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荒财神:別让赵公明再斩尸了!》 第1章 財道 东海,碧游宫。 宫內紫气升腾,天乱坠,地涌金莲。 上清圣人通天教主高坐云床,口吐大道真言,阐述混元妙理。 台下,截教万仙,皆沉醉於这无上妙法之中。 最前方,五个蒲团尤为显眼。 正是圣人亲传弟子之位。 正中一人,他身著玄色道袍,面如冠玉,星眸深邃。 赵公明,本是洪荒一缕先天清气,本该在巫妖大战后方能化形。 然而,一缕后世残魂自无尽时空而来,阴差阳错与之相合,竟让他提前了万年出世,因此抢占了先机,提前拜入通天圣人门下成为第三位亲传弟子,位列金灵圣母之后。 此刻。 赵公明双眸微闔,周身气机圆融流转,与通天所讲的上清仙法共鸣呼应。 体內上清仙力在圣言道韵的淬炼下,愈发精纯浩瀚。 但心神深处,留有一缕意识保持清醒。 他今生未来,该如何选择…… 洪荒修行,法为基。 可这世间万法,又殊途同归。 任何玄功妙法,修到大罗金仙,几乎已是仙道之极。 再往上,想要证道混元,成就准圣,便不再是靠苦修功法能堆上去的,而是需要明道,证道! 他们玄门三清一脉,走的是斩三尸证道之法。 以契合自身之道先天灵宝为寄託,斩去善、恶、执我三尸。 待三尸尽斩,便可准圣圆满,有了窥探圣人道果的资格。 可问题来了。 斩尸需要先天灵宝,而且品质越高越好。 可现在的洪荒哪有那么多高品又契合自身之道的先天灵宝? 而且,明道难,证道更难。 赵公明如今已是大罗金仙后期,虽未至巔峰,却不得不提前为未来筹谋。 毕竟,未来有封神啊…… 有著未来的记忆。 他可不想重蹈覆辙。 他赵公明,按照原本的轨跡,在未来那场大劫中,可是『响噹噹』的人物。 先是凭藉定海珠打遍阐教金仙无敌手,风光无限。 后被暗算,法宝被夺,身死道消,最后真灵上了那封神榜,被敕封“金龙如意正一龙虎玄坛真君”。 身穿大红神袍,手捧元宝如意统管人间財运。 万载苦修,一朝化为虚无,从此受天庭符詔约束。 想想未来就觉得憋屈无比。 那样的结局,他绝不接受! 財神! 狗都不当!! 不过…… …… 財……? 当这个字从识海深处浮现的剎那,赵公明的神魂猛地一颤。 天机在这一刻,似乎变得无比清晰,隱隱有刺目金光流露。 財! 他反覆咀嚼著这个字。 万千修士,於红尘中爭渡,所求为何? 不外乎財、侣、法、地! 而,“財”之一字,赫然位列第一! 何为財? 於凡人而言,是黄白之物。 於修士而言,是洞天福地的精纯灵气,是掌中攻伐无双的灵宝,是能增长道行的灵根仙果,是可遇不可求的大道感悟……乃至气运、功德、因果! 天地间,一切有助於修行的事物,皆可称之为“財”! 如同前世世人皆云。 財不是万能的,但没有財,是万万不能的! 而且。 交易之道,商之道,气运之道,因果之道……万千大道,似乎都与『財道』脱不了关係。 財之道…… 財道的尽头,是否可以…… 財可通天?! 所谓,一念通,万道明! 赵公明体內的仙法骤然一滯,一股前所未有的道韵,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 那是一种金色的道韵。 它不似功德金光的祥和,更不是西方教那种慈悲圣光。 那是一种带著洞悉万物价值、衡量诸天宝物的奇异道韵,同时带著一丝令人心旌动摇的“利”之诱惑! 俗! 俗不可耐! 却又贵不可言! 大殿之中,“財气”瀰漫。 眾人闻上一口,便觉法力精进一丝,再闻一口,竟对大道感悟都清晰了半分! 台下万千弟子,也从听道状態中醒来,一个个愕然地望向他们的三师兄。 只见赵公明周身,金光万道,瑞彩千条。 虚空中,有无数金色气流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 一切有“价值”的东西,它们的“財气”,此刻都化作了金色的溪流,欢快地、雀跃地、疯狂地涌向赵公明! 高坐云床正在讲道的通天睁开眼眸,眼底竟流露出了一丝错愕。 他停下了讲道,目光落在自己的三弟子身上。 衣袖一挥,四道锋芒冲天而起,为赵公明护道。 这个老三…… 自拜他为师,已过近万载。 与热衷寻宝炼宝的多宝不同,也与锋芒毕露的金灵不同,赵公明一直很“稳”。 稳得甚至有些过头。 当年他赐下三清道法,唯有赵公明,在主修《上清仙诀》的同时,还向他討要了《九转玄功》的法门,性命双修,同炼法体。 通天本以为,这是个一心苦修、道心坚毅的好苗子,虽说未来或许会少了几分灵性与变通。 却万万没想到! 时至今日…… 他座下所有弟子中,第一个自行悟出混元道途雏形的,竟然就是这个闷声不响的三弟子! 而且,还是如此偏门,甚至『俗气』,却又直指核心的道! 財之道? 通天是何等存在,一眼便看穿了这道韵的本质。 有意思! 大道三千,条条可证混元。 这“財”之一道,倒是从未有人想过,更无人走过。 截教有教无类,万仙来朝,讲究的便是一个“截”字,截气运,截机缘,截取一线生机,这“財”,不正是万千修士截的根本吗?! 公明此道,若能大成,或许真能趟出一条全新的圣路! 另一边,蒲团之上,素来以“宝多”闻名洪荒的多宝,此刻彻底懵了。 他呆呆地看著被无尽“財气”包裹的赵公明,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鼓囊囊的袖口。 那里,有他无数年来搜刮、祭炼的数百件灵宝。 每一件,都宝光闪烁,灵性十足。 这是他身为截教大师兄的骄傲,是他道號“多宝”的根基。 可现在…… 在赵公明那“俗气”却又“富贵”到极致的金色道韵面前,他感觉自己袖里乾坤中的所有宝贝。 瞬间,不香了。 就在这时,异变再起! 匯聚在赵公明身前的金色財气,越发浓郁,已经化作了粘稠的金色液体, 一件器物的虚影缓缓浮现。 是一个造型古朴的金色宝盆。 盆身之上,刻画著山川万物,日月星辰,皆呈朝拜之状。 灵宝择主! “嗡!” 伴隨著一声来自大道源头的轻鸣,虚影彻底凝实! 金色的宝盆,在空中滴溜溜一转,便轻巧地落入了赵公明怀中,与他身上的財道气息完美融合,仿佛本就是一体。 灵宝入手,温润,厚重。 赵公明缓缓睁开双眼,眸中金光一闪而逝,同时也明了灵宝的讯息。 上品先天灵宝,聚宝盆! 他低头,感受著怀中金盆。 没有复杂的禁制。 聚宝盆的作用,简单粗暴到令人髮指。 匯聚財气同时镇压財气! 当然还有一个赵公明喜欢的隱藏功能。 这盆,能砸人! 只要盆里“宝”足够多,足够“值钱”,別说砸晕一个大罗金仙,就是把准圣砸个跟头,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虽然它本身只是上品先天灵宝级別,不算顶尖。 但是他可以吸收財气不断晋级! 只要財气多,先天至宝也不是终点! 更核心的是,在聚宝盆认主、財道初成的剎那,赵公明清晰地感知到了一条源自天道深处的法则反馈。 自身所聚之“財”越多,自身所执掌的“財道”权柄越广,他便能以此自身之“財”为媒介,借用越强大的天道之力! 这力量,既可护身御敌,亦可参悟大道。 毕竟財道,本质便是天地流通之规则的一种具象! 而“財”的来源,除了自身寻获的珍宝,还有一条路。 便是执掌天地间与“財”相关的业位,那么凡是在他权柄之下、受他管辖的“財富”流转,无论是生灵积累的財货,还是势力匯聚的气运,他皆能从中汲取一丝“財气”归於己身! 执掌的业位越高,麾下势力越富有,这涓涓细流便能匯聚成滔天江河! 赵公明嘴唇微微上扬,勾勒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 財道的能力,他太满意了! 还可以氪金修炼,氪金代打…… 真正的,朴实无华,大道至简啊…… 贫道甚是喜欢! 更重要的是,未来的混元证道之路,在他眼前豁然开朗。 至於,財神之位…… 狗不当,贫道当! 贫道就喜欢喜喜庆庆的大红神袍! 贫道就喜欢俗气的金色小钱钱! 碧游宫內,大道天音余韵未散。 所有人的目光都匯聚在那个手捧金盆、周身財气繚绕的身影上。 通天坐於云床,看著赵公明,眼神中那份最初的惊异,已化作了浓浓的讚许。 “好!好!好!” 一连三个“好”字,如洪钟大吕,在殿內迴响。 “大道三千,取其一而精,便可证道。” “公明,你悟出的『財』道,看似俗气,却以『利』诱之,以『德』载之,以『宝』镇之,暗合天道运转之理,却又独闢蹊径,同时与我截教『截取一线生机』的教义,有异曲同工之妙!” 通天的声音带著一丝罕见的激动,“此道前无古人,道阻且长,但既已踏出,便要勇猛精进,莫要辜负了这番机缘!” 圣人亲口夸讚! “弟子谨遵师尊教诲!” 赵公明收敛了面上喜色,收起聚宝盆,长身而起,对通天深深一拜,眼神清明。 周围的截教仙们,此刻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恭喜三师兄!贺喜三师兄!” “三师兄道法玄妙,竟能自悟混元之道,我等佩服!” “这財气之道,当真闻所未闻,师兄大才!” “三师兄真乃我辈楷模!不声不响,一鸣惊人啊!” 金灵圣母、无当圣母等核心弟子,脸上都带著真诚的喜悦。 截教同门,一荣俱荣,赵公明有此成就,对整个截教都是大好事。 眾弟子纷纷起身,对著赵公明拱手道贺,气氛热烈。 唯有多宝大师兄,此刻脸上的表情却有些复杂。 他看著赵公明,又低头看了看自己依旧鼓囊囊的袖袍,嘴巴张了张,终是化作一声自嘲的苦笑。 “师弟,恭喜了。” 第2章 去天庭 “亏我道號『多宝』,日日与灵宝为伴,自詡富有四海,到头来竟是师弟先悟了这『宝』与『財』的真諦,看来,终究是师兄我道缘浅薄了。” 他的语气中,带著些许遗憾。 身为截教大师兄,他一直是眾师弟妹追赶的目標,可今天,他第一次感觉自己被超越了,还是在他最引以为傲的领域。 赵公明闻言,神色微僵,差点忘了这个处处要强的大师兄了。 身为五好弟子,岂能让师兄遗憾,他脸上掛著谦逊的笑容,“大师兄何出此言!师弟也是机缘巧合,走了些偏门左道,上不得台面,充满了铜臭俗气,哪里比得上师兄的堂皇大道。” 他眨了眨眼,看著身形圆润的大师兄,想到他的未来…… 未来或许还要这个大师兄助他一臂之力…… 脸上笑意更加真诚,意有所指地继续道:“以师兄的跟脚与资质,他日证道,必然是石破天惊,引动洪荒的大道!绝不会像师弟这般,小打小闹,俗不可耐,师弟未来还要仰仗师兄呢。” 多宝听了,心里舒服了不少。 是啊,自己追求大道,当堂堂正正,正大光明,公明师弟这道,终究是有些许下乘。 这么一想,他心里脸上也重新露出了笑容,拍了拍赵公明的肩膀:“师弟不必过谦,大道三千,无有高下,你能悟道,便是天大的好事!” 就在这时,高台上的通天再次开口,压下了所有的议论。 “这次讲道,到此为止。” “接下来,有两件事要与尔等公布。” 所有弟子立刻正襟危坐,神情肃然。 “第一件,天机显示,人族当兴,三皇五帝陆续出世,此乃天道大势,其中蕴含无量功德,如今人族天皇即將证道,尔等可自行下山,入洪荒大陆,寻找自己的机缘。” 话音落下,台下眾弟子顿时议论纷纷。 人族? 那个孱弱的后天种族? 能有什么机缘? 尤其是隨侍七仙,更是小声嘀咕起来。 “人族?除了数量多点,有何出奇之处?当初那人族连妖族最下等的精怪都打不过,整日里朝不保夕,被我等祭炼屠巫剑。” “想我等皆是跟脚不凡之辈,去与那等凡俗为伍,岂不是自降身份?” 他们身为圣人亲传,又是跟脚不凡的异种得道,潜意识里根本瞧不上人族。 更有不少弟子,本就是上古妖庭的遗脉,对於巫妖大战后人族成为天地主角,心中本就存著一份怨气和轻视。 不过是钻了巫妖两族两败俱伤的空子罢了! 赵公明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只是眉头轻轻一挑,並未作声。 如今是天皇伏羲尚未归位,你们自然觉得人族弱小,没有什么机缘功德可取。 待到不久后证道,伏羲以庞大的功德证就准圣巔峰时,不知你们又会是何等表情? 通天似乎並未听到弟子们的议论,又或许是听到了也懒得理会。 他继续说道:“第二件事,前些时日,道祖法旨,立昊天为天帝,瑶池为天后,重立天庭,统御三界。” “但如今的天庭,百废待兴,无人可用,昊天便向道祖请求,希望我三教能遣派些弟子,上天为神,辅佐他梳理天地秩序。” “尔等之中,可有愿意上天庭任职的?” 此言一出,刚刚还热烈的碧游宫,瞬间陷入了一片死寂。 所有弟子都眼观鼻,鼻观心,仿佛老僧入定,谁也不愿抬头,谁也不想接这个话茬。 去天庭? 开什么玩笑! 那昊天不过是道祖身边的一个小小童子,也配统御我等圣人弟子? 我等在金鰲岛逍遥自在,听圣人讲道,论玄妙法,岂会去那劳什子天庭,受人管束? 不少妖族遗脉更是嗤笑,一臣岂可侍二主。 何况是他还是童子昊天! 通天看著台下眾弟子的反应,眉头轻挑,圣眸中流露一丝波澜。 然而,寂静之中,赵公明心中则大呼,机会来了! 他刚刚明悟財道,对天地运转的理解,已然超越了在场绝大多数同门。 未来封神杀劫为何而起? 如今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龙汉初劫,巫妖量劫,两场旷世大战,打得洪荒破碎,天地灵气溃散,整个世界早已不復开天之初的盛景。 可他们这些大罗金仙呢? 一个个只知闭关苦修,疯狂地从这片日益虚弱的天地中汲取灵气、掠夺资源,却不知反哺。 证道,何为证道? 证道的本质,其实就是修士在明悟天地规则后,以自身之道,回馈天地成就之恩。 待彻底了断自身与天地的因果,方得大逍遥,大自在,成就真正的混元无极。 看那高高在上的六位圣人以及平心娘娘,哪一个最终证道,不是对天地有大功德? 女媧造人补天,三清立教教化,西方二圣发下大宏愿,要渡尽世间苦厄,后土更是身化轮迴…… 才得以身合天道,万劫不磨。 即便如此,仍然未与天地了结因果。 天地养育了你,让你餐风饮露,悟道长生。 你成了大罗金仙,一个人的灵气消耗,抵得上亿万生灵的消耗。 到头来,你却只知索取,不思回报? 天底下哪有这样的好事! 他新悟的財道,核心便是“公平交换,按劳所得”。 想白嫖天地,妄求不劳而获的大逍遥? 迟早要连本带利地还回来! 杀劫,本身便是天地最大的“反哺”! 身死道消,反哺天地,同时以神道权柄束缚他们真灵,令他们为天地打工,梳理阴阳,运转法则,这才能维持天地的平衡。 如今的天庭,一穷二白,百废待兴,这时候主动去天庭梳理天地秩序,维护三界运转。 这是不是属於雪中送炭,跟著天道大势走,大赚特赚“天地功德”! 功德,不就是天地间最硬的“通货”吗? 更重要的是,若能顺利执掌天庭財部正神之位,统管三界財源,那么未来天庭运转起来,那浩瀚无边的神祇俸禄流转、天地间因秩序恢復而勃发的財富增长、乃至整个天庭势力的气运匯聚…… 待到未来,整个三界的“財气”,都將有源源不断的一丝,作为业位反馈,匯入他赵公明体內! 这將是何等庞大的积累? 比他自己辛辛苦苦满洪荒寻宝效率高了何止亿万倍! 你们不去,我去! 不就是去给天地打工吗?不就是暂时当个牛马吗? 为了未来的大逍遥,为了真正的大自由,这点前期的投入,值! 赵公明的声音突然打破了沉寂。 他从队列中站了出来,在万眾瞩目之下,对著通天躬身一礼,脸上掛著温和而真诚的笑容。 “启稟师尊,弟子愿去。”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集中在他身上,充满了错愕与不解。 三师兄疯了? 刚悟了道,前途无量,怎么想不开要去天庭那种地方? 赵公明却面色如常,含笑说道:“弟子自入教以来,便一心闭关,不问世事,至今已不知多少岁月,如今道法小成,也想下山走动一番,入世修行。” “况且大师伯门下,只有玄都师兄一人,大师伯尚且愿意分出化身上天,以全道祖顏面,我截教万仙来朝,若是一人不出,岂不让洪荒眾生笑我截教无人,不懂礼数?” 他话锋一转,略带自嘲般地笑了笑:“再者,弟子新悟之道,本就源於世俗红尘,正该去那权力交织、利益纠缠的天庭中走一遭,歷练一番,方能巩固道心,此去天庭,对弟子而言,正合適。”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滴水不漏。 既维护了截教的顏面,又將自己主动请缨的行为,归结为修炼所需,姿態放得极低。 原本那些等著看他笑话的弟子,一听这话,顿时愣住了。 对啊! 大师伯自己善尸都去了,我截教一个人都不去,確实说不过去。 可谁愿意去受那份罪呢? 没想到,三师兄竟然如此高义,为了我截教的脸面,甘愿牺牲自己! 一时间,眾弟子看向赵公明的眼神,都从最初的错愕,变成了敬佩和感激。 三师兄,高义啊! “我等……佩服师兄!” “有劳师兄为我截教奔波了!” 一眾感谢之声此起彼伏,赵公明微笑著一一頷首回应,心中却乐开了。 白捡了这么大一波人情,舒服! 高台之上,通天的表情变得越发古怪起来。 他,堂堂的混元圣人,截教之主,今天发现,自己竟然完全看错了这个三弟子! 这个看似憨厚木訥,一心苦修的赵公明。 其心思之玲瓏,谋划之深远,似乎超出了所有人的想像。 通天甚至能看到,赵公明那谦逊的眼神深处,分明闪烁著跃跃欲试的精光! 好嘛! 这个弟子,根本就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先前那么多年的苦修闭关,怕不就是为了今天的一飞冲天,出世即巔峰吧! 通天心中念头急转,若有所思。 刚刚赵公明悟出財道雏形之时,截教那因为缺少镇压气运之宝而略显虚浮的气运,便凝实了一分。 虽然变化细微,却逃不过他的法眼,但变化太细微,他没有在意。 而就在赵公明开口,说出愿意前往天庭的那一刻。 通天能明確感知到,截教的气运瞬间暴涨了一截! 原本有些不稳的根基,竟凭空变得稳固了许多! 这…… 通天彻底动容了。 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公明此举,竟是为未来的截教截来了一线生机?! 他深深地看了赵公明一眼,心中再无半分犹豫。 也罢! 我截教弟子,本就该如此! 不拘一格,敢想敢做,方能截取那冥冥中的无上大道! “准了。” 通天的声音响起,他伸出手指,凌空一点,一道蕴含著无上剑意和圣人道韵的青色符籙凭空出现。 “此乃我上清法旨。” 通天屈指一弹,那道法旨便化作一道青光,轻飘飘地落入赵公明手中。 “你持此法旨上天,你那昊天师叔,不敢为难於你。” “想要什么神职,看中什么位置,直接与他说。” “他若不给,你便回来,为师亲自去他那凌霄宝殿,与他分说分说!” 轰! 此言一出,整个碧游宫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空气中瀰漫著锐利的剑气。 所有截教弟子,却无不热血沸腾! 这,就是他们的师尊! 霸道又护短! “弟子,谢师尊!” 赵公明双手捧著那温热的法旨,只觉得一股暖流从心底涌起,他对著通天,再次行了一个大礼。 “退下吧。”通天挥了挥手。 “弟子告退。” 赵公明收好法旨,在眾同门敬佩的目光中,转身退出了碧游宫。 第3章 上天 回到自己修炼的洞府,赵公明將法旨收好,脸上再也抑制不住狂喜的笑容。 万事俱备! 他走出洞府,立於山巔之上,深吸一口海风中夹杂的灵气,然后气沉丹田,仰天长啸! “玄坛——!” 声音如雷,滚滚而出。 “吼——!!!” 一声惊天动地的虎啸,从后山猛然炸响! 只见一头体型雄壮、毛髮如墨、额生王纹的黑虎,脚踏风雷,威风凛凛地冲天而起,稳稳地落在赵公明身前,用它那硕大的头颅,亲昵地蹭了蹭赵公明的手臂。 黑虎玄坛! 赵公明翻身跨上虎背,意气风发。 “走,玄坛!” 他拍了拍黑虎的脖颈,指向天穹之上那云雾繚绕的南天门。 “咱们,上天庭,挑个神官噹噹去!” “吼!” 黑虎发出一声兴奋的咆哮,终於可以出去『玩』了! 四蹄之下风雷涌动,化作一道黑色闪电,载著赵公明,衝破云霄,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 很快,一座横亘天际门户出现在天际线上。 南天门! 它依旧矗立著,可门上那由先天庚金铸就的牌匾,却断裂了一角,上面布满了斧劈、剑砍、神通轰击的痕跡。 穿过南天门,赵公明嘴角的笑意微微收敛。 入目所及,满目疮痍。 脚下本应是白玉铺就的广场,此刻却碎裂不堪,远处的琼楼玉宇,倒塌了十之七八。 这里根本不像是一方天地的至高圣地。 稀稀拉拉的黄金力士,正扛著巨木和金石,进行著修復工作。 但看著这无边无际的废墟,他们的努力显得有些杯水车薪。 赵公明骑在玄坛背上,缓缓前行,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从南天门进来这么久,他竟没有看到一队巡逻的天兵。 偌大的天庭,防卫力量竟空虚到了这种地步。 他心中不禁感嘆,这天庭,哪里是缺人,简直就是没人! 比他想像的还要惨! 不过…… 这样也好,不破不立。 方便他行事! 正思忖间。 前方一道祥云以极快的速度破空而来,云头之上,立著一位白髮白须、面容和善的老者,手中一柄拂尘。 人未至,声先到。 “哎呀呀!上仙!可算把您给盼来啦!” 太白金星满脸堆笑,祥云稳稳停在赵公明身前,他躬身一礼。 “老臣太白金星,陛下方才说上仙將至,心中欢喜,特派老臣前来相迎,未曾想,上仙这脚程也太快了些,老臣紧赶慢赶,还是来迟了一步,该罚,该罚啊!” 赵公明暗笑,没想到见到名人了。 久仰大名啊。 翻身下虎,他回了一礼,笑道:“金星言重了,是贫道性急,不告而来,倒是劳烦金星亲自跑一趟。” “不劳烦,不劳烦!”太白金星连忙摆手。 太白金星的目光落在玄坛身上,眼中闪过一抹惊艷,上仙不愧是截教亲传,仅仅是坐骑,便让身为金仙的他感到心悸。 两人並肩向凌霄宝殿飞去。 一路上,太白金星的话匣子就打开了。 论奉承人这一块,赵公明自愧不如啊。 但是很享受。 临近凌霄宝殿,太白金星突然轻嘆道。 “上仙啊,您是不知道,陛下他,难啊!” “这天庭,您也瞧见了,就是个烂摊子,要人没人,一片废墟,前些日子,陛下为了天庭的威仪,只是想从龙族借调些虾兵蟹將充当仪仗,都被那四海龙王推三阻四,唉……” “我等做臣子的,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陛下日夜操劳,前几日还跟老臣念叨,若是有截教上仙前来相助,他便是卸下一半担子也心甘情愿啊!” 不愧是未来天庭第一外交官,昊天身边的红人,果然敬业。 卖惨,捧高,句句不离昊天之苦,字字不提招揽之意,顺便还点出了昊天求贤若渴的態度。 行云流水,滴水不漏。 赵公明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动容。 “陛下与娘娘为三界苍生,实在是辛苦了。” 两人一路说著,很快便抵达了凌霄宝殿。 凌霄宝殿。 与外面的残破不同,这里显然经过了精心的修缮,重现了昔日的辉煌与威严。 巨大的盘龙金柱直抵穹顶,日月星辰的虚影在殿顶缓缓流转。 只是,偌大的宫殿,除了高坐於帝座之上的昊天与瑶池,便再无旁人,显得空旷而冷清。 昊天一袭玄黄帝袍,面容威严,眉宇间却似带一丝疲惫。 他身旁的瑶池,凤冠霞帔,姿態雍容华贵。 见到赵公明进来,昊天眼中闪过喜色,立刻从帝座上起身相迎。 “公明师侄,你可算来了!” 他几步走下台阶,热情地拉住赵公明的手臂,“你若再不来,朕可真要厚著脸皮,去碧游宫请人了!” 赵公明微微一怔,显然也没想到这位昊天上帝这么热情。 不过,倒是省了很多功夫。 脸上掛起亲切笑意,恭敬的行了一礼。 “赵公明见过陛下,见过娘娘。” 瑶池也站起身来,对著赵公明微微頷首,露出一个柔和的笑容,“公明师侄远道而来,辛苦了。” 一番寒暄过后,三人分宾主落座。 昊天屏退了太白金星,殿內只剩下他们三人。 气氛瞬间有些凝重。 昊天率先开口,“师侄,你奉通天师兄法旨而来,便是自己人,朕也不与你绕弯子。” 他环视了一圈这空旷的大殿,嘆了口气,“天庭如今的状况,想必师侄一路行来,也看到了,朕与瑶池,太缺人了。” 他目光灼灼地看著赵公明,“师侄乃我玄门三代嫡传,道法通玄,这天庭之中,但凡有所空缺的神职,只要师侄开口,朕绝不吝嗇!” 这话倒是一点没绕弯子。 整个天庭的职位列表摊开在了赵公明面前,任他挑选,便是选择四御也是可以。 瑶池坐在一旁,虽然没有说话,但眼神中的期盼不似作假。 他们真的太需要一位像赵公明这样出身圣人道统,实力又足够强大的神仙来撑场面和做表率了。 两人本来以为,赵公明多半会选择斗部正神之位,毕竟截教弟子,最好爭斗。 只听赵公明微微一笑道:“多谢陛下美意,贫道不才,既是奉师命为陛下分忧,便想做些与自身道法相合之事。” “贫道,选择財部正神。” 第4章 財部正神 財部? 此言一出,凌霄宝殿內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 昊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瑶池端庄的仪態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两人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浓的不解。 天庭诸神序列之中,的確有財神之位,主要负责管理三界的財富与財运,不过此神位太过凡俗,完全用不著一位大罗金仙坐镇这些凡俗之事啊。 这简直是大材小用。 好不容来了个大罗金仙,去当个透明的財神! 不可以! 朕绝不同意! 昊天突然又心中念头急转,难道是通天师兄另有深意? 是想藉此试探朕的诚意? 压下心中的波澜,昊天试探道:“师侄说笑了,財神之位,位卑权轻,如何配得上师侄的身份?这岂不是委屈了师侄。” “是啊,师侄。”瑶池也柔声劝道,“以师侄的修为,执掌雷部,代天行罚,或是统领斗部群星,才是应有之义。” 赵公明看著两人的反应,心中瞭然,不由得轻笑一声。 果然,他们想岔了。 “陛下,娘娘,你们误会了。” “贫道所说的財部正神可能和你们想的有些差別。” “贫道想要的,是统管三界財运,梳理天地钱法!” “便如,財部初立,职权万千,但首要之事,那就是,统管未来天庭所有神祇的俸禄发放!” “俸禄?” 昊天和瑶池异口同声,脸上写满了茫然。 赵公明看著茫然的两人,有些懂为啥如今天庭没人了。 “陛下,娘娘,未来天庭统御三界,册封漫天星君,各部正神,难道就让他们白白为您效力,不给俸禄吗?” “这……”昊天与瑶池同时一滯。 瑶池蹙眉道:“师侄的意思,莫非是赏赐?此事我与陛下早有计较,天庭如今虽然残破,但瑶池之中,有先天灵根蟠桃,三千年一开,三千年一结果,待日后天庭秩序稳固,大可以此召开蟠桃盛会,赏赐有功之臣,岂不美哉?” “再者,仙神餐风饮露,清心寡欲,对身外之物,应当並无太多需求。” 一颗蟠桃,可增寿元,可长法力,对许多仙人来说,已经是无上至宝。 “蟠桃会?” 赵公明摇摇头。 他没有直接反驳,而是反问了一个问题。 “陛下,娘娘,不如我们换位思考一下。” “倘若是您二位,並非天帝天后,而是一位在洞府逍遥自在的散仙,您,可愿意为了几千年才能吃上一次的蟠桃,就放弃自由,上天为官?” “每日困於神职,处理繁杂事务,受天规戒律约束,甚至可能因此耽误了自身的修行大道?” 这个问题,如同一记重锤,敲在昊天和瑶池的心头。 如果是那样,代入其中的话…… 他们,当然不愿意! 赵公明看著他们变幻的神色,乘胜追击。 “修为高深如我辈大罗金仙,便是一颗九千年的上品蟠桃,或许还有些吸引力,可即使如此,对於我等而言,那点道行增长不过锦上添,甚至远不如闭关一次收穫大,我们会为了这个上天庭为官,耽误自己清修吗?” “而那些修为低微的仙境以下修士,甚至天仙、真仙,他们或许会为了蟠桃动心,可他们又能真的有多少机会参加蟠桃盛会?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到下一次盛会召开,让他们凭著一个虚无縹緲的念想,就在天庭兢兢业业干上几千年,您觉得现实吗?” “贫道再问一句大不敬的话,陛下和娘娘是真的看中天帝和天后的业位吗?” “还是身居天帝和天后业位,有机会令陛下和娘娘更进一步……” 轰! 赵公明的话,似一道道惊雷,在空旷的凌霄宝殿內炸响。 句句诛心! 字字见血! 这些话,太直白,甚至有些大逆不道! 可偏偏,每一个字,都戳在要害! 昊天与瑶池,彻底陷入了沉默。 凌霄宝殿,死寂无声。 他们脸上的不解与茫然缓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深思。 昊天垂眸。 瑶池端坐的身姿依旧优雅,但那双藏在长袖下的手,却已然紧紧攥住。 他们从未从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问题。 身为道祖钦点的天庭之主,生来便站在云端,俯瞰眾生。 思考的,是如何建立威严,如何彰显权柄,如何让三界仙神慑於天威,前来归附。 赏赐? 蟠桃、琼浆玉液,这些在他们看来,已是天大的恩赐。 可赵公明的话,精准地揭露了最根本,也最致命的问题。 他们根本不懂如何“用”人。 或者说,他们不懂那些逍遥惯了的仙神,究竟想要什么。 自由、大道、超脱。 这才是修仙者永恆的追求! 为了一个虚无縹緲,几千年才能兑现一次的“赏赐”,就要被天规束缚,为天庭卖命? 傻子才干! “呵呵……” 良久,一声轻笑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昊天笑了,笑声里带著几分自嘲,几分释然,更多的,是一种拨云见日的通透。 他抬起头看向赵公明。 “师侄,你说得对。” 昊天坦然承认,这一刻,他似乎放下了高高在上的天帝身份。 “是朕与瑶池,想得太简单了。” 瑶池看向赵公明的眼神也变了。 如果说之前只是將他看作一个实力强大、可以拉拢来撑场面的“工具人”。 那么现在,赵公明在他们心中,已经上升到了一个足以与他们平等对话,甚至能为天庭未来指明方向的智囊角色。 赵公明微微一笑,如今他算是真正在天庭站稳了跟脚。 “陛下言重了,贫道既奉师命而来,自当为陛下分忧。” “好!好一个为朕分忧!” 昊天重新坐回帝位,整个人的气势都为之一变。 而现在,他双目神光湛湛,腰杆挺得笔直,仿佛已经看到了天庭眾神来朝,三界秩序井然的未来。 希望! 赵公明给了他最需要的东西! “师侄,就依你之言!” 昊天一拍扶手,声音斩钉截铁,“这財部正神之位,朕允了!!” 第5章 敕封 “敕封!” “今有截教门下赵公明,心怀天地,为洪荒万灵谋福祉,为天庭立万世之基,有大功德於天地!朕心甚慰!” “特敕封赵公明为『三界金闕財德广化玄坛大帝』!掌三界財源,司眾生祸福,统御財部,为天庭正神之首!” 昊天舌绽春雷,口含天宪。 自当天帝以来,昊天第一次如此郑重动用天帝业位引动天道。 整个凌霄宝殿猛然一震! 天道有感,敕令即成! 一时间,风云色变,紫电金雷交织成网,无尽的祥瑞之气自三十三重天外垂落,化作金紫雨,洋洋洒洒,贯穿了整个天庭。 一道璀璨极致的玄黄金光凝聚成一枚先天神道业位,洞穿凌霄宝殿的穹顶。 遇赵公明便化作一柄金龙如意,落入他的手中! 这柄金龙如意,代表著天地间“財”之权柄,是万富之源! 大帝! 目前天庭仅次於天帝天后的存在。 这两个字一出,连瑶池都微微侧目。 可见昊天对赵公明的看重,已到了何种地步。 如今四御未出,赵公明可谓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 赵公明也略显诧异。 未想到这位昊天上帝,竟直接给了他这么高的敕封。 不过,正合他意。 至於是不是昊天的真心,那他不管,只要实权到手就行! 业位之力烙印於赵公明的元神之上。 剎那间,他只觉得元神轰鸣,无数关於“財”之大道的感悟,疯狂涌入他的识海。 更有一股源自天道財道的反馈汹涌而至。 天庭所辖区域的缕缕“財气”不断匯聚於他身! 他周身的气息开始节节攀升,那困扰他多年的大罗金仙后期壁垒,被轻易捅破。 大罗金仙巔峰! 身上那朴素的玄色道袍,也在金光中寸寸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件用九天云霞织就,以日月星辰为缀,镶嵌著万千奇珍异宝的赤红神袍! 珠光宝气,霞光万道! 神袍加身,如意在手,赵公明整个人的气质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若说之前是逍遥出尘的仙,那么此刻,他便是威严赫赫,贵不可言的神!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行头,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与全新的大道感悟,微微一笑。 这个顏色,他喜欢!喜庆! “恭喜师侄,得到天道认可。”昊天与瑶池对视一眼,齐齐上前道贺。 “陛下,娘娘,客气了。” 赵公明手持如意,回了一礼。 殿內气氛正好,三人相视而笑,俯看天际。 昊天刚刚舒展的眉头又微微皱起。 他抬手一指殿外那片狼藉,处处断壁残垣。 他颇有些无奈,嘆了口气。 “师侄,你也看到了,天庭如今一穷二白。” “別说给日后招揽来的眾神发放俸禄了,便是修缮这各处宫殿的材料,朕都难以凑齐。” 他摊了摊手,脸上写满了窘迫。 “无物,又何谈俸禄?” 这个现实的问题,瞬间浇灭了昊天刚刚燃起的希望火焰。 是啊。 空口白牙,谁会信你? 瑶池脸上的笑意也淡了下去,重新坐下,眉宇间染上一抹愁色。 昊天与瑶池的目光,再一次,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赵公明身上。 看著两人那充满期盼的眼神,赵公明哑然失笑。 “陛下,娘娘,此言差矣。” 他摸了摸手中的金龙如意,慢条斯理地说道:“天庭,何曾穷过?” “天庭非但不穷,反而是这洪荒三界最富有的地方,没有之一。” 昊天和瑶池一愣。 不缺? 我们怎么不知道? 赵公明抬手指了指天,声音清朗。 “天庭本身,便是这洪荒天地间,最大的洞天福地,是最大的宝库!” “陛下请看,这穹顶之上,是万古星空,数不尽的周天星斗,每日垂下的日精月华、星辰之光,何等浩瀚?这些力量,平日里大都逸散於天地之间,岂非浪费?” “再看这脚下,天庭悬於九天,匯聚的乃是天地间最本源的先天灵气,其浓郁程度,胜过凡间洞府千百倍!” “如今天地歷经龙汉、巫妖两次大劫,灵气早已化后天为主,对於仙境之下的修士而言,一丝纯净的先天灵气,都是梦寐以求的至宝!” “天庭若想真正运转起来,需要的基层神灵何止千万?天兵天將,巡山土地,河流水神……这些神位,大多都用不到仙境修为。” 赵公明每说一句,昊天和瑶池的眼睛便亮上一分。 赵公明看著两人那逐渐亮起的眼神,笑意更浓。 “我等何不利用这些多余的日精月华、星辰之光,再辅以海量的先天灵气,將其炼製成一种通行於天庭诸神之间的『神幣』?” “以此神幣作为俸禄,按时发放给天庭眾神。” “陛下想想,当天庭开出让他们无法拒绝、甚至为之疯狂的俸禄时,还怕没有修士前来投靠吗?” 神幣! 俸禄! 这两个词,瞬间劈开了昊天与瑶池脑中的迷雾。 对啊! 他们怎么就没想到! 他们身为准圣,对这些东西习以为常,甚至有些视而不见。 可经赵公明这一点拨,他们瞬间反应过来。 自己看不上的东西,在別人眼里,可能是无价之宝! “妙!妙啊!” 昊天激动得一拍大腿,猛地上前一步,与赵公明之间的距离已不足半米,看向赵公明的眼神,更加热切。 赵公明不著痕跡的微微后移半步。 陛下,娘娘还在呢,控制一下! 贫道是有原则的! 激动过后,昊天又冷静下来,想起了之前赵公明说过的话,提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师侄,此法虽妙,却有一个问题。” “师侄之前说过,仙人逍遥,不喜束缚,更怕耽误修行,如今我们给了他们神幣,他们若是为了赚取俸禄,整日忙於神职,不就同样耽误了修行吗?长此以往,恐怕还是会心生怨懟,或是他们若是只顾著闭关修行,岂不更加耽误了神职?” 这確实是个问题。 天庭的神职,可不是閒差,维护周天星斗运转,梳理天地风雨雷电,都需要耗费大量心神。 瑶池也点点头,看向赵公明,等待他的下文。 只见赵公明又是轻笑,那笑容……怎么看都有些意味深长。 “陛下,天下底层修士何其之多,我们为何要让一个人从头干到尾呢?” “是否可以,给他们安排轮值呢?” “轮值?”昊天和瑶池对视一眼,又一个新词,“何意?” “意思就是,一个岗位,我们可以安排两到三名,甚至更多的修士。” “让他们按期轮岗,比如当值百年,便可凭藉积攒下来的神幣,休假百年,闭关修行,如此劳逸结合,修行与当值两不耽误,岂不美哉?” 昊天和瑶池的眼睛瞬间瞪大! 还能这样? 第6章 解决方法 这不就把问题完美解决了吗! 可他们还没来得及讚嘆,赵公明接下来的话,才真正让他们感到了头皮发麻。 “不仅如此。” 赵公明笑意更深。 “同岗位的几人,还可以互相监督,防止有人玩忽职守,我们甚至可以再加入一些『考教』机制,定期比较他们的政绩。” “比如同样是风伯雨师,谁行云布雨更精准?谁治下的区域风调雨顺?同样是山神,谁更能梳理地脉,让灵气匯聚?” “政绩优异者,除了固定的俸禄,还能有额外的灵幣奖励!甚至是法宝丹药的赏赐!” “如此一来,为了那额外的奖励,为了能压过同僚一头,他们会怎么做?” 卷! 往死里卷! 一个莫名的场面,瞬间浮现在昊天和瑶池的脑海里。 他们几乎可以想像到那个画面了: 为了多赚点灵幣,为了得到上司的青睞,为了在考教中胜出,天庭的基层神仙们,一个个卯足了劲,拼了命地用心办事,甚至会主动加班,钻研业务! 这……这…… 昊天和瑶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深深的震撼。 这个师侄,对人性的拿捏,简直到了妖孽的程度! 就这么一个简单的轮值加考教,不仅解决了修行与当值的矛盾,还顺手给所有神仙都上了一道无形的枷锁! 高! 实在是高! “此法若能推行,天庭基层框架,可定矣!”昊天声音都有些激动。 瑶池也是心神激盪。 “这先天神幣的炼製……”昊天搓了搓手,有些跃跃欲试,“对朕和瑶池这等准圣巔峰而言,倒也不难,閒暇无事,挥手间便可在天外星空凝聚无数,供给下层修士修炼,应当是够了。” 在他看来,哪怕是自己和瑶池动手,效率也极高。 赵公明却摇了摇头。 “陛下,娘娘,不会真的打算亲手去凝练吧?” “有何不可?”两人点头,觉得理应如此。 赵公明:…… 果然是新登天帝,怎么思路如此僵化。 “陛下,您是天帝,娘娘是天后,三界至尊,怎能將宝贵的时间,浪费在这种繁琐的杂事上?” “陛下,这世间,有阵法、炼器之道,为何不炼製几套能够自行吞吐星光灵气、凝聚灵幣的阵盘灵宝呢?” “让其自行运转,日夜不休,既省时省力,又显得我天庭法度森严,底蕴深厚,何乐而不为?” 昊天:“……” 瑶池:“……” 两人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对啊! 找人……不对,找阵法灵宝代工啊! 他们怎么就又没想到呢! “咳咳……” 昊天尷尬地咳嗽两声,掩饰自己的失態,隨即自嘲一笑,“是朕想得左了。” 瑶池也是莞尔,看向赵公明的眼神愈发柔和,这个师侄,真是天庭的福星。 她隨即又想到了另一个关键问题,追问道:“师侄,如此金仙以下的基层神灵算是解决了。” “可天庭的骨干,中流砥柱,必然是金仙,乃至大罗金仙,到了他们那个境界,单靠灵气堆积,已无大用,对这些人,我们又该拿出什么,来吸引他们呢?” 底层好办,但高层精英,才是天庭能否真正建立威严的关键。 赵公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將问题拋了回去,看向两人。 “陛下,娘娘,金仙以上,不为外物所动,那他们真正需要的是什么呢?” 昊天沉思片刻:“最主要的是对大道法则的感悟。” “不错。”瑶池也皱起秀眉,补充道,“想要突破境界,唯有参悟更深层次的大道法则,可大道无形,法则难觅,这等机缘,可遇不可求,我等如何能拿出来当做『赏赐』?” 这可不好办啊。 然而,可他们看到赵公明依旧是一副智珠在握、神色不变的样子,心中又燃起了一丝希望。 瑶池忍不住催促道:“好师侄,你就別卖关子了,快告诉我们,究竟该怎么办吧!” 赵公明这次却摇了摇头,双手一摊。 “娘娘,此事,贫道也无能为力。” “因为这件事,已经超出了贫道的地位和实力范畴,唯有陛下和娘娘,才有可能办到。” 昊天和瑶池对视一眼,他们能办到??? 他们自己怎么不知道…… 就在昊天和瑶池不得其解,有所所望之际。 赵公明悠悠地声音响起。 “天庭若是能有一座可以永久铭刻著大道法则真意的建筑就好了,比如一座塔,一座碑,让有功之臣进入其中参悟,岂不美哉?哪怕上面铭刻的法则並不完整,只需足够金仙和大罗领悟,想必三界大能,都会挤破了头想来吧……” 话音落下,昊天轻轻摇头。 “不可能!大道真意,玄之又玄,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便是圣人,也难以將其完整无误地铭刻下来,更遑论是建造一座建筑了。” 瑶池也点头附和,觉得这个想法太过天马行空。 赵公明闻言眉头轻蹙,他紧紧盯著两人,不甘心地追问了一句: “真的,所有的圣人都不行吗?” “也不必记录完整,只需要足够金仙和大罗层次的修士领悟就行,所有圣人当真没有一位能做到吗?” 他特意在“所有”上,加重了语气。 昊天和瑶池猛然一窒!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一个念头,在他们脑海中轰然炸开! 如今的六位圣人或许不能將三千大道铭刻於建筑之內。 但那合身天道,执掌造化玉碟的道祖老爷呢?!! 造化玉碟之上,可是记载著三千大道! 师侄的意思是……?! 两人霍然抬头,死死盯住赵公明,眼神中逐渐充斥著喜色。 赵公明迎著他们的目光,终於不再掩饰,轻轻地点了点头。 “陛下,娘娘,不试试,又怎么知道呢?” “道祖他老人家的讲道,不知是多少元会之前的事情了,如今洪荒的大能金仙,有一个算一个,又有多谁曾亲耳聆听过道祖讲道?谁曾亲眼见过那造化玉碟的无上神威?” “若是天庭能求得道祖出手,在某处宫殿,或者乾脆新建一座『悟道宫』,铭刻下部分大道法则,供天庭有功之臣参悟……” 赵公明没有再说下去,但那幅画面,已经清晰地呈现在昊天和瑶池眼前。 三界震动!万仙来朝! 圣人讲道有几个人能听道,哪怕是圣人弟子又能听几次。 若是天庭之中有一座悟道宫。 哪怕是圣人大教的弟子,恐怕也难抵挡住这等诱惑?! 第7章 再回碧游宫 “我们这就去紫霄宫,求见老师!” 昊天和瑶池目光神光湛湛,恨不得立刻动身。 这已经不是天庭能否建立的问题了,这是一步登天,直接让天庭成为三界修炼圣地的旷世奇功! “陛下,娘娘,且慢!” 眼看两人就要拉著赵公明化作虹光衝出大殿,赵公明连忙出声拦住。 昊天和瑶池停下脚步,不解地看向他。 赵公明上前一步,神色无比郑重。 “陛下,娘娘,你们不觉得,求道祖铭刻大道,让三界修士皆可受益,这可是一件为天地生灵谋福祉的泼天大功德。” 昊天和瑶池点头,这当然是。 “这等大功德,陛下和娘娘忍心就这么自己独占了?”赵公明反问。 “这,师侄是何意?”昊天有些没转过弯。 赵公明眼中闪过一丝老谋深算的笑意。 “陛下想啊,未来天庭的骨干,那些金仙,大罗,大都出自何处?是否有三教门下,圣人弟子?” “如今,我们是去求道祖办事,可若是我们拉上师伯、师叔,特意请他们一同前往紫霄宫,共同向道祖请愿呢?” “如此一来,这求人的事,就变成了我们牵头,诸圣一起为天下苍生谋福利!这可是天大的人情啊,日后天庭行事,他们门下弟子入天庭为官,我们的话语权,是不是就更重了?” 一席话,说得昊天和瑶池如遭雷击,呆立当场。 他们只想著怎么解决问题,而赵公明想的却是如何利用解决问题的过程,来谋取最大的政治利益! 高下立判啊! “多亏,多亏师侄提醒!” 昊天后背惊出了一层冷汗,他对著赵公明深深一揖,“若非你,朕险些错失良机,反而落了下乘!” 瑶池也是心有余悸,道:“是啊,若不是师侄提醒,有可能好心办了坏事,与诸圣交恶。” 几人瞬间达成了默契。 昊天沉声道:“好!那太清师兄与元始师兄,便由朕亲自去请!” 瑶池柔声道:“我曾在紫霄宫与女媧娘娘有些交情,便去一趟媧皇宫吧。” 昊天看向赵公明,笑道:“至於通天师兄,想必师侄出马,比朕去说更有用。” “分內之事。”赵公明稽首领命。 一时间,几人已经將洪荒最顶尖的几位存在瓜分完毕,默契地没有提远在西方的二圣。 就在昊天与瑶池准备分头行动之际,赵公明仿佛又想起了什么,略微提醒了一句。 “陛下,別忘了,幽冥,还有一位娘娘呢。” 昊天的身形一顿。 他瞬间领会了赵公明的意思。 后土化轮迴,身镇幽冥,不履洪荒。 但她同样是圣人之下最顶尖的大能,曾经更是巫族的祖巫! 此事若能將她也算上,不仅能多一份功德,更能藉此与巫族搭上线,甚至能將天庭的权柄,真正延伸到幽冥地府! 昊天眼中神光大放,他重重地拍了拍赵公明的肩膀,一切尽在不言中。 辞別了昊天与瑶池,赵公明重新跨上玄坛化作一道流光,径直往金鰲岛而去。 碧游宫內。 通天依旧高坐云床,周身剑意收敛,却自有一股截断万古的锋锐气魄。 “回来了?” 赵公明躬身下拜,恭敬道:“弟子拜见师尊。” “事情,办妥了?”通天隨手一挥,一个蒲团出现在赵公明身前。 赵公明也不客气,盘膝坐下,將天庭一行,尤其是自己最后的提议,一五一十地详尽道来。 通天静静听著,原本平静的眼眸中,逐渐泛起一丝异样的光彩。 当听到赵公明建议拉上三教诸圣,共同向道祖请愿时,他抚掌大笑。 “好!好一个公明!大善!” 笑声震彻大殿,蕴含著无尽的快意。 这个弟子当真令他刮目相看。 赵公明见师尊欢喜,心中一定,决定將未来截教的隱患试探一下师尊。 “师尊,弟子还有一事不明,想请师尊解惑。” “但说无妨。”通天心情大好。 赵公明斟酌著词句,“弟子所悟財道,以財规束眾生,以利驱使万灵,但此道,似乎与我截教『有教无类』的教义,有些衝突。” “利之一字,最是动人心,我截教门人眾多,根性不一,若是都为利所驱,长此以往,恐非好事,甚至可能败坏我截教气运。” 財道是双刃剑,用好了,能成事;用不好,就是催命符。 通天眉毛一挑,笑骂道,“好你个公明,如今胆子不小,敢来试探为师了!” 赵公明憨憨一笑,装傻充楞。 师尊,你在说什么? “公明,你可知,为师为何立下截教?” 赵公明一怔,答道:“为眾生截取一线生机。” “是,也不是。”通天摇了摇头,“更是因为,万物皆有向道之心,这颗心,同样也是『欲』,求长生是欲,求强大是欲,求逍遥亦是欲。” “为师的道,是给这万千欲望,一个实现的机会,但欲望本身,如无根浮萍,最易失控,这也是我截教最大的隱患,未来恐有不少弟子难辨真意,甚至会因心性不坚而误入歧途,生出事端。” 赵公明呆住了。 师尊你这不是都知道吗? 那为何不改呢? 通天微微一笑,高深莫测。 他不会告诉赵公明这是在赵公明上天这段时间才推演天机悟出来的。 “而你的財道,恰好是给这无处安放的欲望,上了一道韁绳!” “何为財?天地灵气、功德气运、天材地宝,皆是財!何为利?修为增长、道途顺遂、法宝护身,皆是利!” “你的財道,本质上,就是建立一个规则,一个让所有生灵的『欲』,都必须在这个规则內,通过『交换』与『付出』才能得到满足的规则!” “这与为师的截之教义相辅相成,珠联璧合!既给他们机会,也给他们规矩!如此,我截教方能真正万仙来朝,而气运不衰!” 赵公明呆呆的眨眨眼。 他的財道真有这么厉害吗?? “还是师尊看的通透,弟子受教了!” 赵公明似恍然大悟,躬身拜道。 通天摇头失笑,“你这小子……” 隨后將话转移到正题,“你所说,要在周天星斗之上,立下大阵,摄取日精月华、星辰之力,匯聚先天灵气,此事不难。” “阵法一道,为师自问不输於任何人,为师亲自为你布下!。” “至於铸造神幣的灵宝……”通天嘴角勾起一抹莫名笑意,“你二师伯最擅此道,你去寻他,就说为师让你去的,他敢不给你炼。” 赵公明:“……” 师尊还是一如既往的霸道。 他仿佛已经能想像到元始师伯脸色瞬间黑下来的样子了。 