大家围拢过去。那是一张密密麻麻的树状图,像极了rpg游戏里的技能树,只不过每一个节点代表的不是新技能,而是一个会被淘汰的对手。 日向翔阳踮著脚尖,橘色的脑袋在人群里钻来钻去,手指顺著最上面的线条往下划:“乌野……乌野……啊!在这里!” 手指停在了一个显眼的位置。 “誒?”日向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影山,“影山,我们第一轮没有对手?” “那是轮空。”影山飞雄抱著手臂,视线落在那个位置上,眉头没鬆开过,“因为我们在上一届ih预选赛打进了前四,所以是种子队。” “种子队……”日向把这个词在嘴里嚼了两遍,眼睛里的光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也就是说,我们现在是那种『很强的boss』了吗?就像大魔王一样坐在城堡里等勇者来挑战?” “你可以这么理解。”陆仁站在人群外围,手里拋著排球,语气懒散,“不过换个说法,就是系统判定我们等级够了,直接跳过了新手教程。” “哦哦哦!听起来好帅!”日向握紧拳头,原地蹦了两下,“我们超强!” “別高兴得太早。”泽村大地抱著双臂,声音沉稳,却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口,“第一轮轮空意味著我们的第一场比赛,对手已经热身完毕,打贏了一场,状態正好。而我们是冷启动。对於慢热的我们来说,这不是什么绝对的好事。” 陆仁瞥了一眼泽村。老队长果然清醒。 这就好比排位赛,別人已经手感火热地打完了一局,你刚上线就要跟人家拼刺刀,很容易出现“操作变形”或者“意识断层”。 “而且,”菅原孝支指了指对阵表的另一端,手指划过几条线,“如果我们顺利晋级,大概率会在八强赛遇到这里。” 手指停下的地方,写著四个字:条善寺。 再往后推演。 半决赛的位置,赫然写著——青叶城西。 而决赛的那个终点,依旧是那个名字,白鸟泽。 体育馆里的空气粘稠了几分。那个名字带来的压迫感,並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少,反而因为大家变强了,才更清楚那座山的巍峨。 “不管对手是谁。” 影山飞雄突然开口,他抓起一颗排球,转身走向球场。 “只要贏下去就能去全国。就这么简单。” 这句简单粗暴的废话,却像是一把火,瞬间点燃了那堆名为“野心”的乾柴。 “没错!”田中龙之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光头,发出清脆的响声,“管他是青叶城西还是白鸟泽,全部打飞不就完了!好——了!继续训练!” “哦!!!” …… 放学铃声响过很久了。 天色被墨水浸透,只有体育馆依旧灯火通明,像一艘在黑夜里航行的孤舟。鞋底摩擦地板的尖锐吱嘎声,和排球重击皮肉的闷响,交织成一首单调却令人上癮的乐曲。 没有人提“回家”两个字。 球场被无形地分割成了几个小区块。 影山和日向占据了最右侧的半场。 “太慢了!呆子!” “我已经很快了!” “还要更快!球到手里的瞬间就要打出去!不要思考!你的脑容量本来就不够,一思考就会卡顿!” “影山你这傢伙说什么?!” 虽然在吵架,但那颗球在两人之间传递的速度却快得惊人。影山的托球不再追求那种绝对的“停滯”,而是带上了一点向前的衝量,逼著日向在空中进行二次加速。这是他们在东京合宿被逼出来的“新版本”。 球场另一侧。 泽村、菅原和田中正在进行接球特训。东峰旭站在网对面,每一次扣球都用尽全力。 “再来一球!”泽村大吼。 他身上的t恤已经湿得能拧出水,但眼神亮得嚇人。他是这支队伍的地基。如果地基不稳,陆仁搞出来的那个什么“奇美拉”战术,就是个空中楼阁,风一吹就散。 “大地前辈今天好拼啊。”菅原擦了一把汗,喘著气说。 “因为不想输了。”泽村盯著飞来的球,双脚死死钉在地板上,“那种看著別人去全国的不甘心,不想再尝第二次。” 而在球场的角落里。 陆仁、月岛、山口和西谷凑成了一桌奇怪的麻將局。 “喂,四眼仔。”陆仁手里拿著战术板,用笔帽敲了敲月岛的肩膀,“刚才那个拦网,你又想当好人了?” 月岛萤弯著腰,双手撑在膝盖上,汗水顺著眼镜架往下滴。他没好气地抬头:“我封住了直线。” “是啊,封得漂漂亮亮,教科书级別的。”陆仁在那张画著火柴人的图上画了个叉,“然后被人家从斜线大空档一炮轰死。你是想拿『最佳拦网姿势奖』吗?” 月岛咂了一下嘴:“那你说怎么办?西谷前辈在左边。” “骗他啊。”陆仁理所当然地说,指了指正在对面准备发球的山口,“你就假装要封直线,把手型做得夸张点,等攻手——也就是我想像中的那个倒霉蛋,以为斜线是大路条条宽的时候,你再把手伸过去。” “那是犯规边缘吧。” “裁判没吹就是好球。”陆仁转过头,看向山口,“忠,发个狠点的。別怕砸到西谷前辈,他皮厚,耐操。” “陆仁你这是夸我吗?!”西谷夕在那边大喊,但这並没有影响他压低重心,那双眼睛像盯著猎物的鹰。 山口忠深吸一口气。手里那颗黄蓝相间的球,沉甸甸的。 他以前总是看著別人的背影。看著月岛的背影,看著日向的背影。但现在,他手里握著唯一能让他留在场上的武器。 拋球。 助跑。 挥臂。 没有那种惊天动地的巨响,球像是被幽灵推了一把,轻飘飘地过网,然后在西谷夕面前突然下坠,又往右边诡异地一飘。 “好球!”陆仁喊道。 西谷夕瞳孔一缩,身体几乎是违背物理惯性地强行扭转,双手垫在身侧。 “啪。” 球弹起,稍微有点偏,但没落地。 “嘖。”西谷夕在地上打了个滚爬起来,“山口这小子的球越来越噁心了!” “多谢夸奖!”山口忠握著拳头,脸涨得通红。 陆仁转头看月岛:“看到了吗?这就叫不讲道理。你的拦网要是也能这么『噁心』,我们的胜率至少能提两成。” 月岛推了推眼镜,看著还在兴奋的山口,低声嘟囔了一句:“麻烦死了。” 但他再次走到了网前,举起了双手。这一次,他的手指微微弯曲,像是个准备捕食的蜘蛛。 陆仁看著这一幕,嘴角扯了一下。 大家都疯了。 这种名为“全国”的病毒,传染性真强啊。 …… 同一片夜空下,宫城县的另一个角落。 青叶城西高中。 及川彻还在发球。 “砰!” 球砸在对面的地板上,反弹到二楼的栏杆,发出巨大的迴响。 “喂,垃圾川。”岩泉一站在门口,手里拎著运动包,“校工大叔要来锁门了。你是想睡在体育馆吗?” 及川彻抹了一把脸上的汗,那张平时总掛著轻浮笑容的脸,此刻面无表情。他看著自己的手掌,那里因为过度的击球而泛红。 “小岩。”及川没有回头,“那个天才学弟,最近好像进化了。” “你是说影山?” “不只是他。”及川抓起另一颗球,“还有那个叫陆仁的怪胎。上次练习赛,那个13號给我的感觉很不好。就像是……在跟一台没有感情的计算机打球。” 岩泉一走过来,一脚踹在及川的屁股上。 “痛!” “管他是计算机还是计算器,砸烂不就行了。”岩泉一瞪著他,“你的膝盖要是废了,別说打贏牛若,连那个怪胎的面都见不到。回去冰敷!” 及川彻揉著屁股,呲牙咧嘴地笑了:“也是。毕竟我可是要统领全场的二传手啊。” …… 伊达工业高中。 “铁壁”的口號声还在迴荡。 二口坚治看著被拦网封死的扣球,吹了声口哨:“不错嘛,虽然跟前辈们比还差了点意思,但至少能把人嚇哭了。” 青根高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举起那双巨大的手掌,做了一个拦网的姿势。他的眼神里没有多余的情绪,只有一种要把所有飞过来的东西都拍落在地的执念。 我们要夺回属於铁壁的尊严。 …… 白鸟泽学园。 这里的训练馆大得像个巨兽的胃。 牛岛若利正在进行最后的体能衝刺。他的每一步都沉重有力,踏在跑道上发出规律的声响。 他是宫城县的绝对王者。是所有挑战者必须翻越的高山。 “若利。”天童觉倒掛在单槓上,晃晃悠悠地看著下面跑过的人影,“听说那群乌鸦最近在东京搞出了不少动静哦?” 牛岛若利没有减速,声音平稳得像没有心跳:“无所谓。” 无论对手玩什么花样,无论战术多么复杂。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一切技巧都是易碎的玻璃。 “我会贏。” 这不仅仅是自信,而是他早已习惯的事实。 …… 乌野高中的校门口。 陆仁推著自行车,清泽雅芝走在他旁边,手里捧著一杯还在冒热气的关东煮。 “给。”雅芝叉起一块萝卜递到陆仁嘴边,“看你累得像条死狗一样,补补。” 陆仁张嘴咬住,含糊不清地说:“什么死狗,这叫为了梦想燃烧殆尽的灰烬。” “少贫嘴。”雅芝白了他一眼,却把自己的围巾解下来,想往陆仁脖子上围。 “別,热。”陆仁躲了一下,被雅芝强行镇压,把围巾系了个死结。 “夜里冷。”雅芝拍了拍手,“刚才看你们训练,感觉大家都变得不一样了。” “嗯。”陆仁把下巴缩在围巾里,那里有股淡淡的洗衣液香味,“以前大家是在『玩』排球,现在是在『拼』排球。” 他抬头看了一眼天上的月亮。很亮,但边缘有点模糊,像是要起风了。 “雅芝。” “嗯?” “这次,我们可能会走得很远。” 陆仁想起刚才月岛那个彆扭的拦网,想起日向不知疲倦的跑动,想起影山那双越来越纯粹的眼睛。 这群傢伙,已经把自己打磨成了最锋利的獠牙。 “那就走唄。”清泽雅芝笑得眉眼弯弯,在路灯下像个发光体,“反正不管去哪,我都得跟著去当经理,你也甩不掉我。” “也是。” 陆仁跨上自行车,单脚撑地。 “坐稳了,老司机要发车了。” “滚!” 自行车摇摇晃晃地驶入夜色,车轮碾过地上的落叶,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风起了。 名为“春高”的风暴,已经就在转角。 第171章 「NPC」的战力评估与「猪排饭」的Debuff 十月的仙台市体育馆,空气里总是瀰漫著一股混合了橡胶地板、止汗喷雾和所谓“青春”的酸臭味。 对於宫城县的高中排球手来说,这里是圣地,也是刑场。 大巴车停靠的区域早已被各色校服填满。在一眾花花绿绿的队伍中,一抹漆黑显得尤为扎眼。那不是某种刻意为之的低调,而是一群乌鸦落在电线桿上俯瞰腐肉般的压迫感。 陆仁把运动包往肩上一甩,打了个哈欠。他昨晚为了研究今天的首战对手,熬夜看了一场並不怎么精彩的录像回放,导致现在的精神状態大约只有平时的一半。 “別睡了,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清泽雅芝走在他身侧,顺手递过来一瓶水,“要是等会儿上场梦游,大地前辈会杀了你的。” “放心,loading完毕了。”陆仁拧开瓶盖灌了一口,“现在的我是『高精细模式』。” 乌野一行人穿过嘈杂的走廊,向著分配到的热身区域移动。所过之处,原本还在嬉笑打闹的其他学校队员,像是被按下了静音键,说话声明显低了八度。 角落里,两个身穿不知名队服的男生正缩在自动贩卖机旁,视线紧紧粘在那群黑色制服上。 “喂,看见没?那就是乌野。”个子稍矮的那个用手肘捅了捅同伴,声音压得极低,仿佛怕惊动了什么猛兽。 “乌野?以前没怎么听说过啊,很强吗?”同伴显然是个消息闭塞的一年级新生。 “你是原始人吗?”矮个子瞪大了眼睛,一脸看乡巴佬的表情,“上次ih预选赛,就是他们把青叶城西给干掉了!虽然决赛输给了那个『绝对王者』白鸟泽,但能和及川彻打满三局还贏了的队伍,全县也就这一家。” “真……真的假的?”新生的眼神变了。 “你看那个走在最前面的,”矮个子指了指正在调整护膝的影山飞雄,“北川第一出身的『球场上的王者』,传球准得像装了导航系统。还有那个头髮竖起来的一小撮黄毛,千鸟山的西谷夕,初中时代的最佳自由人。” 他的手指微微移动,指向正在和菅原说话的泽村大地:“那个队长也是个怪物,据说连及川彻的杀人发球都能稳稳接住。” 这时候,陆仁正好路过他们附近,侧头看了一眼自动贩卖机里的饮料。 矮个子浑身一僵,直到陆仁走远才敢继续出声:“看见那个13號了吗?那个死鱼眼。” “看起来……没什么干劲啊。” “別被骗了!那傢伙叫陆仁,是个超级难缠的『搅屎棍』。听说他在场上脑子转得比二传手还快,专门搞人心態,上次比赛把青叶城西的节奏带得稀烂。还有那个戴眼镜的高个子……” 视线扫过月岛萤冷淡的侧脸。 “那个190的副攻手,虽然ih的时候看著不显山露水,但据说拦网相当阴险。负责左半场防守的这两个人,简直就是噩梦。” 新生听得一愣一愣的,视线不自觉地飘向了队伍的后方,眼睛突然亮了:“不过……他们的经理质量好高啊!” “笨蛋!別盯著看,会被杀掉的!”矮个子一巴掌拍在同伴后脑勺上,然后神色凝重地把手指向了队伍中间那个橘色的身影。 “最后就是他了。” 日向翔阳正低著头,双手捂著肚子,整个人散发著一种生人勿近的阴沉气息。 “那个小个子副攻手,乌野的10號。別看他矮,跳起来跟飞一样。他和影山的快攻根本没法防,上次ih就是他最后扣死了青叶城西。”矮个子咽了口唾沫,“你看他现在的脸色,黑得嚇人,肯定是在积蓄杀气,准备一上场就大开杀戒……” 此时,被视作“杀神附体”的日向翔阳猛地转过头。 那张脸惨白如纸,眼窝深陷,嘴角还要死不活地抽搐了两下。 “呃……”日向发出了一声类似於下水道堵塞的闷响。 “日向同学!”谷地仁花嚇得差点跳起来,手忙脚乱地从包里翻找塑胶袋,“你、你还好吗?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救护车!需要叫救护车吗?!” 日向虚弱地摆了摆手,灵魂仿佛已经从嘴里飘出来了一半:“没……没事,仁花酱。来的时候……已经在路边的草丛里吐过了。现在……感觉胃里空荡荡的,反而舒服多了。” 周围偷听的“npc”们瞬间石化。 这就叫杀气?这分明是快不行了吧! 月岛萤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一幕,推了推眼镜,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一大早就往嘴里塞那种超大份的猪排盖饭,不吐才怪。你的胃是垃圾处理厂吗?” “因为……因为今天要比赛啊!”日向强撑著直起腰,虽然腿还在打颤,但嘴还是硬的,“比赛前吃猪排饭(katsudon)是为了『胜利(katsu)』!这是常识吧!” “那是迷信,单细胞生物。”月岛毫不留情地补刀。 陆仁正把手插在兜里,百无聊赖地看著这一幕,听见这话,忍不住插了一句:“迷信归迷信,但碳水確实能让人快乐。所以我早上吃了蛋糕。” 空气安静了一秒。 月岛转过头,用看另一种单细胞生物的眼神看著陆仁:“哈?蛋糕?你是嫌血糖升得不够快,还是想在球场上表演低血糖晕厥?” “你不懂,那是buff。”陆仁竖起一根手指摇了摇,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而且那是生日蛋糕,有特殊加成的。” “今天是你生日?”谷地仁花惊讶地捂住嘴,“那个……生日快乐!陆仁!” “不是。”陆仁耸了耸肩,“昨天路过蛋糕店,那个款式打折,上面写著『祝小明三岁生日快乐』。我觉得挺吉利的,就买了。” 月岛:“……” 谷地仁花:“……” “你们两个能不能有点紧张感?”影山飞雄黑著脸走了过来,手里抓著一颗排球,指关节捏得发白。他先是瞪了一眼还在发抖的日向,又瞥了一眼满嘴跑火车的陆仁。 “在这个节骨眼上还乱吃东西,你是笨蛋吗?”影山衝著日向吼道,“日向大笨蛋(boke)!” 这一声吼中气十足,在嘈杂的体育馆里都產生了回音。 陆仁原本还在回味那个打折蛋糕的甜腻味,听到那个熟悉的“boke”二字,眉头一挑,条件反射地转过身,一把揪住了影山的衣领。 “喂,面瘫脸。”陆仁把脸凑过去,死鱼眼瞬间变得凶狠起来,“你刚才那个『笨蛋』是在骂谁?是不是在指桑骂槐?啊?我吃个蛋糕怎么了?那是我的战术补给!你这种只会喝牛奶的长高怪懂个屁的能量守恆!” “哈?!”影山被揪得莫名其妙,但作为单细胞生物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战斗状態,“我是在骂日向!你凑什么热闹!而且吃別人的生日蛋糕本来就很奇怪吧!” “名字只是代號!重要的是蛋糕的本质!”陆仁不依不饶,“你就是在嫉妒我有蛋糕吃!” “谁会嫉妒那种东西啊!放手!” “不放!除非你承认蛋糕是无辜的!” 眼看这两个人就要在热身区上演全武行,周围的其他学校队员已经看傻了。这就是传说中冷静可怕的乌野大脑和球场王者?怎么看都像是两个幼稚园没毕业的小鬼在抢糖吃。 “啪!” 一声清脆的闷响。 陆仁的后脑勺遭到了某种硬质物体的重击——大概率是战术板或者文件夹之类的东西。 “嗷!”陆仁捂著脑袋,眼泪差点飆出来。 清泽雅芝面无表情地收回手里的文件夹,另一只手熟练地揪住陆仁的后领,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旁边拖去。 “丟人现眼。”雅芝冷冷地吐出四个字,顺便对影山点了点头,“抱歉,这傢伙糖分摄入过多,脑子有点亢奋,我带他去冷静一下。” 陆仁在地上挣扎著,两条腿乱蹬:“雅芝!这是家暴!我要向教练投诉……我要申请劳动仲裁……” “闭嘴,再废话把你嘴缝上。” 看著陆仁被拖走,影山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领口,冷哼一声,转头看向日向。 日向已经不吐了,但脸色依旧难看。 而在他不远处,原本还在热身的东峰旭,看著日向那副惨样,脸色也开始发白,捂著嘴乾呕了一声:“看……看著日向这样,我也感觉胃里有点……” “旭前辈!”西谷夕大惊失色,“你可是王牌啊!別跟著一起吐啊!” 就连山口忠也觉得喉咙发紧,紧张地抓住了月岛的袖子:“阿月……我好像也有点想吐……” 月岛嫌弃地把袖子抽回来:“离我远点。这是什么新型传染病吗?” 泽村大地站在场边,看著这一地鸡毛的景象,深深地嘆了口气。 “果然,”他揉了揉突突直跳的太阳穴,“不管进化了多少,这群傢伙本质上还是那群让人头疼的问题儿童啊。” 但即便如此。 当那颗排球被高高拋起,当所有人的视线重新聚焦在球场上的那一刻。 无论是刚吐完的日向,还是刚才还在犯浑的陆仁,眼神里的那点散漫和虚弱,都在瞬间消失殆尽。 取而代之的,是飢饿。 对胜利的,极度飢饿。 第172章 「NPC」的量產批次与「內訌」的开场白 那种名为“赛前紧张”的debuff,对於日向翔阳来说,就像是刻在dna里的被动技能。 明明刚才还在跟影山抢球,这会儿胃里却像是装了个滚筒洗衣机。 “那个……我去趟厕所。” 日向捂著肚子,脸色青白地从热身区溜了出去。 仙台市体育馆的厕所,在某种意义上是情报交换中心,也是高发事故现场。日向刚衝过拐角,脑袋就狠狠撞上了一堵“肉墙”。 “好痛……” 日向揉著额头,视线顺著那件深绿色的队服往上爬。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被抹成大背头的头髮,接著是一张写满了“社会人”阅歷的脸。那人眉头拧在一起,眼神凶恶得像是刚从討债现场回来,下巴微微抬起,带著一股浑然天成的痞气。 扇南高中。 日向脑子里的警报器瞬间拉响。 “啊!非、非常抱歉!”日向立刻九十度鞠躬,声音大得在走廊里有了回音。 那人——扇南的主將十和田良树,低头看著这个只到自己胸口的小个子,原本不耐烦的表情愣了一下。 这小鬼怎么回事?抖得跟筛糠一样。 十和田嘆了口气,把插在兜里的手拿出来,想去揉揉这小孩的脑袋:“喂,说什么呢。我又不会吃了你。” 他的手掌宽大,带著常年打球的老茧,刚碰到日向那头橘色的乱发,手底下的小个子就猛地缩了一下脖子。 “你是初中生吧?”十和田瞥了一眼日向身上的黑色t恤,上面印著“乌野高中排球部”的字样,“那是你哥哥的衣服?来给哥哥加油的?挺可爱的嘛,我弟弟也喜欢这种周边。” 空气突然安静了两秒。 那种因为恐惧而產生的颤抖,突兀地停止了。 “啪。” 一声脆响。 日向翔阳抬起手,毫不客气地拍开了十和田放在他头顶的手掌。 十和田错愕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向那个橘色脑袋。 刚才还是一副“別杀我”表情的小鬼,此刻抬起头,那双棕色的眼睛里,原本的怯懦被冲刷得乾乾净净,只剩下一片让人看不懂的清澈和执拗。 “我是乌野高中一年级,日向翔阳。” 日向深吸一口气,盯著十和田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是初中生,也不是来加油的。我是来贏球的。我们会打进全国。” 走廊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一瞬。 十和田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嘴角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原本那点“关爱儿童”的温情瞬间变成了看傻子的眼神。 “哈?全国?” 十和田双手插回裤兜,身体前倾,压迫感十足地逼近日向,“喂,小鬼。別隨便把这种词掛在嘴边啊。你知道宫城县有多少队伍吗?你知道那个根本不可能翻越的墙壁叫什么名字吗?” “白鸟泽。” 十和田吐出这个名字时,语气里带著一种认命的疲惫和对现实的妥协,“只要牛岛若利还在,我们就只是陪跑的杂鱼。就算你侥倖贏了一两场,最后也就是个背景板。在那之前,还是多製造点美好的回忆吧,別太拼命了,很难看的。” 说完,他摆了摆手,转身准备离开。 这种热血过头的小鬼,最让人火大。 “可是……” 身后传来那个小个子有些发颤,却异常清晰的声音。 “我是认真的。” 十和田脚步一顿,回头。 只见那个橘色的小个子站在原地,双拳紧握,那张脸上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而是一种近乎於野兽盯著猎物的专注。 “不管对手是谁,不管墙壁有多高。”日向的瞳孔微微收缩,“我们会打败所有人,挺进东京。” 那不是盲目的自大,而是一种纯粹到让人害怕的信念。 十和田感觉后背莫名窜上一股凉意。 这种眼神…… 真是让人不爽啊。 “切。”十和田啐了一口,快步走远,“隨便你吧,到时候別哭得太惨。” …… 日向回到热身区时,身上的那股阴沉气已经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影山都觉得有些刺眼的亢奋。 “你掉进马桶里了吗?这么慢。”影山把球拋给他。 “才没有!”日向接住球,眼神亮得嚇人,“影山,我们要贏。” “废话。”影山白了他一眼。 “好了好了,集合!” 泽村大地的声音传来。 乌野全员整队,朝著球场中央走去。 网对面,扇南高中的队员们也正好入场。 两队隔网相对的瞬间,陆仁站在队伍后排,那双总是半睁半闭的死鱼眼突然睁大了一些,视线在对面的队伍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回了自家队伍的某个人身上。 “噗。” 陆仁没忍住,发出一声极其失礼的嗤笑。 站在他前面的田中龙之介耳朵一动,猛地回头:“喂!阿仁!你笑什么?现在是严肃的赛前列队!” “不是……”陆仁指了指网对面那群染著茶色头髮、眉毛修得极细、裤腰提得老低、浑身散发著不良气息的扇南队员,又指了指田中。 “龙之介,那是你失散多年的亲戚吗?” 陆仁一脸发现了新大陆的表情,“你看那个主將,那个髮型,那个拽得二五八万的表情。还有后面那个,那眼神。这简直就是『田中龙之介量產型』啊。我刚才还以为进了复製人副本。” “哈?!”田中额角的青筋瞬间暴起,“你这傢伙说什么胡话!本大爷可是独一无二的!那群傢伙哪里像我了?他们那是虚张声势,我这是天生的霸气!” “是是是,霸气。”陆仁敷衍地点头,摸著下巴分析道,“不过从游戏建模的角度来看,扇南这支队伍的素材復用率也太高了。除了发色髮型不一样,大家长得都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路人反派a』。看来这一局是割草游戏啊,贏起来应该很轻鬆。” “你这傢伙是在看不起人吗?!”田中虽然在吼,但嘴角却忍不住上扬。 陆仁这种“没把对手放在眼里”的態度,意外地合他胃口。 然而,对面的扇南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喂,看乌野那个光头。” 扇南的一个队员指著田中,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这边听见,“那表情真噁心,装什么凶狠啊。一看就是那种只会吼的笨蛋。” “就是,还以为自己是黑帮老大吗?” “那种髮型,现在连乡下暴走族都不留了吧?” 扇南那边的嘲讽技能显然点满了,几个人凑在一起对著田中指指点点,时不时发出几声怪笑。 田中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接著,那张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最后变成了酱紫色。 “那群混蛋……”田中咬著牙,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竟敢嘲笑本大爷的髮型……” “冷静!田中!”菅原孝支连忙衝过来抱住田中的腰,“別衝动!比赛还没开始呢!” “放开我!菅原前辈!我要去教教他们什么叫礼貌!”田中在菅原怀里拼命挣扎,像条刚上岸的活鱼。 泽村大地黑著脸走过来:“田中!再闹就让你坐板凳!” 就在这时,陆仁慢悠悠地走到了田中身边。 他没有去劝架,也没有去瞪对面,而是把手搭在了田中的肩膀上,用一种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嘆了口气。 “龙之介啊。” 陆仁摇了摇头,“你看看人家说的,多有道理。” 田中挣扎的动作一顿,不可置信地看著陆仁:“哈?阿仁你是哪边的?!” “我是真理这边的。”陆仁指了指对面,“人家说你只会吼,你现在不就在吼吗?人家说你像暴走族,你看看你现在的表情,比暴走族还像反派。你这样很容易让裁判误会我们是来收保护费的,会给乌野扣印象分的。” “你……”田中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而且,”陆仁压低声音,用只有他们几个人能听到的音量补了一刀,“被一群量產型npc嘲讽,你这个『独一无二』的主角竟然破防了。这说明什么?说明你的心理素质还不如npc。太丟人了,龙之介。我要是你,我就用球把他们的嘴堵上,而不是在这里像个被踩了尾巴的吉娃娃一样乱叫。” “吉……吉娃娃?!” 田中龙之介感觉自己的理智线彻底断了。 不是因为对面的嘲讽,而是因为自家队友这精准的背刺。 “陆仁你这混蛋!你说谁是吉娃娃!”田中转过身就要去掐陆仁的脖子。 “看吧,又叫了。”陆仁灵活地躲到月岛身后,探出一个脑袋,“月岛,快,用你的嘲讽技能拉住仇恨,t如果不拉怪,dps怎么输出?” 月岛萤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別把我扯进去,你们两个笨蛋。” “啊啊啊!我要杀了你!陆仁!” 场面一度十分混乱。 乌野这边像是开了锅的粥,田中追著陆仁打,菅原和大地拼命拉架,影山在一旁皱著眉问日向“吉娃娃是什么品种的狗”,日向则一脸兴奋地喊著“我也要加入战斗”。 网对面的扇南全员看得目瞪口呆。 “那群傢伙……是在搞內訌吗?”十和田嘴角抽搐,“比赛前自己先打起来了?” “看起来……好像那个13號嘴很毒啊。” “那个光头快被气炸了。” 就在这时,裁判吹响了哨声。 “集合!” 原本还在“追杀”陆仁的田中龙之介猛地停下脚步。他喘著粗气,那张脸因为愤怒而变得扭曲,双眼充血,浑身散发著一种要把世界毁灭的恐怖气场。 他死死地盯著网对面的扇南队员,然后又回头恶狠狠地瞪了一眼陆仁。 “你给我等著,阿仁。” 田中咬牙切齿,“等我把对面那群『量產型』给轰成渣,再回来收拾你!” 说完,他大步走向球场,每一步都像是要把地板踏碎。 陆仁站在原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原本那副欠揍的表情瞬间收敛,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这不就燃起来了吗。” 他低声嘟囔了一句,“虽然是靠献祭我的生命值换来的怒气buff。” 泽村大地走过他身边,无奈地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下次再敢这么玩火,我就让你去跑圈跑到吐。” “是是是,队长。”陆仁毫无诚意地应著,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 他看向对面那个刚才还在嘲笑田中的扇南队员。 “好了,游戏开始。” 陆仁活动了一下手腕,“既然说了是割草游戏,那就得有点效率才行啊。” 那种名为“日常”的嬉笑怒骂,在踏入球场边线的那一刻,被彻底隔绝在外。 剩下的,只有名为“胜负”的残酷计算。 第173章 「开局」的下马威与「智商」的贫富差距 哨声像是把空气割开了一道口子。 “请多指教——!!” 两列队伍隔网相对,鞠躬时的吼声震得地板都在颤。比起乌野这边整齐划一的黑色压迫感,对面的扇南高中显得有些参差不齐,那几个染著茶色头髮的队员虽然喊得响亮,但眼神飘忽,显然还没从刚才被田中“顏艺”嚇到的阴影里走出来。 双方散开,各自回到替补席做最后的整备。 乌养繫心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一个川字,视线像探照灯一样在扇南的场地上扫了一圈,最后收回来落在自家队员身上。 “听好了,”乌养的声音压得很低,带著股菸草味,“虽然对面的三年级引退了,现在的阵容是以二年级为主,但这並不代表他们好对付。相反,他们刚刚才在这个场地上乾净利落贏下了第一轮,身体已经完全热开了,手感正烫。” 他顿了顿,伸出手指隔空点了点扇南那个一脸凶相的主將。 “特別是那个1號,十和田。那是他们的核心,別被他那副小混混的样子骗了,那傢伙在场上的韧性很强。別掉以轻心。” “是!”眾人齐声应道。 这时,一直站在旁边的武田一铁往前迈了一步。这位平时总是温温吞吞的老师,此刻推眼镜的手指却在微微用力,镜片后的眼睛里闪烁著某种名为“野心”的光。 “大家。”武田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从ih预选赛结束到现在,这几个月里,我们一直在挑战那些从未接触过的领域。无论是新的快攻,还是复杂的战术体系,我们都在摸著石头过河。” 他看向日向,又看向影山,最后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在东京,面对关东的那些豪强,我们输了大概有七十场吧?” 七十场。 这个数字像块石头砸在地上。那是一次次被球砸脸、一次次鱼跃救球失败、一次次看著比分板绝望的记忆。 “但是,”武田话锋一转,握紧了拳头,“那些一开始总是失误、总是卡壳、甚至让我们產生自我怀疑的『新武器』,如今已经不再是废铁了。它们正在成型,正在变得锋利。” “之前的比赛里留下了多少悔恨,今天,就在这里,用多大的胜利去填平它吧!” 这番话像是一针肾上腺素,直接扎进了乌野这群单细胞生物的大动脉里。 “哦哦哦哦哦——!!” 泽村大地猛地拍了一下手,把所有人聚拢成一个圈。 “乌野——加油!!!” “哦!!!” 吼声震天。 人群散开准备上场,陆仁慢悠悠地跟在后面,一边整理护膝,一边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西谷夕。 “喂,noya桑。” “怎么了阿仁?是不是燃起来了?!”西谷还在刚才的余韵里,头髮竖得比平时还高。 “我是觉得,”陆仁指了指还在那边平復呼吸的武田老师,一脸感慨,“武田老师真是个顶级辅助啊。隨隨便便就能说出这种自带『全员攻击力+50%』buff的台词,果然文化人就是不一样。” 西谷愣了一下:“啊?是吗?我只觉得听完想衝上去把地板砸穿。” 陆仁嘖了一声,视线在影山、日向、田中和西谷四个人的脸上转了一圈,最后摇了摇头,语气里充满了那种“学霸看学渣”的悲悯。 “所以说,我们队的知识水平结构真的很成问题。除了月岛和我,你们几个大概连刚才武田老师那段话里的主谓宾都分不清吧?光知道『燃』,完全不懂其中的修辞美学。这就是为什么你们的战术理解力总是卡在『莽过去』这个阶段。” 空气突然安静了一秒。 紧接著,四个脑袋同时转过来,四双眼睛里喷射出实质般的怒火。 “哈?!”田中额角的青筋都要爆开了,“阿仁你这傢伙是在拐弯抹角骂我是笨蛋吗?!” “我也听懂了啊!”日向跳脚,“大概就是……就是我们要贏很多分的意思!” 影山手里抓著球,脸色黑得像锅底:“只要能贏,修辞那种东西能吃吗?” “陆仁!虽然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但感觉很不爽!”西谷握拳。 “看吧,”陆仁摊手,对著旁边的月岛耸了耸肩,“连被骂了都抓不住重点,这队伍的平均智商全靠我们俩在拉扯,太辛苦了。” 月岛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別把我和你归为一类,性格恶劣的程度完全不同。” 就在几个人日常斗嘴的时候,陆仁的视线无意间飘向了二楼的观眾席。 仙台体育馆的看台很高,灯光有些晃眼。但在某个不起眼的角落里,坐著一个戴著帽子、穿著旧夹克的老头。他抱著双臂,那双眼睛即使隔著这么远,也透著股鹰隼般的锐利,正死死地盯著乌野的半场。 陆仁挑了挑眉。 “哟,稀客啊。” 他用下巴指了指那个方向:“教练,你看那上面。那是你家老爷子吧?” 正准备坐回长椅的乌养繫心愣了一下:“哈?我家老爷子?怎么可能,他早就退休……” 他顺著陆仁指的方向看去。 下一秒,乌养繫心手里的水瓶差点捏扁。 “咳!咳咳!”他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那老头子……怎么真的跑来了?!” 那个身影,那个標誌性的坐姿,绝对是乌养一系没跑了。 “等等,”乌养繫心猛地转头盯著陆仁,“你怎么认识他的?我记得没带你去见过他吧?” 陆仁正在做手腕拉伸,闻言漫不经心地说道:“哦,之前那个橘子头不是经常跑去秘密训练吗?我有次顺便路过,顺便去看了眼。” 其实是陆仁好奇那个传说中能把乌野带进全国的名將到底长什么样,特意跑去“踩点”观察npc属性的。 “见了一面,感觉是个挺固执的npc,”陆仁评价道,“等级很高,但脾气大概跟现在的影山差不多臭。” “你这傢伙……”乌养繫心嘴角抽搐,“敢这么说那个魔鬼教练的,大概也就你了。” “嘟——!”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打断了閒聊。 比赛正式开始。 乌野的首发阵容迅速落位。前排:月岛萤、影山飞雄、田中龙之介。后排:陆仁、泽村大地、日向翔阳。 因为是第一局,轮次转动。陆仁站在了1號位的发球区。 他手里拿著那颗黄蓝相间的排球,站在底线后方五米远的地方。 体育馆里的喧囂声在他耳边自动过滤成了背景白噪音。他对面的扇南半场,六个队员正严阵以待,那个叫十和田的主將正大声吼著让队友集中精神。 “第一球啊……” 陆仁把球在地上拍了拍,“砰、砰”的声响顺著手掌传导上来。 既然是开局,那就得定个调子。 不管是玩rpg还是打排球,开场的第一击如果能打出暴击,后续的推图就会顺畅很多。这就是所谓的“下马威”。 “呼……” 陆仁没有像往常那样转球找气孔,而是直接將球高高拋起。 助跑。 一步,两步,三步。 这几个月在那个“地狱特训”里被赵刚教练折磨出来的肌肉记忆,此刻像是精密的齿轮一样开始运转。大腿肌肉紧绷,核心收紧,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起跳。 身体在空中舒展,视线锁定了扇南后排两个队员中间的那条缝隙。 挥臂。 “嘭!” 手掌击打球体的声音清脆得有些发炸。 这一球没有东峰旭那种仿佛要砸碎地板的沉重力量,但胜在快。 球像是一道白色的镭射光束,几乎是在离开陆仁手掌的瞬间,就已经越过了球网。它没有旋转,也没有弧度,就是纯粹的直线加速。 扇南的自由人还在调整重心,球就已经砸在他脚边的地板上,弹飞了出去。 “嗶——!” 裁判举手,指向乌野一侧。 “发球得分!” 比分牌翻动:乌野 1:0 扇南。 “好球——!!”田中在网前挥舞著拳头大吼。 陆仁落地,没什么表情地揉了揉手腕。刚才那一下手感不错,大概有平时训练的90%水准。 他对面的扇南队员们脸色变了。 “好快……” “刚才那球怎么回事?看不清轨跡。” 十和田咬著牙,衝著后排吼道:“別发呆!那是跳发!往后退一步!那傢伙虽然看著懒散,但发球是有威力的!集中注意力!” 扇南的阵型立刻发生了变化。后排的三个人明显往后退了半步,重心压得更低,眼睛死死地盯著陆仁,浑身肌肉紧绷,做好了迎接重炮轰击的准备。 陆仁拿著球再次回到发球线。 他看著对面那副如临大敌的架势,嘴角微不可察地勾了一下。 这就是人类啊。 一旦被名为“力量”或者“速度”的东西嚇住,思维就会变得僵化。他们现在的脑子里大概只剩下一个念头:接住那个快球。 “既然这么期待快球……” 陆仁再次拋球。 动作和刚才一模一样。 助跑的节奏、起跳的高度、挥臂的幅度,简直像是刚才那段画面的复製粘贴。 扇南的自由人瞳孔收缩,身体本能地向后撤,手臂肌肉硬得像石头,准备硬抗这一击。 就在手掌即將触球的那个剎那。 陆仁挥动的手臂突然诡异地顿了一下。原本如同鞭子抽击般的动作,瞬间化为了轻柔的推送。 手掌下部轻轻切在球的中心偏下位置。 没有声音。 球轻飘飘地飞了出去,越过球网时甚至没有带起一点风声。它在空中划出一道並不算高的拋物线,然后在扇南自由人惊恐的注视下,像是突然没油了的无人机,急剧下坠。 “前……前面!!”十和田悽厉地喊道。 扇南的自由人拼命想要把重心拉回来,整个人狼狈地往前扑,像是要跪在地上磕头一样伸出手臂。 但这只是徒劳。 球在他指尖前两厘米的地方落地,轻轻弹了一下,滚向场边。 “嗶——!” “乌野得分!2:0!” 死寂。 整个扇南的半场像是被按了暂停键。那种全力衝刺却一脚踩空的落差感,让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茫然和挫败。 “哇哦——!!” 这次轮到西谷在场边跳起来了:“太阴险了!阿仁那傢伙太阴险了!刚才那个动作我也被骗了!” 陆仁站在底线,对著对面那个趴在地上的自由人露出了一个极其“和善”的微笑,还很有礼貌地举起手示意了一下。 但在扇南队员的眼里,那个笑容简直比恶魔还可怕。 二楼看台上。 乌养一系盯著场下的那个13號,原本严肃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玩味的表情。 “有意思。” 老爷子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声音沙哑,“力量不足,没法像那个叫东峰的小子一样靠蛮力破防,所以就把速度和技巧练到了极致吗?第一球用速度建立威慑,第二球利用对方的惯性思维打时间差。” 他哼笑了一声,眼神里带著几分欣赏,又带著几分嫌弃。 “是个用脑子打球的傢伙。就是这性格……” 老爷子摇了摇头,“太恶劣了。这种把对手当猴耍的打法,一看就是一肚子坏水。” 站在他不远处的清泽雅芝和谷地仁花正拿著应援喇叭,听到这话,两人对视了一眼。 谷地仁花小声嘀咕:“那个老爷爷是谁啊?明明不认识陆仁,为什么说得这么准?” 清泽雅芝看著场上那个正在接受队友击掌、脸上掛著“我很无辜”表情的陆仁,忍不住笑出了声。 “大概是因为……”雅芝眨了眨眼,“那种名为『坏心眼』的气场,隔著两层楼都能闻到吧。” 场上,陆仁接过球童扔来的球,在手里转了两圈。 “好了,”他看著对面那个已经开始有些慌乱的阵型,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新手教程结束。接下来,该上正菜了。” 第174章 连击」的暴击判定与「杂鱼」的绝望迴响 哨音未落,空气里那种紧绷的弦又被拉紧了几分。 陆仁站在底线,手里那颗黄蓝相间的排球被他转得飞快,表皮摩擦指纹的触感清晰且真实。比分牌上的“2:0”像是一记无形的耳光,扇在球网对面那群发色各异的少年脸上。 “嘖,血条还挺厚。” 陆仁眯起眼,视线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扇南的后排。那个自由人的站位明显向左偏移了半步——这是刚才被第一球嚇出来的肌肉记忆,他在下意识保护自己的反手侧。 人类的恐惧就是最好的路標。 並没有给对手太多喘息的时间,陆仁拋球。 这一球没有花哨的假动作,纯粹的暴力美学。身体在空中的舒展度达到了极致,像一张拉满的硬弓,小臂挥动时带起的破风声甚至比击球声更先抵达耳膜。 “砰——!” 球体被压扁,然后像一颗出膛的实心炮弹,带著足以烧焦空气的热度轰向扇南的半场。 “我来!!” 扇南的自由人吼了一声,但这声音里明显带著颤抖。他判断对了落点,身体也动了,但大脑的反应跟不上球速。他几乎是把自己“扔”到了球的飞行路线上,双臂仓促地併拢。 球砸在小臂上的瞬间,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 “好重……”自由人的脸瞬间扭曲,整个人被球的衝击力带著往后仰倒。排球没有乖乖弹向二传手的位置,而是像个不受控制的醉汉,歪歪扭扭地飞向了场外。 “补救!快补救!!” 扇南的二传手狼狈地衝出三米线,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叫。他在球即將落地前勉强用单手把球捞了回来,但这根本算不上“传球”,只是单纯地把烫手山芋扔出去而已。 球软绵绵地飘过球网,毫无威胁。 “机会球!” 泽村大地的声音稳得像块磐石。他甚至不需要移动太多,只是微微下蹲,双手稳稳地將球垫起。一传到位,完美的拋物线直奔影山飞雄的头顶。 这一刻,乌野的前排瞬间启动。 田中龙之介像一头看到红布的公牛,咆哮著冲向网前。刚才被陆仁那句“量產型npc”激出来的怒气,此刻全部转化为了助跑的动能。 “把路让开——!!” 影山的传球精准得令人髮指,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利落的直线,刚好停在田中挥臂的最高点。 没有犹豫,没有试探。 田中整个人在空中绷成一张弓,手臂抡圆,狠狠砸下。 “轰!” 排球砸在地板上反弹而起,直接飞上了二楼看台。扇南的拦网手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起跳,球就已经落地了。 3:0。 “好样的大光头!这记平a伤害溢出了啊!”陆仁在后排吹了声口哨,毫无诚意地鼓了两下掌。 田中落地后猛地转身,额角的青筋还在跳动,衝著陆仁挥舞拳头:“混蛋阿仁!谁是光头啊!这是和尚头!而且什么叫平a,这是必杀技!必杀技懂不懂!” “是是是,必杀技。”陆仁敷衍地摆摆手,转身走回发球区,“赶紧回防,我要开下一局副本了。” 球网对面,扇南的气氛肉眼可见地低沉了下去。 那个留著茶色头髮的主攻手狠狠抓了抓头髮,眼神有些发直:“餵……真的假的啊?那个光头跳得也太高了吧?还有那个发球的傢伙,他是怪物吗?” “別废话!”队长十和田咬著牙,脸上的表情有些狰狞,那是混混特有的虚张声势,用来掩盖內心的慌乱,“才丟了三分而已!只要接起来……只要能接起来一球,就能打断他们的节奏!別被嚇破胆了!” 虽然嘴上这么喊,但十和田的手心全是汗。 他看著底线那个一脸慵懒的13號,心里的不安像野草一样疯长。那个傢伙,明明看起来一点干劲都没有,为什么给人的压迫感比那个大王者及川彻还要强? 那种眼神……根本不是在看对手,而是在看一堆待处理的数据。 陆仁再次拿到了球。 他在底线轻轻拍了两下。地板传回来的震动让他很舒服。 “连续的大力跳发对体能消耗有点大啊……”陆仁在心里盘算著,“虽然现在的耐力条比以前长了不少,但也没必要在第一局就红温。不过,现在对面那群傢伙的神经应该已经绷断了吧?” 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一根稻草。 他抬起头,视线越过球网,锁定了扇南球场右后方的死角。那里是两个人防守区域的结合部,也是最容易產生“谁去接”这种犹豫的灰色地带。 拋球。 助跑。 这次的起跳高度比刚才稍微低了一点,但挥臂的速度却更快。陆仁的手腕在触球瞬间做了一个极其隱蔽的下压动作。 球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切开了空气。 它没有刚才那种轰炸般的声势,却带著一股阴冷的杀气,直奔那个死角而去。 “后排!!” 十和田的吼声刚出口,扇南的两个后排队员同时动了。 左边的人以为右边的人会接,右边的人以为左边的人会动。两人的动作在中间那一剎那出现了致命的僵硬。 就在这零点几秒的犹豫中,球擦著两人的指尖,落地。 “啪。” 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重锤砸在扇南所有人的心口。 4:0。 那两个后排队员狼狈地鱼跃扑救,最后却只撞在了一起,只能眼睁睁看著球在地上滚动。 死寂。 整个体育馆仿佛都被这一球抽乾了空气。 “抱、抱歉……”其中一个队员爬起来,脸色苍白,“我以为你会去……” “別说了。”十和田打断了他,声音有些乾涩。他用力拍了拍脸颊,试图把那种名为“绝望”的情绪拍散,“没关係!只是发球好而已!只要切断髮球权就好!下一球!下一球一定要接起来!” 这种喊话在竞技体育里很常见,通常被称为“精神胜利法”。 陆仁站在底线,听著对面的喊声,嘴角微微勾起一个没有什么温度的弧度。 “真顽强啊,这种热血漫里的杂鱼精神。” 他揉了揉肩膀。连续四次全力发球,肩膀的乳酸堆积已经开始报警了。虽然经过赵刚教练的魔鬼特训,身体素质早已今非昔比,但作为一名合格的“高玩”,资源管理是必修课。 “差不多该换个套路了。” 陆仁再次拋球。 这一次,他的助跑节奏完全变了。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衝刺感,反而带著一种诡异的轻盈。 扇南的队员们正如临大敌地退到了底线附近,准备迎接下一轮的重炮轰炸。看到陆仁起跳,他们本能地压低重心,肌肉紧绷到了极点。 然而。 陆仁的手掌並没有像鞭子一样抽击球体,而是掌根发力,在球的中心位置短促地“推”了一下。 跳飘球。 球体在空中没有一丝旋转,原本气势汹汹的轨跡突然变得飘忽不定,像是一片被风捲起的枯叶,晃晃悠悠地越过球网,然后—— 急剧下坠。 “什——?!” 扇南的自由人瞳孔剧烈收缩。他原本做好了迎接重扣的准备,身体重心都在后面,这突如其来的变速让他整个人像是被钉在了原地。 “前……前面!!” 虽然狼狈,但求生欲还是让他做出了反应。他猛地向前扑去,整个人像条离水的鱼一样摔在地板上,用手背勉强垫在了球的下方。 “接到了!!” 看台上有人惊呼。 这一球接得虽然难看,球高高地飞向半空,旋转著落向三米线附近。 “反击!!”十和田嘶吼著,脖子上的青筋暴起。这是他们这局比赛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碰到球,绝不能浪费。 扇南的二传手衝过去,在球落下之前双手一托:“十和田前辈!” 十和田从左路切入,虽然脚步有些乱,但眼里的凶光毕露。他要把这几分钟受的憋屈全部发泄在这个球上。 “別小看我们啊!!” 他高高跃起,手臂抡圆。 然而,就在他视线越过球网的瞬间,一道高瘦的身影已经像墙壁一样耸立在他面前。 月岛萤。 这个平时总是没什么干劲的眼镜仔,此刻却像是一台精密的仪器,准確地出现在了进攻的路线上。他的双手並没有盲目地伸向前方,而是微微下压,封死了所有的扣球角度。 那种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只撞上玻璃的苍蝇。 “太明显了。” 月岛在心里默念。 “啪!” 十和田的扣球狠狠砸在月岛的手掌上。巨大的反震力让球直接弹了回去。 “该死!”扇南的副攻手反应还算快,一个鱼跃將反弹回来的球救起。球高高飞起,越过球网,落向乌野的后场。 机会球。 而且是那种最舒服、最完美的无威胁高球。 陆仁早就站在了落点上。他甚至不需要移动,只是微微仰头,看著那颗橘色的球体落入视线。 “谢了,送分题。” 他双手垫起,动作標准得可以放进教科书。球带著柔和的弧线,精准地落入影山飞雄的手中。 这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背对著陆仁,但他能感觉到身后传来的那种“快点结束这无聊回合”的催促。 与此同时,一道橙色的闪电已经撕裂了空气。 日向翔阳。 他从球场的另一端启动,斜向切入,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了残影。 “给那个矮子?!”扇南的拦网手刚落地,还没来得及调整重心,就被这突如其来的速度嚇了一跳。 影山的手指在触球的瞬间,手腕极其柔和地一抖。 球像是一颗被精確制导的飞弹,瞬间消失在手中,下一秒已经出现在了日向翔阳的面前。 在空中滯空。 日向翔阳在空中闭著眼——不对,自从特训后他已经睁开了眼。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倒映著排球的纹路,以及对面拦网手惊恐的表情。 “唰!” 手掌挥过。 球砸在扇南半场的三米线內,发出一声清脆的爆鸣,然后高高弹起。 此时,扇南的拦网手才刚刚起跳。 这就是“怪人快攻”的进化版。 5:0。 裁判的哨声响起,比分牌再次翻动。 日向落地,兴奋地握紧拳头,转身衝著影山大喊:“影山!刚才那球太棒了!嗖的一下就过来了!” “闭嘴呆子!只要你跑到位球当然会到!”影山虽然板著脸,但眼角眉梢的得意根本藏不住。 陆仁慢悠悠地走回位置,路过日向身边时,伸手揉了揉那一头橘毛:“干得不错,小怪物。不过下次起跳的时候別把脸皱得跟包子一样,影响队容。” “阿仁!”日向抗议道。 陆仁没理他,转头看向球网对面。 扇南的那边已经完全安静了。那种安静不是冷静,而是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蔓延。 五分。 仅仅是开局的五分,却像是一道无法逾越的天堑。发球、拦网、快攻,乌野展示出来的武器库里,每一件都足以碾碎他们的防线。 十和田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他看著地板,汗水顺著下巴滴落。 “这就是……能不能去全国的差距吗?” 他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隨即又狠狠摇了摇头。 不,还没结束。 但当他抬起头,正好对上陆仁那双毫无波澜的眼睛时,心里那点微弱的火苗,似乎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 陆仁站在那里,身上甚至还没怎么出汗。他用手指轻轻转著排球,那副姿態仿佛在说: “怎么?游戏才刚刚开始,你们就要退服了吗?” 第175章 「杂鱼」的暴击伤害与「明年」的诅咒 “再来一球!” 陆仁站在发球线后,手里转著那颗排球。刚才那两球把对面的阵型扯得稀烂,现在这帮人的站位明显靠后,一个个跟惊弓之鸟似的死盯著他的手臂动作。 “既然这么怕重炮……”陆仁並没有像之前那样高高拋球,而是往前走了一步,轻轻將球送上半空。 跳飘。 没有旋转的排球在空中像个喝醉了的幽灵,晃晃悠悠地飘过球网。扇南的自由人瞪大眼睛,脚下碎步调整,试图用胸口去停球,结果那球在接触手臂的前一瞬突然下坠。 “接到了……不对,弹飞了!” 球砸在自由人小臂边缘,歪歪斜斜地飞向场外。扇南的二传手连滚带爬地衝过去,用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把球垫回场內:“十和田!” 那个染著茶色头髮的主將十和田咬著牙起跳,面对月岛萤那张毫无干劲却高得离谱的拦网,他几乎是闭著眼睛瞎挥了一臂。 啪。 球打在月岛的手指尖上,发生变线,正好落在乌野场地的空当里。 裁判哨响。乌野 5:1 扇南。 “好耶——!!” 扇南那边爆发出的欢呼声简直像是贏下了世界盃决赛。几个队员衝上去拍打十和田的后背,十和田自己也握著拳头吼了一嗓子,脸涨得通红。 看台上的观眾原本还在感嘆乌野的残暴,这会儿却发出了稀稀拉拉的掌声,那眼神就像在看一群努力表演的小丑,充满了名为“同情”的施捨。 “嘖。”陆仁揉了揉耳朵,走回位置,“明明丟了五分才拿一分,这种性价比极低的快乐到底是从哪来的?” “阿仁,你这种发言很容易没朋友的。”泽村大地在他身后无奈地提醒。 轮转。扇南发球。 球软绵绵地飞过来,这种毫无威胁的发球在陆仁眼里跟慢动作回放没区別。他甚至没怎么屈膝,上半身微微一侧,双臂稳稳地將球送到了网前那个最舒服的点位。 “影山!” 影山飞雄甚至不需要用眼睛確认,球到手的一瞬间,那股熟悉的触感就告诉他:这球能玩花的。 一道橘色的闪电划破空气。 日向翔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窜到了网前,起跳的高度让扇南的拦网队员只能仰视。影山的托球精准得像手术刀,直接塞进了日向挥臂的轨跡里。 嘭! 地板震动。 扇南的队员甚至还没来得及转头,球就已经砸在底线死角弹飞了出去。 6:1。 那种刚刚燃起的一丁点火苗,被这一球直接踩灭,连烟都没冒出来。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影山飞雄站上了发球位。这位“球场王者”虽然脾气臭,但发球技术確实是实打实的杀人技。 轰! 第一球直接砸在扇南两名队员中间,两人僵在原地,谁也没敢动。 轰! 第二球弹飞了扇南主將的手臂,十和田整个人被球的力道带得往后一仰,一屁股坐在地上。 比分牌翻动的声音在体育馆里显得格外刺耳。分差迅速拉大到了两位数。 陆仁在网前打了个哈欠,甚至有空跟旁边的月岛閒聊:“这副本刷得太快,经验值都要溢出了。影山这傢伙是开了连点器吗?” 月岛推了推眼镜,眼神冷淡地扫过对面:“对面心態崩了。那种表情我见过,是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都无济於事的表情。” 此时,乌野已经领先了足足十四分。 扇南的半场一片死寂。 十和田撑著膝盖,大口喘著粗气。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但他感觉不到热,只觉得冷。 这就是强豪吗?这就是我们要挑战的对手? 根本不是一个次元的。 “別在意!下一球!”队友的声音听起来虚飘飘的,像是隔著一层水膜。 十和田看著网对面那个正准备再次发球的影山飞雄,又看了看旁边一脸轻鬆、仿佛在逛后花园的陆仁。 脑子里那个名为“放弃”的念头,像野草一样疯长。 反正我们只是个普通的公立高中。 反正我们的前辈也没留下什么好成绩。 反正我们才二年级。 对啊,我们才二年级。 十和田的眼神黯淡下去。今年输了也没关係吧?只要明年再努力一点…… “影山发球!” 影山的手臂挥动,排球带著呼啸的风声袭来。 这一球稍微偏了一点,衝著场外的长椅飞去。 十和田的脚下意识地动了一下,但身体却僵住了。 太远了。 接不到的。 而且这球威力这么大,接到了也起不来。 算了。 “反正还有明年……”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像一根刺,狠狠扎进了他的神经里。 也就是这一瞬间,十和田突然想起了刚才那个13號(陆仁)看著他们的眼神。那是看npc的眼神,是看杂鱼的眼神,是根本没把他们当成对手的、傲慢至极的眼神。 ——之所以这么弱,就是因为总是想著“还有明年”啊! 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原本已经停下的脚步,猛地蹬地,鞋底与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 “啊啊啊啊啊——!!!” 十和田像一头髮疯的野猪,冲向了场外。 球即將落地。 前面是铁製的摺叠椅和裁判架。 但他没有减速。 “给我……起!!!!” 嘭!哐当! 十和田整个人鱼跃飞出,单臂狠狠垫在球的下方,隨后身体不受控制地撞进了一堆椅子里,发出巨大的声响。 球高高飞起,飞回了场內。 全场寂静。 连准备庆祝得分的影山都愣了一下。 十和田狼狈地从倒塌的椅子堆里爬出来,膝盖磕破了皮,手肘生疼,但他顾不上这些,衝著场內还在发呆的队友嘶吼,脖子上的青筋都要爆开: “球还在空中!!!还没有结束!!!!” 这一嗓子,把扇南全队的魂都喊回来了。 “是!!” 扇南的自由人疯了一样衝过去二传,主攻手咬著牙起跳扣球。 虽然这一球最后还是被西谷轻鬆接起,然后由陆仁在四號位漫不经心地打了个轻吊得分,结束了第一局。 但那种一边倒的、令人窒息的空气,被打破了。 第二局开始后,扇南虽然依旧技术粗糙,依旧接不住影山的发球,依旧跟不上日向的快攻,但那种“隨便输输算了”的气质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们开始为了每一个球拼命,开始在地上打滚救球,开始在落后二十分的时候依然大声喊著战术。 最后,25:12。 乌野毫无悬念地拿下了第二局,贏得了比赛。 双方列队握手。 陆仁看著对面那个膝盖上缠著绷带、眼圈通红却依然挺直腰杆的十和田,原本那一脸“想早点下班”的表情稍微收敛了一些。 “多谢指教!” 两队鞠躬。 陆仁直起腰,看著扇南那群人哭得稀里哗啦地离场,转头对身边的影山说道: “虽然是群菜鸟,但最后那一撞,还算有点看头。” 影山正忙著喝水,闻言含糊不清地回了一句:“哈?你在说什么?” “没什么。”陆仁耸耸肩,將视线投向这巨大的体育馆。 失败是常態。在这个残酷的赛场上,只有一支队伍能贏到最后。 但在认清了自己是“弱者”的现实后,还能把名为“藉口”的退路亲手斩断,这种npc……不,这种对手,才有被记住名字的资格。 “走了,去吃饭。”陆仁拍了拍日向的脑袋,“不是说要吃猪排饭吗?別到时候又吐了。” “才不会吐!!” 第176章 物理外掛与计量单位 休息区的长椅上,陆仁正慢条斯理地剥著一根香蕉。 刚刚结束的比赛对他来说更像是一场热身运动,连汗都没出透。他咬了一口香蕉,视线隨意地扫过体育馆的各个角落,寻找著下一个可能出现的“乐子”。 门口的方向,两个小小的身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日向翔阳和谷地仁花正趴在门框边,动作整齐划一地探出半个脑袋,盯著里面的比赛场地。起初还算正常,但没过几秒,这两个人的背影就开始以一种高频率的幅度抖动,像是因为由於显卡过热而导致画面撕裂的低配电脑。 “这是触发什么恐惧光环了吗?” 陆仁三两口吃完香蕉,隨手將皮扔进垃圾桶,插著兜晃了过去。 走近了才发现,不止是这两人,乌野的大部分队员——除了那几个神经大条或者面瘫的傢伙——都聚集在这里,脸色凝重得像是刚查完成绩单。 “看什么呢?这么热闹。”陆仁把脑袋凑到日向头顶上方。 日向嚇得一缩脖子,手指颤巍巍地指向场內:“那……那个……” 顺著手指的方向看去,陆仁挑了挑眉。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球网对面,一个鹤立鸡群——不,应该说是恐龙立鸡群的身影正站在网前。 那是一个穿著绿色球衣的傢伙,身板看起来有些单薄,但那个高度简直不讲道理。面对对方的三人拦网,这人甚至没有助跑,只是站在原地,像是在超市货架顶层拿薯片一样,轻飘飘地挥了一下手臂。 排球越过了拼命起跳的拦网球员指尖,重重砸在底线。 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的高度碾压。 裁判吹哨,比赛结束。那个巨人所在的角川高中贏了。 “看起来有两米啊。”陆仁评价道,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討论今天的天气,“不过动作僵硬得像刚出厂没上润滑油的机器人,挥臂动作也不標准,核心力量更是稀碎。”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是个刚建號就把属性点全加在『身高』这一栏,导致敏捷和技巧全是初始值的白板號。” “两米……”日向咽了口唾沫,仰著头,仿佛那个巨人已经站在了他面前,“就算没有技巧,光是那个高度也很恐怖啊!” 泽村大地这时候走了过来,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来。 “好了,別长他人志气。”大地队长的声音沉稳有力,总是能在这个时候起到定海神针的作用,“那是我们下一场的对手,角川学园。只要贏了这一场,就能突破第一轮预赛,晋级十月的代表选拔赛。”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眼神灼灼:“我们的目標是什么?” “进军全国!”眾人齐声应道,儘管日向的声音里还带著一丝颤音。 “一定要突破第一轮预赛!” “是!” 话音刚落,通道另一头传来沉重的脚步声。 角川高中的队员们正好退场经过这里。 那个被陆仁称为“白板號”的巨人——百沢雄大,低著头从门框下钻了出来。当他经过日向和仁花身边时,巨大的阴影瞬间將两人笼罩。 日向整个人僵直,眼珠子隨著百沢的移动而转动,脖子仰到了一个危险的角度。 直到对方走远,那种压迫感才稍稍散去。 “好……好高啊……”日向喃喃自语,“那就是两米的世界吗?” 山口忠在一旁小声地报著数据:“那个百沢是201cm,日向你是162cm……” “四捨五入我就有163cm了!”日向瞬间炸毛,试图维护自己那可怜的一厘米尊严。 月岛萤站在旁边,居高临下地推了推眼镜,嘴角掛著那抹標誌性的嘲讽:“那就是差了40cm啊。就算你四捨五入到163,差距也不会变小。” “別说了月岛!”日向捂住耳朵,一脸痛苦。 谷地仁花看著瑟瑟发抖的日向,试图缓和一下气氛,她绞尽脑汁地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那个……40cm的话,其实也不是很大!大概就是……就是一只hello kitty的大小!” 全场静默了一秒。 “哈?”月岛侧过头,一脸看外星人的表情,“这是什么安慰方式?你是想说只要日向头顶著一只hello kitty就能防住那个巨人了吗?” “不、不是……”仁花慌乱地摆手,“我只是想举个例子……” “我记得皮卡丘的身高设定好像也是40cm。”山口忠一本正经地补充道,显然是被带偏了思路。 “还有藤鯨。”月岛冷不丁地又拋出一个生僻词汇,“那种生活在深海的生物,体长也差不多是40cm。” 日向原本还在hello kitty和皮卡丘之间纠结,听到“藤鯨”这个听起来就很霸气的名字,眼睛瞬间灰了。 “藤鯨?!听起来好强!”日向握紧拳头,一脸死相,“好想和藤鯨合体啊!合体之后我就有两米高了!就能把那个巨人的扣球全部拦下来!” 他一边说著,一边做出了一个诡异的“合体”姿势,仿佛自己真的变成了什么深海巨兽。 陆仁站在一旁,看著这群人把话题从“身高差距”歪到了“神奇生物图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为什么不是皮卡丘?”陆仁插嘴道,顺手从兜里摸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皮卡丘会放电,十万伏特下去,那个大个子直接麻痹,这不比单纯增加身高好用?” “对哦!”日向恍然大悟,“那我要和皮卡丘合体!” “你是笨蛋吗?”影山飞雄终於听不下去了,他黑著脸走过来,一把按住日向的脑袋,“不管你是顶著hello kitty还是藤鯨,或者是皮卡丘,你的身高都不会变!別在这里做白日梦了!” 日向被按得嗷嗷直叫:“疼疼疼!影山你这个暴力狂!” 影山鬆开手,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日向:“你这傢伙,该不会是真的怕了吧?” “谁、谁怕了!”日向梗著脖子,但飘忽的眼神出卖了他,“我只是……在进行战术构想!对,战术构想!” “那个两米的大个子,確实是个麻烦。” 陆仁嚼碎了嘴里的糖,咔嚓咔嚓的声音在走廊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走到日向身边,伸手比划了一下两人的高度差。 “40cm,確实是让人绝望的硬体差距。在一般的网游里,这种属性压制基本就是『劝退』的代名词。” 日向的肩膀垮了下去。 “但是啊,”陆仁话锋一转,眼神里透出一股玩味,“这游戏要是只看面板属性,那就不需要玩家操作了。直接把数据摆在檯面上比大小,谁高谁贏,那多无聊?” 他拍了拍日向的后背,力道不轻不重。 “如果身高能决定一切,那这个世界上就不该有矮个子的排球运动员,也不该有自由人这个位置。甚至连排球这项运动本身,都会变成长颈鹿的专属游戏。” 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那个大个子是很高,但他是个新手。他的移动、判断、经验,全都是漏洞。在高端局里,这种只有血条厚的boss,通常都是用来给玩家刷连击和评分的沙包。” “沙包……”日向眨了眨眼,原本眼底的恐惧逐渐被一种名为“兴奋”的光芒所取代。 “没错,巨大的、移动迟缓的、经验宝宝。”陆仁勾起嘴角,露出了一个属於“高玩”的恶劣笑容,“只要別被他那唬人的外表嚇住,你会发现,攻略这种boss,其实比打那些敏捷型的小怪要爽得多。” 这时候,远处的哨声响起。 “集合!热身开始了!”泽村大地的吼声传来。 “是!” 眾人迅速收起玩笑的心思,朝著球场跑去。 日向跑了两步,突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陆仁,大声喊道:“陆仁!我不怕了!我要去刷那个……那个经验宝宝!” 说完,他像个装了马达的小弹簧一样衝进了球场。 “这傢伙,恢復得倒是挺快。”陆仁摇了摇头,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影山走到他身边,低声说道:“你刚才那些话,是在安慰他?” “安慰?別噁心我了。”陆仁嫌弃地看了影山一眼,“我只是在陈述事实。而且,那个大个子確实一身的破绽,看得我强迫症都要犯了。不把他打崩,我今晚睡觉都不踏实。” 影山愣了一下,隨即嘴角也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也是。单纯的高度,只要打不到球,就没有任何意义。” 两人並肩走进球场。 此时,角川高中的队员们也正在场地上热身。 那个叫百沢雄大的巨人站在网前,笨拙地起跳,扣球。 “砰!” 球砸在地板上,声音沉闷。 虽然动作依然不协调,但那个击球点確实高得嚇人。对於普通的高中生来说,这简直就是一堵嘆息之墙。 周围的观眾席上发出一阵阵惊嘆声。 “好高啊……” “这怎么拦啊?” “乌野这次惨了,那个小个子副攻手估计要被虐哭吧。” 听著这些议论,陆仁站在底线附近,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脚踝。 “喂,月岛。”他喊了一声前面那个正在压腿的高个子。 月岛萤回头:“干嘛?” “那个40cm的差距,你打算怎么填?”陆仁问道。 月岛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过一道冷光:“填不上的。物理规则摆在那里。” “哦?” “但是,”月岛站直身体,看著网对面那个巨大的身影,“只要让他感到烦躁,让他这种新手乱了阵脚,高度优势就会变成累赘。” “不错,很有反派的潜质。”陆仁满意地点点头,“那就让我们给这个新手boss,上一堂名为『社会险恶』的教学课吧。” 热身结束。 双方列队。 当乌野的一眾“矮子”站在角川的巨人面前时,那种视觉上的衝击力確实让人窒息。 百沢雄大低头看著面前的日向翔阳,眼神里带著一丝茫然和天然的轻视。在他看来,眼前这个还没他胸口高的小不点,根本构不成任何威胁。 日向仰著头,脖子虽然酸,但眼神却亮得嚇人。 “请多指教!!” 吼声震天。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这一幕,手指轻轻摩挲著排球粗糙的表面。 游戏开始了。 既然对面开了名为“身高”的物理外掛,那这边就只好祭出名为“智商”和“速度”的修改器了。 希望那个大个子,心理承受能力能像他的身高一样强悍。 不然,可是会哭著回家的。 第177章 「两米」的物理外掛与劝退机制 哨声像是某种开战的信號弹,尖锐地刺破了体育馆內的嘈杂。 “月岛发球!” 泽村大地的声音总是这么让人安心,但此时此刻,这声音里多少带了点紧绷的味道。月岛萤站在底线,手里转著球,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那双眼睛在镜片后头微微眯了一下。 並没有什么充满杀气的助跑,只是很平常的一记跳飘。 球过网,轨跡飘忽。 角川的后排接应显然对这种球路不太適应,脚步乱了一下,但还是勉强把球垫了起来。球飞得很高,弧度很大,这种接发球质量放在强队对决里基本就是送分,但在今天,在这个拥有“物理外掛”的队伍面前,这就叫——战术传球。 “百泽!” 角川的二传手甚至不需要去调整什么精妙的角度,他只需要做一件事:把球扔高。越高越好,高到云端去,高到那个名为“百泽雄大”的巨人头顶上。 那个穿著7號球衣的庞然大物开始移动了。 咚、咚、咚。 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像是重型坦克在推进。並没有流畅的助跑衔接,也没有教科书般的摆臂,他就那么笨拙地、直愣愣地起跳了。 网前,乌野的三人拦网早已严阵以待。 田中龙之介、影山飞雄、日向翔阳。 这已经是乌野目前能拿得出手的最高防空配置。三双手臂在网前筑起了一道墙,日向更是几乎要把地板蹬碎,整个人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窜到了最高点。 但在那一瞬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来自生物本能的压迫感。 那是食草动物面对霸王龙时的无力。 阴影。 巨大的阴影覆盖下来,遮住了体育馆顶棚的灯光。百泽雄大的手臂挥了下来,那高度简直不讲道理,就像是成年人隔著柵栏逗弄幼儿园的小朋友。 並没有什么刁钻的线路,也没有什么手腕的技巧。 就是砸。 排球越过了日向那拼尽全力的指尖——甚至还高出了大半个小臂的距离,带著呼啸的风声,重重地砸在乌野场地的三米线內。 咚! 地板震颤的声音沉闷得让人心慌。 0:1。 日向落地,踉蹌了一下,仰头看著那个连大气都没怎么喘的巨人,喉结上下滚动了一圈。刚才那一瞬间,他觉得自己像是在试图拦下一架正在起飞的波音747。 “別在意!下一球!”田中大声吼著,试图把这种名为“畏惧”的气氛吼散,但那声音里明显少了几分平日里的囂张。 陆仁站在后排,双手插在裤兜里,视线並没有在那颗落地的排球上停留,而是死死盯著百泽雄大的肩膀和手腕。 “动作僵硬,发力点分散,挥臂轨跡单一……”陆仁小声嘀咕著,像是在给新遇到的怪物写图鑑,“除了模型大一点,贴图精度和动作模组简直就是上个世纪的產物。” 这哪里是boss,分明就是个血条超长但ai智障的精英怪。 哨响,换人。 西谷夕拿著换人牌,蹦蹦跳跳地跑上场,换下了月岛。 “夕,交给你了。”陆仁在和西谷擦肩而过的时候,稍微压低了声音,“那傢伙就是个只会平a的傻大个,力量没你想的那么夸张,主要是落点高。別被那个巨大的模型嚇住了,他的攻击判定其实很窄。” 西谷愣了一下,隨即咧嘴一笑,竖起大拇指:“了解!这种只会仗著身高欺负人的傢伙,最让人火大了!” 比赛继续。 角川再次发球。球路很正,泽村大地稳稳接起,一传到位。 “影山!” 影山飞雄的手指在触球的瞬间做出了调整,球像是一颗精准的制导飞弹,飞向了左翼的田中。 “看我的——!!” 田中怒吼著起跳,手臂抡圆,一记势大力沉的直线扣杀。 啪! 角川的自由人虽然动作不算標准,但胜在位置站得好,球砸在他的小臂上弹起。虽然接飞了,但球並没有落地,而是歪歪斜斜地飞向了网前。 “机会球!” 角川的二传手根本没看其他人,再次把球高高托起。 目標只有一个:百泽雄大。 这就好比玩游戏碰到了那种无赖战术,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把资源全堆给那个数值怪就完事了。 “又来了!” 日向咬著牙再次起跳。 百泽雄大依旧是那副没睡醒的样子,慢吞吞地助跑,慢吞吞地起跳,然后——挥臂。 球越过拦网。 但在球落下的瞬间,一道橙色的身影像是闪电一样贴地滑过。 西谷夕! “嘿!” 西谷的双臂併拢,身体重心压得极低,在球即將触地的前一秒,硬生生地將其垫了起来。 球稍微有点歪,飞向了三米线外。 “nice接球!” 陆仁並没有站在原地看戏,他在西谷触球的一瞬间就已经开始移动。作为一个合格的“高玩”,预判队友的失误並进行补救是基本素养。 他几步跨到球的落点下,並没有用常规的上手传球,而是侧著身子,用一种看起来很隨意的下手垫传,將球送到了网口。 “日向!” 这一球给得很舒服,高度和速度都恰到好处。 日向翔阳双眼放光,那是看到肉骨头的眼神。他助跑,起跳,整个动作行云流水。 角川的三人拦网也跟著跳了起来。 三双大手在网前遮天蔽日。 在空中的日向,看著那密不透风的墙,脑子里那根名为“硬拼”的神经突然断了一下。太高了,太厚了,根本打不穿。 这种本能的恐惧让他下意识地收了力道。 吊球? 只要轻轻一点,越过他们的指尖…… 日向的手指轻柔地触碰排球,试图打一个巧劲。 然而,他忽略了一件事。 如果是普通的高中生,这球或许能成。但他面对的是百泽雄大,一个站著都能摸到篮筐的怪物。 百泽甚至没有完全伸直手臂,只是凭藉著本能,长臂一伸,那只巨大的手掌就像是捕蝇草一样,直接盖在了排球上。 啪。 这声音轻得让人绝望。 刚离手还没飞出十厘米的排球,被直接按了回来,垂直砸在日向脚边。 0:2。 日向落地,呆呆地看著滚到场边的球。那种“完全被看穿”和“绝对实力差距”的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啊……搞砸了。” 队伍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连续两分都是被对方的身高硬吃,这种“无论怎么努力都够不著”的感觉最搞心態。 “別在意別在意!刚才那球想法不错!”泽村大地用力拍著手,大声喊道,“只要打乱他们的阵脚就有机会!下一球追回来!” 虽然队长在努力鼓舞士气,但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只有陆仁,依旧是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他甚至还打了个哈欠,眼神在百泽雄大身上扫来扫去,就像是在观察一只刚买回家的小白鼠。 “前期送两分怎么了?”陆仁心里毫无波澜,“不送点人头,怎么能摸清楚boss的攻击机制?这叫必要的战术损耗。” 看台上的观眾越来越多了。 毕竟“2米巨人在场”这种噱头实在太足,不少刚刚结束比赛或者还在等候入场的队伍都围了过来,对著场內指指点点。 “那个就是角川的百泽吧?真高啊……” “乌野这也太惨了,跟大人打小孩似的。” “这怎么贏啊?根本不是一个量级的。” 议论声嗡嗡作响。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低著头,双手在身前做著奇怪的动作。十根手指像是在弹奏什么看不见的乐器,快速地律动著,关节发出轻微的咔吧声。 “影山,你在干嘛?”日向凑过去,一脸嫌弃,“表情好猥琐,像是在打什么坏主意的怪大叔。” “哈?”影山额角的青筋跳了一下,他抬起手,盯著自己的指尖,眼神里透著一股狂热,“闭嘴呆子。今天的手感……好得嚇人。指尖能感觉到空气的流动。”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日向缩了缩脖子。 哨响。角川发球。 这球发得有些飘,直衝著后排死角而去。 “我来。” 陆仁只是往右跨了一步,动作简洁得像是只是在散步时顺脚踢开了一颗石子。他侧身,双臂稳稳地將球垫起,球带著微弱的旋转,听话地飞向影山的位置。 一传到位。 影山起跳。 在那一瞬间,他眼角的余光扫过了全场。角川的拦网在移动,百泽的重心在偏移。 给谁? 影山的手腕一抖,球像是变魔术一样,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飞向了右翼。 田中早已起飞。 “好球——!!” 田中这一扣用尽了全力,整个人在空中弓成了一只大虾。 嘭! 球砸在角川拦网队员的手掌边缘,发生了一个剧烈的变向。 “一触!” 角川的后排反应很快,鱼跃救球。球高高弹起,並没有飞出界外,而是直直地落向球网正中央。 那是双方都能爭抢的区域。 “机会!” 日向想都没想,直接原地起跳,想要把这个过网球按下去。 与此同时,网对面的百泽也跳了起来。 不,准確地说,他只是踮了踮脚,稍微伸了伸手。 两人的手在空中相遇。 日向拼命地压手腕,脸都憋红了,但在绝对的高度和力量面前,这种挣扎显得有些可笑。百泽那只大手就像是一把铁钳,轻易地包裹住了排球,然后轻轻一推。 日向连人带球被懟了回来。 球落在乌野的场地上,弹了两下,不动了。 0:3。 “可恶!!”日向落地后不甘心地锤了一下地板,“就差一点!明明是我先跳的!” “这就是物理法则的残酷啊,小不点。”陆仁看著这一幕,嘴角反而勾起了一点弧度,“不过嘛,攻击前摇大、落点单一、对网前小球处理迟钝……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 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直起腰,“差不多该结束新手教程了。” 角川继续发球。 发球的是角川的副攻手,大概是想乘胜追击,这一球发得比较急。 球擦著球网飞过来,轨跡很低。 西谷夕站在后排,眼睛死死盯著球的旋转。在球过网的一瞬间,他突然向后撤了一步,双手高高举起,做出了一个“投降”的姿势。 “出界!” 声音清脆,没有任何犹豫。 那个巨大的身影、压抑的比分,似乎完全没有影响到这位乌野守护神的判断。 砰。 球砸在底线外大概五厘米的地方。 “好——!!” 乌野眾人终於鬆了一口气。 1:3。 虽然只是对方失误送的一分,但至少打破了那个该死的零蛋。 轮转。 影山飞雄拿著球,走向发球区。 他身上的气场变了。如果说刚才还是在调试乐器的演奏家,那现在就是拔出刀的刽子手。他把球在手里转了两圈,感受著皮革的纹理,眼神冷得像冰。 拋球。 助跑。 起跳。 每一个动作都標准得像是教科书,但又充满了暴力的美感。 轰! 手掌击打排球的声音在体育馆內炸响,比刚才百泽扣球的声音还要响亮。 排球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带著恐怖的旋转,直衝角川的后场。 角川的自由人瞪大了眼睛,身体下意识地去接,但大脑还没来得及处理球的轨跡,球就已经砸在了他的小臂上。 不是接球,是被砸中。 球直接被巨大的力道弹飞,自由人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但这球並没有死球,因为它弹得太高了,还在界內。 “补救!!”角川的队员大喊。 角川的副攻手狼狈地衝过去,用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把球垫向网前。 球飞得很高,很乱。 但在那里,有一座塔。 百泽雄大站在网前,抬头看著那颗乱七八糟的传球。对於普通攻手来说,这种球简直是灾难,但对於他来说,只要球够高,就够了。 他又一次挥臂。 哪怕传球不到位,哪怕没有助跑,哪怕乌野的三人拦网再次封堵了所有路线。 他只是把球从拦网的最上方——那个谁也够不著的空气稀薄地带,扣了过去。 咚。 球落在乌野的空当里。 1:4。 “嘖。”陆仁看著那个得分后依然一脸懵懂的巨人,忍不住摇了摇头,“这游戏平衡性做得真烂。不过……” 他看了一眼旁边正死死盯著百泽、眼里燃烧著火焰的日向和影山。 “只有这种难度的boss,刷起来才掉极品装备啊。” 第178章 「补丁」的实装与「BUG」的运气检测 “暂停!” 乌养繫心猛地站起身,向裁判台做出了手势。哨声响起,比分板上的1:4红得刺眼。 回到休息区,气氛並没有想像中凝重。大家只是单纯地被那个两米高的“物理外掛”搞得有点懵。人类面对超出常识的庞然大物时,本能的反应通常是僵硬,而不是思考。 “別慌,那傢伙虽然高,但动作模组太老旧了。”陆仁拧开水瓶,仰头灌了一口,喉结上下滚动,“转身慢,横向移动有延迟,只要不正面硬刚他的攻击判定范围,这boss也就是个血厚的木桩。” “別用游戏术语!”大地虽然这么吼了一句,但紧绷的肩膀明显鬆弛了一些,“总之,我们要把球打到他够不著的地方,或者利用速度甩开他。进攻別急躁,防守……尽力去跟。” “是!” 暂停结束。 角川发球。球路平平无奇,西谷夕甚至不需要调整脚步,侧身便是一个完美的垫球,排球乖顺地飞向二传位置。 “田中前辈!” 影山的手指触球瞬间,身体已经做出了向左侧传球的姿態。田中龙之介大吼一声,如同出笼的野兽般踏地起跳,手臂挥出一道残影。 砰! 扣球力道十足,但角川的自由人站位极佳,虽然姿势难看,却硬是用胸口把球顶了起来。 “百泽!” 又是这一招。不需要战术,不需要掩护,只要把球扔到二楼的高度。百泽雄大慢吞吞地助跑,起跳,那巨大的身躯在网前投下一片阴影。 乌野这边,前排三人同时起跳。即便如此,百泽的击球点依然在他们的指尖之上。 轰。 排球越过拦网,直坠地板。 但在那必杀的落点处,一道橙色的身影贴地滑行。西谷夕的手背狠狠垫在球下,排球受力弹起,虽然飞向了场外,但没有落地! “救得漂亮!” 田中衝出场外,背对著球网,用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將球勾回了场內。 “影山!” 球飞向网口。影山飞雄盯著那颗旋转的排球,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了一道橙色的闪电。 日向翔阳並没有因为刚才的被拦而退缩,反而跑得更欢了。他从球场右侧斜向切入,脚步轻盈得像是在跳踢踏舞。 “又是那个矮个子!”角川的二传手大喊。 百泽雄大凭藉身高的优势,仅仅横跨一步就封堵在了日向的进攻路线上。那双长臂再次举起,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日向会像刚才一样被无情镇压时,空中的日向突然收住了挥臂的动作。 他的手掌轻轻在球底一托。 排球並没有带著风雷之势砸向地板,而是轻飘飘地越过了百泽的手指尖,像一片落叶,晃晃悠悠地坠向百泽身后的空当。 吊球。 百泽雄大那庞大的身躯此时成了累赘,惯性让他无法立刻转身。而角川的后排防守队员被刚才的重扣嚇得站位靠后,此时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颗球落地。 咚。 2:4。 “好耶——!!”日向落地后兴奋地握拳,衝著百泽做了个鬼脸,“看来上面空气太稀薄,反应会变慢啊!” 轮转。陆仁走向发球区。 经过影山身边时,这位天才二传手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泽村大地。 “大地前辈。”影山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什么起伏,但那双深蓝色的眼睛里却翻涌著某种危险的东西,“今天的手感……非常清晰。我可以试那个吗?” 大地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他在说什么。那是他们在合宿期间练了无数次,失败率极高,但一旦成功就无人能挡的新武器。 “……啊,放手去干吧。”大地拍了拍影山的后背。 听到这句话,旁边的日向突然开始大口喘气。 “哈……哈……终於……要来了吗……”他盯著影山的手指,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脸上泛起诡异的红晕。 陆仁嫌弃地往旁边挪了一步,用看垃圾的眼神看著日向:“你这副表情是什么鬼?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在搞什么限制级play。收收味儿,痴女属性不適合你。” “囉、囉嗦!我这是兴奋!兴奋懂不懂!”日向炸毛。 陆仁耸耸肩,拿著球走到底线。 他摩挲著排球粗糙的表面,视线越过球网,落在那个名为百泽雄大的巨人身上。 “等级压制確实烦人,但这种新手怪,通常都有个致命的弱点……”陆仁自言自语,手指在球上有节奏地敲击著,“那就是判定范围太大,容易卡模。” 哨响。 陆仁拋球。 並没有用他那標誌性的跳飘,也没有用刚刚练成的强力跳发。他只是做了一个大力的挥臂假动作,但在触球的一瞬间,手腕猛地卸力,切在球的中下部。 排球带著剧烈的前旋,速度极快地冲向球网。 “失误?”角川的教练刚想鬆口气。 啪。 排球狠狠撞在球网的白带上。 並没有弹回,也没有直接落地。那颗球像是有了生命一般,在网带上极其艰难地爬行了一瞬,然后失去了所有动能,顺著网面,直直地滑落在了角川的场地內。 就在百泽雄大的眼皮子底下。 那个巨人笨拙地伸出手想要去捞,但巨大的身体惯性让他根本无法处理这种就在脚边的球。 咚。 3:4。 “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这叫暴击判定。”陆仁毫无愧色地冲对面比了个大拇指,虽然那个笑容怎么看怎么欠揍。 再次发球。 “再来一发?”陆仁掂了掂球。 既然发现了系统的“漏洞”,那就没理由不抓住猛薅羊毛。 这一次,陆仁故技重施。排球再次擦著网带飞了过去,虽然没有刚才那么极限,但依然改变了轨跡,飘忽不定地落向百泽的胸口。 百泽下意识地抬手去挡。 嘭! 球砸在他的手腕上,直接弹飞,高高地飞过了球网,回到了乌野这一侧。 “机会球!” 西谷夕甚至不用动,球就直直地落向他的控制范围。他稳稳地將球垫高。 “给我也行!”田中在左侧大喊。 “后排!”东峰旭也做好了准备。 但影山飞雄谁也没看。 他在球落下的路线上起跳,身体舒展,双手举过头顶。 而在他起跳的同时,一道橙色的残影已经从后排冲了上来。没有任何暗號,没有任何眼神交流,日向翔阳就像是一枚被发射的飞弹,全速冲向网前。 “太快了!这根本来不及配合!”观眾席上有人惊呼。 按照常理,这种速度的助跑,二传手根本不可能把球送到攻手最舒服的位置。 除非……那球会自己停下来。 影山的手指触碰到排球。那一瞬间,他並没有像往常那样利用手腕的弹力把球推出去,而是用指腹温柔而坚定地包裹住球体,加上了一个强烈的逆向旋转。 去吧。 球脱手而出。 它飞得很快,但在到达日向击球点的瞬间,那股诡异的逆旋突然生效。排球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空气墙,在空中硬生生顿了一下。 也就是这违背物理常识的一顿。 日向翔阳的手掌到了。 “哇啊啊啊——!!” 伴隨著一声宣泄般的怒吼,日向的手掌狠狠抽击在静止的排球上。 轰! 排球化作一道白光,在百泽雄大还没来得及举起手臂之前,就已经砸在了他脚边的地板上,反弹到了二楼看台。 4:4。 死寂。 整个体育馆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角川的队员们张大了嘴巴,看著那个还在冒烟的地板,又看了看那个正兴奋地和影山击掌的小个子。 刚才发生了什么? 球……停住了? “这就是……新版本补丁的威力吗?”陆仁吹了声口哨,看著对面一脸怀疑人生的巨人,“抱歉啊,虽然你是人民幣玩家,但我们这边有人开了脚本。” 陆仁再次站上发球线。 既然比分追平,那就没必要再玩阴的了。 “虽然控球率还有待提高,但这种时候,不来一发大的怎么对得起观眾。” 拋球,助跑,起跳。 陆仁的身体在空中反弓成一张紧绷的强弓,核心力量瞬间爆发。 砰! 这一球势大力沉,直奔角川的后场死角。 “我来!”角川的自由人连滚带爬地扑了过去,勉强用单手將球掘起。 球没能传到位,直接飞向了网口。 “百泽!处理掉!” 既然无法组织进攻,那就把球交给绝对的高度。 百泽雄大不需要助跑,原地起跳,对著那颗半高球就是一记重扣。 “別想轻易得分!” 西谷夕的身影再次出现在落点上。他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扫地机器人,无论球落在哪里,他总能第一时间出现在那里。 嘭。 球被高高垫起。 “反击!”泽村大地怒吼。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球下。 日向翔阳落地后立刻转身,再次全速助跑。 看著那个不知疲倦、一次又一次全速起跳的小个子,百泽雄大第一次感到了迷茫。 明明那么矮,明明跑了那么多步,为什么还能跳得那么高? 影山的传球再次送出。 这一次,日向扣球,他在空中做了一个拉杆动作,避开了百泽迟来的封堵,將球狠狠扣向大斜线。 啪! 排球精准地压在边线上。 5:4。 乌野反超。 日向落地,剧烈地喘息著,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嚇人。他仰头看著面前那个呆滯的巨人,嘴角咧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喂,大傢伙。” “这一球,是你输了哦。” 陆仁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摇了摇头,嘴角却掛著一丝笑意。 “两米的身高確实是外掛,但很遗憾……”他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眼神玩味,“在排球这个游戏里,敏捷属性点满的刺客,可是专门克制笨重坦克的。” 第179章 「空气墙」的判定BUG与「半径」的死角 哨声把空气割开一道口子。 陆仁站在底线,手里那颗黄蓝相间的排球被他转得飞快。並没有什么花哨的准备动作,他只是盯著对面那个鹤立鸡群的大傢伙,眼神像是在看一个贴图错误的模型。 “瞄准那个巨大的受击判定。” 拋球,起跳。 並没有用全力去扣,手掌击打球体的声音很闷。排球不带旋转,晃晃悠悠地飘过球网,轨跡诡异得像是一个喝醉酒的幽灵,直奔百泽雄大的胸口而去。 百泽显然被这颗不按常理出牌的球弄得有点不知所措。他下意识地抬起手臂,动作僵硬得像是生锈的机械臂。对於新手来说,跳飘球这种违反物理直觉的东西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我来!” 旁边那个看起来像是保姆一样的副攻手大概是预判到了自家王牌的死机,一个滑步横插进来,用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把球垫起。 “一传不到位!” 角川的二传手不得不跑出三米线去修正这一球。这时候战术什么的都是扯淡,他唯一的选择就是把球扔高,扔到那个两米巨人的头顶上去。 “百泽!” 那声音听起来与其说是传球指令,不如说是在呼叫空中支援。 百泽雄大开始后退,助跑。他的步幅很大,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虽然动作毫无美感,甚至可以说全是破绽,但当那个庞然大物在网前升空时,所有的技巧都变得苍白无力。 那是纯粹的生物学压制。 乌野这边,前排的三人拦网早已成型。影山、田中龙之介、泽村大地。三双手臂筑起的墙壁在普通高中生眼里或许难以逾越,但在百泽看来,那不过是稍微高一点的门槛。 轰。 手臂挥下,排球砸在拦网手的指尖上方,变向飞向后场。 “西谷!” 根本不需要提醒,那个穿著橙色球衣的守护神早已出现在落点,在球即將触地的一瞬间,手背狠狠垫在球下。 啪。 球起得很高,但位置稍微有点偏,飞向了三米线外侧。 影山飞雄刚才参与了拦网,此时还在刚刚落在地上。 谁来传? 陆仁没有任何犹豫,两步跨到球下。在东京合宿被逼著练了那么久的“全员二传”,这时候要是还看著球落地,大概会被乌养教练把头拧下来。 他並没有用上手传球,那个动作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有点勉强。他侧著身子,双臂伸直,目光在那个橙色的小个子身上扫过。 “上吧,诱饵。” 垫传。 球画出一道平滑的弧线,飞向网口。 日向翔阳就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鯊鱼,助跑的速度快得惊人。他在网前起跳,那一瞬间的爆发力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在飞。 “好快!”角川的队员惊呼。 但有一面墙,比他更快,或者说,更高。 百泽雄大甚至没有完全落地,他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脚步,再次伸长了手臂。对於他来说,网口的那片空域就是他的私人领地。 日向咬著牙,盯著那只遮天蔽日的大手,试图打一个时间差。但在绝对的高度面前,时间差被压缩到了几乎不存在的地步。他挥臂扣球。 咚! 排球狠狠撞在百泽的手掌心,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然后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弹回来,直直砸在日向脚边的地板上。 5:5。 日向落地,有些狼狈地往后退了两步,仰头看著那个面无表情的巨人,脸上写满了不甘心。 “可恶!明明都跳到最高点了!” “別在意。”陆仁走过去拍了拍日向的脑袋,视线却越过球网,落在正在和队友击掌的百泽身上,“毕竟是物理外掛,要是这么容易就被你超车,那两米的身高岂不是白长了。” “可是……” “刚才那球传得有点低了,我的锅。”陆仁毫无诚意地揽过责任,嘴角却掛著一丝玩味的笑,“不过,数据收集得差不多了。那个大个子,跳起来的时候就像个只有垂直判定框的木桩。” 角川发球。 球路很正,泽村大地稳稳接起。 “影山!” 影山飞雄已经归位。排球在他手中像是被施了魔法,精准地飞向右翼。 陆仁助跑,起跳。 这一连串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股子凶悍的气势。角川的三人拦网瞬间在网前集结,百泽雄大居中,那双长臂再次构筑起令人绝望的高墙。 “扣杀?还是打手出界?”角川的二传手死死盯著陆仁的手腕。 在空中的陆仁,看著面前那堵厚实的肉墙,突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半点紧张,反而带著一种恶作剧得逞的狡黠。 他抡圆的手臂在触球的前一瞬骤然停顿,手掌由拍击变为轻推。 吊球。 排球轻飘飘地越过百泽雄大的指尖,像是嘲笑一般,慢悠悠地往下落。 百泽雄大愣住了。 他的大脑还在处理“强力扣杀”的防御指令,身体还维持著全力起跳封堵的姿態。当他意识到球已经越过头顶时,想要转身去救,却发现了一个极其尷尬的事实。 他太高了。 对於普通身高的选手来说,落地后顺势转身倒地救球是基本操作。但对於这个两米高的排球初学者来说,重心的切换就像是大象转身一样笨重。球落点就在他身后不到半米的地方,也就是他的脚后跟附近。 这是灯下黑。 