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局哑巴告御状,拳压四合众禽伏》 第1章 我难道穿越了? 温馨提示:本书纯属虚构,勿要代入脑子! 大脑寄存处在此。 好评气运+99999999...... 財运+99999999..... 正文正式开始。 1964年7月,四九城的夏天闷得像个蒸笼,一丝风也没有。 周瑾是在一阵阵钝痛中醒来的。 脑袋里昏昏沉沉,像是塞满了浸水的棉花,又重又胀。 刚才好像做了个极可怕的梦。 梦里,黑压压一群人围著他,骂声、拳头、腿脚像雨点般落下来。 最后有个壮汉抡起长条板凳,狠狠砸在他额头上。 “砰”一声闷响,他眼前一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迷迷糊糊间,身子好像在半空晃悠,一顛一顛的。 耳边嗡嗡响,像是许多人挤在一块儿搬东西,粗声吆喝、脚步杂乱,还有木板摩擦地面的刺啦声……吵得人脑仁疼。 他吃力地掀了掀眼皮。 眼前先是模糊一团,渐渐才聚起焦来。 四下里竟是一片漆黑,浓得化不开。 是停电了?还是天已经黑了? 周瑾下意识就想喊人。 他张开嘴,朝记忆里运维工位的方向喊:“怎么回事?灯坏了吗?” 可话出了口,耳朵里却一片死寂。 他愣住,又用力清了清嗓子,试著“啊”了几声。 没有声音。 喉咙里空荡荡的,气流穿过去,连一点震动都没有,像一片哑了的锣。 周瑾心里“咯噔”一下,慌了。 好端端的,难道加个班……就把自己加哑巴了? 他急忙伸手往裤兜里摸——得赶紧掏手机,上斗音搜搜“突然失声怎么办”。 可手指刚碰到身上的布料,他就僵住了。 这触感……又粗又硬,根本不是他那件拼夕夕买来的冰丝t恤。 周瑾头皮一麻,两手慌乱地在身上乱摸。 没有手机,没有工牌,兜里只有几张摸起来粗糙的纸片。 不对。 这很不对。 还没等他细想,脑袋深处猛地一炸。 无数画面、声音、记忆碎片像是决了堤的洪水,轰隆隆衝进他的意识里! 散乱的影像交叠衝撞:老旧的砖墙、泛黄的奖状、院里的爭吵、无声的比划、冰冷的白眼……还有额头上那一记重击带来的剧痛与眩晕。 “唔……!” 周瑾痛得蜷起身子,双手死死抱住头,小心避开了额上那个肿起的大包。 他试图喊出声来,仿佛喊出来就能把疼痛转移出去似的。 可传入到耳中的,却仍旧只有一片沉默。 窒息的、绝对的沉默。 冷汗从后背一层层渗出来,和闷热的空气黏在一起。 时间在黑暗里被拉得漫长,大约过了十几分钟,那阵翻江倒海的胀痛才缓缓退潮。 周瑾瘫著喘了口气,额上的包一跳一跳地疼。 他躺在陌生的黑暗里,身上穿著陌生的粗布衣服,发不出一点声音。 而脑子里,却清清楚楚地塞满了另一个“周瑾”的记忆。 这下可把周瑾嚇得不轻,心怦怦直跳。 他赶忙静下神来,试著去理清这团乱麻似的陌生画面和声音。 一点一点地,一段人生轨跡在他意识里清晰了起来。 这些记忆,竟然属於另一个也叫周瑾的人。 但这个人,不是活在21世纪的他,而是1964年的一个青年。 这个1964年的周瑾,是个哑巴,今年刚满二十。 他的父亲周强,早年在兵荒马乱的年月里被抓了壮丁,从此音信全无。 直到现在六十年了,仍是生死不明。 所以,周瑾打小就和母亲李玲相依为命,娘儿俩在苦难里滚爬著长大。 李玲是个坚韧的女人,带著年幼的儿子一路逃难,最终在建国前落脚在了四九城。 挤进了九十五號四合院的中院,好歹在西厢房有了间二十来平的小屋。 虽然不大,但总算是个能遮风挡雨的家。 李玲后来进了纺织厂当工人,工资虽然微薄,但精打细算之下,养活母子二人倒也勉强够用。 周瑾虽然天生说不了话,但母亲咬牙坚持,愣是供他在聋哑学校读完了初中。 只可惜,他没能考上中专或者高中。 毕业后,因为不能说话,而且只是初中文凭,所以那些正经工厂他压根就进不去。 好在家里就两口人,负担不重,周瑾自己也勤快肯干,什么零活都愿意接。 搬搬抬抬、糊纸盒、剥核桃…… 靠著一双手,每个月竟也能挣上十几块钱,添补家用,日子虽清贫,却也安稳。 然而,这短暂的安稳在一个月前戛然而止。 李玲的身体早年逃难时就落下过伤,当时条件差,只是草草处理,一直没太当回事。 这些年,她心里始终压著两块大石头。 一是记掛失踪的丈夫,二是忧心哑巴儿子的將来。 她总怕自己哪天不在了,儿子没个正式工作,往后可怎么活? 这份沉重的忧虑,让她在厂里下班后,还经常出去接零活,只想多攒下一点钱。 长期的劳累,加上沉沉的心事,终於拖垮了她。 一场大病袭来,李玲倒下了。 在医院里熬了短短一周,这个为儿子操碎了心的女人,还是撒手人寰。 处理母亲后事时,院里三位管事大爷都出面帮了忙。 从那些骤然清晰的记忆画面里,周瑾“听”到了他们的名字: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 这几个名字……怎么透著股说不出的熟悉感? 他顺著记忆继续往下翻,邻屋那一家子的影像也浮现出来。 一个带著三个孩子和一个婆婆的年轻寡妇。 寡妇叫秦淮茹,婆婆是贾张氏,三个孩子是棒梗、小当和槐花。 “易中海……秦淮茹……贾张氏……” 周瑾猛地一个激灵,如同被一道闪电劈中脑海! 他全明白了! 这段记忆的主人,这个1964年的哑巴周瑾,根本不是现实歷史中的人物,而是那部名叫《情满四合院》的电视剧里的龙套角色! 这剧他看过,当初也不知道自己哪根筋搭错了,居然硬著头皮看完了。 现在回想起来,那剧名简直是天大的讽刺,叫什么“情满四合院”? 里面哪有什么真情实意,满院子净是些算计来算计去、蝇营狗苟的破事儿。 真要说什么“情满”,那也是满院子的“禽兽”之情! 道德天尊易中海,舔狗战神何雨柱, 盛世白莲秦淮茹,亡灵法师贾张氏, 心怀天下刘海中,算王之王阎埠贵, 两面三刀许大茂,倚老卖老聋老太! ……可不就是这群人么! 整部剧看下来,说白了,就是全院上下合起伙来,趴在那傻柱一个人身上敲骨吸髓。 偏偏那个傻柱,也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 为了一个秦淮茹,能把自己亲妹妹不管不顾,连亲生儿子都能不要。 最后落得个被赶出院子,在大雪天的桥洞底下活活冻死的下场。 周瑾当初看到结局,心里就堵得慌。 只是他同样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啊,这个傻柱並不值的他同情。 想到这里,周瑾心里猛地一揪——不对啊。 这些多出来的记忆,怎么……怎么就像烙在自己脑子里一样真切? 尤其是额头上这一阵阵抽著疼的大包,还有这怎么使劲也发不出一点声音的喉咙…… 这感觉太过具体,太过真实,根本不像是別人的故事。 一个最可怕、却又最有可能的念头,不受控制地钻进他的脑海,让他脊背发凉。 他“呼”地一下坐起身,也顾不得头晕,瞪大了眼睛,借著从糊窗纸破洞透进来的那点微光,急慌慌地打量四周。 这一看,心直接沉到了底。 这里根本不是他那个堆满文件、亮著节能灯的办公室。 空间又小又窄,空气里瀰漫著一股潮湿的霉味,混合著旧木头和尘土的气息。 四下里静得可怕,除了他自己粗重的呼吸,什么声音都没有。 第2章 最惨穿越者 周瑾手脚都有些发软,他撑著炕沿站起来,伸出手,在浓稠的黑暗里胡乱摸索。 指尖先是碰到冰冷的土墙,又触到粗糙的木柜…… 终於,他摸到了一扇门的轮廓。 他用力一拉。 “吱呀——” 老旧的木门发出痛苦的呻吟,清冷的月光霎时泼了进来,照亮了一小片地面。 周瑾一步跨出门槛,愣住了。 眼前是一个方方正正、被高墙围起来的院子。 青砖地面坑洼不平,对面是几间同样老旧的屋子,窗格黑黢黢的。 抬头看,是四四方方一小片夜空,几颗疏星冷冷地掛著,哪里还有半点cbd写字楼玻璃幕墙的反光和霓虹? 他使劲揉了揉眼睛,再睁开。 院子还在。 月光照著的,还是那些斑驳的砖墙和低矮的屋脊。 周瑾不死心,狠狠在自己大腿上掐了一把。 “嘶——!” 疼!钻心的疼!不是梦,这真实的痛感扯碎了他最后一丝侥倖。 一股冰冷的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穿越了……自己真的穿越了。 还不是去什么歷史名城、王侯將相,而是穿进了这个號称“情满”实则“禽满”的四合院剧本里,成了个无依无靠的哑巴配角! 要是穿成个有正经工作的正常人,他立马捲铺盖走人,离这院子越远越好。 可偏偏……是个哑巴。 没工作,没收入,离了这间二十平的公房,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难找。 可留在这儿呢? 一个说不出话的哑巴,在这个人人算计、吃人不吐骨头的院子里,岂不是砧板上的肉? 被人欺负了,连喊冤都喊不出声。 指望院里其他人主持公道? 別做梦了,谁愿意为了个哑巴去得罪管事的一大爷易中海? 而且,现在可是1964年…… 周瑾想起那段歷史,心里更是一阵发寒。 再过两年,那场风暴就要来了。 到时候,成分、关係、言论……哪一样都能压死人。 自己这身份,这处境,风浪一来,第一个被卷进去的恐怕就是他。 越想心越凉,周瑾拖著沉重的步子退回屋里,反手关上门,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只觉得前途一片漆黑,喘不过气来。 额角又是一阵突突的跳痛。 这疼痛猛地提醒了他——等等,原身这头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母亲去世后,还发生了什么事? 刚才记忆融合得太混乱,很多细节还没来得及细看。 周瑾赶紧重新凝神,忍著不適,去翻找那些还未理清的、属於“原主”的记忆碎片。 这一找,才终於拼凑出母亲李玲去世后,这一个月里发生的种种,以及……他额头上这个肿包的真正来歷。 风从门缝里“嗖嗖”地往里钻,吹得周瑾脑门上的肿包一跳一跳地疼,却也让他乱糟糟的思绪被迫清晰起来。 他忍著疼,继续梳理那些像潮水般涌来的记忆碎片。 终於把“自己”额头上这个大包的来龙去脉,给拼凑了个七七八八。 原来,这具身体的原主,和贾家是门挨门的邻居,两家同在中院西厢房,各占一间。 自从贾东旭娶了秦淮茹,孩子一个接一个落地,棒梗、小当、槐花……贾家那间屋子就挤得快转不开身了。 自然而然地,隔壁这间只有哑巴母子两人的屋子,就成了贾张氏眼里的肥肉。 这老虔婆盘算得精,自己不出面,跑去攛掇易中海,想借著他的一大爷的权威,逼原主家把宽敞的厢房“让”出来,换到前院又小又暗的倒座房去。 那时候,原身的母亲李玲还在。 都说女子本弱,为母则刚。 李玲一个寡妇带著哑巴儿子,这间房就是他们娘俩安身立命的根,是她將来要留给儿子的依靠,怎么可能拱手让人? 任凭易中海说得天花乱坠、什么“邻里互助”、“照顾困难”,李玲咬死了就是不鬆口。 为了这事儿,易中海和贾家没少在院里给李玲母子使绊子、甩脸子。 好在李玲的工作在纺织厂,易中海的手再长,也伸不到那边去。 原身当时又只是打打零工,不在轧钢厂,易中海想拿捏也找不到地方下手。 房子弄不到手,贾张氏便换了招数。 三天两头搬个小马扎,堵在原身家门口。 一边纳著那永远纳不完的鞋底,一边指桑骂槐,唾沫星子都快溅到李玲家窗户上了。 李玲知道跟这种滚刀肉纠缠不清,只能忍著,全当没听见,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直到一个月前,李玲积劳成疾,猛然病逝。 贾张氏那双三角眼里,立马又冒出了精光——机会来了! 现在就剩个说不出话的哑巴小子,还不是隨便拿捏? 她赶紧又去拱易中海的火。 易中海呢,心里也一直憋著口气。 当初李玲当眾驳了他的面子,让他这“一大爷”的威信落了地,这笔帐他可记著呢。 如今正好,既能收拾了这个不听话的刺头,又能拿这房子做个人情,更进一步拉拢贾家。 虽然贾东旭死了,但他易中海的养老大业可不会因此结束。 勤劳能干,年轻又孝顺的秦淮茹,在他眼里可是个不错的备选。 用別人的房子,给自己铺一条更稳妥的养老路,这买卖,划算! 於是,易中海亲自找上原身,摆出一副“为你著想”的架势。 提出用前院两间潮湿窄小的倒座房,换原身这间亮堂的厢房。 原身虽然哑,心里却跟明镜似的,哪里肯答应? 更何况,母亲去世后,纺织厂的工位按照政策可以由他顶替。 他正收拾心情,准备过几天就去厂里报到,开始新的生活。 可他万万没想到,自己还没来得及走出院子,麻烦就找上了门。 就在他准备去报到的前一天晚上,半夜起来去公共厕所,刚走到黑灯瞎火的拐角,后脑勺就挨了重重一击! 他眼前一黑,栽倒在地,紧接著,手臂上又传来钻心的剧痛——被人用棍子生生打折了! 昏过去前那一剎那,他借著惨澹的月光,看清了那个抡棍子的人影。 不是別人,正是秦淮茹的忠实舔狗傻柱! 原身又惊又怒,却也没完全昏头。 他知道这四合院在三位大爷,尤其是易中海的经营下,早就成了个“针插不进、水泼不进”的独立王国,讲究“院里事院里了”。 他不敢直接去派出所,忍著剧痛,先去找了易中海,指望这位“公正”的一大爷能主持公道。 结果,可想而知。 易中海听完他的比划和愤怒的眼神,表面上一脸严肃,当即召开了全院大会。 会上,傻柱脖子一梗,咬死了不认帐。 “谁看见了?谁有证据?大半夜的,指不定他自己摔的呢!” 原身急得满脸通红,“啊啊”地比划,可除了他自己,没有第二个证人。 易中海呢? 话里话外都是“证据不足”、“邻里误会”,最后竟然逼著被打断手的原身,给打人的傻柱赔礼道歉! 这事,就这么稀里糊涂地被压了下去。 原身没办法,只能咬著牙,自己掏钱去医院接了骨头,在家硬生生熬了大半个月。 伤好不容易好利索了,他再次准备去纺织厂报到。 可悲剧就像復刻了一样——同样的夜晚,同一个厕所附近,他又被偷袭了! 这一次,打得更狠。 第3章 悲惨命运 泥人尚有三分土性,何况是人? 接连两次的无妄之灾,彻底点燃了原身心里的怒火和憋屈。 这一次,他豁出去了! 没再找易中海,直接拖著伤体,一瘸一拐地跑去了街道办,找到了王主任举报。 王主任一听,这还了得? 光天化日(虽然是在夜里),朗朗乾坤,竟然接连发生恶意伤人事件! 她当即带著原身,风风火火地赶回四合院,亲自坐镇,召开全院大会,发誓要揪出凶手。 可结果呢?又能有什么不同? 傻柱依旧是那套说辞,贾张氏在一旁帮腔,几个大爷相互打著配合。 院里其他人要么事不关己高高掛起,要么慑於易中海的威望不敢开口。 大会开了一个多小时,还是“查无实据”。 王主任最后也只是象徵性的严厉警告一番,就径直离开。 王主任前脚刚走,后脚,易中海就撕下了偽装。 他联合刘海中、阎埠贵,以“破坏大院团结”、“损害四合院声誉”、“无组织无纪律”为由,对原身进行了严厉的批判。 最后竟做出荒唐决定:要求原身给院里每户人家赔偿两块钱,作为“名誉损失费”! 原身气得浑身发抖,用尽全身力气比划著名拒绝。 这钱,他一分都不会给! 然而,噩梦这才真正开始。 从那天起,傻柱隔三差五就来找茬,推搡辱骂是家常便饭。 贾张氏更是变本加厉,指使棒梗往他家门口泼脏水、丟垃圾。 连阎解成、刘光天这些想巴结几位大爷或者单纯欺软怕硬的年轻辈,也时不时来踹两脚门,骂几句“哑巴丧门星”。 他们的话里话外只有一个意思:“识相点,赶紧滚蛋!把这房子让出来,不然,往后的日子有你好受的!” 原身知道,这间房是母亲留下的,也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立足之地。 他不能走,死也不能走。 他只能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受伤的野兽,沉默地承受著这一切的恶意。 直到今天傍晚…… 记忆在这里变得模糊而痛苦,只剩下零碎的片段。 好几道黑影围了上来,拳脚像雨点般落下,傻柱那张带著狞笑的脸在眼前放大。 然后,是沉重的条凳带著风声砸向额头…… 剧痛,黑暗,之后的一切,周瑾就都知道了。 估计是贾张氏这老太太,眼看著算计了这么久,房子还没到手,心里头开始著急了。 她怕夜长梦多,万一这哑巴小子哪天开窍了,或者走了什么狗屎运,事情就难办了。 於是,她又顛顛地跑去找易中海,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快刀斩乱麻,不能再拖了! 易中海心里也琢磨著这事。 拉拢贾家的计划得推进,自己“一大爷”的权威也得藉此机会再立一立。 两人一拍即合。 没过两天,易中海就敲响了那口破铁钟,“噹噹当”的声音把全院人都召集到了中院。 夜色里,灯泡昏黄,人影幢幢。 易中海站在八仙桌后,脸上摆著一贯的严肃正经,开口就是一串大道理。 什么“远亲不如近邻”、“互助友爱是咱院的传统”、“要照顾人口多的困难家庭”…… 一顶顶高帽子扣下来,话里话外,都把原身这个哑巴,说成了“不顾大局”、“自私自利”。 最后,他图穷匕见。 “为了公平起见,也为了维护咱院的团结,今天,就由全院老少一起投票表决! 看看到底应不应该让周瑾同志,发扬风格,搬到前院的倒座房去,把这间更宽敞的屋子,让给更需要它的贾家!” 原身在下面听著,气得浑身血液都往头上涌。 他“啊啊”地急叫,拼命打著手语,脸涨得通红,眼睛里全是愤怒和拒绝。 那是他的家!是母亲留给他的!凭什么! 可他的愤怒,在易中海事先铺排好的局里,微弱得像一滴水掉进大海里。 二大爷刘海中,早就被易中海许下的空头支票哄得晕头转向,第一个举手赞同。 “老易说得对,要考虑大多数人的利益嘛!” 三大爷阎埠贵,小算盘打得噼啪响,易中海私下允诺的好处,让他觉得这买卖不亏,也慢悠悠举起了手。 “这个……从合理利用空间的角度看,確实可以考虑。” 院里其他人家呢? 有心想说句公道话的,一看这架势,三位大爷意见一致,谁还敢触霉头? 更何况,易中海话里隱隱透著“配合的都有好处”的意思。 为了一个不能说话,没有工作的哑巴,去得罪一大爷和贾家那一窝难缠的,还要损失可能到手的实惠?傻子才干! 於是,一只只手陆续举了起来,在昏黄的灯光下,像一片沉默而冰冷的树林。 结果毫无悬念。 易中海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声音拔高。 “好!民意如此!周瑾,你就准备准备,搬吧!” 原身只觉得天旋地转,最后的希望也破灭了。 他红著眼睛,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小兽,猛地衝上前,张开手臂死死拦在自家门口。 不准搬!谁也不准动他家的东西! 可他哪里拦得住? 贾张氏啐了一口,伸手就来推搡。 秦淮茹低著头,装作拉架,却暗暗挡住了原身可能逃跑的方向。 最关键的是,傻柱“嘿”了一声,一步就跨了过来。 他本来就人高马大,还学过两年摔跤,又在食堂顛大勺有把力气。 原身之前接连挨了两次闷棍,身体根本没养好,虚弱得很。 被傻柱一把就攥住了胳膊,动弹不得。 混乱中,不知道谁又推了一把,原身踉蹌著撞到八仙桌旁。 傻柱大概是觉得被这哑巴反抗折了面子,火气“噌”地上来了,也可能是觉得这样太麻烦。 他顺手就抄起了易中海刚才坐的那张结实的长条板凳! “叫你挡道!” 伴隨著一声不耐的怒喝,厚重的板凳带著风声,结结实实砸在了原身的脑袋上! “砰!” 一声闷响,像是熟透的西瓜摔在地上。 原身身体一僵,眼睛瞬间失去了神采,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软软地瘫倒在地。 额角迅速肿起一个骇人的青紫色大包,再也没了动静。 院子里剎那间静了一瞬。 但,也仅仅是一瞬。 傻柱满不在乎地扔掉板凳,拍了拍手,仿佛只是拍死了一只苍蝇。 而易中海,只是皱了皱眉,低声说了句。 “柱子!你怎么这么莽撞!” 语气里责怪有限,倒更像是嫌他做得不够乾净。 至於院里其他人,多数只是瞥开目光,或窃窃私语,或默默转身。 傻柱打人又不是头一回,上次把许大茂揍得躺了半个月,不也没事吗? 有一大爷兜著,有后院的老祖宗聋老太太护著,他能有什么事儿? 很快,人群就散了,各回各家,仿佛地上躺著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一袋碍事的垃圾。 易中海和他老伴谭翠兰,贾张氏,秦淮茹,还有傻柱,这几个人却没走。 他们绕过地上无声无息的原身,直接推开那间西厢房的门,走了进去。 翻箱倒柜的声音隱约传来。 他们可不是在帮原身搬家。 那些稍微像样点的家具,瓶瓶罐罐,甚至粮食口袋……都被一件件抬了出来。 不是搬去前院那间冰冷潮湿的倒座房,而是径直抬进了隔壁。 最后,贾张氏挎著个包袱走出来,里面胡乱塞著几件原身的旧衣服。 她走到前院那间终年不见阳光的倒座房门口,嫌弃地皱了皱鼻子。 “傻柱,淮茹,搭把手,把这晦气东西弄过来,別死在中院,脏了地方。”贾张氏吩咐道。 傻柱和秦淮茹这才过来,一个抬头一个抬脚,把昏迷的原身像抬一件破家具似的,弄到了倒座房的破炕上。 贾张氏把那个包袱往他身边一丟,三人拍拍手上的灰,头也不回地走了,还顺手带上了那扇关不严的破木门。 第4章 金手指到帐 他们谁也没在意,也没去检查,那一板凳下去,原身的呼吸早已微弱得近乎停止,生命的气息正在飞速流逝。 就在这具身体最终陷入冰冷死寂的前一刻,来自二十一世纪的、加班猝死的周瑾穿越而来,占据了这具身体。 直到此刻,接收完所有记忆的周瑾,才终於將所有的事情彻底理清。 寒气,从身下的破炕席渗透上来,一直冷到心里。 却又在心底最深处,点燃了一簇冰冷而暴烈的火。 冰冷的绝望感,像潮水一样,刚刚淹到周瑾的嗓子眼儿,却突然间……退了。 是的,理清所有来龙去脉后,周瑾发现,自己心里头那股沉甸甸的、对未来无路可走的恐惧,反而淡了不少。 为啥?因为性质变了! 之前傻柱那孙子搞偷袭,套麻袋、敲闷棍,玩儿阴的。 原身抓不到现场,没有证人,只能吃哑巴亏,告到易中海那儿也是和稀泥。 可现在不一样了! 傻柱这次是当著全院老老少少的面,在全院大会这么个正式场合,抄起板凳,结结实实给了原身一下子! 这可是眾目睽睽之下的故意伤害! 还有强占房子、抢掠財物……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邻里纠纷,这是明火执仗的抢劫,是往死里逼人! 家里的东西,这会儿估计早就被贾家那帮蝗虫搬空了吧? 周瑾想起原身的记忆,母亲李玲省吃俭用一辈子,给儿子留下的一千两百块“保命钱”。 厂里发的慰问金一百块;再加上原身自己打零工,一分一毛攒下来的两百块…… 加起来,足足一千五百块巨款! 在这个工人月工资普遍几十块的年代,这绝对是一笔能让人眼红髮疯的巨款! 这些钱,现在在哪儿? 肯定进了贾张氏或者易中海的口袋! 光凭这一条,就够他们喝一壶的了,弄不好,吃花生米都有可能! 这么多人看著,等真到了公安面前,周瑾就不信,他们一个个都能铁板一块,咬死了说瞎话? 总会有人扛不住压力,吐露实情。 对,明天天一亮就去报案! 非得把这帮禽兽送进去不可!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周瑾心里却又“咯噔”一下,像被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不对……不能直接去派出所。 易中海是谁? 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技术大拿,厂里的宝贝疙瘩,地位超然。 他在这片儿经营了这么多年,人脉关係盘根错节,谁知道派出所里有没有他搭上线的自己人? 到时候自己去派出所报警,万一被轻轻压下,或者提前透风给易中海…… 还有后院的聋老太太! 同人文里可都写著呢,她跟轧钢厂的杨厂长,还有街道办王主任似乎有旧,能量不小。 这两座大山压下来,自己一个无依无靠的哑巴,直接去派出所,岂不是自投罗网? 別说討回公道,恐怕转眼就会被他们反咬一口,以“诬告”、“破坏团结”的罪名给“清算”掉。 周瑾狠狠地打了个寒颤。 他清楚地认识到,以自己现在这残血状態、哑巴身份、孤立无援的处境,根本没有和易中海他们正面硬碰硬的资本。 硬刚,死路一条。 必须冷静,必须想清楚。 去哪里举报,才能绕过他们的关係网? 才能既保证自己的安全,又能把这天大的冤情捅上去,把房子、钱財,还有这一板凳的仇,连本带利地討回来? 他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眉头紧锁,脑子里飞快地过滤著这个年代可能有效的举报途径。 街道办?王主任上次来过了,结果呢? 轧钢厂里?易中海就是厂里的標杆…… 检察院?人民接待室?一个个念头升起,又被现实的风险压下去。 就在他心思边转,反覆权衡利弊,几乎要陷入僵局的时候—— “叮!” 一声清脆的、带著某种熟悉电子质感的提示音,毫无徵兆地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这声音…… 周瑾猛地一怔,隨即,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狂喜的情绪,瞬间衝垮了他脸上的凝重。 这声音他太熟了!熟得简直想哭! 上辈子,他一个二十一世纪的普通社畜牛马,高消费的娱乐压根不敢沾边。 休息日最大的乐趣,就是蜷在出租房的床上,捧著手机,不是在刷斗音看沙雕视频,就是在各种小说app里找爽文看。 系统流,那可是经久不衰的穿越標配金手指! 刚才穿越过来,事情一桩接一桩,衝击太大。 他光顾著消化记忆和分析处境了,完全没往这方面想。 没想到啊没想到! 这系统居然这么“懂事”,自己就蹦出来了! 紧接著,一个清晰、刻板,不带什么感情色彩的合成音,在他意识中流畅地播报起来: 【恭喜宿主,qq农场系统加载完成。】 【本农场拥有基础土地三十块,每块土地面积为一公顷。】 【土地等级划分及时间流速如下:】 【红土地,时间流速1:5】 【黑土地,时间流速1:10】 【金土地,时间流速1:15】 【紫金土地,时间流速1:20】 【蓝金土地,时间流速1:25】 【黑金土地,时间流速1:30】 【附属设施:】 【鱼塘一座,面积十公顷。可养殖淡水鱼或咸水鱼,不可混养。】 【牧场一座,面积十公顷。时间流速隨农场整体等级提升而变化。】 【检测到宿主当前生存环境评估:极度恶劣。】 【新手补偿激活……】 【土地等级免费升级中……升级完成!】 【当前所有土地等级:金土地(时间流速1:15)】 周瑾:“……” 他张了张嘴,虽然发不出声音,但胸腔里却涌动著一股想放声大笑的衝动。 qq农场?种菜偷菜那个? 还金土地?时间流速1比15? 听到这一连串的详细介绍,周瑾心里头那点陌生感“唰”地一下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子带著年代感的亲切劲儿。 这玩意儿,他可太熟了! 这不就是他上中学那会儿,跟魔怔了似的,天天掐著表惦记的qq农场嘛! 那时候他们住校,管得严,平时根本出不去校门,更別提碰电脑了。 大家用的还是那种按键手机,智能机好像都没有出来。 很多游戏都是靠著网页版过癮,什么qq农场、抢车位、好友买卖……那可是课间休息时最热门的谈资。 他记得特別清楚,自己农场的种子用完了,又出不去学校上网。 一般都会拜託晚上偷偷翻墙去网吧上通宵的死党,把qq帐號密码给他,让他帮忙买种子囤著。 那时候,大傢伙还都定好闹钟半夜爬起来收菜,就怕慢一步被好友列表里那帮“土匪”给偷光了。 当然啦,自己去偷別人的菜时,那可半点心理负担都没有,只觉得手快有手慢无,刺激得很。 他是真没想到,自己穿越这一遭,得来的金手指,居然是这么个“復古”又接地气的玩意儿。 而且还挺大方,开局就送金土地大礼包! 新鲜劲过去,一个很实际的问题立刻冒了出来。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心里急得跟猫抓似的。 但他脑子转得快,系统这么高科技的东西,连穿越都能安排,总该能听懂心里的话吧? 他赶紧稳住心神,集中意念,试著在脑子里“说”话。 “系统大大,这土地以后该怎么升级呢?” 果然,那刻板的电子音立刻有了回应,仿佛一直就在等著他提问。 【宿主,系统升级依赖经验值。 种植、收穫、出售农產品均可获得经验。 具体土地升级標准如下:】 【金土地 → 紫金土地,需经验值:100,000】 【紫金土地 → 蓝金土地,需经验值:1000,000】 【蓝金土地 → 黑金土地,需经验值:1,0000,000】 【经验获取效率:】 【金土地:每块地每次完整收穫並出售,可得经验100点。】 【紫金土地:每块地每次完整收穫並出售,可得经验500点。】 【蓝金土地:每块地每次完整收穫並出售,可得经验1000点。】 第5章 惊喜之后又是惊喜 周瑾默默在心里算了一笔帐。 三十块金土地,全种上,收一轮卖一轮就是三千经验。 要攒够十万经验升紫金,也就是三四十轮的事,看起来不算遥不可及。 就算往后经验要求翻著跟头涨,只要土地等级也跟著升,效率提上去。 在他有生之年升到顶级,似乎……大有希望? 这让他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时,系统的介绍还在继续,拋出的內容一个比一个让他心跳加速。 【本系统农场、牧场、鱼塘均支持一键种植、一键收穫、一键餵养、一键捕捞等全自动化管理,最大限度解放宿主双手。】 【系统集成回收功能。宿主可选择將產出物直接出售给系统,换取系统金幣。 亦可选择提取至现实世界,自行使用或处置。 系统回收价格,参照当前世界主要市场公允物价动態核定。】 【系统金幣为通用货幣,可在系统商城进行以下操作:】 【1. 按实时匯率,兑换成本世界任意国家法定货幣或等价黄金。】 【2. 购买商城商品。商城涵盖品类包括但不限於。 衣食住行各类物资、各项生活及专业技能知识、传武功法秘籍、近现代及未来科技图纸与成品(含飞机、坦克、军舰、航母等)。】 【商城宗旨:只有宿主想不到,没有商城未收录。 商品获取,仅限金幣充值。】 听到这里,周瑾感觉自己的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要不是发不出声,他真想仰天大笑三声! 妙啊!简直是妙到家了! 他刚才还发愁呢,这年头是计划经济,票证时代,物资管控得铁桶一般。 就算他以后能从农场里弄出堆积如山的粮食水果,也不敢轻易拿到外面去卖啊。 一个“投机倒把”的帽子扣下来,够他喝好几壶的。 就算偷偷摸摸去黑市,风险也极高,容易被人盯上。 现在好了! 系统直接提供了完美的解决方案——吃不完的、用不著的,直接卖给系统换金幣! 安全、隱蔽、无风险! 更让他热血沸腾的是那个系统商城! 能换钱换黄金,这等於给了他一个隨时可以提现的超级后备金库! 还能买技能、买功法、甚至买飞机大炮? 虽然现在听起来像天方夜谭,但至少指明了无限的可能性! 在这物资匱乏、前途未卜的1964年,这无疑是一道照亮未来的强光! “系统大大!”周瑾在心底兴奋地呼喊,“你真是太强大了!太贴心了!我爱死你了!!” 或许是感受到了他发自內心的且非常狗腿的讚美,系统的电子音似乎都柔和了那么一丝丝: 【检测到宿主初始生存环境评估:极度恶劣。】 【鑑於宿主態度端正,且面临严峻生存挑战,本系统特发放系统救济礼包:】 【1. 全品类种子大礼包 x 1】 (內含:主要粮食作物、常见蔬菜、各类水果、基础药材等优质种子各若干,適配当前土地。) 【2. 全种类鱼苗大礼包 x 1】 (內含:常见经济类淡水鱼苗、咸水鱼苗各一套。) 【3. 牲畜家禽幼崽大礼包 x 1】 (內含:猪、牛、羊、鸡、鸭、鹅等常见畜禽健康幼崽各若干。) 【4. 无限储物仓库 x 1】 (初始容量:10,000立方米。附带五米范围內隔空收取物品功能。) 周瑾是真没想到,自己意隨心动夸了系统几句,居然能换来这么丰厚的“打赏”。 一时间心里乐开了花,比三伏天喝了冰镇酸梅汤还舒坦。 他赶忙趁热打铁,在脑子里把能想到的讚美之词。 什么“系统大大您真是天上有地下无”、“您是我黑暗中的明灯,迷途中的罗盘”。 变著花样地往外掏,恨不得把系统夸出一朵花来。 可这回,系统却像彻底睡著了似的,任凭他意念的“马屁”拍得震天响,也再没半点回应。 这下,周瑾咂摸出点味儿来了。 合著这些奖励,多半是系统本来就打算给自己的“新手福利”。 只不过是被它换了个“心情好打赏你”的由头髮下来? 感觉自己好像被这高冷的系统给“套路”了一把。 不过,他非但没生气,反而有点想笑。 被“套路”就有这么大好处,这种套路,请务必多来点! 只要结果好,那么一切都好。 忽然,他又想起一件顶重要的事。 別的系统流小说里,主角穿越不都有个金光闪闪的“新手大礼包”吗? 自己这个看起来挺牛的系统,不至於没有吧? 他赶紧又凝神,带著点期待,用意念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那似乎陷入沉寂的系统: “系统大大,那个……我看別的系统,开局都会给宿主准备一个『新手大礼包』什么的,不知道您这儿……有没有这个安排呀?” 话音刚落,那刻板的电子音便再次响起,回应得乾脆利落: 【宿主,本系统自然配备標准新手启动资源包。请问是否立即开启?】 “开!立刻!马上!”周瑾在心底喊得毫不犹豫。 【叮!新手大礼包开启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洗髓丹 x 1。】 【物品说明:服用后可洗涤体內杂质,疏通经脉,重塑肉身根基,使身体状態恢復並稳固於当前年龄所能达到的理论巔峰水平。】 【恭喜宿主获得:宗师级八极拳传承 x 1。】 【註:本系统技能等级划分为:初级、中级、高级、大师级、宗师级。】 【以上物品已自动存入宿主的储物仓库,宿主可隨时意念提取並使用。】 看完这奖励说明,周瑾心头一阵火热,满意得不能再满意了! 这正是他眼下最急需的东西! 想在这“禽满四合院”里活下去,甚至活得舒坦,光靠脑子和智慧是没用的。 终极保障,必须是绝对碾压的武力值! 否则,任你智谋百出,傻柱那浑人上来一拳就能给你撂倒。 到时候,易中海他们隨便编个“哑巴发病自己摔的”或者“邻里衝突失手”的藉口,就能把事情糊弄过去,甚至反咬一口。 真被打死打残了,这院里谁会替一个哑巴出头? 直接拉去火化了都没处喊冤! 周瑾心念一动,意识沉入那个一万立方的储物仓库。 果然,角落里安静地躺著一枚龙眼大小、氤氳著淡淡清香的丹药。 旁边还有一个散发著古朴刚猛气息的虚幻光团,想必就是八极拳传承。 他下意识就想立刻提取出来使用。 有了巔峰体魄和宗师级武艺,什么傻柱、刘光天,统统都是土鸡瓦狗! 现在就能衝出去报仇! 然而,就在意念即將触碰到那两样东西的瞬间,他硬生生停住了。 一个更冷静、更深远的念头,压过了立刻获得力量的衝动。 现在把洗髓丹吞下去,身体立马就能恢復,甚至比没受伤前还结实有力……可然后呢? 然后,他就只是个“看著挺健康”的哑巴。 力气是大了,拳头是硬了,可傻柱差点把他打死这事儿,就缺了最血淋淋、最能激起公愤的“铁证”——一个奄奄一息、伤痕累累的苦主。 第6章 还是忍住了 光靠“抢房子”这一条罪名,在易中海、聋老太太他们那张经营多年、盘根错节的关係网里搅和一遍。 最后真能把贾张氏、傻柱,特別是藏在背后出主意的易中海,彻底钉死吗? 周瑾心里头,画了个大大的问號,没底。 他脑子里那些原身的记忆碎片,可不是白给的。 后院那个装聋作哑的老太婆,跟轧钢厂的杨厂长有老交情。 易中海这个八级钳工,在街道办、派出所那边,也肯定有能递上话的“自己人”。 你看街道办王主任、派出所陈副所长,平时见了易中海,哪次不是客客气气的? 到时候,事情一闹起来,易中海他们完全可以玩一手“丟卒保车”。 先把房子“还”给周瑾(里面的东西还能剩多少就难说了)。 再威逼利诱,让院里其他人统一口径。 別忘了,昨天趁乱从周瑾家顺走东西的,可不止贾家! 阎埠贵那一家子,还有其他几户,谁没捞点好处? 为了保住自己到手的那点“便宜”,他们肯定愿意帮著贾家和易中海说话、作证。 再加上王主任、陈副所长这些“领导”出面“调解”。 说几句“年轻人衝动”、“邻里误会”、“要以团结为重”…… 而他周瑾呢? 吃了洗髓丹,生龙活虎,连个伤疤都找不到,怎么证明傻柱下了死手?怎么证明自己差点被打死? 最后的结果,周瑾几乎能预见。 大概就是贾家不情不愿地道个歉,易中海板著脸“批评”傻柱几句,事情就算“圆满解决”了。 房子?可能还回来,但已经被搬空了。 赔偿?象徵性给点,堵你的嘴。 可易中海他们呢?毫髮无损,全身而退。 经过这么一遭,他们只会更恨周瑾这个“不懂事”的哑巴。 往后在四合院里,给他使的绊子、下的黑手,只会更多、更毒、更防不胜防! 到那时候,他空有一身力气和系统,却要时刻提防暗箭,活得比现在还要累,还要憋屈。 这洗髓丹,现在绝不能吃! 这身伤,这副惨样,是他手里最厉害的一张牌,必须用在最关键的时候,打出最致命的一击! 现在已经是1964年夏天了,距离那场席捲一切的风暴,满打满算也就两年左右。 周瑾没时间跟这群禽兽慢慢周旋、斗来斗去。 他必须抓住这次机会,利用这险些致命的伤势,把事情搞大,搞得足够轰动,搞得谁也不敢、也不能伸手捂盖子! 他要的不是小惩大诫,而是连根拔起,把这四合院的“养老吸血天团”一锅端了! 刚才他也顺便问过系统,自己现在这身体虽然虚弱疼痛,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这就给了他操作的时间和空间。 用这一身伤,用这被洗劫一空的家,用这孤苦哑巴险些被打死的悲惨遭遇……作为最血淋淋的控诉! 只是,具体该怎么做,才能把效应最大化,才能衝破那张可能存在的“关係网”呢? 周瑾靠在冰冷的墙上,额头的伤处还在隱隱作痛,但这痛楚此刻却让他思路异常清晰。 他眯起眼睛,黑暗中,眸光闪动,开始冷静地谋划起来。 这一夜,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的灯亮得都比平时久了些。 虽说表面上风平浪静,各回各家了。 可关起门来,几乎家家户户都在討论刚才发生的事情。 前院,阎埠贵家。 阎埠贵这位绰號“算盘精”的小学老师,正就著昏黄的灯光,美滋滋地清点著今晚的“战利品”。 一个半新的榆木衣柜,一个结实的床头柜,三条长条板凳,还有一摞虽然旧但没破口的碗盘,几个大小不一的铝锅和搪瓷盆…… 这些东西在屋里摆开,愣是把原本就挤的空间占得更满了。 可阎家人脸上却没半点嫌挤的意思,个个眉开眼笑。 阎埠贵推了推滑到鼻樑上的眼镜,牙花子嘬得“滋滋”响,笑得眼睛都快眯成缝了。 他这次在全院大会上,那么卖力地配合易中海,可不是因为怕了这位一大爷。 怕?他阎埠贵有什么好怕的? 他们家又没人在轧钢厂上班,端的是学校的铁饭碗。 他自己好歹也是个“三大爷”,论级別,跟易中海那是平起平坐。 易中海那套在轧钢厂工人面前的威风,在他这儿可不好使。 但易中海这人,能稳稳拿捏四合院这么多年。 除了背后有聋老太太、王主任甚至杨厂长那些若隱若现的关係。 更重要的一点是——他太懂怎么利用人心了,尤其懂怎么对付阎埠贵这样的人。 阎埠贵是谁? 那是把“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要受穷”当人生格言的主儿。 贪小便宜、精於算计,那是浸到骨子里的。 仗著自己是院里唯一的老师,又占著前院把大门的“地利”,他愣是把看大门的活儿揽成了自家买卖。 每月从街道办领点补贴不说,关键是守著进出要道,那真是雁过拔毛。 谁家买菜回来,他都要凑上去“搭把手”,顺便顺根葱、拿头蒜。 要是谁家拎了肉,他非得上去“沾沾喜气”,手上抹两把油,回家往水里一涮,就是一顿有荤腥的汤。 院里人私下都说,阎老扣那是“路过粪车都得拿指头蘸蘸尝尝咸淡”的主。 所以,易中海这次为了让阎埠贵这“三大爷”乖乖听话,在投票时带头举手,可是下了血本。 直接塞了十块钱到阎埠贵手里,这还不算,还拍著胸脯保证。 半年之內,一定给阎家老大阎解成在轧钢厂弄个临时工的指標! 十块钱加上一个临时工岗位的承诺,这才彻底打动了阎埠贵。 不然,他老阎家五个大人外加阎解旷跟阎解娣也不小了,挤在三十多平的屋子里。 阎解成结了婚,媳妇於莉还只是隔了个小房间。 他对周瑾那间二十多平、亮亮堂堂的西厢房,能不眼馋?哈喇子都快流三尺长了! 可眼馋归眼馋,阎埠贵心里那算盘拨拉得门儿清。 那房子被贾家那群饿狼盯上了,还有易中海在后面撑腰,他老阎家想从狼嘴里抢肉?门都没有! 既然抢不到最好的,那就退而求其次,捞点实实在在的好处。 帮易中海站台,既能拿钱拿承诺,凭著自家人多,还能多抢几件家具家什,怎么算都不亏! 此刻,一家人围坐在勉强腾开的空地上,看著这些“新增资產”,心里都美得冒泡。 阎埠贵清了清嗓子,脸上带著罕见的“阔气”笑容。 “今天这事,大家都出力了,表现不错! 虽然房子没捞著,但这些东西,也够本了! 这样,看在这份上,明天……咱家每人,多加一个窝窝头! 咸菜缸里的咸鱼干,也切了,每人分……嗯,分小半根,沾沾腥气!” “真的?爸!”阎解放眼睛一亮。 “多一个窝窝头?”阎解旷舔了舔嘴唇。 连一向矜持的於莉,眼里也闪过喜色。 在这个家里,多吃一口实实在在的粮食,那就是天大的奖励。 阎埠贵看著家人们高兴的样子,心里更舒坦了,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得真是又稳又赚。 第7章 阎埠贵的算计 別看阎埠贵家平日里抠搜得连根咸菜都要算计著吃。 其实他们家在四合院里的家底,恐怕除了易中海,就数他们最厚实。 为啥? 首先,阎埠贵家成分是“小业主”,这可不是普通工人家庭能比的。 那意味著祖上是有自己產业的,多少有点家底传下来。 再者,看原剧就知道,阎家可是四合院里第一个自己掏钱买自行车的人家(许大茂那辆是厂里配的放映员专用车),后来又是第一个买电视机的! 等改开了,阎解成和於莉开饭店,启动资金的大头,也是阎埠贵这个“老抠”拿出来的。 还有,他当了这么多年小学老师,工资绝不像他自己整天哭穷念叨的“二十七块五”那么少。 那个年代,教师待遇虽不算顶尖,但也绝对不差,以他的资歷,每月到手五十块左右是妥妥的。 这还不算,阎解成、阎解放这几个已经没读书的儿子,每个月还得按时按点往家里交“伙食费”和“住宿费”。 加在一块儿,怎么也得有十五块上下。 这么一算,阎家每月的现金流入,其实相当可观。 可偏偏,阎埠贵这人,已经把“算计”两个字刻进了骨髓,融进了血脉。 家里进项再多,他也坚决贯彻执行“艰苦奋斗”的家庭方针。 所以阎家的伙食,常年稳居四合院倒数第一的宝座,清汤寡水、难见油腥是常態。 好在阎埠贵在这一点上还算“公平”,他不重男轻女。 家里不管吃的喝的,从窝头咸菜到偶尔的“加餐”,都是严格按人头平均分配,绝不偏袒谁。 这大概是他身上为数不多、能称得上“优点”的地方了。 正因为平时日子过得太“清苦”,阎埠贵这次在周瑾的事情上占了便宜。 只答应每人多给一个窝窝头和半根咸鱼干,阎解成他们居然就高兴得跟过年似的,可见平时被“压榨”得多狠。 就在一家人为明天的“加餐”而喜气洋洋时,三大妈杨瑞华忽然开口。 “当家的,你高兴糊涂了? 忘了明天贾家棒梗认乾亲,老易要摆酒请客的事儿啦? 咱明天还用在家吃?” 阎埠贵一愣,隨即猛地一拍自己脑门。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光顾著高兴,把这么大一桩喜事给忘了!多亏你提醒!” 他眼珠一转,立刻改口。 “那行,既然明天有席面,家里的『加餐』……就先往后挪挪,等吃了席再说!” “啊?又没了?”阎解旷脸上的喜色瞬间垮掉。 阎解成和於莉也对视一眼,难掩失望。 阎埠贵一看气氛不对,连忙开始他那套“画饼充飢”的洗脑功夫。 “你们这几个榆木脑袋,急什么?目光要放长远! 明天老易摆酒,我作为管事大爷,又是院里文化最高的,这记帐收礼的『帐房先生』,非我莫属! 你妈肯定也得去后厨帮忙,这就能去两个人。 咱家还得再出个代表,正式去掛礼吃席。 这样一来,咱们家明天至少能上三个人!” 他越说越来劲,仿佛已经看到了满桌油光。 “老易这人好面子,又是收干孙子这么大的事,酒席肯定差不了!少不了硬菜! 到时候,我们吃归吃,剩下的好菜,多打包点回来! 那可就不是半根咸鱼干能比的了!够咱们全家改善好几天伙食!” 这么一算帐,阎解成几个的脸色才由阴转晴。 酒席上的剩菜油水,想想都诱人,確实比家里的咸鱼干强多了。 可名额问题又来了。 阎解放眼珠子一转,立刻提出异议。 “爸,上次许大茂结婚摆酒,就是大哥作为家里代表去的。 这次怎么也该轮到我了吧?总不能啥好事都让大哥占著。” 阎解成不干了:“老二,你这话说的! 我是家里老大,嫡长子! 这种代表阎家门面的事情,理所当然该我去! 再说了,我都成家立业了,比你更稳重,这种场合就该我出面。 你呀,等你啥时候也成家了再说吧!” 阎解放立刻反驳:“大哥,话不能这么说! 你都成家立业了,那你现在代表的是你跟我嫂子的小家,不是咱们老阎家了! 这次代表老阎家去吃席,就该我这个没成家的老二去!这才公平!” 於莉在一旁听著,立刻反驳:“老二,你这话可不对。 我们虽然结婚了,可没分家呢! 解成现在还是阎家的长子,这顿饭,当然还是该他去!” 两兄弟各执一词,爭得面红耳赤,谁也不想放弃这顿难得能敞开吃、说不定还能捞点油水回来的好饭。 阎埠贵被他们吵得脑仁疼,刚得了一堆家具的好心情都被搅和了。 他把脸一板,不耐烦地挥挥手。 “行了行了!都別吵吵了! 为口吃的爭成这样,丟不丟人? 既然爭不出个结果,那就老规矩——抓鬮! 谁抓著『去』谁去,公平合理,全看运气!” 这法子倒是谁都没意见了。 阎解旷手脚麻利,当场撕了两小片纸,一个写上“去”,一个写上“不去”,揉成两个小纸团,放在破茶缸里晃了晃。 阎埠贵亲自监督,让阎解成和阎解放先后伸手去抓。 结果揭晓——阎解放一把抓起纸团,展开一看,赫然是个“去”字! “哈哈!是我!是我抓到了!” 阎解放顿时眉飞色舞,得意得尾巴都快翘上天了,衝著阎解成直挤眼。 阎解成和於莉看著他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脸,气得脸色发青。 好好一顿“外快”大餐飞了,还是被弟弟抢走的,心里別提多窝火了。 两人再也懒得看这“胜利者”的嘚瑟样,冷著脸“腾”地站起来。 一句话不说,转身就回了他们那间用布帘子隔出来的、仅有三四平米的小“婚房”。 “砰”地一声把布帘子摔得直晃。 屋里,只剩下阎解放得意的低笑,和阎埠贵对著新得家具继续盘算的嘀咕声。 与此同时,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今天心情格外舒畅,连晚饭都多吃了半个窝头,饭后破天荒地没找茬揍刘光天和刘光福两兄弟。 此刻,他正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藤椅上,把一双肥脚泡在热气腾腾的洗脚盆里,眯著眼睛,嘴角掛著掩饰不住的笑意。 他脑子里正美滋滋地幻想著呢。 幻想著自己当上“领导”之后,那威风八面、挥斥方遒的样子。 走到车间里,工人们都恭敬地喊他“刘组长”。 车间开会时,他能站在最前面,清清嗓子,发表“重要指示”…… 那画面,想想都让他浑身舒坦。 他这次之所以在全院大会上,那么痛快地附和易中海,帮著把周瑾的房子“表决”给贾家,可不是白乾的。 易中海提前就找过他,私下里拍著胸脯打了包票。 只要他刘海中原意帮忙,促成此事。 易中海就动用自己的关係和面子,保证在三个月內,让刘海中当上轧钢厂车间的生產小组长! 小组长!虽然不算什么正经干部,工资也不见得涨多少,但手下好歹也管著十来號人呢! 大小是个“头儿”,出门在外,名头都不一样了。 刘海中心里清楚,就凭他自己那点本事和人缘,想靠正常途径当上这个小组长,那真是猴年马月的事儿。 虽然他很不想承认,但易中海这个八级工要是愿意出面保举,那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为了这个“领导梦”,帮易中海乾点“顺手”的事,有什么不可以? 反正那个哑巴周瑾,在他眼里,跟路边的蚂蚁也没什么区別,踩了就踩了。 第8章 四合院眾生相 刘海中这人,別看在家里对两个小儿子非打即骂,在外头还要端著“二大爷”的架子。 但他自詡是体面人,收入又高,还真不屑於像阎埠贵那样,去周瑾家抢那点破家具烂碗盘。 他觉得那太掉价,有失他“未来领导”的身份。 可这份“体面”背后,藏著的才是刘海中最真实、也最不堪的嘴脸。 说他是个合格的父亲? 那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家暴对他来说就是家常便饭,刘光天、刘光福这两兄弟,从小就是在父亲的拳脚和皮带底下熬过来的,身上常年带著青紫。 可偏偏,他对大儿子刘光齐,却是另一个极端。 极度的偏心溺爱,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里怕摔了,刘光齐在他眼里就是刘家未来的“太子爷”。 结果呢? 就是这个他倾尽所有心血培养的“太子”,刚结完婚,就捲走了家里大半积蓄,带著媳妇头也不回地跑了,从此杳无音信。 这事儿,除了刘光齐自己白眼狼,何尝不是刘海中自己一手造成的? 那种极度压抑、充满暴力和偏心的家庭环境,正常人谁能长久待下去? 而刘海中身上最要命的“病”,还不是家暴。 而是他那颗无药可救、深入骨髓的“官癮”,简直像得了某种绝症,已经到了晚期。 他就想当官,做梦都想! 哪怕只是个没有任何实际权力、负责协助街道办管理四合院的“管事二大爷”,他也能把这个头衔玩出花来。 每次开全院大会,他必定抢著第一个发言,拿腔拿调,打著一口半生不熟的官腔。 把自己当成真正在做报告的领导,那副做派,看得院里不少人直犯噁心。 在原剧那风起云涌的年代里,他还真靠著举报娄晓娥娘家当上了gwh的小组长。 手里有了那么一点点权力之后,他长期被压抑的官癮和贪慾彻底爆发出来。 为了展示权威,也为了满足私慾,他可没少整人,上纲上线,罗织罪名。 估计直接或间接被他折腾死、逼疯的人,也不在少数。 像刘海中这样的人,性格偏执,迷恋权力,毫无底线。 真要是让他掌握了实权,爬上了高位,那造成的危害,绝对是灾难性的。 他心底那点可怜的“体面”,在权力和欲望面前,会瞬间粉碎。 好在,这辈子,因为周瑾的穿越和即將掀起的风暴,他那个“三个月当上小组长”的美梦,恐怕是做到头了。 他那无限“光明”的领导前程,还没开始,就已经註定要戛然而止。 与此同时,中院正屋,傻柱家里。 今儿个可把傻柱给美坏了,他觉得自己干了件天大的好事。 帮著他心心念念的秦姐,把她家隔壁那间眼馋已久的房子,给“弄”到手了! 大会散了之后,人群乱鬨鬨的。 秦淮茹趁著没人注意,悄悄蹭到傻柱身边,拉了一下他的手。 那双水汪汪的眼睛瞥了他一眼,低声道。 “柱子,今天……真谢谢你了。” 说话间,身子似乎无意地挨近,那丰腴的“粮仓”轻轻蹭了傻柱胳膊两下。 就这么一下接触,一句软话,傻柱整个人就像喝了二斤高粱酒,从头髮丝儿醉到了脚后跟,魂儿都快飘出天灵盖了。 他咧著嘴,嘿嘿地傻笑了一路,回到家连手都捨不得洗。 那上头好像还残留著秦姐的温度和香气呢! 衣服也懒得换,直接把自己摔在了那张硬板床上。 屋里没开灯,黑乎乎的。 傻柱仰面躺著,把被秦淮茹拉过的那只手举到鼻子跟前,深深地、贪婪地嗅著。 好像那手上不是汗味,而是什么仙露琼浆。 他脸上掛著一种近乎痴傻的满足笑容,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滑稽。 嗅著嗅著,也许是累了,也许是那虚幻的“香气”让他安心。 他就这么闻著手,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鼾声渐渐响起。 而不远处的贾家,气氛却是另一种兴奋。 贾张氏和秦淮茹这对婆媳,正头碰头地躲在里屋。 就著一盏小油灯,清点著今晚最大的“战利品”。 两个人的眼睛在昏黄的灯光下,都闪著饿狼般的绿光。 她们是周瑾的邻居,对那孤儿寡母的情况摸得门儿清。 李玲省吃俭用、原身打零工攒钱,这事儿瞒得过別人。 可瞒不过整天竖著耳朵听墙根、变著法想占便宜的贾家婆媳。 她们早就估摸著,周瑾家肯定有一笔不小的存款! 所以,今晚全院大会一散,傻柱刚把周瑾放倒。 婆媳俩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立马就像两只最敏捷的老鼠,“哧溜”一下就钻进了周瑾家。 目標明確,直奔她们早就怀疑的藏钱处。 炕洞角落一块鬆动的砖头后面,还有一个缝在破棉袄內衬里的暗袋。 果然,一掏一个准! 当那一沓沓綑扎整齐的钞票、各式各样的票证被翻出来时,贾张氏激动得手都在抖。 她们任凭后面进来的阎家人、还有其他想捡便宜的邻居,把那屋里稍微值点钱的家具、锅碗瓢盆搬走抢光,毫不在意。 等人都走光了,她们才关紧房门,就著月光开始细细清点。 屋里被搬得空荡荡,只剩下一张瘸腿的桌子,一个破旧的碗橱,还有地上一些没人要的破烂家什。 可看著这狼藉的景象,贾张氏和秦淮茹的脸上,却绽放出了今晚最真心、最贪婪的笑容。 钱!全是钱!还有那么多票! 细细数下来,现金足足有一千五百二十七块八毛三分! 粮票、油票、布票、工业券……厚厚一叠! 跟这笔巨款比起来,阎埠贵家抢走的那些破烂家具,算个屁啊! 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婆媳俩极有默契,谁也没声张,迅速把钱票卷好,揣进怀里,做贼似的溜回了自己家,关紧了房门。 现在,钱就摊在炕桌上。 贾张氏又忍不住拿起来,蘸著唾沫数了一遍,確认无误,这才长长舒了口气。 她眯著三角眼,从那一大沓钱里,慢悠悠地抽出五张“大团结”(十元),递向秦淮茹。 “淮茹啊,今儿这事儿,你表现还行。 这五十块钱,你拿著,明儿个割点肉,买点白面,给孩子们,也给咱家改善改善伙食。” 贾张氏的语气,带著一种施捨般的“大方”。 秦淮茹看著炕桌上那一千多块的巨款,再瞅瞅自己手里这区区五十块。 心里就像打翻了五味瓶,那股子酸涩和不甘怎么也压不下去。 她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妈,你看……这次咱们弄了这么多,您就给我五十,是不是……有点太少了? 棒梗他们正长身体,往后用钱的地方也多……” 贾张氏脸一拉,声音立马尖利起来。 “少?这还少?五十块,差不多顶你两个月工资了!你还要多少? 这主意是我想的,老易那儿也是我去求的,你出啥大力了? 就在边上搭把手,分你五十块,已经够意思了!你要嫌少?” 她作势就要把那五张大团结抢回来,“嫌少那我可收回来了,家里正好缺钱呢!” 秦淮茹心里恨得牙痒痒,但面上不敢硬顶,赶紧把钱攥紧,塞进自己怀里。 “行行行,妈,五十就五十吧。不过这钱…… 您可得藏严实了,千万別让人知道。” “这还用你说?”贾张氏白了她一眼,挥挥手。 “你现在,带著棒梗、小当、槐花,去隔壁那屋待著。 我叫你们,你们再回来。” 秦淮茹知道,这是老婆子要开始藏她的“私房巨款”了。 她没办法,只能压下心里的好奇和不忿,领著三个懵懵懂懂的孩子去了刚抢到手的、还空荡荡的隔壁屋,顺便收拾一下。 心里盘算著,等明天棒梗认了易中海当干爷爷,办了仪式,再想办法淘换点旧家具,这房子就能住进来了。 第9章 不一样的一大妈 她更好奇的是,贾张氏到底会把钱藏在哪里? 这个老虔婆,藏东西的本事是一绝。 这么多年,秦淮茹明里暗里,不知道趁她不在家时翻找过多少回。 墙角、炕洞、米缸底、破棉絮里……能想到的地方都翻了,可愣是一毛钱都没找著过。 贾张氏的私房钱钱,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这边,贾张氏盯著秦淮茹带著孩子进了隔壁,关好了门,这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家房门閂死。 她像一只经验丰富的老狐狸,在屋里警惕地转了一圈。 侧耳听听动静,確认没有动静后。 才搬了个凳子,踩上去,颤巍巍地將墙上掛著的、落满灰尘的“老贾”遗像取了下来。 遗像背后,墙面有个不起眼的小凹洞。 贾张氏把那一千多块钱和票证,用油布包好,又缠上麻绳,小心翼翼地塞进凹洞里。 再把老贾的遗像原样掛回去,严丝合缝地挡住。 掛好后,她又退后几步,从不同角度仔细端详,甚至凑近了看,確保从任何方向都看不出遗像后面有东西,这才彻底放下心来,长舒一口气。 “好了!回来吧!”她衝著隔壁喊了一嗓子。 秦淮茹领著孩子回来,眼神不动声色地扫过屋里每一个角落。 墙面、地面、家具摆设……试图找出哪一处有了细微的变化。 可贾张氏的手段实在老辣,屋里看起来和之前一模一样,毫无破绽。 秦淮茹心里暗骂一声“老不死的”,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 只好悻悻地打了水,招呼孩子们洗漱,准备睡觉。 躺在炕上,她闭著眼睛,脑子里却还在飞快地转著,琢磨著那笔巨款可能的藏匿之处。 这一夜,贾家婆媳同屋异梦。 一个守著秘密心满意足,一个怀著不甘辗转难眠。 另一头,东厢房易中海家里。 今晚这事儿办得利索,让易中海心里那叫一个熨帖,简直是“双喜临门”。 之前周瑾那哑巴小子,还有他那个死硬的妈当眾驳他面子。 让他这“一大爷”的威信掉在地上摔得稀碎。 这份憋屈,今天总算连本带利地找补回来了! 更关键的是,替贾家拿下了房子,等於把贾家这辆“养老车”的韁绳,更紧地攥在了自己手里。 想到明天那场“认亲仪式”一过,棒梗就成了自己名正言顺的“干孙子”。 易中海就觉得心里那块悬了多年的“养老”大石头,终於“咕咚”一声落了地。 往后,他易中海跟贾家,那可就是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一家人”了! 心情一好,胃口也开了。 回到家,他就吩咐一大妈谭翠兰。 “翠兰,炒两个菜,我喝一口。” 谭翠兰手脚麻利,很快,一小碟花生米,一盘葱花炒鸡蛋就上了桌。 易中海给自己斟了满满一小杯散装白酒,美滋滋地咂了一口,舒坦地嘆了口气。 “翠兰啊,”他脸上带著难得的轻鬆笑意,“等明天,棒梗这声『干爷爷』一叫,咱们往后几十年,就算是有靠了。 养老这事儿,板上钉钉!” 谭翠兰也笑得见牙不见眼,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坐下来附和。 “可不是嘛!这下可算踏实了。 淮茹那孩子,你別看她是个寡妇,心眼活泛,手脚也勤快,將来伺候咱们肯定没得说。 柱子就更不用提了,实心眼,能挣钱,还有那一手好厨艺…… 以后啊,咱们就等著享清福吧!” 易中海点点头,又抿了一口酒,眼神却冷了下来。 “哼,本来这事儿早该成了! 都怪周瑾那个不识抬举的小王八蛋!还有他那个死了都不安生的妈! 要不是他们死扛著,咱们何至於费这么大周章? 既得帮著刘海中去谋那个小组长,还得给阎解成找活儿干…… 凭空多出这么多麻烦!” 谭翠兰连忙给他夹了一筷子鸡蛋,宽慰道。 “谁能想到呢?李玲都死了,就剩个说不出话的哑巴,居然还敢这么硬顶。 不过现在好了,房子到手了,人也……哼,谅他以后也翻不起浪了。” 她话锋一转,带著点试探。 “哎,老易,现在事情都办妥了,那答应老刘和老阎的事儿……是不是就能拖一拖,或者……就不办了?” 易中海放下酒杯,摇了摇头,脸上露出惯常的精明算计。 “不行。翠兰,你想得太简单了。 咱们要想在这四合院稳稳噹噹地说了算,把这儿经营成铁板一块,光靠咱自己不行,离不开刘海中和阎埠贵这两个『帮手』。 现在还不能过河拆桥,彻底得罪他们。” 他夹了颗花生米,慢慢嚼著,分析道。 “刘海中心心念念想当官,给他个小组长的盼头,他就能死心塌地。 好在这老小子技术上確实有一手,带徒弟也捨得教,在车间里不算废物。 我回头跟郭大撇子(车间主任)递两包好烟,再说几句好话,推他一把。 这事儿问题不大,算是花钱买了个盟友和挡箭牌。” “麻烦的是阎埠贵那边。”易中海眉头微微皱起。 “答应给他家老大阎解成在轧钢厂弄个临时工…… 你应该也知道,在这次,哪怕是临时的,现在一个萝卜一个坑,也没那么容易。 阎埠贵那老抠,精得很,不见兔子不撒鹰。” 谭翠兰眼珠子转了转,忽然压低声音道。 “哎,老易,咱干嘛非得盯著轧钢厂呢? 轧钢厂的临时工是香餑餑,不好弄。 可附近的机修厂呢? 我听说他们厂子效益和福利都比咱轧钢厂差一截,工位肯定没那么紧俏。 凭你八级工的名头,还有你跟机修厂刘厂长那点交情,他求你去指导技术都好几次了吧? 你开这个口,让他帮忙解决个临时工指標,应该不难吧? 对阎埠贵来说,阎解成能进厂端上铁饭碗就行,是轧钢厂还是机修厂,差別也没那么大吧?” 易中海一听,眼睛顿时亮了,拍了下大腿。 “嘿!还是你脑子转得快!我怎么就没想到这一层呢! 机修厂的刘厂长,確实欠著我人情! 上次他们厂设备出问题,还是我连夜去帮忙修好的。 用这个由头,给他家安排个临时工,合情合理! 阎解成好歹是个初中毕业生,面子上也说得过去。 阎埠贵就算心里有点落差,但也挑不出太大毛病,毕竟工作我给落实了。” 谭翠兰得意地笑了:“就是嘛!咱们这也不算完全糊弄他,机修厂也是正经国营厂呢。” “对,对!就这么办!” 易中海心头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心情愈发畅快,將那杯酒一饮而尽。 “来来,翠兰,你也吃!今天高兴!” 两口子就著简单的酒菜,越说越觉得前景光明。 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儿孙绕膝(虽然是人家的儿孙)、有人养老送终的美满画面。 吃饱喝足,心满意足地上床歇息,很快就沉入了对未来充满期待的梦乡。 至於四合院里另一號“名人”、人称“搅屎棍”的许大茂,这几天倒是不在院里。 他前几天就下乡放电影去了,按惯例,这一去最少也得三五天。 他媳妇娄晓娥呢,在许大茂下乡的第二天,就收拾了点东西,回娘家娄家去了。 基本上,得等许大茂回来,她才会跟著回这四合院。 虽说娄晓娥嫁进来也有好几年了,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她跟这院子里绝大多数人,从根子上就不是一路人。 那种大户人家出来的气质、做派、眼界,和院里这些为了一分钱、一口粮能算计半天的住户们,差距实在太大了。 这隔阂,不是一时半会儿、靠点头打招呼就能消除的。 所以,只要许大茂不在,娄晓娥很少愿意独自待在这让她感觉格格不入的四合院里,回娘家反而自在些。 第10章 周瑾准备反击 这一夜,四合院其他十几户人家,关起门来,也几乎都在嘀嘀咕咕地议论今天这场“大戏”。 这年头,娱乐活动贫乏得可怜。 晚饭后、睡觉前,最大的消遣就是聚在一起或是自家关起门来,议论东家长、西家短。 今天这事儿,抢房子、打人、分东西……情节之劲爆,足够他们嚼上好几天的舌根子。 当然,绝大多数人议论的时候,语气里可没有半点对周瑾这个哑巴的同情或不平。 他们谈论的重点,往往是“贾家这下可占了大便宜”、“阎家抢了不少家具”、“易中海这回面子可赚足了”…… 或者暗自懊恼“我怎么就没想起来也去拿两件?”、“手慢了,好处都让人抢光了!”。 惋惜,只为没占到便宜;討论,只为满足窥私和议论的欲望。 这就是“禽满四合院”的底色。 在这里,能被称得上“好人”的,要么早早被啃得骨头都不剩,要么就得变得比禽兽更精明、更狠才能生存下去。 院里这些看似普通的住户,能在易中海等人编织的这套规则下“安然”生活,本身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他们或许不像易、贾、刘、阎几家表现得那么赤裸裸。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但面对周瑾这样的“弱者”被欺凌时,那份集体的冷漠、甚至是隱形的纵容与分一杯羹的渴望,便暴露了他们的本质。 只是碍於自身实力、胆子或者算计不够深,才没表现得那么“突出”罢了。 夜渐渐深了,各家的议论声也渐渐低下去,变成了鼾声。 前院那间冰冷、散发著霉味的倒座房里。 周瑾靠在硬邦邦的土炕上,眼睛在黑暗中亮得惊人。 经过反覆的推敲和权衡,一个清晰、狠辣,且成功率极高的反击计划,已经在他心中成型。 他几乎可以確定,这个计划一旦启动,足以將今晚对他下手的主要角色。 易中海、贾张氏、秦淮茹、傻柱,甚至包括推波助澜的刘海中和阎埠贵,一网打尽! 让他们再也翻不了身! 唯一让他觉得有点可惜的是,后院那个深藏不露的“四合院老祖宗”聋老太太,这次恐怕牵扯不进去。 这老傢伙太精了,今晚从头到尾都没露面,明面上抓不到她的把柄。 “不过,不急。” 周瑾心里冷笑,“先把这群张牙舞爪的爪牙和打手剁了,剩下那只没了牙和爪子的老病虎,收拾起来还不容易? 她身上的疑点和把柄,同样一大堆。等解决了眼前的,再慢慢跟她算帐。” 他抬头看了看从窗纸上透进的、越发黯淡的天光,估摸著离天亮不远了。 时间紧迫,必须抓紧休息,养足精神,明天才有体力去执行那个“大计划”。 好在现在是七月盛夏,夜里虽然凉,但还不至於冻死人。 要是冬天,躺在这四处漏风、连床像样被褥都没有的破屋里。 一晚上过去,恐怕真得直接冻僵。 他不再多想,心念一动,意识沉入刚刚激活的“qq农场”系统。 三十块金土地已经准备就绪,种子大礼包、鱼苗大礼包、牲畜幼崽大礼包整整齐齐地码在储物空间里。 “一键种植!” “一键投放鱼苗!” “一键投放幼崽!” 隨著他意念指令下达,农场、鱼塘、牧场瞬间运作起来,无声无息,却充满了生机。 做完这些,他强行压下对系统神奇之处的新奇感,以及明天即將到来的风暴的兴奋与紧张,逼迫自己闭上眼睛。 睡!必须睡一会儿!养精蓄锐,天一亮,好戏就该开场了!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第一声公鸡打鸣刚划破清晨的寂静,周瑾就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几乎没怎么睡熟,额头的肿痛和心里的盘算让他一直处於半睡半醒的警戒状態。 听到鸡叫,他立刻翻身坐起,动作轻巧得几乎没有声音。 就著破窗户透进来的微光,他检查了一下自己。 还是那身粗布衣服,额头的大包依旧刺眼,浑身酸疼,但眼神却异常清醒锐利。 他没做任何停留,轻轻拉开那扇关不严实的破木门,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倒座房。 穿过空无一人的前院,闪身出了四合院的大门。 九十五號院离轧钢厂很近,走路也就二十来分钟,住的大多是轧钢厂的职工。 今天是星期天,难得的休息日,加上昨天闹腾到半夜。 此刻整个院子都还在沉睡中,连平时起得最早的几家都没动静。 周瑾的离开,没有引起任何注意。 一出院门,清晨带著凉意的风就扑面而来。 七月的早晨,暑气未起,小风一吹,穿著单薄的周瑾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下意识地紧了紧身上的衣服。 他没时间耽搁,凭著记忆辨认了一下方向,就朝著大路快步走去。 街上已经渐渐有了人声,清洁工在扫马路,偶尔有早起锻炼的人跑过。 周瑾很快走到了离这不远的一个供销社附近。 路边的国营早餐店已经开了门,大蒸笼冒著滚滚白气,新出笼的馒头、包子的香味飘得老远。 周瑾的肚子立刻不爭气地“咕嚕”叫了起来,嘴里条件反射地开始分泌唾液。 从昨天穿过来到现在,他水米未进,又带著伤,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他用力咽了口唾沫,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不行,不能吃。 不是没钱,而是他必须保持住这副“惨状”。 一个刚刚遭逢大难、身无分文、奄奄一息的受害者形象,是他计划里至关重要的一环。 吃了东西,气色难免会好一点,那就达不到最佳效果了。 他咬咬牙,忍著飢饿和头上阵阵的抽痛,缩著脖子,蹲在了供销社旁边一个不起眼的墙角阴影里。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隨著天色渐亮,也开始有了动静。 昨天大会结束后,易中海就挨家挨户通知过了,今天是他认贾家棒梗做干孙子的“大喜日子”,要在院里摆几桌酒席。 所以,易中海起得特別早,精神头十足。 一大妈谭翠兰已经在厨房里忙活著做早饭,煮粥的香味飘了出来。 易中海自己则洗漱完毕,背著手,迈著四方步,先去了后院刘海中家。 刘海中这人,上了一星期班,好不容易盼到星期天,正搂著被子睡得鼾声震天,梦里估计正在当大领导做报告呢。 易中海才不会在意这些呢! 只见他毫不犹豫地推开门,甚至连敲门这个动作都省略掉了。 要知道,这一切可都是由他亲自製定的规则啊! 据说这样做是为了能让四合院顺利被评为“先进四合院”。 於是乎,四合院中的每一户人家都不能关门,必须时刻敞开大门。 以此来营造出一幅“路不拾遗、夜不闭户”的美好画面。 不得不说,易中海他们確实很会耍手段。 通过捂住盖子和搞些表面功夫,居然真的连续將近十年都成功拿下了“先进四合院”的称號。 而这样的胜利对於易中海来说意义非凡——它使得易中海等人得以更好地掌控整个四合院。 因为一旦被评上“先进四合院”,到了过年时,每家每户就能额外分得一斤花生以及一些瓜子之类的零食。 要知道,在那个物资匱乏的年代里,这点东西绝对算得上是相当诱人的奖励啦! 不仅如此,如果四合院里有人做出令易中海他们感到不满的行为。 那么易中海便会召开全院大会,毫不客气地给那个人戴上一顶“破坏四合院评选『先进』”的大帽子。 如此一来,那个人就会被迫站到整个四合院居民的对立面去,最终只能选择低头认错。 而许大茂,则无疑成为了这种策略下最具代表性的牺牲品之一。 第11章 忙前忙后 “老刘!老刘!醒醒!几点了还睡!” 易中海走到床边,毫不客气地伸手就把刘海中从被窝里薅了起来。 刘海中冷不丁被人拽起来,脑子还迷糊著,一肚子起床气。 睡眼惺忪地坐在床上,没好气地问。 “老易?你……你大清早的跑我屋里来干嘛?出啥事了?” 易中海看他这副德行,心里就有点不踏实,语气带著点责备。 “干嘛?老刘,昨天说好的事情,你该不会全忘到脑后了吧?” 刘海中用力揉了揉眼睛,勉强睁开一条缝,还是一脸懵。 “说好?说好啥了?我这刚醒……” 易中海心里暗骂一声“不靠谱”,脸上却还得端著。 “认亲!摆酒! 今天棒梗认我当干爷爷,我要在院里请客! 昨天不是跟你说好了,让你负责现场张罗、指挥安排吗? 还好我过来提醒你,要不然你是不是真给我撂挑子了?” 刘海中这才“哦”了一声,恍然大悟,睡意也消了些,摆摆手,努力找回点“二大爷”的架子。 “哎哟,你说这事儿啊!我能忘吗?都记著呢! 这不是时间还早嘛…… 你放心,有我呢,这种事我又不是头一回张罗了,保管给你弄得井井有条!” 易中海心里虽然还是不太信,但话得往好听说。 “那是,咱们院儿里,论组织能力、论大局观,谁比得上你老刘? 我这不是……心里头激动,也有点紧张嘛,毕竟我这情况,你也知道……” 这话算是挠到了刘海中的痒处,他顿时觉得责任重大,腰板都挺直了些。 “嗯,理解,理解! 老易你放心,等我吃了早饭,立马就去招呼人手,安排桌椅板凳,保管给你办得圆圆满满,风风光光!” “成!那我就等你信儿了!” 易中海这才点点头,转身出了刘家。 接著,他又往前院阎埠贵家走去。 阎埠贵倒是早就醒了。 他负责看大门,有早起的习惯。 顺便也能守著大门,看有没有哪家一大早出门买菜或者办事。 他好上去“搭句话”,看能不能蹭点信息或者小便宜。 此刻他正拿著个扫帚,装模作样地在自家门口划拉。 “老阎!”易中海远远招呼一声。 “哟,老易,这么早!来来,屋里坐?”阎埠贵满脸堆笑。 “不坐了,说点事。”易中海走近,压低点声音。 “昨天说好的,你可別忘了。 我刚去后院找老刘,好傢伙,睡得跟那什么似的,啥都记不住了!” 阎埠贵一听,立刻挺起胸脯,脸上露出“我跟他可不一样”的精明表情。 “老易,瞧你这话说的,我能跟老刘那粗心大意的比吗? 你放一百个心,这事儿我记著呢,忘不了! 我都跟瑞华商量好了,等会儿啊,她就去后厨,给傻柱打下手,洗洗菜、递递东西,保证不耽误事儿!” 易中海心里门儿清,阎埠贵这是想多派一个人去“帮忙”,好多占一个吃饭的名额。 他心里有点无语,这阎老西真是算到骨子里了,连这种场合都不忘占便宜。 不过,他面上不显,反而点点头。 “行,瑞华手脚麻利,去帮忙也好。 等会儿我跟柱子去供销社买菜,你让瑞华先去院里,帮著把碗筷洗洗,桌子板凳搬一下。 对了,让解成跟著一起帮忙推车。” 见易中海这么痛快就答应了,阎埠贵脸上笑开了花,连连点头。 “好嘞!好嘞!老易你就瞧好吧,保管安排得妥妥噹噹!” 看著阎埠贵乐呵呵的样子,易中海心里那点因为刘海中產生的烦躁也平復了一些。 在他眼里,阎埠贵虽然抠门算计,但脑子活络,用得好了是把好刀。 作用比那个只会做梦当官的刘海中可要大多了。 这点小便宜,给他占了也无妨,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 今天这酒席,本来就是为了收买人心、巩固地位的。 交代完阎埠贵,易中海又背著手,慢悠悠地踱回了中院。 他没回自己家,而是直接去了傻柱那屋。 傻柱这人,没啥心事,加上昨天“立功”后睡得香甜,此刻还四仰八叉地打著呼嚕。 易中海也没客气,直接推门进去,走到床边推了推傻柱的肩膀。 “柱子!柱子!醒醒,天亮了!” 傻柱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是易中海,含糊地问。 “一大爷?这么早……啥事啊?” 他以为易中海是叫他起来吃早饭呢,心里还嘀咕一大爷今天咋这么客气。 易中海可没那閒心叫他吃早饭,他是有正事。 “还睡?赶紧起来!等会儿跟我去供销社买菜去! 今天是什么日子你忘了? 棒梗跟我认亲,中午要摆酒,这採买的大事,不得你掌眼? 去晚了,好肉好菜都让人挑走了!” 傻柱这才彻底清醒,一拍脑门。 “哎哟!瞧我这记性! 对对对,今天是大日子!我这就起!” 他麻利地翻身下床,一边套衣服一边说。 “一大爷您放心,买菜这事儿交给我! 保准挑最新鲜、最实惠的,把席面给您弄得漂漂亮亮!” 看著傻柱这积极劲儿,易中海心里很满意。 这就是他多年来洗脑的成果。 傻柱这脑袋里,早就没那么多弯弯绕绕了。 被他易中海和秦淮茹双重“洗脑”,早就把贾家和易家的事,看得比天还大,比自己亲爹、亲妹妹的事还上心。 有时候想想,易中海自己都觉得这傻柱真是“纯”。 明明在这事儿上捞不著半点实质好处,出力气的是他,搭进去时间、手艺甚至钱的也是他。 可只要易中海或者秦淮茹稍微说两句“柱子,多亏了你”、“柱子,还是你靠得住”。 这傻小子立马就能乐得找不著北,觉得所有的付出都值了。 认为自己是在“助人为乐”,是在“积德行善”。 对於傻柱这情况,整个四合院,除了那个一心只想当官、对其他事反应迟钝的刘海中可能还没完全看明白。 其他人,有一个算一个,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谁不知道这是易中海和秦淮茹联手,给傻柱下了个又深又粘的套? 可知道了又能怎么样? 这院里的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懂得“明哲保身”。 事不关己,高高掛起。 更何况,傻柱在易中海有意的纵容和引导下,早就成了院里一霸。 嘴臭,得理不饶人,说不过了就挽袖子动手,整个一混不吝。 除了易中海家、贾家和后院那个老祖宗聋老太太。 院里哪家没被他那张臭嘴得罪过?哪家没在心里记过他几笔? 更绝的是,傻柱连自己亲妹妹何雨水苦口婆心的劝告都听不进去,反而觉得雨水是“不懂事”、“胳膊肘往外拐”。 亲妹妹的话都当耳旁风,外人谁还愿意去干那“吃力不討好”的蠢事?去点醒他? 万一被他那混脾气懟回来,或者惹恼了易中海和秦淮茹,那自家往后在院里还有好日子过? 所以,大傢伙儿默契地选择了沉默,甚至带著点看戏的心態。 乐呵呵地看著傻柱被易中海和秦淮茹耍得团团转,还自以为是在干“伟大”的事业。 偶尔私下议论,也不过是摇摇头,感嘆一句“这傻柱,没救了”,然后继续过自己的日子。 易中海对这一切心知肚明,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一个听话、能打、好用、还能挣钱的“傻柱子”,才是他养老棋盘上最重要的一颗棋子。 “行,你快点收拾,我先回去吃口早饭,一会儿在院门口等你。” 易中海又嘱咐了一句,这才转身离开。 第12章 惊天一跪 就在易中海他们几个离开四合院去供销社的路上,蹲在墙角的周瑾,终於等到了供销社开门。 售货员打著哈欠,刚取下门板,周瑾第一个闪了进去。 他没多看別的,目標明確,直奔卖文具和日用杂货的柜檯。 他掏出身上仅有的、原主藏在內裤夹层的一点零碎毛票。 买了几张大红纸,一支最便宜的毛笔,还有一小瓶墨水。 想了想,他又走到卖鞭炮的柜檯,买了一掛最小的鞭炮。 买完东西,他把红纸卷好,和毛笔、墨水、鞭炮一起,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 其实是意念一动,收进了系统仓库,外面做做样子。 低著头,快步离开了供销社。 说来也巧,他这边前脚刚走,后脚易中海就带著傻柱、阎解成、刘光天,浩浩荡荡地来到了这个供销社。 他们出门前,还真“想起”了周瑾,特意去前院倒座房看了一眼。 破门虚掩著,里面空无一人。 “咦?那哑巴呢?”阎解成嘀咕了一句。 傻柱满不在乎地摆摆手:“管他呢!肯定是又自个儿出去找地方舔伤口去了。 以前不也这样?打几顿就老实了,过两天自己就回来了。” 易中海皱了皱眉,但也没太往心里去。 傻柱说得没错,以前周瑾挨了欺负,也都是自己默默出去处理,从不敢真闹出什么大动静。 在他想来,这次无非是打得更狠些,那哑巴估计是躲到哪个旮旯里自己熬著呢。 一个无亲无故的哑巴,还能翻了天不成? 眼下更重要的是採买。 今天这酒席,是他易中海的脸面,更是他养老大计的“奠基礼”,可不能出岔子。 要是这个供销社东西不全,他还得赶紧去下一个,甚至得想办法去鸽子市淘换,时间紧著呢。 “行了,別管他了。赶紧买东西,正事要紧。”易中海一锤定音。 几个人开始在供销社里挑挑拣拣,忙活起来。 与此同时,四合院里的氛围,跟周瑾那边的冷清孤绝形成了鲜明对比。 太阳慢慢升高,金色的阳光洒进院子。 因为知道中午有酒席吃,虽然一家只能出一个代表,但也能带点有油水的剩菜啊! 几乎家家户户都比平时起得早,心情也格外的好。 空气里仿佛都飘荡著一股子期待的喜气。 二大爷刘海中吃过早饭,自觉肩负“总指挥”的重任。 挺著肚子,背著手,在中院开始吆喝。 “都动起来!动起来!桌子板凳,往中院搬!动作快点儿!” 在他的指挥下,各家各户都行动起来。 男人们把家里吃饭的方桌、长条板凳扛出来,在中院空地上拼凑摆放。 女人们则忙著把自家还算齐整的碗筷、盘子、茶缸子拿出来。 关係更近些的,比如二大妈、三大妈杨瑞华等人,早就被安排好了,等会儿要去后厨给傻柱打下手。 洗菜、切菜、烧火、摆碗筷…… 虽然忙乱,却也透著一股热火朝天的热闹劲儿。 小孩子们在桌椅间追逐打闹,欢笑声不断。 整个四合院,一大早就沉浸在一片“喜庆祥和”的忙碌气氛中。 易中海他们那边,运气不错。 连著跑了三个供销社,总算把需要的猪肉、鸡、鱼、豆腐、蔬菜,还有散装的白酒、鞭炮都置办齐了。 四个人推著一辆借来的板车,把满满当当的食材拉回了四合院。 一进院门,看到已经初具规模的宴席场地和忙碌的眾人,易中海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接下来,就是傻柱和他那帮“帮厨”的表演时间了。 院子里,临时搭建的土灶已经烧起了火。 杨瑞华、二大妈等人围著水盆开始洗洗涮涮,傻柱系上围裙,摩拳擦掌,准备大显身手。 易中海把东西交接好,又回了一趟家。 跟谭翠兰和早已过来“帮忙”实则监工的贾张氏低声交代了几句。 然后,他整了整衣领,再次走出了四合院。 他还有一件更重要的事,去请街道办的王主任。 请王主任来,可不单单是为了撑场面。 易中海心里那本帐算得门清:贾张氏那人,翻脸比翻书还快,空口无凭的“乾亲”未必牢靠。 但如果有了街道办王主任这个“官方见证人”,那分量可就完全不同了。 这等於给贾家套上了一层无形的约束,也给自己的养老计划,加上了一道看似牢固的“保险栓”。 而就在四合院里一派热火朝天、易中海信心满满去请王主任的时候。 周瑾那边,已经开始了他的行动。 离开供销社,他没去別处,径直去了北海公园。 清晨的公园里人还不多,他找了个最僻静的角落,在一张石凳上摊开了买来的大红纸。 他知道,想用正常途径扳倒易中海那伙人,难如登天。 街道办、派出所,都可能被他们的关係网挡住。 他必须把事情彻底闹大,大到谁也不敢捂、谁也捂不住的地步! 他深吸一口气,平復了一下因为飢饿和伤痛而有些发抖的手,拿起毛笔,蘸饱了墨汁,开始一笔一划地写。 写得很慢,很用力,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他写废了好几张纸,不断斟酌著用词,既要陈述事实,又要足够触目惊心,能激起最大的公愤。 足足写了一个多小时,当清晨的阳光变得有些刺眼时,他终於停下了笔。 看著面前这张墨跡淋漓、字字泣血的大字报,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上面的內容,足以让任何有良知的人看了都火冒三丈。 他把大字报小心卷好,走到水边。 借著清澈湖水的倒影,他想看看自己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这也是他穿越过来后第一次“看清”自己。 水中的倒影让他微微一怔。 这张脸……几乎和他前世一模一样,只是更瘦削,脸颊深深地凹陷下去。 面色蜡黄,眼窝发青,活脱脱一根营养不良的“竹竿”。 可想而知,母亲去世后的这一个多月,原身过的是怎样的日子。 身上那件粗布衣服又脏又破,沾著泥污和暗褐色的血渍。 脸上、脖子上、手臂上,到处是青紫色的淤伤和擦伤。 最触目惊心的,还是额角那个鸡蛋大小的肿包,紫黑髮亮,边缘还凝结著乾涸的血跡。 这副尊容,都不用刻意表演,活脱脱就是被逼到绝境、惨遭迫害的苦主形象。 虽然浑身又痛又饿,一阵阵发虚,但周瑾能感觉到,这身体暂时还撑得住,没有生命危险。 “够了,这副样子,足够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再耽搁,他卷好大字报,离开北海公园,朝著一个方向坚定地走去。 他的目的地是——西长安街。 他走到一处庄严肃穆、有军人持枪站岗的大门口附近。 这里,寻常百姓路过都会下意识地放轻脚步,带著敬畏。 周瑾在离大门还有一段距离、但足够显眼的地方,毫不犹豫地“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粗糙的地面硌得他膝盖生疼,但他眉头都没皱一下。 然后,在周围零星路人诧异的目光中。 他掏出那掛小鞭炮,用从供销社顺来的火柴点燃引信,猛地朝旁边空地上扔去! “噼里啪啦——!!!” 清脆刺耳的鞭炮声,骤然在这片安静肃穆的区域炸响! 打破了清晨的寧静,也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第13章 告御状 门口的执勤军人眼神一凝,立刻警惕地望了过来。 附近的居民、路过的行人,也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响声惊动,纷纷驻足张望。 就在鞭炮声將歇未歇、硝烟还未散尽的时候。 周瑾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猛地將手中卷著的大字报高高举起。 然后“唰”地一下,彻底展开! 鲜红的纸张,漆黑的墨字,在晨光下异常刺眼。 他双手平举,將大字报的內容完全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然后就这么直挺挺地跪著,低著头,一言不发。 只有额角那个骇人的肿包和满身的伤痕,在无声地诉说著冤屈。 鞭炮声就是信號,大字报就是控诉书! 这一连串动作,立刻像磁石一样吸引了人群。 大家好奇地围拢过来,先是低声议论,等看清大字报上的內容,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嚯!这……这也太欺负人了!” “我的天!母亲刚死,房子钱全被抢了?还把人打成这样?” “看看这孩子,还是个哑巴!头上那么大个包!这是往死里打啊!” “易中海?贾张氏?傻柱?这都是些什么畜生?!” “这都新社会了!怎么还有这种恶霸?!” “必须严惩!绝不能放过他们!” 围观的人越来越多,群情激愤。 这个年代,民风还相当淳朴,大家对这种恃强凌弱、直接明抢的恶行,充满了最直接的愤怒和同情。 不少人指著大字报,又指著跪在地上伤痕累累、沉默不语的周瑾,气得满脸通红,高声要求严惩凶徒。 门口的执勤军人见人群越聚越多,情绪激动,担心出事,毕竟这扇大门后面非同小可。 一名执勤班长立刻带著两名战士,分开人群,快步走了过来。 “大家冷静一下,不要聚集!让一让!”战士们维持著秩序。 看到军人过来,人群稍微安静了些,但立刻有人指著周瑾和大字报喊。 “同志!你们可得给这苦命的孩子做主啊!” “看看这都被打成什么样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一定要把那些恶霸抓起来!枪毙!” 执勤班长面色严肃,先没有理会周围的声音,而是快步走到周瑾面前,目光锐利地扫过那张大字报。 上面的內容条理清晰,时间、地点、人物、罪行,写得清清楚楚。 再看看眼前这个跪著的青年:瘦骨嶙峋,满身伤痕。 尤其是额头上那个触目惊心的肿包和乾涸的血跡,绝不是能轻易偽装出来的。 他心中基本已经信了七八分。 班长蹲下身,儘量用平和的语气问。 “同志,你叫什么名字? 这上面写的,都是真的吗?你能详细说一下情况吗?” 周瑾抬起头,张了张嘴,却只能发出“啊啊”的嘶哑气音,什么话也说不出。 只能用手指了指自己的喉咙,又指了指大字报,脸上充满了焦急和痛苦。 就在这时,周瑾的身体晃了一下。 从昨天到现在,伤痛、飢饿、精神的高度紧张和刚才的举动,早已耗尽了他这具虚弱身体最后的一点力气。 在执勤班长正准备进一步询问时,他眼前一黑,身体软软地向前倒去。 “小心!”执勤班长眼疾手快,一把扶住了他。 探了探鼻息和脉搏,虽然微弱,但还有。 是真晕了。 “快!先送医院!” 班长当机立断,招呼两名战士帮忙,立刻將昏迷的周瑾送往最近的医院急救。 同时,班长转身快步回到值班室,脸色凝重地抓起了电话。 这件事,性质太恶劣了,影响太坏了。 而且发生在这么敏感的区域,被这么多人目睹,已经不是他能处理的了。 他必须立刻向上级报告! 消息沿著电话线迅速上报。 很快,这起发生在海子门口的“哑巴血书告御状”事件,就惊动了里面的大领导。 领导闻讯极为震怒,新中国刚刚成立十几年,首都之地,光天化日之下竟有如此无法无天的恶行? 还逼得受害人用这种方式鸣冤?! 电话直接打到了市公安局。 领导的指示明確而严厉:立即成立专案组,对此案严查到底! 无论涉及什么人,必须依法严惩,给受害人一个交代,给群眾一个说法! 市公安局接到命令,不敢有丝毫怠慢。 刑侦处一位经验丰富的中队长被紧急指派,立刻带队出发。 他们先去了医院,一方面要確保受害人的生命安全,另一方面也要第一时间了解情况。 虽然周瑾大字报上已经把主要案情写得很清楚,但办案需要严谨的细节和证据。 当办案公安从医院和执勤战士那里了解到,受害人周瑾是个无法说话的哑巴时。 他们专门从市局请来了一位懂手语翻译的同志,隨同前往医院。 病房里,周瑾刚刚被注射了葡萄糖,脸上恢復了一点血色,但依旧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额头的伤已经由医生进行了清洗和包扎。 市局来的中队长带著记录员和手语翻译,轻轻走到床边。 而另一边,十几公里外的四合院里,却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一派“喜庆祥和”。 易中海凭著几分薄面和聋老太太的影响力,成功把街道办的王主任请了过来。 王主任跟易中海关係一向不错,加上给聋老太太面子,也就乐得来沾沾这份“喜气”。 今天的四合院,那真是好些年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了。 上一次全院这么聚在一起吃席,还是阎埠贵家大儿子阎解成娶於莉的时候。 可阎老西那酒席办得…… 提起来院里人都想撇嘴,说是婚宴,简直是“萝卜白菜开大会”。 唯一的荤腥——小半碟咸鱼干,还只是主桌才有。 相比之下,今天易中海这排场,可就要“敞亮”多了。 或许是因为事情办得太“顺利”,或许是被即將到来的“养老保障”冲昏了头,又或许是压根没把一个哑巴的消失放在心上。 此刻四合院里上上下下,几乎没人再提起昨天那个被打得头破血流、家被搬空的周瑾。 中院里,人头攒动,笑语喧譁。 刘海中挺著肚子,挥舞著胳膊,儼然一副“总指挥”的派头,吆喝著眾人把各家拼凑起来的桌子板凳摆得横平竖直。 阎埠贵则早早就在易中海家门口的八仙桌前,摊开一个笔记本,拿著钢笔,笑眯眯地开始记礼帐。 谁家隨了五分,谁家隨了一毛,都得记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確实有钱。 八级钳工,一个月工资九十九块,加上各种津贴补助,稳稳过百。 可他和他老伴谭翠兰没孩子,是个“绝户”。 这份丰厚的收入带来的不是挥霍的底气,反而是更深层的焦虑。 钱再多,老了动不了,没人端茶送水,也是白搭。 所以易中海家日子过得其实相当俭省,除了给谭翠兰抓药看病,一个月花销恐怕都不到二十块。 