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人:先天道体,老天师求我拜师》 第1章:天崩开局,系统跑路 “快!再快点!哪都通的人马上就要追上来了!” “这批货可是献给邪神大人的重要祭品,绝不能有任何闪失!” 华北地区,某处荒郊野岭的密林中。 一群黑衣人在林间飞速穿梭,个个身手矫健,他们每人肩上都扛著个八九岁的孩子,速度丝毫不见有所减缓,显然都不是普通人。 “我尼玛,这叫什么事儿?” “谁家穿越者刚穿过来就被绑架了啊?” 其中一个黑衣人的肩上,张道衍被顛得七荤八素,胃里翻江倒海。 他上一秒还在家里熬夜追《一人之下》的最新剧情,刚吐槽完作者更新太慢,下一秒眼前一黑就晕了过去。 再睁眼就成了一个被绑架的小屁孩。 原身是个十岁孤儿,被一家“好心”的孤儿院收留,谁能想到这孤儿院表面上是做公益,背地里竟干著拐卖儿童的勾当,专门把適龄儿童以“领养”名义卖出去换钱。 张道衍就是其中之一,而且运气“爆棚”,被卖给了一个邪教组织。 从刚才那些人的对话中,他得知自己要被当作童男童女献给什么“山神”。 换言之——他命不久矣。 “真是天崩开局!穿越者必备的系统呢?金手指呢?老爷爷呢?” “隨便来一个什么都行啊!” 张道衍急了,稀里糊涂穿越到这个世界,他不想就这么领盒饭啊! 【叮!】 【穿越者新手礼包系统加载成功!】 一阵机械声在脑海中响起。 张道衍心头狂喜:“来了来了!他带著新手礼包走来了!” 【请问宿主是否开启新手礼包?】 “开开开!赶紧开!”张道衍在內心狂喊。 这都什么时候了,明都快没了,再不开启他就要歇菜了! 【叮!】 【新手礼包已开启!】 【恭喜宿主获得金色传说天赋-先天道体,天生的修道奇才,一切道法在你面前都是无法自通,修炼起来更是如同吃饭喝水一般简单。】 【叮,系统任务已完成,自动卸载中……卸载完成,希望宿主道运昌隆,下次再见!!!】 一连串提示音在脑海中闪过,然后...就没了动静。 张道衍:“……” 如果他没听错的话,刚才那个系统……跑路了? 好像觉醒了系统,但又好像没有觉醒…… “我艹你#%&*@#……” 张道衍瞬间口吐芬芳,词汇量丰富得能让祖安人低头。 “我踏马在逃命啊!给我一个天生道体有屁用啊?远水能解近渴吗?” “还不如给我一个炸弹,让我跟他们爆了算了!” 张道衍整个人都麻了,这金手指也太不靠谱了吧! 先天道体听起来牛逼哄哄,实际上也確实牛逼。要是放在平时,张道衍获得这个奖励绝对会喜笑顏开,框框给系统磕几个。 但现在是什么环境? 这踏马是被绑架了啊!命悬一线! 先天道体再牛逼,也没时间发育啊! “护法,不好了!华北地区的那个临时工追上来了!” 一个黑衣人忽然气喘吁吁地跑来报告:“那傢伙速度极快,带著这些祭品我们很快就会被追上!” “我好像有救了!”张道衍闻言精神一振。 华北地区的临时工,那不就是冯宝宝吗? 以宝儿姐的实力,对付这些邪教徒应该不在话下。 既然她快追上来了,这些邪教徒很可能会为了逃命而丟弃他们这些“负担”。 毕竟一顿饱和顿顿饱,邪教分子应该分得清。 “可恶……事到如今,完整的祭品肯定是带不回去了。”领头的护法愤恨地骂道。 张道衍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费力地抬起头,眼巴巴地望向护法,迫切希望听到丟弃他们的决定。 然而下一秒,护法的决定让他如坠冰窟。 “杀掉他们,取出心臟,其余部分丟弃。” 张道衍神情一滯。 “我艹你八辈祖宗!” 畜牲啊!一群畜牲啊! 张道衍的咒骂引起了护法的注意,他冷冷地瞥了一眼,淡然下令:“那就从他开始吧!” 张道衍瞬间闭嘴。 “啊?我?” 事实证明,嘴碎確实可能招来杀身之祸。 “明白!” 扛著张道衍的那名邪教徒应了一声,一把將他从肩上拽了下来,隨即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另一只手呈龙爪状,指尖隱隱有黑气缠绕。 眼看就要来一个“黑虎掏心”。 张道衍一双小短腿拼命扑腾,看著那即將掏向自己心臟的利爪,小脸嚇得惨白。 不是吧哥们?真就硬掏啊?那得多疼啊! 危急关头,张道衍也顾不了那么多了,扯著嗓子求饶:“几位大哥,別杀我!自己人啊!” “我从小就崇拜咱们组织,一直想加入啊!” 说话间,张道衍下意识地模仿刚才看到的运炁方式,用力张开右手,只见他掌心之上,一丝黑色炁团凭空出现。 虽然微弱,却与那些邪教徒的气息如出一辙。 护法见状瞳孔一缩:“这是……山神赐予的神功?” 他震惊地发现,这小孩的运炁方式居然和他们如出一辙! 张道衍心中狂喜——赌对了!这先天道体果然厉害,只看一眼就能模仿个七八分像! “大……大哥,我没骗你们吧?我真是自己人!”张道衍被掐得呼吸困难,却还在努力爭取一线生机。 他天真地以为,既然是“自己人”,总该网开一面了吧? 可惜他忘了,这帮人可是邪教! 邪教最擅长的就是杀自己人! “无知小儿,不知从哪偷学了山神的秘术……”护法眼中杀意更盛,“杀了他!” 这种秘术可是他们献祭了无数童男童女才从山神手中换来的,绝不允许外人掌握! “艹……” 张道衍这一下真的绝望了。 合著他不管怎么做都是死路一条啊! 累了,毁灭吧! 张道衍认命地闭上双眼,心中暗暗吐槽:哪都通的支援也太慢了,他都拖延这么长时间了,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唰!!! 一道破空声响起。 张道衍紧闭双眼,等待那撕心裂肺的疼痛降临。 …… 一秒、两秒……足足两坤秒过去,预期的疼痛仍未到来。 “嗯?挖心不疼?难道我重生没痛觉了?” 张道衍心中纳闷。 他鼓起勇气睁开一只眼,瞬间被一道金光闪瞎了眼。 只见一个金光护体的白鬍子老头不知何时出现在他面前,一只手稳稳抓住了那只即將掏心的利爪。 “你们这群傢伙,够能折腾的啊?” 老头气定神閒,脸不红心不跳,不知道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我这把老骨头,差点没追上你们。” 领头护法瞳孔猛缩,厉声喝问:“你是谁?” 老头捋了捋鬍鬚,微微一笑: “龙虎山,张之维。” 第2章:少年,想修仙吗? “老……老天师?” 张之维,龙虎山天师府第六十五代天师,当代正一门扛把子,现任道门话事人,曾经的天师府双花红棍,一人之下中毫无爭议的战力天花板! 他的名字响彻异人界数十年,但凡混这个圈子的,就没有不知道老天师这三个字的含金量。 因为不知道的通通都挨了他最爱吃的大嘴巴子。 “哼,既然知道老夫,竟然还敢干这种丧尽天良的勾当。” “你难道不知道我天师府对待你们这群人渣的態度?” 老天师的面色冷了下来,献祭童男童女,无论在哪一个时代都是邪教行为,受人唾骂。 老天师身为龙虎山天师,正道魁首,对这等行径深恶痛绝。 “老、老天师,我们……” 领头男子双腿发软,说话结结巴巴。 他心知肚明在眼前这位老者面前,任何阴谋诡计都毫无作用。 “哼!” 老天师不再废话,冷哼一声,全身散发出耀眼金光,剎那间,一道道金光透体而出化作金色绳索,將在场所有邪教人员捆成了粽子。 整个过程如砍瓜切菜一般简单。 张道衍自然也因此得救。 “呼,还以为要歇菜了。” “刚穿越就差点丟掉性命,我这个穿越者当得也是没谁了。” 张道衍半蹲在地上,一边用力咳嗽,一边大口呼吸新鲜空气。 “小朋友,嚇到了吧?” 一声关切的询问传来,张道衍抬头望去,只见老天师正用慈爱的目光看著他。 “这就是老天师吗?” 张道衍听清了刚才那几人的对话,自然知道眼前之人就是一人之下中的战力天花板,不禁惊嘆出声。 “感谢道长救命之恩!” 张道衍强撑起身子道谢。 “不必多礼。” 老天师微微一笑,隨即眼中流露出好奇之色。 “你可以告诉老夫,你为什么会邪教成员的运炁方式吗?” 虽然张道衍掩饰得很好,但老天师一眼就看出来,这孩子体內有微弱的炁存在。 “莫非是天生异人?” 老天师脑中闪过一丝疑问,但很快又否定了这个想法。 因为他感觉到张道衍体內的炁感毫无章法,如同没有內功心法的武学,只有其表而无其神。 但这股炁却格外纯净,仿佛直指大道本源,有一种返璞归真的感觉。 很难想像这样奇怪的炁会出现在一个孩童身上。 “我看著那几个人就是这么用的,然后就学会了。” 张道衍实话实说。 若是面对全性妖人,他或许会想办法掩饰一番,但面对老天师,他不想有任何隱瞒。 因为老天师他善。 曾几何时,风靡整个异人圈的八奇技,老天师看都不看一眼,更何况张道衍这点小秘密。 “看一遍就学会了?” 老天师眼中闪过一丝惊奇。 异人的炁可不是那么好修炼的,除了一些先天异人外,其他人修行炁感都需要通过理解和感悟。 这个过程快则几天,慢则数月。 即便是强如老天师,当年第一次修炼出炁感也花了几个时辰,那还是在老老天师的亲自教导下。 而张道衍,居然在逃命过程中就自行修炼出了炁! “小朋友,你之前接触过修行?” 老天师再次询问。 “没有!” 张道衍摇了摇头。 他刚穿越过来,上哪接触修炼去?原身就更不用说了,吃饱饭都是个问题。 话音刚落,老天师眼前一亮,看著张道衍,脑中闪过一个念头: “莫非这个小子是天才?” “我给你看一个东西,你试试能不能学会。” 老天师兴致勃勃地说道: “若是可以,老夫就送你一场造化。”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標准,老天师决定验证张道衍所说是否属实。 说罢,老天师张开右手,一团金色炁团从他掌心浮现,缓缓匯聚成一个圆球。 这是天师府金光咒的雏形,也是每一位天师府弟子修行的入门必修课。 张道衍自然不清楚这些,在他眼中老天师身上缓缓浮现出几根经脉的虚影,一股炁感在其中游走,最后匯聚成了金色炁团。 他伸出双手,照猫画虎。 很快一个小型金色炁团浮现在他手心。 “好!好!好!” 老天师见此情景,当即笑出了声。 他果然没看错,张道衍確实是个修道奇才! 相传当年天师府创始人张道陵祖师,就是修行奇才,半个时辰掌握炁感,道法自通,修行一日千里,隨后悟道成为当时少有的强者,创立了天师府。 而眼前的张道衍,一眼感悟炁感,比起当年的开派祖师张道陵还要快上许多! “天生的修道奇才啊!” 老天师心中顿时生起爱才之心。 他蹲下身子,神秘兮兮地看向张道衍: “少年,你想修仙吗?” 那模样,仿佛下一秒就要从道袍中掏出一本《如来神掌》,直言我看你五官清奇,天赋异稟,这本秘籍十块钱就卖给你了。 张道衍抬头对上老天师的目光,微微一愣。 听这意思,老天师是要收他为徒? 张道衍顿时心动。要问一人之下异人界最粗、最硬的大腿是谁? 那必须是老天师! 正道魁首,十佬之一,天师府掌门……他身上的传说一整天都说不完。 “我要是同意,是不是算提前吃上编制了?” 张道衍心中闪过一个疑问,要知道,现代的道士可不是想当就能当的,不仅卡年龄,还他娘的卡学歷。 “反正也他娘的是个孤儿,当道士就当道士。” 张道衍刚想答应,忽然反应过来自己现在是个十岁小孩,人设不能丟。 於是可怜兮兮地问道:“修仙可以管饭吗?” “当然!” 老天师忍俊不禁。 那还说什么? 当!当的就是道士! …… 三日后,龙虎山天师府,祖师祠堂內。 “师傅在上,受弟子一拜。” 张道衍换上一席乾净道袍,跪在老天师面前,恭恭敬敬地奉上一杯茶。 虽然老天师不讲究这些,但毕竟是天师府,道门领头人物,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 一系列拜师仪式结束,至此,张道衍成为了继张灵玉之后,老天师的第十一个真传弟子。 同时也是最后一个——关门弟子。 第3章:一坤年悟道,纵地金光惊龙虎 时光荏苒,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一坤年。 龙虎山,天师府藏经阁內。 “成了!成了!道爷我成了!” “三十六天罡,七十二地煞,我终於窥见端倪了。” 一声难掩兴奋的少年嗓音打破了藏经阁往日的寧静。 只见一个年约十三、四岁的小道士,毫无形象地仰坐在一堆古籍之中,抚掌而笑,眉宇间儘是意气风发。 周围的扫地道童闻声望去,非但不觉诧异,脸上反而露出了好奇与钦佩交织的神色。 “看这动静,道衍小师叔怕是又悟出什么了不得的东西了?” “定然如此!上次师叔琢磨出的那金光咒简化法门,我练了之后,凝炁速度快了何止一筹!” “小师叔真乃神人也!” “……” 眾人口中的“小师叔”,正是两年半前被老天师亲自带回龙虎山並收为关门弟子的张道衍。 別看他年纪尚小,但在天师府內的辈分却是实打实的高,大多数年轻弟子见了他,都得恭恭敬敬地唤一声小师叔。 这份恭敬,固然有辈分的原因,但更多是源於张道衍那堪称妖孽的修行天赋。 凭藉穿越时获得的先天道体,张道衍拜入龙虎山,真如游龙归海,猛虎入林,再无任何桎梏。 这一坤年以来,他在天师府內留下了无数传说: 一日领悟金光咒精髓,三日无师自通基础符籙,半月便能以炁画符……甚至,连唯有歷代天师及候选方能修习的五雷正法,他也只是在机缘巧合下观摩了一遍,便自行復刻了七七八八! 如此恐怖的进境,连见多识广的老天师都为之瞠目,曾抚须长嘆: “此子天赋,闻所未闻,见所未见,乃我天师府千年未有之幸事!” 然而,这还远非终点。 不知是否是先天道体的附带效应,张道衍发现自己竟深深沉醉於探究道法本源奥妙的过程之中。 在將天师府主流的金光咒、五雷正法等道法掌握纯熟后,他便一头扎进了藏经阁的古籍之中,將目光投向了那些仅存在於典籍记载中的玄奇道术。 可惜,时移世易,许多高深道术的传承早已断绝,只余下典籍中的只言片语,证明它们曾辉煌於世。 张道衍心有不甘,遂立下宏愿,发誓要让这些失落的道术重现光辉。 他选择的第一个目標,便是道门神话体系中,象徵著“六六无穷”宇宙法则,拥有改天换地之能的至高神通——三十六天罡法! 此法每一门皆暗合周天星斗,蕴含莫测威能。 张道衍凭藉古籍中零散的描述,结合自身先天道体那近乎逆天的悟性,耗费足足半年光阴,今日终於成功悟透了三十六天罡法中的一法—— 纵地金光! “身化金光,意念所至,瞬息千里,朝游北海暮苍梧……” 张道衍低声诵念著法诀精髓,眼中精光湛湛。 他优先选择领悟此法,自然有他的道理。 其一,此法与金光咒同属金光一脉,有根基可循; 其二,这乃是一门顶尖的遁术。 修行之路,漫漫其修远兮,首要之事便是保全己身。 而论及保命逃生的本事,遁术自是当仁不让的首选,更何况,这纵地金光乃是三十六天罡法中记载的、唯一一门专精於遁行的神通,其含金量不言而喻。 “理论通了,接下来便是实践!试试效果如何!” 张道衍心念一动,体內先天之炁按照玄奥路径骤然运转。 下一秒,在周围道童们惊愕的目光中,他的身形倏忽间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唰地一下便消失在了原地。 只留下缕缕淡金色的炁息缓缓消散。 眾道童面面相覷,半晌才有人喃喃出声: “我……我刚才没眼花吧?小师叔他……咻的一下就不见了?” “凭空消失?这……这真是我们异人能练成的手段吗?” 藏经阁內,顿时响起一片倒吸凉气之声。 --- 与此同时,天师府后山,祖师祠堂外。 古松苍翠,清风徐徐。 老天师张之维与双腿已残、坐在特製轮椅上的师弟田晋中正在对弈。 不远处,一身白衣气质清冷的张灵玉正在刻苦修炼金光咒,那凝实而纯净的金光,显见其修为又精深了不少。 “师兄,你看灵玉这孩子,比起半年前,功力可是扎实了不少啊。” 田晋中看著张灵玉眼中满是欣慰,对他而言看著天师府的晚辈们茁壮成长,便是如今最大的慰藉。 “嗯,是不错。” 老天师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眼中带著一丝瞭然的笑意: “毕竟,他身后有个小怪物在撵著呢。” 张灵玉本是他最小的弟子,天赋心性皆是上乘,老天师原也打算不再收徒。 岂料两年半前偶然遇上了张道衍那个修道奇才,让他爱才之心大动,破例又收了关门弟子。 张灵玉天性纯良,责任心重,自张道衍入门起无论在生活还是修行上,都对这位小师弟关怀备至,尽到了师兄的本分。 然而,隨著张道衍那匪夷所思的修行天赋逐渐展现,修为如坐火箭般躥升,张灵玉心中不免憋了一股劲。 他认为自己作为师兄,断不能被师弟比下去太多,故而修炼起来越发刻苦。 “师兄,说道衍那小子……他確实是千年不遇的修道奇才,但灵玉性子要强,若一味与他比较,长此以往恐生执念,滋生心魔啊。” 田晋中不无担忧地看向老天师。 他深知天才带来的压力,当年老天师惊才绝艷,便曾让同辈的师兄弟们感到难以企及,若非老老天师处置得当,后果不堪设想。 “放心,我心中有数。” 老天师落下一子,语气平和却篤定。 “况且,道衍那小子,与我当年並不完全相同,他身上瞧不见半分少年得志的桀驁,心思之通透,处事之沉稳,有时甚至不似个孩童。” 老天师话语中带著感慨。 天才大多骄傲,他年轻时亦然,表面看似隨和,与师兄弟相处融洽,实则內心深处,並未真正將同辈视为对手。 这本质上是一种无意识的轻视。 这一点,从师弟张怀义被师父秘密教导三年,他却毫无察觉便可看出。 但张道衍不同。 上山这一坤年,他不仅痴迷道法,更极为重视同门情谊,他会细心体察每位师兄弟以及后辈们的修行进度与心境变化,毫不藏私地將自身所悟的修行窍门、简化法门倾囊相授。 如今整个天师府上下,受过他指点、感念其好的门人弟子不知凡几。 “有时候啊,连我这师父都有些吃味了。” “这小子的人缘,都快赶上我这把老骨头咯。” 老天师半开玩笑地嘀咕道。 “师傅,师叔,您二老又在背后编排弟子什么呢?” 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老天师话音未落,只见天际一道金色流光以超越视觉捕捉的速度疾驰而来,倏忽间便在院中凝聚成形,显露出张道衍那带著促狭笑容的清秀面庞。 他方才远在藏经阁,竟似听到了此间的对话一般,施展刚悟成的纵地金光瞬息便至。 田晋中见状,眼中讶色一闪而过。 张灵玉也停下了修炼,看向张道衍的目光中,除了为师弟高兴,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 老天师则微微眯起了眼睛,上下打量了一番气息与片刻前似乎又有不同的爱徒,心中暗道: “这小子……刚才那遁光,绝非金光咒,速度之快,几近缩地成寸!他又捣鼓出什么新花样了?” 第4章:陆家寿宴 “师傅,师叔,我成了!” “这是纵地金光,总算是让我给悟透了!” 张道衍脸上洋溢著喜悦,如同捡到宝的孩子。 老天师与田晋中闻言,皆是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对视一眼,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难以掩饰的惊异。 纵地金光! 这可是传说中三十六天罡法里的神通,早已失传多年,只存在於典籍的只言片语和前辈口耳相传的軼事之中。 “三十六天罡……你真的修炼成了?” 老天师难得地有些失態,上前一步,语气带著前所未有的急切。 要知道若能復现三十六天罡法,对於整个道门而言,其意义不亚於道祖显圣,重续道统! 怎么能不急? “还没呢师父。” 张道衍挠了挠头道: “我只是悟透了纵地金光这一门神通,不过三十六天罡暗合周天星宿,彼此间气机相连,脉络相通。 既然已悟透其一,找到了门径,剩下的不过是水磨工夫罢了。” “好!好!好!” 老天师连道三声好,眼中精光闪烁,激动之情溢於言表。 “小子,你若真能復现这三十六天罡法,道门青史之上,怕是要单独为你开上一页了!” 即便他修道百年,心性早已如古井深潭,难起波澜,听到这个消息,依旧心潮澎湃。 这关乎的可是道门的未来与兴衰! 一旁的田晋中亦是如此,激动得瞳孔微张,要不是双手双脚残疾,他差点就想从轮椅上站起来。 张道衍自己倒没想那么远,於他而言,能亲手让失传的神通重现世间,本身就是一件极有成就感的事情。 “道衍,你方才施展的,便是那纵地金光?” 张灵玉此时也已停下修炼,迈步走来,清冷的眼眸中带著难以掩饰的羡慕与好奇。 他这位小师弟,仿佛身上藏著无穷的宝藏,每隔一段时间,总能拿出些令人惊嘆的新花样。 “没错!” 张道衍笑容灿烂,如同冬日暖阳。 他凑近张灵玉,很是自然地说道: “想学吗?我教你啊!” 张灵玉身躯微微一震,眼中渴望之色更浓。 这可是传说中的神通他如何能不想学? “可是……” “你上次教我的阳五雷精要,我尚未完全悟透……” 他脸上闪过一丝赧然。 半年前张道衍將他自行领悟的阳五雷运用技巧和一些独特心得传授给张灵玉,他至今仍在消化吸收。 对比小师弟半年悟透一门天罡神通的进度,张灵玉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师兄,资质著实有些愚钝了。 “嗨,这有什么关係,不耽误!” 张道衍浑不在意地摆摆手,踮起脚尖一把揽住张灵玉的肩膀,语气轻鬆道: “两样一起学嘛,我相信以师兄的天资定然能融会贯通!” 得益於张道衍的出现,这几年来张灵玉一心扑在修行上,未曾下山,自然也未曾遭遇那个让他命运转折的妖女夏禾。 元阳未泄,他终於得以修炼自己心心念念的阳五雷。 又因为有张道衍这个人形秘籍在一旁倾囊相授,他在阳五雷上的修行可谓一日千里。 他口中的尚未完全悟透,不过是与张道衍那非人的领悟速度相比而言。 相对於其他师兄弟,他的修行丝毫没有落下。 “真的……可以吗?” “那可是你好不容易才领悟的神通……” 张灵玉有一点不好意思。 法不可轻传,这是异人界的共识。 这些年他已从小师弟这里获益良多,实在不好意思再学这等珍贵神通。 “当然可以!咱俩谁跟谁啊?” 张道衍拍著胸脯,语气篤定。 整个龙虎山,若论与谁最亲近,非张灵玉莫属。 自他上山起,张灵玉便对他照顾有加,两人年纪相仿,共同语言也多,更重要的是张灵玉心思纯净,待人至诚,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 张道衍就喜欢和这样的人相处。 “多谢师弟!” 张灵玉心中暖流涌动,感动之情溢於言表。 “客气啥!” 张道衍咧嘴一笑,隨即神色一正,举起右手食指,指尖一点微不可察的金芒凝聚,轻轻点向张灵玉的眉心。 张灵玉只觉眉心一凉,隨即大量关於纵地金光的运炁法门、经络走向、心神要诀等玄奥信息,如同涓涓细流,直接涌入他的脑海之中。 正所谓“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 许多精妙之处难以言詮,张道衍便以自身神念为引,直接將感悟烙印过去,这是最快也是最准確的方式。 传功完毕,张道衍一扭头,正好对上老天师和田晋中那两双……嗯,怎么说呢? 带著几分好奇、几分渴望,又努力想维持长辈威严的眼神,正直勾勾地瞅著他。 “呃……师傅,师叔,您二老……也想学吗?” 张道衍试探著问道。 “咳咳……” 老天师乾咳两声,捋了捋雪白的长须,目光微微漂移,语气拿捏得恰到好处。 “这个……不太好吧?哪有师傅反过来向徒弟求教的道理……” 话是这么说,但他那眼神里,分明就写满了快给我看看几个大字。 神通啊!失传的天罡神通啊! 哪个修道之人能不好奇? 田晋中虽修为已废,但眼里的渴望丝毫不减。 若能一窥神通奥妙,哪怕自己无法修炼,將来到了下面见了师父和昔日同门,也够他吹上好一阵子了。 “有什么不好的!” “我的就是师傅和师叔的!您二老要学,是弟子的荣幸!必须学!” 张道衍顿时瞭然,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说著,他也不管两位长辈那半推半就的矜持,如法炮製,指尖金芒闪烁,分別向老天师和田晋中的眉心虚点而去。 两道蕴含著纵地金光完整信息的意念流光,没入二人识海。 老天师和田晋中先是象徵性的抗拒了一下,隨即无奈地被迫接受。 整个过程,像极了过年时一边说著使不得使不得,一边把红包迅速揣进兜里的长辈。 “嗯……此法確实玄妙,暗合金光之速,直指遁术本源……” 老天师闭目体悟片刻,缓缓睁眼,眼中闪过一丝惊嘆,但面上依旧保持著风轻云淡: “道衍,你能悟出此法,殊为不易。” 田晋中也是连连点头,虽然无法实践,但那种玄奥的意境已让他心驰神往。 “师傅、师叔、师兄,要是没什么事,弟子就先回藏经阁了?” 传完神通,张道衍心痒难耐,又想钻回那书的海洋里,继续他的道法復现大业。 这种亲手揭开歷史尘埃,让古老光辉重现的过程,实在令人上癮。 “等一等!” 老天师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张道衍回头,面露疑惑。 “三天后是陆瑾那老傢伙的寿辰,” 老天师慢悠悠地说道,脸上露出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 “前两日他几次三番电信轰炸,非要让我带上你一起去见识见识,为师实在是推脱不掉,就替你应承了下来。” 老天师一脸的无奈,仿佛身不由己。 然而,实际上事实却是大相逕庭。 陆瑾陆老爷子確实要大办寿宴,邀请了异人界不少有头有脸的人物。 他也確实提过一句把你那宝贝小徒弟也带来瞧瞧,但远没到几次三番的地步,这纯属老天师临时起意,顺手找的由头。 因为他可是听说了,陆瑾这老小子打算效仿他爷爷当年的做法,在寿宴上搞点助兴节目。 让各家的小辈们切磋切磋,美其名曰促进年轻一代交流。 老天师原本的打算,是带稳重踏实的张灵玉去走个过场,应付一下便罢。 但现在嘛……他看著眼前这个刚刚悟透天罡神通的小徒弟,心里的小算盘打得噼啪作响。 “嘿嘿,老陆啊老陆,这可是你自找的……” 老天师捋著鬍鬚,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眼角带著几分期待之情,他仿佛已经看到了陆家寿宴上某些人目瞪口呆的场景。 第5章:出场自带逼格 陆府寿宴,宾客云集。 陆瑾何许人也? 异人界十佬之一,三一门唯一在世传人,陆家当代掌门……这位跺跺脚整个异人界都要抖三抖的大人物,他的寿宴排面这一块自然是没话说。 早在三天前,陆家便已在陆府大院外摆开了流水席。 无论普通百姓还是江湖异人,只要是路过皆是来客,都可以坐下来蹭吃蹭喝,沾沾喜气。 整整三日,陆家大院门前车水马龙,宾客络绎不绝。 就连路过的流浪狗都得胖上三斤。 然而正式到了寿宴当天,陆府反倒是低调了起来。 朱红大门紧闭,唯有持请帖者方可入內。 这样做的目的自然是隔绝寻常百姓——毕竟陆瑾今日要在府中安排些助兴小节目,不適合让外人瞧见。 临近宴会开始,大部分受到邀请的异人纷纷到场。 陆瑾一身笔挺西装站在门前迎客,精神矍鑠,丝毫看不出已是近百岁高龄的老头了。 “老陆,恭喜恭喜啊!” 两辆豪车在门前停下,王家家主王蔼与吕家家主吕慈相继下车,各自带著家中后辈上前道贺。 “老王、老吕,难得你们两个老傢伙亲自前来,快请进!” 陆瑾面上堆笑,显得十分热情。 虽说陆瑾与王、吕两家素有嫌隙,昔日挚友更是因这两家而丧命,但今天毕竟是他寿辰。 江湖老狐狸深諳伸手不打笑脸人的道理,陆瑾暂且將恩怨搁置一旁。 “老陆你百岁高龄,仍是这般龙马精神,实在令人羡慕。” 王蔼这笑面虎,恭维话张口就来。 “哈哈哈,比起老王你,我这算什么?” 陆瑾与王蔼相视而笑,各怀心思。 一旁的吕慈就没这么多弯弯绕,直截了当问道: “老陆,听说你要效仿当年陆老太爷,在寿宴上办个什么异人交流大会?” 陆瑾頷首,这没什么可隱瞒的。 “確有此事,如今这些年轻异人,没了我们当年那种乱世磨礪的韧劲,一个个都摆烂得很,在这样下去我们老祖宗的手艺可就传不下去了,所以我举办这个交流会,也是想激励激励后辈。” 陆瑾摇头嘆息,看起来一副惋惜的样子。 王蔼和吕慈相互对视一眼,心中暗自发笑。 激励后辈是假,恐怕为当年正名才是真的。 毕竟几十年前那一场陆家寿宴,在场的几人都亲眼目睹,当时年轻气盛的陆瑾被老天师一巴掌打哭的事,那画面至今还在几人脑海中迴荡。 这一次陆瑾恐怕是做好了准备,借著寿宴为自家后辈扬名。 “老陆,可否透露一下今日都请了哪些人?也好让我们有个准备。” 王蔼悄咪咪的上前,顺杆往上爬,厚著脸皮打探。 他今日带上了最宠爱的曾孙子王並,自然存了让他在寿宴上露脸的心思,若能提前摸清对手底细,自是再好不过。 吕慈虽未开口,目光却也投了过来。 他今日同样也带了个后辈吕恭前来。 这一些老东西各坏心思都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你们两个老傢伙,连这点小场面都要走后门?” 陆瑾一愣,失笑摇头。 “这算什么走后门,我们只不过是提前熟悉一下情况,做好心理准备罢了。” “老陆,我们这么多年的关係,你不会连这一点面子都不给吧!” 王蔼笑容可掬,脸上的褶子都快皱一块了,看起来像一张树皮。 “哈哈哈,还得是你这老东西会埋汰人。” 陆瑾朗声笑道:“也罢,就与你们透个底……首当其衝自然是老天师,他或许会带著灵玉前来;其次便是十佬的诸位,后辈有谁你们心里有数,我就不赘述了。” 他顿了顿,继续道。 “此外还有哪都通的几位,武当派云龙真人,诸葛家,东北出马仙,一气流,火德宗……以及玲瓏在大学里结识的几位朋友。” 陆瑾只拣重要的说了几处,其余小门小派自不必多提。 嚯! 来的人还不少嘞。 “老陆人脉就是广,佩服佩服。” “这么多年轻天骄,这一次的寿宴可就热闹了。” 王蔼笑眯眯地点头,余光扫过身旁的宝贝曾孙子,人多也好,人多才有含金量,心道今日正是让王家扬名的好时机。 “並儿啊,这一次的年轻一辈交流会,你可要把握住机会啊!” “保三爭二,要是做到了,太爷爷给你一个大大的奖励。” 王蔼面露慈祥之色,谁能料到这个作恶多端的老狐狸,居然还有如此温情的一面。 一旁的王並闻言,脸上却闪过一丝不悦: “为什么是保三爭二?我要爭就爭第一!” 王蔼闻言大笑,拍了拍曾孙子的头: “傻孩子,这第一早就被老天师预定了。” 天师府三字,在异人界便是战力的代名词。 王蔼这么说既给自己留了余地,顺手也是为了內涵陆瑾一把。 然而这番实话,在年少气盛的王並听来却格外刺耳。 “天师府又如何?” 王並冷哼一声。 “太爷爷您看著,今日我定要杀杀他们的威风!让他们知道我王家店厉害。” 王蔼顿时笑得见牙不见眼。 在他看来,为人可以阴险,但绝不能失了爭强好胜之心。 “老陆、老吕,小孩子不懂事,让二位见笑了。” 王蔼笑了半天,这才假意赔罪,眼中却满是得意。 “无妨,年轻人气盛是好事。” 陆瑾淡然一笑,实力可不是靠嘴说出来的。 “老陆,老天师何时能到?” 吕慈则是面无表情地岔开话题,他早已习惯了王蔼这副嘴脸。 三人说了半天老天师,正主却迟迟未现身影。 “老天师方才传讯,说已经出发了,应当还要些时辰。”陆瑾看了眼时间。 “他那个人你们又不是不知道,总喜欢最后登场。” 刚刚老天师才动身,从龙虎山到此地,即便乘坐最快航班,怕也要入夜方能抵达。 有可能耽误宴席,但是应该能赶上晚上的大比。 “既然如此,我们两个老傢伙就不在此恭候天师大驾了。” 吕慈闻言便要与王蔼带著后辈先行入席。 毕竟他们两个一直站在陆家大院门口也不是事啊! 然而就在此时,二人脚步齐齐一顿,诧然回首望向天际。 只见一道璀璨金光自远天横跨而来,眨眼间已落在陆府大门前。 人未至,声先到: “老陆,我们没来迟吧?” 第6章:人型收款码 “老陆,我们没来迟吧?” 话音还在空气中迴荡,老天师已经带著张道衍从渐渐消散的金光中缓步走出。 这一手出场方式,逼格直接拉满,引得在场眾人纷纷侧目。 “老天师,你这是……什么时候学会了金光上人的金遁流光之术?” 陆瑾一脸的诧异,忍不住上前两步仔细打量。 刚才那道金光,无论是形態还是气息,都与昔年金光上人的独门遁术相差不多,甚至在速度上还更胜一筹。 一旁的王蔼和吕慈也面露惊疑,心中暗自嘀咕: 难道当年传闻金光上人远遁海外是假,实际上是被老老天师暗中请回龙虎山交流去了? “哈哈哈哈哈!!!” 老天师闻言,发出一阵爽朗大笑,脸上的得意之色几乎要溢出来。 “这可不是什么金遁流光,不过是我这个不成器的徒弟瞎捣鼓出来的小把戏罢了,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说著,他像是展示什么稀世珍宝般,將身边的张道衍轻轻往前推了推。 “晚辈张道衍,见过陆前辈,王前辈,吕前辈。” 张道衍面色平静,规规矩矩地行了个道礼。 虽然这是他第一次在异人界眾多大佬面前公开露面。 但在他脸上却看不到丝毫紧张,那份从容气度,倒像是见惯了大场面的人。 毕竟穿越者,眼见还是有的。 陆瑾、王蔼、吕慈三位十佬级的人物,此刻目光齐刷刷落在张道衍身上,眼中满是震惊与难以置信。 这个看起来不过十几岁的少年,竟能自创出如此高明的遁术? 开什么玩笑! 若老天师所言非虚,那天师府这一代又要出现真龙了。 “这就是你两年半前破例收下的那个关门弟子?” 陆瑾最先回过神来,眼神灼灼地盯著张道衍,像是发现了什么绝世美玉: “平时可是宝贝得紧,藏得严严实实,这次怎么捨得带出来见光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笑呵呵地走到张道衍面前,越看越是喜欢。 没办法,张道衍长得眉清目秀,气质乾净,加上那份远超年龄的沉稳,很难不让人產生好感。 不得不说一副好皮囊,在哪个年龄段都是硬通货。 陆瑾直接从怀中摸出一块温润剔透的玉佩,塞到张道衍手里: “道衍是吧?第一次见面,老头子我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这小玩意你拿著玩,算是见面礼。” 那玉佩入手温凉,隱隱有炁息流转,一看就不是凡品。 “长者赐,不敢辞。谢谢陆前辈。” 张道衍大大方方地接过,既不失礼数,也不显拘谨。 “哈哈哈哈哈!好小子,比你师父当年可敞亮多了!” 张道衍这坦荡的態度,很对陆瑾的脾气,惹得他放声大笑。 老天师站在一旁,嘴角含笑,看著自家徒弟给自己长脸,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他这次特意带张道衍出来,目的很明確:一是显摆显摆自家这个宝贝徒弟,好好风光一把; 二来嘛……也是该回回血了。 这几年,各大家族、势力无论是举办寿宴,还是儿子结婚、孙子满月……但凡是有点名头的喜事,都会给天师府递帖子。 老天师身为正道魁首,自然不能不懂人情世故,每次就算人不到,礼也必定送到位。 光是这笔开销,就让老天师肉疼了好几年。 老天师可不是愿意吃亏的主,这次带上刚入门不久、辈分又高的张道衍,摆明了就是要回收一点成本。 首当其衝的自然是寿星公陆瑾,其次嘛…… 老天师那意味深长的目光,慢悠悠地转向了一旁的王蔼和吕慈。 王蔼和吕慈何等人物,瞬间就领会了老天师那无声的暗示。 “道衍贤侄是吧?” 王蔼脸上立刻堆起那標誌性的老狐狸笑容,上前一步: “早就听闻老天师收了一位高徒,天赋异稟,今日一见,果然是……咳咳,两眼如炬,贵不可言吶!” 他一边说著恭维话,一边有些肉疼地从自己大拇指上褪下一个碧绿通透的玉扳指,递给张道衍: “初次见面,一点小意思,送给你当个把玩的物件。” 王蔼一脸肉疼,这可是他平日里最喜欢的玉扳指,连最宠爱的孙子王並想拿来玩玩,他都捨不得。 可眼下身上实在没带別的合適物件,只能忍痛割爱了。 站在后面的王並,看到太爷爷竟然把他心心念念的玉扳指送给了张道衍,脸上瞬间阴云密布,不满之色几乎要凝成实质。 他从小最討厌別人抢他的东西。 王並心中暗恨,打定主意,等会儿寿宴后的交流赛上,一定要让这个天师府的小子好看! 另一边,吕慈也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身上,脸上难得地露出一丝尷尬,他这人一向不喜奢华,身上从不佩戴金银玉器,此刻竟有些拿不出像样的见面礼。 若是面对別人,他或许就直接开口说下次补上了,但面对老天师,他觉得这样未免太失礼数。 “太爷,我这有个小玩意儿。” 就在这时,跟在他身后的吕恭悄咪咪地凑上前,將一颗看起来古朴无华,却隱隱散发著微弱炁息的珠子塞到吕慈手里。 吕慈低头一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法器?你小子从哪儿弄来的?” 这年头,能炼製法器的炼器师可不多见了。 “机缘巧合下获得的。” 吕恭低声回答。 吕慈还想细问,但见王蔼已经送完礼,轮到自己了,只好暂时压下疑问,迈步上前。 “小傢伙。” 吕慈的语气依旧带著他特有的硬朗,但比起平时已经算相当温和了: “我吕家不像陆家、王家那般家底丰厚,这小玩意儿你拿著,別嫌弃。” “吕前辈说哪里话,晚辈感谢还来不及呢。” 张道衍恭敬地双手接过珠子,入手便感到一股沉稳的守护之意,竟是一件品质相当不错的护身法器,他心中不由嘀咕: “看这炼製手法和炁息……怎么有点像是碧游村出品?” 碧游村出品的法器很好认,每一件法器都带有科技感。 眼前这个护身法器就是如此。 “走走走,別都在门口站著了,里面请,宴席早已备好!” 见礼数都走得差不多了,陆瑾心情大好,亲自引著老天师一行人往热闹非凡的內院走去。 “老天师!” “天师您来了!” “……” 一路行来,张道衍算是真切体会到了自家师父在异人界的超然地位,所到之处,无论是世家家主还是门派掌门,纷纷起身致意,態度恭敬。 连带著他跟在一旁,也收穫了无数道探究的目光——好奇、疑惑、审视……各种意味交织。 “呼……这感觉,简直跟公开处刑没区別啊……” 张道衍表面维持著淡定微笑,內心却在默默吐槽。 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吃席,想想就不自然。 老天师倒是泰然自若,一边与相熟之人頷首示意,一边不忘低声向张道衍介绍沿途遇到的重要人物。 这一圈走下来,张道衍手里又多了几件各式各样的“见面礼”,虽然不如前三位十佬送的珍贵,但也绝非俗物。 老天师瞥了眼徒弟手里的战利品,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光芒。 嗯,这波不亏,总算收回点成本了。 张道衍看著自家师父那隱隱透著奸计得逞意味的背影,內心恍然: “合著我今天的主要任务,是充当移动收款码?” 待到主要宾客纷纷落座,寿宴便正式开始了。 陆瑾作为寿星,简单地讲了几句感谢的话,接下来便是宾主尽欢的宴饮时光。推杯换盏,气氛热烈。 不过,在场眾人都心知肚明,眼前这觥筹交错的热闹只是开胃小菜。 真正的好戏,还在后头呢。 第7章:王並挑衅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终於到了眾人期盼已久的“助兴节目”时间。 “老陆啊,时候差不多了,我看这些小傢伙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首桌之上,王蔼抿了口酒,脸上掛著恰到好处的红晕,借著酒意开口道: “怎么样?让他们上场耍耍?” “是啊陆前辈。” “我带来的那小子早就摩拳擦掌,迫不及待了。” 十佬之一的陈金魁立刻笑著附和。 有这两位大佬带头,底下各家的年轻子弟顿时兴奋起来,一个个跃跃欲试,眼中闪烁著好战的光芒。 年轻人本就爭强好胜,再加上来之前各自长辈或多或少都有过叮嘱。 此刻自然是攒足了劲,准备在各位前辈面前好好露一手。 “好好好!年轻人有衝劲是好事!” 陆瑾朗声大笑,站起身来。 “既然大家都有这个兴致,我老头子就借著寿宴,给大家提供这个场地,让你们尽情交流!” 他大手一挥,早已等候在四周的陆家下人立刻行动起来,手脚麻利地在宴席中央清出一片宽敞的空地。 “各位!” 陆瑾环视一圈跃跃欲试的年轻面孔,笑道。 “今日以武会友,点到为止。就以这片空地为准,出圈者判负,如何?” “陆前辈考虑周到!” 十佬之一,有著两豪杰之称的那如虎洪声应道,表示赞同。 有他这位重量级人物拍板,这简单的规矩便算定了下来。 “好!既然如此,谁来做这开场第一人?” 陆瑾目光扫向台下。 “我!” 话音刚落,一个身穿火红色劲装的少年便越眾而出,他身形矫健,眉宇间自带一股炽烈之气,乍一看竟有几分神话中哪吒的风采。 “火德宗,洪斌!请诸位赐教!” 洪斌抱拳行礼,声音洪亮,整个人如同一个小太阳般耀眼。 “我来做你的对手!” 台下立刻有人应战,身形一晃便跃至空地另一端,与洪斌相对而立。 “茅山上清宗,姜玉!” 洪斌身材健硕,肤色呈健康的暗红色,一看便是常年与火焰打交道。 而对面的姜玉则体態修长,道袍上的暗兜颇多,显然是个善用符籙的高手。 两人的穿著气质,都带著鲜明的宗门特色。 “嚯!火德宗的小火神,对上清一脉的符法天才!这第一场就是针尖对麦芒啊!” 人群中,一个胖子一手抓著鸡腿啃著,一边口齿不清地为周围人做著科普。 张道衍混跡在人群中吃席,此时循声望去,认出这人正是陆玲瓏的狂热粉丝,以情报收集见长的藏龙。 就在藏龙说话间,场中两人已然交手。 果然是针尖对麦芒!洪斌一出手便是一条炽热的火龙咆哮而出,声势骇人,显然將火德宗的心火吐纳之术运用得相当纯熟。 姜玉也不甘示弱,“火符”、“雷符”、“镇灵符”各种符籙如同不要钱般甩出,与火龙激烈碰撞。 一时间,场中火光冲天,雷声隱隱,视觉效果直接拉满,引得阵阵喝彩。 两人缠斗许久。 一开始旗鼓相当,但是姜玉携带的符籙终究有限,渐渐捉襟见肘,洪斌抓住一个空档,一记猛攻將其逼出圈外,贏得了首胜。 “好!” 全场响起热烈掌声与喝彩。 洪斌与姜玉这一战或许不是最激烈的,但绝对是最具观赏性的。 ,为今晚的交流开了个好头。 有了这个精彩的开场,年轻一代异人更是热情高涨。 然而,这番热闹景象落在一些有心人眼中,却显得有些“平淡”。 因为到目前为止,真正备受瞩目的那些势力——十佬家族、龙虎山、武当派等的核心弟子,都还未曾出手。 “並儿,场子热得差不多了,你也上去助助兴吧。” 王蔼眼看时机成熟,对身旁早已按捺不住的孙子说道。 王並早就等得不耐烦了,在他眼里,前面上场的那些都是半吊子,没一个能打的。 要是他出手,用不了十招便可以將他们拿下。 听到太爷爷发话,他立刻站起身,迈著六亲不认的步伐,囂张地走入场地中央。 此时场上站著的,是刚刚凭藉诡异手段胜了一场的湘西柳家子弟——柳蛮。 柳家传承“蛊术”与“巫术”,与赶尸一脉渊源颇深。 “喂,傻大个!” 王並用下巴点了点柳蛮,语气充满了不屑。 “识相的就自己滚下去,省得待会儿输得太难看,丟尽你柳家的脸面。” 柳蛮闻言,脸色顿时沉了下来:“王公子,你这是看不起我?” “不,”王並嗤笑一声,轻蔑地扫了他一眼:“我是看不起你们柳家那点手段。” 此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观礼席上,柳家家主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难看,王並这话,简直是把柳家的脸面按在地上摩擦。 “柳家主切勿动怒。” 王蔼適时地站起身,假意呵斥道:“小孩子家年轻气盛,口无遮拦,回去我定当好好教训他!” 话虽如此,他脸上却毫无责备之意。 柳家主气得脸色铁青,但碍於王家的势力和此刻的场合,只能强忍怒气,重重地哼了一声。 “你……你会为你的话付出代价!” 场中,柳蛮咬牙切齿地说道。 “呵呵……不见棺材不落泪。” 王並依旧那副欠揍的模样。 柳蛮不再多言,直接取出一个造型古朴诡异的儺面具戴在脸上——正是柳家的看家本领“请神之术”! “山神助我!” 他低喝一声,一股土黄色的光芒自面具上泛起,笼罩全身,霎时间,他仿佛被山精附体,速度与力量暴涨,化作一道残影直扑王並! 王並虽然为人囂张,但实力確实不俗,身负王家丹青妙法和八奇技之一的拘灵遣將。 面对柳蛮的迅猛攻势,他仅是脚下步伐变幻,便轻鬆躲过。 “你就只会躲吗?” 柳蛮久攻不下,怒喝道。 话音刚落,王並竟真的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邪笑: “蠢货,还敢对我出手?” 只见他掌心悄然浮现出一缕诡异的黑色炁息,对著衝来的柳蛮虚虚一抓。 下一刻,令人震惊的一幕发生了——柳蛮身上那土黄色的山精之力,竟像是受到某种强制召唤般,剧烈挣扎著脱离了他的身体! 力量瞬间流失大半,柳蛮前冲的势头一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王並已经欺身近前,一脚狠狠踹在他的胸口。 “嘭” 一声闷响,柳蛮直接被踹飞出圈外,重重落地。 “王並,胜!” 现场在短暂的寂静后,响起一片譁然。 谁也没想到,王並竟然贏得如此轻鬆,尤其是那诡异的手段,竟能强行剥离他人请来的灵? 柳家眾人的脸色,此刻已经黑得能滴出水来。 “王公子果然实力超群,王家绝学令人嘆服啊!” 周围响起一些恭维之声。 王蔼听著这些话语,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 而在王蔼不远处,天下会的风正豪却微微蹙起了眉头,盯著王並,眼中闪过一丝疑惑与深思: “刚才那股力量……感觉好熟悉……” 老天师也是如此,他的目光扫过王蔼眼中饱含深意,片刻后又好像想到了什么点子,目光看向远处埋头吃席的张道衍。 与此同时,张道衍也感受到了老天师的目光,抬头望去。 “道衍,你不上去交流交流?” 老天师衝著比武台挑了挑眉,意思不言而喻。 张道衍轻轻摇了摇头,他不喜欢虐菜。 有这个时间还不如多乾饭呢! 陆家寿宴,席面档次可不低,每一桌都是国宴级別。 张道衍平时在天师府哪能吃到这种好东西,再不多吃一点,下次可就吃不著了。 老天师看著专心乾饭的傻徒弟,无奈的摇了摇头,心中暗道:“有时候可由不得你啊!” “並儿,表现不错,回来吧。” 另一边,王蔼满意地招呼道。 然而,王並却依旧站在原地缓缓摇头,目光越过眾人,直直地投向其中一个方向,嘴角带著挑衅的冷笑,伸手一指: “太爷爷,孙儿还想再挑战一个人。” “嗯?” “你想挑战谁?” 王蔼脸色一顿,他只是想让王並露一手就可以了。 谁曾想王並好像上头了。 他的手指稳稳地指向人群中一直埋头吃席的少年,声音清晰地传遍全场: “他!龙虎山,张道衍!” 第8章:压倒性胜利 “我?” 张道衍正专心致志地啃著鸡腿,听到王並指名道姓的挑战,不由得诧异地指了指自己,脸上写满了关我吊事? 他今天只想安安静静地淦饭,顺便完成师父回收礼金的隱藏任务,然后早点回龙虎山继续钻研他的道法。 这什么比武切磋,他是真的一点兴趣都没有啊! 再说了,我跟你王並很熟吗? 挑战我干鸡毛啊! “太爷爷,孙儿久仰天师府绝学,真心想领教一下张师弟的高招,还望太爷爷成全。” 王並见张道衍没什么反应,转而將目光向王蔼,语气带著急切 他为人猖狂,却並非全无脑子,看得出张道衍无心应战,便想借家族之势逼其出手。 王蔼闻言,原本想呵斥孙子莫要生事。 但脑海中瞬间闪过老天师来时那金光遁术的惊艷场面,心思立刻活络起来: “或许……可以藉此机会,探一探老天师这新收关门弟子的深浅……” 天师府作为道门扛把子,向来是异人界超然的存在。 虽说王家与天师府並非直接的竞爭对手,但多掌握一些潜在对手的情报,总归是好的。 电光火石间,王蔼已然有了决断。 他转向主位上的老天师,脸上堆起那惯有的老狐狸笑容,语气放得极低: “老天师,您看……我家这不成器的孙子,从小被我惯坏了,不知天高地厚,要不……就让令高徒下场,稍微指点他两下?” “一来让我们这些老傢伙开开眼,见识下天师府新一代的风采;二来,也好让这不知天外有天的小子受点教训,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天才。” 这番话听起来客气,实则句句都在將老天师的军,逼张道衍出手。 “是啊老天师,最近可没少听说,道衍师侄在天师府內深受爱戴,悟性惊人,今日正好让我等见识见识。” 陈金魁立刻笑著帮腔。 “老天师,年轻人之间的交流,您就別藏著掖著了嘛!” “……” 其余几位十佬也纷纷出声附和,他们对这位能让老天师破例收入门下,並且据说天赋异稟的少年,同样充满了好奇。 作为东道主的陆瑾,此刻也笑眯眯地开口打圆场: “老天师,既然大家兴致都这么高,就让道衍贤侄上去活动活动,给大伙助助兴嘛!” 被这么多同道好友架起来,即便以老天师的身份,也不好直接驳了所有人的面子。 “道衍。” 老天师面色平静,唤了一声。 “弟子在。” 人群之中,张道衍应声而起,手里还拎著那根没啃完的鸡腿。 他那张尚带稚气的脸庞,配上这副吃货模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让不少人都愣了一下。 “下去陪王公子……耍耍?” 老天师的语气带著一丝询问。 “得令嘞!” 张道衍无奈地嘆了口气,將嘴里的鸡肉咽下。 气氛都烘托到这儿了,他再不愿意,也得顾及师父和天师府的顏面。 於是,在眾人古怪的目光注视下,张道衍就这么拎著鸡腿,迈著不紧不慢的步伐走上了比武场。 “天师府的高功下场了!” “不是吧?这么小?看著还在上小学吧?” “听说老天师收他时他才十岁,我那年还在玩泥巴呢,连炁是什么都不知道!” “……” 台下顿时响起一片压抑不住的议论声。 今日上场比试的年轻人,年纪最小的也有十六七岁,大的都成年了,突然冒出个看起来像初中生的娃娃,还是和他们同辈,这视觉衝击力实在有点大。 剎那间,许多道目光都投向了场上的王並,眼神变得微妙起来。 这场比试,王並贏了那是欺负小孩,胜之不武; 可万一要是输了……那这人可就丟到姥姥家了! 台上的王並,此刻却根本没想这么多。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把眼前这个抢了他风头、还让他太爷爷送出心爱玉扳指的天师府小子,狠狠地踩在脚下! “小子,要不要我先等你把鸡腿吃完?免得別人说我欺负你一个小屁孩。” 王並嗤笑一声,目光落在张道衍手中的鸡腿上,嘲讽道, 张道衍闻言,低头看了看手里香气四溢的鸡腿,缓缓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得像没把王並放在眼里: “不用,鸡腿不影响。” “哼!不识抬举!” 王並脸上闪过一丝戾气,不再废话。 他脚下猛地一蹬,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爆射而出! 这一击,他不仅用上了王家的丹青之法,更暗中驱使著之前收服的那个灵为自己增幅力量,势要以雷霆万钧之势,一招就將张道衍彻底打趴下,让他在所有人面前出尽洋相! 蹭! 只听一声轻微的破空声响,王並的身影几乎化作一道模糊的黑线,速度极快! 而另一边,张道衍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正慢条斯理地將道袍的袖子往上挽了挽。 这一幕,看得台下眾人目瞪口呆。 “嗯?这小子是没反应过来,还是嚇傻了?” “这也太淡定了吧?王並这一击可不简单!”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心提到了嗓子眼。 说时迟那时快,王並的身影已然冲至张道衍面前,脸上带著狰狞的笑容,凝聚了全身力量的一拳,带著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张道衍的面门! “给我躺下!”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张道衍刚好挽好了袖子。 面对这迅猛的一击,他只是微微偏了偏头,那凌厉的拳风便擦著他的耳畔掠过。 与此同时,他那只空閒的左手看似隨意地、轻飘飘地向前点出,食中二指併拢,精准无比地点在了王並的腹部气海穴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拂去花瓣上的露珠。 “呃……” 王並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脸上的狞笑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致的错愕与茫然。 他只感觉一股柔和却无法抗拒的力量透体而入,周身炁息瞬间紊乱,意识如同断电般迅速涣散,双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前扑倒。 噗通一声瘫软在地。 竟然直接晕了过去。 整个陆家大院,霎时间鸦雀无声。 张道衍看也没看倒在地上的王並,低头啃了一口手中的鸡腿,一边咀嚼,一边慢悠悠地朝著台下走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嘀咕著: “身高有点吃亏……不然这一下,应该打在他脸上才对。” 他这自言自语的声音不大,但在极度寂静的环境中,却清晰地传入了前排不少人的耳中。 直到张道衍都快走回自己的座位了,台下才如同炸开了锅一般,爆发出巨大的喧譁声。 “怎么了?这就完了?” “刚才发生了什么?我都没看清!” “王並怎么就倒了?谁看明白了给解释一下?” 那些修为较浅、眼力不够的年轻异人,一个个满脸迷茫,完全没看懂刚才电光火石间发生了什么。 而与台下眾人的喧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主桌上那一片诡异的寂静。 十佬们,以及几位大门派的掌门,此刻面面相覷,脸上都带著难以掩饰的震惊与凝重。 他们看懂了。 这根本不是势均力敌的较量,这是彻头彻尾的、碾压式的胜利! 从头到尾,张道衍甚至连脚步都没有移动一下! 那轻描淡写的一指,分明是对自身力量控制已臻化境的体现! 老叟戏顽童。 王並一点贏的机会都没有。 王蔼脸上的肌肉抽搐了几下,隨即迅速换上一副惭愧又感激的表情,连忙站起身,对著老天师躬身一礼: “老天师,多谢令高徒手下留情!” 他这话绝非虚偽,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以张道衍刚才展现出的对力量的精准控制,若他真有伤人之心,王並绝不仅仅是晕过去这么简单。 “哈哈哈哈哈!” 陆瑾猛地发出一阵洪亮的大笑,打破了主桌的沉寂,他用力拍著桌子,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你个老天师!你丫的也太不够意思了!山上藏著这么一块绝世瑰宝,直到今天才捨得拉出来亮亮相!” 笑罢,他抹了抹眼角,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昏倒在地的王並,又看了看一脸无辜还在啃鸡腿的张道衍,感慨道: “不过……你这徒弟,下手可比你当年有分寸多了啊!” 这话一出,知道些陈年旧事的老一辈,都忍不住会心一笑,想起了某些关於一巴掌的江湖传说。 第9章:寿宴给天师府做嫁衣 陆家寿宴。 最终以张道衍那轻描淡写的一指ko王並,作为高潮与终点,缓缓落下了帷幕。 见识过张道衍那神乎其技的手段后,在场的年轻一代异人,大多熄了继续上场比试的心思。 他们心里门儿清,无论当时站在台上的是谁,面对那看似隨意的一指,下场估计不会比王並好到哪儿去。 “哼!看见没有?这就是人外有人!让你们平时修炼总想著偷懒!” “是是是,师父教训的是,徒儿回去后一定头悬樑锥刺股,刻苦修行!” 类似这样的对话,几乎发生在每一对师徒或父子之间。 张道衍此刻儼然成了异人圈长辈教育后辈的別人家孩子。 主看台上,宾客逐渐散去。 王蔼带著依旧昏迷不醒的王並率先离场,吕慈、陈金魁等人也相继告辞。 不一会儿,热闹的看台上,便只剩下了老天师和作为东道主的陆瑾两人。 “哼!老东西,我这寿宴,又给你们天师府做了嫁衣!” 陆瑾看著变得空荡的场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语气带著几分无奈和调侃。 他原本打算借著这次机会,让自己那个天赋不错的后辈陆琳在异人圈露露脸,混个脸熟。 谁曾想半路杀出个张道衍,风头全被抢光了,陆琳自然也就没了出场的必要。 回想起来,上一次陆家大办寿宴年轻时的张之维扬名立万,这一次,又让他徒弟张道衍一战成名。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合著他们陆家的寿宴,都快成了天师府高功的专属成名跳板了? “老陆,你这话可就不讲道理了。” 老天师捋著鬍鬚,脸上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解释道: “上一次,是我师父存心要敲打我,才让我出来见识见识同龄人的厉害,这一次,我可丝毫没有让道衍出风头的意思。 你要怪,也得怪王蔼家那个宝贝重孙子非要自己凑上来找不自在。” 陆瑾张了张嘴,一时语塞。 仔细想想,好像还真是这么回事,而且最后要不是自己开口帮腔,老天师未必会鬆口让张道衍上场。 “唉,谁知道你那个小徒弟这么……变態?” 陆瑾压低了声音嘀咕道。 他原本以为张道衍年纪尚小,天赋就算是再妖孽也该有个限度,谁料还是远远低估了他的可怕。 想到此处,陆瑾那颗熊熊燃烧的好奇心再也按捺不住,他凑近老天师,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问道: “老天师,你跟我交个底……道衍实力到底到了什么地步?” 老天师闻言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斟酌用词,隨后才缓缓开口: “道衍的天赋,主要在於对道法本源近乎恐怖的领悟力上,单论炁的修为积累,虽也是天才之资但还算在常理范畴。 我只能告诉你,今日我们赶来时所用的金光遁术,並非什么金遁流光,而是……三十六天罡法中的『纵地金光』。” 陆瑾闻言瞳孔骤然收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你的意思是……道衍他復刻出了失传的……” 老天师微微頷首,確认了他的猜想。 陆瑾倒吸一口凉气,半晌说不出话来。 良久,他才重重地嘆了口气,语气复杂,带著浓浓的羡慕嫉妒: “玛德……你们天师府,真是走了狗屎运啊!” …… 宴会已经散去,但张道衍却一时难以脱身。 他被许多热情的同辈人团团围住,其中就属藏龙那个胖子的嗓门最大。 “各位道友!各位道友!別挤別挤!注意素质!女士优先,让我们家玲瓏先跟天师府的高功交流交流!” 藏龙凭藉著自己庞大的体型优势,硬生生在人群中犁开一条通道,护著陆玲瓏挤到了张道衍面前。 “张道长,张道长!” 藏龙脸上堆满了諂媚的笑容,对著张道衍说完,又立刻扭头看向陆玲瓏,邀功似的笑道: “玲瓏,你看我做到了!快夸夸我!” 陆玲瓏嫌弃地偏过头,没好气地道:、 “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要叫我玲瓏!还有,谁是你们家的啊!” 周围眾人顿时瞭然,原来这藏龙是舔狗,而且看起来还处於自我感动的初级阶段。 藏龙却浑然不觉,反而因为陆玲瓏跟他说话了,脸上露出了满足又陶醉的笑容,喃喃自语: “玲瓏骂我了……嘿嘿……玲瓏连骂人都这么可爱……” 眾人:“???” 张道衍见状,嘴角也忍不住抽搐了一下,心中暗嘆: “舔道至此,可谓登峰造极矣!” 他甚至暗搓搓地给藏龙竖了个大拇指——此子天赋异稟,舔道未来可期! 陆玲瓏看到张道衍的小动作,立刻意识到不能再跟藏龙纠缠下去,否则这胖子能一直爽下去。 她赶紧转向张道衍,正色道: “张道长,我太爷爷和老天师都在后堂等你,让我过来通知你过去一趟。” 张道衍点了点头,隨即抬头看了看四周被围得水泄不通的人群,脸上露出一丝无奈。 看来想靠正常方式挤出去是不太可能了,只能稍微用点非常手段。 “得罪了。” 张道衍说了一声,隨即伸手轻轻扣住陆玲瓏的手腕。 陆玲瓏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眼前骤然被一片璀璨的金光充斥! 围观的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金光闪过,再定睛看时,场中哪里还有张道衍和陆玲瓏的身影? …… 陆家大院幽静的后堂。 金光一闪,张道衍和陆玲瓏的身影凭空出现。 陆玲瓏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熟悉的摆设,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站的位置,一双美眸瞬间被震惊所填满。 他们……刚刚明明还在前院喧闹的宴会场地,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瞬间移动到了后堂? 这是什么神仙手段?! “张……张道长。” 陆玲瓏的声音带著一丝不可思议的颤抖: “你刚才用的……是哪一门的道术?我怎么从未见过,也未曾听说过?” 她身为全真龙门派的俗家弟子,对道家各脉法术也算有所涉猎,可搜肠刮肚,也找不出任何一种能与刚才那瞬息移动效果对应的道术。 “纵地金光。” 张道衍语气平淡地吐出四个字。 “纵地金光……” 陆玲瓏低声重复了一遍,秀眉微蹙,脸上露出思索的神色。 “这个名字好熟悉……好像在哪里看到过,一时又想不起来了……” 张道衍看著陆玲瓏那副努力回忆的认真模样,觉得有几分可爱,也不点破这术法的真正来歷,只是提醒道: “陆居士,我们还是先去找师父和陆前辈吧,別让他们等久了。” 陆玲瓏性格里带著点天然呆,既然一时想不起来,她便决定稍后再去查资料。当下最重要的,是完成太爷爷交代的任务。 “你刚才叫什么陆居士,难听死了!” 陆玲瓏忽然展顏一笑,凑近一步,很是自来熟地说道: “老天师和我祖父是至交好友,咱们俩四捨五入也算是平辈。我今年已经成年了,比你大几岁,要不……你以后就叫我玲瓏姐怎么样?” 她一边说著,一边微微弯腰,露出一条马里亚纳大海沟,同时笑吟吟地看著张道衍,清澈的眼眸中带著几分狡黠和亲近之意。 张道衍虽然实际年龄才十三岁,但身形比同龄人要高挑一些,长相更是结合了少年的清秀与超越年龄的沉稳气质。 活脱脱一个从漫画里走出来的顶级俊秀正太。 眾所周知某些雪子奈白的妹子,对这种顏值高、气质特別的小正太往往缺乏抵抗力。 陆玲瓏显然就是其中之一,她一看到张道衍这副模样,就忍不住心生好感,想要逗逗他。 “玲瓏姐。” 张道衍从善如流,叫得无比自然。 就算是穿越前的年纪,他也不过是个清澈中带著点愚蠢的大学生,比陆玲瓏大不了多少,因此这一声姐叫得毫无心理负担。 “哎~” 陆玲瓏听著这声清朗的玲瓏姐,心里像是喝了蜜一样,眉眼弯成了月牙。 她心情大好,拍了拍张道衍的肩膀。 “既然你都叫我姐了,那我再叫你张道长就显得生分了。这样,我以后就叫你……小衍子吧!怎么样?” 张道衍:“……” 小衍子? 这称呼……听著怎么那么像宫里伺候人的太监称谓? 第10章:逆生三重 “太爷爷,老天师,我把小衍子带来啦!” 陆家后院,陆玲瓏拉著张道衍的手走了进来,两人一路有说有笑,气氛融洽得仿佛早已是相识多年的好友。 “小……小衍子?” 陆瑾听到这个称呼,脸上的皱纹都惊讶地舒展了几分,眼神在自家重孙女和张道衍之间来回扫视。 不是……就让你去前院叫个人,这么会儿功夫,连专属外號都给安排上了? 陆瑾这么多年第一次如此直观地感受到自家这位重孙女的社恐属性。 这个社恐指的是社交恐怖分子。 “对啊!小衍子听著多亲切啊!他自己都同意我这么叫了,是不是呀,小衍子?” 陆玲瓏笑得像只偷腥的小猫,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身旁的张道衍,眼神里充满了奶凶奶凶的威胁。 张道衍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把到了嘴边的反驳咽了回去。 不是他不想反抗,实在是……反抗的代价有点沉重。 就在刚才来的路上,他尝试过严正抗议这个听起来很像小太监的称呼。 然而,每一次他刚开口,陆玲瓏就会笑嘻嘻地用她那堪称“凶器”的伟岸胸怀,將他的脑袋狠狠地包起来。 企图用这种窒息的方式让他屈服。 张道衍起初自然是寧死不从。 但几个回合下来,他实在有点……晕奶。 最终,在物理与精神的双重攻势下,他只能含泪默认了这个屈辱的称呼。 “您看,他没反对吧!” 陆玲瓏见张道衍一副默认的姿態,脸上骄傲的小表情更盛。 一双白皙縴手更是得寸进尺地攀上了张道衍略带婴儿肥的脸颊,轻轻揉捏著,像是在把玩什么可爱的宠物。 一旁的老天师非但没有出言制止,反而捋著鬍鬚,脸上露出了標准的姨夫笑,眼神慈爱地看著两个小辈互动。 最后还是陆瑾看不下去了,乾咳两声,出声打断了自家重孙女的霸凌: “好了玲瓏,让你去请道衍过来是有正事要谈的,再说了人家好歹是天师府的高功,你多少尊重一点。” 陆玲瓏闻言,吐了吐舌头,恰到好处地鬆开了手。 她做事向来有分寸,刚才的揉捏力道轻柔,与其说是欺负,不如说是姐姐对弟弟那种带著亲昵的疼爱。 而张道衍嘛……表面上看似无奈,实则內心os: 其实被一个香香软软的女孩捏脸的感觉……还不赖。 “师父,陆前辈,您二位找我来是有什么事?” 张道衍整理了一下被陆玲瓏弄皱的道袍,恭敬地问道。 陆瑾闻言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张了张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最终化作一声轻嘆。 张道衍疑惑地看向老天师,用眼神询问: 这是什么情况? 老天师见状,无奈地摇了摇头,替老友开口道: “老陆他……想让你帮忙看看他们三一门的逆生三重。” 原来,就在刚才宾客散去后,老天师向陆瑾稍微透露了一些张道衍在道法领悟上的恐怖天赋。 陆瑾听闻张道衍竟能復刻失传的三十六天罡法,心中立刻萌生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逆生三重,作为三一门的绝技,是一门追求將后天肉身逆练回先天一炁状態的玄妙功法。 其威力强大,传说中若能练至第三重便可羽化登仙,是无数异人梦寐以求的境界。 然而隨著三一门的衰落,这门绝技如今只剩下陆瑾和他的后辈陆琳还在修炼。 陆瑾穷尽一生心血,也始终止步於第二重,无缘窥见那传说中的第三重境界。 他心中一直有一根刺——当年恩师大盈仙人左若童仙逝之前,曾直言他的路走错了,逆生三重,成不了仙。 陆瑾不甘心啊! 他並非执著於成仙,只是想重新走一遍师父曾经走过的路,亲眼验证那巔峰的风景,弄清楚这条路究竟能不能通天的真相。 可惜受限於自身资质,他此生恐怕难以寸进。 本以为这个遗憾將要伴隨自己埋入黄土,可张道衍的出现,尤其是他復刻天罡法的壮举,让陆瑾在绝望中看到了一丝微光。 张道衍连失传已久的三十六天罡法都能领悟,逆生三重……是否也有希望? “道衍啊!” 陆瑾的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语气前所未有的郑重: “这事……算是我这个老傢伙倚老卖老,对你个人的一个不情之请,与天师府、陆家都无关,无论成与不成,陆家都承你这份情。” “太爷爷!” 一旁的陆玲瓏和陆琳闻言,脸上都露出动容之色想要上前劝说。 陆瑾却摆了摆手,示意他们不必多言。 这位一生倔强的老人,此刻眼神中带著的是近乎执拗的期盼。 张道衍看著陆瑾眼中那复杂难明的情绪,心中不由得生出几分同情。 他是知晓部分內情的,明白三一门的这条路,从一开始就存在著根本性的缺陷。 这就好比一个人满怀信心地出发,走了大半生却被告知从一开始方向就错了,这种打击堪称心死。 “陆前辈,您千万別这么说,请求二字折煞晚辈了。” “既然您信得过小子,我定当尽力而为。就算看在师父的面子上,这个忙我也必须帮啊!” 张道衍连忙摆手,態度诚恳。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 “不过,要分析功法,光听描述恐怕不够精准,还得劳烦陆前辈现场为我演示一遍逆生三重,最好是……能展现出它在实战状態下的特性。” “好!好!” 陆瑾见张道衍答应得如此爽快,心中一块大石落地,长长舒了一口气。 不知为何,他心中隱隱有种强烈的预感。 这一次,他或许真的能触碰到那困扰了他一生的门槛! 陆瑾年近百岁,平日最喜一身笔挺西装,今日寿宴亦是如此,此刻要施展看家本领,西装革履显然不便。 只见他豪迈地一把扯下西装外套,隨手扔给旁边的陆琳,又將衬衫袖子利落地挽至手肘,迈著沉稳的步伐走到院子中央的空地上。 陆玲瓏和陆琳见状,立刻屏息凝神,凑到近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崇敬。 “好久没看到太爷爷施展逆生三重了!” 陆玲瓏小声感嘆,眼睛一眨不眨。 “是啊!”陆琳同样满眼放光,全神贯注。 “上次看到太爷用这招,还是在上次……” 陆玲瓏闻言,默默將担忧的目光从场中转向自家表哥的脑袋: “表哥……你不会是修炼逆生三重的时候,不小心把脑子给练坏了吧?” 这对话逻辑著实令人捉急。 陆琳此刻没有反驳,因为场中的陆瑾已然开始运转玄功! “喝啊!” 只听陆瑾一声低沉的轻喝,一股精纯、磅礴却又带著独特逆返意味的炁息,猛地自他苍老却依旧挺拔的躯体內迸发而出! 紧接著,惊人的变化发生了。 陆瑾全身的皮肤由正常的顏色迅速转变为一种奇异的白色! 並非毫无生气的苍白,而是一种晶莹剔透、宛如上好羊脂白玉般的温润白色! 周身仿佛笼罩在一层朦朧的白色炁晕之中,整个人的气息变得空灵而纯粹,仿佛褪去了后天的所有杂质,回归到某种接近先天本源的状態,充满了不属於凡尘的縹緲气息。 “逆生三重,第二重!” 陆琳忍不住激动地低呼出声。 儘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太爷爷施展此功,但每一次目睹,他依旧会为这种近乎逆天的玄妙变化而感到心神震撼。 这已经完全超越了寻常异人手段的范畴! “老天师!” 开启了逆生二重的陆瑾,整个人的精气神仿佛都得到了升华,自信充盈,他转向一旁负手而立的老天师,眼中战意升腾。 “光演示恐怕不够直观……来来来,搭把手?让道衍好好看看,逆生三重运转时的真正模样!” “啊?” “老陆,今天可是你的百岁寿辰,动刀动枪的,不合適吧?” 老天师闻言脸上露出一丝哭笑不得的神情,试图委婉拒绝。 “老天师!你什么时候也变得这么婆婆妈妈的了?” “你不是怕输吧?” 陆瑾眉头一竖,摆开了三一门的起手架势,周身白色炁息翻涌,大有一副今天你不陪我过两招,这事就没完的架势。 “来!就当是给老友祝寿了!” “师父!” 张道衍看热闹不嫌事大,在一旁笑眯眯地拱火。 “既然陆前辈盛情难却,想要实战演示,您就成全他吧,这样確实更方便我观察逆生三重在战斗状態下的细微变化。” 能亲眼目睹这两位站在异人界顶点的老人切磋,这种机会可是千载难逢! 老天师看了看一脸执拗的陆瑾,又看了看满脸期待的徒弟,最终无奈地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既然如此……老陆,那你可要小心了。” 他慢悠悠地向前踱了一步,身上那件普通的道袍无风自动。 “待会儿要是被打得嗷嗷叫,可別怪老道我没提醒你啊。” 一股渊渟岳峙、深不可测的磅礴气势,开始以老天师为中心,悄然瀰漫开来。 第11章:金光咒对逆生三重 陆家后院。 异人界十佬中声望最高的两位绝顶高手——老天师和陆瑾。 时隔数十年,再度相对而立。 没有观眾喧譁,没有裁判號令,一场足以震动异人圈的巔峰对决,就在这静謐的庭院中悄然展开。 陆瑾周身笼罩在晶莹剔透的白色炁晕之中,整个人仿佛由內而外化作了一块无瑕美玉。 这正是三一门绝学逆生三重第二重的玄妙体现。 並非简单的炁息外放,而是將后天血肉之躯强行逆炼,无限趋近於先天一炁的纯粹状態。 周身气息空灵縹緲却又蕴含著返璞归真般的磅礴力量,周遭的空气都因这股逆返本源的力量而微微扭曲。 反观老天师,只是隨意地站在那里,双手自然垂落,身上那件道袍隨著微风轻轻摆动。 他脸上带著惯有的平和笑容,眼神温润,看上去与广场上慢悠悠打太极的百岁老头並无二致,身上感受不到丝毫凌厉的炁息。 然而,越是如此,越显得深不可测。 “来!” 陆瑾眼中精光爆射,沉寂了数十年的战意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声音都因激动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几十年前,陆老太爷寿宴上,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陆瑾,被当时同样年轻的老天师一巴掌打哭的场景,至今仍是他心中难以磨灭的记忆。 自那以后,陆瑾回到三一门发奋图强,日夜苦修,心心念念便是有朝一日能再战张之维,一雪前耻。 可惜,天不遂人愿。 不久后便是全性的无根生闯山门,恩师大盈仙人仙逝,三一门道统近乎断绝。 他作为唯一扛起宗门大旗的传人,回归陆家,接任家主,身上的担子重了,那份纯粹的爭强好胜之心,也渐渐被责任与岁月磨平。 但,真的平了吗? 此刻,感受著体內翻腾汹涌的先天一炁,陆瑾知道那份执念从未消失,只是深埋心底。 今日,借著让张道衍观摩功法的由头,他终於可以堂堂正正地与老天师再战一场! “老天师,你可要小心了!” 陆瑾声音洪亮,带著无比的自信。 他自觉身为异人界公认的顶级战力之一,纵使不敌,总不至於……再被一巴掌解决吧? “我上了!” 话音未落,陆瑾右脚猛地向前一踏! “轰!”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闷好,101??????.??????超流畅 】 脚下精心铺设的青石板应声而碎,碎石飞溅! 他整个人的身影在这一踏之下,化作一道模糊的白色闪电,直衝老天师! “嘖嘖,老陆,你这可是在自己家,这么捨得下本钱?” 老天师望著那碎裂的地砖,摇头轻笑,语气中带著几分调侃。 “老东西!现在是心疼地板的时候吗?” 陆瑾冷哼一声,身形已至老天师面前,右掌五指微屈,那晶莹如玉的手掌携带著逆转先天、分解后天的恐怖意蕴,狠狠的一掌印向老天师胸前! 这一掌,看似朴实无华,实则已將逆生三重的精髓蕴含其中,掌风所过之处,连光线都似乎微微黯淡,仿佛要被其逆反回最初的状態。 面对这凌厉一击,老天师终於不再托大。 心念微动,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色光芒瞬间自体內透发而出,形成一个完美的人形护罩,將其稳稳护在其中。 正是天师府传承千年的护身绝技,金光咒! “嘭!!” 陆瑾那蕴含著逆生之力的手掌,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凝实的金光之上! 一声沉闷如古钟撞击的巨响爆开! 强烈的衝击波以两人为中心轰然扩散,捲起满地尘埃,吹得远处观战的陆玲瓏、陆琳衣袂翻飞,几乎睁不开眼。 然而,金光咒內的老天师身形稳如磐石,连衣角都未曾晃动一下。 “老陆!” 老天师嘴角那抹笑意依旧: “几十年过去,力道……似乎长进不大啊?” “哼!现在说这话,还早得很!” 陆瑾眼中精光一闪,並不气馁。 只见他按在金光咒上的右掌,那层晶莹的白色炁息骤然变得更加浓郁、活跃,仿佛活了过来一般。 “老东西,我研究你这金光咒几十年了!” “它本质无非是至极的性命修为所化,是后天道体锤炼到极致的体现! 而我逆生三重的真炁,专司逆返! 今日我便以这先天一炁,將你这后天修成的金光逆反回它最本源的性命根基,看它还如何护你!” 陆瑾嘿然一笑,带著几分计谋得逞的得意 “给我——破!” 隨著陆瑾一声断喝,他掌心那奇特的白色真炁如同拥有了生命般,猛地钻入金光咒中。 奇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原本凝练无比、坚不可摧的金光,在接触到逆生三重真炁的瞬间,竟真的如同骄阳下的冰雪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消融、化作最原始的炁息,消散於无形! 转眼之间,老天师胸前的金光护罩,竟被硬生生蚀穿了一个大洞! 老天师脸上的轻鬆写意终於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真正的讶异与认真: “好傢伙!老陆,你还真琢磨出点名堂,破了我的金光咒?!” 陆瑾见状,忍不住仰天大笑,畅快淋漓,仿佛將这几十年的憋闷都笑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 “老东西,你的金光咒已被我破解,来,动点真格的吧! 让我见识见识,你天师府秘传,號称万法之首的五雷正法!” 陆瑾对此嚮往已久,今日终於觉得有了逼出对方雷法的资格。 “雷法?” 老天师闻言却缓缓摇头,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笑容。 “还不到时候,而且……老陆,你说我金光咒被破了?不妨再仔细看看?” 陆瑾笑声戛然而止,凝神望去,瞳孔骤然收缩! 只见老天师胸前那被蚀穿的金光破洞边缘,残余的金光非但没有继续溃散,反而如同拥有生命般流淌著,隨后以惊人的速度自行復原。 不过呼吸之间,那破洞已然消失不见,整个金光护罩恢復如初。 而且……那金色的光芒似乎比之前更加纯粹、更加凝练。 流转之间,隱隱带著一种“生生不息”的道韵! “这……这怎么可能?!” 陆瑾彻底震惊了。他对自己逆生三重真炁的特性极为了解,被其逆反瓦解的后天造物,绝无可能自行恢復! “哈哈哈……” 老天师捋须长笑,眼中满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骄傲。 “老陆啊老陆,若是三年前你使出这一手,我天师府传承千年的金光咒,说不定真就让你给破了。” “但是现在我只能说抱歉了,道衍这孩子前些时日已將金光咒进行了一番改良,如今这金光早已不单单是性命修为的体现,更蕴含了一丝道法自然的真意。” “你想以力破巧,逆反其源?难嘍!” 陆瑾闻言,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一旁始终全神贯注观摩、眼神清澈明亮的张道衍,心中的震撼无以復加。 这少年……竟恐怖如斯? 同时,他內心深处那份堪破逆生三重奥秘的预感,也变得前所未有的强烈。 “好你个老东西!倒是让你沾了徒弟的光!” 陆瑾压下心中杂念,战意再次升腾。 “巧劲破不了,那我就用最直接的办法,把它硬生生打散!” 话音未落,陆瑾的身影陡然模糊,下一刻,竟仿佛化身数道白色的残影,从前后左右各个方位,向老天师发起了狂风暴雨般的猛攻! 一拳一脚都蕴含著逆生三重的玄妙真炁,撕裂空气,发出尖锐的呼啸。 老天师自然不敢再一味固守。 他虽然自信改良版金光咒的防御力,但陆瑾的攻势如同惊涛骇浪,若只守不攻,难免陷入被动。 於是,一直静立不动的那道金色身影,也终於动了! 一道璀璨金光,一道莹白流光。 在这不算特別宽敞的陆家后院里,开始了令人眼花繚乱的追逐与碰撞。 两人的速度都快到了极致,寻常人的肉眼根本无法捕捉其具体动作,只能看到金白两色光影不断交缠、分离、对撞,空气中不断传来沉闷的气爆声与能量衝击的涟漪。 偶尔一次清晰的对撞,双掌交击,金光与白炁悍然对冲,爆发出如同闷雷般的巨响,强烈的衝击波將院中的草木吹得东倒西歪。 片刻之后,交错的光影骤然分开。 金光敛去,白光消散。 老天师与陆瑾相对而立,各自站在庭院一端,气息平稳,仿佛刚才那番疾风骤雨般的交锋从未发生。 从这短暂而激烈的交手来看,两人似乎是……平分秋色,谁也未能奈何得了谁。 第12章 :你下拜贴,闯我山门 “好!太精彩了!” 陆琳第一个从震撼中回过神来,用力鼓掌。 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庭院中的寂静,也將其他尚沉浸在对决中的人们唤醒。 陆玲瓏立刻化身忠实小粉丝,雀跃地跟著鼓掌,小脸因兴奋而泛红: “太爷好厉害!老天师也好厉害!” “老陆,切磋而已,点到为止,如何?” 老天师气息平稳面带和煦笑意,仿佛刚才那番激烈交锋只是饭后散步般轻鬆。 反观陆瑾,脸上却带著几分明显的不爽。 他散去周身莹白炁息恢復常態,没好气地笑骂一声: “你这个老东西……” 他心知肚明,老天师根本未出全力,不,恐怕连一半的实力都未曾动用。 仅仅凭藉那改良后的金光咒以及深不见底的性命修为,就与他全力催动的逆生二重战了个旗鼓相当。 相比之下,自己似乎……又输了一筹。 “太爷,您刚才和老天师打了个平手哎!” “谁也奈何不了谁,太爷您现在和老天师一样厉害了!” 陆玲瓏像只欢快的小鸟,第一时间衝到陆瑾身边,挽住他的胳膊,开心地绕著圈。 在她的世界观里,打成平手就是一样厉害。 换言之——太爷=老天师。 陆瑾看著重孙女天真烂漫的笑容,心中的些许鬱闷也散去了不少,他慈爱地摸了摸陆玲瓏的头,语气带著无奈与坦诚: “傻孩子,哪有什么平手,是老天师看在今天是你太爷我寿辰的份上,给老头子我留足了面子呢。” 他內心深处,何尝不想与老天师拋开一切束缚,真正酣畅淋漓地战上一场? 即便败了,也心甘情愿。 但老天师却不是这么想,他带著徒弟来贺寿,吃吃喝喝之后再把寿星公打一顿? 这传出去,天师府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老陆,心意到了即可。” 老天师缓步走近,语气平和。 “你若真想与老道我放手一搏,我倒是可以给你指条明路。” “明日你上我龙虎山,正式递上拜帖,言明闯我山门,到了那时,天师府上下绝无一人留手,定当奉陪到底。” 闯山门,在异人界等同於公开挑战。 陆瑾闻言,刚刚提起的那点心思瞬间泄了个乾净,他哭笑不得地摆摆手: “得了吧你!闯你天师府的山门?我老头子刚过完寿,还想多活几年呢!” 让他去单挑整个天师府? 想想那场面,陆瑾就觉得头皮发麻。 就在这气氛稍缓之际,一直静立旁观,眸中清光流转似乎在不断推演计算的张道衍,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一道惊雷,清晰地炸响在陆瑾耳边: “师父,陆前辈,关於逆生三重如何修炼至第三重……我或许找到关键了。” 此言一出,陆瑾整个人如同被定身法定住,猛地转头目光灼灼地盯在张道衍身上。 一张脸上充满了极致的震惊与不敢置信的狂喜! 看出来了! 他真的看出来了! 难道……困扰三一门无数先辈,连大盈仙人都未能跨越的天堑,真的有路可通? “道……道衍……” 陆瑾的声音带著明显的颤抖,他甚至下意识地上前了一步,又强行止住,生怕自己此刻激动的模样嚇到这个少年。 “逆生三重修炼到第三重的条件究竟是什么?” 他眼巴巴地望著张道衍,像是溺水之人看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张道衍迎著陆瑾那充满期盼、甚至带著一丝哀求的目光,心中轻嘆,但还是清晰地吐出了两个字: “重修。” “什……什么?” 陆瑾怀疑自己听错了:“重修?什么意思?” 张道衍看著陆瑾瞬间苍白的脸色,知道他一时难以接受。 刚刚通过观察陆瑾运功与战斗的全过程,凭藉先天道体对道法本源近乎直觉的洞察力,他已看到了逆生三重的缺陷。 逆生三重太过於复杂了,他对於性命修为的要求比金光咒都高了不知道多少倍,但是实际上逆生三重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复杂。 这是创造这门功法的人从一开始就走错了路。 就好像是一道普普通通的高中数学题,明明用高中的知识就可以解答,但是逆生三重的创始人非要扯什么深奥的公式,用一长串理论知识来解答此题。 摆明了將简单的问题复杂化,他所追求的完美炁化的目標存在根本性缺陷。 故而逆生三重的第三重一直是理想化的目標,实现起来完全不切实际。 “陆前辈,很抱歉我必须告诉您,逆生三重所追求的终极形態,从一开始可能就是错误的。” 张道衍的声音温和却坚定,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什么?” 陆瑾一时间反应不及,这句话就相当於別人告诉你你辛辛苦苦学习了一辈子,到头来发现一点用都没有。 道心都碎了。 张道衍顿了顿给陆瑾一点消化的时间,然后继续道: “您需要……拋弃过去的修行理念,从根源上重新理解逆生的含义,重新构筑修行路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陆瑾几乎是脱口而出,情绪瞬间激动起来,周身原本平復的气息都出现了剧烈的波动。 “逆生三重若是错的,那我师傅他老人家穷尽一生……他……” 他想用恩师左若童的修为来反驳,可话到嘴边却无比苦涩地想起来,强如大盈仙人,最终也倒在了通往第三重的路上,仙逝前的谆谆告诫言犹在耳。 一瞬间,陆瑾仿佛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挺拔的身躯佝僂了几分,眼中炽热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整个人被巨大的茫然与失落所取代。 周身的精气神如同泄气的皮球般萎靡下去,仿佛一直支撑著他的那座信念之塔,轰然倒塌了一角。 “太爷!” 陆玲瓏见状,心疼不已,连忙上前扶住陆瑾的胳膊,担忧地看著他。 一旁的陆琳也同样陷入了巨大的震撼与迷茫之中。 他虽修行逆生三重时日尚短,但早已將其奉为毕生追求的至高大道。 此刻被告知这条路从起点就是错的,对他的衝击同样不小,脸色瞬间变得煞白,眼神失去了焦点,喃喃道: “错的……怎么会是错的……” 张道衍看著眼前失魂落魄的爷孙俩,心中虽有不忍,却知道长痛不如短痛。 对於將逆生三重视为生命重要部分的他们而言,越早认清真相,越有机会走出新路。 “陆前辈。” 张道衍的声音提高了些许,带著一种奇特的安抚与引导力量: “我知道一时间你们很难接受,但是换个角度想一想——逆生三重所追求的完美炁化,肉身完全回归先天一炁,这即便是传说中真正的仙法,恐怕也难以做到。 因为这本身就违背了存在的某种基础规则。” 他话锋一转,语气变得循循善诱: “但是,我们是否可以重新定义逆生的目標?” “为什么不將先天一炁视为一种可以持续滋养、修復、甚至有限度强化肉身的力量源泉,而非非要用它去彻底取代肉身呢?” “如果我们把功法的目標,从彻底的炁化调整为在坚实的肉身根基与灵活的炁化状態之间,找到一个动態的平衡点。” “这样,是否就巧妙地绕开了那个理论上的死胡同? “是否能让修行变得更具可行性?” “甚至在实战中,也能根据需求,在肉身防御与炁化穿透之间自由切换,获得更强的適应性?” 张道衍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钥匙,试图撬开陆瑾和陆琳被旧有观念封锁的心门。 他没有给出具体的修炼法门,而是提供了一种全新的顛覆性思路。 陆瑾浑浊的眼神中,猛地爆发出一点精光! 他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剧烈地颤抖了一下。 张道衍的话像是一股清泉冲刷著他固化了几十年的思维壁垒! 那种感觉仿佛在无尽的黑暗中看到了一丝微光,眼前似乎豁然开朗但又隔著一层薄薄的纱。 看得见,却尚未完全摸到。 他猛地抬起头,嘴唇翕动,眼中充满了不解。 然而,张道衍却缓缓摇了摇头,他语气郑重道: “陆前辈,法不可轻传,同样,也不可尽传。” “修行之路,终究是属於自己的求证之旅,我能做的只有指明方向,剩下的路需要您和陆琳哥去体悟。”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直接给出答案,或许能让他们短时间內提升,却永远无法让他们真正超越前人,找到属於自己的道。 这一点,无论是老天师还是张道衍,都看得非常清楚。 不然老天师看不起八奇技,就是因为那是別人的道。 练的再好有什么用? 依旧是一巴掌解决的事。 第13章 :一百岁正是奋斗的年纪 庭院中,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唯有晚风拂过竹叶的沙沙声。 陆瑾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时而迷茫,时而闪烁。 他原本还不算苍老的面容上皱纹都多出来几道,显然內心十分的不平静。 数十年的信仰被动摇,前路似乎一片迷雾,这种衝击,非亲身经歷者难以体会。 相比之下,一旁的陆琳却是猛地握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他眼中的震撼与迷茫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想要拨开迷雾、探寻道法真相的坚定决心。 他陷的没有陆瑾深,自然比陆瑾先醒悟过来。 “老陆啊!” 老天师缓步上前,手掌轻轻落在陆瑾略显僵硬的肩膀上,声音温和却带著直指人心。 “路,终究是要靠自己一步一个脚印走出来的。 这个道理,你修行近百载,应该比谁都明白。” 他深知这位老友心中一直有个解不开的结。 对三一门的过往、对恩师的遗憾耿耿於怀,这已然成了他修行路上的心魔。 借著此刻陆瑾心神震盪的关口,老天师不惜暗中运起一丝静心咒的真意,隨著话语悄然渡入,助他稳定心神。 片刻之后,陆瑾身躯微微一震,眼中浑浊与挣扎之色渐渐褪去,重新恢復了往日的清明与锐利。 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声音带著些许释然与自嘲: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著相了,著相了……” 他清楚,若非老天师及时点醒,自己长久沉浸在这种顛覆性的衝击与自我怀疑中,极易滋生心魔甚至可能导致修为倒退。 他转而看向张道衍,目光复杂,既有感激,也有一丝难以言喻的感慨,郑重地拱了拱手: “道衍,多谢了!无论前路如何,你今日一言,於我陆瑾,於三一门残存的理念,皆是莫大恩情。 陆家,铭记於心。” “陆爷爷言重了,晚辈只是据实而言,能对您有所启发便好。” 张道衍微笑著还礼。 此次观摩逆生三重,对他而言亦是收穫匪浅,那逆返先天的独特思路,让他对三十六天罡法中另一门涉及本源变化的仙法,有了新的领悟契机。 “哈哈哈哈哈!” 老天师见状,朗声大笑,气氛顿时轻鬆了不少:“老陆既然你心中已有计较,得偿所愿,那我们师徒二人就不多叨扰了。” 陆瑾闻言本想说天色已晚,现在哪有车去龙虎山? 但是话到嘴边猛地顿住,想起张道衍那神乎其神的纵地金光,瞬间把后半句咽了回去。 坐什么车? 人家直接咻一下就能到! “既然如此,我也就不虚留你们了。” 陆瑾点了点头,他確实需要一些独处的时间,来好好消化、梳理今夜所得。 “好!老陆,你就静下心来好好参悟吧!” 老天师笑容爽朗,临走还不忘给老友画个大饼: “说不定等你真把这逆生三重走出了新路子,到时候,我还真未必是你的对手嘍!” 当然这句话还有后半句:骗你的,就算你悟出新花样,该揍你还是揍你。 “道衍,我们走!” 张道衍闻言,体內先天之炁自然流转,牵动纵地金光法门。 “等一等!” 就在这时,陆玲瓏像一只轻盈的蝴蝶从后堂快步跑了出来,手里提著一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不由分说地塞到张道衍怀里。 “小衍子,给!刚才吃席的时候,我看你盯著这桂花糕看了好几眼,特意给你包了些带上。” 陆玲瓏笑得眉眼弯弯,趁著递东西的功夫,又飞快地伸出手,在张道衍手感极佳的脸颊上轻轻捏了一把。 “还有,回了龙虎山可不许把姐姐我给忘了!记得常来找我玩!” 张道衍抱著尚带余温的糕点,感受著脸颊上残留的触感,无奈又有些暖意地笑了笑: “不会忘的,玲瓏姐。” 说罢,他不再耽搁,金光骤起,包裹住自身与老天师。 下一刻,两人便化作一道璀璨的金色流光,如同逆行的流星般冲天而起,眨眼间便消失在南方的夜空之中。 陆家大院与龙虎山天师府,直线距离何止千里,即便是乘坐最快的交通工具,也需数个时辰。 然而,就在张道衍和老天师离开陆家大院约莫十分钟后,他们就看到了天师府的山门。 …… 龙虎山,天师府。 夜色已深,万籟俱寂,大多数弟子早已熄灯歇息。 唯有后山的练武场上,还有一道白色的身影在月光下挥汗如雨,反覆练习著某种步法与炁息运转。 正是张灵玉。 他心无旁騖,全神贯注,试图捕捉那玄之又玄的遁法真意。 忽然眼前毫无徵兆地闪过一道熟悉的金光,两道人影如同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练武场边缘。 “灵玉啊,这么晚了还不休息,在此用功?” 老天师温和的声音响起,带著一丝关切。 “是啊师兄,你这……也太卷了吧?” 张道衍略带调侃的笑声也隨之传来。 张灵玉骤然停下动作,看清来人,连忙收敛气息,恭敬行礼: “师傅,师弟,你们回来了。 弟子……今夜心中有些感悟,难以入眠,便想来此尝试修行师弟所授的纵地金光,希望能早日掌握,不敢懈怠。” 他语气平静,但微微急促的呼吸和额角的汗水,显露出他刚才修炼的投入与艰辛。 老天师走到他身边,轻轻拍了拍他有些潮湿的肩膀,语重心长道: “灵玉,你的勤奋,为师看在眼里,但修行之道,一张一弛,欲速则不达,莫要因急切而伤了根基。” “弟子明白。” 张灵玉低头应道。他何尝不知自己与师弟那妖孽般的天赋差距犹如云泥? 他只是……只是不希望被甩开太远。 作为师兄他有著自己的骄傲与坚持,这份勤能补拙的动力,更多是源於对自身的要求,而非单纯的嫉妒。 “明白就好,回去歇著吧。” 老天师眼中流露出欣慰。 弟子间有这种良性竞爭,他乐见其成。 “师兄等等我,一起回去!” 张道衍笑嘻嘻地凑上来,很是自然地揽住张灵玉的肩膀,仿佛刚才那瞬息千里的神通不过是饭后散步。 他虽然天赋超绝,但对这位一直照顾他、性子认真的师兄,始终保持著亲近与尊重。 张灵玉感受到肩膀上传来的温度,紧绷的神色也不由得柔和了几分,轻轻嗯了一声。 师兄弟二人便並肩朝著厢房走去,身影逐渐融入夜色。 老天师静静地站在原地,目送两个徒弟走远,直到他们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 下一刻,这位名震异人界的绝顶高手,身上竟也悄然泛起了一层浓郁而凝练的金光! 金光流转的方式,赫然与张道衍施展纵地金光时颇有几分神似! 他竟是在暗中修习、揣摩自己徒弟改良后的遁术! 良久,老天师散去周身金光,望著深邃的夜空,无奈地捋了捋鬍鬚,低声笑骂了一句,语气中带著几分自豪,几分无奈,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紧迫感: “唉……宗门里出了这么个妖孽弟子,老夫这把年纪,想睡个安稳觉都难啊!” 何止是张灵玉有压力? 他这位做师父的,压力更大! 师兄不如师弟,在异人界尚有不少先例。 可若是师父被徒弟后来居上,超越得太明显……他这张老脸,往哪儿搁? 一百岁怎么了? 一百岁,正是奋斗的好年纪! 捲起来! ……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 恍惚间,又是一坤年的时光悄然流逝。 z市,某郊区派出所。 一个头顶顽强地立著几根呆毛,形似四叶草,穿著廉价t恤和牛仔裤,看起来有些邋遢又带著几分大学生特有清澈愚蠢的少年,推开了派出所的玻璃门。 “宋叔!” 少年扯著嗓子喊道,脸上带著焦急。 被称作宋叔的中年民警抬头一看,露出笑容: “哟!楚嵐?你小子可算回来了!好久不见了啊!” 张楚嵐,一个普普通通的沙雕大学生,刚刚接到老家派出所打来的电话,如同晴天霹雳。 他爷爷的坟,让人给刨了! 他几乎是马不停蹄的买了最近一趟车票赶了回来。 “宋叔,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我爷爷的坟真让人刨了?还有,我爹他有消息了?” 张楚嵐一口气问出心中的疑问。 宋叔看著他焦急的模样,嘆了口气,示意他坐下,然后压低了声音,將了解到的情况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几分钟后,派出所里响起了张楚嵐难以置信的、拔高了八度的惊呼: “啥?就我爹那个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土包子,居然……居然在外面还有相好的?” “而且听你这意思,还是个凶得批爆的四川辣妹子?” “我踏马……我还有一个年纪跟我差不多大的姐姐?” 张楚嵐瞪圆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整个人彻底陷入了懵逼状態。 这他妈的叫什么事儿啊? 爷爷的坟被刨,失踪多年的老爹疑似出轨还留下个姐姐。 信息量太大,他的cpu都快干烧了! 命运的齿轮,似乎在这一刻,开始悄然转动。 第14章 :道爷我又成了! “楚嵐,你先別激动,这目前只是那个姑娘的一面之词,真假还不好说。” 派出所內,宋警官连忙出声安抚。 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老警察,他学过侦查也略通面相。 他仔细观察过那个自称张宝宝的女子,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与失踪的张予德没有一点相像的地方。 根据遗传学的概率来看,那个女子的身份是假的。 但是她拿出来的身份证却踏马是真的。 这就让宋警官有些摸不著头脑了。 宋警官也搞不明白,一个早就死了的老头子,一个失踪的农村汉还有一个上大学的穷逼大学生。 这一家三口到底有什么东西值得別人如此大费周章,甚至不惜偽装身份接近? 於是他將张楚嵐叫了回来,打算让双方当面对质。 “宋叔,那个女孩现在在哪?我想立刻见见她。”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宋警官不知道那些人图什么,但他自己心里却跟明镜似的! 虽然不清楚具体是什么,但他无比確信,爷爷的死,绝对与那一件东西脱不了干係! 父亲的莫名失踪,恐怕也是因此而起。 “现在……终於轮到我了吗?”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真是没完没了……” 张楚嵐暗自捏紧了拳头,指节有些发白。 “她说她叫张宝宝,暂时住在镇上的招待所。” 宋警官回答道。 “谢了宋叔,我这就去找她问个明白!” 张楚嵐闻言,转身就要往外走。 “等一等!” 宋警官忽然又叫住了他,压低声音,语气严肃地提醒道: “楚嵐,那个女孩的长相与你爹完全不匹配,你应该懂我的意思。” “有什么麻烦隨时回来找我。” 张楚嵐回头,看到宋警官眼中真诚的关切,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这么多年,宋叔是他见过最正派的警察。 “知道了,谢谢宋叔!” …… 张楚嵐家所在的镇子不大,整个大街只有一个招待所。 然而当张楚嵐赶到时,却得到了一个让他心头一紧的消息。 “什么?她拿著铁锹出去了?!” 张楚嵐的声音不由得拔高。 “对啊,刚走没多久,临出门还特意问了你们老张家的祖坟在哪个方向呢!” 招待所的前台是张楚嵐小时候的玩伴,说得格外详细。 说完,他挤眉弄眼地凑近话题一转: “哎,对了,听说你小子现在是大学生了?怎么样,大学里的妹子嫩不嫩?” 他们这个小镇走出去一个大学生不容易啊! “嫩到没边了,一条条白花花的大白腿都快赶上你命长了。” 前台一听两眼放光,贼嘻嘻的问道:“那你有没有……” 他將左手半握,右手竖起中指,来回拉扯,意思不言而喻。 但是就是这个动作让张楚嵐感到无比的心虚。 因为在读的各位艺菲彦祖谁不知道他就是一个小楚南。 不过张楚嵐也是要面子的,自然不可能实话实说。 “那当然!” “好了,我没有那个閒工夫和你閒聊了。” “给我留一间房,我出去一趟。” 张楚嵐心急如焚,哪有心思继续聊这个。 敷衍了一句,张楚嵐立刻朝著记忆中的张家祖坟方向,拔腿狂奔而去。 一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在他心头。 …… 与此同时。 千里之外的龙虎山,天师府藏经阁。 “哈哈哈哈哈!道爷我又成了!” “三十六天罡秘术,我已悟透其六,快哉!快哉!” 张道衍难以抑制心中的喜悦,放声大笑,震得书架上的尘埃都簌簌落下。 就在刚才,他又成功领悟了三十六天罡法中的一门神通。 至此,在一坤年的潜心钻研下,他已累计復刻了六门天罡神通! 除了最早领悟的保命神技纵地金光外,后续又陆续掌握了: 【隔垣洞见】:將先天之炁凝聚於双目,可获得超乎常人的动態视力与远视能力,更能勘破虚妄,洞察事物本质,堪称人形显微镜加望远镜。 【掌握五雷】:此术与天师府秘传的五雷正法相辅相成,但是又並非重复,而是从更高维度理解和驾驭雷霆之力,两者结合,能发挥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飞身托跡】:可隱遁身形,融於天地自然之间,遨游四方而不留丝毫痕跡气息,是比寻常隱身术更高明的隱匿潜行之法。 【胎化易形】:能够自由改变自身的容貌、体型乃至声音气息,堪称顶级的易容变形术,灵活无比。 【逆知未来】:此乃刚刚悟透的神通,並非预知绝对的未来,而是基於现有信息与因果,进行极高精度的推演,洞察事物发展的多种可能走向,趋吉避凶。 (註:为契合一人之下世界观,避免战力崩坏,此处的三十六天罡法设定並非神话中的无上仙法,可视为部分八奇技概念的上位延伸,其逼格大致与龙虎山核心传承五雷正法处於同一梯队。) 仔细观察便可发现,张道衍领悟的这六门神通,除掌握五雷主攻伐外,其余清一色都是辅助、洞察、保命类的技能。 这並非偶然,而是他有意为之的策略。 这是他领悟之初就定下来的战略,由简入难,分梯队攻克。 这些神通相对而言对纯粹破坏力的要求较低,更注重对道与理的领悟,正好契合他目前先天道体的优势。 “接下来的其他神通,涉及斡旋造化、顛倒阴阳等更深奥的法则,领悟难度可就呈几何级数上升嘍……” 兴奋过后,张道衍轻轻嘆了口气。 先天道体的天赋固然逆天,赋予了他对道法本源近乎直觉的亲和力与领悟力。 但天赋再高,也需要自身的修为、见识与心境作为支撑。 最近张道衍明显感觉到,领悟新神通的速度变慢了许多,似乎遇到了一个无形的瓶颈。 “奇怪……这种感觉,是积累不够,还是方向出了问题?得去问问师父那个老登……” 他嘀咕著,起身准备去找老天师探討。 …… 天师府,祖师祠堂。 一阵轻微的电动轮椅声由远及近,田晋中神色匆匆地操控著轮椅赶来。 时代在进步,他的代步工具也鸟枪换炮,方便了不少。 “师兄!” “你刚才传讯说……怀义的孙子,有確切消息了?” 田晋中的声音带著急切。 “嗯。” 老天师背对著他,站在歷代祖师牌位前,目光深沉,只是轻轻应了一声。 烛火摇曳,映照著他肃穆的侧脸。 “师兄,那我们还在等什么?赶紧派人去把他接回龙虎山吧!” 田晋中情绪激动起来,身躯都崩的邦直。 “怀义已经不在了,他儿子也下落不明,如今就剩下这么一根独苗!他现在已经卷进异人的战斗,再也过不了普通人的安稳日子了!” “我们绝不能……绝不能让那孩子也落到那些人手里!” 田晋中忽然心情激动起来,作为为数不多知晓当年真相的人。 他太知道那些人的手段。 毕竟他的双手双脚都压在了这个秘密上。 老天师依旧沉默著,没有回头。 他的目光,久久凝视在牌位最前方的一个名字上——天师府第六十四代天师,张静清。 祠堂內檀香裊裊,时光仿佛在此刻凝固。 良久,老天师眼中闪过一丝决然,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缓缓转过身子声音低沉而有力: “师傅……” “当年,您想通过传天师度来保全怀义……可惜,天不遂人愿,最终还是失败了。” “如今,我想效仿您当年的做法……我打算举办罗天大醮,將天师度的传承留给怀义的孙子。” “就让这场持续了数十年的纷爭终结在萌芽之中吧!” 此言一出田晋中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震惊。 但隨即,又化作了一种复杂的释然。 师兄,这是要行一招险棋啊! 罗天大醮的请柬,是时候开始准备了。 第15章:师父,你看,又急! “啥玩意儿?” “又让我去送请柬?” 天师府,祖师祠堂內。 张道衍把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写满了拒绝两个大字。 忽然,他微微愣了一下,自言自语道: “等会儿……我为什么要说又?”(联动上一本老书,喜欢的艺菲彦祖可以看看。) “不管了!反正我不去!谁爱去谁去!” 张道衍双手一摊,摆出一副打死我也不乾的架势。 他本是兴冲衝来找老天师,一来是想显摆一下自己又成功领悟了一门天罡神通,二来也是真心想向老天师请教最近修行上遇到的瓶颈。 谁曾想,刚踏进祠堂门槛,就看见师父和师叔两人凑在一起,低声嘀嘀咕咕,神情严肃得像是在谋划什么大事。 他俩忽然回头看到张道衍,眼睛瞬间一亮。 那眼神就像是饿狼看到了肥羊,不对,是师父看到了能干的徒弟。 紧接著,老天师就笑眯眯地让他代表天师府,去给各大门派和世家送罗天大醮的请柬。 於是,就发生了开头那幕。 “师父,这事儿以前不一直是灵玉师兄负责的吗?我怎么能抢师兄的活儿呢?这不合规矩啊!” 张道衍试图抬出张灵玉当挡箭牌。 “你还好意思提灵玉?” “自从你把掌握五雷的神通教给他之后,他眼里除了雷法就没別的了!已经跑去后山闭关修炼去了,我上哪儿找他去?” 老天师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呃……这个……” 张道衍顿时语塞。 確实能强化阳五雷的掌握五雷对张灵玉的吸引力是致命的,这锅他甩不掉。 “那……那四师兄、九师兄他们呢?他们总可以去吧?” 张道衍不死心,继续搜刮人选。 “荣山和焕金?早半个月就被我打发去各大道场宣讲交流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老天师捋著鬍鬚说道。 隨即话锋一转: “你看看,现在这山上,能代表咱们天师府门面、拿得出手的年轻弟子,不就剩你一个了吗?” “难不成,你想让我这百十来岁的老头子,或者你师叔他一个行动不便的人,亲自跑这一趟?” “你这心里,过意得去吗?” 老天师见软的不行,居然打起了感情牌。 张道衍小声嘀咕: “其实,也不是完全不行……” “嗯?” 老天师耳朵尖得很,目光瞬间变得核善起来,拖长了尾音,带著不容置疑的压迫感。 “道衍,我让你干个活怎么推三阻四?” “你小子是不是叛逆期到了?还是觉得你翅膀硬了,想要跟老头子我试吧试吧!” 老天师作势挽起袖子,露出砂锅大的巴掌 张道衍见状连连摆手,头皮一麻,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 “你看,师父你又急!” “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开什么玩笑! 在一人之下这个世界里,谁敢跟这位“一人”试吧试吧? 活腻歪了吧! 就算他张道衍身负先天道体,掛开得飞起,也不敢有这种疯狂的念头啊! 这几年,他凭藉先天道体的天赋,不仅在性命修为上进展神速,在道法领悟上更是一日千里。 三十六天罡法,隨便拎出一门都是超越时代理解的神通,他足足掌握了六门!自问也算是个人形外掛了。 但是! 架不住对面是修炼了百年、根基深不可测的老天师啊! 除了自己刚悟透、还没来得及上交的最新神通,前面那五门老天师早就从他这儿学去了! 虽然运用起来可能没他这个创造者那么灵巧多变,可老天师那浑厚到变態的性命修为,足以弥补一切技巧差距! 毫不夸张地说,就算是公园老头老太太锻炼用的太极拳,在老天师手里也能打出天下第一的效果。 老天师一拳一百年的功夫,张道衍自问挡不住。 “这就对嘛!这才是为师的好徒弟!” 眼看张道衍服软,老天师脸上瞬间阴转晴,笑容和蔼得如同弥勒佛,变脸速度之快,堪称川剧大师亲传。 “师父,您这变脸绝活,不去申报非物质文化遗產真是可惜了。” 张道衍忍不住吐槽。 “什么话!” 老天师脸不红心不跳。 “为师要不这样,你能乖乖答应下山吗?” “更何况,你也別觉得老头子我是在坑你。” “你最近……是不是感觉思维像是被什么东西框住了?修行上有些关隘,明明感觉触手可及,却总是差那么临门一脚,看得见,抓不著?” 张道衍闻言,心中猛地一震,脸上露出惊讶的神色。 这正是他来找师父想要请教的核心问题! 没想到自己还没开口,老天师就已经猜中了七七八八。 “师父,您真是神了!您怎么知道的?” 张道衍好奇地追问,语气里带著佩服。 “废话!” “我怎么知道的?” “我走过的路比你吃过的盐都多!” 老天师哼了一声,一副你还是太年轻的表情。 “大清闭关锁国都亡了一百多年了!你小子倒好,比大清还封闭,整天就知道往那藏经阁里一钻,一待就是一年半载,两耳不闻窗外事。” “你不出去走走,见识见识这红尘万丈,人心百態,思维能不被局限住吗?” 老天师没好气的说道。 他顿了顿,语气又变得语重心长,带著真正的教导意味: “道法自然,修行不只是枯坐悟道。” “我道教自古便有游歷人间,积功累行之说,唯有亲身经歷世间百味,体会过悲欢离合,於万丈红尘中炼心,方能打破知见障,明心见性,求得真我。” “你天赋虽高,但这下山游歷、体悟世情的一步,同样是不可或缺的一步!” 张道衍听著,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师父这番话,確实说到了点子上。 他现在缺的不是天赋和功法,恰恰是对真实世界的感知和沉淀。藏经阁里的书是死的。 但是道,是活的。 “现在,你总该明白为师的良苦用心了吧?” 老天师捋著雪白的长须,脸上恢復了那副高深莫测的得道高人模样。 涉世未深的张道衍,此刻已经被自家师父这番连哄带嚇加忽悠的组合拳彻底整服了。 “弟子明白了。” 张道衍的神色变得认真起来: “我会藉此机会下山,好好游歷一番,体验世间百態,顺便……把咱们天师府的请帖送到各家手中。” “对嘍!这就对嘍!” 老天师脸上笑开了花,满意地点著头,心中暗自长舒一口气: 总算把跑腿任务甩……不对,是安排给出去了! 第16章:不吃,谢谢! 张道衍做事向来雷厉风行,绝不拖泥带水。 既然决定了要下山歷练,当天他便收拾好了简单的行装,告別老天师和天师府的眾人。 “小师叔,你走了我会想你的!” “小师叔,你什么时候回来?” “天师府可不能没有你啊!” “……” 一路走过,天师府眾人纷纷流露出不舍的神情。 没办法,谁让张道衍的人气高呢! 张道衍不仅道法高深,为人还隨和,时不时指点他们几句就能让他们受益匪浅,在天师府的人缘好的没话说。 大多数弟子都將他当成了吉祥物。 “就当我是换个地方闭关清修一段时日,很快就会回来的。” 张道衍笑著安慰眾人。 在眾人依依不捨的目光注视下,他身形微微一晃,便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如同划破天际的流星倏忽间便消失在了远方的群山之间。 …… 与此同时,陆家大宅。 陆玲瓏慵懒地陷在柔软的沙发里,抱著手机,嘴角不自觉地扬起一抹甜甜的的笑容。 此时的她,早已褪去了几年前的青涩,出落得亭亭玉立,身材曲线越发惊心动魄,尤其是那胸前傲人的资本,波涛越发汹涌。 “小衍子~有没有想我呀?” 她对著手机话筒,用略带撒娇的语气发送了一条语音消息。 说完紧接著又发了一条。 “我可提前就通知过你啦!一个月后就是我的生日,你该不会给忘了吧?” 自从上次陆瑾寿宴一別,陆玲瓏与张道衍见面的次数屈指可数。 原因无他,张道衍回到龙虎山后,几乎把所有精力都投入到了对三十六天罡法的钻研之中,大部分时间都处於失联状態。 本书首发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对此,陆玲瓏虽然嘴上颇有微词心里却也知道修行的重要性,只能无奈接受。 平日里,她最大的乐趣就是用各种消息轰炸张道衍的通讯软体。 儘管对方往往要隔上十天半个月才会回復只言片语,但她依旧乐此不疲,仿佛这是一种独特的联繫。 “我警告你哦!这次你要是敢忘记,或者不来……我就亲自上龙虎山让你好好见识见识本姑娘的厉害!” 陆玲瓏对著手机奶凶奶凶的说道。 发送完这条带著威胁的语音,她习惯性地把手机放到一边,嘆了口气。 按照以往的经验,张道衍的回覆大概率又要等上好一阵子了。 然而,就在手机屏幕即將暗下去的那一刻,一阵特別设置的提示音突然响了起来! 陆玲瓏先是一愣,隨即脸上瞬间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这是她专门为张道衍设置的特別提示音! 她抓起手机,只见聊天界面上赫然多出了两个简洁明了的字: “没忘!” 仅仅是这两个字,就让陆玲瓏的脸上笑开了花。 “咦?你今天怎么回消息这么快?” 她一边笑著,一边好奇地发出了疑问。 下一秒,张道衍的回覆几乎是秒到: “因为我已经到你家门口了。” 陆玲瓏:“???” 她猛地从沙发上弹了起来,下意识的向外张望,果然看到远处划过一道金色的极光,向著她家的后院极速降落。 “握草!” 陆玲瓏不敢置信的爆了一句粗口,隨后连鞋都顾不上穿,踩著一双白嫩的脚丫就向外跑去。 果然!只见远处天际那一道熟悉的金色流光落在后院中。 隨后一个修长挺拔的身影从中迈步而出。 正是张道衍! 三年时光匆匆而过,当年的小正太已然长成了俊逸非凡的少年郎。 如今十六岁的他,身高已然超过了一米八,身姿挺拔如松,面容俊朗,眉宇间既有少年的清澈,又带著一丝超越年龄的沉稳与从容。 虽然比起各位读者老爷们还稍逊一筹,但也绝对是万里挑一的帅哥了。 陆玲瓏需要微微仰头才能看清他的脸,眼中的惊喜与惊艷交织,几乎要满溢出来。 她怎么也没想到,三年前那个还需要她俯视的小傢伙,如今已经需要她仰望了。 “小衍子!我想死你啦!” 陆玲瓏欢呼一声,猛地扑了上去,毫不客气地跳起来双臂紧紧搂住了张道衍的脖子。 张道衍只觉得眼前一黑,整张脸瞬间被埋入了一片无比柔软、充满弹性的温暖怀抱之中。 一股独属於少女的淡淡奶香钻入他的鼻孔。 不好! 是熟悉的感觉! 晕奶的debuff又要触发了! “嗨!朋友!打招呼归打招呼……呼吸,给一口行不行?” 张道衍闷声闷气地发出求饶。 陆玲瓏闻言,非但没鬆手,反而又用力地懟了一下他的脑袋,这才心满意足地鬆开了他,脸上带著计谋得逞的狡黠笑容。 “哼!谁让你这个没良心的傢伙,平时总是不及时回我消息?这就是给你的小小惩罚!” 陆玲瓏双手叉腰,故作生气地撇了撇嘴。 这场景要是让藏龙看到,怕是会羡慕得当场跪地,痛哭流涕地祈求:“玲瓏!也这样惩罚我吧!求求了!” “玲瓏姐,这你可就冤枉我了。” 张道衍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道袍领口,一脸无辜地辩解。 “我平时闭关,动輒就是十天半个月,每次出关,看到你的消息,我可都是第一时间回復的!” “真的吗?” 陆玲瓏眼睛一亮,心中的那点小怨气瞬间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开心: “那……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倒是应该给你一点奖励了~” 她心情一好,下意识地挺了挺胸膛,那傲人的曲线更加凸显。 张道衍见状,脸色微变,连忙摆手: “不吃!谢谢!” “???” 陆玲瓏先是一愣,隨即猛地反应过来张道衍话里的歧义,白皙的脸颊唰地一下变得通红,一直蔓延到耳根。 “你滚啊!谁……谁要给你吃那个了!” “你一个天师府的高功,思想怎么这么不健康?” 张道衍闻言,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诧异表情,眨了眨清澈的眼睛: “啊?我说的是……我出门之前已经在山上吃过了,现在不饿,难道玲瓏姐要给我的奖励,不是桂花糕吗?” 他一脸纯洁无瑕,仿佛刚才那个让人浮想联翩的对话完全不存在。 “呃……这个……” 陆玲瓏瞬间被噎住了,支支吾吾,脸颊更红了。 张道衍趁势压低声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促狭地低语: “玲瓏姐,你刚才……该不会是想到什么不健康的东西了吧?” “我才没有!我想的就是桂花糕!” “是你自己思想不纯洁!不吃拉倒!” 陆玲瓏立刻大声否认。 隨后似乎是为了掩饰自己的窘迫,连忙转移话题。 “哎对了,你怎么提前三天就下山了?该不会……是专门为了给我过生日吧?” 张道衍自然深諳说话的艺术,面不改色心不跳地回答: “当然,给你过生日是主要目的,还有顺带完成一些师父交代的小任务罢了。” “小任务?什么小任务?” 陆玲瓏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 “送请帖。” 张道衍从袖中取出一份製作精美、透著古朴道韵的请柬。 “我天师府不日將举行道门大典——罗天大醮,特邀请天下异人同道,前往龙虎山观礼。” “罗天大醮?” 陆玲瓏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与郑重。 这可是道门中最隆重的斋醮科仪之一,其意义非同小可。 第17章 :天师?谁爱当谁当 “小衍子。” 陆玲瓏脸上的嬉笑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慎重。 她压低声音问道。 “老天师在这个时候举办罗天大醮……难道是真打算挑选继承人了?” 她身为全真龙门的弟子可是很清楚,天师府的罗天大醮並无固定周期,往往只在有重大事宜时才会举行。 而其中最引人瞩目的,便是新天师的选拔。 正因如此,她才会好奇的问道。 老天师挑选继承人的消息足以在整个异人圈掀起惊涛骇浪。 “没错。” “此次罗天大醮,最终胜者,便是下一任天师的继承人。” 张道衍点了点头,神色坦然。 这个信息是老天师特意嘱咐他要公开的,目的就是要让整个异人界都知道此次大醮的特殊性,从而將水搅浑,更好地將张楚嵐置於计划的中心加以保护。 “老天师他……真的打算退位了?” 陆玲瓏仍有些难以置信,隨即她像是想到什么,目光灼灼地看向张道衍,语气带著一丝试探和好奇。 “那……小衍子你……?” 她的话没有说完,但意思再明显不过。 张道衍身为老天师亲传的关门弟子,无论实力还是地位,都绝对是天师之位最有力的竞爭者之一。 “我?” 张道衍用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脸上的拒绝之色毫不掩饰,仿佛那是什么烫手山芋。 “我不行,绝对不行!” “为什么?” 陆玲瓏大惑不解。 在她乃至绝大多数异人看来,天师二字代表著整个异人界的巔峰,是至高无上的地位与力量的象徵。 怎么会有人不想当? “因为不合適啊!” “天师?谁爱当谁当。” 张道衍回答得理所当然,语气中没有丝毫留恋。 龙虎山天师府天师。 这短短的称谓,承载的不仅是异人界至高无上的地位和无与伦比的实力,更代表著难以想像的责任与束缚。 对於守成之人这是荣耀与使命。 但对於真正追求无上大道、天性不喜拘束的人而言,这无异於一座华丽的牢笼。 最典型的例子便是他的师父张之维。 若非被天师之位所累,以老天师那惊才绝艷的天赋和修为,其境界恐怕早已臻至一个常人无法想像的玄妙层次。 甚至原地飞升都有可能。 张道衍身负先天道体,求的是逍遥自在,悟的是天地至理,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被一个位置束缚住? 那岂不是自己找罪受? “你不想爭这天师之位……” 陆玲瓏若有所思,掰著手指头数道:“那看来,竞爭者主要就是荣山师兄、焕金师兄,还有灵玉师兄他们几个之间了?” 在她看来,天师府年轻一代中,有名望、有实力竞爭此位的,也就这几位高功了。 “欸?这话也不对。” “这一次罗天大醮的真正主角可不是我那几位师兄。” 张道衍忽然露出一抹神秘的微笑,摇了摇食指, “不是他们?那还能有谁?” 陆玲瓏的好奇心彻底被勾了起来,化身十万个为什么。 “这次的罗天大醮,规则与以往大不相同。” “参赛者的范围,是整个异人界所有三十岁以下的年轻异人!换句话说……” 张道衍解释道,眼中带著一丝看透真相的玩味,他故意顿了顿,看著陆玲瓏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你,理论上也有资格成为下一任天师的候选人之一。” “我?” “而且所……所有异人都可以参加?” 陆玲瓏惊得张大了嘴巴,足以塞进一个鸡蛋。 “那岂不是说,这次龙虎山要匯聚全天下的年轻英才?这……这太夸张了!” 她感觉自己像是在听天方夜谭,自己居然有一天能和天师候选人这个身份扯上关係? “没错!所以师父才派我下山,挨家挨户地送请帖,广而告之。” 张道衍扬了扬手中厚厚一叠製作精美的请柬,隨即像是想起什么,环顾四周。 “对了,说了这么久,怎么没见到陆爷爷?” 陆玲瓏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答道: “太爷他一大早就出门了,说是去参加十佬紧急会议了。” “十佬会议……”张道衍瞬间明了。 这会议的发起者,九成九就是自家师父。 老天师这是要借十佬之口,向整个异人界最顶层的势力传达一个明確无误的信號。 张楚嵐,他龙虎山保了! 先让他下山发帖,再邀请十佬商议,师父做事,当真是狂到没边了。 主打一个先斩后奏。 “不愧是我师父,事儿还没在十佬会上完全敲定呢,请帖就先让我送出来了……” 张道衍低声嘀咕了一句,对这波操作深感佩服。 他一扭头,却发现陆玲瓏又陷入了呆滯状態,眼神放空,嘴角还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傻笑。 “玲瓏姐?” “你想什么呢这么入迷?” 张道衍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陆玲瓏猛地惊醒,眨了眨眼,脸上泛起一丝兴奋的红晕,带著点不好意思,又有点小得意地说道: “我在想,万一,我是说万一啊……我真走了大运,不小心当上了天师,那你以后,是该继续叫我玲瓏姐呢? 还是该恭敬地叫我……陆天师?” 