他手忙脚乱地想要弯腰去捞,但那长长的躯干和四肢在这一刻成了累赘。指尖距离排球只有几厘米,却像是隔著天堑。 啪嗒。 排球落地。 6:5。 百泽雄大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球,第一次感觉到这副引以为傲的身体竟然如此不听使唤。那种有力使不出的憋屈感,让他眉头紧皱。 “运气……一定是运气。”他小声嘀咕著。 “並不是运气哦。”陆仁落地,隔著球网冲他比了个手势,那是游戏里“嘲讽”的动作,“这叫卡模型。你太高了,脚边的低球反而成了你的视觉盲区和动作死角。这就好比坦克的炮管压不下来打脚边的步兵一样。” 虽然听不懂什么坦克步兵,但百泽能感觉到对方那种居高临下的智商鄙视。 轮转。 百泽雄大被换到了后排。 陆仁眯起眼睛。后排的百泽,意味著角川的前排高度瞬间下降了一个档次。 “这下子,空气墙没了。” 乌野这边是田中发球。 “看我的!!”田中龙之介大吼一声,发球带著十足的衝劲。 角川的自由人勉强接起,一传半到位。 “古牧!” 角川的二传手把球传给了副攻手。没有了百泽这个绝对强点,他们的进攻战术回归了传统。 但在乌野眼里,这种进攻简直就像是慢动作。 陆仁和泽村大地並排起跳。没有了两米的压迫感,陆仁感觉眼前的视野开阔得像是在逛公园。他甚至有閒心去观察对方副攻手的眼神和手腕朝向。 “太明显了,意图全写在脸上。” 两人起跳的时机完美同步,四只手掌封死了所有的进攻线路。 咚! 排球撞在陆仁的手掌上,直接被拦回了角川的场地,弹都没弹一下,死死地钉在地板上。 7:5。 “好耶!!”田中衝过来和陆仁撞胸,“拦得漂亮!没了那个大个子,这帮傢伙也就是普通水准嘛!” “確实。”陆仁揉了揉被撞得生疼的胸口,看著对面略显慌乱的阵型,“这就是单核队伍的弊端。一旦大腿被搬到后排,前面的输出就断档了。除了那个二传手还有点脑子,其他人也就是凑数的npc。” 角川那边叫了暂停,但很快比赛继续。 田中再次发球。 这一次,角川的一传接得不错。 角川的二传手並没有把球给前排,而是突然向后传去。 “后排进攻?!”影山飞雄喊了一声。 只见百泽雄大在三米线后起跳。虽然没有前排那种遮天蔽日的压迫感,但两米的身高加上助跑,击球点依然高得嚇人。 陆仁挑了挑眉:“哦?还会这一手?看来这boss也不是完全没有ai嘛。” 这一球来势汹汹,但因为百泽的技术粗糙,缺乏手腕的下压,球路很平。 “我来!” 西谷夕甚至不需要鱼跃,只是侧身一个垫步,就稳稳地把这颗重炮卸了下来。 “太正了!这种球对西谷来说就是送分题!”菅原在场边喊道。 球起,影山到位。 陆仁已经开始助跑。 “给我!” 影山的传球精准地找到了空中的陆仁。 角川的前排三人拦网虽然拼命起跳,但在陆仁眼里,那高度简直感人。他甚至能看到对方拦网手惊恐的眼神。 扣哪里? 直线?大斜线? 陆仁在空中只有零点几秒的思考时间。他的余光瞥见后排的百泽雄大正站在场地中央,摆出一副防守的架势。 那个巨大的身躯覆盖了极大的防守面积。按理说,只要球在他身边一米范围內,凭他的臂展都能碰到。 但是……碰到和接起,是两码事。 陆仁的手腕猛地一抖,扣球。 排球並没有衝著空当去,而是直直地飞向百泽雄大的左侧。 那个落点非常讲究。 距离百泽大概两米远。 对於一个熟练的自由人来说,这是一个標准的鱼跃救球距离。只要蹬地、飞扑,就能轻鬆把球垫起。 但对於百泽雄大来说…… 他下意识地伸出手去够。那条长臂確实惊人,指尖几乎就要碰到排球了。 但也只是“几乎”。 他的脚像是生了根一样钉在地板上,上半身拼命倾斜,却因为没有掌握鱼跃救球的技术,身体僵硬得像是一根快要折断的筷子。 他够不著。 那个距离,恰好卡在他站立伸手能摸到的极限范围之外,又是他这种初学者不敢飞身去扑的“恐惧区”。 啪。 排球擦著他的指尖,砸在地板上。 8:5。 百泽雄大维持著那个尷尬的伸手机制,看著滚远的排球,脸上写满了迷茫。明明只差一点点……为什么身体动不了? 陆仁落地,轻轻吹了一声口哨。 “果然啊。” 他看著对面那个巨大的身影,心里的战术面板上又打了一个红勾。 “每个人都有防守半径。普通人是一米,你可能是两米。但排球这游戏,为了扩大这个半径,进化出了『鱼跃』这种技能。” 陆仁转身往回走,路过影山身边时,低声说了一句: “那傢伙是个只有站立模组的半成品。只要把球打在他防守半径的边缘切线上,也就是所谓的『需要动脑子去接』的地方,他就废了。” “切线?”影山皱著眉,显然对这个几何词汇不太感冒。 “就是那种……让他觉得『伸手就能碰到』但实际上『必须动脚才能接到』的地方。”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对於这种靠本能打球的新手来说,这种球最搞心態。这叫智商上的放风箏。” 看台上,老乌养教练摸著下巴,看著场上那个懒洋洋的13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利用对手经验不足的弱点,专门打技术断层的死角……这小子,心也是够脏的啊。” “不过,”他顿了顿,眼神变得锐利起来,“这才是排球。用脑子去弥补身高的差距,这才是这项运动最迷人的地方。” 场上,陆仁重新站好位置,盯著对面那个还在盯著手掌发呆的巨人,眼神里闪过一丝猎人看到猎物落入陷阱时的光芒。 “好了,boss的弱点机制已经摸透了。接下来,就是愉快的刷分时间了。” 第180章 「皇太子」的护卫任务与「触碰」的真实判定 哨声尖锐,比分牌翻动。 乌野8:6角川。 刚才那一球,田中龙之介的发球虽然破坏了对方的一传,但角川那个不知名的副攻手乱挥一气,居然运气爆棚地造了个打手出界。排球旋转著飞向观眾席,田中懊恼地抓了抓光头,嘴里念叨著“可恶”。 西谷夕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下场。轮换区里,月岛萤正慢条斯理地拉伸著手指,那副黑框眼镜架在高挺的鼻樑上,透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淡劲儿。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走上来的月岛,视线在对方修长的身型和网对面那个两米巨兽之间来回扫了两圈。 “喂,月岛。”陆仁双手插兜,语气里带著点欠揍的揶揄,“虽然你平时在队里算个高个子,但跟对面那个『贴图错误』的大傢伙比起来,也就是个普通npc。这时候换你上来,確定那个引以为傲的身高不会失效?” 月岛停下脚步,侧头瞥了陆仁一眼。那眼神里没有被挑衅的怒气,只有一种看穿一切的理智,甚至带著点对某种单细胞生物的鄙视。 “別拿那种只会靠身体素质硬吃的单细胞生物跟我相提並论。”月岛推了推眼镜,声音平淡,“排球这种游戏,除了身高,还需要脑子。况且……”他顿了顿,“我也没打算跟他比谁跳得高。” “哈?” 不远处的影山飞雄和田中龙之介同时转过头,两脸懵逼。这两人显然对“脑子”这个词汇有著天然的过敏反应。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隨时看 】 “他在骂人吧?绝对是在骂人吧?”田中擼起袖子就要理论。 陆仁却耸了耸肩,嘴角扯出一个玩味的弧度,“听得懂人话就行。那就让我看看,高智商玩家是怎么攻略数值怪的。” 比赛继续。 角川发球。 球路很正,甚至有些保守。显然,刚才陆仁和影山那几轮不讲道理的进攻,已经给这帮一年级新兵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他们现在的策略很简单:只要把球发过去,不失误,然后等著那个两米高的神明降下惩罚。 “我来。” 陆仁甚至没有大范围移动,只是向左跨了半步。他的接球动作不像西谷那样充满野性的爆发力,也不像大地那样稳如泰山,而是透著一股子“精密计算”后的从容。双臂併拢,卸力,提肩。排球像是被设定好程序的无人机,乖顺地划出一道拋物线,精准地悬停在影山飞雄的头顶。 a级一传。 “nice接球!” 影山根本不需要移动脚步。他在球下方的瞬间,视线已经像雷达一样扫过了全场。角川的拦网在动摇,他们的注意力被日向那夸张的跑动吸引了大概0.5秒。 就是这0.5秒。 影山的手腕向后一压,排球背向飞出,直奔左翼。 “田中前辈!” “好嘞——!!” 田中龙之介像是被点燃的火药桶,助跑的每一步都踩得地板咚咚作响。他在空中极度舒展,核心力量爆发,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硬弓。 砰! 这一记超小斜线扣杀势大力沉,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砸向角川的场地。 但在那里,角川的自由人已经提前站好了位。虽然姿势难看得像是在扑腾的鸭子,但他確实就在那里。 “接到了!” 排球重重砸在他的小臂上,高高弹起。没有飞向二传手,而是直接飞向了三米线后的某个点。 那里站著百泽雄大。 “机会球!百泽!”角川的二传手甚至没有去追球,而是直接站在原地大喊。 全队的资源都在向那个巨人倾斜。 百泽雄大並没有助跑。他就站在后排,看著那颗高高落下的排球,然后像是在做广播体操一样,笨拙地起跳。 不需要技巧,不需要战术掩护。 他只是跳起来,挥臂。 那个击球点高得令人绝望。即使是在后排进攻,他的高度也足以越过大部分前排拦网的手指。 轰。 排球带著巨大的动能,越过球网,直坠乌野的后场。 “別小看人啊!” 泽村大地的声音在后排炸响。 这位乌野的基石,双脚像钉子一样扎在地板上。他没有退缩,反而迎著球路向前压了一步。判断落点,调整重心,双臂下压。 咚! 一声闷响。 排球被那双坚实的手臂硬生生顶了起来。虽然旋转剧烈,虽然力道大得让人手臂发麻,但球没有飞走,它稳稳地起高,飞向网口。 “好一传!队长!”陆仁吹了声口哨。 这就是经验的差距。对於泽村大地这种级別的防守者来说,只要球路单一,哪怕力量再大,也就是个稍微沉一点的沙袋。 反击的机会。 影山飞雄在球下起跳。 前排,月岛萤已经到位。 角川的拦网手慌忙跟著起跳。但在他们跳起来的瞬间,却发现月岛並没有像往常那样急著挥臂。 他在等。 等到身体上升到最高点,等到对方的拦网手开始下落。 月岛萤的身高是188cm,虽然比不上百泽的2米,但在高中生里已经是绝对的“制空权”拥有者。他冷静地看著眼前那几只慌乱的手掌,手腕轻轻一抖。 並没有用全力扣杀,而是打了一个极高的超手点。 排球擦著角川拦网队员的指尖上方飞过,轻巧地落在无人防守的底线附近。 嗶—— 裁判哨响,手势指向界內。 乌野9:6角川。 “漂亮。”陆仁看著月岛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忍不住在心里给这个腹黑眼镜男点了个赞。这小子,明明能暴力扣杀,非要用这种“智商碾压”的方式得分,纯粹就是为了噁心对面。 比赛继续进行,节奏逐渐被乌野掌控。 陆仁站在场上,並没有急著开启“狂暴模式”,而是像个数据分析师一样,冷眼观察著角川的运作机制。 真的很奇怪。 或者说,很畸形。 角川这支队伍,就像是一个为了掩护“皇太子”出巡而临时拼凑的仪仗队。 百泽雄大在场上几乎不参与任何防守。发球轮转到后排时,他就像个木桩一样杵在那里,身边的队友会发疯一样帮他补位,生怕这位身价不菲的“高达”蹭破了一点油漆。 进攻端更是单一得令人髮指。不管一传接得怎么样,不管球在什么位置,二传手的选择永远只有一个——把球扔高,找百泽。 “这算什么?保姆式打法?”陆仁微微皱眉。 这种感觉让他想起了前不久遇到的那个男人——白鸟泽的牛岛若利。 那个被称为“绝对王者”的男人,也是全队围绕的核心。白鸟泽的战术也是简单粗暴的“把球给牛岛”。 但两者有著本质的区別。 牛岛若利是经过千锤百炼的究极兵器,他的强大在於无懈可击的技术、恐怖的力量和钢铁般的意志。他能接一传,能拦网,能在任何糟糕的姿势下打出致命的扣杀。他是真正的“魔王”。 而眼前这个百泽雄大…… 陆仁看著那个扣球后差点踩到队友脚的巨人,摇了摇头。 这就是个刚建號的新手,只不过充钱买了个满级身高的皮肤而已。动作僵硬,意识模糊,除了身高一无是处。 “別说现在的乌野了,”陆仁低声喃喃自语,眼神里透著一丝无聊,“就算是之前的『老版本』乌野,只要稍微动动脑子,也能把这支队伍玩死。” 这种畸形的战术体系,也就是在县预选赛这种低端局能嚇唬人。一旦遇到真正的强队,这种单一的进攻点就是活靶子。 时间推移。 比分牌上的数字跳动得很快。 乌野17:10角川。 巨大的分差像是一座大山,压得角川眾人喘不过气来。 角川的队员们已经开始大口喘气,汗水把球衣都浸透了。那种拼命想要填补防守漏洞的打法,对体能的消耗是巨大的。反观乌野这边,除了日向还在精力过剩地蹦躂,其他人都显得游刃有余。 轮转。 百泽雄大转到了前排。 与此同时,日向翔阳也转到了前排。 网的两边,162cm对阵201cm。 最萌身高差。 全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网口。观眾席上甚至传来了窃窃私语,大家都在期待这场极端的“高矮对决”。 “那个小个子又要被盖了吧?” “肯定啊,差了40厘米呢,这怎么打?” 陆仁听著周围的噪音,並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后退了一步,给影山和日向拉开了空间。 角川发球。 球路软绵绵的,显然发球者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 泽村大地轻鬆地將球垫起,一传到位得简直像是餵到嘴边的饭。 “影山!” 日向翔阳启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因为面前站著一座高塔而產生半点迟疑。那双腿像是装了液压弹簧,在地板上蹬出一个夸张的角度,整个人化作一道橙色的闪电,斜向切入网前。 百泽雄大的反应其实不算慢。他看到了球,也看到了日向。 作为“高墙”,他的本能驱使他去追逐球的轨跡。他迈开长腿,准备移动。 但在他大脑下达指令的瞬间,影山飞雄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排球。 这一次,没有等待。 没有观察。 甚至没有思考。 那是成千上万次练习后刻入骨髓的肌肉记忆。影山的手指极快地弹动,给排球施加了一个极其诡异的旋转。 嗖。 排球脱手而出,速度快得惊人。 百泽雄大的视线还在捕捉影山的手型,球却已经到了日向的面前。 然后,在那个瞬间。 违背物理直觉的一幕再次上演。 那颗高速飞行的排球,在到达日向击球点的剎那,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拽了一下,猛地“剎车”。 悬停。 日向翔阳已经飞在了空中。他的眼睛里只有那颗静止的皮球,面前那座名为百泽的高塔,此刻在他眼中不过是用来衬托他飞翔高度的背景板。 挥臂。 啪! 清脆的击球声在体育馆內迴荡。 排球化作一道白光,贴著百泽雄大的耳朵边炸了过去。 那个巨人还保持著准备移动的姿势,他的手臂甚至还没来得及抬过肩膀。他的眼睛还在寻找球的落点,耳朵却已经听到了身后排球砸地的巨响。 咚! 角川的后排队员们像是被石化了一样,僵硬地扭过头,看著那颗在地板上弹跳的排球。 没有人动。 没有人反应过来。 这就是速度的极致。这就是进化后的“怪人快攻”。 乌野18:10角川。 “哇啊啊啊——!!”日向落地后兴奋地原地转圈,“刚才那个!超舒服的!” 影山飞雄收回手,脸上难得露出了一丝满意的神色,虽然嘴上还是不饶人:“吵死了,呆子。还没贏呢。” “恐怖的精准度……”陆仁在后排看得真切,忍不住咂舌,“这传球技术,说是外掛都委屈了外掛这个词。” 轮到乌野发球。 泽村大地站上底线。他深吸一口气,发出了一个稳健的上手飘球。 角川的自由人这次接得不错,虽然有些踉蹌,但球还是起高了。 “百泽!” 没有任何悬念,球再次飞向了那个巨人。 百泽雄大咬著牙起跳。刚才被日向那种“看不见”的快攻得分,让他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焦躁。他想要宣泄,想要用力量证明自己的存在。 他抡圆了手臂,对著排球狠狠砸去。 网前,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早已起跳。 “別想轻易过去!”田中吼道。 但百泽的击球点依然很高,排球越过了田中的拦网手。 然而,就在球即將飞越防线的瞬间。 一只修长的手,极其冷静地出现在了球的必经之路上。 不是想要拦死,也不是想要硬碰硬。 月岛萤的手指微微后仰,指尖在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上,轻轻蹭了一下那颗呼啸而过的排球。 啪。 极其轻微的一声脆响。 但在乌野眾人的耳朵里,这声音简直比天籟还要动听。 排球的轨跡发生了偏转,原本必杀的重扣,变成了一个减速的高飞球。 “one touch(一次触球)!!” 月岛落地,镜片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终於……摸到了。” “补救!” 不需要多言,田中龙之介已经冲了出去,一个鱼跃將球垫起。 “影山!” 反击的號角再次吹响。 影山飞雄站在网下,看著那颗飞来的排球。他的余光瞥见了那个已经再次起飞的小个子。 日向翔阳就像是永远不知疲倦的永动机。 助跑,起跳。 这一次,百泽雄大终於反应过来了。他怒吼著,拼尽全力伸长了手臂,试图在空中拦截那个让他顏面尽失的小不点。 他的手很高,像是一片乌云笼罩在网前。 但在空中,日向翔阳看著那只大手,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你很高。 但我能飞。 在影山的传球送到的瞬间,日向並没有选择躲避,而是迎著百泽的手指,扣杀。 砰! 排球从百泽雄大的指尖上方——那个他以为绝对安全的领空,呼啸而过。 超手扣球! 球重重砸在角川场地的三米线內,激起一片尘土。 乌野19:10角川。 陆仁看著那个落地后握拳怒吼的小个子,又看了看对面那个眼神空洞、显然已经怀疑人生的巨人,轻轻嘆了口气。 “游戏结束了。” 他转过身,看向记分牌。 “这根本不是什么boss战,这就是一场单方面的虐菜教学局啊。” 第181章 「BOSS」的机制拆解与「精神污染」的提案 比分牌翻动的声音在体育馆內显得格外刺耳。 20:12。 21:14。 22:15。 这就好比你在玩一款魂类游戏,boss看似体型巨大、血条超长,手里还挥舞著一根能把你秒杀的巨型狼牙棒。但当你冷静下来,翻滚几次后就会发现,这个boss的攻击前摇长得像个笑话,转身速度慢得像生锈的齿轮,而且只会復读那一两招平a。 这时候,恐惧感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熟练工那种枯燥的收割快感。 角川高中的处境就是如此。 百泽雄大站在网前,胸膛剧烈起伏,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他那双曾经充满压迫感的长臂,此刻沉重得像是灌了铅。他看著网对面那群穿著黑色球衣的傢伙,眼神里充满了迷茫。 明明自己更高。 明明只要把球扣下去就能得分。 为什么球总是落不到地板上? “再来一球!百泽!”角川的二传手还在喊,声音里带著一丝侥倖的颤抖。 排球飞向高空。 百泽起跳。这是他本局不知道第几次起跳了。那种单纯依靠跟腱和肌肉爆发的跳跃,在体能下滑后,高度肉眼可见地降低。 而在他对面,月岛萤並没有急著起跳。 这位戴著黑框眼镜的少年,只是冷眼看著那个巨大的身影在空中变得强弩之末。直到百泽挥臂的那一刻,月岛才伸出手臂。 不需要封死所有角度。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只需要出现在那里。 啪。 百泽为了避开拦网,下意识地想要压腕打小斜线。但他那粗糙的技术根本支撑不起这种精细的操作。排球砸在球网白带上,弹了一下,无力地落在角川自己的场地界內。 23:16。 “抱歉……”百泽低著头,声音闷在喉咙里。 “没事!下一球!”角川的队长拍著手,试图唤醒队伍的士气,但那种无力感就像瘟疫一样在蔓延。 实力的差距不是靠吼两嗓子就能抹平的。这不是热血漫里的爆种现场,这是残酷的竞技体育。技术、经验、战术体系,乌野在每一个维度上都对角川形成了降维打击。 又过了一个回合。 24:17。 乌野拿到了局点。 轮转。 那个让角川全队心惊肉跳的13號,再次站上了发球线。 陆仁把球在手里转了两圈,感受著皮革表面的纹路。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角川的后排队员们身体紧绷,站位明显靠后——他们怕极了那个压底线的跳发。 “单纯。” 陆仁把球高高拋起。 助跑。这几步的节奏感极佳,每一步都踩在鼓点上。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反弓成一张蓄势待发的强弩。 角川的自由人古牧死死盯著陆仁的手臂挥动轨跡。 来了!重炮! 陆仁的手掌结结实实地抽在球体上。 嘭! 一声闷响炸开。 但这球並没有像之前的跳发那样带著恐怖的下坠旋转,而是一颗平冲球。它像是出膛的炮弹,直挺挺地冲向角川场地的左后方死角——也就是自由人和主攻手之间的结合部。 那个位置,是最容易產生配合失误的“灰色地带”。 “我来!” “你的!”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又同时迟疑了半秒。 就是这半秒的犹豫,排球已经砸到了眼前。角川的自由人古牧只能咬牙做出一个极其彆扭的鱼跃动作,单手勉强將球垫起。 “接到了!”古牧喊破了音。 球並没有飞向二传手,而是高高飞过了球网,直奔乌野的后场。 “机会球!” 泽村大地的声音沉稳得让人心安。他不需要大幅度移动,只是稍微调整了一下脚步,双手稳稳地將这颗毫无威胁的过网球垫到了三米线附近。 也就是影山飞雄最舒服的位置。 “日向!” 影山甚至没有看一眼攻手的位置。 在球落入他手中的瞬间,一道橙色的残影已经切入了三米线。 那是日向翔阳。 百泽雄大还在因为刚才的一传失误而愣神,等他看到日向起跳的时候,大脑才刚刚接收到“要拦网”的指令。 太慢了。 对於现在的乌野来说,这种反应速度简直就是慢动作回放。 影山的手腕一抖。 那颗排球就像是瞬移一样,直接出现在了日向面前停下。 日向在空中挥臂。 没有丝毫的阻碍。眼前是一片空旷的无人区,那座名为百泽的高塔还在地面上笨拙地弯曲膝盖。 咚! 排球垂直砸在地板上,反弹的高度甚至超过了球网。 哨声响起。 25:17。 第一局结束。 …… 场边休息区。 乌野的队员们正在补充水分。日向翔阳兴奋地在那比划著名刚才那个扣球的手感,影山飞雄则在一旁黑著脸纠正他起跳的时机问题。 虽然拿下了第一局,但气氛並没有想像中那么轻鬆。 “那个大个子,適应能力比预想的要快一点。”泽村大地擦了一把汗,眉头微皱,“最后几球,他已经开始尝试不乱挥手,而是定点拦网了。虽然动作还是很僵硬,但两米的身高摆在那里,只要他站住了,对我们的攻手就是威胁。” “確实。”菅原孝支递过一瓶水,“如果第二局他们彻底放弃进攻,转为死守网口,日向的进攻路线会被压缩得很厉害。” 这就是“物理外掛”的噁心之处。 技术不够,模型来凑。只要百泽站在网前,那就是一堵天然的嘆息之墙。哪怕他什么都不做,光是举著手,就能逼迫乌野的攻手不得不去追求更刁钻的角度,从而增加失误率。 “嘖,麻烦。”田中龙之介把毛巾盖在头上,“就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直接废掉吗?” “不用那么麻烦。”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眾人转头。 陆仁正坐在长椅上,手里捏著一个喝了一半的能量胶,那副表情就像是在討论晚上吃什么一样隨意。 “只要第二局让我在前排,跟他对位几轮就行了。” 月岛萤正在擦眼镜,闻言动作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標准的假笑:“哦?我们的『数学小魔童』又有高见了?是打算用三角函数计算出他摔倒的概率,还是用微积分求出他心理崩溃的极限值?” 陆仁翻了个白眼,直接对著月岛比出一个极其標准的国际友好手势。 “收起你那贫瘠的想像力,月岛。对付这种心理防线比新手教程还脆弱的boss,根本不需要动脑子。” 泽村大地有些疑惑:“只是对位?你想用拦网封死他?但他那个击球点太高了,就算是你……” “谁说要拦网了?” 陆仁把能量胶的包装袋捏扁,隨手投进两米外的垃圾桶里。空心入网。 他转过头,看著不远处角川的休息区,眼神逐渐变得有些阴沉,甚至带上了一丝令人不適的狂热。 “攻心为上,队长。” 陆仁压低了声音,语气变得轻柔而黏腻,像是一条吐著信子的毒蛇。 “那种半路出家的新手,最怕的不是技术被碾压,而是自我怀疑。” “等会儿上场,我会贴著网,用只有他能听到的声音,跟他好好『聊聊』。” 陆仁清了清嗓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切换成一种悲天悯人的虚偽。 “比如……『喂,大个子,长这么高却连球都摸不到,你不觉得羞耻吗?』” “或者……『看看你的队友吧,那个自由人为了救你的失误,膝盖都磕青了。那个二传手为了给你传球,手指都在发抖。他们那么努力,拼尽了全力,结果呢?就因为你这个除了身高一无是处的废物,他们的夏天就要结束了。』” 陆仁越说越兴奋,嘴角不受控制地向耳根咧开,眼睛里闪烁著名为“愉悦”的诡异光芒。 “『是因为你啊,百泽。是因为你的无能,给了他们无谓的希望,又亲手把这希望掐灭。你看看他们那张疲惫绝望的脸,嘖嘖嘖,你真是残忍啊……』” 周围的空气突然安静了下来。 日向翔阳缩到了影山身后,瑟瑟发抖。 田中龙之介手里的毛巾掉在了地上,他咽了口唾沫,往西谷夕那边挪了两步:“喂,阿谷……这傢伙真的是我们这边的吗?我怎么觉得背脊发凉啊?” 西谷夕也是一脸僵硬:“这已经不是垃圾话的范畴了吧?这是精神攻击啊!是诅咒啊!” 缘下力默默地在胸口画了个十字。 陆仁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剧本里,还在那嘿嘿怪笑:“只要让这种念头在他脑子里生根发芽,再配合几次拦网得分……砰!心態爆炸。我保证,他这辈子只要看到排球,就会想起今天的噩梦,甚至连做梦都会哭著醒过来……” 啪。 一只手重重地拍在了陆仁的肩膀上。 陆仁回过头,正对上菅原孝支那张笑得异常灿烂、背后却仿佛冒著黑气的脸。 “陆仁同学。”菅原的声音温柔得能掐出水来,“虽然兵不厌诈,但我们还是要做个人的。正大光明地打败对手,才是乌野的风格,对吧?” “啊?”陆仁眨了眨眼,那股阴森的气场瞬间消散,变回了平时的懒散模样,“我就隨口说说,提供一个备选方案嘛。毕竟效率最高……” “驳回。”泽村大地黑著脸,斩钉截铁地说道,“禁止对一年级新人使用这种会造成终身心理阴影的手段!你这傢伙,到底是来打排球的还是来当反派boss的?” “切。”陆仁撇了撇嘴,“无趣的正义感。” …… 同一时间。 球网对面,角川高中的休息区。 正在听教练布置战术的百泽雄大,突然浑身一颤,一股恶寒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阿嚏——!!” 一个惊天动地的喷嚏打断了教练的话。 百泽揉了揉鼻子,茫然地四处张望了一下。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像是被某种处於食物链顶端的掠食者给盯上了,那种被剥光了扔在冰天雪地里的感觉让他汗毛倒竖。 “怎么了,百泽?感冒了吗?”二传手关切地问道。 “没……没事。”百泽吸了吸鼻子,有些心有余悸地看了一眼乌野的方向,“就是突然有一种……好像刚刚逃过一劫的感觉。” “哈?”队友们面面相覷。 “好了!別走神!”角川的教练拍了拍战术板,“第二局是关键!百泽,你不要有压力,只要球传到位,就大胆地扣!那个13號虽然发球厉害,但在网前的高度不如你!利用好你的优势!” 百泽点了点头,握紧了拳头。 但他並不知道,正是因为乌野队內尚存的“良知”,让他免於经歷一场可能导致他当场退部的精神霸凌。 不过,即便没有那些恶毒的语言攻击,那个13號准备好的“物理教学”,也足够让他喝一壶了。 “好了,上场!” 隨著裁判的哨声,双方队员重新走入场地。 陆仁路过网前时,看了一眼正警惕地盯著自己的百泽,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虽然不能用语言攻击,但用排球教你做人,应该不算违规吧? 第二局,狩猎继续。 第182章 「空气墙」的碰撞体积与「幸运」的暴击判定 裁判吹响了第二局开始的哨音。 这声音在角川高中的队员听来,不像比赛开始的信號,倒像是处刑倒计时的钟声。 角川发球。 球路很正,力道也软,显然发球者的心態还没从上一局被当成“经验宝宝”刷分的阴影里走出来。泽村大地甚至不需要移动脚步,只是膝盖微屈,双臂一垫,排球便听话地飞向了网前。 教科书般的一传。 影山飞雄到位。他的视线在网前扫过,没有任何花哨的假动作,直接將球推向了左翼。 “龙!!” 田中龙之介的吼声总是比他的扣球先到一步。这位光头主攻手像是一颗被点燃的炮仗,踩著地板高高跃起。 角川的拦网慢了半拍。虽然百泽雄大凭藉著那不讲道理的身高强行並了过来,但田中的扣球已经出手。 啪。 球砸在百泽的手臂外侧,发生变线。 “one touch(一次触球)!” 角川的自由人古牧连滚带爬地扑向落点,勉强將球垫高。球没能飞向二传位,而是尷尬地飘到了三米线附近。 “补救!直接打!” 角川的二传手大喊。他们的副攻手只能仓促起跳,试图將这个不到位的球处理过网。 然而,就在他挥臂的瞬间,一道瘦长的黑影已经无声无息地升起在网前。 月岛萤。 他没有像热血漫男主那样怒吼,也没有用力挥动手臂去“盖帽”。他只是冷静地判断了对方那唯一的进攻线路,然后把双手摆在了那里。 就像是把窗户关上一样简单。 咚。 排球撞在月岛的手掌上,直直地反弹回去,砸在角川场地的地板上。 0:1。 月岛落地,推了推眼镜,转身往回走,连看都没看对面一眼。那副冷淡的模样仿佛在说:这种毫无技术含量的进攻,拦下来是理所应当的。 “nice block,月岛!”山口忠在场边挥舞著毛巾。 轮转。影山飞雄走上发球线。 他手里转著球,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死死盯著角川的后排。那种眼神,就像是猎人在审视猎物的喉管。 拋球,助跑,起跳。 这一套动作流畅得像是在播放慢动作教学视频,但在击球的那一瞬间,爆发力却恐怖得惊人。 嘭! 排球化作一道白光,带著令人牙酸的破风声砸向角川的左后方。 角川的主攻手下意识地伸手去接,但球上的旋转比他预想的要剧烈得多。球砸在他的小臂上,直接向侧面弹飞,撞上了场边的gg牌。 0:2。 “发得好!王者!”田中大笑著拍了拍影山的后背。 影山没有回应,只是接过球童扔来的球,再次站上底线。 又是同样的拋球,同样的起跳。 这一次,球路稍微偏了一些,直奔角川自由人的胸口。古牧咬著牙,强行用上手接球。 “呃!” 球虽然接起来了,但力道太重,直接飞向了观眾席。角川的二传手发疯一样衝出去救球,整个人都翻进了护栏里,却只能眼睁睁看著球落地。 “那个……没事吧?” 看台上的观眾都嚇了一跳。 二传手狼狈地爬出来,摇了摇头。 影山继续发球。 角川的一传体系彻底崩了。这一次,自由人古牧虽然勉强卸掉了力,但球直接飞向了网口。 “机会球!” 但这球太贴网了。 月岛萤在前排被迫起跳处理,但他刚一触球,球就弹向了自家半场。 “嘖。”月岛落地后不爽地咂了舌。 球飞向了三米线外。 那里站著陆仁。 “喂喂,这种脏活累活怎么都归我?”陆仁嘴里抱怨著,动作却极快。他没有选择垫球,而是直接上手,用一个极其標准的二传手型將球托起。 “日向!” “噢噢噢噢!” 那道橙色的闪电再次划破空气。日向翔阳从右翼杀出,面对著因为混乱而空无一人的网口,高高跃起。 但就在他扣球的瞬间,一片巨大的阴影笼罩了下来。 百泽雄大。 这个两米高的巨人虽然技术粗糙,但那种覆盖面积实在是太大了。他只是迟钝地转过身,举起手,就把日向的进攻路线封得严严实实。 啪! 日向的扣球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百泽的手掌上,反弹回来。 “完了!”日向瞳孔一缩。 球反弹的速度极快,直奔地面。 就在这时,一只脚突然伸了过来。 陆仁。 他在传球后並没有停下,而是顺势做了一个转身动作。看到球被拦回,他几乎是下意识地伸腿一挡。 球砸在他的脚背上,高高弹起。 这球带著诡异的旋转,晃晃悠悠地越过了球网。 角川的队员们还沉浸在“终於拦住了”的喜悦中,根本没人反应过来这球还能回来。 排球擦著球网的白带,像个喝醉的酒鬼一样,吧嗒一声落在角川前排的空地上。 全场死寂。 0:3。 “……” 百泽雄大呆呆地看著地上的球,又抬头看了看对面那个正把脚收回去的13號。 陆仁耸了耸肩,一脸无辜:“运气也是实力的一种,这就叫『暴击判定』,懂不懂?” 角川的队员们肩膀垮了下来。 那种无力感简直要溢出屏幕。技术被碾压,身高优势发挥不出来,现在连运气都站在对面那一侧。这还怎么打? “別在意!下一球!” 虽然声音里透著虚,但角川並没有放弃。他们毕竟也是一路贏上来的队伍,哪怕是依靠那单一的战术。 乌野继续发球。 这一次,角川终於稳住了阵脚。一传虽然不到位,但二传手拼了命地把球甩高。 “百泽!” 简单,粗暴,没有任何掩饰。 百泽雄大站在三米线附近,看著那颗高高落下的球。他不需要助跑,不需要假动作,甚至不需要看拦网。 他只是原地起跳,挥臂。 网对面,影山和月岛组成了双人拦网。两人的手掌已经封锁了大部分角度。 但百泽的击球点实在太高了。 哪怕他跳得像个生锈的机器人,那两米的身高加上臂展,依然构成了绝对的制空权。 砰。 排球越过影山的指尖,重重砸在乌野的后场。 1:3。 “好球!!”角川的替补席爆发出一阵欢呼,仿佛这一分就能拯救世界。 “切。”影山落地后不爽地盯著自己的手,“再高一点就能碰到了。” “没关係,让他们拿一分也没事。”泽村大地拍手鼓劲,“只要这种球不是百发百中,我们就没问题。” 轮转。 日向翔阳转到了后排,一脸不情愿地拿著號码牌下场。 “交给你了,西谷前辈!” “放心吧!”西谷夕把头髮向上一擼,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角川发球。 球路依旧平庸。西谷夕甚至觉得有些无聊,他轻巧地侧身,將球送到了影山手里。 a级一传。 影山的指尖触球。 前排,田中在左,陆仁在右。 角川的拦网重心明显偏向了田中——毕竟刚才那记扣杀令人印象深刻。 但影山的手腕一翻,球背向飞出。 背传! 陆仁助跑。 百泽雄大虽然移动慢,但他毕竟腿长,两步就跨到了网前。 面对著两米的高墙,陆仁没有丝毫慌乱。他在空中看著百泽那双巨大的手掌,大脑飞速运转。 如果是日向,大概会想著怎么避开。 如果是田中,大概会想著怎么把墙砸穿。 但陆仁是玩家。 玩家面对这种高防低敏的boss,从来不会选择硬碰硬。 利用机制。 陆仁的手臂挥出,看似是一记重扣。百泽的手掌下意识地向前压,想要封死球路。 就在这一瞬,陆仁的手腕极其隱蔽地向外一撇。 球並没有打向空档,而是直直地撞向了百泽右手的小拇指外侧。 啪。 球擦过百泽的手指,发生变线,飞出了界外。 打手出界。 1:4。 “漂亮!”菅原在场下握拳。 陆仁落地,看著一脸茫然摸著手指的百泽,嘴角勾起一抹坏笑:“大个子,手太大了有时候也是一种负担啊。判定体积这么大,我想不蹭都难。” 百泽咬了咬牙,那种被戏耍的感觉让他胸口发闷。 泽村大地发球。 这一球发得极刁钻,直奔底线。角川的一传再次不到位,只能再次把球高高立起找百泽。 “又来?” 陆仁站在后排防守位,眼神冷了下来。 百泽起跳扣球。 这一次,他吸取了教训,没有盲目发力,而是试图打一个深落点。 球越过了前排拦网。 但在球的落点处,陆仁早就站在那里了。他甚至没有鱼跃,只是半蹲下来,双臂稳稳地架起。 “太慢了。” 球砸在陆仁的手臂上,声音沉闷,但没有弹飞。 完美的起球。 “反击!” 影山在三米线处起跳传球。 “田中前辈!” 快攻! 田中龙之介从中间杀出。 这一次,百泽雄大的反应比之前快了一点。也许是被陆仁刚才的话刺激到了,他拼了命地伸手去够那个球。 指尖擦到了球皮。 one touch。 球改变了轨跡,没有直接落地,而是被角川的自由人救了起来。 “接到了!再给百泽!!” 角川全队都在嘶吼。 球再一次,毫无新意地飞向了那个巨人。 百泽雄大喘著粗气,连续的起跳让他的大腿肌肉开始酸痛。但他看著空中的球,看著队友们期盼的眼神,还是咬牙跳了起来。 这一次,他没有看拦网,也没有想什么战术。 他只是单纯地,用尽全身力气,把球砸了下去。 超手。 球越过了月岛的头顶,砸在了边线上。 裁判举旗,界內。 2:4。 百泽落地,脚下一软,差点跪在地上。但他撑住了膝盖,抬头看向网对面。 那双原本只有迷茫和恐惧的眼睛里,此刻终於燃起了一点点名为“野性”的火星。 陆仁看著那个摇摇欲坠却依然得分的巨人,挑了挑眉。 “哦?血条虽然厚,但终於开始掉血了啊。” 他拍了拍球裤上的灰尘,眼神里没有丝毫波动。 “那就看看,是你先累死,还是我们先把你玩死。” 比赛,才刚刚热身。 第183章 「物理外掛」的过热运行与「多核」的暴力拆解 哨声吹响,换人牌举起。 陆仁把擦汗的毛巾搭在脖子上,慢悠悠地走向场边。路过东峰旭身边时,他抬手和这位满脸胡茬却內心纤细的王牌击了个掌。 “也就是个两米高的血牛,旭前辈,別被他的建模嚇到了。”陆仁隨口说道,语气轻鬆得像是在討论晚饭吃什么,“只要別让他站桩输出,这怪好刷得很。” 东峰旭苦笑了一下,深吸一口气踏入球场。虽然陆仁说得轻巧,但那种仰视巨人的压迫感,只有站在网前的人才懂。 比赛继续。 泽村大地站上发球线。没有花哨的助跑,也没有恐怖的旋转,就是一记朴实无华、落点刁钻的上手飘球。排球越过球网,直奔角川的后排死角。 “我来!”角川的自由人古牧大喊一声,虽然接球姿势依旧不算標准,但好歹把球起高了。 对於现在的角川来说,一传到位不到位根本不重要。 “百泽!” 二传手甚至没有看一眼其他的攻击点,直接把球高高撩向了那个两米巨人的头顶。简单、粗暴,却有效得令人髮指。 百泽雄大在网前起跳。 那確实是一种很不讲道理的视觉衝击。他跳得並不高,动作甚至有些笨拙,但那双长臂伸直后,就像是从二楼阳台往下扔石头。 嘭! 排球砸在东峰旭的手臂上,巨大的动能让这位乌野王牌向后踉蹌了半步,但他还是稳稳地把球垫了起来。 “nice接球!”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落点下方。 网前,日向翔阳已经像个装了弹簧的跳蚤一样窜了出去。那种快得让人眼花的跑动路线,瞬间撕扯著角川脆弱的防线。 “快攻!”角川的副攻手惊慌大喊。 但百泽雄大没有动。或者说,他根本跟不上日向的速度,只能凭藉本能站在原地,张开双臂。 这就够了。 日向翔阳起跳扣球的瞬间,视野里原本宽阔的球场突然消失了一大半。那两只巨大的手掌就像是凭空出现的遮光板,硬生生挡住了扣球路线。 啪。 球打在百泽的手掌边缘,弹向高空。 “机会球!”角川的自由人连滚带爬地把球救起。 反击。 还是那个套路。球再次飞向百泽。 这一次,百泽没有选择蛮力重扣。他在空中看了一眼乌野的防守站位,手腕极其生硬地一压,打了一个大斜线。 那是一个对於普通身高选手来说很难打出的角度。 排球带著呼啸的风声,直奔西谷夕的面门。 “嘖!” 西谷夕的反应快得惊人,但他原本预判的是直线重扣,身体重心已经向左偏移。面对这记突如其来的斜线球,他只能强行扭腰,伸手去挡。 咚! 排球砸在他的小臂上,反弹的角度却不受控制,直接飞向了场外的观眾席。 哨声响起。 角川 3:4 乌野。 “可恶!”西谷夕一巴掌拍在地板上,额前的几缕黄髮被汗水打湿,贴在脑门上。他揉了揉被球蹭到的脸颊,眼里满是不爽,“那傢伙打球根本不看人,完全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太好了!” 网对面,百泽雄大握紧了拳头,脸上露出了那种纯粹的、属於新手的喜悦。 没有战术博弈的快感,也没有技术碾压的傲慢,就是单纯的——球落地了,得分了。 泽村大地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没事!只是一分而已。既然他们想靠身高硬吃,那我们就用速度加倍还回去!” 角川发球。 球路很正。泽村大地甚至不需要移动脚步,稳稳地將球送到了影山飞雄的头顶。 就在球离手的瞬间,乌野这台精密的战爭机器,突然发出了轰鸣。 前排的日向翔阳开始横向跑动,脚步声急促得像密集的鼓点。 左翼的田中龙之介大吼著助跑,气势汹汹得仿佛要吃人。 后排的东峰旭也同时也启动了,像一辆重型坦克般切入。 甚至连並不参与进攻的泽村大地,也做出了插上的假动作。 一时间,网前全是黑色的球衣在晃动。 这就是乌野在东京合宿期间,被生川、森然、梟谷那些强队虐了无数遍后,练就的新武器——全员进攻。 网对面的百泽雄大瞬间死机了。 他的大脑处理不过来这么多的信息。左边有人在吼,右边有人在跳,中间还有个橘色的小个子在飞。 拦谁? 看谁? 就在他犹豫的那零点几秒,影山飞雄的手指已经触碰到了排球。 没有给最显眼的日向,也没有给叫得最凶的田中。 排球化作一道流光,越过前排所有人的头顶,精准地找到了从后排踏跳而起的东峰旭。 此时的百泽雄大,刚刚被田中的吼声吸引,下意识地想要去拦左边。 当他意识到球在中间时,东峰旭已经拉满了弓。 那是属於王牌的滯空。 轰! 这一记后排进攻势大力沉,直接贯穿了角川空虚的防线,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巨响。 角川 3:5 乌野。 角川的二传手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看著网对面那群击掌庆祝的乌野队员,声音都在发抖:“那个10號和13號已经够让人头疼了,怎么连那个看起来像留级生的鬍子大叔也这么猛……” 这就是强队的压迫感。不是某一个点的突出,而是按下葫芦浮起瓢,让你防不胜防。 “那就抢回一分。” 一个闷闷的声音突然响起。 角川的队员们惊讶地转过头。说话的是百泽雄大。 这个被临时拉来充当“外掛”的新人,此刻正盯著自己的手掌,眼神里少了几分迷茫,多了几分某种名为“觉悟”的东西。 “战术什么的我不懂,也不可能像他们那样跑来跑去。”百泽抬起头,看向自己的二传手,“把球给我。我能做的,就只有把球扣下去这一件事了。” 角川的队长愣了一下,隨即用力拍了拍百泽的后背:“说得对!既然想不通,那就別想了!这就是我们唯一的办法!” 简单,却悲壮。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一场惨烈的攻防战。 或者说,是百泽雄大一个人的战斗。 角川的一传接飞了,那是常態。二传手只能满场飞奔,把球垫高,修正给百泽。 百泽起跳,扣杀。 被拦回。 再起跳,再扣。 乌野这边的进攻花样百出,快攻、背飞、时间差,像是在给角川上排球战术课。而角川的回应永远只有那一招——高举高打找百泽。 比分交替上升。 场边,替补席。 陆仁坐在椅子上,手里捏著水瓶,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过那个在场上不断起跳的巨大身影。 “有点意思。”陆仁喃喃自语。 旁边的缘下力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怎么了?那个大个子体力快透支了吧?动作都变形了。” “是快透支了,但他还在进化。” 陆仁的眼睛微微眯起,那双平日里总是懒洋洋的眸子,此刻却像是精密的扫描仪,正在分析著某种数据。 “你看他的起跳时机。第一局的时候,他完全是看球起跳,经常跳早或者跳晚。但现在,他开始学著看影山的手型了。” “还有他的扣球。刚才那一球,他居然学会了在空中收腹,躲避月岛的拦网。” 场上,百泽雄大再次起跳。这一次,面对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的双人拦网,他在身体已经开始下坠的瞬间,硬是凭著臂展优势,把球捅向了拦网手的指尖。 啪。 打手出界。 百泽落地后大口喘著粗气,胸膛像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匯成一滩。但他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 “全队的希望都在你身上,进攻靠你,拦网也靠你。”陆仁的声音很轻,只有身边的几个人能听见,“这种把整支队伍扛在肩上的压力,对於普通人来说是崩溃的导火索。但对於某些『怪物』来说,却是最好的催化剂。” “如果让他多接触排球半年……不,哪怕只是三个月。”陆仁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有些复杂的弧度,“那恐怕就不是我们现在的『困难模式』,而是真正的『地狱级副本』了。” 比分牌翻动。 角川 12:16 乌野。 虽然百泽雄大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强,虽然他每一次扣杀都拼尽了全力。 但排球,终究不是一个人的游戏。 当百泽的体力开始下滑,当他的扣球威力不再那么致命时,两队在防守端的巨大鸿沟就暴露无遗。 乌野有泽村大地,有西谷夕。这两个人就像是两块坚硬的基石,无论百泽怎么轰炸,总能顽强地把球垫起,转化为反击的机会。 而角川那边,除了百泽,其他人面对乌野的多点开花,只能疲於奔命。 又是一个回合。 影山飞雄传球,日向翔阳在网前做了一个逼真的假动作,骗得早已是惊弓之鸟的百泽慌忙起跳。 然而球却飞向了另一侧。 田中龙之介无人防守,一记极其舒展的直线扣杀,將球狠狠砸在角川的底线上。 “好球——!!” 田中兴奋地脱掉上衣挥舞(隨即被裁判警告穿上),乌野的气势如虹。 网对面,百泽雄大双手撑著膝盖,看著那个在地板上弹跳的排球,眼神里闪过一丝深深的无力感。 不是因为不够高。 也不是因为不够强。 而是因为……太孤独了。 那种一个人对抗一支军队的孤独感,正在隨著体力的流逝,一点点吞噬著这个巨人的意志。 陆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看著场上的局势,轻轻嘆了口气。 “看来,这场新手教程,差不多该结束了。” 第184章 「简单AI」的底层逻辑与血条见底的BOSS 田中龙之介站在发球线后,手里转著排球。他脸上的表情与其说是专注,不如说是某种准备恶作剧前的兴奋。 “看招——!” 隨著一声中气十足的大吼,田中挥臂击球。这球没带什么刁钻的旋转,纯粹就是衝著人去的,速度不慢,带著一股子“別小看光头”的劲道。 角川的自由人古牧向侧面跨了一步,动作依旧不算標准,甚至有点难看,但他还是用小臂把球垫了起来。 球飞得很高,弧度有些飘忽。 “百泽!” 角川的二传手根本没看其他人。在他们的战术板上,只有一条指令:把球给那个两米高的人。 排球划过球馆上空,向著那个巨大的身影坠落。 百泽雄大仰著头。顶棚的灯光有些刺眼,汗水顺著眉骨流进眼睛里,带来一阵涩痛。他的肺部像是有火在烧,每一次呼吸都带著铁锈味。 他知道自己是谁。 一个刚接触排球几个月的门外汉,一个除了身高一无是处的初学者。在这些跑位灵活、技术精湛的对手面前,他就像个动作迟缓的木偶。刚才那个13號(陆仁)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虽然血厚但机制愚蠢的野怪。 那种眼神让他很不爽。 ——我知道我什么都不懂。 百泽笨拙地助跑,脚步沉重得像是在拖著铅块。 ——我知道大家都在拼命救球,只为了让我扣那一下。 他起跳了。虽然动作依旧僵硬,虽然没有那种轻盈的滯空感,但他还是把自己那庞大的身躯送上了半空。 网对面,乌野的拦网已经成型。 影山飞雄、月岛萤,再加上补防过来的田中。三个人,六只手臂,像是一堵密不透风的城墙,封锁了他所有的进攻路线。 “太高了……” 场边的观眾有人发出了惊呼。 即使面对三人拦网,百泽的击球点依旧高得嚇人。他看著眼前那几只拼命伸长的手臂,脑海里没有那些复杂的战术迴路,只有一个最原始的念头。 ——我想得分。 我想贏。我想让这群把球託付给我的队友,能在这个球场上多留一会儿。 “喝啊啊啊啊!!” 百泽发出了一声类似野兽的咆哮,手臂抡圆,不讲道理地砸了下去。 没有躲避拦网,没有寻找空当。 排球狠狠砸在月岛萤的手指尖上,巨大的力量直接冲开了拦网的手型。球变向弹起,重重地落在乌野场地的三米线內,发出一声闷响。 哨声响起。 角川 11:16 乌野。 落地的瞬间,百泽踉蹌了一下才站稳。他握紧双拳,仰头对著天花板发出了一声长啸。那声音里没有技术含量的美感,只有纯粹的宣泄。 “好样的百泽!!”角川的队员们衝过来拍打著他的后背。 陆仁站在后排,歪著头看著这一幕。 “嘖。”他轻咂了一下舌头,眼神里並没有太多的波动,反而透著一股子玩味,“虽然是个只会平a的怪,但如果把攻击力点满,平a也是会死人的啊。” 那种想要贏球的执念,有时候確实能稍微修正一下糟糕的命中率。 比赛继续。 角川的队员士气大振,发球的是他们的副攻手。球发得中规中矩,直奔乌野的后排。 “我来!” 西谷夕的身影一闪而过。这位乌野的守护神甚至不需要太大的动作幅度,仅仅是膝盖微曲,双手一垫,球就乖顺地飞向了网前。 影山飞雄到位。 “旭前辈!” 影山背传,將球送到了右翼。 东峰旭助跑,起跳。这位留著鬍子、外表粗獷內心却纤细的王牌,此刻眼里只有对方的场地。 然而,角川的拦网也到了。 那个两米的巨人虽然移动慢,但只要他站在网前,本身就是一种巨大的威慑。东峰旭的扣球打在了百泽的手臂上,直接弹回了乌野的场地。 “补救!”泽村大地喊道。 球落点很尷尬,眼看就要落地。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贴著地板滑了过去。 是田中。他单手撑地,另一只手硬生生把球捞了起来。 “nice田中!” 球飞得很高,但位置並不好,离网有点远。 这种乱球,最考验二传手的功力。 影山飞雄衝到了球的下方。他没有看攻手,身体在移动中保持著惊人的平衡。 一般这种时候,二传手会选择给王牌打调整攻。角川的拦网也是这么判断的,重心开始向东峰旭偏移。 但影山不是一般的二传手。 在他的视野余光里,一道橘色的闪电已经切入。 “日向!” 影山在触球的瞬间,手腕极其隱蔽地一抖。球没有飞向高空,而是化作一道平直的光束,直插网口正中央。 那里,日向翔阳刚刚起跳。 快。 快得不讲道理。 百泽雄大才刚刚落地转身,还没来得及举起手臂,球就已经砸在了他脚边的地板上。 咚! 那声音清脆得让人心惊。 角川 11:17 乌野。 “好球——!!”日向落地后兴奋地挥舞著拳头,和影山击掌。 这种完全超越了“高度”概念的“速度”,让角川刚刚燃起的一点气势瞬间被浇灭了一半。 “这就是所谓的『版本答案』吗?”陆仁在后排小声嘀咕了一句,“虽然物理外掛很强,但高敏捷刺客专克重装战士,这可是游戏常识。” 轮次流转。 月岛萤站上了发球位。 这位平时总是没什么干劲的眼镜男,此刻推了推鼻樑上的镜架,眼神冷静得像是在解剖一只青蛙。 发球。 球路很平,过网后急速下坠。 角川的一传接得有些狼狈,球直接飞向了网口。 “百泽!” 二传手別无选择,只能再次把球高高立起。 只要球高,百泽就有优势。这是角川唯一的信条。 百泽雄大再次起跳。 汗水像雨一样从他身上甩落。他咬著牙,手臂肌肉紧绷。 但乌野这边,西谷夕早已严阵以待。 “嘭!” 百泽的扣球被西谷夕稳稳接起。这一次,西谷甚至没有后退半步,直接將球送到了影山的头顶。 反击的机会。 就在这一瞬间,乌野这台精密的机器再次轰鸣。 前排的日向开始横向跑动,左翼的田中大吼著衝刺,后排的东峰旭也开始助跑。 甚至连並不在进攻位的泽村大地也做出了掩护动作。 四个人,四个进攻点。 同时启动。 这就是“全员进攻”。 角川的拦网瞬间乱了。那三个普通球员根本不知道该盯谁,而百泽雄大更是像个被绕晕的巨人,茫然地转动著脖子。 影山飞雄起跳。 他的眼神看向了左路的田中,身体也朝向那边。角川的拦网下意识地跟著移动。 骗到了。 影山在空中的姿態舒展,手指却向反方向一推。 背传! 排球飞向了右翼的后排。 那里,东峰旭早已拉满弓弦,像一辆无人阻挡的战车。 前面是一片坦途。没有拦网,没有干扰。 “轰!” 东峰旭的重扣如同炮弹般砸在角川的底线上,激起一片尘埃。 角川 11:18 乌野。 那种令人眼花繚乱的战术配合,那种如同精密钟錶般的运转,让角川的队员们感到了深深的无力。这不仅仅是分数的差距,更是维度的碾压。 哨声响起,换人。 西谷夕下场,陆仁拿著號码牌,慢悠悠地走上场。 他路过西谷身边时,两人默契地碰了下拳头。 “接下来交给你了,陆。”西谷咧嘴一笑。 “放心,boss的红血阶段,正好用来刷点数据。”陆仁耸了耸肩,站到了后排的位置。 月岛萤继续发球。 这一次,角川的一传稍微稳了一些。 球再次飞向百泽。 这已经是第几次了?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个巨人身上。 百泽雄大深吸一口气,大腿肌肉剧烈颤抖著。那种疲惫感不仅仅来自身体,更来自精神上的重压。每一次起跳,都像是在对抗地心引力。 他跳起来了。 但只要稍微懂点排球的人都能看出来——高度掉了。 之前的他,起跳后能超手扣球。但现在,他的击球点已经下降了至少十公分。 对於依赖高度的打法来说,这十公分就是致命的。 陆仁站在后排防守位,眼神微微眯起。 在他的视野里,百泽的动作被拆解成了一帧帧的画面。起跳高度下降,意味著扣球角度会变平;手臂挥动速度变慢,意味著球速会降低;而那种急於得分的心態…… “太好猜了。” 陆仁的脚步微动,提前半秒移动到了那个位置。 百泽扣球了。 他拼尽全力的一击。 然而,並没有预想中的重击声。 陆仁甚至没有鱼跃,他只是降低重心,双臂併拢,像是在接一个普通的练习球。 “啪。” 排球砸在他的小臂上,被卸去了大部分力道,轻飘飘地弹了起来。 “这boss没蓝了啊。”陆仁嘴里念叨著,脚下却没停,迅速为进攻让开空间。 “nice接球!” 影山飞雄到位。 这一次,他没有玩什么花哨的假动作。 因为不需要。 东峰旭已经衝到了网前。面对体力透支、拦网动作都慢半拍的角川防线,这位王牌展现出了绝对的统治力。 跳起,挥臂。 暴力美学。 排球穿过百泽迟缓的手臂缝隙,重重砸在地板上。 角川 11:19 乌野。 百泽雄大落地后,双手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汗水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圈圈深色的痕跡。他看著网对面那个一脸轻鬆的13號,心里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无力感。 那种感觉,就像是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法触碰到对方衣角的绝望。 陆仁拍了拍手,看著比分牌,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弧度。 “好了,血条见底,该进斩杀线了。” 第185章 「BOSS」的二阶段狂暴与「现实」的通关CG 月岛萤站在发球位,推了推眼镜。 他没急著发球,而是用那种冷静到近乎冷漠的视线扫过角川的半场。那个两米高的大傢伙正弯著腰,双手撑在大腿上,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台散热故障的老旧主机。 哨声响起。 月岛拋球,起跳。 不是大力跳发,而是一记落点极度噁心的前区飘球。球过网后急剧下坠,直奔角川前排接应的脚边。 “我来!”角川的自由人古牧几乎是扑倒在地,用手背把球垫起。 一传不到位,球飞向了三米线外。 “百泽!” 即便球传得稀烂,角川的选择依旧单一且固执。那个二传手甚至没看一眼其他人,直接把球甩向了高空。 只要够高,就有希望。这是弱队面对强敌时唯一的救命稻草。 百泽雄大咬著牙,拖著沉重的双腿助跑。他的动作已经有些变形,起跳高度也大不如前,但两米的身高依旧赋予了他俯视网口的权利。 拦网的是影山和田中。 百泽看著眼前的手臂丛林,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不能被拦死。 他强行扭转腰腹,避开了直线,挥臂打向斜线大对角。 “嘭!” 球越过了拦网,砸向乌野的后场死角。 “得手了……”百泽的念头还没转完,一道黑影就已经出现在了落点上。 陆仁。 他甚至没有做太大的移动,只是向左跨了一步,压低重心,双臂稳稳地架起。 “太正直了啊,大个子。”陆仁在心里吐槽,“这种没有假动作的前摇,简直就是在告诉全场『我要打斜线』。” 球砸在陆仁的小臂上,被卸力后高高弹起。 “nice接球!”影山迅速到位。 前排的日向翔阳已经像个装了弹簧的皮球一样蹦了起来,嘴里还在喊著怪叫。 “把球给我!!” 影山的手指在触球瞬间极为柔和地一送。 快攻。 日向的身影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影,手臂挥动。 “啪!” 这一球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但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球必进的时候,那个看起来不起眼的角川自由人古牧,竟然凭著直觉向左侧扑了出去。 球砸在他的手腕上,弹回了高空。 “接到了?!”田中瞪大了眼睛。 “反击!”古牧大吼一声,从地上爬起来。 球再次飞向了网口。角川的二传手这次传得更急,球头有些低。 百泽雄大没有退路。他看著那个並不舒服的传球,利用长臂优势,在球下落的瞬间强行从侧面把球“捞”了过去。 这不是扣球,更像是一种仗著身高的“投掷”。 球越过了还没来得及並拦的月岛头顶,落在乌野场地的空当里。 哨响。 角川 12:19 乌野。 “呼……呼……”百泽落地后踉蹌了一下,大口喘气,汗水把球衣完全浸透。 “居然还能进化?”陆仁挑了挑眉,看著那个大个子,“虽然动作丑了点,但学会根据传球调整进攻方式了。看来这boss哪怕残血,也有二阶段狂暴机制啊。” 角川发球。 发球的是他们的主將,球路中规中矩。 陆仁向后撤了半步,上手將球托起。 “影山!” 影山飞雄到位,视线瞬间锁定了左翼。 “旭前辈!” 东峰旭助跑,起跳。这位王牌此刻的气势如虹,手臂抡圆,对著角川的拦网就是一记重扣。 “砰!” 球打在百泽的手掌上。 这一次,百泽没有被轰开。他利用身高的绝对优势,硬生生把球给摁了回来。 球速太快,直接砸向乌野的三米线內。 “大地前辈!”西穀场外喊道。 泽村大地的反应极快,一个鱼跃单手將球救起。但因为球速过快,球直接飞向了场外,眼看就要撞上gg牌。 “嘖。” 陆仁咂了咂嘴,脚下瞬间发力。 “这种跑腿的任务怎么总是我?” 他像猎豹一样衝出场外,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间,整个人腾空而起,身体在空中拧成一个诡异的角度。 “回去!” 他伸长右臂,利用手指的柔韧性,硬是將那个已经飞出界外的球给“勾”了回来。 球高高飞回场內。 “田中!”陆仁落地后顺势打了个滚卸力,衝著场內大喊。 “交给我吧混蛋!” 田中龙之介衝到网前,因为无法组织进攻,只能背对著球网,用双手將球垫向对方场地。 机会球。 角川並没有放过这个机会。 一传到位,二传到位。 球再一次,毫无悬念地飞向了百泽雄大。 “再来一球!!”百泽发出一声嘶吼。 他感觉腿像灌了铅,肺像要炸开,但他还是跳了起来。 没有任何花哨,就是凭藉高度的暴力扣杀。 球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角川 13:19 乌野。 连追两分。 角川的替补席沸腾了,那个两米的巨人握紧拳头,对著空气挥舞了一下。 “有点意思。”陆仁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虽然只是迴光返照,但血条没清空之前,boss確实还是有杀伤力的。” 他看了一眼比分牌。 差不多了。 “別让他们起势。”泽村大地拍了拍手,“稳住一传,拿回球权!” “是!” 角川再次发球。 这一次,他们试图找前排日向的麻烦,发了一个追身球。 但陆仁早就预判到了意图。他抢在日向之前横插一步,双手稳稳地垫在球下。 “完美到位。” 球划出一道彩虹般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影山的头顶。 影山没有任何犹豫。 他背对著东峰旭,手腕向后一甩。 背传。 东峰旭再次起跳。 刚才被拦回的那一球让他憋了一肚子火。这位平时性格温吞的王牌,此刻眼神里全是杀气。 百泽雄大试图再次拦网,但他的体力已经到了极限,起跳慢了半拍。 这半拍,就是生与死的距离。 “轰!!” 东峰旭的扣球穿过了百泽尚未合拢的手臂缝隙,重重地砸在角川的底线上。 球弹飞出去,撞在墙壁上发出巨响。 角川 13:20 乌野。 这一球,像是重锤一样,彻底砸碎了角川刚刚聚起的那点气势。 百泽雄大看著那个在地板上滚动的排球,眼里的光芒黯淡了下去。 差距。 不仅仅是技术上的,更是经验、配合、以及作为团队整体强度的绝对差距。 接下来的比赛,变成了单方面的屠杀。 陆仁没有再给对方任何机会。 轮到他发球时,他用一记擦著球网落下的跳飘球直接得分。 13:21。 隨后,月岛萤拦死了百泽的强攻。 13:22。 日向翔阳利用跑动拉扯出空当,轻吊得分。 13:23。 角川的防线全面崩盘。那个两米的巨人站在场上,显得那样孤独且无助。他就像一个拿著木棍却不知道怎么挥舞的孩子,面对著一群全副武装的职业战士。 最后一球。 影山飞雄把球传给了田中。 “看招——!!” 田中怒吼著扣下。 球打在角川拦网队员的手上弹出界外。 哨声长鸣。 角川 15:25 乌野。 比赛结束。 乌野的队员们聚在一起庆祝,击掌声和欢呼声响成一片。 陆仁站在人群外围,拧开水瓶喝了一口。 “结束了。”他看著对面。 角川的半场,气氛压抑得让人窒息。 百泽雄大呆呆地站在原地,汗水顺著下巴滴落。他低著头,看著自己的手掌,肩膀开始剧烈颤抖。 那个两米的巨人,那个让观眾惊嘆的“物理外掛”,此刻哭得像个丟了玩具的小孩。 眼泪混著汗水,把地板打湿了一片。 “对不起……”百泽的声音哽咽,“是我太弱了……明明大家把球都给了我……” 角川的二传手古牧走了过去。 他比百泽矮了快四十公分,但他用力地拍了拍百泽的后背。 “別哭了,百泽。”古牧的声音有些沙哑,眼圈也是红的,但语气很硬,“这就是排球。光有高度是不够的,我们都知道。” 他抬起头,看向乌野那边正在收拾东西的背影,尤其是那个13號和9號。 “但我们才刚刚开始。”古牧把毛巾盖在百泽头上,“你有这样的天赋,只要把技术练好,只要我们能配合得更好……下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股狠劲。 “下一次,我们绝对会贏。” 百泽抓著毛巾,用力地点了点头。 “嗯!” 不远处的陆仁听到了这番对话。 他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嘴角勾起一抹没什么温度的笑意。 “下一次吗?” 他背上运动包,转身跟上队伍。 “这种热血漫一样的台词听起来是不错。不过很遗憾,现实这种游戏,从来不会因为你努力了就给你发通关证书。” 只有变得更强,强到让对手绝望,才是唯一的通关攻略。 “走了,陆仁!”日向在门口喊道,“肉包子在等我们!” “来了。” 陆仁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单手插兜,走出了体育馆。 身后,是属於败者的眼泪与誓言。 而前方,是更加残酷的战场。 第186章 「强制剧情」的支线任务与「降维打击」的公关手段 比赛结束后的体育馆外,喧囂逐渐退去,空气里瀰漫著撒隆巴斯喷雾和汗水的味道。 乌野眾人正在整理装备准备登车返校。虽然没能立刻分出胜负,但刚才那几局高强度的攻防战让每个人都像是被榨乾了体力的红血状態角色。 “喂,呆子,你刚才最后一球的接球姿势简直烂透了。”影山飞雄把毛巾甩在肩上,一脸嫌弃地看著日向,“除了用脸接球,你就只会用『哎呀』这种擬声词来接球吗?” 日向翔阳正把护膝往下扯,闻言立刻炸毛:“什么叫『哎呀』!我那是凭直觉!直觉懂不懂!而且至少球起在那了!” “那叫运气判定。”陆仁把背包甩到背上,拧开矿泉水瓶灌了一口,“日向的cpu是单核单线程的,一旦运行『扣球』程序,『接球』程序就会强制关闭。他的脑容量大概也就只有一张软盘那么大。” “软盘是什么?”日向一脸茫然。 “就是那种存不了几张图的古董储存器。”陆仁指了指脑袋,又顺手指了指影山,“当然,这个只知道喝牛奶的单细胞生物也好不到哪去,顶多是两张软盘。” “哈?你想打架吗陆仁!”影山捏扁了空牛奶盒。 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在一旁笑得前仰后合,两人甚至开始模仿日向刚才那个扭曲的接球动作,嘴里发出夸张的“哎呀——”声。 “说起来……”缘下力正在清点人数,忽然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拋出一个核弹,“你们几个,暑假作业做完了吗?回去之后好像就要交了吧。” 现场瞬间死寂。 田中和西谷的笑声戛然而止,两人像是被施了石化魔法一样僵在原地,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红润变成惨白,紧接著又变成了铁青。 “啊啊啊啊!我不听我不听!那是下个版本的事情!”田中抱头逃窜。 “我的作业本……好像被我拿来垫桌脚了……”西谷眼神游移。 就在这片鬼哭狼嚎中,日向突然怪叫一声,在自己的挎包里疯狂翻找起来。 “糟了!我的饭盒!我的饭盒不见了!”日向把包底朝天抖了抖,只有几块压缩饼乾碎屑掉了出来。 “丟三落四也是一种天赋吗?”月岛萤在旁边冷嘲热讽。 陆仁皱了皱眉,视线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奇怪,雅芝呢?刚才还在这里。” “清水学姐说去体育馆看看有没有落下的东西,清泽好像跟她一起去了。”菅原孝支指了指体育馆的方向,“去了有一会儿了。” “去刷新点捡垃圾也不至於这么久。”陆仁把背包扔给缘下力,“我去看看,顺便帮日向找找他的『掉落物』。” “我也去!我的饭盒!”日向急吼吼地跟了上去。 …… 此时,体育馆侧门的走廊角落。 清水洁子手里拿著一个水壶,面无表情地看著拦在面前的两个男生。这两人穿著外校的队服,染著晃眼的金髮,一看就是那种在路人局里喜欢发“嘲讽”表情的低素质玩家。 “別这么冷淡嘛,美女经理。”其中一个高个子黄毛嬉皮笑脸地凑近,手里转著手机,“只是要个电话號码而已,大家都是排球部的,交流一下感情嘛。” “就是啊,还有这位小可爱。”另一个矮一点的男生把目光投向躲在清水身后的清泽雅芝,“你是乌野的新经理?长得真显小啊,初中生吗?我们要个联繫方式不过分吧?” 清泽雅芝抓著清水洁子的衣角,手指有些发白。她虽然性格大大咧咧,但面对这种带有明显恶意的陌生男性,本能的恐惧还是占了上风。 “请让开。”清水洁子声音清冷,试图绕过两人。 “別急著走啊。”高个子伸手拦住去路,手臂撑在墙上,形成了一个充满压迫感的包围圈,“不给號码就不让走哦,反正你们的大巴还没开,聊聊嘛。”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 “那个……请让一下!” 日向翔阳冲了过来,看到这一幕后硬生生剎住车。虽然他的腿肚子在打颤——毕竟对方两个人看起来比他高壮得多,而且那股不良少年的气息让他想起了恐怖片里的反派——但他还是硬著头皮挤进了两人中间,挡在了清水和雅芝面前。 “哦?这是谁?小学生?”高个子黄毛低头看著日向,嗤笑一声,“乌野没人了吗?派个矮子来救美?” 日向咽了口唾沫,大声说道:“我们要回去了!请不要骚扰我们的经理!” “哈?骚扰?我们是在『交流』。”矮个子伸手推了一把日向的肩膀,“滚一边去,小鬼。” 日向被推得踉蹌了一下,但死死没有挪开脚步。 突然,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稳稳地按住了日向的肩膀。 紧接著,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搭在了那个高个子黄毛的肩膀上。 “交流?这个副本我也想进。” 陆仁的声音很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但他那双总是半睁著的死鱼眼,此刻却睁开了,瞳孔里透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那不是热血漫里那种“我要揍飞你”的怒火,而是一种更像是看著“必死npc”或者“待回收垃圾”的冰冷审视。 “你谁啊?”高个子黄毛抖了一下肩膀,想把陆仁的手甩开,却发现对方的手指像铁钳一样死死扣住了他的锁骨。 “我是这两个『帐號』的绑定代练。”陆仁嘴角扯出一个没有任何笑意的弧度,手上的力道加重了几分,痛得对方倒吸一口凉气,“既然这么想交换电话號码,不如跟我交换一下?我也很擅长『交流』。” “疼疼疼!放手!”高个子脸色变了。 陆仁没有理会他的叫喊,转头看向身后的日向和两个女生,语气瞬间切换回平时的懒散模式:“日向,带著两位美女回队。接下来的剧情少儿不宜,会有血腥屏蔽词。” “可是陆仁学长……”日向有些担心。 “这是命令。”陆仁的眼神扫过雅芝,“带她们走。別让我分心。” 清泽雅芝看著陆仁的背影,原本慌乱的心跳莫名其妙地安定了下来。她太熟悉这个眼神了——每次陆仁准备在游戏里开红名屠杀新手村,或者在论坛上把喷子懟到销號时,就是这种眼神。 “走吧,日向。”雅芝拉了拉日向的袖子,“留在这里只会给他添乱。” 看著三人离开走廊,陆仁鬆开了手,慢条斯理地从兜里掏出手机,打开了录音功能。 “好了,閒杂人等退场了。” 陆仁靠在墙上,看著面前两个揉著肩膀、面露凶光的黄毛,眼神里透著一丝戏謔。 “现在,我们来好好聊聊关於『性骚扰未遂』以及『校际霸凌』的话题。我是建议你们现在的態度最好端正点,不然待会儿你们的教练和教导主任过来的时候,场面会很难看。” …… 大巴车旁。 日向带著清水和雅芝跑了回来,气喘吁吁地把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什么?!那两个混蛋敢动洁子学姐和雅芝妹妹?!” 田中龙之介瞬间暴走,身上的衣服都快被肌肉撑爆了,如果不是缘下力死死拉著他的腰带,他现在已经衝出去杀人了。 西谷夕更是直接跳了起来:“不可原谅!那是对乌野守护神的挑衅!我要去给他们来一发『旋转闪电』!” “冷静点!”泽村大地黑著脸喝道,虽然他的拳头也捏得咯吱作响,“陆仁不是去处理了吗?我们要相信队友。” “可是陆仁那傢伙虽然嘴毒,但打架真的行吗?”菅原有些担忧,“对面可是两个人。” “那个……” 一直沉默的清泽雅芝忽然开口了。 “其实……比起那两个人,我更担心的是那两个人的心理健康。” 眾人一愣:“哈?” 雅芝挠了挠脸颊,表情有些古怪:“你们可能不知道。以前有个小混混想要孤立陆仁,还抢他的限量版手办。陆仁当时也没有动手。” “那他做了什么?”日向好奇地问。 “他花了一周时间,背熟了那个混混所在街区的所有治安管理条例和未成年人保护法。然后每天跟踪那个混混,只要对方有一丁点违规行为——比如乱扔菸头、隨地吐痰、没走斑马线——他就立刻报警或者向社区举报。” 雅芝顿了顿,眼神里带著一丝对往事的敬畏。 “他还写了一份长达五千字的检举信,附带照片和视频证据,寄给了那个混混的学校、家长,甚至贴在了社区公告栏上。最后那个混混是被警察哭著带走的,求著陆仁放过他。陆仁当时说了一句话:『我所做的一切都合法合规,只是利用了系统规则的漏洞而已』。” 听完这段话,乌野眾人的背后集体冒出了一层冷汗。 田中和西谷对视一眼,默默地把刚才想说的话咽了回去。 这哪里是玩家,这简直是官方封號斗罗啊! 就在这时,体育馆的大门开了。 陆仁走了出来。 他双手插在兜里,走得不紧不慢。而在他身后,跟著浩浩荡荡的一群人。 那两个黄毛此时正垂头丧气地跟在后面,像两只斗败的公鸡。而在他们身旁,还有一个满头大汗的中年男人,脖子上掛著哨子,看样子是对方学校的教练或者老师。 走到大巴车前,陆仁停下脚步,侧过身,打了个响指。 “好了,开始你们的表演。” 那两个黄毛哆嗦了一下,齐刷刷地走到清水洁子和清泽雅芝面前,九十度大鞠躬,脑袋差点磕到地上。 “对不起!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是我们没素质!请原谅我们!” 声音洪亮,整齐划一,显然是被“调教”过了。 那个中年老师也一脸尷尬地走上前,对著泽村大地和乌养教练连连道歉:“实在抱歉,是我们管教无方,给贵校的学生带来了困扰。回去后我们一定严厉处分,写检討,记过,绝不姑息!” 清水洁子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地点了点头:“没、没关係……” 雅芝则是躲在陆仁身后,小声嘀咕:“我就知道会变成这样。” 一场风波就这样以一种极其诡异的方式平息了。 回程的大巴车上,气氛有些微妙。 大家看著坐在后排闭目养神的陆仁,眼神里多了一丝敬畏。 “喂,陆仁。”雅芝坐在他旁边的位置,忍不住戳了戳他的胳膊,“你到底怎么做到的?那个老师为什么嚇成那样?” 前排的耳朵瞬间全都竖了起来。 陆仁睁开眼,打了个哈欠:“很简单,pvp打不过就转玩政治流唄。这叫『先扣帽子后站队』。” “说人话。” “我没跟他们扯什么『骚扰女生』这种私人恩怨,这种事就算闹大了,顶多也就是道个歉了事。”陆仁推了推並不存在的眼镜,语气淡漠,“我直接跟那个赶来的老师说,这两个学生在公共场合不仅骚扰外校学生,还涉嫌发表侮辱性言论,破坏了地区联赛的体育精神。我已经录音录像了,如果不严肃处理,我就把视频发给仙台日报,標题就叫《某高校排球部成员赛后霸凌,体育精神何在?》。” 车厢里一片死寂。 “对於学校来说,学生的私德有亏是小事,但学校的声誉受损是大事。”陆仁耸了耸肩,从包里掏出游戏机,“我只是把两个满级大號——『舆论』和『校誉』拉进了队伍,那个老师自然就知道该怎么选了。这就叫借势,懂了吗,菜鸟们。” 田中龙之介咽了口唾沫,小声对西谷说:“阿龙,以后千万別惹陆仁生气……我觉得他比大地学长还恐怖。” 西谷疯狂点头:“同意。大地学长是物理攻击,这傢伙是真实伤害啊!” 陆仁没有理会周围的窃窃私语,低头看著屏幕上的游戏加载界面。 “不过……”他忽然低声说了一句,声音轻得只有身边的雅芝能听见,“敢动我的辅助,没让他们直接退服已经是仁慈了。” 雅芝愣了一下,隨即脸颊微红,扭过头看向窗外飞逝的景色,嘴角忍不住上扬。 “笨蛋。” 大巴车在夕阳的余暉中驶向乌野高中,车厢里很快又恢復了往日的吵闹。只是这一次,大家看向那个角落里打游戏的身影时,目光中少了几分调侃,多了几分“绝对不能招惹”的坚定信念。 第187章 「潜入」的隱身代码与「究极形態」的补丁包 晨间的乌野高中,空气里还残留著昨夜雨后的泥土腥气。体育馆大门敞开,排球撞击木质地板的闷响富有节奏地传向教学楼。 暑假已至,代表选拔赛的阴影如同一道倒计时,悬在每个人的头顶。 谷地仁花两手抱著一大筐刚换下来的脏队服,步履蹣跚地走出场馆。刚转过拐角,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手里的大筐险些扣在地上。 花坛边的冬青丛后面,蹲著一个形跡可疑的身影。那人穿著一件宽大得过分的黑色连帽衫,兜帽压得很低,脸上还横著一副能遮住半张脸的墨镜,嘴部被硕大的白色口罩封得死严。最离谱的是,那傢伙手里还举著一份挖了两个洞的旧报纸,正对著校门口的方向左右平移。 “那个……影山同学?”仁花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报纸后面的人影抖了一下,僵硬地转过头。墨镜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诡异的光,口罩里传出闷声闷气的迴响:“你看得出来是我?” “很难看不出来。” 陆仁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仁花身后,手里拎著一瓶运动饮料,目光在那套“绑架犯套装”上扫来扫去,“这种在游戏里属於新手村最低级的偽装。你穿成这样走在街上,被警察带走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剩下那百分之一是因为警察觉得你可能有精神方面的疾病,打算直接送去疗养院。” 影山飞雄扯下口罩,表情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我只是想去確认一下对手的情况。接下来的代表选拔赛,有一支队伍我无论如何都要亲眼去看看。” “青叶城西?”陆仁挑了挑眉。 “嗯。”影山重新戴好口罩,声音有些低落,“虽然录像看了很多遍,但总觉得不够。及川前辈在那场比赛之后,绝对又进化了。如果不亲眼確认那种压迫感的来源,我没法安心训练。” 仁花恍然大悟:“原来是想要去收集情报。可是,这种乔装打扮真的没问题吗?” “有问题,大有问题。”陆仁把饮料瓶往天上一拋又稳稳接住,“你这种叫『强行进入战斗地图』,还没到门口就会触发警报。这种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潜入流玩家来处理。影山,去换身衣服,带上你的脑子跟我走。” 半小时后,青叶城西高中校门口。 两名身穿深蓝色工装、头戴黄色安全帽的“维修工”正大摇大摆地跨过校门。走在前面的陆仁肩上扛著一把铝合金摺叠梯,手里拎著一个沉重的工具包,包里甚至还露出一截蓝色的塑料水管。 跟在后面的影山同样一身工装,只是他的背挺得太直,走起路来同手同脚,看起来不像维修工,倒像是去执行爆破任务的特种兵。 “自然点。”陆仁目不斜视,压低声音提醒,“你现在的状態就像是一个准备在校內开红名屠杀的校外混混。肩膀塌下去,眼神放空,想像你现在只是一个拿著微薄薪水、只想赶紧修完水管回家喝牛奶的社畜。” “社畜是什么?”影山低声问。 “就是一种比排球更复杂、更让人绝望的生物。” 校门口的保安只是隨意扫了一眼两人领口上的偽造工牌,便低头继续翻看报纸。在大多数人的视觉盲区里,穿著工装、带著梯子的工人就像是背景板里的npc,只要你表现得足够理直气壮,系统就不会对你发起拦截。 两人顺利摸到了体育馆侧门。 影山轻车熟路地找到一处隱蔽的小窗口,正准备撅起屁股偷窥,却发现陆仁已经推开侧门,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 “喂!会被发现的!”影山急得压嗓子喊。 “怕什么,我们是来『修空调』的。”陆仁头也不回,隨手从包里掏出一顶深蓝色的鸭舌帽扣在头上,然后找了个正对球场的长凳坐下,甚至还从兜里摸出一本记事簿,像模像样地在上面划拉著。 影山愣在原地,看著陆仁那副“我就是这栋建筑的主人”的淡定模样,一时间竟分不清到底谁才是真正的潜入者。他犹豫了片刻,最终也硬著头皮挪到陆仁身边,低著头观察球场。 场內正在进行一场高强度的练习赛。 青叶城西的对手是一群看起来比高中生更成熟的成年人,看样子是回校助阵的大学毕业生。 及川彻正站在发球位。他拍球的节奏一如既往地稳定,隨著哨声响起,那记標誌性的强力跳发如同一枚精准制导的飞弹,擦著拦网球员的手指轰在底线上。 “接球稳定性提升了百分之十五左右。”陆仁在记事簿上写下一行只有自己看得懂的代码,“发球的旋转角度更刁钻了。”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陆仁的表情逐渐变得严肃。 场上的及川彻表现出一种令人战慄的统治力。那些刚回校的大学生攻手与他明明是第一次搭档,但在短短几球的磨合后,及川彻就像是为这些旧型號的机器安装了最適配的驱动程序。 每一次传球都精准地落到攻手最舒服的击球点上,原本略显生疏的配合在及川的调度下变得顺滑无比。他不需要攻手去適应他,而是他在瞬间完成了对全场所有人的数据採集,並给出了最优解。 “指挥型二传手的究极形態。”陆仁低声呢喃,笔尖在纸上划出一个圈,“他不是在打排球,他是在给整支队伍做系统优化。只要他在场上,这支队伍的下限就会被无限拔高。” 影山死死盯著场內,拳头捏得咯吱响。他能感觉到,及川彻比起预选赛时更加游刃有余。那种將个人魅力与战术思维完美融合的风格,是他目前最难跨越的高山。 陆仁在心里飞快地进行建模运算。 现在的乌野,凭藉“奇美拉”战术的多核驱动,在乱战中拥有极强的爆发力。但面对这种如同一台精密仪器般运行的青叶城西,一旦陷入对方的节奏,胜算就会被一点点蚕食。 “如果青叶城西现在多出一个像牛岛若利那样的暴力输出点……”陆仁皱起眉头,隨即又鬆开,“不,这种概率极低。距离代表选拔赛只有两个月,想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找一个能完美融入及川体系且实力强劲的怪物,除非对方也是个穿越者。” 他確信,以目前的配置,乌野对阵青叶城西的胜率大概在七成左右。但那剩下的三成不確定性,全都维繫在及川彻这个“系统管理员”身上。 练习赛结束,球员们三三两两地走向休息区。 影山正准备趁乱撤退,却发现陆仁站了起来,拎起工具包径直走向了正在擦汗的青叶城西眾人。 “喂!你干什么!”影山想拦已经来不及了。 金田一勇太郎正拿著水壶,看到一个戴著鸭舌帽的“维修工”走过来,有些疑惑地问:“大叔,空调修好了吗?” 陆仁没有说话,从工具包里掏出一个红色的方块状物体,直接递到了及川彻面前。 及川彻愣了一下,看著那块包装上印著火锅底料和辣椒图案的东西,又抬头看了看陆仁那张被帽檐遮住大半的脸。 “粉丝送的礼物?”及川彻挑起一边眉毛,语气轻佻,“虽然我更喜欢牛奶麵包,但火锅底料这种硬核的礼物还是第一次收到。难道这位维修工大叔是我的男粉丝?” 陆仁抬起头,帽檐下的死鱼眼透出一股戏謔。 “这是成都带回来的『特產』,专门治各种不服。”陆仁声音平稳,“下一次,贏的依旧会是我们。” 场面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及川彻拿著火锅底料的手僵在半空,原本掛在脸上的招牌笑容像碎裂的瓷器一样剥落。他盯著陆仁,瞳孔骤然收缩。 “岩酱……我是不是產生幻觉了?”及川彻头也不回地问,“这个討人厌的后辈是什么时候进来的?” 岩泉一走过来,看清陆仁后,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跳:“看样子,应该是从你开始显摆你的新球技时就在了。” 国见英坐在一旁的台阶上,打了个哈欠补刀:“准確地说,是从及川前辈加入比赛开始,他就坐在那儿看戏了。顺便一提,他旁边那个穿工装的『维修工』,呼吸频率快得像个坏掉的风箱,一听就是影山。” 不远处的影山飞雄见状,只能尷尬地摘下安全帽,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陆仁伸手在及川彻的肩膀上拍了拍,那力道不轻不重,却带著一种莫名的挑衅:“要加油哦,及川前辈。如果不努力打败我们,这块底料可能会过期,就像某些过时的战术一样。” 说完,他利索地转身,招呼影山撤退。 及川彻盯著那块火锅底料,咬牙切齿地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这种不可爱的性格,真是让人火大啊。” “全员集合!”及川彻突然转身大喊,声音里透著一股被点燃的怒火,“加训!刚才那场比赛的防守漏洞,全部给我练一百遍!” 走出青叶城西的大门,影山飞雄还处於一种精神恍惚的状態。 “陆仁,你最后那招……”影山欲言又止。 “这叫『垃圾话debuff』。”陆仁把工具包甩在肩上,夕阳拉长了两人的影子,“情报收集完了,对手的强度也確认了。接下来,就是看我们这台『奇美拉』能不能在两个月內,把那最后的三成胜率也给吃掉。” 影山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校园,眼神里的迷茫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我会贏的。”他低声说。 “废话,输了的话,那块火锅底料我就收回成本费。”陆仁打了个哈欠,重新戴上耳机,“走了,回去加练。版本更新可不等懒人。” 第188章 「屠神」的攻略手册与「负面状態」的堆叠 清晨的体育馆,空气里那股子陈旧木地板和廉价防滑粉的味道还没散开,就被一群打了鸡血的少年给冲淡了。 影山飞雄昨天回来后,也不知在那群人耳边吹了什么阴风,这会儿一个两个都像是在系统后台被强行修改了数值,训练强度高得离谱。日向翔阳在网前跳得像个装了弹簧的跳蚤,影山的传球则带著一股子要把球皮都蹭掉的狠劲。 陆仁靠在场边的器材箱上,眼皮耷拉著,整个人透出一股子刚从地狱副本里爬出来的颓废感。昨天去青叶城西“偷家”收集情报,耗费的脑细胞比打一场五局大战还要多。他现在只想把自己掛在天花板上,当一个安静的背景板。 他从隨身包里摸出一个真空包装的袋子,撕开,一股浓郁的五香辛辣味瞬间在空气里炸开。 那是清泽雅芝上次去中国专门给他带回来的滷鸭胗,成都老字號的方子,嚼劲十足,咸鲜麻辣,是补充体力和脑力的圣品。 陆仁往嘴里塞了一块,腮帮子一鼓一鼓地动著,眼神空洞地看著场內。 “那种东西,大清早吃不会觉得太重口了吗?” 一个带著些许嫌弃,却又透著某种犹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陆仁没转头,光听这股子自带滤镜的傲慢调子就知道是谁。他机械地把袋子往旁边递了递:“滷鸭胗,补脑。你要来点吗,月岛同学?” 月岛萤站在一旁,低头看了看那黑乎乎、油亮亮的肉块,嘴角抽了一下:“不用了,我还没打算让我的肠胃在训练课上阵亡。” 陆仁收回手,继续嚼著,也没搭话。 月岛没走。 他那双长腿在那儿杵著,像根避雷针。他一会儿推推眼镜,一会儿看看地板上的纹路,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在陆仁眼里就像是那种卡了建模、一直在原地打转的npc。 “有话就说。”陆仁咽下嘴里的肉,“你的犹豫已经干扰到我欣赏日向接球撞墙的艺术感了。” 月岛萤定住了,他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声音压得很低:“关於牛岛若利……你能不能教我,拦住那种强力扣杀的方法。” 陆仁正准备往嘴里送下一块鸭胗的手僵住了。 他缓缓转过头,那双死鱼眼第一次在月岛面前睁得这么大。他伸手在月岛的额头上探了探,又摸了摸自己的,表情惊悚。 “你是谁?赶紧从月岛萤的身体里出来。”陆仁语气严肃,“这种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比影山突然考了全校第一还要让人毛骨悚然。你是被什么奇怪的补丁覆盖了底层代码吗?” 月岛的脸色瞬间涨红,额角青筋跳了跳,咬著牙说:“我是认真的。乌养教练说,如果是论对机制的拆解和针对性战术,你可能比他看得更清楚。我想要……拦下牛若。” 陆仁看著他,月岛的眼神里虽然还有那股子惯有的防御性,但深处確实藏著一簇火。那是被强者压制后,不甘心只当一个“及格者”的躁动。 “想学?”陆仁把袋子里的最后一块鸭胗拋进嘴里,拍了拍手上的残渣,眼神里浮现出一丝玩味,“求人得有求人的態度。在游戏里,向高级导师请教技能,可是要给足尊敬值的。来,叫一声『陆仁老师』听听。” 月岛萤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精彩,像是吞了一千只苍蝇,又像是要把陆仁当场生吞活剥。他握紧拳头,从牙缝里挤出四个字:“陆仁……老师。” “语气太僵硬了,能不能再娇弱一点?带点那种『拜託了』的尾音?”陆仁得寸进尺地挑了挑眉。 月岛转身就走,步子迈得极大。 “开玩笑的!开玩笑的!”陆仁赶紧伸手拽住月岛的运动裤后腰,“回来,你这人怎么一点幽默感都没有,这种性格在pvp里很容易被人抓心態的。” 月岛黑著脸转过身,如果眼神能杀人,陆仁现在已经掉级回新手村了。 陆仁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走到篮筐下的阴影里。这会儿,原本在练习的其他人也陆陆续续围了过来。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这对活宝最先凑热闹,影山和日向也停下了手里的动作,一脸好奇地看著这边。 “既然『月岛同学』都屈尊降贵了,那我们就来聊聊牛岛若利这个大boss。”陆仁顺手捞起一个排球,在指尖转著,“首先提问,拦网的本质是什么?” “阻碍对方进攻,直接得分。”月岛回答得很標准。 “错。”陆仁把球停住,“那是结果,不是本质。在我的逻辑里,拦网是『限制』。你需要的不是拦住牛若,而是限制他得分的方法。拦住球只是最快、最爽的一种结算方式,但不是唯一的方式。” “什么意思?”田中龙之介挠了挠头,“不拦住他,难道让他隨便扣?” “牛若的扣杀为什么强大?”陆仁没回答,反而看向眾人。 “力量大得离谱,像重锤一样。”田中挥了挥拳头。 “左手的旋转。”菅原孝支补充道,“接球的时候,球会往外飞,非常难受。” “控球的角度很刁钻,超长线和大斜线都能打。”月岛冷声说道。 陆仁点点头:“所以,只要把这几样东西剥离掉,牛若的扣杀就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別了,对吧?” “道理谁都懂,但怎么剥离?”日向翔阳跳过来,一脸认真,“难道陆仁你要给牛若下毒?让他拉肚子?” 一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陆仁。那眼神里充满了“如果是你,真的干得出来”的绝对信任。 陆仁嘴角抽动了一下:“我在你们心里到底是个什么形象?我是个遵纪守法的玩家好吗!” 他清了清嗓子,把球扔给影山,示意他站到对面去。 “我的意思是,如果他力量大,就不要硬碰硬。正面对决那是影山这种单细胞生物干的事。”陆仁指了指月岛,“你要学会『软式拦网』。不要想著把球直接按死,而是把手往后撤一点,利用指尖的缓衝去消耗球的动能。只要球慢下来,西谷和大地学长就能把它救起来。” “至於旋转,那是物理层面的数值,多接接左手的扣球就能找到感觉。最关键的是角度。”陆仁走到网前,比划了一个手势,“引导式拦网。月岛,你的长处是冷静和身高。你要故意漏出一个诱人的空当,比如放开直线轨跡,强迫他去扣那里,而我们的防守重点就提前埋伏在直线上。” 日向听得两眼放光:“这不就是把猎物往陷阱里赶吗?” “没错。”陆仁看著月岛,“但月岛想要的是『正面对决』,是那种能让全场寂静的直接封盖。对吧?” 月岛沉默地点了点头。 陆仁嘆了口气,把球接回来,放在手里掂了掂:“牛若那种级別的暴力美学,想要正面对决,几乎是不可能的。他的攻击力是溢出的,你的防御装叠得再厚,也会被破防。除非……” “除非什么?”月岛追问。 “除非你有足够的耐心。”陆仁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那是他在攻略那些地狱级难度的单机游戏时才会露出的神色,“在游戏里,总有一种boss是玩家无法通过数值堆死掉的。他们血厚、攻高、防强,近乎无敌。但这类boss往往都有一个共同的弱点——他们太依赖自己的『强力技能』了。” 陆仁蹲下身,在木地板上用手指画了一个圈。 “面对这种怪,玩家最常用的战术不是爆发,而是掛debuff。也就是负面状態。” “一个『触球』,是降速。一次迫使他改变角度的拦网,是增加疲劳。一次次接起他的重扣,是削弱他的信心。你要做的不是一次性清空他的血条,而是在整场比赛里,不断地往他身上叠这些负面状態。” “当他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扣杀不再是必杀技,当他发现每一次得分都要付出比以往多三倍的体力,当他发现对面那个戴眼镜的傢伙像个幽灵一样总是能干扰到他的节奏时……那个时候,boss的防御就会出现裂缝。” 陆仁站起来,直视著月岛萤的眼睛。 “到那个时候,你等的那次『正面对决』的机会自然会出现。在那一瞬间,你要做的不是去拦球,而是去接住他已经『见底』的斗志。” 月岛萤站在原地,脑子里飞快地重构著陆仁描述的画面。 这不是热血漫里的反杀,这是一场极其阴冷、极其耐心的狩猎。 “具体怎么磨死他?”月岛问。 陆仁耸了耸肩,重新变回了那副懒散的模样,转身走向休息区。 “不知道,这得你自己想办法。我只是个提供攻略的,打本的人是你。不过,要是下次你还能叫得那么甜,我说不定会考虑帮你写个详细的数值分析报告。” “滚。” 月岛萤冷冷地回了一句,但这一次,他没有推眼镜,而是转身走向了球网,对著影山喊道:“喂,王者大人,再来几球,试著打那种力量最大的。” 陆仁坐在长凳上,看著再次陷入疯狂训练的体育馆,从包里又摸出一袋鸭胗,嘴角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 第189章 「版本」的极限压测与「阿月」的异常数据 埼玉县的盛夏,空气里除了知了不知疲倦的尖叫,就是柏油路被晒出的那股橡胶味。 乌野的大巴车停稳时,气压有些低。武田老师站在车门口,推了推眼镜,镜片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十月的代表选拔赛之前,这大概是我们最后一次大规模跨服交流的机会。”武田没用那些虚头巴脑的煽情词,语气硬邦邦的,“加上这次,满打满算也就两次机会。如果在这里拿不出像样的进化数据,宫城县那张入场券,基本就和我们无缘了。” “明白!” 一群人吼得震天响,唯独陆仁打了个哈欠,顺手把领口往下扯了扯。他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历,十月,那是全服公测决战的日子,现在的每一分钟確实都在烧点卡。 刚进体育馆,一股混杂著汗水和地板蜡的熟悉味道扑面而来。还没等眾人站定,一个灰白色的身影就风风火火地撞进了视线。 “嘿!嘿!嘿!阿月!快过来,陪我练扣球!今天我的状態可是满格的!”木兔光太郎像个刚充完值的氪金大佬,挥舞著胳膊。 换作以前,月岛萤绝对会甩出一个“饶了我吧”的嫌弃眼神,然后优雅地退到光线照不到的角落。 但今天,月岛只是停住脚步,低头沉默了半秒,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读说明书:“好的,请多多指教。” 空气瞬间凝固。 影山飞雄正弯腰繫鞋带,听到这话,手一抖,直接把鞋带扯成了死结。他抬头盯著月岛,眼神里全是怀疑:“陆仁,这傢伙是不是被什么奇怪的病毒入侵了?还是说,这其实是偽装成月岛的npc?” 陆仁也眯起眼,摸著下巴沉思:“不排除被『夺舍』的可能性。要不咱们去附近找个神社,请个高人来做场法事?这种礼貌程度,已经超出了月岛萤这个角色的底层逻辑。” 木兔也被整不会了,他挠著后脑勺,求助地看向赤苇京治:“赤苇,阿月刚才是不是对我笑了?虽然不明显,但我总觉得后背有点凉。” 赤苇面无表情地回了一句:“他只是想变强,木兔前辈,请收起你那毫无根据的被害妄想。” 