就这,还得每月“固定”接济贾家二十斤棒子麵。 这么一算,易中海家绝对是四合院隱形的“首富”,家底厚实得很。 正因为如此,在关乎自己后半辈子“终极保障”的这件大事上。 尤其是在请来了王主任做官方见证的场合下,易中海今天格外捨得下本。 鸡、鸭、鱼、肉,硬菜齐全! 再加上掌勺的是食堂大厨、手艺公认一流的傻柱。 那浓郁的饭菜香气,早就从临时搭建的灶台瀰漫开来,勾得全院大人孩子直咽口水。 第14章 认亲仪式 快到中午十二点,该来的人都来了。 各家各户派出的代表纷纷入席坐好,眼巴巴等著开席。 易中海亲自去后院,把颤巍巍的聋老太太扶到了主桌的上首坐定。 王主任也赶忙凑过去,满脸堆笑地跟这位“老祖宗”寒暄,说著吉祥话。 很快,主桌、次桌都坐满了人。 傻柱忙活得满头大汗,最后一盆红烧肉出锅后,他也解下围裙,乐呵呵地拎著酒壶给各桌倒上散装白酒。 最后自然而然地坐到了秦淮茹旁边的空位上,那是特意给他留的。 易中海环视一圈,看著这济济一堂、人人带笑的场面。 听著耳边热闹的喧譁,心中那份满足感和对未来生活的憧憬达到了顶点。 他满面红光地站了起来,端起面前的酒杯,清了清嗓子。 原本喧闹的院子,渐渐安静下来,眾人都看向他。 “各位老街坊、老邻居!” 易中海声音洪亮,带著掩饰不住的激动。 “感谢大傢伙儿百忙之中,抽空来喝我这杯酒! 这份情谊,我易中海记在心里了!” 他顿了顿,脸上適时露出一丝沉痛。 “我的情况,大家也都知道。 特別是东旭……那么好的孩子,说没就没了,我这心里头,真是跟刀割一样!” 他抬手擦了擦並不存在的眼泪,话锋一转。 “好在,东旭留下了根,棒梗这孩子,眼看著就健康长大了!” 他目光慈爱地看向坐在贾张氏和秦淮茹中间的棒梗,继续道。 “老话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东旭虽然不在了,但我这个当师父的,决不能袖手旁观! 照顾好他的家人,把他的孩子拉扯成人,是我应尽的本分!” 他的语气越发激昂,目光扫过秦淮茹和贾张氏。 “淮茹是个明事理、懂孝顺的好孩子! 棒梗呢,也是个有良心的! 他们看我跟你一大妈,老了,身边没个人,孤零零的,心里过意不去。 棒梗主动提出来,要认我当干爷爷!给我和你一大妈养老送终!” 易中海的声音有些哽咽:“说实在的,听到这话,我这心里……真是又暖又愧! 暖的是孩子们有这份心,愧的是我其实也没做多少……” 他挺直腰板,声音重新变得坚定有力。 “以前吧,我照顾贾家,那是出於师徒情分,街坊道义。 可说到底,总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外人看了,难免说閒话。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举起酒杯,环敬全场,脸上放出光来。 “今天,棒梗就是我易中海的干孙子! 不,在我心里,那就是亲孙子! 从今往后,我们两家,就是一家人! 打断骨头连著筋的一家人!” 秦淮茹多会来事啊,立刻拉著棒梗站了起来,眼圈说红就红,声音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和哽咽。 “师父!您可千万別这么说! 这些年,要是没有您明里暗里的帮衬,我们这一家老小,真不知道能不能熬过来…… 现在棒梗大了,懂事了,他孝顺您跟一大妈,那是应该的! 以后啊,有我们一口吃的,就绝饿不著您二老! 棒梗,快,叫爷爷!” 棒梗被贾张氏推了一下,不太情愿地嘟囔了一声:“爷爷。” “哎!好孙子!” 易中海响亮地应了一声,满脸的皱纹都笑开了花。 院子里立刻响起一片捧场的掌声、叫好声和恭贺声。 “恭喜一大爷!” “这下可好了,老有所依了!” “贾家也是有良心的!” 这时,一直等在旁边的阎埠贵,见气氛烘托得差不多了,立刻按照事先的约定,站了起来。 他推了推眼镜,拿出那份临时“帐房先生”兼“司仪”的派头,扬声道。 “淮茹这话说得在理! 咱们街坊邻居,要的就是这份守望相助的情分! 今天这齣,正是咱们社会主义大院相亲相爱的典范啊!” 他话锋一转,把调子拔高。 “不过嘛,咱们老四九城人,最讲究『规矩』二字! 认亲归认亲,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今天正好,德高望重的王主任也在场,刚好给咱们做个见证! 现在,我宣布——棒梗认易中海同志为干爷爷的正式仪式,开始!” 说著,他走到傻柱家门口,搬过一条早就准备好的长条板凳,放在屋前台阶下比较显眼的位置。 易中海和谭翠兰早就等著这一刻,两人满面红光地起身,走过去,端端正正地在那条板凳上坐了下来。 秦淮茹也赶紧拉著棒梗,从傻柱手里接过两杯早就准备好的、象徵性的茶水,领著棒梗走到台阶下面,面对著易中海夫妇。 在阎埠贵有板有眼、带著点蹩脚文言腔的“主持”下。 棒梗先端起一杯茶,走到易中海面前,有些不情愿地嘟囔了一声。 “爷爷,喝茶。” 就这一声“爷爷”,易中海听得是心花怒放,感觉比喝了蜜还甜,脸上笑开了花,牙花子都露出来了。 他赶紧双手接过茶杯,郑重其事地抿了一口。 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鼓鼓囊囊的红包,塞到棒梗手里。 “哎!好孙子!拿著,爷爷给的见面礼!” 棒梗对那声“爷爷”没多大感觉,但对红包的兴趣是实打实的,毫不客气,一把就抓过来揣进了兜里。 接著,棒梗又给谭翠兰敬茶:“奶奶,喝茶。” 谭翠兰也是一样的流程,喝茶,给红包。 两个红包到手,棒梗捏了捏厚度,小脸上总算露出了点真实的笑容。 这一套简单的仪式走完,各方都觉得自己赚大了。 易中海和谭翠兰觉得,这两声“爷爷奶奶”和那俩红包。 就像买了两份长期养老保险,后半生的依靠总算落了听,心里那叫一个踏实、舒畅。 秦淮茹和贾张氏心里更是乐开了花。 易中海这棵大树,可比傻柱那根“竹竿”粗壮多了,血条也更厚! 这下算是彻底绑死了,以后吸起血来更是名正言顺、理直气壮! 傻柱看到自己敬重的一大爷和自己心念念的秦姐两家亲如一家,也觉得与有荣焉,咧著嘴傻乐,觉得自己的“奉献”特別有价值。 其他来吃席的邻居,管他真情还是假意,反正有丰盛的酒席吃,还能看场热闹,自然也跟著高兴,纷纷鼓掌起鬨,说著吉祥话。 一时间,整个中院仿佛笼罩在一片“皆大欢喜”的祥和氛围中。 就在这时,贾张氏那破锣嗓子响了起来,带著明显的不耐烦。 “阎埠贵!你还有完没完了? 磨磨唧唧的!老娘肚子都饿得咕咕叫了!赶紧的!” 阎埠贵被打断,有点扫兴,但也知道这老太婆惹不起,赶紧就坡下驴。 “好好好!礼成!大吉大利!大家……开吃!” “吃”字刚落,早就等得不耐烦的棒梗,像颗出膛的炮弹,“嗖”地一下就窜回了自己的座位。 二话不说,伸出筷子就瞄准了那盘油光鋥亮的红烧肉,狠狠夹了一大块塞进嘴里,吃得满嘴流油。 贾张氏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直接站起身,一把將整盘红烧肉端到了自己面前,拿起自己的筷子,一下子扒拉了小半盘进自己碗里,堆得冒尖。 她刚把盘子放下,“砰”!旁边伸过来一只更快的手——是棒梗! 他乾脆把盘子端起来,直接把剩下的红烧肉全数倒进了自己碗里。 第15章 还得是贾张氏 易中海和谭翠兰刚笑呵呵地回到主桌坐下,就看到这“祖孙接力赛”般的一幕,脸上的笑容顿时僵了僵,有点掛不住。 平时也就算了,贾家啥吃相他们不是不知道,可今天王主任还在桌上坐著呢! 这也太不给他易中海长脸了! 易中海咳嗽一声,压低声音提醒。 “棒梗!老嫂子!注意点吃相!大家都还没动筷子呢!” 棒梗正埋头跟碗里的肉山搏斗,吃得哼哼唧唧,压根没听见,或者说听见了也当耳旁风。 贾张氏倒是听见了,也瞥见了王主任微微皱起的眉头,心里有点怵。 没敢像平时那样撒泼回嘴,只是撇了撇嘴,低下头,加快了往嘴里扒拉肉的频率。 易中海脸上有点发烧,赶紧转向王主任,陪著笑解释。 “王主任,您別见怪……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一年到头难得见几回荤腥。 这……这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好菜,有点……有点激动,没控制住。” 王主任什么人没见过? 心里明镜似的,但也懒得在这种场合点破,只是不咸不淡地“嗯”了一声,点点头。 “理解,理解。都不容易。 好了,大家快动筷子吧,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好在今天的硬菜確实够多,傻柱手艺也过硬,再加上有王主任这尊“神”镇著。 除了贾家祖孙那过於豪放的吃相有点扎眼,其他桌上倒也还算“和谐”。 眾人的心思很快都被美食吸引,埋头苦干,没再闹出別的么蛾子。 王主任象徵性地吃了几口,又说了几句场面话,便起身告辞了。 易中海连忙恭恭敬敬地送到大门口。 王主任前脚刚走,后脚,早就按捺不住的阎埠贵立刻“活”了过来! 他给三大妈杨瑞华和儿子阎解成使了个眼色,一家三口立刻化身“打包游击队”。 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大海碗和饭盒,身手敏捷地开始扫荡各桌的剩菜! 有阎埠贵这个“三大爷”带头,其他早就眼巴巴等著的人哪里还忍得住? 也纷纷拿出家什,加入“打包大军”。 刚才还推杯换盏的酒桌,瞬间变成了爭抢剩菜的“战场”。 贾张氏正剔著牙,美滋滋地回味著红烧肉的味道,一看这架势,眼睛顿时瞪得像铜铃! 在她那强盗逻辑里,这酒席是易中海为认她孙子办的,那这些菜(包括剩下的)自然就都是她们贾家的財產! 怎么能让这些“穷鬼”白白拿走? “住手!都给我住手!” 贾张氏“嚯”地一下站起来,甚至踩到了板凳上,叉著腰,尖声叫道。 “谁让你们动的?这些都是我们贾家的! 谁也不准拿!放下!全给我放下!” 可惜,她这番话,如果是从易中海嘴里说出来,或许还能让眾人迟疑一下。 但从她贾张氏嘴里喊出来,威力就大打折扣了。 大家只是动作稍微一顿,看了她一眼,心里鄙夷地骂了句“老虔婆真贪”。 然后……该夹的夹,该倒的倒,动作反而更快了!谁理你啊? 贾张氏一看这还得了? 这么多油水十足的剩菜,够她家吃好几天了!这简直是从她碗里抢食啊! 她气得差点背过气去,跳下板凳就要衝过去阻拦手最快的阎埠贵。 “老嫂子!行了!” 易中海的声音及时响起,带著明显的不悦。 他一把拉住了贾张氏的胳膊,脸色已经沉了下来。 “差不多就行了! 本来就没剩多少菜,这么热的天,你就是全拿回去,又能放几天? 让大家分分,都沾点喜气,不是挺好?” 贾张氏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梗著脖子嚷。 “我不管!这都是我家的!我家的!” 易中海听到这话,心头火“噌”地就起来了。 我花钱办的席,给你家撑面子,现在倒成了你“贾家的”了? 他脸色彻底冷了下来,眼神锐利地盯了贾张氏一眼。 旁边的秦淮茹多会察言观色,立刻看出易中海是真不高兴了,赶紧上前死死拉住贾张氏,低声急促地说。 “妈!你少说两句!今天什么日子?別胡闹!” 贾张氏被儿媳说“胡闹”,正要发作,一扭头对上易中海那冰冷的眼神,心里猛地一突,那股泼劲瞬间被嚇回去大半。 她这才想起,眼前这个“乾亲家”,可不是傻柱那种她能隨意拿捏的。 她张了张嘴,最终只敢小声地、含混地骂咧了几句,悻悻地闭上嘴。 也赶紧找了个碗,加入抢剩菜的行列——能抢一点是一点! 有了易中海的压制和秦淮茹的拉扯,贾张氏这场小风波总算没闹大。 儘管过程有点瑕疵,但在易中海看来,今天的认亲仪式,整体上还是“圆满成功”的。 酒足饭饱之后,在刘海中的指挥下,眾人一起动手,很快就把杯盘狼藉的院子收拾乾净,拿著桌椅板凳各回各家。 傻柱没急著回自己屋。 他拎著酒席上剩下的半瓶散装白酒,晃晃悠悠地又进了易中海家。 “一大爷,”他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给自己倒了半杯酒,咂了一口。 “你今天……看见周瑾那小王八蛋了吗?” 易中海今天精神高度兴奋,又忙活了一上午,这会儿鬆懈下来,只觉得浑身疲乏,正瘫在椅子上闭目养神。 听见傻柱问,他眼皮都没抬,隨口道。 “没见著。估计是伤得不轻,自己找地方瞧病去了吧。” 他顿了顿,想起什么,补充道。 “你等会儿有空,去前院倒座房瞅瞅。 要是见著他,再敲打敲打,让他识相点,別动什么歪心思,想著闹事。” “得嘞!我这就去!” 傻柱应得痛快,把杯中酒一口闷了,起身就往外走。 没过多久,他又回来了,脸上带著点满不在乎。 “一大爷,看了,那破屋里没人,冷锅冷灶的,跟没人住过似的。” “没人?”易中海这才睁开眼,坐直了些,眉头微皱,但很快又舒展开。 “哦,那估计是伤得重,还在医院躺著呢。 昨儿你那一下,確实不轻。” 他看向傻柱,语气带著点告诫。 “柱子,以后下手……得有点分寸。 嚇唬嚇唬,让他怕就行了,真闹出人命,那可就不好收场了。麻烦。” 傻柱却浑不在意,甚至有点得意,脖子一梗。 “怕啥?一大爷,现在这院里,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他周瑾一个没爹没妈、话都说不出的哑巴,光棍一条,拿什么跟咱们斗? 捏死他不跟捏死个蚂蚁似的? 要我说,就怪这小子不识抬举! 秦姐家多困难啊,孤儿寡母的,就想『借』他房子过渡一下,他死咬著不鬆口! 这种没眼力见儿的玩意儿,打死都算他活该!省得碍眼!” 听著傻柱这番无法无天、视人命如草芥的混帐话,易中海心里其实也有点无语。 但他更多的,是一种深藏的满意。 傻柱能变成今天这副“混不吝”、只认拳头和“自己人”的德行,可不是天生的。 这里面少不了他易中海多年来的“悉心引导”和纵容。 只有这样,傻柱才会在院里没別的朋友,越来越孤立。 只有这样,傻柱才会对他易中海言听计从,心甘情愿当那把最好用、也最锋利的刀。 也只有这样,傻柱才会对秦淮茹死心塌地,成为他养老计划里最可靠的“武力保障”和“经济来源”之一。 第16章 殷勤的傻柱 他易中海一个“绝户”,凭什么能牢牢掌控九十五號四合院这么多年? 光靠他八级工的身份可不够。 他靠的是后院那位“老祖宗”聋老太太。 四合院唯一的五保户,还有著“烈属”光环。 更关键的是她跟街道王主任、轧钢厂杨厂长的关係,那是他最大的“护身符”和“靠山”。 他靠的是贾张氏这块“滚刀肉”。 撒泼打滚、胡搅蛮缠、动輒“叫魂”的本事。 能帮他干很多他自己不方便出面的脏活,也能有效威慑院里一部分人。 当然,最重要的武力支柱,就是眼前这个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对他和秦淮茹唯命是从的“四合院战神”何雨柱。 有傻柱这双拳头在,院里那些有点小心思、或者不服管的,都得掂量掂量。 这三个人,就是他易中海在四合院权力金字塔最稳固的三根支柱。 所以,对於傻柱这番狠话,他非但不会纠正,反而觉得“孺子可教”。 “行了,知道你心里有数。” 易中海摆摆手,没再深说,转而跟傻柱扯了些厂里、院里的閒篇。 估摸著敲打得差不多了,便打发他回去。 “我也累了,年纪不饶人,得歇会儿。 你也回去收拾收拾吧。” 傻柱这才拎著空酒瓶,晃晃悠悠地走了。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没回自己屋,脚一拐,又顛顛地跑去了贾家。 这会儿,贾家正忙得热火朝天! 现在有了两间厢房,空间一下子“宽裕”了。 秦淮茹跟贾张氏一合计,很快就有了方案。 秦淮茹带著小当和槐花,还住在原来这间。 贾张氏则带著她的宝贝大孙子棒梗,搬去隔壁那间刚刚“到手”、原本属於周瑾的屋子。 昨天那场“大扫荡”,几乎把周瑾家搬成了空壳子。 现在要住人,就得从老屋里搬东西过去。 贾张氏睡的那张旧床是肯定要搬的,还有她的一些瓶瓶罐罐、杂物箱笼…… 傻柱刚晃悠到贾家门口,还没开口,眼尖的秦淮茹就看见他了。 立刻像看见救星似的,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柔弱和急切。 “柱子!你来得正好! 快,快来搭把手,帮我们搬点东西!” 傻柱一听是秦姐亲自开口,心里那叫一个美。 立马把在易中海那儿喝的酒劲都化成了干活的热情,屁顛屁顛地就凑了过去。 “秦姐!这点小事你早说呀! 我要知道你们要搬家,吃完饭我立马就过来,哪能让你累著!” 秦淮茹指了指屋里那张沉重的旧木床。 “现在说也不晚。来,帮我把这张床抬到隔壁去,我一个人实在挪不动。” 就在这时,贾张氏正好拿著个空洗脸盆从隔壁回来。 一进门,就看见傻柱对著自己儿媳妇咧著嘴傻笑,那股子殷勤劲儿简直没眼看。 老太太心里那股子莫名的火气“噌”就上来了。 她二话不说,抄起门边靠著的一把破扫帚,照著傻柱的胳膊和后背就抽了过去。 “好你个傻柱!蹬鼻子上脸是吧?老娘我还在家呢! 你就敢这么直勾勾地盯著看?想干啥? 还有你,秦淮茹!我看你是要造反!当我不存在是吧?” 扫帚疙瘩打在傻柱身上,发出“噗噗”的闷响,倒是不太疼,但嚇了傻柱一跳。 他赶紧跳开一步,一脸冤枉地辩解。 “贾婶!您这……这话从哪儿说起啊?我真没有! 是秦姐叫我过来帮忙搬东西的!我这不刚来嘛!” 秦淮茹也赶紧帮腔,声音带著委屈。 “妈!您误会了!这床死沉死沉的,我一个人哪搬得动? 不叫柱子帮忙,难道让棒梗来抬? 他那么小,再给压坏了! 柱子好心过来帮忙,您怎么还打人呢?” 贾张氏一听,也知道自己可能反应过激了。 但她是谁?四合院第一滚刀肉,错了也绝不会认错! 她梗著脖子,把扫帚往地上一扔,哼了一声。 “哼!最好是没有!你们都给我注意著点! 別忘了,东旭可还在天上看著呢! 谁要是敢做对不起他的事,老娘我跟她没完!” 秦淮茹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表情。 “妈!您说什么呢!我……我怎么可能做那种事? 东旭走了,我活著的念想就是棒梗他们几个,还有伺候好您。 我这辈子都不会对不起东旭的,您放心!” 这话说得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真以为她对贾东旭多么忠贞不渝。 贾张氏对她的表態还算满意,脸色稍缓,又转向傻柱,语气还是硬邦邦的。 “行了行了!傻柱,你不是来搬东西的吗? 还傻愣著干嘛?赶紧动手啊!磨磨蹭蹭的,想蹭到吃晚饭啊?” 傻柱被这老太太弄得有点懵,但也习惯了她的喜怒无常,连忙点头。 “搬!这就搬!贾婶您歇著,这点活儿交给我跟秦姐就行!” 贾张氏一听,正好顺水推舟。 她捶了捶自己的老腰,煞有介事地说。 “唉,这一上午,可把我累得够呛! 是该歇会儿了。 那你们搬吧,仔细著点,別把东西磕坏了!” 说完,真就扭身进了里屋,把门帘一放,自顾自“休息”去了。 秦淮茹看著那晃动的门帘,心里简直无语到极点。 累?贾张氏今天上午干啥了? 仪式开始前,她就坐著等吃。 仪式中,她忙著抢肉。 仪式后,她忙著跟人抢剩菜…… 真要说出力,也就是刚才来回拿了两趟轻巧的小零碎。 这也能叫“累”?怕是吃肉吃累了吧! 可心里再不满,她也不敢当面跟这个婆婆扎刺。 贾张氏那套“亡灵召唤术”和撒泼打滚的本事,她可吃不消。 只能把气咽回肚子里,转头对傻柱挤出个勉强的笑容。 “柱子,別理她,咱们快搬吧。来,搭把手,抬这边。” 傻柱“哎”了一声,立刻弯腰抓住床沿。 两人合力,费劲地把那张笨重的旧木床抬了起来,摇摇晃晃地朝隔壁那间挪去。 医院这边,气氛却截然不同。 市公安局刑侦支队派来的那位姓陈的中队长,带著两名干警和一位手语翻译,已经在病房里等了快一个小时了。 其实,单看案情本身,对於他们这些经手过各种恶性案件的刑警来说,並不算特別复杂。 周瑾那份大字报已经把事情梗概写得明明白白。 时间、地点、人物、起因(抢房)、经过(暴力殴打)、结果(重伤、房屋財產被抢)。 现在需要核实的,无非就是两个关键点。 第一,周瑾那间房子,是不是真的被强行霸占了? 第二,他身上的伤,尤其是头上的伤,到底有多严重,是不是像大字报上说的那样危及生命。 这种性质的案子,放在平时,辖区派出所完全有能力处理。 可现在不一样了。 这件事直接闹到了海子门口,惊动了上面的领导,性质就升级了。 而且,大字报里明確提到了“嫌疑人在南锣鼓巷街道办和交道口派出所都有关係”。 这就让案子变得敏感起来,必须由市局直接介入,防止可能的地方保护或干扰。 因此,陈队长在来医院之前,就已经做了部署。 他派了一队经验丰富的便衣,直接去了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附近。 他们的任务不是直接进院抓人,而是先在外围摸底,从附近居民、商铺那里了解情况,把基本事实先固定下来。 这样既能节省时间,也能避免消息走漏,给接下来的行动提供更充分的依据。 第17章 情况严重 所以,就在四合院里推杯换盏、大快朵颐的时候。 院墙外面的胡同口、大树下,不知不觉多了几个看似閒聊或路过的“陌生人”。 他们很自然地融入那些正在晒太阳、扯閒篇的居民堆里,话题三绕两绕,就引到了最近的“新鲜事”上。 “听说了吗?就前面那个九十五號院,昨儿晚上可热闹了……” “能不知道嘛!闹腾得隔壁几条胡同都听见了!好像是为了抢房子?” “可不是!就中院那哑巴小子,叫周瑾的,多老实一个人,愣是让院里几个大爷带著人给打了!头都开瓢了!” “何止啊!我听说连家都给抄了! 家具、锅碗瓢盆,抢得那叫一个乾净!跟土匪进村似的!” “领头的是不是那个八级工易中海?还有他那个乾儿子似的厨子傻柱?贾家那老婆子蹦得最欢!” “对对对!就是他们!平时在院里就横得很!没想到这次下手这么黑!” “那哑巴也够惨的,妈刚死没多久,就遭这么大难……” 这些“陌生人”都是老刑侦,套话、引导话题的本事一流。 加上这个年代信息闭塞,街谈巷议是最大的信息来源。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没多久,就把昨天乃至最近一段时间。 九十五號院里针对周瑾的种种欺凌、两次闷棍、昨晚的公开殴打和强占房屋,摸了个七七八八。 甚至连易中海、贾张氏、傻柱这几个核心人物的关係和作用,都大致清楚了。 原本,便衣们计划下一步就假装成街道办新来的干事。 以“走访”或“检查卫生”的名义进入四合院,实地查看周瑾那间房子被占的现状。 可就在他们准备行动时,却从閒聊中得知一个重要信息。 南锣鼓巷街道办的王主任,此刻正在九十五號院里吃席,而且是今天“认亲仪式”的座上宾! 这个消息让便衣们立刻改变了计划。 王主任在院里,他们这时候进去,身份很容易暴露,也容易让王主任有所察觉,说不定会横生枝节。 於是,他们决定暂缓入院,继续在外围监视、收集信息,等待王主任离开后再见机行事。 与此同时,医院这边,漫长的检查终於结束了。 周瑾被护士用平车推回了病房,手背上还掛著葡萄糖和营养液。 他脸色苍白,嘴唇乾裂,额头上缠著厚厚的纱布,整个人虚弱地躺在病床上。 只有那双眼睛,在看见身穿制服、表情严肃的陈队长等人时,才微微亮了一下。 陈队长先没急著问话,而是去找了主治医生。 医生的诊断结果,让这位见多识广的老刑警也皱紧了眉头。 “病人情况很不好,”医生翻著病歷,语气沉重,“全身多处软组织挫伤和皮下淤血,新旧伤痕叠加,显然不是一次造成的。 最严重的是头部创伤,颅骨外板都有轻微凹陷,伴隨严重的脑震盪。 送来时已经出现短暂意识丧失和轻微休克症状。 我们检查时都惊讶,他能撑到现在,真是命大。 目前虽然生命体徵暂时平稳,但脑部损伤存在不確定性。 加上他本身极度虚弱、营养不良,病情隨时可能反覆、加重,有生命危险。” 听完医生的介绍,再回到病房看著床上那个瘦弱、缠著绷带、眼神里透著疲惫与一丝执拗的青年,陈队长心里那股火气也压不住了。 这哪是普通的邻里纠纷、打架斗殴? 这分明是往死里逼一个无依无靠的残疾人! 父亲早亡,母亲新丧,孤苦伶仃,就这,还要被如此欺凌、掠夺,险些丧命!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愤怒是情绪,办案需要的是理智和证据。 他走到病床边,拉过一把椅子坐下,示意手语翻译准备好。 看著周瑾,他儘量用平和但清晰的语气说。 “周瑾同志,我们是市公安局的。 你的情况,我们已经初步了解。 现在,我们需要向你详细询问事情的经过,请你配合。 你不用担心,慢慢说,把你知道的、经歷过的,都说出来。” 周瑾看著他,用力点了点头。 他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便抬起没有扎针的那只手,开始比划。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轻微的滴答声。 周瑾的手势缓慢而用力,带著伤病者的虚弱,却也透著一股不屈。 手语翻译紧盯著他的动作,同步將意思低声翻译出来: “公安同志,”手语翻译同步转述著他的“话”,声音也带著凝重。 “从我母亲去世后没几天,贾张氏就带著傻柱找上门了。 他们说贾家人多住不下,要我『租』房子给他们,一个月给五毛钱,让我搬到前院那间又黑又潮的倒座房去。 我当然不答应! 那房子是我妈辛辛苦苦、省吃俭用攒钱买下来的,是我们家的私房,房契上写的是我的名字! 凭什么给他们?” 他的手颤抖著指向自己身上一些旧伤。 “我刚摇头,傻柱和贾张氏就上手了! 推我,掐我,扇我耳光…… 这些淤青,好多就是那时候留下的!” 陈队长眉头紧锁,追问:“当时你就没想过去找街道办,或者报警?” 周瑾脸上露出一丝苦涩和无奈,比划道。 “怎么没去? 第二天,我忍著疼,自己去医院简单包扎了一下,就跑去街道办,找到了王主任。 我把贾家要强占房子、还动手打我的事,一五一十都跟她说了。” 他顿了顿,手语变得有些急促。 “王主任当时听了,说她知道了,会处理。 然后她就跟我一起回了四合院,当著全院人的面,开了个会。 她在会上批评了贾家,说不能欺负人,不能强占別人房子,让他们不要再打歪主意。 说完这些……她就走了。” 手语翻译话音刚落,陈队长立刻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点,声音不自觉提高了一些。 “周瑾,你的意思是,这位王主任,只是口头批评了几句,没有任何实际的处罚或者后续跟进措施,就直接离开了?” 周瑾用力地点点头,眼神里充满了当时那种孤立无援的绝望。 他继续比划,讲述接下来的噩梦。 “接下来,我晚上去公厕上厕所的时候。 先后两次被人套麻袋,打闷棍。 我可以很肯定这个人就是傻柱,只是四合院里没有人愿意为我说话。 於是,我第二天天一亮,就直接去派出所报了案! 可是……一直到现在,派出所那边什么消息都没有,石沉大海!” 他的手指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 “更让我没想到的是,就在我报完案的那个晚上。 我们院的一大爷易中海,直接带著贾张氏、秦淮茹,还有傻柱,闯进我家!” 周瑾模仿著当时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又盛气凌人的样子。 “易中海板著脸跟我说,我们四合院有规矩。 院里的事,必须在院里解决! 他说我这次出事,不先找他们管事大爷,反而直接捅到街道办,现在还闹到了派出所。 这就是『破坏四合院规矩』,『损害了四合院集体名誉』! 他作为一大爷,要『代表组织』处罚我! 『处罚』的方式就是让我必须『顾全大局』,用我家的厢房,去换前院那间破倒座房!” 陈队长听到这里,饶是他经验丰富,也忍不住一股火气直衝头顶,脸色变得十分难看。 这哪里是调解?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和强取豪夺! 第18章 换医院 他强压怒火,问道:“周瑾,这个易中海,跟贾家到底是什么关係? 他为什么这么不顾原则地偏袒贾家?” 周瑾比划道,脸上带著讽刺。 “易中海是『绝户』,没儿没女。 贾家的贾东旭以前是他在轧钢厂的徒弟,也是他早就选好的『养老人』。 贾东旭几年前在厂里出事故死了,但贾家还在,贾东旭还有个儿子棒梗。 我猜,易中海是盯上了棒梗,想让他將来给自己养老送终。 所以,他什么事都向著贾家,帮贾家抢我的房子,也是这个打算。” 陈队长冷哼一声:“原来如此!我说呢,无利不起早! 那他这么逼迫你,你当时同意了吗?” “我当然不同意!” 周瑾的手势变得坚决,“那是我的家!我死也不会让! 易中海见说不通,脸色一变,就让傻柱动手。 我当时也不知道哪来的勇气,顺手抄起一根顶门棍,胡乱挥舞,把他们暂时赶出去了。 “可是从那以后,我的日子就更难过了。 傻柱隔三差五就找茬打我、骂我。 贾张氏天天搬个小马扎坐在我家门口,一边纳鞋底一边指桑骂槐地『叫魂』。 她那个孙子棒梗,更是往我家门口撒尿、扔垃圾……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我去找过二大爷刘海中、三大爷阎埠贵,他们要么打哈哈,要么就说让我『忍一忍』。” “我又硬著头皮去找了王主任第二次,”周瑾比划著名,眼神黯淡。 “可王主任这次直接不耐烦了,让我『回院里找管事大爷解决』,说这是『大院內部事务』。 可是管事大爷就是易中海啊! 我去找他,不就是自投罗网吗? 我真的没办法了,只能咬著牙,一天天硬熬……” 他的敘述到了最黑暗的部分,手语也变得沉重而缓慢。 “昨天,我刚从纺织厂回来,连口水都没喝上,傻柱就过来砸门,说易中海要开全院大会。” “大会上,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三个人一唱一和。 他们还是拿我去街道办、派出所『破坏规矩』『损害名誉』当藉口。 说为了『维护大院团结』『公平处置』,要全院投票,决定我的房子该不该『让』给更『困难』的贾家。 易中海是八级工,刘海中是七级锻工,阎埠贵是院里唯一的老师,谁愿意为了我这个哑巴得罪他们? 投票结果……是全票通过。” 周瑾的眼神里燃烧著最后的怒火和不甘。 “我不服!我扑到我家门口,用身体挡住门,说什么也不让开! 贾张氏和傻柱立刻衝上来,一个抓我头髮,一个踹我肚子…… 混乱中,我只看见傻柱狞笑著,抄起易中海坐的那张长条板凳,朝著我的脑袋,狠狠地砸了下来……” 他用手碰了碰头上厚厚的纱布,身体因为回忆的恐惧和剧痛而微微颤抖。 “后面的事,我就不知道了。 等我半夜被冻醒,发现自己躺在那个冰冷、潮湿、散发著霉味的倒座房里。 身边只有几件被扔进来的、我的旧衣服。” 最后,他看著陈队长,手语清晰而沉重。 “公安同志,我知道,如果我再不反抗,再这么忍下去,我迟早会死在他们手里,悄无声息。 可街道办不管我,派出所也没动静。 我是个哑巴,说不了话,就算去了,也爭辩不过他们。 我真的是走投无路了……被逼得实在没有办法。 才……才想到了去那里……用那种方式……告状。 我只想……只想活下去,拿回我的家,要一个公道。” 病房里一片寂静。 陈队长和他身后的公安,面色都极其凝重。 手语翻译转述完最后一个字,也沉默了。 周瑾的“话”,像一幅血淋淋的画卷。 將一个弱者在禽兽环伺的绝境中如何被一步步欺凌、逼迫、直至险些丧命的全过程,清晰地展现在他们面前。 这不是简单的纠纷,这是一场有预谋、有组织、利用所谓“规矩”和“权威”进行的系统性迫害与掠夺! 听完周瑾的讲述和手语翻译的转述,陈队长心里那团疑云彻底散开,整个案子的脉络清晰地浮现出来。 说白了,这案子其实不复杂,核心就是一个“吃绝户”的恶行。 贾家看准了周瑾孤儿哑巴、无依无靠,就想仗著人多势眾和院里的“权势”,硬抢人家的房子。 而易中海这个所谓的“一大爷”,表面上是维护“大院规矩”。 实际上就是利用自己八级工的身份和在街道、派出所经营的那点人脉关係,给贾家当保护伞,甚至亲自下场。 用“民主投票”这种冠冕堂皇的形式,把非法侵占包装成“集体决定”。 那个傻柱,明显就是易中海手里一把指哪打哪、不问是非的刀。 动机、手段、参与者、关係网……逻辑链条已经基本闭合。 但办案讲的是证据链。 周瑾的指控是关键,但还需要其他旁证来相互印证,形成铁证。 陈队长面色严肃地对周瑾点点头。 “周瑾同志,你说的情况,我们都清楚了,也记录下来了。 你放心,我们不会只听一面之词。 在来医院之前,我们已经派了同志去你们四合院附近了解情况,搜集证据。 只要外围调查的结果,和你反映的情况基本吻合,证据確凿,我们就会立刻採取行动,该抓的抓,该查的查!” 他放缓语气,带著安抚的意味。 “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就是把身体养好。 其他的,交给我们公安机关。 我们绝不会让任何一个坏人逍遥法外,也一定会替你主持公道,把属於你的东西拿回来!” 周瑾看著陈队长坚定的眼神,心里踏实了不少,用手语表达了感谢。 “谢谢你们,公安同志。” 陈队长又嘱咐了医生和护士几句,务必保证周瑾的治疗和安全,然后便带著干警和翻译匆匆离开了病房。 陈队长他们刚走没多久,病房门又被轻轻推开了。 这次进来的,是一位气质沉稳、穿著中山装的中年干部,身后还跟著一名秘书模样的人。 他是直接从海子那边过来的,代表了更高层对这件事的关注。 这位领导態度很和蔼,先询问了周瑾的伤情和治疗情况,传达了上面的关切。 周瑾趁著这个机会,赶紧用手语询问自己现在住的到底是哪家医院。 他心里有盘算:自己现在这副重伤虚弱的样子。 万一四合院那边的人听到风声,跑来医院闹事或者“探视”,他根本无力应对,还可能横生枝节。 必须得换个安全、隱蔽的地方。 得知这里是“xx附属第一医院”后,周瑾立刻用手语表达了担忧和请求。 自己担心有人来医院骚扰,影响治疗和安全,希望能转移到更稳妥的医院去。 这位领导一听,立刻就明白了周瑾的顾虑,也觉得很有必要。 考虑到周瑾伤势不轻,且此案已引起高度重视,必须確保受害人绝对安全,不受任何干扰。 他当场就做了安排,动用权限,將周瑾秘密转往了另一家条件更好、管理也更严格的部队医院——第304医院。 那边环境相对封闭,安保级別高,非常適合周瑾目前的情况。 在安排好转院事宜后,这位领导离开前,又特意来到周瑾床前,郑重地向他保证。 “周瑾同志,你受苦了。 请你相信组织,相信法律。 这件事,上面非常重视,一定会一查到底,从严从快处理,给你,也给社会一个公正的交代! 你安心养伤,什么都不要担心。” 第19章 行动开始 躺在崭新的、安静的单人病房里,看著窗外洒进的阳光。 周瑾一直紧绷到现在的神经,才终於真正鬆弛下来。 他知道,自己这步险棋,走对了。 事情已经彻底闹大,捅到了天上去,引起了最高层的关注和震怒。 这样一来,易中海那点所谓的“关係网”。 街道办王主任、派出所可能存在的“熟人”,甚至包括轧钢厂的杨厂长。 在这股自上而下的强大压力面前,都將变得微不足道,谁也不敢、也不能再伸手捞人。 尤其是那个王主任,她处理周瑾第一次投诉时明显的敷衍和偏袒。 甚至可能存在的更深的勾结,这次恐怕自身都难保,泥菩萨过江了。 至於后院那个装聋作哑、实则精明的老虔婆聋老太太……周瑾在心里冷笑。 她身上的疑点更多,什么“五保户”、“烈属”身份是真是假? 跟杨厂长到底什么关係? 等先把易中海、傻柱、贾张氏这群冲在前面的“先锋”给收拾乾净,砍掉她的爪牙。 剩下她一个没了牙的野猫,收拾起来就容易多了。 到时候再慢慢清算,她那些见不得光的老底,未必经得起查。 想到这里,周瑾感到一阵久违的轻鬆和疲惫袭来。 安全有了保障,復仇的路径也已经清晰。 他不再多想,决定先安心配合治疗,把身体养好。 至於系统奖励的那颗“洗髓丹”,还是等出院后,再使用吧。 现在,一切以稳妥为上。 他闭上眼睛,在304医院洁净安静的病房里,沉沉睡去。 此时,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办公区里,气氛却异常紧张忙碌。 陈队长刚回到局里没多久,他派去九十五號四合院外围调查的那队便衣,也陆续回来了。 他们效率很高,按照计划,一直等到亲眼看见王主任离开四合院。 又等到里面酒足饭饱、人基本散了场。 才瞅准时机,换上便装,拿著街道办的工作证。 以“街道办新来的干事,例行检查房屋安全和防火隱患”为由,大摇大摆地进了四合院。 这一进去,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 他们一眼就看见,那个叫傻柱,正满头大汗地帮贾家往隔壁那间明显刚被腾空的屋子里搬床、搬柜子。 周瑾家里几乎空了,但地上还有散乱的杂物痕跡,显然不久前刚经歷过一场洗劫。 而前院那间又小又破的倒座房,他们也“顺路”查看了。 里面只有一张破炕和几件扔在地上的旧衣服,条件极其恶劣。 更重要的是,在院里“检查”的这半个多小时里。 他们没少跟那些閒著没事、聚在一起回味刚才酒席的住户们“閒聊”。 话题有意无意引到昨晚和最近的事,那些人你一言我一语。 就把易中海如何开会施压、傻柱如何动手打人、贾家如何抢东西、周瑾如何被打晕抬走…… 说得绘声绘色,细节和周瑾的指控高度吻合,甚至补充了一些周瑾因昏迷不知道的后续。 院里其他住户对易中海、贾张氏、傻柱等人的畏惧和不满,也溢於言表。 半个小时,足够他们把关键情况摸得八九不离十。 几个人不动声色地交换了眼神,完成了“检查”,便迅速撤离,返回市局匯报。 陈队长听完便衣们的匯报,再结合周瑾的控诉和医院的伤情鑑定。 整个案件的事实部分已经清晰无误,证据链也基本形成。 他立刻將所有材料整理匯总,形成紧急报告,直接呈报给了市局局长。 局长看完报告,尤其是看到案件涉及“海子门口告状”和“基层干部疑似瀆职包庇”等敏感点,当即拍板。 “性质恶劣,影响极坏!必须从严从快,坚决打击! 陈队长,你全权负责,立刻行动!要人给人,要车给车! 务必一网打尽,消除影响,给群眾一个交代!” 有了局长的尚方宝剑,陈队长雷厉风行。 考虑到涉案人员较多,也为了防止有人反抗或串供、逃跑。 他直接调集了自己中队全部人马,外加从其他中队临时抽调的精干力量,分乘一辆军用卡车和两辆吉普车。 警笛长鸣,风驰电掣般直扑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 前院的阎埠贵,正搬个小马扎坐在门口剔牙,回味著中午那顿油水。 忽然听见汽车引擎声由远及近,他好奇地探出头去。 一眼就看见了那辆绿色卡车和吉普车,车身上醒目的公安標誌让他眼皮一跳! 这年头,汽车可是稀罕物,更別说是公安的车开进这窄胡同里了! 阎埠贵不仅不害怕,反而有点莫名的兴奋。 出大事了!肯定出大事了!这可是难得的“大热闹”! 他的兴奋立刻传染了附近。 左邻右舍、路过行人,看到警车停下,纷纷停下脚步,围拢过来,踮著脚张望,交头接耳地猜测著。 阎埠贵自觉是院里的“三大爷”,又是老师,有点身份,理当上前问问情况,说不定还能在街坊面前显摆一下。 他整了整衣领,迈著四方步,刚走出四合院大门,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 只见卡车上“哗啦啦”跳下来十几个身著制服、面色冷峻的公安干警。 动作迅捷,训练有素,迅速散开,隱隱控制了四合院的大门口。 吉普车上也下来几个人,为首的正是一脸严肃的陈队长。 阎埠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 他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是街道办主任了。 一下子被这么多带枪的公安围著,想到自己那“小业主”的出身,腿肚子顿时不听使唤地开始哆嗦。 陈队长锐利的目光扫过来,直接走到他面前,公事公办地问。 “你是这个九十五號院的人?” 阎埠贵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都有点发颤。 “是、是的,公安同志!我……我是这个院的,还是院里的……三大爷。” 他下意识地搬出自己的“头衔”,仿佛能增加点安全感。 “三大爷?”陈队长眉头微皱,没听懂这称呼。 “啊,就是……就是管事大爷! 院里大家选出来管事的,排第三,所以叫三大爷。” 阎埠贵赶紧解释,额角已经见汗。 “哦,”陈队长点点头,確认道,“你就是阎埠贵,对吧?” 阎埠贵心里“咯噔”一下,更慌了:这公安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他勉强挤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对,对,我是阎埠贵。公安同志,您……您认识我?” “行了,”陈队长没回答他的问题,直接下达指令。 “既然你是管事大爷,那就省事了。 你现在立刻进去,通知院里所有住户,不管男女老少,只要在家的,全部到中院集合! 我们有重要事情宣布!动作要快!” “是!是!我这就去!这就去!” 阎埠贵如蒙大赦,哪里还敢多问,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回了院里。 也顾不上腿软了,扯著嗓子就喊。 “解成!解放!快!跟我挨家挨户通知!公安来了! 让所有人立刻到中院集合!开大会!快!” 院里刚吃过午饭,大部分人都在家歇晌或收拾碗筷。 阎埠贵父子几人挨家砸门,语气慌张地通知,虽然大家满心疑惑和不情愿。 但听到“公安来了”这四个字,谁也不敢怠慢,纷纷放下手里的活,疑神疑鬼地走出家门,朝著中院聚拢。 第20章 全院大会 易中海在家里刚喝了口茶,正准备躺下歇会儿,就听见外面阎埠贵慌里慌张的喊声和杂乱的脚步声。 他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这开全院大会? 阎埠贵居然不事先跟他这个一大爷通气,直接就开始叫人? 这简直是公然挑战他的权威! 他心里很不痛快,觉得阎埠贵这是翅膀硬了,或者今天得了点好处就忘了自己姓什么。 他沉著脸,背著手来到中院。 看见阎埠贵正满头大汗地指挥著,便走过去,语气带著明显的不悦。 “老阎,你这是唱的哪一出? 好端端的,开什么全院大会? 现在院里的大事,都不用先跟我这个一大爷商量了?” 阎埠贵一看易中海的脸色,心里叫苦不迭,知道他是误会了。 赶紧凑上前,压低声音,急急地解释。 “老易!我的易大爷!您可千万別误会!这哪是我要开会啊!是外面来了公安! 三辆车,十几个带枪的! 领头的一个官儿,直接命令我回来通知所有人集合!我敢不听吗?” “公安?!”易中海心里猛地一沉,脸上的不悦瞬间被惊疑取代。 不是阎埠贵自作主张?是公安直接下的命令?他们来干什么? 难道……周瑾那哑巴真敢……不,不可能,他哪来那胆子? 就算去了,派出所有老陈在,也能压下去…… 虽然心里拼命否认那个最坏的可能性,但一股强烈的不安还是瞬间攫住了他。 多年来的谨慎和算计让他立刻做出了反应。 他转头,对跟在身边的一大妈谭翠兰低声、急促地吩咐。 “翠兰,你现在马上去后院,把老太太请过来! 扶她到中院来!要快!” 谭翠兰也是脸色一变,压低声音问:“你……你觉得是衝著我们来的?” 易中海脸色阴沉,眼神闪烁。 “不知道。但……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十几个公安直接上门……我怕没那么简单。 有老太太在,总归是个倚仗。快去!” “好,我这就去!”谭翠兰不敢耽搁,转身就匆匆往后院小跑而去。 易中海站在原地,看著中院里越聚越多、面带疑惑和不安的邻居们。 又望了望大门口的方向,手心不知何时,已经沁出了一层冷汗。 刚才酒席上的志得意满,此刻早已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沉重预感。 就在这时,陈队长在四合院大门口留了两名干警把守,杜绝任何人进出。 然后便带著剩下的十多名公安干警,迈著整齐而有力的步伐,走进了四合院,径直来到中院。 院子里原本还在交头接耳、低声议论的住户们。 一看见这么多身穿制服、表情严肃的公安突然涌入,瞬间像被掐住了脖子,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一股无形的压力瀰漫开来。 普通人面对国家强力机关,天然就带著敬畏和畏惧,更何况是这种阵仗。 只见公安们训练有素,一进来就有人迅速占据了垂花门位置。 还有三名干警二话不说,直接穿过穿堂,快步朝后院而去,显然是去查看和清点后院的住户。 易中海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不安感如潮水般涌来。 但他毕竟是见过些风浪的,强行压下慌乱。 脸上堆起惯常的、带著些许“领导”派头的笑容,整理了一下衣襟,就准备上前交涉。 可他没想到,有人动作比他更快! 二大爷刘海中,那颗官癮深重的脑袋此刻异常活跃。 一看到明显是“领导”的中队长,脸上立刻挤出諂媚的笑容。 三步並作两步就抢到了最前面,腰都弯了几分: “哎呀!这位领导!您好您好! 鄙人刘海中,是这个四合院的二大爷! 领导您大驾光临,是有什么指示吗?有什么事您儘管吩咐! 我保证给您安排得明明白白、妥妥噹噹!” 那副急於表现的劲儿,看得旁边一些人直皱眉头。 易中海被他抢了先,心里暗骂一声“蠢货”。 但面上不动声色,也赶紧上前一步,语气沉稳了许多。 “公安同志,我是院里的一大爷,易中海。 不知道各位同志今天来我们院,是有什么公干?需要我们怎么配合?” 陈队长目光扫过易中海那张故作镇定的脸,又瞥了一眼旁边点头哈腰的刘海中,心里只觉得一阵荒谬和厌恶。 就这两个人模狗样、一个端架子一个献殷勤的傢伙,就是带头欺凌孤苦哑巴、强占房產的主谋和帮凶?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想到医院里周瑾那副惨状和绝望的眼神,陈队长心里的火气就噌噌往上冒。 语气自然也就冷硬起来,没好气地说道。 “行了!都別往前凑了!回到人群里去站好! 等人都到齐了,自然就知道是什么事!” 易中海心里“咯噔”一下,脸色微微变了。 公安这个態度,几乎可以肯定,就是衝著他或者贾家来的了! 而且来的还不是熟悉的派出所片警,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认识! 事情……似乎真的开始脱离掌控了。 一股寒意顺著脊椎爬了上来。 但易中海毕竟老谋深算,他还有最后一张底牌没打出来。 他强作镇定,对陈队长点点头,没再多说,依言退回了人群里,只是眼神不由自主地瞟向后院方向。 刘海中热脸贴了冷屁股,脸上有些掛不住。 但看著公安们冷峻的面孔,到底没敢再囉嗦,訕訕地跟著易中海退了回去。 就在这当口,一大妈谭翠兰终於扶著颤巍巍的聋老太太,从后院慢吞吞地走了出来。 傻柱一看见他的“亲奶奶”,立刻像见了主心骨,连忙从自家屋里搬出一张带靠背的椅子。 小心翼翼地扶聋老太太坐下,还殷勤地问。 “奶奶,您坐稳了,没事儿,有我在呢!” 这时,刚才去后院查看的一名干警小跑著回到中院,向陈队长低声匯报。 “队长,后院检查过了,除了许大茂家锁著门没人在,其他住户都已经过来了。” 陈队长点点头,扫视了一圈已经聚集得差不多的黑压压人群,沉声下令。 “行,守住前后通道。 其他人,散开警戒,注意现场秩序!” 干警们立刻行动,两人把守垂花门,两人看住通往前院的穿堂,其他人则分散站在院子四周,目光锐利地扫视著人群。 陈队长这才迈步,走到了傻柱家门口的台阶上居高临下。 目光缓缓扫过下面一张张或紧张、或惶恐、或茫然、或心虚的脸。 他清了清嗓子,声音洪亮而严肃,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好了!安静!人都到得差不多了吧? 自我介绍一下,我是市公安局刑侦支队一中队的队长,我姓陈! 今天,我们公安机关来到你们九十五號院,不是来走亲戚串门的! 是因为我们接到了明確的报案,並且经过初步调查核实。 在你们这个院子里,发生了一起性质极其恶劣、手段极其粗暴的刑事犯罪案件! 具体来说,是涉嫌强占他人合法房產,並伴隨严重的暴力伤害行为!” “轰——!” 这番话像一颗炸雷,直接在人群中炸开! 虽然很多人心里早有猜测,但由市局公安队长亲口说出来,分量完全不同! 易中海、谭翠兰、贾张氏、秦淮茹、傻柱……这几个核心当事人的脸“唰”一下就白了,心臟狂跳。 刘海中、阎埠贵也是心头一紧,额角冒汗,他们知道自己在这件事里扮演了什么角色。 第21章 还想搬救兵? 而其他那些得到好处或者冷眼旁观的住户,此刻更是恨不得把脑袋缩进脖子里,眼神躲闪,生怕被公安注意到。 那几个昨晚抢了周瑾家家具的,腿都开始发软,差点当场跪下。 坐在椅子上的聋老太太,浑浊的老眼眯了起来,一直半耷拉著的眼皮也抬了抬。 她听到“市公安局刑侦支队”这几个字时,心里就暗道一声“坏了”。 如果是区里或者派出所,她或许还能倚老卖老或者托点关係周旋一下。 但市局直接介入,还是刑侦队,这说明事情已经捅上去了,而且被定性为刑事案件! 这分量,可就重了,远不是她一个孤老婆子能轻易摆平的。 她立刻微微侧头,用只有旁边易中海能听到的、极低的气声说。 “中海……情况不对。 是市局的人,来硬的怕是不行。 赶紧……让你家那口子,或者找个机灵的,现在、立刻、马上去街道办! 找王主任!把她请过来!快!” 易中海瞬间明白了老太太的意思。 王主任是街道正职领导,行政级別不低。 官场有官场的规矩,有本地的行政领导在场,市局来的办案人员多少也得给几分面子,至少沟通起来会不一样。 这是眼下唯一可能转圜的机会! 易中海借著人群的遮挡,用极低的声音、语速极快地对张六福说。 “六福,快!悄悄出去,別让人发现! 去xx胡同xx號,找街道办王主任! 就说聋老太太有十万火急的要紧事找她,让她务必、马上、亲自过来一趟!快去!” 张六福虽然脑子转得慢,但对易中海的吩咐向来是言听计从,当下就重重点头。 然后弓著身子,试图贴著墙根,一点点往后挪,想从垂花门溜出去。 可惜,他的动作比起谭翠兰更加笨拙显眼。 刚挪到垂花门附近,就被守在那里的两名干警一左一右拦了个严严实实。 “站住!干什么去?”其中一名干警厉声喝问。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 台阶上的陈队长目光如电,瞬间就明白了怎么回事。 这是眼看情况不对,急著去搬“救兵”啊! 他冷笑一声,声音不高,却带著清晰的嘲讽和威压,清晰地传遍整个中院。 “那位同志!急什么? 我的话还没讲完呢,你这么著急忙慌地想走…… 是不是对我们公安机关的工作,有什么意见? 或者说,对我们的到来,表示『不欢迎』、『不尊敬』?” “不尊敬公安”这顶帽子扣下来,可把张六福嚇了个半死! 他一个平头老百姓,平时见了穿制服的都哆嗦,哪里敢担这个罪名? 脸都白了,结结巴巴地辩解。 “没、没有!陈队长,我、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我、我就是……就是突然肚子疼,憋不住了,想去、去上个厕所!真的!” “哦?上厕所?” 陈队长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又瞥了一眼脸色阴沉的易中海,也不戳破,点点头。 “人有三急,可以理解。 不过现在情况特殊,为了安全起见,也不能让你一个人乱跑。” 他转头对旁边一名年轻公安吩咐道。 “小李,你陪这位『肚子疼』的同志去趟厕所。 注意『保护』好他,快去快回。” “是!队长!” 小李立刻出列,走到张六福面前,做了个“请”的手势,脸上没什么表情。 “走吧,这位同志,我陪你去。公厕在哪儿,我熟。” 张六福这下傻眼了。 他哪是真想上厕所?他就是个传话的! 可现在被架在这儿,不去都不行了。 他哭丧著脸,求助地看了一眼易中海,易中海此刻也是面色铁青,却无可奈何。 张六福只能硬著头皮,在小李干警“陪同”下,垂头丧气地往外走。 经过大门口时,看到那里也守著两名荷枪实弹的公安,他最后一点侥倖心理也彻底熄灭了。 今天这阵仗,看来是动真格的了! 事情……怕是真不好收场了! 眼看“搬兵”计划夭折,陈队长也不想再浪费时间扯皮。 刚才他已经把案件性质点了出来,该施加的压力也施加了。 现在,是时候收网了! 他站直身体,声音陡然拔高,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和法律的冰冷,响彻整个中院。 “好了!情况,我已经向大家简单说明了! 这不是普通的邻里吵架,而是一起有预谋、有组织、性质恶劣的刑事犯罪! 强占他人房產,暴力伤人,证据確凿!” 他目光如炬,缓缓扫过下面几张惨白的面孔。 “现在,我宣布——根据我们公安机关目前已掌握的证据,现依法对本案相关嫌疑人,进行传唤! 请以下人员,主动出列,配合我们回公安局接受进一步调查!” 这话如同最后的判决,砸了下来! 贾张氏原本还强装镇定的脸,瞬间失去了所有血色,变得煞白。 她是个泼妇,是个老虔婆,但她绝不傻! 相反,能在老贾死后独自把儿子贾东旭拉扯大,没被其他人“吃绝户”。 能在儿子死后,还能牢牢拿捏住精明的儿媳妇秦淮茹,把家里的话语权和財政权攥得死死的…… 这些都说明,她贾张氏不仅不傻。 在某些方面,甚至比院里绝大多数人都要精明、自私、且懂得算计! 到了这个地步,她要是还看不出来这些公安就是衝著昨天抢房子、打人的事来的,那她就白活这么大岁数了! 她可不想被抓去坐牢啊!那里面又冷又饿,还要干活,哪有她现在舒坦? 现在的贾张氏,那真是过著神仙般的日子。 手里有钱,也不需要她出去工作挣钱。 家务有儿媳妇秦淮茹干,重活累活有傻柱这个免费劳动力抢著干。 她每天吃饱喝足,最大的“工作”就是拿著那双都快盘出包浆的鞋底,坐在门口晒太阳、纳鞋底、骂骂街。 吃的方面,她更是家里绝对的“霸主”,好东西必须她先吃、多吃! 这样的日子,她怎么捨得放弃? 怎么可能甘心去坐牢? 强烈的恐惧和保住眼前“幸福生活”的欲望,让她第一时间就看向了她心目中最大的“靠山”——易中海! 眼神里充满了惊慌、哀求,还有一丝习惯性的依赖和命令。 她用口型无声地喊著:“老易!快想办法!救我们!” 易中海自然也看到了贾张氏的求救信號,他自己心里也早就慌成了一团乱麻。 以往在四合院这一亩三分地,他面对的都是些被他“道德”、“规矩”和傻柱的拳头压制住的普通住户。 他可以用身份、用关係、用大势轻易摆平任何事。 可现在,他面对的是国家暴力机关,是市局刑警! 这些人根本不买他“八级工”、“一大爷”的帐! 他也知道,一旦被这些人带走,进了公安局那道门,很多事情就由不得他了。 调查、审讯、定罪……他那点事儿根本经不起查! 到时候,不仅贾家保不住,他自己多年经营的地位、名声、甚至工作,都可能毁於一旦! 坐以待毙?绝不可能! 易中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虽然慌,但多年养成的城府和算计还在。 他知道,硬顶肯定不行,但也不能就这么乖乖跟他们走。 必须想办法拖延,或者製造点混乱,看看有没有其他转机。 至少,要等到…… 他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但眼神同样深沉的聋老太太。 眼看著自己搬救兵的计划泡汤,易中海知道,眼下只能靠自己硬撑了。 第22章 不知死活 他定了定神,直接开口。 “陈队长,我不知道您是从哪里听说了什么,或者有什么误会。 但我必须要澄清一下事实。” 他转向院里的眾人,又看看陈队长。 “关於贾家现在暂时住在原来周瑾那间屋子的事,这根本不是您说的什么『强占』。 这是我们九十五號院,经过民主討论、全院大会公开投票表决后,一致通过的决议!” 他顿了顿,加重语气。 “周瑾这孩子,虽然不能说话,跟我们的交流也不多。 但他心地善良,觉悟高! 他看到贾家的情况,人口多,房子確实拥挤,生活上有实际困难。 於是,他主动提出,愿意发扬团结互助的精神,暂时把自己的房子『借』给更需要的贾家住一段时间。 我们全院老少,都被他这种高风亮节感动了!” 易中海越说越顺,仿佛真有这么回事。 “当然,我们也不能让做好事的同志吃亏! 周瑾把好房子让出来了,他自己没地方住怎么办? 我们院里的三位管事大爷,经过慎重考虑,决定把前院那间暂时空著的倒座房,分给周瑾同志临时居住! 那间房虽然条件差一点,但周瑾现在一个人,也完全够住,也算我们院集体对他的一点补偿和照顾。 这整个过程,合理合法,充满了邻里温情,怎么能说是『强占』和『犯罪』呢?” 他一番话,顛倒黑白,说的是脸不红心不跳。 陈队长听完,简直气笑了。 他看著易中海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冷冷地反问。 “哦?是吗? 易中海同志,我没记错的话,你只是这个院的『管事大爷』吧? 而你们这四合院里的房子,產权属於红星轧钢厂,分配和管理权在街道办。 我还真不知道,什么时候,你们这些『管事大爷』,也有了隨意分配国家公有房產的权力了? 你们开的『全院大会』,有街道办的批文吗? 有轧钢厂房產科的授权吗? 你们做出的『决议』,具备法律效力吗?” 这一连串问题,句句戳在要害上! 易中海被问得哑口无言,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他刚才那套说辞,本来就是糊弄院里人和给自己壮胆的,哪经得起这样较真? 他支吾著,脑子飞速转动,想著该怎么圆过去。 就在这时,易中海的头號“忠犬”兼打手——傻柱,憋不住了! 他一看自己最敬重的一大爷被人“刁难”,热血立刻衝上了头。 也不管对方是谁,一步就跨了出来,挺著胸膛,扯著嗓子嚷道。 “你这话说的!一大爷怎么了?一大爷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技术大拿! 厂领导见了都得客客气气递烟! 分一间没人住的破倒座房,怎么了?怎么就没权力了? 那房子空著也是空著,给需要的人住,不是正好?我看你就是故意找茬!” 贾张氏见傻柱跳出来了,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也立刻跟上,拍著大腿帮腔。 “就是!就是!那倒座房空了八百辈子了,又潮又黑,狗都不住! 现在给周瑾那小王八蛋住,那是抬举他!是他上辈子修来的福分! 你们公安管天管地,还管我们院里分房子?吃饱了撑的!” 陈队长看著这个咋咋呼呼的壮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傻柱脖子一梗,满脸自豪。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何雨柱!轧钢厂三食堂班长,八级炊事员!一个月工资三十七块五!看见没?” 他指了指身后,“这一排三间正屋,加上边上的东耳房,都是我的!怎么样?” 陈队长又指了指撒泼的贾张氏:“她呢?又是谁?” 傻柱:“这是我贾婶!怎么著?” 陈队长看著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人,一个蛮横无知,一个撒泼耍赖。 跟这种人讲道理、辩论,简直是浪费口水,还容易拉低自己的智商。 他懒得再跟他们废话,脸色一沉。 “够了!你们的这些狡辩和胡搅蛮缠,留著去跟法官说吧! 我现在没时间听你们在这里演戏!” 他不再看易中海等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单,目光扫过全场,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现在,我念到名字的人,请立刻主动站出来! 配合我们公安机关,回局里接受调查! 如有抗拒,將以妨碍公务论处!” 易中海心头一紧,还想再说什么,试图拖延或者辩解。 可就在这时,坐在椅子上的聋老太太,却不易察觉地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 微微摇了摇头,用眼神示意他:別再说了,没用的。 聋老太太人老成精,她已经看出来了,今天这些公安是有备而来,油盐不进。 易中海那套在院里好使的招数,在真正的国家机器和法律面前,屁都不是。 硬顶下去,只会让事情更糟。 在她看来,这次事情的直接受益者是贾家,易中海最多算是做事不公,责任没那么重。 等她过后去找杨厂长和王主任活动活动,应该能把易中海保下来。 至於傻柱打人,到时候赔点钱,让易中海或者自己出面,逼著周瑾签个谅解书,估计也能大事化小。 她相信,那个哑巴周瑾,总得给她这个“四合院老祖宗”一点面子。 至於贾家……那就自求多福吧。 聋老太太心里门清,她看中的养老人,一直都是易中海和傻柱。 贾家那一家子,包括秦淮茹,在她眼里都不过是工具和备选,从来没真正放进眼里。 现在工具惹了祸,捨弃也就捨弃了。 易中海接收到聋老太太的信號,虽然心有不甘,但也知道聋老太太的判断多半没错。 他咬了咬牙,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脸色阴沉地站在原地。 就在这时,陈队长已经照著名单,再次点名。 “贾张氏!” “何雨柱!” “秦淮茹!” “易中海!” “谭翠兰!” “刘海中!” “阎埠贵!” “以上七人,请出列!跟我们走一趟!” 每一个名字,都像一记重锤,敲在被点到的人心上! 排在第一个的贾张氏,听到自己的名字,最后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巨大的恐惧和保住眼前奢靡生活的强烈欲望,压倒了她对公安的最后一丝畏惧。 她再也顾不上什么场合、什么对象了! “啊——!” 贾张氏发出一声悽厉的、如同杀猪般的尖叫,一屁股就瘫坐在地上。 双手开始有节奏地、用力地拍打著自己的大腿。 脖子一伸,眼睛一闭,那套演练过无数遍的“亡灵召唤术”就开始了: “老贾啊——!我的老头子啊——!你死得好惨,走得好早啊——! 你看看啊,你看看咱这个家,现在都成啥样了啊——! 东旭啊——!我的儿啊——!你怎么就狠心拋下我们这一家子孤儿寡母走了哇——! 你要是还在,咱贾家哪能受人这么欺负啊——!” 她拍得大腿“啪啪”作响,乾嚎得声嘶力竭,涕泪横流。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在天有灵,就睁开眼看看吧——! 这些当官的,这些穿制服的,他们不帮我们穷苦人,他们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贾家啊——! 你们就显显灵吧——!上来吧——! 把这些黑了心肝、欺负我们孤儿寡母的王八蛋,统统都带走吧——! 带到下面去,让你们好好审审他们——!” 她这突如其来、毫无下限的泼妇哭街加封建迷信表演,把全场所有人都惊呆了,连那些公安干警都愣了一下。 第23章 顛倒黑白 陈队长先是愕然,隨即,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扯了一下,差点乐出声来。 他正愁呢! 贾张氏强占房屋、教唆伤人的事,虽然恶劣,但具体量刑还得看情节和后果。 可她现在这么一闹,好啊! 当眾搞封建迷信活动,宣扬鬼神,公然诅咒国家执法人员,还是在公安机关执行公务的现场! 这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罪加一等都不止! 这下好了,证据都不用另外找了,现场所有人都是证人! 贾张氏这简直是自投罗网,自己把刑期给延长了! 陈队长忍住笑,脸色一板,厉声喝道。 “贾张氏!公然宣扬封建迷信,侮辱、威胁公安人员!罪加一等! 来人!先把这装神弄鬼的给我銬起来!” 易中海和秦淮茹也被贾张氏这突如其来、不要脸皮的撒泼给惊呆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公安枪口都顶到脑门上了,这老虔婆居然还敢来这一套“亡灵召唤术”? 这不是嫌死得不够快吗? 两人赶紧上前,一左一右试图把贾张氏从地上拉起来。 可贾张氏那一百八十多斤的肥硕身躯,此刻正处在极度恐慌和撒泼的亢奋状態。 像头受了惊的野猪一样胡乱挣扎扭动,易中海和秦淮茹两个加起来,愣是没把她拽动分毫,反而差点被她带倒。 更让易中海血压飆升的是,贾张氏看见他过来,非但没有收敛。 反而像找到了发泄口,手指头差点戳到他鼻子上,唾沫星子横飞地破口大骂。 “易中海!你个老绝户!王八蛋!废物点心! 当初你是怎么跟我说的?啊?你说街道办王主任跟你穿一条裤子! 派出所陈副所长是你拜把子兄弟! 拍著胸脯说周瑾那小王八蛋绝对不敢放个屁!就算告到天边也没用! 现在呢?!公安都来抓我了!你告诉我现在怎么办?!啊?! 你不是能耐大吗?你倒是想办法啊!快把他们都弄走! 我不要去公安局!我不要坐牢! 易中海!你个说话当放屁的老废物!我x你八辈祖宗!” 贾张氏这一通臭骂,把自己和易中海私下那些见不得光的勾当、吹过的牛逼,全给抖搂了出来! 声音又尖又利,半个院子都听得清清楚楚! 易中海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气得浑身发抖,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是吹过牛,是为了稳住贾张氏和显示自己能量,可他那不也是为了帮贾家吗? 他自己捞著什么实质好处了?还不都是为贾家忙前忙后? 现在出事了,这老泼妇倒好,第一个跳出来把他卖得乾乾净净,还骂得这么难听! 他真想当场甩手不管了! 可……他不能啊! 他的名字也在那张名单上!他也得去公安局! 现在跟贾张氏翻脸,不仅於事无补,反而会让情况更糟。 他强忍著掐死贾张氏的衝动,脑子里乱成一锅粥。 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如何辩解,才能把自己从这滩烂泥里摘出来。 就在这混乱不堪、眼看就要彻底失控的时候。 一直稳坐钓鱼台的聋老太太,终於动了。 她颤巍巍地站起身,拄著那根看上去就分量不轻的枣木拐杖,慢慢走到了还在乾嚎拍腿的贾张氏面前。 所有人都看著她,不知道这位“四合院老祖宗”要干什么。 只见聋老太太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浑浊却透著冷光。 她举起手中的拐杖,没有任何预兆,照著贾张氏那肥硕的后背和肩膀,就狠狠地、结结实实地抽了下去! “啪!啪!” 声音沉闷而响亮! 別看聋老太太快八十了,身体硬朗得很,手里又有劲。 这两拐杖下去,贾张氏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 “嗷”一声惨叫,瞬间就从地上弹了起来,哪里还顾得上哭嚎? 她疼得齜牙咧嘴,下意识就想破口大骂是哪个不长眼的敢打她。 可一回头,对上聋老太太那双冰冷、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 贾张氏到了嘴边的脏话,硬生生被嚇了回去,堵在喉咙里,只剩下“嗬嗬”的抽气声。 她可以对任何人撒泼,但对这个老太太,她骨子里是害怕的。 聋老太太见贾张氏消停了,这才缓缓转过身,面向台阶上的陈队长。 她脸上又恢復了那副慈眉善目、通情达理的老人模样。 语气平和,甚至还带著点长辈的恳切。 “陈队长,您说的这个事呢,我刚才也都听明白了。” 她先定了性,承认有事。 “这件事啊,確实是中海他们几个,办得急了,考虑不周,方法上……欠妥当。” 然后开始给易中海贴金,打感情牌。 “可我老太太活了快八十岁,別的本事没有,看人还是有几分眼光的。 中海是什么人,我心里有数。 他这个人啊,就是心太善,太为咱们这个大院著想了! 看见谁家有困难,他就恨不得掏心窝子去帮! 这次也是,看贾家老的老,小的小,房子挤得转不开身。 他这心里一急,就想快点把问题给解决了。 出发点……是好的。” 陈队长面无表情,听著她这番避重就轻的开脱,冷冷反问。 “哦?照您这么说,他为了帮自己徒弟家解决困难,就可以隨便拿別人家的房子去做人情? 这是哪门子的道理? 国家的法律在他易中海这里,都不如他『急人所急』的心意重要?” 聋老太太被噎了一下,但薑还是老的辣,她立刻顺著话头,把“错误”往“人之常情”和“年纪”上引。 “我刚才不是说了嘛,他这事办得急,欠考虑。 毕竟人无完人,谁还没个犯糊涂的时候? 再说了,中海他也五十多岁的人了,无儿无女,一辈子心思都扑在厂里的工作和院里这些杂事上。 这年纪一大,脑筋有时候转得没那么快,难免会被『亲疏有別』这种人之常情给带偏了……这也是可以理解的嘛。” 陈队长丝毫不为所动。 “理解?他易中海的『人之常情』,就是周瑾家破人伤、差点被打死的理由? 而且你也说了,他们无儿无女,为什么不把自己的房子让出去呢?” 聋老太太知道在“理”上占不到便宜,对方咬死了“非法侵占”和“暴力伤人”这两条。 她立刻转换策略,开始打“人情牌”和“实际效果牌”。 “陈队长,您说得对,在这件事的具体做法上,中海確实错了,大错特错。” 然后话锋一转,“可咱们也得看看实际情况不是? 贾家这一家子,確实不容易,孤儿寡母的,日子艰难。 而且……这件事要是真按您说的,往大了闹,对那个孩子周瑾,恐怕也不好吧?” 她看著陈队长,语重心长。 “您想啊,他还得在这个院里住下去吧? 以后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跟贾家,跟其他邻居,这脸要是彻底撕破了,他还怎么在院里生活? 邻里关係搞得太僵,对他一个哑巴孩子,也没好处啊! 我看这样吧,陈队长。 咱们也別把事情闹得太僵,对谁都不好。 我提个方案,您看行不行? 首先,贾家呢,肯定不对。 房子,立刻、马上还给周瑾!原样还回去! 另外,贾家再拿出五十块钱,作为对周瑾的赔偿和道歉!这总行了吧?” 她这话还没说完,旁边的贾张氏一听还要倒赔五十块钱,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也顾不上怕了,脱口而出。 “什么?!还要我给那个小杂种赔钱?! 做梦!门都没有!窗户也没有!一分钱都別想!” 第24章 不管用了 秦淮茹嚇得脸都白了,赶紧死死捂住贾张氏的嘴,哀求地看著聋老太太,生怕这老虔婆再惹出什么祸端。 聋老太太一个冰冷的眼神扫过去,贾张氏被那眼神里的寒意慑住,终於不甘心地闭上了嘴。 聋老太太这才继续对陈队长说,把“责任人”范围扩大,试图分摊压力。 “其次呢,这件事,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管事大爷,在处理方式上,也確实有欠考虑、失职的地方。 他们三个,都应该亲自去向周瑾赔礼道歉!態度要诚恳! 另外,每人再拿出十块钱,作为对周瑾的额外补偿和精神慰问。 您看,这样处理,既体现了错误,也照顾了邻里情分。 还给周瑾爭取了实实在在的补偿,是不是更……合適一些?” 阎埠贵一听要自己掏十块钱,心就跟被刀子剜了似的,疼得直抽抽! 十块钱啊!够他家吃多少顿了! 但他胆子小,又看到公安的架势,哪里敢说半个“不”字? 只能低著头,在心里把易中海、贾张氏骂了八百遍,盘算著这钱该怎么从別处省回来。 刘海中倒是眼睛一亮,觉得这个方案简直太好了! 只要不用去公安局,十块钱算什么? 他工资高,不在乎! 他最怕的就是留下“污点”,影响他將来当领导的前途! 只要能私了,赔钱道歉他都愿意! 易中海也是这么想的。 只要能把这个“雷”在院里摁下去,花点钱算什么? 反正周瑾迟早要回来,到时候这些钱,他有的是办法连本带利地从那个哑巴身上榨回来! 他连忙点头,表示赞同聋老太太的方案,还补充道。 “陈队长,老太太说得在理。 是我们工作方法简单粗暴了,愿意接受批评,也愿意补偿周瑾同志。” 聋老太太看著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三人都没吱声反对,觉得自己掌控了局面。 便继续她的“调解”,把目標转向了傻柱。 “至於柱子这孩子……唉,院里人都知道,轧钢厂里也清楚,他就是这么个直来直去、点火就著的脾气! 一根筋,没啥坏心眼。 那天晚上呢,也確实是周瑾那孩子,说话……嗯,表达上可能有些激烈,让柱子误会了。 柱子这人,最是热心肠,最看不得別人『欺负』孤儿寡母。 他一著急,这手上就没个轻重,动了手。 当然,他这么衝动,肯定是不对的!我已经狠狠批评过他了! 这样吧,就让柱子承担周瑾在医院的所有治疗费用,医药费、营养费,全都包了! 另外,再让他个人拿出五十块钱,作为额外的赔偿和歉意。 柱子,你觉得这样行不行?你愿不愿意?” 傻柱心里当然一百个不愿意!凭什么他打人还要赔钱? 以前打了许大茂、打了院里其他人,不都是易中海和稀泥,最后屁事没有吗? 可这话是他的“亲奶奶”问的,他就算再不情愿,也不敢当面驳斥。 他看了一眼聋老太太,又瞥了一眼易中海,见两人都盯著他。 只能憋屈地点了点头,瓮声瓮气地说:“我……我听奶奶的。” 聋老太太对傻柱的“听话”很满意,脸上露出一丝掌控一切的笑容。 然后转向陈队长,语气变得更加“推心置腹”,甚至带上了点倚老卖老的“教诲”。 “陈队长,您看,我这么处理,怎么样? 该认错的认错,该赔偿的赔偿,该还房子的还房子。 说到底,大傢伙以后还是要在一个锅里搅马勺,在一个院里过日子。 把事情在院里解决了,矛盾不往外扩散,对周瑾好,对院里其他人也好。 对咱们街道的安定团结,不也是好事一桩吗? 何必非要闹到公堂上,搞得两败俱伤,以后见面都尷尬呢?” 陈队长此刻,对眼前这个看似慈祥、实则句句算计的老太太,警惕性提到了最高。 这哪里是个快入土的老太太? 分明是个精通人情世故、擅长和稀泥、惯会用“情理”和“大局”压人的老狐狸! 可惜,她这套在四合院里无往不利的“人情世故拳”,今天踢到了铁板上。 陈队长脸上露出一丝毫不掩饰的嘲讽,他摇了摇头。 “老太太!墨可真行啊! 上下嘴唇一碰,轻飘飘几句话,就想把一桩证据確凿、性质恶劣的刑事案件,给糊弄成普通的『邻里矛盾』? 还想在你们院里『內部消化』了?” 他目光如炬,扫过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最后落在被銬住的贾张氏和脸色苍白的秦淮茹、傻柱身上。 “这不是邻里纠纷,也不是调解能解决的家庭矛盾! 这是——刑事案件! 强占他人合法房產,暴力殴打致人重伤,数额巨大的抢劫,教唆犯罪,包庇纵容。 甚至当眾宣扬封建迷信、威胁执法人员! 你们以为,赔点钱,道个歉,把房子『还回去』,这件事就能算了? 法律,不是你们四合院里可以隨意修改的『规矩』! 公安机关,更不是你们用来討价还价、粉饰太平的工具! 今天,名单上的人,一个也少不了!必须全部带走!依法接受调查和审判! 至於如何处理,那是人民法院根据法律来决定的事!不是你们在这里商量一下就能决定的!” 他上前一步,目光如刀,直视著聋老太太那浑浊却精明的眼睛。 “你是不是……还活在大清朝? 以为这天下还是你们宗族祠堂说了算?以为『家法』能大於国法?! 我明白告诉你!你那一套『院里解决』、『人情世故』的老黄历,早就过时了! 在新华国,法律面前,人人平等! 没有任何人,有任何特权,可以凌驾於法律之上!” 他语气鏗鏘,带著不容置疑的权威。 “我之所以刚才没有立刻抓人,还在这里跟你们费这么多口舌,不是来听你们討价还价的! 我是要把道理讲清楚,把法律的威严立在这里! 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什么事能做,什么事绝对不能做! 免得你们这个院里,以后再出同样的腌臢事!”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其他人。 “不过现在看来,是我多此一举了! 有些人,根本就听不懂人话,也不把法律当回事!” “来人!”陈队长猛地一挥手,声如洪钟,“执行命令!把刚才念到名字的嫌疑人,全部带走!立刻!马上!” “如有任何人敢阻拦、干扰执法,无论男女老少,一律视为妨碍公务,同案处理!一併带走!” 最后这句“一併带走”,如同惊雷炸响! 那些离易中海他们比较近的住户们,嚇得魂飞魄散,“呼啦”一下,像潮水般向后退去。 瞬间在易中海等人周围空出了一大片空地,仿佛他们身上带著瘟疫。 聋老太太脸上的慈祥笑容彻底僵住,变得铁青。 她知道今天这事难办,但万万没想到,这个姓陈的队长如此强硬。 如此不给她这个“四合院老祖宗”面子,简直是油盐不进,软硬不吃! 但她毕竟老谋深算,知道此刻硬顶,除了激怒对方、让自己也陷入麻烦之外,没有任何好处。 她必须忍下这口气,保住自己,才能从外面想办法,去捞易中海和傻柱。 因此,她虽然气得浑身发抖,却死死咬著牙,没再吭声。 只是用眼神示意易中海和傻柱:先服软,別反抗。 第25章 被嚇尿了 易中海接收到聋老太太的信號,心中最后一丝侥倖也破灭了。 他看著陈队长冰冷的眼神和四周干警虎视眈眈的姿態,知道今天这关是无论如何也躲不过去了。 他脸色灰败,长长地嘆了口气,仿佛瞬间老了十岁,无力地垂下了头。 谭翠兰虽然也害怕,但毕竟跟著易中海经歷了不少事,还能勉强站住,只是脸色苍白如纸。 刘海中嚇得腿都软了,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 他之前还做著“私了”的美梦,现在美梦破碎。 想到自己要去公安局,可能留下案底,从此与“领导”生涯无缘,恐惧和懊悔几乎將他淹没。 他语无伦次地向陈队长求饶:“陈队长!陈队长!误会!都是误会啊! 我是被易中海蒙蔽的!我不知道事情这么严重啊!您高抬贵手……” 可惜,陈队长连看都懒得看他一眼。 阎埠贵更是嚇得魂不附体,他一个小业主,最怕的就是跟“官”字沾上边,还是这种刑事案! 他嘴里念念有词,不知是在算这次要损失多少钱,还是在后悔不该贪那点小便宜。 傻柱虽然浑,但在不涉及秦淮茹的具体事务时,智商还是在线的。 刚才聋老太太已经交代过他:只承认是“一时衝动打架”,別的一概不知,態度要好,她会想办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因此,傻柱此刻倒是出乎意料地“老实”,低著头,一言不发,准备按老太太的嘱咐来。 唯一彻底失控的,是贾张氏。 她看到连聋老太太出面都保不住她,最后一丝希望破灭,巨大的恐惧和泼妇的本能彻底占了上风! “啊——!!我不去!死也不去!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快来看看啊——! 这些人要把我抓走啦——!那个老不死的聋子!她就是个骗子!她根本不管我们啊——! 她跟易中海都是一伙的!他们都不是好东西啊——!” 贾张氏一边死命挣扎,不让公安靠近。 一边把矛头对准了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把能骂的不能骂的全骂了出来,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秦淮茹急得眼泪都出来了,拼命想捂住贾张氏的嘴,可哪里捂得住? 贾张氏就像一头彻底疯狂的母兽,都难以靠近。 就在贾张氏骂得最凶、挣扎得最厉害的时候。 陈队长眉头一皱,失去了耐心。 他上前一步,毫不客气地扬起手中的警棍,照著贾张氏那胡乱踢蹬的肥腿上,不轻不重地敲了一记! “哎哟!”贾张氏吃痛,惨叫一声。 紧接著,更让她魂飞魄散的一幕发生了。 陈队长另一只手,竟然直接从腰间拔出了那支黑沉沉的手枪。 枪口虽然没对准她,但瞬间就让贾张氏闭嘴了。 她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滚圆,死死盯著那支枪,浑身僵硬。 然后……一股热流不受控制地从裤襠里涌了出来,瞬间浸湿了地面! 空气中瀰漫开一股骚臭味。 贾张氏再也骂不出一句话,只剩下牙齿咯咯打颤的声音。 像一摊烂泥一样,被两名强忍著厌恶的公安干警,直接架了起来。 看到陈队长连枪都掏出来了,现场所有人,包括还想说点什么的易中海、嚇得快昏厥的刘海中和阎埠贵,全都彻底闭上了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在绝对的国家暴力和法律权威面前,所有的算计、狡辩、撒泼、人情世故,都显得那么可笑和不堪一击。 “带走!”陈队长收起枪,冷声下令。 干警们押著失魂落魄、或面如死灰的易中海、谭翠兰、傻柱、秦淮茹、刘海中、阎埠贵,以及被嚇瘫了、拖著走的贾张氏。 在四合院所有住户惊恐、复杂、甚至有些快意的目光注视下,排成一列,穿过垂花门,走出四合院。 街坊四邻、路过行人,刚才都看见那三辆扎眼的警车。 现在又亲眼目睹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这三位在附近也算“有头有脸”的管事大爷。 还有轧钢厂食堂那个有名的浑人厨子傻柱,以及贾家那一老一少两个女人。 全都被公安像押犯人一样从院里带出来,一个个失魂落魄、面如死灰。 尤其是贾张氏,裤襠湿了一大片,被架著走的模样,更是引人注目。 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比过年看戏还刺激! “嚯!快看!那不是九十五號院的一大爷易中海吗?” “还有二大爷刘海中和三大爷阎埠贵!仨大爷全齐了!” “那不是傻柱吗?轧钢厂食堂那打架不要命的!” “贾家那老婆子和她儿媳妇秦淮茹也在!这是咋了?一锅端了?” “看贾老婆子那德行,肯定是嚇尿了!活该!” “嘖嘖,平时在院里横著走,这下踢到铁板了吧?” “肯定是犯大事了!不然能来这么多公安?” 围观的人群指指点点,议论纷纷,脸上写满了好奇、兴奋,甚至有点幸灾乐祸。 看著易中海等人被粗暴地推上那辆军用卡车的后车厢,车门“哐当”一声关上。 警车一走,围观人群的八卦之火彻底燃烧起来! 他们立刻围住了九十五號院那些惊魂未定、正站在门口或探头探脑的住户。 “老哥,快说说!到底出啥事了?怎么连三个大爷都折进去了?” “就是就是!那贾家婆子犯啥王法了?还有傻柱?” “是不是跟昨天闹腾那事儿有关?那个哑巴周瑾?” 虽然昨晚参与“分赃”的人不少,但院里总还有些没去抢、或者胆子小没敢拿太多的人。 此刻,在眾人七嘴八舌的追问和“分享八卦”的热情感染下,这些人也憋不住了。 再加上心里对易中海等人平日作威作福也有些不忿。 便添油加醋地把昨天“全院大会”强逼周瑾让房、傻柱动手打人、贾家带头抢东西、以及今天公安上门抓人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当然,他们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重点突出易中海等人的蛮横和贾家的贪婪。 “……就这样,房子硬给抢了,人差点打死!今天公安一来,全露馅了!” “活该!让他们平时欺负人!这下报应来了!” “那个周瑾也是可怜,妈刚死就……” 消息像长了翅膀,很快就在附近几条胡同传开了。 “九十五號院三位大爷伙同贾家强占哑巴房產、暴力殴打致重伤” 成了当天傍晚最爆炸的新闻,各种细节越传越玄乎,但核心事实却无比清晰。 外面议论得热火朝天,四合院里面,却是死一般的沉寂。 那些昨晚趁著混乱,从周瑾家顺了板凳、拿了锅碗、甚至搬了柜子的人,此刻全都慌了神! 之前他们还心存侥倖,觉得法不责眾,公安主要抓带头的。 可看到连易中海、刘海中、阎埠贵都被一锅端了,他们那点侥倖心理瞬间破灭! 易中海那么厉害的人物都说抓就抓,他们这些小鱼小虾算什么? 一个个嚇得心惊肉跳,回到家关上门,看著昨天“抢”回来的“战利品”,只觉得无比烫手! “快!快还回去!趁现在没人注意!” “对对对!赶紧还了!可別惹火烧身!” 这些人也顾不上脸面了,趁著天色还没完全黑。 把昨天搬回来的桌子、凳子、锅碗瓢盆,又偷偷摸摸地搬回了周瑾那间已经被贾家“占领”但还没来得及锁门的厢房里。 他们胡乱把东西放下,也不敢多待,像被鬼追似的跑了回去。 东西是还了,可心里的恐惧却没减少半分,谁知道周瑾和公安会不会秋后算帐? 第26章 接连受挫 后院,聋老太太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了她的预料和控制。 她先是吩咐中院的赵寡妇帮忙照看一下贾家剩下的两个孩子,小当和槐花。 至於已经十二岁、偷鸡摸狗样样精通的棒梗,她提都没提。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个被贾张氏惯坏了的小崽子。 然后,她在三大妈杨瑞华和二大妈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来到前院,想去那间倒座房看看周瑾回来没有。 门虚掩著,里面除了那几件破衣服和冰冷的土炕,空无一人。 周瑾没回来……他会去哪儿?肯定在医院! 聋老太太立刻有了决断。 她对杨瑞华和二大妈说:“走,我们去王主任家! 现在能救中海他们的,只有王主任!” 她心里盘算著,杨厂长那边的人情用一次少一次,最好留著关键时刻用。 王主任是街道直接领导,处理这种“邻里纠纷”应该更对口,面子也够。 一个小时后,当她们三人好不容易走到王主任家所在的胡同。 却从邻居那里得到了一个让她们如坠冰窟的消息。 王主任,就在大约一个多小时前,也被公安局来的人给带走了! 说是“配合调查”! 聋老太太只觉得脑子“嗡”的一声! 王主任也被带走了?这绝不是巧合! 周瑾那件事,竟然连王主任都牵连进去了?而且动作这么快?! 她最后的“官方救兵”指望,瞬间落空。 巨大的危机感让她彻底慌了神。 但她到底经歷过大风大浪,强行稳住心神,对同样嚇得六神无主的杨瑞华和二大妈说。 “走!去红星医院!找周瑾! 只要找到他,让他鬆口,同意私了撤案,事情就还有转机!” 这是她现在能想到的,唯一可能有效的办法了,从源头上解决问题。 三人又急匆匆赶往附近的红星医院。 她们几乎找遍了医院的每一个角落,问遍了值班的医生护士,得到的回答却都是。 没有叫周瑾的病人入住或就诊记录。 “不在红星医院?那他能在哪儿?” 聋老太太心里的疑惑越来越重,不安也越来越浓。 一个重伤的哑巴,不去最近的医院,能去哪儿? 无奈之下,她们抱著最后一丝希望,去了交道口派出所。 想找那个跟易中海有点交情的张副所长打听打听消息。 毕竟都是公安系统的,內部消息肯定灵通。 可到了派出所,她们得到的消息更是雪上加霜。 张副所长,今天下午,也被市局来的人给带走了!同样是“配合调查”! 聋老太太听完,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衝天灵盖,手脚瞬间冰凉。 王主任被带走了……张副所长也被带走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案件调查? 这分明是上面动了真怒,要连根拔起,彻底清算啊! 周瑾背后……到底站著什么人? 或者说,这件事,到底惊动了哪一层天? 聋老太太第一次感到了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和恐惧。 她赖以生存的那些“关係”、“人情”、“面子”,在更高层次的力量和决心面前,显得如此脆弱不堪。 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她们三个又累又怕,身心俱疲。 聋老太太知道,今天是什么也做不了了。 她只能强打精神,安慰已经快哭出来的杨瑞华和二大妈。 “別慌!天还没塌! 明天!明天一早,我就去轧钢厂,直接找杨厂长! 杨厂长是正厅级大干部,能量大著呢! 只要他肯出面,这点小事,肯定能摆平! 你们先回去,照顾好家里,等我消息!” 杨瑞华和二大妈此刻也只能把希望寄托在聋老太太和杨厂长身上了,忐忑不安地各自回家。 聋老太太自己,慢慢走回冷冷清清的后院。 易中海和谭翠兰都被抓走了,没人给她做饭。 她只能去二大妈家,勉强就著点剩菜剩饭,胡乱垫了几口,食不知味。 回到自己那间同样冷清的小屋,关上门,坐在昏暗的灯光下。 聋老太太那张布满皱纹的老脸上,再也没有了平时的从容和算计。 只剩下深深的疲惫和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惶恐。 她知道,明天去找杨厂长,是最后一搏了。 如果连杨厂长都……她不敢再想下去。 这一夜,对许多人来说,註定漫长而无眠。 几乎家家户户都在低声议论著白天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抓捕。 “我的老天爷!你们是没看见,易中海那脸,白的跟纸一样!” “刘海中腿都软了,站都站不稳,全靠公安架著!” “阎埠贵?嘿,嚇得差点尿裤子!” “贾张氏那老虔婆是真尿了!骚气冲天!呸!活该!” “还有傻柱,平时不是挺横吗?在公安面前,屁都不敢放一个!” “秦淮茹那小娘们,哭得梨花带雨的,可惜公安不吃她那套!” 议论声里,没有多少同情,更多的是看戏般的兴奋和积怨释放后的畅快。 易中海这些年,为了帮扶贾家、巩固自己的权威。 可没少用“道德”、“规矩”、“集体利益”这些大帽子压人。 院里谁没吃过亏、受过气? 只是碍於他八级工的身份,背后有聋老太太撑腰,再加上傻柱那对蛮不讲理的拳头。 大家才敢怒不敢言,忍气吞声这么多年。 现在好了!报应来了!而且来得如此迅猛、如此彻底! “你们说,这回易中海他们,会是个什么下场?” “那还用说?强占房子,暴力伤人,还抢钱!证据確凿!起码得判个十年八年吧?” “最好直接枪毙!贾张氏那老东西,死有余辜!” “我看啊,易中海这八级工算是当到头了!