说完,她自己都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张道衍闻言以手扶额,无奈说道: “不是,姐们儿?这天还没黑呢,你怎么就开始做上梦了?” “哼!梦想总是要有的,万一实现了呢?” 陆玲瓏不服气地扬起下巴,傲娇的说道: “你可別小瞧人!自从上次你点拨了我如何更精细地控制血脉异能之后,我现在的实力可是突飞猛进! 放在我们异能大学里,那也是能排的上號的强者了!” 陆玲瓏的修行体系很清晰,以全真派扎实的性命双修为根基,以自身独特的血脉异能作为主要对敌手段。 过去她在这两方面都不得其法,进展缓慢,直到张道衍看不过眼,隨口指点了几句关键诀窍。 她才如同打通了任督二脉,实力一路飆升,自信心自然也跟著爆棚。 张道衍看著她这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架势,有些哭笑不得。 “我是真纠结。给你个打击吧,怕你受不了。” “不给你个打击吧,看你这么盲目自信,又怕你將来在真正的高手面前吃亏……” “你什么意思?” 陆玲瓏一听,柳眉倒竖,更加不服气了。 “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实力?觉得我连竞爭的资格都没有?” “不是我小瞧你。” 张道衍无奈地摊了摊手,决定搬出重量级人物。 “不是我小瞧你,而是我师兄张灵玉的实力摆在那里。” “年轻一代想要窥探天师之位的异人,都要经过他的同意才行。” 听到张灵玉的名字,陆玲瓏高昂的脑袋不自觉地微微缩了一下。 强大无比的自信瞬间泄了大半。 张灵玉的实力陆玲瓏是见识过的,那真是……相当恐怖! “灵玉真人他……確实厉害。” 第18章 :灵异大学 陆玲瓏刚才那股跃跃欲试的劲头消散了大半。 她心里清楚,自己那点实力在年轻一代中或许还算不错。 但是跟张灵玉那种真正的天之骄子比起来,差距不是一星半点。 况且,她对天师之位本身其实並无太大兴趣。 刚才更多是少女的玩笑心思,幻想著能让张道衍恭恭敬敬喊自己一声陆天师的场景。 现在看来,这个梦想是彻底没戏了。 “不过话说回来,以灵玉真人的实力和心性,年轻一辈中能与他抗衡的恐怕屈指可数。” “他依旧是这天师之位最有力的继承者之一。” 陆玲瓏收敛心神,客观地评价道 张道衍闻言,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 平心而论,张灵玉的实力绝对毋庸置疑。 拋开他自己这个掛逼不谈,张灵玉在年轻一代中堪称翘楚。 无论是金光咒的修为,还是如今愈发纯熟的阳五雷,都足以力压群雄。 但是! 再牛逼的实力,也架不住自家师父在背后下药啊! 张道衍可是清楚得很,老天师从决定让张灵玉参赛的那一刻起,恐怕连如何合理地让他输给张楚嵐的方案都想好了好几套。 可怜他那心思单纯的灵玉师兄,此刻还在后山刻苦闭关,做著凭实力堂堂正正竞爭天师的美梦。 全然不知自己早已成了师父庞大计划中的一颗棋子。 “唉,我师兄他……確实是继承天师之位的绝佳人选。” 张道衍低声感嘆了一句。 张灵玉心思纯净,道心坚定,待人宽厚又不失原则,由他来执掌天师府,引领正道,再合適不过了。 唉对啊! 为什么不能让张灵玉获得罗天大醮最后的胜利呢!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给力,????????????.??????书库广 】 反正张楚嵐志不在此,就算是他获得了胜利也会拒绝接受天师度。 老天师的计划依旧会泡汤。 不如在大赛的选拔中就泡汤。 这个念头一起,就如同种子落入心田,迅速生根发芽。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张道衍脑中逐渐清晰起来。 “既然张楚嵐那小子註定不会接受天师度,那天师之位最终还是要有人来继承。” “如果能让灵玉师兄凭藉真正的实力,光明正大地贏得罗天大醮,名正言顺地接过天师之位,岂不是两全其美?” “既完成了师父保全张楚嵐的初衷,又让最適合的人坐上了那个位置……” “对!就这么办!” 这个想法一旦產生,便在张道衍心中疯狂滋长,挥之不去。 片刻之间,一个將计就计,暗助师兄的初步计划已然在他心中成型。 他的嘴角不自觉勾起一抹带著几分狡黠和恶作剧意味的坏笑,心中暗道: “师父,这可是您亲自派我下山来送请帖的……机会给我了,可就別怪徒弟我,稍微……灵活发挥一下了。” “桀桀桀……” “小衍子?” 陆玲瓏看著张道衍脸上那变幻莫测、最后定格在不怀好意上的笑容,忍不住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一个人在那儿傻笑什么呢?表情好猥琐啊!” “咳咳,没什么!” 张道衍瞬间收敛笑容,恢復了一本正经的模样。 “只是在认真思考,该如何完美地完成师父交代给我的广邀天下豪杰的任务。” 忽然他的话锋一转,对著陆玲瓏开口问道: “玲瓏姐,我记得你之前提过你现在是在特殊的灵异大学里读书,对吧?” 陆玲瓏虽然疑惑他为何突然问这个,但是依旧下意识点了点头。 “嗯,我现在在南开大学就读,不过它本质上还是一所普通的综合性大学,里面绝大部分师生都是普通人。” 话匣子已经打开。 陆玲瓏已经说到这里了,就开始详细解释道: “我们异人群体,就像是隱藏在普通社会水面下的冰山。” “为了遵循异人需隱匿於常人之中的最高准则,同时也为了方便管理和引导年轻的异人,上面特许我们在一些特定的大学中设立特殊的社团或研究小组作为掩护。” “比如我,就是南开大学异闻研究会的成员。” “这类社团名义上是研究超自然现象,实际上则是我们这些在校异人交流、聚会乃至初步修行的场所。” 张道衍闻言默默的点了点头,这与他了解的异人世界架构相符,但又更具体了一层。 异人圈並非铁板一块,內部存在著清晰而森严的梯队结构,大致分为四个梯队。 第一梯队:规则制定者,以公司哪都通和十佬会为核心。 公司代表官方,掌握著最强的执行力和资源。 十佬则是各大顶尖势力的代表,如天师府、陆家、王家、吕家、吸古阁、解空大师、那如虎、陈金魁等。 他们共同商议、决定异人界的重大事务,拥有极高的话语权和资源分配权。 第二梯队:传统名门大派,如武当、上清、茅山、诸葛家、火德宗、东北出马仙家族等。 这些势力歷史悠久,传承完整,底蕴深厚,门人弟子眾多,是异人界的中流砥柱,但在顶层决策上话语权相对有限。 第三梯队:地方性家族与小流派。 如上次陆瑾寿宴露面的湘西柳家、一气流、燕武堂、自然功等。 他们或有独门技艺,或在特定地域颇有影响力,但整体实力和资源无法与前两个梯队相比,往往需要依附更强势力或抱团取暖。 第四梯队:散人及先天异人。 这是数量最为庞大,但也最为鬆散和弱势的群体。 他们或无门无派,或只是意外觉醒能力的先天异人,缺乏系统的修炼功法、稳定的资源和人脉支持。 大多在异人圈的底层挣扎,很难接触到核心圈层的信息与资源。 这四个梯队之间,存在著无形的壁垒和潜在的鄙视链。 “原来如此。” 张道衍点了点头,眼中闪过一丝瞭然,隨即热情地提议: “玲瓏姐,那你能带我去你们的社团参观一下吗?” “参观我们社团?” 陆玲瓏更加诧异了,她喃喃道。 “我们那就是一群在校的先天异人和一些家族子弟凑在一起的小组织,平时也就交流些基础心得,处理点校园里的小麻烦,跟你们龙虎山这种庞然大物可比不了。” “你確定要去?还要邀请他们?” 她的话语中透露出一丝不確定。 按照惯例,天师府的请柬,怎么会发到他们这种学生社团? 像罗天大醮这等盛事,虽然名义上向所有异人开放,但真正能收到正式请柬、並被视作有力竞爭者的,通常只限於第一、第二梯队的核心成员。 连第三梯队都机会渺茫,更不用说第四梯队的散人了。 这既是实力差距使然,也是异人圈內部阶层固化的体现。 “当然確定!” “我师父可是亲口说了,要广邀天下豪杰!你们大学里藏龙臥虎,匯聚了来自五湖四海的年轻才俊,我怎么能错过呢?” 张道衍脸上的坏笑又浮现了出来。 他心中的算盘打得噼啪响。 既然老天师让他负责广邀天下异人,那他自然就贯彻到底咯! 从十佬世家到校园社团,从名门大派到散人异人,有一个算一个,他都把请帖送到! 把水彻底搅浑,让更多意想不到的变数加入这场角逐。 到时候,参赛人数暴增,局面复杂化,老天师那精心设计的保送剧本,执行起来恐怕就没那么顺畅了吧? 届时张灵玉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嘿嘿,灵玉师兄,师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张道衍心想。 第19章 :全校男生心碎了 南开大学,校门口。 正值午后,阳光透过枝叶洒下斑驳的光点,学生们三三两两地进出校门。 然而,当两道身影並肩走入时,仿佛有一股无形的力量瞬间吸引了周遭所有的目光。 “快看!那好像是陆玲瓏学姐!” “真的是玲瓏学姐!校花榜霸榜三年的女神啊!” “学姐今天也好美……等等,她旁边那个男的是谁?” “我靠!我眼睛没花吧?玲瓏学姐居然……居然挎著一个男的胳膊?” “……” 只见熙攘的校门口,陆玲瓏正亲昵地单手挎著张道衍的胳膊,宛如一只欢快的小鹿,一蹦一跳地走进校园。 她仰著头,笑靨如花地对张道衍说著什么。 而身姿挺拔、气质出尘的张道衍则微微侧耳倾听,嘴角带著一丝温和的笑意。 两人之间那种自然又融洽的氛围,落在不知情的外人眼里,简直像极了热恋中的情侣,周身仿佛冒著粉红色的泡泡。 殊不知,这温馨的一幕,对校园里眾多陆玲瓏的仰慕者而言,不亚於一场晴天霹雳! 陆玲瓏,南开大学公认的校花,不仅人美声甜,家境优渥。 更因其开朗善良的性格和神秘的气质牢牢吸引著所有男生的目光。 在南开大学,甚至有一个半公开的玲瓏后援会,其会长兼头號粉丝藏龙,更是將舔狗精神发挥到了极致。 毫不夸张地说,像藏龙这样明里暗里爱慕陆玲瓏的男生,能从教学楼排到宿舍区。 此刻,看到心中女神与一个陌生男子如此亲密,校门口附近瞬间响起了一片心碎的声音。 “那男的谁啊?没见过啊!不是我们学校的吧?” “完了完了,女神难道真的谈恋爱了?” “不——!我的青春结束了!全校最靚的那棵白菜,居然被不知道哪来的猪给拱了!” “快!拍照!发校园墙!人肉他!” “管家,三分钟之內,我要这个男人的全部信息!” 男生们议论纷纷,眼神中充满了羡慕、嫉妒、疑惑,以及浓浓的敌意。 几乎在同一时间。 校园网络社区的匿名墙上,迅速被《校花陆玲瓏疑似恋情曝光》、《神秘男子携校花漫步校园》之类的帖子刷屏。 而且还附带各种角度偷拍的高清照片和短视频。 张道衍在踏入南开大学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凭藉著陆玲瓏的加持,成功晋升为全校男生的公敌。 然而,处於风暴中心的两人却对此毫无察觉。 陆玲瓏正兴致勃勃地充当著导游,带著张道衍穿过栽满梧桐的大道,漫步在马蹄湖岸边。 初夏时节,湖中荷花初绽,绿叶亭亭,粉白的花苞点缀其间,清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 两人穿梭在红砖绿瓦的古典建筑与现代教学楼之间,欣赏著这所百年学府独有的寧静与生机。 “小衍子,怎么样?我们学校漂亮吧!” 陆玲瓏张开双臂,深吸一口带著青草味的空气,脸上洋溢著自豪与开心。 南开大学的校园环境和人文底蕴,在全国都是名列前茅的。 “確实很美,风景如画,人文气息浓厚。” 张道衍由衷地讚嘆,目光扫过那些充满歷史感的建筑和朝气蓬勃的学生。 这与他前世就读的那所普普通通、毫无特色的大学相比,简直是天壤之別。 这才是大学,前世的学校充其量就是一个大號高中。 “那是自然!” 陆玲瓏得意地扬起下巴,像只骄傲的孔雀。 隨即她眼珠一转,带著几分戏謔提议道: “小衍子,再过两年你也该成年了,要不要考虑考我们南开?到时候,学姐我勉为其难收你做我的直系学弟,保证罩著你!” “考大学?” “大可不必。” 张道衍闻言脸上瞬间露出敬谢不敏的表情,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前世被高考支配的恐惧仿佛再次浮现。 哪怕过去了这么多年,一听到考试这两个字,他依旧会条件反射般地感到头皮发麻,堪称战后创伤应激障碍。 “哼!就这么不想当我的学弟?” 陆玲瓏撅起嘴,不开心地瞪了他一眼。 “不是不想当你的学弟。” “只是单纯的不想考试……那过程,太痛苦了。” 张道衍解释道。 “那確实。” 陆玲瓏闻言一愣,隨后深以为然的点点头。 两个人在这一刻有了共鸣。 片刻后。 张道衍开始转移话题,提醒道: “玲瓏姐,校园也逛得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带我去你们的异闻研究会看看了?正事要紧。” “好吧好吧,就知道你惦记著这个。” 陆玲瓏也不再纠结,看了看时间。 “行,今天正好是周一,我们社团惯例要开周会,总结交流一下最近的心得,处理些杂事,现在过去他们应该都在。” 说罢,她便领著张道衍,转向一条通往旧教学楼的阴间小道。 …… 与此同时,南开大学某栋略显偏僻的旧教学楼內。 这是异闻研究会的活动室。 这间活动室明显经过特殊改造,隔音极佳,空间也比普通的社团活动室宽敞许多,更像是一个小型的练功房。 此时,十几名社团成员散坐在各处,进行著每周一次的心得交流。 身材圆润的藏龙坐在角落,他的能力偏向情报收集和资產运作,与其他人修炼的炁功、异能没什么共同语言。 所以每周的交流会对他来说都颇为无聊。 但是他又不得不来,因为以往这个时候陆玲瓏都在。 藏龙等待陆玲瓏的同时,习惯性地掏出手机,刷著校园贴吧和匿名墙,试图寻找一些有趣的信息。 或者……看看有没有人偷拍陆玲瓏的新照片。 突然,一个被標为爆字、標题极其惊悚的帖子映入眼帘。 《惊天噩耗!玲瓏校花名花有主,神秘帅哥携美游园,全体男生速速默哀!》 “哪个王八蛋敢造我们家玲瓏的谣?!” “等老子查到你ip,非得线下真实你不可!” 藏龙看到以后瞬间血压飆升,胖脸涨得通红, 他怒气冲冲地点开帖子,准备收集罪证。 然而,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高清到连陆玲瓏睫毛都能看清的抓拍照。 照片上,陆玲瓏笑容灿烂,无比自然地挽著一个陌生男生的胳膊,两人姿態亲密,正走在马蹄湖畔的小路上。 下面还附带著一段短视频,清晰地记录了陆玲瓏蹦蹦跳跳、仰头与那男生说笑的动態画面。 那神情是藏龙从未在她对自己时展现过的雀跃与亲近。 有图有真相。 实锤得不能再实锤! 藏龙脸上的愤怒瞬间凝固,转而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紧接著是如同世界崩塌般的绝望。 他胖胖的身体晃了晃,手机差点脱手。 片刻的死寂后,一声悽厉程度堪比杀猪的哀嚎猛地从藏龙喉咙里迸发出来: “不——!!!(bgm:雪花飘飘,北风萧萧~)” 这声饱含悲愤与心碎的嚎叫,瞬间打破了活动室的平静,引得所有人侧目。 “死胖子!你嚎什么丧呢?” “藏龙!你不用交流就一边待著去,別打扰我们悟道!” “抽什么风?你家股票跌停了?” 眾人纷纷投来不满和疑惑的目光。 藏龙对周围的指责充耳不闻,他只是颤巍巍地举起手机,將屏幕上那刺眼的照片和视频展示给眾人看,带著哭腔嘶吼道: “还交流个屁的心得,你们……你们快看校园墙!” “玲瓏……玲瓏她……她好像被不知道哪来的野男人给拐跑了!” 活动室內顿时安静了一瞬。 下一秒,所有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掏出了自己的手机,迅速登陆校园网络平台。 几秒钟后…… “臥槽!!” “真的假的?!” “这男的是谁?没见过啊!” “我的玲瓏女神啊!” “……” 此起彼伏的惊呼、质疑和哀嚎声,瞬间取代了之前的寧静。 原本还算和谐的交流氛围荡然无存,一股浓烈的酸味、敌意和不敢置信的情绪在活动室內瀰漫开来。 在这些异人社员眼中,陆玲瓏不仅仅是校花。 她更是陆家嫡女,十佬之一陆瑾的掌上明珠! 这意味著谁能获得她的青睞,几乎就等於一步登天,获得了难以想像的背景资源和靠山。 在场不少人加入这个社团,除了確实对异闻感兴趣外,或多或少都存著些近水楼台先得月的心思。 三年来陆玲瓏虽然对谁都亲切友善。 但始终保持著恰到好处的距离,从未与任何异性有过如此亲密的举动,这让所有人都觉得尚有机会。 可现在,这个维持了三年的平衡被一个突如其来的陌生男子打破了! 看著照片和视频中陆玲瓏那毫无防备、甚至带著依赖的亲近姿態,一股强烈的危机感和被侵犯领地的愤怒在这些年轻气盛的异人心中熊熊燃烧起来。 “查!必须查清楚这小子什么来头!” “藏龙,你不是情报厉害吗?赶紧的!” “不管他是谁,敢动我们异闻研究会的女神,就得让他知道知道规矩!” “等他来了,非得给他个下马威不可!” 群情激奋之下,原本的学术交流周会,瞬间变成了情敌分析暨下马威策划大会。 一道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时不时瞟向活动室的门口,空气中充满了火药味。 只等那个拐走女神的罪魁祸首现身。 第20章:无脑反派挑衅 “小衍子,我们社团就在前面,你別看这个地方外面这么破,其实里面別有洞天。” 陆玲瓏一边朝著目的地走,一边给张道衍解释。 “我已经感受到了。” “这里面有几股炁感还是比较有锋芒的。” 张道衍浅笑道。 他感应到远处那几股炁不止有锋芒,而且还有敌意。 旧教学楼顶层,异闻研究会活动室外。 陆玲瓏没有听出张道衍话里的意思,笑著推开厚重的隔音门。 一瞬间嘈杂声像是被按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活动室內,十几道目光齐刷刷地投射过来,精准地聚焦在陆玲瓏……以及她身边那位气质卓然的陌生少年身上。 气氛在开门的一剎那变得微妙而凝重。 “大家上午好呀!都在呢?” 陆玲瓏似乎对这股凝滯的气氛毫无所觉,或者说早已习惯了自己带来的焦点效应。 她笑著打了个招呼,侧身將张道衍让了进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张道衍,我的一位……非常重要的朋友,来自龙虎山天师府。” 嚯啊! 天师府三个字一出,活动室內顿时响起一阵细微的吸气声。 部分人的眼神中的敌意稍稍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慎重。 天师府三个字,在异人圈的分量不必多言。 儘管其门人行事一直都比较低调,但是在异人界的地位一直都是妥妥的金字塔顶端。 甚至有一段时间,天师府这三个字就代表著无敌。 “呵呵……” 然而,並非所有人都被天师府的名头震慑。 就在活动室靠窗的位置,一个身穿普通运动服、身材精壮、眼神锐利如鹰隼的青年缓缓站了起来。 他叫林驍,异闻研究会的副会长,一个没有显赫家世,纯粹依靠自身觉醒的先天异能与刻苦修行,在社团內实力稳居前三的平民天才。 林驍此人,天赋极佳。 尤其他的先天异能影噬,能操控自身影子进行攻击、束缚,甚至在一定时间內吞噬对手的炁息极为难缠。 但也正是因为这份天赋,养成了他极度自负、目空一切的性格。 他打心眼里看不起那些依靠家族资源堆砌起来的紈絝子弟。 他认为自己从底层一步一步爬上来的强者才是真正的天才。 而那些大宗门的弟子,只不过是沾染了先辈福泽的酒囊饭袋罢了。 所以他一直对於出身好的异人有著一股孤傲的姿態。 但是,他却一直是陆玲瓏的暗恋者之一,只是平日隱藏得较好。 典型的双標狗。 此刻,林驍看著陆玲瓏与张道衍並肩而立。 尤其是刚刚陆玲瓏介绍张道衍时那自然流露的亲昵姿態,他心中那股被压抑的嫉妒之情就如同火山般喷涌而出。 在他看来,张道衍不过是仗著天师府的背景,才能如此接近陆玲瓏。 其自身未必有什么真才实学! “天师府?” “呵,真是好大的名头,就是不知道天师府的高徒是只会站在师门长辈的余荫下受人敬仰,还是……真有匹配这名號的实力?” 林驍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誚。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整个活动室, 他的话如同一根导火索,瞬间点燃了活动室內本就瀰漫的不友好气氛。 不少本就对张道衍抱有敌意的人纷纷露出看好戏的神情,甚至有人低声附和。 “林驍!你胡说什么!” 陆玲瓏闻言俏脸一沉,立刻出声呵斥。 她满怀开心的將张道衍介绍给她平时的朋友认识,但是没想到林驍不仅不欢迎,反而一上来就直接的发难。 这让她很生气。 这哪是打张道衍的脸,这摆明了是打她陆玲瓏的脸。 陆玲瓏作势就准备上前理论。 “玲瓏姐,让我来处理。” 张道衍轻轻拍了拍陆玲瓏的手臂,示意她稍安勿躁。 他脸上依旧带著那副云淡风轻的笑容,目光平静地看向林驍,仿佛对方挑衅的不是自己。 “名头是师门给的,实力嘛……自己清楚就好,倒也不必向外人证明什么。” 这番看似退让,实则隱含傲然的话语,更是刺激了林驍敏感的神经。 他认定张道衍是在虚张声势! “是不必,还是不敢?” 林驍向前踏出一步,周身隱隱有淡淡的黑色炁息开始流转。 了解林驍的人都知道那是他影噬异能发动的徵兆,活动室內的光线似乎都隨之黯淡了几分。 “玲瓏是我们异闻研究会的核心成员,更是大家的朋友。” “我作为副会长,有责任替她把把关,看看某些接近她的人,究竟是真心实意,还是……徒有其表!” 他目光灼灼地盯著张道衍,带著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意味。 “张道衍,敢不敢跟我过两招?让我领教一下天师府的高徒,究竟有几斤几两!” “林驍!你太过分了!” 话音刚落,陆玲瓏实在是忍不住了,她周身隱隱有粉红色的炁息波动。 这是她血脉异能即將被激发的徵兆。 林驍见状瞳孔一缩,她没想到陆玲瓏居然因为几句嘲讽张道衍的话就准备对他动手。 想到此,林驍的內心就更加不服。 凭什么? 他林驍差哪了? “玲瓏姐,他点名道姓的是我,交给我来处理吧!” 张道衍再次拦住了陆玲瓏。 这一幕他太熟悉了,小说中的经典桥段,反派无缘无故跳脸嘲讽,不是典型的装逼打脸剧情吗? 既然如此,这个逼肯定是由他这个主角来装啦! 更何况今天张道衍要是不出手,不仅自己会被看扁,连带天师府和陆玲瓏都会被人议论。 而且这不正是一个合理展示实力,並顺势拋出请帖的好机会? 他看向林驍眼神依旧平淡,语气却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锋芒: “既然你执意要切磋,那我便奉陪。” 林驍闻言眼睛一亮,心想张道衍终於上当了,於是立刻咄咄逼人地道。 “好,不过干打没什么意思,不如添个彩头?” “若我贏了,请你以后离玲瓏远一点,不要再出现在她身边!如何?” 他直接拋出了最核心,也是最幼稚的赌注。 活动室內一片譁然,连藏龙都有一些不满,觉得林驍这赌注有点过了。 陆玲瓏更是又气又急,刚要开口怒斥,却听张道衍轻笑一声: “呵,玲瓏姐是独立的个体,不是赌注,你这个彩头,毫无意义,更是对玲瓏姐的不尊重。” 他直接否定了林驍幼稚的提议。 真是无脑反派,赌注都充满了那味。 不过,这也给了张道衍机会。 正好借著这个赌注,完成他此行的目的。 於是,张道衍话锋一转。 “不如这样若我侥倖贏了,便请诸位耐心听我说完一件事,並考虑一下我的邀请。” “若我输了,我立刻转身离开绝无二话,这个彩头可还公平?” 张道衍这话说得滴水不漏,既维护了陆玲瓏,又將衝突引导向了自己的目的。 林驍皱了皱眉,觉得张道衍是在避重就轻。 但对方说得在理,他也不好反驳,而且他对自己有绝对的自信。 “好!就依你!在场诸位作证!”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在眾人面前,尤其是在陆玲瓏面前,狠狠挫败这个名门正派子弟。 让所有人知道,平民异人依旧有资本战胜这一些关係户。 第21章 :一巴掌搞定 眾人自动散开,在活动室中央清出了一片空地。 “小心他的影子,能吞噬炁息!” 陆玲瓏在张道衍身边低声快速提醒了一句,眼中带著担忧。 张道衍对她投去一个安心的眼神,从容不迫地走入场地中央。 “请。” 他负手而立,甚至没有摆出任何起手式。 林驍被他这藐视的態度彻底激怒,低喝一声。 “装模作样,看招!” 话音未落,他周身黑炁暴涨,脚下的影子如同活物般骤然蠕动、拉长,顿时化作数条漆黑的触手。 这些影子触手以极其刁钻的角度,无声无息地瞬间缠向张道衍的双脚脚踝! 同时,他本人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贴近,一记蕴含著阴冷炁息的手刀直劈张道衍脖颈! “影缚·暗袭!” 这一手影武结合,速度快,攻势诡异。 显示出林驍確实有自傲的本钱。 活动室內不少人都屏住了呼吸,他们自问要是自己站在那里难以轻鬆接下这开场即杀招的攻势。 然而,面对这迅雷般的合击,张道衍甚至连脚步都未曾移动一下。 就在那影之触手即將接触到他脚踝,林驍的手刀也將临体的剎那。 嗡! 一层宛若实质的金色光芒,如同初升的朝阳般自张道衍体內自然而然地透发而出。 霎那间形成一个完美的球形护罩,將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金光咒! “砰!” “嗤!” 林驍凌厉的手刀斩在金光之上,发出一声闷响,却如同泥牛入海,未能撼动其分毫! 而那几条诡异的影之触手,在接触到金光的瞬间,竟发出如同冷水滴入热油般的嗤嗤声,黑气剧烈翻腾。 非但没能吞噬金光,反而像是被灼烧一般,迅速变得稀薄。 “什么?” 林驍瞳孔骤缩,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 他的影噬异能无往不利,从未遇到过如此情况! 对方甚至没有主动攻击,仅仅凭藉护体金光,就轻易化解了他的杀招? “我不信!” 林驍怒吼一声,將自身气息催动到极致。 更多的影子从他身后升腾而起,化作一张巨大的黑色幕布,携带著更强的吞噬之力,朝著张道衍笼罩而去! 同时,他双掌连环拍出道道阴狠的掌风从四面八方攻向金光护罩。 影噬·暗幕降临! 一时间,活动室內仿佛被分割成了光与暗两个世界。 一边是林驍状若疯魔般的狂攻,黑影重重,掌风呼啸。 另一边,张道衍身处金光中心,岿然不动,甚至连衣角都未曾拂动。 任凭林驍如何攻击,那看似薄薄一层的金光,却宛如亘古存在的磐石,坚不可摧,万法不侵。 所有的影噬之力在接触到那蕴含著生生不息道韵的金光时,都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 高下立判! 几分钟后,林驍已是气喘吁吁,额头见汗,气息都变得紊乱起来。 他的所有攻击都无法突破那层看似简单的金光防御。 张道衍直到此时,才微微抬眼看向脸色苍白的林驍,淡淡开口: “还要继续吗?”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林驍的心头。 他所有的骄傲、所有的自负,在这一刻被对方用最直接的方式,碾得粉碎! 原来,差距……真的可以这么大。 对方甚至不需要动手,自己拼尽全力连让对方移动一步都做不到。 林驍踉蹌后退两步,看著那依旧璀璨、没有丝毫减弱跡象的金光,脸上血色尽褪。 片刻后,他咬了咬牙说道。 “天师府的金光咒確实厉害,不过那也是天师府的歷代祖师留给你们的福泽。” “我不服!” 林驍固执的认为自己只是输在了修行法门不如张道衍。 而不是实力。 “歷代祖师的福泽?” 张道衍用诡异的眼神看向林驍。 现在的金光咒经过张道衍的改良后,才具有了生生不息的功能。 可以这么说,天师府所有弟子如今修行的金光咒与之前的版本相比起来就是两个功法。 换言之,林驍的口中的歷代祖师……指的就是张道衍。 张道衍心中暗笑,不知道林驍知道真相后会不会被啪啪打脸。 “既然你想见识我的本事,那么如你所愿。” 张道衍淡然一笑,隨后心念一动散去金光咒。 既然林驍想输,自然要让他输的心服口服。 “好机会。” 林驍顿时抓住了机会,他用最后的力量释放刚刚一模一样的大招朝著张道衍攻去。 反观张道衍只是轻轻举起右手。 “啪!” 一个巴掌声响起。 林驍的攻势连带著他本人似乎遭受到了莫名的伟力,直接倒飞了出去砸在了墙上。 张道衍没有使用任何一种手段,这只是纯粹的性命修为。 林驍也看出来了这一点,最终发出一声苦涩无比的长嘆,颓然道: “我……输了。” 活动室內,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一幕深深震撼。 他们知道林驍的实力,更清楚他那影噬异能的难缠。 可就是这样一位社团內的顶尖高手,在那个来自天师府的少年面前,竟如此不堪一击? 对方甚至……只用了最基础的金光咒进行防御,然后简简单单的一巴掌就结束了战斗。 其他原本抱有敌意的人,此刻眼神中也只剩下了敬畏与骇然。 这是对於强者的姿態。 陆玲瓏则是脸上绽放出与有荣焉的灿烂笑容。 她就知道小衍子从来不会让人失望! 张道衍见状,迈步走到失魂落魄的林驍面前,並没有出言嘲讽反而语气平和地说道。 “林会长的异能颇为奇特,潜力不凡,只是运用之道似乎过於追求诡譎阴狠,失了中正平和之心,长此以往恐对自身修行不利。” “若有机会可来龙虎山交流,或许能找到更適合的道路。” 这番话既肯定了对方潜力,又点出问题。 最重要的是將张道衍的逼格拉到了一个极高的层次。 让在场的眾人瞬间明白过来。 看看,这才是大宗门的天骄之子,不骄不躁,待人温和。 林驍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复杂,最终化为一丝感激。 “多谢指点。” 张道衍轻鬆化解了一场衝突,並贏得了所有人的敬畏后,就知道时机成熟了。 他环视一圈,脸上重新掛上那温和的笑容,从袖中取出了那叠透著古朴道韵的请柬。 “诸位,” “在下此次下山,除了拜访友人还肩负师门重任。” “天师府不日將举行罗天大醮,广邀天下三十岁以下异人英杰,前往龙虎山观礼、切磋,共襄盛举!” 他声音清朗传遍整个活动室,隨后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面露惊容的异人学生,一字一句又道: “此次罗天大醮,非同以往。” “最终胜者,將有机会……继承天师之位!” “此乃请柬,凡有志者皆可持帖前往参加比试,我天师府扫榻相迎!” 说罢,他將手中的请柬轻轻放在了身前的桌子上。 活动室內,再次陷入一片死寂。 但这一次,寂静中蕴含的是无与伦比的震惊与狂热! 天师之位面向所有年轻异人! 这意味著他们这些平日里被世家大族看不起的平民异人,也拥有了一个一步登天,鲤鱼化龙的机会?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住了那叠看似轻薄却重若千钧的请柬。 张道衍看著眾人的反应,嘴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抹弧度。 水,已经开始浑了。 第22章:我还是第一次 与此同时。 南开大学的另一个角落。 “宋叔你可別问我,我什么都不知道,我在老宅的坟头那里没有找到你说的那个姑娘。” “所以我就直接回学校了,赶了最后一趟末班车,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 “而且宋叔,我爷爷的坟被刨的事情我不打算追查了,您也別调查了,既然都已经被刨了,说明是我爷爷他命中该有此劫。” “好了宋叔,先不聊了,我马上要上课了。” “记住啊宋叔,这件事情到此为止了。” 张楚嵐语速极快的说完最后一句话,果断按下了掛断键。 隨后他又愣神了片刻,靠在旁边的树干上仰头望著被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的天空,发出一声极其压抑的哀嘆: “宋叔,我这都是为了你好。” “那些傢伙踏马的会操控尸体啊!而且还有一个见人就埋的疯婆子,你一个普通人卷进来可是会丧命的。” 宋警官是一个好人,张楚嵐不想连累他。 “我的命怎么这么苦?” “我踏马就想过一个正常人的生活,怎么就这么难?” 张楚嵐又仰天长嘆一声。 这一次他是可怜自己。 这么多年,他已经刻意的去忘掉当年的一些事。 甚至在他前往城里上高中的前一晚,张楚嵐偷偷的跑到了张怀义的坟头。 “爷爷,您好生安息,杀你的人本事太大了,以孙子现在的实力,这辈子为你报仇怕是无望了,可是不能为你报仇,我还有什么脸当你的孙子。” 说著。 张楚嵐心中一狠,从怀中掏出一把修铅笔用的小刀,掀起短袖的一角便是一刀。 “今日,我便割袍断义与你断绝爷孙关係,我爹已经跑路了,顺便在你的坟头与他也断绝父子关係,这杀身之仇,您领情高明吧!” "告辞!” 说罢! 张楚嵐头也不回的走向远处。 此后的几年,张楚嵐果然没有回去,似乎真的忘了自己还有一个爷爷和一个失踪的老爹。 直到张怀义的坟头被刨的消息传来。 再次打破了他平静的生活。 “爷爷,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啊!” 张楚嵐重重嘆了一口气,隨后他猛地甩了甩头,仿佛要將这些纷乱的思绪统统甩出去。 片刻后他的脸上又堆起那副带著点討好和惫懒的笑容。 “管他妈的,天塌下来也得先上课,学分要紧,毕业证要紧!” 他自我安慰著,抬脚朝著教学楼走去。 然而刚走出不到十米,他的脚步就像被钉在了原地,脸上的假笑瞬间凝固,转而化为见了鬼一般的惊恐。 只见不远处,一棵老槐树的粗壮枝干上,一个眼神清澈到近乎空洞的少女,正静静地坐在那里。 她似乎早就在这了,一双眼睛牢牢锁定在张楚嵐身上。 不是冯宝宝又是谁? “你你你……你阴魂不散啊!怎么追到我学校来了?” 张楚嵐指著树上的冯宝宝,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隨时准备撒丫子跑路。 冯宝宝轻盈地从树上一跃而下,动作乾脆利落,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她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语气平淡得没有一丝波澜。 “找你。” “我靠!大姐!你是我亲姐!” “我都跟你说了八百遍了,我就是那个老头当年拐卖来的,我跟他真没关係,我其实是个孤儿,你为啥子就是不信我嘞!” 张楚嵐双手合十,几乎都要卑微作揖。 他语速飞快,脸上写满了无奈。 前几天在老宅坟地,他已经充分领教过这位疯婆子深不可测的实力和那说埋人就埋人的狠人作风。 张楚嵐深知硬碰硬自己绝对不是冯宝宝的对手。 所以果断选择了认怂加撇清关係。 他甚至在张锡林坟前声情並茂地演绎了一场被拐孤儿痛斥人贩子老贼的戏码。 谁知道冯宝宝非但不信,居然还追到他的学校来了。 “我不信,你和你爷爷长的很像。” 冯宝宝摇了摇头,给出了一个让张楚嵐无法反驳的理由。 此话一出,张楚嵐缓慢挺直了原本有些佝僂的背脊,脸上那副刻意装出来的油滑与怂包相迅速褪去,眼神变得锐利而冰冷。 “嗯?” “你……见过我爷爷?” 他死死盯著冯宝宝问道。 “嗯。” 冯宝宝点了点头。 “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楚嵐一边追问,一边將手悄悄背到身后。 他体內那微薄却精纯的炁开始悄然运转,金光咒的符纹在掌心若隱若现。 他无法判断冯宝宝是敌是友,但对方提及爷爷临死之前,这触碰到了他內心最敏感的神经。 “我叫冯……唉?等一下,我瞅一眼身份证哈。” 冯宝宝歪了歪头,露出一丝天然的呆萌,竟然真的从口袋里掏出了徐四给她准备的假身份证,一本正经地开始念。 “我叫……来自……” 张楚嵐看著这一幕,额头瞬间冒出几根黑线。 他感觉自己被当成了傻子戏弄,忍不住打断道: “我知道你叫冯宝宝!那些假信息就不用念了!我只问你一句,你在哪里见过我爷爷?” 冯宝宝闻言不为所动,还是坚持把身份证上剩余的信息慢吞吞地念完。 然后才將目光重新投向张楚嵐,依旧是那副平静无波的表情,吐出了几个字: “你爷爷临死之前。” 轰! 这短短几个字,如同惊雷在张楚嵐脑海中炸响! 刺啦! 话音刚落,一道金光便从张楚嵐的身上透体而出,猛然朝著冯宝宝杀去。 幸亏这个地方是小树林,除了晚上有一些小情侣在这里造娃之外,大白天很少有人来这里。 不然就张楚嵐施展金光咒的一幕,都够哪都通判他几年的了。 异人严禁在普通人面前展露手段。 这是哪都通定下的铁律。 “哦哦!” “本来想著逼你用这种手段,这一下都是省事了。” 冯宝宝见此一幕非但不慌,反而从袖口中掏出一把刀,身形如同鬼魅一般迎了上去。 刺啦! 冯宝宝刀法精湛,身手嫻熟。 一个照面过后,张楚嵐先发制人非但没有碰到冯宝宝一根手指,反被冯宝宝划破了衣裳。 “握草!” 张楚嵐心中一惊,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才实在是太鲁莽了。 张锡林死亡的具体原因张楚嵐不知道,但是他知道一点,他爷爷一定是被人围殴致死的。 故而张楚嵐刚刚听到冯宝宝是在他爷爷死前见过一面。 误以为冯宝宝也参与了当年围剿张锡林。 一时间愤怒交加,没有忍住偷袭了过去。 谁料偷袭也没有打过冯宝宝。 “这一下坏菜了,要不要先投降?” 张楚嵐脸上阴晴不定,嘻嘻五折为俊杰,他想要解释刚刚都是一场误会。 “误会……” 然而,第二个字还没出口,冯宝宝已经再次动了! 张楚嵐只能把话又咽了下去。 她的攻击简单高效,没有任何花哨,却带著一种野兽般的本能,招招直逼要害。 逼得张楚嵐手忙脚乱,只能將金光咒覆盖在体表狼狈不堪地闪躲。 树林中,只见一道金色的身影被一道灰色的身影如同撵兔子般追得上下翻飞。 偶尔有金光试图反击,却总被那神出鬼没的刀锋轻易化解或逼退。 片刻之后…… 打斗声戛然而止。 张楚嵐背靠著一棵大树,大口喘著粗气,脸上写满了惊恐和羞愤。 他身上的t恤和裤子,此刻已经变成了掛在身上的破布条,几乎难以蔽体。 他双手死死地护住最后的关键部位,整个人蜷缩在树下。 张楚嵐看著一步步走近、手里还拎著刀的冯宝宝,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大姐,你轻点。” “我还是第一次。” 第23章:嘻嘻五折为俊杰 “大姐,你到底想干嘛?” 张楚嵐认栽了,彻底放弃了抵抗瘫坐在地上。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那点微末道行,在冯宝宝那神出鬼没的诡异刀法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金光咒? 简直跟纸糊的没两样! 嘻嘻五折为俊杰。 张楚嵐深諳此道,立刻高举白旗无条件投降。 “我要你做我的奴隶。” 冯宝宝语气平淡地吐出几个字,眼神一如既往的平静。 “奴隶?你踏马在想屁吃!” “这都什么年代了?旧社会早亡了,新时代没有奴隶。” “我告诉你,我张楚嵐就算是死,从这里一头撞死也不会答应你的条件。” 张楚嵐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瞬间炸毛。 他梗著脖子,一副士可杀不可辱的壮烈模样。 给这个来歷不明、武力值爆表还脑子似乎缺根弦的疯婆子当奴隶? 开什么国际玩笑! 那还不如直接杀了他痛快! 更何况他只是想过普通人的生活,怎么可能主动跳进火坑? 咔嚓! 忽然,一声清晰的手机快门声响起伴隨著刺眼的闪光灯。 张楚嵐猛地抬头,惊恐地发现冯宝宝不知何时掏出了手机,正对著他几乎衣不蔽体的惨状进行多角度特写拍摄! “不要!” “住手!你干什么!你这是违法犯罪你知道吗?” 张楚嵐又惊又怒,拼命蜷缩身体,用手挡住关键部位,声音都气得变了调。 冯宝宝对他的抗议充耳不闻,满意地收起手机。 然后面无表情地竖起两根手指,用她毫无波澜的语调说道: “现在,你只有两个选择。” “一,答应做我的奴隶。” “二,你拒绝。然后从明天开始你的这些照片就会出现在学校所有论坛、聊天群,人手一份。 並且他们都会知道,你张楚嵐是个如假包换的小楚南,连手艺活都整不了的那种。” 冯宝宝说完,慢悠悠地竖起第三根手指开始了倒计时。 “你只有三秒钟考虑。” “三……” 话音未落,只见张楚嵐一个滑铲躥到冯宝宝脚底。 “主人!” 还是那句话嘻嘻五折为俊杰。 要是別人威胁,张楚嵐或许还会硬气一下,赌对方不敢真把事情做绝。 但面对冯宝宝这个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瓜皮,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敢说个不字。 明天全校师生就能集体鑑赏他的高清无码写真集。 另外楚南的標籤將伴隨他整个大学生涯! 这社会性死亡的代价,他承受不起! …… 另一边,异闻研究会活动室。 张道衍盘膝坐在眾人中央,姿態从容。 周围围坐著一圈异人学生,个个聚精会神,眼神中充满了求知与敬佩。 就在刚才这半个多小时里,张道衍针对眾人修行中遇到的一些普遍性问题,结合自身对道法的理解,深入浅出地进行了一番讲解和点拨。 他没有传授什么高深秘诀,仅仅是从理的层面进行剖析。 却往往能一针见血,让许多困扰他们许久的瓶颈豁然开朗。 “通透,太踏马通透了,张道长几句话,简直让我茅塞顿开!” “是啊!我之前一直想不明白的地方,今天终於弄懂了!张道长真是我修行路上的指路明灯啊!” “公若不弃,某愿拜为义父!” “……” 一时间,各种发自內心的讚嘆和略显夸张的恭维此起彼伏。 张道衍用半个小时的讲道,彻底折服了这群年轻异人。 “诸位道友过誉了,不过是一些修行路上的浅见拙识,能对大家有所启发便好。” 张道衍面带温和笑容,谦逊地摆了摆手。 这种场面他在天师府早已司空见惯,每隔一段时间他都会被师弟师侄们围著请教,也因此在山上积累了极高的人气。 今日不过是顺手为之罢了。 张道衍的一番讲道不仅收穫了男生的敬佩,更引得几位女异人眼中异彩连连,看向他的目光中充满了崇拜与好感。 其中就包括陆玲瓏那位以冷静理智著称的闺蜜——枳瑾花。 此刻她推了推眼镜,目光灼灼地盯著张道衍。 这让一旁的陆玲瓏看得心中莫名有些不爽。 “小衍子!” “你之前不是还说想尝尝我们南大食堂的招牌菜吗?走,我现在就带你去!再晚好吃的该被抢光了!” 陆玲瓏忽然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挽住张道衍的胳膊,脸上掛著甜美的笑容说道。 张道衍见状顺势起身。 “也好,那诸位,我们便先告辞了。” 他正好也想藉此机会脱身。 並非真的为了口腹之慾,而是在刚才讲解的过程中,他敏锐的感知到在校园某个方向,传来了一阵极其微弱的金光咒波动並且伴隨著短暂的炁息碰撞。 是张楚嵐! 他在与人交手? 张道衍立刻做出了判断。 他此行下山的一个重要目標就是接触张楚嵐。 此刻正是机会,顺便可以把罗天大醮的请帖送出去。 “走!” 陆玲瓏见张道衍答应,脸上笑容更盛。 异闻研究会的眾人看著两人亲密离去的背影,眼中早已没有了最初的敌意,大多变成了祝福。 才子配佳人,强者拥女神。 这是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唯有角落里的藏龙看著自己女神搂著別人的胳膊,胖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化悲愤为食量狠狠咬了一口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麵包。 “诸位,记得按时前来龙虎山观礼。” 走到门口,张道衍不忘回头再次提醒了一句,笑容意味深长。 …… 南开大学,某处僻静的小树林边缘。 “小衍子,我们不是去食堂吗?怎么走到这里来了?” 陆玲瓏跟著张道衍七拐八绕,看著眼前这片以情侣约会闻名全校的小树林,脸颊不由自主地泛起一抹红晕。 南开大学关於这片小树林的传说可不少。 相传夜晚更是某些小情侣探索生命奥秘的热门地点。 张道衍突然带她来这里,难道是想…… 想到这里,陆玲瓏的心跳不由得加速。 她扭捏了一下小声提醒道: “小衍子,你还没成年呢!有些事情……现在可不能做!” 张道衍闻言停下脚步,一脸茫然地转过头。 “玲瓏姐,你在说什么?” “我来这里是因为感觉到这边有两位朋友,想过来见一见。” “啊?见人?” 陆玲瓏脸上的红晕瞬间变得更浓了。 原来是自作多情! 她羞恼地跺了跺脚试图掩饰尷尬,恨恨地吐槽道: “谁家好人约见面会选在这种地方啊?” 第24章:想知道你爷爷的秘密就来龙虎山 欸? 你还真別说,青天白日之下真有人在这种地方深入交流。 不仅是一男一女,而且那男的几乎不著片缕,正以一个极其標准的土下座的姿势跪在女子身前。 口中还高呼著主人。 张道衍带著陆玲瓏穿过小树林,恰好將张楚嵐认主的一幕尽收眼底。 “握草,现在的大学生玩的都这么刺激吗?” 陆玲瓏到底是姑娘家,哪见过这等阵仗? 她瞬间羞得面红耳赤下意识地用一双玉手捂住眼睛。 可那指缝却分明留出了一道足够看清外界的一切。 看似非礼勿视,实则一切尽收眼底。 张道衍身为男子,又是修道之人,心性自然沉稳得多。 但眼前这极具衝击力的一幕,还是让他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心中暗自吐槽: “没看出来张楚嵐居然还是一个爱沐!” “谁?” 此时,冯宝宝远超常人的警觉性立刻捕捉到了不远处的动静。 她清澈的目光瞬间锁定张道衍和陆玲瓏的方向,手中那把看似普通的短刀已然微微抬起。 “什么?” “这鬼地方还有別人?” 张楚嵐闻声,瞬间石化在原地。 他此刻的形象简直不堪入目,要是被人拍了照传出去,就可以直接考虑换个星球生活了! 张楚嵐手忙脚乱地试图捡起地上的破布遮体,同时拼命往冯宝宝身后缩,恨不得当场挖个地缝钻进去。 冯宝宝则完全无感,她只是平静地看著不速之客毫无波澜的问道。 “你们是哪个?做啥子的?” “这话应该是我问你们才对吧!” 张道衍还没有来得及回答,陆玲瓏便抢先答道。 她放下手强作镇定,但脸上的红晕还未完全消退。 她看的出来冯宝宝和张楚嵐完全不认识张道衍。 既然不认识她也没必要客气。 於是陆玲瓏上下打量了一眼冯宝宝,眉头微蹙。 “我是南开大学异闻研究会的陆玲瓏,学校里登记在册的异人我都认识,可没见过你这一號人物。” “你是谁?来我们学校干什么?” 陆玲瓏的话似乎触发了冯宝宝的某种固定应答程序。 只见她又熟练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假身份证,用她那带著浓郁川味的口音,一字一顿地念道: “我叫徐宝宝,家住在台岛,是来南开大学做交换生滴。” 这一本正经念假证的模样,让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尷尬。 “额……怪人” 陆玲瓏直接被这操作整无语了,半晌才憋出一句。 你吖的操著一口纯正川音说你是台岛的,骗傻子呢? 就在气氛略显僵持和尷尬之际。 一直沉默观察的张道衍,终於缓缓上前一步。 他的目光先是掠过眼神空洞的冯宝宝,最后落在了恨不得把自己缩成一团的张楚嵐身上。 终於见到正主了。 张道衍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声音清朗,带著一种洞悉一切的瞭然: “龙虎山金光咒,虽然火候尚浅但根基还算纯正。” “只可惜运炁之法略显滯涩,看来是无人系统指点自己摸索的野路子。” 他这话如同平地惊雷。 不仅让试图隱藏自己的张楚嵐猛地抬起头,满脸骇然。 就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冯宝宝,握刀的手也不自觉地紧了一下,清澈的眸子里首次闪过一丝极淡的诧异。 张楚嵐心中更是翻起惊涛骇浪: 他……他怎么知道金光咒? 还一眼看出我是野路子? 不等张楚嵐消化这份震惊。 张道衍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人心,继续悠然说道: “更难得的是,体內竟还蛰伏著一股至刚至阳的雷霆之力……若我没看错的话,那应是雷法吧?” 轰! 张楚嵐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金光咒被看穿也就罢了,就连他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阳五雷都被对方一语道破? 这可是是他最深的底牌,哪怕刚刚被冯宝宝扒光衣服,他都没有展露分毫。 这简直就像被人扒光了衣服,里里外外看了个通透! 一股寒意从脚底直衝天灵盖! “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张楚嵐的声音带著无法抑制的颤抖。 他再也顾不得身上狼狈,死死地盯著张道衍,如临大敌。 冯宝宝也默默调整了姿態,將张楚嵐隱隱护在身后,短刀横在胸前。 虽然表情依旧平静,但那股无形的压力却陡然增加。 看著两人瞬间绷紧的神经,张道衍却只是轻鬆地笑了笑。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张楚嵐的问题,而是將目光转向冯宝宝,饶有兴致地打量了她一番,语气带著几分玩味: “至於这位徐宝宝姑娘……很有意思。” “她看似空空荡荡,实则灵台一点清明不昧,天生修行的奇才,却蒙尘已久,可惜,可惜……” 他这番话更是云山雾罩,听得陆玲瓏一脸茫然。 但冯宝宝的眼神却微微动了一下,似乎触碰到了她某些模糊的本能。 张道衍成功地用寥寥数语,营造出一种深不可测、洞悉一切的神秘感。 让张楚嵐和冯宝宝都摸不清他的底细和来意,忌惮之心大起。 眼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张道衍不再卖关子。 他手腕一翻如同变戏法般,两张製作精美,透著古朴道韵的请柬出现在他手中。 “不必紧张。” 他语气平和,带著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 “在下张道衍,师承龙虎山天师府,今日偶遇二位,也算缘分。” 他先將一张请柬递向依旧充满戒备的张楚嵐: “我的师父是当代老天师,与你爷爷曾经乃是同门。” “论起来你我也算有些渊源,此乃天师府罗天大醮之请柬,家师特意嘱咐,务必送到你手中。” “老天师?我爷爷?” 张楚嵐彻底懵了,信息量太大,他一时难以消化。 他看著那张近在咫尺的请柬,如同看著一个烫手山芋,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张道衍也不强迫,隨手將请柬放在旁边一块还算乾净的石头上,然后又看向冯宝宝,將另一张请柬也递了过去: “徐姑娘虽非我道门中人,但根骨奇特,亦在受邀之列。” “此次罗天大醮,广邀天下三十岁以下异人英杰,最终胜者,有望继承天师之位。” “二位若有兴趣,可持此帖,前往龙虎山一行。” 说完,张道衍对著依旧处于震惊和混乱中的张楚嵐笑了笑。 “如果你想知道你爷爷的秘密的话。” 留下最后一句话。 张道衍对陆玲瓏示意了一下,便转身施施然地朝著树林外走去。 陆玲瓏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赶紧跟上,临走前还好奇地回头看了一眼那对奇怪的组合。 待张道衍和陆玲瓏的身影消失在林外。 张楚嵐才猛地回过神来,也顾不上衣衫不整,一把抓过石头上的请柬。 他看著上面罗天大醮四个烫金大字,以及诚邀广大道友的字样,脸上表情变幻不定。 冯宝宝也拿起自己的那份请柬,歪著头看了看,然后塞进了口袋里,依旧是那副平淡的样子。 “哦。” 张楚嵐看著冯宝宝,又看了看手中的请柬。 再回想刚才那个神秘莫测的张道衍,只觉得一个巨大的旋涡正在向他袭来,而他,似乎已经无可避免地被捲入了中心。 “龙虎山,天师府……罗天大醮。” 他低声念叨著,眼神复杂难明。 第25章:我来助你 两人刚走出小树林,陆玲瓏就迫不及待地拽了拽张道衍的袖子。 “小衍子,你为什么要把请帖发给那两个怪人?” 陆玲瓏实在按捺不住心中的好奇问道。 刚才那一幕给她的衝击力太大了。 那对行为诡计多端的艾斯和爱沐,怎么看都不像是正经异人。 尤其是那个几乎光著屁股跪地叫主人的男生,简直刷新了她的认知下限。 张道衍居然把代表天师府脸面的罗天大醮请柬给了这样两个举止古怪的傢伙? “因为某种程度上来说,那个男生才是这次罗天大醮真正的主角。” 张道衍停下脚步,语出惊人。 “啥?你说啥?” 陆玲瓏闻言,脑袋上的满是问號,她都有点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罗天大醮不是老天师为了选拔下一任天师才举办的吗? 按常理推断真正的主角应该是老天师座下那几位声名在外的真传弟子才对。 陆玲瓏一直以为老天师广邀天下年轻异人是为了烘托气氛,走个过场,最终荣耀还是会归於天师府內部。 可张道衍居然说真正的主角是那个有特殊癖好的爱沐? 这信息量有点大,她的小脑袋一时处理不过来。 看著陆玲瓏满脸的不可思议,张道衍笑了笑,进一步解释道。 “那个男生叫张楚嵐,他的爷爷是我师父的师弟,也就是我的师叔,只是当年发生了一些变故,他脱离了天师府,隱姓埋名於世俗。” “而我师父这次举办罗天大醮,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將他这个故人之孙,名正言顺地接回龙虎山,並確立为天师候选人的身份。” “哦……怪不得!” “你刚才一眼就看出他会金光咒和雷法,原来他爷爷竟然是天师府的前辈!” 陆玲瓏恍然大悟,解开了这个疑惑,另一个更大的好奇又涌上心头。 陆玲瓏那双充满八卦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她凑近张道衍用肩膀轻轻撞了他一下,脸上写满了好奇。 “小衍子,那……当年天师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啊?能让一位天师府高功寧愿脱离宗门也要隱居?” 女生的天性就是八卦。 这让陆玲瓏对当年的陈年秘辛毫无抵抗力。 张道衍看著她那副好奇心拉满的样子,心里觉得有些好笑,表面上却故意露出为难的神色。 “玲瓏姐,这事儿牵扯到当年一些不为人知的隱秘,甚至关係到整个异人界的格局,水太深了……你把握不住,还是不知道为好。” 此话一出,陆玲瓏非但没有退缩,好奇心反而更加旺盛。 她只觉得心里像有只小猫在挠,痒得不行。 陆玲瓏再次抱住张道衍的胳膊轻轻摇晃著,甚至用上了娇憨的撒娇语气: “哎呀小衍子,你就告诉我嘛,我保证就只是满足一下我小小的好奇心,听完就烂在肚子里,绝对不跟第三个人说!” 张道衍瞬间感觉手臂陷入了一片柔软之中,甚至还隱隱有一丝带著奶香的温热气息传来。 让他心头不禁微微一盪。 “玲瓏姐,不是我不想说,只是这……” 张道衍继续装著犹豫不决。 其实他知道等罗天大醮结束,很多真相自然会浮出水面。 “哎呀小衍子!你是我亲弟弟,算姐姐求你了还不行吗?” 陆玲瓏见软的不行,立刻加大马力,抱著他胳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整个人几乎要掛在他身上。 感受著胳膊上传来的诱人的触感和温度,张道衍挣扎了片刻终於败下阵来。 他嘆了口气,无奈的说道。 “好吧好吧……那你可千万不能外传。” “你放心!我陆玲瓏的嘴可是出了名的严实!” “我发誓!” 陆玲瓏立刻举起三根手指,信誓旦旦地保证。 “这事还得从几十年前,我师父年轻时候说起……” 张道衍清了清嗓子开始用简洁的语言,为陆玲瓏勾勒起那段尘封的往事。 他从上一代陆家大院寿宴,陆瑾被年轻老天师一巴掌打哭开始讲起,再到张怀义隱忍三年却被老天师同样一巴掌打碎道心。 接著是震动异人界的三十六贼结义,以及由此诞生的八奇技…… 陆玲瓏起初还带著听八卦的轻鬆,但隨著故事的深入,她的笑容渐渐收敛,神情变得越来越专注,甚至带上了一丝凝重。 她从未想过几十年前的异人界,竟然发生过如此暗藏血泪的秘辛。 “所以,你明白了吗?” “我师父这次举办罗天大醮並內定张楚嵐,深层目的就是想將他置於天师府的羽翼之下,既是保护,也可能……是想守住一些与当年的秘密。” “而我广邀年轻异人把水搅浑,就是希望在复杂的局面中让我师兄凭藉实力光明正大地胜出。” 张道衍讲完大致脉络,总结道。 “明白了!这下我全明白了!” 陆玲瓏眼中闪烁著智慧的光芒,將所有线索串联起来。 “老天师是想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而你是想浑水摸鱼,拨乱反正!” 张道衍闻言点了点头。 “没错!” 陆玲瓏脸上露出深以为然的表情。 “我也觉得比起那个有奇怪癖好的张楚嵐,灵玉真人无论是实力、心性还是形象都是下一任天师的不二之选!” 张灵玉和张楚嵐摆在一起,傻子都知道怎么选。 想到这里一股参与感在陆玲瓏心中油然而生。 她忽然挺起胸膛,语气坚定地对张道衍说道: “这件事算我一份,我来帮你!” “嗯?” “你怎么帮我?” 张道衍有些意外地看著她。 “当然是帮你一起广撒网,多捞鱼啊!” “小衍子,你常年待在龙虎山上清修,对如今异人界年轻一代的具体情况,恐怕没那么了解吧?” 陆玲瓏得意地扬起下巴,如同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但我不同啊!” “我们陆家交际广,我又在异人圈的年轻一代里混了这么久。” “哪个传承悠久的世家藏著不世出的天才,哪个低调的宗门里有实力强横却名声不显的弟子,我多多少少都听说过一些!” “他们或许平时不显山不露水,但实力绝对够资格参加罗天大醮。” 她掰著手指头数道, 张道衍闻言,眼前顿时一亮! 对啊! 他怎么忘了陆玲瓏在年轻一代中的人脉,有她带路和引荐,自己发放请帖的效率绝对能呈几何级数增长! 到时候龙虎山上匯聚的年轻英才越多,变数就越大,他的计划成功率自然也就越高! “妙啊!玲瓏姐!” “若有你相助,此事必成!” 张道衍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那当然!” “事不宜迟!走,我们先去食堂吃饭,边吃边商量一下名单。” 陆玲瓏笑得更加开心,一把挽住张道衍的胳膊干劲十足地说道。 夕阳的余暉將两人的身影拉长。 第26章:墨家机关 接下来的几日。 张道衍在陆玲瓏的陪同下效率极高。 他们先是拜访了那些明面上鼎鼎大名的势力。 凭藉著天师府的金字招牌和张道衍本人卓绝的气度,无论是十佬家族,还是武当、上清、诸葛等名门大派,请柬都顺利送达。 这些门派家族无论內心作何想法,面对天师府的金帖和老天师的面子无一例外都客气地收下。 並表示会派遣门下优秀子弟前往龙虎山观礼。 这些流程式的拜访,张道衍处理得游刃有余。 但也仅限於此。 他知道这些明面上的势力大多知晓分寸,未必会在罗天大醮中真正的出力。 张道衍需要的是更多的变数。 这一日,陆玲瓏拿著一份自製的地图找到了张道衍。 “小衍子,那些明面上的高手请得差不多了,接下来该去请隱藏的势力了。” 她眼睛亮晶晶的带著一种探险般的期待。 “玲瓏姐想到路了?” 张道衍饶有兴趣地问道。 “当然!” “第一站就是去这里,墨家峡谷。” 陆玲瓏指著名单上一个用红笔圈出的名字, “墨家峡谷?” 张道衍微微挑眉,这个名字怎么带著一股古老的气息? “对!相传是先秦墨家的一支遗脉,秉承兼爱非攻理念但更精於机关傀儡与守城之法。” 陆玲瓏解释道,语气中带著一丝追忆。 “我小时候体弱得了一种怪病,现代医学束手无策,我父母曾带著我遍访奇人。” “后来经一位隱世的老郎中指点,才在秦岭深处的一个隱秘山谷中,找到了姓墨的一位长老,他用一种奇特的生机机关疏导我体內鬱结的炁,才让我得以康復。” 她说到这里微微停顿片刻,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虽然当时年纪小,但进出的路线和峡谷的大致方位,我还隱约记得。而且墨家虽然隱世不出,但其思想与道家亦有相通之处,或许会对罗天大醮感兴趣。” 张道衍闻言眼中闪过思索的光芒。 “先秦墨家……” 诸子百家的传承,在异人界並非完全断绝。 只是大多隱匿不出,没想到陆玲瓏竟有这般机缘。 “既然如此,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 说罢,张道衍便一把抓住陆玲瓏的手。 陆玲瓏脸色微红却並未挣脱,反而下意识地握紧。 下一刻,金光乍起,两人身影就已经消失在了原地。 纵地金光,朝游北海暮苍梧並非虚言。 不过盏茶功夫,两人便已按陆玲瓏模糊的记忆,出现在了秦岭深处一条人跡罕至的幽邃峡谷之外。 “应该就是这附近了……我记得村口有一片奇特的石林。” 陆玲瓏打量著四周险峻的山势和茂密的植被努力回忆著。 张道衍闻言,双眸之中清光微闪,已然运起了三十六天罡中隔垣洞见的神通。 在他眼中周遭的地脉走向、炁息流动乃至草木纹理都变得清晰无比。 片刻后,他嘴角微微上扬,指向峡谷一侧看似毫无异常的岩壁。 “玲瓏姐你看那里。 炁息流转有异,隱有规矩之象暗合,並非天然形成,应是人为布置的障眼法阵,內藏乾坤。” 陆玲瓏顺著他指的方向看去,却只见一片青苔覆盖的普通岩壁,不由得讚嘆。 “小衍子,你这眼睛也太厉害了!” 她虽然没有看出来差別,但是她相信张道衍。 张道衍微微一笑,並未直接破阵,而是运炁於喉,声音如同磬音般穿透岩壁传入阵內。 “龙虎山天师府弟子张道衍与陆家陆玲瓏,特来拜会墨家前辈,有要事相商,並无恶意。” 声音在峡谷中迴荡,带著道门正宗的清正平和之意。 静默了片刻。 那面岩壁突然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隨即无声无息地向两侧滑开,露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洞口。 一位身穿粗布麻衣,面容古朴,眼神却锐利如工匠尺规的老者缓步走出。 他打量了张道衍和陆玲瓏一番,尤其在张道衍身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天师府的高徒,果然不凡,竟能看破我墨家非攻迷阵的枢机。” “老夫墨守,乃此地守门人。” 老者声音沙哑,却带著一股不容置疑的沉稳。 “侥倖侥倖!” 张道衍拱手行礼。 “二位请进,族长已在村中等候。” 墨守没有多言,退后一步露出了洞口。 张道衍和陆玲瓏对视一眼,迈步走了进去。 两人穿过了一段通道,初极狭才同人,復行数十步豁然开朗。 只见一处与世隔绝的山谷盆地中屋舍儼然,虽不华丽却结构精巧暗合力学至理。 溪流上架设著利用水力自动运转的木质器械,田间甚至有村民在进行劳作。 整个村落透著一股古老、严谨而又充满智慧的气息。 村落中央的空地上,一位鬚髮皆白、精神矍鑠的老者坐在一个造型奇特的木质轮椅上。 一眼看去就是人群的焦点。 他便是墨隱村的当代族长,墨翟。 周围还站著几位村中长老和一些年轻的墨家弟子,皆好奇地打量著这两位不速之客。 “有道是远来是客,二位请坐。” 墨翟声音平和,示意二人坐下。 张道衍也不客气,他拉著陆玲瓏便坐在了石凳上。 “不知蒞临我这穷乡僻壤,所为何事?” 墨翟开门见山问道,他目光如电仿佛能看透人心。 张道衍起身上前一步,然后取出请柬。 “晚辈奉家师之命,广邀天下年轻英杰,参加天师府一个月之后举行的罗天大醮。” “此次盛典最终胜者有望继承天师之位。” “墨家机关术夺天地造化,晚辈心嚮往之特来相邀,望贵派青年才俊能不吝前往共襄盛举。” 出於面对的是隱世家族,张道衍说话都变得文縐縐起来。 “龙虎山?天师府?” 墨翟闻言眼中精光一闪,隨即又恢復古井无波。 “我墨家避世千年不出,早已不问外界纷爭。” “更何况罗天大醮乃是天师府挑选下一任天师的大典,我们就不去掺和这个热闹了。” 墨翟选择了拒绝。 想想也是,天师府获胜继任天师之位的大饼忽悠忽悠外面的异人还行,对於墨家这种隱世不出的家族毫无吸引力。 张道衍上前一步,还想开口劝说。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不服气的年轻声音从墨翟身后响起。 “爷爷,为何不去?” “您不是常说我们墨家在等待时机出世吗?” “依我看现在正是一个好时机,我们墨家机关术天下无双,正好藉此机会,让外面那些徒有虚名的傢伙见识见识!” 一个看起来十七八岁、身穿同样麻衣却精神抖擞的少年跳了出来。 他腰间掛著各种奇特的工具,眼神中充满了对未知世界的渴望和一丝年轻人特有的傲气。 “墨羽,休得胡言!” 墨翟脸色一沉,开口呵斥道。 张道衍此时却笑了,看向那名叫墨羽的少年。 不怕你年轻气盛,就怕你无欲无求。 张道衍抓住机会,当即上前开始画大饼。 “这位兄台所言有理,墨家机关术从先秦开始就闻名天下,异人无不嚮往,但是你们选择隱世不出,一味闭门造车终非长久之计。” 张道衍一上来就採用画大饼的专业话术。 欲扬先抑。 他首先对於墨家隱世不出提出了意见。 果然此话一出,周围的气氛都变得凝重了许多。 墨翟和一眾长老倒是沉得住气,但是周围的年轻人已经掛脸,不满的情绪都已经写在脸上了。 张道衍將一切尽收眼底,顿时感觉还不够。 於是他继续说道。 “大道需印证,技艺需磨礪,况且……” 他停顿片刻,话锋一转,再次看向墨家的眾人。 “墨家机关术已经不是天下第一术了,外界已经拥有了更强大的异人,他的机关术被异人圈一致认为是古今之最。” 第27章 :別问,问就是天赋 “什么?” “一派胡言!” “小辈,放肆!” “……” 话音刚落,墨家的眾人再也坐不住了,无论是长老还是年轻弟子纷纷站起来呵斥道。 墨家人有自己的傲气,他们认为自家先祖所创的机关术冠绝古今,哪怕是现在依旧是天下第一。 现如今一个小辈,跑到他们的家门口嘲讽墨家机关术落伍了。 这和跑他们家打他们的脸有什么区別? “小子,你要是说不出来个所以然,別说你是天师府的弟子,就算你是当代天师也別想走出我们墨家村。” 其中一个身材魁梧,一看就脾气火爆的长老站出来说道。 张道衍见状嘴角流露出浅浅的笑意。 鱼儿终於上鉤了。 “前辈,我知道你很急,但是你先別急。” “这都是外界的评价又不是我一人之言。” 张道衍首先转移矛盾。 “哼,那你说说外界公认的第一有什么能耐?” 长老冷哼一声问道。 “它被称为机关术、炼器、御物和化物的极致,能够在短时间內快速完成炼器和布置机关要术。” 没错,张道衍说的正是八奇技之一的神机百练。 “不可能!” “小辈说大话不怕闪了舌头。” 墨家眾人闻言直接摇了摇头,显然对於张道衍所言一点不信。 开什么玩笑? 机关术的製作哪一个不得耗尽机关师的心血,短则三五年,长达一辈子。 墨家练了几千年的机关术,从来就没有听说过速成之法。 所以他们自然而然的以为张道衍在吹牛。 “我所言都是真话,各位前辈不信出去看一看便知道了。” “还是那句话大道需印证,技艺需磨礪。” 张道衍没有反驳,反而笑而不语的说道。 他才不会落在自证陷阱的圈套中。 果然其他人看到张道衍一副淡定的表情,心中都不由得闪过一丝怀疑。 难道他说的都是真的? 墨翟同样如此,他目光直视张道衍。 良久缓缓开口问道。 “小友所言非虚?” “自然!” 张道衍回答的无比坚定,因为神机百炼是真有,而且马上就要出世了。 “爷爷,有与没有,去外界一探便知。” 此时,又是那一名年轻气盛的墨羽开口了。 张道衍见状悄然给墨羽竖起一个大拇指。 好人啊! 每一次话题偏了,都能被他强行拉回来。 要不是张道衍不认识他,都要以为是自己找来的託了。 “兄台所言有理。” “前辈,一味的封锁只会落於下乘,外面的时代变了,你们该出去走一走了。” 张道衍再次劝说道。 这一次墨翟闻言没有直接拒绝,但是也没有同意。 张道衍顿时明白墨翟的內心已经开始动摇。 看来还需要再给他们添一把火了。 “前辈,时代变了。” “就比如贵派传承的墨经,运行之时是否存在一丝的滯感?” 话音刚落,墨翟猛然抬头目光灼灼地盯住张道衍,脸上满是震惊。 “你居然能洞察到我墨经修行的弊端,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可是墨家的隱秘,非修行到一定境界的墨家人都看不出来。 张道衍一个外人,第一次见面就察觉到了这一点。 墨翟如何不震惊? 张道衍则是笑而不语,別问,问就是先天道体的超强天赋。 “墨经根本在於均衡与流转,前辈感觉到的那一丝滯涩並非外力所致,而是功法传承至某一关键节点时產生了细微偏差所致。” “若信得过晚辈,或可尝试以周流六虚之法,疏导那枢纽之处的炁机……” 张道衍这番话並非信口开河,而是凭藉先天道体对能量流动的恐怖直觉,结合对墨家理念的粗浅理解做出的推断。 笑话,他那么多古籍可不是白看的。 墨翟闻言浑身剧震,看向张道衍的眼神彻底变了! 张道衍所指出的正是困扰他以及前几代巨子许久的一个核心难题! 这少年,仅仅看了一眼竟能一语道破天机?! 外界的少年天才,天赋都已经达到这般恐怖境地了? 周围的长老们更是譁然,看向张道衍的目光变得不同,充满了惊疑与审视。 “晚辈刚才所说只是拙见,具体实施还得靠各位前辈研究。” 张道衍拱了拱手,他没有给出具体法门只是提供了一个思路。 一个源於道家思想的思路。 墨翟族长闻言闭目凝神,尝试调整体內炁息。 片刻之后,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脸上满是激动与讚嘆。 “妙!妙啊!原来如此!困扰老夫多年的瓶颈,竟被小友一言点破!” “天师府……果然深不可测!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 这一下,所有墨家之人看向张道衍的目光彻底变了。 就连墨羽也是。 他是墨翟的孙子,同时也是他的亲传弟子,从小受到墨翟的教导,是整个墨家村年轻一代中对机关术最有天赋的弟子。 墨羽太清楚不过墨翟说出此话的含金量了。 因为墨翟从来没有夸奖过別人。 哪怕是亲孙子年仅八岁便做出了第一件机关,他也只是淡淡说了一句尚可。 现如今对於张道衍…… 墨羽嫉妒心拉满了,更加坚定了要走出去的决心。 “前辈谬讚了,这只是前辈久居墨家村,思路没有打开罢了,相信外面走一走,凭藉你的本事自会悟透。” 张道衍谦虚道。 他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就差把罗天大醮的请帖再一次递过去了。 墨翟见状心中顿时瞭然。 张道衍刚刚帮了他们一个如此大忙,这个时候他要是拒绝就有一些不知道人情世故了。 於是墨翟摆正身姿,郑重的说道。 “小友点拨之恩墨隱村铭记,这罗天大醮我墨家参加了!” “墨羽,便由你代表我墨隱村持此请帖前往龙虎山。” 墨羽是墨家村年轻一代的最强者,理应由他前往。 “是!” 墨羽兴奋地接过请帖,用力点头,眼中燃烧著斗志。 他要让墨家机关术,再次名动天下! “既然如此,晚辈先行告辞。” 张道衍眼见目的已经达到,当即选择前往下一家。 “小友,舟车劳顿,不如先休息一晚再走?” 墨翟当即挽留。 “时间紧,任务重,下次一定。” 张道衍笑著拒绝。 墨翟无奈只能亲自动身送张道衍和陆玲瓏离开墨隱村。 临走之时张道衍还多留下了几张请帖,表示墨家如果有联繫的隱世家族,帮他递一下请帖。 张道衍为了破坏老天师的计划都用上了拼夕夕砍一刀的方法。 墨翟自然答应。 张道衍再次施展金光咒赶路。 一路上颇有感触。 “我辈修士確实不该固步自封,当博採眾长方能走得更远。” 陆玲瓏看著他若有所思的侧脸,笑道。 “怎么?我们的小天才才下山几天,就有这么大感悟啦?” 张道衍笑了笑,没有回答,只是望向远方连绵的山脉,眼神更加深邃。 这趟下山送帖之旅,对他自己而言亦是一场难得的修行。 这一刻,三十六天罡中有一神通似乎有所感悟。 “下一站,我们去哪里?” 张道衍问道,语气中带著一丝期待。 陆玲瓏闻言看了看手上的名单,眼中闪著光。 “听说湘西那边,除了柳家之外,似乎还有一支更古老的巫儺传承,与上古祭祀有关,我们去碰碰运气?” “没问题!” 金光再起,两人的身影消失在秦岭的云雾之中。 第28章:巫儺山寨 湘西之地。 这里群山林立,风景与秦岭的十万大山截然不同。 它更像是一片没有开发的远古森林,看起来幽深诡譎。 张道衍依照陆玲瓏手画的模糊路线来到了这一片古木参天、终年云雾繚绕的原始地域。 “玲瓏姐,你带的路到底对不对?” “我怎么感觉快干出国了?” 张道衍看著周围的奇花异草和鸟叫虫鸣,有一些不確定的问道。 这个地方看起来不像是有人的样子啊! “应该大概可能……对吧!” “反正方向是没问题,按照古籍记载传说中的巫儺古寨应该就隱藏在这片迷魂凼的深处才对。” “我们有可能迷路了,据说巫儺山寨没有寨中人引路的话,外人极易迷失其中,甚至会看到不该看的东西。” 陆玲瓏小声说著,下意识地靠近了张道衍一些。 可以看的出来,她说话的时候有一些心虚。 毕竟她也是听说,没有来过。 “我们再往深处走一走吧!” 张道衍抬头望向四周,他在这里看不出一点有人生活的气息。 来都来了! 於是决定再往深处走一走。 反正有遁地金光这种逃跑神技在,哪怕是遇到了威胁,两人都可以从容撤离。 於是两人沿著人跡罕至的森林继续前行。 走著走著,空气中不知不觉飘起来一些灰色的烟雾。 “这是毒障?” 张道衍停下了脚步,敏锐的发现眼前的灰色烟雾居然是一群看起来无比微小的毒虫组成。 “这是好事啊!” “最起码说明我们找对了方向。” 一旁,陆玲瓏顿时鬆了口气说道。 她生怕自己引错了道路。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们要找的巫儺部落,正是玩毒的高手。 现在眼前又出现了这么多毒虫,侧面说明他们找对了方向。 “玲瓏姐,靠近我一点。” 张道衍自然也联想到了这一点,但是他现在当务之急是抵挡毒障的侵害。 於是张道衍释放出璀璨的金光,瞬间將自己和陆玲瓏保护起来。 金光咒是至阳至刚的道家神咒,对於毒物天生就有克製作用。 果然金光一出,毒障一旦靠近就会发出滋滋的焚烧声。 毒虫又不傻,直接选择绕开了张道衍两人。 趁著这个时间,张道衍微微頷首。 他运起隔垣洞见神通,能够清晰的看到此地地气盘根错节,山林间的炁息流动带著一种近乎活物般的意志,確实非同寻常。 他正准备细细感应炁息的方位,前方的雾气却忽然如同拥有生命般向两侧缓缓分开。 一个穿著色彩斑斕、绣满奇异虫鸟图案服饰的少女,赤著双足,悄无声息地出现在小径中央。 她脚踝上的银铃在雾气中泛著微光,却奇异得不发出丝毫声响。 少女拥有一双清澈见底的眼眸,此刻正带著几分好奇与审视静静地望著两人。 “大祭司婆婆昨夜观星,说今日有身负金光的贵人会驱散笼罩我寨的阴霾。” “我叫阿雅,奉婆婆之命特来为二位贵人引路。” 少女的声音带著山泉般的清冽和悦耳。 “身负金光?” 张道衍心中微动,这指的自然就是金光咒的耀眼光芒。 这位大祭司这么吊的吗? 他还没到呢,就已经未卜先知了。 这种手段比起他刚刚领悟的三十六天罡之一的逆知未来还要吊啊! 张道衍顿时来了兴趣。 “有劳带路了。” 张道衍与陆玲瓏交换了一个眼神。 隨后便跟隨阿雅步入了那片更为浓郁的雾靄之中。 几人穿过天然形成的迷阵以及后天布置的毒障,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 一座座依山而建的吊脚楼错落有致。 其中的楼宇间有的悬掛著兽骨风铃,有的绘製著繁复儺面的图腾柱,空气中甚至还飘荡著若有若无的古老吟唱。 乍一看,张道衍和陆玲瓏还以为来到了上古时代。 “这里就是我们的寨子,那里最高的建筑是……” 阿雅一边带路,一边热情的介绍著。 一路走过,张道衍发现寨民们看向他们的眼神中带著希望和隱隱的期盼。 仿佛他们的到来是某种早已被揭示的宿命。 在寨子中央最高处的神坛,张道衍和陆玲瓏见到了大祭司。 “远道而来的贵人,老身巫祈,恭候多时了。” 大祭司是一位极其苍老的妇人,脸上的皱纹如同千年古树的年轮,身披深紫符文长袍,身上带著各种兽类的骨骼以及亮晶晶的宝石。 很符合野人的打扮。 但也仅仅是打扮符合野人。 大祭司的智慧可比野人强多了,尤其是那一双眼睛,深邃得仿佛能吞噬光线。 眉宇间显示出来的神情,无不彰显著她的智慧。 “命运的轨跡,在此交匯。” 大祭司的声音传来,听起来苍老而縹緲。 她看向张道衍,目光仿佛穿透了他的肉身直视其灵魂本源。 “小友,你身上的道韵是这片土地百年等待的甘霖,是驱散阴翳的……晨曦。” 她没有寒暄,直接点明了张道衍的特殊性。 语气中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宿命感。 “道韵?” 张道衍慎重的看向大祭司,他知道道韵的意思应该是亲和力,指的是他对於大道近乎变態的领悟力。 换言之,大祭司看出了张道衍先天道体的特殊之处。 张道衍心念一动,逆转未来的神通让他隱隱把握到了什么。 张道衍当即上前一步,恭敬行礼,呈上请柬。 “晚辈张道衍,奉师命邀请天下英杰赴龙虎山参加道门盛典罗天大醮。” “贵寨传承悠久,神秘莫测,特来相请。” 巫祈大祭司接过请柬,指尖在其上轻轻划过仿佛在阅读无形的信息。 片刻后,她缓缓点头说道。 “龙虎山罗天大醮,匯聚天下气运,乃是了结因果、观测未来的重要节点。” “我巫儺一脉自当参与。” 大祭司答应得如此爽快,反而让张道衍和陆玲瓏有些意外。 隱世宗门或者世家,既然选择了隱世不出,肯定有他们不出山的理由。 例如墨家,一开始直接就拒绝了张道衍的邀请。 他们避世这么多年,不可能因为一个活动就出山。 哪怕这个活动是老天师举办的。 但是巫儺一脉的大祭司却答应的如此爽快。 事出反常必有妖。 第29章:我可是你姐 果然。 大祭司话锋一转,那双洞悉命运的眼眸中第一次流露出沉重如山的忧虑。 “贵人,老身有一个不情之请。” “我族答应你参与盛会並奉上我族精心培育的同心蛊一对,以示谢意与诚意。 但求贵人能帮我族解除一桩困扰百年的……诅咒。” 大祭司说著將一对看起来晶莹剔透的玉蝉高高举起。 这就是同心蛊,一只公蝉一只母蝉对应男女,使用后可以使双方心意相通。 神话中苗疆少女给心爱之人下蛊,让对方爱她爱的死去活来就是这个蛊,只不过效果没有霸道罢了。 但是也还不错,毕竟有多少对几十年的夫妻都无法做到心意相通。 但是很显然,在场眾人的注意力都不在同心蛊上。 “诅咒?” 陆玲瓏惊呼出声。 张道衍神色不变,平静问道:“还请大祭司明言。” 大祭司嘆了口气,用木杖轻轻点地,声音中带著沉痛。 “数百年之前,我族一位先辈为了寻求力量,用上古邪术沟通了不应存在於世的邪瘴,虽获一时之强却也引来了反噬。” “那邪瘴之力如同附骨之疽缠绕我族血脉,化作一道恶咒。” “此咒不显於外,却会侵蚀新生儿的神智,使得部分婴孩天生魂弱,甚至……活不过三岁。” “我族歷代大祭司倾尽全力也只能勉强压制,无法根除。” 她一边说著,一边用手中的木杖轻指向神坛后方一个被重重符文和草药封锁的山洞入口。 那里隱隱散发出令人不安的阴冷气息。 “那邪瘴的源头便被封印於此洞深处。” “但封印日渐鬆动,诅咒之力也在缓慢增强。” “老身预见到,唯有身负至纯至正道韵的贵人方能净化此瘴,解除我族的困境。” 显然,她预言中的贵人就是张道衍。 同时也是破解诅咒的关键。 张道衍闻言没有直接答应,而是沉吟片刻。 他能感受到那山洞中传来的污秽气息,与周围自然和谐的巫儺之力格格不入。 “晚辈愿尽力一试。” 良久,张道衍还是应承了下来。 试试反正又没有坏处。 这诅咒关乎一族之存续,若能解决,不仅是功德一件也能让巫儺一族真正无后顾之忧地参与罗天大醮。 要是失败了,大不了张道衍拍拍屁股走人。 別的不敢说。 论起逃跑的功夫,老天师在他的面前都得甘拜下风。 “老朽携全族人率先谢过贵人。” 大祭司闻言当即行了一个看不懂的礼。 张道衍虚受一礼,缓步走向洞口。 他观察了片刻並未施展任何惊天动地的法术,而是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全力运转先天道体。 剎那间,他周身仿佛化为了一个无形的旋涡。 不再有璀璨金光,而是散发出一种充满无限生机的道韵。 这种道韵如同水波般向洞內瀰漫。 没有激烈的对抗,那盘踞的邪瘴之力在接触到水波的瞬间,如同遇到了克星发出无声的哀嚎。 它试图抵抗,但道韵所过之处污秽如冰雪消融。 那些连接寨民血脉的黑色丝线也寸寸断裂、化为虚无。 张道衍以自身为媒介,引导著天地间最本源的清正之气进行著一场无声的净化。 整个过程看似平静,实则凶险异常。 稍有差池便可能被邪瘴反噬心神。 但他道心坚定,道体无瑕,完全无惧。 约莫半个时辰后,洞內最后一丝阴冷邪异的气息彻底消散。 那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也无影无踪,洞口甚至隱隱有温润的炁息开始匯聚。 张道衍缓缓睁眼,脸色虽然微微发白,但眼神愈发明亮。 “小衍子,你没事吧!” 陆玲瓏神情紧张,连忙上前问道。 “我没事!” 张道衍摆了摆手。 “大祭司,幸不辱命!” 隨后他又对著巫祈大祭司轻轻点头。 整个古寨霎时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隨即不知是谁先发出了第一声压抑的啜泣,接著便是震耳欲聋的欢呼与哭泣交织的声浪! 百年噩梦,一朝得解! 巫祈大祭司也是老泪纵横,对著张道衍深深一拜。 “解厄之恩,巫儺一族永世不忘!” 虽然她的预言已经预知到了这一点,但是当现实真正出现的时候,大祭司依旧忍不住颤抖。 没有人知道。 这个噩梦困了他们太久了。 亡族灭种的阴霾笼罩在每一任大祭司的头顶。 待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復,大祭司目光转向神坛一侧的阴影处,语气恢復了威严。 “璃儿出来吧,见一见我族的恩人。” 一个身影应声从阴影中缓步走出。 她是巫儺一族的圣女蚩璃,看起来约莫十八九岁。 身姿高挑曼妙,穿著比阿雅更为华丽隆重的巫女服饰。 一拢薄纱半掩住她精致的面容,却掩不住那双绝美的眼眸。 乍一看御姐风拉满了,让人忍不住叫妈妈。 她走到张道衍面前,按照古礼盈盈一拜。 “蚩璃,谢过道长救我族之恩。” 这御姐音不去配音可惜了。 蚩璃说完悄然抬起头,露出那张极具母性张力的脸庞。 她看向张道衍的眼神带著毫不掩饰的探究。 或许是因为张道衍刚刚解除了她的血脉诅咒,故而產生了一种天然的亲近感。 大祭司眼眸流转,不知道在想什么。 片刻后她开口说道。 “这便是老身选定的代表我巫儺一脉参加罗天大醮的圣女蚩璃。” “她天赋尚可,却久居深山不諳世事。” “此番出行还望恩人在力所能及时稍加照拂。” 大祭司的话语中带著些许莫名的意味。 张道衍眉头一皱,他顿时感觉有一些不对。『』 好像自从自己见到阿雅开始,这一切似乎就像是剧本,早就被安排好了。 这就是玩预言的人吗? 果然防不胜防。 张道衍吐槽一声,下意识的使用逆转未来神通,他想要反推一下大祭司到底有什么预谋。 结果发现自己预见的未来只有五个大字。 这是好事啊! “善!” 张道衍见状,二话不说直接点头答应。 既然是好事,哪里有拒绝的道理。 蚩璃闻言眼睛里瞬间迸发出明亮的异彩。 危险! 忽然,全程负责摸鱼的陆玲瓏不开心了。 她也是女人,可太懂女人了。 陆玲瓏能够清楚的看到蚩璃看向张道衍的眼神中混合著好奇、亲近与依赖,心中的警铃大作。 一个女生爱上一个男生的第一步就是对男生產生好奇。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小衍子,时间紧任务重,我们该去下一家了。” 陆玲瓏连忙上前提醒道。 她的身影不留痕跡的堵在了张道衍和蚩璃的中间。 “前辈,我们该走了。” 张道衍点了点头便与大祭司告別。 陆玲瓏见状搂住张道衍的胳膊就往外走。 生怕继续呆在这,蚩璃的眼神都要拉丝了。 两人告別其他人,化作一道金光飞向远处。 巫儺古寨,蚩璃站在寨门最高的木楼上。 目送著那道金光消失在视野中,她轻轻抚摸著腕上一只晶莹剔透的玉蚕蛊,低声自语。 “龙虎山……张道衍,外面的世界会是什么样子呢?” 在她的身后,大祭司憋了这么长时间的嘴角终於不由得上扬。 “我巫儺一脉终於抓住了这泼天的机缘了。” 在她的预言中,张道衍完全就是天道亲儿子,只要和他沾上一点边就会受益无穷。 故而大祭司才会提前迎接张道衍並且主动將自家圣女送出去。 这就是投资啊! 而远去的金光中。 陆玲瓏也正在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向张道衍。 “小衍子,大祭司可是把她们的宝贝圣女都託付给你了哦!” 张道衍无奈地笑了笑。 “玲瓏姐你闻到了什么味没有?” “什么味?我每天都有洗澡啊!” 陆玲瓏用力嗅了嗅鼻子,没有味道啊! “醋味!” 张道衍似笑非笑。 陆玲瓏愣了一下,小脸顿时变得緋红。 “你要死啊!” “我是你姐!” 陆玲瓏说完就后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对啊,她只是一个姐姐,没道理吃醋啊? 第30章:手拿日月摘星辰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 自从离开巫儺古寨之后,已经过去了二十几天。 在这二十几天里,张道衍与陆玲瓏的足跡几乎踏遍了天南地北。 他们拜访过隱居在江南水乡,世世代代传承著古老剑术的世家。 寻访过扎根於西北大漠,精研沙海幻阵的隱藏修士。 也邀请了大隱隱於市,在繁华都市中开设武馆实则传承著某支古老拳法的年轻馆主。 这一些人毫无例外在原著中都没有出现过。 但是凭藉张道衍的实力与陆玲瓏的人脉情报,一张张罗天大醮的请柬被成功送到了他们的手上。 他们大多数都答应了张道衍的邀请。 而这正是张道衍要的变数。 张道衍一想到罗天大醮开始之时,龙虎山聚集了不知道多少早就不出世的异人……那场面一定很壮观。 “师父,应该会很高兴吧!” 张道衍暗自发笑,他有一些期待那一刻老天师的表情。 一定很精彩。 …… 这一日,夜幕低垂,星辰初现。 两人刚刚拜访了川蜀之地一位精通百草丹诀的隱世药师传人。 他居住在深山之中,与一片药田做伴,每隔一段时间下山行医三天,在当地颇有盛名。 张道衍偶然得知之后,决定上山拜访,发送请帖。 起初那个药师传人死活不肯出山,张道衍画的大饼,那个傢伙是一口不吃。 直到陆玲瓏开口答应用家族的势力帮他整一张行医资格证后,那傢伙变脸速度那叫一个快。 不愧是久居川蜀大地。 变脸之后他不仅对於张道衍的邀请一口答应下来,而且还杀了山上唯一一只家养鸡宴请两人。 张道衍和陆玲瓏只能勉为其难的蹭了一顿饭。 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此时一道金光闪过,位於川蜀大地一座无名高山的绝顶之上。 山风猎猎,吹动著两个人的衣袂。 正是张道衍和陆玲瓏。 这么多天的奔波,即便是异人也感到了几分疲惫。 陆玲瓏揉了揉有些发酸的小腿,看著身旁依旧身姿挺拔的张道衍,忍不住嘟囔道。 “小衍子,为了帮你本姑娘可是把腿都快跑粗了,身材走样了,皮肤也变得粗糙了!” 张道衍闻言,转头看向她。 月光下,陆玲瓏的脸颊因山风与些许疲惫泛著淡淡的红晕。 那双总是充满活力的大眼睛里也难得地透出一丝倦意,却依旧明亮动人。 张道衍心中不由升起一丝暖意与歉疚。 这二十几天,要是没有陆玲瓏这位社交达人带路的话,他绝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內找到这么多久居深山的能人异士。 “玲瓏姐,辛苦你了。” 张道衍声音温和,带著真诚的感激。 陆玲瓏眼睛一亮立刻顺著杆子往上爬,狡黠地笑道。 “光嘴上说谢谢可不行,你不得答应我一个条件报答我?” “当然可以,玲瓏姐你说什么条件,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都可以。” 张道衍毫不犹豫的点了点头,饶有兴趣地问道。 陆玲瓏盯著张道衍的脸陷入了沉思。 “这个不行啊!” “玲瓏姐我还没有成年,现在干那种事可是犯法的,要不你等两年?” 张道衍被陆玲瓏盯的头皮发麻,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捂住胸口连连后退。 “你滚!谁要和你那个?” 陆玲瓏当即一记小拳拳捶在了张道衍身上。 “不是就好!” 张道衍装模作样的鬆了口气,引的陆玲瓏呲牙咧嘴就要扑上来咬死他。 片刻后,两人有一些打闹累了。 陆玲瓏毫无风度的坐在草地上,抬起头仰望天空,眼中闪过一丝少女独有的浪漫与憧憬。 她其实是想说明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但是话到嘴里又说不出口。 因为女生总是喜欢別人主动想起自己的生日,而不是通过她的提醒才想起。 陆玲瓏心乱如麻,两种想法交织在她的心中。 忽然她伸出纤纤玉指指向夜空中最亮的那颗星辰,用带著一丝任性的语气说道: “我的条件就是……我要你把天上那颗最亮的星星摘下来送我!” 说完,陆玲瓏自己都觉得这要求有些无理取闹,忍不住偷偷吐了吐舌头。 她本以为张道衍会无奈拒绝,或者笑著说她异想天开。 然而,张道衍只是微微怔了一下,隨即脸上浮现出一抹她从未见过的神秘笑容。 他凝视著陆玲瓏的眼睛,声音无比轻鬆的说道。 “就这么简单的要求和要想这么长时间?” “啊?这个要求还轻鬆?” 这下轮到陆玲瓏愣住了。 “当然,闭上眼睛。” “心中默念三个数再睁开。” 张道衍站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留给陆玲瓏一个高大的背影。 “不是哥们,你真摘啊?” 陆玲瓏將信將疑,但还是听话的闭上了双眼,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心中莫名有一些小期待期待。 哪怕张道衍是在逗她,最起码此刻她是无比开心的。 “我要开始数嘍!” “一……二……三!” 陆玲瓏小声数著,当数到三的时候缓慢的睁开双眼。 下一秒,她整个人瞬间呆住了,美眸瞪得溜圆! 只见原本静謐的夜空,此刻仿佛被注入了生命一般。 无数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自天际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划破深蓝色的夜幕。 它们拖曳著长长的光尾,仿佛一场只为她一人降临的流星雨! 光芒照亮了山巔,也映亮了陆玲瓏写满惊艷的脸庞。 当然这並非真正的流星,而是张道衍將金光咒操控到了极致,以自身磅礴的炁息模擬流星轨跡,製造出的一场盛大而唯美的视觉盛宴。 每一道流星都蕴含著纯阳温和的气息,令人心旷神怡。 就在陆玲瓏沉浸在这片金色星雨之中,微微失神之际。 “玲瓏姐看好了,我要开始摘星了。” 张道衍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话音刚落,一道高大无比的身影映照在半空中,只见他浑身绽放著璀璨金光,单手擎天,抓向夜空中最亮的那一颗星辰。 唰! 一只巨手张开再闭合,便將整个星辰都包裹了起来。 隨后身影化作一道流光从天而降,精准地落在陆玲瓏的面前。 金光散去,张道衍的身影显现,仿佛踏著星光归来。 他摊开手掌掌心之中托著一颗鸡蛋大小,晶莹剔透,內部仿佛有星云流转的小星星。 当然这也不是真正的星辰,张道衍现在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这是他施展的障眼法,一个大號的魔术,营造出视觉上的手拿日月摘星辰罢了。 但是也极具视觉震撼了。 哪怕是从小集万千宠爱於一身的陆玲瓏,都没有见过这场面。 一时间直接看呆了。 “玲瓏姐,现在已经过了零点,生日快乐!” 张道衍將这颗小星星递到了陆玲瓏面前。 这是一块稀有的天然晶石,其中蕴含著炁息,拥有者长期佩戴可以加快性命修为的修行。 张道衍也是偶然所得,隨后將其以胎化易形的神通稍加雕琢之后。 小星星更具审美价值,將它握在手中宛如將一片微缩的星空捧在了手中。 陆玲瓏一个女生,哪里能抵挡住极致美学的诱惑? 她呆呆地张道衍,又低头看著掌心那颗触手温凉的小星星,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瞬间淹没了她。 张道衍记得她的生日,而且还提前准备了礼物。 陆玲瓏无比的感动,只觉得这是世界上最好看的礼物。 她眼眶微微发热,声音带著一丝哽咽更多的是无法抑制的开心。 “小衍子……你什么时候准备的?” 张道衍微微一笑。 “在你第一次告诉我你生日的时候。” 那是两个月前了。 陆玲瓏露出了灿烂无比的笑容。 有些心意,无需言明。 夜空恢復了深邃与寧静,唯有陆玲瓏怀中那颗小星星依旧散发著温柔的光芒。 两人相视一笑,这一刻一切都在不言中。 第31章:计划有变,取消进攻龙虎山 次日一早,陆家大院。 陆瑾端坐在院中的太师椅上,手里捧著一杯热气腾腾的香茗,看似悠閒自在,实则目光时不时的瞥向门口。 当看到门口一前一后走进来的两道身影时,他连忙板起脸,冷哼了一声。 “好好好,你个丫头居然还知道回来啊!” “要不是今天是你的生日,我看你不知道还要在外面玩多久。” 陆瑾心里苦啊! 他前些日子去参加了老天师召集的十佬会议,得知老天师要举办罗天大醮。 他便隱约察觉到当年的那些事要压不住了。 异人界恐怕又要掀起一番风云。 陆瑾什么尿性? 当即就决定给罗天大醮再添一把火。 於是他直接將当年郑子布临终託付给他的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籙拿了出来,作为罗天大醮第二名的彩头。 天师之位没人敢爭。 通天籙都想要吧? 果然,这个消息一出引的十佬其他人看他的眼神都变了味。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陆瑾一生无瑕的名头算是砸了。 结果风尘僕僕回到家,却得知自家宝贝重孙女被张道衍拐走了。 这一走就是將近一个月。 音讯全无。 这可把陆瑾给急坏了,要不是张道衍的名头在这摆著,他早就出门寻找陆玲瓏的行踪了。 “太爷,我一个月没有看见您,可想死你了。” 陆玲瓏太懂如何拿捏陆瑾了,她看出陆瑾其实不是真的生气,当即扑上去就抱著陆瑾撒娇。 从小到大,陆玲瓏无论干了什么,不是一个撒娇解决不了的。 果然,陆瑾仅是坚持了三秒便瞬间破功。 “亏你还记得太爷。” “我还以为你跟道衍这一出去就打算私奔天涯,再也不回我这个老头子这儿了呢!” 陆瑾调笑道。 “私……私奔?” 陆玲瓏闻言的脸唰地一下变得通红,羞得直跺脚。 “太爷爷!您……您胡说什么呢!” “我可是小衍子的姐姐!” 她嘴上否认,但是那娇羞的神態,哪里瞒得过陆瑾这人老成精的眼睛。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 姐姐?我看是情姐姐还差不多。 陆琳还是她亲表哥呢! 也没见她这么形影不离、心甘情愿跟著跑东跑西一个月。 不过陆瑾比较开明,他知道年轻人的事终究要交给年轻人。 於是陆瑾將目光转向一旁的张道衍,眼神中透出几分亲切,开始转移话题。 “道衍啊,这次下山老天师交给你的任务完成得怎么样了?” “没遇到什么麻烦吧?” 张道衍上前一步,语气沉稳地回答。 “陆老多虑了,一切顺利。” “该送达的各门各派,我都亲自將请柬送到了。” 说完心中又暗道:“不该送的,我也一个不落地都送到了。” 陆瑾闻言满意地点点头,轻轻的捋著鬍鬚。 “好好好!办事稳妥,效率也高,难怪老天师时常夸你做事最是让人放心。” 张道衍听著这夸奖面上保持著谦逊的微笑,心里却不由得有点发虚。 只希望罗天大醮正式开始后,师父他老人家还能保持这个评价…… “太爷爷!今天可是我生日,您打算怎么给我庆祝呀?” 陆玲瓏见话题跑偏,赶紧插嘴,抱著陆瑾的胳膊又开始晃。 陆瑾呵呵一笑,大手一挥,带著陆家掌舵人的豪气。 “当然是和往年一样,大摆家宴,咱一家人好好团聚团聚,共同庆祝我们家的小公主又长大一岁!” 话音刚落。 陆瑾就瞧见陆玲瓏那双大眼睛一个劲儿地往张道衍那边瞟,眼神里写满了暗示。 陆瑾何等人物,瞬间瞭然。 “道衍你也一起来吧,人多热闹!” “那我就不客气了。” 张道衍当即答应了下来,因为陆家的宴席一直都是规格比较高。 他在山上可吃不到这些。 於是接下来的一整天,张道衍切身感受到了什么叫异人四大家族的底蕴与豪横。 陆玲瓏的生日宴,排面都不低於国宴了。 …… 与此同时。 东乡庄胡家,一间隱蔽的仓库內。 几道身影围在一具苍老的尸体旁,正在进行著不可描述的事。 只见一个少女伸出一双散发著淡蓝色光芒的手,正在老人的大脑部位探索著什么。 “吱呀——” 忽然,仓库生锈的铁门被推开。 一道窈窕嫵媚的身影踩著慵懒的步子走了进来。 她拥有一头引人注目的粉色长髮,隨意披散著,容顏娇媚入骨,一顰一笑间仿佛自带魔力,能轻易勾起人內心最原始的欲望。 正是全性四张狂之一,刮骨刀夏禾。 “哟,人还不少啊?” 夏禾的声音带著天然的魅惑,她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忙碌的吕良,目光最后落在戴著眼镜、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沈冲身上。 “夏禾,你怎么才来?” “胡林和胡杰那边,处理得怎么样了?” 沈冲推了推眼镜,语气平静的说道。 夏禾慵懒地倚靠在门框上,漫不经心地把玩著自己粉色的发梢。 “那两个蠢货?早就被我的色慾彻底支配了,现在对我言听计从,比狗还乖。” “倒是有一件事比较奇怪,线报不是说龙虎山一个月前就开始派人大张旗鼓地送请帖了吗?” “怎么胡家父子到现在还没有收到?” “按理说东乡庄在异人圈也算有点名气才对。” 夏禾有一些疑惑,毕竟他们接下来的计划要用到胡杰。 沈冲闻言嘴角勾起一抹难以察觉的弧度。 “或许是天师府觉得他们不够格?不过,这已经不重要了。” “哦?什么意思?” 夏禾挑眉。 “因为掌门把进攻龙虎山的计划取消了。”沈冲淡淡道。 “取消了?” “掌门之前不是势在必得吗?罗天大醮在即正是我们混水摸鱼的好机会,怎么突然取消了?” 夏禾嫵媚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错愕, “因为吕良从这个老傢伙的记忆里,挖出了一些……不得了的东西。” 就在此时,一个略显稚嫩的声音从仓库阴影处传来。 夏禾循声望去,只见全性的代掌门龚庆不知何时已经站在那里。 他身材矮小,其貌不扬,但那双眼睛里却闪烁著与他年龄和外貌不符的深沉与智慧。 “掌门,你什么时候到的?” 夏禾收敛了些许慵懒,正色道。 虽然龚庆年纪不大,但是能坐上代掌门之位,其心机与手段,他们四张狂也不敢小覷。 “刚到不久。” 龚庆缓缓走到灯光下,目光扫过眾人。 “我知道你们有很多疑问,我们之前制定的计划,確实是准备在罗天大醮期间,趁乱攻上龙虎山。” “但是现在却不得不取消计划了。” “因为老天师的强大超乎了我们的想像。” 龚庆的话语中带著凝重。 夏禾闻言眉头紧蹙,有一些不解。 “掌门,老天师强是强,这点大家都知道。” “但是也不至於让我们连试探都不敢吧?更何况,你三年前不就……” 她的话还没说完,但龚庆明白她的意思。 三年前,他怀揣著探寻甲申之乱真相的目的曾试图潜入龙虎山,偽装成道童长期潜伏。 他自信偽装得天衣无缝。 然而,刚上山没多久,就在一次偶然的机会下被一个年纪看起来比他还小的道士远远地看了一眼。 就那么一眼,龚庆至今记忆犹新。 那眼神清澈却仿佛能洞穿他所有的偽装。 一股莫名的恐惧让他如坠冰窟。 龚庆当即决定连夜下山,放弃了潜伏计划。 后来他才知道,那个小道士名叫张道衍,是老天师新收的关门弟子。 那次经歷,让他更加確信天师府內藏著惊天秘密。 这三年来他游歷四方,搜寻古籍残卷,从无数蛛丝马跡中拼凑甲申之乱的真相,还真让他发现了一点东西。 故而他指使人挖出张怀义的尸体,借著吕良的明魂术搜索张怀义生前的记忆,甚至制定了攻打龙虎山的计划。 龚庆想用全性杂兵的命来换取一次探索天师府的机会。 然而所有的计划都隨著一段记忆的解封。 最终胎死腹中。 “吕良找到的记忆碎片虽然残缺,但里面关於老天师的记忆却无比的清晰。” “张怀义在记忆的最后將老天师称之为超越八奇技的恐怖存在。” “他的实力或许已经达到了我们不能想像的层次,之前的计划,不是冒险,是送死。” “我们必须重新评估,从长计议。” 龚庆將事情的原委一一道来。 话音刚落,仓库內陷入了一片死寂。 只有昏暗的灯光在几人脸上投下摇曳的阴影。 第32章 :哪都通 “老天师真强到了那种地步?” 夏禾率先开口打破了仓库內的沉默。 她那慵懒嫵媚的神情此刻也收敛了许多,眉宇间染上了一抹凝重。 “比我们想像的,只强不弱。” 龚庆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仿佛每个字都带著千斤重量。 他环视在场眾人,无论是冷静理智的沈冲,还是专注於挖掘记忆的吕良,此刻脸上都写满了不同程度的震撼与忌惮。 他们刚刚通过吕良的明魂术,找到了张怀义记忆中关於张之维的片段。 虽然记忆残缺模糊,但那股扑面而来的压迫感却真实得令人心悸。 第一段记忆碎片是年轻时的张怀义,在老老天师张静清的亲自指点下苦修两年半后,自认修为大进信心满满地去挑战师兄张之维。 然而战斗呈现出的却是一面倒的碾压。 记忆中的张之维甚至未出全力,举手投足间却已展现出睥睨之姿,尤其是那隨手布下的雷囚,其蕴含的恐怖威力,让观看著记忆的龚庆等人遍体生寒。 他们自问若身处其中,恐怕连一击都难以承受。 这还只是年轻时期的老天师。 真正让全性这几人心沉到谷底的,是紧隨其后的另一段更为模糊的记忆碎片。 那似乎是甲申之乱爆发后,已然掌握了八奇技之一 炁体源流,实力臻至巔峰的张怀义。 他在记忆深处留下的一句充满复杂情绪的感嘆。 “我穷尽手段悟得此技,才终於觉得……自己勉强触及了师兄二十年前的背影。” 二十年前! 这三个字如同惊雷,在龚庆心中炸响! 这意味著什么? 意味著掌握了號称术之尽头的炁体源流、站在当时异人界顶点的张怀义。 在他最强的时候,竟然认为自己才仅仅勉强追赶上了二十年前的张之维! 那如今的张之维其修为又到了何种匪夷所思的境界? 他们这才发现之前对於老天师实力的评估,完全是基於错误认知的臆想!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轻鬆读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一绝顶,两豪杰,什么十佬,此刻看来简直可笑! 他们將老天师与丁嶋安类比,甚至觉得凭藉全性之力可以尝试围攻,现在回想这无异於螳臂当车。 仓库內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龚庆原本计划的,利用罗天大醮製造混乱,以全性大量底层成员为炮灰,强行衝击龙虎山换取探查机会的方案。 在此刻显得如此愚蠢。 “咚咚咚!” 就在这时,一阵略显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仓库內死寂的氛围。 所有人瞬间警觉,齐刷刷投向大门方向,周身炁息隱而不发。 龚庆眼神微动,朝著夏禾使了个眼色。 夏禾会意,深吸一口气,脸上迅速恢復了那副勾魂夺魄的慵懒神態,扭动腰肢走向大门。 她將门拉开一道缝隙,看清门外之人后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门外站著的,正是一脸痴迷像的胡杰。 “不是让你在房间里乖乖等我吗?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夏禾皱了皱眉头问道。 胡杰闻言连忙討好地笑了笑。 “夏禾你別生气!是我爹让我来告诉你一声,你之前一直念叨的天师府送请帖的人,他来了!” “天师府的人来了?” 夏禾心中一动,面上却不动声色。 若是之前,她或许会感兴趣,但此刻得知了老天师的真实实力,她对这请帖已然兴致缺缺。 甚至隱隱觉得是个麻烦。 “知道了,让你爹先应付著,我一会儿就过去。” 夏禾漫不经心的说道。 “好!好!我这就回去,夏禾宝贝你快点来!” 胡杰被迷得神魂顛倒,连连点头,依依不捨地看了一眼夏禾,这才转身快步离去。 夏禾轻轻关上仓库门,脸上的嫵媚瞬间收敛,转身看向龚庆几人,语气凝重。 “天师府派来送请帖的人已经到了庄外,我们怎么办?” 龚庆面无表情,嘴角有一些抽搐。 他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再次闪过三年前龙虎山上,张道衍那平静却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神。 “先离开这里。” 龚庆当机立断,声音斩钉截铁。 “立刻分散撤离,清理掉所有我们来过的痕跡,天师府这次派来的是老天师的亲传弟子,此地不宜久留!” 他对张道衍的忌惮,甚至到了和老天师一样的程度。 …… 与此同时,东乡庄胡家大院门外。 胡林,此刻正强压著內心的焦躁与一丝被色慾支配的混乱,脸上堆起热情的笑容,站在大门口准备迎接天师府的来人。 他本不必如此,但为了討好夏禾,还是亲自出来了。 然而,当他看到远处走来的一行人时,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 只见当先一人身著朴素道袍,身姿挺拔,气质出尘,正是张道衍。 但让胡林心惊肉跳的是,在张道衍身后,赫然跟著几名穿著哪都通工作服的人员! 为首的是华东地区的负责人竇乐,以及他手下的临时工肖自在! 张道衍目光平静地扫过胡林,轻笑一声。 他参加完陆玲瓏的生日宴会,本来打算打道回府返回龙虎山,结果走到一半忽然想起了一件事。 东乡庄他好像忘邀请了,原著中这个时候全性妖人正躲在这里。 於是,张道衍又折返回来,通过特殊渠道联繫了负责此区域的哪都通负责人。 胡林是正道有头有脸的人物,张道衍不能亲自动手,但是哪都通可以啊! 於是,张道衍伸手指向脸色大变的胡林,对竇乐和肖自在说道: “就是他,其神思浑浊,炁息驳杂不纯,明显被异术操控了心智,此地属华东辖区,接下来,就交由二位处理了。” 胡林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 他指著张道衍,又惊又怒。 “你血口喷人,我好心迎接你,你竟敢污衊我勾结全性?” 胡林心中又惊又怕。 惊的是张道衍是如何一眼看穿他的底细? 怕的是事情败露,不仅美梦成空更要面对哪都通的严厉制裁! 竇乐闻言面无表情地上前一步,亮出证件,声音带著官方的冷漠: “胡林,配合调查,如有反抗按异人管理法处置。” 他身后的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平静无波,却让胡林感到一股刺骨的寒意。 胡林跪了。 他知道自己要是不投降,肖自在能把他的脊椎骨拔下来。 第33章:主打一个念头通达 “道衍真人,这次真得好好谢谢你!” “胡林这对父子果真栽在了那个全性妖女夏禾的手里,不仅中了她的情毒,而且陷得太深了。” “要不是你发现的及时,等他们在我的地盘上闹出大乱子,我这身制服怕是都保不住。” 竇乐握著张道衍的手一个劲的感谢。 任谁也想不到全性妖人居然藏在了正道名门胡林的家中。 华东地区可是竇乐管辖的范围,要是出了事,上面问责起来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顺手的事罢了。” 张道衍不著痕跡地抽回手,语气平和的说道。 这不是他不给面子,而是竇乐的手实在是太粗糙了,与陆玲瓏香香软软的小手比起来完全就不是一个感觉。 张道衍握了近一个月香香软软的小手,突然有一些不习惯。 再说,张道衍也只是顺路记起这茬,本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提了个醒。 若非顾忌天师府眼下正值多事之秋,他自己就顺手料理了。 “竇叔,我们在胡家后院一个仓库中发现了一些人为活动的痕跡,隱藏在这里的全性妖人很可能已经逃走,我们要不要追?” 忽然,一个哪都通的员工上前报告。 竇乐闻言摆了摆手,脸上露出一丝带著点官僚气的无奈。 “算了,全性那帮傢伙別的本事没有,逃跑的本事一流,既然人已经跑了,追也是白费力气。” “让兄弟们把胡家给我里里外外搜仔细了,搜出证据,看看还有没有其他勾当。” 反正胡林已经抓了,不如一查到底。 张道衍在一旁静静看著竇乐这种抓大放小、维持现状的处理方式。 这恰恰反应出了公司对於全性的態度。 哪都通对全性的策略,从来就不是斩草除根,而是制衡。 全性这个组织,歷史悠久却结构鬆散。 它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垃圾场,吸纳著异人界的各种不安定因素。 组织內的成员良莠不齐,底层多是乌合之眾。 真正能称得上高手的並不多,只有丁嶋安、涂君房为数不多的几人。 论起整体实力,全性或许比正派单拎出来的一两个势力要强大一些。 但是远无法与团结起来的正道各大势力抗衡,更別提还有公司这个官方巨无霸的存在。 按理来说,一个时代背景下正派和反派既然能够存在,並且相互制衡,双方的整体实力必然是相差不大的。 全性很明显够不上异人公敌的地位。 但是它却存在了几十年。 这就是官方一直以来秉持著制衡的理念。 正是因为全性鬆散和鱼龙混杂,若真以雷霆手段將其彻底剿灭,那么异人圈恐怕就要乱了。 当正派没有了一个共同的敌人,內部就会开始分崩离析,从而诞生出新的反派。 这样的过程一定会经歷一场大清洗。 因此为了稳定,公司更倾向於將全性维持在一个可控的范围內。 如同一个压力阀,偶尔放点气,但绝不会轻易將其彻底摧毁。 某种意义上,公司甚至是全性能在当代继续存在的隱形保护伞。 大家心知肚明,一时间都没有说话。 片刻后,一直沉默站在旁边气质斯文却隱隱透著一股压抑感的肖自在,忽然推了推眼镜开口问道。 “道衍真人,你觉得像全性这种东西应该怎么处理才算乾净?” 肖自在的镜片后的目光闪烁,让人看不出他的情绪。 他问得很直接,似乎只是想听听这位天师府高徒的看法。 但话里话外却隱约闪过一丝对於清理某种事物的专注。 竇乐先是看向肖自在,想要说什么又欲言又止。 隨后又看向张道衍,目光中带著几分好奇。 他也想听听张道衍的想法,亦或者说是听听张道衍对於公司的想法。 张道衍將一切尽收眼底,目光望向远方略一沉吟,嘴角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他知道竇乐和肖自在这是在试探自己。 亦或者是通过自己试探天师府的態度。 毕竟老天师这一次没有和任何人商量,便私自做了一个举行罗天大醮的活动。 事后召开的十佬会议,不是商量,更像是通知。 公司也琢磨不透老天师的想法。 所以竇乐想要通过张道衍来探一探天师府的口风。 “竇哥的处理方式非常稳妥,我也明白公司的考量。” “这世上的事有时候就像个蹺蹺板,一边太重,另一边就容易翘起来。” “全性这个组织能够一直存在自然有它的道理,硬要把它按下去,说不定会从別的地方会冒出更大的麻烦。” 片刻后张道衍开口了。 他多精啊!一上来先是肯定了公司的做法。 竇乐闻言悄然鬆了口气,觉得这小道士挺上道。 只要是天师府还支持公司的决定就好。 但是,下一秒。 张道衍话锋微转,语气变得有些飘忽。 “不过,这样做也有坏处,理解它为啥存在不代表就得惯著它。” “我们修道之人讲究个心境通达,但看见了脏东西,总不能当没看见由著它祸害人吧?” 他的语气依旧平和,眼神却清亮了几分。 “全性里头有一些人天生就坏到了骨子里的,也有像胡林这样自己迷糊被人拖下水的,同样有加入其中却没有害人的。” “真要是碰上了,那种害人的我的想法是该拦著就得拦著,该废了他们就得废了他们,这叫及时止损。” “但凡是碰上还能拉一把的,能劝回头是岸最好,劝不动至少也得让它別再往下掉。” 张道衍说到这里笑了笑,不等竇乐两人疑惑继续说道。 “所以我的想法简单。” “一旦让我遇上了先看看是什么成色,能救的伸把手,没救而且还害人的那就別怪我不客气了。” “就像是走路看见石头挡道,小的踢开,大的绕开,总不能因为它可能一直会在那儿,就连路都不好好走了吧?” “说到底修道之人都追求一个问心无愧,我作为其中的一员,只是想尽我所能让这世道能稍微清静点儿。” 这就是张道衍一直以来的思想,作为曾经一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人,他的三观还是有保障的。 这番话通篇大白话,把他所想都体现出来了。 既没喊打喊杀显得偏激,也没和稀泥显得软弱。 他理解全性存在的生態位,但绝不认同其恶行,並且明確表达了在具体情境下会採取行动的立场。 竇乐听得若有所思,他在琢磨张道衍话背后的用意是什么? 而肖自在则是眼中精光一闪,张道衍一番话他非常的认同,並且因为太过於兴奋,心底被勾起了一丝需要极力压抑的躁动。 他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又迅速鬆开。 “道衍真人年纪轻轻,看得通透。” “维护这摊子平衡,不容易啊。” 片刻后,竇乐感慨了一句。 张道衍不再多言,微微一笑,拱手告辞。 他的道和公司的路终究不同。 金光一闪,人已远去。 留下竇乐继续收拾残局,以及一旁看似平静、內心却波澜微起的肖自在。 第34章 :水太深,你把握不住。 龙虎山,天师府。 距离道门盛典——罗天大醮开幕,仅剩三日。 整个天师府上下早已忙碌起来,一派热火朝天的景象。 弟子们將整个龙虎山里外都打扫了一遍,並且还悬掛上了灯笼彩幡,山门处的牌楼更是被精心装饰,彰显著道门魁首的气派。 此次罗天大醮不同以往,广邀天下异人註定是异人界数十年未有的盛会。 天师府作为东道主,自然要將场面拉满。 老天师同样如此,他背负双手龙虎山內缓步而行,看似閒庭信步,心中却在反覆推演著罗天大醮的种种细节。 尤其是如何合理地让张灵玉在与张楚嵐的对决中意外失手,从而將天师度的传承顺理成章地引向张楚嵐。 这齣师父坑徒弟的大戏,需要经过反覆的推敲和打磨。 “说起来,道衍那小子跑哪儿野去了?” “送个请帖而已,以他的纵地金光就算跑遍全国,半个月也绰绰有余了。” “这都去了一个多月,音讯全无……该不会是半路上碰到什么稀奇古怪的道法,又钻进去研究,把正事给忘了吧?” 老天师忽然停下脚步,眉头微蹙自言自语道。 想到张道衍那遇到精妙道法就走不动道的性子,他觉得这可能性还真不小。 老天师心中隱隱有一种不安感。 但是他又不知道来自哪里。 就在这时,天际一道熟悉的金光由远及近,眨眼间便已落在了老天师面前不远处。 金光散去,显露出张道衍的身影。 他道袍上还带著些许风尘,脸上却堆满了灿烂的笑容,上前恭敬行礼。 “师父,我回来了。” 老天师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走上前上下打量著张道衍,尤其是看到他的笑容,心中咯噔一下。 “嗯。” “你小子怎么去了这么久?” 片刻后,老天师应了一声,才慢悠悠地问道。 “送请帖途中见识到了不少各地的风土人情,心有所感,便多待了一段时间。” 张道衍笑容不变,应对自如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毕竟他痴迷悟道是人尽皆知的事情。 老天师却露出来狐疑的眼神,继续问道。 “请帖都送到了?” “师父,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 “请帖保证都送到了,你就等著全天下的异人来贺喜就完事了。” 张道衍拍著胸脯,语气篤定。 老天师闻言当即右眼皮子一跳,心中的不安更加明显。 “左眼生財,右眼生灾。” “不妙……” 老天师心里嘀咕,脸色一沉就欲再仔细盘问。 张道衍何等机灵,立刻抢先一步开口。 “师父,弟子此番下山略有所得,需儘快回藏经阁静坐体悟,先行告退了!” 话音未落,也不等老天师点头,他身上金光再次亮起,嗖地一声便消失在了原地。 唯独留下老天师一人在风中凌乱。 不对劲。 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对劲。 但是具体哪里不对劲,他又说不上来。 “这小子肯定有事瞒著我!而且绝不是小事!” …… 与此同时,武当山。 云龙道长刚打完一套太极拳,收势吐纳,只觉得周身舒畅。 他习惯性地扭头,想看看自己那个能躺著绝不坐著、能偷懒绝不练功的徒弟王也,是不是又趁著清晨练功的功夫,找个角落补回笼觉去了。 然而,这一看却让他愣了一下。 只见王也竟罕见地盘膝坐在不远处的一块青石上,双目微闭,呼吸匀长,似乎真的在认真打坐入定。 “哟呵?” “今儿个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你小子居然没偷懒,在这儿装模作样?” 云龙道长挑了挑眉,语气带著十足的调侃。 他等了等,见王也依旧毫无反应,维持著那副入定的姿態,不由得又提高了音量。 “还装上癮了是吧?到饭点了,赶紧的,再不去好菜都让抢光了!” 说著,他便走上前准备像往常一样,一巴掌將装睡的王也拍醒。 然而,就在他的手即將落到王也肩膀上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云龙你先去吧,不必叫醒他。” 云龙道长回头,只见武当派当今的掌门周蒙,不知何时已悄然来到场中,正静静地看著青石上的王也。 “师爷,小也他可能是……” 云龙连忙收手行礼,以为周蒙是来抓王也偷懒的,下意识地想解释 “我知道。” 周蒙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目光依旧停留在王也身上,眼神中带著一丝瞭然。 “你去吧,这里我看著。” 云龙见状虽有些疑惑,但还是恭敬地应了一声,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演武场。 周蒙缓缓走到一旁的石凳上坐下,安静地等待著。 他知道王也並非普通的打坐,而是心神沉入了內景之中。 毕竟他可是继承了周圣的风后奇门,拥有了窥探天机、问卜吉凶的能力。 时间一点点过去。 忽然,青石上的王也身躯微微一颤,猛地睁开双眼,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一口老血喷了出去。 整个人的气息迅速萎靡下去,身体摇晃几乎要从石头上栽倒。 周蒙似乎早有预料,在他吐血的同时便已起身,一掌按在了王也的后心。 一股精纯的炁息,缓缓渡入王也体內。 过了好一会儿,王也惨白的脸上才恢復了一丝血色。 他艰难地调整了一下坐姿,靠在冰凉的青石上显得虚弱不堪。 “小也子,这种窥探天机的手段,最是损耗心神,以后能不用儘量不用。” “天命,不是那么好揣度的。” 周蒙收回手,语气带著长辈的关切与告诫, “多谢太师爷,只是此次心有所感,忍不住算了一卦。” 王也的声音有些沙哑,带著劫后余生的疲惫。 “你算了什么?” 周蒙问道,心中其实已隱隱有了猜测。 “罗天大醮。” 王也吐出四个字,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如今的异人界要论最引人注目的大事,非天师府罗天大醮莫属。 尤其是在张道衍广发请帖之后,其受关注程度远超原著。 “胡闹!你真是不要命了?” “罗天大醮牵扯的因果有多大,背后水有多深,连我都看不清!就凭你那点道行强行窥探,一个不好,就不是吐口血这么简单,神魂受损都是轻的!” 周蒙闻言,脸色一肃难得地呵斥道。 作为经歷过甲申之乱、知晓部分內情的人,周蒙比谁都清楚,龙虎山这次盛典,绝不仅仅是选拔天师继承人那么简单。 其背后牵扯著几十年前的旧怨、八奇技的谜团以及各方势力的博弈。 “是啊……” “要不是我及时斩断联繫,恐怕真得交代在里面了。” 王也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他回想起刚才在內景中感受到的那充满毁灭气息的信息旋涡,仍心有余悸, 王也缓了口气,脸上那玩世不恭的神情渐渐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悉了某种真相后的凝重与一丝……兴奋。 “不过太师爷,这次冒险也不是全无收穫。” “虽然没能看清全貌,但我確实……瞥见了一些东西。” 王也抬起头,看向周蒙说道。 “哦?” “你看到了什么?” 周蒙眉头一挑,追问道。 王也深吸一口气,缓缓说出了两个字。 “变数。” 第35章:各方云集 机场候机厅。 “青!快走吧!去江西的飞机马上要开始登机了!” 诸葛白仰著头,对著不远处的诸葛青喊道。 巨大的落地窗前,阳光透过玻璃为诸葛青那俊朗的侧脸镀上了一层金边,引得过往旅客频频侧目。 诸葛青闻言缓缓转过身,露出標誌性的眯眯眼。 “急什么小白,时间刚刚好。” 诸葛青的声音温和,带著一种与他年轻外表不符的沉稳。 诸葛白嘟著嘴,小声嘀咕:“青,你不是最討厌这种拋头露面的活动吗?这次怎么突然要去了?” 他终於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憋了一路了。 诸葛青作为诸葛家年轻一代毫无疑问的翘楚,天赋卓绝,修为精深,却一向低调,潜心修炼武侯奇门。 心性成熟得像个修行多年的老前辈。 诸葛家原定的罗天大醮人选是诸葛白和族中另一个天才,谁知就在昨天晚上,诸葛青竟主动提出要代替那位天才出战。 这突如其来的决定在家族里可是引起了不小的波澜。 诸葛青听到弟弟的疑问,那双一直眯著的眼睛微微睁开了一条缝隙,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並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反问道:“小白,你昨天没看家族情报组送来的简报吗?” “啊?什么简报?” 诸葛白一脸茫然,他昨天光顾著练习奇门法术了。 “司马家出山了。” 诸葛青轻轻吐出六个字,语气平淡却让诸葛白瞬间瞪大了眼睛。 “司马家?就是司马懿遗留下来的……” 诸葛白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隨即又赶紧捂住嘴巴,紧张地左右看了看。 当年司马懿篡位之前或许早有预感,於是特意將自己的异术传给了一个不受宠的儿子。 后来这个儿子继承了司马懿的异术隱居了起来。 一直传承至今。 “没错。” “就是那个与我们武侯派恩怨纠缠了千年的司马家,他们避世千年,如今却因为一份请帖派出了族中天才要在这罗天大醮上亮相。” 诸葛青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投向窗外起落的飞机,不知道在想什么。 良久,他的语气中又带上了一丝期待。 “先祖武侯与那司马仲达在歷史上未能尽兴的博弈,我们这些做后辈的,既然遇上了机会总得去掂量掂量。” “看看他们司马家继承下来的手段,究竟配不配得上当年能与先祖爭锋的资格。” 诸葛白看著诸葛青那虽然眯著却仿佛有火焰在燃烧的眼睛,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他隱约感觉到,这次的罗天大醮註定不会平静了。 …… 与此同时! 华北,哪都通分公司宿舍。 “张楚嵐,宝宝!起床了!再磨蹭赶不上飞机了!” 徐四叼著烟,一脸不耐烦地拍著房门。 房间里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紧接著是张楚嵐睡意朦朧、带著几分哀怨的声音。 “四哥……不是说罗天大醮还有三天才开吗?这才几点啊……” “砰!” 话音刚落。 张楚嵐的房门被一脚踹开。 站在门口的却不是徐四,而是头顶几根倔强呆毛的冯宝宝。 她手里还拿著一把明晃晃的菜刀,用她那独特的川普说道: “张楚嵐,起来,小三儿和小四儿说我们要提前去踩点。” 张楚嵐一只眼看到冯宝宝手上明晃晃的菜刀,残留的睡意瞬间嚇到了九霄云外,当即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翻了起来。 “宝儿姐,刀先收起来!我这就起!” 客厅里。 徐三推了推眼镜,无奈地看了一眼旁边叼著烟、得意洋洋的徐四。 “你就不能好好叫门吗?非让宝宝来。” 徐四吐了个烟圈,嘿嘿一笑:“这不效率高嘛!” 三分钟后。 张楚嵐穿戴整齐拖著行李箱走了出来,脸上还是带著点疑惑。 “三哥,四哥,到底为啥这么急啊?提前三天去,是不是太夸张了?” 徐四闻言用夹著烟的手指点了点张楚嵐。 “你小子,人菜还踏马不勤快。” “你真以为罗天大醮是过家家啊?那可是匯聚了天下年轻异人的盛会!公司为了帮你扫清障碍可是下了血本,把各大区的临时工都悄悄动员起来了,让他们以个人名义参赛。” “这一次罗天大醮你要是贏不了,我就找人把你砍成臊子。” 一向沉稳的徐三也罕见的点了点头。 昨天公司开了一场內部会议,各大区的负责人一致认为张楚嵐身份特殊,涉及甲申之乱的秘密 只有让他顺利获得天师度的传承,才能最大程度地平息可能引发的动盪,维持异人界的稳定。 异人界才能重归往日的平静。 故而公司才特意召集了各大区的临时工,以个人的身份参加罗天大醮的比试。 目的只有一个。 那就是扫清张楚嵐夺冠路上的一切障碍。 张楚嵐闻言脸上的嬉笑收敛了起来。 他深吸一口气,点了点头。 “明白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这一个月以来,他早已不是那个对异人界一无所知的菜鸟,他清楚地知道自己的处境和目標。 贏得罗天大醮,见到老天师问清楚爷爷当年的真相! “出发咯!” 冯宝宝不知何时已经背好了她的行囊,眼神清澈而坚定,仿佛去参加一场春游。 看著眼前两人,徐三和徐四对视一眼。 他们心中都明白,这场龙虎山之行註定是一场硬仗。 …… 与此同时,异人界的各个角落,都因那张小小的请帖而躁动起来。 一股无形的江西热正在异人圈中蔓延。 列车、航班、长途汽车……无数怀揣著各自目的的异人,从五湖四海不约而同地向著同一个目的地匯聚。 秦岭深处,墨家村。 墨羽站在村口,身上背著一个半人高的木质机关箱,眼神中充满了期待与自信。 他转身,对前来送行的老族长郑重说道。 “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让天下异人见识到我墨家机关术的厉害。” 墨羽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族长墨翟抚须点头,眼中满是欣慰 “去吧孩子,让世人看看我墨家千年传承的风采!” …… 湘西,巫儺古寨。 圣女蚩璃身著崭新的民族盛装,银饰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將她那御姐身段衬托得愈发曼妙。 她走到寨子边缘,回头望向焕发著勃勃生机的梯田与屋舍。 空气中不再有那股令人压抑的腐朽气息,孩童们欢快的笑声在山谷间迴荡。 这一切的改变都源於那个人的到来。 大祭司拄著蛇头杖,站在寨子中,语重心长地嘱咐。 “璃儿记住,到了外面一切听从贵人的安排。” 蚩璃用力点头,一双美目中流转著坚定。 “奶奶,我记住了,我会找到他履行我的承诺。” 她对拯救全族的张道衍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好奇与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嚮往。 …… 与此同时。 北海的风雪中,一位背负著古朴长刀,眼神如刀锋般锐利的独行刀客,踏上了南下的列车。 川蜀云雾繚绕的山巔,一位背著药篓,气质温润如玉的神医微笑著锁上了草庐的木门。 西域广袤的戈壁上,一位浑身气血充盈,拳头上布满老茧的拳师,对著初升的朝阳长长吐出一口白气,迈开了脚步。 诸如这样的场景,还在各个角落上演。 第36章 :师父,你拿雷法劈我? 风云涌动,群英薈萃。 所有异人的最终目的地都指向了龙虎山。 一场因张道衍广撒网而远超任何人预料的异人盛会,即將拉开序幕。 而此刻的龙虎山上,老天师的目光越发的不善。 因为光是这一会功夫,他已经见到了不下百名异人来到了龙虎山,並且纷纷要报名参加罗天大醮的比试。 这样的数量远远超出了老天师的估计。 他以为最多就是几个顶流世家,名门正派捧捧场罢了。 “哪来的这么多异人?” “道衍那个小子……不会把整个异人圈都邀来了吧?” 老天师的心中闪过一丝荒谬的想法。 接下来发生的事的確证实了他的这个猜想。 伴隨著时间的推移,整个龙虎山上的聚集的异人越来越多。 这才是距离罗天大醮开始倒计时的第三天啊! 龙虎山上的异人就已经不下一千人之数,而且这个数字还在持续的增加。 这哪里是选拔天师继承人的罗天大醮? 这分明是异人界非官方奥林匹克运动会暨奇人异士博览会! 老天师的脸都快笑烂了。 当然是被逼的。 因为许多年轻异人上山第一件事,不是去瞻仰三清殿,也不是去熟悉比赛场地,而是双眼放光地衝到他面前,掏出手机热情地请求合影。 “老天师!看这里!茄子!” “老天师,能比个耶吗?” “老天师,我是您的粉丝!您能给我签个名吗?” 老天师忙活了整整一天。 临近傍晚,他终於有了休息的时间。 於是老天师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张道衍。 “道衍,这山上的情况到底是怎么回事?” 老天师眯著眼睛,语气不善的问道。 “什么怎么回事?” “师父,这不都是按照您吩咐的吗?” 张道衍眨巴著清澈的眼睛,看起来非常的无辜。 “少给我打马虎眼!” “我是问你,这多出来的成百上千號异人是怎么回事?我让你下山发放请帖,你到底……发出去多少份?” 老天师没好气地打断了他。 张道衍闻言,腰板一挺,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圆满完成任务的表情。 “我完全是遵照您的吩咐广邀天下异人啊!您当时说得清清楚楚,要扩大影响力,让更多同道见证天师继承人的诞生。” “弟子谨记师命,不敢有丝毫懈怠!” 我尼玛! 老天师强忍住骂人的衝动。 他当时为了诱惑张道衍下山跑腿,確实说过诸如此类的话。 但是那踏马是客套话你看不出来啊? 张道衍当然看的出来,但是此时必须装的没有看出来。 於是他继续声情並茂地的匯报。 “师父,你是不知道全天下的异人究竟有多少人。” “但是为了完成你给我的任务,我几乎是跑了整整一个月,这才將请帖送到了所有异人的手上。” “你放心这一些人都答应来参加罗天大醮。” “三天后的罗天大醮一定是近千年以来最繁荣的一次。” 说完,张道衍脸上还装出了圆满完成任务的表情。 老天师闻言,只感觉高血压都上来了。 “你真把所有人都邀请了?” “嗯吶!” “你不会还忽悠他们主动参加罗天大醮的比试吧?” “嗯嗯吶!” 老天师问一句,张道衍就乖乖点头。 老天师看著他这副模样,终於確定了一件事。 这混小子绝对是故意的! 他就说这几天右眼皮总是一直跳,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原来隔这等著他呢! “呵呵……” “看你这意思,为师还得好好谢谢你唄?” 老天师气极反笑,声音都带著一丝危险的颤音。 张道衍闻言,当即大手一挥。 “哎!师父您这话就见外了,师徒之间,说什么谢不谢的!” “为师父分忧,为龙虎山效力,那都是弟子分內之事。” 他话音刚落,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陡然一凝。 原本还算明亮的庭院,不知何时暗了下来。 张道衍心中暗道不好,装过头了。 一股极其强烈的危机感瞬间笼罩了他。 几乎是身体的本能反应,体內先天一炁奔腾,直接就是纵地金光零帧起手! 唰! 一道耀眼的金色流光原地炸开,张道衍的身影瞬间消失在原地。 而就在他消失的同一剎那。 咔嚓!!! 一道刺目的白色闪电,如同雷神之怒一般精准无比地劈落在他刚才站立的位置。 “握草!师父你来真的啊?五雷正法都用上了?” 几十米外金光重新凝聚成张道衍的身影,他一脸惊魂未定地朝著老天师的方向大喊。 老天师面无表情,周身隱约有细密的电弧跳跃。 “放心,师父掌控著力道呢!” “劈不死你!” 话音未落,老天师袖袍一挥! 轰!轰!轰! 数道比之前细一些,但速度更快的雷电,划破昏暗的夜空朝著张道衍所在的方向覆盖而去! “握草,快逃!” 张道衍惊叫一声。 纵地金光被他催发到极致,整个人化作一道金光山林间疯狂逃窜。 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道又一道从天而降的雷击。 还没等他鬆口气。 “小兔崽子,我看你能跑到哪儿去!” 老天师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响起。 张道衍回头一瞥,差点魂飞魄散。 只见老天师不知何时也化作一道金光,出现在他的身后。 “握草。” “师父,你用我教给你的神通来打我,这合適吗?” 张道衍眼前一黑,大声的斥责。 “什么你的我的,能打到你就是好招。” 老天师可不在意这些,对於他来说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拿张道衍出气。 於是,当天晚上。 但凡是在龙虎山上住的异人,都听到了外面电闪雷鸣。 一夜不止。 第37章:手底下见真章吧! 次日一早。 龙虎山后山,这是山上一处没有被人工开发过的地方,依然保留著独属於它的独特自然风光。 “师父,您就別追了。” “一晚上过去了,总该消消气了吧?” 山林间,张道衍坐在一块表面光滑的青石上,拍了拍道袍上並不存在的灰尘无奈说道。 不远处,老天师正站在一棵树上负手而立,脸色阴沉的能滴出水来。 没错,他是追了张道衍整整一夜。 但是最关键的是踏马一个晚上的时间过去了,他连张道衍的一根毛都没有碰上。 师父要教训徒弟,踏马的居然追不上? 这要是传出去,老天师的面子往哪搁? 所以他心中的气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加浓厚。 “哼!” “消气?我现在火气更大了!” 老天师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张道衍耳中。 张道衍闻言非但不惧,脸上还带著几分欠揍的自信。 “师父咱得实事求是,我承认正面对抗我打不过您,但论起这跑路的功夫……不是弟子吹牛,您还真撵不上我。” 这就是张道衍的底气。 纵底金光是他第一个领悟的神通,至今为止恐怕已经修炼了有两坤年的时间了。 他对於纵底金光的掌握早已超越了寻常遁术的范畴,几近道法自然。 心念一动,身形便可融於金光瞬息远遁。 这等手段,放在修仙话本里那也是妥妥的保命神技。 老天师强吗? 强得离谱! 百年修为淬炼出的性命根基让他站在那里就如同一座无法逾越的高山,是异人界公认的数值怪。 一巴掌足以应对全天下百分之九十九的异人。 但是他却拿张道衍无可奈何。 因为追不上,他的数值再强也体现不出来啊! “臭小子,我不打你了,时间不早了我还要回去主持大局,你过来为师交代你几句话!” 老天师眼看追不上,眼眸子一转语气终於缓和下来了。 “师父,你该不会骗我吧?” 张道衍闻言,露出一脸的狐疑。 凭他对於老天师的了解,这里面绝对有诈。 “快点的,为师说话你还不信?” 老天师白了张道衍一眼,他这个徒弟什么都好就是太过於了解他了。 不像是张灵玉那么好忽悠啊! 张道衍见状犹豫了片刻,半信半疑的朝著老天师走了过去。 倒不是他相信了老天师,而是现在时候確实不早了,他俩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 大不了就让老天师打一下出出气。 就当关爱百岁老人了。 “快点的,磨磨唧唧的。” 老天师看著一步一步挪过来的张道衍忍不住又埋怨了一句。 良久,张道衍终於挪到了老天师的面前。 “师父,你可是说不打我的……” 话音未落。 老天师零帧起手,衝著张道衍的脑门就是一个暴栗。 这一下张道衍没躲。 因为这一下一看力道就不重,要是再躲可就不礼貌了。 砰! 老天师的暴栗与张道衍的脑门来了一个亲密接触。 舒服了! 老天师顿时感觉心中舒畅了许多。 “啊……” 张道衍则是捂著额头,佯装很痛的样子。 “我根本就没有用力,你装什么?” 老天师目光斜视,一副我就静静看你表演的神情。 “啊哈哈……我这不是为了让您有成就感嘛!” 张道衍顿时站直了身子,不好意思的笑道。 “呵呵呵……你的鬼点子还真不少。” 老天师乾笑道。 “说吧!为什么要邀请这么多异人?不要拿广邀天下异人做藉口,吃力不討好这不是你的性格。” 老天师终於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 张道衍不参加罗天大醮,这是他下山送请帖之前,老天师亲自找他谈过的。 老天师知道继承天师之位意味著什么。 合適的人继承这个位子是传承。 不合適的人继承这个位子就是牢笼。 老天师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 这么多年他的性命修为究竟修炼到了什么地步,只有他自己知道。 要不是天师之位,歷代天师守护的天师都禁錮了他。 老天师甚至有信心超越开派祖师,张道陵。 但是因为继承了天师之位,他始终被一层屏障挡住了路。 所以老天师吃过亏,他不想让张道衍也吃亏。 他知道张道衍的天赋超越他是迟早的事。 因此张道衍不是天师之位的合適人选。 所以老天师才想不明白张道衍故意搅和罗天大醮,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为了灵玉师兄。” “师父,灵玉师兄才是最適合天师之位的人选。” 张道衍直视著老天师的目光,坦白道。 “你……都知道了?” 老天师闻言双眼微微睁大,片刻后又恢復了正常。 没错当年的秘密或许能瞒住其他人。 但是瞒不住张道衍也正常。 老天师不难猜出,张道衍应该通过某种推演神通,或者是从师弟田晋中那里知晓了当年的部分真相。 从而猜到了张楚嵐的身份和他举办罗天大醮的真正目的。 但是他绝对想不到,自家徒弟是个看过剧本的掛逼。 老天师的过程都是错的,但是结果却是对的。 “没错师父,张楚嵐是师叔张怀义的孙子,我见过他,他比年轻时候的师叔更甚,太会藏了。” “这样的性格不会乖乖听从您的安排继承天师之位。” “所以与其把机会浪费了,不如让灵玉师兄名正言顺的继承天师之位。” “岂不是皆大欢喜?” 张道衍上前一步,循循善诱。 “哼!真是一窝只过冬的老鼠!” 老天师闻言冷哼一声。 当年他对张怀义就颇有微词。 现如今张怀义的孙子,啥也没学会,爷爷藏拙的本领倒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师父,所以你是支持我的?” 张道衍脸上露出欣喜之色,当即问道。 要是老天师不暗箱操作,十个张楚嵐也近不了张灵玉的身。 “不!” 老天师摇了摇头。 张道衍见状微微一愣,他想不明白老天师已经知道张楚嵐哪怕是获胜也不会继承天师度,为何还要一意孤行。 “师父,这是为什么?” 张道衍不解的问道。 老天师闻言只是抬头看向空中,淡淡的回应。 “因为异人界再也遭受不住一次甲申之乱的衝击了。” “我是天师,职责就是要维护异人界的稳定。” 老天师其实也知道张灵玉才是最合適的人选。 但是他是天师,有些事是必须要去做的,哪怕明知道会失败。 这是天师府向世人展现出来的一种態度。 就像是当年甲申之乱后,三十六贼的结义名单暴露。 老老天师明明想要维护张怀义,但是依旧向世人宣告天师府不参与围剿三十六贼,同时也不参与营救门下弟子。 因为这是作为正道魁首必须要表的態。 今天同样如此。 罗天大醮就是天师府要向世人表態。 张道衍闻言微微嘆息。 他就知道劝不了师父,要是这么容易他哪里用奔波一个月? “那么师父,咱们就手底下见真章吧!” 第38章 :要想从此过,就得买票 天师府,罗天大醮开启倒计时第二天。 龙虎山前山游客络绎不绝,比昨日更加喧囂。 与寻常观光客不同,今天上山的游客中大部分都是气质独特、步履沉稳的年轻人。 他们眼神中隱隱透著精光,周身散发著若有若无的炁感,儼然都是江湖上小有名气的年轻异人。 景区入口。 “大姐!我们可是受邀来参加天师府罗天大醮的!这……这还要买门票?” 张楚嵐正在过安检的时候被售票员大姐拦了下来,要求他买门票。 “我不知道什么罗天大醮,我只知道从这里过就要买门票。” 大姐一脸的公事公办,表情有一些不善。 “罗天大醮啊!” “就是那个道门的盛典,几十年才开一次的罗天大醮啊!” 张楚嵐依旧据理力爭。 毕竟他就是一个穷逼大学生,刚入职哪都通还没有一个月,工资还没发下来,穷的叮噹响。 门票二百六十一张,对他来说简直就是抢钱。 “买票!” “你要是不买票就不要打扰后面的游客。” 大姐冷冷的说道。 她那审视的目光在张楚嵐身上扫过,分明是把他当成了想蹭景区热度的不良青年。 “我……” 张楚嵐眼看道理讲不通,瞬间蔫了。 他哭丧著脸,万分不舍地从钱包最深处掏出一张皱巴巴的学生证和三张同样饱经风霜的红色钞票。 “给我一张学生票。” 售票大姐接过钱和证件,看到南开大学几个字时,眼神中闪过一丝明显的诧异,再次上下打量了一番张楚嵐那略显不羈的造型。 张楚嵐敏锐地捕捉到了大姐的眼神,仿佛受到了莫大的侮辱。 “大姐!你这是什么眼神?我可是正儿八经凭实力考进去的!如假包换!” “啊对对对……” 售票大姐敷衍地点点头,利落地撕下门票塞到他手里。 动作一气呵成,显然不想再多做交流。 张楚嵐拿著门票,感觉心都在抽搐。 造孽啊! 他又刷了身份证走进了景区。 景区內徐三、徐四和冯宝宝早已在入口处等待著他。 徐三推了推眼镜一脸文明人的从容,徐四叼著烟,嘴角掛著看好戏的痞笑,冯宝宝则依旧眼神放空,仿佛周遭一切都与她无关。 “三哥!四哥!这不公平!” “咱们不是一个小队的吗?为啥你们三个组团买票不给我带一张?孤立我是不是?” 张楚嵐上前两步,指著他们抗议道。 二百六十块啊! 你知道这个数字对於一个没有收入的大学生来说究竟有多大的伤害吗? 徐四闻言吐了个烟圈,漫不经心地瞥了他一眼。 “为啥?你小子把你那身份证信息捂得跟国家机密似的,我怎么给你买?” “而且我还以为你就喜欢体验这种现场购票的仪式感呢!” “我……” 张楚嵐被噎得说不出话,因为他怕徐四开他的户,所以信息一直没有透露。 片刻后,张楚嵐又愤愤不平的说道。 “可是我们不是来参加罗天大醮的吗?为什么还要给旅游局交钱?” 徐三闻言接过话,耐心解释道。 “龙虎山前山大部分区域都归当地旅游局管理,被打造成了旅游景区,別说我们要买票,就算是天师府的道长在这里能自由支配的地方也不多。” “万恶的旅游局……” 张楚嵐闻言小声嘀咕,一脸的生无可恋。 “天师府还有后山可以自主支配,已经很不错了。” “我们武当山的情况可比这狠多了。” 忽然,一个略带慵懒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握草!你谁啊?” 张楚嵐嚇了一跳,猛地转头。 这才发现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穿著朴素道袍,顶著浓重黑眼圈,头髮隨意扎成髮髻的年轻道士。 最主要的是他竟然毫无察觉! 徐三和徐四也是心中一惊。 他们同样没注意到此人是何时靠近的。 只有冯宝宝,依旧淡定地啃著不知从哪摸出来的黄瓜,显然早就感知到了。 年轻道士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打了个稽首。 “抱歉嚇到各位了。” “贫道武当王也,见过几位。” 张楚嵐闻言愣了一下,顾不上责怪连忙自我介绍。 “我叫张楚嵐。” 王也闻言,那双总是显得没什么精神的眼眸深处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 他找的就是张楚嵐。 “幸会幸会。” 王也笑容温和,让人心生好感。 徐三和徐四在身后將一切尽收眼底,他们彼此交换了一个眼神。 心中瞬间闪过关於王也的情报。 武当云龙道长高徒,京城富少,武当唯一一个参加罗天大醮的弟子……如此种种展示出他的神秘。 他要是参加罗天大醮的比试,必定是张楚嵐的劲敌。 …… 与此同时。 就在张楚嵐与王也寒暄之际,售票口又传来一阵细微的骚动。 不少年轻女游客,甚至一些女异人,都忍不住將目光投向缓步上山的两道身影。 为首一人,身姿挺拔,穿著简约现代的服饰,嘴角掛著一丝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当然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眯眯眼。 正是诸葛青。 他身边跟著一个看起来年纪更小、面容清秀、略带一丝紧张的少年。 正是他的弟弟诸葛白。 “青……好多人看著我们啊!” 诸葛白小声说道,有些不自在地往哥哥身边靠了靠。 诸葛青笑容不变,声音温和却带著令人安心的力量。 “小白,放鬆点。我们只是来参加罗天大醮而已。” 他目光看似隨意地扫过山下攒动的人头,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他来这里就是为了见识一个隱世家族。 第39章 :被迫营业 龙虎山中腰处。 一块临近山巔的青石上,站著一个身著玄色劲装的青年。 他身形挺拔如松,面容冷峻,周身散发著一股生人勿近的孤高气息,看起来与周围游客格格不入。 他的行为也是如此。 青年並没有和其他人一样顺著台阶著急忙慌的上山,而是静静地站在路畔两旁的青石上观望。 因为从这个位置正好能够看到景区入口处的一切。 忽然他看到了两道身影,眼神一下子变得锐利如鹰隼。 “诸葛家……” 青年正是司马家这一代派出的天才,司马凌。 他这一次前来罗天大醮的原因也只有一个,见识见识当年与先祖爭锋的武侯后人。 …… 龙虎山另一个方向。 一条直接通往天师府后山的僻静小径上。 墨渊正小心翼翼地调试著背上那个半人高的木质机关箱。 箱体上遍布著精巧的榫卯结构和细密的符文,隨著他的调试发出极其细微的咔噠声。 “呼……龙虎山灵气充盈,对灵枢的传导似乎有些影响,需要微调一下共振频率……” 他喃喃自语,神情专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机关世界里。 忽然,远处飞来一个纸鹤。 它没有打扰墨羽,而是静静的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片刻后,墨羽终於把手上的灵枢调教好。 “找到通往天师府的路了?” 墨羽微微抬头问道。 纸鹤仿佛拥有灵性一般,轻轻啄了啄他的手指。 发出一种类似风穿过孔隙的嗡鸣声。 这正是墨家独有的探路纸鹤,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了墨家机关术在能量感应、环境適应与自主行动方面的极高造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墨渊之所以不走前山,选择这条人跡罕至的后山路,正是依靠这些灵巧的机关造物在前探路。 “既然如此,那我们走吧。” 墨渊重新背起那巨大的机关箱,箱体与他的背部严丝合缝仿佛融为一体。 他迈开步伐跟著在前方低空引路的纸鹤,身影很快没入茂密的林荫之中。 …… 当然像墨羽一样走捷径路的人还有不少。 比如龙虎山后山一条清澈的溪流边,蚩璃停下了脚步。 她依旧穿著那身华丽的民族盛装,银饰在阳光下闪烁著耀眼的光芒,將她清冷的美貌衬托的越发美丽。 她缓慢的蹲下身,伸出纤纤玉手轻轻拨动冰凉的溪水。 剎那间,几只色彩斑斕的蝴蝶似乎被她的气息吸引,绕著她翩翩起舞。 更有几只胆大的小鸟落在不远处的枝头,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与自然无比和谐的女子。 “不愧是龙虎山,人杰地灵,哪怕是生活在这里的生灵都过的很安寧。” 蚩璃轻声自语,嘴角勾起一抹动人心魄的笑意。 她身为巫儺山寨的圣女,从出生起便与自然有一种无比亲近的感觉。 所以她能通过周围的生灵来判断当地的情况。 蚩璃也是非常享受这种安寧。 片刻后,她的玉指轻轻的翘起,几只翩翩起舞的蝴蝶仿佛心领神会一般缓慢落了上去。 “你可以带我去天师府吗?” 蚩璃用她那致命的御姐音问道。 蝴蝶一听当即兴奋了起来,一个个爭先恐后的带路。 与此同时。 各方异人都以各自独特的方式登上龙虎山。 一场因为张道衍以广撒网方式引来的变数,此刻已悉数登台。 他们就等著罗天大醮这一场大戏开场。 …… 龙虎山,天师府正门前。 人头攒动,香火鼎盛。 更多的游客和异人聚集於此希望能一睹天师风采。 老天师则是积极的开始营业。 他身穿一袭崭新的紫色天师道袍,脸上掛著仙风道骨的笑容,正与一批又一批上前请求合影的游客耐心配合。 他身旁,一左一右站著两位弟子。 一个是气质清冷出尘的张灵玉,另一个就是露出营业式假笑的张道衍。 “不是吧师父……” “这种与游客合影的活,您老人家德高望重一个人就顶得住!何必非把我和灵玉师兄也拉来?我这脸都快笑僵了……” 张道衍趁著合影间隙,凑到老天师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小声抱怨。 老天师刚刚送走一对热情的中年夫妇,脸上的慈祥笑容瞬间收敛,侧头瞥了张道衍一眼。 “哼!现在知道辛苦了?早干嘛去了?要不是你发那么多请帖,我龙虎山哪来这么多人?” “这苦果你小子酿的,就得跟著为师一起咽下去!” “我……” 张道衍顿时语塞,感觉自己挖的坑终究还是把自己埋了。 “师弟,师父让我们在此迎客也是为我们好,我们理应……” 一旁的张灵玉见状,连忙低声劝慰道。 张道衍抬头看向自家这位心思单纯、对师父无条件信任的师兄,內心完全无力吐槽。 “我的傻师兄啊,还为你好呢!” “再过几天,师父怕是就得给你下药了。” 他心里嘀咕,想到这儿又忍不住凑近张灵玉,压低声音飞快地提醒了一句。 “师兄记住啊!最近几天不管师父以什么理由让你喝什么奇奇怪怪的东西,你都別喝!” 张灵玉被这没头没脑的警告弄得一愣,脸上写满了茫然。 “这是什么意思?师父为何会……” 他话未问完,就听到老天师那和煦的声音再次响起。 “灵玉,道衍过来,这几位善信想与我们师徒合影。” 张道衍立刻换上一副营业式微笑,快步走到老天师身旁熟练地站好位置。 张灵玉见状也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连忙跟了上去。 三人並排站立,已然成了天师府门前一道靚丽的风景线。 第40章 :或不知世上武学多端 天师府正门前,人流依旧熙攘。 连续充当了许久合影背景板,就连老天师这般修为,眉宇间也难免显露出一丝倦意。 张道衍更是感觉自己的脸颊肌肉都快僵硬了。 內心哀嚎著这种日子何时是个头。 就在这时。 一个略带慵懒,仿佛是刚刚睡醒般的声音穿透了人群的嘈杂,清晰传来: “武当王也,拜见老天师。” 老天师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的疲惫瞬间被温和的笑意取代。 他抬眼望去:“哟,小王也来了,你师爷最近身体可还硬朗?” 王也侧身从人群中挤出来。 依旧是那副不修边幅、睡眼惺忪的模样,但举止间自有分寸。 他拱了拱手,笑著回应道。 “劳老天师掛心,太师爷他老人家身体倍儿棒,吃嘛嘛香,一顿饭干掉三碗大米饭不在话下。” 他选择上武当修行,很大一部分原因就是被周蒙师爷那种超然物外、悠然自得的生活態度所吸引。 时至今日,那位百岁老人不仅身手矫健,就连饭量都依旧生猛,堪称武当一绝。 “哈哈哈那就好,那就好!” 老天师抚须轻笑,连连点头。 显然与故人之后交谈让他心情颇为愉悦。 “不说这个了,老天师您看我把谁给您带来了?” 王也忽然神秘地笑了笑。 他向右挪开一步,露出了身后那个看似有些拘谨,眼神却透著一股机灵劲的青年。 老天师的目光落在青年脸上,微微一怔,隨即流露出更为复杂的情绪。 那是一种混合著追忆、感慨与慈和的目光。 “是楚嵐吧?” “师……师爷!”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上前一步躬身行礼,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恭敬而沉稳。 但在眼前这位名震异人界的绝顶面前,他心底那份因身世而生的忐忑,难以完全掩饰。 “嗯!” 老天师微微頷首,语气温和。 “你爷爷怀义,是我亲师弟,你这一声师爷叫得不冤。” “师爷,我爷爷他……” 张楚嵐性子向来能忍,但此刻见到可能与爷爷过往最密切关联的老人。 心中的疑问如沸水般翻涌,几乎要压制不住。 老天师却轻轻抬手,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目光扫过周围好奇张望的人群,意有所指。 “孩子,我知道你想问什么,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隨我来吧。” 他正愁没藉口溜出去休息休息,张楚嵐的到来正好给了他一个完美的理由。 他转头对身旁两位弟子吩咐道。 “灵玉,道衍,这里的场面你们先应付一下,我去去就回。” “明白!” 张道衍答得异常迅速响亮,心中则是暗喜。 解脱的曙光终於来了! 这时,张楚嵐才顺著老天师的话,將目光投向一旁的张道衍。 他目光直勾勾的看了过去,似乎有什么话想要出口询问。 张道衍对他微微一笑。 “按辈分叫一声小师叔吧!山上的道童都这么叫。” “小师叔。” 张楚嵐从善如流,乖乖喊了一声。 隨后,他便在眾人目光注视下,跟著老天师离开了喧囂的门前广场。 目送著老天师的背影彻底消失在廊道尽头。 张道衍一直挺直的脊樑瞬间鬆懈下来,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他立刻扭头换上一种深明大义的表情,对身旁的师兄说道。 “师兄!你看那边那群游客,眼神炙热,显然都是衝著你来的!” “我杵在这里,实在是多余,反而影响你的发挥。” “这样,我去四处巡查一番,看看有没有什么其他事务需要帮忙,这里就辛苦你了!” 张灵玉闻言那双清澈的眸子静静地看著他,早已看穿了一切。 但他天性温和,加之对这位师弟一向包容,便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嗯,你去休息吧。” “师兄英明!” 张道衍如蒙大赦,转身就走,脚步轻快。 就在他刚离开没多久,一群早已按捺不住的女游客便欢呼著围了上来。 “呀!这位帅道长,一起合个影吧!” “老公老公,看镜头!” “灵玉道长,你可以在我的胖次上签名吗?” “……” 没办法。 张灵玉那清冷禁慾的气质和俊美的容顏,在这一些小女生眼中简直是绝品。 一瞬间,他便被人群淹没。 …… 与此同时。 张道衍悄无声息地溜到天师府侧后方一处相对清静的院落。 正准备找个石凳休息片刻。 居然眼角的余光却瞥见后山方向的林荫小径上,缓步走出一道身影。 来人背负著一个几乎与他等高的巨大木质机关箱。 正是墨渊。 张道衍嘴角微扬,迎了上去。 “墨兄,別来无恙。一路可还顺利?” 墨渊停下脚步,抬头看向张道衍,眼神锐利,没有任何寒暄。 开口第一句话便直指核心。 “张道衍,你骗我。” 他的语气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我查阅了墨家所有典籍,询问了族中长老,也暗中打探了异人界的传闻。” “你口中所说的那整个异人界公认的天下第一机关术……根本就不存在。 张道衍闻言,脸上没有丝毫被戳穿的窘迫,反而露出一抹高深莫测的笑容。 “墨兄,你身处偏地,或许不知这个世上武学多端,若是这种级別的顶级功法,隨便哪个路人甲都知道……那它还配被称为顶级吗?” 八奇技知道的异人本来就不多。 “路人甲不知道?那你还说是什么异人界公认?” 墨羽反驳道。 张道衍踱步上前,压低了些声音。 “真正的瑰宝,往往藏在少部分人的手中。” “我既然敢说出口,那么就绝非虚言。” “它的名字叫做神机百炼,你可以找一个懂行的异人打问打问。” 墨渊紧盯著张道衍的眼睛,似乎在判断他话语的真偽。 片刻后,他沉声道:“希望你不要骗我。” 墨羽打算找人打问打问。 然后真有其事的话,他就带墨家机关术上门与那所谓的神机百炼板套板套。 看谁才是真大哥。 “拭目以待。” 张道衍含笑点头。 就在这时,另一条通往后山的小径上,传来银饰碰撞的清脆声响。 两人循声望去,只见蚩璃正缓慢走来,一举一动宛如山间精灵。 几只彩蝶恋恋不捨地在她身边盘旋,片刻后才翩然离去。 蚩璃此时也看到了张道衍,美眸中瞬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亮光。 她先是快步走近,好奇地看了一眼旁边背著巨大箱子的墨渊。 隨后便將目光完全落在张道衍身上。 那双纯御的眼眸中,流露出一丝欣喜。 “贵人,我终於找到你了。” “大祭司让我来找你,说我接下来的一切都听你的安排。” 她的声音依旧那么御,忍不住让人想叫妈妈。 “顺手的事罢了!” “不必如此。” 张道衍闻言连连摆手。 蚩璃能够按时赴约,就已经是对他的报答了。 第41章 :守关道士 龙虎山天师府。 罗天大醮最后一天,也是正式开启当天。 短短两天时间,涌上龙虎山的异人数量早已经超出了天师府最初的预计。 原本为举办盛会而精心预留的厢房早已被占满。 无奈之下,后来者只能被妥善安置在山下的旅舍之中。 某种意义上,罗天大醮的举办也算是造福了当地的旅舍和饭馆。 两天时间几乎都是爆满。 今天是罗天大醮正式开启的日子。 龙虎山后山。 一大早,便有无数的异人齐聚在此。 真正的考验,在踏入这里的一瞬间便已悄然开始。 后山之上,天师府正殿与即將举行罗天大醮的赛场之间,隔著一道深不见底、宽达数十米的天然峡谷。 峡谷之间,並无桥樑栈道相连,唯有两根手指粗细的麻绳横贯东西。 绳索拉的不是很紧,在山风中微微摇曳看得人胆战心惊。 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两根绳索之上各自屹立著一位气息绵长的道士。 一位戴著圆框小眼镜,留著两撇精心修剪的八字鬍,身形乾瘦却眼神晶亮,透著一股精明。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清晰地传遍周围。 “各位道友有礼了!贫道极云,他是业兴,我二人奉老天师之命,在此担任守关道士。” 极云一边介绍自己,一边指了指身旁那位面相富態、耳垂宽大、身材健硕的道士, 另一位被称为业兴的道士,只是憨厚地笑了笑,算是见过礼了,並未多言。 极云仿佛早就习惯了他这一副模样,继续说道。 “想必各位也看到了,你们想要前往赛场,必须通过这个峡谷,而要通过这里,则是需要通过我二人的小小考核。” 这极云与业兴,正是原著中曾隨张灵玉下山发送请帖的两位四代弟子。 因他们两个人情练达、性格活络,在天师府內人缘极佳。 不仅与同辈弟子打成一片,甚至是和张道衍、张灵玉等几位三代师叔也颇为熟络。 此番被老天师特意派来这里担任守关道士,自然是別有深意。 因为张道衍的缘故,参加罗天大醮的异人实在是太多了。 而且每一个异人都被张道衍忽悠的想要参加罗天大醮的比试。 罗天大醮现在已然变成了异人界的奥林匹克运动会。 每一个异人都想参加这一场盛会。 这种风气是好的。 但是对於老天师来说就不是那么好了,因为参赛的人数这么多,那他怎么进行暗箱操作? 不进行暗箱操作。 张楚嵐不知道会被哪里衝出来的黑马给提前干掉。 老天师岂不是白忙活一场? 因此,他特意设下了这种关卡的形式,並且派来了云镜和山衡。 想通过他们两个人的手先行筛掉一批实力不足者,確保大赛能在可控范围內进行。 极云和业兴在四代弟子中还算是佼佼者。 实力毋庸置疑。 外加上张道衍改良版的金光咒,一般的异人根本不是他俩的对手。 “两位道长,不知你说的考核是如何个考法?” “总不能我们这上百號人,挨个儿跟您二位过招吧?那得等到猴年马月去?” 人群中,有性急的异人扬声问道。 “是啊!是啊!” 此言一出,立刻引来一片附和。 人潮涌动,皆翘首以待。 “诸位稍安勿躁。” “自然无需逐一比试,我有一个办法。” 极云扶了扶他的小圆眼镜,脸上露出一丝高深莫测的笑意。 一个一个进行比试? 別说是这些异人不同意。 就是他也不会同意啊! 他只是守关,又不是比赛。 “这个方法还是得益於我道衍师叔改良金光咒后,偶得的一种妙用,正合今日之需。” 说罢,极云与身旁的业兴对视一眼,两人同时低喝一声。 “金光咒,起!” 剎那间,两股浓郁如同实质的金色光芒分別从二人体內迸发而出,將他们映照得如同金甲神人。 那金光並非仅仅护体,而是在两人精妙的操控下,迅速向外蔓延、交匯、融合! 几个呼吸之间,一堵凝实无比、高约三米、宽达五米的巨大金色光墙,赫然出现在峡谷边缘。 牢牢挡住了所有人的去路。 光墙之上,金光如水波般流转,散发出强大的炁息威压。 极云的声音再次响起。 “此墙,乃是由我二人性命修为所化之金光凝聚而成。” “通关的规则很简单:能安然穿过此墙者,便证明其性命修为在我二人之上,有资格参与接下来的罗天大醮比试。” “若穿不过……便请原路返回,或者稍后移步观眾席观战。” 简单,直接,残酷。 一眾异人闻言,面面相覷,隨即议论声四起。 这方法虽然听起来有些霸道,但確实高效公平。 一切全凭自身硬实力说话。 “诸位,谁愿意先来试一试?” 业兴稳稳地站在绳索之上,朗声笑道。 目光扫过下方跃跃欲试的人群。 “哈哈哈!一眾异人这么怂,居然没有一个人敢尝试?那就让我铁头门张三,来给各位你们打个样!” “也让你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做真正的铁头功!” 一个粗獷的声音在人群中炸响。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顶著鋥光瓦亮大光头、身著短褂的壮汉排眾而出。 他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声响,脸上满是自信。 话音未落,他猛地一个助跑,低吼一声,竟真將那光禿禿的脑袋作为武器,如同蛮牛般狠狠撞向那金光流转的墙壁! “哐当!!!” 一声沉闷如古钟撞击的巨响迴荡在峡谷间。 金墙纹丝未动,光芒依旧。 而號称铁头的张三,则保持著撞击的姿势僵在原地一秒,隨即晃了晃了头顿感眼冒金星。 “呃……好墙!!!” 他含糊地嘟囔了一句,然后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第42章 :各显神通 “医疗组!” 极云面不改色,淡然朝后方喊了一声。 立刻有几名早已待命的道童抬著担架飞奔而来,动作熟练地將这位出师未捷的铁头路人甲抬了下去。 场间一片寂静,落针可闻。 方才还躁动的人群,瞬间冷静了不少。 这金光墙的强度,似乎远超想像。 就在眾人犹豫之际,一道沉默的身影悄然走出。 此人一身黑色劲装,头戴斗笠遮住半张脸,背后负著一柄掌宽的古朴长刀。 气质冷峻,宛如从古龙小说中走出的刀客。 他没有丝毫废话,在眾人好奇与探究的目光中,缓步走向金墙。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期待著他会以何种凌厉刀法破开此墙。 然而,令所有人意外的是他在金墙前並未停留,甚至没有伸手按向刀柄。 他只是双手环抱胸前,目光平淡如水,仿佛面前空无一物。 就那么自然而然地一步迈了进去! 金光如同温顺的水流,轻轻拂过他的身体,没有產生丝毫阻隔。 他轻鬆穿墙而过,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身后的喧囂。 只是纵身一跃,身影飘逸地掠过数十米峡谷,消失在对面山林之中。 平静的装了一波大逼。 “恭喜道友!” 极云与业兴见状,齐齐拱手,语气中带著对强者的尊重。 这一幕,再次点燃了人群的激情。 “臥槽!这就过去了?” “看起来好像……也不是很难?” “肯定是刚才那个光头太弱了!让我来试试!” 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 立刻便有数名异人按捺不住,爭先恐后地冲向金墙。 结果却是几家欢喜几家愁。 有人如那黑衣刀客般,閒庭信步,轻鬆穿过。 有人则拼尽全力,脸憋得通红,却如同撞在铜墙铁壁上,难以撼动分毫,最终颓然倒地。 还有人各施手段,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挤了过去,已是气喘吁吁。 一堵金光墙,宛如一面照妖镜,清晰地將眾人的实力层次区分开来。 “我的个亲娘嘞……这帮人都疯了吗?跟一堵墙较什么劲?” 不多时。 张楚嵐跟著徐三徐四和冯宝宝也赶了过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 张楚嵐不由得小声吐槽。 徐三推了推眼镜,冷静分析道。 “这可不是普通的墙。” “这是远处那两位道长以自身性命修为凝聚的金光屏障,应该是检测实力工具。” “通过万事大吉,通不过就没资格参赛。” 徐三眼光毒辣。 “得,这下没人能帮你了,自求多福吧,我先过去抽根烟等你们。” 徐四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表情,话音未落,人已如离弦之箭般窜出。 接触到金墙的瞬间,身影微微一晃,便已出现在另一边。 看起来轻鬆写意。 徐三扭头看了一眼张楚嵐,没有说什么,紧隨徐四之后,同样波澜不惊地穿了过去。 原地只剩下冯宝宝没有走。 张楚嵐心中稍暖,看向冯宝宝: “宝儿姐,还是你够义气……” 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冯宝宝压根没看他。 而是径直走向旁边一个正在咔嚓咔嚓吃著薯片的胖哥,伸出白皙的手指,戳了戳对方的胳膊。 “胖子,你的那个薯片,可以给我一包吗?” 冯宝宝仰著脸,用她那一贯真诚的语气问道。 “胖子?” 那胖哥正是陆玲瓏的头號舔狗,情报达人藏龙。 他闻言顿时怒了,他最討厌別人叫他胖子! 藏龙猛地抬头,正要发作,却对上了冯宝宝那双清澈见底大眼睛。 以及她腰间別著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和裤兜里隱约露出的半截扳手…… 藏龙满腔的怒火瞬间被一股寒意浇灭。 这姐们儿……看起来不太正常,而且好像很能打的样子! “当然可以!” 藏龙脸上瞬间挤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真诚笑容,將手里那包还没拆封,並且价格不菲的黑松露薯片双手奉上。 “您请,您请!” “谢谢你,好心的胖子。” 冯宝宝接过薯片,脸上露出一个浅淡却真实的笑容。 隨后看都没看一旁石化的张楚嵐,脚尖轻轻一点,身影如燕掠过。 那金光墙对她而言仿佛不存在一般,眨眼间就到了对岸,找了个树荫坐下,美滋滋地拆开了薯片。 张楚嵐:“……” 他感觉自己的一片真心,终究是错付了。 原来宝儿姐留下,不是为了给他加油打气,而是为了一包薯片! 真是造孽啊! 悲愤交加的张楚嵐,只能深吸一口气,將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金墙上。 他知道这次只能靠自己了。 “哎呀妈呀!这天师府咋净整这些花里胡哨的玩意儿?一点也不敞亮!” 就在张楚嵐准备闯关时,身后传来一道极具辨识度的东北大碴子味。 他回头一看。 只见一个戴著明晃晃大金炼子、手腕上套著小手錶的光头壮汉,骂骂咧咧地挤了过来。 长相一看就是地道的东北汉子。 “別废话了ok?” “我们得快点了,我一会还有一个会要开。” 壮汉身后,跟著一个穿著笔挺西装、梳著油头、戴著金丝眼镜,一副精英范儿的男子。 两人容貌有六七分相似,气质却天差地別。 “唉呀妈呀,你还窜愣上我了?” “一路上就看你抱著个破手机搁那儿捅咕,还时不时整两句洋文,这会记得著急了?” 邓有才眼睛一瞪。 邓有福闻言脸色一黑,扶了扶眼镜,严肃道。 “please!叫我smith!而且我不是在整洋文,而是在开一个非常重要的越洋视频会议!” “you know?” “唉呀妈呀可拉倒吧!还史密斯,你咋不叫爱新觉罗呢?” 邓有才一脸不屑地摆手。 “行了行了,我不跟你掰扯了,咱是来给爹妈爭光的,不是来跟你斗嘴的。” 兄弟俩又旁若无人地吵了几句。 隨即同时动身,甚至没见他们如何运气,只是纵身一跃,身影便如同毫无阻碍般穿透了金光墙,稳稳落在对岸。 隨后继续一边斗嘴一边走向赛场。 张楚嵐看得嘴角直抽搐。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异人神经病就是多! 不能再耽搁了。 张楚嵐收敛心神,开始闯关。 他默默运转体內之炁,一层淡薄但凝练的金光自体表浮现。 金光咒! 他要用金光咒破金光咒。 张楚嵐调整呼吸,猛地向前衝去! 嗡!! 在身体接触到金墙的瞬间,一股阻力骤然传来,仿佛陷入泥沼,速度骤降。 张楚嵐心中一凛,果然没那么简单! 他重新修炼时日尚短,单凭金光咒的修为恐怕尚不足以轻鬆跨越这道门槛。 电光火石之间,张楚嵐不再犹豫。 他心念微动,一丝极其细微的白色电弧,悄然在他经脉中流转。 虽然没有外显,但是却瞬间赋予了他突破屏障的力量! 张楚嵐感觉身体一轻,成功穿过了金墙,头也不回地冲向冯宝宝几人。 一直密切关注著闯关情况的极云和业兴。 在张楚嵐穿过金墙的剎那,几乎是同时眉头微不可查地一动,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他们刚才都清晰的感受到了一丝炁感。 那是雷法的波动! 第43章 :要不摸摸看? “哟,你小子动作比我想像的还要麻利点嘛。” 徐四嘴里叼著的华子才燃到一半,就看到张楚嵐一个趔趄从那金光墙里蹦了出来。 隨后连忙装出轻鬆写意的样子。 “那当然!” “咱们是一个团队,你们一个个都唰唰的过来了,我总不能拖后腿吧?” “这金墙的强度也就一般,我只用了三分力便走了过来。” 张楚嵐挺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轻鬆自然。 “拉倒吧!” “刚才过墙的时候,用了雷法吧?” 徐四淡淡的吐出一个浑圆的烟圈,毫不客气的戳穿张楚嵐的牛逼。 “呃……” “有这么明显吗?” 张楚嵐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挠了挠后脑勺,尷尬地笑了笑, “你使用雷法的痕跡不明显,但是那两个道长看你的眼神比较明显。” 徐四抬头示意。 张楚嵐回头望去,果然看见站在绳索上的极云和业兴,目光正牢牢锁定在自己身上。 两人脸上虽然带著道士应有的平和,但那嘴角若有若无的抽搐。 似乎蕴含独特的深意。 好像是一分羡慕,一分恨意以及八分的嫉妒到发狂。 张楚嵐顿时感到一阵头皮发麻。 他已经不是刚入异人圈的小白,自然知道雷法在天师府意味著什么。 金光咒是基础,但凡入门弟子皆可修行。 但雷法,那是只有被老天师认可的、真正意义上的亲传弟子才有资格触及的核心传承。 换言之,学会了雷法就有机会继承天师之位。 极云和业兴作为四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但是也没有资格修行雷法。 所以他们看到一个外来的张楚嵐使用了雷法,心中满是嫉妒。 张楚嵐本想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打个招呼。 但想了想还是訕訕地转回了头。 还是不要刺激两位道长的好! “不管了!” “我们先去罗天大醮的赛场再说,別耽误了正事。” 他甩甩头,强行將那些杂念拋开,对徐三徐四和正在认真啃薯片的冯宝宝说道。 眼下没有什么比贏得罗天大醮、从老天师那里问出爷爷当年的真相更重要的事情了。 但是,想要在一眾异人中贏到最后谈何容易? 张楚嵐一边快步向前走,一边在脑海中飞速復盘刚才观察到的那些成功闯关的异人。 黑衣刀客的深不可测,还有其他几个气息强悍的傢伙…… 这些都是他夺冠路上的潜在劲敌。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提前分析对手的特点,总好过赛场上抓瞎。 …… 与此同时。 在通往考核点的另一条林间小径上,正上演著截然不同的一幕。 “玲瓏姐,你想去就去唄!拉著我干嘛?” 张道衍被陆玲瓏连拉带拽,一路上享受著顶级球形按摩器的按摩来到了这里。 少女身上那带著淡淡奶香的温热气息不断传来,让他有些怀念不已。 “小衍子,我好不容易来一回天师府,你这个本地弟子不给我噹噹嚮导?” “更何况这都多久没有见面了,你就一点不想我?” 陆玲瓏不为所动,反而双手搂的更紧了。 她本不会如此。 但是谁让他在来到龙虎山的时候,正好撞到了张道衍和蚩璃坐在一起。 两个人有说有笑。 远看一对情侣狗,近看一对狗情侣。 这让陆玲瓏怒火中烧,当即就找了一个理由把张道衍叫了出来。 隨后就是彻底占为己有。 “不想。” 张道衍回答得乾脆利落。 这才分开没到三天,那一股熟悉的奶香味现在还縈绕在他的鼻尖没有消散。 怎么可能这么快就想了? “嗯?” “你不想我?” 陆玲瓏本想听听张道衍说两句好听的话哄哄她,没想到张道衍的回答居然完全不一样。 她当即停下脚步。 一个转身与张道衍面对面。 “小衍子,你睁开眼睛好好看看我!我就不信你两眼空空!” 她仰起俏脸,一双大眼睛气鼓鼓地瞪著他。 然而,她很快发现,张道衍的视线焦点根本不在她脸上,而是略微向下。 顺著他的目光,陆玲瓏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那傲人的弧度,瞬间明白了什么。 “以你这个规模,两眼空空这辈子是不可能了。” 张道衍呆呆的说道。 陆玲瓏的家底实在是太厚了。 张道衍怀疑,她上一世一定是一头奶牛转世,才有如此神器。 “小衍子,你……” 陆玲瓏当即气急。 她想的是让张道衍发现她绝美的容貌,没想到张道衍那么肤浅,眼中只有奈白的雪子。 陆玲瓏刚想开口呵斥,忽然脑子中闪过一个想法。 “看哪里不是看?” 自己大是自己有本事。 蚩璃的那么小,怪不得小衍子不看她。 於是陆玲瓏似乎发现了如何制胜蚩璃的法宝。 她故意挺了挺胸,靠近张道衍神秘的问道。 “小衍子……你想不想摸摸?” 话一出口。 陆玲瓏自己先愣住了,从脖子根到耳垂瞬间漫上一层緋红,烫得嚇人。 “天吶!” “我怎么会说出这种话!” 她內心尖叫,简直想立刻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与此同时,一股隱秘的期待感又在心底滋生,她想看张道衍会是什么反应。 “算了,奶味已经够浓郁了。” 张道衍被她这记直球打得猝不及防,喉结不自觉地滚动了一下,强忍著诱惑偏过了头。 这里是龙虎山啊! 要是让別人看见堂堂天师弟子居然大庭广眾之下做出那种事。 他还在天师府混不混了? 当然这句话传在了陆玲瓏的耳朵里,自动带入了嫌弃的语气。 陆玲瓏当即失去了理智。 “嗯?” “你的意思是你不喜欢?” 陆玲瓏脸上带著危险的笑容。 “我……” 张道衍刚想开口解释。 忽然陆玲瓏发起了偷袭,一把拉起张道衍的手就感受自己的心跳。 唰! 一瞬间两人的表情都禁止了。 “臥槽~” 张道衍下意识的手掌弯曲,顿时感觉有一种海纳百川,有容乃大的既视感。 陆玲瓏同样如此,感受到胸前的紧凑感,顿时脸红的快要晕厥了。 她刚刚真的是疯了。 居然主动让小衍子……捏她。 “別捏了……有点疼。” 陆玲瓏声如蚊蚋,带著哭腔,原本的气势荡然无存。 张道衍如梦初醒,猛地抽回手,连退两步,耳根红得滴血。 两人面面相覷,空气仿佛凝固,只剩下彼此剧烈的心跳声。 沉默,是今晚的康桥。 良久,陆玲瓏率先低下头,声若细丝。 “快走吧,比赛要开始了。” 张道衍机械地点点头。 “嗯。” 两人默契地不再提刚才的意外,一前一后,默默向著考核点走去。 第44章 :罗天大醮,正式开始 峡谷两侧,金墙之前。 现场的气氛已与先前大不相同。 有能力闯关的异人大多都已经闯了过去,此刻滯留於此的,多是尝试未果或自觉实力不足而放弃挑战的。 他们聚在墙前,议论纷纷,目光不时投向对岸,等待著最终的结果。 “道长!我看时间差不多了吧!这关卡也该撤了吧?” “总得让咱们这些看客进去捧个人场不是?” 有性子急的异人扬声喊道,引得一片附和。 极云立於绳上,扶了扶小圆眼镜,目光扫视全场,確认確实再无新的挑战者出现。 正准备与业兴合力撤去金光墙。 恰在此时。 “咻——!” 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流光,自远处天际疾驰而来,几乎是眨眼间便已经穿过金墙,稳稳地落在峡谷边缘。 金光散去,露出了其中两道身影。 正是张道衍以及跟在他身旁眼神有些飘忽的陆玲瓏。 “那是小师叔!” 极云一眼便认出了这龙虎山上独一份的赶路方式,连忙与身旁的业兴一同上前,恭敬行礼。 “见过小师叔。” 虽说他们年龄看起来比张道衍大,但天师府內辈分分明。 张道衍乃是实打实的第三代亲传。 更何况,他二人早年曾被张道衍在修行上点拨过几句,受益匪浅,心中一直感念这份情谊。 “我说怎么从半山腰开始就堵了,原来是你们两个卡在这里。” “这是师父安排的?” 张道衍目光扫到金墙,一瞬间就明白了过来。 老天师还在爭。 他想用这种方式削减部分参赛人数。 “没错!” 极云点了点头。 “想法是好的,不过没什么用!” 张道衍心中丝毫不慌,因为他从来没有想过用一些入门的异人来扰乱老天师的计划。 真正起作用的是那些强者。 “你们继续守著吧!” “我们先过去了。” 张道衍不再多言,对云镜、山衡嘱咐一句,便带著陆玲瓏,身形一晃消失在原地。 待张道衍二人身影消失在视野里。 极云与业兴对视一眼,同时运转功法,那堵凝实的金光墙顷刻散去。 “墙没了!” “快衝啊!比赛要开始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瞬间爆发出欢呼,如同开闸的洪水般冲了下来。 沿著那几根纤细的绳索,各显神通,爭先恐后地向峡谷对岸涌去。 跨越几十米的峡谷对於这些异人来说,虽需小心,却远非无法逾越的天堑。 这才是前来观礼的异人主力军,黑压压的一片,蔚为壮观。 …… 龙虎山后山,越过那天然屏障般的峡谷,再行一段路程,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五座规模宏大、呈环状分布的巨大青石道场赫然映入眼帘。 它们如同五片巨大的花瓣,拱卫著中心区域。 道场设计古朴而坚固,四周设有观摩席,足以容纳上万观眾。 这便是天师府为此次罗天大醮精心准备的比赛场地。 气势恢宏,尽显道教祖庭的底蕴。 当张道衍和陆玲瓏抵达时,中央最大的那座道场周边,已经零零散散聚集了不少人。 虽然大部分观眾被暂时阻隔在峡谷之外,但成功获得参赛资格的异人数量,依旧达到了一个惊人的数字。 粗看之下,竟有数百之眾。 他们或独自静坐调息,或三三两两交谈,空气中瀰漫著各种强弱不一的气息,暗流涌动。 “是道衍真人!” “陆小姐也来了!” 有眼尖的异人立刻认出了张道衍两人。 毕竟在场至少有大半的势力和独行异人,是直接或间接通过张道衍与陆玲瓏派发的请帖才前来参与此次盛会。 自然对这两位印象深刻。 张道衍面带微笑,一路頷首致意,与相熟之人简单寒暄。 陆玲瓏也恢復了往日的活泼,跟在张道衍身边,巧笑嫣然。 两人穿过人群,来到了位於高处观摩席的老天师身边。 “师父。” 张道衍拱手行礼。 老天师没有搭理张道衍,脸上露出些许鬱闷。 因为他发现即便是经过了云镜和山衡的筛选。 这里能够参加比试的异人依旧有八百之数。 八百人都踏马够攻下玄武门了。 “你小子真是不辞辛苦啊!” “这里面有好多异人都是早已避世的家族和门派弟子。” “他们几百年不出世,没想到居然能够被你邀请过来?” 老天师终於缓缓转过头,瞥了张道衍一眼。眼神中的意味太过於明显。 因为他在人群中看到了墨家机关术,苗疆巫蛊,儺戏,司马家……甚至还有久居高山之上的高山御兽一族。 简直是歷史上有名有姓的,但凡是没有断绝传承的门派都让他邀请了过来。 张道衍脸上堆起討好的笑容,正准备开口认个错,缓和一下气氛。 就听见远处传来如同闷雷滚动般的喧譁声。 那是峡谷关卡彻底放开后,成千上万的观礼异人如同潮水般涌来的动静!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还有些空余的观摩席和道场边缘的空地,瞬间被填得满满当当。 人声鼎沸,偌大的五座道场竟显得有几分拥挤起来。 “师父,人齐了,该到你发言了。” 张道衍生怕被骂,连忙提醒道。 老天师深吸一口气,將满心的无奈暂且压下。 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的道袍,瞬间恢復了那副仙风道骨模样,缓步走向搭建在中心道场一侧的高台。 高台后方,四块巨大的电子屏幕已然亮起,连接著各个分赛场的监控设备。 確保观眾能实时观看每一场精彩对决。 天师府这一波也算是与时俱进了。 “诸位道友,久等了。” 当老天师的身影出现在高台之上时,整个喧囂的赛场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有目光,无论参赛者还是观眾,都齐刷刷地聚焦於这位异人界的绝顶存在身上。 那份无形的威仪与气场,足以镇压全场。 老天师停顿少许,继续道。 “罗天大醮於我道门而言,意义非凡。” “此次盛会,不仅是为了选拔天师府的继承人,秉承道统,更是为天下年轻的异人提供一个切磋交流、印证所学的广阔平台。” “接下来我简单的讲几句……吧啦吧啦!” 老天师所说的简单几句,还真是简单的讲了几句。 简洁明了,没有冗长的套话,引得台下不少年轻异人好感大增。 “好了!” “我看不少人都已经迫不及待了。” 老天师声音微微提高,袖袍微微一拂,声如洪钟,清晰地传遍赛场的每一个角落: “罗天大醮,正式开始!” 第45章 :你不怕我暗箱操作? “请各位逐一上前抽取自己的入场编號。” 老天师宣布罗天大醮正式开始以后,一个道童便抱著一个大黑匣子走了上来。 “诸位道友,我们第一场比赛採用小组淘汰赛的方式进行。” “请诸位依次上前抽取各自的编號。” 小道童丝毫不怯场,朗声说道。 罗天大醮的第一场还是按照原著中的方式进行。 小组赛,四进一。 一次可以淘汰三个人,算是比较快的淘汰方式了。 “嘶!” 此言一出,后来的观眾直呼刺激。 因为现场有八百人参加比试,如果经过这一轮小组赛比试之后,就可以足足淘汰掉六百人。 而且群战从来都是最直观的战斗,同时也是最激烈的比试方式。 就连靠近高台的一眾参赛选手也明白这一点。 他们一个个左顾右盼,沉默寡言,似乎对於接下来的比试极为慎重。 砰! 小道童將手中的黑匣子放在桌子上,高台下的异人见状纷纷自动排成了一条长队。 “原来异人也要遵循排队的规律?” 张道衍见状笑道。 在新时代,排队是刻在国人骨子里的行为。 无论是什么地方,但凡是人多,大家都不自觉的开始排队。 尤其是景区更甚! (毫不炫耀的说,我现在正在神都洛阳旅游,刚刚爬完老君山啦!) 张道衍看著眾人有序的排队领取號码,心想这里也没他事。 不如回去琢磨琢磨如何开发新神通。 这一趟下山,他真的心有感悟,对於新神通的领悟似乎已经有了一丝苗头。 趁著这个时间正好完善一下。 想到这里,张道衍当即就准备使用遁地金光直接润了。 “道衍,你过来一下。” 就在这时。 刚刚讲完话的老天师似乎看出了张道衍的意图,忽然出口喊住了他。 张道衍闻言面露疑惑的走了过去。 这老登不会记刚才的仇,要报復他吧? 他想逃,但是逃不掉。 只能亦步亦趋的走到老天师跟前。 “师父,有什么吩咐?” “道衍,一会比赛开始,你来担任裁判。” 老天师似乎没有察觉到张道衍眼中的警惕,指了指眼前庞大的参赛人群说道。 “啊?” “我?” 张道衍闻言一愣。 他一时间有一点跟不上老天师的脑迴路。 自己的想法和老天师的想法不合,这事他俩昨天才交了心。 甚至张道衍本人都放出狠话,赛场上见真章了。 这个时候老天师让他来担任裁判。 这是什么意思? 难道不怕他暗箱操作? “师父,我当裁判恐怕有一点不合適吧?” 张道衍犹豫了片刻,低声说道。 他原本想著天下异人都已经邀请到位了,罗天大醮的水已经搅浑了。 这让老天师能够操作的空间就变少了。 接下来就看张灵玉的了。 张道衍就不打算过度干预了,最多只是在张灵玉与张楚嵐对战前夕。 提醒张灵玉不要乱吃东西。 没想到老天师忽然让他做裁判。 “你小子以为我想让你当裁判啊!” “你的那几个师兄都被我派去各地方分道场主持罗天大醮的活动了。” “现在整个天师府能拿的出手的只有你和荣山了。” “你不当裁判,让谁当?” 老天师瞥了张道衍没好奇的说道。 荣山还要照看田晋中,没有那么多精力关注赛场的情况。 更何况这一次参加比赛的都是年轻一辈异人中的佼佼者。 甚至还有一些早已失传手段的继承者。 他们中甚至有一些人的先祖还有恩怨,比如诸葛家和司马家。 这几个小辈一旦对上,打出真火来,必须要赶在第一时间阻止。 现在山上有这个能力的只有张道衍和老天师了。 总不能让老天师自己上吧? 所以老天师又遇到了当初送请帖时的尷尬处境。 虽然他也不想如此,但是形势所迫,也只能让张道衍先顶上了。 “师父,你不怕我暗箱操作?” 张道衍好奇的问道。 “你以为老夫的眼睛是瞎的吗?” 老天师只是淡淡的回了他一个眼神。 他承认要是张道衍想逃,自己確实追不上。 但是要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做手脚……真当自己的百年修为是吃乾饭的? “那好吧!” 既然老天师都说成这样了,张道衍只能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他將作为裁判的身份,以一种另类的方式加入了赛场。 …… 眾人有序排队,效率高的出奇。 不一会所有人都拿到了一张纸条。 “各位,看一看你们手中的纸条。” “因为场地和参赛人数的原因,我们特意採用了天支加动物的抽籤方式。” “天支代表著入场顺序。” “至於下面的动物,一共有四个,抽到相同的动物意味著共同在一个赛场比试。” 老天师朗声说道。 这种抽籤方式简单明了。 在场的眾人纷纷看向左右,似乎在寻找与自己號码相同的选手。 “好了道衍,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老天师眼看眾人的热情都被调动了起来,索性將舞台彻底交给张道衍。 “明白!” 张道衍点了点头,一道金光从脚底亮起,將他托在了半空中。 “诸位,请隨我进场。” “有请所有抽到甲组的道友做好准备……” 话音落下的瞬间,四座分赛场同时亮起代表不同分组的炁光。 四个赛场將同时进行以甲开头的比试,不同的动物被分在了不同的赛场。 第46章 :你知道铁锹敲后脑有多疼吗? 剎那间。 抽到了甲开头的16个异人从人群中挤了出来朝著各自的赛场走去。 其他异人纷纷跟上。 张道衍从上往下看,在十六人中看到了两个比较熟悉的身影。 一个是冯宝宝,另一个自然就是墨羽。 他被分到了甲狮子,位於第二道场。 他的三个对手看起来都健壮无比,实力比较强大。 这对於急於证明自己的墨羽来说简直是再好不过了。 於是墨羽一入场,就神色兴奋的看向其他三人 一个拎著大刀的关西汉子、一个会使用飞针的姑娘,还有个修炼硬气功的光头。 三个光是从长相来看,年轻的墨羽似乎最没有威胁。 更何况他还背一个大箱子。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天师府请来维修道场的修理工呢! 墨羽仿佛对一切漠不关心,慢条斯理地从背后解下那半人高的机关箱,咔噠几声轻响后。 箱子如同活物般展开,数十个大小不一的木製构件悬浮半空,嗡嗡作响。 “墨家机关术传人,墨羽 ,见过各位。” 他平静地自我介绍。 “花里胡哨,净整一些没有用的。” 关西汉子见状冷哼一声,他最看不惯的就是別人装逼,尤其是一个年轻人。 所以他也最先沉不住气,直接动手,大刀抡圆了直接劈了上去。 墨羽对此丝毫不慌,甚至眼睛都没抬一下便轻鬆躲了过去。 这一幕看的其他两人心中一慌。 这个年轻人这么轻鬆就躲过了关西汉子的全力一刀,看起来实力很强啊! 不妙! 眾所周知,团体赛一般是攻击实力最强的那一个,剩下三个人再继续竞爭。 於是其他两人对视一眼,都把墨羽当成了最先攻击的对象。 “上!” 光头男大吼一声。 三人齐刷刷的冲向墨羽。 墨羽依旧不慌。 因为墨家不仅擅长机关术,同时也擅长感知之法。 经过刚刚短暂的交手,墨羽看出来了,这三个叠一块都不是他的对手。 只见,他旁若无人的转动机关,三枚鸽蛋大小的球形机关疾射而出,在空中突然裂开,化作三张韧性极强的细网,精准罩向三人。 飞针姑娘见状连忙甩出几根针,试图用针破网,然而却没什么用。 “没用的,我的细网上流动著炁纹,可以阻碍外来气息的攻击。” 果然,飞针扎入其中便如同泥牛入海,没有丝毫用处。 另一张网,此时已经罩在了光头男子的头上,光头男用硬气功怒吼著撕扯,但是却越扯缠得越紧。 拎刀男子更不用说了。 不到十息,三人已被裹成粽子在地上蠕动。 “抱歉。” “第一轮比赛,我不想浪费时间。” 墨羽收起机关,语气诚恳的说道。 张道衍將一切尽收眼底,高声宣布道。 “甲狮子场,墨羽胜!” 围观群眾:“……” 他们刚刚看到了什么? 一个男子从箱子中喷出三张网,乾净利落的解决了比试。 这压根不是打架,完全是科技碾压啊! “豁啊!墨家机关术,不知道有多少年没有见识到了。” 看台上。 老天师和十佬,各派掌门坐在一起。 陆瑾望著墨羽背著的木箱子嘖嘖称奇。 因为墨家机关术已经不知道多少年没有在异人圈出现了。 没想到居然在这里见到了。 “还得是老天师面子大啊!” 陆瑾笑呵呵的说道。 老天师闻言嘴角一抽。 要是可以的话,他寧愿来的人少一点。 但是谁让他有一个好徒弟呢! “哪里哪里!” “这个暂且不谈,我们还是先看看其他组的比试吧!” 老天师假笑道,隨便扯开了话题。 眾人又將目光放在了赛场上。 甲花鹿,位於第三道场。 此时赛场之上站著三个流里流气的异人。 他们高矮胖瘦不一,看起来颇有一丝滑稽。 “哎吆歪,这是嘛呀!” “最后一个谁啊?这么大谱,让我们兄弟三个等他一个?” “就是就是,道爷,要不別等他了,比赛直接开始吧!” 这三人正是天津卫小桃园三兄弟。 他们操著一口不太纯正的天津口音,嘴里不断嘀咕著。 因为比赛开始已经几分钟了,但是他们这一组的最后一位选手不知道干什么去了,迟迟没有到位。 平白无故晾了三个人几分钟,这让早就嘴贱的三人等不及了。 他们三兄弟在天津那一块好歹也算是有头有脸的人物。 平时只有其他人等他们的份,他们什么时候等过其他人? “道爷,我等不及了。” 刘放抽完最后一口烟,將眼巴子扔在地上用力碾了碾,率先开口。 “就是就是!” “道爷,要我说我们三个直接开始比试吧!” 其他两人见状连忙跟团。 这一场的裁判依旧是张道衍。 “我知道你们很急,但是你们先別著急!” “因为她已经来了。” 张道衍悬浮在半空中,站的高看的远,他一眼就看到了远处一道身影正在向这里狂奔而来。 正是冯宝宝。 她的速度极快,手里似乎还拎著什么东西,仅是几秒的功夫便已经衝进了赛场。 “来晚了,来晚了!” 冯宝宝一边自言自语,一边急剎车停在了道场中央。 “吆喝,我倒要看看是哪个倒霉玩意敢让哥几个等这么长时间?” “就是就是,你丫的有没有一点时间观念?” 刘放和张才长的低,目光微微抬起想要看清来人的面孔。 嘴里的垃圾话已经喷了出去。 冯宝宝应声抬头看去。 一双清秀中带著清澈愚蠢的面孔映入所有人的眼帘。 尤其是小桃园三兄弟的眼帘。 他三人一瞬间似乎被雷劈中了一般,呆愣在原地。 一段不太友好的回忆瞬间涌上心头。 “臥槽!” “宝宝宝……宝儿姐?” “哪一阵风把您刮来了?” 三人结结巴巴的说道。 他们的声音带著些许颤抖,似乎是非常的害怕。 这一副卑躬屈膝的模样,似乎和刚才叫囂的样子截然不同。 “抱歉了!” “我找了一个趁手的傢伙事,来的晚了一些,我们开始吧!” 冯宝宝似乎没有认出来三人,礼貌的道歉了一声。 隨后从身后扯出来了一把一米多长的铁锹。 她刚才就是找这个傢伙事去了。 她上山的时候因为过安检,手上的傢伙事全部交给了徐三徐四他们。 后来徐四时刻拿著这些东西也不像回事,所以他就將这些东西放在了距离道场比较近的角落里。 刚才冯宝宝就是去拿武器了。 一把铁锹。 埋起人来比较顺手。 “宝儿姐,我没做梦吧!您怎么来了?” “就是啊!宝儿姐,我们要是知道和您比试,早就投降认输了。” 小桃园三兄弟看著冯宝宝手中拎著的大铁锹,膝盖一软。 直接跪了下去。 你感受过被铁锹敲在后脑巴子的感受吗? 他们感受过。 第47章 :种地里cos人参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你们三个到底打不打?要打的话快点动手,我已经准备好抽你们了。” 冯宝宝一向秉持著能动手就別吵吵的至圣名言。 当即原地挥舞了一下铁锹,似乎是试验了一下武器的趁手程度。 这一幕把小桃园三兄弟尿都嚇出来了。 曾几何时,这把铁锹就是他们的噩梦啊! “打……打个屁啊!” “宝儿姐,我们哪敢跟您动手啊!” “您別劳驾了,我们认输。” “道爷,我们认输了。” 关龄儿识眼色,眼看冯宝宝拎起铁锹准备收拾他们,当即举手投降。 张道衍闻言从空中缓缓落下,望著小桃园三兄弟出口问道。 “你们確定吗?” “当然!” 三兄弟异口同声的说道。 没招! 冯宝宝以前或许单纯,但是这几年一直是跟著徐四混的,手段脏的很。 偷袭、埋人、挖坑……几乎是无所不用其极。 小桃园三兄弟当年多么狂啊! 公司不知道派了多少哪都通的成员去收拾他们。 但是这几个傢伙挨了收拾以后,死性不改,反而越挫越勇,变本加厉。 直到有一次事情闹大了。 正好犯在了徐三徐四手里,徐四当即带著冯宝宝出马。 冯宝宝一开始也是使用了武力,很轻鬆就打败了这三个小卡拉米。 但是三兄弟一如既往的头铁。 別问。 问就是不服。 冯宝宝眼看这三兄弟是硬骨头,当即使用了一些小手段。 那一段时间开始她就像是一个幽灵,总会不经意间出现在小桃园三兄弟的周围。 包括但不限於走夜路敲蒙棍,马桶盖上撒痒痒粉,把三兄弟喝的水换做是马尿,时不时將三兄弟绑了玩海上漂流…… 整整一周时间,小桃园三兄弟被整的瘦了足足十斤。 尤其是关龄儿都瘦脱相了。 三兄弟这一下彻底服了。 因为不服不行,最惨的那一次,冯宝宝要把他们种在地里cos人参。 往事回忆起来都是一把辛酸泪。 所以三人再次看到冯宝宝才会这么畏惧,都几乎形成条件反射了。 “甲花鹿,冯宝宝胜!” 张道衍见状当即宣布。 冯宝宝不费吹灰之力便取得了第一场的胜利。 “可惜,我后山都挖好坑了,看起来没嘚用处嘍!” 冯宝宝耸了耸肩,看起来有一些失望。 小桃园三兄弟闻言浑身顿时一颤,连滚带爬的跑出了道场。 生怕跑慢了一秒,又被cos成人参。 与此同时。 甲场的其他两个道场比赛也落下了帷幕。 相比於墨羽的乾净利索,冯宝宝的不战而胜。 这两场的比试就比较焦灼了,四个人实力大差不差,都在伯仲之间。 於是你来我往斗了半天。 最后的结果是一个看起来二十八九的异人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至此甲场的比试全部落下了帷幕。 “时间还早!” “抓紧下一场。” 张道衍一挥手,立马有小道童將受伤的选手抬了下去。 隨后就决定开启下一场。 “按照这个进度,今天最起码能比完一半。” 张道衍心中暗道。 甲组的比试从开始到结束,最长的一个都只是花了十分钟不到。 短的就像是墨羽那一场,仅仅三分钟不到。 因为异人决斗不像是电视剧中演的打上三天三夜,从天明打到天黑。 一般来说都是短时间內决出胜负。 正所谓高手过招,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实力强的对於实力低的直接就是碾压,分分钟秒杀。 就像是实力相近的异人,最多几分钟就分出胜负了。 “时间紧,任务重。” “有请乙组的比赛成员,儘快到场,比试马上开始。” 张道衍悬在半空中,朗声说道。 话音刚落,就有几个异人从四面八方跳进了各自的道场。 有几个甚至发出了猴叫声,尤其看来他们早就按捺不住自己了。 张道衍目光所及,没有发现一个原著中的异人,大多数都是自己后来邀请来的。 唯有一个人除外。 那是一个穿著古典黑衣,背后背著一把大刀的傢伙。 张道衍目光望去,眼中透露著金光,想要看一下黑衣男子的实力。 忽然! 黑衣男子似乎是感应到了什么,抬头朝著张道衍看了过来。 “好敏锐的感应能力。” 张道衍微微一愣,顿时收回了目光。 要知道他刚才使用的可是三十六天罡法中的神通。 至今为止他也只是发现过一个人能够察觉到自己的探查。 那就是老天师。 没想到这个黑衣男子居然也可以。 “高手!” 张道衍对於黑衣男子的实力有了一个认识。 最起码是八强选手。 黑衣男子同样有所感觉。 他微微皱眉,同时收回了目光。 就在刚才那一刻,他感受到了张道衍身上气息的厚重,差一点忍不住拔刀。 他是一个刀客。 一生都在追求人刀合一的境界,修炼的是失传已久的刀气。 这种修炼方式使得他对於气息的感知最为敏锐,尤其是对於强者的气息。 故而他刚才才能第一时间发现张道衍的探查。 “天师府果然名不虚传。” 黑衣男子语气有一些兴奋的说道。 他不是张道衍邀请来的,而是自己听到消息后主动来参加。 因为他渴望和强者交战。 罗天大醮匯聚了年轻一代的顶级战力,他怎么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没想到比赛还没有开始,他就发现了一个强者。 第48章 :刀势 黑衣刀客非常兴奋。 以至於没有注意到他的三个对手早就已经就位了。 “这么囂张?这勾八谁啊?” “对啊!他都不拿正眼看我们,是不是看不起我们?” “这踏马都新时代了,戴个斗笠,背一把大刀隔这cos流浪刀客呢?” 这一幕自然引的其他三人不满。 “先干他!” “咱们三个再决胜负!” 三人互相对视一眼,霎时间便决定先联手解决这个装逼的傢伙。 大家都是平凡人,就你整个皮肤。 不干你干谁? 黑衣刀客此时似乎也注意到了三人,不过他並没有放在眼里,於是直接抱臂而立,斗笠低垂。 “盘他!” 不知道谁先喊了一声。 於是三人几乎同一时间出手。 一人施展地趟刀法滚地袭来,一人撒出漫天淬毒铁蒺藜,最后一人催动狮吼功,音浪震得擂台边缘尘土飞扬。 三人有三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手段,每一种看起来都危险无比。 他们的目標只有一个。 那就是位於中央的黑衣男子。 “我去?这么装?” “那个傢伙怎么不动啊?” “长的这么帅,造型也这么帅,不会是傻的吧?” “……” 看台上,一眾观眾看到三人发出凌厉的攻击,而黑衣男子却一动不动。 似乎是没有反应过来。 话音刚落。 就在攻击即將触碰到黑衣刀客身上的时候,他终於动了。 唰!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 下一次出现已经是距离道场出口不远。 只见男子轻轻的收刀入鞘。 没人看清他如何拔刀。 只见一道极淡的灰色弧光掠过空气,快得仿佛只是错觉。 下一秒,滚地而来的那人发现自己手里的刀齐柄而断。 漫天铁蒺藜在半空中被无形气劲切成均匀的两半,叮叮噹噹落了一地。 狮吼功那位则突然失声,惊恐地捂著喉咙。 他不是受伤了,而是被某种锐利到极致的刀势斩断了他发声的勇气。 狮吼功重在一往无前。 当他心中有所畏惧便已经发不出狮吼功了。 三秒! 仅仅三秒钟时间,战斗就已经结束。 “乙花鹿,可以开始下一场了。” 刀客声音沙哑,头也不回的离开道场。 一时间,全场寂静。 良久,有人才低声问道: “刚才他……到底出刀了没?” “母鸡啊!” “臥槽,这个逼装的我愿意给满分。” “我居然从来不知道异人界还有如此大佬……” 道场的观眾席一片譁然。 尤其是男生,看著黑衣刀客瀟洒离去的背影,就差眼冒金光了。 这简直就是我。 一个个男生心中心中低语。 这种场景他们在梦里不知道出现了多少次。 看台之上。 就连老天师也注意到了这里。 “刀势!” “没想到在这个年代,我居然还能看到有人修炼出了刀势……难得难得啊!” 老天师捋了捋鬍子,连连讚嘆。 刀客这种异人在近代都快灭绝了。 因为单纯的刀客和剑客,不仅需要极致的天赋还需要远超常人的毅力。 二者缺一不可。 更何况能够在这么年轻的时候修炼出刀势。 更是天之骄子。 “是啊!” “上一次见到刀客,还是在抗战期间英勇牺牲的那一位前辈。” 一旁,陆瑾出言感嘆道。 那是一位老人,手持一把百战刀,硬生生砍死了一个小鬼子编队。 最后还是气血耗尽而亡。 “他的刀势颇有那一位前辈的风范,要真是他的后人,前辈也算是后继有人了。” “不行,我得去確认一下。” 陆瑾当即站起身,朝著黑衣刀客离去的方向追去。 老天师见状摇了摇头。 “老陆都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毛毛躁躁。” 说罢,他又將目光看向道场之上。 准確的说是一个身穿异域特色服装的女孩子身上。 蚩璃。 她也被分在了乙组。 只不过是乙狮子组,正好与黑衣刀客一个道场之隔。 相比於黑衣刀客那一组的气氛,这一场的画风就比较诡异了。 因为这个赛场之上不仅仅有人,而且还有一群不知道从哪飞来的蝴蝶。 蚩璃只是静静站在那里,一对五顏六色的蝴蝶就绕著她的身躯不断的上下腾飞。 蚩璃轻轻一笑。 伸出一只手,指尖恰好停下来了一只湛蓝色的凤蝶。 正是昨天为她引路的那一只。 “这是什么情况?” “她难道是御兽师?” 蚩璃的三个对手刚摆开架势,就发现了不对劲。 “管她什么师?” “更何况御兽师不过是垃圾中的垃圾,只是驾驭了一些蝴蝶能有什么伤害?” 一个大汉不屑的说道。 別说是蝴蝶了。 哪怕是狮子老虎,他也无所畏惧。 “不……不对!” “你们快看那里,不止是蝴蝶。” 忽然,另一个对手发现了一丝不对劲,他左顾右盼,忽然看到了什么,露出了惊恐的目光。 其它两人沿著目光看去。 只见擂台的砖缝里不知何时钻出密密麻麻的彩色小虫,远看就像是一张彩色地毯。 “这是什么东西?” “我学过生物,那踏马都是毒虫啊!” 三人瞬间惊恐起来。 因为他们从密密麻麻的毒虫中发现了大量的五毒虫。 更不要说那些看起来就花花绿绿的虫子了,一看就是剧毒无比。 “我不想伤人。” “你们自己下去,好不好?” 蚩璃声音轻柔的说道。 看起来真是为其他三人著想! “大家別慌!” “苗疆蛊术咱又不是没见过,更何况现在的苗疆大多数的蛊术已经失传。” “我们不要怕!” “採用火攻,它们一定怕火!” 三人之中,唯有一人稍稍镇定。 这是一个年轻人,出来的时候已经给同伴吹下了牛逼。 不说拿一个好名次,最起码也得胜几场吧! 他怎么可能轻易认输? 这让他在同伴面前怎么抬头做人? 於是他一咬牙一跺脚,顿时掐诀召唤出一道火蛇冲向蚩璃。 “不自量力!” 蚩璃见状只是轻轻一抬手。 火蛇刚刚飞到半途中,几只原本绕著她飞的飞蛾竟主动扑入火中。 飞蛾扑火! 但是这几只飞蛾不一般。 他们居然不怕火,轻鬆就穿过了火蛇,突到年轻男子的脸上。 轰! 飞蛾口中顿时爆开一团带著异香的粉尘。 那人双眼惊恐,一个不小心吸入了粉尘,眼神立刻恍惚起来,傻笑著开始原地转圈。 另一人见状,咬牙掷出三枚破煞铜钱。 铜钱飞到蚩璃身前一尺,被她肩头突然探出的一条翠绿色小蛇信子一舔,灵光尽失,噹啷坠地。 最后那人看得头皮发麻,果断认怂。 “女侠手下留情,在下认输!” 说完他一个闪身便直衝道场边缘,来不及走门,一个飞身便逃离现场。 眾人见状连连夸他眼力劲高。 因为另外两位动了手的异人,都是浑浑噩噩被小道童抬了下去。 一看就中毒不轻。 蚩璃见状朝著张道衍微微欠身,肩头的小蛇和指尖的蝴蝶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 张道衍低头望去,正好对上了蚩璃投来的目光。 她歪了歪头,露出一个清浅却意味深长的笑容。 与此同时。 看台上。 陆玲瓏的牙都咬碎了。 “玲瓏,你怎么了?” 舔狗藏龙见状连忙化身护花使者,当即扑上前问道。 “滚!” 第49章 :跨越千年的对视 乙组剩下的两场与甲组一样,都是势均力敌的四个异人,决斗了差不多七八分钟最终落下了帷幕。 张道衍宣布胜利后,当即开启下一组比试。 “八百多人……照这个速度,今天最起码能比完一半,如果时间紧凑一些的话,一天决出二百强也不是不可能。” 张道衍心中暗道。 一开始他还吃惊老天师居然让他来当这个裁判。 难道不怕他暗箱操作? 现在经过两场比试,他发现原来裁判是一个苦差事。 “怪不得师父这么放心,原来搁这等我呢!” 张道衍心中吐槽。 於是手上继续加快比试的节奏。 爭取一天之內比完第一轮比赛,决出二百强。 早干完,早收工。 但是接下来的几组,不知道是不是天公不作美还是怎么滴。 所有参赛选手中居然没有一个实力超標的选手。 大家都是实力相差不多,於是比赛的节奏比起之前不仅没快,反而还慢了下来。 一组用时十分钟,一个小时只是过去了六组。 直到这一组的出现。 “壬组参赛选手请儘快入场。” 伴隨著张道衍高声宣布。 十六个参赛选手从队伍中走出向各自的道场走去。 其中有两人比较醒目。 一个是眯眯眼诸葛青,他一如既往的嘴角掛著浅笑,一举一动引的观眾席上许多女生尖叫。 而另一人则是一个身穿劲装的冷酷男子。 司马凌。 诸葛青似乎心有所感,回头望了一眼,正好与司马凌隔空对视了一眼。 这一刻,这两个曾经各自为政世家的后世子孙跨越千年再次相见。 “司马家……” “诸葛家……” 两人低喃一声。 隨后各自错过视线,走向各自的道场。 两人心中都有一种感觉。 他们早晚会有一战。 …… 壬狮子道场。 诸葛青缓步走到道场中央,此时他的三个对手早就已经就位了。 三人看起来都比较年轻,而且似乎早就听说过诸葛青的威名。 一上来,所有人不用交流就自动將矛头对准了诸葛青。 “嚯啊!” “我有这么招人恨吗?” 诸葛青见状自嘲一声。 “诸葛青,你的名头我们大家都听说过,我们单独一个人不是你的对手,只能三个一起上了。” 一个光头男子一边说著,一边开始施展自己的独门绝学横练金钟罩。 “遨游,金钟罩覆盖全身百分之八十……放在这一道也算是一把好手了。” 诸葛青淡淡的说道。 他诸葛一家最不怕的就是玩横练的,因为他们的武侯奇门可以找到任何一个横练大师的罩门。 所以他有恃无恐点评道。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他的身后传来。 “还有我呢!” 话音刚落,诸葛青便感受到一道犀利的风声。 “烈风掌?” 诸葛青低喃一声,身形一闪,直接来到了使用烈风掌男子的身后。 这一手直接把那一名男子嚇到够呛。 “什么时候?” 他完全一点影子都没有捕捉到,仿佛是突然出现的一般。 这和鬼有什么区別? “这是武侯家的武侯奇门,我们不能跟他玩变化,会逐渐陷入被动,必须强压上去。” 忽然,三人中的最后一人开口了。 他的个子比较矮小,眼睛的瞳孔呈现出针孔状,手里拎著一个流星彪,看起来极为诡异。 “要想打败他,唯一的办法就是为我创造契机。” 男子冷冷的说道。 金钟罩大汉刚想出口反驳,凭什么听你的,但是话到嘴边又硬生生止住了。 因为他知道这確实是现阶段最好的办法了,於是他当机立断。 “不管了,使风的!我用金钟罩掩护你们衝上去,找机会放倒他。” “明白!” 使用裂风掌的长髮男子当即应声附和。 於是两人从不同的方向强压了上去。 一个横练的负责吸引诸葛青注意力,一个使用的裂风掌的发出一道道凌厉的攻击负责阻碍诸葛青的视野。 而躲在暗地的矮个子甩著流星彪隨时准备给予诸葛青致命一击。 这一刻,从未见过面的三人第一次展现出高超的配合。 然而並没有什么卵用。 在诸葛青眼里这三人的计谋从一开始就已经被他洞悉。 因为他的脚下有一道奇门遁甲缓缓展开。 “你们配合的还算是不错,但是我早已洞悉了一切。” 诸葛青淡淡的说道。 下一秒脚步腾挪,轻鬆闪开了金钟罩的男子的攻击。 一个顺身又来到了长发男子身边。 “烈风掌!” 长发男子毫不犹豫的使用自己最强的技能。 然而当他用出烈风掌的时候,顿时感觉周围凉颼颼的。 “你这个傢伙对自己可真是够狠的。” 诸葛青轻笑一声。 原来烈风掌的攻击目標不是诸葛青,而是长发男子本身。 “这怎么可能呢?” 长发男子脸上全是惊愕,下一秒就被自己的烈风掌打倒在地。 於是现场只剩下了一脸懵逼的金钟罩大汉,与一脸阴沉的矮个子男子。 他们一个抓不到诸葛青,另一个居然发现不了诸葛青的破绽。 “二位,还要继续挣扎吗?” 诸葛青双手插兜,逼格拉满了。 “你……有种別躲!” 金钟罩大汉闻言顿感自己被羞辱,於是再次冲了上来。 他仗著自己的横练功夫,一个铁山靠就靠了上去。 这一次诸葛青还真是没躲。 “好机会!” 两人眼睛一亮。 矮个子男子更是直接甩出了手中的流星彪。 欻! 两道破空声袭来。 一道势大力沉,一道阴险狡诈。 而身为两种攻击中心的诸葛青丝毫没有慌,他只是轻轻的睁开眼睛。 一道精光透过眼睛射了出来。 隨后他双手轻轻一挥。 另外两人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再一抬头便发现另外一人的攻击就在眼前。 金钟罩男子被流星彪击穿了罩门。 而矮个子男子被一个铁山靠干飞十几米远。 至此,三人都被他们自己放出来的攻击打倒。 诸葛青全程没有动手。 第50章 :在不快点就电死你 “厉害!” “青,不愧是你。” “哈哈哈哈诸葛家果然名不虚传。” 看台上,眾人纷纷鼓掌。 张道衍也是不禁点了点头。 “虽然使用武侯奇门的心境差了一些,但是单单討论逼格倒是颇有我三分帅气。” 张道衍不客气的自夸了一声。 隨后高声宣布。 “壬狮子,诸葛青胜!” 诸葛青闻言衝著张道衍微微点头示意。 隨后他一跃跳上看台,目光望向另一边的战场。 那是司马凌的道场。 相比於诸葛青一上来就被三人围攻。 司马凌倒是显得有一些小透明,他一上来先被无视了。 他的对手里有两人很明显是一个门派出来的,另一人是个独行客。 比赛刚宣布开始,两名同门便很有默契地放弃司马凌,率先攻击那一名独行客。 很明显他们想要先清场。 独行客一瞬间懵了。 他著急忙慌的应对,一边退一边衝著司马凌大喊。 “哥们,他们两个很明显是一伙的,咱们两个可以联手先击败他们。” 这是四人决战的常用战术。 要不三打一,要不二打二。 很明显独行客想要拖司马凌下水。 然而他喊话喊了半天,司马凌连一个正眼都没有给他。 他的目光一直落在远处另一个道场,那里是诸葛青的道场。 “你踏马的耳朵聋啊!” 独行客见状破口大骂。 “聒噪。” 司马凌吐出两个字。 他身形未动,只是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凌空虚点两下。 “噗通!” “噗通!” 只听见两声清脆的响声。 那两名夹击者突然膝盖一软,直接跪倒在地。 他们好像被无形的重锤砸中了膝盖,挣扎了几下竟然爬不起来。 这是司马家秘传指法。 镇元指,专打异人周身的气脉节点。 “我踏马真服了,那个沙幣骂的你,你打我俩干啥?” 两名同门凑在一起忍不住暗自叫苦。 他们何罪之有啊! 这一幕让刚刚开口的独行客脸色一白。 他生怕自己也挨上一指,於是果断抱拳准备认输。 “我……” 然而他刚说了一个字,就发现自己的喉咙被什么东西重击了一下。 完全发不出一点声音了。 他张著嘴用力嘶吼,在其他人眼中就是猴戏。 忽然,他的膝盖一软也跪了下去。 司马凌仅用三指便轻鬆贏了比赛。 於是他转身朝著看台望去,正好看到了刚刚结束比赛的诸葛青。 “有意思!” 诸葛青看到了司马凌的最后一指。 那上面蕴含的力量居然连他都没有看清。 “这样的对手才有挑战。” 两人同时错开目光,心中暗道。 与此同时,壬组的另外两个道场比赛也落下了帷幕。 这一组似乎都有高手。 居然用时都不过三分钟,算是目前为止最快的一组了。 “下一组!” 张道衍仿佛又看到了结束的希望,当即开启下一组。 果然,从这里开始,比试好像被按上了快捷键。 每一组的比试成员一上来就放大招,不仅加快了速度就连比赛的精彩程度都变高了许多。 比如王也一边打著哈欠,一边在对手三人之间閒庭信步。 一手太极玩的出神入化,另外三人无论使用什么攻击,最后总是会莫名其妙地互相撞在一起,晕头转向。 最后全自己绕出了界外。 邓氏兄弟同样如此,他们被分在不同组。 邓有才和邓有福两兄弟一上来就请了仙家附体,一巴掌把对手扇出了道场。 还有陆玲瓏那一组,陆玲瓏不知道从哪里来的火气,一上场二话不说就火力拉满,先天异能加上后天手段齐齐使出,將她的对手都整害怕了。 他们是来比试的,不是来找死的。 於是纷纷认输。 陆玲瓏贏得比试之后,还挑衅的看了一眼台上的蚩璃。 那奶凶奶凶的眼神似乎在说,我用时比你快。 …… 比赛就按照这样的方式快速进行著,直到张楚嵐的出现。 这个逼一如既往的沿用原著中的方式,又是装高深又是装热血动漫男主。 最后甚至现场讲起了自己的悲惨经歷。 总之就是本著能忽悠就忽悠,就是不动手的原则。 最后还是张道衍看不下去了。 一挥手,直接在道场的边缘布置了一层雷网。 “这个雷网每一分钟收紧十米的距离,按照道场的大小,三分钟到时间足矣覆盖在场的每一个人。” “三分钟后你们要是决不出胜负。” “我就电死你们。” 张道衍的眼神中透露出危险的光芒。 张楚嵐见状心中一颤,当即闭上嘴,率先动手。 但是就在这种情况下,他依旧在藏拙。 只见张楚嵐虽然率先动手,但是却堪称戏精附体。 他先是狼狈躲闪,接著侥倖用阴险招式撂倒一个,再艰难地和剩下两人周旋,最后拼尽全力险胜。 张楚嵐最后演得满头大汗。 让看台上的一眾观眾觉得张楚嵐的实力也就那样。 徐四见状翻了一个白眼。 “这孙子不去演戏可惜了。” 观礼席一角。 十佬之一的风正豪更是放声大笑。 “好好好,好一个张楚嵐,有一点意思。” 风正豪的眼光何等毒辣,张楚嵐的小九九自然逃不脱他的眼神。 “老爹,你笑啥呢?” 一旁,风沙燕不解的问道。 她全程都是皱著眉头看完张楚嵐比试的,在她看来…… 张楚嵐很一般。 “沙燕啊!有些东西不能只看表面,要用心去感受。” 风正豪没有点破张楚嵐的心思,反而打起了谜语教导风沙燕。 “哎对了,沙燕,你觉得张楚嵐怎么样?” “要是做你的男朋友够不够格?” 风正豪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忽然开口问道。 风沙燕闻言当即摇了摇头。 “老爹,你是知道我的,我喜欢强者而不是小丑。” 说罢! 风沙燕的目光若有若无的看向远处,那一道悬浮在半空中组织比赛继续的身影。 那是张道衍。 遥想五年前,风沙燕还是一个马上成年的小女孩,她跟著风正豪前去参加陆瑾的寿宴。 那一次寿宴让她彻底记住了一个小正太。 仅用一指便击败了当时无比囂张的王並。 强大而又可爱。 现如今那一名小正已经成长为了俊俏少年。 实力更加深不可测。 风沙燕一如既往的胆怯,就像是当年她没敢上前搭话一样。 仅是注视了几秒就將目光快速移开。 因为她知道无论是身份地位还是实力,她都离张道衍有十万八千里远。 第51章:丝袜套头 隨著时间的推移。 第一轮混战在傍晚来临之前就已经全部结束。 八百个参赛选手直接锐减至二百名。 获胜选手中不乏有实力碾压的,也有运气爆棚的,更有像张楚嵐这样演完全场的。 这一整场下来,最累的其实是裁判。 张道衍长舒一口气。 终於赶在今天把所有的小组赛都比完了。 明天就可以进行下一场了。 “至此小组赛全部完赛,请所有获胜的选手明日准时到达,进行第二轮比试。” “规则稍后公布!” 张道衍高声宣告。 一瞬间看台上的观眾都骚动了起来。 今天一天的小组赛给他们看爽了。 尤其是一些平民异人,毕竟他们平时上哪见这么多实力高强的同辈异人进行较量? 然而这还只是开胃菜。 可以想像到越到后面,竞爭力度就越大,比赛的精彩程度也就越高。 真正的硬仗,才刚刚开始。 那些在第一轮中轻鬆取胜的身影,彼此间目光交错时,已有火星迸溅。 虽然天师度他们不敢染指,但是第二名的奖励是八奇技之一的通天籙啊! 这谁能扛的住? …… “师父,第二轮怎么比?” 张道衍刚一下场就找到了老天师询问道。 老天师看著乌泱泱的二百號晋级者,眼角又跳了跳。 他原本打算经过第一轮的小组赛之后,直接就进入单挑淘汰赛。 结果现在看来…… “二百人……要是单挑打到决赛圈都得明年了。” 老天师低声说道。 二百人是一个尷尬的数字。 要是一对一单挑,估计不知道得比多长时间。 必须想办法再进行筛选。 老天师原地想了半天,实在是想不到什么好办法,於是他转头看向张道衍。 “你小子鬼点子多,你来想个法子筛人。” 张道衍见状咧嘴一笑,晃悠过来。 “师父,我早想好了。” 张道衍其实也就是刚刚有了这个想法。 他在藏经阁修行的这几年,不仅仅只是钻研了三十六天罡法,在閒暇之时还曾经研究过一段时间阵法。 你还別说,真让他弄出了一些名堂。 他完善了一个古籍上记载的大阵。 只是碍於使用场景,平日里没有机会施展。 张道衍只知道阵法很强,但是具体多强他也不知道。 因为这个阵法是群攻阵法,在古代是一位异人被仇家灭门侥倖逃脱后,跑到深山老林钻研数十载才钻研出来的。 隨后,他利用这个阵法將仇家满门困住,因为大阵就是群体阵法,仇家逃脱不得被他活活折磨致死。 这个异人大仇得报,一时间太过於激动就噶了。 这个阵法从此就失传了,只是在古籍中留下了只言片语。 张道衍看到后又利用先天道体的天赋將它重新復现出来,变成了新的大阵。 只是苦於没有试验对象,一直没有展示。 想到这里,张道衍低头看向远处刚刚晋升的二百强异人。 “这不就是非常好的试验对象?” 张道衍神秘一笑。 他想藉此机会,让这二百人试试他的阵法。 “你小子突然笑得这么阴险干什么?” 老天师瞥了一眼,顿时双眼流露出怀疑的目光。 这小子看起来没憋好屁啊! “哪能啊!” “我在为师父你排忧解难呢!” 张道衍连忙解释道。 隨后他手指凌空一点,一道金光透体而出在空中勾勒出五座相互连接的阵法图案。 “师父请看,这是我閒暇时琢磨出来的五行阵,五座阵法按照五行方位排布,每座阵法能容纳四十人同时进入。” “五个阵法正好能承载二百人。” 张道衍淡然一笑说道。 老天师闻言不明的眼光更甚了,他都有一点怀疑,张道衍是不是早就算到了这一点。 “那比赛规则呢?” “总得论个输贏啊!” 一旁,田晋中坐在轮椅上问道。 “简单。” “二百人分五组,每组四十人,从各自入口进阵,穿过五个阵法抵达对面出口——最先到达终点的三十二人晋级。” 张道衍咧嘴一笑。 这一套流程过后,二百人直接可以筛选到三十二人。 老天师一听顿时来了兴趣,这个方法可以啊! “只是比谁更快吗?” “哪能啊。” 张道衍摇了摇头,那样可就太没技术含量了。 於是他手指在金光上轻轻一划,图案上顿时浮现出各种障碍。 “每一个阵法有对应五行的阵法考验,金字刀兵傀儡,木字藤蔓迷宫,水字寒潭冰径,火字熔岩浮板,土字流沙陷坑。” “在五行阵法下最考验异人的应变能力了。” 张道衍说罢,顿时感觉自己是一个天才。 老天师则是盯著图案看了三秒,隨后幽幽的问道。 “你什么时候搞的这些?” “就这几天。” “想著人多,让比赛增加一点趣味性。” 张道衍一脸无辜。 “趣味性……” 老天师哼了一声,却没反对。 从他的神情能够明显看的出来,他对於张道衍的想法还是非常满意的。 …… 深夜。 两道鬼鬼祟祟的身影出现在龙虎山后院。 这里是天师府为所有晋级选手准备的休息场所。 “宝儿姐,你大半夜的將我扯起来干什么?” 张楚嵐低声问道,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冯宝宝闻言没有回话,而是从兜中掏出一个黑色物品丟了过去。 张楚嵐下意识的接住。 隨后打开一看,脑子瞬间呆滯了几秒。 因为他手中拿著的正是一条黑色蕾丝边丝袜。 “握草,宝儿姐你这是干什么,我不喜欢这一口啊!” 张楚嵐脸色一绿,一把上前拽住了冯宝宝解释道。 他是楚南,又不是变態。 没有这种特殊的爱好啊! “你不喜欢?” “我这里还有白色的,红色的,豹纹……你要不要?” 冯宝宝误以为张楚嵐不喜欢,於是拉开裤兜子,透过月光可以看到里面花花绿绿的一团。 “我不是这个意思!” “宝儿姐你疯了吗?大晚上你带我到这里来就为了给我穿丝袜?” 张楚嵐连连摆手,左顾右盼,確保没有人以后压著声音说道。 他不知道冯宝宝这是怎么了? 怎么突然开窍了? 整开始成熟女人这一套了? “穿?” “这玩意不是穿的,这是套头上的啊。” 冯宝宝先是一愣,隨后將手中的黑色丝袜直接套在了头上,似乎用这种方式给张楚嵐亲身示范。 “握草!” 张楚嵐懵了,他承认自己有一点跟不上冯宝宝的脑迴路了。 “宝儿姐,你到底要干嘛啊?” 冯宝宝闻言乾净利索的回答道。 “绑票啊!” “我看到电视剧中都是这么扮演绑匪的。” 张楚嵐:“……” 他算是知道冯宝宝大半夜將他拉出来干嘛了。 她难道是打算將参赛的其他选手通通都绑了? 然后让自己直接获胜! 想法是好的……好个屁啊! 第52章 :第二轮比赛 “我的宝儿姐,你是不是虎啊?” “你知道这里有多少人吗?足足二百人啊!” “我俩加起来才四只手,哪里绑的过来?” “別闹了,我们回去睡觉好不好?” 张楚嵐双手合十,求爷爷告奶奶式的连忙劝道。 他也没想到冯宝宝这么热衷於绑架事业无法自拔啊! 这可是天师府啊! 这一套行不通的。 “你们都说我瓜,其实我一点都不瓜!” “我已经计划好了,我们今晚先绑了那几个厉害一点的,剩下的我们分批次绑,有秩序的绑,先绑带动后绑……” “你放心二百个人呢,少几个人他们发现不了的。” 冯宝宝歪著头,数著手指头,顺便指著远处几个房间说道。 她早就踩好点了,就差出手了。 “我的好宝儿姐,你以为所有人都是你啊!別闹了成不?” “我知道你是想帮我,但是也不能用这种方式啊!” “一旦我们被发现了,就彻底成了眾矢之的,那我还比个屁啊?” 张楚嵐无奈扶额,一把抓住冯宝宝哀求道。 他不反对这种方式,但是也得分场合。 对於他来说不管是什么方式能贏就行,但是很明显现在要是隨著冯宝宝衝进去。 不仅不会贏。 反而包死的。 他的性格造就他註定不会这么鲁莽。 於是张楚嵐说什么也要劝下冯宝宝。 他已经准备好强行將冯宝宝拉走了。 谁料,冯宝宝居然一反常態的没有反抗。 “那好吧!” 她盪了盪胳膊,发现张楚嵐拽的很紧以后,只能先点头答应了下来。 “真的?” 张楚嵐脸上一喜,他还以为自己晓之以理,动之以情成功说动了冯宝宝。 “嗯!” 冯宝宝连连点头。 “张楚嵐这个瓜娃子刚才说话的动静太大了,周围人都被吵醒了,下次我自己一个人来。” 冯宝宝心想,下一秒直接反客为主,一把手抓住张楚嵐,快速的往外面跑去。 因为她发现厢房內已经有几道目光注视到了自己。 与此同时。 厢房內。 有几个身影缓缓坐了起来。 王也慵懒的靠在被子上,透过窗户的缝隙看向远处冯宝宝逃跑的背影,轻声笑道。 “有意思!” 离他不远处。 诸葛青、司马凌、神秘刀客、墨羽、蚩璃……通通都发现了冯宝宝和张楚嵐的踪跡。 只不过冯宝宝没有动手,几人只是注视了一眼,便又沉沉睡去。 …… 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龙虎山后山的道场之上已经坐满了观战的人群。 参赛选手依次入场。 他们全部站在道场的最中央等待天师府宣布新一轮的比试。 不一会。 远处乍现一道金光,仅是眨眼的功夫便已经落在了高台之上。 金光散去。 老天师带著张道衍和张灵玉缓步走出。 “诸位小友等急了吧!” “关於第二轮的比试方式想必大家都已经知晓了。” “那么我就废话不多说了,诸位上来抽籤吧!” 老天师举手投足,尽显仙风道骨。 就在昨天,第二轮的比试方式已经通过纸质说明送到了各个晋级异人的手里。 他们都已经知晓。 现在聚集在这里就是等待抽籤。 毕竟二百人还要分成五组,同时进入阵法之中。 老天师话音刚落。 依旧是那一个熟悉的小道童捧著一个大黑箱走了上来。 黑箱中只有甲乙丙丁戊五个不同的签子,用不同的顏色区分。 眾人排队依次上前抽籤。 效率很高,仅仅用了十分钟就已经全部抽完了。 张楚嵐盯著自己抽到的丙组签,心里盘算著別跟哪些狠人分一起。 一抬头,看见王也晃著甲组签走过来。 “王道长,您这组都有谁啊?” 王也打了个哈欠,似乎对一切漠不关心。 脸上写满了隨便吧,我都行,都可以……颇有一丝当代大学生的精神。 “瞅了一眼,有诸葛家那俩兄弟,还有个背大刀的……对了,你们公司那个临时工姑娘也在。” 张楚嵐闻言一哆嗦,宝儿姐在甲组? 另一边。 蚩璃抽到乙组,她抬眼看向周围,忽然发现了远处陆玲瓏手里抓著同样乙组的签子,衝著她露出一个挑衅的眼神。 蚩璃不知所云,总感觉这个小姐姐对她有一丝莫名的敌意。 明明当初在古寨的时候还好好的。 怎么再次相见敌意就这么大呢? 墨羽抽到丁组。 他此时正低头调试著机关箱的滑轮模式。 司马凌在他斜后方,抽到戊组,目光依旧时不时的望向甲组方向。 诸葛青在那里摇扇子。 诸葛白则是紧张地拉著哥哥袖子: “青,我要是掉坑里了怎么办?” “那就爬出来。” “爬不出来就认输,不丟人。” 诸葛青笑眯眯地说。 “青,你怎么这样?我都这么紧张了,你难道不应该安慰我一下吗?” 诸葛白气鼓鼓的说道。 “好好好!” “你就放心吧!凭藉你的实力只要是稳定发挥,不说第一个衝出去,最起码也是最早的一批。” 诸葛青安慰道。 诸葛白闻言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 他是胆子小,但是诸葛家的手段掌握的確实非常到位。 不然诸葛家也不会派他来参加罗天大醮。 诸葛一家派两人出来有两个目的,第一是给天师府面子,第二便是压制司马家。 毕竟两家的恩怨摆在那里。 诸葛家派出的主力虽然是诸葛青。 但是诸葛白同样不差。 他要不是因为胆子小,恐怕早就被诸葛家当做二號种子培养了。 第53章 :奇门局消失了? 一时间,整个道场中年轻异人摩肩擦踵,就等著一会大展神威了。 看台上,观眾看起来比选手都激动。 一个个聚精会神的盯著道场,期待比赛的开始, 某一时刻,张道衍看著气氛酝酿的差不多了,化作一道金光从天而降。 “诸位道友做好准备,三分钟后准备入阵。” 张道衍一身道袍无风自动,话音刚落,他便从腰间掏出五个顏色不一样的小旗子。 用力一挥手,五根小旗子分別精准的插在了道场的五个方位。 王也和诸葛青见状同时皱了皱眉头,因为他们发现这五根小旗子分別插在奇门中代表著五行的位置。 而且从旗子入土的那一刻开始,周围的五行之力居然开始快速的朝著各自的方位匯聚。 “这是……” 就在这时,王也还想看的更清一些。 他罕见的挤了挤身躯往前凑了凑,忽然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睁大,不可思议的看向远处。 “奇门局……消失了?” 就在他准备往前凑的那一刻,道场原本明晃晃的奇门局居然消失了? 这是什么情况? 世间万物都有其存在的规律,故而奇门局无处不在。 但是奇门局忽然消失了是怎么回事? 王也有一些发懵。 因为风后奇门上也没有教这一招啊! 王也诧异了一瞬间,便將目光盯上了张道衍。 “怪不得师父总说天师府有神童,果然够神!” 王也低喃道。 五年前的那一场寿宴,云龙道长代表武当前去祝寿。 回来以后正好看到了王也偷懒,於是狠狠的將他批斗了一顿。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在这个过程中,云龙道长提到最多的名字就是张道衍。 王也自然也记住了这个名字。 第一轮团体赛的时候,王也就好几次偷偷摸摸的观察过张道衍。 他发现张道衍除了年轻一点,长的帅一点,性命修为强一点……好像也没什么特別的地方。 谁料今天整这么一出。 “天师府不以阵法闻名,难道第二轮比试所用的阵法是出自他的手?” 王也的脑子中闪过一个荒谬的想法。 然而不等他细想,一道刺眼的光芒便凭空亮起。 眾人下意识的闭上双眼。 等再一次睁开眼睛,面前的道场已经大变样了。 只见所有的参赛选手都被按照手中的序號分成了五个群体,分別站在道场之上的五个方位。 每一位选手面前都只能看到白茫茫的一片,其中还有烟雾繚绕,似乎是一道来自仙界的大门。 他们只能看到本组的成员,完全看不到其他组的成员。『』 而看台之上的观眾却每一组都能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什么情况?” “发生了什么事了?” “这简直就是奇蹟。” “……” 一时间眾人惊嘆不已。 观眾席上的异人才修行了几年,哪里见过这种场景? 骗你的。 哪怕是修行了几十年的异人前辈也没见过这种场景。 老天师周围一眾十佬,各派掌门纷纷面目严肃,要是仔细看就会发现他们眼神中的震惊之色。 刚才的场景不亚於八奇技现世。 要不是碍於老天师坐镇,他们恐怕早就下场探究了。 当然,所有人中最吃惊的还是二百位参赛选手。 因为他们是亲身经歷者。 这些人没有丝毫感觉,自己就被安排到了特定的位置。 这简直就是鬼斧神工。 就在此时,刚刚完成阵法布置的张道衍缓缓悬浮在半空中。 他先是环视了一遍四周,片刻后开始说道。 “诸位道友,时间到。” “这第二关的具体信息我就不多做解释了,想必大家都心知肚明。” “现在我宣布,第二轮比试正式开始。” “提前衝出五行阵的三十二位选手晋级下一层。” “祝各位好运。” 张道衍废话不多说,当即宣布比赛开始。 剎那间。 一道光芒从阵法中冲天而起。 五行阵正式开启。 “开了,开了。” “冲鸭!” 五个入口处,所有人挤作一团。 因为这是一个闯阵关卡,用时最短获胜。 这就代表著从现在起,时间就是金钱! 张道衍话音刚落,一瞬间有十几道身影同时窜出。 甲字场! 黑衣刀客一马当先穿过白幕,却在踏入阵法的剎那,两侧墙壁突然弹出十二具刀兵傀儡,旋转劈砍! 周围的异人纷纷大惊,使出浑身解数阻挡。 而黑衣刀客却身形如鬼魅一般,在刀光缝隙中穿行,竟是毫髮无伤通过。 身后传来惨叫声,两个冲太急的异人已被傀儡刀背拍飞出场。 冯宝宝扛著铁锹跟在后面。 傀儡朝她砍来,她看都不看,一锹拍在傀儡关节处。 只听见咔嚓的一声。 傀儡直接卡住不动了。 她就这么一路拍过去,像在玩打地鼠一般。 相比於这两人的简单粗暴,诸葛青不紧不慢地走在第三梯队。 到了他踏入白幕之后,眼前的场景却完全不一样。 五行阵之所以称为五行阵,就是因为它可以在五行之间隨意切换。 也许上一秒还是金字傀儡,下一秒就变成了其他场景。 诸葛青踏入之时,金字刀兵傀儡恰好变成了木字藤蔓迷宫。 一时间无数的藤蔓从虚空中迸发而出缠向眾人。 “离字·赤炼。” 诸葛青见状手指轻点地面,一道火光冲天而起。 周围的藤蔓顿时与火焰来了一个亲密接触,顿时像是遇到天敌一般缩回墙壁。 诸葛青连忙向前奔去,还顺手把困在里面的两个倒霉蛋扯了出来。 “谢、谢谢!” “客气。” 诸葛青露出笑眯眯的眼神。 他越过一个个人群快速向前走去。 就在这时阵法又变了。 水字寒潭冰径,空气一下子冷了下来,所有人脚踏的地面一瞬间变成了寒冰。 冰面极滑,每走一步就会有寒气冲袭。 有几人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摔进刺骨寒潭。 而冲在最前面的刀客依旧如履平地,冯宝宝將铁锹踩在脚底,当做滑板在冰面上打出溜滑。 就像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傻子一样傻乐。 第54章 :三十二强 诸葛青此时追到了第三的位置,他望向冰面边缘,掐指算了算: “坎水位,生门在……东南三丈。” 说罢,他踏出一步精准踩在了冰层最厚处,隨后每一步皆是如此。 后面有人学他落脚,结果噗通掉下去。 同样的位置,但是不同的人走上去,就有不一样的情况发生。 距离终点最后一个火字熔岩浮板。 黑衣刀客最先衝到这里,他丝毫不做停顿,利用恐怖反应力连跳七板通过。 冯宝宝紧隨其后,刚开始起跳一团火光顿时击中了她,將她直接衝进了火海中,不一会她自己扒著浮板边缘又爬上来了。 “烫屁儿。” 冯宝宝惊叫道。 “武侯奇门,破妄。” 诸葛青正好也来到了这里,他没有著急闯过去,先是观察了几秒,忽然摇头道: “假的,嚇人用的。” 说著,他径直走向岩浆,脚踩下去的瞬间,那片岩浆幻象消散,露出实地。 甲组之中,三人一马当先已经將所有人落在了后面。 殊不知此时已经有一个老六到达了终点。 王也穿过白幕望著周身空无一人的空地,顿时觉得自己来早了。 …… 相比於甲组的竞技赛,乙组画风完全不同。 金擂傀儡刚启动,蚩璃肩头的小蛇嘶嘶叫了两声。 所有傀儡突然僵住无法动弹,原来它们控制关节的缝隙里爬满了细小的黑色甲虫。 蚩璃慢悠悠走过去,还不忘回头提醒不远处的陆玲瓏。 “快点哦,虫子只能定住它们半炷香。” 陆玲瓏见状咬了咬牙,小声嘀咕一句。 “谁稀罕你帮我?” 蚩璃自然没有听见,她此时已经迈步走在了五行阵中,犹如回家一般。 木擂迷宫,藤蔓主动为她让路。 水擂寒潭,潭底的水草自动编织成浮桥。 火擂熔岩浮板——几只火抗性极强的蛊虫趴在浮板机关上,让浮板停在她需要的位置。 到土擂流沙坑时,她前面已经空无一人。 蚩璃蹲在坑边,从袖中取出一枚种子埋进沙里。 口中念诵古调,种子瞬间发芽生长,藤蔓在沙坑上方结成一道悬桥。 她踩著藤桥过去,过去后藤蔓自行枯萎。 乙组第一毫无悬念是蚩璃。第二是个身法极快的岭南妹子,第三是姍姍来迟的陆玲瓏。 …… 罗天大醮的重点人物张楚嵐分在了丙组。 比赛开始,张楚嵐就制定了战略。 悄悄的过关,打枪的不要。 金擂他躲在人堆里,趁傀儡追別人时溜边过。 木擂他紧紧跟著一个擅长破阵的符籙派道友,人家破完阵,他第一个跟上。 水擂冰面,他故意摔了一跤,拉著前面两个人一起摔倒。 隨后踩著两人的身体踏了过去。 “张楚嵐你个龟孙!你阴我!” “意外意外!冰太滑了!” 张楚嵐一边跑一边道歉。 火擂浮板,土擂流沙……张楚嵐生怕时间超了,一咬牙,使用金光咒护体,雷法在脚底微微刺激经脉,速度直接暴涨! 最终张楚嵐卡在丙组第三出线。 …… 丁组成了墨羽的个人展示场。 金擂傀儡? 他从机关箱弹出几个扣锁装置,咔噠几下把傀儡关节锁死。 木擂迷宫? 他放出三只探路机关鼠,很快便带著他轻鬆过关。 水擂冰面,火擂浮板…… 无论五行阵怎么变化,墨羽总能在合適的时间掏出合適的道具。 “我尼玛,这傢伙不会是异人界的多啦a梦吧?” 张道衍看的目瞪口呆,他真想扒开墨羽的箱子看看里面到底有多少东西? 不出意外,墨羽是丁组第一。 …… 五个组中,戊组的比赛最快结束。 司马凌从始至终走在最前。 金擂傀儡靠近他三尺就被指风点碎核心。 木擂藤蔓刚动就被震断。 水擂冰面,他踏过的冰层加厚三寸。 火擂浮板?他根本不需要踩,凌空虚渡八步直接过。 土擂流沙坑,他走到坑边停顿一秒。 然后,一脚踏下! 流沙在他脚下凝结成实地! 他就这么踩著不断凝结又不断塌陷的沙面,如履平地走了过去。 一时间,全场寂静。 “这个傢伙开掛了吧?” 观眾席上一片譁然。 他们玩破解版的游戏都不敢这么玩。 司马凌是丁组第一个到达终点,比第二名快了一炷香时间。 他站在出口处,目光却看向甲组方向的诸葛青。 诸葛青似有所感,回头冲他笑了笑。 …… 第二场比赛相当於竞速赛,比赛的节奏拉满了。 几乎只用了半个小时不到,前三十二强就已经诞生了。 后面依旧有人在五行阵中挣扎,但是依旧和晋级无望了。 张道衍见状直接散去了五行阵,被困在阵中的抬头一看,顿时就明白自己已经出局了。 至此,二百人直接锐减至三十二人。 这便是罗天大醮的三十二强。 张道衍一眼望过去,发现原著中的重要角色基本都过关了。 比如张灵玉、张楚嵐、陆玲瓏、诸葛青、王也……最让人惊奇的还是王並也在其中。 当然陌生的面孔也不少,黑衣刀客、蚩璃、墨羽、司马凌…… 当张道衍將三十二强的名单交给老天师后。 老天师望著名单呆愣了许久。 这几场比赛他是全程看下来的,他自然清楚这一些选手的含金量。 尤其是黑衣刀客,司马凌等人。 很明显在前两场的比试中根本就没有用全力。 总之,张楚嵐夹在中间,贏到最后的希望有一些渺茫。 “唉,时也命也!” 老天师暗嘆一声。 或许这就是天下大势不可违,当年的老老天师挡不住,如今他也挡不住。 “真是一群能折腾的小傢伙!” “异人界应该变一变样子了。” 老天师想了片刻,忽然轻笑道。 “师父,你笑什么呢?” 张道衍看著老天师一会傻笑,一会沉默,忍不住走近两步问道。 “没什么!” "道衍,三十二个人,人物刚刚好,明天的比赛就开始採用淘汰制吧!” 老天师吩咐一声。 “明白!” 张道衍点了点头,接下来的比赛就简单多了。 他只需要负责选手的抽籤,维持比赛正常进行即可。 第55章 :梭哈 龙虎山后山。 “诸位道友,现在时日尚早,我们天师府在后山开发了一片自然风景区,可以野炊、露营、游玩、感受大自然……有感兴趣的道友可以前去体验。” 一个小道童介绍道。 因为第二轮比试结束的格外的早,现在正值中午,天朗气清,惠风和日。 这个时候要是让所有人下山,难免有失待客之道。 於是天师府早已做好了后勤服务。 龙虎山別的没有,但是自然风景区格外的多。 只需要略微改造一番,便整出来了一个巨大的天然露营草地。 对於城市中生活久了的人来说,露营有著別样的魅力。 “去!” “小道长前面带路。” “……” 果然,此话一出,原本一眾意犹未尽的异人纷纷要求前往。 於是大部队从道场一路延续到了后山。 …… “开盘了,开盘了。” “诸位道友,欢迎来找我下注。” 后山人影错咯,一个胖子拿著平板快速在人群中穿梭,时不时的停下来给周围人介绍自己的生意。 “藏龙,你这个傢伙还真有生意头脑。” 旁边,枳瑾花无奈的摇了摇头。 果然有钱人的头脑就是敏锐。 藏龙自知自己论武力不是那一些猛人的对手,再加上运气实在是不佳。 第一场团队赛就遇上了张灵玉。 这还比个鸡毛? 藏龙果断认输。 下场之后,他就开始发挥自己的优势,收集周围所有参赛选手的信息,在自己专门收集异人信息的网站开了一个盘口。 每一个选手都有赔率,买定离手。 “胖子,你又在瞎搞什么?” 忽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打断了他。 藏龙闻言瞬间切换成了一副舔狗相,因为这个声音他太熟悉了。 “玲瓏……” 藏龙自以为帅气转身,就看到了身后的陆玲瓏以及她旁边跟著的……张道衍。 藏龙的笑容瞬间一僵,悄无声息的將平板往身后藏了藏,尷尬的打著招呼。 “哈哈哈玲瓏,张真人……” “胖子,你藏什么?” 陆玲瓏一脸的狐疑。 “没……没什么!” 藏龙不留痕跡的看了一眼张道衍,又將手中的平板往后藏了藏。 毕竟这是天师府,他借著罗天大醮敛財,现在正主就在眼前,他万万不敢拿出来。 “胖子在他的网站上开了个盘口。” 这时枳瑾花开口了。 “花儿……” 藏龙连忙扭头看去,脸上满是被背叛的痛苦。 “张真人的实力深不可测,你在他面前是藏不住的。” 枳瑾花淡淡的说道。 藏龙无奈只能將平板掏了出来,一脸的不好意思。 “抱歉了张真人……我私自弄了一点盘口,我马上关了。” 此刻藏龙的心都要死了。 因为这是他开的盘口,收钱的时候容易,退钱的时候可不是这么容易。 那一群下了重注的异人绝对不会轻易饶了他。 “关了?” “为什么要关了。” 张道衍嘴角带笑,有一些疑惑的问道。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找藏龙下注。 你要是关了,我下什么? 藏龙一听瞬间抬起头来,脸上满是喜悦。 “嗯?张真人你的意思是……” 他作为一个优秀的商人,第一时间就嗅到了张道衍话里的意思。 “没错!” “我要梭哈,压我师兄张灵玉获胜。” 张道衍点了点头。 他要赌上自己这几年的积蓄梭哈张灵玉。 有钱不赚是王八蛋。 就算是张灵玉的赔率是一比一,那也有的赚。 “当然可以!” 藏龙闻言瞬间幸福了起来,他连忙打开平板上的软体。 只见软体之上,从上到下展示著三十二位进入淘汰赛的选手。 其中排在最上方的就是张灵玉。 他的赔率是一赔一。 “梭哈!” 张道衍见状將一张卡拍在了藏龙的手里。 藏龙闻言一喜,连忙接过银行卡开始操作。 他现在很高兴,因为之前他没拜过天师府的码头,只敢悄悄开盘,许多异人有意向但是只是观望。 现如今张道衍都在他这下单了,说明他的盘口被天师府承认了。 所以下单的人自然没有了顾忌。 他可以將蛋糕做的更大。 “胖子,还有我,这里是我这两年攒下来的压岁钱,也全部梭给张灵玉真人。” 一旁,陆玲瓏也將一张卡递了过去。 她也想凑热闹。 “玲瓏,咱俩谁跟谁?” “你要压多少,我给你垫上就是了。” 藏龙没有接陆玲瓏的卡,而是强装大款的说道。 一个女生能攒下几个压岁钱? “这张卡有六百五十万……” 陆玲瓏闻言淡淡的说道。 “???” 藏龙闻言直接一愣,隨后露出一抹尷尬的笑容,接过了陆玲瓏的卡。 六百五十万对於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小数目。 此时,就连跟在陆玲瓏身旁的张道衍都震惊了。 她也没想到陆家这么家大业大。 “原来你还是一个小富婆哦!” 张道衍凑到陆玲瓏耳边忽然说道。 陆玲瓏感受到耳边的热气,小脸不禁一红。 要是其他人说这三个字,她会感觉非常下头,但是从张道衍的口中说出来,她只感觉到……好可爱! “你……离我这么近干嘛?” 陆玲瓏轻声喘息。 张道衍见好就收,反正已经梭哈了,接下来就静候结果就行了。 张道衍带著迷迷糊糊的陆玲瓏离开。 两人离开以后,周围异人纷纷上前押注。 “我压张灵玉,他才是眾望所归。” “那我压司马凌。” “……” 藏龙脸都笑歪了,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女神已经害羞的跑了。 “我要压张楚嵐……” 就在藏龙开开心心收钱的时候,冯宝宝不知道什么记在了他的身边,拿出一叠现金递了过去。 “张……张楚嵐?” 藏龙闻言诧异的抬头。 一般都是压张灵玉,还是第一次有人压张楚嵐。 “张楚嵐的赔率是一比二百五,你確定?” 藏龙不確定的问道。 张楚嵐在前两局的表现实在是太差了,哪怕藏龙看出来这个傢伙有一些藏拙。 但是无论怎么藏,实力才是硬道理。 他不认为张楚嵐是张灵玉的对手。 “確定!” 冯宝宝用力点了点头。 因为在她看来,张楚嵐有她的帮助,获得最后的胜利岂不是手到擒来? 藏龙是开盘的,自然什么都收。 冯宝宝將钱递过去以后,又是悄咪咪的离开。 第56章 :拘灵遣將 “宝儿姐,你刚才去哪了?” 后山一个草地上,张楚嵐瘫在地上,一双眼睛看向远处满是愁容。 他在今天第二轮比试结束之后就已经看到了进入三十二强的异人名单。 张楚嵐思来想去总结了一句话。 他娘的,一个也打不过。 张灵玉、黑衣刀客、司马凌……哪一个都可以把他吊起来打。 他现在思考的已经不是应该如何获得罗天大醮的胜利,而是如何越过老天师得到当年的秘密。 罗天大醮这一条路已经行不通了。 就在此时,他看到了冯宝宝鬼鬼祟祟的从远处跑来,於是开口问道。 “赚钱去了。” 冯宝宝呆萌的说道。 “赚钱?” 张楚嵐诧异的问道。 按照宝儿姐的智商,不花冤枉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赚钱? “对啊!” “如果你爭气的话,我马上就可以获得二百五十万啦!” 冯宝宝说道,脸上掛著些许兴奋。 “我?” 冯宝宝点了点头,连忙將刚才发生的一切告诉了张楚嵐。 张楚嵐闻言无奈的扶额苦笑。 看来这一万是打水漂了。 他自己都没有信心,不知道为什么冯宝宝对他这么自信。 张楚嵐忍心没出口打破冯宝宝的幻想。 等明天比试开始,她自然就知道了。 这一届的罗天大醮简直就是神仙打架。 …… 次日一早。 天师府最大的道场中央摆上了一只紫檀木籤筒。 三十二根木籤在筒中泛著微光。 老天师负手而立,站在道场中央。 张道衍作为本轮主裁,站在签筒旁。 等到所有的参赛选手入场之后。 “诸位小友,恭喜晋级。” “看到你们这些小傢伙我就想起了我们当年,你们可比我们强多了……” 老天师笑眯眯地扫过台下三十二张面孔,嘴里说著一连串客套的话。 主打一个鼓励。 老天师讲完话之后,就轮到旁边的张道衍出来宣布比赛规则了。 “本轮一对一,败者淘汰,胜者进入十六强。” “比赛规则非常简单,凡是出界、认输、倒地十息不起通通判负。” “本场比赛遵循友谊第一,比赛第二的原则,比赛选手不得故意致残致死,违者取消资格……並交给我师父处理。” 张道衍指了指一旁的老天师。 老天师咧嘴一笑,看起来十分的核善。 但是在场的眾人莫名吸了一口冷气。 “现在抽籤。” 张道衍指了指旁边的签筒,隨后又看向老天师。 老天师瞬间明白了张道衍的意思。 於是隨手抓住签筒便开始摇晃,手法缓慢,看起来就像是公园老头打太极。 