师尊,您这是坑我啊。 不过,这感觉,怎么还有点刺激? ………… 第8章 齐聚天外 三十三天外,云海翻腾,混沌气流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排开。 几道身影几乎在同一时间显现。 太清圣人老子一步一太极,悠然自得。 玉清圣人元始坐於九龙沉香輦之上,祥云繚绕,威严肃穆。 女媧娘娘自混沌中走来,身姿绰约,风华绝代,但是神情淡淡。 昊天与瑶池紧隨其后,帝皇之气与母仪天下的威仪交织。 最后,一道剑光破空而来,通天带著赵公明,大步踏出。 一时间,数位洪荒最顶尖的存在匯聚一堂,那恐怖的气息交织碰撞,让周围的混沌虚空不断重演地火风水。 赵公明站在通天身后,心臟不爭气地狂跳。 刺激!太刺激了! 洪荒最顶尖的一拨存在,今日齐聚於此! 这阵仗,別说见,他以前连想都不敢想! 而这一切的起因,竟然源於自己的一番话。 而且,马上就要去见那位传闻中“身合天道”的道祖了! “三弟倒是来得快。”老子看了一眼通天和赵公明,淡淡开口。 “有劳大兄久等。”通天哈哈一笑,显得心情极好。 元始的目光深深看了一眼赵公明,出奇地没有多说什么。 隨后,老子的目光落在赵公明身上,竟是罕见地露出了一丝讚许。 “三弟教导有方,公明此策,善。” 通天脸上放光,哈哈一笑,嘴上却谦虚道:“师兄谬讚了,不过是这小子自己有些机缘罢了。” 一个“善”字,身侧的昊天和瑶池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 能得太清圣人一个“善”字评价,这分量可太重了。 元始也淡淡开口道:“你截教门下,总算出了个知礼数、明大局的,不像某些披毛戴角之辈,只知惹是生非。” 通天眉头一挑,正要发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省心 】 忽然,他感觉到了赵公明传来的眼神。 通天心中一动,朝赵公明不动声色地使了个眼色。 那眼神分明在说:还愣著干嘛?快上!不能只为师不舒服,让你二师伯也憋屈憋屈。 赵公明哪能不懂? 不过心中也有点小激动呢~~ 赵公明上前一步,对著元始天尊长揖及地。 “弟子赵公明,拜见二师伯!” “师伯圣寿无疆!” “弟子愚钝,承蒙师尊与师伯们看顾,方才不至误入歧途,师尊常教诲弟子,遇事当多向二师伯请教,尤其是在炼器一道上,二师伯乃玄门第一,天地无双。” 一通马屁先拍了过去。 元始面色稍霽,这话说得他很受用。 赵公明见状,顺势道:“启稟二师伯,弟子与昊天师叔谋划,欲在周天星斗建立聚灵大阵,此阵若成,不仅能助我截教弟子精进,更能为日后入天庭效力的玄门仙人提供修行便利,实乃巩固我玄门根基,襄助天庭大业之举啊! 只是缺少凝聚灵幣的灵宝,弟子恳请师伯出手相助,炼製灵宝!” 说完,赵公明眼巴巴地看著元始,满脸都是的崇拜表情。 仿佛在说,“师伯您是炼器第一圣手您一定能行!” 空气瞬间安静了。 昊天和瑶池眼观鼻,鼻观心,假装什么都没看见。 实则心中给赵公明比了个大大的赞。 师侄给力啊!! 女媧嘴角似是含笑,饶有兴致地看著这一幕,同时深深看了赵公明一眼。 老子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元始的脸色僵了一下。 暗中悄悄地瞪向通天。 好你个通天! 你自己不炼,让你徒弟来找我? 还把高帽子先给我戴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我若拒绝,岂不是显得我小气,还打了你通天的脸? 通天回了他一个灿烂的笑容。 二哥,我徒弟都求你了,你看著办唄。 元始天尊胸膛起伏了一下,最终还是从鼻子里发出一个字。 “可。” “谢师伯!”赵公明大喜过望,拜得更深了。 紫霄宫。 一座古朴的宫殿静静悬浮在混沌深处。 这里没有时间,没有空间,只有永恆的道韵流转。 眾人踏入宫门,一位面容模糊、气息与天道法轮融为一体的道人,正高坐於云台之上。 正是道祖鸿钧! “拜见老师(道祖)!” 眾圣与昊天瑶池齐齐下拜。 赵公明连忙跟著大礼参拜。 “何事?” 鸿钧的声音响起,不带一丝情感,仿佛天道在发问。 下一刻,刚刚还气势十足的昊天和瑶池,一见到道祖,瞬间气场全无。 “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老师!你得帮帮弟子啊” “弟子奉老师之命,掌管天庭,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懈怠,可如今的天庭,一片狼藉,根本无法吸引大能前来,长此以往,天规不存,三界必將大乱啊!”昊天的声音里带著无限的委屈和心酸。 瑶池也是眼圈一红,泪水涟涟:“老师慈悲,我与昊天师兄实在是无能,有负老师所託……” 两人一唱一和,声情並茂,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赵公明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这,这还是天帝天后? 这画风不对啊! 怎么跟乡下受了委屈的小媳妇回娘家告状一样? 紧接著,更让他惊掉下巴的一幕出现了。 老子嘆息一声,露出人性,上前悲哀道:“老师,天庭不稳,於洪荒不利。” 元始也撤下严肃的表情,面容流露哀求:“恳请老师出手,以正天道秩序。” 通天更是直接,有些赖皮道:“老师,您就帮帮忙吧!” 女媧娘娘也面露悲戚,柔声,似在撒娇道:“老师,此事关乎万灵福祉,求求老师了。” 好傢伙! 赵公明彻底傻了。 原来圣人还能这么玩? 面对道祖,一个个都收起了圣人架子,开始弟子般的“撒娇”了? 他感觉自己发现了一些了不得的秘密,脑子里嗡嗡作响。 这场面,太顛覆了! 就在他神游天外,震惊於这些大人物的另一面时,大殿內忽然安静了下来。 死一般的寂静。 他下意识地一抬头,正对上云台之上,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 紧接著,老子、元始、通天、女媧、昊天、瑶池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赵公明一个激灵,汗毛倒竖! 完了! 看到了这么多大人物的秘密,他们会不会为了保住面子,把我给杀人灭口了? 冷汗,瞬间就从他额头冒了出来。 怎么办?怎么办?还能补救吗? 第9章 紫霄宫 电光火石之间,他第一次感觉神魂能转的这么快。 还能救! 要丟脸,大家一起丟! 而且,我还要丟得最大,最彻底! 这样你们就不好意思再惦记我这个小辈了! 心一横,眼一闭,赵公明再睁眼,已是满含热泪。 在所有圣人惊愕的目光中,赵公明“扑通”一声,比昊天跪得还实在,五体投地,带著哭腔的声音传出。 “师祖!师祖您老人家在上!徒孙赵公明给您磕头了!” 他一边喊,一边砰砰砰地磕头。 “师祖啊!您看看徒孙,徒孙只是玄门三代弟子,人微言轻!可徒孙也知道,您老人家心怀天下,身合天道,最是慈悲!” “徒孙跟著师尊修行,师尊常说,要敬天、敬地、敬眾生!如今三界仍有大半眾生修行无门,我等玄门弟子,看著心里苦啊!” “昊天师叔和瑶池师叔为了天庭,为了三界,都愁白了头!徒孙我修为低微,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在这里,恳求师祖您老人家发发慈悲,救救三界万灵!” 一番话说得是情真意切,感人肺腑。 整个紫霄宫,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昊天和瑶池傻了。 三清圣人也愣住了。 女媧娘娘的嘴角,忍不住微微抽动。 好傢伙! 你小子是真不要麵皮了…… 这一下,谁都没法再开口了。 云台之上,那万古不变的身影,似乎也停滯了一下。 片刻之后。 “呵呵……” 一声轻笑,仿佛春风化雨,瞬间驱散了殿內所有的寂静。 道祖,竟然笑了。 “都起来吧。” 眾圣和昊天瑶池如蒙大赦,赵公明也连忙爬了起来,低著头不敢看。 “罢了,尔等之心,吾已知晓。” “此事本是天数,既然尔等齐心,亦是一桩功德。” 鸿钧缓缓开口。 “既然如此,这座紫霄宫,便交予你们了。” 紫霄宫?! 道祖您的道场? 交,交给我们了? 一瞬间,大殿內一片寂静。 昊天脸上的悲切僵住了,瑶池眼中的愁苦凝固了。 三清圣人,眼帘都猛然抬起。 女媧更是差点没绷住自己圣母的人设。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赵公明,脑子彻底宕机。 云台之上,道祖仿佛没看见下方眾人的表情,声音依旧平淡无波。 “此宫隨吾成道,又歷经三次讲道,早已是功德造化至宝,內蕴三千大道烙印,足以作为尔等参悟大道的场所。” 话音刚落,道祖轻描淡写地一挥衣袖。 嗡——! 整个紫霄宫活了过来。 原本古朴无华的樑柱、地面、穹顶,瞬间绽放出亿万毫光。 无数玄奥至极的大道真意纷纷涌现,演化著地火水风,詮释著生死轮迴。 一声声仿佛来自混沌初开的道音,直接在每个人元神深处响起。 三千大道的烙印,化作了触手可及的真实! 诸圣以及昊天、瑶池仿佛回到了当初道祖讲道天地的盛景。 而境界最低的赵公明,感受最为强烈。 他只是个大罗金仙,此刻,他的意识似被拉入时光长河,从他初诞生意识开始,每一个感悟,每一次突破,都在这三千大道的冲刷下,似被回炉重造! 根基中的杂质被剔除,道心里的瑕疵被抹平。 他的修为没有增长一丝一毫,但他感觉自己比之前强了数倍不止! 是一种脱胎换骨的质变! 不知过去了一瞬,还是万古。 道祖再次挥袖,那漫天异象瞬间消失,紫霄宫又恢復了那副平平无奇的模样。 殿內眾人如梦初醒,脸上都带著一丝意犹未尽的迷醉。 “这样,是否满足你们的要求?”道祖的声音淡淡传来,打破了寂静。 满足? 何止是满足! 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昊天激动不已。 暗中狠狠掐了自己一把,迫使自己恢復冷静。 “老师慈悲!只是紫霄宫乃是您的道场,我等岂敢……” 他的话没说完,就被道祖一个眼神打断了。 道祖平淡的声音怎么听都带著一丝淡淡的嘲弄,“贫道若不是知道尔等今日要联袂而来,演这么一出,岂会特意从天道中抽身,回到这紫霄宫里等著?” 额! 眾人有些尷尬。 知道您知道,但也不要这么直白的说出来啊。 有小辈在,我们不要面子了吗…… 又听道祖接著道:“此地给予你等,也是为了方便,日后若有急事,来此地覲见,无需再闯混沌。” 眾圣心中释然,原来是这样。 可道祖的下一句话,让他们感觉有点悲伤。 “当然,你们最好永远別来。” “不要耽误了贫道沉浸天道,梳理洪荒因果。” “贫道,很忙。” 他们被老师嫌弃了………… 话音落下,云台之上的身影,便如青烟般缓缓消散,再无一丝气息留下。 整个紫霄宫,彻底安静了。 只剩下四位圣人、天帝天后,还有一个装鵪鶉的赵公明,面面相覷。 大殿中央,仿佛还迴荡著道祖最后那句话。 贫道,很忙。 最好,別来。 通天打破了这片尷尬的寧静。 “好了,你们的祈求,老师已经应允,这天大的好事,吾等就不多留,免得耽误你们君臣共谋大业了。” 昊天和瑶池猛然回神,狂喜再次涌上心头。 他们不敢怠慢,连忙对著四位圣人躬身行了一个大礼,“今日之事,全赖几位师兄师姐成全!昊天(瑶池)感激不尽!” 元始再次恢復面无表情,只是微微頷首。 太上圣人依旧是那副无为淡然的模样。 女媧容顏重新恢復平淡,“天帝和天后客气了”。 唯有通天,走上前拍了拍赵公明的肩膀,哈哈大笑:“公明,好生辅佐天帝,莫要墮了我截教的威风!” “弟子谨遵师命!”赵公明郑重应下。 话音落下,四位圣人的身影便如来时一般,化作泡影,同样悄无声息地消散在大殿之中。 偌大的紫霄宫,终於只剩下昊天、瑶池和赵公明。 昊天和瑶池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恍惚。 这座宫殿…… 从他们诞生灵智起,就一直生活在这里,是道祖的道场,是洪荒最至高无上的圣地。 而现在,它属於他们了。 属於天庭了。 “陛下,娘娘,我们,回天庭?”赵公明轻咳一声,打破了这夫妻二人含情脉脉的对视。 本財神,不当灯泡! 第10章 都是第一次,谁有经验啊 “回!回天庭!”昊天从梦幻般的感觉中挣脱出来。 他深吸一口气,双臂展开。 “收!” 一声低喝。 昊天掌心绽放无量金光,紫霄宫开始剧烈震动起来,混沌气流在宫外翻滚。 嗡——! 一声低鸣。 紫霄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急剧缩小,最终匯聚成一座巴掌大小的宫殿模型,缓缓落入昊天手中。 手掌一沉,昊天身形微微一晃。 好重! 他感觉自己托起的不是一座宫殿,而是一小片洪荒天地。 三人不再停留,化作流光,径直射向三十三重天。 天庭,三十三重。 当昊天手托紫霄宫,与瑶池、赵公明一同归来时,整个天庭的气运都为之沸腾。 昊天等人径直来到了天庭的最顶层,也是气运最为匯聚的核心之地。 这里原本空无一物,只有一片云海。 他神情肃穆,將手中的宫殿模型向上一拋。 “敕!紫霄镇天,永固神庭!” 轰隆——! 紫霄宫迎风便长,瞬间恢復了它那宏伟无边的原貌,稳稳地坐落在云海之上,其位置,赫然在凌霄宝殿的正上方! 这一刻,紫霄宫仿佛成了天庭的“天”,凌霄宝殿反倒成了“地”。 隨著紫霄宫的坐落,一股磅礴浩瀚的造化紫气轰然垂落,瞬间洒满了整个天庭。 天庭原本还虚浮的气运,在这一刻被彻底镇压、夯实! 无数仙绽放,灵泉喷涌。 天庭的气运,在这一刻,肉眼可见地暴涨! 也就在这一瞬间,正感受著天庭变化的赵公明,猛然间身体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元神深处,与他性命交修的先天灵宝聚宝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渴望与欢愉! 一股远比之前浓郁百倍的財气,从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其中最粗壮的一股,源头正是那刚刚落成的紫霄宫! 这股磅礴的財气洪流冲刷之下,聚宝盆內的宝光骤然鼎盛,盆壁上的道纹愈发清晰繁复,距离从上品先天灵宝晋级为极品,又近了一大步! 同时,他自身可利用的財气也终於突破的到一个新的层次。 直观来说,如今他自身的財气数量可以『购买』天道三次准圣巔峰攻击,算是他的底牌了。 不敢想像,若是有一件先天至宝属於他…… 赵公明立刻沉下心神,他看了看如今的聚宝盆大约晋级大约在七成左右。 聚宝盆的成长,与他自身和他所属势力的“財气底蕴”息息相关。 若是他自己拥有的灵宝,一件上品先天灵宝,大约能为聚宝盆的晋级贡献一成的进度。 他那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合在一起算是一套顶尖的上品先天灵宝,稳稳提供了一成。 而他所归属的势力,也就是现在的天庭,其中宝物提供的“財气”,效果会大大削减,大约只有他自身的十分之一。 也就是说,天庭里有一件上品先天灵宝,只能为他提供百分之一的进度。 灵宝品级越高,效果越强。 极品先天灵宝提供的宝气,大约是上品的五倍,先天至宝,同样也是极品的五倍! 这次的紫霄宫,乃是功德至宝,品级等同於先天至宝。 一件先天至宝,等同於二十五件上品先天灵宝。 按天庭势力的削减来算,也足足为聚宝盆增加了两成半的进度! 这是一笔泼天横財! 赵公明心中飞速分析著目前的总进度。 首先,紫霄宫,两成半! 然后,他自己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一成! 天帝昊天,深藏不露,至少拥有昊天塔与昊天镜两件极品先天灵宝,两件就是一成。 天后瑶池,同样不凡,也至少是两件极品,又是一成。 这对夫妻,真他娘的富有! 再加上天庭建立至今,搜罗的各种杂七杂八的灵宝、材料,其宝气加起来,也凑够了一成多。 目前的七成多差不多就是这么来的 距离聚宝盆蜕变为极品先天灵宝,只差最后两成多的进度了! 后面再去哪里弄点好东西呢…… 赵公明眼神闪烁,一个个念头划过心底。 就在赵公明沉浸在自己的发財大计中时。 旁边昊天意气风发的声音响起。 昊天背著双手,站在凌霄宝殿的台阶上,俯瞰著下方云海,意气风发,气吞山河。 “如今紫霄宫已定,凝练先天灵气大阵与铸造神幣的灵宝,元始师兄与通天师兄也已应允炼製,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待大阵布下,灵宝到位,朕便要昭告三界,广开天门,招纳贤才,册封周天诸神!” “届时,我天庭,才算是真正的三界正统!” 然而,他澎湃的豪情还没持续多久,身旁的瑶池却秀眉微蹙,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袖。 “陛下……”她的声音带著一丝忧虑。 “嗯?”昊天心情极好,回头温和地看著她。 瑶池轻声道:“若是照我们这般预想,一旦昭告天下,所来应者,恐如过江之鯽,数不胜数,其中,怕是鱼龙混杂,善恶难辨,我们该如何甄別?又该如何安置?最关键的,天规天条,该如何制定?” 瑶池一连串的问题,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昊天的热情上。 他脸上那意气风发、傲然天下的表情,瞬间僵住了。 帝眸中明明白白地写著几个大字。 你问朕? 朕哪知道! 大家都是第一次当这个天帝天后,谁有经验啊! 一时间,空气又又又一次安静下来。 夫妻二人的目光,仿佛是排练过一般,齐刷刷地看向了旁边还在琢磨去哪儿搞宝贝的赵公明。 那眼神,炙热,充满期待。 在他们心中,这位財神爷,简直是无所不能。 这点小事,他肯定有办法! 赵公明被这两道视线盯得浑身发毛,终於从幻想中回过神来。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陛下?娘娘?可是有事吩咐?” 昊天轻咳一声,掩饰住自己的尷尬,將瑶池刚才提出的问题,原封不动,满怀期盼地又重述了一遍。 赵公明呆呆地听著。 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到惊愕,再到呆滯。 他盯著眼前的天帝天后,嘴巴微张,半天没合拢。 我哪知道啊! 我两辈子加起来,连个小领导都没当过! 甄选神仙? 制定天条? 构建神仙官僚体系? 这不应该是你这个天帝该乾的活吗? 你问我? 第11章 有个人或许可行 三人,大眼瞪小眼。 一个天帝,一个天后,一个財神爷。 目前天庭权柄最大的三位神祇,面面相覷,一脸懵逼。 静默。 死一般的静默。 良久,三人彼此訕訕一笑。 完蛋。 如今天庭的核心领导层,就是个草台班子。 谁也別指望谁。 两个只有一腔热血和道祖任命书的空降领导,带一个满脑子都是捞钱、有点小聪明但对管理一窍不通的財务总监。 就在气氛尷尬到极点的时候,赵公明的脑海中,突然划过一个名字。 对啊! 这个人,天生就是干这个的! 这个念头一生出来,赵公明的心就怦怦直跳。 但这步棋,背后牵扯的因果太大了,也太险了。 但若是成功,未来或许变成一片未知…… 但是收益却是不可估量了。 凭他至少巔峰准圣的修为,以及他手中至少掌握两件极品先天灵宝…… 还有他背后牵扯的力量…… 赵公明眉头紧锁,犹豫起来。 用他,是一把双刃剑,用好了,天庭或许短时间內可以一飞冲天;用不好,怕是会引来天大的麻烦。 昊天和瑶池看著赵公明阴晴不定的脸色,心中又燃起一丝希望。 “公明可是想到了什么?”昊天急切地问。 赵公明抬起头,咬了咬牙。 干了! 我只负责提建议! 至於敢不敢接,那就是你们当天帝天后的事了。 “陛下,娘娘,臣倒是想到一位。” “哦?”昊天和瑶池精神一振,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赵公明缓缓说出两个字 昊天和瑶池闻言,先是一怔,隨即瞳孔骤然收缩! 是他! 那个男人! 沉默。 大殿之中,再次陷入了沉默。 伏羲…… 天生神圣,曾经的羲皇,如今即將证道人族天皇。 请他来天庭,制定天条,梳理神道,以他的经歷以及智慧,的確是完美的人选。 但昊天的眼中闪过一丝忌惮。 不忌惮那是不可能的。 伏羲的身份在那。 他的背后,更是亲妹妹圣人女媧。 他若入主天庭,昔日的妖族,以及如今气运正昌盛的人族,是听朕这个天帝的,还是听伏羲这个羲皇的? 別最后请神容易送神难! 赵公明看著陷入沉思的昊天和瑶池,他悄然后退一步,躬身行礼:“陛下,娘娘,臣自拜为財部正神,颇有所得,需闭关梳理一番,以便日后更好地为天庭效力。” “臣,先行告退。” 他必须趁著师尊和师伯的大阵、灵宝还没炼製完成的这段时间,將自己的道途梳理清楚。 昊天似未从深思中回过神,挥了挥手:“去吧。” 赵公明再次行礼,转身化作一道金光,消失不见。 空旷的大殿之上,只剩下昊天与瑶池。 针落可闻。 瑶池看著昊天,目光中带著一丝担忧。 赵公明拋出的这个提议,是解药,更是剧毒。 伏羲入天庭,就好比在天庭这潭本就不清的水里,又引入了一条真龙。 龙,可不是那么好驾驭的。 就在瑶池准备开口劝慰几句时,昊天周身的气息,毫无徵兆地变了。 整个三十三重天,连同那无垠的周天星斗,仿佛都在这一刻找到了自己的主心骨。 丝丝缕缕的帝王紫气从虚空中诞生,如百川归海,尽数涌入昊天体內。 他周身的帝袍无风自动,上面的日月星辰、山川河岳,在这一瞬仿佛活了过来,散发出前所未有的威严与神光。 一股无形却浩瀚的威压,以昊天为中心,猛然席捲了整个凌霄宝殿! 天帝业位! 在这一刻,与昊天更加契合,变得前所未有的圆满、坚固,如琉璃净土,无瑕无垢。 他不再是那个坐在帝位上的道童,而是真正开始走向行使权柄的三界之主! 昊天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不再有权衡与忌惮,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灿然的金光,宛如两轮永不坠落的太阳。 他笑了。 笑声朗朗,震得大殿嗡嗡作响。 “没想到,朕竟是被师侄点醒的。” 昊天转头看向瑶池,眼中的笑意带著几分自嘲,也带著几分释然,“倒是欠了公明师侄一个大人情。” “朕,天生至阳帝命,道祖亲点,登临帝位。” “时至今日,却畏畏缩缩,瞻前顾后,成何体统!” “难怪诸圣看不起朕,难怪那些大能阳奉阴违。” 昊天摇了摇头,身上那股刚刚蜕变出的霸气越发凝实,“朕先前,確实有失天帝威仪!” “请伏羲又如何?” “朕若是连用人的气魄与手段都无,患得患失,还谈何统御诸天,执掌三界!” “岂配为帝!” 最后四个字,掷地有声,化作实质般的音浪,衝出凌霄殿,响彻了三十三重天! 瑶池眼中的担忧早已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倾慕。 她所熟悉的师兄,比以往更加耀眼。 “瑶池。” 昊天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伸手轻轻为她理了理鬢角的髮丝,动作温柔,“朕还是要亲自去一趟媧皇天和八景宫。” 瑶池抬眸,静静地听著。 “公明此番,倒是给朕打开了一个全新的思路。” 昊天的目光仿佛穿透了凌去霄宝殿的穹顶,望向了那无尽的混沌,“先前,诸圣皆不看好朕,视天庭为鸡肋,但他们忘了,天庭,是道祖钦定!代表的是天道大势!” “顺天者昌,逆天者亡,这个道理,圣人比谁都懂。” “但是,因为朕的懦弱表现,却正合了他们的意。” “如今三清师兄和西方二圣瓜分天地东西,眾生视天庭於无物。” “女媧娘娘看似不爭,是真的不想爭吗?” “若是昔日天庭仍在,又有谁敢小覷这位道祖之后的首位圣人!” 昊天有些话没有说,昔日天庭一圣一帝二皇威震寰宇,那时候的西方二圣可是蜷缩在须弥山半句不敢多说,只敢偷偷摸摸度化一些生灵入西方教,而三清师兄也是於崑崙山闭关不出。 昊天眼底也流出一丝疑惑。 如今截教正气运昌隆,公明师侄又身为截教亲传,出世入天庭可以说是他探寻斩尸证道之法,可又为何会引女媧和伏羲出世? 不得其解。 第12章 落宝金钱 另一边。 赵公明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在云海中急速穿行。 他脑子里还在飞速盘算著。 “如今財部,光杆司令一个,回头得去忽悠,不,是去邀请几位精於此道的同道来帮忙。” “还有聚宝盆只差两成多就能晋级极品,去哪里淘点宝贝呢?” “等等……宝贝?” 赵公明飞行的身形猛地一滯,金光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刺耳的急剎声。 他抬手,重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门。 “我真是糊涂了!” “我都是財神了,怎么把那件宝贝给忘了!” 落宝金钱! 这可是洪荒有名的异宝,虽非顶级先天灵宝,但功能却极其逆天! 专落天下灵宝! 更重要的是,这件宝贝本身就蕴含著“交易”与“財富”的本源法则! 对他这个財神而言,简直是天造地设的法宝! “算算时间,封神大劫还远得很。” “落宝金钱,此时此刻,或许还是无主之物!” 一想到这里,赵公明的心就抑制不住地火热起来。 失算啊! 空活万余年,怎么就忘了呢!!! 下一刻,赵公明不再有半分犹豫,周身金光大盛,调转方向,撕裂云层,径直朝著东南方向的武夷山脉,暴冲而去! 落宝金钱,等著贫道! …… 武夷山脉,绵延起伏,仙气氤氳,山间多有奇异草,灵禽走兽。 在其中一座山峰腹地,有一处天然形成的洞府。 此刻,两名道人正为了一株刚刚成熟的灵草如何分配爭得面红耳赤。 一人名曹宝,一人名萧升。 两人皆是散修,机缘巧合之下得了些许传承,在此山修行,如今是初入天仙的修为,在洪荒大能遍地走的世界里,倒是不起眼。 就在这时,后山。 一道金光从天而降,悄无声息地落在一处僻静的山谷之中。 赵公明现出身形,却没有急著行动。 他闭上双眼,財神神位赋予他的权柄以及他对財道的领悟,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变了模样。 山石草木都褪去了顏色,唯有那些蕴含著灵气与价值的东西,散发著或明或暗的金芒。 他放开神念,仔细感应著这片天地间流淌的每一丝宝光。 很快,他“看”到了一道尊贵的金色丝线,从一处看似平平无奇的峭壁上延伸出来,没入虚空,与冥冥中的財道法则相连。 “找到了!” 赵公明睁开眼,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出现在那面峭壁之前。 周身財道金芒流转,笼罩在峭壁之前的先天阵法似遇主人,主动散去。 峭壁之后別有洞天。 洞天中央,一枚生有双翼的古朴铜钱,正静静地悬浮在半空中。 它通体赤铜之色,看似平平无奇,却散发著一种“交易”、“財富”的先天道韵。 落宝金钱! 赵公明体內的財神神位,在见到这枚铜钱的瞬间,便欢呼雀跃起来,与落宝金钱散发出的气息完美交融。 “果然是无主之物。” 赵公明神念一扫,便已洞悉一切。 他伸出手,对著那落宝金钱遥遥一招。 嗡! 落宝金钱发出一声清脆的嗡鸣,化作一道流光,乖巧地飞入他的掌心,亲昵地蹭了蹭他的手指,仿佛失散多年的孩子终於找到了亲人。 同时一串讯息涌入赵公明神魂。 原来如此。 落宝金钱不似前世知道的那般,只可以落下灵宝。 而是,落宝金钱本身具有交易之道,世间万物,皆可消耗財气,被它“买下”,这便是它可以落宝的原因。 果然是財神的本命灵宝,皆是上品先天灵宝为基,氪金无上限啊,只要財气充足,万物皆可落。 而若是本身不具財气,消耗便是自身的功德甚至气运。 赵公明满意地端详著手中的宝贝,越看越是喜爱。 余光微微后撇,唇角露出一抹意味深长。 此时。 曹宝和萧升,已经不知何时,被落宝金钱散发的先天道韵吸引过来。 远远见到从石台上飞起的铜钱时,两人的眼珠子都差点瞪了出来! 那是什么?! 虽然他们看不出跟脚,但那股仅仅是泄露出先天灵光就让他们心神摇曳。 那是一件先天灵宝! 就藏在他们修行了无数年的道场里! 他们竟然,从来没有发现! 一股巨大的懊悔和不甘涌上心头,紧接著,便是无法遏制的贪婪,如同野草般疯长起来。 我们的! 这件宝贝,是在我们的地盘上! 那它就应该是我们的! 这个念头一出现,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曹宝和萧升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想法,先前灵草的爭执先暂停,一致对外。 富贵险中求! 错过了这次,他们可能再也遇不见这种等级的灵宝了! “仙长请留步!” 赵公明身后,一道声音响起。 曹宝和萧升从后方走了出来,对著赵公明躬身行礼,但眼神却死死地盯著他手中的落宝金钱。 赵公明淡淡地瞥了他们一眼,没有说话。 见他不语,曹宝胆子大了几分,他上前一步,痛心疾首:“仙长,您这是何意?此方秘境,这枚宝钱,乃是我师兄弟二人於百年前发现,只因修为浅薄,一直未能收取,我二人日夜守护於此,不敢稍离,只盼有朝一日功行圆满,再来取宝。” 旁边的萧升也连忙附和:“是啊是啊!仙长,我等散修修行不易,此宝便是我二人全部的希望,您乃是得道高真,想必法宝无数,又何必与我等小辈抢夺这一线机缘呢?” 两人一唱一和,言辞恳切,仿佛自己才是受了天大委屈的苦主。 他们见赵公明气息內敛,看不出深浅,只当是哪位路过的真仙或者金仙。 这种级別的仙人,大多自重身份,爱惜羽毛,被他们这么一说,说不定就不好意思,就把宝贝还回来了。 毕竟,这宝贝是在他俩的“道场”里发现的,他们占著一个“理”字。 赵公明听完,心中不禁有些想笑。 和这两人还真是有『孽缘』。 今世,还是讹到他赵公明头上了。 第13章 有猴儿来寻 赵公明来之时就查探过,这落宝金钱上的气息纯粹无比,根本没有沾染过任何人的神念印记,分明就是无主之物。 这两个傢伙,无非是刚才被落宝金钱逸散的先天灵韵吸引,看到了宝贝,之前在自身道场竟然没发现,如今见自己取走,便心生贪念,想来碰个瓷。 见赵公明依旧面无表情,曹宝和萧升对视一眼,以为他是被说中了心事,是个软柿子,胆气更壮。 曹宝清了清嗓子,语气中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威胁:“仙长,实不相瞒,我师兄弟二人虽然只是散修,但也曾有幸与阐教副教主燃灯道长有过善缘,道长还曾指点过我二人修行,曾言及,若有事可前去崑崙玉虚寻他,此宝之事,若传了出去,怕是对仙长的清誉有损啊。” 搬出阐教,搬出燃灯副教主。 两人眼底留步不易察觉的得色。 洪荒之中,谁敢不给阐教副教主面子? 此话一出,赵公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哦?” 原来你们这么早就认识了燃灯。 那么未来的遭遇,十之八九有燃灯的算计在內。 他缓缓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洞窟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数十度。 “你们是在威胁贫道?” 轰! 话音未落,大罗金仙巔峰的威压,从赵公明体內冲天而起! 整个洞天空间都在剧烈地颤抖,仿佛隨时都会崩塌。 “噗!” 两人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就被这股威压直接震飞出去,狠狠撞在石壁上,张口便喷出大股鲜血。 他们的仙体瞬间布满了裂痕,更可怕的是他们的元神,在这股道韵的衝击下,像是被万千钢针穿刺,剧痛无比。 赵公明缓步走到两人面前,居高临下地看著他们,眼神如同在看两只螻蚁。 他淡漠地开口,口含天宪,狠狠砸在两人的神魂之上。 “此宝究竟是不是你们先发现的,你们自己心中有数,本座心中同样有数。” “你们竟因一时贪念,便敢信口雌黄,诬陷他人,妄为天仙。” 听到这里,曹宝和萧升已是肝胆俱裂,浑身抖如筛糠。 他们终於明白,自己踢到了一块何等恐怖的铁板! 这哪里是什么真仙,金仙,这分明是一位已经证得道果的大罗尊神! 赵公明看著他们惊恐的眼神,嘴角扯出一抹弧度。 “至於你们说的,与阐教燃灯道友有旧?” “好啊。” “你们现在就可以去玉虚宫试试,告诉燃灯道友,你们因贪图先天灵宝,诬陷圣人弟子。” “看看他,是会为你们出头,保下你们这两个所谓的『善缘』……” 赵公明声音越发淡漠! “还是会亲自出手,替玉虚宫清理门户,给贫道一个交代!” “贫道,上清圣人座下,截教亲传三弟子,赵公明!” 截教…… 亲传弟子…… 这几个字,如同九天神雷,在曹宝和萧升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他们的眼睛瞬间瞪大,血丝遍布,最后的侥倖,在这一刻被彻底摧毁! 截教圣人亲传! 他们,他们竟然想讹诈一位圣人亲传弟子?! 还带上了阐教的副教主去威胁截教?! 这是何等的愚蠢! 何等的不知死活! “噗……” 曹宝心神俱碎,道心崩塌,又是一口逆血喷出,整个人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萎靡下去,双目失神。 “上仙饶命!尊神饶命啊!” 萧升嚇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身上的伤势,拼命地磕头,额头在坚硬的地面上撞得血肉模糊。 “是小仙有眼无珠!是小仙財迷心窍!求尊神饶了小仙这一次,小仙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然而,赵公明连看都懒得再看他们一眼。 对於这种因贪念而自取灭亡之人,他连多说一个字的兴趣都没有。 他把玩著手中的落宝金钱,转身向洞外走去。 背后,只留下萧升绝望的哭嚎和曹宝痴傻的呢喃。 贪念一起,道途已毁。 此生,再无寸进之机。 对他们来说,这比杀了他们,还要残忍。 赵公明拂袖转身,驾起祥云,便要离去。 他心情不错,落宝金钱到手,而身后那两人,也受到了应有的惩罚。 正当他身形拔高,即將穿入云海之际,一道有些含糊不清,却又异常急切的呼喊声从下方山林中传来。 “老神仙……老神仙留步啊!” 声音略带稚嫩,却带著一种寻道的执著。 赵公明动作一顿,神识扫下。 老神仙? 是在叫谁? 他神念扫过武夷山方圆千里,除了山脚下那两个已经彻底废掉的散仙,並无其他大能的气息。 难道是在叫我? 赵公明回过头。 只见一团颤颤巍巍、时大时小、仿佛隨时会散架的“云气”正飞速向他靠近。 说它是云,都有些抬举了。 那更像是一团被强行捏合起来的水雾,边缘稀薄,中心勉强凝实。 一个通体银白、毛髮在日光下闪烁著金属光泽的猿猴,正手脚並用地扒拉著那团水雾,奋力向上爬。 那模样,实在滑稽。 好不容易爬高几分,脚下一滑,便连“云”带猴一同往下坠落,引得那猿猴发出一阵“吱吱”的急叫。 可它韧性十足,坠落途中手脚乱舞,竟又奇蹟般地稳住了那团破烂水雾,继续吭哧吭哧地向上攀爬。 猴子? 赵公明停下云头,悬在半空,来了兴趣。 有著未来记忆,天生对猴子又种莫名的感情。 这猴子身上並无多强的妖力波动,大概也就初入仙境,更像是在凭著一股蛮力御使这团水雾,技巧粗糙。 可就是这股子蛮劲,让它在一次次坠落中,硬生生追了上来。 “这猴儿……” 赵公明眉梢一挑,眸中金光一闪而逝。 神眸之下,这猿猴的根脚底细顿时明了八九分。 这猴儿四肢修长,筋骨强健,体內气血旺盛如烘炉,隱隱有龙虎之形在奔腾。 更难得的是,其眉心祖窍之中,一点灵光浑然天成,不染尘埃,显然是天生地养的异种,根骨之佳,实属罕见。 通背猿猴? 一个名字在他脑海中浮现。 莫非…… 这就是未来梅山七怪之首,袁洪? 至於那劳什子混世四猴的说法,赵公明今世倒未曾听说,等有机会问问师尊。 但眼前这猴子的资质,却是实打实的顶尖。 第14章 弟子 就在赵公明思索的片刻,那猿猴已经手脚並用地“爬”到了他的云前。 猿猴见赵公明竟然真的停下来等他,一双灵动的眼眸中瞬间爆发出狂喜的光芒,激动得浑身银毛都根根倒竖。 他二话不说,纳头便拜,脑袋在云气上磕得“砰砰”作响。 “小妖拜见老神仙!求老神仙收留!小的愿为奴为仆,侍奉老神仙左右,只求一条长生大道!” 声音清脆,充满了渴望。 赵公明闻言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拜师? 猴属生灵,心性最是跳脱,野性难驯。 所谓心猿意马,最难降服。 收下这种弟子,虽能得一强大战力,却也容易沾染无穷因果,一个不慎,便会惹出天大祸事,甚至反过来连累师门。 他忽然有些理解了。 为何未来,阐教玉鼎真人那些眼高於顶的傢伙,会对资质如此逆天的袁洪视而不见。 以他们清静无为、注重跟脚传承的做派,自然是瞧不上这种“野”性难驯的异种,更嫌弃他因果缠身,怕会污了自家道统。 赵公明看著他这副急切的模样,並未立刻答应,反而轻飘飘地问了一句。 “贫道,看上去很老么?” “啊?” 正磕得起劲的猿猴猛地卡壳了。 他抬起头,茫然地看著赵公明。 眼前的神仙,面如冠玉,目若朗星,黑髮如瀑,丰神俊朗,哪里有半分“老”態? 猿猴顿时急了,手足无措地挠了挠脑袋,想开口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小妖不是那个意思……是说您,您道行高深……所以,所以……” 一著急,他身上那股属於猴类的躁动本性便不自觉地显露出来,抓耳挠腮,上躥下跳,原地打了好几个圈。 可话说到一半,它像是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那焦躁不安的动作猛然一顿。 猿猴深吸一口气,紧紧攥住自己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原本跳脱的眼神,竟硬生生沉静下来。 它压制住了自己的兽性。 赵公明双眉一挑。 哦? 这心性,可以啊! 如今尚未踏入仙途,仅是一头天赋异稟的妖物,兽性本该被无限放大。 在如此激动、急切的情绪衝击下,他竟然能单凭自己的意志,就强行按住了那份与生俱来的躁动。 这份自控力,可以说已经强过洪荒中九成九的妖族。 赵公明看著眼前这只努力控制自己“沉稳”的猴子,心思电转。 自己提前加入天庭,或许改变不少,但想要让诸神尽数归位,以及彻底消除未来截教的隱患,单靠他財道的『利』诱,恐怕还不够。 而且,之后更有帝权和圣权的平衡…… 自己虽然已经做了诸多准备,但棋盘之上,总要多备几颗出其不意的棋子。 这猴子,或许就是能打破僵局的那颗奇兵。 想到这里,赵公明心中已然有了决断。 收个猴儿当截教护法。 或许,不错。 大不了最后贫道也炼个箍儿…… 赵公明缓缓开口,声音温和了许多。 “你欲拜贫道为师?” 猿猴听到这话,身体一震,猛地抬头,眼中满是不可思议的狂喜。 他拼命点头,生怕慢了一瞬,眼前的机会就会溜走。 “愿意!小妖的愿意!一万个愿意!” “抬起头来。”赵公明语气平静,“既要拜师,总得知你姓名。” 猿猴连忙抬起头,脸上浮现一丝羞赧。 “回稟师父,弟子自打出世起,便独自在山野间闯荡,不曾有过名字,还请师父赐名!” 它这一声“师父”叫得又快又响,生怕赵公明反悔似的。 赵公明沉吟片刻。 “你本相为猿猴,天生通背,神力惊人,未来当有一番作为,震洪荒,慑万灵。” “也罢。” “自今日起,你便名为,袁洪。” “袁……洪?” 猿猴,不,袁洪,怔怔地重复著这个名字。 在他心间迴荡,与他的血脉、神魂產生了奇妙的共鸣。 我……有名了? 我叫,袁洪! 心间难以言喻的巨大喜悦。 “我有名字啦!师父给我起名字啦!我叫袁洪!哈哈哈哈!” 袁洪兴奋地在云头之上翻起了跟头,一个接一个,带起阵阵风声。 他时而倒立,时而抓著自己的脚傻笑,时而衝著下方的山川大河放声长啸,將自己的新名字宣告给这片天地。 赵公明看著他这副疯癲模样,非但没有生气,反而露出一丝笑意。 那股子发自內心的喜悦,纯粹得没有一丝杂质。 赤子之心,难能可贵。 挺好。 待袁洪发泄了许久的兴奋劲,终於气喘吁吁地停下来,重新跑到赵公明面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九叩大礼。 “弟子袁洪,拜见师父!” 这一次,是真正的拜师礼。 “起来吧。” 赵公明虚扶一把,一股柔和的仙力將袁洪托起。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赵公明的开山大弟子,先隨为师回天庭,再传你玄功妙法。” “是!师父!” 袁洪脆生生地应道,亦步亦趋地跟在赵公明身后,驾著师父分给他的一朵稳固祥云,向著九天之上飞去。 一路上,袁洪好奇地打量著四周飞速掠过的云海和罡风,对一切都充满了新鲜感。 赵公明看著他新奇的模样,隨口问道:“袁洪,为师有些好奇,你根骨不凡,为何会流落在武夷山这种地方?你现在不该是在梅山么?” 谁知,袁洪听完,却是一脸茫然。 “师父,梅山……在哪啊?” 这下轮到赵公明愣住了。 “你不知道梅山?” “不知道啊,”袁洪老老实实地摇了摇头,然后一脸困惑地解释起来,“弟子自打有记忆起,就在东边的一座石山里,那山旁边,就是一望无际的大海,叫什么东海?” “弟子天生便想求个长生不老,可那大海太大,风浪太急,怎么也过不去,於是弟子就只能一路往西走,想找个陆地上的神仙学本事。” 说到这里,袁洪脸上露出一丝愤愤不平。 “师父您是不知道,这一路上,那些所谓的仙人,一个个鼻子都翘到天上去了!看见弟子是妖身,要么不理不睬,要么就喊打喊杀,说要降妖除魔!” 他挥了挥拳头,有些得意,又有些后怕地炫耀道:“幸亏弟子天生力气大,有几个想抓弟子的傢伙,被弟子乱拳锤跑!不然今天就见不到师父您了!” 听著袁洪的讲述,赵公明嘴角不由得抽动了一下。 他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尷尬。 好傢伙。 搞了半天,“未来记忆”也並非完全准確。 未来袁洪出现在梅山,不代表他就是梅山出世的。 或许,他只是在漫长的流浪岁月中,恰好走到了那里,並在那里闯出了名头而已。 自己的“先知”,差点闹了笑话。 第15章 传道 金光破开三十三天罡风,赵公明带著袁洪,落在了天庭的……一片断壁残垣之前。 此地正是天庭原本“財部”所在。 放眼望去,景象著实“壮观”。 几根断裂的巨大玉柱歪斜著插在云海,半堵布满焦黑痕跡的琉璃墙孤零零地立著,白玉铺就的广场坑洼不平,与其说是仙家府邸,不如说是一处大型拆迁现场。 饶是心中早有准备,亲眼目睹自己未来的办公场所这副惨状,赵公明的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抽动了一下。 “呃……” 袁洪眨巴著灵动的大眼睛,看看这满目疮痍,又看看自家师父那略显僵硬的侧脸,小心翼翼地开口,“师父,咱们,到家了?” 声音里带著一丝不確定。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著师父的威严,但语气里的无奈还是透了出来:“嗯,到家了,天庭百废待兴,为师这財部,更是百废中的百废之首。” 袁洪灵动的眼珠转动,嘿嘿一笑,“弟子倒不觉得破败,!只要能跟在师父身边,就算此地是九幽炼狱,也好过有些仙境福地千万倍!师父在的地方,就是弟子的无上道场!” 赵公明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哈哈大笑起来,笑声爽朗,震得周围云海翻腾。 “你这猴儿!倒真会说话,討为师欢心!” 他伸出手指,虚点了点袁洪。 “也罢,你这般赤诚,为师也不能让你受了委屈。” “看好了。” 话音刚落,赵公明长袖猛然一展。 “开!” 袖口宛若一方无垠的黑洞,瞬间洞开。 剎那间,宝光冲霄! 数不清的奇珍异宝如同决堤的洪流,从袖里乾坤中喷涌而出! 有大如山岳、通体晶莹的星辰玉,有燃烧著九天神火的赤炼神金,有沉凝著混沌气息的玄黄石,还有整条整条由先天灵玉构成的矿脉! 袁洪彻底看傻了。 他的猴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眼睛瞪得溜圆,口水不自觉地流下来都毫无察觉。 他拜的这位师父好富有! “起!” 赵公明並指如剑,对著那座宝山轻轻一划。 大罗金仙的无上伟力轰然降临! 言出法隨! 整座宝山瞬间分解,化作最精纯的本源灵光,在虚空中飞速交织、重组。 轰隆隆—— 地动山摇,法则共鸣。 一座崭新的仙宫拔地而起! 白玉为阶,神金为梁,星辰玉铺就地砖,混沌石铸成殿柱。 宫殿的飞檐之上,有真龙、神凰的虚影盘旋,吞吐著瑞气霞光。 殿宇层层叠叠,不知几千里。 赵公明屈指一弹,那块焦黑的牌匾残骸飞入他手中,瞬间化作飞灰。 他抬手,金龙如意自身后升起,財道权柄化作一桿巨笔,对著仙宫正上方凌空一书。 一个古朴、厚重,承载了天地间一切財富与交易规则的“財”字,凭空出现! 嗡! “財”字落下的瞬间,整个仙宫猛然一震,无尽的財之法则垂落,化作金色的瀑布,將整座宫殿笼罩。 难以言喻的威严与富贵之气,瀰漫开来。 从此,此地便是三界財道的源头! “师父……师父……” 袁洪结结巴巴,激动得浑身发抖,他搜肠刮肚,想找出一些华丽的辞藻来讚美自己的师父,可最后只憋出几句最朴实的话。 “您,您真是太富有了!不,是太伟岸了!这宫殿,比俺见过的任何一座山都好看!不!比这天都好看!” “哈哈哈哈!” 赵公明再次被他逗笑,心情大好。 他领著袁洪走进焕然一新的財神殿,在大殿中央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过来。” 袁洪连忙收敛心神,恭恭敬敬地跪坐在赵公明面前。 “为师观你肉身强横,神力天授,寻常的吐纳法门,只会埋没了你的天赋。” 赵公明神色一肃。 “今日,为师便传你一门玄门护法神功,名曰《九转玄功》!” 九转玄功! 仅仅这四个字从赵公明口中传出,就让袁洪的神魂为之震颤。 “此功乃盘古大神血脉传承之法,修炼到极致,肉身成圣,万法不侵,滴血重生,力可撼动周天星辰!” 赵公明伸出一指,点在袁洪的眉心。 “静心凝神,抱元守一!” 轰! 袁洪只觉脑海剧震,一篇浩瀚磅礴的功法真文轰然展开! 字字珠璣,蕴含力之极致的奥义! 正是公明以大法力演化玄功。 与此同时,只见袁洪周身毛孔舒张,无尽星光月华、天地灵气如百川归海般疯狂涌入! 他体內气血轰鸣,如长江大河奔涌,筋骨齐鸣,发出金铁交击般的鏗鏘之音! 体表隱隱有暗金色的神秘符文流转,一股源自太古洪荒的苍茫、霸道、不朽的气息缓缓升腾。 在他身后,更是隱隱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毛髮如戟、仰天咆哮的太古魔猿虚影! 那虚影捶打胸膛,震得周围空间都泛起涟漪! 然而,这股力量太过霸道,太过狂暴! 袁洪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起来,体內的妖血在沸腾,一股源自血脉深处的凶戾之气,几乎要衝破他的理智。 就在这时,一道清凉、平和,宛如定海神针般的力量,注入他的心神。 赵公明的声音如同洪钟大吕,在袁洪心神中迴荡。 “此功夺天地造化,炼体如神兵,九转功成,可与祖巫比肩!” “然,此功刚猛霸道,更易引动心猿意马,滋生戾气狂躁。 切记!修行之道,心性为本! 定心猿,锁意马,方是正途! 若只修力不修心,终將沦为力量的傀儡,万劫不復! 为师传你的上清定心清神之法,务必时时勤修,刻刻不忘!” 赵公明的话语如同重锤,敲打在袁洪刚刚接触玄功而有些激盪的心神上。 