有了案底,厂里还能留他?” “刘海中那官迷梦,这回算是彻底醒了!” “阎埠贵那老抠,这回怕是连老本都得赔进去!” “傻柱?哼,食堂班长肯定没了!说不定工作都得丟!” 大多数人心里,都暗暗盼著易中海、贾张氏这伙人判得越重越好,最好永远別再回来! 只有这样,他们头上那座压了多年的大山才能真正搬开,以后在院里才能喘口气。 与此同时,市公安局的审讯室里,灯火通明。 易中海、贾张氏、傻柱等七人被带回市局后,立刻被分开关押在不同的审讯室,突击审讯连夜展开。 让办案人员有些意外的是,攻克这些在四合院里呼风唤雨的“大人物”,比想像中容易得多。 最先“突破”的,是阎埠贵和刘海中。 负责审讯阎埠贵的民警刚拿著记录本走进审讯室,还没开口问话。 阎埠贵就迫不及待地、带著哭腔主动交代了。 “公安同志!我说!我全说! 我是被逼的!都是易中海!全都是易中海指使的! 他给了我十块钱,还答应给我儿子阎解成在轧钢厂找临时工,我才……才昧著良心帮他说话的! 投票也是他逼著我举手的!我冤枉啊!我就是一个小学老师,我懂什么呀……” 他竹筒倒豆子一般,把易中海如何找他、许了什么好处。 如何策划全院大会逼周瑾让房,全说了出来。 把自己摘得乾乾净净,责任全推给了易中海。 第27章 搬救兵 另一间审讯室里,刘海中也没好到哪儿去。 他虽然没哭,但脸色惨白,语气急促,同样把矛头直指易中海。 “是易中海!他找我,说只要我帮他这次,让贾家拿到房子。 他就保证在三个月內让我当上车间小组长! 我……我是一时糊涂,鬼迷心窍啊! 公安同志,我知道错了! 我愿意检举揭发!易中海他才是主谋! 我顶多算个从犯,还是被蒙蔽的从犯!” 这两人本身在事件中责任相对较轻,心理防线本就薄弱。 加上自身那点算计和自私,一进公安局,立刻崩溃,爭相把易中海卖了个底朝天。 接下来是贾张氏和秦淮茹。 这对婆媳虽然一个泼辣精明,一个善於算计。 但说到底都是没什么见识的家庭妇女,哪里经歷过这种阵仗? 被带进审讯室,面对表情严肃、问话犀利的公安,没几个回合就败下阵来。 贾张氏起初还想撒泼,被民警一声厉喝,立马怂了。 她哭哭啼啼地承认自己早就看上周瑾的房子,是她主动找的易中海,也是她攛掇傻柱去打人。 至於周瑾家那一千五百多块钱和票证,她也支支吾吾地承认了。 秦淮茹则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说自己都是听婆婆和一大爷的安排,不敢不从。 把主要责任推给了贾张氏和易中海,但也没否认自己参与了搬东西和事后分钱。 唯一让审讯人员感到棘手的,是傻柱。 这傢伙被带进审讯室后,就像个锯了嘴的葫芦,往椅子上一坐,低著头,眼睛盯著地面。 任凭民警怎么问,怎么讲政策,怎么施加压力。 他就是一言不发,不承认,不辩解,也不开口骂人。 显然,他是牢牢记住了聋老太太的嘱咐,打定了主意装傻充愣,消极对抗。 最难啃的骨头,自然是易中海和他老伴谭翠兰。 这两人毕竟都这么大岁数,经歷得也多,主要是烂事做多了。 心理素质远非阎埠贵、刘海中可比。 尤其是易中海,多年在轧钢厂和四合院经营,早就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於色、心思深沉的本事。 面对审讯,他和谭翠兰要么闭口不言,要么就避重就轻。 只承认自己处理邻里纠纷方法不当、有些过於急躁了。 坚决否认自己有强占房產和指挥傻柱暴力伤人的事情。 然后把所有事情都往误会上扯,口径一致,態度顽固。 负责主审的陈队长起初还觉得需要在这对老狐狸身上多花点功夫。 但很快,他就发现,似乎没这个必要了。 因为从阎埠贵、刘海中的供词里,已经清晰地了解易中海如何利用管事大爷身份和私下许诺,策划並主导了这场非法侵占房屋的完整脉络。 贾张氏和秦淮茹的供词,则坐实了贾家的动机和参与抢劫財物和房屋的事实。 再加上从四合院收集来的大量旁证,以及周瑾本人的伤情鑑定和控诉…… 整个案件的证据链已经非常完整、扎实! 人证、物证、动机、手段、后果,一应俱全! 就算易中海和谭翠兰死不开口,就算傻柱装哑巴,根据现有证据,也足以对他们零口供定罪了! 想明白这一点,陈队长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消失了。 第二天上午,陈队长亲自提审了易中海、谭翠兰和傻柱,也是给他们最后一次机会。 只是结果依旧如故,易中海夫妇负隅顽抗,傻柱继续装死。 陈队长不再跟他们浪费时间。 他回到办公室,根据已经获取的所有证据材料,开始起草《起诉意见书》。 在这份文书中,他將易中海定性为“主犯”,涉嫌非法侵占他人財產罪、教唆故意伤害罪。 贾张氏、傻柱为“主犯”,涉嫌抢劫罪、故意伤害罪。 秦淮茹、刘海中、阎埠贵为“从犯”,涉嫌包庇罪、协助非法侵占罪。 谭翠兰同样涉嫌包庇罪,毕竟没有直接证据表明她有参与其中。 同时,贾张氏在公安机关执行公务时公然宣扬封建迷信、威胁执法人员,情节恶劣,建议从重处罚。 案情清晰,证据確凿,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陈队长笔走龙蛇,很快將一份事实清楚、证据充分、定性准確的《起诉意见书》撰写完毕。 隨后,他亲自將这份意见书,连同厚厚的、装订整齐的案卷材料、物证清单、证人证言、鑑定结论等所有证据,一併整理封存。 “小张,备车!” 陈队长站起身,对旁边的干警吩咐道。 “立刻將这些材料,移送人民检察院审查起诉!” 法律的齿轮,一旦开始转动,便不会因为任何人的沉默或狡辩而停止。 四合院禽兽们的命运,已经从公安机关,正式移交到了国家公诉机关的手中。 等待著他们的,將是人民法院庄严的审判。 与此同时,清晨的薄雾还未散尽。 聋老太太就在二大妈和三大妈杨瑞华的搀扶下,颤巍巍地来到了红星轧钢厂。 聋老太太不是第一次来了,门口的值班门卫都认识这个跟杨厂长关係匪浅的老太太。 见她一大早又来了,还带著两个神色慌张的中年妇女,门卫不敢怠慢,赶紧往厂长办公室打电话请示。 杨厂长接到电话,听到又是聋老太太来找,眉头立刻就皱了起来,心里一阵腻烦。 这个老傢伙,真是越来越拎不清了! 仗著那点陈芝麻烂穀子的旧事,三番五次地找上门来,把自己当什么了? 免费的救火队长? 上次帮易中海违规通过八级工考核,已经够给面子了,这次居然又来了! 他心里虽然一百个不情愿,甚至有些恼怒。 但到底还是有些顾忌,不敢真的把聋老太太拒之门外。 这老傢伙活得太久,知道的事情也太多,真闹起来,面子上也不好看。 “让她进来吧,直接带到办公室。” 杨厂长压下心头的不快,对著电话吩咐道,语气还算平静。 很快,聋老太太三人在门卫的引导下,来到了宽敞的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的秘书很懂眼色,给三位倒了热茶,便悄然退了出去,顺手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四人。 杨厂长坐在办公桌后,看著坐在对面沙发上的聋老太太,脸上没什么表情,直接开口。 “老太太,你这大老远地过来,又有什么要紧事?” 聋老太太也顾不上喝茶,双手拄著拐杖,脸上堆起焦急的神色,语速比平时快了不少。 “小杨啊(这个称呼让杨厂长眼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出大事了! 昨天,市公安局的人,直接到我们院里,把易中海、柱子,还有院里另外两个管事大爷,连带著贾家那婆媳俩,全都给带走了!” 她喘了口气,继续道。 “我去找街道办王主任,想请她出面说句话,结果……王主任昨天也被公安局带走了! 还有派出所的张副所长,也被带走了!” 她看著杨厂长,试图为易中海等人开脱。 “小杨,你对中海和柱子也是了解的。 他们人是不坏的,心也是好的! 就是想快点帮贾家解决住房困难,方法上……急了点,欠考虑。 可能……可能没太顾上周瑾那孩子的感受,闹出了点误会。 这才……才惹出今天这档子事。 我来找你,就是想请你帮帮忙,出面打个招呼,说说情。 好好教训他们一顿,让他们长长记性就行了,可千万別真把他们给判了! 中海可是八级钳工,是咱们轧钢厂的技术骨干,顶樑柱! 柱子那手艺,食堂也离不开他! 他们要是倒了,对厂里也是损失啊!” 第28章 被嚇坏了 杨厂长听著聋老太太一口一个“小杨”,听著她那避重就轻、顛倒黑白的说辞,心里那股反感越来越强烈。 特別是听到她说王主任和张副所长也都被带走了,杨厂长心里“咯噔”一下。 这件事情显然比他想像的还要严重! 虽说这两人的行政级別比不上他,可这毕竟才是真正的政府官员呀。 现在连他们都被牵连进去了,这说明上面不是一般的重视,这是要动真格的! 凭她聋老太太这几句话,就想让他这个正厅级厂长去触这个霉头? 他心里冷笑,但面上不动声色。 同时,一个念头在他脑中飞快闪过。 这或许是个机会,一个彻底摆脱这个老傢伙的机会! 他沉吟了一下,脸上露出为难和思索的表情。 “老太太,听你这么说……这事儿,恐怕不那么简单啊。 王主任跟张副所长都被带走了,这……” 他话锋一转,看了看站在聋老太太身后、同样一脸期盼的二大妈和杨瑞华,说道。 “这样吧,老太太。 这件事牵扯不小,我需要好好琢磨琢磨,有些话……也不方便当著太多人说。 你看,能不能让这两位女同志先到外面休息室等一会儿? 我跟你单独聊几句?” 聋老太太是何等人物? 立刻就听出了杨厂长的弦外之音,这是要私下谈条件,或者说,是要她给出“保证”了。 她心里闪过一丝不屑,但面上却立刻配合。 在她看来,空口白牙的许诺,说说而已,到时候还不都是她说了算? 反正那个秘密捏在手里,杨厂长就得被她拿捏一辈子! 这次先糊弄过去,救出易中海和傻柱再说。 “好,小杨你说得对,是该单独聊聊。” 聋老太太点点头,转头对二大妈和杨瑞华说。 “你们俩先出去等我一下,我跟杨厂长说点事。” 二大妈和杨瑞华虽然心里著急,但也不敢多问,连忙点头,退出了办公室,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里只剩下杨厂长和聋老太太两人。 聋老太太关好门,转过身,脸上那种焦急恳求的表情收敛了一些。 换上了一副“我懂你意思”的精明模样,压低声音说。 “小杨,我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我也知道,这次的事,有点扎手,不好办。” 她看著杨厂长,拋出了自己的“筹码”。 “你放心,只要你这次肯出面,帮我把中海和柱子捞出来…… 我老太太说话算话! 从今往后,我绝对、绝对不会再踏进轧钢厂半步! 也不会再拿任何事来麻烦你! 咱们那点旧情……就算两清了!你看怎么样?” 杨厂长要的就是这句话! 他脸上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心里却鬆了口气。 他需要的就是一个明確的、断绝未来纠缠的承诺。 “老太太,你能这么想,那就太好了。” 杨厂长语气缓和了一些,但依旧带著官腔和谨慎。 “咱们都是明白人。 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尽力去问问情况,看看能不能周旋一下。” 但他话没说完,立刻给自己留足了退路。 “不过,丑话说在前头。 如果这件事真的像你说的,连王主任他们都栽进去了,性质可能非常严重。 我最多也就是帮忙打听打听,递个话。 要是实在事不可为,超出了我的能力范围……那我也不可能把自己也搭进去。 这一点,还希望你能理解。” 聋老太太心里暗骂杨厂长滑头,但此刻有求於人,也只能点头。 “嗯,我明白,我明白。 你肯帮忙问问,我就感激不尽了! 不管成不成,我都记你这个情。” “行,那你就先回去吧,等我消息。” 杨厂长站起身,做出了送客的姿態。 “我这就打电话,找人了解一下具体情况。” “好,好!那我等你好消息!” 聋老太太也站了起来,脸上重新掛上期盼的笑容。 杨厂长按了桌上的呼叫铃,秘书很快进来。 恭敬地把聋老太太,以及在外面焦急等待的二大妈、杨瑞华,一起送出了轧钢厂大门。 看著她们远去的背影,杨厂长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回到办公桌后,脸色凝重地坐了下来,並没有立刻打电话。 他需要先弄清楚,这到底是个什么性质的案子,惊动了哪一层。 聋老太太的话,他最多信三分。 沉吟片刻,他拿起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对方是市公安局的一位副局长,跟他有些私交,级別不低,消息应该比较灵通。 电话接通后,杨厂长寒暄了几句,便旁敲侧击地问起了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的案子。 特意提到了易中海和何雨柱的名字,毕竟这两人都是轧钢厂的栋樑之材。 电话那头的副局长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语气严肃地压低声音说。 “老杨,这个案子……我劝你最好別打听,更別往里掺和!” “怎么?”杨厂长心里一沉。 “我跟你透个底,这案子是上面直接督办的! 『海子』里的领导亲自过问的! 性质定为『恶性刑事犯罪』和『基层腐败包庇』! 市局成立了专案组,局长亲自掛帅! 所有涉案人员,一律从严从快! 谁敢打招呼,谁就是往枪口上撞! 那个王主任和张副所长为什么进去? 就是因为他们之前处理不当,甚至有包庇嫌疑!现在自身难保!” 副局长最后加重语气:“老杨,听我一句劝,为这么两个人,不值得! 赶紧撇清关係!这个忙,谁也帮不了!谁帮谁倒霉!” “哐当!” 杨厂长手里的电话听筒差点没拿稳。 海子里的领导亲自过问?!市公安局局长亲自掛帅?! 王主任和张副所长都因为“包庇嫌疑”进去了?! 一股凉气瞬间从杨厂长的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他后背的冷汗一下子就出来了! 好险!好险自己刚才没有头脑一热答应聋老太太! 这哪里是捞人?这分明是跳火坑! 別说捞人,自己刚才那个打听情况的电话,要是传出去,都可能惹上麻烦! 他无比庆幸自己留了心眼,也庆幸那个副局长够意思,给了自己明確的警告。 后怕之余,杨厂长心里那点不快,也烟消云散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轻鬆,以及……一个更深的算计。 他当然不会现在就去告诉聋老太太“没戏了,等死吧”。 那样太直接,也显得自己太无能,更浪费了这个绝佳的、摆脱她的机会。 他要让聋老太太觉得,他杨厂长为了她的事,真的“尽力”了,甚至“付出”了不小的代价和人情! 要让聋老太太对他心怀“感激”和“愧疚”! 然后,他再“无奈”地告诉她结果,这样,既能彻底了断关係,还能让聋老太太欠他一个大人情,以后更没脸再来纠缠。 对,就这么办! 杨厂长打定主意,脸上露出一丝冷笑。 他决定先晾聋老太太几天,让她在焦虑中煎熬。 等时机差不多了,再把她叫来,演一出“我已经尽力,但实在无能为力”的戏码。 他拿起桌上的文件,开始若无其事地批阅起来。 第29章 两天后开庭 而聋老太太,此刻正被杨瑞华跟二大妈扶著回四合院呢。 心里还在盘算著等易中海和傻柱出来,该如何去收拾周瑾。 却不知,她最后的希望,已经在杨厂长的一个电话后,彻底化为了泡影。 至於事件的中心人物周瑾,此刻正安安静静地躺在304医院乾净整洁的单人病房里。 窗外阳光和煦,室內温暖安静,与外界沸沸扬扬的喧囂仿佛是两个世界。 他並不知道,也不关心外面的调查进展到了哪一步。 他心里很清楚,既然自己把事情直接捅到了“海子”门口。 闹得人尽皆知,惊动了最高层,那么这件事的性质就已经完全不同了。 它不再是一桩可以被捂盖子、被调解掉的普通纠纷。 而是一面必须被高高举起、用以震慑宵小、彰显法纪的旗帜。 在易中海、贾张氏这伙人没有受到法律的严惩之前,这件事绝不会轻易落下帷幕。 所以,他很安心。 这份安心,来自於对更高层面决心和力量的信任,也来自於自身处境的绝对安全。 他知道,现在外面那些人,包括聋老太太,肯定在想尽办法找到他。 不管是用什么手段,肯定都想要让她死了。 只可惜,他们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在这里。 而他正好可以利用这段难得的清净时光,好好调养这具伤痕累累的身体。 每天按时打针、吃药、吃饭、睡觉,感受著生命力一点点重新回到体內。 同时,他也抓紧时间,更加细致地梳理脑海中属於原身的记忆碎片。 將这个年代的社会规则、人情世故、乃至潜在的风险,一一理清。 更重要的是,他开始认真规划未来。 拥有“qq农场”系统这个逆天的金手指,他知道自己未来的道路绝不平庸,甚至可以说是一片坦途。 但如何將这个系统的作用最大化、最安全地发挥出来? 如何在计划经济、票证时代的夹缝中,利用系统改善生活、积累资本,又避免引起不必要的注意和风险? 如何利用系统商城那些神奇的商品,为自己铺就更广阔的未来? 这些都是他需要静下心来仔细思考的问题。 与周瑾的平静截然相反,四合院里,特別是刘家和阎家,从轧钢厂回来,著实鬆了一口气,甚至有些欣喜若狂。 在她们朴素的认知里,杨厂长那是多大的官啊! 正厅级!比王主任不知道要大多少! 他亲自出面打招呼,还有什么事摆不平? 自家男人虽然也跟著进去了,但估计也就是走个过场,教育几句,交点罚款就能放出来了。 要是自家男人真因为这事儿判了刑、丟了工作,那这个家可就算彻底完了! 现在有了杨厂长的保证,她们觉得天又亮了。 然而聋老太太此时的心里,却始终縈绕著一丝挥之不去的不安。 杨厂长虽然已经答应了,她也相信杨厂长能够摆平这件事。 只是王主任和张副所长也被带走这件事,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她隱隱觉得,这次的事情,水可能比想像的要深得多。 然而,如今她已经手段尽出。 能动用的最大“王牌”就是杨厂长这条线了。 现在牌已经打出去,她除了等待杨厂长的“好消息”之外,再无他法。 只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司法机关的齿轮,却以远超她们想像的速度,冰冷而高效地转动著。 检察院在收到公安机关移送的厚厚案卷后,迅速进行了审查。 案件事实清晰明了,证据链完整確凿,嫌疑人供述基本一致,社会影响极其恶劣。 检察院很快认定:该案犯罪事实清楚,证据確实、充分,依法应当追究刑事责任。 几乎没有任何耽搁,检察院便製作了《起诉书》,正式向有管辖权的人民法院提起了公诉,並將全部案卷材料移送法院。 这起案子本身並不复杂,但因其发生在首都,性质恶劣,且直接惊动了中央领导,引起了高度关注。 因此,法院在受理案件后,高度重视,特事特办,火速排期。 直接安排在两天之后,就开庭审理! 这个速度,快得惊人! 快得连杨厂长,都完全没有预料到! 就在他还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处理著公务时,就收到了法院寄过来了《开庭通知书》。 同时他也收到通知,要求轧钢厂选出工人代表去法院旁听。 没办法,这个案子里,轧钢厂的工人就有四个。 因此,杨厂长也被他背后的大领导打电话批评了一顿。 与此同时,四合院这边,也已经收到了法院送来的《开庭通知书》! 不仅如此,由於此案被市政府树为典型,具有极强的警示和教育意义。 街道办接到了上级明確通知:要求九十五號四合院全体住户,每户必须至少派一人到庭旁听! 同时,全市每个街道,也必须选派代表前往旁听! 市里显然是想藉此机会,狠狠剎一剎这股恃强凌弱、试图用大院规矩取代国家法纪的歪风邪气! 接下来,很可能就是一波针对类似现象的集中整顿。 这个消息,像一颗炸雷,再次在四合院上空引爆! 那些原本还心存侥倖、以为易中海等人很快就能回来的住户,全都傻了眼。 法院开庭?还要全院去旁听? 这……这是要公审啊!事情真的闹到这一步了?! 而当聋老太太颤著手,接过那张《开庭通知书》时,她整个人都僵住了,大脑一片空白! 开……开庭?两天后?! 杨厂长呢?他答应帮忙的!他保证过的! 怎么……怎么案子就直接送到法院了?还这么快就要审?! 聋老太太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最深处冒出来,瞬间冻僵了她的四肢百骸。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事情,彻底、完全地脱离了掌控!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人情、所有的倚仗,在真正的国家法律机器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如此不堪一击! 这两天,她也没有完全乾等。 虽然自己不便出门,但她指使著刘家和阎家还能动的人,几乎跑遍了附近所有大小医院、卫生所,想方设法打听周瑾的下落。 在她看来,只要找到周瑾这个苦主,软硬兼施,逼他去公安局撤诉、写谅解书,那易中海和傻柱就还有救。 这是她最后的、也是最根本的翻盘希望。 可惜,周瑾所在的304医院,属於部队系统,管理严格。 外人根本无从打听,更別说进去了。 周瑾在病房里,倒是收到了法院方面送达的《出庭通知书》和《被害人权利义务告知书》。 他看著那两份盖著鲜红印章的文件,嘴角露出一丝冰冷的笑意。 去!当然要去! 他要亲自到场,亲眼看著那些曾经肆意欺凌他、夺走他一切、险些要了他性命的禽兽们。 是如何在庄严的国徽下,接受法律的审判和惩罚的! 他要亲眼见证,正义得到伸张的那一刻! 这將是他为原身,也是为自己,討回的第一个、也是最响亮的公道! 就在法院和街道办的人刚刚离开四合院不久,四合院门口,出现了一个久违的、带著点风尘僕僕的身影。 许大茂,回来了。 他推著自行车,车把手上晃晃悠悠地掛满了鼓鼓囊囊的“战利品”。 一网兜晒得干香扑鼻的野生蘑菇,一袋红艷艷的大枣,一串火红的干辣椒,甚至还有一小块用油纸包著、看著就诱人的腊肉。 这都是他下乡放电影时,那些公社和生產队干部、老乡们“热情”赠送的“土特產”,也是他每次下乡最大的收穫之一。 另外一个收穫,自然就是乡下那些大媳妇小寡妇了。 第30章 许大茂回来了 许大茂推著车,习惯性地在四合院大门口停了一下。 按照以往的经验,不管他什么时候回来,哪怕只是两手空空。 守在大门口的阎埠贵或者杨瑞华,保准像闻到腥味的猫一样。 第一时间就“碰巧”出现,然后脸上堆著笑,嘴里说著。 “大茂回来啦?哟,又带这么多好东西,乡下辛苦吧?”。 眼睛却直勾勾地盯著他车把上的东西,变著法地想蹭点走。 许大茂虽然心里腻歪,但面上从不拒绝,甚至有时候还挺大方。 为啥? 因为他许大茂在四合院里,名声早就被易中海、傻柱那伙人搞臭了。 加上他自己也不是啥好鸟,算计、嘴贱、好色。 在院里几乎是孤家寡人,举步维艰。 他需要盟友,哪怕只是表面上的。 而阎埠贵这个贪財好算计的三大爷,就是他刻意笼络和示好的对象之一。 给点小恩小惠,换取阎埠贵在某些时候不给他使绊子,甚至偶尔帮他说句话。 这笔买卖在许大茂看来,划算。 所以,阎埠贵占他便宜,他也乐得配合。 可今天,奇怪了。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院子里静悄悄的。 別说阎埠贵和杨瑞华了,连个探头探脑的人影都没见著。 这可是破天荒头一遭! “奇了怪了……” 许大茂嘀咕一声,心里那点疑惑像小猫爪子似的挠了起来。 他推著车进了院,把东西卸在家里,也顾不上收拾,立马就想去对门的刘海中家问问情况。 结果到了刘海中家门口,发现门虚掩著,里面同样空无一人! 二大妈也不在! 这下许大茂的好奇心彻底被勾起来了! 院子里肯定出大事了!而且不是小事! 不然刘家跟阎家的人怎么可能同时都不在?连个看家的都没有? 他赶紧在院里隨便拉住一个正要缩回家里的半大小子,掏出自己的好烟,给对方点上一根,陪著笑问。 “兄弟,院里这是咋了?怎么感觉死气沉沉的? 二大爷三大爷他们家怎么都没人?” 那半大小子平时没少被许大茂用糖块、零嘴收买。 此刻又抽著好烟,立刻打开了话匣子,压低声音,带著点兴奋和后怕,把这两天院里发生的惊天动地的大事。 易中海如何带人逼周瑾让房、傻柱如何打人、贾家如何抢东西、公安如何上门抓人、连王主任都被牵连、现在法院马上要开庭……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 许大茂听得目瞪口呆,烟都快烧到手指头了都没察觉。 第一反应是: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许大茂自詡是四合院里最聪明的,只是因为势单力薄。 这么多年来跟易中海那伙人斗智斗勇,都被压得死死的,吃了多少暗亏? 周瑾那个三棍子只能打出个屁来的哑巴,能有这本事? 能把易中海、傻柱、贾张氏、刘海中、阎埠贵……这一大串人,一锅端了? 还直接捅到了法院? 可看著那半大小子言之凿凿,再看看院里这诡异的寂静,许大茂又不得不信了几分。 震惊过后,一股复杂难言的情绪涌了上来。 有对周瑾这“不鸣则已一鸣惊人”手段的惊愕和一丝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佩服。 但更多的,是一种不服气和巨大快意! 不服气的是,他许大茂处心积虑这么多年都没办到的事,居然让一个哑巴办成了! 快意的是,自然就是易中海、傻柱、贾张氏……这些他恨得牙痒痒的对头,终於栽了! 而且栽得如此彻底,如此难看! “好!好得很!” 许大茂心里暗叫一声,脸上却不动声色。 他知道,自己绝对不能错过这个落井下石、看仇人万劫不復的好机会! 隨后,他又找了两个平时关係还不错的邻居打听,確认了消息的真实性。 他立刻骑上自行车,风风火火地直奔娄家公馆。 他得把娄晓娥接回来,后天一起去看这场“大戏”! 娄家公馆里,娄晓娥正捧著一本外国小说,在洒满午后阳光的书房里看得入神。 许大茂一屁股坐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带著抑制不住的兴奋,开门见山。 “晓娥!你知道吗? 咱们院里出大事了!天大的事!” 娄晓娥从书里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表情平静,甚至有点瞭然。 “你是不是想说,小瑾把一大爷、傻柱他们全都告了,现在人都被抓进去,后天就要开庭的事?” 许大茂一愣:“你怎么知道的?我这都是刚回院里,费了好大劲才打听清楚的!” 娄晓娥合上书,淡淡地说。 “你忘了我爸是谁了?” 她父亲娄振华,可是號称娄半城。 虽然现在低调,但毕竟曾是四九城有名的大资本家,消息渠道自然比普通人灵通得多。 这种闹得满城风雨、甚至惊动上层的案子,娄家不可能不知道。 许大茂一拍脑门:“哦!对对对!你看我这脑子!” 他訕笑一下,隨即又兴奋起来。 “不过这次这个周瑾,也不知道是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敢干出这种事来! 他就不怕那个老聋子再出面,找关係把易中海他们保下来? 到时候他在院里,可真就没法待了!” 娄晓娥一听这话,眉头就微微蹙了起来,语气也冷了几分。 “那你的意思就是,小瑾的房子被抢了,人差点被打死。 他就应该打落牙齿和血吞,老老实实搬去那个又黑又潮的倒座房,一声不吭地认了?” 许大茂一看娄晓娥脸色不对,心里“咯噔”一下,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他怎么忘了,娄晓娥一直对那个可怜又老实的哑巴周瑾,有种近乎姐弟般的同情和关照? 上次周瑾母亲去世,娄晓娥直接出面帮助张罗后事。 “晓娥,我说错话了!我不是那个意思!” 许大茂赶紧找补,脸上堆起討好的笑。 “我就是觉得……他这么做,有点太……太衝动了,没给自己留后路,以后在院里日子恐怕不好过。 我这不是替他担心嘛!” 娄晓娥看著他,语气缓和了些,但態度依旧鲜明。 “我倒是觉得,小瑾这次做得一点都没错! 人家都欺负到头上,把你往死里逼了,你还不知道反抗,那活著还有什么意思? 要不是……要不是我们家现在这情况,不方便出面,上次贾张氏第一次去闹的时候,我就想让我爸找人说话了。” 许大茂知道在这点上爭辩不过娄晓娥,也不想惹她不高兴,赶紧顺著她的话说,转移话题。 “对对对!你说得对!是得反抗! 我这次也打心眼里佩服周瑾!是个爷们儿! 对了,今天法院和街道办来院里通知了,说这个案子后天开庭,咱们院每户都必须派人去旁听! 怎么样,你要不要去?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大场面!” 娄晓娥毫不犹豫地点头:“当然要去!我肯定要去! 给小瑾撑撑腰,也看看那些人的下场!” 许大茂乐了:“太好了!你要是没事,咱们就一起去! 我到时候就算跟厂里请假,也非得去看不可! 我可得好好的、仔仔细细地看看傻柱那孙子,现在是个什么熊样!” 说到傻柱,他眼里闪著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期待。 娄晓娥无奈地看了他一眼,摇摇头。 “你呀,这心眼儿可真不大,怎么就跟傻柱过不去了。” 许大茂嘿嘿一笑,也不辩解。 他这辈子最大的乐趣,除了女人和往上爬,就是看傻柱倒霉。 这次傻柱栽了这么大的跟头,他怎么能错过这歷史性的一刻? 两人在娄家公馆吃过晚饭,许大茂殷勤地载著娄晓娥,一路聊著,回到了四合院。 第31章 开庭当天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此刻的四合院,表面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比白天更加“热闹”。 天气闷热,不少人家都把小板凳、马扎搬到了院子里、屋檐下。 借著乘凉的功夫,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 今晚乘凉的话题,自然都是围绕著同一个爆炸性事件! “听说了吗?后天就审!” “这么快?我的老天爷,这是要往死里整啊!” “活该!让他们平时那么横!易中海那老东西,这回算是栽彻底了!” “傻柱也是,打人的时候多威风?现在呢?哑巴了吧?” “贾张氏那老虔婆,这回怕是要把牢底坐穿!” “刘海中、阎埠贵也跑不了,助紂为虐!” “你们说,能判多少年?” “我看啊,十年起步!情节太恶劣了!” “周瑾那孩子,也是真狠啊!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要人命!” 议论声中,有幸灾乐祸,有后怕,也有对周瑾手段的震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院里压抑多年的怨气,似乎找到了一个宣泄口。 不少人心里甚至隱隱盼著,审判来得更猛烈些才好。 与院中这带著快意的“热闹”不同,后院聋老太太屋里,气氛却凝重得能拧出水来。 三大妈杨瑞华和二大妈,像两只丟了魂的鵪鶉,又来到聋老太太这里。 她们的男人还在里面关著,后天就要上庭,是生是死就看这一哆嗦了。 她们自己早就乱了方寸,除了来找聋老太太,还能指望谁? 聋老太太此刻,也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和算计,脸上写满了疲惫和一种深重的无力感。 在收到法院的《开庭通知书》后,她最后的侥倖也破灭了。 但她还是不甘心,或者说,是不敢面对彻底失败的结果。 下午,她强撑著,又让杨瑞华和二大妈扶著她,去了一趟轧钢厂。 这是她最后的挣扎。 杨厂长那边,虽然前两天从公安局副局长那里得到了严厉警告,让他彻底熄了插手的心思。 但这个案件推进速度如此之快,从抓捕到起诉再到开庭,如同疾风骤雨,杨厂长心里还是震惊不已。 他特意又给自己在政法系统的老领导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地打听。 这一打听,才真正弄明白了事情的原委和严重性。 周瑾竟然直接去“海子”门口告了“御状”!还惊动了最高层亲自批示督办! 听到这个消息,杨厂长后怕得冷汗都出来了! 幸亏!幸亏自己那天只是打了个电话问问情况,没有真的傻乎乎地去“捞人”! 不然,搞不好自己真得进去跟易中海做伴了! 所以,当秘书通报聋老太太又来了的时候。 杨厂长没有丝毫意外,甚至有一种解脱感。 在厂长办公室里,面对聋老太太,杨厂长没再绕弯子,也没找什么託词,而是直接了当地说出了事情真相。 “老太太,实话跟你说吧。 你就別再指望了,也別再折腾了。 这件事,谁也插不上手,谁也救不了他们。 至於为什么?因为周瑾,不是去派出所,也不是去区政府告的状。 他是直接去了『海子』门口!举著血书大字报告的『御状』! 上面的大领导亲自过问,亲自督办! 市局成立专案组,局长掛帅! 王主任、张副所长为什么进去? 就是因为之前处理不当,有包庇嫌疑! 现在这个案子,是铁案! 谁敢沾边,谁就跟著一起完蛋!” 杨厂长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锤子,一下下砸在聋老太太早已脆弱不堪的心防上。 每一个词,都像一座大山,压得聋老太太喘不过气来。 她所有的算计、所有的人情网络、所有的倚老卖老。 在这样绝对的、自上而下的力量面前,显得如此可笑,如此微不足道! 她最后一丝希望的火苗,被杨厂长这盆冰水,彻底浇灭,连烟都没冒一丝。 她整个人瘫坐在椅子上,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眼神空洞,只剩下彻底的绝望和灰败。 她知道,完了。 易中海完了,傻柱完了,贾家完了…… 她经营了大半辈子、赖以生存和享受的这个“四合院权力小王国”。 也將隨著这些核心人物的倒下,彻底土崩瓦解了。 杨瑞华和二大妈在旁边听著,更是嚇得面无人色,浑身发抖。 连“海子”、“大领导”都扯出来了,她们的男人,还有救吗? 聋老太太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杨瑞华和二大妈搀扶著离开轧钢厂,又怎么回到四合院的。 她脑子里一片空白,只剩下杨厂长那些话。 现在,她能做的,似乎只剩下等待。 等到后天开庭,见到周瑾,放下她所有的身段和架子,多说几句好话,求求情。 看能不能取得周瑾的谅解,或许……或许能对量刑有那么一丝丝的影响? 虽然她自己也知道,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 易中海他们把事情做得太绝了,是真的把周瑾逼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绝路上。 否则,一个哑巴,怎么会选择如此极端、如此决绝的方式? 聋老太太知道,周瑾这么做,虽然为自己討回了天大的公道。 但也等於亲手斩断了他在这个体制內未来往上升的所有可能。 毕竟没有一个领导,会喜欢、会重用这样一个敢去最上面“告御状”的下属。 周瑾的未来,恐怕在体制这条路上,恐怕就此黯淡了。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 她现在自身难保,哪里还有心思去操心周瑾的未来? 而此刻,在304医院安静病房里的周瑾。 如果知道聋老太太这个想法,恐怕只会付之一笑。 走仕途?混体制? 他压根就没想过! 他对自己有著清醒的认识:论智商情商,玩心眼搞算计,他或许不差。 但要说在官场那个人精扎堆、步步惊心的地方混出头? 周瑾很有自知之明,估计被人卖了还得帮人数钱,最后被坑得连渣都不剩。 更何况,他现在手握“qq农场”系统这个逆天金手指。 系统的存在,明显是为他打开了另一条截然不同、更加自由、也更具有无限可能的道路。 无论是利用农场牧场积累原始资本,还是藉助系统商城获取超越时代的知识和技能。 哪一条不比在体制內小心翼翼、仰人鼻息来得痛快和更有前途? 他何必捨近求远,非要去挤那条註定不適合自己、也未必走得通的独木桥呢? 他的未来,在系统的加持下,早已铺就了一条属於自己的、广阔无垠的坦途。 时间像被按下了快进键,晃眼间,就到了法院开庭的日子。 经过几天的静养和治疗,周瑾的身体状况已经稳定下来,脱离了生命危险。 虽然依旧虚弱,脸色也还苍白,但精神头好了不少。 医院方面出于谨慎,还是特意安排了一名医生和一名护士隨行,以防万一。 公安局那边更不敢大意,派了两名经验丰富的干警贴身护卫,其中一位正好懂得手语,负责沟通。 这一行人抵达法院门口时,那阵仗引得不少提前到场的旁听群眾侧目。 第32章 为自己正名 还没等他们走上台阶,早就等在门口的聋老太太,立刻带著阎家,刘家眾人。 以及贾家的棒梗、小当、槐花三个孩子,呼啦啦地围了上来,挡住了周瑾的去路。 聋老太太脸上堆著一种混合了悲悯、无奈和长辈威严的复杂表情。 而棒梗、小当、槐花这三个孩子,在聋老太太眼神的示意下,竟然“噗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了周瑾面前! “周叔!求求你了!放过我妈妈和奶奶吧!” 棒梗低著头,乾嚎著,没什么眼泪。 “周叔叔……呜呜……我要妈妈……我要奶奶。” 小当和槐花倒是真被这阵势嚇哭了,抽抽噎噎。 聋老太太適时开口:“小周啊,你看看,你看看这……唉! 大家都是住在一个院里几十年的老街坊、老邻居了! 老话说,远亲不如近邻吶! 有点磕磕碰碰、小矛盾,那都是在所难免的,牙齿还有咬著舌头的时候呢! 真没必要……真没必要把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闹上公堂啊!” 她话锋一转,手指颤抖地指向跪在地上的三个孩子。 “你再看看棒梗他们仨!多可怜的孩子! 你要是真把他们的妈妈、奶奶给……给弄进去了。 他们可就成了没爹没娘、没人管的孤儿了! 你忍心看著这三个孩子流落街头,吃苦受罪吗? 咱们做人,不能这么狠心吶!” 周瑾心里冷笑,知道这老虔婆想用舆论和道德绑架来逼他就范。 他当然不会让她得逞。 他看了一眼旁边懂手语的公安,直接抬起手,开始清晰而有力地比划。 那位公安干警会意,立刻朗声將周瑾的“话”翻译出来,声音洪亮,確保周围所有人都能听见。 “老太太,你可真是站著说话不腰疼!” “如果现在,是我带著人,强行抢了你住了几十年的房子,把你家里的东西搬空。 又因为拦著不让搬,就动手把你打得头破血流、差点丧命。 最后把昏迷的你扔到一个又冷又破、连狗都不愿意住的屋子里等死……” 周瑾的手势停顿了一下,目光锐利地盯住聋老太太,然后继续: “那么请问你,你会不会也像你现在要求我的这样,宽容大度、顾念邻里情分,轻易原谅我呢?” 这番反问,犀利直接,瞬间戳穿了聋老太太的虚偽。 聋老太太被问得一时语塞,老脸有些掛不住。 但她到底是混跡江湖多年的老狐狸,脸皮够厚。 她根本不接周瑾的问题,直接选择无视,继续按照自己的剧本走。 “小周啊,这件事……我老太太事先確实不知情啊! 要是我早知道中海他们会这么糊涂,我拼了这把老骨头,也一定会拦住他们,狠狠批评他们的! 但是,你也要体谅一下中海的难处啊! 他不仅是轧钢厂的技术骨干,八级工,每天厂里忙得脚不沾地。 还要操心咱们整个四合院上百口人的家长里短、鸡毛蒜皮! 他身上的担子重啊! 这人一忙,一累,难免……难免就会在某些事情上,考虑不周,做出一些错误的决定。” 然后,她话锋又是一转,把矛头指向周瑾。 “你要相信,中海的出发点,绝对是为了院里好,为了帮贾家解决困难! 你要是心里有委屈,完全可以先来找我老太太嘛! 跟我说!我肯定会为你主持公道,让贾家把房子还给你,再好好教育他们! 可你现在……你这一下子把事情闹得这么大,直接告到了公安局、告到了法院!” 她指著身后的杨瑞华、二大妈和几个孩子,声音带著颤抖。 “你看看!你看看这些人! 一旦中海、老刘、老阎他们被判了刑,坐了牢! 刘家、阎家,这就等於塌了天,倒了顶樑柱啊! 这个家,可就真的要散了,垮了呀! 还有贾家,淮茹和她婆婆要是进去了,就剩下棒梗这三个半大孩子,他们以后怎么活?喝西北风吗? 小周啊,做事……不能光想自己,也得给別人留条活路啊!” 聋老太太这番声情並茂、避实就虚、主打弱势和卖惨,果然极具煽动性。 周围一些不明就里、或者心肠较软的旁听群眾。 看著跪在地上哭泣的孩子和一脸悲戚的聋老太太,同情心开始偏移。 不少人开始小声议论,看向周瑾的眼神也带上了些微的指责和不满。 “这老太太说得也在理啊……” “孩子是无辜的……” “闹上法院,確实太绝了……” “得饶人处且饶人嘛……” 周瑾心中暗嘆,这老聋子果然难缠,几句话就能搅乱是非。 但他周瑾,早就不是那个任人揉捏的哑巴了! 他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更加坚定,手势也更加有力,开始“说话”。 那位公安干警同步翻译,声音依旧清晰洪亮: “老太太,既然你把他们说得这么可怜,这么无奈。 那当初贾家第一次想用倒座房强换我的房子。 傻柱为此半夜套我麻袋、打断我胳膊的时候,你在哪里? 你为什么不站出来制止他们? 我记得清清楚楚! 贾家第一次提出换房,我不同意,走投无路之下,曾经去后院找过你! 希望你这位四合院老祖宗能站出来帮我说句公道话!” 可你当时是怎么对我说的? 你说:『小周啊,你一个人,房子宽敞,贾家人口多,困难。 你应该发扬一下风格,把房子让给更需要的人住。 这才是咱们四合院的传统美德!』 这就是你所谓的不知情和会帮我主持公道?” 周瑾继续揭穿:“后来,贾张氏联合易中海,召开全院大会。 在刘海中、阎埠贵这两位管事大爷的举手表决下,强行通过,要把我的房子『分』给贾家! 这件事,全院皆知,动静可是大得很呢! 你在后院,难道聋得连这个都听不见?” “我不肯,挡在家门口。 傻柱,那个你口中的好孩子、热心肠。 当著全院人的面,抄起板凳,照著我的脑袋就砸了下来!我当场就晕死过去!” 周瑾的手指向自己依旧缠著纱布的额头,眼神里燃烧著怒火: “他们以为我死了,或者离死不远了,就把我像扔垃圾一样,扔到了前院那个冰冷潮湿的倒座房里,不管不顾! 这些事,桩桩件件,血淋淋地发生在四合院里! 你敢说,你真的一点都不知道? 你当时,又在哪里? 为什么没有像你现在说的这样,站出来说句公道话,给我留条活路呢?!” 他目光扫过周围那些被聋老太太话语影响的群眾,手势沉重而悲愤: “现在,他们因为自己的贪婪和暴力,即將受到法律的制裁。 你跳出来了,开始说贾家可怜,刘家可怜,阎家可怜,孩子们成了孤儿……” 周瑾的手猛地指向聋老太太,又指向跪在地上的棒梗等人: “那我想问问你,也问问大家! 造成他们今天这个可怜下场的根源,是谁? 是我这个差点被打死、房子被抢的哑巴吗? 不!是他们自己的贪心! 是他们视法律如无物、视他人生命財產如草芥的恶行! 我从小父亲下落不明,母亲含辛茹苦把我拉扯大,前不久也积劳成疾,撒手人寰。 我成了真正的孤儿! 可你们呢?你们这些所谓的邻居、长辈。 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和帮助,反而联合在一起。 就因为我是一个说不出话的哑巴,受了欺负也没法跟你们爭辩! 就这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地抢走了我母亲留给我的房子,把我打成重伤扔在一边等死! 我猜,在你们心里,大概觉得,就算傻柱那一板凳真的把我打死了。 你们也有办法,让我变成自己摔死的或者突发疾病死的。 然后直接把我送去火化,或者是隨便扔到城外的乱葬岗。 这样你们就可以光明正大地霸占我的房子,继续过你们的好日子吧?” 第33章 何雨水 他顿了一下,看著脸色越来越难看的聋老太太和周围寂静下来的人群: “可惜啊!我命大!我没死!我爬了起来!我就要告!告到底! 现在,他们马上就要站在被告席上,接受国家法律的审判和制裁! 这是他们应得的! 而你,聋老太太,”周瑾的手直指聋老太太。 “你现在跳出来,在这里顛倒黑白,混淆是非。 口口声声为他们求情,拿孩子博取同情。 不就是想藉此污衊我的名声,给我施加压力,逼我放过他们一马吗?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还不是因为易中海就是你这个老绝户选中的养老人。 他要是出事了,被判刑了,以后就没有人给你养老了,你也就没有好日子过了。 而傻柱呢,他是个厨子,他可以给你好吃的,给你解馋。 可是我告诉你——” 周瑾的手势用力地、缓慢地、一字一顿地比划出最后的话。 那位公安干警的声音也隨之变得鏗鏘有力,迴荡在法院门口: “这!不!可!能! 他们都差点要了我的命!抢走了我的一切! 今天,就算被天下人误会,就算被所有人吐口水,就算我自己因此名声扫地,再无立足之地…… 我也绝不妥协!绝不原谅! 我只要——公道!” 翻译的话音落下,整个法院门口,陷入了一片死寂。 聋老太太站在那里,脸上青白交错,拿著拐杖的手微微发抖,嘴唇囁嚅著,却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跪在地上的棒梗,也停止了乾嚎,有些茫然地抬起头。 小当和槐花的哭声,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微弱。 刚才那些还在小声议论、对周瑾略有微词的人,全都闭上了嘴。 过了好一阵子难堪的沉默,围观眾人的风向彻底变了。 那些刚才还被聋老太太煽动得对周瑾有些微词的人,此刻回过味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一股被愚弄的羞恼涌上心头。 “呸!这老太太,嘴上说得比唱得好听!” “闹了半天,是她的自己人出来作恶,差点把人打死!现在倒跑来装好人了!” “就是!听听那哑巴孩子说的,血淋淋的! 多惨吶!房子被抢,人差点打死,扔到破屋里等死!这得多狠的心!” “还拿孩子出来跪地求情?这不是道德绑架是什么? 孩子可怜,还不是他们家大人作的孽!” “真不要脸!老而不死是为贼!” “活该被抓!判得越重越好!” 议论声渐渐变成了毫不掩饰的指责和唾骂,矛头直指聋老太太和跪在地上的贾家孩子。 聋老太太脸色铁青,握著拐杖的手背青筋暴起,但终究没有再开口爭辩。 她刚才那番表演,本就是最后一搏的尝试。 成则皆大欢喜,不成也无所谓。 现在看来,周瑾这哑巴是铁了心要硬刚到底,油盐不进。 她只能阴沉著脸,用拐杖杵了杵地面,对还跪在地上的棒梗低声喝道。 “起来!还嫌不够丟人现眼吗?!” 棒梗不情不愿地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眼神里满是对周瑾的怨恨。 小当和槐花也被杨瑞华和二大妈拉了起来,小声抽泣著。 聋老太太不再看周瑾,也不再理会周围的议论,转身对杨瑞华和二大妈说。 “走吧,进去。听天由命吧。” 她最后的努力已经失败,接下来,只能等待法庭的判决了。 周瑾也懒得再跟这些人纠缠,在隨行医生、护士和公安的陪同下,径直穿过人群,走进了庄严肃穆的法院大门。 他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 老聋子这个隱患,等这件事了结后,必须儘快想办法解决掉! 绝不能留这样一条记仇又精明的毒蛇,一直在暗处盯著自己! 来到法庭,他被引导到原告席坐下。 刚一落座,目光扫过旁听席,就看到了三张熟悉的面孔。 何雨水、许大茂、娄晓娥。 何雨水的出现,让周瑾微微一愣,隨即才从原身的记忆里翻出相关信息。 何雨水高中毕业后,被分配到了纺织厂技术科工作。 为了躲开那个让她又爱又恨又无奈的哥哥傻柱,以及那个越来越让她感到窒息的四合院环境。 她平时基本上都住在纺织厂的单身宿舍里,很少回去。 而原身虽然前几天顶替了母亲的工位,也在纺织厂,但他是在车间当普通工人。 一个在机关技术科室,一个在一线生產车间,加上原身性格內向且有意迴避。 两人虽然同在一个厂,见面的机会確实不多。 穿越过来这段时间,周瑾先是重伤濒死,接著又秘密住在304医院养伤,根本没去上班。 何雨水就算想找他,恐怕也无从找起。 至於两人的关係……在原身的记忆里,用“青梅竹马”来形容,並不为过。 两人同年出生,又同住一个大院。 尤其是在何大清跟著白寡妇跑路,拋下傻柱和年幼的何雨水之后。 周瑾的母亲李玲心善,没少接济和照顾这兄妹俩。 经常叫他们来家里吃饭,给何雨水缝补衣服。 可以说,何雨水一定程度上,是在李玲的关爱和周瑾的陪伴下长大的。 只可惜,傻柱在易中海日復一日的洗脑下,早就把这份恩情忘到了脑后,眼里只剩下易中海的“教诲”和秦淮茹的“温柔”。 而易中海,觉得何雨水一个女孩子,將来总要嫁人,对他的养老大业没什么利用价值,也就懒得花心思去“教育”她。 原身和何雨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玩伴,感情基础很深。 只是后来,隨著年岁渐长,加上原身自身强烈的自卑。 他是个哑巴,只有初中学歷,连份正式工作都没有。 而何雨水,出落得亭亭玉立,又是高中毕业,一进厂就是坐办公室的技术员……两人之间的差距似乎越来越大。 原身把那份朦朧的好感深深埋在了心底,从不敢表露分毫。 而何雨水呢? 从原身的记忆片段来看,她似乎也一直在等待著什么。 在原剧里,她工作后没多久就匆匆嫁给了一个小片警。 但在这个世界,直到周瑾穿越前,何雨水依然单身。 周瑾又悄悄看了何雨水几眼。 旁听席上的她,穿著一身整洁的蓝布工装,扎著简单的马尾,面容清秀。 眉头微蹙,正紧张地看著自己,眼神里有关切,也有忧虑。 周瑾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娶个青梅竹马当媳妇,好像……也不错? 不过,这个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眼下最重要的,是等待判决结果。 而且,他还需要考虑何雨水的態度。 傻柱毕竟是她的亲哥哥,虽然兄妹关係早已名存实亡,但血缘关係斩不断。 如果法院对傻柱的判决很重,何雨水会不会因此对自己產生怨恨,甚至责怪自己“害”了她哥哥? 如果真是那样…… 周瑾在心里默默嘆了口气,那他和何雨水之间那点尚未萌芽的情愫,恐怕也就到此为止了。 他不可能为了任何人,放弃对傻柱、易中海这伙人的追责和惩罚。 说实话,周瑾內心深处,还是希望何雨水能做出正確的选择。 明辨是非,站在公理和法律这一边。 第34章 开庭,囂张的贾张氏 毕竟,对他这个刚刚穿越过来、正要开始新人生的二十岁青年来说,娶媳妇这件事,也该提上日程了。 可盘算一下原剧里那些有名有姓的女性。 於莉早就嫁给了阎解成;於海棠和冉秋叶,一个不安分,一个太“理想”,都不太適合过日子。 秦京茹……长相和脑子都不太符合周瑾的审美。 至於娄晓娥,对自己確实像亲姐姐一样好。 而且她已经嫁给许大茂这么多年了,周瑾实在生不出捅娄子的心思。 这么一圈看下来,何雨水似乎还真是最合適的那个人选。 知根知底,有感情基础,人也漂亮,特別是那双大长腿。 只是,一切都要等这场审判尘埃落定之后,看她如何抉择了。 至於许大茂…… 周瑾瞥了一眼坐在娄晓娥旁边、正伸长脖子、一脸兴奋等著看戏的许大茂。 这傢伙对自己向来是不冷不热,纯粹是看在娄晓娥的面子上维持个表面客气。 周瑾很清楚,要是没有娄晓娥这层关係。 以许大茂欺软怕硬、势利眼的德行。 估计也不会比傻柱好到哪儿去,少不了要欺负原身这个哑巴。 因此,周瑾对许大茂谈不上任何好感。 当然,在许大茂没有主动招惹自己、对自己使坏之前,周瑾也懒得去理会他。 大家井水不犯河水就好。 收回思绪,周瑾將注意力重新放回即將开始的庭审上。 法庭里气氛肃穆,国徽高悬,法官和书记员已经就位。 没过多久,能容纳数百人的大法庭里,旁听席已经坐得满满当当。 为了这次影响重大的公开审判,法院特意启用了最大的审判庭。 九十五號四合院的住户们,按照街道办的要求,每家都来了人,坐在指定的区域,一个个神情紧张,大气不敢出。 聋老太太在杨瑞华和二大妈的搀扶下,也颤巍巍地走了过来,在四合院那群人边上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浑浊的眼睛死死盯著空荡荡的被告席和原告席,內心的焦灼几乎要溢出来。 时间到了。 “全体起立!” 隨著法警一声洪亮的指令,法庭內所有人齐刷刷地站了起来。 审判长、审判员、书记员,身著庄严的法袍或制服,神情肃穆地依次走入,在审判席就座。 “请坐。” 眾人落座,法庭內鸦雀无声,只有压抑的呼吸声和偶尔纸张翻动的轻响。 紧接著,侧门打开,一队法警押解著易中海等九名被告,鱼贯而入。 每个人都穿著看守所的囚服,手上戴著明晃晃的手銬。 他们一个个低著头,脸色灰败,往日里的囂张气焰荡然无存。 走在最前面的易中海,心里像是揣了只兔子,七上八下,跳得厉害。 他虽然一直紧咬牙关,在公安局里什么都没交代。 但他心里门清,阎埠贵、刘海中那俩软骨头,还有贾家那对婆媳,肯定早就把他卖了个底掉! 他之所以顽抗,最大的底气,就是相信聋老太太! 他深信,以老太太的人脉和本事,一定能把他们捞出去!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才过去几天? 竟然就直接开庭了!这速度太快了!快得让他心里发慌! 就算他再不懂法,也知道案子这么快进入审判程序。 意味著证据確凿,性质严重,捞人的难度会指数级上升! 但现在,他已经骑虎难下。 在公安局拒不交代,到了法庭上再想坦白从宽? 恐怕为时已晚,反而显得心虚。 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聋老太太能在他被判之前,带来救命的希望! 一被带进法庭,易中海就开始往旁听席上扫视。 很快,他就在人群中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而聋老太太,也看到了易中海投来的、充满期盼的目光。 老太太心里一阵发苦,她能有什么办法? 杨厂长那边都无能为力,王主任、张副所长都自身难保……可她不能表现出来! 尤其是在易中海面前!她必须稳住他,也必须稳住自己! 於是,聋老太太强压下心头的慌乱和无力。 她迎著易中海的目光,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个小小的动作和眼神,落在已经如同惊弓之鸟的易中海眼里,却仿佛注入了一剂强心针! 他心头一松,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太太果然有准备!她点头了!她肯定已经安排好了!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会不管我! 有了这个“定心丸”,易中海腰板都似乎挺直了一些,脸上恢復了些许往日的沉稳,不再东张西望。 跟在易中海身后的谭翠兰,自然把丈夫和聋老太太之间的眼神交流看得清清楚楚。 她心里也跟著一松,暗自庆幸:还好,老太太没放弃我们!有希望! 再后面就是傻柱了。 傻柱可没有易中海那份城府和忍耐力。 自从被关进公安局,他就牢记聋老太太的嘱咐,装聋作哑,一个字不说。 心里其实早就憋得发慌,充满了对未知的恐惧。 此刻一进法庭,看到这么多人,又一眼看见了坐在旁听席上的聋老太太。 他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再也忍不住了! “奶奶!奶奶!你可算来了! 你快想想办法,把我救出去啊!这里面不是人待的地方! 我一天都待不下去了!” 押解他的法警立刻低声喝止:“安静!不许喧譁!” 同时手上用力,將他迅速带到了被告席上站好。 聋老太太听到傻柱这没轻没重的喊叫,脸上顿时一阵尷尬,心里更是气得直骂“蠢货”! 这是什么场合?这可是在法庭上! 你这么大呼小叫的,不是告诉所有人我们关係不一般吗? 她赶紧低下头,避开傻柱和其他人投来的目光,心里七上八下,生怕节外生枝,把自己也给牵扯进去。 再后面是秦淮茹和贾张氏。 秦淮茹一直低著头,看不清表情,脚步虚浮,整个人都被抽空了精气神,机械地跟著法警往前走。 她知道,大势已去,说什么都没用了。 而贾张氏则不同。 她被恐惧折磨得快要疯了。 一进法庭,她就瞪著一双眼睛四处乱瞄,寻找著最后的救命稻草。 她先是看到了聋老太太,就像看到了救星,立刻尖声叫了起来: “老太太!老祖宗!你可一定要救救我啊!我知道错了! 我以后再也不跟你抢红烧肉吃了!我那份都给你! 求求你了,快把我弄出去吧!这里面不是人待的啊!” 聋老太太听到贾张氏的喊叫,心里更是厌烦到了极点。 直接把头扭到一边,装作没听见。 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老虔婆!现在还提什么红烧肉? 真是死到临头还不忘那点口腹之慾!蠢不可及! 贾张氏见聋老太太不理她,正急得快要哭出来,身子被身后的法警不耐烦地推了一把,一个踉蹌。 就在她身子歪斜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猛地瞥见了坐在原告席上,正冷冷看著她的周瑾! 就是这个小杂种!就是这个哑巴!害得她落到这步田地! 新仇旧恨,加上这几天的恐惧和委屈,瞬间像火山一样在贾张氏心里爆发了! 她再也顾不上这是什么场合,什么恐惧都被拋到了脑后。 只剩下最本能的、最恶毒的怨恨和发泄慾! 她猛地站稳,伸手指向周瑾,面目狰狞,唾沫横飞地破口大骂: “周瑾!你个小畜生!小杂种! 你妈死了没人教你是不是?! 你个不得好死的哑巴!居然敢报警抓老娘! 你等著!你给老娘等著!等老娘出去!看老娘怎么弄死你! 我扒了你的皮!抽了你的筋!把你扔进粪坑里淹死! 我让你告!我让你告!!!” 污言秽语,不堪入耳! 第35章 眾人表现 审判长显然也没料到,竟然有被告敢在法庭上如此囂张,公然辱骂威胁原告! 他脸色一沉,用力敲响了法槌: “砰!砰!砰!” “肃静!法庭之上,岂容你撒野!立刻保持安静!” 押解贾张氏的法警反应极快,一个標准的擒拿动作,直接將她按倒在地,脸贴著冰冷的地板。 剧痛和突如其来的压制,终於让被怒火冲昏头脑的贾张氏清醒过来。 她也想起了自己现在的处境。 她像条死狗一样趴在地上,终於不敢再骂,只剩下“嗬嗬”的喘气声和因为恐惧而剧烈颤抖的身体。 跟在贾张氏后面进来的刘海中跟阎埠贵,早就被嚇得魂飞魄散。 他们本来胆子就不大,看到贾张氏当庭撒泼被瞬间制服,更是腿肚子转筋,差点当场瘫倒。 两人被带到被告席时,经过聋老太太面前,也只是下意识地朝著她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不敢说,赶紧站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头埋得低低的,恨不得钻进地缝里。 法庭上的这一幕幕“小插曲”,尤其是易中海、贾张氏、傻柱、刘海中、阎埠贵等人不约而同地向聋老太太投去求救或依赖的目光、动作,全都落在了陈队长眼里。 陈队长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目光锐利地扫过旁听席上那个看似普通、却成为所有被告关注焦点的聋老太太。 一个普通的、孤寡的、年近八十的老太太? 能让易中海这样的八级工、刘海中这样的官迷、傻柱这样的浑人。 在如此绝望的境地,依然把最后的希望寄托在她身上? 这绝对不正常! 陈队长凭著多年的刑侦直觉,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这个聋老太太,恐怕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她背后,很可能隱藏著更大的秘密,或者更复杂的关係网! 看来,这个案子……或许还有更深的水可以挖? 自己是不是……又发现了一个可以立功的机会? 陈队长心里微微一动,但面上依旧平静无波。 他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审判席。 庭审,马上就要正式开始了。 就在这时,侧门再次打开。 两名法警押著另外两名身著便装、同样戴著手銬的人走了进来。 当易中海看清这两人的面孔时,瞳孔骤然收缩,心臟几乎停止了跳动! 王主任!陈副所长! 一个是他在街道办最大的倚仗,一个是他在派出所最重要的“关係”! 他们……他们怎么也……?! 他最后那点幻想,如同被戳破的气球,“噗”地一声,彻底破灭了! 连王主任和陈副所长都被抓进来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上面这次是动了真怒,是要连根拔起,彻底清算! 巨大的绝望感瞬间淹没了他。 他猛地转头,再次望向旁听席上的聋老太太,想从她那里得到哪怕一丝解释或安慰。 然而,他看到的,却是聋老太太那张惨白的脸! 易中海的心,彻底沉到了冰冷刺骨的谷底。 他明白了,聋老太太,恐怕也无能为力了。 他甚至在心里冒出一个荒谬而悲凉的念头。 老太太……误我呀! 你要是早点告诉我你也没办法,我或许……或许还能爭取个坦白从宽…… 他万念俱灰地闭上了眼睛,仿佛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精气神,只剩下一具等待最终审判的空壳。 而旁听席上的聋老太太,此刻內心的惊涛骇浪,远比易中海想像的还要剧烈! 她確实不是在为易中海难过,而是因为王主任,她的亲外甥女王凤霞。 这个秘密,连易中海都不知道! 王凤霞是聋老太太娘家亲妹妹的女儿,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为数不多的、有血脉联繫的亲人之一。 聋老太太没有亲生子女,对这个外甥女视如己出,早年没少帮扶。 王凤霞能走上仕途,年纪轻轻当上街道办主任,固然有她自己的能力。 但聋老太太早年积累的一些人脉和资源,也暗中起了作用。 她之所以让王凤霞照顾易中海,一方面是觉得易中海是她选定的、最可靠的养老人,值得投资。 另一方面,也未尝不是想藉此进一步巩固外甥女的地位。 虽然聋老太太早就知道王凤霞被公安带走协助调查了。 但是她仔细想过,在这个案子里王凤霞並没有犯什么错,肯定不会有什么事的。 可她万万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一步! 她不仅没能护住易中海,反而把外甥女也拖下了水! 其实王凤霞在被带走后,她的家人几乎动用了所有能用的关係,想尽办法捞人。 可得到的答覆全都是冷冰冰的爱莫能助。 直到此刻,看到外甥女穿著囚服、戴著手銬站在被告席上。 聋老太太才真正意识到,这次的风暴有多大,后果有多严重! 而王凤霞本人,此刻內心也是充满了悔恨和苦涩。 她也是从战火和艰苦年代走过来的,三十岁就当上了街道办主任,前途一片光明。 可为了维护大姨的面子,也为了自己那点所谓的政绩。 她对周瑾的第一次投诉敷衍了事,甚至偏袒易中海和贾家。 试图把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用捂盖子的方式解决问题。 她以为一个哑巴,翻不起什么浪。 可她错了,大错特错! 这盖子,她捂不住了! 汹涌的民意和更高层的关注,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衝垮了她精心维护的一切。 她的仕途,她的前程,她的家庭……全都毁了! 就因为她一时的侥倖和纵容! 至於旁边的陈副所长,则是满心怨恨,恨易中海! 是易中海信誓旦旦地保证,周瑾只是个无依无靠的哑巴,隨便拿捏,出了事他兜著。 结果呢? 哑巴急了,直接捅破了天! 他现在只盼著法庭能看在自己牵涉不深、认罪態度好的份上,能从轻发落。 隨著所有涉案人员到齐,审判长用力敲响法槌: “现在开庭!” 庭审按照法定程序有条不紊地进行。 公诉人开始宣读起诉书,出示一份份確凿的证据。 周瑾的伤情鑑定、被搬空房屋的照片、邻居们的证言笔录、贾家从周瑾家搜出的財物清单、阎埠贵和刘海中关於易中海私下许诺的供述、王主任和陈副所长之前处理此事时的记录和批示……铁证如山! 轮到被告人陈述和辩护时,易中海虽然闭著眼,但也不再顽抗。 只是声音乾涩地承认自己偏袒亲友,方法错误,请求法庭从轻发落。 傻柱则依旧梗著脖子,只承认自己打架不对,拒绝承认其他罪行。 谭翠兰跟著易中海,低声附和。 刘海中、阎埠贵、秦淮茹、王主任、陈副所长等人,早已没了反抗的心思。 在证据面前,都老老实实地承认了指控,只求轻判。 唯一还在挣扎的,就是贾张氏。 她虽然不敢再呼唤老贾,也不敢公然辱骂,但全程都在胡搅蛮缠。 一会儿说自己只是想要借房子住,一会儿又说人是傻柱打的,跟她没关係。 再一会儿哭诉自己年纪大了,不懂法。 审判长多次敲槌警告,训诫她遵守法庭纪律。 她才稍微收敛,但眼神依旧怨毒地时不时瞪向周瑾。 儘管有贾张氏这个不和谐的插曲,但整个庭审过程依旧进行得很顺利。 事实太清楚了,证据太充分了,大部分被告人也已经认罪。 法律的威严和公正,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第36章 判决结果,大快人心 终於,到了最关键的环节。 审判长神情庄重地站起身,他身旁的审判员和书记员也隨之肃立。 整个法庭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全体起立!” 审判长的声音洪亮而威严。 “唰!” 法庭內所有人,包括被告席上戴著手銬脚镣的犯人,全部站了起来。 周瑾也缓缓站起身,目光平静地望向审判席。 审判长拿起判决书,清了清嗓子,开始用清晰、沉稳、不容置疑的声音,宣读最终的判决: “四九城市中级人民法院 刑事判决书 (1964)京中法刑字第xx號 公诉机关:四九城市人民检察院 被告人: 贾张氏,女,58岁,东城区南锣鼓巷街道居民…… 何雨柱,男,29岁,红星轧钢厂厨师…… 秦淮茹,女,31岁,红星轧钢厂车间工人…… 易中海,男,53岁,红星轧钢厂车间工人,原四合院管事大爷…… 刘海中,男,51岁,红星轧钢厂车间工人,原四合院管事大爷…… 阎埠贵,男,51岁,红星轧钢厂车间工人,原四合院管事大爷…… 谭翠兰,女,50岁,东城区南锣鼓巷街道居民…… 101看书 追书就去 101 看书网,?0???????.??????超方便 全手打无错站 王凤霞(王主任),女,30岁,原东城区南锣鼓巷街道办事处主任…… 陈振(陈副所长),男,34岁,原东城区交道口公安派出所副所长……” 审判长逐一念过所有被告人的名字和基本信息,然后开始陈述经审理查明的事实。 每一桩罪行,每一件证据,都清晰地迴响在寂静的法庭里。 “……本院认为,上列被告人的行为,均已触犯国家刑律……” “……为严肃国法,打击犯罪,保护国家与人民財產及公民人身权利不受侵犯,维护社会主义法纪的尊严,巩固无產阶级专政,教育广大人民群眾,经本院审判委员会討论决定,判决如下:” 审判长顿了顿,目光扫过下方那一张张或绝望、或恐惧、或麻木、或期待的脸。 然后,一字一句,宣读了那决定他们命运的铁锤: “被告人贾张氏犯侵犯公民財產罪、故意伤害罪,判处无期徒刑,剥夺政治权利终身。” “被告人何雨柱犯故意伤害罪、侵犯公民財產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十年。” “被告人易中海犯包庇罪、侵犯公民財產罪,利用职权妨害社会秩序罪,判处有期徒刑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十年。” “被告人秦淮茹犯侵犯公民財產罪,判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十年。” “被告人阎埠贵犯玩忽职守罪,包庇罪,抢劫財物罪,判处有期徒刑五年。” “被告人刘海中犯玩忽职守罪,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两年。” “被告人谭翠兰犯包庇罪,判处有期徒刑一年。” “被告人王凤霞、陈振犯瀆职罪(徇私枉法、玩忽职守)。 予以开除党籍、开除公职处分,各处有期徒刑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十年。” “……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的第二日起十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诉状及副本,上诉於北京市高级人民法院。” 宣判完毕,审判长再次敲响法槌: “现在闭庭!將被告人带下去!” 法警上前,將一个个如丧考妣、或瘫软、或失神的被告人押离法庭。 审判长那庄严而冰冷的判决词,一字一句,重重敲打在易中海等人的心头上。 当最后一句“闭庭”落下,易中海只觉得双腿一软,再也支撑不住身体的重量。 “噗通”一声,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板上。 他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尽,只剩下死灰般的惨白。 眼神空洞而呆滯,嘴唇微微哆嗦著,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二十年……剥夺政治权利二十年…… 他不明白,他真的不明白! 自己做的,不就是跟过去无数次做过的事情一样吗? 利用“一大爷”的权威,用集体利益、邻里互助的大帽子绑架其他人嘛。 然后帮著自己选定的贾家解决点实际困难,顺便巩固一下自己在院里的地位…… 以前不都是这么干的吗? 许大茂被他整过,院里其他不服管的人也被他收拾过,不都屁事没有吗? 怎么这次……这次就闹得这么大?怎么就判得这么重?! 他茫然地抬起头,目光越过法警和人群,下意识地再次望向聋老太太。 他想从老太太那里得到一个答案,哪怕是一个眼神,告诉他这一切究竟是为什么? 是不是哪里出了差错?是不是还有转机? 然而,他看到的,是聋老太太同样布满震惊、茫然和绝望的脸。 老太太的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著审判席方向,双手在不住地颤抖,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 她虽然早就预感到事情不妙,也猜到自己可能无力回天。 但她同样没有想到,判决结果会如此严重! 易中海二十年,谭翠兰一年,傻柱也是二十年! 这三个她耗费多年心血、精挑细选的养老人,竟然被周瑾这一击,连根拔起! 多年的布局和投资,顷刻间化为乌有! 更让她恐惧的是,这次她没能救下易中海他们,必然严重损害她在四合院的权威。 刘海中、阎埠贵家虽然也折了人,但刑期相对较短,尤其是刘海中只有两年。 等他们出来后,还会像以前那样敬畏她、听她的话吗? 恐怕难了! 没有了易中海这个八级工,一大爷,没有了傻柱这个四合院战神。 她这个孤寡老头,以后在四合院里,说话还能有多少分量? 谁还会把她当回事? 最现实的问题立刻摆在了眼前,以后的日子怎么过?! 以前,易中海和谭翠兰虽然別有用心,但面上对她这个老祖宗是毕恭毕敬,照顾得无微不至。 一日三餐,谭翠兰做好了送上门来,衣服被褥定期浆洗,屋里屋外打扫得乾乾净净……她几乎不用动手。 可现在,谭翠兰进去了,一年后才出来。 到时候家里没了顶樑柱,她自己都得为生计发愁,还会照顾她这个老太婆? 难不成……以后真要她自己做饭、洗衣、打扫? 以她这把年纪和养尊处优惯了的身子骨,能撑多久? 聋老太太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一股寒气从骨头缝里往外冒。 当易中海那充满最后疑问和期盼的目光投来时,她根本不敢与之对视。 她又能说什么? 她能告诉他,是因为他踢到了铁板,是因为周瑾这次直接捅破了天? 还是告诉他,自己其实早就无能为力,之前的点头暗示只是稳住他的权宜之计? 在易中海的目光逼视下,聋老太太只能狼狈地、心虚地低下了头。 看到聋老太太这个反应,易中海心中最后一点火星也熄灭了。 他明白了,彻底明白了。 老太太救不了他,或许,从来就没有真正能救他的人。 只是他自己沉浸在一手编织的权力幻梦里不愿醒来。 他惨然一笑,转过头,看向身边同样瘫软在地、但脸上似乎还带著一丝劫后余生庆幸的谭翠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无力地、无奈地摇了摇头。 二十年与一年,咫尺天涯。 这个家,以后就靠她自己了。 在法警的催促和拖拽下,易中海踉蹌著站起身,跟著队伍,麻木地朝外走去,再也没有回头。 第37章 激动的许大茂 谭翠兰听到自己只判了一年,心里確实鬆了口气,甚至隱隱有点庆幸。 二十年和一年,差別太大了! 家里存摺上还有不少钱,就算易中海不在,她出来后靠著这些钱,省著点花,日子也能过得下去,不至於饿死街头。 这么一想,脸上的绝望都淡了不少,甚至能自己勉强站起来,跟著法警离开。 贾张氏的反应则截然不同。 当听到自己被判了无期徒刑时,她先是愣了几秒,隨即,一种破罐子破摔的疯狂瞬间攫住了她! 无期?跟死了有什么区別? 不,还不如死了痛快!枪毙了还能少受几十年罪!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 她猛地甩开架势,那套“亡灵召唤术”的起手式刚摆出来。 “老贾”两个字刚喊出口,声音就戛然而止!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押解她的法警早就防备著她这一手! 在她身体刚有异动、嘴巴张开的瞬间,一只戴著白手套的大手就闪电般捂住了她的嘴。 另一只手同时按住她的肩膀,乾净利落地將她彻底制服,连拖带架地带离了法庭。 秦淮茹,则是另一个陷入巨大震惊和崩溃的人。 十年……剥夺政治权利十年…… 她呆呆地站著,仿佛没听清判决,又像是听清了却无法理解。 怎么会是十年? 她明明……明明在公安局的时候,已经把一切都推给了贾张氏那个老虔婆啊! 她塑造了那么多年的孝顺儿媳、坚强母亲、“被恶婆婆压迫的可怜女人形象,难道一点用都没有吗? 四合院里那些人,不应该帮忙说是贾张氏逼她的吗? 聋老太太……聋老太太难道没帮她说句话吗? 她为了维护这个人设,在贾家忍气吞声,伺候难缠的婆婆,照顾三个孩子。 不就是为了关键时刻,能有人同情她、帮她说情吗? 怎么到头来,还是这么重的刑期? 她不知道的是,正是她苦心经营的人设和四合院邻居们的证词,起了关键作用。 公安机关调查时,確实有多人反映,抢房子的主意应该是贾张氏提的。 毕竟他们都知道秦淮茹在贾家没有任何话语权。 这使得法院在认定她是从犯,有了一定的依据。 否则,就以她是贾家人,是利益既得者。 不说跟贾张氏一样被判个无期,起码也得是二十年起步。 秦淮茹不明白这些弯弯绕绕,她只觉得自己所有的算计和忍耐都成了笑话。 泪水无声地滑落,她却哭不出声音,只是眼神空洞地看著前方。 被法警轻轻推著,机械地挪动了脚步。 至於傻柱,在听到“有期徒刑二十年”这几个字时,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隨即,一股混合著滔天怒气、巨大恐惧的邪火,“腾”地一下从他心底直衝脑门! 二十年! 他何雨柱的大好年华,他亲爱的秦姐,他未来的好日子……全都没了! 全都要在那暗无天日的高墙里度过!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眼前这个哑巴! 这个他一直瞧不上、可以隨意欺负的哑巴周瑾! “周瑾——!!!” 傻柱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双眼瞬间布满血丝,额头上青筋暴起。 如同一头髮了狂的蛮牛,不顾身后法警的拉扯和手腕上的手銬。 卯足了劲,猛地就朝原告席上的周瑾扑了过去! “你个王八蛋!小杂种!害老子坐牢!老子今天就算死,也要先弄死你——!!” 可惜,他吼得再凶,扑得再猛,也不过是困兽之斗。 他刚刚迈出去两步,甚至还没离开被告席的范围。 身后两名训练有素、早有防备的法警就同时出手了! 一个锁喉,一个別臂,动作乾净利落,配合默契。 瞬间就將傻柱这头蛮牛死死地按在了地上,脸贴著冰冷的地板,动弹不得。 “老实点!再敢扰乱法庭秩序,罪加一等!”法警厉声喝道。 傻柱像条离水的鱼一样徒劳地挣扎了几下,最终只能发出不甘的“嗬嗬”声。 被法警像拖麻袋一样,强行拖离了法庭。 他那双充满怨恨的眼睛,直到被拖出门外,还死死地瞪著周瑾的方向。 剩下的刘海中、阎埠贵四人,早已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嚇破了胆。 一个个面如土色,低垂著头,连大气都不敢喘,如同行尸走肉般,被法警押著,离开了法庭。 尤其是阎埠贵,心里那叫一个悔啊,肠子都青了! 他觉得自己冤死了!就为了点不值钱的破家具烂板凳。 还有易中海画的那张大饼,结果被判了五年! 比刘海中还多了三年!这帐怎么算都亏到姥姥家了! 早知道……早知道还不如当时装死呢! 周瑾坐在原告席上,自始至终,面色平静。 对於傻柱那疯狂的扑击和咒骂,他甚至眼皮都没多抬一下。 疯狗的狂吠,伤不了人。 他对今天的判决结果,总体是满意的。 贾张氏无期,易中海二十年,傻柱二十年,这三个直接施暴和主要获利者,都得到了应有的重罚。 秦淮茹十年,在他看来,有些轻了。 毕竟这个女人可没有表面上看到了那么简单,整件事里估计也少不了她的算计。 只可惜,她这么多年的人设確实立的好,估计院里有不少人帮她说话。 不过周瑾对此也能够接受,反正就是一个寡妇而已,无足轻重。 当然,周瑾可不会就此放过易中海。 他知道,易中海身上肯定还有別的骯脏事。 只是,现在还不是彻底清算的时候。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仇要一下一下报。 眼下,他需要先把自己的身体彻底养好,把生活和工作拉回正轨。 等一切安稳下来,再腾出手,慢慢收拾那些漏网之鱼和潜在的威胁。 易中海在监狱里的二十年,他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庭审结束,周瑾在医生、护士和公安的陪同下,起身走出了法庭。 法庭之外,阳光正好。 四合院里那场持续了多年的、由谎言、暴力和算计构成的黑暗。 终於在这一纸判决下,被彻底撕开了一道口子,透进了法律与正义的光芒。 刚来到法院门口,许大茂和娄晓娥就满脸兴奋地迎了上来。 许大茂此刻的心情,简直比三伏天吃了冰镇西瓜还爽! 二十年!傻柱被判了二十年! 这意味著什么?意味著这个压了他十几年、动不动就对他拳脚相加的“四合院战神”,彻底废了! 等傻柱出来,都快五十了,还是个有案底的劳改犯,拿什么跟他许大茂比? 他感觉自己头顶上那块最大的乌云,瞬间被吹散了! 因此,他看周瑾的眼神,充满了前所未有的热络和讚赏。 “小周!周老弟!你可以啊!” 许大茂亲热地拍了拍周瑾的肩膀,唾沫星子都快飞出来了。 “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平时看你闷不吭声的,这一出手,直接就来了个大的! 痛快!太痛快了!” 他眉飞色舞地比划著名:“你是没看见,刚才宣判的时候,傻柱那孙子,脸都绿了! 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后来还想扑过来咬你? 哈哈哈,被法警按在地上跟条死狗一样!解气!太解气了!” 他兴奋得直搓手:“这样,今天高兴!必须庆祝! 等会儿去我家!我让你晓娥姐整几个好菜,咱哥俩好好喝一杯!不醉不归!” 第38章 独处 娄晓娥赶紧拉住他,嗔怪道。 “大茂!你瞎嚷嚷什么呢! 没看见小瑾这脸色,身体还没有恢復呢? 他现在能喝酒吗?净添乱!” 她转向周瑾,语气温和而关切。 “小瑾,你別理他,他就是看见傻柱倒霉,高兴得找不著北了。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医生怎么说?还要回医院吧?” 周瑾对娄晓娥笑笑,摇了摇头,然后抬起手,开始打手语。 旁边懂手语的公安立刻上前,准备翻译。 “晓娥姐,我没事,谢谢关心。 医生说我还要继续住院治疗观察一段时间。” 周瑾“说”著,然后看向许大茂。 “大茂哥,吃饭就不用了,我身体確实不行。不过……” 他顿了顿,手语变得稍微慢了一些。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 “我记得,以前傻柱好像没少找茬打你吧? 每次下手都不轻。那时候有易中海和聋老太太护著,他屁事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 公安同步翻译,许大茂听得一愣。 周瑾继续“说”:“如果你现在去派出所报案,控告傻柱过去对你实施的故意伤害…… 我估计,数罪併罚之下,他这辈子,恐怕就真的很难再从监狱里走出来了。” 这话如同醍醐灌顶,瞬间点醒了许大茂! 对啊!他怎么把这茬给忘了?! 以前被傻柱揍得鼻青脸肿的时候还少吗? 而且傻柱这人特別阴,总喜欢踢人下三路。 哪次不是易中海故意偏袒,聋老太太出来威慑,最后不了了之? 他许大茂是敢怒不敢言,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可现在呢?易中海进去了!聋老太太看样子也蔫了! 傻柱的案子刚判,证据確凿,民愤极大! 如果这时候,他再上去补一刀,把过去的旧帐翻出来…… 许大茂的眼睛“唰”地就亮了!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还没等许大茂说话,娄晓娥先激动地开口了。 “小瑾,你说的是真的吗? 那些可都是过去好几年的事情了,派出所还能管吗?会不会太晚了?” 周瑾“解释”道:“晓娥姐,你放心。 虽然事情过去了,当时许大茂哥没有报案,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受到了易中海和聋老太太的胁迫和压制,不敢报,这本身也可以作为情节考虑。 而且,当时每次傻柱打人,院里那么多人都看见了,都是现成的证人! 只要有人愿意作证,证据链就不难形成。 现在正是严打这类恶霸行为的时候,旧帐新算,完全有可能!” 听完公安的翻译,许大茂和娄晓娥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难以抑制的兴奋和决心! 许大茂一把抓住周瑾没打针的那只手,激动得语无伦次。 “小瑾!周兄弟!不,周大哥!你……你真是我的贵人! 要是这事真能成,把傻柱那孙子彻底按死在里边…… 你就是我许大茂的亲兄弟!一辈子的大恩人! 我……我以后一定好好报答你!” 娄晓娥也连连点头,眼圈都有些发红。 “小瑾,不管这事最后成不成,姐都要谢谢你! 你能想到这个,提醒大茂,姐心里……真的暖。 傻柱这些年,仗著有人撑腰,是没少欺负大茂,也欺负过院里其他人,是该让他把所有的帐都还清楚!” 周瑾只是微笑著摆了摆手,示意不必客气。 他点醒许大茂,也是顺手为之,谁让傻柱刚才还想要咬他。 许大茂和娄晓娥此刻再也按捺不住,也顾不上再多寒暄。 跟周瑾匆匆道別后,立刻转身,朝著派出所的方向奔去。 就在这时,一个略显迟疑和拘谨的身影,慢慢走到了周瑾面前。 是何雨水。 她低著头,双手有些无措地绞在一起,声音压得很低,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瑾哥……我……我有些话,想单独跟你说说……可以吗?” 周瑾一直在等这个机会,想看看何雨水的態度。 他点点头,没有犹豫,用手语说道。 “好。这里说话不方便,你跟我回医院,我们慢慢谈。” 何雨水这些年来跟著周瑾,也是会一些简单的手语。 她抬头看了看周瑾平静的眼神,轻轻“嗯”了一声。 於是,在公安和医护人员的护送下,何雨水跟著周瑾,一起返回了304医院。 另一边,杨瑞华、二大妈她们,此刻看向周瑾背影的眼神,简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全都恨不得扑上去把他生吞活剥,剥皮抽筋! 就是这个人,把她们的男人送进了监狱,毁了她们的家! 可看著周瑾身边寸步不离的公安,她们也只敢在背后咬牙切齿地小声咒骂几句。 骂完之后,还得赶紧收拾心情,回家去准备探监、送东西。 周瑾对此心知肚明,却毫不在意。 恨他的人多了,不差这几个。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何雨水的想法。 回到医院那间安静的单人病房,屋里只剩下他和何雨水两个人。 气氛有些微妙的沉默。 周瑾的病床旁边,放著一个笔记本和一支钢笔。 虽然何雨水会一些简单的手语,但两人今天要谈的话题可能比较深入,光靠简单手语容易產生误解,还是用笔谈更稳妥。 还是何雨水先打破了沉默。 她坐在床边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显得很侷促,声音依旧很轻。 “瑾哥……对不起。 我真的……真的不知道我哥他……他会做出这么过分的事情。” 她抬起头,眼里满是真诚的歉意和担忧。 “你……你现在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吗?” 周瑾拿起笔,在笔记本上流畅地写下。 “我没事了,伤势稳定了,再休养一段时间就能出院回家。” 他写完,顿了顿,看著何雨水,继续写道。 “你来找我,是想谈你哥的事情,对吗?” 何雨水立刻摇了摇头,语气变得坚定了一些。 “不,不是为他求情。他有今天这个结果,完全是……自作自受。” 她嘆了口气:“他被一大爷洗脑得太深了,又被秦淮茹……拿捏得死死的。 我的话他是一句也听不进去,我也是心累了。 这些年,要不是易大爷和聋老太太一直护著他、帮他收拾烂摊子。 就凭他那脾气和他干的那些混帐事,早就该进去了。” 她看向周瑾,眼神清澈而坦然。 “我来找你,主要是……替我哥,给你道个歉。 不管怎么说,他是我亲哥哥。 爹跑了以后,是他把我拉扯大,供我读书……这份情,我认。 他犯了错,害了你,我替他向你道歉。 我知道这道歉没什么用,也弥补不了你受的苦,但……这是我该做的。” 听到何雨水这么说,周瑾心里最后一丝顾虑也彻底消散了。 他果然没看错人。 在原剧里,何雨水就是个难得的明白人,也多次提醒过傻柱。 可惜傻柱中毒太深,根本听不进去,反而觉得妹妹不理解他、胳膊肘往外拐。 心灰意冷的何雨水,才会在高中毕业后选择住进工厂宿舍。 后来结婚嫁人,几乎不再回四合院,恐怕也是怕自己被贾家给缠上。 现在,两人在这件事的基本立场上没有分歧,这让周瑾感觉轻鬆了不少。 他在笔记本上写道:“雨水,你的道歉,我接受了。 你哥的事情,现在法律已经有了判决,他该承担的后果,也由他自己承担。 过去的事,就让它过去吧。” 第39章 表白 写完这句,他笔锋一转,写下了更现实的问题。 “不过,雨水,你哥被判了二十年,这对你的影响……恐怕也不小。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这个问题,让何雨水沉默了,脸上露出了难以掩饰的苦涩和茫然。 周瑾说得一点没错。 这个年代,家庭成分和个人名声实在是太重要了。 何雨水本身条件不错,长得清秀,高中毕业,有正式工作。 可她的家庭背景,却成了致命的硬伤! 一个跟著寡妇跑路、拋弃他们兄妹的亲爹。 现在又多了一个为了寡妇犯罪、被判了二十年重刑的亲哥哥! 就这样的家庭,足以让绝大多数家庭望而却步。 谁家愿意娶一个有这样复杂家庭背景的儿媳妇? 以后孩子上学、提干、甚至日常交往,都可能受到影响。 何雨水感到一阵深深的无力。 她明明已经很努力了,努力学习,认真工作。 想要摆脱原生家庭的阴影,靠自己的能力过上好日子。 眼看著生活刚有了一点起色和希望,却又被亲哥哥给拉回到了谷底,甚至可能比之前更糟。 她仿佛能看到未来那些异样的眼光、背后的指指点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多,101??????.??????隨时享】 周瑾看著何雨水脸上变幻的表情,知道她正在经歷內心的挣扎和痛苦。 他不想再绕弯子了,也不想让她一个人承受这些。 他拿起笔,深吸一口气,笔尖在纸上划过,字跡清晰而有力,带著一种豁出去的坦诚: “雨水,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也算是……青梅竹马。 我不知道你对我是什么感觉。但我必须告诉你,我……我喜欢你。” 以前,我一直很自卑。 觉得自己是个哑巴,没文化,没正式工作,配不上你这么好的姑娘。 所以,我一直把这份感情藏在心里,不敢跟你说。 但经过了这次生死劫难,我明白了一个道理。 喜欢,就要大胆去追求。 人生无常,谁也不知道明天会怎样。 如果因为胆怯和自卑错过了,等到失去了,再后悔也没有用。” 