但是签筒內却开始剧烈的摇晃。 片刻后。 木籤飞出竹筒,泛著金光悬停半空,两两配对,浮现出对决名单。 第一场:陆玲瓏 vs 王並 第二场:司马凌 vs 阿杰 第三场:诸葛青 vs 邓有福 第四场:贾正亮 vs 黑衣刀客 一共四个道场,所以一次出来四个对战名单。 这八个人的战斗將打响第三轮的淘汰赛。 三十二个人中,八道身影缓慢走了出来。 陆玲瓏的脸色沉了下来,看著自己的对战名单眼中闪过一丝晦气。 她对面的王並则是咧著嘴笑了笑。 “哟,陆大小姐,真巧啊。” 陆玲瓏看都没看他,直接转身上场。 王並耸耸肩,慢悠悠跟上。 第一道场。 两人在场上站定。 陆玲瓏一身白衣,神色清冷,王並则是双手插兜松松垮垮地站著,嘴角掛著玩世不恭的笑。 他们两个同样是十佬之一的后代,平时也都见过。 正是因为如此,陆玲瓏才会露出这样的表情。 因为王並的事跡可不光彩。 裁判席上,张道衍已经就位。 他看著道场之上所有人都已经准备好了,当即宣布。 “开始!” 话音未落,第一道场的陆玲瓏身形已动。 她没有花哨的招式,一出手就是全真派最基础的三花聚顶掌,掌风沉稳厚重,带著正宗的全真性命双修功底。 “呵呵……” “全真派就教了你这个?太基础了吧?” 王並侧身避开,嘴里还不閒著。 “你试试就知道了。” 陆玲瓏声音平静,掌法却陡然变快。 只见她脚踏全真派的七星步,身形飘忽不定,掌法连绵不绝。 这套掌法看似简单,实则蕴含全真派性命双修的精髓。 每一掌都带著扎实的炁劲,每一式都攻守兼备。 王並起初还能轻鬆应对,但十几招过后,他脸色渐渐变了。 陆玲瓏的掌力越来越沉,每一掌拍来都带著一股绵长不绝的后劲,震得他手臂发麻。 “好扎实的根基……” “全真派的性命双修果然名不虚传。” 台下有人低声讚嘆。 然而这个声音传到王並的耳朵里却是格外的刺耳。 这熟悉的场景又让他想起了五年前,自己成了天师府天才弟子成名的垫脚石。 这五年以来,一旦有人提及张道衍,必然要拉踩一下他。 王並眼中闪过一丝阴冷。 他苦练了五载,甚至不惜动用了那种方法,就是要来天师府一雪前耻。 陆玲瓏就是他復仇的第一个。 谁让她和张道衍走的那么近? 王並身形暴退与陆玲瓏拉开距离,隨后双手结印,周身泛起诡异的黑气。 “陆大小姐,我就不陪你戏耍耍了,出来吧!” 王並大喝一声,一道模糊的灵体从他身后升起,散发著阴冷的气息。 那灵体面目不清,但能看出是个中年男子的模样,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 看台上。 “拘灵遣將……” 陆瑾扭头看向王蔼眼神满是深意。 “呵,王家,原来也是当年那一场动乱的受益者。” 王蔼闻言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的笑道。 “陆兄说的哪里话,这只是我们王家的家传绝学罢了!” “哼!” 陆瑾冷哼一声,不再言语。 十佬的角落处,风正豪平静的目光下闪过一道寒光。 道场之上。 王並操控著身后的灵体,嘶吼一声,扑向陆玲瓏。 陆玲瓏脸色微变,没有选择硬接,脚下步法一变连忙躲开。 但那灵体如影隨形,再次扑来。 “你以为你能跑的了吗?” “我们王家的拘灵遣將,可不仅仅只是这样。” 王並周身冒著黑炁,笑得格外张狂。 第57章 :如果你没有尽兴,我可以陪你 “死吧!” 王並大喝一声,操控的灵体一瞬间陷入了疯魔。 它不顾一切的扑向陆玲瓏,攻击越发凌厉,每一击都带著阴寒的炁劲。 陆玲瓏被逼得连连后退,脸色微变但是依旧保持镇定。 这得益於在全真黄龙的修行,毕竟道家正宗修行的第一步便於修心。 突然,陆玲瓏瞅准时机双手结印,口中念诵全真派的静心咒。 隨著咒文响起,她周身泛起淡淡的白色光芒。 那是全真派內丹功练到一定境界才有的异象。 “全真內丹?” “你居然练成了这个?” 王並眼神一凝,他感觉到自己操控的灵体產生了一丝畏惧。 “废物,给我冲!” 王並勃然大怒,释放一道黑炁打在灵体身上,操控它继续猛攻。 灵体只能继续进攻,这一次陆玲瓏没有躲。 她利用全真內丹功开始反击,剎那间白色光芒与灵体的黑气碰撞,发出滋滋的声响。 灵体发出痛苦的嘶吼,攻势稍缓。 但王並眼中闪过狠色,突然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灵体上。 “给我吞了她!” 灵体瞬间膨胀数倍,化作一个巨大的黑影,硬生生撕裂了白色光芒的笼罩! 陆玲瓏闷哼一声,倒退三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玲瓏!” 台下的陆瑾老爷子站起身。 陆玲瓏见状当即摆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 她可不是娇滴滴的陆家小姐,她也是一个异人而且还是一个实力不弱的异人。 陆玲瓏擦去嘴角的血跡,眼神反而更加清明。 “王並,你错了。” “谁说我只会全真黄龙的手段,我还有先天异能。” 说罢! 陆玲瓏双手合十,周身的气息陡然一变。 周身散发著的不再是刚才那种沉稳厚重的炁劲,而是一种……鲜活、灵动的气息。 隨著她的呼吸,道场之上竟然隱约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 “这是……控制血液?” “呵呵,一个控制血液的垃圾异能有什么用?” 王並下意识的嘲讽道。 陆玲瓏的先天异能他听说过,但是现在这还是第一次见。 场上,陆玲瓏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血色。 她抬手虚按,不是对著王並而是对著他身后的灵体。 “血为生命之本,阳之载体。” “你驱使的灵体,不过是阴魂怨念。以阳克阴,此为天道。” 陆玲瓏声音平静,就在刚才对峙的过程中她就已经发现了破局之法。 她敏锐的观察到王並对於灵体的控制並不是那么牢固。 亦或者说眼前的灵体有一定的自我意识。 这应该是王並为了增强灵体的能力,特意保留下来的,有一点像是古代的邪术。 就是这一点给了陆玲瓏破局之法。 话音刚落,那巨大的黑影突然剧烈颤抖起来! 原本凝实的身体开始变得模糊,发出悽厉的惨叫。 “你做了什么!” 王並脸色大变。 “没做什么。” “只是用我的炁,引动了它生前残留的血性罢了。” 陆玲瓏淡淡的说道。 果然黑影疯狂挣扎,竟开始反噬王並! 王並闷哼一声,急忙结印想要收回灵体,但那灵体已经完全失控。 这样下去他必败无疑。 “该死!” “这一招本来是留给张道衍的……但是现在就先拿你试试手。” 王並眼中闪过狠色,突然面对失控的灵体双手猛然张开。 “给我吞!” 王並大喝一声,双眼冒出漆黑的光芒同时將嘴巴张到最大,一股恐怖的吸力从中喷了出来。 吸力精准的打在了灵体身上。 “啊……” 灵体惨叫一声,顿时化作漫天黑气被王並吸入口中。 霎时间,王並的气势迎来了暴涨。 “哈哈哈哈哈我现在什么都不缺了。” 王並猖狂的笑道。 这可是他最为倚仗的服灵之法,可以吞噬灵体短暂的提升战斗力。 王並现在感觉身体內充满了力量,一股暴虐的情绪直衝脑门。 隨后他猛然冲向陆玲瓏,一道道黑色真炁席捲全场。 陆玲瓏被震得倒飞出去,落地时单膝跪地,脸色苍白。 “真是一个畜生,居然用这种手段获取力量。” 陆玲瓏咬了咬牙,她和灵体吃对战了这么久,能够明显的感觉到王並所操控灵体的怨气。 这种不安的感觉让她想到了外国那一些用活人练功的邪修。 “我得下去让太爷爷查一查!” “打是打不过了,真是不甘心,本来想著碰一碰蚩璃呢!” 陆玲瓏脑子中闪过诸多的想法。 王並此时已经陷入了疯魔,疯了一样直直的扑向陆玲瓏。 就在他即將突脸的时候。 陆玲瓏淡淡的说了一声:“我认输!” 王並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手上丝毫没有停留。 他现在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狠狠的撕碎陆玲瓏。 “现在认输?晚了!” 下一秒,王並携带著势大力沉的一击抓向陆玲瓏的脸。 要是这一击打实了,陆玲瓏最好的结果都是毁容。 然而就在这如此危险的时刻,陆玲瓏依旧不慌。 她云淡风轻的看著王並,没有丝毫的退缩。 因为她知道,有人会来救她。 果然,下一秒一道金光闪过,陆玲瓏的身前已经屹立著一道宽厚的背影。 正是张道衍。 他及时入场,一只手便拦下了王並。 王並那凌厉的攻击在张道衍的手里就像是一个隨手泯灭的玩具一般。 “停手!” “她已经认输了。” 张道衍淡淡的说道。 “凭什么!” “陆玲瓏还能打!” 王並不满的吼道。 “你確定?” “要是你还没有尽兴的话,我可以陪你玩玩。” 张道衍冷冷看著他。 王並闻言脸色一变,心中的暴虐情绪瞬间一滯。 片刻后,王並勃然大怒,自己居然被张道衍一句话给嚇住了。 这对他脆弱的自尊心又是一个沉重的打击。 “你……你狂什么?你我早晚有一战,只是我今天状態不佳先放你一马。” 王並叫囂了一声,隨后灰溜溜的走出了道场。 张道衍並没有说话,只是望著王並身上一闪而过的黑炁陷入了沉思。 刚才那一道黑炁……有一点熟悉。 此时,陆玲瓏站起身走到张道衍身边,看向远处的王並眼中是毫不掩饰的厌恶。 “没想到这个傢伙这么疯。” “而且他驱使的那灵体……怨气太重了。” “王家到底在搞什么?” 张道衍眼神深邃,没有说话。 他隱隱有一种感觉,王並似乎有大秘密啊! 第58章 :看好了,这一刀很快 看台上。 张道衍宣布王並获胜之后,第一道场的比赛已经结束了。 但是其他赛场的比试依旧在如火如荼的进行。 张道衍利用这个空閒时间找到了老天师。 “师父,刚才那场比赛有点不对劲。” 老天师负手而立,语气平静的说道。 “淡定淡定,王並的事我已经看到了。” “师父,他刚才用的炁很熟悉,有一点像是当年绑架我的那一批人。” 张道衍继续说道。 没错,他最后感觉到王並身上不经意间显露而出的那一种熟悉的感觉,正是他刚刚穿越过来就被绑架的那一群邪教徒特有的黑色的真炁。 “嗯,那是噬魂炼魄的邪法。” “將活人生魂抽出,以怨念炼化,化为己用,这是数百年前就被各派明令禁止的邪术。” 老天师的声音依旧很平静。 但是越平静的语气背后就是越发冰冷的寒意。 五年前异人圈出现了一个重磅新闻,不知道从哪来的一个邪修横空出世,他利用一个村子的生人修炼邪术。 老天师得知消息后,第一时间下山查看。 同时也就是在追查这一种邪术的路上,遇上了被绑架的张道衍。 老天师恰好把张道衍收入门下。 隨后他没有回山,直接带著张道衍前去追查邪修的下落。 然而,邪修早已闻讯而逃。 老天师追查了几天都没有发现邪修的踪跡,这才打道回府。 从那以后再也没有听说过邪修的消息。 大部分人都猜测他已经远遁海外了。 没想到五年后,张道衍在王並的身上又感受到了那一丝邪恶的气息。 “王家竟敢……” 一旁,田晋中怒斥一声。 他是出了名的嫉恶如仇。 “不是王家敢,是有人敢。”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王蔼虽然护短,但还不至於这么糊涂,我怀疑……是王並自己偷偷练的。” 张道衍沉吟道。 王蔼不傻,他王家有家传手段又有八奇技之一的拘灵遣將,不至於修行邪术,自毁家族前程。 如此说来,只有王並自己经受不住诱惑,偷偷修炼邪术。 “他自己?” “那小子心术不正,又急於求成。” 田晋中想了想確实有可能。 张道衍沉默片刻问道。 “师父,接下来怎么办?” “比赛照常进行。” “但你要盯紧王並,我们要从他的身上挖出背后的那一个邪修。” 老天师的目光望向远处,但是眼中的寒意已经很深了。 上一次,老天师没有逮住那一名邪修,那是因为老天师没有强大的追踪手段。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自从张道衍成为天师府的弟子,天师府的手段可不仅仅是雷法还有金光咒了。 “这一次只要他敢露头,我会亲自出手。” …… 道场之上,其余三场的比赛都已经结束。 相比於第一道场上陆玲瓏和王並打的有来有回,其他几个道场的比赛要更加有戏剧性一些。 第二道场的司马凌依旧延续之前的风格。 司马凌站在擂台上,对面的阿杰是一个小孩,来自苗疆的小伙。 他看到自己的对手,明显紧张得手心冒汗。 也难怪,因为他晋级三十二强是沾了蚩璃的光。 第二场比试中,蚩璃用蛊虫前面开路,阿杰趁著这个机会跟上,最后以第三十二名压点获胜。 所以他知道自己有水分,对於强大的对手本能有一些畏惧。 不过既然来都来了,阿杰也会全力以赴。 “开始。” 比赛一开始。 阿杰就双手连挥,数十只顏色各异的蛊虫从他袖中飞出,嗡嗡作响地扑向司马凌。 苗疆蛊术讲究奇诡,这些虫子有的带毒,有的能钻入经脉,还有的甚至能干扰心神。 司马凌连眼皮都没抬。 就在蛊虫飞到他身前三尺时,所有人看到了一幕诡异的画面,那些虫子突然全部僵住,然后像下饺子一样啪啪啪掉了一地,一动不动了。 “什么情况?” 看台上有人懵了。 阿杰脸色煞白,他想过自己会输,但是没想到差距这么大。 “你……你对我的蛊虫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 “只是让它们害怕我而已。” 司马凌终於开口,声音平淡得没有起伏 “……” “我认输。” 阿杰沉默了三秒,直接认输。 这还打个鸡毛啊! 第三场是诸葛青和邓有福,两人的实力都不差。 邓有福也听说过诸葛青的威名,於是一上来就动压箱底的手段,直接请仙上身。 请仙家上身这是东北那一块的主流出马手段。 邓有福更是出自十佬之一关石花的门下,所用都是正宗的出马手段。 一旦仙家上身,实力非比寻常。 原著中是被拘灵遣將克制了,不然邓有福的实力应该还要在上一档。 诸葛青也意识到了这一点,於是比赛一开始他就放弃了正面对敌,反而利用武侯奇门进行纠缠。 柳坤生的实力是很强,但是怎么都抓不到诸葛青,急的它直骂娘。 最后一生气,直接不干了。 於是诸葛青获得了最后的胜利。 至於第四场就刺激了。 这是一场速度与激情的对拼。 贾正亮一上台就掏出十二把斩仙飞刀,这是他的成名绝技,十二把飞刀隨心而动,能组成各种杀阵。 他对面的黑衣刀客只是微微点头,冷酷无比。 比赛一开始。 贾正亮二话不说,十二把飞刀齐出! 刀光在空中交织成网,封死所有退路,这一手曾经让不少好手饮恨西北。 黑衣刀客只是抬头看了一眼,终於来了一点兴趣。 他喜欢速度的对拼。 “注意看,这一刀会很快。” 黑衣刀客缓缓的抽出自己的长刀。 只拔了一寸。 但就这一寸,一道凌厉的刀气已经劈出! 不是劈向贾正亮,而是劈向空中飞舞的十二把飞刀之间的连接点! “鏘鏘鏘鏘——!” 一连串脆响,十二把飞刀全部被打落在地。 贾正亮闷哼一声,倒退三步,脸色苍白。 “我……输了。” 黑衣刀客收刀,点点头,缓步走下台。 整场比赛,不到一分钟。 台下鸦雀无声。 过了好几秒,才有人小声说。 “他到底出刀了没有?” “好像出了,又好像没出……” 第59章 :降头师 比赛继续如火如荼的进行。 张道衍也是继续当著裁判,仿佛一切都没有发生。 直到下午第三场比赛刚结束,此时三十二名选手已经比试完了一半。 张道衍的余光看到王並悄咪咪的溜出了道场。 “终於按耐不住了?” 张道衍看著那一道背影冷笑,转身对身旁的极云和业兴说道。 “下一轮裁判你们先帮我顶上,我出去一趟。” “小师叔,我们……” 极云和业兴大惊失色,因为他俩的修为可当不起这个裁判啊! 万一比赛双方擦枪走火,他俩可拦不住啊! 然而话音未落,张道衍身影已化作一道淡金色流光,悄无声息地消失在人群外。 …… 龙虎山下不远处,有一个小村子叫做大牛村。 这里世世代代背靠龙虎山,村子中大部分都信道,算是道家忠实粉丝。 此时王並鬼鬼祟祟的来到了村子的最边缘,一个废弃的祠堂。 张道衍紧跟其后,敛去金光,藏身在一株老槐树的阴影中。 隔垣洞见的神通悄然运转。 百丈外的祠堂前,一切清晰可见。 王並刚到不久,祠堂深处就走出个身影。 那是一个穿著东南亚风格絳紫色僧袍的枯瘦老者,皮肤黝黑,脸上刺满诡异的青黑色符纹,最醒目的是右眼蒙著黑眼罩,露出的左眼瞳孔竟是诡异的灰白色。 “王少爷,来得真快啊。” “你又把小鬼吞了?” 老者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铁一般刺耳。 “废话少说,巴颂大师。” “那一个灵体太弱了,居然连陆玲瓏都对付不了,你再给我一个更强的,价钱你开!” 王並脸色难看的说道。 那一名被称为巴颂的僧人咧嘴笑了,露出一口被檳榔染黑的牙。 “更强的?” “王少爷,你知不知道上午你在道场上动用这一种邪术的时候,龙虎山上有多少双眼睛盯著你?” 王並咬了咬牙,他自然知道,但是如果不动用,他就算贏下比赛也得重伤。 这让他如何进行后面的比赛? “那又怎样?” “他们能拿我怎样?我可是王家嫡孙!” 王並吊儿郎当,嘴硬道。 “王家嫡孙……” “你爷爷要是知道你在跟我这种降头师做交易,你觉得他会怎样?” 巴颂嗤笑一声,他可是太知道他这种人在正派的眼中是多么的十恶不赦。 王並脸色变了变,但是又隨即狠声道。 “少嚇唬我!你到底给不给?” 既然已经做到这个程度了,王並怎么可能退缩? “给,当然给。” 巴颂轻笑一声,慢悠悠地从僧袍里摸出个巴掌大的黑色小人偶。 人偶做工粗糙,但表面涂满了暗红色的乾涸血跡,散发著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这是用横死孕妇腹中胎儿炼製的血婴童,怨气比上次那个鏢师魂魄强十倍。但王少爷,我得提醒你……” “这东西用一次,折寿三年。你確定要?” 巴颂灰白的独眼盯著王並,声音带著特有的诱惑力。 “折寿就折寿!” “总比明天输给那些杂鱼强!” 王並一把夺过人偶,他现在已经输红了眼。 他不允许自己输,他要证明自己,证明自己才是年轻一辈最强的异人。 为此他不惜付出一些代价。 “三百万,密码老规矩。赶紧教我怎么用!” 王並说著从怀里掏出一张银行卡甩了过去。 巴颂接过卡,嘿嘿笑了。 “简单,滴血认主,然后……” 暗处,张道衍眼神冰冷。 他已经用隔垣洞见看清了那人偶的本质……里面禁錮著不下十个尚未出世就惨死的婴灵,怨气衝天。 更让他心头震动的是,这巴颂身上流转的邪炁就是当年绑架自己的那一伙邪教徒使用的炁。 “原来根子在这呢!” 张道衍低语一声。 五年前要不是老天师及时赶到,说不定自己早就被这个老壁灯炼製成人偶了。 也就是说张道衍和这个老壁灯有不共戴天之仇。 张道衍面露寒光,他一向是有仇就报。 於是张道衍悄然后退,掏出手机发了条信息。 “师父,在大牛村我发现了王並与南洋邪修交易。” 不到十秒,回復来了。 “盯住,马上到!” 张道衍收起手机,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祠堂前,交易已经完成。 王並正咬破指尖往人偶上滴血,巴颂在一旁慢条斯理地说著咒语。 “王並,原来你吖的背叛正道了。” 张道衍的声音突然响起。 王並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月光下,张道衍从老槐树后缓步走出,一身道袍在夜风中轻扬。 “张……张道衍!” “你跟踪我?” 王並当即嚇了一跳,就连声音都变了。 “我只是想看看是什么脏东西,敢在龙虎山脚下做买卖。” 张道衍淡淡道。 “巴颂大师,杀了他,必须杀了他” “多少钱都行!” 王並脸色一沉,指著张道衍嘶哑道。 张道衍已经发现他的交易勾当,自然留他不得。 所以王並心一横,想要让巴颂击杀张道衍,斩草除根。 巴颂闻言,一只独眼眯了起来。 “钱到位什么都好说!” “更何况天师府的小道士?你什么时候到了这里,我居然没有丝毫察觉,有意思……” 他好歹在东南亚那一块也是有名的降头师,居然连一个小辈都没有发现。 “降头师?狗一般的东西,不得不说你胆子真大,居然敢来这里找死。” 张道衍看向巴颂淡淡的说道。 一个邪修敢在龙虎山跟前晃悠,真是寿星公上吊—找死! 巴颂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龙虎山……还是这么令人討厌。” “当年张静清那个老东西毁我右眼,废我三十年修为,害的我在南洋苟延残喘几十年,等的就是今天回来报仇!” 巴颂忽然情绪失控,嘶声道。 似乎是想到了曾经悲痛的往事,突然张开双臂,僧袍无风自动! 祠堂周围的地面开始渗出黑血般的液体,空气中响起无数婴孩的啼哭声! “今天我就先拿他徒孙开刀!” 第60章 :吹牛逼呢? 巴颂猛然看向张道衍,眼中满是杀意。 黑血如潮水般涌向张道衍,所过之处草木瞬间枯死。 那些婴孩的啼哭声直钻脑海,若是寻常异人此刻早已神魂震盪、七窍流血。 但张道衍只是抬了抬手。 “隔垣洞见,破妄。” 他眼中泛起淡金色光芒,那些幻象般的黑血、啼哭瞬间如泡沫般破碎。 真实的场景显露出来,不过是几道掺杂了精神攻击的污秽炁流罢了。 “就这?” “你在东南亚几十载就学了这些嚇唬小孩的把戏?” “这还找我师祖报仇呢?他老人家要是在世,一巴掌把你拍地里扣都扣不出来。” 张道衍嗤笑一声。 巴颂脸色一沉。 “狂妄!”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拗口的咒文。 七个皮肤青黑、肚大如鼓的古曼童虚影从他身后升起,张牙舞爪地扑向张道衍! 这一次不是幻象。 这些古曼童都是他用邪法炼製的真实鬼物,每一只都吞噬过至少三条人命,凶戾异常。 张道衍见状终於动了。 “纵地金光。” 他身形化作金色流光,在七个古曼童的围攻中穿梭自如。 那些鬼物的利爪每次都將將擦过他的衣角,却始终碰不到他分毫。 “飞身托跡。” 金光突然消散,张道衍的身影仿佛融入了夜色,彻底消失。 七个古曼童失去目標,在原地茫然打转。 “隱身术?” 巴颂独眼中闪过惊疑。 下一秒,张道衍出现在他身后三丈外。 “掌握五雷·阳雷。” 一道纯白色的雷光从他掌心迸发,不是劈向巴颂,而是劈向那七个古曼童! 阳雷至刚至阳,正是阴邪鬼物的克星。 雷光所过之处,古曼童发出悽厉惨叫,一个个在雷光中化作黑烟消散! “我的小鬼!” “你竟敢……” 巴颂又惊又怒,这可都是他的心血啊! “这才哪到哪?还有更敢的。” 张道衍打断他,双手再次结印, 他的身形突然模糊,下一刻竟分化出三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从三个方向同时攻向巴颂! 巴颂终於慌了。 他不再轻视张道衍,准备採用压箱底的手段,只见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空中画出一个诡异的血色符阵。 “万鬼噬魂阵!起!” 祠堂周围的地面轰然裂开,上百道怨魂从地底涌出! 这些怨魂个个面目狰狞,有老有少,都是这些年被他害死的无辜之人。 它们嘶吼著扑向张道衍和他的分身,怨气衝天,遮云蔽月! 张道衍的三道身影瞬间被怨魂淹没。 王並在远处看得脸色惨白,但是嘴角却流露出一丝笑意。 张道衍死了! 那个五年前亲手把他钉在耻辱柱上的张道衍终於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死的好,死的好啊!” 王並大笑一声。 然而…… “看来你也就这点本事了。” 张道衍的声音从怨魂群中传来,平静得可怕。 下一刻,所有怨魂突然全部僵住! 只见张道衍的三道分身合而为一,他站在原地,周身流转著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些怨魂撞在金光上,不但没能侵蚀分毫,反而被金光中蕴含的生机道韵净化,脸上的狰狞渐渐褪去化作一张张茫然的面孔。 “这……这不可能!” “金光咒我见过根本不可能有这种功效,你……” 巴颂独眼圆睁,他当年又不是没见过金光咒,但是从来没有听说过金光咒还有净化的功效啊! “时代变了,巴颂。” 张道衍淡然一笑,金光咒这几年才被自己改良,他当然没有见过了。 “而且,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什么?” 张道衍收起金光,侧身让开一步 “从始至终,你的对手就不是我啊!” 话音刚落,祠堂前的空气突然凝固了。 月光下,不知何时多了两个人。 左边是鬚髮皆白、紫袍道冠的老天师张之维。 右边是脸色铁青、浑身发抖的王家老太爷——王蔼。 巴颂猛然一惊。 该死!居然又没有发现身边多出来两个人。 当他看到老天师身上穿著的道袍时,独眼中的恐惧几乎要溢出来。 天师可是他的梦魘,老老天师当年就是穿著这一身將他废掉的。 但当他看到王蔼时,突然又癲狂地笑了起来。 “王家主,你来得正好!” “看看你重孙子跟我做了什么交易?你们王家的拘灵遣將配上我的南洋邪术,天下无敌啊!” “不知道王家主你想不想和我合作?我可以帮你王家称霸异人界。” 王蔼浑身发抖,不是怕,是气的。 他没有搭理巴颂,而是指著王並,手指颤得说不出话。 “你……你……” “太爷爷,我……” 王並瘫坐在地,面如死灰。 老天师没看王並,只是看著巴颂,看了三秒。 “我记得你,当年被我师父打的屁滚尿流,要不是当年国难当头,你早就死了。” 老天师语气平静的揭开了巴颂的伤疤。 巴颂一瞬间失去了理智,他嘶吼道。 “张静清毁我一生!我在南洋像条狗一样活了几十年才有了今天的地位!今天我回来,就是要毁了你们龙虎山!” 巴颂猛地撕开僧袍!露出的胸膛上,刺著一幅完整的百鬼夜行图! 那些鬼纹此刻全都活了过来,在他皮肤下蠕动。 “看见了吗?” “这四十年,我在南洋用降头术控制了三百人!他们的生魂全都被我炼进这幅鬼图里!现在的我,就算是张静清復生也奈何不了我!” 巴颂狂笑道。 这就是他敢来龙虎山復仇的仪仗。 他凭藉著一幅图打遍了东南亚无敌手,甚至是一些久负盛名的降头师都不是他的对手。 “吹牛逼呢?” 老天师见状淡淡打断巴颂的狂笑声,他慢悠悠的挽起自己的胳膊。 在听到巴颂的百鬼夜行图害了那么多人以后,他的巴掌就感觉痒痒的。 有一种扇巴颂的衝动。 老天师话音刚落,踏前一步。 就一步。 巴颂脸上的狂笑突然僵住。 他胸口那幅正在蠕动的百鬼夜行图,突然像被泼了滚水的雪,迅速消融、溃散! 那些刺青鬼纹发出悽厉的惨叫,一个个从他皮肤上剥落,化作黑烟升腾! “不……不可能……” “我的三百生魂……我的几十年性命修为……” 巴颂低头看著自己迅速恢復正常的胸膛,独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邪术罢了。” “靠害人得来的修为,终究上不了台面。” 老天师语气平静的说道,仿佛刚才一切就是顺手而为。 他抬起右手对著巴颂狠狠的扇了过去。 没有金光,没有雷法,甚至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声势。 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巴掌。 但巴颂整个人突然僵直了。 他张著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然后在所有人注视下,他结结实实的挨了一巴掌。 整个面部都扭曲了,身上的邪炁开始从七窍中疯狂涌出,如同被戳破的气球! 十息之后,巴颂瘫倒在地。 他还没死,但一身邪功已经被废得乾乾净净,连个普通人都不如了。 经脉尽碎,丹田被毁,余生只能躺在床上苟延残喘。 第61章 :大义灭亲 老天师淡然收回手,那平平无奇的一巴掌已经让邪修巴颂瘫如烂泥。 他看向王蔼,语气依旧平静。 “这个人我会交给公司处置,至於令孙……” 王蔼站在原地,脸色铁青得可怕。 他看著瘫软在地、面如死灰的重孙子王並,胸膛剧烈起伏了几次,忽然深吸一口气,转向老天师拱了拱手。 “老天师。” “是我王蔼管教无方,家门不幸,出了这等孽障!” 他声音沉痛而郑重,態度极为诚恳。 老天师只是负手而立,没有多言。 王蔼眼神复杂地看了眼王並,隨即变得决绝。 “勾结邪修,修炼禁术,此乃异人界大忌,按规矩该废修为逐出异人界” “我王蔼虽不是那种身正清明之人,但也知道正道二字怎么写。” 王並闻言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恐。 “太爷爷!我……” “闭嘴!” “我从小怎么教你的?王家的丹青妙法,拘灵遣將哪一个不够你学?偏要去碰这些歪门邪道!” 王蔼转身厉喝,声音里带著压抑的怒意和痛心。 他重新看向老天师,一字一句道。 “老天师,此事我王家认,但这孽障终究是我王家血脉,如何处置……还请天师给个章程。” 王蔼不愧是老狐狸,这话说得漂亮。 既认错又把处置权交还给老天师,既保全了王家的顏面又表明了態度。 同时也將难题拋给了老天师。 王蔼这手以退为进玩得高明,表面大义灭亲,实则把球踢了回来。 若天师府真要废了王並,王家虽无话可说,但两家梁子就算结下了。 老天师沉默了片刻,缓缓道:“王家主深明大义,既然如此一同交於公司处置,你看如何?” 老天师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邪修不必多说,残害生命罪该万死,王並与他交易灵体怎么著都算的上是帮凶。 所以这种麻烦事一起交给公司就完事了。 “公司有专门处理此类事务的流程,公正公开,如此既维护了异人界规矩,也免了旁人说我天师府越俎代庖。” 老天师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这话一出,王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放鬆。 交给公司和交给天师府,完全是两码事。 公司办事讲究程序和证据,且王家在公司內部也有关係,操作空间大得多。 更重要的是王並的命和修为,大概率能保住。 “老天师考虑周全。” “我王蔼在此承诺,王家全力配合公司调查!该关该罚,绝无二话!” 王蔼当即表態,隨后他又看向王並,眼神一下子变得凌厉。 “至於这孽障……在公司的处置结果下来前,我会將他禁足於家中祠堂,由族老亲自看守,绝不再让他踏出半步!” “不用这么麻烦了!” 就在这时,一道声音从远处响起。 几人扭头望去,只见徐三徐四从远处缓缓走来。 “王佬,这件事公司已经知晓,王並和巴颂直接交给我吧!” “我们会直接带去总部,听候赵董发落。” 王蔼面色微变,眼神的余光飘向一旁的张道衍。 他第一时间反应过来,这个小子全程没有说话,原来是暗地里联繫了公司。 王蔼心中一沉,但是表面上依旧錶现的和和气气。 “理应如此!” 王蔼侧身让开一步。 徐四此时叼著一根烟走到了瘫软在地的巴颂身前,俯身查看。 確认这一名邪修確实已被废去全部修为、经脉尽毁后,这才起身对著老天师和王蔼拱了拱手。 “老天师,王佬,这两人我先带走了。” 徐四没有多余的废话,一上来直接就是逮捕。 王蔼只能沉默的点了点头。 因为在异人界公司才是明面上最强的势力,因为他有一个大靠山…… “太爷爷……不,我知道错了,我一定会改正的……” 王並见此一幕,当即下跪求饶。 王蔼最后看了眼失魂落魄的王並,嘆了口气。 这种情况下就算他想保王並也做不到,於是对著只能摆了摆手说道。 “带走吧!” 徐四闻言当即上前拎起王並的衣领,如同拎鸡仔般大步离去。 而徐三则是用念动力带走了巴颂。 “天师,我也告辞了!” 王並被带走后,王蔼也隨即告辞。 他跟著徐三徐四离开的方向,拄著拐缓步消失在黑夜中。 那背影依旧挺直,但张道衍能看出这位王家之主此刻脚步略显沉重。 “王家这一次不好过嘍!” 祠堂前只剩下师徒二人。 老天师轻笑一声,幸灾乐祸的说道。 刚才王蔼在这里,他出於面子没好意思直接开口。 公司对於邪教的態度是零容忍,王並这一次进去可就没有这么好出来了。 哪怕他的太爷爷是王蔼。 …… 夜晚! 张道衍和老天师返回了天师府,第一时间便遇到了早已等待在此的极云和业兴。 “小师叔,师爷,今天三十二强到十六强的比赛都已经结束了,这是晋级人员的名单。” 极云將一个名单递了过去。 张道衍打开一看,果然单挑还得是看实力,张灵玉、黑衣刀客……等一眾强悍的异人都在其列。 当然也包括张楚嵐。 张道衍有一些惊奇,罗天大醮经过自己一搅和,无论是明面上还是暗地里的天才都来了。 张楚嵐虽然天赋绝佳,但是中间有过十年的修行空白期。 按理来说,以他的实力不足以闯入十六强才对。 “张楚嵐的对手是谁?” 张道衍开口问道。 “小师叔,他的对手是唐门的唐文龙。” “昂~那就不奇怪了。” 第62章 :白热化 次日一早。 晨光洒满道场之时,十六强名单已正式公布。 一张大榜单张贴在最显眼的位置。 十六强名单:张灵玉、张楚嵐、王也、诸葛青、司马凌、黑衣刀客、墨羽、蚩璃、冯宝宝、萧宵、风星潼、邓有才、风莎燕、不动金刚慧通、蜀山剑客徐长青、王並。 张道衍站在主裁台上,目光扫过台下十五张面孔,王並的位置空著。 “十六强进八强,依旧抽籤决定对手。” “王並选手因故无法参赛,其签位作废。抽中与王並对战者,轮空直接晋级。” 张道衍看了一眼时间差不多了,朗声道。 台下顿时响起一阵低语。 这可是白捡的八强名额! 不知道哪一个幸运儿可以得到这个名额。 签筒摇动,玉签飞出。 张楚嵐看著自己手中的签上浮现出王並二字时,他愣了两秒,隨即露出一副懵逼的表情。 “不是吧!运气这么好?” 张楚嵐原本以为自己要止步十六强了,没想到运气这么好。 “张楚嵐轮空,直接晋级八强。” 张道衍见状敲定结果,台下传来一阵嘘声。 “这小子运气也太好了!” “羡慕不来啊……” 剩余十四人,一共分为七场对决。 第一场:黑衣刀客 vs 徐长青 第二场:墨羽 vs 邓有才 第三场:蚩璃 vs 风莎燕 第四场:诸葛青 vs 不动金刚慧通 第五场:司马凌 vs 萧宵 第六场:张灵玉 vs 风星潼 第七场:冯宝宝 vs 王也 看到这个对阵,张楚嵐凑到徐四身边小声说。 “四哥,宝儿姐对上了王道长……有看头啊。” 徐四吐了口烟:“王也道长深不可测,宝宝虽然强但这局……难说。” 殊不知一旁的冯宝宝已经在盘算如何將王也挖个坑埋了。 与此同时,所有人都开始观察自己的对手。 诸葛青和司马凌例外,他俩看都没看自己的对手,两人的目光对在了一起,眼神中闪过一丝期待。 只要两人都贏下这一轮,下一场就该碰上了吧! 片刻后,张道衍高声宣布。 “第一场,黑衣刀客对徐长青!” 徐长青一袭青衫,背著一柄古朴长剑,上台时步履沉稳,尽显蜀山剑客风范。 他抱剑行礼:“蜀山徐长青,请指教。” 黑衣刀客微微点头,拔出了刀。 很明显徐长青有资格让他拔剑。 比赛开始。 徐长青没有客气,长剑出鞘,剑光如秋水寒霜。 蜀山寒霜剑诀起手便是七剑连刺,剑尖寒芒吞吐,封锁了刀客所有进退空间。 黑衣刀客动了。 他身形微侧躲过第一剑,左手屈指一弹弹开第二剑,脚下步伐诡异,剩余五剑竟全部落空! 徐长青眼神一凝,剑势陡然一变。 长剑划圆,带起层层剑影。 “七星锁月!” 七道剑影虚实相生,將黑衣刀客困在阵中。 这一手曾让他在蜀山年轻一辈中罕逢敌手。 “你的剑,少了杀气。” 黑衣刀客突然开口。 徐长青一愣。 “蜀山剑法传承千年,一招一式皆有其法。” “这是优点,也是破绽。” 话音刚落,黑衣刀客终於出刀了。 这一刀,快到了极致。 一道凝练如丝的刀气从鞘中迸发,狠狠的劈在了剑阵之中。 “鏘!” 徐长青只觉手腕一震,长剑几乎脱手! 七星剑阵应声而破! 他连退三步,脸色变幻数次,最终抱剑苦笑。 “我输了……多谢指教。” 第一场,黑衣刀客又胜。 整个过程不到三分钟。 第一道场比赛结束的时候,第二道场上两道身影正在火拼。 邓有才一上台就摩拳擦掌。 “老铁,咱也不整那些虚的,直接上硬菜!” 他双手结印,口中念诵请仙咒文,直接就是请仙家上身。 墨羽只是默默放下机关箱,开始调试。 比赛开始! 邓有才速度暴涨,化作一道黑影直扑墨羽! 但就在他衝到半途时,墨羽脚下的擂台突然翻开三块石板,升起三面布满孔洞的铁壁! “机关·千蜂巢!” 无数细如牛毛的钢针从孔洞中激射而出! 邓有才硬生生剎住,仙家吐出一道黑炁在身前凝聚成护盾挡下钢针。 “有点东西!” 邓有才咧嘴笑,身形一扭绕到侧面。 但墨羽早已料到。 他手腕一抖,机关箱侧面弹出十二枚圆球,落地后迅速展开,化作十二只巴掌大的机关蜘蛛,快速爬向邓有才! “我靠!这么多!” 邓有才头皮发麻,慌忙应对。 可就在他应付蜘蛛时,墨羽已经完成了真正的布置。 擂台四个角落各升起一根木桩,木桩之间连接著肉眼几乎看不见的细丝。 “机关阵,起。” 细丝突然绷紧,发出高频震颤! 邓有才正要前冲,却感觉撞上了一面无形的墙壁。 那些细丝在高频振动下形成了一道炁场屏障! “给我破!” 仙家虚影咆哮,利爪撕向屏障。 屏障剧烈波动,但竟没有破裂! 墨羽平静地说:“这屏障的原理是共振干扰,专克灵体类攻击。你的仙家越用力,反弹越强。” 邓有才试了三次,每次都被弹回。 他喘著粗气,看著墨羽。 “兄弟,你这玩意儿……太赖皮了吧?” “机关术本就是以巧破力。” “还要继续吗?” 墨羽认真的说道。 邓有才无奈的挠挠头:“算了算了,我认输,你这铁疙瘩阵我破不开。” …… 另一边,蚩璃和风莎燕的比赛,延续了昨日的风格。 风莎燕的穿梭空间依旧神出鬼没,但蚩璃见招拆招让所有攻击泥牛入海。 三分钟试探后。 风莎燕停在一角,皱眉看著结界中若隱若现的毒虫虚影和儺神图腾,举起手。 “我认输。打不了。” …… 第四道场。 慧通和尚上台后直接运起少林金刚不坏功,浑身皮肤泛起古铜色光泽。 这是硬功练到一定境界的体现。 诸葛青笑著打量,看来这个和尚是打算以不变应万变。 “大师好硬功,不过……你確定要站著让我打?” “施主儘管出手。” “贫僧接著便是。” 慧通双手合十。 “那好。” 诸葛青合上扇子,脚下踏出奇门局。 他没有用攻击性术法,而是用了坤字·流沙。 慧通脚下的擂台突然软化,化作流沙! 慧通反应极快,沉腰扎马,硬功催动到极致,竟是要强行稳住! 但诸葛青又使用了另一道奇门。 “坎字·冰封。” 流沙瞬间结冰!慧通的双脚被冻在了冰里! “离字·萤火。” 几团火球飘到慧通身边,不攻击,只是散发高温。 冰火两重天! 慧通的硬功虽强,但也经不起这般折腾。 良久,他嘆了口气:“贫僧认输,诸葛施主的奇门术……果真玄妙。” …… 四场比赛全部结束,张道衍宣布休息一刻钟。 司马凌走到诸葛青身边,淡淡道。 “下一轮见。” 诸葛青笑眯眯的看著司马凌,这是司马凌第一次主动找他说话。 “看来司马兄对贏下萧宵很有信心?” “当然。” 第63章 :命局已经改变 休息时间结束,整个道场重新安静下来。 张道衍再次化身劳模,声音格外清亮。 “第五场,司马凌对萧宵,上场!” “开始了,开始了!” “司马凌出场了,不知道你们刚才看没看到诸葛青和司马凌那个对视?” “那当然,火药味都快溢出屏幕了。” “真希望下一场他俩可以碰上,那可就是诸葛丞相和司马老贼跨越千年的恩怨对决了。” “……” 看台上议论纷纷。 萧宵则是心底一沉,紧紧握住手中的摺扇。 所有人都在討论司马凌和诸葛青的跨越千年的对决。 但是唯独没有人討论司马凌和他的战斗,好像司马凌获胜已经成了定局。 “玛德,真不是滋味啊!” 萧宵是个看起来文质彬彬的年轻人,此时也忍不住暗骂一声。 他好歹也是在这么年轻一辈异人中闯入了十六强。 怎么说也是一个少年天才。 现如今却沦落为司马凌的背景板。 萧宵有一点不甘心,他缓缓的掏出摺扇,口中都擤气已经开始蓄势待发了。 他上台后先是对司马凌抱拳,客气道。 “司马兄,请多指教。” 司马凌只是微微頷首,一如既往的高冷。 这一副姿態更是让萧宵火气拉满了。 “开始!” 话音刚落,萧宵猛然深吸一口气。 “哈!” 一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浪从口中喷涌而出,直衝司马凌! 这擤气不伤肉身,专攻神魂,寻常异人中招后轻则头晕目眩,重则当场昏迷。 他相信就算是司马凌,只要中了他的擤气也一样得跪。 然而司马凌连脚步都没挪。 他只是抬起了眼。 那双一直半睁半闭的眼睛完全睁开,瞳孔深处淡紫色的光晕流转。 “镇魂眼,开!” 这是司马家的另一门绝技,当年司马懿所创专克各种花里胡哨。 果然,擤气衝到司马凌身前三尺,突然像撞上了无形墙壁,嘭地一声四散开来,连司马凌的衣角都没吹动。 萧宵脸色一变,再次吸气,这次用了十成功力。 “哈!!!” 更强的擤气喷涌而出,气浪甚至在擂台上掀起了一阵狂风! 周围异人下意识的后退,生怕沾上一点。 反观司马凌则是丝毫无惧,向前踏了一步。 一股强大的屏障硬生生將擤气从他身侧分流而过,连他一根头髮都没碰到。 “你的擤气,对我不起作用。” 司马凌声音平淡的说道。 萧宵额头冒汗。 他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击,对方连防御都不需要! 难道敌我双方差距真的这么大? “那试试这个!” 萧宵不相信,他咬了咬牙突然对著自己的脚下哈气。 擤气轰击地面,藉助反衝力,萧宵身形急速上升,同时从怀中掏出三张符籙甩出。 这是他从上清派弄来的定身符,配合擤气使用往往能出奇制胜。 三张符籙呈品字形飞向司马凌。 司马凌眼中闪过一丝不耐。 “还敢反抗,游戏该结束了!” 他抬起右手,食指凌空一点。 “镇元指·破法。” 三道无形指力后发先至,精准地点在三张符籙上。 符籙在空中直接化作飞灰。 紧接著,司马凌第二指点出。 这一指直接点向萧宵。 萧宵避无可避,全身经脉被瞬间封锁,直接瘫倒在地。 “我认输。” 萧宵无奈说道。 事实证明,人与人的差距有时候真的挺大的。 …… 司马凌乾净利索的结束了比赛,另外两场同样马上要见分晓了。 张灵玉对战风星潼,气氛比之前任何一场都和谐。 因为风星瞳可是社交达人,在整个异人圈和谁都能聊两句。 张灵玉那么温和的性子,自然不用多说。 但是交情归交情,比赛归比赛。 比赛一开始风星瞳就很认真的投入了战斗。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先请灵体,因为他知道在雷法面前,寻常灵体出来就是送菜。 所以他当即採用格斗近身周旋。 但是格斗他也不是张灵玉的对手啊! 哪怕是张灵玉收著力,风星潼的额头逐渐冒汗,在这样下去必败无疑。 风星瞳只能咬咬牙,请出了医道大家王子仲老爷子的灵体。 老爷子生前医术通神,死后灵体也带著浓郁的生机之力。 “王老爷子,助我!” 王子仲的灵体虚影在风星潼身后浮现,双手按在他肩上,精纯的生机之力注入他的体內。 不一会,风星瞳又变得生龙活虎。 张灵玉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好手段。” “灵玉真人,你就別嘲笑我了,我是输定了,让我见识见识你的雷法吧!” “这样我输的还体面一点。” 风星瞳笑著说道,这样他输了也可以和別人说自己是被雷法打败的。 说出去有面子。 “如你所愿!” 张灵玉右手微张,一道雷法从中迸发而出。 三秒过后,风星瞳被抬了出去。 “呃……灵玉真人,我是说用雷法,没让你真劈啊!” 风星瞳顶著一个爆炸头无奈说道。 灵玉真人还是太实诚了。 风星瞳被抬下去之后,正好看到王也慢悠悠的从另一个道场走了出来。 全身上下没有一点伤痕,乾净的可怕。 “王道长,你贏的这么轻鬆?” 风星瞳诧异的问道。 “不是啊!” “我认输了!” 王也回头,伸了伸懒腰说道。 他的语气极为平淡,似乎只是在说一个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认输?” “为什么?王道长按你的实力来看不应该啊!” 风星瞳这一下更诧异了,別人不知道王也的实力,他可是知道啊! 冯宝宝虽然来歷神秘,但是实力绝没有到了让王也打都不打就认输的地步。 “因为没有意义了!” “命局已经被改变,预言中的变数比我想像的还要强大,既然如此也就不需要我牺牲了。” “我又可以回武噹噹我的閒散道士了。” 王也脸上掛著一丝由衷的笑意。 他昨晚又一次进入內景算了一次。 这一次结果和当初在武当上算的截然不同。 有一个特殊的存在硬生生改变了命局。 王也想著,目光不由得望向远处的张道衍。 片刻后,他淡然一笑走出了道场。 只留下风星瞳躺在担架上一脸的懵逼。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最討厌的就是谜语人了。” …… 道场中央的看台上,所有比赛正式结束。 八强名单出炉:张楚嵐、黑衣刀客、墨羽、蚩璃、诸葛青、司马凌、张灵玉、冯宝宝。 看到这个名单,台下议论纷纷。 “这八个人……没一个好惹的啊。” “张楚嵐运气是真逆天,躺著进八强……” “……” 片刻后,张道衍宣布今日比赛结束。 “明日八进四抽籤,诸位今晚好好休息。” 眾人散去时,诸葛青和司马凌在出口处相遇。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有电火花闪过。 “明日,希望抽到你。” 司马凌说道。 “我也期待。” 诸葛青微笑著回应。 两人错身而过。 第64章 :跨越千年的战斗 清晨,龙虎山笼罩在薄雾中。 后山道场却早已人声鼎沸。 今日八进四,每一场都是焦点战,观眾早已就位。 八强选手分立擂台四周,气质迥异却都锋芒毕露。 张楚嵐难得收起嬉皮笑脸,眼神看起来沉静。 黑衣刀客依旧抱臂而立,斗笠低垂,逼格拉满了。 墨羽调试著机关箱,蚩璃肩头的蓝蝶轻轻振翅。 张灵玉白衣胜雪,冯宝宝蹲在角落里啃苹果,两个看起来都像是憨憨。 而今日的两位主角诸葛青和司马凌,一东一西,遥遥相对。 张道衍抱著签筒走上主裁台。 今日的签筒老天师特意邀请陆瑾老爷子来抽取,足见对八强赛的重视。 “八进四,抽籤决定对手。” “规则不变,胜者进四强,败者止步於此。” 张道衍朗声道。 陆瑾见状开始摇晃签筒,八枚玉签飞出,在空中两两配对。 第一场:诸葛青 vs 司马凌 第二场:张灵玉 vs 墨羽 第三场:冯宝宝 vs 张楚嵐 第四场:蚩璃vs 黑衣刀客 名单一出,全场譁然! 第一场就是王炸!千年世家传人的对决! 诸葛青看著自己的签,又看看对面的司马凌,眼睛微微睁开。 “司马兄,看来是天意。” 司马凌眼中闪过战意,同样回应道。 “正好,省得我担心抽不到你。” 这一战两人已经等待许久了,甚至他们来参加罗天大醮的目的就是如此。 说话间,不用张道衍催促,两人几乎同时跃上道场。 道场之上,两人相隔十丈。 诸葛青一席青衫,笑眯眯的。 司马凌玄衣劲装,负手而立,神色冷峻。 两人还没动手,空气中已有无形的气场在碰撞。 “武侯派诸葛青,请指教。” “司马家司马凌,请。” 张道衍眼看两人的火药味十足,当即高声宣布。 “开始!” 话音已落,两人谁都没先动。 对峙,整整十秒。 台下观眾纷纷屏住呼吸,这才是高手过招,先动者未必先机,后动者未必被动。 拼的就是谁先耐不住性子。 第十一秒,司马凌动了,他向前踏出一步。 就这一步,整个擂台的气机都隨之牵引! 一股沉重的压力如山岳般压向诸葛青! 诸葛青笑容不变,脚下轻轻一踩。 “奇门局,开。” 八卦虚影以他为中心展开,覆盖整个道场。 那股山岳般的压力在触及奇门局的瞬间,被巧妙卸开、分流。 “试探就免了吧,司马兄。” “直接动真格的如何?” 诸葛青双手环抱在胸前,淡淡的说道。 “正合我意。” 司马凌自然求之不得,他双手结印,速度不快,但每一个手印都带著某种古老的韵律。 隨著他的动作,周身泛起淡金色的光晕。 这是司马家秘传的镇魂金光,专破一切幻术和阵法。 “镇魂金光·破妄。” 金光如潮水般涌向奇门局! 这不是攻击,而是要將奇门局从根基上瓦解! 诸葛青眉头微挑,当即也不再留手。 “坤字·移山。” 奇门局中的坤位亮起,地面隆起三道土墙。 这一道土墙的目的不是防御,而是將镇魂金光引向擂台边缘,轰在结界上激起阵阵涟漪。 第一回合,谁也没有奈何谁。 “好手段。” “能將我的镇魂金光引开,你是第一个。” 司马凌难得夸人,话语中逼味满满。 “司马兄的金光也让我大开眼界。” “差点就被你破了局。” 诸葛青笑眯眯的说道,一如既往的谦虚。 两人嘴上一边客气,手上的动作却都不慢。 司马凌再次结印,这次是双手食指与中指併拢,凌空点出。 “镇元指。” 三道无形指力封死诸葛青左、右、后三个方向,只留出前方一片空白。 但前方是司马凌自己所在。 意思已经很明显了,司马凌要拉著诸葛青近战。 这三指要么诸葛青硬接指力,要么向前与他近身战。 诸葛青淡然一笑,选择了第三条路。 他脚下奇门局转动,整个人突然变得虚幻。 “巽字·香檀功德。” 四棵檀香木虚影在擂台上生长,香气瀰漫。 三道指力穿过诸葛青虚影,击碎了两棵檀木,但第三棵檀木炸开的瞬间,香气化作迷雾笼罩全场! “幻术?” 司马凌皱眉,镇魂金光护体,迷雾近身不得。 “是,也不是。” “檀香安神,但也扰神,司马兄,你的金光能防外邪但防得住自己的五感吗?” 诸葛青的声音从迷雾中传来。 司马凌脸色微变,他確实感觉嗅觉、听觉都受到了干扰。 虽然很轻微,但在这种级別的高手对决中,一丝干扰就可能决定胜负。 “那就速战速决。” 司马凌眼中闪过厉色,双手快速结印。 “镇魂光·万法不侵!” 一瞬间,紫光暴涨! 这一次不再是潮水般扩散,而是凝聚成实质的紫色甲冑,覆盖全身! 他一步踏出,撞破迷雾,直扑诸葛青真身所在! 诸葛青不闪不避,迅速使用奇门局。 “艮字·地龙游。” 他脚下的地面软化,整个人沉入地下! 司马凌一拳轰在空处,擂台被砸出个大坑。 下一秒,诸葛青从十丈外钻出,再次发起猛攻。 “坎字·冰封百里!” 寒气爆发! 擂台表面瞬间结冰,司马凌双脚被冻住! 但他身上的紫光甲冑一震,冰层寸寸碎裂! “离字·火流星!” 火球从四面八方射来! 司马凌挥拳硬接,每一拳都轰碎一颗火球,火星四溅!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过了三十招。 每一次碰撞都引得道场震动。 看台上,观眾看得目瞪口呆。 第65章 :重现上方谷火攻 “这……这真的是年轻一辈的战斗?” “同样是人,为什么我和他们差距这么大?” “诸葛青的奇门术变化无穷,司马凌的金光术万法不侵……简直神仙打架!” “你们发现没,他们到现在都没用全力,还在试探!” 確实在试探。 第四十招,两人再次分开,相距二十丈。 诸葛青呼吸微乱,但笑容依旧。 “司马兄好功夫。” 司马凌额角见汗,但眼神更亮。 “诸葛兄好术法。” 两人先来一波商业互吹。 他们都看出来对方的实力,深不可测。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隨时看 】 两人的眼神中同时闪过一丝兴奋,这是遇到旗鼓相当对手的开心。 “诸葛兄小心了。” 司马凌深吸一口气,双手结出一个古老而复杂的手印。 “接下来这招,是我司马家镇魂九印的第四印——镇山河。” 天地色变! 不是夸张,是真正意义上的色变! 以司马凌为中心,整座擂台的重力仿佛增加了十倍! 诸葛青感觉身体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压在自己身上,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更可怕的是,奇门局居然在重压下开始扭曲! “这是想要一力破万法?” “那就看看,是你的力大,还是我的奇门局更硬!” 诸葛青第一时间便察觉到了司马凌的想法,全力维持著奇门局。 他脚下连踏七步,每一步都踩在奇门局的关键节点上。 “武侯奇门,八门搬运!” 霎时间! 奇门局剧烈旋转,八门方位不断变换。 那沉重的重力场被奇门局分散到整个擂台结界上! 轰! 道场的墙壁发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仿佛要裂开一般。 “我去,墙不会裂开吧?” “我好像看见了裂缝!” “……” 正看入迷的观眾,顿时嚇了一跳。 张道衍见状当即一挥手,一道金光迅速將整个道场笼罩起来,就像是一个结界一般。 “两位继续!” “你们可以尽情放开手脚,结界不会破!” 张道衍轻声说道,声音却清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不知道怎么,所有人的內心在这一刻都平静了下来。 司马凌和诸葛青也鬆了口气。 两人当即放开手脚对拼。 几十个回合过后,司马凌的力稍微有一丝衰弱,但是很快又恢復了过来。 就是这短暂的一瞬间,诸葛青眼中精光一闪。 机会! “司马兄,你听说过奇门遁甲最高境界是什么吗?” 司马凌眉头一皱,没有回答。 “不是掌控奇门局,而是通过奇门局改变山川地势。” 诸葛青双手合十,自顾自的说道。 忽然,他脚下的奇门局突然暴涨,覆盖整座道场! 紧接著,道场开始变形。 地面裂开,两侧隆起高山,中间塌陷成谷! 不过三息之间,整座道场竟被改造成了一个缩小版的峡谷地形! “这是……” 司马凌瞳孔收缩。 这个峡谷好像有一些熟悉啊! “这是我根据先祖留下来的八阵图推演出的地势。” “虽不及先祖万一,但困住司马兄片刻,应该够了。” 诸葛青站在峡谷一端,声音迴荡。 峡谷成型,司马凌发现自己被困在了谷底。 四周是光滑如镜的岩壁,高十丈,头顶只有一线天光。 更麻烦的是,这峡谷中布满了奇门局,此刻他不是在和一个术士战斗,而是在和整个阵法战斗! “好一个诸葛青。” “这才有意思。” 司马凌转头看向周围,忽然笑了。 不知道有多久,他没有如此酣畅淋漓的战斗过了。 在司马家,他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年纪轻轻就已经学会了家族绝学,打败家族年轻一辈无敌手。 甚至有一些长辈都不是他的对手。 久而久之,司马凌变得越来越孤单。 他渴望战斗,渴望拳拳到肉,渴望毫无保留的对拼……哪怕他是被打败的一方。 故而,张道衍找到司马家之后,司马凌不顾家族的劝阻,执意要出山参加罗天大醮,就是为了寻找对手。 果然结果没有让他失望。 他在这里遇到了各门各派的天之骄子,有几个人甚至让他感觉到危机。 但是越是如此,他越兴奋。 因为司马凌享受战斗。 想到此他不再保留,功法催动到极致,双手结出第五印。 “镇魂印·破阵!” 金光如烈日当空,衝击峡谷四壁,岩壁剧烈震动,碎石滚落。 但……始终没有塌! “没用的。” “这峡谷不是单纯的土石,每一块石头都被我赋予了奇门生克之理,你用金属性的镇魂金光攻击,只会激发土石中的土生金循环,越攻击越坚固。” 诸葛青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司马凌停手,抬头看向那一线天光。 “所以,你要如何贏我?困死我?” “不。” 诸葛青摇头,眼神越发明亮。 “我曾经发过誓若有一日能遇到司马家的传人,一定要用当年没用完的那一招。” 他双手再次结印,这一次的动作很慢,同时也很重。 “先祖当年在上方谷,差一点就能终结一切。” “可惜天降大雨……” 诸葛青没有继续往下说,声音带著一种缅怀之色。 相信有无数人幻想过,当年要是诸葛丞相贏了,歷史可能真的会走向另一种方向。 但是歷史就是歷史,没有如果。 既然如此,只能通过另一种方式弥补当年的遗憾。 “今天,龙虎山天气不错。” 诸葛青想到此,忽然轻声笑道。 话音刚落,峡谷上空突然亮起数十个光点。 那是离字位的火球,但比之前的火流星大十倍! 每一颗都有磨盘大小,悬浮在空中,散发著恐怖的高温! “离字·燎原。” 诸葛青不再犹豫,双手下按。 数十颗巨大火球如陨石般坠向峡谷! 这不是攻击,是覆盖整个峡谷的饱和轰炸! 司马凌脸色终於变了。 他能感觉到这些火球中蕴含的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融合了奇门术理的真火。 躲? 峡谷就这么大,无处可躲。 硬接? 这么多火球,接不住。 电光石火间,司马凌做出了最后的抵抗。 他放弃防御,双手结出从未用过的第六印。 “镇魂印·逆命!” 这是搏命的招式,强行逆转体內炁脉,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 他要用这股力量,在火球落下前,轰出一条生路! 金光冲天而起,如利剑刺向峡谷顶端!岩壁寸寸碎裂! 但就在金光即將衝破峡谷的瞬间,诸葛青的声音再次响起: “司马兄,你输了。” 什么? 司马凌一愣。 隨即发现那些火球没有落下来,它们停在了半空,距离他头顶只有三丈。 而峡谷顶端诸葛青正看著他,脸色虽然有一些苍白但是满是笑意。 脸色苍白是强行维持这么大的奇门造物,又操控如此多的真火,他也到了极限。 笑意则是他贏了。 他代表诸葛家贏了司马家。 “这一招我想了整整十年,从我学会奇门局那一刻起就开始模擬,所以你绝对没有逃出去的可能。” 司马凌沉默。 他看著头顶悬停的火球,又看看脸色苍白的诸葛青。 “我认输。” “你贏了。” 司马凌的声音有些沙哑,他不得不承认自己確实贏不了。 火球消散,峡谷崩塌,道场恢復原状。 诸葛青落回擂台,踉蹌了一下,强行站稳身躯。 “多谢司马兄赐教。” 诸葛青抱拳。 司马凌深深看了他一眼,声音夹杂著一丝別样的情绪。 “下次,我会贏。” “我等著。” 两人相视一笑,那是强者之间的惺惺相惜。 第66章 :灭绝十字刀 台下,短暂的寂静后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掌声! “太精彩了!” “这才是真正的术士对决!” “诸葛青……他真的做到了!” “丞相……你看到了吗?” 有一些川蜀过来的异人纷纷绷不住了,一个个抬头看天,仿佛要將这个消息传到千年之前。 高台上。 陆瑾老爷子抚须感慨:“臥龙遗风,冢虎传人……这一战,够写进异人史了。” 老天师微微点头,他也没有想到现在的小傢伙们这么带劲。 “我们这一些老傢伙们老嘍!” 与此同时,张道衍站出来宣布结果。 “第一场,诸葛青胜,晋级四强!” 诸葛青下台时,经过司马凌身边短暂的停留。 “改日喝茶?” “好。” …… 诸葛青与司马凌那场惊天对决后,演武场的气氛已经燃到极点。 观眾们还沉浸在刚才的震撼中,张道衍已经又一次上场。 “第二场,张灵玉对墨羽。” 墨羽背著机关箱上台,神情肃穆。 面对这位天师府高徒,他感觉压力山大。 “请。”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 墨羽率先发难,机关箱落地展开,十二具木製傀儡破土而出,每具傀儡手持不同兵器。 一上来就是压箱底的十二元辰战傀阵。 张灵玉面色不变,右手轻抬,掌心白色雷光吞吐。 “阴五雷·掌心雷。” 一道白色电弧飘出,在空中一分为十二,如灵蛇般游走,精准击中每具傀儡的核心驱动。 傀儡动作齐齐一滯,关节处冒出青烟。 墨羽脸色不变,手指疾点箱体机关。 “傀儡合体!” 十二具傀儡瞬间解体,木製构件在空中重组,三息间竟合成一具三丈高的巨型战傀! 战傀四臂持刀、剑、枪、戟,胸口嵌著一颗散发红光的核心宝玉。 “破军!” 墨羽低喝。 战傀四臂齐挥,刀光剑影封死张灵玉所有退路! 张灵玉也开始动真格的,雷法不要钱的呼啸而出。 一时间道场之上,雷电和傀儡並驾齐驱。 这要是拍成电影,特效直接拉满了。 “咔嚓!” 片刻后,伴隨著战傀轰然解体,化作满地焦黑的木块。 “灵玉真人雷法通神,在下心服口服。” 墨羽无奈一笑,收拾残局下台。 在此之后,比赛就进入了快节奏。 第三场张楚嵐对战冯宝宝不用多说。 两人就是纯粹的演技派,两人看似交战,实则就是跳街舞。 张道衍抬头看天,真的有一种感觉此刻好像在下雨。 一个人在耳边不停的说。 “你们不要再打啦啦!” …… 第四场是蚩璃与黑衣刀客的对决。 两人相距十丈,谁都没动。 但擂台上已出现涇渭分明的两半,蚩璃脚下绿草茵茵,几朵野花绽放; 刀客脚下石板却布满细密刀痕,寸草不生。 看似没有动手,实则已经试探过几回合了。 最后黑刀客率先拔出长刀,依旧是锋利无比的一刀。 蚩璃双手结印,肩头蓝蝶振翅飞起,在空中洒下点点磷光。 生灵结界全力展开,道场上的草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轻鬆挡下这一刀。 刀客再次举刀。 很简单的一个动作,双手握柄,举过头顶。 然后,斩下。 这一刀似乎比之前的更有力气。 蚩璃再次接下,脸色却变得苍白! 她看到感觉到自己精心构建的生灵结界,被这一刀从根源上斩断了! 不是斩断草木,是斩断了草木与地脉生机之间的连接! 那些蓬勃生长的草木,在刀锋落下的瞬间全部凋零! “这是什么刀法?” 蚩璃从未见过这种奇特的攻击。 刀客收刀,声音沙哑。 “灭绝十字刀!” “你的结界连接地脉生机,我便斩断这连接,有一些取巧了。” 蚩璃看著满台枯萎的草木,沉默良久轻声道。 “是我输了。” 至此! “八进四全部结束!四强诞生!!!” “诸葛青!张灵玉!张楚嵐!黑衣刀客!” 台下掌声雷动,却也夹杂著窃窃私语。 这个四强名单,著实出乎不少人意料。 诸葛青打败司马凌,实至名归。 张灵玉雷法通玄,无人质疑。 黑衣刀客刀斩生机,没说的。 唯有张楚嵐…… “那小子真是走了狗屎运!” “冯宝宝明显就是演员!” “不过他能进四强,下一场总没法演了吧?” 张楚嵐在台下嘿嘿笑,对议论充耳不闻。 他从小到大被议论惯了,这种小事还难不倒他。 徐四叼著烟走过来:“行啊小子,真让你混进四强了。” “运气,运气。” 张楚嵐搓手。 “少来,” “下一场,你准备怎么办?四强可没软柿子,没人陪你演戏了。” 徐四压低声音说道。 张楚嵐笑容收敛,看向不远处那三位,尤其是看向张灵玉停顿了许久。 “走一步看一步唄。” 他嘴上这么说,眼神却变得深沉不知道想什么。 张灵玉安静地站在角落,闭目调息。 对他来说,对手是谁並不重要,因为天师府的雷法,从不需要挑选对手。 第67章 :雷法对轰 次日一早。 龙虎山晨雾未散,道场四周早已经人声鼎沸。 今日的半决赛將决定谁有资格爭夺最后的天师之位。 昨日获胜的四强此时已经到场,他们分別站在四个方向。 张灵玉白衣胜雪,张楚嵐眼神深沉,诸葛青依旧是那一副眯眯眼,黑衣刀客依旧抱刀独立。 张道衍站在主裁台上,身后高台坐著老天师 决定四强对战的抽籤仪式已然开始,这一次自然是老天师亲自登场。 “四强对决,第一场:张灵玉对战张楚嵐。” “第二场:黑衣刀客对战诸葛青。” 张道衍看著老天师的手中的抽籤结果,高声宣布。 “嚯~张灵玉对上了张楚嵐,真假天师之爭啊!” “精彩精彩!” 一时间,看台上的观眾纷纷兴奋起来。 张道衍则是隱晦的看了一眼老天师,隨后拉住准备上场比赛的张灵玉。 “师兄,昨天晚上你有没有喝粥?” 张灵玉被问的一脸懵逼。 “没有啊!” 他昨晚在房间中清修,没有吃任何东西。 张道衍闻言鬆了口气,脸上瞬间换上了笑意。 “那就没事了。” 虽然老天师也知道张楚嵐走到这里已经是极限了,但是张道衍还是不確定的问了一下。 毕竟老天师有过前科。 既然没有下药,那么比赛就没有悬念了。 於是,张道衍以裁判的身份登场。 “半决赛,第一场开始!” 他的声音传遍全场。 话音刚落,全场瞬间屏住呼吸看向道场中央。 张灵玉和张楚嵐已经上台,两人相距五丈。 张楚嵐第一次在擂台上站得这么直,他罕见地没有耍宝,而是目光紧盯著张灵玉。 在上台之前,张楚嵐非常纠结。 因为他已经知道自己不可能贏张灵玉,这一场比赛的结果其实已经註定。 张楚嵐想过直接投降算了,反正又打不过。 然而就在上场之前他看到了冯宝宝兴高采烈的给他加油,徐三徐四同样用肯定的眼神看著他。 那一刻,张楚嵐想要投降的心动摇了。 “玛德,贏不能贏只有干过才知道。”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神態顿时认真了起来。 虽然他很不喜欢这种將自己的底牌暴露在大眾视野下的感觉,但是有时候不尽全力不行。 “干了!” “灵玉师叔,请赐教!” 张楚嵐下定了决心,拱了拱手说道。 张灵玉淡然一笑。 “请。” 话音刚落。 张楚嵐先动了起来,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快得拉出残影! 他根本没打算试探,双手一合一分,掌心白色雷光炸裂。 “阳五雷·掌心雷!” 一道碗口粗的白色雷柱轰然射出,直扑张灵玉面门! 张灵玉不退不避,抬手同样一道白色雷柱迎上! 同样是掌心雷起手,两道雷柱在半空对撞。 “轰!!” 雷霆炸响,气浪翻滚! 台下惊呼未起,张楚嵐已经变招! 他双手如穿花蝴蝶,白色雷光在他指尖跳跃,转眼间竟化出九条手臂粗的白色雷蛇。 九条雷蛇如同活物一般从九个不同角度扑向张灵玉! “小白长虫!” 张楚嵐低喝。 这是他自己开发出来的招牌手段,通过將阳五雷的迅疾灵动发挥到极致,以量变引发质变! 张灵玉眼中闪过讶色,但动作更快。 他双手一展,白色雷光如潮水铺开在身前凝成一道雷墙。 九条雷蛇撞上雷墙,炸开刺目电光! 但就在这瞬间,其中三条雷蛇突然转向,绕过雷墙从侧后方偷袭! 另外六条则同时自爆,狂暴的阳雷之力硬生生炸开雷墙缺口! “声东击西!” “这小子把雷法玩出花了。” 老天师在台下眯起眼笑道。 不愧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几十年前天师府內的那一场教学局,张怀义就是这么对付他的。 没想到几十年后,同样的场景又在他们的后辈身上上演。 张灵玉確实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他身形急转,右手凌空一抓,雷光化作大手捏碎两条侧袭雷蛇。 但第三条已近在咫尺! “遁地金光!” 张灵玉身形化作金光,如鬼魅般平移三尺,正好与雷蛇擦肩而过。 “就是现在!” 远处,一直操控小白长虫的张楚嵐大吼一声,他等的就是现在。 “爆!” 那条雷蛇在他操控下轰然自爆! 虽然张灵玉及时以雷光护体,仍被震得倒退半步! 全场譁然! “张楚嵐居然占了先机?!” “那小白长虫太刁钻了!” “……” 看台上,一眾异人对於张楚嵐的印象完全改观了。 没想到这个逼居然这么强! 道场之上,张灵玉站稳身形看著道袍袖口焦黑的痕跡,眼中终於燃起战意。 “好。” “这样的战斗才没有埋没你身上的阳五雷。” 张灵玉早就知道张楚嵐身上有天师府的金光咒和阳五雷,故而一直十分留意他。 但是张楚嵐前几场的比赛让他非常看不起。 一个身负天师府的手段的人可以失败,但是不能做一个缩头乌龟。 现如今,张楚嵐真正展现实力让张灵玉来了兴趣。 他不再留手,一瞬间白色雷光从他的体內迸发而出,冲天而起。 “雷法,雷囚!” 剎那间,整座擂台的地面瞬间化为雷电的领域。 威猛、霸道、足以摧毁一切的雷法呼啸而出。 张楚嵐脸色顿时一变,脚下白色雷光炸开,硬生生在雷域中踏出一片净土。 张灵玉见状顿时欺身近前,一掌拍出。 这一掌看似轻飘飘,掌心却凝聚著浓缩到极致的雷法。 张楚嵐因为要躲避周围雷电的攻击,速度减慢,故而只能咬牙硬接这一击。 “砰!!” 两道雷法激烈对冲! 张楚嵐直接被震得倒飞出去,半空中却双手连挥,数十道细如髮丝的白色雷针激射而出! “小白长虫!” 这是他將雷炁压缩到极致的技巧,专破护体功法! 张灵玉停步防御,周身雷光化作旋涡將所有雷针搅碎。 但张楚嵐已趁机脱离雷囚的范围,喘息著落在擂台边缘。 “靠北啦,这傢伙这么强吗?” 张楚嵐擦去嘴角血跡,心中暗暗心惊。 他刚才可能已经动用全力了,但是张灵玉却看起来依旧游刃有余。 第68章 :一人一刀,镇守潼关 “既然如此只能用最后一招了。” 张楚嵐心中暗道。 这一招他从正式踏入异人圈那一刻就开始在心中琢磨,就是为了以后遇上强敌可以打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正是时候。 只见他双手在胸前合十,所有白色雷光向內收敛,逐渐在掌心凝聚成一颗拳头大小的雷球。 雷球表面有细密的电弧游走,发出令人心悸的嗡鸣。 “灵玉师叔,这是我琢磨了半个月的雷法,你要小心了。” 张楚嵐额头青筋暴起,显然这招负担极大。 忽然他將雷球向空中一拋,雷球升空在空中炸开,化作上百只巴掌大的雷鸟! 每只雷鸟都活灵活现,从四面八方扑向张灵玉! “好精妙的控制!” “將雷炁分化成上百份,每份都维持稳定形態……这小子在雷法上的天赋不输怀义啊!” 看台上,田晋中都忍不住讚嘆。 道场上。 张灵玉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一击的威力,周身雷法忽然变得轰鸣起来。 他双手合十,引导周围的雷法向他身边聚集。 “雷囚!” 顷刻间,一个由雷电组成的牢笼將他紧紧的包裹起来。 下一秒,近百只雷鸟撞上了雷囚! “滋滋滋——!!!” 刺耳的摩擦声响彻全场! 雷鸟发出鸣叫试图钻透雷囚,然而雷囚纹丝不动,表面雷纹亮起,不断消磨雷鸟威力。 两人足足僵持五息。 忽然,雷囚被撕开了一个口子。 张楚嵐见状周身裹挟著雷电衝破了雷囚牢的防御,冲了进去。 然而当他落在地面上时,抬眼发现周围哪有张灵玉的踪跡。 “遭了,中计了!” 张楚嵐顿感不妙,刚想逃跑忽然发现周围多了一连串数不清的雷光。 每一个雷光绽放出雷电,逐渐形成了一个小的雷囚,正好把张楚嵐困在里面。 “你输了!” “要是还有余力的话可以撞上去试试。” 张灵玉此时出现在雷囚外。 张楚嵐闻言一愣,抬眼看向周围的雷光,顿时打了一个寒颤。 撞上去? 我又不是有病! “我输了。” 张楚嵐嘆了一口气,果断认输。 下一秒,看台上掌声雷动。 这一次,没有嘘声,只有敬意。 张楚嵐刚刚表现出来的实力,已经超越了大多数的年轻异人了。 “精彩!” “好活,当赏!” “……” 第一场比赛就在如此欢快的氛围中结束。 休息半个时辰后。 张道衍敲响了第二场比赛开始的钟声。 “半决赛第二场——黑衣刀客对战诸葛青!” 话音刚落,两人依次上台。 诸葛青还是那一副眯眯眼。 他最想战胜的那一场比赛已经比完了,而且还贏了,对於这一场比赛他能做到的就是全力以赴了。 “请。” 黑衣刀客微微点头,解下背后长刀。 这一次,他將刀缓缓拔出鞘。 这时眾人才第一次看到长刀的真实面容,以往黑衣刀客拔刀的动作都太快了,他们完全看不清。 只见长刀的刀身比较暗沉,刃口有细密的缺口,像是经歷过无数恶战,看起来就像是一把旧刀。 这完全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眾人以为刀客的刀斩那么犀利,他所持的武器一定是一把绝世宝刀。 没想到却是这般模样。 在场的眾人唯有年长的异人看出来,这一把长刀上匯聚著浓厚的杀气。 这是一把百战刀啊! 诸葛青同样有所感觉,所以比赛一开始他就率先出击。 术士面对这种级別的刀客,必须先手布阵! “奇门局,开!” 八卦虚影瞬间覆盖全场! 这一次的局比任何时候都凝实,连空气的流动都被纳入计算! “离字·火流星!” 试探性攻击,数十火球激射! 刀客没动。 直到火球飞到身前三尺,他才抬刀斩击。 一道犀利无比的刀光划过,所有火球瞬间在半空中炸成漫天火花! 诸葛青眼神凝重,脚下连踏数步。 “坤字·土河车!坎字·冰封百里!震字·雷霆!” 三术齐发! 地面翻涌土龙,寒气冻结路径,雷霆直劈天灵! 黑衣刀客见状,双手握刀举过头顶,然后缓缓斩下。 很慢的一刀,慢到所有人都能看清轨跡。 但就是这一刀让土龙崩碎,寒冰消融,雷霆湮灭! “斩断术法根源……” 诸葛青额头冒汗,他刚才感觉到自己的术法有一瞬间摆脱了自己的控制。 这对於一个术士来说是非常恐怖的事情。 诸葛青深吸一口气,知道不能再留手。 “八门搬运!” 这就是打败司马凌的术法。 整座擂台的空间开始扭曲! 八门方位不断变换,生门变死门,休门变伤门,敌人一旦陷入就会不辨方向,不辨吉凶,堪称绝杀之局! 刀客被困阵中。 “这一种奇门局要是第一次遇上,我或许找不到突破口,但是这是第二次。” 黑衣刀客缓缓的说道。 诸葛青对战司马凌的时候,他就在旁边看著,一直在思考要是自己处於其中如何破局。 你还別说,真让他找到了破局的变化。 话音刚落,只见他闭上眼睛,双手握刀竖於身前。 “他在干什么?” 有人不解的问道。 话音未落,黑衣刀客猛然睁眼。 他眼中没有杀气,只有一片空寂。 然后,出刀。 不是斩向某个方位,不是斩向诸葛青,而是斩向阵本身。 一刀,八门静止。 二刀,奇门局崩碎。 三刀,诸葛青闷哼倒退,嘴角溢血! 三刀破阵! 全场一片死寂。 诸葛青擦去嘴角血跡,看著刀客,突然笑了。 “我输得心服口服,不过……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也好让我知道输给了谁。” 刀客沉默片刻,摘下斗笠露出一张年轻却满是风霜的脸。 最醒目的是左脸一道从眉骨划到下巴的陈旧刀疤。 “我姓萧。” “萧破军。” 黑衣刀客缓缓的说道。 罗天大醮歷时几天,眾人这才知道他的姓名。 “萧破军……刀势!” 诸葛青咀嚼著这个名字,突然瞪大眼睛。 “抗战时期,一人一刀守潼关三天三夜,斩杀敌军异人四十七名,最后力竭战死的那位刀狂萧卫国,你是他的……” “重孙。” 萧破军平静道。 “这把刀,是我太爷爷留下来的。” 高台上,陆瑾老爷子猛然站了起来。 “果然,萧老哥你的后人……还活著。” 上一次他就是感觉萧破军的刀法熟悉,於是亲自上门拜访,然而萧破军始终没有透露真实姓名,只是说时机未到。 陆瑾也只能作罢! 今日终於亲耳听到了这个名字。 台下老一辈纷纷动容。 萧卫国这个名字,在异人界老一辈心中是座丰碑。 老天师此时也是缓缓起身,声音传遍全场。 “抗战期间,倭寇入侵,异人界纷纷参战,萧破军前辈以家传刀法於潼关阻敌三日,为我军撤离爭取时间。” “最后……牺牲报国。” 一言出,现场一片譁然。 看台上,观眾不自觉的起立。 自古以来,牺牲报国这四个字就是最大的荣誉,足以贏得所有人都尊敬。 萧破军见状,第一次露出了別样的表情。 诸葛青上前一步,抱拳。 “能与萧前辈的后人交手是在下的荣幸,这一战我输得不冤。” 萧破军连忙还礼。 “你的奇门术也很了不起,若非我是第二次见,今日胜负难料。” 至此,半决赛落下了帷幕。 第69章 :决赛,天师之位 龙虎山之巔,晨钟响彻云霄。 这是罗天大醮的最后一战,也是决定第六十六代天师继承人的最终对决。 道场四周人山人海,连山道、树梢都站满了人。 老天师张之维端坐看台的正中间位置,左右是十佬中的陆瑾、解空大师、那如虎等人,就连一直未露面的王蔼,今日也阴沉著脸坐在角落。 这是天师府新任天师的继承之战,各门各派的大人物纷纷到场,就连公司也派了不少人。 今日之战过后,异人间的格局可能迎来翻天覆地的变化。 因为天师继承仪式过后,天师府只会留下一个新任天师。 至於前任天师……在场的大人物都知道,但是没有人敢说。 …… 道场之上,两道身影相对站立。 东侧,张灵玉一袭月白道袍,长发以木簪束起,神色平静如水。 西侧,萧破军身穿黑衣劲装,怀抱那柄刻满战痕的古刀,斗笠已摘下露出脸上那道充满沧桑的刀疤。 “决赛——张灵玉对战萧破军!” 张道衍依旧是主裁判,他的声音在晨风中格外清晰, 话音刚落。 老天师亲自起身,手指凌空一点。 “鐺——!” 一道金色雷霆在空中炸响,宣告比赛开始。 萧破军没废话,右手按刀,一步踏前。 就这么简单一步,整个擂台的气氛骤变。 “灵玉真人,我这刀见过血,你可要小心了。” 他声音粗糲,口中战意满满。 倒不是对天师之位感兴趣,而是对张灵玉这个人感兴趣。 他和司马凌一样渴望战斗。 张灵玉闻言神色极为认真,拱手说道。 “请萧兄赐教。” 话音未落,萧破军动了! 刀出半鞘,一道凝练如线的刀气破空斩来。 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讲究的就是一个快、准、狠! 张灵玉不闪不避,右手抬起五指张开。 “掌心雷!” 纯白雷光如瀑布般倾泻,在身前凝成一道闪电。 刀气斩在闪电之上,只听见刺啦一声就被雷光吞没化解。 “好霸道的雷法!” 台下有人惊呼。 “这是阳五雷的正法特性,” “专克一切阴邪诡道。萧兄的刀意虽正,但刀法本质属金,金导电,其实被雷法克制。” 台下,诸葛青化身解说为周围只知道喊握草的小白异人解惑。 果然,萧破军接下来的三刀都被张灵玉以同样手法化解。 但他脸色不变,反而眼中战意更盛。 “接下来试试这个……” 他双手握刀,刀身横摆,做了个奇怪的起手式。 高台上,陆瑾老爷子突然坐直。 “这是……战场破阵刀!” 场上,萧破军动了。 这一次不再是一道刀气,而是瞬间劈出三十六刀! 三十六道刀气在空中交织成一张大网,封死所有闪避空间,正是战场上对付结阵敌军的破阵式! 张灵玉见状退了一步。 但他退得不慌不忙,口中念诵金光咒诀,不是普通金光咒,而是张道衍改良过的金光咒!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金色光芒透体而出,表面甚至隱约有道韵流转! 三十六道刀气斩在金光上,竟被一层层卸力、化解,最终消散无形! “师弟改良的金光咒,確实好用。” 张灵玉心中暗道。 这三年张道衍每悟出一门神通或改良术法,都会与他分享探討。 这改良版金光咒的生生不息特性,最擅长的就是应对这种连绵不绝的攻击。 萧破军眼睛一亮。 “好防守!那你在试试这招呢?” 他突然收刀入鞘,整个人如猎豹般弓身蓄势。 三息之后,猛然拔刀而出。 剎那间,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灰色刀芒迸射而出! 刀芒所过之处,空气发出撕裂布匹般的声响! “灭绝十字刀!” 萧破军低喝。 这一刀,专斩流动之物……无论是水流、气流,还是炁流! 张灵玉的金光被刀芒切入,竟真的如水流般被斩断了流动轨跡,金光出现滯涩,防御出现破绽! 电光石火间,张灵玉做出了令所有人意外的选择。 他主动散去了金光咒! 同时脚下轻踩,身形如幻影般平移三尺避开刀芒主锋。 这不是普通步法,而是张道衍传授的纵地金光。 张灵玉对於神通的领悟不及张道衍,但是几年来依旧让他领悟到不少东西。 他的遁地金光虽不能像张道衍一般瞬息千里,但短距离腾挪堪称神技! “好身法!” 萧破军赞道,刀势不停,追击而上。 张灵玉却已重整气势,双手一合一分。 “雷法·雷网!” 纯白雷光从他掌心喷涌,在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半场的大网! 网上每个节点都有一颗雷球旋转,发出嗡嗡雷鸣。 萧破军被雷网罩住,却大笑。 “来得好!” 他双手握刀,身形旋转,刀光如龙捲风般展开。 刀光与雷网激烈碰撞,电光四溅! 两人各退三步,气息微乱。 但眼中都是棋逢对手的兴奋。 短暂调息后,萧破军率先开口。 “灵玉真人,刚才那手身法不是天师府传承吧?” “没错,刚才那一道身法是我师弟张道衍所悟,名遁地金光。” “可惜我天资愚钝,只领悟了这短距腾挪之法。” 张灵玉坦然道,目光微微看向张道衍的位置。 “嘶……怪不得,天师府不愧是天师府,居然还有高手?” 萧破军同样抬头看向张道衍,眼中闪过一丝敬佩。 自创手段,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够做到的。 现如今这个时代,各门各派的老前辈都沿用著老祖宗留下来的手段,连他们都不敢轻言自创手段。 没想到一个年轻人做到了。 当然萧破军要是知道,像这样的手段张道衍还创造出了五个的话。 不知道会是什么表情? “灵玉真人,既然你让我见识了一门原创手段,那我也回敬你一门原创手段。” “接下来这刀是我太爷爷当年见识过那一段悲壮的时代所创。” 萧破军收回目光,决定以同样的刀法回敬张灵玉。 只见他將刀竖立身前,双手握住刀柄。 这一次,他没有立刻出刀,而是闭上眼睛。 擂台突然安静下来。 刀身开始震颤,发出低沉如战鼓般的震动。 “灭绝十字刀·英魂不灭。” 萧破军猛然睁开双眼,眼中一片灰白。 他身后,隱隱浮现出数十道模糊的虚影……一个个身穿军装,神色肃穆,看起来就像是当年抗战最终战死的英烈残念! 这不是幻觉,而是刀中承载的战意与记忆。 全场肃然。 这种感觉比看无数的纪录片都真实。 第70章 :师父,不是一般人啊! 道场上,张灵玉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战场杀意与英魂战意,神色郑重。 他没有畏惧,反而做好了硬刚到准备。 忽然,萧破军的刀已斩出! 这一刀,带著数十英魂的战意袭来。 刀出,风云变色! 张灵玉知道自己不能退,也不能躲。 这一刀必须正面接下。 他神色无比认真,起手便使用神通之一的隔垣洞见。 在他眼中,那惊天动地的一刀突然变慢了。 刀势的流转、战意的分布都清晰可见。 找到了! 张灵玉忽然右手抬起,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纯白雷光凝聚如针冲了出去。 这一击猛然透过刀势扎在萧破军的刀上。 那滔天的战意,在这一击下竟然出现了瞬间的紊乱! “就是现在!” 张灵玉左手同时拍出,掌心雷光骤然暴涨,顷刻间化作一只纯白雷鸟飞向那些英魂虚影 雷鸟在虚影中炸开,发出轰鸣声。 萧破军这一刀的威力,竟被化解了七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剩余三成刀势,被张灵玉以金光咒硬扛下来。 全场寂静,然后爆发出震天掌声! “精彩!” 诸葛青作为现场解说,第一个喝彩。 萧破军收刀,看著张灵玉满是敬佩。 他没有想到自己全力一击居然被如此轻鬆的接了下来。 “我这是侥倖罢了,这一刀不適合用来比武。” “要是战场之上,我早就败了。” 张灵玉平静的说道,这不是谦虚,因为这一刀明显就是为了战爭量身创造的,上了战场这一刀最起码比现在强三分。 “灵玉真人谦虚了。” “接下来一击决胜负如何?” 萧破军闻言说道。 “好!” 两人重新拉开距离。 萧破军將刀横在身前,周身气息收敛到极致。 他在蓄势,蓄一刀决胜负的势。 张灵玉同样在准备。 他双手虚抱胸前,纯白雷光在掌心匯聚,隨后反覆压缩。 这不是普通雷法,是他將阳五雷与张道衍所传掌握五雷的领悟结合,自创的一招。 两人对峙了整整十息。 十息之后,同时出手! “灭绝十字刀。” 萧破军一刀斩出,刀锋所过,万物归寂! “雷法通明!” 张灵玉推出掌中雷球。 雷球升空炸开,化作一道纯白色的雷柱从天而降! 刀与雷,在半空相撞。 没有巨响,只有滋滋的湮灭声。 白雷与刀芒互相消磨、吞噬、湮灭。 三息,五息,十息…… 终於,刀势率先一步消散。 雷柱衝破阻碍,轰向萧破军,但在触及他身前三尺时消散无形。 平手? 不。 萧破军脸色苍白,收刀抱拳说道。 “我输了。” “我的刀意已尽,你的雷炁却还有余力。” “刚才若你再加三成力,我已无力抵挡。” 萧破军很坦然,输了就是输了。 张灵玉闻言谦虚的拱了拱手。 “萧兄的刀本就不是为比武而练。” 萧破军咧嘴笑了,那笑容终於有了几分年轻人该有的样子。 “但今天就是比武。” “输就是输,我认。不过张道长等你当了天师,我可能会常来龙虎山叨扰。” “隨时欢迎。” 张灵玉郑重应下。 “决赛结束,胜者——张灵玉!” 张道衍適时敲响铜锣,决赛正式落下帷幕。 哗! 全场响起一片欢呼声。 决赛的比试实在是太过於精彩了。 老天师见状缓步走下高台,来到道场之上。 这个至关重要的场合,自然需要他亲自上场镇镇场子了。 他转向全场,声音传遍山巔。 “今日老朽宣布一件事!” “张灵玉继任第六十六代天师继承人,明日午时举行传承大典!” 此言一出,在场的老牌异人纷纷一愣,你看我我看你,眼中都不知道在想什么。 明日就举行传承大典? 这么急? 在此之前,眾人都以为老天师通过罗天大醮来挑选天师继承人。 但是继任仪式应该会往后推迟。 毕竟张灵玉实在是太年轻了。 虽然他的实力得到了认可,但是那只是在年轻一辈中得到了认可。 他的实力要是面对一些老牌异人恐怕还是有一些不够看。 所以张灵玉无论是资歷还是实力暂时都不足以继承大典,老天师应该要往后延迟一些才对。 但是道场之上,老天师没有任何解释。 现场也没有人敢当眾质问老天师。 故而所有人都逐渐散去。 …… 当夜,天师府大摆宴席。 张灵玉被一群师侄围著敬酒,好不容易脱身走到后山崖边透气。 张道衍也在那里,看著云海。 “师兄,紧张吗?” 张道衍递过一壶酒。 “有点。” “不过看到你,我心里踏实了许多。” 张灵玉顺势接过。 “我?” “嗯。” 张灵玉转头看他,眼中是真诚的感激。 “道衍,这几年以来,若非你不断分享领悟的神通,我的进境不会这么快,今日能贏有你一半功劳。” 张道衍见状放声大笑几声。 “师兄言重了……” “我都是真心的。” 张灵玉认真的说道。 隨后他挨著张道衍坐下来,静静的看向远处。 片刻后,他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转头看向张道衍。 “道衍,有一件事我想拜託你。” “我希望你劝劝师父,现在让我继承天师之位现在还是太早了。” “而且我一旦继承了天师,师父他就会……” 张灵玉想到此,眼神中满是纠结和痛苦。 他在龙虎山这么多年,自然隱隱约约知道一些秘密。 他不想因为自己,害了养育自己这么多年的师父。 “会死?” 张道衍眼神轻佻的看向张灵玉,说出了他刚才没有说出口的话。 下一秒,张道衍忽然仰天大笑。 “哈哈哈哈哈师兄,你可真是小看了咱师父。” “你猜的没错,歷任天师將天师度交给下一任天师,就会因为某种禁忌身死道消。” “但是……咱师父不一样啊!” “他可不是一般人啊!” “天师度,杀不死他。” 张道衍目光望向远处,语气轻鬆却又充满了感嘆。 山风吹过,道袍猎猎。 远处宴席喧囂渐歇,龙虎山重归寧静。 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个新的时代已经拉开序幕。 第71章 :天师度 龙虎山的夜,从未如此漫长。 当最后一批宾客的喧囂散去,天师府终於重新归於平静。 此时,天师府深处的天师厢房內,亮著忽明忽暗的灯火。 老天师张之维没有就寢,而是独自坐在蒲团上。 他的面前摊开一卷泛黄的书籍,上面写著只写著天师度三个字。 这是老天师自从成为天师以来,对於天师府的一些想法以及一些存在的缺陷。 老天师目光沉静,手指缓缓拂过这些註解,心中不知道在想什么。 忽然,窗外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进来吧,道衍。” 老天师头也未抬的说道。 张道衍闻声推门而入,手中端著一壶刚沏好的清茶。 他看见师父面前摊开的古籍,心中瞭然:“师父还在琢磨天师度的事?” 老天师接过茶盏,抿了一口。 “没错,几十年了……我刚成为天师的时候就在研究他,歷代天师都认为天师度无解,它如同枷锁一般锁住歷代天师的通天之路,也锁住了性命。” “然而我找到了它的破绽。” 老天师嘴角露出一抹笑容。 自从他修道开始,就没有任何一个难题可以难住他,天师度也是如此。 张道衍闻言在对面坐下。 “弟子愿闻其详。” 果然,师父这个老登还是牛批。 老天师见状抬眼看向张道衍,眼神带著些许兴奋。 他从小就是一个洒脱不羈的性子,不累於物、不累於形,故而修道之路无比神速。 但是一个天师之位,一个禁忌之术却硬生生压下了他的性子。 现在他找到了新一代继承人,马上他就能解脱了。 想到此,就是他一个见惯大场面的百岁老人都隱隱约约有一些兴奋。 “当然我有这个方法还是要感谢你小子。” “你几年提出来了偽禁制的构想,几年来为师经过反覆的推演,发现確实有一线生机,但其中关窍,还需要你的神通辅助。” 老天师认真说道。 烛火摇曳,將师徒二人的影子投在墙壁上。 “天师度的本质有一些复杂。” “世人都认为得到天师度的传承就可以拥有歷任天师积攒下来的力量,其实不是,所有人都想错了,天师度不是力量传承,而是一道契约。” “契约內容有三:其一,持度者为天师府天师;其二,不得泄露契约具体內容;其三……契约转移时,前任必须付出代价。” “这代价,便是全部生机与修为用以稳固契约在新宿主身上的烙印。” 老天师將手中的註解铺开,为张道衍仔细解答天师度的本源。 张道衍若有所思。 “所以歷代天师传承后身死,並非契约本身要杀人,而是契约转移的过程需要庞大的能量支撑,这能量只能从前任天师身上抽取?” “不错。” “问题就在於若不抽取前任生机,契约便无法完成转移,这是一个死循环。” 老天师眼中闪过讚许,张道衍对於道法的领悟力实在是过於强悍了。 无论多复杂的原理,一听就懂。 张道衍见状沉默片刻,忽然道。 “师父,我所领悟到胎化易形神通,可短暂塑造一个与本体炁息完全一致的假身,若以假身作为过渡载体,承载契约转移时的能量抽取呢?” 老天师眼睛一亮,没错他就是这么想的。 既然天师度转移需要载体,那么弄个假的不就行了? “假身被抽乾,真身却不受损。” “但难点在於,天师度契约何等精妙,恐怕不会轻易被假身蒙蔽,除非……” 张道衍顺著话头继续说道,越说思路越清晰。 “除非假身与真身之间,存在某种因果连结。” 老天师忽然接话,手指在桌面上虚划。 “让契约认定假身就是真身的一部分,甚至是延伸就行了。” 师徒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明悟。 “所以这个时候就要用到你改良过后的金光咒了。” “金光咒其核心道韵在於循环往復、本源不灭。” “若以金光咒为桥樑,以我百年性命修为作为支撑,构建真身与假身之间的生生循环,让二者炁息、因果完全同步。” “那么契约在转移时,便会將二者视为一体。” 老天师抚须笑道,眼中精光闪烁。 “抽取假身的生机,真身虽会受牵连,但因有金光咒的生生循环道韵护持,本源不会枯竭,待契约完全转移至灵玉身上后,再切断假身联繫。” “如此一来,为师虽会受点伤,但性命无虞,只需静养数年,凭百年修行底子,慢慢恢復便是。” 这一套流程老天师早就在心底模擬几百遍了。 讲起来可谓是熟的不能再熟了。 “而且一旦契约转移完成,师父您就彻底自由了。” “从此以后您……就真的只是一个平平无奇的老头了。” 张道衍连忙补充道。 老天师闻言,突然哈哈大笑。 笑声中有释然,有畅快,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沧桑。 “平平无奇的老头……好啊!” “这几十年来老夫知道这么多秘密,居然因为天师度不能开口,简直快憋死我了。” 他停下脚步,望向窗外夜色。 一个话嘮被迫保密了几十年,那种滋味你敢想吗? 想当年,一巴掌扇哭陆瑾,他在天师府都连吹了三天牛逼。 老天师想到此,忽然转身目光温和地看著张道衍。 “现在,卸任的时候到了。” “灵玉已经完全能独当一面,你也有了自己的道路,为师……自由了。” 就在师徒二人密室推演刚有眉目时,静室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师父,” “公司赵董、十佬陆老爷子、吕老爷子、解空大师联袂来访,说有要事必须今夜与您相商。” 老四赵焕金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老天师与张道衍对视一眼。 “该来的总会来。” “请他们到大堂,为师稍后便到。” 老天师站起来稍微整理了一下道袍说道。 第72章 :各方反应 此时。 大堂內,气氛凝重。 赵方旭坐在左首,手里握著茶杯却一口未饮。 这位公司董事长此刻眉头紧锁,全然没了平日里的圆滑笑容。 他是连夜坐飞机从总部赶来,就是因为听说了老天师要在明天传位张灵玉。 陆瑾坐在对面,他一手轻轻的敲击椅子,眼神中闪过一丝纠结。 吕慈则半闭著眼,手中攥著两枚铁胆,看不出表情。 解空大师双手合十,低声诵经。 其余十佬纷纷端茶,表面上在喝茶,其实一双眼睛时不时的看向门口的位置。 不多时。 老天师步入堂內时,几人同时起身。 “深夜叨扰,实属无奈。” “老天师,请恕晚辈直言,您明日传承天师度之事,公司不能同意。” 赵方旭率先开口,语气沉重。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天师在主位坐下,神色平静。 “赵董何出此言?” “因为您不能死!” 赵方旭平静的说出六个字,十佬纷纷点头。 没错,老天师不能死。 他是异人界的定海神针,现如今异人界表面和平的格局不仅仅是公司的介入,同时也是老天师牵头造成的。 如果老天师一死,不知道多少人要出来搞事。 老天师看著在场的眾人,轻嘆一声。 “各位也是这么想的?” 其余人纷纷点头,但是没有敢站出来搭话。 赵方旭见此一幕,又接过话头,语气转为恳切。 “老天师,晚辈说几句掏心窝的话。” “如今的异人界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礁密布,全性蛰伏多年,所图非小,还有那些被道衍真人邀请出世的隱世宗门,他们融入异人界需要时间,更需要有人坐镇协调。”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说道。 “您就是那根定海神针,您若在,各方势力便不敢妄动。” “您若不在……晚辈不敢想像会发生什么,公司这是为了异人界的稳定,也是为了天下普通人的安寧。” 赵方旭作为公司的董事,凡事都要为异人界的稳定考虑。 就在此时,吕慈缓缓睁眼,声音沙哑的说道。 “老天师,我一向说话直……您要传位给灵玉真人没人反对,但何必急於一时?等灵玉真人再歷练几年,等局面再稳妥些,届时您再传度,岂不更好?” 有了赵董和吕慈的开团,其他人秒跟团。 解空大师此时开口,声音平和却有力。 “阿弥陀佛,贫僧参禪七十载略通因果之道。” “天师度传承即身死,此乃千年定数,但定数並非不可破,只是需要大智慧、大机缘。” “师兄可有破解之法?” 话音刚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老天师身上。 老天师眼见话匣子终於递到了自己嘴边,於是缓缓道。 “诸位的好意,贫道心领了,但有些事今日也该说清楚了。” “赵董说贫道是定海神针,此言不假,但赵董可曾想过若这根针永远立在那里,海面下的暗流便永远没有浮现之日?” 赵方旭闻言一怔。 “全性、隱世宗门……这些势力之间的矛盾,不会因为贫道活著就消失,只会被压制。” “压製得越久,反弹时便越猛烈。贫道今年一百一十五岁了,还能压几年?十年?二十年?届时贫道寿终正寢,这些矛盾一併爆发,局面又当如何?” 老天师语气平静的说道。 赵方旭哑口无言。 老天师於是又看向解空大师。 “大师问贫道可有破解之法……有。” 一字落下,满堂皆惊! “天师度传承之劫,贫道已思索数十年。” “近日与道衍推演,终得一线生机。明日传承,贫道有七成把握可活。” 老天师缓缓道。 “但此事风险极大,且即便成功贫道也会修为尽失,成为一个普通百岁老人。” “届时,贫道將隱退后山,不再过问世事。” “异人界的风雨应该交给年轻人来扛了。” 这番话信息量太大,堂內一时寂静。 赵方旭最先反应过来,既然老天师意已决,他只能转变策略,顺著老天师的话说道。 “老天师,您说的破解之法……可否细说?公司可以调动一切资源辅助!” “不必。” “此乃天师府秘法,需以本门功法配合道衍的特殊神通,外人插手,反生变数。” 老天师摇头,他缓缓站起身,目光扫过眾人。 “今夜诸位前来,是关心贫道,也是关心异人界。” “贫道在此承诺……无论明日成败,天师府都会继续履行维护异人界稳定的责任,灵玉继位后也会秉承此志。” “夜深了,诸位请回吧。” 这句话的意思很明显了,就是送客了。 赵方旭还想说什么,但看著老天师平静而坚定的眼神,最终只能抱拳。 “那……晚辈预祝老天师明日顺利。” 几人陆续离去。 …… 眾人散去后,论道堂只剩下师徒三人。 张灵玉一直沉默地站在一旁,此刻终於开口,声音发紧。 “师父……您刚才说的是真的吗?” 老天师没有说话,而是目光看向张道衍。 张道衍见状沉吟道。 “若按方才与师父推演的方案,结合我的胎化易形、生生不息金光咒,以及师父百年修为对天师度的深刻理解……应该问题不大。” 张灵玉闻言目光微张,想要开口劝阻。 应该问题不大是什么意思? 那和送死有什么区別? 老天师见状当即率先开口。 “夜已经深了。” “灵玉,你快去休息吧,道衍你隨我来,有些天师度的细节需要提前告知你。” 师徒二人连忙走向內室。 张灵玉话被堵死,只能留在堂內看向屋外已经一片漆黑的夜晚。 这一夜,他看到了异人界各方势力的真实面孔,看到了师父百年扛鼎的沉重,也看到了传承与变革之间的艰难平衡。 但无论如何,太阳总会升起。 新的时代,总要开始。 另一边。 张道衍和老天师又协商了一会细节,他也告辞离开。 出了老天师的厢房后,他又转身走向藏经阁,那里有他需要准备的最后一样东西。 一幅用特殊材料绘製的替身符图,那是今晚与师父推演时,他灵感迸发想出的辅助手段。 龙虎山的晨钟,在黎明时分响起。 鐺——鐺——鐺—— 钟声悠远,传遍群山。 天师度传承大典,即將开始。 第73章 :六十六代天师继位 天刚蒙蒙亮,龙虎山的钟声响了。 不是平时晨课那种悠远的单音,而是九响连鸣。 这是天师府最高规格的仪典信號。 山间雾气还没散尽,天师府的各院道士已经全部换上最正式的法衣,青色道袍外罩絳纱,头戴混元巾,从三清殿到授籙院排成两列长队。 “好傢伙,这阵仗……” “比罗天大醮决赛还正式。” 张楚嵐趴在客院窗边,看著外面肃穆的人流惊嘆道。 说实话他就是土包子一个,从小到大见过最隆重的场面大概率就是村头首富二婚的结婚典礼,哪里见过这种场面? 徐四叼著烟却没点,含糊道。 “废话,龙虎山天师府天师换代,百年不遇的大事能不隆重吗?” “你再看看那边……” 张楚嵐顺著徐四的手指的方向望去,发现十佬的人已经到了。 陆瑾一身黑色中山装,背著手站在最前面。 其余十佬分站两侧,身后跟著各家的晚辈。 公司那边,赵方旭推了推眼镜,低声对徐三似乎嘱咐著什么。 “都来了。” “看来昨晚谁也没服服老天师。” 徐四眯著眼,他还是知道一点內幕的,哪怕知道的不多。 “走了,四哥,我们也该出去了。” 张楚嵐眼看年轻一辈的异人都已经陆续走了出去,连忙招呼著徐四和冯宝宝前往。 …… 辰时正,三清殿前广场。 祭坛已经搭好。 九层台阶,每层七阶,取九五至尊、七政四余之意。 坛中央立著三丈高的幡杆,杏黄幡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上书正一盟威四个古篆。 这一切的布置都在詮释两个字……正统。 诸位前来观礼的异人,光是见到这一副隆重的场面,心中都难免生出来几分敬意。 不多时,张灵玉出现了。 他今天没穿平时的白色道袍,而是一身玄黑法衣,上用金线绣著二十八星宿图。 头髮梳得一丝不苟,戴上了只有天师继承人才能佩戴的五岳冠。面色平静,但握在袖中的手微微发颤。 “紧张了?” 张道衍不知何时出现在他身侧,还是那身简单的青衫。 “……有点。” 张灵玉老实承认。 “正常。” “师兄,接下来天师府的担子可就扛在你身上了。” 张道衍笑著说道,想要用这种方式来缓解张灵玉的情绪。 张灵玉深深看了他一眼,重重点头。 这时,人群忽然安静下来。 老天师张之维走了出来。 没有法衣,没有冠冕,只是一身洗得发白的旧道袍,背著手,一步一步走上祭坛。 但当他站定的那一刻,整座龙虎山的炁场都凝滯了一瞬。 “恭迎天师!!!” 数百道士齐声唱喏,声震云霄。 老天师抬手,全场寂静。 “今日,传天师位於第六十六代弟子张灵玉。” “依祖制,行三礼九叩,告祭天地祖师。”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到每个人耳中。 “开始了,开始了。” 台下,所有异人都在心中默念。 下一秒。 张灵玉踏上祭坛第一阶。 “一叩,拜天。” 张灵玉应声行礼。 广场上鸦雀无声,只有幡旗飘动的猎猎声。 陆玲瓏站在陆家队伍里,手指攥得发白。 她看著张道衍站在坛侧的背影,那个平时总是懒洋洋的青年,此刻站得笔直如松。 “二叩,拜地。” 张灵玉继续施礼。 人群中诸葛青轻声对身边的司马凌说。 “你看灵玉真人的炁。” 司马凌凝神看去,只见张灵玉周身金光內敛,却在每一次叩拜时,与龙虎山飘荡而出的炁產生微妙共振。 “他在……与周围建立联繫?” “看来这天师之位不只是名號,龙虎山同样神异非常。” 诸葛青意味深长的说道。 “三叩,拜祖师。” 张灵玉额头触地,久久未起。 老天师见状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枚玄黑色玉印,四寸见方,印钮雕成盘龙吞日之形,印身在晨光下流转著温润的光泽,仿佛有生命一般。 “授天师印。” 张灵玉双手高举过顶。当玉印落入掌心的瞬间,他的身躯轻轻一颤。 这可是整个天师府最珍贵的法宝了,现在就在他的手上。 还不等他多加思考,老天师又取出一柄桃木法剑,剑身刻满云篆雷文。 “授斩邪剑。” 接著是阳平治都功印、三五雌雄斩邪剑……一件件传承千年的法器依次授予。 每接一件,张灵玉的身躯就更颤几分。 直到最后,他都麻木了。 无它,法宝太多了。 “礼成——” 一个客串司仪的道童高唱。 老天师闻言最后看了张灵玉一眼,那眼神里有欣慰,有不舍,还有一丝极难察觉的释然。 他缓缓退后一步,將祭坛中央的位置让了出来。 张灵玉站定,转身面向眾人。 这一刻,他不再是那个温润如玉的灵玉真人,而是龙虎山第六十六代天师。 “拜见天师——” 道士们再次叩拜。 观礼的异人们面面相覷,隨即陆瑾第一个抱拳躬身:“贺天师继位。” 其余人陆续跟上。 没办法,无论张灵玉如何年轻,无论他是什么辈分……从继承天师之位的那一刻起,他就是整个异人界地位最高的那一批异人了。 甚至隱隱约约还要压上其他大佬一头。 因为老天师在张灵玉的身后露出了一双眯眯眼扫过眾人。 那眼神似乎在告诉眾人。 你不服他,就是不服我。 尔想试试我的巴掌是否有锋芒吗? 第74章 :天师修为尽失? 天师府天师表面的继承仪式已经结束,眾人眼见没有热闹看了,所以在道童的安排下逐步下山。 临近傍晚,天师府后院。 真正的天师交接仪式才刚刚开始。 阁楼內,三人站在中央。 “就这儿了。” “我师父,我师父的师父,都是在这儿传度的。” 老天师拍拍身边蒲团。 他说得轻鬆,但张灵玉能感觉到气氛不对。 阁楼內太安静了,墙壁上的古老符文在昏暗的光线中若隱若现,像无数双眼睛在注视。 “师父,天师度的传承……” 张灵玉犹豫著开口。 “会有点难受,忍著点就行。” “就算是有事也是我有事,你慌什么?” 老天师摆了摆手,语气凝重的说道。 老天师越是如此,张灵玉越心慌。 因为天师度的危险程度,歷代天师都没有抵挡过去,所以张灵玉有一些心慌。 虽然他知道师父和师弟已经有了准备。 但是知道不代表放心啊! 张道衍在旁边心里直翻白眼。 “道衍,符。” 老天师见状不再说多,决定直接上操作。 张道衍闻言连忙递上三张雷击木符籙。 “第一张贴膻中,第二张贴后颈,第三张……算了,师父您自己看著办。” “你小子。” “对我没信心?” 老天师笑了笑。 “哪敢。” “就是觉得吧,您这演技,不去演戏可惜了。” 张道衍耸肩说道。 两人对话轻鬆得像在討论晚饭吃什么,张灵玉听得一头雾水。 老天师迈步上前將一只手伸到张灵玉面前,掌心之中直冒金光。 “灵玉,闭眼。” 阁楼內的空气瞬间变了。 不是凝重,而是一种……暴风雨前的寧静。 张灵玉闭上眼,意识被拽入金色海洋。 他看到了无数符文锁链,从虚空中延伸,一端连著师父的灵魂,另一端没入某种不可名状的规则深处。 这是天师度的禁制? “这就是天师度,现在传给你了。” 老天师的声音响起。 轰!!! 锁链开始移动,无数知识涌入张灵玉灵魂。 与此同时,那些金色荆棘开始从老天师身上剥离,转而缠向张灵玉。 就在剥离完成的瞬间…… 异变陡生! 禁制核心处,一道暗红色纹路骤然亮起! 那是天师度传承最深层的誓约反噬,专门惩罚试图钻空子的人,同时也是禁錮歷任天师最后的保障。 纹路化作狰狞的锁链,以比之前快十倍的速度,狠狠绞向老天师空荡荡的灵台! 阁楼內,墙壁上的古老符文全部亮起,发出刺耳的嗡鸣! 张灵玉大惊失色。 “师父!!!” 但老天师连眼睛都没睁。 他只是……轻轻嘆了口气。 “嘖,这么多年了,还是这套。” 话音落下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炁,从老天师体內甦醒。 那不是攻击,不是防御,甚至不是术法。 那是纯粹的积累了一百多年的修为底蕴,厚实得像天地本身。 暗红色锁链瞬间撞在这股底蕴上!!! 咔嚓。 碎了。 碎得乾脆利落,碎得毫无悬念。 就像鸡蛋砸在石头上,连个响儿都没听清楚。 锁链碎片在空中化作光点消散。 禁制似乎懵了,剩余的荆棘在半空停滯了一瞬,然后……灰溜溜地缩了回去。 整个过程,从暴起到崩溃,不到三秒。 老天师甚至没动一下手指。 张道衍在旁边看得嘴角直抽抽。 我就知道……什么五成把握三成把握,师父您这根本就是十成十的碾压局。 那些老傢伙在外面担心得要死要活,您在这儿玩呢? 传度完成了。 整个过程就是一个轻鬆加愉快。 张灵玉浑身金光大盛,天师度完全融入。 他睁开眼,第一反应是抓住师父的手。 “师父!刚才那是……?” 老天师闻言拍拍他的手背,轻描淡写的说道。 “哦,那个啊。” “天师度的小脾气,没事,哄哄就好了。” 语气和一开始的凝重截然相反。 张灵玉:“……” 您管那叫小脾气? 那暗红色锁链出现时,他感觉自己的灵魂都要被余波震碎了! 老天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完事儿了,道衍你那些符呢?贴了没?” 张道衍见状连忙把第三张符贴在自己师父后颈。 “贴了贴了。虽然我觉得吧……您根本用不上。” 符籙亮起微光,模擬出修为尽失的假象。 老天师身上的炁瞬间微弱下去,变得跟普通人没什么两样。 “走走走,出去。” “外头那些人肯定等急了,我得看看陆瑾那老小子哭没哭。” 老天师兴致勃勃。 张灵玉还处在懵圈状態,他弱弱的问道。 “师父,您的修为……” “没了啊。” “传度嘛,修为尽失,不是很正常吗?” 老天师说得理所当然。 张道衍在旁边憋笑憋得难受。 没了? 您那修为要算是没了,那全天下的异人算什么? 於是,三人结伴走出阁楼。 洞外,田晋中坐在轮椅上,老泪纵横。 更远处,陆瑾、赵方旭等人全都死死盯著洞口。 当看到老天师被张道衍搀扶出来,身上炁息微弱如风中残烛时…… 陆瑾一步衝上前,抓住老天师的手腕。 探查之下,瞳孔微微一震。 “你的百年修为真……真没了?” “没了。” “以后就是个普通老头了,老陆,你得罩著我。” 老天师嘆气,演得那叫一个逼真。 陆瑾愣愣的看著他,许久憋出一句话。 “也就是说当年的那一巴掌之仇我可以报了?” 老天师:“……” 另一边。 赵方旭长嘆一声。 吕慈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解空大师双手合十,低声念了句佛號。 年轻一辈那边,诸葛青和王也面面相覷。 “老天师的气息……” “弱了好多。” 诸葛青皱了皱眉说道。 “传度损耗这么大?” “不对啊,以前没听说……” 人群中王也挠了挠头。 他们当然没听说。 因为天师度的真相,根本不是他们这个层次能接触的。 张楚嵐看著这一幕,心里莫名堵得慌。 虽然老天师不是他亲爷爷,但那种看著一座山倒下的感觉…… 只有张道衍,扶著师父的手臂,嘴角那丝笑意怎么也压不住。 师父,您这场戏……奥斯卡欠您一座小金人。 当晚,消息传开:第六十六代天师张灵玉继位,前任天师张之维传度后修为尽失,退隱后山。 异人界震动。 全性据点,代掌门龚庆听到消息,沉默了很久。 “修为尽失……你信吗?” 身旁的吕良摇头:“不信。但十佬和公司都確认了……” “確认?” “他们確认的,只是老天师想让他们看到的。” 龚庆笑了。 …… 后山小院,老天师捧著一杯热茶,蹺著二郎腿,看著满天星辰。 张道衍坐在对面剥橘子。 “师父,您说那些老傢伙什么时候能反应过来?” “反应什么?” 老天师装傻。 “您根本没事儿啊。” “谁说我没事?” “我现在的修为,確实只剩一点点了。” 老天师瞪眼。 “亿点点吧。” “对了,灵玉师兄刚才来找我,说十佬会议要討论后老天师时代异人界维稳方案。” 张道衍把橘子递过去。 老天师乐了。 “让他们討论去。我退休了,不管了。” “真不管?” “不管。” 老天师喝了口茶,舒坦地嘆了口气。 “打打杀杀一辈子,也该歇歇了,以后啊……天塌下来有你们顶著。” 张道衍看著师父悠閒的样子,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 所有人都以为山塌了,其实山只是换了个姿势躺著。 院外。 张灵玉站在月光下,手里握著天师印,感受著体內流淌的千年传承。 他知道,从今天起,龙虎山的担子压在他肩上了。 但他不慌。 因为身后,那座山还在。 只是换了个方式,继续镇著这人间。 第75章 :老天师下山 传度仪式结束后第七天。 张道衍此时正在藏经阁顶打坐。 朝阳升起时,他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精光,但是紧接著又流露出些许疑惑。 自从上一次下山送请帖,张道衍一个时间几乎游歷了整个祖国大好河山,以至於心有所悟。 於是回天师府之后他就马不停蹄的开始復刻三十六天罡法的大业。 结果当他坐在藏经阁仔细这么一琢磨,忽然发现当时的灵感似乎是灵光一现,总有一丝玄之又玄的事情不明目。 “看不懂了吧?” 忽然,老天师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张道衍回头,看见老天师穿著一身灰布衣裳,背著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头上戴了顶遮阳草帽,以及一个墨镜,活像个要出门旅游的退休大爷。 “师父您这是……” “下山玩啊。” “憋在山上几十年,也该出去走走了,听说现在高铁挺快?我准备先坐高铁去武当,找周蒙下棋。” 老天师伸了个懒腰,充满精气神的说道。 张道衍盯著师父看了三秒,忽然笑了。 “您这修为尽失的老头儿,一个人出门旅游?” “不然呢?还得带个导游?” 老天师白了张道衍一眼,隨后从包里摸出部智慧型手机,上面都是各个旅游博主出的攻略。 张道衍看著师父摆弄手机那熟练劲儿,有一丝明显的割裂感。 老天师自从卸下了天师的重担,似乎整个人都焕发第二春了。 “师父,你不是会纵底金光吗?” “有那玩意还做什么高铁啊!” 张道衍看著老天师在手机上疯狂的抢票,忍不住提醒道。 纵底金光赶路,不比高铁拉风? 老天师闻言抬头看了一眼张道衍,眼中满含深意。 “道衍,有一些事情重在体验。” “纵底金光虽快,但是你也错过了沿途的风景。” “这就是你明明天赋奇高,但是对於道法的领悟上依旧会云里雾里!” “欲速则不达,重在体验啊!” 老天师语重心长的点拨了几句。 话音刚落,张道衍陷入了沉思。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似乎一下子发现了自己的问题。 三十六天罡法,每一门神通都有不同的作用,自然要有不同的领悟之道。 他现在的问题就是太过於依赖神通,忽略了亲身感受。 神话中神仙都要下凡歷练,更何况是张道衍。 “行吧。” “那徒弟我也该下山走走了。” 良久,张道衍起身也拿起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背包。 老天师见状当即递过来一个信封。 “拿著。” 张道衍诧异的接过,里面就两样东西: 一张三十年前的老照片,六个年轻人在龙虎山前合影,笑得没心没肺。 一封简短的信:“路上要是遇见照片上还活著的人,替我问声好。其他的……爱咋咋地。” “就这?” “没点秘籍?没点法宝?没点事关天下苍生的嘱託?” 张道衍抖了抖信封,笑著问道。 老天师白了他一眼。 “你想得还挺美,我这是退休旅游,你那是下山旅行,整那么严肃干嘛?” 张道衍闻言想了想。 “也是!” 於是,两人並肩走到山门口。 张灵玉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已经等在那里,看到师父这身打扮不捨得问道。 “师父,您真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还得搞个欢送会?” “山上交给你了,没事的话多打电话,有事你自己想办法。” 老天师拍拍徒弟肩膀,语重心长的说道。 张道衍闻言差点笑出声。 老天师就是欺负张灵玉是一个老实人。 说话间,田晋中被荣山推著走了过来,他抓著老天师的手。 “师兄,你下山瀟洒了,我怎么办?” 他已经知道老天师是修为尽失是装出来的,所以看到老天师下山旅游当即一阵羡慕。 “你……你就继续坐镇天师府,放心这一次下山老夫和道衍会想办法治好你的伤势。” “至於现在,我先去体验世界里,到时候给你带各地特產。” 老天师笑呵呵的说道。 田晋中闻言看著现在意气风发的老天师,又想到了几十年前的张之维下山的场景。 那时的他就会承诺给师兄弟带点特產回来。 最后。 老天师走到张道衍面前,盯著他看了几秒。 “道衍。” “嗯?” “三十六天罡法,你悟了六门。” “知道。” “剩下的三十门,在人间。” “在酒里,在茶里,在那些没什么用但又挺有意思的破事里。” “慢慢悟吧!” 老天师指了指山下。 张道衍闻言当即点了点头。 “弟子明白。” 老天师见状大笑了几声,隨后转身,背著手,头也不回的晃晃悠悠走下台阶。 走到一半又掏出手机,打开某个导航软体。 “您已到达龙虎山风景区,接下来请步行至公交站,乘坐k1路前往高铁站……” 声音渐行渐远。 张道衍见状紧了紧背包,转身对著师兄和师叔点点头。 他选了另一条下山的路。 第76章 :天师府拉了? 张道衍下山后的第一个小时,站在山脚的公交站牌前,陷入了沉思。 倒不是迷茫去哪儿。 蚩璃三天前就发了消息,说寨子里出了点怪事,问他方不方便去看看。 所以张道衍第一站就定在了湘西,这一次他选择的大眾的出行方式,重在体验。 然而…… “这破地方居然连个共享单车都没有?” 张道衍拎著帆布包,看著眼前尘土飞扬的省道愣愣的说道。 就在此时,他看到远处一辆冒著黑烟的中巴车正吭哧吭哧驶来。 中巴车的车身上用红漆刷著“龙虎山—县城,票价十元”的字样,副驾驶座上还塞了只咯咯叫的老母鸡。 有一种八九十年代,从农村到县区赶集的既视感。 行吧! 张道衍摸出手机,对著中巴车拍了张照,遇事不决先发一个朋友圈,並且配文“豪华专车接送。” 配图刚发出去,就响起了几声回復。 陆玲瓏:“哈哈哈哈哈哈哈!!!” 张灵玉:“师弟,注意安全。” 老天师:(点讚) 张道衍笑了笑,拎包上车。 车里已经坐满了赶集的村民,空气里混合著菸草、汗味和某种咸菜的气息。 他在最后一排挤了个位置,刚坐下,旁边的大爷就递过来一根捲菸。 “小伙,去哪儿啊?” “湘西。” “哟,那可远咧。” “去干啥?旅游?” 大爷吧嗒抽了口烟,非常自然的问道。 张道衍想了想:“……算是吧。” “那你可得小心。” “我听说湘西那边,最近失踪了好几个人,就是你们这种旅游的年轻人。” 大爷压低声音神神秘秘的说道。 张道衍咧嘴一笑,非常自然的接上了话。 车晃晃悠悠开了。 张道衍靠著车窗,看著窗外掠过的田野山峦,心里那颗略显浮躁的心慢慢沉淀下来。 道爷,又出来了。 …… 三个小时后。 张道衍在县城汽车站下了车,正琢磨著怎么搭车,忽然听见一声清脆的招呼: “小衍子!这边!” 车站出口,陆玲瓏穿著一身利落的运动装,背著登山包,一双大扔扔在胸前一晃一晃的,正冲他挥手。 旁边似乎还停著一辆……越野车。 张道衍走过去问道。 “玲瓏姐,你怎么在这儿?这个时间你不是应该在上学吗?” “我请假了!” “我也要去湘西玩。” 陆玲瓏说得理所当然。 “陆老爷子同意了?” “嗯……他反正没拒绝。” “啊呀,你別管这么多了,上车,我来开车,从这儿到湘西还得七八个小时呢。” 陆玲瓏拉开车门,摆了摆手说道。 张道衍闻言也没客气,把包往后座一扔,坐上副驾驶。 他坐上去才发现,这个车应该是改装过的,底盘高,適合跑山路。 陆玲瓏启动车子,动作熟练。 “你什么时候考的驾照?” “去年。” “放心,我车技比打架技术好。” 陆玲瓏一脚油门,弹射起步冲了出去。 不一会,车子驶出县城,拐上盘山公路。 张道衍看著窗外越来越密的树林,然后打开手机。 入眼第一条消息就是老天师刚刚发的朋友圈。 一个非常时尚的九宫格照片。 內容是武当山云海、紫霄宫香炉、和周蒙的合影。 配文:“退休第一天,天气不错。” 照片里,老天师穿著那身灰布衣裳,戴著草帽,笑得见牙不见眼。 周蒙在旁边一脸无奈,手里还捏著颗棋子。 张道衍笑了笑,老天师这是真赶上时代潮流了。 於是他当即点了个赞,评论道。 “师父,注意防晒。” 几秒后,老天师就已经回復。 “已买防晒霜,spf50+。” 这老头学得还挺快。 …… 车子在山路上顛簸了两个多小时,手机信號时有时无。 陆玲瓏开了车载音乐,轻声哼哼著。 张道衍则是闭目养神,意识沉入体內。 不断的思绪天罡三十六法的领悟,忽然他的依旧闪过一道玄之又玄的念头。 那是三十六天罡法中九息服气。 “湘西……木炁旺盛之地,倒是契合。” 张道衍正暗自琢磨著,车子忽然一个急剎。 他睁开眼,发现前方路中间居然蹲著个人。 不对,不是人。 那是个看上去七八岁的小女孩,穿著靛蓝色的土布衣服,赤著脚,蹲在路中间玩石子。 听到车声,她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得过分的脸,眼睛黑得没有眼白。 陆玲瓏皱眉,正欲下车查看。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小孩?” “別下车。” “小妹妹,让让路行吗?” 张道衍按住她的手,摇下车窗,对著那孩子说。 小女孩歪了歪头,忽然咧嘴笑了。 她嘴里没有牙,只有一片漆黑。 “有……客……人……” “婆婆……等你们……” 她开口说道,声音像砂纸磨过石头。 话音刚落,小女孩的身体像蜡一样融化,化作一滩黑色的液体渗入地下。 原地只留下几颗石子,摆成一个诡异的图案。 三条蛇缠绕著一只眼睛。 陆玲瓏倒吸一口凉气:“这是……巫蛊之术?” “而且是衝著我们来的。” “蛇缠目,湘西这边的老说法,意思是我们被盯上了。” 张道衍推门下车,蹲下身看了看那个图案缓缓说道。 他摸出手机,对著图案拍了张照,发给蚩璃。 “你们寨子附近,有没有养蛇的婆婆?” 蚩璃秒回。 “有!寨子西边十里,有个蛇婆,是我们寨子的对头!她怎么会知道你们要来?” 张道衍没回,收起手机,对陆玲瓏说。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进寨子。” “那怎么办?” “凉拌。” “继续开。人家都摆阵欢迎了,不去多不给面子。” 张道衍回到车上淡然说道。 他倒是想看看什么牛鬼蛇神敢来找自己的麻烦。 陆玲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踩下油门。 车子又开了半小时,山路越来越窄,最后连车都开不进去了。 两人只好下车步行。 陆玲瓏从后备箱拿出两个登山包,扔给张道衍一个。 “里面是水和乾粮,还有应急药品。” 张道衍接过,掂了掂背包,发现还挺沉。 “准备挺充分啊陆大小姐。” “那当然。” “我可不是来拖后腿的。” 陆玲瓏背上包,脸上流露出淡淡的笑意。 於是,两人沿著蚩璃发来的定位往深山里走。 林子越来越密,光线暗淡下来,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腐叶味。 走了大概半小时,张道衍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 “不对劲。” “太安静了。” 张道衍环顾四周说道。 確实。 刚才还能听见鸟叫虫鸣,现在一片死寂。 连风都停了,树叶一动不动。 陆玲瓏握紧了拳头,周身泛起淡淡的炁光。 就在这时,前方树林里传来沙沙声。 一个佝僂的身影,拄著蛇头拐杖,慢慢走了出来。 那是个老得看不出年纪的婆婆,满脸皱纹像乾裂的树皮,身上掛满了各种瓶瓶罐罐。 最诡异的是,她的脖子上缠著三条顏色鲜艷的小蛇,正吐著信子。 “外乡人。” “回去。” 婆婆开口说道,声音嘶哑。 张道衍动都没动,只是淡淡的问了问。 “为什么?” 婆婆还挺豪横,尤其是看到张道衍和陆玲瓏两个年轻人,抬起拐杖,指向他们。 “寨子里的事,外人別管。” “尤其是龙虎山的人。” 这一下轮到张道衍诧异了。 这是什么意思? 老天师刚一退休,龙虎山的名头就这么拉了? 什么牛鬼蛇神都敢看不起龙虎山。 “老婆子,你知道我是来自龙虎山的?” 婆婆闻言,冷笑一声。 “天师府的金光咒,隔著十里地都能闻到。” “当年张静清那老牛鼻子来湘西多管閒事,现在轮到小的了?” 第77章 :老东西变脸挺快 张道衍闻言心中微微一动,八卦之心从心底涌现出来。 张静清,这可是他师爷,老天师的师父。 当年可是整个异人界举重若轻的大人物,没想到还有这么一段往事。 “我师爷来过湘西?” 张道衍开口问道。 “何止来过。” “那个老东西还带走了不该带走的东西,现在报应来了,灵泉枯竭只是开始,你们进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蛇婆的眼神阴冷,口中提及张静清满是怨恨。 可以想像要不是当年打不过老老天师,她早就当场报仇了。 灵泉? 报应? 张道衍在一旁敏锐的察觉到几个关键词。 这和蚩璃讲的怎么不一样? 这个老婆子在撒谎。 一旁,陆玲瓏闻言忍不住开口:“蛇婆,我们这一次来不是抢东西的,我们是去帮忙的。” “帮忙?” “你们帮不了!那是蛊神发怒,是祖巫降罚!除非把当年张静清带走的东西还回来,否则整个寨子都得死!” 蛇婆闻言当即嗤笑一声,一双混浊的双眼不断的在张道衍和陆玲瓏身上迴转,似乎不太相信,两个年轻人能帮上什么忙。 “呵,你可別小瞧我们!” “我可是罗天大醮十六强选手,我身边这位更是老天师的亲传弟子,当今天师的师弟,实力自然不用多说。” “我俩合力,一般老前辈都不是我的对手。” 陆玲瓏听不惯蛇婆的语气,当即冷哼一声说道。 蛇婆一听当即来气了。 当年老老天师瞧不起她,现在一些小辈居然也敢顶撞她。 真是把她当成软柿子了。 “呵呵,是吗?” “那我老婆子就试吧试吧你们。” 蛇婆猛地一跺拐杖。 四周树林里,瞬间响起密密麻麻的沙沙声。 无数毒蛇从草丛、树梢、泥土里钻出来,五彩斑斕,吐著信子,將两人团团围住。 陆玲瓏作为女生,最怕这种东西了,当即脸色有了一些变化。 “小衍子,这么多……” 张道衍见状却笑了,这个老婆子想要试吧试吧他? 当今异人界,除了老天师谁还敢试吧试吧他? 於是,张道衍往前走了两步,一股危险的气息荡漾开来。 那些蛇像是感应到什么,纷纷后退。 蛇婆见状脸色微微一变。 这些蛇可是她经过挑选,从小用毒物、毒障等剧毒之物培育起来的灵蛇。 哪怕是面对山野猛兽都丝毫不畏惧,现在居然被一个年轻人嚇的不敢出手? “蛇婆,你想要拦我们,可以,但能不能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张道衍不等蛇婆继续出手,上前一步淡然说道。 “什么?” 蛇婆眯起眼问道。 “您脖子上那三条蛇是不是最近不太爱动,食欲不振,晚上还会发抖?” 张道衍指著她颈间问道。 蛇婆闻言脸色一变,诧异的看向张道衍。 “你怎么知道?” 这可是她的秘密,就连亲孙子孙女都没有告诉过。 “因为我看出它中蛊了。” “下蛊的人手法很高明,用的可能是连环蛊,蛇是子蛊,母蛊应该在你体內。” “我猜……您最近心口疼吧?特別是月圆之夜。” 张道衍说得轻描淡写,这一些都是他依靠神通看出来的。 蛇婆的拐杖微微颤抖,因为张道衍確实都说对了。 “您想借寨子灵泉的生机来解蛊,但灵泉突然枯竭,打乱了您的计划。” “所以您拦我们,不是真的为了什么陈年旧怨,而是怕我们治好灵泉,断了您的生路。” “换言之,你现在靠著灵泉溢出来的那一缕生机活命!” 张道衍继续道。 死一般的寂静。 蛇婆盯著张道衍,许久,缓缓放下拐杖。 周围的蛇群如潮水般退去。 “天师府的人……果然都惹不得。” “小子,你比你师爷更毒,一眼就看穿老太婆的谋划。” 她哑声说道。 张道衍笑了笑:“那现在,我们可以过去了吗?” “废话。” “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么就更加不可能让你过去了。” “毕竟这是我想到的唯一一条生路。” 蛇婆竖起拐杖对著张道衍和陆玲瓏两人,一股黑色的毒障从她的体內不断呼啸而出。 看的出来她想要尽全力阻止张道衍两人。 陆玲瓏感受到了危险,后退一步,一股气血之力瞬间调动起来。 反观张道衍倒是一脸的轻鬆。 他无惧的向前一步。 “你看,又急!” “你这个方法治標不治本,我有办法帮你根治。” 张道衍的声音无比淡然,似乎这对於他来说就是小事。 下一秒。 婆婆直接让开了路,脸色一变,她说了这么多等的不就是这一句话吗? “小伙子,你们快去吧,寨子的情况不容乐观。” “但別说我没警告你,寨子里的麻烦比我这把老骨头的破事,要凶险一百倍。” 蛇婆当即变脸,脸上都流露出来几分笑意。 这一幕看的陆玲瓏一愣一愣的,不是刚刚还要开干吗? 怎么下一秒就这么和谐了。 张道衍则是早已看穿了蛇婆的心思。 这个老婆子心机深的很,她是刻意在这一条路上堵他们俩个。 就是想要从张道衍身上寻求新的生路。 毕竟张道衍两个月之前还替蚩璃解决了困扰村子百年的诅咒。 “走吧,玲瓏姐!” 张道衍拉著陆玲瓏继续前行,就当两人路过蛇婆时。 她张了张嘴,忽然补充道。 “如果见到蚩璃,告诉她……小心她二叔。” 说完,她拄著拐杖,慢慢消失在树林深处。 “这老婆子真是莫名其妙。” “再说,小衍子,你刚才说的那些都是真的?” 陆玲瓏望著蛇婆的背影诧异的说道。 “半真半假吧。” 张道衍继续往前走。 “蛇中蛊是真的,她想用灵泉解蛊也是真的,但什么蛊神发怒、祖巫降罚……扯淡,真要有神灵降罚,第一个劈的就是她这种拿活物养蛊的。” “那她最后那句话什么意思?蚩璃的二叔……” “到了寨子就知道了。” 第78章 :祭祀 又走了一个小时,古寨终於出现在眼前。 但眼前的景象,让两人心头一沉。 寨子外围的吊脚楼下,密密麻麻跪满了寨民。 他们面朝寨子中央的神庙方向,不断叩拜,额头上都是血印。 嘴里念诵著晦涩的古语,声音匯聚成诡异的音浪在山谷间迴荡。 更骇人的是每个寨民脖颈后都有一块黑色的图腾,像活物般微微蠕动。 “那是……蛊印?” 陆玲瓏颤声问。 “不像是蛊。” “反而像是有人把儺面的力量种进了他们体內,强制信仰。” 张道衍眼神锐利,一道金光从眼前一闪而过。 看来情况比想像的更糟啊! 话音未落,神庙方向传来震耳欲聋的鼓声。 咚!咚!咚! 每一声鼓响,寨民们叩拜的力度就加重一分。 地面开始震动,寨子中央升起一道血红色的光柱,直衝云霄。 光柱中隱约可见一个巨大的儺面虚影,三眼六臂,狰狞可怖。 张道衍透过虚影,则是看到一道身影在其中苦苦支撑。 正是蚩璃。 “玲瓏姐,蚩璃在里面,你待在这里不要走动,我先去把她救出来。” 话音刚落,张道衍化作一道直直的撞在虚影上。 下一秒,他又出现在了原地,手里抱著蚩璃。 陆玲瓏见状顾不上吃醋,连忙上前查看。 大是大非的问题上,他还是能够分清的。 “蚩璃,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明明刚刚你还和我们通了话。” 陆玲瓏上前问道。 “恩人,陆大小姐,我二叔他……他突然就疯了!他要举行巫神降世祭典!我奶奶为了保护村民正在里面阻止他。” 蚩璃显然已经消耗过度,说话都没了力气。 “巫神祭祀?那祭品是什么?” 蚩璃嘴唇颤抖,吐出两个字: “九十九个……活人。” 张道衍闻言一愣,蚩璃二叔真狠啊! 整个寨子最多才二百人,他直接献祭一半? 相当於灭族危机了啊。 还不等他细问,神庙方向传来一个沙哑癲狂的声音。 “时辰已到……请巫神享用血食,赐我长生!!!” 血光冲天而起。 整个寨子,被笼罩在一片血色之中。 张道衍抬头看著那道血柱,感受著其中蕴含的恐怖威力,心中瞬间凝重起来。 怪不得蚩璃会求援,这种场面根本不是她能应付了的。 “玲瓏姐,你帮忙联繫公司,告诉他们今天恐怕会死不少人,让他们派最近的人员过来支援。” “明白!” 陆玲瓏当即点头。 “这摊子事,看来得动点真格的了。” 张道衍的眼中第一次浮现出认真的神色。 金光,开始从体內透出。 不是温和的护体金光。 而是带著杀伐气势的金光。 下一秒,他的身影消失在原地,朝著神庙的方向极速奔驰。 越靠近神庙,周围的景象越诡异。 路边的草木全部枯死,但枯枝上却开著妖艷的血红色花朵。 地面上爬满了各种毒虫——蜈蚣、蝎子、蜘蛛,但它们全都一动不动,像是被抽乾了生命力。 神庙的入口处有一道墙。 不是真的墙,而是蛇墙。 成千上万条毒蛇纠缠盘绕,形成一道三米高、十余米宽的活体屏障。 蛇群嘶鸣声匯聚成令人头皮发麻的音浪,空气中瀰漫著刺鼻的腥臭味。 张道衍在蛇墙前十米处停下。 他眼神凝重的看了过去。 在他的感知中,蛇墙不仅仅是物理屏障,更是一个精密的炁局节点。 每一条蛇的位置、每一声嘶鸣的频率、甚至蛇群爬行的轨跡,都在维繫著一个庞大的阵法。 这个阵法將灵泉的生机导向神庙,同时阻断一切外来者。 “以活物为阵基……够狠。” 张道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硬闯可以,但会毁掉阵法平衡,可能导致灵泉彻底暴走。 他需要更精细的解法。 右手抬起,指尖泛起金光。 但这一次,金光不是向外扩散,而是向內收敛。 一层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金色薄膜覆盖全身,他的气息瞬间消失了。 三十六天罡法之一的飞身托跡。 他如一片落叶,飘向蛇墙。 第一条蛇察觉到异样,昂首吐信,但眼前空无一物。 第二条蛇、第三条蛇……当张道衍的脚即將踏上蛇群时,诡异的事情发生了。 蛇群自动分开。 这不是被驱赶,不是被震慑,而是根本感知不到他的存在。 在蛇的视野里,眼前只有空气、土地、没有任何活物经过。 飞身托跡的极致,是让自身从所有感知维度上暂时消失。 別说蛇,此刻就算有个异人开著感知类异能站在旁边,也只会觉得这里好像有什么,却锁定不了具体存在。 张道衍如入无人之境,穿过蛇墙。 进入山谷的瞬间,他瞳孔微缩。 谷底的景象,比想像中更骇人。 那眼传说中的灵泉,此刻已经变成一个直径十米的血池。 池中血水翻滚,不断有白骨浮沉。 池边立著九根刻满儺面的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用铁链锁著一个昏迷的寨民——都是青壮年男女。 血池中央,悬浮著一具残缺的骨骸。 那骨骸有三米高,头骨上有三只眼窝,肋骨呈诡异的螺旋状。 儘管只剩骨头,却散发著令人窒息的威压。 而骨骸正下方,盘坐著一个人。 蚩璃的二叔,蚩隆。 他赤裸上身,身上用鲜血画满了扭曲的符文。 胸口处,一块巴掌大的黑色骨片深深嵌入血肉,正隨著他的呼吸起伏搏动,如一颗外置的心臟。 “还差……最后九个生魂……” 蚩隆喃喃自语,声音非男非女,像是两个意识在爭夺身体。 “巫神大人……请再赐我力量……” 他抬手,指向最近一根石柱上的寨民。 铁链哗啦作响,那寨民被凌空提起,缓缓移向血池。 张道衍见状没再隱藏。 他显出身形,一步踏出,直接出现在血池边缘。 “停手。” 声音不大,却带著天师府雷法特有的震盪之力,在谷中迴荡。 蚩隆猛地转头。他的眼睛一只是正常的黑色,另一只却完全被黑色骨片侵蚀,变成了浑浊的灰白色。 “好浓厚的正气……” 他嘶哑地发出笑声。 “来得好……正好缺一个有道行的生魂做引子……” 第79章 :蛊虫成精罢了 话音未落,血池已经暴动! 九根石柱上的儺面同时亮起血光,每一张儺面的口中喷出一道血剑,如活蛇般缠向张道衍。 每一道血箭都蕴含著腐蚀性的巫毒和怨念,所过之处连岩石都被蚀出深坑。 张道衍没躲。 他心念一动,一道金光从体內迸发而出,瞬间在身前形成一个防护。 九道血箭撞入金光中如同泥牛入海,连个涟漪都没泛起。 金光流转间,血箭中的巫毒和怨念被瞬间净化,最终化作九缕纯净的白色雾气,消散在空中。 蚩隆脸色大变。 “你……怎么可能?” 这可是巫神的攻击手段,凡人別说是抵挡,哪怕是看一眼都会爆炸。 张道衍居然动都没动就將攻击全部抵挡了下来。 “巫神?不过尔尔。” “巫毒的本质是扭曲的生机。” “而天师府金光,修的是最中正平和的先天一炁,你的毒对我无效。” 张道衍踏步向前,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血污就被净化一片。 两者高下立判。 “狂妄!” 蚩隆不相信,当即怒吼一声,双手用力撑开,似乎在进行某种仪式。 下一秒血池中的巫神骨骸震动,三只眼窝同时亮起血光。 一股磅礴如海的威压降临,神庙中的温度骤降,地面结出白霜。 张道衍第一次感受到了压力。 “怪不得有这么多信徒,原来真有两把刷子。” 这貌似不是凡俗的力量,有一点肆虐的气息,充满了野性,感觉倒是有一点像是关外的仙家。 “哈哈哈哈感受到巫神的神力了吗?” “乖乖成为巫神的养料吧!” 蚩隆放肆大笑,体內涌现出磅礴的力量,让他有一种天下无敌的感觉。 “呵呵,巫神?只不过是一个蛊虫成精罢了!” 张道衍眼中闪过一丝金光,瞬间看穿了所谓巫神的真面目。 一只如同牛犊子一般大小的蛊虫。 不,更准確地说,是歷代养蛊人邪念与失败蛊虫精华凝聚成的精怪,偽装成神灵迷惑信徒。 也就蚩隆这种沙幣无脑的相信。 “你这是什么眼神?” “你居然胆敢藐视巫神,该杀!” 蚩隆看著张道衍露出鄙视的眼神顿时怒了,他不允许自己的信仰被这般嘲笑,於是化作一道残影当即扑了上去。 “你懂什么!” “这是巫神!能赐我长生!” 蚩隆嘶吼,声音重叠。 张道衍不再废话。 右手轻点,金光自指尖凝聚,隔空对著神庙前的九根石柱虚点数下。 九缕金光丝线刺入符文,生机抽取通道暂时截断。 “找死!” 蚩隆暴怒,此时他已经衝到了张道衍的脸上。 一拳直呼张道衍的脑门。 同时,血池中的巫神发现自己抽取的生机的渠道被堵,当即对著张道衍喷射出漫天血雨。 每一滴都蕴含著成千上万只肉眼不可见的蛊虫幼虫。 更麻烦的是隨之散发的蛊毒瘴气,无色无味,可以直接侵蚀生命本源。 张道衍面对两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眉头都没有皱一下。 他直接纵地金光展开,不仅轻鬆躲开蚩隆的攻击,而且身影在血雨中穿梭,无一滴沾身。 闪避属性拉满了。 但三息后,他眉头微皱。 张道衍忽然感觉到了一丝极细微的、阴冷黏腻的东西钻入了体內。 “???” 张道衍有一些懵逼,他全程片叶不沾身,甚至都没有呼吸,这种蛊毒是如何进入他体內的? “哈哈哈哈哈巫神大人的蛊毒不是通过呼吸,而是通过皮肤与空气接触的界面直接渗透到生命体中,你小子中招了吧?” 远处,蚩隆放声大笑。 他等的就是这一刻。 但凡是中了巫神大人的蛊毒,就没有生物能够活下来。 张道衍死定了。 当然这都是蚩隆臆想的场景。 远处,张道衍非但没有惊慌,反而闭上了眼睛。 他感受到蛊毒就像是活物般在经脉中游走,所过之处,细胞活性开始下降。 更奇特的是,这蛊毒如同寄生虫一样,沿著经脉在体內不断流转,所到之处,生机不断的被剥夺。 要不是张道衍及时用金光咒护住了全身,此时恐怕是危险了。 “有意思。” 张道衍看透一切后,突然露出一抹笑意。 因为他发现这蛊毒的行进路线,让他想起下山前在山顶打坐时,心中那种玄之又玄的感应。 那时朝阳初升,他能清晰感觉到整座龙虎山的生机在流动,那种流动有著某种韵律。 当时他隱约觉得,自己应该能做点什么与这种韵律共鸣,但就像隔著一层窗户纸看风景,清晰又模糊。 现在,这蛊毒在他体內演示了另一种生机流转的方式。 他似乎抓住了那一种玄之又玄的感觉。 “原来如此……” 张道衍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明悟。 他现在明白了那层窗户纸是什么? 那是他对生机本质的理解还不够透彻。 天地生机自然流转,是循环的、生生不息的。 而蛊毒的流转,是自私的、掠夺性的。 正反两面,都是生机运作的体现。 就像看懂了错误答案为什么错,自然就更加明白正確答案为什么对。 如此一来,他就彻底想通了。 “你在笑什么?!” 另一边,蚩隆看著张道衍非但没被吸成人干,反而嘴角流露出若有若无的笑意,心中莫名发慌。 “笑你给了我灵感。” 张道衍语气平静。 他不再试图驱除蛊毒,而是主动引导它。 以先天道体那近乎本能的悟性,他开始在体內构建一个微观的模型,將体內经脉比做江河,穴窍为湖泊,五臟为五行枢纽,丹田为源头与归处。 蛊毒在这模型中穿行,每一次掠夺都像在给张道衍演示生机可以被如何操控。 不对……这里角度错了…… 这里能量转化效率太低…… 张道衍的大脑如超级计算机般疯狂推演。 先天道体的恐怖悟性在这一刻展现得淋漓尽致。 常人需要数年甚至数十年苦修才能领悟的生机操控之理,他在三息之內就推演了上千种可能。 第四息。 他右手抬起,五指虚张。 没有任何金光,没有雷光,只是五指间,开始泛起淡淡的、近乎透明的青绿色光晕。 那光晕一出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清新了几分。 地面石缝里,一株本该枯死的小草,竟颤巍巍地重新挺直了茎秆。 第80章 :九息服气 “这是……什么?!” 蚩隆瞳孔骤缩。 “九息服气。” “一种神通,说了你也不懂。” 张道衍五指收拢,再张开。 掌心处,那丝原本在体內肆虐的蛊毒,已经被他完全转化。 不再是阴毒的寄生虫,而是一小团纯净的生机能量。 “你用邪术夺人生机,我便將其归还。” 张道衍向前一步,掌心那团生机能量化作九道细流,精准没入九个被锁寨民的眉心。 几乎是瞬间,九人灰败的脸色开始恢復红润,脖颈后的黑色图腾剧烈蠕动,然后自行崩解! “不——!” 蚩隆嘶吼,他感受到体內蓬勃的力量正在缓慢消退。 他慌了。 好不容易走到这一步,他不允许自己倒下。 於是蚩隆牙一咬,双手猛地插入自己胸口! 黑色骨片如同活物般蔓延全身,蚩隆身形扭曲膨胀,皮肤居然长出暗红色疙瘩。 人蛊合一! 他和自己信奉的巫神融为了一体。 下一秒。 蚩隆化作暗红残影再一次扑来,速度暴增! 张道衍这次没躲。 他只是抬起左手,掌心对著扑来的蚩隆,轻轻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碰撞。 蚩隆衝到他身前三尺时,速度骤降,像是撞进了一堵看不见的墙壁。 他想要挣脱,但是动弹不得。 更可怕的是,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生机正在不受控制地外流! “你……你在吸我的……” 蚩隆惊恐地发现,自己膨胀的身躯开始萎缩。 “不是吸。” “这些生机本就不属於你,现在,物归原主。” 张道衍平静道 他左手五指缓缓收拢。 蚩隆胸口那块黑色骨片剧烈震动,表面出现裂痕。 骨片中传出无数怨念的哀嚎,那是歷代养蛊人邪念的反噬。 “我……我只是想復活巫神……我有什么错……” 蚩隆的声音恢復成人声,充满绝望。 “懒得和你说道理。” “你不配听!” 张道衍右手並指如剑,指尖凝聚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白色雷光。 起手就是掌握五雷。 雷光脱手,精准命中龟裂的骨片。 咔嚓!!! 骨片彻底崩碎。 蚩隆惨叫倒地,周身邪气消散。 血池中的肉瘤失去支撑,迅速乾瘪腐烂。 战斗结束。 张道衍站在原地,仔细感受著体內新领悟的九息服气。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態,他能清晰感知到方圆百丈內所有生命的生机流动,能分辨哪些是健康的循环,哪些是异常的淤塞,甚至……能稍微引导它们。 “就像多了种感官。” 他喃喃自语。 这时,山谷入口传来动静。 陆玲瓏带著蚩璃火速赶来,身后跟著一个染著金髮、穿著花衬衫的年轻男子和几个哪都通的工作人员。 “小衍子,你没事吧?” “道衍真人,你没事吧?” 陆玲瓏和蚩璃同时问道。 陆玲瓏更是快步上前,一双手在张道衍的身上上下其手,查看他有没有伤势。 “玲瓏姐,我没事!” 张道衍按住陆玲瓏不安分的双手,无奈的说道。 自从来到湘西之后,陆玲瓏不知道怎么了。 一有时间就想和他贴贴。 莫非这就是女生所谓的卵泡期? “没事就好!” 陆玲瓏尷尬的笑道。 担心是真的,占便宜也是真的。 在她的身后,蚩璃只是呆呆的看著张道衍。 这好像是第二次恩人解决寨子的危机了。 “我说两位,可否让我问几句话,你们在秀恩爱?” 忽然,位在人群最后的金髮青年咧嘴一笑,迈步上前。 “我是西南大区临时工,王震球,这位是我们负责人郝意。” 郝意快步走过来,看了眼现场,鬆了口气。 “张道长,辛苦你了。” “要不是你后果不堪设想啊!” 罗天大醮过后,各大隱世宗门和家族都有了入世的想法。 公司派遣各大区临时工与辖区內的隱世宗门进行接触和跟进。 西南大区对应的就是古寨。 郝意前一周才刚刚与大祭司协商沟通,没想到一周过后整个寨子差点没了。 要不是张道衍及时处理,他免不了一顿追责。 “客气了。” “我们也是受人所託,恰好赶到罢了!” 张道衍摆了摆手,要不是蚩璃求救,他也不会及时赶到。 郝意闻言看了看蚩璃,又看了看张道衍,隨后又是一个劲的感谢。 “郝负责人,这里的善后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张道衍让陆玲瓏通知公司就是为了让他们来完成善后工作。 更何况古寨要想入世,免不了和公司打交道。 “应该的,应该的!” …… 两小时后,寨子临时医疗点。 寨民们正在接受治疗,生机恢復后,大部分人已无大碍。 大祭司此时走了过来,將事情的原委告知眾人。 蚩隆是古寨除了大祭司之外的最强者,从小爭强好胜,追求极致的力量,一直供奉著蛊神。 在前段时间,他在下一任大祭司的选拔中输给了同组的另一位强者,这让他接受不了现实。 於是心生怨恨之下决定復活蛊神,这才有了后来这么一档子事。 大祭司说著,口中满是痛心。 毕竟蚩隆也是她从小看著长大的孩子。 就在这时,张道衍从怀里取出一小块温润的黑色碎片。 这是骨片崩碎时,他用胎化易形抠下的核心样本。 “这是那东西的本源碎片,上面应该有歷代养蛊人的部分记忆。” 张道衍將它递给大祭司,毕竟这是属於古寨的东西。 大祭司郑重接过。 不一会就告辞离开,看来是准备研究手中的骨片。 此时,手机响起,张道衍打开一看是老天师。 “师父。” “听说你在苗疆遇到了一点小麻烦?” 老天师的声音带著笑意。 “已经解决了,而且我还领悟了另一门神通。” “什么?” 老天师来了兴趣。 “九息服气,师叔的手脚有救了。” 张道衍说道。 电话那头沉默两秒,传来老天师的笑声。 “好好好,晋中受了这么多年苦,终於可以享受享受了。” 隨后,师徒二人又聊了一会。 电话掛断。 陆玲瓏凑过来问道:“小衍子,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不知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一天后,古寨的危机告一段落。 张道衍和陆玲瓏走出寨子时,夕阳正好。 身后蚩璃欲言又止,其实她也想去。 但是她是古寨的圣女,古寨暂时离不开她。 远处。 王震球站在寨子口,看著他们的背影,难得收起了嬉笑的表情。 “郝头,这人……以后会成什么样?” 郝意嘆了口气。 “不知道。但可以肯定……异人界的天要变了。” 第81章 :武当山一日游 武当山,金顶。 清晨的云海还没散尽,紫霄宫后的石亭里已经摆好了棋盘。 周蒙穿著一身洗得发白的道袍,正往紫砂壶里捻茶叶,动作慢悠悠的,像是每一片叶子都得数清楚。 “我说老周啊!” “你这待客之道不行啊,客人到了,茶还没泡好。” 这时,老天师张之维的声音从石阶传来。 周蒙头都没抬,似乎早就知道老天师会来。 “急什么?好茶得慢慢等,再说,你这算哪门子客人?一个退休老头串门子罢了。” 老天师见状微微一笑,走进亭子把背上的帆布包往石凳上一扔,一屁股坐下。 他今天换了身灰色夹克,戴了顶旅游团发的遮阳帽,看起来紧跟时代的潮流。 “帽子不错。” “哪来的?” 周蒙瞥了一眼,好奇的问道。 “山门口扫码送的。” “扫个码关注公眾號,送帽子还送矿泉水,还是现在的社会好啊,我们那会哪有这个条件?” 老天师摘下帽子扇风。 知道的说他是老天师,不知道的真以为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公园老大爷。 周蒙抬头,一双挤成缝的眼睛看了他一眼。 看了很久。 “你真没了?” 周蒙忽然问。 “没了啊。” “传度嘛,修为尽失不是很正常?我现在就是个普通老头,连上这金顶都得坐缆车——哦对,缆车票还是道衍那个小子给我买的。” 老天师说得理所当然。 周蒙没说话,只是给他倒了杯茶。 茶杯推到面前时,老天师伸手去接。 两人的手在空中碰了一下,很轻,像是不小心。 但就在那一碰的瞬间,周蒙的指尖微微颤了颤。 老天师面不改色地接过茶杯,吹了吹,抿了一口。 “嗯,这是今年的新茶吧?不过火候还差了点,再焙一天就好了。” 周蒙盯著他,忽然笑了。 笑得前仰后合。 “张之维啊张之维。” “当年师兄弟说的没错,你真他娘的是个人才,传度修为尽失?坐缆车上山?你骗鬼呢!” “我真坐了缆车。” “不信你去查监控。” 老天师一脸无辜的样子。 “我查个屁的监控。” “我是老了,不是瞎了。” 周蒙笑够了,擦了擦眼角,意味深长的扫了一眼老天师。 老天师放下茶杯,也笑了。 “老周,你这手触脉知真的功夫,还没丟。” “丟不了。” “当年我们几个门派一起论道,老老天师带著你,我哥和师兄弟就说你炁如渊海,深不可测。” “我那时候年轻,偷偷试了你一次……结果三天没睡好觉,梦里全是金光。” 周蒙给自己也倒了杯茶,回忆起了往事。 “有这事?” “我怎么不记得?” 老天师挑眉问道,他的確是不记得有这么一档子事了。 “你当然不记得。” “你张之维的眼里可容不下一般人吶!” 周蒙哼了一声。 两人对视,同时大笑。 片刻后,周蒙又回到了刚才的模样,正色道。 “说吧,真出什么事了?需要我帮忙不?” 周蒙不相信老天师就这么退休了,还整出了什么修为尽失的假象。 他想当然的以为老天师这么用心良苦肯定是想搞一把大的。 难道是当年的甲申之乱? “真没事。” “就是退休了出来转转。第一站来你这儿,首先是看望一下老友,其次是想蹭口好茶。” 老天师摆摆手,举了举手中的茶杯。 周蒙愣了一下,盯著他看了几秒,点点头。 “来,下棋。” 棋盘是老的,棋子也是老的。 黑白子落在榧木棋盘上,声音清脆。 下了十几手,周蒙忽然开口:“武当后山那个洞,你知道吧?” “哪个洞?” “装傻是吧?” “我几个师兄弟闭关那个,当年要不是他那个东西带回来,他们也不会落到这个下场。” 周蒙落下一子,嘆了口气。 “这就是命数,不然你们武当也不会出现断层。” 老天师隨手应了一子。 周蒙没笑。 没错,武当作为传承千年的大门大派,现如今却入不了异人圈的核心权力层,就是因为武当弟子出现了断层。 周蒙那一辈弟子,天赋高,人数多,可谓是武当百年来最强盛的一代。 然而因为一张图,全毁了。 如今偌大的武当只留下周蒙一人苦苦支撑。 此时,亭子里安静了片刻。 只有棋子落盘的声音。 “王也那小子,他学的就是风后奇门吧?” “虽然在罗天大醮中没有展示出来,但是我看到了他进入內景去推演了。” 老天师忽然问道。 “是,那孩子天赋高,小小年纪就淡泊名利,正是这样的性格让他很轻鬆掌握了风后奇门。” “可怜我那个师兄弟,钻研了几十年最后连皮毛都没有碰到。” 周蒙点头,王也是新生代中最让他放心的一个弟子。 老天师执棋的手,第二次停住。 “你这个老东西提示的也太明显了吧?” “你想让我去后山山洞看看?” 周蒙笑了。 当今整个异人界,要是真有能帮助那几个人的恐怕只有眼前这个平平无奇的老头了。 “来都来了,茶也喝了,总得办点事再走吧?” 周蒙笑著说道。 老天师闻言没有回答,反而落下一子。 “將军。” 周蒙一愣,低头看棋盘,不知何时,自己已经被围死了。 “你什么时候……” “刚才说话的时候。” “老周啊,你这棋艺,这么多年一点长进都没有。” 老天师端起茶杯,淡淡的说道。 周蒙气笑了:“我跟你谈正事,你跟我下棋?” “下棋不就是正事?” “再说了,凡事一样一样来!” 老天师笑眯眯的说道,隨后他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既然来了,去洞口看看也不是不行,就当旅游景点了。” 周蒙眼睛一亮:“你答应了?” “答应什么?” “我就看看,哦对了,你们这儿有wifi吗?密码多少?” “我想发一个朋友圈。” 老天师一脸莫名其妙,拿起手机示意一番。 周蒙:“……” 第82章 :八奇技重在奇 武当后山,人跡罕至的崖壁前。 周蒙止步,转身看向身后头戴遮阳帽、一身休閒打扮的老天师,脸上没了紫霄宫里下棋时的轻鬆,多了几分凝重。 “就是这儿了。” 他指了指面前看似浑然一体的岩壁,隱约可见峭壁之上有一个山洞。 “我那几位师兄弟……情况你也知道,最近状態越来越不好了,隔三差五就得闹腾一回,我这当掌门的,看著心里不是滋味。” 老天师没有回答,而是抬头打量了一下崖壁,又环视周围山势,点点头。 “此处地气聚而不散,本是上佳的清修地,可惜了困住的不是清净心,是走岔了的执念。” “谁说不是呢。” “请吧,进去看看能不能帮帮他们。” 周蒙嘆了一口气,侧身让开,语气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 老天师没多言,摘下遮阳帽拿在手里,率先走了进去。 周蒙紧隨其后,洞口在他们进入后悄然闭合。 洞內並非一片漆黑,岩壁上零星嵌著些发出微光的奇特矿石,照亮了一条向下的天然甬道。 越往下走,那种空间上的彆扭感就越强。 就好像明明走在直路上,却偶尔会生出在转圈的错觉。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是一个巨大的石窟。 石窟之中有一个小型的山洞,山洞中盘坐著三个老人。 他们都是鬚髮皆白、形容枯槁的老道形象,呈三角方位盘坐,正是卢爷、洪音、方爷。 几人双目紧闭,面容时而平静如深潭,时而扭曲似痛苦,周身繚绕的炁息极不稳定。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身下会时不时的浮现奇门局。 只不过这个奇门局与平常所见的不太一样,局內的四盘、八卦、星宿等符號都在以混乱无序的微弱速度自行运转,仿佛一个活物在挣扎。 “他们深陷內景,肉身在此,神魂却困在由风后奇门构筑的无数重混乱时空里。” “几十年来,肉身靠丹药吊著,神智却难寻归路,这一段时间以来这局……越发不稳了。” 周蒙声音低沉的说道。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奇门局中的洪音身体猛然一颤,眼皮下的眼球剧烈转动。 他身下代表离位的卦象骤然亮起刺目的红光! “坎!坎位错了!离火怎能侵坎水?改!必须改!” 洪音忽然嘶声开口,声音乾涩癲狂,他虽未睁眼,却猛地抬手向前虚抓! 轰! 他面前的空气瞬间扭曲,一团不自然的赤红火焰凭空燃起。 隨后以一种违反常理的螺旋轨跡,带著灼穿岩石的高温,卷向站在局边的老天师和周蒙! “又来了!” 周蒙脸色一紧,下意识就要踏步上前,双手泛起太极炁劲准备化解。 然而,有人比他更快。 老天师似乎只是隨意地上前半步,恰好挡在了周蒙与那螺旋火焰之间。 他既没有显露金光,身上也没有爆发出什么惊天动地的气势。 只是平静地看著那团袭来的扭曲火焰,然后抬起了拿著遮阳帽的右手。 他用那顶普通的帆布遮阳帽,朝著火焰,轻轻一扇。 没有金光,没有雷法。 那团蕴含著风后奇门混乱火就像被一盆无形的冰水从头浇下,噗地一声,灭了。 从最炽烈的状態,直接归於虚无,连一缕青烟都没留下。 洞窟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局中的洪音似乎受到了某种反震,身体又是一颤,发出痛苦的闷哼,但躁动的气息反而平息了不少。 周蒙看得眼角一跳。 他知道张之维强,但这一手举重若轻、近乎抹除的应对方式,已经超出了他对於力量的常规理解。 这无关招式强弱,而是层次的差距。 “嘖,这老小子火气还不小。” 老天师甩了甩遮阳帽,仿佛刚才真的只是扇走了一点灰尘。 他目光扫过奇门局,尤其在几位老者身上和地面不断微移的卦象上停留片刻,摇了摇头。 “老周啊,” “你这三位师兄,不是被风后奇门困住了,是被他们自己心里那点不甘和贪奇给困住了。” 他转头看向周蒙,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那种隨意。 周蒙苦笑一声。 “八奇技,名头太大,诱惑也太大了。” “一步登天的捷径摆在眼前,谁能忍住不去看那山顶的风光?” “捷径?” 老天师轻笑一声,抬脚,竟是直接一步踏入了那凶险莫测的风后奇门局中! “老天师!” 周蒙一惊。 局中另外两位……卢爷和方爷似有所感,几乎同时有了反应。 卢爷身下坤位土黄色光芒大作,方爷身前震位雷光隱隱流转。 一股沉重如山的压力和无形的震盪之力同时锁定了踏入局中的老天师。 眼看就要引发更剧烈的连锁反噬。 老天师却像没感觉到一样,自顾自地走到三位老者形成的三角中心,隨意地站定。 他將遮阳帽重新戴回头上,然后,做了一个简单的动作。 只是轻轻的跺了跺脚。 咚。 很轻的一声,就像平常人跺掉鞋底的泥。 但就在他脚底接触局面的剎那,整个奇门局中所有紊乱的卦象、躁动的炁息,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强行按回了它原本该在的位置。 土黄光芒熄了,隱隱雷光散了。 奇门局瞬间恢復到了一种绝对稳定的初始状態。 局中的卢爷、方爷,连同稍早平静些的洪音,身体同时一松。 他们脸上扭曲痛苦的表情缓和下来,呼吸也变得平稳悠长,虽然仍未醒来,却明显陷入了更深度的沉睡。 周蒙已经看得有些麻木了。 他知道张之维的天师度传承有秘密,知道这老傢伙就算退休也绝不可能真变成普通老头。 但亲眼看到对方如此轻描淡写地定住这几位师兄弟,那种震撼依旧难以言表。 完全就是碾压局啊! 老天师站在局中,看了看四周稳定下来的格局,这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洞窟里迴荡。 “老周,八奇技是很奇,奇到能让人窥见常理之外的风景,甚至短暂地改写规则。” “风后奇门能乱四盘,拘灵遣將可驭万灵……每一门都堪称造化。” “但是术终究是术。” “异人修行重在自身,重在感悟,而非这些奇术。” 第83章 :思想窄了 “性命修为才是根本!” 老天师顿了顿,目光扫过眼前三位,语气转为一种早已洞悉一切的平静。 “可说到底,这八奇技奇是术,重在如何使用。” “就比如一把锋利无比的刀,能斩金断铁,是刀厉害吗?不,是挥刀的人厉害,若是一个孩童拿著这把刀,別说斩敌,不伤了自己就是万幸。” 老天师一边说著,一边抬起一只手,掌心向上。 下一秒,一缕温润平和却给人以无比厚重坚实感的金色光芒缓缓浮现。 这是天师府最根本的金光咒,此刻在他手中,却仿佛蕴含著天地至理。 “修行之道,根本在於性命。” “性者,心神也,要如镜如水;命者,肉身也,要如松如岳。” “性命双修,根基扎实,这才是体。有了坚实的『体』,再去驾驭那些奇技,方能如臂使指,不至迷失。” 老天师作为异人界断层的强者,早已將修行的规律悟的无比透彻。 故而他不刻意去追求所谓的奇技,法门。 因为他知道,无论是什么样的术法,只要是性命修为低於自己,照样是一巴掌撂倒。 “他们三个就是看到了那把奇的刀太过耀眼,心生贪恋,迫不及待地想去挥舞,却忘了先打磨自己挥刀的力气和心性。” “结果刀未挥出,先被刀所伤,困在了自己对奇的妄念里。” 老天师指了指卢爷三人。 他一边说著,一边信步走出了奇门局,那稳定下来的局面对他毫无阻滯。 周蒙沉默良久,深深吐出一口气。 “是啊,是本末倒置了。” “看来解铃还须繫铃人,最终能否醒来,还得看他们自己能否堪破对奇技的执念。” 他还是执念太深了,想要通过外力来让三人甦醒。 但是经过老天师这么一说,周蒙觉得有一些事终究是命数。 他们三个困在奇门中同样如此。 谁料老天师听完,只是淡淡的摇动了一下手指。 “老周,思想有窄了吧!” “他们既然已经陷入內景了,就像是陷入了一个泥潭,你还等著他们自己爬出来啊?” 周蒙闻言有一些懵逼。 不是,合著好赖话都让你说了? 到底行不行啊! “所以你打算怎么做?” “当然是动用外力將他们拉出来啊!” 话音落下的瞬间,老天师单脚猛然踏在地面上。 嗡! 剎那间,从山洞的地面传来一种极其厚重的震动。 周蒙见状瞬间瞪大了眼睛。 他看见,以老天师为中心一圈肉眼可见的金光正在缓缓扩散。 就像你把一颗石子丟进水里,水波会向外扩散一般。 现在老天师站在那里,他那歷经百年风雨淬炼出来的厚重如同山岳的性命根基……正在像水波一样,一圈一圈地向外扩散。 第一圈涟漪掠过卢爷的身体。 卢爷枯槁的脸上,那深深刻入眉心的皱纹,舒展了一分。 第二圈掠过洪音。 洪音紧握的、指甲深陷掌心的拳头,鬆开了。 第三圈掠过方爷。 方爷一直微微颤抖的眼皮,平静了下来。 这还没完。 金光涟漪继续扩散,触碰到奇门局的边缘,然后……开始反向迴荡。 从局边缘反射回来的金光与源头髮出的金光交织、叠加,在局中形成一个越来越清晰的场域。 在这个场里,所有的混乱、所有的错位、所有的执念,都像是沸水被慢慢降温,渐渐平息。 老天师依然闭著眼,但他说了一句话。 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遍了洞窟的每一个角落。 “三位道友,该醒了。” 这一句话就是一句简单的陈述,像在说天亮了。 而就在这句话出口的瞬间。 卢爷猛然睁开了眼睛。 不是之前那种浑浊的眼睛,而是一双清澈中带著迷茫和恍然的眼睛。 他看著自己的手,看著周围,最后看向远处的老天师和周蒙。 “我……我这是……” 卢爷的声音乾涩,像是几十年没说过话。 紧接著,洪音也睁开了眼。 他盯著眼前已经彻底稳定下来的奇门局,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错了……全都错了……我改了一辈子的奇门局,原来最该改的是执念。” “真她妈不甘啊,当年猴子察觉都没有察觉到的门槛,我们这一些老傢伙跨了一辈子都没有跨过去。” 方爷是最后一个醒来的。 他什么都没说,只是对著老天师和周蒙的方向轻轻的点头。 他们三个虽然身在奇门局中,但是对外界所发生的事都有察觉。 周蒙站在局外,整个人都僵住了。 没想到这个老傢伙真可以办到? 老天师整个过程什么都没做。 没有施法,没有念咒,没有动用任何手段。 他就是站在那里说了一句话。 然后,困在武当山几十年的三位师兄弟就这么醒了。 这比任何惊天动地的神通都更让周蒙震撼。 因为他忽然意识到这已经超出了术的范畴。 这是道。 是以自身性命修为为根基,直接撼动他人心神本源的道。 “你这个傢伙居然走到了这种地步!” 周蒙低声喃喃。 他修了一辈子道,对於老天师现如今的境界再清楚不过了。 因为当年武当的开派祖师张三丰就是达到了这样的境界。 换言之。 老天师=张三丰。 “好了,” “三位刚醒,神魂还不稳,需要静养,老周,接下来就交给你了。” 老天师睁开眼,拍拍道袍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很普通的事情。 他走出奇门局,拿起掛在石笋上的遮阳帽戴回头上,动作无比自然。 卢爷三人还在茫然中,但眼神已经清明。 他们看向周蒙,又看向彼此,最后看向老天师的背影,眼中满是复杂的神色……有感激,有惭愧,更多的是明悟。 “张之维……” “多谢。” 卢爷哑声开口。 老天师摆摆手:“谢什么,我就是个退休老头,举手之劳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刚才发生的一切真的就这么简单。 周蒙深吸一口气,走到三位师兄身边,开始检查他们的状况。 虽然虚弱,但神魂归位,性命无碍,剩下的就是调养了。 “老张,你这退休老头接下来打算去哪?” 周蒙抬头,看著已经走到洞口的老天师背影, 老天师回头,咧嘴一笑。 “打卡网上最近很火的网红景区” 说完,他摆摆手,走出了洞窟。 周蒙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他看著三位终於醒来的师兄,又看向洞口的方向,最后摇头笑了。 “这老东西……”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师父还在时说过的一句话。 “这世上有些人,他不需要做什么,他只要在那里,就是规矩。” 当时他不明白。 现在,他明白了。 …… 洞窟外,山风清朗。 老天师背著帆布包,晃晃悠悠走在下山的小路上,手里还拿著手机,正在发朋友圈。 “武当山的云雾茶不错,就是掌门有点小气,只给喝一壶。差评。” 配图是一张从金顶拍的山景,云雾繚绕,仙气十足。 几分钟后,张道衍在下面评论:“师父,您悠著点喝,別把周掌门喝穷了。” 老天师回覆:“放心,他穷不了,对了,你到哪儿了?” “西北,刚下火车。这边风真大。” “多穿点。西北的羊肉不错,记得尝尝。” “好嘞。” 收起手机,老天师抬头看了看天色,哼著不成调的小曲,继续他的退休之旅。 武当山这一站,算是了了一桩心事。 至於下一站去哪儿? 算了! 走著看吧! (今天有点事,下一章可能要晚上发了,抱歉抱歉!!!) 第84章 :地龙翻身 大西北。 张道衍这辈子第一次觉得,坐车比打架还累。 从湘西到西北,两千多公里,陆玲瓏愣是开了两天半。 这姑娘开车风格跟她打架一个路数……猛。 高速上见车超车,进了山路更是把越野车开出了拉力赛的感觉。 “我说,玲瓏姐。” “咱们不是逃难,能不能稍微……” 第三天下午,张道衍再次忍不住开口,这个问题他已经提醒了无数次了。 每一次陆玲瓏都不会改。 这一次也是如此。 慢点两个字还没出口,车子一个急转弯,张道衍的脑袋差点撞车窗上。 “放心,我心里有数。” 陆玲瓏单手握著方向盘,另一只手还抽空递给张道衍一瓶水。 “按这速度,天黑前能到西北,再晚就赶不上刘婶家的羊肉了,她家店只开到九点。” “我给你说我大学的时候去那里旅游过,回来后一直对那里的羊肉念念不忘。” 张道衍接过水,默默的听著陆玲瓏分享。 他算是看明白了,陆玲瓏对西北之行的期待,一半在探险,一半在美食。 可能爱吃就是她奈奈比较大的原因吧! 车窗外,景色从葱鬱的南方丘陵逐渐变成苍凉的黄土高坡。 空气越来越乾燥,风里开始瀰漫著沙土的味道。 “对了,老天师到哪儿了?还在武当?” 陆玲瓏忽然问道。 张道衍闻言摸出手机看了一眼,刷新了一下朋友圈。 “昨天说在武当后山看人下棋,今天……” “哦,已经到少林了,刚发了个素斋的照片。” 陆玲瓏直接笑出了声。 “老天师这退休生活,过得挺充实啊。” “他閒不住。” “咱们也快到了吧?” 张道衍收起手机,目光投向远处逐渐显露的城镇轮廓, “前面就是小镇,过了这里就是省城。” 陆玲瓏减速,车子驶下了高速,又往前走了半个小时。 “先找个地方住下,明天再去……” 她话没说完,忽然踩了剎车。 张道衍抬头。 前方通往市区的道路上,设了临时路障。 几个穿著橙色反光背心的工作人员正在指挥车辆绕行,远处天空黄蒙蒙一片。 “什么情况?” 陆玲瓏摇下车窗。 一个工作人员走过来说道。 “前面突发沙尘,暂时封路,你们要么掉头,要么在这等等。” “沙尘?” “预报没说要起沙啊?” 陆玲瓏看了眼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诧异的问道。 “来得突然,就半小时前毫无徵兆就起了,气象台刚发预警说局部风速达到八级。” 工作人员摇了摇头。 张道衍推门下车。 他站在车边,眯眼望向沙尘来的方向。 隔垣洞见无声展开,视野穿透滚滚黄沙。 不对劲。 普通沙尘是自然气象,能量分布均匀且自然。 但这片沙尘內部,混杂著细碎而混乱的炁的残渣,像是有人把各种不同性质的能量粗暴地搅和在一起,然后撒进了风里。 “不是自然形成的。” 张道衍低声喃喃道。 “什么?” 陆玲瓏也下了车。 “沙尘里有东西,或者说沙尘是因为那个东西才起来的。” 张道衍指向远处沙尘最浓的区域说道。 隨后两人对视一眼。 陆玲瓏从后备箱拿出两个背包,锁了车。 “走过去看看?” “走。” 他们绕开路障,沿著公路边缘往沙尘方向走。 越靠近,风越大。 路上已经看不到行人和车辆,只有被风吹得摇晃的路牌和满地翻滚的垃圾。 走了大概一公里,张道衍忽然停下。 前方路边,停著一辆破旧的皮卡。 车边蹲著个人,穿著油光鋥亮的军大衣,背对著他们,正用树枝在地上画著什么。 最诡异的是以那人为圆心,周围十米內风平沙静,和外面呼啸的沙尘形成鲜明对比。 异人! 张道衍和陆玲瓏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眼前的人肯定是异人圈的。 “前辈。” 张道衍率先走过去开口说道。 那人没回头,继续画著。 张道衍走近些,看清了地上的图案居然是个简化版的风水罗盘图,但其中几个方位標记被刻意扭曲了。 “坎水位偏了十五度,离火位跑到兑金去了……” “乱套了,全乱套了。” 那人喃喃自语。 陆玲瓏走了上来小声问:“他这是……” “在看地气走向。” “而且看的是实时变化——他在用某种方法和地脉共鸣。” 张道衍盯著地面上的图案解答了一声。 风水一道他也略有涉及。 话音未落,那人忽然扔了树枝,拍拍手站起来转过身。 是个六十来岁的老头,脸上皱纹深得像刀刻,一双眼睛却亮得嚇人。 他上下打量张道衍,又看看陆玲瓏,最后目光落在张道衍的身上。 “那个门派的小崽子?” “这里很危险你们看不出来吗?” 老头开口,声音无比的沙哑。 “偶然路过此地,就来看看。” 张道衍神色淡然的回应道。 “拉倒吧。” “你俩个都是异人,说吧,衝著什么来的?西夏宝藏?黑水城秘闻?还是……” 老头从兜里摸出菸袋,慢悠悠点上。 他抽了口烟,眯起眼。 “衝著三个月前开始的地龙翻身?” 三个月前开始,西北这一块確实不太平。 “这一些我们都听说过,特意来看看。” “前辈,你有发现什么?” 陆玲瓏隨便扯了一个理由问道。 说完,老头不说话了,而是盯著陆玲瓏看了许久,忽然问道。 “陆家陆老太爷是你什么人?” “太爷!” 陆玲瓏如实回答。 “吆喝,小山鉤真降临了一个金凤凰。” “凭藉你们陆家的实力,也需要淘金?” 老头脸上露出笑容,这就是有背景的好处。 “淘金?” 张道衍顺著话题问道。 老头见状从皮卡车斗里摸出个布包,扔给张道衍。 “就是这玩意儿,最近地里冒出来不少。” 张道衍接住打开。 里面是几块大小不一的青铜残片,边缘不规则,表面蚀刻著繁复的纹路。 这一些纹路不是文字,更像是某种能量迴路的简化图。 他拿起最大的一块,瞳孔微缩。 这纹路的韵律结构,与湘西那块巫神骨片上的纹路有三成相似。 第85章 :老沙 “在哪发现的?” 张道衍有一些好奇的问道。 “黄羊滩,离这儿往西差不多三十里。” “不止这些,这三个月我陆陆续续捡到了七八块了,但是拼不起来,不是一套。” 老头吐了口烟圈,大概指了一个方向。 “您是……” “地行门,姓沙,叫我老沙就行。” 老沙在脚底板上敲了敲菸袋,极具西北特色。 “我们地形门不比你们大门大派,我们就是专门跟地脉打交道。” “这片地上有什么事,瞒不过我。” 他看向远处逐渐平息的沙尘。 “像今天这种人造沙暴,这月第三回了,每次都在黄羊滩附近起,每次里面都掺著这些青铜渣子。” 张道衍摩挲著手中的青铜片。 “您说人造?” “不然呢?” 老沙哼了一声,指了指远处的场景。 “自然起沙哪会是这种动静?地气乱得像一锅粥,明显是有人在地下捣鼓什么东西,把地脉搅乱了。” 隨后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而且不止一拨人。” 陆玲瓏闻言当即上前一步追问。 “还有谁?” “一拨藏头露尾,做事鬼祟,身上有股子东洋香火味儿。” “另一拨更麻烦是公司的人,前天到的,带头的那个临时工……” 老沙一边说著一边皱眉,很显然两波人马对他来说都有一些棘手。 他话没说完,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他们身后传来。 “沙老,又在背后说我坏话呢?” 三人回头。 一个穿著朴素夹克、戴著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从远处缓步走来。 他手里拎著个环保布袋,一手拿著夹子,似乎也在捡东西。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气质……温吞、平和,像个中学老师。 完全看不出是异人,更別提是公司临时工了。 “老孟。” 老沙不咸不淡地打了声招呼。 “孟叔?” “您怎么在这儿?” 陆玲瓏看到人影后还是有一些意外。 被叫做老孟的男人笑了笑。 “西北大区临时工,你们叫我老孟就行,陆家丫头,好久不见,上次见你还是在陆家大院,那时你才这么高。” 老孟象徵性的比划了个高度。 “你们认识?” 张道衍转头看了看陆玲瓏。 一般来说,临时工这个群体是非常神秘的,他们一般不会主动现身才对。 “孟叔以前来我家做过客,有点事要太爷帮忙。” “但我不知道他是……” 陆玲瓏低声解释几句。 “临时工嘛,低调点好。” “张道长,久仰了,湘西的事处理得漂亮,我们大区负责人特意交代,您到了西北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儘管开口。” 老孟接过话茬,推了推眼镜,转头又看向张道衍。 他说得客气,但张道衍听出了话外音,公司似乎在盯著他。 “孟前辈客气了。” “我们就是隨便转转。” 张道衍淡然一笑说道。 “转转好啊。” “西北风景不错,就是最近有点不太平,尤其是黄羊滩那边……” 老孟从环保袋里摸出个保温杯,拧开喝了口茶。 隨后又看向老沙:“沙老,昨天那事,您还没跟这两位说吧?” 老沙脸色一沉。 “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 “就是觉得,既然张道长来了,有些信息该共享的还是要共享。” 老孟温和地说道。 说罢,他从夹克內袋掏出手机,点开一张照片,递给张道衍。 “昨天下午,黄羊滩地下冒出来的不是青铜片,是一具棺材。” “石棺,西夏制式,里面是空的,但棺盖上刻的东西……张道长应该感兴趣。” 照片拍得很清晰。 石棺內部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號,张道衍一眼就认出那是奇门局的变体,有一些奇特。 “棺材现在在哪?” 张道衍闻言也来了兴趣。 他曾经最爱看的就是盗墓小说了,紧张又刺激。 没想到来了一趟西北还遇到了棺材,他是真想去看看长长见识。 “被第一拨人抢走了。” “我们追到一半,沙暴就起来了,跟丟了。” “不过按他们的行进方向,应该是往贺兰山深处去了,那里有个地方,我们的人一直进不去。” 老孟收起手机,看向西边指了指方向。 “什么地方?” 老孟和老沙对视一眼,同时吐出三个字: “鬼水峡。” 话音落下的瞬间,远处已经完全平息的沙尘方向,忽然传来一声低沉的闷响。 整个地面微微震动了一下。 老沙脸色一变,蹲下身,手掌按在地面上。 几秒后,他抬起头,眼中带著凝重: “又来了……这次动静更大。” “什么来了?” 陆玲瓏问。 “地龙翻身。” “而且这一次……我感觉又有东西要出来了。” 老沙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 张道衍望向西方。 夕阳下,贺兰山的轮廓如一道沉默的巨兽脊背。 他摩挲著手中的青铜残片,感受到那些古老纹路中残留的微弱能量脉动。 湘西的骨片,西北的青铜……这些碎片之间,似乎有一条看不见的线,正在慢慢收紧。 “孟前辈,鬼水峡怎么走?” 张道衍忽然开口问道。 老孟推了推眼镜,眼中闪过一道精光。 “张道长要去?” “来都来了,总得去看看,是什么东西在地下闹腾。” 张道衍非常自然的把青铜片收进布袋。 陆玲瓏握紧了背包带子,眼睛发亮。 “我也去!” 老沙看了看他们,又看了看老孟,最后嘆了口气。 “行吧,算我一个,那地方邪性,没我带路,你们找都找不著。” 老孟脸上露出一抹微笑,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那我给几位准备点补给,鬼水峡那地方,进去容易,出来难。” “得多带点水和乾粮。” 说到这里老孟顿了顿,补充道。 “还有,如果遇到那拨东洋人……” “怎么?” “儘量留活口。” “公司需要问点话。” 老孟语气依旧温和,但镜片后的眼神冷了一瞬。 第86章 :缩地成寸 一行人说走就走,去鬼水峡的路上,老沙开了他那辆破皮卡。 车况很符合主人性格……又顛,又吵。 几人握紧把手,生怕下一皮卡就会原地解体了,那时候乐子可就大了。 张道衍坐在副驾驶,看著窗外越来越荒凉的景色,忽然问了个问题: “老沙,这地名谁起的?听著不像什么好地方。” “本来就不是。” 老沙单手把著方向盘,另一只手往外弹菸灰。 “那地方早年间有条河,后来干了,干了的河床晚上会起雾,雾里有怪声,像鬼哭,就叫鬼水峡了。” 地方的名字根据民间鬼故事起名字算是西北地区的老传统了。 后座的陆玲瓏扒著座椅靠背,忽然坐了起来。 “这里真有鬼?” 她的脸上布满了好奇,灵体他见过,但是野生的鬼倒是少见。 “有个屁的鬼。” “就是地气淤堵,加上特殊地形,把风声、石头裂开的声音、还有地下水流的声音混在一起,显得邪乎罢了。” 老沙嗤笑一声。 他就是干这行的,对这一行再清楚不过了。 很多的民间鬼故事,大多都是臆想出来的。 就在这时,一直沉默的老孟忽然开口。 “但最近確实有异常。” 他从环保袋里掏出个平板电脑,划拉几下递过来。 屏幕上是一张卫星地图,標註了几个红点。 “这是过去三个月,鬼水峡区域的地质震动记录。” “平均每周两次,震级都不大,但震源深度很浅,而且……有规律。” 老孟指著那些红点对著几人解释道。 张道衍仔细看了看红点的分布。 “这是八卦方位?” “对。” “每一次震动都精確对应一个卦位,从坤位开始,顺时针转。” “上周转完了一整圈,这周又从坤位开始了,就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按这个规律呼吸一样。” 老孟点头,为了这事他特意去诸葛家拜访了一次。 “呼吸?” 陆玲瓏扭头,脸上有一些好奇。 “那当然,地脉也有韵律。” “健康的地脉,波动平缓规律像人睡觉时的呼吸,但鬼水峡现在这个……像哮喘发作,一阵一阵的,还带著痰音。” 正在开车的老沙闻言连忙接话,说起地脉这可是他的专业啊! 这比喻很糙,但张道衍听懂了。 他闭上眼,隔垣洞见全力展开,感知顺著地面延伸。 十里,二十里,三十里…… 在西北这片辽阔而沉默的土地下,他看到了一些东西。 地脉像人体的经络,本该是流畅的能量通道。 但在鬼水峡方向,有一片区域的经络扭曲了,像打了结的绳子。 更诡异的是,那里还多了个异物……一个不属於地脉本身、却被强行嵌入其中的能量节点,正在以固定的节奏搏动。 每次搏动,都引发一次微震。 原来这就是地震的源头。 “有人在下面布了阵。” “以地脉为能源,驱动某种东西,那个石棺可能是阵眼的一部分。” 张道衍睁开眼说道。 老沙闻言好像明白了什么,猛打方向盘,皮卡拐上一条土路。 “这就对了!我说那破棺材怎么冒出来得那么巧,原来是阵眼不稳被地脉顶出来了!” 车子又顛了半小时,终於停下。 前面没路了。 不是路断了,而是地貌变了。 一条巨大的地裂横在面前,宽十几米,深不见底。 裂缝边缘是新鲜的断口,显然形成不久。 “应该是刚裂开不久。” “正好把我们原先进峡谷的路给断了。” 老孟下车,走到裂缝边往下看。 陆玲瓏探头看了眼,缩回来。 “这怎么过去?” “飞过去唄。” “或者跳过去,你们这一些小辈不会飞檐走壁吗?” 老沙从车斗里拿出捆绳子。 一个门派有一个门派的手段。 张道衍闻言没接话,这点距离对他来说简直就是如履平地。 他蹲在裂缝边,手掌虚按在地面,金光咒的生炁顺著地面渗入裂缝。 几秒后,张道衍皱眉说道:“下面有东西。” “什么?” “活的,而且数量不少,在往上爬。” 张道衍当即站了起来。 话音刚落,裂缝深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不是一只两只,是一片,像潮水般涌了出来。 老沙脸色一变,从腰间拔出把短柄地质锤。 “糟了,是石虱!” “什么虱?” 陆玲瓏还没问完,第一只东西就爬出了裂缝。 那玩意儿长得像放大了百倍的潮虫,但外壳是石质的,暗灰色,有六对节肢。 体长近半米,头部有一对螯钳,嘴里淌著腐蚀性的粘液。 一只,两只,十只……转眼间,裂缝边缘爬满了这种石质怪虫。 “地气污染催生的生物。” “以岩石和地脉残渣为食,攻击性不强,但数量很多,应对起来比较麻烦。” 老孟推了推眼镜,语气依旧平静。 他说著,从环保袋里摸出个小瓷瓶,拔掉塞子。 一股奇特的、类似麝香又带著草药味的香气飘散出来。 石虱群的动作明显一滯。 “我带了驱虫药。” “但对这么大群效果有限,撑不了多久。” 老孟解释道。 “那就趁现在过去。” 张道衍转身,看向裂缝对面。 距离几十米,对普通人来说是天堑,但是对异人来说不算难。 陆玲瓏见状当即后退几步,一个助跑高高跃起。 淡红色的炁在脚下凝聚,如踏实物,两个起落就到了对面。 她转身招手:“过来啊!” 老沙看得目瞪口呆。 “握草,现在年轻人都这么猛吗?” 老孟笑了笑,从袋子里拿出个哨子,吹了一声。 尖锐的哨音在峡谷间迴荡,很快,远处飞来几只体型硕大的苍鹰。 它们俯衝下来,抓住老孟和老沙的肩膀带著两人滑翔过裂缝。 对岸,现在只剩下张道衍了。 他没助跑,没借力,就站在裂缝边,右脚轻轻一踏。 纵地金光·缩地成寸。 一步迈出,人已在对面。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像走过一道门槛。 老沙揉了揉眼睛,整个无比震惊。 “我是不是眼花了?” “你这个小子是什么来头,这可是传说中的手段啊!” 老孟也是瞳孔一缩,深深看了张道衍一眼。 张道衍笑了笑没有接话,目光看向峡谷深处。 鬼水峡,到了。 第87章 :求我办事 鬼水峡! 名字嚇人,景色却十分壮美。 两侧是赭红色的丹霞峭壁,高耸入云,谷底是乾涸的河床,铺满被水流打磨了千万年的卵石。 阳光从峡谷顶端缝隙洒下,形成一道道光柱,照在那些五彩斑斕的石头上,有种不真实的美。 但张道衍看到的不只是景色。 在他的感知里,整条峡谷的地脉像被拧过的毛巾,乱成了一团。 而在峡谷最深处,那个异物正在持续搏动,每一次搏动,都让地脉的扭曲加重一分。 情况有一点不妙啊! “在那边。” 张道衍指向峡谷中段,眾人应声跟了过去。 陆玲瓏自然不用说,对於张道衍来说是马首是瞻。 而老沙在看到张道衍缩地成寸的手段后,自然是下意识的服从。 四人沿著河床往里走。 越往里,那种错乱感越强。明明是直线前进却总觉得在绕圈。 明明是白天,光线却忽明忽暗。 明明没有风,耳边却有呼啸声。 “奇门局的影响。” “有人在这里布了个覆盖整个峡谷的大局,扭曲了时空感知。” 老孟忽然脸色凝重的说道。 陆玲瓏已经被转的有点晕,语气显得柔弱。 “那我们还怎么找?” “很简单,我跟著感觉走,你们跟著我走就完事了。” 张道衍刻意停了一下,拉住陆玲瓏的手往前走了几步。 陆玲瓏小脸一红,没有挣脱。 老孟和老沙自然紧跟其后。 几人继续七扭八拐的前行,时不时的调转方向。 忽然,张道衍转向一个看似是岩壁的方向,直直走过去。 就在他要撞上岩壁的瞬间,岩壁漾开来露出后面一条隱蔽的裂隙。 “障眼法罢了。” 张道衍率先进入。 裂隙很窄,初极狭才通人,走了几十米,豁然开朗。 等几人出来之后,发现是一个天然石窟。 石窟中央,就是他们要找的东西。 不是石棺。 是一座祭坛。 圆形,由石头组成,高三米,直径约十米。 坛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大部分已经模糊,但依稀能辨认出是西夏文和道家符文的混合体。 祭坛四周立著八根石柱,每根柱子上都绑著一具新鲜的动物骸骨。 牛羊马驼都有,死亡时间不超过三天。 而祭坛正中央,有个方形的凹陷,大小刚好能放下那具失踪的石棺。 “这个痕跡应该就是之前被人抢走的石棺。” 老孟检查了一下祭坛。 老沙蹲下,手掌按在祭坛边缘,脸色同样难看起来。 “踏马的,就是这玩意儿在抽地脉的血!整条峡谷的地气都被它吸过来,转化成某种能量。” 张道衍应声走到祭坛中央的凹陷处,蹲下身。 他伸手触摸那些刻纹,闭眼感知。 一些零散的画面碎片涌入脑海。 第一幅画面是一个石棺被安置在此,隨后就是八根石柱激活抽取地脉生机,生机通过祭坛转化注入石棺,石棺內部好像有什么东西。 第二幅画面就是三天前,石棺被移走,仪式中断。 张道衍心中瞭然,对於发生的事情已经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於是睁眼说道。 “石棺里封著东西,有人想用祭坛唤醒它,但中途被截胡了。” “截胡的到底是哪一拨?” “东洋人,还是……” 老孟著急的问道,他此次就是来调查这一件事的。 话音未落,石窟入口传来脚步声。 四人转身。 入口处站著三个人,都穿著黑色户外装,风尘僕僕。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的中年女人,短髮干练,眼神锐利。 她身后一男一女,同样精悍。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们抬著的东西……正是那具西夏石棺。 “抱歉各位,不请自来了。” “我是曜星社外勤组,我姓陈,这两位是我的队员。” 短髮女人开口,声音沉稳。 老孟闻言皱了皱眉。 “曜星社?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耀星社这是近年新兴的一个异人情报组织,来歷神秘,与公司合作倒是挺频繁。 “我们是来追踪一伙东洋异人。” “三天前,我们监测到鬼水峡地脉异常,赶来时正撞见他们盗取这具石棺,交手后我们抢回棺体,但里面的东西……被他们带走了。” 陈组长示意手下放下石棺。 张道衍看向石棺。 棺盖已经打开,里面空空如也,只铺著层暗红色丝绒衬垫,衬垫上有明显凹陷,显然原本放著什么。 “里面是什么?” 陆玲瓏好奇的问道。 “一套完整的《西夏秘术》孤本。” “不是普通古籍,是用特殊手法处理过的炁书,里面记载了西夏时期异人的修炼法门,以及……一些关於地脉嫁接的禁忌技术。” 陈组长沉声道。 老沙瞪眼:“地脉嫁接?那不是早被禁止的邪术吗?” “所以东洋人才想要。” “这个祭坛,就是用来激活那套炁书的,必须配合地脉能量激活,才能显现书中內容,他们抢走书必然还会回来激活祭坛。” 陈组长看向祭坛,这也是他们折返回来的原因。 老孟闻言,推了推眼镜看向陈组长。 “你们曜星社怎么知道这些?” “抱歉,具体的来源只有社长知道,我们只是办事的。” 陈组长摇了摇头。 老孟没有多问。 隨后,陈组长又將目光看向张道衍,拱了拱手。 “张道长,我们社长刚刚传来讯息,她想让我带给你几句话。” 张道衍闻言目光一凝,耀星社的社长是曲彤,掌握双全手的女人,她想要说什么? “你说!” 张道衍示意,陈组长於是掏出手机放一段录音。 下一秒,一个极具魅惑的女声从中放了出来。 “张道长,我知道天师府向来不插手世俗爭斗。” “但这件事涉及异人传承外流,更关乎地脉安全,那伙东洋人隶属神道教,是日本右翼异人组织,行事狠辣,目的不纯。” “希望你能阻止他们,事后一切成果我不会独吞,將会上报公司,张道长有兴趣也可以分享给你。” 很简单的一段话,就是拜託张道衍帮忙。 “呵,求我办事,连一个您字都不会说。” 第88章 :十息 张道衍吐槽了一声,没有著急答应。 而是走到石棺边仔细查看。 棺內衬垫上,除了书本凹陷,还有几个散落的细小物件。 一枚断裂的玉簪,几片金箔碎片,一块刻著古怪符號的骨牌。 他捡起骨牌,隔垣洞见感知。 骨牌內部,封存著一丝极其微弱的金行锐气。 不是现代工艺,至少是宋元时期的手法。 “这些陪葬品,” “他们没拿走?” 他抬头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 “仓促间只拿了最主要的炁书。” “但根据我们截获的情报,神道教对西夏时期的金行之术很感兴趣,很可能还会回来取这些。” “金行之术是古代异人对金属性炁的极致运用。” “据说练到高深处,可点石成金,化铁为泥,但……风险极大,容易反噬,早已失传。” 石窟內陷入短暂沉默。 古代异人的手段不可小覷啊! 张道衍摩挲著手中骨牌,感受著那丝锐气在指尖流转。 他突然想起湘西那块巫神骨片,虽然属性不同但製作工艺有某种相似性。 “陈组长,” “你们打算怎么做?” 张道衍开口问道。 “守株待兔。” “祭坛必须激活才能阅读炁书,他们一定会回来。我们已经布下监控,只要他们现身……” 陈组长脸上闪过一丝喜色,张道衍既然问这个说明他已经打算帮忙。 然而,她话没说完,石窟外突然传来爆炸声。 轰!!! 整个石窟剧烈震动,碎石簌簌落下。 “神道教那一群小逼崽子来了!” “还在外面布置了炸药!” 陈组长的队员衝进来急道。 老沙闻言脸色顿时变得铁青。 “这群疯子!炸塌了峡谷,谁都出不去!” 张道衍见状已经冲向出口。 裂隙外,烟尘瀰漫。 三个穿著黑色忍者服的身影正在祭坛周围快速移动,手中拿著罗盘状法器,显然在调试什么。 为首的忍者看见张道衍,愣了一下,隨即用生硬中文说。 “神道教行事,閒杂人等滚开。” 张道衍闻言一愣,顿时气笑了。 “吆喝,你吖的跑到我的地盘,居然说我是閒杂人等?” “我看你是小日子过的太好,想找死了。” 忍者冷哼一声,显然没有把张道衍放在眼里。 “他交给我,你们去激活祭坛。” 一个忍者留了下来,招呼著其他人继续前进。 於是另外两个忍者手中捧著一本暗红色封皮的厚册冲了出去,正是那套《西夏秘术》炁书。 此刻书页无风自动,泛著淡淡金光,显然已经激活。 “张道长,快阻止他们!” “他们在强行激活祭坛!” 陈组长带人衝出,连忙提醒道。 矮壮忍者狞笑,將棺盖重重按在祭坛凹陷处。 “晚了。” 他割破手掌,鲜血滴在棺盖上。 几乎同时,高瘦忍者翻开手中炁书。 嗡!!! 八根石柱同时亮起血光,整个鬼水峡谷开始剧烈震动。 “遭了,是地脉暴走!” 老沙嘶吼。 下一秒,张道衍出手了。 纵地金光全开,他如金色闪电衝向祭坛。 第一个忍者此时身形一晃,挡在张道衍面前。 那是个老者,脸上戴著青铜鬼面。 “小娃娃,此路不通。” 鬼面老者声音沙哑,他双手结印,地面瞬间隆起三道土墙,墙上布满尖锐石刺。 “你装泥马呢!” 张道衍停都没停。 右手抬起,五指虚握。 掌握五雷,直接就是神通起手。 五道白色雷光从他指尖迸发,狠狠地劈向土墙。 下一秒,土墙內部传来沉闷爆响。 轰! 三道土墙从內部炸开,碎石飞溅。 雷光穿透土层,直袭鬼面老者面门。 老者急退,但雷光如影隨形。 “八嘎!” 他怒喝,双手按地,身前升起一面厚重石盾。 雷光撞上石盾。 咔嚓!!! 石盾瞬间布满裂痕,然后粉碎。 老者倒飞出去,撞在岩壁上,鬼面碎裂露出下面一张惊骇的老脸。 “你滴,这么强?” 张道衍无暇搭理他,直扑祭坛。 矮壮忍者见状,咬牙將更多鲜血泼在棺盖上。 炁书轰然燃烧,金色火焰升腾。 火焰中,书页化作金色流光匯入祭坛。 祭坛中央,虚幻光幕升起,古西夏文和奇异图案快速流转。 高瘦忍者狂笑。 “成了!金行秘术,是我的了!” “是你的?” “问过我吗?” 张道衍声音平静,他已到祭坛边。 右手並指如剑,对著那本燃烧的炁书,凌空一划。 嗤!!! 金色流光骤然中断。 炁书上的火焰瞬间黯淡,光幕开始变得模糊。 “怎么可能?” “你怎么可能打断仪式?那可是西夏秘术的……” 高瘦忍者瞪大眼睛,满是无措。 “我想阻止就阻止嘍,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张道衍左手探出,金光化作一只巨手直接抓向炁书。 矮壮忍者怒吼,拔刀劈向金光巨手。 刀是日本锻刀,刃口泛著幽蓝寒光,显然淬了剧毒。 金光巨手不闪不避,任由刀劈上。 鐺! 金铁交鸣声刺耳。 刀断了。 那把淬毒锻刀在接触金光的瞬间,自行崩碎。 矮壮忍者虎口崩裂,满脸不可置信。 金光巨手已抓住炁书,往回一拉。 “不!” “我的仪式……我的金行秘术!” 高瘦忍者尖叫一声,七窍开始渗血,显然遭到了反噬。 整个过程,从张道衍出手到夺回炁书,不到十息。 三个忍者,一伤,一败,一绝望。 鬼面老者挣扎著站起来,死死盯著张道衍。 “你……到底是谁?这里居然出了你这个如此年轻的强者。” “我是谁不重要。” “重要的是你们要死了。” 张道衍將炁书扔给老孟,当即准备出手。 高瘦忍者脸色大变,下意识的闪躲。 然而並没有什么卵用。 一道金光直接刺透了他的胸膛。 张道衍又顺手杀了另一个忍者,现场只剩下那个被祭祀反噬半死不活的忍者了。 峡谷恢復平静。 “老孟,那个傢伙就是我给公司留活口。” 张道衍指了指远处的小日子。 “谢谢!” 老孟擦了擦额头的虚汗。 其实他刚刚看到张道衍屠杀另外两名忍者的时候就想开口制止来著,但是他看到张道衍的状態又欲言又止。 因为他怕张道衍顺手把他当小日子处理了。 第89章 :拉拢 首都,哪都通总部大厦。 顶层会议室,一片烟雾繚绕,长条会议桌边坐了六个人。 主位上是董事长赵方旭,圆脸微胖,戴著金丝眼镜,手里转著一支没点著的烟。 左右分別是两位董事——毕游龙和黄伯仁。 另外三个是各大区负责人,投影屏幕上是没能到场的另外两位。 “西北大区刚传回来的简报,都看了吧?” “说说你们的看法。” 赵方旭开口,声音平缓。 毕游龙闻言率先开腔,这位退役军人的作风一向直接。 “张道衍,二十岁,老天师关门弟子,现任天师师弟。” “湘西事件中一人平定古寨危机,西北鬼水峡现场压制小日子神道教三名上忍,夺回《西夏秘术》孤本,战斗力评估……肯定是超越了临时工级別,可能更高。” “更高是多高?” 华南大区负责人在投影里问。 “老孟的原话是他从来没见过一个异人二十岁有这个水准的。” “老孟那个人你们知道,从不说夸张的话。” 黄伯仁推了推眼镜,接过话茬。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赵方旭把烟放桌上,双手交叉。 “背景呢?查清楚没有?” “查了。” “七年前,黔东南山区那一起事件中,他是被邪修掳走的孤儿,老天师张之维路过顺手救下来的,隨后带回了龙虎山。” “当时公司外勤队去处理后续,报告里写的是倖存儿童,无异常。” 黄伯仁翻开文件夹,一字一句的念道。 毕竟当年那一起事件主要的处理人就是公司,公司的报导中都详细说明了当时的情况。 但是对於张道衍记载的有限,毕竟当时和张道衍一起掳走的还有其他孤儿。 “无异常?” “短短几年时间变得这么强大,这叫无异常?” 视频中,另一个大区的负责人难以置信的问道。 “当时確实没检测出先天异能。” “老天师的说法是这孩子根骨不错,留在山上当个道士吧,公司没理由干涉,就备案了。” 黄伯仁平静的说道。 老天师的脸面他们还是要顾及的,而且张道衍只是一个孤儿,公司巴不得有人可以收养他们呢! 赵方旭见状点点头,这一件事上公司处理的没有问题。 但是现在又出来了另外一个疑惑。 “也就是说他这一身本事,全是老天师这几年教出来的?” 赵董语气稍有起伏。 他作为公司的最大董事,太知道培养一个强大异人的难度了。 这么说吧! 公司背靠官方,在如此大的资源倾斜下又经过这么多年的发展,公司的年轻异人储备才堪堪达到了异人顶尖势力的水平。 而且至今公司还缺乏顶尖高手。 “至少明面上是。” “但有个问题根据天师府內部传出的消息,张道衍从未正式学过天师府核心传承,金光咒是他自己看会的,雷法也是自己悟的,老天师对他基本是放养。” 黄伯仁顿了顿,硬著头皮念著手中的报告。 投影里的华北大区负责人笑了。 “放养出个怪物?” “莫非他真的是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 眾所周知,老天师年轻的时候就是一个天才。 当今十佬,放在年轻那一会,哪一个敢跟老天师赛脸? “重点不在这里。” “重点是这个张道衍现在下山了,出现了两次,两次都是解决了大事。” “公司该怎么对待他?” 赵方旭敲了敲桌子,將话题引入正轨。 毕游龙闻言直接道:“公司可以试著拉拢他,这种级別的战力要是为我们所用,做一些事情就方便多了。” “拉拢?” “你以为天师府的人那么好拉拢?再说老天师虽然退了,但是你真信他修为尽失了?” 黄伯仁摇头,当即否定这个想法。 “拉拢不成,那就合作。” “我们可以给他个顾问身份,加大一些福利措施,有事请他帮忙,平时不约束。” “总之不管怎么说,把公司的善意先释放出去。” 毕游龙没有因为被反驳而恼怒,继续说道。 赵方旭闻言看向其他人:“你们觉得呢?” “我同意毕董。” “但方式一定要柔和,这年轻人看著隨和,实际上主意很正。” “湘西那一次,他特意联繫了公司,明显不想掺和太深。” 西南大区负责人说。 “不对啊!不想掺和还到处跑?” 有人反问。 “他跑的是自己的路。” “我们问过老天师了,老天师说他这个徒弟是下山歷练,寻找自己的道的。” 黄伯仁合上文件夹,幽幽的说道。 会议室再次沉默。 赵方旭终於点了那支烟,吸了一口,缓缓吐出。 “老天师那边,什么態度?” “完全放任。” “武当山之后,现在人在少林,天天跟解空大师喝茶下棋,对徒弟的事,就一句话……让自己看著办。” 黄伯仁继续说道。 “看著办……”赵方旭重复这三个字,笑了笑。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城市天际线。 “这样吧。” “老黄,你以公司的名义给张道衍发一份特別顾问的聘书。” “不用他来上班,不用打卡,年薪按临时工標准,就一个要求他以后遇到事,或者发现什么事给公司通个气。” 赵董转身说出了他的决定。 毕游龙皱了皱眉:“这待遇太好了吧?其他临时工会有意见。” “谁有意见,让他也去单挑张道衍试试。” “就这么定了,另外通知各大区,张道衍所到之处给予必要协助,但別盯得太紧。” 赵方旭摆摆手,將会议的结果彻底定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还有湘西那块骨片,西北那本金行之术,全部列入甲级档案,调专家组研究,看看和甲申之乱有没有关联。” “明白。” 最后在会议结束前,赵方旭忽然问了一句。 “对了,张楚嵐那边有什么动静?” “收到张道衍给的线索后,已经动身去湘西了。” 黄伯仁说, “让他查吧。” “有些事,让年轻人去折腾,比我们这些老傢伙出面更合適。” 赵方旭掐灭烟,一副放任的模样。 第90章 :就剩一间房了? 此时,另一边。 曜星社秘密据点 曲彤坐在茶室榻榻米上,正在泡茶。 手法很专业,水温、时间、动作,一丝不苟。 她对面坐著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戴著眼镜,手里拿著平板。 “社里的分析报告出来了。” “湘西骨片的能量残留和鬼水峡金行之术的能量图谱有17.3%的相似度。” 男人把平板递过去,匯报导。 “才17%?” 曲彤没接平板,继续泡茶。 “年代差太远了,骨片是巫儺时代的东西,金行之术是西夏时期的,中间隔了几百年。” “但核心原理相似都是將某种特质固化在物体上,骨片固化的是巫毒诅咒,金行之术固化的是金属性锐气。” 男人推了眼镜,说出了自己的推测。 曲彤倒了杯茶,推过去。 “张道衍呢?你们分析出什么了?” “这才是重点。” 男人闻言又调出另一份报告,顿了顿说道。 “张道衍的学习能力和创造能力,超出了现有认知框架,简单说他不只是在用天师府的手段,他有可能是自己创造手段。” 曲彤端起茶杯愣了一下,片刻后抿了一口。 “自己创造手段?” “可能性87%以上。” “但缺乏直接证据,天师府那边口风很紧,公司档案里也没提,不过……如果他真的能够创造手段的话,那价值就太大了。” 男人继续说道,语气闪过一丝急切。 曲彤闻言没有说话,放下茶杯,看著窗外的庭院。 许久,她开口。 “社里在西北的人,接触过他了?” “陈组长接触了,但他没接茬。” “张道衍的態度很明確,典型的道家门派作风,逍遥在外不沾因果。” 男人继续说道。 耀星社的陈组长不是没有接触过张道衍,但是每一次张道衍看她的眼神中都带著不明意味。 这让她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 “那就换个方式。” “他不是在游歷吗?下一站去哪?” 曲彤思考片刻,扭头看向远处。 “还没定,但根据他行进方向很可能往东走。” “安排一下。” “在他必经之路上放点有趣的东西,不要太刻意要让他偶然发现。” 曲彤嘴角微微扬起,似乎已经有了方法。 “社里库存有几件甲申之乱时期的遗物,可以操作。” “但风险是可能引起公司注意。” 男人记下,同时小声提醒道。 “无妨,公司那边赵董刚开了会,他们决定拉拢张道衍。” “他们想维稳,我们想突破,目標不同,手段自然不同。” 曲彤轻笑,她站起来,走到窗前。 “张道衍这种人,你硬拉是拉不动的。” “必须得让他自己產生兴趣,自己往下走,等他发现这个世界的水有多深,发现那些被掩埋的歷史有多重要……他自然会做出选择。” 男人闻言犹豫了一下。 “如果……他选择和公司合作呢?” “那就更好了。” “公司和天师府从来不是铁板一块……张道衍有可能是下一个变数。” 曲彤转身,笑容温和。 她重新坐下,给自己倒茶。 “继续观察,继续布置,记住我们要的不是控制他,而是引导他,让他看见我们想让他看见的,思考我们想让他思考的。” “明白。” 男人起身离开。 茶室里,只剩曲彤一人。 她端起茶杯,看著杯中自己的倒影,轻声自语: “张道衍……你会是那个打破平衡的人吗?” 庭院里,风吹过竹林。 沙沙作响。 …… 与此同时。 西北某五星级酒店中,张道衍忽然打了个喷嚏。 “感冒了?” 陆玲瓏从浴室出来,擦著头髮。 “可能有人念叨我。” 张道衍坐在床上,手里摆弄著那枚从石棺里捡来的骨牌。 金光渗入骨牌內部,他能清晰感知到那丝金行锐气的结构。 很精妙像一把微缩的刀,封存在方寸之间。 “看出什么了?”陆玲瓏凑过来。 “这东西……” “不是兵器,好像是什么东西的钥匙。” 张道衍若有所思的说道。 这一段剧情原著中並没有表现出来,所以张道衍也一无所知,只能根据现有的情况进行分析。 “钥匙?” “嗯。” “里面的金行锐气,结构太规整了,更像是……某种机关的启动能量。” “就像你需要特定形状的钥匙才能开锁,这个骨牌里的锐气就是特定形状的能量钥匙。” 他翻转骨牌,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这个时候他有点想去找找墨羽那个傢伙,作为墨家传人应该对这个玩意比较熟悉吧! 陆玲瓏闻言,则是眼睛一亮:“那它能开什么?” 对於他来说,钥匙什么的並不重要。 重要的是宝藏! “不知道。” “但小日子那么想要金行之术恐怕不止是为了修炼,这骨牌还有那套《西夏秘术》可能关联著更大的东西。” 张道衍说著,又將骨牌收了起来,心中暗想。 自从他下山以后,剧情线好像被他整的和原著中完全不一样了。 原本的全性攻山没了,老天师是下山了但是其实是去郊游了。 而且原著中可没有什么骨片,什么钥匙。 乱了。 剧情全乱了。 叮咚! 忽然手机传来一阵提示音,张道衍打开一看是老孟发来的消息。 “张道长,公司给你发了一份聘书,请你閒暇之余看看,待遇很好的,考虑考虑?” 张道衍见状笑了笑,回覆:“我会看的,谢了。” 刚发出去,老天师的消息也来了。 “听说公司给你发工作了?也算是吃上国家饭了。” 张道衍失笑一声。 要是放在穿越前,有这一份工作,他做梦都能笑醒。 但是现在……他有钱有实力,为什么要上班? 上班? 狗都不上! 张道衍回復了老天师几句,放下手机看向窗外的夜景。 这一座城市在夜色中安静沉眠,但在普通人看不见的层面,暗流已经涌动。 公司想拉拢他。 曜星社在观察他。 还有那些散落在各处的、关於甲申之乱、关於八奇技、关於更古老秘密的线索…… “明天去哪?” 陆玲瓏趴在旁边的床上问道。 张道衍闻言想了想:“走一步看一步,明天先逛逛景点再说。” “好啊!我早想逛了。” 陆玲瓏高兴的应和一声。 “哈哈哈哈哈话说,玲瓏姐,这么大的五星级酒店就剩下一间房了?” 张道衍看著陆玲瓏开心的模样笑了笑,忽然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毕竟房子是陆玲瓏找的,她只拿回来了一间房卡。 陆玲瓏闻言当即一愣,强装镇定的回覆道。 “对啊! “现在是旅游季,酒店不好定!” “是吗?” 张道衍躺下,双手枕在脑后,对著陆玲瓏笑著。 “那当然,我还会骗你?” “还有你笑什么?关灯睡觉。” 陆玲瓏被问的语无伦次,当即爬起来关灯。 黑暗中,张道衍也笑了。 第91章 :刺杀 三天。 张道衍和陆玲瓏整整在西北逛游了三天。 不仅游览了各大名胜古蹟,奇特的地貌,最重要的是將当地的美食都品尝了一遍。 真是一个爽字了得。 三天后,两人再次出发隨意选了一个方向前行。 张道衍和陆玲瓏没有目標,没有一个明確的目的地,主打一个隨意。 一路上重体验重感受。 此时,陆玲瓏的越野车正在前往山西的山路上飞驰。 这姑娘开车是真野,弯道不减速,上坡猛给油。 张道衍繫著安全带,看著窗外飞速倒退的黄土沟壑,忽然好奇的问。 “玲瓏姐,你考驾照的时候这么开,教练没骂你?” “骂啊。” “说我开得太有想法了,后来我太爷爷打了个电话,驾照就寄到家了。” 陆玲瓏单手打方向盘过弯,见怪不怪的说道。 在她看来,车开好不就行了,哪来那么多死规矩。 张道衍:“……” 行吧,陆家特权。 张道衍再一次看向窗外,正好看到车子开过一个路標。 距陈醋镇 50km。 “开了六七个小时,终於能够看到小镇了。” 陆玲瓏感慨一声,又看了眼导航:“按这速度,晚饭前能到。” 张道衍刚想说话,眉头忽然一皱。 “停车。” “啊?” “我们被顶上了。” 陆玲瓏闻言当即一脚急剎,车子在路边停稳的瞬间,张道衍已经推门走出车外。 几乎同时,三枚手里剑擦著车身划过,钉入路面,刃口泛著暗金色的光。 右侧山坡上,三道人影如鬼魅般跃下。 深灰色迷彩服,落地无声,三角阵型。 没有废话,没有警告,为首那人双手再次扬起。 十二枚手里剑呈扇形射出,封死所有闪避角度。 张道衍眼神一冷。 纵地金光炸开,他如瞬移般出现在陆玲瓏车门前,右手一挥,金光咒化作弧形屏障。 鐺鐺鐺! 暗器尽数弹开。 但就在这一瞬,左侧那名刺客张口喷出紫色毒雾,右侧那人身形一分为三,三道残影从不同角度持刀突刺。 一看就是职业杀手。 毒、幻、杀,配合得近乎完美。 “好胆子,光天化日之下居然整这一套!” 张道衍低喝一声,自己还是小瞧这一些人了。 大夏境內居然能整出来这么多杀手。 不过,实力比较一般。 张道衍左手虚空一抓,金光如网撒出,將毒雾强行聚拢压缩成一团紫球,反手甩向山坡。 轰! 毒雾炸开,草木瞬间枯死。 三名杀手瞳孔一缩。 这可是他们的杀招,训练了不知道多少年,居然被轻鬆挡了下来。 三人仅仅是愣了一瞬,隨后直接化作一道烟雾远遁。 一击不中,立马跑路。 “他们怎么跑了?” 陆玲瓏此时刚从驾驶室下来,诧异的问道。 这才短短四五秒,杀手就跑了? “不,他们跑不了!” “走,先离开这里!” 张道衍对著三名杀手消失的地方,深深的看了一眼。 隨后又回到了车上。 先把车子开到安全的地方再说。 陆玲瓏闻言一脚油门,车子咆哮著衝出去。 “这些傢伙够阴的,剑上裹著剧毒。” 车上,张道衍刚才弹开暗器时用金光裹住了一枚手里剑。 “小衍子,我感觉前面的路不太对劲啊!” 陆玲瓏忽然皱眉说道。 张道衍闻言抬头,隔垣洞见全开。 “前面三公里右转,换小路,他们在主路有布置。” 陆玲瓏应声,车子拐进荒僻土路。 十分钟后,张道衍抬眼看向周围。 “玲瓏姐可以了,这附近没人了。” 荒坡下,有一个大平台正好可以停车。 “玲瓏姐,你在这等著我。” 张道衍直接下车,对著陆玲瓏嘱咐了一句。 “你去哪?” “清理垃圾。” 张道衍说完身影一晃,消失在残墙后。 …… 远处。 一个废弃窑洞深处有三人正在处理伤口。 “目標实力远超情报。” “金光咒的防御强度至少a+,而且……他应该有底牌没有动用。” 为首那人用日语低语,手臂上一道焦黑灼痕。 “钥匙在他身上吗?” 另一人包扎著肩伤。 “骨牌的能量波动就在他怀里,但强攻代价太大,我建议……” 话音戛然而止。 三人同时转身。 张道衍站在窑洞口,不知何时来的。 他手里拋著那枚手里剑,目光扫过三人。 “中文,会说吗?” 死寂。 下一秒,三人暴起。 不是进攻,是分散逃窜! 一人向左破窗,一人向右撞墙,一人直扑张道衍。 这是同归於尽的打法,三人手中已握紧引爆符,一旦逃不掉就准备自爆。 三人逃跑的速度很快,但是张道衍更快。 纵地金光在脚下炸开,他如鬼魅般出现在破窗那人身前,右手探出,五指如鉤直接扣住对方咽喉。 咔嚓。 喉骨碎裂声。 那人瞪大眼睛,手中的引爆符还未燃起,身体已软软倒下。 几乎同时,张道衍身形再闪,出现在撞墙那人身后。 左掌拍在对方后心,金光透体而入,震碎心脉。 第二人倒地。 只剩那个准备扑向张道衍自爆的忍者。 张道衍转身看向他。 那人手在颤抖,引爆符上的咒文已亮起一半。 “你可以试试。” “看看是你引爆快,还是我打断你快。” 张道衍声音平静的说道。 那人额头渗出冷汗。 他猛地咬牙,將引爆符拍向自己胸口。 但是下一秒,他的手在半空停住了。 张道衍的右手隔空虚握,金光如无形之手扼住了他的手腕。 “想死?” “没那么容易。” 张道衍走近,不顾手中忍者惊恐的面容,左手直接按在对方头顶。 下一秒直接进行搜魂! 这是隔垣洞见神通的小应用,强行使用对別人的损失比较严重。 张道衍出於人道主义,一直没有用过。 但是今天却毫不犹豫的使用了。 因为小日子还算人吗? 这是搜魂,一种强行撕开记忆屏障的暴力搜取的手段。 那人身体剧烈抽搐,七窍渗血,眼中闪过无数破碎画面。 第一幕荒魂组山西据点,一个穿和服的老者下令:“不惜代价,夺取钥匙。” 第二幕是陈醋镇老醋坊的俯瞰图。 第三幕还有……一把锁的图案,青铜古锁,表面刻著七个凹槽,形状与七把钥匙完全吻合。 张道衍收回手。 那人瘫软在地,目光涣散,已是废人。 第92章 :奇怪的老头 “誓死效忠天皇……” 他喃喃著,用最后力气咬向舌根。 张道衍一脚踢在他下頜,卸掉下巴。 “想这么舒服的死?” “你们来这里杀人放火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张道衍蹲下身,看著对方绝望的眼睛。 隨后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籙,这是天师府的五雷符。 紧接著他把符籙贴在对方额头。 咬舌自尽多没有排面,不如改成五雷轰顶。 “下辈子,別来我们国家。” 金光一闪。 符籙化作白色火焰,瞬间將那人吞没。 火焰没有温度,却將肉体、骨骼、衣物,一切存在过的痕跡,烧得乾乾净净。 连灰都没留下。 张道衍转身,对另外两具尸体如法炮製。 三团白焰在窑洞里静静燃烧,十息后熄灭。 地面乾乾净净,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隨后,张道衍走到窑洞深处,在墙角破瓦罐下挖出一个油布包。 打开一看,居然是一个无名氏手录。 翻到最后一页,七人围坐饮酒图。 他盯著其中一个矮小的背影看了很久,然后收起笔记。 走出窑洞时,夕阳正好。 陆玲瓏的车已开到村口,见张道衍出来,鬆了口气。 “没事吧?” “没事。” “但事情变复杂了。” 张道衍上车,把笔记递给陆玲瓏。 陆玲瓏翻到最后一页,看著那幅画,喃喃道。 “这七个人是谁?” “不知道。” “但其中有一个,可能是我师叔。” 张道衍看向陈醋镇方向,轻声说道。 没错,那个矮小的身影有一点像是张怀义,因为那一双大耳朵太明显了。 车子重新上路。 …… 少林寺 黄昏的少林寺后山,解空大师和老天师对坐饮茶。 “昨天公司召集十佬线上开会,听说你那个徒弟在西北闹出不小动静。” “神道教都引出来了。” 解空缓缓道。 老天师自从卸任天师,公司的十佬之位自然由张灵玉继承了。 老天师闻言吹了吹茶沫。 “年轻人嘛,多见见世面好。” 解空看他一眼,露出善意的笑容。 “这个世面是不是太大了点?” “所谓的西夏秘宝,公司已经有线索了,听说有可能是当年西夏最强大的异人留下来的,里面有通天的路子。” 通天之路,这对於异人来说可是极大的诱惑。 老天师闻言,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通天的路子?世人的妄想罢了。” “既然他们想折腾就让他们折腾就是了。” 解空沉默片刻,又一次问道。 “老天师,你还记得戊寅年那件事吗?” 老天师端茶的手微微一顿,放下茶杯。 “记得!” 解空长嘆一声:“甲申之乱的真相,你真的打算让他去揭开?” “不是我让不让,我曾经也试图阻止,后来发现有一些东西註定藏不住。” 老天师摇了摇头,重新端起茶杯。 两人都不再说话。 夕阳把山寺染成金色。 许久,解空轻声问。 “那一件事暂且不论,就说西夏秘宝。” “我估计届时会有不少老傢伙下场,你那个徒弟顶的住吗?” 异人修行可不是练武,隨著年龄的增长实力下滑严重。 反之,异人的年纪越大就代表著性命修为越强,实力也就越强。 解空大师担心,张道衍一个年轻人能不能顶住。 谁料,老天师闻言大笑几声。 “哈哈哈哈哈哈解空,这一句话你就问错了。” “你应该问那些老傢伙顶不顶的住。” …… 曜星社。 曲彤看著平板上传回的实时画面,山路遇袭,三个狼狈逃窜的神道教成员,以及他们身上背的包裹。 “社长,那个包里应该就是我们要的东西。” “我们要不要派人杀了那三个杀手?” 手下人问道。 “不必了,东西现在已经到了张道衍的手里,我们夺不回来。” 曲彤摆了摆手。 手下微微一愣,低声问:“社长,那三人明明逃跑了……” 曲彤关掉平板,轻声一笑。 “你们不了解他,他表面看是一个没有成年的小傢伙,手上的本事可厉害著呢!” 曲彤一边说一边迈步走到窗边,看著夜色中的城市,忽然舔了舔红唇。 “真的很难想像那是一副多么强大的身躯,要是可以尝尝就好了。” 手下几人见状当即低下头。 老大发春,可不是谁都能看的。 良久,曲彤又恢復了冷静,微笑道。 “不用任何行动,让他们隨意发挥。” “只有这样才能把水搅浑,水浑了,我们才好摸鱼。” 手下人连忙应和。 “明白。” …… 与此同时,陈醋镇方向。 陆玲瓏的车开进镇子时,天已擦黑。 镇子不大,一条主街,两旁是青砖灰瓦的老房子。 空气里飘著浓郁的醋香,混杂著燉肉的香气。 “我刚才问了我一个朋友,她推荐我去这里的一个老醋坊,听说已经营业几十年了,正儿八经的老字號。” 陆玲瓏看著导航,一边走一边说著。 “老醋坊在主街尽头,我们直接去乾饭。” 张道衍自然没有意见,看向窗外。 看似平静的小镇,在他的感知里至少有五股不同的气息在暗中流动。 有公司的,有曜星社的,有神道教的,还有两股……很陌生。 他摸了摸口袋里的骨牌和笔记。 看来这顿饭,註定吃不踏实了。 车子在老醋坊门前停下。 木製招牌在晚风中吱呀作响,门里透出昏黄的灯光。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打烊了,明日请早。” 张道衍推门下车,诧异的看向醋坊里面。 因为他感知到陌生气息就在里面,换言之这里面的老人是一个异人。 “有意思!” 张道衍当即来了兴趣,对著门里说。 “老人家,我们不吃醋,就是隨意看看打卡拍照。” 门內沉默了。 许久,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 一只浑浊的眼睛从门缝里看过来,在张道衍脸上停留良久,又看了看身后的陆玲瓏。 然后,门开了。 一个佝僂並且瘸腿的老人站在门內,手里提著一盏油灯。 他盯著张道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如破风箱: “这里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请回吧!” “另外,小傢伙还是待在家里比较好,这里最近不太平。” 张道衍看著他的眼睛,那双眼底深处藏著一丝极难察觉的金行锐气。 这一丝气息正好与骨牌同源。 “没关係,我们家老头让我出来闯荡闯荡。” 张道衍平静的回答。 老人笑了,笑得很阴险。 “你们真不怕?” “不怕!” 老人闻言侧身让开。 “那你们就跟进来吧。” 油灯在风中摇曳。 醋香瀰漫的夜里,一扇门,缓缓关上。 第93章 :醋里有东西 哐当! 老醋坊的木门在身后关上,油灯的光在狭窄店內跳动。 两人这才发现原来眼前这个老人居然瘸著一条腿。 瘸腿老人提著灯,一瘸一拐走回柜檯后,把灯搁在檯面上,抬眼打量进来的两个年轻人。 目光在张道衍脸上停了停,又在陆玲瓏身上扫过,嘴角扯出个说不清是嘲弄还是欣赏的笑。 “两个碎娃娃,胆子不小啊。” “这年头还敢大晚上往镇子的老巷子里钻,就不怕遇上危险?” 他声音沙哑,像是卡痰一样。 陆玲瓏闻言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笑嘻嘻道。 “老爷爷,能有什么危险?我们是来旅游的听朋友说您家醋特別正宗,过来尝尝。” “正宗?” “正宗是正宗,就怕你们吃不惯。” 老人闻言笑了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一眼就看出来陆玲瓏是一个异人,至於她身边的小伙子倒是全身没有炁感,看起来是一个普通人。 正是因为如此,老人才会破天荒的让两人进来。 “喝不喝的惯,先尝尝再说!” 陆玲瓏丝毫不介意,出来旅游就是重体验。 来都来了,不尝尝怎么行? 老人闻言咧嘴一笑,隨后从柜檯下摸出两个陶碗,掀开旁边一口小缸的木盖。 深褐色的醋被舀出来时,那股酸香浓郁得让人喉头髮紧。 “小丫头,十二年的老陈醋,你敢喝吗?。” 老人把碗推到两人面前。 陆玲瓏闻著空气中的浓郁的醋味,皱了皱鼻子。 “这……直接喝?” “怕了?” 老人眯起眼。 “当然没有,只不过没有这个习惯罢了!” 陆玲瓏咬咬牙,端起碗猛喝了一大口,脸瞬间皱成一团。 “好……好酸!” 老人见状哈哈大笑,笑声在空旷的店里迴荡。 片刻后他又看向张道衍:“小伙子,你呢?” 张道衍没说话,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 酸。 极致的酸衝上头顶,然后才是醇厚回甘,最后舌根泛起一丝奇异的金属感,像有什么细小的东西在舌尖上轻轻刮过。 他放下碗,面色如常。 老人盯著张道衍看了三秒,突然笑了。 “好,有点意思。” “行了行了,能喝一口就算你们过关,等著我给你们弄点吃的。” 老人转身往后厨走,脚步一瘸一拐,但稳当得很。 趁这功夫,张道衍仔细打量店內。 一排排黑色陶缸,编號从一写到四十二,每一口缸像是被岁月浸透了几十年。 陆玲瓏见状凑了过来,小声道:“小衍子,这醋……好像不对劲。” “嗯,里面应该掺了东西,喝下去有一点喇嗓子。” 张道衍低声应道。 “那你还全乾了?” “这个老人是一个异人,身上有很浓重的金炁,一看就有故事,我们不喝的话他怎么肯说实话?” 两人低声细语的討论著,此时后厨传来了锅铲声。 不多时,老人端著两个粗陶碗出来,碗里是热腾腾的刀削麵,浇著浓稠的肉臊子,醋香扑鼻。 “凑合吃吧。” “这年头,肯来这种老店的年轻人不多了。” 老人把碗放下,低声说道。 两人见状也不客气,埋头就吃,因为赶了一天的路確实饿了。 面劲道,肉香浓,醋的酸味恰到好处地提鲜。 陆玲瓏吃得眼睛发亮:“好吃!” 老人坐在柜檯后,慢悠悠地卷了根旱菸点上,烟雾在油灯光里繚绕。 他看著两人吃麵,忽然开口:“后生,你刚才喝那碗醋有什么感觉?” 张道衍咽下嘴里的面:“有点刮舌头。” “刮舌头?” “怎么个刮法?” 老人眼神一凝,停顿了一下继续问道。 “像有细小的金属屑在舌头上磨。” “不过三息后就化了,化的时候舌根有点发麻。” 张道衍说得平淡无比。 话音刚落! 啪嗒。 老人的烟杆掉在柜檯上。 他盯著张道衍,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光。 “你……你能感觉到金息散在嘴里化了?” 金息散是老人世代家传的手段,將金炁融入醋中,寻常普通人喝了啥事没有,异人喝了能够检验他们对於金炁的敏感度。 “能。” “三息就化?” “差不多。” 老人猛地站起来,动作快得不像个瘸腿老人。 他衝到张道衍面前,一把抓住他的手腕。 下一秒,一股精纯的金行锐气从老人指尖透出钻入张道衍经脉。 张道衍没反抗,任由他探查。 三息后老人鬆开手,后退两步,脸色变了。 “金息粉入体,三息即化,化时生麻……” “几十年过去了……我只见过一个人有这种反应。” 他喃喃自语,声音发颤。 片刻后,老人猛然抬起头死死盯著张道衍。 “你姓什么?” “张。” “张……” “你是……你是他的什么人?” 老人重复这个字,眼神由之前的混浊逐渐变得精明。 “他是谁?” “张怀义。” “当年在我这儿喝过这碗问金醋的人,只有他一个人三息化粉,麻感透脉。” 老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张道衍沉默片刻:“他是我师叔。” 店內死一般的寂静。 油灯的火苗摇晃在老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 他站在那里像是突然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佝僂的背影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苍老。 许久,他缓缓走回柜檯后重新坐下,拿起烟杆手却抖得点不著火。 “张怀义的师侄……” “好,好……该来的,总算来了。” 老人笑了,只是笑容显得十分的苦涩。 “老伯,您认识我师叔?” 张道衍见状连忙问道。 “何止认识。” “你师叔张怀义……救过我和我娘的命。” 老人终於点著了烟,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喷出,眼神中满是回忆。 “你那碗醋里的金息粉,化的时候是不是除了麻还有一丝微热?” “有。” “那就是了。” “当年张怀义喝我酿的问金醋也是这个反应。三息化粉,化时生麻,麻后余温……这是金气入脉,生机相融的徵兆。” “普天之下能有这种反应的,万中无一。” 老人长嘆一声,普及道。 张道衍倒是对此没有诧异,毕竟先天道体你以为开玩笑的? 相比於这个,他倒是更加好奇张怀义当年在这里干过什么? 片刻后。 老人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走到那口第三十七號缸前,伸手拍了拍缸身。 “你这次来山西不是旅游吧?是衝著这个来的?” 张道衍也起身,走到缸边。 “是也不是。” “我下山后发现有一双大手不断的推著我,每一次走过一段路总会发现一些新东西。” 张道衍回答道。 他下山的初衷是收到老天师的点拨,下山去寻找自己的道。 结果好像莫名其妙被捲入了一场未知的阴谋中。 西夏王陵,钥匙……种种事件中都有一些微弱的联繫。 第94章 :守墓人 “什么新东西?” “一把钥匙。” 张道衍从怀里摸出那枚骨牌,放在缸盖上。 老人的手猛地一颤。 他盯著骨牌,看了很久很久才缓缓伸手,轻轻触摸骨牌表面那些古老纹路。 “兑位阴金……” “真的是第七钥……几十年了它居然真的现世了。” 老人喃喃道,隨后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转身掀开一道布帘。 “你们跟我来。” …… 后院里,月光如洗。 老槐树静静立在院中央,树下石桌石凳,桌上棋盘格已模糊不清。 老人走到槐树旁,抚摸树干上那七道深深的刻痕。 “戊寅年秋,农历八月十五,七个人坐在这儿喝酒。” “你师叔张怀义还有另外六个……都是当时异人界年轻一辈里最有天分、也最不安分的主。” 他声音低沉,像在说一个古老的故事。 张道衍看著这一棵大槐树,不就是笔记中那七道背影的背景板吗? “这七道痕……” “你师叔刻的。” “他说今日一聚,不知何日再会,就在树上刻了七道痕。” “他说將来无论谁回来看到这七道痕就会记得当时的约定。” 老人眼中满是怀念,很明显他是当初的见证人之一。 约定? 这两个字让张道衍心头微动。 “他们为什么聚在这里?” 一旁的陆玲瓏好奇的问道。 “为了一桩天大的事,或者说为了阻止一桩天大的祸事。” 老人手上动作一顿,转身目光顿时锐利起来。 他走到院角井边,指著井口:“这下面有个地窖,地窖里放的东西就是他们七个人要守护的秘密。” “什么东西?” 老人没直接回答,反而问张道衍。 “你听说过西夏通天路吗?” 张道衍点头:“略有耳闻。” 他在藏经阁的时候涉猎广泛,对於什么传闻都略有所知。 “那不是传说。” “西夏末年党项族最后一位大祭司以举国之力炼製了一套通天法器,据说能打开通往仙界的门,但法器炼成那天蒙古铁骑破城,大祭司带著法器核心部件失踪。” 老人一字一句的说道。 配上那沙哑的嗓子,真有几分说书人的意思。 “而那个法器核心……就在这口井下面。” 老人说著,继续嘆了口气。 “当年那七个人不知从哪儿得到消息找到了这里,他们下地窖后发现核心还在,但已经被禁制封印。” “而要解开封印,需要集齐七把早已散落各地的钥匙。” 张道衍听到这里也听明白了。 骨片就是其中一枚钥匙。 “所以有人在刻意收集钥匙?” “没错!哪一个时代都是一样,世人追寻力量的心从来没有熄灭。” “那七个人查到收集钥匙的人势力极大,手段极狠,为了阻止法器现世,他们决定各自带走一把钥匙。” 老人说完,又看向张道衍。 “你师叔拿走了第二把,阳木之钥,就是你手中这一把。” “剩下六把之中有三把被另外六人带走,其余三把下落不明。” “那现在……” 陆玲瓏听完,担忧的看向张道衍手中的骨牌。 “现在有人坐不住了。” “六十年过去当年那七个人,死的死,隱的隱,收集钥匙的人觉得机会来了。” 老人冷笑一声。 张道衍沉默片刻问道:“您为什么知道这些?” 老人闻言笑了,笑容苦涩。 他掀开左腿裤管,月光下小腿上一道狰狞伤疤从脚踝蔓延到膝盖。 “我家世代守护井下之物,算是守墓人吧!” “那天晚上之后第三天有一伙人闯进店里,逼问那七个人的下落。” “我不说,他们就打断了我的腿。” “幸亏我是守墓人,打开井下之位还需要我,因此我活了下来。” 老人放下裤管,语气低沉。 一瞬间,院內陷入了沉默。 许久,张道衍开口。 “地窖里除了法器,还有什么?” 老人深深看了他一眼,知道张道衍这是在转移话题。 “一本手札,里面记载了炼製法器的全过程,以及……法器真正的用途。” “法器不是通天吗?” 陆玲瓏诧异的问道。 “是,也不是。” “要真是能通天,大祭司就不会死了。” 老人走到井边,往下看了一眼。 张道衍闻言心中瞭然,要真是能够通天,甲申之乱的源头就是这里了。 还有八奇技什么事? 但是说不定这里的秘密与八奇技的源头有联繫。 张道衍刚想开口问,忽然感觉到外面人影匆匆。 几乎同时,老人也感觉到了,院墙外至少八股强烈的气息正在快速逼近! “他们来了……” 老人脸色一顿,下一秒又狰狞的笑道。 张道衍见状扭头看向陆玲瓏。 “玲瓏姐,你留在院里护著老人家。” “你去哪?” “处理垃圾。” 说罢! 张道衍纵身一跃,轻飘飘落在院墙上。 月光下,老醋坊周围的屋顶上已经站了八个人。 三个穿黑色忍者服的,是神道教。 这次是三个气息深沉的老者,腰间佩刀古朴,显然是真正的精锐。 两个穿哪都通制服的,一男一女,站在街对面屋顶,没有出手的意思,像是在观察。 还有一个穿白衬衫戴眼镜的年轻人,蹲在斜对面的烟囱旁,手里拿著个平板。 这是曜星社的人。 最后两个,站在最远处的阴影里。 一个高瘦如竹竿,一个矮胖如球。 两人都戴著滑稽的面具,但周身散发的阴冷气息让空气温度都下降了几度。 第95章 :全性 “交出钥匙,我们立刻离开。” 神道教为首的老者开口说道,中文听起来非常的流利,一看就是长期潜伏在我国的五十万。 张道衍没理他,反而看向那两个面具人。 “你们是谁?” 这一群人中就只有这两个人身份神秘。 话音刚落,矮胖那个笑出了声,声音尖细。 “张道长別误会,我们就是看热闹的,你別搭理我们进行。” “看热闹?” “从你们站在这里开始就註定要挨揍了。” 张道衍不屑一笑,不管是谁,敢跟踪他就先打一顿再说。 话音落,杀气骤起。 神道教三个老者同时拔刀。 刀光如雪,三道金色刀气撕裂夜空,呈品字形斩向张道衍。 张道衍眼神一冷。 纵地金光炸开,他身形一晃不退反进,直接撞入刀气网中。 右手五指张开,对著三道刀气凌空一握。 掌心雷! 无数细如髮丝的白色雷光从他掌心迸发,在空中交织成网,將三道刀气兜住。 嗤嗤嗤!!! 刀气与雷网碰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就在这时,张道衍身形一闪如鬼魅般出现在一个老者身后,左手並指如剑点向对方后心。 老者反应极快,回身一刀。 但刀才出一半,张道衍的手指已经点在他手腕上。 咔嚓。 腕骨碎裂。 刀瞬间脱手。 张道衍接住刀,反手一挥。 砰! 老者倒飞出去,撞塌半堵院墙,吐血不止。 另外两个老者见状,对视一眼,同时结印。 “金遁·大龙绞之术!” 起手就是杀招。 剎那间,两条金色龙形刀气从他们刀尖衝出化作一道金色旋风绞向张道衍。 张道衍只是抬起手中的刀。 一个最简单的平斩。 刀身上的荡漾著金光咒的锋芒,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金色细线。 细线划过金色旋风。 嗤! 双龙绞被从中劈开,溃散成漫天光点。 两个老者脸色剧变,刚要退,张道衍已经到了他们面前。 左右手同时探出,按在两人额头。 直接就是一个搜魂! 对於小日子,张道衍没有丝毫的犹豫。 这一次,他从搜魂中看到了更多。 第一幕场景是在神道教总部,一个穿和服的白髮老者下令:“不惜一切代价,夺取第七把钥匙。。” 画面瞬间聚集,张道衍看到三名杀手的情报中,明確標註了老醋坊的位置。 其中还有一个有意思的画面……好像是下一把钥匙的疑似持有者名单。 张道衍收回按在两名神道教杀手额头的手。 两人瘫软在地,眼神涣散,已是废人 张道衍的搜魂不仅取走了情报,更直接震碎了他们的神魂根基。 对待这些跨境作恶的异人,他没有丝毫留情。 张道衍转身看向剩下的五个人。 公司那两人见状立马举起手。 “张道长,我们只是观察员,奉命记录现场情况防止异人战斗影响到普通人,不参与战斗。” “而且我们公司已派支援队在赶来的路上,预计二十分钟后抵达。” 与此同时。 曜星社的那一名年轻人笑了笑,收起平板。 “我也只是来看看,张道长实力惊人,佩服佩服。” 说完转身就要跳下屋顶。 “等等。” 这时,张道衍开口。 年轻人身体一僵,转头眼神中闪过一丝慌乱。 “张道长还有事?” 年轻人说话声音忐忑,因为张道衍要是在这里杀了他也是顺手的事。 “回去告诉曲彤,” “不要再跟踪我来……要不然我不介意上门去找她。” 张道衍看著他,一字一句的说道。 耀星社在异人界虽然是一个新兴的势力,但是实力却不容小覷。 张道衍穿越之前追更到漫画最新一章,已经提到曲彤的手段和计谋都是极高,尤其是对於甲申之乱的內幕知之甚多。 所以张道衍暂时还不想与她交恶。 或许在未来还需要用到曲彤。 年轻人脸色变了变,强笑道:“张道长,我一定带到。” 说完快速消失在夜色中。 现在,现场只剩下最后两个人。 他们戴著神秘的面具站在最远处阴影里。 张道衍目光转向他们。 “你们是全性的人吧?” 身材有一些矮胖的面具人闻言拍了拍肚子,发出砰砰的闷响。 “张道长好眼力,我们无意与天师府交恶。” “江山路远,咱们后会有期,老高走!” 矮胖男子起身就要跳下屋檐,向远处远遁。 而那个被称作老高的高瘦男子却没有动静,面具下他的一双眼睛紧紧的盯著张道衍,声音沙哑如磨砂。 “走?老蒯,来都来了,不试试天师府高功的成色?” 老蒯闻言身影一顿,诧异的看向老高。 “老高,你喝大了吧?我们已经违背了掌门的命令,主动现身,你还想与他交手?” “有可不可!” “万一我们拿下了那个道士手中的钥匙,岂不是大功一件?” 老高面具下流露出不正常的嗜血光芒。 “你真是磕多了,要试你去试吧,我溜了。” 老蒯见状摇了摇头,就准备离开。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从身后响起。 “我说你们两个,把这当成公共厕所呢?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老蒯瞳孔一缩,下一秒连忙身躯暴退。 原来,张道衍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两人的身后。 张道衍静静的看著老蒯逃走,隨后缓步走向他们。 “你们是哪一路的?待会死了也做一个明白鬼。” 老高闻言,神色不正常的笑了笑。 “好说好说,我是全性鬼书生,旁边这位是血屠夫,我们兄弟俩在陕晋一带混口饭吃,听说这儿有宝贝,就过来瞅瞅。” 鬼书生,血屠夫。 张道衍闻言摇了摇头:“没听说过。” 原著中没有出现这两个人,看来是两个小嘍嘍。 第96章 :无根生 这两个人在全性確实牌面一般,主要活动在陕晋一带,因为手段狠辣而闻名。 他们两个从有名气就是西北大区的通缉犯,几年前製造过一起灭门惨案,杀了当地一个传承三代的异人小家族,整整八口人,夺走了对方的家传功法。 公司当即进行抓捕,但是两人的手段诡异,每一次都能有惊无险的逃走。 最后两人逃出西北大区,在外混了两年,最终加入了全性。 近期一段时间,两人可能觉得风头过了,又一次回到了陕晋地区,正好接下了龚庆派给他们的任务。 “不认识我们没关係,等我尝过你的血你就认识了。” “老蒯,一起上!” 老高眼中闪过一道猩红的光芒,瞬间冲了出去。 “握草了,我踏马不想上啊!” 老蒯脸色阴沉,他刚才看到张道衍的实力就知道自己两人不是对手。 谁料老高发什么疯? 说话间,老高已经冲了出去。 不过不是冲向张道衍,而是猛地一跺脚,脚下的屋顶瓦片轰然炸开,无数碎片如暴雨般射向张道衍! 每一片瓦片边缘都泛著诡异的血红色,显然被灌注了某种邪毒! “我服了!” 老蒯见状也知道自己不能袖手旁观了。 不然等到老高被打死,下一个就是他了。 几乎同时,老蒯也出手了,他的身体如气球般膨胀张口喷出一团墨绿色的浓雾!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雾中隱约可见无数细小虫影蠕动,发出吱吱的尖啸! 毒雾与瓦片雨形成完美配合,封死了张道衍所有闪避空间。 但张道衍根本没想躲。 他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著前方轻轻一握。 以掌心为中心,一股恐怖的真空旋涡瞬间生成! 所有射来的瓦片、喷来的毒雾全部被强行吸入漩涡中心,瞬间湮灭! “什么?” “这不可能!” 老蒯瞪大眼睛,他的毒雾是他用九十九种毒虫炼製的剧毒之物,一旦喷出,无孔不入,连护体功法都能腐蚀。 可现在,竟被一股诡异的力量直接抹除了? “艹,真打不了。” “老高,你先顶著,我跑出去摇人。” 老蒯反应极快,见势不妙,转身就逃。 一瞬间,身体化作一滩血影贴著屋顶向远处滑行! 这是他压箱底的逃命术血影遁,一旦施展,速度堪比瞬移! 只要老高能为他爭取一点时间,他甚至有信心直接跑出陈醋镇。 老蒯跑的很快,但是张道衍比他更快。 张道衍直接一把甩开老高,优先选择处理老蒯。 纵地金光! 一步踏出,张道衍已出现在血屠夫所化的血影前方。 他右手雷光闪闪对著血影中央就是迎头一击。 掌心雷! 剎那间,一道极粗的白色雷光从他掌心迸发而出,无声无息地没入血影。 “呃啊——!” 血影中传来悽厉惨叫。 老蒯的身影从血影中摔出来,在地上滚了几圈,胸口一个焦黑的洞贯穿前后,边缘还在滋滋冒著黑烟。 他的血影遁,被破了。 远处,老高见状脸色煞白,这时他才明白自己刚才的態度有多么的猖狂。 但是迟了,因为张道衍已经回头看向他。 “到你了。” 话音落,张道衍身影消失。 再出现时,已经出现在了老高的身后。 左手按在对方后心,金光透体而入。 老高瞬间失去了意识,身躯变得软绵绵起来。 张道衍紧接著一掌抓在老高的头顶。 搜魂! “不……不要……” 老高惨叫一声,瘦弱的身体剧烈抽搐。 张道衍通过搜魂瞬间看到了一些场景。 第一幕就是几年前的灭门现场,老高笑著將一个七八岁男孩捆在柱子上,在他头顶插了根特製的蜡烛,一点一点烧了三天。 这种行为简直令人髮指。 张道衍眉头一皱,眼中杀意爆发,下一秒加大的读取力度。 下一幕就是半个月前他们接到全性代掌门龚庆的命令:“告诉张道衍,我想跟他做笔交易。” 张道衍收回手。 老高瘫软在地,口吐白沫,已是废人。 张道衍眼神冰冷,一道雷光乍现,將老高直接劈的魂飞魄散。 隨后他走到老蒯面前。 老蒯还活著,但胸口那个焦黑的洞正在不断扩大,至阳至刚到雷光在他体內蔓延。 “老高那个二比,劳资不想打啊!” 血屠夫嘶声道。 这就是跟了猪队友的坏处。 张道衍不管这些,右手按在老蒯的额头,金光一闪。 又是搜魂。 这一次,他看到的更多的细节。 片刻后。 张道衍收回手。 老蒯已断气。 张道衍神情没有丝毫变化,依旧是雷光涌现,將在场的所有人劈的魂飞魄散。 片刻后,地面乾乾净净仿佛从未有人来过。 张道衍这才回到院內。 陆玲瓏和老人从屋里出来,看著他眼神复杂。 “解决了?” 陆玲瓏问。 “嗯。” 张道衍点了点头,似乎只是完成了一件小事。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刚才的话题了,当年那七个人除了我师叔,还有谁?他们拿走的钥匙现在在哪里?” 老人沉默良久,终於开口。 他领著两人回到槐树下,坐在石凳上,油灯放在石桌上。 灯火摇曳,映著他苍老的脸。 “当年那七个人,我只认识你师叔张怀义。” “至於其他人的真实身份……我不知道。” “那晚他们喝酒时立过誓,不透露彼此真名,但是后来异人界发生了动乱,我在偶然发现这七个人里有几位和张怀义一起被追杀。” 张道衍眼神一凝。 “比如?” “比如……无根生” 老人压低声音说道。 他也没有想到当年那几人之中居然有一个臭名昭著的全性掌门。 “那钥匙呢?” “其他六把钥匙现在在哪里?” 陆玲瓏好奇的问道。 “我也不知道。” “我只知道你手里的这一把钥匙是几十年了来唯一现世的一把。” 老人摇了摇头。 这样的秘密就不该他知道了。 他作为守墓人只是要守护井底的宝物,其他的事情知道的也不多。 张道衍陷入了沉默。 七把钥匙几十年没有出现,偏偏在自己刚入世的时候就出现了一把。 而且这一把钥匙还被张道衍得到了。 这是巧合?还是有人刻意为之? “有意思,算计算到我的头上来了。” “那么就让我看看,你有没有本事吃下我了。” 夜色深沉。 陈醋镇的醋香里,血腥味已散。 地面上,远处已有车灯的光柱刺破黑暗……公司的支援队,到了。 第97章 :把问题摆在明面上 槐树下,油灯火苗猛地一跳。 老人那句无根生带来的寂静,被由远及近的引擎声和隱约的脚步声打破。 来得很快,训练有素,不是散兵游勇。 “公司的人到了。” 陆玲瓏看向张道衍,语气里没什么紧张,反而有点终於来了的意味。 她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是也明白眼下这局面有官方势力介入未必是坏事。 张道衍点点头,不急不缓对老人道。 “前辈,地窖入口方便让我下去看一眼么?” 老人浑浊的眼睛看了他片刻,又瞥了一眼院外越来越近的动静,嘆了口气。 “唉,该来的总会来。” “你去看吧,就在那口古井下面,不过小伙子我得提醒你,那下面……有点邪门。” “这么多年,除了当年那七位我没见谁下去过,我自己更是从没敢往里多走一步。” “我心里有数。” 张道衍起身,径直走向院內那口被石板半掩的古井。 陆玲瓏想跟上却被他抬手止住:“玲瓏姐,我就下去看看不用担心我,你在上面等我。” 陆玲瓏明白这是让她应付即將进门的公司人员,顺便也是不让她涉险。 她抿了抿嘴,没再坚持。 张道衍见状走上前,一把掀开石板,一股陈腐並且夹杂著淡淡奇异锈蚀味道的气息涌出。 井壁有早已锈蚀但还算牢固的铁梯。 他指尖亮起一道金光,足以照亮下方。 下方並不深,约莫十来米便到底。 井底一侧,有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长石缝向內延伸。 张道衍侧身而入,走了约二三十步眼前豁然开朗。 一个约莫半个篮球场大小的天然石窟。 石窟中央並非想像中的宝藏堆积,而是一个古朴且类似祭坛的石台。 石台周围按照某种规律凿著七个浅坑,每个浅坑上方,对应著一盏嵌入石壁並且早已乾涸的古老石灯。 石台本身笼罩著一层肉眼难以察觉、但感知中却无比厚重的炁障。 这炁障的感觉…… 张道衍上前仔细查看,瞳孔微微一缩。 这一种縝密森严带著绝对规则的意味,与天师度传承时感受到的那股禁制之力极为相似! 但这股力量更加古老、粗糙,少了几分天师度千锤百炼的圆融,却多了几分原始的蛮横与排外。 难道说……这里面的东西和天师度一样涉及著某些秘密? 张道衍来了兴趣,尝试將自身的炁靠近,但是那炁障却纹丝不动,反而传来隱隱的排斥。 这是禁忌在排斥他。 张道衍见状当即收回了炁感,他只是来看看情况並没有打算强闯。 然而下一秒,他手中的骨牌钥匙却开始微微发热,发出黯淡的乌光。 与之对应,七个浅坑中位於金位锁坑以及上方对应的石灯,噗地一声,竟燃起了一簇黑豆大小的幽蓝色火苗。 其余六个坑与灯依旧死寂。 “果然,钥匙是引信也是权限。” 张道衍瞭然。 这禁制,绝非蛮力可破。 它需要的是认可,是七把钥匙齐聚带来的完整权限。 强行衝击恐怕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甚至可能毁掉里面的东西。 想到此,张道衍又仔细用隔垣洞见神通观察了片刻,甚至尝试用一丝掌握五雷的至阳之炁去轻微触碰禁制边缘。 反馈回来的信息更明確了。 这禁制与钥匙同源,但层次极高,近乎规则类的禁忌。 除非能同时模擬出七把钥匙的完整印记,或者拥有超越这规则设定者的绝对力量,否则七钥缺一不可。 “设置这禁制的人……修为和对禁忌的理解,恐怕不在创出天师度的祖师之下。” 张道衍心中凛然。 这更印证了地窖所藏之物的惊人价值。 或许真的涉及八奇技源头以及天师度的秘密。 张道衍想著,又查看了一下周围,確认没有遗漏后转身离开。 回到地面,院子里已经站了几个人。 除了陆玲瓏和面色复杂的老人,还有两个穿著哪都通制服但气质迥异的男人。 一个微胖,戴著眼镜,脸上掛著和气生財的笑容,正是华东大区负责人竇乐。 另一个身材高大,穿著快递员外套也掩不住那股精悍之气,表情平静甚至有些过於平静,手里捻著一串佛珠。 华东临时工,肖自在。 “张道长又见面了,这一次动静弄得可不小啊。” 竇乐笑著拱拱手。 “二位好久不见,怎么来的是你们?老孟呢?” 张道衍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他和肖自在在之前一次跨区协作中打过交道,彼此印象不算差。 至少,肖自在和他有一个共同之处,那就是处理敌人时乾净利落的风格。 “老孟有一点事临时需要处理,我们被临时派过来顶一顶。” “更何况,这一件事比较棘手,不適合老孟那种性格的人来处理。” 竇乐依旧笑著。 “张道长,可以给我们简单的讲一讲事情经过吗?” “三个小日子杀手,以及两个全性的通缉犯都被我顺手清理了。” “这下面有个地窖,不过现在打不开。” “需要七把特定的钥匙。” 张道衍没隱瞒,將七钥一锁和地窖禁制的情况择要说了,略去了关於天师度感应的细节。 只说禁制强大,非钥匙齐聚不可破。 竇乐闻言神色变得谨慎起来,摸著下巴缓缓的说道。 “七把钥匙……这玩意儿听起来就麻烦。” “张道长,公司这边可以帮你留意,不过你也知道这种东西非常难处理,公司是想……” “难处理也需要处理。” 张道衍直接开口打断他,一把把玩著手中的钥匙一边说道。 “与其等他们暗中搞事,不如把局面摆到明面上。” “你的意思是?” “帮我放个消息出去。” 张道衍眼神平静,却带著某种决断力。 “就说,我张道衍,十日后在陈醋镇恭候其余六把钥匙的持有者共启秘藏,过时人没齐的话我会將钥匙直接销毁。” 竇乐见状顿时倒吸了口气。 “你这是要钓鱼啊,还是钓不少大鱼……场面可能会失控。” 旁边的肖自在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闪过一丝兴趣:“需要维持秩序的话,我可以帮忙。” 他的帮忙通常意味著物理超度不稳定因素,竇乐听得眼皮直跳。 “场面我来应付。” “公司只需要帮我两件事:第一,把这消息用正规渠道散出去,確保该知道的人都知道。” “第二,这十天別让不相干的人来陈醋镇捣乱,尤其是那些倭寇。” 张道衍对竇乐说道。 这个想法是他刚才在地窖中想到的,与其被暗中的人牵著鼻子走,不如直接来一场真男人的对决。 共同开启地窖,然后谁强谁得手就完事了。 竇乐闻言沉吟几秒,最终点头。 “张道长,这一件事我做不了主,我需要回去公司向董事报告。” “可以。” 第98章 :钥匙的归属 公司总部。 赵方旭召集了董事会,议题只有一个:陈醋镇。 “竇乐带回来的消息大家都知道了吧!” “张道衍想让公司提供平台和有限保障,將这一件尘封了几十年的事情一次性得到解决,你们认为可行不可行?” 话音刚落,其他董事议论纷纷。 保守派认为张道衍简直就是胡闹,这样做无疑会让异人界陷入动乱,打破长久以来的和平。 激进派认为张道衍此事有可取之处,这种事情要是能够得到妥善解决,对於异人界的稳定有好处。 双方各执一词。 最终还是赵董拍板,选择了激进派的方案。 赵方旭敲著桌子:“诸位表个態吧,公司持有的那把钥匙,这次出不出手?” 没错,公司手中也有一把钥匙,这也是赵方旭同意张道衍方案的真正原因。 会议室里又开始了爭论。 最终,还是由赵方旭拍板:“出!但有个条件,公司要派观察组全程参与並且秘藏开启后的一切发现,公司拥有优先知情权和一定处置权。” “老毕,你亲自跑一趟,代表公司去跟张道衍谈。” 公司同意之后,消息自然以各种渠道流传了出去。 接下来的十天,陈醋镇表面风平浪静暗地里却成了异人界一些人目光匯聚的焦点。 关於七把钥匙、陈醋镇秘藏、张道衍邀约的消息,通过江湖小栈、公司內部简报、乃至各种隱秘渠道像长了翅膀一样飞向四面八方。 最先有反应的,是距离最近的势力。 王家。 王蔼老爷子捏著手里那份密报,眯缝著的眼睛里精光闪烁。 他面前,恭敬地站著一个面色倨傲的年轻人正是他的曾孙王並。 “並儿,家里库房最底层那个贴著戊寅封的紫檀盒子,你去取来。”王蔼缓缓道。 王並一愣:“太爷,那是……” “那是一把钥匙。” “很多年前有一些人欠了咱们家人情拿来抵押的,今天终於派上用场了。” 王蔼敲了敲椅子扶手缓缓的说道。 至於是不是真的抵押,那你別管。 王並闻言脸上露出贪婪又兴奋的神色:“太爷,您的意思是让我去?” “你去?” “你去就算是里面有东西也抢不到手,我会派其他人去。” …… 吕家。 吕慈得到的消息晚一些,但他反应更快。 他直接叫来了小辈中算是比较出色的吕恭。 “去,把祠堂暗格里那个用明魂术封印著的铁片取来。” 吕慈声音冷硬的说道。 “然后你去一趟陈醋镇,到了那里什么都別答应,什么都別爭,就看。” “看清楚都有谁去了,看清楚那张道衍怎么行事,最重要的是看清楚那秘藏到底是什么,钥匙必要时可以给他。” …… 江湖小栈。 牧由看著面前堆积的情报,揉了揉眉心。 他手里没有钥匙,但他可能是除了曜星社之外对钥匙流向最清楚的人。 “老板,咱们去吗?” 手下低声问。 “去,为什么不去?” “这么大热闹,不去看看岂不可惜?卖消息的生意马上就要开张了。” 牧由点了根烟,神色忽明忽暗不知道在想什么。 …… 曜星社。 曲彤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听著身后马仙洪的匯报。 “姐姐,陈醋镇那边一定需要我去吗?修身炉的最新研究可是到了关键时候,这个时间我脱不开身啊……” 马仙洪眼中闪烁著技术狂人的光芒。 曲彤转身,笑容温婉却莫测。 “仙洪,这次非你不可,姐姐身边再没有能用的人手了。” “钥匙我已经安排人送过去了,我们要的不是亲自下场爭夺,我们要的是真相。” …… 五把钥匙五个不同的势力。 最后一把钥匙在一个谁也想不到的人手里。 西北某处偏僻的农村,一个老实巴交正在地里干活的老农,忽然接到儿子从城里打来的电话。 “爹!咱家祖传的那个,那个黑不溜秋的铁疙瘩,是不是在你那儿?有人出天价要买!” “我们家要发了。” 老农握著旧手机,听著儿子激动的声音,抬头看了看远处苍凉的山塬,沉默了很久,才用浓重的方言慢慢道。 “娃,有些东西卖了怕是要惹祸咧……但人家都找上门了……唉,我收拾收拾,进城找你。” ……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陈醋镇老醋坊周围,已经被公司的人以施工排查为名,悄悄清场、布控。 竇乐和肖自在坐镇外围,既是震慑也是防备神道教或者其他不开眼的势力搞突然袭击。 老醋坊院內,槐树下,张道衍闭目养神。 陆玲瓏在一旁呆呆的看著他。 老人坐在屋里,没出来。 日头渐高。 第一批到的,是公司代表毕游龙,带著几个神情干练的队员提著一个特製的密封箱。 他径直走到张道衍面前打开箱子,里面是一块仿佛万年寒冰雕琢而成的淡蓝色晶石,寒气四溢。 “张道长,公司的条件,竇乐应该跟你提过了。” 张道衍看了一眼晶石,点头。 “可以,只要公司遵守约定。” 毕游龙合上箱子,站到一旁目光锐利地扫视即將到来的其他人。 接著,墙头人影一闪。 吕恭悄无声息地落入院中,对著张道衍和毕游龙微微頷首,从怀中取出一块看起来平平无奇的灰色铁片,也不多说默默站到另一边。 第99章 :钥匙齐聚 院中气氛凝滯。 就在这时,墙头处传来一声轻响。 眾人齐齐回头,只见一个穿著深灰色中山装,约莫四十来岁面容精悍的中年男子,带著两名同样眼神锐利的年轻人,无声无息地落入院中。 他们的动作並不张扬,却带著一种久居上位的审视感。 一看就是生活在大家族。 为首的中年男子目光扫过全场,在张道衍身上顿了顿,嘴角扯起一个不算热情但也不算失礼的弧度。 “王家,王仲裕。” 他声音平稳,带著一种习惯性的权威感。 王仲裕手中並无拋玩之物,只是隨意握著一卷看似古旧的画轴。 “奉家主之命带来王家所持之物,希望今日之事能有个让各方都满意的结果。” 王仲裕隶属於四大家之一的王家。 王蔼那个老东西果然够贼的,什么东西他都能掺一手。 王仲裕的目光特意在毕游龙脸上停留片刻,微微頷首,算是打过招呼,显示出对公司起码的表面礼节。 但也仅此而已。 张道衍看了他一眼,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这王仲裕明显比王並那个沙幣强的多,实力更深,也更懂得隱藏意图。 三把钥匙已经齐了。 接著,第四把钥匙以一种出人意料的方式送达。 一个穿著普通,面无表情的异人走进院子,將一个看似普通的木盒放在石桌上,对张道衍简短地说。 “受僱送货,盒內物品请查收。” 说完,乾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张道衍见状顿时心知肚明,这背后多半是曜星社的手笔。 曲彤这一次没有派遣任何人到来,只是单纯的把钥匙送来。 不知道是什么目的。 眾人来不及细想,因为又一阵脚步声传来。 第五个出现的人让院中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一个身材不算特別高大,但站姿极为放鬆,仿佛全身无处不可发力,也无处不是破绽的男人从正门走了进来。 他留著一个寸头,相貌平平,却有一双异常沉静专注的眼睛。 丁嶋安。 一绝顶,两豪杰之一,全性中的异类。 就这么独自一人空著手走进了这个匯聚了至少三方大势力代表、气氛紧绷的院子。 他没有全性常见的乖张邪气,反而像是一个来参观或者切磋的武者。 他的出现,让毕游龙眉头微皱,吕恭眼神一凝,连一直没什么表情的王仲裕都略微调整了一下站姿。 丁嶋安的名头和实力,足以让任何人打起十二分精神。 反倒是张道衍没有什么表示。 两豪杰能嚇得住別人,但是嚇不住他。 毕竟张道衍可是能和老天师战斗一夜不败的男人。 至於为什么不败…… 丁嶋安进门之后,目光首先落在张道衍身上,打量了几秒,眼中闪过一丝纯粹武者见到高手时的兴趣。 然后他又对著眾人抱了抱拳,简单直接的说道。 “丁嶋安来看个热闹,顺便受人所託送这把钥匙过来。”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旧布包著、形状不规则的暗红色金属块。 丁嶋安没说受谁所託,但所有人都能猜到与全性脱不了干係。 他將钥匙放在木盒旁边,然后很自然地退开几步,站到了一个既不靠近任何一方,又能清晰观察全场的位置。 姿態放鬆,仿佛真的只是个旁观者。 现在,七把钥匙已经出现了五把。 还差最后一把。 眾人继续等著,等待的时间並不长。 但每一秒都因为院中这几股截然不同又互相制衡的气场而显得格外缓慢。 王仲裕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画轴,毕游龙的目光在丁嶋安和院门外游移,吕恭则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大口喘气。 毕竟整个院子就他一个小卡拉米。 终於,一阵与在场眾人气质格格不入的脚步声在院外响起。 一个穿著明显不合身西装,脸上刻满风霜皱纹的老农被一个神色激动又有点畏缩的时髦年轻人搀扶著怯生生地出现在门口。 老农的手死死抓著一个洗得发白的粗布包,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请、请问……是这儿不?说是……要这铁疙瘩?” 老农的声音带著浓重的乡音和无法掩饰的不安,眼神惶恐地扫过院子里这些气质各异、一看就不好惹的城里人。 时髦年轻人则眼睛放光,贪婪和兴奋压过了紧张,抢著喊道: “各位老板!钥匙!我们家祖传的宝贝!绝对是真的!”、 说著就要去夺老农手里的布包。 老农却像护著命根子一样往后一缩,布满老茧和尘土的手攥得更紧了。 他浑浊的目光越过儿子,直接看向了院中唯一一个在他简单认知里感觉不太一样的年轻人。 张道衍。 张道衍身上没有王仲裕那种刻意的高高在上,没有毕游龙的官方气,也没有丁嶋安那种让他本能畏惧的厉害,反而有种奇异的平静。 “你……你像是主事的?” 老农的声音发颤,却带著一种底层百姓面对未知巨大风险时最朴素的直觉和挣扎。 “这东西俺爹临死前只说藏好,没说能卖……你们拿了会不会……惹上俺们担不起的祸事?” 张道衍看著老农那双被生活磨礪得粗糙却依然保留著一丝清明的眼睛,脸上的淡漠化开些许,声音平稳却带著让人安心的力量。 “老人家东西给我,我保你们父子今天平安离开这里,以后也绝不会有人因为这件事去找你们的麻烦。” “此外,你会得到一笔钱足够你在乡下安稳过日子。” 老农盯著张道衍看了好几秒,胸膛起伏著,最终像是耗尽了所有的力气和勇气,极其不舍地鬆开了紧攥布包的手。 年轻人迫不及待地一把抢过,忙不迭地打开,里面露出一块温润洁白的椭圆形玉璧。 正是最后一把钥匙。 七钥,於此匯聚。 王仲裕轻轻呵了一声,听不出是嘲讽还是別的什么。 丁嶋安则饶有兴趣地看著那玉璧,又看看那对父子,最后目光落回张道衍身上。 张道衍先是目送著老农离开。 至於答应老农的钱財,背后的人自然会给的。 但是至於背后的人是耀星社还是江湖小栈就不得而知了。 片刻后。 张道衍將目光收回,缓缓扫过石桌上那七件形態材质各异,却隱隱有微弱气机相互牵引感应的钥匙。 隨后又逐一掠过院中眾人。 代表公司、面色严肃的毕游龙。 低调却不容忽视的吕家吕恭。 深沉难测的王家王仲裕。 纯粹为见识而来、却实力最强的丁嶋安。 以及耀星社和刚刚交出了最后一把钥匙的背后之人。 七把钥匙,七种心思。 第100章 :地窖开启 “钥匙齐了,按约定可以下地窖。” 张道衍终於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院子里所有细微的响动,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定力。 他顿了顿,一股无形的压迫感悄然笼罩院落。 这一种自然散发出来的威严让王仲裕捻动画轴的手指微微一顿,让丁嶋安眼中兴趣更浓,也让毕游龙暗自心惊。 “但有些话,得说在前面。” “底下是什么谁也不知道,下去之后各凭本事。” 张道衍的目光变得锐利如刀,缓缓切割过每一张脸。 “可谁要是觉得到了下面就能拋开面上的规矩,玩背后捅刀子、下黑手、拉垫背那一套……” 他的眼神刻意在王仲裕、丁嶋安以及那代表曜星社的木盒上停留了剎那。 话没有说全,但是意思已经不言而喻了。 王仲裕麵皮微微抽动一下,眼神阴沉了几分但终究没说什么。 丁嶋安倒是挑了挑眉,似乎对张道衍这份警告的力度和自信颇为欣赏。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吕恭直接摆了摆手,表示自己不参与战斗。 “现在带上你们的东西跟我来。” 张道衍不再废话,转身,衣袂无风自动。 他率先走向那口古井。 其余人紧隨其后,五波人五个队形。 井下的铁梯冰冷锈蚀,眾人依次而下,脚步声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张道衍打头,指尖一点清辉照亮前路。 丁嶋安殿后,姿態放鬆得像是下楼散步。 下到井底,穿过那条狭长的石缝,再次进入那处天然石窟。 石台依旧,七盏石灯寂然。 只是当七人全部踏入石窟的瞬间,空气中那股炁障的压迫感陡然增强了数倍。 “就是这儿了?” “怎么弄?” 王仲裕眯著眼打量石台,手中画轴握紧了几分。 张道衍没答话,走到石台前將手中那块乌黑的巫神骨牌放入对应阴金位的浅坑。 骨牌落下的瞬间像是触动了什么开关,整个石台微微震动了一下,那浅坑上方对应的石灯噗地燃起一簇幽蓝色火苗。 这就是第一把钥匙开启了权限。 其余六人见状顿时明白过来,也依次上前。 毕游龙带著肖自在將那淡蓝色冰晶放入阳水位,寒气与火苗奇异地共存。 吕恭的灰色铁片落入阴土位,毫无光华却让那片区域的石质地面泛起涟漪般的微光。 王仲裕展开画轴,轴心处镶嵌的一枚紫金色金属片自行脱落,精准落入阳金位,兽纹仿佛活过来般扭动了一下。 曜星社送来的木盒打开,里面是一截焦黑如炭却蕴含勃勃生机的树枝放入阳木位,火苗竟带上一丝青绿。 丁嶋安带来的暗红金属块放入阳火位,火焰陡然躥高顏色转为暗红。 最后那老农的温润玉璧被张道衍接过,放入仅剩的中央浅坑。 七把钥匙落定。 七盏石灯的火焰轰地一声暴涨,顏色各异,交织成一片迷离的光幕將整个石台笼罩。 光幕中,那些古老的符文仿佛活了过来,开始流动、组合。 石台中央的炁障並未消失,而是变得如同水波般荡漾起来,形成一个不断旋转的入口,內部传来难以言喻的吸力。 “门开了!” 王仲裕身边的一个王家子弟低呼一声,语气兴奋。 “等等。” 张道衍抬手制止了想要立刻上前的王仲裕,他的隔垣洞见全力运转,死死盯著那光幕入口。 “不对劲,这门……在看我们。” 话音未落,那光幕入口中猛然射出七道顏色各异的光线,瞬间缠上了在场的所有人。 一瞬间。 一股不容抗拒的扫妙感顺著光线传来,眨眼间便流过全身。 那不是针对肉体的探查,而是更深处……针对炁的本质的一种试探。 “验真长廊……” 张道衍脑中闪过三个字,明白这就是眼前之物第一关的考验。 考验通过可以看到真相。 要是考验通不过,谁也不知道会怎么样…… “哼!” 王仲裕闷哼一声,脸色骤变。 他感觉到自己体內的炁被那光线触碰时,竟隱隱传来刺痛和排斥感。 尤其是当他运转家传丹青之术的核心法门时排斥感更强。 他身边两名子弟更是额头见汗,身体微微颤抖。 这是什么意思? 王家老祖惹人了? 另一边。 吕恭则感觉一股冰冷的精神力试图渗透进他的脑海中,与吕家明魂术的波动隱隱对抗,最终传递迴一种审视的意味,並未过分排斥。 丁嶋安则是咦了一声,他感到光线对自己纯粹追求力量与技艺、不掺杂太多善恶立场的炁颇为好奇。 扫描得格外仔细但並未有排斥,反而像是记录分析。 毕游龙和肖自在作为代表的公司一方,炁息中正平和,带有明显的秩序与约束印记。 光线扫描后,传递迴一种认可的模糊信息。 最奇特的反应在张道衍身上。 光线缠上他手腕的剎那,他体內的先天之炁微微一动。 那扫妙的力量仿佛撞上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幽潭,又像是触及了某种浑然天成韵律。 光线剧烈波动了一下,顏色甚至短暂地变成了纯粹的金色,然后迅速恢復原状。 这个过程只持续了不到十秒。 光线收回。 下一刻,那光幕入口的吸力猛然增强! “来了!” 丁嶋安眼中精光爆射,非但不抗拒,反而主动踏步向前。 一群人连同他们手中的钥匙,这一刻都被一股无可抵御的力量拉扯,瞬间没入了那旋转的光幕入口。 第101章 :我不吃牛肉 天旋地转。 等眾人稳住身形,发现已身处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 脚下是光滑如镜、不知材质的乳白色地面,地面非常长一直延伸向远方迷雾。 四周没有墙壁,头顶没有天空,只有不知来源的光线。 空气中瀰漫著精纯至极、却又带著某种古老沉重气息的先天之炁。 最引人注目的,是前方一字排开的七扇门。 说是门,其实更像是七道扭曲的光晕,顏色与七盏石灯的火焰对应,静静悬浮在离地一米处。 每扇门上方,隱约有古朴的文字流转,看起来好像不是汉字,而是一种直指意念的象形文字。 最令人奇怪的是眾人竟能莫名理解这一些文字的含义。 分別是问心、演法、承重。 三道门,却各有七个入口。 “三重试炼……” 张道衍低声自语,果然如此。 “装神弄鬼!” 王仲裕脸色有些发白,刚才的验证让他很不舒服,此刻语气更显焦躁。 “直接闯过去便是!我倒要看看有什么花样!” “王兄,稍安勿躁。” “此地诡异,强行乱闯恐有不测,既然提示如此不妨按规矩来。” 毕游龙沉声道。 他虽然是公司的激进派,但是也得分时候。 现在这种情况,就算是再激进的人想法也变得保守了。 毕游龙说完又看向张道衍。 “张道长,你看?” 在这一群人中,毕游龙不知道为什么就信张道衍一个人。 张道衍闻言,目光扫过七扇问心门,又看了看眾人。 “这是考验,要是想要探明最后的真相,这一扇门非过不可。” “各位,自己挑一扇吧!” 眾人闻言面面相覷。 片刻后,丁嶋安第一个有了行动,他跃跃欲试地走向一扇暗红色的问心门。 吕恭沉默地选了一扇土黄色的。 王仲裕冷哼一声也挑了一扇紫金色的。 毕游龙对两名队员嘱咐几句,走向淡蓝色的门。 “各安天命吧。” 张道衍同时也走向那扇唯一呈现淡金色、隱隱有雷纹波动的问心门。 下一秒,他一步迈了过去。 就在跨入光晕的瞬间周围景象彻底变了。 张道衍站在一片虚无的黑暗中,前方亮起一团柔和的光。 光中浮现出人影和声音,无比清晰,直击心底。 “汝为何求道?” 声音平静无波,却带著直指本心的力量。 话音刚落,画面闪过龙虎山晨钟暮鼓,闪过张道衍修炼金光咒时指尖流淌的生生不息之意…… 这一些画面就是他这么多年修炼的场景。 张道衍沉吟片刻,开口说道。 “最初为生存,如今……只想看看不一样的风景。” 没有豪言壮语,是他最真实的念头。 光团微漾,似是认可。 画面一转。 “若得通天之力,汝欲何为?” 这次,画面变得宏大而充满诱惑。 一道人影站在虚空中,挥手间移山填海,一念决定眾生荣辱、乃至挣脱时空束缚……是力量的极致展现。 张道衍看著那些画面,眼神却没什么波澜。 这一幕他没有见过。 但是一个老头站在满天雷霆中,隨手一击就是天雷滚滚的画面他是真见过。 但是那又如何? 拥有如此伟力的老头还不是满世界旅游,逛街? “那当然是该吃吃,该喝喝,啥事別往心里搁。” “要是有人惹我的话,我只能说我不吃牛肉。” 光团似乎听得愣了一下,这踏马是什么答案? 空气就这样停顿了一分钟。 光团似乎找不到什么回答,直接跳到了下一问。 “道遇劫,眾生泣,汝在前,退则生,进十死无生,何以处之?” 画面陡然变得残酷。 天地崩摧,烽火遍地,熟悉的、不熟悉的人在苦难中哀嚎。 而一道巨大无比、充满毁灭气息的劫难正在前方,后退一步便有生机之路,前进一步便是灰飞烟灭。 这不是幻象,而是直逼灵魂的恐惧模擬。 张道衍的心跳猛地加速,那是生命面对绝对死亡威胁的本能反应。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感受著体內先天之炁那沉静如海的涌动。 几秒后,张道衍睁开眼,看著那恐怖的劫难虚影,嘴角甚至扯起一个略带嘲讽的弧度。 “这种选择题……真俗套。” “没打过,怎么知道一定是无生?” 话音落下,眼前的恐怖幻象如潮水般退去。 黑暗消散,他发现自己已站在了问心门的另一侧。 手中骨牌微微发热,传递来一丝温暖的认可。 回头看去,其他人也陆续从各自的问心门中走出。 丁嶋安出来最快,脸上带著一种酣畅淋漓的表情,仿佛刚进行了一场痛快精神交锋。 吕恭脸色微微发白,似乎经歷了艰难的心理斗爭但眼神更为坚定。 毕游龙神色凝重,额头有汗,显然也被拷问得不轻。 王仲裕出来的最晚,脸色极其难看,甚至带著一丝隱藏不住的惊怒。 他身边一名子弟更是眼神涣散,几乎站立不稳。 显然是在问心中栽了跟头,心神受创不轻。 “废物!” 王仲裕低声骂了一句,不知是骂子弟还是骂这试炼。 第102章 :选择 “第二关,演法。” 张道衍看向前方再度变化的景象。 这一次,他们身处一个奇异的空间,仿佛置身於宇宙星空,脚下是流转的星云,周围漂浮著无数残缺的光点。 一个宏大而古老的声音直接在眾人识海响起: “演尔等之法,补此间残缺,镇彼方暴乱,示尔等对力量之用与悟。” 剎那间,每个人面前都浮现出不同的考题。 张道衍面前是一段极其微弱的生机之线,以及一股狂暴肆虐充满毁灭意味的破败雷霆。 以自身之法,接续生机化雷霆为滋养。 这就是他的考题。 王仲裕面前是一幅残破的古画,画中封印著一头凶戾的墨兽正在挣扎欲出。 以丹青之法,补全画作加固封印或导引其力。 丁嶋安面前最简单也最难,一个不断变幻形態、模擬各种武技与自然伟力的能量聚合体。 击败它,或理解並模擬出它的核心运行规律。 吕恭面前是一团混乱纠缠、充满痛苦执念的精神体碎片,要求是梳理、安抚或提取关键信息。 毕游龙及其队员面前是数股即將碰撞、引发连锁崩溃的不同性质能量流,要求是建立秩序,疏导平衡。 每一个人的面前是不一样的考题。 张道衍凝视眼前的问题,瞬间有了思路。 他运转九息服气,一股精纯浩瀚的生机道韵瀰漫而出,无声无息地缠绕上那断线。 至於那破败雷霆,他指尖掌握五雷的神通自然引动將那暴虐的毁灭之意一点点转化为催发生机的微弱电芒。 过程举重若轻,仿佛本就该如此。 这点难题对他一个先天道体来说,就和一加一等於几一般简单。 反观其他人。 丁嶋安那边已经打了起来,他兴奋地长啸一声,竟是不闪不避,以各种精妙绝伦的武技硬撼那能量聚合体。 丁嶋安不愧是两豪杰之一,不仅打的有来有回而且还在战斗中飞速学习、模仿,打得光影四溅,气势骇人。 这个傢伙竟在享受这个过程! 王仲裕则遇到了麻烦。 他的丹青之法擅长束缚、擬形、夺物,但面对这需要补全与疏导的考题,他那套强横掠夺的路子有些水土不服。 总之就是专业不符合。 不仅没能很好补全古画,反而刺激得那墨兽更加狂躁,几次险些衝破画卷。 他额头青筋暴起,不得不动用更消耗本源的精血为墨,才勉强稳住局面,脸色已经铁青。 吕恭则是不同,他的明魂术在此刻展现了优势,他谨慎地梳理著精神碎片,动作稳定。 虽然缓慢,但一步步推进。 毕游龙和队员则配合默契,以公司那套方法构建临时的能量疏导通道。 虽然吃力,但稳扎稳打。 演法环节,高下立判。 张道衍不用多说,掛壁一个。 丁嶋安纯粹就是武痴,已然是一副把关卡当做对手来对待。 两人完成任务之后,各自面前的考题化作精纯的感悟流光,没入他们体內。 张道衍对生与雷的领悟更上一层。 丁嶋安则感觉武道见识又拓宽了一丝。 吕恭和毕游龙也陆续完成,各有收穫但不如前两者明显。 王仲裕最后一个完成,几乎是硬生生把墨兽砸回画里封住,画卷补得粗糙,反噬之力让他胸口发闷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他那名心神受损的子弟,更是直接演法失败,被一道力量弹出了这片空间。 身影直接消失不见,不知被送到了哪里。 “第三关,承重。” 眾人来不及反应,古老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带著一种肃穆到极点的意味。 周围星空般的景象骤然收缩,最终化为一个仅容几人站立的狭窄平台。 平台之外,是无尽的虚空。 七把钥匙从各人手中自动飞起,悬浮在平台中央形成一个光圈。 “接下来,你们將看到一些东西,承载它们,理解它们,然后……做出选择。” 话音刚落,声音消失不见。 紧接著,庞大到无法形容的信息流如同决堤的银河,通过钥匙形成的连结轰然灌入七人的意识! 消息流太大,他们都小脑袋瓜险些容不下。 这不是画面,不是声音,而是更直接的认知与感受的洪流! 出现在眾人感知中的第一波画面。 那是一个无比久远的年代,这方天地的规则似乎是完整的,然后发生了难以言喻的变故像是战爭。 一部分直接触及本源的规则破碎了,散落了,被污染了,或者被锁起来了。 而异人的炁、各种先天异能、乃至后来演化出的种种功法,其最初的源头,都或多或少与这些散落的碎片有关。 而地窖中的通天之路,並非飞升成仙而是直接触及那些失落到本源规则! 画面到这里,眾人才刚刚看懂了一些,下一秒画面又变了。 下一幕,他们看到上古的先民如何发现某些碎片的存在,如何试图利用,甚至模仿它们创造出拥有莫测威能的法器和功法手段。 其中就有这七钥一锁系统的雏形。 但每一次尝试都伴隨著巨大的风险。 一堆杂乱的画面告诉眾人,这一些人一定遭受过不一样的灾难,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阻止他们。 画面到这里,信息流就变得模糊起来,但几个关键画面却狠狠砸进眾人脑海。 眾人这才明白这处地窖是一个相对成功也相对安全的碎片接触地。 张道衍看到这里也明白了过来,为什么天师度的气息与此地的气息如此相似? 就是因为此地封印核心认知的禁制,与天师度的禁忌系出同源! 都是那种以绝对规则进行信息封锁与传承的思路。 只不过天师度经过千年锤炼,更加精妙、同时也更加专注於传承。 而此地的禁制更古老、更粗糙、更偏向於物理隔离和权限验证。 “源头不可轻触,门户不可妄开。” “后世之人,若至此,得此讯,切记彼之碎片与我等世间,如油之於水,强行融合,非为升华乃为湮灭。” “守护或彻底斩断联繫,选择在汝。” 信息洪流戛然而止。 平台上一片死寂。 除了张道衍和丁嶋安还能勉强站立,其余几人包括毕游龙都面色惨白,大汗淋漓,跪倒在地或勉强用手支撑。 王仲裕更是哇地吐出一口鲜血,眼中充满了极度的恐惧。 张道衍看向眾人,又按了按自己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此刻,他明白了,全都明白了…… 什么通天秘藏? 这里根本就是一个上古的高危研究所兼隔离舱! 所谓的秘密是关於这个世界力量本源为何残缺、上古为何失败……这都是这个世界的真相。 就在这时七把钥匙光芒大放,平台中央浮现出两个清晰的文字。 左侧写著两个字,接受。 可获得近距离参悟碎片的机会,有望得到通天之能,但是缺点也很明显需要套上禁忌,永生化作守护者。 右侧同样写著两个字,忘却。 主动请求抹去此次关於碎片核心真相的大部分记忆,只保留此地危险,不可擅动的模糊概念和少许感悟。 隨后钥匙將被收回,重新散落。 一个需要背负责任和风险。 另一个可以轻鬆卸担但意味著放弃深度认知和潜在力量。 古老的声音最后一次响起,带著疲惫与期许。 “选择吧!” 剎那间,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两个选择上,又迅速看向彼此。 尤其是……看向了那个从信息衝击中恢復最快的张道衍。 真正的抉择时刻,到了。 第103章 :另外的路 平台上一片死寂。 王仲裕擦去嘴角的血,死死盯著左侧印记的光影,眼中满是挣扎。 对他来说责任与风险他都不想担,但是那个关於规则碎片的知识实在是太诱人。 规则啊! 光是这两个字的含金量就不用多说了。 王仲裕心中臆想要是自己能够参透一二,实力肯定会迎来翻天覆地的提升,回到王家之后还不是王家二代第一人? 甚至成为下一代王家家主也未尝不可。 毕游龙则是喘著粗气,从怀中摸出特製通讯器。 不出意料地没信號。 他看向左侧,又看向右侧:“张道长,公司的立场是……” “等等。” 张道衍闻言抬手打断,他知道毕游龙想要说什么,无非就是稳定之类的话术。 张道衍也赞成稳定但是不是以这一种形式,更何况他还发现了不一样的地方。 只见张道衍的目光没有停留在两个选择上,而是落在了平台边缘那翻涌的混沌虚空中。 他的隔垣洞见神通全力运转,在那混沌深处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裂缝。 那不是这一片虚空特有的裂缝,更像是……某种规则被强行撕开又癒合后留下的疤痕。 “这地方被人动过手脚。” 张道衍突然开口,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丁嶋安闻言猛地转头看向张道衍,眼中战意沸腾。 “你是说有人打穿了这里的规则?” “那是谁的部將?这么勇猛?” 他武痴的性子又犯了。 “不是打穿,是取巧。” 张道衍越过悬择,走近那道裂缝,伸手虚抚。 先天之炁顺著他的指尖流淌,与那疤痕產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共鸣。 就在这时,张道衍怀中的骨牌钥匙突然剧烈震动,挣脱他的手掌,与其他六把悬浮的钥匙一同飞向那道裂缝! 七把钥匙匯聚的光芒,不再是温和的指引,而是化作七道锐利的刻刀,狠狠刺入了那道疤痕! “轰!!!” 整个平台剧烈摇晃,混沌虚空中景象开始崩塌、重组! 王仲裕差点没站稳,手里的画轴差点脱手,一双目光猛然刺向张道衍。 “你干了什么?” 然而张道衍並没有搭理他。 毕游龙被突如其来的地震也嚇得够呛,脸色白得跟新房子新刷的墙面似的,脑子里嗡嗡的。 此刻他心中只有一个念头。 “完了完了,这个地方好像还有秘密,这保密等级得提到天上去?” 他下意识又去摸那个早就没了信號的通讯器,指尖冰凉。 丁嶋安倒是稳如泰山,甚至还饶有兴趣地跺了跺脚,感受著这震盪的力道和频率。 “有点意思,这反震的力道……有一点像是直接冲神魂来的?” 吕恭则是闷哼一声,靠著一股子吕家传承的坚韧劲儿硬挺著,但额角突突直跳。 他脑子里闪过家族秘库里那些关於甲申年只言片语的记载,以前觉得云山雾罩,现在却好像有闪电劈开迷雾。 “难道八奇技的根子在这儿……太爷爷他们当年到底知不知情?” 张道衍是受影响最小的,先天道体自发运转把那足以让人灵魂出窍的震盪力化解了七七八八。 但他此刻心神全被那裂缝吸引,体內隔垣洞见的神通疯狂运转。 “不对……这纹路怎么跟程式设计师写的bug日誌似的?” 张道衍瞳孔微缩,心里咯噔一下。 他以前在龙虎山藏经阁泡著的时候,没少看那些记载古法、阵图、禁制的典籍。 眼前这裂缝给他的感觉,不像天灾,更像人祸。 就像是有人用非常规手段,硬生生在这套古老的规则体系上撬开过一条缝! 而且手法极其精妙撬完还试图把缝抹平,但终究留下了这疤痕。 “能在这地方动手脚……除了当年那七位,还能有谁?” 张道衍心跳微微加速,仿佛是为了回答他心中的疑问,七钥刺入疤痕的瞬间。 “轰!” 一声巨响,就像有人把一部尘封的超高清全息纪录片直接塞进了他们所有人的脑仁儿里播放! 时间,一瞬间倒退了六十多年。 平台还是那个平台,但气息新鲜得让人不习惯。 七道身影从模糊的色块迅速凝实,甚至呼吸的细微起伏都清晰可见。 张怀义、无根生、…… 年轻,太年轻了! 张怀义脸上甚至还有没褪乾净的少年气,眼神却已经带著远超年龄的沉稳和锐利。 无根生长得还挺周正,就是那双眼睛清亮是清亮,可看久了总觉得那里面啥都有,又啥都没有,空得嚇人。 “怀义,你怎么看?” 一个看起来有点吊儿郎当的青年挠著头,指著眼前印记和忘却的光影,语气有点烦躁。 “这俩选项,咋瞅著跟断头饭似的,吃了哪碗都不舒坦?” 年轻的张怀义没立刻回答,他蹲著,手指仔细摸著地面流转的符文,神情专注。 “这选择,有问题。” 片刻后,张怀义站起来开口声音比张道衍熟悉的要清亮些,但那股子透过现象抓本质的劲头已经初现端倪。 “看似给了路,实则堵死了所有可能。” “守护就变成了笼中鸟,与此地永久绑定,生死不由己。” “忘却?哼,怕是连自己是谁,为何来此都会模糊,出去浑浑噩噩与行尸走肉何异?” “那咋整?咱兴师动眾摸进来,就为了被这破地方嚇唬一顿,然后灰溜溜选个坑跳?” 另一个身材敦实些的青年瓮声瓮气,一脸不甘。 第104章 :通天的路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无根生,这时候动了。 他走到平台边缘,伸手虚悬著,指尖微微颤动,仿佛在感受著什么无形的气流。 过了一会儿,他才回头,语气平静得不像话。 “你们看这地方像不像一个……精密到极点的锁?” 他指了指那些构成虚空和平台的光带,那些代表规则运行的轨跡。 “锁,就有锁眼,有结构,有……用力恰到好处时最脆弱的节点。” “这个东西让我们在锁內部选,是篤定我们既没钥匙开正门,也没本事找到锁芯以外,那条几乎不存在的路。” 另一边,有个高个子的傢伙眼睛眯了眯。 “无根生,听你这意思……你找到另外的路了?” “哪有那么容易。” 年轻的无根生嘴角似乎极轻微地勾了一下,转瞬即逝。 “我只是觉得再精密的锁,运行起来总需要协调。” “一呼一吸,一动一静之间必然存在破绽,就像人眨眼的那一剎那,世界是黑的。”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其他六人,眼神里有种难以形容的东西。 “我们七个,练的手段不同,炁的味道不同,对这片地界的感觉也不同。” “如果我们同时用各自的手段,去轻轻触碰一下我们认为它最可能不谐的地方……会不会刚好就卡在那个眨眼的瞬间?” 想法很大胆。 这就是一种几十年的卡bug啊! 平台上的年轻张怀义显然听懂了,他猛地站起身,一双眼睛亮得嚇人。 “你是说不硬闯,不按它的规矩来,我们七个联手在它规则运转的节奏里,製造一个只属於我们的漏洞?” “可以这么理解。” 无根生点头。 现场一片死寂。 几十年前的几个年轻人们在权衡,几十年后的张道衍等人则是屏住了呼吸。 “试试?” 无根生又问,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决断。 “试试就试试!” “干了!” “总不能白来!” ……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全手打无错站 年轻人血液里的冒险因子被彻底点燃。 没有更多废话,七人迅速站好位置,闭上眼睛,调整呼吸,將自身状態提升到巔峰。 这一剎那,远在几十年后的张道衍能感觉到影像中那七股截然不同的炁息在升腾、在凝聚。 张怀义的中正灵动,无根生的混沌难明……每一股都个性鲜明,却又在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下,开始寻找共同的频率。 “就是现在!” 七人同时睁眼,出手!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只有七道韵律迥然不同的炁息光芒,如同百米射箭一般精准地射在了七个肉眼几乎看不见的虚空中。 “嗡!!!” 一声低沉的怪响,震得所有人头皮发麻! 下一秒,各种顏色的光疯狂闪烁、交织、衝突…… 一个边缘不断溃散重组的裂缝真的被他们硬生生卡了出来! “我……我去!” 吕恭看得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心里翻江倒海。 “难道八奇技……是这么偷来的?” 另一边的王仲裕也感到无比的震撼,同时心底又涌起一股近乎疯狂的嫉妒和贪婪。 他们能行,凭什么我们不行? 毕游龙则是眼前一黑,他似乎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 要是这个东西传出去,恐怕异人界几十年以来的和平又要顛覆了。 另一头,丁嶋安却兴奋得浑身颤抖,拳头捏得嘎嘣响。 “妙啊!太妙了!” “以巧破力,以异破规!这需要对自身力量何等精准的掌控,对规则何等的洞察!这才是……这才是真正的手段啊!” 他完全沉浸在了这技术性的震撼中,忽略了背后的风险。 裂缝出现的时间极短,可能只有零点几秒。 但透过那裂缝惊鸿一瞥的景象,却让所有人终身难忘。 没有宝光,没有仙丹。 只有一片仿佛由无数破碎的规则碎片组成的混沌旋涡! 各种矛盾到极致的意象疯狂冲刷,生长与衰亡齐鸣,秩序与混沌共舞……这是一片未经整理的信息原始场,是构成碎片的本质! “快!每人只取最契合自己的一缕!贪多必死!” 张怀义的暴喝在混沌的噪音中显得格外尖锐。 七张年轻的脸庞在狂暴的信息流衝击下扭曲,但他们凭著惊人的意志和本能,拼命捕捉那冥冥中与自己灵魂深处產生共鸣的一鳞半爪! 张怀义抓住的是一段关於炁如何从无到有、衍化万端的模糊韵律; 无根生抓住的是一片难以界定、仿佛能消解一切特定形態的空。 …… 各自不同,却都直指某种本源。 “噗!” “呃啊!” “咳!!!” 几乎不分先后,七人齐齐喷血,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气息萎靡。 强行卡bug窥视並掠夺这种层次的信息,哪怕只是一丝,反噬也恐怖得嚇人。 他们的身体像被无形重锤砸过,灵魂更像被烙铁烫下了深深的印记。 裂缝迅速弥合,光带规则重新流畅运转,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从未发生。 只有石台上的七盏灯,火光似乎微弱了一丝。 年轻的无根生抹去嘴角血跡,眼神却亮得惊人,低声道。 “走,今天的事出了这个门,谁也不许提。” 影像开始淡化,七人相互搀扶,步履蹣跚地走向出口。 年轻的张怀义落在最后,他忽然停下脚步,缓缓回过头。 这一回头,仿佛穿透了几十年的时光尘埃,目光精准地看向了此刻正在观看这段歷史的张道衍! 张道衍瞬间一愣! 那不是影像的错觉,是真真切切的对视! 下一秒,影像如风中残烛,倏然熄灭。 平台恢復死寂,只有那道裂缝依旧狰狞,七把钥匙悬浮其上,光芒黯淡,仿佛耗尽了力气。 “嗬……嗬……” 王仲裕的喘气声粗重得像破风箱,他眼睛红得滴血,死死盯著裂缝,又猛地看向其他人,声音因为激动和贪婪而变形。 “看到了吗?啊?他们能行!我们也能行!七把钥匙还在!照著再来一次!那力量……” 他脑子里已经被八奇技的传说和刚刚看到的窃取景象彻底点燃。 什么风险,什么代价,全都拋到了脑后。 毕游龙闻言一步踏前,挡在王仲裕面前,脸色铁青,声音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王仲裕!你疯了!还没看明白吗?那就是一切祸乱的根源!” “三十六贼!甲申之乱!追杀了多少年,死了多少人!你还要再来一次?公司绝不允许!” “公司?在这里你说了不算!” 王仲裕狞笑一声。 “力量面前,规矩算个屁!” “丁嶋安,张道长,通天的手段就在眼前,难道你们不心动?” 第105章 :堵不如疏 张道衍没有说话。 丁嶋安反倒是先开口了,只见他活动著手腕,看看裂缝,又看看张道衍。 突然咧嘴笑了,笑容里满是见猎心喜的兴奋。 “张道长,过去的歷史回放完了,现在该咱们上场了。” “你说怎么搞?是跟著前辈的脚印再走一遍老路,还是……” 他眼神锐利如刀,似乎有不一样的想法。 其实按照丁嶋安的尿性,他有自己的想法肯定会去做。 就像是他吃百家饭,学百家艺,甚至是为了成为天下第一从此不受伤,自愿加入全性。 但是现在他却开始询问张道衍的意见。 因为他从进门就发现张道衍深不可测,全身上下感受不到一点炁息,但是整个人站在那里就让人忍不住想要看过去。 这种感觉就是强者的气息。 所以丁嶋安才会询问张道衍的意见。 另一边。 吕恭是一个后辈而且没有张道衍的实力,他没有发言权,所以站在一旁沉默著。 但握紧的拳头和微微颤抖的肩膀,暴露了他內心的惊涛骇浪。 家族的歷史,自身的传承似乎都与眼前这惊天的秘密紧密相连,让他一时心乱如麻。 张道衍见状环视全场,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 脑海中,张怀义跨越时空的对峙,似乎在告诉他这里的情况非常不简单。 危险吗? 当然危险。 诱惑吗? 说实话,有那么一瞬间看到那混沌涡流,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无尽规则。 他身为修道者的本能也在渴望。 他可是身负先天道体啊!要是能够参透其中的规则,以他的天赋还不是起飞了? 届时补齐三十六天罡法的路就更快了。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全手打无错站 但是…… 张道衍重新睁开眼,目光扫过神色各异的眾人。 贪婪疯狂的王仲裕,焦急阻止的毕游龙,纯粹追求武学和技艺的丁嶋安,陷入家族歷史旋涡的吕恭…… 最后,他的目光落回那道承载著无穷诱惑的裂缝上。 那不仅仅是时空的伤疤,更像一道化脓的旧创,里面淤积著古老规则碰撞后残留的灵机。 先人们的取巧等於用一根细管从这灵机里抽取了一部分力量,却也引入了毒素。 “重复他们的路?” 张道衍低声自语,仿佛在问自己,又仿佛在问冥冥中的感觉。 片刻后,他缓缓摇头道。 “饮鴆止渴,智者不为,更何况……” “这禁忌在这里一日,便诱惑后来者,今日我们若只是封门离开,他日必有下一波人受其蛊惑。” “堵不如疏,封不如化。” “化?” 王仲裕闻言瞬间尖叫一声,听这个意思张道衍不想要爭夺这规则碎片? “张道衍!你別故弄玄虚!” “那里面是直指大道的规则碎片!有可能是八奇技的源头!” “你龙虎山清高,看不上,我们王家要!你给我闪开,我们自己来!” 说罢,他竟是不顾一切冲了出去,手中的画轴猛地展开,一股带著强烈掠夺意味的墨色炁息喷薄而出。 一瞬间化作数条狰狞的墨蟒,直接卷向悬浮的七把钥匙。 他想要强行引动钥匙,再次尝试卡开那道裂缝! 他身边的王家子弟见状也同时出手,道道墨线封锁张道衍可能阻拦的方位。 “王仲裕!你敢!” 毕游龙见状暴喝一声,一旁的肖自在见状直接一掌拍出就要上前阻止。 但是他离得稍远,王家动手又极其突然。 丁嶋安倒是离得近,只见他嘿了一声,脚下微动,却並非阻拦王仲裕,而是侧移一步退到一边。 他眼中闪著光,想看看被干扰的仪式会不会產生更未知的变化。 而就在这电光石火间,张道衍动了。 他没去管那捲向钥匙的墨蟒,甚至没多看王仲裕一眼。 他的双手一挥,一道耀眼的金光迸发而出,口中清叱: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话音刚落,周身先天一炁轰然沸腾,不再是无形无质而是在这特殊空间內显化出包容一切的混沌初开之色。 一瞬间与整个平台、七把钥匙、乃至那道裂缝產生了更深层次的共鸣。 与此同时,张道衍虚按的双手猛然下压! 那七把原本被王仲裕墨蟒触及、微微颤动的钥匙,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强光! 但这光不再是各色混杂,而是被张道衍的先天一炁化作宛如实质的金色道纹。 道纹如锁,又如规尺,带著无可抗拒的力量顺著墨蟒来的方向一震! “砰!” 王仲裕如遭重击,闷哼一声,手中画轴几乎脱手,墨蟒寸寸碎裂。 他惊骇地发现,自己灌注在墨蟒中的炁息,竟被那金色道纹轻易化掉了,仿佛雪花落入烘炉。 而七道金色道纹毫不停留,精准地烙印在那道歷史裂缝的边缘,狠狠楔了进去! “轰!!!” 这一次的震盪,远超之前任何一次! 整个传承空间不再是摇晃,而是仿佛要从根基处崩解! 平台地面浮现出无数蛛网般的裂痕,裂痕中喷薄而出的不是毁灭的能量,而是浓郁的不像话,混杂著古老规则碎片的混沌灵机! 就像一个用力挤压满是珍宝的气球,轰然炸开一样。 这其中蕴含著最精纯的灵性物质瀰漫在狭小的空间內! “咳咳!这是什么?” 毕游龙瞳孔一缩,猛然撑起护体炁芒,却感觉那瀰漫的混沌灵机无孔不入。 其中蕴含的杂乱规则碎片衝击著他的认知,但也有一丝丝微弱却与他功法隱隱契合的秩序意念试图钻入他的炁息。 这种感觉就像是大夏天喝了一口可乐一样舒畅。 “哈哈哈!来了!力量!规则碎片!” 王仲裕不顾伤势,狂喜地大口呼吸,拼命运转家传功法,贪婪地吸收著那些与他功法隱隱相关的规则信息。 哪怕杂乱,哪怕危险,他也顾不得了。 他身边两名子弟更是面露痴迷,仿佛陷入某种顿悟。 第106章 :各凭本事 丁嶋安眼睛瞪大,不再旁观。 那瀰漫的灵机中,充斥著无数关於力的运用、技的极致的破碎意念。 有些与他所学截然不同,却殊途同归。 他长啸一声,不再压制自己,全身窍穴洞开如同一个黑洞主动鯨吞海吸! 他不求理解全部,而是在这信息的洪流中捕捉那些能点燃他武道灵感的火星! 丁嶋安的炁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更为凝练。 招式意境似乎都在发生微妙蜕变。 吕恭则是闷哼一声,盘膝坐下。 混乱的信息流对他吕家明魂术这种精神领域的功夫衝击最大。 但他坚守灵台一点清明,不求吸纳,而是竭力以明魂术的梳理特性,去分辨、去理解其中关於神魂的碎片信息。 这个过程痛苦万分,如同刀割灵魂。 但他眼神却越来越亮,对明魂术的某些关隘,竟有了豁然开朗之感。 “各位,別说我让你们白来一趟。” “这是规则碎片化作的灵机,诸位能领悟多少就领悟多少,这一次过后整个禁忌就会彻底消失不见。” 张道衍望著周围大喝一声。 他此刻正处於风暴最中心,承受的压力和收穫都是最大的。 七道金色道纹如同他延伸出去的神经末梢,疯狂吮吸著从裂缝深处被强行梳理出来的混沌灵机。 这些灵机进入他体內,先天道体如同最高效的熔炉和过滤器,自发运转。 九息服气神通疯狂吞吐,將其中暴戾的部分如同废气般呼出。 令人诧异的是这些废气部分消散,部分被王仲裕等人贪婪吸收。 几人殊不知他们以为通天的路,只是张道衍不要的东西罢了。 与此同时,张道衍火力全开,不仅运转掌握五雷神通將其中关於毁灭、无敌的规则碎片淬炼。“ 而且隔垣洞见神通则如同最精密的扫描仪,解析著每一缕灵机中蕴含的古老信息。 他的意识仿佛被拉高,俯瞰著这片规则伤疤的本质。 他看到的不再是诱惑的力量,而是一幅破损的、古老的天道运行轨跡。 “原来如此……上古之人试图修补却力有未逮,只得封印。” “师叔他们是沿著一条淤塞的支流强行舀起了一瓢水,虽得解渴却污染了自身水源……” “而我此刻要做的不是舀水,也不是彻底疏通这庞大淤塞,而是……以身为引在此处开一个暂时的泄洪口!” 心念一定,他引导著体內被初步过滤的庞大灵机,配合七钥道纹开始引导! 以那道裂缝为中心,一个巨大的混沌灵机旋涡逐渐形成。 漩涡中心依旧在排出最污浊的规则残渣,而漩涡外围相对清亮一些的灵机,则如同被离心力甩出洒向平台上的每一个人! 每个人都感觉到,涌入自己体內的灵机信息,似乎变得温和了些,也定向了些。 仿佛冥冥中有一双无形之手,根据他们各自的功法、心性进行了粗略的分发! 张道衍自己,则沉浸在更深层的感悟中。 先天道体如同一个无底洞,海纳百川。 那些被梳理过的、关於阴阳嬗变、五行生剋、时空微尘乃至一丝造化之机的规则碎片,虽然零散却在他道体本能的整合下与他已掌握的天罡法產生奇妙的化学反应。 他对於纵地金光的空间跨越,有了更本质的理解。 对胎化易形的根源变化,触碰到更深层的法则。 甚至,那一直难以寸进的斡旋造化的皮毛,似乎也向他掀开了帷幕的一角…… 这不是直接获得力量,而是获得了原理。 未来的修行路上,他將减少了功夫去摸索,直达核心。 就在眾人沉浸於各自的收穫中时,那裂缝深处被不断泄洪、净化的核心处,异变再生! 一点纯粹到极致、仿佛不含任何杂质却又蕴含无穷信息的洁白光芒,缓缓从裂缝最深处浮了上来。 它一出现,周围狂暴的混沌灵机都为之一静,仿佛朝拜君王。 张道衍福至心灵,知道这才是此地析出的最本源之物。 或许就是当年那通天法器试图接触、甚至是一丝碎片本源的温和显化! 它缓缓飘向张道衍。 很明显,张道衍获得了他的认可。 但就在这时,一直死死盯著裂缝、吸收了大量有害灵机而双眼血红的王仲裕也看到了这团白光! “至宝!!是我的!!” 他彻底疯狂,不顾一切地燃烧精血,手中画轴爆发出刺目黑光,化作一只巨大的墨色手掌,抢先一步抓向那团白光! 他吸收了太多杂乱暴戾的规则碎片,心志已然受到影响。 此刻见到这最纯净的本源之物,贪慾彻底压倒理智。 “蠢货!那东西你接不住!” 丁嶋安厉喝一声,看出不妙。 那白光看似温和,但层次太高,王仲裕那身杂乱炁息去碰简直是鸡蛋碰石头! 然而,已经晚了。 墨色手掌触及白光的瞬间! 没有爆炸,没有巨响。 白光只是微微一闪。 墨色手掌如同遇到阳光的冰雪,无声消融。 恐怖的规则反噬顺著那一丝联繫,瞬间作用在王仲裕身上! “啊!!!” 王仲裕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惨叫,周身毛孔飆射出无数混杂著墨色和血色的炁息。 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骨头般瘫软下去,气息急剧衰落,仿佛神魂都被那一下净化掉了一层! 那是一种根基上的重创! 而那团白光,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依旧不疾不徐,飘到了张道衍面前。 然后,在他周身先天道体自然散发的道韵吸引下,轻轻融入了他的眉心。 张道衍浑身一震,闭上了眼睛。 海量关於此方天地规则结构的基础信息,如同涓涓细流涌入他的意识深处,与他之前的感悟迅速结合…… 平台震动渐渐停止。 裂缝在七钥道纹的镇压和张道衍泄洪净化的操作下,虽然没有完全消失,却明显乾瘪了许多。 不再散发出诱人墮落的混乱气息反而像一道癒合中的疤痕。 瀰漫的混沌灵机也开始缓缓消散。 这一次的七钥聚首,地窖探秘,以一种谁也未曾预料的方式,走向了尾声。 各方收穫迥异,而最大的变数张道衍已然不同。 当他再次睁开眼时,一道精光冲天而起。 第107章 :平息 地窖深处的震盪终於平息。 七把钥匙光芒尽失,只听见咔嚓几声轻响,坠落在地。 钥匙材质依旧古朴,但內里那点玄妙的灵性似乎已彻底耗尽,成了真正的古董。 远处那道狰狞的裂缝正在缓慢癒合,静静地诉说著方才发生的一切。 平台上,一片狼藉,只有粗重的喘息和压抑的呻吟。 王仲裕瘫在地上,面如金纸,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 他周身皮肤下不时有墨色和血色的紊乱炁息游走,每一次游动都让他身体剧烈抽搐一下。 他带来的两名王家子弟也好不到哪去,一人抱著脑袋蜷缩在地,眼神涣散,显然神魂受创不轻。 另一人还算清醒,但看向张道衍的目光充满了恐惧,手忙脚乱地给王仲裕餵下保命的丹药却收效甚微。 王仲裕这次不仅是肉体受创,强行吸纳规则碎片带来的反噬,几乎动摇了他的修行根基。 丁嶋安盘膝坐在一旁,双目紧闭,周身炁息如潮水般起伏不定,时而凌厉如刀,时而厚重如山。 显然在消化刚才那场信息洪流带来的衝击与灵感。 他脸上没有痛苦,反而带著一种近乎沉醉的表情,仿佛武痴见到了梦寐以求的秘籍。 他的收穫,更多的是武道境界上的拓宽与感悟,实力隱隱又精进了一些。 吕恭也坐著调息,脸色比下去时苍白许多,但眼神却更加深邃內敛。 他睁开眼,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看了看不远处的张道衍,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吕恭知道虽然自己收穫不菲,但是与张道衍相比就差远了。 毕游龙则是在肖自在的搀扶下勉强站著,他消耗也很大,主要是心神上的衝击。 他看了看重伤的王仲裕,又看了看气息渊深莫测的张道衍。 最后目光落在那道平静的裂缝上,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知道,回去后一场巨大的风暴正在等著他们。 外界要是知道自己一行人在这里获得什么,恐怕又要掀起一番动乱。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最终都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场地中央的张道衍身上。 他依旧站在那里,闭著眼,仿佛还没从那种玄妙的状態中退出。 但周身自然而然散发出与周围环境近乎融为一体的和谐道韵,却让所有人心头凛然。 明明没有刻意释放威压,却让人感觉他站在那里就像是这片空间规则的延伸,深不可测。 片刻后。 张道衍睫毛微颤,缓缓睁开了眼睛。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 那一瞬间,离他最近的丁嶋安仿佛看到,他眼底有无数细碎的金色道纹一闪而逝,最终归於一片澄澈平和的深邃。 “诸位可还好?” 张道衍开口问道,声音平稳如初。 其他人好不好,反正他是好极了。 张道衍感受著体內翻天覆地的变化,这不是力量的暴涨,而是对力量本身,对天地间那些无形规则的理解跃升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先天道体如同被彻底洗涤、激活了更深层的潜能,七门天罡法的诸多关隘豁然贯通。 甚至对第八门斡旋造化都有了清晰可见的入门路径。 那团融入眉心的规则本源信息,正在缓慢而持续地释放著它的价值。 他弯腰,捡起地上那七把已经失去了作用的钥匙,触手冰凉,再无神异。 “这钥匙已经没用了,接下来就交给公司处理吧。” 他低语一句,隨手將它们递给毕游龙。 毕游龙郑重接过,放入特製容器封存。 这玩意儿虽然废了,研究价值依然巨大。 “此地不宜久留。” “先出去。” 张道衍看了一眼气息奄奄的王仲裕,转身离开。 眾人无言,默默跟上。 丁嶋安最后深深看了一眼那裂缝,似乎要將此地的余韵记在心里,然后才转身离开。 沿著原路返回,爬上井口。 院子里,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影子拉得挺长。 陆玲瓏站在院子中来回踱步,好几次都差一点忍不住要下去找张道衍。 直到张道衍第一个从井中出来。 陆玲瓏直接扑了上去,紧紧的抱住张道衍不鬆开。 “玲瓏姐,我没事,你还不放心我吗?” 张道衍轻轻的拍著陆玲瓏的后背,就像是哄小孩一样。 陆玲瓏之前联繫的公司医疗人员和后勤小队早已在外围待命,此刻迅速进来接手。 看到王仲裕那副惨状,训练有素的医护人员都倒吸一口凉气,赶紧进行紧急处理。 瘸腿老人一直坐在堂屋门槛上,吧嗒吧嗒抽著旱菸,浑浊的眼睛看著井口。 当看到张道衍第一个完好无损地出来,他明显鬆了口气。 当看到被抬出来的王仲裕时,他眼角抽搐了一下,没说话,只是狠狠嘬了一口烟。 “前辈,下面的东西都处理了。” “以后这井就是一口普通的废井了,您……可以安心了。” 张道衍走到老人面前,简单说道。 老人抬头看著他,看了很久,才用沙哑的声音问: “那……他们当年守护的……” “没了!” 老人似懂非懂,片刻后又点了点头。 他布满皱纹的脸上露出一种如释重负又悵然若失的复杂表情,最终只是长长嘆了口气。 隨后他颤巍巍地站起来,对著那口古井的方向,深深作了一揖。 …… 几天后,一些小道消息开始在异人界顶层小范围流传,引发了一系列震动。 公司总部,绝密会议室。 烟雾繚绕。 赵方旭听完毕游龙的详细匯报久久不语。 “这么说,那地方现在算是……彻底没了?” 赵方旭掐灭菸头。 “可以这么理解。根据张道衍的说法是这样的。” 毕游龙点了点头。 “王家的意见呢?” 另一个董事问。 “王蔼老爷子態度有一些消极,认为王家子弟为探索异人界歷史奥秘做出重大牺牲,要求公司给出说法。” “私下里据说王老爷子严令家族近期收敛,不许主动去招惹张道衍。” 毕游龙语气平淡的说道。 “哼,吃了这么大亏,知道疼了。” 赵方旭冷哼一声。 “老天师那边?” 这个时候有人又忽然问道。 “老天师云游,联繫不上,但解空大师那边传过来一句口风,” “就四个字,顺其自然。” 赵方旭揉了揉眉心,这一些老傢伙老是喜欢整一些谜语让人猜。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顺其自然?难道是暗示公司也不要过多干涉?” 董事心中忽然冒出来一些想法。 “保持与张道衍的合作关係,加强情报交流,但……切忌任何形式的胁迫或算计。” “从这几件事来看,这是个能掀桌子的人,好在目前看来他愿意在桌子边坐著,把他推到对面去是最大的愚蠢。” 赵方旭最终拍板说道。 第108章 :小日子,该杀 王家大宅,密室。 王蔼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阴晴不定。 王仲裕已经被送回,最好的医疗异人和资源用上。 最终命是保住了,但修为倒退,道基受损未来能否恢復都是两说。 “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王蔼低声骂道。 但骂归骂,心疼也是真的。 更让他心悸的是王仲裕昏迷前断断续续描述的景象。 张道衍那匪夷所思的手段,那净化一切的恐怖道韵,还有最后那团让王仲裕根基几乎崩溃的白光…… “老天师又教出了了不得的徒弟!” “还有那地窖里的秘密……八奇技的源头规则碎片……可惜,可惜!” 王蔼眼中寒光闪烁,他知道经此一役想再从地窖本身打主意难了。 “太爷,那我们……” 王並低声询问。 “等。” “等风头过去,这潭水不能就这么清了。” 王蔼吐出一个字, 他脸上露出老狐狸般的阴冷笑容。 …… 吕家。 吕慈听完吕恭的匯报,沉默良久。 “明魂术有进益是好事,至於其他的……知道多了,未必是福。” “甲申的事,牵扯太深,既然那地窖已无大害便不必再深究,倒是对於张道衍……你觉得如何?” 吕慈缓缓道。 吕恭想了想,认真道:“深不可测,心志坚毅,且……行事有度,非嗜杀狂妄之辈。” “可交,不可为敌。” 吕慈看了重孙子一眼,点点头:“心里有数就行,近期低调些,约束族人。” “这世道,要起风了。” …… 与此同时,某处山林小径。 老天师张之维背著手,慢悠悠地走著,仿佛真的只是个退休游山玩水的老道士。 “老东西,道衍在西北又搞出好大动静,陈醋镇那边……” 蓝牙耳机中传来陆瑾的声音。 老天师闻言呵呵一笑,看著天边流云:“规则碎片?没想到这么快就让那个小子接触到了。” “老东西,你老实说那地方与你天师府……” “同源不同路罢了。” 老天师摆摆手,语气淡然的回应道。 隨后老天师又和陆瑾閒聊了一会,掛断电话继续游山玩水。 仿佛异人界的暗流汹涌,都与这山间清风无关。 …… 陈醋镇外,一家安静的茶馆单间。 张道衍和陆玲瓏相对而坐,桌上摆著两杯清茶。 镇子恢復了往日的平静,醋香依旧。 “接下来去哪?” 陆玲瓏问道,经歷这一遭,她感觉张道衍身上那种游离於世外的气质更明显了。 “还没想好,四处走……” 张道衍话未说完,眉头微微一挑,看向门口。 单间的门被无声推开。 一个穿著得体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面容有一些冷峻严肃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商务精英,但身上那股刻意收敛却依旧如出鞘利剑般的锐利炁息,表明了他绝非普通人。 “冒昧打扰,张道衍先生。” 男子开口,声音低沉,带著一种奇特的韵律感。 说的是中文,但口音有些微的滯涩。 “鄙人,神道教副统领,剑豪柳生宗一郎。” 他微微躬身,礼仪无可挑剔但姿態却带著一种剑客般的骄傲与侵略性。 陆玲瓏瞬间警惕起来,手按在桌上。 张道衍却只是端起茶杯,吹了吹热气,眼皮都没抬。 “小日子还敢来?找我有事?” 柳生宗一郎闻言直起身,目光如电。 “张先生快人快语,鄙人代表神道教,对阁下在陈醋镇的卓越表现表示敬佩,同时也为之前下属的不敬与冒犯致以诚挚歉意。” “假惺惺,挑重点说。” 张道衍抿了口茶。 “爽快。” 柳生宗一郎脸上挤出一丝生硬的笑容。 “我们神道教致力於追寻世间一切本源之力与古老遗秘。” “阁下显然已经触及了某种高层次的力量本质,我们诚挚邀请阁下,加入神道教。” “我们將倾尽资源助阁下探索更高深的境界,共享上古之秘,待遇、地位、资源,一切皆可商谈,保证让阁下满意。” “哦?” “你是不是沙幣?邀请我一个正道魁首的弟子去你们小日子当走狗?” “你喝核废水喝傻了吧?” 张道衍放下茶杯,终於正眼看向他,眼神带著戏謔。 柳生宗一郎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下来。 “张先生不必急於拒绝,或许您还不了解我们神道教的真正实力与底蕴,我们掌握著许多中土已然失传的……” “鯊臂!” 张道衍轻轻出言两个字就打断了他。 柳生宗一郎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武士般的冷硬与肃杀。 “张先生,我们是抱著极大诚意而来,拒绝善意有时会招致不必要的……麻烦。” “麻烦?” 张道衍笑了,笑容里却没什么温度。 “你们之前派来送死的是有一点麻烦,你现在也是这个麻烦。” 话音落,单间內的空气骤然凝固! 柳生宗一郎瞳孔骤缩,他根本没能看清张道衍是如何动作的! 只感觉一股无形无质压力如同整个天地倾覆般轰然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想拔剑,手指却重若千钧,动弹不得! 他想爆发炁息,体內的炁却仿佛被冻住,运转晦涩! 他引以为傲的剑意、杀气、修为,在这股压力面前脆弱得如同孩童的玩具! “砰!” 柳生宗一郎双膝一软,不受控制地跪倒在地。 他的额头青筋暴起,拼命挣扎,却连抬头都做不到,冷汗瞬间浸透了他的西装后背。 张道衍甚至没有起身,只是坐在那里,淡淡地看著他。 “小日子,该杀!” 他语气依旧平淡,但柳生宗一郎却感觉骨髓都在发冷。 “教主,救我!” 柳生宗一郎忽然大喝一声,忽然一股樱花香气从体內散发出来。 他身上的压力骤然消失。 下一秒化作万千樱花消失在了原地。 单间內恢復安静。 “跑了?” “这傢伙……好像挺有名的,在国际异人通缉榜上排名挺高。” 张道衍没有说话,望著地面上的樱花陷入了沉思。 从刚才那一股力量中,他感受到了一丝不一样的东西。 片刻后,张道衍又重新端起茶杯,看著杯中舒展的茶叶仿佛刚才只是赶走了一只苍蝇。 “跳樑小丑罢了。” 第109章 :偶遇 川西,某个以火锅和茶馆闻名的城市。 张道衍和陆玲瓏走在路上感觉到格格不入,因为这里两人约会的大多数都是一男一男。 类似於张道衍和陆玲瓏这种顏值旗鼓相当的一男一女了来说,一路上回头率爆表了。 张道衍的社交帐號都被要烂了……只不过大多数都是圆脸络腮鬍。 “小衍子,那可是成都林心如,你忍心拒绝?” 陆玲瓏憋著笑,拍了拍张道衍的胳膊。 “那我去加回来。” 张道衍闻言作势要往回走。 陆玲瓏这一下急了,连忙抱住张道衍的胳膊。 “啊……不行!” “小衍子你是我的,你可能弯了。” 张道衍回头看著陆玲瓏似笑非笑,陆玲瓏直接闹了一个大红脸。 刚才情急之下,口无遮拦。 虽然两人经过了许多事,彼此都知道对方的心意,但是缺了一个契机,关係並没有確定下来。 所以说这种话,陆玲瓏还是会不由自主的脸红。 “走走,去吃饭。” 陆玲瓏连忙转移话题,拉著张道衍就从一个胡同拐了进去。 川西真正的美味都在小巷子里。 两个小时后。 两人从一家老字號抄手店出来,陆玲瓏还在回味红油的香味。 张道衍则望著远处雾气繚绕的山峦轮廓,眼神有点放空。 陈醋镇的事儿过去快半个月了,那团本源信息还在慢慢消化,像脑子里多了个缓慢解压的超大文件包,时不时蹦出点关於规则结构的零散感悟。 “接下来真去唐门地界转转?” “听说那边山路挺绕,景区倒是多。” 陆玲瓏擦了擦嘴。 “嗯,去看看。” 张道衍点头。 他记得原著里,唐门篇的剧情就在这几天展开。 作为穿越者,他虽然没把原著当攻略背,但重大事件节点和人物结局还是有印象的。 唐妙兴、许新、丹噬……这些名字在他心里都有分量。 这种见证了歷史的事情当然要去瞧瞧了。 当然他最想见识的就是丹噬,这一招可是造成晚年张怀义身死的主要原因。 穿越前网上一直有人评论,丹噬中招必死。 甚至就算是一绝顶的老天师中招也得没。 张道衍倒想去看看,所谓的丹噬真的能杀死师父那一个老怪物? 两人打定主意,齐齐向唐门的方向走去。 就在这时,街对面一家看起来普普通通,招牌都快褪色的户外用品店里走出来几个人。 那组合,怎么看怎么扎眼。 一个戴著鸭舌帽、穿著普通运动服、看起来人畜无害的清秀少年,乍一看就是许久不见得不要逼脸张楚嵐。 当然这一次的罗天大醮经过了魔改,张楚嵐还没有喜得这个称號,但是他的不要脸確实在圈子中传开了。 张楚嵐身后还有一个戴著耳机、眼神空茫、背著个大登山包的邋遢长发美女,正是冯宝宝。 在他俩身后还有三个人,一个染著金髮、笑容灿烂得有点过分的王震球,穿著不合时宜的老式褂子、眼神浑浊却偶尔精光一闪的老头夏柳青。 以及一个气质阴鬱沉默的老太太梅金凤。 好傢伙,主角团加全性元老,这配置…… 张道衍嘴角抽了抽,这他妈也能在大街上隨便碰见? 这世界还是有一点太小了。 陆玲瓏顺著张道衍的眼神看到了过去,对方显然也注意到了这边。 张楚嵐目光扫过,先是在陆玲瓏脸上顿了顿,隨即落到张道衍身上时,眼睛明显瞪大了一下。 一个想法瞬间在脑子里应运而生。 张道衍他可太知道了,几个月前的罗天大醮上,张楚嵐为了获胜可没少在天师府內打探情报。 然而令他想不到的是整个天师府提起张灵玉,大多数都会恭恭敬敬的叫一声小师叔。 但是提起张道衍,所有的弟子眼中都是痴迷。 一系列关於张道衍的传说听的张楚嵐一愣一愣的。 张楚嵐敏锐的意识到天师府年轻一代中最强者,恐怕不是那一些早就成名的师叔,也不是刚刚继承天师之位的张灵玉。 而是这个看起来无比年轻的小师叔。 所以张楚嵐心中闪过一个想法,要是前往唐门的路上带上这一尊大神。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不就简单了吗? 想通这一切,张楚嵐瞬间流露出那標誌性的、带著点討好和算计的笑容堆了上来。 “哎哟!这不大水冲了龙王庙嘛!” 张楚嵐拉著冯宝宝,屁顛屁顛就穿过马路小跑过来,隔老远就挥手。 “陆玲瓏!还有小师叔!你们还记得我不?” “龙虎山罗天大醮,咱们见过!我是张楚嵐啊!” 陆玲瓏当然记得张楚嵐,但是两人交集不多,所以礼貌点了点头: “当然记得,你可是罗天大醮的大红人,你们这是……” 她看了看后面走过来的王震球等人,诧异的问道。 王震球,全性两个老人……这组合有一点诡异啊! 远处,王震球此刻笑得像个向日葵,自来熟地凑近,目光在张道衍身上扫了一圈。 “哇哦,这位就是最近把西北和陈醋镇搅得风生水起的张道衍,张道长吧?” “百闻不如一见,果然……深藏不露啊。” 王震球感应不到张道衍具体的炁息强弱,只觉得对方站在那里,自然和谐得有点过分。 就像是融进了背景板,这反而让他兴趣大增。 夏柳青同样眯著眼打量张道衍,嘀咕一句: “龙虎山的?老天师的徒弟?炁息……有点怪。” 金凤婆婆则是默默看著,没说话。 “小师叔?” 张楚嵐趁著这一个时间已经凑到跟前,笑得见牙不见眼,辈分喊得那叫一个顺溜。 “您看这巧的,在这儿都能遇上!您这是……游歷到四川了?准备上哪座仙山悟道啊?” 张道衍看著张楚嵐那满脸奸笑的表情,心里门清。 这不要脸的,肯定是想拉壮丁了。 “我就隨便走走。” “你们这是……集体採购登山装备?” 张道衍语气平淡,瞥了一眼那家户外店。 “嗨!可不是嘛!” “师叔您不知道,我们这趟是受公司所託,要去拜会一个特难搞的老前辈,请教点陈年旧事。” “那地方吧,路特难走,规矩多,危险係数还不小……我们这心里正打鼓呢!” 张楚嵐一拍大腿,表情瞬间切换成苦大仇深。 王震球在旁边憋笑,夏柳青翻了个白眼,显然对张楚嵐这套说辞习以为常。 陆玲瓏好奇:“拜会老前辈?谁啊?” 张楚嵐压低声音,表情神秘的说道。 “唐门,你听说过吧?我们想去拜会一位唐门的老前辈,问点关於我爷爷……还有甲申年的一些事儿。” 他边说边偷偷瞄张道衍的脸色。 果然,张道衍心里暗道。 “时间线对上了。” 第110章 :唐门 “唐门啊……”张道衍若有所思。 “那地方,確实不好进,规矩大,杀气重。” “对吧!师叔您懂行!” 张楚嵐立刻顺杆爬,脸上堆满您可太明白了的感慨。 “所以我们这心里虚啊!您想,唐门那是什么地方?千年刺杀世家!我们这几块料进去,万一哪句话没说对,哪只脚没迈对地方,怎么没的都不知道!” 他搓著手,眼神充满渴望地看著张道衍。 “师叔,您看……您要也是往那个方向游歷,要不……咱们搭个伴儿?” “有您这尊大佛在,唐门的前辈们怎么著也得给几分面子不是?” “当然,我们就是蹭个路,绝对不敢麻烦您!遇到事儿我们自己扛!就是……借您点儿气场,镇镇场面!” 张楚嵐这话说的,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好像就是求个心理安慰。 但张道衍知道,真进了唐门,局面一乱,这蹭路的可就不止是蹭路那么简单了。 张楚嵐这是看准了他实力强、背景硬,想拉他当护身符和谈判筹码呢。 陆玲瓏有点犹豫,看向张道衍。 她虽然单纯,但不傻,看得出张楚嵐在打主意。 王震球笑嘻嘻地补刀:“张道长,一起唄?人多热闹!唐门那边最近估计也挺热闹的,去看看不亏。” 张道衍没立刻回答。 他原本就想去看看丹噬。 现如今张楚嵐既然提出来了,正好借坡下驴。 於是张道衍又一次看向张楚嵐,尤其是那看似諂媚实则坚定的眼神,心中想起唐门里那些偏执的算计、惨烈的牺牲,还有唐冢中藏著的许新……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最重要的是,他最近正在修行第九门神通,总有种模糊的预感,神道教那帮阴魂不散的傢伙,搞不好也会对唐门这摊浑水感兴趣。 柳生宗一郎逃跑时那声教主,让他有点在意。 “行啊。” 张道衍开口答应了下来,语气隨意。 “正好我也想去唐门地界看看风景,搭个伴就搭个伴吧。” 张楚嵐闻言瞬间大喜过望。 “哎哟!多谢小师叔!您可真是救苦救难的活菩萨!” “先別谢。” “我跟著只是因为顺路,顺便看看,你们谈你们的事,办你们的差。” 张道衍瞥了他一眼,语气平淡却带著一种让张楚嵐笑容一僵的穿透力。 张楚嵐心里一凛,知道这位师叔把话挑明了,也划清了界限。 但他要的就是这个同在的威慑力。 於是张楚嵐当下连连点头:“明白明白!绝对不敢劳动师叔大驾!我们就借个光,借个光!” 张楚嵐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早就盘算好了,万一真就发生什么不可控的事情。 张道衍不可能袖手旁观。 另一边,王震球眼中兴趣更浓,夏柳青和金凤对视一眼,没说什么。 冯宝宝则是歪著头看了张道衍一会儿,冒出一句。 “你好像很厉害,比张灵玉更强一些,在龙虎山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 张楚嵐嚇得赶紧去捂她嘴:“宝儿姐!別瞎说!” 张灵玉可是现任天师,哪有在天师府门人面前蛐蛐现任天师的? 张道衍闻言倒是没在意,反而对冯宝宝点了点头。 这姑娘的纯粹和特殊,他早就知道。 於是,这支原本就成分复杂的队伍,又多了张道衍和陆玲瓏两个变数。 一行人简单交流后,便朝著唐门所在的方向出发。 路上,张楚嵐试探性地问起陈醋镇的事,张道衍只说是处理了一个古代禁制,得了些感悟,细节一概不提。 张楚嵐识趣地不再多问,转而说起唐门的忌讳和已知情报。 张道衍静静听著,偶尔插一句,往往直指关键,让张楚嵐暗暗心惊。 这位师叔对唐门的了解,似乎比他预想的深。 几天后,唐门山门在望。 那气氛,隔著老远就能感受到——肃杀、沉寂、带著一种生人勿近的冰冷。 但是走近之后眾人才发现,山门居然是一个武术学校的大门。 从远望去还能看见一些穿著深色练功服的唐门弟子如標枪般站立,眼神锐利地扫视著他们这一大帮人。 “来了。” 张楚嵐深吸一口气,低声对张道衍道,“师叔,待会儿……” “不用这么麻烦。。” 张道衍打断他,上前一步,对守门弟子平静道: “龙虎山天师府张道衍,携陆家陆玲瓏,途经此地,听闻唐门风骨,特来拜访,烦请通传。” 龙虎山天师府! 陆家! 守门弟子脸色微变,不敢怠慢,留下一句稍候,迅速转身进去通报。 张楚嵐见状鬆了口气,有天师府和陆家的名头开道,起码不会被直接打出来。 他也不用上前表明身份和来意。 不多时,一个面容冷硬、眼神如鹰隼的中年男子走了出来,目光扫过眾人,尤其在张道衍脸上多停留了一瞬,然后侧身。 “门长有请。” “诸位请跟我来,唐门重地,规矩多,还请……跟紧了,別乱看,別乱走。” 一行人踏入唐门。 穿过武术学校,进入后山这才正式进入了唐门地界。 杀机,似有似无地縈绕在竹林石径之间。 张道衍面色如常,体內隔垣洞见却已悄然运转,方圆数十米內的一切气机流动、隱蔽的机关枢纽、甚至隱藏在暗处的细微呼吸,都如掌上观纹。 好一个龙潭虎穴。 他抬眼,望向远处那座巍峨又压抑的大殿。 唐妙兴,许新,丹噬……还有张楚嵐这小子搅动风云的心思。 唐门篇的剧情要开始了。 第111章 :人与人的差距 穿过那座看似普通的武术学校后门,景象陡然一变。 青石铺就的小径蜿蜒向上,两侧是茂密到不透光的竹林,竹叶在风中发出沙沙轻响,那声音里都像是藏著刀子。 领路的中年男子脚步不疾不徐,每一步的距离都像是用尺子量过。 他没回头,声音冷硬地传过来: “再提醒一次,跟紧我的步子,踩我踩过的地方。” “竹林里有些老玩意儿,年头久了,不太认人。” 王震球在后面笑嘻嘻地问:“前辈,要是踩错了会怎么样?窜出来个机关兽?” 中年男子脚步不停,声音传来。 “不会,唐门的机关不搞那些花里胡哨的。” “踩错了,大概率是脚底下突然空了,或者旁边竹子喷点东西……放心,死不了,最多躺三个月。”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但没人敢当玩笑。 张楚嵐咽了口唾沫,脚底下挪得更仔细了。 冯宝宝倒是左看右看,被张楚嵐死死拽著胳膊。 张道衍走在队伍中段,陆玲瓏紧挨著他。 他的隔垣洞见神通早已无声展开。 这竹林,果然有意思。 在他的感知中,整片竹林的气机流动被编织成了一张精密而危险的大网。 地底埋著利用自然水脉驱动的机构,竹竿內部有极细的空腔,里面是不同性质的混合毒炁。 更绝的是,竹林本身的生长走向都被调整过,形成了一个天然的迷阵,扰乱了常人对方向的直觉。 “以自然为基,以杀伐为用。” “唐门先人,確实把刺杀这两个字吃透了。” 张道衍心中评价。 他的目光扫过几处特別浓郁的炁机节点。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全手打无错站 那里应该就是陷阱的触发点。 有趣的是,这些节点的排布並非完全死板,而是隨著时间、风向甚至光照角度的变化会有微妙的调整。 这居然是个活的防御体系。 一行人屏息凝神,跟著中年男子七绕八绕,走了约莫一刻钟,眼前豁然开朗。 竹林尽头,是一片依山而建的古建筑群。 黑瓦白墙,样式古朴,但处处透著一种低调的锐利。 这里才是真正的唐门。 建筑群前的空地上,已有十几人等候。 为首的是个穿著深灰色中山装、头髮花白但身形笔挺如松的老者。 他双手负在身后,站在那里,明明没什么动作,却让人感觉像是一柄藏在鞘中的绝世凶器。 锋芒含而不露,但隨时能暴起杀人。 正是唐门现任门长,唐妙兴。 他身后站著的人年纪不一,有老有少,但个个眼神精亮,气息沉凝。 张道衍一眼扫过去,心里就有了数。 前排几个老的,修为都不弱,至少是唐门长老级別。 中间几个中年,应该是中生代骨干。 后面几个年轻人,倒是好奇和警惕掺杂著打量他们这群不速之客。 “门长。” “人带到了。” 领路的中年男子快走几步,躬身行礼。 唐妙兴点了点头,目光如电,扫过眾人。 在张楚嵐脸上停留一瞬,在王震球那灿烂笑容上皱了皱眉,掠过夏柳青和金凤时闪过一丝冷意,最后定格在张道衍身上。 两人目光对上。 空气似乎凝滯了一瞬。 唐妙兴的眼睛很深,像两口古井,里面沉淀著太多东西。 而张道衍的眼神很静,像秋日的湖面,澄澈见底,却又让人看不透底下有多深。 “老天师的高足?” 唐妙兴开口,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晰有力。 “正是晚辈。” “贸然来访,打扰唐门长了。” 张道衍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抱拳行礼。 陆玲瓏也跟著行礼:“陆家陆玲瓏,见过唐门长。” 唐妙兴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微微頷首就当打过招呼了。 “天师府和陆家的客人,唐门自然要接待。只是……这几位,恐怕不只是来做客的吧?” 他话锋一转,目光投向张楚嵐等人。 压力顿时给到了张楚嵐。 张楚嵐脸上立刻堆起那招牌式的討好笑容,上前一步,抱拳道。 “唐门长您好!晚辈张楚嵐,现在是哪都通的员工。” “这次来,主要是想拜会一下贵门的前辈,请教点陈年往事……” 他说著,从怀里掏出公司的证件。 唐妙兴没接,只是淡淡地看著他。 “我们门中没有你说的前辈。” “就算是有,我们唐门也不见外人。” 唐妙兴说得斩钉截铁。 张楚嵐笑容一僵,隨即恢復,还想要说什么。 “唐门长,您看这……” 张楚嵐还想爭取。 “我说了,不见。” “唐门有唐门的规矩。” 唐妙兴打断他,语气里已经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场面一时僵住。 王震球摸了摸下巴,夏柳青和金凤脸色都不好看。 张楚嵐眼珠子转了转,正要再一次开口劝说。 “唐门长。” 张道衍忽然说话了。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到他身上。 “晚辈冒昧问一句。” “唐门的规矩,可是包括丹噬的传承?” 张道衍语气平静,仿佛只是隨口一问。 这话一出,唐妙兴身后的几位长老脸色都是一变。 唐妙兴的眼睛眯了起来,盯著张道衍。 “张道长,此话何意?” “没什么特別的意思。” 张道衍坦然迎上他的目光,淡淡的说道。 “只是游歷途中听江湖前辈提过,唐门丹噬乃是性命之道的极致体现,非大毅力、大智慧者不可修,不可传。” “心中好奇,今日既到唐门,便想见识一番当然。” 张道衍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表明兴趣的同时又划清界限。 总之意思很明显,我对你们的具体修炼方法没兴趣,我只想看看这门绝技。 唐妙兴闻言没有和刚才一样直接开口拒绝,而是沉默了片刻。 他在权衡。 张道衍的身份太特殊了。 老天师的关门弟子,新任天师的师弟,而且他的实力也很强。 近期在西北和陈醋镇闹出的动静,他也有所耳闻。 这种人,不能轻易得罪。 更重要的是,张道衍提出的这个角度,恰恰触动了唐妙兴內心深处最在意的东西。 丹噬,对唐门来说,早已不只是一门绝技。 它是象徵,是执念,是压在所有唐门人心头的一座山。 “张道长对丹噬感兴趣?” 唐妙兴缓缓开口。 “修道之人,自然对天地间的手段根基感兴趣。” “唐门以杀入道,以毒炼心,能將性命修为与杀伐推演到丹噬那般境地,其中蕴含的道,想必非同寻常。” 张道衍讲漂亮的话说道。 这话说得既捧了唐门,又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我不是来挑事的,我是来求学问道的。 唐妙兴身后的气氛明显缓和了一些。 几位长老看向张道衍的眼神,少了几分警惕,多了几分审视和……隱约的复杂。 他们能感觉到,这个年轻人和旁边那个油滑的张楚嵐不是一路人。 “既然张道长有这份心。” “唐门也不是不通情的地方,不过丹噬之事,关乎门规祖训,具体如何,容后再议。” “诸位远道而来,先请进厅用茶吧。” 唐妙兴终於鬆口 他侧身做了个请的手势。 这一幕看得张楚嵐一愣一愣的,同样是年轻人,同样会天师府的手段,为啥差別这么大呢? 不过,张楚嵐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知道要不是这位师叔在这儿镇著,唐妙兴恐怕连门都不会让他们进。 於是屁顛屁顛的跟了上去。 第112章 :可愿观礼 一行人跟著唐妙兴走进正厅。 厅堂很大,布置得古朴庄重。 眾人分宾主落座,有唐门弟子奉上茶水。 气氛依旧有些凝滯,但比起刚才在门外,已经好太多了。 唐妙兴坐在主位,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拨弄著浮叶:“张道长说,你真想看丹噬?” “正是。” 张道衍点头。 “那你可知,丹噬的原理是什么?” 唐妙兴问,眼神锐利。 这个问题不好答。 答浅了,显得肤浅,答深了,又可能触及唐门机密。 张道衍沉吟片刻,开口道: “晚辈未曾亲见,只能据传闻推测。” “所谓丹噬,当是以自身性命为炉,以毕生修为与决绝杀意为火,炼出一枚毒丹。” “此丹非实非虚,介於有无之间,一旦发动,中者无救,因为它针对的恐怕不是肉身,而是更本质的生机本身。” 张道衍又顿了顿,看向唐妙兴:“晚辈妄言,丹噬的原理或许在於否定生机,否定存在。” 厅堂里一片寂静。 几位唐门长老互相交换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惊异。 就连唐妙兴,端著茶杯的手也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这番理解,已经触及了丹噬的核心本质。 不是毒药,不是暗器,而是一种触及生命层面的杀伐手段。 “张道长好见识。” “仅凭传闻,便能推测至此,不愧是天师府高徒。” 唐妙兴缓缓放下茶杯。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话算是认可了。 张楚嵐在旁边听得心里直咋舌。 他只知道丹噬很可怕,但具体怎么个可怕法,为什么可怕,根本没概念。 现在听张道衍这么一说,才隱约明白,这玩意儿根本不是常规意义上的手段!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夏柳青和金凤也若有所思。 “不过道理是道理,现实是现实,丹噬传承艰难,百年未有能练成者,如今唐门之中……” 唐妙兴话锋一转,扫了一眼身后眾人,一字一顿的说道。 “也无人有此资质。” 他说这话时,语气平淡。 但张道衍敏锐地捕捉到他身后几位长老,尤其是几个年纪大的,脸上都闪过黯然和不甘。 这是一种集体的痛苦。 唐门绝学,唐门现任高层居然没有一个人学会。 “唐门长此言差矣。” 张道衍忽然说。 眾人都看向他。 “丹噬之难在於它对修炼者的要求,已非资质二字可以概括。”、 张道衍平静道。 “它要求的是一种近乎殉道的心志,非大执念、大决断者,不可为。” “唐门百年无人练成,未必是后人不如先人,或许只是……时移世易,人心变了。”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清楚。 不是你们不行,是时代变了,现在的人很难再有那种愿意为了一道传承付出一切的心志了。 唐妙兴深深看了张道衍一眼。 这个年轻人,看问题太透了。 “张道长说得对。” “人心变了,別说是现在的年轻人,就是我们这一些老东西都想得太多,顾忌太多。” “丹噬这条路……太窄,太绝。” 唐妙兴忽然笑了,笑容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苍凉。 厅堂里的气氛更加沉重。 陆玲瓏坐在张道衍旁边,听著这些对话,心里莫名难受。 她能感觉到,整个唐门都笼罩在一种沉重的氛围里。 就在这时。 “报!” 一个唐门弟子快步从厅外进来。 “门长,山外巡哨传讯,发现不明身份异人活动踪跡,行跡诡异,疑似……在窥探我门禁地!” 唐妙兴闻言脸色一沉:“多少人?什么路数?” “人数不详,但身手极佳,巡哨只远远看到人影,追之不及。对方的气息……” “有些古怪,不似中土路数,倒像是……东瀛那边的敛息术。” 弟子犹豫了一下。 东瀛! 张道衍眉头微皱。 唐妙兴眼中寒光一闪:“神道教?” “不確定,但很有可能。” 弟子低头道。 厅內眾人神色各异。 唐门长老们面露怒色,张楚嵐和王震球交换眼神,夏柳青和金凤则漠不关心。 唐妙兴沉默了几秒,忽然看向张道衍:“张道长,你在西北,是不是和神道教的人打过交道?” “交过手。” “一个叫柳生宗一郎的,自称神道教副统领。” 张道衍坦然道。 “结果如何?” “他跑了,用了点保命的手段。” 张道衍语气平淡。 唐妙兴点了点头,没再多问。 但他心里已经明白,神道教的人出现在唐门附近,恐怕不是偶然。 “加强警戒。” “让外门所有巡哨提高警惕,发现可疑踪跡,立刻上报,不必打草惊蛇。” 他对弟子吩咐道。 “是!”弟子领命退下。 厅內重新安静下来,但气氛已经变了。 唐妙兴看向张道衍,忽然问:“张道长,你说你想观看丹噬,如果我唐门近日有人愿意一试丹噬……你可愿做个见证?” 这话问得突然。 张楚嵐等人都不明所以,但张道衍听懂了。 唐妙兴这是在试探,也是在……邀请。 邀请他进入唐门真正的核心,见证那场註定惨烈却也註定载入唐门史册的仪式。 “若有机会,晚辈荣幸之至。” 张道衍起身,郑重抱拳。 他来这里的目的就是如此。 “好。” 唐妙兴也站起身。 “既如此,诸位便在门中暂住几日。唐门简陋,但客房还是有的,文龙……” “在。” “带客人去安顿。张道长和陆姑娘安排在东厢雅舍。” “是。” 唐文龙领命,对眾人做了个请的手势。 一行人起身,跟著他离开正厅。 走出厅门时,张道衍回头看了一眼。 唐妙兴依旧站在主位前,背对著他们,望著厅堂正中的匾额上面是四个铁画银鉤的大字: “以杀止杀”。 夕阳的光从门外斜照进来,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孤独而沉重。 张道衍收回目光,心中瞭然。 唐妙兴的计划,已经开始了。 第113章 :夜袭 东厢雅舍。 这里是唐门接待贵客的地方,说是雅,其实也透著唐门那股子冷硬劲儿。 屋子收拾得乾净,但陈设简单,桌椅都是硬木的,坐著都有点硌屁股。 窗户还是由纸糊的,看起来严实其实上方留了一小条通气缝。 陆玲瓏放下行李,走到窗边往外看了看,压低声音。 “小衍子,刚才唐门长说的有人愿试丹噬……是不是就是他自己?” 张道衍坐在桌前,给自己倒了杯白水。 “除了他,唐门现在还有谁能、谁敢?” “可那不是……送死吗?” 陆玲瓏咬了咬嘴唇说道。 “在他眼里,那不叫送死。” “叫传承,叫解脱,也叫……给唐门寻一条新路。” 张道衍一边喝水一边解释道。 陆玲瓏不懂。 她觉得为了一个虚无縹緲的传承,搭上自己的命,太不值了。 张道衍看她一眼,没多解释。 有些事,没到那份上,说了也不明白。 就在此时。 张道衍忽然感受到几道陌生的气息,於是心念一动,隔垣洞见的神通悄然蔓延。 整个唐门驻地的炁象在他意识中铺开。 唐妙兴那沉重如山的执念盘踞在主厅方向,几个长老的气息分散在各处。 而在更外围的山林中,那几道小日子的气息正以一种极其缓慢的方式,朝著唐门后山的方向移动。 那里是唐门的禁地,唐冢。 一共五个人。 四道气息较弱但配合默契,呈扇形散开,是標准的侦查阵型。 中间那道气息最晦涩,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若不是张道衍对神道教那种特有的炁息有过接触,连他都差点就漏过去了。 这人是个高手。比柳生宗一郎更强。 “有意思。” “神道教这次派来的,不是普通货色。” 张道衍睁开眼,淡然说道。 “又来?真是阴魂不散。 “我们现在怎么办,需要告诉唐门吗?” 陆玲瓏在一旁无奈的说道。 怎么走哪都有神道教的人啊! “不急。” “唐门要是连这点警觉都没有,也不配叫唐门了。” 张道衍起身摆了摆手。 他话音刚落,外面就传来极轻微的破风声。 有一点像是夜鸟振翅,但更迅疾,更隱蔽。 张道衍走到窗边,指尖在窗纸上一划悄无声息地开了个米粒大小的孔洞。 月光下,七八道黑影从不同方向的屋顶、树梢掠过,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朝著后山方向疾驰而去。 他们的动作幅度极小,几乎不带动气流,但速度极快。 “唐门的人。” “领头的那个……是白天站在唐妙兴身后,穿黑衣的那个长老。” 张道衍低声道。 “唐尧?” “我听太爷爷提过,唐门这一辈里,论隱匿和刺杀,他排前三。” 陆玲瓏也凑过来看,隨即想起了这个人。 “看来唐门长已经布置好了。” “我们等著看戏就行。” 张道衍收回目光。 …… 后山,唐冢外围的密林。 五道穿著深蓝色忍者服的身影伏在灌木丛中,与夜色几乎融为一体。 为首的是个身形瘦削、脸上戴著恶鬼面具的男子,只露出一双狭长阴冷的眼睛。 他手中捏著一个巴掌大的黑色罗盘,罗盘中央不是指针,而是一团缓缓蠕动的樱花虚影。 “青坊主大人,罗盘有反应了,前方三百米,地下有强烈的死亡气息……应该就是唐冢。” 旁边一个忍者用极低的声音说道。 被称为青坊主的男子点了点头,声音嘶哑难听,像是指甲刮过石板: “唐门禁地,丹噬传承之所……果然不同凡响,这里的怨念和执念比神社百年积累的愿力还要精纯。” 他眼中闪过一丝贪婪。 神道教內部对力量的划分,与中土异人不同。 他们更注重念的收集与利用。 愿力、怨念、执念,都可以通过秘法转化为力量。 唐冢这种积累了无数代唐门高手修炼丹噬失败、以及囚禁许新数十年的地方,在青坊主眼里简直就是一座未曾开发的念力宝库。 更別说,还可能找到关于丹噬的只言片语。 那可是一旦成功,就能抹杀一切生机的禁忌之术。 当年小日子的几位大人物可就是被丹噬斩首的。 “按计划行事。” “山童、河童,你们两个去东侧製造动静吸引唐门巡逻的注意,雪女你去西侧布下霜界,阻断可能的增援了,我和烟烟罗从正面潜入。” 青坊主当机立断的吩咐。 “嗨!” 四个忍者低声应道。 但就在他们刚要分头行动的瞬间。 “几位,大晚上的,来我唐门后山赏月?” 一个苍老、平静,却带著刺骨寒意的声音,从他们头顶的树冠中传来。 五人身形骤然僵住。 青坊主瞳孔猛缩,几乎是本能地向后暴退! 同时双手结印,一团黑雾从袖中涌出,瞬间笼罩周身! “晚了。” 话音落下的同时,数十道细微到几乎看不见的银芒,如同暴雨般从四面八方激射而来! 不是直线,而是诡异的弧线,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噗噗噗噗——!” 闷响声接连响起。 四个忍者中,除了被称为雪女的女忍在千钧一髮之际化作一团冰雪炸开,躲过了致命处。 其余三人身上同时爆开数朵血花! 他们甚至连对手在哪都没看清! “八嘎!” 青坊主又惊又怒,手中黑雾化作一只巨大的鬼爪,朝著声音来源的树冠狠狠抓去! 鬼爪所过之处,树枝寸断,但那里早已空无一人。 “东瀛的邪术,还是这么上不得台面。” 唐尧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青坊主身后三米处的一棵树下。 他依旧穿著那身黑衣,双手拢在袖中,仿佛从未动过。 但青坊主背心已经被冷汗浸透。 刚才那一瞬间,他根本没察觉到对方是如何移动的! “唐门……果然是唐门。” “但你以为就凭你一个人,能留下我们?” 青坊主缓缓转身,面具下的眼睛死死盯著唐尧。 “谁说只有我一个?” 唐尧闻言淡淡道。 四周的阴影中,缓缓走出六道身影。 有老有少,但无一例外,手中都捏著形状各异的暗器,眼神冰冷如刀。 七对五。 而且是在唐门的地盘上。 青坊主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今晚的行动,恐怕要栽了。 但他不甘心。 “唐门的诸位,”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青坊主忽然嘶哑地笑了。 “一个找死的小鬼子。” 唐尧身后一个年轻弟子冷冷道。 “呵呵……” 青坊主抬手,缓缓摘下了脸上的恶鬼面具。 月光下,露出一张苍白、瘦削,但五官轮廓深刻的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左眼——从额头到颧骨,有一道狰狞的、蜈蚣状的陈旧刀疤,让那只眼睛看起来像是隨时会裂开。 唐尧的目光落在那道疤上,眉头忽然皱了起来。 “四十年前,川西,落魂坡。” 青坊主盯著唐尧,一字一顿的说道。 “我父亲,神道教阴摩罗部队上忍,青鬼坊就是死在一个使子母追魂梭的唐门高手手里。” “他临死前,用最后的力气,在我脸上留下了这道疤。” 青坊主摸了摸那道疤,眼神怨毒:“他告诉我,杀他的人叫唐尧。” 第114章 :又来一次? 空气瞬间凝固。 唐尧身后的几个年轻弟子都愣住了,看向自家长老。 唐尧沉默了几秒,缓缓开口。 “青鬼坊……我记起来了。” “当年他带著一队神道教忍者潜入川西,试图盗取我唐门秘传的五毒炼製法。” “我奉命截杀,在落魂坡交手二十七招他以百鬼夜行术伤我左肩,我以子母梭破他气海,穿心而过。” 他说得平淡,像是在说一件陈年旧事。 “记得就好。” 青坊主笑了,笑得有些癲狂。 “这四十年,我每天都在想怎么找到你,怎么杀了你,怎么把唐门的一切都毁了……” “报仇?” “你还不够格。” 唐尧摇摇头。 当年他老子都被自己杀了,现在杀儿子也不过是顺手的事罢了。 “那如果加上这个呢?” 青坊主闻言,猛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黑色木偶! 木偶雕刻得极其粗糙,但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血色符文。 更诡异的是,木偶散发出的炁息,竟然和唐尧有几分相似! “这是……” “替身咒?!你什么时候……” 唐尧脸色第一次变了。 “我父亲临死前,用最后一点念力,在你身上留下了咒印。” 青坊主狞笑。 “这四十年,我通过这个咒引收集了你无数气息和情报……这个替身木偶已经和你有了七分联繫,现在……”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木偶上! “以我之血,唤我父之怨!” “咒杀·百鬼噬心!” 木偶上的血色符文骤然亮起,散发出浓郁到令人作呕的怨念与死气! 无数张扭曲的鬼脸从木偶中钻出,发出无声的尖啸,朝著唐尧扑去! 这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直接针对灵魂和本源的诅咒! 唐尧脸色铁青,身形暴退,同时双手连弹,数十道银针射向那些鬼脸。 但银针直接穿了过去。 诅咒无形无质! 眼看鬼脸就要扑到唐尧身上。 “嘖,小鬼子就是喜欢玩这些阴间玩意儿。” 一个懒洋洋的,带著点戏謔的声音,忽然从树林另一侧传来。 紧接著,一道人影如同炮弹般砸进战场! 那人落地时,双脚深深陷入泥土半尺,震得周围地面都晃了晃。 月光照亮他的脸……白色寸头,相貌平平,但一双眼睛亮得嚇人。 丁嶋安。 他看都没看场中局势,目光直接落在青坊主手中的那个替身木偶上,眼睛一亮: “哟,这玩意儿有点意思,怨念凝实到这种程度,都快成法器了。” 说完,他一步踏出,竟然直接伸手朝著那团扑向唐尧的鬼脸抓去! “找死!” 青坊主怒喝,操控鬼脸分出一半,扑向丁嶋安! 丁嶋安不闪不避,任由鬼脸扑到自己身上。 然后—— 什么事都没发生。 那些狰狞的鬼脸像是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在距离丁嶋安身体还有三寸的地方就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它们疯狂撕咬、衝击。 但丁嶋安体表那层看似薄薄的护体炁劲,稳如磐石。 “就这?” 丁嶋安撇撇嘴,右手五指张开,对著那团鬼脸虚虚一握。 “给我散!” 一股纯粹、霸道、不含任何花哨的力,从他掌心爆发! 这是最纯粹的力的运用,简单粗暴地碾过! “嗤……” 如同热刀切牛油,那团由四十年怨念凝聚的诅咒鬼脸,连惨叫都发不出,直接被这股力碾得粉碎,化作青烟消散! 青坊主噗地喷出一口鲜血,手中的替身木偶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缝隙! 反噬! “不可能!” 他惊骇地看著丁嶋安。 “你……你是谁?!” “我?” 丁嶋安挠了挠光头,淡淡的说道:“路过看热闹的。” 他说得轻鬆,但场中没人敢把他当路人。 唐尧深深看了丁嶋安一眼,抱拳:“多谢!” “別谢我。” “我就是好奇这诅咒的原理,顺手试试。” 丁嶋安摆摆手。 他说完,真的退到一边。 但青坊主这边,心態已经崩了。 一个唐尧他就未必打得过,现在又冒出个深不可测的光头,旁边还有六个虎视眈眈的唐门高手…… 逃! 这个念头刚升起,另一个方向,又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一个穿著黑色西装、神色阴鬱的中年男人慢悠悠地走进树林。 所过之处,周围的草木都微微泛起一种不健康的灰败色。 涂君房。 他走到战场边缘,抬起头看了看场中眾人,又看了看青坊主手中裂开的替身木偶,皱了皱眉。 “怨念化物……可惜,杂质太多,炼得不纯。” 说完,他居然也走到丁嶋安旁边,静静的站立。 青坊主:“……” 唐门眾人:“……” 这都什么跟什么? 但青坊主知道,自己今晚是真的栽了。 唐尧不再废话,抬手一挥:“拿下,留活口,门长要问话。” 六个唐门高手同时动了。 这一次,他们不再保留。 暗器、毒雾、机关、身法……唐门传承千年的刺杀技艺,在这一刻展现出真正可怕的威力。 四个神道教忍者虽然拼死抵抗,但在绝对的实力和地利差距下。 不到三分钟,全部重伤倒地,被特製的毒针封住经脉。 只剩下青坊主一人,背靠一棵大树眼神怨毒地扫过所有人。 “唐尧……丁嶋安……涂君房……” “好,好得很……今晚我认栽,但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 他嘶哑地笑了。 说罢,猛地举起那个裂开的替身木偶用尽最后力气吼道: “教主,救我!” 木偶轰然炸开! 一瞬间,一团浓郁的黑红色烟雾瞬间將青坊主包裹! 烟雾中,隱约传来无数怨魂的尖啸和祭祀的吟唱! “他想用遁术!” 唐尧脸色一变,抬手就是三枚透骨钉射向烟雾! 但钉子射入烟雾,如同泥牛入海。 丁嶋安眉头一挑,正要出手。 “定。” 一个平静的声音,从眾人头顶传来。 张道衍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旁边一棵树的树梢上。 月光洒在他身上,白衣如雪。 他右手食指朝著那团烟雾轻轻一点。 没有光芒,没有巨响。 但那团翻涌的黑红色烟雾,就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凝固在半空。 连里面隱约的尖啸和吟唱,也戛然而止。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秒。 然后,烟雾无声无息地消散。 原地,只剩下青坊主瘫倒在地的身影,七窍流血,气息奄奄。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著树梢上的张道衍,嘴唇蠕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张道衍飘然落地,走到青坊主面前低头看了他一眼。 “这种套路来一次就可以了,还想玩第二次?” “不知所谓。” 青坊主眼睛瞪得更大了,然后头一歪,昏死过去。 全场寂静。 唐尧看著张道衍,眼神复杂。 丁嶋安则是眼睛发亮,这个年轻人又一次给了他一个震撼。 涂君房也放下了书,第一次认真打量起这个年轻人。 “张道长好手段。” 唐尧抱拳。 “顺手而已。” “这些人,唐门长应该有用。” 张道衍摆摆手。 “自然。” 唐尧点头,挥手让弟子把昏迷的青坊主和另外四个忍者绑好带走。 他走到丁嶋安和涂君房面前,抱拳:“二位今夜来访,不知有何贵干?” 丁嶋安咧嘴一笑:“受人所託,来看看,顺便见识一下传说中的丹噬。” 他的目光看向后山深处。 丁嶋安和张道衍的想法一样。 第115章 :千年的刺杀手段 第二天清晨。 唐门正厅的气氛比昨天更加凝重。 唐妙兴坐在主位,一副主人翁的架势。 张道衍坐在客位,安静喝茶。 陆玲瓏坐在他旁边,有点无聊地抓著张道衍的衣角。 张楚嵐、王震球等人也在,各自眼神闪烁不知道在想什么。 丁嶋安和涂君房坐在另一侧。 唐妙兴的目光缓缓扫过厅中所有客人……张楚嵐一行、丁嶋安、涂君房、张道衍。 “昨夜的事,多谢几位援手。” “不过,一码归一码,神道教是外敌,唐门自会处理。” “但诸位不请自来,擅闯我唐门禁地,这件事,咱们得另外算算帐。” 他开口道,语气听不出喜怒。 他指的自然是丁嶋安和涂君房两人。 昨晚他们两个能够及时出手帮助唐尧,说明已经摸到了唐门的禁区。 这在唐门的规矩中是不允许的,尤其是对面的还是全性的人。 唐妙兴看向丁嶋安、涂君房,以及一直没说话的夏柳青和金凤。 “全性的人闯我山门,按唐门旧例,格杀勿论。” 话音落,厅內温度骤降。 七八名唐门高手的气息同时锁定了丁嶋安三人,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丁嶋安终於抬起头,咧嘴笑了。 “唐门长,你看你这话说的,我们昨晚还帮你们打鬼子呢,转眼就要杀我们?” “这翻脸比翻书还快啊。” 唐妙兴闻言面无表情的回覆道。 “帮唐门,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闯山门,是你们做下的事,两件事不能混为一谈。” 丁嶋安闻言不再多说,索性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手腕。 “有意思。” 本书首发 看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唐门长打算怎么杀我们?就凭厅里这几个人?” 他这话说得囂张,但没人觉得他在吹牛。 两豪杰之一,有这个底气。 唐妙兴见状笑了笑没接话,反而扭头看向张道衍:“张道长,你怎么说?” 张道衍似乎明白了唐妙兴的意思,放下茶杯,慢条斯理道。 “唐门长,按理来说这是唐门家务事,晚辈不该插嘴。” “不过昨夜神道教那几人潜入,目標很明確,就是唐冢。” “他们怎么知道唐冢的具体位置?又怎么知道昨夜唐冢附近的巡防力量最弱?” 他顿了顿,又看向丁嶋安:“丁兄,你们三位,是怎么找到唐门山门,又怎么知道从后山那条隱径进来的?” 这话问得突兀。 丁嶋安挑了挑眉:“怎么,张道长怀疑我们和神道教是一伙的?” “那倒不是。” 张道衍摇了摇头。 “只是觉得太巧了,神道教前脚刚摸到唐冢,你们后脚就恰巧出现在附近……唐门长,您不觉得这像是有人故意在搅混水,想逼唐门乱起来吗?” 厅內眾人神色微动。 唐妙兴眯起眼睛:“张道长意思是?” 张道衍见状站起身,走到厅中, “我的意思是有人不想让唐门安生。” “未必是神道教,也可能是在座的某位,或者唐门內部的某人……他把消息散出去,引来神道教,引来全性,引来公司,把所有人都聚到唐门,然后……” 张道衍说到这里又扭头看向唐妙兴,一字一顿。 “某些人就能趁乱达成自己的目的。” 张道衍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唐妙兴这个老登摆明了等下黑,为了修行丹噬连自己宗门都算计进去了。 “那个人有什么目的?” 一旁,张旺沉声问道。 他是唐门的老人,虽然性子火爆,但是对於唐门非常在意。 他不允许任何人打唐门的主意。 张道衍闻言笑了笑。 “那得问布局的人了。” “不过依我看,无非几种可能要么是想浑水摸鱼进唐冢找什么东西,要么是想逼唐门露出破绽好从中取利,要么……就是想看看唐门在绝境之下会做出什么选择。” 他最后这句话,意有所指。 唐妙兴的眼神闪了闪。 厅內陷入沉默。 张楚嵐脑子飞快转动。 这位师叔,是在帮全性说话? 不,他是在点破局势,逼唐妙兴做选择! 果然,唐妙兴沉默了半晌,忽然笑了。 笑容里带著一种说不出的疲惫和决绝。 “张道长说得对。” “有人想逼唐门乱,那我就偏不乱,全性闯山按旧例是该杀……但今天,我改个规矩。” 他缓缓道,看向丁嶋安三人。 “你们不是想进唐冢吗?可以。” “唐冢就在后山,离这儿不到三里地,你们现在就可以去……只要你们能活著走到唐冢门口。” 丁嶋安眼睛一亮。 “唐门长这是……要设关考验?” “不是考验。” 唐妙兴摇头道:“这是唐门的规矩,外人想进唐冢只有一个办法——闯过七杀路。” 话音刚落,大堂內的气氛就彻底变了。 不是擂台比武,不是点到为止。 而是真正的杀戮场。 丁嶋安脸上的笑容收了起来,他舔了舔嘴唇,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认真。 不是面对强敌的认真,而是猎人踏入陷阱区的那种专注。 “这才对味儿。” 他低声说,全身骨骼发出一连串细密的爆响。 只要是能激发他的斗志,给他造成危机的事情,他都不介意去做。 涂君房同样如此,他双手环抱在胸前,周身开始瀰漫出一种灰败、腐朽的气息。 唐妙兴抬眼见眾人同意,只是挥了挥手。 “哗啦!!!” 大堂四周,那些原本只是站著的唐门弟子,瞬间散开,融入周围的建筑阴影、树丛中。 就连气息都变得若有若无,仿佛那里从来没有人。 “从正厅到唐冢,三里地。” 唐妙兴的声音在空旷的广场上迴荡。 “路上有什么,我不知道,你们会怎么死,我也不知道。” “你们要面对的是唐门千年的刺杀手段,当然你们现在转身离开还来得及。” 第116章 :唐门底蕴 丁嶋安咧嘴笑了,第一个踏出脚步。 涂君房和夏柳青跟上。 三人刚走出三百米,正庆幸已经走出来十分之一的路程! “咻!” 第一支箭,是从左侧屋檐下的排水孔里射出来的。 不是直线,是带著诡异弧线的折线箭,箭头上泛著幽蓝的光,直取丁嶋安后颈! 丁嶋安头都没回,反手一抓,精准地捏住箭杆。 但就在他手指触碰到箭杆的瞬间,箭身啪地炸开,化作一蓬细如牛毛的毒针,笼罩他上半身! “雕虫小技。” 丁嶋安哼了一声,护体炁劲一震,毒针全部被弹开。 但他脚下地面,突然一软! 整个地面三米见方的石板,同时向下翻转! 石板下面不是坑,是密密麻麻、淬了剧毒的倒刺钢钉! 丁嶋安反应极快,一脚踏在翻转的石板边缘,借力腾空。 可就在他腾空的瞬间,头顶一张几乎透明、细到看不见的金属丝网当头罩下! 网上掛著无数铃鐺大小的铜球,球上全是孔洞—— “噗噗噗噗!” 铜球炸开,喷出淡紫色的烟雾! 烟雾带著甜腥味,闻一下就觉得头晕目眩! “闭气!” 夏柳青低喝一声,袖中甩出一道黄符,符纸无风自燃,化作一团火球撞向丝网。 火球与丝网接触的瞬间,丝网上的某种涂层被点燃,爆发出一团刺目的白光! 闪光弹! 丁嶋安三人同时闭眼,但眼睛还是被刺得生疼。 更麻烦的是,这白光还带著某种扰乱炁息的高频震动,让他们体內的炁运行都滯涩了一瞬! 而就在这一瞬—— “嗤嗤嗤!” 三道黑影从三个不同的方向扑出! 不是人,是三具穿著唐门服饰、动作僵硬的人形傀儡! 傀儡手中握著的不是刀剑,是手臂粗细、前端开花的铜管! “砰!砰!砰!” 三声闷响,铜管前端炸开,喷出的是腥臭扑鼻的黑色液体! 液体在空中就迅速汽化,化作一片黑雾,笼罩了三人所在的位置! “腐尸毒!” 涂君房脸色一变,周身灰败气息大涨,硬生生在黑雾中撑开一片无毒的领域。 丁嶋安则是简单粗暴,双拳连轰,拳风如龙,將黑雾轰散! 可黑雾散开的瞬间,他们才看见刚才那三具傀儡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地上多了几十个拳头大小、正在咕嘟咕嘟冒著气泡的土包。 “地雷?” 夏柳青一愣。 “轰——!!!” 土包同时炸开! 炸出的不是破片,是无数细小的骨刺! 骨刺上闪烁著七彩的流光,明显是混合了多种剧毒! 这一波接一波,环环相扣,根本不给人喘息的机会! 丁嶋安终於被激怒了。 “够了吧!” 他低吼一声,右脚抬起,狠狠踏下! “轰隆——!!!” 整个地面剧烈一震! 以他为中心,方圆十米內的石板全部粉碎! 碎石裹挟著他狂暴的炁劲,如同炮弹般向四周激射! “噗噗噗!” 阴影中传出几声闷哼,至少三个藏匿的唐门弟子被碎石击中被迫现身,踉蹌后退。 但更多的人,依旧隱在暗处。 “走!” 丁嶋安不再纠缠,认准唐冢方向,直线突进! 涂君房和夏柳青紧跟其后。 接下来的路,才真正詮释了什么叫死亡之路。 第一段是一道穿廊。 长廊不过三十米,但两侧的墙壁上每隔三步就有一个不起眼的孔洞。 人一进去,孔洞里就喷出无色无味的迷烟。 同时头顶的横樑上垂下无数细丝,细丝末端掛著薄如蝉翼的刀片,隨著气流轻轻摆动,组成一张死亡之网。 丁嶋安见状直接撞了过去,刀片割在他护体炁劲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四溅。 眾人连忙跟上,穿过长廊就来到了一座石桥。 桥下不是水,是墨绿色的毒沼。 桥上看著是石板,但每一块都是活动的翻板。 走上去,石板突然下沉,喷出高压毒液的铜管。 更阴险的是,桥栏杆上雕刻的花纹里藏著发射毒针的机簧。 涂君房用三尸探路,眾人小心翼翼才勉强通过。 唐门不亏是唐门,刺杀手段层出不穷。 什么会移动的竹林、乱石坡……每走一步都会涌现一种意想不到的刺杀手段。 三人小心谨慎,付出了一些代价终於来到了最后一关。 这里距离唐冢只有最后一百米。 唐冢就在眼前,一片相对开阔的缓坡,正对著唐冢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这里,一个人都没有。 安静得可怕。 丁嶋安停下脚步,眯起眼睛。 涂君房和夏柳青也警惕地环顾四周。 太乾净了,乾净得不正常。 “最后一段了。” 丁嶋安吐出一口带毒的黑血,活动了一下发麻的腿, 话音刚落,缓坡上突然凭空出现一群人。 他们就像植物一样,从地下、从石头后面、甚至从空气中长了出来。 七个。 七个穿著灰色麻衣、面无表情的唐门老者。 他们年纪都很大了,最年轻的看起来也有七十岁,最老的头髮鬍子全白,背都佝僂了。 但他们站在那里,给人的压力,比前面所有关卡加起来都大。 “唐门七老。” “这些都是唐门的老前辈,没想到居然还活著……” 夏柳青脸色凝重。 “我们现在是守冢人罢了。” “最后一个规矩,想进唐冢得过我们这关。” 为首的白髮老者开口,声音乾涩沙哑。 丁嶋安深吸一口气:“怎么过?” “很简单。” “杀了我们,或者……被我们杀了。” 白髮老者缓缓抬起手,他的手指枯瘦如柴,指甲却是诡异的紫黑色。 战斗,在下一秒爆发。 没有试探,没有废话。 七老同时动了。 他们的动作不快,甚至有些迟缓,但每一步踏出都暗合某种韵律。 七个人的气息连成一片,如同一个整体缓慢而坚定地压了过来。 丁嶋安第一个迎上! 他的拳,依旧霸道。 但这一次,打在七老联手布下的炁墙上却像打在棉花上,力量被层层卸去。 而七老的攻击,阴毒到了极点。 他们不用暗器,不用毒雾,就是最简单的手指、手掌、手肘。 但每一次触碰,都带著一种直接腐蚀经脉的可怕力量。 那不是毒,更像是……死的具现。 “这难道就是……丹噬?” 涂君房瞳孔一缩。 “算不上丹噬。” “只是我们这些老不死的守护这里,沾了点死气罢了。” 白髮老者一边出手,一边平静道。 这种炁融合了丹噬的皮毛,不伤人肉身,专损人根基。 中者不会立刻死,但修为会不断衰退,生机会不断流逝,最终在痛苦中油尽灯枯。 这才是唐门真正的底蕴。 一群放弃了未来、以自身为容器、將死炼成武器的老怪物。 丁嶋安打得极其憋屈。 他的力量无处宣泄,对方的攻击又防不胜防。 交手不到十招,他胸前、肩头已经中了三指,每一次触碰都让他感觉体內的炁被抽走了一部分。 涂君房的三尸试图干扰,但七老的心志如同枯木,三尸的诱惑对他们毫无作用。 夏柳青更是狼狈,他修为本就不如丁嶋安,腿上还带著伤,被两个老者逼得连连后退。 眼看三人落於下风。 “好了。” 唐冢洞口,传来一声嘆息。 一个骨瘦如柴,白髮苍苍的老人缓步走出。 他看著场中激战的眾人,又看了看站在远处观战的唐妙兴,摇了摇头。 “门长,何必呢?” 唐妙兴没说话。 他又走到七老面前:“停手吧,这三人,我见。” 白髮老者看了他一眼:“小新子,你想清楚了?” “想清楚了。” “有些事,该有个了断了。” 许新直起身说道。 七老对视一眼,缓缓收手,退到一旁。 丁嶋安喘著粗气,身上已经多了七八处紫黑色的指印,每一处都在隱隱作痛。 涂君房和夏柳青也好不到哪去,气息萎靡。 “多谢前辈。” 丁嶋安抱拳。 许新摆摆手,看向缓坡下方。 那里,张楚嵐一行人、张道衍和陆玲瓏也在唐妙兴的默许下,跟了过来。 “都到了。” “那就都进来吧。唐冢……也该见见光了。” 许新看著这群人,眼神复杂。 他转身,率先走进那个黑黢黢的洞口。 丁嶋安三人对视一眼,跟了上去。 张楚嵐犹豫了一下,也咬牙跟上。 张道衍走在最后,在踏入洞口前,他回头看了一眼。 唐妙兴站在远处,背对著这边,身影在夕阳下拉得很长。 孤独而决绝。 第117章 :丹噬 唐冢之內,空气沉重得像能拧出水。 油灯的光在石壁上跳动,照著一张张神情各异的脸。 张道衍的淡定,张楚嵐的紧张,王震球玩味下的探究,夏柳青的沧桑,金凤婆婆的执著,丁嶋安的专注,涂君房的漠然。 陆玲瓏挨著张道衍,手心有些汗湿。 所有人的目光,都盯在一个人身上。 许新。 只见他缓缓走到石室中央,他没有看唐妙兴也没有看那些虎视眈眈的客人,目光扫过石壁上歷代唐门先辈的痕跡,最后落在油灯跳跃的火苗上。 “几十年了。” 他开口,声音像生锈的铁器在摩擦。 “我在这洞里,看了不知多少个春秋冬夏。” 说著,他又转过身看向张楚嵐。 “你是大耳朵的孙子吧?” “你想知道甲申年的事?好我今天就给你说说。” “但话我说在前头,我讲的只是我看到的、记得的,当年大耳朵他们走的路我没有走过,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你们需要自己掂量。” 张楚嵐闻言咽了口唾沫,用力点头。 这不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吗? 於是,许新故事会正式开始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秘密,没有顛覆认知的阴谋。 他讲的是一群在那个战火纷飞、內外交困的年代里,因为各种机缘凑在一起的年轻人的故事。 他说起第一次见到无根生。 那个后来被传得神乎其神的全性掌门,当时看起来也就是个眼神清亮、说话有点气人的傢伙。 说起三十六个人在二十四节谷里,因为理念相近、脾性相投,一时热血上头,学古人结拜。 说起他们当时天真地以为,门派之见、正邪之分,在更大的事情面前可以暂时放下。 “我们当时觉得自己在做一件……对的事。” 许新说到这里,停顿了很久,嘆了口气。 “至少,不是错事。” 张楚嵐忍不住问:“那八奇技呢?你们结义不是为了那个?” “八奇技?” 许新笑了,笑容里满是苦涩。 “那是后来才有的,我们结义的时候只是为了探明真相,走出一条古人不曾走过的路。” 话音刚落,石室里一片寂静。 这个答案,太过简单,简单到让人不敢相信。 王震球摸著下巴:“也就是说,你们就是一帮中二病晚期的热血青年,搞了个大型线下网友面基,结果玩脱了?” 许新看了他一眼,没否认。 虽然他理解不了这么多新词汇,但是玩脱了確实是真的。 “可以这么说,无知,狂妄,自大,幼稚,正邪不分……这些都是我这六十三年里给自己下的评语。” “那为什么……”张楚嵐喉咙发乾。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后来那样?追杀、围剿、甲申之乱……” 许新闭上眼睛。 “因为立场。” 回答这个问题的,不是许新,是站在阴影里的唐妙兴。 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声音平静得可怕。 “在那个年代各大门派罕见地放下恩怨,一致对外。” “任何曖昧不清的立场,任何可能打破平衡的声音,都必须被清除,三十六贼和全性掌门结义,这个行为本身在某些人眼里就是最不可饶恕的背叛。” 许新闻言缓缓点头。 “门长说得对,我和董昌师兄被召回唐门,当场就被拿下。” “董昌师兄性子烈,他说既然做了,有什么不敢认,然后……当场自尽了,我害怕死因此活了下来,老门主说唐门的丹噬还需要有人传承。” 他说著又看向自己的双手。 “这几十年,我每天对著石壁修炼丹噬,脑子里反反覆覆想的,就是师兄死前那句话。” “我们到底做错了什么?也许……错就错在,我们以为自己能超越那个时代。” 讲述到此为止。 没有惊天秘闻,没有长生之法,只有一个老人用六十年光阴换来的、血淋淋的教训。 张楚嵐愣在原地,脑子里乱成一团。 他准备了无数种应对惊天秘密的方案,却没想到真相竟然如此……平凡,又如此沉重。 王震球脸上的玩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沉思。 夏柳青和金凤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黯然。 就在这时,角落处的丁嶋安站了出来。 “各位,既然故事听完了,接下来是不是轮到我了。” 丁嶋安的目光直勾勾的看向许新。 相比於甲申之乱的秘密,他更加在意的是唐门的丹噬。 那一个传说中能够击杀任何异人的手段。 “你想要见识丹噬?” 许新眯起眼睛。 “没错,既然许前辈在此,能不能让我……真正见识一下唐门丹噬?” 丁嶋安咧嘴一笑,上前一步。 这话一出,石室里的空气陡然一紧。 唐尧、张旺等唐门长老脸色骤变。 见识丹噬? 那意味著什么,在场所有唐门人都清楚。 丹噬中招不死的神话,至今都没有被打破。 许新闻言抬起眼皮,看向丁嶋安。 “你想怎么见识?” “简单。” 丁嶋安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的轻响。 “您老朝我比划一下,让我感觉一下那玩意儿到底怎么回事就行,我这人皮实,经得住。” 他说得轻鬆,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在玩火。 丹噬这玩意儿,是能隨便感觉的吗? 张楚嵐想开口劝阻,被王震球拉了拉胳膊制止了。 这金毛小子眼里闪著兴奋的光,巴不得看这场好戏。 张道衍则是握著陆玲瓏的手,仿佛一切都与自己无关。 唐妙兴没说话,只是看向唐新。 许新沉默了几秒,缓缓站起身。 隨著他起身,一股难以言喻的气息开始甦醒。 那不是强大的炁,不是凌厉的杀意,而是一种更本质的死意。 油灯的火苗,开始不正常地摇曳,仿佛连光都要被这股死意吞噬。 “既然你想见识,那就如你所愿。” 第118章 :不败的神话 许新的声音依旧平静。 话音刚落,丁嶋安直接在原地施展护体功法。 许新见状抬起右手,枯瘦的食指,朝著丁嶋安的方向,轻轻一点。 没有破空声,没有光芒,甚至没有炁的流动。 但就在他指尖点出的瞬间,丁嶋安全身的汗毛倒竖! 那是生物面对天敌时最本能的恐惧! 他引以为傲的护体炁劲,在这一刻如同虚设,一股彻骨的寒意顺著脊椎直衝头顶! 他看到了。 不是用眼睛,是用武者的直觉看到了一枚介於虚实之间、漆黑如墨、正在缓缓旋转的杀意,正循著某种无法理解的轨跡,朝著自己的眉心飘来。 极慢,又极快。 无法躲避,无法防御,因为那枚杀意锁定的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作为一个活物的本身! 丁嶋安想动,却发现身体根本不听使唤。 躲不开。 他的大脑在疯狂计算闪避路线,却得出一个绝望的结论。 无论往哪个方向躲,那一道杀意都会在下一个瞬间,出现在它该在的位置。 这就是丹噬。 不讲道理,不给活路。 丁嶋安瞳孔缩成了针尖,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死亡的含义。 许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本意只是让丁嶋安感受一下丹噬的气息,点到为止。 但丹噬一旦发动,便如离弦之箭,连他这个修炼者自己,都很难在最后关头精准控制其度。 尤其是他这几十年来唯一修行的就是丹噬,这一招早已与自身性命修为深度融合。 因此这一指的威力,远超他最初的预估。 要出事。 这个念头刚起,许新就准备强行收手。 但已经晚了。 丹噬距离丁嶋安的眉心,已不足三寸。 丁嶋安甚至能感受到那股万物终结的腐朽气息。 唐妙兴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指的威力。 丁嶋安若真被这一丝丹噬之意侵入,轻则根基必损,未来修行之路可能就此断绝,重则当场殞命。 这不是他想要的结果。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咦?” 一个极其轻微、几乎没人注意到的音节,在死寂的石室里响起。 发出声音的是张道衍。 他一直安静地站在陆玲瓏身边,仿佛只是个旁观者。 但就在许新指尖点出、丹噬之意瀰漫的剎那,他体內的隔垣洞见神通自发运转。 在他的视野里,那枚飘向丁嶋安的丹噬,不再是无解的死亡象徵而是一团极度凝练的杀意集合体。 但是这集合体却存在一些不和谐。 这个不和谐只存在於规则层面,肉眼不可见,气息不可感。 常人根本无法发现,但是对於张道衍来说如同黑夜中的烛火一样清晰。 他没有动,甚至没有刻意运转任何天罡神通。 只是意念微动,体內蕴含著无限生机的先天一炁,顺著那一丝不和谐悄然飘了过去。 不是对抗,不是消解。 就像一滴墨水,滴入一杯清水中,瞬间改变了其整体的顏色。 那一缕先天一炁精准地没入了丹噬核心那微小的不谐之处。 然后,什么惊天动地的碰撞都没有发生。 那枚已经触及丁嶋安眉心皮肤的黑色虚丹,就像阳光下肥皂泡,啵地一声,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丁嶋安身体一晃,踉蹌后退两步,大口喘著气,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眉心,那里除了残留的冰冷触感,什么都没有。 刚才那濒临死亡的感觉,真实得可怕。 但为什么……突然就没了? 他看向许新,发现这位老头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愕然。 许新保持著点出那一指的姿势,枯瘦的手指微微颤抖。 他比谁都清楚发生了什么。 不是他收手了,也不是丁嶋安自己化解了,而是有一股更高明的力量似乎完全克制丹噬,在最后关头以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介入並抚平了他那一指。 那力量……温和、博大、充满生机,却又深不可测。 他的目光,缓缓转向石室中那个一直很安静的年轻人。 张道衍。 张道衍迎上他的目光,微微頷首,脸上依旧是那副平静淡然的表情。 但许新知道,刚才出手的就是他。 这个年轻人是什么来头? 他怎么可能破除丹噬? 我几十年不出世,外面的世界已经进化成这样了吗? 许新的脑子里闪过诸多疑问,想要说什么又不知道怎么开口。 与此同时,唐妙兴也看向了张道衍,那双看透世情的眼睛里,第一次露出了由衷的讚嘆,以及一丝……释然。 他嘴唇微动,用只有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呢喃。 “天师府……” 石室里的其他人,包括张楚嵐、王震球、陆玲瓏,甚至大多数唐门弟子都只是感觉刚才那令人窒息的压力突然消失了。 丁嶋安好像没事,具体发生了什么,他们一头雾水。 只有极少数修为精深、感应敏锐的人,如张旺。 隱约察觉到在最后那一瞬间,似乎有某种他们难以理解的力量波动一闪而逝。 但太快、太隱晦,无法捕捉源头。 “咳……” “许新前辈,这就是丹噬?领教了!” 丁嶋安终於缓过气来,脸上惊魂未定,但眼睛里的光却更亮了。 他抱了抱拳,这一次姿態里多了十二分的郑重和敬畏。 许新缓缓放下手,深深看了张道衍一眼,然后对丁嶋安点了点头: “丁嶋安,你胆子很大。刚才……是我估算有误,差点伤了你。” 他没有点破张道衍出手的事,这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丹噬不败的神话不能破。 “无妨无妨!” “值了!这一下,比我过去十年打的架都值!” 丁嶋安摆摆手,虽然心有余悸,但更多的是兴奋。 这段插曲过后,石室里的气氛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唐妙兴不再多言,他看向许新,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 该做的铺垫已经做完,该震慑的人已经震慑,该託付的事情,也已瞭然於心。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石室中央,与许新並肩而立。 “各位,好不容易今天来这么多人。” “你们的事完了,接下来该办我的事了。” 说罢,唐妙兴转过身,面对所有唐门弟子,声音陡然拔高。 “唐门弟子听令!” “这位就是你们昔日的唐门前辈,也是在我卸去唐门门主之后你们的新门主。” “唐新。” 第119章 :唐门求变 “啊?” “啥?” “呃?” 一眾唐门弟子懵了,他们没想到剧情的反转居然这么快。 上一秒许新还在眾人面前展示丹噬,下一秒摇身一变变成了唐新,成为唐门门主了? 这是什么意思? “莫非这一位前辈的娘家人是唐门內门弟子?” 忽然有人开口说道。 在唐门有一个规矩,当外姓人或者外门男性迎娶內门的女子,就要约定好,他们的后代可以通过改姓来加入唐门內门。 只不过这种事情一般不会发生。 “唐妙兴,你踏马到底要干什么?” 一旁,张旺急的满脸黑线。 事到如今他也反应过来了,他没想到唐妙兴为了给许新铺路居然能够做到这个地步。 他一个人背著整个唐门將全性和张楚嵐等人引入了唐门。 通过引导张楚嵐这一群人闯入唐冢,从而顺理成章的释放许新。 这踏马……原来整个事件最大的內鬼是门长。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我要干什么?” “这不是很明显吗?我在给唐门的未来铺路啊!” “唐门的门主需要丹噬,我卸任之后能够继承门主之位的只有许新一个人。” 唐妙兴语气十分的平静。 他太知道丹噬对於唐门的重要性。 这就像是核武,你可以不用,但是不能没有。 异人界现如今看似上有公司和天师府的压制,下有各门各派表面的和谐,圈內环境一片向好。 但是唐妙兴知道,有一些东西不是仅仅依靠战爭才能失去的。 就说唐门,自从上一任门主唐烈死后,唐门明面上会丹噬的人已经不存在了。 所以唐门在一些真正大势力眼中的分量就轻了。 因此唐门才不得不求变,不得不收敛锋芒。 现如今这种局面应该发生改变了,唐门要恢復到从前那个唐门。 “唐妙兴,你……” 张旺刚想呵斥。 “我意已决。” 唐妙兴忽然抬手压下所有声音,转头目光锐利地看向张旺。 “別急,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张旺闻言胸膛起伏,他死死盯著唐妙兴,又看向一旁沉默如石的唐新,最后目光扫过那些明显骚动不安的內门弟子。 尤其是几个以唐尧为首的一群人,他们將丹噬视为唐门唯一至高荣耀的傢伙。 “唐妙兴!” 张旺还是忍不住开口了,他的声音因为激动有些沙哑。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许新!他是什么身份?一个被囚禁了几十年的罪人!一个身上背著三十六贼名號的贼……” “你怎么能把唐门交给他?你让外面的人怎么看我唐门?你让这些从小听著效忠宗门长大的弟子怎么想?” 张旺每说一句,內门几位长老的脸色就难看一分,年轻弟子眼中的迷茫和牴触就更深一分。 而外门的弟子,虽然不敢明言,但眼神中的认同几乎不加掩饰。 “还有,要是他当门长,我张旺第一个不服!” 张旺豁出去了,指著许新怒斥。 “放肆!” “张旺,你敢对门长不敬?!” 守护唐冢的七位长老齐齐怒喝一声,周身炁息鼓盪。 “门长?他现在不是了!” “我现在反对的不是门长,而是这条荒唐的命令!唐门不是一个人说了算的唐门!” 张旺梗著脖子,寸步不让。 近百年以来,唐门外门的势力已经做大做强,虽然一些关键传承依旧不如內门,但是已然有了叫板的资格。 张旺作为外门长老,能够调动外门弟子,权利还是非常大的。 “你……” 守冢七老哑言。 一时间,內门外门几位大佬针锋相对,气氛剑拔弩张。 一些年轻弟子甚至下意识地握紧了隨身的傢伙。 这一幕给张道衍等人看的直呼过癮吶! “都闭嘴!” 就在这时,唐妙兴一声低喝,蕴含著他毕生修为的威压瞬间笼罩全场,压得所有人气血翻腾顿时安静下来。 他看著张旺,眼神里没有责怪,只有一种深沉的疲惫和瞭然。 “张旺,你说的都对。” 张旺闻言一愣。 “唐新有歷史污点,身份敏感……这些我都知道。” 唐妙兴缓缓道,声音在寂静的石室里迴荡。 “但正是因为他有污点,唐门由他执掌才是一个最明確的信號,我就是要明明白白告诉世人,唐门要告別过去那种非黑即白、自我封闭、一条路走到黑的日子了!” “我们唐门要求变。” 张旺脸色一顿,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唐妙兴上前一步,目光扫过所有门人。 “我们唐门內门弟子执著丹噬,將其视为唯一荣耀,为此耗死了多少英才?” “外门广纳技艺,却被视为旁支末流,心中可曾真正服气?” “这种撕裂我看了几十年,唐门再这么下去,不用外人来打,我们自己就把自己耗死了!” “那也不能……” 张旺还想爭辩。 “那你说,谁合適?” 唐妙兴开口打断他,目光如电。 “你吗?你擅长经营,精通各类刺杀技艺是外门支柱,但你心中可曾真正看得起內门那套手段?” “秋山吗?他资格倒是比较老,是內门標杆,可他性子缺乏杀伐气,由他执掌唐门,唐门只会继续衰败。” 唐秋山和张旺同时语塞,脸色变幻。 “唐新不一样。” 唐妙兴看向一直沉默的唐新。 “他在这暗无天日的洞里坐了几十年,背负罪孽,煎熬內心,却也因此跳出了內门外门的窠臼。” “他比我们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执念能带来什么,也更明白唐门真正的根是什么……不是某一种绝技,而是让唐门活下去、传下去的那股气!” 唐妙兴说到这里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吼了一声。 “今天,我唐妙兴以唐门门长的身份,以坚持丹噬正统的身份……亲手打破这个正统!” “我把未来交给一个能弥合裂痕、能带著唐门走新路的人!你们要恨,就恨我!要骂,就骂我!但这条路,必须这么走!” 第120章 :唐妙兴身死 话音落下,石室一片死寂。 內门弟子们脸上的愤怒和牴触,渐渐被茫然和震撼取代。 外门弟子眼中的不甘,也慢慢化为复杂的思索。 张旺看著师兄那张决绝而苍老的脸,所有反驳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他忽然明白了,师兄这不是胡闹。 这是用自己一生的坚持和威望作为祭品,为唐门撞开一扇新的大门,哪怕自己会因此粉身碎骨。 唐新缓缓走到唐妙兴身边,正对著张旺,也对著所有唐门弟子。 这一刻他的眼神坚决。 他要弥补自己的罪过,他要带著唐门走向新路。 张旺瞳孔一缩,看著他,又看了看眼神坚定如铁的唐妙兴。 最终仿佛耗尽了所有力气般吐出一口气,后退半步。 张旺妥协了。 因为他突然也明白了过来,唐新成为唐门新一任门长对於现如今的唐门来说或许真的是一条路。 权力的交替,在激烈的衝突与深深的悲壮中完成了。 唐妙兴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 他看向唐新,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向石室空旷处盘膝坐下。 “说了这么多,我也该反省反省我自己了。” “纵观我成为唐门门长的这一些年,我知道我自己做了很多错事,也有很多不妥当的行为,没有作为,没有把唐门发扬光大。” “这一些年,我常在深夜安慰我自己,人非圣贤孰能无过?” “我帮助不了唐门復兴,做个守城门长也行啊!” “这些我都相通了,但是有一点我始终过不了那个坎。” “作为唐门门长的我,不会丹噬。” 张旺见状脸色大变,他似乎知道唐妙兴想要干什么了。 “你……” 张旺想要上前阻止。 但是唐妙兴却抬头制止了他。 “这么多年,我唐门眾多弟子修行丹噬而死。” “现在,轮到我了。” 唐妙兴轻声说,仿佛在自言自语。 这一次,丹噬不再是演示,而是真正的……赴死。 他闭上眼睛,双手在膝上结出一个古怪的法印。 没有运炁的轰鸣,没有光芒的绽放。 但所有人都感觉到,唐妙兴的存在感在迅速发生变化。 他坐在那里,身体却仿佛在逐渐变得稀薄。 这不是他要消失了,而是他周身三尺內的空间开始拒绝一切生的概念。 最先发生变化的是光线。 油灯照向他身体的光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吞噬,在他周围形成一圈明显的暗影。 接著是他身下的石板,以他为中心,泛起灰白,迅速失去所有色泽和纹理。 石板在这一刻仿佛经歷了千万年的风化,变成了最纯粹、最虚无的概念,然后悄无声息地化为齏粉。 他身上的衣物,顏色褪去,纤维结构在无形的力量下崩解。 不是燃烧,不是腐烂,就是最直接的不存在了。 最后,是他自己的身体。 皮肤下的血肉仿佛在自行蒸发,露出下面一种不断向內塌缩的深邃黑暗。 那黑暗的中心,一点仿佛能吸走灵魂的幽光正在艰难地凝聚。 这就是丹噬的雏形。 唐妙兴的脸上,没有痛苦,只有一种极致的专注和一种近乎虔诚的献祭感。 他的生机,他的修为都在被那黑暗疯狂抽取、炼化。 张道衍静静看著。 在他的隔垣洞见中,唐妙兴体內发生的一切更为清晰。 他心中瞭然,唐妙兴並非不知自己修炼丹噬必死,他正是要用这必死为唐新铺平道路。 终於,那幽光在最后一次剧烈震盪。 丹噬,在凝练。 “这就是……丹噬的入门。” “以身为炉,以毕生修为与杀意为柴炼出一枚介於虚实之间的毒丹。” “成则掌握这天下至毒,败……” 唐新的声音沙哑地响起。 他没有说下去。 因为唐妙兴的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原本平静的脸瞬间扭曲,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嘴唇被自己咬出了血。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那是极致的痛苦被强行压抑的声音。 “门长!” “不能动!” “丹噬的传承,无论成败,旁人绝不能打断!这是对尝试者……最后的尊重!” 唐尧的眼睛红了,声音却在发颤。 他们只能看著。 看著唐妙兴的四肢开始不自然地抽搐、扭曲。 看著他的眼神从痛苦到涣散,再到一种近乎癲狂的乞求。 看著他挣扎著,向周围的师弟、弟子们伸出手,喉咙里挤出破碎的音节: “杀……了我……求……求你们……” 那声音里的绝望,让陆玲瓏別过头,死死抓住张道衍的衣袖。 张楚嵐脸色惨白,他终於明白爷爷张怀义当年中的丹噬发作时是何等痛苦。 唐妙兴的乞求没有得到回应。 所有的唐门弟子,无论是第一次见此情景而惊恐万状的年轻人,还是在唐冢修行多年、早已目睹过数次失败的老人。 此刻都死死站在原地,咬紧牙关,目视著这一切。 这是唐门的规矩,也是唐门的残忍。 时间在极致的痛苦中缓慢流淌。 唐妙兴的挣扎渐渐弱了,扭曲的肢体瘫软下来,只剩胸膛还在微弱起伏。 他身上的青黑色纹路开始消退,最终彻底消失。 与之一起消失的,还有他全部的生机。 油灯的火苗,无风自动,猛地摇曳了一下然后恢復了正常的跳动。 仿佛刚才那吞噬生命的恐怖,从未存在过。 唐妙兴死了。 以一种极其痛苦、毫无尊严的方式死在了所有唐门弟子和外来者的面前。 石室里死一般寂静。 张旺闭上眼,两行浑浊的泪水划过沟壑纵横的脸颊,滴落在尘埃里。 唐新更是跪下来,对著那撮灰烬重重磕了三个头。 再抬头时,脸上已无泪痕只剩磐石般的坚毅。 他站起身开始履行门长的职责。 尘埃落定。 唐门之行结束,唐妙兴以自己身死为唐门开创出一条新的道路。 这就是老一辈异人的坚持,他们寧愿死也要完成心中的坚守。 唐门弟子齐齐默哀。 此刻他们的身上似乎多了一种责任,一种为唐门復兴而奋斗的决心。 当张道衍隨著眾人走出唐冢,重新沐浴在夕阳下时。 唐门的风似乎都带上了一丝不同的气息,沉重,却隱隱有了新的流向。 第121章 :周圣 秦岭深处,某条连当地採药人都觉得罕至的古道。 老天师穿著一身时髦的登山装,脚上是知名品牌登山鞋,腰间挎著一个古驰的腰包。 一个百岁老人连登山杖都不用,就这样背著手慢悠悠地走在小路上。 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踏出都迈出恰到好处的距离,姿態悠閒得像是在自家后院散步。 离开少林有些日子了,老天师也没特意定什么目的地。 就是想到哪走到哪,全国的名胜古蹟被他逛了个遍。 名胜古蹟看完了,就开始寻找自然风光。 这一次他来到了这片號称中华龙脉的群山深处转悠。 唐门那边传来的消息,他自然知道了。 “丹噬啊……” “一条路走到黑,心气是够的,就是太轴,唐妙兴这最后一步,倒是走得漂亮,可惜了。” 老天师咂咂嘴,摇摇头。 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这片亘古的群山说话。 这几天,他总有种被人隔著老远偷窥的感觉。 那种感觉没有恶意,更像是一种带著浓浓探究意味的观察。 而且这种目光极其隱蔽,换了世上九成九的异人恐怕都察觉不到。 但他是谁? 一人之下战力天花板——张之维。 这种感觉瞒的住別人,却瞒不住他。 老天师依旧不紧不慢地走著,直到日头偏西,来到一处背风的山坳。 坳里有棵不知道活了几百年的老槐树,树干虬结如龙,树冠亭亭如盖。 树下有块被山泉冲刷得光滑的青石。 因为远在群山深处,人跡罕至,还没有被游客破坏,保留著最原始的意境。 “就这儿吧。” 老天师像是走累了,大大咧咧的在青石上坐下。 从怀里摸出个皱巴巴的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整个油辣子荚膜。 他就著旁边石缝里渗出的清冽山泉,一口饃一口水,吃得津津有味。 吃完了,他把油纸仔细折好收回怀里。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超顺畅,????????????.??????隨时看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然后抬起头,目光隨意地落在老槐树一根斜伸出来的枝丫上。 那里,停著一只鸟。 一只灰扑扑的、看起来再普通不过的山麻雀。 它静静地站在那里,歪著小脑袋,黑豆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石头上坐著的老人。 一人一鸟,就这么对视著。 山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泉水叮咚。 除此之外,一片静謐。 过了足足一炷香的时间。 老天师忽然笑了,笑容温和,带著点老年人特有的促狭。 “看够了吗?道友,跟了我三天了。” 那麻雀……或者说偽装成麻雀的存在,身体几不可察地僵硬了一瞬。 下一秒,麻雀所在的那片空间,光线和景象如同水波般扭曲起来。 麻雀的形体变化,灰扑扑的羽毛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青灰色的道袍纹理。 眨眼的功夫,枝头上哪里还有什么麻雀? 一个穿著旧道袍、头髮鬍子花白、面容清癯中带著深深疲惫的老者凭空出现在了那里。 他盘膝坐在枝头,身形稳如磐石,仿佛本就该在那里。 武当,周圣。 周圣眼神复杂地看著树下啃饃喝水的张之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声音有些乾涩。 “老天师……好眼力,好耐心。” “不是我眼力好,是你心太急了,露出了破绽。” 老天师摆摆手,一副不在乎的模样。 周圣默然。 他自问这化形之法,遁於自然的法子,已是將风后奇门运用到极精微的境地,自信天下能识破者寥寥无几。 没想到,在张之维面前一眼就被看穿,连何时被察觉的都一清二楚。 周圣有一些不服,他想要再试试。 於是下一秒,以老槐树为中心,方圆十丈內的空间瞬间变化。 地上的落叶违反常理地打著旋向上飘起,山泉的叮咚声出现了短暂的错乱回音,连光线都似乎黯淡了一丝。 风后奇门局,已在不经意间悄然铺开。 老天师像是完全没察觉,依旧坐在青石上。 周圣有一些诧异。 “难道老天师没有发现?” 就在这时。 “咔。” 一声极其轻微、几乎不存在的脆响,在周圣的奇门局中炸开! 就一下。 整个奇门局瞬间被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抚平了。 落叶正常飘落,泉声恢復清脆,光线依旧柔和。 周圣布下的局,还没真正发威,就悄无声息地……散了。 周圣瞳孔一缩。 “老天师修为通天,周圣佩服。” 良久,他嘆了口气站起来拱了拱手。 老天师还是老天师,时隔几十年他依然是同辈中当之无愧的第一。 怪不得大耳朵当年那么推崇老天师。 “道友跟了我三天,所为何事?” 老天师並非没有在意,相反他比较在意周圣跟著他干嘛? “我並无恶意,只是听闻老天师近日云游似乎在寻访一些甲申旧事。心中好奇就远远跟隨,想看看……你究竟在找什么。” 周圣问出了心中的疑问。 甲申当年的旧事,他是现存於世为数不多的经歷者。 故而对於一些事比较敏感。 “找什么?” 老天师挠了挠有些乱的白髮,望著天边的流云。 “我就是隨便走走罢了,甲申年那点事过去太久了,很多线头都断了找起来比较费劲。” “不过有些痕跡时间是抹不掉的,比如……有些地方的炁乱得很特別,像是被很高明的手段强行修正过。” 他说到这里,又將目光转向周圣。 “这种痕跡,你们三十六贼里有好几个人身上都有,无根生有,怀义有,你……也有。” 周圣心头剧震,下意识地握紧了藏在袖中的手指。 老天师的语气太平淡了,但话里的內容却直指他们心底最深、最不敢示人的秘密。 “老天师好眼力啊!” “那些年,我们確实触碰了一些不该触碰的东西,或者说是被迫捲入了一些……远超我们当时理解范畴的变动之中。” 周圣低声说道。 第122章 :你究竟看到了什么? “嗯,这个说法实在。” “要不然,怀义也不可能一去不回。” 老天师嘆了口气。 提到张怀义,周圣眼中闪过一丝深刻的痛楚和怀念。 “怀义他……是我们当中心思最重,也最清醒的一个,他看到的东西,或许比我们任何人都多,所以后来的路才走得最苦。” 张怀义的结局周圣是知道的,一辈子不敢示人,老了也要为后代铺路。 “你们看到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或者说无根生带你们看到的是什么?” 老天师继续问道,眼神里有一种洞彻人心的力量, 这个问题,像一把钥匙试图打开那扇尘封了超过一甲子的门。 周圣沉默了更久,久到山风都仿佛停滯。 他的眼神飘向远方,仿佛穿透了时空,回到了那个充满热血的夏天。 “我们当年看到的东西很难形容……” “那不是具体的功法,不是文字传承。更像是一种……早就打开的状態。” “无根生,他有一种特质能短暂地化解掉我们与天地、与自身本源之间的某些隔阂。” “在那种状態下,我们看到一些关於这世界运行的规则。” 周圣的声音变得飘渺,他努力回顾当年的剧情,用一种不触髮禁忌的话语表达出来。 “就像……你原本是在一张画好的地图上行走,突然有人把地图掀开一角,让你瞥见了下面那幅更原始、更混乱、但也蕴含无数可能的草图。” “八奇技……或许就是我们每个人根据自己惊鸿一瞥看到的那一小片草图。” 老天师静静听著,手指无意识地摩挲著光滑的青石表面。 “所以说八奇技,不是创造,是发现和翻译的过程?” “可以这么说。” 周圣苦笑一声,八奇技蕴含著天地变化的真理,哪里是他们这一些凡夫俗子能够领悟出来的。 说到底只是取巧罢了。 “那草图本身蕴含的信息和衝击,就不是常人能承受的。” “我们每个人都付出了代价,有些人付出了生命,有些人付出了心智,有些人……像我和怀义付出了后半生所有的安寧。” 八奇技的泄露,造成了无数惨剧。 要不是风后奇门拥有万千变化,逃跑能力一流。 恐怕他现在早就步了风天养的后尘了。 “这就是取巧的代价。” “走了捷径,看了不该看的东西,就得背不该背的债,天地间的道理有时候就这么简单。” 老天师淡淡道,听不出褒贬。 周圣闻言没有任何表情变化。 “没错!” “路是我们自己选的,结果当然由我们自己担。” 周圣年轻的时候也迷茫过,要是不去探查真相,没有领悟八奇技。 或许他现在应该是武当祖师爷,就和周蒙一样承担起武当传承的大任。 但是世界上从来没有如果。 “理倒是这个理,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们看到的那草图……现在还在吗?” 老天师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周圣闻言身体猛地一颤,抬起头。 他没想到张之维会问得如此直接! 不是大哥,这是有禁忌的不能说啊! “你这……” “放心,我对那个东西没兴趣。” 老天师似乎看穿了周圣的想法,笑了笑。 “我这把老骨头,走的是自家祖师爷传下来的路子,虽然慢点,但踏实。” “我好奇的是当年引发你们的那个源头是不是还在某些地方……留有印记?不然我那徒弟在陈醋镇,怎么会也碰到些类似规则错乱的老东西?” 他这话,把陈醋镇地窖和甲申之乱的源头隱隱联繫了起来。 周圣沉默了。 面对这位深不可测的老天师,他感觉自己所有的心思和秘密,都像是暴露在阳光下。 “有,那种印记可能不止一处。” “它们很隱蔽,大多处在自然炁脉的特殊节点,或者被上古遗族用特殊方法封镇著。” “无根生当年,似乎有某种方法感知甚至定位它们……甲申之后,我们就再也不知道了。” 老天师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意外。 “最后一个问题,”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草屑,仰头看著树上的周圣。 眼神忽然变得锐利如电,整个山坳的气场瞬间为之一凝! 周圣顿时感觉仿佛一座无形的山岳轰然压在自己神魂之上,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身下依託的奇门局都开始剧烈波动、明灭不定! 他心中骇然,早就知道张之维强,但没想到强到这种地步! 仅仅是认真起来的一缕气机,就几乎要压垮他苦修数十年的风后奇门局! “怀义,” “他当年是不是也找到了某个类似的印记?他最后那些年东躲西藏,除了避祸,是不是也在……守著什么东西?” 老天师一字一句地问。 这个问题像一道惊雷,劈在周圣心头。 他想要说什么,但是又无从开口。 张之维看著他,看了几秒,忽然那股恐怖的压迫感如潮水般退去。 山风重新流动,泉水再次叮咚。 “罢了。” 老天师摇了摇头,恢復那副懒散的样子。 “看你这样,问也白问,你们这些人啊,一个个都跟怀义学,把话烂在肚子里。” 他转身,背对著周圣,摆了摆手。 “行了,跟著我这老头子走了好几天也累了吧?” “你该忙你的去了。” 说完,老天师一步踏出,人已到了山坳口。 再一步,身影便消失在苍茫的山色之中。 仿佛从未出现过。 枝头上,周圣依旧保持著盘坐的姿势,久久未动。 直到夕阳彻底沉入山脊,夜色漫上枝头,他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周圣望著老天师消失的方向,眼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撼。 “张之维……你究竟看到了多少?” 他忽然觉得,这位看似閒云野鹤的老天师,或许对甲申之乱、对八奇技、对这世间隱秘的理解,远比他们这些亲歷者……更加深邃和可怕。 而此刻,已走到另一座山头的张之维回头望了一眼周圣所在的方向,摇头笑了笑。 “风后奇门……拨转四盘,操弄时空,好东西是好东西,就是太耗心神。” “周圣这老小子,心神损耗过度,没多少年好活了。” 第123章 :救援 川西的唐门进行著新旧门长的更替。 也就在这个时间,远在西边,距离边境线不到一百公里的深山密林中,一场无声的溃败正在收尾。 这里並非终年瀰漫毒瘴的雨林核心区,而是一处相对乾燥的丘陵盆地。 然而,此刻盆地边缘的空气中,却飘浮著淡淡血腥味。 植被大片诡异的枯萎,呈现一种被抽乾生命的灰白色。 地面上散落著一些难以辨认的金属碎片和织物残骸。 几道踉蹌的身影正相互搀扶著,拼命逃离盆地中心区域。 他们是公司侦查小队最后的倖存者,原本六人的精锐,此刻只剩下三人,且个个带伤,气息萎靡。 队长代號老鹰,华北大区的资深好手。 此刻左臂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耷拉著,脸上有一道极其深的伤口,边缘泛著青黑之色。 那是被式神利爪掠过留下的,毒素正在侵蚀。 他咬牙用还能动的右手,拖著一个几乎昏迷的队员。 “快!再快一点!离开他们的结界范围!” 老鹰低吼著,声音嘶哑。 就在他们即將衝出一片看似普通的石林时,石林中的几块岩石表面,忽然浮现出扭曲的血色符文。 “嘻嘻……” 诡异的孩童嬉笑声凭空响起,分不清来源。 紧接著,那几个血色符文同时亮起,数道穿著东瀛古代服饰的孩童虚影从石中挤了出来。 它们眼睛是全黑的,嘴巴咧开到耳根,带著瘮人的笑容。 速度快如鬼魅,飘忽著扑向倖存者! “阴魂不散!” 老鹰怒吼,右手並指如刀,炽热的炁劲劈向一个虚影。 虚影被劈散,但瞬间又在不远处重组,笑容愈发狰狞。 它们不直接攻击肉体,而是缠绕上来,发出直接针对灵魂的尖啸! 另外两名队员也拼命抵抗,或用符籙,或用拳脚。 但他们的攻击对这些怨灵式神效果甚微,反而被拖住了脚步。 “队长!你们走!我来拖住他们!” 一个腹部血流不止的队员红了眼,就要燃烧精血。 “別犯傻!” 老鹰目眥欲裂。 就在这绝望之际! “风来!火起!” 一声清冽的娇喝从侧后方林间传来! 数张燃烧的紫色符籙如飞鸟般射至,精准地贴在几个怨灵式神身上! “嗤!!!” 如同冷水泼进热油,怨灵式神发出悽厉非人的惨叫。 隨后身上冒出浓浓黑烟,形体瞬间溃散! 与此同时,一个穿著利落作战服、扎著高马尾的年轻女子如同猎豹般从林中窜出。 她手中握著一把造型奇特的短弩,弩箭箭头上刻著细密的雷文。 “西南大区,代號山鬼,奉命接应!” 女子语速极快,目光锐利地扫过狼藉的现场和狼狈的倖存者,瞳孔微缩。 “就……剩下你们几个了?” 老鹰看到援兵,心中一松。 那强撑的一口气顿时泄了,差点栽倒,被山鬼一把扶住。 “其他人都牺牲了。” “这是我们这一次都任务,这里的情报必须送出去……” 老鹰颤抖著从贴身內袋摸出一个染血的密封存储器,塞给山鬼。 “里面有拍摄到的片段,他们的祭坛,还有那些培养槽里的怪物……这一群出生用那个地方的在造东西……我们半路被发现了,倭人的头领……很强。” 他断断续续地说著,眼神开始涣散。 山鬼握紧还带著体温的存储器,看了一眼盆地中心方向。 那里被一层不断变幻色彩、仿佛巨大肥皂泡的结界笼罩著。 隱约可见其內扭曲诡异的建筑轮廓,以及一种令人极度不安的能量韵律。 她知道,以自己带来的这点人手,绝无可能攻进去。 这次侦察行动,已经付出了惨痛到无法接受的代价。 “撤!” 山鬼不再犹豫,果断下令,和手下迅速架起伤员以最快速度消失在密林之中。 在他们身后,那巨大的结界微微波动了一下。 结界內最高的那座仿神社式建筑的露台上,一个穿著白色狩衣、戴著高高乌帽、面容被一张狐狸面具完全遮挡的身影缓缓收回了目光。 他手中把玩著一枚不断渗出暗红色液体的奇异结晶,结晶內部仿佛有无数细小的生命在挣扎。 “华夏的公司,反应不慢嘛。” 狐狸面具下,传出一道非男非女的中性声音。 “可惜只是徒劳,圣骸的融合即將完成,当大御神的意志在此地降临,这片土地古老的规则將成为我神国復甦最美味的祭品。” 他身后,几个穿著神官服和忍者装束的身影恭敬跪伏。 “其他大人已在来到途中。” 一个神官稟报。 “嗯。让他们加快进度,在那些烦人的苍蝇召集更多同伴之前,我们要让神跡真正显现。” 狐狸面具人说罢,轻轻捏碎了手中的结晶,暗红液体渗入地板,迅速被吸收,仿佛这建筑本身是活的一般。 盆地边缘,那些灰白色的枯萎植被,似乎又向外蔓延了一寸。 …… 与此同时。 川西,某个依山傍水、游客还不算太多的小镇。 张道衍和陆玲瓏坐在临江的一家老茶馆二楼,窗户支开,下面就是潺潺的青衣江支流。 桌上一壶蒙顶甘露,两碟椒盐花生米,还有一小盘本地的风乾氂牛肉。 距离唐门之旅,过去了三天。 两人没刻意赶路,就这么顺著川西的山山水水慢悠悠地走。 “这茶不错。” 张道衍抿了一口,看著窗外江面上飘著的淡淡雾气。 陆玲瓏则是托著腮,心思似乎还没完全从唐门那惨烈一幕中抽离:“道衍,你说唐新前辈真能带著唐门走出新路吗?” “路是人走出来的。” “唐妙兴门长已经用命把最大的石头搬开了,剩下的就得看唐门的造化了,不过……” 张道衍捻起一颗花生米说了一些之乎者也的废话。 然而,他话没说完,目光忽然转向楼梯口。 木质楼梯传来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不是游客那种散漫的步子,每一步的间隔和力道都控制得几乎一致。 上来的是两个人。 为首的是个穿著深灰色夹克、面容冷峻的中年男人,眼神锐利如鹰,正是唐尧。 他身后跟著个稍微年轻些的汉子,同样面色沉凝,叫唐明。 第124章 :情报 两人气质与这悠閒的茶馆格格不入。 一上来,就吸引了零星几桌客人的目光。 但他们毫不在意,目光精准地锁定在张道衍这一桌,径直走了过来。 “张道长,陆姑娘。” “打扰了。” 唐明抱拳,语气乾脆,没什么寒暄, 陆玲瓏有些意外,连忙起身回礼:“唐明前辈?你怎么……” 张道衍坐著没动,伸手示意对面空座。 “两位请坐,喝茶。” 唐尧也不客气,直接坐下。 唐明则束手站在他身后半步,眼神警惕地扫视著周围。 “茶就不喝了。” 唐尧开门见山,从怀里掏出一个用油布小心包裹的扁长木盒,推到张道衍面前。 “门长让务必儘快找到张道长,將此物交予道长过目並转告几句话。” “唐新门长?” “什么事这么急,劳烦二位亲自跑一趟?” 张道衍看了一眼那木盒,没立刻打开。 唐尧闻言压低声音,语速很快。 “两天前,滇缅边境那边,我们唐门一个负责药材通路的外围弟子传回一条断断续续的密讯之后便彻底失联。” “门长觉得事有蹊蹺,派了唐明带两个机灵的弟子沿著那条线去摸情况。” 他示意了一下身后的唐明。 唐明上前半步,脸上带著心有余悸的苍白,开口道。 “我们摸到了边境线附近一个叫野人谷的三不管地带,没敢深入,在外围用听风雀和地听符探了探……里面的炁,很乱,很邪性。” “怎么个邪性法?” 张道衍来了兴趣。 “首先,有我们唐门弟子临死前留下的蚀骨瘴痕跡,但瘴气里混了別的东西。” “其次,谷里有大量布置机关的痕跡,但不是我们唐门的路子,更……更机械化,配合著一些没见过的符號和阵法,最重要的是……” 唐明舔了舔发乾的嘴唇继续说道:“我们在谷口一处隱蔽石缝里,捡到了这个。” 唐明小心地从自己贴身口袋里,取出一个比指甲盖略大、质地非金非木的暗红色碎片。 上面有著极其细微的纹路,隱隱散发著一股令人极度不適的甜腥气,又夹杂著一丝焚香似的怪异香味。 张道衍的目光落在那碎片上,目光有一些诧异。 不用隔垣洞见,他都能感觉到这碎片上纠缠著两种截然不同却又诡异融合的炁息。 一种充满扭曲的生命力和怨毒,另一种则是冰冷的、攫取一切的念力。 “我们不敢多留,立刻撤回。” “但在撤迴路上遇到了截杀,三个穿著黑袍、戴著恶鬼面具的傢伙,身手诡譎,用的是东瀛的遁术和刀法,配合著能污浊人炁息的符咒。” “我们折了一个弟兄,我才勉强带著这东西逃回来。” 唐明嘆了口气,脸色有一些难看。 唐尧见状接过话头,指著桌上那木盒。 “门长看了这碎片,又听了唐明的匯报,脸色很难看,他说这东西牵扯可能极大,不止是边境走私或者寻常衝突。” “他连夜联繫了公司,公司那边反应很快立刻派了人手前去侦查,但……”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但就在昨天前,公司派去的第一批侦查小队只逃回来两个人,而且都受了极重的伤,神志不清,嘴里反覆念叨著虫子、鬼影、祭坛之类的胡话。” “带队的那位高手……至今下落不明,恐怕凶多吉少。” 陆玲瓏倒吸一口凉气:“连公司的高手都……” 公司经过多年的发展,实力绝对不弱,连公司派出的高手都栽了,意味著什么? 张道衍闻言终於伸手,打开了那个油布包著的木盒。 里面放著一张字跡有些潦草的信纸,上面是唐新的笔跡。 另外还有一张模糊的黑白照片,似乎是从某个古老捲轴或石碑上拓印下来的。 信的內容言简意賅: “张道长边境野人谷之事,恐非寻常。” “据门內残卷零星记载,该地古称生气眼,疑似上古某处地脉灵机泄溢之口,或有自然之理残留,今宵小辈以邪法污之,所图必大。” “所附残图乃门中故纸,或与此有关。此事已非唐门一家可担,盼道长斟酌。” 许新不愧是在山洞待了几十年的老人,写信都充斥著一股子古味。 张道衍又拿起那张拓印照片,仔细看了看。 “生气眼……自然之理……” 他喃喃自语,看向唐尧:“唐门长还说什么了?” 唐尧沉声道:“门长说,按唐明带回的情报恐怕是有人正在那生气眼上搞些伤天害理的勾当。” “他们很可能在利用那地方的特性做类似百年前小日子的人体实验。” “门长还说公司那边,估计很快也会联繫您。” 话音未落,陆玲瓏的手机就响了。 她看了一眼,脸色微变,递给张道衍:“是我太爷爷。” 张道衍接通,开了免提。 陆瑾老爷子中气十足但带著凝重的声音传了出来。 “玲瓏?道衍小子是不是跟你在一块儿?” “听著,西南边境出事了,邪乎得很!公司的人吃了大亏,赵董刚给我通了气,情况不妙,牵扯到当年的毒瘤子和倭寇!” “你们要是在附近千万当心,別贸然往里凑!等我消息,可能……得摇人了。” 电话掛断。 茶馆二楼一时间安静下来,只有楼下江水流淌的声音和远处隱隱约约的集市喧譁。 张道衍將那张拓印照片轻轻放在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桌面。 生气眼……自然之理……失踪的临时工…… 怎么事情一件接著一件,一件听起来比一件邪乎? 张道衍有一些发懵,原著中也没有听说过有这么多邪乎的事啊! 怎么到了自己的头上,什么邪乎的事都扑面而来。 不过,对付小日子,他怎么说也得去帮帮场子。 “小日子的人体实验……这件事我张道衍怎么说也得去杀杀他们的锐气。” 张道衍当即做了决定。 第125章 :公司会谈 陆瑾那通电话,將张道衍和陆玲瓏的旅行暂时中断。 两人没在茶馆多待,唐尧和唐明也是將信息传送到达之后就匆匆离去,显然还要去联络其他方面。 张道衍和陆玲瓏回到临时落脚的小院。 陆玲瓏坐立不安,几次想给太爷爷再打电话都被张道衍制止了。 “我们现在要做的是等。” “上面的人比我们著急,我们需要等他们將事情商量妥当,然后顺势而为。” 张道衍此时也能保持镇定,坐在院中老槐树下闭目调息。 陆玲瓏见状撇了撇嘴。 说实话,她没有张道衍的心境。 所以只能一边等,一边著急。 …… 与此同时。 哪都通总部,绝密作战室。 烟雾浓得几乎化不开。 赵方旭平日里那副和气生財的脸,此刻绷得像块生铁。 他面前的大屏幕上,分別显示著野人谷周边的卫星热力图。 时代在发展,科技也在发展,这一些卫星热力图经过特殊处理,能模糊显示高能气息区域。 同时,桌子的另一边也摆著唐明带回的碎片显微分析图,以及两名重伤侦查员语无伦次的录音文字稿。 赵方旭坐在长桌尽头,面前菸灰缸里摁灭的菸头堆成了小山。 长桌两侧,坐著的几位董事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两个公司老手级別的侦查好手,他们的能力就算是和临时工相比都不相上下,现如今却是一死一失踪,逃回来的两个也废了,这他妈是去侦查还是去送菜?” 负责外勤协调的毕游龙拳头捏得嘎嘎响,眼珠子通红。 他作为公司主战派,最看不得就是这种消息。 “对方摆明了是挖好了坑等著,这是赤裸裸的挑衅!对我们哪都通,对整个华夏异人界的挑衅!” “老毕,冷静点。” 另一个董事,面色阴柔的费董慢条斯理地开口,手指敲著桌面。 他也很著急,但是他知道怒吼不是办法。 “现在不是拍桌子的时候,关键是我们不知道对方到底想干什么?” “在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搞出这么大阵仗,甚至不惜暴露他们和药仙会余孽的勾结……就为了一个传说中的生气眼?” “费董,报告上写的很清楚了。” 赵方旭终於开口,声音沙哑但沉凝。 “那碎片上的炁息分析,结合唐门提供的线索和伤员囈语里反覆出现的祭坛、蜕变、神躯等词汇……” “他们很可能在尝试利用那处古老的地脉灵机节点,进行某种大规模的人造异人或实验。” “想想当年的蛊身圣童,再放大十倍、百倍!如果让他们成了,在边境搞出一支不惧死亡、能力诡异、甚至可能携带毒性的军队……” “那么后果……” 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爬上来。 “所以必须阻止,不惜代价!” 毕游龙低吼。 “代价?我们付得起吗?” “对方是有备而来,手段诡异未知,再派我们的人去填?填多少够?” “而且那里是三国交界的三不管地带,大规模异人衝突一旦失控,引发国际纠纷,甚至普通人的注意,这个责任谁来负?” 费董嘆了口气。 这是死局,除非请上面下场…… 会议室里陷入僵局。 一直沉默的黄伯仁董事,扶了扶眼镜,忽然开口: “赵董,陆老爷子那边……电话打过了?” 赵方旭点点头:“打过了,也简单跟其他十佬通了气。” “反应如何?” “陆瑾老爷子拍桌子了,说小鬼子贼心不死,该杀。” “解空大师只说了句劫起於贪,当以雷霆镇之,那如虎……他问需要他派多少人。” 赵方旭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他们都明白,光靠他们一家或几家的力量,不够,对方展现出的实力和准备,已经超出了单一门派能稳妥处理的范围。” “所有的大势力都不愿意用家底去拼。” 黄伯仁闻言手指在平板电脑上划了几下,调出一些加密档案。 “既然如此……我们或许可以参考歷史上的某些非常规处理方式,比如甲申之乱前各地异人应对大规模邪祟或外敌时,曾有过的……临时性盟约与集结。” 毕游龙眉头一拧,似乎明白了他在说什么。 “你是说……像当年唐门赴死那样,由我们牵头把各家能动用的顶尖力量临时凑到一起组成一支特遣队跨境解决?” “不是我们牵头。” 黄伯仁纠正道。 “我们只是负责协调和保障,我们可以提供情报、后勤、国际层面的擦屁股,以及……事后利益的分配框架。” “具体行动由他们自己选出的领头人指挥,我们的人可以作为联络员和观察员加入,但不主导整个行动。” 费董眯起眼。 “这等於把公司的权威和风险,部分下放给了十佬会和那些散兵游勇,事后如果成功了,功劳怎么算?失败了,黑锅谁背?那些老狐狸肯出死力?” 他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每一个都非常的现实。 赵方旭狠狠吸了口烟,吐出浓重的烟雾,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位董事。 “所以我们要一改之前的策略,国难当头,这不是请求而是通知。” “我会亲自与十佬进行一位通话,讲明利害——此事关乎国运,关乎未来异人界秩序,也关乎他们各家自身的存续根基。” “覆巢之下无完卵,这个道理他们懂。” “愿意出力的,战后在相关资源分配、话语权上公司会倾斜,袖手旁观甚至暗中掣肘的……哪都通的档案室,会记得很清楚。” 他掐灭菸头,站起身,做出了最终决定。 “以公司名义,发出非正式危机通报,不强制要求加入但態度要明確。” “同时,以我的私人渠道联繫几个关键人物,比如武当、各个隱世宗门……还有张道衍。” “张道衍?” “那个天师府的小子?他虽然能打,但他太年轻了……” 费董挑眉,似乎不太认同这个方案。 “年轻?” 赵方旭打断了他,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 “他是天师府的高功,老天师的爱徒,实力更不用多说,多少老前辈都不是他对手,他可不只是年轻人,更是……关键时刻能一锤定音的战略力量。” “必须请他入局。” 赵方旭眼神坚定。 第126章 :亮剑 陆家大院,古朴书房。 陆瑾一巴掌拍在黄花梨书桌上,上好的茶盏跳起老高。 “反了天了!小兔崽子!阴沟里的老鼠也敢蹬鼻子上脸!” “赵胖子这次总算说了句人话!摇人?当然要摇!不但摇摇,还要摇得轰轰烈烈!” 老爷子鬚髮皆张,眼珠子瞪得溜圆。 他抓起桌上那份公司传来的加密简报,抖得哗哗响。 “看看!看看!人体实验!规则污染!还有当年那些倭寇异人留下的孽种!这是新仇旧恨攒一块儿了!” 他一边说著,一边对著身边肃立的陆琳和几个陆家骨干吼道。 “去!给王家、吕家、天下会……所有能递上话的打电话!” “不,亲自派人上门去说!就说我陆瑾说的,是爷们的,裤襠里还带把的,就別缩著!” “西南边境,野人谷,是骡子是马就拉出来遛遛!怕死的,以后就別在异人界混了,丟人!” 陆琳小心翼翼:“太爷,王家吕家那边,恐怕……”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恐怕个屁!” 陆瑾一瞪眼,不忿的说道。 “王蔼那老狐狸,吕慈那偏执狂,他们精著呢!” “这事关乎的不是一家一户,是整个华夏异人界的脸面和未来的资源分配!” “谁不出力,以后有什么好事,就別想沾边!” “赵胖子既然开了这个头,就是默许了可以谈条件!告诉他们,打下来的战利品按出力大小分,但谁要是敢在后面搞小动作,拖后腿……” 老爷子冷哼一声,周身磅礴的炁息一闪而逝,书房里的空气都为之一凝。 “我陆瑾第一个不答应,老天师……恐怕也不会坐视。” …… 王家,密室內。 王蔼眯著眼,手里盘著两颗温润的玉球,听著心腹的匯报。 “陆瑾那老匹夫,倒是会扣帽子。” 他嗤笑一声:“脸面?资源?说得好听,不就是看中了那生气眼可能关联的所谓规则么,张道衍在陈醋镇得了好处,现在谁都盯著这类东西。” 王蔼沉吟片刻。 “不过,陆瑾有句话没说错。” “这事不能不出力,否则將来在十佬会,在公司面前,都矮一头。” “神道教……东瀛那边確实有些不错的古物和传承,或许我们能反向抢回来一点有用的。” 想到这里,王蔼做出了决定。 “让王仲勉带一队人去,记住,叮嘱仲勉,打得聪明点,別冲太前,保命第一。” “多看,多听,有机会……就顺手牵羊。” …… 吕家,演武场边。 吕慈负手而立,看著场中子弟锤炼明魂术。 听完吕恭的转述,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陆瑾还是那么咋呼。” 他淡淡道:“但话糙理不糙,境外势力把手伸这么长,还用了当年那些腌臢手段,是在打所有华夏异人的脸。” “吕家不出人,说不过去。” 他转头看向吕恭:“你叫你四叔和五叔去,告诉他记住三点。” “第一,吕家人可以死,不能丟脸。第二,盯紧王家人,他们捞,我们也可以捡。第三,有机会,接近一下张道衍,此子……深不可测,与其为敌,不如观察。” …… 天下集团,顶层办公室。 风正豪推了推金丝眼镜,看著电脑上传来的各方动向匯总,嘴角露出一丝一切尽在掌握的微笑。 “不愧是赵董和陆老,这么快就搅动风云了。” 他自言自语道。 “这是危机,也是机会,天下会根基尚浅,正需要这种共赴国难的资歷和舞台。” 风正豪想到这里,按下內部通话键:“莎燕,准备一下,你带阿青、阿蓝去。” “代表天下会,参与此次联合行动,目標只有一个,那就是要展现天下会的实力和担当,结交各方人脉。” “特別是……张道衍,必要时可以给予他全力支持,投资投投在潜力股上。” …… 与此同时。 某处山野,张道衍的小院。 一份带著公司绝密电子签章的文件,通过特殊渠道传到了陆玲瓏的手机上。 同时抵达的,还有一个沉甸甸的包裹,由专机送达。 文件只有八个字:“国士待之,望请拔剑。” 落款是赵方旭的亲笔签名扫描。 包裹里是一柄样式古朴、剑鞘乌黑的连鞘长剑,以及一份关於此剑的简短说明。 “试作型炁缚法器,可有限束缚、收纳特定类型高能紊乱炁息。” 显然,公司把这次行动也当成了某种实战测试。 张道衍拿起那柄剑,指尖拂过冰凉剑鞘,能感觉到內部精密复杂的符纹迴路。 他看向西南方向,眼神平静。 “剑来了。” “也该动身了。” 他轻声说道。 陆玲瓏握紧拳头,眼神坚定:“道衍,我跟你去!太爷爷说了,陆家由我代表!” 与此同时。 全国各地接到通知或闻风而动的异人们,或以家族为单位,或以个人名义,开始朝著西南边境指定的几个集结点匯聚。 飞机、高铁、自驾……现代化的交通工具承载著古老传承的气息。 有龙虎山收到消息后,几位与张道衍相熟、正值盛年的师叔辈道士,悄然下山。 有东北出马仙一脉的子弟,带著祖传的灵动。 有西北的汉子,沉默寡言,身上带著风沙与金石气。 甚至有一些平日里名声不显、或亦正亦邪的散修,也默默加入了洪流。 他们目的各异,或为家国大义,或为歷练提升,或为利益算计,或单纯不想错过这场可能载入异人史册的大事。 但无论如何,一股由多方力量匯聚而成、目標直指西南边境野人谷的洪流,已然成形。 龙吟已响,八方皆动。 山雨欲来,风满楼。 而这场风暴的中心,张道衍正擦拭著那柄公司送来的剑,等待著与那些来自异国他乡的恶客……好好敘敘旧。 第127章 :各方响应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公司一纸调令,引动了整个异人界的响应。 张道衍將那柄剑背在身后,和陆玲瓏走出小院时,日头已经偏西。 “小衍子,你说这次……会死很多人吗?” “会。” 张道衍抬头看天,回答得很平静。 “怕了?” “有点,但不是怕自己死,是怕……有些人本不该死,却不得不去死。就像唐门那些前辈。” 陆玲瓏老实承认。 “所以,我们才要去。” “儘量让该死的人去死,让不该死的人活著回来。” 张道衍的话很冷,却透著一股实实在在的清醒。 陆玲瓏深吸一口气,用力点头。 这一次两人没有选择飞机高铁,以及以往的自驾方式。 这一次时间紧,任务重。 所以张道衍直接动用了遁地金光,不到一个小时时间已经飞到了目的地。 …… 西南边陲,某处不对外开放的军用机场。 夜幕低垂,跑道的灯光在湿润的空气里晕开一团团黄晕。 这里已经被临时划为特殊勤务保障区。 张道衍和陆玲瓏是最早抵达的那批人之一。 两人到地方,陆玲瓏深吸了一口微凉而带有草木清冽的空气,眼神扫过停机坪上陆续亮起的车灯与隱约的人影。 “人……开始多了。” 她低声说。 张道衍没说话,只是背著那柄公司送来的炁缚剑,站在阴影边缘,目光平静地扫视著逐渐喧闹起来的集结地。 人影憧憧,气息驳杂。 有穿著统一深色作战服、行动干练、眼神锐利的公司好手。 他们正在沉默而高效地搭建临时指挥帐篷、布置通讯设备、清点装备箱,自成体系,带著浓厚的官方色彩。 有穿著各色传统服饰或现代便装、气息或沉凝或张扬的各方异人。 张道衍看到了几个熟面孔。 天下会的风莎燕,一头银色短髮在灯光下很是显眼,正抱著手臂和身边一个穿著西装、戴著眼镜的斯文青年说著什么,察觉到目光,她抬眼望来,对著张道衍微微頷首。 当看到张道衍身旁的陆玲瓏时,眼神又是微微闪动,隨后快速的移开目光。 诸葛青和王也居然也来了。 诸葛青依旧是那副狐狸笑,靠在一辆越野车旁,饶有兴致地打量著陆续到来的人。 王也则是哈欠连天,一副没睡醒的样子,但那双偶尔睁开的眼睛里,却没了平时的慵懒,反而有种深潭般的静。 “哟,张道长,陆姑娘。” 诸葛青主动走过来打招呼。 “看来这次动静不小,把您二位都请出山了。” 王也揉了揉后颈,嘆口气。 “老青拉我来的,说是有热闹看……我看这热闹有点烫手。” 张道衍对他们点点头。 “两位能来,是好事。” 正说著,另一侧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动静。 几辆掛著特殊牌照的黑色轿车驶入,车门打开。 吕家吕恭率先下车,脸色冷峻,身后跟著两位年纪稍长、面容有几分相似、气息沉静如渊的中年男子。 他们只是冷淡地扫了一眼全场,便径直走向一块相对独立的区域,与其他人保持著明显的距离。 几乎前后脚,王家的车队也到了。 领头的是个面色苍白、眼神阴鷙的中年人,正是王仲勉。 他身后跟著七八个王家子弟,一个个气息不俗,但眼神里多少带著点倨傲和审视。 尤其是在看到吕家人和张道衍时,那目光更是刻意停留了片刻,意味难明。 王仲勉皮笑肉不笑地朝几个方向拱了拱手,算是打过招呼,也带著人占据了一块地方。 与此同时,在罗天大醮中排名靠前的几位年轻好手都来了。 有一人一刀战至第二的萧破军,他太爷就是在与小日子的对拼中牺牲的,这种场合他怎么可能错过。 还有各个隱世家族的年轻子弟,墨羽、蚩璃、司马凌……他们都来了。 “嘖,这气氛,还没开打呢,自家后院味儿就先起来了。” 忽然,一个带著点玩世不恭味道的声音插了进来。 眾人转头,只见张楚嵐带著冯宝宝、王震球以及一个戴著眼镜、气质温和的徐三,不知何时也到了。 张楚嵐脸上掛著熟悉的、人畜无害的笑容,眼神却亮得惊人。 “小师叔,玲瓏,诸位,好久不见啊。” 王震球更是直接蹦过来,一把揽住诸葛青的肩膀。 “狐狸!可以啊,这种局你也敢来掺和?不怕你家老爷子打断你的腿?” 诸葛青笑眯眯地拍开他的手。 “球儿,你都能来,我为什么不能来?倒是你,公司这次把你这个西南毒瘤都放出来了,看来是真急了。” 王震球嘿嘿一笑,没接话,目光却飘向了远处正在搭建的主帐篷。 张楚嵐走到张道衍身边,压低声音。 “师叔,情况比想像的复杂。” “我刚从三哥那套来点风声,第一批侦查员折进去,不光是对方强,那地方的地势和残留的规则也邪门,很多常规手段会失灵,公司这次……是打算让咱们用命去趟路啊。” 张道衍看了他一眼。 “你怕了?” “怕?那倒不至於。” 张楚嵐搓了搓手。 “就是觉得,这浑水底下不知道藏著多少大鱼,小师叔,您可得罩著我点。” 冯宝宝在一边呆呆地啃著馒头,突然冒出一句。 “张道衍,嘞个地方,有股熟悉滴味道。不舒服。” 她的话让周围几人都是一惊。 张道衍眼神微凝。 “什么味道?” “说不上来……有点像……以前在山上挖坑埋人的时候,土里的味道,但是更凶。” 冯宝宝皱著脸,努力形容。 徐三推了推眼镜,接过话头,语气严肃。 “宝儿的感觉很可能是对的。” “根据有限的情报分析,野人谷在歷史上就是西南夷巫文化中极为重要的祭祀和归葬之地,地下可能埋藏著大量古代异人的遗骸和祭祀痕跡。” “药仙会和神道教选择那里,绝不是偶然。他们很可能在利用,甚至……唤醒某种古老的东西。” 气氛更加凝重。 这时,主帐篷的帘子被掀开,赵方旭和毕游龙在一眾公司高手的簇拥下走了出来。 赵方旭换上了一身利落的黑色中山装,脸上没了平时的和蔼,只有一片沉肃。 毕游龙更是杀气腾腾,目光如电扫过全场。 嘈杂的现场迅速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知道,正戏要开始了。 第128章 :决议 赵方旭没有废话,走到临时搭建的简易讲台前,清了清嗓子,声音通过扩音器传遍全场。 “诸位同道,深夜召集,事態紧急,客套话就不多说了。” “我是赵方旭,代表公司,也代表身后这片土地,感谢各位在此危难之际挺身而出。” “接下来行动的目標是西南边境野人谷。” “敌人是神道教核心战力及药仙会余孽。” “本次行动的目的就更加简单了,粉碎其禁忌实验,解救被劫持的国宝级前辈,摧毁其据点,扬我国威,震慑宵小!” 他顿了顿,目光缓缓扫过每一张面孔。 “在座的有十佬代表,有世家精英,有宗门高徒,也有独行的豪杰,平日里或许各有各的立场,各有各的算盘。” “但今天,站在这里,我们只有一个身份……华夏异人!” “对方已经將巴掌扇到我们脸上了,用的是最下作、最阴毒的手段。” “当年华夏战乱,八国异人搅动风云的旧帐还没算清,现在又有人想在我们的土地上,用我们的同胞做实验,覬覦我们的古老传承!” “这件事,没有退路,不容谈判,唯有战!” 赵方旭的声音並不高亢,但每一句都砸在人心上。 不少年轻异人的呼吸粗重起来,眼神里燃起火光。 老一辈的,如吕家那两位,王家王仲勉,虽然面色不变,但眼神也锐利了几分。 “具体战术安排、情报共享,稍后会在战前会议上详细说明。” “现在,我只强调三点。” 赵方旭竖起三根手指。 “第一,此次行动,由在场诸位共同组成西南特遣队。” “公司负责总体协调、情报支持、后勤保障及国际事务处理,但不直接指挥战斗,战斗指挥由各分队自行推举,重大决策由临时成立的战术决策组商议,决策组人选稍后推举。” “第二,行动中,各分队需密切配合,情报互通,私藏情报、背后捅刀、临阵脱逃者……视为叛国,人人得而诛之!” “战后,公司及十佬会將共同追责,绝不容情!” “第三,战利品与后续资源分配,原则上按贡献大小,但有一条铁律——凡涉及上古规则碎片、核心传承、重要俘虏,必须统一交由公司封存或处理,任何个人与势力不得私自扣留、研究!违者,同上!” 三条规则,两条是紧箍咒,一条是胡萝卜。 场中不少人眼神闪烁,尤其是王仲勉,嘴角微微下撇,但没说什么。 “现在,请各分队核心人员,以及被提名战术决策组的人员,进入主帐,参加战前会议。其余人员,原地休整,等待进一步指令。” 赵方旭说完,对毕游龙点了点头,转身回了帐篷。 毕游龙上前一步,拿出一份名单,开始点名。 “龙虎山,张道衍!” “散人,萧破军” “陆家陆玲瓏,天下会风莎燕,武侯派诸葛青,武当王也,吕家吕温和吕钱,王家王仲勉,公司代表张楚嵐、徐三、王震球,东北邓有才、邓有福兄弟!……” 凡是被点到名字的人,在眾人目光注视下,陆续走向主帐篷。 张道衍走在最前,面色平静。 陆玲瓏紧跟在他身侧,小脸绷紧。 风莎燕和贾正亮並肩而行,低声交流。 诸葛青和王也晃晃悠悠,仿佛不是去开会而是去散步。 吕家两位面无表情,王仲勉眼神阴冷。 张楚嵐拉著冯宝宝,徐三和王震球跟在后面。 邓家兄弟穿著时髦,但气息带著股野性的灵动。 贾正亮腰间缠著闪著寒光的啄龙锥。 宝静和尚是个瘦高的年轻僧人,双目低垂,手持念珠。 蚩璃换上了一身利落的民族服饰,腰间掛著几个小竹篓,眼神里带著凝重。 帐篷里,气氛比外面更加凝重。 长条桌旁已经坐了不少人。 除了赵方旭、毕游龙,还有几位公司的高层参谋,以及几位气息深不可测、显然是公司请来压阵的老一辈高手,坐在角落,闭目养神。 眾人落座,位置微妙。 张道衍自然而然地坐在了靠近主位的一侧,陆玲瓏挨著他。 吕家、王家的人坐在对面。 张楚嵐很鸡贼地拉著冯宝宝坐在了靠门的位置,方便观察全场。 “好,人都到齐了。” 赵方旭坐在主位,双手交叉放在桌上。 “时间紧迫,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徐三,把最新的情报和推测,跟大家同步一下。” 徐三站起身,走到投影幕布前,操作电脑,调出了复杂的卫星图、地形剖面图和能量模擬图。 “野人谷,地处三国交界,地形极其复杂,原始森林覆盖,瘴气毒虫横行,常规部队难以展开。” “根据最新卫星热感和我们牺牲同事最后传回的片段信息分析,敌方核心区域,大约在这个位置——” 雷射笔的红点落在谷地深处一个环形山坳。 “我们称之为葬骨坑。” “这里古代祭祀痕跡最浓,地脉阴气与某种奇特的生命精气异常混杂,形成了极不稳定的规则混沌场,在这个场內很多现代仪器会失灵,传统的炁息感知也会受到强烈干扰,甚至可能出现认知错乱、幻象丛生。” “敌方利用了这个环境,建立了多层防御。” 画面切换,出现了一些模糊但诡异的轮廓。 “外层是神道教训练的忍眾和药仙会操控的毒人、蛊兽巡逻,数量不明,擅长潜伏、暗杀、毒攻。” “中层,有疑似阴阳师布置的结界和式神警戒,以及利用地脉混乱布置的迷阵。” “核心层,也就是葬骨坑中心,我们判断就是他们进行禁忌实验的主要场所,那里能量反应最混乱也最强烈。” “对方的目的,结合多方信息,我们推测是利用祭品或引子,结合葬骨坑积累的古老死亡规则与生命精气,又通过神道教的某种邪法,人工催化或唤醒某种接近神性的生命体,或者……批量製造强大的战爭兵器。” 徐三的声音很沉。 帐篷內一片死寂。 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畜生!” 毕游龙一拳砸在桌子上,实木桌面顿时裂开几道缝隙。 “所以,我们的任务很明確。” 赵方旭接过话头,眼神如刀。 “第一优先级,不惜一切代价救出被困的人质,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第二,摧毁实验场所,消灭所有敌方有生力量,尤其是神道教的核心头目和药仙会的首脑!” “第三,儘可能搜集对方实验资料、邪法传承,评估並设法稳定或封印葬骨坑的规则污染。” “为此,我们建议,將特遣队分为四个主要方向分队。” 赵方旭示意徐三继续。 第129章 :商討方案 徐三调出分组示意图。 “a队,强袭突击队。” “任务:以最快速度、最强火力,撕开外围和中层防御,直插葬骨坑核心,製造混乱,吸引敌方主力注意力,並为后续队伍打开通道。” “此队风险最高,需要顶尖的战力具有正面突破能力和应变能力。” “b队,渗透侦察与救援队。” “任务:利用特殊能力避开正面衝突,秘密渗透至葬骨坑核心区域,定位被困人质具体位置,並伺机实施救援,此队需要极强的隱匿、侦察、破解结界和机动能力。” “c队,清剿与阻击队。” “任务:负责清理a队突破后残留的敌方据点、巡逻队,阻击可能从其他方向来的敌方援军,保障主攻队伍侧翼和后路安全,此队需要足够的战力、耐心和清剿能力。” “d队,支援与规则应对队。” “任务:作为战略预备队,隨时支援各方,同时重点负责应对可能出现的规则污染爆发、大型结界或式神、以及敌方可能隱藏的极端手段。” “此队需要深厚的底蕴、特殊的规则应对能力或强大的范围控场能力。” 分组思路清晰,各司其职。 “关於各队人员构成,以及战术决策组成员,现在请大家商议推举。” 赵方旭说完,看向眾人。 “决策组,我提议五人。” 吕家的吕温率先开口,声音沙哑。 “公司需占一席,赵董或毕董。” “十佬代表需占两席,我吕家与王家各一,年轻一辈顶尖者需占一席,龙虎山张道衍,最后……需一位精通阵法、奇门或能统揽全局者,武侯派诸葛青。” 他直接拋出了一个极具代表性的分配方案,將各方利益和实力都考量了进去。 王仲勉立刻附和。 “吕兄所言有理,决策组需兼顾各方,方能令行禁止。” 这明显是想把决策权抓在十佬,尤其是他们两家手中。 “我反对。” 风莎燕冷冷开口。 “决策组是打仗的,不是分果子的。” “吕家王家代表十佬我没意见,公司占一席也应该,张道长实力超群单独占一席理所当然,但……为何没有一线衝锋陷阵的代表?a队队长,难道不需要在决策组有发言权?” 她的话直指核心。 决策组如果都是后方指挥,很容易脱离前线实际。 “风小姐说得对。” 张楚嵐立刻举手,一副我支持风姐的样子。 “我觉得,a队队长,起码得是决策组候补,或者有直接通讯匯报权,不然前面打生打死,后面指挥瞎逼逼,那不是送死嘛。” 他话说得糙,但理不糙。 王也打了个哈欠。 “別看我,动脑子的事儿別找我,老青合適,他心眼多。” 诸葛青笑眯眯地摇著扇子。 “王道长你这是捧杀我,不过……既然是大家推举,我倒是可以勉为其难,帮著分析分析局势。” “但指挥,我不行,我容易算太多,优柔寡断。”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接了位置,又推了主要责任。 张道衍一直没说话,此刻才平静开口。 “决策组如何构成,我无异议。” “但有一条,决策必须高效且尊重前线判断,我建议决策组五人,公司占一个,十佬占两个,前线代表一个,特殊能力参谋一个。” “a队队长拥有紧急情况下的临机决断权,事后向决策组报备即可。” 他的提议折中了各方意见,突出了前线指挥的重要性,也给了十佬面子。 赵方旭和毕游龙交换了一个眼神。 赵方旭点点头。 “张道长提议可行,那么接下来推举a队队长,这是最关键的位置需要勇气、实力、威望和应变能力。” “诸位,有人选吗?” 帐篷內安静了一瞬。 a队队长,那是真正的尖刀刀尖,死亡率最高的位置。 “我推荐张道衍道长。” 萧破军第一个出声,毫不犹豫。 “论实力,在场无人能出其右,论威望,天师府高功,年轻一辈第一人。” “论应变,多次处理规则相关事件,经验丰富。” 王仲勉皱眉。 “张道长实力虽强,但毕竟年轻,经验或许……而且张道长或许更適合坐镇d队,应对规则变化。” 他显然不希望张道衍掌握最锋利的刀。 “我同意萧破军。” 风莎燕表態。 “强袭突破要的就是最强的一点,张道长最合適。” “附议。” 诸葛青笑道。 “这种硬仗,就得让最硬的人顶在前面,我相信张道长的判断。” “同意。” 王也懒洋洋地举手。 张楚嵐也赶紧举手。 “俺也一样!小师叔牛逼!” 吕家两位沉默片刻,吕温缓缓道。 “张道长实力足够,可。” 这就等於十佬代表中,吕家默许,王家一家反对无效。 公司方面,赵方旭看向毕游龙。 毕游龙盯著张道衍。 “张道衍,你自己觉得呢?敢不敢接这最危险的活?” 张道衍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 “可以。” 只有两个字,却带著千钧分量。 “好!” 赵方旭拍板。 “a队队长,张道衍!自动成为战术决策组成员,拥有临机决断权!” “决策组其他成员:公司代表毕游龙,十佬代表吕温、王仲勉,特殊参谋诸葛青。五人决策,少数服从多数,重大分歧由我仲裁。” “现在,商议各队人员配置!” 会议进入了更激烈也更细致的討论。 灯光將帐篷內的人影拉长,投射在帆布上,如同皮影戏,演著一场生死攸关的大戏。 帐篷外,夜色更浓。 来自天南海北的异人们,或坐或立,或低声交谈,或默默擦拭兵器。 空气中瀰漫著一种混合著紧张、兴奋、忐忑与决然的复杂气息。 山风穿过山谷,带来远方的潮湿与隱约的、不祥的悸动。 龙已集结,剑將出鞘。 第130章 :斩首行动 帐篷內,分组討论的激烈程度远超预期。 “a队不能全是攻坚的莽夫!” “那鬼地方规则混乱,得有个能应变怪事的,我申请加入,我的戏法和毒障在非常规环境或许有奇效。” 王震球翘著二郎腿,指尖转著一把蝴蝶刀耍帅。 张道衍看了他一眼,点头: “可以,但你需要听从统一指令,不得擅自离队。” “放心啦张队长,我惜命得很。” 王震球咧嘴一笑,露出虎牙。 陆玲瓏担忧道:“道衍,a队压力太大,要不我去其他组……” “你需要在我身边。” 张道衍打断她,声音不高却不容置疑。 “你是陆家代表,也是我与后方决策组、以及其他队伍的重要联络节点,我信任你的能力。” 陆玲瓏脸微红,用力点头:“嗯!” 另一边,b队的配置爭论更甚。 张楚嵐坚持要带上冯宝宝:“宝儿姐的直觉和生存能力是顶级的,探路避险一流!而且她战力够硬,万一被发现了能打能跑!” 诸葛青摇著扇子沉吟。 “带上宝宝姑娘我没意见,但楚嵐咱们这是潜入,不是开无双,宝儿姐的风格……有时候太显眼。” 冯宝宝闻言,从烤土豆上抬起头,茫然道。 “我很显眼吗?徐四说过我存在感很低噻。” “……” 眾人一时无语。 风莎燕扶额:“行了带上她吧,但张楚嵐你要看好她,別让她乱挖坑或者突然去追什么野兔。” 贾正亮此时站起来举手。 “那我负责高空御物侦察?我的啄龙锥放出去,视野比无人机广,还不怕一般结界干扰。” “可以。” 诸葛青拍板:“但要注意,接近核心区后,御物也可能失联或被污染。” 蚩璃默默掏出几个小巧的竹筒:“这是我用寨子里古法炼的净瘴蛊,能一定程度上中和污秽之气,预警阴毒,分给大家。” c队那边,气氛则有些僵硬。 吕温面无表情地分配任务。 “我吕家人负责左翼清剿和路径封锁,王先生,你们王家擅长御物和禁制,右侧的陷阱排查和援军阻击就交给你们了。” 王仲勉皮笑肉不笑。 “吕兄安排便是,不过,听说那地方有些古物残骸可能带有奇异炁息,清剿时若发现,按规矩该暂时封存,交由后面d队或公司处理吧?” 他这话是在提前堵吕家可能顺手牵羊的路。 吕温冷哼一声:“自然,王先生也多约束子弟,莫要被些边角料迷了眼,误了正事。” 两人目光对上,空中仿佛有冰碴子碰撞。 d队相对和谐。 王也主要任务是坐镇中枢,利用风后奇门为各方提供儘可能的方位校正和危机预警。 徐三统筹后勤和信息中转。其余几位擅长治疗、净化、结界的高手则隨时待命。 明面上的战术吵吵嚷嚷,总算有了雏形。 几个小组正在激烈的討论,赵方旭提前有事离场。 …… 与此同时。 地下暗堡。 这里聚集的人物都是各门各派,以及隱世家族的中流砥柱。 气氛与上面的喧囂截然不同,是一种沉凝到近乎凝固的安静,只有诸葛栱沏茶的水声涓涓。 赵方旭將核心情报摊开,不再是简单的命令,而是带上了更深层的分析和……一丝罕见的恳切。 “诸位,此次唤灵井的规模和技术细节远超我们最初预估。” 他调出几张模糊但令人心悸的图片,上面是扭曲的符文和仿佛有生命般脉动的能量脉络。 “根据內线拼死传出的碎片信息,以及我们破解的部分古代夷文祭碑,他们很可能不是在创造或唤醒某个独立存在。” 司马彰抬起眼皮:“那是在干什么?” “是在尝试……葬骨坑积累的庞大死气、怨念以及献祭的生灵之力进行强制融合,试图製造一个可控的活体阵法核心或者说偽神兵。” 赵方旭声音沉重。 “一旦成功,它不仅是一件武器,更可能成为一个可以移动的杀器,届时……” 角落里,来自苗疆的麻姑枯瘦的手指划过图像上那些扭曲的符文,银饰发出冷冽的轻响。 “哼,以万灵死怨为薪柴,以先天生机碎片为火种,再以活人宝蛊为鼎炉……倒是好大的手笔,好毒的心肠。” “这是要炼出一件能自行成长、吞噬生命的邪器。” 墨家墨承推了推眼镜,镜片上反射著快速流动的数据流。 “如此复杂的能量构筑,必然有极其精密的节点和脉络。核心驱动者所在神龕室,是关键中的关键。” “但同样,也必定是防护最严密、反制手段最多的地方,强攻不可取。” 苦竹禪师依旧闭目,却微微頷首。 诸葛栱放下茶杯,终於开口,声音平缓却带著洞察一切的锐利。 “所以,赵董的意思是我们这五个老傢伙下去,最大的目的是斩首?” “没错,斩首行动。” “但是也不止是斩首,这一次不仅要杀人、救人、毁阵,更要在那玩意儿彻底成型前彻摧摧毁。” 赵方旭与毕游龙对视一眼,重重点头。 “明面的队伍会製造足够大的混乱,吸引绝大部分守卫和敌方高手的注意力。” “但我们推测,神道教那位大宫司身边至少还有两名护法级別的式神使,以及药仙会掌炉控制的、可能发生异变的蛊身护卫。” “这些都需要你们快速的处理掉。” 司马彰咧嘴,疤痕扭动,露出一个毫无笑意的笑容。 “听著就够劲儿。好久没活动这把老骨头了,通道入口在哪儿?怎么下去?” 毕游龙调出绝密通道的三维图。 “这里,入口隱蔽,內部有天然磁石和残留巫纹干扰探测。” “我们已秘密清理了外围,但深处情况不明,墨先生,通道的临时加固和快速通过方案,需要您费心。” 墨承已经沉浸在图纸中,头也不抬的回应道。 “给我二十五分钟,我需要调整几个小型钻地蜣螂和浮空栈的结构。” “我们怎么確定下去后的位置和时机?” “下面乌漆嘛黑,规则混乱,走岔了可就麻烦了。” 一旁的麻姑问道。 诸葛栱手指蘸了点茶水,在桌面上画出几个简易符號,奇门格局虚影一闪而逝。 “很简单!” “下去后,以我为中枢,短距离內我可以勉强维持一个小型定位阵,结合你的引路蛊和苦竹禪师的心映之法,找到大致方向不难。” “难点在於接近核心时的屏障。” 第131章 :紫霄都天雷符 苦竹禪师闻言缓缓睁眼,那双眼睛看似浑浊却透露著別样的意味。 他听完诸葛栱伸出一根手指,在空中虚划了一个卍字,金光微闪即灭。 他没有说话,但在场的人都知道他要表达什么。 他可以以无上佛法暂时辟开一小片清净地,抵御毒气对心神的侵蚀,但时间有限。 “足够了。” “只要找到路,摸到窝,剩下的就是砸烂它,老子倒要看看,是东瀛的式神硬,还是老子的拳头硬!” 司马彰握了握拳,骨节爆响。 他是司马家族这一代最好战的高手,自从司马家入世以来就在各大门派挑战高手。 一时间整个异人界都知道了他这一號人物。 这一次任务也是他主动要求参与的。 “司马兄稍安勿躁,砸,也要砸对地方。” “届时墨先生负责破坏结构,我负责扰乱能量节点,麻姑前辈侵蚀其生命基底,禪师稳固我等心神抵御反噬。” “司马兄你……负责清除所有挡路的活物,並在最后关头,给予致命一击,至於那碎片若无法剥离……” 诸葛栱慢条斯理,说到这里他看向赵方旭。 赵方旭沉默片刻,从怀中取出一个非金非玉的黑色小盒,打开后,里面是三枚流淌著毁灭性气息的紫色符籙,上面雷纹密布,隱隱有龙虎虚影。 “这是……老天师当年赠与公司的护身符紫霄都天雷符。” “据老天师所说,可以引发纯度极高的天雷净化之力,对邪秽和紊乱规则有极强克制。” “但威力巨大,且不可控……慎用。” 诸葛栱接过,仔细感受了一下符籙中蕴含的恐怖雷霆道韵,嘆息。 “老天师……还真是留了些不得了的东西。” “行,有这个兜底,心里踏实多了。” 计划在极度务实的討论中快速细化。 每个步骤,每个意外,每种应对。 五个老人,代表著五种截然不同却都登峰造极的传承,此刻为了同一个目標,將各自的智慧和力量冰冷地拼接在一起,形成一把无形却致命的尖锥。 暗堡会议结束前。 诸葛栱忽然问了一句:“上面那些小傢伙们,知道我们下去吗?” 赵方旭摇了摇头。 “仅有我、毕董和极少数核心知晓。” “他们不需要知道,知道了反而可能影响他们的行动,或带来不必要的担忧。” “有些危险,我们这些老傢伙来背负就好。” 司马彰嗤笑一声:“背负?老子是去杀个痛快!走了!” 他率先起身,像一头沉默的凶兽,推开暗门融入夜色。 墨承紧隨其后,手中已多了一个巴掌大的、布满精密齿轮的罗盘。 麻姑念念有词,几只近乎透明的蛊虫从她袖中飞出,消失在黑暗中探路。 苦竹禪师对赵方旭合十一礼,步履无声地离开。 诸葛栱最后起身,整理了一下中山装,对赵方旭道:“赵董,我家那个不成器的小青,在上面就麻烦你们多看顾了。” “那小子,聪明是聪明,就是有时候太信自己那点算计。” “诸葛先生放心。” 暗堡重归寂静。 赵方旭像被抽乾了力气般坐倒在椅子上。 毕游龙递过一支烟,自己也点上,狠狠吸了一口:“老赵,你说他们……能回来几个?” 赵方旭看著烟雾繚绕的天花板,半晌,才沙哑道。 “我希望……都能回来,但我们必须做好一个都回不来的准备。” “他们的行动代號……就叫归寂吧。” 明处营地。 张道衍似有所感,望向西北。 他感觉到那里有五道截然不同却都沉重如山的气息,在他感知中一闪而过。 张道衍收回目光,眼神更深沉了几分。 “公司这次,真是下了血本,也动了真火。” 他轻轻握了握陆玲瓏为他整理护甲的手,低声道:“做好准备,真正的恶战,可能比我们想像的更复杂。” 陆玲瓏感受到他语气中的凝重,认真点头。 远处。 萧破军將长刀重重插在地上,盘膝坐下,闭目养神,气息与手中的刀逐渐融为一体,散发出无坚不摧的锐意。 蚩璃將分好的净瘴蛊递给b队成员,低声嘱咐用法。 墨羽组装好了一个巴掌大的金属鸟雀,轻轻一拋,鸟儿无声滑入夜空,进行最后一次前哨侦查。 年轻一代在明处厉兵秣马,热血与锐气在夜色中激盪。 暗处的五道苍劲身影,已如幽灵般抵达古代悬魂道入口。 墨承放出的几只金属钻地蜣螂发出细微嗡鸣,开始啃噬並加固前方不稳的岩壁。 麻姑的引路蛊闪烁著微光在前飞舞。 苦竹禪师口诵低不可闻的经文,一层淡金色的微光笼罩五人,隔绝外界逐渐浓郁的污秽之气。 司马彰拳头紧握,凶煞之炁引而不发。 诸葛栱手中掐诀,一个微缩的奇门局在掌心缓缓旋转,不断校正著方位。 明暗双线,如同即將离弦的箭,箭头分別指向了葬骨坑的表里。 山风呼啸,发出猎猎之声,宛如战鼓擂响。 一场关乎国家生死的跨界异人大战,即將在这片被古老秘密笼罩的边境山林中轰然爆发。 …… 与此同时。 野人谷深处,葬骨坑。 这里的空气粘稠得仿佛能拧出黑色的汁液。 到处瀰漫著腐土的气息和某种诡异气息。 巨大的天然坑洞被人工改造得面目全非。 坑壁凿出了环形阶梯和平台,上面搭建著简陋却阴森的木质神龕和祭台。 上面刻满了日式神道符纹与西南夷巫诡画混合的图案。 中央,是一个深不见底、直径约十米的竖井。 井口以黑曜石和不知名兽骨垒砌,井內蒸腾著灰白与暗红交织的雾气。 雾气中偶尔闪过触手般的虚影,发出无声的嚎叫。 这便是唤灵井。 井口上方三米处的悬空平台,便是核心的神龕室。 一个身穿洁白狩衣、头戴高耸立乌帽、面容笼罩在阴影中的瘦高身影,正跪坐在神龕前。 他的手中缓慢地摆弄著几枚泛著幽光的龟甲和式签。 他便是神道教此次行动的统帅,大宫司贺茂宪次。 第132章 :死亡大网 大宫司的身后,静静佇立著两道非人的身影。 左首一位,身躯高大,穿著古朴的日式大鎧,但鎧甲缝隙中露出的不是血肉而是翻滚的漆黑雾气与点点猩红眸光,头盔下是一片虚无。 这是贺茂宪次以家族秘传禁术培育的战鬼式神,代號黑胄。 右首一位,则是一袭华丽十二单衣的女子虚影,面容绝美却毫无生气。 她的怀中抱著一把残破的琵琶,手指偶尔无意识地拨动,却没有声音发出,只有一圈圈带著哀戚怨念的波纹荡漾开来。 这是怨琴姬,擅长以无声之音侵蚀神魂、製造幻境。 神龕室下方,连接井口的血池枢纽旁。 一个佝僂枯瘦、披著骯脏黑袍的老者,正小心翼翼地將一桶桶散发著刺鼻腥甜气味的粘稠液体倒入池中。 黑袍老者,便是药仙会最后的掌炉,人称鬼蛊翁。 他咧开几乎没牙的嘴,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 “贺茂,这最后一批百蛊精萃灌下去,炉鼎的蛊基就彻底稳固了……” “嘿嘿,融合了这片土地积攒了千百年的死气,再加上那块规则碎片……前所未有的神蛊就要诞生了!我药仙会歷代先辈的夙愿……” 贺茂宪次闻言没有回头,声音平淡无波。 “夙愿?都会实现的。” “鬼蛊翁,你们追求的是力量的具象,而我们神道教要的是重铸通往高天原的阶梯,是让这片丰饶土地上的灵脉成为吾神国復甦的养分。” “我知道,各取所需罢了。” 鬼蛊翁露出一口老牙笑道。 贺茂宪次闻言放下龟甲,阴影中的目光似乎穿透了木质墙壁,望向坑洞外漆黑的丛林。 “华夏那边不会坐视不管,我们闹出的动静太大了,他们的公司和那些门派应该已经察觉,並且……动起来了。”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一个矫健如猎豹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神龕室外围平台,单膝跪地。 此人一身深紫色忍者装束,面罩遮脸,只露出一双锐利如鹰的眼睛,背上交叉负著长短双刀。 正是之前带队袭击失败的青坊主……弟弟,红坊主。 “大宫司大人。” 红坊主的声音低沉急促:“外围鸦式神传回模糊影像,华夏边境异人聚集点能量反应激增,有明显大规模调动跡象。” “他们……要来了。” 贺茂宪次似乎並不意外:“比预想的快半天,看来我们故意放走的那两个残废,还有留下的线索效果不错。” “他们急了。” 鬼蛊翁闻言,脸色有一些暗沉:“仪式还需至少六个时辰才能进入最终融合阶段,现在被打断……” “不会被打断。” 贺茂宪次打断他,语气依旧平稳。 “这里是我们精心挑选的主场,葬骨坑的规则混沌场是他们不熟悉的领域,而我们已经初步適应並……能稍加引导。” 他抬手,指向坑洞四周那些看似凌乱摆放的古老石碑和兽骨。 “『迷踪阵已经就绪,结合此地天然混乱力场足够让贸然闯入者晕头转向,自相残杀。” “红坊主。” “在!” “你带领所有忍眾,配合药仙会的毒人、蛊兽,在外围丛林布下三重死界,不必求全歼,只需最大限度拖延他们的兵力,把他们引入预设的廝杀场。” “是!” 红坊主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刚准备出发但是又迟疑了下来。 “大人,华夏此次必定精锐尽出,我方人手……是否向国內请求剑豪阁下或其他几位大人支援?柳生阁下此前……” 贺茂宪次微微抬手:“柳生宗一郎败於龙虎山的道士,是他技不如人,也小覷了华夏道门的底蕴。” “国內其他几位……各有心思,未必愿意此时深入险地,况且仪式已至中途不宜再让更多外人知晓细节。” 他顿了顿,阴影下的嘴角似乎弯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不过你提醒了我,援军……未必需要从国內调。” 他伸出苍白的手指,在面前虚划几个复杂符纹,一丝诡异的意念伴隨著符纹没入唤灵井翻腾的雾气中。 “此地积累的东西,除了死气怨力,还有一些有趣的……古老残影。” “唤醒它们,让它们去招待客人吧。” 鬼蛊翁眼睛一亮:“你是指……那些古代夷巫部落战死者的战魂残念?” “正是。” 贺茂宪次淡淡道。 “用你们华夏人的话说,这叫以夷制夷。” “让他们自己土地上的古老亡灵,去撕咬他们的后代吧。” “红坊主,阵法和陷阱布置完成后,你的忍眾不必死守,可灵活袭扰,重点猎杀对方落单或受伤者尤其是擅长治疗和净化的人员。” “明白!” 红坊主领命,身形一晃,如同鬼魅般消失。 鬼蛊翁忽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不过你可別小瞧了公司,公司那边肯定也有老傢伙出动,会不会看穿这些布置,或者直接找到这里……” 贺茂宪次终於缓缓转过身,狩衣的宽大袖子无风自动。 他的脸依然笼罩在立乌帽的阴影下,只有两点幽光在深处闪烁。 “看穿又如何?找到又如何?” “神龕室是仪式核心,也是这片混沌场中,唯一被我们短暂驯化出秩序的区域。” “在这里我的式神能发挥十二分力量,你的蛊神也將获得最大加持。” “更何况……” 他轻轻拍了拍手。 神龕室后方黑暗处,传来沉重的声音。 两个更加庞大,气息更加恐怖的身影缓缓浮现。 一个是仿佛由无数锈蚀刀剑、破碎甲冑强行糅合而成的巨人。 高近三米,没有头颅,胸腔处燃烧著一团暗紫色的火焰,手中拖著一柄门板大小的残缺巨斧。 另一个则是一团不断蠕动变幻的胶质状物体,內部包裹著无数挣扎的人脸和兽影,散发出令人作呕的甜腻腐烂气息。 破军武骸与百面怨沼。 这是贺茂宪次压箱底的两尊式神。 耗费了巨大代价才从家族禁地带出,平时温养在特製符器中,只有在最关键时刻才会唤醒。 “有它们,有黑胄与怨琴姬,有你和你的蛊术,还有这经营已久的唤灵井大阵……” 贺茂宪次的声音带上了一丝近乎狂热的低沉。 “便是华夏的一绝顶亲至,也要崩掉几颗牙!” “只要拖过这最后六个时辰……” 他再次面向唤灵井,张开双臂,仿佛要拥抱井中蕴含著可怕生机与死寂的混沌力量。 “待神蛊与碎片彻底融合,化作吾神道教的移动神国基石……便是我们反攻清算之时!” 鬼蛊翁也被这气氛感染,贪婪的看著井口那愈发活跃的灰红雾气。 “六个时辰……只要六个时辰……” 坑洞之外,黑暗的丛林仿佛活了过来。 在红坊主的指挥下,忍者们如同阴影中的蜘蛛,迅速布设著淬毒的陷阱、贴满起爆符的诡雷、以及用邪术催化过的毒藤蔓。 药仙会的残党们,则驱使著面目狰狞的毒人和巨大而诡异的蛊兽,潜伏在灌木、泥沼、树冠之中,发出嗜血的低吼。 更深处的地脉,似乎被贺茂宪次最后打入井中的符纹引动。 开始传来沉闷的呜咽和若有若无的廝杀声。 一些穿著古老残破服饰的虚影,或兽形、或人形、或完全扭曲不可名状的阴影。 它们开始在林木间、岩石后、地缝里缓缓浮现。 它们没有理智,只有对一切生者气息的本能憎恶与饥渴。 一张针对华夏异人的死亡大网,正在葬骨坑外围悄然张开。 第133章 :寇敢来,必灭之 正午12点,这是一天中太阳最红火的时刻。 异人开始行动了。 “各位,这一次我们就是要明明白白的告诉世人……寇敢来,我必灭之。” 赵方旭只是简单了说了一句话。 没有慷慨激昂的动员,没有生死诀別的动情。 只有一句话。 但是这一句话却激起了在场异人的热血。 因为这里大部分都是年轻人。 年轻的异人渴望大展神威,以身殉国可不是开玩笑的。 “出发!” 话音刚落,一道道的身影速度极快的向远处掠去。 a队作为尖刀,率先脱离营地,如同一把亮剑直直的冲向野人谷外围。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101??????.??????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队长,我们怎么搞?” 王震球目光看向最前方的张道衍开口问道。 “什么怎么搞?” “干就完事了。” “记住虽然敌眾我寡,但是只要见到小日子,给我往死干就完事了。” 张道衍一马当先,头也不回的说道。 “得嘞!” 身后,一眾异人脸上露出狰狞的笑容。 打小日子,他们最有力气了。 於是眾人身法拉到极致,速度却快得惊人。 张道衍身上冒出一道道金光,始终冲在最前面。 身后紧紧跟著陆玲瓏,此时的陆玲瓏已经將头髮高高竖起,体內的控制血液的异能越发汹涌。 萧破军则是手持长刀,位於队伍的一侧,一把刀早已出鞘。 隨手收割著挡路的藤蔓和灌木,为队伍开闢通路。 他气息沉凝,眼神锐利如鹰,心中的战意直衝云霄。 他的太爷当年就是小日子害死的,现如今他心中积压了十几年的仇恨终於可以报了。 故而一路上,刀锋不断划过周围。 似乎生怕小日子发现不了他们。 王震球则像个幽灵,身影在树木阴影间时隱时现。 他脸上带著兴奋的笑,眼神却冰冷地扫过每一处可能藏匿危险的角落。 东北出马仙的那位小伙子,叫做关志伟,听说是东北出马仙一脉的后起之秀。 此刻他微微闭眼,口中念念有词,好像是在沟通仙家。 “队长,前方有毒障。” 王震球忽然说道。 前方约五十米处,一片看似寻常的林地,在眾人的感知中却浮现出淡淡的紫色炁息。 一看就剧毒。 “无需理会,直接衝过去。” 张道衍话音刚落,身上顿时爆发出万丈金光,將所有人都笼罩在內。 他的金光可是经过老天师的天雷的检验过的,区区毒障不足掛齿。 果然,金光所过之处,那些绿色的毒瘴炁息如同遇到克星一般迅速消融褪色。 “各位注意,地下有东西要上来了。” 张道衍忽然提醒一句。 话音刚落,地面瞬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响。 几条碗口粗细、色彩斑斕的毒藤猛地从腐叶下钻出,如同怪蟒般绞向队伍。 几乎同一时间,四周树木上垂下更多藤蔓,前端裂开,喷吐出腥臭的紫色毒雾。 “开!” 萧破军此时正位於藤蔓的最前面,见状当即低吼一声,一刀向前劈去。 狂暴无比的罡气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方圆十米內的地面猛地一震,那几条钻出的毒藤直接被震得寸寸断裂,汁液横飞。 垂下的藤蔓也被刀气扫得七零八落。 其他人同样如此,各自的手段尽出,几乎眨眼间,眼前的阻碍瞬间消失的荡然无存。 乾净利落。 小日子的第一道阻碍,眨眼间破除。 “冲!” 张道衍毫不犹豫,身形继续往前冲。 队伍快速穿过这片被清理的区域。 然而,就在最后一名异人即將踏出时,异变陡生。 旁边一株看似枯死的老树树干突然裂开。 一只皮肤青黑,面容扭曲,眼中只有疯狂嗜血的毒人猛地扑出。 速度极快,直取异人的后颈! 这毒人显然经过特殊调製,隱匿能力极强。 “防著你呢!” 前方的张道衍低声说道。 金光咒瞬间凝成一道屏障挡在异人身后。 “砰!” 毒人狠狠撞在金光屏障上,发出闷响。 异人反应极快,顺势前扑翻滚,回身就要反击。 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道乌光几乎是贴著地面掠过,后发先至。 “嗤!!!” 轻微得几乎听不见的切割声。 那毒人前扑的动作僵住,脖颈处出现一道极细的红线,隨即头颅滚落。 王震球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毒人残骸旁,手中蝴蝶刀的刀刃上,一滴污血正缓缓滑落。 他吹了个口哨。 “我最近刚淘到的这一把刀,看起来很锋利啊!” 刚才那一下,確实又快又准,而且悄无声息。 “继续前进,提高警惕,他们的袭击会越来越密集。” 张道衍声音平稳,仿佛刚才的插曲微不足道。 他目光望向丛林更深处,那里隱隱传来灼热和爆裂的能量波动。 …… 就在a队突破第一重防线时,b队的渗透行动以另一种截然不同的方式展开了。 距离a队突击路径约两公里的一处悬崖下。 张楚嵐蹲在阴影里,看著眼前近乎垂直的崖壁,挠了挠头。 “我说老青,你確定是这儿?这鸟不拉屎的地方能有路?” 诸葛青眼睛半眯著,脚下一个小小的奇门局缓缓旋转。 “错不了,杜门藏踪,景门显跡。” “这崖壁后面,有一条古老兽道直通葬骨坑侧后方,比走正面舒服多了。” 风莎燕闻言倒是没有怀疑,只是微微皱眉道。 “问题是我们怎么上去?这崖壁光滑,借力点少,万一上面有埋伏……我们的处境就危险了。” 话刚说完,冯宝宝已经走到崖壁前,用手拍了拍,又凑近闻了闻。 “不用爬山塞,这里头是空的,我闻到了……老鼠屎的味道。” 第134章 :进度神速 蚩璃闻言当即从腰间竹篓放出几只指甲盖大小的甲虫。 甲虫振翅飞向崖壁,在几个特定位置停下,用纤细的口器触碰岩壁,发出轻微的噠噠声。 “回音不对,確实有空洞的声响。” 蚩璃点了点头,认可了冯宝宝的是说法。 “我的破石蛊可以悄无声息地蚀穿几个关键点,製造攀爬支点,但需要时间,而且不能保证完全不惊动可能存在的机关。” 贾正亮抬头看了看高耸的崖壁,挠了挠头提议。 “要不我用啄龙锥打几个洞?或者乾脆用飞的,我带两个人上去?” “不行。” “那样做的话气息波动太大,容易被察觉,我们走的是暗路,要的就是悄无声息。” 诸葛青当即否决。 要是直勾勾的飞过去,不如跟著张道衍光明正大的冲呢! 最起码看起来还帅气。 此时,一直没说话墨羽,默默的蹲在一边用树枝在地上画著复杂几何图案。 “墨小哥,你有法子吗?” 旁边的异人问道。 墨羽抬起头,声音平静。 “有,我墨家的尺蠖和吸壁组合使用可以破开,给我五分钟。” 只见他从隨身携带的金属箱里取出几个巴掌大的扁平金属装置和几捆极细的银色丝线。 墨羽快速地將装置安装在崖壁底部,连接丝线。 装置启动,发出几乎微不可闻的嗡鸣,丝线仿佛活了过来,沿著崖壁蜿蜒而上。 前端如同真正的尺蠖虫一样伸缩拱动,寻找著最细微的缝隙。 同时,他又拿出几双微型符纹迴路的鞋套。 “吸壁,我临时製造的小机关术,结合了壁虎仿生和局部重力调控符阵,持续时间不超过十五分钟。” “但是足够我们上到第一个平台。” 五分钟后。 一条由几乎看不见的银色丝线构成的软梯出现在岩壁之上。 “我先上。” 墨羽手握住丝线,轻轻一拉。 身体便如同没有重量般贴附在崖壁上,快速向上攀去,动作轻盈稳健。 张楚嵐看得嘖嘖称奇。 “墨家机关术,真是居家旅行、杀人越货……哦不,是渗透侦查的必备良品啊!” 眾人依葫芦画瓢,纷纷跟上。 冯宝宝学得最快,几乎是无师自通,甚至比墨羽还轻灵。 蚩璃的蛊虫环绕在侧,隨时准备应对意外。 诸葛青居中策应,奇门局隨时准备干扰可能出现的探测。 风莎燕垫后,空间能力隨时准备转移可能坠落的队友。 b队如同夜色中的壁虎,悄无声息地向著悬崖上方,那条被遗忘的兽道进发。 …… 相比於其他组,c队的行动则显得热闹许多。 吕温和王仲勉虽然互相看不顺眼,但执行命令却毫不含糊。 在a队製造出突破动静后。 c队兵分两路,开始清理a队左右两翼可能存在的敌方,並建立起阻击防线。 左翼,吕温带领吕家子弟遭遇了一小队正在布设陷阱的忍者和几只蛊兽。 战斗爆发得突然而激烈。 吕家明魂术的蓝光在林中闪烁,无声无息地侵入忍者心神,製造间隙。 吕家子弟配合默契,手段凌厉,专攻要害。 右翼。 王仲勉带著王家人和天下会好手则撞上了一处隱藏在树冠中驱使毒人的药仙会余孽。 王家此时展现出强大杀伤力,各种淬毒暗器、飞针、金钱鏢如同暴雨般倾泻,覆盖树冠。 天下会的人则擅长合击与正面强攻,迅速清理地面目標。 王仲勉本人並未全力出手,只是冷眼旁观手中把玩著一枚古玉。 眼神不时扫过战场边缘的黑暗,似乎在防备著什么,又似乎在寻找著什么。 战斗迅速结束,但吕温和王仲勉的脸色都不太好看。 “这些只是外围杂鱼。” “真正棘手的还没露面,而且……你们感觉到了吗?” “这片林子里的东西,越来越多了。” 吕温看著地上的忍者尸体,沉声道。 他指的並非活物。 林中开始飘荡起淡淡的、半透明的雾气。 雾气中仿佛有模糊的身影在晃动,传来若有若无的哭泣、吶喊和兵器碰撞的声音。 那是被贺茂宪次唤醒的古老战魂残念和怨魄。 它们没有实体,物理攻击效果甚微,却能侵蚀心神,製造恐惧,甚至附身操控心志不坚者。 “阴魂不散!” 王仲勉冷哼一声,从怀中掏出一张符籙点燃,清冷的火焰照亮四周,暂时逼退了靠近的雾气鬼影。 “加快速度,不能让这些东西干扰到a队的突破!” …… d队坐镇临时建立的指挥点,通过前方各队断断续续传回的信息拼凑著战局。 “a队已突破第一重防线,遭遇抵抗,但是进度神速。” “b队开始攀爬侧壁,试图寻找渗透路径。” “c队与敌方外围部队接触,开始清剿,但报告出现非实体的灵体骚扰。” 徐三快速匯总著信息,眉头紧锁。 “比预想的顺利一点,但真正的考验在后面。” “小日子那一群阴比是不可能让我们这么容易就触及到核心的。” 徐四坐在一旁,手指在沙盘边缘划动。 “张道长应该没问题,不过……我总觉得,对面那个布置阵法的大宫司,留了不止一手。” “这些被唤醒的残念怨魄,不仅仅是骚扰……” 他看向葬骨坑核心方向,低声喃喃道。 “是在拖延时间,也是在……酝酿著什么。” …… 葬骨坑,神龕室。 贺茂宪次面前的几盏幽灯,火焰忽然不规则地摇曳起来,映照著他阴影中的脸。 “第一重被破了。很快。” 他声音听不出喜怒。 “红坊主。” “在!” 红坊主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你去阻击他们,让这一些人感受感受我们大日子的手段。” “是!” 贺茂宪次又转向鬼蛊翁。 “血池情况如何?” “稳得很!” 鬼蛊翁盯著血池,眼中闪烁著狂热。 “蛊基已经完全激活,正在自发吸收井中的生死二气!最多四个时辰,就能开始尝试融合碎片!” “四个时辰……” 贺茂宪次低声重复。 “那么,就在第二重和第三重防线上埋葬掉华夏人至少一半的锐气吧。” 他目光投向神龕室角落,那里破军武骸胸腔的暗紫火焰,燃烧得更加旺盛了。 坑洞外,丛林之中。 a队刚刚穿过一片相对开阔的石滩,虽然过程遭遇到了不少的阻碍。 但是这一群异人都是猛人,各个都是杀伐果断的主。 全程没有说话,只是一味的施展手段拼杀。 第135章 :一对二,优势在我 a队穿过石滩,前方是一片被淡淡灰雾笼罩的枯木林。 “不对劲。” 萧破军忽然沉声道,右手已然搭上了刀柄。 刀未出鞘,一股冰冷的煞气已隱隱透出。 作为刀客,他对於杀机的感知是极为敏感的。 就在刚刚,他从前方的枯木林中感受到了极重的杀机。 王震球闻言,神格面具早已掛在了脸上。 这一次他请的神是三太子哪吒,真正的杀神。 为的就是痛打小日子。 他也感受到了一股气机锁定了他们。 “有东西过来了,不止一个。” 张道衍停下脚步,目光平静。 他自然也感觉到了异常。 下一秒。 灰雾如幕布般向两侧滚开,五道身影走出。 为首的正是红坊主,左右是金刚坊、烟烟罗、镜见、服部真一。 金刚坊是一个壮汉,身材有一些像是搞相扑的选手。 此刻他咧嘴狞笑,身上遍布的修罗纹身隱隱流动血光。 烟烟罗站在红坊主右侧,她身穿一身和服,骚里骚气的,手上拿著一个菸斗。 看起来那个菸斗就是她的手段。 最引人注目的是青坊主身后半步,那个始终怀抱蒙布古镜、脸色苍白如纸的镜见玄一。 以及一个此前情报中未曾提及的佝僂身影,服部真一。 他们两个如同真正的影子,贴在最后方的雾气边缘,气息近乎虚无。 五人! 而且看架势都是高手。 “各位,此路不通。” 红坊主用他那蹩脚的汉语说道。 陆玲瓏闻言俏脸冷若冰霜。 “该滚的是你们!” “咯咯,好俊的妹妹,待会姐姐好好疼你。” 烟烟罗娇笑一声,手中菸斗轻摇,粉紫色烟雾裊裊升起。 但是烟雾却並未直接攻击,而是悄然融入四周灰雾,使得本就黯淡的光线更加迷离。 “嘰里咕嚕说什么呢?” “干就完事了。” 王震球请了一尊杀神,他可没有那个耐心喷垃圾话,当即摇著火尖枪就冲了出去。 一瞬间,纷爭开始了。 “杀!” 萧破军见状火速踏前一步,目光如刀,锁定了气息最狂暴的金刚坊。 “来吧!软弱的大夏人。” 金刚坊狂吼一声,右脚猛踏地面。 只听见轰隆一声,地面裂开蛛网般缝隙。 他周身肌肉賁张,修罗纹身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实质般的血色煞气。 整个人如同人形凶兽,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冲向萧破军! 別看这个长的壮,但是速度与力量绝对没得说。 萧破军见状脸上毫无惧色,反而升起一股灼热的战意。 此时他的刀鏗然出鞘,刀身暗沉,刃口寒芒流动。 他没有选择硬撼,而是侧身踏步,刀走偏锋。 一记迅疾如电的斜撩,直取金刚坊衝锋时相对薄弱的腰肋! 这是战场,萧破军的攻击只求一击致命。 “雕虫小技!” 金刚坊狞笑一声,竟然硬生生止住了衝锋的步伐。 猛然调转方向,覆盖著血色煞气的左拳如同重锤,精准砸向刀锋侧面。 他竟是要以拳撼刀! “鐺!” 巨响震耳。 萧破军感觉刀身传来一股巨力,刀势居然被砸得一偏。 下一秒,金刚坊右拳已紧隨而至,轰向他面门! 简单,粗暴,有效! 萧破军临危不乱,连忙拧身卸力,刀锋顺势划过一个半圆,由撩变格挡,险险挡住轰来的右拳。 又是嘭的一声闷响,气浪炸开。 萧破军连退两步,脚下犁出浅沟,方才稳住。 金刚坊也只是身形微晃。 初次交锋,力量上,金刚坊竟略占上风! 而且其身上纹身出的血色煞气对炁息有极强的侵蚀性,萧破军感到刀身上传来一股灼热。 “大夏的异人!” “不过如此!” 金刚坊狰狞笑了一句。 隨后整个人扑了上来,双拳如狂风暴雨般砸落,每一拳都带著开山裂石的威势。 萧破军面色沉凝,心中清楚这不是一刀就能分出胜负的敌人。 於是刀法一变,不再硬拼。 转而注重防守。 一道道刀光將狂暴的拳劲层层化解,当金刚坊露出破绽之时,当即出手。 一刀划出,终於破开了金刚坊身上的魔纹。 这引的金刚坊大怒,不要命的冲了上来。 两人又瞬间战作一团。 气劲纵横,飞沙走石,一时难分高下。 几乎在两人交手的同时,服部真一也动了。 他並非直接攻击,而是身影一晃化作数道真假难辨的残影在烟烟罗布下的迷离光影中穿梭。 身法鬼魅,仿佛无处不在。 “嘖,这个交给我!” 王震球嘖了一声,身形同样变得飘忽,火尖枪化作点点银芒主动迎向那些残影。 比速度,我三太子还没输过。 於是,两人瞬间交手。 空气中响起密集而短促的金铁交击声,两人以快打快,瞬间纠缠在一起。 远处。 烟烟罗笑容妖媚,轻轻吸了一口菸斗,然后徐徐吐出。 这一次,烟雾居然凝成数十只惟妙惟肖的粉色蜘蛛、蜈蚣、毒蛇。 它们落地即活,发出嘶嘶声响。 从地面、空中不同角度,蜂拥扑向陆玲瓏。 这些烟雾化物不仅带有剧毒和致幻能力,似乎还能吸收周围的灰雾和负面情绪壮大自身! “血液操控!” 陆玲瓏娇叱,周身血光大盛,化作无数血色丝线迸射而出。 每一只血线射出,都可以精准的定死一两只毒物。 这一段时间,她一直跟著张道衍到处走,也不是白走的。 有张道衍这么一个活字典在身边,她的实力也是日益猛增。 尤其是对於自身先天异能的掌控,更是到达了炉火纯青的境界。 不然,张道衍也不可能让她加入a组。 陆玲瓏此时血光大盛,如同一个杀神冲向烟罗罗。 烟罗罗人傻了,本来想挑一个最好欺负的对手。 没想到这个丫头杀性这么重。 烟罗罗只能拼尽全力应对。 一时间,场面似乎暂时有一些僵持。 其他地方打的热火朝天。 但青坊主和那个怀抱古镜的镜见,都还未动。 a组剩余的成员对视一眼都將目光看向镜见,准备动手。 “这两个人很危险。” “你们去帮他们,他们交给我。” 张道衍抬手制止了他们,轻声说道。 他的的目光落在镜见和红坊主身上。 镜见给他的感觉,比烟烟罗和服部真一更加诡异危险。 而那个红坊主,气息晦涩深沉,如同深潭,看不真切。 其他成员见状果断服从命令,当即加入了其他几人的战局。 现场只剩下张道衍一人阻拦红坊主和镜见两人。 一对二,优势在我。 第136章 :三个我就会怕吗? 张道衍丝毫不惧,一道金光迸发而出,瞬间笼罩了整个战局。 就在这时。 红坊主从怀中掏出一个陶瓷瓶,用力往地上一甩。 陶瓷盆应声破裂。 一道黑袍人裹挟著黑炁从其中迸发而出,黑炁像是闻著味一样挡在了张道衍的金光前。 从前无往不利的金光在此刻似乎被阻拦了下来。 张道衍见状微微一停顿。 他的对手似乎变成了三个? “你以为三个人,我就会怕你们吗?” 张道衍冷声说道,顿时加大金光输出。 金光瞬间压制了黑炁。 “镜见,动手。” 下一秒,红坊主直接命令一旁的队友动手。 镜见闻声缓缓掀开了古镜上的蒙布。 镜面並非常见的那一种光洁的镜面,而是灰暗一片,如同浑浊的泥潭。 镜子中倒映著扭曲变形的枯木林景象。 镜见將镜面对准了正在激战的萧破军与金刚坊。 萧破军的身影瞬间倒映在镜子中。 下一秒,萧破军骤然感觉自己挥刀的动作似乎……变慢了。 不,不是变慢。 而是他自己的感知和反应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拖拽、干扰了! 同时,金刚坊的拳头上的血色煞气,似乎得到了某种诡异的加持,变得更加暴戾灼热! 仅是一瞬间,萧破军就被镜见上了一个debuff。 而反观他的对手却被套上了一层攻击buff。 战局瞬间发生了变化。 萧破军压力陡增,刀法出现一丝不应有的滯涩。 就是这一瞬间被金刚坊抓住机会,一拳轰在刀面上,震得他气血翻腾,连退数步,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那镜子有鬼!” 王震球在高速缠斗中也察觉异常,感觉服部真一的残影更加飘忽难辨,自己的动作也受到细微影响。 “咯咯,镜见大人的迟滯之镜,滋味如何?” 烟烟罗娇笑,趁机催动更多烟雾化物攻击。 陆玲瓏的血气丝线也感到阻力大增,那些烟雾化物变得更加凝实难缠。 镜见的能力果然诡异。 竟是范围性地干扰时空感知、迟缓动作,並增幅范围內的负面能量! 简直就是打团的最佳辅助啊! 当然这还没完。 一直沉默的黑袍人,此刻也缓缓抬起了枯瘦的双手,从宽大的袖袍中伸出。 那是一双如同乾尸般、指甲尖长漆黑的手。 他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开始吟诵低沉拗口的咒文。 隨著咒文响起,枯木林地面那些灰白色的尘土开始无风自动。 不一会就凝聚成一个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它们发出无声的哀嚎,从地面爬起,步履蹣跚地扑向眾人。 这个黑袍人居然还是一个亡灵召唤师。 这些亡灵嗷嗷的冲向眾人,虽然物理攻击力不强,但架不住数量多。 且被打散后很快又能重组,更带著强烈的怨念衝击,干扰心神。 此时,红坊主这才缓缓拔出重剑,剑身乌光流转锁定了张道衍。 他的气息与镜见的迟滯力场隱隱相合,显然准备在最佳时机发动雷霆一击。 a队成员一瞬间陷入被动! 萧破军受镜见干扰和金刚坊猛攻,险象环生。 王震球被服部真一和无处不在的迟滯力场牵制。 陆玲瓏等人被烟雾化物和不断重生的尘俑围攻,左支右絀。 而最危险的红坊主,正蓄势待发。 张道衍眼神微凝。 对方这配合相当精妙,镜见控场,烟烟罗、黑袍人骚扰消耗,金刚坊、服部真一主攻,红坊主伺机绝杀。 尤其是镜见的迟滯之镜,效果诡异,对团队作战影响极大。 不能再等了。 就在红坊主剑势將发未发之际,张道衍动了。 他没有攻击任何人,而是向前轻轻踏出一步。 这一步,脚下仿佛有金光涟漪荡漾开来。 张道衍一出手就是神通。 三十六天罡法之一的飞身托跡,修炼至高深可短暂寄託虚空,定住一方地水风火,万法不侵! 这是张道衍最早领悟到神通之一。 此时一旦施展,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內。 那无处不在的灰雾、烟烟罗的毒雾、镜见迟滯力场的诡异波动……一瞬间仿佛都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抚平! 虽然覆盖范围不大,但这一刻,a队眾人顿感压力一轻! 动作重新恢復流畅,心神上的干扰也被大幅削弱! “纳尼?” 镜见苍白的脸上第一次露出惊容,他的迟滯之镜可是教主赐下的神器。 此刻竟然被屏蔽了? 开什么玩笑? 与此同时,红坊主蓄势的剑意也是一滯。 “就是现在!” 萧破军压力骤减,眼中精光爆射,一直被压著打的憋屈化作滔天战意。 “破虏八式!” 他不再保留,刀势骤然变得狂暴迅疾。 如同大漠孤烟,长河落日,带著一股惨烈决绝的沙场意境! 刀光瞬间撕裂了金刚坊的血色煞气,在其胸膛、手臂上留下数道深可见骨的伤口! 金刚坊痛吼连连,攻势被打乱。 王震球怪笑一声:“可算能放开手脚了!” 下一秒,他身影骤然分化成三道,真假难辨。 同时攻向服部真一的本体,瞬间扳回劣势。 陆玲瓏等人也是精神一振,同时血色丝线开始反击,將不少烟雾化物绞碎。 张道衍在踏出那一步、施展飞身托跡稳住局面的同时。 左手已然抬起,五指间白色电光跳跃。 “雷域!” 他並未攻击某个具体目標,而是將掌心纯阳雷炁向上一托,然后五指张开,向前虚按! “噼啪!!!” 无数道细密如髮丝、却至阳至正的白色电弧从他掌心爆发。 並非直接劈落,而是在前方空中交织成一张覆盖大片区域的雷网,然后缓缓压下! 这张雷电网主要攻击目標正是烟烟罗那些源源不断的烟雾化物,以及黑袍人召唤出的亡灵! 至阳雷霆,正是这些阴邪秽物的克星! 第137章 :五雷轰顶 “滋滋滋!!!” 雷电网笼罩之下,烟雾化物发出悽厉的嘶鸣,迅速消融汽化。 那些亡灵更是如同雪遇骄阳,哀嚎著化作飞灰,再也无法重组! 烟烟罗脸色煞白,连退数步,菸斗光芒黯淡。 黑袍人的咒文也被迫中断,惊怒地看向张道衍。 镜见见状,急忙將古镜全力对准张道衍。 浑浊镜面疯狂荡漾,试图將最强的迟滯与干扰施加於他,打断他的施法。 然而,张道衍早就预料到了这一点。 “阳雷,诛邪。” 张道衍右手食指对著那古镜,凌空一点。 一道凝练到极致、细如牛毫的白色雷丝,无视了空间距离,瞬间穿透了镜见的迟滯力场,精准无比地命中古镜的正中心。 “咔嚓!!!” 一瞬间。 镜面中心如同玻璃般炸裂! 紧接著,无数蛛网般的裂纹以那一点为核心瞬间蔓延至整个镜面! 镜见的法器被毁,如遭万箭穿心一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悽厉惨叫。 隨后抱著彻底碎裂的古镜仰天喷出一大口黑血,直挺挺向后倒去。 一副却气息奄奄的样子,眼看是废了。 “镜见大人!” 烟烟罗失声惊呼。 红坊主眼角狂跳,知道不能再有任何保留。 “所有人,全力杀了他!”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狂吼一声,身剑合一,化为一道乌黑剑罡。 人隨剑走,直刺张道衍! 这一剑,蕴含了他毕生修为与杀意。 甚至在镜见被废的刺激下,超常发挥。 剑罡周围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金刚坊也不顾伤势,狂吼著摆脱萧破军,双拳血煞凝聚到极限,如同两颗血色流星从侧方轰向张道衍! 服部真一身影彻底消失。 下一瞬,三道凝实无比的刀光,从张道衍身后、头顶、脚下三个不可思议的角度同时闪现! 三刀流奥义——影杀! 黑袍人也咬牙喷出一口精血在手中,地面剧烈震动。 两只由坚硬岩石和污秽泥土构成的巨手破土而出,一左一右合拍向张道衍! 烟烟罗则將剩余烟雾全部凝聚化作一根粉紫色的剧毒长矛,疾射而出! 五大高手,在镜见被废的刺激下发动了歇斯底里的合击! 誓要將这个最危险的道士一举格杀! 面对这从四面八方袭来的致命攻击,张道衍的神色,第一次变得无比专注。 这五人带给他的压力可不弱。 但是他並未闪避,也未格挡。 一瞬间,一道恢宏的气势从全身迸发而出。 周身浩瀚如海的金光骤然向內收敛,整个人仿佛与天地融为一体。 然后,他口唇微启,吐出四个字。 声音不大,但在眾人耳中却格外清晰。 “掌握五雷。” “五雷轰顶!” 一瞬间,以他为中心,一层肉眼可见的金色雷炁以及黑色阴雷骤然扩散开来! 金色阳雷,涤盪万邪,净化污秽。 黑色阴雷,破灭万法,诛伐神魂。 两相结合,演化出一丝雷霆万钧的无上杀意。 红坊主那撕裂一切的乌黑剑罡,撞入雷霆边缘,如同冰雪消融一般迅速崩解消散。 他本人更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吐血倒飞! 金刚坊的血煞双拳,在雷炁交织下轰然炸开,双臂骨骼尽碎。 惨叫著被震飞,比来时更快! 服部真一那三道刁钻刀光,如同投入熔炉的冰块,瞬间汽化。 他本人在反噬下显出身形,七窍流血,软倒在地。 黑袍人的岩石巨手在雷炁中化作齏粉,他本人更是受到强烈反噬。 黑袍破碎,露出下面乾枯如骷髏的真容,委顿於地。 烟烟罗的毒矛更是尚未接近,便已彻底湮灭。 她也受到牵连,萎靡不振。 场中,一片死寂。 神道教五大高手,除了一开始就被萧破军压制、此刻昏迷的金刚坊。 以及被张道衍重点照顾,直接废掉的镜见。 其余几人,在张道衍这一击之下,非死即残。 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萧破军拄著刀,看著满地狼藉和傲然而立的张道衍,眼中闪过一丝震撼,隨即化为更深的敬畏与战意。 他打败了金刚坊。 但张道长……解决的是一整个精心配置的敌方高手团队! 王震球收起火尖枪,长长吐了口气。 “我滴个乖乖……张队长,你这招叫啥?能不能教教我?太帅了!” 陆玲瓏眼中异彩连连,满是骄傲。 其余几人更是震惊的已经说不出话,只能用看神仙般的目光望著张道衍。 张道衍微微调息,看向葬骨坑深处。 解决了这波强敌,但他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压迫感,不降反升。 “基槽勿6。” “抓紧时间,处理俘虏,原地休整五分钟。” “真正的核心,我们还没碰到。” 他沉声道。 …… 神龕室中,贺茂宪次面前代表五大高手的灯火,几乎同时熄灭。 他阴影中的脸庞依旧无波,但那双幽深的眼眸却燃烧起狂热的火焰。 “很好……比预想的还要强。” “这样的祭品,才配得上最终的仪式。” 他缓缓站起身,对著翻滚的唤灵井,张开了双臂。 “那么,盛宴……正式开始吧。” “醒来吧,沉沦的灵脉……为吾神,献上尔等的全部!” 咒文声陡然高亢,如同无数亡灵齐声嘶吼。 整个葬骨坑,剧烈震动起来! …… 几乎在a组与神道教五大高手交战的同时。 葬骨坑西北侧,那处被遗忘的古代悬魂道入口。 诸葛栱最后检查了一遍手中的罗盘,指针在疯狂跳动后,勉强指向一个方向。 “下面的混沌场比预估的还烈,常规手段基本抓瞎。” “麻姑前辈,看您的引路蛊了。” 麻姑点了点头,从袖中取出一只通体晶莹如玉、头生金色细须的奇异蚕虫。 “金须地龙,吃的是地脉阴煞,越是这种污秽地方它越喜欢。” 麻姑简单的介绍一句。 隨后她將蚕虫放在掌心,蚕虫昂起头,金须颤动几下。 便朝著通道深处快速蠕动而去,身后留下一道几乎看不见的银色痕跡。 “跟上它,痕跡半柱香內有效。” 司马彰闻言活动了一下脖颈,发出咔吧脆响,脸上疤痕在微弱的光线下更显狰狞。 “墨先生,通道状况?” 墨承点了点头。 “我已经放出探脉蜂和固金蚁在前方作业,能临时加固八成通道,避开九成危险点。” “但剩下的,得硬闯。” 苦竹禪师依旧沉默,只是双手合十,一层淡淡的檀金色微光笼罩了五人。 金色微光別看微弱,但是却將通道內令人心烦意乱的秽气全部隔绝在外。 佛门闭口禪功,此刻显露出强大的定心净土之效。 五人不再多言,沿著金须地龙蛊虫留下的银色痕跡,悄无声息地没入黑暗。 第138章 :暗线行动 五人不愧是高手。 他们的动作看似不快,却每一步都精准地踩在墨承指示的安全点上,如同五道没有重量的幽魂。 通道倾斜向下,蜿蜒曲折。 一路上充满了人工开凿与天然溶洞结合的痕跡。 岩壁上残留著早已暗淡的古老符纹和模糊的壁画,描绘著远古先民祭祀、狩猎、战爭的场景。 “这都是我们古人留下来的东西,被这一群小日子糟蹋了。” 司马彰狠声说道,拳头不由自主的握紧。 他已经想好了。 一旦见到小日子,这一笔帐一定要討回来。 眾人一路向下。 越到底下,发现空气越来越浑浊,温度却反常地升高。 前行约一里,前方探路的几只金属探脉蜂突然发出急促的嗡鸣,红光闪烁。 “停!” 墨承低喝,探脉蜂传回来的消息显示前方有一个强大的能量淤积点,如同一个即將爆开的脓包。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读 】 “绕不开,那个东西堵死了主路。” “换一个方向呢?” 其他人问。 “不行,我试过了,向其他方向走有强烈生命反应和怨念波动,可能是殉葬坑或者积尸地。” “如果要想避开,就只能绕路了。” 墨承沉声说道,这里的环境比他想像的要糟糕许多。 “不行。” “绕路来不及。” 诸葛栱摇了摇头说道。 司马彰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凶光。 “管它后面是什么,砸开就是了。” “老子这破军煞,专克这些阴祟玩意儿。” 诸葛栱闻言果断摇了摇头。 他们此行是斩首行动,这还没见到正主呢,动静不能搞得太大。 “我用奇门算一算。” 诸葛栱快速掐算,不一会睁开了双眼。 “左侧为惊门,主凶险变故。” “但此刻全局死气瀰漫,惊门反而可能有一线死中之生。” “可闯,但需快,动静要小。” 麻姑闻言已经指挥几只不起眼的黑色甲虫爬向左侧岩壁。 “我的蚀岩蛊能无声开个小洞,但后面东西若被惊动……” 苦竹禪师向前一步,站到最前,枯瘦的身躯此刻却仿佛一座山岳。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掌心朝向岩壁。 依旧无言,但那层檀金色微光骤然凝聚,在他掌心前方形成一个缓缓旋转的卍字光印。 光印散发出的不再是温和的禪意,而是一种凛然的镇压之力。 “有禪师开路,怕个鸟!” 司马彰咧嘴,站到苦竹禪师侧后方。 他双拳紧握,周身开始瀰漫起一股肉眼可见的凶戾煞气,隱隱有金戈铁马的血腥幻影在其中沉浮。 破军煞,乃聚集战场杀伐之气练就的极端力量。 麻姑的蚀岩蛊已经附上岩壁,开始快速啃噬。 岩石如同被强酸腐蚀,悄无声息地溶出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孔洞。 一股更加浓烈恶臭和刺骨阴风瞬间涌出! 孔洞后方,果然是一个巨大的天然坑洞,里面堆积著数以百计的骸骨。 有些穿著古老服饰,有些甚至还掛著残破的鎧甲兵器。 此刻,这些骸骨空洞的眼眶里,正缓缓亮起惨绿色的鬼火,被上方葬骨坑的仪式和混沌场唤醒! “冲!” 诸葛栱低喝一声。 苦竹禪师第一个踏入,掌心的卍字光印骤然放大,如同一轮小太阳照亮坑洞。 金光所照之处,那些刚刚亮起的鬼火如同遇到克星,发出悽厉的无声尖啸,纷纷熄灭。 骸骨也僵直不动,仿佛被无形的力量镇住。 但金光范围之外,更多骸骨开始颤抖、拼接,试图站起。 司马彰紧隨其后,踏入坑洞的瞬间,他低吼一声。 “滚开!” 暗红色的破军煞气轰然爆发,如同古代战车碾过战场,將前方试图合拢的几十具骸骨生生震碎! 煞气中蕴含的战场杀伐意志,对这些古代战魂残骸有著先天的压制。 墨承手指连弹,数颗金属小球飞出。 落在几人周围,展开成一面面小巧的护盾,抵挡零星飞来的骨片和阴气衝击。 麻姑则不断洒出一些白色粉末。 粉末落地即燃起冰冷的白色火焰,沿著骸骨堆积的边缘蔓延,形成一道暂时的隔离带。 五人小队如同一把烧红的刀子,切入黄油般快速穿过这片积尸地。 苦竹禪师开路镇压,司马彰暴力清场,墨承和麻姑查缺补漏,诸葛栱居中策应、不断修正方位。 五人虽然见面次数不多,但是在此刻却显得格外默契。 很快,前方出现向上的狭窄坡道。 根据地图,这应该就是通往葬骨坑核心区边缘的最后一段路。 坡道尽头,隱约可见微光和更加狂暴的能量波动。 就在五人即將踏上坡道时,异变突生! 坡道两侧的岩壁,突然如同活了过来,伸出无数长满尖刺的触手,狠狠绞杀而来! 同时,地面软化,试图將他们拖入地下。 空中,数道面容扭曲的厉鬼虚影尖啸扑下,直攻神魂! “有埋伏!” “根据情报,这些是神道教的结界式神和地脉咒缚,他们也知道这条暗道!” 诸葛栱脸色一沉,手中罗盘指针疯转。 “知道又如何?拦得住老子?” 司马彰狂笑,破军煞气凝聚双拳。 拳风过处,岩石触手纷纷崩碎。 但那些触手源源不绝,且地下吸力越来越强。 墨承快速操作一个圆盘状法器。 “这不是普通式神,他们与地脉相连,很难彻底破坏!” “”麻姑前辈!” 麻姑早已行动,口中念念有词。 一只通体紫金色的蝎子从她袖中爬出,蝎尾对准地面猛地一刺! 一股无形的波动传入地下,那些软化的地面和部分触手动作顿时一滯,仿佛被麻醉。 “地脉被我暂时扰乱了,但撑不了多久!” 第139章 :刺杀改为主攻 苦竹禪师不语,只是一味的抵挡著灵体攻击。 半空中的檀金光印稳稳的立在半空中,在这一波强力的衝击之下竟然有一些波动。 灵体数量太多,且受到混沌场加持。 此刻就像是一波浪潮一般涌向眾人。 “不能恋战!” 诸葛栱眼神锐利,瞬间展开一个直径仅三米的微型奇门局,將自己和队友笼罩。 “巽字,风绳!” “坤字,地龙游!” 一连使用两个奇门术法。 奇门局內,气流化作无形绳索,暂时捆缚住扑来的灵体。 同时,几人脚下的土地仿佛变成了流动的沙,托著他们快速向上方坡道滑去! 这是极高明的奇门遁甲应用,强行改变局部环境规则。 然而。 他们不知道的是坡道顶端,一道身影早已静静等候。 那是一个穿著华丽狩衣、面容俊美到近乎妖异的年轻男子,手持一把白纸扇,轻轻摇动。 他身后,站著两个高大的身影。 一个浑身覆盖著青色鳞片、头生独角、双目赤红的鬼怪。 另一个则是漂浮在半空、周身环绕著幽幽鬼火、手持长柄镰刀的蒙面女子。 分別是神道教著名的顶级式神,赤鳞鬼將和鬼火妖姬。 “等候多时了,大夏的各位前辈。” “在下贺茂苍真,忝为神道教此番仪式的副祭。” “为了欢迎诸位,我可是做了许多布置呢!” 年轻男子声音轻柔,带著笑意。 “小日子,装泥马呢!” 司马彰那个暴脾气早就忍不住了,当即指著贺茂苍真就是怒喷一声。 “还真是没有礼貌啊!”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书海量,????????????.??????任你挑 全手打无错站 “那么,就请诸位……永远留在此地,成为神国基石的养料吧。” 贺茂苍真脸色一顿,手中纸扇唰地合拢,指向五人。 赤鳞鬼將咆哮一声,踏步衝锋,青鳞覆盖的巨爪带著撕裂空气的恶风抓来! 鬼火妖姬则挥舞镰刀,无数幽绿色鬼火如同流星般激射而出。 这鬼火不仅灼烧肉体,更侵蚀灵魂! 这贺茂苍真,气息虽不如贺茂宪次深不可测。 但也绝对是大宫司级別的强者,配合两个明显比外围式神强出数个档次的式神。 在此狭窄地形,威胁极大! “妈的,小鬼子还挺讲究,派了个小白脸和俩看门狗来迎客!” 司马彰骂了一句,眼中凶光却更盛。 “小白脸交给我!” “老墨、麻姑,那俩式神你们先顶住!老青、禪师,赶紧找路突破,別管我们!” 话音未落,他已悍然冲向贺茂苍真! 破军煞气凝於右拳,一拳轰出,拳锋前方空气都被压缩出肉眼可见的波纹! 贺茂苍真依旧死人脸,手中合拢的纸扇如同利剑般点出,精准点向司马彰的拳锋。 下一秒,扇尖泛起诡异的紫黑色光芒。 “轰!” 拳扇相交,竟发出金铁轰鸣! 狂暴的气劲將周围岩壁都震落碎石。 司马彰身形一晃,贺茂苍真则飘然后退三步。 高下立判! “好凶的煞气,不愧是华夏的前辈。” 贺茂苍真眼中闪过一丝兴奋,纸扇再一次展开,轻轻一扇。 数道紫黑色的风刃凭空生成,盘旋交错,切割向司马彰。 司马彰怒吼,双拳连挥,破军煞气化作一道道拳罡与风刃对撞,爆鸣不断。 两人瞬间战作一团。 司马彰势大力沉,煞气逼人。 贺茂苍真则身法灵动,术法诡异。 两人一时难分胜负。 另一边。 墨承和麻姑也迎上了赤鳞鬼將和鬼火妖姬。 墨承快速布置下几个防御机关,召唤出两只体型较小的金属傀暂时缠住赤鳞鬼將。 自己则不断发射各种破甲、迟滯、爆炸的机关暗器,干扰其行动。 赤鳞鬼將力大无穷,防御极强,但动作相对笨拙被墨承的精妙机关暂时牵制。 麻姑则对上了鬼火妖姬。 她放出大群燃烧著蓝色火焰的飞蛾,扑向那些幽绿鬼火,两者碰撞之下居然互相湮灭。 同时,她手中多了一根骨笛吹奏起尖锐刺耳的曲调。 音波无形,却让鬼火妖姬的动作变得有些紊乱,环绕的鬼火也明灭不定。 蛊术与音攻结合,对抗灵体式神再合適不过了。 诸葛栱和苦竹禪师没有参与战斗。 诸葛栱全力维持著奇门局,抵挡著残余的灵体干扰,並疯狂计算著突破路径。 苦竹禪师则口中无声诵经,那层檀金色光晕以他为中心扩散。 不仅稳固队友心神,抵消鬼火妖姬的部分灵魂侵蚀,更在不断净化著周围被严重污染的地脉气息。 “找到了!” 诸葛栱眼中精光一闪。 “有一条路直通血池枢纽下方,但裂缝被符咒封住了,强力破除肯定会惊动上面!” “早踏马惊动了!” 司马彰一拳逼退贺茂苍真,吼道。 “计划有变,强攻!老墨,炸开它!” 墨承闻言,毫不犹豫地拋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黑色金属方块,精准射向诸葛栱所指的裂缝。 贺茂苍真脸色微变。 “想走?” 他连忙挥舞纸扇,更多紫黑风刃卷向墨承和那金属方块。 “你的对手是我!” 司马彰狂吼,不惜硬挨了两道风刃,身上多了两道血痕。 然后他却趁机突进,一拳轰向贺茂苍真面门,逼得他回防。 麻姑也全力催动冥火蛾和骨笛音攻,暂时拖住鬼火妖姬。 黑色金属方块吸附在裂缝处的符咒上。 瞬间,方块表面亮起无数红色纹路。 “爆。” 墨承低喝。 没有震耳欲聋的巨响,只有一声沉闷的嗡鸣。 裂缝处的岩壁和符咒,如同被无形的力量瓦解,露出后面黑黝黝的管道入口! “走!” 诸葛栱当先跃入管道。 苦竹禪师起身,最后看了一眼激战中的司马彰、墨承、麻姑。 合十行了一礼,纵身跟上。 “拦住他们!” 贺茂苍急了,想要摆脱司马彰。 “哈哈哈!小白脸,今天爷爷陪你玩到底!” 司马彰浑身浴血,状若疯虎,破军煞气燃烧到极致,死死缠住贺茂苍真。 他知道,自己可能走不了了。 那就为老青和禪师多爭取一点时间! 墨承和麻姑也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绝。 他们同时发动了更猛烈的攻势,將赤鳞鬼將和鬼火妖姬牢牢拖在原地。 第140章 :怪物潮 管道內。 诸葛栱和苦竹禪师將身后的廝杀声迅速拋远,沿著陡峭的管道急速上行。 上方,浓烈的血腥味和狂暴的混沌能量波动已经清晰可闻。 斩首行动的利刃,在付出巨大代价和队友的捨身垫后下。 此刻,终於抵近了目標的核心。 神龕室中。 贺茂宪次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偏头看向某个方向。 “终於……来了点像样的祭品。” …… 与此同时。 另一边a组。 地上,五名神道教高手被劈的外焦里嫩,不知道死活。 空气中瀰漫的焦糊味尚未散尽。 萧破军默默擦拭著破虏刀身上的血跡,刚才与金刚坊的廝杀,让他气血依旧有些翻腾。 但眼神里的火光却烧得更旺。 太爷的刀,果然还是要饮这些畜生的血才痛快。 陆玲瓏的血气稍微散了一些。 她看向张道衍,见他面色已恢復红润,心中稍定。 王震球依旧没有接触神格面具,谨慎的感知周围的一切。 “动静小了,刚才那波应该是对面能拿出来的最强拦截了吧?” “总不能还有比那镜子更邪门,比那光头更抗揍的吧?” 实话实说,刚才的那五个人实力非比寻常。 要不是有张道衍在,他们不可能这么轻鬆就解决掉他们。 此时,张道衍望向远处。 他的隔垣洞见感应到远处似乎有无数扭曲混乱的意念正交杂在一起。 “不会那么简单。” “刚才那些人是精锐,应该是为了阻挡什么东西甦醒。” 张道衍摇头说道。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一道声音忽然从远方传来。 “呜嗷!!!” 枯木林深处,骤然传来无数非人的咆哮! 紧接著,大地传来隆隆闷响,仿佛有千军万马在奔腾。 “来了!” 萧破军猛地握紧刀柄,横跨一步,挡在队伍最前方。 下一刻。 雾墙被巨力撞破,无数形態各异的东西汹涌而出! 有刀兵虚影,有枯骨怪物,有小日子式神,有毒人…… 总之就是无数个奇异物种混杂在一起的怪物。 它们没有理智,没有阵型,只有对生者气息本能的憎恶。 数量之多,几乎填满了前方的视野! 这才是贺茂宪次口中的盛宴,被强行唤醒的葬骨坑千年怨气的大爆发! “向我靠拢,不要分散。” 张道衍声音沉稳,瞬间做出判断。 面对这种数量和质量都未知的怪物潮,分散游击是下策。 “金光咒!” 话音刚落,张道衍的金光咒全力爆发。 一瞬间化作一道高大的光墙,如同堤坝般挡在队伍前方! 金光咒对阴邪秽物有著天然的克制。 冲在最前面的怪物撞在光墙上顿时发出滋滋的灼烧声,瞬间消散。 但后面的怪物悍不畏死,依旧前赴后继地衝上来。 “雷囚!” 张道衍右手一挥,一团炽烈雷球猛地向前推出! 雷球並非爆炸,而是在飞行中扩散成一张巨大的雷网,覆盖了前方大片区域。 “噼啪!” “滋滋!” 阳雷至刚至阳,对这些阴秽之物的杀伤力巨大。 凡是被雷网笼罩的怪物,无论实体虚影,皆发出悽厉惨嚎。 前方瞬间清理出一片空白。 但怪物太多了,雷网范围之外的立刻填补上来。 “这样下去耗不起!” 王震球喊道,他的神格面具对这种大规模怪物潮效果有限。 萧破军没说话,只是眼神死死盯著怪物潮中几个气息格外凶悍、体型也更大的头目级存在。 其中一具身披破烂重甲、手持巨斧的战魂。 一斧劈在金光壁垒上,竟然没被光墙灼烧而死。 还有一头由无数骸骨拼接成的多头骨兽,喷吐著惨绿色的毒火。 “王震球,配合我,点杀那些领头的!” 萧破军低吼一声,不等回答,已然纵身跃出!他竟然主动衝出了金光壁垒的保护范围! “明白!” 王震球也是有人开团,他就是秒跟。 那一会张道衍选择让他加入a组,就是看中了他的战斗智商。 王震球的战斗智商丝毫不亚於张楚嵐。 萧破军杀入怪物潮中。 他不再保留,刀法展开,用出了他的家传绝学。 正儿八经的战场杀伐之术! “破虏八式——扫六合!” 刀光如轮,横扫一片! 靠近的怪物,无论是战魂还是实体怪物,触之即碎! 他身隨刀走,在怪群中硬生生犁开一条血路,直扑那个重甲战魂! 那重甲战魂感应到威胁,捨弃攻击光墙,巨斧带著悽厉鬼啸,迎头劈向萧破军! 势大力沉,竟引动周遭阴风呼啸。 萧破军不闪不避,眼中冷光一闪。 双手握刀,由下而上,一记毫无花哨却凝聚了全身力气的上撩! “鐺!!!” 刀斧相交,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巨响,火星夹杂著阴气与煞气四溅! 萧破军手臂肌肉賁张,脚下地面轰然下沉! 那战魂也被震得巨斧上扬,虚幻的身躯一阵波动。 就在旧力已竭的瞬间,萧破军刀势陡然一变,由刚转柔。 刀锋贴著斧杆滑进,如同毒蛇吐信,迅疾无比地抹向战魂脖颈! “嗤!” 刀锋过处,战魂脖颈处的鎧甲虚影被斩开,核心的魂火一阵剧烈摇曳。 战魂发出无声怒吼,另一只鬼爪抓向萧破军面门。 萧破军连忙侧头避过,同时一脚狠狠踹在战魂胸甲上,借力后撤。 刀光再闪,將侧面扑来的一只骨兽劈碎。 王震球此刻也如鬼魅般出现在附近,他的目標不是重甲战魂,而是那头喷吐毒火的多头骨兽。 他身影飘忽,避开毒火,手中火尖枪化作点点寒星,精准地刺向骨兽的弱点。 他的攻击看似不重,却总能打断骨兽的喷吐並留下难以癒合的细小伤口,削弱其行动。 两人一明一暗,一刚猛一诡譎。 竟暂时牵制住了怪物潮中最强的几个怪物。 张道衍见状,心念电转。 这样僵持不是办法,怪物似乎杀之不尽,必须儘快找到弱点突破过去。 第141章 :你们顶不顶的住? 轰!!! 就在此时,远处深山之间忽然爆发出一声剧烈的轰鸣。 一股强烈的气息从远处迸发出来。 张道衍心中一惊,连忙加大力度感知。 在他的感知范围內,葬骨坑最核心的方向,传来几股极其强横的剧烈能量碰撞波动! 其中一股是阴阳流转、奇门变幻的玄妙气息。 他有些熟悉,这是诸葛青的三叔,武侯派的诸葛栱! 张道衍当年拜访诸葛家之时,邀请诸葛青等人参加罗天大醮之时,就是此人接见的自己。 当时两人还相谈甚欢。 没想到这一次公司居然把他摇来了。 另一股沉凝如山、破灭万法的凶戾煞气,分明是司马家的路数! 司马彰可谓是家族的另类。 其他人修行精妙的指法,而唯独他修行拳法。 正是如此,司马显存的所有族人中唯有司马彰一人杀性最大,武艺最高。 还有佛门禪功、诡异蛊韵、精密机巧…… 足足五道顶尖高手的气息,正在核心区域与某种更阴邪的力量激烈交锋! “公司还有后手……这是真正的斩首队!” 张道衍瞬间明悟。 难怪赵方旭那么镇定,原来暗地里藏了这么一把尖刀。 但此刻,那五道气息明显陷入了苦战,甚至有一两道正在快速衰弱! 张道衍不用想都知道,五大高手被小日子做局了。 那边的情况,比预想的更危急! “我本来打算就在这里不断吸引敌方主力,但是现在看来不能按部就班了。” 张道衍低喃一声。 远处五大高手的气息都快没了,他必须儘快支援核心区域。 否则斩首行动一旦失败,整个局面將彻底被动。 