那显化的魔猿虚影也似乎在咆哮中浮现一丝清醒。 袁洪从玄奥的感悟中惊醒,感受著体內澎湃的力量和师父话语中的凝重,他收起兴奋,郑重点头:“弟子谨遵师父教诲!定心之法,绝不敢忘!” “善。” 赵公明满意点头,开始辅助袁洪引导体內那股新生的、狂暴的力量。 袁洪也渐渐沉浸於《九转玄功》的初步感悟中。 那魔猿虚影也隨之缓缓沉入袁洪体內。 第16章 伏羲证道 就在此时,赵公明眼眸微动,望向財神殿外。 “来得倒是挺快。” 他一挥衣袖,布下一道无形的光幕,將袁洪笼罩其中。 光幕隔绝了內外一切气息,自成一方小天地,確保他悟道不受任何打扰。 …… 天庭,云路之上。 太白金星脚踩祥云,正朝著財神殿的方向飞来。 他一袭白衣,手持拂尘,面带万年不变的温和微笑,可若是有人能看透他的內心,便会发现那微笑之下,藏著一丝若有若无的委屈。 哎。 太白金星在心中幽幽嘆了口气。 想他李长庚,自最初始便追隨陛下,兢兢业业,成为了昊天上帝座下最信任的心腹。 曾几何时,陛下但凡有事,第一个找的必是自己。 可现在…… 陛下有事都不问老道了。 脑海中浮现出赵公明的身影,太白金星心中五味杂陈。 自己现在去见他,传达陛下的旨意,这感觉怎么跟后宫里,年老色衰的正宫娘娘,去给皇帝新纳的宠妃传话似的? 荒唐,荒唐! 太白金星甩了甩头,將这不敬的念头压下。 他不敢,也绝不会对赵公明流露出半点不满。 他可是人精,看得比谁都清楚,这位玄坛大帝,温和的外表下掩藏著真正的锋芒。 要不,怎么会將那至凶异兽黑虎驯服的如此体贴。 远远地,他便看到了一座崭新的,几乎闪瞎他眼睛的宏伟仙宫。 那冲天的宝光,那浓郁到化不开的財之法则,让他眼皮一跳。 这么快就把財部给重建了? 这位大帝,果然不是一般人! 太白金星收敛心神,在殿外落下云头,整理了一下衣冠,这才朗声开口: “小神太白金星,奉陛下之命,前来拜见大帝。” 话音刚落,大门无声开启。 赵公明的身影出现在门口,对他微微一笑。 “原来是金星,有劳了,请进。” 太白金星连忙躬身行礼:“不敢,大帝客气了。” 同时恭喜道,“恭喜大帝,贺喜大帝!財部仙宫落成,气象万千,宝光冲霄,实乃天庭一大盛景!大帝神通广大,法力无边,小神佩服之至!” 赵公明笑著回道,“金星客气了,陛下相召,所为何事?” “陛下只说有要事相商,请大帝速往凌霄殿。” 太白金星恭敬答道,心里却在嘀咕:还能为啥事?肯定是又遇到难题了唄!陛下现在对您可是言听计从,我这个“老参谋”都快失业了…… 赵公明点点头, 看来,昊天已经做出了决断。 …… 凌霄宝殿。 当赵公明再次踏入这座天庭的权力中枢时,一种截然不同的感觉油然而生。 大殿还是那座大殿。 但端坐於九龙宝座之上的那位天帝,却仿佛变了一个人。 他身上的威压,已经有了质的蜕变。 以前,他的威严更多来自於天帝这个身份,来自於道祖的敕封,像是一件华丽却不完全合身的外袍。 而现在,那股至高无上,统御诸天,执掌万灵的天帝威仪,已经不再是外物,而是从他骨子里,从他神魂深处,自然而然地流淌出来。 一举一动,一呼一吸,都仿佛与整个天道,与这片天地,紧密相连。 他坐在那里,他就是天! 赵公明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这是被开小灶了吗,提升这么大。 “恭喜陛下,道行大进,天帝威仪,已然天成。”赵公明拱手。 昊天闻言,脸上露出了发自內心的笑容,这笑容带著掌控一切的从容。 他亲切的將赵公明扶起:“公明师侄不必多礼,说起来,朕能有此明悟,还得多亏师侄当日点醒啊,若非师侄的提议,朕恐怕还在迷障之中打转。” “陛下言重了,臣不过是尽本分,说了些愚见。”赵公明谦虚道。 昊天將赵公明那细微的表情变化尽收眼底,心中则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意。 舒坦! 太舒坦了! 自打赵公明来到天庭,向来都是他用各种惊人的手笔和谋划,让自己和瑶池震惊失態。 今天,终於轮到他了! 朕,终於也让你赵公明震惊了一回! 这感觉,比修为突破还要爽! 昊天心情大好,也不再卖关子,笑著將自己前往媧皇宫和八景宫,面见女媧圣人和太清圣人,並最终说服圣人默许伏羲重归天庭,以及人族气运与天庭相连的事,大致说了一遍。 赵公明听完,心中波澜微起,目光不著痕跡地再次扫过这位天帝。 当真不同了。 他真的接纳了伏羲重归天庭的提议。 更关键的是,他渐渐深諳帝王之道,懂得运用自身的天帝位格,与女媧、太上圣人进行一场心照不宣的博弈! 这份成长之快,远超赵公明此前的预料。 不过…… 这样更好。 为帝者,明悟帝道。 其心之所向,必是开疆拓土,统御万方! 天庭必將强势崛起,势必会吸引走部分圣人投向截教的目光,无形中为截教分担了压力,避免了过早成为眾矢之的。 同时,对於此刻正需要开疆拓土扩展『財道』的赵公明而言,简直是天赐的助力! 至於昊天威势日盛可能带来的“反噬”? 赵公明心底掠过一丝极淡的笑意。 有圣人师尊,便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所谓,不成圣,终为螻蚁。 只要昊天一日未能证得混元道果,其帝威再盛,对赵公明这位身负圣人传承、半步准圣的存在而言,有影响,但不大。 这便是圣人门徒的从容和底气。 棋局可以参与,筹码可以押注,但立於不败之地的根基,早已铸就。 “陛下圣明。” 昊天摆了摆手。 “如今,伏羲道友证道天皇之期已近,此乃人族大兴之始,亦是天地间一桩盛事,师侄可愿到时与朕一同前观礼天皇证道?” 赵公明压下心中的思绪,眼睛顿时亮了! 伏羲证道天皇! 这可是洪荒歷史的关键节点,蕴含无量功德与天地玄机! 不仅能亲眼见证歷史,感受大道衍化,说不定还能从中领悟些什么?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赵公明立刻拱手,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那笑容里带著毫不掩饰的兴奋和期待,“此等盛事,能隨陛下亲临观礼,实乃臣之荣幸!臣,愿往!” 就算昊天不邀请,他都准备想办法偷摸过去,远远地看上一眼! ………… 昊天与赵公明並肩而立,身形立於三十三重天之上,俯瞰著下方那片沸腾的人族都城,陈都。 九天之上,紫气东来三万里,一朵玄黄庆云悠悠飘落。 庆云之上,一尊道人盘坐,面容古拙,气息若有似无,正是太上圣人座下唯一的弟子,玄都大法师。 玄都手持一卷玉册,声音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洪荒每一个生灵的耳中。 “太上法旨:人族伏羲,教化万民,创八卦,定婚姻,有大功德於天地,今功德圆满,当证天皇之位,享人族万世香火,钦此!” 人族气运金龙在咆哮,无量功德金光自九天垂落,如天河倒灌,尽数涌入那道顶天立地的身影之中。 伏羲,人族首位人皇,沐浴在金光里,他手中的河图洛书熠熠生辉,演化著天地至理,周身气息节节攀升,已然臻至准圣巔峰。 天皇业位,就此定鼎! 万民跪拜,山呼海啸。 “恭贺天皇,圣寿无疆!” 然而,就在这天人共庆的时刻,西方天际,一株七宝妙树的虚影摇曳而来,刷破虚空,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陈都上空。 “阿弥陀佛……” 第17章 准提发难 梵音禪唱响起,准提圣人的身影自虚空迈出,足踏金莲,周身縈绕淡淡檀香,脸上掛著悲天悯人的淡笑。 接引圣人紧隨其后,面色疾苦,低眉垂目,十二品功德金莲虚影在脚下若隱若现。 两位圣人降临,天地法则为之凝滯。 原本沸腾的人族气运也微微一滯。 准提道人脸上掛著万年不变的慈悲笑容,对著伏羲稽首,“恭喜伏羲道友证得人族天皇果位,可喜可贺。” 伏羲眼眸开闔,平静地回了一礼:“伏羲见过二位圣人。” 他的目光在准提身上稍作停留,那笑容之下隱藏的东西,他这位昔日的天庭羲皇,可太清楚了。 准提目光隨后落在庆云之上神色古井无波的玄都大法师身上,嘴角那抹淡笑加深了几分,声音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大能耳中: “太清道兄,伏羲道友证得人族天皇,教化之功,功德无量,贫道亦是欢喜讚嘆,然……”他话锋陡然一转,语气带上了几分“忧心忡忡”。 “伏羲道友终究是昔日妖庭羲皇转世,曾执掌妖族权柄,其身负妖族滔天因果,更与那屠戮人族的巫妖大劫牵连甚深。 此等身份,执掌人族天皇之位,享人族万世香火…… 贫道窃以为,此乃德不配位!恐有损人族纯正气运,遗祸无穷啊!” 此言一出,天地间欢庆的气氛瞬间凝固。 这话,诛心! “准提!你放肆!” 一声清叱,带著无边圣威,震得九天星斗摇曳! 女媧娘娘凤眸含煞,一步踏碎虚空,周身红绣球滴溜溜旋转,放出万丈红光,身后山河社稷图延展展开,万里锦绣河山翻卷,无量神威锁定了准提! “吾兄转世人族,歷经磨难,重走大道,创八卦,定人伦,功德昭彰,天地共鉴!岂容你在此妄言污衊,顛倒黑白!” 圣人一怒,天地失色! 整个陈都上空的空间如同脆弱的琉璃,寸寸崩裂。 接引道人上前半步,脚下十二品金莲光芒大放,朵朵金莲虚影绽放,形成一片清净国度,將女媧那毁天灭地的圣威稍稍阻隔,口中低诵:“女媧道友息怒,准提师弟亦是心系洪荒眾生,忧虑人族未来气运纯正,言语或有不当,然其心可悯…” 短暂对话期间。 三清已经不知不觉出现在陈都上空。 一时间,六圣齐聚。 “心繫眾生?忧虑气运?” 一直沐浴在功德金光中心,承受著圣人交锋余波的伏羲,此刻却忽然发出一声轻笑。 那笑声平和温润,如同清泉流淌,奇异地在这剑拔弩张的氛围中盪开一丝涟漪。 他缓缓抬手,修长的手指在身前的伏羲琴上轻轻一拨。 “錚——”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抚慰人心,瞬间驱散了下方人族心中的无边恐惧。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怒容满面的女媧,越过宝相庄严的接引,最终落在脸色微变的准提身上,嘴角噙著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准提道友此言,倒是让朕想起一桩旧事,当年巫妖决战,煞气盈野,朕身为昔日羲皇,不否认,但昔日妖族为破巫族真身,炼製那柄屠戮亿万生灵、怨气滔天的屠巫剑……似乎是得了某些『心系洪荒』的道友不少襄助。” 伏羲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大能的耳中! “你!” 准提脸上的悲悯笑容瞬间僵住,眼底闪过一丝慌乱! 屠巫剑的事情,暗中原因不少。 其中就有西方教暗中推动巫妖量劫加速、趁机度化生灵、窃取气运,甚至报復上古天庭妄图一统西方之因! 不过此事做得极其隱蔽,牵扯天机因果极深,便是圣人也难以完全洞悉,即便是知晓,也没有说什么,毕竟巫妖两败俱伤,对於曾经的圣人来说,不是坏事。 他万万没想到,伏羲竟会在此刻,当著诸圣之面,將这层遮羞布撕开! “原来是你们暗中作祟!!” 女媧圣目微红,红绣球嗡鸣震颤,身后显化姻缘、造化两条大道长河,具是暴动。 伏羲轻嘆一声,又是一声琴音响彻天地。 “前尘种种,恩怨纠缠,如梦幻泡影,女媧娘娘莫要动怒。” 轻柔的琴音抚平女媧心境。 女媧深吸一口气,微微垂首,但是圣怒不减。 伏羲不再看西方二人,目光转向三清,朗声道:“稟圣人,吾伏羲,今日既得人族天皇之位,自当以人族气运为根,以人族福祉为本!过往身份,无论羲皇抑或其他,皆为云烟!” 他声音陡然拔高,引动天道共鸣: “天道在上!吾,人族天皇伏羲,在此立誓:自即刻起,斩断前尘一切因果纠缠!昔日天庭羲皇之身,巫妖量劫之业,尽数归於吾身,但与新生人族天皇之位无涉!吾之根基,只在人族!吾之气运,只系人族!若违此誓,天地共弃,大道不容!” 轰隆——! 九天之上,雷声炸响! 伏羲身上,属於昔日羲皇的业位被天道之力硬生生剥离、斩断。 但巫妖量劫庞大因果业力,仍然笼罩在伏羲头顶。 伏羲原本因功德而推至半步圣人的气息,竟在这斩断因果的誓言下,发生回落,虽然依旧强横,但已经不足以危机圣人。 而且身具庞大业力,基本上此生再无进步,甚至一不小心,会遭受心魔侵蚀,境界叠落。 女媧脸色微白,心疼地看著自己的兄长。 为了人族,他竟主动斩断了过去的一切。 这一刻,准提脸上的笑容又“慈悲”了,眸中波纹流转,显然这事还没完。 “善哉,善哉,道友能有此觉悟,实乃人族之幸。” 他双手合十,仿佛真的为伏羲感到高兴。 “道友如今修为,已臻准圣巔峰!此等修为,冠绝洪荒,固然可喜!然,天皇之位,其位格至高,更需后继有人,薪火相传!” 准提忧心忡忡。 “但,天皇威压太盛,如煌煌大日悬空!后世之人皇,生於天皇辉光之下,如何能挣脱此等阴影,凝聚自身皇道气运?如何能真正成长起来,承继人族大统?长此以往,人族三皇五帝之道统,岂非断绝於道友之手?此非贫道危言耸听,实乃关乎人族万世兴衰之根本!” 他含笑看向端坐云端的太上老子! “太清师兄,你为人教教主,掌人族教化气运,此事,你当最有决断,伏羲道友修为过高,已碍人道传承,於人族未来有损,此局何解?还请师兄为洪荒眾生,为亿万人族,定下万世不移之规!” 这一次必需要让伏羲永不能翻身! 当初天庭威压天下,天庭一帝二皇,主要是伏羲硬是將他们西方二圣欺压龟缩在须弥山不敢外出! 这个因果,必须了结! 第18章 昊天到来 女媧低垂的眼眸深处悄然鬆弛。 果然,准提还是那个准提。 一点都没让人失望! 下一刻! 鬆弛隱去,焚天怒火轰然炸裂!比先前更盛十倍! “准提!你欺吾太甚!” “今日,本座便做过一场!” 清叱如九天神雷炸响! 山河社稷图骤然展开,万里锦绣河山裹挟著破碎虚空的伟力,朝著准提当头碾下! 红绣球更是化作一道撕裂万古的赤红流星,直取准提面门! 这一刻,女媧似乎要將积蓄万古的怒火彻底释放! 圣人之怒,天地同悲! 整个虚空都在这股毁天灭地的威压下瑟瑟发抖! 昊天,机会给你了! 接引脚下十二品功德金莲光芒暴涨,朵朵金莲绽放,將两人笼罩其中,同时,准提冷哼一声,七宝妙树猛地抽向女媧。 圣人斗法,大道至简。 但却撕裂空间,重演地火风水。 女媧看向破空而来的宝树,凤眸凝重。 千钧一髮之际! “轰——!!!” 一股略逊圣人的威压,骤然降临! 虚空之中,一道贯穿三界的宏伟门户豁然洞开。 门户之后,磅礴的帝道法则如天河倒卷,瞬间抚平了即將爆发的圣人对峙余波,定住了摇摇欲坠的乾坤! 眾人屏息,诸圣侧目! 只见昊天上帝,头戴帝皇冠,身著玄黄帝袍,脚踏日月星辰之影,自那门户中缓缓步出。 “昊天,见过几位师兄,见过女媧师姐。” 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响彻虚空每一个角落。 他对著诸圣微微頷首致意,姿態从容,气度儼然,再无半分昔日道童的谦卑,唯有天帝与圣人平起平坐的雍容。 元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 接引麵皮上的疾苦之色更浓三分。 准提道人眸中寒光一闪,神色彻底冷了下来。 看向女媧的目光,露出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讽。 到底是女流之辈,找了个童子当帮手。 不过,他打量著昊天身上那与昔日帝俊隱隱重合的帝威,心中隱隱升起忌惮。 准提声音淡漠,“天帝陛下不在凌霄宝殿处理天庭要务,紆尊降贵降临这凡尘俗世,所为何事?” 昊天唇边浮起一丝若有似无的弧度,没有回答,反声詰问: “圣人此言差矣!朕乃道祖亲敕天帝,三界共主!此地洪荒天地,在朕天庭所辖之內!朕为何不能来?” 隨即,昊天话锋陡然一转,“倒是圣人口口声声忧虑人族气运纯正,却在此阻挠天皇归位正途,更欲行那落井下石、断人道统之举! 敢问西方二圣,教化何在?慈悲何存?!” 字字如刀,锋芒毕露! “放肆!” 准提道人脸上那层悲悯散去! 区区道童,安敢如此衝撞圣人! 无量圣威直刷昊天面门! “圣人慾动朕这位道祖钦定的三界至尊?” 昊天岿然不动,唇边笑意更深,周身帝袍无风自动。 其身后,浮现紫霄宫虚影,丝丝缕缕的造化紫气垂落而下,与昊天自身的帝威完美交融,化作一道坚不可摧的屏障,將那滔天圣威稳稳抵住! “嗯?!” 准提瞳孔骤缩! 死死盯著昊天身后那紫气垂拱、道韵镇压诸天的紫霄宫虚影,心头凝重! 紫霄宫! 道祖的道场! 它怎会悬於三十三重天之上? 那垂落的紫气,那镇压诸天的道韵… 这绝不是简单的投影! 强行压下翻腾的內心,准提声音更冷:“贫道自不会质疑道祖决定,然贫道身为圣人,执掌教化,心系洪荒,为何不能前来?伏羲身负巫妖量劫滔天业力,其德有亏,此乃天道明证!贫道所言,句句皆实!” “呵。” 昊天一声轻笑,不再理会准提的辩驳。 他霍然转身,对著云台之上始终闭目垂帘、超然物外的太上老子,略一躬身,声音沉凝: “启稟太清圣人!伏羲道友证天皇位格,乃天数所归,功德昭彰,天地共鉴,然——” 他猛地抬手指向伏羲头顶那尚未散尽的巫妖业力阴云,帝音如洪钟大吕: “其昔日身为天庭羲皇,身负屠戮人族之滔天业力,亦是铁证如山!此等罪愆,岂能因转世人族、证得尊位便一笔勾销?!天道至公,功过岂能相抵?!” 昊天目光如炬,扫过诸圣,掷地有声。 “准提圣人所忧,天皇威仪过盛,恐碍后人皇之道,此虑或存一二,然则,避世清修,岂是消弭此等滔天业力的正途?!” “此例一开,天道威严何存?!岂非向洪荒昭示,昔日屠戮万灵之罪,可因今日一隅之功而赦?!因果循环,报应不爽之理,又置於何地?!” 准提和接引同时皱眉,心中惊疑不定。 这昊天…… 方才还以为是与伏羲女媧同气连枝,此刻言辞却句句直指伏羲业力,他究竟意欲何为? 没等西方二圣想明白,昊天猛地向准提,目光锐利如剑,“圣人让身负滔天业力者避居福地清修,圣人如此为伏羲道友『著想』,莫非是觉得,天道因果,可以如此轻易糊弄过去?!还是说……” “圣人更愿见其因果缠身,业力永錮,永无解脱之日,甚至藉此牵制些什么?” “你…昊天!安敢如此污衊圣心!” 准提身后圣光剧烈波动,七宝妙树差点脱手而出! 那“竖子”二字终究是没脱口而出! 接引疾苦之色更浓,口宣佛號:“阿弥陀佛……天帝误会我二人了……” 昊天不再给他们辩白的机会,猛地一甩帝袍袖摆,抬手指向那高悬破碎的三十三重天。 “故!朕以为!伏羲道友既已斩断前尘因果,重获新生,更当以身作则,承其昔日罪业!如今天庭百废待兴,正需有能之士梳理周天,司理阴阳,运转秩序!” 他目光含笑,直视老子,也扫过女媧与伏羲: “伏羲道友当入天庭神职,受天道权柄束缚,以神职伟力梳理天地,以无上功德洗涤业障!此方为顺应天道,功过两清之正途!望太清圣人、女媧娘娘明鑑!” 此言一出,天地俱寂! 昊天图穷匕见。 这是要將伏羲化为己用。 更要借伏羲之力,重整天庭秩序! 女媧沉默不语。 伏羲垂眸,眼中瞬间闪过明悟与释然,余光看向女媧,哪还不知其中深意。 准提脸色已然铁青如锅底,“荒谬!天庭何德何能……” “善。” 老子平淡无奇的声音瞬间压盖一切喧囂。 太上老子,终於睁开了那双古井无波眼眸! 他目光径直落在那团悬浮於伏羲头顶、因誓言而剥离却尚未彻底消散的、属於昔日妖庭羲皇的残破业位之上。 “天数已定,天皇当归位,然,准提道友所言,亦非无理。” 老子声音淡漠,如同天道之音,“人族气运勃发,三皇五帝相继而出,此乃人道洪流,不可阻挡,天皇威仪过盛,確不利於后世皇者凝聚道统。” “人族之外,自有洞天福地,火云洞,乃洪荒清气匯聚之所,上承天光,下接地脉,可为天皇镇压人族气运本源之圣居。” 他抬起手指,对著伏羲头顶那残存著巫妖煞气的妖皇业位虚影,轻轻一点! “伏羲!” “此时不斩,更待何时!” 第19章 紫薇归位,公明后怕 “伏羲领太清圣人法旨!” 伏羲身前浮起河图、洛书二宝,骤然爆发出璀璨光辉! 无尽星辰虚影自二宝中升腾而起,布满了整个陈都天穹,取代了原有的日月星辰,演绎宇宙生灭、时空轮转! 伏羲头顶庆云翻滚,有三摇曳! 一道与伏羲本尊面容別无二致、却身著古朴星辰帝袍、周身繚绕著无尽星轨道痕的身影,自庆云中一步踏出! 伏羲以河图洛书为寄託,融合了上古羲皇业位,斩出的自我之尸。 自我尸斩尸成功的剎那。 一股比之前巔峰状態更加圆融威压,轰然降临! 伏羲本尊重回半步圣人境界! 昊天见状,昊天心潮澎湃,帝心大悦,他猛地踏前一步。 周身帝威再次引动天道法轮,口含天宪,震动乾坤。 “天道在上!朕,奉道祖法旨,统御三界,司理阴阳!伏羲道友,身负人族天皇尊位,明悟周天星辰至理,斩却自我,道行通玄!更心怀苍生,愿以神道伟力洗刷前愆,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特此敕封:伏羲自我尸,为中天北极紫微太皇大帝!为天庭四御之首!居紫微垣,统御万星,权衡三界,协理乾坤!执掌天经地纬,役使雷霆鬼神!以周天星辰之力,梳理洪荒秩序,运转天道纲常,消弭无边罪业” 九天之上,雷海翻腾! 一道尊贵的玄黄金光自天道本源垂落,无视时空,瞬间笼罩了伏羲自我尸! 金光之中,一方象徵四御之一紫薇大帝权柄的业位的帝璽出现在伏羲自我尸手中,其上鐫刻山河社稷、日月经纬。 伏羲自我尸也在金光当中华丽变身。 头戴镶嵌周天星斗、垂落亿万星辰瓔珞的紫微帝冕,身著绣有北斗七星、缠绕星河玉带的紫微帝袍。 伏羲的自我尸,不,紫微大帝,睁开眼眸。 他对著昊天,对著老子,对著女媧,对著天地眾生,微微躬身。 “紫薇,领天帝法旨,自今日起,必恪尽职守,运转星辰,梳理阴阳,以赎前愆,以正天道!” 紫微大帝是以两件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斩尸,又融合了上古羲皇的业位本源,再得紫薇大帝业位加身,气息圆融浩大,法力奔腾如星海,实力同样直逼准圣巔峰。 天庭和西方二圣的梁子,经此一事,算是彻底结下,再无转圜余地。 准提和接引见伏羲已斩却自我尸,业位归天,大势已定,女媧又虎视眈眈,而且三清態度微妙,昊天更是借势立威,再纠缠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准提脸上那层悲悯彻底散去,只剩一片淡漠的冰冷,他双手合十,声音听不出喜怒: “恭喜伏羲道友证得天皇,兼领紫薇帝位,双果位加身,福缘深厚,可喜可贺。” 接引亦低宣佛號:“阿弥陀佛,善哉,善哉,伏羲道友福泽绵长,望好自为之,莫负了这身业位。” 伏羲立於虚空,对著西方二圣含笑拱手,语气温润,“多谢二位圣人『关切』,若非二位『金玉良言』,点醒朕昔日因果深重,朕亦难有今日之机缘,入天庭以神职洗刷前愆,理顺阴阳,此情,朕记下了。” 伏羲笑容如春风拂面,却让准提眼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又想起当初不美好的回忆。 西方二圣不再多言,身影在金莲梵唱中缓缓淡去,消失於虚空。 伏羲又对诸圣及昊天微微一礼,“伏羲多谢诸位成就之恩,如今此间事了,吾已经安排好人族后事,只静待地皇出世,吾此身当归火云洞,镇压人族气运本源。” 他伸手一招,那盘旋於人族气运金龙口中的镇压人族气运灵宝崆峒印化作一道流光落入掌中。 隨即,一道七彩虹桥自他脚下延伸,直通洪荒深处清气匯聚之地,火云洞。 伏羲踏虹而去,身影没入洞天,隨之人族气运金龙仰天长啸,比之方才更加凝实稳固。 老子重回那无为淡漠,元始面无表情,通天则瞥了昊天一眼,眼中意味不明,身形化作一道凌厉剑光消散。 女媧深深看了一眼昊天和紫薇大帝,最终身影融入造化之气消失。 昊天心中畅快,帝心大悦。天庭得此强援,又得女媧娘娘一份善缘。 昊天朗声道:“帝君,请!天庭百废待兴,万星运转,阴阳梳理,皆需帝君神力!” 紫薇大帝微微躬身:“职责所在,自当为陛下分忧,梳理周天,定鼎乾坤!” 两道帝影化作流光,返回三十三重天。 天庭,財部大殿。 此刻,这座刚刚落成、宝光冲霄、富贵逼人的宏伟仙宫內,气氛却有些凝滯。 大殿中央,那以星辰玉雕琢、镶嵌万宝、象徵著財道权柄的財神宝座上,坐著的並非此间主人赵公明,而是截教之主,上清圣人通天教主! 通天大马金刀地坐著,一身青衣道袍与这满殿珠光宝气显得有些格格不入,却又因其无上圣威而显得理所当然。 他手指无意识地敲击著宝座扶手,发出沉闷的“篤篤”声,每一下都仿佛敲在台下两人的心尖上。 台下,赵公明垂手而立,脸上带著訕訕的笑容,额头似乎有层薄汗。 而袁洪,更是嚇得缩在师父身后,努力把自己银白色的猴毛身躯团成一团,连大气都不敢喘,只敢用一双灵动的猴眼偷偷瞄著上方那位气息恐怖到让他灵魂都在颤慄的祖师。 “师尊,您老人家法驾降临,怎么也不提前告知弟子一声?弟子也好焚香洒扫,恭迎圣驾啊。” 赵公明小心翼翼地开口,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沉默。 “贫道很老吗?” 赵公明:“额……” 他一时语塞,赶紧堆笑:“师尊神威盖世,英姿勃发,何来老態?弟子失言,失言!” 好熟悉的对话场景。 赵公明微微侧首,正好迎上身后袁洪偷偷望来的眼神。 那猴儿眼中竟闪过一丝“果然如此”的恍然. 看吧!我就说我和师尊是天定师徒!连面对祖师的反应都一模一样!一脉相传! 赵公明:…… 通天教主鼻腔里发出一声冷哼,如同九天惊雷在殿內炸响,震得殿顶宝光都一阵摇曳。 “赵公明!贫道的好徒儿!你如今能耐可真是大了去了啊!” 圣威如狱,瞬间笼罩整个財神殿,空间仿佛凝固。 “竟敢不稟明为师,就擅自挑唆昊天去找伏羲入天庭?! 嗯?!是谁给你的胆子?你以为你悟了个財道,当了个大帝,连圣人之爭都敢掺和了?! 你可知那伏羲身后牵扯著多大的因果?!巫妖量劫的余烬未冷,人族大兴的变数方起,西方二圣虎视眈眈,这些是你能轻易搅动的浑水吗?!” 通天教主的声音越来越高。 “若非你小子是我截教亲传,若非为师与大师兄念及同门之谊,暗中替你与昊天转圜,偏向了天庭!你以为凭昊天如今的道行和根基,他今日还能安稳地坐在天帝宝座上?! 女媧孤身一人,今日能顶得住西方二圣的联手发难?! 若是吾三清当时哪怕选择袖手旁观,你可知会是何等局面?!” “你这一句提点,差点就把昊天从那天帝宝座上掀下来!甚至引来诸圣对天庭的联手打压!你这逆徒!真是不知天高地厚!若非为师替你擦了这个屁股,你此刻焉能安然站在这里?!” 字字如锤,狠狠砸在赵公明心头! 冷汗,瞬间浸透了赵公明的后背。 方才观礼时的兴奋和算计成功的自得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彻骨的寒意。 他想得太简单了! 第20章 还有下次?? 他只看到了伏羲入天庭带来的巨大利益和分担截教压力的好处,却严重低估了其中蕴含的风险和诸圣之间盘根错节的博弈! 昊天出面招揽伏羲,无异於再次挑破了帝权与圣权那层本就脆弱的窗户纸! 上古天庭的覆灭,帝俊太一的陨落,根源之一不就是帝权膨胀威胁到了圣权吗? 此次若非他赵公明是通天最器重的亲传弟子之一,女媧那边或许会因伏羲而同意。 但三清,在西方二圣发难时,绝对会选择冷眼旁观甚至暗中偏向西方! 五圣若真达成某种默契,就算有道祖法旨在,昊天这个天帝之位也绝对岌岌可危! 而女媧以一敌五,绝无胜算! 届时,他赵公明就是引发这场滔天祸事的罪魁祸首! 想通此节,赵公明再无半点侥倖,“噗通”一声,双膝跪地。 “弟子愚钝!弟子狂妄!弟子只看到眼前之利,思虑不周,险酿大祸!多谢师尊回护之恩!若非师尊与大师伯暗中周全,弟子万死难辞其咎!请师尊重重责罚!” 他是真心实意地认错。 袁洪见师父都跪了,嚇得魂飞魄散,也连忙跟著五体投地,额头“砰砰”地磕在地上,颤声道:“祖…祖师息怒!祖师息怒!师父他,他不是有心的…” 猴子急得语无伦次。 通天看著台下诚惶诚恐跪著的两人,尤其是赵公明那发自內心的悔悟和后怕,眼中那层严厉的寒冰终於稍稍融化。 他心中其实本没有多少真正的怒火,此行目的,九分是敲打,要的就是让这个心思越来越活络、胆子越来越大的三弟子清醒清醒,明白洪荒的水有多深,圣人的棋局有多险恶。 他暗中嘆了口气。 他扶持昊天,默许甚至暗中推动赵公明將伏羲拉入天庭,何尝不是在落子? 截教如今万仙来朝,气运如虹,看似鼎盛,实则暗藏倾覆之危。 阐教对其门下“披毛戴角,湿生卵化”分歧日益加深,西方二圣更是因道祖欠西方因果,虎视眈眈,覬覦东方气运已久。 若任由截教一家独大,未来必遭群起而攻之。 赵公明推动天庭崛起,引入女媧、伏羲入局,隱隱形成三方鼎立的格局,从长远看,反而能分散了截教的压力。 这小子,歪打正著,倒是做了件对截教有利的事。 “罢了!” 通天一甩袍袖,將赵公明和袁洪托起,“念在你初衷亦是为天庭、为我截教分担考量,且最终结果尚可,此次为师便饶过你。但,你要记住今日教训!洪荒博弈,牵一髮而动全身,下次再敢擅作主张,不稟而为,为师定將你镇压在碧游宫麒麟崖下,面壁思过万载!” 赵公明如蒙大赦,连忙躬身:“弟子谨遵师尊教诲!下次,下次弟子定当提前稟明师尊,请师尊圣裁!” 通天:“……??” 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这逆徒,还想有下次?果然是不让为师省心! 看著师尊那副“恨铁不成钢”又无可奈何的表情,赵公明只能嘿嘿乾笑,不敢接话。 通天摇摇头,决定暂时不去想这个让人头疼的弟子。 他的目光转向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此刻正偷偷用崇拜又畏惧眼神瞄自己的小猴子袁洪。 “这小猴子,就是你新收的弟子?” “正是,师尊。”赵公明赶紧把袁洪往前轻轻推了半步,“袁洪,还不快拜见祖师!” “弟子观其根骨天成,神力惊人,更难得道心赤诚,意志坚韧,能定心猿,是个修习《九转玄功》的好苗子,一时心喜,便收下了。” 袁洪被推到前面,面对圣人目光,紧张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放,扑通又跪下,结结巴巴:“弟…徒孙袁洪拜见祖师!祖师圣寿无疆!”磕头如捣蒜。 通天眼中神光微闪,时光长河的虚影在他眸底一掠而过。 一时间神色莫名:“嗯,根骨確实不凡,先天跟脚雄厚,心性虽跳脱,却也难道道心纯粹,是个好苗子” 但,话风忽转“…也不是个省心的主儿,公明,你倒是会挑,跟你一个路数!” 赵公明只能再次訕笑:“师尊慧眼如炬,弟子也是看他顺眼。” 通天看著局促不安的袁洪,隨意道:“祖师此番仓促前来,倒是忘了准备见面礼,小猴子,你既入我截教门下,也算有缘,说吧,想要什么?趁祖师在此,便赐你一件。” 此言一出,赵公明眼睛一亮,立刻用眼神疯狂示意袁洪。 快!机会难得!师尊开口了!要!大胆要!好东西! 袁洪接收到师父的示意,又听到圣人祖师亲口许诺,巨大的惊喜瞬间衝垮了紧张,他猛地抬起头,双眼放光,激动得抓耳挠腮,脱口而出: “真的什么都行吗?祖师?!” “自然。”通天頷首,圣人之诺,岂会虚言。 袁洪兴奋得几乎要蹦起来,不假思索地大声喊道:“棍子!祖师!弟子想要一根好棍子当兵器!要又大!又沉!又结实!能变大变小最好!”他一边喊,一边激动地比划著名,仿佛那根心仪的棍子已经出现在眼前。 “……” 赵公明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嘴角不受控制地抽搐了几下,心中一阵无语哀嚎: “棍子???这猴儿,对棍棒怎么就如此执著?!难道这真是刻在血脉里的天性不成????” 通天闻言,先是一愣,隨即看著袁洪那副眼巴巴、充满纯粹渴望的模样,再看看旁边自家三弟子那副“家门不幸”、“猴儿没出息”的无奈表情,忍不住放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好!好一个想要棍子!直来直去,心思单纯,倒也有趣!不像某些人,心思弯弯绕绕,尽想些有的没的!” 笑声洪亮,震得满殿財宝之光都欢快地跳跃起来,先前那点凝滯的气氛彻底消散。 通天眼神一凝,也不见他如何动作,只是对著殿外的虚空隨手一抓! 轰隆! 財神殿外的混沌虚空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撕裂! 狂暴的地水火风之力汹涌而出,却被一股无上伟力瞬间镇压、驯服! 无数星辰碎片、破碎的陨铁精华、被强行从混沌深处抽取而来! 通天掌心,一团混沌色的火焰凭空燃起,那火焰並非凡火,其中蕴含著开天闢地的造化伟力与破灭万法的上清剑意! 被摄取来的星辰陨铁、精金投入这混沌道火之中,发出嗤嗤的声响,瞬间熔炼,杂质被焚烧殆尽,只剩下最精纯精华! “乾坤为炉,造化为工!阴阳为炭,万物为铜!凝!”通天口中轻叱,大道箴言。 那团精华在上清道火的煅烧下急速塑形、凝练! 一根通体呈现暗金色,表面有著天然星辰纹路棍胚渐渐成型。 棍身两端,各有一道法则本源凝练的金箍,一者象徵“镇”,一者象徵“破”! 通天並指如剑,对著那暗金棍胚凌空刻画。 一道道蕴含著“大小如意”、“轻重隨心”、“破法碎罡”、“力贯乾坤”等先天道纹被铭刻进棍身深处。 每一道纹路落下,棍身便发出一声愉悦的嗡鸣,气息也隨之暴涨一截! 最后,通天从虚空中一抓,一道凝练至极的“力之法则”碎片,融入棍胚核心! 嗡——!!! 暗金色的神棍爆发出刺目的光华,一股霸道、仿佛能捅破苍穹、搅动星海的恐怖气息轰然爆发! 整个財神殿都在微微颤抖,殿內无数珍宝灵光自发共鸣! 棍身之上,暗金光芒流转,星辰纹路仿佛活了过来,散发著镇压诸天、破灭万法的威压! “此棍,以星核精金为基,铭刻上清破法神纹,更融入一道力之法则。” 通天手托著这根刚刚诞生的神兵,语气平淡,“虽非先天而生,然其威能,不逊於上品先天灵宝!更因其蕴含『力』之真意,与你所修《九转玄功》乃是绝配!大小隨心,轻重如意,可镇山河,可破万法!便名,『混元擎天棍』!小猴儿,接好了!” 说罢,通天隨手一拋,那根散发著恐怖气息的暗金神棍上书『混元擎天柱』五个神文古篆,稳稳落入袁洪激动得发抖的双手中。 入手瞬间,一股血脉相连的感觉涌上袁洪心头! 神棍仿佛是他肢体的延伸,沉重无比却又如臂使指! 袁洪下意识地挥舞了一下,顿时带起一阵沉闷的呼啸声,棍影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了细微的涟漪! “谢祖师!谢祖师赐宝!” 袁洪激动得热泪盈眶,抱著棍子爱不释手,对著通天连连叩首。 这棍子太合他心意了!比他梦中想像的还要好千万倍! 第21章 极品先天灵宝:聚宝盆 就在这时,一道璀璨的金光自財神殿外飞射而入,金光在空中一敛,化作一枚小巧的金色令符,静静悬浮在赵公明面前。 赵公明伸手接过,神识往令符中一探,脸色微正。 他躬身对通天道:“师尊,昊天陛下相召,言及紫薇大帝已至凌霄宝殿,有要事相商,让弟子即刻前往。” “去吧,记住为师今日的话,未来莫要再行险著,凡事三思而后动,量力而行。” 话音落下,圣人之影已彻底消散在財神殿內。 赵公明对著通天消失的方向,深深一揖到底,心中感慨万千。 圣人一念可定乾坤,一怒可碎星河,其间的博弈凶险莫测,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师尊看似严厉的责骂背后,那份回护之情,沉甸甸地压在他心头,让他既感后怕,又觉无比温暖。 师尊不惜亲自出面,联合大师伯暗中斡旋,才消弭了那场潜在的滔天祸事,这份恩情,他赵公明铭记五內。 目光转向一旁仍沉浸在获得神兵喜悦中、抱著那根光华流转的“混元擎天棍”咧嘴傻乐的袁洪。 赵公明失笑:“袁洪,你且留在此处静心修炼,体悟祖师所赐神兵之妙,参悟为师传你的《九转玄功》,爭取早日突破金仙之境。为师去去便回。” “是!师父!”袁洪用力点头。 赵公明周身財气微动,一步踏出,身影已化作一道耀眼的金色长虹,朝著三十三重天之上的凌霄宝殿急射而去。 祥云铺路,罡风呼啸。 赵公明穿行於三十三重天的云海霞光之间,心思却並未完全放在赶路上。 趁著这短暂的间隙,他再次沉下心神,细细体悟起方才因师尊突然驾临而被打断的本命灵宝聚宝盆的巨大变化。 原来,早在昊天於陈都敕封紫薇大帝、引动天道业位加诸伏羲自我尸之时,一股远胜寻常的“財气”洪流便已跨越时空,轰然注入他元神深处的聚宝盆中! 他还没来得及仔细体悟,师尊通天就驾临了…… 此刻內视己身,赵公明才发现,那聚宝盆早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原本只是上品先天灵宝的盆子,此刻宝光莹莹,道韵天成,每一次流转,都牵引著冥冥中的財运与气数。 极品先天灵宝! 它成功晋级成了极品先天灵宝! 赵公明的心臟不爭气地狂跳起来。 他!赵公明!从出世拜师,到今日执掌天庭財部,终於!终於拥有了一件属於自己的极品先天灵宝! 太不容易了! 他默默盘算了一下。 上次在武夷山收取落宝金钱后,聚宝盆的晋级进度已逼近九成,只差最后一成多。 而这一次,仅仅是昊天敕封紫薇大帝归位,匯聚而来的天道权柄与灵宝气运,竟然堪比两到三件极品先天灵宝的財气总和! 昊天、瑶池、伏羲…… 赵公明暗自咂舌,这些天庭大佬,一个个都是底蕴之深厚,身家之豪富,简直令人嘆为观止。 他这位名义上统管三界財源的玄坛大帝,此刻盘点自身家当,竟发现自己仍是天庭核心层里最“穷”的那个! 这叫什么事儿! 不过,吐槽归吐槽,聚宝盆晋级带来的好处是实实在在的。 除了原有的聚財、寻宝、攻击等功能大幅提升外,还觉醒了两个全新的、堪称逆天的大神通。 其一,镇压气运。 此功能可不是镇压他赵公明一人的气运,而是可以沟通整个天庭財部的神道权柄,镇压天庭的財运气数! 只要財部不倒,天庭的经济命脉便固若金汤。 这对於一个新生的、急需稳定发展的势力而言,其战略意义不言而喻。 其二,纯化『財气』。 这才是真正让赵公明感到惊喜若狂的能力。 “財”之一道,包罗万象。 金银是財,天材地宝是財,气运功德是財,眾生信念、香火愿力,同样也是一种“財”。 未来天庭广开天门,册封周天神灵,必然要吸纳无数香火愿力。 但香火有毒! 这几乎是洪荒大能们的共识。 香火愿力驳杂不纯,蕴含著亿万生灵的贪嗔痴念,神灵吸收久了,轻则污染神魂,道心蒙尘,修为停滯;重则迷失自我,沦为只知索取祭祀的香火傀儡,彻底断了仙道前路。 这也是为何许多玄门正宗对神道不屑一顾的原因。 可现在,聚宝盆能纯化它们! 剔除其中的负面杂念,只留下最精纯的能量和神性。 这意味著,未来所有受天庭敕封的神灵,都將不再受香火之毒的困扰! 这简直是从根源上解决了天庭神道体系最大的隱患! 同样也成了天庭的一大优势,许多前途无望,濒临天人五衰的修士,可以羽化以香火重铸金身。 思虑间,凌霄宝殿已映入眼帘。 赵公明收敛心神,脸上恢復平日的从容,踏入殿中。 殿內仙光繚绕,瑞气升腾。 昊天与瑶池高坐於帝位之上,他们的左手下方,端坐著一位气度沉,周身星光流转,正是刚刚归位的紫薇大帝。 赵公明步入殿中,对著三人团团一揖:“臣赵公明,拜见陛下,娘娘,见过紫薇大帝,臣来迟,还望恕罪。” “哈哈哈,公明师侄不必多礼!”昊天心情极佳,主动起身笑道,“非你来迟,是我等太过心急,这才急召师侄前来,莫要见怪。” 一旁的紫薇大帝也起身还礼,目光中带著笑意:“帝君客气了,此番紫薇能顺利归位天庭,承蒙帝君於陛下面前建言献策之恩,紫薇在此谢过。” 来时路上,他已从昊天处知晓了前因后果,对眼前这位截教亲传產生了兴趣。 赵公明连忙回礼,“陛下、娘娘、帝君言重了,公明身为財部正神,为天庭谋划乃分內之事,帝君能执掌万星,理顺阴阳,实乃天庭之幸,眾生之福,何须言谢。” 一番客套,气氛融洽。 寒暄过后,昊天很快切入正题。 昊天看向紫薇,意气风发道:“如今紫薇帝君已归位,统领万星,协理乾坤,我天庭中枢再添擎天巨柱。朕意,待公明师侄將那天庭神幣铸造出世,便可广开天门,招揽洪荒散仙,册封各地山神土地、雨师河伯,儘快將天庭的架子搭起来,將权柄遍布三界!” 他有些迫不及待了。 空有天帝之名,手下却无可用之兵,这种感觉太憋屈了。 然而,紫薇大帝听完,却並未附和,而是沉吟了几息,缓缓摇头。 “陛下,此时广开天门,恐怕为时过早。” “哦?”昊天眉毛一挑,“帝君有何高见?” 瑶池也投来问询的目光。 紫薇不疾不徐地分析道:“天庭初立,百废待兴,根基未稳。 如今核心正神之位尚多悬缺,权责未明,体系未成。 若此时便大举招纳基层神灵,数量庞大,鱼龙混杂,管理监督机制尚未建立,极易生乱。 届时,非但无法有效梳理天地秩序,反可能因神职混乱、权责不清而滋生事端,甚至令洪荒眾生对天庭的威信与能力產生疑虑,此乃失信於天地,实为不智。” 一番话,如一盆冷水,浇在了昊天火热的心头。 他皱起了眉,但不得不承认,紫薇说的很有道理。 第22章 紫薇之谋 “更何况……”紫薇话锋一转,目光扫过昊天、瑶池,最后落在了若有所思的赵公明身上。 “如今的天庭,还缺少一件至关重要的东西。” “何物?”昊天与瑶池异口同声问道。 赵公明心中一动,有所明悟。 紫薇见他神情,微微一笑:“看来,玄坛帝君似乎已经想到了。” 唰! 昊天和瑶池的目光齐刷刷地转向了赵公明。 赵公明点点头道:“帝君所言极是,吾曾听闻,昔年天庭执掌洪荒,號令亿万妖族,所依仗者,除却天帝之威,更有那『招妖幡』悬於九天,群妖真灵名讳烙印其上,莫敢不从! 而那上古三岛十洲仙庭盛极一时,统御海外群仙,亦有『聚仙旗』为凭,可聚眾仙之力,號令所指,莫敢违逆。” “此等宝物,非为杀伐,实乃象徵权柄、约束麾下、维繫法统的『业位至宝』! 执掌此宝,方能真正將散落各方的神灵之力统合为一,如臂使指,如今我天庭新立,欲统御诸天星斗、山川河岳、城隍土地、乃至未来可能归附的各方神圣,若无此等能承载眾神真名、约束其行止、彰显天庭无上权威的业位至宝,则神令难行,法度难彰,一盘散沙。紫薇帝君所指,想必正是此物!” 紫薇含笑看著赵公明,心中对於赵公明的评价再次提升。 “业位至宝?”瑶池蹙眉,“但此等业位至宝,非同小可,绝非寻常先天灵宝可比,其承载的是天庭法统与万神因果,需得天道认可,位格极高,这等宝物要去何处寻得?难道真要等到我天庭正式昭告洪荒,万神来朝之时,静候天道有感,自行赐下不成?” 赵公明与紫薇大帝闻言,几乎是不约而同地缓缓摇了摇头,两人的视线在空气中交匯,彼此心照不宣。 齐齐转向了宝座之上的昊天与瑶池。 昊天和瑶池被这四道目光看得一愣,下意识地反问:“怎么?又看朕?” 心中升起一丝不妙的预感。 赵公明与紫薇大帝相视一笑,隨即非常默契地、动作一致地抬起了手,食指向上,指了指头顶悬浮的紫霄宫! 昊天:“……” 瑶池:“……” 两人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了。 昊天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用一种几乎是呻吟的语气说道:“……朕又要去……找道祖他老人家……要啊?” 这才过去几天? 又去? 瑶池也是一脸的无奈,扶了扶额。 看著昊天和瑶池那副纠结的样子,赵公明和紫薇大帝交换了一个眼神,然后,十分郑重地用力点了点头。 必须去! 也只有您二位能去! 昊天仰头望著天板,长长嘆了口气。 瑶池也幽幽一嘆。 两人的心声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这个天帝(天后),真不好当啊!!! 凌霄宝殿內,短暂的沉寂被昊天一声带著悲壮的嘆息打破。 “罢了!” 昊天脸上最后那点纠结彻底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就义的凛然。 豁出去了! 不就是再求老师吗? 朕认了! 为了天庭大业,为了三界秩序,这张天帝麵皮! 不要也罢! 大不了,大不了再跪在老师面前哭一场!! 这一刻,这位上帝浑身散发出一股“风萧萧兮易水寒”的悲愴气场。 瑶池在一旁,看著自家道侣这副“壮烈”模样,唇角控制不住地微微抽动。 最终她还是选择默默別开脸,假装什么都没看到。 行吧,你高兴就好。 “陛下为三界苍生忍辱负重,臣妾,敬佩。” 这话听著像是宽慰,但怎么品都透著一股看戏的调侃。 昊天深吸一口气,强行拉回正题:“业位至宝乃天庭根基,固然紧要,但万丈高楼平地起,眼下最急的,还是先行招揽六部正神!若无这些肱股之臣坐镇,纵有至宝,也无人可用、无令能行!” 瑶池闻言,秀眉再度蹙起,“陛下所言极是,但能胜任六部正神之职者,哪个不是洪荒中有名有姓的大能?或隱於名山洞府,或身在圣人门下,难道要我等一一登门相请不成?” “更何况,如今洪荒中够资格者,十之八九皆在几位师兄教中……” 话音未落,昊天和瑶池的目光,再次不约而同、精准地落到了赵公明身上。 “公明师侄啊……”昊天脸上堆起无比亲切近乎討好的笑容,“你看,你身为截教三师兄,在教中威望素著、人脉又广,此事……可否再劳烦师侄辛苦一遭,替天庭邀一邀人?若能请动几位同门前来相助,那是再好不过!天庭绝不会亏待!” 赵公明迎著昊天那写满“全看你了”的眼神,只能苦笑。 “陛下,娘娘,”他拱手,语气透著十足的无奈,“非是臣不愿尽力,只是眼下情形您也清楚,圣人门下弟子眾多,却唯有臣一人奉师命入天效力,其中缘由,陛下与娘娘心知肚明。” “截教弟子虽眾,却各有缘法,未必皆愿受天庭神职约束。阐教更是素重根脚清净,恐怕……”他摇了摇头,未尽之语大家都懂。 最后他轻嘆一声,“不过请陛下、娘娘放心,臣回去后,定当竭力游说,向同门陈明大义、说清利害,能请动一位便是一位!只是,臣实在不敢夸口,只能说,尽力而为。” 昊天和瑶池听罢,也知强求不得,有些气馁。 就在这时,一直静坐一旁的紫薇大帝的声音响起,温润如玉,“陛下,娘娘,倒也不必如此悲观。” 瞬间將三人目光吸引过去。 “哦?”昊天与瑶池精神一振,“帝君有良策?” 这位前身为羲皇的存在,智谋如海,说不定真有破局妙计。 “良策不敢当,只是一点拙见。强邀圣人门下,確非易事,强求反易生嫌隙。不过,我等何不转换思路?” 紫薇不疾不徐道:“强扭的瓜不甜,我等上门去请,是求人,姿態先低三分,可若是让他们自己削尖脑袋想进来,那便是他们求我们,主动权,就在我等手中了。” “如何让他们主动来投?”瑶池追问。 “利!”紫薇一字道破,“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修士所求为何?无非是功德、气运、灵宝、修为!吾天庭执掌三界权柄,代天行道,又有紫霄宫最坐镇!只需將这些『利』昭示於眾,何愁无人来投?” “昭示?”昊天若有所思,“如何昭示?” 紫薇目光含笑,彻底锁定赵公明,“玄坛帝君如今已是大罗金仙巔峰,距离斩尸证道、成就准圣,不过一步之遥,何不藉此良机,做一场与天地共睹的盛况?” “帝君的意思是……”赵公明心头驀地一跳。 紫薇微笑頷首,“不错,请玄坛帝君下界,於万丈红尘之中,寻机斩尸,证道混元!” “一旦功成,帝君便是天庭建立以来,首位在神任上突破准圣的正神!这意味什么?” “这意味著,入天庭为神,非但不会耽搁修行,反能得天庭福利,得紫霄宫悟得道途!让眾人知晓,天庭神位,乃无上仙缘,是通往往混元大道的捷径!” “这,便是最响亮的招牌!” “届时,何需我等去请?洪荒三界,但凡是对自身道途有所追求的修士,谁不心动?谁不想来感受紫霄宫的三千大道?” 一番话,说得昊天与瑶池呼吸都急促了几分。 妙啊! 千言万语,不如一个活生生的例子摆在眼前! 赵公明若成功,就是天庭福利待遇的最佳代言! 到时候天庭开门纳贤,还怕没人挤破南天门? “好!此计大妙!”昊天抚掌称讚。 然而赵公明却轻轻皱起了眉。 第23章 下界 赵公明自己的情况自己最清楚。 斩尸非同儿戏,尤其欲以神道业位为寄託,更需要神位本身根基稳固、权柄清晰强横。 如今財部还是个空架子,运转未成,体系未立,谈何以此为基斩尸? “帝君美意,公明心领。” 他沉吟开口,“只是,我欲斩之尸,乃『財神』,此尸之成,非寻常闭关或顿悟可达,需彻底执掌三界財权,梳理万灵財富流转,方得圆满,绝非短时间內下界游歷一番便能成就。” 紫薇听罢,脸上笑容反而更深。 “玄坛帝君,你似乎忘了一事。” “如今天庭初立,百废待兴,四御帝位,尚有空悬,各部正神权柄,更是虚位以待。” 他目光深邃,含笑看著赵公明,“帝君,何不,能者多劳?” 轰! 赵公明猛地抬头,对上紫薇那双仿佛洞悉一切的眼眸。 瞬息之间,豁然开朗。 好一个紫薇大帝! 好一番老谋深算、人情练达! 这分明是在投桃报李,偿还他先前建言伏羲入天庭的因果! 借天庭之势,假公济私,助他斩尸! 那些空悬的、位格极高的神职,特別是尊贵的“四御”之位。 他大可藉此机会,再执一席,名正言顺再执掌一部天地权柄。 须知,天庭神职本身,便蕴含对应大道法则碎片与磅礴气运! 能者多劳? 几乎是同时,宝座上的两位天庭至尊,在短暂错愕后,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 紫薇话中深意,稍加思索便豁然开朗! 让赵公明再掌一尊帝位,助其证道? 这,听起来似有逾矩。 可细想下来,竟是百利无一害! 赵公明是他们亲封的玄坛帝君,属自己人。 他越强,天庭越稳。 其二,赵公明確实帮了他们天大的忙,从站队到谋划,这份因果迟早要还。 不如再以一个帝位相赠,助其突破,既还因果,又得一尊准圣盟友。 这买卖,太划算! 最后,这的確是解决眼下无人可用的最佳方案! 一场天地共鉴的“证道大秀”,为天庭打出最震撼的名號! 昊天与瑶池相视一眼,心中再无犹豫。 非但不阻,更要鼎力支持! 昊天脸上已露出笑容,斩钉截铁:“紫薇帝君所言极是!师侄你能者多劳,正当如此!朕与天后,便为你做主!” 话已至此,再推辞,便是矫情不识趣了。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整肃衣冠,对著御座上的昊天、瑶池,及紫薇大帝,恭恭敬敬,躬身长揖。 “臣,谢陛下、娘娘、帝君厚爱!” 这位昔日羲皇,对人心的把握,果真不负洪荒智圣之名! 这一拜,诚心实意。 昊天满意頷首,亲自扶起:“师侄快快请起!日后天庭,还需你多多费心。” 赵公明点头,眼中神光璀璨。 “既如此,臣便先行下界,寻觅机缘。” 自凌霄宝殿而出,赵公明足踏祥云,周身仙光繚绕,气度儼然。 然而他心中,其实还是一片茫然。 再斩一尸,再掌一帝位。 话说得轻巧,可这第二尸,究竟该是什么? 他已是玄坛帝君,执掌三界財权,此为他的根基大道。 若要再寻一道,要选什么? 杀道? 他隨侍师尊通天座下,诛仙剑阵的杀伐之气耳濡目染,领悟不浅,但他有著前世的影响,总觉得纯粹的杀道戾气太重,有碍道心。 地府? 想起来简单,可真做起来,又真的岂是对天立道便可隨隨便便实现的吗? 后土娘娘化身平心,幽冥自成一界,他这个外人又有何本事徵得她的同意。 而且最关键的还是无人可用…… 思来想去,竟无一善选。 罢了,强求反落了下乘…… 赵公明散去周身仙光,化作一寻常道人模样,收敛所有气息,自九天之上飘然落下。 他决定不再刻意思索。 道法自然,机缘自来。 心之所向,便是道之所在。 他隨心而行,任凭潜意识里的那缕执念,牵引著他,走向远方。 这一飘荡,便是悠悠数载光阴流逝。 他见过山川异变,地脉龙气翻滚,也见过草木枯荣,四季轮转混乱。 洪荒大地,广袤无垠,却又处处透著一股莽荒的混乱。 如今。 他脚下的土地,渐渐变得熟悉。 空气中混杂著熟悉又陌生的烟火气息。 终於,在一片广阔的平原上,他停下了脚步。 眼前,是延绵不绝的部落,是星星点点的篝火,是那一张张既熟悉又陌生的面孔。 人族。 赵公明化作的那位道人,脸上露出一抹复杂的笑容,似是嘆息,又似是释然。 “原来……我终究无法放下。” 纵已成仙了道,位列大罗,俯瞰眾生轮迴,那一缕源自神魂深处的本源,从未真正断绝。 他走进人群,成了一位沉默寡言的老者,没人知道他的来歷,只当他是某个被洪水冲毁家园的可怜人。 他用一双浑浊的眼眸,静静观察。 这一走,便是一个甲子。 六十年光阴,对仙神不过一瞬,对凡人,却已是一生。 他看见了。 他看见了人族的脆弱。 天皇伏羲证道,八卦传世,定人伦,兴嫁娶,为人族奠定了文明之基,带来了无量功德与气运。 但这一切,对於分散在广袤洪荒、挣扎在生存边缘的亿万人族个体而言,改变微乎其微。 天灾!人祸!妖魔乱世! 如今天庭新立,诸神未归其位,周天星辰运转滯涩,地脉水元无人负责。 暴雨倾盆,则大河决堤,千里泽国;烈日灼空,则赤地万里,禾苗枯焦;地龙翻身,则山崩地裂,家园尽毁。 赵公明曾立於一座山巔之上,脚下是哭嚎奔逃、绝望无助的千万人族。 那浑浊的巨浪如同太古凶兽,吞噬著房屋和生命。 数千万条生命,即將被这狂暴的自然之力吞噬。 他本能地抬起了手。 剎那间,磅礴浩瀚的大罗仙力无声涌出,那滔天洪水仿佛被一只无形巨手凭空托起,凝固於天际,再也无法落下分毫。 水幕遮天蔽日,场面无比骇人。 下方的人族跪在地上,对著这神跡顶礼膜拜,以为是哪路河神显灵。 赵公明看著他们劫后余生的喜悦,心中却无半分波澜,反而升起一股更深的悲哀。 他的目光看透了时间迷雾。 今日洪水被他拦住,明日呢?天庭水部正神未归,雨师风伯空缺,此地水脉失调乃是常態。 下一次暴雨来临,没有他恰巧在此,这千万人,依旧要葬身水祸。 他能救一次,救不了万次。 能救一地,救不了洪荒处处。 而天灾,周而復始。 他也曾深入荒山,见过所谓“山神”“河伯”的洞府,竟是以万千人族的枯骨堆砌而成,血腥冲天! 那哪里是什么正神,分明是修为高深、占据了地脉水眼的妖魔,化身邪神,逼迫人族献上童男童女血食祭祀,稍有不从,便降下瘟疫、驱使凶兽,行那灭村绝寨之事! 因为没有天庭维繫天地秩序,没有足够的神灵巡查三界、赏善罚恶,这些魑魅魍魎才敢如此猖獗! 人族孱弱,只能沦为妖魔口中食粮、邪神座下祭品! 只要天地秩序不立,诸神权柄不明,这种悲剧就会永远上演。 他更坚定了自己入主天庭的抉择。 第24章 再次明道 “人族,当自强啊……” 一声长嘆,在一座孤峰之巔响起。 赵公明恢復了本来面目,帝袍加身,却面色沉凝,俯瞰著山下。 救,是救不过来的。 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 与其一次次出手干预,不如…… 给他们一种能够自己面对这一切的力量! 识海当中,原本虚无縹緲,无处安放的“执我之念”,在这一刻,终於有了清晰的形状。 他想將人族变成想像中的天地主角! 这便是他最深的执念。 斩去此尸,並非是变得冷酷无情,而是要从根本上,让这份怜悯变得再无必要! 人族,当不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赵公明眼中的迷茫一扫而空。 他仰天长笑,笑声震动九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只是,此事干係太大,因果太重。 赵公明收敛笑容,神情有些尷尬。 “看来,又要麻烦师尊了。” …… 碧游宫。 紫气依旧升腾,金莲依旧涌现。 通天仍高坐云床,眼眸微闔,正神游太虚,体悟混元妙理。 突然,他眉头几不可查地一蹙,周身那截天断地的无上剑意竟微微一滯,搅得宫內道韵一阵紊乱。 冥冥之中,有天道示警! 他掐指一算,天机混沌,只感到一股巨大的变数正在逼近,源头直指宫外。 通天心中咯噔一下。 好熟悉的配方!!! 果然。 就在此时,他心有所感,睁开了眼。 只见大殿之外,他的『好弟子』赵公明,正一步步走来,神情肃穆,气势沉凝。 好傢伙! “这个逆徒……又回来了?这才消停几天?” “弟子公明,拜见师尊。” 赵公明来到殿前,没有丝毫犹豫,对著通天行大礼,恭恭敬敬地叩首。 通天心中提起十二分警惕。 这架势,不对劲,很不对劲。 面色平淡,声音听不出喜怒:“你不在天庭辅佐昊天,稳固財部,跑回我这碧游宫来,所为何事?” “回稟师尊,弟子下界游歷一甲子,心有所悟,新悟一道,有斩尸证道之机。” 通天眼皮一跳。 弟子斩尸证道是好事,但通天没有半分高兴。 眼前这小子如此郑重说出来,绝对没好事! “弟子谨遵师尊昔日教诲,凡遇大事,必先告知师尊,此事因果太大,弟子不敢擅专,特来请教师尊。” 通天:“……” 果然,所料不差!!! 这次又要捅多大篓子? 让你这般主动! 通天不动声色,淡淡道:“讲。” 一个字,沉稳如山。 但他袖袍中的手掌,却下意识地用了几分力。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便將之前在天庭的决定缓缓道出。 “弟子欲在人间,传下一道,行教化之事!” 通天眉毛一挑,传道教化? 这倒不稀奇,他截教门下,本就是执掌教化。 “什么道?”他追问。 赵公明抬起头,目光灼灼,“人仙,武道!” 人仙,武道! 四字如惊雷,掷地有声,在碧游宫大殿之中迴荡。 通天眸中,天机如星河流转,一念之间推演万法、照见亿兆可能。 他並未立刻开口,静静凝视座下弟子,示意他继续。 赵公明心领神会,接著说道: “师尊明鑑,洪荒浩瀚,仙道縹緲。” “天仙之道,论跟脚、讲出身。生而为先天神圣者,凤毛麟角;侥倖拜入仙门者,亦是亿万中无一。此乃天命所定,非毅力可强求。” “地仙一途,重资质、觅洞天。需身具灵根,可感应天地灵气,更须寻得钟灵毓秀之福地,方有一线长生之机。然,灵山福地何其稀?身负灵根者,於茫茫眾生而言,不过沧海一粟。” “而眾生呢?”赵公明语气带著一丝低沉,“生而平凡者,多如恆河之沙,他们终其一生,连仙道门槛都无法触摸。” “弟子於人族之中行走六十载,亲眼所见,人族虽为先天道体,却孱弱如风中残烛。一场寻常风灾,便可摧毁一部;一头寻常妖兽,便能吞食上百性命。他们跪拜祷告,祈求上苍,换来的,却往往唯有绝望。” 通天面色依旧平静,但周身剑意却愈发凝实,如鞘中利刃,隱而不发。 赵公明抬起头注视著通天。 “弟子愚钝,却也敢妄想,人族既生而为道体,乃女媧圣人亲手所塑,天道所钟,就不该如此沉沦!当为他们截取一线生机!” 话音未落,他周身大罗气息轰然爆发,化作一道斩断枷锁、劈开混沌的无上锋芒,直衝凌霄! 截取一线生机! 这正是截教之“截”! “弟子欲创的『人仙武道』,便要行此路!” “不假外求,不借天地,先求明悟自身!视己身为宇宙,炼精血为原力,以意志为神明!” “炼精化气,蜕去凡胎,逆反先天!至此,便等於拥有了接触天地仙道,窥探长生之门的资格!” “此道,虽不敢与天仙、地仙大道爭锋,或许终其一生,也难以修成真仙、金仙那般不朽不灭。但……”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 “但,它能让人族拥有自保之力!能让手无寸铁的凡人,拥有对抗寻常妖魔的勇气!能让他们在天灾面前,不再只是束手待毙!此道一出,可让人族自强不息,可减万千杀孽,可挡无数灾劫!” “此乃顺应人族当兴之大势,更是为天道补全一条生灵进化之路!” 一番话语,慷慨激昂,盪气迴肠。 通天微微頷首,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讚许。 “况且……” 赵公明话音稍顿,脸上忽然绽出一抹略带諂媚的笑意,话锋陡转。 “弟子身为截教亲传,自当时时以发扬教义、光大门楣为己任!这些人族武修,出身微末却逆天改命,正合我截教『有教无类,截天取道』之真意!届时,我截教何止万仙来朝?怕是兆亿武仙,皆尊上清!!” 通天忍不住暗中翻了个白眼。 方才那点激盪心绪,瞬间被这混小子的市侩嘴脸衝散大半。 这逆徒,为师信了你的邪! “把话讲全!”通天声音一沉,圣威微露。 赵公明脖子一缩,立马赔笑:“师尊明察秋毫,弟子这点心思果然瞒不过您,但刚才说的,句句属实,只是,確实还有一点点微不足道的小算计。” 第25章 传武道,兴兵戈 赵公明轻咳一声,正色道:“弟子如今忝为天庭財部之主,深知天庭兵源匱乏、基层空虚,此人仙武道若能推行开来,人族强者必將如雨后春笋,层出不绝,这不正可为天庭筛选、培育无数忠勇可靠的天兵神將,夯实根基,维护三界秩序吗?” 隨著他的话语,通天眼前那原本混沌的天机之网,渐渐拨开迷雾,变得清晰可见。 此道,確有大气象,大功德! 然而—— 圣人超脱时空,俯瞰万古,所见自然更深。 他缓缓地,摇了摇头。 “此道,立意不俗,但,並非你之独创。” 此言一出,赵公明神情一滯。 “哦?请师尊明示。”赵公明神色不变,显然有所预料。 通天见他这般镇定,心下又是轻哼。 这滑头,还藏著后手! 但通天还是不疾不徐地道来,“人族诞生至今,为在这洪荒挣扎求存,岂会毫无探索? 他们先天灵慧,自诞生之初,便在懵懂模仿巫族战技淬炼体魄,效仿妖族吞吐引导气血,虽杂乱无章,不成体系,更无你这般清晰境界与最终指向,但其根源,早已种下。 你之功,在於將其系统化、大道化,赋予了其直指『道』本身的可能。 但究其根本,仍是梳理与升华,而非无中生有。” “这份功德,足以让你在人族气运中占据一席之地,声望骤隆,甚至助你修为精进,但若要以此为基,斩却『执我之尸』,证道混元准圣……” “分量,还远远不够。” “况且,”通天话锋一转,直指核心,“你此番欲借证道天庭业位之便斩尸,然这人仙武道,走的是人道圣贤之路,二者如何相容?如何借得天庭业位?” 赵公明闻言,脸上非但无挫败,反而露出“还是师尊厉害”的諂媚。 他再次深深一揖,语气带著恰到好处的嘆服: “师尊圣明,烛照万里!弟子这点浅见,果然逃不过您法眼,正因如此,弟子才不得不回返碧游宫,请求师尊相助啊!” 通天:“……” 他就知道! 前面洋洋洒洒,又是悲天悯人,又是光大门楣,全是虚的! 在这儿等著为师呢! 一股又好气又好笑的感觉涌上心头,他强忍著把这混帐徒弟一脚踹出碧游宫的衝动,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快说!” 赵公明嘿嘿一笑,知道火候差不多了。 他不再卖关子,將心中那真正的计划,和盘托出: “弟子愚见,若只传武道,確如师尊所言,位格不足,难承斩尸之重,故而,弟子欲分出一缕本源神魂,投入六道轮迴,转生人族!” “其一,亲身化身人族,歷经红尘,將人仙武道之体系彻底完善,於人族之中立下道统,奠定『人仙武祖』之实,匯聚武道气运与苍生愿力!” “其二,”他目光陡然锐利如天剑出鞘,声震殿宇。 “藉此身,於人皇杀伐证道、兵戈最盛之时,兴神兵,平祸乱,辅佐人皇,以兵主、战神之煌煌功业,积无边征伐、统帅功德,以此为阶,证道天庭『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业位!” “最终,以人族武祖为根基,合辅佐人皇、执掌天地兵戈之泼天功德为引,牵引主天地人三才杀伐、统御万神的『勾陈』帝位!再借先天灵宝为寄託,斩却弟子的执我尸!” 碧游宫大殿之上,静得落针可闻。 通天看著眼前这个侃侃而谈、將诸天都算计进去的徒儿,一时间竟有些失语。 片刻之后,他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果然不愧是贫道的『好徒儿』!” 就是相当费师父啊! 轮迴人族,传武道,起兵戈,证勾陈。 好傢伙,这一环扣一环,从地道到人道再到天道,为了斩尸全都算计到了! 赵公明闻言,脸上那纯良的笑容更盛,连忙躬身:“师尊言重了,弟子岂敢?弟子这一切,不都是为了玄门兴盛,为了截教道统绵长嘛!再者说,弟子能有今日这番成就,不全是仰仗师尊您平日里的悉心教导嘛!” “闭嘴!”通天没好气地打断他的諂媚,“少给为师灌迷魂汤!” 通天心中念头飞转,迅速推演著此计的关节与风险。 传武道於人族,此事涉及人教,不过,此举乃是壮大人族根基,亦是兴盛人教气运,大兄想来不会反对。 再者,便是女媧师妹与人族天皇伏羲,女媧为圣母,伏羲为人皇之首,人族越强,他们所得气运便越是深厚,自然是乐见其成。 通天微微頷首,这点上,阻力或许不大,甚至能得些助力。 真正的难点,在於轮迴起兵戈! 轮迴,绕不开幽冥。 而幽冥的那位…… 等閒圣人也不愿去她面前寻不自在。 更何况,她乃后土祖巫所化,与巫族有千丝万缕的联繫。 通天凝声道,“六道轮迴乃洪荒重地,自后土身化轮迴后,便由平心娘娘执掌,她虽不称圣人,却身具大功德、大慈悲,更执掌轮迴权柄,在幽冥之地,其威能绝不逊於天道圣人!你要分魂转世,绕过她绝无可能。况且……” “兵戈一起,杀伐之气冲霄,幽冥乃亡魂归宿,最易受此衝击,平心娘娘既然化身轮迴,求的是秩序与安寧,岂会轻易允你掀起大规模兵祸,扰动阴阳平衡?再者,兵戈征伐之事,你二师伯的阐教,可是素来以『顺天应人』、『代天行罚』自居,岂会坐视你轻易攫取此等权柄与功德?” “届时人皇证道,兴兵戈,註定是量劫漩涡之眼,吸引洪荒所有大能的目光,参与爭夺气运、了结因果者不知凡几,龙蛇起陆,大能落子,一个不慎,莫说证道,你这缕分魂能否保全都是未知之数!你可想好了?” 赵公明默默点头,虽然还是那副看似憨厚恭谨的模样,但眼神深处却是一片清明。 通天见他这般神態,心中微动,挑眉道:“看你胸有成竹,莫非,你连幽冥那位平心娘娘,也已算计在內,有把握说服於她?” 赵公明浮现一丝笑意:“回师尊,弟子不敢妄言算计圣人级数的存在,弟子既然明悟財道,便知天地之间一切都离不开'利'的交易互换,之前弟子略有几分思量,或可尝试与平心娘娘分说,但最终能否成功,仍需看娘娘圣意裁断,弟子並无十足把握。” 通天闻言,更想一脚將这逆徒踹出碧游宫了! 这逆徒,跟他这儿还玩起神秘,留一手了?! 第26章 为师带你打秋风 “好你个赵公明!还跟为师保密?!”通天笑骂一声,袖中手指微屈,似乎想敲他脑门。 赵公明赶紧缩了缩脖子,“师尊息怒,非是弟子隱瞒,实在是此事关乎娘娘意愿,弟子的一些浅见,实在不敢在师尊面前班门弄斧,万一说错,岂不貽笑大方?还需当面陈情,见机行事才好。” 通天哼了一声,算是暂时放过了他。 自己这弟子心思玲瓏,谋定后动,既然敢提,多半是有些依仗的。 就在通天心中腹誹之际,只见赵公明忽然抬起头,脸上又换上了那副熟悉的、令人牙痒痒的諂媚笑容。 “师尊~~” 他这一笑,通天心中顿时咯噔一下,暗道一声不好。 果然! 赵公明语气带著几分扭捏,几分期盼,小心翼翼地开口: “师尊您看,弟子此番计划,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只是这斩尸证道嘛,弟子还缺少一件合用的先天灵宝作为寄託之物……” “……” 通天沉默了。 大殿內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下一刻,通天猛地一拍扶手,宝座都为之震颤! 一声怒喝响彻碧游宫! “赵公明!你当为师这里是灵宝批发铺子不成?!” 通天瞪著他,“为师家大业大,弟子万千,当初分宝崖上得来的家当,早就分得七七八八了!你还好意思来跟为师开口?!” 赵公明脖子一缩,连忙摆出最是可怜无辜的模样。 “师尊息怒,弟子也是没办法啊……” 他声音弱了下去,委屈巴巴地道:“如今这天地,歷经龙汉、巫妖两次量劫,灵机衰退,先天灵宝早已是凤毛麟角,几乎绝跡,就算侥倖寻得一两件,也未必符合弟子斩尸所需之道……” “弟子思来想去,这洪荒三界,也只好来求师尊您了……” 说著,他还恰到好处地幽幽嘆了口气,露出师尊不管弟子的样子。 通天看得眼皮狂跳,胸口一阵发闷。 这逆徒! 看你这可怜巴巴的样子…… 为师看了就……就……唉! 通天一甩袍袖,合上圣眸,不想再看这糟心玩意。 但骂归骂,通天心中却也不得不飞速盘算起来。 这逆徒虽然混帐,但话糙理不糙。 如今天地间流落的无主先天灵宝確实稀少,符合杀伐兵戈属性的更是凤毛麟角。 关键是,这小子已经明悟两条大道,一旦成功,便是二尸准圣! 玄门三代弟子中,除了大兄门下的玄都…… 那是个怪胎,不能算,人家天生契合大兄之道,是天道追著餵饭,根本不能以常理度之。 若是排除玄都那个“意外”,公明这小子,眼看著就要成为玄门三代弟子中第一个证道准圣的了! 这是他通天的徒弟! 是截教的荣耀! 想到这里,通天的心气忽然顺了不少。 这是何等光彩?这是何等长脸?! 到时候看元始二哥还怎么天天拿“根行浅薄”来挤兑他截教! 这么想来,老师想必也是希望看到玄门后辈英才辈出,愈发兴盛吧? 不就是一件先天灵宝吗? 为师给不了,难道老师的徒孙证道,他老人家还好意思袖手旁观? “罢了罢了!”通天一脸嫌弃地挥挥手,“收起你那副样子!为师最看不得这个!堂堂大罗金仙,像什么话!” 他站起身,周身剑意勃发,撕裂虚空。 “走!” 赵公明眼睛瞬间亮得嚇人,连忙跟上:“师尊,我们去哪儿?” 通天头也不回,没好气地道:“还能去哪儿?!替你这逆徒,去紫霄宫,找老师打秋风去!!” 声音还在碧游宫迴荡,师徒二人的身影已没入虚空裂缝,直往紫霄宫而去。 …… 紫霄宫。 鸿钧道祖那模糊不清的虚影,淡漠的眸子盯著前来的师徒二人。 能有你们这帮弟子、童子,真是老道的『福分』! 百年时光,你们已经来打扰老道三次了!!! 刚扔出封神榜、打神鞭將昊天打发回去,还未等老道重新沉浸天道,你们这俩师徒又来了!!! “何事?”声音平淡,不含丝毫情绪。 但赵公明总觉得祖师这两个字里充斥著嫌弃…… 通天脸上瞬间堆起笑容。 三分討好、三分耍赖、还有四分的炫耀。 赵公明头一次在师尊圣人的面上见到这么多情绪。 师尊,你圣人的形象越发塌方了…… 通天上前一步,躬身道:“老师圣安!弟子携徒儿公明,前来给您老人家请安了!” 鸿钧的身影毫无波动,仿佛没听见。 通天也不尷尬,自顾自地继续道:“老师您日理万机,梳理洪荒天道因果,辛苦了!弟子本不该前来打扰,实在是您这徒孙赵公明,他太爭气了!” 他一把拉过赵公明,“老师您看!公明他自行先悟財道,得天庭业位,后又悟武道,眼看著就要连斩两尸,证道混元准圣了!这可是我玄门三代弟子中的头一份啊!这可是天大的喜事!彰显我玄门道统昌盛,后继有人!” 玄都已经被通天自动略过。 “只是……”通天话锋一转,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愁苦,“老师您也知道,如今这洪荒,不比上古,天地歷经劫难,贫瘠得很吶!先天灵宝那是找遍四海八荒也难寻一件合適的,公明他要斩尸,需一件契合兵戈统帅的灵宝寄託,可这让弟子去哪里找?” 他摊开手,一脸无奈,眼巴巴地望著鸿钧。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啊。 “弟子当初在分宝崖上得的那点家当,早就分发给门下不成器的弟子们了,如今也是囊中羞涩,老师,这可是您徒孙证道的关键时刻,身为师祖,您是不是……嗯,表示表示?隨便赏赐件能用的小玩意儿就成!弟子和公明都感激不尽!” 这番话,半是诉苦,半是邀功,还带著点强行討要的无赖。 整个洪荒,敢在道祖面前这么说话的,也就通天一人了。 “通天,”道祖的声音依旧平淡,“你如今,倒是越发会说话了。” 通天面不改色,反而笑得更灿烂了,“都是老师教导有方!” …… 良久…… 鸿钧那淡漠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家当分尽,是你自己所为,如今门下弟子有出息,倒成了你来贫道这里哭穷的由头?” 通天脖子一扬,含笑接受,老师说啥就是啥,他绝不反驳,只要给灵宝就行。 第27章 弒神枪 鸿钧的目光从通天身上移开,不想再多看他一眼! 他缓缓抬起一只手,对著虚空轻轻一抓。 嗡! 一股令圣人都心悸的恐怖杀意骤然降临紫霄宫! 下一刻,一桿通体暗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的长枪,出现在鸿钧的手中。 枪身之上,道道玄奥的杀戮法则流转,仅仅是看上一眼,就让赵公明感觉自己的元神要被那股纯粹的毁灭之意撕裂! 一个传说中的名字出现在赵公明和通天的识海中。 “弒神枪?!” 通天和赵公明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传说中魔祖罗睺的伴生至宝,无上杀伐利器!堪比诛仙四剑的存在。 鸿钧仿佛没看到他们的震惊,平淡道:“可惜,当年道魔之爭,诛仙剑阵之內,罗睺便是手持此枪,硬撼老道太极图、盘古幡、乾坤鼎……罗睺败亡后,此枪却也伤及了部分本源,如今,它已非先天至宝,跌落至极品先天灵宝之境。” 通天和赵公明默默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无语。 老师/祖师您这是在炫耀吧? 绝对是在炫耀! 用最平淡的语气,说著最牛逼的往事,真的好吗? 听听!这是人话吗?! 这凡尔赛的境界,已臻化境! 知道您拥有数件先天至宝了! 鸿钧似乎並不在意他们的心理活动,隨手便將这杆令人胆寒的弒神枪拋向赵公明。 “拿去吧,此物之凶戾,与你所欲证的兵戈杀伐之道,倒也相配,能否驾驭,便看你自身造化了。” 赵公明连忙恭敬接过,入手瞬间,便感到一股冰冷暴虐的意志试图衝击他的元神,他立马运起体內磅礴的財气和玄门正宗法力死死挡住。 他心中又惊又喜,连忙叩谢:“弟子赵公明,谢师祖赐宝!” 通天也是喜上眉梢,对著鸿钧一揖:“多谢老师!” 鸿钧微微頷首,目光在赵公明身上停留了一瞬,又道:“人仙武道,此路可行。” 赵公明心喜,连道祖也认同了! 但是,鸿钧又接著道:“然,如今天地歷经龙汉、巫妖两劫,本源有损,灵气衰颓,法则亦不如开天之初活跃稳固,你所构想的盛景,非当前天地所能承载。 强行为之,恐透支人族潜在气数,反招恶果,这也是你欲藉此证道,所需承受的大因果。” 赵公明神色一凛,立在原地若有所思。 他原本以为,传下武道,让孱弱的人族拥有自保之力,人人如龙,这便是天大的功德。 可如今听道祖提点,他才明白,自己只看到了“果”,却没有看到实现这个“果”所必须的“因”! 没有足够浓郁的天地灵气作为支撑,人仙武道就算传下,也只会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成就终究有限,永远不可能达到他设想中那般辉煌的境地。 想要实现人族人人如龙,就需要一个更加完整、灵气更加充沛的天地! 鸿钧淡淡的声音再次迴荡在紫霄宫,“此间重任,首在天庭,调理阴阳,理顺乾坤,弥补本源,乃天庭立身之基,亦是你这財部、乃至未来勾陈之职责所在,天地不兴,武道难盛,你好自为之。” 因果,因果…… 原来如此 武道人仙这条路,从一开始,就与天庭,与这整个天地的未来,紧紧地捆绑在了一起! ……………… 幽冥界入口。 这里是阴阳两界的交匯点,生与死的界碑。 旁边,天光晦暗,灵气变得阴冷粘稠,是一片无边无际、血浪滔天的猩红海洋。 海面之上,怨气凝结不散,演化出无数狰狞扭曲的面孔,发出无声的哀嚎。 正是洪荒至污至秽之地,盘古大神肚脐污血所化,幽冥血海! 血海翻滚,偶尔可见一些身形怪异、或貌美或丑陋的生灵在血浪中沉浮,廝杀爭斗,煞气冲天。 便是冥河老祖效仿女媧造人,以血海为本源创造的阿修罗一族。 赵公明立於血海边缘的虚空,周身自然泛起一层淡淡的金色財气,將那股侵蚀神魂的污秽血气隔绝在外。 “冥河老祖……”赵公明低声沉吟。 这位可是真正的『家底丰厚』啊。 生於血海,伴生两大杀伐至宝元屠、阿鼻二剑,杀人不沾因果! 更拥有防御无双的极品先天灵宝业火红莲坐镇血海…… “三件以上的极品先天灵宝……一直宅在血海可惜了啊……” 摇了摇头,赵公明將杂念祛除。 冥河老祖那是何等人物? 紫霄宫中听过道的太古大能,实力深不可测,更是將“苟”道发挥到了极致,凭藉血海不枯、冥河不死的特性,连圣人都难以轻易將他彻底灭杀。 赵公明收敛心神,一步踏出,便已穿过那层无形的界限,正式踏入了幽冥之地。 刚一踏入,赵公明眉头蹙起。 放眼望去,大地是黑褐色的荒芜焦土,隨处可见的惨白枯骨和扭曲的残魂。 天空是永恆的灰暗,没有日月星辰,只有阴风呼啸。 耳边响起无数亡魂的怨念低语,无时无刻不在试图侵蚀赵公明的仙体,想污染他的元神。 远处,隱约可见一些由戾气凝聚而成的诡异山脉,以及大片大片由鬼气匯聚而成的“鬼蜮”。 更有不少来自上古时期残留下的凶厉鬼物,他们不愿入那轮迴,竟在此地划界而治,自封鬼王、鬼帝,割据一方。 整个幽冥,儼然一处无法无天的混乱魔域。 赵公明一进入,其周身那磅礴的生机与纯正仙气,在这死寂的幽冥中犹如黑夜明灯,瞬间吸引了无数贪婪、暴戾的意念。 数道强横无比、至少是大罗境界的神念毫不客气地扫视而来,毫不掩饰的恶意,在他身上来回逡巡。 赵公明面色不变,心中冷笑,依旧不疾不徐地向前行去。 然而,树欲静而风不止。 总有些存在,习惯於凭藉暴力掠夺一切,对於突然出现的“生机”,更是有著近乎本能的贪婪。 “轰——!” 一股极其凶戾、暴虐的气息猛地从侧前方的一片扭曲鬼蜮中爆发开来! 黑红色的魔云冲天而起,化作一张遮天蔽日的巨大鬼面,发出震耳欲聋的咆哮! “好鲜活的血气!好纯净的仙魂!多少年了……本帝已经多少年没有闻到过如此美味了!哈哈哈!” 魔云翻滚,一尊高达万丈的恐怖魔影踏步而出。 它身披破碎的黑色骨甲,身上缠绕著无数哀嚎的怨魂锁链,头颅竟是一颗狰狞的太古魔禽之首,双目赤红如血,鸟喙尖锐,闪烁著寒光。 其周身散发出的威压,赫然达到了大罗金仙中期,而且煞气凝实无比。 赵公明停下脚步,眉头再次蹙起。 那鬼帝见赵公明不语,以为他怕了,笑声更加猖狂,“嘖嘖,又是新天庭的的小崽子? 哼!当年帝俊、太一建立的天庭,何等囂张,麾下妖圣如云,不也奈何不得老祖我? 现在还不是一样身死道消,连真灵都湮灭了! 哈哈哈!真是解气啊!! 而老祖我,纵然只剩神魂,墮入这幽冥之地,依旧活得逍遥快活! 今日合该老祖我开开荤,吞了你这天庭小辈!” 赵公明双眸微眯。 原来是巫妖时的积年老魔! 第28章 鬼帝拦路 “聒噪。” 赵公明淡淡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地压过了万鬼哭嚎。 那鬼帝一愣,隨即暴怒:“小辈找死!” 这老魔本就是喜怒无常,心狠手辣之主。 它猛地一拍胸口,一面漆黑如墨、幡面上束缚著亿万痛苦扭曲鬼脸的巨幡飞腾而出! 上品先天灵宝,万鬼幡。 此幡一出,亿万里幽冥之地阴风怒號,无数厉鬼凶魄受到召唤,从四面八方蜂拥而来,融入幡中,使得那万鬼幡迎风便长,煞气滔天,几乎將小半幽冥都笼罩进去! “万鬼噬仙!给本帝吞了他!” 鬼帝狞笑,挥动巨幡。 无穷无尽的凶魂厉魄化作一道鬼潮,鬼潮中蕴含著吞噬神魂、污染元神的无上力量,遮天蔽日般向赵公明捲来! 声势之浩大,足以让寻常大罗金仙色变。 赵公明闻言,面上温和的笑意渐渐淡去,取而代之的是截天断地的凌厉锋芒! 他原本周身那象徵財部正神的赤红神袍,无声无息褪去华光,化作一袭深邃玄黑的战袍。 一股比鬼帝老魔更加暴虐、更加纯粹的杀伐之气,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嗡! 九转玄功全力运转! 气血如龙,奔腾咆哮,肌肤之下暗金神纹流转,足以力破万法、撼动寰宇的力量充斥天地! 同时,弒神枪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手中,枪身缠绕毁灭道韵,枪尖一点寒芒更是能噬魂夺魄。 面对这足以湮灭星辰、腐蚀元神的恐怖一击,赵公明只是平静地抬起了手。 他胸前,落宝金钱虚影悄然浮现,轻轻煽动了一下翅膀。 “落。” 赵公明言出法隨。 財道权柄结合落宝金钱那的逆天法则,瞬间发动! 一道无形的、涉及財道交易法则波纹,瞬间盪过那浩浩荡荡的鬼魂洪流和那面煞气冲天的万鬼幡! 嗡! 扑杀而来的亿万凶魂厉魄猛地一滯,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身后作为核心的万鬼幡,更是发出一声哀鸣,其上冲天的煞气宝光如同潮水般褪去,瞬间变得黯淡无光,轻飘飘地从空中坠落下来! “什么?!!” 鬼帝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难以置信! 它的本命魔宝! 祭炼了无数岁月,竟然在一个照面之间,就被对方莫名其妙地剥夺了?!这是何等诡异的手段?! 就在它心神失守的一剎那—— “嗡!” 又是一声大道轻鸣! 一顶金灿灿、盆身刻画山川万物朝拜之状的宝盆,毫无徵兆地出现在他头顶,堪比五岳压顶的巨大压力,狠狠砸落! 咣——!!! 幽冥为之震颤! 鬼帝甚至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护体鬼气瞬间溃散,庞大的鬼帝之躯被那聚宝盆砸得扭曲变形,头颅崩裂大半,魂体意识陷入混沌! “不……可能……” 他残存的意念中只剩下无边的恐惧。 回答他的,是一道快到极致、冰冷到极致的黑色枪芒! 弒神枪出,诛仙灭神! 噗嗤! 黝黑的枪尖轻而易举地刺穿了鬼帝残破的鬼体,那凝聚了万古怨气的鬼帝本源,在极品先天灵宝弒神枪的毁灭杀戮法则面前,瞬间被撕裂、湮灭! “啊——!!!” 赵公明面无表情,自身磅礴的法力与九转玄功淬炼出的恐怖气血之力,再次毫无保留地灌注弒神枪当中。 短暂而悽厉的惨叫戛然而止。 轰隆!!! 鬼帝的万丈鬼躯轰然炸开,化作最精纯的阴气能量四散,其中核心的真灵印记,早已被弒神枪彻底绞碎,荡然无存! 一尊称霸幽冥一方、上古倖存下来的大罗鬼帝,就此形神俱灭,真正意义上的彻底消亡! 天地间,仿佛一下子安静了。 原本从四面八方窥探而来的诸多神念,如同被烈火烫到一般,猛地缩了回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些隱匿在远处的鬼物,更是嚇得瑟瑟发抖,恨不得將自己埋进幽冥地底的秽土里。 狠! 太狠了! 这道人看似平和,动起手来竟是如此果决狠辣。 而且神通诡异莫测,法宝强横绝伦! 是他们绝对惹不起的狠角色! 赵公明周身玄黑战袍缓缓褪去,重新化为赤红神袍,面上重新掛上温和笑意。 赵公明抬手一招,落宝金钱便裹挟著已失去主人、灵光黯淡的万鬼幡,乖巧地飞回他的掌心。 金钱温润,但那万鬼幡入手却是一片刺骨的阴寒,幡面上无数鬼脸扭曲蠕动被强行束缚其中。 感受著幡中传来的邪恶,赵公明原本因轻鬆灭杀强敌而略显美好的心情,再次变得不美,眉头深深蹙起。 “此宝大恶,不当存世啊。”他轻声自语,语气中带著一丝厌恶。 此宝抽取生魂,以酷刑折磨催生怨气,再以秘法熔炼於一幡之中,永世驱策。 每多存在一刻,都是对天道伦常的践踏。 赵公明先没有立刻摧毁,而是將其悬於身前。 隨即,赵公明面色一肃,手掐道诀,口中朗声念诵起玄门度人仙章。 隨著经文响起,赵公明周身泛起清净祥和的玄门仙光,如同温暖的雨露,洒落在万鬼幡之上。 万鬼幡猛地剧烈地震颤起来,幡面上的亿万鬼脸起初变得更加狰狞,发出尖锐的抗拒嘶鸣,积聚了无数岁月的怨煞之气疯狂翻滚,猛烈的抵抗这度化之力。 然而,赵公明以大罗金仙巔峰的修为全力催动,又岂是一件无主上品魔宝所能抵挡? 道音烙入幡中,所过之处,污秽消散,怨气平復,那些扭曲痛苦的鬼脸渐渐变得安详、平静,最终化作了闪烁著微弱白光的魂体。 亿万冤魂恢復了清明,它们脱离了万鬼幡的束缚,环绕在赵公明周围,发出感激的意念波动,如同点点萤火,照亮了一小片幽冥的黑暗。 度化完成,原本煞气冲天的万鬼幡,此刻变得越发灰暗无光。 赵公明看著眼前这恢復了纯净的亿万魂灵,心中闪过一丝欣慰。 隨即,他掌心一翻,聚宝盆浮现。 赵公明便毫无留恋的將万鬼幡投入聚宝盆中。 聚宝盆微微一震,盆內自成一方天地,无数金色財道道纹亮起,如同磨盘缓缓转动。 万鬼幡在財道法则的碾压下,竟如同遇到克星一般,毫无反抗之力,迅速地分解、消融…… 不过片刻功夫,一整件上品先天灵宝,便被彻底分解提炼,化作了精纯的“財气”。 第29章 平心 赵公明心中则暗自盘算起来。 “秒杀一位大罗中期的鬼帝,看似威风,可消耗真是不小。” 他凝神內视,探查財气储备,不由得微微蹙眉。 “先是催动落宝金钱,强行落下那上品先天灵宝级別的万鬼幡,隔断其与鬼帝之间的神魂联繫;再是以聚宝盆凝聚无量財气,化作实质一击,硬生生砸穿鬼帝护体煞气,震晕其神魂,这两番动作看似行云流水,实则每一瞬都在燃烧海量財气。” 赵公明不禁微微咂舌,“一息之间,耗去五分之一的財气!” 要知道,寻常大罗金仙之间的斗法,往往依託法力神通、灵宝威能,缠斗许久,想要瞬间分出生死、乃至形神俱灭,几乎不可能。 他今日能创下如此战绩,全靠財道这两件本命灵宝的功能实在过於逆天、专氪各种不服。 落宝金钱,专落宝物,克制一切依赖法宝的对手。 聚宝盆,镇压財气,更能以“价值”碾压神魂,防不胜防。 再配上弒神枪这绝杀利器。 三者结合,才造就了这石破天惊的秒杀之局。 “威力虽强绝无匹,但这消耗也太惊人了。”赵公明摇摇头,面露肉疼,“方才將那万鬼幡投入聚宝盆中分解,反馈转化回来的財气,大概財补回了三分之一左右,简直血亏!” 就是財神也烧烧不起啊! “仅此一次,试验出自身实力深浅即可,日后若非生死关头,绝不能再做这等亏本买卖了!斗法也要讲究个精打细算。”赵公明暗自下定决心。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如今身为財神,方知每一缕財气皆来之不易。 经此一战,他对自身实力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凭藉手中的宝贝,面对没有顶级灵宝护身的大罗金仙,他拥有压倒性的优势。 但若是遇到同样持有极品先天灵宝、甚至至宝的对手,或者修为远超他的准圣,那就要另当別论了。 处理完手尾,赵公明不再耽搁。 赵公明目光投向那些环绕在周围、因怨煞被净化而显得浑浑噩噩、却本能向著某个方向飘去的纯净魂魄。 它们所去的方向,正是幽冥最深处,轮迴所在。 “正好,便由尔等引路吧。” 赵公明袖袍一卷,不紧不慢地跟隨著魂潮,向著幽冥最深处行去。 这一次,路途变得异常顺畅。 他所过之处,阴风息止,戾气避散。 那些隱藏在暗处的强大鬼王、鬼帝们,早已被先前雷霆斩杀鬼帝的手段嚇得胆寒,哪里还敢有半分阻拦窥视之心? 一个个缩在老巢之中,恨不得彻底隱匿起来,生怕被这尊煞星注意到。 赵公明乐得清静,一路再无阻滯,穿越无尽荒芜冥土,越过重重险恶阴山,终於,前方景象豁然开朗。 一股宏大、慈悲的轮迴之力扑面而来。 幽冥的最深处,到了。 只见六座巨大无比、缓缓旋转、散发著不同气息的巨大光轮,矗立在虚无之中。 光轮之外,有古朴石桥连接,桥下是那条寂静流淌的忘川河,河畔隱约可见一朵朵虚幻的彼岸摇曳。 六道轮迴! 一条条井然有序,目光茫然的灵魂排著队走向远方六道漩涡。 这里的秩序,是源自轮迴本身的力量,一种天地法则的自行运转。 六道轮迴侧面,一片平静地带,一座古朴幽暗的宫殿,静静地矗立在那里,仿佛与整个轮迴融为一体。 给人一种无比厚重、不可撼动之感。 殿门之上,一块古老的石匾,上书三个大道神文,平心殿。 赵公明收敛气息,神色肃穆,对著宫殿,躬身行了一礼,朗声道: “晚辈赵公明,今特来拜见平心娘娘,恳请娘娘一见。” 片刻的寂静之后。 “吱呀——” 那扇仿佛亘古未曾开启过的幽暗殿门,发出一声轻响,缓缓向內打开。 平和温婉的女声,从殿內缓缓传出: “帝君请进。” 赵公明迈步踏入平心殿。 殿內光线昏暗,並无奢华装饰,充斥著幽深与寧静。 大道至简,莫过於此。 大殿中央,一位身著素黄衣衫的女子端坐於蒲团之上。 她端庄祥和,容貌绝美,眉宇间流露大慈悲。 赵公明不敢怠慢,上前几步,躬身行礼。 “晚辈赵公明,拜见平心娘娘,娘娘圣安。” 平心娘娘看著赵公明,微微頷首。 “帝君不必多礼,日前昊天上帝曾亲来幽冥,已与吾有过一番缘法,此次帝君亲身前来,所为何事,不妨直言。”她的声音温和,但也带著原本属於巫族的直接。 赵公明直起身,將早已思虑周全的话语道出:“回稟娘娘,娘娘昔日身化六道轮迴,捨己为公,功德无量,泽被洪荒万灵,晚辈钦佩万分。 但是,晚辈如今亲临幽冥之地,发现轮迴虽转,秩序却未完全確立,娘娘虽镇於此,却难免有孤魂野鬼流离失所,无处可归,甚至有鬼王鬼帝割据一方,扰乱阴阳平衡,阻碍亡魂往生,此非长治久安之计。” 赵公明微微抬头观察了一下平心娘娘的神色,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便继续道:“如今天庭重立,昊天上帝承道祖法旨,意欲重整乾坤,再定秩序,陛下的意思是,幽冥之地干係重大,不可或缺,不知娘娘是否愿意再担重任,与天庭携手,重塑幽冥秩序,完善轮迴法度,使亡魂有所归,恶者有所惩,天地阴阳得以顺畅流转?” 这是当初赵公明在紫霄宫得了道祖、通天的默许后,又与昊天、瑶池、紫薇商议后的结果。 昊天自然万分愿意,能得平心娘娘这等强援,天庭根基將稳如泰山。 而紫薇大帝作为昔日的敌人直接的让赵公明有些意外,他直言平心娘娘身化轮迴,功德无量,其心慈悲,他也敬重,昔日巫妖恩怨,早已隨巫妖大劫落幕而烟消云散,若能得娘娘出世,共襄盛举,亦是天庭之福。 平心娘娘静静地听著,绝美的面容上无喜无悲,唯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波澜。 她轻轻摇头,声音似带著一丝无奈:“多谢天帝陛下与帝君美意。但是帝君应当知晓,吾身已化轮迴,真灵与此地紧密相连,维繫六道运转,片刻不得离,这又如何能再为陛下效力於天庭?” 第30章 或是巫族一线生机 赵公明闻言,却似是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开口道:“娘娘或可知,天道之下,总有一线生机。 娘娘真灵得无量功德重塑,位格尊崇,堪比天道圣人,虽受困於轮迴,却未必不能有化身行走於世。 天庭愿以四御之一之后土皇地祇之尊位,助娘娘斩出一具功德化身,代您执掌大地幽冥之权柄,如此,娘娘本体依旧镇守轮迴,而化身则可再临世间,不知娘娘意下如何?” 平心娘娘眼眸深处,闻言又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波澜,但很快便又归於平静之中。 然而,赵公明神念一直紧绷,清晰地捕捉到了那一瞬间的悸动。 他心知火候已到,便决定再添一把柴,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深沉,“公明斗胆,请问娘娘,您可曾为那残留於北极苦寒之地,於瘴癘毒雾中艰难求存之巫族子民想过?” 此言一出,平心娘娘身躯微不可察地一震,眼中那万古不变的悲悯终於染上了难以掩饰的牵掛。 巫族,是她出身之根,是她血脉所系,又岂是真的一句后土不復巫可以斩断的。 赵公明的声音更加诚恳,“娘娘,您昔日心怀大爱,身化轮迴,为洪荒万灵谋得了往生之机,此乃无上大慈悲,万世敬仰。 可您的族人呢? 巫族天生神魂与肉身紧密合一,难以分离,寻常亡故便难以真灵轮迴,战死者往往便真的魂飞魄散,彻底消亡於天地间。 而那倖存者亦是前路茫茫,身负巫妖量劫之庞大业力,又举步维艰。 您真的忍心,看著他们就此逐渐凋零,血脉断绝,最终彻底消失在时光长河之中吗?” 平心娘娘闭上了眼睛,袖中的手指微微蜷缩,显露出內心的剧烈挣扎。 “若娘娘有办法化身受天庭敕封,承『后土皇地祇』之尊位,统御大地幽冥,届时,山川土地之神、江河湖海之伯、城隍阴司之吏,诸多需要强横体魄与神通法力方能胜任的神职,岂非正適合肉身强横、天生精通神通之力的巫族子弟担任? 他们可通过履行神职,梳理地脉,调理水元,维护一方安寧,从而获取天道功德。” “而功德,乃天地至公之馈赠,玄妙无穷。 不仅能助娘娘真灵重聚,稳固圣基,那功德之力更能洗涤业障,未来又是否可助巫族子弟渐渐洗刷身上所负巫妖量劫业力,甚至,或许能从中找到一条以无量功德凝聚神魂、走出一条另类的长生之路、延续巫族传承? 这难道不是为您之族人,於万死之中,截取那一线生机吗?” “这……”平心娘娘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神光剧烈闪烁,显然被赵公明的言语彻底触动了內心最深处的那根弦! 为巫族截取一线生机! 功德成神!洗涤业力! 她之所以一直困守轮迴,除了身合轮迴、难以脱离的客观限制外,內心深处,何尝不是因为对巫族未来的绝望与无力? 她空有近乎圣人的威能,却无法离开轮迴之地,无法直接庇护那散落洪荒、艰难求存的族人,这种无力感日夜煎熬著她。 而赵公明的话,却为她,也为整个巫族,指明了一个或许真的可行的一线生机! 看著平心娘娘眼中剧烈波动、显然內心正处於激烈权衡的神色。 赵公明知道,火候已到,多说无益。 他静静地站著,神色平和而诚挚,不再多言,给予对方充分的思考与决断的时间。 良久,良久。 平心娘娘眼中激烈的波澜终於平復下去。 她轻笑一声。 “截教有你,天庭有你,真是他们的福分。” “这一刻吾才真正明白何为『截』!” “你成功了,你的话,你说动我了。” 赵公明心中大喜,面上保持恭敬,连忙躬身道:“娘娘慈悲!此乃巫族之幸,亦是天地秩序之幸!” 平心娘娘微微摇头,不再多言虚词。 她缓缓抬起手,纤纤玉指对著虚空六道轮迴漩涡深处,轻轻一探。 下一刻,光芒流转,道韵凝聚,一滴约莫拳头大小、色泽玄黄、散发著大地本源气息的精血,缓缓平心掌心浮现而出,静静悬浮。 这滴精血出现的瞬间,赵公明便感到四周土之法则都在微微震颤、欢呼雀跃。 平心娘娘凝视著这滴精血,眸中闪过一丝回忆。 “此乃吾身化轮迴之后,所能凝聚保留下来的最后一滴『后土』精血,吾本打算,待將来时机成熟,幽冥彻底稳固,便以此精血为引,尝试融合十三弟未灭的一丝真灵,助他再世为巫,延续一份血脉。” “十三弟?”赵公明心中一动,立刻明了。 巫族第十三祖巫,传说中是十二祖巫精血融合感应天地煞气而生,战力无双,勇猛绝伦。 平心娘娘目光从精血上移开,看向赵公明:“如今,既然天庭有意,帝君有心,为巫族谋万世之机,吾便以此本源精血为基础,融合天庭『后土皇地祇』业位,斩出一具功德化身,出世执掌大地幽冥权柄,为吾族人,谋那一线生机。” “但是!” 平心娘娘目光凝重,直视赵公明,“这洪荒天地之间,不愿见吾再现世间者,不在少数。帝君与陛下,须得早做万全之备,此事不单牵扯吾之化身,更將动摇天庭格局,牵扯诸多因果。” 赵公明却神色不改,从容含笑,只轻声反问道:“娘娘,可还有再战天地之心?” 平心驀地一怔。 隨即,她唇角轻扬,展顏一笑。 那一笑,仿佛幽寂万载的轮迴深处忽然照进明光,百黯生辉,竟使周遭天地都为之失色。 旋即,她整个人似乎轻鬆了很多,眼中闪过淡淡的揶揄之色,含笑道:“好了帝君,吾已答应考虑昊天上帝以四御帝位相邀之事。那么,现在可以说说,帝君如此极力促成此事,费尽唇舌,剖析利害,於你自身,又所欲为何?你所谋求的,又是什么?” 赵公明知道此刻已无需再有任何隱瞒,坦诚相待方能取信。 他深吸一口气,便將自身计划坦然相告,欲分出一缕本源神魂,保留意识投入轮迴,转世人族,传播人仙武道,並欲借辅佐人皇、执掌天地兵戈征伐泼天功德,最终证道天庭“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之业位,以此斩却执我尸。 平心娘娘静静听著,眸光似有微暗,轻嘆一声,“原来如此,轮迴转世,於吾执掌之轮迴而言,保留前尘记忆,不过举手之劳,帝君所求之事,於天地秩序有益,於人族发展有利,吾可以答应助你。” 赵公明闻言,心中大喜,正要躬身拜谢。 却听平心娘娘话锋一转,罕见带上了一丝恳求之意,“但是吾亦有一事,需帝君应承,若帝君答应,吾便倾力助你完成轮迴转世与武道传播。” 第31章 三霄 轮迴一事圆满解决,分魂已安然投入六道轮迴,有平心娘娘这位幽冥之主暗中护持照看,其转世之身出世应当不会有什么波折。 加之平心娘娘自身也將以那滴本源精血融合“后土皇地祇”业位,斩出的化身“后土氏”,也是自人族祖地起始,一步步证道四御尊位。 如此一来,自己那转世分身与后土氏或可相互扶持。 事情暂了,赵公明不敢在幽冥久留,即刻动身返回天庭。 踏出幽冥界限,重见三十三重天清朗仙光,赵公明却无半分轻鬆之感,反而觉得肩头担子更重了几分。 这时,他也恍然惊觉,自己这堂堂天庭財部正神、玄坛大帝,自受封以来,光顾著谋划未来、甚至插手圣人大佬的棋局,唯独这財神本职的打理天庭財政、构建財部体系工作,竟是半点未曾入手! 