月岛没理会这群人的耍宝,他脑子里迴响著出发前乌养教练在小黑板上敲击的声音。 “拦网,不是靠蛮力去撞。陆仁教你的那些是心理博弈,是损招。但你要想在正面战场的判定中活下来,最重要的是『时间』。”乌养指著战术板上的时钟图標,“只要时机抓得准,哪怕是小学生,也能把田中的扣球给按死在网兜里。” 无故躺枪的田中在旁边发出一声抗议的哀嚎,但没人理他。 “在这一届高中生里,能把『时机』这个属性点加满的,黑尾铁朗绝对是t0级別的。” 月岛看向另一块场地。黑尾铁朗正站在网前,姿態放鬆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对面那个两米高的列夫正怪叫著跳起来,长臂挥出一道残影,看起来威力惊人。 黑尾没急著起跳,他在等。 就在列夫的球即將脱手的剎那,黑尾才像一根被压缩到极致的弹簧,精准地出现在了球的行进路线上。 “砰!” 球直上直下地砸在列夫脚边。 黑尾落地,甚至连髮型都没乱,他注意到月岛的目光,挑衅地勾了勾手指:“喂,阿月,你那种偷窥狂一样的眼神要持续到什么时候?想学的话,学费可是很贵的。” 月岛收回目光,声音冷淡:“对不起,打扰了。” 说是这么说,他还是迈步走向了黑尾所在的场地。 陆仁见状,也慢吞吞地跟了过去。 “你来干什么?”月岛斜眼看著他,“你不是说你现在的体能只够维持低保运行吗?” “作为这个团队的首席架构师,我需要收集一些关於『应变式拦网』的原始素材。”陆仁活动了一下手腕,“而且,我最近构思了一个大招,打算找个冤大头做一下压力测试。用出来绝对技惊四座,直接把对手的防火墙给烧了。” 黑尾笑得像只狐狸:“哦?乌野的『脑子』也要亲自下场?那就一起来吧,反正一只羊也是赶,一群羊也是放。” 场上的练习开始了。 陆仁没有去尝试那些华丽的扣球。他把自己定位成了一个“补丁修正员”。他在场上不断地接球、传球,眼神始终盯著黑尾的脚踝和指尖。 他在拆解黑尾的动作帧。 “如果你只是想练这些基础操作,没必要非得凑到这儿来。”月岛在一次拦网失败后,语气有些焦躁。 “那可不对。”陆仁稳稳地把一个重扣垫飞到二传位,头也不回地说道,“只有在带『新手』的时候,你才能看清系统最原始的报错。咱们这儿不是正好有个纯天然的测试机吗?” 五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列夫。 列夫愣住了,指著自己的鼻子:“新手?我吗?我可是音驹未来的王牌!” 陆仁走过去,拍了拍列夫那高耸的肩膀,语气温柔得有些诡异,活像是在哄骗小红帽的狼外婆:“別误会,列夫。虽然你现在是个空有数值、没有逻辑的新手,但在球感和静態属性上,你简直是天生为排球而生的艺术品。这种身高,这种柔韧度,嘖嘖,简直是上帝亲自写的代码。” 列夫被夸得满脸通红,不好意思地揉著后脑勺:“我有这么厉害吗?嘿嘿,其实我也这么觉得。” 陆仁转过头,小声嘀咕了一句:“及川彻那套『传销式』鼓励法还真不好学,昧著良心说话的消耗比跑圈大多了。” 旁边的赤苇京治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及川彻是谁?” “宫城县的一个二传手。”陆仁耸耸肩,“在战术组织和压榨队友潜力方面,是个无可挑剔的独裁者,也是个极具魅力的领袖。如果说影山是精密的计算机,那傢伙就是个能把旧电脑运行出超算性能的顶级黑客。” 赤苇眼神动了动:“听起来,是个很想见一见的对手。” 练习一直持续到天色擦黑。 体育馆的灯光打在地板上,折射出一种冷硬的质感。陆仁坐在长凳上,大口灌著水。他脑子里飞快地重构著黑尾刚才拦网的每一个细节。 那是“应变式拦网”。不提前预判,而是靠极致的反应和对时机的掌控,在球出手的瞬间完成封堵。 这种技术,对神经反射的要求极高,但一旦掌握,就是所有攻手的噩梦。 接下来的几天,乌野这台破旧的“杂牌机”开始了疯狂的系统升级。 山口忠躲在体育馆的角落里,一次又一次地拋球、助跑、击球。他的手掌侧面被磨得发红,但打出的球,弧线越来越诡异。那种在过网瞬间突然下坠並伴隨无规则晃动的“跳飘球”,终於从概率性触发变成了稳定技能。 另一边,影山和日向的场地像是在进行某种危险的物理实验。 “球速再降一点!” “球在最高点的停留时间不够,我抓不住!” 日向在空中疯狂地调整姿態,影山的传球则像是在挑战物理定律。那种带有逆向旋转、在到达攻手面前时会產生瞬间“剎车”效果的传球,正一点点变得纯熟。 那是新式怪人快攻的最后一块拼图。 月岛的拦网也初见端倪。他不再盲目地追求“按死”对手,而是学会了像陆仁说的那样,通过微小的角度调整,把对方的进攻引导进西谷和大地布置好的口袋阵。 而陆仁,他总是和影山躲在没人的半场,嘀嘀咕咕地商量著什么。偶尔传出一阵沉闷的扣球声,力道大得惊人,却又带著某种不自然的节奏感。 直到合宿的最后一个下午。 乌野全员站在场上,面对著由梟谷和音驹组成的混编队。 “全员进攻,模式开启。”陆仁站在后排,低声下令。 那一刻,乌野的半场仿佛出现了一阵重影。 日向在跑动,田中在切入,东峰在后排起跳,甚至连月岛都在网前做出了扣球的假动作。 多核处理器同步过载。 对方的拦网手一时间陷入了死机状態。 球在影山指尖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却没给日向,也没给东峰,而是准確地落在了从侧翼切入的陆仁手中。 “砰!” 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得像是一场宣告。 “奇美拉”攻击模式,磨合成功。 陆仁落地,看著手掌上残留的震动感,嘴角终於裂开了一个真切的弧度。 版本更新,完成。 现在的乌野,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靠“怪人快攻”偷鸡的杂牌军了。他们是一支多战术、高动態、难以被定义的……怪物。 “接下来。”陆仁看向远方,那是宫城县的方向,“该回去收割那些老牌强豪的经验值了。” 第190章 物理引擎的BUG与厕所里的诸神黄昏 十月的宫城县,空气里已经没了夏天的燥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钻进领口的乾冷。 仙台市体育馆。这座巨大的混凝土建筑像一只蛰伏的巨兽,吞吐著来自全县各地的排球少年。空气中瀰漫著撒隆巴斯喷雾、止汗剂和某种名为“野心”的焦糊味。 大巴车停稳,气门发出一声疲惫的嘆息。 日向翔阳跳下车,仰头盯著体育馆的穹顶,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这地方他来过,上次是以挑战者的身份惨败,这次,身份没变,但手里的武器换了。 “又来了啊。”日向捏了捏拳头,指节泛白,“这次绝对要打败白鸟泽,去东京。” 旁边的人群里传来一阵骚动。乌野的其他人陆陆续续下车,脸色都不太好看。这种大赛前的低气压是常態,只有陆仁是个例外。他把队服外套的拉链拉到最顶端,缩著脖子,像个怕冷的鵪鶉,嘴里还在碎碎念著关於“地图加载速度”和“早起扣血”的怪话。 “別在那儿立flag了,日向。”陆仁打了个哈欠,眼角挤出两滴生理性泪水,“通常在门口喊口號的角色,进副本第一关就会被小怪暴击。” 正说著,前面传来一阵轻浮的口哨声。 “哟,这不是乌野吗?那个眼镜经理呢?还有那个黑头髮的美女学姐?” 陆仁抬头,看见一个染著黄毛、耳朵上打著耳钉的傢伙正靠在立柱上。条善寺高中的主將,照岛游儿。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跟周围紧张备战的气氛格格不入,活像是个来漫展看热闹的路人。 “怎么,你们那个看起来很凶的教练没跟来?”照岛嚼著口香糖,视线越过前面的泽村大地,直勾勾地往后瞄,“上次没要到电话號码,这次总该给个面子吧?毕竟咱们也是老相识了。” 这种直白的调戏瞬间点燃了乌野阵营里的两个火药桶。 “你这混蛋——!” 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几乎是同时启动。两人的表情在那一瞬间扭曲成了恶鬼相,背景仿佛燃烧起了实质化的火焰。他们不需要助跑,原地起跳的高度和速度都违反了生物学常识,目標直指那个不知死活的黄毛。 “在我们的地盘调戏洁子学姐和仁花酱?死刑!立刻执行!” 就在这两枚人形飞弹即將击中目標的瞬间,一只手横插了进来。 “非常抱歉。” 一个短髮女生面无表情地挡在照岛身前,毫不客气地一把將自家主將推了个趔趄。她是条善寺的经理,三咲华。 “这傢伙脑子不太好使,给你们添麻烦了。”三咲华微微鞠躬,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我们会好好管教的。” 半空中的田中和西谷愣住了。 面对这种礼貌且可爱的女经理,他们的“恶鬼模式”瞬间短路。原本势大力沉的扑杀动作在空中硬生生剎车,两人就像被按了暂停键的视频画面,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悬停在离地半米的地方,既没有落下来,也没有衝出去。 这一幕持续了整整两秒。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语气里带著一丝真诚的困惑:“虽然知道这两个人是单细胞生物,但能凭意志力把自己凝固在半空中,这已经属於超自然现象了吧?” “牛顿的棺材板都要压不住了。”陆仁在旁边面无表情地补充,“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模型卡顿』。建议策划下个版本修復一下这种因为看到美女就无视重力的bug,太影响游戏平衡了。” 被自家经理推开的照岛游儿揉了揉肩膀,脸上那副嬉皮笑脸的神色收敛了几分。他看了一眼乌野这群人,又看了看自家经理那张冷若冰霜的脸,最后耸了耸肩。 “行吧,那就赛场上见。”照岛正色道,虽然那股子玩世不恭的劲儿还在,但眼神里多了点东西,“首场比赛,请多指教了。” 条善寺的人马撤退了。 田中和西谷终於落地,两人还在回味刚才那位经理的道歉,脸上掛著痴呆般的笑容。泽村大地黑著脸走过去,一人给了一记手刀,才把这两个丟人现眼的傢伙打回正常状態。 一行人走进体育馆大厅。 巨大的对阵表立在正中央,红色的线条密密麻麻地交织在一起,像是一张巨大的捕食网。所有的学校都在这张网里挣扎,直到决出唯一的胜者。 “走吧,该去热身了。”陆仁扫了一眼那个位於顶端的“白鸟泽学园”字样,没什么表情地转过身。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对视一眼,两人眼里的火苗蹭地一下窜了起来,那是某种名为“復仇”的燃料被点燃的信號。 “这就要开始了……”日向捂著肚子,脸色突然一变,“不行,肚子……肚子有点……” “又来?”影山一脸嫌弃,“你是小学生吗?每次大赛前都要去厕所朝圣?” “这是生理反应!生理反应你懂不懂!”日向夹著腿,一脸痛苦。 菅原孝支嘆了口气,拍了拍陆仁的肩膀:“陆仁,你去看著点。这孩子每次去厕所都能遇见什么奇怪的人,上次是青城,上上次是音驹……我怕他在厕所被別的学校欺负。” “我是保姆吗?”陆仁翻了个白眼,但还是把手插进兜里,慢吞吞地跟了上去,“行吧,就当是做个护送任务,虽然这种任务通常奖励都很低。” 仙台体育馆的男厕所,在排球圈里是个传说之地。这里发生过的对峙比球场上还要精彩,无数的狠话和flag都是在这里立下的。 陆仁刚走到门口,就感觉里面的气压低得让人呼吸困难。那种感觉,就像是你穿著新手装误入了满级怪的聚会副本。 他探头往里一看,乐了。 狭窄的洗手台前,日向翔阳正缩成一团,手里还捏著那个可怜的洗手液瓶子。而在他周围,站著四座大山。 青叶城西的及川彻和岩泉一正在洗手。 白鸟泽的牛岛若利正拿著纸巾擦手。 伊达工业的青根高伸像堵墙一样堵在门口。 这阵容,把宫城县排球界的半壁江山都凑齐了。日向就像只误入狼群的小兔子,瑟瑟发抖,连话都说不利索。 牛岛若利正好转身要走,看见日向那副样子,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似乎是觉得这种弱小的生物不值得关注。 “怎么,白鸟泽的王牌被乌野的小个子嚇跑了?” 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陆仁靠在门口的瓷砖墙上,手里转著一瓶矿泉水,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跟这里的紧张气氛格格不入。 所有人的视线瞬间集中到了他身上。 牛岛停下脚步,那双毫无波动的眼睛盯著陆仁。及川彻则是挑起了眉毛,脸上的假笑瞬间僵硬了一秒。 “陆仁。”及川彻眯起眼,“你这张嘴还是这么让人討厌。” “彼此彼此。”陆仁走进厕所,直接站在日向身前,把他挡在身后。这动作很自然,就像是老母鸡护崽,虽然这只“老母鸡”嘴里吐出来的全是毒液。 他转头看向及川彻,视线特意在对方的肚子上停留了两秒,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怎么样,及川前辈?上次那块成都特辣火锅底料,味道还正宗吗?是不是让你在马桶上领悟了人生的真諦,甚至不想从里面出来?” 空气凝固了。 及川彻的额角瞬间崩起一个十字路口。那天晚上的记忆简直是噩梦,那种从口腔一直燃烧到消化道末端的痛楚,让他第二天训练时腿都是软的。 “哼。”及川彻强撑著面子,双手抱胸,“味道还可以,就是有点太淡了,完全不够看。” “太淡了?”陆仁挑眉。 站在旁边的岩泉一突然开口,声音沉稳有力,带著一丝毫不留情的拆台:“別装了,及川。那天晚上你在厕所里哭得像个三岁的孩子,还喊著『岩酱救命』,如果不是我给你送牛奶,你大概已经脱水而亡了。” “岩酱!!”及川彻崩溃地捂住岩泉一的嘴,“你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卖队友!这是情报战!情报战你懂不懂!” “那是你太丟人了。”岩泉一无情地扒开他的手,转头看向陆仁,眼神锐利,“別得意,乌野。这次要是敢在预选赛就被刷下来,我就把你们全揍一顿。” “放心,我们会踩著你们上去的。”陆仁耸耸肩。 处理完青城这边,陆仁转过身,面对著那个真正的最终boss——牛岛若利。 牛岛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仿佛刚才的闹剧跟他不在一个次元。 “看起来白鸟泽还是一成不变啊。”陆仁上下打量著牛岛,语气里带著一丝嘲讽,“这种绝对的自信,有时候也是一种傲慢。不过这样也好,我的特训成果,正好可以用在你这种固步自封的旧版本boss身上。” 牛岛若利看著陆仁,声音低沉浑厚,像是从胸腔里震出来的:“白鸟泽不需要改变。强者只需要证明自己的强大。无论你们做什么,最后贏的都会是白鸟泽。” 那是绝对的自信,建立在无数次胜利基础上的巍峨高山。 这番话让日向的腿肚子又软了一下。 一直没说话的青根高伸虽然沉默,但那双眼睛里燃烧的火焰几乎要喷出来。他死死盯著日向,又看了看陆仁,显然还没忘记上次比赛的阻拦之仇。 气氛剑拔弩张,火星子在狭窄的厕所里乱窜,眼看就要演变成一场全武行。 日向翔阳终於受不了了,他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拉了拉陆仁的衣角,声音带著哭腔:“陆……陆仁,別说了,再说真的要打起来了……这里是厕所啊……” 陆仁低头看了看日向,突然比了个“ok”的手势。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灿烂、极其纯良,却让日向感到毛骨悚然的笑容。 他清了清嗓子,指著身后的日向,对著面前这几位宫城县的大佬大声说道: “我们家王牌攻手日向翔阳让我转告各位——” 日向猛地瞪大眼睛,一种不祥的预感瞬间炸开。 “他说,你们都不配跟他说话。”陆仁的声音清晰地迴荡在厕所里,“他说,这次他会把你们全部打败,无论是『大王者』还是『绝对王者』,在他眼里都是通往全国大赛的垫脚石。你们最好洗乾净脖子等著,因为他要开启杀戮模式了。” 死寂。 比刚才还要可怕一百倍的死寂。 及川彻张大了嘴巴。岩泉一挑起了眉毛。牛岛若利的眼神变得极其危险。青根高伸更是往前迈了一步,巨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所有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全部打在了日向翔阳身上。 日向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出窍了。他张著嘴,想要辩解,却发不出声音,只能发出“阿巴阿巴”的无意义音节。 “很有志气。”牛岛若利点了点头,深深地看了日向一眼,“我在决赛等你。” 说完,他转身离开。 “哈!小不点居然这么狂妄了?”及川彻气极反笑,指著日向,“好啊,那就来看看谁才是垫脚石!岩酱,走了!” 青城二人组也带著杀气离开了。 青根高伸最后深深地看了一眼日向,那眼神仿佛在说“你死定了”,然后也转身走出了厕所。 厕所里终於只剩下了乌野的两人。 日向翔阳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地上,眼泪汪汪地看著陆仁:“为什么要这么说啊!我要死了!我真的会被杀掉的!” 陆仁蹲下身,拍了拍日向的脑袋,像是在安抚一只受惊的小狗。 “这叫『仇恨值牵引』。帮你把压力转化为动力。”陆仁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语气轻鬆得像是个没事人,“而且,flag这种东西,只要立得足够多,就会形成一种名为『主角光环』的护盾。走吧,日向,比赛场上见真章。” 说完,陆仁插著兜,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身后传来日向绝望的哀嚎:“陆仁你这个大骗子——!!” 走出厕所的瞬间,陆仁脸上的笑容消失了。他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方向,眼神变得有些深邃。 刚才那几个人,无论是及川彻还是牛岛若利,身上的气场都比之前更强了。那种压迫感不是装出来的,而是实打实的数据提升。 “版本更新的可不止我们一家啊。” 陆仁低声呢喃,手指在口袋里轻轻敲击著节奏。 “不过,越难的副本,掉落的装备才越极品,不是吗?” 第191章 物理引擎的BUG与「野性」的乱数 宫城县代表选拔赛,首轮。 仙台体育馆的穹顶灯光惨白,空气里瀰漫著那股熟悉的、混合了止汗剂和橡胶摩擦的焦糊味。隔网相对的条善寺高中,队服是鲜亮的黄色,跟他们那群染髮打耳钉的队员一样,透著一股子在夜店蹦迪的浮夸感。 陆仁坐在教练席旁的长椅上,手里拿著战术板,並没有急著把名字填进首发名单。 他的视线越过球网,落在那面属於条善寺的横幅上——“质朴刚健”。 “这四个字跟他们有一毛钱关係吗?”陆仁把笔盖顶在下巴上,眼皮都没抬,“这就像是在满级狂战士的脑门上贴了个『我是奶妈』的標籤,属於虚假宣传,建议投诉。” “別这么说嘛。”菅原孝支在旁边苦笑,“虽然看起来轻浮,但能进四强,肯定有硬实力。” “硬实力没看出来,多动症倒是挺明显的。”陆仁看著对面那群像猴子一样在场上乱窜、大呼小叫的热身动作,甚至有人掛在球网上做引体向上,“这不叫热身,这叫灵长类动物返祖现象。” 哨声吹响。 乌野的首发阵容中规中矩:前排月岛萤、田中龙之介、日向翔阳;后排东峰旭、泽村大地、影山飞雄。 陆仁把腿翘起来,进入了“观战模式”。他需要先看看这群“猴子”的底层代码到底是怎么写的。 第一球,东峰旭发球。 经歷了夏天的合宿和陆仁的“精神施压”,东峰的发球动作愈发沉稳。拋球、助跑、起跳,力量感十足的重炮轰向条善寺的后场。 “好球!”乌野替补席欢呼。 条善寺的后排显然没预料到开局就是这种强度的发球,接球手动作变形,球虽然没落地,但直接歪出了界外,眼看就要飞向观眾席。 “机会球!”田中大喊。 然而,就在乌野眾人以为这球必死无疑的时候,条善寺的自由人像是一条滑溜的泥鰍,直接一个鱼跃衝出场外,单手把球垫回了半空。 球很高,弧度很大,落点在条善寺的后排。 这位置没法进攻。陆仁刚这么想,就看见条善寺的主將照岛游儿动了。 那傢伙本来还在前排溜达,突然像个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转身向后衝刺。他在三米线后起跳,身体在空中毫无道理地拧成了麻花,背对著球网,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瞬间,竟然强行挥臂。 “砰!” 球以一个诡异的角度越过球网,砸在乌野的空当里。 0:1。 全场寂静了一秒,隨即条善寺那边爆发出一阵类似猿猴啼叫的欢呼声。 陆仁手里的笔差点掉地上。他瞪大眼睛,看著那个落地后还要摆个pose的黄毛主將,脑子里的战术模型瞬间报错。 “这算什么?”陆仁指著场上,“背身盲打?空中转体三百六十度接不讲理扣杀?这符合物理学吗?这符合人体工学吗?这傢伙的脊椎是弹簧做的?” “確实……很乱来。”乌养繫心教练也皱起了眉头,“完全没有章法。” “不,这不是没章法。”陆仁眯起眼,重新审视著对手,“这是把『直觉』这个属性点点满了。比起思考,身体先动了。麻烦的类型。” 第二球,条善寺发球。 球路平平无奇,东峰旭稳稳接起。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落点,指尖触球的瞬间,田中龙之介已经像一枚炮弹般切入左翼。 “吃我一记!” 田中標誌性的斜线扣杀,力量十足。 条善寺的前排拦网慢了半拍,球打在拦网手的手臂上,折射向球网,然后眼看就要落地。 “得分了!”山口忠刚要握拳。 就在球即將触地的前一刻,条善寺的一名队员突然伸出脚。 不是那种勉强的救球,而是像踢毽子一样,脚背绷直,轻巧地往上一挑。 球重新飞起。 还没等乌野这边反应过来,刚才那个还在拦网的傢伙落地后没有任何停顿,直接再次起跳,把这颗刚刚被脚踢起来的球狠狠扣进了乌野的场地。 0:2。 “……” 陆仁沉默了。他看著自己的战术板,感觉上面画的那些跑位图都在嘲笑自己。 “这也行?”田中龙之介张大了嘴巴,一脸的怀疑人生,“刚刚那是脚吧?那是脚没错吧?” “足球部是不是走错片场了?”陆仁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壳有点疼,“这帮傢伙打球完全不走脑子,全靠脊髓反射。刚才那球,衔接得太流畅了,根本就不像是救球,倒像是他们战术的一部分。” “这是什么战术?”日向问。 “这叫『野兽派』乱打。”陆仁在笔记本上写下『高机动性』和『无规则』两个词,“他们的运动神经高得离谱,只要球没落地,就能用任何部位把它搞过去。就像是一群……刚从山里放出来的猴子。” 如果不加以遏制,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节奏,真的很搞心態。 第三球。 条善寺的发球员大概是太想秀操作,发球时用力过猛,直接砸在了白带上。 1:2。 “看来基础属性並不高。”陆仁在『稳定性』那一栏打了个大大的叉,“一旦没了那种乱来的手感,失误率就是他们的死穴。典型的rng(隨机数生成)队伍,全看脸。” 第四球,月岛萤发球。 条善寺的一传依然不到位,但那个二传手跑动极快,硬是把一个烂球传成了快攻。 1:3。 “还是会打正经排球的嘛。”陆仁撇撇嘴,“我还以为他们只会杂耍。” 第五球,条善寺发球。 这球发得很贼,是个擦网球。球撞在白带上,卸去了力道,晃晃悠悠地往乌野的前场掉。 “我来!” 田中龙之介反应极快,一个鱼跃扑救。但他起跳的位置稍微远了一点,球砸在手腕骨上,直接弹向了场外,眼看就要飞向旁边的gg牌。 “这球救不回来了……”观眾席上有人嘆息。 一道橘色的闪电划过眾人的视线。 日向翔阳。 他像是一只被猎枪惊起的飞鸟,瞬间衝出了边线。球已经快要撞上墙壁,没有任何落脚点。 “没路了!”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剎车的时候,日向翔阳做出了一个让全场下巴脱臼的动作。 他没有减速,而是直接跳了起来,右脚狠狠蹬在体育馆的墙壁上。 “吱——!” 球鞋摩擦墙面发出尖锐的声响。借著这一蹬的反作用力,他在半空中强行滯留了一瞬,整个人像是一只壁虎掛在墙上,然后腰腹发力,把球勾回了场內。 “臥槽。”陆仁手里的笔终於还是掉了,“牛顿真的要报警了。这小子是把物理引擎给卡出bug了吗?这是排球番,不是火影忍者!” 球飞回场內,高度足够。 “西谷!”泽村大喊。 西谷夕早已到位,一个標准的垫传將球送过球网。 条善寺的队员们大概也被日向这波操作给看傻了,加上他们的阵型因为之前的进攻压得太靠前,后场竟然是一片无人区。 球轻飘飘地落在底线上。 2:3。 “呼……呼……”日向从地上爬起来,一脸兴奋,“接到了!” “你那是接到吗?你那是飞檐走壁!”田中衝过来揉乱了日向的头髮,“太帅了你这混蛋!” 陆仁捡起笔,若有所思地看著条善寺的站位:“原来如此。因为过度追求进攻和那种『玩闹』的快感,防守阵型鬆散得像筛子。只要打破他们的节奏,全是漏洞。” 第六球,影山飞雄发球。 影山站在底线,深吸一口气。刚才日向的那一球显然刺激到了这位“王者”。他拋球,起跳,挥臂如鞭。 “轰!” 杀人发球。 但这一次,条善寺的自由人竟然凭直觉卡住了位置,虽然姿势难看,但硬是把球顶了起来。 球飞向网口。 “机会球!”月岛起跳准备探头。 然而条善寺的前排攻手並没有扣球,而是在空中把球轻轻一勾,球来到一旁另一个攻手的面前扣杀,落向乌野的后排。 “还没完!” 影山发球后迅速入场,一个滑跪將球垫起。球飞回条善寺场地。 条善寺这次没有再整活,直接一记直线扣杀。 泽村大地像是一块磐石,稳稳卡在路线上,將这记重扣卸力接起。 “一传到位!” 影山飞雄甚至不需要看球,身体就已经出现在了落点下。他的双手举过头顶,眼神却锐利地扫向了球网的另一端。 而在那里,日向翔阳已经起飞了。 没有助跑,原地起跳。 那双小腿里蕴含的爆发力在这一刻完全释放,他像是一支穿云箭,瞬间摆脱了地心引力,出现在了网口的最高点。 条善寺的拦网手才刚刚屈膝。 “太快了……”照岛游儿瞳孔微缩。 影山的传球像是装了导航,精准地送到日向挥臂的轨跡上。 没有任何多余的思考,没有任何花哨的动作。 挥臂,扣杀。 “砰!” 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得像是某种宣战。 3:3。 日向落地,转身,对著影山比了个胜利的手势。影山虽然板著脸,但眼神里明显闪过一丝得意。 球场对面,照岛游儿愣了两秒。 他看著那个比自己矮了一头的小个子,又看了看那个一脸冷酷的二传手,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慢慢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兴奋。 “喂喂,真的假的……” 照岛舔了舔嘴唇,眼睛里冒著光。 “这也太帅了吧。” 场边的陆仁把这一幕尽收眼底,他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圈,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看来,这群猴子终於意识到,这不仅仅是个游戏了。”陆仁低声自语,“不过很遗憾,版本更新后的乌野,可不是靠杂耍就能贏的。” 第192章 消失在光影里的发球与「快乐」的球场乱象 电子记分牌上的数字跳动了一下,变成了刺眼的10:10。 这支名为条善寺的队伍,就像是一群把排球比赛当成大型联谊现场的混子。他们没有严谨的战术跑位,没有令人窒息的防守体系,有的只是那种毫无章法的“乱打”。偏偏这种乱拳打死老师傅的风格,让习惯了正统战术博弈的乌野眾人感到一阵难以言喻的噁心。 裁判哨响,轮次更替。 东峰旭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如释重负地走向场边。他那种“终於不用面对这群疯子”的表情实在太明显了。陆仁和他击掌交换,拿著那块黄蓝相间的排球走向底线。 “发个好球!”泽村大地在网前喊道,声音里透著一股子稳住军心的厚重。 陆仁没回应,只是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球,又抬头瞄了一眼仙台体育馆穹顶那排刺眼的卤素大灯。 这群条善寺的傢伙,动態视力好得离谱,身体柔韧性也像是什么软体动物,常规的大力跳发或者普通飘球,在他们眼里大概跟慢动作回放没什么区別。要对付这种靠直觉打球的“野兽派”,就得用点违反直觉的手段。 也就是俗称的——卡bug。 陆仁深吸一口气,並没有像往常那样退到助跑距离,而是仅仅右脚后撤半步,整个人重心压得极低,甚至有些侧身对著球网。 “哈?那是什姿势?”条善寺的后排,那个把球衣卷到腰上的黄毛主將照岛游儿愣了一下,“他在模仿棒球投手吗?” “看起来好土。”另一个队员毫不留情地嘲笑。 陆仁充耳不闻。在游戏里,只要能贏,哪怕是趴在地上射击也是合理的战术动作。 他左手轻轻將球拋起,高度很低,几乎就在脸侧。紧接著,右手握拳,不像是在击球,倒像是在挥动一把看不见的锤子,从排球的正下方狠狠地“捞”了上去。 “砰!” 一声闷响。 排球並没有像炮弹一样衝出去,而是笔直地窜向了高空。它越飞越高,越飞越高,直到钻进了那片高悬在头顶的强光灯阵里。 条善寺的自由人本来还在嚼口香糖,这会儿脖子仰成了九十度,眼睛死死盯著上方。 “球呢?” “看不见啊!” 那颗球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融化在了刺眼的白光中。人类的瞳孔在直视强光时会本能地收缩,视野会出现短暂的黑斑。就在条善寺的队员们被晃得眼泪直流、试图通过眨眼来恢復视力时,一个黑影突兀地从光晕中坠落。 没有任何旋转,也没有任何声音。 等到自由人看清那是个球的时候,它已经像块石头一样砸在了他的脚边。 “咚。” 排球落地,弹起,滚到了场边的gg牌下。 裁判举旗,哨声响起。 乌野 11:10 条善寺。 “哇哦——!”照岛游儿不但没生气,反而吹了个响亮的口哨,眼睛亮得嚇人,“这是什么?天花板发球?这招太酷了吧!我也想试试!” 陆仁面无表情地捡回球,心里冷笑。这种利用环境光线造成的视觉丟失,在fps游戏里叫“闪光弹战术”,在排球里,这叫“物理外掛”。 既然好用,那就用到系统修復为止。 第二球,陆仁故技重施。 又是那种极其彆扭的下手发球,又是那个直衝天花板的超高轨跡。条善寺的接球阵型再次陷入混乱,几个人仰著头转圈,像是一群在等待餵食的呆头鹅。 球落地,得分。 第三球,得分。 第四球,得分。 比分瞬间拉开到了14:10。条善寺的教练在场边抱头长嘆,而场上的队员们却还在因为这种“消失魔球”而兴奋不已,甚至开始打赌谁能接到下一个。 “这种心態……”月岛萤站在网前,嫌弃地推了推眼镜,“真是让人火大。” “別大意。”影山飞雄盯著对面,“他们適应得很快。” 第五球。 陆仁依旧把球送进了灯光里。但这一次,条善寺的自由人没有再傻乎乎地盯著灯看。他往后退了两步,侧过身,用余光去捕捉球的落点轨跡,在球脱离光区的瞬间,他整个人像弹簧一样扑了出去。 “接到了!” 虽然姿势难看,球也接飞了,直接歪到了场外的解说席附近,但这確实是起球了。 “这都不是问题!”条善寺的二传手二岐丈春大喊一声,衝出场外去救球。 这时候,令人瞠目结舌的一幕发生了。 按照常理,二传手救球,攻手应该修正传球给其他人进攻。但条善寺的攻手们根本没有补位的意识,反而全部一窝蜂地衝到了网前准备进攻。 二岐丈春在场外一个极其隨意的背传,球划过一道又高又飘的弧线飞回场內。 “这也能打?”田中龙之介惊得下巴都要掉了。 照岛游儿从后排衝上来,也不管球是不是到位,直接在三米线附近起跳,在空中强行扭腰,把那个烂球扣了过来。 “太乱来了!” 陆仁在后排一个滑步,稳稳將球垫起。 “影山!” 球飞向网前。影山飞雄起跳,田中龙之介在左翼呼应。条善寺的拦网虽然乱,但身体素质摆在那里,两个人硬是凭著反应速度封死了田中的斜线。 “砰!” 球被拦回。 “我来!”泽村大地展现出了队长的可靠,一个標准的鱼跃,单手將球垫起。 球飞得不高,位置也很尷尬,正好在三米线附近。影山刚刚落地,来不及组织。 这时候,一道身影从后排插上。 陆仁並没有起跳扣球,而是双手上手托球,动作標准得就像他在这个位置练过一万次。 “影山!” 听到呼唤的瞬间,影山飞雄的眼睛里迸发出一股纯粹的狂喜。那是身为二传手却一直渴望扣球的本能被释放的信號。他不需要思考,身体已经在大脑反应之前完成了助跑和起跳。 陆仁的传球带著一丝微妙的停滯感,精准地悬停在影山的击球点上。 “轰!” 影山飞雄的手掌狠狠抽在排球上,那声音比任何一次扣杀都要响亮。排球像一颗出膛的炮弹,直接贯穿了条善寺那形同虚设的单人拦网,砸在地板上弹起两米高。 15:10。 “爽!”影山落地后握紧拳头,那张平时阴沉的脸此刻竟有些狰狞的兴奋。 陆仁甩了甩手腕,看著对面:“看来天花板发球的红利期结束了。” 第六球,陆仁换成了普通的跳飘。 果然,適应了那种极端高球的条善寺自由人,面对这种常规飘球反而处理得得心应手。一传到位。 接下来的回合,彻底刷新了乌野眾人的三观。 条善寺的二传手二岐丈春传球后並没有落地防守,而是直接混进了攻手群里。与此同时,他们的副攻手竟然极其自然地跑到了二传位置,给二岐传了一个快球。 二传手扣球得分? 15:11。 陆仁站在场边,看著那群击掌庆祝的傢伙,眉头微微皱起。 “怎么了?”泽村大地走过来,“那球確实很难防,谁能想到二传手会去打快攻。” “不是难防的问题。”陆仁盯著照岛游儿那张无所谓的笑脸,“这帮傢伙……根本就没有『职业』的概念。” 在传统的rpg游戏里,坦克负责抗伤,奶妈负责回血,输出负责打怪。各司其职是通关的基础。 但这支条善寺,全员都是“水桶號”。 每个人都能传两手,每个人都能扣两板,接球也都在及格线以上。他们就像是那种把所有属性点平均分配的奇葩玩家,虽然没有极致的长板,但那种“谁拿球谁就是二传,谁空位谁就是攻手”的混乱打法,反而让习惯了预判战术的乌野极其难受。 “就像是在打一群开了自由麦、只会喊『冲冲冲』的路人王。”陆仁做出了总结。 比赛继续。 条善寺发球。球路很正,泽村大地稳稳接起。 “影山!” 球到了影山手里。这一次,他没有玩花活。 月岛萤在中间佯攻,吸引了对方两个人的注意力。虽然条善寺的拦网很散漫,但对高个子的警惕是本能。 就在那一瞬间,一道橘色的闪电划破了球场。 日向翔阳从右翼杀出,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留下了残影。影山的球就像是长了眼睛,精准地送到了日向挥臂的轨跡上。 “怪人快攻!” “咚!” 球落地的时候,条善寺的拦网手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跳。 16:11。 这种完全超越反应速度的进攻,通常会让对手感到绝望或者恐慌。但当陆仁看向球网对面时,却发现照岛游儿和二岐丈春正凑在一起,眼睛里闪烁著一种像是发现了新玩具般的光芒。 “喂,那个超帅啊!”照岛指著日向,“那是怎么做到的?咻的一下就过去了!” “好像是不看球直接挥手?”二岐丈春摸著下巴,“只要球传得够快就行了吧?” “试试?试试吧!” 两人的对话没有任何掩饰,清晰地传到了乌野眾人的耳朵里。 陆仁眼皮跳了一下。 轮到乌野发球,田中龙之介拿著球站在底线,嘴里念叨著“本大爷的发球无懈可击”。 发球过网。条善寺的一传依然是那种半吊子的水平,球接得有点冲网。 就在这时,照岛游儿突然启动了。 他没有任何战术手势,也没有任何助跑路线的规划,就是单纯地、笔直地冲向了网口,嘴里还怪叫著:“给我球!最快的那种!” 二岐丈春也是个疯子,面对这种无理取闹的要求,他竟然真的没有丝毫犹豫。 他跳起来,用尽全身力气,把球像扔手榴弹一样甩向了照岛的方向。 “这帮傢伙……”影山飞雄瞳孔地震,“难道是想复製怪人快攻?” “不,这叫自杀式袭击。”陆仁冷静地给出了判断。 怪人快攻的核心不是快,而是影山那种变態级別的控球精度和日向那百分之百的信任。这两个条件,条善寺一个都不具备。 果然。 照岛游儿跳得很高,身体在空中舒展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闭著眼睛,学著日向的样子,用尽全力挥出了手臂。 “看招——!!” 那气势,仿佛要劈开空气,劈开球网,劈开这该死的胜负。 “呼——” 那是手掌极其锋利地切开空气的声音。 极其清脆,极其尷尬。 照岛的手臂挥过之后整整半秒,那颗被二传手用力过猛甩出来的排球,才慢悠悠地飞到了他刚才挥手的位置。 球孤零零地越过球网,甚至因为没有旋转,在空中晃晃悠悠地往下掉。 照岛游儿整个人还保持著扣杀完成后的帅气落地姿势,半蹲在地上,手掌撑著地板,慢慢抬起头。 排球正好砸在他的头顶上。 “啪。” 全场死寂。 就连最喜欢吵闹的田中和西谷都张大了嘴巴,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笑。 裁判愣了一秒,才吹哨示意。 乌野 17:11 条善寺。 “噗……”不知道是谁先没忍住,紧接著条善寺那边爆发出了巨大的爆笑声。 “哈哈哈哈!照岛你个白痴!” “挥空了!完全挥空了啊!” “太逊了!简直是本年度最佳搞笑镜头!” 作为当事人的照岛游儿非但没有羞愧,反而挠著后脑勺跟著一起大笑:“哎呀,看来那个小个子的招数没那么容易学啊!时机完全不对嘛!” 陆仁看著对面那群笑得前仰后合的傢伙,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收回前言。”陆仁转过身,对一脸懵逼的影山说道,“他们不是路人王,他们是那种会在排位赛里为了测试一个如果不成功就会团灭的骚操作,而毫不犹豫卖掉队友的『快乐犯』。” “这种对手……”陆仁嘆了口气,眼神变得有些怜悯,“只要稍微给点压力,他们的系统就会因为逻辑衝突而自己崩溃。” “別被他们的节奏带偏了。”大地拍手喊道,“下一球!” 陆仁点点头,但视线依然停留在照岛身上。 那种无知无畏的快乐,確实是竞技体育里最纯粹的东西。但在残酷的胜负世界里,只有快乐,是通不了关的。 第193章 逻辑之外的乱码与BOSS速通攻略 哨声尖锐地切断了场馆內的嘈杂。 “看我的——!” 田中龙之介把手里的排球狠狠拍在地板上,那动静像是要给地板砸个坑。他助跑,蹬地,整个人在空中绷成一张反曲弓。 “吃我一记最强发球!” 球像一枚出膛的炮弹,带著明显的下旋砸向条善寺的后排。 “噢噢!好球!”条善寺的自由人几乎是扑了出去,动作毫无章法,像是守门员扑救点球,但他確实把球垫了起来。那球飞得很高,旋转得乱七八糟。 “抱歉!补救补救!” 条善寺的二传手二岐丈春甚至没有调整脚步,直接在跑动中起跳,用一个极其彆扭的姿势把球甩向了三號位。 “这算什么传球?”月岛萤在网前皱起眉头。这种球完全不符合空气动力学,也不符合二传的基本美学。 但条善寺的主攻手照岛游儿却像个猴子一样窜了出来,他在没有任何助跑距离的情况下原地干拔,手臂挥得像条鞭子。 “啪!” 快攻。毫无节奏可言的快攻。 陆仁在后排顺势倒地,那个球砸在他的小臂上,弹向半空。“一传到位。”他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 影山飞雄已经到位。他的指尖触球,眼神瞬间锁定了网前的制空权。 “月岛!” 月岛萤起跳了。他的动作標准得像教科书,每一步都踩在节奏点上。他看著对面的拦网,大脑飞速运转:二传姿势偏左,攻手助跑路线封锁,空当在直线。 他挥臂,扣杀。 然而,就在排球即將穿过拦网上方的那一刻,条善寺的那个黄毛——照岛游儿,在下落的过程中竟然诡异地把手往回一收,然后像弹簧一样再次伸了出去。 那不是拦网技术,那是纯粹的身体本能。 “咚!” 排球撞在照岛的手掌上,反弹回乌野的场地,落地得分。 裁判哨响,17比12。 月岛萤落地,脸色黑得像锅底。他推了推眼镜,盯著对面那群正在互相撞胸庆祝的“野猴子”,牙关咬紧。这种完全不讲道理、没有逻辑的打法,是他这种理性派最厌恶的“乱码”。 “很不爽吧?” 陆仁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月岛身后,手里还提著衣领透气,“是不是觉得自己在跟一群开了隨机数生成器的掛逼打游戏?” 月岛没回头,声音冷硬:“他们的动作没有预兆。肌肉的收缩、视线的方向,全是假的。这种球没法预测。” “谁让你预测了?”陆仁翻了个白眼,指了指自己的脑袋,“面对这种由於代码写得太烂而导致满身bug的怪,你越是用逻辑去推导,越容易死机。” “那怎么打?” “別把他们当成『排球选手』,把他们当成『动態障碍物』。”陆仁压低声音,语气里带著一丝玩味,“既然没法预判,那就靠记忆。猴子的动作虽然隨机,但受到惊嚇时的反应是固定的。只要你给的刺激足够大,他们的『隨机算法』就会崩盘。” 月岛愣了一下,若有所思地看向网对面。 轮次流转。陆仁站到了前排,西谷夕替换后排入场。 条善寺发球。那是个软绵绵的上手飘球,对於西谷来说,接这种球比喝水还简单。 “我来!” 西谷夕膝盖微屈,双臂稳稳地把球送到了影山头顶。 影山飞雄的手指在接触球的瞬间,手腕极其隱蔽地抖动了一下。原本看似要传给左翼田中的球,突然变向,平射向右翼的陆仁。 “又是那个討厌的死鱼眼!”照岛游儿大喊一声,条善寺的前排三人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在陆仁面前筑起了一道三人拦网墙。 这道墙很高,而且因为他们身体素质极佳,封锁面积大得嚇人。 陆仁在空中看著面前这六只挥舞的手臂。如果是普通攻手,这时候大概会选择避其锋芒或者大力出奇蹟。 但在陆仁眼里,这不仅是一道墙,更是一个巨大的、充满了碰撞体积的“素材库”。 “拦网手型太散了,全是漏洞。” 陆仁没有发力,他在空中做了一个极其细腻的停顿。手掌不是拍向球心,而是像手术刀一样,切向了最外侧那名拦网手的小拇指边缘。 既然正面打不过,那就利用游戏的物理引擎判定。 “啪。” 一声轻响。排球擦著对方的手指边缘飞了出去,落在界外。 打手出界。 “好球——!”田中在后面吼了一嗓子。 比分牌翻动,18比12。 陆仁落地,对著对面那个看著自己手指发呆的拦网手耸了耸肩:“你的碰撞体积太大了,简直就是在邀请我刷分。” 接下来是影山的发球局。 这位“球场上的王者”转著球,那张脸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他把球高高拋起,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 “轰!” 发球直接轰向了条善寺的接发球缝隙。 条善寺的自由人虽然反应过来了,但球的力道太大,直接把他的手臂弹开。球飞向了场外,眼看就要直接失分。 “別放弃!还能救!” 照岛游儿衝出场外,用脚——没错,用脚把球勾了回来。 球歪歪扭扭地飞回场內,二岐丈春只能勉强用单手把球垫向球网。 “扣过去!” 条善寺的主攻手沼尻凛太郎不管三七二十一,衝上来就要扣探头球。但他冲得太猛了,起跳点完全没算准。 就在他挥臂的瞬间,乌野这边的泽村大地已经预判到了球路,稳稳地卡住了位置。 球被打过网,大地轻鬆垫起。 机会球。 陆仁此时正站在三米线附近,排球正好落在他头顶。他没有传给影山,而是直接上手,做出了二传的姿势。 “日向!” 一道橙色的闪电划破了球场。日向翔阳从三號位起跳,高度惊人。 条善寺的拦网手们被日向的诱饵属性吸引,慌乱起跳。 “砰!” 日向的扣杀狠狠砸在对方拦网手上。但这球没死,反弹回了条善寺的场地。 照岛游儿落地后想立刻二次起跳反击,但他忘了自己刚才那个救球动作已经消耗了大量的平衡值。他刚一蹬地,整个人就失去了重心,像个剎车失灵的卡车一样撞在了球网上。 “嗶——!触网犯规!” 裁判无情地吹哨。 比分来到19比12。 照岛掛在球网上,一脸懵逼。 陆仁在网对面看著这一幕,忍不住扯了扯嘴角:“还真是『意外性no.1』的队伍。连送分的方式都这么有创意,你们是专门来测试裁判眼力的吗?” 影山继续发球。 这一次条善寺学乖了,他们不再追求那种花哨的接球动作,而是老老实实地把球垫了起来。 二传到位,快攻反击。 日向翔阳在网前高高跃起,手指尖蹭到了排球的底部。 “一触!” 球速减缓,西谷夕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落点,將球稳稳垫起。 陆仁看著飞来的排球,脑子里的战术板瞬间清空。这时候传球太慢了,对面的防守阵型还没完全落位。 他助跑两步,起跳。 看动作是要扣球,条善寺的后排防守队员立刻压低重心准备接重扣。 然而陆仁的手腕在空中一软,原本大力的扣杀变成了一个轻巧的吊球。 “是吊球!前排!” 照岛游儿反应极快,他那野兽般的直觉再次发挥了作用。他甚至没有用手,而是直接伸出长腿,在球落地前的一瞬间,用脚背把球踢了起来。 排球高高弹起,正好越过球网,飞回了乌野的半场。 陆仁还在空中没落地,那颗球就这么直直地朝著他的脸飞了过来。 “我就知道跟猴子打球不能用常理推断!” 陆仁在心里骂了一句脏话。这时候落地再起跳已经来不及了,球会落地。 他在空中强行扭腰,利用核心力量把自己滯空的时间延长了零点几秒。既然没法落地重置cd,那就直接在空中开二段大招。 他咬著牙,面部表情因为发力而变得有些狰狞。迎著那个飞回来的球,他在下落的过程中,抡圆了左臂,用一种极其彆扭的姿势,狠狠地把球砸了回去。 “给爷死!” 这一球没有任何技巧,全是怒气值。 排球像一颗陨石,砸在条善寺的三米线內,发出一声巨响,然后弹飞到了看台上。 全场寂静了一秒。 比分翻动,20比12。 陆仁落地,踉蹌了两步才站稳。他喘著粗气,瞪著对面的照岛游儿:“用脚踢?你们是在踢足球吗?能不能尊重一下这个游戏的物理引擎?” 照岛游儿愣愣地看著那个弹飞的球,突然爆发出大笑:“哈哈哈哈!太帅了!刚才那个空中二连击是什么?我也要学!” “学你个大头鬼。”陆仁黑著脸转身,“那是bug,用多了会被封號的。” 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他不得不承认,这支队伍的韧性简直离谱。刚才那一球,换成別的队伍早就放弃了,这群傢伙居然还能用脚救回来。 影山再次发球。 这一次,条善寺终於打出了一次像样的配合。 一传到位,二岐丈春传出一个平拉开。照岛游儿从左翼切入,在空中利用腰腹力量避开了月岛的拦网,將球扣死在乌野的底角。 20比13。 照岛落地,衝著陆仁比了个大拇指,那眼神里全是挑衅:“喂,死鱼眼!別以为你们贏定了,游戏才刚刚开始呢!” 陆仁看著那个囂张的背影,活动了一下酸痛的肩膀。 “游戏確实才开始。”他低声嘟囔了一句,眼神逐渐变得危险起来,“不过,boss战的攻略我已经写好了。接下来,就是速通时间。” 第194章 染血的拦网与名为「温柔」的接力 哨声再次响起,比赛继续。 条善寺的发球依然带著那股子隨心所欲的味道,排球在空中飘忽不定,像个喝醉了的醉汉。陆仁站在后排,甚至不需要移动脚步,只是微微侧身,双臂併拢,那球就像是被磁铁吸住一样,温顺地弹向网前。 “到位!” 影山飞雄甚至没有看球的落点,他的身体已经出现在了排球下落的必经之路上。手指触球的瞬间,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整,排球被高速甩向左翼。 “田中前辈!” 田中龙之介早已助跑起跳,他在空中的姿態舒展得像一张拉满的大弓,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嘶吼:“看招——!” “砰!” 这一记直线扣杀力道十足,砸在条善寺自由人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然而,这支队伍的防守虽然毫无章法,却有著惊人的韧性。球没有飞出界外,而是高高弹起,歪歪扭扭地飞回了网前。 这是一个机会球?不,球太冲网了。 条善寺的二传手二岐丈春衝到了网前,他的动作很彆扭,看起来像是要传球,但手腕的角度却诡异地向下一压。 二次进攻。 在这种混乱的局面下,利用对手以为是机会球的鬆懈心理进行偷袭,是条善寺这种“乱战队”的拿手好戏。 但影山飞雄没有动。或者说,他动得比谁都快。 在那一瞬间,这位“球场王者”的大脑里闪过了一连串的数据分析:对方攻手助跑未到位,二传手视线偏转,手型僵硬。结论只有一个——进攻。 影山原地起跳。 不是为了传球,而是为了封杀。 二岐丈春显然没料到对方的二传手会在这时候变成拦网手,慌乱中手上的力道没收住,排球狠狠地扣了下去。 “咚!” 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响彻全场。 排球並没有落地,而是像是撞上了一堵铁墙,以更快的速度反弹回了条善寺的半场,直接砸在地板上得分。 21比13。 乌野这边刚要欢呼,声音却卡在了喉咙里。 影山落地,身体晃了两下。他缓缓转过身,面无表情地看著队友们。而在他的鼻孔下方,两道鲜红的液体正欢快地流淌下来,瞬间染红了嘴唇。 全场死寂。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那张掛著鼻血却依然一脸杀气的脸,忍不住竖起大拇指:“好球。用脸拦网,这招在格斗游戏里属於隱藏必杀技吧?判定范围真大。” “嗶——!” 裁判吹停了比赛。乌养繫心直接从教练席上弹了起来:“暂停!暂停!” 影山抬手抹了一把鼻子,看著手背上的血,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我没事,还能打。” “打个屁!”乌养教练衝上来,一把按住他的肩膀,转头吼道,“武田老师,拿纸巾和冰袋!影山你给我去医务室止血,立刻,马上!” “可是……”影山还想爭辩,眼神里满是不甘。对於这个排球痴来说,只要腿没断,下场就是一种耻辱。 “听教练的。”菅原孝支走了过来,他的手掌温和却有力地拍在影山的背上,“你是队伍的核心,不能因小失大。这里交给我。” 影山看著菅原那双总是带著笑意却无比可靠的眼睛,紧绷的肩膀终於鬆懈下来。他接过武田老师递来的毛巾捂住鼻子,闷闷地应了一声。 就在影山转身要走的时候,陆仁慢悠悠地从他身边经过,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去吧,回血要紧。別担心,等你回来的时候,说不定会发现比赛已经结束了。到时候你就会意识到,原来队伍没有你这个『独裁者』,其实也能运转得挺好。” 影山猛地回头,那双单细胞的眼睛里几乎要喷出火来:“你这混蛋……” “赶紧去!”乌养教练一脚把他踹向了场边。 隨著影山的离场,乌野不得不进行人员调整。日向翔阳也被换下,王牌东峰旭替补登场。 “为什么我也要下场啊!”日向扒著场边的围栏,一脸的不情愿。 “因为接下来是阵地战。”乌养教练把日向按回板凳上,指著场內,“影山不在,我们需要更稳定的防守和更扎实的进攻。日向,你好好看著,看看菅原是怎么利用『经验』来弥补『天赋』的。” 比赛重新开始。 乌野的发球权。月岛萤拿著球站在底线,他推了推眼镜,表情冷淡得像是在做一道无聊的数学题。 “发个好球!”泽村大地在网前喊道。 月岛拋球,挥臂。排球过网,落点极其刁钻,直奔条善寺防守最薄弱的后排角落。条善寺的自由人虽然反应很快,但接球姿势依然不標准,球被垫得有些高,直接冲向了三米线外。 “补救!”条善寺的二传手大喊著跑位,將球勉强传向四號位。 照岛游儿再次起跳,这一次他没有玩花活,而是凭藉出色的腰腹力量强行扣杀。 “一触!” 前排的东峰旭和泽村大地组成了双人拦网,虽然没能直接拦死,但有效地减缓了球速。排球高高弹起,落向乌野的后场。 “我来!” 泽村大地稳稳地卡住位置,双手垫球。那一传的质量高得令人髮指,排球带著柔和的弧线,精准地落到了二传位置。 菅原孝支站在网前,深吸一口气。 久违的赛场空气,依然那么令人著迷。 他没有像影山那样追求极致的速度和压迫感,他的动作更加柔和,更加具有包容性。他的视线扫过全场,瞬间捕捉到了每一个攻手的位置。 不需要复杂的战术,不需要惊险的快攻。 菅原的手指轻柔地托住排球,然后向右侧推出。 “陆仁!” 陆仁助跑,起跳。 当他在空中看到那颗飞来的排球时,心里竟然升起一种久违的“舒適感”。 如果说影山的传球是“命令”,要求攻手必须在特定的点、特定的时间出现在那里,那么菅原的传球就是“邀请”。 球速不快,旋转极少,而且正好停顿在陆仁挥臂最舒服的最高点。 这颗球仿佛在说:请隨意处置,打哪里都可以。 “这就是所谓的『保姆级』辅助吗?爱了爱了。” 陆仁在心里给菅原点了个赞,手臂挥动。既然不需要去迁就球的位置,他就可以把全部的精力都放在观察对手的防守上。 条善寺的拦网手还在封堵直线,斜线空门大开。 陆仁手腕一转,甚至没有用全力,只是轻巧地把球扣向了斜线的大空档。 “啪!” 这一球並不暴力,但角度刁钻至极。条善寺的自由人拼命鱼跃救球,手指尖碰到了球,但球依然飞向了场外。 22比13。 “好球!陆仁!”菅原兴奋地握拳大喊。 陆仁落地,衝著菅原比了个“ok”的手势:“传得太舒服了,菅原前辈。这种球打起来就像是在玩新手教程一样简单。” 场边的日向看得眼睛发直:“好厉害……虽然没有我和影山那种『唰』的一下的感觉,但是感觉大家打得好顺畅啊。” 乌养教练点了点头:“这就是菅原的价值。他能让攻手在最舒服的状態下进攻,这对於稳定军心来说至关重要。” 月岛继续发球。 这一次条善寺显然是被逼急了。接发球虽然依然不到位,但那个黄毛照岛游儿在网前大喊了一声:“不管了!进攻!” 二传手二岐丈春咬牙把球传向中路。 条善寺的副攻手做出了快攻的动作,起跳非常早。 “是快攻!”前排的东峰旭和刚轮转上来的成田一仁下意识地起跳拦网。 然而,就在他们起跳的瞬间,那个副攻手並没有扣球,而是身体下落。真正的攻手——另一名条善寺的队员,从他身后窜了出来,在一个极其明显的“时间差”之后起跳。 “糟糕,被骗了!”东峰旭在空中暗叫不好。 没有了拦网的阻碍,那名攻手面前一片开阔。他大力扣杀,排球直奔乌野的后场死角。 陆仁在后排看清了这一幕。他的大脑迅速计算落点,身体本能地做出了反应。 鱼跃。 他在地板上滑行,手臂儘可能地伸长。 “判定范围……不够。” 指尖距离排球只有几厘米的距离。排球重重地砸在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响声。 22比14。 陆仁趴在地板上,看著那颗滚远的排球,有些无奈地锤了一下地板。 “嘖,虽然是群乱码怪,但偶尔也会触发暴击啊。”他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却变得更加专注,“看来这群猴子进化了,学会用假动作骗取系统的判定了。” 条善寺的队员们疯狂庆祝,仿佛这一分让他们看到了翻盘的希望。 陆仁眯起眼睛,看著对面那群重新燃起斗志的少年,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既然你们想玩心理博弈,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第195章 狂野直觉的克星,指尖坠落的陷阱 哨声尖锐,电子记分牌上的红字刺眼。 西谷夕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转身走向场边,与举著號码牌的月岛萤击掌交换。 “別死了啊,眼镜仔。”西谷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月岛推了推黑框眼镜,脸上掛著一贯的嫌弃:“请不要用这种热血漫主角的台词跟我说话,很吵。” 他走进球场,站在网前。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他那双眼睛却透过镜片,冷冷地扫描著对面的“野兽军团”。 条善寺发球。 球路依旧飘忽,带著一股子“爱咋咋地”的隨意感。泽村大地重心下沉,大腿肌肉紧绷,像一块磐石般卡在球路必经点上。 “我来!” 一传到位,稳得让人想哭。 菅原孝支仰头,视线在空中与排球交匯。没有影山那种精密到毫米的压迫感,他的传球带著一种老妈子般的慈祥——“孩子,肉餵到嘴边了,吃吧。” 排球划过一道柔和的拋物线,飞向左翼。 “旭前辈!” 东峰旭助跑,那张略显沧桑的脸上写满了“我要胜利”。他抡圆了手臂,像是在发泄被换上场的紧张感,一记重炮轰向条善寺的腹地。 “嘭!” 条善寺的自由人几乎是把自己当成沙包扔了出去,用肩膀硬生生扛起了这一球。球飞得老高,落点在网口附近。 混乱中,条善寺的二传手二岐丈春甚至没看攻手位置,直接背传。 “攻过来了!” 陆仁和东峰旭同时起跳。两人的手臂在网前筑起了一道墙。 “啪。” 球打在陆仁的手掌边缘,发生变向。 “一触!”陆仁落地后大喊,顺势回头观察落点。 泽村大地已经扑了出去,在排球即將落地前將其垫起。 “反击!” 菅原迅速调整身位,这一球给到了右翼的田中龙之介。 “看我看我!我是田中大爷!” 田中怒吼著起跳,那光头在顶灯下亮得反光。他瞄准直线,手臂挥动如鞭。 然而,条善寺这群人的反应速度简直离谱。就在田中扣球的瞬间,两名拦网手像是装了弹簧一样窜了上来,六只手掌封死了角度。 “咚!” 排球被狠狠拦回,砸在乌野的界內。 22比15。 “该死!”田中落地后懊恼地抓了抓脑袋,“这群猴子跳得也太快了吧!” 陆仁瞥了一眼对面正在撞胸庆祝的条善寺队员,眉头微皱。 这帮傢伙的拦网根本没有预判,全是靠身体素质硬吃。这种“数值怪”最噁心的地方就在於,你跟他们讲战术,他们跟你拼反应;你跟他们拼反应,他们跟你玩乱数。 条善寺继续发球。 依旧是泽村大地接球。这位乌野的队长就像是一个不知疲倦的扫地机器人,无论垃圾丟在哪,他都能清理乾净。 “旭!” 菅原再次把信任票投给了王牌。 东峰旭这次没有蛮干,他看准了对方拦网手型的漏洞,手腕一压,打了一个超手扣球。 这一球力量极大,直接弹飞了条善寺后排防守队员的手臂。 排球像是脱韁的野马,径直飞向了场外的gg牌区域。 “出界了!得分!”日向在场边兴奋地挥拳。 “还没完!” 陆仁的瞳孔猛地收缩。 只见条善寺那个留著菠萝头的攻手——母畑和马,竟然直接跨过护栏,衝进了观眾席前方的缓衝区。他在球即將砸在一位大叔头上之前,用手把球勾了回来。 排球高高飞起,划过半个球场,落向条善寺的半场。 这绝对是机会球。 按照正常逻辑,这时候应该稳一下节奏,把球垫过网,或者组织一次像样的进攻。 但条善寺的脑迴路显然不在“正常逻辑”的伺服器里。 球还在半空中飘著,离网还有三米远,那个叫照岛游儿的金毛就像疯狗一样助跑了。 “喂喂,那个位置起跳?”月岛萤的表情像是看到有人在数学考试里写作文。 照岛在三米线外起跳,身体在空中拧成麻花,面对著那个又高又飘、完全不適合扣杀的球,他竟然直接挥臂了。 没有助跑节奏,没有二传配合,纯粹就是——我看球不爽,我要砸它。 “嘭!” 排球被他从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扣了过来,擦著球网下沿,死死钉在乌野的底角。 泽村大地愣住了。 西谷在场下张大了嘴巴。 就连乌养教练手里的记录本都差点掉地上。 22比16。 全场死寂了一秒,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哈哈哈哈!进了进了!这都能进!”照岛游儿落地后笑得前仰后合,指著乌野这边,“嚇到了吧?嚇到了吧!” 陆仁站在原地,看著那个在地板上还在旋转的排球,嘴角抽搐了一下。 这算什么? 物理引擎崩溃? 还是gm在线改数据? 这种球在游戏里绝对会被判定为“非法操作”然后强制掉线的。 “別在意別在意!刚才那个是运气!”菅原拍著手大声安抚队友,但他的笑容里也带著几分僵硬。 运气? 这已经不是运气能解释的了。这简直就是一群拿著手柄乱按一通,结果按出了无限连招的小说学生。 条善寺发球。 这次轮到二岐丈春发球,球速不快,但落点很贼,直奔前排和后排的结合部。 泽村大地再次展现了定海神针的作用,一个极其標准的侧垫,將球送到了菅原头顶。 “nice接球!” 菅原双手托球,余光瞥见田中已经绕到了左侧准备进攻。 “田中!” 球传出去了。 田中起跳,条善寺的拦网瞬间移动过来。 “嘖。” 田中在空中强行收力,没有硬扣,而是把球轻推向后排。 “太天真了!” 照岛游儿像个幽灵一样出现在落点,一个鱼跃將球救起。 “反击!” 条善寺的节奏瞬间提速。二岐丈春把球甩向四號位,照岛游儿刚救完球就爬起来助跑,那体能条像是锁死了一样,根本不见底。 “拦住他!” 泽村大地大喊。 照岛起跳,面对乌野的双人拦网,他竟然在空中做了一个拉杆动作,避开封锁,强行扣杀。 “啪!” 泽村大地倒地,单手將球垫起。 “好险!” 球飞向网前,高度不够。 菅原不得不跳起来进行调整传球。 这时候,乌野的前排进攻点只剩下陆仁。 “陆仁!”菅原大喊一声,把球推向二號位。 陆仁助跑。 他的脑子里现在只有一堆乱码。面对这群不按套路出牌的疯子,常规的战术推演已经失效了。既然系统逻辑行不通,那就回归最原始的博弈。 他蹬地,起跳。 身体在空中舒展,右臂高高扬起,做出一副要將地板砸穿的架势。 条善寺的前排三人瞬间被激活了仇恨值,像是看到红布的公牛,疯狂地扑了上来。 “拦死这死鱼眼!” 三双大手遮天蔽日,封死了所有的强攻线路。 甚至连后排的防守队员都下意识地退到了底线,准备迎接重扣。 陆仁看著眼前密不透风的人墙,以及那一张张写满“我要盖帽”的狂热脸庞,眼底闪过一丝嘲弄。 真的是,一群单细胞生物。 只要给一点饵料,就会全军出击,根本不管家里水晶爆没爆。 在挥臂的最后一瞬间,陆仁的手腕突然僵住,原本紧绷的手掌瞬间变得柔软。 没有重扣。 没有暴击。 只有指尖轻轻的一拨。 排球轻飘飘地越过那三双拼命伸长的手臂,像是秋天的落叶,慢悠悠地坠向条善寺三米线內的无人区。 那里空荡荡的,乾净得可以摆一桌麻將。 照岛游儿还在空中维持著封盖的姿势,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只能眼睁睁看著那颗球落地。 “咚。” 轻柔的落地声,在嘈杂的体育馆里显得格外清晰。 23比16。 陆仁落地,拍了拍手,看著对面那群还在空中没落下来的“野兽”,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念说明书: “操作再花哨,智商跟不上也是白搭。你们的防守阵型,漏洞大得能塞下一辆卡车。” 照岛游儿落地后踉蹌了一下,看著那个滚远的球,脸上的笑容终於僵住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正在玩一款格斗游戏,自己这边把按键搓得火星四溅,各种华丽连招满天飞,结果对面那个面无表情的玩家只是按了一下轻拳,就把自己给秒了。 纯粹的智商压制。 “別发呆了。”陆仁转身往回走,路过月岛身边时,隨口说道,“看见没?对付这种满地图乱窜的怪,不用跟他们拼操作,只要在他们必经之路上放个夹子就行了。” 月岛推了推眼镜,嘴角难得地没有下撇:“虽然你的比喻很烂,但效果还凑合。” 轮次流转。 田中龙之介抱著排球走到底线。 他深吸一口气,用力拍了拍脸颊,把刚才被拦死的鬱闷全部拍散。 “好嘞——!看本大爷的发球!” 他拋球,助跑,起跳。 那颗排球带著强烈的旋转,呼啸著飞向条善寺的场地,宣告著乌野的反击还没结束,而这场充满了bug与乱码的闹剧,也该收场了。 第196章 物理引擎的延迟判定与暴力卸载 排球被高高垫起,旋转著飞向条善寺的半场。 这並不是一个好球,甚至可以说有些糟糕。旋转太强,落点太深,二传手二岐丈春不得不从网前撤出来调整。他姿势彆扭地將球向侧翼一甩,完全是靠著肌肉记忆在传球。 “这种传球也能打?”月岛萤在网前皱眉,身体却诚实地跟著移动。 “能打,因为他们是猴子。”陆仁在后排冷冷地补了一句。 果然,条善寺的攻手毫无顾忌地起跳了,动作大开大合,完全不考虑被拦回来的后果。那是一记凶狠的斜线扣杀。月岛萤的手臂伸得笔直,但对方的力量出乎意料的大,球砸在他的小臂外侧,直接弹向了界外。 “补位!” 陆仁的反应比声音更快。他没有用鱼跃,而是像个守门员一样侧滑步,在球落地前的一瞬间单手將球捞起。球飞向网口,高度足够,但位置尷尬。 “旭前辈!” 没有专业二传在场,陆仁充当了临时的修正点。他双手上手托球,指尖触球的瞬间感受到了排球上的汗水。没有花哨的卸力,他稳稳地把球推向了左翼的高点。简单、粗暴,但有效。 东峰旭助跑,起跳。这位留著小鬍子的王牌此刻眼神凶悍,抡圆了手臂砸向排球。 “砰!” 条善寺的拦网虽然乱,但胜在弹跳惊人。两双手死死封住了球路,排球被狠狠拦回,速度比扣出去时还要快。 “我来——!” 泽村大地像是一块移动的钢板,在球即將砸在地板上的瞬间把自己扔了出去。胸口撞击地板发出闷响,球被垫起,高高飞向三米线附近。 机会还在。 菅原孝支仰头看著下落的排球,余光扫过全场。影山不在,这时候需要有人站出来终结这一分。他的视线与陆仁在空中交匯。 不需要言语,陆仁已经助跑。 三步起跳。他在空中的姿態並不像日向那样轻盈,反而带著一种滯涩的沉重感。条善寺的拦网手们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鯊鱼,瞬间在网前堆起了一道三人人墙。 “死鱼眼要扣斜线!”照岛游儿大喊,身体本能地向右侧倾斜,封锁陆仁最习惯的球路。 陆仁在空中看著那道向右偏移的人墙,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他的头向右转动,视线死死锁定了右侧的空当,仿佛下一秒就要把球砸向那里。 这就是游戏的“假动作机制”。 条善寺的拦网手们被这个眼神骗到了,身体重心不受控制地继续向右偏移,左侧的拦网手肘与球网之间,露出了一条不到十厘米的缝隙。 抓到了。 陆仁挥臂。没有扣向右侧,手腕在触球的瞬间强行向左一扭。 “啪。” 排球打在了最左侧拦网手的手肘外侧,发生了一个诡异的折射,晃晃悠悠地落向条善寺场地的左前场。 “落地了!”菅原握拳。 然而,就在排球即將触地的一剎那,一道黄色的人影贴著地板滑了过来。 “还没完呢!” 是条善寺的自由人。他完全捨弃了接球动作的標准性,整个人像条咸鱼一样扑在地上,手掌垫在球下。排球弹起,重新飞回空中。 “这都能救?”田中龙之介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球没死,条善寺的反击快得不讲道理。二岐丈春在球还未完全到位时就起跳了,他在空中直接把球甩向了另一侧的照岛游儿。 照岛游儿甚至没有助跑,原地干拔起跳,腰腹力量爆发,在空中做了一个摺叠动作,避开了月岛的拦网手,將球狠狠砸在乌野的底线。 “咚!” 裁判哨响,23比17。 照岛游儿落地后兴奋地拉扯著球衣,衝著陆仁做鬼脸:“嘿!骗不到我!我们的反射弧可是很快的!” 陆仁站直身体,拍了拍膝盖,面无表情:“確实很快,跟野怪刷新一样。” 轮到条善寺发球。 照岛游儿拿著球走到发球线,他转了转球,脸上带著那种玩世不恭的笑。拋球,助跑,起跳。动作流畅得让人嫉妒。 “小心!”泽村大地大喊。 这球不是大力跳发,也不是飘球,而是带著强烈侧旋的追身球。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大的弧线,直奔乌野后排的死角——也就是陆仁和西谷之间的结合部。 陆仁刚要动,西谷也动了。两人的判断出现了极其微小的重叠。 “我的。”陆仁收脚。 但球在落地前突然下坠,砸在边线內侧,弹飞出去。 “嗶——!” 23比18。 “好耶!再来一球!”照岛游儿和队友们撞胸庆祝,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仿佛这里不是县预选赛的现场,而是周末的公园野场。 陆仁看著那个落点,嘖了一声。 “虽然看起来不正经,脑子里全是浆糊,但这群傢伙的基础数值確实高得离谱。”陆仁低声分析,“敏捷、力量、弹跳,全是s级。如果不看那感人的战术素养,这配置简直是豪门级別。” “可恶!那傢伙得瑟什么啊!”田中龙之介看著对面那副“快乐排球”的做派,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比赛可是很严肃的!” 陆仁瞥了他一眼:“得了吧,你扣球得分后的表情跟他也差不了多少,都是一副没进化完全的样子。” “哈?!陆仁你这傢伙到底哪边的?”田中气得跳脚。 “好了,別被对方带进节奏里。”泽村大地用力拍了两下手,声音沉稳有力,“他们靠本能打球,我们就用脑子贏回来。只差两分,一口气拿下第一局!” 这时,裁判席旁边的换人区有了动静。 影山飞雄鼻子里塞著两团卫生纸,一脸杀气地站在那里。虽然看起来有点滑稽,但那股“我要上场杀人”的气势让周围的温度都降了几度。 “哦,王者归来了。”陆仁挑眉。 换人哨响。旭替换西谷上场——不,是轮次流转。现在的站位,乌野后排是陆仁、泽村大地、西谷夕。 这大概是乌野目前能拿出的最强地面防线。 “来吧,野猴子们。”陆仁压低重心,双眼如同扫描仪一般锁定著对面的发球手,“看看你们还能怎么乱来。” 照岛游儿再次发球。 这一次,他依旧选择了大力击球。排球呼啸著过网。 “西谷!” “欧斯!” 西谷夕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只是向左跨了一步,双臂稳稳地架起。那颗气势汹汹的排球撞在他的手臂上,像是撞进了棉花里,所有的旋转和力道瞬间被卸得乾乾净净。 一传到位,精准得令人髮指。 菅原孝支站在网前,这一刻,他的大脑比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进攻!” 隨著他的一声低喝,乌野全员动了。 日向在前排横向跑动,带走了中间的拦网;泽村大地从右侧切入;后排的旭也做出了起跳姿势。 多点进攻。 条善寺的拦网手们瞬间乱了阵脚。他们的身体素质確实好,但在这种需要瞬间处理大量信息的战术面前,他们的cpu显然过载了。 “拦谁?左边?右边?” 就在他们犹豫的那零点几秒,菅原的手指轻轻一推。 球飞向了左翼。 那里,田中龙之介早已蓄势待发。 “把路给本大爷让开——!” 田中怒吼著,面对只有单人拦网的空当,他在空中把身体反弓成极致,然后重重扣下。 “砰!” 排球砸在地板上,弹起的高度甚至超过了球网。 24比18。局点。 “好样——的!”田中落地后握紧双拳,仰天长啸,那表情比刚才的照岛还要夸张十倍。 陆仁路过他身边,凉凉地说道:“看吧,我就说你是同类。刚才那个表情,建议录下来当表情包。” 田中脸一红,立刻收敛了表情,咳嗽了一声装作若无其事。 轮次流转,发球权回到了乌野手中。 陆仁抱著球,走向底线。 全场的喧闹声似乎在这一刻远去。他站在底线后五米的位置,手指轻轻转动著排球,感受著球面粗糙的纹理。 “最后一球,別加班了。” 他深吸一口气,將球高高拋起。 助跑。 一步,两步,三步。 他在底线前用力蹬地,整个人腾空而起。核心肌肉群在这一刻疯狂收缩,將全身的力量像拧毛巾一样匯聚到右臂。 这不是技巧型的飘球,也不是追求落点的控制球。 这是纯粹的、暴力的数值碾压。 “轰!” 手掌击中排球的瞬间,发出了一声类似爆炸的巨响。排球在空中发生了剧烈的形变,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带著肉眼可见的气浪直奔条善寺的后场。 条善寺的自由人虽然反应过来了,他的身体也做出了动作,但他的技术显然无法支撑他接下这一球。 “接住!” 他双手併拢,试图硬接。 “砰!” 球砸在他的小臂上。没有被垫起,也没有被卸力。巨大的衝击力直接將他的双臂弹开,排球改变了方向,呼啸著飞向了二楼的观眾席。 “咚!” 球砸在栏杆上,嚇得几个观眾手里的爆米花撒了一地。 “嗶——!” 终场哨响。 25比18。乌野拿下了第一局。 陆仁落地,惯性让他向前冲了几步才停下。他甩了甩右臂,肩膀处传来一阵酸麻的刺痛感。 “嘖,这种满功率的大招还是不能多放,耐久度掉得太快了。”他揉了揉肩膀,看著对面一脸呆滯的条善寺眾人,嘴角扯出一个极其敷衍的弧度。 “第一关boss,通关。” 第197章 只有二传手受伤的世界与「王者」的禁语 第一局结束的哨音还在耳膜里迴荡,乌野眾人拎著毛巾和水壶回到替补席。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每个人都像是刚从蒸笼里捞出来的螃蟹,冒著热气。 乌养繫心没给这群小子太多喘息时间,他把战术板往大腿上一拍,马克笔在上面划拉出刺耳的“滋滋”声。 “听好了,第一局虽然拿下来了,但对面那群傢伙根本没被打服。”乌养指著战术板上乱七八糟的线条,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条善寺的风格你们也看到了,全是本能,全是乱来。跟他们谈防守体系?那就是对牛弹琴。” 泽村大地仰头灌了一口水,抹著嘴角的运动饮料渍:“確实,他们的节奏太碎了,很难预判。” “所以,第二局我们不跟他们磨嘰。”乌养把马克笔一扔,眼神凶狠得像是个准备去收保护费的混混头子,“既然他们防守全是漏洞,那我们就把进攻拉满。別想著稳扎稳打,给我轰烂他们的地板!用火力把这群野猴子压回笼子里去!” “是——!”眾人齐声应和,士气高涨。 陆仁坐在长椅边缘,手里捏著半瓶水,视线越过人群,落在了刚刚归队的影山飞雄身上。 这位天才二传手此刻正盘腿坐在地板上,一脸严肃地听著乌养教练的训话。如果忽略掉那张杀气腾腾的脸,以及——鼻孔里塞著的两团巨大的白色卫生纸,这画面其实挺励志的。 那两团纸巾塞得太实诚了,末端还倔强地翘著,隨著影山的呼吸一颤一颤。配合他那副“我要杀人”的表情,这种反差感简直就是系统bug级別的视觉衝击。 陆仁把头扭向一边,肩膀开始不自然地抖动。 不能笑。 这是队友,是核心,是刚刚用脸拦网的英雄。这时候笑出声会被扣功德值的。 他努力去想一些悲伤的事情。比如昨天排位连跪五把,比如食堂的阿姨手抖把红烧肉打成了土豆块,比如清泽雅芝没收了他的游戏机…… 不行,没用。 那两团纸巾就像是长在了他的笑点上,在他脑子里疯狂蹦迪。 影山似乎察觉到了这道极其失礼的视线,转过头,那双標誌性的单眼皮死鱼眼直勾勾地盯著陆仁。纸巾隨著他的动作晃了一下。 “噗。” 陆仁没憋住,漏了一点气音。他迅速用咳嗽掩饰,假装被水呛到了。 影山没说话,只是把眼睛虚了起来。那种眼神很纯粹,就像是在看一只正在往自己鞋面上撒尿的野狗。 “你在笑什么?”影山的声音闷闷的,因为鼻子被堵住,带著一股浓重的鼻音。 这就更搞笑了。 陆仁掐著自己的大腿肉,试图用物理疼痛来转移注意力。他摆摆手,脸上的肌肉因为强行忍笑而有些扭曲:“没……咳,没笑。我想起高兴的事情。” “你明明就在看我的鼻子。”影山站了起来,阴影投射下来,压迫感十足。 “没有,我在观察你的……气场。”陆仁往后缩了缩,但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往上扬,“真的,很强。特別是那个造型,很有……很有艺术感。” 影山飞雄虽然是个单细胞,但不是傻子。他盯著陆仁那张快要抽筋的脸,额角的青筋欢快地跳了起来。 “陆、仁。” “噗哈哈哈哈哈哈——!” 陆仁终於破防了。他在理智的弦崩断的瞬间,彻底放弃了抵抗,笑声像是一串失控的鞭炮,在嘈杂的体育馆里炸响。 “对不起……哈哈哈哈!但是……你也太……哈哈哈哈!那个纸巾……你是打算cosplay大象吗?”陆仁笑得整个人从长椅上滑了下去,捶著地板,“这就是王者的止血方式吗?太硬核了哈哈哈哈!” 周围的空气凝固了一秒。 下一刻,一道黑影扑了上来。 影山飞雄直接放弃了人类的语言交流功能,退化成了最原始的野兽。他把陆仁按在地板上,双手死死掐住这傢伙的衣领使劲摇晃。 “有什么好笑的!我是因为谁才受伤的啊!你这个混蛋!” “救……救命……哈哈哈哈!”陆仁一边被摇得像个破布娃娃,一边还在狂笑,“別摇了……纸巾要掉出来了……哈哈哈哈!” “闭嘴!不许笑!”影山脸涨得通红,那是羞耻和愤怒混合后的產物。他又羞又恼,恨不得把这两团纸巾塞进陆仁嘴里。 “放手……我错……哈哈……我真的错了……”陆仁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肚子疼得像是被人打了一拳,“我已经付出代价了……影山……放过我……” 影山动作一顿,狐疑地看著他:“什么代价?” 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脸颊,喘著粗气,一脸认真地胡说八道:“我笑得脸好疼。咬肌都要抽筋了。这种肉体上的痛苦,难道还抵消不了你的精神损失吗?” 影山的表情空白了一瞬。 他在大脑里试图处理这套逻辑:陆仁笑了 -> 陆仁脸疼 -> 陆仁受到了惩罚 -> 所以扯平了? 逻辑闭环。个鬼啊! “你这傢伙是在耍我吗?!” 影山的怒气值瞬间突破上限,整个人进入了红温状態。他举起拳头就要进行物理超度。 “喂喂喂!冷静点影山!”田中龙之介眼疾手快,一把抱住影山的腰往后拖。 “別衝动啊影山!打死队友是要被禁赛的!”日向翔阳也扑上来抱住影山的一条胳膊,整个人掛在上面,“虽然这傢伙確实很欠揍,但下一局还需要他啊!” “放开我!我要杀了他!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要杀了他!”影山在两人的拉扯下疯狂挣扎,那两团纸巾隨著他的咆哮喷出来一个,飘飘荡荡地落在地板上。 陆仁躺在地板上,擦了擦眼角的泪花,看著被架在空中的影山,不但没有丝毫悔改之意,反而觉得这时候应该再加把火。 毕竟,boss在狂暴状態下的防御力虽然高,但智商会掉得厉害。 “別这么暴躁嘛。”陆仁慢悠悠地爬起来,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衣领,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长辈姿態,“你可是天才二传手,球场上的司令塔。要是连这点情绪都控制不住,怎么统领全队?”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影山那张气急败坏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欠揍的弧度,轻飘飘地吐出了那个禁忌的称呼: “是吧?王者大人。” 轰。 如果说刚才影山只是想揍人,那现在他大概是想毁灭世界。 “王……者……” 影山的瞳孔剧烈收缩,理智的防线在这一刻被彻底碾碎。那两个字就像是开启某种毁灭程序的密钥,直接引爆了他所有的神经。 “我要宰了你!!!” 影山爆发出的力量大得惊人,竟然拖著掛在他身上的田中和日嚮往前冲了两步。他在空中胡乱挥舞著拳头,每一拳都带著破风声。 “就一拳!田中前辈放开我!就让我打一拳!”影山嘶吼著,面目狰狞,“我保证打完这一拳他还能上场!我避开要害打!就在脸上来一下!只要一下!” “不行啊!这一拳下去陆仁会死的!绝对会死的!”田中死命勒住影山的腰,脸都憋红了,“大地学长!救命啊!这小子疯了!” 泽村大地正要过来镇压场面,一道倩影却比他更快。 清泽雅芝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了混乱中心。她手里拿著战术板,二话不说,直接照著陆仁的后脑勺来了一下。 “啪!” 声音清脆,好听头。 陆仁正准备继续做鬼脸,被这一板子拍得往前一个趔趄,差点给影山跪下。 “你干嘛?”陆仁捂著后脑勺,回头瞪著雅芝。 “闭嘴吧你。”雅芝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伸手揪住陆仁的耳朵,像拖死狗一样把他往旁边拖,“非要把自家二传手气死你才开心是吧?嫌比赛难度太低想玩地狱模式?” “痛痛痛!轻点!耳朵要掉了!”陆仁夸张地叫唤著,身体却顺从地跟著雅芝走远了。 雅芝一边拖人一边回头对影山露出一个歉意的笑容:“抱歉啊影山,这傢伙脑子里缺根筋,我会好好修理他的。你留著力气打比赛,別浪费在垃圾身上。” 听到“垃圾”两个字,陆仁抗议道:“喂,人身攻击了啊。” “闭嘴。”雅芝手上加了把劲。 看著陆仁被制裁,影山身上那股子要把体育馆拆了的劲儿终於散了一些。他喘著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团掉在地上的纸巾孤零零地躺在脚边,显得格外淒凉。 菅原孝支走过来,捡起纸巾扔进垃圾桶,又递给影山一包新的,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了,別跟那傢伙一般见识。陆仁那张嘴,只有雅芝能治。” 影山接过纸巾简单擦了一下说:“总有一天……我要在传球的时候故意传高十厘米,让他跳断腿。” “好好好,传高点。”菅原像哄孩子一样安抚著,“不过现在,先把怒气攒著。下一局,把这些火气全撒在条善寺头上。” 影山转过头,看向球场对面。条善寺的那群人正在嘻嘻哈哈地热身,看起来完全没有因为输掉第一局而沮丧。 他的眼神冷了下来。 “当然。”影山捏了捏拳头,指节发出脆响,“我会让他们知道,惹火了……咳,惹火了乌野是什么下场。” 而在另一边的角落里,陆仁揉著耳朵,看著影山那飆升的【状態值】,满意地笑了。 “看吧,我就说怒气值也是一种buff。”陆仁小声嘀咕,“现在的影山,大概能一拳打穿地板。条善寺那帮猴子有难了。” 雅芝斜了他一眼:“你就是单纯想看戏吧?”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陆仁耸耸肩,眼神里闪过一丝狡黠,“而且,你不觉得那个『单细胞生物』生气起来,比平时那副死气沉沉的样子顺眼多了吗?” “歪理。”雅芝把水壶塞进他怀里,“喝水。下局你要是敢划水,我就把你刚才笑出猪叫的录音发到校內网上去。” 陆仁喝水的动作僵住了。 “……你什么时候录的?” 雅芝晃了晃手机,屏幕上正是录音界面,笑得像只偷到了鸡的小狐狸:“就在你说『我想起高兴的事情』的时候。” 陆仁看著那个红色的录音图標,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充满了针对玩家的恶意陷阱。 “算你狠。” 哨声响起。 第二局,开始。 第198章 黑色气场下的狂暴反击与逻辑预判 第二局比赛的哨音还没完全落下,空气里的火药味就已经浓得呛嗓子。 影山飞雄回来了。 那两团极其抢戏的卫生纸已经被拿掉,鼻血也止住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张阴沉得能滴出水的脸。他站在网前,没有大吼大叫,也没有像往常那样对日向翔阳指手画脚,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周身散发著一种名为“生人勿近”的黑色力场。 陆仁站在后排,感觉后背凉颼颼的,像是被某种顶级掠食者锁定了。 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视线往旁边飘忽。如果这是一款恐怖游戏,现在屏幕上方绝对会闪烁著红色的“danger”字样,背景音乐也会变成那种让人心慌意乱的急促鼓点。 “那个……”日向翔阳咽了口唾沫,小声凑过来,“影山好像……真的很生气。” “自信点,把『好像』去掉。”陆仁压低声音,甚至不敢大声呼吸,“你看他的后脑勺,是不是都在冒黑烟?我觉得他现在脑子里想的不是怎么贏球,而是怎么用排球把我的头盖骨给掀开。” 日向打了个寒颤,迅速溜回了自己的位置,临走前还给了陆仁一个“保重”的眼神。 没义气的傢伙。 陆仁嘆了口气,活动了一下手腕。虽然嘴上在吐槽,但他身体的肌肉已经完全紧绷起来。影山越是愤怒,传球的精准度和球速就越离谱,这就像是触发了狂暴机制的boss,虽然仇恨值都在自己身上,但只要利用好这股仇恨,输出效率绝对爆炸。 前提是,別被误伤。 条善寺的二叶真治拿著球站在发球线后。他对这边发生的一切一无所知,只是觉得乌野的气氛变得很古怪,那个刚才还流鼻血的二传手,现在看起来简直像个要吃人的恶鬼。 “发个好球!”条善寺的看台上有人喊道。 二叶拋球,起跳。 这是一个很普通的上手发球,球路中规中矩,没有什么强烈的旋转,速度也不快。在陆仁的眼里,这球的轨跡清晰得就像是画在空中的白线,没有任何威胁值。 “我来。” 陆仁向前迈了一步,双臂併拢。排球稳稳地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沉闷的响声,然后以一个完美的拋物线飞向二传位置。 一传到位率,100%。 “nice接球!”泽村大地喊了一声。 球还没落入影山的手中,前排的田中龙之介和日向翔阳就已经开始跑动。条善寺的拦网被日向的横向跑动带偏了一瞬,就在这零点几秒的空档里,影山的手指触碰到了排球。 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多余的调整。 那球就像是一颗被精確制导的飞弹,带著撕裂空气的呼啸声,瞬间被甩到了左翼。 快。 太快了。 这一球的速度比平时至少快了两成,带著一股宣泄般的暴戾。田中龙之介甚至觉得自己起跳的节奏慢了半拍,但他毕竟是乌野最靠谱的主攻手,身体在空中强行发力,手臂像鞭子一样挥了出去。 “欧拉!!!” 伴隨著田中的怒吼,排球重重地砸在条善寺的半场內,发出一声巨响,然后高高弹起,飞向了二楼的观眾席。 0:1。 乌野先下一城。 “好球——!”田中落地后兴奋地挥舞著拳头,转身想要和影山击掌,却在看到影山那张冷脸的瞬间僵住了动作。 影山没有庆祝,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球落地的位置,然后转过身,目光越过眾人,精准地落在了陆仁身上。 那眼神里没有喜悦,只有赤裸裸的威胁:传得这么好,你也给我好好打,不然弄死你。 陆仁感觉头皮发麻,乾笑著比了个大拇指。 接下来,轮到乌野发球。 影山飞雄拿著球走向底线。他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陆仁的心尖上。 陆仁站在网前,正准备转身观察站位,突然脑子里警铃大作。他几乎是本能地双手抱头,整个人往下蹲了半截,做出了一个標准的防空袭姿势。 “喂,陆仁,你干嘛?”月岛萤一脸看傻子的表情看著他。 “闭嘴,我在保命。”陆仁头也不抬,“我有预感,这球要是砸在人身上,绝对会出人命的。” 话音刚落,身后的底线处传来一声令人牙酸的击球声。 “砰!!!” 那声音不像是手掌拍击排球,倒像是用铁锤砸在了钢板上。 排球在空中发生了剧烈的形变,带著恐怖的旋转和速度,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弹,贴著球网的上沿飞了过去。风压甚至吹起了条善寺前排队员的头髮。 条善寺的自由人土汤新只来得及瞪大眼睛,身体甚至还没做出反应,球就已经砸在了他脚边的底线上。 咚。 地板震动了一下。 球弹飞出去,撞在后墙上,又滚了回来。 全场死寂。 裁判愣了一秒,才吹响哨子,手势指向乌野。 0:2。 发球直接得分。 “臥槽……”条善寺的主將照岛游儿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这球速是怎么回事?刚才第一局的时候这傢伙有这么猛吗? 影山飞雄放下手臂,胸口剧烈起伏了一下。他似乎对这一球还算满意,鼻翼微微翕动,喷出一股浊气。然后,他再次转头,看向了陆仁。 眼神依旧凶狠,但这次多了一层含义:看清楚了吗?敢失误你就死定了。 陆仁默默地把抱头的手放下来,擦了擦额头並不存在的冷汗。这傢伙,绝对是把刚才的怒气全部灌注进球里了。这是物理层面的泄愤啊! “nice serve!”泽村大地拍著手,试图缓解一下场上过於肃杀的气氛,“再来一球!” 影山再次拿到球。 条善寺这边的气氛变了。刚才那种嘻嘻哈哈、享受比赛的鬆弛感正在迅速消退。他们虽然是一群追求“玩乐”的队伍,但没有人会觉得单方面被虐是一件好玩的事情。 那种无力感,就像是你在玩一款格斗游戏,对手不仅连招丝滑,而且伤害数值还比你高出一倍。 “稳住!接一传!”照岛游儿大声喊道,试图唤醒队友的注意力。 影山拋球,起跳,挥臂。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 这一次条善寺有了准备,他们的主攻手母畑和马勉强移动到了落点,用双臂垫了一下。 “嘭!” 球太重了。 母畑感觉自己的小臂像是被铁棍抽了一下,球並没有乖乖飞向二传手,而是直接高高弹起,飞过了球网,落向乌野的半场。 “机会球!”泽村大地的声音响起。 这球给得太舒服了,又高又慢,完全就是送分题。 泽村稳稳地將球垫起,送到了三米线附近。 影山站在球下,双手举起。 日向翔阳已经像一道橙色的闪电划过球场,高高跃起。 “又是那个快攻!”条善寺的拦网队员虽然反应慢了一拍,但身体素质极好的他们还是强行起跳,两双手臂封堵在网前。 如果是以前的日向,这球可能会选择避开拦网或者直接暴扣,但他现在的武器库里多了新东西。 日向在空中瞪大了眼睛,盯著拦网队员的手指尖。 就是那里! 他手腕一抖,排球轻轻擦过对方中指的指尖,改变了轨跡,向著条善寺的网前落下。 打手出界?不,是藉手进攻! 然而,就在球即將落地的时候,条善寺展现出了他们那不讲道理的“野性”。 本来已经失去平衡的拦网队员,竟然在下落的过程中,强行扭过腰,伸出一只脚,用脚背狠狠地將球踢了起来! “好球!”照岛游儿大笑一声,这球救得太乱来了,但也太帅了。 排球不规则地飞向半空。 “还没完!” 照岛游儿根本不管姿势是否標准,直接从三米线外起跳。他在空中的姿態扭曲得像是一只捕食的猎豹,完全违背了教科书上的发力动作,对著还在旋转的排球就是一记重扣。 这一球没有任何战术可言,纯粹是靠身体素质和本能硬砸。 如果是普通的防守体系,面对这种毫无章法的进攻可能会愣神。 但陆仁不会。 在他的视野里,照岛游儿的动作虽然狂野,但前摇动作太大了。起跳点、挥臂幅度、甚至是眼神的朝向,所有的数据都在瞬间匯入陆仁的大脑,经过“游戏化思维”的处理,生成了一条红色的预测轨跡。 在照岛的手掌触球之前,陆仁就已经动了。 他向左跨出两步,身体下沉,双臂稳稳地架好。 “啪!” 排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精准地撞进了陆仁的怀里。 “太慢了。”陆仁在心里冷哼一声。这种没有假动作、纯靠蛮力的进攻,在他眼里简直就是慢动作回放的教学视频。 球被高高垫起,质量极高。 “反击!” 影山飞雄不需要任何言语的提醒,他已经出现在了排球的落点下。 这一次,他没有给日向,而是背传给了左侧的田中。 条善寺的拦网完全被日向刚才的进攻吸引,左侧空门大开。 “再来一发!!!” 田中龙之介面对空网,根本不需要任何保留。他把自己拧成了一张弓,然后瞬间释放。 “砰!” 排球几乎是垂直砸在地板上,反弹的高度甚至超过了球网。 0:3。 乌野开局三连击。 哨声响起,条善寺的眾人站在原地,有些发懵。 刚才那一连串的攻防转换太快了。从影山的暴力发球,到那个诡异的脚踢救球,再到照岛的不讲理扣杀,最后是乌野那个看起来懒洋洋的13號如同预知未来的防守,以及最后这记暴扣。 节奏完全不在他们手里。 “嘖。”照岛游儿抓了抓头髮,脸上那种玩世不恭的笑容终於收敛了几分。他看著对面正在和田中击掌的陆仁,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那个13號……有点麻烦啊。” 陆仁並没有察觉到对手的关注,他现在的注意力全在自家二传手身上。 影山走过来,路过陆仁身边时,脚步顿了一下。 陆仁浑身一僵,做好了挨骂的准备。 “接得不错。” 影山扔下这四个字,面无表情地走开了。 陆仁愣了两秒,隨即长长地出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刚刚拆除了一颗定时炸弹。 “呼……嚇死我了。”他拍了拍胸口,看了一眼记分牌。 0:3。 很好的开局。 只要影山保持这个“愤怒值”,这场比赛说不定能速通。至於赛后会不会被影山秋后算帐……那是赛后的事,先把眼前的副本刷完再说。 “喂,陆仁!”西谷夕在场边大喊,“刚才那个预判太帅了!下次教教我!” 陆仁摆了摆手,嘴角终於勾起了一抹属於玩家的、略带狡黠的笑容。 “基操,勿6。” 他转过身,看向条善寺的场地。 那个叫照岛的傢伙正在重新鼓舞士气,看起来还没放弃。 那就继续吧。 既然你们喜欢乱来,那我就用最严谨的逻辑,把你们的“快乐”一点点拆解掉。 在这个物理引擎构成的世界里,只有数据是不会骗人的。 而现在,数据站在乌野这边。 第199章 现实的建模崩塌与「单纯」的降维打击 影山飞雄站在发球线后,手里的排球被他转得像个要引爆的定时炸弹。 那两团止血用的纸巾虽然已经不在了,但他身上的低气压反而更重。那种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你在玩恐怖游戏,回头发现boss不仅没卡在墙角,反而瞬移到了你脸前,並且开启了二阶段红名状態。 “嗶——” 哨声很短,像是被这股气压给掐断了。 影山拋球。动作没有丝毫多余的花哨,高度完美,旋转完美。他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复合弓,助跑的脚步声沉重得像是砸在地板上的鼓点。 “砰!” 击球声不再是清脆的“啪”,而是一种令人牙酸的闷响。排球在空中几乎不转,带著那种诡异的飘忽感,直衝条善寺的后排死角。 条善寺的自由人土汤新瞳孔缩了一下。这球太快了,快到他的大脑刚下达“移动”的指令,身体还没来得及执行,球就已经到了跟前。 “接住!” 土汤新咬著牙,强行把手臂送了出去。 没有卸力,根本来不及卸力。排球砸在他小臂上的瞬间,巨大的动能直接把他的手架衝散。球没有乖乖飞向前排,而是带著剧烈的旋转,直接向界外飞去。 “出界!救球!” 照岛游儿大喊一声,整个人像只野猴子一样窜了出去。他在gg牌前剎车,腰腹核心发力,强行把那个已经飞出半个场地的球给捞了回来。 “二叶!” 二叶真治在混乱中起跳。因为一传崩了,二传根本没法组织战术,这球只能硬著头皮打调整攻。 “只能硬扣了!” 二叶在空中甚至没看清拦网,凭著本能把球挥向乌野的场地。 太糙了。 陆仁站在三米线附近,看著这记毫无章法的进攻,甚至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在绝对的数值和系统面前,这种乱七八糟的“野性”进攻,简直就是给乌野刷数据的经验包。 泽村大地就在落点等著。 这位乌野的“基石”甚至不需要移动脚步,只是微微下蹲,双臂稳稳地架好。排球撞在他的手臂上,像是撞进了一团棉花里,所有的旋转和力量瞬间被化解。 “机会球。”泽村的声音平稳得像是在报菜名。 排球高高弹起,弧度完美地落向二传位。 影山刚发完球,还在后排回防的路线上。按照常规战术,这时候应该是后排二传插上,或者由自由人西谷来垫传。 但一道身影比所有人都快。 陆仁两步跨到网前,双手举过头顶。 “我来。” 简单的两个字,直接接管了比赛的控制权。 影山停下了脚步,看著陆仁的背影,眉头挑了一下,但没说话。这是“奇美拉”战术的底层逻辑——只要有机会,谁都可以是二传,谁都可以是攻手。 条善寺的拦网彻底乱了。 他们盯著影山,盯著后排插上的东峰旭,甚至盯著还没落地的泽村,唯独漏掉了那个最显眼的橙色小不点。 陆仁的手指触球。 没有停顿,没有假动作。他在触球的瞬间,手腕极其隱蔽地抖了一下。这不仅是传球,更像是一种精密的各种参数校准。 “嗖。” 球速极快,直接撕裂了网前的空气,精准地飞向右翼的无人区。 在那里,日向翔阳已经起飞了。 “哇啊啊啊!” 