他停下笔,抬头看向何雨水,眼神真挚而坚定,然后又低头继续写道: “当然,我告诉你这些,不是要逼你立刻做出什么决定。 我只是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让你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真心实意地喜欢著你。 无论你接不接受,无论你最后的选择是什么,我都尊重你。” 写完之后,他把笔记本轻轻推到何雨水面前。 何雨水看著纸上那一行行滚烫而直接的文字,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先是难以置信地睁大了眼睛,隨即,一抹难以抑制的惊喜和羞涩。 如同初春解冻的溪流,缓缓漫上了她的脸颊,染红了耳根。 四合院里同龄的男孩不少,可她一个都看不上。 像刘光天、阎解成那样没主见、跟著父母算计的,她当然看不上。 唯有周瑾,虽然是个哑巴,却踏实、上进、孝顺、善良。 和她从小就有说不完的话,也能理解她的想法和苦恼。 她当然也对周瑾有感情。 只是,她是个女孩子,脸皮薄,心思也细。 早就察觉到了周瑾面对她时那种若有若无的自卑和闪躲。 特別是两人渐渐长大,差距似乎拉大后,周瑾的这种表现就更明显了。 她心里著急,却又不知道该如何打破这层无形的隔膜。 只能把那份心思也悄悄藏起来,等待著一个或许永远不会到来的契机。 她万万没想到,这个契机,会以这样惨烈的方式到来。 更没想到,在经歷了如此巨大的磨难和变故之后。 周瑾会如此直接、如此勇敢地向她袒露心声。 没有花言巧语,没有虚与委蛇,只有最朴实、最坦诚的表白。 泪水,毫无徵兆地涌上了何雨水的眼眶。 这一次,不是因为悲伤和委屈。 而是因为一种被珍视、被理解的巨大感动,和终於等到回应的释然与喜悦。 她抬起头,泪眼朦朧地看著周瑾,脸上却绽放出一个灿烂的、带著泪花的笑容。 她没有说话,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然后,又轻轻摇了摇头。 点头,是回应他的心意。 摇头,是告诉他,她不需要他的尊重选择。 因为……她的选择,早已在心里。 何雨水抬起头,眼神认真而清澈,直视著周瑾的眼睛,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 “瑾哥,你说的是真的吗?你真的……喜欢我?” 周瑾没有丝毫闪躲,用力地点了点头。 怕她还有疑虑,他又拿起笔,在纸上补充写道。 “你不用著急给我答案,我知道这件事对你来说也很突然。 你可以回去慢慢想,想清楚了再告诉我。 无论多久,无论什么答案,我都接受。” 看到他还在为自己考虑,何雨水心里更暖了。 她毫不犹豫地摇了摇头,脸上绽放出一个带著泪光却无比明亮的笑容。 “不用考虑了!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答案!” 她深吸一口气,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 “瑾哥,我愿意! 我对你的感情,你其实一直都知道的,对吧? 我原本……原本还想著,等我自己再攒攒勇气,做好准备,说不定哪天就由我来跟你先开口呢。 没想到……出了这样的事,倒像是因祸得福,让我等到了你主动说出来。 瑾哥,我愿意!我愿意跟你在一起!” 听到这斩钉截铁的“我愿意”,周瑾只觉得心头一块大石彻底落地。 他就喜欢何雨水这份果断、直接和勇敢! 不扭捏,不矫情,认准了就不再犹豫。 不过,他毕竟考虑得更周全一些。 喜悦过后,现实的问题也需要面对。 他在纸上写道:“你能这么想,我真的很高兴。 不过,这件事……你要不要先跟何叔说一声? 毕竟你哥现在这样……虽然是他咎由自取,但说到底,这件事因我而起。 我怕何叔那边……” 何雨水看到这里,立刻再次摇头。 语气里带著一种早就看透的淡然,甚至有一丝冷意。 “不用问他。 从他当年为了一个白寡妇,头也不回地拋下我和我哥跑去保定的时候。 他在我心里,就已经不是我爸了。他的意见,不重要。” 她看向周瑾:“至於我哥的事,你更不用多想。 他是个成年人了,自己做了什么,心里应该清楚。 后果,自然也该他自己承担。 这跟你没关係,更不会影响我的决定。” 看到何雨水如此通透和坚决,周瑾心里最后一点顾虑也烟消云散。 他在纸上写下:“好!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就不囉嗦了。 等我伤好了,我们就去领证,好不好?” 何雨水看著那行字,脸上飞起两朵红云,没有丝毫犹豫,用力地点了点头。 周瑾心中欢喜,胆子也大了起来,顺势就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何雨水放在床边的手。 她的手很瘦,手指细长,有些凉,却让他感到无比踏实和温暖。 何雨水的手微微颤了一下,却没有抽回,反而轻轻反握住了他的手指。 两人相视一笑,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甜蜜在空气中流淌。 接下来的时间,两人仿佛有说不完的话。 第40章 四处碰壁的老聋子 何雨水陪著周瑾在病房里吃了午饭。 期间,周瑾斟酌了一下,还是拿起笔,写下了自己的另一个建议。 “雨水,关於何叔那边……我觉得,或许还是应该联繫一下。” 何雨水看了,眉头微蹙,有些不解。 周瑾继续写道:“我不是让你去徵求他的同意。 而是……你哥现在判了二十年,何家那三间正屋和一间耳房,房本上写的是谁的名字? 是你,是你哥,还是何叔?你清楚吗?” 何雨水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她以前年纪小,没关注过这个,更没想过这个问题。 周瑾:“我建议你联繫何叔,主要是为了那几间房子。 现在你哥进去了,何叔还是你们的父亲,这是事实。 如果房本不在你或者你哥名下,为了避免以后扯皮,或者被院里某些有心人钻了空子,最好还是跟何叔把房子的归属明確一下。 当然,他怎么处理,是他的事。但咱们得知己知彼。” 何雨水听完周瑾的解释,沉思了片刻,觉得有道理。 她虽然对那几间房子没有太多执念,但那是何家的祖產。 她也不想眼睁睁看著它们不明不白地落到外人手里,或者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你说得对,”何雨水点点头,“我是该问问他。 不是为了要房子,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 见何雨水採纳了自己的建议,周瑾也很高兴。 两人又兴致勃勃地聊起了未来。 等周瑾伤好后什么时候去领证最合適,领了证住哪里,何雨水的工作,周瑾顶替母亲工位后的安排。 甚至畅想了一下未来的小日子该怎么过……越聊越投机,越聊越觉得未来充满了希望。 不知不觉,窗外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何雨水看了眼墙上掛钟,才发现已经到了晚饭时间。 她赶忙去食堂打了两人份的病號饭,两人就在病房里简单吃了。 饭后,周瑾看了看外面已经完全黑透的天色。 他可不放心让何雨水一个人这么晚回纺织厂宿舍。 赶紧在纸上写道:“天黑了,路上不安全。 今晚……你就別回去了。 我这是单人病房,旁边有张陪护床。 你就在这儿凑合一晚,明天早上再回厂里,好不好?” 何雨水脸微微一红,但想到两人刚刚確定了关係,而且周瑾確实需要人照顾。 她便点了点头,轻声说:“好。我留下陪你。” 夜深了,医院走廊的灯光变得昏暗而安静。 单人病房里,周瑾躺在病床上,何雨水则和衣躺在旁边的陪护床上。 两人隔著不远不近的距离,低声说著话,偶尔相视一笑。 对周瑾来说,这一天,他不仅討回了迟来的公道,更收穫了期待已久的爱情。 对未来,他充满了前所未有的信心和期盼。 而对何雨水来说,虽然家庭再遭变故,哥哥身陷囹圄。 但她却找到了可以携手並肩、共度风雨的人。 黑夜即將过去,黎明,似乎就在不远的前方。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四合院那边,因为上午那场公开庭审的判决结果,掀起了轩然大波。 消息的传播速度快得惊人。 从中午开始,庭审结果就以九十五號院为圆心,迅速向四周扩散开去。 等到傍晚家家户户生火做饭的时候,整个南锣鼓巷街道,连带红星轧钢厂以及附近的几个大厂、居民区。 几乎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了! “听说了吗?九十五號院那个八级工易中海,判了二十年!” “还有那个傻柱,也是二十年!” “贾家那老虔婆更惨,无期!” “秦淮茹也被判了十年!可惜呀!” “刘海中两年,阎埠贵五年……嘖嘖,三个管事大爷一锅端!” “街道办王主任和派出所陈副所长也被判了十年,双开!” “我的天,这是捅了多大的篓子?” “还不是欺人太甚,抢人家哑巴的房子,还差点把人打死!活该!” 街头巷尾,茶余饭后,人们议论纷纷。 震惊、唏嘘、快意、警醒……各种情绪交织。 轧钢厂里,判决结果自然也飞快地传到了杨厂长的耳朵里。 当他从秘书口中听到易中海二十年、傻柱二十年,特別是王主任也被判了十年、开除公职和党籍时。 这位见惯风浪的正厅级干部,竟然也惊得手一抖,差点打翻了桌上的茶杯,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好险!好险自己当时多留了个心眼! 没有贸然答应聋老太太去捞人!更没有真的去打什么招呼! 这哪里是普通的邻里纠纷?分明是一个深不见底、沾上就脱不了身的政治泥潭! 他要是当时头脑一热掺和进去,后果不堪设想! 后怕之余,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和怨恨,直接冲向了聋老太太! 这个老不死的!自己惹出天大的祸事,还想拉他下水,差点毁了他的前程! 简直是其心可诛! 他立刻拿起桌上的电话,直接拨通了厂保卫科。 “听著!以后,但凡有南锣鼓巷九十五號院的聋老太太来找我,不管什么理由,一律不准放她进厂门! 就说我不在,或者直接挡回去! 態度可以强硬点!明白吗?!” 放下电话,杨厂长胸口还在起伏。 杨厂长这会儿也琢磨过味儿来了,想让聋老太太从此不再借那件事拿捏自己,压根儿不可能。 单看这一回,往后那老太婆找上门来的麻烦事儿,只怕只会更多、更缠人。 他可不愿跟这种人牵扯得太深,不然迟早落得跟王主任他们一个下场。 不过想透了这一层,杨厂长反倒不慌了。 就算直接撕破脸,老太婆又能怎样? 如今的聋老太太,不过是一条没牙、带病的老狗。 她现在所有的帮手,除了自己全都倒了,她还能蹦躂多高?还能咬得动谁? 再说了,杨厂长心里跟明镜似的:聋老太太自己屁股底下,又何尝乾净? 真要豁出去拼个鱼死网破—— 他杨厂长至多前程受些影响,毕竟只是隱瞒了早年认识老太婆这段旧事。 算不上原则错误,写份检討或许就能过关。 可老太婆那些更深、更见不得光的老底要是被抖出来…… 她输掉的恐怕就不止一张老脸,而是自在,甚至这条老命。 孰轻孰重,杨厂长篤定,那只老狐狸心里算得清这笔帐。 然而,杨厂长高估了此刻聋老太太的理智。 或者说,在接连失去傻柱跟易中海两口子后。 聋老太太已经有些乱了方寸,病急乱投医了。 从法院失魂落魄地回到四合院,看著冷冷清清的屋里,聋老太太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什么叫孤家寡人。 易中海和谭翠兰都进去了,一个二十年一个一年,指望不上了。 以后谁给她做饭?谁给她洗衣?谁伺候她? 她强打精神,拄著拐杖,颤巍巍地去了前院和中院几户她认为还算老实、好拿捏”人家。 比如赵寡妇家、另外两户普通工人家庭。 她放下身段,提出可以每月给点钱,请对方帮忙做做饭、洗洗衣服、打扫一下屋子。 结果呢?无一例外,全都遭到了拒绝! “老太太,真对不住,我家里也一堆事,忙不过来。” “哎呀,我这身体也不好,怕伺候不周。” “钱?老太太你说笑了,我们哪能要你的钱,就是真没空……” 聋老太太碰了一鼻子灰,心里又惊又怒! 第41章 阎刘两家搞定房子 这些人,以前见了她哪个不是毕恭毕敬。 逢年过节家里有点好东西,都得巴巴地先送一份到她屋里孝敬? 怎么现在……全都变了脸?! 她忘了,或者说故意不去想。 这些年她为了满足口腹之慾,倚仗易中海、傻柱和王主任的背景,几乎把院里家家户户都得罪了个遍! 谁家要是做了好吃的,敢不先孝敬她,或者给得少了、差了。 轻则被易中海在大会上点名批评,重则被傻柱找茬欺负。 大家敢怒不敢言,只能忍气吞声。 可现在呢?天变了! 傻柱被判了二十年,这辈子算是废了。 易中海判了二十年,等他出来,黄花菜都凉了。 谭翠兰一年,一个妇道人家,自身难保。 最大的靠山王主任,直接被双开判刑,自身难保! 现在的聋老太太,在眾人眼里,就是个没了爪牙、没了靠山、甚至可能自身难保的孤寡老绝户! 谁还怕她?谁还愿意伺候她? 不落井下石、看她笑话,已经算是厚道了! 聋老太太又气又急,感觉自己的世界正在崩塌。 她急需抓住一根新的救命稻草。 想来想去,唯一还有可能压服院里这些人、让她重新过上好日子的,就只有杨厂长了! 只要杨厂长发句话,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要让厂里传个话。 这些人可大多都是在轧钢厂上班的,到谁敢不听? 到时候,还不是她想让谁伺候,谁就得乖乖来? (请记住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至於杨厂长会不会答应……聋老太太觉得,自己手里还捏著杨厂长的把柄,杨厂长不敢不管她! 明天,明天一早就去轧钢厂找他! 与此同时,贾家的棒梗、小当、槐花,从法院出来就被街道办派来的干事直接接走了。 贾张氏和秦淮茹都进去了,四合院里根本没人愿意、也没人有义务接手这三个烫手山芋。 万一孩子在院里出点什么事,街道办可担不起这个责任。 三个孩子暂时被安置在街道办腾出的一间小屋子里,有专人看管,提供基本食宿。 至於他们最终的安置去向,是送福利院,还是联繫其他远亲。 都还需要等待接下来的民事判决结束后,再根据情况决定。 这些都需要时间和程序。 而杨瑞华和二大妈,上午庭审结束后,就赶忙回到院里、 连口水都顾不上喝,就立刻手脚麻利地开始收拾东西。 她们翻箱倒柜,把丈夫平时穿的厚实衣服、铺盖被褥,一股脑地塞进包袱皮里。 午饭?谁还有心思吃饭! 匆匆扒拉了几口冷馒头,两人带著家里孩子就拎著沉甸甸的包袱,心急火燎地赶到了关押刘海中和阎埠贵的拘留所。 隔著铁窗,看到自家男人穿著號服、鬍子拉碴、一脸颓丧的模样。 杨瑞华和二大妈的眼泪又忍不住往下掉。 顾不上太多悲伤,她们赶紧把带来的衣物被褥递进去。 又千叮嚀万嘱咐,让自家男人在里面一定要好好改造、注意身体。 短暂的探视时间里,阎埠贵和刘海中最关心不是別的,正是他们在四合院里住了十几年的那两间房子! “瑞华,房子……房子学校会不会收回去啊?” 阎埠贵扒著铁窗“要是房子没了,咱们家……咱们家可就没地方住了啊!” 刘海中虽然没说话,但同样眼巴巴地看著二大妈,胖脸上写满了担忧。 他们心里门儿清,自己这次被判刑,工作百分之百是保不住了! 而他们住的房子,都是单位分配的福利房,每个月象徵性地交点极低的租金。 一旦他们不再是单位职工,单位完全有理由,也有权力把房子收回去,分给其他更需要的人! 真到了那一步,他们两家可就真成了“上无片瓦遮身”了! 现在已经是1964年,四九城里的住房紧张到什么程度,他们比谁都清楚。 想再找到像四合院里这样地段、面积、租金相对便宜的房子,简直比登天还难! 更何况,他们在这里住了十几年,街坊邻居、生活习惯、甚至一草一木都熟悉了,早就把这里当成了家。 要是被赶出去,那真是天塌地陷! 至於出狱后的生活来源,这两家倒还真没有特別发愁。 刘海中家,老刘是七级锻工,工资不低。 虽然大儿子刘光齐结婚时捲走了一大笔钱,让老刘元气大伤。 但这么多年下来,他又悄悄攒下了一笔不小的家底,存摺上数字应该挺可观。 而且,老二刘光天已经二十二了,老三刘光福也十六了,都是半大小子,能吃也能干。 就算找不到正式工,出去打零工、卖力气,总能挣口饭吃。 二大妈身体还行,在家糊糊火柴盒、接点缝补的活计,也能贴补家用。 等刘海中两年后出来,以他那手过硬的技术就算回不了轧钢厂。 托徒弟们帮忙找个临时工或者去別的厂子干技术活,应该问题不大。 只要房子保住了,日子紧巴点,但总能过下去。 阎埠贵家的情况也类似。 前面说过,阎家的家底在院里是数一数二的厚实。 阎解成二十五,已经结婚了,媳妇於莉也是精明能干。 阎解放二十一,阎解旷十四,都不是吃閒饭的年纪,打零工、干杂活都能挣钱。 阎埠贵虽然被判了五年,但家里也有不少的积蓄。 只要房子在,杨瑞华带著一家人,省吃俭用,熬过这五年不成问题。 甚至,没了阎埠贵这个算盘精在家里把著每一分钱、每口粮食。 阎家母子几个的生活水平,说不定反而能比之前稍微宽鬆那么一点点。 当然,这话现在谁也不敢明说。 因此,对阎刘两家人来说,眼下最最要紧、火烧眉毛的大事,就是保住房子! 从拘留所出来,两家人立刻结伴去了南锣鼓巷街道办。 她们知道,房子虽然是轧钢厂的產权,但具体分配和管理,很大程度上要看街道办的意见。 在街道办,杨瑞华和二大妈算是把毕生的表演功力都用上了。 她们一把鼻涕一把泪,诉说著家里的困难。 男人倒了,顶樑柱没了,一家老小就指著这间房子安身立命了! 要是连房子都没了,老人孩子可怎么活啊! 她们保证,一定会按时足额缴纳房租,绝不给街道添麻烦,只求能给条活路,別把她们赶出去…… 街道办的干部也被她们哭得心里不是滋味。 考虑到这两家情况確实特殊,男人犯罪是男人自己的事,但家里的老人孩子是无辜的。 而且,一下子把两大家子人赶到大街上去,社会影响也不好,容易引发不稳定因素。 经过一番討论和请示上级,街道办最终鬆了口。 同意刘家和阎家继续租住目前在九十五號院的房子。 但原来的福利租金待遇取消,房租要按照市场正常標准收取。 听到这个结果,杨瑞华和二大妈悬著的心放下了一半! 只要能留住房子,多交点房租也认了!总比流落街头强! 第42章 人贱自有天收 但这事还没完。 房子毕竟是轧钢厂的,最终还得產权单位点头。 两人马不停蹄,又赶到了红星轧钢厂。 红星小学就是红星轧钢厂的附属小学,房屋分配也是归轧钢厂负责。 她们找到厂里的后勤房管部门,又是一番声泪俱下的恳求,並把街道办已经同意续租的决定说了。 轧钢厂这边,其实也有些为难。 按照规定,开除职工后收回其福利住房,是天经地义的事。 但看著两个哭得淒悽惨惨的中年妇女,再想到一下子把两家十几口人赶出去可能引发的社会问题和舆论压力。 尤其在这个敏感时期,厂领导也有些犹豫。 再加上街道办那边已经表了態,轧钢厂也不想做这个“恶人”,显得太过刻薄无情。 最终,经过內部商量,轧钢厂也默许了街道办的决定。 房子可以暂时不收回,由家属继续租住。 但租金得按市价,且一旦家属出现违规或拖欠租金等情况,厂里有权隨时收回。 “谢谢领导!谢谢领导!” 杨瑞华和二大妈千恩万谢,几乎要给厂干部跪下。 能保住房子,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 解决了这个心头大患,两个女人才算真正鬆了口气。 回到家里,刘光天、刘光福、阎解成、阎解放等小辈,也都长长地舒了口气。 虽然以后日子要过得紧巴些,房租也贵了,但至少家还在,根没断,这已经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飢肠轆轆的聋老太太就拄著拐杖,往后院刘海中家走去。 她刚走到刘海中家门口,还没抬手敲门,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二大妈端著一盆准备倒的洗脸水,正好跟她打了个照面。 看见聋老太太,她脸上的轻鬆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毫不掩饰的冷淡和不耐烦。 她直接端著水盆堵在门口,身子把门挡得严严实实。 “哟,老太太,你老这一大早的,有事?” 聋老太太挤出一丝笑容:“老刘家的,我这不是……还没吃早饭吗,想来你家……” 话还没说完,就被二大妈毫不客气地打断了: “老太太,你可別! 咱们两家,可没什么亲戚关係,更不沾亲带故的! 你要吃早饭,还是去老易家吧,他家不是跟你亲吗?” 她斜著眼睛,上下打量了一下聋老太太,语气里满是讽刺: “我们家现在什么情况,你老比谁都清楚吧? 顶樑柱折进去了,没了挣工资的人,家里几张嘴等著吃饭呢! 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哪还有閒钱、閒粮养外人? 你啊,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完,二大妈也不等聋老太太反应,直接把手里的洗脸水往门口地上一泼。 然后“砰”地一声,重重关上了门,还从里面插上了门閂。 聋老太太被这兜头一盆冷水气得浑身发抖,老脸涨得通红。 她哆嗦著嘴唇,想骂几句,可看著那紧闭的房门,又硬生生忍住了。 她知道,现在骂也没用,刘海中家已经不怕她了。 她不甘心,又颤巍巍地去了后院另外两户平时看著还算老实的人家。 结果如出一辙,不是藉口家里没做多余饭,就是乾脆装作没听见敲门声。 世態炎凉,人情冷暖,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至於前院的阎埠贵家……聋老太太想都没想就排除了。 那一家子,从老到小,都是算盘珠子成精的主儿。 只有他们占別人便宜的份,想从他们身上刮油水?门都没有! 自己要是送上门去,搞不好还得被杨瑞华反过来算计点什么。 无奈之下,聋老太太只能拿著钱,拄著拐杖,一步三晃地出了四合院。 到胡同口的国营早餐店,自己掏钱买了两个烧饼一碗豆浆,慢慢地吃。 这些年,她暗中指使傻柱把用不完的粮票、油票什么的偷偷拿到黑市上换成钱。 再加上每个月五块钱的五保户补贴,她手里著实攒下了一笔不小的私房钱。 吃完早饭,她可捨不得自己走路受累。 在路边拦了一辆人力三轮车,谈好价钱,坐了上去。 车子晃晃悠悠,朝著轧钢厂方向而去。 到了轧钢厂那气派的大门口,三轮车夫刚把车停稳。 聋老太太就颤巍巍地下了车,拄著拐杖,径直就要往厂区里走。 “哎!老太太!你等等!” 车夫赶忙上前拦住她,“你这车钱还没给呢!一共两毛!” 聋老太太像是没听见,侧著耳朵,含糊地说。 “什么?你要给老太太送进去呀? 不用了不用了!这里我熟,我自己能进去!”说著又要往里走。 车夫愣了一下,以为老太太真耳背,提高嗓门喊道。 “老太太!我是说,你坐了我的车,还没给钱呢!两毛钱车费!” 聋老太太被这大嗓门震得耳朵嗡嗡响,但她演技精湛,继续装糊涂,摆摆手。 “啥?你要给我买饼? 不用了不用了,我吃过早饭了,不饿!” 脸上还做出推辞的慈祥表情。 车夫这下明白了,这老太太不是耳背,是耍赖不想给钱! 他耐著性子又喊了几遍,聋老太太要么装听不见,要么就东拉西扯。 周围开始有轧钢厂上班的人好奇地看过来。 车夫心里那个气啊! 可看著老太太满头白髮、颤颤巍巍的样子,他又不敢硬来。 万一拉扯之间老太太往地上一躺,说是他推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这年头,这种无赖老人最难缠。 最终,车夫也只能自认倒霉,对著还在装模作样的聋老太太,愤愤地丟下一句。 “呸!为老不尊!人贱自有天收!” 然后,他狠狠地啐了一口,骑上三轮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这句咒骂,聋老太太听得清清楚楚,老脸一阵发烫。 但她强忍著,装作没听见。 为了省下这两毛钱车费,这点羞辱……她忍了! 易中海他们倒了,以后花钱的地方多著呢,能省一点是一点。 她站在轧钢厂门口,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平復了一下心情。 这才重新端起架子,朝著大门值班室走去。 门口值班的保卫科干事,她认识。 以前来,对方都是客客气气,主动帮她打电话联繫,甚至扶她进去。 可今天,她刚走到门口,还没开口。 那名干事就一步跨出值班室,直接拦在了她面前,脸上没什么笑容,公事公办地说: “老太太,请留步。 你不是我们厂职工,不能隨意进入厂区。 你有什么事,或者找谁,可以跟我说,我们帮你联繫。” 聋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明显感觉到对方的態度变了。 少了往日的恭敬,多了几分疏离和戒备。 但她现在顾不上细究,连忙说:“我找你们杨厂长,有要紧事。” 那干事点点头,对身后另一名值班员使了个眼色。 值班员会意,转身回了值班室打电话。 聋老太太鬆了口气,心想:只要联繫上小杨就好。 很快,打电话的值班员出来了,走到聋老太太面前,语气平淡地说。 “老太太,我们刚联繫了厂长办公室。 杨厂长今天一早就去部里开会了,不在厂里。你请回吧。” 不在? 聋老太太心里一沉,但很快又升起一丝希望。 “没事,不在也没关係。 你让我进去,到小杨的办公室等他回来就行。我认识路。” “那不行。” 值班员一口回绝,语气斩钉截铁, “厂长办公室是我们厂的重要部门和机要场所,閒杂人等一律不得入內,这是规定。 你要是真有急事找杨厂长,可以明天再来问问,或者留下口信。” 第43章 自作自受 聋老太太的脸色终於沉了下来。 她感觉到了,这就是刻意在阻拦她进去! “我说你这个小同志,怎么回事? 我又不是第一次来了! 我跟你们杨厂长什么关係,你们难道不清楚吗? 赶紧让我进去! 不然耽误了我的要紧事,我肯定要在小杨面前好好告你们一状! 让你们吃不了兜著走!” 她一边说,一边拄著拐杖,就想硬往里闯,倚老卖老,觉得对方不敢真把她怎么样。 然而,她想错了。 她刚往前迈出一步,刚才打电话的值班员和另外两名闻声赶来的保卫干事,立刻上前,三人並排,像一堵人墙。 將她挡在了大门之外,任凭她怎么推搡、叫嚷,就是纹丝不动。 “老太太,请你自重! 再这样,我们就要採取强制措施了!” 为首的保卫干事声音冰冷,眼神锐利。 聋老太太见这几个年轻门卫油盐不进,还敢伸手拦她,顿时火冒三丈! 她在这片地界横行惯了,何时受过这种窝囊气? 尤其是一想到易中海倒了,连这些看大门的都敢给她脸色看,一股邪火直衝脑门! “反了你们了!敢拦我?!” 她尖声叫道,浑浊的老眼里闪过一丝狠戾。 竟然不管不顾,高高举起了手中那根沉甸甸的枣木拐杖,作势就要朝拦在她面前的那个门卫头上砸去! 就在这千钧一髮之际,值班室里。 一个一直坐著没出声、穿著洗得发白的旧军装、面容冷峻、眼神锐利如鹰的老兵,猛地站了起来。 他动作迅捷得像头猎豹,几个大步就跨出了值班室。 二话不说,直接伸手拔出了腰间的配枪! 只听“咔嚓”一声清脆利落的上膛声,黑洞洞的枪口,直接对准了正要行凶的聋老太太! “哼!”老兵从鼻子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 声音不大,却带著一股从尸山血海里淬炼出来的森然杀气。 “一个小脚老太太……我倒是要看看,是谁给你的胆子,敢衝击国家的重点工厂,还敢动手殴打保卫人员?!” 那冰冷坚硬的枪口,还有老兵身上毫不掩饰的、几乎凝成实质的杀伐之气 让聋老太太举著拐杖的手直接僵在了半空,不敢有任何动作。 她僵硬地转过头,对上了老兵那双没有丝毫温度的眼睛。 那眼神,她太熟悉了。 那是真正上过战场、见过血、杀过敌的人才会有的眼神! 在她漫长而复杂的人生里,她见过不少这样的人。 这种人,说开枪,是真敢开枪的! 而且绝对有开枪的理由和底气! 老兵那句“小脚老太太”,更是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聋老太太最隱秘的恐惧里! 他看出来了! 他一眼就看穿了她极力掩饰的出身和某些特徵! 在这个新社会,小脚本身就带著强烈的旧时代烙印,是封建残余的象徵。 被人当眾点破,还拿著枪指著…… 聋老太太嚇得魂飞魄散,举著拐杖的手一松,“哐当”一声,拐杖掉在了地上。 她也顾不上去捡,巨大的恐惧让她终於清醒过来。 这里不是她能撒野的四合院!眼前的人也不是她能拿捏的住户! “滚!”老兵的声音冰冷如铁,“再敢在这里闹事,妨碍生產,我一枪崩了你!说到做到!” 最后一个字落下,聋老太太嚇得浑身一哆嗦,腿肚子都软了。 她再也不敢有丝毫停留,弯腰胡乱抓起拐杖。 像只受惊的老鼠一样,也顾不上什么体面,失魂落魄、连滚爬爬地转身就跑,那背影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一直跑到完全看不见轧钢厂那高大的烟囱和厂房。 聋老太太才敢停下脚步,扶著墙,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气,心臟还在“咚咚”狂跳。 她回头,心有余悸地望了一眼轧钢厂的方向,后背的冷汗把衣服都浸湿了。 她定了定神,心里琢磨。 看来明天再来,得先打听打听,看看那个煞神老兵在不在…… 不过现在,先得想办法回去。 她是小脚,走路极其不便。 从轧钢厂走回南锣鼓巷,虽说不远,但是对她来说简直是酷刑。 她站在路边,四处张望,想再拦一辆三轮车。 等了一会儿,终於看到一辆空三轮车朝这边蹬了过来。 聋老太太赶紧抬起手,用力挥了挥。 那车夫看见有人招手,便朝这边骑来。 可就在三轮车快要靠近的时候,旁边一条小巷子里,突然又蹬出来一辆三轮车。 正是刚才被聋老太太赖了车钱的那个车夫甲! 车夫甲显然是办完事又绕回来了,或者乾脆就在附近等著。 他一看到聋老太太又在拦车,立刻衝著正向聋老太太驶去的车夫乙,用洪亮的大嗓门喊道: “哎!兄弟!慢著!別过去接那老太太!” 车夫乙一愣,减慢了速度。 车夫甲指著聋老太太,大声说: “这老太太不地道!坐车不给钱! 我刚才拉了她一趟,到地方了她装聋作哑,死活不给钱! 还说什么耳朵听不见!你可小心点,別也白跑一趟!” 车夫乙一听,脸色就变了。 这年头,蹬三轮挣点辛苦钱不容易,谁愿意拉个不给钱的主? 他犹豫地看著聋老太太,又看看一脸篤定的车夫甲,车轮慢慢停了下来,显然是不想接这趟活了。 这一幕,聋老太太看在眼里,听得清清楚楚,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她没想到这个蹬三轮的这么记仇,这么小心眼! 就两毛钱的事,都过去这么久了,估计他都又拉了两趟活了。 结果他居然还特意守在这儿,就为了这个时候就跳出来坏自己的事! 可她真不想自己走回去啊! 那对小脚,走不了几步就钻心地疼! 眼看车夫乙要调头,聋老太太急了。 也顾不上什么耳背人设了,赶紧出声反驳,声音又急又尖: “喂!你这个蹬三轮的,怎么满嘴胡唚?! 你看我这个样子,像是坐车不给钱的人吗?你可別听他瞎说!” 车夫甲一听乐了,立刻大声回敬。 “哦——!老太太!你刚才不是『听不见』吗? 怎么这会儿我说的话,你一个字儿不落全听见了? 合著你这耳朵,是看人下菜碟,想听就听,不想听就装聋啊? 就是为了省那两毛钱车费?” 他上下打量著聋老太太那身虽然旧但料子不错的衣服,故意拉长声音。 “我看你这穿著打扮,也不像坐车给不起钱的人啊! 可你刚才的做派,嘖嘖……” 聋老太太被噎得满脸通红,强词夺理: “我……我都这么大岁数了,记性不好,一时忘了给钱,不是很正常吗? 你这人怎么一点不知道尊老爱幼?跟我一个孤老婆子斤斤计较!” 车夫甲啐了一口:“尊老爱幼?那也得看是啥样的老人! 像你这种为老不尊、坐车赖帐、还倒打一耙的老太太,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尊敬! 你这嘴可真厉害,能把黑的说成白的!” 聋老太太见讲理讲不过,开始耍无赖,故意混淆视听: “你少在这里污衊人! 我记得清清楚楚,我一上车就把钱给你了! 是你自己贪心不足,看我是个孤寡老太太好欺负,想多要一份!你这人太坏了!” 第44章 老聋子被针对 车夫甲这下是真见识到什么叫“人不要脸,天下无敌”了。 他也懒得再跟这老虔婆废话,直接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然后举起右手,当著车夫乙和零星几个路人的面,大声发誓: “我王老三今天就在这里对天发誓! 我跟这个老太太之间,刚才拉她那趟车,她要是一上车就给了钱,或者我多要了她一分钱。 我王老三不得好死!天打五雷轰!死后没人收尸,被野狗分食!” 他发完誓,他目光如电,射向聋老太太。 “老太太,你敢不敢也发个誓? 就说你要是没给钱,或者诬赖我,你也一样不得好死,死了餵狗!你敢吗?!” 这一下,聋老太太彻底被“將”住了! 脸上一阵青一阵白,嘴唇哆嗦著,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这种人,坏事干得多,心里有鬼,对誓言鬼神之事,嘴上不说,心里其实比普通人更忌惮。 尤其是车夫甲发的是这种极毒的誓言,她哪里敢接? 万一……万一应验了呢? 见聋老太太哑口无言,脸色变幻,车夫甲心里冷笑,知道戳中了她的要害。 他转向还在犹豫的车夫乙,语气缓和了些,但意思明確: “兄弟,话我就说到这儿。 我说的句句是实,敢拿命发誓。 至於你还做不做她的生意,那是你的事,你自己掂量。 我就不多说了,还得去拉活呢。” 说完,车夫甲最后鄙夷地看了一眼呆立当场的聋老太太,蹬著三轮车,头也不回地走了。 车夫乙看看车夫甲远去的背影,又看看站在路边、脸色难看、一言不发的聋老太太,心里立刻有了决断。 他连一秒钟都没再犹豫,脚下一用力,三轮车“嗖”地一下就调转了方向,飞快地蹬走了。 转眼间,路边又只剩下聋老太太一个人,拄著拐杖,孤零零地站在尘土飞扬的路边。 刚才还觉得不太远的回家路,此刻在她的小脚感知下,变得无比漫长和艰难。 一阵风吹过,捲起地上的尘土和落叶,扑了她一身。 这一下,可把聋老太太气得够呛! 胸口一阵发闷,眼前都差点发黑。 现在又不是下班高峰,路上行人不多,更別说碰见什么熟人了。 想找个顺路捎她一程的,简直是痴心妄想。 没办法,她只能咬紧牙关,拄著拐杖,一步一挪,开始自己往四合院的方向走。 那双裹得紧紧的小脚,每踩在地上一步,都传来钻心的疼痛。 没走多远,额头上就冒出了冷汗。 她一边走,一边不死心地左右张望,心里还存著一丝侥倖。 说不定等下还能碰到別的三轮车,只要避开刚才那个瘟神就行。 可她万万没想到,那个被她赖了车钱的车夫甲,心眼比针尖还小,报復心更是强得离谱! 接下来的路程,简直成了聋老太太的“受难记”。 从轧钢厂到南锣鼓巷这段不短的路上,她先后又遇到了三辆空著的三轮车。 每一次,她都满怀希望地招手。 可每次,就在三轮车快要靠近的时候。 那个阴魂不散的车夫甲,总会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突然冒出来,衝著蹬车的同行大声嚷嚷: “兄弟!別拉她!这老太太坐车不给钱!还耍赖!” “小心她装聋!到地方了坑你!” “看见没?就是她!老赖一个!” 他的声音又大又响,让每一个被他提醒的车夫都立刻警惕起来。 纷纷加快速度,或者乾脆调转方向,飞快地躲开聋老太太,留下她一个人站在原地乾瞪眼。 一次,两次,三次…… 聋老太太的希望一次次燃起,又一次次被无情浇灭。 她气得浑身发抖,指著车夫甲消失的方向破口大骂。 可除了引来路人奇怪的目光,什么用都没有。 那个车夫甲滑溜得很,喊完话就蹬著车飞快溜走,消失在胡同里,聋老太太想追上去理论都追不上。 最后,聋老太太愣是靠自己那双小脚,走了將近一个钟头,才终於看到了九十五號院那熟悉的大门。 这一路,又累、又气、又饿、脚又疼,精神上的打击更是巨大。 要不是她这些年养尊处优,底子还算硬朗,估计早就一口气上不来,直接倒在半路上了。 回到屋里,聋老太太连鞋都懒得脱,直接扑倒在炕上。 累得几乎虚脱,又气又恨,竟然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天色擦黑。她是被一阵强烈的飢饿感给生生饿醒的。 肚子“咕咕”直叫,嗓子眼乾得冒烟。 她挣扎著爬起来,想去灶台找点吃的。 可平时都是谭翠兰做好了送过来,她自己屋里除了偶尔备著几块点心饼乾,根本不开火。 这几天事情太多了,点心早就吃完了,也忘了去供销社买新的,暖水瓶也是空的。 实在饿得受不了了,聋老太太想到了一个人,隔壁的娄晓娥。 这个资本家的女儿,心眼实在,好糊弄,而且出手大方。 以前自己装可怜说几句,总能从她那里弄到点好吃的或者零花钱。 她强打精神,拄著拐杖来到许大茂家门口。 敲开门,开门的正好是娄晓娥。 许大茂也在家,正翘著二郎腿看报纸呢。 “晓娥啊,”聋老太太脸上堆起惯常的、带著点可怜兮兮的笑容。 “老太太我……今天不太舒服,屋里也没啥吃的了,你看能不能……” 话还没说完,娄晓娥脸上原本温和的表情就淡了下去。 她以前確实觉得聋老太太是个可怜的孤寡老人,没少接济。 可经过周瑾这件事,她彻底看清了易中海和傻柱的真面目。 也隱隱察觉到这个一直偏袒傻柱、说傻柱好话的聋老太太,恐怕也不是那么简单。 尤其是看到在法院外周瑾揭露的那些事情,聋老太太在其中扮演的角色,让娄晓娥心里生了警惕和反感。 “老太太,”娄晓娥的语气客气但疏离。 “我这刚吃过饭,也没剩什么了。 你要是饿了,还是去別家问问吧,或者……自己买点?” 这是聋老太太第一次在娄晓娥这里碰了软钉子! 她愣了一下,脸上有些掛不住,还想再说点什么。 屋里的许大茂早就听见了动静,探出头来,皮笑肉不笑地说。 “哟,老太太来啦?吃饭了没?没吃啊? 那可得赶紧回家做著吃去,这天都黑了,外面不安全!” 聋老太太知道,今天在娄晓娥这里是討不到便宜了。 她又气又窘,只能訕訕地转身离开。 最后,实在饿得前胸贴后背。 聋老太太只好厚著脸皮,揣著钱,又去了刘海中家。 这次她不敢再摆架子了,老老实实地掏钱。 换了二大妈家一点剩饭剩菜,才勉强填饱了肚子。 只是那滋味,別提多憋屈了。 第二天一早,聋老太太饿著肚子爬起来,先去外麵摊子上吃了早饭。 填饱肚子后,她又想起了正事。 还得去找杨厂长!昨天没见著,今天必须去! 她再次来到路边,准备拦一辆三轮车。 可奇怪的事情发生了。 今天路上的三轮车似乎格外怕她。 只要看到她站在路边招手,那些车夫远远地就绕开走,或者猛地加速,从她面前“嗖”地一下衝过去。 一连好几辆都是如此。 聋老太太不傻,立刻就明白了,这肯定是昨天那个车夫甲搞的鬼! “这个天杀的!挨千刀的!” 聋老太太气得在心里把车夫甲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不就是几毛钱车费吗?至於把事情做得这么绝?!这是要断了她以后的出行路啊! 第45章 彻底断了 她猜得没错。 车夫甲倒也不是那种睚眥必报的性子。 只是靠著蹬三轮养活一家人,生活压力又大,辛辛苦苦挣点血汗钱。 聋老太太那种明明有钱、却故意装聋耍赖、事后还反咬一口的行为,彻底激怒了他。 他就是要给这种为老不尊的人一个深刻的教训! 让她以后在这一片都坐不上三轮车! 聋老太太现在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没办法,三轮车是指望不上了。 她只能再次依靠自己那双不爭气的小脚,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朝著轧钢厂的方向挪。 她一边走,一边在心里恶狠狠地想著。 等会儿见了杨厂长,一定要好好告那个蹬三轮的一状! 让杨厂长跟管三轮车的领导打个招呼,好好整治整治那个无法无天的车夫! 到时候,不仅要让他以后乖乖拉自己,还得让他赔礼道歉。 说不定还能让他把昨天的车费加倍还回来! 看他还敢不敢囂张! 这些美好的幻想,支撑著聋老太太又走了一个多小时。 脚底板磨得生疼,浑身都快散架了。 才终於再一次,望见了轧钢厂那熟悉又让她倍感屈辱的大门。 好在,今天轧钢厂门口值班的人换了。 昨天那个拿枪指著她、杀气腾腾的老兵不在。 聋老太太心里稍微鬆了口气,但也不敢再像以前那样趾高气扬了。 她走到值班室窗口,陪著笑脸,对里面的门卫说: “同志,麻烦你,帮我打个电话给杨厂长办公室。 就说……就说是九十五號四合院的聋老太太找他,有点事。” 门卫看了她一眼,认出了她就是昨天那个闹事的老太婆,脸色不太好看。 但见她今天还算客气,也没硬闯,便公事公办地拿起电话,拨通了厂长办公室。 电话接通,门卫低声说了几句,然后掛了电话,对聋老太太说。 “老太太,你在这儿稍等一会儿。” 聋老太太心中一喜:有戏!小杨愿意见我了? 等了好一阵子,就在聋老太太腿都快站麻了的时候,轧钢厂大门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不是杨厂长,而是他的秘书,姓李,一个戴著眼镜、看起来很精明的年轻人。 李秘书以前也见过聋老太太几次,算是认识。 “老太太,你来了。” 李秘书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 “请跟我来一下,这边说话不方便。” 说著,他做了个手势,示意聋老太太跟他走。 却没有带她进厂,而是引著她来到了轧钢厂大门外不远处一个僻静的墙角。 聋老太太心里有些不悦,也有点疑惑,跟著走过去,忍不住问道。 “小李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小杨呢?他怎么不出来见我?把我叫到这犄角旮旯里说话?” 李秘书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谨慎地环顾四周。 確认附近確实没有其他人,这才转过身,面对著聋老太太,压低了声音。 “老太太,你还问杨厂长? 你知不知道,你上次托的那件事,差点把杨厂长给害惨了!” 聋老太太一愣:“什么?我……我托什么事了?” 李秘书冷笑一声:“你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 易中海、何雨柱他们的案子! 你当时是怎么跟杨厂长说的? 轻描淡写,说是邻里小纠纷,让杨厂长打个招呼就能解决。 结果呢?上面大领导亲自督办!性质是恶性刑事犯罪! 要不是杨厂长当时谨慎,没有真的插手,只是打电话问了问情况,现在恐怕…… 恐怕就跟那位王主任一个下场了!你这不是害他是什么?!” 听到是这件事,聋老太太心里咯噔一下,脸上有些訕訕的。 她当时確实没想到事情会闹得这么大,这么严重。 李秘书不等她辩解,继续说道。 “而且,老太太,你上次来,可是亲口跟杨厂长保证过的,说那是最后一次麻烦他。 以后桥归桥路归路,再不联繫! 怎么?这话说了才几天,你就忘了?今天又来,又想干嘛?” 聋老太太被问得脸上有些掛不住,但很快,她那份贪婪和不要脸又占了上风。 易中海、傻柱都完了,王主任也完了,谭翠兰一年后才能出来。 她现在孤家寡人一个,生活都成问题。 怎么能轻易放过杨厂长这根“大腿”?必须抱紧了! 她定了定神,脸上又挤出那种混不吝表情,辩解道。 “小李呀,话是这么说没错。 我当时是答应了小杨,那是最后一次。 可我当时答应的时候,小杨他也答应我了呀! 他说会想办法把中海和柱子他们捞出来的! 可现在呢?他们两都被判了二十年! 小杨他根本没做到他答应的事!这怎么能算我食言呢?明明是他先没办成!” 她看著李秘书,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明显的威胁。 “再说了,我老太太现在年纪大了,这脑子有时候糊涂,嘴巴呢……有时候也没个把门的。 要是不小心,在外面跟人閒聊的时候,说了些……不该说的陈年旧事。 比如当年小杨在保定那边……哎呀,我也记不清了,反正就是些乱七八糟的。 到时候传出去,对谁都不好,你说是不是? 那可就不能怪我老太太不小心了。” 李秘书听著这赤裸裸的威胁,心里一阵冷笑。 果然被杨厂长料中了!这老虔婆不仅不念旧情,还想变本加厉地拿捏、威胁! 他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等聋老太太说完,才不紧不慢地开口。 “老太太,你这嘴长在你自己身上,你想说什么,想怎么说,那是你自己的事。我们管不著。” 他往前微微倾身,盯著聋老太太的眼睛,一字一句地,把杨厂长交代的话,清晰地传递过去: “不过,杨厂长让我提醒你一句:別忘了你自己,到底是什么身份! 真要是把你心里想的那些陈年旧事抖落出来,把事情闹大了。 对杨厂长来说,他並没有犯什么原则性错误。 现在他有大领导赏识,有组织信任,最多就是接受个调查,挨个处分,耽误几年提拔进步而已。 伤不了筋骨。 可你自己呢?你那点陈年旧』,还有你这『小脚老太太』的来歷底细,经得起查吗? 到时候,恐怕就不是在四合院里当老祖宗了,而是得去该去的地方,好好反省反省。 说不定……还能跟你精心挑选出来的易中海、何雨柱他们,在里头做个伴呢!” “话,我就带到这儿了。” 李秘书直起身子,“至於怎么选择,是安安分分在四合院里养老。 还是想鱼死网破,那就是你老人家自己的事了。” 他最后意味深长地补充了一句: “杨厂长希望,你能做个……聪明人。” 说完,李秘书不再停留,转身就走,步履匆匆,很快消失在轧钢厂大门內。 聋老太太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整个人都傻了,僵在那里,半天动弹不得。 完了……彻底完了。 杨厂长这条线,断了。 不仅是断了,还反过来被警告了。 她茫然地抬起头,看看轧钢厂的大门,再看看来时的路。 没有三轮车愿意拉她,杨厂长这条路也走绝了。 谭翠兰要一年后才出来,这一年……她怎么过? 巨大的失落、恐惧和一种被全世界拋弃的孤独感,紧紧攫住了她。 她再也不敢在这里多待一秒钟,猛地转过身,甚至顾不上脚疼,拄著拐杖。 用比来时快得多的速度,几乎是踉蹌著,头也不回地朝著四合院的方向逃去。 虽然依旧没有三轮车愿意载她,虽然回去的路依然漫长而痛苦。 但此刻,聋老太太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赶紧回到四合院! 只有那里,那间住了几十年小屋,才能给她带来一点点可怜的安全感。 至於以后……她不敢再想了。 第46章 民事赔偿 另一边,自从和周瑾確定关係后,何雨水每天一下班就往医院跑,一心照顾他。 晚上自然也留在医院不回去了,反正病房里有陪护床,很方便。 两人的感情在这段日子里飞快升温。 也多亏医院离纺织厂不算远,不然周瑾可真捨不得让她这样来回奔波。 现在每天睁眼就能见到何雨水,周瑾心情特別好,对往后的日子也充满了期待。 说起来,穿越之前,周瑾不过是个普通白领,那时候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昨天领了工资,交了房租水电,买了油米泡麵,转头一看才发现,这个月工资又白领了。 两袖清风怎么误佳人,因为穷,即便他长得一副好皮囊,也不敢隨意跟自己喜欢的人表白。 他自己这样的日子已经习惯了,总不能让人跟著自己吃苦吧。 所以周瑾只在大学谈过一次恋爱,不过刚毕业就分了。 毕竟,校园里的爱情往往经不起现实生活的考验。 麵包是生存的必需,而爱情,有时不过是平淡日子里的一抹调味。 而在工作之后,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每年回家被催著相亲,可只要自己一提收入和存款、 对方不是“家里煤气没关”,就是“朋友出车祸了”,总之没一次有下文。 哪像现在,不仅有了何雨水这样漂亮又体贴的媳妇。 还在首都有了自己的房子,虽然不大,可將来怎么也得值个几百万吧! 总之,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两天后,周瑾案子的民事判决也下来了。 周瑾没出庭,因为觉得没必要。 横竖不过是把房子、家具、钱还回来,再额外赔些损失。 结果也確实和他预想的差不多: 贾家得把房子退还给周瑾,所有被拿走的东西也必须原样归还。 另外,除了抢走的一千五百块钱要全数偿还,还得再赔周瑾五百块。 贾张氏因为动手打人,也得赔上两百块的医疗费、误工费和营养费。 傻柱是导致周瑾重伤的祸首,必须承担全部医疗费和营养费,同时还要赔三百块钱。 易中海是主谋之一,判赔两百块。 就连刘海中跟阎埠贵,也各要赔上一百块。 易中海他们听到这判决,心里当然不服气,可形势摆在眼前,再不情愿也只能咬牙认了。 对易中海来说,两百块不算大数目,无非两个月工资。 谁不知道他是院里家底最厚的? 存款少说也有五位数,妥妥的四合院首富。 不过傻柱这边可就难办了。 他这些年的工资,几乎一到手就被秦淮茹用各种理由“借”走,手里根本攒不下钱。 眼下他哪拿得出这么多,估计他家里顶多了也就一百来块钱。 现在不仅要赔三百块,还得承担周瑾扣除两百块后的全部医疗费和营养费。 要知道周瑾这回可是差点没命,医疗费绝不是小数目。 可傻柱呢,连三百块钱现钱都凑不齐。 没辙,傻柱只好找人传话,求到了易中海那儿,希望他能帮自己出这笔钱。 不然赔不上,还得再加刑期。 易中海心里也盘算:自己虽然被判了二十年。 但以他的身子骨,应该还能活著回来,到时候估计还得指望傻柱给自己养老。 毕竟他家的存款就算再多,谭翠兰一个人用十九年,估计也剩不了多少。 不管怎么说,傻柱只要厨艺还在,將来总能挣口饭吃。 因此,在易中海的信里,傻柱这棵“养老树”还不能就这么断了。 但易中海可不是什么大方人,白白掏钱帮傻柱?他可不会干。 於是他就提出,让傻柱把四合院的房子押给他。 “柱子啊,照咱们这关係,我肯定得帮你。 可你也知道,我这一判就是二十年,工作没了,你一大妈一年后出来,我也得为她往后打算呀。” 傻柱急得不行:“一大爷,我真没办法了,家里半个子儿都掏不出来,不然哪会来麻烦您? 现在只有您能帮我了,不然我还得加刑啊……” 傻柱的钱去哪儿了,易中海心里门儿清。 这里头本来就有他的“操作”,就是为了更好拿捏傻柱。 不过这话他当然不会说出口。 “柱子,这么著吧,这笔钱我可以帮你出,但我得给你一大妈留个保障。” 傻柱赶紧接话:“一大爷您说,要什么保障?只要我做得到,绝没二话!” 易中海缓缓道:“行,柱子,我先说明,我不是图你房子,就是给你一大妈加个保险。 你把房子抵押给我,我就把钱借你。 放心,这就是走个形式,咱们这关係,我还能真要你房子? 以后我跟你一大妈,不还得靠你照顾吗? 到时候別说你现在的房子,我们老两口的房子也得留给你啊。” 傻柱本来一听要房子,差点跳起来,可听完易中海这番“掏心窝子”的解释,又放下了心。 稍一琢磨,就直接答应了,接过纸笔就写下了抵押证明。 易中海这么做,自然有他的算计。 只要他把房子捏在手里,就不怕傻柱將来不服管。 等自己出来,傻柱要是老老实实给他们养老,把所有的房子留给他也无所谓。 要是傻柱不情愿,那他隨时能把房子收回来,把傻柱赶出去。 到时候卖掉一两间,还愁养老没钱吗? 不过易中海经歷了这一连串事儿,到底对法律生了些畏惧。 他怕私下写的抵押证明不作数,就特意找了拘留所的领导来做见证。 谁知道,人家领导拿过材料一去调查,才发现傻柱现在住的那房子,根本不在傻柱名下。 房主是何大清,房契地契也全都在何大清手里。 这下易中海可真是骑虎难下了。 话已经放出去,钱也答应要借,傻柱也已经写了抵押证明。 这会儿要是反悔,等傻柱出来,肯定是不会给他养老的。 没辙,他只能硬著头皮,自掏腰包替傻柱把钱垫上。 刘海中跟阎埠贵那边,虽然心疼这一百块钱心疼得直抽抽,可也没別的法子。 谁都不想再加刑期,只好赶紧让家里人把钱凑齐了交给公安。 唯独贾张氏,一听说还要赔钱,而且是足足七百块,立马就在拘留所里撒起泼来,又哭又骂、满地打滚。 可这里的狱警哪会惯著她? 几棍子下去,打得她哭爹喊娘,顿时老实了。 狱警冷著脸丟下一句:“通知你不是跟你商量,赔钱是判决,必须执行。” 说完就走了。 不过,挨完打的贾张氏缩在墙角,心里却偷偷乐了起来。 她並不是被打傻了,而是觉得自己藏钱的地方隱蔽极了,公安肯定找不著。 反正她判的是无期,这些钱自己多半用不上,可万一將来减了刑呢? 就算自己用不到,还能留给宝贝孙子棒梗呢。 第47章 工作落实 秦淮茹倒没大哭大闹。 她聪明,知道在这里闹根本没用了。 可心里那委屈和心疼,一阵阵往上涌。 一下子要赔出去两千二百块啊! 虽说其中一千五本来就是周瑾的,可贾家还得再掏七百。 这七百块,简直像在割她的肉。 这些年来,她变著法子、找尽藉口,让傻柱占点小便宜,才从他那儿陆陆续续抠出不到五百块钱。 这下可好,全得搭进去了。 更让她揪心的是,她清楚婆婆贾张氏手里肯定藏著不少私房钱。 老贾和贾东旭的抚恤金加起来就有一千块,再加上每月三块钱的生活费,少说也有一千五。 秦淮茹只被判了十年。 她忍不住在心里算:要是没有这笔赔偿,出狱之后,自己立马就能拿到两千块钱,那是什么光景? 可现在呢,扣掉要赔给周瑾的,就只剩一千三了。 眼下,她只能暗暗祈祷:公安千万別找到贾张氏藏钱的地方。 那样的话,等贾张氏无期徒刑把牢底坐穿,那些钱……不就全是她的了吗? 只可惜啊,这婆媳俩,到底还是太小看公安的手段了。 判决下来的第二天,公安就直接上门来了。 因为易中海老两口、贾家婆媳都在拘留所里关著,赔偿的钱,只能由公安亲自来取。 易中海倒是配合,爽快说了放钱的地方。 公安取了钱,顺手就把他家门贴上了封条。 家里没人,又住在这样人来人往的四合院里。 不贴上封条,等谭翠兰出来,怕是早就被搬空了。 接著,公安就来到了贾家。 贾家婆媳这边可就没那么配合了。 贾张氏是彻底破罐子破摔,咬死了什么都不说。 (请记住????????????.??????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反正她无期都判了,还能拿她怎样? 大不了就是一个子弹提前送她走,对於贾张氏来说,反倒是解脱了。 虽然她並不想要这么早死,但是她同样不愿意过没钱的苦日子。 秦淮茹倒是说自己不知情,她確实也不知道贾张氏到底把钱藏在哪儿。 可在公安的再三审问下,她还是扛不住,把自己藏的那份钱的位置交代了。 毕竟她可不想再加刑,今年她已经三十一了,十年后出来就是四十一岁。 以她的底子,到时候好好养一段时间,还是可以找到一个不错的老实人。 可要是刑期再加几年,等出来都快五十了,那还找什么“接盘侠”? 后半辈子可真就没著落了。 公安到了贾家,没费太大功夫,就把这婆媳俩藏的钱全找了出来。 接著,贾家的门也被贴上了封条。 该赔给周瑾的那部分钱被公安直接带走,剩下的则交给了街道办。 棒梗他们仨已经確定要送回秦家村,剩下的这笔钱,就算是给他们三个的生活费了。 民事判决一出来,轧钢厂那边也迅速有了动作。 易中海、刘海中、傻柱、秦淮茹全被开除,永不录用。 红星小学自然紧跟步伐,阎埠贵的教书工作也丟了。 与此同时,轧钢厂也正式收回了贾家的房子。 厂里领导为此专门开了会,最终决定。 为了弥补周瑾,也为了降低这件事对轧钢厂声誉的负面影响。 毕竟这案子里一大半被告都是轧钢厂的人,里头还有八级工、七级工、食堂班长。 厂里决定给周瑾一个轧钢厂的工作名额,並把贾家那间房赔给他。 对这个安排,周瑾很乾脆地接受了。 他心里明镜似的:轧钢厂可没这么好心,尤其是那位杨厂长。 他们这么做,无非是想挽回厂里的形象。 说不定也是想把他放在眼皮子底下,免得以后再出什么乱子。 不过周瑾自己也正想离开纺织厂:那儿太远,上下班的要是没有自行车很不方便。 而且厂里女工又多,里头还有不少是从前八大胡同出来的,他实在不想整天被那些人半真半假地调侃。 更何况,他跟何雨水马上就要结婚了,两个人能在一个单位上班、生活,自然更方便。 於是周瑾跟来通知的轧钢厂领导商量:用他和何雨水在纺织厂的两个工位,换轧钢厂技术科一个工位。 轧钢厂领导一听,当场就同意了。 何雨水是高中毕业,在纺织厂的技术科也工作了一两年,有经验。 而且还自带工位,加上周瑾的岗位,这笔交换他们怎么都不亏。 至於周瑾自己,他直接选了採购科。 原因很简单:他有系统在身,根本不缺物资。 而採购科时间自由,正好合適。 虽说他继承了原身的记忆,可到底还是不习惯去车间里干体力活。 这样一来,工作轻鬆又自在,还能常和何雨水在一起,日子眼看是越来越有奔头了。 下午,何雨水下班后来医院看周瑾。 周瑾拉著她的手,眉眼带笑地说:“雨水,今天轧钢厂那边来人了。” 何雨水眼睛一亮:“是有什么好事吗?” “嗯,”周瑾点点头,“轧钢厂说为了弥补我,给我一个厂里的工位,还把原来贾家的那间房也分给我了。” “真的?”何雨水高兴得差点跳起来,“这可真是大好事!轧钢厂福利好、离家又近,比纺织厂强多了。 而且现在贾家那间房也归了你,西厢房整个都是咱们的了,以后结婚生孩子再也不愁房子小住不开了!” 周瑾笑著捏捏她的手:“等我出院,就找师傅把房子好好装修一下。 等房子弄利索了,咱们就去领证,住新房。” 何雨水脸上泛红,轻轻“嗯”了一声,眼里全是笑意。 周瑾又接著说:“对了雨水,还有件事,我没提前跟你商量就自己做了主……” 何雨水想都没想就说:“什么事?我信你。” “我想著,我既然要去轧钢厂上班,纺织厂那工位就空出来了。 我就用你的工位和我那个,跟轧钢厂换了一个技术科的岗位给你。 厂里已经同意了,等流程走完就会通知你。” 何雨水睁大眼睛:“瑾哥,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周瑾温声道,“我这么打算,主要是觉得纺织厂太远,你上下班不方便。 以后咱俩在一个厂,能一起出门、一起回家,多好。” 何雨水心里甜丝丝的,靠在他肩头小声说。 “瑾哥,你真好……我没意见,都听你的。” 两人又低声说了会儿话,腻歪了好一阵,何雨水才起身去食堂打饭。 他们这儿甜甜蜜蜜,四合院里却又是另一番景象。 消息传开后,院里好些人心里那叫一个不平衡。 前不久周瑾还是个谁都能捏一把的“哑巴”。 现在可好,他不仅掀翻了易中海那一帮人,还得了这么一大笔赔偿,眼红的人简直能从院里排到胡同口。 要知道,这年头大伙儿平均工资也就二三十块,想攒下一千四百块钱,得不吃不喝熬上好几年。 周瑾倒好,一场官司下来,钱、房、工作全有了。 更气人的是,轧钢厂居然把贾家的房子也给了他。 这下周瑾一个人就占了两间西厢房,加起来五十多平米。 院里多少人家,像阎埠贵那样,一家五六口人挤在二三十平的小屋里过日子? 比比周瑾,谁能心平? 都说“不患寡而患不均”,更何况这儿是哪儿? 是“禽满四合院”啊!一个个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嫉妒得眼睛都快冒绿光了。 可眼下,谁也不敢真对周瑾做什么。 易中海、傻柱、贾张氏那些人还在拘留所里关著呢,要不了多久就要送到监狱去了。 活生生的前车之鑑摆在那儿,谁还敢乱动? 只不过,暗地里的嘀咕和眼红,怕是短时间里是消停不了了。 第48章 何大清回来了 两天后,四九城火车站走出来一个人。 正是何大清。 收到何雨水寄过去的信后,他在家里翻来覆去想了好几天,最后还是决定回来一趟。 不管怎么说,傻柱到底是他亲儿子。 將来说不定……还得指望这小子养老呢。 傻柱就算刑满出来,也不过五十岁不到,凭他那手厨艺,怎么都饿不著。 何大清琢磨著,自己应该能活到那时候,这也算是他给自个儿留的一条后路。 毕竟白寡妇那几个孩子,都不是他亲生的。 而且何大清这些年也慢慢想明白了:当年多尔袞手握大权都没能办成的事,自己又怎么可能做到呢? 要知道,多尔袞对付的孝庄太后身边不过一个顺治。 可他何大清面对的白寡妇,身后却站著三个虎视眈眈的白眼狼儿子。 出了火车站,何大清没回四合院,径直就去了拘留所。 说来也巧,他这趟赶得真是时候。 傻柱前脚刚从法院被押回来,他后脚就到了拘留所门口。 至於傻柱为什么又被提去法院了一趟? 这事儿还得从周瑾说起。 那天在法院外头,许大茂被周瑾几句话一点,顿时就开了窍。 他拉著娄晓娥,转头就奔医院做检查去了。 可检查结果,却大大超出了许大茂的预料。 他不仅拿到了想要的外伤证明,身上確实有不少挨打的旧伤。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尤其下身,检查显示曾遭过多次重击。 但医生看完报告,却把他单独叫进了办公室,面色有些同情。 “根据检查结果来看,你本身就有严重的弱精症,生育能力已经非常差了。 再加上你下体这些年反覆受伤,又没有及时治疗,现在的情况……基本上是无法逆转了。” 许大茂听得云里雾里,但也意识到事情不妙,尤其是听到涉及“下面”,他更急了: “大夫,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太明白……” 医生扶了扶眼镜,语气更直接了些: “简单说,就是你本身就很难让女方怀孕,加上外伤累积,现在已经完全丧失生育能力了。” “不可能!” 许大茂瞬间炸了。 他在乡下相好那么多,哪个不说他猛?村村都有丈母娘可不是吹的! 他涨红著脸爭辩:“您可別乱说啊!我、我那儿好用得很,一点问题没有!” 医生却只是摇摇头: “性生活正常和生育能力是两回事。你要是不信,可以去別的医院再查一次。” 说完就低头整理病歷,“行了,报告你拿走,我后面还有病人。” 许大茂浑浑噩噩地走出办公室,手里那张纸像烙铁一样烫手。 娄晓娥等在门外,一见他出来赶紧迎上去: “大茂,怎么样?还能查出伤吗?” 许大茂猛地回过神,下意识把报告往身后藏,绝不能让娄晓娥看见! 这些年来,他俩一直没孩子,所有人都以为是娄晓娥的问题。 连娄晓娥自己也这么觉得,才一直忍到现在没有跟他离婚。 要是这报告曝光了……他许大茂的脸往哪儿搁? 娄晓娥要是知道真相,非得离婚不可! 真离了婚,他那滋润日子也就到头了。 光靠他那点工资,哪抽得起好烟、喝得上好酒、三天两头下馆子? 想到这里,许大茂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挤出一个笑: “查出来了,我身上伤不少,医生都写明白了。” 娄晓娥伸手:“给我看看报告。” “不用看了,”许大茂一把搂住她往外走。 “医生说得清清楚楚,现在最要紧的是赶紧回四合院,找人给咱们作证! 再耽误几天,傻柱可就要送去劳改农场了!” 娄晓娥虽觉得他有点古怪,但也没多想,点点头跟著他急匆匆离开了医院。 法院的判决结果早就传遍了四合院。 这些年,院里谁没受过贾张氏的胡搅蛮缠? 谁没挨过傻柱的打,没被他那张臭嘴损过? 可结果呢?在易中海和聋老太太一味的偏袒下,大伙儿只能忍气吞声,有时候甚至还得反过来给这两人赔不是。 如今易中海倒了,王主任也被判了。 聋老太太说到底就是个孤老婆子,她“五保户”的身份倒是真的,可那个“烈属”的名头? 估计全院也就傻柱真信。 其他人心里都门儿清:老太太既拿不出证明,门口也没掛烈属牌。 以前不过是碍著易中海和王主任的势力,加上她年纪大,不好较真,这才睁只眼闭只眼。 反正也就是隔三差五被蹭点吃的,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现在形势一变,谁还把她当回事? 虽说这些年跟著易中海,有些人也捞到过一点好处,可谁乐意整天被人压一头呢? 所以许大茂一回四合院,先找几个相熟的一通说道,立刻得到响应。 接著他们又分头去联络,没一会儿,几乎全院都同意了。 这些年院里被傻柱揍过的,可不止许大茂一个。 一群人聚在一块儿商量之后,很快推举出几个代表,跟著许大茂直奔派出所报案。 到了派出所,也不知道是谁,简直恨不得傻柱立马被枪毙。 他不仅说了自己挨打的事,还直接把傻柱这些年从轧钢厂食堂往家带饭盒的事儿给举报了。 这件事可比打架严重多了。 轧钢厂食堂的饭菜都是按人头定量做的,按理说根本不会有剩菜剩饭。 可傻柱从学徒转正到现在,差不多十年了,他每天从轧钢厂带回来的饭盒就没断过。 这摆明了就是在工人兄弟嘴里抠食吃! 说得再重一点,这就是盗窃国家財物。 要知道,傻柱带回来的饭盒里,从来不是什么残羹剩饭。 有招待餐的时候,里头不是做好的肉菜,就是没下锅的食材。 就算没招待,他那饭盒里装的也是当天食堂做好的饭菜。 而且是刚出锅,他就先给自己的三个饭盒打的满满的。 这些事,四合院里人人都知道。 派出所接到报案,立刻分头调查这两件事。 结果不管是从四合院走访,还是到轧钢厂核实,证据都確凿无疑。 傻柱这人,从来不知道什么叫“收敛”,什么叫“闷声发財”。 仗著背后有杨厂长和聋老太太撑腰,他从食堂带饭盒从来都是大摇大摆,为此还没少得罪保卫科的人。 现在他出了事,这些人自然乐得“痛打落水狗”。 审讯时,傻柱一开始还嘴硬,死活不承认带饭盒。 被拆穿后,又理直气壮地嚷:“那是杨厂长同意我带的!” 这句话立马就让审讯的公安闻到了立功的机会,派出所到轧钢厂一查,居然还真得到了证实。 原来傻柱以前和保卫科起过几次衝突,每次他都搬出杨厂长,事后杨厂长也確实给保卫科打过招呼。 所以傻柱一次都没被罚过,最多就是批评教育。 这下杨厂长也没法狡辩了,毕竟这些事轧钢厂可是有不少人都亲眼看到过。 他最后只能承认自己“看傻柱一个人带著妹妹,还要照顾聋老太太,可怜他”,才默许他带些“剩菜剩饭”。 至於为什么傻柱带回去的都是肉菜、白面馒头,杨厂长一口咬定:“我不知道,这都是傻柱瞒著我乾的。” 可即便他这么解释,这件事他依旧负有不可推卸的领导责任。 加上傻柱的案子本身热度就高,派出所也不敢徇私,证据收齐之后,直接把卷宗送到了检察院。 杨厂长背后那位大领导知道后,气得把他叫到办公室,劈头盖脸骂了两个多小时。最后,杨厂长还是挨了个大过处分。 再加上之前傻柱、易中海那档子事的影响,杨厂长的仕途,基本上也就到此为止了。 如果不是这个大领导力保,他现在都得被降级处理。 第49章 有期改无期 分管后勤的副厂长李怀德这次也没逃掉,同样背了个记过处分。 虽然傻柱是杨厂长的人,但他分管后勤,食堂也在他的管辖范围內。 因此,傻柱乾的这些事都这么多年了,他不可能完全不知情。 所以,他被记过也是没有任何问题。 原本李怀德在得知这件事的时候,还想趁机踩杨厂长一脚,自己往上挪一挪,这下希望全落空了。 现在背了一个处分,短时间內晋升是想都別想。 而这对杨厂长来说,大概算是为数不多的“好消息”了。 至少有人陪著一起倒霉,而且这个人还是他的政敌。 许大茂那边呢,自从跑去派出所把傻柱告了之后,他就一直悬著心等结果。 这些天他也没閒著,偷偷跑了好几家医院复查,可得到的答覆都一样。 他的身子,是真不行了,真的无法生育了。 这下许大茂真是又急又愁,心里像有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的。 后来他实在憋不住了,只好硬著头皮去找他爹许富贵,想让老爷子给出出主意。 许富贵一听,也傻眼了。 他怎么都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心里对傻柱更是恨得牙痒痒。 可傻柱现在已经等著二审判决了,他再恨也没法子去报復傻柱。 眼下能做的,就是死死瞒住娄晓娥和娄家,绝对不能让他们知道。 然后四处打听有没有靠谱的老中医,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得试试看。 许大茂也知道这事儿绝对不能露馅,所以每次看完检查报告,他都立马烧得乾乾净净,不留半点痕跡。 后来听说杨厂长因为傻柱带饭盒那事挨了个大过,连李怀德也跟著背了处分。 许大茂嚇得后背直冒冷汗,他压根没想到,傻柱的事竟会牵连到厂长这个级別。 这下他可真是惶惶不可终日了。 杨厂长和李怀德是轧钢厂实际的一二把手,书记年纪大了早不管事,自己无意中把这两位都得罪了,往后的日子还能好过吗? 不过许大茂转念又安慰自己:傻柱带饭盒的事毕竟不是他直接捅出去的。 就算杨厂长他们要找人出气,要追究责任,也未必就能算到他头上吧? 但他也知道这次的事情確实是他先挑起来的,心里哪能不慌? 整天提心弔胆的,就怕哪天被人翻旧帐。 就在许大茂坐立不安的当口,检察院和法院那边动作倒很快。 傻柱的新案子没多久就开庭审理了。 判决结果出来:傻柱多次殴打他人,加上这些年从食堂偷走的饭菜折合下来,价值竟超过一千块,这已经构成盗窃国家財物。 数罪併罚,法院直接给他加刑到了无期徒刑,跟贾张氏一个待遇了。 听到这消息,许大茂、娄晓娥,还有四合院那些被傻柱欺负过的人,个个拍手称快。 许大茂心里压著的那块大石头,也总算暂时落了地,脸上难得有了点笑模样。 当然,也有人笑不出来,聋老太太就是其中一个。 原本傻柱判二十年,她这把年纪多半是等不到他出来了。 但总之还是有点希望的,万一她活到了二十年后呢,毕竟她身体还挺硬朗。 万一傻柱在里面表现得很好,得到减刑,提前几年出来了呢。 可现在倒好,彻底不用等了。 傻柱可是她满足口腹之慾的关键人物,而且对她很是孝敬,这一下就没了著落。 偏偏她还一点办法都没有,杨厂长那条线已经彻底断了。 而且杨厂长这次也因为傻柱的事情被处分了,更加不会出手帮忙了。 老太太也只能在屋里长长嘆了口气,收拾了点衣物吃食,打算去看看傻柱最后一眼。 周瑾当天晚上就从何雨水那儿听说了这事。 毕竟傻柱加刑,法院得通知家属。 何雨水如今对这个哥哥已经心凉透了,她也没想到傻柱这些年背地里干了这么多荒唐事。 晚上她来医院,低声把消息告诉了周瑾。 周瑾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温声安慰了几句。 不管怎么说,那毕竟是她亲哥哥,也是他至亲至爱的大舅哥。 另一边,傻柱上午在法院被判了无期,直接就押回了拘留所。 没过多久,何大清就找了过来。 他原本这趟回来,只是想露个面、刷一下存在感,挽回一下他在傻柱心里的形象。 顺便把房子的事处理了,並没太多別的念想。 可情况全变了,就在他跟拘留所登记,说自己是傻柱亲爹的时候,人家告诉他:傻柱刚加刑到无期徒刑,这辈子都別想出来了。 何大清心里“咯噔”一下。 他原本那点算盘,这下全落空了。 傻柱出不来,还谈什么以后指望他养老? 好在……他也不是只有这一个孩子。 白寡妇那儿虽然没自己的种,可何雨水总是亲闺女。 这么一想,退路还在。 心思转了几转,何大清很快拿定了主意。 不过既然人都来了,他还是登记完,进去见了傻柱一面。 傻柱这时候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好不容易才接受了被判二十年这件事,心想好好改造,说不定还能减刑,四十多岁出来,靠著自己的厨艺照样能活得很好。 可这才两天,刑期一下子变成了无期。 跟贾张氏一样,得在牢里蹲到死了。 一点盼头都没了。 狱警过来通知他有人探视的时候,傻柱还呆坐著,魂都没回来。 他迷迷糊糊跟著狱警走到探监室,眼睛直愣愣的,什么也听不进去。 到底是亲父子,就算十几年没见,何大清一打眼就认出了傻柱。 “柱子,你现在咋样?里头没人欺负你吧?” 傻柱没反应,还是呆呆的。 何大清提高嗓门:“柱子!你咋了?听见我说话没?” 这一嗓子才把傻柱吼醒了。 可他抬头一看对面坐著的是何大清,脸色“唰”就沉了下来。 “你回来干啥?看我笑话?” 何大清皱起眉:“柱子,你咋这么说话? 我是你爹!你出这么大事,我能不回来看看?” “爹?”傻柱冷笑一声,“从你跟著白寡妇跑去保定,不要我跟雨水那天起,你就不是我爹了。” 他別过脸,“赶紧走,我不想看见你。” 何大清还想解释:“柱子,当年我是有苦衷的,我不是不想要你们,我……” “苦衷?”傻柱猛地转回头,眼圈红了。 “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 那年冬天,我跟雨水一路找到保定,连你面都没见著,白寡妇就把我们撵出来了! 我跟雨水差点冻死在桥洞底下!” 他声音发颤,“我们这些年是咋过来的,你知道吗?现在跑来说苦衷?你觉得我还会信吗?” 他站起来,衝著狱警喊:“我不见了!带我回去!” 边上的狱警见状,只好示意探视结束,带著傻柱往回走。 何大清张了张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当年的事,他做得確实太绝,如今说什么都晚了。 他默默起身,跟狱警打听傻柱之后会送去哪儿服刑。 听说要发配到大东北,何大清摇了摇头,嘆了口气。 最后他掏出一百块钱,托狱警转交给傻柱。 “去了那边,多少能买点吃的用的,日子也好过点。”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拘留所。 外头天阴著,七月的风颳在脸上,居然有点刺骨的凉意。 第50章 算计落空 同一时间,易中海、刘海中他们也都听说了傻柱因为许大茂那档子事,被加刑到无期徒刑的消息。 这消息像块石头砸进水里,在几个人心里激起的动静却各不相同。 最高兴的,那得数贾张氏。 她可是这群人里唯一原本就判了无期的,心里一直憋屈:凭啥就我得关到死? 现在好了,傻柱也成了无期,往后牢里总算有个“熟人”作伴了。 更让她偷著乐的是,她今年五十八,就算活到八十,也就坐二十二年牢。 可傻柱才二十九,要是也活到八十,那得蹲五十一年! 贾张氏越想越解气,一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 结果笑声还没落,同监舍的人就围上来一顿揍。 她也是被易中海护得太久,真以为哪儿都能撒泼耍横,殊不知拘留所里可没人惯著她。 进来不到一星期,她已经被打了快二十回,一天三顿,顿顿不落。 也就是她身子胖、底子厚,挨打扛得住,换个人早被打趴下了。 秦淮茹听了这消息,倒是没什么太大感觉。 她自己判十年,傻柱原本二十年,本来就不是一条道上的人。 现在傻柱加刑到无期,更让她清楚:以后再也靠不上这个“血牛”了。 既然靠不上,那他为啥加刑、加多久,也就跟她没关係。 说到底,傻柱在她这儿从来就是个免费饭票加舔狗,哪值得她去费心? 刘海中跟阎埠贵知道后,心里可是痛快极了。 虽说他俩跟易中海一样都是管事大爷,可在傻柱眼里,从来就只有易中海一个人是管事大爷。 在傻柱的眼里,刘海中就是一个只会耍官威、打孩子的胖头鱼。 阎埠贵则是没本事、小气,光会算计的算盘精。 这么多年,傻柱对他俩从来没啥好脸色,动不动就是出言嘲讽。 除非易中海发话,或者临时有事求他们帮忙。 就像原剧里那样:傻柱想追冉秋叶,对著阎埠贵那叫一个殷勤,马屁拍得震天响。 后来发现阎埠贵收礼不办事,扭头就把人家自行车軲轆拆了卖钱。 所以现在看到傻柱和易中海一个比一个惨,刘海中跟阎埠贵心里那叫一个舒坦。 该!让你囂张,让你眼里没人! 唯独易中海,听到消息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直接背过气去。 他之前可是掏了一千多块钱,他一年的工资,替傻柱赔给周瑾的! 为啥?真是他对傻柱情深义重? 怎么可能!还不是指著傻柱將来给他养老送终! 之前想拿傻柱的房子当保障,没成。 后来又想,自己对傻柱洗脑这么多年,就算没房子,傻柱也得乖乖养老。 可现在呢?傻柱被加刑到无期了。 他就算活到老死,也出不了牢门!还怎么给自己养老? 这意味著,那一千多块钱彻底打了水漂! 更憋屈的是,他现在还没有办法把钱要回来。 傻柱自己穷得叮噹响,赔出去的钱不是进了周瑾口袋,就是付了医药费,难道还能去要回来? 易中海越想越气,越气越堵,最后眼前一黑,真晕了过去。 好在抢救及时,没出大事。 反正也不耽误他接下来去大东北,开荒改造。 何大清离开拘留所,在外头隨便找了家馆子吃了顿饭,就径直回了四合院。 刚到大门外,就被人给拦住了。 “这位同志,您找谁?来我们院有啥事?” 何大清抬眼一瞅,是个面熟的老邻居。 “老张,我啊,大清!这才多少年,就不认得了?” 张强眯著眼仔细打量了一会儿,这才“哎哟”一声。 “大清?真是你啊!你不是去保定了吗,咋突然回来了?” 何大清嘆了口气:“別提了,家里那傻柱子不爭气,闹出这么大动静,我能不回来看看吗?” 张强也跟著摇头:“柱子这孩子……唉,也是被老易他们给带歪了。” 何大清现在没心思多聊,摆摆手:“事儿都出了,说啥也晚了。我先回家收拾收拾。” 张强点点头:“行,你家房子空挺久了,是该拾掇拾掇。” 何大清这才迈进四合院。 一路往里走,不少人都跟他打招呼,可一转脸,背后全是窃窃私语。 也难怪,当年他干的那档子事儿確实不地道,不当人子,不为人父。 加上现在傻柱又栽了,院里人对他能有好脸色才怪。 何大清也不在意。 反正他待不长,再说这院里都是什么货色,他门儿清,没必要多费口舌。 进了中院,何大清扫了一眼,东西厢房门上都贴著封条。 他没多瞧,径直走到正屋门前,掏出钥匙开了锁。 好傢伙,门一推开,一股味儿就冲了出来。 屋里那叫一个乱,说是狗窝都算客气了。 桌上摆著早已发臭的咸菜碟子,地上丟著乱七八糟的垃圾。 傻柱那张床上更是堆满了脏衣服,都看不出原本顏色了。 何大清当时就想扭头走人。 可事儿还没办完,今晚还得在这儿將就一宿。 没办法,他挽起袖子,把明显坏掉不能用的东西全扔了出去,又草草归置了一下,这才瘫到床上倒头就睡。 坐了一上午火车,他这五十多岁的身子骨確实乏了。 后院聋老太太这些天一直很消停,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不知一个人在屋里捣鼓啥。 可今天外头有人议论“何大清回来了”,这话飘进她耳朵里,嚇得她心里一哆嗦。 当年为了拿捏傻柱,聋老太太跟易中海合谋,一边拿何大清的成分问题做文章,一边让白寡妇去色诱。 双管齐下,何大清果然没扛住,拋下一双儿女就跟人跑了。 当然,何大清自己也管不住裤腰带,怪不得別人。 这些年何大清一直没回来,聋老太太早把这事儿忘到底了。 就算傻柱出事,她也觉得何家兄妹恨透了他们爹,绝不可能通知他。 哪曾想,何大清居然不声不响地回来了! 聋老太太这下慌了。 她现在最怕何大清察觉当年的猫腻,回来找她算帐。 易中海已经进去了,要是真相被捅破,可就剩她一个人扛雷了。 她赶紧把门从里头插上,又费劲巴拉地把桌子推过去抵住房门。 接著把灯关了、窗帘拉严,最后一头钻进被窝里。 哪怕闷得浑身是汗,她也一动不敢动,生怕被人发现屋里有人。 何大清一觉睡醒,天已经黑透了。 他看了眼时间,晚上七点,可屋里还是没见何雨水回来。 他到隔壁耳房看了看,也是空荡荡的。 这就怪了,何雨水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回家? 他赶紧出去找了个人打听,这才知道:何雨水工作后一直住在纺织厂宿舍,很少回四合院。 何大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但也没多说。 出去隨便扒拉了两口饭,就又回屋歇著了。 何大清回来这事儿,在四合院里可算掀起了不小的动静。 再怎么说,他也是院里早期的“风云人物”。 眼下正是敏感的时候,傻柱加刑到无期的消息今天也传遍了四合院和轧钢厂。 大家都觉得,何大清这趟回来,八成是给傻柱擦屁股的。 第51章 房子过户 不过何大清回来的事,周瑾跟何雨水都不知道。 他俩对何大清都没什么好感。 之前周瑾让何雨水给何大清寄信,也只是想让他回来把房子的事处理掉,免得被院里其他人占了便宜。 现在西厢房整个都归了周瑾,足够他俩以后过日子了。 这段时间,两人正处在热恋期,真是分开一会儿都想得慌。 这不,何雨水一下班,就骑著自行车直奔医院。 先去食堂打了饭,这才拎著饭盒来到周瑾的病房。 吃饭的时候,两人都很安静。 周瑾说不了话,何雨水就算说了也得不到回应,所以一般都等吃完再慢慢“聊”。 今天他们聊的,自然还是傻柱的事。 这事儿还是何雨水告诉周瑾的。 毕竟跟周瑾没什么直接关係,也没人会特意来通知他。 可傻柱到底是何雨水在四九城唯一的亲人,判决结果一下来,她这边就收到了消息。 何雨水心里挺难受的。 不管怎么说,没有傻柱,她小时候可能早就饿死冻死了。 可难受归难受,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她说的话,在傻柱那儿从来就没用。 要是敢说易中海或秦淮茹半句不好,还得被傻柱数落。 周瑾从她那儿听说傻柱被加刑到无期,也有些意外。 虽然是他攛掇许大茂去告的,可没想到后果会这么严重。 想了想,周瑾还是决定跟何雨水说实话。 两人能走到一起不容易,他不想因为这些事在心里留下疙瘩。 於是他拿起笔记本,一笔一画地写: “雨水,对不起。 这件事是我在判决后给许大茂出的主意。 他当初差点要了我的命,我想报復他,但我没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何雨水看完这些话,再抬头看见周瑾那副紧张的样子,一下子笑了。 “瑾哥,你不用这样,我没怪你。” 她轻声说,“说到底,这都是我哥自己作的。 他要是没干那些事,你再想报復也没办法呀。”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我早就猜到是你了。” 周瑾一愣,写道:“你怎么知道?” 何雨水笑得更明显了:“废话,许大茂要是有这个脑子,这些年能被我哥欺负成那样?” 周瑾想了想,也忍不住笑起来,低头继续写: “雨水,不管怎样,他毕竟是你哥。 应该要不了多久,他就要被送到东北去了,以后恐怕很难再见。 你还是找个时间,去看看他吧。” 何雨水点点头,眼圈有点红:“嗯,我知道。后天我休息,一早就去看他。” 两人又聊了很多以后的打算。 对他们来说,往后的日子,真的就只剩下彼此相依为命了。 病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和偶尔轻轻的回应。 窗外暮色渐沉,灯火一盏盏亮起来,像在替他们说那些还没说完的话。 第二天一早,何大清就赶去了纺织厂。 跟门卫说明自己是何雨水的父亲后,没等多久,就在厂门口见到了何雨水。 何雨水对何大清確实没什么好感,但也知道他这趟回来是为了处理房子的事。 於是她还是跟著何大清,走到厂旁边一块空地上。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去看过我哥了吗?” 何大清嘆了口气:“昨天上午到的,直接去了拘留所,正好赶上柱子加刑的消息。 可他心里还怨著我,没说几句就不愿见了。” 他顿了顿,又看向何雨水。 “我昨天回院里了,本想等你回来跟你说说话,可等到天黑也没见你人影。 一打听,才知道你一直住厂里宿舍。 家里明明有房,你哥也给你买了自行车,为啥不回去住?” 何雨水语气很淡:“这些事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总之,我这么做也是没有办法。” 她不想多谈,转而说道。 “我写信让你回来,就是处理房子的事。 现在我哥判了无期,以后再也回不来了。 房子在谁名下我不清楚,你最好儘快办妥,別让院里那些人钻了空子。 咱们院都是什么人,你心里有数。” 何大清点点头:“我知道,今天来找你就是为了这个。 四合院那几间房,现在还在我名下,房契地契也都在我手里。” 何雨水有些不解:“那就行,只要不会落在那些人手里就行。 不过,你今天来找我干嘛?” 何大清沉默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雨水,我以前做的事……確实畜生,对不起你们兄妹。 具体原因现在说也没意义了。 你哥这辈子算是完了,我在保定那边,白寡妇还有三个儿子,都不是我亲生的。 房子要是继续留我名下,將来恐怕都得便宜外人。” 他抬头看著何雨水,语气认真起来。 “你才是我亲闺女。 这房子,只有过户给你,我才能放心。 这也算……给我自己留条后路吧。 万一以后那边靠不住,白寡妇那几个儿子不肯养我,希望你看在房子的份上,能给我个落脚养老的地方。” 听到这话,何雨水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拧了一下。 这么多年,她早就逼著自己硬起心肠,可到底血浓於水。 她抿了抿嘴,沉默片刻,还是点了点头。 “行,我答应你。什么时候去办过户?” 何大清像是鬆了口气:“你现在就去请假,咱们马上去房管局。” “好。” 何雨水转身回了厂里。 她之所以同意,一方面是不想何家的房子落到外人手里。 另一方面,也確实要为自己以后打算。 多这几间房,日子总能宽裕些。 至於何大清那个“养老”的请求,她心里並不抗拒。 就算他曾拋弃他们,可小时候那些被父亲疼爱的记忆,偶尔还是会从心底冒出来。 想到这儿,她眼圈微微有些发酸。 很快请好假,何雨水跟著何大清去了房管局。 手续齐全,这年代的办事员也实实在在为人民服务,没任何刁难,过户流程办得顺顺噹噹。 就这样,四合院那三间正屋加一间耳房,从此完全归到了何雨水名下。 办完手续,何雨水陪何大清在外面吃了顿午饭,之后把他送到火车站。 临上车前,何大清又塞给何雨水两百块钱,这才踏上返回保定的火车。 握著那叠钱,何雨水站在月台上,望著火车渐渐远去,心里忽然泛起一阵暖意。 或许,这就是父爱吧。 迟到了这么多年,到底还是来了。 她轻轻呼出口气,转身朝纺织厂走去。 下午,轧钢厂那边就来通知了。 手续已经办好,何雨水隨时可以去报到,介绍信也交到了她手里。 何雨水高兴极了。 这意味著,她以后可以搬回四合院住,还能跟周瑾一起上下班了! 这不,一下班她就骑车直奔医院,一进病房,就迫不及待地把这两件好事告诉了周瑾。 周瑾听了也很惊讶。 虽然他之前也猜过何大清可能会把房子留给何雨水,给自己留条后路。 但那毕竟只是猜测,他对何大清並不了解。 可不管怎么说,这对他们俩都是大好事。 这年头,谁还会嫌自家房子多呢?更何况这还是在四九城的房子! 就凭他们这二环里的位置,等到二十一世纪,少说也得值个几千万吶。 第52章 探监傻柱 周瑾甚至已经盘算好了:趁现在还没计划生育,得多跟何雨水生几个孩子。 不然家里就一个娃,想想都觉得孤单。 他在笔记本上写道:“雨水,这確实是好事。 至於何叔以后如果想回来养老,也完全没问题,家里绝对住得下。” 何雨水点点头,眼里带著光。 “我也是这么想的。 现在咱们有三间正屋、两间厢房,还有一间耳房,怎么都够住了。” 她说著,从包里拿出介绍信,递到周瑾面前。 “对了瑾哥,轧钢厂今天已经把介绍信给我了,我明天就能去报到!” 周瑾接过来仔细看了看,確认上面写的是“技术科”,这才放心地笑了。 他低头继续写: “今天真是双喜临门。我估计再有一周左右就能出院了。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到时候咱们就去领证,然后住到一起,一起上下班、一起吃饭过日子。” 何雨水看著那行字,脸上悄悄飞起两片红晕,轻轻“嗯”了一声,眼里满是期待。 隨著傻柱所有案子彻底了结,易中海他们这九个人的最终去向也就完全定了下来。 因为之前周瑾提过建议,这次除了刘海中、阎埠贵和谭翠兰留在四九城服刑外。 其余六人——易中海、傻柱、秦淮茹、贾张氏等,都將在两天后跟著其他拘留所的人一起,坐火车去大东北开荒。 像他们这些人,过去的日子实在过得太舒坦了。 尤其是贾张氏,一百八十多斤的体重,在这年头简直难以想像,得是吃了多少油水才养出来的? 易中海、傻柱、秦淮茹他们,平常生活也比普通老百姓宽裕太多。 既然精力体力这么“旺盛”,在四九城到处惹事情。 不送到国家最需要的地方去劳动改造,那也太浪费了。 要不然,就凭贾张氏和傻柱乾的那些事儿,早够枪毙好几回了。 第二天正好是周末。 何雨水在医院陪周瑾吃过早饭,就一个人去了拘留所。 傻柱见到何雨水来看他,心里还是挺高兴的。 这段时间,他真像是从天堂一头栽进了地狱。 尤其是知道自己被加刑到无期的那一刻,只觉得眼前彻底黑了,虽然事实也確实差不多。 那时候他整个人都是懵的,心態完全崩了。 可这两天一个人静下来,他反而想了很多,也回忆了很多。 特別是突然想起周瑾母亲在大冬天递给他窝窝头的画面,想起周瑾小时候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样子…… 可怎么就变成现在这样了呢? 他居然对周瑾下了死手,就为了帮秦淮茹抢房子。 这么一想,傻柱忽然觉得自己真不是个东西,简直忘恩负义。 他又想起何雨水以前跟他说过的话,那些他当时根本听不进去的劝。 现在才发觉,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好好见过这个妹妹了。 上一次坐在一起吃饭,还是过年的时候吧? 不对,第一次开庭时,他好像在旁听席上瞥见她了,可兄妹俩连一句话都没说。 现在他憋了一肚子话,看著何雨水,喉咙动了动,才问出一句。 “雨水,你今天不上班?” 何雨水摇摇头:“今天周末休息。你在里面……还好吧?没人欺负你吧?” 傻柱下意识挺了挺胸:“笑话!我是谁?四合院战神!只有我欺负別——” 话没说完,他自己顿住了,脸上那点强撑的得意一下子垮了下来,露出几分落寞。 但他很快又调整过来,低声说。 “算了……雨水,你能来看我,我很高兴。 以前我干了不少糊涂事,对你也不够好……以后,也没机会弥补了。” 何雨水眼睛有点发酸:“哥,你別这么说。 你对我很好,供我读书、给我买自行车、让我有吃有住。 要不是你,我可能早就饿死冻死了。” 傻柱摆摆手:“这都是我该做的。都说长兄如父,可我……当得挺失败的。” 他停顿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还有,周瑾那边……你要是见著他,替我说声对不起。” 何雨水愣住了。 她是真没想到,自己哥哥会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变化这么大。 