眼下还是个彻头彻尾的光杆司令! 而更为紧迫的是,分身转世修行、传道、直至辅佐人皇证道兵戈,这前后满打满算,於洪荒而言不过弹指数百年光阴。 而天庭必须在这短短时间內,將框架彻底搭起来,天条律法、诸神权责、乃至未来招揽眾神、发放俸禄的“神幣”体系,都必须雏形搭建起来。 有紫霄宫可悟道,有业位可助修行。 唯有如此,分身证道这件万仙瞩目的“证道秀场”,才能向洪荒眾生淋漓尽致地展示加入天庭的好处,从而吸引那些散落各方的仙神、乃至圣人门下不得志的弟子,主动来投。 甚至,还需未雨绸繆,为未来人皇征伐、兵戈最盛之时做准备。 届时杀劫一起,必有大量修士陨落,若能在其真灵消散前,以封神榜护住,便可直接敕封为相应神职,省去培养之功,快速填充天庭中层乃至基层的神位。 这一切宏图伟略的基础,都绕不开一个字,財! 天庭运转需要资源,修復宫殿需要材料,未来发放“神幣”俸禄需要海量灵气储备,招揽人才需要的福利…… 这一切,都归他財部管! “哎……” 赵公明揉著眉心,驾云直奔自己的財部仙宫,心中长嘆,“本神缺人啊!上哪去搜刮点既能干、又信得过的苦力……啊不,是贤才啊!” 这局面,和他最初设想的那般,执掌权柄、氪金修炼、逍遥自在的財神生活,似乎,偏离的越来越大了。 身形落在財部仙宫前,望著这座自己以莫大法力、海量珍宝重建的恢弘殿宇,宝光冲霄,富贵逼人,赵公明心中才稍稍有了一丝慰藉。 总算有个像样的老巢。 刚至殿前,他神色便是一凝,敏锐察觉到財部后方那片尚未规划的空地上,传来阵阵不算剧烈却颇为活跃的道法波动,其间还夹杂著熟悉的嬉闹声。 法眼睁开,瞬间洞穿虚空阻碍。 下一幕,让赵公明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 见到一幕令人哭笑不得的景象: 他那已修炼《九转玄功》小有所成,化形成一名十六七岁俊朗少年模样的开山大弟子袁洪,此刻正手持那根威风凛凛的“混元擎天棍”,脚下风雷涌动,狼狈不堪地四处闪躲。 而追在他身后的,正是身穿碧霞仙衣、容貌娇俏、此刻却一脸“狞笑”的碧霄! “小猴儿!给小师叔站住!只知道跑算什么本事!来来来,再与师叔大战三百回合!”碧霄手中挥舞著一条金光闪闪的绳索,那绳索犹如活物,散发中品先天灵宝的波动,每每飞出,都逼得袁洪上躥下跳,险象环生。 袁洪如今修为已到真仙巔峰,猛地一个筋斗翻出,险之又险地避开绳索,嘴里嚷嚷著:“就不!小师叔你老耍诈!堂堂金仙修为,稍微打不过我就用那破绳子锁我!不公平!” “嘿嘿嘿!”碧霄得意地晃了晃手中的缚龙索,“这可是你师父当初给我的哦~~品质极佳,好用得很!快来和师叔再切磋切磋,师叔我都好久没动手,筋骨都要生锈了!” 赵公明:“……” 得,自家那个最是活泼顽皮、閒不住的三妹来了。 这缚龙索,確是他早年所得,后来见三霄妹妹们最初没有灵宝,便將这擅长拿人的缚龙索给了她防身,没想到今天用来“欺负”自己的徒弟了。 赵公明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出现在空地之上。 “师……师父!”袁洪眼尖,立刻如同见到救星般,“嗖”地一下窜到赵公明身后,探出脑袋,一脸幽怨地看著赵公明,又指了指碧霄手中的缚龙索,那眼神分明在说:看您给的好宝贝! 碧霄正玩得兴起,见到赵公明突然出现,先是一愣,隨即吐了吐舌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將缚龙索收起,但还是得意地扬了扬下巴。 “大兄,你回来啦!我跟你的小徒弟切磋切磋,帮你试试他功夫进境呢!” 这时,两道流光自財部偏殿方向飞来,落地现出身影,正是云霄和琼霄。 云霄柔声道:“大兄莫怪,小妹顽皮,给大兄添麻烦了。” 琼霄也轻轻一礼,柔声道:“大兄。” 赵公明含笑点头,目光落在碧霄手中的缚龙索上,忽然想起一事。 自己这徒弟拜师以来,似乎真还没给过他像样的拜师礼。 他沉吟片刻,在袖里乾坤中一番寻找,最终取出一套霞光流转、神纹密布的暗金色鎧甲。 这战甲包括胸鎧、护臂、战裙、战靴等,乃是一整套,虽非先天生成,却是他早年修为未高时,为求稳妥,耗费无数珍稀材料,请师尊通天教主出手,辅以自身法力淬炼而成的后天防御灵宝,其防护之能,绝不弱於一般的上品先天灵宝! 如今他已是大罗巔峰,证道在即,又身怀数件极品灵宝,此甲倒是用不上了。 “袁洪,此甲名为『九转玄金甲』,乃为师早年所用,今日便赐予你,望你好生修行。”赵公明將鎧甲递过去。 袁洪先是一愣,隨即大喜过望,双手接过鎧甲,触手沉凝厚重,宝光內蕴。 他心念一动,那鎧甲便自动分解,化作道道流光覆盖其身,瞬间穿戴整齐。 只见一位身著暗金玄甲、手持神棍,身后一袭长长红披风无风自动的少年战將昂然而立! 英武之气勃发,眉宇间竟真有几分赵公明年轻时的锐利风采。 第32章 册封 少年摸著身上坚固的鎧甲,感受著其中磅礴的力量,心中对师父的感激更甚,连忙躬身:“多谢师父赐宝!弟子定勤加修炼,不辜负师父期望!” 赵公明上下打量,满意点头:“很不错。” 碧霄在一旁眨了眨眼,撇撇嘴道:“哟,穿上这身行头,倒还挺有威风模样了,有当年大兄你几分样子了。” 琼霄也掩口轻笑。 袁洪被师父师叔调侃,有些不好意思,只是嘿嘿傻笑,爱不释手地抚摸著身上的甲冑。 赵公明看向三霄,问道:“你们怎么突然来天庭了?” 被赵公明『明知故问』,云霄有些气闷。 但她目光扫过赵公明还略显风尘之色的脸庞,语气转而带上几分心疼与埋怨,“兄长一去便是这些时日,天庭事务繁忙,竟也不传个讯息回来。 若非我等心中掛念,前来探望,还不知兄长此处竟是这般光景。 你打算一直瞒著我们,独自操劳吗?” 琼霄也看著赵公明,眼中同样带著一丝心疼,温声道:“兄长一去多日,音讯渐少,我们姐妹心中掛念,便一起前来看看兄长。” 如今大兄身为天庭大帝,似乎比在金鰲岛时更加忙碌劳神了。 碧霄则直接凑过去,挽住赵公明一边胳膊,她小嘴撅起,颇为不满,“就是就是!大兄你也太见外了!这天庭看著还是破破烂烂的,你就一个人在这里忙里忙外,我们看著都心疼!” 赵公明看著三位情深义重的妹妹,心中暖流涌动。 琼霄突然问道,“大兄,我等见你此处似乎,人手颇为紧缺?” 她目光扫过空旷的財部宫殿群。 赵公明被问的神色有些尷尬。 本想外出闯荡一番事业,没想到被自家妹子抓了现行的感觉…… 云霄轻笑道,“大兄,我们三人商议过了,你若是不嫌我等修为低微,办事笨拙,我们愿留下助你一臂之力。” 赵公明闻言一怔,看向三位妹妹:“你们愿放弃金鰲岛逍遥清净的修行生活,上天庭为神,受这天规约束?” 云霄对赵公明认真道:“兄长能为天庭、为截教未来奔走,我等与兄长情为兄妹,岂能安坐后方?更何况,助兄长便是助天庭,亦是助截教,何来委屈之说?只是不知,兄长是否愿意收留我们这三个『麻烦』?” 碧霄在赵公明身旁也是直摆手:“哎呀大兄!什么约束不约束的!你在哪儿,我们就在哪儿!而且你看你这財部,多气派!多宝光!一看就比岛上好玩多了!在岛上除了修炼就是修炼,闷也闷死了!” 云霄淡淡瞥了一眼碧霄:“是你自己坐不住,静不下心修炼吧……” 碧霄顿时跺脚:“大姐!你又拆我台!在大兄面前给我留点面子嘛!” 话说到这个份上,赵公明心中感动之余,也不再矫情。 他如今確实是求贤若渴,更何况是自家妹妹,绝对信得过! 但他面色一肃,还是再次郑重问道:“天庭神职,非是儿戏,一旦受封,便需恪尽职守,维繫天道运转,其中亦有职责风险,且入了神道,虽得业位加持、享神幣俸禄、甚至可凭功绩如紫霄宫悟道修行,但终究与逍遥仙路不同,你们,可真的想好了?” 云霄、琼霄、碧霄相视一眼,齐齐点头,神色认真:“我们想好了,愿助兄长一臂之力!” “好!”赵公明朗声一笑,豪情顿生,“既然如此,为兄便不客气了!” 见她们心意已决,赵公明心中大定,正好解了他燃眉之急。 他如今是財部正神,玄坛大帝,有权册封部下神祇。 赵公明神色一肃,周身帝威隱隱,引动財部权柄。 “云霄听封!” 云霄上前一步,躬身应是。 “封尔为『云霄弘財普惠元君』,领財部副使一职,辅佐本帝统筹財部诸务,司掌天庭財產度量、审计稽核之权!” 詔令一下,天道感应,財部气运匯聚,一道神道符籙落入云霄元神之中,同时她身上的仙衣自动变化,化作一件与赵公明制式相仿、却更显雍容华贵的赤金神袍,周身宝光繚绕,气度陡增。 云霄本就乃大罗金仙初期修为,执掌极品先天灵宝混元金斗,最擅拿人摄物、度量乾坤,此职位於她而言,正是相得益彰!財部得此强援,实力瞬间暴涨三分! “琼霄听封!” “封尔为『琼霄宝源鉴真元君』,司掌天庭宝库、灵幣铸造监管、物资核验之责! 琼霄她心思縝密,性情沉静,掌管库藏、核验物资,再合適不过,同样得神位加持,换上神袍。 “碧霄听封!” 碧霄早就期待不已,兴奋地跳出来:“碧霄在!” 赵公明不禁失笑,“封尔为『碧霄招財纳珍元君』,领財部巡財使一职,司掌探寻天地宝材、招引四方財源、促成交易流通之责!” 碧霄本身她福缘深厚,当年发现混元金斗她功劳不小,让她去巡行三界、招財引宝,正是人尽其才。 “碧霄领命!!” 三霄感受著元神中新增的神道业位,以及那与財部、与天庭气运隱隱相连的感觉,都是新奇不已。 然而,当她们初步炼化业位,明了这財部神职附带的核心权能之一时,三人脸上都露出了震惊之色,尤其是碧霄! “这……这是……”碧霄感受著那可以通过消耗“財气”来直接“购买”大道感悟的神奇能力,虽然所需財气海量,但途径却是实实在在的! 她的一双大眼睛瞬间瞪得溜圆,几乎快变成两个小金元宝! “哇!!!!” 碧霄猛地尖叫一声,一把又抓住赵公明的胳膊,兴奋地又蹦又跳,“大兄!大兄!原来当財部神仙这么好?!可以『买』道悟!只要有『財』就能变强?! 你怎么不早告诉我们啊!早知道有这种好事,我们早就来帮你啦!还修什么炼啊……啊不是,是换个方式修炼!这比闷头闭关好玩多了!!!” 云霄和琼霄细细感应后,美眸中也异彩连连。 確实,这种独特的能力,对於提升道行有著难以想像的便利,虽然耗费巨大,但目標明確,只要努力工作为天庭聚財,自身就能受益无穷。 而且,財气似乎独属於財神一系,其他神仙根本用不了,这简直是专享福利! 两人转头看著碧霄那財迷心窍、眼睛都快变成金元宝眼那没出息的模样。 和赵公明相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云霄笑著摇头:“你这丫头,方才还说是来帮大兄的,转眼就原形毕露了。” 琼霄也掩唇轻笑。 第33章 大帝心里也苦啊 就在这时,一个略带委屈和小心翼翼的声音,从他身后弱弱地响起: “师……师父……那……那我呢?” 赵公明回头,只见刚刚还得了一套帅气战甲、正美滋滋的袁洪,此刻却像只被冷落的小兽,眼巴巴地望著自己。 三位师叔转眼都成了执掌一方权柄的財部元君,而自己这个正牌徒弟,却好像没了安排? 赵公明看著袁洪那既期待又不敢大声问的模样,不由得轻笑出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的机缘,不在我財部。” 袁洪赤眸中闪过一丝困惑和失落。 赵公明继而道:“你天生通背,为战而生,修行又是《九转玄功》,走的是以力证道的杀伐之路。” “此前为师分身已然下界轮迴,不日便將执掌兵戈,以征伐之功,证道混元。” “未来为师分身那边,少不了征战杀伐,正需你这般得力战將相助。” “你近期务必勤加修炼,爭取在未来数十年中,突破至金仙境界,方有自保之力,若倒时你修为未至金仙,这份机缘,为师可就给不了你了。” 袁洪一听有战斗,眼睛顿时亮得嚇人,体內好战的热血瞬间沸腾,立刻挺直腰板,大声保证道:“师父放心!弟子如今已是真仙巔峰,距离金仙不过一步之遥!再有几十年,绝对可以突破!定不辜负师父期望!” 他仿佛已看见自己驰骋沙场、所向披靡的身影。 哄好大弟子。 碧霄突然跳了起来,小脸兴奋涨得通红。 “大兄!我要先去闭关了!” 她感觉自己元神里有无数灵光在噼里啪啦地炸开,全是关於怎么搞財…… 啊不,是怎么为天庭聚拢財源的奇思妙想! “我也需静修一番,巩固神位,梳理权责。” 琼霄紧隨其后,她向来沉静,但此刻美眸中的光芒,却比星辰还要亮。 云霄作为大姐,最为稳重。 她感受到了財部与天庭气运的紧密相连,更感受到了这份责任的沉重,审计稽核,度量天下,这权柄太大,也太烫手,容不得半点差池。 “兄长,我等先去稳固境界,財部新立,诸事繁杂,待我等出关,为你分忧。” 最后,连袁洪也憋不住了。 “师父,我也去修炼了!” 说完,几人化作流光,风风火火地冲向了各自的偏殿,只留下赵公明一人站在大殿中央,被穿堂而过的微风吹得衣袍起伏。 他伸出去想要嘱咐几句的手,还尷尬地停在半空。 这就,都跑了? 赵公明哭笑不得。 罢了,罢了。 財部总算有了框架,等她们出关,再详细商討具体的財政政策等细节也不迟。 眼下,他得先去面见昊天陛下,匯报此番幽冥之行与后续计划,更重要的是,打听一下师尊和师伯答应的大阵与灵宝进度如何了。 他下界寻道、闯幽冥,前后也耗费了近百年光阴,想来以圣人之能,应该早已准备妥当。 …… 凌霄宝殿外,金光万道,瑞气千条,一如既往的威严神圣。 只是殿內空无一人,显得有些冷清。 只有太白金星一人面带焦急之色,在原地踱步,时不时抬头望向星空。 “金星?”赵公明出声唤道。 太白金星猛地回头,见是赵公明,脸上立刻堆起笑容,“哎呦!大帝!您可算回来了!” “金星,陛下与娘娘不在殿中?”赵公明问道。 太白金星脸上的笑容顿时垮了三分,“不在不在!陛下、娘娘,还有紫薇大帝,此刻都不在天庭。” “哦?去了何处?” “去了天外星空了!”太白金星嘆了口气,脸上愁容更甚,“前些时日,玉清圣人和上清圣人已將炼製好的『周天聚灵阵』阵盘核心与还有那用作铸幣的先天灵宝送来了。” “可问题也出在这儿,陛下他们拿著阵盘兴冲冲地去布置,结果到了星空一看才发现,麻烦大了!” “巫妖大战,打得是天崩地裂,星河破碎啊!如今的星空,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了!无数星辰或毁灭熄灭,或轨道偏移,星力紊乱,紫薇大帝正以河图洛书无上威能,重新定位周天星斗的轨跡。” “陛下和娘娘则以自身至阴至阳的本源之力,阴阳交泰,催动造化之力,重新点亮那些熄灭的星辰。 三位至尊这百年来,几乎是耗在星空之中,日夜不停地尝试修復呢!” 太白金星说到这,同情地摇了摇头。 赵公明听完,心中恍然。 他辞別了满面愁容的太白金星,身形一晃,直衝九天之上。 越往上飞,虚空中的破碎感就越是强烈。 曾经璀璨的星河,如今大多黯淡无光,死气沉沉。 更有不少星辰失去了光芒,成为死星悬浮在黑暗的虚空之中。 赵公明神念扫过,很快便在星空深处,捕捉到了三股熟悉的气息。 他循著气息找去。 眼前的景象,让他整个人都僵住了。 一片巨大的星辰废墟中,三道身影正以一种极其狼狈的姿態,各自忙碌。 东边,紫薇大帝手托河图洛书,紫气浩荡,无数大道真意从书中飞出,艰难地將那些偏离轨道的星辰向著既定的位置拖拽。 但他双目紧闭,额上青筋隱现,显然耗力极大。 西边,昊天上帝与瑶池金母並肩而立。 昊天周身昊阳金焰熊熊燃烧,如一轮煌煌天日,將至阳之力打入一颗颗死寂的星辰。 瑶池则身披太阴月华,清冷的银辉挥洒,以至阴之力调和阳刚,促使星核再生造化。 这本该是至尊至贵、威仪万方的三位天庭帝君。 可此刻…… 赵公明看见,昊天那身標誌性的帝袍被他隨意系在腰间,袖口挽起,发冠也有些微的歪斜,鬢角渗出了密麻的汗珠。 瑶池那雍容华贵的面庞上,也带著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她正用袖口擦拭额角,动作间早已没了往日的从容。 他们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中,根本没注意到赵公明的到来。 他们三人似乎都累得不轻,完全放下了平日里的帝王威仪。 其实,只有三位大佬心里知道。 他们苦啊! 谁能想到,让赵公明下界去琢磨个证道之法,这傢伙居然效率高到这种地步! 第34章 你为什么不早说!!! 不足百年! 赵公明不仅悟出新的斩尸之道,还成功说服了道祖和上清圣人! 这一下,直接把压力给到了他们三人这边。 原本以为还有个千八百年可以慢慢修復天庭,现在倒好,满打满算就剩下两三百年了! 两三百年,修復这破败到骨子里的周天星空? 还有那同样在巫妖大战中被打得支离破碎,至今没修復多少的三十三重天庭…… 这活儿要干到猴年马月去啊?! 三位帝君越想越是心焦,手上的动作更快,也更不顾及形象了。 “本宫好累……”瑶池心中哀嘆。 赵公明的气息,最终还是惊动了埋头苦干的三人。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 瑶池最先感应到,她下意识地一回头,正对上赵公明那双充满震惊的眼睛。 瑶池还是保持著拿袖子擦汗的动作,整个人都石化了。 “呀!” 瑶池轻呼一声,一张俏脸瞬间涨得通红。 那是一种威严被撞破的羞恼。 她嗔怪地瞪了赵公明一眼,隨即身上绽放出万丈璀璨华光,將她整个人笼罩。 光芒散去,她已然恢復了那副母仪三界、雍容华贵的模样,只是那微微泛红的耳根,和略显急促的呼吸,还是暴露了她刚才的窘迫。 昊天和紫薇也反应了过来。 昊天的老脸一僵,尷尬得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他堂堂天帝,三界至尊,居然被人看到这副灰头土脸的模样! 他乾咳一声,身上金光一闪,瞬间龙袍整肃,帝威重现。 紫薇大帝则是默默收起了河图洛书,站起身来,紫光流转间,也恢復了往日的沉稳与威严,只是眼神飘忽,似乎这残破的星空更有吸引力。 气氛,一度十分尷尬。 “……师侄来了啊。”昊天努力让声音保持平稳。 赵公明连忙上前行礼,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很正常:“臣赵公明,拜见陛下、娘娘、帝君,三位辛苦了。” 他不说“辛苦”还好,一说这两个字,昊天感觉自己的脸颊都有点发烫。 他訕訕一笑,摆了摆手,强行挽尊道:“无妨,此乃吾等分內之事,只是未曾想,这星空损坏得如此彻底,修復起来,確实颇为耗时。” 他能怎么办? 他也很绝望啊! 不修復好星空,如何能在公明师侄证道勾陈、彰显天庭威严之时,让周天星斗为之庆贺,显出天庭的伟力? 难道让三界仙神来看天庭的笑话吗?看这破破烂烂的周天星斗? 那他这个天帝的脸还要不要了! 赵公明看著三位大佬强装镇定的样子,心里也是一阵无语。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翼翼地开口问道:“陛下,星空浩渺,破损至此,若想全面修復,非一日之功,亦非三五人之力可成。 陛下为何不转换思路,先行集中力量,修復那最主要的三百六十路周天主星,以及辅弼的一万四千八百颗副星? 至少天庭的『门面』支撑起来,周天星斗大阵能够初步运转,星力能够顺利垂落。 至於其余亿万星辰、边陲星域的细致修復工作……” 赵公明微微一顿,声音再次幽幽传出。 “何不留待日后?届时天庭招揽眾神,正好可將这些作为神职任务发布。 让那些新晋神灵去干,按修復的区域大小、难易程度,给予不同的『神幣』俸禄奖励。 多干多得,少干少得。 甚至,可以设立功绩榜,修復星辰功绩卓越者,非但神幣赏赐丰厚,还可获得提前进入紫霄宫悟道的优先机会! 想必,为了这实实在在的好处和机缘,会有大把神仙抢著去做的。” 此言一出。 星空中死一般的寂静。 昊天:“???” 瑶池:“???” 紫薇:“???” 三位大帝脸上的表情,凝固了。 他们像是被一道天雷劈中,外焦里嫩。 对啊!!! 为什么这些活要他们三位天庭至尊亲力亲为啊?!! 他们只需要定好標准、拿出奖励机制,自然有无数想要赚取神幣、换取悟道机会的修士抢破头来干! 三人缓缓转过头,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赵公明脸上,那眼神复杂无比! 幽怨、委屈几乎要实质化! 你为什么不早说!!! 你知道我们这百余年是怎么过的吗!!!! 你知道我们为了赶进度,连打坐调息的时间都省了吗!!! 你知道眼睁睁看著浩瀚星空却遥遥无期是什么感受吗!!! 赵公明被他们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这……这能怪我吗? “公明所言,甚是!”昊天艰难地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赵公明乾笑两声,赶紧转移话题:“陛下,娘娘,帝君,既然星空修復可由此法解决,那三十三重天宫的修復……” 提到这个,三人脸色更苦了。 星空还好,至少有个目標,那天庭宫殿群的修復,需要的材料、人手更是海量,想想都让人绝望。 昊天嘆了口气:“三十三重天,破损严重,所需神材金石堪称无量,即便抽调天庭现有库存,也是杯水车薪,且修復工程浩大,耗时良久……” 赵公明闻言,却是微微一笑,“陛下,此事,臣或许也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三位帝君闻言,身体一震,齐齐看来。 赵公明斟酌了一下用词,缓缓说道:“臣想著,待臣回一趟金鰲岛,我截教门人万千,应该有不少都是閒散的师弟、师妹,甚至还有不少师侄。” “他们平日里除了闭关悟道,也无甚要事,若是天庭能以『紫霄宫悟道名额』为报酬……” “想必,应该能吸引不少『志同道合』的同门……而且星空如此广阔,死星如此之多,何不让他们亲自来取,重建天宫。” 星空中,再次陷入了死寂。 昊天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瑶池抬起手,扶住了自己的额头,感觉有点晕。 紫薇大帝默默地转过身去,四十五度角仰望“星空”,肩膀微微耸动。 他们心中,此刻正有无数头神兽奔腾而过…… 好公明! 你真是我天庭的肱骨之臣! 可是,为什么你不早百年!!! 好想群殴你一顿啊!!! 第35章 就本大帝最閒?(求追读,万分感谢) 赵公明几乎是被人从星空中“请”出来的。 三位至尊那混合著幽怨、憋屈的眼神,实在让他如芒在背。 他其实真心想留下来搭把手的,毕竟星空修復关係到他后续的计划。 奈何…… 三位大佬似乎把近百年的辛苦和“走弯路”的鬱闷,全算在他头上了。 “唉,我这不都是为了天庭嘛……” 赵公明嘀咕著,身形落回南天门。 刚一站定,还没等他喘口气,一道金光熠熠、蕴含著天帝威严的法旨破空而来,悬停在他面前。 赵公明下意识伸手接过,神念往里一探,整个人顿时僵在原地,嘴角剧烈抽搐起来。 玉简之上,昊天上帝那熟悉的口吻,带著毫不掩饰的公报私仇,赫然写道: “敕令:兹天庭肱骨、財部正神、玄坛大帝赵公明,公忠体国,才智超群,於天庭重建之事屡献奇策,功勋卓著。 特加封赵公明为『三十三重天凌霄宝闕重建总督』,总揽三十三重天一切宫殿修復、规制重整、诸事协调之权! 一应事宜,皆可先斩后奏,便宜行事!望帝君勿负朕望,早日令天宫重现辉煌!钦此!” 三十三重天凌霄宝闕重建总督?! 还总揽一切?先斩后奏?便宜行事?! 这权力听著是大到没边了,整个三十三重天的建设工作,他几乎可以一言而决! 但这他妈不就是个超级工头吗?! 昊天!陛下! 你这是赤裸裸的以权谋私!打击报復!! 赵公明捏著敕令,仿佛已经看到了未来一两百年自己忙得脚不沾地的悲惨。 他本想逍遥自在地当个氪金修炼的財神,怎么就越陷越深了?! 苦涩之情溢於言表。 但他能怎么办? 三位至尊,此刻正为了在百年內修復星空主体而拼命,確实分身乏术。 整个天庭高层,貌似就他这位財部大帝…… 看起来最“閒”。 得,这活儿,甩不掉了。 赵公明长嘆一声,收起敕令,任命般地走向自己的財部仙宫。 刚踏入財部地界,便见云霄已然出关,正立於主殿前的广场上。 眼前的一幕让他微微一怔。 昔日空旷冷清的正殿,此刻正悬浮著一道巨大的、由仙光构筑的立体虚影。 那虚影繁复无比,层层叠叠,勾勒出一座座未来的宏伟宫殿群,正是未来財部的完整规划图。 云霄一袭威严神袍,正静立於虚影之前。 她已然出关,周身气息圆融內敛,显然修为再有精进。 此刻她正全神贯注,素手凌空轻点,那巨大的仙宫虚影便隨之发生细微变化。 她一边调整,一边轻声自语,儼然已经完全代入自己的神职。 只是偶尔,她会蹙起秀眉,似乎在某些细节的规划上遇到了瓶颈,便暗暗记下,准备等兄长回来再行商討。 就在这时,她心有所感,察觉到了身后的熟悉气息。 云霄回眸,清冷的眸光在看到赵公明的一瞬间,唇角泛起盈盈笑意。 “兄长,你回来的正好。” 她声音柔和,如春风拂面,“我正对著財部的规划有些拿捏不准,总觉得还欠缺了些什么……” 赵公明心中的那点鬱闷,在看到妹妹的笑容后,顿时消散大半。 还是自家妹子靠谱! 他走上前,看著那庞大而精密的虚影蓝图,结合自己脑海中后世天庭的记忆,开始为云霄查缺补漏。 “这里,財部大殿之下,增设你的副殿,名『气运金斗殿』,与你的混元金斗相合,用以镇压財部气运,同时也能监察三界財源气运流转,防止外道窃取。” “这两殿之下,再增设功德司,香火司,库藏司,招財纳珍司…………” “至於各殿之间的连接,可以刻下『神念大阵』,念动即可达,既方便又安全……” 隨著赵公明一条条建议提出,云霄的眼睛越来越亮。 她依言修改,只见那仙宫虚影在两人合力之下,不断完善、扩大,最终化作一座囊括了数百座殿宇、气势恢宏、神光万丈的无上神庭! 其规模,比之现在孤零零的一座財部正殿,何止扩大了千百倍。 看著这座方圆百万里宏伟蓝图,赵公明刚刚好转的心情,又一次沉了下去。 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哀嘆。 这么大的工程量…… 都是我的活儿啊!!! 他隨即苦笑著,將星空中发生的事情,以及自己那个“倒霉”的新神职,大致跟云霄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样,所以我打算再回一趟金鰲岛。”赵公明总结道,“紫霄宫悟道的机缘,乃是道祖三讲后头一次,这等好事,肥水不流外人田,怎么也得截教的师弟师妹们为先。” 云霄听完,美眸中闪过一丝赞同。 她螓首轻点,“兄长所思极是,此事宜早不宜迟,我陪兄长同去,我身为外门大师姐,於诸多外门师弟师妹中尚有几分薄面,由我出面召集,应比兄长独自前去更有说服力……” 正当兄妹二人商议定,准备动身之际,偏殿方向,袁洪耷拉著脑袋,有些无精打采地走了出来。 他本来听了师尊的指点,得知未来天庭必有连番兵戈征伐,心中战意升腾,热血沸腾,立刻就去闭关,想要一鼓作气衝破真仙壁垒。 可现实给了他沉重一击。 真仙那道关隘,坚若神铁,根本不是光凭一腔热血就能冲开的。 赵公明和云霄见他这般模样,对视一眼。 赵公明招手道:“袁洪,过来。” 袁洪见到师父和师叔,连忙振作精神,快步上前行礼,只是眉宇间的鬱闷还是藏不住。 “徒儿,可是修行遇到了难处?”赵公明温声问道。 袁洪有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將自己遇到的困境说了出来:“师父,师叔,弟子愚钝……闭关这些时日,总觉得力量流转滯涩,那金仙壁垒看似薄薄一层,却总找不到突破的契机,有力无处使……” 赵公明仔细探查了一下他的状態,心中明了,笑道:“非你愚钝,你修行日短,却连连突破,更是修炼《九转玄功》这等至高法门,对力之法则的感悟未能及时跟上修为提升,实属正常。欲速则不达。” 听到师父也这么说,袁洪更加沮丧了:“那弟子该如何是好?岂不是赶不上……” “赶得上。” 赵公明打直接断言,“正好,为师欲首次开启紫霄宫,助人悟道,但天道至公,欲入紫霄宫,需为天庭立下功绩。” 他指著方才和云霄勾勒出的那幅庞大財部虚擬图,“如今,三十三重天重建在即,处处需人手,你身为为师开山大弟子,正当作为表率,投身於此重建大业之中!” “啊?”袁洪一愣,没太明白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联繫。 赵公明循循善诱:“傻小子,重建天庭,並非凡俗夯土砌墙,需以自身伟力力搬运星辰碎片、炼製神材金石、刻画阵法符文、梳理地脉灵气……这其中,哪一样不需要你对自身力量的精妙掌控和运用?” “你便在重建过程中,反覆锤炼你的力量,將《九转玄功》的奥义应用於实际。 待你何时能举重若轻,將一座星辰碎片如臂使指般炼化成材,將一道复杂阵纹以恰到好处的力量刻画入微,你的感悟自然便到了,突破金仙,水到渠成! 届时,凭你积累的功绩,优先进入紫霄宫悟道,巩固境界,顺理成章!” 这一番话,如同拨云见日,瞬间点亮了袁洪心中的迷雾! 对啊!闭死关空悟,哪有在实际运用中领悟来得快? 师父果然高明! “弟子明白了!”袁洪眼中重新燃起斗志,大声应道,“弟子愿为天庭重建效力!” 第36章 圣人老爷谁也不见(求月票,万分感谢) 赵公明与云霄相视一笑,彼此眼中都看到了一丝狡黠。 “大善。”赵公明满意地点点头,伸手一挥,那巨大的財部虚擬蓝图便化作一道流光,没入了袁洪的眉心。 “这財部的重建,便从今日开始,由你总领。 待你琼霄师叔出关,便由她负责统计材料消耗与功绩点数,正好作为她正式上任前的歷练。” “至於材料……”赵公明指了指天外,“那无垠星空中,破碎的星辰碎片无穷无尽,皆是上好的神材,你自己去取便是,要多少有多少。” 袁洪脑子尚有些发懵,下意识地接收著这庞大的信息。 他还没来得及细想这其中的工作量到底有多恐怖。 赵公明的声音再次传来,“好了,为师与你师叔还有要事前往金鰲岛,这里就全权交给你了!莫要让为师失望!” 另一边,云霄也已掐诀,擬好了一份玉简,屈指一弹,那玉简便化作一道青光,划破虚空,精准地落入了琼霄闭关的静室之中。 待琼霄出关,看到玉简,自会知晓前后因果。 “至於碧霄……”云霄想了想,终究是化作一声轻嘆。 以她那跳脱的性子,让她来干这枯燥的营造修復之事,怕是比杀了她还难受。 “隨她去吧。”赵公明笑道,“若是愿意来帮忙赚些功绩也好,若是不愿,便让她专心去做她那『招財纳珍元君』,满世界搜罗奇珍异宝,也算是人尽其才。” 想来,比起坐在紫霄宫里枯燥悟道,或许还是闪闪发光的宝贝对碧霄的吸引力更大一些。 言罢,兄妹二人不再停留,身形一闪,便化作一道金虹,径直射出三十三重天,朝著东海金鰲岛的方向疾驰而去。 空旷的大殿中,只留下袁洪一人。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神念沉入脑海,不断地,不断地对比识海中的蓝图,又抬头看了看空旷的殿外。 师父—— 这,对吗??? ………… 赵公明与云霄驾著遁光,不多时便回到了熟悉的金鰲岛。 两人径直往碧游宫方向而去,打算先向师尊通天教主稟明紫霄宫开启及招募人手之事。 然而,刚到那紫气升腾的宫门外,还未等通传,一个小童子便哧溜一下从门后钻了出来,脸上憋著笑,对著两人一本正经地拱手作揖。 “公明师兄,云霄师姐,老爷已知二位来意。 老爷说啦,二位一位是亲传弟子,一位是外门大师姐,皆是能独当一面的人物,此等繁琐小事,自行决断便可,无需事事稟告他老人家。 老爷他正神游太虚,遨游大道呢,吩咐了谁也不见。” 童子说完,还衝著两人眨了眨眼。 那意思分明是:老爷嫌麻烦,躲清静呢,你们懂的。 赵公明与云霄闻言,面面相覷,一时竟不知该作何表情。 赵公明嘴角微抽,得,果然师尊还是那个师尊! 云霄也是无奈一笑,轻声道:“既然师尊有命,我等自当遵从,有劳童子了。” “师兄师姐慢走。”童子笑嘻嘻地一拱手,又哧溜一下缩回了宫门內,仿佛生怕他们反悔要硬闯似的。 “既如此,师妹,我们便分头行事吧。”赵公明对云霄道。 云霄頷首,面容上露出一抹浅笑:“兄长放心,外门弟子那边,交由我便好。” 她身为外门大师姐,威望素著,她对自己还是有些信心。 赵公明则转身向內门深处行去。 截教內门范围极广,亲传弟子各自拥有独立的道场仙山。 他刚踏入內门地界,还没想好先去寻多宝大师兄还是金灵师姐,就听得远处一座霞光繚绕、气势不凡的仙山之上,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求饶声,其间还夹杂著一声声恨铁不成钢的娇叱。 “师尊息怒!师尊饶命啊!弟子知错了!真的知错了!” “弟子再也不敢了!” “师尊您听我解释,我这不是閒著无聊嘛!道宫住久了,有点腻,想换个风格……” “哎哟!別打!別打脸啊师尊!” 赵公明循声望去,那不是二师姐金灵圣母的道场吗? 他身形一晃,便已出现在金灵峰上方。 只见下方一片狼藉,原本精美的亭台楼阁塌了大半,到处都是断壁残垣。 金灵圣母一身华丽宫装,手持龙虎玉如意,柳眉倒竖,周身锐金之气四溢,正追著一个身材高大,面容略显桀驁但此刻写满慌张的年轻道人。 那年轻道人不是別人,正是金灵圣母唯一的亲传弟子,三代弟子中的佼佼者,余元! “师尊!弟子真的只是想换个思路,突破瓶颈!感觉推倒重建一下,或许能触类旁通……哎哟!” 话没说完,屁股上又结结实实挨了一下,打得他一个趔趄。 余元眼尖,猛地瞥见空中看热闹的赵公明,仿佛看到了救星,也顾不得许多了,猛地一个闪身,嗖地一下就窜到了赵公明身后,紧紧抓住赵公明的袍袖,探出半个脑袋。 “公明师叔!救命啊!师尊要清理门户了!” 金灵圣母见赵公明突然出现,动作微微一滯,但脸上怒容未消,用龙虎玉如意指著赵公明身后的余元,“师弟你让开!今天非得好好教训这个拆家的逆徒不可!你来说说,他这般胡闹,该不该罚!” 余元躲在赵公明身后,小声辩解:“师叔明鑑……师侄我炼体到了关键处,气血躁动,闭关苦修迟迟不得突破,就想著活动活动筋骨,顺便把这老旧的宫殿翻新一下,真不是故意捣乱……” 赵公明看著这对师徒,一个怒气冲冲,一个怂中带倔,不由得失笑,真是一对“孽缘”师徒。 他先是对著金灵圣母微微一笑,打了个稽首:“金灵师姐,暂且息怒。” 然后,他侧过头,意味深长地看了躲在自己身后的余元一眼:“余元师侄,你方才所言,是真的想换个方式尝试突破?而非单纯顽劣?” 余元一听有门,连忙点头如捣蒜:“真的!比真金还真!师叔,不瞒您说,弟子甚至还想尝试自己炼製一柄神兵,刀出必见血,煞气无双,能污人仙体,损人道行……”他越说越兴奋,眼中闪烁著狂热的光芒,甚至开始比划起来,似乎已经在构想一柄绝世魔兵。 “你还敢想炼製那等业力缠身的凶物!”金灵圣母刚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噌地上来了,龙虎玉如意再次扬起,“我看你是真欠打!” 余元嚇得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赵公明却是心中一动,抬手安抚了一下金灵圣母:“师姐且慢动手。” 第37章 说服同门 他看向余元,脸上笑容更盛。 “余元师侄既有此愿,师姐,师弟我这边,倒正好有一桩机缘,极需师侄这般精力旺盛的人才,不知师姐能否割爱,將他暂且交给师弟我调教一段时日?” 金灵圣母闻言,秀眉一挑:“哦?师弟有何事需要这劣徒?” 她倒是有些好奇了,赵公明刚上天庭没多久,能有什么需要用到她这个只会拆家的徒弟? 赵公明微微一笑:“此事说来话长,正好也要与大师兄、无当师妹、龟灵师妹商议,师姐不妨一同前来?也让余元师侄和火灵师侄一起听听。” 听到还要召集其他亲传,金灵圣母神色稍正,点了点头:“也好。” 她瞪了余元一眼,“暂且记下,回头再跟你算帐!” 余元缩了缩脖子,但听到能暂时逃离师尊的“魔爪”,还能跟著公明师叔,眼中又露出好奇的光芒。 赵公明当即神念微动,向多宝道人、无当圣母、龟灵圣母以及多宝的弟子火灵圣母发出了邀请。 不多时,几道流光先后到来。 多宝道人乘著祥云而来,依旧是那副富態圆润、宝光縈身的模样,火灵圣母跟在她师尊多宝身后,一身火红仙衣,明艷照人。 无当圣母悄无声息地出现,一袭素雅道袍,面容平静,唇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龟灵圣母则是英姿而至,气息沉凝,目光好奇地扫过现场的狼藉。 “公明师弟,匆匆相召,所为何事?” 多宝道人作为大师兄,率先开口,目光扫过现场,尤其是在余元和那堆废墟上停留了一瞬,带著一丝瞭然,似乎见怪不怪了。 赵公明拱手还礼,然后將天庭因他之故,得以执掌紫霄宫,首次开启悟道机缘,以及为了儘快重建三十三重天宫,需招募大量人手,並以“紫霄宫悟道名额”为报酬之事,详细道出。 他特別强调,此等肥水自然先流自家田,故而先来徵询同门意见,希望截教弟子能率先受益。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反应各异。 多宝道人听完,眉头微微蹙起,沉吟道:“紫霄宫悟道,確是洪荒难寻的无上机缘,对我等修士而言,诱惑极大,只是……” 他语气中带著一丝矜持,“让我截教亲传弟子,去往天庭,做些土木修建之事,是否稍失身份?恐惹洪荒同道笑话。” 他身为截教大师兄,也重麵皮,觉得此事有些跌份。 金灵圣母也在沉吟,倒不是完全反对,她本身已达大罗金仙极限,但是却对斩尸证道毫无头绪,若是能够入紫霄宫有所感悟,那也是极好的。 无当圣母唇角依旧含著一缕若有若无的浅笑,姿態嫻静,她並未出言赞成或反对,只是那双清澈深邃的眼眸在赵公明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似乎看透了些什么,隨后便微微闔上眼帘,恍如入定,不知在思索什么。 龟灵圣母双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瞥见大师兄微皱的眉头和二师姐沉吟的模样,又看到无当师姐那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眸中流光闪烁,显然內心並不平静,手指无意识地绞著衣角。 而站在多宝身后的火灵圣母,听到“紫霄宫悟道”几个字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但她小心翼翼地看向自己的师尊多宝微皱的眉头时,眼中希冀遗憾散去。 余元可没那么多顾忌,他听到不仅能亲自参与重建天庭仙宫,最后还能进入传说中的紫霄宫感悟大道,激动得差点跳起来! 眼看自己师尊还在犹豫,他再也忍不住,一个箭步窜出来,大声喊道:“公明师叔!我去!我去!我愿意去!!!” 喊完,他又立刻转向金灵圣母,扯著她的衣袖,用近乎撒娇的语气央求道:“师尊!您就让弟子去吧~~~弟子保证乖乖听师叔的话,绝不惹是生非! 这可是紫霄宫啊师尊!道祖讲道的地方!错过这次机会,弟子,弟子怕是道心都要不稳了!” 那模样,哪还有半点方才被追打得狼狈逃窜的桀驁。 金灵圣母被自家徒弟这没出息的样子气得翻了个白眼,但看他那副急不可耐、仿佛错过就要道心破碎的模样,终究是心软了,无奈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既然你自己愿意,为师还能拦著你不成?去吧去吧,只是切记,一切听从你公明师叔安排,莫要任性妄为,给你师叔添麻烦。” “多谢师尊!师尊最好了!”余元大喜过望,连忙躬身行礼。 赵公明心中暗喜,连忙笑道:“师姐放心,余元师侄聪慧机敏,炼体修为亦是不凡,怎会是麻烦?” 余元听到赵公明的表扬,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了,对著赵公明深深一揖,“多谢师叔成全!” 赵公明的目光扫过眾人,將每个人的细微反应尽收眼底,最后落在一直偷偷用羡慕眼神望著余元、又怯怯看向自己师尊多宝道人的火灵圣母身上,以及一旁努力掩饰的龟灵圣母。 赵公明心念电转,再次开口,“几位师兄、师妹的顾虑,公明明白,以我等亲传的身份,亲自去做土木之事,確有不妥。” 他话锋一转:“然而,此次机缘,对於三代弟子,对於许多卡在瓶颈、需以外功磨礪道心的同门而言,却是千载难逢之机,不仅可得紫霄宫悟道之缘,那重建天庭本身,亦是莫大功德与歷练。” 他的目光看向多宝和金灵:“故而,公明之意,並非要师兄师妹亲自前往,而是可否让三代弟子,以及教中一些有志於此、欲求突破的弟子前去一试?既是学以致用,以实践印证所学,又能换取天大机缘,两全其美,何乐而不为呢?” 火灵圣母听到这里,水汪汪的大眼睛顿时又充满了希冀的光芒,一眨不眨地望向自己的师尊多宝道人。 龟灵圣母则是眼眸一暗,幽怨看了眼赵公明。 多宝道人沉吟片刻,看了看自家徒弟那渴望的眼神,又掂量了一下紫霄宫悟道的分量,终於缓缓点头:“也罢,师弟言之有理,对三代弟子而言,確是歷练。 火灵,你便隨你公明师叔,上一趟天庭吧,切记,不可墮了我截教顏面。” “是!多谢师尊!多谢公明师叔!”火灵圣母喜出望外,连忙起身行礼,俏脸上洋溢著兴奋的红晕。 “甚好。” 赵公明微笑点头,心中一块石头落地。 第38章 龟灵?真武道君 赵公明领著余元和火灵两位师侄,刚从內门区域走出,便被眼前的景象微微震了一下。 只见財部仙宫外的广阔云海广场上,黑压压地站满了人,怕是不下千数之多。 云霄一袭神袍,静立眾人之前,气度雍容,正含笑望来。 她身后,是浩浩荡荡的截教外门弟子队伍。 这些弟子修为大多在真仙境界,金仙也有不少。 但对於如今的天庭而言,这已然是一股极其可观的力量了! 见到赵公明出来,眾弟子齐齐躬身行礼,声音虽不算特別整齐划一,却带著截教弟子特有的洒脱和热情:“见过公明师兄(师叔)!” 赵公明脸上露出灿烂笑容,抬手虚扶:“诸位师弟、师侄不必多礼!尔等愿来助我重整天庭,此情此谊,赵公明与天庭,铭记於心!” 余元和火灵看到这阵仗,也是精神一振,尤其是余元,兴奋地摩拳擦掌。 旋即,他神色一肃,声蕴法力,朗声道:“既然人已到齐,事不宜迟,我等这便上天庭!诸君且隨我来!” 说罢,他袖袍一展,一道璀璨金光大道自其脚下延伸而出,直贯九天云霄。 赵公明率先踏足其上,云霄、余元、火灵紧隨其后,身后千余名截教外门弟子化作道道流光,紧隨其后,浩浩荡荡,直奔南天门而去。 这场面,引得金鰲岛上不少犹豫没做出决定的弟子侧目观望,心生羡慕。 穿过南天门,眾人便马上投入到工作当中。 赵公明与云霄、琼霄三位財部正神,此刻儼然成了“三十三重天凌霄宝闕重建工程”的总指挥部。 赵公明居中调度,总揽全局。 云霄心思縝密,负责规划分区与难度核定。 琼霄精於计算,负责统计工时、核算功绩、记录在案。 至於碧霄,留下一道玉简,此时已经在巡游天地,招財纳珍的路上了…… 一座巨大的天庭立体虚影图被再次投射在財部广场上空,细致地划分成无数个区域。 赵公明的声音清晰传入每一位截教弟子耳中:“诸位!天庭重建,功在当代,利在千秋!此番劳作,亦是修行!尔等每修復一处宫殿,梳理一方地脉,搬运炼化一方神材,皆按难易程度、耗费工时,折算成功绩点数!” 他抬手一指那高悬三十三天之外、紫气繚绕的紫霄宫虚影:“功绩卓越者,凭此点数,可兑换入紫霄宫悟道之机缘!十点功绩,可悟道一个时辰!多劳多得,公平公开!能否把握住这场造化,全看诸位自身!” 这番话,瞬间点燃了所有截教弟子的热情!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方便 】 紫霄宫悟道!道祖讲道之地!他们来此的目的不就是为了他吗! 剎那间,群情激昂。 “师兄(师叔)放心!吾等必竭尽全力!” “为了紫霄宫!拼了!” “哈哈哈,正好俺老牛力气没处使,看俺搬山填海!” 眾弟子摩拳擦掌,眼神火热。 在云霄和琼霄的指挥下,弟子们很快根据自身修为特长,分成了若干小队,领取了各自的任务区域和定额,热火朝天地投入了重建大业之中。 整个三十三重天,化作一个巨大的工地,顿时变得喧囂而充满活力。 仙光繚绕,法力纵横,搬运星辰碎片的,炼製神材金石的,刻画阵法符文的,梳理灵气的…… 赵公明看著这一切逐步走上正轨,心中稍安。 这一日。 赵公明正在巡查北极中天紫薇恆附近的区域规划。 这片区域受损尤为严重,且地位特殊,靠近紫薇大帝的居所。 忽然,他心有所感,停下脚步,含笑道:“师妹既然来了,何必躲躲藏藏?” 只见不远处一座断裂的星桥后方,龟灵圣母有些不好意思地转了出来,眉宇间却带著一丝愁绪。 她快步走到赵公明身边,先是探头探脑看了看四周,確认师兄师姐都不在附近,这才鬆了口气,然后对著赵公明,露出了一个討好的笑容,双手合十拜了拜: “三师兄!求求了!帮帮师妹吧!” 赵公明早已察觉她当日听闻紫霄宫机缘时的异样,此刻见她这般模样,不由觉得好笑,故意板起脸道:“哦?师妹何出此言?” “哎呀。”龟灵圣母跺了跺脚,有些著急,又有些难以启齿,“师兄你知道的,师妹卡在这大罗金仙中期境界已经好久好久了,眼看著多宝师兄、金灵师姐、甚至无当师姐都已经大罗后期,就我进步最慢……” 她越说声音越小,脸蛋微红,带著几分羞赧,“这次紫霄宫悟道,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 说不定就是我突破瓶颈的契机!可是大师兄他们又说,我们身为亲传弟子,亲自下场做这些土木活计,有失身份,我又不好意思像余元那样不管不顾……” 她抬起头,水汪汪地看著赵公明,满是恳求:“师兄,你就帮我想想办法嘛!求求你了!” 赵公明看著她这又是著急又是撒娇的模样,终於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哈哈哈,我当是何事,原来如此。” 他笑声一顿,目光戏謔地看著龟灵:“师妹,其实当日师兄便看出你的心思了,之所以未曾点破,也是怕你失了脸面。” 龟灵圣母闻言一愣,眨了眨眼:“啊?师兄你早就知道了?我表现得很明显吗?”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赵公明再次失笑,摇了摇头:“岂止是明显?都快写在脸上了。” 被说中心事,龟灵圣母脸蛋更红了,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赵公明也不再逗她,抬手指向北方那一片还没人修復的区域。 “你看那片天域如何?” 龟灵顺著他的手指望去,只见那片宫闕虽然坍塌严重,但根基犹在,隱隱有星斗之力流转,气象万千,远非其他区域的废墟可比。 赵公明点了点头:“此地乃紫薇帝君所居北极中天,只是损毁比较严重,修復起来怕是极难,师兄將他们交给你。” “交给我?”龟灵圣母一时没反应过来。 赵公明面露笑意,“师妹你堂堂大罗金仙,又岂会不通那变化隱逸之法?” 龟灵圣母眼睛渐渐亮了起来,似乎抓住了什么。 赵公明压低声音,“师妹,不,是下界散修『真武』道君,前来天庭,主动承担起这修復北域中天的重任! 如此,道君既得了功绩,可入紫霄宫悟道,全了心愿,又保全了亲传弟子的顏面,无人可说閒话,岂不两全其美?” “真武道君?”龟灵圣母喃喃道,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脸上的愁绪瞬间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跃跃欲试! “师兄此言大善!!”她几乎要跳起来,激动地抓住赵公明的袖子,“我怎么就没想到呢!还是师兄你厉害!” 说罢,她周身玄光一闪,只见一位身著玄黑色龟蛇交织战甲,背负玄龟巨盾,手持一柄盪魔利剑,英姿颯爽、眉宇间带著凛然正气的女战神出现在原地! 其周身气息浑厚磅礴,显示大罗金仙初期境界,但与龟灵圣母本体上清真修气息已是截然不同,再无半点相似之处! “下界散修,真武,见过玄坛帝君——!” 『真武』抱拳,声音清朗,演技竟是十分到位。 赵公明抚掌大笑:“好!好一个真武道君!果真是神通玄妙,气度非凡!” 原来这个小师妹也这般妙人,倒是出乎他的意料! 『真武』闻言,俏皮地眨了眨眼,沉稳的气质里瞬间流露出一丝属於龟灵的本色,但很快又收敛起来,再次拱手道:“帝君过奖了,既承此任,贫道这便去也!定不负帝君所託,早日令北域中天重现辉煌!” 说罢,她身形一转,化作一道玄黑流光,裹挟著凛冽的盪魔之气,径直投向那片废墟最为严重、星光最为黯淡的北极中天核心区域。 