日向在空中的滯空感强得离谱,像是一只挣脱了地心引力的乌鸦。眼前没有拦网,没有干扰,只有那颗带著陆仁体温的排球,乖巧地停在他的击球点上。 这是餵到嘴边的饭。 “嘭!” 日向的手臂挥下,排球重重地砸在条善寺的三米线內,反弹起来的高度甚至超过了球网。 地板震动。 0:4。 记分牌翻动的声音在体育馆里显得格外刺耳。 陆仁放下手,看著对面一脸呆滯的条善寺眾人,摇了摇头。 “数值碾压,机制克制。”他小声嘀咕了一句,转身和日向击掌,“这副本太简单了,甚至不需要用脑子。” “嗶——” 条善寺请求暂停。 照岛游儿抓著头髮,脸上的那种嘻嘻哈哈终於掛不住了。他喘著粗气走下场,那种“只要玩得开心就能贏”的幻想,正在被乌野用冰冷的现实一点点敲碎。 条善寺的休息区一片死寂。 穴原孝昭教练手里拿著战术板,看著这群平时精力过剩的小子,此刻却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战术。比如“注意拦网时机”,比如“加强一传稳定性”。 但他发现这些话全是废话。 这不是战术层面的问题,这是基础能力的降维打击。乌野那个13號刚才的补位传球,影山的发球,日向的快攻,每一个环节都像是精密咬合的齿轮,严丝合缝。 而条善寺呢? 他们就像是一堆散落的零件,靠著一股子衝劲在乱撞。一旦这股劲被卸掉,剩下的就是一盘散沙。 “这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比赛啊……”穴原教练在心里嘆了口气。面对这种全方位无死角的强队,单靠“自由奔放”这种虚无縹緲的风格,根本就是以卵击石。 气氛沉闷得让人窒息。 就在这时,一道清脆的声音打破了僵局。 “你们,是不是觉得只要开心就好了?” 眾人抬起头。 三咲华站在那里。这位平时总是温温柔柔、甚至有点不起眼的经理,此刻却板著脸,双手抱在胸前,目光锐利得像是一把手术刀。 “啊?小华你在说什么啊……”照岛游儿试图打个哈哈混过去。 “闭嘴,听我说。” 三咲华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语气里的那种威压让照岛瞬间闭了嘴。 “我知道你们一直把『享受排球』掛在嘴边。以前的那些比赛,你们確实玩得很开心,也贏了不少。”她深吸一口气,视线扫过每一个队员的脸,“但是,现在的对手不一样。” 她指了指球场对面的乌野。 那边,陆仁正拿著水瓶,一边喝水一边和影山说著什么,脸上带著那种漫不经心的表情。而影山虽然还是那副死人脸,但眼里的光却亮得嚇人。 “看看他们。”三咲华说道,“他们比你们强,比你们快,比你们更有战术素养。在这样的对手面前,你们所谓的『自由』,其实就是『混乱』。你们所谓的『本能』,其实就是『不动脑子』。” 这话说得很重,像是一巴掌扇在眾人脸上。 二叶真治低下了头,土汤新握紧了拳头。 “如果……”三咲华的声音颤抖了一下,但很快又稳住了,“如果你们真的想『享受』比赛,那就先学会怎么去『贏』。只有势均力敌的对抗,才是最有趣的。单方面被虐杀,那不叫玩游戏,那叫被游戏玩!” “想要真正地享受排球,除了『玩乐』的心態,还需要与之匹配的『实力』和『严谨』!” “別再像个小孩子一样胡闹了!” 三咲华吼出了最后一句话。 休息区里安静得只剩下呼吸声。 照岛游儿愣愣地看著三咲华,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位经理。过了好几秒,他突然笑了一下,伸手狠狠地拍了自己的脸颊一巴掌。 “啪!” 清脆的响声让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啊……疼疼疼。”照岛揉著脸,但眼里的那种迷茫散去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认真,“小华说得对啊。” 他站直了身体,看向队友们。 “兄弟们,咱们好像確实太丟人了。”照岛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但这次的笑容里没那种轻浮劲儿了,“被人当成猴子耍,还觉得自己挺瀟洒。这哪是『派对』啊,这简直就是公开处刑。” “那就稍微认真点吧。”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贏,但至少……”照岛看向球场对面的陆仁,眼神里燃起了一团火,“別让他们贏得那么轻鬆。哪怕是死,也要崩掉他们两颗牙!” “哦!!!” 条善寺的气势,变了。 如果说刚才他们是一群乱窜的野狗,那现在,这群野狗终於学会了怎么露出獠牙。 而在球场另一边。 陆仁拧紧瓶盖,看著条善寺那边突然爆发出的吼声,有些意外地挑了挑眉。 “哟,迴光返照?”他把毛巾扔回长椅上,语气里带著几分玩味,“看来那个经理给他们上了个群体buff啊。” “管他们什么buff。”影山飞雄活动著手腕,眼神冰冷,“只要还在场上,就全部碾碎。” “嘖,暴力狂。”陆仁耸耸肩,走回场內。 他路过网前时,看了一眼对面的照岛游儿。对方正死死地盯著他,那种眼神不再是看猎物的戏謔,而是看对手的凝重。 “终於肯好好玩游戏了吗?”陆仁低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小的弧度,“可惜啊,版本更新已经结束了。现在的乌野,可不是靠爆种就能通关的boss。” “来吧,第二阶段,速通开始。” 第200章 並不存在的「绝对自由」与「地基」的男人 哨声吹响,暂停结束。 条善寺的队员们重新回到场上,虽然刚才被连拿三分,但那股子像是去参加夏日祭典般的兴奋劲儿还没散去。照岛游儿拍著手,嘴里喊著些“放开了玩”之类的词,仿佛刚才被暴力跳发轰炸的不是他们。 影山飞雄站在底线,手里的排球转了两圈。他脸上的阴霾散去了一些,但那股专注得近乎要把地板烧穿的热度还在。 “发个好球!”泽村大地在网前喊道。 影山拋球,助跑,起跳。这一套动作標准得像是在播放教学录像,但击球瞬间爆发出的力量却充满了破坏欲。 排球带著尖锐的呼啸声砸向条善寺的后场。 “我来!”条善寺的自由人土汤新大吼一声。这回他学乖了,没有硬接,而是侧过身用卸力的方式去蹭那个球。排球砸在他的小臂外侧,虽然没能完全抵消旋转,但好歹是高高飞起,没有直接飞向观眾席。 “接得好!”条善寺的二传手二叶真治迅速移动到球下。 这是一个调整传球,位置有点偏离网口。 “给我!”照岛游儿从左翼切入。他的助跑路线很诡异,不是直线,也不是標准的斜线,而是像蛇一样扭了一下,试图晃开拦网者的视线。 但在绝对的数据面前,花哨的走位只是无意义的贴图特效。 陆仁在网前横向移动,脚步轻快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他瞥了一眼照岛的起跳点,然后在心里默默画了个叉。 起跳。 他和田中龙之介几乎同时升空,四只手臂並在网前,构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空气墙”。 照岛游儿在空中看到这堵墙时,脸上並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一个甚至可以说是“贪玩”的笑容。他没有选择避开,而是强行扭转手腕,对著田中龙之介最外侧的手指狠狠扣了下去。 “想造打手出界?”陆仁心里冷哼。 这一球的力量不大,但角度刁钻。排球撞在田中的小指外侧,並没有像照岛预想的那样飞出界外,而是发生了一个诡异的折射,直直地朝著乌野这边的网前坠落。 这是一个极其尷尬的落点。前排的人还在空中没落地,后排的人离得太远。 “糟糕!”田中脸色一变。 就在排球即將触碰地板判负的瞬间,一道橙色的影子贴著地面滑了过来。 日向翔阳整个人像是一条离水的鱼,胸口贴著地板滑行,单手极限地伸向球的落点。 “啪。”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藏书多,?0???????.??????任你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手背垫在了球下。排球受力弹起,但这只是单纯的救球,没有控制方向。球越过球网,晃晃悠悠地飞向了条善寺的场地。 机会球! 条善寺的半场瞬间沸腾了。二叶真治看著飞来的球,没有选择传球组织进攻,而是直接在网前起跳。 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决定。 “看招!”二叶在空中抡圆了手臂,对著乌野空虚的后场直接扣杀。 这记二次进攻完全出乎了乌野眾人的预料。后排的西谷夕被刚才的拦网掩护挡住了视线,等他反应过来扑救时,球已经重重地砸在了地板上。 “好耶——!!!” 条善寺的队员们瞬间炸开了锅,几个人衝上去围住二叶,又是揉头髮又是撞胸,庆祝得像是拿下了赛点。 比分牌翻动。1:4。 “別在意別在意!”泽村大地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来,“刚才救得很漂亮,日向!” 日向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有些发红的手背,脸上写满了不甘心:“可恶,要是能再高一点就好了……” 陆仁走过去,把日向拉起来,视线却落在对面欢呼的人群身上。 “这帮傢伙,心態好得让人嫉妒啊。”陆仁撇了撇嘴,“明明落后三分,搞得像领先十分一样。” “这就是他们的风格吧。”田中有些不爽地啐了一口,“不管局势怎么样,只要能得分就开心。真是群单纯的野猴子。” 比赛继续。 条善寺发球。这球发得中规中矩,陆仁稍微后撤半步,稳稳地將球垫到了三米线附近。 “一传到位!” 就在球离手的瞬间,乌野全员动了。 这就好比是在rpg游戏里,坦克开怪的瞬间,所有的dps同时开启了大招。日向从中路切入,田中从左翼拉开,泽村在右侧跟进,甚至连刚刚接完一传的陆仁也迅速调整重心,从后排插上准备进攻。 多点同时进攻! 条善寺的拦网瞬间被撕扯得支离破碎。他们的视线在四个攻击点之间来回游移,大脑的处理核心显然过载了。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这一刻他是绝对的支配者。 球在他的指尖停留了不到0.1秒。 “日向!” 影山选择了中路突破。这是一个极其大胆的选择,因为条善寺的中路拦网虽然乱,但人是最多的。 日向高高跃起,像是一只振翅的乌鸦。 然而,就在他挥臂的瞬间,违和感出现了。 球……高了。 大概高了半个手掌的距离。对於普通攻手来说,这或许不是问题,稍微调整一下就能处理。但对於追求极致速度的“怪人快攻”来说,这半个手掌的误差就是致命的bug。 日向的手掌挥过了排球的下方,只蹭到了一点皮。 “挥空了?!”条善寺的拦网队员瞪大了眼睛。 排球失去了动力,软绵绵地越过日向的头顶,朝著地板坠落。 这绝对是失误。而且是那种会被做成鬼畜视频反覆播放的低级失误。 影山的表情瞬间凝固,那一刻他甚至想切腹谢罪。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一道坚实的身影出现在了日向身后。 泽村大地。 他就像是一个永远在后台运行的杀毒软体,在系统崩溃的前一秒,精准地捕捉到了那个溢出的数据。 泽村没有丝毫慌乱,他压低重心,双手並在身前,用一个极其標准的鱼跃动作,將那个即將落地的排球垫了起来。 “啪!” 球飞过了球网。 “呼……”全场观眾都跟著鬆了一口气。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这一幕,忍不住吹了个口哨。 “大地学长,这屁股擦得真漂亮。”陆仁路过影山身边时,压低声音说道,“连王者的排泄物都能处理得这么干净,不愧是乌野的保姆。” 泽村大地的额头上蹦出一个井字,但他正忙著起身回位,只是咬著牙回了一句:“听著不像好话,闭嘴回防!” 影山飞雄的脸黑得像锅底,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双手,像是要在那上面看出两朵花来:“刚才……失误了。” “失误?”陆仁挑眉,“我还以为你是想测试一下队长的反应速度呢。如果是那样的话,测试结果满分。” 影山没说话,只是默默地攥紧了拳头。 球飞回条善寺的场地。 虽然是机会球,但因为泽村救得太急,球速很快。条善寺的自由人不得不再次飞身救球,將球垫高。 “还没完!”二叶真治大喊。 排球飞向网口。照岛游儿再次助跑。 这一次,他的动作更加夸张。他在起跳后发现位置不好,竟然在空中强行把身体向后仰,做出了一个类似於跳高时的背越式动作,试图避开乌野的拦网。 “这也太乱来了吧?”田中忍不住吐槽。 照岛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状態下,单手將球甩向了乌野的底角。 这完全不符合力学原理,但在这种乱战中,这种不讲道理的球反而最难防守。 可惜,他面对的是乌野。 或者说,他面对的是泽村大地。 泽村就像是一块长在地板上的磐石。不管照岛的球路有多诡异,不管那个拋物线有多么不科学,泽村总是能出现在球的落点上。 不需要华丽的飞扑,也不需要极限的反应。他只是站在那里,双手一垫。 “稳。” 陆仁脑子里只有这一个字。 这球起得太舒服了,简直就是餵到了嘴边。 “反击!” 影山飞雄再次站在了球下。这一次,他的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急躁,只有冰冷的杀意。 他要洗刷刚才那个失误的耻辱。 日向翔阳落地后迅速折返,再次起跳。他的速度比刚才更快,跳得更高。 “把它……给我!!!” 日向在空中大吼。 影山的手腕一抖。排球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地送到了日向的手掌心中。 没有任何误差。高度、速度、旋转,完美契合。 “嘭!!!” 日向的手掌狠狠地抽击在球面上。这一球的速度快到条善寺的拦网队员甚至还没来得及起跳。 排球像是炮弹一样砸在条善寺的三米线內,弹飞出去。 1:5。 乌野再拿一分。 照岛游儿落地,看著那个还在地上滚动的排球,脸上的笑容稍微收敛了一些。 他转过头,看向乌野的场地。 那个橘子头的小个子正在和那个恐怖的二传手击掌。而在他们身后,那个叫泽村大地的队长正拍著手鼓励大家。 “真好啊……”照岛突然嘟囔了一句。 旁边的二叶真治愣了一下:“什么?” “那种感觉。”照岛指了指泽村大地,“不管前面的人怎么乱来,不管怎么失误,后面总有人能兜底。那种让人安心的感觉……真让人羡慕。” 照岛想起了去年。那时候条善寺还有三年级的前辈在。 那时候的他们,也可以像现在的乌野一样,在场上肆无忌惮地尝试各种离谱的打法。因为他们知道,如果玩脱了,身后的前辈会帮他们把球救起来。 那是建立在“安全感”之上的“自由”。 而现在的条善寺…… 照岛看了一眼自己的队友们。大家都很强,身体素质都很好,也都爱玩。但是,当球落地的时候,那种心里空落落的感觉,却是怎么也填不满的。 “我们是在玩。”照岛抓了抓头髮,眼神变得有些复杂,“但他们是在……飞。” 没有地基的房子,盖得再花哨,风一吹也会晃。 没有后盾的自由,那不叫自由,叫流浪。 而在球网对面,那个叫陆仁的13號正懒洋洋地站在后排,和泽村大地並肩而立。再加上那个隨时可能衝上来的自由人西谷夕。 这三个人构成的防线,就像是一个巨大的、温柔的捕网,兜住了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 所以前面的日向和影山才能像疯狗一样去咬人。 “真是个……作弊一样的配置啊。”照岛苦笑了一声。 接下来的比赛,局势开始呈现出一边倒的態势。 条善寺是一支典型的“情绪流”队伍。打顺手的时候,他们能把强豪打得找不著北,那种滚雪球的气势一旦起来,神仙也难挡。 但排球比赛,本质上是一个抑制错误的游戏。 乌野没有给他们滚雪球的机会。 每当条善寺想要起势,想要打出那种不讲道理的乱战时,陆仁或者泽村就会站出来,用最朴实无华的一传或者防守,把那股火苗直接掐灭。 就像是你在玩格斗游戏,刚搓出一个大招的前摇,就被对面一记轻拳打断了。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心態就会崩。 比分板上的数字在不断跳动。 7:15。 分差已经拉大到了8分。 陆仁站在发球位上,手里掂著球。他看著对面有些气喘吁吁、眼神开始涣散的条善寺队员,心里没有丝毫波动。 这就像是刷到了副本的垃圾时间。boss的血条虽然还剩一截,但机制已经被摸透了,剩下的只是机械性的输出。 “差不多该结束了。” 陆仁把球拋向空中。 在他眼里,条善寺那种所谓的“自由奔放”,在缺乏硬实力支撑的情况下,不过是一堆隨时会崩溃的乱码罢了。 而他,最擅长的就是清理这些乱码。 第201章 逻辑之外的野兽派 底线发球区。 陆仁手里转著排球,掌心粗糙的纹路摩擦著皮革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即使已经领先了七分,这帮条善寺的傢伙看起来还是没怎么受打击,那个叫照岛游儿的黄毛甚至还在跟看台上的女生挥手。 “心態真好啊,这种npc通常血条都很厚。” 陆仁嘀咕了一句,眼神沉了下来。 哨声响起。 没有花哨的预备动作,陆仁將球高高拋起。这一球拋得比以往都要高,他在助跑的瞬间调整了呼吸频率,就像是在玩音游时卡准了那个perfect判定的节奏点。 蹬地,起跳。 身体在空中舒展成一张紧绷的长弓,核心肌群瞬间爆发出的力量顺著脊椎传递到手臂。 “给我……炸!” 手掌击打球面的声音沉闷得像是一记重锤砸在胸口。排球带著肉眼难以捕捉的残影,轰向条善寺的后场死角。 “来了来了!” 条善寺的自由人土汤新大吼一声。这球的轨跡並不飘忽,就是单纯的快和重。纯粹的数值碾压。他不敢托大,甚至不敢用上手接球,整个人压低重心,双臂併拢硬生生地顶了上去。 “嘭!” 排球砸在他的小臂上,巨大的衝击力让他向后踉蹌了两步,一屁股坐在地上。但球还是起来了,虽然没到位,但足够高。 “接得漂亮!” 二叶真治迅速移动到落点。这是一个半到位的一传,对於常规队伍来说只能打调整攻,但条善寺显然不在“常规”这个补丁包里。 前排的攻手並没有因为球没到位就放弃助跑,反而冲得更猛了。 乌野的前排是田中、影山和日向。三人迅速併拢,在网前筑起一道墙。 “想硬吃?”陆仁落地后迅速回位,视线死死锁住空中的攻手。 然而,就在攻手挥臂的瞬间,那个看起来像是要扣个大斜线的傢伙,手腕却极其违和地僵了一下。那动作就像是游戏里模型动作加载错误,原本大开大合的扣杀动作,瞬间变成了一个轻巧的指尖轻吊。 排球越过三人拦网的指尖,轻飘飘地落在三米线后的空档里。 “啪。” 球落地。 8:15。 陆仁嘴角抽了一下。 “嘖,居然学会用脑子了。”他有些不爽地看著对方庆祝的背影,“本来还以为能直接一波带走,看来这boss还有二阶段机制。” 首轮发球就被破,这对陆仁来说是个不大不小的意外。毕竟在他刚才的计算里,对方这种单细胞生物应该会选择硬碰硬才对。 条善寺发球。 球路很正,甚至可以说有点太正了。对於刚刚接完大力跳发的陆仁来说,这种球就像是新手村送的史莱姆。 他甚至不需要怎么移动,只是稍微侧了侧身,双臂稳稳一垫。 “到位!” 排球划出一道完美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入影山飞雄的控制范围。 影山起跳。 他的余光瞥见了一道瘦高的身影已经移动到了网前。月岛萤,这个总是嫌麻烦的傢伙,今天跑动的积极性倒是意外的高。 “给那个四眼仔!”田中在旁边喊了一嗓子,虽然是在帮月岛要球,但听起来更像是挑衅。 影山手腕一抖,背传。 月岛萤起跳的时间点卡得极好。他有著乌野队內数一数二的身高,这一跳更是充分利用了臂展优势。 “去死吧。” 月岛心里没什么波澜,只是冷冷地挥臂。 “砰!” 扣杀很实,但这球没钉死。条善寺那个一直在乱跑的后排队员,竟然误打误撞地出现在了球路上,用胸口把球顶了起来。 “机会球!” 球没过网,直接弹回了条善寺的半场。 二叶真治看著飞回来的球,眼睛亮了一下。他此时正好站在网前,这个高度,这个距离…… 他跳了起来。 动作舒展,单手高举,完全是一副要进行二次进攻的架势。 网对面的影山飞雄瞳孔猛地一缩。 上一局用脸接球的酸爽感还残留在鼻腔里,那股温热的液体流淌的感觉简直就是噩梦。看到对方二传手再次起跳,影山的身体比大脑先一步做出了反应。 “別想再打我的脸!!” 影山咬著牙,拼尽全力起跳拦网。他的双手死死护住面部前方,那架势不像是拦网,倒像是怕被流氓打脸的良家妇男。 然而,预想中的衝击並没有到来。 空中的二叶真治看著影山那副如临大敌甚至有点滑稽的护脸动作,脸上露出了一个极其欠揍的笑容。 他在空中硬生生地收住了扣球的手,手腕向后一压。 假扣真传! 排球从影山的头顶飞过,落向后排。 而在那里,照岛游儿早就已经助跑起飞。 “你是笨蛋吗?”照岛在空中大笑著,抡圆了手臂对著空无一人的后场狠狠扣下。 “轰!” 没有任何阻碍的后排进攻。 9:15。 影山落地,脸黑得像是在煤堆里滚了一圈。 “哇哦~嚇死我了,还以为你要吃人呢。”照岛落地后,隔著球网冲影山做了个鬼脸,“刚才那个护脸的动作真可爱,是有心理阴影了吗?” 旁边的二叶真治更是火上浇油,对著影山比了个剪刀手:“耶~骗到你了。” 影山额角的青筋突突直跳,拳头捏得咯吱作响。 “那个……影山?”日向小心翼翼地凑过来,“你没事吧?鼻子没流血吧?” “闭嘴!呆子!”影山低吼一声,转头看向陆仁的方向,似乎想寻求一点战术上的安慰。 结果陆仁正捂著肚子,肩膀抖得像个筛子。 “噗……咳咳,影山,刚才那个防御姿態,虽然在格斗游戏里能拿满分,但是在排球里是负分哦。”陆仁毫不留情地补刀,“你是打算用脸把球嚇回去吗?” “陆仁!!” 此时,裁判的哨声救了影山一命。 换人。 陆仁转到后排,西谷夕举著牌子站在场边。 “交给我吧!”西谷拍了拍陆仁的后背,“后排有我,连只苍蝇都飞不过去!” “那就拜託了,守护神大人。”陆仁耸耸肩,走下场。 前排,日向也被换下,东峰旭带著一脸“虽然我很紧张但我必须上”的表情走了上来。 乌野的阵容变成了完全体。 前排是王牌东峰旭、副攻月岛萤、二传影山飞雄。后排是队长泽村大地、主攻田中龙之介、自由人西谷夕。 这套阵容的防守硬度和攻击强度,可以说是目前的乌野之最。 条善寺发球。 球刚过网,一道橙色的身影就贴地滑行而过。 “好轻!” 西谷夕甚至没有做过多的调整,那个在普通人看来势大力沉的发球,在他手里就像是个气球一样乖巧。排球被高高垫起,轻柔地送到了影山头顶。 影山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刚才被戏耍的怒火。 冷静。 要把这股火气,变成炮弹打回去。 他的视线瞬间扫过全场,最后定格在左翼。 那里,有一门已经架好的重炮。 “旭学长!” 传球快而稳,带著一股子狠劲。 东峰旭助跑,起跳。他那標誌性的小马尾在脑后甩动,整个人在空中滯留了一瞬,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棕熊。 条善寺的拦网还没来得及合拢。 “咚!!!” 这一球没有任何技巧可言,就是纯粹的力量。排球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巨响,然后高高弹起,直接飞到了二楼观眾席。 9:16。 “好球——!!”西谷在后排兴奋地大吼。 东峰旭落地后,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后脑勺,但眼里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亮。 这就是王牌的威慑力。 接下来,轮到乌野发球。 泽村大地拿著球走到发球线。不同於陆仁那种充满攻击性的发球,大地的发球稳健得让人心安,但对於对手来说,这种零失误的发球反而是最折磨人的慢性毒药。 球发过网。 条善寺的一传依然很乱,但他们似乎並不在意这种混乱。 二叶真治在三米线外起跳传球,目標是前排的快攻手。 “太明显了。” 网前,月岛萤推了推眼镜。 他没有像日向那样凭直觉乱跳,也没有像影山那样被情绪左右。他的大脑里仿佛有一张精密的图表,正在实时分析著对方的助跑路线、起跳时机和挥臂角度。 在对方攻手起跳的瞬间,月岛动了。 不是那种爆发式的起跳,而是像一只等待猎物已久的蜘蛛,悄无声息地伸出了毒牙。 他在对方扣球的最高点,將双手伸了过去。 手掌下压,封死了所有的线路。 “啪!” 清脆的拦网声。 排球直直地反弹回去,砸在那个攻手的脚边。 9:17。 “刚才这球,要是换成日向肯定就跳早了。”月岛落地后,不咸不淡地嘲讽了一句空气。 场边的山口忠激动得挥舞著毛巾:“阿月!太帅了!” 陆仁坐在板凳上,拧开水瓶喝了一口:“这就是智力型角色的优势啊,不需要操作,全靠数值判定。” 比赛继续。 泽村大地再次发球。 条善寺的韧性確实超出了预期。即便落后八分,他们的动作依然没有任何僵硬,反而因为分差拉大而变得更加……狂野? 自由人土汤新直接用一个鱼跃把球垫起。 “照岛!” 球传向左翼。 照岛游儿助跑的路线歪歪扭扭,看起来毫无章法,但在起跳的那一瞬间,他的身体素质展现得淋漓尽致。 他在空中强行扭腰,避开了田中的拦网,打了一个极大的斜线。 “休想!” 后排的西谷夕就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一个侧扑,单手將球救起。 “影山!” 球飞向网口。 影山飞雄在移动中起跳。 此时,前排只有月岛萤一个进攻点。 条善寺的三名拦网队员瞬间在月岛面前形成了一堵墙。 “三个人吗……” 月岛看著面前遮天蔽日的手臂,眼神里闪过一丝不屑。 硬拼是不理智的。 既然你们都跳起来了,那就…… 月岛挥臂的动作在空中骤停,指尖轻轻一捅。 吊球。 排球越过拦网手,慢悠悠地向拦网后方的空地落去。 “得手了。”月岛心想。 然而,就在这一瞬间,违反物理引擎的一幕发生了。 条善寺后排那个叫沼尻的接应,竟然以一种极其扭曲的姿势冲了上来,整个人像是一条离水的鱼,在球落地前的一剎那,把手垫在了下面。 “救到了?!”月岛的瞳孔微微放大。 球弹了起来。 这时候,刚刚落地的那三个拦网队员,甚至连膝盖的缓衝动作都没有做完,就直接原地再次起跳。 没有任何助跑。 没有任何战术配合。 就是单纯的、野兽般的直觉反应。 三个人同时起跳扣球,而此时乌野的防守阵型因为刚才的吊球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 “这就是……乱来啊!” 照岛游儿在空中大笑著,抢在所有人之前,將那个还在旋转的排球狠狠扣进了乌野的场地。 10:17。 全场一片譁然。 这种球完全不符合排球的基本逻辑。刚刚拦网落地,重心都不稳,怎么可能立刻起跳扣球?这帮傢伙的膝盖是弹簧做的吗? 月岛看著滚到脚边的球,眉头死死地皱在了一起。 这种毫无理性的打法,是他最討厌的类型。 场边的陆仁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bug一样,眼睛微微眯起。 第202章 拒绝被定义的诱饵与崩坏的物理弹道 哨声尖锐,打破了场馆內短暂的嘈杂。 “换人!” 乌养繫心站起身,手中的號码牌举起。西谷夕和东峰旭下场,取而代之的是一脸兴奋的日向翔阳,以及正在活动手腕、表情懒散的陆仁。 “別死了啊,小不点。”陆仁路过日向身边时,隨口扔了一句。 “才不会死!我要拿分!”日向原地蹦了两下,鞋底摩擦地板发出吱吱的响声,像个刚充满了电的玩具兔子。 比分17比10。七分的差距,放在正规比赛里几乎是判了死刑,但对面那群条善寺的傢伙似乎完全不懂什么叫“绝望”。照岛游儿还在跟队友嘻嘻哈哈,完全没有把这次换人放在眼里。 条善寺发球。 球路平平无奇。对於刚刚適应了影山那种杀人发球的乌野眾人来说,这种球就像是慢动作回放。 陆仁向右跨出一步,膝盖微曲,双臂並在身前。排球撞击在小臂內侧,发出一声闷响,隨后乖顺地弹向二传位置。 “到位。”陆仁在心里给这球打了个及格分。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视线扫过全场。日向翔阳已经启动了,那道橙色的身影瞬间切入中路,速度快得在视网膜上拉出残影。 “给那个矮子!”条善寺的拦网队员喊了一声,但身体却纹丝不动。 影山的手腕一抖,排球精准地送到了日向的最高击球点。 日向腾空,视野瞬间开阔。然而,预想中遮天蔽日的手臂並没有出现。网对面空荡荡的,条善寺的三名拦网手就像是约好了一样,全部留在了地面,甚至还往后撤了一步。 没有拦网? 日向在空中的动作出现了一瞬间的卡顿。这种感觉就像是用尽全力挥出一拳,结果打在了棉花堆里,力道无处宣泄,难受得让人想吐。 “青叶城西的招数?”陆仁眉毛一挑。 当初及川彻指挥青城对付日向时,就用过这一招——放空拦网,让后排防守队员直接面对扣球。因为日向的快攻虽然快,但在那个阶段,力道和线路都太单一,只要没有人挡视线,后排很容易卡位接起。 “啪!” 日向扣球。 因为没有参照物,加上心里那股彆扭劲,这一球扣得並不算重。条善寺的自由人土汤新早就站在了球路上,甚至不需要移动,双臂一併就把球垫了起来。 “接到了!”土汤新大喊。 “反击!” 二叶真治迅速组织进攻。条善寺的攻手们瞬间散开,像是一群出笼的野蜂,毫无章法地冲向网口。 “乱七八糟的跑位。”月岛萤在网前皱眉,这种没有逻辑的进攻最让人头疼。 二叶真治传了一个平拉开,照岛游儿在左翼起跳,面对单人拦网,他没有任何花哨动作,直接暴力超手。 “砰!” 排球砸在乌野的边线內。 11:17。 条善寺得分。 “哟呼!!”照岛落地后衝著日向吹了个口哨,手指在眼前比划了一下,“小个子,你的球路太直了,不用拦网我们也看得清哦。” 日向落地,死死盯著对面那张嬉皮笑脸的脸,拳头捏得发白。 “別在意別在意!”泽村大地拍了拍手,“下一球拿回来!” 日向没说话,只是重重地点了点头。但他身上的气压显然低得嚇人。对於一个立志成为王牌的诱饵来说,被拦网针对是荣耀,而被拦网无视,则是最大的羞辱。 “生气了啊。”陆仁站在后排,看著日向那几乎要冒烟的头顶,嘴角扯动了一下,“这帮傢伙,版本更新公告都不看的吗?” 把现在的日向当成预选赛时的日向来打,可是会死得很难看的。 比赛继续。条善寺发球。 泽村大地稳稳接起一传。 “再来一球!”日向大吼一声,再次冲向网口。他的助跑比刚才更凶,蹬地的瞬间仿佛要把地板踩碎。 影山飞雄甚至没有看其他人一眼。他太了解这个搭档了,这种时候如果不把球给他,这呆子估计会原地爆炸。 “拿去!” 影山背传。 排球划过一道极短的弧线,停在日向面前。 条善寺的拦网队员依旧没有起跳。他们篤定日向只会闭著眼睛瞎打,只要守住直线和斜线的深处,就能把球救起来。 “笨蛋。”陆仁在心里给对面判了死刑。 日向在空中,这一次,他的眼睛瞪得滚圆。 视野里,条善寺的后排防守站位一览无余。自由人在左,接应在右,中间空出了一大块区域。而在那个区域的边缘,正是边线的死角。 不再是那个只会闭眼挥臂的愣头青了。 日向的手掌在触球的瞬间,手腕极其灵动地向外侧一撇。 “啪!” 排球並没有像条善寺预想的那样飞向后场,而是以一个极刁钻的角度,压著边线切了下去。 “什么?!” 土汤新想要扑救,但身体重心完全被晃开,只能眼睁睁看著球砸在地板上,弹向场外。 11:18。 乌野夺回发球权。 日向落地,握紧拳头,衝著照岛游儿的方向狠狠挥了一下。没有怒吼,但那个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 再无视我试试? “这小鬼……”照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运气不错嘛。” 轮转。 陆仁拿著排球,慢悠悠地走向发球区。 他站在底线,习惯性地把球在手里转了两圈,寻找气孔的位置。 “那个13號,发球很猛。”条善寺的队员们立刻紧张起来,刚才那一局末尾的强力发球给他们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全员重心下压,准备迎接重炮轰炸。 陆仁看著对面如临大敌的阵型,心里毫无波澜。 “这帮傢伙的防守全是靠本能反应,身体素质確实好,但是……”陆仁向后退了几步,並没有退到跳发球的常用距离,“对於这种靠反射神经打球的生物,不按常理出牌才是最优解。” 哨响。 陆仁拋球。 高度適中,没有旋转。 助跑,起跳。 动作看起来像是要大力扣杀,条善寺的后排队员下意识地绷紧了肌肉。然而,陆仁的手掌在击球瞬间,並没有完全包住球面,而是用掌根短促有力地推击在球的中心。 跳飘球。 排球並没有带著呼啸声砸过来,而是像个喝醉了的幽灵,晃晃悠悠地飘过球网。 “是飘球!上前!”二叶真治喊道。 这种球速度不快,只要判断准落点,接起来不难。条善寺的一名主攻手自信地跨步上前,双手並在身前,准备上手接球。 “太慢了。”他心里想著。 球飞到面前,看起来正对著他的额头。 就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碰到球皮的瞬间,排球突然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託了一下,毫无徵兆地向上“抬头”窜了一截。 “唉?” 那名主攻手瞳孔放大。 指尖擦过球的下沿。 排球越过他的头顶,砸在身后的界外。 “出界……不,是打手出界!”裁判示意乌野得分。 11:19。 “搞什么啊那球!”照岛游儿跑过去拍了拍队友的背,“刚才那球怎么突然变向了?” “我也不知道啊!它突然就飘上去了!”那名队员一脸懵逼,看著自己的双手怀疑人生。 陆仁站在底线,面无表情地接过球童扔来的球。 “物理引擎的空气动力学判定,跟你们这种只点敏捷不点智力的角色解释不通。”陆仁心里吐槽。 再次站定。 分差已经拉大到了8分。对於一场25分制的比赛来说,这已经是垃圾时间了。 “既然容错率这么高,那就试个新东西吧。” 陆仁深吸一口气,这一次,他退到了底线后五米的位置。 那是大力跳发的助跑距离。 “又要来重的?”条善寺全员后撤,死死盯著陆仁的动作。 陆仁开始助跑。 一步,两步,三步。 速度极快,每一步都踏得地板咚咚作响。 腾空。 这一跳的高度惊人,陆仁整个人在空中舒展到了极致,手臂抡圆,气势比刚才任何一球都要凶悍。 “是强攻!退后!”土汤新大吼,身体本能地向后倒去准备卸力。 然而,就在陆仁的手掌即將抽击球面的瞬间,他的手腕突然锁死。 不是抽击。 是“砸”。 用掌心最硬的那块骨头,以极高的挥臂速度,狠狠地砸在球心,並且在触球瞬间强行制动,不给球任何旋转。 这是寒假回四川时,省青年队那个叫赵刚的魔鬼教练教他的绝活。 ——大力跳飘。 兼具跳发球的速度和飘球的诡异轨跡。 “砰!” 一声爆响。 排球像是出膛的炮弹一样轰了出去。 “好快!” 条善寺的队员们只觉得眼前一花,球已经越过了球网。 “这球不飘!是直线!”土汤新判断出了球路。这球速度太快,根本来不及思考,他只能凭本能把手臂伸过去硬挡。 球到了。 就在土汤新的手臂即將碰到球的一剎那,这颗原本直线飞行的炮弹,突然像是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毫无徵兆地向右侧猛地一“折”。 不是弧线,是折线。 就像是游戏里出现了丟包卡顿,球的位置瞬间发生了瞬移。 土汤新的手臂挥了个空。 “咚!” 排球重重地砸在他身侧的地板上,弹向后方的gg牌。 全场死寂。 11:20。 土汤新保持著接球的姿势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从自信变成了惊恐。刚才那一瞬间发生了什么?球……瞬移了? “这……这是什么鬼发球?!”照岛游儿瞪大了眼睛,嘴里的口香糖都差点掉出来。 看台上,青叶城西的及川彻猛地站了起来,死死盯著场內的陆仁,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那种挥臂速度打出来的飘球……这傢伙,到底还藏了多少东西?” 陆仁落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掌,看著对面那群像是见了鬼一样的表情,嘴角终於忍不住勾起了一抹恶劣的弧度。 “新补丁上线,各位玩家体验如何?” 他轻声说道,声音淹没在乌野这边爆发出的欢呼声中。 这才是现实这款垃圾游戏唯一的乐趣所在——用绝对的数据和机制,把对手的心理防线碾成粉末。 第203章 自由的落幕,与廊下的宣战布告 比分板上的数字跳动得毫无慈悲。 13:25。 隨著照岛游儿最后的一记强行背传导致攻手挥空,排球无力地滚落在界外,这场充满了“自由”与“秩序”碰撞的闹剧终於画上了句號。 没有奇蹟,没有爆种,只有冰冷的数据碾压。 乌野这边,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已经在场中央撞胸庆祝,那动静大得像是刚拿了全国冠军。日向翔阳还在回味刚才那几个快攻的手感,兴奋得满脸通红。 反观条善寺。 几个把头髮染得花花绿绿的大男生站在网前,汗水把髮胶都衝垮了,那股子囂张劲儿隨著体力的透支消散了不少。照岛游儿双手叉腰,大口喘著气,看著对面的乌野眾人,脸上並没有太多输球后的苦大仇深,反倒是一种“玩脱了”的无奈。 “啊——输得真惨。”照岛抓了抓后脑勺,呲牙咧嘴,“完全被打爆了啊。” “毕竟对面是连那个白鸟泽都能咬下一块肉的疯狗啊。”二叶真治一屁股坐在地板上,累得不想动弹,“不过说实话,最后那几球扣得还挺爽的。” 场边。 条善寺的安原教练抱著手臂,看著这群即使输了比赛还在討论刚才哪个动作更帅的弟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集合。” 教练的声音不大,但条善寺的队员们还是拖著沉重的步子围了过来。 “总而言之就是一句话。”安原教练推了推眼镜,视线扫过眾人,“斗志高涨不是坏事,那种想要尝试新东西的衝动也是你们的武器。但切记,不要失控。如果连最基础的地基都打不稳,所谓的『自由』就只是空中楼阁,风一吹就散了。”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语气稍微柔和了一些。 “以后,可没有人能像她这样,在你们玩过火的时候把你们拽回来了。” 眾人的视线不约而同地投向了站在一旁的经理,三咲华。 这位一直以来像个老妈子一样操碎了心的三年级学姐,此刻手里抱著记录本,表情依旧淡淡的,看不出太多的离別感伤。 “好了,都看我干什么?回去了。”三咲华转身欲走,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停下脚步,“別忘了做伸展运动,明天还要上课。” 条善寺的队员们愣在原地,气氛突然变得有些黏糊糊的。 “那个……”三咲华背对著他们,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记录本的边缘,“你们几个,以后不许欺负流奈啊。人家才一年级,胆子小。要是让我知道你们又搞什么恶作剧,我会杀回来的。” “还有。” 她侧过头,嘴角终於不再绷著,露出一个很浅、但很真实的笑容。 “你们这种即使到了绝境也要认真玩耍的风格……我还蛮喜欢的。” 说完,她没有再停留,快步走向体育馆的出口。 照岛游儿愣了半秒。 下一刻,这群平时没个正形的傢伙像是突然被按下了什么开关。 “谢谢学姐!!!” 几个人衝著三咲华的背影,深深地鞠了一躬。声音大得把隔壁场地的裁判都嚇了一跳。那是混杂著汗水、青春以及对这位“驯兽师”最后敬意的咆哮。 …… 另一边,乌野休息区。 陆仁正把护膝往下褪,顺手拧开水瓶灌了一口。他的视线越过球网,看著条善寺那边的煽情戏码,咂了咂嘴。 “嘖,標准的日式热血漫结局。”陆仁评价道,“虽然输了比赛,但贏得了成长和羈绊,这种剧情也就是在npc身上看著顺眼点。” 正在帮他整理毛巾的清泽雅芝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別什么时候都这么煞风景?人家那是真情流露。” “我这是理性分析。”陆仁指了指那边还在抹眼泪的条善寺队员,“你看,那个经理虽然平时凶了点,但关键时刻还是挺护犊子的。这种角色设定在游戏里一般都是高人气配角,俗称『傲娇』。” 雅芝把毛巾甩在他脸上:“闭嘴吧你。” 陆仁把毛巾扯下来,擦了把汗,视线在三咲华和自家的经理之间来回打转。 “说起来,难道每个队的经理都是这种天使性格吗?”陆仁摸著下巴,若有所思,“你看那边的那个,虽然嘴毒了点,但最后还是给了糖吃。再看看我们家的洁子学姐,那是纯粹的女神。仁花虽然胆小,但也是个治癒系的小天使。” 说到这,陆仁突然转过头,那双死鱼眼直勾勾地盯著清泽雅芝。 “这么一对比,怎么感觉我身边混进了一个恶魔?” 空气凝固了一秒。 雅芝手里的战术板发出了一声清脆的响声,那是塑料板材在受到某种不可抗力时发出的悲鸣。 “陆、仁。”雅芝笑得很灿烂,但背景板里仿佛有黑色的百合花在盛开,“你说谁是恶魔?” “这只是一个比喻,比喻你懂吗?一种修辞手法……”陆仁本能地往后缩了缩。 “我看你是皮痒了。” “啪!” 战术板带著风声,精准地敲在陆仁的脑壳上。不算太重,但侮辱性极强。 “嗷!暴力不能解决问题!”陆仁捂著头抗议。 “但能解决製造问题的人。”雅芝哼了一声,转身就走,马尾辫在脑后甩出一个瀟洒的弧度,“赶紧收拾东西,大巴不等人。” 陆仁揉著脑袋,看著雅芝的背影,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了扬。 “切,暴力女。” …… 收拾完装备,乌野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走在体育馆的走廊里。 贏了球,大家的心情都格外舒畅。尤其是田中和西谷,这两个人只要一贏球就会进入一种“我是世界之王”的亢奋状態。 “刚才那一球太帅了!那个旋转接球!”谷地仁花小跑著跟在两人身后,眼睛里满是崇拜的小星星,“西谷学长简直就像是漫画里的英雄!” “哈哈哈!是吧是吧!”西谷夕得意地挺起胸膛,“仁花你的眼光越来越好了!下次请你吃冰棍!” “田中前辈的扣杀也超有力!那种咚的一声,感觉地板都要裂开了!” “哦哦哦!仁花酱你太懂了!”田中龙之介感动得热泪盈眶,恨不得当场给仁花表演一个土下座,“以后你就是我们要守护的二號女神!” 看著这和谐的一幕,走在后面的菅原孝支忍不住感嘆:“仁花现在也越来越融入队伍了啊。” “是啊。”泽村大地笑著点头,“虽然一开始还有点怕生,但现在已经是不可或缺的一员了。” 就在这时,前方突然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 那种压迫感,就像是走在路上突然撞上了一堵移动的承重墙。 伊达工业。 那標誌性的白色队服,以及那个没有眉毛、一脸凶相的巨人——青根高伸。 走廊里的空气瞬间降了几度。 原本还在打闹的田中和西谷下意识地收敛了笑容,进入了战斗状態。 青根並没有看其他人,他的视线越过人群,精准地锁定了队伍中间那个橘色头髮的小个子。 他大步走上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眾人的神经上。 日向翔阳咽了口唾沫,虽然身体在发抖,但眼神却毫不退让地迎了上去。 青根在日向面前站定,抬起那只比普通人大了一圈的手,指著日向的鼻子。 “明天。” 青根的声音低沉,像是从胸腔里闷出来的雷声。 “我会拦死你。” 简单,粗暴,没有任何修饰的宣战布告。 日向愣了一下,隨即脸上的恐惧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点燃的狂热战意。他猛地挺直腰板,用力点头:“哦!我也绝对会突破你的拦网!” 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都在噼啪作响,火药味浓得呛人。 就在这热血漫般的对峙即將升华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不合时宜地插了进来。 “我说,大个子。” 陆仁双手插兜,慢悠悠地从日向身后晃了出来,站在了青根和日向中间,硬生生切断了那股激烈的视线交流。 他歪著头,用一种看傻子的眼神看著青根。 “你是不是搞错了什么?” 青根皱眉,视线转向陆仁。 “想拦死这小鬼,你得先过这一关。”陆仁伸出大拇指,指了指身后看不见的方向,“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下一场的对手是青叶城西吧?” 提到青叶城西,青根身后的二口坚治脸色变了变。 “想跟我们打,前提是你们得先贏了及川彻那个性格恶劣的傢伙。”陆仁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別到时候连我们的面都没见著,就先在看台上给我们当拉拉队了。那样的话,你的狠话可是会变成笑话的。” 这话太损了。 简直就是把盐往伤口上撒,还要再踩上一脚。 伊达工业的几个人脸色瞬间黑成了锅底。二口坚治刚想张嘴反击,却被青根拦住了。 青根深深地看了陆仁一眼,又看了一眼日向,什么也没说,转身就走。 “走了。” 看著伊达工业离开的背影,影山飞雄皱著眉凑过来:“你刚才那是挑衅吧?” “这是陈述事实。”陆仁耸耸肩,“青叶城西现在的完成度,伊达工想贏很难。除非他们的『铁壁』能进化成『嘆息之墙』,否则也就是及川彻的一盘菜。” …… 刚走出一段距离,另一边的赛场传来了终场哨声。 那是c场的比赛。 “结束了吗?”日向踮起脚尖往那边看去。 只见记分牌上,和久谷南高中以2:0的比分乾净利落地拿下了比赛。 看台上,一群穿著统一应援服的人正在疯狂挥舞旗帜,那阵势比一般的学校拉拉队还要夸张。仔细一看,那些人长得都有些像,甚至还有老头老太和小孩。 “好厉害……那是全家人都来加油了吗?”日向惊嘆道。 “那是和久谷南。”影山飞雄的表情严肃起来,“乌养教练之前特意提到过,在县內预选赛中,除了青城和白鸟泽,最需要警惕的队伍之一。” “確实要小心。” 陆仁停下脚步,目光穿过人群,锁定在和久谷南队伍里那个身披1號球衣的矮个子身上。 那个人正被队友簇围著,虽然身高在排球运动员里算是绝对的劣势,但他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领袖气质和自信,却让人无法忽视。 中岛猛。 “那个1號,就是他们的队长。”陆仁眯起眼睛,大脑里关於这个人的数据板已经开始构建。 “看起来……也不高嘛。”日向小声嘀咕了一句,似乎找到了一点同类的亲切感。 “別小看他。”陆仁转头看著日向,语气难得正经了几分,“那个傢伙,是目前县內最接近所谓『小巨人』的人。” “誒?!” 日向的眼睛瞬间瞪圆了,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词汇,整个人都蹦了起来:“小、小巨人?!真的吗?他也像宇內前辈那样飞得很高吗?” “不完全是。” 陆仁摇了摇头,打破了日向单纯的幻想。 “你们所谓的『小巨人』,並不是单纯指跳得高。跳得高的人多了去了,但能以那种身高在长人如林的网前生存下来,靠的是脑子和技术。” 陆仁伸出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个切削的动作。 “利用拦网手。” “那个中岛猛,在空中战斗的技巧上,是教科书级別的。他不是那种只会闭著眼睛瞎扣的莽夫,他是那种能盯著拦网手的小指尖,故意把球打上去製造出界的『技术流』。” 说到这,陆仁瞥了一眼日向,嘴角露出一丝玩味的笑。 “简单来说,他就是你这种『野兽派』的天敌——『技巧派』的完全体。如果明天遇上,你最好祈祷自己的脑子能跟上他的手腕动作,否则……” 陆仁没有说完,但那个未尽的含义已经让日向打了个寒颤。 “空中战的……技巧吗……”日向看著远处的那个背影,眼里的光並没有因为陆仁的恐嚇而熄灭,反而燃烧得更旺了。 “好了,別看了。”泽村大地拍了拍手,把眾人的注意力拉回来,“不管对手是谁,我们的目標只有一个。回去休息,明天才是硬仗!” “是!!!” 陆仁走在队伍最后,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球场。 条善寺的乱战,和久南的技巧,还有那个横在前面的青叶城西。 “副本难度越来越高了啊。” 他低声喃喃自语,手插在口袋里,指尖轻轻摩挲著那枚硬幣。 “不过,这样才有点意思。” 第204章 家族羈绊的应援与被攻略的「副本BOSS」 仙台市体育馆的喧囂被隔绝在乌野高中的大门之外,夜晚的第二体育馆內,空气里瀰漫著撒隆巴斯和地板蜡混合的味道。 乌养繫心坐在摺叠椅上,手里捏著那本被翻得卷边的战术笔记,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在他面前,乌野全员自觉地围成了一个半圆,刚刚结束比赛的兴奋劲儿还没完全消退,日向翔阳还在偷偷地和影山飞雄比划著名刚才那个快攻的高度。 “都给我收收心。”乌养繫心把笔记本往大腿上一拍,声音不大,却让所有人都闭上了嘴,“今天的条善寺是『狂野派』,打起来虽然累,但只要按住他们的节奏就行。但明天的对手——和久谷南,完全是另一个维度的麻烦。”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用马克笔重重地写下几个字:防守、韧性、完成度。 “和久谷南,这是一支风格极其接近音驹的队伍。” 听到“音驹”两个字,日向和影山的表情瞬间严肃了起来。那只红色的猫,是他们目前为止遇到过最难缠的对手之一,那种怎么扣都能被接起来的无力感,至今记忆犹新。 “他们的队长中岛猛,还有那一批三年级的主力,全都留下来了。”乌养繫心的视线扫过眾人,“这意味著他们的团队配合度极高,防守体系没有任何漏洞。和今天这种乱战不同,明天是一场比拼耐心的拉锯战。” 说到这里,乌养顿了顿,目光特意在人群中几个特定的脑袋上停留了几秒。 “特別是你们几个单细胞生物。”他伸手指了指田中、西谷和日向,“一旦进攻受阻,或者球怎么都打不死,千万別急躁。一旦心態崩了,就会掉进他们的陷阱里。” 田中龙之介挺直了腰板,一脸“我是靠谱成年人”的表情;西谷夕拍了拍胸脯,表示自己稳如泰山;日向则是用力点了点头,差点把脑袋晃掉。 唯独影山飞雄站在一旁,一脸平静地看著那三个人,仿佛教练说的是“笨蛋三人组”,与他这个天才二传手毫无瓜葛。 “还有你,影山。”陆仁坐在地板上,正在拆手腕上的绷带,头也不抬地补了一刀,“別在那装路人,你也是『情绪兴奋少根筋四人组』的vip会员。” 影山愣了一下,隨即恼怒地瞪向陆仁:“哈?我才没有……” “好了好了。” 泽村大地適时地站了出来,打断了即將爆发的內訌。这位乌野的队长脸上带著那种让人如沐春风的笑容,稳稳地站在队伍最前方。 “教练,您放心吧。”大地的声音醇厚有力,“如果他们乱来,我会负责支援和修正的。毕竟防守和兜底,本来就是我们这些三年级该做的事。” 这话一出,原本还被教练训得有点缩头缩脑的田中、西谷和日向,眼睛瞬间就亮了。那是一种看到了亲爹般的信赖感,仿佛只要有大地在,天塌下来也能当被子盖。 “大地学长!!”田中感动得都要流泪了。 乌养繫心坐在椅子上,看著这一幕,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他有些不爽地把笔记本塞回兜里,心里暗骂:可恶,这小子的可信度怎么比我还高?明明我才是教练吧? “行了,既然队长都这么说了。”乌养摆了摆手,“解散!回去好好休息,明天是硬仗。” 大地拍了拍手,示意大家聚拢。 “明天,我们要继续留在赛场上。” “哦!!!” 全员围成一圈,十几只手掌叠在一起。 “乌野——加油!!!” …… 次日,宫城县代表选拔赛,第三轮。 仙台市体育馆內人声鼎沸。隨著比赛进程的深入,留下的队伍越来越少,观眾的关注度也隨之水涨船高。 陆仁背著运动包走进场地,刚一抬头,就被看台上的景象震得脚下一顿。 在球网的对面,和久谷南的应援席上,並没有那种整齐划一的吹奏乐部,也没有穿著统一制服的拉拉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极其生活化的场景。 那是……拖家带口? 陆仁眯起眼睛,看见了抱著婴儿的少妇,拄著拐杖的老奶奶,还有穿著围裙像是刚从厨房跑出来的大妈。他们手里拿著自家製作的应援扇,上面写著歪歪扭扭的“小猛加油”、“阿勇最棒”。 与其说是比赛现场,不如说更像是某个社区的秋季运动会。 “这就是传说中的『家族羈绊』光环吗?”陆仁感觉一阵恶寒顺著脊椎往上爬。 如果这时候,看台上出现的是陆仁自家的七大姑八大姨,举著写有“陆仁多吃点”或者“別给老陆家丟人”的牌子…… 陆仁打了个冷战,光是脑补那个画面,他就已经想在体育馆地板上抠出一套三室一厅把自己埋进去了。 “这是顶级的社死攻击啊。”陆仁由衷地感嘆,“对面的队长心理素质绝对是s级的,能在这种几百双亲戚眼睛的注视下打球,是个狠人。” 就在这时,乌野这边的看台上突然传来一阵引擎轰鸣般的喊声。 “龙——之——介——!!!” 这声音穿透力极强,瞬间盖过了全场的嘈杂。 田中龙之介猛地回头,只见一个染著金髮、穿著短背心、手里挥舞著充气棒的豪迈女性正掛在栏杆上,大半个身子都探了出来。 “喔!大姐!!”田中兴奋地挥手,完全没有一丝尷尬,反而一脸自豪。 陆仁面无表情地看著这对姐弟互动,转头对旁边的月岛萤说:“看来对於某些防御力点满的单细胞来说,『羞耻心』这个debuff是不存在的。” 月岛推了推眼镜,嘴角掛著一丝嘲讽:“毕竟笨蛋的痛觉神经都比较迟钝。” 热身结束,哨声吹响。 双方列队。 “请多指教!!” 乌野的首发阵容迅速落位。 前排:田中龙之介(主攻)、日向翔阳(副攻)、月岛萤(副攻)。 后排:影山飞雄(二传)、泽村大地(接应)、陆仁(接应/替补主攻)。 陆仁站在后排右侧,活动了一下脚踝。今天影山是从后排插上组织进攻的站位,这意味著前排有三个进攻点,是乌野最具攻击性的轮次之一。 “嗶——!” 和久谷南发球。 球路很稳,没有那种花哨的飘忽感,直奔后排中央。 “我来!” 泽村大地向左跨出一步,重心下沉。他的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双臂並在身前,就像是一块海绵,將飞来的排球稳稳吸住。 “一传到位!” 球高高弹起,弧度完美,直落网前三米线。 影山飞雄的身影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瞬间从后排切入网前。在球落入他手中的剎那,前排的三个人同时动了。 田中在左翼拉开,月岛在中路佯装,而日向翔阳—— 那道橙色的身影已经在球场另一侧的地板上蹬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嗖!” 日向斜向切入,速度快得像是一枚离膛的子弹。 和久谷南的拦网队员显然研究过乌野的录像,他们的反应並不慢,前排的两人迅速向中间併拢。 但影山的传球更快。 这甚至不能称之为“传”,更像是一次精准的“射击”。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极短的直线,精准地撞向日向挥舞在空中的手掌。 “怪人快攻!” 没有任何停顿,没有滯空观察。 “嘭!!” 日向的手掌狠狠抽击在球面上。 排球化作一道虚影,瞬间穿透了还没有完全合拢的拦网缝隙,砸在和久谷南自由人的手臂外侧。 太快了。 甚至连那个自由人也是凭藉本能伸了一下手,球直接弹飞,歪歪扭扭地飞出了场外。 “嗶!” 裁判手势指向乌野。 0:1。 开门红。 看台上第一次亲眼目睹这一球的观眾们,集体陷入了短暂的死寂,隨后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那是什么啊?!” “刚才那个快攻……球好像是直接送到手里的?” “那个小个子跳得也太高了吧!” 陆仁站在后排,並没有参与这次进攻,但他敏锐地观察著网对面的反应。 按照常理,第一次面对这种违反常识的快攻,对手通常会露出惊愕、慌乱,甚至是恐惧的表情。就像之前的条善寺,或者更早的伊达工。 但和久谷南不一样。 他们的队长,那个身高只有1米7左右,长得有点像以前“小巨人”风格的中岛猛,只是平静地看了一眼滚远的排球。 “別在意。”中岛猛拍了拍手,声音沉稳得不像个高中生,“刚才那球確实很快,不过只要习惯了节奏就好。下一球扳回来。” “是!” 和久谷南的队员们齐声应答,脸上没有丝毫的动摇。他们迅速回到各自的位置,眼神清澈而专注,仿佛刚才那个惊艷全场的快攻只是一个普通的失误。 中岛猛站在网前,视线穿过球网,落在正兴奋地和影山击掌的日向身上。 他心里很清楚,现在的乌野,早就不是那个连县內预选赛都过不去的“没落豪强”了。击败了青叶城西,和白鸟泽打得有来有回,这支队伍已经是宫城县內毫无疑问的一流强队。 “能和这样的强敌过招,真是太幸运了。” 中岛猛的嘴角微微上扬,那不是轻蔑,而是一种纯粹的、作为挑战者的兴奋。 球网这一侧。 陆仁將对面那种波澜不惊的反应尽收眼底。 他原本放鬆垂下的双手,慢慢攥紧了一些。 “麻烦了啊。”陆仁在心里嘆了口气。 这种感觉,就像是你拿著一把刚刚强化满级的神兵利器衝进副本,准备大杀四方,结果发现boss不仅血条厚得离谱,而且早就读过了你的技能说明书。 他们不惊讶,是因为他们早就预料到了。 他们不慌乱,是因为他们已经准备好了应对方案。 “看来,我们已经不再是那个躲在暗处放冷箭的黑马了。”陆仁看著对面严阵以待的防守阵型,眼神逐渐变得锐利,“现在的乌野,已经是被摆在檯面上,被所有人拿著放大镜研究的『副本boss』了。” 既然如此。 陆仁舔了舔有些乾涩的嘴唇。 那就看看是你们的攻略做得细,还是我们的版本更新得快吧。 第205章 碰撞体积的恶意与同类相斥 哨声尖锐,切割了场馆內混合著婴儿啼哭与家常閒聊的嘈杂背景音。 月岛萤站在发球线后,手里转著排球。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反光遮住了眼底的情绪,那张常年掛著嘲讽表情的脸此刻有些紧绷。对於这种充满“合家欢”氛围的对手,他生理上感到不適。 “啪。” 发球並不是大力跳发,而是瞄准了边线的平冲球。球路很正,没有多余的旋转。 和久谷南的自由人秋保和几乎是滑步到位,膝盖微曲,双臂像是一块精准校准过的垫板,將球轻柔地卸在身前。 “到位!” 二传手花山一传到位,没有任何犹豫,球权直接给到了他们的队长——中岛猛。 前排,影山飞雄、田中龙之介、日向翔阳,三道身影同时起跳。乌野的拦网像是一堵刚刚浇筑好的水泥墙,阴影瞬间笼罩了那个身高仅有一米七出头的攻手。 高度差肉眼可见。 如果是普通攻手,面对这种压迫感,要么强行突破,要么惊慌失措。但中岛猛在空中的姿態舒展得惊人,他甚至有余裕转动眼球,扫视拦网的手指。 他没有发力扣杀。 手掌在触球的瞬间向侧面一抹,排球带著强烈的侧旋,精准地蹭过田中龙之介最外侧的小指指尖。 “啪。” 一声脆响,排球改变轨跡,向著界外飞去。 “touch out(打手出界)!” 裁判哨响,旗帜指向和久谷南。1比1。 中岛猛落地,握拳低吼了一声,那姿態像极了当年的“小巨人”。 月岛萤落在地上,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他盯著滚远的排球,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仿佛刚才蹭过手指的不是排球,而是一只沾满细菌的苍蝇。 “这种打法……”月岛嘖了一声,声音低得只有周围人能听见,“真是让人火大。” 利用拦网的高度差,不正面硬刚,专门瞄准指尖和手臂外侧製造出界。这种极度理性、甚至可以说有些“阴险”的技巧流打法,完全剥离了排球那种热血对撞的快感。 “这就受不了了?” 陆仁不知什么时候晃到了月岛身后,双手叉腰,看著对面的中岛猛,眼神里却透著一股子找到同类的兴奋,“这叫合理利用游戏机制。在无法破防的高护甲单位面前,利用碰撞体积判定来造成伤害,这是高玩的基本操作。” 月岛斜眼瞥了陆仁一眼,语气凉颼颼的:“你那副看到知己的噁心表情是怎么回事?说实话,你也属於这一类人。” “哦?”陆仁挑眉,“你在夸我技术细腻?” “不。”月岛面无表情地转身回位,“我是说,你们这种专门钻漏洞、把对手噁心到吐的性格,简直如出一辙。” 陆仁咧嘴一笑,完全没把这当成贬义词,反而有些受用地点了点头:“承蒙夸奖,阿月。不过既然是同类,那就要看谁的补丁打得更全了。” 比赛继续。 和久谷南的松岛发球。球速中等,求稳为主。 泽村大地稳稳接起,一传完美送到网前。影山飞雄指尖触球,瞬间將球分给了左翼的田中。 “看我的!!” 田中龙之介怒吼著扣下,但这记势大力沉的直线球却被和久谷南的自由人秋保和卡位防起。那傢伙就像个不倒翁,重心低得可怕,硬是把这颗炮弹给顶了起来。 “防守真黏啊。”陆仁在后排眯起眼。 球权转换。和久谷南二传手花山再次將球推向四號位。 又是中岛猛。 这一次,乌野的拦网变成了双人——影山飞雄和田中龙之介。 中岛猛起跳,滯空时间极长。他在空中观察著影山的手臂位置,手腕极其灵活地一抖。 不是重扣,也不是吊球。 排球再次带著诡异的旋转,狠狠砸向影山拦网手臂的外侧。 “又是打手!”田中大喊。 排球撞击在影山的小臂外侧,受力弹开,以一个极大的角度向著场外的gg牌飞去。这个角度太刁钻了,几乎是横向飞出,正常防守站位根本不可能触及。 和久谷南的应援席上已经有人准备欢呼了。中岛猛的嘴角也微微上扬,这是他最拿手的得分方程式。 然而,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球必死无疑的时候。 一道黑影极其突兀地出现在了球的落点路线上。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多余的脚步声。陆仁就像是早就站在那里等这颗球一样,身体贴著地板滑行,整个人拉伸成一条直线。 “鱼跃。” 陆仁的单臂伸出,手掌在排球即將触地的一剎那,像鉤子一样精准地捞在了球的底部。 “起。” 手腕发力,排球被高高勾回场內。 “什么?!”中岛猛原本上扬的嘴角瞬间僵住,瞳孔猛地收缩。 那傢伙……是什么时候跑到那里的? 明明刚才还在后排中间,怎么球刚碰到拦网,他就已经出现在场外了?这预判简直像是开了透视掛! “日向!”陆仁喊了一声。 “噢噢噢!!”日向翔阳反应神速,像只橘色的猴子窜了过去,將这一记高球垫向网前。 此时的和久谷南全员都因为那一记不可思议的救球而出现了一瞬间的愣神。他们以为球出界了,防守阵型出现了致命的鬆懈。 “机会!!” 田中龙之介哪里会放过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他甚至不需要助跑,原地起跳,抡圆了胳膊对著那个空荡荡的后场就是一记暴扣。 “嘭!” 排球砸在地板上,弹向天花板。 裁判哨响。1比2,乌野得分。 全场譁然。 “喂喂喂!刚才那个救球是怎么回事?” “那个13號是预言家吗?球还没打手他就开始跑了?” 陆仁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脸上掛著那副欠揍的笑容,隔著球网看向中岛猛。他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的眼睛,又指了指刚才球落点的位置,嘴型无声地动了动。 『你的弹道,我看穿了。』 中岛猛只觉得后背窜上一股凉意。作为技巧型攻手,他最引以为傲的就是让对手“看著球飞走却无能为力”的挫败感。但现在,这种挫败感被原封不动地反弹了回来。 那个眼神……就像是在看一道已经被解开的小学数学题。 “这就是所谓的『天敌』吗……”中岛猛咬了咬牙,这种被人在智商和预判上碾压的感觉,比被牛岛若利那种怪物用力量轰飞还要让人不爽。 轮到乌野发球。 日向翔阳拿著球站在底线,深吸一口气,脸上写满了“我要发个好球”的决绝。 “发个好球!日向!” “哦!” 日向拋球,挥臂。 球飘飘忽忽地过了网,但落点太正了,简直就是给对方自由人送温暖。秋保和甚至连脚步都没挪,轻鬆垫起。 “机会球!” 和久谷南反击。二传手花山这次选择了另一侧的主攻手白石。 白石起跳扣杀。 “one touch(一次触球)!”月岛萤的手指蹭到了球,有效减缓了球速。 “好机会!”西谷夕在后排將球稳稳垫起,“影山!” 影山飞雄站在网下,视线扫过前排。日向在跑动,田中在要球。但他没有给任何人,而是手腕向后一翻,背传! 排球划过一道极低的弧线,飞向后排右侧。 那里是无人区?不。 陆仁已经助跑起跳。 这是完全不同於刚才救球时的狼狈,此刻的陆仁,眼神冷冽得像是在进行外科手术。他在三米线后腾空,身体在空中如同拉满的弓弦。 面对和久谷南迅速补防过来的拦网,陆仁没有选择重扣,也没有选择打手。 他的手腕在击球瞬间做了一个极其隱蔽的外撇动作。 “啪!” 排球没有飞向底线,而是以一个极小的锐角,切向了三米线內的死角区域。 那是一个理论上极难防守的“真空地带”。 球落地,弹起。和久谷南的队员甚至都没来得及做出扑救动作。 1比3。 “漂亮!!”田中衝过来狠狠拍了一下陆仁的后背,“你这小子,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那种球路都能打出来?” “基本几何学而已。”陆仁耸耸肩,“只要计算好落点坐標,剩下的就是执行程序。” 他看向对面脸色有些难看的中岛猛,心中暗笑。对於这种靠脑子打球的对手,最好的回击方式,就是用更变態的脑迴路碾压过去。 “再来一球!日向!” 日向翔阳再次站在发球线上。刚才虽然发了个机会球,但队友给力拿下了分数,这让他信心倍增。 “这一球,我要发个会消失的魔球!” 日向眼中燃烧著火焰,高高拋起排球,助跑,起跳,挥臂—— 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他身上。 “啪!” 一声闷响。 排球重重地砸在了球网白带上,不仅没过网,甚至还反弹回来,差点砸中日向自己的脚面。 “……” 刚刚还热火朝天的场馆瞬间陷入了死寂。 裁判无情地吹哨。2比3。 日向维持著挥臂的姿势僵在原地,整个人逐渐灰白化,仿佛灵魂已经出窍飘向了仙台市的上空。 陆仁捂住脸,肩膀剧烈颤抖。 “这就是所谓的……『运气守恆定律』吗?”他嘆了口气,走过去拍了拍石化日向的肩膀,“没关係,虽然你发球烂,但你给对面送分的姿势很帅。” 影山飞雄黑著脸走过来,拳头捏得咔咔响:“呆子!你那是什么狗屎发球!!” “对不起!!!” 第206章 物理判定下的以牙还牙 裁判吹响换人哨。 西谷夕拿著號码牌站在边线。日向翔阳垂著头走下场,接过清水洁子递来的毛巾,用力擦了擦脸。他不甘心,紧紧攥著毛巾的边缘。 “交给我吧。”西谷夕拍了拍日向的后背,小跑上场。 另一侧,东峰旭活动著肩膀替换下月岛萤。 和久谷南的拦网队员互相提醒。乌野的王牌上场了。那个留著小马尾,外表成熟得不符合高中生设定的傢伙。 乌野的防御与强攻核心同时就位。 陆仁站在后排,扫视前方的阵容。这套配置容错率高。防守端有西谷夕和泽村大地,进攻端有东峰旭。乌野的底盘变得扎实。 “稳扎稳打。”泽村大地拍了拍手,提醒全队。 和久谷南发球。 发球队员站在底线。拋球,挥臂。 排球越过白带,直奔后排空当。 陆仁横移半步。双脚站定,重心下沉。排球砸在双臂之间。 “一传到位。”他报出落点。 影山飞雄等在网前,指尖触球。 后排的东峰旭踩著步点,在三米线后腾空。 重炮发威。排球伴隨风压砸向对面。 和久谷南的松岛倒地翻滚,单臂將球垫起。 “补救。”中岛猛大喊。 花山跑动中上手托球,传给左翼的鸣子。 鸣子迎球痛击。 西谷夕站位刁钻,膝盖一弯。排球砸在他手腕上。 球弹高了。 轨跡偏离,没有飞向常规的二传位置,朝著网前右侧飘去。 影山飞雄距离太远,赶不过去。 陆仁没有出声,直接从后排插上。起跳动作乾脆,双手在空中捕捉到排球。 泽村大地从左侧空切进来。 陆仁手腕翻转。排球划过短直线,送到泽村大地面前。 影山飞雄在网前看著这个传球,评估质量。弧度完美,落点精確。 泽村大地没有浪费机会,挥臂扣下。 排球砸在地板上。 2:4。 看台上,清泽雅芝嚼著口香糖,手搭在栏杆上。 “满级辅助的自觉。”她看著陆仁退回原位,小声嘟囔。 乌养教练在场边摸了摸下巴。陆仁的补位意识比数据面板上显示的还要敏锐。他对球场空间的理解,建立在精確的坐標繫上。 轮转。影山飞雄站在发球区。 他手里转著排球,调整呼吸。 拋球,助跑,腾空。手臂抽打在排球上。 砰。 排球越过球网,附带下坠力。 和久谷南的川渡试图用上手接球。排球砸在他小臂上,改变方向,飞向二楼观眾席。 裁判举旗。界外。 发球得分。 2:5。 和久谷南的家族应援团发出整齐的嘆息。抱小孩的少妇拍了拍怀里的婴儿,拄拐杖的老奶奶摇了摇头。 “发得好,影山。”菅原孝支在场边大声喊道,声音里透著股兴奋劲。 影山飞雄面无表情地接过球童扔来的排球,再次站到底线。他转了转手里的球,寻找那种微妙的手感。 “再来一球!” “別让他轻易过网!” 和久谷南的半场,气氛並没有因为那个发球得分而变得焦躁。他们的自由人秋保和拍了拍脸颊,重心压得更低了,像是一块准备迎接衝击的顽石。 “呼……”影山调整呼吸,拋球。 这一次球路更平,直衝后排夹角。 “我来!”秋保和这一次没有给排球任何乱窜的机会。他侧身並步,双臂像是一把精准的卡尺,將那颗带著下旋的球稳稳架了起来。 “nice接球!” 二传手花山迅速到位。 此时,前排的进攻线已经拉开。乌野这边的拦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移动。 “左边!”泽村大地喊道。 但花山的手腕向后一压,球飞向了四號位。 那里是他们的队长,中岛猛。 “拦死他!”东峰旭和泽村大地同时起跳,陆仁紧隨其后。 三人拦网。 这在高中排球界算得上是顶级的防御墙。三双手臂封锁了中岛猛所有的直线和斜线扣球角度。阴影笼罩下来,对於身高只有一米七出头的中岛猛来说,这简直就是绝望的高墙。 陆仁在空中盯著那个小个子主攻手。 他在看哪里? 中岛猛的眼神没有丝毫慌乱,甚至可以说是冷静得可怕。他在空中有一个明显的滯空停顿,视线扫过拦网的手指。 不是重扣。 陆仁瞳孔微缩。 中岛猛的手臂挥动速度极快,但在触球的瞬间,手腕像是抹墙皮一样,对著陆仁最外侧的手掌边缘狠狠一刮。 “啪。” 排球並没有穿透拦网,而是精准地撞在了陆仁的小拇指外侧。 一股令人不爽的摩擦感顺著指尖传遍全身。 球受力改变方向,高高弹起,但这並不是出界,而是带著诡异的旋转飞回了和久谷南的场地。 “机会球!”中岛猛落地后大喊。 陆仁落在地板上,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他看了看自己的右手小指,那种触感……就像是被苍蝇蹭了一下,黏糊糊的,让人从生理上感到不適。 “嘖。” 陆仁终於明白月岛萤之前那副吃了屎一样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了。 这种明明封死了所有路线,却被对方利用“碰撞体积”强行製造机会的感觉,简直就像是玩fps游戏时,对方利用模型穿模bug来挡子弹一样噁心。 “卑鄙的本地人。”陆仁低声骂了一句。 比赛还在继续。 球飞回和久谷南半场,秋保和轻鬆垫起,调整节奏。 “再来一次!”中岛猛再次助跑。 还要来? 花山毫不犹豫,再次將球传给了自家的王牌。 “別小看人啊。”陆仁咬了咬牙,这种被当成“工具人”反覆刷数据的感觉让他很不爽。 这一次,中岛猛选择了强攻。 “嘭!” 排球穿过拦网的缝隙,砸向地板。 “接到了!!” 一道橙色的身影贴地滑行。西谷夕,这个乌野的守护神,在球落地的前一秒將其垫起。虽然姿势有些狼狈,但球没有死。 “影山!” 球飞向网前。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位。 陆仁在后排看准时机,助跑,起跳。他的动作没有任何犹豫,带著一股子泄愤的气势。 “把球给我!” 虽然没有喊出声,但那股怨气几乎要实体化了。 影山显然接收到了这个信號。背传,快球。 陆仁在空中舒展身体。 和久谷南的反应极快,三人拦网瞬间成型。中岛猛、花山、还有那个叫鸣子的傢伙,三双手臂挡在陆仁面前。 以牙还牙是吧? 陆仁在空中冷笑一声。 他没有选择避开拦网,也没有选择大力炸手。他的视线锁定了最外侧拦网手的手臂边缘——那是中岛猛的手。 既然你喜欢玩物理引擎的判定,那我也来陪你玩玩。 陆仁的手臂挥下,手腕在触球瞬间做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外撇动作。 “啪!” 排球狠狠砸在中岛猛的小臂外侧。 这一球的力量比刚才中岛猛的那一下大得多。排球受力后直接弹飞,以一个夸张的角度飞出了场外,砸在了gg牌上。 裁判哨响。 2比6。 陆仁落地,甩了甩手腕,隔著球网看向中岛猛。他没有说话,只是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核善”笑容。 看台上,月岛萤推了推眼镜:“这傢伙,报復心真强。” 山口忠缩了缩脖子:“陆仁学长看起来好像很开心的样子……” “那是被噁心到了之后的反击快感。”月岛淡淡地评价,“某种意义上,他和对面那个队长是同类。” 比赛继续。 乌野这边士气正盛。影山飞雄再次发球。 这一次,和久谷南的一传秋保和终於適应了影山的球路。他稳稳將球垫起,送到了二传手花山的手里。 “鸣子!” 花山背传。 那个留著寸头的副攻手鸣子从右翼杀出。 乌野的拦网被中岛猛刚才的连续进攻吸引了注意力,稍微慢了半拍。 “嘭!” 鸣子扣杀得分。 3比6。 和久谷南的韧性在这一刻展露无遗。他们没有因为比分落后而慌乱,反而像是一群耐心的猎人,一点点寻找著反击的机会。 “別在意!下一球拿回来!”泽村大地拍手鼓励队友。 轮到和久谷南发球。 站上发球线的是他们的队长,中岛猛。 他拍著球,眼神扫过乌野的阵型,最后落在西谷夕的身上。显然,他並不打算挑战乌野的自由人,而是將目標锁定在了后排的空当。 发球。 球路刁钻,直奔边线死角。 “我来!” 西谷夕的移动速度快得惊人。他一个侧滑步,双手併拢,將这颗即將压线的球稳稳垫起。 “nice noya!” 球高高飞起,落向网前。 影山飞雄站在网下,双手举起。 前排的日向翔阳开始跑动,田中龙之介也在左侧拉开架势。和久谷南的拦网队员神经紧绷,死死盯著影山的手势。 是快攻?还是给王牌?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影山要传球的瞬间,他的左手突然发力,做出了一个二次进攻的推球动作。 “二次进攻!”花山大喊一声,身体下意识地前扑去救球。 中岛猛也被这个假动作晃了一下,重心前移。 然而。 影山的手腕在触球的最后一刻,硬生生地停住了。 那是一个极其逼真的假动作。 下一秒,他的手腕一转,將球推向了身后。 那里是一片被拉空的区域。 陆仁已经从后排插上,像是一只等待已久的禿鷲。 “被骗了吧,傻x ai。” 陆仁在心里嘲讽了一句。 面对空无一人的网口,他甚至有时间在空中调整了一下姿势。 挥臂,扣杀。 “嘭!” 排球没有任何阻碍地砸在和久谷南场地的三米线內,发出一声脆响。 地板仿佛都震动了一下。 裁判哨响,手势指向乌野。 3比7。 整个体育馆安静了一瞬,隨即爆发出巨大的欢呼声。 “刚才那个二次进攻是假的?!” “那个二传手的手指力量也太恐怖了吧,那种动作都能收回来?” 影山飞雄落地后,握了握拳。他转头看向陆仁,虽然没说话,但眼神里明显写著“传得怎么样”。 陆仁走过去,敷衍地拍了一下影山的手掌。 “演技不错,刚才那个假动作,判定帧数卡得很极限。”陆仁隨口说道,“看来你的cpu升级了啊,以前只会直来直去的单线程运算,现在也学会这种脏套路了。” 影山皱眉:“什么cpu?我在说传球。” “夸你脑子好使呢。”陆仁翻了个白眼,“虽然还是个单细胞。” 和久谷南那边请求了暂停。 中岛猛擦著汗,看著乌野那边正在互相吐槽的两人,表情变得更加严肃了。 “那个13號……”中岛猛喝了一口水,“不仅技术全面,而且脑子转得很快。他和那个二传手的配合,比我想像的还要麻烦。” “还有那个假动作。”花山有些懊恼,“完全被骗了。” “別急。”中岛猛放下水瓶,眼神重新变得坚定,“他们的节奏很快,但越快越容易出错。我们只要咬住比分,利用打手出界和防守反击,机会一定会有。” “是!” 暂停结束。 双方队员重新回到场上。 陆仁站在网前,看著对面那个眼神依旧清澈的小个子队长,心里那种玩游戏遇到强力boss的兴奋感越来越强。 “还不放弃吗?”陆仁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吧的声响,“那就来看看,是你的血条厚,还是我的输出高吧。” 第207章 逻辑死角下的单方面收割 哨音划破球馆的喧闹。暂停结束。 双方球员重新落位。 乌野目前的场上配置极具攻击性与防守厚度:影山飞雄、陆仁、东峰旭、西谷夕、泽村大地、田中龙之介。 这是一套去掉了专职副攻,完全由重炮手和地面防守专家组成的“全天候作战”阵容。 和久谷南的二传手花山一纪站在发球区。他拍了两下排球,抬眼观察乌野的站位。 常规的弱点找人战术在这里行不通。西谷夕和泽村大地构筑的接发球防线,连白鸟泽那种级別的重炮都能硬扛,更別提和久谷南这种以技巧见长的队伍。 花山选择將球发向左侧边线,找田中的麻烦。 排球带著轻微的侧旋越过白带。 泽村大地横跨一步,提前卡在球的落点上。双臂一併,重心下沉。 “到位。” 排球稳稳弹向网前。 影山飞雄甚至不需要多走半步。球直接落入他的十指之间。 这一秒,乌野的前排三名攻手同时启动。 东峰旭在左翼拉开,田中龙之介从中路切入,陆仁则在右翼反跑。 三道身影同时腾空。 花山和中岛猛的视线在三人之间快速切换,试图捕捉影山传球的轨跡。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左边!”中岛猛大喊,身体向东峰旭的方向移动。 影山手腕翻转,球从指尖飞出,直奔右翼。 陆仁迎著排球,手臂抡圆。 和久谷南的副攻鸣子拼命並步起跳,试图封堵直线。 陆仁在空中看了一眼鸣子的手型,手腕在触球前极小幅度地拐了一下。 排球擦著鸣子的指尖飞过,砸在底角界內。 裁判举旗,界內。3:8。 “好球!”田中龙之介跑过来,和陆仁重重击掌。 “对面那个副攻起跳时机晚了半拍,空当太大。”陆仁甩了甩手,语气平淡。 和久谷南的防守韧性很强,但这建立在对手的攻击节奏可预测的前提下。乌野这套多核阵容,进攻点分散且火力凶猛,直接造成了对方防守系统的过载。 轮到田中龙之介发球。 他站在底线外,深呼吸,拋球,助跑。 大力跳发。 排球带著风压砸向和久谷南的后排。自由人秋保和倒地翻滚,勉强將球垫高。 “补救!” 花山跑动中上手托球,將球高高推向四號位。 中岛猛已经在网前等候。 面对乌野的三人拦网——东峰旭、陆仁、影山飞雄,中岛猛的跑动节奏没有丝毫紊乱。 他在空中停顿,视线扫过三双手臂。 陆仁居中,眼睛死死盯著中岛猛的肩膀动作。 “这小子的打手出界,核心在於触球瞬间的手腕变化。”陆仁在脑海中快速拆解对方的动作模组。 中岛猛挥臂,目標直指陆仁最外侧的手掌。 就在排球即將撞上指尖的零点一秒,陆仁的手臂突然向內收了三厘米。 中岛猛的手腕已经完成外撇动作,排球失去预期的碰撞目標,顺著原本的轨跡飞出边线。 没有触手。 裁判鸣哨,出界。乌野得分。3:9。 中岛猛落地,看著自己的手,眉头拧成一团。 “你躲了?”他隔著网看向陆仁。 “这叫合理规避物理碰撞。”陆仁耸了耸肩,“明知道你要刷数据,我还把手放在那里给你蹭,我又不傻。” 看台上的月岛萤推了推眼镜,发出一声短促的嗤笑。 “打手出界这种技巧,一旦被看穿了容错率,也就是个普通失误。” 比赛继续推进。 乌野的硬体优势开始全面显现。 东峰旭的重炮扣杀,田中龙之介的直线突破,加上陆仁在网前神出鬼没的战术穿插。 和久谷南的防线被撕扯得七零八落。 中岛猛试图通过改变进攻线路来突破,但后排的西谷夕和泽村大地就像两块牛皮糖,死死黏在地板上。 “嘭!” 中岛猛的一记斜线扣杀被西谷夕单臂垫起。 “影山!”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位,背传给后排插上的东峰旭。 东峰旭在三米线外起跳,排球砸在和久谷南两名防守队员之间。 7:14。分差拉开到一倍。 和久谷南的家族应援团安静了许多。只有零星的加油声还在硬撑。 “別慌!一分一分拿回来!”中岛猛拍著手,试图稳住军心。 但竞技体育的残酷在於,当硬体差距达到一定閾值,战术层面的弥补就显得杯水车薪。 乌野现在的阵容配置,就是一次不讲道理的版本更新。 花山一纪的传球选择越来越少。中岛猛的体能消耗在乌野的高压拦网下成倍增加。 又是一个多回合的拉锯战。 和久谷南的自由人秋保和连续三次倒地救球,把乌野的重扣险之又险地垫回网前。 “队长!”花山將球高高托起。 中岛猛咬牙起跳。他的高度已经比开局时下降了五厘米。 陆仁和泽村大地双人拦网成型。 中岛猛在空中试图寻找打手出界的角度,但陆仁的手型封死了所有外侧空间,只留下一条极窄的直线。 中岛猛別无选择,强行扣向直线。 排球砸在地板上。 不是和久谷南的地板,而是乌野的后排。 西谷夕稳稳站在落点上,双手將球搓起。 “陷阱。”看台上的及川彻托著下巴,“那个13號故意放出直线,引诱对面主攻手往自由人手里打。” 岩泉一抱著胳膊:“太恶劣了。” 球飞向网前,影山飞雄跃起,单手將球按向对面半场。 二次进攻得分。 8:18。 和久谷南第二次请求暂停。 中岛猛走到场边,接过毛巾擦汗。他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们的防守没有死角。”花山一纪喘著气说。 “不是没有死角,是他们用站位把死角藏起来了。”中岛猛喝了口水,“那个13號在网前不仅是攻手,还是个防守调度员。” 乌野这边,气氛轻鬆得多。 “陆仁,你刚才那个收手动作怎么做到的?教教我!”日向翔阳在场边上躥下跳。 “反应速度加动態视力。”陆仁接过清泽雅芝递来的水瓶,“学不来的,这是天赋。” “切。”日向撇了撇嘴。 泽村大地拍了拍手:“好了,一口气拿下这局,不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暂停结束,比赛进入尾声。 乌野的得分机器运转得越髮丝滑。 东峰旭的发球轮,连续破坏对方一传。 田中龙之介在四號位的强攻频频得手。 陆仁甚至在网前玩起了吊球,把和久谷南的前排队员耍得团团转。 比分来到12:24。乌野的局点。 发球权回到陆仁手里。 他走到发球区,转动手里的排球。 对面的和久谷南队员严阵以待。中岛猛压低重心,死死盯著陆仁的动作。 陆仁拋球,助跑。 起跳的高度惊人。 手臂在空中抡出一道残影,手掌狠狠砸在排球上。 没有旋转。 大力跳飘球。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拋物线,在越过球网的瞬间,突然向左侧急坠。 秋保和飞扑救球,指尖勉强触碰到球皮。 排球改变方向,砸在场外的gg牌上。 发球直接得分。 裁判吹响长哨。第一局结束。 12:25。 乌野以碾压的姿態拿下首局。 双方交换场地。 陆仁走下场,把毛巾搭在脖子上。 “对面那个队长,血条见底了。”陆仁看了一眼正在擦汗的中岛猛,语气里没有嘲讽,只有对数据的客观陈述。 清泽雅芝递过一瓶运动饮料:“別太囂张,小心第二局翻车。” “翻不了。”陆仁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水,“硬体差距摆在这里。除非他们能现场敲代码改系统,否则这局就是单方面的平推。” 乌养教练拿著战术板走过来。 “第一局打得不错,防守反击的节奏完全在咱们这边。”乌养教练用笔敲了敲板子,“第二局他们肯定会变阵,中岛猛不会轻易认输的。” “隨他变。”陆仁靠在休息区的椅子上,活动了一下手腕,“不管怎么变,底层的物理逻辑是不会错的。只要球过网,砸回去就行了。” 泽村大地笑著拍了拍陆仁的肩膀:“你这傢伙,有时候说话真像个反派。” “反派多好,活得长,输出还高。”陆仁站起身,“走吧,去把剩下的经验值收了。” 哨声再次响起。 第二局开始。 乌野全员走上球场。 网对面,和久谷南的队员们互相拍打著后背,试图振作士气。中岛猛的眼神依然明亮,没有被第一局的惨败击垮。 陆仁站在网前,隔著白带看著中岛猛。 “韧性不错。”陆仁低声说了一句。 但这改变不了结局。 比赛的齿轮再次转动。 影山飞雄发球。 排球带著强烈的下旋,直奔和久谷南的后排死角。 一场新的收割,开始了。 第208章 硬体压制与高难副本的开端 裁判鸣哨。第二局正式开打。 影山飞雄站在底线外。拋球,助跑,挥臂。手掌抽击在排球上,发出一声脆响。排球附带极强的下旋钻过网带,直奔后排死角。 秋保和双膝跪地,小臂生生將球向上垫起。 “补救!”花山一纪从侧方切入,双手將球推向四號位。 中岛猛迎球起跳。月岛萤和泽村大地封堵网前。中岛猛在半空改变手型,试图擦过月岛的指尖。 陆仁在后排横移半步。球砸在月岛手上弹飞,陆仁恰好站在落点,抬手將球搓起。“一传到位。” 影山接球,背传。日向翔阳从右侧杀出,腾空高度超越拦网手。挥臂。排球砸在地板上。 0:1。 和久谷南的半场只剩下喘息声。 中岛猛用力拍手:“没关係!下一球接好!”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是。”鸣子和川渡应答。声音乾瘪,尾音发飘。 陆仁隔著网打量他们。脚步拖沓,视线游移。这群人的士气值已经跌破临界点。 在陆仁的资料库里,这种防守维繫级別排不上號。东京合宿时,音驹的夜久卫辅和黑尾铁朗构筑的防御网,是连代码都找不到漏洞的铁壁。值得注意的是,防守的本质並非单纯的接球动作,而是空间管理。音驹的空间管理是闭环的,前排拦网的漏勺位置,永远有后排自由人填补。 和久谷南的空间管理则是碎裂的。中岛猛的进攻能撕开一条口子,但当他退回后排,防守的链条就出现了致命的延迟。这种延迟在普通高中级別的比赛中可以被掩盖,但在乌野这种多核驱动的进攻体系面前,任何一秒的卡顿都会被无限放大。 中岛猛是那个强行拖动整个队伍的引擎,但其他零件已经开始磨损。他们试图用跑动弥补身高的不足,用倒地救球来填补防守的空当。但排球不是只要把球接起来就能贏的游戏。 没有高质量的一传,二传手就无法组织有效的进攻。没有有效的进攻,防守端承受的压力就会成倍增加。这是一个死循环。 轮到田中发球。大力跳发。 秋保和勉强垫起,球飞向网前。花山一纪跳传,给到后排的中岛猛。 中岛猛后排起跳。陆仁看准时机,提前卡在直线路径上。中岛猛的扣球被陆仁稳稳接住。 “反击!”泽村大地喊道。 影山跑到网下,双手一推。东峰旭在三米线外起跳。和久谷南三人拦网。东峰旭没有躲避,迎著拦网手重重砸下。排球砸在鸣子的手臂上,直接弹向观眾席。 0:2。力量的彻底压制。 “好球!”西谷夕在场下大喊。 中岛猛擦了擦额头的汗。他看向队友。花山一纪在看记分牌,秋保和盯著地板。他们嘴上说著要贏,身体的微表情却出卖了內心的悲观。对面的乌野,找不到突破口。 比赛继续。和久谷南试图通过跑动拉扯乌野的防线。花山一纪传出一个精妙的背飞,鸣子扣球得分。 1:2。家族应援团发出欢呼。 陆仁转了转脖子。“偶尔也能触发一两次暴击判定。” 乌野的进攻机器满负荷运转。 日向翔阳的快攻撕扯防线。影山传球,日向起跳。和久谷南的拦网还没成型,球已经落地。那种反常规的起跳速度和挥臂频率,让和久谷南的防守队员总是慢半拍。 日向的快攻不仅是得分手段,更是一种战术干扰。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高危的异常代码,强迫和久谷南的防守系统分配大量算力去追踪他。这直接导致了东峰旭和陆仁面临的拦网压力锐减。 “左边!”秋保和大喊。 但日向已经在右侧扣球得分。 东峰旭则是另一种极端。只要一传半到位,影山就会把球高高托起。东峰旭在空中舒展身体,重炮发威。和久谷南的拦网手碰到球,也会被那股蛮横的力道弹开。 比分拉开到4:11。 轮到陆仁前排。 影山传球。陆仁起跳,面对中岛猛和花山的双人拦网。他没有发力,手腕在半空中生硬地停顿。原本的重扣变成了轻吊。排球慢悠悠地越过拦网,落在中岛猛身后的空地。 “这球传得太低了,掉帧啊。”陆仁落地,转头挑剔影山。 影山额头冒出青筋:“少废话,是你起跳早了!” “我是按標准帧数起跳的,是你传球延迟了0.1秒。”陆仁振振有词。 月岛萤在旁边冷笑:“你们俩能不能別在別人伤口上撒盐了。” 看台上的清泽雅芝嚼著口香糖:“这人真是,贏著球还要噁心自己人。” 和久谷南的教练在场边请求暂停。 中岛猛接过毛巾。他大口喝水,试图平復心跳。“听著,他们的进攻点很多,我们不能被牵著鼻子走。盯死那个10號和13號!” “队长……”花山一纪欲言又止。那不是盯不盯得死的问题。那个10號在天上飞,那个13號在地上算。他们打的根本不是同一种排球。 暂停结束。 中岛猛发球。 球直奔后排。泽村大地稳稳接起。 “陆仁!” 陆仁从右侧插上。和久谷南的防守重心全部向右倾斜。 陆仁在空中看了一眼对面的站位。他没有扣球,而是手臂一挥,將球平推到了左侧。 东峰旭在那里等候多时。无人拦网。 排球狠狠砸在地板上。4:12。 “这种声东击西的代码,写起来最简单了。”陆仁拍了拍手。 中岛猛咬紧牙关。他再次起跳,试图用打手出界拿分。但这一次,月岛萤提前收手。球出界。 4:13。 “同样的招数,对高智商是没用的。”月岛萤推了推眼镜。 和久谷南的防线彻底崩溃。 他们的团队配合的確能偶尔拿下一两分。中岛猛利用乌野拦网的缝隙,打出一个时间差。花山一纪二次进攻得手。比分艰难地爬升到8分。 但这只是杯水车薪。 乌野的得分效率高得离谱。 日向翔阳在网前不知疲倦地起跳。他的每一次跑动都在消耗和久谷南防守队员的体能和耐心。 “可恶,又让他跑了!”鸣子扑了个空。 东峰旭的重炮则是直接摧毁防线。秋保和接起了一次重扣,但双臂红肿,下一次接球动作变形,直接將球垫飞。 而陆仁,他是那个在伤口上撒盐的人。 他总能找到和久谷南防守最薄弱的环节。打手出界、吊球、切线。他的打法没有任何规律可言,完全基於现场数据的即时演算。 比分来到10:20。 陆仁发球局。 他站在底线外,转动手里的排球。 拋球,助跑,起跳。 没有旋转。大力跳飘球。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直的轨跡,在越过网带的瞬间,突然向左侧急坠。秋保和飞扑救球,指尖勉强碰到球皮。排球改变方向,砸在场外的gg牌上。 发球得分。10:21。 “再来一球!”田中龙之介大喊。 陆仁再次拋球。这一次是大力跳发。 球速极快,直接砸在底线死角。裁判举旗,界內。 10:22。 和久谷南的球员站在场上,沦为失去指令的木偶。中岛猛看著对面的乌野,那是一座无法翻越的山。他想贏,他比任何人都想贏。但排球不是一个人的运动。当队友的脚步变得沉重,当防守的链条出现断层,个人的意志就成了最无用的东西。 “最后一球。”陆仁拍了拍球。 他看了一眼中岛猛。那个小个子主攻手的眼神依然明亮,但里面的火光已经微弱得快要熄灭了。 “结束这场无聊的推塔游戏吧。” 陆仁拋球。大力跳发。 球过网。秋保和拼死將球垫起。球飞向网前。 花山一纪跳传,给到中岛猛。 中岛猛起跳。这是他本场比赛最后一次起跳。 乌野三人拦网。东峰旭、陆仁、月岛萤。 三双手臂在空中筑起一道高墙。 中岛猛挥臂。排球砸在陆仁的手掌上,反弹回和久谷南的半场。 砰。 球落地。 裁判吹响长哨。比赛结束。 10:25。 乌野以2:0的总比分拿下比赛。 双方列队。 中岛猛隔著网看著陆仁。“你们很强。” “数据面板上的硬体差距而已。”陆仁语气平淡,“你的打手出界很有意思,但容错率太低。下次换个高版本的战术再来排位吧。” 中岛猛愣了一下,隨即苦笑:“你这人,说话真是不留情面。” “我只陈述客观事实。”陆仁转身走向休息区。 清泽雅芝递过毛巾:“打完收工?” “经验宝宝刷完了。”陆仁擦了擦汗,“不过这手感倒是热起来了。接下来的对手,应该能多抗几轮输出吧。” 乌养教练拿著战术板走过来:“干得不错。和久谷南的防守韧性很强,你们能这么快打散他们的节奏,超出了我的预期。” “那是他们自己的防守系统有漏洞。”陆仁喝了口水,“遇到真正的铁壁,这种打法就行不通了。” 他抬起头,看向体育馆的另一侧。 青叶城西的队员正在热身。及川彻站在场边,手里转著排球。 陆仁把空水瓶扔进垃圾桶。 “真正的高难副本,现在才开始。” 第209章 工业废气与过载的新手教程 仙台体育馆的看台护栏有些掉漆,摸上去带著股铁锈味。 乌野的一行人找了片空地坐下。刚才跟和久谷南打完,那种肌肉紧绷后的酸爽感正顺著脊椎往上爬。日向翔阳屁股刚沾座,眼珠子就黏在了下方的球场上。 那里正在进行另一场恶战。 青叶城西对阵伊达工业。 “这就是那个『铁壁』啊。”日向趴在栏杆上,声音里混著兴奋和忌惮。 下方的球场上,伊达工业的三人拦网像是一道移动的捲帘门,轰然落下。青叶城西的攻手虽然扣球得分,但那球是擦著拦网手的指尖飞出去的,若是角度再正一点,绝对会被直接闷回来。 “防守数值確实点满了。”陆仁撕开一根能量棒的包装纸,腮帮子动了动,“模型碰撞体积大,判定范围广,这种前排配置,放在rpg里就是那种专门用来卡走位的路障怪。” 清泽雅芝坐在他旁边,手里拿著数据记录本,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那是『铁壁』,別说得像是什么游戏bug一样。” “差不多。”陆仁嚼著东西,视线却很毒,“但也就是硬度高点。脑子不太好使。” 影山飞雄坐在前排,听到这话回过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伊达工的拦网很强,他们的跟进速度很快。” “快是快,太老实了。”陆仁指了指场上的及川彻。 此时,及川彻正站在二传位。排球飞到他手中,他的视线极其隱蔽地向左撇了一下。伊达工业的拦网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向左移动重心。 下一秒,及川彻手腕一抖,球背传到了右路。 岩泉一早已起跳,面前是一片无人防守的真空地带。 “砰!” 暴扣得分。 “看见没。”陆仁咽下嘴里的食物,“这就是跟脚本掛打架的区別。伊达工的拦网逻辑是『球在哪我去哪』,典型的单线程追球逻辑。而及川彻那个老阴比,最擅长的就是给这种单纯的ai餵假数据。” 月岛萤在旁边推了推眼镜,虽然没说话,但表情显然是认同的。在绝对的智商压制面前,单纯的物理防御显得有些笨重。 “可是,那个大傢伙是谁?”日向突然指著伊达工换人区。 裁判举牌换人。 一个身形极其魁梧,目测身高超过一米九的傢伙走了上来。那体格,站在一群高中生里简直就像是贴图比例放错了。 黄金川贯至。伊达工业的一年级二传手。 “豁。”陆仁挑眉,“这模型,做二传?伊达工这是打算把网口彻底封死啊。” 然而,接下来的画面让乌野全员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伊达工业接发球到位。球飞向黄金川。 这个大个子二传手张开双手,姿势標准得像是教科书里的插图,然后—— “走你!!!” 伴隨著一声气势十足的怒吼,排球从他手里飞了出去。 不是传球。是发射。 那颗球带著某种要把天花板砸穿的气势,直直地飞向了高空,高度甚至超过了標誌杆两倍有余。 伊达工的王牌青根高伸仰著头,看著那颗仿佛要飞出大气层的排球,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极其罕见地出现了一丝名为“茫然”的情绪。 但他还是跳了。 尽人事,听天命。 青根在最高点挥臂,球还在更高的地方。最后只能勉强用指尖蹭了一下,排球软绵绵地过网,被青叶城西的自由人渡亲治轻鬆接起。 “抱歉!!!传高了!!!” 黄金川的声音大得整个体育馆都能听见,那道歉的姿势诚恳得让人怀疑他下一秒就要切腹谢罪。 乌野的看台上一片死寂。 “噗。” 陆仁没忍住,笑出了声。 “这就是所谓的新手教程关卡吗?”