但转念一想,好像也能理解。 一周前,傻柱还是轧钢厂的八级大厨、食堂班长,背后有杨厂长撑腰。 在四合院更是“战神”一样的人物,没有人是他的对手。 还有聋老太太和易中海护著,横著走都没人敢吭声。 可现在呢? 阶下囚,无期徒刑,这辈子算是完了。 这么大的落差,换谁心里不得翻江倒海? 她点点头,轻声说:“哥,我知道了,我会跟他说的。” 其实何雨水本来想把自己跟周瑾在一起的事也告诉傻柱,可话到嘴边还是咽了回去。 她怕傻柱接受不了,就算他现在知道错了,可亲妹妹要嫁给把自己送进监狱的人,搁谁心里能好受? 之后兄妹俩又说了说何大清回来、房子过户的事。 探视时间很快到了,傻柱被狱警带走时,还回头看了何雨水一眼,眼神里满是捨不得。 何雨水从拘留所出来,心里沉甸甸的,可又有一丝说不出的轻鬆。 看到哥哥好像终於醒过来了,她其实是高兴的。 虽然醒得有点太晚,但总比一辈子当个糊涂蛋强。 就算判了无期,也还有减刑的可能。 人只要清醒了,日子就总还有一点盼头。 何雨水离开拘留所没多久,许大茂居然也来了。 他来干嘛?当然是来看傻柱最后一眼——看笑话的最后一眼。 傻柱刚被带回监舍没坐稳,就又被叫了出来。 等他走到探监室,一看见对面那张他最討厌的“大长脸”,整个人直接绷不住了。 许大茂来干啥,傻子都知道。 “许大茂!你过来干什么?看老子笑话?” 傻柱瞪著眼,拳头都攥紧了。 许大茂哈哈一笑:“傻柱,你这不废话嘛! 我不看你笑话,大周末的跑这儿来干嘛?在家躺著不舒坦吗?” 傻柱没想到他这么不要脸,气得手指直抖。 “你……你……你给我滚!我不要你看!” 许大茂却往前凑了凑,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 “柱子,你这话就不对了。 咱俩可是从小一块儿长大的髮小啊! 你现在遭这么大难,我能不来送送你最后一程? 我要是不来,別人不得在背后戳我脊梁骨?” 论打架,傻柱一个能揍两三个许大茂。 可论嘴皮子,许大茂能单挑五个傻柱。 这番阴阳怪气的话,把傻柱气得脸都青了。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猫哭耗子假慈悲!我有今天,还不是拜你所赐!” 许大茂摊摊手:“话可不能这么说。 是我带人去告的你没错,可你有今天,说到底是你自个儿作的呀! 事儿都是你乾的,我作为祖国的好人民,怎么能眼睁睁看著坏分子逍遥法外? 肯定得跟罪恶斗爭到底嘛!” 傻柱被噎得一句话都说不出,尤其现在想打还打不著。 他喘了好几口粗气,才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滚!赶紧滚!” 许大茂哪肯就这么走? 今天过了,可再没这机会了。 更何况,傻柱毁了他最后生育的可能,这仇,他憋著劲儿要报。 於是直到探视时间快结束,许大茂都在变著花样嘲讽傻柱,一句比一句扎心。 傻柱被他刺激得差点当场崩溃,最后还是狱警看不下去了,上前把人带回了监舍。 第53章 大茂戏聋老太 许大茂看著傻柱那副恨不得杀了他又无能为力的样子,心里別提多痛快了。 今天简直是他这辈子最高兴的一天,浑身轻飘飘的,像充满了电。 当即就打算离开拘留所,去八大胡同找相好的“庆祝庆祝”。 可他刚走出大门,迎面就撞上从三轮车下来的聋老太太。 要是搁以前,许大茂就算不情愿,也得屁顛屁顛上前喊一声“老祖宗”。 可今时不同往日,王主任倒了,易中海栽了,傻柱也完了,他还怕这个装聋作哑的老太婆? 许大茂眉毛一挑,怪声怪气地开口: “哟!我当是谁呢,这不是咱们四合院的『老祖宗』嘛! 怎么,今天这是来自首的? 不过您好像走错门儿了,这里是拘留所,你应该去派出所。 不对……您乾的那些事儿,派出所怕是管不了,得去市公安局才行! 就跟这回傻柱、易中海他们一样,您说是不是?哈哈哈!” 聋老太太被他这几句话噎得脚下一软,差点栽倒。 她知道许大茂嘴毒,可没想到能毒成这样,句句往她心窝子里捅。 (请记住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超省心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老太太稳住身子,冷哼一声: “许大茂!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 老太太我去哪儿,关你屁事!你没事跑这儿来干什么?” 许大茂乐了:“老太太,您这话说的,我去哪儿,关您屁事呀! 不过呢,我这人大气,不跟您这除了脑袋、全身都快入土的老太婆计较。” 他故意顿了顿,才笑嘻嘻接著说: “我刚才呀,去看了看您的好大孙。 毕竟我跟柱子那是髮小,他出这么大事,我不得来『好好』送送他?哈哈哈!” 聋老太太气得浑身直哆嗦。她这辈子还没被人这么当面羞辱过。 “许大茂!你……你给我滚!你看我往后怎么收拾你!” “收拾我?”许大茂笑得更放肆了,“叫您一声老祖宗,您还真把自己当祖宗了? 还以为是以前呢! 我就在四合院里等著,看您能怎么收拾我。 不过我倒挺好奇,您这把年纪,还能活多久啊?” 说完,他大笑著扬长而去,留下聋老太太一个人站在拘留所门口,脸色铁青,半天没缓过气来。 聋老太太一个人站在拘留所门口,气得差点背过气去。 都说大实话最伤人,许大茂那番话,句句扎在她心窝子上,偏偏她还反驳不了。 看著许大茂走远的背影,聋老太太第一次感到那么无力。 杨厂长跟她断了来往,王主任、易中海、傻柱全进去了,四合院、街道办、轧钢厂……她一个靠山和帮手都没了。 如今她就是个孤零零的小脚老太太,谁还把她当回事? 想到这儿,老太太心里一阵后悔。 要是当初拦著点,不让易中海把周瑾逼得那么狠,现在一切都不会发生,她还是那个受人敬重的“老祖宗”。 可惜,现在想这些已经太晚了。 她摇摇头,拄著拐杖慢慢走进拘留所。 不管怎么说,明天易中海他们就要被押送去大东北了,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机会见面。 於情於理,她都该来送这最后一程。 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谭翠兰。 谭翠兰只判了一年,明年就能出来。 老太太往后还得指望她伺候呢。 所以今天这趟,表面功夫必须做足,得让谭翠兰还像以前那样敬著她、养著她。 要不然,她真不愿意受这罪跑这么远。 四合院周围的车夫早被她得罪光了,就她这双小脚,就算坐公交也得折腾半天。 今天她可是拦了辆三轮车,先付了钱,直接把来回的钱都给了,这才被送过来。 她当初之所以故意赖掉车夫的车钱,其实也是存了长远的心思。 一个孤寡老太太,就算手里真有点家底,哪敢隨便露白? 否则说不定哪天就悄没声地“没了”,连怎么死的都说不清。 再说了,如今没了依靠,她更是恨不得把每一分钱都死死攥在手心里,半点不肯松。 进了拘留所,聋老太太先去看易中海。 就算心里最看重谭翠兰,表面文章还是得做。 其实易中海现在已经不对聋老太太抱什么希望了。 两人合作这么多年,彼此是什么人心里都清楚。 他明白自己对老太太已经没用了,估计早就被当成弃子。 所以听说聋老太太来看他,易中海既震惊又纳闷,但还是跟著狱警出来了。 明天就要去东北了,这一走就是二十年,他也不想当个糊涂鬼。 一见面,易中海就激动起来: “老太太!您怎么才来呀!我……我这一辈子全完了啊!” 聋老太太嘆了口气:“中海呀,我也没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 你们被带走后,我立马去找了王主任,才知道她也进去了。 后来我想直接找周瑾——只要他撤案,也就没事了。 可我跟阎家、刘家的人把附近医院翻遍了,也没找著他。” 她顿了顿,又说:“接著我去找派出所陈副所长,结果连他也被抓了。” 易中海急急追问:“那杨厂长呢?他可是正厅级干部! 只要他肯出面,咱们就算出不去,也不至於判这么重啊?” 聋老太太瞥了他一眼,眼神有点复杂:“中海,你难道还不知道你们为啥判这么重?” 易中海摇头:“我只隱约听到点风声,说是周瑾找了大官……其他人都不怎么搭理我,具体原因我真不清楚。” “那我告诉你吧。”聋老太太压低声音,“我去找过杨厂长了。” 易中海眼睛一亮:“您都出面了,杨厂长看在您面子上,肯定会帮忙的!” “你先別急,”老太太摆摆手,“听我把话说完,反正现在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等易中海安静下来,她才接著道:“杨厂长確实答应帮忙,可他一打听才知道。 就在你在院里办认亲仪式那天,周瑾去了海子门口,举著大字报放鞭炮,告御状了! 动静闹得太大,里面的领导直接下令市公安局严办。连杨厂长都不敢插手。” 她凑近些,声音更轻:“说实话,你们干的这事儿本身不算多严重。 那房子就在那里放著的,周瑾也没真的被打死。 说白了,是周瑾那小兔崽子把事儿闹大了,上面要拿你们当典型!” 旁边站著的狱警本来觉得这老太太面相挺慈祥,听到这儿,心里彻底明白了:什么叫“蛇鼠一窝”,这就是。 易中海这才恍然大悟。 他一直想不通:自己这件事虽然办的不地道。 可房子是分给贾家的,家具呀,钱呀他也是啥都没拿,怎么就被判这么重? 原来根子在这儿! 不过他此时心里后悔的不是不该干这事儿,而是后悔——傻柱那一板凳,怎么没直接把周瑾打死! 一个哑巴,还是孤儿,真打死了反倒好掩盖。 周瑾一死,房子归贾家,院里谁敢多嘴? 他易中海照样是高高在上的“一大爷”。 想到这儿,易中海嘆了口气:“老太太,都怪我当初心慈手软,没让傻柱补那一下……不然哪会有今天?” 聋老太太听得心里一寒。 她后悔的是没及时拦著易中海,易中海后悔的却是没趁机要了周瑾的命。 第54章 老聋子的算计 不过现在说这些都没用了。 她缓了缓语气:“中海呀,过去的事不提了。 你好在年纪不算太大,身子骨也硬朗,好好改造,爭取减刑,十几年也就出来了。 凭你的家底,往后日子照样能过。” 易中海点点头:“好在翠兰只判了一年,有她在,这个家散不了。 她出去后肯定会好好伺候您的……只可惜咱们这辈子,怕是难再见著了。” “別说这不吉利的,”聋老太太凑到他耳边,声音压得极低。 “眼下这事儿闹得太大,不好操作。 等过几年风头过了,我再去找杨厂长想办法……总能找到机会的。” 这话像根救命稻草,让易中海精神一振。 “老太太,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谢您! 您放心,我一定跟翠兰好好说,她出去后一定把您当亲妈孝敬!” 聋老太太要的就是这句话。 至於找杨厂长?她现在可没那本事。 不过易中海多半是出不来了,大东北那地方,冬天是真能冻死人的。 为了自己往后的舒服日子,老太太不介意再忽悠易中海一次。 “中海,咱们本来就像一家人。 等翠兰出来,我就立好遗嘱。 我死了以后,房子、家里的钱財,全都留给你们。 你的事我记在心里,一有机会,肯定想办法。” 易中海听得眼眶发热。 他早知道老太太手里有好东西,这也是他这些年愿意养著她的原因之一。 两人又聊了些琐事,直到探视时间结束。 易中海被带回去了,可聋老太太没走。 没一会儿,傻柱又被带了出来。 得,今天傻柱可真是“忙”,不到一个钟头,被探视了三回。 可这次见到是聋老太太,傻柱还是很激动的,屁股还没沾凳子就喊了起来: “奶奶!您可算来了!您要是再不来……我、我怕是这辈子都见不著您了!” 聋老太太虽说当初算计傻柱的手艺,可这么多年处下来,对他多少也有了几分真感情。 一听这话,眼泪就下来了: “柱子,我苦命的大孙子啊……你怎么就这么命苦……奶奶没用,救不了你出来……” 傻柱摇摇头:“奶奶,我不怪谁,今天这结果都是我自个儿造的孽,我认。 只是一大爷、秦姐我们都要去大东北了,以后院里就剩您一个人,谁照顾您啊?” 都这时候了,傻柱还惦记著她,聋老太太心里一酸,更是动情: “柱子,你放心,你一大妈只判了一年,很快就出来了。 再说老太太我一个人也能活,你別操心。 倒是你,虽说判了无期,可只要不是死刑,就还有希望! 你记著,到了那儿好好表现,多立功,肯定能减刑。 你还年轻,又有手艺,把这手艺用好了,日子也能好过些……” 傻柱红著眼点头:“奶奶,我记住了。” 接下来,两人说的全是掏心窝子的话。 傻柱是无期,这一別,就是永別了。 说到最后,两人都泪流满面。 要不是中间隔著栏杆,恐怕早就抱头痛哭了。 聋老太太最后才见了谭翠兰,这才是她今天来的关键。 易中海和傻柱两人最少都得二十年,就算减刑,她也活不到再见那天了。 可谭翠兰不一样,一年就出来,往后还得靠她伺候呢。 谭翠兰这会儿心情倒是比其他人平和些。 她是这些人里刑期最短的,除了赔给周瑾和替傻柱垫的钱,家里存款还有五位数。 房子也是自家的私產,不用交租。 出狱后哪怕打点零工,也够她舒舒服服等到易中海出来。 再说她在院里立的人设也不差,表面上易家都是易中海做主,她一个不能生的女人在家说不上话。 外人顶多背后议论两句,不会真拿她怎样。 现在聋老太太来看她,她自然明白对方的用意。 而她也正需要这么个人在前面挡著。 “老太太,这么远您怎么来了?您这脚受得了吗?” 聋老太太摆摆手:“坐三轮车来的,不碍事。 明天柱子、中海他们就要去东北了,我怎么也得来见这最后一面…… 哎,好好一个家,怎么就成这样了。” 谭翠兰轻声说:“老太太,事到如今,我也不想细究了。 咱们平头百姓,改变不了什么,只能受著。” “苦了你了,”聋老太太嘆道,“这事儿你也是被牵连的,可你跟中海是夫妻,没法子……” “没事,”谭翠兰语气平静,“只要中海在里面好好改造,十几年也就出来了。我在家等著他。” “哎,我就知道你是个好的。” 聋老太太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往后就咱俩相依为命了。 我这么大岁数,也没几年好活。 刚才我跟中海说好了,等你出来,我就立遗嘱,我的房子和钱,全都留给你。” 谭翠兰忙说:“老太太,您这话就见外了。 这么多年,咱们早就是一家人了。 您放心,我出去后,咱俩好好过日子,一起等中海回来。” 聋老太太点点头,眼圈有点红:“好,一起等他回来。” 两人心思都透亮,话也说得漂亮,接下来聊得格外融洽。 时间一到,聋老太太笑呵呵地走出拘留所,坐上早就等在那里的三轮车,一路回四合院去了。 同一时间,隔壁的探监室里,阎家和刘家两大家子也全来了。 虽然刘海中跟阎埠贵不用去东北,可明天也要被送到各自的劳改农场服刑。 往后想探视,可就不那么容易了。 加上家里没了顶樑柱,往后都得靠打零工和那点存款过日子,能省一点是一点。 所以今天这一趟,算是赶在分开前最后见一面。 刘海中一看到李小梅带著刘光天、刘光福进来,憋了满肚子的火气再也压不住,对著他们就是一通骂: “你们说说,周瑾那个小兔崽子是不是太不是东西了? 房子又没丟,他人也没死,要是对投票结果不服,有什么事不能好好说? 我们又不是听不进人话!可你们看他干的这叫什么事? 现在倒好,咱们全折进去了,工作没了,房子差点也没了! 他把咱们得罪得这么死,就不怕以后在院里过不下去?” 李小梅(二大妈原名)嘆了口气:“现在说这些还有啥用?事儿都出了。 而且自打开庭以后,咱们就再没见过周瑾,连他在哪个医院都不知道。” 刘光天在一旁接话:“爸,您放心,那小子迟早得回院里。 等他回来,我们哥俩绝对好好收拾他!” 刘海中一听,更来劲了:“说得对! 我本来都能当上小组长了,全让这小子给搅黄了! 你们俩必须给我出这口气,收拾完了记得来告诉我一声。 我得让所有人知道,我刘海中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李小梅却有些担心:“当家的,要不算了吧? 这回事儿闹这么大,要是光天他们再动手,搞不好也得栽进去。” 刘海中眼睛一瞪:“怕啥?他不过就是个哑巴! 这次也就是走了狗屎运,不知怎的就把咱们全逮了。” 李小梅这才想起来,刘海中一直关著,还不知道外头的风声。 她赶紧把听来的消息一五一十告诉了他,周瑾去海子门口放鞭炮告状,上面直接下令严办,连杨厂长都不敢插手。 第55章 棒梗的悲惨生活 刘海中听完,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好歹是个官迷,太清楚“捅到海子里”是什么分量。 沉默了好一会儿,他才干巴巴地开口: “要是这样的话……那、那就先放他一马。” 刘光天不甘心:“爸,就这么算了?” “不然你想咋样?你也想进来陪我不成?” 刘海中瞪了他一眼,“不是真算了,是等这段风声过去再说。 他一个哑巴,以后总得回院里住吧?到时候,还不是隨便咱们拿捏?” 刘光天这才点点头:“行,爸,我明白了。” 之后一家人又说了些別的,比如以后多久来看刘海中一次。 反正就在四九城,总比去东北近多了。 同一时间,隔壁探监室里,阎埠贵看著眼前的一家老小,心情复杂得很。 尤其是想到自己明面上跟刘海中干的事差不多,无非就是从周瑾家里多顺了几件家具,结果就多判了三年。 他越想越觉得冤,可法律条文摆在那儿,他再憋屈也没法子。 杨瑞华看著里头又瘦了一圈的阎埠贵,眼圈直发红: “当家的,你在里头……还好吗?” 阎埠贵嘆了口气:“还行吧。房子的事都弄妥了?” 杨瑞华点点头:“妥了,就是房租涨了。” “涨就涨吧,有地方住就行。” 阎埠贵语气里透著疲惫,“咱们在这儿住了这么多年,早习惯了。真要搬走,日子更难过。” “是呀,”杨瑞华低声应著,“我也是这么想,才硬著头皮把房子保下来。” 阎埠贵转头看向几个儿子:“解成、解放,你们都大了,往后这个家得靠你们撑起来。 解旷也快初中毕业了,你成绩我不多指望,中专、高中估计没戏。 但你妈会供你读完初中,到时候考不上就回家,好好打零工挣钱,听见没?” 阎解成闷声应道:“爸,我知道,我是老大,我会担著的。” 阎解放也点点头:“嗯。” 阎解旷小声说:“爸,我会用功的。” 阎埠贵鬆了口气,又叮嘱道:“家里现在啥情况你们都清楚,往后兄弟得齐心。 等我出来了,日子总能好过些。” 阎解成却忽然咬咬牙:“爸,周瑾那哑巴把咱家害成这样,等他回院里,我们非得狠狠收拾他一顿不可!” 杨瑞华脸色一变:“解成!別胡说!你知不知道这回的事儿闹得多大? 信不信你现在动他一下,马上就得进来陪你爸!” 阎埠贵一愣:“瑞华,你这话什么意思?” 杨瑞华赶紧把外头听来的风声说了一遍。 阎埠贵听得后背发凉。 他本来也动过念头,想让儿子们去教训周瑾一顿。 毕竟阎家三个儿子,真要打架,院里除了傻柱谁也不虚。 可眼下这形势……他哪还敢让儿子冒险? 尤其是阎解成,当初为了把这桩婚事谈成,他什么招都使了,好不容易才把於莉忽悠进阎家门。 要是因为报復周瑾把阎解成也折进去,那不是全白忙活了? 阎埠贵赶紧摆手:“行了行了!解成,你们在家都得听你妈的,这事儿到此为止,別再提了!” 阎解成也不傻,刚才是一时气话,现在听完也怂了,低声应道:“爸,我知道了。” 之后一家人又说了些家常,主要是阎埠贵反覆叮嘱杨瑞华要把家管紧,別乱花钱,门面还得撑住。 等杨瑞华带著孩子们走出拘留所时,正好碰上了李小梅一家。 如今这两家算是同病相怜,加上之前的交情,自然而然就走到了一起。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都没说话,却默契地放慢了脚步,仿佛这条回家的路,得结伴才走得下去。 至於贾家那婆媳俩,就真没人来看她们了。 阎家和刘家因为贾张氏的关係,向来跟贾家处得不咋样。 就算这两家的男人私下对秦淮茹有点心思,这节骨眼上也不可能单独跑来看她。 院里其他人更不用说,早就被贾张氏那张嘴得罪遍了,这会儿恨不得离她们越远越好,谁还会上赶著找骂、给自己惹麻烦? 棒梗、小当和槐花,也早就被送回秦家村了。 他们在四九城没別的亲属,原本秦父秦母要是不肯接收,就得送去福利院。 好在老两口最后还是鬆了口,答应把孩子接回去。 贾家赔完钱剩下的那部分,全留在街道办,按月定量让秦父来领,算是三个孩子的生活费。 这年头要不这么办,棒梗他们能不能活下来都难说。 秦淮茹嫁进城十几年,回娘家的次数一只手数得过来,就算回去也基本空著手,有时候还从娘家捎东西走。 贾张氏仗著自己是城里人、儿子是工人、还有八级工师父撑腰,从来就没把秦父秦母放在眼里。 偶尔秦家老两口来城里办事,想在贾家借住一晚,贾张氏也是冷言冷语没个好脸。 棒梗他们仨更是从没回过秦家村,跟外公外婆压根没什么感情。 尤其是棒梗,从小被贾张氏灌了一脑子歪理,见了外公外婆也是爱搭不理,脸色难看。 所以街道办要不把钱捏著按月发,棒梗回农村估计没多久就得饿死。 就算现在这样,他在秦家村的日子也好过不到哪儿去。 可至少有这笔钱吊著,饿是饿不死的。 说到底,这都是贾家自个儿作的。 老的泼妇无赖,小的有样学样,养出个白眼狼。 棒梗今年十二,一回秦家村,学自然没法上了。 虽说以他年年倒数第一的成绩,本来也考不上初中。 可对他来说,上学好歹不用干活。 现在倒好,书读不成,每天还得跟著秦父下地挣工分,偷懒就得挨饿。 他倒是闹过,嚷嚷“我妈我奶奶给了生活费,凭啥让我干活”。 可胳膊拧不过大腿,强龙还不压地头蛇呢,何况他一条小蚯蚓? 饿了几顿之后,也就老实了。 他也想过从秦家村逃出去。 可惜,他从来没去过那儿,这回是街道办干事用板车拉去的。 一路上被农村的新鲜玩意儿吸引了注意力,压根没记路。 就算真想逃,四五十公里路,交通又不便,身上一分钱没有,他能往哪儿跑? 他干活挣的工分,一年才结一次,而且结了也落不到他手里。 秦父防他像防贼,所以在去接人之前特意从街道办、四合院周边打听过。 早知道这小子手脚不乾净,偷鸡摸狗成习惯。 家里的钱藏得严严实实,平时在农村也没什么用钱的地方,加上棒梗一直被盯得死死的,到现在他连秦家钱放哪儿都不知道。 这么一来,棒梗的好日子算是彻底到头了。 槐花才两岁,长得可爱,也没受贾张氏太多影响,秦家人挺喜欢她。 小当在贾家时就得看贾张氏和棒梗的脸色,到了秦家后特別乖巧,不光帮著干活,秦父秦母下工回来她还主动给捶肩揉背。 加上嘴甜会说话,很快就被秦家真心接纳,在村里也交了不少小伙伴,日子反而比在贾家时舒心。 在贾家,好吃的都得先紧著贾张氏和棒梗,槐花小,秦淮茹要上班也不能吃太差。最苦的就是小当,也就穿得比在农村时好点。 现在这么一比,小当反倒喜欢上了秦家村的生活。 这可把棒梗气坏了。 有对比才有伤害,尤其之前不如他的妹妹现在过得比他还好。 不过棒梗也不是一般角色,这可是原剧里的“四合院大贏家”。 一个坏到流脓的主,最后居然混到了一家酒楼加整个四合院。 他不光是“盗圣”,天生白眼狼,还特別难缠。 知道眼下形势不利,他乾脆选择蛰伏,表面装乖,暗地里一直在找机会。 只要能够偷到钱,立马就逃出秦家村。 只可惜,这一切,关在监狱里的贾家婆媳完全不知道。 第56章 送行,报到 秦淮茹心里清楚明天就要被送走,也知道不会有人来看她,所以早早躺下休息了。 贾张氏却不一样,她这人有时候精明,有时候又完全认不清形势、搞不清自己几斤几两。 她还天真地以为,凭自己在四合院的“地位”,肯定会有不少人来看她最后一眼,再捎上红烧肉、烤鸭、饺子什么的给她送行。 结果等到天都黑了,明天就要上车去东北了,连个人影都没见著。 贾张氏这下受不了了,在监舍里扯著嗓子嚎起来。 “这些没良心的狗东西!亏我们贾家以前对他们那么好! 现在我们落难了,一个个翻脸不认人!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赶紧上来吧,把这些忘恩负义的玩意儿全带走——” 话还没嚎完,边上的人就听不下去了。 都关了这些天,谁还不知道贾张氏是个什么货色? 之前已经教训过她好多回,这老虔婆居然一点记性都不长。 几个人直接上手捂了她的嘴,接著就往她身上肉多的地方又掐又拧。 没一会儿,贾张氏就瘫在厕所边上哼哼唧唧了。 她也不是第一次挨这种收拾,知道叫狱警没用,搞不好打得更狠。 反正明天就走了,贾张氏乾脆趴在地上,一边哼哼一边迷糊糊睡了过去。 第二天,何雨水从四合院收拾了不少东西,赶到火车站送傻柱最后一程。 傻柱见到妹妹来送他,眼眶一下就红了,抱著那包东西直接哭了出来。何 雨水心里也难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就那么静静站著。 直到看著傻柱被押上火车,听著汽笛拉响,望著火车缓缓驶离、最终消失在视野里,她才转过身,一个人离开了车站。 接著,何雨水直接去了红星轧钢厂。 今天是周一,她正好报到。 手续办得很顺利,没人故意刁难。 领了工装、饭盒和搪瓷杯后,何雨水就回了四合院。 因为傻柱的事,院里人现在都躲著何雨水,生怕沾上关係惹麻烦。 一路上没人跟她打招呼,自然也没人注意她手里崭新的工装。 何雨水径直回到耳房,放好东西、锁好门,又去正屋看了看,里头早就没吃的了。 她出去买了点滷肉,然后回到医院,先打了两份饭,这才拎著去了周瑾病房。 周瑾一见她来,立马在本子上写:“雨水,今天去送你哥了?没出什么事吧?” 何雨水一边摆饭菜一边轻声说:“没事。我把收拾好的衣服棉被,还有一点钱跟票都给他了。 他上车前哭了……我当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就这么看著他。 一直到他坐上火车,开走,消失。” 周瑾继续写:“那你现在……会不会怪我?” 何雨水摇头:“不会。这都是他该受的惩罚,我从没怪过你。” 她顿了顿,语气轻快了些:“对了,我已经在轧钢厂办完入职了,明天就能上班。 工装、饭盒都领回来了。” 周瑾笑著写道:“那就好。我估计再几天也能出院了,到时候咱们就能一起上下班。” “嗯,”何雨水眼里泛起笑意,“我很期待这一天。” 周瑾忽然想起件事,赶紧写:“雨水,你下午帮我去街道办问问,看有没有靠谱的装修师傅。 我想了想,想要趁这段时间,把我那两间厢房重新装修一下,出院后也好有地方住。” 何雨水眨眨眼:“你装修房子……是为了我们以后结婚用吗?” 周瑾点点头。 “那为什么只装修你那儿?” 何雨水问,“既然要装,不如把我那三间正房跟耳房一起装了,住著更宽敞。” 周瑾犹豫了一下,写:“那是你的房子。我要是住进去,不成了上门女婿吗? 再说我自己也有房……” 何雨水有些不高兴了:“瑾哥,你现在跟我还要分这么清楚? 等我们领了证,这不都是咱们的家吗? 你现在一个人,我也差不多是一个人,哪来的什么上门女婿?” 周瑾见她神色,知道自己刚才那话有点大男子主义作祟了。 能娶到这样的媳妇,还有什么好计较的? 他笑了笑,点头写:“行,听你的。这次就装修正屋。 西厢房先留著放杂物,等以后孩子多了再收拾。” “这才对嘛,”何雨水脸上阴转晴,“有正屋不住,非住西厢房…… 等会儿吃完饭我就去街道办找人。不过,你想怎么装?” 周瑾赶紧在本子上画起简单的户型图。 三间正屋加一间耳房,差不多一百二十平。 记住,这可是没公摊的实打实面积。 他打算隔出一间主臥、两间次臥,全都盘上火炕。 四九城的冬天可不是闹著玩的,而且周瑾前世是南方人,要是没有火炕,还不知道要怎么熬过这北方的冬天呢。 另外还要一个客餐厅、一间大厨房,再加一个能洗澡的厕所。 何雨水对图纸挺满意,就是厕所那儿有点疑惑。 “其他都好办,可这厕所……咱们家不靠外面马路,也不挨院墙,进水和排水都不好弄吧?” 周瑾连忙解释:“应该不难,就是多铺几段管子的事,可能得多花点钱。 不过你放心,我身上现在有將近三千块,绝对够用。 等我出院,咱们就是双职工家庭,钱的事不用愁。再说外面公厕確实不方便。” 何雨水想了想,点头:“行,听你的。等会儿我就拿著你这图去找人。” 周瑾一听,又认真画了张更標准的户型图。 两人接著又聊了不少装修细节,一顿饭吃得慢,话却越说越暖。 差不多下午三点左右,何雨水才离开医院,骑著自行车去了南锣鼓巷街道办。 王主任判刑后,这边暂时还没新主任上任。 何雨水直奔民政办公室,跟里头一位大妈说了自家要装修的事,大妈很快给了她一个地址。 按著地址,何雨水在前门附近找到了雷师傅。 听说要装修三间正屋加一间耳房,雷师傅高兴坏了。 刚熬过三年自然灾害,大家饭都吃不饱,谁还有心思装修? 就算有活儿,也多是修修补补的小工。 像何雨水这样的大活,得上溯到五十年代才遇见过。 何雨水仔细说了要求,雷师傅听完直点头:“问题不大,不过我得去现场看看,才好定具体方案。” 於是何雨水领著雷师傅回了四合院。 如今九十五號院三位管事大爷全进去了,街道办也知道这院里情况复杂,乾脆决定不再设管事大爷,由街道直接管。 这几天街道还联合派出所,天天晚上来院里搞“居民再教育”,普法、讲政策,连著半个月。 再加上易中海他们的事儿才过去没几天,院里人还心惊胆战的。 所以何雨水带著雷师傅进来,除了大门口张强问了一句,就没其他人上来搭话了。 连向来爱占便宜的杨瑞华,都硬生生忍住了,扭头就回了屋。 雷师傅仔细看了房子结构、水管走向,跟何雨水说: “雨水,你这图纸上的要求,我都能做。 屋子整体没问题,墙、房梁、柱子都结实。 到时候用青砖隔出三间臥室,再用青砖和石板盘上三个闷灶炕,刷上白灰,基本就成了。” 他顿了顿,指向院子:“厕所这儿,可以从中院水池单独接根水管进来,这样厨房、厕所都能用上自来水。 排污也好办,你们院离公厕不远,地势还高些,从地下埋根管道直接通到公厕就行。 就是……这么一来,花费可就高了。” 第57章 阎刘两家的算计 何雨水爽快地说:“雷师傅,钱不是问题,活儿您给做好就成。 对了,您那儿有没有质量好的二手家具?” 其实周瑾本来让她打全新的,毕竟马上结婚,也不差钱。 可何雨水还是觉得能省则省,这才多问了一句。 雷师傅笑道:“有啊!街道办仓库里堆了不少家具呢。 要不你现在跟我去挑挑?要是挑不著合適的,再打新的也不迟。” 何雨水点点头:“行。不过您先给我算算,装修总共得多少钱?” 雷师傅掏出本子算了算,很快报了个数: “雨水,你的情况我也知道。 这样,我们不包饭,一口价——六百块。 主要是这厕所花销大,要不四百就能拿下。” 何雨水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觉得能接受,便说。 “成。那我先付一半工钱,等装修完再付另一半,行吗?” “没问题!”雷师傅答应得很痛快。 何雨水回屋数了三十张大团结递过去:“雷师傅,您点一下。家具等看了再算。” 雷师傅一边点钱一边说:“好嘞。对了,你屋里这些旧家具怎么处理?” 何雨水想了想:“这样吧,您帮著看看,能用的就留下,不能用的麻烦您帮忙劈了当柴烧。 这些先暂时堆西厢房就行。” “行,那我先帮你清点清点,免得一会儿去街道办挑重了。” “麻烦您了。” 雷师傅里外仔细看了一遍,正屋和西厢房里能用的家具不多,有些修修还能使,完全不能用的差不多占一半。他都一一记在本子上。 之后何雨水锁好门,跟著雷师傅又去了街道办仓库。 在那儿,她挑了差不多三百块钱的家具。 好在想要的样式这儿都有,不用另打新的了。 可现在西厢房堆满了旧家具,正屋马上要动工,新家具没地方放。 商量之后,街道办把何雨水选好的家具单独收到一间小屋里,等房子装好再来拉。 何雨水结清钱,拿了购买清单和收据,又跟雷师傅在民政部门办了装修登记,特別是厕所的备案。 这也是周瑾提醒她的,免得有人往后拿这事儿找茬。 离开街道办前,何雨水问雷师傅多久能装好。 “一周就能入住!”雷师傅拍胸脯保证。 何雨水这才放心。 她回四合院取了工装和饭盒,又骑上车往医院去。 接下来一周她应该就住在医院了,明天还得去轧钢厂上班,东西还是带在身边方便。 不过因为何雨水把衣服都装在背包里,回来时也没引起谁注意,所以到现在还没人知道她已经去了轧钢厂上班。 毕竟拿纺织厂两个工位换轧钢厂的工位这件事,院里谁也没听说。 何雨水到了医院,就把装修的事从头到尾跟周瑾说了一遍。 周瑾原以为要花不少钱,没想到连一千块都没到,倒是有些意外。 听说何雨水没按他想的全打新家具,而是把旧家具翻新、又挑了些二手的,他心里更觉得这姑娘懂事会持家。 要不是场合不对,他真想一把抱住何雨水亲一口。 之后几天,何雨水还是一下班就来医院陪周瑾。 四合院那边暂时没地方住,正屋在装修,西厢房堆满杂物,周瑾可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回院里过夜。 第二天一早,雷师傅就带著两个徒弟,拉了一堆材料工具来开工了。 院里其他人看见,都凑上来打听。 得知是何雨水要装修房子,一个个眼里全是羡慕。 那可是正屋啊,又宽敞又有面子。 不过因为傻柱的事,大多数人现在对何雨水都敬而远之。 可有两家人,心思却活络起来了。 他们琢磨著:傻柱判了无期,这辈子回不来了。 何大清前阵子回来一趟,没两天就走了,看样子也不打算留在四九城。 这么一来,何雨水跟周瑾差不多,也算是个“孤儿”了。 何大清专门跑回来,总不会就为看傻柱一眼吧? 那何家的房子,八成已经过户到何雨水名下了。 现在何雨水一个孤女,占著院里最好的房子,自己有正式工作,长得又俊。 这条件放在整个四九城都抢手。 可问题出在名声上:她有个劳改犯哥哥,还有个为了寡妇拋家弃子的爹。 这年头谁家娶媳妇不看名声?一般正经人家,谁敢要这样的儿媳妇? 原剧里傻柱条件也不差,为啥一直打光棍? 除了易中海和秦淮茹暗中使坏,破坏他相亲。 更因为他的名声早就臭了,没人愿意嫁一个跟寡妇不清不楚的男人。 何雨水现在的情况就跟那时的傻柱差不多,虽然不是她本人有问题,可架不住家里拖累。 但这在阎家和刘家人眼里,反倒是件“好事”。 要是何雨水名声没问题,哪轮得到他们两家? 可现在不一样了,好人家不敢娶,他们两家却正好“门当户对”。 反正双方家里都有人坐牢,谁也別嫌弃谁。 这么一想,他们不但有资格去提亲,说不定还能趁机压价,用最小的代价把何雨水娶进门,顺带拿下何家的房子。 刘海中家两个儿子,房子暂时够住,可要是等刘光天跟刘光福结了婚,可就住不开了。 阎家更不用说,简直是院里住得最憋屈的一户。 要是能娶了何雨水,房子问题立马解决。 更关键的是,这两家现在都没个正经工作。 要是娶了何雨水,再想办法让她把工作“让”出来……那不就齐活了? 等何雨水没了工作,还不是任由他们拿捏? 这算盘,打得可是噼啪响。 其实,因为阎埠贵跟刘海中出事,阎、刘两家人的心思一直没放在何雨水身上。 何雨水自从工作后就很少回四合院,就算傻柱出了那么大事,她也没怎么露面。 要不是这回她带著雷师傅回来装修房子,杨瑞华和李小梅压根想不起还有她这个人。 可现在既然发现了何雨水这只“肥羊”,两家自然不肯放过。 刘光天二十二,阎解放二十一,都早到了结婚年纪,这不正好跟何雨水年纪相当吗? 杨瑞华和李小梅私下各自问过儿子,刘光天和阎解放当然是满口答应。 何雨水虽然瘦了点,不太符合这年头“丰腴”的审美,可长得確实俊,尤其一双腿又直又长,他俩早就偷偷惦记过。 这么一来,阎、刘两家就开始在暗地里各自盘算起来。 刘光天和阎解放更是整天在院里傻等,他俩还不知道对方也在打同样的算盘。 反正他们也没正式工作,平时就是打打零工,挣不了几个钱。 现在有了这“一举两得”的好机会,乾脆连零工也不去了,就守在院里等何雨水回来。 可等了一整天,连何雨水的影子都没见著。 第58章 想一块去了 阎解放先憋不住了,回家跟杨瑞华说: “妈,这么干等不是办法啊。 何雨水以前就很少回来,现在傻柱都送东北去了,我看房子没装修好之前,她八成不会露面。” 杨瑞华琢磨了一下:“你说得对,我之前没想到这层,还以为装修房子东家总得回来盯著。 那你们有啥主意没?” 於莉在旁边接话:“妈,我看不如让解放直接去纺织厂找何雨水。 她可以不回四合院,但班总得上吧?” 阎解成也点头:“就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杨瑞华一拍大腿:“行!老二,从明天起你就去纺织厂门口守著,我就不信堵不著她!” 阎解放立刻应下:“好,我明天一早就去。” 几乎同一时间,刘家也上演著类似的一幕。 不过这回不是刘光天先开口,是刘光福提的。 虽然媳妇不是给他找,可刘光天要是娶了何雨水,家里条件好了,他也能单独占间房,所以他也挺上心。 李小梅听完觉得在理:“光天,你弟说得对,何雨水不知道啥时候才回来呢。 你明天直接去纺织厂,她就算不回院里,还能不上班? 现在她这处境,咱们肯娶她,她准保答应!” 刘光天忙点头:“妈,我知道了。” 阎、刘两家的这些算计,何雨水跟周瑾一点儿都不知道。 不过就算知道了,他俩也不会在意。 因为他们早就计划好了,等周瑾出院那天,直接就去领证。 到那时候,这两家所有的盘算,註定只能变成一场空笑话。 第二天,何雨水照旧从医院直接去轧钢厂上班。 她之前在纺织厂的技术科干了好几年,技术底子扎实,现在主要就是熟悉轧钢厂的设备。 跟著老师傅上手操作了几遍之后,基本就没啥问题了。 她运气不错,拜的师父人挺好,教得也实在,毫不藏私。 这么一来,何雨水在轧钢厂的日子反而比在纺织厂更舒心。 至於杨厂长,他对周瑾確实有点不满,毕竟这件事的源头在周瑾,连带他们这些厂领导也挨了批评、背了处分。 但他还不至於去为难何雨水一个小姑娘。 厂里其他人也不清楚里头的弯弯绕绕,更不会无缘无故针对一个新来的。 傻柱后来加刑那事儿,跟周瑾可没关係。 杨厂长事后也查了,知道是许大茂跟几个工人举报的。 为此,许大茂到现在还在乡下放电影,去的都是偏远的村子,按放映任务看,估计还得半个月才能回来。 其他参与的几个工人,这段时间也多多少少被穿了小鞋。 不过杨厂长和李怀德也不敢做得太过,他俩现在都带著处分,要是厂里再出什么乱子,仕途可就真完了。 另一边,刘光天一大早就跑去了纺织厂。 看著工人们陆陆续续进厂,刘光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居然想混在人群里溜进去。 他也不想想,纺织厂里大部分是女工,男工本来就不多,突然冒出个生面孔,当保卫科是瞎子? 果然,他刚走到大门口,就被两个门卫拦住了。 “你不是我们厂里的吧?来干嘛的?” 刘光天被这么一拦,突然紧张起来,脑子一乱,说话都结巴了。 “我、我就是这厂里的,新来的……你们可能不认识我。” 两个门卫一听,直接笑了。 “哈哈哈,你当我们傻啊?厂里来新人我们会不知道? 我看你是想混进去搞破坏吧!来,按住他!好好审审,是不是敌特!” 刘光天还没反应过来,就被按倒在地,双手反銬,直接拎进了门卫室。 这下他才嚇醒了,慌忙解释。 “我刚才太紧张说错话了!我不是你们厂的,我是来找人的!真不是敌特!” 门卫甲冷著脸问:“叫什么?住哪儿?找谁?” “我叫刘光天,住南锣鼓巷九十五號四合院…… 我来找何雨水,跟她住一个院,这次来是想找她回去相亲的……” 刘光天哆哆嗦嗦说了好几分钟,差点把自家老底都抖出来。 门卫甲让人打电话到南锣鼓巷街道办核实,又通知刘光天的家人来领人。 听他这么一说,门卫心里就有数了。 这人跟何雨水根本不熟,连她调去轧钢厂了都不知道。 不过他也懒得说破,看刘光天那样子就不像正经人,挥挥手先把他关到一边。 一个小时后,街道办的办事员和李小梅匆匆赶到纺织厂。 问明情况,確定不是敌特,门卫教育了几句就把人放了。 可李小梅还不死心,拉著门卫说。 “同志,我们真是来找何雨水的,住一个院。 这不她年纪也到了,我想撮合她跟我儿子……” 门卫甲打量了她一眼,心里直嘀咕:真是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 这当妈的也不是什么明白人。 哪有亲妈直接上门给儿子说亲的? 连个媒婆都不请,就想这么空口白牙地“撮合”? 再说了,连何雨水在哪儿上班都搞不清楚,还相什么亲? 他板著脸说:“现在是上班时间,你们要相亲,私下请媒婆去问何雨水自己的意思。 赶紧走吧,別耽误我们工作。” 李小梅还想爭辩,可见门卫脸色铁青,只好把话咽了回去。 一旁跟来的街道办办事员也听明白了,心里对刘家母子很是鄙视,这不就是想趁人之危、吃绝户吗? 可眼下没实际发生什么事,他也不好干涉,只能等下次何雨水来街道办领家具时,提醒她一句。 他催著李小梅和刘光天离开了纺织厂。 可没想到,刘光天回家被李小梅狠狠骂了一顿,吃过午饭,居然又跑回纺织厂门口蹲著去了。 不过这次刘光天学乖了,没再往厂门口凑,甚至都没露脸。 只在附近找了棵大树底下坐著,眼睛紧盯著纺织厂大门,就等何雨水下班出来。 几个钟头过去,差不多下午四点多,阎解放也晃悠到纺织厂外头了。 本来他也该一早就来的,可杨瑞华睡了一觉,早上起来觉得反正何雨水又跑不了,何必浪费一上午工夫? 於是阎解放照常出去打了半天零工,下午两点才回四合院。 吃了午饭,又特意去澡堂洗了个澡,这才收拾利索出门。 这会儿离下班还有一阵,太阳还毒著呢。 阎解放四下瞅了瞅,也朝那棵大树走过去,结果刚走近,就看见个熟人。 刘光天瞧见阎解放,也是一愣:“解放?你跑这儿来干啥?” 阎解放反问他:“我还没问你呢!你不在家待著,也不出去干活,蹲这儿等谁呢?” 刘光天心里清楚,院里適龄的男的除了自己,就数阎解放算个对手。 其他人不是年纪太大就是太小,周瑾又是个哑巴,还把傻柱送进去了,何雨水肯定不会考虑他。 所以刘光天压根没打算说实话。 “我没等人,刚乾完活,在这儿歇会儿就回家。” 他敷衍了一句,转而打量阎解放,“倒是你,收拾这么齐整,还跑纺织厂来,不会是来相亲的吧?” 阎解放不愧是阎埠贵的儿子,从小耳濡目染,也算个小算盘精。 可他那点算计平时都用在怎么从家里多吃一口饭上,这冷不丁被一问,脑子没转过来,居然老实回答了: “嗯,我妈让我来找何雨水,想让我娶她。” 第59章 一计不成再生一计 刘光天一听,屁股底下像扎了针,立马坐不住了。 他真没想到,阎解放真是来跟自己抢人的! 虽说他自认条件比阎解放强,可谁说得准何雨水会不会眼瞎就喜欢阎解放这款? 房子何雨水不缺,万一她真看对眼了怎么办? 不过眼下他不想让阎解放察觉自己的意图,打算晚上回家再跟亲娘商量。 於是故作轻鬆道:“是吗?那挺好。 反正我也没事,在这儿陪你等会儿,完了一块儿回去。” 阎解放倒没多想,他现在压根还没意识到刘光天也是竞爭对手。 而且这会儿正信心爆棚,刚洗了澡,穿了身没补丁的最新衣服,头髮也仔细梳过,自觉形象完美,拿下何雨水不在话下。 就这么著,两人蹲在大树底下,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閒扯,一边死盯著纺织厂大门。 时间一晃就到了下班点儿。 厂里铃一响,阎解放和刘光天“噌”地站起来,眼睛直勾勾盯著门口。 阎解放还特意理了理衣领,想给何雨水留个好印象。 可等到厂里人都走光了,他们连何雨水的影子都没见著。 阎解放有点懵,赶紧跑到门卫室。 他可不像刘光天那个二愣子直接往里闯,客气地问道。 “同志,请问一下……何雨水今天没来上班吗?” 门卫甲见又来个找何雨水的,也挺好奇,出来打量了他几眼。 “你谁啊?跟何雨水什么关係?找她干啥?” 阎解放整了整衣服,挺直腰板:“我叫阎解放,跟何雨水是邻居,今天过来……是跟她相亲的。” 旁边几个门卫一听,全乐了。 好傢伙,今天这是怎么了?连著两个“邻居”跑来跟何雨水相亲? 还都不知道何雨水早调去轧钢厂了? 这几个门卫对何雨水的事多少知道点,前阵子傻柱那案子闹得沸沸扬扬。 现在一看接连来了俩连她去向都不清楚的“邻居”,立马就明白了:这八成是想吃绝户的。 门卫甲脸色一冷:“这位同志,相亲得先找媒婆。 哪有你这样的,连个媒婆钱都捨不得花,就想空手套媳妇? 我看啊,你这样的还是打一辈子光棍得了。” 他摆摆手,不耐烦道:“何雨水既然是你们邻居,你们回四合院找去,別在这儿添乱!我们事儿多著呢!” 说完就开始赶人。 阎解放还想解释两句,可对方根本不给他机会。 他也不敢跟保卫科硬槓,只好满头雾水地往回走。 刘光天刚才没凑过去,上午他在这儿丟了人,现在正好看阎解放也碰一鼻子灰。 “咋样,解放?没见著何雨水?” 阎解放皱著脸:“可不是嘛!我刚说找何雨水,他们就直接撵人,连她来没来上班都没告诉我。” 刘光天故作恍然:“何雨水肯定来上班了,不然她住哪儿? 昨天她也没回四合院。估计是厂里有事,加班呢。” 阎解放琢磨了一下,点点头:“也是……算了,明天再来吧。” 两人各怀心思,一前一后往四合院走。 夕阳把影子拉得老长,谁也没再说话。 两人一块儿回到四合院。 杨瑞华见刘光天跟阎解放一起回来,心里就有点犯嘀咕。 等刘光天进了垂花门,她赶紧把阎解放拉进屋里。 “解放,情况咋样?见著何雨水没有?她答应没?” 阎解放摆摆手:“妈,您先让我喝口水,走了一路渴死了。” 说完就拎起水壶咕咚咕咚灌了好几口。 杨瑞华急得直跺脚:“你这孩子!不能把话说完再喝? 你不知道这事儿对咱们家多要紧吗?” 阎解放放下水壶,抹抹嘴:“妈,再急也不差这一会儿吧?” “行了行了,现在能说了吧?” “我今天等到纺织厂人都走光了,也没见著何雨水。 我去问门卫她今天来没来上班,结果直接被人撵出来了。” 杨瑞华一听,心里顿时咯噔一下。 何雨水没回四合院,要是连班也没上,那她昨晚住哪儿? “你的意思是……你既没见著人,也不知道她到底在不在厂里?” 阎解放点点头:“嗯。刘光天说,她可能是加班。” 杨瑞华皱眉想了想:“何雨水好像在技术科……加班倒是有可能。 不对——你说刘光天?他今天也去纺织厂了?” “是啊,我去的时候天还早,太阳又毒,就找了棵树底下等著,结果看见刘光天也在那儿。 他说刚在附近干完活,坐著歇会儿。” 杨瑞华心里猛地一沉。 再联想到上午街道办来人叫走李小梅、后来李小梅带著刘光天回来的事…… 她突然意识到:盯上何雨水的,恐怕不止自家。 这一想,压力就上来了。 刘家房子比阎家大,眼下家里就三口人,刘海中的工资比阎埠贵高,花销还少,刘家的家底,肯定比阎家厚实。 杨瑞华虽知道自家也有些积蓄,可具体多少只有阎埠贵清楚,她估摸著是比不上刘家的。 现在知道刘家也掺和进来,杨瑞华有点慌了。 她最怕何雨水察觉有两家都在打她主意,到时候坐地起价。 一对一,她还能拿捏何雨水。 可要是变成二选一,那就成“卖方市场”了,价码肯定得往上抬。 想到这儿,杨瑞华嘆了口气:“唉……看来盯上何雨水的,不止咱一家啊。” 阎解放这才反应过来:“妈,你是说刘光天也……” “不然他跑纺织厂那儿去干嘛?你们以前打零工,什么时候跑过那么远?” 阎解放一想也是:“对,我们往常都在前门、广安门这边,很少往纺织厂那头去。” “这就对了。”杨瑞华脸色凝重,“你今天跟刘光天说实话了没?” 阎解放挠挠头:“我当时没多想,他一问,我就照实说了。” 杨瑞华摆摆手:“算了,说不说都一样,他在那儿守著就说明问题了。 不过咱们接下来动作得快,最好在何雨水跟刘光天接触之前,就把事儿定下来。” 她压低声音:“从明天起,你別去打零工了,一早就去纺织厂门口守著,最好赶在她上班前拦住她。 只要见著人,我相信以她现在这处境,也就咱家肯要她。” 阎解放犹豫道:“那不是还有刘光天吗?” 杨瑞华气得瞪他一眼:“你是不是傻?让你一大早去,不就是为了躲开刘光天吗? 要是就咱一家找她,花不了多少代价就能把人拿下,她的钱、工作、房子,全是咱阎家的! 可要是何雨水知道刘光天也在打她主意,到时候她选谁可就难说了,刘家条件比咱好。 就算你爭贏了,有刘光天搅和,咱付出的代价也少不了!” 阎解放这下听明白了:“妈,我知道了。明天我一定早点去。” “嗯,你能明白就好。咱们家往后能不能过上好日子,可全看你了。” 阎解放点点头,肚子却咕嚕叫了一声:“妈,屋里还有饭吗?我还没吃晚饭呢。” 杨瑞华起身往厨房走:“给你留著呢,赶紧过来吃吧。” 第60章 刘光天用计 与此同时,后院刘家。 刘光天扒拉著晚饭,跟李小梅说:“妈,刚才我是跟阎解放一块儿从纺织厂回来的。” 李小梅一听就警觉起来:“阎解放跑纺织厂去干嘛?” “还能干嘛?”刘光天撇撇嘴,“他们家也盯上何雨水了。 今天下午阎解放收拾得人模狗样的,我隨便一套,他就说是来跟何雨水相亲的。” 李小梅心里一紧:“那……他没成吧?” “肯定没成啊!他连人都没见著。再说了,有我在,能让他成吗?” “那就好,那就好……”李小梅鬆了口气,可眉头还是皱著。 “不过这杨瑞华眼睛是真毒。要是真让阎解放娶了何雨水,阎家往后可就不愁房子了。” 刘光天哼了一声:“妈,您也別太担心。 咱家条件比阎家强多了,只要何雨水眼睛不瞎,就不可能选阎解放。” “理是这么个理,”李小梅嘆气,“可凡事就怕万一。 何雨水现在不缺房子,就算分阎家一间,她手里还有两间正房加耳房。 再说她有工作、有工资,真嫁给阎解放,对她影响也不大。” 刘光天问:“那咱们接下来咋办?” 李小梅琢磨了一会儿:“这样,你明天一定得赶在纺织厂上班前就过去,最好能在何雨水进厂前见著她。 眼下对她来说,咱家就是最好的选择。 只要把话说明白,她肯定选你。” “要是……她不选我呢?” “那咱就跟阎家公平竞爭。不过咱条件比他们好太多,没啥好怕的。” “行,我知道了。” 就这么著,阎、刘两家又默契地算计到一块儿去了。 第二天,公鸡才叫头一遍,天还没大亮,阎解放就爬起来了。 洗漱完、穿整齐,他匆匆往纺织厂赶。 没办法,何雨水以前骑自行车上班都得半个多钟头,走路少说也得一小时。 想在上工前拦住她,只能早早出发。 好在何雨水住在纺织厂的宿舍,应该不会很早去厂里。 可他刚出四合院不到十分钟,刘光天也跟出来了,方向也是纺织厂。 一小时后,阎解放到了纺织厂大门外,又蹲到昨天那棵大树底下。 这会儿才七点,离八点上班还早,厂门口空荡荡的。 他正想靠著树歇会儿,就听见旁边有动静,一转身,居然看见了刘光天。 刘光天也愣了,他没想到阎解放来得比他还早。 昨天撒的谎这下彻底穿帮,再糊弄也没意思了。 阎解放阴阳怪气地开口:“哟,光天,这么早就来打零工啊?可真勤快!” 刘光天知道瞒不住了,乾脆摊牌:“得了,大家目的一样,就別在这儿装模作样了。” “行啊,”阎解放挺直腰板,“那就各凭本事。” “谁怕谁?我家条件比你好那么多,这次贏的肯定是我。” “那可不一定,”阎解放不服,“我家是书香门第,你爸才初小毕业。 何雨水可是高中毕业,能看得上你?” “放屁!我爸是高小毕业!”刘光天恼了,“再说了,那又怎样? 我爸工资比你爸高!而且我爸只判两年,你爸可是五年! 只要何雨水不瞎,就知道该选谁!” 阎解放被噎得说不出话,气得扭过头去。 刘光天占了上风,得意地靠在树另一侧,眼睛死死盯著厂门口。 他俩这番爭吵,全被门卫室里值班的保卫员听见了。 虽然不是昨天那拨人,可同事早把刘光天和阎解放那点破事传了个遍。 现在看这俩人一大早就跑来蹲一个早就不在厂里的人,几个保卫员心里直冷笑。 对这种想吃绝户的货色,他们打心眼儿里厌恶。 要不是没证据,真想把这俩直接撂倒。 不过现在看著他们在冷风里傻等,等著一个根本不会出现的人,心里又觉得挺解气。 他们简直迫不及待想看到,等这俩知道何雨水早调去轧钢厂时,那副傻眼的模样。 刘光天和阎解放自然不知道这些。 他俩各自盘算著一会儿见到何雨水该怎么开口,怎么把人拿下,越想越来劲,完全没察觉自己已经成了別人眼里的笑话。 慢慢地,附近开始陆陆续续有人来上班了。 阎解放和刘光天立马打起精神,紧紧盯著每一个走进厂门的人。 因为纺织厂女工多,里头还有不少是从前八大胡同出来的,模样一个比一个俏。 这两个老光棍没看多久,脸就红了,心也怦怦跳,身上某个地方更是不受控制地“蠢蠢欲动”。 好在中间隔了棵大树,谁也瞧不见谁的窘样。 一阵冷风吹过,总算给他俩降了降温。 两人这才想起今天的正事,赶紧抹了把脸、揉了揉眼睛,重新聚精会神地扫视著人群,寻找何雨水的身影。 可惜直到上班铃响,厂门关上,他们还是没见著何雨水。 这下两人都有些慌了,都觉得是自己刚才光顾著看漂亮姑娘,可能把何雨水给漏了。 一时间懊悔得不行,几乎是同时转身,一拳砸在树上,砰、砰两声闷响,彼此都听见了。 一扭头看见对方,两人又立马转回去,蹲下身继续盯著厂门。 他们都觉得:何雨水既然进去了,总要出来的。 就算现在是上班时间,也不敢离开,万一她中途有事出来呢? 再说了,自己一走,不就便宜了对面那小子吗? 就这么干等著,连午饭都没吃。 到了下午三点,阎解放实在扛不住了。 他家平时的伙食就比不上刘家,这会儿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赶紧拿著杨瑞华给的钱,跑去买了点吃的垫肚子。 刘光天一看阎解放走了,立马站起来就往门卫室去。 他想试试今天换了班,门卫会不会帮忙通知何雨水。 可他哪知道,早上他俩那番对话早被门卫听得清清楚楚,这几个人正噁心他们想吃绝户呢,怎么可能帮他传话? 刘光天刚说明来意,就被几个门卫劈头盖脸教训了一顿,直接轰了出来。 他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自己態度挺好的啊,怎么就不行呢? 可没办法,门卫不帮忙,他只好灰溜溜往回走。 刚好撞见买完吃的回来的阎解放。 阎解放一看他刚从门卫室出来,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加快脚步跑过来。 刘光天眼珠一转,忽然冒出个餿主意。 他越过那棵大树,直接朝四合院方向走去。 阎解放嚇坏了,一把拉住他:“光天,你这就要回去?不等了?” 刘光天装模作样地说:“不等了。 我刚托门卫给何雨水带了话,让她下班后去我家吃饭,何雨水已经答应了! 我现在得赶紧回去买菜。” 说完甩开阎解放的手,继续往前走。 阎解放这下真急了。 何雨水是他和整个阎家翻身唯一的指望,要是错过了,这辈子恐怕只能打零工混日子。 他太慌了,加上刘光天演得跟真的似的,他居然信了。 看著刘光天越走越远,又回头瞅瞅紧闭的厂门,阎解放陷入两难。 直到刘光天都快消失在视线尽头,他才一咬牙,衝到厂门口,想现在就见到何雨水。 只要见著人,凭自己这三寸不烂之舌,肯定能说服她嫁给自己! 可门卫照样没给他好脸色,几句话就把他打发了。 阎解放这下真怕了。 再扭头去看刘光天的方向,人早没影了。 他不敢再耽搁,拔腿就往四合院狂奔,得赶紧回去跟老妈商量,怎么在大门口截住何雨水! 第61章 阎解放被戏耍 可他万万没想到,刘光天根本没回四合院。 一出阎解放的视线,刘光天就找个角落躲了起来。 等看见阎解放朝著四合院跑远、彻底看不见了,他才重新冒出来,晃晃悠悠回到那棵大树底下,继续蹲他的点。 另一边,阎解放一路狂奔回了四合院,差点累瘫在门口。 杨瑞华这会儿又恢復了“守门员”的角色,虽然不敢像以前那样明目张胆占便宜,可多少还能捞点油水。 一见阎解放气喘吁吁跑回来,她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说好守在纺织厂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她赶紧把人扶进屋,倒了杯水。 阎解放接过来一口气灌完,缓了半天才开口: “妈,刘光天回来了吗?” 杨瑞华摇头:“没看见啊。你问他干嘛?还有,你怎么跑回来了?” 阎解放喘著粗气说:“我早上刚到纺织厂没一会儿,刘光天也来了。” 杨瑞华脸色一沉:“看来老刘家是铁了心跟咱们抢何雨水了。你接著说。” “我们一直守在厂门口,可上班时候没见著何雨水…… 估计是人太多,一下子涌进去,没看清楚。” 杨瑞华点点头:“有可能。” “等到下午三点,我饿得实在受不了,想著这个点何雨水也不会出来,就去买了点吃的。 结果回来时,正好看见刘光天从门卫室出来。 他没继续等,直接往四合院方向走了。 我赶紧拦他,他说门卫已经帮他联繫上何雨水了,约好下班后去他家吃饭。 说完他就走了。” 阎解放越说越急:“我不信,又跑去门卫室想让他们帮忙叫何雨水。 只要见著面,我肯定能说服她! 可那几个门卫根本不搭理,还把我轰出来了。 我再一看,刘光天早没影了,就赶紧跑回来跟您商量,最好能在何雨水一回来就把人截住!” 杨瑞华听完,眉头皱得紧紧的。 她总觉得这事儿哪儿不对劲,可一时又说不上来。 “解放,你真看见刘光天走了?他没再回去?” 阎解放一愣:“我看著他走的,路上確实没见著他。 不过他说要去买菜,可能半道拐去供销社了吧。” 杨瑞华还是觉得蹊蹺,但阎解放说的也不是没可能。 她想了想,拍板道: “不管怎样,何雨水总得回来。 咱们住前院,比刘家近,这是优势。 这样,我先去门口守著,你歇会儿。 等六点,你往纺织厂方向走,半路截她,免得刘光天回来在大门口堵人。” 阎解放连忙点头:“行,听您的。” 杨瑞华起身出去守门。 可她万万没想到,刘光天早就杀了个回马枪,又蹲回那棵大树底下了。 可惜,他那点小聪明註定白费功夫。 刘光天一直守到晚上七点,纺织厂大门都关了,还是没见著何雨水。 又累又饿,只好垂头丧气往回走。 说来也巧,阎解放因为怕路上错过何雨水,走得特別慢,一路东张西望。 结果两人在半道上撞见了。 刘光天当场尷尬得脚趾抠地。 阎解放一看他是从纺织厂方向过来的,顿时全明白了: “好你个刘光天!居然跟我玩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刘光天见瞒不住了,索性破罐子破摔: “谁让你自己脑子不够用?大家公平竞爭,各凭本事唄。” 说完,越过阎解放就往四合院走。 阎解放既然碰见了刘光天,也知道何雨水肯定没出现,再往前走也没意义,乾脆转身跟著回去了。 当晚,阎、刘两家各自关起门来,又把今天的情况捋了一遍。 可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什么更好的招,最后决定。 明天继续让阎解放和刘光天去纺织厂门口蹲著,再试试能不能通过门卫联繫上何雨水。 不过他们倒也不慌,何雨水总不能永远不露面吧? 房子还在装修呢,李小梅和杨瑞华都打听过了,工期就一周。 所以不管这一周见没见著人,等房子装好,她总得回来。 一周后,何雨水总得回四合院。 阎、刘两家之所以这么急,说到底还是因为有了竞爭,压力就大了。 谁都不希望何雨水嫁给对方,都想抢在前头把人定下来。 就这么著,刘光天和阎解放过上了比从前更苦的日子。 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整天在纺织厂门口蹲著,眼巴巴等著那个压根不会出现的人。 雷师傅那边装修倒挺顺利。 没了易中海,另外两位管事大爷也进去了,院里就算有人眼红,也不敢明著找麻烦。 有人看见雷师傅动土埋管、接自来水,上前问了几句,可一看到街道办的登记备案,也就闭嘴了。 聋老太太这边,她压根没心思管装修的事。 从拘留所回来,她基本上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整天琢磨著接下来这一年该怎么过。 靠她自己,怕是等不到谭翠兰出来,就得饿死。 她把院里的人琢磨了一圈:阎家首先排除,阎埠贵虽然进去了,可一家子深得“老抠”真传,找他们搭伙等於肉包子打狗。 剩下的也就是后院刘海中家、中院田寡妇家,前院老张家、老赵家。 这些天,聋老太太就在跟这几家来回拉扯,想用最小的代价换口饭吃。 可惜她早就不是从前那个“老祖宗”了,谈判格外艰难。 至於何雨水装修房子,老太太反而挺赞成。 她不知道何大清已经把房子过户给何雨水,还以为房子仍是傻柱的。 傻柱是她“亲孙子”,何雨水也算“亲孙女”,现在屋里修厕所,往后她也能沾光。 至少不用大冷天跑外头上公厕了,所以她才不会去阻拦雷师傅。 五天一晃就过去了。 刘光天和阎解放在纺织厂门口从早守到晚,连何雨水的影子都没见著。 那几个门卫像跟他俩有仇似的,不管谁去、不管什么时候,只要靠近就被训一顿轰走。 五天下来,两人没见著何雨水,自己倒折腾得人不人鬼不鬼。 不过想到明天何雨水该回四合院了,他们心里总算鬆快了些。 就算要面对面竞爭,也比在这儿傻等强。 於是这天晚上,两人难得睡了个踏实觉。 同一时间,304医院病房里。 何雨水把昨天就开好的结婚介绍信放在周瑾面前。 周瑾看著那张薄薄的纸,心里激动得不行。 明天过后,他就要和眼前这个青梅竹马的大长腿姑娘领证结婚了。 这是他两辈子头一回娶媳妇,那种滋味,根本说不清楚。 按之前的约定,明天房子也该装修好了。 雷师傅会帮忙把存在街道办的家具拉回四合院。 等他们办完出院手续、领了结婚证,就能直接住进新房。 说起来,这可是三喜临门。 所以今天周瑾和何雨水心情都特別好。 为了明天能早点去领证,周瑾让何雨水今天就把出院手续办妥了。 医疗费不用他们操心,贾家和傻柱全包了。 办完手续,居然还退了三十多块钱。 周瑾身体恢復得比预期快,治疗时间短了些。 第62章 使用新手大礼包 晚上,两人在医院食堂吃了饭,早早回病房休息。 窗外的月色清清亮亮的,像在替他们铺一条乾乾净净的、往后的路。 不过周瑾一直没睡著。 等何雨水睡熟后,时间已过凌晨一点,他才轻手轻脚起身去了厕所。 確认里头没人,他立马从空间取出新手礼包里的洗髓丹。 那药丸顏色大小都跟济公的“伸腿瞪眼丸”差不多,周瑾看著有点发怵。 可一想到四合院那环境,就算易中海、傻柱、贾张氏全进去了,等他回去,日子也绝不会太平。 等院里人知道他和何雨水结了婚,为了房子也好,为了別的也罢,肯定会变著法找他俩麻烦。 现在的周瑾和何雨水,一个孤儿哑巴,一个近似孤女,手里却握著院里最好的正屋和西厢房。 在那帮人眼里,简直像小孩揣著金元宝走在闹市上。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流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可是“禽满四合院”。 原剧里那些人看著还不算太扎眼,那是因为有易中海这帮更浑的衬著。 周瑾从来不敢高估他们的底线。 想在院里站住脚、护住自己媳妇,就得有压得住全院的能耐。 想到这里,周瑾一咬牙,把洗髓丹塞进嘴里。 药丸太大吞不下去,他只能硬著头皮嚼。 没想到味道居然不错,酸酸甜甜的,像山楂草莓丸。 隨后他双手死死抵住两侧墙壁,静静等著。 按他看过的那些小说,吃了洗髓丹都得经歷一场撕心裂肺的疼,像全身骨头被打碎重接。 为此他还提前备了毛巾咬在嘴里,怕万一叫出声。 可十几分钟过去,周瑾只闻到身上传来阵阵恶臭,却没感到预想中的剧痛。 这倒让他有些意外,不过不疼总是好事,谁乐意遭那份罪? 为防药效发作得晚,他又多等了十来分钟,再三確认没事,才赶紧走到水龙头前。 再次环顾四周,確定没人,他迅速脱掉衣服准备清洗身体。 系统空间只能意念进入,身体进不去,不然他早躲进农场吃了,顺便跳鱼池里洗个澡。 这时他才发现,衣服已经被一层厚厚的黑泥糊住了,晾了这一会儿,泥都发硬了。 身上自然也全是黑泥,好在周瑾看不见自己现在的模样,不然准得嚇一跳。 好在是夏天,用冷水洗也不怕著凉。 周瑾拿起毛巾开始擦身,好傢伙,没一会儿地上全是黑水。 他不敢弄出太大动静,只能靠著一条毛巾慢慢收拾。 足足忙活了半个钟头,总算把身上洗乾净了。 换下来的衣服直接收进空间,打算找机会扔了。 现在周瑾身上那股恶臭完全没了,反而透著一股淡淡的药香。 他赶忙把现场收拾乾净,免得天亮被人发现端倪。 接著,他又从空间取出“宗师级八极拳”经验书,按说明往额头上一按——轰! 一瞬间,周瑾只觉得脑子像要炸开。 虽然这回嘴里没咬毛巾,可经过洗髓丹脱胎换骨的身体早已今非昔比,他硬是咬牙忍住了。 他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慢慢感受那些疯狂涌进脑海的东西。 全是八极拳的拳法要领、实战经验、发力诀窍…… 渐渐地,脑袋不像刚开始那么疼了。 又过了十来分钟,周瑾终於接收完所有內容。 这时他才发觉,自己浑身已被汗水浸透。 还好刚才没急著换衣服,不然又得糟蹋一套。 他回到水龙头下,简单冲了冲,然后从空间取出一套乾净衣服换上。 一切收拾妥当,周瑾站在镜前看了看自己。 皮肤似乎更紧实了些,眼神也比从前亮。 他轻轻握了握拳,能感觉到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在筋骨间流动。 窗外月色正明,隱隱照见走廊尽头。 缓了一会儿,周瑾才开始仔细感受自己身体的变化。 首先是身高,原身大概一米七八,现在起码躥到了一米八二。 其次是身材,从前瘦得像根竹竿,风大点都怕吹跑了。 现在一摸,身上全是结实的肌肉块,尤其那八块腹肌加马甲线,轮廓分明。 这要搁二十一世纪,准能迷倒一片富婆阔太。 周瑾握紧拳头,试著挥出一拳。 能清晰感觉到一股惊人的力量在筋骨间奔涌,估摸著得有三千斤上下。 接著,他很自然地打起了八极拳的招式。 动作流畅得像从小练到大,半点生疏感都没有。 这让周瑾很是满意,凭现在这副身体加上宗师级的八极拳、 別说四合院那群“禽兽”,就算放眼整个四九城、乃至全国,能跟他过招的恐怕也没几个。 同时还能感觉到一对仿佛用不完力气的“黄金双肾”。 这下好了,往后何雨水的“幸福”算是有了保障。 周瑾又仔细体味了一番身体的变化,这才满意地点点头,悄声回到病房。 何雨水还在熟睡,脸上掛著淡淡的笑容。 周瑾俯身在她脸上轻轻亲了一口,这才躺回自己床上。 可这会儿他精神得不得了,压根睡不著,索性意识沉进农场,忙活起来。 这段时间,农场里除了药材,其他作物已经收过一茬。 大米小麦这类主粮攒了五吨,各种蔬菜加起来三吨,水果也有两吨半。 牧场里的家禽家畜还没完全长成,不过烤乳猪、烤全羊倒是能吃了。 专门下蛋的鸡鸭鹅已经开始產蛋,蛋都被周瑾留著,没让系统回收。 鱼塘里养的是淡水鱼,离收穫还早。 就算这样,周瑾已经挺满意了。 他把收成的粮食、蔬菜、水果每样留了一百斤,其余全交给系统回收。 这一下,直接进帐两千九百点经验值和近两千金幣。 周瑾顺手在系统商城里兑了个“初级厨师技能”。 原身那手艺也就勉强饿不死人,谈不上好吃。 何雨水出身厨师家庭,看也该看会不少,可她上班是正经的早八晚六、周末单休,没那么多空閒。 往后做饭的事,周瑾打算自己揽过来。 再说了,农场里这么好的食材,要是还靠原来那手艺,不是糟蹋东西吗? 周瑾自认是个五好青年,干不出这种事。 兑换完技能,他直接用了。 或许因为刚经过洗髓丹和八极拳的强化,这回只觉得脑袋稍微有点发胀,很快就好了。 紧接著,大量关於做饭的经验、技巧涌进脑海。 不过想想也是,这只是初级技能,跟宗师级的八极拳自然没法比。 周瑾接著瀏览商城里的东西。 好东西实在太多,他下意识就想买个“初级枪械技能”。 这年头四九城也不算完全太平,想搞点热武器防身,门路还是有的。 现在他身手虽强,可到底扛不住子弹。 可惜一点购买,才发现金幣已经花光了,系统还提示他“欠款一千二百金幣”。 周瑾一愣——没想到系统居然能赊帐?可为什么这次买不了了呢? 研究半天他才弄明白:原来只有“首单”有这福利,往后都得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概不赊欠。 没办法,周瑾只好等下次收成再说了。 隨后,周瑾意识退出农场,缓缓闭上眼睛休息。 第63章 领证结婚 这一晚,何雨水睡得格外安稳。 明天起,她就不再是孤零零一个人了。 她相信周瑾会好好照顾她,两人会一生一世一双人,把日子过得暖融融的。 昨晚她还做了个梦,梦见周瑾偷偷亲了她一下……哎呀,想起来就羞得慌。 天亮时,周瑾先醒了。 看著何雨水脸上那浅浅的笑意,知道她心情一定很好。 他被这份恬静的美好吸引住了,就坐在床边,傻傻看著她,脑子里不自觉浮现出往后两人一起生活的画面。 这时,何雨水像是感觉到有人在看自己,懒懒地伸了个懒腰,慢慢睁开眼睛。 结果正对上周瑾那有点“痴汉”的眼神。 何雨水的脸“唰”地红透了,语无伦次地问:“瑾、瑾哥……你干嘛呢?” 周瑾回过神来,目光却依旧热切,用手语比划道:“在看我这辈子最美的风景。” 其实吃过洗髓丹后,他的哑巴早就治好了。 可原身哑了二十年,早就习惯了。 周瑾穿过来这大半个月也没开过口,也慢慢接受了自己是“哑巴”这个身份。 有时候想想,当个哑巴虽然生活上不方便,可某些方面,反倒比正常人少些麻烦。 扯远了。 何雨水被他这句话弄得不知所措,乾脆把头埋进被子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周瑾也不再逗她,拿起本子写道: “好啦,赶紧起床洗漱,等会儿咱们还得去领证呢。” 写完,他用手指轻轻戳了戳何雨水。 何雨水看到字,脸更红了,但还是乖乖坐起来开始收拾。 没多久,两人收拾妥当,去食堂简单吃了早饭。 周瑾跟主治医生打了声招呼,便带著何雨水离开了医院。 何雨水推著自行车就要带周瑾去街道办。 周瑾本来想自己骑,可何雨水坚决不让。 在她眼里,周瑾刚痊癒,绝不能干体力活。 304医院离南锣鼓巷街道办可不近呢。 周瑾拗不过她,只好像个小媳妇似的坐在后座。 可他手刚搂住何雨水的腰,何雨水整个人就僵住了。 却没推开他,只是呆呆坐在车上,一动没动。 周瑾不明所以,用手指戳了戳她。 何雨水扭过头来,周瑾赶忙比划:“雨水,怎么不走呀?” 何雨水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转念一想,等会儿就是夫妻了,还害羞什么? 於是轻声说:“好,这就走。” 说完,她有些吃力地蹬起了自行车。 周瑾完全没察觉哪里不对劲,毕竟在前世,他们这样的动作,实在太普通了。 可骑了不到十分钟,何雨水就有些喘了,后背也微微出汗。 没办法,自从傻柱迷上秦淮茹,何雨水几乎没吃饱过,身子一直虚。 这两年自己工作才好了些,可从前亏空太大,加上她要攒嫁妆,平时开销省,也只是勉强温饱。 她实在骑不动了,只好红著脸让周瑾来骑。 周瑾二话不说接过车把,又不由分说拉过何雨水的手,让她从后面抱住自己的腰。 何雨水一开始还有点拘谨,可慢慢也就放鬆下来。 后来甚至轻轻把头靠在了周瑾背上。 那一瞬间,她忽然觉得无比安心,好像所有风雨都被挡在了外面。 风从耳边掠过,街道两旁的树影飞快向后滑去。 何雨水悄悄闭上眼睛,嘴角弯起一个小小的、安心的弧度。 到了街道办,周瑾停好自行车,很自然地牵起何雨水的手往里走。 何雨水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害羞地看了看四周。 好在没人注意,她这才忐忑地跟著走进去。 来到户籍科,周瑾先开了结婚介绍信,又拿出自己的户口簿。 何雨水递上早就准备好的介绍信、户口簿,还有两人的半身免冠合影。 填好结婚申请书,签字按手印,没过多久,一张像奖状一样的结婚证就递到了他们手里。 看著那红底金字的结婚证,周瑾心里百感交集——两辈子了,他真的结婚了。 两人都笑得特別灿烂,眼里全是光。 办完手续,周瑾牵著何雨水走出街道办,正准备回四合院,何雨水一眼看见了从仓库拉著家具出来的雷师傅。 她赶紧上前打招呼:“雷师傅,辛苦您了!我们刚好也办完事,一块儿回去吧?” 雷师傅乐呵呵地抬头:“哟,雨水呀,真巧! 你这一大早来街道办干啥?不是说好在院里等吗?” 何雨水脸一红:“我来领结婚证的。雷师傅,这是我老公,周瑾。” 周瑾上前一步,把昨天何雨水就买好的喜糖递给雷师傅,又简单比划了几下算是自我介绍。 雷师傅有些懵地接过喜糖,疑惑地看向何雨水。 何雨水连忙解释:“雷师傅,我老公他……不能说话。” “哎,明白了!”雷师傅恍然大悟,连连道喜,“恭喜恭喜!祝你们新婚快乐,百年好合!” “谢谢您!那咱们一起走吧?” “好嘞!” 就这样,周瑾骑车带著何雨水走在前面,雷师傅和徒弟们拉著两辆板车跟在后面。 同一时间,四合院这边,阎、刘两家可急坏了。 昨天何雨水没回来,他们心里跟猫抓似的。 时间拖得越久,谁知道会不会有別人也盯上何雨水? 反正两家都没人有正式工作,为了能第一时间拦住何雨水,除了上学的阎解旷和阎解娣,两家七口人全堵在大门口。 谁都知道对方在打什么主意,这会儿聚在这儿,纯粹是互相盯著,各凭本事。 其实他们也不知道何雨水今天会不会回来、什么时候回来。 毕竟今天是周一,按理说,何雨水应该去上班的。 但是房子装修这么大的事,想来何雨水今天就算请假也会回来的。 可刘家在后院,天生吃亏,所以一大早就来了;阎家一看刘家来了,自然也不肯落后。 皇天不负有心人,没等多久,他们就看见有自行车和板车朝这边来了。 刘光天眼尖,一眼认出了骑车的周瑾。 火气“噌”就上来了,他爸就是因为周瑾进去的,他家也是被周瑾害成这样的!他捏紧拳头就往前冲。 这时阎、刘两家其他人也看见了周瑾。 阎解成、阎解放这些愣头青跟刘光天一样,气呼呼地就要上去教训周瑾,给自家“报仇”。 倒是杨瑞华多了个心眼,周瑾家哪有自行车?他怎么骑车回来了? 再仔细一看,她终於看见了自行车后座上的何雨水。 她赶紧喊住阎解成和阎解放:“解成!解放!何雨水回来了!快过来!” 其他人一听,全都抬头看向周瑾方向。 果然,自行车后座上坐著何雨水! 李小梅和刘光福也赶紧跑过去拉住刘光天。 李小梅压低声音:“光天!周瑾现在不能动!除非你也想进去陪你爸!现在最重要的是何雨水!” 刘光天这才从愤怒中清醒过来,鬆开拳头,死死盯著周瑾和何雨水。 可这七个人心里都冒出同一个疑问:周瑾怎么会和何雨水在一起? 傻柱是周瑾送进去的,就算傻柱对何雨水不好,那也是她亲哥啊! 看周瑾和何雨水这亲密劲儿……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一种不好的预感,悄悄爬上了这两家人的心头。 第64章 展示武力 周瑾服用过洗髓丹,如今身体素质已是人类巔峰,视力、听力、嗅觉都远超常人。 他老早就看见阎、刘两家的人堵在大门口,心里也有些纳闷。 这两家的顶樑柱都进去了,剩下的人不该忙著打零工餬口吗?怎么一大早全聚在这儿? 不过对他来说,无所谓。 以他现在的实力,对付这些小角色,简直跟玩儿似的。 所以他照旧按自己的节奏,带著何雨水骑回四合院。 自行车刚在大门口停下,何雨水还没下车,阎解放和刘光天就凑了上来。 刘光天:“雨水,你可算回来了!这些天你都去哪儿了?” 阎解放:“就是!我们去纺织厂找你好几回,都没见著人。” 何雨水被问得莫名其妙。 他们虽然一个院长大,岁数也相仿,可其实没什么交情。 毕竟傻柱以前没少得罪阎、刘两家,连带著刘光天他们没少欺负何雨水。 她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周瑾已经站起身,没搭理那两人,直接下了车,顺手把他们挤开,扶著何雨水从后座下来。 接著他把何雨水护到身后,又伸手把阎解放和刘光天推远了点。 这下可把刘光天和阎解放气坏了,尤其是看到周瑾跟何雨水那股亲热劲儿。 两人捏紧拳头就要动手,却被眼疾手快的李小梅和杨瑞华一把拉住。 这俩老的可比愣头青沉得住气。 她们虽然也恨周瑾,可知道现在不能再惹事。 杨瑞华拉住阎解放,示意阎解成看住他,然后转头对周瑾说。 “周瑾,我们有话跟何雨水说,请你让开。” 李小梅也跟著帮腔:“就是!周瑾,这儿没你的事,赶紧回你屋去!” 周瑾这下全看明白了,这两家是盯上何雨水,想吃绝户。 推出来的人选,就是年纪合適的刘光天和阎解放。 可何雨水现在是他媳妇。敢打他媳妇的主意? 周瑾心里冷笑:等收拾完聋老太太,下一个就轮到你们。 反正都不是什么好东西,早点清理了,也省得往后起风时他们去祸害別人。 他没让开,掏出本子写道:“你当你们是谁?我凭什么要让?”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刘光天一看这话,火气“噌”地上来了。 他甩开刘光福,衝到周瑾面前,手指几乎戳到周瑾脸上。 “周瑾,我cnm!你算老几?赶紧滚!不然我让你回不了四合院!” 何雨水嚇得脸色发白,周瑾刚出院,可不能再挨打。 她急声道:“刘光天!你想干什么? 別忘了你爸是怎么进去的!你要是敢动瑾哥,就等著进去陪你爸吧!” 周瑾同时把写好的话举到刘光天眼前:“刘光天,你一个劳改犯的儿子,哪来的脸囂张? 今天敢碰我一根头髮,我保证你比你爸还惨。识相的就滚,別在这儿当拦路狗。” 刘光天本来就被何雨水的话刺得难受,再看见周瑾写的,更是气得浑身发抖。 要不是李小梅和杨瑞华死死拽住,他早就动手了。 周瑾心里有点遗憾,他写那些话就是为了刺激刘光天先动手,好藉机立威,往后省得麻烦。 可惜被拦住了。 他正打算再写几句挑衅阎家,何雨水却悄悄去摸口袋。 她想掏出结婚证,让这两家人死心。 何雨水不傻,这会儿已经看明白对方的算盘。 她心里特別庆幸:幸好周瑾帮她把工作换到了轧钢厂,不然这段时间,恐怕要被这两人烦死。 周瑾察觉到她的动作,立刻转身握住她的手,轻轻摇头,示意她別拿出来。 何雨水虽然不懂周瑾想干什么,可还是选择相信他,收回了手。 就是这一幕,让阎解放彻底绷不住了。 以他家的条件,本来找媳妇就难。 现在好不容易有个机会,何雨水漂亮、有正式工作、还有那么多房子。 他做梦都能笑醒,天天幻想著娶了她之后的好日子。 现在看著周瑾居然握著“他未来媳妇”的手,阎解放再怂也忍不了了。 不知哪来的力气,他猛地甩开阎解成和於莉,挥拳就朝周瑾砸过来! 周瑾等的就是这时候。 他一只手牢牢护住何雨水,看准时机,抬腿对著阎解放胸口就是一脚! 阎解放根本没反应过来,只觉得胸口一痛,整个人直接倒飞出去。 几乎在同一剎那,周瑾另一只手反手扣住刘光天的拳头,用力一拧。 刘光天只觉得胳膊像断了似的,还没喊出声,胸口也挨了重重一脚,整个人跟著摔了出去。 没错,刘光天看见阎解放动手,也忍不住了。 他不想在何雨水面前输给阎解放。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阎、刘两家其他人根本来不及反应。 等他们回过神来,只看见阎解放和刘光天已经躺在地上,疼得直哼哼。 何雨水此时也是满脸的不可思议。 她是真不知道周瑾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她对周瑾还是很了解的,如果他一直这么能打,之前怎么会被她哥打得那么惨,差点连命都没了? 周瑾知道她心里肯定一堆疑问,可眼下不是解释的时候。 他冲何雨水摇摇头,用手语比划。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等回家再好好跟你说。” 何雨水点点头,不再多问。 其实她心里反而踏实了不少,虽然喜欢周瑾、也嫁给了他,可对往后的日子一直有些担心。 周瑾得罪了全院的人,往后麻烦肯定少不了。 现在看到他有了保护自己的能力,何雨水总算不那么慌了。 至於被打的刘光天和阎解放? 她一点也不担心。 这段时间周瑾在医院没少跟她讲法律知识,现在这局面明显是刘光天和阎解放先动手,周瑾只是正当防卫。 而且只还击了一下就停了,自然就不存在防卫过当,没什么好怕的。 另一边,杨瑞华和李小梅一边著急查看自家儿子的情况,一边又惊又疑地瞪著周瑾。 她们心里的疑问跟何雨水差不多,刚才看阎解放和刘光天衝过去,她们压根没想过自家孩子会打不过周瑾。 毕竟周瑾之前差点被傻柱打死,就算出了院,身子肯定也虚。 以前的周瑾在同龄人里就是垫底的,怎么现在一抬脚就把人踹飞了? 不过眼下还是得先顾孩子。 阎解放和刘光天在地上哼哼了好一阵才缓过来,捂著胸口直喊疼。 刘光天更惨,右手被拧得骨头都断了,动都动不了。 见自家孩子没死,杨瑞华立马站起来,指著周瑾就骂: “周瑾!你还有没有良心?刚回院就动手打人! 我告诉你,今天这事儿你要是不赔礼道歉、承担解放的医疗费,我就报警抓你!” 李小梅也跟上:“还有我们家光天!周瑾你简直无法无天,当著这么多人面就打人!你看把光天手都打断了! 你要是不把贾家那间房赔给我们,我就报警让你进去蹲大牢!” 周瑾直接一个小熊摊手,一副“隨你便”的表情。 何雨水当起了他的“嘴替”:“二大妈、三大妈,你们讲不讲理? 这么多人都看著呢,明明是阎解放和刘光天先动手打瑾哥,瑾哥这是正当防卫!你们报警也没用!” 第65章 公安来了 李小梅一瞪眼:“我不管什么正当防卫!打了人就得赔钱!” 杨瑞华到底比李小梅多点脑子,她转向何雨水,语气放软: “雨水呀,你怎么能帮著周瑾说话呢?你忘了他把你哥送进去了? 我知道你跟他从小感情好,可他当初对傻柱下手的时候,可没想过傻柱是你亲哥啊!” 她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又说。 “你看我家解放,跟你也是一块儿长大的。 你们可以好好处处嘛……快过来,別跟这种暴力分子待一块儿,小心他伤著你。” 李小梅一听,这杨瑞华居然趁机推销阎解放!她也不傻,赶紧接话: “雨水呀,你三大妈说得对! 不过跟阎解放比,明显我家光天更好呀!我家条件也比阎家强多了!” 四周围观的邻居听到这儿,全明白了。 好傢伙,这两家是都盯上何雨水了! 再一想,也懂了他们为啥打何雨水的主意,名声不好算什么? 跟何雨水带来的房子、工作比起来,那点名声算个屁! 再说了,何雨水本人又没毛病,全是她爹和她哥坑的。 这下不少人心里捶胸顿足:怎么自己就没想到呢! 可眼下阎、刘两家早就占了先机,现在反应过来也晚了。 有人忍不住嘆气: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就算刘海中、阎埠贵进去了,这两家的算计,一般人还是比不了啊。 与此同时,杨瑞华话刚说完,听见李小梅还在那儿推销刘光天,心里直撇嘴。 她乾脆不搭理,直接朝何雨水走过去,伸手就要拉人。 可她的手还没碰到何雨水,就被周瑾一巴掌扇在脸上。 “啪!” 杨瑞华当场被打懵了,脸上立刻浮起五个鲜红的手指印。 剩下阎、刘两家的人全傻眼了。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周瑾居然敢对老人动手! 九十五號四合院院可是有“尊老敬老”的“传统”的,就连傻柱那么混不吝的人,对他们这些长辈也只敢动嘴,从没动过手。 杨瑞华自己也不敢相信:她居然被周瑾打了? 於莉最先反应过来,指著周瑾就吼: “周瑾!你疯了!连老人都敢打!我告诉你,你今天完了! 別想跑,我现在就去报警!” 周瑾直接在本子上写:“赶紧去,我在这儿等著。” 於莉气得差点背过气,扭头就催阎解成:“解成!去派出所!报警!” 阎解成也恨透了周瑾,巴不得公安立马把他抓走,拔腿就往派出所跑。 李小梅被那一巴掌嚇住了,一个字不敢多说,缩回刘光天身边,假装查看伤势。 何雨水见阎解成真去报警了,还是有些担心: “瑾哥,真的没事吗?你刚才打了三大妈……” 周瑾在本子上写:“放心,没事。我刚跟你结婚,不会乱来的。 以后也別叫她们什么二大妈、三大妈了,她们不配。” 何雨水点点头,安静地站在周瑾身边。 这时雷师傅凑过来,小声劝道:“雨水、小瑾,要不……赔个礼道个歉? 都是邻居,闹大了对谁都不好。” 周瑾继续写:“雷师傅,別担心,等公安来了您实话实说就行。 我肯定没事,就是耽误您工夫了。” 雷师傅看周瑾一脸镇定,不像是在逞强,也就不再多劝: “行,我等会儿照实说。反正最近也没別的活儿,不耽误。” 四周围观的邻居早就议论开了。 周瑾本来就是最近的风云人物,这才刚出院,又闹出这么大动静,真是“不消停”。 不到十分钟,阎解成就带著三个公安回来了。 他们来得这么快,主要是因为一听当事人是周瑾。 这位可是敢去海子门口告御状的主,谁也不敢怠慢。 刚到现场,杨瑞华和李小梅立马扑到公安面前哭诉。 杨瑞华指著脸:“公安同志!你们可算来了! 这个周瑾无法无天啊!你看他把我家解放打的,还有我脸上这巴掌——我可是他长辈啊!” 李小梅也抢著说:“还有我家光天!手都被他打断了! 这么狠毒的人,你们赶紧抓走,不然还得害別人!” 於莉、阎解成、刘光福也跟著七嘴八舌指责周瑾。 刘光天和阎解放疼得说不出话,但眼里全是恨。 有家人在,周瑾这次肯定跑不了,他们就等著看他被抓。 带头的公安叫谭峰,是交道口派出所的中队长。 他听完杨瑞华几人的话,径直走到周瑾面前。 “周瑾同志,我叫谭峰。能说说刚才怎么回事吗?” 周瑾对谭峰点点头,示意让何雨水来说——他说不了话,写字又太慢。 何雨水上前一步,声音清晰: “公安同志,事情是这样的: 我跟瑾哥刚从街道办回来,刘光天和阎解放就拦住我,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瑾哥帮我拦著他们,他们就恼羞成怒,衝过来要打瑾哥。 瑾哥只是正当防卫,把他们推开了。” 她顿了顿,看向杨瑞华:“结果这位杨大妈不分青红皂白就骂瑾哥,还要拉我去跟她家阎解放相亲。 可我跟瑾哥已经领证结婚了。 瑾哥这才扇了她一巴掌。事情经过就是这样。 您要是不信,可以问其他人。” 说完,她从包里拿出小心收好的结婚证,递给谭峰。 阎、刘两家人本来打死也不信何雨水会跟周瑾结婚。 真要是那样,他们这一周上躥下跳不就成天大的笑话了? 可当何雨水真的拿出结婚证,阎解放和刘光天连身上的疼都顾不上了,直接对著天嚎: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杨瑞华原本还想辩几句,可看到结婚证,嘴立马闭上了。 她不信何雨水和周瑾敢办假证,可她实在想不通。 傻柱是周瑾送进去的,何雨水怎么会嫁给他? 不光她想不通,在场所有知道这两家恩怨的人,全都想不通。 可事实摆在眼前,不信也得信。 谭峰確认结婚证是真的后,就让手下两个公安去旁边找围观群眾做笔录。 他也知道周瑾跟何雨水的关係,心里同样纳闷,可他是公安,跟周瑾不熟,不好直接问。 不过眼下另一件事更让他好奇:周瑾明明被傻柱一板凳差点打死。 就算治好了,身体也该虚著,怎么突然就能单手单脚瞬间放倒两个成年男人? 尤其刘光天那右手,明显是被人硬生生拧断的,就算接好也半废了。 一个人短短半个月变化这么大,之前还闹出那么大的事…… 这一切太反常。 谭峰这个老兵出身,警惕性立马提了起来。 他想了想,决定先探探周瑾的口风,看能不能给个合理的解释。 不然,他就得上报,派人盯著周瑾了。 “周瑾,你的情况我了解。 我很好奇——你怎么在这么短时间里变得这么能打?我是说你这身功夫。” 周瑾没想到谭峰会注意到这个,不过出院前他早就想好了说辞。 他不慌不忙在本子上写: “公安同志,我本来就会一点八极拳,是我爷爷留下来的功法。 那本书要是没被人拿走,应该在我家衣柜第二层放著。” 这倒不是瞎编——他爷爷確实留了这么一本拳谱。 只不过原身从没练过,毕竟穷文富武,周家那条件哪供得起? 可这事外人不知道,正好拿来当藉口。 “后来家里条件差,只学了点皮毛就没再练,但底子还在。 这段时间在医院,整天好吃好喝养著,加上可能经歷过生死,以前想不通的招式突然就通了,像打通任督二脉似的。 我趁病房没人悄悄练,进步特別快。 因为我知道,这次得罪了全院的人,要是没自保能力,下次恐怕连尸体都找不著了。” 第66章 带走拘留 谭峰看完,立刻让另一个公安去周瑾家,按他说的位置找拳谱。 他心里虽然还有疑问,但也勉强信了。 这种事很容易就能查得出来,完全没有必要撒谎。 而且人经歷生死后性情大变、潜能爆发,也不是没可能。 至於周瑾最后那句话,听得他心里发沉。 他的工作就是保护人民安全,可辖区里的人遭了难,还得靠自己练功防身…… 这让他脸上火辣辣的,却反驳不了。 这世道,有时就这样。 没多久,进院的公安拿著一本破旧的书出来了。 封面上墨跡已淡,还能看清“李氏八极拳”几个字。 周瑾自己都没想到这书居然没被偷走。 谭峰小心翻了几页,確认周瑾没说谎,把书还给了他。 周瑾接过来,小心收进何雨水的包里。 与此同时,另一个做笔录的公安拿著几份笔录回来了。 谭峰一翻,內容基本跟周瑾说的吻合。 事实已经很清楚。谭峰转向杨瑞华她们,语气严肃: “好了,事情已经查明。 阎解放、刘光天无故对周瑾动手,违反了治安管理处罚条例,原本应该拘留。 现在看在你们受伤的份上,可以不拘留,但你们要自己承担医疗费,並且当场向周瑾赔礼道歉。这件事就……” 他话还没问周瑾是否同意,就被杨瑞华打断了。 “谭队长!凭什么呀?周瑾打人就没事,我们反倒要给他道歉、自己掏医药费? 我不服!而且他还打了我一巴掌,这事儿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谭峰脸色一沉:“杨瑞华,阎解放和刘光天的事我说得很明白了。 至於你,別拿『长辈』说事儿。 你挑拨周瑾和何雨水的夫妻关係,挨那一巴掌也是自找的。” “我事先又不知道他们已经结婚了!” “就算你不知道,那也不是你乱说话的理由。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 真要给你家阎解放介绍对象,为什么不找媒婆?为什么不先了解清楚就胡来?” “我、我……好,我挨打的事可以不追究。但解放的事,绝不能这么算了!” 李小梅也扯著嗓子嚷起来:“没错!大家评评理。 周瑾这小王八蛋下手多狠!把光天手都拧断了! 现在公安还让我们自己掏钱、还要跟打人的赔礼道歉? 这世道还有没有天理了!老天爷啊,你睁眼看看啊! 公安跟坏人勾结,欺负我们老百姓啊!” 杨瑞华赶紧跟著撒泼,一口咬定谭峰和周瑾串通一气。 谭峰气得脸都青了。 他原本看阎解放和刘光天受了伤,想各退一步,大事化小。 没想到周瑾这边还没摆平呢,阎刘两家倒先诬陷起他来了。 他猛地一声吼:“都给我闭嘴!敬酒不吃吃罚酒是吧?行,那我也不跟你们客气了!” 他指著阎解放和刘光天:“你们俩无故动手伤人,违反治安条例,现在决定:行政拘留七天! 等伤治好了,直接进拘留所接受再教育!” 又转向杨瑞华和李小梅:“杨瑞华、李小梅,你们胡搅蛮缠、当眾诬陷公安,行政拘留十五天!”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炸了锅。 周瑾对这个结果挺满意,其实谭峰最初的建议他也能接受。 可惜阎刘两家被易中海惯坏了,根本不把公安放眼里,这下把自己作进去了。 有了案底,往后就算是想要打零工估计都没有人愿意用他们了。 杨瑞华和李小梅一听要拘留,全都傻了。 这跟她们以前遇上的情况完全不一样! 可到了这份上,她们也不能认怂,只能继续闹,闹到谭峰不敢抓人。 於是杨瑞华带头开嚎,李小梅立马跟上。 刘光天和阎解放为了不被抓,也只能硬著头皮附和。 刘光福、阎解成和於莉却被嚇住了,一声不吭,悄悄往后退了几步。 谭峰见这几人死猪不怕开水烫,还敢对抗执法,彻底火了: “杨瑞华、李小梅、阎解放、刘光天! 你们知错不改、诬陷公安,为逃避处罚胡搅蛮缠、对抗法律! 我告诉你们,这套在我这儿行不通! 鑑於你们毫无悔意,现在处罚加倍!全都跟我回派出所!