赵公明望著她瞬间投入工作的身影,目光渐渐出神…… 真武? 万万没想到一时兴起,竟然有意外发现…… 第39章 勾陈 大河(黄河)北岸。 浪涛汹涌,万里黄河咆哮著携九天之势,自西而来,向东而去。 空气中充斥著磅礴的水元灵机。 一名老者,独立於这天地伟力之前。 他身著粗布麻衣,白髮如雪,仅用一根枯藤隨意束在脑后。 面容上虽然满是岁月的痕跡,但一双眸子却亮得惊人,周身气血更是雄浑如烘炉。 他静静站著,眼眸古井无波,静观奔流不息的黄色巨龙。 不知过了多久,老者动了。 隨著那河水的节奏,缓缓挥动拳脚。 起初动作平平无奇,一招一式,朴素至极。 但渐渐地,拳脚挥洒间,竟与大河奔流意境完美契合。 “轰!” 老者周身气息骤然攀升,水之意境冲天而起,仿佛他不再是一个人,而是化作了是另一条同样古老狂暴的人形大河! 其威势,直逼真仙! “开!” 一声断喝,旱地惊雷! 他猛然停步,对著上游奔涌而来的洪峰,一掌推出! 现实中,仿佛从虚空中涌出一条与黄河同等规模的天河,悍然撞向真实的黄河! 一时间。 两条大河携带著自然伟力,以最原始的方式对撞在一起! 亿万顷河水冲天而起,化作接天连地的巨大水幕,似要將天穹捅破! 水! 到处都是水! 骇人的衝击波向四面八方疯狂扩散,河岸震颤,大地开裂! 空中的水流砸落下来,威力堪比飞剑,將地面击出无数深坑! 良久,良久。 毁灭性的碰撞能量才缓缓平息,冲天水幕轰然落下,激起更大的浪涛,最终渐渐归於平復。 黄河依旧奔流,仿佛从未改变,只是那汹涌的势头,似乎被方才那惊天一击硬生生磨平了三分锐气。 老者缓缓收功,周身那恐怖的气势如潮水般褪去,重新变回那个看似普通的麻衣老者。 他转过身。 身后,黑压压地站著近三千人。 他们身份不同,出身各异,有的身著华贵兽皮,有的仅著简陋麻衣。 年纪也各不相同,有沉稳中年,亦有白髮苍苍的老者。 他们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看向老者时,眼中发自內心的尊敬。 “老朽勾陈,与诸位相识一甲子,实乃荣幸。” 老者淡淡开口,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尔等隨吾学习武道六十年,今日,吾便最后再讲一次道。此次过后,吾等的师徒缘分,便尽了。” 话音刚落,近三千人齐刷刷跪倒在地,黑压压一片。 “老师!” “老师不可!” “老师不要赶我们走!” 悲愴不舍的呼喊声此起彼伏,许多人已是泪流满面,重重叩首。 六十年,对於许多凡人而言,已是大半生! 勾陈於他们,是师,是父! 老者,正是是赵公明分魂转世之身勾陈,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一张张悲戚的面孔。 “痴儿。” “你们当知,吾传下此武道,非是为让天下武道尽出吾勾陈一门,吾愿见的是人族大地,武道百齐放,薪火相传!” “你们每一个人,皆已得真传,悟得自身之路!你们回归部族,皆可开宗立派,为一派武道之祖!你们的未来,在人族亿兆生灵之中,而非在吾一人之门下!” 三千弟子身躯剧震。 再无言语,只是再次深深俯首。 “老师慈悲!” 勾陈微微頷首,露出笑意:“善。” 他不再多言,隨意找了块河边青石盘膝坐下。 “坐!” “讲道开始。” 这一次讲道,没有天乱坠,没有地涌金莲。 但隨著他开口,讲述武道总纲,阐述人体大秘,周天虚空之中,自然而然地浮现出无数虚影。 那些虚影或盘坐凝气,或站立演武,或拳出如龙,或腿扫如山…… 演绎著由这三千弟子开创出的迥然不同的武道流派! 勾陈的声音响彻天地。 “人身虽小,暗合周天,窍穴如星,经脉似河,闭塞非绝路,自有无穷藏。” “炼精化气,气冲百窍,窍窍通神,是为筑基,筑基圆满,蜕去凡胎,重返先天道体,自此天地灵气,皆可为我所用……” “武道之路,浩瀚无垠,然其主要,不外两途。” “一者,练气。引天地灵气归入丹田气海,炼气化神,炼神返虚,感悟天地法则,求元神不朽,法身长存。气与神合,神与道同,举手投足,法则相隨。” “一者,炼体。纳天地灵气淬炼四肢百骸,五臟六腑,凝练气血,打熬筋骨,铸就无上战体,求肉身不灭,力破万法。肉身成圣,滴血重生,一念之间,撼动寰宇。” “然,气与体並非决然对立,练气亦可强身,炼体亦需养神,二者殊途同归,皆为超脱。如何抉择,如何融合,皆在尔等自身……” 大道之音,伴隨著虚空万千武影,深深地烙印在三千弟子,以及那些闻讯赶来、默默围坐在更外围的数万人族心中。 日升月落。 这一讲,便是整整百日。 勾陈將人仙武道从最基础的锻体筑基,到高深的炼气炼神、肉身成圣之法,毫无保留地重新阐述了一遍,比过去六十年任何一次讲道都要全面深刻。 不知不觉间,以三千弟子为核心,四周的空地上,河滩上,甚至远处的山坡上,早已密密麻麻坐满了闻讯赶来的人族。 他们屏息凝神,如饥似渴地聆听著这旷世仙音,哪怕许多地方听不懂,也將那大道之音死死记在心底。 百日之后,勾陈话音渐落,虚空中的万千武道异象也缓缓消散。 九天之上,突然祥云匯聚,玄黄功德之气穿透云层,轰然降临,將勾陈笼罩! 勾陈那原本以凡俗之身苦修至真仙境界的躯体,在海量功德的灌注下,瞬间发生著翻天覆地的蜕变! 白髮根根转黑,皱纹迅速抚平,衰老的躯体重新变得挺拔健硕,肌肤莹莹如玉,闪烁著不朽的光泽。 沉疴尽去,道体无瑕! 一股远超从前的强大气息冲天而起,搅动风云! 金仙! 而且是金仙巔峰! 藉助这传道三千弟子的前期功德,勾陈一举证得不朽金仙道果! 他睁开眼,眸光开闔间,似有日月轮转。 他看著下方仍沉浸在震撼与感悟中的万千人族,挥了挥手,声音平和却不容置疑。 “尔等,散去吧。” “最后,愿我人族,武道昌隆!” “愿我人族,人人如龙!” 声浪滚滚,传遍四野,烙印在每一个人族的心底。 “愿人族武道昌隆!” “愿人族人人如龙!” “老师慈悲!” 万人齐拜,声震九霄。 这一拜之后,便是缘尽。 但,他们即將带著火种,回归各自的部族,將武道传遍天下。 第40章 二弟子,燃灯 勾陈暗暗感悟,今日降下的功德,只是前期传播武道的小部分。 待到人仙武道在人族之中彻底生根发芽,开结果,那时剩下的功德,足以將他再次一举推上大罗金仙! 人潮如水般退去,喧囂的大河北岸,很快恢復了寧静。 勾陈依然屹立在大河之畔,任由带著水汽的晚风吹拂著他的衣袍。 残阳如血。 就在这时,沉稳的脚步声从他身后传来。 一位身材魁梧、面容坚毅的青年,恭恭敬敬地来到勾陈身后三步处,对著他的背影,恭敬的行了大拜之礼。 勾陈没有回头,声音淡然。 “眾人皆已离去,你为何不走?” 青年抬起头,眼神清澈而执著,“力牧,见过圣贤。” “圣贤先別急著赶我走,请听力牧几句话。” 他组织了一下语言,沉声说道:“力牧愚钝,追隨圣贤听道不过十年,武道也只学了些粗浅的基础,但在圣贤的传道之中,力牧隱约感觉到,武道只是我人族自强的根基。” “这根基之上,应该还有更高、更有效的运用之法,它不该仅仅是让人强大,更应该成为一种守护人族的利器!” “晚辈不才,斗胆恳求追隨圣贤,愿为圣贤鞍前马后,洒扫庭除,只求能学到那武道之上的延伸之法!” 话音落下,周围一片寂静,只有河水在哗哗流淌。 许久,勾陈缓缓转过身来。 他的脸上带著一丝淡笑。 “时至今日,老夫,终於等到有缘人了。” 三千弟子,天赋好的不少,心诚的更多,但他们看到的都只是武道本身。 唯有此子,看到了武道之外的东西。 勾陈的笑意更浓了:“你可愿拜吾为师,成为吾之入室弟子?” “什么?” 力牧猛地抬头,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入室弟子? 要知道,哪怕是那最早追隨老师、被誉为“武道三千祖”的前辈们,得到的也不过是记名弟子的身份,而且如今已经缘尽,圣贤於他们,更多是传道解惑的老师。 而他,一个只听了十年道、才刚刚摸到武道门槛的晚辈,竟然要被圣贤收为入室弟子?! 这个名分代表的意义,天差地別! 狂喜瞬间衝垮了力牧一向引以为傲的冷静。 他哪怕努力想维持著喜怒不形於色,但那如同擂鼓般的心跳声,已经彻底出卖了他內心的激动。 “弟子愿意!弟子力牧,拜见师尊!” 他再次拜倒在地,这一次,是拜师大礼。 勾陈满意地点了点头,抬手虚扶。 “善。” “自今日起,你便是我门下二弟子。” 二弟子? 力牧一愣,难道自己之上还有一人? 似乎是看穿了他的疑惑,勾陈的目光投向了遥远的天际,嘴角噙著一抹笑容。 “你之上,还有一位大师兄。” “算算时间……”他似笑非笑。 “他也快来了。” ……………… 灵柩山脚。 云雾稀薄,山势险峻。 曹宝与萧升相互搀扶,终於踏上了这片土地。 两人形容枯槁,面色灰败,身上道袍破损不堪,哪还有半分天仙修士的飘逸出尘? 自从在武夷山被赵公明以大罗威压震伤道心,又以诛心之言破去侥倖,他们的修为不进反退,道基之上裂纹遍布,往日被镇压的贪、痴、嗔三毒恶层出不穷,愈演愈烈,日夜缠绕,神魂难安。 恨啊! 若非那赵公明恃强凌弱,夺他们的宝贝,他们何至於道基受损,前路断绝? 那枚生有双翼的铜钱,仅仅是逸散出的先天道韵就让他们心神摇曳,若是能得手!若是能得手话! 道心崩毁之下,他们早已忘了是自己贪念作祟在先,讹诈在后,只將一切过错归咎於赵公明。 两人整理了一下狼狈的仪容,强撑著最后的气力,恭敬地向著山巔拜伏,声音淒切: “散修曹宝、萧升,求见燃灯老师!恳请老师慈悲,垂怜一见!” 片刻,山道之上云雾分开,一名道童现身,看了他们一眼,面无表情地道:“老师已知尔等来意,隨我来吧。” 两人大喜过望,连忙挣扎著爬起,紧隨道童之后,心中更是对赵公明之前的言语嗤之以鼻。 看,老师果然愿意见我们! 灵柩山洞府內,燃灯道人端坐於蒲团之上,面容清癯,周身气息与灵柩山融为一体,透著死寂。 他静静地看著跪地哭诉哀求的曹宝和萧升。 两人添油加醋,將赵公明如何恃强凌弱、蛮横夺宝的罪行控诉了一遍,言语间极尽煽动,將自己塑造成无辜受害,还忠心维护阐教威名的良善之辈。 燃灯静静听著,脸上露出悲悯同情之色,轻轻嘆息:“竟有此事?公明师侄確是过了些。身为圣人亲传,行事竟也如此霸道,不顾同道情面,实令人心寒。” 曹宝萧升闻言,如同听到了天籟之音,激动得浑身发抖,连连叩首:“老师明鑑!老师明鑑啊!” “求老师为我等做主!那赵公明不仅夺宝,还口出狂言,辱及老师与阐教声威啊!” 燃灯微微頷首,目光落在两人身上,语气愈发慈悲,“你二人之心,贫道已知,此事关乎玉虚顏面,贫道既为副教主,自然不会坐视不理。” “你二人且先回去,好生修养,贫道会寻个时机,去见一见那赵公明,替你们分说一番,总要討个公道才是。” “多谢老师!多谢老师!”两人只觉得燃灯副教主果然如传闻般慈悲为怀,公正明理,与那赵公明所说的截然不同!赵公明果然是在污衊! 燃灯脸上依旧掛著悲悯的浅笑,轻轻挥了挥手:“去吧,好生休养,莫要再忧心此事。” 道童再次出现,示意两人离开。 曹宝和萧升千恩万谢,几乎是踮著脚尖,飘飘然地退出了燃灯的道场。 一路下山,两人犹自沉浸在兴奋之中。 “哈哈!萧升道友,你听见了吗?燃灯老师答应为我们出头了!”曹宝激动得面色潮红,伤势都仿佛好了一半。 萧升也是扬眉吐气道:“正是!燃灯老师何等身份? 岂是那赵公明可以揣度的!他竟敢污衊老师会清理门户? 真是可笑至极!待老师出面,定要那赵公明好看,叫他乖乖交出宝贝,磕头赔罪!” “没错!届时我看他还有何顏面自称圣人弟子!” 两人越说越是得意,仿佛已经看到了赵公明狼狈不堪的模样,心中快意无比,对燃灯更是感恩戴德,。 然而,他们並未注意到,身后洞府之中,重新闭目入定的燃灯道人,唇齿微动。 “痴念缠身,道基已朽,红尘苦海,无边无涯,既种恶因,当食恶果,神魂俱灭,方是极乐……不如归去,归去……” “落宝金钱,竟也落在了他的手中,西方那位圣人曾言,吾之证道契机,应在一件空间属性的先天灵宝之上,也在他之手……赵公明……” “师侄倒是福缘不浅,但也,怀璧其罪啊。” ……… 山下,曹宝与萧升正兴高采烈地走著,盘算著日后如何重整旗鼓,甚至想著能否藉此机会拜入阐教门下。 忽然,前方山林间雾气涌动,一股腥风扑面而来! 一头神骏异常,但双目却赤红如血的鹿妖,猛地自雾中窜出! 这鹿妖气息诡异,但有金仙修为,两人看其神智似乎浑噩不清,惊呼。 “不好!” 曹宝和萧升他们全盛时期也不过是天仙修为,如今道基受损,实力十不存一,如何是这金仙妖物的对手? 但那鹿妖速度更快,血盆大口一张,一股恐怖的吸力瞬间笼罩了二人! “不——!” “老师救……” 悽厉的惨叫声戛然而止。 曹宝与萧升毫无反抗之力,被那鹿妖一口吞入腹中! “咔嚓……咕咚……” 令人牙酸的咀嚼和吞咽声响起。 两人连一丝残魂都未能逃脱。 鹿妖满足地打了个嗝,突然站在原地眼神迷茫良久,隨即甩了甩头,身形一晃,便再次隱没於密林阴影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灵柩山脚下,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过。 一切归於寂静。 但,世间再无曹宝、萧升。 第41章 袁洪到来 时间:距离勾陈最后一次讲道又过去了一个甲子。 人族大地之上,武道经三千弟子传播,已如星火燎原,在许多部落扎下了根,为人族增添了数倍自保之力。 部落之中时常气血冲霄。 自天皇伏羲执掌人族至宝崆峒印后,便以无上伟力混沌了人族天机,使得圣人也难以直接推算出下一任人皇的確切所在,只能凭藉缘法慢慢寻找,以防有仙神投机取巧,干涉人皇自然诞生。 此时距离地皇神农氏功德圆满,飞升火云洞,也已过去了三十载。 地皇所凝聚的人族人皇气运,也再一次崩解散归天地,重新融入亿万人族血脉之中,沉寂下来。 静待下一位人皇命主再次凝聚人心,一统诸部,人皇气运也將再次匯聚,引领人族前行。 然而,意图扶持人皇以博取功德气运的诸方势力,早已派遣弟子或化身,行走於洪荒大地,以其早发现人皇潜龙,辅佐甚至成为下一任人皇之师。 但他们的目光,几乎都牢牢锁定在那些强大鼎盛的人族部落。 毕竟那样的沃土,孕育出人中之龙的概率大些。 一些小部落? 根本经不住岁月的更叠,说不定哪一天便从世间被抹去。 姬水之畔。 有熊氏部落。 与那些动輒统御万里,人口千万的巨型部落相比,它显得有些渺小。 茅草与夯土构筑的屋舍零星散布,炊烟裊裊,部落周围的田地里。 有壮硕的男人赤著上身,用最原始的石器和木器耕作,汗水浸透了古铜色的皮肤。 勾陈带著二弟子力牧,於三十年前便悄然来到了这有熊部落附近,结庐而居。 勾陈不同別人。 他神魂深处,有著未来的记忆。 儘管深知洪荒变数无处不在,但那记忆中所指仍是最大可能。 他之所以提前来此定居,便是想默默观察,看看传说中未来的“轩辕氏”是否真的具有人皇之资。 毕竟若是没有赵公明他的出现,天皇伏羲没有如今这么强,也没有执掌崆峒印,人族的天机也没被掩盖,人族三皇五帝的帝师都是被圣人弟子瓜分了。 部落外,一处不起眼的山丘上。 勾陈盘膝坐在一块青石上,化身乃是一名七八十岁的人族老者,面容普通,气息內敛。 他目光远眺,看著下方那个生机勃勃的部落。 三十年了。 他亲眼见证了这个部落从四五万人繁衍到十万之眾,看著孩童长大,看著老人逝去,看著他们与野兽搏斗,与天灾抗爭。 而武道,也已经在此地生根发芽。 那些部落的青壮,体內气血奔腾,远胜往昔。 他身侧,一名身形矫健、肌肉线条分明的青年正在练拳。 青年正是力牧。 一个甲子的光阴,他褪去了昔日的青涩,眉宇间满是坚毅。 他的拳头不带起一丝风声,但每一击挥出,前方的空气都肉眼可见地扭曲,发出一声声沉闷的爆音。 精、气、神三宝合一,只差一线,他便可以正式踏入武道人仙之境。 可这一线,如隔天渊。 力牧內心倒没有著急。 师父说过,武道之路,心,不能乱。 他每日打一遍拳法,打磨自己的心境。 剩下的大多数时间则是钻研师父给他的传承玉简。 正是与人族,与武道都密切相关的兵道传承。 就在此时。 一道金光撕裂云层,直奔山丘而来! 力牧骤然瞳孔一缩,瞬间停下动作,横跨一步,挡在了勾陈身前。 他全身肌肉瞬间绷紧,气血全力运转,一股悍然无畏的气势冲天而起,直面那道恐怖的金光! 来者极强! 远胜他百倍、千倍! 但他身后是他的师父,纵使实力比他强上太多,但身为弟子他更要挺身而出,一步不能退! 勾陈见状,嘴角微微上扬。 “无妨。” 他淡淡吐出两个字。 话音刚落,那道金光在力牧面前一丈处骤然停滯,光芒散去,露出一名身著暗金战甲,身披大红披风,看起来不过二十岁的青年。 青年身形挺拔,蜂腰猿背,气息渊深似海,一双眸子灵动有神,顾盼间精光四射。 见到勾陈的一瞬间,神色却骤然掛上哀怨。 “师父,我来晚了~” 袁洪拖长了声音,满是委屈,仿佛受了天大的罪。 可不是来晚了嘛! 財部神庭干到后面才反应过来,他似乎被师父的真身『坑』了! 不对,也不算坑,师父真身明明把话都说清楚了,是自己当时被紫霄宫悟道晃瞎了眼。 建完財部神庭! 他一个人整整忙活了一百多年啊! 一百多年里,他就是个无情的建筑工,搬运星辰,梳理地脉,铭刻神纹…… 说起来全是泪。 但他不敢向著师父的化身诉说,化身与真身心意相同,师父知道了,他未来的日子可就有的苦受了! 不过…… 袁洪咂咂嘴,回味著那份收穫。 太值了! 他建完神庭,本来感觉用不了多久自己便可以直接衝破玄关,直抵金仙。 可师父真身还是建议他去紫霄宫走一遭。 於是他去了。 然后,他见识到了什么叫真正的底蕴,什么叫圣人道场! 千名截教同门,齐聚一堂,共同参悟大道。 那一天,紫霄宫內,道音轰鸣,法则显化,祥云覆盖了九重天! 近千道突破的气息接连冲霄而起,那场面,袁洪一生都难以忘却。 而他自己,在道祖留下的大道道韵洗礼下,根基被回炉重造了一遍,每一丝法力都剔透无瑕,稳稳地踏入了金仙境界。 没有半点虚浮。 此刻,袁洪打量著师父这具平平无奇的人族化身,眼珠一转,促狭地笑道:“嘿嘿,师父,您现在这模样,弟子可得称您一声『老神仙』了吧~” 勾陈似笑非笑看著袁洪,笑骂道:“你这猢猻,皮又痒了是不是?来得如此之晚,还敢在此油嘴滑舌?” 袁洪嘿嘿一笑,挠了挠头。 隨后,袁洪的目光注意到师尊身边那位气息沉稳,正好奇打量他的青年。 他眨巴著灵动的眼睛,挠了挠脑袋,“师父,这是您新收的师弟?嘿嘿,您也没提前告诉我一声,我这当师兄的都没准备见面礼,多不好意思……” 勾陈含笑点头,为两人介绍道:“此为为师二弟子,你师弟,力牧。力牧,这是为师的首徒,你的大师兄,袁洪。” 力牧闻言,连忙收起好奇,神色一肃,恭敬地行礼:“力牧,拜见大师兄!” “哎哎哎,师弟免礼免礼!”袁洪笑嘻嘻地扶起力牧,仔细感应了一下,眼睛一亮,“哟!师弟可以啊!” 第42章 有熊氏,姜部 “根基扎实,气血旺盛,这走的也是锤炼肉身,开发人体大秘的路子,跟师兄我的《九转玄功》有异曲同工之妙!而且已近成仙?”袁洪仔细打量了力牧一眼。 力牧老实点头:“回大师兄,师弟愚钝,距那无上仙道,还差一丝契机。” “契机?” 袁洪眨了眨眼睛,猛地一拍大腿,“有了,初次见面,师兄没什么准备,但是你这成仙的契机!师兄我有!” 说著,他手往腰间一抹。 只见光芒一闪,袁洪手中便多了一个沉甸甸的宝袋。 他打开袋口,顿时,一股混著日月星辰精华和先天灵气的光华瀰漫开来。 口袋之中,是百枚龙眼大小、晶莹剔透的神幣! 这些神幣正面浮雕著周天星斗,背面则刻有“天庭敕造”四个大道神文,周边环绕著云纹。 每一枚都流光溢彩,內部仿佛封印著一小片星空。 正是天庭试生產的第一批“神幣”! 袁洪因为要下界,所以用功绩点兑换了不少神幣,万一能帮师父『勾搭』几个神仙呢? 没想到刚一下界就用到师弟身上了。 “喏,师弟,拿著!” 袁洪取出百枚神幣塞到还有些发愣的力牧手中, “神幣里面蕴含的都是最纯净的日月精华和先天灵气,拿来修炼,事半功倍!尤其你用它来衝击境界,轻而易举。 百枚神幣足以助你洗涤凡胎,成就仙道!算是师兄给你的见面礼了!” 力牧捧著神幣,只觉得入手温润,精纯的先天能量溢出,让他浑身气血都自发活跃起来,停滯的瓶颈也隱隱有鬆动的跡象! 他一时有些无措,看向勾陈。 勾陈目光扫过那批神幣,微微頷首,对力牧道:“既是你大师兄一番心意,你便收下吧,此物於你大师兄不是什么贵重之物,但於你眼下,確是不可多得之物。” 得到师尊首肯,力牧不再犹豫,感激地对著袁洪深深一揖:“力牧,谢大师兄厚赐!” 袁洪摆摆手,浑不在意:“自家人客气啥!快快快,找个地方闭关突破去!师兄我给你护法!让我看看咱这武道人仙,有何神异之处!” 力牧重重点头。 他捧著神幣,快步走入一旁的静室之中。 片刻之后,静室之內猛然爆发出强大的气血波动! 外界,以力牧为中心,一股强大的武道意志冲天而起,搅动了方圆百里的风云,周遭天地灵气向静室匯聚,形成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勾陈抚须微笑,屈指一弹。 一道无形的波纹扩散开去,將这片山丘笼罩。 突破的异象,触碰到这层波纹,瞬间消弭於无形,没有对外界造成一丝一毫破坏。 紧接著,虚空浮现一尊巨人虚影在气血中沉浮! 袁洪看得嘖嘖称奇:“好傢伙!这武道人仙,纯粹以自身精气神引动天地,有点意思!” 勾陈眼中流也露出期待。 他所创人仙武道,借鑑了上清仙法的练气炼神之妙和《九转玄功》的炼体精要,更侧重於开发人体自身神藏。 力牧作为他亲传,根基打得极为牢固。 不知过了多久,静室內的气血波动达到顶点后骤然內敛,归於平静。 下一刻。 静室石门被一股力量推开,力牧大步走出。 他周身气息圆融,目蕴神光,皮肤下隱隱有宝光流转。 人仙境! 他对著勾陈和袁洪再次行礼,带著激动,“师尊!大师兄!弟子幸不辱命!” 袁洪上前,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好!好!不愧是我袁洪的师弟!根基打得牢,未来前途无量!” 勾陈也是含笑点头:“不错,你既然武道已成,同时兵道也已通,便可以出世了,毕竟实践方能出真知。”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不远处的有熊氏。 如今,潜龙,已经出渊! ……………… 与此同时,广成子,亦奉师命游歷人族,寻觅可能承载下一任人皇气运的贤主。 这一日,广成子云游至姜水河畔。 此地有一个强大的姜姓部落,人口数以千万计,部落之中屋舍整齐,气象远非寻常小部落可比。 更引人注目的是,部落中央矗立一座祭坛,其上香火不绝,供奉的也非祖先,而是仙神。 广成子隱去身形,化作一云游道人模样,在部落中悄然观察数日。 他发现,这个部落的族长,人年纪虽轻,但手段老辣,处理部落內部纷杂事务井井有条,赏罚分明。 对外则是强硬霸道,数次率军击退周边覬覦其財富土地的大部落,声威赫赫。 广成子暗暗点头,此子行事果决,颇具雄主之姿,尤其那对外征伐的凌厉手段,隱隱暗合下一任人皇主杀伐、定乾坤的命格。 …… 部落中心大殿內。 新任族长,姜榆罔,高坐於铺著完整虎皮的石座之上。 他年岁不过三十,面容俊朗,眉宇间却威严无比,眼神锐利,扫视著下方分列两侧的部落长老和勇士。 一位身披战甲的长老踏前一步。 “族长!如今周边山林凶兽越发猖獗,东面的有邰氏,部落与我部相差不多,但因其青壮大多习练武道,个体实力暴涨,狩猎范围已屡屡与我部衝突,伤我部民!长此以往,我部威信何在?” “恳请族长下令,允许我部青壮习武!唯有自身强横,方能震慑宵小,守护家园!” “恳请族长允许广泛习武!”殿內超过半数的青壮派將领和长老齐声附和,他们大多亲身经歷过与武者的衝突,吃过亏,深知武道力量的重要性。 然而,姜榆罔却面色沉静,沉声道。 “武道一途,虽能强身健体,短期內提升部族战力,但其根源,在於激发人体自身气血神藏,强调人定胜天,自强不息,此念一起,民风必將趋於彪悍独立,恐生桀驁之心。” “昔日有部落推行武道,其族民固然勇武,却也更易衝动械斗,族长威信受损,政令难以畅通,统治之基,在於秩序,在於敬畏,若人人皆以为凭藉双拳便可打破一切,则上下尊卑何在?部落法度何以维繫?” 他缓缓站起身,声音不容置疑:“我姜氏部族,能成今日之气象,靠的是歷代先祖篳路蓝缕,靠的是严谨法度与上下齐心,而非逞匹夫之勇!” 他目光扫过那些请命的青壮,语气放缓,“至於凶兽与外患,我部先祖都能斩於刀下,我等岂会不如先祖!而且我部供奉祭祀从未懈怠,自有上仙庇佑! 与其让儿郎们耗费光阴打熬筋骨这等粗鄙之事上,不如专心农耕畜牧,增强部落底蕴,外部的匹夫之勇,在我姜部大军面前也不过是螳臂当车!” “可是族长!”那长老还想爭辩。 “不必再说!”姜榆罔一挥袖袍,“我姜榆罔要的,是一个令行禁止、秩序井然的强盛部族,而非一群恃武而骄的难驯之辈!” 第43章 广成子收徒 这一日,姜榆罔因部落事务烦心,带著几个侍卫到部落附近的山涧散心。 行走间,忽然听到远远传来一缕悠扬的琴音。 那琴音仿佛自九天而来,能够洗涤心神,初一听闻,便令他心胸一阔,原本的烦忧尽去。 他不由的循著琴声而去。 穿过山林,在一片飞瀑之下,发现一位身著月白道袍,仙风道骨的中年道人正在青石上盘膝抚琴。 那道人周身清气繚绕,气息縹緲出尘,不似凡间人物。 其指尖流淌出的琴音,更是引得周围诸多灵鸟盘旋不走。 姜榆罔顿时看呆了,心中震撼。 “这才是真正的仙家气象!” 他不敢打扰,恭敬地立於一旁,静静聆听。 一曲终了,余音裊裊。 那道人缓缓抬起头,目光温润平和,看向姜榆罔,微微一笑,声如清泉:“贫道广成子,崑崙玉虚元始天尊座下弟子,云游至此,见此地山水灵秀,偶动雅兴,打扰了。” “昆…崑崙山玉虚宫?元始天尊圣人座下?!” 姜榆罔猛地抬头,难以置信! 圣人门下! 而且是赫赫有名的阐教首仙! 这可是他平日里焚香祷告都祈求不得一见的存在! 下一刻,姜榆罔心中狂喜。 连忙整理了一下衣冠,恭敬地作揖行礼:“原来是圣人高徒,姜氏部族姜榆罔,误入仙长清修之地,打扰仙长雅兴,还望仙长恕罪。” 广成子虚扶一下,柔和的力量托住他:“族长不必多礼,你我能在此清净之地相遇,也是缘法。” 两人便在这山水之间交谈起来。 广成子言语间,天道运转、秩序纲常,听得姜榆罔如痴如醉,只觉得字字珠璣,说到了他的心坎里。 姜榆罔同样將自己治理部落的理念,以及对武道的看法和对仙道的嚮往一一诉说。 听到姜榆罔对武道的態度,广成子微微一笑。 心中更是满意自己选择。 他出身阐教,素来讲究根脚出身,崇尚天命秩序,本就对武道不以为然。 在他看来,眾生碌碌,生死有命,轮迴有序。 人族自强固然是好,但过犹不及。 弱肉强食本是天道循环,人族本就孱弱,亦有仙神庇护,乃是天道常理,何须强求改变? 姜榆罔能看清此节,维护正统秩序,倒是颇有见识。 广成子频频頷首,面露讚许:“族长能有此见地,实属难得。 深知统治之要在於秩序,心怀对天道敬畏,此为正道。” 此子,倒是颇合阐教教化之道,有成为人间贤主的潜质。 姜榆罔得到上仙肯定,激动不已。 广成子略作沉吟,仿佛下了某种决定,开口道:“姜榆罔,贫道见你颇具慧根,治理部族亦显才干,不知你可愿拜入贫道门下,隨贫道修行一阵? 贫道虽不敢说授你长生不死之法,但於治国安邦,明心见性之道,或可指点一二,助你更好地统御部族,乃至福泽更广。” 广成子並没有直接点明人皇之事,天机不可泄露过早,以免使其心生骄躁,反而坏了成长历练。 只需引其入门,潜移默化,自然水到渠成。 姜榆罔闻言,先是一愣,隨即又是一阵狂喜! 今天真是他的运日。 圣人首徒!竟然要收他为徒!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拜伏下去,“弟子姜榆罔,叩见师尊!弟子定勤勉修行,谨遵师尊教诲!” 广成子含笑受礼,拂尘轻扬,一股柔和之力將姜榆罔托起。 “日后你仍为部落之主,閒暇时便可来此听讲,望你好自为之,莫负贫道今日之望。” “是!师尊!弟子定不负师尊重望!”姜榆罔恭敬应道,眼中闪烁著对未来的憧憬和野心。 …………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自力牧拜別师门下山,至今已匆匆二十载。 下山后,力牧偶遇年轻却胸怀大志的有熊氏族长姬轩辕,两人一见如故,惺惺相惜。 这二十年里,姬轩辕与力牧,一为君,掌部落民生政令,休养生息;一为臣,执掌兵戈征伐,开疆拓土。 二人配合无间,堪称绝佳搭档。 力牧更不负勾陈所望,將兵道传承与实践完美结合,於一次次大小征战中磨礪自身,用兵愈发老辣精准,奇正相合,已臻化境。 他不仅武力超群,更深諳“上兵伐谋”之道,往往能不战而屈人之兵,以最小代价取得最大战果,声威日隆。 已然成为敌对部落口中的梦魘。 在二人的共同努力下,有熊氏这部落联盟如滚雪球般日益壮大。 而且,这个过程中有熊氏並非一味穷兵黷武,对內推行德政,融合各族,对外征伐亦讲究师出有名,绝不妄造杀孽。 如此,人心归附,疆域不断扩张,陆续兼併了周边数十个大小部落,人口已达三百万之眾,儼然成为一方强大势力。 然而,盛极之下,隱忧渐生。 这一日,部落中心一间密室內,灯火摇曳,映照著两张眉头紧锁的面孔。 姬轩辕与力牧。 昔日意气风发的年轻族长,如今眉宇间已多了几分沉凝和威严,但此刻却难掩疲惫与焦虑。 力牧亦是面色凝重。 “牧兄,情况比我们预想的要棘手。” 姬轩辕指著石桌上面铺著的一张兽皮图,“如今我部人口越来越多,疆域也越来越大,但隱患也已经凸显。” “尤其是那些习武有成的青壮,气血旺盛本是好事,可一言不合便拔拳相向,甚至藐视部落旧规……长此以往,內部生乱,恐非幸事。” 力牧点头沉声道:“族长所言极是,武道普及,民风確乎彪悍许多。我已经加大了巡防力度,严惩肇事者,但是,见效甚微。” 姬轩辕嘆了口气,眼中忧色更浓:“不仅如此,武者修炼,食量远胜常人,对肉食、药材需求极大。 部落这些年虽然扩张迅猛,但粮食,药材產出已经接近极限。 长此以往,生產与消耗失衡,恐生內乱。” 两人相视无言。 沉默良久,苦思无策。 力牧掌管军队,可以镇压叛乱,对於政事確实不是精通。 姬轩辕智慧超群,也第一次感到有些束手无策。 第44章 袁洪:师弟,你终於回来了! 就在这时,力牧脑海中猛地想起了一个人。 他的师尊,勾陈! 虽然师尊总是谦称自己只是略通武道与兵道,其余方面知之甚少。 但在力牧心中,师尊就是深不可测,无所不会。 平日交谈中,往往寥寥数语,便直指问题核心,令他茅塞顿开。 现在想起下山时,师尊临行前的嘱託。 “徒儿,日后若遇到无法抉择的难处,记著,师门永远是你的后盾。” 当时只觉是师尊的关怀,如今想来,莫非师尊早已预见会有今日之困? 力牧脸上神色变幻。 姬轩辕敏锐地注意到力牧的异常。 他与力牧相识二十载,共同经歷无数风浪,这位兵主心思沉稳,罕有有这般情绪外露的时刻。 “力兄?”姬轩辕试探著开口,打破了沉寂,“可是想到了什么?” 力牧闻言,长长吁出一口浊气,脸上露出一抹惭愧笑容。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体验棒,??????????????????.??????超讚 】 “族长,”力牧起身,对著姬轩辕郑重一礼,“牧自加入有熊氏以来,深受族长信重,委以重任,但是关於牧的出身来歷,牧却一直未曾细说,还请族长见谅。” 姬轩辕一怔,不介意的小小,他还以为是何事。 连忙扶起力牧,“牧兄何必此言?你我相交,贵在知心,你之才能、品性,才是你我相交的根本。” 力牧闻言笑了笑,直起身,“牧这一身所学,武道、兵道,皆是师门所传,非是牧有意隱瞒,实是牧想凭自身之力做出一番事业,再言师承,方不负师尊教诲。只是如今……” 他苦笑一声,“遇到此等难题,牧也智穷力竭,方才想起师尊……” “哦?” 姬轩辕眼中闪过好奇之色,何等人物能教出力牧这般弟子? “不知令师乃何方高人?能教出牧兄这等俊杰,必是了不得的前辈!” 力牧微微一笑,缓缓吐出两个字: “勾陈。” 霎时间,石室內落针可闻。 姬轩辕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猛地从石座上站起,因为动作太大,直接带倒了身后的石凳。 他手指著力牧,嘴唇哆嗦了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你……你你……” “力牧啊力牧!你竟是武祖门下?!” 由不得姬轩辕不震惊失態! 勾陈之名,如今在人族大地早已不是秘密。 六十年前大河传道,三千弟子散於四方,开创武道流派,“武祖”之名早已响彻诸部,被无数习武之人奉若神明! 其地位,几乎可比钻木取火的燧人氏! 姬轩辕自身也习练武道,对这位只闻其名,未见其面的武祖勾陈,心中同样充满了无限敬仰。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倚为臂膀,並肩作战二十年的兄弟,竟然是武祖的亲传弟子! 这简直是…… 天大的惊喜! 不,是天大的机缘! “难怪!难怪力牧兄你用兵如神,武道修为更是深不可测! 原来竟是武祖高徒!我真是太失礼了!” 力牧连忙道:“族长息怒,非是牧有意隱瞒,实是师尊喜静,不慕虚名,牧下山时师尊曾有嘱咐,不得轻易借其名头行事,故而……” “我明白!我明白!” 姬轩辕有些激动的在石室內来回踱步,脸上因兴奋而泛红,“高人风范,自当如此!是轩辕失態了!只是,只是这消息太过惊人!” 他猛地停下脚步,目光灼灼地看向力牧:“力兄,你方才思索,可是想请教武祖,为我部解难?” “正是!”力牧重重点头,“如今师尊就在附近,师尊学究天人,看待事物直指本源,眼下困局,牧与族长已经智穷,或许师尊能有良策。” 姬轩辕突然郑重向力牧行了一礼,“轩辕代有熊氏谢过牧兄之恩。” …… 与此同时,勾陈的小筑。 竹篱茅舍,清泉潺潺,一派寧静祥和。 茅舍前的空地上,袁洪正抓耳挠腮,一张俊秀脸皱成了包子。 他面前摆著一卷竹简,上面是勾陈出的天兵军团的对阵卷。 “唉哟……师父啊,这军团对战比跟人大战三百回合还累……” 袁洪哀嘆一声,瘫坐在地上,“这等劳心费神的活儿,有师弟那聪明脑袋瓜去干不就完了嘛!为何非要弟子也学这个?” 一旁,勾陈悠閒地坐在青石上,手持一卷书简,闻言抬眼瞥了他一下:“多思多练,方能统观全局,为將者,即便不精於此道,亦需知晓其理。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 若连对方如何排兵布阵算计你都不明白,空有一身勇力,岂非成了莽夫?將来如何独当一面?” 袁洪耷拉著脑袋,有气无力地应道:“是是是,师父说得对……” 没过了一会儿。 袁洪又贼兮兮地抬起头,凑近几分,脸上堆满諂笑,“师父,俺觉得吧,一力降十会!管他什么埋伏什么营阵,俺一棍子扫过去,全都清净了! 要不…… 您再给俺讲讲上次您说的,那一夫当关、万军之胆之道?” 勾陈闻言,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眼神虽平淡,却让袁洪瞬间蔫了下去,訕訕地重新低下头,对著那竹简继续愁眉苦脸。 勾陈看著袁洪那副模样,不禁失笑摇头。 他心中自是明了两个弟子的差別。 袁洪与力牧,道不同。 袁洪乃先天异种,根骨绝世,修行《九转玄功》,未来註定是能肉身成圣,撼动寰宇的顶尖战神,其道在於极致的个人伟力。 让他去精细算计,运筹帷幄,確是难为他了。 但是如今因为有著他本尊赵公明的介入,整个天地彻底变得不同了! 他要为以后可能发生的事情提前谋划。 而力牧,根骨远不及袁洪,而且修行的是武道人仙,上限决定他或许终其一生也难以达到袁洪的高度,能至金仙恐怕已是侥倖。 但力牧心性沉稳,善于思考,於兵道一途展现了极高的悟性与天赋,是天生的帅才。 他的道,在於统帅万军。 未来若能將兵道融会贯通,借统御大军,征伐天地的功德气运,或许能另闢蹊径,窥得一丝大罗之机。 正思索间,勾陈心神微动,抬眼望向山涧入口处,嘴角泛起若有若无的笑意。 “看来,你这难题暂且可以放一放了。” 袁洪也似有所觉,猛地抬头,俊脸上瞬间阴转晴,喜笑顏开,“哈哈!是师弟回来了!可算能歇会儿了!” 第45章 轩辕问对 石桌前,勾陈安然就坐,神色平和。 袁洪侍立一旁。 姬轩辕和力牧在整理好衣冠,力牧上前一步,朗声道:“师尊,弟子力牧,携有熊氏族长姬轩辕,特来拜见!” “进来吧。” 勾陈的声音温和,自院內传来。 两人轻轻推开柴扉,步入小院。 姬轩辕一眼便看到了那位端坐石桌旁的老者。 老者鬚髮皆白,眼神澄澈,周身並没有迫人的气势,却与周围自然完美交融。 姬轩辕不敢怠慢,上前深深一揖,“晚辈姬轩辕,久仰武祖圣名,今日终於得见圣顏,是轩辕之幸,有熊氏之幸!” 勾陈微微一笑,虚扶,“轩辕族长不必多礼,老朽山野閒人,当不得如此大礼,力牧既在你部,你我便算有缘,坐吧。” 姬轩辕正襟危在下首的蒲团上,儘管他已是统御数百万部眾的部落首领,但此刻面对传说中人族武祖时,仍感到一种来自灵魂的紧张。 力牧侍立在一旁,神色同样恭敬。 袁洪则虽然努力做出严肃的表情,但那骨碌碌乱转的眼珠还是暴露了他的好奇,这场面可比兵书阵法有趣多了。 “晚辈执掌有熊氏多年,如今心生困顿,百思难解,今日得见圣贤,恳请圣贤慈悲,为晚辈解惑!” 姬轩辕再次恭敬行礼。 勾陈面色含笑,“轩辕族长请讲。” “圣贤,如今武道推行,部族儿郎气血日盛,气力倍增,此乃好事。 然而,力多则易生祸端。 如今部落中,因口角琐事便拳脚相向之士与日俱增,甚至出现仗著力强藐视部落法规。 长此以往,轩辕恐礼崩乐坏,部落內部先乱。 此乃轩辕所忧之一。” 姬轩辕说完,看向勾陈,眼中充满了期待。 勾陈静静听著,待姬轩辕说完,他微微頷首,“族长所虑,確是治国安邦的要害。” “武者气血旺盛,勇力过人,若无名师引导,法度约束,確易滋生骄悍之气,视规矩如无物。” 勾陈继续道:“所以,解此祸,老夫有三策。” 姬轩辕听到勾陈果然有办法,还有三策,心中喜意难收,“请圣贤教我。” 勾陈微微頷首,接著道。 “其一,明心见性,重塑武德。 需让所有习武之人明白,力量是责任,而非特权。 可在部落中立讲武堂,不仅传授武艺,更需宣讲武德,將武德之念,深植於心。” “其二,立法明规,约束行为。 部落法规需订立清晰律条,明確规定,无论武力高低,衝撞议事重地、无故伤及同族、恃强凌弱者,当受何罚? 且执法必严,公正无私!令行禁止,要让所有人生起敬畏之心,破除他心中侥倖。 让所有人明白,武力,必须在规矩內使用。” “其三,导武欲。 武者精力过剩,好勇斗狠,与其让他们內部消耗,不如將其引导向外。 或清剿周边为祸凶兽,或设立演武大比,优胜者可得重奖,获荣誉,使其爭强好胜之心有正当宣泄之途,同时也是化內部破坏力为外部开拓力。” 勾陈的声音不疾不徐,每一条都清晰明了,直指要害。 姬轩辕听得眼中异彩连连,许多模糊的想法被瞬间点透,豁然开朗! 力牧在一旁也是频频点头,师尊所言,確是根本之法。 “多谢圣贤指点!明武德,立新规,导武欲,三管齐下,轩辕知道该如何做了!” 姬轩辕激动之余,又拋出第二个,也是更迫在眉睫的问题。 “圣贤,有熊氏如今第二患,便是: 习武者,食量惊人,尤需肉食药草滋补。 如今部落人口日增,猎场野兽却越捕越少,优质药草亦日渐难寻。 长此以往,同样会起內乱,敢问圣贤,这些需求不足,又该如何?” 这个问题更为现实棘手,毕竟关乎所有人的生存。 勾陈闻言,不得不说,对於治理之道,眼前的轩辕氏能够及时找到问题根源,不愧有人皇之资。 若非有著后世经验,经过多年以天道推演,提前打好腹稿,真会被问住。 勾陈再次开口,“天地生养万物,岂会不足?所缺者,非是资源,而是获取资源的方法。” “神农氏尝百草,辨五穀。” 他伸手指向山涧旁一片隨意种植的粟米,“此物若不加照看生长於此,一株所结不过零星,但若有人善加照料,选那饱满之种,於肥沃之地,適时播种,除草施肥,其收穫可能倍增?” 又指向远处山林:“山中野兽,逐水草而居,繁衍生死由天。 若我等人族,择其温顺易养者,如豕、羊之类,筑圈舍护之,投食料饲之,使其安心繁衍,何时取用,取用多少,岂非尽在掌握? 何须日日入山林冒险狩猎,看天吃饭?” 姬轩辕是何等聪慧之人,一点即透,眼中瞬间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 “圣贤之意是是自己种?自己养?” “然也。”勾陈頷首,“天皇伏羲传下畜牧,地皇神农留下农耕,但有熊氏似乎却极少將此真正重视。 而且术业有专攻,部落之中,必有那心思细腻、善於观察之人。 族长可留心发掘,鼓励擅长辨识草木、精通土地肥瘠者,专司种植之事; 鼓励知禽兽习性者,专司养殖之事。 对此类人才,当不吝赏赐,大力扶持,使其专心钻研此道。 要知此等人才,其对於部落长远的重要性,绝不亚於一位能征善战的武者!甚至尤有过之! 若如此,假以时日,部落何愁粮草不丰,肉食不足?” “妙啊!妙啊!” 姬轩辕兴奋得站起身,“如此一来,食物来源可控且稳定,狩猎便可转为辅助,山林亦可休养生息!部落根基必將无比稳固!圣贤一言,真是解我心头百年之忧!” 他起身,再次对著勾陈深深一揖,心悦诚服。 然而,兴奋过后,姬轩辕剑眉又微微蹙起,想起部落中那些武力日渐强盛的青壮,一个更深层次的忧虑浮上心头。 他犹豫片刻,还是寻问道:“圣贤,轩辕还有一问,如今部落外有猛兽强敌,內也需威慑四方。 若为族长,自身武力可能並非顶尖,或將来继任者不善修行,实力不足以威慑治下那些日益强大的武者,又该如何確保部落安稳?” 第46章 人皇功 这个问题,涉及统治的根本,也极为现实。 在一个个人力量可以极大影响现实的世界,统治者的实力確实是维繫权威的重要一环。 勾陈看著姬轩辕,眼中闪过讚赏之色。 “族长能思及此,可见確是真心为部落长远计,甚好。” 同时心中暗喜,终於问道这个问题了,姬轩辕不愧有人皇的政治敏感,要不然他还得引导姬轩辕问出。 勾陈轻轻笑了笑,反问道,“轩辕族长,你认为,统治的根基,是在於一人之勇,还是在於万民人心?” 姬轩辕思索片刻,谨慎答道:“应当是在於人心,但同样统治若是没有足够的力量守护,人心亦会浮动,甚至被外力所夺。” 勾陈微微頷首道:“老夫认为,统治者,首重其贤,而非其力。 “昔年天皇伏羲陛下,亦非以武力称尊,其智慧、德行、乃至创八卦、定人伦之功德,方是其受万民景仰的根本。” “为君者,重在御人,重在明道,重在德配其位。 若族长贤明,自会有如力牧这般忠勇之士匯聚身边,卫道护统。” “反之,”勾陈目光如炬,“若统治者昏聵暴虐,只顾一己私利,罔顾民生,即便他个人武力通天,能压服一时,又能压服一世吗? 民心离散,怨声载道,其统治稍有风吹草动,便会崩塌。 內部生变,外敌入侵,无人愿为其效死力,纵有拔山之力,终將独木难支。 届时,力量再强,又有何用?” 姬轩辕听著勾陈的话语,不住的点头,同时若有所思。 “所以,”勾陈总结道,“族长实力不足,並非最可怕之事。 最可怕者,乃是德不配位,是失去了人心。 若真到了那一天,证明其已不足担任族长之责。 强求以力维系统治,才是取祸之道。” 姬轩辕闻言,洒脱一笑,“圣贤说的不错,若真到那时,自有仁君再起。” 勾陈含笑点头,下面的话话风微转,“当然,老夫並非让君者完全放弃自身修行。 洪荒终究並非平和,亦需有自保乃至震慑之力,族长之忧,亦不无道理。” “老夫武道,有一门特殊功法,或可解你之虑。” 姬轩辕顿时精神一振,凝神细听,“圣贤请讲。” 勾陈继续道:“此法不重资质根骨,甚至不太依赖寻常意义上的刻苦修行,它更重心性,与万民之心息息相关。” “修行此法者,需心怀部落,心怀人族,意念纯正,其力量源泉,並非完全来自於天地灵气或自身气血,更大程度上,来自於治下子民的人心匯聚!” “君主越是贤明,治下越是从心,百姓越是安居乐业,真心拥戴,你所能调动运用的民心之力便越是浩瀚! 反之,若君主倒行逆施,民心离散,此法不仅毫无进益,甚至可能反噬其身!” “此法催动时,一招一式,皆蕴含苍生信念,威力大小,全繫於君主平日作为积累的民心厚薄。 用於护卫部落,对抗外敌,则正气凛然,威力无穷;用於爭权夺利,欺压良善,则寸步难行。” 隨著勾陈一字一句的阐述。 姬轩辕双目越发精亮。 勾陈最后淡淡道:“轩辕族长,你若有意,老夫可將此法传授予你。 至於將来,你能藉此法发挥出何等实力,能否真正做到与民心共鸣,获得万民加持,便全看你自身如何作为了。” 姬轩辕此刻心中的激动无以復加,他看到了一条与自己理想完全契合的道路! 他不需要去做一个单纯的武道强者,他身为族长也没有那么多时间修行武道。 但他可以通过努力做一个好族长,来获得守护部落的力量! 他再次深深拜下,声音全是坚定,“轩辕,愿学此法!愿拜圣贤为师, 必不负圣贤所授,不负万民所託!必以毕生之力,践行圣贤所传之道,以民心为力,以仁德为武!” 勾陈却微微摇头说道。“轩辕族长,你与老夫,並无师徒之缘。” “老夫於一甲子前传道天下之后,便已立下心誓,不再收授武道之徒,如今膝下寥寥两位弟子,皆非因武道而入我门下。” 姬轩辕闻言,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力牧和袁洪。 袁洪也点头补充道:“没错没错,我修的是天仙道,师弟嘛……嘿嘿,让他给你说!” 说著还衝力牧挤挤眼。 力牧无奈一笑,对著姬轩辕解释道:“族长,师尊所言却確是实情。 我虽习武,但拜入师尊门下,敬的是师尊的兵道传承,而非武道。 师尊於我,是兵道之师。” 勾陈頷首,接过话头,看著姬轩辕,“老夫平生所学,在於武道开闢,与兵道杀伐。 此前为族长剖析时弊,建言献策,一是念在你为部落贤主,二也是因老夫身为武祖,见武道推行生出弊病,自有匡正之责,而非欲藉此施恩,收徒授业。” “至於传授族长的那门特殊功法,乃是老夫近来观天地气运流转,心有所感,推演而出的一套专於统治者的法门。 此法老夫自身也未曾修炼过,前路如何,能至何等境界,全凭族长自身缘法。是福是劫,皆繫於你一人之身。” 勾陈確实不愿成为人皇之师。 他心有自知之明,身为赵公明化身,其根本目的在於藉此契机证道勾陈业位,而非深陷人皇的因果之中。 治理一部落、一国度,乃至未来可能的一整个人族,其中牵扯的政治博弈、利益平衡、民生疾苦,浩如烟海。 他或许能凭藉超越时代的眼界在大方向上提点一二,但绝无可能做到事无巨细、全职全能为帝师。 当然还有最关键的,人皇证道成功,直接功德推至准圣巔峰甚至亚圣,他勾陈(赵公明)这点修为可没办法舔著脸说自己是人皇之师。 同时,这部功法確实是他为了之后自己的谋划,精心推演,专为可能承载人皇命格者所准备。 为此他还曾前往火云洞,与天皇伏羲、地皇神农论道数日,经两位前代人皇以自身经验与崆峒印之力加以印证和完善,这才传於姬轩辕。 至於后继人皇会不会反噬天庭,勾陈倒是一点不担心。 哪怕后世真有人皇匯聚了天地所有人族人心所向,所有气运於一身,这部功法也仅能將人皇推至准圣修为,便是现在的天庭都无法做到反噬,別说未来真正诸神归位后的完整体天庭。 第47章 九黎,蚩尤! 姬轩辕听罢,脸上掠过淡淡的遗憾,但很快便释然了。 他本是心胸开阔之人,深知缘法不可强求。 能得武祖亲自指点,並传授一门潜力无穷的契合功法,已是天大的机缘,岂能再贪求更多? 他再次恭敬行礼,神色坦然,“轩辕多谢圣贤坦诚相告,也感激圣贤赐法指点之恩,轩辕能得圣贤教诲,已是幸甚。” “善。” 勾陈见他如此通透,眼中讚许之色更浓。 隨即,他抬起手,食指中指併拢,指尖一点金光凝聚。 他轻轻一指点出,金光没入姬轩辕眉心之中。 姬轩辕身躯猛地一震,双目不由自主闭上,整个人沉浸在传承之中。 他的脸上表情变幻不定,时而恍然大悟,时而震撼莫名,时而陷入思索,完全沉浸在功法感悟当中,努力消化著这前所未闻的玄妙法门。 传法完毕,勾陈目光转向力牧,“徒儿,你近前来。” 力牧连忙上前一步,躬身聆听。 勾陈仔细询问了他近来武道修炼与兵道实践中所遇到困惑。 同时给予解惑。 话语不多,却每每切中要害,让力牧茅塞顿开,许多縈绕心头的困惑消散,豁然开朗。 待得姬轩辕消化了功法,勾陈与力牧传道解惑已经结束。 隨后两人便一同告退。 两人离开后。 袁洪立刻凑到勾陈身旁,脸上掛著的狡黠笑容,压低声音道:“师父,您老人家既然不收这姬轩辕为徒,却又传他那么一门听起来那么高深的功法…… 嘿嘿,他是不是就是人族未来的……嗯?” 他挤眉弄眼,给了勾陈一个“你懂的”眼神。 意思,你大徒弟早已看穿一切! 