陆仁把能量棒的包装纸揉成一团,“这哥们儿是把二传当成投石机在玩吧?这哪里是传球,这分明是在测试物理引擎的重力参数。” 影山飞雄的表情很复杂。作为一名对控球精度有著变態追求的二传手,看到这种“暴力传球”,他感觉自己的职业尊严受到了某种降维打击。 “但他很高。”影山憋了半天,憋出这么一句,“而且……他在拦网端的威胁太大了。” 话音刚落,青叶城西组织反击。 花卷贵大从左翼扣球。 黄金川虽然传球技术感人,但在网前的移动和封堵面积確实恐怖。他只是往那里一站,双臂一伸,就像是一堵加厚的水泥墙。 “啪!” 花卷的球被直接拦死。 “nice block!!!”伊达工的队员们疯狂拍打著黄金川的后背。 “只要拦住就不算亏,是这个逻辑吧。”陆仁托著下巴,“用绝对的身高优势弥补技术的粗糙。典型的数值怪打法。” 比赛继续进行。 虽然黄金川的加入让伊达工的拦网高度达到了一个令人绝望的层次,但那个致命的弱点依旧存在——太耿直。 及川彻简直是在玩弄对手。 他利用黄金川经验不足的弱点,频繁使用二次进攻和假动作。每次黄金川被晃得东倒西歪,及川彻脸上那种“计划通”的笑容就更盛一分。 “那个二传手……”日向看著场上那个为了救球连滚带爬,然后又大声给队友打气的黄金川,“好有活力啊。” “是啊,活力过剩了。”陆仁看著黄金川因为一个低级失误而懊恼地拍打地板,然后又瞬间復活,对著队友大喊“再一次”,忍不住摇了摇头。 “又是一个热血笨蛋。” 陆仁转头看向清泽雅芝,指了指自己的太阳穴,“你说,剧烈运动是不是真的会导大脑缺氧,从而导致智商暂时性下线?怎么这帮打排球的一个个都跟没头脑似的,全靠一股子莽劲儿在撑。” 清泽雅芝正在记录青叶城西的轮次站位,闻言笔尖一顿,瞥了一眼旁边的日向和影山,压低声音:“你这话把咱们队一半人都骂进去了。” “我说的是事实。”陆仁耸耸肩,“那个大个子二传,现在就是个纯粹的物理掛件。他根本不懂怎么阅读比赛,完全是靠本能在打球。这种人在及川彻眼里,就是个会移动的经验包。” 场上。 及川彻发球。 排球精准地压在边线上。 伊达工业的一传被破坏。黄金川不得不跑出三米线去调整传球。 他在跑动中显得有些手忙脚乱,巨大的身躯在这一刻反而成了累赘。传球意图太明显了,还没出手,青叶城西的拦网就已经在四號位集结。 “左边!” 果然,黄金川把球硬推向了左路。 早已等候多时的青叶城西三人拦网,毫不留情地將这一球按了回去。 “太惨了。”陆仁嘖了一声,“这就是不带脑子玩游戏的下场。哪怕你装备再好,等级再高,操作跟不上,照样被技术流玩家吊起来打。” “陆仁学长。” 影山飞雄突然开口,视线死死盯著场下的及川彻,“及川前辈……他又变强了。” “嗯?”陆仁顺著他的视线看去。 及川彻正在和岩泉一击掌。那个曾经在初中时期留下“王者”阴影的男人,此刻展现出的统治力確实令人心惊。他不仅是在调度进攻,更是在像操纵提线木偶一样操纵著对手的防守。 “確实升级了。”陆仁收起漫不经心的表情,眼神在及川彻身上停留了两秒,“以前他只是单纯的技术好,现在嘛……学会做局了。” “做局?”日向歪著头。 “你看他刚才那几个球的落点。”陆仁伸出手指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前两个球故意餵给伊达工的自由人,让他接得舒服,產生『这球好接』的错觉。第三个球突然变速,落点还是那个位置,但节奏变了。伊达工的自由人肌肉记忆还在上一球的节奏里,直接就接飞了。” 陆仁冷笑一声:“这就是典型的心理诱导。这人心里脏得很。” 影山飞雄握紧了拳头。 “別这副表情。”陆仁拍了拍影山的肩膀,力道不轻,“他脏任他脏,明月照大江。咱们下一场的对手就是这帮玩战术的心臟傢伙。比起伊达工那种直来直去的铁憨憨,跟青城打,才更有通关的快感,不是吗?” 此时,场上的比赛已经接近尾声。 青叶城西拿到赛点。 及川彻站在发球线上。全场的呼吸仿佛都隨著他手中的排球而停滯。 拋球,起跳,挥臂。 动作流畅得像是一段精心调试过的cg动画。 “轰!” 排球砸在伊达工业的场地上,反弹向观眾席。 比赛结束。 青叶城西胜出。 伊达工业的那个大个子二传手黄金川,站在网前,眼泪鼻涕糊了一脸,不甘心地大吼著什么。而及川彻只是礼貌地隔网握手,脸上掛著那种標誌性的、让人看了就想揍一拳的营业式微笑。 “结束了。”泽村大地站起身,拍了拍手,语气沉稳,“走吧,回去准备。明天的硬仗,才是重头戏。” 乌野眾人纷纷起身。 临走前,陆仁回头看了一眼。 及川彻正巧抬头,视线穿过嘈杂的人群,精准地落在了乌野这边的看台上。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撞了一下。 及川彻挑了挑眉,比了一个极其挑衅的手势。 陆仁面无表情,抬起手,大拇指朝下,狠狠比划了一下。 “幼稚。”清泽雅芝在他身后推了一把,“走了,別跟小学生一样隔空斗法。” “这叫赛前友好交流。”陆仁插著兜往出口走,“告诉那个系统管理员,明天准备好被黑客入侵吧。” 通道里的灯光有些昏暗。 日向翔阳走在陆仁前面,突然停下脚步,回头问道:“陆仁,明天我们能贏吗?及川大王看起来……超级强。” 陆仁看著这个橘子头的小个子,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不安,但更多的是渴望。 “日向。” 陆仁伸手按住日向的脑袋,把那头乱糟糟的头髮揉得更乱。 “在这个游戏里,没有绝对无敌的boss。只要他亮了血条,就算是神,也杀给你看。” 陆仁的声音不大,在空旷的走廊里却带著股金属般的质感。 “而且,”他嘴角扯出一个有些恶劣的弧度,“看著那种自以为掌控全局的傢伙露出惊慌失措的表情,可是我最大的乐趣啊。” 日向愣了一下,隨即咧开嘴,露出了那个標誌性的灿烂笑容。 “哦!!!” “吵死了,闭嘴。”影山飞雄一巴掌拍在日向后脑勺上。 “影山你干嘛!想打架吗!” “笨蛋,留著力气明天打及川前辈。” 看著打闹的双怪人组合,陆仁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咔吧的脆响。 青叶城西。及川彻。 既然剧情强制我们要走这一遭,那就別怪我把这剧本撕个稀巴烂了。 “雅芝,晚上回去帮我查个东西。”陆仁突然开口。 “什么?” “查查有没有什么偏方能治『二传手自我意识过剩综合徵』。”陆仁一本正经,“我觉得明天场上会有两个重症患者,我得提前备点药。” 清泽雅芝翻了个白眼,没理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 那个熟悉的、充满恶趣味的陆仁,已经进入备战状態了。 第210章 幼稚的较量与危险的「狂犬」 第二天,仙台体育馆。 排球砸在地板上的清脆声响交织成一片。球鞋橡胶底摩擦木地板的尖锐长音此起彼伏。看台上的应援团已经就位,青叶城西那整齐划一的管乐队吹奏声穿透了整个场馆,压迫感迎面扑来。 乌野高中的半场,队员们正在进行赛前的拉伸和扣球练习。清泽雅芝拿著战术板,站在场边记录著对面球员的跑动路线。陆仁刚做完两组高抬腿,额头渗出细汗,他扯起球衣下摆擦了擦下巴,视线越过球网,落在正在发球线后方拋球的及川彻身上。 那傢伙今天连头髮丝都透著一股孔雀开屏的招摇劲。 “喂,去把那个球捡回来。”乌养教练在场边喊了一嗓子。 一个排球骨碌碌地滚过了中线,停在两队半场的交界处。 影山飞雄直起身,迈开长腿走过去。巧的是,网对面的及川彻也正好转过身,朝同一个方向走去。 两人同时弯腰,两只手一左一右,死死扣在了那颗排球的表皮上。 空气在这一秒出现了停顿。 影山抬起头,视线撞上及川那双笑意不达眼底的眸子。及川彻保持著弯腰的姿势,手指在球面施加力道,硬生生把球往自己这边拽了半寸。影山的手背绷起青筋,五指收拢,毫不退让地拽了回来。 “小飞雄,这是我们这边的球。”及川彻笑眯眯地开口,语气里透著股欠揍的轻快。 “及川前辈,这球是从我们场地滚过去的。”影山面无表情,声线平稳,手上的力气却大得连球皮都凹陷下去一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哦?写你名字了?”及川彻挑衅地扬起眉毛,双手齐上,试图把球抢夺过来。 影山直接把球抱进怀里,用身体护住大半个球面:“先到先得。” 两人就这么隔著一条中线,为了一个普通的训练用球较上了劲。周围的空气温度骤降,两人的气场在半空中疯狂碰撞,连路过的日向翔阳都绕著圈躲开了这片是非之地。 陆仁站在不远处,手里拋著一个排球,看著这滑稽的一幕,没忍住笑出了声。 他慢悠悠地晃过去,停在两人旁边,居高临下地看著这两个加起来不到三岁的二传手。 “哎呀,这还没开打呢,胜负欲就满得溢出来了?”陆仁故意拖长了语调,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能让两人听见。 及川彻瞥了他一眼,没鬆手。影山飞雄连看都没看他,死死盯著及川。 陆仁把手里的球在指尖转了一圈,嘆了口气,用一种极其欠扁的语气点评道:“不过也是,连区区一个排球都拿不到手,看这架势,今天的比赛估计也会输得很难看吧。连个球都抢不过,还指望抢分数?” 这句话精准踩中了两个人的雷区。 原本因为僵持太久,两人手上的力道已经有了鬆懈的跡象。陆仁这话一出,及川彻的额角直接蹦出一条青筋,脸上的假笑彻底裂开。影山飞雄的眼神瞬间变得比刀子还锋利,周身开始冒出那种实质化的黑色怨气。 “哈?你说谁抢不过?”及川彻咬牙切齿,两只手死命往后拽,连脚后跟都抵在了地板上。 “陆仁,闭嘴。”影山飞雄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双臂肌肉隆起,死死把球压在自己胸口。 两人再次发力,那颗可怜的排球在两人中间被挤压成了椭圆形,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 “用力,对,再用点力。”陆仁在旁边唯恐天下不乱地拱火,“谁先鬆手谁就是小狗。及川学长,你这臂力不行啊,是不是平时签名签多了手腕发虚?影山,你也是,早上没吃饭吗,连个老人家都拽不过。” “你叫谁老人家!”及川彻怒吼。 “我没吃早饭也比他力气大!”影山不甘示弱。 眼看著场面就要朝著不可控的肢体衝突发展,两道黑影分別从两边场地闪现过来。 泽村大地一把捏住影山飞雄的后颈,力道之大让影山闷哼了一声,手上的力气跟著一散。 网对面,岩泉一毫不客气地一脚踹在及川彻的小腿肚上,趁著及川吃痛弯腰的空档,一把薅住他的衣领。 “你们两个白痴在干什么!”两边队长异口同声地咆哮。 “岩酱你干嘛踹我!是小飞雄先不鬆手的!”及川彻被岩泉一拖著往回走,还在不依不饶地回头告状。 “你少给我丟人现眼!快点滚回去热身!”岩泉一额头青筋直跳,拖著及川就像拖著一袋垃圾。 这边,泽村大地拎著影山的领子,强行把他转了个面:“影山,去练发球。” “可是大地学长,那个球……”影山还惦记著那颗被及川彻趁乱抱走的排球。 “训练筐里有五十个球!去挑一个!”大地的声音压低了八度,背后隱隱浮现出般若的面孔。 影山缩了缩脖子,老老实实地朝训练筐走去,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网对面的及川一眼。及川彻被岩泉一按著脑袋,还不忘伸出一只手比了个挑衅的手势。 两人被各自的队长强行镇压,一路拖走,嘴里还在骂骂咧咧地互喷。 “真是一群小孩子。”陆仁摇了摇头,双手插在裤兜里,语气里满是老气横秋的感慨,“这种时候浪费体力,这游戏意识也太差了。” “你也一样。” 旁边传来一个温和却带著凉意的声音。 陆仁转过头,菅原孝支正抱著一筐排球站在他旁边,笑眯眯地看著他。那笑容里没有半点温度。 “去拱火很好玩吗?”菅原把球筐重重放在地上,“要是他们真打起来被禁赛,你就一个人去打二传吧。” “我这不是在做赛前压力测试吗。”陆仁狡辩,“看看他们抗压能力怎么样。” “测试结果呢?”菅原反问。 “事实证明,二传手这种生物,脑迴路都不太正常。”陆仁一本正经地得出结论。 菅原嘆了口气,懒得理他,弯腰去捡散落的排球。 陆仁没去帮忙,他的视线越过球网,落在了青叶城西的半场。 青城的队伍正在进行扣球练习。及川彻站在网前托球,岩泉一、花卷贵大、松川一静依次上前扣杀。动作流畅,配合默契,这是老牌强校的底蕴。 陆仁的目光扫过等待区,停在了一个陌生的身影上。 那是一个留著金色短髮的男生。头髮剪得很短,发茬硬挺挺地立在头皮上,两边的鬢角剃得极短,露出一小片青色的头皮。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神,那双眼睛里透著一股毫不掩饰的凶狠和烦躁,像是一头隨时准备咬人的野兽。 他没有穿代表正选的背心,只是穿著普通的训练服,站在队伍的最边缘,和周围的青城队员格格不入。 “那傢伙是谁?”陆仁眯起眼睛。 记忆中,之前和青叶城西打练习赛的时候,並没有见过这號人物。这游戏怎么还暗改卡池,偷偷往对面塞新角色? 而且这个新角色的画风,怎么看怎么眼熟。 陆仁转过头,在自家场地上搜寻了一圈,目光锁定在正光著膀子、大呼小叫著让西谷夕看他肌肉的田中龙之介身上。 光头,凶恶的眼神,一点就炸的脾气。 再看看对面那个黄毛。 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狂暴兵种。 “喂,阿龙。”陆仁衝著田中招了招手。 田中正跟西谷比划著名自己的二头肌,听到声音转过头:“干嘛?陆仁,你要挑战我的力量吗?” “过来一下。”陆仁勾了勾手指。 田中套上球衣,大摇大摆地走过来:“有话快说,本大爷还要去练扣球呢。” 陆仁伸手指了指对面半场那个金髮男生:“你认识那个黄毛吗?” 田中顺著陆仁的手指看过去,盯著那个黄毛看了半天,眉头皱成了川字,然后一脸莫名其妙地转过头:“不认识。你为什么会觉得我会认识青城的人?” “真不认识?”陆仁摸了摸下巴,用一种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著田中,“用你那不良的人脉好好想想。你们是不是在哪个街头的斗殴现场见过?或者是在哪个抢地盘的集会上拜过把子?” 田中的脑门上冒出一个问號:“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东西?我可是正经的高中生!什么不良人脉,什么抢地盘,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少装了。”陆仁拍了拍田中的肩膀,语重心长,“你看那傢伙的眼神,那站姿,那股子恨不得把球网生吞了的劲儿。这是迄今为止,我在长相和气质上见过的,最像你的生物了。简直就是你的异父异母的亲兄弟。” 田中的表情僵住了。他再次转头看向那个黄毛。 刚好那个黄毛也转过头,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交匯。黄毛的眼神极其凶恶,像是在看一堆垃圾。田中本能地瞪圆了眼睛,下巴微微扬起,摆出了他招牌的恐嚇表情。 两人隔著球网,进行了一场无声的眼神廝杀。 几秒钟后,黄毛移开视线,烦躁地抓了抓头髮,转身走开了。 “看吧,连挑衅的动作都一模一样。”陆仁在旁边煽风点火,“你们真的没有血缘关係吗?” 田中的脸憋得通红,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他猛地转过头,双手一把揪住陆仁的衣领,唾沫星子乱飞:“谁跟那个一看就脑子有病的黄毛是兄弟!本大爷比他帅多了好吗!你这傢伙,一天不挨揍皮就痒是吧!” “急了,他急了。”陆仁被揪著衣领,一点也不慌,甚至还有閒心转头去招呼西谷,“西谷,快来看,田中恼羞成怒了。” “喔!龙!干得好!让他见识一下前辈的威严!”西谷夕不知从哪里冒出来,在旁边挥舞著拳头起鬨。 “陆仁!今天必须让你尝尝前辈的关爱!”田中怒吼著,举起拳头就要往陆仁脑袋上招呼。 “干什么呢!集合了!”泽村大地的一声怒喝从场边传来。 田中的动作一顿,拳头停在半空中。他恨恨地瞪了陆仁一眼,鬆开手,整理了一下球衣,压低声音放狠话:“算你运气好。比赛结束再收拾你。” “行,我等著。”陆仁理了理被拽乱的领口,慢条斯理地跟在田中身后走向集合点。 走到一半,陆仁回头看了一眼青叶城西的半场。 那个黄毛正站在发球线后,手里拿著一个排球。他把球高高拋起,助跑,起跳。动作充满了一种未经雕琢的野性。 击球的声音极响。 排球像一颗炮弹一样砸在对方半场的底线附近,弹得极高。 “力量型,而且是不受控的那种。”陆仁在心里给这个新角色贴了个標籤。 及川彻那个老阴比,把这种不听话的狂犬放在队伍里,肯定不是为了当吉祥物的。这帮玩战术的心臟傢伙,指不定又在憋什么坏水。 不过,这样才有意思。 如果只是照搬上次练习赛的套路,那这副本打起来就太无聊了。 陆仁走到队伍中间,和队友们站成一排。 网对面,青叶城西的队员也已经列队完毕。及川彻站在队伍最前方,脸上的笑容收敛得乾乾净净,那双眼睛里只剩下对胜利的极度渴望。 裁判吹响了哨音。 “请多指教!” 两队的声音在体育馆穹顶上空迴荡。 比赛正式开始。 第211章 獠牙初露,让精密仪器失灵的开场 体育馆內的空气像是被灌了铅,粘稠得让人呼吸都不顺畅。这种窒息感並非来自缺氧,而是源於看台上几千双眼睛投射下来的视线重量,以及球网对面那群身穿青白队服的傢伙身上散发出的老练气场。 那是属於县內四强常客的从容。 相比之下,乌野这边的气氛就显得有些“五彩斑斕”。日向翔阳还在原地高抬腿试图缓解僵硬的肌肉,田中龙之介正对著空气练习恶人顏,只有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还在勉力维持著作为学长的稳重。 “集合!” 乌养繫心的声音像一道鞭子,把所有人的注意力抽了回来。 眾人围成一圈。武田一铁推了推鼻樑上的眼镜,镜片后的目光没有了平日里的温吞,反而透著一股子文人的倔强与浪漫。他看著这群少年,声音不大,却字字珠璣: “曾经,这支队伍被称为『没落的强豪』,被讥讽为『飞不起来的乌鸦』。那些折断的翅膀,那些在泥潭里挣扎的日子,都已经过去了。” 武田老师顿了顿,视线扫过每一个人的脸庞,最后落在日向和影山身上。 “现在的你们,伤口已经癒合,羽翼已经丰满。为了这一天,你们打磨技术,锤炼肉体,更重塑了心灵。之前的苦痛,都是为了此刻的爆发。去吧,去向所有人证明,乌鸦不仅能飞,还能翱翔於最高的苍穹。只要做到了该做的,结果自然会水到渠成。” “是!!!” 少年的吼声震得地板微微发颤。 乌养繫心双手抱胸,嘴角扯出一抹带著痞气的笑:“老实说,从属性上来看,我们和青城有些相剋。他们是一支完成度极高、像精密仪器一样稳定运转的队伍。而我们……” 他看了一眼正偷偷给手指缠胶带的陆仁,又看了看一脸凶相的影山。 “我们是一群乱来的野兽。但既然已经贏过他们一次,那就说明这台精密仪器並非无懈可击。用你们的獠牙,把他们的齿轮咬碎!上场!” “乌野——fight!!” 双方首发阵容进场。 乌野这边,前排是田中龙之介、日向翔阳、月岛萤;后排则是影山飞雄、泽村大地,以及站在右后方位置的陆仁。 陆仁活动了一下脚踝,感受著新球鞋抓地的摩擦感。他抬头看了一眼网对面。及川彻正站在发球线上,手里转著球,那副游刃有余的模样,简直就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发球权归青城啊。”陆仁低声嘟囔了一句,“这开局,系统判定有点不友好。” 哨声响起。 整个体育馆瞬间安静下来,青叶城西的应援团极其专业地收声,给自家队长创造绝对专注的环境。 及川彻拋球。 动作舒展,滯空时间极长,挥臂的瞬间,那股要把球皮抽爆的爆发力肉眼可见。 “轰!” 排球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直奔乌野的后场死角。 这一球的速度和落点,比起上次练习赛时更加刁钻。及川彻显然没打算试探,上来就是满级的大招,目標直指——陆仁。 “想拿我当突破口?” 陆仁看著那颗飞速逼近的排球,脑海中的数据流瞬间炸开。如果是以前,他可能需要通过预判提前移动两步才能勉强接起,但现在…… 在省队那个魔鬼教练手下挨的几千次扣杀不是白挨的。身体比大脑更快做出了反应。 並没有大幅度的移动,只是左脚向外滑开半步,重心下沉,双臂併拢锁死。 “嘭!” 一声闷响。 排球重重砸在陆仁的小臂上,巨大的衝击力顺著骨骼传导至肩膀,但他上半身纹丝不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变一下。球在接触手臂的瞬间被完美的卸力,带著柔和的旋转,乖巧地飞向影山飞雄的头顶。 完美的a传。 “豁,这手感,物理引擎优化得不错。”陆仁直起腰,甚至还有閒心甩了甩手腕。 网对面的及川彻眯起了眼睛,原本掛在嘴角的轻浮笑意收敛了几分。他很清楚刚才那一球的威力,就算是专业的自由人也不一定能接得这么稳。 “看来这几个月,不只是我们在进步啊。”及川彻低语。 但比赛不会给人感慨的时间。 球到网前。 影山飞雄起跳。他的视线在空中极其隱蔽地扫过左翼和中路,手腕却向右侧一抖。 没有给日向的快攻,也没有给月岛的高点,而是给到了最充满斗志的那个人。 “好球!!!” 田中龙之介像是一头挣脱锁链的狂犬,从左路杀出。面对青城尚未完全成型的拦网,他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纯粹就是一记力大砖飞的超斜线暴扣。 “砰!” 排球砸在对方三米线內,弹向场外。 0:1。 乌野先声夺人。 “好样的阿龙!!”西谷在场下挥舞著毛巾怒吼。 田中落地后,双手握拳仰天长啸,那副囂张的模样让青城的队员额头青筋直跳。 “別叫了,省点电。”陆仁走过去拍了拍田中的背,“轮到我发球了。” 轮转。 陆仁拿著球走到底线。 刚才接球的手感还在,身体热得恰到好处。他看了一眼对面的站位。青叶城西的阵型保持得很紧凑,自由人渡亲治站在后排正中,显然是防备著他的大力跳发。 陆仁后退几步,却没有助跑。 他站在原地,单手持球,另一只手极其隨意地一挥。 不是跳发。 排球被高高击向空中,高度甚至要超过了体育馆顶棚的照明灯。 天花板发球。 这招在正规比赛中其实风险很大,因为容易出界或者被判干扰,但在这种拥有强光照明的大型体育馆里,它就是一种噁心的视觉污染。 排球在最高点仿佛停滯了一瞬,然后混杂在刺眼的灯光中,带著诡异的飘忽轨跡急速下坠。 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抬头,瞳孔猛地收缩。 在他的视野里,那颗球和头顶的led大灯重叠了。白色的球体瞬间消失在白色的光晕中,等再次出现时,已经到了眼前,而且带著剧烈的晃动。 “我来!” 渡亲治毕竟是二传出身的自由人,基本功极其扎实。他没有贸然上手,而是选择侧身用双臂去垫。 “啪。” 球接起来了,但並没有像预想中那样飞向二传位,而是稍微偏离了轨道,飞向了三米线外。 “抱歉!稍微偏了!”渡亲治大喊。 “没问题!” 及川彻大步流星地追过去。虽然一传不到位,但这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事。他在跑动中起跳,身体在空中强行扭转,双手精准地捕捉到排球。 “岩酱!” 根本不需要眼神交流,那种刻在骨子里的默契让岩泉一在及川触球的瞬间就已经起跳。 左翼强攻。 面对稍显混乱的局面,及川彻依然选择了他最信任的王牌。 岩泉一在空中拉满弓,面前是已经並排封堵过来的日向翔阳和月岛萤。 “太矮了。” 岩泉一眼神冷冽。虽然日向跳得很高,但拦网技术粗糙;月岛虽然高,但力量不足。 他没有选择强行突破,而是手腕一拐。 避开拦网手的正面,打了一个极其刁钻的小斜线切球。 排球擦著月岛的手指尖飞过,直奔边线死角。 “休想!” 一道黑影贴地滑行。 泽村大地。 乌野的防守基石像是一块坚硬的盾牌,精准地出现在排球的落点上。他整个人几乎是拍在地上,单手將这记势大力沉的扣杀垫起。 “大地学长nice接球!!” 球高高飞起,落点在网前三米处。 这是一个修正球的机会。 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落点下。 这时候,日向翔阳已经像个疯子一样开始助跑,嘴里喊著“把球给我”,试图吸引对面的防守注意力。青城的拦网果然被这个“最强诱饵”带偏了一瞬重心。 但影山很冷静。 他的余光瞥见了一个高瘦的身影正无声无息地切入右侧空档。 月岛萤。 这个平时总是喊著“即使努力也不一定有用”的毒舌眼镜男,此刻跑动的时机却精准得可怕。 影山背传。 排球像是长了眼睛一样,平滑地飞向月岛的最高击球点。 此时,青城的拦网手刚被日向晃开,想要回防已经来不及了。月岛面前只有一片空阔的球网。 他没有用全力暴扣,而是极其理智地看了一眼对方后排防守的空隙。 手腕轻压,指尖发力。 一个快速的推攻。 排球轻巧地越过球网,落在青叶城西的无人区,发出清脆的落地声。 0:2。 只有两分,但这两分的含金量极高。 第一分是力量的宣泄,第二分是战术的碾压。 月岛落地,推了推眼镜,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网对面有些错愕的及川彻。 “nice kill。”陆仁从后场走上来,路过月岛身边时,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补刀抢得不错,有点抢人头的潜质了。” 月岛瞥了他一眼,嘴角极其细微地扯动了一下:“只是因为某人发球太噁心,给对面造成了视觉残留罢了。” “那叫战术性光污染。”陆仁耸耸肩,转头看向记分牌。 开局2比0。 这剧本,比想像中还要顺滑。 但陆仁很清楚,这只是前菜。对面的那个大魔王,还有那只还没放出来的狂犬,绝对不会就这么看著乌野把进度条推满。 “接下来,才是真正的副本难度。” 陆仁重新走回发球线,手里的排球转了两圈。 第212章 智將的博弈与消失的死角 陆仁站在底线外,五指张开扣住排球,指腹能清晰地感受到球皮上细密的纹路。 他抬头看了一眼青叶城西的半场。及川彻正站在后排防守位,那双敏锐的眼睛像雷达一样扫视著乌野的每一个角落。 “在团队游戏里,先集火杀掉对方的指挥官,这是常识。” 陆仁自言自语,右手將球高高拋起。 他助跑的步点踩得极重,最后一步蹬地时,地板发出的摩擦声盖过了看台上的嘈杂。腾空,转腰,挥臂,整套动作没有任何多余的修饰,只有极致的爆发力。 排球被抽出一道近乎直线的轨跡,目標明確得近乎囂张——正对著及川彻的胸口。 这是阳谋。 如果你接球,你就失去了第一时间组织进攻的机会;如果你躲开,这球就会擦著底线砸进场內。 及川彻脸上的神色在球飞出的那一刻就变了。他没有退缩,反而重心下沉,双臂稳稳地併拢。 “嘭!” 球砸在及川彻的手臂上,力道大得让他双脚在地上向后滑行了半米。 “接得好!”岩泉一大喊一声。 虽然一传被顶到了后场,但及川彻並没有因为接了这一记重发球而露出破绽。他迅速起身后撤,给进攻留出空间。 有趣的一幕发生了。 青城的另一名主攻手花卷贵大並没有等待及川彻去传球。他在跑动中观察到了及川彻的位置,竟然直接冲向了二传位。 “交换职能?”陆仁眯起眼睛。 花卷在空中双手一托,排球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重新回到了刚刚接完球、正处於助跑状態的及川彻面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这就是青叶城西的恐怖之处。这支队伍里的每一个人,都拥有极其扎实的各项基本功。在及川彻无法传球的瞬间,任何人都能化身为合格的二传。 及川彻在高点起跳。 他的面前,是日向翔阳和月岛萤组成的双人拦网。 日向的弹跳极佳,月岛的高度惊人,这两人的组合在网前像是一道密不透风的柵栏。 但在及川彻眼里,这道柵栏存在著致命的逻辑漏洞。 日向太急於封堵,身体重心略微向內倾斜;月岛虽然冷静,但为了配合日向的节奏,双手併拢的瞬间產生了一个极小的侧边缝隙。 及川彻在空中有一个微不可察的停滯。他没有选择正面硬刚,而是手腕在触球的剎那向外一拨。 排球擦著月岛萤右手的小指边缘,精准地钻进了拦网与標誌杆之间的狭窄通道。 “咚。” 球落在乌野的边线上。 1:2。 及川彻落地,转了转手腕,看向陆仁的方向,眼神里带著一种“礼尚往来”的挑衅。 “嘖,不愧是满级满精炼的boss,这种小漏洞都能抓得住。”陆仁甩了甩手,退回防守位。 轮到青城发球。 松川一静站在发球线上,他是个打球风格极其阴险的傢伙。 球被发了出来,带著强烈的下旋,落点在乌野的一二號位之间。 陆仁跨步上前,单膝跪地,用一个標准的垫球姿势將球稳稳托起。 “影山!” 影山飞雄甚至不需要回头看,那种对球权的掌控感让他瞬间出现在落点下方。 他看了一眼网前。 田中龙之介已经咆哮著冲了上来。青城的防守反应极快,松川、金田一以及花卷三个人迅速併拢,在田中面前筑起了一道“铁壁”。 “去死吧!!” 田中在空中拉满弓,面对三人拦网,他没有丝毫畏惧,直接选择了最暴力的直线扣杀。 “啪!” 球重重地砸在对方的拦网手上。 “一触!”金田一大喊。 排球被拦网缓衝后高高弹起,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像是一道蓝色的闪电,侧扑而出,在球落地前將其救起。 “及川桑!” 球飞向网前。 及川彻在跑动中起跳,他的动作极具欺骗性,看起来像是要自己第二次进攻,但手指触球的瞬间,却向后方送出一个背传。 金田一勇太郎。 这个曾经被影山“统治”过的副攻手,在及川彻的托球下,正展现出他最原始的獠牙。 金田一的身高优势在这一刻爆发,他迎著乌野的三人拦网起跳。 “拦住他!”泽村大地在后排指挥。 但这一球,青城的配合太流畅了。 金田一併没有被拦网封死,他在最高点完成了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 “砰!” 球穿透了拦网的指缝,砸在地板上。 1:3。 乌野的开局优势正在被一点点蚕食。 “別在意,下一球拿回来!”泽村大地拍了拍手,接过队友传来的球,走向发球区。 大地的发球一如既往的稳健。排球压著底线飞向青城的后场,国见英面无表情地接起了这一球。 及川彻再次接管进攻。 他看了一眼身侧的岩泉一。 那是他最信任的搭档,也是青城真正的灵魂核心。 及川的传球极快,且带有一定的提前量,逼著岩泉一必须在最高点出手。 岩泉一没有任何犹豫,他在空中舒展身体,避开了月岛的有效拦网区,打出了一个斜线重扣。 2:3。 青城追得极凶。 哨声响起,乌野请求换人。 西谷夕跳著步子冲场上,换下了轮转到后排的月岛萤。 “守卫的任务就交给我吧!”西谷大声喊道,拍了拍自己的大腿。 青城那边,国见英站上了发球线。 这个被陆仁评价为“节能主义者”的傢伙,发球却异常刁钻。他发了一个飘球,球在过网后突然下沉。 西谷夕眼神一凝,身体像装了弹簧一样弹射出去,双手向上一兜。 “nice接球!” 影山飞雄迅速就位。 此时,日向翔阳已经开始了那种不要命的横向奔跑。 “又是那招吗?”及川彻死死盯著日向的脚步。 不管看多少次,这种完全不考虑体力消耗和逻辑的快攻,都让他觉得极其乱来。 但乱来,往往意味著无法预测。 影山的传球精准地找到了日向的最高点。 “喝啊!” 日向在空中闭著眼(或者是本能地)挥动双臂,排球像是一道流光,直接钉在了青城的半场深处。 2:4。 日向落地,兴奋地和影山击掌,虽然影山一脸嫌弃地躲开了。 “真是的,这种球,哪怕看一百次也觉得不科学。”陆仁吐槽了一句,但他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只有这种乱来的节奏,才能打乱青城那种像精密时钟一样的运转。 乌野换人。 东峰旭换下日向。 作为乌野的王牌,东峰旭上场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发球。 他深吸一口气,拋球,起跳。 “轰!” 这一记大力跳髮带著惊人的尾劲,直接震开了青城自由人的防守范围,可惜渡亲治的基本功实在太稳,他硬是用胸口把球顶了起来。 “接到了!及川!” 及川彻在网前冷静地观察。 金田一已经再次起跳。 这一次,乌野学聪明了。田中、影山和东峰旭组成了三人拦网,严阵以待。 金田一看著眼前的三双大手,眼中闪过一丝狠劲。 及川的传球比刚才更高了一些。 金田一在空中再次拔高,他的击球点竟然超过了拦网的手尖! 超手扣杀! 排球划出一道夸张的弧度,越过拦网,直奔后场。 “糟糕!” 就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间,一个橘色的身影贴著地板滑了过来。 西谷夕! 他用一个近乎自残的鱼跃,在球离地不到五厘米的地方將其垫起。 “还没完!”西谷大喊。 球飞向了前排。 影山飞雄在落地后的瞬间就完成了重心的调整,他大步跨向落点。 与此同时,原本在后排的陆仁已经开始了助跑。 他没有走常规的接应路线,而是利用东峰旭和田中的跑位掩护,从右翼划出一个巨大的弧线,直接甩开了青城的盯防队员。 “影山!” 陆仁的声音在网前响起。 影山的传球適时地出现在陆仁面前。 高度、速度、旋转,全部完美。 陆仁在空中感受到了那种久违的“精神紧绷”。 他看著对面匆忙补防过来的金田一和及川彻,嘴角露出一丝不安分的笑。 “既然你们喜欢玩物理外掛,那我也来试试。” 陆仁在空中並没有选择全力暴扣。 他在触球的瞬间,手腕有一个极其细微的抖动,將全身的力量匯聚在指尖。 排球並不是直线飞出,而是带著一种诡异的侧旋,在空中划出一道极小的弧度,正好避开了及川彻伸过来的指尖,重重地砸在了青城一號位的死角上。 “砰!” 2:5。 全场寂静了一秒,隨后乌野的应援席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 陆仁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看向对面的及川彻。 “抱歉,这球的弹道,我稍微调整了一下。” 及川彻看著那个站在网对面、一脸慵懒却眼神锐利的13號,第一次產生了一种强烈的预感。 这个傢伙比影山还要麻烦。 第213章 进化的齿轮与脱轨的物理 东峰旭站上发球线。裁判哨响。 这位乌野的王牌拋起排球,助跑的脚步声在木地板上砸出沉闷的节奏。起跳,挥臂,大力跳发。排球带著强烈的旋转直逼青叶城西的后场。 渡亲治早已压低重心,滑步上前。东峰旭的跳发力量极大,排球接触手臂的瞬间,渡亲治的身体向后滑行了半步,但他硬是靠著扎实的核心力量稳住了底盘,双臂精准地卡在排球的落点,一声脆响,排球被稳稳送向网前。 “一传到位!” 及川彻在跑动中仰头,双手举起。这是一个极其標准的二传姿势,却让人完全无法判断他的传球方向。国见英从侧方切入,步伐不紧不慢,却在起跳的剎那爆发出了惊人的弹跳力。 “节能模式关了?”陆仁站在网前,捕捉到了国见英的跑位。 国见英挥臂。 陆仁与泽村大地同时起跳,双人拦网在空中筑起一道防线。排球砸在陆仁的指尖上,受力改变轨跡,弹向高空。 “一触!”陆仁落地喊道。 后排的西谷夕早就蹲守在落点。他一个鱼跃,身体在地板上滑行,双臂將即將落地的排球高高挑起,直奔前场。 “交给我!”田中龙之介大吼著冲向网前,眼底燃著兴奋的火苗。 影山飞雄脚步移动,双手触球的瞬间完成托球。球速极快,直逼网口。 田中迎球起跳,准备用最暴力的扣杀撕开防线。眼前却竖起了三道人墙。松川一静、金田一勇太郎、花卷贵大。松川的封堵路线极其刁钻,金田一利用身高优势压制了高空视野,花卷则彻底锁死了斜线球的可能。这三人组成的防线,像是一台精密运转的机器,没有给田中留下任何操作空间。 田中咬牙,强行发力。 排球重重砸在松川的手臂上,反弹而回,落在乌野的半场。 裁判鸣哨,青城得分。比分变成4:4。 “抱歉!”田中懊恼地拍了拍自己的光头。 “別在意,下一球补回来。”泽村大地拍拍田中的后背,稳住局势。 轮到青叶城西发球。岩泉一拿著球走到发球区。 “岩酱,发个好球!”及川彻在网前笑眯眯地挥手。 岩泉一没理他,拍了两下球,拋起,助跑,重扣。他的发球没有及川彻那样花哨的假动作,只有纯粹的力量和速度。排球带著强烈的下旋,直奔乌野的后排。 西谷夕重心下压,双臂前伸,“砰”的一声將球接起。 “好球!” 影山飞雄抬头,东峰旭从后排启动,踩著三米线起跳。这是乌野的后排进攻战术。 影山的背传又平又快,精准地找到了东峰旭的最高击球点。 东峰旭在空中拉满弓,重重扣下。排球穿过网口,直奔青城后场。 渡亲治早有准备,一个侧扑,將球垫高。 “接得漂亮!”及川彻大步流星赶到球下,余光瞥见金田一的跑位。他没有多余的动作,直接將球传向中路。这个传球的弧度极高,完全是为了配合金田一的起跳节奏量身定製。 金田一高高跃起,迎著排球挥臂。这是他在及川彻的托球下才能发挥出的最高打点。初中时期,他总是跟不上影山那种追求速度的传球,而现在,及川彻给了他充足的滯空时间和发力空间。 陆仁单人起跳拦网。 金田一的扣杀力量极大,排球硬生生撞开陆仁的双手,砸进界內。 裁判鸣哨,青城再得一分。5:4。 金田一落地,握紧拳头大吼一声。初中时期被影山独裁风格压抑的阴霾,在及川彻的调动下荡然无存。 陆仁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腕,看了一眼对面的及川彻。及川彻正笑嘻嘻地比了个剪刀手。 “这二传的仇恨值拉得真满。”陆仁吐槽了一句,退回防守位置。 岩泉一再次发球。 同样的拋球,同样的助跑,这次的落点变了,直逼底线死角。 泽村大地脚步移动,稳稳站定,双手一托。作为乌野的防守核心,他的接球永远让人安心。 “接到了!” 影山飞雄快速移动,再次將球传给东峰旭。 东峰旭前排起跳,扣杀。 青城的两人拦网及时跟上。松川和花卷的手臂挡在网前,球打在拦网手上,减速弹向青城后排。 岩泉一刚发完球,迅速补位,一个前滚翻將球救起。 “及川!” 及川彻从后排插上,跑动中將球传向左翼。整个过程行云流水,没有任何停顿。 花卷贵大起跳,避开乌野的拦网,打了一个巧妙的小斜线。排球落在乌野的防守空档处。 裁判鸣哨,青城得分。6:4。 乌野请求暂停。 队员们走回休息区。场馆內的空气有些发闷,青叶城西连追三分,气势正盛。 “青城的防守变了。”乌养教练拿著战术板,眉头拧在一起,“他们的衔接比之前练习赛时流畅得多。只要一传不到位,其他人也能迅速弥补。” 陆仁喝了一口水,看著对面半场正在擦汗的及川彻。 “他们在进化。”陆仁开口,用毛巾擦了擦脖子上的汗,“系统更新了。以前的青城,及川彻是单核处理器。现在的青城,及川彻变成了伺服器,其他所有人都是终端。数据传输没有延迟,容错率大幅度提升。” 影山飞雄拿著水壶,盯著及川彻的背影,一言不发。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及川彻的恐怖之处。那种將队友能力百分之百甚至超常发挥出来的手段,正是他一直在追赶的目標。 “別被他们的节奏带著走。”泽村大地出声,声音沉稳有力,“我们也有我们的武器。把球接起来,然后打回去。就这么简单。” 暂停结束,双方重新上场。 网前,陆仁和及川彻隔网相对。 “小飞雄的队伍,看来也就到此为止了。”及川彻笑著说,语气里带著惯有的挑衅。 “boss的台词都这么老套吗?”陆仁伸了个懒腰,骨头髮出清脆的响声,“准备好迎接脱轨的物理引擎了吗?” 及川彻挑了挑眉,没有接话,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岩泉一第三次站上发球线。 这一次,他改变了发球姿势。排球被拋起,没有旋转,在空中飘忽不定。跳飘球。 泽村大地脚步移动,用身体挡住球的去路,双手一垫。球的轨跡十分诡异,在接触手臂的瞬间发生了偏移。 “一传半到位!”大地喊道。 影山飞雄快速启动,跑到球下。 青城的拦网队员紧紧盯著影山的动作。日向在左,田中在右,陆仁在后。乌野的多点进攻体系已经完全铺开。 影山双手一推。球飞向了右翼。 陆仁助跑,起跳。 青城的反应极快。松川、金田一、花卷三人迅速併拢,组成一堵高墙。他们早已研究过陆仁的扣球路线,这次的拦网防线拉得极满。 陆仁在空中,看著眼前的三人拦网。 没留死角。 那就造一个死角。 陆仁的动態视力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他捕捉到了金田一手臂移动的微小幅度。就在金田一试图进一步封死直线的瞬间,陆仁的手腕做出了改变。他没有选择发力重扣。在触球的剎那,手腕向內一转,指尖在排球侧面轻轻一蹭,改变了击球的角度。 排球没有直奔对方半场,而是擦著金田一右手的小指边缘,斜斜地飞了出去。 打手出界!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拋物线,落在青城后排的场外。 裁判鸣哨,乌野得分。6:5。 陆仁落地,朝及川彻摊了摊手。 “你看,物理学不存在了。” 及川彻脸上的笑意收敛了几分。他看著陆仁,这个13號球员的打法,完全打破了常理。没有固定的套路,没有死板的战术,只有针对局势的临场最优解。 场边的观眾席上,清泽雅芝双手托腮,看著场上的陆仁。 “这傢伙,又在玩什么把戏。”雅芝撇了撇嘴,眼里的亮光却出卖了她的情绪。她太了解陆仁了,每当遇到难缠的对手,这傢伙的胜负欲就会被彻底点燃。 看台上,伊达工业的队员们也在观战。 青根高伸盯著场上的陆仁,双手抱胸。 “那个13號,打法越来越油滑了。”二口坚治靠在栏杆上,评价道,“刚才那个打手出界,完全是算计好的。青城的拦网被他当成了得分的跳板。” “乌野的进攻模式太多了。”黄金川看著场上的跑位,眼睛瞪得老大,“他们都不需要固定位置的吗?” “这就是他们的『奇美拉』战术。”二口坚治撇了撇嘴,“没有固定的核心,所有人都能传球,所有人都能进攻。要防守这种队伍,简直是噩梦。” 比赛继续。轮到乌野发球。 陆仁拿著排球,走到发球区。他將球在手里转了两圈,视线扫过青叶城西的半场。 “满级boss的防御机制確实不错。”陆仁自言自语,將球高高拋起,“那就试试这招。” 助跑,蹬地,起跳。 陆仁在最高点挥臂。排球带著刺耳的破空声,直奔青城的半场。这不是普通的跳发,而是结合了跳飘球特性的“大力跳飘”。 排球在越过球网后,轨跡发生了极其诡异的变化。原本直奔国见英的球,在半空中突然下沉,砸向了两人之间的空档。 渡亲治反应极快,一个鱼跃扑救。排球擦著他的手臂飞出界外。 发球得分!6:6。 “发得好!”田中龙之介大吼一声,衝过来和陆仁击掌。 “运气不错。”陆仁笑了笑,甩了甩手腕。 及川彻看著那个落在界外的排球,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走到渡亲治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別在意,他的发球路线我已经看清楚了。”及川彻说。 渡亲治点了点头,重新站好位置。 陆仁再次发球。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力度。排球再次飞向青城的半场。 这一次,渡亲治没有扑救。他站在原地,看著排球飞出底线。 出界。 裁判鸣哨,青城得分。7:6。 “哎呀,失误了。”陆仁毫无诚意地道了个歉。 “你是故意的吧。”影山飞雄盯著陆仁,语气里带著不满。 “测试一下对方的判定范围而已。”陆仁耸了耸肩,“结论是,他们的自由人防守范围比想像中更大。而且,及川彻的站位很有意思,他故意留出了底线的空档,就是在赌我会髮长球。这种心理博弈,还挺好玩的。” 第214章 逻辑溢出的双核驱动与「伺服器」的预判 西谷夕退到场外,日向翔阳像个装了弹簧的橘色皮球,蹦跳著踩进了木地板的边界。 “陆仁!我上来了!” 日向的声音在空旷的球馆里很有穿透力,陆仁揉了揉耳朵,把视线从看台那边的清泽雅芝身上收回来,落在日向那双满是亢奋的眼睛里。 “上场了就老实点,別还没扣球就先把自己晃晕了。”陆仁拍了拍手掌,站位稍微向后挪了半步。 现在的局势是7比6,青叶城西微弱优势领先。在陆仁眼里,这不只是比分,而是两个不同版本的系统在进行压力测试。 青叶城西的底线位置,金田一勇太郎正捏著排球。他那標誌性的“韭菜头”在灯光下晃了晃,眼神死死盯著影山。这种由於初中时期的“独裁”留下的心理阴影,在及川彻的战术调配下,正逐渐转化为一种名为“復仇”的数值增益。 裁判哨响。 金田一助跑,挥臂。排球划出一道平直的轨跡,力道中规中矩,但落点选得很贼,正对著乌野一號位与六號位的交界处。 “我的。” 陆仁横跨一步,重心下沉。他没有用那种大开大合的接球动作,而是利用手腕的细微卸力,让球在接触双臂的瞬间,像撞上了一块海绵。 “nice接球!”泽村大地喊了一声。 球稳稳地飞向网口。影山飞雄已经就位,他的指尖在触球前的一秒,日向翔阳已经开始了那种违背生物本能的横向位移。 “快攻!”及川彻在网对面低喝,他的身体反应比大脑指令还要快。 影山没有看日向,但他知道日向就在那里。双手內扣,排球被一种近乎压榨式的速度弹射出去,直奔日向右手的最高点。 日向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右手挥出的残影带起了轻微的破空声。 “咚!” 闷响传来的同时,原本应该直接落地的排球,却在网口上方发生了一个明显的折射。 及川彻。 他在日向出手的剎那,凭藉著对影山传球路径的极端熟悉,硬是在三人拦网的缝隙中伸出了一只手。 排球撞在及川彻的指尖上,向后方高高弹起。 “一触!”及川落地,脚尖刚沾地就立刻衔接了一个后撤步,给进攻留出空间。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陆仁瞳孔微缩。在这一秒的博弈里,他看到了及川彻作为“伺服器”的高速响应。正常人看到那种非人类的快攻,第一反应应该是错愕,但及川彻却在计算日向的击球帧率。 “接得好,渡!”及川喊道。 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侧扑而出,在底线附近將球稳稳垫起。球速被控制得极好,正好给了及川彻二次启动的时间。 及川在跑动中起跳。他的动作极其舒展,看起来像是要直接把球扣向乌野的后场空档。 但陆仁知道,这傢伙最擅长的就是这种“虚假指令”。 “中间!”陆仁大喊,同时身体向左前方滑步。 及川在空中手腕一抖,排球没有向前,而是被他向侧后方送出了一个极短的背传。 松川一静。 这位青城的副攻手早已在网前待命,他利用及川的掩护,打出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时间差快攻。 “拦住他!”影山、田中、月岛三人几乎同时起步,在网前筑起了一道密不透风的肉盾墙。 松川的扣杀力道很大,但乌野的三人拦网在这一刻展现出了极高的默契。球撞在三人的手臂上,发出一声沉重的撞击音,隨后垂直落在了青城的半场。 裁判鸣哨,旗帜指向乌野。 7:7。 “呼——”田中落地,用力挥了一下拳头,“好险,差点被那个小白脸给骗了。” “及川彻的动作里有太多的误导信息,別盯著他的眼睛看,盯著球的重心。”陆仁走过来,简单叮嘱了一句。 轮到乌野发球。 泽村大地走向发球区,他拍了拍手中的排球,神色沉稳得像是一座山。他的发球不需要华丽的特效,只要能破坏对方的一传,就是最有效的攻击。 球发了出去,目標是青城的后场深处。 金田一跨步接球,虽然一传稍微有些偏离二传位,但及川彻只是移动了两步,就轻鬆接管了球权。 及川在触球的瞬间,余光扫过全场。 岩泉一。 那是他最默契的终端设备。 及川送出了一个长距离的传球,直奔后场。岩泉一从后排助跑,踩著三米线腾空而起。这种后排进攻在青城的体系里是常规操作,但威力却不容小覷。 “双人拦网!” 日向和东峰旭同时起跳。日向的弹跳弥补了身高,两人的手臂在网口形成了一个斜面。 “一触!”东峰旭喊道。 排球被拦网缓衝,落向乌野的后方。 陆仁原本站在后排防守位,他看到球弹起的高度和角度,脑子里迅速闪过几个战术模组。 如果是以前,他会稳稳地把球垫给影山,让影山去组织。但现在,他是“奇美拉”战术的核心润滑剂。 陆仁单膝跪地,双手向上托举。 这动作不是垫球,而是二传的托球姿势。 “陆仁传球?”及川彻在对面愣了一瞬。 更让他意外的是,陆仁传球的目標不是王牌东峰旭,也不是快攻手日向,而是——影山飞雄。 影山在看到陆仁托球的剎那,就明白了这小子的意图。他没有站在原地等待,而是像个主攻手一样,踩著重步冲向网前。 “二传手去扣球?”看台上的观眾发出了惊呼。 青城的拦网节奏被打乱了。松川和花卷下意识地跟著影山起跳,在他们看来,影山这种性格的人,一旦有机会亲自终结比赛,绝对会使出全力。 影山在空中拉满了手臂,那架势像要把排球砸碎。 然而,在触球的前一毫秒,影山的手腕突然鬆弛。 他没有扣。 他在空中由扣转传,手指在皮球下方轻轻一拨。 排球越过了松川的肩膀,精准地飞向了另一侧。 东峰旭。 乌野的王牌早已在那个位置等待多时,他面对的是完全空掉的网口。 “喝啊!” 东峰旭全身的力量匯聚在右手,排球像一发重型炮弹,直接砸在了青城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7:8。 全场寂静,隨即爆发出了乌野应援团疯狂的欢呼声。 陆仁从地板上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他看著对面及川彻那张写满了“你玩阴的”的脸,嘴角动了动。 “这叫多核驱动,及川前辈。”陆仁的声音不大,但在网前听得很清楚,“当系统里不止一个大脑在运作时,你的预判就会產生逻辑溢出。” 及川彻盯著陆仁,又看了看影山。他眼里的战意没有消退,反而像被泼了一桶汽油,烧得更加旺盛。 “有趣,真的太有趣了。”及川低声自语,转了转手腕。 比赛继续。 泽村大地再次发球。这一次,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展现出了全国级的防守功底,他预判到了大地的落点变化,一个侧滑步,用胸口把球顶了起来。 “nice接球!” 及川彻在球下站定。他没有再去看陆仁,也没有去观察影山。 他把自己彻底沉浸在了比赛的节奏里。 松川在跑动。 及川的手指触球,没有丝毫犹豫,一个快到让人看不清轨跡的平拉开,直接送到了松川的手心里。 松川在网前快速挥臂,利用一个假动作骗过了日向的拦网,將球扣进了乌野的防线漏洞。 8:8。 比分依然紧咬。 两支队伍就像两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在每一次球权的转换中,都在寻找对方的金属疲劳点。 及川彻落地后,回头看了一眼记分牌,然后转头看向乌野的一侧。 “版本更新完了吗?”及川笑了笑,那笑容里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压迫感,“接下来,该我这个系统管理员来清空缓存了。” 陆仁感受到了那种迎面扑来的压力。他知道,这才是这场“副本”真正进入高难度阶段的標誌。 “影山,日向,大地前辈。”陆仁低声招呼了一声,目光盯著及川的双手,“別掉以轻心,那傢伙要开始『超频』了。” 球场上的空气似乎变得粘稠起来,每一个球员的呼吸声都清晰可见。在这不到一米的网口上方,不仅仅是排球的博弈,更是两种意志的死磕。 陆仁甩了甩手,重新摆出防守姿態。 游戏还没结束,甚至才刚刚开始。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加速,那种久违的、面对顶级boss时的战慄感,正从指尖蔓延到全身。 “来吧,看看谁的系统先崩溃。” 陆仁盯著及川彻手中的排球,眼神在灯光下闪烁著一种近乎疯狂的冷静。 下一球,才是真正的试金石。 排球在及川手中转动,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像是一道划破寧静的闪电。 青叶城西的进攻轮转,再次开启。 而乌野的“奇美拉”,也正张开獠牙,等待著下一次撕咬。 这一场宫城县的巔峰对决,在这一刻,才真正进入了白热化的焦灼。 谁也不会退缩,谁也不能退缩。 因为背后,是通往全国的唯一出口。 陆仁深吸了一口气,肺部充盈著略显乾燥的空气,这种感觉,真实得让他觉得,这或许比任何游戏都要迷人。 “影山,准备好,我们要提速了。” 影山飞雄没有回答,只是冷哼了一声,但那双紧盯著排球的眼睛,已经给出了最好的答案。 比赛,继续。 第215章 跨越全场的精准连线 青叶城西的半场,国见英站在发球位。 他拍球的节奏很慢,透著一种极度节省体力的慵懒。陆仁盯著那颗在木地板上弹跳的排球,脑子里自动浮现出国见英的人物面板:高智商、节能主义、关键时刻的冷刀子。 这种球员在游戏里属於那种平时掛机,最后五分钟突然买活切后排的阴间角色。 裁判哨响。 国见英挥臂,球划出一道平直且没有多余旋转的轨跡,直奔乌野的边线。 “这种球,连掉帧攻击都算不上。” 陆仁横跨一步,重心下压,双臂构筑的平面精准地迎向排球。他没有追求一传的极速,而是利用手腕的缓衝,把球稳稳地送到了网口上方。 那是影山飞雄最舒服的处理区。 “影山!” 陆仁喊了一声,隨即迅速后撤,准备进入“奇美拉”体系的下一个轮转位。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他的余光里全是青叶城西那排密不透风的拦网。金田一、松川一静,还有那个眼神里写满了“我看穿你了”的及川彻。 青城的防守体系像是一张精密的数据网,正试图通过影山的肩膀动作和视线方向,预判这一球的最终指向。 影山起跳。 他的手指在触球前的零点一秒,做了一个极其细微的下压假动作。 那是对快攻的偽装。 青城的拦网手们下意识地重心前倾,金田一的指尖已经绷紧。然而,影山的手指在触球瞬间却由压转託,排球划过一道长弧,飞向了后排。 东峰旭。 乌野的王牌踩著沉重的脚步,从三米线后腾空而起。他那宽阔的肩膀在空中拉开,像是一张蓄势待发的重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上 101 看书网,????????s.???超实用 】 “后排进攻!” 及川彻低吼,但身体的响应终究慢了半拍。 “砰!” 东峰旭的扣杀力道惊人,排球直钻青城的防守空档。 然而,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展现出了教科书般的鱼跃。他在排球即將撞击地板的剎那,整个人贴地滑行,用手背把球硬生生地顶了起来。 “nice接球!” 球弹向空中。 及川彻根本不需要回头看,他的脚步已经出现在了球的落点下方。 “金田一!” 及川的传球快得像一束光,精准地餵到了金田一勇太郎的最高打点。金田一发出一声怒吼,那是积攒了许久的、对“独裁王者”的復仇执念。 “拦住他!” 田中和月岛双人起跳。 “一触!” 月岛萤的指尖感受到了沉重的撞击,排球被拦网改变了轨跡,向著乌野的底线飞去。 “陆仁!”影山大喊。 陆仁已经转过身,他看著飞向场外的排球,双腿爆发出惊人的蹬地力。在排球即將出界的边缘,他单膝跪地,双手向上托举。 这个距离,距离网口至少有八米。 陆仁的视线穿过全场,落在了影山飞雄的脸上。 “影山,接好了,这是给你的『经验包』。” 陆仁手指发力,全身的核心力量在这一刻通过手臂传递到指尖。排球没有像普通的垫球那样高高飘起,而是带著一种近乎平直的、极其稳健的轨跡,横跨大半个球场,准確地落在了影山飞雄的面前。 那种手感,细腻得让人髮指。 影山飞雄看著那颗稳稳停在自己眼前的排球,心里暗骂了一句:这些玩脑子的傢伙,为什么总是有这种让人討厌的精准手感? 影山起跳。 这一次,他不再是二传手。 他摆出了扣杀的姿態,那双锐利的眼睛死死盯著对面的及川彻。 青城的拦网被影山的动作彻底勾引了起来。及川、岩泉一,所有人都以为影山要亲自终结这一球。 然而,影山在空中的动作突然一滯。 他的手掌在触球的瞬间,由扣杀变为了一个极其隱蔽的横传。 田中龙之介! “嘿呀!” 田中在斜对角早已待命多时,面对完全空掉的网口,他將全身的怒火都倾注在了这一记重扣上。 排球砸在青城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8:9。 乌野反超。 田中落地后疯狂地扯著球衣领口,对著看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及川彻站在网对面,额头的汗珠滑过鼻尖。他看著乌野这群人,语气里带著一种难以掩饰的烦躁:“还真是令人羡慕的招数啊,这种『多核心』的打法,真是让人头大。” 虽然青叶城西的每个球员都具备一定的传球能力,但像陆仁这种能在大后场送出超远距离精准二传,且影山能瞬间无缝切换攻手身份的配合,青城做不到。 陆仁拍了拍手上的灰,看著及川彻那张写满不甘的脸,心里突然闪过一个荒诞的念头:如果及川彻这傢伙加入乌野,那乌野就有“四二传”阵型了。 那战术的变化,恐怕会呈几何倍数上升,直接把对手的cpu烧乾。 可惜,这种顶配玩家是不可能入队的。 陆仁走向发球位。 他手里掂著球,视线锁定在青城的六號位——国见英。 “刚才那个发球,现在还给你。” 陆仁助跑,跳跃。 他的挥臂动作极其迅猛,但在击球的一瞬间,手掌却有一个明显的包球动作。 大力跳飘。 排球在空中產生了一种诡异的震颤,像是在气流中不断跳帧的画面。 国见英站在接球位,他那双总是没什么精神的眼睛第一次露出了凝重。球在靠近他胸口的瞬间,突然发生了一个向下的折射。 国见英试图调整重心,但排球撞击在他手臂上的力道大得惊人。 “咚!” 国见英被这股衝力带得踉蹌了一步,排球直接震开了他的防御,斜飞出场外,狠狠砸在gg牌上。 8:10。 “nice发球!”日向翔阳跳起来挥舞著拳头。 陆仁面无表情地站在发球线上,再次要球。 他继续瞄准国见英。 这种针对性的“点名”攻击,是陆仁最喜欢的战术。既然你追求节能,那我就让你在接球上消耗掉所有的电池电量。 陆仁再次发球。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轨跡。 国见英这一次学聪明了,他在球落下的瞬间选择了后撤,试图拉开空间观察。 “渡!” 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像是一道闪电般补位,在国见英身前將球硬生生地接了起来。 球接得很高,但落点有些尷尬,直接飘向了乌野的网口上方。 机会球! 影山飞雄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原地起跳,准备在网口给青城来一个利落的二次暴扣。 “拿回来!”影山低吼。 然而,在他的手指即將触球的剎那,一张阴影笼罩了他。 及川彻。 这位青城的领袖似乎早就预判到了影山的急躁。他没有去管后排的防守,而是孤注一掷地守在了网口。 及川的手臂伸得极高,像是一道不可逾越的铁闸。 “砰!” 影山的扣杀撞在了及川彻的手心里,排球直线下坠,落在了乌野的场內。 9:10。 及川彻落地,拍了拍手,看向影山的眼神里带著一种长辈式的戏謔:“飞雄,急躁可是二传手的大忌哦。这一球,我收下了。” 影山飞雄咬著牙,眼里的黑气几乎要溢出来。 陆仁走过去,拍了拍影山的肩膀:“別在这儿跟我演『王者的愤怒』,下一球拿回来就是了。” “不用你说!”影山啐了一口。 轮到青城发球。 副攻手鬆川一静站在底线。他的发球不如及川那样暴力,但胜在落点刁钻,专门找乌野防守衔接的缝隙。 排球划过球网,直奔日向和陆仁的中间。 “我的!” 陆仁一个侧滑,用一种极其稳健的姿態將球垫起。 “影山!” 影山飞雄在球下的瞬间,整个人的气场变了。他没有去看及川,也没有去看拦网。 快攻。 排球像是一发脱膛的子弹,直塞日向翔阳的手心里。 日向的身影在网前一闪而过,那是快到让人无法捕捉的残影。 “咚!” 然而,迎接日向的並不是地板的震颤,而是渡亲治那双稳如磐石的手臂。 青城的防守韧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球又飞了回去。 及川彻在奔跑中起跳,他在空中的姿態舒展到了极致,像是要把整个球场的空间都纳入掌控。 “岩泉前辈!” 及川送出了一个背传。 岩泉一从侧翼杀出,他的扣杀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和决绝。 乌野的三人拦网慢了半拍。 排球穿过指尖,重重地砸在底线上。 裁判鸣哨,旗帜平举。 10:10。 比分再次持平。 体育馆內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陆仁擦了擦下巴上的汗,看著对面气势如虹的青叶城西,又看了看身边呼吸沉重的队友。 “副本难度又提升了啊。” 陆仁低声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兴奋。这种势均力敌的拉锯战,这种每一个数据都在疯狂跳动的博弈感,才是最让他上癮的。 及川彻站在对面,指尖转动著排球,那双眼睛里燃烧著一种名为“执念”的火焰。 战斗,才刚刚进入真正的深水区。 第216章 极限拉锯:意志的绞杀 体育馆內的氧气被高强度的往返跑急剧消耗。 计分板上的数字翻动,发出单调的“啪嗒”声。19:19。 汗水顺著陆仁的下巴滴落,在地板上砸出一朵水花。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肺部像拉著破风箱,每一次呼吸都带著灼热。 这场拉锯战的长度超出了所有人的赛前演算。乌野和青叶城西的换人名额已经见底,两次战术暂停全部打光。没有教练的场外干预,没有多余的喘息空间,剩下的只有纯粹的肉搏和神经对抗。 裁判的哨音穿透场馆的嘈杂。 发球权回到了青叶城西那边。及川彻抱著排球,慢条斯理地走到端线外。 陆仁弯下腰,双手撑在膝盖上,视线穿过球网。偏偏在这个卡脖子的节点,轮到这傢伙发球。 及川彻將球在手里转了两圈,抬头看了一眼乌野的半场。没有多余的表情,没有平时的轻浮。他后退几步,拉开助跑距离。 拋球。高度惊人。 及川彻加速助跑,最后一步重重踏在地板上,整个人拔地而起。身体在半空中拉成一张反曲弓,手臂挥动的轨跡带出尖锐的风啸。 手掌击中排球。 “砰!” 声音沉闷且爆裂。排球化作一道白色的残影,贴著球网的白边飞驰而过,砸在乌野的后场边线內侧。 界內。得分。 陆仁甚至连脚步都没来得及移动。他偏头看了一眼地板上的球印,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20:19。青叶城西反超。 陆仁站在原地,脑子里快速调取著及川彻之前的数据面板。不对劲。这一球的初速度和尾端下坠的动能,比上一轮交手时超出了至少百分之十五。 这傢伙的身体还在发育?还是说,高压环境解除了他的肌肉限制器? “抱歉。”泽村大地拍了拍手,把全队的注意力拉回来,“下一球接起来。” 及川彻再次站上发球线。 乌野后排,泽村大地、陆仁、西谷夕三人一字排开。这是乌野目前能拿出的最高防御配置。 哨响。及川彻再次起跳。 同样的大力跳发,同样的压迫感。排球带著强烈的旋转,直奔场地中央的空隙。 “我来!”西谷夕大吼一声,脚步交错,整个人以一种极低的身位滑行出去。他的双臂死死併拢,硬生生切入排球下坠的轨跡。 球撞击在西谷的手腕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西谷的身体被这股力量带得向后平移了半米,但排球高高弹起,稳稳飞向网口。 “传得好!”影山飞雄已经就位,脚步快速调整,双手举过头顶。 青叶城西的拦网瞬间启动。岩泉一死死卡住日向翔阳的跑动路线,松川一静和金田一勇太郎则形成双人高墙,罩住了月岛萤的进攻角度。 前排的进攻线路被彻底封死。及川彻的战术意图很明显,用发球破坏一传,逼迫乌野打调整攻,然后在网前完成绞杀。 影山飞雄的手指触及排球。他的余光扫过前排那密不透风的防线,手腕没有发力下压,而是手背翻转,手指猛地向后一拨。 球越过影山的头顶,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飞向三米线后方。 陆仁早就启动了。在西谷接球的瞬间,他就已经退到了最佳的助跑位置。 起跳。腾空。 陆仁的视线越过球网,青叶城西的后场一览无余。他没有选择发力爆扣,而是手腕內收,在最高点击中排球的侧下方。 排球带著强烈的上旋,越过松川一静的指尖,急速下坠,砸在青叶城西半场的空当处。 20:20。平局。 “干得漂亮!”泽村大地跑过来,用力拍了一下陆仁的后背。 陆仁甩了甩髮麻的手掌,长出了一口气。这种刀尖上跳舞的配合,容错率低得离谱,好在影山的传球精度依旧在线。 乌野轮转。西谷夕下场。 场边,菅原孝支拿著號码牌,快步跑上球场。 乌野三二传阵型,实装完毕。 陆仁和菅原孝支在交错时击了个掌。菅原没说话,只是比了一个“放手去干”的手势。 陆仁走到发球区,从球童手里接过排球。 他站在端线外,手指轻轻摩擦著排球表面的纹路。看著对面网前严阵以待的及川彻,陆仁在心里吹了声口哨。 风水轮流转,该我发牌了。 陆仁的目光扫过青叶城西的阵型。渡亲治压低重心,岩泉一守在边线,国见英站在六號位靠后的位置。 很好。就决定是你了,节能主义者。 裁判鸣哨。 陆仁將球高高拋起,助跑,起跳。他在空中的姿態与平时的大力跳发无异,但在击球的瞬间,手掌並没有正中球心,而是从排球的右侧边缘狠狠切了下去。 手臂挥动的力量加上极端的摩擦,赋予了排球一种极其变態的侧旋。 排球过网后,原本直奔底线而去。国见英判断好落点,提前移动脚步,双手交握准备接球。 然而,在距离国见英还有不到一米的地方,排球在空气动力学的作用下,轨跡发生了诡异的偏移。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香蕉般的弧线,硬生生拐向了国见英的右侧。 国见英的瞳孔微缩,原本慵懒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缝。 这个阴险的混蛋,居然专门盯著我搞心態。 国见英咬紧牙关,放弃了规范的接球姿势,右臂强行向外伸展,试图单手將球捞起。 球砸在他的小臂上。强烈的侧旋力道瞬间爆发,排球没有向上弹起,而是顺著他的手臂斜向飞出,直接撞上了场边的gg牌。 界外。乌野得分。 21:20。 “好球!”田中龙之介在网前大吼,用力挥舞著拳头。 国见英揉著发红的手臂,面色阴沉。及川彻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別在意,那傢伙的球路本来就脏。下一球防住就行。” 陆仁站在发球线外,接过第二颗球。 他能清楚地看到青叶城西防线上的细微调整。渡亲治向国见英的方向靠拢了两步,岩泉一也扩大了防守面积。整个青城的后排都在防备那种诡异的弧线球。 人总是容易被刚刚发生的事情锚定认知。 陆仁把球在手里顛了两下。 哨响。拋球。 助跑,起跳。动作一模一样,连挥臂的幅度都分毫不差。 青城后排的三人同时下压重心,准备应对侧旋带来的变向。 击球。 陆仁的手掌平平地拍在排球的正后方,没有施加任何旋转。 跳飘球。 排球在空中没有任何自转,笔直地飞过球网,然后在气流的扰动下开始毫无规律地上下震颤。 “飘球!”及川彻大喊。 国见英刚准备移动,球却在半空中突然下坠。 “我来!”渡亲治展现出了自由人的顶级素养。他一个鱼跃扑救,身体几乎贴在木地板上,双臂死死垫在排球下方。 球被接了起来,但高度不够,落点偏向了三米线外侧。 一传半到位。 对於普通二传手来说,这是一个很难处理的球。但及川彻不是普通二传。 及川彻在渡亲治触球的瞬间就已经启动。他大步流星地冲向落点,在跑动中直接起跳。 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整动作,及川彻在半空中扭转腰腹,双手精准地兜住了下落的排球。 不需要看人,不需要眼神交流。及川彻的手腕发力,排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左侧標誌杆上方。 岩泉一已经等在那里了。 青城的王牌在空中拉开架势,手臂上的肌肉块块隆起。 乌野的拦网慢了半拍。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刚刚起跳,岩泉一的扣杀已经穿透了防线。 排球重重砸在乌野的场地上。 21:21。 计分板再次跳动。 岩泉一落地,和及川彻重重击掌。两人没有任何多余的庆祝,迅速转身回防。 陆仁站在后场,看著对面那对默契得令人髮指的搭档,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这游戏,真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別发呆了,该我们进攻了。”泽村大地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陆仁收起散乱的思绪,重新压低重心。 比赛的齿轮继续咬合,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没有人知道下一个失误会落在谁的头上,也没有人知道这场消耗战的终点在哪里。 排球再次被拋向空中。 陆仁的目光锁定在那颗旋转的球体上,大脑里的数据面板疯狂刷新。 体能条见底,战术库掏空。剩下的,就看谁的骨头更硬了。 “来吧。”陆仁低声说了一句,迎著飞来的排球冲了上去。 体育馆內的灯光打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人影。每一次起跳,每一次倒地,都在透支著这些年轻人的极限。 菅原孝支在网前跑动,他的加入让乌野的进攻线路变得更加复杂。及川彻的眼神在菅原和影山之间来回扫视,试图寻找破绽。 两支队伍就像两台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在碰撞中不断掉落零件,却依然死死咬住对方,谁也不肯先鬆口。 这不仅仅是分数的较量,更是意志的拼杀。在这片长十八米、宽九米的场地上,所有的逻辑和计算都开始让位於最原始的求胜本能。 陆仁感觉到自己的心臟在胸腔里狂跳,血液在血管里奔涌。这种游走在崩溃边缘的刺激感,让他原本疲惫的身体重新注入了活力。 高难度的副本,才配得上高强度的操作。 他盯著对面的及川彻,脚步轻盈地调整著站位。 回合,还在继续。 第217章 逻辑补丁与先下一城 金田一勇太郎站在发球区,那头標誌性的倒竖短髮被汗水打湿,看起来更像一颗熟透的韭菜。他机械地拍打著排球,目光在乌野后场的防守阵型中来回扫视。 21平。这个比分让体育馆內的空气都带上了一种灼烧感,连看台上那些原本喧闹的应援团也下意识收敛了声音。 陆仁压低重心,双脚在木地板上微微挪动,寻找最舒服的受力点。他的肺部正在抗议,每一次呼吸都伴隨著铁锈味,但这不仅没有让他退缩,反而让他的大脑进入了一种极度亢奋的“超频”状態。 金田一助跑,挥臂。 球路很正,带著明显的压线意图。陆仁判断出落点,向左侧跨出一大步,双臂併拢,稳稳地切入球路下方。 “一传到位!” 陆仁喊完这一嗓子,身体已经顺著惯性向前鱼跃,给身后的影山飞雄腾出操作空间。排球划出一道標准的拋物线,精准地落向网口。影山甚至不需要多做调整,手指触球的瞬间,日向翔阳已经像一道橙色的闪电,从三米线外切入。 “又是这招!”及川彻在网对面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他没有被日向的跑位完全带偏,而是指挥著岩泉一迅速补位。 影山的手指猛地一拨,球速极快。日向在空中舒展身体,面对岩泉一那堵厚实的墙,他没有像以前那样闭眼硬扣,而是睁大眼睛,在极短的瞬间捕捉到了岩泉一指尖的缝隙。 日向的手腕在空中有一个细微的翻转。 “砰!” 球撞在岩泉一的指尖上,按照物理规律,这球应该向场外飞去。 “打手出界!”菅原在场边喊了出来。 然而,青叶城西之所以被称为宫城县的顶级豪强,靠的可不仅仅是及川彻一个人的调度。在球飞出的剎那,那个一直被陆仁戏称为“节能主义者”的国见英动了。他几乎是预判了球的弹射轨跡,一个近乎自虐的鱼跃衝出界外,在球落地前的一厘米处,用手背硬生生將其勾回了场內。 “接得好,国见!”及川彻大喝一声,身体在半空中扭转出一个夸张的弧度。 即便是这种近乎崩坏的一传,及川彻依然能通过核心力量强行修正。他的双手像磁铁一样吸住排球,隨即向后脑勺方向一送。 松川一静从侧翼插上,趁著乌野拦网尚未合拢的空档,暴力扣杀。 “触碰!” 菅原和田中龙之介的拦网勉强挡住了球路,但力量太大,球改变方向后直奔乌野的后场底线。 陆仁此时刚从地板上爬起来,他没有时间思考,完全凭藉本能向后方撤步。球速很快,他在倒退中单臂一捞,將球强行垫向半空。 “机会球!” 菅原孝支迅速接手二传。他看了一眼网前被重点標记的日向,手腕一抖,將球送给了另一侧的田中。田中的大斜线扣杀被青城的防守队员挡回,排球再次飞向乌野的上空。 乱战,这是陆仁最喜欢的节奏。 在所有人都在关注网前的攻防时,陆仁已经从后场开始了长距离助跑。他避开了所有人的视线,像一个潜伏在阴影里的刺客。 “影山,让开!” 陆仁的声音不大,却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影山下意识地低头避让,陆仁在三米线后高高跃起。他的起跳高度並不算惊人,但那种在混乱中寻找唯一生机的眼神,让对面的及川彻心臟猛地跳漏了一拍。 陆仁在空中看到了青城防线上唯一的逻辑死角。 挥臂,压腕。 排球带著强烈的下旋,擦著金田一的肩膀,重重砸在界內。 21:22。 陆仁落地后,由於体能消耗过大,腿部肌肉微微抽搐了一下。他扶著膝盖,对著及川彻挑了挑眉:“及川前辈,你们的系统防御补丁,好像漏了一块。” 及川彻冷哼一声,转身去接球,背影透著一股子狠劲。 轮到泽村大地发球。 队长的发球一如既往的稳健,虽然没有及川那种暴力的杀伤力,却像一块沉重的磨刀石,不断消耗著对手的耐心。 青城的自由人渡亲治接起一传,及川彻没有任何犹豫,直接连线岩泉一。这是青城最稳妥的得分手段,也是他们最引以为傲的羈绊。 岩泉一在空中像一张拉满的弓,全身的力量匯聚在右臂。 “拦住他!” 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同时起跳。月岛在这一刻展现出了陆仁传授的“负面状態”理论,他並没有追求直接封死,而是稍微后移了半个身位,故意留出一个诱导性的空档。 岩泉一果然上当,球扣向了那个空档。 月岛的手掌在空中突然横移。 “咚!” 沉闷的撞击声后,排球垂直落在了青城的半场。 21:23。 乌野连拿两分,距离第一局胜利仅剩一步之遥。 及川彻的脸色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他看了一眼计分板,又看了看乌野半场那个正和影山低声交谈的陆仁。他知道,现在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比拼了,而是看谁先在精神上露出破绽。 大地再次发球。 金田一接起一传,及川彻这次选择了松川一静。松川的快攻极具迷惑性,但大地的防守稳得令人绝望。他一个侧滑步接住了扣杀,球高高弹起。 轮到陆仁组织了。 这一球,影山和日向已经拉开了架势,准备发动那招无坚不摧的怪人快攻。但陆仁在触球的瞬间,大脑里却闪过了一段全新的代码。 影山的传球是追求极致的精度,要把球送到日向最舒服的位置。而陆仁想做的,是给日向更多的“权限”。 他在传球时,故意增加了一点向上的摩擦,让排球在最高点產生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这种停顿在普通人眼里可能只是传球不稳,但在日向这种野兽派眼里,这就是所谓的“思考时间”。 日向在空中发现,球並没有急著下坠,而是像在等他做决定一样。 他看清了拦网手的指缝,看清了底线的空档。 “嘿!” 日向一声轻喝,手掌精准地拍在球心。 21:24。局点。 “陆仁,你这傢伙……”影山走过来,眼神复杂地看著陆仁,“刚才那个球,你在挑战我的传球逻辑吗?” “不,我只是给日向加了个『高帧率』插件。”陆仁擦了擦汗,笑得有些鸡贼。 但青叶城西显然不打算就此缴械。 大地第三次发球被渡亲治完美接起,及川彻利用一个逼真的二次进攻假动作,在骗起乌野拦网后,突然將球甩给了后插上的金田一。 金田一憋了一整局的火气在这一扣中爆发,排球直接穿透了防线。 22:24。 发球权易主,轮到花卷贵大。 花卷的发球带有很强的迷惑性,陆仁在后排稳稳接起,但由於球速太快,一传略微靠前。菅原孝支迅速补位,將球送给田中。 田中的扣杀被青城的拦网手触碰到,球路发生偏转。 及川彻再次展现了他作为宫城县第一二传的实力,他在跑动中单手一托,球精准地飞向岩泉一。 岩泉一的这一扣,力道大得惊人,直接打穿了乌野的三人拦网。 “糟了!”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球必死无疑时,陆仁的身影出现在了拦网后的阴影里。他预判了岩泉一的扣球角度,提前做出了前压动作。 球撞在他的手臂上,震得他生疼,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硬是將球顶向了影山的方向。 “影山!” 影山飞雄在这一刻展现了天才的直觉。他没有看日向,甚至没有看球网,只是凭藉著无数次练习形成的肌肉记忆,在身体失去平衡的情况下,强行送出了一个背传。 日向翔阳已经在那儿了。 没有吶喊,没有多余的动作。 日向在空中的身影与及川彻惊恐的瞳孔重叠在一起。 “砰!” 排球砸在地板上的声音,终结了第一局所有的喧囂。 22:25。 乌野先下一城。 陆仁一屁股坐在地板上,大口喘著气。他看著对面及川彻那张写满了不甘的脸,突然觉得,这场名为“青叶城西”的高难度副本,打起来远比他想像中要爽得多。 “喂,影山。”陆仁抬起头,露出了一个疲惫但灿烂的笑容,“刚才那个补丁,打得不错。” 影山冷哼一声,却破天荒地伸出手,把陆仁从地板上拉了起来。 “第二局,我会传得更好。”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王者大人。” 乌野的休息区內,清泽雅芝正拿著毛巾和水壶等在那里,眼神里藏著一抹不易察觉的骄傲。而陆仁知道,真正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218章 提前揭幕的杀招 第一局拿下的哨音还在仙台体育馆的穹顶盘旋。 乌野替补席这边,没有多少庆祝的余裕。泽村大地拧开水壶,水流顺著下巴淌进领口。连拿两分的喜悦被高强度的体能消耗迅速冲淡。青叶城西这支队伍,韧性太强。及川彻在最后关头展现出的战术修养,让乌野全员背上了一层无形的压力。 乌养繫心拿著战术板,眉头皱出深深的川字纹。他用马克笔在板上画了几个圈,最后烦躁地用板擦抹掉。 “两边的硬体差距被战术抹平了。”乌养繫心嘆了口气,把战术板扔在长椅上,“咱们的『奇美拉』体系,运转效率逼近天花板。青城那边的適应力快得离谱,第二局他们肯定会针对多点进攻做文章。想打破这种均势,我们需要决定性的力量。” 他抓了抓染成金色的头髮,语气里带著无奈:“真要说的话,除非现在凭空掉下来个能一锤定音的新队员,不然没法打破僵局。” “其实还有一个招数。” 一条白毛巾盖在陆仁头上,把他的大半张脸遮得严严实实。声音隔著毛巾传出来,有些发闷,却清清楚楚地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休息区安静了一瞬。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投向那个瘫在摺叠椅上的傢伙。 “啊!”日向翔阳指著陆仁,眼睛瞪得溜圆,连跳了两下,“你说的是那个吧!那个超级厉害的……” 日向的话还没说完,后领就被一只手死死揪住。 影山飞雄黑著脸,把日嚮往后一拽,打断了那张漏风的嘴。 “你们三个瞒著我们干了什么?”田中龙之介凑过来,双手叉腰,大嗓门震得人耳朵疼。 影山鬆开日向,低头看著自己的掌心,十根手指张开又握紧。 “那招的成功率还不够高。”影山声音很低,没有看其他人。 陆仁把头上的毛巾扯下来,隨手搭在脖子上。他活动了一下酸胀的肩膀,抬眼看向影山。 “我这边的输出节点没问题,就看你的处理器能不能跟上了。”陆仁语气隨意,把皮球踢了回去。 影山抬起头,迎上陆仁的视线。手指骨节捏得咔咔作响。 “我的传球,不会失误。” “喂喂喂,什么有问题没问题的?”田中龙之介急得抓耳挠腮,上去一把勒住影山的脖子,“你们几个说话藏著掖著干嘛!到底是什么大招,给前辈我透个底!” 西谷夕也跟著跳了过来,双手抱胸,一脸不爽:“一个两个都当谜语人,太狡猾了!我也要听!” 陆仁拧开一瓶运动饮料,灌了两口。 “本来这套连招,是留著给白鸟泽那个大炮仗准备的。”陆仁把空瓶子捏扁,扔进垃圾桶,“看及川前辈今天这状態,不给他点惊喜,咱们这局不好收场。提前给青叶城西见见世面也好。” “留给白鸟泽的?”泽村大地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能被陆仁这种战术狂人藏著掖著用来对付牛岛若利的招数,杀伤力不容小覷。 乌养繫心看了看眼前这三个一年级。日向满脸兴奋,影山眼神专注,陆仁则是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乐子人模样。 “你们自己有把握就行。”乌养繫心没有追问细节,把战术板重新拿起来,“比赛场上瞬息万变,什么时候用,你们自己掌握契机。” “明白。”三人异口同声。 两分钟的局间休息转瞬即逝。 裁判吹响哨音,第二局比赛正式打响。 双方球员重新回到场上。网前,及川彻隔著球网,目光在陆仁和影山身上扫过。第一局的失利没有击垮这位青城主將,反而让他眼底的战意烧得更旺。 乌野发球权。 泽村大地站在端线外,单手托球。深呼吸,助跑,起跳。 大地的发球没有花哨的技巧,胜在落点刁钻、球速稳定。排球越过球网,直逼青叶城西的后场死角。 “我来!” 渡亲治早早预判了落点,滑步到位,双臂平稳地向上送出。 一传完美到位。 排球划出平缓的弧线,落向及川彻的头顶。及川彻没有多余的助跑,双脚起跳,手指触球的剎那,视线完成了对乌野防线的扫描。 花卷贵大从左侧斜插而上,步伐极快。 及川彻手腕一抖,排球精准地送到花卷面前。 “左边!” 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迅速併拢,两人在网前筑起高墙。 花卷在空中拉开架势,迎著双人拦网,右臂发力重扣。 排球狠狠砸在月岛萤的手臂上,发出钝响。反弹的力道极强,排球改变方向,直直朝青叶城西的半场坠落。 及川彻试图倒地救球,指尖距离排球仅差毫釐。 球落地。 裁判举旗,乌野得分。 1:0。 “拦得好,月岛!”泽村大地大声称讚。 月岛萤甩了甩被震麻的手臂,推了一下脸上的护目镜,没有说话,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 乌野继续发球。 泽村大地接过球童拋来的排球,再次站到端线外。 拋球,击打。 这一次,大地的发球加重了力道,球速比上一球更快,直奔岩泉一的方向。 岩泉一压低重心,双手死死扣在一起,硬生生顶住了这记重发球。排球带著旋转高高弹起,飞向网前。 “传得好,小岩!” 及川彻大喊一声,脚步快速移动,卡在排球的下落轨跡上。 乌野的拦网队员迅速调整站位。月岛萤紧盯著及川彻的动作,试图判断他的传球路线。 及川彻在半空中扭转腰腹,做出了一个极为逼真的背传假动作。 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的重心被骗得向右侧偏移了半步。 就在这半步的空档,及川彻的手指突然改变发力方向,將球平推给了从中间切入的金田一勇太郎。 金田一高高跃起,迎著乌野尚未成型的拦网,狠狠挥臂。 排球越过月岛萤的指尖,重重砸在乌野半场的三米线內。 防守后排的西谷夕鱼跃扑救,没能触碰到球。 哨响。 1:1。 青叶城西迅速还以顏色。 “別在意!”泽村大地拍手鼓舞士气。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对面庆祝得分的金田一和及川彻。青叶城西这台精密的机器,运转得越来越流畅了。及川彻的调度是一张无形的大网,试图把乌野的每一次反击绞杀在摇篮里。 拉锯战的泥潭,比想像中深。 轮到青叶城西发球。 金田一勇太郎拿著球走到发球区。他深吸一口气,將球拋起,大力跳发。 排球带著强烈的衝击力飞过球网。 “交给我!” 西谷夕脚步灵活地横移,双臂稳稳接住这一记重炮。一传半到位,球飞向影山飞雄。 影山快速移动到球的下方,双手举起。 日向翔阳从后排启动,速度快得只能看到一道橙色的残影。他没有选择最常打的快攻路线,而是绕了一个大圈,从右侧切入网前。 青叶城西的拦网队员被日向的跑动扯开了防线。 影山手腕发力,排球化作一道白光,精准地送到日向面前。 “砰!” 日向挥臂扣杀。 就在日向击球的瞬间,岩泉一那强壮的身躯出现在网前。他凭藉著极强的个人能力和直觉,强行补位,双手死死封住了日向的扣球路线。 排球砸在岩泉一的手掌上,反弹回乌野半场。 “跟进!”陆仁大喊一声,身体已经扑了出去。 他在地板上滑行,单臂將即將落地的排球捞了起来。球高高飞起,给了乌野重整旗鼓的时间。 “影山!”陆仁在倒地状態下喊出二传的名字。 影山迅速接管组织权。他看了一眼网前的局势,没有选择强攻,而是將球传给了田中。 田中在三米线外起跳,王牌发力。 排球带著破风声砸向青叶城西的后场。 渡亲治咬紧牙关,双手交握,硬生生顶住了这一击。 “反击!”及川彻大吼。 双方的攻防转换快得让人眼花繚乱。排球在球网上空来回穿梭,每一次击打都伴隨著肉体碰撞声。 观眾席上的加油声被场上的激烈交锋压了下去,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紧盯著那颗白色的球体。 陆仁从地板上爬起来,抹掉下巴上的汗水。 这才是高难度副本该有的样子。 他的目光越过球网,锁定在及川彻身上。 场馆內的空气升温,木地板摩擦的尖锐声响交织成一张紧绷的网。 及川彻的传球选择越来越刁钻。他不光在调动攻手,更在利用传球的弧度和节奏,不断撕扯乌野的拦网阵型。 花卷贵大的平拉开,松川一静的短平快,岩泉一的后排强攻。 青叶城西的进攻模式没有死角,每一个齿轮都咬合得严丝合缝。 陆仁在后排不断调整站位,大脑高速运转,处理著球场上反馈回来的庞大数据。 及川彻的习惯、岩泉一的扣球线路、金田一的起跳时机。 这些信息在陆仁的脑海中构建出一个复杂的动態模型。 “左边!”陆仁突然出声提醒。 月岛萤没有迟疑,迅速向左侧移动,与田中形成双人拦网。 及川彻的球刚刚传出,正好落入月岛萤的防守区域。 花卷贵大的扣球被月岛萤的指尖改变了线路,高高弹起。 “接得好!”西谷夕在后排稳稳將球垫起。 影山飞雄再次接管球权。 他看了一眼网前的局势,日向翔阳已经被青叶城西的拦网盯死,田中刚刚落地,还在调整重心。 陆仁从后排插上,速度极快。 影山没有犹豫,將球推向了后排。 陆仁在三米线外起跳,身体在空中舒展,右臂高高扬起。 及川彻和岩泉一迅速组织起双人拦网。 陆仁在空中看清了拦网的缝隙,手腕內收,並没有发力扣杀,而是轻巧地一抹。 排球越过拦网,落在青叶城西半场的空当处。 哨响。 乌野得分。 比分交替上升。 “干得漂亮,陆仁!”田中龙之介用力拍了拍陆仁的后背。 陆仁甩了甩手腕,目光依旧停留在及川彻身上。 及川彻的脸色没有变化,只是眼神更加锐利。他明白,这场拉锯战,拼的不仅是技术,更是体能和意志。 乌野的“奇美拉”战术,多变且复杂,但在高强度的对抗下,体能消耗极大。 青叶城西则凭藉著及川彻的调度,將体能分配做到了极致。 场边的乌养繫心握紧了拳头。 局势依然胶著,陆仁口中的那个“招数”,到底是什么? 什么时候才是他所说的“契机”? 第219章 掀翻棋盘的蛮横变量 电子记分牌上,红与绿的数字跳动停滯。 乌野 10 : 10 青叶城西。 局势陷入高压泥潭。两边都在寻找劈开这层焦灼外壳的利器。 裁判短促的哨音切断了场內杂音。青叶城西请求换人。 举牌的是那个头顶两道黑色条纹的金髮板寸头。16號,京谷贤太郎。 他走上球场,步伐透著一股混不吝的野性。没有看队友,也没有看对手,眼里只有那颗滚动的排球。 及川彻迎上去,抬起手打招呼:“哟,狂犬酱,终於轮到你出场了。热身做足了吧?” 京谷眼皮都没抬,径直从及川身边走过,连个鼻音都没给。 及川的手僵在半空,场面一度有些滑稽。花卷贵大在旁边捂著嘴偷笑,松川一静则是一脸无奈。 陆仁站在网前,视线扫过这个新上场的傢伙。赛前热身时他就注意过,这人发球力道大得离谱,扣球动作极其粗暴,脾气比田中龙之介还要火爆几个量级。 青叶城西这台精密运转的机器,向来以团队配合和及川彻的完美调度著称。眼下,他们主动塞进一块未经打磨的粗糙齿轮。及川彻在打什么算盘? 陆仁的大脑快速运转,调取著有限的观察数据。 答案极快揭晓。 发球权在乌野这边。 月岛萤站在底线,推了推护目镜。他討厌这种充满不確定因素的局面,但手上的动作没有迟疑。拋球,起跳。 排球越过网带,直衝青城后场死角。 “我来。”自由人渡亲治滑步到位,双臂平稳上送。一传质量极高,球稳稳飞向及川彻的头顶。 及川起跳,视线快速掠过乌野的防线。松川一静从左侧切入,步伐节奏已经调整到最佳。 排球脱手,一条平缓的短平快轨跡。 松川高高跃起,右臂后拉,准备迎击。乌野的拦网队员也已经起跳,准备封堵。 就在同一秒,一道人影从后方斜插进来。速度快得不讲道理,带著蛮横的衝撞力。 是京谷贤太郎。 他完全无视了起跳在半空的松川,硬生生用肩膀將自家前辈撞开,强行占据了击球点。 “砰!” 排球被不讲理的力量砸中,越过乌野尚未合拢的拦网,重重砸在三米线內。 哨响。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乌野 10 : 11 青叶城西。 松川一静跌坐在地板上,错愕地抬头看著抢了自己球的学弟。 京谷落地,甩了甩手腕,满脸无所谓,连句道歉的话都没有。他甚至没有看一眼倒在地上的前辈,转身就往回走。 场馆內出现了短暂的真空期。 看台上的观眾哑火了。乌野替补席上的武田老师张著嘴,半天没吐出一个字。乌养繫心手里的战术板差点掉在地上。 排球是一项极其看重空间分配和团队协作的运动。抢队友的球,不仅破坏战术,更是对规则的挑衅。这在正式比赛中,简直是闻所未闻的荒唐行径。 陆仁眯起眼睛。条善寺的乱打是全员凭本能瞎跑,但好歹还在互相配合。而眼前这个傢伙,单靠暴力摧毁秩序。 “混蛋!” 一声怒吼打破了停滯的空气。 岩泉一衝上前,一把揪住京谷的衣领,拳头直接砸了下去。 “你要是再敢乱来,就给我滚下去!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你脑子里装的都是肌肉吗!”岩泉的威压全开,额头的青筋直跳。 京谷撇了撇嘴,没有反驳。在这个队伍里,能让他低头的只有岩泉一。 及川彻站在一旁,看著这一幕,笑意未减。他把这头野兽放出来,就是要搅乱乌野已经適应的比赛节奏。精密仪器对付不了“奇美拉”,那就用毫无保留的破坏力来扯开缺口。 比赛继续。青城发球。 花卷贵大站上发球区,一记势大力沉的跳飘球。 排球带著诡异的变向直逼后场。 陆仁压低重心,脚步快速调整,双臂准確卡在球的落点上。“一传到位。” 球飞向影山飞雄。 泽村大地从右侧启动,后排进攻。 影山背传,球速极快,弧度完美。 大地迎球挥臂,排球砸向青城半场。 但青城的拦网反应极快,金田一和松川双人封锁,球被结结实实地拦了回来。 “还有!” 陆仁鱼跃而出,身体贴著地板滑行,单臂將即將落地的排球硬生生勾了起来。 球飞向网口,位置並不理想。 影山飞雄几步赶到,在身体失去平衡的状態下,单手將球处理过网。 球高高飘过网带,落在青城半场。 金田一上前一步,轻鬆垫起一传。 及川彻再次来到球下。 他抬起头,余光瞥见右侧的京谷。 京谷已经开始助跑,眼神凶狠,脸上写满了“必须把球传给我”的狂热。那是一种极度渴望进攻、渴望击碎对手的本能。 及川彻笑了。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 他手腕翻转,排球化作一道白光,准確送到京谷面前。 乌野的拦网已经就位。泽村大地和影山飞雄双人併拢,封死了直线和斜线的常规路线。 京谷在空中弓起身体,肌肉紧绷。面对双人高墙,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手腕极度內收,整个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高难度的扭转。 排球脱手而出,擦著影山的手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锐角砸向乌野网前。 超级小斜线! 球落地的声音清脆刺耳。 乌野 10 : 12 青叶城西。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那个落点。这种极端的发力方式,对身体素质的要求极高,稍有不慎就会拉伤肌肉。这头狂犬不仅有脾气,还有与之匹配的獠牙。及川彻这把双刃剑,用得相当冒险。 不能让对面的节奏起势。 花卷贵大再次发球。 同样的跳飘球,这次落点更深,直逼底角。 陆仁后撤一步,双手平稳垫起。球再次飞向影山。 “日向!” 一道橙色闪电划破球场。日向翔阳从左侧底角全速启动,绕过大半个球场,出现在网前。 影山的传球如期而至。 完全没有思考时间的怪人快攻。 “砰!” 球砸在青城后场,渡亲治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只觉得一阵风颳过。 乌野 11 : 12 青叶城西。 “传得好!”日向兴奋地跳了起来,双手握拳。 影山没有说话,只是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调整著呼吸。 陆仁走上前,拍了拍影山的后背。“处理器还没过载吧?对面的乱码开始增加运算量了。” 影山回了一个冷眼,语气生硬:“我的传球,不会被那种蠢货干扰。” 乌野拿回发球权。 日向翔阳拿著球走到发球区。 他深呼吸,拋球,击打。 一个中规中矩的发球,没有太大的攻击性。 国见英脚步轻移,轻鬆將球垫起。一传完美。 及川彻跑动到位,双手托球。 岩泉一从左侧切入,高高跃起。及川的传球分毫不差地送到他手中。 重炮轰击。 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双人拦网,球砸在月岛的手臂上,反弹回青城半场。 “补位!”岩泉一大喊。 松川一静倒地救球,將球高高垫起。 球飞向网口,但距离网带还有一段距离。 及川彻正在调整位置,准备组织二次进攻。 就在这时,一道人影再次腾空而起。 京谷贤太郎。 他根本没有等待二传手的调度,直接在三米线外起跳,迎著那颗还在半空中的排球,狠狠挥动右臂。 没有任何战术配合,没有任何路线规划。 极端的暴力美学。 排球化作一颗炮弹,砸穿了乌野的防线,重重落在地板上。 哨音响起。 乌野 11 : 13 青叶城西。 乌野全员愣在原地。 这种打法,完全违背了排球的常理。没有二传的组织,攻手直接处理救起的乱球,成功率极低。但他偏偏打成了。 陆仁看著网对面的京谷,吐出一口浊气。 这已经不是物理引擎的bug了,这是直接把主板砸了。 面对这种不讲逻辑的对手,常规的战术数据模型根本无法进行有效演算。 这头狂犬,彻底咬乱了场上的局势。 陆仁走到后排,揉了揉手腕。 电子记分牌上的数字刺眼。11比13。 青叶城西的这步棋,走得极其刁钻。 及川彻看出了乌野“奇美拉”战术的本质。所谓的无固定形態,依然是建立在严密的逻辑和数据计算之上的。只要对手的行动符合排球的基本规律,陆仁就能通过预判和调度,將防线编织得密不透风。 但京谷贤太郎不同。 他是一个无法被数据化的变量。 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下一秒会做出什么动作,陆仁又怎么可能提前预判? 用魔法打败魔法,用混沌对抗逻辑。及川彻放弃了部分团队协作的收益,换取了打破僵局的极致破坏力。 “麻烦了。”陆仁低声嘟囔了一句。 田中龙之介凑过来,咬牙切齿:“那小子太囂张了,完全不把我们放在眼里!” “他连自家前辈都不放在眼里,何况是我们。”陆仁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泽村大地把队员们聚在一起。“別被对方的节奏带跑。他的打法固然凶悍,但失误率肯定极高。我们稳住一传,打好自己的进攻。” 队长的话稳住了军心。 但陆仁很清楚,面对这种不讲理的野兽,单纯的防守是没有用的。 必须找到那条拴住狂犬的狗链。 岩泉一是那条链子,但岩泉一在对面。 那么,就只能在赛场上,用更硬核的数值压制,把这头野兽彻底打服。 陆仁看向对面的京谷,眼底的懒散褪净。猎人锁定稀有猎物时的兴奋,顺著血管爬了上来。 高难度副本的隱藏boss,终於刷新了。 网对面,及川彻转动著手腕。 把京谷放上场,是一把双刃剑。伤敌一千,自损八百。 但这笔买卖划算。 乌野的那个13號,陆仁。及川彻早就看穿了这个一年级的底细。 一个把排球场当成棋盘的数据狂人。 对付这种人,最好的办法就是掀翻棋盘。 京谷就是那个掀棋盘的人。 第220章 版本更新与双核乱码 松川一静站上发球区。排球被高高拋起,掌心击打在皮革表面,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球体越过白色的网带,直逼乌野后场。 泽村大地提前预判了落点,双腿弯曲,底盘扎得极稳。双臂併拢,迎著来球向上一垫。 “一传到位。”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稳的拋物线,飞向网前。 影山飞雄快速移动,运动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他仰起头,双手举过头顶,十指张开。 陆仁从右侧切入,步伐节奏加快,双腿发力蹬地,身体腾空跃起。 视线越过球网,青叶城西的防御体系已经迅速构建完毕。三名高大的拦网队员並排起跳,在半空中筑起一道人墙。京谷贤太郎混在其中,面目狰狞,手臂肌肉紧绷,死死封堵住直线扣球的路线。 硬碰硬没有胜算。陆仁在空中调整了挥臂的角度,手腕微转,避开了防守最严密的中心区域。 手掌边缘擦过排球。球体改变轨跡,打在京谷的手臂外侧,向后方弹去。 “一触!” 青城半场,松川一静反应极快,身体前扑,单臂將即將落地的排球捞了起来。 及川彻早早等在落点附近。他甚至没有回头看攻手的位置,双手触球的剎那,手腕翻转,一个极其隱蔽的背传。 排球飞向左翼。 岩泉一助跑,起跳。他在最高点迎击排球,右臂抡出一道残影。重炮出膛。 球速极快,直接砸向乌野的防守盲区。 日向翔阳站在后排,根本来不及做出標准的接球动作。他咬紧牙关,直接挺起胸膛迎了上去。 排球重重砸在日向的胸口。 “好痛!”日向憋红了脸,排球高高弹起,飞向场內。 影山飞雄大步流星赶到,双手托住下落的排球,快速推给左侧的田中龙之介。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田中怒吼一声,迎球暴扣。 青城的双人拦网已经就位。排球撞在拦网队员的手上,速度锐减,慢悠悠地落向青城后场。 花卷贵大轻鬆滑步,將球垫起。 及川彻再次接管进攻节奏。这次,他的目光投向了三米线外的京谷。 京谷助跑,起跳。整个人在空中弓成反c型,右臂后拉,力量蓄积到了极点。 排球带著极强的侧旋,砸向乌野半场。 泽村大地双臂併拢,试图化解这股蛮力。球接触手臂的剎那,剧烈的旋转让排球直接滑飞出界线。 裁判鸣哨,举旗。 乌野11:14青叶城西。 分差被拉开到了三分。 自从那个黄髮小子被换上场,青叶城西的进攻节奏变得毫无规律可言。乌野原本严密的战术体系,在这种不讲理的物理破坏下出现了运转迟滯。 陆仁站在前排,抹掉额头的汗水。京谷的存在,完全是一个脱离了常规数据模型的变数。要在这种混沌状態下重新夺回主导权,必须投入一个比对方更不讲理的筹码。 他转过头,看向影山飞雄。右手隱蔽地抬起,比划了一个特定的手势。 影山眼眸微动,接收到了信號。隨后,他偏过头,看向日向翔阳,同样给出了一个简短的手势。 在埼玉县的最后一次合宿中,陆仁曾把影山和日向单独拉到一边。 “白鸟泽的牛岛若利是个数值怪。青叶城西的及川彻是个战术核心。我们要跨过这两座大山,现有的体系还不够。”陆仁把战术板拍得啪啪作响。 “日向的怪人快攻是我们的最强之矛。但这把矛太容易被针对了。”陆仁指著战术板上的路线图,“我们需要第二个诱饵,或者说,第二把矛。” 影山皱著眉头:“你想打怪人快攻?” “没错。我的动態视力和身体协调性,足以跟上你的传球速度。只要我们在两边同时启动,对面的拦网系统就会直接宕机。” 练习的过程堪称地狱。怪人快攻对传球的精度要求高得离谱。影山要在零点几秒內判断把球给谁,还要保证球速和落点。陆仁则要克服对极速传球的本能恐惧,强行把挥臂动作刻进肌肉记忆。 无数次挥空,无数次被排球砸中脸。 但他们做到了。 场边,乌养繫心双手抱胸,身体微微前倾。这三个小子背著他捣鼓了什么新花样? 发球权依旧在青城这边。松川一静拍了拍排球,深呼吸,拋球,击打。 排球再次越过网带,落点刁钻。 泽村大地脚步横移,稳稳將球送向二传位置。 “一传到位!” 影山飞雄站在网前,双手举起。 哨音未落,日向翔阳已经全速衝刺。他甩开防守,直奔网口。 这是乌野最经典的怪人快攻启动方式。 岩泉一目光紧盯日向,脚步正要移动去封堵。 就在同一时间,另一道人影闯入了岩泉一的视线。 陆仁。 他正以极快的速度朝反方向跑动,步伐节奏与日向惊人地一致。 左右两边,两道身影同时起跳。 岩泉一愣住了。青城的拦网队员也出现了短暂的迟疑。到底防哪边? 影山飞雄的双手触碰到了排球。大脑在这一刻高速运转,处理著两名攻手的起跳高度、速度和方位。 排球化作一道白光,以违反常理的速度从影山指尖射出。 目標不是日向。 而是右侧的陆仁。 怪人快攻的传球轨跡,精准无误地撞入陆仁挥动的右手中。 陆仁在空中腰腹发力,手腕狠狠下压。 排球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爆响。 青城的防守队员连起跳的动作都没做完。 裁判吹哨。 乌野12:14青叶城西。 场馆內鸦雀无声。 看台上的观眾忘记了呼吸。及川彻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乌野双怪人快攻,横空出世。 那种闭著眼睛都能扣中的离谱传球,乌野居然有两个人在打? 及川彻盯著网对面的陆仁,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他引以为傲的战术推演,在这一刻被粗暴地撕开了一条裂缝。一个日向翔阳已经足够让人头疼,现在又多了一个能打出同样速度的陆仁。防守的难度呈几何倍数增长。 及川彻站在原地,看著那个砸在地板上的排球印记。大脑在快速回放刚才的那一幕。日向的起跳时机,陆仁的跑位路线,影山的传球动作。完全一致。没有任何预兆。 作为二传手,及川彻太清楚这种传球的难度了。不仅要求二传手具备极高的精度,更要求攻手有绝对的信任和超凡的身体素质。 乌野的这三个一年级,竟然在实战中完成了这种配合。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陆仁和影山。这两个人,一个在战术上不断给他施压,一个在技术上不断挑战二传手的极限。 乌养繫心张大了嘴巴,手里的战术板滑落。他想破脑袋也没猜到,这三个傢伙私底下练出来的秘密杀招,竟然是把怪人快攻复製了一份。 “这群臭小子……”乌养繫心揉了揉太阳穴,不知道该骂他们胡闹,还是夸他们天才。 看台上,清泽雅芝趴在栏杆上,用力挥舞著手臂:“陆仁!干得漂亮!回头请你吃火锅!” 京谷贤太郎落地后,盯著陆仁,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这头狂犬的领地意识被彻底激发。 陆仁隔著球网,毫不客气地回敬了一个挑衅的眼神。 “看什么看?没见过版本更新啊?”陆仁活动著肩膀,“你的物理外掛到期了,现在是我们的数值碾压时间。” 京谷听不懂这些游戏术语,但他能读懂陆仁眼中的轻蔑。他攥紧拳头,准备在下一次进攻中把排球砸在陆仁脸上。 岩泉一走上前,拍了拍京谷的后背:“冷静点。排球比赛才刚刚开始。” 乌野这边,田中龙之介衝上前,用力揉搓著陆仁的头髮:“好小子!藏得够深啊!连我都不知道你们练了这一手!” 西谷夕也凑了过来,眼睛亮得嚇人:“刚才那个球速,太惊人了!陆仁,你这傢伙真是个天才!” 陆仁费力地把自己的头髮从田中的魔爪里解救出来,整理了一下髮型:“基操,勿6。这只是副本开荒的第一阶段而已。” 陆仁平稳落地,甩了甩手腕。手感极佳。 他转过身,看向影山,准备击掌庆祝这歷史性的一刻。 结果,映入眼帘的是影山那张皱成一团、满脸嫌弃的脸。那表情,活像生吞了一只苍蝇。 陆仁的火气冒了出来:“你这表情什么意思?” 影山直接扭过头,看都不看他一眼,用后脑勺对著陆仁。 “你这傢伙,欠揍是不是!”陆仁挽起袖子就要上前发难。 日向翔阳从旁边扑了过来,一把抱住陆仁的脖子。 “太帅了陆仁!我们成功了!”日向兴奋地大喊大叫。 陆仁被勒得直翻白眼,双手乱抓:“松……鬆手!我要被你单杀了单细胞生物!” 场上的紧张气氛被这齣闹剧衝散。乌野的替补席上,菅原孝支捂著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泽村大地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上前把纠缠在一起的三个人分开。 “好了,比赛还在继续。”泽村大地拍了拍手,將眾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赛场。 陆仁揉了揉被勒疼的脖子,重新站回自己的位置。他抬头看了一眼电子记分牌。 12比14。 差距还在,但主动权已经回到了乌野手里。双怪人快攻的出现,不仅打破了青城的防守节奏,更重要的是,它在及川彻的战术板上投下了一片无法计算的阴影。 这场比赛,才刚刚进入真正的高潮。 第221章 驯服狂犬,终结青城的盛夏 田中龙之介站在发球区。他拍打著手里的排球,呼吸粗重。刚才的双怪人快攻把全队的士气拉到了顶峰。 裁判鸣哨。 田中拋球,起跳。排球带起一阵劲风,直衝青叶城西的后排。 岩泉一脚步后撤,重心下压。双臂稳稳併拢,將球垫起。“一传到位!” 及川彻抬头,视线扫过网前。花卷贵大从左侧切入,步伐比平时快了半拍。他余光瞥见右侧那头横衝直撞的狂犬,后背冒汗。再不快点,球又要被抢了。 及川手腕一抖,排球飞向左翼。 花卷高高跃起,迎著球就是一记重扣。动作略显仓促,发力不够充分。 泽村大地早早等在落点。他双腿弯曲,手臂平举。排球撞击小臂,发出一声闷响,隨后高高弹起,稳稳飞向网前。 “接得好!”菅原孝支在场边大喊。 影山飞雄站在网口下,双手举过头顶。 就在这短暂的空隙,乌野的半场动了。 日向翔阳从左侧底线全速衝刺,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尖啸。同一时间,陆仁从右侧启动,步伐频率与日向完全同步。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同时向网前突进。 青叶城西的拦网队员头皮发麻。松川一静和金田一站在网前,视线在日向和陆仁之间来回切换。防哪边? 影山的手指触碰到排球。没有多余的停顿,排球以违反物理常识的速度,从他指尖脱出。 这次是左边。 日向在最高点挥动右臂。排球砸在青城半场的空地上,反弹力极强。 裁判吹哨。 乌野13比14青叶城西。 “干得漂亮!”田中衝上前,用力拍打日向的后背。 陆仁平稳落地,甩了甩手腕,朝对面的京谷挑衅地扬起下巴:“看清楚了吗?这叫战术。” 京谷喉咙里发出一声低吼,拳头攥得死紧。岩泉一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极大:“冷静点。” 及川彻盯著网对面的三个人,脸色沉得能滴出水。双怪人快攻的威慑力太大,拦网的判断时间被无限压缩。只要猜错一边,就是丟分。 发球权还在乌野。田中再次站上发球区。 拋球,大力跳发。 排球直逼底角。岩泉一脚步滑动,单膝跪地,將球硬生生垫了起来。 “及川!” 及川彻跑动到位,双手托球。他看了一眼左侧的花卷,又看了一眼右侧的京谷。 京谷已经开始助跑。他的眼神凶狠,肌肉紧绷,整个人透著一股野蛮的破坏力。 及川手腕翻转,排球化作一道白光,直奔京谷而去。 京谷在三米线外起跳。身体在空中弓成反c型,腰腹力量完全爆发。 面对乌野的双人拦网,他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手腕极度內收,整个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高难度的扭转。 超绝小斜线! 排球擦著月岛萤的手指,以一个不可思议的锐角砸向乌野半场。 就在球即將落地的剎那,一道人影贴著地板滑行而至。 陆仁。 他单臂伸出,手背贴著地板。排球重重砸在他的手背上,反弹升空。 “接起来了!”西谷夕大吼。 陆仁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单手撑地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语气散漫:“动作太大,发力太明显。靠全身扭转来打斜线,起跳的瞬间球路就写在脸上了。这种单细胞生物的攻击,多看两眼就能摸透。” 京谷落地,听到这话,眼睛瞪得浑圆,咬牙切齿。 排球在空中飞行。影山飞雄大步赶到落点。 乌野的进攻机器再次运转。 日向从左侧起跳,陆仁从右侧跟进。两人再次在网前形成双线快攻的压迫感。 青叶城西的防线被扯得七零八落。松川和金田一被迫分兵,分別盯防两边。及川彻也移动到了网前,准备参与拦网。 影山双手触球。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他那双能够创造奇蹟的手上。传给日向?还是陆仁? 影山视线扫过青城的防线,手腕没有发力。 他双手轻轻一拨,排球越过网带,轻巧地落在了青城半场的空档处。 二次进攻! 及川彻反应极快,奋力扑救,但指尖只碰到了排球的边缘。 球落地。 裁判鸣哨。 乌野14比14青叶城西。 比分扳平。 场馆內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影山!你这傢伙太阴险了!”田中衝上去揉搓影山的头髮。 陆仁走过来,拍了拍影山的肩膀:“处理器升级了啊,利用冗余数据做假动作骗拦网,这招管用。” 影山拍掉陆仁的手,冷哼一声:“闭嘴。” 及川彻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他看著网对面的影山,牙关咬紧。这个后辈,成长速度超出了预期。有了双怪人快攻作为诱饵,影山的二次进攻变得极具威胁。 比赛节奏彻底被乌野接管。 有了双怪人快攻的加持,乌野的进攻端如同装上了双引擎。日向和陆仁的无规律跑位,让青城的拦网系统疲於奔命。 及川彻试图通过京谷的破坏力来打破僵局。但京谷的打法太依赖身体本能,缺乏战术素养。 陆仁站在后排,大脑高速运转,不断拆解京谷的进攻路线。 “左侧底角,防守收缩!” “直线球,月岛封死他!” 陆仁的指令精准无误。京谷的几次强攻都被乌野的防线化解。 比分交替上升。 15比15。 17比16。 19比17。 乌野占据上风。 青城的替补席上,入畑教练眉头深锁。乌野的成长速度太惊人,尤其是那个13號。他不仅能跟上影山的传球,还能在后排充当防守核心,把京谷的攻击路线摸得一清二楚。 “暂停。”入畑教练向裁判示意。 青城队员走下场,气氛压抑。 及川彻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大口喘气。体能消耗比预期的要大得多。 岩泉一递给他一瓶水:“战术被看穿了。那个13號对京谷的防守很到位。” 及川拧开瓶盖,灌了一口水:“那傢伙的眼睛很毒。京谷的发力习惯已经被他摸透了。” 京谷站在一旁,一言不发,但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內心的焦躁。 入畑教练拍了拍手:“乌野的双怪人快攻確实棘手。但他们也有弱点。体能。这种高强度的跑动和起跳,对体能的消耗极大。我们要把节奏拖慢,打持久战。” 暂停结束。比赛继续。 青城改变了策略,不再急於进攻,而是通过稳健的防守和多回合的拉锯来消耗乌野的体能。 花卷和松川的防守面积扩大。及川彻的传球更加注重落点,试图调动乌野的防线。 但乌野的韧性超出了他们的想像。 泽村大地和西谷夕在后排筑起了一道铜墙铁壁。无论青城的攻击多么刁钻,他们总能把球救起来。 前排,陆仁和日向依旧保持著高频率的跑动。 影山的传球精度没有丝毫下降。 20比17。 乌野领先三分。 陆仁站在网前,擦掉下巴上的汗水。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及川彻,挑衅地扬了扬眉毛:“怎么?这就没招了?你们的狂犬好像被驯服了啊。” 及川彻捏紧拳头,冷笑回应:“別得意太早。排球是二十五分的比赛。” 发球权在乌野。山口忠被换上场。 “山口,发个好球!”菅原在场边大喊。 山口忠深呼吸,拋球,跳飘球。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弧线,直逼青城后排。 渡亲治脚步移动,稳稳將球垫起。 及川彻跑动到位,双手托球。他看了一眼网前。 乌野的防线已经就位。月岛和田中双人拦网。 及川手腕翻转,把球传给了右侧的岩泉一。 岩泉一起跳,扣杀。 排球砸在月岛的手臂上,反弹回青城半场。 “补位!”及川大喊。 松川一静倒地救球,把球垫向网前。 京谷贤太郎直接起跳,准备处理这个半高球。 陆仁早早等在网前。他看穿了京谷的意图,提前起跳,双手伸过网带,直接把球按了回去。 拦网得分! 21比17。 场馆內再次爆发出欢呼声。 陆仁落地,拍了拍手:“力量再大,打不到空地也是白搭。你的物理引擎该升级了。” 京谷气得浑身发抖,被岩泉一死死拉住。 乌野的士气彻底被点燃。双怪人快攻的威慑力,加上陆仁在防守端的精准预判,让青城的防线频频崩溃。 及川彻站在场上,看著记分牌上的数字。四分的分差,在局末阶段极其致命。必须想办法打破乌野的节奏。 山口忠再次发球。 这次的跳飘球落点更深。花卷贵大后撤步,勉强將球垫起。一传半到位。 及川彻快速移动,在三米线附近起跳。他在空中观察著乌野的防线。月岛萤死死盯著他,没有被假动作晃开。 及川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腹,把球传给了后排的国见英。 国见英起跳,轻巧地打了一个吊球。 排球越过拦网,落向乌野前排的空档。 西谷夕鱼跃救球,指尖堪堪碰到排球。球高高弹起。 “我来!”泽村大地赶到落点,把球推向网前。 球的位置有些靠后。 影山飞雄后退两步,双手托球。 日向翔阳从左侧起跳,陆仁从右侧跟进。 青城的拦网队员再次面临选择。 影山把球传给了右侧的陆仁。 陆仁在空中迎球挥臂。 就在他即將触球的瞬间,京谷贤太郎从斜刺里杀出,单人起跳,试图封堵陆仁的扣球路线。 陆仁在空中腰腹发力,硬生生改变了挥臂的方向。 排球擦著京谷的手指,砸向青城后场的死角。 界內!得分! 22比17。 “好球!”菅原在场边跳了起来。 陆仁落地,看著对面的京谷,语气嘲弄:“单凭本能打球,在高端局是行不通的。你的动作全被写在代码里了,隨便一个补丁就能把你封死。” 京谷咬牙切齿,但无法反驳。他的每一次攻击,都被陆仁提前预判。这种被彻底看穿的感觉,让他极其烦躁。 及川彻走上前,拍了拍京谷的肩膀:“別被他挑衅。他在故意激怒你。” 京谷甩开及川的手,走到一边。 乌野的替补席上,乌养教练双手抱胸,看著场上的局势。 “陆仁这傢伙,不仅在战术上压制对手,还在心理上施压。青城的那头狂犬,心態已经失衡了。” 武田老师推了推眼镜:“双怪人快攻的出现,彻底打乱了青城的部署。节奏完全在我们这边。” 场上,山口忠的发球失误,球掛网。 22比18。 青城拿回发球权。及川彻站上发球区。 他把排球在手里转了两圈,深呼吸。 大力跳发! 排球带著极强的旋转,直衝乌野后排。 泽村大地脚步横移,稳稳將球垫起。“一传到位!” 影山飞雄跑动到位,双手托球。 日向和陆仁再次同时启动。 及川彻在后排大喊:“盯住左边!” 松川和金田一同时向左侧移动,封堵日向的路线。 影山手腕一抖,把球传给了右侧的陆仁。 陆仁面前空无一人。 他轻鬆起跳,挥臂扣杀。 排球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爆响。 23比18。 及川彻咬紧牙关。猜错了。 双怪人快攻的容错率太低。只要拦网判断失误,就是直接丟分。 乌野换人。月岛萤下场,菅原孝支上场。 三二传阵型! 青城的防线再次面临巨大的压力。 影山、菅原、陆仁,三个人都具备组织进攻的能力。 前排的日向和田中,更是隨时准备发动致命一击。 陆仁站上发球区。 他看了一眼对面的京谷,挑衅地笑了笑。 拋球,起跳。大力跳飘球!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诡异的s型轨跡,直奔京谷而去。 京谷脚步慌乱,勉强伸出双臂。 排球砸在他的手臂上,直接飞向观眾席。 发球得分! 24比18。局点! “干得漂亮陆仁!”田中大吼。 清泽雅芝在看台上用力挥舞著手臂:“陆仁!一鼓作气拿下他们!” 青城的替补席一片死寂。入畑教练没有叫暂停。叫暂停已经没有意义了。乌野的气势完全起来了。 陆仁再次发球。 这次是常规的跳发球。力量极大。 岩泉一奋力救球,把球垫向网前。 及川彻跑动到位,双手托球。他看了一眼网前。 京谷贤太郎已经起跳。他的眼神充满了不甘和愤怒。 及川把球传给了京谷。 京谷在空中迎球挥臂。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试图用暴力撕开乌野的防线。 陆仁和泽村大地双人拦网。 排球重重砸在陆仁的手臂上,反弹回青城半场。 球落地。 25比18。 裁判鸣哨。比赛结束。 乌野贏下了这一局。 场馆內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陆仁落地,甩了甩有些发麻的手臂。他看了一眼对面的及川彻,语气散漫:“承让了,大王者。你们的副本难度,还需要再调高一点。” 及川彻站在原地,看著记分牌上的数字。他没有说话,默默转身走向替补席。 这场比赛,乌野展现出了令人恐惧的进化速度。双怪人快攻,三二传阵型,加上陆仁这个战术大脑。乌野已经不再是那支只能依靠个人能力的队伍,而是一支拥有完整战术体系的强队。 京谷贤太郎站在场上,死死盯著陆仁的背影。这头狂犬的骄傲,被陆仁无情地踩在脚下。 岩泉一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吧。回去加练。” 乌野的半场,队员们抱在一起庆祝。 日向兴奋地跳来跳去:“我们贏了!我们贏了!” 影山擦掉脸上的汗水,活动著手腕。 陆仁走到场边,接过清泽雅芝递来的水壶。 “表现不错嘛。”雅芝笑著说。 陆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水:“基操。对付这种不讲理的队伍,就得用更不讲理的战术压死他们。” 他抬头看了一眼体育馆的穹顶。 宫城县的王者,青叶城西。已经被他们踩在了脚下。 接下来,就是那座最高的山峰了。白鸟泽。牛岛若利。 陆仁活动了一下脖颈,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真正的boss战,才刚刚开始。” 第222章 晚风中的落幕,骄傲者的泪水 哨声终结了场上的一切喧囂。 25比18。 红色的数字定格在电子记分牌上,刺眼,冰冷。 排球在地板上弹跳了几下,滚向场边,最终停在及川彻的脚边。他没有低头看球。 及川彻站在三米线后,维持著防守预备的姿势。汗水顺著鼻尖滴落,砸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胸腔剧烈起伏,急促地呼吸著场馆內浑浊的空气。 没有失控的咆哮,没有瘫软倒地。 他只是静静地站著,看著网对面抱作一团欢呼的乌野队员。 日向翔阳在跳,田中龙之介在吼,影山飞雄被前辈们揉搓著头髮。那个13號,陆仁,正慢条斯理地走到场边拧开水壶,甚至连一滴多余的汗都没流。 贏家与输家。这道网,劈开了两个世界。 及川彻直起腰。他抬起手,用小臂隨意地擦去脸上的汗水。面无表情。 “列队。” 他的声音不高,甚至有些沙哑,但足够让场上所有青城队员听见。 岩泉一走过来,站在他身旁。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走向球网。 花卷贵大、松川一静、金田一勇太郎、国见英。青叶城西的队员们拖著沉重的步伐,在网前站成一排。 乌野的队员也跑了过来。隔著白色的网带,两支队伍互相鞠躬。 “多谢指教。” 及川彻直起身,目光越过泽村大地,落在影山飞雄身上。 影山飞雄直愣愣地看著他,眼神里有贏了比赛的兴奋,也有一种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 “飞雄。”及川彻开口,语气平淡得没有起伏,“別太得意。今天算你们走运,下次见面,我会把你们打得落花流水。” 影山飞雄愣了一下,隨即站直身体,大声回应:“是!下一次,我也不会输!” 及川彻没再理他,视线平移,对上了陆仁的眼睛。 陆仁正用毛巾擦著脖子,眼神散漫,透著一股看透一切的理智。 “你的伺服器架构很完美,数据传输效率也做到了极致。”陆仁把毛巾搭在肩上,语气里少见地带了几分认真,“可惜,硬体的算力是有极限的。强行超频,只会加速崩溃。” 及川彻看著他,几秒后,扯了一下嘴角。不是笑,只是肌肉的牵扯。 “少在这里说些听不懂的怪话。狂妄的傢伙。”及川彻转过身,“別在牛岛面前输得太难看,否则我饶不了你们。” 陆仁看著及川彻的背影,没有回嘴。他转头看向清泽雅芝,雅芝递过来一瓶运动饮料。 “不懟回去?”雅芝问。 “没必要。”陆仁拧开瓶盖,“对一个把系统优化到极限的工程师,该有的尊重还是要有的。他输给了版本更迭,不是输给了自己。” 青叶城西全员走向看台。 看台上,青城的应援团已经停下了吹奏。女生们捂著嘴,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及川彻站在队伍最前方。 “列队——” “多谢应援!” 十几个人齐刷刷地九十度鞠躬。 “啪啪啪啪——”看台上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夹杂著压抑的哭腔。“辛苦了!”“打得很好!”“青城最棒!” 及川彻维持著鞠躬的姿势。视线盯著自己的鞋尖。木地板的纹理清晰可见。 三秒。五秒。 他比平时多弯了很久的腰。直到岩泉一在旁边碰了碰他的胳膊,他才直起身,转身走向休息区。 收拾行李的过程异常安静。 平日里总是吵吵闹闹的休息区,此刻只剩下金属拉链拉动的声音,以及运动鞋摩擦地板的声响。 金田一勇太郎把护膝扯下来,手抖得厉害,塞了几次都没塞进包里。他吸了吸鼻子,眼眶通红。国见英默默走过去,帮他把护膝塞进去,拉好拉链。 京谷贤太郎坐在长椅的最边缘。他死死盯著自己的双手,突然猛地一拳砸在铁质椅背上。 巨大的声响引得周围人侧目。 岩泉一走过去,一把揪住京谷的衣领,把他提了起来。 “別在这里发疯。”岩泉一的声音冷得掉渣,眼底却布满血丝,“输了就是输了。把力气留到明年的训练场上。” 京谷咬紧牙关,喉咙里发出野兽被困住般的低吼,最终还是垂下了头。 及川彻背起运动包。他环视了一圈休息区,確认没有遗漏的物品。 “走吧。” 他率先迈开腿,走向球员通道。 走廊里灯光昏暗。青叶城西的队伍排成两列,默默地往前走。 及川彻走在最前面。他的步伐很稳,背影依旧挺拔。他是队长,是青叶城西的灵魂。只要还在別人的视线里,他就必须维持住那份骄傲。 体育馆外的空气带著傍晚的凉意。 天色暗了下来,几颗早起的星星掛在天边。远处的街道亮起了路灯,车流不息。出了大门,走下台阶。再往前走一段,就是大巴车的停放处。 及川彻突然停下了脚步。 身后的队伍也跟著停下。一阵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几片落叶。 及川彻站在原地,抬头看著灰蓝色的天空。 结束了。 这三个字突然具象化,变成了一把重锤,狠狠砸在他的胸口。 高中三年。一千多个日夜。 无数次练到手腕发麻的发球,无数次在录像室里推演到深夜的战术。为了什么? 为了打倒牛岛若利,为了证明六个人的力量大於一个人的天赋,为了站上全国大赛的舞台。他以为今年是最好的时候。队伍磨合到了巔峰,连京谷这头狂犬都被纳入了战术体系。他们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可是,连去挑战牛岛若利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乌野高中。那个曾经没落的强豪,带著一群不讲理的怪物,硬生生砸碎了青叶城西的全国梦。 以后没有机会了。 高三的夏天,彻底结束了。再也没有明年。 及川彻的肩膀剧烈地耸动了一下。 他猛地低下头,双手死死捂住脸颊。一声极度压抑的哽咽从指缝间漏了出来。 这一声哽咽,击碎了青叶城西所有人强撑的偽装。 花卷贵大转过身,背对著眾人,双手撑在膝盖上,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松川一静仰起头,闭上眼睛,眼泪顺著眼角滑落,砸在衣领上。 金田一勇太郎再也忍不住,蹲在地上,双手抱头,嚎啕大哭。 “不甘心……好不甘心啊……”金田一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国见英站在他旁边,死死咬著下唇,咬出了血丝,眼泪无声地流淌。 及川彻哭得弯下了腰。他蹲在地上,双手抓著自己的头髮。那些骄傲、那些算计、那些游刃有余,在这一刻全部崩塌。 “对不起……”及川彻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地传出,“没能……带你们去全国……” 岩泉一站在及川彻身旁。 他没有去拉及川彻,也没有出声安慰。他抬起头,看著不远处的路灯。灯光很刺眼。 岩泉一的胸膛剧烈起伏著。他攥紧双拳,指甲深深嵌进掌心,带来一阵刺痛。 他想起初中时,及川彻因为打不过白鸟泽而陷入魔怔,差点毁了自己。他想起无数个夜晚,他陪著及川彻在空荡荡的体育馆里加练。他们约定好,要在高中最后一年,去看看全国的风景。 岩泉一的视线彻底模糊了。 豆大的泪珠从这个硬汉的眼中滚落,划过刚毅的脸颊,一滴一滴砸在水泥地上。他没有擦眼泪,任由泪水肆意流淌。 “混蛋及川。”岩泉一声音哽咽,带著浓浓的鼻音,“道什么歉。是我们……不够强。” 一阵晚风吹过。 青叶城西全员站在大巴车前。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声,和压抑不住的哭泣声。 这支宫城县的顶级强队,这支把团队配合做到极致的队伍,在仙台体育馆外的夜色中,迎来了他们最苦涩的落幕。 远处的体育馆內,依然灯火通明。那是属於胜者的舞台。而青叶城西的夏天,已经提前画上了句號。 及川彻的脑海里走马观花般闪过这三年的碎片。 一年级刚入部时,对阵白鸟泽的惨败。牛岛若利那重炮般的扣球,砸在地板上发出的巨响,成了他无数个夜晚的梦魘。 为了拔出这根刺,他拼命了。他不是天才。他没有影山飞雄那种与生俱来的球感,也没有牛岛若利那种不讲道理的身体素质。他能做的,就是把手里的牌打到极致。了解每一个队友的习惯,挖掘他们最大的潜力,把六个凡人捏合成一台精密的机器。 他做到了。青叶城西成为了宫城县最难缠的队伍。 可是,命运偏偏喜欢开玩笑。旧的怪物还没倒下,新的怪物又拔地而起。乌野的那个13號,陆仁。 及川彻蹲在地上,手指死死扣住水泥地面的缝隙。粗糙的地面磨破了指尖的皮肤,他却感觉不到痛。比起无法进军全国的痛楚,这点物理上的疼痛算得了什么。 “站起来。” 头顶传来岩泉一沙哑的声音。 及川彻没有动。 岩泉一伸出手,一把抓住及川彻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了起来。 “我让你站起来!”岩泉一红著眼睛,衝著及川彻低吼,“比赛结束了。输了就是输了。但你还是青叶城西的队长。別在这里像个软蛋一样趴著!” 及川彻被迫站直身体。他的眼眶红肿,脸上满是泪痕,狼狈不堪。 他看著岩泉一。岩泉一的脸上同样掛著泪水。这个永远冷静、永远在关键时刻把他拉回正轨的副队长,此刻也在流泪。 及川彻突然笑了。比哭还难看的笑。 “小岩……你哭起来真丑。”及川彻吸著鼻子,声音颤抖。 “闭嘴,垃圾川。”岩泉一咬著牙,眼泪却流得更凶了。 及川彻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队员们。三年级的花卷和松川,红著眼睛看著他。二年级的渡亲治、矢巾秀、京谷贤太郎,低著头不说话。一年级的金田一和国见英,还在小声抽泣。 及川彻用力擦乾脸上的泪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一些。 “听好了。” 及川彻开口,声音在夜风中传开。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们的队长。 “我们的高中排球,到此为止了。”及川彻的视线扫过每一张面孔,“没能打倒白鸟泽,没能去全国。这是事实。很遗憾,很不甘心。” 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滚动。 “但是。”及川彻提高了音量,“我及川彻,在这个排球部,和你们这群傢伙一起打球的这三年……是我人生中最棒的三年。我从未后悔过选择青叶城西。” 花卷贵大捂住嘴,眼泪再次决堤。松川一静转过身,肩膀剧烈抖动。 “三年级的,我们的征程结束了。”及川彻看著花卷和松川,又看向岩泉一,“辛苦了。” 然后,他看向一二年级的队员。 “一二年级的。明年的青叶城西,交给你们了。”及川彻的眼神重新变得锐利,“去把乌野给我踩在脚下。去把白鸟泽给我拉下马。如果做不到,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们。” 金田一勇太郎猛地站直身体,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眼泪,大声吼道:“是!及川前辈!” 国见英用力点了点头。京谷贤太郎抬起头,眼神凶狠,咬著牙挤出一个字:“哦。” 及川彻看著这群后辈,终於露出了一个属於青叶城西主將的笑容。虽然眼角还带著泪光,但那份独属於他的骄傲,又回到了他的身上。 “上车吧。”及川彻转身,走向大巴车的车门。 队员们陆陆续续跟上。 岩泉一走在最后。他上车前,回头看了一眼仙台体育馆。巨大的建筑在夜色中像一头沉默的巨兽。那里曾经装载著他们的梦想,现在埋葬了他们的青春。 岩泉一收回视线,踏上台阶。 大巴车的车门缓缓关上。引擎发动,排气管喷出一股白烟。车辆驶入夜色,朝著青叶城西高中的方向驶去。 车厢里很安静。 及川彻坐在靠窗的位置,头靠在玻璃上。窗外的路灯一盏盏掠过,光影在他的脸上交替。 他的眼睛闭著。 排球,还没结束。只要还在打球,总有一天,他会在更高的舞台上,把今天失去的一切,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一定。 第223章 机制与数值:洗手间里的巔峰对峙 洗手间的水龙头有些老化,拧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冷水倾泻而下,冲刷著陆仁手背上的防滑粉和汗渍。 击败青叶城西的兴奋感正在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大脑超频运转后的酸胀。及川彻那套精密的“伺服器架构”確实难缠,如果不是乌野在合宿期间强行拉高了整体硬体水平,今天鹿死谁手还真不好说。 扯过两张擦手纸,陆仁抬头看向镜子。 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高大,宽肩,一件印著白鸟泽標誌的运动外套。这个人只是站在那里,就硬生生把洗手间的光线截断了一半。 牛岛若利。 宫城县的绝对王者,全国三大主攻手之一,一个把身体素质和力量点到满级的究极“数值怪”。 陆仁把擦手纸揉成一团,准確无误地投进一米外的垃圾桶。 “你比上次练习赛的时候,强了不少。”牛岛拧开另一个水龙头,声音在空旷的洗手间里迴荡,带著他特有的、没有起伏的陈述语气。 他不带嘲讽,也不带讚赏,只是在陈述一个客观事实。 陆仁靠在洗手台上,从口袋里摸出一颗薄荷糖剥开扔进嘴里,咬碎。 “打怪升级,总得更新一下装备。”陆仁看著牛岛洗手的动作,那双手宽大且骨节分明,是天生为重炮扣杀准备的武器,“你们白鸟泽的球探应该把我们的底裤都看穿了吧?怎么,大boss提前来新手村发警告信?” 牛岛关掉水龙头,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转头看向陆仁。 “及川彻是一个优秀的二传手。他没能来到白鸟泽,我一直觉得很遗憾。”牛岛的语气极其平淡,却字字扎心,“青叶城西是一支好队伍,但太依赖及川。乌野能贏,说明你们的整体实力超过了青城。不过,也就到此为止了。” 陆仁咬著薄荷糖,乐了。 这傢伙的嘲讽技能是点在被动里的。 “你这套『唯血统论』的台词,放在rpg游戏里就是活不过三集的反派boss標配。”陆仁站直身体,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及川確实很强,但他输给了版本更迭。至於白鸟泽……靠著你一个人的数值碾压,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逃课打法』,迟早会被机制制裁。” 牛岛没有因为陆仁的挑衅而生气,他甚至可能没听懂那些游戏术语。 “排球是比谁把球落在对方场地次数多的运动。力量和高度,就是最直接的机制。”牛岛看著陆仁,“明天,我会用扣球证明这一点。” 陆仁刚想回敬一句,洗手间的门被“砰”的一声撞开。 “厕所!厕所!憋不住了!” 一头橘色头髮的日向翔阳像颗炮弹一样冲了进来,脚下打滑,差点在瓷砖上摔个狗吃屎。 紧跟其后的是黑著脸的影山飞雄。 “日向呆子!你跑错方向了!那是清洁工具间!”影山一把揪住日向的后衣领,硬生生把他拽了回来。 日向手忙脚乱地站稳,一抬头,整个人僵在原地。 “牛……牛岛若利!”日向指著那个高大的背影,声音都劈叉了。 影山也看到了牛岛,原本因为找人而暴躁的脸瞬间冷了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极度亢奋的战意。 牛岛转过身,看著这两个突然闯入的一年级。他对日向有印象,那个在白鸟泽门口大放厥词,说要打败他的小个子。 “乌野的10號,还有9號。”牛岛认出了他们。 日向咽了一口唾沫,刚才的尿意全被嚇了回去。但他没有后退,反而往前迈了一步,仰起头死死盯著牛岛。 “我们贏了青叶城西!”日向大声喊道,声音在洗手间里震耳欲聋,“明天,我们也会贏你!我们要去全国大赛!” 影山走上前,和日向並肩而立。 “及川前辈是很强,但我会传出比他更好的球。”影山盯著牛岛,字字句句咬得很重,“乌野的进攻,会彻底击溃白鸟泽的拦网。” 洗手间里的空气变了。 陆仁靠在墙边,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场突如其来的剧情cg。这两个单细胞生物,在拉仇恨这方面確实有著得天独厚的天赋。 牛岛看著面前这两个矮他一头的少年。 “青叶城西输了,说明他们只有那种程度。你们贏了,也只代表你们获得了挑战白鸟泽的资格。”牛岛的表情依旧没有变化,“排球不是靠喊口號就能贏的。如果你们只有这点觉悟,明天会被打得很惨。” 日向气得脸都红了,刚想继续反驳,门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日向!影山!你们两个混蛋又跑到哪里去了!” 泽村大地和菅原孝支气喘吁吁地衝进洗手间。 看到眼前的阵仗,菅原愣了一下,隨即倒吸一口凉气。 大地一眼扫过现场,立刻明白髮生了什么。他额头上的青筋跳了两下,大步走上前,双手分別按住日向和影山的脑袋,用力往下压。 “非常抱歉!”大地按著两个一年级鞠躬,语气诚恳,“我们家的笨蛋后辈太没规矩了,给你添麻烦了。” 日向挣扎著想抬头:“队长!我没说错!我们要打败他!” “闭嘴!你这呆子!”大地手上的力道加重,把日向的话硬生生憋了回去。 菅原在旁边打圆场:“啊哈哈,明天就是决赛了,孩子们有点兴奋过头了。牛岛同学,你別介意。” 牛岛看著被按著脑袋的两人,平静地开口。 “没关係。赛前的口舌之爭改变不了比赛结果。” 大地鬆开手,日向和影山捂著脑袋站直。 泽村大地直起腰,脸上的歉意收敛得乾乾净净。他看著牛岛,作为乌野的队长,他身上散发出一种完全不输给对方的沉稳气场。 “这两个小子的確很吵,也很失礼。”大地开口,语气温和,却极具分量,“但他们刚才说的话,不仅仅是他们两个人的想法。” 菅原收起了笑容,站在大地身边。 陆仁停止了咀嚼薄荷糖的动作,站直身体。 大地直视牛岛的眼睛。 “打败白鸟泽,进军全国。这是我们乌野全队的意志。”大地的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掷地有声,“明天,请多指教。” 牛岛若利的目光在乌野这几个人脸上扫过。 他没有再说什么轻视的话。作为王者,他能分辨出什么是虚张声势,什么是真正的战意。 “我记住了。”牛岛点点头,“明天见。” 说完,他迈开长腿,越过眾人,走出了洗手间。 隨著牛岛的离开,那种极具压迫感的氛围终於散去。 日向长长出了一口气,隨即捂住肚子:“不行了不行了!厕所!”他一溜烟钻进了隔间。 影山冷哼一声,走到水池边开始洗脸。 大地转过头,看著靠在墙边的陆仁。 “你这傢伙,刚才就在旁边看戏是吧?”大地嘆了口气,揉了揉眉心。 陆仁摊开手:“队长,我这叫收集敌方情报。而且,我看你们发挥得挺好,这波赛前挑衅打满分。” 菅原走过来拍了拍陆仁的肩膀:“行了,別贫了。赶紧收拾收拾,大巴车还在外面等我们。” 几分钟后,乌野一行人走出体育馆。 夜风微凉,吹散了比赛带来的燥热。 陆仁走在队伍最后,脑子里快速过著白鸟泽的数据。 牛岛若利,左撇子,扣球力量极大,球带有强烈的右旋。这种旋转和力量的结合,常规的接球姿势根本接不住,球会直接飞出场外。 白鸟泽的战术体系极其简单粗暴:把球垫高,传给牛岛,牛岛扣球得分。 这就是绝对的数值碾压。 在游戏里,面对这种数值怪,只有两种办法。要么你的数值比他更高,直接硬碰硬;要么利用复杂的机制和战术,拉长战线,一点点耗死他。 乌野的硬体水平显然拼不过牛岛。 那就只能用机制了。 “奇美拉”战术体系,就是为了应对这种极端情况打造的。多点进攻,无规则跑动,全员皆兵。用最混乱的进攻去撕扯对方的防线,用最顽强的防守去消耗牛岛的体力。 “喂,陆仁。” 走在前面的月岛萤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著他。 陆仁走上前:“怎么了?月岛同学终於对排球產生热爱,准备向我请教防守技巧了?” 月岛推了一下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欠扁:“少噁心人。我只是在想,你之前说的那个『负面状態堆叠』理论,对那个怪物真的有用吗?” 陆仁笑了。 “当然有用。”陆仁看著月岛,“再强的boss,只要有血条,就有被磨死的时候。牛岛也是人,他会累,会急躁,会失误。只要我们能把比赛拖进泥潭,把他的节奏打乱,胜算就站在我们这边。” 月岛没说话,转过头继续往前走。 “明天。”月岛的声音从前面飘过来,“別拖后腿。” 陆仁看著月岛的背影,伸了个懒腰。 “放心吧。”陆仁低声说,“明天的版本更新,绝对会让白鸟泽大吃一惊。” 大巴车停在路边。 乌野全员陆续上车。车厢里很安静,经歷了和青叶城西的苦战,所有人都疲惫不堪,但每个人的眼睛里都亮著光。 那是对明天的渴望。 陆仁走到最后排靠窗的位置坐下,清泽雅芝递过来一瓶水。 “刚才去厕所那么久,掉坑里了?”雅芝调侃道。 陆仁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遇到个难搞的npc,顺便做了个战前动员。” 雅芝看著他:“有把握吗?” “五五开吧。”陆仁看著窗外倒退的街景,“打游戏嘛,越难打的boss,推倒的时候才越有成就感。” 大巴车驶入夜色,朝著乌野高中的方向驶去。 宫城县的决赛,即將拉开帷幕。 这是一场属於“奇美拉”与“绝对王者”的终极对决。 陆仁闭上眼睛,在脑海中调出白鸟泽的阵型图,开始进行最后的数据演算。 明天,他要让整个宫城县看看,什么叫战术的降维打击。 第224章 目標:宫城县的「首杀」 乌野高中的体育馆外,夜风微凉。大巴车引擎熄火,车门弹开。 排球鞋踩在柏油路上的摩擦声接连响起。没人喊累,儘管刚经歷了一场和青叶城西的生死拉锯战,体力槽早该见底。但此刻,空气中瀰漫著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燥热。 体育馆大灯亮起,木地板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乌养繫心拉过一块战术白板,武田一铁在旁边整理著一沓厚厚的资料。 “坐。”乌养没废话,啪的一声,把一张照片拍在白板正中央。 照片上,穿著白紫色球衣的牛岛若利正在高空起跳。肌肉线条拉扯到极致,隔著纸面都能闻到那种蛮横的破坏力。 “白鸟泽。”乌养用马克笔在照片旁边画了个重重的黑圈,“宫城县的绝对霸主。上次我们在决赛遇到他们,结果是什么,三年级的不用我多说。” 泽村大地没出声。东峰旭下意识地捏了捏手腕。菅原孝支盯著地板纹路。 0比2。 那是一场连还手余地都没有的屠杀。牛岛若利的左手重炮,把乌野好不容易搭起来的防线砸成了一地碎渣。 “那傢伙的扣球,力量大,左撇子,带强力右旋。”乌养在白板上写下几个关键字,“常规接球动作,碰到他的球会直接飞上看台。他们的战术体系极度简单粗暴:一传到位,给二传,二传给牛岛。不管你们是双人拦网还是三人拦网,牛岛硬吃。” 这套打法全县皆知,毫无秘密。但知道是一回事,防不防得住是另一回事。 “教练。” 角落里突然冒出一个声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藏书广,101??????.??????任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乌养停下笔,转头看去。 陆仁盘腿坐在地板上,背脊挺得笔直。平时开会,这小子总要找个墙角靠著,或者拿个排球垫下巴,一副没睡醒的死鱼眼。今天完全变了个人。 他眼睛睁得很大,眼底甚至能看到几根红血丝,亮得嚇人。手指在膝盖上快速敲击,发出细碎的“噠噠”声。那是他打高难度音游或者准备极速操作前热身的习惯。 “怎么了?”乌养问。 “这不就是个典型的狂暴机制boss吗?”陆仁站起身,两步跨到白板前。 他从乌养手里抽走马克笔,唰唰两下,在牛岛的照片头顶画了个长长的血条。 “白鸟泽的体系,用游戏术语翻译,就是『四保一』。”陆仁转身面对大家,语速极快,带著压抑不住的亢奋,“牛岛若利是唯一的超高dps,其他人全是辅助和奶妈。他们不需要复杂的走位,不需要多变的战术,只要保证牛岛能出手,就能打出成吨的伤害。”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眉头拧在一起:“所以呢?你打算怎么防住这种不讲理的伤害?” “防不住啊。”陆仁回答得理直气壮,连个磕巴都没打。 全体队员愣在原地。 “硬碰硬去防,那是送死。”陆仁拿马克笔在白板上用力戳了几下,“我们的前排拦网,不管是身高还是力量,都拼不过他。强行拦死,只会让防线崩溃得更快。” “那你说个屁!”田中龙之介急得跳脚。 “急什么。”陆仁咧开嘴,露出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笑。 清泽雅芝在旁边看到这个表情,默默往后退了半步。她太熟悉这个状態了。以前陆仁在游戏里死磕那些全服没人打得过的隱藏首领时,就是这副德行。 这是一个重度游戏宅遇到终极挑战时,刻在dna里的狂热。 “正面打不过,我们就上debuff。”陆仁把马克笔扔回给乌养,走到月岛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月岛,明天你就是我们的主t。” 月岛嫌弃地拍开他的手:“说人话。” “你的任务,不是拦死牛岛。”陆仁直视月岛,“你要『噁心』他。” “噁心?” “对。软式拦网。”陆仁双手模擬出拦网的动作,手掌刻意后仰,“不要发力去硬碰,利用手型缓衝他扣球的力量,或者封锁直线,逼他打斜线。你要像一块牛皮糖一样黏住他。他跳,你就跳。他扣,你就算拦不住,也要摸到球。” 陆仁转身,指向后排的西谷夕和泽村大地。 “然后,是我们的后排防线。”陆仁的声音在大厅里迴荡,带著蛊惑人心的魔力,“月岛在前面把球的威力和路线限制住,西谷和队长在后排把球接起来。一次接不住,就两次。两次接不住,就三次。” “我们要把白鸟泽引以为傲的『一击必杀』,拖成烂泥潭里的肉搏战。” 陆仁走回战术板前,看著那张牛岛的照片。 “就算他是铁打的,体力也有上限。一次次重扣被接起,一次次自以为得分的球被救回来。他的耐心会被消耗,节奏会被打乱。失误,就会在这个时候出现。” 体育馆里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在疯狂消化这套理论。把排球比赛变成一场纯粹的消耗战,用极其精密的防守站位去赌对方主將的失误。 “这需要极高的战术执行力和容错率。”乌养繫心摸著下巴上的胡茬,语气凝重,“一旦拦网没有限制住球路,后排根本来不及反应。” “所以我们需要『奇美拉』。”陆仁转过头,视线锁定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防守端我们在受苦,进攻端,我们要让他们更痛苦。” “影山,日向。” 两人同时抬头。 “明天的比赛,把怪人快攻的速度拉到极限。”陆仁指著他们,“不需要管对面的拦网在哪里,跑起来。日向,你要变成全场最烦人的苍蝇,把白鸟泽的拦网手扯得七零八落。影山,你的传球要像制导飞弹,不管我们在哪个位置,球必须送到。” 影山飞雄站了起来,眼睛里燃起黑色的火焰:“及川前辈做不到的事,我会做到。” “不,你要做得更过分。”陆仁纠正他,“我们要打的,是全员多位置无差別进攻。东峰学长的后排,田中的斜线,甚至是我和菅原学长的二次进攻。我们要让白鸟泽的防守系统彻底过载!” 陆仁越说越兴奋,在原地来回走动,双手不自觉地挥舞。 “想想看吧!把那个高高在上的绝对王者,一点点拖进泥潭。看著他引以为傲的力量被我们的机制化解,看著白鸟泽那种无聊的单核战术在我们的『奇美拉』面前变成一堆废纸!这难道不是最棒的通关体验吗?!” “我们要拿首杀!宫城县唯一的首杀!”陆仁一拳砸在手心,发出沉闷的响声。 “这傢伙,坏掉了。”月岛萤给出中肯的评价。 “陆仁!”日向翔阳却完全被点燃了,猛地跳起来,一头橘发在灯光下乱晃,“首杀!我们要拿首杀!打倒大魔王!” “笨蛋,別瞎起鬨!”泽村大地一把按住日向的脑袋。 但转过头时,大地的表情也变了。平时那个总是稳重、严肃的队长,此刻咧开嘴,露出了极其凶悍的笑容。 “不过,把王者拖进泥潭……听起来確实让人热血沸腾。”大地鬆开手,环视全场。 东峰旭握紧了拳头。西谷夕用力拍打著自己的大腿,发出清脆的响声。田中龙之介已经开始脱上衣,准备去跑圈发泄精力。 乌养繫心看著这帮无法无天的臭小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战术大体就是这样。”乌养重新拿回话语权,“陆仁的思路很极端,但面对白鸟泽,常规打法没用。明天,月岛作为拦网核心,西谷和大地稳住后排。进攻端,全部交由影山调度,陆仁隨时准备补位和策应。” “明白!”全员齐声大吼。 “行了,赶紧滚回去睡觉。明天谁要是起不来,我就让他去和教导主任打练习赛。”乌养挥了挥手,宣布解散。 队伍散开,各自去收拾背包。 清泽雅芝走到陆仁身边,递过去一瓶水。 “你今天很不对劲。”雅芝看著他,“平时遇到麻烦事,你第一反应都是怎么偷懒。今天怎么主动把最累的活儿往身上揽?” 陆仁拧开瓶盖,灌了一大口冷水,强行压下心头的燥热。 “你不懂。”陆仁把水瓶捏得嘎吱作响,“那是牛岛若利啊。全服排名前三的顶级boss。这种怪,平时就算花钱买门票都碰不到。现在他就在我面前,不把他扒层皮下来,我晚上连觉都睡不著。” 雅芝翻了个白眼:“你就作吧。明天要是被人家用排球砸断肋骨,我可不负责背你回来。” “放心。”陆仁把空水瓶精准地投进垃圾桶,“我的走位,全服第一。” 影山飞雄背著包走过来,停在陆仁面前。 “明天的托球,我不会迁就你。”影山面无表情地宣告。 “求之不得。”陆仁迎上他的视线,“你最好传得再离谱一点。越乱的局,我打得越爽。” 日向从旁边窜出来,一把搂住影山的脖子:“影山!明天我们要用最快的快攻!把他们全都晃倒!” “放手!你这呆子!脖子要断了!”影山挣扎著去扯日向的手臂。 闹哄哄的体育馆逐渐安静下来。 陆仁走在最后,关掉大灯。 黑暗降临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球场。网柱静静地立在那里。 明天,这里將变成修罗场。 机制与数值的碰撞,团队与个人的廝杀。 陆仁扯开领口,任由夜风灌进衣服里。心臟跳得很快,不是因为紧张,而是因为极度的饥渴。 “白鸟泽……” 陆仁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像是在品尝一道即將上桌的大餐。 第225章 机制与数值的初次碰撞 仙台体育馆。 穹顶的聚光灯將场內的木地板照得雪亮。冷气呼呼地吹著,却压不住场馆內沸腾的人声鼎沸。空气里瀰漫著跌打损伤药膏的味道和汗水的气息,这是决战独有的味道。 陆仁站在网前,手里拋著排球,视线越过白色的球网。 对面半场,白鸟泽全员正在进行扣球热身。 牛岛若利高高跃起,左臂抡圆,排球带著恐怖的破风声砸在地板上。 闷响在空旷的场馆內迴荡,连带著木地板都震了震。 乌野这边没人退缩。 田中龙之介兴奋地拍打大腿,嘴里嘟囔著听不懂的词汇。日向翔阳则在原地蹦躂,眼睛亮得嚇人,死死盯著对面的主將。 观眾席早就被填满。 宫城县的高中排球部几乎全员到齐。 角落里,及川彻压低帽檐,双手抱胸,长腿交叠。岩泉一坐在他旁边,目光锁定在场上。 “你觉得乌野能撑几局?”岩泉一问,语气里没有调侃,只有对战局的审视。 “谁知道呢。”及川彻轻哼一声,“要是被轻易打爆,我可饶不了那几个小鬼。毕竟是踩著我们上来的。” 另一边,乌养前教练在孙子的搀扶下找了个靠前的位置坐下。老爷子浑浊的眼睛盯著场上的少年们,手里捏著拐杖。 青叶城西、伊达工业、和久谷南……只要在宫城县排球界排得上號的人,今天都聚集在这里。 他们都想看看,这支被称为“没落的强豪”的队伍,究竟能不能把绝对的王者拉下神坛。 哨声响起。 双方列队,鞠躬敬礼。 “请多指教!” 声音震耳欲聋,直衝穹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全,101??????.??????任你选 】 乌野眾人围在场边,乌养繫心拿著战术板,用马克笔在上面敲了两下。 “开局阵型照旧。”乌养繫心语速很快,透著不容反驳的意味,“前排影山、月岛、日向。后排大地、西谷、陆仁。” 他抬头环视一圈,看著这群刚刚经歷过恶战的队员。 “牛岛若利很强,这不用我废话。但你们要记住,排球是六个人的运动。只要球没落地,比赛就没结束。把你们这几天练的东西,全都拿出来。” “去吧,让他们看看乌野的排球。” 陆仁伸了个懒腰,活动了一下手腕。骨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走吧,去见识见识这位传说中的大魔王。”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冷不丁接话:“希望你待会儿別被打得满地找牙。我可不想一个人拦那个怪兽。” “借你吉言。”陆仁回敬,“你管好网前就行,后面的交给我。” 裁判鸣哨。 第一局正式开始。 白鸟泽发球权。 牛岛若利站在底线外,手里拿著排球。 整个场馆的喧闹声在这一刻奇蹟般地平息下来。白鸟泽的啦啦队没有出声,所有人都在等待王者的第一击。 他把球高高拋起,助跑,起跳。 动作极其標准,没有任何多余的花哨。 左臂在空中拉出一道满月般的弧线,肌肉线条瞬间绷紧。 排球带著强烈的旋转,直奔乌野后排。 西谷夕压低重心,双臂併拢,眼睛死死咬住球的轨跡。 “我的!” 球速太快,西谷的判断已经很准,脚步移动到位,迎著球接了上去。 但接触到球的瞬间,西谷脸色骤变。 旋转。 极其蛮横的右旋。 排球砸在西谷的手臂上,没有乖乖弹向二传手的位置,而是像一条滑腻的泥鰍,斜向高空飞去。 “抱歉!球回去了!”西谷大喊,立刻调整姿势准备下一波防守。 排球越过球网,落向白鸟泽半场。 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球。 大平狮音稳稳將球垫起,送到网前。 “白布!” 白布贤二郎快速移动到球下,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双手將球托起。 目標明確。 没有任何掩饰。 后排。 牛岛若利已经开始助跑。 他像一台重型坦克,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冲向网前,在三米线外腾空而起。 乌野的前排拦网根本来不及组织,月岛萤只来得及举起双手。 陆仁在后排快速移动,目光死死盯住牛岛的击球点。 “直线!” 陆仁双腿发力,滑步到位,双手交叠。 排球越过月岛的指尖,带著恐怖的动能砸了下来。 接触的瞬间,陆仁感觉到一股巨大的衝力顺著手臂传导至全身。骨头被震得发酸。 排球砸在陆仁的手臂上,直接弹飞,撞上二楼的看台栏杆。 裁判吹哨,白鸟泽得分。 1:0。 白鸟泽的啦啦队爆发出海啸般的欢呼。 陆仁甩了甩髮麻的手臂,低头看了一眼有些泛红的皮肤。 力量確实大。 但如果和省青年队那些吃蛋白粉长大的怪物比起来,单纯的衝击力还要差上一截。在四川集训的时候,那个身高两米一的主攻手扣下来的球,比这还要重。 麻烦的是那个诡异的旋转。 左撇子特有的击球角度,加上强烈的右旋,让接球的落点变得极难控制。如果不完全抵消掉旋转的力道,球根本送不到二传手里。 “陆仁,没事吧?”泽村大地关切地问。 “没事。”陆仁揉了揉手腕,“比想像中好处理。” 西谷夕凑过来,咬牙切齿:“那傢伙的旋转很噁心,下次我会接得更好!绝对不会再让他直接得分!” “別急,慢慢来。”陆仁说,“先適应他的节奏。他的攻击模式很单一,只要摸透了旋转的规律,就能接起来。” 看台上。 及川彻看著场上的局势,手指在膝盖上敲击。 “小飞雄的传球还是那么精准,但面对白鸟泽这种绝对力量,光靠精准是不够的。” 岩泉一点头:“牛岛的扣球不仅重,而且每一球都带著必杀的意志。乌野的后排如果不能快速適应,这场比赛很快就会结束。” “不一定。”及川彻眯起眼睛,视线落在陆仁身上,“那个13號,他在算计。” “算计?” “对。你看他的站位。”及川彻指著场下,“他每次都在微调。他不是在靠本能接球,他是在收集数据。这傢伙,比想像中还要难缠。” 乌养老教练坐在前排,看著陆仁的动作,微微点头。 “这小子,有点意思。把比赛当成什么了?数学题吗?”老爷子笑了笑,“面对白鸟泽这种不讲理的队伍,或许这种理性的怪物反而能派上用场。” 场上。 牛岛若利再次站上发球线。 白鸟泽的啦啦队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应援声。 “牛岛!牛岛!牛岛!” 声浪一波接著一波,试图在心理上压垮对手。 排球再次被高高拋起。 同样的动作,同样的压迫感。 这次的落点直逼泽村大地。 大地双腿微曲,重心下压,迎著球接了上去。他是乌野防守最稳的人,底盘扎实。 排球砸在大地的手臂上,发出一声闷响。 强大的旋转力再次发威。 球没有弹向网前,而是直接偏离了轨道,飞出了边线。 裁判鸣哨。 发球得分。 白鸟泽2:0乌野。 泽村大地看著自己的双手,眉头紧锁,手背上的青筋凸起。 “抱歉,没压住。”大地沉声说。 “没事,下一球!”日向翔阳在网前大喊,声音里没有一丝气馁。 陆仁站在后排,脑子里快速计算著牛岛的发球数据。 起跳高度、击球点、球速、旋转角度。 数据在脑海中不断叠加、重组,建立起一个临时的物理模型。 “有点意思。”陆仁低声自语。 他抬头看向对面的牛岛若利。 对方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得分后也没有庆祝,仿佛这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数值怪。”陆仁在心里给牛岛贴了个標籤。 这场名为“討伐魔王”的游戏,才刚刚开始。机制对数值的挑战,正式拉开帷幕。 陆仁向西谷打了个手势。 两人在后排的站位发生微调。 西谷向左移动了半步,陆仁则向右补位。 “喂,影山。”陆仁突然开口。 影山飞雄转过头。 “待会儿如果一传不到位,你就强行拉高球的弧度。不用管落点,只要能扣就行。”陆仁说。 影山皱眉:“你在教我做事?” “我在给你打补丁。”陆仁理直气壮,“对面的拦网高度不是开玩笑的。如果我们的一传被破坏,常规快攻根本打不出来。你要做好打烂仗的准备。” 影山没说话,只是冷哼了一声,转过头去。这是他同意的表示。 牛岛准备第三次发球。 拋球,起跳,扣杀。 排球再次呼啸而来。 这一次,西谷夕没有硬接,而是利用脚步的滑动,將身体侧向一边,用手臂的侧面去迎击排球。 球高高飞起,虽然还是没有准確落到二传的位置,但至少没有直接飞回对面半场,也没有出界。 “接得好!”大地大喊。 影山飞雄快速跑动,在三米线外起跳,双手將球托起。 “日向!” 日向翔阳从后排高速插上,整个人像装了弹簧一样腾空而起。 天童觉的反应极快,瞬间移动到日向面前,双手高举,形成一堵高墙。 “猜错了哦。”天童觉咧嘴笑。 日向在空中看著面前的拦网,没有硬扣,而是手腕一转,將球轻轻抹向拦网手的侧面。 打手出界! 排球擦著天童觉的手指,飞出界外。 裁判吹哨,乌野得分。 白鸟泽2:1乌野。 “干得漂亮,日向!”田中衝上去揉日向的头髮。 日向落地,兴奋地挥舞著拳头。 陆仁在后排看著这一幕,计算著天童觉的起跳时机。 “怪物直觉吗?”陆仁心想,“这种不讲逻辑的防守,最容易出现系统漏洞。” 比赛继续。 乌野拿回发球权。 影山飞雄站上发球线。 他深吸一口气,把球拋起,大力跳发。 排球直奔白鸟泽的自由人山形隼人。 山形隼人稳稳將球接起,一传完美到位。 “白布!” 白布贤二郎接球,没有任何犹豫,再次把球传给牛岛。 这就是白鸟泽的战术,简单,粗暴,高效。 牛岛在四號位起跳。 月岛萤和影山飞雄双人拦网。 “封死直线!”月岛大喊。 牛岛在空中看著面前的拦网,没有丝毫退让,左臂发力,硬生生砸向两人手臂之间的缝隙。 排球击穿拦网,砸在乌野的半场。 白鸟泽3:1乌野。 “力量太大了。”月岛落地,看著自己发红的手臂,咬牙切齿。 “別急。”陆仁走上前,“他刚才是强行改变了扣球路线。只要逼他多做这种调整,他的体能消耗就会成倍增加。这就是我们的目的。” 月岛推了推眼镜:“说得轻巧。” “游戏不就是这么玩的吗?”陆仁拍了拍月岛的后背,“一点点磨掉boss的血条。现在,轮到我们上debuff了。” 第226章 拖入泥潭的消耗战 仙台体育馆穹顶的聚光灯白得刺眼。冷气呼呼地吹,却压不住场馆內沸腾的人声。跌打损伤药膏的味道混杂著汗水的气息,这是决战独有的味道。 牛岛若利的发球局终於结束。轮换。 大平狮音站上底线。白鸟泽那套整齐得让人头皮发麻的校歌应援又来了,铜管乐器吹得震天响,吵得人耳膜发疼。 大平拋球,助跑,击球。跳发球。 这球没有牛岛那种变態的旋转,但力量极重。西谷夕快速滑步,小臂併拢,硬生生把球垫了起来。 “一传半到位!”西谷喊了一嗓子,向后翻滚卸力。 影山飞雄已经等在球的下方。日向翔阳在网前像个多动症患者一样乱窜,成功吸引了天童觉的视线。 “后排!” 影山指尖一拨,球被送到了三米线外。 陆仁踩著点起跳。动作舒展。视线越过白色的球网,找准了白鸟泽防线的空档。挥臂,扣击。 球速极快。 但白鸟泽的自由人山形隼人反应更快。他整个人扑在木地板上,单手把球垫高。 “接得好!”白布贤二郎跑动到位。 没有假动作,没有战术掩护。白布托球的姿势標准得像教科书,目標明確指向左路。 牛岛若利起跳。 乌野这边,三人拦网迅速成型。月岛、影山、日向。 三双手臂在网前筑起高墙。 牛岛滯空,左臂拉满,迎著三人拦网的缝隙砸了下去。 砰。 排球砸在月岛的小臂边缘,变向,以一种极度不讲理的初速度弹向二楼看台,直接砸在一个戴著眼镜的观眾脚边,引发一阵惊呼。 裁判鸣哨。4:1。 全场譁然。这种纯粹的暴力美学,对观眾的视觉衝击力太强了。 月岛甩著手退下来,齜牙咧嘴:“这什么见鬼的力道,骨头都要裂了。” 陆仁站在后排,死鱼眼不知什么时候完全睁开了。眼底那点散漫消失得乾乾净净,瞳孔里倒映著对面那个穿著白紫色球衣的背影。 这才有意思。 打那些一碰就碎的杂兵有什么乐趣?这种一刀能砍掉玩家半管血的顶级boss,才是值得熬夜爆肝的极品资源。 “西谷前辈,队长。”陆仁走过去,压低声音,“变阵。” 泽村大地擦了把汗:“怎么变?” “半区覆盖。”陆仁在木地板上用鞋底画了两道线,“放弃一传到位率。不要去想怎么把球舒舒服服地送到影山手里。牛岛的球,你们只要保证它不飞出界就行。” 西谷夕挑起眉毛:“硬扛?” “对,硬扛。”陆仁指了指自己的胸口,“用手臂,用胸膛,甚至用脸。只要球还在天上,影山就有办法。我们现在要做的,是拉长他的攻击回合。” 泽村大地看了一眼对面的牛岛,点头:“明白了。死皮赖脸地打。” “说得真难听,这叫战术性消耗。”陆仁咧嘴。 大平狮音再次发球。 这次球直奔泽村大地。大地没有去调整手型,而是直接压低重心,用整个上半身去迎球。 球砸在大地的小臂上,闷响传出。 球没有飞向网前,而是低低地平飞出去,眼看就要落地。 “我来!” 影山飞雄一个鱼跃扑了出去。人在半空中,身体完全失去平衡。但他那双眼睛死死盯著球的轨跡,双手强行伸到球的下方。 十指接触球皮。 强悍的指力在这一刻爆发。球被硬生生地从离地不到十厘米的地方拔了起来,拉出一条高高的拋物线。 “漂亮!”乌养繫心在场边猛拍大腿。 网前,日向翔阳已经起跳。天童觉跟著起跳,双手封堵。 但日向只是个诱饵。 陆仁从后排高速插上。他没有立刻起跳,而是卡了一个极其微妙的时间差。等天童觉的身体开始下落,陆仁才蹬地腾空。 后三进攻。 陆仁在空中扭腰,避开了白鸟泽的主力防线,手腕一抖,把球切向右侧的死角。 这球打得极刁,角度苛刻。 眼看球就要落地。大平狮音不知什么时候退到了那个位置。这位长相老成的主攻手,底盘稳得嚇人。他单膝跪地,双手一垫。 球稳稳升空。 “狮音,救得好!” 白布贤二郎再次跑位。他的表情没有任何波动,冷酷得像一台上足了发条的机器。 传球。依然是左路。 “左边!”月岛萤大喊。 牛岛若利再次助跑。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带著沉闷的节奏。 起跳。滯空。 月岛萤站在网前,脑子里回放著昨晚陆仁的理论。 ——“不要硬碰硬。软式拦网,用手型缓衝。” 月岛深吸气,起跳。他没有像平时那样把双手绷紧前伸,而是刻意让手掌微微后仰,试图在接触球的瞬间製造一个缓衝垫。 牛岛的左臂挥下。 排球带著恐怖的动能和右旋,砸在月岛的双手上。 接触的瞬间,月岛的脸色变了。 缓衝?根本不存在。 那股力量蛮横得超出了物理常识,直接把月岛刻意后仰的双手砸得向后翻折。排球从他两手之间的空隙强行挤了过去,重重砸在乌野的界內三分线附近。 砰! 地板震颤。 裁判鸣哨。6:2。 月岛萤落在地上,踉蹌了一步才站稳。他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手掌通红,十根手指都在不受控制地发抖。手腕处传来阵阵酸痛。 拦不住。 那根本不是靠什么“软式”技巧就能化解的力道。 月岛转过头,看向后排的陆仁。那双平时总是冷静嘲讽的眼睛里,难得地出现了一道裂痕。 “你管这叫能消耗的boss?”月岛咬著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这分明是个开了锁血掛的数值怪物。” 陆仁甩了甩手腕,走上前,拍了拍月岛的后背。 “別急啊。”陆仁看著对面半场正在击掌的白鸟泽队员,“护甲越厚的怪,破防的时候才越爽。刚才那球,你摸到他的球路了吧?” 月岛没说话,只是冷著脸推了推滑落的眼镜。 “再试一次。”陆仁的语气里透著不讲理的篤定,“下次,把中指和无名指併拢。他喜欢打手出界,你就给他留个陷阱。” 场边的记分牌翻动,刺眼的“6”掛在白鸟泽那一边。 乌野请求了第一次暂停。 队员们走下场,大口喘著粗气。才开局没多久,体能的消耗却比打满一局还要大。那种时刻紧绷的神经,极其折磨人。 乌养繫心递上水壶和毛巾。 “別被对面的气势嚇住。”乌养繫心拿著战术板,“他们的打法就这一套。接好一传,剩下的交给影山调度。” “教练。”陆仁灌了一口水,打断了乌养的话,“常规的一传没用。牛岛的球太重,强行追求一传到位,只会增加失误率。” 乌养繫心皱眉:“那你的意思是?” “乱打。”陆仁把毛巾搭在脖子上,“把比赛节奏拖进泥潭。西谷前辈和队长负责把球垫高,只要球在天上,不管在哪个位置,影山,你都要把它传出去。” 影山飞雄拿毛巾擦著脸,没抬头:“不用你说。” 日向翔阳在一旁蹦躂:“对!只要球还在,我就能扣!” “月岛。”陆仁转头看向坐在长椅上揉手腕的月岛萤,“还能拦吗?” 月岛抬起眼皮,语气不善:“手指还没断。” “那就好。”陆仁咧嘴,“待会儿上去,继续噁心他。他力量大,你就別去硬碰。手型再软一点,哪怕球从你手上漏过去,也要改变它的轨跡。” 月岛冷哼一声:“说得轻巧。刚才那球差点把我的手腕折断。” “高风险高回报。”陆仁拍了拍月岛的肩膀,“交给你了,主t。” 第227章 机制的博弈与直觉的乱码 裁判的哨音穿透场馆的喧闹。暂停时间结束。 白鸟泽半场,一年级主攻手五色工拿著排球走向底线。这小子顶著个標誌性的西瓜头,整个人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他盯著对面的场地,嘴里念念有词,大概又在给自己做心理建设。作为豪强队伍里唯一的一年级首发,他急於证明自己的价值,那股子衝劲隔著球网都能闻到。 拋球,助跑。 五色工的跳发球力道很足。排球越过白色的球网,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直逼乌野后排。 泽村大地提前横移半步。双腿弯曲,重心压低,整个动作没有多余的停顿。双臂併拢的瞬间,排球砸在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击的响动。 “接得好!”西谷夕在旁边喊道,顺势做好了保护动作。 一传半到位。球没有完美落到二传手的位置,偏向了球场右侧。 影山飞雄的跑动极快。鞋底摩擦木地板,发出尖锐的短音。他迎著下落的排球,双手举起。没有任何多余的调整,甚至连看都没看网前一眼。这种对空间的极致掌控力,是他在无数次练习中硬生生刻进肌肉记忆里的本能。 日向翔阳已经起跳。 白鸟泽的前排拦网队员才刚有动作,排球化作一道残影,从日向的手掌前穿过。 砰。 排球砸在白鸟泽半场的地板上。 天童觉的手臂才伸到一半。他转头看著落地的排球,挠了挠红色的头髮:“哎呀,这速度真不讲理。连影子都摸不到呢。” 计分板翻动。6:3。 乌野扳回一分。场边的乌养教练用力拍了一下大腿,武田老师也跟著鬆了一口气。面对白鸟泽这种重炮型队伍,能咬住比分就是胜利的基础。看台上的清泽雅芝也跟著啦啦队挥舞了一下手里的加油棒,眼睛紧紧盯著场上那个穿著13號球衣的背影。 发球权轮转。陆仁站上底线。 他没有急著要球,而是隔著球网,看向站在白鸟泽后排的牛岛若利。 那傢伙站位很稳,两腿分开,重心下沉,整个人像一块钉在地板上的铁板。看台上的白鸟泽应援团正在卖力地吹奏著校歌,铜管乐器的声音吵得人耳膜发疼。 陆仁转了转手腕。春高预选赛的时候,乌野没少吃牛岛发球的苦头。那种蛮横的力道加上左撇子特有的旋转,把乌野的防线搅得七零八落。他当时站在后排,硬生生接了几个重炮,手臂上的红印子好几天才消下去。 防守端受的气,总得在进攻端找回来。 裁判鸣哨。 陆仁把球拋向空中。高度比平时的跳发要低一些。 助跑,起跳。 他的身体在半空中摺叠,右臂抡起。击球的瞬间,手掌没有完全包住排球,而是切向排球的侧下方。手腕发力,给球体施加了一个极度夸张的侧向旋转。 排球飞过球网。 初始轨跡直指白鸟泽半场的中央。牛岛若利判断好落点,准备移动。 就在排球越过三米线的时候,诡异的物理现象发生了。高速旋转的球体与空气產生摩擦,弹道向右侧產生大幅度偏移,在空中画出一个半圆形的弧线。 香蕉球。 牛岛若利的移动步伐被打乱。他扭转身体,伸出左臂想要把球捞起来。这种临时改变重心的动作,对高大球员来说极其彆扭。 排球砸在他的小臂边缘,带著那股强烈的侧旋,直接弹向了场外的gg牌。 出界。 裁判举旗,发球得分。 6:4。 陆仁落在地板上,握紧右拳挥了一下。 重型主攻手为了维持扣球的绝对力量,肌肉纤维的分布註定了他们在横向移动和瞬间变向时会產生迟滯。这是生理机能的硬伤。 牛岛的防守面积很大,但那建立在提前预判落点的基础上。一旦球的轨跡违背常规物理常识,他那套依靠肌肉记忆建立的防守系统就会全面崩溃。牛岛的进攻面板確实顶格,但防守端的敏捷度和反应速度,充其量只能算及格。 对付这种重型坦克,用不讲理的机制去针对,远比硬碰硬来得划算。这是游戏玩家的常识。既然你数值高,那就让你尝尝机制怪的噁心之处。 场馆里的欢呼声还没落下。陆仁从球童手里接过第二个球。 白鸟泽后排的站位有了微调。大平狮音往牛岛若利的方向靠了两步,意图很明显,要帮这位王牌分担一传的压力。大平的底盘很稳,防守技术在白鸟泽也是数一数二的。 陆仁拍了两下球,感受著球皮表面的颗粒感。 再次拋球。这次拋得很高。 助跑的步幅很大,起跳高度惊人。 大平狮音死死盯著陆仁的动作,准备迎接又一发诡异的香蕉球。他甚至提前调整了脚步,防备著球体可能的变向。 陆仁挥臂。手掌平击排球正中心,没有施加任何旋转。 排球带著极快的初速度过网,在空中没有任何转动,连球皮上的商標都看得一清二楚。 大力跳飘球。 排球飞到白鸟泽后排上空,受到气流影响,极速下坠。 落点,依然是牛岛若利的位置。 大平狮音想要上前接球。但他刚迈出一步,就被前面的牛岛挡住了视线。牛岛的身形太过高大,两人站位重叠,反而成了防守端的累赘。大平的视线被遮挡了零点几秒,就是这零点几秒的延迟,让整个防守体系出现了裂缝。 牛岛仓促间伸手去垫。球砸在他的手腕上,向上弹起,越过球网,飞回了乌野的半场。 机会球。 月岛萤站在网前,顺势把球垫高。 影山飞雄已经就位。 陆仁发完球后没有停顿,从底线启动,踩著三米线腾空而起。这是一种极其耗费体力的打法,但他现在管不了那么多。 白布贤二郎在网对面大喊:“后排!” 晚了。 影山的传球精准地送到陆仁面前。陆仁在空中腰腹发力,迎著尚未成型的拦网,把球砸进白鸟泽的场地。 6:5。 连续追分。 陆仁双脚落地,胸口起伏,呼吸节奏明显加快。额头上的汗水顺著脸颊滑落,滴在地板上。这种连轴转的高强度跑动和发力,对体能的消耗极大。和白鸟泽这群怪物对抗,压力实打实地压在肩膀上。但他喜欢这种感觉,只有把进度条推到极限,通关的成就感才够味。 陆仁擦了把汗,走到发球区,接过第三个球。 观眾席上的应援声震耳欲聋。乌野的啦啦队正在疯狂敲击塑料棒,试图用声音压倒对面的管乐队。清泽雅芝在看台上站了起来,双手拢在嘴边大喊了一声什么,但声音完全被淹没在场馆的喧囂里。 陆仁把球拋起。 这次是毫无花哨的大力跳发。排球带著沉闷的风声,直奔牛岛若利。 吃过两次亏,牛岛的站位更低了。他双腿钉死在地板上,小臂稳稳地迎上排球。强悍的核心力量让他在接球的瞬间没有任何多余的晃动。 砰。 一传到位。 “好球!”白布贤二郎跑到网下,双手举起。 五色工从左侧高速切入,大喊著要球。他憋了一股劲,想要把刚才丟掉的气势拿回来。 白布的传球非常平稳。五色工起跳,迎著球挥臂。 乌野这边,月岛萤起跳拦网。他没有去死封路线,而是按照陆仁之前的交代,中指和无名指併拢,手掌后仰。 五色工的扣球打在月岛的手指上。 一触。 排球高高弹起,落向乌野后排。 “机会!”西谷夕把球稳稳垫向二传位置。 影山飞雄眼角余光扫过全场。日向翔阳像装了弹簧一样,从右侧底角斜插网前。 怪人快攻的起手式。 白鸟泽的拦网队员被日向的跑动扯开了防线。大平狮音和白布的注意力都被日向吸引了过去。 影山指尖一拨,排球以一条极平的轨跡飞向日向。 日向起跳,挥臂。 就在他手掌即將触碰到排球的前零点一秒,一个长著红头髮的脑袋出现在球网对面。 天童觉。 他没有看影山的传球动作,也没有管日向的助跑路线。他完全凭著一种野兽般的直觉,在最不合逻辑的时间点起跳,把双手横在了排球飞行的必经之路上。 砰。 排球砸在天童觉的手掌上,直直反弹回乌野的半场,砸在日向脚边的木地板上。 全场安静了一秒。 这是自比赛开始以来,怪人快攻第一次在第一面就被单人拦死。 天童觉落在地上,衝著日向比了个剪刀手:“猜对啦。小个子,你的动作太好懂了。” 裁判鸣哨。 7:5。 白鸟泽拉开比分。 场边的乌养教练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手里的战术板被捏得嘎吱作响。天童觉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防守方式,是所有战术体系的克星。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那个红头髮的副攻手。这傢伙的脑迴路,完全是个无法用数据建模的乱码。常规的拦网选手,无论是盯人还是盯球,都需要一个信息处理的过程。眼睛看到二传手的动作,大脑进行计算,然后指挥身体起跳。但天童觉跳过了所有中间环节。他不需要计算,全凭直觉。 在游戏里,这叫“读指令”外掛。你刚按下攻击键,他的防御判定就已经生效了。面对这种不讲理的乱码,任何精密的战术配合都会显得像个笑话。物理引擎的计算对他无效,战术面板的推演对他来说就是废纸。 “麻烦的傢伙。”陆仁甩了甩手腕。副本的难度又上升了一个层级。不过,这样才有意思。要是连这点变数都没有,这游戏也就太无聊了。 第228章 绝对数值的碾压与副队长的咆哮 哨声响彻场馆。 裁判打出换人手势。西谷夕拍了拍月岛萤的后背,两人在场边完成交接。田中龙之介大步跨进场內,把日向翔阳换下。 “把球给我!”田中拍著大腿大喊,嗓门盖过了看台上的管乐队。 白鸟泽的校歌应援整齐划一,铜管乐器的声音在穹顶下迴荡,压迫感十足。 比赛继续。双方陷入高强度的拉锯。 西谷夕刚上场,就接起了五色工的一记直线球。球飞到半空,影山飞雄背传给东峰旭。东峰的扣杀被大平狮音死死拦回。泽村大地补位救球,陆仁从后排插上,打了一个轻吊。 天童觉反应奇快,单手把球挑起。白布贤二郎组织反击,大平狮音突破了田中的防守得分。 下一个回合,田中龙之介在左侧强攻,打手出界,扳回一城。 排球在网前飞来飞去,鞋底摩擦木地板的尖锐声响个不停。乌野死死咬住比分,但白鸟泽的底盘太稳,容错率极高。 计分板翻页。10:7。白鸟泽领先三分。 发球区站著天童觉。 红头髮副攻手拋球,起跳。动作透著股隨性,球速却极其刁钻。 排球过网。西谷夕早早卡住落点,双臂一垫。“一传到位!” 影山飞雄快速插上,双手一托。球飞向左翼。 田中龙之介助跑起跳,迎著球挥臂扣杀。 白鸟泽的拦网反应极快。大平狮音和天童觉双人封堵。排球砸在天童的手指上,往上弹起。 “一触!”天童觉落地,大喊一声。 白鸟泽自由人山形隼人鱼跃救球。他在地板上滑行了半米,把球稳稳送向网前。 白布贤二郎看都没看其他攻手。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把球传给最强的王牌。 牛岛若利开始助跑。每一步踩在地板上,都带著沉重的压迫感。木地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乌野前排。陆仁、泽村大地、田中龙之介三人迅速併拢。三双手臂在网前竖起一排屏障。 陆仁盯著牛岛的动作。起跳高度,挥臂幅度,击球点。他在脑子里飞速建立模型,试图卡死那个左撇子的死角。 牛岛腾空。左臂在空中拉出一道满月般的弧线。挥臂。 砰。 排球砸在陆仁和大地併拢的手臂之间。那股力道蛮横到了极点,硬生生从指缝间挤了过去。陆仁只觉得手臂骨头一酸,整条胳膊都被震得发麻。拦网阵型被直接衝散。 纯粹的数值碾压。 球速减弱,改变了轨跡,砸向乌野后排。 西谷夕就在那里。他压低底盘,双手一顶,把这颗卸了力的重炮垫了起来。 “还能打!”西谷吼道。 影山再次跑位,传球找向田中。 田中龙之介在左侧发力起跳,避开白鸟泽尚未成型的拦网,斜线扣杀。 排球砸在白鸟泽界內。 裁判鸣哨,乌野得分。10:8。 陆仁落在木地板上,甩了甩左手。小臂外侧红了一大片,火辣辣地疼。 他低头看了一眼,扯了扯唇角。牛岛这傢伙的平a伤害判定高得离谱。刚才那一下要是没有大地的手臂帮忙分担,防线直接就崩了。这种不讲理的数值怪,游戏策划设计出来就是为了噁心玩家的。 裁判示意换人。 陆仁走向场边,东峰旭和他击掌交接。 “交给你了,前辈。对面那个左撇子,力量判定超標,別硬碰硬。”陆仁低声说。 东峰旭点点头,擦了擦手心的汗,走上球场。 同时,因为轮转关係,月岛萤拿著號码牌走回场內,把西谷换下。 陆仁站在替补席旁,拿过水壶灌了一口水。视线没离开过球场。 看台上的清泽雅芝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挥舞著充气棒。 “阿仁,別偷懒啊!”雅芝的声音穿透了管乐队的噪音,精准地传到陆仁耳朵里。 陆仁翻了个白眼,没有理她。这种时候,他脑子里的cpu已经快要过载了。 乌养教练拿著战术板走过来。“手没事吧?” “死不了,掉点血皮而已。”陆仁甩了甩手,“教练,对面的后排防御系统有点硬。” 他看著对面的山形隼人,脑子里飞速运转。 强队队內都有超强的扣球手。每天陪著牛岛这种重炮手训练,白鸟泽的后排早就练出了高额的物理抗性。接这种强度的球,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 想靠常规的重扣砸穿他们的防线,难度太高。 “我们要么从正面击溃牛岛,要么就得绕过他们的防守体系。『奇美拉』战术的核心,就是无规则的乱码。我们要让影山把传球的节奏再加快半拍,快到山形隼人来不及预判落点。”陆仁拿著战术板比划著名。 轮到乌野发球。 影山飞雄站在底线,拋球,大力跳发。 球速极快,带著强烈的下坠趋势。 白鸟泽后排。山形隼人横移一步,双臂稳稳接住。一传完美。 白布贤二郎再次跑动,传球依旧找牛岛。 战术单一,但无解。 牛岛起跳。乌野前排三人拦网再次成型。月岛、东峰、田中。 这次牛岛没有选择硬碰硬,而是在空中舒展身体,利用滯空时间观察了拦网的缝隙,左臂一挥,打了一个极高的超手扣杀。 排球越过三人的指尖,砸在乌野后排的空当。 11:8。分差再次拉开。 东峰旭落在地上,看著自己的双手,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王牌的责任感压著他,呼吸节奏全乱了。 场边突然传来一声大吼。 “给我冷静点!” 菅原孝支站在替补席前,双手拢在嘴边,脖子上的青筋都爆了出来。“没时间在那里自生自灭了!你们在害怕什么!” 这嗓门太大,整个体育馆都能听见。 主裁判转过头,眼神不善地盯著乌野的替补席。 日向翔阳嚇得结巴起来:“菅、菅原前辈好可怕!” 陆仁赶紧和日向一左一右把菅原架住,生怕这位平时温和的副队长直接衝进场內。 “没事没事,裁判先生,他就是嗓门大点,给队友加油呢。”陆仁衝著裁判赔笑脸,手上用力把菅原往后拖,压低声音吐槽,“副队长,你这仇恨拉得比我还稳,裁判看你的眼神都快掏红牌了。” 场上的泽村大地转过头,擦了把汗:“我知道了。菅原,你也冷静点。” 菅原气喘吁吁,挣开陆仁和日向的手,坐回板凳上,眼睛死死盯著场內。 乌野的士气受到了一定的提振。东峰旭深吸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抱歉,让大家担心了。”东峰的声音不大,但透著股韧劲。 月岛萤推了推眼镜,语气一如既往的毒舌:“前辈,你要是再这么流冷汗,地板都要被你弄滑了。” 东峰尷尬地笑了笑。 田中龙之介跑过去,重重拍了拍东峰的后背:“王牌,拿出点气势来!对面也就是个高中生,又不是什么三头六臂的怪物!” 泽村大地站在网前,双手叉腰:“好了,都集中注意力。下一球,拿回来。” 比赛继续。白鸟泽的发球局。 五色工站在底线外,深呼吸。他盯著对面的泽村大地。乌野的队长,防守稳健得像一块礁石。五色工咬紧牙关,拋球,起跳。 他要证明自己配得上白鸟泽正选的位置。 跳发球带著极强的旋转,划出一道凌厉的直线。 泽村大地提前横移半步。双腿弯曲,重心压低。双臂併拢的瞬间,排球砸在小臂上,发出一声闷击的响动。 “接得好!”西谷夕在后排喊道。 影山飞雄快速跑动。他没有看网前,而是凭著对队友位置的感知,双手托球。 月岛萤在右侧起跳。他没有用全力去扣,而是手腕一抖,打了一个刁钻的小斜线。 五色工刚发完球,身体还在惯性中。但他凭著本能扑了出去,单手把球捞了起来。 球飞得很高,但偏离了二传手的位置。 大平狮音从左侧杀出。他没有急躁,双手稳稳地把球传向右路。老练的主攻手处理调整球的经验极其丰富。 这是一个调整攻,目標毫无悬念,还是牛岛。 牛岛若利在左路起跳。身体在空中完全舒展,像一张拉满的重弓。 乌野的拦网被五色工的救球扯乱了节奏,没能及时组织起有效封堵。 球网前空门大开。 牛岛挥臂。没有任何阻碍的重炮。 西谷夕站在后排,直面这记扣杀。没有前排拦网的缓衝,球速快得肉眼难以捕捉。 西谷压低身体,双手强行去接。 排球砸在他的小臂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直接反弹出界,飞向了二楼看台。 西谷在地上翻滚了一圈,站起来拍了拍裤腿,大喊:“抱歉,没压住!” 裁判鸣哨。12:8。 第229章 机制的锁链与数值的泥潭 裁判哨响。五色工站在发球区,手臂在身前平举,排球在掌心转了两圈。 拋球,助跑。鞋底砸在木地板上,发出短促的摩擦声。跳发球带著强烈的下坠弧线,直逼乌野后排左侧。 西谷夕滑步横移。底盘压得很低,双臂並在身前,迎著球的轨跡向上一顶。排球撞击小臂,发出一声闷响。 “一传到位!”西谷扯著嗓子喊。 影山飞雄提前启动。他没有看球的落点,凭著对空间的感知,脚步交错,双手在额前上方稳稳托住排球。指尖发力,球被推向左翼。 东峰旭助跑起跳。三步並作两步,身体在空中舒展。迎著排球,右臂抡圆。 白鸟泽网前,红髮副攻手天童觉早早卡住位置。没有多余的预判动作,纯靠野兽般的直觉起跳,双手伸过网口。 砰。排球砸在天童觉的指尖,弹向高空。 “一触!”天童觉落地,大喊。 球越过球网,落入白鸟泽半场。五色工从后排插上,双手一垫,把球稳稳送向二传手的位置。 白布贤二郎甚至没有抬头观察乌野的拦网阵型。他的动作机械且高效,双手一托,排球划出一道高高的拋物线,飞向右路。 那里站著白鸟泽的绝对核心。 牛岛若利开始助跑。每一步踩下,整个球场的空气都被压缩。左撇子重炮手腾空而起,左臂在身后拉成一张满弓。 乌野前排。田中龙之介和泽村大地迅速靠拢。 两人並排起跳。面对牛岛这种面板数值超模的怪物,正面硬碰硬等同於送分。陆仁在赛前战术会上给出的方案很明確:放弃全面封堵,製造陷阱。 田中和大地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双臂向右侧倾斜,死死封住牛岛最擅长的斜线扣球路线。 网前留出了一条极其明显的直线空当。 牛岛在空中捕捉到了这个缺口。没有迟疑,左臂发力,排球带著恐怖的动能,沿著直线通道轰然砸下。 球速极快,肉眼只能捕捉到一道残影。 西谷夕早就在直线方向的底线处等著。他双腿叉开,重心降到最低。排球夹杂著风压砸来,西谷没有退缩,双手併拢,硬生生顶了上去。 撞击声沉闷。西谷整个人被排球上附带的巨力掀翻,后背重重砸在地板上,滑出去半米远。 排球高高弹起,飞向乌野半场的上空。 “接起来了!”日向翔阳在替补席上蹦了起来。 影山飞雄在西谷倒地的同一时间启动。他像一台设定好程序的精密仪器,精准计算著球的下落轨跡。在排球即將下坠的瞬间,影山滑步到位,双手一托。 球再次飞向左翼。 东峰旭没有停下脚步。他二次助跑,双腿猛地蹬地,身体拔地而起。这一次,白鸟泽的拦网还没来得及组织成型。 挥臂,扣杀。 排球砸在白鸟泽界內,弹向场外。 裁判鸣哨。乌野得分。 计分板翻动。白鸟泽12:9乌野。 西谷夕从地上爬起来,揉了揉发红的小臂,咧开嘴笑。泽村大地走过去,用力拍了拍他的后背。 替补席前,陆仁拿著號码牌,活动了一下手腕。 “轮换。”乌养教练在场边打出手势。 陆仁走上球场,和西谷夕击掌交接。 “干得漂亮,西谷前辈。那个数值怪的平a伤害你都硬抗下来了,防具耐久度还够用吗?”陆仁调侃。 “少废话,赶紧把分追回来!”西谷瞪了他一眼,走到场边。 陆仁站到后排位置,视线扫过网对面的牛岛若利。 游戏面板在陆仁脑海中展开。牛岛的体力条没有明显下降,但攻击模式已经被乌野的防守机制摸透。强行封锁斜线,诱导打直线,再由高防御的自由人硬吃伤害。这种“主t拉怪、副t补位”的战术,正在一点点蚕食白鸟泽的容错率。 发球权来到乌野这边。田中龙之介拿著排球走到发球区。 他深吸气,把球高高拋起,助跑,起跳。大力跳髮带著一股狠劲,直奔白鸟泽后排。 大平狮音脚步沉稳,横移半步,双手稳稳接住。球稍微偏了一点,一传半到位。 白布贤二郎快速跑动,在网前三米处调整姿势。不需要多余的思考,他的任务只有一个:把球交给王牌。 双手一托,排球飞向左路。 牛岛若利再次起跳。 乌野前排,东峰旭和泽村大地並排跃起。这一次,他们没有留空当,而是选择正面封堵。两双手臂在网前竖起一堵墙。 牛岛左臂挥动,排球砸在东峰旭的手指上。 “一触!”东峰旭咬牙喊道。 球速被削弱了一部分,改变轨跡,朝乌野后排飞去。 陆仁早就卡在落点上。他没有选择上手传球,而是压低身体,右腿后撤半步,双手併拢,迎著球的下坠方向轻轻一垫。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精准地落在影山飞雄的头顶。 “漂亮的一传。”影山低声说了一句,双手托球。 田中龙之介从后排直插网前。他助跑的速度极快,像一头出笼的野兽。起跳,挥臂。 白鸟泽的拦网被东峰旭的掩护跑动吸引了注意力。田中迎著球,打出一个极度刁钻的斜线扣杀。 排球擦著白鸟泽防守队员的指尖,砸在地板上。 哨响。乌野再拿一分。 白鸟泽12:10乌野。分差缩小到两分。 看台上,清泽雅芝举著充气棒用力敲打栏杆。“阿仁,別划水!再拿一分!” 陆仁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看台上的噪音。他盯著白鸟泽半场,脑海中的数据模型不断更新。 白布贤二郎的传球路径太单一了。这种把所有资源倾斜给单个输出核心的战术,在游戏里被称为“四保一”。容错率低,容易被针对。只要掐断二传和主攻之间的连线,或者不断消耗主攻的体力,这个体系就会自行崩溃。 田中龙之介再次站上发球区。 他拍了拍排球,眼神盯著对面的大平狮音。拋球,起跳。又是一记大力跳发。 排球带著风声越过球网。 大平狮音底盘极稳,双手一抬,把球垫向网前。一传到位。 白布贤二郎跑动到位,双手举起。没有任何多余的假动作,他的视线锁定在牛岛若利身上。 “又是他。”陆仁在后排眯起眼睛。 牛岛开始助跑。木地板发出沉闷的抗议声。 乌野前排,田中和泽村大地迅速靠拢。 “面对数值怪,別想著用一次漂亮的拦网解决战斗。那不现实。你要做的,是给他叠加负面状態。一次接起,两次触网,三次封锁路线。用软式拦网去噁心他,让他觉得每一次扣球都像砸在棉花上。体力、耐心、手感,这些东西一旦被磨平,数值怪也就成了纸老虎。” 田中起跳。他没有把手臂伸得笔直,而是手腕微收,指尖向后倾斜,做出了一个標准的软式拦网姿势。 泽村大地在旁边配合,死死封住直线路线。 牛岛若利在空中拉开左臂。他看到了田中的手型,也察觉到了直线方向的封锁。没有犹豫,他选择强行突破斜线。 排球砸在田中的手指上。 没有发出那种让人牙酸的硬碰硬声响。田中的手指顺著排球的力道向后卸力,把这记重炮的破坏力化解了大半。 排球高高弹起,落入乌野半场。 “一触!”田中落地,甩了甩手。 陆仁在后排迅速启动。他预判了球的落点,抢在排球落地前,单膝跪地,双手把球垫起。 “影山!”陆仁喊。 影山飞雄跑到位置,双手托球。 乌野的进攻齿轮再次转动。日向翔阳从右侧高速切入,像一道橘色的闪电。白鸟泽的拦网队员本能地跟著他移动。 影山手腕一抖,排球没有传给日向,而是飞向了左侧。 东峰旭在那里。王牌主攻手高高跃起,迎著空无一人的网前,重重挥臂。 排球砸穿了白鸟泽的防线。 白鸟泽12:11乌野。 白鸟泽的教练鷲匠锻治坐在场边,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他拿起水杯喝了一口,冷冷地盯著场內。 乌野的韧性超出了他的预料。这支队伍不再是单纯依靠热情和本能打球的乌合之眾。他们有严密的逻辑,有针对性的战术,还有一套能把比赛拖入泥潭的防守体系。 那个站在后排的13號,就是这套体系的阵眼。 陆仁站在底线附近,擦了把汗。比赛的强度极高,体能消耗比平时快得多。但他並不觉得累,反而有一种攻克高难度副本的亢奋。 “继续。”陆仁对著前排的队友说,“他们的主输出已经开始掉帧了。” 田中龙之介拿著球,准备第三次发球。 白鸟泽半场,牛岛若利甩了甩左臂。连续的重扣让他的肌肉產生了轻微的酸痛。他看了一眼网对面的乌野球员,眼神依旧平静。 田中拋球,起跳。跳发球直奔白鸟泽自由人山形隼人。 山形隼人鱼跃救球,把球垫向网前。 白布贤二郎双手托球,再次传给牛岛。 牛岛助跑,起跳。 乌野前排,三人拦网成型。田中、东峰、大地。三双手臂在网前筑起高墙。 陆仁在后排压低重心。他死死盯著牛岛的击球点,大脑高速运转。 物理判定、拋物线轨跡、风阻、落地时间。 所有的数据在脑海中匯聚成一个明確的坐標。 陆仁向左横移一步。 牛岛挥臂。排球砸在田中的指尖,改变方向,朝陆仁所在的坐標飞来。 双手併拢,迎著排球向上一顶。 球稳稳飞向影山飞雄。 乌野的反击,再次打响。 第230章 直觉雷达的逻辑过载 排球稳稳飞向影山飞雄。 影山脚步不停,身体在排球下方完成制动。双手举起,十指张开。 乌野的反击阵型瞬间铺开。 田中龙之介从左侧底线切入,东峰旭在右翼大步流星。两人几乎同时起跳,在网前形成双线快攻的压迫感。 白鸟泽的拦网队员视线被这两人扯动。 影山的手腕却在触球的剎那,硬生生改变了传球轴线。 排球从他指尖弹射而出,走的是中路。 日向翔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后排飞奔而至,像个装了弹簧的橘色怪物,在地板上狠狠一蹬,整个人腾空而起。 这是一个完美的快攻时机。白鸟泽的中央防线被彻底拉空。 日向在最高点抡起右臂,迎著排球就要砸下去。 