眼前的怪物潮和毒傀化身,突然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心思电转,瞬间做出决断。 “萧破军、王震球、陆玲瓏!” 张道衍语速极快,声音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 “公司有高手已潜入核心,正在苦战,我必须立刻赶去支援!” “这里的情况,你们顶不顶的住?” 萧破军闻言一刀劈开扑来的怪物,头也不回,声音斩钉截铁。 “儘管去,这里交给我!” 他手中破虏刀发出一声嗡鸣,仿佛在应和主人的决心。 王震球舔了舔嘴唇,眼神里满是锐利。 “张队长放心,论保命和缠斗,我是专业的。” “这烂肉瘤和它的虾兵蟹將,一时半会儿啃不动我们。” 陆玲瓏此时全身冒著血光,正杀上头了。 “小衍子,你去吧!” “我们守得住!” “好!” 张道衍不再多言。 下一刻,他周身气息陡然一变! 不再有丝毫保留,金光咒全力催动! 浩瀚如海的金色炁息冲天而起,將他整个人渲染得如同降世神祇! “纵地金光!” 他低喝一声,身形瞬间化作一道璀璨夺目的金色长虹,笔直地朝著葬骨坑核心方向激射而去! 速度快到在原地留下了一道久久不散的残影光路! 沿途。 所有试图阻挡的怪物潮、战魂、阴影团块…… 还未靠近这道金色长虹三丈之內,就被长虹外围自然流转的金光生生碾碎! 偶尔有几个速度极快的漏网之鱼扑近。 张道衍甚至无需特意出手。 他只是目光所及,心意微动。 “雷来。” 便有炽白的阳雷凭空滋生,精准劈落,將那些威胁瞬间化为飞灰! 五雷正法,在他手中已近乎言出法隨! 那道金色长虹,就这么以一种无可阻挡的姿態,衝垮了沿途一切阻碍。 张道衍就这样在怪物潮中犁出一条笔直的空旷通道,直插葬骨坑腹地! 一些怪物发出愤怒的咆哮,想要继续追击张道衍。 然而此时,萧破军的刀已经到了! “你的对手,是我!” “破虏八式—断江!” 萧破军眼神冰冷如万载寒冰。 刀光带著一往无前的气势,狠狠斩向那怪物的头颅! 王震球也怪笑著,身形化作火光炸向怪物潮的中间,颇有一丝以一敌万的气势。 陆玲瓏同样如此。 她今天真是杀疯了,操控血液的异能被她发挥到了极致。 其余队员同样如此,他们都拿出看家本领將这一股怪物潮牢牢的定在原地。 所有人目送著那道金色长虹瞬息远去,心中却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 张道长全力出手,竟是这般光景! 那么,他们也不能拖后腿! …… 另一边。 金色长虹贯穿阴霾,势不可挡。 张道衍將纵地金光催发到极致。 他能清晰感受到,核心区域那五道属於华夏顶尖高手的气息此刻如同风中残烛一般,正在剧烈波动。 其中两道已然非常微弱。 而属於神道教的气息却如同深渊般不断膨胀。 情况很不妙啊! 快! 必须再快! 眼前景象飞速倒退,所有阻拦一一掠过。 越靠近核心,空气中的窒息感越强。 普通异人在这里恐怕连站稳都难。 张道衍一路上风驰电掣,终於看到了最终的目的地。 前方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让人心头巨震。 那是一个巨大得超乎想像的天然坑洞,比之前经过的任何地方都要深邃广阔。 坑壁被改造成层层环绕的祭坛与神龕,无数扭曲的符文镶嵌其上,散发著不祥的光芒。 坑洞中央是一座由黑曜石与兽骨垒砌而成的巨大竖井。 正是唤灵井。 井口上方悬空的神龕室,此刻正光芒大放。 一个身穿洁白狩衣的身影正张开双臂,吟唱著扭曲的咒文,接引著井中喷涌的恐怖力量。 正是贺茂宪次。 他身后,两尊式神的气息如渊如狱,比之前遇到的任何敌人都要强大。 看来神道教真正的底牌都在这里了。 第142章 :不允许这么牛逼的存在 此刻。 就在神龕室下方,一场惨烈的战斗正在上演。 诸葛栱半跪在地,胸前一片焦黑,手中罗盘布满裂纹,嘴角鲜血不断溢出。 他面前一个复杂奇门局正被浓郁的黑暗不断侵蚀,岌岌可危。 苦竹禪师盘坐於地,周身檀金光晕已然黯淡。 甚至於面前悬浮的卍字光印上都爬满了漆黑的裂纹,就算如此仍死死抵挡著秽气侵蚀。 他脸色金纸,显然已到油尽灯枯。 司马彰……瘫倒在地上。 那柄陪伴他征战多年的断刀,斜插在血池边缘,刀身被污血浸透。 墨承倚靠在一处半毁的机关残骸上,左臂齐肩而断,伤口处縈绕著不祥的黑气阻止著癒合。 他右手机械地操作著一个布满裂纹的金属圆盘,发射出零星的光束阻拦周围黑炁的侵袭。 五人之中,唯有麻姑情况稍好。 但此刻也是披头散髮,华丽的苗族服饰破烂不堪。 她身前飞舞著几只奄奄一息的奇异蛊虫,周围地面布满了各种毒虫的尸体。 她正与一个漂浮在半空、周身环绕幽幽鬼火、手持镰刀的女性式神对峙。 双方显然都消耗巨大。 五人都身受重伤,但是依旧在苦苦坚持。 小日子这一面也好不到哪里去。 在五人的周围,散落著数不清的神道教忍者和式神残骸。 显然经歷了一场恶战。 远处。 贺茂宪次脸色铁青。 他没想到这五个人这么难缠。 贺茂宪次这一次行动近乎带出了神道教几百年来积攒下来的底蕴,以及他们贺茂一族积攒了几百年的式神。 他又谋划在先,占据天师地利和人和。 本以为此次行动势在必得。 所以他在有倖存者侥倖逃脱,公司开展行动,甚至许多大夏异人齐聚於此…… 这种种情形之下都没有慌张。 因为他早有谋划,甚至已经打算將大夏异人作为祭品,迎接式神最后的降临。 谁料大夏异人如此难缠。 家族底蕴居然被眼前这五个人近乎团灭。 “岂可修!” 贺茂宪次暗骂一声,当即加快速度驱动眼前的唤灵井。 更多的敌人正从唤灵井溢出的雾气中源源不断地浮现。 “诸葛大叔!禪师!” 张道衍人未至,声先到。 整个人化作金光落在了原地,一挥手驱散了周围的黑雾。 “张……道长?” 诸葛栱抬头,浑浊的眼中爆发出希望的光芒。 其余几人齐齐抬头望去,显然都认出来了张道衍。 毕竟前一段时间的罗天大醮中,就是张道衍挨个上门拜访將几个隱世家族请出来的。 “小心!” “那大宫司和两个式神……还有井里的东西……” 诸葛栱连忙提醒道。 苦竹禪师也微微睁眼,看向张道衍无言地摇了摇头,示意他不要靠近。 麻姑更是嘶声喊道。 “快走!告诉上面这仪式……快要成了!” “让上面派人过来镇压,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张道衍闻言没有立即行动,而是目光环绕全场。 他看到了周围的一切。 此刻的心中满是冰冷。 这一群该死的小日子,居然將周围破坏成这样。 他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走?” “既然来了,就一同成为神国復甦的基石吧。” 神龕室上,贺茂宪次缓缓转过身。 阴影依旧笼罩著他的脸,只有两点幽光穿透黑暗。 他的声音平淡,却带著一种无尽的杀意。 “龙虎山的道士……我已经不止一次听过你的名字。” “红坊主那一些废物,看来也是全军覆没了。” “你又杀了我神道教的人。” “不过无妨,仪式已进入最后阶段,神蛊即將与圣骸融合。” “你们的挣扎,你们的鲜血,你们的灵魂……都將成为最好的祭品。” 他轻轻抬手,仰望所有人。 “呵……沙幣!” 张道衍不语,只是发自內心的鄙视。 他没有搭理贺茂宪次,而是靠近诸葛栱五人。 九息服气自然施展,一道绿光笼罩在几人头上。 霎时间,他们受伤的身体逐渐稳定起来。 “张道长,不要在我们身上浪费真炁了。” 诸葛栱有意阻止。 他看的出来张道衍虽然天赋惊人,身具诸多道法和神通。 但是毕竟修行时间尚短,性命修为有限。 要是因为救他们,陨落在这里,可就亏麻了。 “诸葛大叔放心吧!” “这一群小日子,我会让他们付出该有的代价的。” 张道衍冷声说道。 “哼,狂妄!” “黑胄,怨琴姬,去,迎接我们最后的客人。” 贺茂宪次自然不可能让张道衍搅局,於是当即冷声命令道。 “吼!!!” 话音刚落。 那一尊黑胄式神,发出无声的咆哮,一步踏出神龕室。 它手中凝聚出一柄由纯粹黑暗与负面能量构成的巨大战戟,戟锋所指,锁定张道衍! 同时,那怀抱残破琵琶的怨琴姬虚影甩开麻姑,素手轻拨。 没有声音传出。 但张道衍立刻感觉到,一股无形无质却无比悽厉哀怨的音波衝击而来! 这音波无视物理防御,直接作用在神魂上。 能够引动人內心深处的悲伤、悔恨、恐惧等负面情绪,瞬间便能让人心神失守,沉沦於无尽怨念之中! 两个式神的攻击,一物理一神魂,配合默契,威力远超之前所有敌人! 张道衍眼神一凝,不敢大意。 他左手掐诀,眉心白光骤亮。 “胎化易形!” 这一次不是用於擬態,而是瞬间改变自身神魂以抵抗外界侵蚀! 怨琴姬那无形的哀怨音波冲刷而过,张道衍身形只是微微一晃,眼中清明依旧! 胎化易形对生命本质的细微操控,让他如同滑不溜手的游鱼,极大削弱了神魂攻击的效果。 同时,他右手抬起,对著凌空刺来的黑暗战戟,五指张开。 “掌握五雷!” 这一次,不再是简单的阳雷。 而是他参悟神通后,对五雷正法更高层次的理解。 以他掌心为中心,一个完全由金色雷霆交织而成的雷球瞬间成型! 雷球內部蕴含著恐怖的雷霆。 雷球迎向黑暗战戟! “轰隆!!!” 仿佛天雷勾动地火,恐怖的爆炸在坑洞上空爆发! 刺目的雷光与黑暗疯狂对冲、湮灭! 衝击波將下方血池都掀起了波浪,周围残存的建筑碎块更是被震成齏粉! 黑胄那势不可挡的一戟,竟被这雷球硬生生挡住! 贺茂宪次阴影下的眉头似乎微微一顿。 “果然难缠。” “帝国不允许你这么牛逼的人存在,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第143章 :充电宝式战斗 贺茂宪次眼中的杀意暴涨。 他不再托大,双手快速结印,口中念诵更加诡异的咒文。 唤灵井中的灰红雾气如同烧开的滚水般剧烈翻腾。 下一秒,更多的能量被抽取出来,灌注进黑胄与怨琴姬体內。 两个式神的气息再次暴涨! 黑胄战戟上的黑暗更加凝实,开始缓缓压向雷球。 怨琴姬的拨弦速度加快,无形的音波开始带上实质的杀伤力。 空气中出现一道道扭曲的、肉眼可见的悽厉波纹,不仅攻击神魂,更开始切割物质! 张道衍压力陡增,维持雷法的炁息消耗巨大。 但他眼神依旧平静,甚至有一些惊喜。 因为他看到了。 在贺茂宪次抽取井中力量的瞬间,通过隔垣洞见他清晰地看到了那灰红雾气深处的场景。 一块散发著浓郁生机的碎片轮廓。 以及碎片下方,一具被无数锁链束缚的庞大骸骨虚影! 那便是自然生机碎片与所谓的圣骸! 他也看到了,连接碎片、圣骸、唤灵井乃至贺茂宪次本人之间,那如同神经网络般的能量输送线路。 更看到了,贺茂宪次结印时,其自身与唤灵井那短暂出现的连接节点! “好好好,原来是这样。” 张道衍笑了,现在的情况很简单。 贺茂宪次背著一个充电宝在和他们战斗,一边打一边充电。 所以公司派出的五大高手拿不下他们。 但是现在张道衍却看到了贺茂宪次充电宝的连结口。 那么还说啥呢? 直接打断就完事了。 “就是现在!” 张道衍瞅准时机,眼中精光爆射! 他猛然撤去维持雷法的大部分力量,任由雷法被黑暗战戟击溃大半。 借著爆炸的反衝力,张道衍身形如同一道真正的金色闪电。 以远超之前的速度,直射神龕室中的贺茂宪次! 与此同时。 他口中清喝,声震四野: “九息服气,夺!” 张道衍的目標並非贺茂宪次本人,而是他刚刚通过结印与唤灵井及式神建立的连接通道! 换言之就是充电口的头。 张道衍右手虚抓,九息服气那操控生机的无上法门,在此刻被他用在了对纯粹能量的干扰上! “嗡!!!” 贺茂宪次结印的双手猛地一颤。 他感觉正通过自己流向黑胄和怨琴姬的庞大能量,似乎出现了极其短暂的紊乱! 甚至有一小部分能量,竟被对方强行截取! 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一丝,但对正在精密操控庞大仪式能量的贺茂宪次来说。 不亚於在高速运转的精密仪器里扔进了一颗珠子! 黑胄与怨琴姬的动作同时出现了一剎那的迟滯! 就是这一剎那! 张道衍已然逼近神龕室! 贺茂宪次反应极快,眼中幽光暴涨,放弃继续加持式神,反手一掌拍出! 掌心紫黑色的咒文旋转,迎向张道衍! “飞身托跡!” 张道衍再次施展神通,身形骤然变得虚幻,仿佛与周围空间短暂重叠。 贺茂宪次那致命一掌如同穿过幻影,未能触及实体。 下一刻,张道衍的真身出现在贺茂宪次侧后方。 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指尖凝聚著一点浓缩到极致的金芒! “破!” 一指,点向贺茂宪次后心要害! 时机、角度、力量,恰到好处! 贺茂宪次终於色变! 他没想到对方速度如此之快,手段如此诡异! 仓促间,他只能勉强侧身,同时身上洁白的狩衣爆发出刺目的白光,形成一层坚固的结界。 “噗!” 金芒点在结界上,结界剧烈震盪,瞬间布满裂纹。 虽未彻底破碎,但巨大的衝击力仍让贺茂宪次闷哼一声,向前踉蹌数步,嘴角溢出一缕黑色的血液! 他笼罩面容的阴影似乎也淡薄了一瞬,露出一张充满惊怒的脸庞。 他竟然受伤了! 在这个他经营已久、占据绝对地利的核心之地被一个大夏的年轻道士击伤了! “你……找死!” 贺茂宪次彻底暴怒,阴影重新笼罩脸庞,眼中幽光化为血色。 而下方,目睹这一幕的诸葛栱、苦竹禪师等人精神大振! “好小子!” 诸葛栱咳著血,脸上却露出笑容。 麻姑更是厉啸一声,催动剩余蛊虫,发起了反扑! 张道衍一击得手,毫不恋战,身形再闪已然落在血池边缘。 当即与墨承、麻姑等人匯合。 贺茂宪次脸色铁青。 他低估了这年轻道士的果决与手段,那一指不仅伤了他,更短暂动摇了仪式能量流。 “很好……你彻底激怒我了。” “既然你急著送死,便让你见识,何为真正的神之力!” 贺茂宪次声音冰冷彻骨。 他双手猛地按向神龕,口中吐出晦涩咒言。 唤灵井中的灰红雾气骤然沸腾,井底那具庞大的圣骸虚影发出一声沉闷的咆哮。 浓郁得化不开的死亡与古老威压瀰漫开来。 黑胄与怨琴姬气息再度攀升,形体都隱隱膨胀,纷纷扑向张道衍! “张道长小心,他在强行加速仪式献祭圣骸本源!” 下方,诸葛栱强撑起身嘶声喊道。 墨承咳著血,將最后几个金属零件拋出。 麻姑也咬破舌尖,喷出精血催动本命蛊。 “老婆子跟你拼了!” 苦竹禪师双手合十,黯淡的檀金光晕最后一次亮起,笼罩向张道衍。 张道衍感受著扑面而来的恐怖压力,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他看到了远处的攻势凌人。 硬拼,未必能胜。 必须釜底抽薪! 他目光骤然锁定唤灵井深处,脑子中忽然有了想法。 “各位高手,给我爭取三息时间!” 话音未落,他身形不退反进,竟迎著扑来的黑胄与怨琴姬衝去! 纵地金光催到极致,身影如幻地避开黑胄撕裂空间的战戟,硬抗了怨琴姬一道音波。 张道衍嘴角溢血,却借著衝击力,以更快的速度划过一道弧线直坠向唤灵井口! “他要做什么?” “拦住他,他要碰触圣物!” 贺茂宪次一惊,隨即厉喝 黑胄咆哮转身,战戟横扫。 怨琴姬十指连弹,无数音刃封锁井口。 下方。 墨承扔出的金属零件正好爆炸,暂时扰乱了两个式神的动作。 麻姑的本命蛊化作一道血线,死死缠住黑胄脚踝一瞬。 苦竹禪师的佛光为张道衍挡下部分音刃。 就是这三息时间! 张道衍已如流星般坠入井口的灰红雾气之中! 第144章 :趁你病,要你命 一瞬间无数怨念嘶吼瞬间將张道衍淹没。 张道衍金光与雷光自动护体,九息服气疯狂运转,维持自身不灭。 他不管不顾,目光死死锁定雾气深处那块散发白光的碎片,以及碎片下方的圣骸。 隔垣洞见穿透迷雾,看穿碎片与圣骸之间那扭曲的共生关係。 以及贺茂宪次铭刻在上面的控制符纹。 “原来如此……以碎片生机餵养圣骸死躯,再以圣骸死气污染碎片规则。” “两者强行融合,製造不伦不类的偽神载体。” 张道衍心中明悟,同时涌起一股怒火。 小日子居然跑这里干这种伤天害理的事。 必须儘快阻止。 “天地玄宗,万炁本根……” 张道衍当即行动,低沉的道音响彻井內压过了怨魂嘶嚎。 金光自他体內扩散,化作无数带著玄奥道韵的符文融入周围的灰红雾气。 张道衍想要用自己的方式尝试稳定周围狂暴的规则乱流。 “拿来吧你!” 他伸手虚抓,隔空抓向那块白光碎片。 碎片剧烈挣扎,其上贺茂宪次的符纹爆发出紫黑光芒抵抗。 井外,贺茂宪次闷哼一声,感觉自己对碎片的控制力正在被强行剥离! 他惊怒交加。 “休想!” 他不再管式神,全力催动咒文。 甚至咬破舌尖將精血喷向神龕,试图重新稳固控制。 井內,张道衍与贺茂宪次隔空角力。 碎片颤抖,金光与紫黑光芒激烈交锋。 下方圣骸发出愤怒的咆哮,更多锁链崩断。 一只巨大的、只剩下枯骨的爪子猛地从井底探出,抓向张道衍! 內外夹击,危在旦夕! 张道衍眼神一狠。 “九息服气,逆转!” 他利用九息服气的特性將刚刚转化的一部分精纯生机,化作一道炽烈无比的金白洪流,主动轰入那抓来的圣骸巨爪! 至阳生机,轰击至阴死骸! “轰!!!” 圣骸巨爪如遭雷击,发出滋滋的灼烧声,动作一滯,表面的死气都被净化了不少。 趁此机会,张道衍全力催动神通与规则本源共鸣。 下一秒,眉心冒出一道白光化作凝练光束,照射在规则碎片上! “剥离!” 碎片上,贺茂宪次留下的紫黑符纹,如同遇到克星,开始寸寸崩解! “不!” 井外,贺茂宪次喷出一大口黑血,气息瞬间萎靡。 失去了贺茂宪次的控制,规则碎片瞬间稳定下来,主动向张道衍飘来。 但圣骸的愤怒也被彻底点燃! 整个井底震动,更多的骨骸部分挣脱锁链,恐怖的死气如同火山喷发,要將张道衍连同碎片一起吞噬! “来不及彻底炼化了……” 张道衍心念电转,一把將飞来的规则碎片摄入掌心。 他必须立刻离开这即將彻底暴走的井底! “纵地金光!” 金光暴起,向上衝去。 圣骸的死气狂潮紧隨其后,如同黑色的海啸,誓要將他拖回深渊! 井口,黑胄与怨琴姬摆脱干扰,正狰狞守候。 上方,贺茂宪次披头散髮,状若疯魔。 张道衍自井中衝出,金光裹身。 他看向下方穷追不捨的死气狂潮,又看向上方狰狞的式神和疯狂的贺茂宪次。 眼中闪过一丝决断。 “既然你们这么想要,那么就还给你们。” 张道衍將手中那团不稳定的规则精华,猛地向上一推。 本就不稳定的精华瞬间爆开。 “轰隆隆!” 整个葬骨坑因为强大的衝击力变得震颤起来。 所有依託这里存在的邪术、式神,动作都出现了严重的紊乱。 黑胄与怨琴姬身形模糊,发出痛苦嘶鸣。 贺茂宪次的禁忌之术被打断,反噬之下再次吐血。 下方追来的死气狂潮也被这突如其来的衝击力撞的粉碎。 “趁你病,要你命!” 张道衍大喝一声,金光一闪,已出现在神龕室前。 面对气息大损、惊怒交加的贺茂宪次。 没有废话,只有雷霆一击! “掌心雷!” 一掌拍出,掌心雷霆结结实实印在贺茂宪次仓促撑起的结界上。 结界破碎。 贺茂宪次胸膛塌陷,倒飞出去,狠狠撞在神龕上,將神龕撞得四分五裂! 他瘫软在地,气息奄奄,眼中充满了不甘与怨毒,死死盯著张道衍。 张道衍不语,只是一位的掌心雷。 又是一击,贺茂宪次这一次彻底跪了。 他的头重重的垂下,眼看就要死了。 张道衍又补上了一击雷法。 隨后头也不回的向下跑去。 “走!” 张道衍落在下方,金光捲起重伤的诸葛栱、墨承、麻姑,苦竹禪师以及早已趴在地上的司马彰。 就在他们准备撤离时。 那唤灵井中,失去了规则碎片餵养又遭受重创的圣骸,发出了最后一声充满无尽怨恨的咆哮。 整个井体,开始崩塌。 连带著,整个葬骨坑的地脉,开始剧烈震动。 “不好!地脉要崩溃了!快撤!” 诸葛栱虚弱喊道。 张道衍点头,金光裹挟眾人,向著来时方向化作一道璀璨流光,疾射而出。 纵底金光不愧是张道衍用的最熟练的神通。 仅仅只是几个呼吸,张道衍就带著眾人衝出了野人谷。 此时,野人谷外有几道人影焦灼的等待。 正是各组的成员。 他们按部就班的执行任务,拖住了神道教和药仙会的余孽。 但是就在刚才一声剧烈的爆炸声中,所有的邪物都开始泯灭。 这一群人都是人精,果然撤退。 最后所有人不约而同的在谷外匯合。 张道衍同样如此,他衝出野人谷的范围与眾人匯合。 他刚將重伤的诸葛栱等人放下,准备稍作喘息。 张道有体內炁息確实消耗巨大,尤其是最后引爆精华衝击野人谷,以及带著这么多人全力突围。 要不是有九息服气一边打一边回血,此时恐怕早就力竭了。 不过儘管如此,他也感到了阵阵虚乏。 恐怕需要一些时间进行恢復。 然而。 就在眾人心神稍懈的瞬间。 异变陡生! 眾人前方不远处的空气,毫无徵兆地泛起一阵如同水波般的樱花色涟漪。 涟漪中心,空间仿佛被无声地撕开一道口子。 两道身影从中踉蹌跌出。 第145章 :老小子,又想吃巴掌了? 野人谷外。 两道身影从中踉蹌跌出。 一个是胸口塌陷、气息奄奄的贺茂宪次。 这傢伙是真耐活。 挨了张道衍几招掌心雷居然还没死透。 而且还被某种不知名的力量强行从崩塌的葬骨坑中捞了出来! 而搀扶著他的是一个穿著朴素墨色和服、身形高瘦、面容笼罩在一层朦朦朧朧光晕中的老头。 老头看起来约莫七八十岁年纪,面容普通,甚至有些清瘦,看起来就像是普通老头。 但是一双眼睛却深邃如古井,仿佛拥有无尽的故事。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就仿佛与周围浑然天成。 “高手!” 张道衍心中一沉。 这个老头身上的气息,在大夏异人圈中绝对不超过三个。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神道教教主,你们可以叫我伊邪那岐命。” 老头操著一口纯正的普通话说道。 说完,他没有看重伤的贺茂宪次,也没有看严阵以待的华夏眾人。 他的目光,如同两柄无形的利剑直接落在了人群中央的张道衍身上。 那目光中,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种纯粹的漠然,以及一丝……微不可察的欣赏。 “天师府的小道士……” “当真是两眼如炬,贵不可言吶,贺茂败得不冤。”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在每个人耳边。 眾人齐齐一愣。 这是什么意思? 这个老壁灯不会是想要挖墙脚吧! 就在眾人瞎想之时,教主轻轻鬆开贺茂宪次,任由其软倒在地。 隨后向前踏出一步。 仅仅一步。 轰!!! 以他脚下为中心,一股磅礴浩瀚到难以想像的气息如同火山骤然喷发,轰然压向眾人。 首当其衝的萧破军闷哼一声,握刀的手青筋暴起。 他想要反抗却感觉仿佛有万吨山岳压在肩头,骨骼都在咯咯作响,竟难以移动分毫! 萧破军眼中骇然,这威压比之前面对的任何敌人都要恐怖! 陆玲瓏的血液异能瞬间被压缩到体表,俏脸惨白。 王震球更是脸色发青,几乎窒息。 就连重伤的诸葛栱、墨承等人也被这股威压刺激得伤势加重,气息紊乱。 张道衍瞳孔骤缩! 他瞬间判断出,此人的实力绝对远超贺茂宪次,甚至可能……触摸到了与老天师相近的层次! 这是真正站在世界巔峰的强者之一! 而且对方出现的时机,正是自己最虚弱的时刻! “我很看好你,但是可惜我们是敌人。” “你的成长速度,令人惊嘆,也令人……不安。” “此等变数不应存於世间,扼杀於此,正当其时。” 伊邪那岐的声音依旧平淡,他抬起右手,食指隔空遥遥点向张道衍的眉心。 指尖,一点蕴含著寂灭万物的黑光开始凝聚。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但所有看到那点光芒的人都感觉到了其上散发而出的威力。 “不好!” 张道衍全身汗毛倒竖,前所未有的危机笼罩心头! 他知道,这一指自己全盛时期或许能利用纵底金光躲避。 但此刻状態,绝难抵挡! “哈哈哈哈你小子也有这么狼狈的时候?” “不是挺能跑吗?怎么这一次不跑了?”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一声挖苦毫无徵兆地在所有人头顶炸响! 仅仅是两句话。 伊邪那岐那笼罩全场的恐怖气息,如同阳春白雪,瞬间消融大半! 他指尖凝聚的黑光也微微一颤,竟有些不稳! 下一秒。 一道鬚髮皆白、身形高大挺拔的身影仿佛凭空出现一般挡在了张道衍和华夏眾人身前。 同时也挡在了伊邪那岐那致命一指的前方。 来人背负双手,神色带笑的看向张道衍。 那眼神仿佛是看到张道衍如此狼狈而露出由衷的微笑。 “老……老天师?” 陆玲瓏惊喜交加,几乎要哭出来。 诸葛栱、麻姑等人也瞬间鬆了口气,紧绷的心弦为之一松。 萧破军紧握的刀柄终於鬆了松,看向那道背影的目光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崇敬。 老天师就是拥有如此魅力,一人之下中安全感的代名词。 无论多么危险的处境,老天师一出现,眾人都知道这一把稳了。 “师父,你出现的可真是时候。” 张道衍嘴角一抽一抽。 根据他对老天师的了解,这老头恐怕早就到了,故意看他出丑呢! “那是,主角都是最后登场的。” 老天师笑了一声,隨后转身看向身后的伊邪那岐。 眼神一瞬间变得淡然,仿佛只是在看一个寻常路人。 “龙虎山天师府……张之维!” 伊邪那岐古井无波的眼中,终於泛起了一丝明显的涟漪。 那是对强者出现的凝重,甚至是一丝……忌惮。 不过他好歹也是神道教的教主,小日子异人圈真正的顶级高手,很快就调整了过来。 “老天师……几十年没有见过了,没想到你会出现在这里。” 伊邪那岐缓缓收手,手上的黑光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知道老天师在这里,今天是杀不了张道衍了。 “一路领略北国风光,恰好走到了这里。” “倒是你,这么大年纪了不老老实实的在小日子待著,又跑到这里做什么?” “难道是又想吃巴掌了?” 张之维语气平淡,甚至是下意识的挽起手腕,露出一张大手。 就是这一下,给伊邪那岐整出了应激反应,他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后退了半步。 他清晰的记得,上一次自己来大夏还是在几十年前。 伊邪那岐那个时候被誉为小日子年轻一辈第一人,奉命来到大夏这个古战场歷练,其实就是镀金。 彼时的大夏深受战爭的旋涡中无法自拔。 伊邪那岐认为大夏异人传承早已断层,根本不可能有人能够阻挡他。 於是他无比囂张的来到了大夏。 然而第一战就遇到了初出茅庐的老天师。 结果自然不用多说,一巴掌直接被扇地里拔都拔不出来。 要不是当时小日子的高手救场,恐怕早就交代了。 从那以后,伊邪那岐就返回小日子消沉了非常长的时间,张之维三个字都快成他心魔了。 后来他才知道老天师在大夏异人圈都是断层的强者,这才让他心中好受一些。 故而开始刻苦修行,几十年过去了达成了如此成就。 但是哪怕是如今,再一次看到老天师那一个大巴掌,依旧有应激反应。 不过也就是一瞬间,毕竟他认为现在的自己不虚老天师。 第146章 :十锋对决 “谁吃巴掌还不一定呢!” “老天师,我们总会有一战,但是不是现在。” “我这一次来是代表帝国异人圈与大夏异人圈宣战的。” 伊邪那岐缓缓说道。 “宣战?” 老天师闻言一愣。 “没错,就是宣战。” “贺茂家的迟滯之镜碎了,辛苦培育的黑胄、怨琴姬灵核溃散,族中积累的圣骸之力付诸东流。” 伊邪那岐的声音无喜无悲,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 “贺茂宪次更是根基半毁,贺茂一族数百年底蕴,折损近半。” 他目光扫过地上奄奄一息的贺茂宪次。 “他是我神道教的大宫司,更是贺茂一族现任家主,此次行动他赌上了全族的荣耀与积累。” “如今惨败至此,贺茂一族內部那些顽固的长老和激进的少壮派会如何反应?” 伊邪那岐看向张道衍,也看向后方陆续赶来,得到消息在远处观望的华夏各势力代表。 “他们会要求復仇,不惜一切代价,发动全面战爭,用鲜血洗刷耻辱。” 他顿了顿,声音依旧平稳,却带著山雨欲来的沉重。 “而我神道教內部,其他几家风间、草薙、八幡……他们也在看著。” “一次失败可以接受,但如此惨重的损失,若无交代,人心就会散了。” 伊邪那岐终於將目光投向气息已牢牢锁定他的老天师。 “老天师,你很清楚若真因贺茂家之事,引发两国异人界全面对抗会是什么后果。” “那將是无数人命填进去的绞肉机,甚至可能波及普通人,酿成谁也无法承受的灾劫。” “这不是威胁,而是即將发生的现实。” 他向前一步,虽面对老天师,声音却传遍四方。 “所以,我想要一个办法。” “一个避免全面战爭,以相对可控的代价解决此次爭端,並决定一些东西归属的办法。” 伊邪那岐抬起手,指向东北方向的海域。 “我想效仿比壑山忍眾与唐门当年的透天窟窿大战。” “一个月后,东海与太平洋交界处有一片自古以来的三不管地带,也是上古一处规则紊乱沉降之地。” “我们称之为虚无之礁,你们或许叫它无归海眼。” “在那里,双方各出十人。” “进行一场十锋对决。” “胜者,有权优先探索未来三年於东亚范围內新发现或未明確归属的所有规则相关遗蹟。” “败者,退出上述区域爭夺,並需公开承认对方在东亚异人事务上的主导权。” “同时,此战结果將作为对贺茂一族、对此次野人谷事件的最终交代。” “胜,则荣耀弥补损失,败,则贺茂家闭嘴认栽,我神道教內部也再无藉口掀起全面战爭。” “如何?” 伊邪那岐目光如电,扫过华夏眾人,尤其在老天师和张道衍身上停留一瞬。 此言一出,眾人皆惊。 这是赤果果的阳谋。 伊邪那岐这一手很妙,更是將衝突从暗处拉到明处,上升到整个东亚异人界格局的层面! 张之维眼睛微微眯起,他自然看得出对方的心思。 败了一阵,便想用这种方式找回场子。 並试图在更公平的舞台上,凭藉顶尖战力决胜负,挽回声誉,甚至谋取更大利益。 不愧是小日子啊! 用十个人的胜负,避免成千上万人捲入的浩劫。 所有人都听明白了。 这不是简单的约架,这是政治,是权衡,是用一场顶尖对决来解决纷爭。 不接? 贺茂家乃至神道教內部的鹰派很可能立刻失控,边境永无寧日,甚至可能爆发难以预测的衝突。 接? 就要选出十名最强的代表,在对方选定的、环境可能极端不利的无归海眼,进行一场生死未卜的决战。 压力,来到了大夏这边。 张之维依旧那副云淡风轻的样子,甚至抠了抠耳朵。 “说完了?”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 “用十个人打架,代替一堆人打架,听起来是省事点儿。” 他瞥了一眼伊邪那岐说道,隨即话锋一转。 “不过,这个事我可拿不了主意啊!” “我就一个退休老头,这事得问管事的。” “是吧!赵董!” 老天师转过头,看向那些赶来的十佬代表、公司高层、各家精英。 赵方旭亦在其中。 他听到老天师的回答,当即从人群中挤了出来。 赵方旭先是和老天师打了一个招呼,隨后才看向伊邪那岐。 这一次的事件有一点失控。 上面开会痛批了小日子异人圈的乱象,指责他们无端挑起战斗。 但是小日子无比狡猾,称这是家族行为,与官方无关。 於是有一些激进大佬怒了。 既然你不想维持和平。 那就打。 他们打算通过一场决斗来杀一杀小日子囂张的气焰。 正好,伊邪那岐提出了这个所谓的十锋对决。 “老天师,你可是折煞我了。” “你是异人圈的老前辈,这一件事我听您的,你说打,我赵方旭別无二话。” 赵方旭推了推眼镜,露出一副无比精明的表情。 老天师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 看来这也是上面的意思。 老天师笑了。 他转回身,对著伊邪那岐,慢悠悠地开口: “行啊,既然赵董这么捧我。” “那么这活儿,我们接了。” “正好,老头子我也很久没活动筋骨了,老小子你可別让我失望。” “一个月后,无归海眼。” “咱们……好好玩玩。” 伊邪那岐闻言深深看了张之维一眼,又看了一眼身后的大夏异人,不再多言。 樱花色光芒捲起贺茂宪次,身影缓缓淡去。 只留下最后的话语在风中飘荡: “届时帝国十刃,恭候大夏十锋。” 尘埃落定,约战已成。 一场关乎国运的顶级对决,就此定下。 第147章 :人选 一天后。 一份来自神道教教主伊邪那岐的正式战书,以及老天师张之维代为应战的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整个异人界。 平静了数十年的水面,被投入了一块巨石。 而且这一次主动投下这一块巨石的还是小日子。 大夏对於小日子的態度……不必多说。 凡是大夏人听过的最脏的骂人大概就是。 “你踏马是小日子吧!” 这一句话足以让大部分大夏人红温。 更不要说曾经深度参与过战爭的异人了。 此时,整个异人界所有异人脑子中只有一句话。 “踏马的,乾死小日子。” …… 首先做出反应的是公司。 哪都通总部,最高级別的紧急会议再次召开。 赵方旭手指不断的敲击著桌面,关节有些发白。 “无归海眼、十锋对决,未来三年东亚规则遗蹟优先探索权……” 他每念一个词,其他人的脸色就沉重一分。 “小日子还用上阳谋了,我当时要是不答应,他们就有藉口全面开战,我们应了,就相当於把尊严押在这十场对决上。” “果然不愧是小日子啊!够阴!” “不过倒也和上面的意思不谋而合。” 赵方旭將自己的想法全部说了出来。 坐在下方的毕游龙闻言一拳砸在桌上。 “打,必须打!” “人家都把刀架脖子上了,还能怂?” “前几天的边境让他们占了先机,这次正好堂堂正正干一场,十个人是吧?算我一个!” 毕游龙来气了。 他作为主战派最看不得就是小日子这一副嘴脸。 “老毕冷静点,你上去顶个屁啊!” 黄伯仁扶了扶眼镜,不满的说道。 毕游龙撇了撇嘴,不再说话。 他就是表达一个態度罢了。 他一个异人不是异人,普通人不是普通人的傢伙上去,除了多占一个名额,什么用都没有。 “现在当务之急是搞一个章程。” “对方敢提出这个,必然有倚仗。” “小日子出战人员的情报几乎为零,我们这边老天师肯定占一席,张道衍经过此战实力有目共睹,也算一席。” “剩下八个人选,怎么选?选谁?贏了固然好,万一输了……后果不堪设想。” 另一边的费董慢悠悠道。 这才是这一次开会的主题。 “输了,不仅我们丟脸而且在国际异人界的话语权也会一落千丈。” “更重要的是,十锋对决,生死不论,我们折损不起任何一位顶尖战力。” 黄柏仁接过话茬继续说道。 “所以更要贏!” “把最硬的拳头都派出去!老天师领衔加上陆老、吕老、那如虎……还有丁嶋安那个武痴,再凑几个隱世的老怪物,我就不信干不过那什么小日子的十刃!” 毕游龙不诧道。 “事情没那么简单。” 赵方旭摆了摆手终於开口,声音沙哑。 “首先,这不是国家战爭,是异人界层面的对决。” “公司没有权利命令十佬或者那些隱世高手出战,更何况他们未必给面子,我们只能儘量协调。” “其次,人选必须兼顾实力、威望,不好选吶!” 说到这里,赵方旭站起来又看向在座的董事。 “老天师已经应战,他代表的是天师府,也是华夏异人界的脸面。” “张道衍是他徒弟,天师府出战两人,合情合理。” “其他人我们儘量爭取。” 毕游龙闻言接过话茬。 “我认为十佬之中陆老爷子,吕老爷子以及那如虎可以尝试。” “另外还有两豪杰之一的丁嶋安,他追求武道极致,这种对决对他有致命吸引力。” 黄柏仁闻言眉头微微皱起:“丁嶋安毕竟是全性,身份有一点敏感吧?” 话刚一说完就被毕游龙懟了回去。 “敏感?” “全性再怎么敏感,那也是大夏人,更何况丁嶋安那个小子不是一般的全性。” 黄柏仁闻言不说话了。 异人界公认的战力排行,一绝顶,两豪杰。 丁嶋安能够位列两豪杰之一,战力不用多说。 此时眾人因为名单陷入了沉思。 这时,一直没有参与的套路的董事站了起来。 “我倒是觉得与其我们在这里討论,不如交给专业的人,由老天师挑出最合適的人选。” “我们当务之急应该討论的是战术,对方的情报一片空白,我们怎么样才能用最小的代价確保胜利?” 会议室陷入沉默。 良久,赵方旭掐灭菸头,做出了决定。 “我觉得有道理。” “接下来以公司的名义邀请十佬、各大门派掌门、隱世家族代表,三天后在龙虎山天师府召开十锋遴选会,由老天师选择参战人员。” “同时,动用一切资源搜集小日子的任何蛛丝马跡!” “这一仗,我们必须要贏的漂亮。” …… 龙虎山,天师府。 后山一处清静院落,张道衍正在盘膝调息。 野人谷事后,他就暂停了继续游歷,返回了龙虎山。 一来是恢復伤势,二来就是准备接下来的决战。 经过这一段时间的游歷和野人谷战斗的启发,让张道衍对於神通有了更深层次的理解。 他身上的气息,此时越发沉凝內敛。 陆玲瓏守在一旁,细心地为他护法,眼神里满是担忧。 “玲瓏姐,不用一直这么看著我,我你还不知道吗?” “这点小伤,休息一会就恢復好了。” 张道衍睁开眼,温声道。 “这么看著你我心里踏实。” “小衍子,你真的要参加那个十锋会吗?太危险了!” 陆玲瓏眼中满是担忧,忍不住道。 “当然。” “神道教三番五次找我麻烦,我不报復回去不是我的风格啊!” “更何况,这一次就算是我不想去也由不得我。” 张道衍轻笑一声,活跃一下氛围。 这时,院外传来脚步声。 老天师背著手,晃悠了进来。 这个时候老天师又穿上了那一件灰白道袍,看起来世外高人的形象拉满了。 “师父。” “老天师。” 陆玲瓏连忙站了起来。 老天师摆摆手,示意陆玲瓏不用多礼。 隨后又上下打量了张道衍几眼,点点头。 “嗯,底子没伤著,还有精进。” “最近这一段时间修行怎么样?我没骗你吧!” 老天师说的自然是当时下山的时候给张道衍的点拨。 一味的苦修不如下山走走。 “收穫很大。” “对雷法、金光咒,乃至其他几门天罡法的理解都深了一层。” 张道衍如实回答。 “那就好。” “毕竟老头子我当年也是这么过来的。” 张之维在石凳上坐下,轻笑道。 他想到了当年老老天师让他下山的场景,真是怀念啊! 张道衍又与老天师閒聊了几句,隨后直入主题。 “师父这一次来,是让我参加十锋会吧!” 第148章 :吕慈的杀意 老天师闻言点了点头。 “没错!” “公司那面刚刚发来消息,这一次的人选由老头子我来决定。” “我思来想去,觉得你小子跑不了。” “年轻一辈,除了你,没人够格上那个台面。” “而且你的纵底金光就连老头子我都追不上,到时候打个支援也方便。” 老天师將心中的想法说了出来。 “师父你就放心吧!” “別的不敢说,逃跑的功夫我还是拿手的。” “到时候,咱师徒二人合力还不得嘎嘎乱杀。” (请记住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1?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张道衍笑了笑说道。 “合著你让老头子我负责乱杀,你负责嘎嘎?” …… 与此同时,全国各地暗流汹涌。 陆家大院。 “啪!” 陆瑾一巴掌拍碎了心爱的紫砂壶。 “十锋会?打!必须打!” “老子早就看那帮倭寇不顺眼了!算我一个!我这把老骨头还能再杀几个!” 一旁的陆琳闻言小心翼翼的说道。 “太爷,您这个年纪……” “年纪怎么了?老子气血旺得很!老天师能去,我凭什么不能去?” 陆瑾当即吹鬍子瞪眼。 陆琳嚇得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去,给我准备行头!我要让那帮小鬼子知道,什么叫一生无暇!” …… 吕家,最深处的家族祠堂。 没有开灯,只有长明灯幽幽的火光映照著密密麻麻的牌位。 吕慈独自跪在蒲团上,面前摆著一个特殊的灵位。 正是当年与他並称为吕家绝代双骄,天赋手腕更甚他一筹,家族的嫡长子,既定的未来掌门人——吕仁。 本该是吕家全族上下的希望,最后却是在那个时代为了刺探比壑山忍眾情报之时,最终被杀害。 吕慈也是为了给哥哥报仇,最终在透天窟窿大战比壑山忍眾。 但是这还不够。 吕慈的脸在阴影中看不真切。 只有那双眼睛,在幽暗的光线下闪烁著一种近乎偏执的冰冷光芒。 “大哥,那些傢伙……又来了。” 吕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乾涩,仿佛很久没说过话,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吕仁的灵位,动作罕见地带著一丝颤抖。 “当年你们都在唐门,我没去……” “我恨那些东瀛杂碎!” “所以最后我求著唐门带我去透天骷颅,我杀了他们替你报了仇。” 吕慈的声音陡然拔高,带著压抑了数十年的痛苦与暴戾。 “这些年我一个人苦苦支撑吕家,然而吕家三代以来却没有一个能够扛大旗的。” “我本想护著吕家直到我死了,但是现在那一群倭寇又来了。” “哥,你说我该怎么办?” 吕慈的心中百感交集。 一旦提到小日子他就压抑不住体內的杀意。 但是一想到吕家,他又放心不下。 良久。 吕慈似乎想通了什么,缓缓站起身,佝僂的腰背在这一刻挺得笔直。 祠堂內的长明灯火焰疯狂摇曳! “十锋会……无归海眼……” 他低声念叨著,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 “大哥我想明白了,我老了,我是想守著吕家,但是我不想死在床上。” “这次,我要让那些杂碎的血忌惮你的在天之灵!” 他猛地转身,推开祠堂厚重的木门。 门外,以吕家二代为首,吕家三代核心子弟排在最后,所有人整整齐齐的跪了一地。 他们感受到吕慈身上那从未有过的决绝,个个噤若寒蝉。 “传令。” 吕慈的声音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却更加斩钉截铁。 “吕家,由我亲自出战十锋会。” “吕孝,我走之后家族事务由你暂代,若有差池你知道后果。” “其他人,备战。” “是!” 吕孝等人轰然应诺,声音带著激动与悲壮。 他们知道,老家主这次是要去拼命了。 …… 与此同时。 天下集团,顶层。 风正豪看著战书,眼镜后的目光闪烁。 “十锋会,决定未来三年资源分配和话语权……” “天下会根基尚浅,这种级別的对决插不上手,但是態度还是要有。” 他喃喃自语道。 隨后当即按下通话键。 “莎燕,通知下去,天下会所有资源无条件优先支持此次十锋会华夏方的备战。” “尤其是张道衍道长和可能出战的老前辈们,他们要什么,只要我们有,就给什么。” “爸爸,我们这是……” “投资。” 风正豪笑了。 “雪中送炭远比锦上添花珍贵。” “这一仗关乎国运,我们哪怕不能直接上场也要把態度做足。” “贏了,天下会这份情所有人都会记得。” “输了……那就没有以后了。” …… 另一边。 唐门新任掌门唐新看著战书,面无表情。 当年透天窟窿大战他没有参与,但是刺杀比壑山忍头一战他確確实实参与其中。 所以唐新知道,这是比当年更加惨烈的决战。 唐新想要参与,但是唐妙兴用生命为唐门指明了新路,唐门的復兴还需要时间和契机。 “十锋会……唐门刚经歷动盪,不宜过度介入。” “更何况这一次也不是我们要主场。” “但唐门也是异人界一份子。” 唐新缓缓道。 “张师兄。” “我在。” 外门负责人张旺应声。 “挑选一批最好的伤药、解毒剂、暗器,以唐门名义送往龙虎山。” “另外……告诉弟子们,加紧修炼。” “有些帐,迟早要算。” 唐新眼中闪过一丝锐利。 第149章 :仙家入关 东北,出马仙祖庭。 几位气息悠长,苍老而附带威严的大辈围坐在一起。 “小鬼子都骑脸上了,咱东北老仙儿们不能装没看见。” 一位满脸褶子、抽著旱菸的老太太开口说道。 她就是当今十佬之一,东北出马仙的领头关石花。 你別看这位祖奶奶在十佬中的名气和威望都不大,就认为她是十佬之中最弱的存在。 恰恰相反,关石花在十佬中的实力不敢说仅次於老天师,但是也相差无几。 她名声不显的原因主要是因为公司和各大家族都在山海关以內。 建国以后上面曾经与五大仙家达成协议,仙家一辈子不能入山海关,本体只能在山海关以外活动。 所以与仙家达成协议的出马仙,在山海关內极为低调。 除了罗天大醮上,老天师广邀天下异人,关石花给老天师面子派来了有才、有福两兄弟参赛。 其他时间出马一派几乎不在关內活动。 儘管如此也没有任何一个异人敢小瞧出马仙。 因为一旦出了山海关,他可就遭老罪了。 “有才、有福那两个小子在边境表现不错,但还不够。” “这次十锋会,咱家得出个人,不能让关里的道友小瞧了咱东北的香火。” 关石花抽著一口长烟杆缓缓说道。 “姑奶奶,您说请哪一位仙家去?” 一个中年汉子恭敬地问。 关石花闻言又磕了磕菸袋锅,似乎早就想好了人选。 “我亲自去请柳家老二出战,它在长白山深处修行也够久了,该出来活动活动筋骨了。” 眾人闻言神色一凛。 “姑奶奶,那位爷可是杀神啊!” 关石花所说的仙家是柳家老二 ,天生好战,天赋极高,短短几百年就修炼到了化蛟的境界,被誉为柳家这一代最有希望超过老祖宗的天才。 然而天妒英才,二百年前这位爷化蛟之时,天空霎时间阴云密布,整整九道天雷降世硬生生打断了它的成仙之路。 后来胡三太爷上报天听,得到的理由是他弒杀成性,有违因果之道。 自从那以后它就长居长白山,修身养性,极少外出。 “姑奶奶,那位爷的本体乃是一头修行了近千年的柳仙,平日里深居简出,极少过问世事。” “它肯出山吗?” 中年男人忐忑的问道。 出马仙一脉想要请仙家帮忙,那也要仙家同意才行啊! “不肯?” 关石花闻言眼皮一抬,嘴角闪过一丝兴奋。 “你就告诉它,东边海里来了几条不开眼的傢伙,问它有没有兴趣。” “另外公司赵董昨天给我做了保证……这一次仙家可以入关了。” …… 与此同时。 一处不知名的深山。 老天师一身青布道袍,踏草而行,整个人仿佛与这天地自然融为一体。 他一路跟著感觉来到了一处天然洞府前。 洞府石门紧闭,上面布满青苔,仿佛久无人跡。 “就是这里了。” “老朋友来访,还不开门?” 老天师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穿透石门,传入洞府深处。 洞府內。 一个缓缓转动的奇门局中央,一个形容枯槁、道袍陈旧的老者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化为清明还有一丝复杂。 此人正是周圣。 “这个老傢伙还真来找我了。” 周圣嘆了口气,这几天消息都快传疯了,他自然知道老天师是为何而来。 一挥手,面前复杂的奇门局如同幻影般消散。 石门无声滑开。 老天师迈步而入,目光扫过简陋的洞府落在周圣身上。 “嘖,这才几天不见,你怎么活得跟个野人似的。” “你这风后奇门,练到把自己都快练没了?” 周圣闻言撇了撇嘴,心中有一些不满。 但是看到对面是老天师,又默默的忍了下来。 “我这把老骨头,苟延残喘罢了。” “你这个老东西不在龙虎山纳福,怎么有空跑到我这荒山野岭来?” 张之维闻言笑了笑,不客气的在石凳上坐下。 “明知故问,当然是找你帮忙。” “东瀛神道教在野人谷搞事,现在又下了战书,要在无归海眼来一个十对十巔峰对决。” “我想来想去,这十个人之中必定有你一席之地。” “当今异人界论奇门遁甲的造诣,还有几人能超过你周圣?” “风后奇门可是连时间空间都能玩弄的术法,无归海眼那种地方对你来说未必是劣势,可能是主场。” 老天师娓娓道来。 这话说的没错,周圣的实力绝对在异人圈中能排得上前列。 他本就是武当的天纵奇才,后来又领悟力八奇技之一的风后奇门,经过这几十年的修行,实力更上一层楼。 毫不夸张的说,老天师要不是学会了张道衍的纵底金光,周圣要是走,就连他也留不住。 周圣闻言沉默了片刻,良久才说道。 “老天师,不是我老头子不想出战。” “而是我的名字现在还在各大世家宗门的追杀榜上,我这要是暴露了,晚年不得老惨了?” 张之维闻言挑了挑眉,这老东西还和他装起来了。 你要是怕就不会满世界閒逛了。 不过既然是他前来请人,诚意还是要有的。 “你这个老东西儘管放心,只要有我在,就没有人敢使坏。” 周圣闻言瞬间露出萧然。 “既然老天师这么仗义,那还说啥了?” “杀小日子,算我周圣一个!” 张之维脸上露出了笑容。 “走吧,龙虎山上人都快到齐了,就等你了。” …… 第150章 :十人名单初定 时间转瞬即逝。 短短两天內,各地的异人纷纷立下家书纷纷奔赴龙虎山。 其中多数都是各门各派的老祖,一只脚踏入棺材板的老傢伙。 一个个气势汹汹的衝上了龙虎山。 不为別的,就为了临死之前过一把杀小日子的癮。 参赛人选確定大会前夜。 龙虎山后山,一座僻静的石亭。 赵方旭穿著便服,独自提著两坛陈年花雕踏著月色而来。 石亭中,老天师早已备好两个粗陶碗,正对著山间云气自斟自饮。 “老天师,晚辈叨扰了。” 赵方旭放下酒罈,姿態放得很低。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读 】 在公司他是说一不二的赵董,但在眼前这位老人面前他深知自己无论实力、辈分还是功绩都只能执晚辈礼。 “赵董来了。” “坐。” 张之维眼皮都没抬,指了指对面石凳。 赵方旭露出一抹热切的笑容,拍开泥封,醇厚的酒香顿时瀰漫开来。 这可是他花了老鼻子劲淘来的好酒。 赵方旭给两个碗斟满,双手捧起一碗敬上。 “老天师,今天不谈公事。” “我先敬你一碗,这第一碗敬您老人家高义,为我华夏异人界扛起这面大旗。” 说罢,他直接一饮而尽。 张之维见状接过另一碗,同样一饮而尽。 “酒是好酒。” “但是旗可不是我一个人扛,还有其他老傢伙呢!” 老天师淡笑道。 赵方旭当即又赔了一碗。 两人罕见的沉默了一番,赵方旭的神色也变得凝重起来。 “老天师您给晚辈交个底,这一战……您有几成把握?” “我不是怀疑您和诸位前辈的实力,实在是……输不起啊。” 张之维闻言瞥了他一眼,慢悠悠道。 “把握?打架这种事,没打过谁知道?” “不过那小日子教主既然划下道来,说明他也没把握能全面开战还能占到便宜。” 赵方旭闻言继续问道:“老天师明天的参赛人员,你有人选没?” 老天师顿了顿,看向山下隱约的灯火。 “有一些想法。” “咱们这边老头子我和道衍算两个,陆瑾那老小子憋著火呢,那如虎和丁嶋安正当年,吕慈他也肯定要去。” “这就已经六个人了。” “而且近几天诸葛家、出马仙、武当、司马家都给我打过招呼了,我也初步有了一些人选。” 老天师的话给赵方旭吃了一颗定心丸。 “老天师你的实力我是相信的,但是小日子那一群人肯定不老实。” “对方敢提,就必然有倚仗。” “小日子出的十个人究竟是什么路数,有什么诡异能力,我们一无所知。” “无归海眼那地方,环境极端,规则紊乱,对我们很多的传承不利。” “我这一次来想要告诉你,公司支持你的一切决定。” “必要的时候,上面会派人调停战斗。” 赵方旭將这一次来的目的一口气说了出来。 很显然,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老天师闻言沉默了一番,隨后露出来笑容。 “有赵董这一句话,老头子我就不留手了。” “约架嘛,讲究一个天时地利人和。” “哪怕是天时地利都在他们,但人和一定在我们。” “咱们这些老傢伙,哪个不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论拼命,论应变,论传承底蕴,小鬼子还差得远。” 老天师说到这里又端起酒碗,又喝了一口,眼中闪过一丝锐芒。 “况且,你以为我答应得那么痛快,就没点准备?” 赵方旭精神一振:“老天师,您的意思是……” “名单是明面上的。” 张之维淡淡道。 “有些牌,不到最后不能亮。” 赵方旭听到这里彻底放心了,当即肃然起敬,重重抱拳。 “晚辈明白!” “公司上下,必定竭尽全力为诸位前辈做好一切后勤保障。” “行了,別整这些虚头巴脑的。” 张之维摆摆手。 “酒留下,人走吧,我这儿清静惯了。” 赵方旭知道这是送客了,恭敬行礼之后悄然退去。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 龙虎山前所未有的热闹。 山道上,来自天南海北、形形色色的异人络绎不绝。 有穿著道袍僧衣的,有西装革履的,有粗布麻衣的,有奇装异服的…… 十佬更是全部到场。 各大门派掌门、隱世家族代表、成名散修……几乎囊括了华夏异人界明面上九成以上的顶尖势力和高手。 天师府最大的演武场被临时布置成了会场。 张之维作为东道主坐在主位,神色平静。 张道衍站在他身后侧方,同样面色淡然。 会议一开始。 赵方旭代表公司,做了开场白,阐述了此次十锋会的利害关係,表明了公司全力支持但尊重各家意愿的態度。 然后,便是激烈的討论与推举。 谁有资格代表出战? 眾人当即开始爭先恐后的应战,吵吵嚷嚷几乎要掀翻屋顶。 陆瑾第一个拍桌子站起来。 “吵什么吵!老子先报个名!” 没人敢说陆老爷子不够格。 那如虎沉稳起身:“那如虎,愿往。” 吕慈更是冷冷道:“我去。” 丁嶋安不知何时也出现在了会场角落,抱著手臂,淡淡道。 “这种热闹,怎么能少了我丁嶋安?” 武侯派同样站了起来,一位几乎从不露面的族老诸葛玄,在诸葛青搀扶下缓缓起身,表示愿往。 东北出马仙的姑奶奶关石花抽了一口旱菸,吹了一口仙气,意思不言而喻。 …… 人选一个个被提出,又被討论。 最终,经过近乎爭吵又带著默契的权衡,一份初步的十人名单被討论了出来。 老天师作为定海神针一般的人物,无可爭议。 其后就是十佬中的陆瑾、吕慈、关石花和那如虎,诸葛家的老族长诸葛玄,全性丁嶋安,武当周圣以及新晋强者张道衍。 至於第十个人选,出现了分歧。 有人提议唐门许新,但唐门新立许新需坐镇,还有人提议其他隱世高手,但大多都是实力不够。 就在爭论不下时。 一个异常洪亮的声音,从会场外传来。 “第十个位置,留给我吧。” 眾人循声望去。 只见一个身材高大、满脸杀气的身影缓缓走入会场。 来人正是之前斩首行动中,与贺茂苍真死战、一度被认为可能陨落的司马彰! 他当时看起来伤势极重,但是现在不仅看起来好了许多而且实力还突破了。 身上的那一股气焰比之前更加凝练,似乎完成了某种蜕变。 “老子命硬,阎王爷不收。” “听说要跟小鬼子干仗?这种好事怎么能少了我司马家?” 司马彰咧嘴一笑,疤痕扭动, 他仅剩的独眼,看向老天师,又看向张道衍点了点头。 “第十个,我司马彰谁有意见?” 全场寂静。 至此,华夏十人名单初步敲定! 十位代表著华夏异人界不同传承、不同年代、不同风格的顶尖战力,集结完毕!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151章 :妖刀 十锋名单已定。 此时距离约定的决战还剩下不到三天。 异人圈被选上的前辈高人都在进行最后的调整。 张道衍闭关於后山石洞。 这几天的时间他將已经掌握的天罡法结合这一段时间的游歷,进行了一个融合,以至於他对於道法的领悟又加深了一些。 当然最值得高兴的是在这个过程中张道衍又贯通一门天罡法。 三十六天罡之一——斡旋造化。 虽只是初窥门槛,却已能微小幅度影响局部物质的生灭转换。 这一道法在三十六天罡法中都属於bug级別的能力。 张道衍谁也没有透露。 因为这是他应对未知敌人的底牌之一。 另一边。 陆瑾在庭院中静坐。 他在这一段时间內修身养性,意在將自己的逆生三重提升至极致。 吕慈也是如此。 他独自待在另一处別院,面前摊开一本发黄的笔记,上面是密密麻麻的人名和日期。 这一些都是当年参与过侵华战爭的日本异人,以及其后代。 他手指抚过瑛太这个名字,独眼中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片死寂的深渊。 与此同时,那如虎正在隔壁进行著极限的力量训练。 汗水浸透衣衫,肌肉賁张如龙。 他的横练功夫已至化境,此刻追求的是力量控制。 每一拳打出,空气嗡鸣,却在触及木桩前瞬息收力,举重若轻。 一举一动已有宗师之姿。 与那如虎並称为两豪杰的丁嶋安却不见了踪影。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有人看见他在龙虎山最险峻的悬崖边,对著滔天云海演练拳脚。 招式毫无章法,却带著一种返璞归真的意境。 自从上一次观摩过规则碎片之后,他一直都在寻找武道在生死间的终极答案。 相比於其他人的独自修行。 诸葛玄与周圣却对坐於凉亭。 两人面前没有棋盘,只有虚空。 无形的奇门局与风后图在意识中碰撞、推演。 他们在模擬无归海眼可能出现的万千变化,以及如何以术数之道在混乱中开闢秩序。 关石花在房间里供奉著一个小小的牌位。 烟雾繚绕中,她低声与家仙们沟通。 这一次,她要请动的不只是寻常的仙家。 东北深山老林里几股沉睡已久的古老气息,微微甦醒。 只待三天后便可以踏入山海关。 司马彰在擦拭他那柄新的战刀。 刀身黝黑,是用特殊合金与他自身的破军煞气重新熔炼而成。 他对著刀身哈气,看著上面倒映出疤痕纵横的脸。 张之维则站在天师府最高处,眺望东海方向。 手中把玩著那三枚紫霄都天雷符。 偶尔,他会看向后山石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 华夏名单尘埃落定,如同一块巨石投入深潭,涟漪迅速向大洋彼岸扩散。 东瀛,京都 某处被多重结界笼罩的古朴神社深处。 一间光线昏暗、仅由几盏长明灯照亮的室內,气氛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伊邪那岐依旧穿著那身墨色和服,跪坐於主位。 他面前摆放著一份刚刚通过特殊渠道传回来的关於大夏参赛十人的名单。 下首两侧,或坐或站著九道身影。 他们气息各异,有的凌厉如刀,有的幽深如渊,有的诡异莫测……总之没有一个像阳间的玩意。 这一群傢伙有一个共同点,他们的周身縈绕著浓郁的东瀛异人特色。 神道、阴阳、剑道、忍法、古流武术乃至更诡譎的传承。 这便是小日子参加此次十锋会的核心。 “诸位都看到了?” 伊邪那岐的声音平淡响起。 “老天师,十佬还有各大家族老怪物,大夏几乎拿出了他们明面上最强的阵容。” 话音刚落。 一个穿著华丽、面容绝美却毫无生气的女子虚影幽幽开口,声音直接响在眾人脑海。 “那又如何,我们这一次可是做了完全的准备,大夏就算派再强的高手也是等死。” 话音刚落。 一个身材高大、穿著古朴大鎧的壮汉无声地点了点头。 “怨姬说的没错,这一次与大夏对战的可不是我们一方,还有整个东南亚的高手。” “我就不信大夏能够以一己之力对抗整个东南亚异人圈。” “黑傀,不要轻敌。” 忽然,一个穿著白色神官服、面容俊美阴柔的年轻男子沉声说道。 此人正是贺茂苍真,他的伤势似乎已经痊癒。 他是在场唯一一个与大夏正面接触过的异人,自然再清楚不过大夏异人的可怕之处。 “无妨!” “不管对方来谁,我的妖刀早就已经饥渴难耐了。” 一个怀抱长刀、身穿黑色剑道服的中年男子缓缓睁开眼。 眾人闻声看去。 只见男子的腰间掛著一把佩刀,刀鞘上缠绕著暗红色的纹路,隱隱散发出不祥的气息。 此人便是小日子异人圈中以剑道与妖刀闻名的——无目剑豪柳生宗矩。 相传他是之前大名鼎鼎的魔人瑛太的宗族之人。 这一次参加十人对决,一来是为了给瑛太復仇,二来就是寻找当年遗落在大夏的妖刀蛭丸。 “宗矩阁下说的对,不管对面来谁都得死。” “我看到名单中有东北的出马仙?把她交给我。” “一个驱使畜生的把戏罢了,我的式神正好缺几个强大的兽魂。” 忽然,一个矮小如孩童、却穿著一身宽大黑袍的侏儒,发出咯咯的怪笑。 他是专精式神培养与改造的阴阳师——傀儡师芦屋道满。 “道满君,那可是一位神婆婆,小心被崩坏了牙。” 一个身材魁梧如山、赤裸上身的光头巨汉,咧嘴笑道。 他是修炼古流肉身秘法的狂战士——坂田金时。 “哼,那就不劳你操心了。” “倒是你,別到时候被人当沙袋打。” 芦屋道满回懟一句。 现场的气氛一下子活跃起来。 唯有三个人从头到尾一句话没说。 一个是穿著紧身忍者服、面罩遮脸的女子,如同影子般站在角落。 她的存在感极低,但偶尔目光扫过却让人脖颈发凉。 这是神道教最强的女忍者,擅长刺杀与毒术——朧月。 另一个是穿著巫女服、手持神乐铃的少女。 她是侍奉某位沉睡邪神的神降巫女——千代。 最后一人则是一个穿著僧袍、脖子上掛著巨大念珠、面容愁苦的老和尚。 他手中捻动佛珠,口中念念有词,但周身却瀰漫著与佛门清净格格不入的杀伐气息。 他是来自某个早已墮落的破败寺庙的杀生僧——天海。 九人,九种截然不同的气息。 伊邪那岐的目光缓缓扫过九人,最后落在那个怀抱妖刀、闭目不言的柳生宗矩身上。 “宗矩,你的刀可准备好了?” 柳生宗矩灰白的眼睛似乎动了一下,怀中长刀发出极其细微的嗡鸣。 “隨时可以出鞘。” 伊邪那岐点点头,又看向其他人。 “华夏此次阵容,不容小覷。” “老天师由我亲自出手,其余九人你们自行选择对手,但需注意克制与配合。” “无归海眼的环境,对我们並非完全有利,但同样会限制他们一些传承的发挥。” “此战,不仅是为贺茂家雪耻。”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带著一种蛊惑人心的力量。 “更是为了向世界证明,我大和神道才是承接天命、重铸神国的正统!” “东亚异人界的未来,当由我等主宰!” “让华夏那些古老而固执的传承,在新时代的浪潮下彻底破败。” 九人身上,同时爆发出强烈的战意与杀气。 “谨遵教主之命!” 眾人齐声应道。 第152章 :决赛开启 华夏,龙虎山。 十位出战者被请入天师府深处一间密室。 除了十人,还有赵方旭和少数几位核心参谋在场。 密室中央是一个巨大的沙盘,模擬著无归海眼已知的地形区域。 “诸位前辈。” “我们得到小日子参赛十人的名单了。” 赵方旭神色严肃,他示意参谋打开投影。 屏幕上出现十个人的模糊影像或特徵描述。 “第一个,伊邪那岐本人,实力深不可测,疑似掌握多种神道禁术。” “他大概率会选择缠住老天师,为其他人爭取优势。” “第二个叫黑傀,物理攻击与防御极强,疑似能量吞噬特性。” “第三个怨姬,式神,擅长范围神魂攻击与幻术。” “这两人的能力与野人谷那两位式神的能力相似,可能是式神的原型。” “第四个就是贺茂苍真,贺茂家当代佼佼者,擅长风系阴阳术与纸扇攻防,诡譎多变。” “第五个是无目剑豪柳生宗矩,情报极少,只知是柳生新阴流百年不遇的奇才,后因修炼某种禁忌剑术双目失明。 但感知力惊人,持有一把疑似妖刀村正的邪兵,危险度极高。” “第六个是傀儡师芦屋道满,式神操控大师,擅长製造和操控各种诡异式神,尤其喜欢收集强大兽魂。” “第七个是女忍朧月,刺杀与用毒宗师,行踪诡秘。” “第八个,金刚力士坂田金时,肉身力量恐怖,疑似有狂化能力。” “第九个是神降巫女千代,疑似能与特定邪神沟通,获得加持或施展神降术,能力未知但极为诡异。” “第十个是杀生僧天海,破戒僧,手段狠辣,佛魔一体,情报最少。” 介绍完毕,密室一片安静。 对方这阵容,同样能力各异,充满未知与针对性。 “妖刀村正……正好当年没杀乾净。”” 吕慈独眼中寒光一闪。 陆瑾见状皱了皱眉。 “那个神降巫女和杀生僧听起来就邪门,还有那个傀儡师,专门盯著关石花的出马仙?”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关石花闻言抽了口旱菸,嘿嘿冷笑。 “想要我的仙家,也得看他的破式神有没有那么好的牙口。” 那如虎沉声道。 “坂田金时交给我,力量型的对手,正合我意。” 丁嶋安舔了舔嘴唇。 “那个无目剑豪,有点意思。” “一个瞎子用刀,还叫剑豪?我想试试。” 诸葛玄则是捋著鬍鬚。 “贺茂苍真的阴阳术,与我奇门遁甲倒有几分相似之处,可相互印证。” 周圣扯了扯鬍子,淡淡开口。 “老头子我哪一个都行。” 司马彰咧嘴,疤痕扭动:“诸葛玄叔,贺茂家的小白脸还是让给我吧!上次没打死,这次补上!” 张道衍没有说话,但目光在那神降巫女和杀生僧的代號上停留片刻。 张之维一直闭目养神,此刻才缓缓睁开眼。 “情报有限,但大致有数了。” “各位不要留手,也不要轻敌。” …… 倒数第二天。 龙虎山来了一位意外的客人。 唐门新任掌门,唐新。 他並非来参战,而是代表唐门送来了十套特製的內甲与解毒丹。 “此甲以金丝、天蚕丝混合特殊合金编织而成,轻薄透气,对利刃穿刺、炁毒侵蚀有极佳抗性。” “解毒丹可应对百种常见剧毒。” 许新语气平静的说道。 “唐门新立,我无法出战。” “些许微末之物,聊表心意,愿诸位旗开得胜。” 眾人收下,郑重道谢。 唐门这份情谊,沉甸甸的。 公司总部,所有情报分析人员不眠不休。 小日子的参赛人员、最新的卫星图像……种种辅助性的工作如火如荼的开展。 这些情报被第一时间加密传送至龙虎山。 赵方旭签署了最高权限命令。 一个由顶尖异人医生和工程师组成的支援团队,悄然驶向无归海眼外围预定海域。 傍晚,张之维將张道衍叫到跟前。 “这个,拿著。” 他递给张道衍一个非金非玉的锦囊。 “这里面是三枚紫霄都天雷符的激发法诀,以及我的一缕本命炁印。” “届时遇到不可抗力危险就激发出来,我会以最快的速度赶往现场。” 张道衍双手接过,感受到锦囊上传来的沉重与温暖。 “弟子明白。” …… 最后一天。 黎明。 龙虎山钟声长鸣。 十道身影,齐聚天师府正殿之前。 张之维青衫布鞋,陆瑾一身劲装,吕慈黑衣如墨,那如虎沉稳如山,丁嶋安眼神锐利,诸葛玄道骨仙风,周圣气息縹緲,关石花笑意盈盈,司马彰背负重刀,张道衍道袍轻扬。 没有喧囂,没有送行的人群。 只有山风猎猎,吹动衣袂。 赵方旭代表公司:“诸君珍重,后方万事有我!” 张之维点了点头,目光扫过眾人,只说了一句。 “走吧。” 十人转身,步履坚定,朝著山下走去。 阳光刺破云层,照在他们身上……拉出十道笔直的影子。 …… 与此同时。 东瀛秘密基地,十道笼罩在黑袍和特异服饰下的身影也登上了几艘快艇。 伊邪那岐立於船头。 “最终的对决……” “神国的基石,將以尔等之血铸就。” 快艇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划开波浪,驶向深海。 …… 无归海眼。 那片自古以来吞噬了无数船只与生命、终年笼罩在迷雾与风暴中的绝地。 今日,將迎来它漫长歷史上最为喧囂的一天。 两股代表著大夏和小日子异人的顶级战力。 正在以惊人的速度,向那里匯聚。 决战,马上开始。 第153章 :各方进入 无归海眼,外围。 浓雾在此处稀薄了一些,露出其下狂暴的景象。 这里並非开阔海域,而是一片由无数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组成的迷宫。 礁石大小不一。 大的礁石看起来就像是小山一样,小的礁石仅能容下一人立足。 大小礁石彼此间是深不见底、激流涌动的狭窄水道。 天空中低垂著铅灰色的云层,仿佛隨时要压到海面。 云层中不时划过无声的惨白闪电,照亮下方狰狞的礁石。 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海腥味、臭氧味,以及一种更深邃的诡异气息。 最令人不安的是那无处不在的规则乱流,它们像无形的旋涡,隨机出现在礁石间、水道上空。 稍有不慎捲入,后果不堪设想。 这片由自然与混乱规则共同塑造的死亡迷宫,便是今日的决斗场。 两艘风格迥异的船只,相隔百丈,静静停泊在迷宫唯一相对平缓的入口处。 大夏一方是那艘覆盖淡金色符文的特製小艇。 老天师立於船头,道袍在海风中微微拂动,神色平淡。 身后,张道衍神色淡然的注视著不远处的规则乱流,其余八位高手肃立在一旁, 气息或沉凝,或凌厉,或縹緲,如同一柄柄敛於鞘中的神兵,只待出鞘一刻。 东瀛一方则是一艘通体漆黑的楼船,船身散发著阴森的气息。 果然不愧是小日子,一眼看见就是阴间的產物。 伊邪那岐站在船首甲板,墨色和服纤尘不染,面容依旧笼罩在朦朧光晕中。 身后,九道身影依次排开。 他们沉默著,但空气中瀰漫的无形煞气,比大夏一方更添几分诡异。 双方隔空对视,目光交匯。 “老天师,久候了。” 伊邪那岐的声音穿透风浪,清晰传来。 “客套话免了。” 老天师不屑的掏了掏耳朵,直接步入主题。 “地方是你们挑的,规矩怎么定?” “总不会是二十个人一拥而上在这破石头堆里打群架吧?那也太没格调了。” 伊邪那岐闻言轻笑了一声。 “自然不会,无归海眼,规则混乱,地域广阔正適合进行一场……更有趣的对决。” 他缓缓抬手,指向那片礁石迷宫。 “以此地为界,你我双方,各出十人,但並非同时进入。” “我们以十分钟作为一个基本单位,每过十分钟,双方各派一人从不同入口进入迷宫。” “直至最后,你我二人同时进入。” “进入之后,各凭本事。” “可隱匿,可设伏,可结盟,可猎杀。” “最终以留在场中的人数定胜负,若最后只剩你我,便由你我之战决定一切。” “如何?” 这老登早有算计,当即娓娓道来。 此言一出,华夏眾人心中凛然。 这规则,看似公平,实则暗藏凶险。 分批进入,意味著先进入者將面临巨大的不確定性。 你可能一进去就遭遇数名早已潜伏的敌人围攻,也可能长时间孤立无援。 而且,进入顺序至关重要。 先进入的,需要有极强的生存、隱匿或侦查能力。 后进入的则需要有扭转局势或一锤定音的实力。 这不仅是实力的比拼,更是策略、耐心与运气的较量。 张之维眯了眯眼,看向伊邪那岐。 “分批进去送菜?你这算盘打得挺响。” “谁知道你们会不会在里头事先藏了人,或者动了什么手脚?” 伊邪那岐淡然道。 “此地规则混乱,任何提前布置的阵法、式神,都会在乱流衝击下迅速失效。” “至於藏人……相信你们大夏早在几天就在附近布满监控了,我们的人有没有进来,你应该早就得知。” 老天师闻言没有回答。 公司早就对周围进行了布控,这几天的確没有一个人进入其中。 “老天师,你莫非是怕了?” 伊邪那岐见老天师不说话,淡笑一声。 “激將法?老头子我吃过的盐比你吃过的米都多。” 老天师闻言嗤笑一声。 他自从踏入修行之路开始,就不知道什么叫做怕。 只有其他人怕他,哪有他怕其他人的道理。 “行,这规矩我们接了。” “不过,入口得由我们各自指定,进入顺序也得提前定下,免得临时耍花样。” 老天师说道。 “可以。” 伊邪那岐点头。 “你我各自將十人姓名与顺序刻於玉简,交换印证。” “入口,便在南北两端相距最远之处。” 双方没有异议。 很快,两块散发著微光的玉简从两船飞出。 在空中交换,落入老天师和伊邪那岐手中。 灵识扫过,对方名单与顺序一目了然。 小日子方进入顺序: 朧月(女忍)、 芦屋道满(傀儡师)、坂田金时(金刚力士)、柳生宗矩(无目剑豪)、千代(神降巫女)、天海(杀生僧)、贺茂苍真(阴阳师)、怨姬(式神)、黑傀(式神)、伊邪那岐(教主) 大夏方进入顺序: 关石花、 丁嶋安、 司马彰、吕慈、 张道衍、周圣、那如虎、陆玲瓏、 诸葛玄、张之维。 名单確认无误。 张之维看向自己这边,沉声道。 “诸位都看清了?” “小日子鬼的很,各自对手未必按顺序来。” “进去之后,首要任务是活下来,摸清环境,然后儘可能会合、歼敌!” “记住,这是生死战,不是切磋!” 眾人齐声应是,眼神锐利。 伊邪那岐也对自己身后九人说了些什么。 九人微微頷首,气息越发凝聚。 “既如此……我方由此入。” 伊邪那岐抬手,指向迷宫北端一处相对开阔的水道入口。 老天师则指向南端一个被两块巨礁夹著的狭窄缝隙。 “我方由此入。” “那么,开始吧。” 话音刚落。 东瀛楼船上,女忍朧月的身影如同融化在空气中一般,骤然消失。 下一瞬,她已出现在北端入口处。 朧月没有丝毫停留,如同一条幽灵鱼悄无声息地滑入了礁石迷宫的阴影之中。 几乎同时。 华夏小艇上,关石花姑奶奶拄著拐杖,一步踏出。 身形骤然虚化,化作一股难以察觉的青烟,顺著南端缝隙飘入迷宫,同样了无痕跡。 第一批,入场! 十分钟,开始倒数。 海风呜咽,浓雾翻涌。 两艘船上,剩余的十八人,皆屏息凝神。 他们將感知提升到极限,试图捕捉迷宫內最初的动静。 然而,除了风声、浪声以及那无处不在的压抑感,再无其他。 第154章 :柳二爷亲至 无归海眼。 朧月如阴影渗入,瞬息无踪。 她的忍法在此地得天独厚,不仅隱匿身形,更能隱藏自身的气息。 故而她的任务不是强攻,而是布毒、设伏、標记安全路径与危险区域。 並且为后续队友提供初期视野与暗杀机会。 南端入口,关石花所化的青烟飘入后,同样並未远离。 而是在入口內侧一片礁石阴影中缓缓凝聚。 她並未完全隱匿,反而轻轻跺了跺手中的龙头拐杖。 “二爷,地方到了,有点腌臢,您多包涵。” 她对著拐杖低声说道。 拐杖內,传来一声低沉的龙吟,仿佛某种庞然大物从悠长的沉睡中被唤醒。 下一刻。 关石花身旁的空间开始剧烈扭曲、膨胀! 浓雾被排开,混乱的规则乱流仿佛遇到了更凶悍的存在,暂时退避。 一头庞然大物的轮廓迅速凝实! 那是一头通体覆盖著深邃如夜的墨绿色鳞甲,每一片都大如脸盆,边缘闪烁著金属般冷光的庞然大物。 它的头颅似蟒非蟒,头顶有两个微微隆起的鼓包,仿佛有角欲破鳞而出。 一双竖瞳是熔金般的顏色,此刻半睁著。 整个身躯长达十数丈,水桶粗细,盘踞在礁石上,自然而然散发出一股令人窒息的威压。 东北柳仙一脉,杀性最重、道行极深、曾硬抗九道化蛟天雷而未死的凶悍存在。 柳二爷,本体亲临! 公司为此付出了巨大代价与承诺,才换来这位杀神临时出山,並允许其跨过山海关。 “嘶……好个污秽之地。” 柳二爷口吐人言,声音嘶哑浑厚,带著金石摩擦之感。 它熔金色的竖瞳扫视周围混乱的雾气与礁石,满是嫌恶。 “关家丫头,速战速决,宰了那些东瀛虫子,这地方待著让老子浑身不舒服。” 关石花闻言当即恭敬道。 “二爷稍安勿躁,虫子已经进来一只了,藏得挺好。” “咱们先清个场,给后面伙计开条路。” 柳二爷鼻翼微动,熔金竖瞳猛地锁定了迷雾中一个方向。 “一只小臭虫,躲躲藏藏。” 它甚至没有动用太多法力,只是微微张口,朝著那个方向吐出了一口白气。 这口气看似微弱,却蕴含了它修行近千年,淬炼了无数次的至阴至寒的本命妖炁。 其中更带有一丝当年硬抗天雷后残留的雷光。 百丈外。 正悄无声息布置魘雾的朧月,骤然感到一股致命的寒意从灵魂深处炸开! 她引以为傲的隱匿忍法,在这口蕴含著天劫之力的妖息面前,出现了瞬间的破绽! 虽然只是极短暂的破绽,但足以让关石花锁定她! “找到你了!” 关石花眼中精光一闪,手中拐杖往地上一顿! “二爷,劳驾!” 柳二爷庞大的身躯骤然动了! 速度快得与它体型完全不符,如同一条墨绿色的闪电,瞬间跨越百丈距离。 那一身布满鳞甲的巨尾朝著朧月藏身的那片礁石阴影区域,无情横扫! 尾未至,狂暴的风压已將礁石表面的苔蘚与附著物尽数刮去! 朧月脸色剧变! 她从未想过对手竟然能如此精准地发现她。 更没想过对手竟然不是人,而是一头散发著如此恐怖气息的妖物本体! 仓促间,她身形急闪,试图融入阴影遁走。 同时双手连弹,数十枚淬转破护体罡气的破罡针射向柳二爷的眼睛与鳞片缝隙! “叮叮叮!” 破罡针打在柳二爷的鳞片上,竟发出金铁交鸣之声,只留下点点白痕,便被弹开! 那鳞甲的防御力,骇人听闻! 巨尾扫过! “轰隆!!!” 大片礁石如同豆腐般粉碎! 海水被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 朧月虽然凭藉超绝的身法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撞击。 但仍被尾风扫中,如同被高速列车侧面刮到,护体炁息瞬间破碎。 整个人闷哼一声,口喷鲜血,狠狠撞在后方一块礁石上。 朧月的身躯软软滑落,气息萎靡,显然受了不轻的內伤。 仅仅一个照面,小日子方潜入侦查的核心人物,重伤! 柳二爷盘迴身躯,熔金竖瞳冷冷瞥了一眼挣扎著想站起的朧月。 “不堪一击。” 它似乎对追杀一个重伤的小虫子兴趣缺缺。 关石花已经飘然而至,看著重伤的朧月,没有立刻下杀手。 而是快速在她周围布下了几道禁錮阵法。 “留著当鱼饵,或许能钓来更大的。” 此时,十分钟到。 第二批入场! 北端入口,傀儡师芦屋道满怪笑著踏入。 他身边黑雾繚绕,三只式神早已放出,护卫四周。 他感应到了朧月瞬间爆发的危机和隨后迅速衰弱的气息,脸色微变。 “朧月失手了?这么快?” 南端入口,丁嶋安身影如同鬼魅般飘入。 他没有丝毫停留,如同融入风中的一缕青烟,沿著关石花和柳二爷清理出的相对安全路径,迅速向迷宫深处渗入。 他的任务是游走、侦察、以及在关键时刻进行支援。 另一边。 芦屋道满谨慎地朝著朧月气息消失的方向靠近,同时指挥式神在前方探路。 很快,他看到了盘踞在破碎礁石区、散发著恐怖妖威的柳二爷。 以及旁边好整以暇的关石花,还有被禁錮在地上、气息微弱的朧月。 “妖……妖物本体?” 芦屋道满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却陡然爆发出狂热的贪婪。 “如此强大的妖魂和肉身……极品!绝佳的式神材料!” “抓住它!抓住它!” 他几乎瞬间忘记了救援朧月,全部注意力都被柳二爷吸引。 手中快速结印,身后黑雾翻滚,又是两只式神浮现。 一只手持巨盾、浑身重甲的土蜘蛛,一只飘忽不定、散发精神干扰波动的夜叉鬼。 “去!困住它!剥离它的魂魄!” 芦屋道满尖声叫道,五只式神同时扑向柳二爷! 络新妇喷吐粘稠蛛网,骸骨武士骨刃突刺,影貉潜行偷袭,土蜘蛛正面衝撞扛伤,夜叉鬼发出无形精神尖啸! 面对五只凶悍式神的围攻,柳二爷熔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被螻蚁挑衅的慍怒。 “聒噪!” 它猛地张开巨口。 这一次,喷出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恐怖吐息! 融合了千年修行积累的至阴毒煞与残留天雷劫力,是柳二爷压箱底的神通之一! 第155章 :混战 霎那间。 那毒煞阴雷如同怒龙出闸,瞬间淹没了冲在最前面的土蜘蛛和络新妇! “滋滋!” “轰!” 土蜘蛛厚重的鎧甲如同纸糊般被腐蚀、洞穿,连同核心符纹一同湮灭! 络新妇的蛛网和身躯更是在触及吐息的瞬间就汽化消失! 骸骨武士的骨刃斩在吐息边缘,直接融化成铁水! 影貉的头颅被吐息余波扫中,惨叫一声化为黑烟溃散! 只有夜叉鬼因为距离较远,且是灵体,受到的伤害稍轻。 但精神体也被阴雷灼伤,发出痛苦嘶鸣,变得明灭不定。 只是一击。 五式神,两毁两伤一残! 芦屋道满脸上的贪婪瞬间化为无边的肉痛! “不!我的式神!” 这些式神都是他耗费无数心血和时间炼製培育的,瞬间损失惨重! 关石花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她身影晃动,如同瞬移般出现在心神大震的芦屋道满侧方。 手中龙头拐杖一点,数十只细如牛毛、金光闪闪的暗器激射而出,直取芦屋道满周身大穴与气海! 丁嶋安的身影,则如同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重伤的夜叉鬼式神身后。 並指如刀,一记蕴含极致穿透劲力的手刀,无声无息地刺入其灵体核心! 夜叉鬼连惨叫都未发出,便彻底消散。 芦屋道满亡魂大冒,仓促间祭出一面画满符咒的骨盾挡在身前,同时身形暴退! “噗噗噗……” 一连串暗器钉在骨盾上,发出密集的闷响。 竟將骨盾钉得千疮百孔,灵光尽失! 残余暗器就像是装上了定位一般继续追击。 眼看芦屋道满就要被蛊虫淹没。 第三批入场时间到! 北端入口,金刚力士坂田金时狂笑著冲入。 “哈哈哈!让开让开!老子来打头阵!” 他如同一头蛮荒巨象,根本不顾什么隱匿,蛮横地撞开沿途的礁石,朝著战斗波动最激烈的方向狂奔而去! 巨大的动静在迷宫中迴荡。 南端入口,司马彰背著重刀,一步一个脚印踏入。 他眼神锐利如鹰,瞬间锁定了坂田金时製造出的巨大动静方向,冷笑一声。 “莽夫!” 司马彰经过上一次的教训,现在学精了。 他现在认为力气要使在该使的地方。 不出则已,一旦出手就要伤人。 故而司马彰並未直接衝过去,反而收敛气息藉助礁石阴影,从侧翼悄然包抄过去。 破军煞气引而不发,却更添危险。 迷宫中,战局因为第三批生力军的加入,瞬间变得更加复杂而危险! 柳二爷与关石花、丁嶋安,面对重伤的朧月、式神损毁大半心神受创的芦屋道满,以及正狂暴衝来的坂田金时。 而司马彰,则如同阴影中的毒蛇,悄然逼近。 乱战,升级! 破碎礁石区。 坂田金时狂笑著扑向柳二爷,战斗一触即发。 然而,就在柳二爷巨尾扬起,即將与那蛮力重拳对撼的剎那。 异变陡生! 柳二爷身下那片看似寻常的海水与礁石,骤然亮起一片紫黑色的诡异光芒! 无数如同血管般的符文从水下礁石缝隙中蔓延而出。 一瞬间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光网,將柳二爷盘踞的下半身牢牢缠住! 光网之下,一道红光竟在疯狂压制柳二爷的妖力! “缚灵妖咒·百鬼汲元阵!” 一个阴惻惻的声音从水下传来。 只见之前重伤萎靡、似乎失去战斗力的女忍朧月。 竟不知何时潜入水下,藉助破碎礁石的掩护和自身精湛的水遁忍法,瞒过了柳二爷和关石花的感知。 而且还悄然布下了这道专门针对强大灵体、妖物的禁制陷阱! 柳二爷猝不及防之下,下半身妖力运转顿时一滯。 那蓄势待发的巨尾挥出,威力大减! “就是现在!” 坂田金时狂吼,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 他之前那看似鲁莽的衝锋,竟是诱饵! 此刻他拳势不变,但拳锋之上凝聚的青黑光芒骤然內敛,转而化作无数细碎的黑色气旋。 这是他將金刚力催发到极致、融合了某种破甲秘术的杀招! “碎岩螺旋冲!” “轰……噗!” 威力减弱的巨尾与坂田金时的螺旋重拳结结实实撞在一起! 这一次,巨响中夹杂著令人牙酸的鳞甲碎裂声! 柳二爷尾部数片坚硬的鳞甲被那螺旋劲力硬生生掀起,墨绿色的妖血迸溅而出! “吼!!!” 柳二爷吃痛,发出震天怒吼,熔金竖瞳瞬间被暴怒染红! 数百年来,它何曾吃过这种亏? 这一次居然被两个它视为螻蚁的傢伙算计受伤! 狂暴的妖气如同火山般从它体內爆发,试图强行挣破那光网的束缚! 光网剧烈震盪,出现裂痕,但依旧顽固地缠绕在柳二爷的身上。 朧月在水下脸色惨白,七窍都溢出血丝。 显然维持这阵法对她负担极大,但她咬牙坚持,为坂田金时创造机会。 “趁它病,要它命!” 坂田金时得势不饶人,不顾左臂伤势。 双拳如同打桩机般疯狂轰向柳二爷受伤的尾部,试图扩大战果! 关石花大惊失色:“二爷!” 她没想到对方配合如此阴险默契。 一个以身为饵布阵,一个佯攻强袭。 “灰爷,快来帮帮场子。” 关石花手中拐杖急点,一瞬间一道黑炁从体內迸发而出。 隨后一个黄鼠狼模样的老仙便从她身后飘了出来。 “小关,怎么突然叫我?” “灰爷,来不及解释了,快救二爷。” 关石花用拐杖指了指远处。 灰爷见状二话不说,吹了一口仙气。 一道凝炼到极致的白光猛然突破空气,朝著水下的朧月和那紫黑光网衝去。 看来是试图解围。 “你是不是忘了还有我?” 然而,一道声音忽然从右侧响起。 原来是刚刚被打趴下的芦屋道满缓过气来,岂会让关石花如愿? 他狞笑著,不顾式神损失的心痛。 再次召唤出两只备用的小型式神烟罗鬼和针女。 两道式神不要命的冲向灰爷吐出的白光,看来是想要用身体挡下来这一击。 场面一瞬间变得格外混乱。 远处。 丁嶋安刚解决骸骨武士,见状眉头一皱,身法展动,就想越过战团去帮助柳二爷解围。 但一道凌厉的破风声骤然从侧后方袭来! 是司马彰! 他见柳二爷受制,坂田金时背对自己,正是偷袭良机。 一道血色刀罡毫不犹豫斩出! 然而。 坂田金时仿佛背后长了眼睛一般,在刀罡触及身体的瞬间,庞大的身躯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躲开这一击。 同时下意识的右肘向后猛撞! “崩山靠!” “鐺!” 刀罡斩在坂田金时覆盖著青黑角质的肘部,溅起火星。 而坂田金时那蕴含崩山之力的肘击,也震得司马彰气血翻腾,攻势受阻。 司马彰眼神更冷,这蛮子反应和防御力超乎预料。 他正欲变招,心头却猛地一凛! 一股极其锋锐的剑意,如同毒蛇般悄无声息地锁定了他的后心! 柳生宗矩! 他终於到了! 第156章 :不要脸的小日子 柳生宗矩一出手,就选择了看似最薄弱、实则威胁不小的司马彰作为首要目標! 司马彰瞬间陷入前后夹击之境! 前有凶悍的坂田金时,后有诡譎致命的柳生宗矩!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你的对手,是我。” 一个沙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隨后一道如意劲紧隨其后打断了几人的攻击。 吕慈的身影缓缓出现在柳生宗矩侧方不远处。 他独眼死死盯著柳生宗矩。 尤其是那柄妖刀村正,眼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片冻彻骨髓的杀意。 妖刀……他这一辈子最不想看见的就是妖刀。 哪怕这一把妖刀不是当年的那一把。 但是只要是妖刀,他就看不惯。 吕慈周身气息完全內敛,却让柳生宗矩的感觉到一阵危机感。 他此刻仿佛面对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个没有感情的復仇机器。 柳生宗矩的动作微不可察地顿了一下。 灰白的双眼转向吕慈,手中村正的嗡鸣带上了一丝警惕。 “你的灵魂,怨恨如此浓烈,正是村正喜爱的食粮。” “那就来试试。” 吕慈缓缓抬起右手,五指间如意劲如同鬼火般跳动。 “看看是你的刀快,还是我的手快。” 两人的对峙,瞬间將这片区域的杀机推向新的顶点! 一方是妖刀无双的剑豪。 一方是大夏异人圈的疯狗。 两人都不是好惹的角色。 而司马彰的压力骤减,但面对依旧凶悍的坂田金时和远处蠢蠢欲动的芦屋道满式神。 他也不敢大意,横刀凝神,寻找下一个机会。 柳二爷在光网中疯狂挣扎,妖气与阵法之力激烈对抗。 暴怒的它开始不顾损耗地喷吐毒煞阴雷,轰击光网和水下的朧月。 朧月压力剧增,口鼻鲜血狂涌。 阵法光芒明灭不定,显然支撑不了多久。 关石花被烟罗鬼的烟雾和针女的阴针干扰,急切间无法突破。 丁嶋安则被芦屋道满拼死操控的式神和符籙暂时拖住。 战局陷入短暂的、危险的僵持。 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化,都可能引发连锁反应,决定数人的生死! 就在此时。 第四批入场时间到! 北端入口,神降巫女千代步入。 她並未靠近核心战场,而是迅速在附近一块较高的礁石上盘膝坐下。 神乐铃置於膝前,开始虔诚吟唱。 隨著她的祷文,周围浓雾仿佛受到吸引,缓缓向她匯聚。 她身后,那多手多眼的邪神虚影轮廓逐渐显现出来。 一整个散发出的贪婪与混乱气息。 一看就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 南端入口。 金光一闪,本场比赛最靚的仔,张道衍飘入。 他目光如电,隔垣洞见瞬间扫过全场。 剎那间將破碎礁石区的混乱战局、千代所在祭坛的邪异气息、以及更深处几处异常尽收眼底。 “看来情况很焦灼啊!” 张道衍低吟一声。 隨后没有丝毫迟疑,身形化作一道笔直的金光冲了出去。 不过他並非冲向远处的混战中心,而是以惊人的速度直扑千代所在! 目標很明確。 打断召唤,消除这个可能影响战局的威胁! 他的行动迅捷果断,金光在雾气中拉出一道显眼的轨跡。 然而。 就在他距离千代祭坛尚有数十丈时。 异变再生! 他前方一处看似平静的海面,突然毫无徵兆地向上隆起! 无数不知名的物质凝聚成一尊高达三丈、手持巨大水锤的庞然大物。 这是小日子的著名式神水神將! 与此同时。 两侧浓雾中,各浮现出一名身穿古老狩衣、头戴乌帽、手持笏板的式神虚影。 左大臣·文与右大臣·武! 三者呈品字形,將他牢牢围在中间! 这是贺茂一家压箱底的阴阳术! 紧接著贺茂苍真的身影,从后方一块礁石后缓缓走出。 这是小日子选择第七个出战的人选。 没想到居然这么早就进入了战场。 果然,耍赖就是小日子的特色。 “张道长,如此心急想去打扰千代巫女的祷告,可是很失礼的哦。” “你的对手,是我。” 他竟早已算到可能会有人优先攻击千代,提前在此布下了陷阱式结界,並亲自守候! 他放弃更早入场参与混战,选择了在此地以逸待劳。 张道衍被迫停下,目光冷静地扫过拦住去路的三位式神以及贺茂苍真。 对方准备充分,且提前布置。 看来不打倒他,是无法接近千代了。 “你这傢伙……倒是会玩赖。” “上一次掌心雷没有劈死你,这一次我可不会失手。” 张道衍语气平淡,周身金光与雷光却开始缓缓升腾。 “恭候大驾。” 贺茂苍真笑容不变,纸扇唰地合拢。 他早有准备在先,自然不会怕张道衍。 “那么请张道长赐教了,希望你的雷法比在野人谷时更有长进。” 话音未落。 三位一体式神同时发动攻击! 水神將挥舞水锤砸下,带起滔天巨浪。 左大臣文笏板一挥,无数束缚性的言灵符文飞出。 右大臣武则身形突进,手中虚幻太刀直刺张道衍咽喉! 配合默契,攻防一体! 张道衍眼中金芒一闪,双手已然抬起。 “五雷正法!” 战斗,在另一处战场轰然爆发! 而隨著张道衍被贺茂苍真拦截,千代的祷文声越发清晰高亢。 她身后的邪神虚影越来越凝实,甚至让一些规则乱流变得更加不稳定。 远处。 乱斗场也因为柳二爷愈发狂暴的反扑,到了即將破裂的边缘。 朧月快要支撑不住。 坂田金时在柳二爷疯狂的反击和司马彰的牵制下也难以扩大战果。 柳生宗矩与吕慈无声对峙,杀气却已攀升至顶点…… 不多时。 第五批入场时间,即將到来。 第157章 :经典卖队友 下一批入场时间到! 北端入口。 杀生僧天海,捻动著那串仿佛由骨骼打磨而成的巨大念珠,缓步踏入。 他愁苦的脸上,此刻却带著一种诡异的神情。 这一副模样看起来就不像是正常人。 简直演都不演了 刚一踏入无尽海眼。 天海口中诵经声陡然变得洪亮,却不再是晦涩的东瀛梵音。 而是充满杀意的真言! “南无阿弥……杀戮波罗蜜!” 隨著真言响起,一股带著血腥气的暗红色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 这力场並不直接攻击肉体,而是作用於灵魂。 他愁苦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口中诵经声却越发洪亮血腥。 不仅如此,这一道道诵经声居然与千代那空灵诡异的祷文形成诡异共鸣。 如此一来,进一步加剧了此地区域的混乱与压抑。 天海並未前往核心战场,反而选择了一处远离喧囂的阴暗角落盘坐下来。 手中念珠颗颗亮起血光,似乎在进行某种加持仪式。 南端入口。 老天师张之维负手而立,並未第一时间踏入。 他的灵觉如同无形的雷达,早已覆盖前方大片区域。 就在刚刚,他敏锐地捕捉到按照约定顺序本该第七个入场的贺茂苍真,其气息竟然提前出现在了战场中段。 並且与张道衍发生了激烈碰撞! “呵,果然要滑头。” “玩赖?那就別怪老头子我不讲武德了。” 张之维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他年轻的时候就是瀟洒不羈,不逾矩。 一个敢在无根生找三一门麻烦的时候,一巴掌差点乾死无根生的人,能有什么武德? 也就是自从年龄上来,老天师为了形象,整了一个仙风道骨的风格。 不然论玩赖的,这位是祖宗。 老天师当即心念一动,一道细微却清晰的传音落入正在小艇上待命的诸葛玄耳中。 “诸葛先生,情况有变,小日子不守规矩,贺茂苍真提前入场拦截道衍。” “你即刻入场,方位巽三,寻机策应。” “记住首要目標是打断那个巫女的召唤,其次是支援道衍。” 几乎在传音落下的同时。 南端入口处,诸葛玄的身影如同清风般浮现。 他朝著张之维所在方向微微頷首,隨即身形一晃。 脚下踏著玄奥步法,迅速没入浓雾之中,朝著张之维指示的巽三方位,也就是靠近千代祭坛但相对隱蔽的侧翼潜行而去。 他的奇门遁甲,最擅长在复杂环境中隱匿、趋吉避凶、並製造局部优势。 与此同时。 诸葛玄踏入战场的一瞬间,一只飞鸟无声的落入其中。 …… 另一边。 破碎礁石区。 在柳二爷不顾损耗的疯狂反扑下,水下维持百鬼汲元阵的朧月终於支撑不住了。 紫黑光网轰然破碎! 她遭受严重反噬,鲜血狂喷,气息瞬间萎靡到极点。 一瞬间彻底失去了意识,隨波逐流。 阵法破碎,柳二爷身上的束缚终於缓解了一些。 暴怒之下,一口更加猛烈的毒煞阴雷直接轰向近在咫尺的坂田金时! 坂田金时虽然凶悍,但连番激战下伤势不轻。 他的左臂几乎报废,面对这含怒一击不敢硬接。 狂吼一声。 凭藉强悍肉身向侧后方急退,同时抓起地上几块碎裂的礁石投掷出去,试图削弱阴雷威力。 “轰!” 阴雷將礁石炸成齏粉,余波仍將坂田金时震得踉蹌后退。 司马彰见机,再次发动偷袭,血色刀罡直取坂田金时因后退而露出的破绽! 但这一次,坂田金时有了防备,勉强扭身用相对完好的右臂硬抗一刀。 虽然添了一点新伤,却借力再次拉开距离。 此时,坂田金时心中已经萌生退意。 他知道没有朧月阵法辅助,单凭自己重伤之躯很难短时间內拿下这恐怖的妖物。 反而可能被司马彰和那妖物联手做掉。 另一边。 柳生宗矩与吕慈的对峙也已到了爆发的边缘。 柳生宗矩灰白的眼眸紧紧锁定吕慈。 妖刀村正发出渴血的嗡鸣,但他没有贸然出刀。 吕慈给他的感觉太危险,那种毫无情绪波动,只有纯粹復仇意志的状態。 此时的吕慈就像是一个最冷静的疯子,任何微小的破绽都可能招致致命打击。 而吕慈的如意劲也已蓄势待发。 幽蓝光芒在指尖吞吐不定,他在寻找对方感知的盲区。 两人谁也不敢率先出手。 高手过招,可不是大战几百回合,不分胜负。 而是失之毫釐,差之千里。 一个微小的失误都有可能要了命。 这一点吕慈再清楚不过了。 当年透天窟窿大战,唐门唐世英多么猛的高手。 最后就是信息差,被牧野一刀斋配合二力居士杀害。 最后饮恨透天窟窿。 所以吕慈格外小心,不仅是小心柳生宗矩更是小心其他小日子的高手。 他的眼神快速的瞥向另一边。 关石花此时已经击溃了烟罗鬼和针女。 但芦屋道满这老狐狸见势不妙。 早已趁著式神纠缠的功夫,掏出一张珍贵的神行符拍在身上。 直接化作一道黑烟,头也不回地朝著千代所在的方向仓皇逃窜。 此时他连重伤濒死的朧月都顾不上了。 这就是小日子,万事保命要紧。 队友? 什么队友? 不认识。 第158章 :五雷正法显威 而在关石花附近,丁嶋安已经完事了。 他扫了一眼战场。 柳二爷虽受伤暴怒,但战力犹存。 司马彰在侧,坂田金时已退。 吕慈与柳生宗矩对峙。 他瞬间判断,此地暂无必救之急。 而远处张道衍与贺茂苍真的战斗波动,以及那越来越令人不安的邪神气息,显然更需要关注。 “我去帮张道长!” 丁嶋安对关石花和司马彰快速说了一句。 隨后身形一晃,便朝著张道衍所在的方向潜行而去。 他的身法鬼魅,最適合在这种复杂环境中穿梭支援。 关石花看了一眼重伤的朧月,没有怜悯,手中的拐杖轻轻一点。 一道冷芒猛然轰出。 剎那间,化作万千银针直直的刺向朧月。 朧月当即被射成了筛子。 原本就萎靡的气息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至此。 战场上,二十位高手中第一个死亡者出现。 关石花做完这一切,眼神都没有变化。 老一辈的异人杀伐就是果断。 “灰爷,您和二爷在此压阵,防止那蛮子和瞎子反扑或偷袭。” “我去接应一下丁嶋安,顺便看看能不能逮住那个逃跑的玩傀儡的。” 说罢,她也化作青烟循著芦屋道满逃走的方向追去。 另一边。 柳二爷发泄了一番,熔金竖瞳中的暴怒稍稍平息。 但它尾部伤势不轻,鳞片破碎,妖血更是染绿了一片海水。 它盘踞在破碎礁石上,吞吐著毒煞之气疗伤。 一双熔金竖瞳冷冷扫视著退到不远处的坂田金时和依旧在对峙的柳生宗矩。 那种感觉就如同君王俯瞰领地,威慑力十足。 司马彰见坂田金时已退,且有关石花和灰爷、柳二爷在此。 当即便收刀后退几步,与吕慈形成隱约的夹角。 既防范柳生宗矩,也盯著坂田金时。 他刚才那几下出手已经给坂田金时造成了相当的伤害,算是完成了阶段性任务。 一时间。 破碎礁石区的激烈混战,因朧月被杀、芦屋道满逃跑、坂田金时受挫而暂时缓和。 但杀机並未消散。 反而因柳生宗矩与吕慈这对凶险组合的对峙,以及柳二爷的威慑,呈现出一种一触即发的僵持状態。 另一处。 张道衍 vs 贺茂苍真 + 三位一体式神。 贺茂苍真以逸待劳,三位一体式神攻守兼备,给他带来了不小的压力。 水神將的巨锤势大力沉,搅动海水形成涡流牵制。 左大臣的言灵符文不断试图束缚、迟缓张道衍的动作与气息。 右大臣的刀法诡譎狠辣,专攻要害。 张道衍以纵地金光结合飞身托跡,在三位式神的围攻中闪转腾挪,同时双手雷法不断。 “阳雷!” 炽白雷网张开,挡住巨锤与刀光,净化言灵符文。 “阴雷!” 黑色雷丝钻入水中,干扰水神將的能量核心,並袭向左大臣灵体。 这一次他演都不演了。 五雷正法,天师府只有歷代天师才能学习的完整传承。 在具有先天道体恐怖领悟力的张道衍面前自然没有秘密。 他现在所用的自然就是完整的雷法。 然而另一边,贺茂苍真也不弱。 別看这个傢伙长的跟小白脸一样,但是他已经快六十了。 一手阴阳术玩的出神入化。 式神之间配合默契总能及时弥补破绽,甚至利用周围混乱的规则乱流给张道衍製造不小的麻烦。 贺茂苍真本人则游走在外围。 纸扇挥动间,不时释放出冷冽的风刃和诡异的诅咒之光,进行骚扰和压制。 “张道长,仅凭雷法可破不了我这天地人三才镇守之局。” 贺茂苍真轻笑,试图以言语扰乱张道衍心神。 张道衍不为所动。 一边应对,一边以隔垣洞见仔细观察三位式神。 他敏锐的发现这三位一体式神並非完全独立,其核心驱动和协调都依赖於贺茂苍真脚下一个不断变幻的阴阳法阵。 並且与不远处千代召唤仪式散发的混乱力场隱隱呼应,获得加持。 “找到关键了。” 张道衍心念电转,不再与式神过多纠缠。 他骤然將速度提升,纵地金光拉出道道残影,看似要强行突破右大臣的防线,直扑贺茂苍真本体。 贺茂苍真不惊反喜。 “想擒王?太天真了!” 他法诀一变,水神將巨锤回防,左大臣言灵符文全力束缚,右大臣刀光封堵。 三者收缩,要將张道衍困死在中央! 就在三者合围之势將成未成的剎那。 张道衍身形猛地一顿,双手在胸前急速划出玄奥轨跡,口中清喝: “斡旋造化·逆!” 这是张道衍新领悟到的神通。 至於他的作用非常简单,就是字面意思。 张道衍释放出来的攻击並非攻击任何式神和贺茂苍真。 而是对著贺茂苍真脚下那个小型阴阳法阵的核心节点,以及连接三位式神与法阵的几条主要能量通道。 虽然这一门神通只是初窥门径,影响范围极小。 但用在这种精密的能量节点上,效果却出奇地好! “嗡!!!” 那小型法阵的光芒骤然一乱! 一瞬间出现了短暂的错位甚至局部逆转! 三位一体式神的动作瞬间出现了极其短暂但明显的失调! 水神將巨锤挥空,左大臣符文溃散,右大臣刀势一滯! 就是这不足半息的空档! 张道衍眼中精光爆射,早已蓄势待发的雷法悍然出手! “五雷正法!” 这一次,不再是分散的阳雷阴雷,而是真正的五雷正法。 阴阳雷瞬间化作一道仅有手臂粗细,內部蕴含无上天威的紫金色雷霆! 目標直指因法阵紊乱而出现短暂混乱的右大臣·武! 此式神攻击最强,但此刻破绽最大! 紫金雷霆速度太快,仿佛无视了空间距离! “什么?” 贺茂苍真脸色剧变,想操控式神防御已来不及! “噗嗤!” 紫金雷霆精准命中右大臣虚幻的胸膛! 阴阳二力爆发,至阳净化邪秽,至阴崩解灵体! 右大臣式神发出一声无声的哀鸣,身躯从胸口开始迅速消融、汽化! 一瞬间被重创,灵体溃散,短时间內再无战力! 三位一体,破其一角! 平衡顿失! 贺茂苍真又惊又怒,急忙催动法阵,试图让水神將和左大臣重组防御。 但张道衍岂会给他机会? 击破右大臣后,他身形再动。 金光直扑贺茂苍真本体! 手中雷光再聚! 然而,就在此时。 “阿弥陀佛……苦海无边,杀伐为舟!” 一声洪亮却充满血腥杀意的佛號,如同惊雷般在张道衍侧后方炸响! 杀生僧天海,竟不知何时已悄然靠近! 他手中那串血色念珠猛地拋出,在空中化作一个由无数狰狞骷髏头虚影构成的血骷髏佛环。 一道带著超度亡灵般的诡异吸力与污秽佛光,朝著张道衍当头罩下! 同时,他另一只手结印,一道凝练的血色卍字印,直击张道衍后心! 天海竟也提前离开了他的角落,加入了围攻张道衍的战团! 显然。 小日子见贺茂苍真独力难支,立刻调动了另一名已入场的强者进行支援。 意图很明显,那就是迅速集火解决掉张道衍这个巨大变数! 前有贺茂苍真与残余两式神,侧后方有杀生僧天海突袭! 张道衍瞬间陷入以一敌二的危局! 而远处。 千代的祷文已进入最后阶段。 邪神虚影几乎凝实大半,散发出的混乱力场开始让附近的空间都微微扭曲。 丁嶋安正在急速赶来,但尚有距离。 诸葛玄也已抵达预定方位,正快速布设小型奇门局,试图干扰千代的仪式。 但受到混乱力场影响,效果打折扣。 战局,因小日子连续的玩赖与战术变化,再次向著不利於大夏方的方向发展! 第159章 :贺茂之死 局势千变万化。 就在杀生僧天海的血骷髏佛环与血色卍字印即將击中张道衍的时候。 贺茂苍真也狞笑著催动残余两式神封死张道衍所有的退路。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 异变。 发生在谁也没想到的方向。 忽然。 贺茂苍真脚下那片看似空无一物的海面阴影中,剎那间毫无徵兆地剧烈沸腾起来。 还不等他反应过来。 阴影面积骤然扩张、瞬间將贺茂苍真连同他脚下的阴阳法阵、以及正在重组防御的水神將和左大臣式神,一同吞了进去! “风后奇门?” 张道衍瞬间明白了过来。 这是周圣来了。 果然,远处一个不为人知的角落。 一只小鸟落在地上瞬间化作了一个老头,落在地上。 就在他落在地面上的一瞬间,脚下忽然显现出来一道奇门局。 奇门局骤然放大,將整个战场覆盖了起来。 这就是周圣,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是碾压。 他刚才所使用的术法看似范围极小,持续时间极短,但在此刻却產生了致命的效果! 贺茂苍真只觉得眼前一花,周围景象瞬间变得模糊。 自己与式神的联繫、脚下法阵的运转,甚至对方向和距离的感知都出现了严重的错乱和延迟!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但对於顶尖高手对决来说,这一瞬便是生死之差! “趁你病,要你命!” 张道衍的战斗本能和对战机的把握已成本能。 贺茂苍真被干扰的剎那,他便捕捉到了那稍纵即逝的绝杀机会! 面对前方暂时失控的贺茂苍真与两式神,以及侧后方依旧袭来的天海攻击,他做出了一个极其大胆的抉择。 他没有回身防御天海,反而將背后空门完全暴露! 纵地金光催至极限,整个人化作一道金色流星,单论速度而言以比之前更快三分。 张道衍直直的冲入奇门局,目標直指因阵法错乱而短暂僵直的左大臣·文! 这式神擅长言灵束缚与控制,威胁最大,必须先除! “五雷正法!” 一道凝练如线的纯白色阳雷,毫无花哨地劈向左大臣灵体核心! “噗!” 左大臣连哀鸣都未发出,便在至阳雷霆下彻底消散! 同时。 张道衍左手向后一挥,並非雷法,而是施展了另一门天罡法! “飞身托跡!” 这一次他並非用这一门神通来隱匿,而是反其道而行之。 张道衍强行將自身后方一小片空间临时寄託於某种虚无状態。 换言之,就是他身后现在是处於虚无的状態,仿佛和外界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这一种bug级別的能力虽然只能维持眨眼功夫且消耗巨大。 但足以让天海那血骷髏佛环和血色卍字印的锁定出现极其细微的偏差! “嗯?” 天海感觉自己的攻击仿佛擦过了一层不存在的屏障。 威能虽在,但准头和那股必中的势头却弱了一线! 就是这一线之差! 张道衍在击破左大臣的同时,借著前冲之势险之又险地让血骷髏佛环擦著肩头掠过。 佛环上的污秽佛光灼得他肩部道袍焦黑,皮肉传来刺痛,但未伤及根本! 而那血色卍字印则被他反手一掌拍出的金光勉强抵消大半,剩余威力震得他气血翻腾,喉头一甜。 但终究扛住了! 而此时,风后奇门的效果消散。 贺茂苍真重新恢復感知,便看到左大臣消散,水神將茫然。 张道衍虽嘴角溢血,却已突破至自己身前数丈! 而天海的攻击竟未能重创他! “怎么可能?” 贺茂苍真亡魂大冒,仓促间只能指挥水神將拦在身前,自己则飞速后退,手中纸扇连挥,布下层层风盾。 但张道衍杀意已决! 他无视了挡路的水神將,甚至没有攻击它,而是將残余的大部分炁息尽数灌注於右拳之上! 拳头表面,金光內敛! “破!” 一拳,简简单单。 却仿佛蕴含著崩碎万法的道韵,轰向水神將挥来的巨锤! “咔嚓!” 令人牙酸的碎裂声响起! 那巨锤竟被这一拳轰得寸寸龟裂,隨即崩散成漫天水花! 拳势未尽,狠狠印在水神將的胸膛! “轰隆!” 水神將庞大的身躯剧烈震颤,胸口出现一个巨大的透明窟窿,整个式神结构开始崩塌、消散! 一拳,破式神! 贺茂苍真面如死灰,最后的屏障已失! 他疯狂后退,同时咬破舌尖,准备施展损耗寿元的血遁秘法。 然而。 一道如同鬼魅般的身影,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退路侧方的礁石阴影中。 丁嶋安,终於赶到! 他没有丝毫废话,一记截脉指精准无比地点向贺茂苍真后心命门要穴! 时机拿捏得妙到毫巔。 正是贺茂苍真旧力已竭、新力未生、心神俱震之时! 前有张道衍携破灭式神之威迫近,后有丁嶋安致命一指封堵。 贺茂苍真,陷入绝境! “救我!天海大师!” 他绝望嘶吼。 天海见状,怒目圆睁,手中血色念珠光芒大放,便要不顾一切救援。 可就在他刚要动作的瞬间。 他脚下所站的礁石及其周围数丈范围,地面与空间的纹理仿佛被无形之手轻轻拨动了一下。 奇门遁甲——移星换斗! 原来是一直潜藏在更远处、全力干扰千代仪式的诸葛玄出手了。 他在感知到周圣出手、张道衍创造绝佳战机后,毅然分出一部分心神,对天海所在的方位进行了一次极其精微的方位错动! 天海只觉得脚下微微一空,仿佛踏错了一步台阶。 原本流畅的救援动作和气息运转,出现了偏差! 就是这微不足道的干扰,在电光火石间,断送了贺茂苍真最后的生机! “噗嗤!” 丁嶋安的截脉指,毫无阻碍地刺入贺茂苍真后心。 狂暴的劲力瞬间摧毁其心脉,绞碎其丹田! 贺茂苍真身体猛地一僵,眼中光彩迅速黯淡,带著无尽的不甘与难以置信软软倒了下去。 气息瞬间湮灭。 神道教核心大宫司,贺茂苍真,死! 而几乎同时,张道衍蕴含著残余力量的一掌,也隔空拍在了贺茂苍真残破的躯体上。 纯阳雷炁灌入,確保其神魂俱灭,杜绝任何式神反噬或夺舍可能。 至此,第二位死亡者出现。 第160章 :和老子对峙还敢分神? “贺茂!!” 天海目眥欲裂,救援不及的挫败感和同伴陨落的衝击让他暴怒! 但张道衍与丁嶋安一击得手,毫不恋战。 两人施展身法瞬间向后疾退,拉开距离。 他们两个虽成功击杀强敌,但消耗巨大,张道衍更是硬扛了天海部分攻击,需要喘息之机。 暗影中。 周圣的身影如同水墨画中的淡痕,一闪而逝,再次彻底隱匿。 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周圣是老天师派出的机动派,他的风后奇门在偷袭、策应这一方面简直没的说。 谁也不知道周圣会出现在哪里。 或许是天空中飞的一只小鸟,或许是地面上一块不起眼的礁石,甚至是自己的队友…… 风后奇门就是这么玩赖,用的好简直就是神技。 比如在这一次,周圣关键时刻的一次精准控场,瞬间便扭转了战局。 眾人直接出手击杀敌方核心战术家之一。 至此小日子又减少一人。 远处。 诸葛玄也重新將全部心神收回,全力应对千代那边越来越强的干扰。 然而。 贺茂苍真的死如同在滚烫的油锅中滴入冷水,瞬间引发了连锁反应! 远处破碎礁石区。 一直与吕慈冰冷对峙的柳生宗矩,灰白的眼眸骤然转向贺茂苍真气息消失的方向。 与此同时他怀中的妖刀村正发出尖锐无比的嗜血嗡鸣! 这一把刀似乎能通过某种方式感知到同伴的陨落。 “贺茂……死了?” 柳生宗矩沙哑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波动。 並非悲伤,而是……一种猎物被抢走的恼怒,以及妖刀对未能饮到贺茂苍真这等高手鲜血的遗憾。 “和老子对峙还敢分神?” 就在柳城宗矩心神因贺茂之死出现一丝涟漪的剎那。 吕慈,动了! 他等待的,就是这一刻! 趁你分神,要你小命。 吕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瞬间跨越数丈距离,猛然接近柳生宗矩。 於此同时,他的右手五指猛然张开,直接使出拿手的如意劲。 一瞬间,五个指尖那幽蓝如鬼火的如意劲如同五道无形无质的毒蛇猛然射出。 速度极快看。 一瞬间便刺入了柳生宗矩周身,如意劲精准地点在了那柄妖刀与柳生宗矩的连接处! 吕家秘传·如意劲! 前人栽树,后人乘凉。 这一手是吕慈当年见识过妖刀蛭丸后琢磨出来的法子。 如果將如意劲修炼到极高境界后,就可以对某种奇特的精神连接造成影响。 尤其针对兵器与主人、式神与宿主、乃至术法与施术者之间的深层联繫! 这一手当年对战妖刀蛭丸没有用上,但是正好用在了柳生宗矩的身上。 “嗯?” 柳生宗矩大惊! 他感觉妖刀村正与自己那水乳交融、如臂指使的联繫竟然出现了瞬间的隔阂! 仿佛有什么东西强行插入了他与刀之间! 就是这瞬间的凝滯! 一直如同磐石般盘踞的柳二爷,熔金竖瞳中凶光爆射! 它虽在疗伤,但始终关注全场。 此刻抓住柳生宗矩与妖刀联繫被吕慈干扰的绝佳时机,蓄势已久的攻击轰然爆发! 它將凝聚的部分妖力,尽数灌注於那受伤的尾部! 巨尾如同一道撕裂长空的墨绿色闪电,以比之前更快的速度横扫向柳生宗矩! 这一击,时机、力量、角度都堪称完美! 这是柳二爷数百年来狩猎本能的巔峰体现! 柳生宗矩心头警兆狂升! 他想抽刀防御或闪避,但妖刀的那一丝凝滯,让他的反应慢了那么一线! “喝!” 柳生宗矩狂吼一声,弃刀已然不及。 只能將全身剑气与护体罡气催至极限,同时身体竭力向侧后方扭曲,试图避开要害。 “砰!” “咔嚓!!!” 墨绿巨尾狠狠抽在柳生宗矩匆忙架起的双臂和部分胸膛上! 只听见一声脆响。 这是骨骼碎裂的声音。 柳生宗矩如同被巨型攻城锤击中,整个人喷著鲜血,如同破麻袋般倒飞出去。 隨后狠狠砸进后方一片密集的礁石丛中,气息骤然衰弱下去,生死不知! 而那柄妖刀村正,也脱手飞出,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掉落在不远处的海水中。 刀身上的暗红纹路急速闪烁了几下,隨即黯淡下去。 吕慈收手,独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满意。 他不需要亲手击杀柳生宗矩,只需要创造出一个让其他人能够一击必杀或重创的机会。 联手合击,各取所需。 一旁的坂田金时见状,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著凶威滔天的柳二爷和眼神冰冷的吕慈、司马彰,又感知到贺茂苍真气息的消失,知道大势已去。 他再莽,也知道此时硬拼只有死路一条。 “妈的!晦气!” 他骂了一句,毫不犹豫拖著重伤之躯,转身就朝著迷宫更深处亡命逃窜! 此刻连同伴也顾不上了。 司马彰想要追击,但看了一眼柳二爷尾部的伤势和有些萎靡的气息,又看了看吕慈,最终选择了止步。 穷寇莫追,况且他们也需要恢復。 柳二爷也缓缓盘踞下来,继续吞吐毒煞疗伤,熔金竖瞳警惕地扫视四周。 至此。 破碎礁石区战局基本尘埃落定。 小日子一方,朧月死,柳生宗矩重伤,坂田金时重伤逃窜。 大夏方,柳二爷受伤但不致命,司马彰、吕慈皆状態尚可,丁嶋安和关石花离去支援。 战局似乎开始向著大夏方倾斜。 …… 然而远处。 千代的祷文,已至尾声! 那尊多手多眼的邪神虚影,几乎完全凝实! 恐怖的气息如同海啸般席捲开来! 杀生僧天海虽然因贺茂之死暴怒,但看到邪神即將降临,眼中反而闪过一丝狂热。 他不再理会张道衍等人,转身朝著千代的祭坛狂奔而去。 口中诵经声变得疯狂而虔诚,似乎要献祭自身,加速召唤! 而远处。 张道衍刚刚击杀了贺茂苍真,脸色有一些发白。 连续使用神通和五雷正法,让他的炁消耗的极快。 幸亏有九息服气缓缓恢復。 此时他的目光望向远处,眼神有一些凝重。 远处那个邪神看起来有一些不好搞啊! 第161章 :邪神降世 第七批入场时间到! 因为小日子耍赖,所以严格意义上这是第八批的入场。 北端入口。 一道悽美哀怨的琵琶虚影率先浮现,隨即凝实。 怨姬,小日子异人界一个传奇异人,一手琵琶玩的出神入化,先天异能更是依靠琵琶扰乱人的心神。 一整个阴到没边了。 以至於贺茂一族花费大代价弄来了怨姬的精血,依靠精血弄出了仿照怨姬的式神。 正是野人谷被张道衍打烂的怨琴姬,原型就是这个怨姬。 另一边的黑傀同样如此。 故而,伊邪那岐特意找了两人来参赛,並且將他们的排名放在最后。 重要性不必多说。 (请记住 101 看书网体验佳,101??????.??????超讚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此时。 怨姬怀抱一把残破琵琶,无声飘入迷宫。 她那双空洞的美眸,第一时间便锁定了千代祭坛方向,以及那尊几乎凝实的邪神虚影。 “仪式已经快要完成了吗?” 怨姬低喃一句,隨后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如烟朝著祭坛疾飘而去。 一边走一边素手还在琵琶弦上轻轻一拨。 一道道琵琶的琴声响起。 下一秒,琴声化作一圈圈无形音波扩散开来,將远处千代和即將成型的邪神虚影笼罩其中。 琴声居然有隔绝外界部分能量衝击的作用,如此一来可以加速最后阶段的稳定。 另一边。 南端入口。 一声沉稳的脚步声传来。 那如虎踏入。 他穿著简单的黑色劲装,身形挺拔如松,眼神锐利如电。 那如虎那体格子一看就是横练大师,一身气血强的可怕。 他刚一进入,周身的气血喷涌而出,周围的浓雾似乎都难以近他身前三尺。 那如虎目光扫视,瞬间把握了全场局势。 “看来,得先处理那个大傢伙。” 那如虎低语一声,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炮弹般射出。 速度奇快,带著一种山岳移动般的沉稳气势直扑祭坛方向! 他的目標很明確在邪神完全降临前,彻底打断仪式。 要是打不断,那就打死邪神。 …… 祭坛区域。 最终决战序幕拉开! 天海第一个衝到祭坛边缘,看著已经完全沉浸在召唤中的千代以及她身后那尊多手多眼、散发著令人疯狂气息的邪神。 他的眼中狂热更盛。 他本就是异教徒,对於邪神这一类邪物的信仰达到了顶峰。 “千代巫女,请你以我之血肉魂灵,助岐神降临此世!” 天海狂吼一声,竟毫不犹豫地一掌拍在自己天灵盖上。 同时。 他手中那串血色念珠尽数崩碎,化作浓郁的血光与磅礴的生命精气疯狂涌入千代体內和邪神虚影之中! 血祭! 杀生僧以自身性命为引,进行最后的献祭! 千代娇躯一震,脸上浮现出痛苦与迷醉交织的诡异表情,口中祷文声陡然拔高到刺耳的程度。 就在这一刻。 她身后的邪神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彻底凝实。 那些手臂开始舞动,无数只眼睛同时睁开,冰冷贪婪的目光扫视全场! “嗡!!!” 一股难以言喻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祭坛周围的礁石无声化为齏粉,海水被排开形成一个巨大的凹陷。 邪神投影,降临! (小日子的文化不太了解,总之这个邪神就是丑、邪恶、阴间……) 邪神,能够被称为神,並且被这么多高手信任。 虽然只是投影,但那源自古老蛮荒的混乱神威,依旧让所有人心头沉甸甸的。 “哈哈哈哈!成功了!岐神大人!” 天海残存的意识发出最后一声狂笑,隨即彻底消散。 至此战场第三位死亡者出现。 只不过他的死是主动送死。 天海死后,千代缓缓站起身。 此刻的她眼神空洞,仿佛失去了自我,完全成为邪神降临的容器。 千代轻轻抬手,指向衝来的张道衍等人。 邪神岐神隨之动了! 数条由浑浊能量构成、布满诡异眼珠的手臂如同章鱼触手般撕裂空气朝著眾人狠狠拍下! 每一击都让周围响起剧烈的轰鸣声,威力骇人! “联手,先灭了这个邪神再说!” 张道衍大吼一声。 他看的出来这个邪神比野人谷的那个要诡异的多,实力也更加强大。 要是不趁著他刚刚降临灭了他,后面肯定会造成诸多麻烦。 於是张道衍果断出手。 “天雷降世。” 他不再保留,以自身为引,强行接引无归海眼上空磅礴的天然雷霆之力! 张道衍的性命修为不及老天师,所以做不到老天师那样隨手便引动天雷的神举。 但是他对五雷正法的领悟却无比透彻,总归能够引动天雷。 虽然难以精细操控,但胜在量大管饱! 话音刚落。 一道粗如水桶、夹杂著青紫电光的混乱雷柱,被他引导著轰向一条拍来的邪神手臂! “轰隆!” 雷柱与邪神手臂碰撞,炸开漫天电光与污浊能量。 那条手臂明显黯淡、退缩了一下! 雷法本就是世间一切污秽的克星。 与此同时。 大夏的眾人开团就是秒跟。 丁嶋安身法发挥到极致,如同幻影般穿梭在几条手臂的攻击间隙。 他的目標不是硬撼,而是寻找破绽直扑祭坛上的千代本体! “射人先射马!” “擒贼先擒王!” 周圣再次现身,双手快速结印。 “风后奇门·乱金柝!” 这一次他直接將邪神投影所在的局部空间流速强行降低! 虽然面对神性力量效果大打折扣,但確实让邪神另外几条手臂的动作出现了明显的迟缓! 诸葛玄也拼尽全力,展开一个较大的奇门局。 “奇门遁甲!” 他试图以术数之力,暂时干扰邪神投影与千代之间的能量连接,削弱其力量来源。 远处。 早已奔袭而来的那如虎则选择了最直接的方式! 他狂吼一声,周身肌肉賁张到极致,皮肤泛起古铜色光泽。 竟是不闪不避,迎著一条拍来的邪神手臂,腰马合一,双拳齐出! “横练·金刚不坏!” “咚——!!!” 拳头与邪神手臂悍然对撞! 那如虎脚下礁石轰然炸裂,整个人被巨力压得下沉数尺。 但他竟然依靠肉身硬生生扛住了衝击。 不仅如此,他拳锋上蕴含的恐怖力量还对邪神造成了不小的伤害。 大夏各方各显神通。 另一边 怨姬此时也赶到了祭坛旁。 她全力拨动琵琶,哀怨缠绵的音波层层叠叠。 既是保护千代和邪神,也在不断侵袭张道衍等人的心神,试图瓦解他们的攻势配合。 战斗瞬间进入白热化! 大夏五大高手联手,各展神通,对抗降临的邪神投影以及怨琴姬的辅助! 邪神手臂狂舞,能量喷薄,威势惊人。 大夏方虽人数占优,但邪神之力诡异强横,又有怨姬骚扰。 一时间竟难以迅速接近祭坛核心,战况焦灼。 第162章 :小日子的阴谋? 就在这激战正酣之时。 迷宫入口处。 陆瑾眉头紧锁,目光死死盯著远处那艘始终静止不动的漆黑楼船,以及船头那道朦朧的身影——伊邪那岐。 “老东西,不对劲啊!” 陆瑾压低声音,对身旁闭目养神的老天师道。 “那帮小鬼子接连折了贺茂和天海,朧月也死了,坂田重伤跑路,现在邪神都叫出来了。” “打成了这副鸟样……可伊邪那岐那傢伙怎么还跟个没事人似的?” “气定神閒得过分了!连他身边剩下那个黑大个式神也一动不动。” 老天师闻言缓缓睁开眼,目光深邃。 “你也看出来了?” “废话!老子又不瞎!” 陆瑾急道。 “这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就算他对那劳什子邪神再有信心,可三名顶级战力说没就没了,他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这要么是他冷血到极点,要么……就是他还有更大的依仗!” “甚至可能眼前的损失,都在他算计之內!” 老天师没有立刻回答,只是望著伊邪那岐的方向。 “老陆,你觉得他们搞这么大阵仗,弄出这个邪神最终目的是什么?” 老天师忽然问。 陆瑾闻言一愣。 “目的?不就是想靠这鬼东西翻盘,弄死我们吗?” “如果只是这样,他何必如此镇定?” 老天师的眼神锐利起来。 “我刚刚想了想无归海眼是一处规则混乱之地,他们召唤出了需要大量献祭的邪神,还有他故意露出破绽让我们发现他们违规调度……” “这好像一个陷阱啊!” 陆瑾瞳孔一缩。 “你是说这邪神降临,可能就不是为了打贏我们?而是另有他用?” “比如利用邪神之力结合无归海眼的特殊环境达成某个更隱秘的目的?甚至这些死掉的人都可能成为祭品的一部分?” 陆瑾一连三连问。 “不无可能。” 老天师沉声道。 “神道教歷来崇拜八百万神明,其中不乏以死亡、灾祸、混乱为食粮的邪神。” “他们追求的神国恐怕不是我们理解的净土。” 老天师说到这里又顿了顿,看向战场方向。 “道衍他们现在全力对付邪神虽然凶险,但也是逼对方亮出更多底牌的好机会。” “我们必须做好最坏的打算,老陆你入场后,不要第一时间加入对邪神的围攻。” 陆瑾疑惑:“那我干嘛?” 老天师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去找那个逃跑的坂田金时,或者那个玩傀儡的芦屋道满。” “我要知道伊邪那岐到底在谋划什么,这无归海眼除了是决斗场还有什么別的用途!” 陆瑾瞬间明白了,重重点头。 “明白了,交给我!老子最擅长撬开硬骨头的嘴!” “妈的,跟老子玩阴的是吧?看谁玩得过谁!” …… 与此同时。 战场中心。 邪神岐神的攻击越发狂暴,几条手臂挥舞间带起腥风血雨。 张道衍等人压力巨大,周圣和诸葛玄嘴角溢血,显然支撑得很辛苦。 丁嶋安几次尝试突破怨姬的音波防护靠近千代,都被邪神手臂逼回。 那如虎虽然勇猛,但独自硬撼邪神手臂也极为吃力。 身上已添数道伤口,流淌的鲜血竟隱隱发黑,显然是中毒了。 张道衍则是一边引导天雷攻击,一边以九息服气化解侵入体內的邪神秽力。 他的脑中飞速思考。 这邪神投影力量虽强,但似乎缺乏真正的灵智,攻击模式略显呆板,主要依靠千代的本能驱动和怨姬的辅助。 或许……突破口还在千代身上! 他目光锁定祭坛上眼神空洞的千代,隔垣洞见全力催动,试图看穿她与邪神之间的连接本质。 而就在这时。 千代那空洞的眼神在与张道衍目光接触的剎那,竟然极其轻微地波动了一下! 一丝极其微弱的哀求神情被张道衍敏锐地捕捉到了! “嗯?” “这是什么意思?” 张道衍心中一凝,这可不像是一个虔诚信徒该有的神情。 殊不知千代也是一个可怜人。 她原本是小日子某座偏远神社天赋最高的巫女,纯洁善良,侍奉著一位温和的自然神灵。 然而神社所在之地,恰好是一处古老邪神岐神被封印的节点边缘。 神道教发现了这一点,以全村人性命和神社传承为要挟,逼迫千代学习邪神召唤之术。 並以其纯洁灵魂为容器作为引导岐神力量的钥匙。 她並非自愿,但是灵魂早已被污染,每日都在无尽的痛苦与罪恶感中沉沦。 此刻邪神降临,千代的自我意识正在被迅速吞噬。 但那丝源自本心的求救,仍在做最后挣扎。 张道衍心中一震! 这巫女……並非完全被控制? 或者……可以利用她內心的挣扎从內部瓦解邪神降临的稳定性? 一个大胆的计划,在张道衍的脑海中迅速成型。 他需要机会,需要有人为他创造接近千代的机会! 而此刻。 怨姬似乎察觉到了张道衍对千代的特別关注,拨弦声陡然变得尖锐悽厉。 数道凝练如实质的音刃如同鬼哭狼嚎般袭向张道衍! 同时,一条邪神手臂也配合著横扫而来! 双重夹击! 张道衍眼神一凝,正要全力应对。 “张道长,我来!” 一声沉稳的低喝响起! 只见那如虎竟不顾身前另一条邪神手臂的攻击,强行转身,以背部硬抗了邪神一击! “砰!” 饶是那如虎横练再强,此时嘴角也忍不住溢出一丝鲜血。 但是他依旧没有停留,一个借力前冲,瞬间挡在张道衍的身前。 “横练·铁壁!” 那如虎竟是要以身为盾,硬扛怨琴姬的音刃和邪神手臂的余波,为张道衍创造机会! “就是现在!” 那如虎暴喝一声。 丁嶋安、周圣、诸葛玄也心领神会,同时爆发。 拼死牵制住邪神的其他手臂和怨琴姬的主要注意力! 果然是高手,有时候就连眼神都不用就可以做到默契合作。 张道衍不再犹豫。 纵地金光催动到极致,化作一道金光,绕过正面的激烈碰撞区域。 从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直射祭坛上的千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