谁敢反抗——” 他“咔嚓”一声掏出手枪,子弹上膛: “別怪我这把枪不认人!” 现场瞬间死寂。 杨瑞华和李小梅张著嘴,话卡在喉咙里,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谭峰对两个手下示意:“小李、小王,把人銬上!” “是!” 杨瑞华和李小梅被拷上手銬,刘光天和阎解放也被架了起来。 面对上了膛的枪口,四个人再没敢吭声。 谭峰这才转身对周瑾说:“今天是你们大喜的日子,就不请你们去派出所了。 在这份笔录上籤个字就行。” 周瑾接过笔录仔细看了,內容和刚才说的基本一致,便签了名。 何雨水也看了一遍,跟著签好。 谭峰收好笔录,带著手下押著四人离开了。 四合院门口,只剩下一地狼藉和一群还没回过神的邻居。 於莉、阎解成和刘光福三人这才鬆了口气,只要没牵连到自己就行。 对于于莉和阎解成来说,杨瑞华和阎解放被拘留,说不定还是件“好事”。 反正家里现在没正式工作,被关几天也无所谓,还能省下口粮。 可一想到何雨水和周瑾已经结婚,他们的脸色又难看起来。 谋划了这么久的算盘,还没开始就彻底碎了。 於莉盼著住新房的梦也跟著破灭,心里恨死了周瑾。 不过周瑾可没閒工夫搭理他们。 已经耽误不少时间了,接下来还有一堆事要办。 何雨水先把自行车推进院里,周瑾则和雷师傅一起开始往屋里搬家具。 看热闹的人见没戏可看,也纷纷散了。 何雨水停好车,也出来帮忙搬些小件。 五个人忙活了半个钟头,总算把所有家具都搬进屋,又花了半小时归置整齐。 看著装修一新的房子,何雨水心情有些复杂,这里以前毕竟是她哥住的地方。 但她很快调整过来,把尾款递给雷师傅: “雷师傅,这是剩下的三百块,您点点。” 雷师傅接过钱,手指蘸了点唾沫,仔细数了一遍。 確认无误后,何雨水又拿出三包大前门递过去。 “这些烟您拿著,这几天辛苦您了。” 雷师傅推让了几下,还是收下了。 之后他又带著两个徒弟把屋里屋外仔细检查一遍,確认没问题,这才告辞离开。 现在屋里就剩下周瑾和何雨水两个人了。 周瑾转身把大门关上,几步走到何雨水面前,一把將她搂进怀里,低头就亲了下去。 何雨水哪经歷过这个? 整个人一下子懵了,只能被动地任由周瑾索取。 过了好几分钟,她实在喘不过气,才用力把周瑾推开。 “你、你这坏蛋……就知道欺负人……” 周瑾没说话,又吻了上去。 这回何雨水有了准备,慢慢开始生涩地回应。 要不是大白天,周瑾真想直接把人“就地正法”。 可这年头风气不同,白日宣淫基本没有,何雨水肯定也不愿意。 所以他只是亲了又亲,抱了又抱,没再进一步。 第67章 老聋子的天塌了 两人在屋里腻歪了半个钟头,何雨水才红著脸站起身,整理被揉皱的衣服。 “瑾哥,你看你……我衣服都皱了。” 周瑾用手语比划:“没事,等会儿给你买新的。” “我就隨便说说,不要乱花钱……” “今天可是咱们大喜的日子,房子装好了,就该穿新衣裳。” 周瑾又比划,“我刚看了,屋里什么吃的都没有。 咱们得赶紧去供销社买点,顺便把这个月的粮食买了。” “好,那你等我一下,我换件衣服。” 十分钟后,周瑾骑著自行车,载著何雨水朝供销社去了。 他们刚离开没多久,聋老太太就拄著拐杖从后院过来了。 她这趟目的很明確,就是来找何雨水的。 看到何雨水开始装修房子,聋老太太就断定何大清上次回来肯定给了何雨水不少钱,往后何雨水多半会长住四合院。 虽然她自己不会搬出后院的屋子,但她可以想办法让何雨水来照顾她呀。 对这事儿,聋老太太还挺有信心。 两家关係一向不错,傻柱一直把她当亲奶奶,就算何雨水跟她没那么亲,想来也不会拒绝这点要求。 今天她听院里人说何雨水回来了,赶紧就过来了。 至於之前周瑾和阎刘两家那场闹剧,她压根没听见。 要是听见了,她八成不会来。 现在的她不太想面对周瑾,周瑾敢去海子门口告状,已经让她觉得这人有点可怕。 她自己屁股不乾净,是真怕周瑾下一步就盯上她。 可等她走到中院,只见正屋大门上掛著一把崭新的大锁,里头静悄悄的。 聋老太太正打算先回去,等下班再来找何雨水,水池边却传来一阵说话声。 赵大妈嘆著气说:“钱嫂子,我是真没想到,何雨水居然会嫁给周瑾。” 钱嫂子跟著附和:“谁说不是呢!也不知道这姑娘怎么想的。 就算傻柱对她不好,那也是亲哥呀。 傻柱可是被周瑾送进去的,那也算是她的仇人吧? 结果她倒好,转头就嫁给了仇人。” 赵大妈摇头:“现在这些年轻人的心思,咱们是看不透嘍。” 聋老太太一听,整个人都懵了,这结果她打死都想不到。 要是真的,那她往后的日子可怎么过? 她赶紧紧走几步凑到水池边:“你们刚才说……何雨水嫁给周瑾了?真的假的?” 那两人见是聋老太太,心里一阵冷笑。 可想到傻柱和聋老太太的关係,互相递了个眼色,还是把刚才大门口发生的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老太太,千真万確!当时何雨水直接把结婚证掏出来了,公安都验过,是真的。” 聋老太太最不愿意相信的事,居然成了真。 这下糟了。 要是拆不开周瑾和何雨水,她接下来这一年,就得花高价找人照顾生活了,这是聋老太太绝不能接受的。 她手里那些宝贝虽然值钱,可都见不得光,是留著保命的,不能隨便动。 明面上能用的,除了五保户每月五块钱补贴,就是之前让傻柱偷偷去黑市换来的那点钱。 这些钱用一分少一分啊! 聋老太太只能无奈地先往回走。 看来,还是得等何雨水回来,当面问问情况,看有没有可能把这两个人分开。 另一边,周瑾和何雨水到了供销社,先买了油盐酱醋这些调味料。 锅碗瓢盆倒不用买,两家原先的凑一块儿也够用了。 他们没打算在院里摆酒席,就只买了几斤水果糖,准备回头散给邻居,算是“沾沾喜气”。 周瑾孤身一人,何雨水也差不多,確实没必要大办,主要也是不想便宜那些人。 可周瑾心里还是觉得亏欠了她,只能暗暗想:往后再慢慢补吧。 隨后他们去买菜,这个点儿,好肉早没了,只剩些排骨。 何雨水又去买了二十五市尺窄幅布,打算去国营裁缝铺给两人各做一套夏装。 周瑾本来想直接买成衣,何雨水说那样浪费钱,他也就依了。 自从两人定下关係,家里这些琐事就说好由何雨水做主,又不是什么大事,没必要爭。 周瑾还看见供销社里有卖二八大槓的。 之前公安把易中海他们的赔偿金送来时,南锣鼓巷街道办、交道口派出所加上红星轧钢厂,给周瑾凑齐了“三转一响”的票。 不过想到明天去轧钢厂当採购员,单位会配自行车,他就没买。 而是花六十多块钱买了块上海牌a581型手錶,往后办事没个表,確实不方便。 两人带著布去了国营裁缝铺,说了要求,其实这年头衣服样式都差不多。 裁缝量好尺寸,约好取衣时间,他们又去国营粮店买了粮食。 等回到四合院,已经快中午了。 杨瑞华被公安带走,於莉和阎解成可不会守著大门。 两人躲在屋里,看见周瑾和何雨水大包小包回来,也不敢出去找不自在。 周瑾和何雨水把东西归置好,周瑾就进了厨房,何雨水在臥室铺床。 上午只摆了家具,细碎东西还没收拾。 周瑾用“贷款”买的初级厨师技能还挺管用,现在他的手艺差不多有八级水平。 (註:厨师工级与钳工相反,十级最低,一级最高)。 可惜他们去得晚,除了那点排骨,只剩土豆和白菜。 趁何雨水在臥室忙,周瑾悄悄从空间取出一斤排骨和一小块肥肉。 接著利索地做起饭来:肥肉剁成沫和白菜一起炒,又做了土豆烧排骨和酸辣土豆丝。 没一会儿,厨房的香味就飘出来了。 何雨水放下手里的活,走到厨房门口:“瑾哥,你手艺什么时候这么好了?这菜真香!” 周瑾被夸得心里美,用手语比划:“那当然,我说了要照顾你一辈子的。” 何雨水脸又红了。 周瑾接著比划:“雨水,你去摆桌子,饭菜马上好。” 四合院其他人自然也闻到了正屋飘来的香味。 不过以前傻柱做的菜比这还香,大家咽咽口水,也就各自忙去了。 唯独聋老太太,这会儿正在屋里啃自己做的窝窝头就咸菜。 她的手艺差,窝窝头硬得硌牙。 闻到中院飘来的香气,她下意识就想上门討点吃的。 可刚走出屋门,她又停住了。 是啊,现在的她,早不是那个呼风唤雨的“老祖宗”了。 这香味肯定是从中院正屋传出来的,何雨水和周瑾在庆祝呢。 要是只有何雨水一个人,她肯定就过去了,可周瑾在……她怕一不小心激怒他。 老太太嘆了口气,转身又回了屋。 她心里还抱著指望:总能找到机会,单独见到何雨水的。 此时的何雨水正沉浸在幸福里,自然想不到聋老太太的那些算计。 周瑾和何雨水坐在餐桌旁,吃著属於他们新生活的第一顿饭。 何雨水尝了一口菜,眼睛都亮了:“瑾哥,你这手艺真好,每道菜都好吃。” 周瑾在本子上写:“雨水,往后在家里你得叫我『老公』,我叫你『老婆』。” 何雨水脸一红,小声应道:“好的,老公。” 第68章 发喜糖 隔壁几户,刘光福、阎解成和於莉闻著周瑾家飘来的饭菜香,心里別提多不是滋味了。 尤其是阎解成和於莉,原本以为阎埠贵进去了,没人管了,伙食能好点。 哪知道杨瑞华一看家里没了稳定收入,怕坐吃山空,比阎埠贵还抠。 今天杨瑞华被带走,家里就他俩,总算可以多蒸了几个窝窝头,多夹了点咸菜。 可一闻到周瑾家的肉香,俩人心里彻底破防了。 刘光福更直接,从家里拿了钱,出门下馆子去了。 吃过午饭,何雨水去洗碗,周瑾到厕所检查。 虽然这厕所远远比不上前世,可在这年头已经算顶好的了。 至少不用出门排队挤公厕。 要知道这一片十几个四合院共用一个公共旱厕,特別是早上,队伍能排到让人怀疑人生。 而且这年头的旱厕没冲水系统,不通地下污水管,粪便全靠掏粪工凌晨一勺勺舀到粪车里运走,送到周边农村。 夏天那味道简直“沁人心脾”,小时候在农村待过的都懂。 可那是“一家一坑”,这儿是成百上千人共用! 冬天更遭罪,四九城动輒零下,公厕结冰。 又赶上农閒,农村用不了那么多粪,哪天掏得不及时,早上蹲坑都可能被“爆菊”。 所以看著自家现在这厕所,周瑾已经很满意了。 乾净、没太大味儿、还私密。 等何雨水收拾好碗筷,周瑾一把抱起她就往臥室走。 忙了一上午,確实该歇歇。 周瑾还好,如今这身体素质不是吹的。 可何雨水累坏了,刚沾床没一会儿。 周瑾还想再干点“坏事”呢,扭头一看,人已经睡著了,发出轻微的鼾声。 周瑾笑了笑,老实躺在她身边,没一会儿也睡著了。 阳光透过新糊的窗纸,在屋里铺开一片暖洋洋的安静。 与此同时,前院阎家屋里,於莉和阎解成吃完饭就在床上歇著。 两人既没打算出去打零工,也没想著去派出所看看杨瑞华他们。 这都得“归功”於阎埠贵,整天算计来算计去,早把亲情算计没了。 於莉和阎解成结婚时,阎埠贵就把阎解成这些年花的钱一笔笔算得清清楚楚。 衣食住行、读书看病,连小时候吃奶的钱都折成了数。 所以现在於莉和阎解成只是没地方住,才交房租住在这儿,其他方面跟阎家基本没关係了。 硬要说有,那也是债主和欠款人的关係。 正因如此,杨瑞华和阎解放出事,他们才能这么无动於衷。 在这种家庭里过日子,亲情早磨光了,剩下的全是算计。 可没想到,下午两点多,派出所的公安来四合院了。 他们是来通知阎解成和刘光福的:赶紧去医院给阎解放、刘光天交医药费,再给四个被拘留的人送点换洗衣裳。 谭峰说到做到,杨瑞华和李小梅拘留一个月,阎解放和刘光天各半个月。 阎解放伤得不重,周瑾当时收了力,肋骨都没断,去医院简单处理、开点药就被派出所带走了。 刘光天情况就麻烦些,手被周瑾拧断了,虽然接好了,还得养一阵。 公安不好直接送他进拘留所,就提出交三十块罚款可以不用拘留了。 刘光天一算帐:自己一个月都挣不到三十块,拘留又不是坐牢,主要是思想教育,基本不用干活。他乾脆选了拘留。 刘光福和阎解成接到通知,赶紧从家里翻出钱,收拾了几件衣服,先去医院交了医疗费,又去拘留所送衣裳。 这时候,杨瑞华他们是真的有点后悔了。 当然,心里更恨周瑾。 要不是周瑾横插一脚,他们两家肯定有一家能把何雨水娶进门,而且都觉得自己比对方更有优势。 只要娶了何雨水,家里立马就能翻身。 可现在,全完了。 折腾了一星期,勾心斗角、绞尽脑汁想討好何雨水,结果连人影都没见著。 好不容易见著了,希望破灭不说,还把自己弄进来了。 好在两家现在已经没什么可失去的了,这么一想,反倒勉强得了点安慰。 拘留期间国家管饭,虽然不多,可两个人加起来也省了小十块钱。 对眼下没稳定收入的家庭来说,不算坏事。 尤其是阎家,刘家好歹三个能打零工挣钱,阎家还有两个上学的要花钱呢。 不管怎么说,经过这么一闹,他们跟周瑾算是彻底结下死仇了。 往后这院里,怕是消停不了。 另一边,周瑾和何雨水是真累坏了,一觉睡到下午四点多才醒。 家里除了土豆白菜,实在没別的菜了。 有何雨水在旁边,周瑾也没法从空间往外拿东西。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穿越过来这些日子,他在吃的上还真没受过罪。 304医院伙食不错,回四合院第一顿也挺丰盛。 今天毕竟是新婚大喜的日子,周瑾决定带何雨水下馆子。 反正手里还有差不多两千块钱,马上也要上班了,家里双职工,不愁收入。 何雨水也觉得有理,他们现在不缺房、不缺钱、不缺工作,享受一下怎么了? 两人起床后,拿著之前买好的喜糖,挨家挨户去发。 毕竟往后还得住一个院里,总不能全当仇人处。 邻居们接过喜糖,不管真心假意,也都维持著表面和气,对两人说了些恭喜的话。 整个四合院就许大茂家没人,许大茂因为得罪了杨厂长和李怀德,现在还在乡下放电影,不知道啥时候回来。 娄晓娥一个人也没在院里待,前几天回娘家去了。 至於聋老太太,看见周瑾和何雨水来送喜糖,她气得牙根直痒痒,恨不得一拐杖把周瑾打死。 可惜,也就只能想想了。 现在她真成了孤寡老人,这一系的人抓的抓、判的判,剩下的杨厂长也跟她断了联繫。 加上周瑾乾的那些事让她心里发怵,又听说早上周瑾单手单脚就把阎解放和刘光天放倒了…… 就算真想对周瑾下手,她也做不到,最后吃亏的肯定是自己。 所以聋老太太半点不敢作妖,笑嘻嘻接过喜糖,摆出长辈的样子拉著何雨水的手说: “雨水呀,小瑾虽然把柱子送进去了,可那也怪柱子太衝动……唉。 不过这事儿跟你们没关係。 你们俩从小一块儿长大,知根知底的,现在结了婚也是好事。 老太太祝你们新婚快乐,白头偕老。” 周瑾没吭声。他知道这老傢伙话里有话,想挑拨离间。 何雨水也听出来了,脸上仍带著笑。 “谢谢老太太。瑾哥对我很好。我们还得给別家送喜糖,就不打扰您了。” 说完就拉著周瑾回了中院。刚过穿堂,何雨水就撇撇嘴: “哼,这老太太坏透了,还以为我听不出来呢?” 周瑾用手语比划:“没事,她蹦躂不了多久了。” 何雨水疑惑地看著他:“老公,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不著急,有空慢慢跟你说。” “行,那咱们赶紧发完喜糖,我还等著吃大餐呢!” 两人接著把喜糖发到每一家,连阎、刘两家都没落下。 之后骑著自行车,直奔全聚德吃烤鸭去了。 第69章 周瑾好了 四合院里,其他人见周瑾和何雨水出门了,立马凑在一块儿聊开了。 易中海、傻柱他们坐牢的事已经没什么新鲜劲儿了,现在突然冒出这么个大瓜,大家自然兴奋。 尤其是周瑾刚把何雨水的亲哥送进去二十年,转头何雨水居然嫁给了他。 有人甚至怀疑:这是不是何雨水为了报仇设的局? 先嫁给周瑾,取得信任,再在他最得意的时候给致命一击? 毕竟要是没有何雨水,以周瑾那条件真不好娶媳妇,更別说娶何雨水这样漂亮又有工作的了。 也有人后悔得直拍大腿:怎么自己就没想到这茬?白白让周瑾截了胡! 没多久,在外上班的人也陆续回到院里。 一听家里人说了上午的事,好傢伙,整个四合院连带附近几个院子全炸开了锅。 刘光福和阎家人觉得丟脸,早早关门躲屋里。 其他人乾脆端著饭碗聚到院里,边吃边聊。 比起易中海那档子事,这种“感情八卦”显然更让人来劲。 有人羡慕周瑾走了桃花运,有人后悔当初对何雨水避之不及,还有人嘲笑阎、刘两家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些,周瑾和何雨水自然不知道。他俩这会儿正在全聚德里吃烤鸭呢。 说实话,这还是周瑾头一回来全聚德。 前世他压根没到过四九城,网上都说本地小孩都不敢离家出走,因为酒店太贵住不起。 连本地人都这样,更別说周瑾这个996打工仔了。 所以这回,他多少带点“报復性消费”的意思。 两个人,他直接点了一整只烤鸭,鸭架加白菜豆腐煮汤。 又点了全聚德经典的几道菜:火燎鸭心、烩鸭四宝、芥末鸭掌、水晶鸭舌。 何雨水心疼钱,劝他少点些。 可周瑾坚持,她也就没再拦。 反正她请了三天婚假,吃不完打包回家,明天接著吃。 烤鸭確实地道:鸭皮酥脆,肉嫩多汁。 荷叶饼卷上鸭肉,抹点甜麵酱,夹上葱丝和黄瓜条,一口下去,满嘴香。 两人吃了半天,还是没吃完,索性全打包带走。 回家的路上,何雨水看著手里拎的剩菜,心里还是有点不踏实。 这顿饭花了十八块钱加五斤粮票,確实让她肉疼。 周瑾看出她心思,赶紧保证:“媳妇,就这一回!我发誓没有下次了,你放心。” 何雨水看他那副认真样,又想到今天毕竟是大喜的日子,也就没再计较。 时间还早,才七点左右,离家也不远,周瑾就没骑车,牵著何雨水一路散步回去。 两人聊了很多——生活、工作,甚至將来要几个孩子…… 话越说越密,路越走越慢。 等回到四合院,已经快八点半了。 明天还得上班,院里人差不多都回屋准备睡觉了。 就算还对周瑾和何雨水的事感兴趣,也只能两口子窝在被窝里悄悄嘀咕。 周瑾和何雨水回到家里,自然就要办“正事”了。 忙活一天,两人身上全是汗,还带著一股烤鸭味儿。 一进门,周瑾就想拉何雨水一块儿洗澡,还找了个冠冕堂皇的理由,节约用水。 可惜何雨水不傻,虽说已经是两口子了,可有些事她还是放不开。 周瑾没办法,心想:往后慢慢教吧。 两人先后洗完澡,回到臥室。 下午虽然也躺一张床上,可这会儿何雨水格外紧张,心跳得厉害。 周瑾呢,满满的全是期待和激动。 两辈子了,总算要告別“童子鸡”的命运了。 走进臥室,周瑾一把抱住何雨水,顺势倒在床上。 四目相对,气氛曖昧得能滴出水来。 周瑾不知道怎么的,突然就开口说话了: “雨水,別紧张,我会很温柔的。” 屋里瞬间安静。 曖昧的气氛一下子变了味。 周瑾和何雨水同时愣住——周瑾是没想到自己居然能说话了! 整天靠写字跟人沟通,確实累得慌。 现在突然恢復正常,他满心欢喜。 原因很快想明白了:肯定是洗髓丹的功劳,连筋脉都能重塑,治好个哑巴还不是小事? 何雨水呢? 她从来没嫌弃过周瑾是哑巴,可谁不希望自己丈夫是个正常人? 哑巴虽是残疾人里对生活影响最小的,可总归不如正常人沟通顺畅。 她不敢相信地看著周瑾:“老公……你、你会说话了?我刚才不是幻听吧?” 周瑾定了定神,也装出激动又忐忑的样子,小声试探著说。 “媳妇,你小声点……我、我好像……真的能说话了。我的病……好像好了。” 何雨水再次听到他的声音,终於確信不是幻觉。 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抱住周瑾就哭。 “我真的太高兴了……今天我们领证结婚,你就好了……老公,我太高兴了……” 周瑾轻轻拍著她的背:“是啊,或许是老天爷可怜我,想让我好好跟你过日子。” “你就会说好听的哄我……”何雨水抹抹泪,“可你怎么突然就能说话了呢?”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 可能……是你哥那一板凳,把我脑袋里的什么东西给打顺了,再加上在医院治疗,慢慢就好了。” “这倒有可能……可你之前怎么一直没开口?” “不知道。也许是……良辰美景,春宵一刻,我太激动,情不自禁就说出来了。” “哼,你这个坏人。” 周瑾忽然想起什么,捧住何雨水的脸,压低声音说: “媳妇,我能说话这事,暂时不能往外说。” 何雨水不解:“为什么?这是好事呀。” “你想想,那晚从我家里抢东西的,院里几乎家家有份。 这次我虽然討回了公道,可也把全院人都得罪了,尤其是刘家、阎家,还有后院那老聋子。 他们往后肯定会变著法找咱们麻烦。” 何雨水点点头:“这倒是……可跟你能说话了有什么关係?” “我是这么想的:要是他们知道我能说话,往后对付咱们肯定会更警惕、手段更阴。 我装哑巴,算是示敌以弱,迷惑他们。 面对一个哑巴,他们总不会太放在心上。 再说,我也不想跟那些人废话,更愿意直接用拳头解决问题。 你也知道,这帮人最擅长道德绑架,我不想跟他们言语拉扯。 要是他们不知道我能说话,往后找麻烦,我隨便比划两下,直接动手就行了。” 何雨水琢磨了一会儿,觉得有道理。 现在日子虽好,可到底是住在“贼窝”里,怎么小心都不为过。 “行,老公,我听你的。 以后咱们在家里正常说话,出去还跟以前一样。” “对,我就是这个意思。” “你呀,心眼真多……对了,要不要去医院检查一下?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不用了,我现在一点不舒服都没有,跟你一样。 再说,去医院检查,难保不会传出去。” “嗯,也是……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正事说完,周瑾可不想再耽误时间——春宵一刻值千金。 他一把扑向何雨水,何雨水“啊”地轻呼一声,隨即开始生涩地配合。 没一会儿,屋里地上散了一地衣服,很快就响起低低的呢喃声。 周瑾再一次被自己这副身体的强悍震惊了,说是“金枪不倒”毫不夸张。 何雨水则是痛並快乐著,死死抱著他。 一个小时过去,何雨水实在招架不住,举手投降。 周瑾知道她是第一次,也没敢太过折腾,就这么搂著她,两人缓缓睡去。 第70章 买自行车 窗外月色悄悄爬过窗欞,在崭新的被面上铺了一层柔柔的光。 只是他们不知道,就在他们回到四合院后没多久,几个小青年悄悄聚到了屋外。 里头有刘光福、阎解旷几个,都是来听墙角的。 要是周瑾是个“秒男”,明天他们就能把这笑话传遍全院。 好在周瑾当初让何雨水装修时,专门给主臥做了隔音保暖处理。 主臥的位置在大门后面,挨著后院,装修时特意在那儿多加了一道砖墙。 所以就算有人在后院贴著墙偷听,也听不清屋里说什么。 刘光福他们哪知道周瑾屋里的格局? 还以为跟以前傻柱睡觉的地方一样呢。 加上周瑾说完第一句话后就有意压低了声音,这帮听墙角的自然没听见前面那番对话。 至於后来周瑾和何雨水“大战”的动静,那全是何雨水的声音,倒是被他们听了个清楚。 一开始,几个小青年听得面红耳赤。 没办法,何雨水也控制不住自己,声音有点大。 可这声音足足持续了一个小时……他们就有点蹲不住了。 而且个个心里纳闷:以前听墙根,不管是別家的还是自家父母的,基本也就几分钟、十几分钟完事。 尤其贾东旭,那才叫一个快,刘光天他们还打过赌,赌贾东旭能坚持多久,结果赌注还没定好,屋里就没声儿了。 现在他们本想看周瑾笑话,结果发现笑话竟是自己。 好在是夏天,外头还算凉快。 这要是冬天,蹲一个钟头墙角,估计早就冻僵了。 最后,刘光福几个像吃了苍蝇似的,灰溜溜各回各家了。 第二天一早,天色刚蒙蒙亮,周瑾就轻手轻脚地爬了起来。 他没叫醒身边还沉沉睡著的何雨水,自顾自地穿上衣服。 把门关好,就去厨房,生火做起早饭。 炉膛里的火苗噼啪作响,映著他半边脸。 锅里熬著粥,旁边笼屉上蒸著几个二合面馒头。 周瑾手上忙活著,思绪却飘远了。 昨儿半夜里,他到底没忍住,又缠著何雨水折腾了一回。 这会儿想起来,心里头还泛著点说不清的滋味,像是满足,又带著些心疼。 何雨水还睡著呢,呼吸又轻又匀,一看就是累狠了。 周瑾没打算叫醒她——反正她请了三天的婚假,今儿不用赶著去厂里上班,多睡会儿也好。 他今天可就不能继续在屋里待著了,得抓紧时间去轧钢厂报到。 还得顺道把婚假给请了,至於这假批不批,还得看厂里安排。 不过他心里对此倒是没有多在意。 他这回进的不是车间,是採购科。 这岗位他打听过,不兴坐班那一套,主要看採购任务完没完成。 只要能按时按量把分下来的採购任务给完成了,平时在外头跑跑顛顛的,厂里也不太管。 这么一想,跟放个长假也差不离。 粥熬好了,馒头也熟透了。 周瑾麻利地盛了一碗粥,就著昨天打包回来的菜吃了两个馒头,算是把早饭对付过去了。 剩下的那些,他拿菜罩仔细罩好,搁在灶台边上温著。 临出门前,他还是走到里屋床边,轻轻推了推何雨水。 “雨水,我得去轧钢厂报到了。你赶紧起来把门閂插上,回头再睡。” 何雨水迷迷糊糊地“嗯”了一声,眼睛都没全睁开,撑著身子坐起来。 周瑾看她那困得东倒西歪的模样,心里软了一下,伸手替她拢了拢蹭乱的头髮。 “把门关好就回来接著睡吧,我晌午要能早回就早回。” 何雨水点点头,趿拉著鞋跟到门口。 周瑾跨出门槛,她又扶著门框探出半张脸,小声说了句:“路上当心。” “知道了,回吧。” 门轻轻合上,接著传来插门閂的响动。 周瑾在门外站了一小会儿,听著里头脚步声慢慢挪回里屋,这才转身往胡同口走。 屋里头,何雨水確实乏得厉害。 她勉强扒了几口粥,胃里有了点底,便再也撑不住,摇摇晃晃地挪回床边,身子一沾褥子就蜷了起来。 浑身上下酸软得不像自己的,腰腿又沉又胀,动一下都费力。 她扯了扯被子盖住肩,闭上眼睛的时候,脸上却悄悄热了一下。 昨儿夜里那些零碎的画面,这会儿倒跟走马灯似的在脑子里转。 都怪周瑾……她在被窝里轻轻嘀咕了一声,可嘴角却不知不觉弯了弯。 外头天色越来越亮,细碎的晨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屋里静悄悄的。 她翻了个身,很快又沉进睡梦里去了。 轧钢厂那头,周瑾的入职手续办得挺顺当。 人事科那位大姐一见他,眼睛就亮了。 小伙子个头高,模样也精神,她心里还盘算著能不能介绍给自家侄女呢。 可一搭话,发现周瑾是个哑巴,大姐嘴边的话头立马就收了回去,態度也淡了不少。 后来採购科的孙副科长,也就是周瑾的直系领导,带他去仓库领採购员配的自行车。 也不知道是不是杨厂长在背后使绊子针对他,分到周瑾手上那辆车,真是除了铃鐺不响,哪儿都响。 说它是辆车都勉强,简直就是两个瓢了的破軲轆,搭上个锈跡斑斑的铁架子。 周瑾一看这架势,乾脆就没要。 领这么个破烂回去,不能骑不说,还得自己掏钱修,何必呢? 反正他身上揣著一张自行车票,乾脆买辆新的得了,还是属於他自己的。 他跟孙科长比划著名解释了一下,说好明天正式来上班,就转身出了轧钢厂的大门。 周瑾没耽搁,直奔供销社。 掏了一百六十八块钱,推出来一辆崭新的凤凰牌二八大槓。 又称了点大白兔奶糖和水果糖,用油纸包好塞进兜里。 接著他就骑著新车去派出所上牌。 民警在车架上哐哐敲好钢印,发了本绿色封皮的《自行车执照》。 这会儿已经是七月底,他只消交半年的税,一块二毛钱。 从派出所出来,周瑾一拐车把,又往海子那边骑去。 上回人家帮自己主持了公道,怎么也得登门道个谢。 运气不错,这天值班的正是当初送他去医院的那位班长。 周瑾笑呵呵地把喜糖递过去,比划著名表示感谢。 班长一看是喜糖,也没推辞,收下之后嘱咐他。 “跟何雨水好好过日子!往后有啥难处,找政府、找街道,可別再干傻事了。” 周瑾连连点头,脸上有点臊得慌。 他自己也知道,那会儿的做法確实欠考虑。 这地方不比別处,要是谁都跟著学,那还了得? 道完谢,周瑾这才蹬上车往四合院赶。 两辈子头一回结婚,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他这会儿心里像揣了团火,恨不得立刻飞回去见到何雨水。 两条腿蹬得跟风火轮似的,链子哗啦哗啦响。 半道上,他找了个没人的胡同角,从空间里拎出几斤大米白面,又取了一只收拾乾净的光鸡,塞进车前筐里。 东西不多,就算有人问起来,他身上有票有钱,也说得过去。 收拾妥当,周瑾一蹬踏板,车子轻快地向前滑去。 第71章 老聋子砸门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就在周瑾离开四合院不久,后院里,聋老太太也慢吞吞地扒拉完了早饭。 半碗棒子麵粥,一个硬邦邦的窝窝头,就著几根咸菜丝。 她坐在炕沿上发了会儿呆,窗户外头天色已经大亮,阳光斜斜地照进屋里。 聋老太太忽然站起来,,拄上那根磨得油亮的枣木拐杖,一步一顿地往外走。 她得去中院找何雨水。 中院静悄悄的。 何雨水那屋门关得严实,窗帘也拉著。 聋老太太在门口站定了,侧耳听了听,里头一点动静都没有。 她晓得何雨水怕是还在睡,新媳妇头一天,又是个没长辈操持的,睡个懒觉也正常。 老太太起初没急著敲门。 她把拐杖倚在门边,两只枯瘦的手交叠著搭在杖头上,就那么在门口站著。 晨风凉丝丝地吹过后脖颈,她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时机不等人吶。周瑾那小子邪性,何雨水跟她可不太亲近。 要是再让这小两口过上一段日子,生出感情来了,那可就真拆不开了。 想到这儿,她心里那点犹豫像被风吹散的烟,一下子没了。 抬手就敲门——先是“篤、篤、篤”三下,力道不轻不重,就是正常的敲门。 里头没反应。 老太太皱了皱眉,手上加了劲。 “砰砰砰!”这回声音大了,门板都跟著颤。 还是没动静。 她心里的火苗“噌”地就窜起来了。 这些年在大院里,谁敢这么晾著她? 易中海在的时候,傻柱在的时候,哪个不是一听她敲门就忙不迭地迎出来? 如今倒好,一个没爹没娘、哥也进去了的小丫头,也敢给她吃闭门羹? “哐!哐!哐!” 聋老太太举起拐杖头直接砸在门板上,那声音大得连前院都隱约听得见。 院里几家邻居探出头瞧了瞧,见是聋老太太找何雨水,又都缩回去忙自己的事了。 谁都知道这老太太如今是个麻烦,沾上就得惹一身腥。 屋里头,何雨水正睡得沉。 昨晚折腾到半夜,浑身骨头像散了架,这会儿正陷在一团暖烘烘的睡意里。 那砸门声却像一把钝刀子,一下一下凿进她梦里。 她皱著眉翻了个身,把被子拉过头顶,那声音却追著往里钻。 “哐!哐!” 她猛地睁开眼,瞪著房顶,胸口一股邪火直往上冲。 外头是谁?懂不懂人事?有这么敲门的吗? 咬著牙坐起来,浑身又酸又沉,像灌了铅。 胡乱套上褂子裤子,蹬上鞋,她黑著脸走到门后,手搭在门閂上,深吸一口气,猛地一拉—— “谁呀!懂不懂礼貌?!家里没教过怎么敲门吗?大早上就来砸人家门!” 门外的聋老太太手还举在半空,整个人僵住了。 她那张布满皱纹的脸先是白了白,隨即涨出一层紫红色。 她活到这把岁数,没挨过饿、也没受过穷,最多就是被人背后指指点点过。 可像这样被个小辈当面劈头盖脸地骂,还真是头一遭。 其他人不给她面子也就罢了,现在连何雨水,这个她从小看著长大、从来都是缩在傻柱身后怯生生的小姑娘,也敢这么对她? 那股憋了好些日子的委屈、愤懣,像开了闸的洪水,轰隆隆地衝上来。 老太太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色,门一开,她根本不等何雨水让,拄著拐杖就往里闯。 何雨水没防备,被她肩膀硬生生一撞,踉蹌著退了两步,后腰磕在门上,疼得她“嘶”了一声。 等站稳了抬头,老太太已经大模大样地坐在方凳上。 拐杖斜倚在腿边,两只手叠放在杖头,下巴微微抬著,拿眼皮子覷她。 何雨水气笑了。 她索性“哗啦”一下把两扇门都推开,让晨光彻底照进来。 然后走到老太太跟前,冷冷地问:“老太太,您这大早上砸我家门,闯进我家,想干什么?” 聋老太太抬起眼皮,目光像两把小锥子。 “何雨水,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我是你长辈!你哥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叫一声『奶奶』!” “那是我哥叫的,”何雨水嗤笑一声,“跟我有什么关係?您不会真听了几声『奶奶』,就觉得自己是我们何家亲奶奶了吧?” 聋老太太盯著何雨水。 这才结婚一天,这小丫头片子就像换了个人,腰杆挺得笔直,眼神里一点畏惧都没有。 她心里反而更篤定了,自己这次算是来对了。 要是再晚一些,估计就更扳不回来了。 “啪!” 老太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震得粗瓷茶缸里的冷水溅出来几滴。 “何雨水,你放肆!” 她声音陡然拔高,“我告诉你,你哥临走前,我去拘留所瞧他,他亲口拉著我的手,嘱咐我替他管好你! 现在我就把话摆这儿——你跟周瑾这婚,我不同意!你哥也绝不会同意! 赶紧去把婚离了,把周瑾从这屋里撵出去!” 她喘了口气,拐杖重重一点地:“这是我大孙子柱子的家!轮不到他的仇人住进来!” 何雨水抱著胳膊,斜倚在门框上,晨光给她半边身子镀了层金边。 她忽然笑了,笑得有点冷,有点嘲讽。 “老太太,您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还替我哥管著我?” 她歪了歪头,“我哥在拘留所,在火车站,我都去瞧过他。他可一句没提您。就算提了又怎样?” 她站直了,往前走了半步,一字一顿: “我成年了。我亲哥都管不了我,您算哪根葱? 咱们最多算个邻居,別扯那些没用的。” 她目光在老太太脸上扫了一圈,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扎人: “您自个儿没儿没女的,就別总想著摆布別人家的事。 有这閒工夫,不如回屋好生待著,等著死去。” “你……你!”聋老太太指著她,手指头直哆嗦,喉咙里“嗬嗬”作响,像是被一口痰堵住了。 好半天才顺过气来,脸涨成了猪肝色。 “你敢这么咒我?!好,好哇!你要是不听我的,我这就召开全院大会! 让大伙儿都来评评理,批斗你这个不敬长辈、不顾廉耻、嫁给仇人的……” “行啊,”何雨水打断她,双手一摊,朝门外做了个“请”的手势,“您隨便开。现在,请您从我家出去。” 她心里对聋老太太的那些旧怨,此刻也再次浮现在何雨水的脑海里。 小时候那些事儿,一桩桩、一件件,清晰得像昨天才发生。 傻柱把厂里过年发的肉、好不容易攒钱买的白面,做好了一趟趟往后院送。 有一回,傻柱加班,周瑾母子也没有在院里。 她饿得前胸贴后背,家里连个窝头渣都没了,只好去后院找聋老太太。 门虚掩著,她瞧得真真儿的。 第72章 无功而返 聋老太太盘腿坐在炕上,手里捏著块饼乾,正往嘴里送。 一见她来,慌里慌张把饼乾塞到枕头底下,还拍著炕沿说。 “雨水来啦?哎哟,奶奶这儿也没吃的了,饿了吧?赶明儿等你哥回来……” 她回去跟傻柱说,傻柱却瞪著眼骂她。 “小孩子家別瞎说!老太太是那样人吗?” 从那以后,她就明白了,在这个哥哥心里,她这个亲妹妹,还不如一个会卖惨、会拿捏的外姓老太太。 现在,这个吃何家、喝何家,却从没给过她半分好脸色的老太婆,居然恬不知耻地闯进门来,摆出一副老祖宗的架势教训她? 凭什么? 聋老太太见她油盐不进,眼神一厉,猛地伸手就去抓桌上那只茶缸。 这是她惯用的招数,撒泼,砸东西,闹得你不得安生。 何雨水眼皮都没抬。 “摔,您儘管摔。”她声音平平的,甚至带了点倦意。 “最好把这屋都砸了。正好,送您进去陪易中海作伴。里头管饭,还不用您自个儿操心。” 老太太的手僵在半空,离茶缸只有寸许。 那句话像盆冰水,兜头浇下来。 她慢慢收回手,手指蜷缩著,藏进袖子里。 是啊,现在的何雨水,不是从前那个爹不疼、哥不理,只能缩在墙角掉眼泪的小丫头了。 她背后站著周瑾,那个一声不吭,却能把易中海、傻柱、刘海中一个个送进去的狠角色。 更何况,周瑾什么时候回来?她不知道。 屋里一时静极了。 只有晨风穿过敞开的门,拂动墙上那张褪了色的年画,窸窣作响。 聋老太太喘了几口粗气,脸上的怒色像潮水一样退去,换上了一层灰败,又慢慢挤出一点近乎慈祥的纹路。 她缓缓坐回凳子上,甚至抬手理了理鬢边散乱的白髮。 “雨水啊……”她开口,声音哑哑的,带著点疲惫,“刚才……是奶奶说话冲了。奶奶给你赔个不是。” 何雨水没吭声,只冷冷看著她。 老太太往前倾了倾身子,眼神变得苦口婆心: “可我真是为你好啊,孩子。 你好好想想,你哥……你哥他是被谁送进去的?是周瑾啊! 无期徒刑……这辈子就折在里头了!你哥这辈子,算是毁了!” 她伸出手,想去拉何雨水的手,何雨水往后一撤,躲开了。 老太太手在空中顿了顿,收了回去,继续道: “你现在倒好,转头嫁给了你们何家的仇人! 你哥要是知道了,心里该多疼?得多绝望?” 她压低了声音,像在说什么体己话: “再说你这条件,模样多俊,有正式工作,家里还有这几间房子。 走出去,隨便寻一个,哪个不比周瑾强上百倍? 他是个哑巴啊!这毛病……这毛病可是要传代的! 你们老何家,可就你哥一根独苗,他现在这样了,肯定是指望不上了。 那何家传宗接代的任务,可就全指望你了! 你说你现在嫁给他,万一將来生个小哑巴……你怎么对得起老何家的列祖列宗?” 她说完,紧紧盯著何雨水的脸,浑浊的眼珠里满是期待,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算计。 她自觉这番话情真意切,句句在理,任谁听了都得掂量掂量。 何雨水心里冷笑。 老狐狸,真是老狐狸。 软硬兼施,连何家列祖列宗都搬出来了。 要是换个没主见的,或者跟周瑾感情没这么深的,说不定真就被她唬住了。 可惜。 她侧过身,直接指向大开著的房门,阳光从门外涌进来,照亮她半边平静的侧脸。 “老太太,请回吧。”她说,“您刚才说的话,我当没听见。 要是再纠缠不清,我不介意现在就去派出所,请公安同志来评评理,看看私闯民宅、威胁恐嚇是个什么说法。” 聋老太太脸上的慈祥瞬间凝固,然后像乾裂的墙皮,一片片剥落。 她扶著拐杖,慢慢地、一点点地站起来,背似乎比来时更佝僂了。 走到门口,她回过头,盯著何雨水,从牙缝里挤出话来: “行。你不听劝。往后有你的苦日子。別到时候……后悔!” 说完,拄著拐杖,一步一顿地走了出去,背影没入中院的阳光里,显得有些踉蹌。 何雨水“砰”地关上门,插上门閂。 背靠著冰凉的门板,她才觉得心跳得有点急,手心也出了层薄汗。 不是怕,是气的,也是噁心的。 门外,聋老太太穿过月亮门,回到后院。 阳光照在她身上,本应是暖洋洋的,她却觉得骨头缝里都往外冒寒气。 今天这么好的机会,没成事,反倒被个小辈指著鼻子骂了一顿。 这口气,她咽不下。 她在自己屋门口站了会儿,眯著眼看院子里那棵老槐树。 树影婆娑,光斑跳动。 她在四九城活了一辈子,见过前清的辫子,见过民国的旗,见过日本人,也见过红旗飘。 世道是变了,可有些东西没变。 她手里还有些老关係,还有些压箱底的宝贝。 早年间攒下的几件金银细软,古董瓷器,全都藏在地窖里,谁也不知道。 等这阵风头过去……等人们忘了易中海、忘了傻柱…… 她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到时候,隨便拿出一两件,去黑市找个利落人…… 不过眼下,想这些都还远。 最要紧的,是得先解决吃饭问题。 要是靠她自己做饭,估计要不了多久就得活活饿死。 她原先最中意就是的刘海中家,毕竟他家的伙食在整个四合院都算是最好的。 即便现在刘海中被抓进去了,想来以刘家的家底,生活应该也不会差太多。 只可惜,李小梅跟刘光天又因为周瑾被拘留了。 如今刘家只剩个不成器的刘光福,加上上次李小梅已经当面拒绝了,现在看来是彻底指望不上了。 紧接著,她在心里把院里剩下的人家扒拉了一遍。 最后,拄著拐杖,又慢慢挪到中院,敲开了田寡妇家的门。 半个时辰后,事情总算是谈妥了: 一个月六块钱,粮她自己出,田寡妇帮著洗衣、做饭,每周去她屋里打扫一次。 老太太这才觉得心里踏实了点,揣著那张协议书,慢慢往回走。 走到自己屋门口,她回头望了眼中院何雨水那紧闭的房门,鼻子里轻轻哼了一声。 屋里,何雨水已经重新躺回了床上。 困意早就跑没了,她睁著眼看房顶的椽子,脑子里乱糟糟的。 一会儿是老太太那张变幻莫测的脸,一会儿是周瑾…… 等周瑾回来,得把这事儿原原本本告诉他。 聋老太太不简单,往后肯定还有算计。 不过她心里並不怎么慌。 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还带著周瑾气息的枕头里,她甚至微微翘了翘嘴角。 有周瑾在呢。 窗外,日头渐渐高了。 四合院里响起了洗菜、淘米、小孩哭闹、大人吆喝的声音,平凡琐碎,烟火人间。 新的一天,才刚刚开始呢。 第73章 阎家的小心思 等周瑾推著那辆崭新鋥亮的自行车回到四合院门口的时候,日头已经快爬到正中央,差不多该做午饭了。 刚到四合院大门口,周瑾推著车子走进前院,就有人从边上出来了。 张强一看见周瑾身边那辆凤凰牌的二八大槓,眼睛都直了,连忙跨出门槛凑近两步,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才咂咂嘴开口: “哟,小瑾,这车……新买的?” 周瑾知道院里人多眼杂,瞒是瞒不住的,不如趁早说清楚,也省得往后被人问来问去。 而且要是被有些人知道了,肯定会去诬告他的。 周瑾可不想跟这些人小打小闹,浪费时间。 他从怀里掏出个隨身带的小本子和铅笔,低头唰唰写了起来。 写完,他把本子递到张强眼前。 “张叔,自行车票是轧钢厂、街道办和派出所一块儿给我的。 不光自行车票,收音机、缝纫机、手錶的票也都给了,就是手錶票我已经用了,买了块上海牌的。” 他写完这句,特意抬了抬手,露出手腕上那块银亮亮的新表。 张强伸著脖子看完了字,又盯著那手錶看了好几秒,喉咙里含糊地“嗯”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 羡慕是真羡慕,他家在四合院里日子还算过得去的,可到现在也没攒够钱买手錶,自行车就更別提了。 可周瑾呢?挨了一顿打,不光拿了一千多块钱的赔偿,连“三转一响”的票都齐了。 有了这些,就算周瑾不能说话,就算何雨水没跟他成,往后说亲也绝对不愁。 这哪是吃亏,简直是撞上大运了。 张强心里翻腾,嘴上却只是点点头,语气放得很平和: “行,我知道了。 小瑾啊,我没別的意思,就是现在院里没管事大爷了,街道上让我临时帮著看看门,遇著事多问一句。” 周瑾点点头,又低头写:“明白,那我先回去了。” 他把本子收起来,推著车就往里走。 车轮碾过青砖地,发出轻快的“沙沙”声。 张强站在原地,望著周瑾的背影,半晌没动弹。 他是眼热,可心里也清楚:这事儿羡慕不来。 真要换了他,被打成那样还能不能挺过来都难说,更別提后面这些赔偿了。 他倒是没动让周瑾请客的念头,那也太掉价了,跟阎家那几个似的,他张强还要脸呢。 这一幕,在屋里的於莉透过窗户看得清清楚楚。 周瑾推著新车进院、抬手亮表、跟张强比划写字……她全都瞧在眼里。 说不眼红那是假的,尤其那辆自行车,漆亮得晃眼,在太阳底下泛著一层乌油油的光。 可周瑾在外头仍旧一副哑巴样,没出过声,於莉自然不知道他和张强具体说了什么。 不知道,就容易多想。 於莉脑子里顿时冒出一个念头,一个能让她心里那口憋了许久的闷气吐出来的念头。 她还没来得及说,旁边的阎解成倒是先开了口,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点狐疑: “媳妇,你说周瑾这车……来路正不正? 他虽然得了赔偿,可自行车票哪是那么容易弄到的? 別是走了什么歪门邪道吧?” 於莉转过身,语气有些犹豫:“我也这么琢磨过……可他敢这么明目张胆骑回来,又不像心里有鬼。” 阎解成哼了一声,眼神里带著点儿狠劲儿:“我看他就是飘了! 觉得把一大爷他们都弄进去了,院里没人敢惹他了,才这么囂张。 咱们要是去街道或者派出所举报他投机倒把,一查一个准,看他还能不能这么威风!” 於莉没立刻接话。她走到窗边,又往外看了一眼。 周瑾已经推车进了后院,身影消失了。 她想了想,摇头: “別莽撞。万一他的票真是正当来的,咱们不成诬告了? 到时候没把他弄进去,反倒把自己搭上。 你先別急,我去找张叔问问,他刚才不是在门口跟周瑾说了半天么?” 阎解成一听“把自己搭上”,顿时缩了缩脖子。 阎家已经进去三个了,他可不想当第四个,连忙点头: “对对,你去问问,问清楚再说。” 於莉整了整衣襟,出了门,径直往大门方向去找张强。 张强还在门口那儿站著,见於莉过来,也没隱瞒,把周瑾刚才写的话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於莉听著,后背渐渐冒出一层细汗。 等她回到屋里,阎解成赶紧凑上来:“咋样?” 於莉缓缓坐下,声音有点干:“票都是公家给的,手续全著呢。 不只有自行车票、手錶表,还有收音机票跟缝纫机票,来路都正。” 阎解成张了张嘴,愣是没说出话,脸上那点狠劲儿早就散了,只剩下一阵后怕。 他抬手抹了把额头,居然有点湿。 “幸好……幸好你拦著我没直接去举报……” 后怕之余,那股憋屈劲儿却更猛烈地翻涌上来。 阎解成咬咬牙,声音从齿缝里挤出来: “凭什么……凭什么他家破人亡之后,反倒越过越好了? 我爹、我妈、我弟,现在都在里头受罪,他周瑾倒好,新车新表,一脸风光…… 这特么全是踩著我们阎家的血汗爬上去的啊!” 於莉没吭声,只默默望著窗外。 晌午的阳光明晃晃地照进院子,那辆崭新的自行车停在后院窗根下,亮得刺眼。 院里其他人倒是没谁凑上来跟周瑾搭话。 自打上回那场风波后,大伙儿心里都明镜似的。 周瑾这人,能不沾就不沾。 可这会儿瞧见他推著辆鋥光瓦亮的新自行车回来,一个个又忍不住抻著脖子看,眼睛里的羡慕藏都藏不住,三三两两凑在一起,压著嗓子嘀嘀咕咕: “瞧瞧,新车!凤凰牌的!” “嘖,真是同人不同命,挨顿打还打出造化来了……” “小声点!別叫他听见……” 周瑾推著车往自家方向走,起初只当他们是眼热这辆车。 可走过中院时,他眼角余光扫过几张脸,那神情不对。 羡慕是有,可里头还掺著点別的,像是等著看什么热闹似的,甚至有人嘴角还掛著似有似无的讥笑。 周瑾心里“咯噔”一下。 他不在的这半天,院里肯定出过什么事。 而且这事,八成跟他有关——不,跟雨水有关。 想到这儿,周瑾脚步猛地加快。 车轮碾过砖地的声音“咕嚕嚕”地响,他也顾不上旁人目光了,几乎小跑起来,直奔自家屋门。 “咚咚咚——” 他抬手就敲门,力道有些急。 里头安静了一小会儿,才传来脚步声。 门“吱呀”一声开了条缝,何雨水从里头探出半张脸。 一见是周瑾,她眼睛倏地亮了,可那亮光只闪了一瞬,又黯了下去。 她目光落在他手里推著的自行车上,愣了愣。 “这车……”她轻声开口,眼里先是一惑,隨即像是明白过来,“厂里配的?” 可话问出口,她自己又觉得不对。 轧钢厂是会给採购员配车,可那多是旧车,或者公用的,哪会发这么一辆全新的凤凰二八? 她扶著门边,手指无意识地抠了抠木缝。 第74章 作死的老聋子 周瑾没答话,先把车推进屋,反手就合上了门。 屋里光线暗了些,却显得格外安静。 他把车靠在墙边,转过身,就见何雨水还站在原地望著他,眉头微微蹙著,欲言又止。 “別慌,听我慢慢说。” 周瑾拉过她的手,两人在床沿坐下。 他把上午到轧钢厂报到,拒绝分配的坏车、怎么去百货大楼买的车和表,一五一十全说了。 当然,关於空间和物资的来歷,他自然是不会说的。 何雨水听著,脸色渐渐发白。 等他讲到当面驳了杨厂长时,她手指都绞紧了。 “老公,那可是厂长!他以后要是给你穿小鞋怎么办? 我听说……听说有些採购员下乡,路上就出过事,还有、还有没回来的……” 她越说越慌,眼圈都有些红了: “要不……咱们备点礼,去给他赔个不是? 人在屋檐下,低低头也许就过去了……” 周瑾摇摇头,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脸颊。 这两天她明显瘦了,下巴尖尖的,眼里总带著倦色。 他拇指蹭了蹭她眼下,声音放得很稳: “雨水,你听我说。 我是正式工,档案在厂里,只要我按时完成採购任务,不犯原则错误,他就没理由动我。 厂长是权大,可也不是能隨便开除人的。” “可是……”何雨水嘴唇动了动。 “没有可是。”周瑾握住她的手,一字一句说得清楚, “我选採购科,不是头脑一热。 我有自己的门路,可以保证完成採购任务,不用常往乡下跑,安全得很。 杨厂长那点心思我懂,他就是因为我上海子告状,害他和轧钢厂丟了面子,想敲打我两下,出出气。” 他顿了顿,看进她眼里: “但他不敢真逼急我。 我能告一次御状,就能告第二次。 他一个堂堂大厂长,前途光明,犯得著为了我这么个小人物,赌上自己的前程吗?” 何雨水怔怔听著,睫毛轻轻颤了颤。 周瑾又缓下语气,像是说给她听,也像是说给自己听: “他最多也就是给我加点任务量,或者在某些手续上卡一卡。 这些我都想过了,应付得来。 雨水,咱们不能怕。越是怕,別人越觉得你好拿捏。” 屋里安静下来。 何雨水低头想了很久,再抬起头时,眼里那份慌乱淡去了不少。 她轻轻呼出一口气,肩膀也鬆了些。 “……你说得对。”她声音很轻,却带著点下定决心的味道, “是我想岔了。咱们没做亏心事,不该自己先矮半截。” 周瑾笑了笑,揽住她肩头:“这才是我媳妇。” 何雨水靠在周瑾肩头,静了好一会儿,屋里只听见两人轻轻的呼吸声。 窗外的光斜斜照进来,在她侧脸上投下一小片阴影。 她忽然动了动,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不太愿意提起,却又憋不住: “老公……有件事,早上你刚走没多会儿。” 周瑾没出声,只侧过脸看她,等她说下去。 “后院……聋老太太来了。 她在外头砸门,一声比一声响。 谁知我一开门,她就硬挤了进来,力气大得很,我根本挡不住。 进了屋,她就拉著我的手,眼睛直直地盯著我,说…… 她说我现在嫁给你,是『跳进了火坑』。 说你是个哑巴,性子太冲,得罪的人多,往后在厂里、在院里都没好日子过…… 还劝我,趁著刚结婚没几天,赶紧想退路,早点……早点跟你离了算了。” 她说完,抬起头看周瑾,眼里满是不解和茫然: “我是真想不明白……她为啥要这样? 咱们跟她无冤无仇的,昨天发喜糖,她还笑眯眯地接了。 怎么一转脸,就能说出这种话?” 周瑾听著,脸上没什么表情,只眼底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握住何雨水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 “然后呢?”他问,声音很平静。 “然后……我就说,我的事不用她操心,请她出去。” 何雨水声音轻了些,“她还不肯走,又叨叨了好几句,说什么『我是为你好』『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 后来我实在听不下去,就硬把她推出去了。” 她说完,肩膀微微鬆了下来,像是卸掉了一个包袱。 周瑾没立刻说话。他看向窗外,半晌,他才转回头,看著何雨水,嘴角扯出一点很淡的、没什么温度的笑。 “想不明白?”他轻声重复了一遍,然后摇摇头, “雨水,有些人做事,不是因为你得罪了她,而是因为……你过得比她好,她心里就不痛快。”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剩气音: “尤其是,当她们觉得自己『应该』一直压你一头的时候。 又或者是你得到的一切都应该先分给她们的时候。” 何雨水怔了怔,似乎没完全听懂,但看著他眼里的冷意,心里隱约明白了点什么。 她没再追问,只是往他怀里靠了靠,轻轻“嗯”了一声。 屋里又安静下来。 周瑾此时,脸色一点一点沉下来。 聋老太太。 他差点忘了这號人——不是真忘,是原本打算暂时先放一放。 上回贾张氏、易中海和傻柱联手抢房,闹得那么大,这老太太愣是没露面,全院大会都没出来。 估计是觉得对付他这么个“小卡拉米”,用不著她亲自下场。 周瑾穿越过来后,跟她统共就见过两面: 一回在法院门口,她想要道德绑架自己,结果失败了。 一回是昨天发喜糖,她接了糖,脸上笑得慈祥,眼里却没半点温度。 周瑾原想过阵子再动她,院里已经折进去好几个了,要是接二连三出事,难保不会引火烧身。 可现在,这老聋子自己撞上来了。 趁他不在家,溜上门来劝他媳妇离婚? 周瑾心里那股火“噌”地就躥了上来。 他两辈子加起来,头一回正儿八经娶媳妇,疼都来不及,这老东西居然敢在背后捅这种阴刀子? 就算雨水没听她的,这事儿也不能就这么算了。 不敲断她几根暗桩,她真当这院里还是她只手遮天的年月。 周瑾闭上眼,深深吸了两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再睁开时,眼里那层戾气压下去不少,声音也放得平缓: “雨水,这事儿我知道了。你別往心里去,往后交给我来处理。” 他转过脸,看著何雨水,语气认真: “再听见她敲门,別应,也別开门。 从窗户瞧一眼,要还是她的活就直接当没听见。 要是她赖著不走,你就喊——喊大声点,院里总有人听得见。” 何雨水点点头:“我晓得了……今天也是我没防备,一开门她就往里头挤,力气还挺大。” “下次注意就行。”周瑾拍拍她的手,“再有两天你就回去上班了,到时候咱们早出晚归,她也逮不著空子。 院里头这些破事,我来应付。” 何雨水“嗯”了一声,神情鬆了些,忽然轻轻“嘶”了一下,身子微微缩了缩。 周瑾立马紧张起来:“还疼?” 何雨水脸上一热,抬眼瞪他,那眼神里半是羞半是恼: “你还说……都怪你,昨晚上,明知道我是第一次……一点都不知道收敛。” 她声音越说越小:“要不是今天歇了这一上午,我怕是连床都下不来…… 现在倒是好些了,就是走路还有点不得劲。” 周瑾挠挠头,有点訕訕的:“我那不是……头一回嘛。” 说著又凑近些,压低声音笑,“再说了,谁让我媳妇这么好看……我真是一时没把持住。” 第75章 抵达东北 何雨水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耳根都红了:“你、你小声点!这种话也往外说……也不害臊!” 她推开他,站起身,故意板起脸:“我饿了,你快做饭去。” 周瑾也跟著站起来,咧嘴笑:“行,这就去。你先回屋躺著,饭好了我叫你。” 何雨水点点头,往臥室走。 到门口时,又转过身,快步走回来,踮脚在周瑾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辛苦老公啦。”她声音软软的,眼里漾著光。 说完也不等他反应,转身就溜进了里屋,轻轻带上了门。 周瑾站在原地,摸了摸脸上刚才被亲的地方,半晌,低低笑了一声。 窗外日头正高,院里偶尔传来几声街坊的说话声,远远的,朦朦朧朧。 他转身朝厨房走去,脸上的笑意渐渐淡去,眼里慢慢结起一层薄薄的冷光。 老聋子…… 既然你非要往前凑,那就別怪我,把你也清出场了。 周瑾心情不错地进了厨房。 晌午时间紧,他手脚麻利地蒸了一锅米饭,又顺手揉面蒸了几个白面馒头,雨水爱吃这个,软和。 接著就处理那只鸡。 整鸡洗净下锅,加了薑片慢慢燉著,等汤色泛白了,又抓了一把红枣、几朵干香菇丟进去。 汤滚著,香气渐渐飘出来,带著点枣的甜和菇的鲜。 他想著雨水这两天身子虚,这汤正合適,补气血。 鸡燉得差不多了,他把鸡捞出来,一分为二,一半扔回锅里继续燉著。 另一半,直接用凉水降温,晾凉些,利索地斩成块,整齐码在盘里。 另起小碗调汁——葱姜蒜末、辣椒油、酱油、醋、一点点糖,再淋上两勺燉鸡的浮油,搅匀了,往鸡块上一浇。 红亮亮的料汁漫过鸡肉,香味“轰”地就窜开了。 何雨水在屋里就闻见了。 她趿著鞋走出来,看见桌上那盘油光水滑的口水鸡,眼睛睁大了些:“这鸡……你今儿买的?” 周瑾正端著汤盆出来,听见就笑: “可不是,运气好。 我从海子那边回来,路上碰见个老伯拎著只鸡,说是自家养的,我看著精神,就买下来了。” 他放下盆,隨口补了句,“花了四块。” “四块?!”何雨水吸了口气,伸手轻轻拍他胳膊, “你呀……怎么这么捨得花钱?往后可不能这样了,日子还长呢。” 周瑾拉她坐下,盛了碗汤推过去: “知道知道,就这一回。还不是看你这两天累著了,得补补。” 何雨水脸一热,低下头小口喝汤,没再说话。 那汤燉得浓,鸡肉也嫩,口水鸡又香又辣,极下饭。 两人吃得身上微微发汗,额角都沁出细小的汗珠来。 饭后周瑾收拾碗筷,动作快得很,洗涮擦抹,没一会儿厨房就恢復了整齐。 他擦乾手,回身就见何雨水靠在门边看他。 脸颊被热气蒸得泛红,眼里润润的,像含著水光。 周瑾心里一动,走过去,什么也没说,直接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哎——你干嘛呀?”何雨水小声惊呼,手却自然而然环住他脖子。 “回屋歇会儿。”周瑾声音有点低,抱著她往臥室走。 食髓知味。 周瑾穿越过来满打满算也就大半个月,某些念头……还真没完全转过弯来。 这会儿温香软玉在怀,又是自己明媒正娶的媳妇,他哪还顾得上是不是大白天。 何雨水被他放在床上,脸烧得厉害,伸手抵著他胸口:“別闹……万一有人来……” 话是这么说,手上却没用力推。 周瑾低头亲了亲她额头:“门閂了,院里这会儿都歇晌呢。” 他这回比昨晚更耐心,动作放得轻缓,处处顾著她的感受。 何雨水起初还绷著,渐渐便鬆了劲,只是咬住嘴唇,把声音全闷在喉咙里。 这大白天的,她实在不敢出声。 风息浪止,也就半个钟头的事。 周瑾搂著她,有一下没一下地抚著她汗湿的背。 何雨水安静地趴在他怀里,过了一会儿,忽然抬起手,软绵绵的拳头捶了他胸口两下。 “大坏蛋……”她声音还带著点喘,闷闷的,“大色狼……这要是传出去,我还怎么见人呀……” 周瑾笑起来,捉住她的手亲了亲:“怪我,都是我不好。” 又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可谁让我媳妇这么招人稀罕呢,我实在忍不住。” 何雨水耳根通红,手指却悄悄滑下去,在他腹肌上画圈: “哼,就会说好听的……幸亏你以前说不了话,不然还不知道要骗多少姑娘呢。” 周瑾握住她不安分的手,正色道: “这话可不对。我又不是许大茂,跟个开屏公鸡似的见谁都扑。 我心里从头到尾就你一个,以前是,现在是,往后也是。” 何雨水抬起眼看他。他眼神很认真,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 她看了他一会儿,忽然抿嘴笑了,把脸重新埋进他怀里。 窗外日头偏西,光线斜斜地透过窗帘缝,落在床边地面上,暖融融的一小块。 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隱约的蝉鸣,一声长,一声短。 何雨水听了这话,心里暖烘烘的。 她知道周瑾没骗她,这年头,能这么掏心窝子说话的人不多。 她静了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话里带著点犹豫: “老公……我这两天,老是想起我哥。 也不知道他现在到哪儿了,过得怎么样…… 听说那里的冬天是会冻死人的,也不知道我给他的衣服,到时候够不够厚实,够不够用。” 周瑾侧过身,手臂环住她,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绕著她头髮。 “算算日子,他们坐火车过去,路上怎么也得五六天。 这会儿应该刚到地方不久,估计正安顿呢。”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缓,“具体咋样,咱现在也说不准。 等过段日子,我去派出所问问,看能不能打听到具体在哪个农场,咱们再给他寄点吃的穿的。 东北那地方,冬天能冻掉耳朵,光靠发的那些肯定不够。” 何雨水点点头,脸在他肩窝里蹭了蹭:“嗯,听你的。” 她不知道的是,周瑾猜得八九不离十。 就在四天前,傻柱、易中海那一拨人,经过五天顛簸的火车,终於到了他们將要“扎根”十年,二十年,甚至是一辈子的地方。 一下车,眾人放眼望去,茫茫一片荒草甸子,远处是黑压压的林子,天灰扑扑的,看不见尽头。 这里规矩严,男女犯人绝对分开住,分开管。 但白天劳动的时候,方圆十几里都是开阔地,不同队组难免会碰上。 易中海、贾张氏他们这批从北京一块儿发配来的,生活区离得不远,有时抬个头,隔著老远也能瞧见个模糊的人影。 贾张氏、秦淮茹还有街道办那位王主任,被分在同一个女犯队里。 易中海则和陈副所长在一块儿,都是壮劳力,乾的也是最重的活。 傻柱倒算是走了点运。 他们这个生活区正缺个做饭的,他一看机会来了,赶紧主动报名。 管事的让他露两手,他凭著轧钢厂食堂练出的底子,炒了一大锅白菜土豆,虽说缺油少盐,但火候味道还在。 上面的人尝了,点点头,就把他调进了后厨。 但这也不代表他就能够只做饭,不干活。 进了后厨,每天还是要下地,只是任务量比易中海他们轻点。 像易中海那样的,一天得开出一亩半的生荒地;傻柱因为要负责做饭,定额减到一亩。 至於秦淮茹、贾张氏那些女犯人,一天也得开出八分地。 第76章 条件艰难呀 可別小看这“几分地”。 这里不是普通的荒地,它叫“北大荒”,是有名的“鬼见愁”。 地不是平的,一眼望去,榛柴棵子密密麻麻,半人高的杂草下面是深深的沼泽,当地人叫“大酱缸”,人一脚踩进去,能陷到膝盖。 得先用斧头砍掉灌木,用镰刀割掉荒草,放火烧出一片黑地,这才算开了个头。 冬天,这里冷到吐口唾沫都能瞬间成冰碴子,地冻得比石头还硬,镐头砸下去只能留个白点。 夏天倒是能干活了,可蚊子、小咬、瞎蠓成群结队,黑压压一片扑过来,能咬得牲口发疯,人更是没处躲没处藏。 春秋也好不到哪儿去,冰雪一化,满地泥浆,车进不来,人出不去,所有东西都得靠肩挑背扛。 土是肥,黑油油的,可下面盘根错节全是草根树根,得一镐一镐地刨。 湿地要先挖排水渠,不然根本种不了东西。 那渠得挖得横平竖直,一道道像棋盘格,全是人力一锹一锹掏出来的。 工具?別想多了。 也就是铁锹、镐头、镰刀、斧子,再加扁担和土筐。 偶尔有几头瘦马老牛,都是宝贝。 拖拉机?听说过,没见过。 在这儿,“人拉犁”是常事。 套上绳子,四五个人在前头弓著腰拼命拉,后面一个人扶著犁,一步步往前挪,黑土从犁尖翻起来,混著汗珠子砸进地里。 住的地方,叫“马架子”或者“地窨子”。 说白了,就是半截埋在地下的窝棚,阴暗潮湿,冬天灌风,夏天闷得像蒸笼。 吃的主要是玉米面窝头和高粱米,菜就是盐水煮白菜土豆,见不到几点油星。 要是来之前没自己备足东西,或者外面没人寄,那在这儿有钱都没处花。 方圆几十里,连个供销社的影子都没有。 路?根本没有路。 出门就是草甸子、沼泽滩,深一脚浅一脚,走一趟浑身能湿透。 病了伤了,只能硬扛,医疗点远,药也缺,发烧拉肚子是常事。 晚上还能听见远处狼嚎,听得人心里发毛。 最要紧的是,这里的劳动指標是死的。 今天没干完,明天接著干,欠的亩数一笔笔记著,什么时候干完什么时候算。 想偷懒?监工的眼睛盯著呢,完不成任务,饭量还得扣。 周瑾当初建议送这些人去北大荒,不是没道理的。 他虽没亲身去过,可听人说过、也从字里行间拼凑过那地方的艰苦。 只有那种地方,才能真正磨掉这些人心里那点算计和侥倖。 才能把他们最后那点力气,不管是好的坏的,全都榨出来,填进那片无边的黑土地里。 他不是慈悲的人。 尤其对贾张氏、易中海那些曾经把別人往绝路上逼的,他更不会心软。 让他们去开荒,去流汗,去在那片天寒地冻里重新学学怎么做人,这才算没白费他们这一身力气。 也算,给这片土地,添上几寸苗。 到了北大荒这边,日子就像上了发条的钟,一刻也停不下来。 贾张氏、易中海这些人,第二天就被赶下了地,开始了没日没夜的开荒。 一群人里头,秦淮茹算是適应得最快的。 她到底是农村出来的姑娘,在贾家那些年,洗衣做饭带孩子,里里外外都是她一手抓,早就练出了一身耐劳的筋骨。 刚分到任务时,她没叫苦,挽起袖子就干,锄头挥得比不少人都利索。 可没过两天,她就觉出不对劲了。 这里的活,跟秦家村刨地完全不是一回事。 地底下盘根错节,全是几十年上百年的老树根,硬得像铁。 一镐下去,震得虎口发麻,往往只刨出个白印子。 要清理出一片能耕种的地,得先把这些“地钉子”一个个挖出来,那真是体力、耐力的双重折磨。 秦淮茹咬著牙干了两天,手上磨出了血泡,腰也直不起来。 她开始动心思了,从前在四合院,在轧钢厂,总有男人愿意帮她。 在这里,是不是也能找几个? 她悄悄留意隔壁几个队的男犯人,试著跟人搭话,诉诉苦,偶尔递个眼神。 可结果让她心凉。 这些人嘴上或许能说两句好听的,揩点小油,可真要他们放下自己的活来帮她?门都没有。 每个人头顶都压著硬邦邦的亩数指標,自己都累死累活,谁有那份多余的善心? 这时候,秦淮茹忽然格外想念傻柱。 要是傻柱在这儿多好。 她都不用多说,只要红著眼圈嘆口气,那傻柱子肯定扔下自己的活儿就衝过来了,吭哧吭哧帮她干完,还憨笑著说“秦姐,没事儿”。 可自打到了这北大荒,她就没见过傻柱。 也不知道是他故意躲著,还是因为调去了后厨,作息时间错开了。 反正,想靠傻柱这条路,眼下是走不通了。 没法子,秦淮茹只能继续自己扛。 每天天不亮就下地,干到日头落山,累得浑身骨头像散了架,回“马架子”倒头就睡。 可好歹,她每天那八分地的任务,拼死拼活总能完成。 贾张氏那边,可就完全是另一番景象了。 这老虔婆,也不知道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都到了这步田地,居然还没看清形势。 刚到生活区第一天,她就因为抢一个靠里的铺位,跟同屋的女犯撕扯起来,结果被管教拎出去,大晚上的在生活区外面罚站了两个钟头。 听著外面时不时传来的狼叫声,直接给贾张氏嚇尿了。 可这点教训,贾张氏压根没往心里去。 她大概觉得自己反正判了无期,政府也不能把她怎么样,破罐子破摔了。 头一天下地,她就变著法儿偷懒。 抡几下镐头就喊腰疼,蹲在地上磨蹭半天,要不就是藉口解手,一去老半天。 她这辈子,自从嫁给老贾,就没正经下过地干过活。 后来儿子贾东旭娶了秦淮茹进门,她更是过上了老太太日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 要不,怎么能在三年自然灾害刚过、大家面有菜色的年头,把自己吃得膘肥体壮,足足有一百八十多斤? 院里早有人私下嘀咕,说贾东旭出事,八成就是因为他这娘太能吃,把儿子那点口粮都剋扣了,贾东旭饿得头晕眼花,这才在车间出了事故。 当然,这都是閒话。 说回眼下,贾张氏磨洋工磨了一天,统共开了不到一分地,荒草都没清理乾净。 中间被巡逻的管教逮到几次,挨了几脚。 她也不在乎,心里还觉得自己赚了。 少干了那么多累死人的活,挨几下打算什么? 可她没想到,这里的规矩是铁打的。 当天晚上开饭,別人都领了窝头菜汤,唯独没贾张氏的份。 她一愣,隨即就炸了,往地上一坐,拍著大腿就开始嚎。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睁开眼看看吧!这帮杀千刀的要饿死我啊!没天理啦!” 这一闹,后果更严重。管教直接把她拖进专门关禁闭的小黑屋,结结实实又收拾了一顿。 第77章 眾禽的悲惨生活 第二天早饭,照样没她的。 管教冷著脸警告她:“贾张氏,昨天的任务你没完成,欠的亩数给你记著。 今天要是再完不成,晚上就別睡了,点著火把也得给我干完! 这儿晚上狼多,你自个儿掂量。” 这话可把贾张氏嚇住了。 她白天见过远处林子里晃悠的野狼影子,也听人说过熊瞎子拍死牲口的事。 白天好歹有管教扛著枪巡逻,晚上谁管你? 毕竟她可不想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去,她还一直觉得自个儿能活著出去。 总幻想著她的大孙子棒梗將来能考上大学当大官,风风光光把她接出去。 怕归怕,活她是真不想干。 她扭头就去找秦淮茹,拉著脸吩咐。 “秦淮茹,我这儿实在干不动了,你手脚利索,帮我把今天的任务做了。” 秦淮茹正累得直不起腰,听她这么理所当然的口气,心里那股憋了多年的火“噌”地就上来了。 她甩开贾张氏的手,“妈,我自己都差点完不成,哪还有力气帮您?您自己想办法吧。” 贾张氏立马瞪圆了眼,手指头差点戳到秦淮茹鼻子上: “好你个没良心的!我是你婆婆!你敢不管我? 老贾啊!东旭啊!你们看看这丧门星,她要不……” 话没嚎完,旁边的管教已经闻声过来了。贾张氏又一次被拖走,关进了小黑屋,整整一晚上没放出来。 趁这机会,秦淮茹赶紧跟同屋和附近的人解释。 她红著眼眶,说起在贾家这些年的辛苦,说起贾张氏怎么磋磨她,怎么好吃懒做,连累儿子出事,又怎么把一家子拖到这步田地。 她说得委屈又真切,加上一块儿来的王主任也在一旁嘆气摇头,佐证了几句。 这下,贾张氏在这个生活区的名声算是彻底臭了。 往后,甭管她再怎么哭嚎撒泼,再没人多看她一眼,更別说伸手帮一把。 大家干活都自顾不暇,谁乐意沾上这么个又懒又蠢还胡搅蛮缠的老货? 至於王主任,她情况稍好点。 家里到底还有些关係,提前打点过,上面稍微关照了些。 她自己也识时务,放下以前街道办主任的架子,干活捨得力气,从不叫苦抱怨。 她知道,在这里,耍任何小心思都没用。 只有老老实实把地开出来,爭取减刑,早点离开这里,才是唯一的活路。 荒原上的风,呼號著刮过去,捲起黑色的土沫。 一群人散在辽阔的土地上,像一个个缓慢移动的黑点。 镐头起落的声音沉闷而单调,夹杂著偶尔的咳嗽和喘息,飘散在无边无际的天空下。 易中海这边,情况也没比贾张氏好到哪儿去。 刚到生活区那天,他一双眼睛就四下打量。 同屋的、同队的,大多是三四十岁甚至更年轻的壮年汉子,脸上多少都带著点戾气或麻木。 易中海一看这情形,心里那点“道德天尊”的劲儿又冒出来了。 他当了这么多年一大爷,最喜欢的就是给人洗脑讲道理,让这些人变成第二个,第三个傻柱。 瞅著个休息的空档,他就凑到几个年轻犯人旁边,清清嗓子,摆出那副语重心长的架势。 “小伙子们,到了这儿,咱们更得讲规矩。 尊老爱老,那是咱们的传统美德。你们看我这把年纪……” 话还没说完,旁边一个剃著光头、脸上带疤的汉子就斜眼瞅他: “老头儿,你谁啊?跑这儿立规矩来了?” 易中海被噎了一下,但没放弃,继续叨叨: “我易中海,以前在轧钢厂是八级工,在四合院也是一大爷。 我这辈子,最看重的就是……” “八级工?”另一个瘦高个嗤笑一声,“八级工咋了?到了这儿,不也得抡镐头?省省吧你。” 当晚收工回宿舍,易中海正弯腰铺床,后腰就被人狠狠踹了一脚,整个人往前一扑,脸磕在床沿上。 他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人从旁边往他小腿上踢了一下,不重,但满是羞辱的意思。 没人说话,黑暗中只有几声压低的嗤笑。 易中海爬起来,摸黑坐在床沿,心里又气又懵。 他觉得不是自己的问题,是时间太短,这些人还没被他“感化”。 毕竟他有成功经验,傻柱不就是被他一点点教“好”的么? 他坚信,只要给他时间,他也能把这儿的人“带正”。 可惜,他想错了。 这里不是四合院,这些人也不是傻柱。 能被送到北大荒的,哪个是善茬? 谁会听他这套虚头巴脑的“道理”? 他心里又有点遗憾:要是傻柱也在同一个生活区就好了。 有傻柱在,凭他那股愣劲儿和拳头,这些人谁敢动他一下? 可傻柱判的是无期,又因为会做饭,被分到了两公里外的另一个生活区,跟他彻底隔开了。 在这儿,他唯一的“熟人”就是陈副所长。 可陈副所长落到这步田地,说起来还是受他易中海的牵连。 人家没在背后给他捅刀子,已经算是有度量了,哪还可能帮他? 贾张氏和秦淮茹她们在女犯那边,因为人数不多,全都集中在一块儿,管理起来省人手。 易中海这边,却是实打实跟一群糙汉子挤在大通铺上。 第二天,易中海咬著牙下地,拼了老命才完成那一亩半的开荒任务。 收工回来,他感觉浑身骨头都快散架了,胳膊抬起来都哆嗦。 在轧钢厂干了一辈子钳工,那也是体力活,可跟这开荒比,简直就是小巫见大巫——这活是真要命。 晚上吃过那稀汤寡水的饭,易中海歇了会儿,又动起了心思。 他瞄上同屋一个看起来相对憨厚的中年汉子,觉得这人有戏,便凑过去,压低声音,摆出推心置腹的架势: “兄弟,你看我这儿……岁数大了,体力实在跟不上。 你是知道的,八级工,那都是手上、心上的功夫,这开荒……我是真吃不消。 你看,能不能……往后帮衬我一点?等我將来……” 他话还没说完,那“憨厚”汉子脸色一沉,抡起拳头就照他脸上来了一记“电炮”。 易中海“哎哟”一声,鼻子一酸,眼泪鼻涕一起下来了。 紧接著,对方又抬脚踹在他肚子上,把他蹬得倒退好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老东西,给你脸了是吧?” 那汉子啐了一口,“还八级工,还一大爷?在这儿屁都不是!再囉嗦,见你一次打一次!” 说完,骂骂咧咧地转身走了。 第78章 鸳鸯浴 易中海在地上瘫了好半天,才颤巍巍地爬起来。 他捂著肚子,对著那人背影,用极小的声音咒骂了好一阵,才灰溜溜地爬回自己铺位。 可一掀被子,一股尿骚气直衝鼻子。 他的床铺正中,直接湿了一大片,这明显是被人尿床上了。 易中海脑袋“嗡”的一声,气得浑身发抖。 他立马去找值班管教,指著床铺,声音都尖了: “管教同志!您看看!这、这是有人故意使坏!这是欺负人啊!” 管教过来瞅了一眼,又扫了扫屋里其他人。 一屋子人都或坐或躺,没事人似的,没人抬头。 等管教问“谁干的”,好几个人反而开口: “谁知道呢,兴许是他自己尿床了吧?” “就是,年纪大了,憋不住也正常。” “白天累狠了,睡得死,尿了也不知道。” 管教心里跟明镜似的。 易中海之前那套“尊老爱老”的言论早传开了,他们对这种到了劳改地还摆架子、想搞特殊化的犯人,最是反感。 加上易中海之前那些破事,档案里写得清清楚楚,谁会对这种偽君子有好印象? 管教看了易中海一眼,语气冷淡: “易中海,你自己处理乾净。 要么就这么睡,要么去洗了。 別再闹事,再闹就去小黑屋反省,任务量加倍。” 易中海张了张嘴,还想爭辩,可一看到管教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再想到小黑屋和加任务,顿时蔫了。 他赶紧点头哈腰:“是是是,我洗,我这就去洗……不闹事,绝对不闹事……” 他抱著湿漉漉的床单,踉踉蹌蹌去外头水槽边搓洗。 夜里风凉,水也有些刺骨。 他一边洗,一边听著不远处传来的阵阵狼吼,嚇得浑身哆嗦,心里又屈辱又恨。 多亏现在是夏天,要是冬天,这一宿冻下来,非得大病一场不可。 总之,易中海在北大荒的日子,算是彻底掉进了泥潭。 往后,只会更难熬。 傻柱那边,倒是另一番光景。 他虽然也每天要下地开荒,但因为管著后厨,定额只要一亩,比易中海他们轻鬆些。 可后厨的活也不轻省,挑水、劈柴、收拾食材、做大锅饭,从天蒙蒙亮忙到天黑,没一刻閒著。 但奇怪的是,离开了四合院,没了易中海整天在耳边“柱子长柱子短”地说教,也没了秦淮茹时不时含泪欲泣的眼神,傻柱整个人反倒清爽了不少。 脾气没以前那么冲了,说话做事也踏实了许多。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全靠力气说话的地方,他肯干、不偷奸耍滑,做饭手艺又实在,倒是渐渐得了管教和不少犯人的认可,人缘不错。 他每天吭哧吭哧地完成开荒任务,一亩地,不多不少,干得实实在在。 他心里还存著念想,好好表现,说不定能减刑。 他还是想回四九城,那里有雨水,有他熟悉的一切。 临走前,何大清在拘留所塞给他的一百块钱,起了大作用。 何雨水送他时提醒过他,北边苦,得提前备东西。 他托狱警帮忙,用那钱买了厚棉衣、棉鞋、罐头、肉乾,加上何雨水硬塞给他的那些吃的用的。 他在这儿的物质条件,比贾张氏、易中海他们强了不是一星半点。 贾张氏和易中海呢? 他们倒是带了一些钱,可压根没把“北大荒”这三个字当回事,以为跟四九城附近的劳改农场差不多,顶多冬天冷点。 所以除了多塞两件厚衣裳,別的都没准备。 钱更是紧紧攥著,捨不得花,总觉得要留著“出去以后”用。 结果到了这儿才发现,钱在这儿就是废纸。 没地方花,也没人认,毕竟大家都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活著出去。 吃的、穿的、用的,全都定量,完不成任务连定量都剋扣。 他们过的,是最底层、最原始的日子。 荒原上的日头,升了又落。 风裹著土腥味和草屑,刮过一张张麻木或挣扎的脸。 镐头砸进黑土的声音,日復一日,沉闷而顽固。 在这里,没有四合院那些弯弯绕绕的心眼,只有最直白的生存法则:干活,吃饭,活著。 而活著,对於某些人来说,正在变成越来越艰难的一件事。 话说两头,四九城这边,却是另一番光景。 周瑾跟何雨水在屋里又聊了会儿工作上的閒话,等两人都缓过劲儿,一看座钟,已经下午三点了。 外头日头正好,不晒,有风,正是出门溜达的好时候。 “走,媳妇,带你兜风去。”周瑾拍了拍那辆崭新的凤凰二八。 何雨水眼睛亮了亮,笑著点头。 她换了身浅蓝色的衬衫,头髮鬆鬆地扎在脑后,看著清清爽爽。 周瑾推车出门,她侧身坐在后座上,手轻轻拽著他衣角。 车轮碾过胡同的青砖,发出轻快的“沙沙”声。 风迎面吹来,带著点初夏的暖意。 两人先去了北海公园,沿著湖边慢慢骑,看水里晃荡的游船,看白塔在绿树后头露出一角。 何雨水话不多,嘴角却一直抿著笑。 从北海出来,周瑾又绕道去了故宫那边。 这时候,城墙还没全拆,崇文门、朝阳门、东直门……一座座城楼和箭楼依旧巍巍然立著,砖石厚重,檐角高挑,在夕阳里拖著长长的影子。 周瑾捏住车闸,停下来仰头看了好一会儿。 “真壮观啊……”他喃喃道。 何雨水也顺著他的目光望去:“是啊,打小就看,可每回看,还是觉得威风。” 周瑾心里却有些感慨。 他是知道歷史的,这些城墙,这些门楼,过不了多少年,就要一处处被拆掉了。 往后的人,只能从照片里看见它们的样子。 可惜他没相机,不然真想拍下来,就当留个念想。 两人一路骑,一路看,直到日头西斜,天边泛出橘红色的晚霞。 周瑾找了家看起来乾净的小饭馆,点了盘炒肝、一碗炸酱麵,又要了两瓶北冰洋。 简单,却吃得舒坦。 吃完饭,天已经擦黑。 路灯一盏盏亮起来,光线昏黄。 周瑾推著车,何雨水走在他旁边。 这回,她没再躲闪,手悄悄伸过去,握住了周瑾的手。 周瑾手指收紧,把她整只手包在掌心里。 两人谁也没说话,就这么慢慢走著,影子在身后拉得很长。 回到四合院,院里已经静了,只偶尔传来几声猫叫声。 进屋开灯,两人都累得够呛,尤其是何雨水,走路腿都有点发软。 周瑾看她那样子,心里一动,忽然弯腰把她抱了起来。 “呀!你干嘛!”何雨水小声惊呼。 “洗澡。”周瑾说得理所当然,抱著她就往厕所走。 “我自己能洗!放我下来!”何雨水脸红得厉害,手脚並用地挣扎。 可她那点力气,哪挣得过周瑾。 厕所门“咔噠”一声关上,里头很快传来水声,夹杂著何雨水压低的抗议和捶打声。 过了一会儿,又变成模糊的呜咽和喘息。 第79章 小小惩罚 半晌,周瑾抱著浑身发软、裹著毛巾的何雨水出来时,手臂上多了一圈清晰的牙印。 “属狗的啊你。”他笑著把她放到床上。 何雨水又羞又恼,扯过被子就把自己裹严实了,只露出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瞪他:“你、你太坏了!” 周瑾也不反驳,只站在床边,看著她笑。 那笑容里带著点使坏的意味,看得何雨水心里发毛。 果然,他伸手“啪”一声拉了灯绳,屋里顿时一片漆黑。 “哎你別……唔……” 被子被掀开一角,温热的身体覆上来。 何雨水还想推,手却被握住,十指扣紧。 黑暗放大了所有的触感,呼吸声,心跳声,皮肤相贴的暖意…… 她起初还绷著,渐渐便没了力气,只能任由自己沉进那片滚烫的浪潮里。 衣服?裤子?早不知被丟哪儿去了——不对,他俩好像压根没穿衣服出来。 ……罢了,总之,此处省略两万字。 一个多小时后,屋里才彻底安静下来。 周瑾搂著何雨水,两人身上都汗涔涔的。 何雨水累得眼皮都睁不开,含糊地咕噥了一声,很快呼吸就变得绵长均匀。 周瑾却没立刻睡著。 他静静躺著,等怀里的人彻底睡熟,才轻轻挪开手臂,看了眼座钟——凌晨三点。 他悄无声息地起身,套上衣服,听到何雨水轻微的鼾声,这才赶紧走出屋子。 院子里月光很亮,照得地上一片清白。 周瑾贴著墙根,影子拖在身后,像一道安静的鬼魅。 他一路走到后院,停在聋老太太那屋门外。 四周死寂,只有远处隱约的虫鸣。 周瑾记得不少同人文里提过,这老聋子家里藏了好东西,好像在地窖里。 他屏住呼吸,集中精神,他的储物空间,能收取半径五米內的一切。 无形的感知像水波一样扩散出去,穿透墙壁,渗入地下。 很快,他“看”到了。 屋角地板下,果然有个不大的地窖,里头塞得满满当当。 一个紫檀木的大箱子,几乎占了一大半空间。 旁边还有一个小木箱,用红布包的很严实。 他心念一动,地窖里瞬间空了。 感知继续扫过屋里的柜子、床底、墙缝……在衣柜的夹层里,他又“看”到了一小沓钱,大约三百块。 收了。 整个过程不到两分钟。 周瑾迅速转身,沿著原路返回,闪进自家屋里,閂上门。 躺回床上时,何雨水翻了个身,含糊地叫了声“老公”,又睡了过去。 周瑾轻轻拍了她两下,这才闭上眼,意识沉入空间。 空间角落里,多了个紫沉沉的木箱。 他“打开”一看,呼吸都顿了一下。 箱子里东西不多,但样样扎眼。 一块极品翡翠,通体碧绿,水头足得晃眼;一块血玉,红得沉鬱,像凝了的血;三颗拇指大的珍珠,圆润莹白;三块羊脂白玉,温润如脂;两个成化斗彩碗,釉色清丽,纹样精细;一个成化天字罐,器形端庄,保存得极好。 旁边还有个金丝楠木的小盒子,首饰盒大小。 里头是两张泛黄的纸,居然是房契地契。 一张是三进四合院,就在前门大街那里。 另一张是两进的,就在北海公园西边的西什库大街。 纸页脆弱泛黄,墨跡却清晰。 再就是那些零零散散的首饰。 周瑾自个儿是门外汉,翡翠玉石在他眼里大抵都长得差不多,绿莹莹一片罢了。 好在他这空间带了个贴心的“鑑定”功能,念头一扫过去,眼前就浮起几行半透明的小字。 这一“看”,倒让他心里“嚯”了一声。 什么祖母绿、帝王绿……名头一个比一个唬人。 耳环、项炼、手炼、掛坠……样样齐全,竟能凑成完整的一套。 那绿色幽深浓艷,像是能滴出水来,光线下头流转著一层润润的、活泛的光泽。 更绝的是雕工。 不管是缠枝莲纹的耳坠,还是如意云头状的掛件,线条都流畅得跟活物似的,细节处纤毫毕现,既繁复又不显累赘。 这种手艺,这种气派,绝非寻常富户能有的。 不是早年间极有权势的达官显贵府里流出来的,便是……跟那紫禁城的红墙黄瓦沾过边儿。 周瑾虚眯著眼,隔著空间“掂量”著这套沉甸甸、绿汪汪的东西。 这老聋子……还真不是一般人。 成化年的东西,官窑精品,搁后世都是博物馆里镇馆的级別,她这儿竟收了好几件。 年轻时,怕是个旗人里的贵主儿,地位低不了,不然哪摸得著这些明朝官窑里的好货? 他退出空间,睁开眼。 窗外月色依旧明亮,透过窗帘缝,在地上切出一线银白。 周瑾侧过身,把何雨水往怀里拢了拢,下巴抵著她发顶。 嘴角,慢慢勾起一点弧度。 这夜,还长著呢。 第二天,四合院像往常一样,在鸟鸣和杂沓的脚步声里醒了过来。 要上班的,得赶紧洗漱生火,炉子里塞上煤球,热上昨晚剩的窝头或熬点棒子麵粥。 上学的孩子背起书包,嘴里叼著乾粮,一溜小跑往外冲。 院里一时间都是门轴转动声、泼水声、大人催促孩子“快点儿”的吆喝声。 周瑾就从容多了。 他有自行车,不用跟人挤著出门。 起来后不紧不慢地煎了两个鸡蛋,又煮了点稀饭,蒸了馒头。 何雨水婚假最后一天,不用早起,周瑾让她多睡会儿,等醒了再慢慢收拾。 “我去上班了,早饭在厨房,你起床了別忘了吃早饭。 今天你得去一趟供销社或者信託商店,把家里该添置的东西都添上。” 周瑾出门前,把钱和票塞到何雨水手里,“缺什么买什么,別省著。” 何雨水揉著眼睛点头:“知道了,你自己路上也慢点。” 等上班上学的都走了,院里渐渐静下来。 留下的大妈小媳妇们,拾掇完屋里那点活儿,搬个小板凳,手里拿著针线或菜盆,陆陆续续就聚到了中院通风好的地儿。 东家长西家短的閒话,伴著“刺啦刺啦”纳鞋底的声音,又热气腾腾地开始了。 后院聋老太太那屋里,气氛可完全不一样。 老太太昨儿从何雨水那儿碰了一鼻子灰回来,心里就开始打鼓。 周瑾那小子,连易中海、贾张氏都敢往死里整,自己今天这么上门挑拨他媳妇,他能饶了自己? 越想越怕。 她一回家就把门閂死,还费力地把屋里那张小方桌拖过来,死死顶在门后。 做完这些,她才缩到炕上,大气都不敢喘,耳朵竖得老直,听著外头任何一点风吹草动。 连午饭都没敢出去吃。 最后还是田寡妇见她半天没有过来,端了碗棒子麵粥和咸菜疙瘩过来。 敲了半天门,里头没反应。 田寡妇也大致猜出来是什么原因了,隔著窗户小声说。 “老太太,饭放窗台了,您自个儿拿。碗我过半个钟头来收。” 老太太这才哆哆嗦嗦挪到窗边,把窗户推开一条缝,飞快地把碗端进去,又“砰”地关上。 一顿饭吃得魂不守舍,眼睛时不时瞟向门口,好像周瑾下一秒就会破门而入。 她就这么心惊胆战地捱过了一下午,又捱到了晚上。 外头天色一点点黑透,院里归於寂静。 周瑾始终没来。老太太撑到十一点,实在熬不住,歪在炕上迷迷糊糊睡著了。 这一觉,倒是让她错过了夜里发生的事。 周瑾来过了,还顺手把她那点“家底”搬了个空。 第80章 错过大戏 日子晃眼就过了一礼拜,许大茂可算是把这次下乡放电影的任务给完成了,全须全尾地回到了四九城。 这一趟下乡,真够他受的。 眼下正是七月底八月初,一年里最烤人的时候。 许大茂得一个人骑著自行车,后头拖著沉甸甸的放映设备,翻山越岭地去各个村里放电影。 这年头的路,哪像后来那样村村通水泥路、条件好的还是沥青路啊? 眼下走的基本都是土路。 幸亏是夏天,雨水少,不然一路泥泞,更是折腾人。 不过话说回来,这些村子许大茂也不是头一回去了,几乎每个村都有他相熟的“老相好”。 这下倒让他趁机舒坦了一把,反正他现在知道自己生不了孩子,更是没了顾忌,彻底放开手脚,根本不怕闹出“人命”来。 许大茂下乡之前,周瑾还没出院呢,所以他压根不知道周瑾已经和何雨水结了婚。 今天,他推著自行车回到四合院,车把手上掛满了老乡“送”的土特產。 刚进中院,就看见周瑾正从正屋里端出一盆鱼,往水池边走去,看样子是要杀鱼。 许大茂一看,心里就纳闷了。 周瑾和何雨水从小关係不错,他是知道的。 可傻柱毕竟是周瑾亲手送进去的,一判就是二十年啊! 傻柱再怎么说也是何雨水的亲哥哥,当年要不是傻柱拉扯著,何雨水怕是早饿死冻死了。 就算这些年傻柱因为秦淮茹和易中海的关係,对何雨水不算好,但这份养育之恩和兄妹亲情,总不是说没就没的吧? 现在看著周瑾这么自在、像回自己家一样进出傻柱的屋子,许大茂实在想不通。 他赶紧把自行车在墙边停稳,小跑两步凑到周瑾跟前: “小瑾,你这是……准备杀鱼?” 周瑾抬头见是许久没见的许大茂,差点脱口应声。 幸好反应快,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湿手,等手上水渍干了,才从兜里掏出隨身带的纸笔,写道: “是啊,大茂哥,雨水这几天上班累,我下午特意去什剎海钓的,给她补补身子。”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超贴心,101??????.??????等你读 全手打无错站 许大茂更疑惑了:“你俩现在……这么熟了?” 周瑾这才想起来,许大茂前阵子一直不在院里,他们发喜糖的时候许家也没人。 於是又低头写道: “对了大茂哥,你最近是不是没在院里? 我一星期前出院,就跟雨水领证结婚了。现在我们就住这儿。” 他写完,朝正屋指了指。 许大茂一看,眼睛都睁大了——周瑾居然和何雨水结婚了? 而且还是在傻柱刚被判刑没多久的时候? 他脑子里顿时一团乱,忍不住压低声音问: “小瑾,你小子这是怎么做到的?傻柱那可是你送进去的啊!他可是何雨水的亲哥!” 周瑾神色平静,继续在纸上写: “我和雨水本来感情就好。 这次的事是傻柱有错在先,雨水是个明白人,她能理解,没怪我。 我经过这一遭,也觉得不能再错过她,就跟她表白了,她也同意了,我们就在一起了。” 许大茂愣了愣,仔细一想,何雨水確实不是没主见的人,周瑾说的也在理。 他点点头,语气缓了下来: “行,你俩好好的就成。 那我先回去了,等你晓娥姐回来,叫上你们一块儿吃顿饭。” 周瑾笑著点点头。 许大茂这才推著自行车往后院走去。 周瑾转过身,继续蹲在水池边,不紧不慢地收拾起那条鱼来。 许大茂把带回来的土特產一样样归置好,又打了盆水,將屋里屋外简单抹了抹灰,这才推著自行车出门,准备去接娄晓娥。 刚推车走到前院,就碰上了蹲在门口抽旱菸的张强。 许大茂眼睛一亮,他正愁这段时间不在院里,消息断档呢。 於是赶紧把车支好,从兜里掏出那包捨不得抽的大前门,笑眯眯地递了一根过去。 张强接过烟,先凑到鼻子底下深深闻了闻,脸上露出舒坦的神色。 许大茂连忙划了根火柴,用手拢著火苗给张强点上。 “大茂啊,这段日子跑哪儿去了?可有些天没见著你了。” 张强深吸一口,吐出烟圈,慢悠悠地问。 “哎,別提了,这段时间放映任务太重了,都连著跑了好几个村,今儿才刚回来。” 许大茂摆摆手,顺势也在台阶边坐下。 “张叔,我这不在的时候,院里……没出啥事儿吧?” “嘿!你可问著了!”张强一拍大腿,眼睛都亮了, “你这一走啊,院里热闹可大了去了! 你这运气是真的不好,错过了不少好戏吶!” 许大茂一听,心里像被猫爪子挠似的,赶紧又抽出两根烟塞进张强手里,身子往前凑了凑: “您详细说说,都发生啥了?” 张强也不推辞,把烟仔细揣进兜里,清了清嗓子,便从头讲了起来。 他先是说到周瑾出院,接著就跟何雨水悄悄领了证,院里所有人都没有想到。 又讲到杨瑞华和李小梅怎么盘算著让阎解放、刘光天去娶何雨水,结果跟周瑾槓上了。 说到周瑾动手那段,张强连比带划,语气夸张: “你可是没看见!那周瑾平时不声不响的,动起手来可真利索! 杨瑞华想撕扯他,反被他一耳光给扇飞了。 阎解放和刘光天衝上来,也没討著好,几下就被撂倒了…… 哎呦,最后这四个人啊,反倒被派出所给拘了!” 许大茂听得一愣一愣的,烟都快忘了抽。 这……这还是他认识的那个周瑾? 前阵子不是差点被傻柱打死吗?怎么突然这么能打了? 张强可没停,接著又说了何雨水装修房子的事儿,还提到她和周瑾现在都在轧钢厂上班。 这一说,许大茂更糊涂了。 周瑾的工作不是顶他妈纺织厂的岗吗?怎么说换就换到轧钢厂了? 何雨水也是在纺织厂干了一两年的,怎么就调过去了? 他忍不住打断问:“张叔,他们两个这工作调动……里头有啥门道不?” 张强摇摇头:“这我哪儿知道啊?我又不是你们轧钢厂的。 我一天天就在院里看家,这些弯弯绕绕的,得问你们厂的人才清楚。” 许大茂心里暗暗记下了,打算明天回厂里非得找人打听打听不可。 这事儿对他来说倒不难,轧钢厂里他熟人多,几个消息灵通的饭友一套,总能问出点东西。 两人又閒扯了几句,许大茂这才起身,拍拍裤子上的灰,跟张强道別。 他推著自行车出了四合院大门,一蹬踏板,朝著娄家公馆的方向骑去。 夏末傍晚的风吹在脸上,不凉不热。 