勾陈淡淡地瞥了他一眼,慢悠悠地问道:“徒儿,方才为师布置题目,你可都彻底悟透了?” 袁洪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脸立刻垮了下来,愁眉苦脸,“啊?!师父,还要做啊?!俺头都大了!能不能……” “嗯?”勾陈鼻腔里发出一声疑问音,眼神平静地看著他。 袁洪瞬间把后面的话咽回肚子里,耷拉著脑袋,有气无力地应道:“能……能……俺这就去接著推演……” 然而,就在他转身,磨磨蹭蹭准备重新面对那些令他头疼的竹简时,身后传来了勾陈的声音, “罢了,收拾一下,故人即將踏上证道之路,你且隨我前去。” 袁洪猛地转过身,眼睛瞬间亮得嚇人,刚才的愁苦一扫而空,“真的?!师父!咱们真要出门了?!去哪观礼?看谁证道?是师叔她们吗?还是天庭的哪位大帝?” 他一连串的问题如同蹦豆子般砸出来。 勾陈微微一笑,並未详细解释。 ……………… 与此同时,在人族祖地以东,一片广袤土地上,山峦和原始丛林遍地,人族的氛围却与有熊氏和姜姓部族截然不同。 这里到处瀰漫著原始蛮荒的肃杀之气。 九黎之地。 这里没有精耕细作,没有井然有序的部落,有的只是粗獷的石垒山寨。 曾经,以上古巫族做为图腾信仰的九黎部落,分散在这片莽荒之地。 他们民风彪悍,崇尚力量,信奉弱肉强食的古老法则。 长久以来,他们彼此征伐不断,虽个体勇猛,却犹如散沙。 直到一个男人的出现,蚩尤! 今日。 八十一部落,齐聚於黎巨部落。 部落所在的山巔被削平,筑起一座巨大的祭坛,以漆黑巨石垒成,上面刻满了古老巫族伐天的石画,祭坛內部散发著浓腥的血煞之气。 祭坛下方,黑压压的人群寂静无声。 他们大多身材高大魁梧,肌肉虬结,皮肤呈古铜或黝黑色,上面刺著繁复诡异的巫族纹路。 与人族那些修炼武道,气血阳刚中正的武者不同,这些九黎战士的气息更加暴戾、凶悍,带著一种源自太古洪荒的野性。 祭坛之上,屹立著一道魔神般的身影。 他身形高大,一头黑髮狂野地披散背后,面容粗獷,但面部线条如刀劈斧凿,双目开闔间精光四射。 仅著一条不知名凶兽皮鞣製的战裙,赤裸的上身,布满了腥红色的巫纹! 他仅仅站在那里,睥睨天下的霸气便压得台下数万九黎勇士喘不过气。 他!蚩尤! 黎巨部落的战首,一个以无上武力与人格魅力,强行整合八十一部的男人。 “兄弟们!” 蚩尤开口,声音如同战鼓,压过场下的喧囂,重重敲在每一个战士的心头。 “告诉我!我们九黎的儿郎,比那些中原部族,差在哪里?!” 场下寂静一瞬,隨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怒吼: “不差!” “我们更强!” 蚩尤猛地张开双臂,周身巫纹骤然亮起,肉眼可见的血色气浪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威压所过,眾人俯首! “那为何!我们要被困在这山林!为何我们的族人要时刻与凶兽搏命,才能换取一口吃食!为何那些羊羔般的中原人,却能占据肥沃的土地,享受安寧?!” 一连串的发问,令眾多九黎战士双目赤红,喘著粗气。 “因为他们人多!因为他们抱团!”有战士怒吼。 “没错!”蚩尤声若雷霆,“因为他们懂得联合!而我们,却在自相残杀!” 他的目光如冷电,扫过台下那些原本互有仇怨的部落战士,凡是被他目光扫过之人,无不下意识地低下头颅。 “但今天,一切到此为止!从今日起,没有黎巨,没有黑齿,没有三苗!只有九黎!” 蚩尤猛地一捶自己的胸膛,发出金石交击的闷响。 “我,蚩尤,在此立誓!將以手中兵刃,为九黎兄弟开闢新的山河!以敌酋之血,浇灌我九黎战旗!凡愿隨我者,便是兄弟,共享荣光!凡阻我蚩尤者,便是敌人,尽数诛杀!” “吼!!!” 台下八十一个部落的战士彻底被点燃了热血,他们挥舞著手中兵刃,发出震天动地的咆哮。 眼中再无部落隔阂,只剩下对蚩尤的狂热崇拜! 蚩尤看著台下眾人的表现,眼底闪过一丝满意。 但这还不够! 第48章 三足鼎立之势 中原部族人口亿万,更有仙神暗中扶持,仅凭一腔血勇,难以抗衡。 但是蚩尤也有自己的秘密和机遇。 他出世至今,终於以人族之身结合巫族修炼法门,开发出新的一道。 巫人之道! 不同於勾陈的武道开发自身神藏,引气炼体。 蚩尤的巫人之道更加极端残酷,但却有一个其余诸道都没有的优势,那便是速成! 它只需要以真正巫族之血为引,在人身上刻下传承巫纹,以巫纹沟通天地间的浊煞之炁入体,以此淬炼出一具具堪比上古巫族的魔神之躯! 力量暴涨,悍不畏死! 但代价也是巨大,便如当初的巫族一般,心性会日益受到煞气侵蚀,变得狂暴易怒,而且修炼过程极其痛苦,非意志坚定、体质强悍者不可承受。 然而,在九黎这片崇尚力量以及比中原危险万分的土地上,九黎人族別无选择! 他猛地转身,面向得很后祭坛。 大喝一声,“祭典开始!” 数十名精悍的九黎战士赤裸著上身,走上祭坛中央。 他们眼中带著狂热。 蚩尤身旁,一名苍老的巫人,手持一柄以不知名兽骨打磨而成的巫器骨刀,刀身上沾满了祭坛中的巫血。 他口中吟诵起古老的巫咒,沟通大地浊气,骨刀飞快地在那些战士胸膛、脊背、手臂上刻画起来。 每一刀落下,都深可见骨,鲜血淋漓,但那些战士咬紧牙关,哼都不哼一声,反而竭力运转蚩尤传授的法门,吸收著骨刀上那来自真正巫族鲜血中蕴含的本源法则之力。 隨著巫纹彻底成型,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那些狰狞的伤口非但没有恶化,反而飞速癒合,將巫纹牢牢锁在血肉甚至骨骼之中! 战士们的身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了一圈,肌肉变得坚硬如铁,周身散发出古老的蛮荒气息! 宛如巫族在世! “看到了吗?!” 蚩尤看著眼前一眾实力暴涨的战士,放声狂笑。 “这才是我们九黎儿郎该走的路!不靠天,不靠仙,在真正的力量面前,都是不堪一击的笑话!” “终有一日,我蚩尤必將率领咱们九黎大军,踏平一切阻碍!下一任人族共主?只能是我蚩尤!” “愿为蚩尤大哥效死!!!” 八十一位首领激动得无以復加,单膝砸地,嘶声怒吼。 “愿为蚩尤首领效死!!!” 台下万千战士彻底疯狂,齐刷刷跪倒,声浪震得群山迴响。 蚩尤傲立祭坛,接受著眾人的朝拜,他周身的巫纹越发猩红耀眼。 在他身后,一桿以巨兽腿骨为杆的黑色大旗缓缓升起,旗帜上绘著是一个屹立天地的祖巫——巫十三! 九黎的新图腾! 大旗迎风招展,煞气冲天,引动方圆万里的地煞之气微微共鸣。 所有人都没有察觉。 洪荒人族那浩荡縹緲的气运,正在悄然发生著剧烈的变化。 原本自地皇归位后散落天地的人族气运,此刻受到三股强大力量的牵引,正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匯聚! 西方,姜水之畔,人族气运呈现出清亮仙光,祥云繚绕,尊崇天命秩序。 中部,姬水流域,人族气运刚健雄浑,自强不息,却又伴隨仁德秩序之光。 而东方,九黎之地,人族气运却如沸腾的岩浆,狂暴,充满了毁灭和侵略,甚至引动了极北之地的巫族气运与之共鸣。 三股气运如同三条巨大的漩涡,疯狂吞噬著周围零散的气运,不断壮大自身,已隱隱有了三足鼎立之势! ……………… 离开了有熊氏部落,勾陈和袁洪两人並未驾云御风,而是化作一老一少两个寻常师徒模样,踏上了东行之路。 一路行来,所见所闻,皆是人间百態。 有的部落安居乐业,农耕畜牧已初具规模,田间地头,妇孺老幼皆面带希冀,努力耕作放牧,虽生活清苦,却秩序井然,透著一股蓬勃向上的生气。 孩童们在部落空地上哼哼哈嘿地打著粗浅的拳脚,显然是武道的种子已然播下。 有的部落则仍处蒙昧,以渔猎为生,居无定所,时常因猎物、水源与邻近部落发生血腥衝突,民风彪悍而原始。 两人亲眼见到两个小部落为了一头受伤的巨鹿,爆发了一场数十人规模的械斗,死伤数人,最终胜者拖走猎物,败者舔舐著伤口,眼神怨毒。 更有甚者,一些偏远地区的部落竟还保留著活祭传统,將掳掠来的外族人甚至直接是部落族人,献祭给『山神』、『河伯』以求庇护,看得袁洪眉头紧锁,几次欲出手,都被勾陈制止。 “师父,这些人……”袁洪忍不住疑惑传音。 “我等如今所见皆是人道进程的一小步。” 勾陈语气平淡甚至是淡漠,“或快或慢,或光明或曲折,都是人族自身发展的必然,吾等强行干涉一时,无法令他们真正的觉醒。” 袁洪似懂非懂,“那他们什么时候才能觉醒?” 勾陈唇角扬起一丝弧度,“不会太久……这事不能以我等这般单独改变个体……” 袁洪金色的眸子闪过一丝灵光,“师父的意思是,人皇?” 勾陈只是轻笑一声,没有回答。 只是,不能按照原本的歷史,要不何时才能天地大繁荣,他赵公明又何时才能斩去第二善尸『財神』! ………… 师徒二人一路东行,跨越千山万水,不知不觉间,已踏入了九黎之地。 这里的部落风貌与中原地区迥异。 寨子多依险要山势而建,以巨木和巨石垒砌,寨墙上悬掛著各种猛兽的头骨,图腾柱上雕刻的是巫族魔神法相。 而且民风悍勇,一言不合便怒目相视乃是常事,甚至当街角斗也时有发生,周围人群非但不劝阻,反而围拢喝彩。 即便是孩童之间的嬉戏打闹,也往往拳拳到肉,带著一股原始的野性。 崇尚力量的原始风貌展现得淋漓尽致。 袁洪看得嘖嘖称奇,他本性中也带著几分桀驁不驯,对此地风气倒有几分天然的亲近感。 勾陈与袁洪这般看似外乡人行走其间,自然也引来了不少审视的目光。 多数九黎人只是冷漠地看他们一眼,便不再理会,专注於自己的事情。 但意外往往就在不经意间。 两人便被三名身材高大,皮肤上刻了暗红色巫纹的汉子拦住了去路。 这三人与其他九黎战士又有不同,他们呼吸粗重,双目隱隱泛著赤红,周身散发著一股令人不適的暴虐气息。 “站住!外乡人!”为首一名脸上带著狰狞疤痕的巫人瓮声瓮气道,“看你们细皮嫩肉,不像我九黎儿郎!鬼鬼祟祟,是不是中原部落派来的探子?!” 他身旁另一人舔了舔嘴唇,贪婪地盯著两人:“大哥,跟他们废什么话!拿下搜身!有好东西就留下,人,嘿嘿,正好祭祀!” 袁洪眉头瞬间立起,火气蹭就上来了。 他虽收敛了气息,但何曾受过这等腌臢气? 第49章 东岳(求追读,谢谢各位道友~) 右侧那人更是直接失去了耐心,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勾陈,五指间带著腥风。 勾陈看向那人,唇角扬起一抹淡漠。 “滚开!” 一声冷喝炸响! 袁洪动了! 没有动用任何法力神通,仅仅是纯粹肉身的力量和速度! 后发先至,一步踏出,地面微微一震,精准无比地扣住了那巫人的手腕! 巫人的手腕如同被一道铁箍死死钳住,不可抗拒的巨力,痛彻骨髓! 他惊骇欲绝,想要挣扎,却发现丝毫动弹不得! “你!” 另外两名巫人见状,怒吼一声,周身巫纹亮起,煞气爆发,挥拳便向袁洪砸来! 袁洪看都不看,抓住巫人的手腕猛地一抡! 巫人近三百斤的雄壮身躯,竟被轻易抡起,狠狠砸向衝来的两名同伴! “砰!” “咔嚓!” 三名巫人惨叫著滚作一团,筋断骨折。 这边的动静立刻吸引了寨落里其他人的注意,不少九黎战士围拢过来,眼神警备地围起勾陈和袁洪,又看看地上呻吟的三人,並没有直接出手。 袁洪毫不示弱的回视眾人一眼,冷哼一声,拍拍手,回到勾陈身边。 要不是师父没发话,你们早就全倒下了! 你们也应该庆幸吾跟师父两人修的圣人道法,否则,凭尔等今日的不敬,甚至轮迴都去不了! 这时,一位长者排眾而出,他年纪颇大,身上也有巫纹,但眼神却清明,对著勾陈和袁洪拱了拱手:“两位远来的客人,受惊了。 这几个不成器的傢伙被力量蒙蔽了心智,衝撞了二位,老朽代他们赔个不是。 还请二位莫要见怪,进寨喝碗水酒压压惊。” 老人的態度颇为诚恳,对著四周摆摆手,周围其他九黎人也散开,几个九黎战士將三人扶起带走,看向他们的目光多少带著些惋惜。 勾陈微微还礼:“长者客气了,有些误会,解开便好。” 袁洪见对方態度不错,便也给他个面子。 老人引著二人在一处石屋前坐下。 交谈中,老人嘆了口气道:“让两位见笑了。 如今蚩尤大人整合八十一部,传下无上法门,让我九黎儿郎实力大增,本是天大的好事。 只是这力量来得太凶太猛,有些心志不坚的小崽子把持不住,被那力量里的凶性给控制了。” 他看向那三个被扶走的方向,眼中流露出心疼:“其实他们都是好孩子,都是想让部落更好,才纹上巫纹想让自己更强,能保护家人,只是……唉,这条路,不好走啊……” 勾陈赞同点头道:“力量无分对错,重在驭使之人心。 能以意志驾驭力量,而非被力量奴役,方是正道。 长者之族,勇悍之气令人钦佩,未来或有英主能理顺此道,引领九黎走向更强。” 老人闻言,脸上露出笑容:“承您吉言了!” 在寨中稍作休息后,勾陈与袁洪辞別老者,继续东行。 离开九黎区域后,袁洪忍不住再次与勾陈討论起来:“师父,那巫人之道,虽说隱患极大,但若能改良,找到克制煞气反噬的方法,是否也能成为一条不错的路径?” 毕竟其速成之力,对於急需力量的人族而言,诱惑太大了。 勾陈沉吟片刻,道:“世间万法,皆有利弊。” “此法根植於巫族血脉与大地煞气,虽能速成,却易伤及根基,透支潜能,非心志如铁、有大毅力者不可驾驭。至於改良……” 勾陈微微摇头:“谈何容易,煞气侵染神魂,乃天地法则层面的困难,要不然巫族也不会数个元会没有解决自身的问题,除非无上功德清光洗涤,否则难解。” 勾陈转头看了眼袁洪,忽然笑道,“九黎之事,未来自有其缘法,吾等旁观即可。” 袁洪点了点头。 ………… 百日后。 一座巍峨耸立、接天连地的山岳映入两人眼帘。 那山岳气势磅礴,整个山体呈一种玄黄厚重之色,似是自开天闢地以来便屹立於此。 “师父,那就是东岳吧?果然气势非凡!”袁洪惊嘆道,此山蕴含的无穷地脉之力。 勾陈頷首,目光悠远:“东岳泰山,镇压大地东极,沟通幽冥……” 就在二人驻足观望之时。 东岳山腰处,剧烈的能量波动传来,伴隨著愤怒的嘶鸣和娇叱之声! “有动静!”袁洪眼神一凛,双目泛起金睛,瞬间穿透云雾,看清了山间景象。 “好强的妖气!” 勾陈神念微动,已瞭然於胸,“过去看看。” 两人身形一晃,悄无声息地掠向波动传来之处。 穿过山间密林,眼前豁然开朗。 一条身躯庞大长达千丈,背生双翼,通体覆盖著幽暗鳞片的腾蛇,正盘旋在空中,口中喷吐著毒火煞气,与一尊显化了法天象地的女神此刻正在廝杀。 观两人气息,都达到了金仙巔峰! 腾蛇嘶鸣不断,攻击狠辣刁钻,毒火过处,山石消融,草木枯焦。 女神身形高耸,面容端庄秀丽,人身蛇尾,蛇尾盘踞山岳,周身土黄色大地神力与身后泰山交融在一起。 举手投足间引动方圆万里的地脉之力,不断轰向那腾蛇! 女神虽显女相,战斗方式却刚猛绝伦,与她外表显现的母性光辉与慈悲气息形成一奇异的对比! 而在她身后,隱约可见一座巨大山洞的入口,洞口被一层厚土神光牢牢护住,里面传来无数人族惊恐的祈祷声。 “好个孽畜!安敢在此逞凶!”袁洪见状,金睛一瞪,掏出混元擎天棍就欲上前助战。 然而,一只沉稳的手再次按在了他的肩上。 是勾陈。 “师父?”袁洪不解。 勾陈微微摇头:“不必插手,她可不需要你我的帮助。” “不需要吗?”袁洪一愣,疑惑地看向师父,又看向那女神。 袁洪將信將疑,但还是按捺住了出手的衝动,凝神观战。 战斗中,女神竟不闪不避,凭藉自身强横无比的大地之躯,硬抗腾蛇的毒火。 不多时,女神似乎被腾蛇打出了火气。 “孽畜!真当本宫奈何不得你?!” 后土氏显化的法天象地再次变大,高达三千丈。 她猛地探手,精准地抓住了腾蛇抽击来的尾巴! 那白皙修长的手掌此刻却似蕴含捏碎山岳的恐怖巨力。 “起!” 第50章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娘娘(求追读,谢谢各位道友~) 后土氏一声清叱,声震四野! 腾蛇惊骇欲绝,奋力挣扎,但都是徒劳。 然后,在袁洪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后土氏竟,单臂,一使力,便將长达千丈,凶威赫赫的金仙腾蛇生生抡了起来! 如同甩动长鞭一般,狠狠地抡起来,砸下去,而且是左右开砸! 轰!轰!轰!轰!…… 庞大的蛇躯被一次次粗暴地砸在山壁,地面之上! 一时间,山崩地裂! 而且,与其说是砸在地面上,不如说是直接砸在大地法则之上。 每砸一次,腾蛇便被大地法则刺穿一次。 没几下。 那腾蛇被砸得鳞甲崩裂,鲜血如瀑,嘶鸣和骨骼断裂声不绝於耳。 之前腾蛇身上的凶戾之气,在后土氏的力之法则碾压下荡然无存! 本书首发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那场面,暴力到了极致,也震撼到了极致! 不过,只是和后土氏那端庄秀丽的模样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这……这……” 袁洪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师父,这,这位娘娘……也太,生猛了……” 这和他想像中那种施展玄妙法术,飘逸灵动的女神形象完全不同! 袁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喃喃道:“这位娘娘打架的路子,比俺老袁还野啊!这要是被抡上一下…” 他忽然觉得,哪怕自己自负的认为肉身强横但,在这位娘娘面前,似乎有点不够看了。 不过,转瞬,灵动眸子又陡然精芒闪烁,这个战斗的路子,俺老袁似乎也可以学一下! 看起来好爽!好过癮! 勾陈瞥了一眼袁洪,唇角微微抽动一下,不只是袁洪,连他自己也给看呆了。 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娘娘! 不过,大道至简,武道的终途又是否也可以这般…… 勾陈不经意舔了舔了嘴唇。 感觉被掩盖多年的战斗因子快压制不住了! 弒神枪也早已经饥渴难耐! 人皇杀劫,快点到来吧!! 勾陈长出一口浊气。 重新恢復『稳重』。 嘴角含笑,对著袁洪淡淡解释道,“大地之道,本就厚重载物,亦刚猛无比,她秉承此道而生,有此伟力,不足为奇。” 不过十几次摔打,刚才不可一世的腾蛇已是奄奄一息,眼中只剩下无尽的恐惧,“上神饶命!上神饶命!小蛇知错了!愿臣服!求求上神饶过小蛇!” 后土氏这才停了手,人身蛇尾的伟岸法身屹立山间,微微喘息,胸脯起伏,显然刚才那一通爆发消耗也是不小。 她冷眼看著地上瘫软如泥的腾蛇,美眸中流露出一抹锋芒。 “臣服?你肆虐东岳,妄图残害千万生灵,造下无边杀孽,岂是一句臣服便可揭过?” 腾蛇瑟瑟发抖,很想反驳,它还没来得及残害那些两脚虫就被你拦住了! 但是不敢言语,因为它確实想了……害怕真被生生摔死。 后土氏正待了结这条腾蛇,她昔日身为祖巫,不知道手刃多少这种孽畜,心肠早已刚硬如铁。 然而,杀意刚起,她的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勾陈师徒,又缓缓收敛。 唇角浮现一丝微笑,她想到未来与勾陈同为天庭四御,倒想听听这位未来执掌天地杀伐的勾陈大帝,面对此种情形,又会该如何处置。 旋即周身气息一敛,那高达三千丈的人身蛇尾法相也隨之消散,化作寻常女子大小,一袭淡金神袍,端庄雍容。 “道友,此事若是交予道友,该如何处置?” 勾陈闻言一怔,这算是考教吗…… 拽醒还在回味刚才后土氏暴力美学的袁洪,信步走了过来。 勾陈目光不经意落在地上那滩烂泥般的腾蛇身上。 腾蛇感应到目光,庞大的蛇躯猛地一颤,用尽全身力气,抬起那颗已经血肉模糊的头颅,竖瞳里满是乞活的卑微。 “勾陈,见过后土娘娘。”勾陈微微稽首。 袁洪也连忙有样学样,同时偷偷打量面前的后土氏,实在难以將眼前这位端庄秀丽的娘娘和刚才生抡蛇的猛人联繫在一起。 这打架方式,太对他胃口了! 眼中流露出崇拜之色。 同时,金睛也忍不住瞥了眼地上瘫软的腾蛇。 如果是自己的话,该怎么摔…… 勾陈余光见袁洪这般模样,眉头轻挑,唇角微微上扬,只不过怎么带著点凉意。 袁洪陡然皱了皱眉,感觉有『歹人』在算计俺老袁! 哼!別让他抓著!! 勾陈回神,这猴儿还挺机警。 他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娘娘,未来天庭统御三界,当赏善罚恶,一切都將遵循天条律法执行。” “何等罪业当魂飞魄散、形神俱灭;何等罪业当斩杀肉身、真灵入轮迴受审;又有何等罪业又当收押天牢、以劳役赎罪…… 皆会有具体细微的天条细则作为判罚依据,力求公正,不枉不纵。” “天条?” 后土氏眼前天机逐渐清明,“原来如此……” 后土氏深深看了一眼勾陈,“想来这也是帝君提的建议吧。” 勾陈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只不过眼眸不自觉往九天之上瞥了一眼,眼底闪过一抹愜意,以及怜惜? 后土氏顺著他的目光也微微抬头,似有所感。 “那依道友看,这条小蛇,又该適用何等天规呢?”她收回目光,再次看向地上的腾蛇。 勾陈收回目光,平静道:“洪荒天地,弱肉强食本是天道循环一环。 若仅是寻常妖族为果腹而食人,亦或人族为生存而杀妖,仅为生存或修行所需,未过度屠戮、有伤天和,此等因果,多半由其自行承担,轮迴之中自有报应,通常並不需要天庭直接介入。” “然而。”勾陈话锋一转,目光再次落回腾蛇身上:“如这条腾蛇此番行径,其目的並非单纯觅食,而是意图无端製造千万杀业,以生灵精血魂魄修炼邪功,或纯粹满足其肆虐杀戮欲望! 此等行为,已然越过了弱肉强食的底线,悖逆天道好生之德,扰乱天地秩序,这便是公然挑衅天庭法度,属於必须严惩之列!” “所幸娘娘及时出手,並將其雷霆镇压,未使其造成无边杀业,此乃万千生灵之幸。” “既然未造成实际杀孽,按律可酌情减轻。 当然,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其恶念已生,行为已起,必须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第51章 勾陈你人还怪好的嘞!(求追读,谢谢) 勾陈看向后土氏,唇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意。 “依吾之见,不如便罚它,以自身妖力,疏通这东岳神域方圆万里之內,所有於塞紊乱的地脉! 时限就定为一千年吧,若是一千內功成,方可抵消今日罪孽,还其自由之身。” “至於如何禁錮此蛇,令其乖乖服役不得逃脱…… 我想,娘娘执掌大地权柄,办法定然比吾要多得多。” 那腾蛇听到死罪可免时,已是狂喜,只要不死,总有脱困之日! 又听到“疏通地脉”,觉得这惩罚似乎…… 並不难? 它乃金仙修为,千年光阴不过弹指,疏通地脉听起来更是毫无危险。 它忍不住抬起头颅,满是感激的看向勾陈,这位老神仙真是慈悲! 当下更是磕头如捣蒜,连声道:“小蛇愿意!小蛇领罚!多谢老神仙慈悲!” 然而,后土氏闻言,却神色古怪地瞥了勾陈一眼,又看了看那暗自庆幸、感恩戴德的腾蛇,嘴角忍不住微微抽搐了一下。 好一条无知的孽障,但愿千年之后,你还能笑得出来。甚至,但愿,你別中途跑来求本宫给你个痛快才好。 她这尊化身以精纯的盘古血脉化身,天生神圣,先天执掌大地法则,对东岳泰山的了解远超常人。 此时的东岳歷经龙汉、巫妖数次量劫的大战波及,地底深处,地脉早已枯萎、断裂、淤塞了近半! 同时,地脉中淤积著大量自开天之初便沉淀下来的煞气、秽气,以及无数元会以来积累的杂浊之炁! 那凶恶污秽地煞,蚀骨销魂,污秽元神,即便如今的她处理起来也需小心翼翼,耗时耗力。 罚这腾蛇去疏通方圆万里的地脉? 那简直是要它没日没夜地泡在最为污秽凶险的地煞之中,拼命疏通地脉的同时,还要时刻承受地煞蚀体之苦! 那滋味,可谓是生不如死! 相比之下,直接被一巴掌拍死,或许都算是一种痛快。 千年? 这哪里是慈悲?? 再看向勾陈,这位未来的勾陈大帝…… 不愧是执掌杀伐的,狠人啊! 仿佛看穿了后土氏的心思,勾陈微微一笑 仿佛没有看到后土氏古怪的眼神,勾陈反而微微一笑,补充道:“吾此举,亦是为娘娘考量。 东岳地脉淤塞紊乱,终究需耗费心力梳理。 有此现成的劳力,不用白不用,正好免去娘娘亲自动手之辛劳,岂不两全其美?” 后土氏沉默了半晌,缓缓开口,“道友,思虑果然周详长远……” “娘娘过奖了。”勾陈坦然受之。 后土氏:“……” 她一时竟无言以对。 不过,你这般为本宫考虑。 人还怪好的嘞! ……… 后土伸出玉指,凌空虚点,一道土黄色神纹自其指尖流淌而出,如锁链般没入腾蛇神魂深处。 昔日巫族驾驭妖族的方法可是不少。 那腾蛇浑身一颤,但也没有反抗,识时务者为俊杰,千年后,仍是一方巨妖! “去吧,” 后土氏声音清冷,“依方才所言,疏通地脉,以赎尔罪,若敢懈怠,形神俱灭便是你最终归宿。” 腾蛇低低嘶鸣一声,不敢多言,扭动庞大身躯,缓缓沉入大地之下,依言行事去了。 处理完腾蛇,后土氏转身走向那处被厚土神光护住的山洞。 她袖袍轻拂,神光散去,露出洞內惊魂未定的大批人族。 他们见外界已然平静,妖魔伏诛,女神现身,纷纷跪地叩拜,感激救命之恩。 后土氏目光扫过眾人,声音温和却传遍每个人心间:“祸患已除,尔等可安心回归部落,日后谨记,勤修武道,守望相助,方是立身之本。” 眾人再次叩谢,方才相互搀扶著,陆续离去。 待人族尽数离去,此地只余下勾陈、袁洪与后土氏三人。 后土氏看向勾陈,语气中带著一丝感慨:“不瞒道友,吾此番並非特意前来解救人族,乃是循著地祇本能感应,一路追寻至此泰山之地。” 她抬手指向巍峨泰山,继续道:“吾能清晰感知,此山之內,蕴藏著与大地权柄地祇一脉息息相关的重宝。 数年来,吾一直於此地闭关,试图炼化泰山本源。 不料今日却被那不知死活的腾蛇惊扰,这才出手。” 勾陈恍然,“原来如此,娘娘身负后土皇地祇业位,与大地本源亲和,能感应到此地异宝,实属天命所归。” 后土氏却轻轻摇头,绝美面容上竟罕见地流露出一丝羞赧:“道友谬讚了,说来惭愧,吾虽今日化身先天神圣,生而元神,但昔日巫族之躯,不生神魂,於这以神魂炼化之事,实是经验欠缺。 数年苦功,进展不过百分之一二,进展缓慢,几无头绪。” 勾陈听罢,神色並无丝毫轻视,反而含笑道:“娘娘过谦了,大道三千,各有所长。 炼化本源,沟通天地,重在心神合一,感悟法则脉络,而非蛮力。 娘娘初涉此道,稍有滯涩亦是常情。” 说罢,他並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清辉,凌空勾勒出几个玄奥莫测的大道符文,缓缓推向后土氏。 “娘娘不妨静心凝神,以此法感应泰山灵韵,循其脉络,自然能与这山岳本源建立更深层次的连接,强求反落了下乘,顺应方得自在。” 后土氏神魂融入其中,眼中闪过明悟之光。 她本尊神魂乃是圣人层次,先前只是不得其门而入,此刻经勾陈这一点拨,如同拨云见日! “原来,竟是这般道理?似乎,也並不难。” 她脸上那点因不擅长而產生的羞赧瞬间被明悟的喜悦取代,对著勾陈頷首:“多谢道友指点。” 说罢,她竟有些迫不及待,对勾陈和袁洪道:“二位道友,隨我来。” 她引著二人,一步踏出,身形便融入山体之中。 下一刻,三人已置身於泰山山腹深处的一座洞天福地。 空间中央,悬浮著一座微缩了亿万倍的泰山模型,山峦叠嶂,纹理清晰可见,甚至能看到细微的溪流环绕山体蜿蜒流动,散发著大地本源道韵。 这便是后土氏说的地祇一脉息息相关的重宝。 第52章 后土氏:我也想要先天灵宝(求追读,谢谢) 后土氏依照勾陈所言,闭上眼,將自身神念放出,尝试著与之共鸣。 果然,效果立竿见影! 不过片刻功夫,那微缩的泰山竟发出嗡嗡轻鸣,表面光华流转,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凝实、璀璨! 轰! 一声大道希音在洞天內迴荡。 微型『泰山』之上,山川河流越发栩栩如生。 紧接著,『泰山』之上一块块“山石”簌簌落下,於空中化作精纯的大地元气消散。 隨之,磅礴、威严、慈悲、厚重…… 种种属於大地母神的气息瀰漫开来。 最终,神光散去。 一方古朴大气,散发大地威严的大印悬浮於后土氏面前。 印璽之上,天然铭刻著山河真形图,下有“后土皇地祇”五个大道神文,四周山河环绕,万灵朝拜。 “这是……” 后土氏睁开眼眸,看著眼前这方大印。 “后土皇地祇的神道权柄之印,执此印,便可敕封洪荒大地之上的土地、山神、河伯,梳理地脉,维稳阴阳!” 明了此印功用,后土氏眼中先是一喜,旋即又掠过一丝难掩的失望。 隨即抬头羡慕的看了勾陈一眼。 “竟是只是神道权柄凝聚之印……吾身为四御之一,竟没有一件契合自身的先天灵宝镇压气运……” 勾陈闻言,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不过。 他脑海中倒是闪过一件宝物的名字。 此宝先天而生,且含大地权柄…… 算了!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这事日后再议。 现在天庭诸事繁杂,人皇之爭又將起,他本人即將面临证道之爭,实在不宜再节外生枝,再生事端。 勾陈果断决定將这个念头压下。 他乾咳一声,面上笑容不变,岔开了话题:“娘娘此言差矣,此山河神印乃天道权柄所化,於娘娘而言,比之任何先天灵宝都要契合重要。 执掌此印,调理洪荒大地,其中功德无量,或许未来自有机缘天定。” 后土氏点点头,理解归理解,但还是遗憾。 好不容易生了神魂,却没个先天灵宝玩耍一番…… 勾陈神色微正,“娘娘,眼下人皇之爭已现端倪,其后牵扯了仙、人、巫与无数大能博弈,天道杀劫即將开启” 后土氏收起那丝失望,頷首道:“道友的意思,吾明白,九黎巫人之路,虽源於巫族血脉,但既是他们自身选择参与这人皇角逐,无论是成是败,是生是死,皆是其自己的劫数。 当然这也是巫族残存气运融入人族的不错时机。 吾既选择成为四御之一,便不会插手其中。 道友放手施为即可,无需因巫族之故有所顾忌。” 后土氏突然明眸看向勾陈,略带戏謔,实则提醒:“倒是道友你,欲借人皇杀伐证道『勾陈』,执掌天地兵戈,却也需万分小心…… 九黎牵扯巫族气运,他身边,恐怕还有昔日大巫相助。 那些傢伙,个个都是从巫妖量劫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神通诡异,战力滔天,道友届时可要万分小心。” 勾陈微微一笑,拱手道:“多谢娘娘提醒,勾陈省得。” 后土氏点点头。 她也只是提醒一下勾陈。 倒不是真的担心勾陈难以脱身。 她可是知道如今勾陈支持的姬水部落,看似最弱,实则身后最少坐镇两位圣人,四位巔峰准圣…… 最弱的反而是现在跳的最欢的九黎。 后土氏轻嘆口气。 不再去想,这交给本尊平心娘娘去忧虑吧。 回归正题,后土氏绝美脸上露出一丝无奈,“如今杀劫將起,吾还需不少时间去炼化洪荒其他名山大川的本源核心,以期早日完全执掌大地权柄,时间怕是有些紧迫了。” 勾陈闻言,不由莞尔,安慰道:“娘娘不必过於焦虑。 天庭初立,陛下的意思是,先以人族聚居之地为核心,构建基本的地祇框架。 待天庭运转顺畅,势力稳固之后,再逐步向外扩张,將地祇体系覆盖四极八荒。 如此循序渐进,方是稳妥之道。 留给娘娘的时间,应是足够的。” 后土氏仔细思量,觉得此言甚是有理,紧绷的心弦这才稍稍放鬆,頷首道:“如此便好,是吾心急了,便依此策,吾先助天庭理顺人族山河。” 她再次看向勾陈,目光已恢復平静,“既然如此,道友且去准备证道吧。 吾这便继续炼化泰山,彻底掌握此地方圆。 之后,便会逐一巡览天下名山,儘快將大地权柄收归秩序。” “吾等便在此別过。”勾陈拱手告辞。 “不送。”后土氏微微頷首。 勾陈遂带著依旧一步三回头、对后土氏恋恋不捨的袁洪,化作流光离去。 袁洪:师父!!!弟子还没和这位娘娘说上一句话呢!!! ……………… 与此同时 三十三天,紫霄宫內。 景象却是极为悽惨”。 人员:本尊赵公明,正与昊天、瑶池、紫薇大帝,以及被赵公明死拉硬拽来的云霄。 美名其曰:师妹心思縝密,必能查漏补缺。 五位天庭目前仅有的高层核心,正围坐在三千大道瀰漫的宫殿中央。 他们中间,悬浮著展开的河图、洛书两件极品先天灵宝。 两宝正被五人以三千大道道韵为辅佐,五人法力为驱动。 以前所未有的频率疯狂运转著,上面无数道文、卦象、律条生灭不定,形成令人头晕目眩的光海,在推演间甚至偶尔会发出不堪重负的嗡鸣。 他们五人,正在藉助紫霄宫的三千大道烙印和河图洛书的推演之能,竭尽全力地推演完善即將出世的,天条! 他们要设想未来天庭运转后可能遇到的一切情况。 仙神爭斗、凡人祈愿、妖魔作乱、因果纠缠、功德评判、业力清算、部门权责、司法程序、量刑標准…… 大到违逆天道如何惩处,小到土地爷私收香火是否算贪腐…… 亿万万种可能,都需要在天条中做出规定,使未来天庭正式运转的时候,有法可依。 这工作量,庞大到足以让所有人头皮发麻。 可是,他们五人已经进行了数十年了! 这场超高强度的神魂风暴,已经持续了数十年之久。 第53章 为什么要提这个魔鬼建议! 此时的紫霄宫,瀰漫著一股令人窒息疲惫感。 五人就在这紫霄宫里,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心神完全沉浸在无尽的法律条文推演之中。 短短数十年,竟让他们中最低大罗金仙级,本应万劫不灭的存在,生生累得道体都清减了几分,尤其是以神魂演算为主的紫薇大帝,消瘦的最为明显。 五位,此刻一个个却是形象全无。 个个头髮披散,眼神空洞无神。 形象? 要什么形象? 之前修復星空的时候,已经被赵公明见过邋遢的天帝天后形象了。 此时还怕什么。 三位至尊直接破罐子破摔。 不还有两个小辈陪著嘛! 不过,现在已经连续多少年了? 昊天三人还是有点生无可恋。 前无古人后无来者啊。 谁家当至尊会累成这般形象! 前面数百年修復星空是身累,后边这数十年制定天条是心累。 感觉两者比起来,他们三人寧愿选择前者!!! 赵公明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眼神里满是:我是谁?我在哪?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s??.???超讚 】 我为什么要提出制定完整天条这个魔鬼建议!!! 五人趁著河图洛书推演的期间,都悄悄出神,谁也不想说话。 河图洛书:??? 先天灵宝就活该时刻不休的吗? 云霄和瑶池,两人下意识地靠在了一起。 瑶池见到云霄心力交瘁的模样,便伸出手揽住了她的肩膀,两位女仙就这样相互依偎著。 瑶池突然想到什么,从袖中摸索了一下,取出两颗硕大饱满,散发著浓郁生机的九千年紫纹蟠桃。 这桃儿粉嫩欲滴,香气瞬间驱散了一丝紫霄宫內的沉闷之气。 “来,云霄妹妹,吃个桃子,补充些元气。” 她將其中一颗塞到云霄手里。 云霄迷迷糊糊地接过,嗅到那蟠桃的清香,精神微微一振,也顾不上谦虚推辞,直接轻柔回道,“多谢娘娘,娘娘,您也吃……” “嗯……” 瑶池自己也拿起另一个,两位女仙便旁若无人地啃食起来。 精纯的先天木灵之气和生命精华涌入体內,让她们惨白的脸色终於恢復了一丝红润。 然而,桃子刚啃了两口,瑶池忽然察觉到六道极其强烈的目光死死地盯著自己……手中的桃子上! 她僵硬的脖颈微微转动,涣散的眼神聚焦,这才恍然惊醒。 哦,对了,旁边还有三个活物来著…… 只见昊天上帝、紫薇大帝、赵公明三人。 不知何时竟凑在一起,靠得极近,同样面色惨白、眼神发直,正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手里的蟠桃,那眼神中的渴望几乎要凝成实质! 瑶池的神魂在极度疲惫下宕机了数息,才反应过来他们三人是什么意思。 她木然地又伸手入袖,摸索出三颗同样品相的九千年蟠桃,朝著那三人的方向扔了过去。 三只手掌几乎同时抬起,精准地接住了飞来的蟠桃。 就在接住桃子的那一剎那,三人仿佛同时被烫到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昊天低头看看自己手中的桃,又瞥见几乎贴到自己身边的紫薇和赵公明。 紫薇亦是发现自己和昊天、公明距离近得过分。 赵公明更是嘴角一抽,发现自己不知何时竟和两位陛下挤在了一处了…… 三位男性动作微僵。 下一瞬,三人极其默契,同时面无表情身形闪现,拉开了彼此间的距离,然后各自端正坐好,仿佛刚才那挤作一团,眼巴巴瞅著桃子的一幕从未发生过。 只是那啃桃子的动作,一个比一个快,一个比一个用力,仿佛要將所有的疲惫和尷尬都狠狠咬碎吞咽下去。 瑶池和云霄看著三人这副模样,先是愣了一下,隨即对视一眼。 皆是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笑意。 两人忍不住同时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 这短暂的一幕,倒成了一点轻鬆的插曲。 然而,笑声未落,紫霄宫內大道道韵再次波动,河图洛书光华一闪,又是数亿条密密麻麻情景汹涌而出,瞬间將五人再次淹没…… 五张脸,瞬间又垮了下去。 ………… 眾人再次陷入无穷无尽的案例梳理之中。 赵公明目光扫过河图洛书上自行推演生成的又一个案例,神念沉入其中。 【案例:……神人之恋,孽缘纠葛,触犯天规。】 看到这四个字,赵公明眉头骤然锁紧。 他猛地从浩瀚的推演信息流中抽离出来,脸色变得异常凝重。 “差点忘了这茬!” 如今天庭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他几乎下意识的忽略了未来可能发生在昊天陛下身上最大的“家丑”! 妹妹、侄女、女儿…… 前赴后继地栽在神人之恋上,每一次都闹得三界皆知,让天庭顏面扫地,沦为笑谈。 一次或许是意外,两次可能是巧合,但屡次三番? 有头脑的人想想都知道这背后绝对不寻常! 若说没有人在背后算计,推波助澜,他赵公明把名字倒过来写! 怎么可能同样性质的丑闻,就偏偏精准地一次又一次地发生在昊天这位天帝的直系血脉身上? 如今他赵公明已深度绑定天庭,財道修行,未来勾陈证道乃至第三尸的机缘,都繫於这天庭业位之上。 他不单单是为了昊天,更是为了自己未来的道途,也绝不能让这等足以动摇天庭威信根基的丑闻发生! 但该如何防止有人算计呢? 赵公明揉著突突发胀的额角。 他的异样立刻引起了另外四人的注意。 昊天从一堆律条光影中抬起头,带著几分疲惫调侃道:“怎么了?何事竟能令我们算无遗策的財神大帝,露出这般纠结神情?说来听听,集思广益嘛。 赵公明苦笑一声,有些凝重道:“陛下,吾方才看到河图洛书推演出的神凡孽缘,忽然心生警兆。” 昊天闻言,轻笑一声,“朕当是何等难题,原来是此等小事。” “这有何难?天条明律,仙凡有別,神人殊途。 既受神籙,享长生,司天职,便当斩断尘缘,恪守天规。 若有犯者,轻则削去神职,打落凡尘;重则视其造成的后果,打入天狱受刑,以儆效尤便是。” “况且,仙凡寿元、心境、阅歷差距如此巨大,正常而言,仙神与凡人之间怎会產生真情? 即便偶有心动,多半也是劫数作祟。 最不济,安排其入轮迴走一遭,歷经一世情劫淬炼,若能明悟本心,洗净铅华,归来仍可续其神缘;若沉沦其中,便是他道心不坚,合该有此一劫,也怨不得旁人。” 第54章 瑶池:紫薇!你为老不尊! 云霄闻言,也是露出一丝不解,轻声道:“兄长是否多虑了? 陛下所言极是,神人已是仙凡两隔,生命层次迥异。 於我辈而言,一次浅短的闭关参悟,凡间便已沧海桑田,朝代更叠。 短暂的欢愉如何能与永恆的大道相比? 此等案例,直接按律处理便可,有何可忧?” 瑶池也点头附和:“此等小事,自有相关司部依天条处置,甚至都到不了我等身前处理。” 赵公明闻言,忍不住用力揉了揉发胀的眉心,略带深意地看了一眼昊天,又看了看他身边的瑶池,轻嘆一声,“若事情真如陛下和娘娘所言这般简单,按章办事即可,那我又何须在此苦恼?” 此时所有人没有注意到,紫薇大帝同样眉头渐渐锁紧。 眸中先天八卦虚影无声流转。 几息之后,紫薇大帝缓缓吐出一口浊气,面色也是带上罕见的凝重。 他看向昊天,沉声道:“陛下,公明所虑,並非杞人忧天,甚有道理!” 这下,昊天、瑶池连同云霄都愣住了,不明所以地看向突然变得严肃的紫薇大帝。 尤其是昊天。 被赵公明和紫薇看得浑身不自在。 一种似曾相识的不好预感再次袭来。 上次赵公明和紫薇大帝如此一致满含深意看著他还近在眼前…… 他不由地指了指自己,失笑道:“你们两个这般看著朕与瑶池作甚?难道是担心朕將来会因私废公,在此等小事上不能秉公执法吗?” 瑶池见话题引到了自己和昊天身上,也有些不悦。 她与昊天身为天帝天后,共同执掌天庭,维繫阴阳平衡。 这等男女情爱之事,尤其是仙凡恋的事,怎会牵扯到他们头上? 谁人敢算计他们!!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这跟她有什么关係! 如今经过这几十年的同甘共苦,五人之间早已没了最初的生分和拘谨,说话也隨意了许多。 瑶池双手环抱在胸前,凤目一挑,带著几分薄怒。 “你们两个,又打哑谜? 今天要是不说出个所以然来! 哼,待会儿休想再从本宫这里拿到一颗蟠桃润喉解乏!” 她这威胁很实在。 毕竟在这枯燥乏味,心力交瘁的紫霄宫里,那九千年蟠桃是唯一的慰藉。 紫薇大帝和赵公明面对瑶池的“威胁”,相视一眼,彼此知道这事不说清楚是过不去了。 紫薇大帝斟酌了一下言辞,声音幽幽地飘了过来…… “娘娘息怒,非是吾等故弄玄虚。 陛下,娘娘,可还记得昔日上古天庭,帝俊陛下与羲和娘娘顺应天机,缔结天婚,之后阴阳和合,气运交感,天机孕育,帝俊陛下和羲和娘娘诞下十位殿下。” 昊天和瑶池闻言下意识地点点头。 帝俊与羲和的天婚诞下十日,乃是洪荒大事,他们自然知晓。 昊天和瑶池对视一眼,不明白他提这个做什么。 紧接著,紫薇目光深深看向两人。 继续道: “如今天庭重立,阴阳有序,乾坤復位。 陛下与娘娘承天应命,为三界至尊,阴阳之主…… 依照天道运转之理,气运交感之下…… 陛下与娘娘,未来膝下,当有数名帝女降世……以全天婚子嗣阴阳。” “……帝女?” 瑶池下意识地重复了一遍,温雅端庄的仪態瞬间僵住。 只觉得一股热气直衝脑门。 他们皆是活了无尽元会的先天神圣,早已超脱凡俗情慾。 但被紫薇大帝如此直白地当眾点出。 她这位堂堂天后。 准圣巔峰的大能。 未来竟然要和昊天阴阳交合生育女儿??? 还不止一个??? 一抹红晕瞬间飞上瑶池的脸颊,一直蔓延到耳根。 她羞恼地瞪了紫薇大帝一眼,怒道:“紫薇!你,你为老不尊!胡言乱语些什么!” 昊天也是老脸一红,尷尬地咳嗽两声,眼神飘忽,有些不敢看瑶池。 这事听起来確实有点,匪夷所思。 “娘娘先別急著动怒。” 赵公明见状,连忙开口將话题拉了回来,他加重了语气,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紫薇帝君的重点是陛下和娘娘不出意外必有子嗣,而且是全天婚阴阳的帝女。” “想想,当初天庭的十日横空……” “!!!” “十日横空”四个字,如同一道惊雷,在昊天和瑶池的心头炸响! 两人脸上的尷尬和羞赧瞬间褪得一乾二净,取而代之是越来越凝重! 他们猛地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想法。 上任天庭,盛极一时的妖族天庭,由盛转衰的转折点是什么? 就是十日横空! 十只小金乌私自跑出汤谷,肆虐洪荒,烤死生灵无数,引得巫族大巫夸父追日而死,后羿怒而射日,最终射杀了九只金乌。 此事直接点燃了巫妖两族的最终决战! 当年,身为道祖座下童子的他们,也曾远远旁观过那场浩劫。 帝俊何等雄才大略、权谋滔天,东皇太一何等战力无双,当时的天庭何等鼎盛! 怎么可能管不住十个孩子? 让十个小太阳一起跑出去玩? 这不是自寻死路吗! 帝俊只要不是个傻子,就不可能犯这种低级错误! 唯一的解释就是…… 那根本不是意外! 有帝俊他们当时都无法抗衡的力量在暗中蒙蔽天机,推波助澜! 有人不想看到天庭总领乾坤! 算计了金乌太子,引诱他们出去,再借死敌巫族后羿之手除掉他们,从而彻底激化巫妖矛盾,狠狠地削了帝俊这位昔日天帝乃至整个天庭的气数! 更是直接引起巫妖终战,令两族两败俱伤,纷纷退出歷史舞台。 若说这里面天庭衰落,两族衰亡,对谁的益处最大…… 昊天帝眸中闪过森然冷意。 如今,紫薇说他和瑶池未来会有数个帝女…… 呵呵…… 昊天和瑶池冷笑。 人神之恋?孽缘? 不! 如果他们的天庭权势也日渐壮大,再次威胁到了某些存在的利益。 那么,某些存在真的会,也真的敢做出同样的事! 到时候,他们的女儿,就是新的“十日”! 神人之恋这根红线,就是那把射向他们的“后羿之弓”! 第55章 女媧:你们的人设,塌了 让天帝的女儿,天庭的公主,跟凡人私通,生下私生子。 这事一旦发生,他这个天帝要如何处置,依法处置? 杀了凡人,囚禁女儿? 那他就是三界的笑话,管家不严,无能狂怒的天帝! 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承认这桩婚事? 那他就是视天规如无物,威严扫地的懦夫! 届时,天庭的威严何在? 无论怎么选,都是错! 无论怎么做,他的威信,天庭的气运,都会一落千丈! 赵公明见火候已到,接著道,“想必陛下已经想通……” “无论哪种选择,天庭顏面都將荡然无存! “其实,这件事想要解决也简单,甚至我们也可以提前预防,顺藤摸瓜……” 赵公明的声音打破了紫霄宫內的寂静。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神色凝重的眾人,最后落在了紫薇大帝身上,语气带著一丝尷尬。 “只要天庭有位能够镇得住姻缘之道的大能,坐镇姻缘正神神位,监察诸天红线,不被人遮掩天机,暗中修改……” 他的声音越说越低,眼神飘忽,不太好意思直视紫薇大帝。 这意图,太过明显了。 剎那间,昊天、瑶池、云霄三人仿佛一道灵光劈中天灵盖,瞬间明悟! 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紫薇大帝身上! 这世间,执掌姻缘大道,手握红绣球,可定天地人伦姻缘的,还能有谁? 除了女媧娘娘,还能有谁?! 若是她能以尸身或化身坐镇天庭姻缘部,执掌天下姻缘簿。 谁还敢!谁还能在她眼皮子底下偷摸作乱,算计天帝家眷?! 只是,想法很美好,现实很残酷! 他们请得动吗? 那可是圣人! 圣人既得大自在,又岂会那么容易屈尊前来天庭执掌神位,劳心费神? 不过…… 好在,现场,好像有个人,或许、可能、大概……能试著去开这个口? 所有人的目光变得更加炙热,死死锁定了紫薇大帝,那眼神里的意味不言而喻。 帝君,您亲妹妹,您去请请试试,万一成功了呢? 紫薇大帝被这突如其来毫不掩饰的“注目礼”看得浑身发僵,后颈的汗毛都立起。 他终於切身体会到,方才昊天和瑶池被他和赵公明这般盯著时,是何等的如坐针毡! 这感觉…… 太熟悉了!也太要命了! 这真是天道好轮迴,苍天饶过谁! 而且眼前这几位可是真能代表『天』! 昊天上前一步,情真意切,几乎声泪俱下:“帝君!您曾是上古天庭的羲皇,见证过帝俊陛下的痛!您也是如今的天庭四御之首,与朕同气连枝,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他抓住紫薇大帝的胳膊,“您想想,若是天庭再次因类似之事威严扫地,朕这个天帝固然顏面无存,可您,您这接连辅佐两任天帝,两世天庭,如果两位天帝皆遭此厄运,帝君您这…… 这洪荒眾生,背后会如何议论您?” 昊天的声音幽幽,“会说您,是不是天生专克天帝啊? 帝君,您也不想这一生英明,两世伟业,最终却落得个『扫把星君』的封號吧?” 紫薇大帝:“!!!” 他听得脸都绿了! 扫把星君?! 这他妈是什么鬼称號?! 一想到未来真的可能出现这等风言风语。 流水的天帝,铁打的…… 紫薇大帝就感觉一阵窒息,头皮发麻! 他堂堂紫薇大帝,统御万星,权衡三界,曾经的天庭智囊,如今的四御之首,要是背上这么个名头…… 他简直不敢想像那画面! 赵公明和云霄在后面低著头,肩膀微微耸动,憋得十分辛苦。 