视野里,原本空无一物的网前,突然冒出一头红髮。 天童觉。 他根本没有去看影山的传球动作,也没有理会田中和东峰的诱饵跑位。在日向起跳的前零点几秒,天童就凭著毫无逻辑的直觉,向左横移了一大步,直接起跳。 长臂伸展,双手像铁钳一样封死了日向的扣球路线。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砰! 排球结结实实地撞在天童的手掌上,以比来时更快的速度反弹回乌野半场,重重砸在三米线內。 裁判鸣哨。白鸟泽得分。 计分板翻动,白鸟泽13:11乌野。 “猜——对——了!”天童觉落地,双手比作手枪的姿势,对著乌野半场吹了吹並不存在的硝烟。 日向落在地上,盯著地板上的排球,脸上的表情有些发懵。 “刚才那傢伙……是怎么过来的?” 网对面的天童觉还在扭动身体庆祝。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这一幕,没生气,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舔了舔发乾的嘴唇,眼睛里亮起那种熬了三个通宵打游戏、终於见到隱藏boss关卡的狂热光芒。 “boss的特殊防守机制触发了?有意思,这才有攻略的价值。”陆仁活动了一下手腕,关节发出清脆的响声。 常规的战术欺骗对这种依靠直觉的“读指令”外掛无效。天童觉的拦网,就是物理引擎里偶尔会出现的穿模bug,不讲道理,但极其致命。 天童的单人拦网极大提振了白鸟泽的士气。 看台上的白鸟泽应援团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发球权回到白鸟泽。大平狮音发球。 球速不快,但落点极其刁钻,直逼乌野的底线死角。 泽村大地侧滑步接球,勉强將球垫高,一传不到位。 影山飞雄被迫跑出三米线去调整传球。 这种仓促的组织,根本无法撕开白鸟泽严阵以待的防线。东峰旭的强攻被白鸟泽双人拦网有效撑起。 球落在白鸟泽半场,山形隼人轻鬆接起。 白布贤二郎甚至不需要思考,直接把球推向右翼。 牛岛若利助跑,起跳。 乌野的三人拦网在绝对的力量面前显得单薄。牛岛左臂发力,排球带著恐怖的风压,硬生生砸穿了拦网手的缝隙,轰在乌野的后场。 白鸟泽14:11乌野。 下一个回合,剧本重演。 乌野的进攻被天童觉的直觉干扰,日向为了避开拦网,扣球出界。 白鸟泽15:11乌野。 分差被拉大到四分。 场边的乌养教练果断向裁判比出暂停手势。 哨声响起。乌野全员走下球场。 休息区內的气氛压抑得可怕。连续的丟分,加上牛岛那不讲理的数值碾压和天童毫无逻辑的防守机制,让队员们的呼吸都变得沉重。 日向抓著毛巾,狠狠擦了一把脸,一言不发。影山拿著水壶,眉头拧在一起,脑子里疯狂復盘刚才的传球路线。 陆仁却像个没事人一样,隨手从乌养教练手里抽过战术板,拔出马克笔。 “別一个个苦大仇深的,还没到game over的时候。”陆仁用笔桿敲了敲战术板,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天童觉的拦网,你们觉得很难对付?”陆仁在战术板上画了一个红色的叉代表天童,“他这种打法,在游戏里叫『无逻辑隨机数』。他不看一传,不看二传,甚至不看攻手的跑位,纯靠那点野兽直觉去赌落点。” “那怎么打?他每次都能赌对!”日向忍不住喊出声。 “赌徒总有输的时候。”陆仁用黑笔在红叉周围画了一圈密密麻麻的圆点,“应对无逻辑隨机数的最好办法,就是用更混乱的隨机数去覆盖他。” 陆仁转头看向乌养教练:“教练,常规战术对那傢伙没用。我申请开启『奇美拉』战术的二阶段变阵。” 乌养教练愣了一下,隨即明白了陆仁的意思:“全员无位置差乱斗?现在用会不会太冒险了?这套战术我们合宿的时候也只成功过几次。” “对面是满级boss,不交大招留著过年吗?”陆仁把战术板推到队伍中间,“听好,接下来的回合,彻底放弃常规站位。不要管什么主攻副攻二传,只要球在空中,所有人都是攻手,也全都是掩护。” 陆仁指著影山:“影山,一传到位后,你也参与第一波的扣球掩护。把场面搅成一锅粥,越乱越好。天童的直觉雷达能锁定一个目標,那同时出现五个目標呢?让他那台破机器直接过载死机。” 影山盯著战术板,用力点头。 “我们的目標不是打出多漂亮的配合,而是製造系统无法处理的乱码。”陆仁把马克笔一扔,“把水搅浑,然后乱拳打死老师傅。” 暂停时间结束。 裁判鸣哨,示意双方球员上场。 陆仁跟著队伍走上网前。他正好轮转到了前排,隔著球网,对面就是正在做拉伸的天童觉。 天童觉看到陆仁,咧开嘴笑了起来:“哦呀,乌野的13號小哥,刚才那个拦网怎么样?是不是很绝望?我的直觉可是百分百准確的哦。” 陆仁单手叉腰,看著天童,脸上露出那种典型的乐子人笑容。 “直觉外掛確实好用。”陆仁凑近球网,压低声音,“但你能算到我接下来要按什么键吗?” 天童觉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他从这个13號的眼睛里,没有看到畏惧或者急躁,只有一种猎人看到猎物掉进陷阱时的戏謔。 “装腔作势。”天童觉站直身体,红色的头髮在场馆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扎眼。 哨响。 白鸟泽发球。五色工站在底线,大力跳发。 排球带著强烈的旋转飞过球网,直奔乌野后排。 “我来!”泽村大地大喊一声,稳稳扎下马步,双手交叠,迎著球的轨跡向上一垫。 “一传到位!” 就在大地喊出这句话的瞬间,乌野半场的画风突变。 没有常规的左右拉开,没有前排后排的层次分明。 场上的五个人,除了刚接完球的大地,另外四个人像疯了一样开始交叉跑位。 日向翔阳从右侧直接切向中路;田中龙之介从左侧斜插网前;陆仁从三米线外直接起跳,做出后排进攻的姿势。 最离谱的是二传手影山飞雄。 他根本没有去接一传的落点,而是和日向並排跑向了网前,做出了一个极其逼真的扣球起跳动作。 五个移动的坐標,五条完全重叠、交叉的路线。 整个乌野半场变成了一锅沸腾的粥。 网对面的天童觉瞳孔剧烈收缩。 他的直觉雷达在这一刻全功率开启。 左边?不对,田中只是诱饵。 中间?日向和影山同时起跳,谁来扣? 后排?那个13號的起跳高度完全具备威胁。 天童觉的视线在零点几秒內疯狂扫过这四个起跳的人影。他的大脑在处理这些毫无逻辑的跑位信息,直觉疯狂报警,却根本无法锁定真正的攻手。 “到底是谁?!”天童觉咬著牙,凭著本能向中路起跳。 就在他腾空的瞬间,一传的排球落到了网前。 菅原孝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从后排悄无声息地摸了上来。作为替补二传,他在这一刻接管了球权。 菅原双手轻轻一托,把球推向了最左侧。 那里,东峰旭已经完成了助跑,高高跃起。 天童觉在空中看著排球飞向自己完全没有防备的区域,身体已经失去了调整的可能。 砰! 东峰旭的重炮毫无阻碍地砸在白鸟泽的地板上。 裁判鸣哨。乌野得分。 白鸟泽15:12乌野。 整个仙台体育馆安静了一秒钟,隨后爆发出巨大的惊呼声。 白鸟泽的队员们看著乌野这边,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连场边的鷲匠教练都站了起来,死死盯著乌野的半场。 “刚才那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跑位?”五色工在后排瞪大了眼睛。 乌野半场。 陆仁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他隔著球网,看向脸色有些难看的天童觉。 “怎么样,红毛老哥?”陆仁挑了挑眉,“我的键盘,可是全键无冲的。” 天童觉没有反驳,只是死死盯著陆仁,那种跳脱的表情终於收敛了起来,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激怒的野兽般的凶狠。 比赛的节奏,被陆仁这一手“强制乱码”硬生生拖入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攻防转换。 乌野发球。山口忠拿著號码牌走到场边,替换日向翔阳上场。 关键分发球员登场。 陆仁在网前对山口打了个手势。那是他们在赛前约定好的暗號。 山口咽了口唾沫,站到发球区。他拍了拍球,深呼吸,把球拋向空中。 跳飘球。 排球在空中没有丝毫旋转,像一个幽灵,飘忽不定地飞向白鸟泽的后排。 山形隼人上前一步准备接球,排球却在接触他小臂的瞬间突然下坠,砸在地板上弹开。 发球得分! 白鸟泽15:13乌野。 “干得好,山口!”乌野替补席沸腾了。 白鸟泽的阵脚开始出现一丝鬆动。 山口继续发球。这一次,大平狮音稳稳將球垫起。 白布贤二郎快速跑动,把球传给牛岛若利。 牛岛起跳,迎著乌野的三人拦网,再次展现出恐怖的滯空能力。 陆仁在后排死死盯著牛岛的左臂。 “別想轻易过去。”陆仁低声说。 前排的月岛萤、大地和田中同时起跳。月岛记著陆仁的嘱咐,双手做成软式拦网的手型,封死斜线。 牛岛在空中强行变线,打向直线。 西谷夕早就等在那里,身体贴地滑行,双臂硬生生把这记重扣垫了起来。 “反击!” 乌野的“奇美拉”战术再次启动。 这一次的跑位比刚才更加疯狂。连自由人西谷夕都在接完球后做出了向网前衝刺的假动作。 天童觉在网前被晃得头晕眼花。他的直觉在面对这种毫无规律的布朗运动时,彻底失去了作用。 影山飞雄在混乱中精准地找到球的落点,双手一推,把球送到了陆仁面前。 陆仁从后排高高跃起,迎著白鸟泽仓促组织起来的双人拦网,没有发力扣杀,而是手腕一抖,打了一个极其轻巧的吊球。 排球越过拦网手的指尖,轻飘飘地落在白鸟泽三米线內的空白区域。 白鸟泽15:14乌野。 分差只剩一分。 白鸟泽的鷲匠教练脸色铁青,直接叫了暂停。 “干得漂亮,阿仁!”田中衝过来,用力拍了一下陆仁的后背。 陆仁揉了揉肩膀,走向休息区。 他看著战术板上那些交错的线条,脑子里的计算还在继续。 “二阶段变阵只能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陆仁喝了口水,对围过来的队友说,“等他们適应了这种混乱,牛岛的数值碾压还是会起作用。我们必须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把比分反超。” 乌养教练点头:“陆仁说得对。白鸟泽不是那种会被小把戏轻易击垮的队伍。接下来,我们要把防守的重心全部放在牛岛身上。月岛,你的拦网要更有侵略性,不要怕被藉手,去消耗他!” 月岛萤推了推运动眼镜,应了一声。 暂停结束。 双方重新回到场上。 空气里的火药味已经浓烈到了极点。 这是一场机制与数值的终极对抗,是一场理智与直觉的殊死搏杀。 陆仁站在后排,看著网对面那个宛如战神般的牛岛若利,还有那个眼神已经变得极度危险的天童觉。 “来吧。”陆仁低声说,手指在身侧轻轻敲击著节拍,“第三阶段的副本机制,要开启了。” 哨声,再次响彻仙台体育馆。 第231章 诱导与狩猎 裁判的哨声划破了仙台体育馆的空气。 山口忠站在发球区,手里捏著排球,掌心全是汗。他深吸气,將球拋向半空,助跑后起跳。手掌击中球的中下部,没有施加任何旋转。 排球像个喝醉的幽灵,在越过球网后轨跡突然变得飘忽。 白鸟泽后排,自由人山形隼人压低底盘,死死盯住那颗不规则运动的球。在球即將下坠的瞬间,他向前跨出半步,双手併拢向上一送。 “一传到位!”山形大喊。 白布贤二郎迅速插上。他的跑位没有任何多余动作,双手举在额前。乌野网前的防守队员立刻绷紧了神经。 天童觉从左侧切入,速度极快。他起跳的动作夸张且极具迷惑性,吸引了乌野副攻手月岛萤的视线。月岛的肌肉记忆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跟著起跳。 但白布的手腕在触球的剎那,並没有將球传给天童。排球从他的指尖飞出,划出一道略带隱蔽性的平弧线,飞向了天童身后的位置。 时间差攻击。 牛岛若利已经在那里完成了助跑。他借著天童起跳的身影作为掩护,在月岛身体开始下落的瞬间,拔地而起。左撇子重炮在空中拉开,迎著排球重重挥下。 月岛在空中咬牙,强行伸展手臂试图去够那个球,但慢了半拍。 皮球带著沉闷的风压擦过月岛的指尖,砸在乌野半场的地板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钝响。 计分板翻动。白鸟泽16:14乌野。 技术暂停的蜂鸣声响起。 双方球员走向场边。乌野的休息区里,气氛有些发沉。面对白鸟泽这种將个人能力发挥到极致的队伍,每一次失分都会在心理上叠加沉重的负重。 乌养教练拿著战术板,快速在上面画著线条:“防守阵型还要再收缩一点。牛岛的扣球线路虽然被我们限制了斜线,但他的滯空时间太长,强行打直线的威力依然很大。前排的拦网必须给后排留出足够的反应空间。” 陆仁拿著水壶灌了一口水,余光扫过站在一旁的月岛萤。 月岛拿著毛巾擦汗,动作比平时慢得多。那双藏在运动眼镜后的眼睛没有看战术板,而是盯著地板,眉头拧在一起。平时那个把“及格主义”掛在嘴边、遇到麻烦就想躲的傢伙,现在脑子里明显在进行著某种高强度的运算。 陆仁走过去,靠在长椅靠背上,语气散漫:“怎么,耐久度见底了?防具修不好想点投降键?要认输了吗,毕竟只是社团活动。” 月岛擦汗的动作停住了。他转过头,看著陆仁。 没有平时的反唇相讥,也没有那种习惯性的冷笑。月岛的表情反常的认真。他把毛巾搭在脖子上,压低了声音。 “我有一个想法。”月岛看著陆仁的眼睛,“你能支持我吗?” 陆仁挑了挑眉。这可不是月岛平时的作风。他站直了身体,收起了那副乐子人的做派,示意月岛继续说。 月岛凑近了一点,用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快速说了几句话。 陆仁听完,没有立刻回答。他低下头,脑海中迅速调出双方的站位数据、牛岛的扣球习惯、以及这个战术的容错率。这等同於在boss狂暴状態下,放弃防御去赌一次致命的弹反判定。风险极高。 几秒钟后,陆仁抬起头,迎上月岛的视线。 “行。”陆仁把水壶扔在椅子上,“我会拼尽全力的。” 暂停结束,全员上场。 白鸟泽发球。大平狮音站在底线,打出一个稳健的上手飘球。 泽村大地在后排滑步,重心降到最低,双手稳稳將球垫起。“影山!” 影山飞雄跑动到位,视线扫过网前。田中龙之介在左翼已经拉开了架势。影山双手一推,排球精准地送到田中的击球点。 田中大吼一声,挥臂重扣。 但白鸟泽的防守韧性极强。山形隼人一个鱼跃,硬生生把这记重扣从地板边缘救了起来。排球高高弹向半空。 “白布!”山形喊道。 白布贤二郎在网前三米处接管了球权。没有任何犹豫,甚至没有去看其他攻手的位置,他的双手再次將球送向了右路。 牛岛若利助跑。地板发出吱呀的抗议声。 乌野前排,双人拦网成型。牛岛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腹,避开正面的封堵,打向拦网手的外侧。排球砸在田中的小臂上,弹出了界外。 打手出界。 白鸟泽17:14乌野。分差拉大到三分。 乌养教练在场边打出手势。换人。 陆仁拿著號码牌走到场边。按照轮转和战术安排,西谷夕下场,陆仁作为后排防守中枢站到了底线附近。 陆仁站在后排,视线穿过球网,落在了前排的月岛萤身上。月岛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活动了一下手指。这是他们约定好的信號。 白鸟泽发球。五色工的大力跳髮带著强烈的下坠感砸向乌野半场。 陆仁脚步横移,精准预判了球的落点。他没有选择硬接,而是身体微微后倾,双手卸去了球上的大部分力量,將球稳稳垫向二传位置。 “好一传!” 影山飞雄跃起,双手托球。东峰旭在左路高高跃起,迎著白鸟泽的双人拦网,打出一记势大力沉的扣杀。 “砰!” 白鸟泽的大平狮音在后排死死卡住位置,双手將这记重炮挡了下来。球有些转,但依然飞向了白布贤二郎的方向。 “反击!”白布大喊,球再次飞向牛岛若利。 这是白鸟泽最简单也最无解的战术。把球交给最强的人。 牛岛开始助跑。每一步都像踩在乌野队员的神经上。他高高跃起,左臂在身后拉满。 网前,月岛萤跟著起跳。 在之前的回合里,月岛的拦网一直是以软式拦网为主,试图通过触球来减缓牛岛的球速。但这一次,月岛的手型在空中发生了变化。 他没有去试图罩住牛岛的整个击球范围,而是极其坚决地、毫无保留地將双手向右侧倾斜,死死封死了牛岛最擅长的斜线扣球路径。 这个动作做得太绝对了。绝对到在网前留下了一条宽阔无比的直线通道。 对於牛岛这种级別的攻手来说,这种明显的空当简直就是一种挑衅。在滯空的零点几秒內,牛岛的视线捕捉到了这条直线通道。左臂发力,排球带著摧枯拉朽的力量,顺著那条被刻意放空的直线,轰然砸下。 球速极快,肉眼几乎无法捕捉。 但陆仁就在那里。 在月岛起跳封死斜线的瞬间,陆仁就已经移动到了直线的底线死角。他知道月岛在赌什么。月岛在赌牛岛作为王牌的本能,赌他一定会选择这条看起来毫无阻碍的直线。 排球夹杂著风压呼啸而来。 陆仁没有后退。他在脑海中將这记重炮拆解成了纯粹的物理数据:速度、质量、落点。大腿肌肉紧绷到极致,重心下沉,双手在身前交叠。 “来吧,数值怪。”陆仁咬牙。 排球重重砸在陆仁的小臂上。巨大的衝击力顺著骨骼传导,陆仁整个人被这股力量推得向后滑行了半米,鞋底在地板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 但他没有倒下。他的双臂死死锁住,在触球的瞬间完成了一个极其精妙的卸力动作。 “接起来了!”场边的菅原孝支猛地站了起来。 排球高高飞起,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朝著网前落去。 影山飞雄根本不需要思考,身体已经衝到了球的下方。他看都没看网对面的防守阵型,双手將球推向了右翼。 田中龙之介在那里。他没有浪费陆仁用命换来的这个防守反击机会。助跑,起跳,挥臂。排球狠狠砸在白鸟泽的三米线內。 裁判鸣哨。乌野得分。 白鸟泽17:15乌野。 陆仁甩了甩髮麻的手臂,看著网前的月岛。月岛推了推眼镜,嘴角极其罕见地扯动了一下。 这个陷阱,成了。 发球权来到乌野这边。影山飞雄拿著球走向发球区。 他转动著手里的排球,目光盯住白鸟泽的后排。拋球,助跑,起跳。影山的重炮跳髮带著极强的攻击性,直奔大平狮音。 大平狮音勉强將球接起,一传半到位。 白布贤二郎快速跑动调整。乌野的拦网队员迅速向牛岛的方向靠拢。但白布在触球的瞬间,手腕一抖,將球传给了中路的天童觉。 天童觉的快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但月岛萤没有被骗过。他那颗理性的头脑在这一刻运转到了极致。没有盲目起跳,而是看准了天童的挥臂动作,在最精准的时机伸出了双手。 指尖触球。 “一触!”月岛落地,大喊。 球速被减缓,落入乌野半场。 影山飞雄再次启动。这一次,他的视线没有在网前停留。 在白鸟泽的半场,天童觉刚刚落地,牛岛若利还在准备下一次的进攻防守转换。白鸟泽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乌野前排的田中和东峰旭身上。 就在这时,后排的底线处,一道身影突然启动。 陆仁。 他从三米线外开始助跑,速度极快。前两步控制节奏,最后一步猛地蹬地。整个人像拉满弦的弓箭一样腾空而起。 影山飞雄的传球在同一时间出手。不是常规的后排进攻高球,而是一记速度极快、弧度极平的直线传球。 这是他们在日常训练中磨合过无数次,却极少在实战中使用的杀招——后排怪人快攻。 排球穿过网前的防守空隙,精准地送到了陆仁挥出的右手前方。 天童觉的直觉雷达在这一刻疯狂报警,但他已经来不及起跳了。他只能眼睁睁地看著那个穿著13號球衣的傢伙,在空中將球砸下。 “砰!” 排球砸在白鸟泽防守队员的脚边,弹向看台。 裁判的哨声再次响起。 白鸟泽17:16乌野。 分差,只剩一分。 整个仙台体育馆在短暂的死寂后,掀起了巨大的声浪。陆仁落在地板上,深深吐出一口气。他看著网对面脸色铁青的白鸟泽队员,活动了一下手腕。 “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232章 心理战的博弈 裁判的哨声划破了仙台体育馆的空气。 双方站位就绪。影山飞雄站在底线,单手转动著排球,视线扫过白鸟泽的半场。他拋球,助跑,起跳。排球带著强烈的旋转,直奔白鸟泽后排的防守死角。 山形隼人压低底盘,双臂稳稳將球垫起。“一传到位!” 白布贤二郎快速插上。他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双手触球的瞬间,视线已经锁定了右翼的那个身影。 牛岛若利开始助跑。地板发出沉闷的抗议声。 网前,月岛萤的反应极快。他没有去管其他人的跑位,而是死死盯住牛岛的动作。起跳,双手向右侧倾斜,再次极其坚决地封死了斜线。 中门大开。直线通道又一次暴露出来。 牛岛在空中抡起左臂,迎著排球重重挥下。排球顺著那条被刻意放空的通道呼啸而过。 陆仁早早等在底线的死角。看著那颗带著恐怖风压砸过来的球,他在心里暗骂了一句。这怪物的力量根本不讲理。 双腿发力,重心下沉。陆仁双臂交叠,硬生生顶上了这记重炮。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小臂骨骼传来,震得他牙根发酸。第一下触球的瞬间,陆仁就知道角度偏了。他咬著牙,拼命调整手臂的角度,利用身体后倾卸力,强行又垫了一下。 “接起来了!” 排球高高弹起,稳稳飞向网前。 影山飞雄已经衝到了球的下方。乌野的“奇美拉”战术再次启动。多位置的无差別跑位让整个半场变得混乱不堪。 日向、东峰、田中同时启动。 影山双手一推,排球飞向左翼。 田中龙之介大吼一声,腾空而起,迎著球挥出右臂。 就在他即將击球的瞬间,一头红髮突然出现在视野里。天童觉凭著那毫无逻辑的直觉,完全无视了乌野的跑位诱导,单人起跳,双手像铁壁一样封死了田中的扣球路线。 排球撞在天童的手掌上,反弹回乌野半场,砸在地板上。 裁判鸣哨。 白鸟泽18:16乌野。 天童觉落地后扭动著身体庆祝,嘴里哼著不知名的调子。 陆仁站直身子,甩了甩髮麻的手臂。他没有去看天童,而是把视线投向了网对面的白布贤二郎。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上。 陆仁挑了挑眉,扯动面部肌肉,露出了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表情。那眼神明晃晃地传递著一个信息:你们家王牌確实是个怪物,但你这个二传手,打得挺一般啊。除了把球塞给牛岛,你还会干点別的吗? 白布贤二郎的动作顿住了。那张平时冷静到近乎冷酷的脸,罕见地绷紧了。他移开视线,但眼底的烦躁已经压不住了。这种被人看穿底牌还当面嘲讽的感觉,让这个效率至上的执行者心里窝了一团火。 发球权回到白鸟泽。 五色工站在底线,大力跳发。 排球越过球网,直奔乌野后排。泽村大地稳稳扎下马步,將球垫起。“一传到位!” 影山飞雄跑动到位。乌野前排的攻手再次展开交叉跑位。 影山没有把球传给前排。他双手向后一推,排球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飞向三米线外。 陆仁已经完成了助跑。他高高跃起,迎著球挥出右臂。 后排进攻! 排球越过白鸟泽的拦网,砸向后场。 山形隼人鱼跃救球,勉强將球垫高。“白布!” 白布贤二郎快速移动到球的下方。他的脑子里闪过陆仁刚才那个嘲讽的眼神,心里的火气往上窜。他强行压住了这份烦躁,理智告诉他,把球交给牛岛是最稳妥的选择。 他双手托球,视线扫过网前。 就在这一瞬间,月岛萤动了。那双藏在眼镜后的眼睛,早已经把白布的微表情和肢体动作拆解得一乾二净。 “他会传给牛岛。”月岛的脑子里得出了结论。 没有任何迟疑,月岛提前向右侧移动,起跳。 白布的传球出手,不出意外地飞向了牛岛若利。 牛岛在空中拉开左臂,准备扣杀。挥臂的瞬间,月岛的双手已经封到了面前。 砰! 排球砸在月岛的指尖上,发出一声闷响。 “一触!”月岛大喊。 虽然被碰到了,但牛岛这记扣球的力量太大,排球仅仅只是稍微改变了轨跡,速度依然快得惊人,直奔乌野后排。 陆仁在底线死死盯著球的落点。他毫不犹豫地飞身扑出,整个人在地板上滑行,手臂伸展到极限。 在排球即將落地的瞬间,他的手背垫在了球的下方。 排球被硬生生救了起来,高高飞向半空。 “反击!” 影山飞雄已经等在了网前。他看准时机,双手一托,把球送到了左翼。 东峰旭大步流星,腾空而起。白鸟泽的拦网因为刚才的攻防转换还没有完全成型。东峰迎著单人拦网,重重挥下右臂。 排球砸穿了防线,落在白鸟泽半场。 裁判鸣哨。 白鸟泽18:17乌野。 乌野替补席爆发出欢呼声。 陆仁从地板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 前排的月岛萤转过头,视线越过球网,落在了陆仁身上。 从表面上看,陆仁站在那里,表情依然散漫,和平时没什么两样。月岛敏锐地注意到,陆仁垂在身侧的双手,正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 接连硬抗牛岛的重炮,那种非人的力量已经对他的肌肉和神经造成了极大的负荷。那是身体在剧痛和本能的恐惧下產生的生理反应。 陆仁的眼神里没有丝毫退缩。他抬起头,直直地看向网对面的牛岛若利。 牛岛也在看著他。 这位日本高中排球界公认的全国前三王牌,眼神里难得地出现了一丝波动。他记得很清楚,在之前的比赛里,这个13號根本无法正面接下他的扣球。今天,仅仅只是几个回合的交锋,对方就已经能够通过调整站位和卸力技巧,把他的重炮稳稳救起。 这种恐怖的成长速度和適应能力,让牛岛把陆仁真正放在了对手的位置上。 两人隔著球网对视。 陆仁表面上稳如老狗,甚至还扯了一下嘴角,摆出了一副游刃有余的架势。实际上,他在心里已经骂开了花。 “这打的是什么阴间副本?牛岛这傢伙吃什么长大的,扣过来的球简直像铅球一样。早知道刚才就不对月岛放狠话说『拼尽全力』了,这活儿真不是人干的。再多接几个,手腕非得报废不可。” 陆仁在心里疯狂吐槽,身体却很诚实地重新摆好了防守姿势。 发球权来到乌野。 泽村大地站在底线,深呼吸,將球拋向半空。一个稳健的上手飘球,直奔白鸟泽后场。 大平狮音在后排稳稳垫起一传。“白布!” 白布贤二郎插上。这一次,他没有再把球传给牛岛。连番的高强度进攻,即使是牛岛也需要喘息的时间。白布双手一推,把球送到了中路。 天童觉已经起跳。他的快攻速度极快,动作充满了欺骗性。 乌野前排的拦网队员被晃了一下。天童迎著球挥出右臂。 排球砸向乌野半场。 影山飞雄在后排卡住了位置,双手將球垫起。“接到了!” 这个一传並不完美,球飞向了网前偏右的位置,高度也不够。 影山还在后排,无法组织二传。 陆仁从三米线外冲了上来。他的速度极快,几步就跨到了网前。 看到陆仁上前,乌野的攻手们条件反射般地启动。田中龙之介在左侧拉开,东峰旭从中路切入。两人的跑位极具压迫感,摆出了一副隨时准备扣杀的架势。 白鸟泽的拦网队员视线立刻被这两人吸引。天童觉和五色工同时起跳,试图封死这两条进攻路线。 陆仁在网前跃起,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二传手势。 白鸟泽的防守重心彻底被勾走,网前出现了一个巨大的空当。 陆仁的双手触碰到了排球。 就在所有人以为他会把球传给田中或东峰的时候,他的手腕突然改变了动作。 没有托球。 陆仁的右手在球的后方轻轻一拨。 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短促的拋物线,轻巧地越过了白鸟泽的拦网,落向了那片无人防守的空白区域。 二次进攻! 天童觉在空中瞪大了眼睛,想要伸手去够,已经晚了。 排球落地,发出一声轻响。 裁判鸣哨,指向乌野半场。 白鸟泽18:18乌野。 比分追平。 整个仙台体育馆陷入了短暂的安静,隨后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陆仁落在地板上,转过身,对著白布贤二郎摊了摊手,脸上的表情要多欠揍有多欠揍。 “看吧,二传可不是只会传球的。” 白布的脸色彻底黑了。 第233章 凡躯硬撼重炮 乌野的得分让白鸟泽的半场出现了短暂的停顿。白布贤二郎的脸色黑得能滴出水来。被对面的接应当面挑衅,这种体验对他来说绝对是破天荒头一遭。 裁判鸣哨,比赛继续。 发球权回到乌野。泽村大地站在底线,手里的排球转了两圈,拋起,击打。 一个中规中矩的上手发球,落点直指白鸟泽的后场左侧。 大平狮音早早卡住了位置,双臂一抬,稳稳將球垫起。“一传到位!” 白布贤二郎迅速插上,视线连一秒钟都没有在別人身上停留,双手直接把球推向了右翼。 那里是绝对的领域。 牛岛若利开始助跑。地板发出沉闷的震颤声。 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迅速併拢,双人拦网成型,试图封死牛岛的扣球路线。 牛岛腾空而起,左臂在空中拉成一张满弓。面对双人拦网,他压根没有寻找缝隙的打算,迎著拦网手重重挥下。 “砰!” 排球砸在田中的小臂上,蛮横的力量直接將拦网手撞开,球改变轨跡,带著强烈的旋转砸在乌野后场的界內。 裁判鸣哨。白鸟泽19:18乌野。 陆仁站在底线附近,看著那颗在地板上弹跳的排球,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气。 “真是见鬼的数值怪。”他在心里暗骂。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种纯粹的力量碾压,根本不讲理。战术布置得再精妙,防守阵型再严密,在绝对的暴力面前,往往会被一力降十会。 陆仁脑子里飞快地计算著双方的体力消耗和容错率。 “这简直就像是打仗。我手里只有五百个装备破烂的民兵,对面却拉出了十万精锐重装步兵。”陆仁伸手揉了揉发酸的手腕,“不过……歷史上五百人干翻十万人的先例,也不是没有。” 只要能把对面的主將拖垮,这仗就能贏。 轮换,牛岛若利发球。 整个仙台体育馆的气氛骤然收紧。白鸟泽的应援团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口號,声浪一波接著一波。 乌野的半场,气压低得嚇人。 泽村大地、陆仁,两人呈扇形在后排散开,严阵以待。 “必须要一次性破发。”陆仁盯著对面底线那个高大的身影,大脑飞速运转,“绝对不能让这傢伙打出手感,否则这局就彻底交代了。” 牛岛站在底线外,单手抓著排球,目光扫过乌野的半场。 拋球,助跑,起跳。 犹如一头猛兽跃入半空,左臂抡圆,重炮轰击。 排球带著骇人的破空声,直奔乌野的右后角。 陆仁的反应极快,双腿发力,整个人向右侧横移。牛岛的扣杀虽然强力,但路线相对单一,缺乏变化。只要能跟上速度,卡住位置,就能接起。 他双臂交叠,硬顶了上去。 触球的瞬间,陆仁就知道糟了。 球上的旋转太强,力量大得超出了他刚才的预判。排球砸在他的小臂上,直接弹飞,朝著场外的看台飞去。 “出界!” 裁判鸣哨。白鸟泽20:18乌野。 陆仁甩了甩髮麻的双臂,眉头微皱。 泽村大地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没事吧?这球太重了。” “没事。”陆仁活动了一下手腕,语气平静,“下一球,我来接。” 大地点点头,退回自己的位置。 牛岛若利再次站在底线。 体育馆內的空气越发沉闷。白鸟泽的应援声更大了,仿佛在提前宣告胜利。 牛岛拋球,起跳,挥臂。 又是一记毫无保留的重炮跳发。 排球划出一道白色的直线,直奔陆仁而来。 陆仁死死盯著球的轨跡,骨子里的犟劲犯了。 “真把我当提款机了?” 他不退反进,迎著那颗炮弹般砸来的排球,重心压到最低,双臂稳稳地垫了上去。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手臂传导至全身,陆仁咬紧牙关,利用腰腹力量强行卸力。 “接起来了!” 排球高高飞起,朝著网前飞去。 一传不到位,但足够高。 影山飞雄已经衝到了球的下方。他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內完成了对场上局势的分析。 右侧的田中龙之介正在起跳,吸引了白鸟泽的拦网注意力。 影山双手一托,排球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飞向左翼。 东峰旭大步流星,腾空而起。他憋了很久的力气,在这一刻全部释放,迎著球重重挥下右臂。 “砰!” 白鸟泽网前,天童觉凭著那毫无逻辑的直觉,单人起跳,右手在空中碰到了排球。 “一触!”天童大喊。 排球被减速,落向白鸟泽后场。 大平狮音早有准备,稳稳垫起一传。 “白布!” 白布贤二郎快速移动到位,没有丝毫迟疑,双手將球推向后排。 牛岛若利已经从底线外冲了进来,高高跃起。 后排进攻! 即使在三米线外起跳,牛岛的扣杀依然带著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排球越过球网,直奔乌野半场。 陆仁在后排死死卡住了落点。他没有选择硬接,而是身体后倾,利用手臂的缓衝,將球高高垫起。 “再来!”陆仁大喊。 场上的局势在这一刻,演变成了陆仁与牛岛两人之间的隔空角力。 一个是不讲理的数值怪物,一个是精於计算的战术核心。 影山飞雄再次跑到球的下方,双手一推,把球送到了中路。 月岛萤起跳。 白鸟泽的拦网迅速跟进。 月岛在空中看清了拦网的手型,手腕突然一抖,没有扣杀,而是一个轻巧的吊球。 排球越过拦网,落向白鸟泽半场的空白区域。 就在球即將落地的瞬间,天童觉那头红髮突然出现在视野里,鱼跃救球,硬生生把球垫了起来。 “接得好!”白布贤二郎大喊,再次將球传向右翼。 牛岛若利已经落地,没有任何停顿,再次助跑,起跳。 “这傢伙是永动机吗?”陆仁在心里骂了一句,脚下却毫不迟疑地移动。 牛岛在空中挥臂。 东峰旭和田中龙之介双人拦网。 东峰在触球的瞬间,手腕刻意向后收了一下,完成了有效的软式拦网。 “一触!” 排球被卸去了一部分力量,但速度极快,砸向乌野后排。 陆仁早早等在那里,双臂交叠,再次將球稳稳垫起。 连续的高强度救球,让他的呼吸变得粗重,手臂上的肌肉因为过度充血而微微发颤。 “影山!”陆仁大吼。 影山飞雄心领神会,双手托球,视线扫过网前。 白鸟泽的防守重心已经被连续的进攻拉扯得有些散乱。 影山把球送到了左翼。 田中龙之介大步跨出,腾空而起。他瞪大了眼睛,迎著白鸟泽尚未完全成型的拦网,右臂抡圆,重重挥下。 “给我过去啊!” 排球砸穿了防线,落在白鸟泽半场。 裁判鸣哨,手势指向乌野。 白鸟泽20:19乌野。 乌野替补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陆仁站在后排,用力压住粗重的喘气。他站直身体,拍了拍球衣上的灰尘,脸上的表情风轻云淡,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只有他自己知道,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那两条手臂现在就像灌了铅一样沉重,每一次触碰牛岛的扣杀,都像是在接从楼上掉下来的铁饼。 网对面。 牛岛若利落地,转过身。 他没有去看掉在地板上的排球,而是把目光投向了乌野的后排,落在了那个穿著13號球衣的少年身上。 牛岛的呼吸依然平稳,连一滴汗都没有多流。他冷冷地看著陆仁,眼神里没有愤怒,也没有懊恼。 有的,只是一种极其罕见的情绪。 他打排球这么多年,遇到过无数所谓的天才和防守专家。但在同龄人里,能够连续接下他好几次全力扣杀,並且还能组织起有效反击的人,屈指可数。 更何况,对方看起来还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欠揍模样。 牛岛握紧了左拳,感受著掌心残留的击球触感。 一种久违的、名为“兴奋”的情绪,开始在这个绝对王者的血液里蔓延。 比赛,才刚刚打出真火。 双方球员重新站位。 陆仁看著对面的牛岛,敏锐地察觉到了对方气场的变化。 “麻烦了。”陆仁在心里嘀咕,“这boss好像进入二阶段了。” 他转头看向前排的影山,打了个手势。 “奇美拉体系,全功率运转。” 既然数值拼不过,那就用机制把对方彻底玩死。 发球权回到乌野。 日向翔阳拿著替换牌,站在场边。 陆仁退到后排,调整著呼吸节奏。他清楚,接下来的每一个回合,都將是体能和脑力的极限拉扯。 白鸟泽的防守固若金汤,牛岛的进攻更是无解。 但乌野,从来不怕打硬仗。 “来吧,看看是你的矛利,还是我的盾坚。”陆仁盯著对面的半场,脑海里不断推演著接下来的战术走向。 这场宫城县的霸主狩猎战,已经到了最要命的关头。 第234章 机制与数值的较量 日向翔阳拿著號码牌在场边跳来跳去,迫不及待地替换东峰旭上场。橘色的头髮在灯光下格外扎眼,那双眼睛亮得嚇人。 陆仁走向底线,呼吸还有些急促。他甩了甩手臂,肌肉深处传来隱隱的刺痛感。刚才硬接牛岛若利那几下重炮,后遗症还在。不过,发球没问题。 站在底线外,陆仁拍著球,视线越过球网,打量著白鸟泽的阵型。 牛岛若利站在后排,周围被山形隼人和大平狮音隱隱护在中间。这阵型太眼熟了。陆仁忍不住乐了,这不就是彻头彻尾的“四保一”吗?把主c当大熊猫一样供起来,连一传都不让他接,把所有的体力都留给扣球。 这让他想起角川学园那个两米高的百泽雄大。也是靠一个人撑起一支队伍。不知道明年那个傻大个会不会进化成乌野的麻烦。不过现在,先把眼前的终极boss解决掉再说。 裁判哨响。 陆仁將排球高高拋起,助跑,起跳。右臂在最高点狠狠砸下。 大力跳发! 排球带著强烈的侧旋,直奔白鸟泽后排。落点极其刁钻,正好卡在山形隼人和牛岛若利防守区域的交界处。陆仁原本打算用这一球逼迫牛岛接一传,打乱对方的进攻节奏。 结果出乎意料。牛岛连动都没动一下,完全没有接球的打算。 山形隼人横跨一步,整个人扑了出去,硬生生把球垫了起来。 “一传到位!” 陆仁落地,挑了挑眉。这防守范围也太小了吧?白鸟泽这是把牛岛的接球权限彻底锁死了。 白布贤二郎快速插上。网前,天童觉已经启动。 快攻! 白布双手一推,球精准地送到天童手里。天童在空中咧开嘴,右臂挥下。 就在这一秒,一道橘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日向翔阳。他没有去管复杂的跑位,也没有去猜天童的进攻路线,完全凭藉野兽般的直觉,死死咬住了天童的起跳时机。 砰! 排球结结实实地撞在日向的双手上,直接反弹回白鸟泽的半场。 天童觉在空中瞪圆了眼睛。他那个號称“看穿一切”的直觉雷达,居然被一个单细胞生物给预判了? 排球急速下坠。 “救球!”白布大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山形隼人在后排反应极快,鱼跃救起,把球高高垫向半空。 球还在空中。白鸟泽的阵型迅速调整。大平狮音从左翼切入,迎著落下的排球起跳。白布贤二郎在移动中完成二传。 大平挥臂扣杀。中规中矩,但力量十足。 乌野半场,泽村大地稳扎马步,双臂一抬,將球垫起。 “反击!” 影山飞雄跑动到位。乌野的“奇美拉”战术再次启动。多点跑位让网前变得眼花繚乱。影山双手一托,球飞向右翼。 陆仁从三米线外衝上,腾空而起。 白鸟泽的拦网迅速跟进。天童觉和五色工双人拦网成型。陆仁在空中看清了局势。硬打容易被拦死。他手腕微转,瞄准了天童觉伸出的手掌外侧。 打手出界!这是他最擅长的得分手段之一。右臂挥下。 就在手掌触球的前一瞬,天童觉那张带著戏謔笑容的脸突然凑近。他那双红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狡黠,原本伸直的手臂,竟然在半空中硬生生往回缩了半寸。 陆仁心里暗骂一句。 排球擦著天童的指尖飞了过去,直接飞出了底线。界外球。 裁判鸣哨,手势指向白鸟泽。 白鸟泽21:19乌野。 陆仁落地,嘖了一声。天童这傢伙,反应神经也是个怪物。居然能在空中收手。 乌野替补席上,乌养教练抓了抓头髮。比分一直紧咬,却怎么也反超不了,这种感觉太憋屈了。网对面,白鸟泽的球员们脸色也不好看。往常这个时候,他们早就靠著牛岛的重炮把比分拉开了,今天却被乌野死死缠住,怎么都甩不掉。这种泥潭战,极其消耗耐心。 轮换。白鸟泽五色工发球。 这个一年级的主攻手站到底线外,深呼吸。他可是把“超越牛岛”掛在嘴边的人。拋球,起跳,大力跳发。排球带著风声砸向乌野后场。 泽村大地早有准备,重心下沉,稳稳將球垫起。“接到了!” 球飞向网前。 影山飞雄已经就位。他连看都没看攻手的位置,双手直接把球推向了那片空白区域。日向翔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衝到了那里。没有任何停顿,起跳,挥臂。 砰! 排球在白鸟泽拦网队员起跳之前,就已经砸在了地板上。 怪人快攻!这种不讲理的速度,再次撕开了白鸟泽的防线。 裁判鸣哨。 白鸟泽21:20乌野。 日向落地,兴奋地挥舞著拳头。影山冷著脸,拍了拍手上的灰尘,但眼底的战意藏都藏不住。 比分再次迫近。发球权回到乌野。泽村大地拿著球走向底线。作为队长,他的发球没有陆仁那么花哨,也没有影山那么暴力,但胜在稳健。 拋球,击打。排球越过球网,落向白鸟泽的中后场。 五色工上前一步,將球垫起。一传质量不错。 白布贤二郎快速插上。没有任何犹豫,双手一推,球再次飞向右翼。 牛岛若利已经开始助跑。整个体育馆的空气又一次绷紧。牛岛腾空而起。左臂拉开。 乌野前排,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双人拦网。牛岛根本不避让,迎著拦网手重重挥下。 排球砸在田中的手臂上,改变了轨跡,斜斜地飞向乌野后场。 泽村大地飞身扑救。球打在他的手臂上,弹向了场外。 “补位!”大地大吼。 陆仁距离球最近。他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往场外冲。排球飞得极快,眼看就要落入观眾席的隔离带。陆仁脚下发力,整个人腾空跃起,越过了gg牌,在半空中伸展手臂,用手背把球垫了回去。 球高高飞回场內。陆仁落地,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力,撞在了后面的椅子上。 “田中!” 田中龙之介衝到网前,迎著落下的排球,直接一个上手垫球,把球推过了网。 球过了网,但速度很慢,给了白鸟泽充足的组织时间。大平狮音稳稳垫起一传。 “好机会!”白鸟泽替补席喊道。 白布贤二郎观察了一下局势。牛岛刚刚完成一次重扣,还在调整呼吸。他把球传向了左翼。 五色工大步流星,腾空而起。“看我的!”五色工在心里大喊,他迫切需要证明自己的价值。右臂挥下。 就在他击球的瞬间,一道高大的身影出现在他面前。月岛萤。他没有被白鸟泽的跑位迷惑,冷静地判断出了白布的传球路线。起跳,双手伸直,封死了五色工所有的进攻角度。 砰! 排球结结实实地砸在月岛的手上,直接反弹回白鸟泽半场,砸在地板上。 拦网得分! 裁判鸣哨,手势指向乌野。 白鸟泽21:21乌野。 比分追平! 仙台体育馆內,乌野的应援团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月岛萤落地,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转头看了一眼刚从场外翻进来的陆仁。 陆仁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冲月岛比了个大拇指。“干得漂亮,理性过滤器。” 月岛哼了一声,没搭理他,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 比赛进入了最白热化的阶段。白鸟泽的绝对力量,乌野的战术体系,在21平的节点上,彻底绞杀在一起。 鷲匠教练坐在场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乌野这支队伍,韧性太可怕了。原本以为靠著牛岛的火力,能摧枯拉朽地解决战斗。谁能想到,对方硬生生靠著一套乱七八糟却又极其高效的战术体系,把比赛拖进了泥潭。 那个13號,更是个大麻烦。鷲匠教练的目光落在陆仁身上。这小子不仅能接牛岛的扣球,还能在场上充当第二大脑,隨时调整乌野的防守阵型。 “暂停。”鷲匠教练向裁判示意。白鸟泽需要稳一稳节奏。 乌野球员回到替补席。乌养教练递上水和毛巾。“干得好!比分追平了。接下来才是最难熬的时候。白鸟泽肯定会把球集中给牛岛。防守端,继续保持刚才的强度。陆仁,你的手怎么样?” 陆仁灌了一口水,“没事,还能接。”他看了一眼对面的牛岛。那个怪物正安静地喝水,连一滴汗都没怎么流。 这体力条真长啊。陆仁在心里吐槽。不过,再长的体力条,也有耗尽的时候。今天就算磨,也要把这boss给磨死。 暂停结束。双方重新回到场上。空气里瀰漫著火药味。 乌野的进攻轮次。影山飞雄站在底线,手里的排球转了两圈。他看了一眼对面的白布贤二郎。同样是二传手,他能感觉到白布心里的焦躁。把球传给最强的人,这种理所当然的战术,现在却成了白鸟泽唯一的枷锁。 影山拋球,起跳。大力跳发! 排球带著恐怖的初速度,直奔白鸟泽后排。山形隼人咬牙顶上,將球垫起。“一传不到位!” 球飞向了网前偏左的位置。白布贤二郎被迫跑动传球。这个位置,传给右翼的牛岛难度极大。但他没有选择。白布强行扭转身躯,双手硬生生把球推向了右翼。 牛岛若利开始助跑。乌野的防线瞬间收缩。月岛萤、田中龙之介、日向翔阳,三人併拢,组成了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 牛岛腾空而起。面对三人拦网,他没有丝毫犹豫。左臂抡圆,重炮轰击。 砰! 排球砸在月岛的手上,巨大的力量直接把月岛的手臂撞开,球改变轨跡,飞向后场。 陆仁早早等在那里。他双臂交叠,重心下压。“来吧,怪物。” 排球砸在他的小臂上。骨骼发出抗议的悲鸣。陆仁死死咬住牙关,腰腹发力,硬生生把球垫了起来。 “接到了!” 球高高飞起。影山飞雄已经衝到了球的下方。乌野的反击,再次打响。这场关於机制与数值的终极较量,还远远没有结束。 陆仁站直身体,甩了甩髮麻的手臂。他看著网对面的牛岛,咧开嘴笑了。 “今天这副本,我刷定了。” 第235章 局点与死斗 第235章 局点与死斗 仙台体育馆的穹顶灯光亮得刺眼。 排球在半空中滴溜溜打转。 影山飞雄跑向落点,脚步踩在地板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网前,乌野的攻手群开始交叉跑位。日向翔阳从右侧切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橘色的残影。 天童觉瞪圆了眼睛,视线在乌野的几名攻手之间来回扫视。他的直觉雷达疯狂报警。 “这边!” 天童大跨步向左移动,双臂高高举起。他赌影山会把球传给东峰旭。 排球从影山指尖脱出,划出一道极短、极平的弧线,直奔中路。 日向翔阳已经腾空而起。他没有看球,完全信任影山的传球,右臂抡圆,狠狠砸下。 天童觉在空中强行扭腰,右手拼命往中路够去。 砰! 排球擦过天童的中指指尖,改变了轨跡,斜斜地飞向白鸟泽半场的界外。 山形隼人扑救不及,只能眼睁睁看著排球砸在gg牌上。 裁判鸣哨,手势指向乌野。 白鸟泽21:22乌野。 乌野反超! 替补席上,菅原孝支挥舞著毛巾大吼大叫,乌养教练用力挥了一下拳头。 陆仁站在后排,甩了甩髮酸的手腕。“干得好,单细胞。” 发球权来到乌野。 影山飞雄拿著球走到底线外。他低著头,手指在排球表面的纹路上轻轻摩挲。 整个场馆安静下来。白鸟泽的应援团也停止了吶喊。 影山抬起头,目光越过球网,锁定在白鸟泽后场的空隙处。 拋球,助跑,起跳。 动作標准得挑不出一丁点毛病。 右臂在最高点狠狠击中排球。 砰! 排球带著强烈的上旋,越过球网。这一球的速度快得离谱,过网后急速下坠。 白鸟泽后排的五色工和山形隼人同时启动,却在中间位置撞在了一起。两人都以为对方会接球,出现了致命的让球失误。 排球砸在两人中间的地板上,高高弹起。 发球直接得分! 白鸟泽21:23乌野。 “好球!”泽村大地大声称讚。 影山飞雄转了转手腕,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只是呼吸重了几分。 白鸟泽请求暂停的次数已经用完,鷲匠教练坐在场边,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 影山再次站到底线。 拋球,起跳,大力跳发。 这一次,山形隼人没有再犹豫。他提前卡住位置,双臂交叠,硬生生顶住了这一记重炮。 “接到了!” 一传到位。 白布贤二郎快速插上。他连看都没看其他攻手,双手一推,排球直奔右翼。 牛岛若利开始助跑。 乌野前排,月岛萤、田中龙之介、日向翔阳三人迅速併拢,组成高墙。 牛岛腾空而起,左臂拉开。面对三人拦网,他压根没有避让的打算,迎著拦网手重重挥下。 排球砸在日向的手臂上,蛮横的力量直接將拦网手撞开。球改变轨跡,砸在乌野后场的界內。 裁判鸣哨。 白鸟泽22:23乌野。 陆仁看著砸在地板上的排球,咂了咂嘴。这种不讲理的数值碾压,真是让人头疼。 发球权回到白鸟泽。 大平狮音站到底线外。 拋球,上手发球。 排球直奔乌野后场左侧。 陆仁早早卡住位置,重心下沉,双臂稳稳將球垫起。 “一传到位!” 影山飞雄跑动到位,双手托球。 网前,田中龙之介大步流星,腾空而起。 “给我过去!”田中大吼一声,右臂挥下。 天童觉凭著直觉起跳,右手在空中碰到了排球。 “一触!” 排球被减速,落向白鸟泽后场。 大平狮音稳稳垫起一传。 白布贤二郎快速移动到位。牛岛刚扣完一球,还在调整呼吸。白布双手一推,把球送到了左翼。 五色工大步跨出,腾空而起。他迫切需要在这个关键时刻证明自己。 右臂挥下。 网前,月岛萤和泽村大地已经组成双人拦网。 月岛看清了五色工的扣球路线,双手伸直,封死了斜线。大地则卡住了直线。 砰! 排球结结实实砸在月岛的手上,直接反弹回白鸟泽半场,砸在地板上。 拦网得分! 裁判鸣哨,手势指向乌野。 白鸟泽22:24乌野。 局点! 乌野替补席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月岛萤落地,推了推眼镜,转头看向陆仁。“陷阱布置得不错。” 陆仁耸了耸肩。“是你拦得准。” 发球权回到乌野。 月岛萤拿著排球走向底线。 他拍了拍球,深呼吸。 拋球,助跑,跳飘球。 排球在空中几乎没有旋转,飘忽不定地飞向白鸟泽后场。 山形隼人上前一步,双臂一抬,將球垫起。 一传质量不错。 白布贤二郎快速插上。他没有任何迟疑,双手一推,排球再次飞向右翼。 到了这个时候,白鸟泽的战术只剩下一个。 把球交给最强的人。 牛岛若利开始助跑。 整个体育馆的空气绷紧到了极点。 牛岛腾空而起。 月岛萤在网前起跳。他没有选择硬拦,而是手腕向后收了一下,摆出了软式拦网的姿势。 砰! 排球砸在月岛的手上,被卸去了一部分力量,改变轨跡,斜斜地飞向乌野后场的界外区域。 “出界!”白鸟泽替补席大喊。 陆仁距离球最近。他没有任何迟疑,转身就往场外冲。 排球飞得极快,眼看就要落入观眾席的隔离带。 陆仁脚下发力,整个人腾空跃起,越过gg牌。他在半空中伸展右臂,用手背狠狠垫在排球下方。 球高高飞回场內。 陆仁落地,顺势在地上滚了一圈卸力,后背撞在了一排摺叠椅上,发出一声闷响。 “影山!”陆仁大吼。 影山飞雄已经衝到了场外边缘。他没有时间调整姿势,迎著落下的排球,直接一个上手垫球,把球推向网前。 田中龙之介大步跨出,迎著排球起跳。他没有发力扣杀,而是用手腕轻轻一抖,將球推过了网。 排球慢悠悠地落向白鸟泽半场。 陆仁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身上的灰尘,迅速翻过gg牌,跑回场內。泽村大地也回到了自己的防守位置。 山形隼人稳稳垫起一传。 白布贤二郎再次把球传向右翼。 牛岛若利落地,没有任何停顿,再次助跑,起跳。 乌野半场,月岛萤和泽村大地双人拦网成型。 月岛在空中看清了牛岛的动作。他没有封死所有路线,而是刻意让出了直线通道。 “放直线!”月岛大喊。 牛岛在空中捕捉到了这个空隙,左臂挥下,重炮轰击。 排球带著骇人的破风声,直奔乌野后场的直线区域。 陆仁早早等在那里。 他双腿分开,重心压到最低,双臂交叠,死死盯著那颗砸来的排球。 “来吧!” 砰! 排球砸在陆仁的小臂上。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手臂传导至全身。陆仁咬紧牙关,利用腰腹力量强行卸力。 排球高高弹起,飞向网前。 “接到了!” 影山飞雄衝到球的下方。 乌野的“奇美拉”战术再次启动。 多点跑位让网前变得眼花繚乱。 影山双手一推,排球划出一道平直的弧线,飞向右翼。 日向翔阳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衝到了那里。 没有任何停顿,起跳,挥臂。 砰! 排球在白鸟泽拦网队员起跳之前,就已经砸在了地板上。 怪人快攻! 裁判鸣哨,双手平举,指向乌野。 白鸟泽22:25乌野。 第一局结束,乌野获胜! 仙台体育馆內,乌野的应援团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球员们互相击掌,走回替补席。 陆仁走到长椅旁,一屁股坐下。他抓起毛巾搭在头上,拿起水壶,小口小口地灌著水。 两条手臂酸痛得厉害,刚才接牛岛那几下直线重扣,简直要了老命。 “这体力消耗,真不是盖的。”陆仁在心里吐槽。 打这一局,比得上打其他队伍两局了。当然,青叶城西那个难缠的对手除外。 日向翔阳在旁边蹦蹦跳跳,橘色的头髮甩来甩去。 “陆仁!你刚才那个救球太帅了!还有接牛岛那一球,砰的一下就起来了!”日向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 陆仁扯下毛巾,看著日向那副精力过剩的模样,只能苦笑。 “你这单细胞,体力条是无限的吗?” 日向嘿嘿一笑,转头又去烦影山了。 乌养教练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集合。 “第一局拿下了,干得漂亮。但白鸟泽绝对不会就这么认输。第二局,他们肯定会调整战术。我们不能掉以轻心。” 陆仁靠在椅背上,看著对面白鸟泽的替补席。 牛岛若利安静地坐在那里喝水,连一滴汗都没怎么流。 “这副本,才刚刚打完第一阶段啊。”陆仁揉了揉手腕,闭上眼睛,脑海里开始推演第二局的战术走势。 打boss,最忌讳的就是贪刀和轻敌。 休息时间结束的哨声响起。 陆仁睁开眼睛,站起身,把毛巾扔在椅子上。 “走吧,去拿首杀。” 第236章 窒息的极限拉锯 第二局的哨声吹响前,双方球员重新在场上落位。 乌野和白鸟泽的阵型都没有任何变动。经歷了第一局的死斗,两边都很清楚,面对眼前的对手,玩那些花里胡哨的变阵毫无意义。在这个级別的对抗里,把最熟练的体系运转到极致,才是唯一的出路。 陆仁站在后排,隔著球网打量白鸟泽的半场。这支队伍的构成,简直让人嘆为观止。 如果说青叶城西是宫城县完成度最高的球队,把每个人的潜力压榨出来,通过精密的齿轮咬合达到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那白鸟泽就是另一个极端。全县完成度最低的队伍。整个战术体系粗暴得令人髮指——所有人为牛岛若利服务。牛岛的个人实力,就是这支球队的上限。 陆仁忍不住在心里咂嘴。难怪牛岛若利心心念念想把及川彻挖过来。要是白鸟泽这台重型炮台装上及川彻那个顶级火控系统,画面太美简直不敢看。別说牛岛,换作陆仁自己,也想把及川彻绑回乌野当专属发球机和二传工具人。可惜及川彻那个死心眼的傢伙,寧愿拉著青城一起沉没,也不肯低头。 “嗶——” 主裁判鸣哨,第二局正式开打。 发球权在乌野这边。陆仁转著手里的排球,慢条斯理地走向底线。 目前乌野的阵营里,发球最具威胁的就两个人。一个是专精跳飘球、把一条路走到黑的山口忠;另一个就是陆仁。两人刚好又是两个极端。山口是把单一球路练到了神鬼莫测的地步,而陆仁则是技能库深不见底,你永远不知道他下一秒会掏出什么噁心人的发球姿势。 陆仁站定,抬头看了一眼仙台体育馆高高的穹顶。灯光很亮。他单手托球,深吸一口气,手臂猛地向上发力。排球没有向前飞,而是直直地冲向了半空。 天花板发球。 这招的球速和力量完全排不上號,但主打一个初见杀。排球飞得极高,几乎要触碰到场馆顶部的钢架,隨后在重力的拉扯下开始急速下坠。 白鸟泽半场,自由人山形隼人仰著头,双眼虚眯。穹顶的强光直刺瞳孔,排球的影子在光晕中变得模糊不清。山形脚下不断踩著碎步,试图找准落点。他不断调整著位置,但心里总有个声音在犯嘀咕:位置对不对? 这种垂直下坠的球,加上极长的滯空时间,对判断力的干扰是致命的。就在排球即將砸落的最后一秒,山形终究没抗住心里的那点虚,右脚不由自主地往旁边挪了半步。 “砰。” 排球擦著他的左脚鞋边缘,砸在地板上,顺势滚出了界外。 界內球,发球直接得分。 乌野1:0白鸟泽。 “干得漂亮!”泽村大地在前排用力鼓掌。 陆仁甩了甩手腕,冲山形隼人挑了挑眉。山形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转头对队友喊:“抱歉!下一球绝对接起来!” 发球权继续留在陆仁手里。他再次站到底线,手里的球转了两圈。 同样的拋球,同样的助跑。但这一次,排球没有飞向天花板。陆仁在最高点抡圆了右臂,手掌狠狠砸在排球中下部。 大力重炮跳发。 排球带著极强的压迫感,撕开空气,直奔白鸟泽后排。山形隼人这次没有退缩,死死咬住牙关,双臂交叠,迎著炮弹般的排球硬顶了上去。巨大的衝击力让他闷哼一声,但球稳稳地弹向了半空。 “接得好!” 白布贤二郎不知何时已经启动,脚步极快地切入网前。他没有多余的动作,双手触球的瞬间,直接把球推向了右翼。速度快得惊人。 在那里,牛岛若利已经腾空而起。乌野的拦网群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併拢,月岛萤的手臂才伸到一半。牛岛左臂挥下。轰鸣声响彻全场。排球砸穿了乌野尚未成型的防线,重重砸在三米线內。 乌野1:1白鸟泽。 陆仁看著地板上那个被砸出的汗渍印,眼角抽了一下。这反击速度,真是不讲道理。 接下来的比赛,彻底陷入了令人窒息的死循环。两支队伍就像咬住彼此咽喉的野兽,谁也不肯鬆口。你方唱罢我登场。白鸟泽靠著牛岛若利的绝对数值,在网前狂轰滥炸。乌野则依靠多点开花的“奇美拉”体系,把白鸟泽的拦网拉扯得支离破碎。 比分交替上升。 发球权回到白鸟泽。五色工站到底线,一记大力跳发直奔乌野后场。泽村大地稳稳接起一传。影山飞雄迅速移动到球的下方。日向翔阳从另一侧启动,速度快得连残影都抓不住。 天童觉在网前紧紧盯著日向的脚步。直觉告诉他,这球会传给左翼的东峰旭。天童向左移动了一步。排球从影山手里飞出,却是一道极短的平直弧线。日向翔阳在中路拔地而起,迎著排球重重挥下。 “砰。” 排球砸在白鸟泽半场,天童觉连起跳的动作都没做完。 乌野2:1。 日向落地,兴奋地挥了挥拳头。天童觉揉了揉红色的头髮,嘴里嘟囔了一句:“这小个子,跑得真快啊。” 白鸟泽很快还以顏色。大平狮音的一传到位,白布贤二郎將球分给左翼的五色工。五色工急於表现,面对月岛萤的拦网,强行拐了一个极小的直线。球越过拦网,直奔底角。 陆仁早就等在那里,双腿一蹬,整个人贴著地板滑行出去,单臂將球垫起。“好球!”影山大喊,立刻组织反击。田中龙之介在右翼重扣得分。 乌野3:1。 白鸟泽的替补席上,鷲匠教练脸色铁青。乌野这套体系,把白鸟泽的防守节奏搅得稀碎。但白鸟泽的底气,永远是那个站在场上的重炮手。 轮到牛岛若利发球。整个场馆的空气瞬间收紧。牛岛拋球,助跑,起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的暴力。排球带著恐怖的旋转,砸向乌野的半场。西谷夕飞身扑救,球打在他的小臂上,直接弹向了观眾席。发球得分。 乌野3:2。 牛岛第二发。同样的力量,同样的压迫感。这次是泽村大地接球。球虽然接起来了,但直接飞过了网。天童觉在网前轻鬆扣杀得分。 3:3。 比分就这样在泥潭中翻滚。每一分都需要付出极大的体力代价。到了中局,双方的体力消耗都肉眼可见地增加。日向翔阳的呼吸变得粗重,影山飞雄的汗水顺著鼻尖滴落,传球的精准度却依然没有丝毫下降。陆仁在后排,不断用数据分析修正乌野的防守站位。 “牛岛的扣球路线,直线比例在上升。”陆仁趁著死球的间隙,对月岛萤说,“他开始节省体力了。待会儿拦网的时候,多封斜线,把直线放给我。” 月岛推了推眼镜,冷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比分来到15:15。 乌野发球。山口忠被换上场,执行关键分发球。这个平时唯唯诺诺的一年级生,站在底线外,拋球,起跳,跳飘球。排球在空中几乎没有旋转,轨跡飘忽不定。白鸟泽的自由人山形隼人上前接球,球却在触碰手臂的瞬间突然下坠。一传失误,排球直接落地。 乌野16:15。 山口忠握紧拳头,长出了一口气。白鸟泽立刻调整。大平狮音扩大了防守范围,帮山形分担压力。山口的第二发被稳稳接起。白布贤二郎传球给牛岛。牛岛后排起跳,重炮轰击。月岛萤按照陆仁的指示,封死了斜线。排球顺著直线砸向后场。 陆仁双腿微分,重心压到最低,双臂交叠,硬生生顶住了这一击。排球高高弹起,飞向网前。“反击!”影山飞雄传球给东峰旭。东峰旭迎著两人的拦网,打出一记漂亮的打手出界。 乌野17:15。 白鸟泽请求暂停。鷲匠教练在场边大声咆哮,要求队员把球集中给牛岛,用绝对的力量轰开乌野的防线。 暂停结束。白鸟泽彻底放弃了多点开花的尝试,把“四保一”战术贯彻到了极致。只要一传到位,球必定传给牛岛。牛岛的体力是个无底洞。 17:16。 18:18。 20:20。 比分死死咬住。 发球权回到乌野,陆仁站到底线外。他拍了拍球,视线越过球网,正好对上牛岛若利的目光。那双眼睛里没有疲惫,只有纯粹的求胜欲和对力量的绝对自信。陆仁扯了一下嘴角。拋球,起跳。手臂在空中划出一道残影,大力跳发直奔牛岛的防区。他就是要逼牛岛接一传,消耗这个怪物的体力。 大平狮音横跨一步,硬生生把球挡了下来。“白布!”大平大喊。白布贤二郎快速插上,双手一推,球再次飞向右翼。牛岛若利助跑,腾空。乌野前排,月岛萤和日向翔阳双人拦网。牛岛在空中强行滯空,避开了月岛的封堵,对准日向的手臂外侧狠狠砸下。 打手出界。 球改变轨跡,飞向场外。陆仁转身就追。脚下的球鞋在地板上拉出刺耳的摩擦声。他在隔离带前飞身跃起,单臂將球捞了回来。“接到了!”球高高飞回场內。影山飞雄在底线附近接应,一个上手垫传,把球送回网前。东峰旭迎球起跳,重扣。天童觉单人拦网,將球挡回乌野半场。泽村大地鱼跃救球。 双方在网前展开了惨烈的乱战。排球在半空中飞来飞去,谁也无法一击致命。最终,田中龙之介抓住白鸟泽防守的一个空隙,吊球得分。 乌野21:20白鸟泽。 陆仁站在后场,手臂的肌肉因为连续接重扣而发颤。这种高强度的对抗,对身体的负荷极大。但他脑子里的算力却在疯狂飆升。牛岛的起跳高度降了1.5厘米。白布的传球弧度比开局低了5度。天童的防守成功率在下降。这些数据在陆仁的脑海里匯聚成一张清晰的图表。白鸟泽这台重型机器,正在超负荷运转。 第二局的死斗,才刚刚进入最要命的阶段。 第237章 守护神的交接 陆仁站在底线。手里转著排球。汗水顺著下巴滴在地板上,砸出一小片水渍。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臂,红肿的印记连成一片,肌肉纤维在不受控制地细微抽搐。大脑里的算力模型给出清晰的警告:体能临界点已到。 这局接了太多牛岛若利的重炮。那种纯粹的数值碾压,每一次接球都像是在硬抗一辆全速行驶的卡车。再硬撑下去,接球失误率將飆升至百分之八十以上。 不能赌。 陆仁没有犹豫,直接走向场边,打出换人手势。 裁判哨响,乌野换人。 西谷夕早就等在场边,像个迫不及待要上场的斗牛。两人在边线交错。 “后面的交给你了,西谷前辈。”陆仁甩著发酸的胳膊,语气轻鬆,但呼吸粗重。 西谷举起手,和陆仁重重击掌,发出清脆的响声。“包在我的身上!你就在下面好好看著吧!” 陆仁走到替补席,接过清水洁子递来的毛巾。乌养教练拍了拍他的后背,没多说什么。此时的赛场,已经进入了最原始的绞肉机模式。 发球权轮转,牛岛若利走向底线。 左手的重炮,全县乃至全国最顶级的破坏力。 西谷夕站在后排,双腿分开,重心压得很低。那双平日里总是带著笑意的眼睛,此刻锐利得像要將排球看穿。 整整两局。他在场下,在场上,死死盯著牛岛的每一次挥臂,每一次发力,排球每一次旋转的轨跡。 左撇子的球,旋转方向和右撇子完全相反。接球时的受力点也会发生微妙的偏移。 陆仁的接球方式是硬碰硬,用核心力量和精准的预判强行顶住球的衝击力,主打一个计算精准。但西谷不同,他是纯粹的本能派,加上日復一日打磨出的卸力技巧。 牛岛拋球,助跑,起跳。 暴力美学。 排球撕裂空气,带著沉闷的呼啸声直奔西谷的面门。 超高速。 眨眼间,球已经到了跟前。 西谷没有退缩,甚至没有眨眼。在球接触手臂的瞬间,他的身体做出了极其精妙的反应。 重心再次下沉,双臂顺著排球的衝击力向后微微一收。 就像一块海绵,將那股狂暴的动能尽数吸纳。 “砰。” 声音不再是沉闷的撞击,而是清脆的弹射声。 排球在西谷的手臂上乖巧地改变了方向,划出一道极高的拋物线,稳稳落向二传位。 “完美的一传!”替补席上的菅原忍不住大喊。 陆仁擦著汗,看著场上那个矮小的背影。这就是乌野的守护神。机制克制数值,除了用脑子算,还能用本能去化解。 排球还在空中。影山飞雄已经移动到了落点下方。 乌野的进攻机器开始运转。 日向翔阳从右侧切入,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田中龙之介在左侧拉开空间。后排的东峰旭也开始了助跑。 多点交叉跑位。 白鸟泽的网前,天童觉的眼睛快速扫过乌野的攻手。 传给小个子?还是左翼? 天童的直觉雷达疯狂报警,他跟著日向的脚步移动,双腿发力,腾空而起。 “休想过去!”天童在心里默念。 影山起跳。他的姿势无可挑剔,双手举在额前,完全是传快攻的標准动作。 白鸟泽的防守重心全部被日向和田中吸引。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会是一次雷霆万钧的扣杀时,影山的手腕突然一变。 没有传球。 他的左手轻轻在排球下端一拨。 排球越过球网,慢悠悠地落向白鸟泽半场的前区空当。 二次球。 天童觉在半空中瞪大了眼睛,眼睁睁看著排球从自己身旁滑落。 白鸟泽的后排防守队员拼命向前扑救,却只摸到了空气。 球落地。 乌野22:21白鸟泽。 全场安静了一瞬,隨后乌野的应援席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干得漂亮,影山!”大地用力拍了拍影山的后背。 影山面无表情地转身,只是微微点了点头,但那股囂张的劲头怎么也藏不住。 天童觉落地,抓了抓自己的红头髮。 “真是个难缠的二传手啊。”他撇了撇嘴,看向网对面的影山,“心真黑。” 球网另一侧,白布贤二郎的脸色却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乌野的半场。那个討厌的13號下去了,换上来的自由人同样棘手。 白布的呼吸有些急促。 他的传球,是为了牛岛若利而存在的。 在白鸟泽,不需要二传手去耍什么花招,不需要去思考怎么调动攻手。唯一的任务,就是把球高高地、稳稳地传给最强的王牌。 为此,鷲匠教练甚至把三年级的正选二传瀨见英太按在了替补席上。 瀨见前辈有自己的想法,有强烈的攻击欲望。但他白布贤二郎没有。他只想要最简单、最暴力的胜利。 可是现在呢? 乌野的防守像一张充满弹性的网。月岛萤的软式拦网,后排西谷夕和陆仁的极限救球。 牛岛的每一次扣杀,都像是在泥沼中跋涉。 如果自己的传球不能为牛岛开闢出一条畅通无阻的得分之路,那自己站在这里的意义是什么? 换上瀨见前辈,或许还能增加发球的威胁和进攻的变化。 白布用力咬了一下嘴唇,尝到了一点血腥味。 不能急。把球传好。 发球权回到乌野。泽村大地站到底线。 大地的发球没有那么多花哨的技巧,主打一个稳健和落点精准。 排球飞过球网,找的是白鸟泽后排的结合部。 大平狮音横跨一步,稳稳將球垫起。“一传到位!” 白布迅速跑到球下。 没有任何犹豫,甚至不需要看。双手一推,排球划出一道高高的弧线,飞向右翼。 牛岛若利起跳。 乌野的拦网同时升空。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 月岛的眼睛死死盯著牛岛的肩膀和手腕。他知道自己拦不住这股纯粹的力量,他要做的,是给后排爭取时间。 双手伸直,手型微调。 牛岛扣球。 排球砸在月岛的指尖上,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 “一触!”月岛大喊。 球的轨跡被稍微改变,飞向乌野的后排。 西谷夕已经跑到了位置,但球的旋转实在太强,落在他的手臂上后,直接弹向了观眾席。 界外。白鸟泽得分。 乌野22:22白鸟泽。 虽然得分了,但白布贤二郎却烦躁地“嘖”了一声。 这球贏得太难看。被对方拦网碰到,靠著运气才得分。这根本不是白鸟泽应有的统治力。 比分咬得很死。局末的每一分都重如泰山。 白鸟泽大平狮音发球。 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 西谷夕在后排稳稳接住。“影山!” 一传半到位。影山飞雄快速移动,在移动中调整姿势。 日向翔阳已经起飞。怪人快攻的节奏。 影山双手一推,球精准地送到日向挥动的手臂前。 就在日向即將扣球的瞬间,天童觉那红色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网前。 直觉拦网。 “抓到你了,小个子。”天童咧嘴一笑。 日向在空中强行改变扣球路线,避开了天童的双手,但球还是擦到了天童的小臂。 一触。 排球减速,落在白鸟泽半场。 山形隼人轻鬆垫起。“反击!” 白布贤二郎接管球权。 他的视线快速扫过网前。五色工在要球,大平狮音也在跑动。 但白布的眼里只有那个人。 把球给牛岛。只要给牛岛,就能干脆利落地拿下一分,就能撕碎乌野这张烦人的网。 传球。 牛岛再次起跳。 乌野的防线没有任何慌乱。月岛萤就像一台没有感情的机器,再次起跳,双手精准地卡在牛岛的扣球路线上。 “砰。” 又是一触。 排球高高弹起。 “西谷!” 西谷夕在后排一个鱼跃,將球救起。“接到了!” 白布贤二郎的瞳孔猛地收缩。 又被接起来了。 无论传得多高,无论牛岛扣得多重,对面那群乌鸦总能用各种噁心的方式把球弄起来。 烦躁感在白布的胸腔里疯狂膨胀。他迫切地想要一次顺畅的得分,一次没有任何阻碍的重炮轰击。 这种心態的细微变化,直接影响了场上的节奏。 乌野的反击。 影山飞雄观察著白鸟泽的拦网阵型。天童觉的注意力被日向吸引,右翼的防守有些空虚。 传给田中。 排球平稳地飞向左翼。 田中龙之介大吼一声,腾空而起。 “看我的!” 他抡圆了手臂,准备来一次酣畅淋漓的直线扣杀。 但就在他挥臂的瞬间,两道高大的身影挡在了他的面前。 天童觉和五色工。 天童放弃了对日向的盯防,凭藉野兽般的直觉,和五色工一起组成了双人拦网。 “太慢了,光头小哥。”天童的声音在网前响起。 田中拼尽全力扣下。 排球重重砸在五色工的手臂上,直接反弹回乌野的半场,落在三米线內。 拦死。 裁判哨响。 乌野22:23白鸟泽。 白鸟泽反超比分,距离拿下第二局只差两分。 田中懊恼地拍了一下地板。 场下,陆仁看著记分牌,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白鸟泽的韧性比想像中更强。即使在机制上被乌野疯狂限制,他们依然能靠著纯粹的身体天赋和直觉强行破局。 第238章 全速进发的群鸦 大平狮音站在底线外。手里的排球转了两圈。 裁判哨响。大平拋球,助跑,起跳。中规中矩的跳发,没有牛岛那种不讲理的破坏力,胜在落点刁钻。 排球越过球网,直奔乌野后排左侧的空当。 西谷夕早早等在那里。脚步移动,重心下压,双臂交叠。排球打在小臂上,发出一声脆响,稳稳弹向网前。 “一传到位。”西谷喊道。 影山飞雄快速切入二传位。脚步停住,双手举过头顶。视线快速扫过白鸟泽的网前防线。 天童觉。那个红头髮的副攻手。 影山脑子里飞速运算。天童的拦网不讲逻辑,全凭直觉读指令。常规的战术欺骗对他收效甚微。要绕开他,传球速度必须突破他直觉反应的极限,或者用更复杂的跑位让他產生判断延迟。 网前,日向翔阳已经启动。 没有多余的假动作,直线衝刺,起跳。整个人腾空而起,躯干后展。 影山余光瞥见日向。那双眼睛死死咬住他手里的球,传递出的信息极度强烈。 给我。 那是一种不容拒绝的索求。攻手对二传手的压迫。 影山手指触球。原本打算分给左翼田中的念头被生生掐断。手腕发力,排球化作一道极短的直线,直塞日向挥动的手臂前方。 怪人快攻。 速度极快。日向挥臂。 就在日向的手掌即將击中排球的前零点一秒,一堵高墙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 天童觉。 他根本没有看影山的传球动作,完全跟著日向的起跳节奏同步升空。双手在空中张开,十指大张,封死了日向扣球的所有角度。 砰。 排球结结实实地砸在天童的手掌上,反弹。 日向人在半空,只能眼睁睁看著排球从自己眼前倒飞回去,砸在乌野半场的三米线內。 地板震动。 裁判鸣哨。 乌野22:24白鸟泽。 白鸟泽拿到局点。 日向落地。鞋底摩擦地板发出短促的声响。他低著头,看著砸出汗印的地板,手指不自觉地攥紧。 “对不起。”声音很低。 影山站在原地,连个眼神都没给日向。他转过身,走向自己防守的位置。没有指责,没有安慰,只有一个乾脆利落的背影。那意思再明白不过:下一球拿回来。 网对面,天童觉轻巧落地。 他双手叉腰,歪著头看向日向,咧开一个夸张的弧度。 “哎呀呀,小个子,又被抓到了呢。”天童拖长了音调,语气里满是戏謔,“跑得再快有什么用,路线太好猜了。这可是局点哦,再丟一分,这局就结束了。” 日向抬头,瞪著天童。 天童毫不介意,冲日向挥了挥手。 场边,陆仁坐在替补席上,手里拿著毛巾,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布料边缘。 天童觉这种纯直觉流选手,简直是战术体系的克星。你跟他讲逻辑,他跟你讲玄学。刚才那一球,影山的传球选择没有错,日向的起跳时机也无可挑剔。但天童就是能提前一步出现在那里。 麻烦的傢伙。陆仁低声嘟囔。 发球权还在白鸟泽手里。 大平狮音再次站到底线。 整个仙台体育馆的空气收紧。局点。只要再拿下一分,白鸟泽就能扳平大比分。 大平发球。 这次球路偏向右侧。泽村大地跨步上前,稳稳將球垫起。 “影山!”大地喊道。 一传半到位。影山快速移动,在跑动中调整身位。 日向再次起跳,试图吸引拦网。 天童觉看了一眼日向,脚步却没有动。他的直觉告诉他,这球不会给日向。 影山双手一推,排球飞向左翼。 田中龙之介大步助跑,高高跃起。 “別小看人!”田中大吼出声,右臂抡圆,对准白鸟泽的防线狠狠砸下。 排球越过拦网,直奔后场死角。 山形隼人早就等在那里。他一个极其舒展的鱼跃,身体贴著地板滑行,单臂將球垫起。 “接得好!”白布贤二郎大喊。 球被高高垫向网前。 白鸟泽的反击。 不需要掩护,不需要跑位。白布跑到球下,双手一托,將排球稳稳地、高高地送向右翼。 那里,白鸟泽的王牌已经就位。 牛岛若利助跑。最后一步重重踏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声响。整个人拔地而起,滯空。 月岛萤在网前同步起跳。双手伸直,试图封锁牛岛的直线扣球路线。 牛岛在空中完成了展体。左臂后拉,肌肉线条賁张。 陆仁在场下眯起眼睛。 不对劲。 整整一局的高强度消耗战,乌野全队都在想方设法磨损牛岛的体力。按照常理,到了局末,攻手的体能应该达到极限,起跳高度和挥臂速度都会下降。 此时的牛岛,起跳高度不但没有降低,反而比开局时还要高出半个手掌。 他看著空中的牛岛,脑子里闪过一个荒谬的念头。 这傢伙,刚才那一整局,只是在热身? 牛岛挥臂。 排球砸在月岛萤的指尖上。 “一触!”月岛喊出声,声音里少了几分底气。 触球的瞬间,月岛的手指传来一阵刺痛。力量大得离谱,完全不像是经过一局消耗后打出来的球。 排球改变了轨跡,带著极其狂暴的侧旋,直衝乌野后排。 西谷夕站在底线附近。 他双眼死死盯著飞来的排球。球速太快,旋转太强。 西谷双腿分开,重心压到最低,双臂併拢,迎著排球顶了上去。 砰。 排球砸在西谷的小臂上。 没有预想中的反弹。排球上附著的动能直接撕开了西谷的防守动作。他的手臂被硬生生撞开。 排球打在手臂上,高高弹起,飞出了场外,砸在观眾席的栏杆上。 界外。 裁判吹响了哨子。手臂指向白鸟泽半场。 第二局结束。 乌野22:25白鸟泽。 大比分1:1平。 整个场馆爆发出一阵欢呼声。白鸟泽的应援团用力敲打著充气棒,声浪一波接著一波。 乌野的队员们默默走下球场。 中场休息时间。 西谷夕走到替补席前,没有去拿水壶,也没有接毛巾。他低著头,脸色黑得嚇人。 周围的空气有些压抑。 “抱歉。”西谷开口,声音发闷。 他抬起头,看著自己的小臂。那里已经红了一大片,隱隱有些发紫。 “最后一球,我没接住。” 泽村大地走过去,伸手搂住西谷的肩膀,用力拍了两下。 “道什么歉。那球换谁来都一样。”大地语气平稳,“大家都尽力了。” 西谷咬著牙,没说话。 他生平头一回遇到这种球手。 平时打比赛,就算是再厉害的王牌,到了局末体能下降,扣球的威力总会打折扣。牛岛若利完全是个异类。 打满了一整局,承受了乌野各种针对防守,扣球的强度不仅没降,力量和角度反而还在攀升。 陆仁走过来,把一条乾净的毛巾搭在西谷头上。 “行了,別在这扮演悲情英雄了。”陆仁拧开一瓶水,喝了一大口。 西谷扯下毛巾,瞪著陆仁。 陆仁在长椅上坐下,两条长腿伸直。 “排球又不是一个人的运动。”陆仁看著场馆顶部的灯光,“要是单挑比数值,牛岛连赛都不用打就贏了。人家好歹掛著全国前三的牌子,你指望一局就把他磨垮?那也太看不起全国级別这四个字了。” 西谷愣住。 “他力量提升,说明他身体的引擎才刚刚预热完。”陆仁转头看著西谷,“怪物嘛,总得有点怪物的排面。不过没关係,数值再高,也得受机制限制。他只要还是个人,体力就有上限。” 菅原孝支递给西谷一瓶水:“陆仁说得对。我们已经把他逼到这个份上了,第二局的比分咬得很死。这说明我们的战术是有效的。” 西谷接过水壶,仰头灌了半瓶。黑著的脸终於缓和了一些。 乌养教练盘腿坐在板凳上,手里拿著战术板。 他用记號笔在板子上敲了两下,发出噠噠的声音。 队员们围了过去。 “遇到这种怪物怎么办?”乌养教练扫视了一圈眾人。 没人说话。 “都竖起耳朵听好。”乌养教练提高音量,“对手强到没边,这事在比赛前咱们就知道了。现在亲自领教了,也別给我垂头丧气。” 他指著战术板上代表乌野的六个圆圈。 “排球场上,一边站著六个人。碰见搞不定的对手,就去相信你们的队友。” 乌养教练看著西谷。 “接不住没关係。一传不到位,还有二传去弥补。二传传不好,还有攻手去补救。这就是团队。” 他转头看向陆仁和月岛。 “防守端,继续执行消耗战术。月岛,你的拦网不用求死,只要能蹭到球,减缓球速就行。后排的防守交给他俩。” 月岛推了推眼镜,点头。 “进攻端。”乌养教练看向影山和日向,“第三局,把节奏再提快一点。白鸟泽现在的注意力全在牛岛身上,他们的防守体系其实很鬆散。多打快攻,多跑动,把他们的拦网扯碎。” 影山飞雄喝了一口水,咽下去。“明白。” 日向翔阳在一旁用力点头,眼睛里重新燃起了斗志。 “听著。”乌养教练站起身,环视著这群少年,“我们要打的,不是牛岛若利一个人,而是整个白鸟泽。用我们的体系,去对抗他们的个人能力。把比赛拖入我们的节奏。” “是!”乌野全员齐声回应。 休息时间结束的哨声响起。 第三局,即將开始。 陆仁站起身,把毛巾扔在椅子上。 他看了一眼对面半场。牛岛若利正在喝水,表情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全国前三啊。陆仁活动了一下手腕。 接下来的比赛,才算真正进入深水区。 双方队员重新登场。 网前。 日向翔阳和天童觉再次隔网相对。 天童觉笑嘻嘻的,红色的头髮隨著动作一晃一晃。 日向深吸气,目光锁定在天童身上。 比赛开始。 第三局,乌野发球。 影山飞雄站到底线。 他看著手里的排球。前两局的发球,他一直试图找白鸟泽后排的漏洞,但效果平平。 这局必须增加发球的破坏力。 拋球,助跑。 影山高高跃起,右臂狠狠抽在排球上。 大力跳发。 排球带著强烈的旋转,直奔白鸟泽半场的底角。 山形隼人快速移动,双手垫球。 球速太快,山形的一传直接飞过了网。 “机会球!”泽村大地喊道。 排球高高越过球网,落向乌野半场。 影山飞雄迅速跑到网前,起跳。 天童觉在对面跟著起跳,准备拦网。 影山没有扣球,也没有传给日向。他在空中双手一错,把球推给了后排插上的陆仁。 陆仁在三米线外起跳。 后排进攻。 白鸟泽的拦网完全没有反应过来。 陆仁挥臂,排球砸在白鸟泽半场的空当。 乌野1:0白鸟泽。 先声夺人。 陆仁落地,冲网对面的天童觉比了个手势。 天童觉撇了撇嘴。 第239章 针锋相对的二次进攻 裁判哨响。发球权在乌野。 影山飞雄站到底线外,手里转著排球。他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防线。白鸟泽的阵型很稳,自由人山形隼人压低了重心,大平狮音在旁边隨时准备补位。 拋球,助跑。右臂在最高点狠狠抽下。 排球带著强劲的力道直奔后场。山形隼人脚下快速移动,双手交叠迎上。“砰”的一声,球被稳稳垫起。 “一传到位!”山形喊道。 白布贤二郎迅速切入二传位。他的视线没有乱飘,直截了当地锁定了右翼。牛岛若利已经开始助跑。 乌野网前,月岛萤的眼睛盯著白布的手型。传给右翼。月岛起跳,双手伸直,手型微调,封堵直线。 牛岛在空中展体,左臂挥下。重炮轰击。 排球砸在月岛的指尖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球的轨跡被打乱,速度减缓,高高弹向乌野后排。 “一触!”月岛落地,喊了一声。 白布贤二郎站在网前,手指不自觉地抠了一下掌心。又是这个黄毛。不管他怎么调整传球的高度和速度,这个戴眼镜的副攻手总能像个狗皮膏药一样贴上来,把牛岛的扣杀威力削弱。烦躁在白布胸腔里乱撞,但他强压著没有表露。 乌野后排。陆仁早就算准了落点。他双腿微分,重心下压,稳稳將球垫向二传位。 “接得好!” 影山飞雄已经就位。日向翔阳从右侧底线如同一道橘色闪电般切入。白鸟泽的拦网还没来得及完全合拢。 影山手指触球,手腕微拨。排球化作一道极短的直线,精准送到日向挥动的手臂前。 怪人快攻。 日向挥臂,排球砸在白鸟泽半场的空当。 裁判鸣哨。乌野2:0白鸟泽。 日向兴奋地挥拳。影山转头走向发球区。 月岛萤站在网前,推了推眼镜。他看著白鸟泽半场的白布和牛岛,脸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刚才那一分拿下了,但他脑子里的算力模型还在运转。白鸟泽的进攻节奏已经被乌野的防守网绊住了。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像藏在浑水里的鱷鱼,耐心地等著猎物走到最深的地方,然后咬断对方的喉咙。 影山再次发球。 这次球路偏向大平狮音。大平跨步上前,將球垫起。 “抱歉,稍微有点短!”大平喊道。 白布贤二郎快速跑动,在网前调整身位。天童觉从左侧启动,速度极快,准备打快攻。后排,牛岛若利也开始了助跑。 多点进攻的架势。 影山飞雄在网对面紧紧盯著白布的动作。天童是诱饵?牛岛的后排进攻威胁太大,白布肯定会把球给牛岛。影山的重心不由自主地向后排偏移。 白布双手触球。他的余光扫到了影山的动作。 乌野的防守重心被牛岛吸引了。白布的手腕突然一变,没有传球。他双手轻轻一拨,排球越过球网,直直落向乌野半场的前区空当。 二次进攻。 白布落地,准备迎接得分的哨声。 一只白皙的手臂毫无徵兆地出现在球网正上方。月岛萤。 他起跳的时间比平时慢了半拍,正好卡在白布二次球出手的瞬间。手指触碰到了排球底部。 球被改变了方向,但由於距离太近,最终还是擦著球网落在了乌野的半场內。 裁判吹哨。界內,白鸟泽得分。乌野2:1白鸟泽。 月岛萤落地。白布贤二郎也站在网前。两人隔著球网对视。 白布的呼吸有些乱。刚才那一球,他以为骗过了所有人,却唯独没骗过这个一年级副攻。要不是运气好,这球绝对会被拦死。 月岛收回视线,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他什么也没说,但那种看穿一切的態度,让白布的火气更旺了。 发球权轮转。白鸟泽牛岛若利发球。 场馆里的气氛因为这个名字而绷紧。牛岛站到底线外,拋球,起跳,左臂挥动。 大力跳发。排球带著极强的旋转和压迫感,直衝乌野后场。 泽村大地站在后排。他死死盯著球的轨跡。这球的落点很深。出界?还是界內?大地的脑子里飞速判断。 球在视线中急速放大。 “界內!”大地在最后一秒做出反应,身体向后一仰,双臂强行去够球。 砰。 球砸在大地的手臂上,高高弹起,飞向乌野半场的右侧。 “补救!”大地喊道。 一传不到位。影山距离球的落点太远,来不及组织。 陆仁从后排快速插上。他跑到球下,没有用垫传,而是双手举过头顶,做出了一个极其標准的二传手势。 “田中前辈!”陆仁大喊。 排球被平稳地推向左翼。田中龙之介大步助跑,高高跃起。 白鸟泽网前,天童觉已经到位。双人拦网升空。 田中在空中看著天童的手臂,没有选择硬碰硬。他手腕一拐,对准天童手掌的外侧狠狠扣下。 打手出界。 排球砸在天童的手上,改变轨跡飞出场外。 裁判鸣哨。乌野3:1白鸟泽。 “干得漂亮,田中!”大地拍手。 “陆仁传得好!”田中落地,大笑著和陆仁击掌。 陆仁甩了甩手腕:“基本操作。” 乌野轮换。月岛萤轮到后排发球,日向翔阳换到前排。 两人在边线交错。月岛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日向说:“等一下,一旦我的发球被他们完美接住,按照目前的情况,对方选择快攻的可能性很大。” 日向愣了一下,转头看著月岛。 月岛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到时候,你就尽力跳到5號面前。” 5號,天童觉。 日向用力点头:“交给我!” 月岛站到底线外。他看了一眼对面的阵型。大平狮音和山形隼人扩大了防守面积。 拋球,助跑。跳飘球。 排球在空中几乎不转,轨跡飘忽。大平狮音盯准落点,双手稳稳將球垫起。 “一传完美!”大平喊道。 白布贤二郎跑到网前。正如月岛所料,牛岛被乌野重点盯防,白布为了打乱节奏,果断选择了快攻。 天童觉从中间切入,起跳。 白布双手一推,排球精准送到天童面前。 天童挥臂,准备扣杀。 就在他发力的瞬间,一道橘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拔地而起,直接挡在了他的扣球路线上。 日向翔阳。 天童的眼睛瞪大。这小个子怎么跑到这来了? 排球砸在日向的指尖上,高高弹起。 “一触!”日向落地,没有丝毫停顿,直接向后退去,开始助跑。 乌野后排,月岛萤已经移动到了球的落点。他双手垫球,將球高高送向网前。 “反击!” 影山飞雄快速切入二传位。 日向翔阳从后排同步启动,速度拉满,直奔网前。东峰旭在左翼拉开,田中在右翼准备。 白鸟泽的防守阵型被日向的快攻吸引。天童觉落地后立刻再次起跳,准备封堵日向。白布也跟著移动。 影山在网前起跳。他双手举过头顶,余光扫过白鸟泽的拦网。 所有人都盯著他手里的球,等著看他传给谁。 影山的视线落在日向身上,手腕却做出了一个完全相反的动作。 他没有传球。 左手轻轻在排球底部一拨,排球越过球网,直直落向白鸟泽半场防守的盲区。 二次进攻。 球落地。 裁判鸣哨。乌野4:1白鸟泽。 全场安静了一秒,隨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影山落地,面无表情地转身,连个多余的动作都没有。但那股囂张的气焰,隔著半个球场都能闻到。 场边,陆仁坐在替补席上,单手捂住脸。 “我就知道。”陆仁从指缝里漏出一句吐槽,“这傢伙绝对不是个爱吃亏的主。刚才被白布偷了一个二次球,这回非得原封不动地还回去。” 菅原孝支在旁边笑出了声:“影山的胜负欲,有时候还真是可怕啊。” 乌养教练拿著战术板,敲了敲大腿:“干得好。就是要这样,把他们的节奏彻底打乱。” 网对面,白布贤二郎看著落在地上的排球,脸色铁青。他抬头看向影山飞雄。影山根本没看他,正和日向击掌。 这种被当面打脸的感觉,让白布的呼吸加重了。 鷲匠教练在场边站了起来,双手抱胸,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乌野这支队伍,比他想像的还要难缠。他们不仅有完善的战术体系,还有这种能在关键时刻用个人能力强行破局的球员。 比赛继续。 乌野4:1领先,开局占据了主动。 月岛萤继续发球。 这次他改变了策略,没有找大平狮音,而是把球发向了五色工。 五色工是白鸟泽的一年级主攻,技术全面,但心態容易波动。 排球飘忽不定地飞向五色工。五色工跨步上前,双手垫球。球的轨跡判断失误,打在手臂边缘,直接飞向了观眾席。 发球直接得分。乌野5:1白鸟泽。 “可恶!”五色工懊恼地拍了一下大腿。 “没关係,下一球接好!”大平狮音安慰道。 月岛萤站在底线,手里的排球转了两圈。他看著对面的五色工,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要能得分,他不介意专门找对方的薄弱环节打。 第三发。 五色工这次稳住了心態,將球垫起。 “一传到位!” 白布贤二郎组织进攻。他没有再尝试快攻,而是將球稳稳地传给了右翼的牛岛若利。 在白鸟泽,当局面打不开的时候,把球给牛岛,是唯一的也是最有效的解法。 牛岛助跑,起跳。 乌野网前,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双人拦网。 牛岛在空中强行拐了一个极小的直线,避开拦网,排球重重砸在乌野半场。 界內。乌野5:2白鸟泽。 绝对力量的破局。 牛岛落地,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他没有庆祝,仿佛刚才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陆仁在场下看著牛岛的背影。 “不讲理的数值怪。”陆仁拿毛巾擦了擦汗,“不过,也就只能靠这种方式得分了。他们的战术体系,已经被我们拆得差不多了。” 比赛的节奏越来越快。双方在网前展开了激烈的拉扯。 乌野依靠多点开花的进攻和严密的防守体系,死死压制著白鸟泽。而白鸟泽则凭藉牛岛的个人能力,强行咬住比分。 比分来到10:8。乌野领先两分。 发球权回到乌野。影山飞雄站到底线。 拋球,起跳,大力跳发。 排球直奔山形隼人。山形稳稳垫起。 白布贤二郎传球给天童觉。天童在网前打出一个极具欺骗性的时间差快攻。 月岛萤被晃了一下,没有跟上起跳。 排球砸在乌野半场。10:9。 天童落地,冲月岛比了个手势。月岛推了推眼镜,没有理会。 接下来的几个回合,双方互有攻守。 日向的怪人快攻,田中的重扣,东峰的后排进攻。乌野的武器库火力全开。 牛岛的重炮,天童的直觉拦网,五色工的斜线扣杀。白鸟泽也在拼命反击。 比分交替上升。 15:13。乌野领先。 技术暂停。 队员们回到替补席。 陆仁把水壶递给影山:“传得不错。那个二次球,报復心挺强啊。” 影山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他先挑衅的。” 陆仁笑了笑,转头看向月岛:“拦网手感怎么样?” 月岛用毛巾擦汗:“牛岛的力量没有减弱的跡象。他的体能储备超出了常人。” “那就继续耗。”陆仁指了指战术板,“他的力量不减,但白布的传球精度在下降。刚才那几个球,白布给牛岛的球偏低了五厘米。这说明白布急了。” 乌养教练走过来:“陆仁说得对。白布的心理防线出现裂痕了。第三局后半段,发球多找白布,逼他跑动,消耗他的精力。” “明白。”队员们齐声回答。 第240章 逻辑外的进化,崩坏的数值压制 技术暂停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快到陆仁还没来得及完全平復肺部的灼烧感,哨声就再次响彻场馆。 “上吧。”泽村大地拍了拍手掌,声音虽然有些沙哑,但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稳重。 双方球员重新回到场上。记分牌上,15:13的红字在灯光下略显刺眼。乌野领先两分,但这微弱的优势在白鸟泽那种绝对的力量面前,薄得像一张隨时会被捅破的窗户纸。 发球区,牛岛若利弯下腰,捡起地上的排球。 陆仁站在后排,视线越过球网,死死盯著那个男人的肩膀。在陆仁的思维模型里,牛岛若利此时的“疲劳值”应该已经累积到了60%以上。上一局的大量重扣和这一局开场的反覆拉扯,理应消耗掉这个数值怪物的体力。 “按照概率,这球的球速会下降3%到5%。”陆仁在心里默念,双脚微微分开,重心压得极低,双手自然下垂,隨时准备並步移动。 牛岛若利深吸一口气,拋球。 助跑,起跳。 那动作依旧標准得像教科书里的cg动画,每一个肌肉群的发力都恰到好处。 “砰!” 排球被那只左手狠狠抽中,发出的声音不是清脆的弹响,而是一种沉闷的轰鸣,像是重锤砸在了生牛皮上。 球路笔直,直奔陆仁防守的区域。 “看清楚了。”陆仁瞳孔微缩。 这一球没有带太多的侧旋,是纯粹的力量型跳发。陆仁判断好落点,侧身,双臂併拢,准备利用卸力技巧將球送回半空。 然而,当排球接触到手臂的一瞬间,陆仁的脸色变了。 重。 太重了。 那不是球,那是一颗带著滚烫热量的实心铅球。原本计算好的卸力角度在那股绝对的衝击力面前瞬间崩坏,排球砸在陆仁的橈骨上,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闷响,隨后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向后方弹去。 陆仁试图合拢双臂去挽救,但手臂在那一刻竟然出现了一秒钟的麻木。 排球划过一道极高的弧线,直接飞出了场外,重重砸在看台边缘的护栏上。 裁判哨响,白鸟泽得分。 15:14。 陆仁站在原地,有些发愣地看著自己的双手。虎口隱隱作痛,皮肤表面迅速泛起了一层不正常的潮红。 “喂,陆仁,没事吧?”西谷夕从旁边跑过来,看了一眼他的手臂。 陆仁甩了甩手,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低声嘟囔:“不对劲。这数值不对劲。” “什么?”西谷没听清。 “他的发球比开局的时候还要重。”陆仁抬头看向网对面的牛岛,“明明上一局后半段他的动作已经开始出现细微的滯后了,按照生物逻辑,他现在的体能应该进入衰减期才对。为什么……为什么数值还在往上涨?” 陆仁脑子里的逻辑链条开始打结。这完全不符合他构建的“游戏规则”。在一个平衡的游戏里,boss进入二阶段通常会通过牺牲防御来换取攻击,或者有明显的机制弱点。但眼前的牛岛若利,给他的感觉却是——他正在生长期。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 是的,在这个激烈的决赛现场,在这个体能消耗巨大的第三局,这个男人竟然还在变强。 “他真的是人类吗?”陆仁自嘲地笑了笑。