可他脑子里却反覆回想著张强刚才说的话,总觉得这院里的人跟事,好像在他离开的这几天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段时间,娄晓娥的心情確实不错。 傻柱那傢伙仗著自己能打,又有聋老太太跟易中海撑腰,没少欺负许大茂。 还动不动就当著人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现在可好,直接加刑到无期徒刑。 总算是报仇了,让她心里那口闷气舒坦了些。 再说,回自己家住著,怎么也比在四合院里自在。 院里那些人,虽说住得近,可真正能聊得来的没几个。 有时候碰上面说两句,没说几句话题就绕到孩子上,听得她心里发堵。 还是在家里好,想吃啥就让妈做,想躺就躺,不用看谁脸色,也不用应付那些人。 第81章 娄晓娥请客 傍晚时分,许大茂来了娄家公馆,一见著娄晓娥,就迫不及待地把从张强那儿听来的事全倒了出来。 娄晓娥本来靠在沙发上听著,听到周瑾和何雨水结婚那段,猛地坐直了身子: “什么?他俩真成了?” “可不是嘛!证都领了,周瑾现在已经住傻柱那屋呢。” 许大茂说得眉飞色舞,“你是没听见张叔怎么形容的,说周瑾现在可不一样了,连阎解放刘光天都被他一招放到……” 娄晓娥听著,心里嘖嘖称奇。 她是真没想到,周瑾挨了那么一下,反倒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嘛。 得到了一千多块钱的赔偿款,得了一间房,现在连何雨水也娶了。 娄晓娥可是知道,傻柱被判无期了,那何家的三间正屋加一间耳房就是何雨水的了。 现在自然也就是属於周瑾的了,这哪儿是倒霉,简直是因祸得福了。 她从嫁进四合院对周瑾的印象就很好,这些年下来,她也是真的把周瑾当亲弟弟看待。 至於何雨水她也接触过几回,虽说不算熟,但也知道是个明白事理的姑娘。 这么一想,她心里也跟著高兴起来。 晚饭后,许大茂载著她回四合院。 一进中院,娄晓娥没急著回家,反倒拉了拉许大茂袖子:“走,咱去雨水那儿看看。” 两人敲了门,开门的正是何雨水。 她显然有些意外,但很快笑著让开门:“大茂哥,晓娥嫂子?快进来!” 周瑾也从里屋走出来,看见娄晓娥,眼睛弯了弯,算是打了招呼。 娄晓娥进屋四下瞧了瞧,屋里重新装修过,也收拾得乾净整齐。 “雨水呀,”娄晓娥在椅子上坐下,语气里带著笑意,“我是真没想到,你俩能走到一块儿,还这么快。” 何雨水有点不好意思,低头笑了笑: “其实……也不算突然。 我跟瑾哥从小就认识,心里早就有这份意思,只是以前没敢往这儿想。” 周瑾拿起本子,低头写了几行字,递过来。 娄晓娥接过一看,上面字跡工整: “晓娥姐,我这次也算是想通了。 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就真没了。 雨水对我好,我也喜欢她,那就不能再犹豫。” 娄晓娥看著这话,心里莫名有些触动。 她抬头看向周瑾,年轻人眼神平静里透著认真。 和从前那个总低著头、不太敢看人的小瑾確实不一样了。 “你这么想就对了,”她把本子还回去,声音温和了些,“过日子就是得向前看,不能太在乎別人的意见。” 这时许大茂插话道:“对了,你俩这也算安定下来了。 我跟你晓娥嫂子商量著,想请你们吃顿饭,就当庆祝庆祝。” 何雨水看向周瑾,周瑾点点头,她便说道:“没问题,谢谢大茂哥、晓娥姐。” “成!”许大茂一拍大腿,“我明天厂里下班,顺道带点滷肉和老酒回来。 我这次从乡下带回的乾货正好也能燉上。” 四人又坐著聊了会儿天,说起厂里的事、院里的变化,气氛轻鬆热闹。 窗外的天渐渐暗透,许大茂才起身道:“那行,咱就不多坐了,明天再好好聚。” 娄晓娥也跟著站起来,临走前又回头看了看这间重新亮起灯火的屋子,心里莫名踏实了几分。 月色浅浅地铺在院子里,她挽著许大茂的胳膊往回走,忽然轻声说: “大茂,你看他俩……这样也挺好的。” “是啊,”许大茂应著“我们这院里也有好几年没有过喜事了。” 这边许大茂和娄晓娥前脚刚走,那边聋老太太就在自家屋里竖起了耳朵。 她原本正靠在藤椅上打盹,听见外头许大茂的说话声,又隱约听见娄晓娥的嗓音,一个激灵就醒透了。 老太太慢悠悠挪到门边,掀开帘子一角往外瞅。 可不是么,月光底下那个穿著浅色衬衫、挽著头髮的身影,正是娄晓娥。 聋老太太眯了眯眼,心里那点算盘又开始啪嗒啪嗒响起来。 这娄晓娥,可是她早早就给傻柱相中的人选。 虽说不比秦淮茹勤快,会照顾人,但家里底子厚实,人也单纯,好拿捏。 原本盘算著慢慢挑拨她和许大茂的关係,再在中间多说点傻柱的好话。 日子久了,说不定真能把这桩婚事给搅黄,然后再让傻柱把娄晓娥给娶了。 到时候傻柱有手艺,娄晓娥有钱,两个人还都好拿捏,她这老太太的日子该有多舒坦? 可惜啊……傻柱那张破嘴,被易中海跟秦淮茹灌了一脑子糊涂帐。 见了娄晓娥不是阴阳怪气,就是张口闭口“不下蛋的母鸡”。 搞得娄晓娥对傻柱的印象一直都不太好。 现在更好了,傻柱直接折了进去,这条路算是彻底断了。 但断了归断了,聋老太太可没死心。 在她眼里,娄晓娥就是个实心眼的“傻袍子”,家里有钱,心肠又软。 这样的人不接著忽悠,那不是浪费么? 哪怕弄不来当孙媳妇,能让她时不时送点好吃的、添件新衣裳,那也是赚的呀。 这么想著,老太太嘴角往下撇了撇,又缓缓鬆开。 她放下门帘,慢吞吞坐回椅子里,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著膝盖,心里已经开始琢磨,下次该怎么“碰巧”遇见娄晓娥,又该怎么开口了。 与此同时,周瑾屋里却安静了下来。 何雨水送走娄晓娥他们后,脸上的笑就慢慢淡了。 她走到桌边,低头收拾著刚才喝茶的杯子,动作有些慢,整个人看著蔫蔫的。 周瑾看在眼里,走近轻轻碰了碰她的胳膊,轻声说道。 “媳妇,你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 何雨水转过身,也没瞒他,低声说: “老公……我就是想到,晓娥嫂子和大茂哥突然请咱们吃饭,多半是因为我哥加刑的事。 他们心里高兴,算是庆祝……我这心里,有点堵得慌。” 周瑾一愣。 他刚才光顾著觉得娄晓娥人不错、该多来往,完全没往这头想。 经何雨水这么一说,他才回过味来。 可不是么,许大茂以前没少在傻柱那里吃亏挨打。 现在傻柱被他整的加刑到无期,他怎么可能不觉得痛快? 这顿饭,说到底是庆功宴啊。 他立刻握住何雨水的手,快速写道。 “媳妇,对不起,是我刚才没想到这一茬。 没事,我现在就去跟他们说,明天咱们临时有事,聚不了。” 何雨水却摇摇头,反手握住他的手指: “不用。这件事……本就是我哥做错了。 大茂哥也是实实在在的受害人,他心里有怨、想出口气,情理之中。 咱们院里,除了晓娥姐,也没谁跟咱们真正走得近了。 这层关係,还是得维繫好。” 她说著,抬起头冲周瑾努力笑了笑: “再说了,我都嫁给你了,总得学著往前看。不能老是陷在过去那摊事儿里。” 周瑾看著她明明难受还要强撑的样子,心里又软又疼。 “那你……真的没事吗?” 何雨水吸了吸鼻子,抬起脸,努力朝他绽开一个笑容,声音还带著点闷,却故意挺了挺背。 “放心,我厉害著呢,这点事压不垮我。” 这话说得轻巧,可周瑾哪能听不出里头的逞强。 他心里一软,伸手就把人轻轻拉进了怀里,手臂环住她单薄的肩膀,下巴抵著她的发顶。 “委屈你了。” 何雨水把脸埋在他肩窝里,轻轻蹭了蹭,没再说话,只是环在他腰上的手,悄悄收紧了些。 “没事,就是突然有点……想哭。可我忍得住。” 第82章 寻宝 周瑾没再说话,只是收紧了手臂,一下一下,轻轻拍著她的背。 窗外月色安静地洒进来,照著一对相拥的年轻人。 何雨水在周瑾怀里靠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却已经没了泪意。 “明天吃饭,”她吸了吸鼻子,声音稳了下来,“咱们就当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请。咱们就是普通邻居,吃顿家常饭。” 周瑾点点头,抬手理了理她颊边有些乱的头髮,眼里带著温和的笑意。 他知道,有些坎得慢慢过。 但好在,他们是在一起过的。 第二天一早,许大茂没等周瑾和何雨水,自己先蹬著自行车往轧钢厂去了。 他心里还惦记著要打听周瑾和何雨水工作调动的事儿呢。 周瑾这边,其实也没想著跟许大茂一块儿走。 他才不愿意有人插在他和雨水中间,打扰小两口的清净。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 两人並肩骑著车,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著话。 到了厂门口,周瑾把何雨水一直送到技术科楼下,看著她进了办公室,这才转身往採购科走。 採购科点完名,周瑾在办公室坐了不到十分钟,拎起他那帆布包就往外走。 他现在不下乡的时候,每天来厂里报个到就能出去跑採购。 这差事自由,正合他心意。 任务量?周瑾压根没放在心上。 虽说科长因为杨厂长的授意,暗地里给他加的任务量比別人多了两成。 可这对周瑾来说,还真不算个事儿。 他每周四或者周五隨便交一次货,就能轻鬆完成,剩下几天,全是自己的时间。 出了轧钢厂大门,周瑾也不著急,蹬著自行车慢悠悠地往胡同深处钻。 他这些天看似是在四九城里瞎转悠,其实心里门儿清。 这可是六朝古都,多少代王侯將相、富商巨贾在这儿住过。 紫禁城的红墙根儿底下,不知埋著多少故事。 更別说那些深宅大院、荒园老井里,指不定就藏著谁家没带走的宝贝。 这些年兵荒马乱的,多少人匆匆南逃,那些带不走的瓷器字画、金银细软,能不找个地方藏起来? 地窖里、假山下、枯井底,甚至砌在夹墙里…… 周瑾要做的,就是像篦子梳头一样,把这些被遗忘的角落细细篦一遍。 他有空间这个作弊器在手,扫描功能一开,方圆十米內有没有好东西,心里跟明镜似的。 鑑定回收功能更是省了他鑑別的麻烦,值钱的、有年头的,系统自然会提示。 这段时间跑下来,收穫还真不小。 大黄鱼摸到十三根,小黄鱼二十根,袁大头攒了两千多枚。 至於那些明清的瓷器、泛黄的字画、生绿锈的青铜器,还有沉甸甸的紫檀黄花梨家具…… 周瑾看过后,大多直接让系统回收了。 倒不是东西不对,只是跟之前从聋老太太那儿弄来的珍品相比,成色確实差了一截。 这些“普通货色”换来的系统金幣,让周瑾不但还清了之前欠的债,还顺手把【初级枪械技能】给买了下来。 买这技能,也不是一时兴起。 前些天他在南城一个快塌了的荒院水井里,捞上来个用油布裹得严严实实的包袱。 打开一看,好傢伙——两桿中正式步枪,三支三八式,还有两把德国造的镜面匣子。 就是子弹不多,统共也就一百来发,但保存得还行,没怎么锈蚀。 周瑾把这几支枪里外检查了个遍,零件都还齐全,枪膛也乾净。 可惜这是在四九城,他就算有枪也没地方试。 这让他心里痒痒的,琢磨著再攒一段日子金幣,把初级狩猎技能也换了。 到时候找个由头上山,好好试试这些老傢伙的成色。 想到这儿,周瑾蹬车的劲儿都足了些。 阳光穿过胡同两侧的老槐树,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他穿行在纵横交错的巷子里,眼睛看似隨意地扫过一扇扇紧闭的木门、一段段斑驳的砖墙,心里却清晰得很: 这四九城的地皮底下,还不知藏著多少惊喜呢。 中午他在胡同口的麵馆隨便对付了一碗炸酱麵,他现在不缺这点饭钱。 虽说每月工资只有三十四块五,可採购科那六百块的任务额,对他来说就是纯利润。 农场里物资是现成的,往外一交,钱就到手,一点成本都不用摊。 何雨水那边更不用他操心。 她虽说刚进轧钢厂,但在纺织厂干过两年,算是有经验的工人。 这次又是用两个纺织厂工位换来的轧钢厂名额,一进来就直接转了正,每个月能拿五十二块。 小两口现在的收入,单独看在院里不算拔尖。 可要是加在一起,那可就是四合院里收入最高的了。 而且周瑾跟何雨水的房子还都是私房,不用交房租。 就算周瑾跟何雨水天天在外头吃,也完全没问题。 下午,周瑾又转了两个多小时,看了看日头,觉得差不多了,就蹬车往什剎海去。 寻宝这事儿虽然有意思,但也不能绷太紧,钓钓鱼、吹吹风,也算换个心情。 至於钓不钓得上鱼,他倒真无所谓。 反正技术也就那样,纯粹图个放鬆。 实在不行,回家路上找个没人的角落,从农场里捞一条出来就是了。 想到晚上还要去许大茂家吃饭,周瑾特意在农场里挑了条五斤左右的草鱼。 下午五点多钟,提著鱼晃晃悠悠回了四合院。 这一进院门,可把不少人眼馋坏了。 那么大一条草鱼,肥嘟嘟、银亮亮的,尾巴还在微微甩动,一看就是刚出水不久。 四合院里以前也就阎埠贵爱钓鱼,可他技术实在一般,钓上来的多是手指长的小鱼苗,超过一斤的都少见。 就这,院里人看了还羡慕呢,毕竟不是谁都有那閒工夫和耐心蹲水边儿的。 现在周瑾拎著这么条大肥鱼回来,一道道目光就跟粘在鱼身上似的,恨不得盯出个洞来。 可也没人真敢凑上去搭话,前阵子杨瑞华、阎解放那事儿大伙儿都还记得,谁也不想自找没趣。 这要是阎埠贵在家,一准儿早就迎上来了,少不得要说两句“小瑾啊这鱼真不错,让你三大妈帮你拾掇拾掇,鱼杂留给咱家熬汤就行”之类的便宜话。 不过周瑾可不会答应,那些鱼肠鱼鰾鱼籽他都仔细收著呢。 攒多了,搞一锅热腾腾的泡椒鱼杂火锅,那才叫香。 回到中院,周瑾先把自行车推进屋里锁好。 这年头院里人多手杂,还是小心点好。 接著他去水池边三下五除二把鱼鳞颳了、內臟掏了,收拾得乾乾净净。 回屋后,他把鱼杂仔细包好收进空间,又拎出一瓶白酒,这才提著鱼和酒往后院去。 娄晓娥正在屋里忙活晚饭。 她的厨艺基本上算是没有,但洗菜切肉、蒸馒头这些打下手的活儿还是能干的。 原本打算先把菜备齐,馒头蒸上,等许大茂回来再炒菜。 见周瑾提著鱼和酒进来,她赶紧擦了擦手站起来: “小瑾,你这……我们请客呢,你怎么还带东西来? 这鱼也太大了吧,哪儿弄的?” 周瑾放下东西,掏出本子写道: “下午去什剎海碰运气,居然钓著了。 我跟雨水吃不完,拿来晚上加个菜。” 娄晓娥接过鱼掂了掂,笑道:“你可真行! 三大爷钓了这么多年,我都没见他拎回来过这么大的。” 第83章 提醒娄晓娥 周瑾写道:“好的,那就麻烦晓娥姐了。 现在时间也差不多了,我来做饭吧,等雨水跟大茂哥回来就可以直接吃了。” 娄晓娥:“小瑾,这样不好吧,明明是我们请你们两口子吃饭,怎么能让你来做饭呢。” 周瑾写道:“这有啥不好的,我在家也基本上是我做饭,反正我现在也没有事做,早点做饭早点吃饭,大家也可以早点休息,明天还要上班呢。” 娄晓娥一想也对,毕竟等许大茂回家都六点多了,等他做好饭再怎么也得七八点了。 那个时候再吃饭的话,好像確实有些晚了。 於是,娄晓娥就点点头:“行,那就麻烦你了。” 周瑾直接就开始在厨房忙碌起来,等到把鱼燉好后。 周瑾看了眼手錶,距离许大茂回来,起码还有接近半个小时。 於是,他来到娄晓娥边上,拿出本子写道。 “晓娥姐,有件事我不知道应不应该跟你说?” 娄晓娥:“小瑾,有啥事你就直接说,跟我还来这一套。” 周瑾继续写道:“晓娥姐,是这样的,我这不是才出院不久嘛。 之前在医院的时候,我去上厕所,就看到有个人很熟悉,结果跟过去一看,发现是大茂哥,他来做检查。 我当时確实是有些好奇,就跟了过去,在医生办公室外面听到医生说,大茂哥好像患有什么弱精症,后面又经常受到重击,且没有及时治疗,导致丧失了生育能力。” 这当然是周瑾编的,娄晓娥又不知道他当时住在哪个医院。 而且许大茂真要是知道自己不能生,肯定会去找其他医院复查,到时候肯定就是他一个人。 而且周瑾能確定许大茂是没有生育能力的,至於原因嘛,他就不太清楚了。 有的人说是弱精症,有的人说是被傻柱打的。 那周瑾直接把两个原因都给用上了,这总不会出错。 娄晓娥盯著周瑾本子上那一行行字,身子先是僵住了,接著便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连手里的本子都差点拿不稳。 是啊,为了这件事,她心里憋了多少委屈,又承受了多少难听的话。 原本她是娄家的宝贝女儿,家境优渥,人人捧著护著,那真是在温室里长大的。 后来因为时局和家庭成分的原因,这才被迫嫁给了许大茂。 刚结婚那几年,许家待她还算客气,毕竟娄家在四九城那也是首屈一指。 可日子一长,娄晓娥一直怀不上孩子,许家所有人都认定是她的原因。 每年过年回许大茂父母家,饭桌上总是绕不开孩子的话题。 许母虽然嘴上不敢说重话,可那眼神、那话语,全都是在阴阳怪气。 许富贵就更直接了,喝两杯酒就开始念叨“谁谁家又添了个大孙子”,至於话里的意思大家都能够听懂。 回到四合院,邻居那些有意无意的閒话更是没断过。 “看著挺福相,怎么肚子一直没动静” “是不是以前太娇养了,身子不行”…… 像傻柱这种混不吝更是经常当著全院人的面说她是“不会下蛋的母鸡”。 这些,娄晓娥都默默忍了。 她总觉得,也许真是自己的问题,也许再吃几副药、再调养调养就能好。 可她万万没想到,周瑾现在却告诉她,不能生的根本不是她,而是许大茂。 如果这要是真的,那么这么多年,她就是白白承受了那么多指责、嘲讽、委屈……。 娄晓娥眼睛一下子就红了,嘴唇哆嗦著,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她突然抬手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里涌出来,开始只是抽泣,后来索性放开声音哭了出来。 周瑾没劝她,也没写字,只是安静地等著。 这时候说什么都多余,不如让她哭个痛快。 过了好一阵,娄晓娥的哭声才渐渐低下去。 她用手背抹了把脸,眼睛红肿著,看向周瑾时却带著一种急切的光: “小瑾……你写的是真的?真是许大茂的问题?你没弄错?” 周瑾拿起笔,在本子上慢慢写: “应该不会错。我亲耳听到医生和大茂哥说的话,虽然没见到检查单,但医生明確说了是他的问题。 不过晓娥姐,你自己就没去医院查过吗?” 娄晓娥愣住了,过了一会儿才低声说: “我当时也提过好几次,让他跟我一起去医院看看…… 可他每次都发脾气,说生孩子就是女人的事,男人怎么可能有问题。 他还四处找偏方、抓中药,逼著我喝,一碗接一碗,苦得我眼泪直流……” 周瑾听得心里直摇头。 这娄晓娥,到底是娄家保护得太好了,活脱脱的一个傻白甜嘛。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不明白,竟然就这么硬生生忍了这么多年。 他提笔继续写: “生孩子是两个人的事,谁都有可能有问题。 晓娥姐,你得自己去医院查一次,不是为了別人,就为你自己心里有个底。” 娄晓娥点点头,像是下定了决心: “那我这周末就拉大茂一起去查!” 周瑾连忙摆手,飞快地写: “千万別。 你之前提过那么多次他都不肯,现在他很可能已经知道实情了,以他要面子的性子,怎么可能跟你去医院? 那不是等於向所有人承认他不行吗?” 娄晓娥怔了怔,神情黯淡下来: “你说得对……那他肯定不会去的。我该怎么办?” 周瑾沉吟一下,写道: “你先自己去查。 只要结果出来你是正常的,那问题在谁身上就清清楚楚了。 这样你心里踏实,以后怎么做也才有依据。” 娄晓娥握了握手掌,深吸一口气: “好,我明天就去。” 周瑾又补充一句: “別去红星医院,找个远一点的医院,免得院里人看见又说閒话。” 娄晓娥先是一愣,隨即明白过来。 她感激地看向周瑾,轻声说: “小瑾,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周瑾摇摇头,只是对她温和地笑了笑。 手里的笔顿了顿,又缓缓落下去: “先別急著谢我,晓娥姐。还有另一桩事……我得跟你说说。” 娄晓娥刚松下来的心又提了起来:“你说,我听著。” 周瑾继续写: “我上次不是去海子边『告御状』么,后来就被安排住进了304医院养伤。 在那儿,来来往往的不少都是穿军装、配公文包的人。 我耳朵灵,听见他们提过好几次『资本家』,话里话外,像是……风向要变了。” “资本家”三个字一跳进眼里,娄晓娥脊背立刻绷直了。 她“噌”地站起来,快步走到门边,拉开门朝外张望。 院子里静悄悄的,只有晾衣绳上掛著几件旧衣裳在风里晃。 她这才轻轻合上门,回到凳子上坐下,声音压得低低的: “小瑾,这话……可不能乱说。你確定听清楚了?” 周瑾点头,笔下不停: “听得真真的。 那些人说,现在大局稳了,接下来就该整顿『某些不良资本家』。 虽没点名,但晓娥姐,你们娄家……” 娄晓娥急忙打断:“可我们家不一样! 我们家可是没少支援队伍,后来更是直接把家里的厂子捐给国家,大家都说我们是『红色资本家』……” 周瑾轻轻摇头,写得快了些: “晓娥姐,这话你自己说著,心里踏实吗? 『资本家』这三个字,不会因为你嫁给了大茂哥,就自动从你们家头上摘掉。 你想想,院里街坊过的是什么日子? 你们家又过的是什么日子?吃穿用度、来往人情,哪一样不招人眼红? 今天他们说整顿『不良』的,那明天呢?谁又能保证『红色』两个字永远管用?” 第84章 树挪死,人挪活 娄晓娥脸色渐渐白了。 这些话像钝刀子,一下下割在她原本就慌乱的心上。 她不是没听父亲嘀咕过时局,也不是没感觉到近几年家里越来越小心,可总还存著一丝侥倖。 毕竟娄家根基深,人脉广,总不至於…… 周瑾的字把她拉回现实: “树大招风。现在不起眼的一点火星,將来可能就成了燎原的火。” 娄晓娥手指无意识地攥著衣角,声音有些发乾: “那你……你既然肯告诉我,是不是心里已经有想法了?” 周瑾写下四个字: “树挪死,人挪则活。” 娄晓娥一怔:“你是说……离开四合院?还是离开四九城?” 周瑾笔尖重重一点: “不止。必要时,得暂时离开这片土地。” “这么严重?!”娄晓娥脱口而出,眼睛睁得圆圆的。 周瑾神情平静,继续写: “这事你一个人做不了主。 我的意思是,等你从医院拿到结果,就赶紧回趟娘家,把这两件事好好跟你爸商量。 娄伯伯是经过风浪的人,他一定比我们看得远。” 娄晓娥沉默良久,终於点了点头: “你说得对……是该让我爸拿主意。” 她顿了顿,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周瑾说: “如果……如果真是许大茂的问题,这婚我肯定是要离的。 可离婚前后,院里难免閒话,我可能没法立刻回娘家住。 小瑾,到时候……我能来你这儿借住几天吗?” 周瑾却摆了摆手,写道: “晓娥姐,我的意思是,就算查清楚了,你也先装作不知道。” “为什么?!”娄晓娥情绪一下子激动起来,“他让我白白担了这么多年的骂名! 我也想要个自己的孩子,有个真正的家啊!” 周瑾的眼神冷静而恳切,笔下速度加快: “你现在最要紧的,不是离婚,而是你们娄家上下人的安危。 如果你爸决定走,那一定是悄悄准备、不能打草惊蛇。 这个时候你若跟大茂哥闹离婚,以他的脾气,会轻易放手吗? 他要是闹起来,嚷嚷得全院皆知,你们家还走得了吗?” 娄晓娥愣住了。 她想起许大茂那的性子,背脊一阵发凉。 “……你说得对。 他绝不会爽快答应,说不定还会去厂里、去街道闹,把事情搅得天翻地覆。” 周瑾点头,继续写: “所以,眼下一定要稳。 检查你可以去做,等结果出来,无论是什么,都先藏在心里。 对你来说,一张离婚证远不如全家平安重要。 等將来真到了要离开的那天,这张证……其实也没多大用处了。” 娄晓娥长长嘆了口气,肩头微微垮下来: “是啊……是我一时昏头了,光想著自己委屈,没往深里想。 小瑾,谢谢你提醒我。” 周瑾微微一笑,写下最后几句: “別谢我。你一直待我好,我心里记著。 不让你蒙在鼓里受委屈,是我应该做的。” 娄晓娥望著本子上工整的字跡,眼眶又有些发热。 两人又低声说了些细节,窗外的天色不知不觉暗了下来。 周瑾抬眼看了看窗外的天色,事情该说的也都说得差不多了。 他收起本子,对娄晓娥点了点头,就起身往厨房走,鱼还没下锅呢。 炉子里的火还温著,他刚把洗好的鱼放进锅里煎上。 外头就传来了熟悉的自行车铃鐺声,“叮铃铃”脆响。 紧接著是脚步声,门帘一挑,许大茂提著个油纸包、胳肢窝下还夹著两瓶酒,嘴里哼著不成调的曲子,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 “哟!小瑾到了啊?” 许大茂一看见周瑾在厨房忙活,先是一愣,隨即扬起手里的东西。 “正好!瞧瞧哥带什么回来了,酱肉铺刚出锅的滷煮! 还有这两瓶,正经二锅头!” 他一边说一边往里走,瞅见锅里滋滋响的鱼,又嚷起来: “哎哟喂,你这怎么还动上手了? 说好了今儿是我们请你跟雨水吃饭,哪儿能让客人下厨啊!” 话还没落地,娄晓娥已经快步迎上去,轻轻扯了扯他袖口,凑到他耳边低声飞快地说了几句什么。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凝了一瞬,目光扫过周瑾的背影,很快又咧开嘴笑起来,声音扬得更高。 “得嘞!既然小瑾鱼都下锅了,那咱今儿就吃个热乎的! 晓娥,你把那滷味切一切装盘,鱼汤燉上,我跟小瑾今晚可得好好喝两盅!” 周瑾回过头,对他笑著点了点头,手里锅铲没停。 不多时,饭菜的香气就飘了满屋。 许大茂和娄晓娥忙著摆桌子、端菜,周瑾擦擦手,回到自己屋里去叫何雨水。 “媳妇儿,”他轻轻推开门,朝里间唤了一声,“走,去后院吃饭了。” 何雨水正靠在床头看书,闻声放下书册,去外间水盆边洗了洗手,理了理衣角,便跟著周瑾出了门。 两人並肩往后院走,经过老聋子家时,一双眼睛正紧紧盯著他们。 聋老太太原本正盘算著怎么拿捏住娄晓娥、何雨水,还有这个不好对付的周瑾。 可她清楚,这事儿急不得,得像剥笋一样,一层一层来,逐个儿撬开缝儿。 眼下看著周瑾和娄晓娥家走得这么近,她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慌。 这要是让他们抱成了团,往后她再想插手,可就难了。 聋老太太慢慢坐回炕沿上,眼皮垂著,脑子里却转得飞快。 得想个法子,不能让他们这么亲近…… 另一边,许大茂家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桌上摆得满满当当:一大盆奶白色的鱼汤飘著葱花,油亮亮的卤猪耳、滷豆干切得整整齐齐,还有一碟炒青菜、几个二合面馒头。 许大茂和娄晓娥热情地招呼周瑾跟何雨水坐下,何雨水这几日心情好了不少,脸上也有了笑模样,跟娄晓娥你一句我一句聊得起劲。 这么一来,倒显得许大茂有点插不上话了。 女人家聊的那些针头线脑、衣裳吃食,他一个大老爷们不好硬凑过去。 想跟周瑾聊吧,周瑾又不能说话,只能听。 偶尔比划几个手势,许大茂看得云里雾里,他哪儿懂手语啊。 总不能让人家一边吃饭一边埋头写字回他话。 於是整顿饭,基本就成了许大茂一个人在那儿找话说,周瑾时不时点点头、笑一笑,偶尔何雨水接过话头应两声。 还好娄晓娥事先叮嘱过,饭桌上別提傻柱那些糟心事,许大茂倒也记著。 可这样一来,他能聊的话题就更少了,只好一个劲劝酒: “来,小瑾,走一个!” “雨水,给你晓娥姐也满上!” 第85章 娄晓娥检查 周瑾酒量其实一般,但他可以开掛呀,酒杯递到嘴边,里头的酒就悄无声息收进了空间里。 外人看来,他可是面不改色一杯接一杯。 这下可把许大茂给激著了。 他本就是那种“人菜癮大”的主儿,酒量不咋地,却特別爱喝两盅、充充场面。 见周瑾这么“海量”,他劲头上来了: “嘿!真没看出来啊小瑾,你这深藏不露! 来来,再满上!今儿我可算遇著对手了!” 周瑾只是笑著,也不推辞,端起杯跟他碰一下,仰头就“干”了。 许大茂没法子,只能硬著头皮跟著灌。 几杯下肚,他脸就开始红了,舌头也有点打结。 娄晓娥在桌下轻轻踢了他一脚,低声说:“大茂,差不多行了,小瑾跟雨水还得回去呢。” 要在平时,许大茂准得嚷嚷“男人喝酒女人別插嘴”。 可这会儿他瞅瞅周瑾,人家依然坐得笔直,脸上淡淡的,眼神清亮,哪有半点醉態? 再摸摸自己发烫的耳朵,心里也明白: 再喝下去,丟脸的肯定是自己。 於是他顺势把酒杯一放,夹了块猪头肉塞进嘴里,嚼了几下,转头问何雨水: “雨水啊,我听说你从纺织厂调轧钢厂来了?怎么回事儿?纺织厂那儿不挺好的嘛。” 何雨水放下汤勺,轻声说: “大茂哥,还不是因为我哥那档子事……厂里给瑾哥补了个工位。 瑾哥想著我在纺织厂上班太远了,跑来跑去不方便,纺织厂的待遇跟轧钢厂比也差一截。 正好他在纺织厂那个工位空著,就用两个纺织厂工位,跟人换了一个轧钢厂的指標,把我调过来了。” 许大茂白天在厂里也听人嘀咕过这事,这会儿便顺著问: “可这么换……你俩不是亏了? 轧钢厂一个工位再好,也顶不上纺织厂两个吧? 再说了,那工位留著出租或者往后卖,不也是钱吗?” 何雨水和周瑾对视一眼,何雨水抿嘴笑了笑: “大茂哥,帐不是这么算的。 工位留著是能换钱,可眼下我们俩在院里这处境……哪敢隨便往外卖啊? 再惹眼红招是非。 再说,我现在跟瑾哥一个厂,上下班一起走,中午吃饭也能凑一块儿,离家又近,什么事都方便。 俩人能互相照应著,比多一个工位实在。” 娄晓娥也接话道:“雨水说得在理。眼下对他们小两口来说,稳当、安心比什么都强。 要是不换的话,两个人上班一个城东一个城西,日子久了总不是办法。 这么一换,虽然眼下看似亏点,可日子过舒心了,比什么都强。” 许大茂听她们这么一说,想想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再多问,只点点头: “成,你们自己合计好就行。来,吃菜吃菜!” 这顿饭吃到后来,气氛倒是越发轻鬆。 许大茂酒意上了头,话也变得多起来,东拉西扯说著厂里的趣事。 周瑾一直安静听著,偶尔给何雨水夹一筷子菜。 何雨水脸上始终带著浅浅的笑,时不时和娄晓娥低声说几句悄悄话。 饭后,何雨水起身要帮忙收拾碗筷,被娄晓娥连推带笑地拦住了: “可別!你们快回去歇著,这儿我来就行。” 许大茂也靠在椅背上摆摆手:“就是,雨水你跟小瑾回吧,忙活一天了。” 周瑾便牵著何雨水的手起身告辞。 何雨水脸上还带著饭后的微红,她转身看向周瑾,眼睛亮晶晶的,忽然抿嘴一笑,小声说。 “瑾哥,咱们……是不是该『办正事』了?” 周瑾一愣,隨即想起她之前红著脸说“想给你生个篮球队”的话,不由得失笑,伸手轻轻捏了捏她的鼻尖。 夜还长。 窗外,四合院的灯火渐次熄灭,寂静漫上来,只有风声偶尔穿过檐角。 天刚蒙蒙亮,四合院里的公鸡还没叫第二遍,许大茂就推著自行车出门了。 等他那叮铃哐啷的车铃声彻底消失在胡同口,娄晓娥也换好了衣裳,挎上平时买菜用的布兜,悄悄掩上门,快步走出了院子。 她心里记著周瑾的叮嘱,没往附近的红星医院去。 走出胡同后,就叫了辆三轮车,径直去了离娄家公馆不远的一家人民医院。 掛了號,排了队,该做的检查一项项做下来,时间也就不知不觉到了晌午。 娄晓娥没回家,也没去公馆,就在医院对过儿找了家卖包子餛飩的小馆子,胡乱吃了点东西。 心里头七上八下的,也没吃出什么滋味。 吃完又回到医院走廊的长椅上坐著等。 午后阳光斜斜地从窗户照进来,在地面上拉出长长的光斑,空气里瀰漫著消毒水那股子特有的味道。 她盯著墙上“肃静”两个红字,手指无意识地绞著布兜带子,脑子里总是在胡思乱想。 “娄晓娥同志,你的报告出来了。” 护士的声音把她从纷乱的思绪里拽了出来。 她赶紧起身,接过那张轻飘飘却又沉甸甸的纸。 目光急急地扫下去,最后停在那几行关键的结论上。 一切正常,生育功能无异常,健康状况良好。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 娄晓娥捏著报告单的手,指节都有些发白。 一股说不清是释然还是更尖锐的怒气,猛地从心底冲了上来。 她一下子就想起了那天从法院出来,许大茂跟她去医院检查。 后面是他自己进了医生办公室,出来时脸色古怪,却把报告单藏起来不给她看。 现在想来,他那副样子,哪里是没事,分明是心虚! 周瑾说的全是真的。 不能生的,根本就是许大茂自己。 他不但知道自己有问题,还瞒了她这么多年,让她在许家、在四合院里,受了那么多白眼,听了那么多戳心窝子的閒话! 什么“不下蛋的母鸡”,什么“福相没福气”…… 原来这些罪,她全是替他许大茂受的! 离婚!这个念头像野火一样烧起来,烧得她胸口发疼。 她现在就恨不得立刻冲回四合院,把这张报告单摔在许大茂脸上,跟他一刀两断。 可紧接著,昨晚周瑾本子上的那些话语又浮现在眼前。 那团火像被泼了盆冷水,滋滋地熄下去大半。 不能衝动。 娄晓娥深吸了好几口气,把那张报告单仔细折好,放进布兜最里层。 她走到医院门口,又叫了辆三轮车,报上了娄家公馆的地址。 车子穿过渐渐热闹起来的街市,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林荫路。 第86章 真相大白 不多时,那幢熟悉的、带著小花园的西式小楼就出现在眼前。 公馆里静悄悄的,她爸娄振华一早就出门办事去了,只有她妈谭雅丽在楼上小客厅里插花。 谭雅丽看见女儿这个点儿回来,很是意外,放下手里的月季花枝,擦了擦手。 “晓娥?你怎么这时候回来了?昨天不是才回去吗?是不是跟大茂拌嘴了?” 她一边问,一边打量著女儿的脸色。 娄晓娥看见母亲,这些日子积压的委屈一下子涌到了嗓子眼,眼圈立刻就红了。 她没说话,只是从布兜里掏出那张折得方方正正的报告单,递了过去。 谭雅丽狐疑地接过来,“这……这是你的体检报告? 挺好的呀,各项指標都正常,没什么问题。” 她抬起头,更加不解地看著女儿。 “妈,你看清楚了,”娄晓娥指著报告上那一栏,声音有点发颤,“这里,生育能力,是正常的。” 谭雅丽“哦”了一声,点点头,可脸上的疑惑更深了,显然还没转过弯来。 娄晓娥见她这样,心里又急又气,索性把话挑明了: “妈!我跟许大茂结婚这么多年,一直怀不上孩子,以前所有人都说,问题肯定出在我身上! 可现在我的检查结果出来了,我没事!你明白这是什么意思吗?” 谭雅丽怔住了,手里的报告单微微抖了一下。 她看著女儿通红的眼睛,一个她从未想过的可能浮现出来: “你的意思是……问题在大茂身上?他……他不行?” “就是他不行!” 娄晓娥的眼泪终於掉了下来,声音里带著压抑不住的愤怒和委屈, “而且他早就知道了!上次我们去告傻柱之前,不是一起去医院检查过吗? 他拿了报告,死活不给我看,只说没事。 现在想想,他那时候就知道结果了! 我们院里的周瑾,前段时间住院,碰巧听到许大茂去医院复查,医生亲口说的! 他许大茂就是故意瞒著我,让我替他背这个黑锅,让所有人都戳我的脊梁骨!” “这……这不能吧?” 谭雅丽还是有点难以相信,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 “大茂那孩子,虽说有时候滑头了点,可这么大的事…… 会不会是別人传错了话,或者有意挑拨你们?” 101看书 海量好书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全手打无错站 “妈!”娄晓娥简直要被气笑了,她指著那份报告, “这白纸黑字的检查结果,能有假吗? 我跟许大茂这么多年没孩子,是事实吧? 这两件事摆在一起,还不够清楚吗? 我知道,许大茂是许姨的儿子,你跟她关係好,当年也是你点头同意这门亲事的。 可妈,我才是你亲闺女啊!你就不心疼我吗?” 这话说得直白,一下子戳中了谭雅丽的心思。 她脸上掠过一丝尷尬和愧疚。 確实,当年觉得许家知根知底,许大茂嘴甜会来事,她是有几分满意,才促成了这门亲事。 如今闹出这样的事,女儿受了这么大委屈,她这个当妈的,心里怎能不愧疚? 女儿说得对,再念著旧情,终究亲疏有別。 谭雅丽嘆了口气,拉过娄晓娥的手,轻轻拍了拍: “晓娥,是妈……妈没替你看清楚。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办?真要……离婚?” “我本来一刻也等不了,就想立刻跟他离了!” 娄晓娥擦掉眼泪,语气坚决,但隨即又压低了声音, “可还有一件更要紧的事,我必须先跟爸商量了,才能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她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了熟悉的脚步声和说话声。 紧接著,书房的门被推开,娄振华一边解著外套扣子,一边走了进来。 他看了看眼眶红红的女儿,又看了看神色不太自然的妻子,眉头微皱: “晓娥?怎么这个时间回来了? 雅丽,你们这是……有什么事要跟我说?” 娄晓娥赶紧起身,把她爸迎进屋,扶著他坐在自己身旁的沙发上。 谭雅丽也挨著坐下了,三个人围成一个小圈。 “爸,事情是这样的……” 娄晓娥定了定神,从昨晚周瑾的提醒开始说起。 到自己今天去医院检查,等到下午拿到报告单。 再到把前后所有疑点和周瑾在304医院的见闻原原本本地讲了出来。 她心里著急,说得有点快,有些地方还顛三倒四的,花了足足十几分钟,才算把这一团乱麻给理清楚。 听完女儿这一番话,娄振华和谭雅丽都愣住了,脸上血色褪去,只剩下凝重和后怕。 尤其是听到周瑾转述的那些关於“风向”、“整顿资本家”的话语时,娄振华的眼皮猛地跳了几下。 谭雅丽还有些不敢置信,抓住女儿的手问: “晓娥,这个周瑾……他说的这些,能当真吗? 会不会是……这孩子听岔了,或者……”她实在不愿往坏处想。 “妈!”娄晓娥语气肯定,“我跟小瑾关係好,就像亲姐弟一样,他没理由骗我。 再说了,骗我对他有什么好处? 他是在304医院养伤时无意中听见的,爸,您应该清楚那是什么地方。”她看向父亲。 娄振华缓缓点了点头,面色沉鬱: “晓娥说得没错。 304医院……那不是普通人能住进去的地方。 一个毛头小子,又是个哑巴,別人说话不避著他,听到点风声,是完全有可能的。” 他顿了顿,手指无意识地敲著沙发扶手, “其实……这些风声,我最近也隱隱约约听到过一些。 只是我总想著,咱们家跟那些纯粹的旧式资本家不一样。 轧钢厂我说捐就捐了,这些年也没少支持国家建设,公私合营我也积极配合。 后来又把你嫁给了工人阶级的许大茂……我原以为,这样总该稳妥了。” 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背脊似乎都佝僂了一些,露出几分少见的疲態和自嘲: “现在看来,是我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也太侥倖了。 不管咱们做过多少事,贡献有多大,『资本家』这三个字,就像胎记一样,是抹不掉的。 我活了半辈子,看得还不如一个年轻孩子明白。” 他这话里透出的颓丧,让谭雅丽和娄晓娥心里都跟著一沉。 第87章 娄家的感谢 不过她们也知道,娄振华能在乱世把生意做得风生水起,挣下“娄半城”的名號,绝非等閒之辈。 他怎么会没有后手? 早在建国前,局势未明之时,他就已经做了安排。 把大房、二房太太和三个儿子,连同家里將近八成的资產,都悄悄转移去了香江。 他自己则带著三房太太谭雅丽和唯一的女儿娄晓娥留在了四九城。 他留下,一方面是舍不下这边辛苦打下、刚刚稳定下来的產业。 另一方面,四九城是故乡,是根,他总存著一份落叶归根的念想。 这些年他积极配合,捐厂捐物,就是想向新政府表明心跡,求一个安稳。 可周瑾带来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把他心底那点侥倖浇了个透心凉。 娄晓娥看著父亲瞬间苍老了些的侧脸,心里难受,但还是把话说完: “爸,小瑾的意思……是劝我们儘早离开四九城,离开国內。 他说树挪死,人挪活,等这阵风头过去,再看情况决定是否回来。” 娄振华沉默了足有一支烟的工夫。 他拿起茶几上的菸斗,慢慢地装上菸丝,划了根火柴点上,青灰色的烟雾升腾起来,模糊了他的表情。 半晌,他重重吐出一口烟,声音低沉却带著决断: “嗯,他说得对。 眼下这光景,继续留在这里,变数太大,风险也太大。 搞不好……真会有性命之忧。是该走了。” 谭雅丽一听要走,立刻又想起女儿的事,忙问: “那……晓娥和大茂呢?晓娥这婚……” 娄振华把目光转向女儿,眼神里多了些审视: “晓娥,你那个朋友周瑾,对你跟许大茂这事,有什么说法?” 娄晓娥没想到父亲会这么问,愣了一下才如实回答: “小瑾劝我,就算查清楚了,也先装作不知道,不要急著跟许大茂离婚。 他说许大茂这个人,要是硬来,他肯定会闹得不可开交。 尤其是现在这个节骨眼上,我们家最需要的是低调、平稳,绝对不能节外生枝。” 娄振华听著,脸上的线条稍微柔和了一些,甚至露出一点极淡的、近乎欣赏的笑意: “嗯,这个周瑾……年纪不大,想事情倒是周全,沉得住气。 可惜了……”他摇摇头,“岁数小了点,又是个哑巴,不然……跟你倒是挺合適。” “爸!”娄晓娥的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急, “您胡说什么呢!人家小瑾跟雨水感情好著呢,都结婚了! 我……我就是拿他当弟弟看。 要不是关係亲近,这种掉脑袋的话,他也不可能告诉我。” “行了行了,我也就是隨口一说。” 娄振华摆摆手,神情恢復严肃, “你就按他说的做,回去之后,该怎样还怎样,別让许大茂看出破绽。 等我这边把该处理的都处理好了,把退路安排妥当,咱们就走。 至於许大茂……”他眼里闪过一丝冷光,“到时候,我自然会找人『招呼』他,不会让他坏了我们的事。” 娄晓娥心里五味杂陈,点点头:“我知道了,爸。” “嗯。”娄振华想了想,又交代道,“找个合適的时间,把你这个朋友周瑾请到家里来吃顿饭。 他帮了我们家这么大的忙,於情於理,我们都该当面谢谢人家。” “好,我记下了。他现在在轧钢厂干採购,时间上应该好安排。”娄晓娥应道。 事情谈完,娄晓娥心里踏实了些,但依旧沉甸甸的。 娄振华叫来司机,吩咐把女儿安全送回四合院。 看著汽车驶出公馆大门,消失在林荫路尽头,娄振华脸上的温和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转身回到书房,关上门,拿起桌上的电话,拨通了一个號码。 他的声音平稳而有力,带著久居上位者的那种不容置疑: “是我。帮我查件事,越快越好……” 第一个电话,打到了娄晓娥和许大茂之前做检查的那家医院。 不过半个小时,一份关於许大茂的详细检查报告副本,就送到了他的书桌上。 他戴上老花镜,逐字逐句看完,脸色彻底阴沉下来。 周瑾说的,一字不假。 许大茂竟然从那么早就开始欺骗他们娄家,让他的宝贝女儿承受了那么多本不该有的屈辱和压力。 “好,很好。”娄振华摘下眼镜,冷冷地吐出几个字。 他再次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號码,声音比刚才更加冰冷: “再派几个人,去把许大茂这个人,从他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底细,给我仔仔细细地摸清楚。 记住,要悄悄的,別惊动任何人。” 放下话筒,书房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午后的阳光透过玻璃窗照进来,却驱不散屋內的寒意。 娄晓娥回到四合院,她没怎么耽搁,瞅著周瑾那屋门虚掩著,就直接过去了。 周瑾正在屋里收拾东西,见她进来,示意她坐。 “小瑾,”娄晓娥也没绕弯子,坐下就说,“我爸……想请你上家里吃顿饭。你看你什么时候方便?” 周瑾听完,心里跟明镜似的。 娄半城这顿饭,哪是那么简单? 一来估计是想探探自己的底,看看自己到底是真听到了风声,还是別有用心; 二来,估摸著也是想確认自己確实没恶意之后,再表示一下感谢。 这种大人物的“感谢”,肯定不会小气,可眼下这节骨眼,掺和进去未必是福。 他现在日子过得挺自在,每天穿街走巷干採购,凭藉著自己的空间,能从四九城各个角落里悄悄收罗老物件、好宝贝,细水长流,实惠又安全。 实在没必要为了娄家一顿饭,或者可能有的那点“谢意”,去冒不必要的风险。 再说了,人心隔肚皮。 万一娄半城只是嘴上客气,实际小气呢? 光请自己吃顿饭,说几句漂亮话,並没有任何实质性的感谢,自己岂不是白担了风险? 尤其是现在,外头的风声一天紧过一天,普通人可能还没太觉著,但他心里清楚,现在的形势已经开始变化了。 一旦真起了风,像他这样在四合院里得罪过不少人的,保不齐就有人拿“跟资本家往来密切”这种事来做文章,往死里整他。 他得为雨水,也为自己往后能在四九城安稳待下去著想。 第88章 决定离开 想到这里,周瑾拿过纸笔,也没跟娄晓娥藏著掖著,把自己的顾虑实实在在地写了出来: “晓娥姐,娄伯伯的好意我心领了。 但这顿饭,我现在真不太方便去吃。 你也知道我在院里的处境,仇家不算少。 你们家现在……正是敏感的时候。 我要是这个节骨眼上去府上吃饭,万一被人瞧见、说出去,容易惹麻烦。 对我,对雨水,对你们家,可能都不好。 我就想跟雨水踏踏实实过我们的小日子,少些是非。 而且以我们的关係,完全没有必要这样,饭我就不去了。” 娄晓娥看完,沉默了一会儿。 她是个明白人,周瑾写的句句在理,甚至可以说是为她家、也为他自己考虑得周全。 她心里非但没有不快,反而更添了几分对周瑾的感激和愧疚。 人家冒著风险提醒了你,现在还处处为你著想,怕连累你。 她点点头,声音轻了些: “小瑾,你说的对,是我想得不周到。 现在这时候,確实……不该把你再扯进来。 你能告诉我这些,我已经很感激了。” 而且周瑾这个乾脆拒绝的態度,反倒让娄晓娥心里那根弦绷得更紧了。 连一顿饭都不敢来吃,足见外面的形势,恐怕比她爸说的、比她想像的还要危急。 可她知道自己现在什么也做不了,唯一能做的,就是像周瑾提醒的那样,装作一切如常,不能露出半点马脚。 许大茂这段时间正卯足了劲巴结李怀德,想修復因为之前傻柱那事弄僵的关係。 整天不是请客就是送礼,忙得脚不沾地,回到家倒头就睡,自然没那份閒心去留意娄晓娥的变化。 加上娄晓娥也是个实力演技派,以前是怎样,现在依旧怎样。 演技堪称自然,没露出什么破绽。 三天后,娄家公馆书房。 娄振华派出去调查许大茂的人回来了,带回来厚厚一摞材料。 娄振华戴上眼镜,越看脸色越青,看到后来,拿著纸的手都有些抖了。 许大茂在乡下放电影时那些风流韵事,在轧钢厂里调戏女同事、 捞油水的勾当,桩桩件件,触目惊心。 他当初只觉著这小子有点小聪明、会来事,哪曾想內里竟是这么个烂糟货色! 一股邪火直衝脑门,他差点就想对当初极力促成这桩婚事的谭雅丽发火,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说到底,自己这个当爹的,最终不也点头了吗? 他颓然放下材料,什么也没说,只挥挥手让人退下,然后叫来司机: “去,把小姐接回来,就说……家里有事。” 娄晓娥接到消息,心知多半是父亲那边准备得差不多了,或者有了什么紧要发现。 她强压著心跳,跟许大茂隨便找了个藉口,就坐上车回了公馆。 书房里,当她把那些关於许大茂的调查材料一页页翻完,气得浑身直哆嗦,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却硬生生没让它掉下来。 以前不是没听过一些风言风语,说许大茂在乡下不老实。 可许大茂在家对她还算殷勤,嘴上又抹了蜜似的会哄人,她总不愿意、也不想去深究,只当是旁人嫉妒嚼舌根。 可白纸黑字、有时间有地点有人证的东西摆在眼前,由不得她不信。 这个同床共枕多年的丈夫,何止是不老实?简直是个彻头彻尾的混蛋! 在农村放电影,几乎是“村村都有丈母娘”,乱搞男女关係。 更让她像吞了苍蝇一样噁心的是,材料里居然提到他跟同院的秦淮茹也有不清不楚的牵扯! 一股巨大的耻辱和背叛感几乎要將她淹没。 可很快,另一种情绪升腾起来,是解脱,还有冰冷。 反正……很快就要离开了。 这个骯脏的人,这个令人作呕的地方,都將成为过去。 这么一想,那翻腾的怒火和噁心,竟也慢慢平復了下去,只剩下彻底的冰冷和漠然。 她把材料轻轻放回桌上,对父亲说了周瑾拒绝吃饭的事。 “爸,我跟小瑾说了,但他没同意。 他说,他跟雨水还要在四九城生活下去,不想在这个时候多惹麻烦,跟我们家走得太近,对谁都不好。” 娄振华听了,非但没有不悦,反而点了点头,脸上露出些微讚许: “嗯,这孩子……心思縝密,考虑得周全。 是我想岔了,这时候,確实不该再跟我们扯上关係,对他才是最好的。” 他顿了顿,“晓娥,我们这边,准备得差不多了。 大概……再有一周,就能动身离开。 你在五天后的样子,找个合適的理由,回来住两天。 到时候,我们直接走。” 娄晓娥心领神会:“好。到时候……我就说妈身体不太舒服,我回来照顾两天。” “行,具体理由你自己把握,只要合理,不引人怀疑就行。” 娄振华叮嘱道,“记住,从现在到离开,每一步都要稳,千万不能出任何岔子。” “爸,你放心,我知道轻重。” 娄振华像是忽然想起什么,问道:“晓娥,我记得你当初嫁过去的时候,带了一小箱金条做压箱底,是吧?” “对,还在家里床底下放著呢。怎么了爸?需要我都带回来吗?” 娄晓娥有些疑惑。 “不是。家里不缺那点。” 娄振华摆摆手,“我的意思是,那箱金条,你別带走了。 回去后,找个稳妥的机会,把它给周瑾。” 娄晓娥有些惊讶:“全给他?” “对,全给他。” 娄振华语气肯定,“算是我们家对他冒险提醒的一点实实在在的感谢。 这孩子不图虚名,不贪热闹,是个明白人。 咱们这一走,不知何时能回,或许再也见不著了。 这点东西,留给他,比跟著我们飘洋过海更有用。 也算……结个善缘,了却一桩心事。” 娄晓娥明白了父亲的意思,点点头:“好,我回去就办。” “不急,”娄振华补充道,“一切以稳为主。 你在离开前一天,或者当天找个合適的时机给他就行,別提前惹人注意。” “我明白了。” 第89章 出来了 回到四合院自己那间屋,娄晓娥关好门,弯腰从床底下拖出那个沉甸甸的小木箱。 打开锁扣,里面黄澄澄的金条整齐码放著,只是……她一眼就看出,数目不对,少了三根。 不用想,肯定是许大茂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拿走的。 若是以前,她必定要追查吵闹一番,可现在,她心里连一丝波澜都没起。 三根金条?比起许大茂做的那些事,比起即將到来的巨变,这点损失简直微不足道。 她连检查清点的兴趣都没有,轻轻合上箱子,又推回了床底。 现在,一丝一毫的异常都不能有。 四合院表面上看,似乎恢復了一种异样的平静。 聋老太太这些天没少找机会,不是拄著拐棍在院里“偶遇”娄晓娥,就是找各种藉口想跟她套近乎。 可娄晓娥如今满心都是即將离开的紧张,哪有半分心思应付这个精明的老太太? 每次都是匆匆说上两句“身子乏”、“有事忙”,就藉故躲开了。 她这种明显的疏远和心不在焉,让聋老太太心里直犯嘀咕,总觉得哪儿不太对劲,可仔细琢磨,又想不出个所以然。 最后只能归结为院里前阵子闹腾得太厉害,把人都弄得心神不寧了。 她也觉得自己有点操之过急,打算等过些日子,风波彻底平息了,再慢慢图谋。 至於周瑾和何雨水小两口,他们的日子过得那叫一个滋润,简直成了全院人羡慕的焦点。 两个人都在轧钢厂有正式工作,工资加起来在院里绝对是高收入。 周瑾干採购,时不时还能弄点市面上紧俏的好东西回来。 这就导致他们家的伙食水平,跟院里其他人家拉开了巨大差距。 几乎天天都能见著荤腥,不是燉肉就是炒鸡蛋,那香味一到饭点就飘得满院都是,勾得人肚里的馋虫直闹腾。 偏偏这两口子手艺还都不错,简单的饭菜也能做得有滋有味。 於是,每天傍晚,院里不少人家的饭桌就显得格外清汤寡水,嚼著窝头咸菜,闻著从周瑾家飘来的肉香,那滋味別提多煎熬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101??????.??????】 可眼红归眼红,嫉妒归嫉妒,现在还真没人敢轻易去触周瑾的霉头。 院里原先的管事大爷早已经没有了,没人愿意也没资格再出来充大头。 更重要的是,刘光天和阎解成的前车之鑑大家都还记得呢。 谁敢保证自己比易中海、刘海中和阎埠贵加起来还厉害? 周瑾可是个真敢去“海子”边告御状、並且告贏了的主儿! 手段厉害,背景看著也不简单。 再说了,人家小两口收入正大光明,吃好点怎么了? 你去举报?举报什么?生活作风?人家是合法夫妻。 经济问题?人家双职工,周瑾还是採购员,有点门路弄到计划外物资虽让人眼红,可未必就违规。 搞不好举报不成,反被周瑾盯上,那下场……想想就让人脖子发凉。 所以,儘管那饭菜香味勾人,儘管心里酸得直冒泡,院里大多数人也就只能背后嘀咕几句。 两天一晃就过去了。 拘留所的號房里,刘光天和阎解放掰著手指头总算数到了日子。 大门一开,俩人被放了出来,站在冷清的街面上,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是一脸晦气。 家里头压根没人想著来接,兜里比脸还乾净,连坐公交车的几分钱都掏不出。 没法子,只能靠著两条腿,从城郊的拘留所硬生生往四合院走。 这一路,走得两人是脚底板起泡,腿肚子转筋。 心里头把周瑾、把何雨水、把院里所有看热闹不伸手的人都骂了个底朝天。 好不容易挪蹭到四合院门口,天都擦黑了。 俩人谁也没搭理谁,各自拖著灌了铅似的腿,一头扎回自己家。 到家就是一顿狼吞虎咽,总算把饿瘪了的肚子填了个半饱。 等缓过气来,才从家人嘴里,断断续续听明白了这半个月来院里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何雨水跟周瑾光明正大住到了一起,俩人还都在轧钢厂上班,天天骑著自行车同进同出,还顿顿有肉! 刘光天听著,眼珠子都快瞪出血来,胸口堵著一团火,烧得他五臟六腑都疼。 他辛辛苦苦算计,挨打受罪,最后便宜全让周瑾那个哑巴捡了去! 凭什么?! 更让他火冒三丈的是,他弟弟刘光福也不知是缺心眼还是故意的。 凑过来,神神秘秘地把之前去听周瑾和何雨水墙根的事说了一遍。 刘光天听完,眼前一黑,差点没当场背过气去。 前院阎家,阎解放的处境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原本指望著娶了何雨水,得到她的工作,人財两得,彻底翻身。 现在可好,鸡飞蛋打,自己还结结实实挨了顿揍,在拘留所里啃了半个月窝头咸菜。 这哪里是偷鸡不成蚀把米?简直是连米缸都让人端了! 他心里恨毒了周瑾,可摸摸还在隱隱作痛的肋骨。 再想想周瑾那狠辣的手段,还有易中海、傻柱的下场,一股寒气就从脚底板往上冒。 他妈还在里头关著呢,指望不上。 他哥阎解成现在见了他跟见了瘟神似的,躲都来不及,更別说帮忙了。 他现在,还真没那个胆子去招惹周瑾。 两个同病相怜又都憋著一肚子邪火的人,自然而然地又凑到了一起。 在院墙根背人的角落,俩人蹲著,你一口我一口抽著劣质菸捲,烟雾繚绕里,眼神都是阴沉沉的。 “不能就这么算了!”刘光天狠狠啐了一口唾沫。 “当然不能算!”阎解放咬著牙,“可硬碰硬,咱俩现在捆一块也不是他的个儿。” “那就想別的法子!”刘光天眯起眼睛,里面闪著恶毒的光, “最好能想个招,直接把他给弄进去! 只要他进去了,何雨水就是个二婚头,到时候……”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算计。 至於何雨水成了“二婚”以后,到底归谁…… 那都是后话,现在他们共同的、最大的敌人是周瑾。 先把这块绊脚石彻底搬开,砸碎,才是正经。 他们在这边阴暗角落里盘算著毒计,周瑾那边却全然不知。 他甚至都不知道这两个“手下败將”已经出来了。 他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是要怎么收拾那个一直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后院的聋老太太。 易中海、傻柱他们的事情已经尘埃落定,这些人正在大东北开荒呢。 他和雨水的工作、生活都慢慢上了正轨,是该腾出手来,清理最后的隱患了。 让这老傢伙多活了这些天,周瑾都觉得是自己太“善良”了。 第90章 计划动手 他原本的打算很简单,直接去街道或者派出所举报。 举报聋老太太冒充烈属,违规办理五保户。 他心里门儿清,国家的“五保户”政策,那是针对农村无依无靠的孤寡老人和残疾人的保障,保吃、穿、烧、教、葬。 她一个城里户口的老太太,压根不符合条件,能办下来,当年肯定用了不光彩的手段。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招不够狠。 这老东西都快八十了,就算查实了,政府能拿她怎么样? 顶天了就是批评教育一顿,撤销她的五保户资格,再让她把以前领的补贴吐出来。 想把她关进监狱?难。 搞不好对她来说,进了监狱反而省心了,国家管吃管住,还不用愁养老了。 当然,要是能把聋老太太家地窖里藏的那些来路不明的金银细软、古玩字画都翻出来。 再查查她建国前那些不清不楚的经歷,或许能让她吃不了兜著走。 可那样一来,那些好东西肯定就充公了,周瑾捨不得。 他空间里虽然不缺宝贝,但谁嫌好东西多呢? 主要也是因为他这段时间搜刮到的宝贝真的没有老聋子的那些东西好呀。 更重要的是,就算举报成功,惩罚了她,只要这老东西还留在四合院里,就像一颗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炸的雷。 周瑾自己不怕,可雨水呢? 他们以后还会有孩子,说不定还好几个。 留这么个心肠歹毒、阅歷复杂的老太婆在跟前,风险太大了。 一个小脚老太太能从旧社会活到现在,还过得挺滋润,绝对是个狠角色。 万一她狗急跳墙,或者一直怀恨在心,哪天趁自己不注意,花钱找几个街面上的混混,对雨水或者孩子下黑手…… 周瑾一想到这个可能,就后背发凉。 不行,绝不能留后患。 一个清晰的、冷酷的念头在周瑾心里成形:让她彻底消失。 只有彻底消除这个隱患,他才能真正的安心。 他得为雨水,为將来可能到来的孩子们,扫清障碍。 於是,周瑾表面上依旧过著上班、下班、和雨水过小日子的平静生活,暗地里却开始有意识地留意起聋老太太的行踪。 她一般什么时候出门?去哪里?走哪条路? 喜欢在哪儿晒太阳、跟哪些人閒聊? 他绝不会让聋老太太的“意外”牵扯到自己分毫。 所以,这个“意外”必须合理,必须自然,必须毫无破绽。 四合院的白天和夜晚,依旧在寻常的烟火气中流逝。 女人们在水池边洗洗涮涮,聊著家长里短; 男人们下班回来,吆喝著喝酒下棋。表面上一片平和。 刘光天和阎解放回到四合院,在家挺尸似的躺了一天。 等到身体缓过来一些,就不得不开始琢磨找活路的事了。 两人兜比脸乾净,再不想办法挣点嚼穀,怕是连窝窝头都吃不上了。 可找零工哪有那么容易? 稍微正规点、轻鬆点的地方,一听他们刚从局子里出来,门都不让进。 没办法,俩人只好把牙一咬,硬著头皮去了火车站货场,那里永远缺扛大包的苦力。 刘光天虽说以前在家没少挨刘海中的胖揍,但在吃食上,刘海中为了让他有劲儿挨打,倒也没真亏待过他,身子骨底子还算扎实。 后来刘海中进去了,家里伙食反而稍微好了那么一丁点。 所以这扛大包的苦力活,他咬著牙,一天下来肩膀磨掉层皮,浑身散了架似的疼,倒也还能勉强撑得住。 阎解放可就惨了。 阎家过的那是什么日子,全院都知道,精打细算到骨子里,常年处於“半饱”状態。 原本以为阎埠贵进去,家里能鬆快点。 哪知道他妈杨瑞华管家,比阎埠贵还抠搜,生怕坐吃山空,恨不得一个铜板掰成八瓣花。 阎解放从小就没吃过几顿饱饭,身子骨本来就虚,这回又在拘留所里熬了半个月,营养严重跟不上。 去货场干了才两天,第三天早上就爬不起来了,浑身骨头像被碾过一样,眼前阵阵发黑,趴在硬板床上直哼哼。 偏偏这天早上,他挣扎著从窗户望出去。 正好看见周瑾推著那辆崭新的自行车,何雨水拎著饭盒,两人有说有笑地准备去上班。 凭什么? 凭什么他累死累活,连口饱饭都挣不上,还要受这份罪? 凭什么周瑾那个哑巴就能过得这么滋润,工作好,媳妇好,天天吃肉? 一股混合著嫉妒、怨恨、不甘的邪火,“腾”地一下衝上了他的天灵盖,烧得他眼睛都红了。 之前那些对周瑾的恐惧,被这股更强烈的恨意暂时压了下去。 此刻,他心態彻底扭曲了,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他一定要报復,狠狠地报復! 让周瑾也尝尝失去一切的滋味,让何雨水那个不知好歹的贱人也跟著倒霉! 三天后,四合院依旧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模样。 这天早上,娄晓娥照常给许大茂准备了早饭。 等许大茂吃得差不多了,才一边收拾碗筷,一边用很平常的语气说。 “大茂,我妈这两天身子不太爽利,有点咳嗽,我得回去照顾两天。” 许大茂正对著镜子整理衣领,闻言头都没回,隨口“嗯”了一声。 “行啊,你去唄。家里不用惦记。” 他心里甚至有点暗喜。 娄晓娥回娘家住几天,他正好乐得清閒,晚上出去跟狐朋狗友喝个小酒,或者去找找乐子。 都不用再绞尽脑汁想藉口,更不用担心身上沾了別的女人的味道被她闻出来。 等许大茂吹著口哨、推著自行车上班去了,娄晓娥立刻关上屋门,开始有条不紊地收拾起来。 她动作很轻,只把自己一些贴身衣物、重要的私人物品收拾好。 又把装黄金的箱子拿出来,將里面的黄金放到另外一个木箱里。 紧接著又把空箱子放回到床底下,午饭也是简单对付了一口。 吃过饭,她没急著走,而是来到中院,坐在水池附近,跟那些大妈小媳妇一起聊天。 第91章 娄家离开了 下午时分,周瑾的身影准时出现在月亮门那儿。 他推著自行车,车把上掛著一个网兜,里面露出一块肥瘦相间、足有一斤多的猪肉。 周瑾刚把自行车支好,提著肉正准备进屋,看见娄晓娥提著一个包袱过来,脸上露出些许疑惑。 他赶紧把人让进屋,想了想,又特意没把门关严,虚掩著。 避嫌还是要的,免得被哪个长舌妇看见,传出什么难听的话。 他放下肉,拿出纸笔写道:“晓娥姐,你这是……有什么事吗?” 娄晓娥没说话,先把包袱里拿出小木箱轻轻放在桌子上。 她又警惕地转头,透过门缝和窗户,仔细看了看外面。 確认院里这会儿没什么人特別注意这边,这才小心翼翼地把箱盖打开。 黄澄澄的光芒瞬间映入眼帘。 周瑾眼睛微微一眯,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整整齐齐码放著的,全是金条! 娄晓娥压低了声音,语气带著一丝复杂的情绪: “小瑾,这本来是我爸当年给我的嫁妆……二十根。 现在,我马上就要走了,这东西,我绝不会留给许大茂那个混蛋。” 她指了指箱子,“这些,送给你,算是我们家对你的一点心意,谢谢你的提醒。” 周瑾看著这一箱子金条,心里也不由得暗暗咋舌。 这资本家的手笔,真是…… 要知道普通人家嫁女儿,能置办两床新被褥、一个搪瓷脸盆、两条毛巾,就算很体面了。 像秦淮茹当年嫁进贾家,听说彩礼就五块钱,嫁妆基本没有。 可娄家嫁女儿,直接就是二十根金条压箱底! 这悬殊,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怪不得……周瑾心里闪过一个念头,怪不得上面要“收拾”这些人。 不患寡而患不均,老百姓日子过得紧紧巴巴,看著这些人如此奢靡,心里能没想法? 当然,若不是因为娄晓娥真心待他,他才懒得去管这些资本家的“破事”。 在他看来,能成为资本家的,手上多少都不太乾净,无非是程度深浅罢了。 所以,周瑾也没矫情,更没推辞。 这笔“感谢费”,他收得心安理得。 他可是实实在在地帮了娄家大忙,甚至可以说在某种程度上改变了他们一家的命运。 毕竟现在可没有“傻柱”帮忙、更没有“大领导”出面担保。 若非他的提醒,娄家一旦被许大茂举报,下场绝对比原剧中更加悽惨。 收下这些金条,既是对自己冒险的补偿,也算让娄家安心。 拿钱办事,两不相欠,乾乾净净。 他提笔写道:“晓娥姐,东西我收下了。 谢谢你,也谢谢娄伯伯。路上千万保重。” 见周瑾爽快收下,娄晓娥心里最后一块石头也落了地,脸上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浅笑。 “小瑾,我大概后天就动身了。 你跟雨水……一定要好好的。 以后……以后有机会,我会回来看你们的。” 周瑾认真地写道:“一定。晓娥姐,你也多保重,一路顺风。 山水有相逢,我们以后肯定还能再见面。” 娄晓娥点点头,没再多说,拿起小包裹,挎在肩上,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四合院。 院里偶尔有人看见,也只当她是像往常一样回娘家小住几日,隨意瞥一眼,就继续忙自己的活计,谁也没往深处想。 等娄晓娥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周瑾立刻关严了房门。 他走到桌边,看著那一小箱金条,没有过多犹豫,心念一动,连箱子带里面的金条,瞬间被收进空间。 这个年代,私人手里藏著这么多黄金,一旦被发现,绝对是天大的麻烦。 没有任何地方,能比他的空间更適合存放这些东西了。 夜幕降临,四合院里家家户户亮起了灯,飘起了炊烟。 而许大茂,因为知道娄晓娥今晚不在家,下班后简直像撒了欢的野马。 先是跟几个酒肉朋友下馆子,吆五喝六地灌了一肚子酒,接著又鬼鬼祟祟地摸去了他一个老相好那里,胡天胡地折腾了一番。 直到晚上八点多,他才心满意足、脚步有些虚浮地晃悠回了四合院,嘴里还哼著不成调的小曲。 两天后的深夜,天黑得跟泼了墨似的,连颗星星都瞅不见。 娄家公馆里静悄悄的,只剩几盏廊灯还亮著昏黄的光。 该准备的,早就准备妥当了。 娄振华那“娄半城”的名號不是白叫的,心思深著呢。 建国前,局势还没明朗那会儿,他就已经悄没声儿地把家里绝大部分资產让大房、二房太太带著三个儿子,弄到香江去了。 剩下留在四九城的,像轧钢厂、麵粉厂、纺织厂这些明面上的大產业,这些年陆陆续续,也都“积极”地上交给政府了,图的就是个平安。 眼下还捏在他手里的,主要是一些门面、房產的地契房契。 这些东西,只要契书还在他娄振华手里,將来就还有拿回来的指望。 至於他半辈子攒下的那些古董字画,除了几件心头好、方便隨身带的需要一起带走。 其余的连同一些不方便挪动的大件財產,早就让他寻了隱秘地方,妥妥地藏好了。 所以这趟离开,轻装简从。 他们隨身带的,全是硬通货,金条,美金,港幣。 院子里,娄振华、谭雅丽、娄晓娥三个人静静地站著,最后回望了一眼这栋住了多年的小楼。 月光稀薄,照在精致的窗欞和爬满藤蔓的墙壁上,朦朦朧朧的,有些不真切。 娄振华长长地、无声地嘆了口气,这口气里,有不舍,有无奈,也有决绝。 他没再犹豫,转身,第一个迈出了公馆厚重的大门。 谭雅丽抹了下眼角,赶紧跟上。 娄晓娥挽著母亲的胳膊,最后看了一眼身后沉在夜色里的家,咬了咬嘴唇,也钻进了早已等候在门外的汽车。 前后三辆黑色轿车,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嗡鸣,缓缓启动,滑入寂静的街道,很快便融入了四九城深沉的夜幕之中。 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第92章 许大茂被抓了? 四合院这边,许大茂这几天过得那叫一个舒坦自在。 媳妇儿不在家,没人管束,小日子过得美滋滋。 可这舒心日子过了几天,他心里慢慢开始犯嘀咕了。 丈母娘谭雅丽身体到底咋样,他心里大概有数,娄晓娥说要回去照顾,多半就是个想回娘家的藉口。 以前娄晓娥也常回娘家,一般住个三四天,自己就回来了。 除非是他把娄晓娥惹急了,气得狠了。 她才可能赌气一直住著,非得等他上门去接、说好话才回来。 可这回……都过去五天了! 娄晓娥连个影儿都没有,这就有点不对劲了。 许大茂心里有点打鼓,但又想,或许是真病得重了? 或者……娄家有什么事? 刚好明天是周末,他盘算著,今儿下班后乾脆去娄家公馆走一趟。 一来看看情况,二来嘛……娄家的伙食那可是顶级的,去了肯定能混顿好的。 山珍海味不敢说,但绝对比四合院里的伙食强百倍。 平常没事他不太敢往娄家凑,怕娄振华那双眼睛,可现在自己接媳妇,理由正当! 打定主意,下班铃一响,许大茂就蹬上自行车,朝著娄家公馆的方向骑去。 轧钢厂里,周瑾这两天跟何雨水早就商量好了,今天下班去前门的便宜坊打牙祭,吃烤鸭解解馋。 所以周瑾特意把这一周採购到的物资,都赶在今天下午上交到了厂里仓库。 他如今在採购科,那可是掛了號的能干人。 科长和负责计划外物资的副科长,看见他交上来那些品质上乘的肉、蛋、细粮,脸上都能笑出花来。 这年头,刚熬过三年困难时期,全国上下物资都紧缺,工厂採购更是难上加难。 在周瑾来之前,整个採购科,也就一个背景硬的採购员能勉强保证每月完成任务,可他的任务量比周瑾少不少呢。 其他採购员,能保证每个月不“打空枪”就算不错了,想每周都完成任务?做梦! 周瑾虽然因为之前的事被杨厂长穿小鞋,可他周周都能能按时按量超质的晚餐任务。 而且他弄来的东西,质量没得说,大部分都直接供应厂里的小食堂,专门做领导招待餐。 就凭这份实打实的业绩,周瑾在採购科也算是稳稳站住了脚跟。 当然,眼红他、想从他这儿打听门路、求帮忙的人也不少。 可周瑾才不会当那滥好人,他跟这些人又不熟,自然不会多说。 倒是技术科那边,因为何雨水的关係,他帮著採购过几次肉,算是替雨水攒了点人情,让她在科室里更快地站稳。 今天交完任务,周瑾看看时间差不多了,就溜达到技术科门口等著。 下班铃一响,何雨水在同事善意的鬨笑和打趣声中,红著脸跑出来,跟著周瑾一起离开了厂区。 两人刚推著自行车走到厂门口,周瑾眼尖,一下瞥见了前面正使劲蹬著车的许大茂。 看许大茂离开的方向,明显不是回四合院。 周瑾心里略一琢磨,再算算日子,大概就明白了。 娄家那边,估计已经快到香江了。 许大茂这怕是白跑一趟,搞不好还得惹上一身骚。 不过,这跟周瑾没啥关係。 他又没去过娄家公馆,跟娄家的交集也仅限於娄晓娥。 所以娄家是走是留,对他和雨水的日子没半点影响。 至於娄晓娥给的那箱金条?天知地知,娄家人知,他知。 就算真有哪个不长眼的曾瞥见过一眼,无凭无据的,能奈他何? 周瑾心里稳得很,一点不慌。 “走吧,雨水,今天咱俩好好吃一顿。” 周瑾收回目光,笑著对何雨水比划,两人骑上自行车,迎著傍晚的风,轻快地朝著便宜坊的方向去了。 许大茂这边,蹬著自行车,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娄家公馆所在的那条清静街道。 离著老远,他就觉得气氛不对。 公馆门口停著好几辆他不认识的车,还有穿著不同制服的人影在院子里晃动。 他一开始心里还挺美,琢磨著:嘿,准是我那老丈人又在搞什么大动作,开重要会议呢! 说不定我还能蹭著进去露个脸,混个脸熟。 这么想著,他脚下蹬得更起劲了,到了公馆大门口,推著车就想往里走。 还没等他把脚迈过门槛,一个穿著蓝布制服、面孔严肃的年轻人就伸手拦住了他。 “喂,站住!干什么的?找谁?” 许大茂被拦得一愣,隨即挺了挺胸脯,拿出几分豪门女婿的架势: “我?我找娄晓娥,那是我媳妇儿!这是我岳父家,我来接她回家的。” 说著还探头往院子里张望,“晓娥!晓娥!” 他这一嚷嚷,动静引来了更多人注意。 一个穿著笔挺公安制服、看起来像是个头头的中年人走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眼神锐利: “哦?你是娄家的女婿?娄晓娥的爱人?” 许大茂连连点头,脸上堆起笑: “对对对,领导,是我。我叫许大茂。 我岳父他……这是又有啥重要活动?您几位辛苦!” 那公安领导脸上没什么表情,语气平淡地说: “活动嘛……倒也算是。 不过,你今天恐怕见不到你爱人了。” “啊?”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为……为啥呀? 晓娥五天前回来说她妈身体不舒服,回来照顾,这都小一个礼拜了,也该……” “她妈身体不舒服?” 公安领导打断他,眼神更沉了几分,“看来你对娄家最近的情况,多少知道点? 那正好,跟我们进去,有些情况需要跟你详细了解了解。” 许大茂心里“咯噔”一下,一股不祥的预感猛地窜上来。 他本能地就想往后缩,嘴上打著哈哈: “哎哟领导,我、我其实也不太清楚,我就是来接人的……家里还有事,我先……” 他话没说完,刚一转身,两条胳膊就被人从后面牢牢架住了。 不知什么时候,他身后已经站了两个高大的公安。 “哎!你们干什么?我犯什么法了?” 许大茂慌了,挣扎起来。 “配合调查,请吧。” 公安领导挥了挥手。 许大茂直接被“请”上了一辆停在旁边的吉普车,车门“砰”地关上,朝著市公安局的方向疾驰而去。 第93章 周瑾被调查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原来,就在今天上午,政府有一个重要会议,特意邀请了娄振华参加。 可左等右等,娄振华人没来,电话打到娄家公馆也没人接。 这太反常了!娄振华是什么人? 號称“娄半城”,在四九城政商两界都是有头有脸、举足轻重的人物,这种会议他向来积极,从不缺席。 他突然失联,立刻引起了上面的高度警觉。 这样一个有影响力的大资本家要是出了什么事,或者……跑了,那影响可就太大了! 於是,有关部门立刻派人到娄家公馆查看。 这一看,才发现公馆早已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些搬不走的大件家具,重要的物品、文件全都不见了。 消息层层上报,公安、统战、工商、甚至边防等部门的人迅速赶到现场。 经过初步勘察,结论很明確:娄家跑了! 但具体是什么时候走的,怎么走的,还不清楚。 眼下当务之急,是找到熟悉娄家情况的人进行调查,摸清他们的动向和可能的逃跑路线。 看看能不能在娄家离开国內之前把他们给拦下来。 结果,许大茂这个“娄家女婿”,就这么自己一头撞到了枪口上。 许大茂被带到市公安局,还没完全从懵逼状態中清醒过来,就在走廊里看见了两个熟悉的身影。 他爸妈,许富贵和许母,正一脸惶恐地被分別带往不同的房间。 许富贵看见儿子也被抓来了,脸色更是惨白,张了张嘴,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毕竟许家作为娄家在四九城关係最密切的“亲家”,许家老两口也第一时间被“请”来协助调查了。 直到这会儿,许大茂才终於拼凑出可怕的真相。 娄家,包括娄晓娥,早就计划好,並且已经成功逃跑了! 什么丈母娘生病,什么回家照顾,全是娄晓娥骗他的鬼话! 101看书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全手打无错站 就是为了稳住他,不让他起疑,好让他们全家从容脱身! 许大茂脑子里“嗡”的一声,血直往头顶冲。 他被耍了!被娄晓娥那个贱人彻头彻尾地耍了! 一股被背叛的怒火和深深的恐惧瞬间攫住了他。 他知道娄家是资本家,现在他们这一跑,性质可就严重了! 自己作为娄家的女婿,要是解释不清,撇不乾净关係,恐怕……他就得替娄家背黑锅,再也出不去了! 他还有大好的前程呢!他虽然生不了孩子,可別的功能健全啊,乡下还有那么多相好的等著他呢! 最重要的是……娄晓娥床底下那箱金条!那可是实实在在的黄金! 他每次在娄晓娥回娘家后都会偷偷確认箱子还在不在。 这次也一样,他临走前还瞟了一眼,那个小木箱,明明还好端端地藏在床底下! 他还指望著靠那箱金子翻身呢! 可同时,一个巨大的问號也塞满了他的脑子: 娄家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跑? 他们不是“红色资本家”吗?不是一直积极配合政府吗?娄振华不是很有能量吗? 为什么要放弃这里的一切,像丧家之犬一样偷偷溜走? 这个问题,不仅他想不通,连他老爹许富贵这个跟了娄振华几十年的老人,也是百思不得其解,只是不停地嘆气、摇头。 就在许大茂心乱如麻,一会儿想著怎么脱身的时候,他被带进了一间单独的讯问室。 接下来的问话,许大茂倒是真的配合。 因为他確实不知情! 关於娄家为什么跑、什么时候跑的、怎么跑的、去了哪里…… 他是一问三不知,只能反覆强调: “领导,我真不知道啊!我就是个普通工人,娄家的事从来不跟我说! 我要知道他们想跑,我能不跟著去吗?我能留在这儿吗?” 他急得赌咒发誓,冷汗直流。 负责讯问的公安人员经验丰富,看许大茂这反应,初步判断他大概率是真不知情。 如果他是同谋,不可能被这么干净利落地甩下。 但判断归判断,程序归程序。 娄振华这样有影响力的大资本家举家外逃,是重大事件,影响极其恶劣。 所有与娄家关係密切的人员,都必须接受严格、彻底的审查。 作为娄家的女婿,许大茂自然是重点中的重点。 就算他现在不知情,谁能保证他以前没参与过娄家的某些事? 谁能保证他不是故意被留下打掩护的? 所以,想凭几句“不知道”就轻轻鬆鬆出去?门都没有。 许富贵老两口的情况也差不多,甚至更麻烦。 他们不仅是娄振华的亲家,更是跟了娄家几十年的老人,对娄家的了解比许大茂深得多。 他们面临的审查,只会更严、更久。 周瑾因为平时跟娄晓娥走得近,关係好,这是四合院里人尽皆知的事儿。 所以娄家一出事,第二天正好是周末,一大早,公安同志就上门了,客客气气地“请”周瑾去一趟局里,了解了解情况。 这一下可把躲在暗处一直盯著周瑾的阎解放给乐坏了。 他看著周瑾被公安带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等周瑾一走远,立马就在院里阴阳怪气起来: “哟,瞧瞧!平日里人五人六的,这下露馅了吧? 准是干了什么见不得光的坏事!要不公安能亲自上门『请』他?” 他越说越起劲,唾沫星子横飞,恨不得拿个大喇叭嚷嚷。 这还不算完,他还想拉上刘光天,哥俩好一起给周瑾“好好宣传宣传”。 可惜他扑了个空,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一大早就出门了,不知道干啥去了。 阎解放也不在意,就他自己,也足够在四合院周围上躥下跳。 何雨水这边,心都快揪成一团了。 虽然周瑾走之前悄悄用手势安慰她,让她別担心,可她哪能真的放心? 周瑾前脚被带走,她后脚就跟了出去,不敢靠太近。 就一直在公安局大门外不远的地方,眼巴巴地等著,急得手心全是汗。 好在周瑾確实清清白白。 他跟娄晓娥的交往,全是在明面上的,左邻右舍都看得见,无非是邻里间的正常走动。 他从来没去过娄家公馆,跟娄振华夫妇更是面都没见过。 公安同志问清楚了情况,核实无误,很快就让周瑾出来了。 第94章 二进宫 周瑾自己倒不太在乎名声,毕竟他才穿越过来没多久,在很多方面都没有转变过来。 但他心疼雨水,知道这对於何雨水甚至是自己以后的孩子都有不小的影响。 如果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回去,就院子里那些人,绝对会到处说周瑾的閒话。 周瑾可以不在意,但是何雨水做不到,这样的话,绝大部分压力都会落到雨水身上。 他好不容易娶到这么好的媳妇,可捨不得让雨水受这个委屈。 於是,从公安局出来前,周瑾用手语向公安同志提出了一个请求: 希望他们能派个人,跟他一起回趟四合院,当著大家的面把事情说清楚,为他正名,也省得院里其他人到处乱嚼舌根。 公安同志很通情达理,他们了解周瑾和何雨水这一路走来的不易,当即就答应了。 一位年轻干练的公安同志,推著自行车,陪著周瑾一起走了出来。 刚出大门,一直等在外面的何雨水立刻冲了上来,眼圈都红了: “老公!没事了吧?他们没为难你吧?” 周瑾赶紧打手势安慰她:“没事,別担心,就是问几句话,都说清楚了。” 旁边的公安同志也微笑著解释:“何雨水同志,你放心,周瑾同志就是配合我们了解一些情况,他本人没有任何问题。 这不,我们领导特意让我陪他回来,跟大家说明一下,免得有人误会,影响到你们小两口的名声。” 何雨水一听,心里那块大石头才算落了地,连忙对著公安同志深深鞠了一躬: “谢谢!太谢谢您了!” 於是,三个人骑著自行车,一起回到了四合院。 还没进中院,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 阎解放那公鸭嗓子正扯得响亮,唾沫横飞: “……要我说,他周瑾能是什么好东西? 肯定是在外头搞投机倒把!不然公安能找他?这回啊,准是出不来了!大家瞧著吧!” 周瑾眼神一冷,把自行车往边上一支,二话不说,几步就衝进了中院。 阎解放正说得起劲,压根没注意,只觉得眼前一黑,紧接著拳头和脚丫子就跟雨点似的落了下来! “哎哟!谁……啊!疼死我了!救命啊!” 阎解放被打懵了,抱著头缩在地上鬼哭狼嚎。 周围的邻居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呆了,一时间竟没人上前拉架。 还是隨后赶到的公安同志和何雨水衝进来,才把周瑾给拉开了。 阎解放鼻青脸肿地从地上爬起来,一看见公安,就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指著周瑾哭诉: “公安同志!您可都看见了! 光天化日之下,他周瑾就敢这么打人! 您看看他把我打的!我要报案!我要告他!必须把他抓进去!让他赔钱!让他坐牢!” 何雨水气得脸都白了,站出来挡在周瑾前面: “阎解放!你还有脸说? 你刚才在这儿满嘴喷粪,污衊我老公的时候怎么不想想? 打你?打你都是轻的!” 阎解放跳著脚:“公安同志!您听听!他们两口子多囂张!打了人还这么横! 这还是人民的天下吗?您可得给我做主啊!” 何雨水还想反驳,被周瑾轻轻拉住了手腕。 公安同志走上前,脸色严肃地看著阎解放: “阎解放,何雨水同志说得没错。 你在完全不了解事实的情况下,就在这里造谣生事,恶意中伤周瑾同志的名誉,扰乱邻里秩序。 周瑾同志动手固然不对,但事出有因。 严格来说,你的行为已经涉嫌誹谤。” 阎解放不服,梗著脖子:“公安同志,您不能偏袒他吧?他是被你们带走了吧? 我……我无非就是把事实说得严重了点! 可他打人是真的吧?您看我这伤! 您要是不管,我……我就告到你们局里去!告到市政府去! 我就不信没个说理的地方了!” 公安同志点点头,语气更冷了: “行,有这个想法很好。 那就別等以后了,现在就跟我回公安局,我给你这个机会。” 阎解放一听公安真要带他走,心里有点慌了。 但看看周围这么多看热闹的邻居,他觉得这回自己“占理”,不能怂,硬著头皮说: “去就去!我有理我怕谁!” 公安不再跟他废话,转而看向周围的邻居,提高了声音: “各位街坊邻居,大家都听清楚了。 我们今天请周瑾同志去,是正常的调查走访,了解与娄家有关的一些情况。 周瑾同志本人没有任何违法行为,这一点,我们公安局可以证明。 希望大家不要听信个別人的谣言,更不要传播。 散布谣言,誹谤他人,也是违法行为,查实了同样要承担法律责任!” 眾人一听公安都这么说了,立刻明白了,看向阎解放的眼神都带上了鄙夷。 原来这傢伙是在胡说八道,故意坏人家名声啊! 大家纷纷点头,表示明白了,不会再乱传。 公安同志说完,就要把阎解放带走。 阎解放一看周瑾推著自行车,好像没事人一样准备回家,不干了: “哎!公安同志!他打了我!他怎么不去公安局?这不公平!” 公安同志已经懒得跟他纠缠,直接掏出手銬: “阎解放,我说得很清楚了。 是你先无中生有,誹谤残疾人士,试图煽动群眾,破坏他人名誉和社会安定。 周瑾同志的行为事出有因。 现在,请你配合,跟我们走一趟。 有什么话,到了局里再说!” 说完,“咔嚓”一声,手銬就戴在了阎解放的手腕上。 这下阎解放彻底慌了神,开始挣扎: “我不去!放开我!凭什么只抓我?” 可他哪是训练有素的公安的对手,很快就被制住,带出了院子。 周瑾看著这场闹剧收场,心里没什么波澜。 他本来就不想跟这些人多费口舌,今天的好心情可不能全被破坏了。 他拉上还在生闷气的何雨水,推著自行车,也离开了四合院。 他们本来就说好了今天要出去玩的,虽然被耽误了一会儿,但现在出发,正好! 第95章 都是算计 就在这天下午,阎解放的处理结果就下来了。 像他这种造谣生事、情节不算特別严重的,通常批评教育一下也就放了。 可谁让他倒霉,正好被公安抓了现行,还態度囂张,嚷嚷著要“告到市政府”。 再加上他刚从拘留所出来没几天,这就属於“屡教不改”了。 而且他誹谤的对象周瑾,是残疾人,又有之前的悲惨遭遇,很容易引发同情。 几项加起来,阎解放这次算是撞枪口上了。 最终被处以治安拘留一个月,並处罚款十块钱。 对阎解放来说,拘留一个月,咬咬牙也就过去了。 可这十块钱罚款,简直是要了他的命根子! 他哥阎解成和嫂子於莉,绝不可能用自己的钱或者家里的钱帮他交这笔罚款。 这钱,最后还得从他本就乾瘪的口袋里往外掏。 这笔飞来横“债”,让本就一贫如洗的阎解放雪上加霜。 对周瑾和何雨水的恨意,更是深入骨髓,几乎要凝成实质了。 他趴在拘留所冰冷的板铺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周瑾,何雨水,你们等著!这事儿,没完! 许大茂一家三口在公安局里被翻来覆去、车轮战似的审问了两天两夜,差点没给熬脱了层皮。 可折腾来折腾去,公安发现,这仨人確实没吐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唯一能確定的是,娄晓娥確实是在一周前离开四合院,回了娄家公馆。 而根据公安和边防那边更详细的调查,娄家是在娄晓娥回到公馆的第二天晚上,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四九城。 他们坐的是特快火车,一路直奔广州,现在八成已经脚踩香江的地面了。 至於到了香江之后,还会往哪儿去,那就谁也说不准了。 事情明摆著,许大茂这一家子,就是被娄家当成累赘给甩了 。 既然娄家已经离境了,从他们嘴里也掏不出娄家的后续计划,公安局那边也就不再扣著他们。 许大茂和他爹妈,总算是被放了出来。 这一家子现在是惊弓之鸟,恨不得拿消毒水把身上晦气全洗掉,哪里还敢再跟娄家扯上半点关係? 一出公安局的门,连口气都没喘匀,许大茂就麻溜地去把离婚手续给办了,跟娄晓娥划清界限。 怕別人不知道,还特意花钱在报纸上登了个小声明,白纸黑字写明与娄家断绝一切关係。 拿到那张薄薄的离婚证,许大茂心里压著的大石头好像轻了点。 他顾不上连续几天被审问的疲惫,也顾不上他爹妈。 心里头全都是金子!床底下那箱金条! 他一路紧赶慢赶,几乎是跑著回了四合院,满脑子都是黄澄澄的光。 想著有了这十七根“大黄鱼”,他还愁什么? 他能娶个比娄晓娥更年轻更漂亮的媳妇,能天天吃香喝辣,能过得比院里所有人都瀟洒! 到了家,他“哐当”一声把门閂上,连口水都顾不上喝,直接就扑到床边,费劲巴拉地把那个熟悉的小木箱从床底下拖了出来。 只是箱子的重量有些不对劲,变轻了,这让许大茂很是不安。 但他还是心存幻想,只认为是自己的错觉。 等她打开箱子,空的。 箱子还是原来的那个箱子,只是里面空空荡荡,连点金渣都没有。 许大茂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他不敢相信,又把箱子翻过来倒过去地看,真的什么都没有。 这个箱子,根本就是娄晓娥临走前故意留下的空壳子! 她太了解许大茂了,知道他最近手头宽裕,暂时不会去动箱子里的金条。 留下这个空箱子,就是为了稳住他,让他以为一切如常,不会在他们跑路的关键时刻起疑心、闹出么蛾子。 其实,许大茂也不动脑子想想,娄家举家外逃这么大的事,公安局能不把他这个“女婿”的家翻个底朝天? 如果真从他床底下搜出十七根金条,那性质可就完全不一样了! 他还能这么“轻易”地被放出来? 这么看来,娄晓娥把这空箱子留下,阴差阳错,倒算是救了许大茂一回 ,没让他背上“窝藏资本家巨额財產”的罪名。 只可惜,以许大茂那点算计,根本想不到这一层。 他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气得浑身发抖。 更何况这几日,公安已经接连上门了好几次,回回都是直奔许大茂家里搜查。 即便公安什么都没明说,可院里的人谁也不是傻子,心里都清楚——许大茂这回,准是摊上事儿了。 这些人向来是见风使舵的主儿,自然不肯再和许大茂沾上一点关係。 再加上许大茂的名声,早就被易中海、傻柱他们搞得臭不可闻,平日里他在院里人缘就薄。 这时候更不会有人主动告诉他,公安曾进他家翻查过。 因此许大茂至今蒙在鼓里,不知道自家已被搜查数次。 他只认定一件事:娄家甩了他,娄晓娥耍了他,连黄金都一併捲走了。 既然如此,他也绝不让娄家好过。 许大茂这人,本就是真小人一个,心眼比针尖还小,睚眥必报。 原剧里,他为报復刘海中和阎埠贵,轻轻设下一个局,一封举报信,就害得那两家倾家荡產。 如今轮到娄家,哪怕他们人已跑远,他也非得想尽办法,把这口恶气给討回来不可。 “好,好你个娄晓娥!好你个娄半城!” 许大茂把空箱子狠狠砸在地上,咬牙切齿,眼睛通红。 “既然你们不仁,那就別怪我不义! 娄家跑了又怎样?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许大茂坚信,娄家那么大的家业,那么多宝贝,绝不可能全部带走。 肯定有不少值钱东西,被他们秘密藏在了四九城的某个地方! 许大茂心里盘算著:要是自己能帮著政府找到这些地方,把娄家藏的那些宝贝都给挖出来。 那可就一举两得了——既能狠狠报復娄家,说不定还能立上一功。 到时候论功行赏,弄个小领导噹噹,也不是不可能啊! 不过他对娄家的事儿知道得实在有限,满打满算也就认得三四个和娄家走得近的人。 可他爹许富贵不一样,老爷子跟在娄振华身边那么多年,算是老底子的人了,知道的肯定比他多得多。 想到这里,许大茂一把將木箱子塞进床底,锁好门,骑上自行车就找他爹去了。 第96章 还是想的太简单了 许大茂一进门就压著嗓子嚷:“爸,娄家这么对我们,我这口气实在咽不下去!” 许富贵心里何尝不憋火?被娄家这么甩了,他也恼得很。 可他在娄振华身边跟了几十年,太清楚这位东家的手段了。 就算现在娄家人跑了,他也不敢轻易去碰——谁知道他们有没有留后手? 娄家做事,向来滴水不漏,也同样狠辣无比。 “大茂啊,”许富贵嘆了口气,“我知道你想干什么。 可我得劝你一句,別把娄家想简单了。 说不定这会儿,外头就有他们留下的人正盯著咱家呢。” 许大茂不服:“爸,娄家真要那么厉害,跑什么呀?” “哎哟!”许富贵直摇头,“你跟娄晓娥结婚这么多年,怎么还这么天真? 在国家和政府面前,资本家是纸老虎;可在咱们这些小老百姓跟前,他们就是真老虎! 我以前跟你说的那些娄家的事,你真当是讲故事啊?” “爸,您说的我都明白。” 许大茂凑近了些,压低声音,“可您想想,现在娄家都跑了,留下的人还能真替他们卖命? 咱们这回可是直接找政府、找公安局! 要是真能把娄家藏著的宝贝找出来,政府能不奖励咱们? 给钱都是小事,我说不定能直接当上宣传科副科长!” 他越说越起劲:“再说了,咱们立这么大功,政府还能不保护咱? 要是咱被报復了,那不是打政府的脸吗?以后谁还敢帮政府办事?” 许富贵听著,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这时,许母从里屋走出来,插话道: “当家的,我觉得大茂说得在理。 咱们好歹是娄家的亲家,整个四九城就属咱们跟他家最近。 结果呢?他们自己跑了,连声招呼都不打,摆明是想拿咱们当挡箭牌! 不然咱们能受这份罪?这事儿,怎么说都是娄家不义在先!” “话是没错……”许富贵搓著手,“可那是娄家啊。他们想弄死咱们,跟踩死蚂蚁没什么两样。” “爸,时代不同了!” 许大茂抢过话头,“现在不是光头那时候了,是人民当家作主! 资本家就是咱们的敌人。这可是难得的机会——立功,往上爬,您可別错过了。” 许富贵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於长长嘆了口气: “……你们说的都有理。让我再想想。” 许大茂一听这话,就知道父亲动摇了,便不再催促。 屋里静悄悄的,只听见许富贵一下一下敲著桌面的声音。 过了半晌,他才抬起头,像是下了决心: “大茂,你说得对……这回,咱们赌一把。 反正我也活了大半辈子,够本了。” 三人立刻围坐到一起,凑著脑袋开始盘算。 他们都在娄家待过多年,知道不少內情,特別是许母。 她以前一直在娄家帮佣,跟谭雅丽的关係很好。 建国后虽然佣人都散了,可每逢娄家请客,谭雅丽总会找她回来帮忙。 正因为这层关係,许大茂才能娶到娄晓娥。 许母脑子里的人名最多,一处一处地说,许大茂就拿著笔唰唰地记。 约莫一个钟头后,许大茂揣著一张纸出了门。上 面整整齐齐列著十几个名字、五处地址。 他骑上自行车,径直朝市公安局奔去。 碰巧,接待许大茂的还是上回那个公安。 一听他的来意,二话没说就往上匯报。 负责这案子的副局长拿到名单,眼睛都亮了。 娄家人虽然跑了,可要是能缴了他们藏下的家当,也算將功补过。 局里正愁不知道从哪儿下手呢,许大茂这份名单,来得正是时候。 为防走漏风声,副局长当即调了近百號人,兵分多路,照著名单上的人和地址同时突击搜查。 许大茂为了在领导跟前露脸,也为了解气,紧跟著副局长直奔娄家老管家的住处。 他哪知道,娄振华早就摸透了他的底细,怎么可能不留后手? 娄振华能在乱世起家、建国后站稳脚跟,绝不是省油的灯。 他早料到许家三人对自家知根知底,没带走的钱財,怎么可能还放在明面上? 更別说,他压根就没打算放过欺骗女儿、欺负娄家的许家人。 其实娄家离开的第二天,暗中就有人盯上了许家三口。 他们的任务,就是看许家下一步怎么动。 娄振华要凭著许家三人的动作,来决定怎么“处置”他们。 许大茂还得意洋洋地带路呢,结果一群人把管家屋里屋外翻了个底朝天,连地窖都往下挖了两米,硬是啥也没找著。 其他十几队人马也陆续传来消息:虽然搜出些违禁物件,可都是早年娄振华赏给这些 人的,数目很少,跟“藏匿巨额財產”完全扯不上关係。 副局长脸色越来越沉。 兴师动眾却扑了个空,他在领导面前可丟大了脸。 “许大茂!你这提供的是什么线索? 啊?耍我们公安局玩呢?”副局长脸色铁青。 许大茂嚇得腿都软了,结结巴巴:“领、领导……我、我也不知道啊……他们肯定、肯定是转移了……” “转移?这么多人,这么多地方,同时转移?还转移得这么干净?” 我看是你心怀不满,故意提供虚假情报,浪费警力,干扰我们办案! 带走!回去给我好好审清楚!” 他哪是什么硬骨头,没两句话就把许富贵和老娘全交代了。 “是我爸!还有我妈!名单是他们俩想出来的!地址也是他们说的! 我就是个跑腿的!我真不知道是假的啊领导!” 得,许家三口又在公安局“团圆”了。 三人被严厉批评教育,又扣留了一夜,直到第二天下午,才灰头土脸地被放出来。 许大茂和许富贵连对帐都顾不上,一个拼命往轧钢厂赶,一个直奔电影院。 他们被关了两天一夜,这可是无故旷工! 在这个年代,工作就是铁饭碗,无故旷工可是大问题,弄不好工作都得丟! 他们得赶紧回去,绞尽脑汁想个合理的藉口解释,把工作先保下来。 只是他们还不知道,这一遭折腾,已经给许家埋下了多大的祸根。 第97章 上门闹事 三天后,杨瑞华和李小梅总算是从拘留所出来了。 这一个月,她们俩可真是把没受过的罪都受了一遍。 刚进去就被收拾得老惨了,好在两人反应快,二话不说就低头认错、跪舔奉承,这才算没有继续挨打。 可拘留所的日子哪能那么轻鬆? 说是拘留一个月,哪可能光坐著听讲课,被思想教育? 那是天天都得干活,还是强制性的生產劳动——搬东西、糊纸盒、扫大院…… 样样都比在四合院里乾的那些杂活重得多。 两人出来的时候,身上半毛钱没有,也没个人来接。 眼瞅著天阴沉沉的,只好咬咬牙,一步一步往四合院走。 这一路走得脚底发酸、浑身发软,心里还揣著一股子说不出的憋屈。 都说父母不慈,儿女不孝。 这话放在李小梅跟杨瑞华的身上可真不假。 以前刘海中动不动就打刘光天、刘光福,李小梅非但不劝,还常在边上添油加火:“打!不打不成器!” 日子长了,两个孩子心里哪还有丁点母子温情?只剩下一腔恨意。 原剧里头,刘光天兄弟俩后来结了婚,有了工作、分了房子、 竟趁夜偷偷回到四合院,把刘海中家搬了个空,把李小梅气得当场晕倒。 如今这兄弟俩还在外头打零工过活,自己都顾不过来,哪还想得起这个妈? 杨瑞华那边也是大差不差,他们家虽然没有家暴。 但是就这两口子的算计,对孩子的影响可比刘家的暴力更加可怕。 阎解成和於莉小两口日子紧巴巴的,每月还得凑十块钱交房租和生活费,一分一秒都不敢耽误,自然也抽不出空去接人。 就这么著,两人一直磨蹭到下午,才拖著快散架的身子挪回四合院。 一进院子,连话都懒得说,各回各屋,只想找口吃的垫垫肚子再好好睡一觉。 可推门一看——屋里冷锅冷灶,別说热饭,连个冷窝头都没有。 人影也不见一个。 两人心里发凉,可实在累得狠了,也顾不上饿,歪倒在床上就昏睡了过去。 直到下午六点多,阎解成和於莉下班回来,才看见杨瑞华躺在床上。 阎解成愣了愣:“妈,你回来了?” 杨瑞华一听这话就来气,翻身坐起来:“不然呢?你还指望我在里头住到老、住到死啊?” 於莉忙扯扯阎解成的袖子,打圆场道:“妈,我们不是那意思……您累了就先歇著,我们这就做饭去。” 杨瑞华喘了口气,忽然想起什么似的,抬头问:“解放呢?解旷、解娣又跑哪儿去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阎解成脸色有点僵,支吾著说:“解旷、解娣捡破烂去了,也该回来了。 至於解放他……” 他顿了顿,“出来没几天,又在外面乱说话,让人给告了。 这回是罚十块钱,再拘一个月,进去有好几天了。” “什么?!” 杨瑞华一听,浑身的疲累瞬间被怒火烧没了,“又进去了?还是因为周瑾?” 她声音陡然拔高,“阎解成你给我说清楚,那个周瑾到底跟我们阎家有什么仇?一次两次都逮著我们家不放?!” 於莉在一旁听得直皱眉,心里暗嘆一声,转身就进了厨房,这话她可不想接。 阎解成只好把之前那事儿简单说了说,话里话外还不忘添油加醋,把周瑾说成个小题大做、得理不饶人的主儿。 杨瑞华越听越火大:自己刚熬完一个月出来,儿子转眼又进去了! 这都第二回了,就算只是拘留,传出去名声得多难听? 往后解放还怎么见人,还怎么找工作,还怎么相亲结婚? 她越想越气,饿劲儿早没了,一骨碌从床上爬起来,抬脚就冲中院走去。 阎解成还没来得及告诉她周瑾现在已经和何雨水搬到正房去住了,杨瑞华还当周瑾住在西厢房,径直衝到门口就骂开了: “周瑾!你个黑心烂肺的东西! 我们阎家是挖了你家祖坟还是欠了你家债?你非得这样赶尽杀绝?! 老阎让你弄进去了,我跟你解放也没躲过,现在解放好不容易出来,你又把他往局子里送! 都是街里街坊的,说两句閒话怎么你了?至於这么往死里整吗?! 你这是要毁了他一辈子啊!你不是人!你今天不把我儿子弄出来,我……我跟你拼了!” 她骂得口乾舌燥,里头却一点动静没有。 杨瑞华火气更旺,抡起拳头就往门上捶。 这时,旁边屋的田寡妇听见动静,赶紧探出身来劝: “別敲啦!这屋子没人住!周瑾跟何雨水早搬正房去了,这会儿人家还没下班呢!” 杨瑞华一愣。 她进去前是看到周瑾和何雨水领了证,可没想到何雨水装修房子竟是让周瑾住进去,这不成了上门女婿吗? 这里头弯弯绕绕的,自己不知道的恐怕还多著。 她心思转了转,决定先回屋找儿子问个清楚,反正周瑾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刚一转身,垂花门那边传来自行车軲轆碾过地面的声音。 杨瑞华抬头一看,周瑾和何雨水一人推著一辆自行车,正並肩从外面走进来。 杨瑞华积压了一天的怒火“噌”地全衝上了头,她猛地衝上前,手指几乎戳到周瑾鼻子上: “周瑾!你个丧良心的! 你说,我们阎家到底怎么得罪你了? 从老阎到解放,你是非要把我们家一个个都送进去才甘心是不是?! 解放才出来几天啊?你又使阴招把他弄进去!都是邻里邻居的,心肠怎么就毒成这样?! 你今天要是不去派出所把解放弄出来,我……我这条老命就跟你拼在这儿了!” 她嗓音又尖又利,在黄昏的四合院里炸开,引得几扇窗户悄悄推开了一条缝。 何雨水一听这话,气得脸都白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人能无耻到这种地步。 黑白顛倒不说,还倒打一耙! 她攥紧车把,正要上前跟杨瑞华掰扯清楚,却被周瑾轻轻拉住了。 周瑾脸上没什么表情,只对她微微摇了摇头。 他心里跟明镜似的:跟杨瑞华这种人讲道理,纯粹是白费唾沫。 她要是听得进人话,阎家也不至於一次次惹事。 有些人吶,不让他们实实在在地疼一回,永远不知道什么叫收敛。 他把自行车往何雨水手里一推,自己转身就朝杨瑞华走过去。 第98章 君子动手不动口 杨瑞华见他一声不吭地逼近,心里有点发毛,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但马上又挺直腰板,四周好几户都探著头看呢,这时候怂了,往后在院里还怎么抬头? 她强撑著架势,手指头虚点点周瑾,嗓音又尖起来: “周瑾,我告诉你,咱们好歹一个院住著,你別太猖狂!你现在就去派出所,跟他们说清楚,是你……” 话音未落,周瑾已经一步跨到她跟前。 杨瑞华只觉得眼前影子一晃,还没来得及反应,一记硬邦邦的拳头就狠狠懟在她肚子上! “呃啊——!” 杨瑞华整张脸瞬间皱成一团,痛得弓下腰去,气都喘不上来。 可这还没完,周瑾紧接著抬腿就是一踹,正踹在她侧腰上。 杨瑞华整个人像破麻袋似的向后飞出去,哐当一声摔在地上,尘土都扬起来一层。 这一下摔得结实,杨瑞华瘫在地上,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骨头架子像散了似的,眼前一阵阵发黑。 她张著嘴乾呕了半天,只是饿了一天,肚子里空空如也,什么也吐不出来,只有酸水往上泛。 周瑾甩了甩手,转身走回何雨水身边,朝她比划了几个手势。 何雨水看懂了他的意思,深吸一口气,朝地上蜷缩著的杨瑞华冷冷开口: “杨瑞华,事情到底怎么回事,院里的人心里都有桿秤。 你刚从里头出来,就敢上门撒泼闹事,是不是还想再进去陪阎解放蹲几天?” 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 “今天看在邻居的份上,我们不报警。 但你给我记好了:再有下次,你就直接进去陪阎埠贵作伴吧。”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若隱若现的几张脸,又补了一句: “至於你现在是想去街道办,还是去派出所告——隨你的便。” 说完,两人不再多看地上的人一眼,推著自行车就往正房走去。 杨瑞华瘫在冷冰冰的地上,恶狠狠地瞪著他们的背影,牙根都快咬碎了。 她真想再骂几句难听的,可一动弹,身上就疼得抽气。 她现在是真的怕了,其他人好歹还要先跟她爭辩几句。 可这个周瑾根本不按常理出牌,连话都懒得跟你多说,直接动手,又快又狠,防都没法防! 但就这么算了?绝不可能! 尤其是周瑾今天动了手,这可是现成的把柄…… 她可是长辈,就这么被人打了,绝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杨瑞华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狠光。 说不定,靠这个真能把解放弄出来…… 正琢磨著,阎解成慌慌张张地从后院跑过来,一看他妈躺在地上,嚇得脸都白了: “妈!您这、这是怎么了?” “扶我……扶我起来……”杨瑞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抓住儿子的胳膊,“先回家……回家再说……” 於莉站在自家门口,冷眼看著阎解成半拖半抱地把婆婆弄进屋,心里像堵了团湿棉花。 她真是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嫁进了阎家? 要钱没钱,要房没房,天天啃窝头喝稀粥。 就这还不能让你吃饱,每天也就只能吃个七八分饱。 丈夫是个立不起来的,被公公婆婆拿捏得死死的。 那一大家子,从上到下,算盘珠子都快崩人脸上了,对外抠搜算计,对內更是斤斤计较。 自己累死累活挣点钱,大半都得交上去。 现在可好,公公判了五年,婆婆和小叔子轮流进拘留所,丟人现眼不说,刚消停没两天,又闹这么一出。 於莉转头瞥见炉子上熬著的棒子麵粥,稀汤寡水,照得见人影。 她忽然觉得累极了,这日子,怎么就过成了这样? 杨瑞华压根没留意於莉脸上那阴一阵晴一阵的神色。 她被阎解成搀著,歪歪斜斜地挪回屋里,好不容易半靠在硬邦邦的床板上,一只手还死死捂著肚子,哎哟哎哟地直抽凉气。 “解成,”她缓过点劲儿,眼睛里立刻又冒出火来, “今天这事儿不能就这么算了!周瑾打人,院里多少双眼睛都瞧见了! 你现在就去派出所报案——我就不信了,他一个哑巴,还能反了天! 就算判不了他坐牢,也得让他写谅解书,把解放给我弄出来!” 阎解成站在床边,搓著手,一脸为难:“妈……您刚才在院里骂的那些话,我在前院都听见了。” “听见了又怎么著?”杨瑞华嗓门又拔高了,“他把咱家祸害成什么样了?我骂他两句还骂错了? 再说了,我就是动动嘴皮子,他呢?他可是真动手!我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他个没教养的东西……” “妈!”阎解成急得打断她,“我刚才不都跟您说了嘛!解放为啥进去的? 不就是造了周瑾的谣,被周瑾揍了,结果呢? 被公安带走的是解放!您今天这情况,跟解放那会儿有啥区別? 我可以跟您打包票,您要是真去报警,周瑾八成屁事儿没有。 可您……您搞不好又得进去一回!就算不进去,也得被警察训得抬不起头来!” 於莉这时端了碗凉水进来,放在床边的小凳上,忍不住插了嘴: “妈,您刚出来,就消停消停吧。 咱家现在……真的经不起再折腾了。” 她声音压得低,却透著一股子疲惫和无奈, “解放这回又进去了,就算一个月后放出来,名声也坏了,往后怕是连打零工都没人敢要。 我跟解成也没个正经工作,天天在外头搬货、打杂,累死累活就挣几个嚼穀。 现在连解旷、解娣那么小的孩子,都得天天出去捡破烂换钱…… 妈,咱家底子都快掏空了。” 她顿了顿,看了眼婆婆的脸色,继续说: “周瑾和何雨水现在可不一样了,两人都是轧钢厂的正式工,端的是铁饭碗。 周瑾早就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拿捏的闷葫芦了,你跟解放不就是很好的例子嘛。 咱们……咱们得认清楚形势。” 阎解成连忙点头附和:“莉莉说得在理。爸、您、还有解放,吃的亏还不够吗? 咱们不能用老眼光、老办法对付周瑾了。妈,您难道还想再进去蹲一回?” 第99章 杨瑞华怂了 杨瑞华被儿子儿媳你一言我一语说得愣住了。 她捂著还在隱隱作痛的肚子,那股子憋屈和怒火还在胸口窜,可脑子却慢慢冷静下来。 是啊……儿子说得对。 要是周瑾还是以前那个没工作的残疾小子,他们家怎么会落到今天这步田地? 老阎进去了,自己进去了,解放又二进宫…… 要是再揪著这件事不放,搞不好自己也得跟著二进宫。 这周瑾,確实早就不是他们能隨意揉搓的麵团了。 想到这里,她开始埋怨起傻柱来了。 在她心里,觉得就是傻柱那一板凳把周瑾给打醒了。 可是……“难道我就白被他打了?” 杨瑞华声音低了下去,“我这么大岁数了,被他当眾踹倒在地,脸都丟尽了……这口气,我咽不下去!” 於莉在她床边坐下,声音放得更软了些,却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冷意: “妈,不是让您咽下这口气,是现在咱势弱,硬碰硬吃亏的是咱们。 今天这事儿,说到天边也是您先骂的人,周瑾可是残疾人,真闹到公家那里,人情上也会偏著他点。 咱不是怕他,是得等,等一个合適的机会。 他现在这么囂张,得罪的人不会少,迟早有他摔跟头的时候。” 她看了眼窗外,压低声音: “眼下咱们最要紧的,是把自家的日子过稳当。 等爸几年后出来了,咱们再从长计议。 到时候,新帐旧帐,一起跟他算!” 杨瑞华沉默了好一会儿,胸口起伏渐渐平復下来。 她盯著屋顶燻黑的房梁,眼神阴沉沉的,最后长长地、带著恨意地吐出一口气。 “行……就听你们这一回。” 她咬著后槽牙,一字一顿地说,“这次,我先记下。周瑾……你给我等著,总有一天,我要你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其实,刚才杨瑞华在中院跳脚骂街的时候,李小梅就缩在人群后头,踮著脚瞧热闹呢。 她对周瑾,那也是恨得牙痒痒,巴不得有人能治治他。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要是杨瑞华刚才占了上风,骂得周瑾还不了口,她保准第一个衝出去帮腔。 痛打落水狗嘛,谁不会? 可谁能想到,杨瑞华才喷了几句唾沫星子,周瑾那边二话不说,直接上手了! 那拳头、那踹出去的一脚,乾脆利落,看得李小梅眼皮子直跳。 她赶紧把脖子一缩,趁著还没人注意,悄没声儿地溜回了后院自己家。 “嚇死个人……”她拍著胸口,心还在怦怦乱跳,“这小哑巴现在下手也太黑了!” 没过多久,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拖著疲惫的身子回来了。 娘仨围著炉子,一边热著稀粥窝头,一边嘀嘀咕咕说起院里的事。 当李小梅听到阎解放才出来没几天,又因为招惹周瑾给弄进去时,后背冷汗都出来了。 “我的老天爷……”她后怕地念叨,“得亏我刚才机灵,没傻乎乎衝出去。 不然吶,躺地上哎哟的可能就是我了!” 刘光天闷头喝了口粥,瓮声瓮气地说: “妈,那周瑾现在邪性得很,阎家老的老小的小,接连在他手上栽跟头。 我看咱们家也先別去触那霉头。” 刘光福也跟著点头:“就是,阎解放那小子也算是个混不吝的,不照样给收拾了? 咱们兄弟俩……怕是也够呛。”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其实……我跟哥也不是没想过,找个黑灯瞎火的时候,给他套个麻袋揍一顿出出气……” 李小梅眼睛一亮,隨即又暗下去:“然后呢?你们找著机会了吗?” 刘光天沮丧地摇摇头:“难!那小子现在跟何雨水住正屋,家里就有厕所,平时上下班两人还总一块儿。 从轧钢厂到四合院,路上也没啥僻静地儿……根本找不著下手的机会。 而且他们都是骑著自行车,我们俩根本就跟不上。” “那就先忍著!”李小梅咬了咬牙,下了决心, “等你爸出来再说。他好歹是七级锻工,在厂里也有点老关係。 光靠你们俩小年轻,硬碰硬肯定吃亏。 咱们啊,先学学那王八,先把头缩起来,把自己护好再说。” 与此同时,中院正屋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周瑾和何雨水回到家,一起钻进厨房开始忙活晚饭。 周瑾一边利落地洗菜,一边轻声说道。 “媳妇,杨瑞华出来了,李小梅估计也放出来了。 再过些日子,阎解放又该回来了……咱们这院子,怕是消停不了多久。” 何雨水把米下到锅里,嘆了口气: “管他们呢,咱们关起门过自己的日子。 不过……经过今天这一出,她们应该能老实一阵子了吧?” 她有些担心地看向周瑾,“老公,你真不怕杨瑞华去报警?” 周瑾手上动作不停,嘴角却微微扯了一下、 “別忘了,在所有人眼里,我依旧是个『哑巴』。 她杨瑞华不顾事实,毫无缘由的骂我,我没有办法为自己解释,自然也骂不过她,那我总得用我的办法为自己辩解吧。 但一个人被平白无故指著鼻子辱骂,急眼了动手,听起来是不是也挺合理? 就算她真报了警,结果大概率和上次阎解放一样,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何雨水仔细一想,眼睛渐渐亮了: “还真是……这么看来,继续当哑巴倒是个不错的护身符了。 就是有时候,看你不能痛快说话,我心里怪憋屈的。” 周瑾擦擦手,转身轻轻揽了揽她的肩: “这点不方便,跟咱们得到的安稳相比,不算什么。 而且,我是真懒得跟那些人浪费口水,你很难跟禽兽讲道理的。 那么当道理讲不通的时候,乾脆利落的动手,武力镇压反而更有效。 谁敢骂我,我就敢让她疼,身体上的疼痛。 只有知道疼了,他们自然就记住了。” “说的也是,”何雨水靠在他身上,感觉心里踏实了不少, “这样確实能省掉很多麻烦。反正咱们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 “嗯,”周瑾亲了亲她的额头,说道,“你去歇会儿,饭我来做。” “辛苦老公啦!” 何雨水笑著在他脸上飞快地亲了一下,转身出了厨房。 这段时间在周瑾有意的引导下,她渐渐褪去了从前的怯懦和犹豫,性子开朗了不少,也更有主见了。 这种变化,周瑾看在眼里,喜在心上。 第100章 机会来了 四合院的其他人家,今晚这顿饭吃得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几户人家耳朵都竖著,仔细听著院里的动静,就等著前院阎家闹出点大动静,等著杨瑞华哭天抢地去报警。 他们心里都揣著小算盘:这次周瑾可是实打实动手打了长辈,公安还能像上次一样偏袒他吗? 这次的结果,对他们来说可太重要了。 要是周瑾还能全身而退,那往后在这院里,可真没人敢再当面胡乱说他半句不是了。 除非你想跟杨瑞华一样被周瑾一脚踹飞。 可要是周瑾这回被带走了,哪怕只是去派出所“教育”一顿,那意义就不同了。 这说明周瑾也不是完全动不得,大伙儿心里那点小心思、小手段,就又有了用武之地。 可惜,他们左等右等,晚饭吃完了,碗筷都刷乾净了,院子里除了几声狗叫和孩子的哭闹,再没別的响动。 有那特別好奇的,还假装散步溜达到前院,伸脖子一瞧。 嘿,阎家屋里黑灯瞎火,早就睡下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得,阎家这是认怂了。” 消息像风一样在几家之间悄悄传递,失望之余,更多是无奈。 周瑾的“底线”到底在哪儿?这次还是没试出来。 可谁又敢自己去试呢?估计是没有人的,因此也只能各自熄灯睡觉。 第二天一早,有人看见杨瑞华带著阎解旷、阎解娣,拎著破麻袋和铁鉤子,蔫头耷脑地出了院子,看样子是加入捡破烂大军去了。 四合院,就这样表面上又恢復了一种脆弱的平静。 一周后的一个晚上,机会终於让周瑾给等来了,一个能彻底解决掉聋老太太这个隱患的机会。 聋老太太有条雷打不动的规矩:每月街道一发下五保户补贴和各种票据,第二天准保得让傻柱背著她,偷偷溜去黑市。 那些花花绿绿的粮票、布票、工业券,揣在手里是有使用期限的。 聋老太太一个孤老婆子,哪里用得了这许多? 放著过期,那不是糟蹋东西么? 还不如换成实实在在的票子,揣进兜里踏实。 再说了,有些见不得光的事,想要找人来做,终究还是现钱使起来更方便,也更隱蔽。 可如今,傻柱早进去了,易中海也倒了,她身边那些能使唤、能信任的得力助手一个不剩。 当然聋老太太不是找不到人背她去黑市,院里年轻有力气的年轻人可是不少,可她不敢啊! 俗话说,財帛动人心。 她现在一个孤老婆子,无儿无女,没有人帮衬,现在还得罪了不少人。 要是让別人知道她手里捏著大量现金和票据,谁知道会惹出什么祸事? 聋老太太在这座四合院里住了一辈子。 即便后来搬进来不少新邻居,大家在一个院里低头不见抬头见,也相处了好些年头。 这些人什么脾性、什么心思,老太太心里跟明镜似的。 爱占小便宜的、背后嚼舌根的、面热心冷的、墙头草的,爱算计的,她见得多了。 这么多人里头,她只对傻柱掏心掏肺,也只相信傻柱。 那孩子虽然浑,可对她实诚,有一口好的都惦记著给她送来。 至於易中海,面上看著是院里的一大爷,是她选定的养老人,对她也是客客气气,一口一个老太太。 可聋老太太精著呢,她知道易中海是什么货色,该防著的时候,从来不留破绽。 如今傻柱被判了无期,关进了大牢。 聋老太太心里那点仅存的信任,也跟著一道彻底消失了。 院里剩下的这些人,她是一个都不敢信,也一个都信不过了。 但麻烦在於,她是个小脚老太太,自己一个人根本没法走去黑市那么远的地方,路上也不安全。 这段时间,她暗地里观察过不少人,想找个能替代傻柱的,可看谁都觉得不牢靠,不是太精就是太滑。 结果,上个月领的粮票油票等票据就这么压在箱底,眼瞅著还有几天就要过期作废了。 今天,她刚领到这个月的新补贴,捏著新旧两叠票,心里跟猫抓似的。 放著等过期,那就是浪费?那比割她的肉还疼! 要是跟院里其他人换呢?她更不敢。 这年头,私下倒腾票据,往大了说就是“投机倒把”,是能惹祸上身的。 把柄递到別人手里,万一將来有个磕碰,人家翻脸举报,她一个孤老婆子找谁说理去? 再说了,院里这些人,心肠好坏她门儿清。 万一对方见她年老体弱、无依无靠,起了歹心,换给她残破的毛票或是乾脆赖帐,她找谁哭去? 那才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不能就这么放著过期了……” 聋老太太坐在昏暗的屋里,盯著油灯喃喃自语。 她盘算来盘算去,短期內肯定找不到可靠的人。 但是黑市,还得去。看来也只能自己去! 她心想:我穿得破破烂烂,大晚上一个孤老婆子,谁会特別注意? 换了钱立马藏好,不让人注意到自己,然后赶紧回来。 这么多年跟傻柱去黑市,从没出过岔子,路子熟,里面也有几个脸熟的。 小心点,应该没问题。 她哪里知道,这个保持了多年的习惯,周瑾也早就知道了。 自从傻柱等人进去后,周瑾就一直在留意她的动静。 起初周瑾以为,没了傻子,聋老太太肯定会收敛,毕竟一个小脚老太太独自摸去黑市,风险太大,她那身子骨,碰一下都可能散架。 但周瑾转念一想:那些本地粮票是有期限的。 以聋老太太现在的处境,捨得让它们变废纸吗? 他判断,这老太婆很可能还是会鋌而走险。 於是,即便觉得可能性小了,周瑾依旧没放鬆对她的盯梢。 这天晚上,快十一点了。 周瑾刚在臥室里“折腾”完第二轮,何雨水累得直接昏睡过去。 他来到客厅,点了支烟,缓了缓神,正准备去厕所冲个凉然后睡觉。 就在这时,一阵极其轻微、却很有特点的“篤、篤”声,透过夜晚的寂静传了过来。 是拐杖杵地的声音! 紧接著,是窸窸窣窣、缓慢拖沓的脚步声,正从前院方向,穿过穿堂,往中院来。 第101章 跟踪,蹲点 周瑾立刻屏住呼吸,所有动作静止,侧耳细听。 中院和后院的人,这个点儿几乎不会去外面上厕所,太晚了。 而且,全院只有一个人常年拄拐杖——聋老太太! 更重要的是,昨天正是街道发五保户补贴的日子! 周瑾的心跳微微加快。机会,真的来了。 这老东西,果然捨不得那点票钱,要冒险自己去黑市了! 胆子倒是不小,恐怕是觉得黑市那些混子看不上她一个穷酸老太婆吧? 不管她怎么想,对周瑾而言,这无疑是天赐良机。 黑市周边鱼龙混杂,发生点什么抢劫,伤人的事情太常见了。 要是一个不小心,在那里“消失”个人,尤其是揣著不少钱票的老太婆。 所有人的第一反应都会是,这是遇上抢劫杀人的了,那就是黑市的锅。 周瑾悄无声息地挪到窗户边,借著惨澹的月光朝外看去。 一个佝僂矮小的身影,正拄著拐杖,一步一步,极其缓慢地挪过中院,穿过垂花门,去了前院。 看那身形和步態,確是聋老太太无疑。 周瑾迅速在脑中计算。 根据他之前的调查,聋老太太常去的黑市,是离四合院最近的那个,在城东的一片复杂巷区。 以她这蜗牛般的速度,深更半夜又不可能找到三轮车,走一两个小时都算快的。 而周瑾自己,全力赶过去,二十分钟足矣。 时间很充裕。 周瑾先钻进厕所,拧开水龙头,用冰凉的井水把自己从头到脚快速冲了一遍。 凉水激得皮肤一紧,让周瑾瞬间精神了。 简单清洗乾净后,周瑾並没有从厕所出来。 而是心念一动,意识已经进入了农场当中。 眼前虚擬面板浮现,他熟练地选择了一键收穫。 只见田中成熟的作物瞬间消失,全都进入到仓库当中。 紧接著,周瑾麻利地留出了这个月一家子吃喝用度的米麵粮油,又备好了下一茬要用的各类种子。 剩下的那些富余產出,他眼皮都没眨一下,直接选了“一键出售”。 只听脑海里传来一阵悦耳的、金幣碰撞的叮噹脆响。 系统面板上,金幣数额噌噌往上跳,转眼就逼近了五位数的大关。 看著那颇为可观的数字,周瑾心里挺舒坦,但也没起波澜。 他没急著花,眼下这日子,凭他会的手艺和现有的家底,过得去还有富余。 这些金幣,得像攒家底儿似的,好好存著,等到將来风口来了,或者遇到紧要关头,才能派上真正的大用场。 最后,他心念一转,对著整理好的土地,选择了“一键种植”。 霎时间,空荡荡的田垄上,各类作物的种子眨眼工夫就齐齐整整地埋进了土里,只等时日一到,便能破土发芽。 意识回归现实,周瑾擦乾身子,从空间里取出那套早已准备好的深灰色旧衣裤。 这是他前阵子在一个早已无人居住的废弃院里发现的,当时就觉得或许能用上,便仔细清洗后收进了空间。 衣服略大,毫不合身,正好混淆体型。 穿戴整齐,他回到臥室门口,侧耳听了听。何 雨水呼吸均匀绵长,睡得正沉。 周瑾轻轻带拢臥室门,看了一眼桌上的老式座钟,时间刚好。 他戴上早就准备好的劳保手套,又套上一个深色的旧头套,拉下半截遮住口鼻,只露出眼睛。 最后检查一遍,没有留下任何个人特徵的物品。 推开大门走出去,他早就给门轴上过油,毫无声响。 隨后便像一片影子般翻墙出去,落地无声。 他沿著房屋的阴影,迅速离开四合院,然后发力朝著黑市的方向疾行。 夜晚的街道空无一人,只有昏黄的路灯拉长他模糊的影子。 周瑾对路线极为熟悉,避开了可能有夜间巡逻的主要街道,专挑小巷穿行。 果然,在距离黑市入口还有两三百米的一条僻静小路上,他再次看到了那个缓慢移动的身影。 聋老太太走得比之前更慢了,几乎是走几步就得停下来,拄著拐杖喘口气,看来这段路已经耗尽了她的力气。 周瑾没有立刻上前,而是像幽灵一样,远远地吊在后面。 他必须等聋老太太从黑市出来再动手。 这样,黑市里才会有人可以证明聋老太太確实来换过钱,身上也带著现金。 她隨后在这附近出事,所有人的怀疑自然都会指向黑市周围那些觅食的混混。 他一边尾隨,一边冷静地观察著周围环境。 这里靠近城郊结合部,房屋低矮杂乱,巷道如迷宫。 他需要找一个合適的地点,既要相对隱蔽,又必须是聋老太太返回的必经之路。 很快,他锁定了一个位置: 距离黑市巷口大约一百多米,路边有一小片杂乱的树林,树木虽不茂密,但足够藏身。 而这条路,是聋老太太回四合院的几条可选路径中,最可能走的一条。 周瑾率先赶到小树林。 他快速检查了周围,確认这个时间点確实没有任何行人或住户活动。 於是,他隱在一棵较粗的树后,如同潜伏的猎豹,静静等待。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大约过了半小时,那个佝僂的身影终於从黑市方向的巷口晃了出来。 速度比进去时似乎还快了一点点,看来她对那里確实熟门熟路,交易进行得很顺利。 聋老太太似乎鬆了口气,儘管疲惫,但揣著换来的钱,心里踏实了不少,往回走的脚步都仿佛轻快了些。 她慢慢走近小树林。 十米……五米…… 周瑾最后一次环顾四周,月光暗淡,万籟俱寂,只有远处隱约的狗吠。 就是现在! 树后的黑影骤然发动! 速度快得只在空气中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带起的微风甚至拂动了路边的杂草。 聋老太太只觉得身侧似乎有什么东西一晃,还没等她迟钝的神经做出反应,后颈猛然传来一阵剧痛! 那是经过特殊训练、精准打击颈动脉竇的手法。 她连哼都没哼一声,眼前一黑,瞬间失去了所有意识,软软地向后倒去。 第102章 老聋子出事了 周瑾早有准备,一只手稳稳托住她下坠的身体,没让她发出倒地的闷响。 另一只手动作迅如闪电,在她身上几个可能藏钱的部位快速摸索一遍,將找到的钱和值钱的东西全部收入空间。 紧接著,他心念一动,一柄锋利的、没有任何特徵的普通匕首出现在戴著手套的右手中。 眼神冰冷,毫无波澜。 他换了个姿势,用左臂从后面捂住聋老太太的嘴巴,右手持匕,朝著她左胸心臟偏下位置、腹部等部位,连续、快速地捅刺了四五刀! 刀锋入肉的声音被夜晚的寂静放大,又迅速消散。 温热的液体瞬间浸透了粗糙的衣料。 周瑾冷静地感受著怀里身体的最后抽搐,直到生命的气息彻底消失。 他想要营造的,正是聋老太太黑市交易后遭抢劫,在爭夺或反抗过程中被慌乱捅死的现场。 鬆开手,聋老太太的尸体无声地滑倒在地。 周瑾立刻开始清理现场。 他用空间能力,將自己留下的脚印、滴落的血跡,全部仔细处理乾净。 同时,他刻意將尸体周围的环境弄得略有挣扎痕跡。 並用空间里的新鞋偽造了几个个朝向黑市方向的混乱模糊的脚印。 整个过程不超过三分钟。 再次確认四周绝对无人,也確认没有留下任何属於自己的痕跡后。 周瑾像来时一样,悄无声息地融入黑暗,迅速远离现场。 他没有直接回四合院,而是绕了一个大圈子,在完全相反方向的城区胡同里穿梭了將近半小时。 途中甚至翻越了两处矮墙,彻底混淆可能的行动轨跡。 最后,才从另一个方向悄然接近四合院,熟练地翻墙回到自己屋中。 进屋后,他第一时间將身上所有的衣物、头套、手套、匕首,全部收回空间。 然后去厕所,用凉水再次快速冲洗身体,重点是手脚和头髮。 最后,换上睡前穿的那套家常衣服。 一切处理妥当,他轻轻推开臥室门。 何雨水依然沉浸在梦乡,对今晚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睡顏恬静。 周瑾在她身边躺下,拉好被子,听著她均匀的呼吸声,內心一片冰封般的平静。 窗外,夜色浓稠如墨,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第二天,四合院里外一切如常。 该上学的背著书包跑出门,上班的也三三两两结伴往外走。 何雨水和周瑾吃过简单的早饭,一起推著自行车出了门,跟平常没什么两样。 至於后院的聋老太太?压根没人想起她。 这老太婆平时就深居简出,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也是常事。大家早就习惯了。 直到快中午,负责照看她、顺便蹭点“照顾费”的田寡妇,才想起今天聋老太太那边好像没来吃饭。 她端著半碗稀得能照见人影的棒子麵粥,晃悠到聋老太太屋前,发现门竟然从外面掛著锁。 “老太太?老太太?” 田寡妇叫了两声,里头一点回应没有。 她扒著门缝往里瞧了瞧,黑乎乎的,也看不清。 “嘖,这大上午的,跑哪儿去了?” 田寡妇嘟囔了一句,也没太在意。 人不在,她还省一顿呢! 她端著碗转身就回了自家,家里一堆破事还等著她,可没有时间浪费在聋老太太身上。 同一时间,交道口派出所接到群眾报案:城东黑市附近的小树林里,发现一具老年女尸。 谭峰带人火速赶到现场。 那里已经围了不少看热闹的人,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谭峰赶紧指挥公安疏散人群,拉起警戒线。 走进一看,儘管尸体面容有些扭曲,谭峰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 这不是南锣鼓巷95號院的那个五保户,聋老太太吗? 谭峰的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 一个城里有名有姓的五保户,怎么会死在黑市边上? 看这死亡时间和状態,明显是凌晨出的事。 他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些曲里拐弯、鱼龙混杂的巷子。 他心里顿时明白了七八分。 “保护好现场!仔细勘察!” 谭峰沉声吩咐,同时让人赶紧把尸体运回去做法医鑑定。 他自己则蹲下身,戴上白手套,开始一寸寸检查现场周围。 可惜,周瑾做事太乾净了。 所有可能指向他的痕跡,早就被空间能力抹得一点不剩。 加上后来围观群眾的踩踏,现场早就乱成一团,有价值的线索几乎为零。 谭峰忙活了大半天,除了確认死者身份和死亡地点,其他一无所获。 他只好把调查方向转向黑市。 对於这些黑市,政府那边其实门儿清。 上头也知道眼下物资紧缺,老百姓的日子过得紧巴巴。 真要是一刀切地全给端了,断了大傢伙私下换粮换物的活路,说不定真能逼出事来。 因此,只要这些黑市別闹得太过分。 別大规模倒卖紧俏物资,別闹出治安乱子,別捅出人命官司。 政府这边多半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维持著“民不举,官不究”的微妙平衡。 毕竟,生存的缝隙有时比僵硬的条文更重要。 谭峰找到了那片黑市里一个能说得上话的负责人。 一番询问后,对方承认,昨晚確实有个小脚老太太来换过粮票,换了大概四五块钱,然后独自离开的。 时间、特徵都对得上。 没过多久,法医的初步报告也出来了: 死者系被锐器多次刺中胸腹部,导致失血过多死亡。 死亡时间在凌晨零点到两点之间。身上所有財物被洗劫一空。 现场、动机、证人……几方面情况一结合,案情似乎再清晰不过了: 一个孤寡五保户老太太,半夜揣著票据去黑市换钱,被人盯上,尾隨至僻静处抢劫。 过程中可能发生爭执或反抗,歹徒慌乱或心狠之下,杀人灭口。 一个典型且令人唏嘘的“黑市劫杀案”。 但案子性质恶劣,毕竟死了人,而且还是有一定身份的五保户。 这就不能像平时那样轻轻放过了。 黑市出了人命,就必须有人负责,也必须给社会一个交代。 当然派出所也派人去了四合院调查。 院里人眾口一词:聋老太太確实有每月去黑市换钱的习惯,但具体跟谁去、什么时候去,没人清楚。 这更加印证了警方的推断,她是独自行动,因而被歹徒视为肥羊和软柿子。 案情基本明朗,可以结案了。但事情並没完。 第103章 事后影响 结案第二天,由区公安分局牵头,交道口派出所配合,出动大批警力,对那片黑市进行了一次突击整治和严厉打击。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更像是一场表態行动。 出了这么大的事,黑市短期內肯定开不下去了,附近的居民也不敢再去,但表面功夫必须做足。 行动中,一些不明就里、消息不灵通的郊县农民,以及几个常在附近游荡、手脚不乾净的混混倒了霉,被当场抓住。 顺藤摸瓜,居然还连带破获了几起积压的小偷小摸案子,算是意外收穫。 至此,聋老太太被杀一案,在官方层面上,算是画上了一个句號。 按政策,作为五保户,聋老太太死后,她的那间房子由街道办收回,日后另行分配。 这让院里好几户眼巴巴盯著那间屋的人,希望彻底落空,只能暗地里唉声嘆气。 四合院里住房紧张,除了周瑾和何雨水,谁家不是挤得跟沙丁鱼罐头似的? 不过,对於聋老太太的死,院里大多数人心里並没有多少悲伤,反而隱隱有种“鬆了口气”的感觉。 以前这老太婆仗著年纪最大,又有傻柱、易中海那伙人捧著,在院里没少倚老卖老,占各家便宜。 大家是敢怒不敢言。 现在人没了,除了惋惜那间没到手的房子,更多是觉得去了个麻烦。 周瑾悬了几天的心,终於彻底放回了肚子里。 儘管他自信做得天衣无缝,也深知以这个时代的刑侦技术,几乎不可能查到他头上。 但毕竟是第一次亲手了结一条性命,事后不可能完全平静。 现在案子结了,定性为黑市抢劫杀人,虽然凶手还没有被找到。 但是这就已经说明聋老太太的死跟他没有任何关係了,他心里的那点忐忑也隨之烟消云散。 何雨水得知消息时,確实震惊了一下,但隨之而来的,是一种莫名的轻鬆。 她太了解聋老太太了,知道她绝不像表面那么慈眉善目。 两家之间的齟齬,聋老太太对周瑾的敌意,都让她隱隱担忧。 现在,这份担忧不存在了。 她可以安心地和周瑾过他们的小日子了。 她心里不是没有过一丝模糊的疑惑: 聋老太太去了那么多次黑市都平安无事,怎么偏偏这次就…… 再联想到周瑾近来的巨大变化,那份远超常人的沉稳和偶尔流露的冷冽…… 一个念头曾在她脑海中闪过。 但她没有问,一个字都没提。 她只是更深地相信,周瑾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她,保护这个家。 既然如此,她何必去深究,徒增他的负担呢? 她选择相信,然后彻底放下。 最高兴的,莫过於许大茂一家了。 许大茂刚从娄晓娥那件事上栽了个大跟头,正憋著一肚子邪火没处发。 突然听到聋老太太被人杀了,死得还挺惨,他简直像三伏天灌下整瓶冰镇汽水,从喉咙爽到脚底板! “该!老不死的!报应!”许大茂在自己屋里乐得直拍大腿。 许富贵和许母听到消息,心里憋了多年的那口恶气,总算是长长地吐了出来。 当年,许大茂刚刚顶替了许富贵在轧钢厂的放映员职位,一家子就做了个重要决定: 老两口从住了多年的四合院里搬了出来,把许大茂一个人留下来。 这决定背后,確实有他们的算计。 一来,许大茂刚接班,按规矩分不到房子。 让他留在四合院,就等於他年纪轻轻就有了自己的房子,这在相亲市场上可是硬邦邦的优势。 二来,许富贵凭藉多年的人脉和手艺,转头就去了电影院接著干放映。 那边不仅能接著放电影,更重要的是,能分到新房子! 里外里一合计,许家等於是平白多了一份正式工、一间现成的房。 这笔帐,怎么算都是赚大了。 但这般算计下,何尝又不是因为受了聋老太太的威胁和排挤,不得已而为之? 不然,许大茂可是许家的独生子,肩负传宗接代的重任。 许富贵两口子又怎么可能眼睁睁看著儿子在院里被傻柱一伙欺负? 现在,压在他们家心头多年的一块阴云,总算散了。 连带著因为娄家事带来的晦气,似乎都冲淡了不少。 许大茂心情大好,主动申请了下乡放电影的任务。 一方面出去散散心,另一方面,也好久没去“慰问”他在乡下的那些老相好了。 或许是因为之前易中海、傻柱他们接连出事,大傢伙吃瓜吃撑了。 现在聋老太太的死虽然在四合院里热闹了几天,但很快就被新的谈资取代。 谁家孩子打架了,哪家又为半尺布票吵起来了…… 不过,这次事件带来的一个最直接的后果就是: 四合院院里乃至附近一片的居民,对黑市產生了恐惧。 聋老太太一个孤老婆子,死了也就死了。 可家里的顶樑柱要是去黑市出了事,被抓或者……那这个家可就真的塌了。 再加上政府这段时间对黑市明显的严打姿態,一时间,黑市生意萧条了不少。 连带著鸽子市,人们去的时候都多了几分小心翼翼,东张西望。 一条人命的消失,在这个大时代里,不过是一朵小小的浪花。 轧钢厂办公楼里,副厂长李怀德翻看著这个月採购科的报表,手指在一个名字上顿了顿——周瑾。 这小子,有点意思。 李怀德心想。 在杨厂长特意针对的情况下,居然每周都能按时按量完成採购任务,送回来的东西品质还挺不错。 这可不是光靠运气就能办到的。 “是个人才啊……”李怀德摸著下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能在这年头稳定搞到计划外物资的,都是宝贝,都是人才。 要是能把他收拢到自己麾下,后勤这一块,自己可就更有底气跟杨厂长掰手腕了。 不过,他也没急著动作。 时间还短,周瑾到底有多大能耐,还得再看看。 而且杨厂长那边肯定也盯著呢,贸然出手容易打草惊蛇。 反正后勤归他分管,近水楼台,机会有的是。 只要周瑾接下来表现依旧亮眼,他李怀德不介意给这个“哑巴”一个前程。 第104章 又被刁难 厂长办公室里,杨厂长的心情就没那么美妙了。 他当初给周瑾一个轧钢厂的岗位,一来是想把这刺头放在眼皮子底下,方便拿捏和出气。 二来也是想监控他的动向,免得这小子再搞出什么让他头疼的事。 他让採购科长给周瑾加任务量,本意是想煞煞这小子的锐气,顺便出口恶气。 可谁能想到,这周瑾非但没被压趴下,反而每次都能完成採购任务完! 周瑾展现出来的能力,让杨厂长的心思发生了改变。 毕竟之前的事情,周瑾也是受害者,是被逼急了。 这段时间他的气也出的差不多了,既然周瑾是个人才,那他就想要收服周瑾,为自己所用。 后勤这块,以前他还能靠著傻柱那个混不吝的厨子插一脚。 现在傻柱直接无期了,后勤眼看就要被李怀德经营得铁板一块。 这怎么能被允许呢? 一个厂长,要是连生產和后勤这两块最重要的阵地都掌控不了,那还叫什么厂长? 他也想拉拢后勤的人,让这些人为自己所用。 只是杨厂长这个人,向来走的是“上层路线”,心思和功夫都用在揣摩、討好上级领导上了。 在他眼里,自己身为厂长,在书记不太管具体事的情况下,就是厂里说一不二的一把手。 底下这些人,听令办事是天经地义,还用得著额外费心? 正因为这份心態,他在对待下属时,是出了名的“抠门”。 既捨不得给实实在在的好处,也拉不下脸来跟工人们打成一片。 他最爱用的,就是那套空泛的“精神鼓励”和遥不可及的“未来大饼”。 可这年头,大家日子都过得紧巴巴的,光靠几句漂亮话和看不见影的许诺,哪还能糊弄住人? 时间一长,他这套早就没人买帐了。 工人们当面或许不说什么,背地里却都心知肚明: 跟著杨厂长,除了干活挨训,啥实在的也落不著。 关键是,有事他是真把下面人推出去顶缸啊! 时间一长,除了他直接抓的生產口,其他部门谁还真心跟他? 周瑾的出现,让他看到了一丝可能。 有能力,没背景,还是个残疾人,好控制。 但前提是,得先把他身上的“刺”磨平了,让他知道在这轧钢厂,谁才是天。 於是,杨厂长一个电话把採购科长叫了上来。 “老赵啊,最近生產任务紧,工人同志们加班加点很辛苦,厂里决定想办法改善一下伙食,给大家鼓鼓劲。 你们採购科的任务,得加加担子。” 杨厂长端著茶杯,说得冠冕堂皇。 採购科长赵德海心里跟明镜似的,嘴上却连连应承。 “是是是,厂长关心工人,我们採购科一定全力配合!您看这任务量……” “具体你安排。” 杨厂长摆摆手,状似无意地提了一句,“尤其像周瑾这样有能力的年轻同志,更要重点培养,多压点担子嘛,能者多劳。” 赵德海懂了。 这是要重点打压周瑾。 他虽然也很看好周瑾,但自己一个小小的科长,犯不著为了个新来的哑巴得罪厂长,立刻点头: “厂长放心,我明白,一定安排好。” 理由都是现成的:支援生產,保障后勤。 当周瑾拿到这周新的採购单时,发现自己的任务量又往上躥了一截,明显比別人多出一大块。 他心中冷笑,这是看自己好欺负,蹬鼻子上脸了? 虽然他空间里物资堆积如山,別说加一层,加十层他眼睛都不带眨一下。 但这口气不能就这么咽了。 今天你不吱声,明天他们就敢把你当软柿子捏到底。 即便改变不了结果,但是態度必须摆出来。 他拿著单子,直接堵住了正要出门的科长赵德海,掏出隨身带的本子和笔,刷刷写道: “赵科长,为什么我的採购任务又增加了这么多了?” 赵德海早有准备,摆出无奈又器重的表情: “周瑾同志,別误会。 厂里生產任务提速,后勤保障要跟上,这是杨厂长给我们採购科加的任务。 我看你能力强,前几周完成得都特別出色,这才想著让你多分担点重点的。 能者多劳嘛,这也是领导对你的信任和培养! 其他同志也都加了,只是没你这么多。” 他特意提高了声音,让办公室里其他人都能听见。 话音刚落,之前被周瑾拒绝过帮忙的那几个人,立刻阴阳怪气地帮起腔来。 王平先开口:“就是啊周瑾,你有本事就多干点唄,我们想多干还没那能力呢!” 刘建国跟著附和:“都是为了厂里做贡献,分那么清楚干嘛?思想觉悟有待提高啊。” 张海涛也凑热闹:“科长这是看重你,別不识抬举嘛。” 周瑾原本只是想討个说法,表明自己不是任人揉捏的麵团,有个过得去的台阶,他也就顺势下了。 毕竟任务完成得好,对他並非全无好处。 空间物资可以直接兑换成现金虽然方便,但明面上的收入来源更重要、更安全。 可眼前这几个人,摆明了是趁机落井下石,把他当软柿子踩。 周瑾眼神冷了下来,笔尖在本子上划得更重了: “科长,我本来只想问问原因。 但现在看来,不是任务问题,是有人故意针对我、欺负我! 欺负我是新人?欺负我家里没人?还是欺负我是个『哑巴』,没法跟你们吵?!” 他把本子亮给赵德海看,接著写: “如果採购科是这样的风气,那我只好去找工会,去找厂领导,甚至去找上级部门评评理! 我就不信,新社会了,还有地方不让老实人说话、专挑软柿子捏!” 赵德海一看这话,心里咯噔一下,狠狠瞪了王平、刘建国几人一眼。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敲边鼓也不会看火候! 这些人见科长脸色变了,也意识到可能闯了祸,有两人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但王平和刘建国自觉资歷老,面子上掛不住,反而更来劲了。 王平梗著脖子:“周瑾,你少上纲上线!说两句怎么了?你这人就是小气!” 刘建国:“就是!觉悟低还不让人说了?” 第105章 脱韁的野马 周瑾懒得看他们,直接对赵德海写道: “科长,既然这两位同志口口声声说有能力就该多干,没能力就该惭愧。 那我建议,把他们调去更能发挥觉悟的岗位,比如装卸队或者锅炉房! 把他们俩的工资和採购任务都给我,我保证完成三个人的量! 省得他们占著採购员的岗位薅社会主义羊毛,思想觉悟还这么高!” 这话可戳到王平、刘建国的肺管子了! 採购科虽然工资不算顶高,上升空间也有限,但清閒、自由,还能时不时捞点下乡的油水。 真要被调到那些又苦又累的车间,他们可受不了! 两人顿时急了,刚要嚷嚷,赵德海猛地一拍桌子:“够了!都给我闭嘴!” 他指著王平、刘建国,厉声道: “每个月考评,就数你俩垫底!还有脸在这里说风凉话? 再吵吵,真按周瑾同志的建议,你们俩明天就去车间报到!” 两人瞬间哑火,脸憋得通红。 赵德海转向周瑾,语气缓和下来,带著点安抚: “周瑾啊,消消气。 任务已经下达了,科里要是完不成,大家都得挨批。 这次情况特殊,確实让你受委屈了。 我跟你保证,只要这周的任务顺利过去,以后你的任务量绝对跟其他人一样,你看行不行?” 周瑾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赵德海说的是实情,杨厂长定下来的任务,科长也顶不住。 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表明了態度,也让科长知道他不是任人拿捏的哑巴。 他提笔写下:“行,科长,您的面子我给了,这次任务我接。 但是——”他笔锋一转,指向王平、刘建国,“他们两个,必须为刚才的话,向我道歉。” 刘建国立刻叫起来:“周瑾!你也太较真了吧?同事之间开两句玩笑,还道什么歉?” 王平也嘟囔:“就是,多大点事儿……” 周瑾不理他们,只看著赵德海,在本子上点了点那行要求道歉的字。 赵德海心里门清。 周瑾有能力,是科里现在急需的“干將”。 王平、刘建国?除了资歷老、会溜须拍马,屁用没有。 刚才周瑾那个“一人干三人活”的建议,他还真有点心动…… 可惜,调岗没那么简单,容易惹非议。 他板起脸,对王、刘二人道: “王平,刘建国!你们刚才的话影响同事团结,毫无根据! 现在,立刻给周瑾同志道歉! 不然,我就得认真考虑岗位调整的问题了!” 这话里的威胁意味十足。 王平和刘建国对视一眼,脸黑得像锅底。 但最终还是怕丟了现在的清閒岗位,从牙缝里挤出含糊不清的三个字:“对…对不起。” 周瑾没再表示什么,收起本子和採购单,转身就出了採购科办公室。 背影挺直,没有丝毫委顿。 他先去了技术科,跟何雨水简单说了几句悄悄话,告诉她自己去跑採购了。 然后便骑著厂里配的旧自行车,离开了轧钢厂。 增加的任务量对他而言不值一提,他正好有更多时间在四九城的大街小巷、信託商店、废品回收站之间捡漏。 这可是关係到他未来改开之后“第一桶金”和原始积累的重要行动,丝毫不能鬆懈。 只要没什么急事,他就泡在外面,一边搜寻那些被时代灰尘掩盖的宝贝。 一边更深入地了解这座还保留著古城墙、充满烟火气息的古老都城。 前世关於四九城的记忆来自碎片化的信息,他自己並没有来过。 原身的记忆则局限於学校和四合院两点一线。 现在,他要用自己的眼睛和脚步,重新认识这座即將风云际会的城市。 车轮碾过石板路,周瑾的身影匯入四九城庞大而忙碌的人流中,毫不起眼。 许大茂在乡下,这回可真算是脱了韁的野马,彻底撒开欢了。 以前顾忌著娄晓娥,顾忌著娄家的势力,再加上自己是个有妇之夫。 他在乡下那些相好面前还得收敛点,不敢太明目张胆。 现在可不一样了,跟娄晓娥离婚了,娄家也跑了,他许大茂现在是光棍一条,无牵无掛! 唯一的顾虑就是別让人逮著现行,担心闹得太难看,影响到自己的工作。 不过转念一想,就算真被人发现了又怎样? 大不了结婚唄! 反正他许大茂知道自己是个“绝户”,生不了孩子,压根不用担心被拖住、甩不掉。 到时候玩腻了,拍拍屁股离婚就是,没孩子扯皮,乾净利落! 他美滋滋地盘算著,觉得这单身日子简直是天高任鸟飞。 可他万万没想到,娄家是走了,却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娄晓娥虽是三房所出,却也是娄振华唯一的女儿,从小捧在手心里长大的,是真真切切的“小棉袄”。 自己心尖上的闺女,被许大茂这么算计、羞辱,最后还被他举报报復,娄振华这口气怎么可能咽得下去? 就算人离开了四九城,这仇也得报! 临走前,他特意留下了两个绝对可靠、手脚也乾净的心腹,就为了“料理”许家。 当然,娄振华也没想把事做绝,他还要看看许家后续的表现。 如果许大茂和他爹妈从公安局出来后,能夹起尾巴做人,不再兴风作浪。 那最多也就是把许大茂打成残废,废掉他第三条腿,再把许富贵老两口教训一顿,出口恶气就算了。 可现在看来,许家这仨人,是一点记性不长,还在变本加厉地作死。 尤其是许大茂,离婚没几天就在乡下浪成这样……那娄振华自然也不必再留手了。 这天,许大茂在姜屯村放完电影,照例钻进了相好的寡妇家,快活了一整夜。 第二天日上三竿才起来,神清气爽。 村长照例送上些山货、干蘑菇,许大茂毫不客气地掛在自行车后座。 骑著车,吹著口哨,晃晃悠悠地往下一个放电影的点——马池子村赶去。 第106章 乐极生悲 山路崎嶇,但许大茂心情好,嘴里哼著些不堪入耳的窑调,只觉得春风得意。 老话说,乐极生悲。 路过一段特別险峻的山路时,一边是陡峭的山壁,另一边就是深不见底的百米悬崖。 许大茂正美著呢,突然感觉脚下一空,自行车剎车好像失灵了! 车速在缓下坡中不知不觉快了起来。 “哎?哎!”许大茂心里一慌,赶紧去捏闸,却什么反应都没有。 车把开始不听使唤地乱晃,朝著悬崖边偏去。 “操!停下!给我停下!” 许大茂嚇得魂飞魄散,手忙脚乱地想用脚去蹭地减速,可山路碎石多,根本蹭不住。 越是紧张,身体越是不听使唤,整个人跟著失控的自行车猛地一歪…… “啊——!!!” 悽厉的惨叫划破山间的寧静。 许大茂连人带车,还有车上驮著的放映设备,像断线的风箏一样,直直地栽下了悬崖! “咚——!!!”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谷底传来,紧接著是稀里哗啦、东西连续撞击滚落的声响,持续了好一阵,才渐渐归於死寂。 许大茂,和他的自行车、放映机,一起摔下了百米悬崖。摔得粉身碎骨。 这段路地处两村之间,本就偏僻,平日里就少有人走。 这大清早的,更是鬼影子都没一个。 那声惨叫和坠落的巨响,除了惊起几只飞鸟,再没引起任何注意。 过了约莫一两分钟,路边茂密的树林里,悄无声息地钻出两个人影。 他们穿著普通的粗布衣服,面容平凡。 两人走到悬崖边,探身往下看了看。 谷底隱约可见一些散落的、不成形状的杂物。 其中一人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另一人弯腰,从草丛里捡起一个极小的、不起眼的金属零件,揣进怀里。 两人对视一眼,不再停留,转身迅速消失在树林深处,仿佛从未出现过。 许大茂的尸体,是在三天后才被发现的。 轧钢厂的放映计划都是提前安排好的,放映员哪天去哪个村,厂里会提前跟村里打招呼。 所以许大茂的行程,两个村子的大队部都知道。 但这年头交通基本靠走,通讯基本靠吼,路上出点意外耽搁一两天,也不是稀奇事。 直到许大茂坠崖的第二天下午,马池子村的村长见说好的放映员迟迟没到,这才派人去姜屯村问。 两边一对,坏了! 许大茂昨天早上就从姜屯村走了,按理说中午就该到马池子,这人去哪儿了? 两个村子这才意识到可能出事了,赶紧组织青壮劳力,沿著两村之间的山路仔细搜寻。 又花了半天多,终於在那处悬崖下面,找到了惨不忍睹的现场。 自行车摔成了麻花,放映机也成了一堆废铁。 最骇人的是许大茂的尸体……天气炎热,又在山谷里曝晒了两三天,早就腐败肿胀得不成人形,加上高空坠落的严重损伤,几乎无法辨认。 要不是从破烂的衣服口袋里翻出了轧钢厂的工作证和一些个人物品,根本没法確定这就是许大茂。 两个村长一看这情况,头皮都麻了,赶紧派人去公社报了案。 公安赶来,仔细勘察了现场,又走访了两个村子的村民。 悬崖边的路况本就险要,找到的自行车残骸里,前剎车的连接部件確实有老旧的断裂痕跡。 那个被捡走的小零件,正是確保剎车会在特定时机失效的关键一环。 所有证据都指向一个结论:自行车剎车突然失灵,导致许大茂在险要路段失控,意外坠崖身亡。 排除了他杀的可能。 尸体被收殮起来,送到太平间,隨后就通知了许富贵夫妇。 当许富贵和许母在太平间看到那用白布盖著、几乎不成形状的遗体时。 许富贵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 许母更是“嗷”一嗓子,当场晕死过去。 就算知道儿子不能传宗接代,就算平时恨铁不成钢,可这毕竟是他们唯一的儿子! 是捧在手心里养大的! 前两天还活蹦乱跳、算计著怎么瀟洒的人,转眼就变成眼前这一滩…… 这种打击,哪个父母能承受? 许富贵猛地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抓住旁边公安的胳膊,眼睛通红,声音嘶哑: “公安同志!不对!这不对! 我儿子走那条路不是一回两回了,从来没出过事! 这肯定是有人害他!绝对是!” 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声道: “是娄家!肯定是娄振华那个老王八蛋派人干的!他恨我们举报他,他要报復!” 负责的公安嘆了口气,扶住情绪激动的许富贵: “许富贵同志,你的心情我们理解。 白髮人送黑髮人,谁都不好受。 但我们反覆勘察了现场,也详细调查了相关人员和路线,所有证据都表明,这就是一起因为自行车部件老化失灵导致的意外事故。 不存在他杀的可能。你要节哀,也要相信我们的调查结果。” “我不信!我不信!” 许富贵用力摇头,但看著公安同志冷静而肯定的眼神。 他心里那点侥倖和愤怒,渐渐被一种冰冷的恐惧取代。 他突然想起娄振华的手段。 那是个笑面虎,平时看著和气,真动起手来,又狠又绝,而且喜欢让你“意外”出事,不留把柄…… 自己当初怎么就鬼迷心窍,同意儿子去举报娄家呢? 儿子没了……许富贵浑身一激灵,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衝天灵盖。 举报娄家,他和老婆也有份! 现在儿子“意外”死了,那下一个呢?娄振华会放过他们两口子吗? 以他对娄振华的了解——绝无可能! 冷汗瞬间浸透了许富贵的后背。 他猛地清醒过来,现在不是悲痛的时候,是保命的时候! 他用力掐了掐人中,把哭得快背过气去的许母摇醒,压低声音,急促地说: “別哭了!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大茂已经没了,我们得想想自己!” 许母泪眼模糊,茫然地看著他:“当家的……你、你说什么?” “大茂是被人害死的!十有八九就是娄家乾的!” 许富贵眼睛瞪得老大,里面布满血丝和恐惧, “你以为娄振华跑了就完了?我跟了他几十年,他是什么人我还不清楚? 睚眥必报!心狠手辣! 他能留下人手对付大茂,就能对付我们!” 第107章 双双出事 许母被这话嚇得一个哆嗦,哭声都止住了: “那……那怎么办?我们……我们……” “跑!”许富贵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等大茂入土为安,我们立刻收拾东西,离开四九城! 往西走,越远越好,找个偏僻地方躲起来!” 他喘著粗气,快速盘算: “娄家现在是丧家之犬,留下来的人手不可能在四九城久待。 只要我们躲上几年,风声过去,他们找不著人,自然也就撤了。 到时候……到时候再说!” 许母早已六神无主,此刻完全依赖丈夫,连忙点头: “听你的……我都听你的!我们走,赶紧走!” 两口子互相搀扶著,走出阴冷的太平间。 外面阳光刺眼,许富贵却只觉得浑身发冷,仿佛有一双看不见的眼睛,正藏在某个角落,冷冷地注视著他们。 他回头看了一眼,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许富贵:“等大茂入土后,我们就赶紧离开四九城,去西边。 只要我们躲上几年,肯定就没事了。 娄家现在的情况,娄振华留下来的人应该也不会在四九城待太久的。 估计等到时候他们找不到我们,肯定就会离开的。” 许母:“行,我都听你的。” 许富贵想著自己短时间內是不会回来的,在外面人生地不熟的,必须儘可能多的带点钱。 这让他想到了自己的工作,出了太平间便直奔电影院而去。 他找到平时关係不错的李哥,一见面就红了眼眶: “李哥,大茂出事了……下乡放电影遇上意外,人没了。” 李哥一愣:“啊?这怎么会……最近天气不都挺好的吗?” 许富贵摇摇头:“现在说啥也晚了。 您也知道,我就大茂这一个孩子,他这一走,我和他妈实在受不了。 他妈刚才都直接晕了过去,我们也不想再待在这个伤心地了。 这不就打算等孩子入土为安后,就离开这儿,换个地方过日子。” 李哥嘆了口气:“遇上这样的事,確实难熬。 你今天来找我,是不是有啥要帮忙的?儘管说,我能办的儘量办。” 许富贵抹了把脸:“是这样,我想在走之前,把工作给卖了。 您这边有没有需要的人?帮忙联繫一下吧。” 李哥想了想,他有个侄子正愁找工作,再找不到估计就得下乡去了,於是便答应下来。 两人很快谈好,许富贵连工带现在住的房子一块儿打包,卖了八百块钱。 房子虽说算是电影院的,但李哥也是电影院的领导,还是有话语权的,这点事不难办。 钱一到手,许富贵没急著回家。 他先找了个熟人,弄来两份去大同的介绍信,又去火车站买了两张第二天下午的票。 等他回到家,许母早已把家里值钱的东西收拾得妥妥噹噹。 许大茂这事属於横死,本来就不太吉利。 许富贵又不想被娄家的人盯上,怕耽误他们离开四九城。 所以既没设灵堂,也没有办后事,更没有没通知四合院的那些人。 许大茂的遗体在太平间停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就悄悄送到墓地,简单落了葬。 许富贵和许母急匆匆赶回家,拎起早就打好的包袱,一刻不敢耽搁,出门就叫了辆三轮车往火车站奔。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紧紧抱著怀里的包裹,许母时不时回头张望,生怕有人跟上来。 下午一点整,火车拉著汽笛,缓缓驶出四九城站。 直到这时,许富贵才长长吐出一口气,一直紧绷的肩膀鬆了下来。 他压低声音对许母说:“这下应该没事了,咱准备得这么隱蔽,又走得这么急,娄家怎么也猜不到咱们会往大同跑。 就算他们后头查出来,等追到大同,咱们早不知道去哪儿了。” 许母点点头,用袖子抹了抹眼角,手里攥著个旧手帕,眼睛望著窗外发呆。 他们哪里想得到,就在隔壁车厢,两个穿著灰布衫的男人一直静静坐著,其中一个时刻注意著这边的动静,嘴角带著一丝冷冰冰的笑意。 晚上十点,火车到了大同站。 许富贵搀著许母走出车站,夜风凉颼颼地刮过来,两人都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车站外黑乎乎的,公交车和人力三轮早收工了。 他们找人问了问,招待所离得不远,就决定走著过去。 路越走越偏,路灯稀稀拉拉,两旁堆著些杂物煤堆,一个人影也看不见。 许富贵心里正发毛,忽然颈后一阵剧痛,像被什么硬东西狠狠砸了一下。 他眼前一黑,最后听见的是许母短促的惊叫,接著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不知过了多久,膝盖处传来钻心的疼,像是骨头被人生生敲碎了。 许富贵疼得浑身一抽,猛地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一条脏兮兮的巷子里,嘴里塞满了破布,只能发出呜呜的声音。 许母躺在旁边,也醒了,疼得蜷成一团,眼泪直淌。 昏暗的光线下,隱约看见两个人影转过身,不慌不忙地朝巷子另一头走去,很快消失在夜色里。 许富贵瞪大眼睛想看清是谁,可膝盖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没一会儿,他和许母又疼晕了过去。 那两人正是娄家派来的。 他们一路从四九城跟到大同,在暗巷里下了手。 不仅打断了两人的腿,还把包袱和身上的財物搜刮一空。 事办完了,两人连夜离开大同,往南边去了,准备经广州去香江,向老板交差。 等许富贵和许母再醒来,已经躺在了一家小医院的病床上。 腿是断了,虽然接上了,可从此落下了残疾。 更要命的是,他们身上带的钱、粮票、稍微值点钱的东西,全都没了。 身无分文,腿脚又不方便,医院还催著交药费。 没办法,两人只好拄著木棍,一瘸一拐挪到街边,捡了个破碗就开始討饭过活。 好在现在还是夏天,就算露宿街头不会被冻死。 他们缩在墙角,面前摆个破碗,一天下来经常討不到几个子儿。 不光要填饱肚子,还得一点一点攒钱还医院的债。 第108章 死讯传开 关於许大茂的死讯,並不是第一时间就传到四合院里的。 大家知道这事儿,还是等到轧钢厂派了人来院里收许大茂家房子的时候。 周瑾他们这些待在院里的人全都愣住了,完全没有许大茂竟然在乡下放电影的时候出了意外,人已经没了。 最主要是他们等到的並不是许大茂办后事的消息,而是轧钢厂直接过来收房子。 不过仔细想想,这消息来得迟也不奇怪。 许大茂每次下乡,都是连著跑好几个村子,光路上就得耽搁不少工夫。 一趟出去,少说也得六七天,有时候甚至十天半个月不见人影。 院里的人早就习惯了,见他不在,也只当是又下乡去了。 况且他父亲许富贵在电影院那边也有住处,许大茂就算一阵子不回来,大伙儿也觉得正常,谁也不会往坏处想。 再说了,他干放映员这行当也有七八年了,从来没出过岔子。 乡下路虽不好走,可他都跑熟了,谁能想到这次就回不来了呢。 更让人没想到的是,许大茂的后事办得极其匆忙。 从尸体运回四九城,到落土下葬,统共才一天多时间。 没设灵堂,没办白事,甚至都没有通知四合院的大傢伙。 许富贵也是铁了心要把这事悄悄办完,一切从简,直接从太平间拉去了墓地。 所以不光是周瑾,整个院里都没人察觉到,许大茂竟然就这么悄无声息地没了。 但对周瑾来说,这消息虽来得突然,却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许大茂前阵子和娄家闹得水火不容,几乎到了你死我活的地步。 而周瑾和娄晓娥感情深厚,说是亲姐弟也不为过。 依照许大茂那睚眥必报的性子,等这阵风头过去,他迟早要找上周瑾的麻烦。 周瑾心里早就清楚,就算许大茂这次不出事,自己日后也免不了要跟他起衝突。 甚至他还暗暗盘算过,是不是该先下手做点什么。 如今倒好,省事了。 周瑾不是没想过自己动手,他有把握做得乾净,不留痕跡,就连人都能让他消失得无声无息。 可话说回来,只要动了手,就有风险。 现在的公安破案手段是不比后来,可他们绝不糊涂,更不是好糊弄的。 周瑾並不想惹上一身腥,能安稳过日子,何必自找麻烦。 现在许大茂自己出了意外,一切麻烦隨之消散。 周瑾站在院里,看著轧钢厂的人清点屋里的东西,心里微微鬆了口气。 至於许大茂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出事,周瑾自然也知道其中的缘由。 他们许家先是欺负娄晓娥,后来又跑去举报娄家,这已经是结了死仇。 而娄振华是什么人? 那可是大风大浪里闯过来的大资本家。 这样的人,能忍得下这口气? 能任由许家蹬鼻子上脸?不可能的。 要不然怎么说呢,许大茂放了七八年电影,山沟野岭哪儿没跑过,从来都平平安安的。 再说最近这天气,晴朗得很,路上也好走。 怎么偏偏就这回,自行车剎车说失灵就失灵,人就这么摔下悬崖了? 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 不过这些话,周瑾也只在自己肚子里转转。 这事跟他没关係,他也绝不会蹚这浑水去帮许家。 既然许大茂已经没了,他的心思就该转到別处。 比如,该想想怎么收拾阎家那一摊子了。 正琢磨著,何雨水轻轻碰了碰他的胳膊。 “老公,”她压低了声音,“你说许大茂这人,平时看著挺能的,怎么好端端的就……” 周瑾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谁知道呢。也许坏事做多了,老天爷看不过眼了吧。” 何雨水赶紧拍了他一下:“可別瞎说!这话现在叫封建迷信,让人听见了,要惹麻烦的。” “放心,”周瑾瞥了眼窗外,“也就是在家里,跟你隨口一说。 出了这个门,你男人就是个锯嘴葫芦。” 何雨水这才笑了,凑近些小声说:“不过……我觉得你说得也没错。 晓娥姐多好的人,被他那样欺负。 听说在乡下也不安分,乱搞男女关係。这下……也算报应。” “行了,”周瑾揽过她的肩,“別人家的事,少议论。 咱们把自己的日子过好就行。你现在最要紧的任务,就是好好养身子——” 他故意顿了顿,才慢悠悠接下去,“我还等著你给我老周家传宗接代呢。” 何雨水脸“唰”地红了,伸手在他腰间软肉上不轻不重掐了一把,啐道:“没正经!”说完一扭身,快步躲回里屋去了。 周瑾看著她背影,笑了笑,转而望向外头逐渐暗下来的院子。 许大茂的死讯,对四合院其他人来说,却不啻於投下一块巨石,溅起层层波澜。 要知道,这才短短几个月,九十五號院就跟中了邪似的,接二连三地出事。 先是傻柱、易中海、贾张氏、秦淮茹、刘海中、阎埠贵、谭翠兰这一大串人,全被判了刑,抓的抓,关的关。 紧接著,杨瑞华、李小梅、刘光天、阎解放又被拘留。 阎解放更是个“二进宫”,到现在人还没出来呢。 这还没消停两天,聋老太太去黑市换东西,竟遇上抢劫,生生被人给害了。 这事儿大伙儿心里刚缓过点儿劲,现在倒好,许大茂下乡放电影,居然因为自行车剎车失灵,连人带车摔下悬崖,没了! 这一桩桩、一件件,挨得这么近,还全都出在九十五號院的人身上。 更邪门的是,出事的这些位,往日里可都是院里“有头有脸”、最能折腾的“风云人物”。 於是,一些藏在心底的嘀咕,开始悄悄冒头。 虽说如今上头严厉打击封建迷信,可院里住著的,大多是从旧时代过来的人。 嘴上不敢说,心里对风水运数、因果报应那一套,信的人可不少。 眼前这情形,由不得人不犯嘀咕: 这院子,是不是风水坏了?是不是衝撞了什么,招了灾星? 一些胆子小的,回家关起门来就跟家人商量,话音儿里透著慌: “这院儿不能再住了……太瘮人了。” “要不……咱们想想办法,搬出去?” “可这房子是厂里分的,哪能说搬就搬……” “那也得想法子!你看看这一出接一出的,下一个谁知道轮到谁?” 第109章 都想搬家 夜幕落下,四合院里各家各户窗內灯光昏黄,往常饭后热闹的閒聊声却少了许多。 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惶然,悄然瀰漫在院子的每个角落。 特別是后院接连出事,刘家娘仨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没个著落。 聋老太太和许大茂,那可都是后院住著的。 而且这两人还都是横死,一个被杀,一个摔死,死得这么……不平常。 两家离得都不远,这么一想,刘光天、刘光福兄弟俩后脊樑都一阵阵发凉。 刘海中蹲了班房,一时半会儿出不来。 家里没了顶樑柱,刘光天和刘光福年纪又轻,遇事就少了主心骨。 这天晚上,母子三人围著屋里那张旧方桌,灯也没点太亮,黑黢黢的,说话声都压得低低的。 刘光天先憋不住了,嗓子眼发紧:“妈……咱们,咱们是不是也得琢磨搬走了?” 李小梅心里正乱,没应声。 刘光天接著往下说,越说越急:“您看哪,聋老太太,许大茂,这可都是后院的。 好端端的,一个被劫道儿的害了,一个下乡摔死了……这能是巧合?肯定不对劲! 我琢磨著,咱这后院的风水,怕是真出了大问题。 再住下去,谁知道……下一个轮到谁头上?” 刘光福在边上猛点头,帮腔道:“妈,二哥说得在理。 我刚才去水龙头那儿,听见后头老张家、老吴家都在悄摸商量呢,也都想搬。 这院子里人心都慌了,不是咱一家这么想。” 李小梅何尝不怕?她比两个孩子更信这些。 可一听要搬家,满肚子的愁苦就涌了上来。 她长长嘆了口气,声音里透著疲惫和无奈: “搬?你们说得轻巧。往哪儿搬? 你爸还有快两年才能出来,家里就那点老底儿,掰著指头数得清。 咱们娘仨,没一个正经工作,全靠东一榔头西一棒子打零工餬口。 101看书101??????.??????全手打无错站 当初要不是我豁出脸皮,去街道办、去轧钢厂,求爷爷告奶奶说好话,咱们连这儿都住不下去。 你们也不看看,如今四九城是个什么光景?哪里还能找到跟著一样的房子呀!” 屋里静了片刻,只有粗重的呼吸声。 刘光天拧著眉头,想了想,还是咬牙开口: “妈,难是难,可总比在这儿提心弔胆强啊。 咱们是没正式工作,可这些日子,我、光福,加上您偶尔也接点活,三个人零零散散加起来,一天好歹也有一块多进项。 省著点用,租间小房,餬口总还行。 留在这儿,万一……万一真有点什么,到时候后悔都来不及。” 刘光福也眼巴巴地看著母亲:“是啊妈,搬吧。挣得少就再勒勒裤腰带,总好过天天心里打鼓。” 李小梅看著两个儿子急切又惶然的脸,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著。 她何尝不想有个安身地方? 沉默了好一会儿,终於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一点头: “行!只要你们真能在外面找到个能住人的地方,不用多好,能遮风挡雨就成……咱就搬!” 刘光天眼睛一亮,立刻道:“成!妈,您放心,明天一早我就跟光福出去转,胡同里、厂子边,我们都去打听!一定找个能安顿的地方。” 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后院沉浸在一种异样的寂静里。 这边后院的刘家母子正为去留心惊胆战,前院阎家屋里,却完全是另一番光景。 杨瑞华、阎解成、於莉几个,自然也听说了许大茂的事。 乍一听,心里头先是一咯噔,紧接著,却涌起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惜。 这可惜,可不是为了许大茂这个人。 他那副德行,阎家上下没几个瞧得上,即便他们自己也不咋地。 他们可惜的是许大茂这条能时不时捞著好处的路子,就这么断了。 要知道,这些年,他们从许大茂身上可没少占便宜。 虽说自从阎埠贵进去之后,来往少了,便宜也占得没那么顺手了,可杨瑞华心里一直盘算著: 等老阎出来了,以他那算计人的本事,拿捏许大茂还不是手到擒来? 从旁人那儿,算计根葱、掰头蒜都得磨破嘴皮子。 可从许大茂那儿,回回下乡回来,多少都能揩点油水,弄点山货、土產甚至紧俏东西。 这可比算计別人轻鬆多了,油水也厚实。 杨瑞华咂了咂嘴,先开了腔,语气里透著十足的惋惜: “嘖,你们说这许大茂,年纪轻轻,身板看著也挺结实,怎么偏就出了这么档子事? 这下可好,咱家往后……少了个能划拉东西的『门路』嘍。” 阎解成立马接上话茬,也是满脸遗憾: “谁说不是呢妈。 以前爸在的时候,他哪次下乡回来,不得『孝敬』点好东西? 虽说爸进去后没那么勤了,可这根线总还在呀。 现在倒好,线彻底断了。” 於莉坐在旁边,听著婆婆和丈夫的话,心思却飘到了另一头。 她压低声音,带点神秘兮兮地说: “妈,解成,我琢磨著……咱院里这接二连三地出事,死人的……是不是有点太邪乎了? 我听外头人嘀咕,说咱院风水可能坏了。 后院好几户,好像都动了心思,在偷偷找房子,想搬走呢!” “哦?真有这事儿?” 杨瑞华眼睛一亮,非但没害怕,反而像是听到了什么好消息。 於莉和阎解成都愣了,不解地看著她: “妈,这……这怎么还是好事了? 要真是风水不好,咱们住著也提心弔胆啊。” 杨瑞华嗤笑一声,摆摆手: “风水?那都是老黄历的迷信说法了,新社会不兴这个!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有问题,咱家现在这情况,能有啥办法?” 她顿了顿,目光在儿子儿媳脸上扫过,声音沉了下来: “你们告诉我,就凭咱家现在这样。 你爸还在里头,家里就这点底子,没个正经来钱的营生,还能找到比这里更好的住处吗? 四九城房子多紧俏,你们又不是不知道。” 阎解成被她一句话问得蔫了,低下头不吭声。 於莉却还有些不甘心,小声爭辩: “妈,话也不能这么说……四九城这么大,慢慢找,总能找到个能落脚的地方吧? 要是这院子真不乾净,万一……万一影响到咱自家人,那可怎么办?我可不想哪天也……” 第110章 剑走偏锋的阎家 阎解成听媳妇这么一说,心里也发起毛来,赶紧抬头: “妈,莉莉说的也有道理。要不……咱也出去打听打听?万一碰上合適的呢?总比乾等著强。” 杨瑞华看著儿子儿媳那惶惶不安的样子,嘆了口气,语气却更坚决了: “打听?就算你们真打听到了,钱呢? 当初为了能继续住在这儿,你妈我舍下老脸,去街道办、去轧钢厂,求爷爷告奶奶,赔了多少笑脸,说了多少好话! 图啥?不就图这儿地段还行,住惯了,最重要的是——便宜,能稳稳住下去!”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眼里闪过一丝精明的算计: “你们啊,目光放长远点。 后院那些人要是真嚇破了胆,搬走了,那空出来的房子……会怎么样?” 於莉反应快,眼睛立刻睁大了:“妈,您的意思是……” “没错!”杨瑞华一拍大腿,“房子空出来,一时半会儿肯定没人敢搬进来。 外头人一听咱院这『凶名』,躲还来不及呢! 到时候,房租肯定高不了,说不好免费也有可能。 咱们近水楼台,活动活动,说不定就能趁机弄一两间过来!” 她越说越来劲,开始给家里人画饼: “解成,莉莉,你们两口子要是有了单独的房子,那多自在? 解放、解旷他们,將来结婚成家,不也就有地方了? 这不比冒著风险、花著冤枉钱往外搬强百倍?” 於莉顺著这思路一想,脸上的愁云立刻散了大半,转而露出兴奋: “妈,您这么一说……还真是! 风水什么的,本来就是没影儿的事,不能信。 要是真能趁著这机会,多弄几间便宜房子,那咱家可就翻身了! 就算解放、解旷將来找不到城里条件顶好的姑娘,找个踏实过日子的,哪怕是农村的,只要人勤快,有了房子,那就都不是问题了!”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阎解旷,听到自己將来结婚居然可能有房子,心也猛地热了起来。 就阎家现在这光景,他本来对娶媳妇的事早就不抱希望了,可要真有了自己的窝……那感觉立刻不一样了。 “妈,我觉得这法子行!”他赶紧表態。 连年纪最小的阎解娣也在心里盘算开了:哥哥们要是都搬出去住,那家里不就宽敞了? 自己说不定就能独占一间房了! 她也跟著小声说:“我听妈的。” 见家里人都被说动了,阎解成也重新打起精神: “妈,既然大家都觉得这法子好,那我们从明天开始就多留意著点院里。 看看具体是哪几家真想搬,什么时候搬,咱也好提前想办法。” 杨瑞华满意地点点头:“对,你们平时眼睛放亮些,耳朵伸长点。 我明天呢,去一趟劳改农场,把这事儿跟你爹通个气,听听他有什么更高明的主意。 老阎脑子活,说不定能有更好的算计。” “成,就这么办!” 一家人仿佛在沉闷的夜色里,突然找到了一条意想不到的出路。 日子一天天过去,四合院里瀰漫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气氛。 各家各户关起门来,心思各异。 像周瑾和何雨水这小两口,日子过得最是稳当,跟没事人一样。 该去厂里上班就上班,该买菜做饭就做饭,偶尔在院里碰见人,也是平常寒暄两句,绝口不提那些糟心事。 外头的风言风语,仿佛半点吹不进他们家门。 也有一些人,比如中院的几户老实人家,心里其实也犯嘀咕。 夜里睡不著的时候,难免会想这院子是不是真有点“不乾净”。 可想了又能怎样? 一家老小都挤在这儿,工作单位近,孩子上学方便,搬家的成本和难度实在太大了。 於是,也只能强迫自己不去多想,该咋过还咋过。 只是出门进门时,脚步似乎都比往常快了些。 而更多的人,特別是后院那几户被接连的“横死”事件嚇破了胆的,是真真切切地在活动,想方设法要搬离这个是非之地。 胡同里、厂子边,常能看到他们四下打听、托人找房的身影。 可真正能搬成的,却是凤毛麟角。 为啥? 九十五號四合院的“大名”,如今在这一片儿,乃至整个四九城,都算是传开了。 在这个年头,名声可是顶顶要紧的东西。 不光关乎个人、家庭,连住的地方有个什么“说法”,都能影响到方方面面。 一听说是要换到那个“接连出事”、“不太平”的九十五號院,绝大多数人家都是把头摇得像拨浪鼓。 话里话外的意思很明白:躲还来不及呢,谁还敢往里凑? 住进这样的院子,名声坏了,以后家里孩子说亲都难! 正因为这样,就连后院最好、最敞亮的那间房都空置了好一阵子。 按常理,这么好的房子,早该被人抢破头了。 可就是因为聋老太太是横死在外头,紧邻著的许大茂家也是刚死了人,这“凶宅”的名声算是坐实了。 但凡家里条件稍微过得去、又提前得了信的,没一个愿意沾边。 然而,这个年代,最不缺的就是被生活逼到墙角的人。 总有些家庭,住房极度困难,几代人挤在巴掌大的地方,或者是从更偏远、条件更差的地方刚进城。 对於他们来说,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屋顶,比什么都强。 至於“名声”和那些玄乎的传闻,在现实的生存压力面前,暂时都得往后靠。 於是,当“九十五號四合院有几间公房可以分配”的消息广播出来后,还是陆续有人咬牙递了申请。 这下,可把前院阎家杨瑞华他们给闪得不轻。 前些天,眼看著院里真有人搬走了,房子空了出来。 特別是聋老太太那间最好的房也空著,杨瑞华心里那个美啊,简直像喝了蜜。 房子空了四五天都没动静,更让她觉得自己的算计十拿九稳了。 一家人晚上关起门来,兴奋地筹划著名第二天该怎么去街道办申请呢。 甚至连將来怎么分配这些房子都给安排好了。 美梦正做到最香甜的时候,“啪嚓”一声,现实给了他们一记响亮的耳光。 第111章 马华搬进来了 就在他们准备行动的当天下午,轧钢厂的房管科干事,带著男男女女、老老少少十几口人,浩浩荡荡地开进了九十五號院。 干事拿著名单和钥匙,利索地指挥著,这家分东屋,那家住西房。 没过多久,所有空著的房子,包括聋老太太的房子,全都住进了人。 如今的四合院,除了前院那两间堆满破烂、实在没法住人的倒座房,就连当初周瑾被赶进去暂住过的那间小倒座房,都分出去了。 阎家人站在自家门口,看著新来的邻居们进进出出,搬著简陋的家当,脸上洋溢著喜悦。 杨瑞华、阎解成、於莉他们,心里头那叫一个堵啊,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又酸又痛。 那感觉,就像眼瞅著已经要掉进自己兜里的金元宝,“嗖”地一下,长了翅膀飞走了。 可难受又能怎样? 今时不同往日,阎家早已不是阎埠贵当家时,那个能在院里算计来算计去的阎家了。 杨瑞华心里清楚,就凭自家现在这境况,根本没资格、也没能力去跟轧钢厂房管科爭什么。她长长嘆了口气,打起精神,对身边的儿子儿媳低声说: “行了,別杵著了。 房子是没指望了,但人住进来了。 回头都机灵点,跟新邻居打个照面,摸摸底。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看看都是些什么人,家里啥情况……说不定,以后也能处出点『交情』来。” 她话里的意思,家里人自然都懂。 占不到房子的便宜,能不能从新邻居身上,找回点別的什么“好处”? 至於后院的刘光天兄弟,在外头奔波打探了好些天,结果也是一场空。 好点的房子他们租不起,差点的房子,要么比现在住的还破旧窄小,要么地段太偏,算来算去都不划算。 折腾一圈,心力交瘁,最后也只能垂头丧气地放弃搬家的念头。 周瑾和何雨水晚饭前在院里透口气,看著一下子多出来的十几张陌生面孔,院里比往常嘈杂了不少。 何雨水挽著周瑾的胳膊,小声嘀咕:“老公,这一下子搬进来这么多人,闹哄哄的。 也不知道都是些什么脾性的人,以后处起来会不会有麻烦?” 周瑾笑了笑,拍了拍她的手背:“媳妇,你这心操得忒远了。 管他好相处难相处呢?大家就是邻居,关起门来各过各的日子。 处得来,见面点个头、说句话;处不来,就当没看见,不来往就是了。 再说了——” 他侧过头,看著何雨水,语气篤定,“有你男人在呢。 甭管谁来,想欺负我媳妇?那得先掂量掂量自个儿。” 何雨水听了这话,心里那点不安顿时散了,脸上露出依赖又安心的笑容,用力点点头: “嗯!你说得对。要是真有不长眼的,你就替我好好教训他们!” “那必须的!”周瑾拍著胸脯保证,逗得何雨水笑出了声。 两人说说笑笑,转身进屋,准备张罗晚饭去了。 两口子刚把碗筷收拾利索,正准备歇会儿,外头突然传来“咚咚咚”的敲门声。 周瑾和何雨水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以他们家在这个院里的处境,平时很少有人会上门串门,更別提这大晚上的了。 周瑾心里嘀咕著,起身去开门。 门一开,外头站著个年轻男人,瞧著有点面熟,可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在哪儿见过。 周瑾正皱著眉回想,对方已经咧开嘴,憨厚地笑了笑,先开了口: “您好,我叫马华,今天刚搬进咱们院儿,就住后院,是原来聋老太太那屋…… 那个,何雨柱是我师父。 我这儿刚把屋里归置出个样儿来,想著怎么也得过来看看我师姑。 您……应该就是周瑾,我师姑父吧?” 他这一说,周瑾脑子里“叮”一声,全对上了。 怪不得眼熟呢! 这不就是傻柱在轧钢厂食堂收的那个老实巴交、有点轴的徒弟马华嘛! 刚才只觉得面善,愣是没往他身上想。 提起马华,周瑾心里印象倒是挺好的。 原剧里,傻柱对这小子可不咋地道,跟了好几年,真本事一点没教。 即便后面他去於莉的饭店干活,也没有选择带马华,而是带著嘴甜的胖子。 可就算这样,傻柱落了难,被人踩的时候,第一个跳出来维护师父的,还是这个马华。 后来傻柱缺钱,马华自己日子也紧巴,却二话不说就答应借。 现在傻柱人都被判了无期,蹲大狱去了,马华见了面,居然还一口一个“师父”地叫著。 再看眼下,周瑾估摸著,马华应该还在轧钢厂食堂当他的帮厨,没混出什么名堂。 这样的人,实诚,念旧,懂得知恩,虽说有时候轴了点,但品性不差。 周瑾心里琢磨著,跟这样的人处好了,没坏处。 这么一想,周瑾脸上的笑容立刻热络起来,侧身让开门。 何雨水一听是马华,也赶紧从里屋出来,脸上带著惊讶和笑意: “马华?怎么是你呀?我说下午瞧见搬来的人里有个背影挺眼熟,愣是没敢认!” 马华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走进屋:“师姑好。 是这么回事,厂里不是说咱院儿有空房分嘛,我就试著申请了一下,没想到真批给我了,就是后院聋老太太原先那间。 我这刚把东西归置了个大概,就想著赶紧过来看看您。” 何雨水忙招呼他坐下:“快坐快坐!你也真是的,搬家是多累人的活儿,也不找我们帮忙。 对了,你吃了晚饭没?” “吃了吃了,”马华在凳子上坐下,“刚把我妈和我姐送走,她们帮我收拾了半天。” 周瑾给他倒了杯水,接过话头,在本子上写道: “以后咱们就是一个院儿的邻居了,又有你跟雨水这层关係在,更不是外人。 在这院里要是遇到什么难处,或者有人找不痛快,甭客气,儘管过来找我们。” 何雨水也连连点头:“对,马华,咱们院儿里之前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估计你也听说了些。 你以后要是有事就来找我们,往后互相有个照应。” 马华捧著水杯,很认真地点点头:“嗯,师姑,师姑父,我都知道。 以后……少不了要麻烦你们多照顾了。” “瞧你说的,什么麻烦不麻烦的,多见外。”何雨水嗔怪道。 三个人又坐著聊了会儿天,说了说厂里和院里的近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