这种感觉,就像是你好不容易把boss的血条磨掉了一半,结果对方突然原地升级,连等级上限都拔高了一截。 网对面,牛岛若利面无表情地站在底线。 他並没有因为这一分而露出任何喜悦。他的目光扫过乌野的每一个人。 这是他三年来,在宫城县遇到的最奇怪的一支队伍。 他们没有白鸟泽这种绝对的阶级森严,也没有青叶城西那种精密的团队齿轮感。他们像是一群被强行揉捏在一起的怪胎,每个人都在用一种近乎荒诞的方式在场上生存。 那个个子矮得离谱的日向翔阳,那个性格恶劣却极其理性的月岛萤,还有那个总是用一种审视“副本”的目光看著球场的13號。 “很有趣。”牛岛在心里默默评价。 这种不断变化的攻击模式,这种死缠烂打的防守机制,確实让白鸟泽感到了一丝压力。但也仅仅是一丝而已。在牛岛看来,所有的机制在绝对的数值面前,最终都会走向崩盘。 他再次发球。 这一次,乌野的防线明显后撤了半步。西谷夕主动接管了大面积的防守区域。 “砰!” 又是那种沉闷的轰鸣声。 球速极快,直衝西谷的胸口。西谷发出一声低吼,双腿像钉子一样扎在地上,双手交叠,在那一瞬间做出了完美的垫球动作。 球接到了。 但那股旋转和力量太强,西谷虽然卸掉了大部分力道,球却並没有飞向影山的位置,而是笔直地越过球网,飞回了白鸟泽的半场。 “机会球!”白鸟泽的替补席爆发出一阵欢呼。 影山飞雄和月岛萤立刻在网前压低重心,准备组织第一道防线。 白布贤二郎没有犹豫。既然球回来了,那就用最快的方式解决。 他看都没看牛岛,直接把手伸向空中。 天童觉像个捕食的螳螂一样,已经在中路跳起。他那双大得有些诡异的眼睛死死盯著球的轨跡,嘴角带著一丝让人不安的弧度。 “嘿,抓到你们了。” 天童在空中单手一挥。 不是传球,是直接的扣杀。 排球在影山的手指尖上方一掠而过,重重地砸在乌野地板的中轴线上。 15:15。 平分。 场馆內的白鸟泽应援团爆发出整齐划一的吶喊声,震得天花板似乎都在颤抖。 乌野这边的气氛变得有些凝重。原本领先的两分优势,在短短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里,被牛岛的发球轮彻底抹平。 “別在意!下一球拿回来!”泽村大地大声喊道,试图稳住队员们的情绪。 陆仁深吸一口气,再次揉了揉有些发麻的手臂。他看了一眼影山,影山的脸色冷得像冰,眼神里透著一股不服输的戾气。 “影山,別急著反击,先稳住一传。”陆仁提醒了一句。 影山点了点头,没说话。 牛岛若利第三次站上发球位。 全场安静了下来。这种连续得分的压力,足以让普通的高中生心態崩溃。 拋球,起跳。 陆仁知道,这球大概率还是会找他或者东峰。因为西谷刚才表现出的接球能力,会让牛岛產生更强的挑战欲,或者乾脆选择避开自由人。 果然,球带著尖锐的破空声,再次砸向陆仁的侧后方。 陆仁判断出这是一个压线球。他没有退缩,强行並步过去,试图用身体侧面的肌肉去缓衝。 “嘭!” 球撞在手臂上的瞬间,陆仁感觉自己的骨头像是被电击了一下。那种无法掌控的挫败感再次袭来。 球飞了。 飞得很远,直接越过了边线,砸在了裁判席旁边的水瓶架上。 15:16。 白鸟泽反超。 陆仁愣愣地站在那里,看著那个在地上弹跳的排球。 他第一次感受到这种无力感。在之前的比赛里,无论是及川彻的精准,还是二口坚治的铁壁,他都能通过“机制分析”找到破解的办法。 但牛岛若利现在的表现,已经超出了“机制”的范畴。 这就是纯粹的数值压制。 就像是你满级神装去打副本,结果遇到一个属性设定高出你十倍的世界boss,无论你走位多风骚,对方只要轻轻碰你一下,你就得掉半管血。 “还没完呢。”日向翔阳跑过来,拍了一下陆仁的后背。 他的手劲很大,震得陆仁回过神来。 “陆仁,你的表情好难看啊,像是在厕所里遇到了没带纸的影山。”日向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影山在旁边怒吼:“日向你这傢伙找死吗!” 陆仁看著这两个活宝,心里那股紧绷的弦稍微鬆了一下。 “是啊,还没完。”陆仁低头看了一眼手臂。 既然数值被压制,那就只能用更极端的机制去对冲了。 接下来的比赛,演变成了一场极其惨烈的拉锯战。 乌野试图通过“奇美拉”战术的频繁换位来干扰白鸟泽的防守,日向的怪人快攻確实拿到了几分。影山也尝试用二次进攻和假动作传球去撕开天童觉的防线。 但白鸟泽的韧性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或者说,牛岛若利的稳定性太恐怖了。 无论乌野打出多么精妙的配合,只要球传到牛岛手里,他就能用最简单的直线或者斜线重扣,强行把分数拿回来。 白布贤二郎也变得异常冷静。他不再试图和影山较劲,而是像一个精密的餵球机器,一次又一次把球送到牛岛最舒服的高度。 比分来到18:21。 乌野落后三分。 陆仁再次回到前排。他的体能已经到了极限,每一次起跳都感觉双腿灌了铅。 “拦网!” 面对牛岛的扣杀,月岛和陆仁併力起跳。 牛岛在空中有一个极其微小的滯空调整。他看著两人的手型,左臂在最后关头猛然下压,打在月岛的手指边缘。 排球折射,飞向后场。 西谷拼命扑救,手指尖触碰到了球,但球还是弹出了界外。 19:22。 乌野的每一个队员都在喘著粗气。汗水顺著脸颊滴在地板上,发出啪嗒啪嗒的声音。 “这就是……宫城县的王者吗?”东峰旭扶著膝盖,眼神有些涣散。 这种被全方位压制的感觉,比第一局输掉时还要令人窒息。那时候他们还有后手,还有战术没用。但现在,他们已经把能用的武器都掏出来了,却依然无法撼动那座大山。 最后几分,白鸟泽打得极其稳健。 五色工在侧翼完成了一次漂亮的斜线扣杀,拿到了第23分。 隨后,天童觉在网前识破了影山的传球意图,单人拦死了田中的扣球。 20:24。 白鸟泽的局点。 看台上的呼喊声已经连成了一片:“白鸟泽!加油!白鸟泽!加油!” 最后一球。 大平狮音发球。 球发得很稳,泽村大地將其稳稳接起。 影山飞雄在网前快速移动,他看向日向。日向已经化作一道橘色的影子,在网前疯狂跑动。 这是乌野最后的反击。 影山传球,日向起跳。 但白鸟泽的拦网已经形成了三人合围。天童觉那双眼睛像毒蛇一样盯著日向的手。 “啪!” 球被拦回了乌野半场。 西谷鱼跃救起。 陆仁从后排衝上来,他没有选择传球,而是借著衝力,强行起跳,想要在网前打一个二次进攻。 他的动作很快,甚至骗过了白布。 但牛岛若利出现在了那里。 那个男人仅仅是站在网前,就给人一种无法逾越的压迫感。他伸出双手,封死了陆仁所有的扣球路线。 陆仁咬著牙,试图改变手型。 但体力的透支让他的动作慢了0.1秒。 排球撞在牛岛的手掌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垂直落在了乌野的场內。 裁判长哨。 20:25。 白鸟泽贏下了第三局。 大比分1:2。乌野再次被逼到了悬崖边缘。 场馆內安静了片刻,隨后白鸟泽的欢呼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陆仁落地,脚下一个踉蹌,差点摔倒。他撑著膝盖,大口大口地呼吸著空气。 他的视线里,牛岛若利正转身走向休息区。那个男人的背影依旧挺拔,甚至看不出太多的汗水。 “二阶段boss还没打完,他就进阶到最终形態了吗?” 陆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嘴角露出一抹苦涩又兴奋的笑容。 这种难度,才叫挑战啊。 “喂,影山,日向。”陆仁直起腰,看向正低著头、浑身散发著低气压的两个后辈。 “下一局,我们要把这个数值怪物的系统,彻底搞到宕机。” 影山抬起头,眼神里的火焰没有熄灭,反而烧得更旺了。 “啊,正有此意。” 日向握紧拳头,声音不大,却透著一股狠劲:“我要跳得更高,高到让他看不见球网。” 乌养教练在场边看著这群孩子,虽然输了一局,但那股名为“乌野”的韧性,似乎正在这极致的打压下,完成最后的淬火。 第241章 系统宕机,挺进决胜局 第四局。 裁判吹响哨音,手势指向乌野半场。白鸟泽发球权。 牛岛若利站到底线外,左手转著排球。 没有多余的动作,拋球,助跑,起跳。左臂在最高点下压,排球带著极强的旋转直奔乌野后排。 西谷夕双腿扎根在地板上,双臂交叠硬接这记重炮。排球撞击小臂发出一声闷响,高高弹向半空。 “补救!”西谷喊道。 影山飞雄快速切入球的落点,指尖触球的剎那,日向翔阳已经在右翼腾空。 白鸟泽的天童觉同步起跳,双手封死斜线。日向在空中强行扭转手腕,打手出界。 乌野先拿一分。 发球权轮转,战局直接进入绞肉机模式。 没有任何缓衝,双方在一开局就把攻防节奏推到了极致。 大平狮音接起山口忠的跳飘球,白布贤二郎將球推给牛岛,牛岛重扣,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双人拦网触球,陆仁后排鱼跃救起。 球不落地,回合就不会结束。 排球在球网上空来回穿梭,每一次击球都伴隨著肌肉的碰撞和粗重的喘息。 看台上的观眾渐渐没了声音。 连绵不绝的应援口號停歇了,只剩下排球砸在地板上的声响,以及球鞋摩擦塑胶地面的刺耳尖锐声。 看客们觉得累。那种累是视觉和心理的双重压迫。场上十个人的跑动轨跡错综复杂,每一次起跳都拼尽全力,每一次倒地救球都摔得结结实实。 “他们不累吗?”看台角落,一个外校的球员喃喃自语。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找书就去 101 看书网,????????????.??????超全 】 场上的球员,汗水已经把球衣完全浸透,顺著下巴一滴滴砸在地板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但要是去问场上的人,答案全是否定的。 陆仁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视线穿过球网锁定白布贤二郎的手型。 他的肺管火辣辣地疼,大腿肌肉在每次弯曲时都会发出抗议的酸痛。但在他的大脑里,多巴胺正以破纪录的速度疯狂分泌。 手感太热了。 对面的白鸟泽,防守严密得连一根针都插不进去;进攻端,牛岛若利的重炮一发接一发,砸得人手臂发麻。 但正是这种势均力敌的高压,把乌野全员的状態逼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峰值。 疲劳?喘气? 顾不上了。 日向翔阳从后排衝刺到前排,起跳高度比第一局还要夸张。影山飞雄的传球精度在体能透支的情况下,反而越发离谱,每一次餵球都精准卡在攻手最舒服的击球点。 比分牌上的数字交替翻滚。 10:10。 15:15。 20:20。 死循环一般的比赛。谁也无法连续拉开两分的差距。 白布贤二郎大口呼吸,眼神盯著乌野的半场。他发现乌野的防守阵型在变。那个13號陆仁,总是在最刁钻的角度出现,把牛岛的必杀球变成机会球。 “把球给我。”牛岛的声音在白布身后响起。 白布没有迟疑,双手將球高高托起。 牛岛起跳,迎著乌野的三人拦网,左臂发力。排球硬生生从月岛和东峰的手臂缝隙中挤过去,砸在底线死角。 23:22,白鸟泽领先。 距离比赛结束,或者说距离白鸟泽进军全国,只差两分。 乌养教练在场边捏断了手里的铅笔。 鷲匠教练站直了身体,目光死死盯住赛场。 乌野请求暂停。 队员们走下场,大口灌水。 陆仁把毛巾搭在头上,挡住头顶刺眼的灯光。他看向影山和日向。 “那套东西,能用吗?”陆仁问。 影山放下水壶,用手背擦掉下巴的汗水:“没问题。” 日向原地跳了两下,鞋底和地板摩擦出声:“早就准备好了。” “好。”陆仁把毛巾扯下来扔在长椅上,“接下来,让那个数值怪物的系统彻底宕机。” 暂停结束。 乌野发球。田中龙之介站在底线外。 他拍了拍脸颊,拋球,大力跳发。 球速极快,找的是五色工。五色工跨步上前,勉强將球垫起,一传半到位。 白布贤二郎跑动中调整身位,传给大平狮音。 大平狮音扣杀,泽村大地稳稳接起。 “反击!”泽村大喊。 排球飞向网前。 影山飞雄已经就位。 就在这一秒,乌野的半场发生了诡异的变化。 日向翔阳从左侧底线启动,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橘色的残影。 而在右侧,陆仁同步启动。 两人一左一右,沿著两条完全对称的对角线,向球网发起衝刺。 白鸟泽的防线瞬间陷入混乱。 天童觉的眼球快速转动。左边?右边? 这两个人的助跑速度、起跳时机,甚至脸上的表情,都一模一样。 这是在埼玉合宿时,陆仁和影山为了对付白鸟泽专门打磨的底牌——“双怪人快攻”。 影山飞雄双手触球。 天童觉凭著野兽般的直觉,身体本能地偏向了日向翔阳的一侧。牛岛若利和白布贤二郎也下意识地向左侧移动。 因为日向是乌野最强的诱饵。 影山的手腕微动。排球没有飞向左边。 一道极短的平直线,从影山的指尖飞出,精准地送到了右翼的半空中。 陆仁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 没有任何拦网。白鸟泽的右翼防线被彻底清空。 陆仁挥动右臂,手掌结结实实地抽中排球。 “砰!” 排球砸在白鸟泽半场的三米线內,弹飞上二楼看台。 23:23。平分。 全场鸦雀无声。 白鸟泽的队员看著落地的排球,脑子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两个超高速快攻同时发动? 鷲匠教练的眉头拧成了一个死结。这种完全不讲道理的战术,打破了排球场上所有的常规逻辑。 “再来!”日向翔阳落地,大喊一声。 影山飞雄转过身,走向发球区。 发球权轮转,影山发球。 大力跳发,排球直奔山形隼人。山形隼人鱼跃救球,將球垫高。 “牛岛前辈!”白布贤二郎大喊,將球传向右翼。 牛岛若利起跳,迎著月岛和田中的双人拦网,打出一记小斜线。 西谷夕在后排倒地,单臂將球捞起。 “接得漂亮!” 排球再次飞向网前。 这一次,是菅原孝支插上担任二传。 影山、日向、陆仁,三个人同时从后排启动,呈扇形向网前包抄。 白鸟泽的拦网系统彻底过载。 天童觉站在网前,双手不知道该往哪边伸。三个人,三种不同的起跳节奏,每一个看起来都像是真正的进攻点。 菅原孝支双手托球,手腕轻拨。 排球飞向中路。 日向翔阳腾空而起,迎著天童觉仓促伸出的双手,狠狠扣下。 球砸在天童的手指上,改变方向,飞出界外。 打手出界! 24:23。乌野的局点。 局势逆转。 宫城县的王者,被逼到了绝境。 牛岛若利看著网对面的乌野眾人,那群穿著黑色球衣的少年,此时就像一群真正饿极了的乌鸦,正在疯狂撕咬猎物的咽喉。 “最后一球。”泽村大地拍手。 影山飞雄再次发球。 这次他改变了策略,发了一个找前区空当的跳飘球。 大平狮音勉强上前將球垫起,一传不到位。 白布贤二郎只能给出一个高球,目標依然是牛岛若利。 这是白鸟泽最信任的武器。 牛岛助跑,起跳。他的高度依然惊人,左臂后展,蓄力。 乌野这边,月岛萤、东峰旭、陆仁三人起跳,在空中筑起一道严密的铁壁。 牛岛没有选择硬碰硬,他在空中手腕微转,打了一个极具隱蔽性的吊球。 排球越过拦网,轻飘飘地落向乌野防守的真空地带。 就在排球即將落地的剎那,一道身影贴著地板滑行过来。 西谷夕。 他用脚背將球高高挑起。 “干得好!” 球在半空中旋转。 影山飞雄跑到球下,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起跳。 对面,白鸟泽的防线在牛岛落地后出现了短暂的空隙。 日向翔阳和陆仁再次分列左右,同时启动。 “双怪人快攻”2.0版本。 天童觉咬牙,放弃了日向,全力扑向陆仁。白布贤二郎也跟著起跳。 影山在空中看著两人的动作,手腕翻转。 他不传球。 左手在排球底部轻轻一拨,排球越过球网,直直落向白鸟泽半场的中心地带。 二次进攻。 天童觉在空中瞪大了眼睛,看著排球从自己身侧落下。大平狮音和山形隼人拼命扑救,但距离太远。 排球砸在地板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裁判鸣哨。 25:23。 第四局结束。 记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大比分2:2平。 乌野高中,硬生生从悬崖边爬了上来,把比赛拖入了最终的第五局。 场馆內爆发出雷鸣般的喝彩声。 陆仁站在网前,看著对面脸色铁青的白布贤二郎,甩了甩手腕。 “系统宕机了。”陆仁对著空气说了一句。 影山飞雄走过来,和陆仁重重击掌。日向翔阳直接跳到了田中的背上,大声欢呼。 牛岛若利捡起地上的排球,转身走回休息区。他的步伐依然稳健,但所有人都能看出来,这场比赛的走势,已经不再由白鸟泽单方面掌控了。 十五分的决战,即將开始。 所有人都在等待,是旧王延续统治,还是新王加冕。 第242章 刀尖上的十五分 第五局。 决胜局的规则是十五分制。 没有容错率,没有试探的时间。 陆仁站到底线外。 全场安静。 连绵的应援声停了。吹奏部的乐器放下了。 所有的视线全压在底线那个13號身上。 陆仁平日里总掛在脸上的那副散漫笑意,退得乾乾净净。 他单手托著排球,冷冷地看著白鸟泽的半场。 深呼吸。 氧气灌入肺腑。 他向后退开五步,拉出充足的助跑空间。 越是这种要命的关头,越不能求稳。 求稳等於慢性死亡。 面对白鸟泽这种数值碾压的队伍,常规的发球连给他们挠痒痒都不够。必须用最暴力的手段,把球砸过去。大力跳发。不仅要破坏一传,还要直接在精神上给对面一记重锤。 拋球。 排球在半空中高高升起。 陆仁双腿发力,球鞋在地板上擦出尖锐的鸣叫。 助跑,起跳。 身体在最高点拉成一张反曲弓。 右臂抡圆,手掌狠狠抽击在排球的中下部。 砰。 一声爆响。 排球带起一阵劲风,直扑白鸟泽的后排。 山形隼人压低重心。白鸟泽的自由人,基本功扎实得可怕。他脚步横移,双臂精准地卡在球的落点。 球砸在小臂上。 旋转带来的力道让山形的双臂猛烈一震,球高高弹起,偏离了预定的轨跡。 一传半到位。 白布贤二郎快速跑动,补位。 “左边!” 哪怕一传没有完美到位,白布的战术选择依旧简单粗暴。 把球给最强的那个人。 牛岛若利从左翼斜插而上。 助跑,起跳。 左手在空中蓄力。 乌野半场,月岛萤和田中龙之介迅速併拢,双人拦网成型。 牛岛没有丝毫避让的打算,迎著两人的手臂,重炮出膛。 排球砸在月岛的指尖,改变方向,朝著后场空当坠落。 西谷夕就在那里。 乌野的守护神身体前倾,整个人贴著地板滑行出去。 鱼跃救球。 在排球即將触地的剎那,西谷的手背稳稳垫在球下。 “接得好!”泽村大地大吼。 排球重新飞向半空。 影山飞雄已经等在网前。 他抬头看著球的轨跡,余光扫过己方攻手的跑位。 东峰旭从后排插上,大跨步助跑。 影山双手触球,手腕翻转,给出一个高远球。 东峰旭腾空而起。 白鸟泽网前,天童觉的红髮尤为扎眼。 他凭著野兽般的直觉,封死了东峰的直线扣球路线。 东峰旭在空中咬牙,腰腹发力,强行扭转扣球角度。 右臂重重挥下。 排球擦著天童觉的小臂边缘,硬生生挤穿了拦网的缝隙,砸在白鸟泽的三米线內。 落地,得分。 裁判鸣哨。 比分牌翻动。 白鸟泽 0:1 乌野。 东峰旭双脚落地,双拳紧握,仰头爆出一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压抑了整整四局的憋屈,在这一扣中尽数宣泄。 发球权还在乌野手里。 陆仁从场外球童手里接过排球,重新站回底线。 他拍了两下球,找手感。 白鸟泽的防线因为刚才那一球,站位有了细微的调整。 山形隼人死死盯著陆仁的手型。 拋球,助跑,起跳。 又是一记势大力沉的跳发。 这次山形隼人的准备更加充分,双臂稳稳接下。 “一传到位!” 白布贤二郎站在网前,双手將球托起。 这球传得极高。 牛岛若利再次启动。 陆仁刚落地,视线锁定牛岛。 不对劲。 牛岛这次的助跑节奏,比之前多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压迫感。周围的空气在那一瞬间被压缩了。这是纯粹的暴力带来的视觉错觉。 牛岛在最高点挥动左臂。 砰! 声音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 排球化作一道白光,越过球网。 太快了。 西谷夕的脚步才刚迈出半步,球已经砸在底线边缘,高高弹起,飞上看台。 全场鸦雀无声。 乌野眾人全都没反应过来,甚至连拦网的手都没来得及完全伸直。 裁判的哨音迟滯了一秒才响起。 界內,得分。 白鸟泽 1:1 乌野。 这就是全国前三王牌的底蕴。在决胜局的开端,用最蛮横的方式,强行夺回主导权。 换人牌举起。 日向翔阳上场,替换东峰旭。 小个子副攻手在场边原地蹦了两下,鞋底摩擦地板,发出短促的声响。 “防守!防守!”泽村大地拍著手,大声提醒。 发球权轮转,到了白鸟泽这边。 牛岛若利走向发球区。 乌野后排,陆仁、泽村大地、西谷夕,三人呈倒三角站位,严阵以待。 这三个人,是乌野目前最坚固的防守盾牌。 牛岛站在底线外,左手单手抓球。 没有花哨的动作,只有纯粹的力量展示。 拋球。 高度惊人。 助跑,起跳。 牛岛在空中完全舒展身躯,肌肉线条在灯光下賁张。 陆仁的眼睛死死盯住牛岛的左肩。 肌肉收缩,挥臂。 在牛岛手掌击中排球的那一毫秒,陆仁的身体先於大脑做出了反应。 脚步向左侧横移半步。 排球带著强烈的下旋,撕裂空气,直奔陆仁的面门而来。 躲避已经来不及,硬接又极容易脱手。 陆仁双腿弯曲,重心压到最低,双臂交叠护在胸前。 砰! 排球重重砸在陆仁的手臂上。 巨大的衝击力顺著小臂传导至全身。 陆仁整个人向后倒去,背部重重砸在地板上。但他没有让这股力量直接反弹,而是顺势向后翻滚了一圈。利用身体的滚动,卸掉了排球携带的恐怖动能。 排球高高飞起,朝著网前飘去。 一传半到位。 “传得好!” 影山飞雄已经提前移动到了排球的落点下方。 白鸟泽的网前防线瞬间收紧。 天童觉、白布贤二郎,视线全集中在影山的手上。 就在影山双手触球的同一时间。 日向翔阳从右侧底线如离弦之箭般衝出。速度快得只剩下一道橘色的残影。 起跳。 没有多余的助跑调整,直接在网前拔地而起。 影山的手腕微动。 球没有丝毫停滯,化作一道平直线,精准地塞到了日向挥动的右手前方。 怪人快攻。 天童觉的反应极快,凭著直觉向右侧横移,双手封锁斜线。 日向在空中看到了天童的手臂。 他没有选择避开。 手腕发力,对准天童的小臂边缘,狠狠扣下。 排球砸在天童的手臂外侧,反弹飞出界外。 打手出界。 裁判鸣哨,手势指向乌野。 白鸟泽 1:2 乌野。 日向落地,转身和影山击掌。 陆仁从地板上爬起来,甩了甩髮麻的双臂,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每一分,都在挑战生理和心理的极限。比分牌上的数字跳动得缓慢。谁也无法轻易拉开差距。十五分的决战,才刚刚拉开帷幕。乌野拼命训练,流了多少汗,受了多少伤,全都是为了站在这里。 全国大赛的门票,就在眼前。 白鸟泽的半场。 鷲匠教练坐在长椅上,双手交握,眼神冷厉。乌野的韧性超出了他的预期。这支队伍,死死咬住猎物不鬆口。 牛岛若利面无表情地走回前排。刚才那一记发球被陆仁接下,他心里並没有起太多波澜。排球就是这样,把球砸过去,或者被接起来。既然被接起来了,那就再砸一次。 发球权回到乌野。 日向翔阳走向底线。 这是乌野的弱轮。日向的发球,只能算是普通的上手飘球,对白鸟泽的后排构不成实质性威胁。 “发个好球!”田中龙之介在网前大喊。 日向拋球,起跳,击打。 排球越过球网,落向白鸟泽的中场。 大平狮音稳稳將球垫起。 “一传到位!” 白布贤二郎迅速到位。 这一次,他没有找牛岛。五色工从左翼快速插上。一年级的主攻手,憋著一股劲要证明自己。 白布將球传出。 五色工起跳,迎著月岛萤的单人拦网,打出一个极为刁钻的直线。排球擦著边线落地。 裁判鸣哨。 界內。 白鸟泽 2:2 乌野。 比分再次咬平。 双方你来我往,攻防节奏快得让人喘不过气。观眾席上的加油声都被这高强度的对抗压了下去。只剩下球鞋摩擦地板的刺耳声,和排球被击打时的沉闷声响。 陆仁站在后排,大脑飞速运转。白鸟泽的战术体系非常明確,就是围绕牛岛若利的绝对力量展开。其他攻手的存在,更多是为了分散乌野的拦网注意力。只要能限制住牛岛,白鸟泽的攻势就会大打折扣。但这谈何容易。数值碾压,是最不讲道理的打法。 “防守阵型收缩,放小斜线,卡死直线!”陆仁在后排大声指挥。 泽村大地和西谷夕迅速调整站位。既然拦不住,那就用身体去堵。 白鸟泽发球。 五色工的大力跳发。 球速不慢,但角度有些偏。西谷夕轻鬆接起。 影山飞雄组织进攻。田中龙之介从左翼突破,扣杀得分。 白鸟泽 2:3 乌野。 比赛进入僵持阶段。每一分的爭夺,都伴隨著大量的体力消耗。陆仁的呼吸变得有些粗重。他看了一眼对面的牛岛。那个男人,依然像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屹立在网前。连汗水都无法影响他挥臂的稳定度。这就是全国级別的怪物。 但乌野,偏偏要在这座高山上,凿出一条路来。 “再来!”日向翔阳在网前跳跃,大声呼喊。 影山飞雄冷著脸,擦掉额头的汗水。 发球权轮转。 轮到影山发球。他站在底线外,眼神专注。 拋球,助跑,起跳。 极致的爆发力。排球化作一道流光,直奔白鸟泽的场地死角。山形隼人飞身扑救,勉强將球垫起。一传不到位。 白布贤二郎只能给出一个调整攻。排球高高飞向牛岛若利。这是乌野最想看到的局面。没有战术掩护,纯粹的个人强攻。 月岛萤、田中龙之介、日向翔阳,三人迅速併拢,在网前筑起一道高墙。三人拦网。 牛岛若利起跳。面对三双伸长的手臂,他没有丝毫犹豫。左臂抡圆,重重砸下。 排球狠狠撞在月岛萤的手掌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巨大的力量让月岛的手臂向后弯折。排球突破了拦网,砸在乌野的后场。 界內。 白鸟泽 3:3 乌野。 月岛萤甩了甩髮红的手掌,眉头微皱。这力量,根本不讲理。 陆仁走上前,拍了拍月岛的肩膀。 “別硬扛,卸力。把球垫高,剩下的交给我。” 月岛推了一下运动眼镜,点头。 决胜局的压力,像一块巨石,压在每个人的心头。白鸟泽的半场,天童觉吹了个口哨。 “乌野的韧性还真是不错呢,不过,到此为止了哦。” 发球权回到白鸟泽。 天童觉发球。他发了一个找前区空当的短平球。泽村大地跨步向前,稳稳接起。 “一传到位!” 影山飞雄双手托球。这一次,他选择了后排进攻。陆仁从三米线外起跳,身体在空中滑行。白鸟泽的拦网注意力全被前排的日向和田中吸引。陆仁面对空网,轻鬆扣杀得分。 白鸟泽 3:4 乌野。 每一分都在刀尖上起舞。陆仁落地,抹了一把脸上的汗水。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体能正在快速流失。刚才接牛岛那一记发球,消耗了太多的精力。但现在,还不是休息的时候。 他看著网对面的白鸟泽眾人。这群宫城县的霸主,已经被逼到了悬崖边上。只要再加一把火,就能彻底摧毁他们的防线。 “继续压迫他们!”陆仁大喊。 乌野全员齐声回应。这群黑色的乌鸦,正在全速进发,准备撕裂旧王的王座。十五分的决战,才刚刚打响。真正的死斗,还在后头。每一滴汗水,每一次倒地,都在为那张通往全国大赛的门票加码。谁先鬆懈,谁就万劫不復。 陆仁深吸一口气,视线再次锁定对面的半场。 来吧,数值怪物。 看看是你的力量先耗尽,还是我的机制先崩溃。 比赛,继续。 第243章 极点重置与狂暴机制 哨音尖锐刺耳。 日向翔阳从网前掠过,鞋底摩擦塑胶地板的声响连成一片。小个子副攻手的跑动轨跡毫无规律,左翼、中路、右翼,全覆盖式的穿插跑位。 这套无规则跑动,给乌野的进攻端注入了高辛烷值燃料。 白布贤二郎的视线不可避免地被那个橘色的身影牵扯。防守球员的注意力是有限资源,一旦被诱饵分走,主攻手的防守压力就会断崖式下跌。 “这里!”日向大喊。 影山飞雄双手托球。排球以极低的弧线切开空气,精准得毫无偏差地送到日向挥动的掌心。 砰。 天童觉的拦网慢了半拍。排球砸在白鸟泽的三米线內。 4:4。 比分咬得很死。日向上场后,乌野的得分效率直线上升。快攻体系重新运转,多点开花的奇美拉战术把白鸟泽的拦网防线扯得七零八落。 发球权轮转。 田中龙之介底线发球。大力跳发。 山形隼人压低重心,双臂稳稳接下。这名三年级自由人的基本功扎实得可怕,一传到位率极高。 “左边!”白布贤二郎大喊。 牛岛若利斜插而上,起跳,挥臂。 月岛萤和泽村大地双人拦网。排球砸在月岛的手指上,改变方向朝后场飞去。 西谷夕鱼跃倒地,单臂將球捞起。 “补救!” 陆仁从后排插上,跑动中调整身位,双手將球高高托起。调整攻。 东峰旭大跨步助跑,迎著大平狮音的拦网,强行拐直线。 出界。 白鸟泽5:4乌野。 拉锯战持续。 5:5。 6:5。 7:7。 记分牌上的数字交替翻滚。没有哪一方能连续拿到两分。 场上的气氛愈发凝重。每一次呼吸都要消耗大量的体力。汗水顺著下巴滴落,砸在地板上摔成八瓣。 8:7。乌野领先一分。 裁判鸣哨,手势交叉。交换场地。 决胜局的半场轮换。 队员们走向场边。陆仁抓起水壶,把冰水浇在头上。水珠顺著髮丝流进眼睛,刺痛感让他强行打起精神。 “腿还能动吗?”乌养繫心拿著战术板,盯著队员们的面部肌肉反应。 “没问题。”泽村大地大口喘气。 陆仁靠在长椅上,大腿肌肉不受控制地痉挛。高强度的防守和无缝切换的进攻,把他的体能条压榨到了底线。 对面的白鸟泽同样不好受。天童觉双手撑著膝盖,白布贤二郎在疯狂擦汗。 唯独一个人例外。 陆仁眯起眼睛,视线穿过球网,锁定那个背著1號球衣的男人。 牛岛若利。 他站在那里,胸口起伏的频率出奇的平稳。汗水浸透了球衣,但他整个人散发出来的压迫感,不仅没有减弱,反而正在以一种违背生理学常识的方式攀升。 “注意那傢伙。”陆仁嗓音沙哑,吐出四个字。 暂停结束。双方重新上场。 白鸟泽发球。五色工跳飘球失误,下网。 乌野9:7白鸟泽。 两分的优势。只要再拿六分,比赛就结束了。 然而,异变突生。 影山飞雄发球。大力跳发直奔死角。 山形隼人勉强垫起,一传半到位。 白布贤二郎跑动中给出高远球。目標,左翼。 牛岛若利启动。 陆仁的瞳孔骤然收缩。 不对。 助跑的步幅变大了。踏跳时的爆发力,比第一局还要夸张。 砰! 牛岛拔地而起。他的上半身在空中完全舒展,左臂后展的角度突破了人类关节的常规极限。 月岛萤、田中龙之介、日向翔阳。三人拦网成型。 牛岛没有丝毫避让,迎著三双伸长的手臂,重炮出膛。 排球砸在月岛的手掌上。 咔。 月岛发出一声痛呼,整个人被惊人的衝击力带得向后仰倒。排球贯穿了铁壁,砸在三米线內,高高弹飞。 白鸟泽8:9乌野。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这根本不是体能下降该有的扣杀。 运动竞技的本质是能量的转化与消耗。战术体系的存在是为了提高能量利用率。但当绝对数值突破系统承载上限时,任何精妙的机制都会沦为废纸。 “这傢伙……”田中龙之介看著红肿的手臂,直咽唾沫。 陆仁咬紧牙关。游戏里的boss,血量掉到红线以下,会触发狂暴机制。各项数值翻倍,攻击模式改变。 牛岛若利,现在就在狂暴状態。 这三个回合,成了牛岛的个人表演秀。 后三进攻。无视双人拦网,直接砸穿防线。 四號位强攻。打手出界,球飞上看台。 大力跳发。时速超过一百二十公里的重炮,西谷夕接球脱手。 11:9。 白鸟泽连拿四分,反超比分。 乌养繫心交出最后一次暂停。 气氛凝重得令人窒息。 乌野的队员们围在一起,只剩下粗重的喘息声。 绝望感在蔓延。那座名为牛岛若利的高山,在他们拼尽全力攀爬到顶峰时,突然又拔高了一千米。 “拦不住。”月岛萤推了推运动眼镜,镜片后满是疲惫,“他的力量还在上升。” “把球垫高。”西谷夕拍著胸脯,“我一定能接起来!” 陆仁低著头,毛巾盖在脸上。 眼前发黑。耳朵里有轰隆隆的耳鸣声。肺管火辣辣地疼,每一次呼吸都吸入碎玻璃一般。 体力耗尽了。 这具身体的极限就在这里。哪怕经过了省青年队的地狱特训,面对这种不讲理的数值怪物,终究还是差了一口气。 “餵。”影山飞雄踢了踢陆仁的球鞋。 陆仁掀开毛巾。 “还能跑吗?”影山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跑不动也得跑。”陆仁把毛巾扔在椅子上,站起身。双腿重逾千斤。 哨音响起。暂停结束。 回到场上。牛岛若利发球。 他站在底线外,左手转著排球。眼神冷漠,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拋球,助跑,起跳。 暴力美学。 排球附带极强的下旋,撕开空气,直奔陆仁所在的防守区域。 陆仁死死盯著球的轨跡。 大脑疯狂下达指令,但双腿的反应慢了半拍。 来不及了。 他只能勉强伸出手臂。 砰。 排球砸在小臂边缘,直接飞向观眾席。 界外。发球得分。 12:9。白鸟泽领先三分。 距离胜利,只差最后三分。 “我的。”陆仁举手示意。他的手臂在发抖。 鷲匠教练在场边抱起双臂。乌野的防线崩溃了。那个13號,体能已经彻底透支,成了场上的漏洞。 “把球都砸给他。”鷲匠下达指令。 白鸟泽的球员心领神会。 牛岛重新发球。 依然是找陆仁。 时速极快的重炮。 陆仁咬破了嘴唇,血腥味在口腔里弥散。 动起来。动起来! 视野里,排球的影子越来越大。周围的声音全部消失了,应援声、哨声、鞋底摩擦声,统统褪去。 只有那颗飞速旋转的排球。 就在排球即將砸中他的前一毫秒。 奇妙的生理反应发生了。 原本紧绷到快要断裂的肌肉,突然鬆弛下来。堵塞的肺管豁然开朗,氧气大量涌入血液,隨著心臟的强力泵动,输送到四肢百骸。 滯涩感消失了。 视线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多巴胺分泌閾值被强行拉高。 第二次呼吸(second wind)。 运动生理学名词。在极度疲劳的极点过后,机体通过神经和內分泌系统的调节,重新建立氧气供需平衡,疲劳感大幅减轻,运动能力回升。 系统重置完成。 陆仁咧开嘴。 他横跨一步,重心压到极低。双手交叠,手腕下压。 一个完美的垫球姿势。 砰! 排球重重砸在小臂上。恐怖的动能顺著骨骼传导,但陆仁的身体没有后退半步。他利用膝盖的弯曲,完美卸掉了这股力量。 排球高高弹起,以一道极高的拋物线,稳稳飞向网前。 “一传完美到位!” 全场譁然。 鷲匠教练霍然起身。 那个明明已经连路都走不稳的13號,居然接起了牛岛的全力一击。 “干得漂亮!”泽村大地大吼。 影山飞雄已经就位。 网前,日向翔阳、田中龙之介同时启动。 两翼齐飞。 白鸟泽的拦网瞬间被拉扯。 “右边!”天童觉大喊,扑向田中。 影山双手触球。 他没有传给日向,也没有传给田中。 排球被推向了后场。 中路后排进攻。 陆仁从三米线外起跳。 没有滯涩感,没有疲劳。他的弹跳高度甚至超过了第一局的巔峰状態。 身体在空中滑行。 白鸟泽的网前一片空虚。 没有任何人拦网。 陆仁抡圆右臂,手掌结结实实地抽中排球。 “砰!” 排球砸在白鸟泽的半场中心,反弹飞上二楼。 12:10。 乌野扳回一城。 陆仁双脚落地,甩了甩髮红的手臂。 他看著网对面表情僵硬的牛岛若利,吐出一口长气。 “boss狂暴期结束了。”陆仁对著空气说了一句。 游戏,现在才真正开始。 第244章 封杀王牌,理智派的嘶吼 决胜局的气氛紧张到了极点。 汗水砸在地板上,发出极其微弱的“吧嗒”声。 比分牌上的数字定格在12:10。白鸟泽领先两分。 距离十五分的终点线只剩一步之遥。 裁判鸣哨。 发球区,影山飞雄把排球在手里转了两圈。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出浓重的铁锈味。 拋球,助跑。 哪怕体能已经见底,这记大力跳发依然带著撕裂防线的凶悍。 排球砸向白鸟泽后排。 山形隼人压低重心,双臂死死卡在落点上。排球撞击小臂,巨大的力道让这位三年级自由人往后退了半步。 “补位!”山形大喊。 一传半到位。 白布贤二郎从网前横切过来,脚步没有丝毫停滯。双手触球的剎那,视线已经锁定左翼。 牛岛若利在那边。 这是白鸟泽最简单,也最无解的战术。把球给王牌。 牛岛助跑,蹬地,起跳。身体在半空中完全舒展,左臂后拉成一张满月弓。 网对面的乌野半场。 西谷夕和陆仁的视线同时捕捉到了牛岛的扣球轨跡。 一条极具压迫感的直线。 两人站位重叠。 陆仁脚步硬生生剎住,往后侧滑让出半个身位。 西谷双膝跪地,双臂交叠前伸。 砰。 重炮砸在西谷的手腕上。剧痛顺著骨骼往上窜。西谷咬著牙,把球硬生生顶向半空。 “接得好!” 排球高高弹起,落点却有些偏离常规二传位。 影山还在后排,距离太远。 陆仁没有半点犹豫,从右翼斜插进场,直接接管二传职责。 脚步踏出的同时,余光扫过全场。 白鸟泽的拦网重心全在左侧的田中龙之介身上。 网前中路,一道橘色的身影已经腾空。 日向翔阳。 他跑动速度太快,硬生生甩开了天童觉的盯防,在最高点张开双臂。 陆仁跟著起跳,双手在额前接住下落的排球。 没有任何停顿,指尖发力,把球平推出去。 球速极快,精准塞进日向挥动的右手前方。 怪人快攻。 日向手掌重重扣下。排球砸在白鸟泽的三米线內,弹飞出界。 裁判举手。 白鸟泽12:11乌野。 日向双脚落地,转身衝著陆仁伸出双手。 “传得太爽了!” 陆仁抬手跟他击掌,手心全是汗水。转头看向后排,西谷正甩著发红的手腕站起来。陆仁走过去,跟这位守护神碰了碰拳头。 “那一记重炮,扛得漂亮。”陆仁说。 西谷咧嘴笑出声:“那是当然!” 发球权回到乌野。 影山飞雄再次站上发球线。 大口喘气,汗水顺著下巴连成线往下滴。他盯著对面的半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破坏他们的一传。 哨响。拋球。 起跳的高度甚至比上一球还要夸张。 手掌抽中排球的中下部。 这球带著极强的侧旋,直奔大平狮音而去。 大平狮音跨步上前,双手垫球。 垫球的触感不对。 排球在小臂上剧烈摩擦,直接改变了方向,朝著球网飞去。 “接飞了!” 排球越过球网,直挺挺地落向乌野的前排。 机会球。 泽村大地站在网前,双手稳稳將球垫起。 “反击!” 陆仁从后排衝刺上前,速度快出残影。 白鸟泽的防线反应极快。天童觉和五色工迅速併拢,在网前筑起双人拦网。 陆仁起跳,右臂高高扬起,做出全力扣杀的姿態。 天童觉跟著起跳,双手封死所有扣球路线。 半空中,陆仁看著天童的手臂,紧绷的右臂突然卸力。 手掌没有重击,而是轻轻在排球底部一托。 转扣为吊。 排球越过天童的指尖,轻飘飘地落向拦网后方的空当。 山形隼人从后排拼命往前扑,整个身体贴著地板滑行。 指尖距离排球只有不到一厘米的距离。 球落地。 嘟—— 裁判鸣哨,手势指向乌野。 白鸟泽12:12乌野。 平局。 天童觉落地,看著地上的排球,抓了抓红色的头髮。 “不是吧,这时候玩这手?”他嘟囔著,语气里透著几分无奈。 陆仁转身走回后排。他能感觉到肺部在燃烧,大脑却异常清醒。 视线扫过网前的日向,再看看准备第三次发球的影山。 这两个人的状態很不对劲。 明明体能已经透支到了极点,动作反而越来越流畅。每一次起跳,每一次跑动,都带著一种突破极限的轻盈感。 第二次呼吸。 陆仁在心里下了判断。 真成动漫男主了。主角团残血爆种,连带著整个队伍的各项数据都在往上拉。这种不讲道理的机制,还真挺好用。 陆仁拍了拍脸颊,把注意力重新拉回赛场。 影山飞雄深吸一口气,开始第三次发球。 手感热得发烫。 排球再次轰过球网。 大平狮音这次学聪明了,往后退了一大步,用身体挡住球的衝力,稳稳將球垫向二传位。 “一传到位!” 白布贤二郎快速跑动,双手托球。 根本不需要思考,球再次飞向左翼。 牛岛若利已经开始助跑。 这是绝对力量的象徵。无论乌野怎么挣扎,白鸟泽的进攻核心永远不会变。 乌野网前。 月岛萤推了一下运动眼镜。 “三人拦网。”他开口,声音沙哑。 泽村大地和日向翔阳迅速靠拢。 三个人並排站立,在牛岛起跳的同时,跟著腾空。 六只手臂在网前张开。 月岛並没有选择封死所有路线。他故意把手型往右侧偏了偏,彻底堵死斜线,留出一条直线的空当。 牛岛在空中看清了拦网的布局。 没有犹豫,左臂挥动,顺著那条唯一的直线砸了下去。 而在直线的尽头,西谷夕已经等在那里。 这从头到尾就是个陷阱。 排球带著狂暴的力量砸向地面,西谷夕身体前倾,双手死死顶住球的底部。 “起来!” 西谷怒吼。排球被硬生生顶上半空,虽然高度不够,但足够组织反击。 影山飞雄从侧面切入,双手触球。 陆仁从右翼插上,大跨步助跑。 “给我!” 影山手腕翻转,球平稳地送到陆仁面前。 陆仁起跳,准备扣杀。 白鸟泽的防守韧性同样可怕。天童觉和大平狮音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补防到位,双人拦网把陆仁的进攻路线封得死死的。 强打肯定会被拦死。 陆仁在空中强行扭转腰腹,右手手腕一抖,再次选择吊球。 排球擦著天童觉的手臂,越过球网。 大平狮音刚落地,立马二次发力,整个人往前鱼跃。 砰。 球在大平的手背上弹了一下,勉强没有落地。 排球在白鸟泽近网的位置半悬著。 这个位置太尷尬了,攻手根本没法发力。 白布贤二郎从三米线外狂奔过来。他没有减速,没有调整身位,直接在跑动中单手把球往上一撩。 球飞向牛岛若利。 传得太急,位置很差。 牛岛根本没有助跑的空间。 他站在原地,双腿发力,直接旱地拔葱般跳了起来。 没有助跑,意味著力量会大打折扣。 月岛萤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个细节。 “拦住他!” 月岛和泽村大地同时起跳。 双人拦网。 牛岛在空中强行扭转身体,左臂依然挥出了极具破坏力的一击。 排球砸向月岛的手掌。 整整四局。 从第一局开始,月岛萤就被牛岛的力量反覆碾压。那些软式拦网、诱导防守,全都是为了避开这种绝对的数值压制。 现在,牛岛没有助跑。 力量的数值被强行拉低到了可以抗衡的区间。 月岛萤咬紧牙关,双手十指完全张开,手臂肌肉紧绷到极点。 排球撞击手掌。 巨大的力量顺著手臂传导,月岛的身体在空中微微后仰。 他没有退缩。 手腕用力下压。 把球按回去。 排球在网前僵持了零点几秒,隨后改变方向,笔直地砸向白鸟泽的半场。 砰。 一声沉响。 排球落在牛岛若利的脚边,向外滚落。 哨响。 白鸟泽12:13乌野。 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视线都集中在那个高个子的一年级副攻手身上。 月岛萤双脚落地。 他低著头,看著自己发红髮烫的双手。 拦下来了。 那个被称为全国前三王牌的怪物,那个用纯粹力量砸穿所有防线的牛岛若利。 被他,正面拦死了。 看台上的乌野应援团爆发出掀翻屋顶的欢呼声。 白鸟泽的半场,天童觉张著嘴巴,白布贤二郎站在原地,眼睛瞪得老大。牛岛若利看著地上的排球,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月岛萤猛地抬起头。 平日里那个总是把“及格就行”、“排球只是个社团活动”掛在嘴边的理智派,那个永远戴著耳机、对什么都提不起干劲的少年。 双手握拳,青筋暴起。 “啊啊啊啊啊——!” 一声沙哑到破音的咆哮从他喉咙里撕裂而出。 这声音盖过了全场的欢呼,震得头顶的照明灯都在嗡嗡作响。 泽村大地衝过来,一把抱住月岛的肩膀。日向翔阳从后排跑上来,直接跳到月岛背上。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在场边疯狂地挥舞毛巾。 陆仁站在不远处,看著被队友围在中间的月岛,咧嘴笑了起来。 比赛,被乌野全盘接管了。 距离终点,还有两分。 陆仁搓了搓手心,转头看向记分牌。 第245章 旧王落幕,宫城首杀! 比赛继续。记分牌上的数字跳动,乌野以13:12领先。 裁判短促的哨声打破了体育馆內的沉寂。白鸟泽请求暂停。 这是决胜局的最后一次暂停机会。 全场的喧闹声短暂平息。看台上的应援团各自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场边。 暂停区內。 鷲匠锻治站在队员面前。这位歷来推崇极致力量、脾气火爆的老帅,眼下出奇地平静。他没有摔战术板,也没有大声呵斥。 “防守可以扔了。”鷲匠双手抱胸,嗓音沙哑却极具穿透力,“全员压上。把球砸过去。” 极端狂暴的指令。 捨弃防御体系的容错率,將所有筹码全部推向攻击端。这是赌徒式的打法,也是对白鸟泽攻击力极度自信的体现。牛岛若利擦了擦汗,一言不发地点头。天童觉收起了平时搞怪的表情,活动著手腕。 乌野这边。 乌养繫心拿著战术板,手心全是汗水。“最后一分了,稳住一传。” 陆仁灌了一口水,视线越过人群看向白鸟泽那边。“教练,常规防守没用了。白鸟泽的阵型全变了,他们准备拼命。” 泽村大地拍了拍陆仁的肩膀:“那就跟他们硬碰硬。” “不。”陆仁摇头,眼中满是兴奋,“硬碰硬是数值怪的玩法。我们用机制玩死他们。” 哨声响起。暂停结束。 双方球员重新登场。隔著球网,白鸟泽全员的气场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异变。那种压迫感不再局限於牛岛一人,而是整个队伍都变成了一柄出鞘的重剑。 发球权在乌野这边。 影山飞雄第四次站上发球线。 汗水顺著下巴滴落,砸在地板上。体能透支是一个无法迴避的物理限制。影山大口呼吸,將球拋向空中。 拋球的轨跡出现了一点微小的偏差。球偏低了半寸。 助跑,起跳,挥臂。 手掌击中排球。球速肉眼可见地降了下来,原本致命的旋转也大打折扣。 山形隼人早早卡住落点。这位三年级自由人双臂稳稳一垫,卸掉残余的力道。 “完美一传!” 排球平稳地飞向二传位。 白布贤二郎快速移动到位。乌野的防线神经绷紧,拦网球员的重心全都不由自主地往左翼倾斜。牛岛若利在那边。这是白鸟泽最常规也最无解的得分方式。 白布双手触球。 传球轨跡划出一道反向的弧线。 右翼。 一年级的五色工已经腾空。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他死死盯著那颗飞来的排球,满眼都是对王牌宝座的渴望。 乌野的双人拦网仓促跟进,封堵路线。 五色工在半空中强行扭转腰腹,硬生生改变了击球点。 手臂重重挥动。 一个角度小到离谱的超小斜线。 排球擦著陆仁极力伸展的指尖,狠狠砸在地板上。 13:13。 平局。白鸟泽在悬崖边缘生生拽住了绳子。五色工落地后,握紧双拳发出一声咆哮。 陆仁低头看了看右手。指尖发红,残留著火辣辣的触感。 他没有懊恼,反而笑了起来。 系统提示音在脑海里模擬作响。 【发现变异精英怪:五色工。】 常规数据模型已经无法预测这帮人的行为了。这种脱轨的变数,对一个玩家来说,是最高级別的兴奋剂。他彻底兴奋起来。 轮换。五色工走向发球区。 大力跳发。 排球带著浓烈的攻击欲,直衝乌野后排最难处理的防守死角。 陆仁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吼叫,身体平行於地板飞扑出去。 极限鱼跃。 手背垫中排球。 力道太大,一传没能完全卸力。排球半到位,直衝网口飞去。 “我来处理!” 陆仁从右侧斜插进场,直接接管二传职责。 跑动过程中,他的视线死死锁定日向翔阳,做出要发动快攻的假动作。 日向心领神会,从中间起跳,挥动右臂。 “最强诱饵”的仇恨值拉满。白鸟泽的拦网球员本能地跟著起跳。 陆仁双手触球。 手腕翻转。 背传。 排球绕过网前的乱战区,准確落向后排。 泽村大地早已助跑完毕,踩著三米线起跳。 稳健的扣杀。 眼看排球就要砸向空当,一道红色的身影毫无徵兆地横向移动过来。 天童觉。 这完全违背战术逻辑的跑位。直觉雷达强行干预了比赛进程。 单人拦网。 排球撞在天童的手掌上,被硬生生挡回乌野半场。 落点极近,速度极快。 就在球即將落地的剎那,日向翔阳居然出现在了那里。 根本来不及伸手。 日向直接仰起头。 砰。 排球砸在他的脸上,高高弹起。 看台上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接起来了!” 日向捂著通红的鼻子,眼泪都快飆出来了,嘴里还在大喊:“继续!” 影山飞雄拖著沉重的双腿狂奔,在身体失去平衡、单膝跪地的状態下,双手將球托起。 极其贴网的轨跡。王者之託。 陆仁从后排高高跃起。 白鸟泽的反应快得离谱。天童、大平、白布,三人迅速併拢,筑起一道密不透风的高墙。 半空中。 陆仁看著眼前的三双大手。 他没有发力强行扣杀。 身体在空中做了一个违背物理常识的停顿。滯空。 零点几秒的微小时间差。 拦网手开始下落。 陆仁右臂卸力,手指轻轻一拨。 排球越过拦网的指尖,轻飘飘地落向白鸟泽半场的死角。 落地。 嘟—— 裁判鸣哨。 14:13。 乌野拿到赛点。距离宫城县的首杀,只剩最后一分。看台上的欢呼声直衝屋顶。 陆仁双脚踩在木地板上,大口喘气。胸腔剧烈起伏,视线却牢牢锁住网对面的牛岛若利。 换发。 陆仁站上发球线。 看台上,清泽雅芝双手握拳,抵在下巴处。她太了解陆仁了。这个平时懒散的游戏宅,只有在面对最高难度的副本时,才会露出这种专注到可怕的神情。 “拿下他们,阿仁!”清泽大喊。 陆仁没有回头,抬起左手,比了一个“ok”的手势。 他闭上双眼。 脑海中,白鸟泽的站位图被拆解成无数网格。山形的位置,大平的重心,白布的跑动路线。 数据疯狂运转,寻找那个极小概率的系统漏洞。 睁眼。 拋球。 助跑起跳。 手掌拍击排球的中下部。 “川味”跳飘球。 排球在空中没有任何旋转。轨跡飘忽不定,左摇右晃。 大平狮音压低重心,准备接球。 就在双手即將触球的剎那,排球诡异地下坠。 大平大惊,勉强將手臂往前一送。 球垫高了,但方向完全不对。一传崩溃,排球直接飞向三米线外。 白布贤二郎从网前狂奔后退,进行调整传球。 这种绝境下,战术板已经失效。 白布没有任何犹豫,双手將球高高托起,传向左翼。 那个永远值得信赖的背影。 牛岛若利开始助跑。 每一步踩下,地板都在震颤。 他將全身最后的力量匯聚於左臂,迎著排球腾空而起。一尊不可战胜的魔神。 乌野这边。 月岛萤、泽村大地、影山飞雄三人同时起跳。 最坚固的铁壁。 斜线封死。常规直线封死。 半空中,牛岛若利腰腹发力,强行改变了扣球姿势。 违背常理的核心力量。 他將击球点拉高,打出了一个罕见的超手重扣。 排球越过了乌野的三人拦网! 陆仁瞳孔收缩。 但他早有预判。在牛岛起跳前,他的身体已经提前扑向了后排的极限防守位。 砰! 排球带著划破空气的呼啸,重重砸在陆仁的胸口。 极强的衝击力將他整个人往后推。球鞋在地板上拉出长长的摩擦声,他向后滑行了数米才停下。 喉咙里泛起一点腥甜。 排球却借著这股力量,奇蹟般地高高弹起。 “反击——!” 陆仁捂著胸口,从地板上挣扎起身,扯著嗓子吼叫。 这声吼叫彻底点燃了乌野全员的斗志。 群鸦启动。 日向翔阳、田中龙之介同时迈开脚步。 多点交叉跑位。 眼花繚乱的线路切割著白鸟泽的半场。防守逻辑彻底过载。 影山飞雄在乱局中准確锁定目標。排球从他手中飞出。 日向翔阳闭上双眼,全速衝刺,挥动右臂。 闭眼怪人快攻。 手掌与排球完美契合。 排球砸在白鸟泽的场地上,高高弹飞。 长哨声在体育馆上空迴荡。 15:13。 大比分3:2。 全场寂静无声。 两秒钟后,乌野的替补席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吼叫。菅原孝支衝进场內,田中龙之介脱下球衣狂舞。 日向翔阳落地后,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眼泪夺眶而出。影山飞雄走过去,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背上。 陆仁躺在地板上,胸口依然隱隱作痛,大口喘息。 视线穿过球网。 牛岛若利站在原地,保持著防守的姿势。这位统治了宫城县三年的霸主,缓缓垂下双臂。 旧王落幕,新王加冕。 宫城县的首杀,通关完成。 第246章 走廊里的修罗场 体育馆的穹顶灯光打在木地板上,哨声的余音还没散尽。 泽村大地站在网前,低头看著自己的双手。手心全是被汗水浸透的湿滑感。三年了。从那个连凑齐六个人打练习赛都费劲的破败社团,到今天踩在宫城县的最高领奖台上。 菅原孝支从后面扑上来,一把勒住大地的脖子。眼泪直接糊了大地的后背。 东峰旭蹲在地上,双手捂著脸,肩膀一抽一抽的。这位平时看著凶神恶煞的王牌,哭得比谁都大声。 “贏了……”菅原嗓音全哑了,语无伦次地重复著这两个字。 大地反手抱住菅原和东峰,三个三年级生在场地中央滚成一团,哭得毫无形象。 陆仁没掺和进去。他呈大字型瘫在底线附近的地板上,胸腔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著血腥味。体能条早就见底了,现在连动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 视野上方多了一张脸。 月岛萤推了推运动眼镜,居高临下地看著地上的陆仁。 “你这副样子,真难看。”月岛开口。 陆仁翻了个白眼,连骂回去的力气都省了。 月岛转过头,看向替补席那边正在狂欢的山口忠、木下久志和成田一仁。 “餵。”月岛招了招手,“过来搭把手。” 几个人跑过来,看著地上的陆仁。 “干嘛?”陆仁警觉起来。 “功臣就该有功臣的待遇。”月岛镜片反光,扯起一个不怀好意的笑。 他弯下腰,一把抓住陆仁的右脚踝。山口忠见状,立刻心领神会地抓住了左脚踝。木下和成田一左一右架住陆仁的胳膊。 “臥槽?你们干嘛?放手!”陆仁慌了,挣扎著想爬起来。 四个人同时发力,直接把陆仁抬到了半空。 “別別別!我怕高!放我下来!”陆仁手脚乱蹬,活像一只被翻过盖的乌龟。 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不知从哪窜了出来,一人一边护驾。 “走著!游街去!”田中扯著嗓子嚎。 乌野的半场出现了极其荒诞的一幕。一群人抬著手脚乱舞的陆仁,绕著球场边缘开始巡游。观眾席上的乌野应援团爆发出哄堂大笑,清泽雅芝在看台上笑得直不起腰,拿出手机疯狂连拍。 “月岛你个混蛋我记住你了!等我恢復体力我弄死你!”陆仁的惨叫声在体育馆里迴荡。 月岛走在最前面,权当没听见。 球网另一边,气氛截然不同。 没有眼泪,也没有抱怨。白鸟泽的队员们默默收拾著地上的水瓶和毛巾。 天童觉站在网前,双手插在兜里,看著对面闹腾的乌野眾人。 “再见了,我的乐园。”他轻声嘟囔。 高中三年的排球生涯,在这里画上了句號。没有遗憾是假的,但他打得足够尽兴。那些跳脱的直觉,那些不讲道理的拦网,全都留在了这片场地上。 大平狮音走过来,拍了拍天童的后背。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转身走向替补席。 五色工站在原地,死死咬著下唇。 眼泪不受控制地往下掉,砸在地板上。他不甘心。明明论绝对力量,论身体素质,白鸟泽全方位碾压对面。为什么最后输的是他们? 一只宽厚的手掌按在五色的头顶。 五色抬起头。牛岛若利站在他面前。 这位统治了宫城县三年的绝对霸主,脸上依旧看不出太多情绪起伏。他没有去看胜利者,视线只停留在眼前的学弟身上。 “別哭了。”牛岛开口,声音平稳得听不出刚才经歷了一场五局的死斗。 五色胡乱抹了一把脸,眼泪却越擦越多。 “实力不足,就会输。这就是竞技。”牛岛收回手,“白鸟泽的未来交给你了,王牌。” 五色的身体猛地一僵。 王牌。 这是他一直梦寐以求的称呼。他无数次向牛岛发起挑战,想要夺取这个位置。现在,牛岛亲口把这个头衔交给了他。 “是!”五色声嘶力竭地喊道,眼泪彻底决堤,“我一定会成为超越您的王牌!” 牛岛微微点头,转身走向列队区。 场边,鷲匠锻治双手拄著拐杖,目光越过球网,落在那个正在跟西谷夕击掌的橘色头髮少年身上。 日向翔阳。 身高不到一米六五。在排球这项以高度为绝对真理的运动里,这个身高就是原罪。 鷲匠看著日向,视线有些恍惚。他想起了自己年轻时,那个因为身高被拒之门外的自己。他用一辈子的时间去证明,只有將力量和高度磨礪到极致,才是通往胜利的唯一法则。 今天,这个法则被打破了。 被一群毫无规矩、用各种奇技淫巧和所谓的“战术机制”拼凑起来的乌野打破了。 老帅握著拐杖的手紧了紧。 “少年。”鷲匠在心里默念,“我將用我数十年的排球生涯去否认你。在排球这条路上,单凭那种杂耍般的快攻,你走不远。” 他转过身,背对球场。 “但是,我忠实地希望,你可以推翻我的判断。” 观眾席高处。 及川彻站起身,把外套甩在肩膀上。 “走了,岩泉。” 岩泉一看了他一眼:“不看颁奖了?” “看什么?看那群乌鸦得意忘形的样子?”及川彻撇撇嘴,“无聊透顶。牛岛那傢伙居然也输了,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岩泉一没拆穿他。及川彻的双手插在口袋里,指甲都快把掌心掐破了。 青叶城西倒在半决赛。白鸟泽倒在决赛。 宫城县的旧秩序,在今天被彻底掀翻。 及川彻转身走向出口,背影透著一股不甘的执拗。 颁奖仪式结束。 仙台体育馆外的过道里,人头攒动。 陆仁走得很慢。两条腿像灌了铅,每迈一步大腿肌肉都在抗议。清泽雅芝架著他的一条胳膊,半拉半拽地往前走。 “你刚才在天上飞的时候不是挺精神的吗?”雅芝打趣。 “那是求生欲。”陆仁翻了个白眼,“你再笑,我就把你偷偷录的视频全刪了。” “你敢。”雅芝瞪他。 两人正斗嘴,前面突然堵住了。 一群刚散场的观眾围成一个半圆,正对著走廊的拐角指指点点。窃窃私语声不断传过来。 “那是青城的及川吧?” “还有白鸟泽的牛岛。” “他们怎么对上了?气氛好嚇人。” 陆仁眉头一挑。乐子人的雷达瞬间启动。 他拍了拍雅芝的手,示意她鬆开。自己拖著酸痛的腿,硬是从人群的缝隙里挤了进去。 走廊中央。 及川彻和牛岛若利面对面站著。 及川彻脸上掛著招牌式的假笑,眼神却冷得掉渣。牛岛面无表情,像一堵无法沟通的墙。 “你居然会输给那种队伍,真是让我大开眼界啊,牛岛。”及川彻开口,语气里全是夹枪带棒的嘲讽。 “乌野很强。”牛岛回答得很认真,“他们贏了,这就是事实。” 及川彻最烦牛岛这种油盐不进的態度。他刚想继续输出,旁边突然插进来一个声音。 “聊什么呢?加我一个唄。” 及川彻和牛岛同时转头。 陆仁穿著乌野的13號球衣,双手插在兜里,晃晃悠悠地走到两人中间。 周围的观眾倒吸一口凉气。乌野的战术大脑,刚才在场上把白鸟泽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傢伙,就这么毫无防备地扎进了两位败者的修罗场。 “你来干什么?”及川彻收起假笑,脸色沉了下来。 牛岛看著陆仁,没说话。 陆仁视线在两人脸上扫了一圈。一个精密如超级计算机的二传手,一个数值拉满的狂暴重炮。 如果把这两个人装进“奇美拉”系统里…… 陆仁舔了舔发乾的嘴唇。游戏玩家的收集癖犯了。 “来我的队伍吧。”陆仁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到了周围每个人的耳朵里,“及川彻,牛岛若利。” 走廊里瞬间安静得连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及川彻愣住了。牛岛也微微皱起了眉头。 “你脑子被打坏了吗?”及川彻气极反笑,“让我去乌野?给那个独裁王者当替补?” “別急著拒绝。”陆仁往前走了一步,逼近及川彻,“青叶城西的体系太死板了。你是个天才,但你被那套所谓的『团队配合』绑死了。至於你……” 陆仁转头看向牛岛。 “白鸟泽的『绝对力量』就是个笑话。把所有压力全压在你一个人身上,这叫战术?这叫偷懒。” 陆仁笑出声,极度囂张。 “白鸟泽和青叶城西,是贫瘠的土地。是开不出鲜花的。” 这句话一出,及川彻的脸色黑成了锅底。 “收回你刚才的话。”及川彻咬著牙,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牛岛的眼神也变得危险起来。 陆仁摊了摊手,完全没有要道歉的意思。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眼看就要演变成全武行的时候,一个苍老却中气十足的声音从陆仁身后传来。 “我可不能当作没有听见啊,乌野的13號。” 陆仁回头。 白鸟泽全员整整齐齐地站在那里。天童觉、大平狮音、白布贤二郎……所有人的目光都锁死在陆仁身上。 站在最前面的,是拄著拐杖的鷲匠锻治。 老帅一步步走上前,拐杖敲击地面的声音在走廊里迴荡。 他在陆仁面前站定,浑浊却锐利的眼睛盯著这个大放厥词的少年。 “贫瘠的土地?”鷲匠冷哼一声,“好大的口气。” 陆仁收起那副吊儿郎当的做派,站直了身体。面对这位在宫城县排球界深耕数十年的老前辈,他还是保留了最基本的尊重。 “偶尔的一次胜利,不能代表什么。”鷲匠看著陆仁,语气严厉,“机制也好,战术也罢。排球终究是把球扣在对面场地上的运动。” 老帅握紧拐杖。 “少年,如果要证明乌野的土地能开出鲜花。”鷲匠一字一顿地说,“就一直胜利下去,给我看看吧。在全国的舞台上,证明你那套东西是正確的。” 走廊里的空气紧绷到了极点。 及川彻看著陆仁,牛岛看著陆仁,白鸟泽全员都在看著陆仁。 陆仁迎著鷲匠的目光。 他没有退缩,也没有继续放狠话。 他笑了。 那是一个纯粹的、属於玩家拿到新副本入场券时的狂热笑容。 陆仁弯下腰,恭恭敬敬地向鷲匠锻治鞠了一个九十度的躬。 “我一定会的。”陆仁直起身,视线扫过眼前的所有人,“全国大赛,我们会把所有的boss,全部首杀。” 说完,他转身走向站在不远处的清泽雅芝。 “走吧,雅芝。回去研究新攻略了。” 两人並肩走远。 走廊里,旧王们站在原地,看著那个背影,久久没有散去。新的风暴,已经朝著东京的方向刮去了。 第247章 副本结算:胜者的犒赏与全国的野望 仙台初冬的夜风颳过街角,带著刺骨的凉意。 乌野一行人背著运动包走出体育馆。他们脚步虚浮,肌肉酸痛,精神状態却处於一种异於常人的亢奋中。贏了白鸟泽。那个统治宫城县三年、被外界评判为不可逾越的高山的队伍,被他们硬生生拉下了神坛。 陆仁走在队伍末尾,伸手揉著胀痛的后颈。这场长达五局的高强度拉锯战,把他的体能条和脑力值彻底榨乾。清泽雅芝从旁边递过来一瓶拧开的运动饮料,顺手帮他把滑落的外套拉好。 “饿了。”日向翔阳捂著肚子,声音拖得老长,整个人瘪成一团。 “我也是。”影山飞雄破天荒地附和,肚子十分配合地发出一声雷鸣般的抗议。 乌养繫心走在最前面,停下脚步。他转身,指著街角那家亮著暖黄色招牌的老字號家庭餐厅。“今天放开胃口吃,我买单!” 日向和西谷夕同时跳了起来,眼睛亮得发光。 “真的吗?!”两人异口同声。 “当然。”乌养拍了拍乾瘪的钱包,语气豪迈,“你们拿下了全国大赛的入场券,这点犒劳算什么。敞开点。” 陆仁跟在后面,看著教练那副视死如归的做派,摇了摇头。打通高难度副本后的玩家,食慾与消耗的体力成正比。乌养教练对自己钱包的防御力,评估得过於乐观了。 推开餐厅玻璃门,暖气扑面而来。老板热情地招呼他们,將两张长桌拼在一起,刚好容纳下乌野全员。 菜单刚一拿上来,战爭就开始了。 “炸鸡块定食,大份!再加两份单点的炸鸡块!”田中龙之介举著手高喊。 “我要猪排饭,双拼汉堡肉,米饭要特大盛!”西谷夕紧隨其后。 日向翔阳指著菜单上的图片,口水都快流下来了:“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全部来一份!” 影山飞雄不甘示弱:“猪肉味增汤要三碗,温泉蛋五个,牛肉盖饭大份。” 月岛萤坐在角落里,推了推眼镜,语气平稳:“一份草莓蛋糕,谢谢。” 山口忠赶紧补充:“我要软炸里脊定食。” 三年级的菅原、东峰和大地收敛一些,但也各自点了大份的套餐。 服务员拿著点菜宝,手指按得飞快,额头见汗。 菜单最后传到了陆仁手里。 陆仁翻著油腻的塑料薄膜菜单。余光瞥见乌养繫心正端著水杯,喉结上下滚动,视线时不时往这边瞟。这是一种典型的“血条见底”的焦虑状態。 “我看看啊。”陆仁合上菜单,对老板招了招手,“就点一个咖喱猪排饭吧。” 乌养繫心长长地吐出一口气,连肩膀都放鬆了下来。他放下水杯,强撑著长辈的架子:“陆仁,不必心疼教练的钱包。好歹我也工作了几年,这点饭钱还是出得起的。想吃什么隨便点。” 陆仁看著乌养那张明明肉痛却还要嘴硬的脸。有趣的是,游戏里npc主动提供隱藏奖励时,玩家通常不会拒绝。 “这样啊。”陆仁把菜单推给服务员,语气平常,“那就除了我刚刚点的那个不要,其他的,不管是菜单上有的还是没有的,都给我上一份。” 餐厅里安静了一秒。 服务员的手指悬在点菜宝上方,整个人愣在原地。 乌养繫心脸上的笑容寸寸碎裂,整个人风化成一尊石像。 “噗——”清泽雅芝没忍住,捂著嘴笑出声。 田中和西谷疯狂拍桌子大笑。 “喂!你小子是要吃破產我吗!”乌养繫心终於回过神,抓狂地揉著头髮。 “教练自己说的隨便点。”陆仁摊了摊手,“而且,以他们现在的代谢率,这点碳水化合物顶多撑到明天早上。值得注意的是,碳水化合物的超量恢復期通常在赛后两小时內达到峰值。这帮傢伙的进食速度完全符合这一生理学规律。” 后厨的动作很快。没过多久,盘子和碗就堆满了整张长桌。 抢食的画面毫无美感可言。日向和影山为了最后一块炸鸡在桌子底下较劲,最后被泽村大地一人赏了一个爆栗。月岛萤小口吃著蛋糕,对旁边的兵荒马乱视而不见。东峰旭被辣根呛得眼泪直流,菅原孝支在一旁贴心地递水。 热气腾腾的食物,喧闹的队友,杯盘碰撞的脆响。这是胜利后最真实的质感。 乌养繫心端著一杯大麦茶,看著这群饿狼扑食的少年。心痛归心痛,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满足。执教这群人,更像是在驾驶一辆没有剎车的跑车。奇美拉体系打破了传统排球的阵地战逻辑。他当初同意陆仁的方案时,其实做好了捲铺盖走人的准备。將一支队伍打碎重组,风险极高。好在,他们赌贏了。 他清了清嗓子,站起身。 桌上的动静小了下来。所有人都停下筷子,转头看著他。 “吃你们的,我隨便说两句。”乌养繫心抓了抓金色的头髮,平时总是叼著烟的嘴,今天出奇地乾净。 “老实说,接手这支队伍的时候,我没想过能走到今天。”他看著杯子里晃动的茶水,“我爷爷是个名教头,我不是。我只是个在坂之下商店看店的普通人。这是我第一次当教练。” 他抬起头,视线扫过每一个人。 “春高预选赛,宫城县的决赛。击败白鸟泽。这也是我第一次,带队进入全国大赛。” 没有慷慨激昂的语调。这番话说得很平实。 “你们这群小子,问题很多,性格各异,有时候能把人气死。但你们在球场上那种不讲理的韧性,连我都害怕。”乌养繫心举起手里的茶杯,“真的,由衷地谢谢大家。是你们把我带到了那个舞台。” 日向翔阳嘴里还塞著半块汉堡肉,眼眶红了。 “教练……”西谷夕吸了吸鼻子。 泽村大地放下筷子,跟著站了起来。这位一向稳重的队长,眼底泛著明显的血丝。 “既然教练开了头,那我也说几句。”大地环视了一圈桌上的队友,目光在三年级的菅原和东峰身上多停留了两秒。 “三年级,其实在新的一年级加入之前,我们已经快要放弃了。在竞技体育中,沉没成本是一个很残酷的词。三年级投入了两年半的时间,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止步不前。放弃是最优解。但是,你们来了。” 他看向日向和影山。 “一个永远不清楚疲倦的诱饵,一个脾气臭但传球准得离谱的天才。” 视线转向月岛和山口。 “一个嘴上说著麻烦却比谁都冷静的拦网,一个靠著跳飘球在关键时刻拯救队伍的发球员。” 最后,他看向陆仁。 “还有一个,把排球当成游戏,却用比谁都严密的逻辑,硬生生给我们拼凑出一套无敌体系的战术大脑。” 陆仁靠在椅背上,转著手里的玻璃杯,没有说话。 “不管是你们,还是西谷、田中。”大地的眼眶彻底红了,“大家是家人一样,支撑著我们这几个老傢伙前行。是你们把乌野重新拉回了天上。” 他端起面前的乌龙茶,腰背挺得笔直。 “真的,谢谢了。” 菅原孝支转过头去擦眼睛。东峰旭直接把脸埋在了手掌里。 日向翔阳哇的一声哭了出来,扯著影山的袖子抹眼泪,被影山嫌弃地推开。 伤感的情绪在餐厅里蔓延。这对於一支刚刚夺冠的队伍来说,显得有些不合时宜。 陆仁嘆了口气。他受不了这种日式青春的煽情环节。 “行了行了。”陆仁站起身,手里端著一杯可乐。冰块在玻璃杯里撞击,发出清脆的响声。 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面。 “復盘和感慨可以留到回学校慢慢做。现在是结算奖励的时间。” 陆仁看著这群眼睛通红的队友。 “宫城县的副本已经打通了。白鸟泽这个数值型boss也推倒了。但对硬核玩家而言,这只是新手村的毕业考试。全国大赛的伺服器里,多的是机制更复杂、数值更离谱的怪物。我们要做的,就是不断进行版本更新,把他们引以为傲的系统全部砸碎。” 他举起手里的可乐,杯壁上的水珠顺著手指滑落。 “多的不说,少的不嘮。”陆仁扬起下巴,那是属於胜利者的姿態,“我们的下一个目標是——” 不需要任何排练。 十几个玻璃杯同时举起,在半空中重重地撞在一起。茶水、可乐、果汁溅落在桌面上。 “全国第一!!!” 整齐划一的吼声,差点把餐厅的屋顶掀翻。 老板在吧檯后面嚇了一跳,手里擦著的盘子掉在地上摔碎了。 “吵死了你们这群笨蛋!”乌养繫心大骂,眼角却带著笑意。 气氛重新热烈起来。日向开始手舞足蹈地比划著名自己最后一球的扣杀,影山在一旁挑刺纠正他的动作。田中和西谷勾肩搭背。月岛萤嫌弃地往旁边挪了挪位置,避开山口忠喷出来的米粒。 陆仁坐回椅子上,吃了一口盘子里的炸猪排。味道不错。 清泽雅芝凑过来,拿肩膀撞了他一下。“怎么,大军师也有热血的时候?” 陆仁咽下食物,撇了撇嘴。“气氛烘托到这了,总得走个流程。” “口是心非。”清泽雅芝笑骂了一句,把自己的那份布丁推到他面前。 这顿饭吃了整整两个小时。 直到桌上的盘子全部底朝天,连一滴汤汁都没剩下,这群体力透支的少年才终於摸著圆滚滚的肚子,瘫在椅子上打嗝。 乌养繫心走到吧檯结帐。 老板拿著长长的帐单,手指在计算器上飞快地按著。数字不断累加。 “一共是……七万八千五百日元。”老板报出一个数字。 乌养繫心的手僵在半空。 他缓慢地转过头,看著那群吃饱喝足、正嘻嘻哈哈往外走的混蛋小子们。 “陆仁——!”乌养繫心咬牙切齿的声音在餐厅里迴荡,“你小子还真是一点都没客气啊!” 陆仁走在队伍最后,闻言回头挥了挥手。 “多谢款待,教练。全国大赛,我们也会这么不客气的。” 第248章 测量的高度与突如其来的召集令 击败白鸟泽的余热还没散尽。休息了几天,乌野排球部迎来了春高全国大赛前的常规准备工作。 今天要在体育馆量体能数据,为了印製全国大赛的宣传册。 第一项,保健室测身高。 日向翔阳从保健室里窜出来,手里捏著体检表,腰杆挺得笔直,连走路的姿势都透著一股囂张。 “164.2厘米!”他把那张纸拍在走廊的窗台上,手指用力点著上面的数字,转头看向眾人,“长高了1.4厘米!” 陆仁靠在墙边,低头瞥了一眼那张纸,毫不留情地拆台:“你前两天填表不是报的165吗。四捨五入这门课学得挺精通啊。” “那、那是为了威慑对手!”日向结巴了一下,马上又理直气壮起来,双手叉腰,“再说了,1.4厘米可是质的飞跃!” 影山飞雄从保健室里走出来,顺手把自己的体检表折成方块塞进口袋。 “你总是把注意力放在无所谓的地方。”影山扫了日向一眼,语气里全是嫌弃,“长这1.4厘米,能让你多扣一个球?” 日向跳脚:“怎么不能!这叫视野的提升!高处的空气都不一样了!” 门帘被掀开,月岛萤低著头走出来。他推了一下运动眼镜,视线从日向头顶扫过,最后落在陆仁身上。 “一群豆丁比身高,真是辛苦了。”月岛开口,嗓音慢条斯理,杀伤力极强。 日向咬牙切齿:“月岛,你真缺德。” 山口忠跟在后面探出头,眼睛发亮:“阿月,难道说……” “嗯。”月岛把体检表递过去。 山口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冷气:“超越190了!阿月太厉害了!” 日向不服气地踮起脚尖,试图拉近那二十多厘米的物理差距,脸憋得通红。 陆仁走过去,拍了拍日向的肩膀。 “没事,往好处想。”陆仁语重心长地宽慰,“以后人家都不用跳,站著就能拦住你的球了。多省电。” 日向的脸垮了下来,整个人肉眼可见地褪色,变成了一块灰白的背景板,蹲在墙角画圈圈。 第二项,体育馆测摸高。 体检结束,全员转战场地。这里才是排球运动员真正的修罗场。 篮板下方悬掛著摸高测试仪,彩色的塑料拨片排列得整整齐齐。 月岛萤第一个上场。 没有多余的动作,三步助跑,起跳。长手长脚的优势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手指拨动塑料片,发出清脆的声响。 “334厘米。”乌养繫心看著读数,在本子上记了一笔。 全场最高。这数据放在全国级別的副攻手里,也是拿得出手的硬指標。 影山飞雄紧隨其后。 对於二传手来说,摸高同样是核心数据。影山助跑的节奏极好,蹬地发力,整个人腾空而起。 “337厘米。” 数据报出来,场边的空气安静了两秒。 陆仁在心里给这位二传手贴了个標籤。这身体素质,不去打接应去砸地板都屈才了。 接下来,轮到日向翔阳。 所有人的视线齐刷刷地投向测试仪下方。 这支队伍里,日向是跳跃次数最多、最依赖制空权的人。没人敢轻视这个小个子的弹跳力,这关乎到乌野最核心的战术威慑。竞爭意识在空气里无声蔓延。 日向站在助跑线后,双手拍了拍脸颊。 助跑,踩点,標准起跳。 橘色的身影拔地而起,那是一种完全违背重力常识的滯空感。 指尖狠狠扫过最高处的拨片。 “333厘米。” 乌养繫心报出数字。 身高不到一米六五,摸高却跟超过一米九的月岛持平。 陆仁转头看向月岛,语气凉颼颼的:“你白长这么高了,马上要被小豆丁追上了。” 月岛扯了一下嘴角,连反驳的兴致都没有,乾脆转过头去。 站在另一边的东峰旭脸色很差。 这位三年级的王牌主攻手盯著测试仪,咽了一口唾沫。日向的高度已经和他持平了。该死,他可不想在制空权上输给一年级的后辈,这太伤自尊了。 “下一个,陆仁。”乌养繫心喊名字。 陆仁走到网前,活动了一下手腕。 没有刻意调整呼吸,隨意退了两步,敷衍地助跑,挥手。 手指扫过拨片。 “330厘米。” 月岛萤抓住机会,冷声反击:“还说我。你自己连日向都没超过。” 陆仁落地,拍了拍手上的灰尘,斜了月岛一眼,满脸不爽。 “不好意思,刚才只是热身。”陆仁走到场边,重新用毛巾擦了擦手,“接下来才是全力。” 月岛推了一下眼镜:“別崴脚了。” “多嘴。” 陆仁重新站回助跑线。 这一次,他退得更远。 前两步节奏平缓,第三步突然加速。球鞋与木地板剧烈摩擦,发出极其尖锐的声响。 最后一步,双脚重重砸在地板上。核心力量在这一刻完全爆发,小腿肌肉的收缩將地面反作用力完美传导至躯干。 巨大的推力將他整个人送向半空。 没有多余的动作,右臂完全舒展,指尖狠狠抽打在最上方的塑料拨片上。 哗啦。 一连串拨片翻转的声音响彻全场。 陆仁双脚落地,膝盖微弯缓衝。 乌养繫心看著测试仪,愣了半秒。 “345厘米。” 场馆內鸦雀无声。 陆仁站直身体,仰起头,用鼻孔对著月岛萤的方向,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哼笑。 这就是玩家的素质。只要机制允许,数值就能拉满。 正当大家对著这个离谱的数据发呆时,体育馆的大门被推开了。 武田一铁老师抱著一叠文件,跑得气喘吁吁,鞋底在光洁的地板上打滑,差点摔一跤。 “各位!好消息!” 武田老师扶正眼镜,举起手里的一张盖著红章的信函。 “召集令到了!” 泽村大地走上前:“老师,是全国大赛的赛程安排吗?” “不,不是那个。”武田老师平復了一下呼吸,把信函递给乌养繫心,转头看向人群中的影山飞雄。 “影山同学。你被全日本青年队强化集训选中了。” 这句话一出来,整个体育馆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全日本青年队强化集训。 这几个字拆开来大家都认识,合在一起,那就是国家队储备军的代名词。 “国家队……”田中龙之介张大了嘴巴。 “我们队里,要出一个牛岛若利了。”陆仁靠在排球筐上,精准总结。 白鸟泽的牛岛若利就是常年入选国青队的选手。现在,乌野也有了这样的人物。 影山飞雄站在原地,表情还是那副呆样,但攥紧的拳头出卖了他的情绪。 日向翔阳愣在旁边,看看武田老师,又看看影山,脑子还没转过弯来。 陆仁走过去,一把揽住日向的肩膀,凑到他耳边压低声音。 “听见没?你的专属二传要去给別人传球了。”陆仁语气里全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国青队里全是一米九两米的高个子。等他习惯了给那些人传球,回来就不要你了。” 日向的眼睛睁大,瞳孔地震。 “真、真的吗?!”日向一把抓住陆仁的袖子,急得跳脚,“影山!你要拋弃怪人快攻了吗!” 影山飞雄满头黑线。 “白痴日向!你听他瞎说!”影山走过去,一把揪住日向的衣领,“谁要拋弃快攻了!我只是去集训!” “可是陆仁说你要去给两米的人传球!”日向挣扎著大喊。 “传球跟身高有什么关係!能得分的球才是好球!”影山咆哮。 陆仁站在旁边,双手抱胸,津津有味地看著这场单细胞生物的日常斗嘴。 “不过说真的。”泽村大地打断了闹剧,走到影山面前,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是好事。去看看全国最顶尖的同龄人是什么水平,把经验带回乌野。” 影山鬆开日向,站直身体,重重点头。 “是!” 菅原孝支笑著凑过来:“別太紧张,也別像以前那样在场上发脾气,国青队的人可不一定会惯著你。” “我会注意的。”影山回答得很认真。 武田老师翻开手里的另一份文件,清了清嗓子。 “其实,还有一份通知。” 大家的视线集中到武田老师身上。 “宫城县內也组织了一次一年级强化集训,地点在白鸟泽学园。”武田老师看著名单,“我们学校,月岛同学被选中了。” 山口忠第一个跳起来:“阿月!太棒了!” 月岛萤推了一下眼镜,没有太多表情波动,只回了一个“哦”。 日向翔阳左看看影山,右看看月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那我呢?老师!我没有入选吗?”日向指著自己,满脸期待。 武田老师遗憾地摇了摇头:“抱歉,日向同学,名单上没有你的名字。” 日向石化了。 陆仁走过去,拍了拍日向僵硬的后背。 “別灰心。”陆仁说,“你连一米六五都没有,人家县集训也不好意思要你。” “你闭嘴!”日向炸毛。 陆仁笑出声。他看向武田老师手里的文件,脑子里已经开始盘算接下来的副本走向。 影山去国青,月岛去县集训。 这支刚刚成型的队伍,马上要迎来一次分化。每个人都在寻找属於自己的升级路线。 第249章 空降广东的特训之旅 体育馆里的气氛因为两份集训名单分成了截然不同的两派。影山和月岛那边围著人,日向一个人蹲在墙角,背影透著淒凉。 陆仁正打算再补两句刀,裤兜里的手机震了。 来电显示是一串国內的號码。他掏出手机,走到一边按下接听键。 “餵?姑爷。对,打完了。贏了。”陆仁靠著窗台,换了流利的中文,“去全国打。对,一月份。啊?去您那边?现在?” 电话那头的声音中气十足,隔著听筒都能听见爽朗的笑声。 陆仁听著听著,挑起眉毛,视线越过大半个球场,落在还在画圈圈的日向身上。 “行,我带个人过去。对,是个矮子,但挺能跳。好,您安排。” 掛断电话,陆仁把手机塞回兜里,走到日向背后,抬脚踢了踢他的鞋跟。 日向转过头,眼泪汪汪:“干嘛?你要来嘲笑我连县集训都没人要吗?” “问你个事。”陆仁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你有签证吗?” 日向愣住,连眼泪都忘了擦:“签……什么证?去哪买?便利店有吗?” 陆仁嘆了口气,抬手揉了揉太阳穴:“去问你妈,护照和签证还有没有效。顺便请个假。” “去哪啊?”日向一头雾水。 “带你下个新副本。”陆仁转身往外走,“跨服的。” 七天后,中国广东。 十一月的广州依然带著黏糊糊的湿热。机场到达大厅外,日向翔阳背著巨大的运动包,张大嘴巴看著满大街的汉字招牌和川流不息的车辆。 “好热!好亮!好多人!”日向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东张西望。 清泽雅芝穿著短袖t恤,推著两个行李箱走在前面,回头喊:“翔阳,別发呆了,跟上!” 陆仁戴著鸭舌帽,手里拿著一瓶冰镇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顺手把水瓶贴在日向脸上。 “烫烫烫——啊不对,冰冰冰!”日向被冰得跳起来。 “清醒点,別走丟了,我可不想去派出所捞你。”陆仁把水瓶塞给他。 一辆商务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一个皮肤黝黑、身材魁梧的中年男人探出头,冲他们招手:“小仁!这边!” “陈叔。”陆仁走过去打招呼,顺便把行李塞进后备箱。 上了车,空调冷气吹散了外面的闷热。日向坐在后排,拘谨地抓著安全带,小声问陆仁:“陆仁,我们到底来干嘛的?这可是国外啊!” “特训。”陆仁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我姑爷爷听说了咱们打进全国大赛的事,高兴坏了,动用他那点老关係,把我塞进广东省青年排球队跟著练几天。” 日向瞪大眼睛:“省队?!那不是比县集训还要厉害!” “废话,那是职业储备军。”陆仁睁开眼,瞥了他一眼,“你这几天给我老实点,別丟人。” “可是……”日向咽了口唾沫,“我跟著来,真的没问题吗?人家会不会赶我走?” “我打过招呼了。我说带个吉祥物过来活跃气氛,他们同意了。” “谁是吉祥物啊!”日向抗议,但声音没敢太大,毕竟这是在別人的地盘。 雅芝坐在副驾驶,回头笑道:“放心吧翔阳,陆仁的姑爷爷面子大得很,人家巴不得陆仁多带几个人来交流呢。” 车子一路开进省体工大队的训练基地。 刚下车,日向就被眼前的景象震住了。巨大的综合训练馆,专业的塑胶跑道,还有一栋栋独立的运动员宿舍楼。这配置比乌野高中那个略显破旧的体育馆不知道高了多少个档次。 陈叔领著他们往排球馆走,边走边用中文和陆仁交谈。日向一句也听不懂,只能像个小尾巴一样紧紧跟著。 推开排球馆的大门,排球砸在地板上的巨响混合著球鞋摩擦的声音扑面而来。 场地上,十几个人高马大的队员正在进行分组对抗。 日向仰起头,脖子都快酸了。 “好高……”日向喃喃自语,“全都是月岛那种级別的,甚至更高!” 陈叔拍了拍手,场上的训练停了下来。队员们聚拢过来,好奇地打量著这三个新面孔。 陈叔用中文介绍了一番,大意是这是来交流学习的日本高中生。 几个队员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透著几分轻慢。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副攻手低头看著日向,用中文嘀咕了一句:“这么矮,打自由人的?” 陆仁听懂了,没急著反驳,只是转头对日向说:“去,换鞋,热身。” 日向虽然听不懂对方的话,但能看懂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他咬了咬牙,迅速从包里翻出球鞋换上。 “陈叔,借个半场热热身行吗?”陆仁问。 陈叔点头:“去吧。正好让这帮小子看看外面的打法。” 陆仁和日向走到场边。陆仁从球车里捞起一个排球,在手里转了两圈,適应了一下手感。 “日向。”陆仁顛著球,声音不大,但在空旷的场馆里听得一清二楚,“让这帮大个子见识见识,什么叫空战。” 日向的眼睛亮了。他用力拍了拍脸颊,整个人从刚才的拘谨状態中彻底脱离出来。 “哦!” 陆仁走到网前,站在二传的位置。日向退到三米线后。 场边的省队队员们抱著胳膊,准备看这两个高中生能玩出什么花样。 “这小个子连网都超不过吧?”有人小声议论。 陆仁没有理会。他把球高高拋起,双手触球的瞬间,余光锁定了日向的位置。 没有多余的交流,没有暗號。 日向在陆仁触球的前一秒已经启动。他的速度极快,像一道橘色的闪电切入网前。 起跳。 没有任何助跑的停顿,完全违背常规节奏的起跳。 省队的队员们甚至没反应过来,日向已经腾空而起。那是一种极具压迫感的滯空,一米六几的身高,硬生生拔高到了一个让人仰望的位置。 陆仁的手腕轻轻一拨。排球化作一道精准的直线,直奔日向挥出的右手。 砰! 一声巨响。 排球狠狠砸在对方半场的三米线內,弹起老高。 整个场馆安静了。 刚才还在议论的省队队员们张大了嘴巴,连陈叔都愣住了。 负节奏快攻。 这不是普通的快攻,这是完全不给拦网手反应时间的极致速度。更可怕的是,这种战术对二传和攻手的默契要求高到离谱。稍有偏差,就是失误。 “臥槽……”那个两米的副攻手没忍住,爆了句粗口。 日向落地,兴奋地挥了一下拳头:“好球!” 陆仁甩了甩手腕,转头看向那些呆若木鸡的队员,用字正腔圆的中文说道:“各位,別光看著。来打局指导赛?” 挑衅。明晃晃的挑衅。 省队的小伙子们都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哪受得了这个。几个人立刻脱了外套走上场。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成了日向和陆仁的表演时间。 虽然只有两个人,加上几个临时凑数的省队替补,但陆仁的战术大脑全功率运转。他把日向当成了一把最锋利的刀,利用“怪人快攻”的威慑力,硬生生撕开了省队並不算严密的拦网防线。 日向在场上满场飞奔,只要陆仁把球传过去,他总能出现在最合適的位置把球扣下。 “拦住他!別让他起跳!”省队的主力副攻急了,大声指挥。 但日向的速度太快,加上陆仁刻意打乱节奏的传球,高大的拦网手们反而成了笨重的摆设。 一场指导赛打完,省队的人看日向的眼神彻底变了。没有了轻视,只剩下忌惮和佩服。 “这小矮子吃什么长大的?弹簧吗?” 陆仁走到场边,递给日向一条毛巾:“行了,別嘚瑟了。你的弱点还没暴露完呢。” 日向擦著汗,嘿嘿傻笑:“太爽了!这里的网感觉都不一样!” 陈叔走过来,拍了拍陆仁的肩膀,竖起大拇指:“小仁,你这朋友有两下子。不过,他这防守底子太薄了。” 刚才的比赛中,日向只要转到后排,几乎就是个漏洞。接发球满天飞,全靠陆仁在补位。 “所以我带他来找您啊。”陆仁顺水推舟,“接下来的几天,麻烦您找个专职自由人,往死里操练他的一传和防守。不用给我面子,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日向听不懂中文,但看著陆仁脸上那种不怀好意的笑,后背莫名发凉。 “陆仁,你刚才跟教练说什么了?”日向警惕地问。 “我说你觉得这里的训练太轻鬆,要求加倍。”陆仁面不改色地翻译。 “哈?!” 第二天清晨,特训正式开始。 日向被单独拎到了一个角落。一个长得像铁塔一样的省队自由人站在网对面,脚边放著整整三大筐排球。 “接球。不到位不准停。”自由人用蹩脚的英语加上手语比划。 日向咽了口唾沫,压低重心。 砰! 第一球砸过来,力道大得直接把日向掀翻在地。 “再来!” 另一边,陆仁则加入了省队的正规训练。 这里的训练强度比乌野高了不止一个量级。核心力量、爆发力、战术跑位,每一项都在挑战身体的极限。 陆仁没有喊累。他把这当成了一个高难度的限时副本。省队的每一个战术配合,每一个跑位习惯,都被他拆解成数据录入大脑。 他在吸收,在进化。 几天下来,日向的手臂已经肿了一圈,每天晚上回到宿舍连拿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但他一声没吭,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地站在球场上。 那双原本只能看到扣球机会的眼睛,开始学著去观察攻手的肩膀、眼神和击球点。 “接到了!” 第五天的下午,日向稳稳地接起了一个势大力沉的跳发球。排球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线,落在了二传手的位置。 陆仁站在不远处,看著这一幕,甩了甩手上的汗水。 这傢伙,成长速度真是个怪物。 七天的特训转瞬即逝。 离开基地的那天,省队的队员们都跑来送行。那个两米的副攻手甚至还送了日向一个护膝,用手比划著名让他继续加油。 日向感动得眼泪汪汪,不停地鞠躬道谢。 回程的飞机上,日向靠在窗边,看著云层,突然开口:“陆仁,谢谢你。” 陆仁正戴著耳机打游戏,头都没抬:“谢什么。我只是不想在全国大赛上因为你的一传失误输掉比赛。” 日向撇了撇嘴,没再反驳。他低头看著自己布满淤青的手臂,用力握紧了拳头。 全国大赛。 不管对手有多强,他都已经准备好了。 陆仁通关了一个小游戏,把手机塞进口袋。他看著窗外,脑子里已经开始构建全国大赛的战术蓝图。 影山在国青队见识顶级配置,月岛在县集训打磨防守。 而他和日向,在广东完成了最基础的数值补强。 乌野这只多头奇美拉,正在以一种极其野蛮的方式各自生长。等再次合体的时候,一定会给全国的队伍一个巨大的惊喜。 “睡一觉吧。”陆仁把眼罩拉下来,“回了宫城,还有硬仗要打。” 日向应了一声,闭上眼睛。很快,平稳的呼吸声传来。 飞机穿破云层,朝著宫城的方向飞去。全国大赛的战火,已经隱隱燃起。 第250章 归队,以及破解制空权的「咚」 十二月的宫城县,冷空气顺著衣领直往脖子里灌。 新干线列车停靠在仙台站。车门打开,日向翔阳背著那个快要把他压垮的运动包,第一个衝上站台。连日高强度特训带来的肌肉酸痛被拋在脑后,这小个子满脑子只有一件事:摸球。 陆仁拖著行李箱慢吞吞地走出来,打了个哈欠,把羽绒服的拉链拉到最顶端。“跑慢点,你那两条腿刚从省队的绞肉机里拔出来,別在半路上折了。” 日向充耳不闻,原地蹦了两下,一溜烟跑向出站口。 半小时后,乌野高中体育馆。 推开那扇掉漆的铁门,熟悉的防滑蜡气味混合著常年散不去的汗味扑面而来。广东体工大队的训练馆大得离谱,塑胶跑道崭新,灯光亮得刺眼。乌野的体育馆连灯管都坏了两根,地板上全是坑坑洼洼的划痕。 日向站在门口,深吸一口气。 “还是这里最好。”他把包扔在墙角,换上球鞋。 球鞋踩在木地板上,发出乾涩的吱呀声。场馆里有人。 网对面,一个人影正拋起排球。助跑,起跳,挥臂。排球砸在底线死角,发出一声闷响。 影山飞雄转过头,视线越过球网,落在日向身上。 国青队的集训昨天刚结束。这位二传手连家都没回,直接泡在了学校体育馆。两人隔著一张网对视。没有久別重逢的寒暄,没有互相询问集训成果的客套。单细胞生物的交流方式简单粗暴。 影山走过网,站在日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 “你还可以跳得更高。”这是影山开口的第一句话。 日向愣住。他在广东被那个铁塔一样的自由人折磨了整整七天,每天都在练接球,连扣球的次数都屈指可数。现在刚回来,第一句话居然是被嫌弃跳得不够高。 “哈?”日向瞪大眼睛,“我现在的摸高已经和月岛一样了!你国青队去几天,要求变这么高了?怎么,你给两米的人传球传习惯了,看不起一米六四了?” 陆仁推门走进来,正好听到这句,顺手把门关上,靠在墙边看戏。 影山懒得理会日向的胡搅蛮缠,走到场边捞起一个排球。“我在东京见到一个人。个子比你还矮,但跳得比你高得多。” 日向的眼睛亮了,刚才的脾气跑得无影无踪。“比我还矮?跳得比我高?谁啊!” “星海光来。”影山报出一个名字,拿著球往后退,“他告诉我,起跳不是靠本能乱蹦。你的起跳,浪费了太多向前的动能。” 日向一头雾水:“动能?什么能?能吃吗?” 陆仁在旁边嘆了口气:“物理没及格就闭嘴,看他演示。” 影山站在端线后,拋球。他没有直接发球,而是模擬主攻手扣球的助跑路线。 前两步节奏平缓,第三步突然加速。日向紧紧盯著影山的脚下动作。 最后一步,影山的右脚重重砸在地板上。 “咚!” 一声极具穿透力的巨响在空旷的体育馆里迴荡。这不是普通的脚步声,这是把整个身体的重量连同助跑的惯性,全部砸进地板的声音。紧接著,左脚迅速併拢。 地面反作用力顺著小腿肌肉、膝盖、大腿,一路传导至腰腹。影山整个人拔地而起。 日向仰起头。影山的制空高度比平时高出了一大截。 落地后,影山转过身,看著还在发呆的日向。“看懂了吗?” 日向咽了口唾沫:“那个『咚』的一声……是什么?” “剎车。”陆仁走过来,替影山解释,“你以前的起跳,助跑速度越快,身体越容易往前冲。这叫跳远,不叫跳高。你把力量全分散到水平方向了。影山刚才演示的,是用最后一步死死钉在地上,强行把向前的速度转换成向上的推力。” 影山点头:“那个叫星海的人说,只要找到合適的发力点,小个子也能拥有绝对的制空权。” 日向低头看著自己的脚尖。他在脑子里回放刚才影山的动作。助跑,加速,砸地,起跳。 “我试试。”日向跑到三米线外。 没有球,只是单纯的空跳。前两步,加速,最后一步,右脚用力踩下去。 “啪。” 声音软绵绵的,毫无力量感。日向起跳的高度甚至比平时还要低,整个人在空中失去了平衡,落地时踉蹌了一下,差点摔倒。 影山毫不留情地嘲笑:“白痴。你的重心太高了,根本没压住速度。” 日向咬牙:“再来!” 第二次,第三次,第四次。 体育馆里不断响起杂乱的脚步声和起跳声。日向像个不知疲倦的机器,一次次重复著助跑。有时候踩得太重,脚踝吃痛;有时候发力不对,整个人往前扑。 陆仁拉过一把摺叠椅坐下,从兜里掏出一颗薄荷糖扔进嘴里。 “你这二传手当得挺操心。”陆仁看著影山,“去国青队进修一趟,没学点高深战术,光顾著给自家攻手偷学起跳技术了?” 影山擦了把汗,语气生硬:“他跳得越高,我的传球路线就越多。” “傲娇。”陆仁给出评价。 门外传来脚步声。月岛萤和山口忠推门进来。两人刚结束县內一年级强化集训。 月岛还是一副没睡醒的样子,推了推运动眼镜,看了一眼满场乱窜的日向。 “王者去了一趟东京,带回来的特產就是让单细胞生物学青蛙跳?”月岛开口,嘲讽拉满。 山口在旁边乾笑:“阿月,日向在练什么新动作。” 日向停下来,气喘吁吁地指著月岛:“月岛!你等著!等我练成这个『咚式起跳』,我就能从你头顶上飞过去扣球!” 月岛扯了下嘴角:“物理学定律不允许你做梦。你那点体重,踩碎地板都飞不起来。” 日向气结,转头看向影山:“再给我传个球!加上球我肯定能找到感觉!” 影山走到网前,拿起一个排球。“最后一次。找不准发力点,今天就別练了。” 日向退到后场,深呼吸。他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在广东体工大队看到的那些两米高的拦网手。想要在全国大赛上突破那些高墙,光靠速度不够,他需要更高的打点。 睁开眼,日向启动。 第一步,平稳。第二步,加速。 视线死死锁定影山手中的排球。影山双手触球,球化作一道弧线飞向网前。 日向进入三米线。他压低重心,大腿肌肉绷紧。 最后一步。 右脚鞋底与木地板发生剧烈摩擦。他把全身的重量压在这一步上,脚跟落地,迅速过渡到前脚掌。 “咚!” 沉闷有力的撞击声。 这一次,没有往前冲的惯性。所有的动能被强行改变方向,顺著脊椎直衝头顶。日向双脚蹬地,整个人像一颗出膛的炮弹,垂直向上躥升。 月岛的眼睛微微睁大。 视线中,日向的身体越升越高。他的腰部超过了球网白带,胸口超过了白带。 那是一个完全不属於一米六四身高的制空点。 日向在空中舒展身体,右臂高高扬起。排球正好停在他的击球点上。 挥臂,扣杀。 排球砸在对面半场的三米线內,弹向天花板。 日向落地,膝盖微弯缓衝。他呆呆地看著自己的双手,又抬头看了看球网。刚才那一跳,他看到了网对面的全貌。不是透过拦网手的缝隙,而是结结实实地俯视了整个半场。 体育馆里安静了几秒。 “看到了吗!”日向跳起来,衝著影山大喊,“刚才那球!超级高!” 影山看著自己发红的手指,语气依旧平淡,眼睛里藏不住兴奋:“勉强及格。发力还不够连贯,动作太僵硬。” “少囉嗦!再来一球!” 陆仁坐在椅子上,咬碎了嘴里的薄荷糖。 他看著日向和影山,又看了一眼站在场边若有所思的月岛。 国青队的视野,县集训的防守体系,加上跨服特训补足的数值底盘。这几个一年级的傢伙,正在以一种惊人的速度疯狂吸收养分。 全国大赛的门票已经拿到,但这仅仅是个开始。 “喂,豆丁们。”陆仁站起身,拍了拍手,“新技能开发得差不多就行了。春高马上开打,咱们该研究研究怎么用这套新配置,去给全国的豪强们上上课了。” 日向转过头,满头大汗却笑得极其灿烂。 “陆仁,我现在觉得,全国的网,也不过如此嘛。” 陆仁走过去,一巴掌拍在日向后脑勺上。 “少立flag。等你遇到两米一的拦网手,別嚇得尿裤子就行。” 乌野的排球部,再次全员集结。制空权的密码已经被破解,这支多头奇美拉,终於装配上了最致命的獠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