瑶池也適时地加入助攻,默默的赞同点头。 眼神带著些可怜祈求看著紫薇…… 紫薇大帝被看得实在受不了了,软硬兼施,让他招架不住。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最终像是认命了一般,长长地嘆了口气,弱弱地开口: “罢了,要不……吾去试试??” 说完,紫薇大帝悲壮的闭上了双眼。 身为伏羲的自我尸,他已经能够想像到女媧对自己的揶揄…… 就在这时。 整个紫霄宫猛然一震! 无尽的造化神光凭空涌现,一股温润祥和的圣威瞬间瀰漫开来。 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一道风华绝代的身影,自那造化之气中一步迈出。 青丝如瀑,圣顏朦朧,不是女媧娘娘,又是何人? 她凤眸微抬,似笑非笑地扫过殿內景象,將五人还没来得及收敛,毫无形象可言的狼狈姿態尽收眼底。 尤其是她那亲爱的兄长紫薇大帝快要社死的模样。 “本宫若是再不来,怕是耳朵都要被你们几位帝君、天后,给念叨得起茧子了,还如何安心参悟大道啊~” 女媧唇角抑制不住的笑意,轻启朱唇,声音空灵剔透,带著几分戏謔。 “原来威震三界的昊天上帝、瑶池金母、紫薇大帝、玄坛大帝、云霄元君……私底下,也是这般模样的呢~” 女媧娘娘轻笑出声,眉眼弯弯,显然心情极好。 人设,塌了吧~ 被本宫抓到现行了~ 傻了吧? 静! 死一般的寂静! 五人:“!!!!!” 所有人神魂宕机,一片空白,呆呆地看著突然降临的圣人。 不是吧?! 他们五个的嘴装天道了? 连圣人都能唤来了? 还来得这么快! 不对!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他们刚才都什么形象的来??? 披头散髮!毫无形象!卖惨装可怜? 完了! 完了! 全完了! 形象尽毁!威严扫地! 下一刻! 几乎是同一瞬间,五人展现出了有史以来最快的反应速度。 没有华光绽放,没有仙气繚绕,更没有半点多余的动作! 前一秒还毫无形象的五人。 下一秒已经齐刷刷地站直了身体,帝冠冕旒一丝不苟,神袍霞帔熠熠生辉,气度再现雍容华贵,神色肃穆,宝相庄严,威仪压四方! 只是眼底深处怎么也无法完全掩饰方才的窘迫。 女媧娘娘將这一切尽收眼底,唇角的笑意就从没压下去过,反而越发灿烂。 哎呀,这戏可真好看! 比洪荒大地上任何一齣戏都精彩! 她故意轻咳一声,努力控制好自己的神態,淡淡道:“好了,本宫人已经到了,现在,轮到你们表现了。 有什么想求的,当面求,坦荡点。 別在背后一个劲儿地念叨本宫了,本宫在媧皇宫还以为產生幻听了。” 五人:“……” 此言一出,昊天五人顿时感觉脸上火辣辣的。 这是什么新型的求人方式? 第56章 月老 被正主堵在门口,逼著你开口求她! 怎么感觉…… 圣人娘娘好像很期待,甚至很享受这个过程的样子…… 昊天心一狠。 为了天庭未来,拼了! 反正朕面子已经丟习惯了!! 再丟一次又如何! 而且,现在这里人少,总比未来真的闹得三界皆知,顏面扫地要强一万倍! 豁出去了!长痛不如短痛! 他上前一步,对著女媧娘娘,郑重地俯首一拜,声音恳切无比: “昊天,恳请娘娘慈悲! 怜我天庭初立,求娘娘屈尊,入驻天庭,执掌姻缘大道,以正姻缘之主! 镇守乾坤,以杜奸邪,护佑天地伦常!” 瑶池见状,也是夫唱妇隨,上前与昊天並肩而拜。 她抬起螓首,脸上带著恳求和女儿家的娇柔,声音温软: “娘娘~求求您了~您就可怜可怜我们,答应了吧~ 若有您坐镇,洪荒不知多少生灵能得享良缘,天地亦將更加和谐~” 紫薇大帝看著昊天和瑶池已经豁出去了,一脸的生无可恋,感觉自己一世英名今天算是彻底栽在这里了。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他硬著头皮,学著昊天的样子躬身,语气乾巴巴的,破罐子破摔,“娘娘,您也不想看到吾真的被冠上那什么『扫把星君』的名头吧? 两世上天庭,若两任天帝皆因子嗣之事威严受损,吾实在无顏面对洪荒眾生了……” 赵公明和云霄在后面看得目瞪口呆。 赵公明悄悄扯了扯云霄的衣袖,两人极其默契地,悄无声息地往后又退了半步,降低存在感。 然后跟著前面三位大佬,一起躬身行礼,意思到了就行,话就不用说了…… 压力还是让领导们扛吧。 女媧娘娘满意了~ 非常满意! 尤其是看到自家那位死要面子,从来不肯低头的好兄长,亲自向自己服软恳求。 这画面,她等了无数元会了! 心中畅快无比,但圣顏上却依旧维持著淡然超脱,只是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她故作沉吟片刻,才缓缓开口,“罢了。” 她微微頷首,目光扫过昊天、瑶池和紫薇,语气带著一丝感慨:“昔日昊天保下兄长,令其重归天庭,完善四御,此乃一份因果。 “吾执掌姻缘,亦为生灵造化之始,维繫此道,本是本宫应有之义。” “今日,便藉此机缘,以这天地姻缘业位,助吾这善尸,彻底圆满出世,亦算了结一桩心事。” 话音落下,女媧娘娘神情一肃,周身圣威轰然爆发,无穷姻缘神光冲天而起,引动紫霄宫三千大道齐齐共鸣! 她玉手轻抬,极品先天灵宝红绣球自其眉心飞出,悬浮於空,连接亿万缕姻缘红线,缠绕著世间万灵的情缘。 “斩!” 女媧娘娘口含天宪,一声清叱! 红绣球光芒大放,无尽姻缘法则匯聚。 一道身著大红鸞鸟朝凤神袍,手持凤首拐杖,面容慈祥温和的老嫗身影,自女媧身上走出,与红绣球完美交融。 善尸!月老! 月老现身,对著女媧本尊微微一笑,頷首致意,隨即伸手一招,红绣球便落入其手中。 与此同时,天地间属於姻缘正神的业位虚空凝聚,化作一本烫金红册同样落入月老手中。 姻缘簿! 正神归位,虚空中那亿万缕纷乱的红线仿佛找到了主心骨,变得井然有序,熠熠生辉。 而女媧本尊在善尸斩出的剎那,周身气势轰然再次攀升!变得更加深不可测,圆融完满。 站在下方的赵公明,瞳孔却是骤然收缩,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他的感知中,女媧娘娘此刻身上散发出的那股无形威压,竟然隱隱与他感知过的三清之中最深不可测的太清师伯不相上下! 甚至还要更胜一筹?! 这!!! 赵公明心中骇然,下意识地微微抬眸,想要確认是不是自己的错觉。 然而,就在他抬眸的瞬间,正好对上了女媧娘娘那双含笑的圣眸! 那目光似乎洞穿了他的一切心思,带著一丝玩味,仿佛在说:“你还想知道什么?” 赵公明猛地低下头,心臟狂跳,再不敢有丝毫窥探之意。 圣人莫测!圣人莫测啊! 这一切的发生,看似缓慢,实则仅在女媧娘娘斩尸的瞬息之间。 赵公明余光发现除了他其余四人,包括紫薇大帝,丝毫根本没有察觉到女媧身上威压的变化。 女媧娘娘看向眼前恭敬的眾人,淡然一笑: “自此,天庭姻缘之事,便由吾之善尸『月老』全权执掌。” “坐镇『姻缘殿』,执掌《姻缘簿》,监察三界情缘,梳理阴阳和合。” “如此,你们可安心了?” 赵公明五人,皆是狂喜, “多谢娘娘慈悲!” 女媧摆摆手。 “此间事已了。” 女媧本尊心情极好,目光再次扫过五人,唇角弯起。 “尔等继续『努力』吧。” 女媧的身影缓缓消散在造化之气中,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一旁的月老也笑了一声,“吾也不打扰几位了。” 拄著凤首拐杖一步一红莲消失在紫霄宫。 紫霄宫內,再次只剩下昊天、瑶池、紫薇、赵公明、云霄五人。 良久。 几人对视一眼,纷纷长舒一口气。 “总算是解决了……”昊天喃喃自语。 瑶池揉了揉眉心,无奈道:“只是这过程……未免也太……” 太丟人了! 紫薇大帝面无表情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帝袍,语气毫无波澜:“今日之事,出得紫霄宫,吾等便忘了吧。” 赵公明立刻附议,“帝君所言极是!我等今日一直在推演天条,心无旁騖,並未发生任何特別之事!” 昊天和瑶池:“……” 你们俩倒是撇得乾净! 然而,还没等他们彻底放鬆下来,悬浮在半空中的河图洛书再次光华大放,又是一片浩瀚如海的全新推演案例汹涌而出,瞬间將五人再次淹没…… 看著那密密麻麻的光简,五位刚刚恢復的血色瞬间又褪得乾乾净净。 昊天发出一声哀嘆,认命般地一屁股坐回原地,有气无力地挥挥手: “继续,干活吧……” 瑶池、紫薇、赵公明、云霄相视苦笑。 紫霄宫內,大道天音再次与无奈的嘆息声交织在一起。 ……………… 第57章 有熊氏危机 人族大地,悠悠三十载,又倏忽而过。 昔日星罗棋布,各自为政的万千部落,如今已然大变,取而代之的是三个庞然巨物盘踞在洪荒大地之上,呈鼎足之势,气运纠葛,龙蛇起陆,牵动四方风云。 有熊氏、姜姓、九黎。 三者皆已吞併周边无数小部落,人口更是都膨胀至十数亿之眾,辖地足有十万里方圆,带甲之士以千万计。 然而,广袤的大地上,三个庞然大物的边界,再无缓衝地带,抵在了一处。 摩擦爭端渐起。 资源、沃土、人口,以及冥冥中关乎人族气运所归的共主尊位,都成必爭之物。 有熊氏主城。 如今已经是一座雄伟巨城。 以中央巍峨君主殿为核心,向外蔓延何止千里,城郭之內,屋舍儼然,道路纵横。 无数人族武者气血勃发,气血烘炉匯聚成的阳刚之气直衝云霄,寻常妖邪鬼魅,乃至修为稍浅的仙神,皆不敢轻易靠近,恐被这股人道洪流所伤。 不过,此刻的君主大殿之內,气氛却透著几分凝重,山雨欲来。 主位之上,姬轩辕已入中年,面容较之青年时更多了几分沉稳与威严,眸光开闔之间,精光內蕴,深不见底。 他身著寻常衣袍,却难掩周身与整个有熊氏十数亿子民心念隱隱相连的浩瀚气息。 民心所向,气运加身,已助他突破桎梏,踏足金仙之境,虽与苦修而成的金仙略异,然其力量磅礴厚重,犹有过之! 只是此刻,姬轩辕眉头微锁,面带凝重看著眼前的画於兽皮上的地图。 “报——!” 一名风尘僕僕,甲冑染血的传令兵疾奔入殿,单膝跪地,声音嘶哑:“启稟君上!西线大鸿將军千里急报!” “讲。” “姜部攻势再起,大鸿將军战况吃紧!” 传令兵喘息稍定,带著愤懣继续稟报,“敌军攻势凶猛尚在其次,可恨其军中有异人施法!每每交战关键时刻,便有天降浓雾遮蔽我军视野,或有狂风逆吹扰乱阵型,甚至偶有地刺突起,伤人马蹄! 我军儿郎皆习武祖所传正道,气血阳刚,个体战力远胜彼辈,但是天时地利尽失,空有一身勇力却屡遭分割围困,伤亡惨重啊! 大鸿將军浴血苦战,守住关隘,特遣末將前来请求君上速发援兵,並请教应对仙法邪术之策! 君上,弟兄们死得冤啊!” 话音落下,殿內一片死寂,唯闻粗重喘息之声,诸將脸上皆浮现怒意。 这时一名文士出列,风后,如今轩辕麾下第一谋主,智慧如海,最善审时度势,布局谋划。 “君上。”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西线之困,非大鸿將军之过,亦非我將士不勇。 那姜榆罔自拜入崑崙山玉虚宫阐教上仙广成子门下,便已非同往日。 如今姜部军中,岂止阐教弟子? 闻说尚有海外炼气士,甚至有龙族身影隱现其间。” 风后挥手示意传令兵下去休息,旋即转身,面向姬轩辕,语气沉凝。 “那些仙神之流,自詡身份,或还顾忌麵皮与天道因果,未曾直接对凡俗军士施展雷霆手段,行那屠戮之事。 但是暗中施展呼风唤雨,驱雾凝冰,搬弄地脉之术,屡屡篡改天时,强造地利,为姜部创造胜机,却是肆无忌惮!实在是仙神不顾麵皮,干涉凡俗兵戈! 大鸿將军能於如此逆境下稳住防线,已是竭尽所能,堪称栋樑。” “呸!”殿內一员虬髯武將忍不住怒啐一口,“堂堂仙神,行此鬼蜮伎俩!助那姜榆罔爭夺人皇大位,就不怕沾染无边因果,业力焚身吗?!” 风后看了他一眼,轻笑一声隱含讥誚,“广成子乃元始天尊圣人亲传,代表玄门正统。 那些散仙、龙族,不过是觉得押注姜部,乃顺应天命,未来或可得从龙之功获取功德,而且还能蒙圣人些许垂青,这点风险,在他们看来,值得一冒。 更何况,他们並未直接屠戮凡人,这因果业力,便被巧妙规避。” 姬轩辕冷哼一声,眸中寒光乍现。 “依附仙神,引狼入室,甚至勾结龙族这等外族,介入我人族內部之爭! 姜榆罔,尔之心,已被权欲蒙蔽至此了吗?” 熟悉姬轩辕的人知道此时君上已经发怒,殿內温度都下降了几分,“究其根本,仍是因我人族自身不够强盛! 若我人族人人如龙,强者辈出,自成天地,何须仰仗仙神鼻息? 又何惧那些暗中作梗的魑魅魍魎?!” “报——!” 就在此时,又一名传令兵如旋风般冲入大殿,神色惶急! “启稟君上!东线力牧元帅十万火急军报! 九黎大军异动!蚩尤麾下十大部將亲率三十万巫人军,驱赶驾驭百万计妖族为先锋,猛攻我部东部防线!力牧元帅已亲自披掛,前往最前沿督战抵挡!” “巫人军?”姬轩辕瞳孔微缩。 那传令兵脸上尤有心有余悸:“回君上!那巫人军,皆是从九黎八十一部中遴选出的最精锐,悍不畏死的战士,煞气冲天,力大无穷,悍勇非人! 更兼他们似乎精通御兽之法,胯下皆骑著各式巨狼、猛虎、妖熊甚至异种凶兽! 冲阵之时,人借兽力,兽助人威! 我军武者虽勇,结阵抗衡,却往往需先应对那些全然不畏死亡,疯狂扑杀的妖兽洪流,损耗极大。 最后才能与真正的巫人军接战,代价惨重!” 他声音微颤,继续道:“这还非最可怕之处,力牧元帅以神通窥探敌军中军,隱约感受到几股极其可怕透著蛮荒暴戾的气息深藏其中!元帅言道,像极了曾与妖族共掌洪荒的上古巫族!” “上古巫族?!” 那些魔神也出动了?? 风后的脸色瞬间变得无比凝重,他快步上前,对著姬轩辕深深一揖,声音沉肃无比:“君上,形势已明! 西线,姜榆罔得阐教仙神乃至散修、龙族暗中相助,以术法篡改天时地利,压制我军; 东线,蚩尤不仅麾下巫人战力暴涨,更得上古巫族现身支持! 姜部与九黎,皆已引外力入局,打破平衡!” 第58章 终於等到请我出山了! 风后抬起头,直视姬轩辕:“如今三方鼎立,只有我有熊氏独木难支,两面受敌,东西两线皆告急! 若再无应对之策,我军儿郎纵有武祖传承,血气勇悍,亦难免被层层消耗,最终底蕴耗尽,疆土沦丧! 形势已危,间不容髮! 恳请君上,早做决断!” 风后再次踏前一步,目光幽然,不清楚这位谋主到底想什么,“眼下,我有熊氏无非两条路可选。” “其一,暂避锋芒,主动放弃西部、东部部分疆域,大军向南收缩,与姜部、九黎脱离接触,依託险要,稳固防线,爭取喘息之机,休养生息,积蓄力量,徐图后进。 然,此策必伤士气民心,且退让之地,恐难再復。” “其二,既然他部可以借外力,我部为何不可? 阐教支持姜部,或许我可尝试遣使,接触碧游宫截教仙师? 甚至远赴西方,试探那西方教的口风? 看看是否有大能仙神,愿辅佐君上这等真正心怀人族之明主,以平衡局势,制衡阐教与巫族。 虽也是借力,难免受其制约,然总好过独力支撑,流尽我有熊好儿郎的鲜血好。” 殿內眾臣闻言,目光复杂,齐刷刷聚焦於宝座之上的姬轩辕。 风后所言之两条路,虽是无奈,却也是眼下最现实之选择。 退一步,或进一步借力。 群臣都屏息等待姬轩辕的裁断。 姬轩辕迎著风后的目光,默然片刻,忽然朗声笑了起来。 “风兄啊风兄。” 姬轩辕缓缓自宝座上站起身,其身形昂然屹立! “你的心思,吾岂能不知?不必出言相激於吾。” “退缩?求援?” 他目光扫过殿下每一位臣子,“若吾姬轩辕,今日后退一步,便代表我有熊氏,代表武祖所传之自强武道,主动放弃了爭夺那人族共主至尊之位的机会!便是向仙神巫鬼示弱!” 他袖无风自动,声震殿宇:“武祖昔日於大河之畔,传道三千,所为何来? 便是要让我人族挺直脊樑,自强不息,不再沦为仙神巫妖附庸! 吾若今日亦效仿那姜榆罔,去求仙神庇佑,与他何异? 岂不是告诉这洪荒天地,告诉诸天神圣,我人族终究是离了仙神便无法存续? 武祖之道,终究是条走不通的绝路?!” “此例,绝不可开!此风,绝不可长!” “而且!便是有仙神来投,也当居於吾之下,为吾驱驰!人族之事,当由人族自己做主!” “轰!” 隨著姬轩辕斩钉截铁的话音落下,一股浩然人皇气息自他体內轰然爆发! 炽烈如九天昊日,人心所向,眾望所归! 在这股磅礴皇道威压面前,殿內一些修为稍弱的文臣武將,竟心神摇曳,忍不住敬畏想要跪伏下去。 姬轩辕身上的气势缓缓收敛,他看著深深拜服的风后,脸上露出一抹无奈的苦笑。 对面,直面这股威压的风后,却並未有丝毫退缩。 他笑了。 发自內心的,欣慰的笑了。 他整理衣冠,对著此刻霸气绝伦的姬轩辕,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一揖到底。 “君上圣明!胸怀天地,心繫万民!” 这,才是他愿意追隨一生的人主! 他抬起头,笑容变得有些狡黠,“既然如此,那吾等便只剩最后一条路了……” 姬轩辕看著他这副模样,脸上的肃穆化作一丝无奈的苦笑,“罢了,罢了!就知道你绕来绕去,百般陈说利害,最终目的,还是落在这条路上。” 他摇了摇头,语气带著几分感慨:“你就是想逼吾再去恳求武祖他老人家出山,为我等撑腰,对吧?” 风后微微一笑,坦然承认,神色却转为郑重:“君上英明,臣之心意,確是於此。” 他的心中,却在暗自发笑。 力牧那个傢伙,平日嘴巴严得像块石头。 逼得他风后,苦研酿酒…… 月前,他特意寻来百种灵,配以新收的灵谷,酿了一坛“百醉”。 他“无意间”遇见了刚刚操练完毕,浑身气血蒸腾的力牧。 三碗下肚。 力牧话也多了起来。 风后只是旁敲侧击,假意感慨了一句,“武祖他老人家神龙见首不见尾,若是能得他老人家一言半语点拨,何愁大事不成” 力牧便拍著胸膛,含糊不清地嘟囔了几句。 说完,这糙汉子就一头栽倒,呼呼大睡。 风后却是如遭雷击,继而狂喜! 武祖勾陈!还有那位实力深不可测的大师兄! 他们,竟然一直都在有熊氏的领地之內!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武祖从一开始,就看重的是有熊氏!是君上! 其心意如何,不言自明。 武祖传播武道,意在人族自强。 如今人族自强之道遭遇仙巫外力蛮横碾压,正值生死存亡之秋,他老人家岂会真坐视不理? 想来他老人家也在等待,等待一个能真正扛起人族自强大旗的领袖出现! 而现在,时机到了。 只是…… 风后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可惜。 自那日之后,力牧那傢伙,居然像是受了什么刺激,真的戒酒了! 任他拿出什么好酒,都只是摇头。 “哎,看来,还得再研究研究更好的酒水才行。” 风后心中暗自盘算。 姬轩辕闻言,深吸一口气,朗声道: “传吾旨意,以最快速度传讯力牧、大鸿二位爱卿,命他们务必坚守防线,暂避敌军锋芒,固守待援!让我有熊的好儿郎们,再坚持片刻!” “诺!” 与此同时,勾陈小筑,清幽如故。 古松下,勾陈正与袁洪对坐对局。 袁洪忽然眉头微动,放下手中棋子,咧嘴一笑,“师父,您老人家看中的那位,看样子终於扛不住东西两边的压力,要来请您出山嘍。” 勾陈执子之手悬於半空,闻言微微一笑,“算算时机,来的正好,仙、巫、龙等各方都已落子。” 袁洪忽然金睛眨动,凑近几分,压低声音道:“师父,那咱们何时动身? 俺这铁棒自出世可还未酣饮敌血,都快生锈了!” 勾陈瞥了他一眼,似笑非笑:“你这猢猻,杀心忒重。” 第59章 这便是轩辕的答案 姬轩辕没有带任何人,独自一人再次踏上了那条熟悉而又幽静的山径。 山风拂过,小筑依旧清幽静謐,三十载光阴仿佛在此地凝滯,与他记忆中初次来访时的景象別无二致。 姬轩辕立於门外,恍惚间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午后。 他面露怀念,这里一点没变。 但他却变了。 三十年金戈铁马,三十年殫精竭虑。 他从一个部落的少年族长,变成了如今统御一方,被十数亿人族寄予厚望的雄主。 鬢角已染上风霜,內心也早已被磨礪得坚如磐石。 可唯有在此地,他才感觉到一丝久违的寧静。 这里,是他踏上人族共主征途的起点。 姬轩辕整理了一下衣衫,正欲抬手叩门。 “吱呀——” 101看书 读好书上 101 看书网,?????????s??.???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院门被从內推开。 袁洪一身暗金战甲,俊朗的面容依然带著一丝桀驁,眸中却不再掩饰本属於他的锋芒。 见到姬轩辕,嘴角咧开,语气熟稔。 “轩辕族长,家师已恭候多时,请进。” 姬轩辕看著眼前没有丝毫岁月痕跡留下的青年,含笑一礼,“有劳先生了。” “不敢当。” 袁洪嘿嘿一笑,还礼侧身让开道路。 姬轩辕收敛心神,深吸一口气,迈步而入。 院內,勾陈依旧坐在那张青石桌旁。 他鬚髮皆白,面容平和,同样与三十年前別无二致。 姬轩辕上前,对著勾陈,深深一揖,“晚辈轩辕,拜见圣贤。” 勾陈抬手虚扶,声音温和,“轩辕族长不必多礼,坐。” 姬轩辕在下首蒲团坐下,腰杆笔直,他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正题。 將如今有熊氏东西两线面临的巨大压力,姜部得仙神相助篡改天时地利,九黎得巫族支持驱使妖兽煞气冲天一一道来。 最后,他再次起身,对著勾陈长揖到底,声音恳切,“圣贤!如今仙巫皆已插手人族之事,外力蛮横,碾压我人族自强! 轩辕无能,致使將士血流成河,疆土频危! 轩辕恳请圣贤,怜我人族不易,念武道传承之艰,出山助我!卫我人族薪火,佑我自强之道!” 勾陈静静听著,脸上无喜无悲,待姬轩辕说完,他並未立刻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目光看向姬轩辕,神情却渐渐变得严肃起来。 勾陈开口道,“轩辕族长,老夫有一个问题,你需想清楚,再答我。” 姬轩辕微微一愣,隨即正色道:“圣贤请讲,轩辕知无不言。” 勾陈直视姬轩辕,“假设,在族长的带领下,有熊氏最终贏得了战爭,你成为了人族共主,一统诸部。 届时,你目光所及,人族大地之上,仙神依旧存在,宗门洞府遍布,香火信仰不绝。 彼时,身为共主的你,將如何对待这些依旧存在於人族疆域內的仙神?” 这个问题…… 姬轩辕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愕然。 如何处置? 他从未想过这个问题。 真的,从未想过。 这三十年来,他所有的心神,都放在如何求存,如何带领族人活下去,胜利之后的事情? 那太遥远了,遥远得像一个虚无縹緲的梦。 他沉吟下来,眉头微锁,在心中急速思索。 圣贤为何偏偏在此刻问出这个问题? 目光不经意间瞥见一旁抱臂而立,嘴角含笑的袁洪。 如今的姬轩辕修炼『人皇功』,经人族气运加持已经达到金仙境,但是他发现如今他仍然不能看透袁洪的真正的实力。 对了。 之前袁洪说过,他修的是天仙道…… 而他也是勾陈的大弟子! 一个念头闪电般划过姬轩辕的脑海! 难道—— 勾陈圣贤本身,便是某位强大的仙神,轮迴转世为人族,前来教化人族,传播武道的?! 再细想勾陈所传的武道、兵道,乃至那门传授给他的神奇“功法”,皆玄奥精深,远超寻常人族见识所能创,若其本为上古大仙,一切便解释得通了! 是了! 若非如此。 又怎能拥有袁洪这般强大的天仙道弟子? 原来,我们人族自始至终,並未真正强大到能完全摆脱仙神的影子,甚至连我们自强的引路人,都可能来自…… 一时间,姬轩辕心中百味杂陈,竟有些恍惚。 然而,他迅速压下了这丝波澜。 不管勾陈之前是什么身份,其目的或许並非纯粹,但其行径的结果,传道人族是真,他赐下的功法是真,他指引的方向是也真! 他所做的一切,確確实实是为了让人族拥有自己的力量,能够挺直脊樑。 这一点,无可否认。 想通这一点,姬轩辕心中哀嘆一声。 或许自己接下来的回答,会触碰到武祖身为仙神的立场。 这段缘分,恐將到此而尽了。 但他又想到勾陈传给他的那门“神奇功法”,功法核心是匯聚万民之心,执掌人道权柄,这似乎又暗示著,勾陈或许並非不能接受他的理念? 罢了! 既然想不通,那就先不想。 他若真成为人族共主,肩负的便是亿万人族的未来,所思所行,必须以人族整体利益为最重,绝不能因个人情感动摇妥协! 姬轩辕抬起头,迎上勾陈的目光,开口道,声音沉稳有力。 “回圣贤,若轩辕有幸得胜,成为人族共主,於境內仙神,轩辕以为。” “仙神之道,亦是大道之一。 世间生灵,若有向道之心,仙神自然可以开山立派,收纳门徒,传其道统。 人族子民,若心慕仙道,自愿前往拜师学艺,追求长生超脱,人皇不应阻拦,此乃自由选择。” “仙神亦可接受人族自愿香火供奉,建立庙宇,凝聚信仰。 但,绝不可凭藉神通法力,强迫人族信仰,更不可索取血食活祭! 信仰与否,信仰何人,皆需出於人族本心自愿。” “但是——”姬轩辕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无比严肃,“仙神之辈,绝不可再倚仗神通,强力干涉人族政统兴衰! 人皇更叠,人族內部事务,当由人族自行决断! 仙神只可辅佐,不可主导! 若有人皇昏聵,自有我人族英杰取而代之,而非由仙神指定!” “最后,也是重中之重!” 姬轩辕目光如炬,斩钉截铁,“於人族疆域之內,无论仙神,但凡身在人族之地,皆需遵守人皇律法! 若有仙神依仗神通,残害人族子民,犯下杀孽,人皇有权依据律法,集人族之力,將其擒拿乃至处刑!绝不容许超脱法外之事存在!” “这便是轩辕的答案,人族境內,仙神可存於世,但必须在人道秩序之下!” 他一口气说完,胸膛微微起伏,目光毫不避让地看著勾陈,静待著他的反应。 他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第60章 风波起,这勾陈业位,我要定了! 小院內再次陷入沉寂。 勾陈静静地听著,脸上看不出喜怒。 良久,就在姬轩辕的心渐渐沉下去之时,勾陈的嘴角,缓缓向上勾起,化作了发自內心的笑意。 “善!” “大善!” 勾陈抚掌,笑声畅快,“不枉老夫等你多时!人族当如此!人皇更当如此!此答,甚合吾心!” 姬轩辕愣住了,几乎怀疑自己听错了。 勾陈竟然满意? 他不仅没有不悦,反而大为讚赏? 勾陈看著他错愕的神情,笑道:“看你神態,应该已经猜到,老夫本是仙神,现在是否在想,为何老夫会赞同你这约束甚至压制仙神的言论?” 姬轩辕下意识地点点头。 勾陈起身,负手而立,望向小筑之外的万里山河,声音悠远: “老夫来自截教,亦来自天庭。 身为截教亲传,老夫来此,本是以教化助人族截取一线生机。 而吾等天庭,也非是与人爭权,而为梳理阴阳,维繫秩序,行的乃是天道。 天庭本意便是,天神司天,人皇掌人,神人分治,各有其序,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仙神若仗神通肆意干涉人道兴替,这本就是扰乱天序,悖逆天道本职。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贴心,??????????????????.??????等你寻 】 人皇执律法约束,这也是补全天庭法度於人间肆意所缺,吾为何要反对?” 他转过身看著姬轩辕:“而且,你所言,本身並非排斥仙神,而是划定界限,確立秩序。 此乃大格局,大智慧! 人族欲真正自强,非是灭尽仙神,而是要在天地间找到自己的位置,確立自己的规矩! 今日看来,你已悟得此中真意!” 勾陈的笑意越来越浓,心中满意到了极点。 人族,当是如此! 不卑不亢,不屈不挠! 在他的心中。 天庭是三界枢纽,是代天执道。 区区人道皇权爭夺,王朝更叠,在天道运转的大势面前,不过是沧海一粟。 天庭为何要插手这些凡俗之事? 他此次下界轮迴,传下武道,引导人族自强,如今进行的这般顺利,是否本身也是天道大势的一环,是为了完善人道,使其成为天地人三才中稳固的一环。 而他所证的勾陈杀伐之道。 何尝不是为人道扫清障碍的杀伐! 让那些仙人明白,仙人也是人!! 下一刻,在姬轩辕发怔的目光中,勾陈站起身。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袍,神色肃穆,对著姬轩辕,行了一个庄重无比的臣下之礼。 “勾陈,拜见君上。” 轰! 姬轩辕瞬间感觉自己的脑子炸了。 几乎是跳著脚躲向一旁,疯狂躲闪,双手胡乱摆著,连声音都变了调。 “使不得!使不得啊圣贤!您这是,这是要折煞轩辕啊!” 他嚇坏了。 这比勾陈对他发怒要可怕一万倍! 人族武祖,不是恩师胜似恩师,竟然向他行此大礼? 这传出去,他姬轩辕还要不要做人了? 他慌忙上前想要搀扶,却被勾陈周身一股柔和的力量挡住。 勾陈缓缓直起身,脸上的笑意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君上既然已经领悟人皇真意,此刻你以君上之身请吾出山,你便是君,吾便是臣! 此乃君臣之礼,如何使不得?” 他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这……这……”姬轩辕张了张嘴,额头都微微冒汗,“可是,您是人族武祖啊!是轩辕的前辈!岂可……” 勾陈目光平静看著姬轩辕:“人族,君为最上!法度之前,岂分前辈后辈?前辈与否,与君臣之位並不相悖。” 姬轩辕彻底怔住了,看著重新下拜的勾陈。 他呆呆地站在原地,脑海中反覆迴响著这五个字。 君为最上…… 君为最上! 勾陈这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为他詮释何为“人皇权威”! 圣贤又给他上了一课。 姬轩辕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心绪,身体站得笔直,脸上的慌乱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初具雏形的的皇者威仪。 他不再闪躲,坦然受了勾陈这一拜。 “勾陈先生,请起。”他的声音恢復了沉稳。 袁洪在一旁嘿嘿一笑,对著姬轩辕也郑重地拜道,“袁洪,拜见君上!以后打架……咳咳,以后征战之事,儘管吩咐!” 姬轩辕同样笑著將袁洪扶起。 待两人直起身,姬轩辕整理衣冠,面色肃穆,对著勾陈,恭恭敬敬地行了了一个弟子之礼。 “轩辕,谢先生教诲!” 这一拜,拜的是勾陈授业解惑之恩,拜的是勾陈以身作则,为他上的这至关重要的一课! 勾陈看著他,眼中笑意更深,坦然受了他这一礼,心中亦是畅快。 人皇心性已成,杀伐证道之机,近在眼前! 礼毕,姬轩辕直起身,与勾陈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气氛瞬间活络起来。 勾陈看向远方,目光穿透了无尽空间,看到了那煞气冲天的九黎大营和仙光隱现的姜部军阵。 勾陈则对姬轩辕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君上,请先回都城主持大局。 吾稍作安排,会先去力牧军中助他一臂之力,令他稳住军势,然后吾便会与袁洪西上,会一会诸位仙佛。” 姬轩辕重重頷首,眼中流露放心之色,同时燃烧起熊熊斗志,转身大步离去。 “袁洪。”勾陈开口,声音不大,却似金铁交鸣,骤然划破小院的寧静。 “弟子在!”袁洪应声踏步上前,周身战意早已按捺不住。 “隨为师亲赴前线。” “是!师父!早就等您这句话了!”袁洪咧嘴,露出一口森白利牙,狂喜之意溢於言表。 之后,他反手向虚空一抓。 “嗡!” 混元擎天棍凭空出现,滴溜溜旋转变大,被袁洪稳稳握在掌中,顺势往地上一顿! “咚!” 以棍底为中心,道道无形波纹悍然扩散,整座山丘都为之一颤。 袁洪持棍而立,凶戾之气冲天而起,搅得云气避散! 勾陈负手立於这肃杀氛围的中心,周身气势同样已然大变! 先前那平和温润的老者形象如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斩天裂地的锋芒! 眸光开闔间,杀意四射,毁灭真意瀰漫开来。 风波將起。 这勾陈业位,吾取定了! 第61章 师尊终於来了! 太行山南部支脉,山势蜿蜒,地行多变。 其东侧,便是广阔无垠的逐鹿之野。 此刻,山巔之上,力牧一身玄色战甲,迎风而立。 山风呼啸,却吹不散他眉宇间凝重。 他俯视著山下那片广袤平原,目光锐利。 平原之上,煞气与妖气混合交织,冲天而起,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黑之色。 蚩尤麾下八十一兄弟中的十位,率领三十万巫人大军,在此肆无忌惮地扎下营地。 更令人心悸的是营地周围环绕涌动的黑影。 是近百万头被驯服或驱策的妖兽! 这些妖兽不仅是九黎大军的坐骑,而且还是先锋,更是他们移动的粮草库! 令人作呕的腥臊恶臭,即便相隔甚远,隨著山风飘上来,仍让山巔的守卫战士眉头紧皱。 力牧身后,副將拳头紧握,他望著山下那囂张的敌军,愤愤不平道:“元帅!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著这群蛮子在咱们家门口耀武扬威,肆意践踏逐鹿之野? 是咱们兄弟的刀枪不利吗? 真拉开阵势,末將不信拼不过他们!” 力牧目光依旧盯著山下,“拼?自然拼得过。 然后呢? 用我十数万有熊好儿郎的性命,去换那百万头畜生? 再让剩下的兄弟,去硬撼那三十万煞气灌体,悍不畏死的巫人?” 副將脸色一僵,急忙辩解:“末將不是这个意思!末將就是觉得憋屈!太憋屈了!咱们明明实力不弱,却要困守山中,看他们耀武扬威!” “觉得憋屈?”力牧终於微微侧头,瞥了他一眼,眼神深邃,“那你就先憋著。” “为將者,怒而兴兵,乃取死之道,畜生的命是命,但我们身后每一个兄弟的命,更是命。” 副將深吸一口气,低头抱拳:“末將,知错了。” 力牧不再言语,回首眺望,那是都城的方向。 目光带著一丝期盼。 消息,应该早已传到君上手中了。 师尊想必也该知晓此地情形了。 数十年的征战,力牧经歷了太多。 早已將他从当年那个只会纸上谈兵的兵道传人,锤炼成了一名真正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统帅。 他的兵道天赋在无数次血与火的考验中绽放光芒,多次利用天时、地利以及精妙的军阵,以弱胜强,甚至数次创下过近乎零伤亡击溃数倍於己敌人的辉煌战绩。 但他內心深处隱隱有种感觉,这並非兵道的终极。 他如今所掌握的,或许只是基础中的基础。 师尊似乎一直在藉助九黎这股强大的外部压力,来锤炼他,打磨他,让他將兵道的基础夯得无比坚实。 如今,他自身,已感到瓶颈所在。 因此,他才会將前线军情以最紧急的方式传回都城。 他相信君上姬轩辕收到消息后,一定会明白他的用意,也一定会去请那位唯一能改变局势的人。 他的师尊,勾陈。 如今的有熊氏,凭藉人族自身的力量,能独自抗衡到如今地步,已近极限。 能否渡过此劫,更上一层楼,希望全在师尊身上。 甚至,上次“不慎”被风后用百醉套出师尊踪跡… 力牧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笑意。 风后自以为得计,却不知那本就是他顺势为之。 有些话,他作为弟子不方便直接对君上说,但通过风后这位君上最信任的谋主之口,效果反而最好。 有熊氏凭藉自身力量,已奋战至今,已经证明了人族的骨气与潜力,再往后,便是要人命往里填了! 师尊,您对轩辕君上,对有熊氏,对弟子的考验…… 应该够了吧? 就在这时,力牧心神猛地一动,霍然抬头,望向天际。 那股熟悉的气息,正以惊人的速度跨越山河,直奔此地而来! 力牧紧绷的脸上,骤然如冰雪消融,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起,露出发自內心的轻鬆笑意。 这笑容,驱散了他周身縈绕多年的铁血肃杀之气,竟显得有几分阳光。 身旁的副將直接看呆了,嘴巴微张。 他跟隨力牧元帅征战多年,见过元帅冷静、严肃、愤怒、甚至是杀意沸腾的模样,却唯独多年未曾见过元帅露出如此毫无负担的笑容? “元帅?” 力牧没有回头,只是笑著轻轻说了一句:“他们来了。” 副將更是茫然:“他们?谁来了?” 下一刻,两道流光自天穹坠下,显出一老一少两道身影。 老者鬚髮皆白,面容平和,眼神温润。 青年一身暗金战甲,嘴角掛著懒散而桀驁的笑容,肩上隨意扛著一根不满神纹的铁棍。 “弟子力牧,恭迎师尊!恭迎大师兄!”力牧当即上前,躬身行礼,充满喜意。 勾陈微微頷首,目光扫过力牧,眼中闪过讚许:“不错,沉稳如山,煞气內敛,兵家气象已成,这些年,辛苦你了。” 袁洪则一个箭步上前,笑嘻嘻用力拍了拍力牧的肩膀,发出砰砰的响声:“好小子!可以啊!这才多少年没见,你这身板更结实了,气息也浑厚多了!离师兄的距离越来越近了!看来带兵打仗也没落下修行嘛!” 力牧被拍得齜牙咧嘴,却也是满脸笑意:“大师兄说笑了,师弟这点微末道行,怎敢与大师兄相比。 大师兄风采更胜往昔,想必修为已然通天彻地了。” “嘿嘿,一般一般,玄门四代排前三!” 袁洪『谦虚』地扬了扬下巴,隨即又凑近些,挤眉弄眼道,“不过师弟你如今这元帅派头可是足得很啊,刚才老远就看见你在这杵著,沉著个脸,挺唬人呢。” 力牧无奈苦笑:“大师兄你就別取笑我了,军情紧急,师弟不敢懈怠。” 说著,他目光转向勾陈,“师尊,您们来得正好,山下局势,您想必已然知晓。” 勾陈走到山崖边,俯瞰著逐鹿之野上冲天的煞气妖云,“蚩尤倒是捨得下本钱,派了十分之二三的核心战士过来,还驱赶了百万妖兽,看来,他对逐鹿之野是志在必得。” 力牧点头:“正是,如今弟子凭藉太行山地利和军阵,虽能勉强守住,但极其被动,且难以给予对方有效杀伤。 长久下去,士气必受影响。 而且,弟子感觉於兵道之上的领悟,似乎已达瓶颈。” 第62章 军魂之道 勾陈收回目光,看向力牧,眼中流露出欣慰之色:“你能察觉到自身瓶颈,便是最大的进步。 兵者,诡道也,你以往所习,多为运筹、谋略、阵势,借天时地利人和以弱胜强,此乃为將之基。” 他声音陡然变得肃穆,“然,兵道之极,並非仅止於此。 当一支军队,不仅令行禁止,更能信念如一,万眾一心时,便可诞生出一种超越个体力量总和的伟力——” 勾陈並指如剑,指尖一点灵光凝聚,蕴含著兵道真意,轻轻点向力牧眉心。 “这便是,军魂之道!” 轰! 力牧身躯剧震,无数信息涌入脑海! 军魂之道! 勾陈道音再响,“所谓军魂,祂是一支军队其意志信念与血气战意的高度凝聚,引动法则而成的一种力量显化!” “一旦觉醒,全军將士意念相连,力量可相互传递,如臂使指!军魂笼罩之下,军队整体实力將產生质的飞跃!行军速度、攻击力、乃至恢復力,皆可大幅提升!” “而军魂的形態,往往与这支军队的核心信念、作战风格,乃至其统帅的特质息息相关,大多会显化为远古神兽,古之战神等异象。” 勾陈继续道:“军魂之力,万人武者精锐凝聚的军魂,若达到极致,加持之下,可让军魂拥有威胁仙境之力,真正做到以凡斩仙! 若是十万、百万大军军魂凝聚,其力可撼动日月星辰! 而作为统军大將,更可与军魂暂时相合,引军魂之力加持己身,短时间內实力暴涨,足以抗衡甚至斩杀远超自身境界的强敌!” “所谓军魂不灭,战意不绝!这,便是兵道军魂之道!”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力牧只觉得脑海中轰鸣作响,以往所有关於兵道的困惑、瓶颈,在这一刻豁然开朗! 原来兵道的终极,並非仅仅是调兵遣將的谋略,而是將万眾之心、万眾之力凝为一体! 力牧猛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金戈铁马的虚影在他瞳孔中闪过! “多谢师尊传道!”力牧深深拜下。 他此刻迫不及待地想要尝试,想要將这股力量掌握在手! “去吧。”勾陈虚扶一把,“让为师看看,你的兵道,能凝聚出怎样的军魂。” 力牧重重点头,立刻转身,对那还在发懵的副將喝道:“传令!中军大营,擂聚將鼓!中央军全体將士,校场集结待命!” “诺!”副將虽然不明所以,但被力牧情绪感染,激动地领命而去。 很快,雄浑的聚將鼓声响彻太行山军营。 片刻之后,太行山脉中一处被削平的巨大山谷校场上,十万將士已经集结完毕。 鸦雀无声。 十万人,仿佛只是一个人在呼吸。 他们便是力牧的亲军,是跟隨他南征北战数十年,从一场场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百战精锐。 他们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在点將台上那道挺拔的身影上。 他们对力牧,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与崇拜。 力牧的意志,便是他们的意志。 力牧所指,便是他们刀锋所向。 这十万人的信念,早已在无数次生死考验中,被淬炼得高度一致! 力牧身披战甲,大步走上点將台。 他没有发表任何慷慨激昂的演说,只是拔出了腰间的佩剑。 嗡! 长剑出鞘,剑鸣如龙吟。 他高高举起长剑,目光如电,扫过下方那十万张坚毅的面庞。 “今日,我传尔等一门无上战法! 此非一人之功,需我等万眾一心,信念如一! 將你们的战意,你们的勇气尽数释放出来!与我同心!” 在这一刻,他將自己对兵道的理解,对杀伐的感悟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化作一股无形的意志洪流,瞬间笼罩了整个校场! “战!” 力牧大喝。 “战!” “战!” “战!” 校场之上,十万將士听到了他们主帅的心声。 渐渐的,他们似乎能够感觉彼此的心臟开始以同一个频率剧烈跳动。 一股股精纯的铁血精气从他们天灵衝出,化作一道道肉眼可见的血色狼烟! 十万道混著战意的狼烟冲天而起,却並未四散开来,而是在高天之上,以力牧那股霸道绝伦的杀伐意志为核心融为一体! “吼!” 天空骤然暗淡下来,风起云涌! 融合十万將士的杀伐意志引动了天地间的庚金法则,最终化作一头庞然大物的虚影! 那虚影庞大无比,通体白底黑纹,其形似猛虎,却更加神圣、凶戾! 它脚踏祥云与煞气,周身环绕著锐利无匹的庚金之气,仰天咆哮,震慑万灵。 一时间天地间杀伐四溢! 西方圣兽,庚金之主,杀伐象徵,白虎军魂! “成了!” 袁洪在远处山巔看得眼睛发亮。 勾陈亦是微微頷首,眼中露出满意之色。 力牧果然没让他失望,他的亲军中央军的信念也足够纯粹坚定。 凝聚出的竟是四象圣兽中的白虎军魂,这在军魂之中,当属顶尖! 当白虎军魂成型的那一刻,点將台下的十万中央军將士同时身体一震! 他们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强大的力量灌入体內,原本消耗的体力在迅速恢復,肌肉变得更加充满力量,感官变得更加敏锐! 同袍彼此之间更是產生了一种奇妙的心意相通之感! 力牧站在点將台上,感受最为深刻。 他感觉到自己与下方的十万將士,与那头白虎军魂,形成了一种无比紧密的联繫。 他心念一动,便可调动军魂之力加持己身! 身后白虎军魂再次咆哮。 力牧只觉一股磅礴力量从军魂之中反馈而来,融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的实力直接在这股力量的推动下开始疯狂增长! 虽然只是暂时的。 十万精兵,大多是武道凡间四境中下两境的存在,匯聚而成的军魂直接让他力牧从人仙巔峰跨越真仙突破至金仙境。 山巔之上,袁洪喃喃道:“乖乖……还可以这么玩?” 他不由瞥了眼正在满意含笑的师父。 若是未来师父证道勾陈大帝后,座下百万仙境天兵,若是以此法出征…… 袁洪不由咽了口口水。 那时候他是不是可以在三界横著走了??? 第63章 阪泉之危 太行山巔,白虎军魂仰天咆哮,声震四野,山下九黎军营中,不少躁动的妖兽更是本能地感到畏惧,发出不安的低吼。 力牧立於点將台上,感受著体內奔腾汹涌,远超自身境界的磅礴力量,以及下方十万將士那如臂使指,心意相通的紧密联繫,心中豪情万丈。 他尝试著挥动手中长剑,剑锋所指,高空中那巨大的白虎虚影也隨之挥动利爪。 “嗤啦——!” 一道纯粹由庚金煞气凝聚的百丈爪芒撕裂空气,悍然劈向远处一座无人荒山。 轰隆! 巨响声中,整座山头竟被这一爪凭空削去一截,乱石穿空,烟尘瀰漫。 校场之上,十万將士先是一静,隨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元帅神威!” “军魂无敌!” 力牧压下心中的激动,收敛军魂之力,那股强大的力量如潮水般退去,让他微微感到一丝虚弱,但更多的却是兴奋。 他转身,对著勾陈深深一拜:“多谢师尊赐法!” 勾陈与袁洪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他身旁。 勾陈頷首,“军魂初成,便有如此威势,甚好。 切记,军魂之力源於万军眾志,同样也会反噬於眾志,用之当慎,非到万不得已或决胜之时,不可轻易与军魂相合,透支將士心力。”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力牧郑重应下。 袁洪则围著力牧转了一圈,咂咂嘴:“嘖嘖,师弟,你这军魂可以啊!才仅仅十万人,都快赶上师兄我全力一棒了!” 力牧笑道:“大师兄说笑了,比起大师兄真正的个人伟力,师弟差的还远,將来可要指望大师兄相助师弟。” 袁洪嘿嘿一笑,“好说,好说,到时师弟开口就是!” 袁洪瞥了一眼师父,还是师弟说话好听,不像师父自从见过后土氏回来给他布置的『作业』越来越多了,有苦难言啊…… 勾陈在旁边看见袁洪的小动作,心头一笑。 “力牧,此地交予你,可能守住?”勾陈转向力牧问道。 力牧胸膛一挺,信心十足:“师尊放心!弟子如今已明军魂之道,待弟子麾下百万军团皆悟得军魂,弟子凭藉太行山地利与军阵,有信心將其牢牢钉死在此地!” “善。”勾陈点头。 如今力牧此地坐拥百万大军,又得了军魂之法,战力何止翻倍。 待將士们与军魂磨合纯熟,下方九黎部落的三十万巫人兵和那百万妖兽便不足为惧。 纵然背后有巫族撑腰,力牧执掌百万军团,便是来了一尊大巫,也足以保证不败。 况且,根据他刚才的探查,九黎主力以及大巫此刻並未南下,而是在北方与姜部的各路仙神对峙,战况正酣。 “既如此,吾与袁洪便去阪泉一行,大鸿那边,局势似乎更为艰难。” “是,师尊,大师兄,一切小心!”力牧抱拳。 勾陈与袁洪不再多言,化作两道流光,瞬息远去,消失在天际。 力牧目送二人离去,深吸一口气,转身看向山下那煞气冲天的九黎大营,眼中战意沸腾。 “传令!各军依计划轮换休整,加固防线!斥候加倍派出,我要知道山下那群巫人的一举一动!” “诺!” ………… 阪泉。 雨水如同天河倒灌,疯狂衝击著早已泥泞不堪的大地。 营寨在狂风中呻吟,不少地方已然塌陷。 河水汹涌奔腾,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上涨,不少地方早已漫过堤岸。 將士们穿著湿透的衣甲,冒著大雨,拼命地挖掘排水沟渠,加固营寨,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与焦虑。 中军大帐內,气氛比外面的天气更加阴沉。 大將大鸿站在帐门口,望著外面仿佛天漏了一般的雨幕,脸色阴沉得比天上的乌云还要黑。 一名副將冒雨跑来,浑身湿透,雨水顺著甲叶不断流下,他却恍若未觉,急声道:“將军!不能再等了!这雨已经下了十天十夜了! 上游观测的兄弟匯报,北方黑水河、渭河支流水位增长太快,多处河堤出现小范围决堤,恐怕撑不过今晚了! 一旦大规模决堤,洪水倾泻而下,我军营地首当其衝,必將全军覆没啊!” 大鸿沉默著,拳头紧紧攥起。 他何尝不知已是生死存亡之际? 这根本不是天灾,而是人祸!是赤裸裸的阳谋! 天上那条恶龙与那名妖仙,刻意操纵风雨,明显就是要用水攻逼他们离开营地。 而,姜部唯独在西面留下了一道口子,那里的风雨明显要小上许多。 那是逼著他们向西撤退! 而西方,只有一条狭长的谷道,两侧皆是悬崖峭壁,是天然绝佳埋伏之地。 用脚指头想都知道,姜部的大军,此刻就在悬崖之上,峡谷尽头,等著他们一头钻进去。 大鸿想离开的方向是东南。 那里是回归有熊氏领地的方向。 可偏偏,东南方向的雨势最为狂暴,河水已经衝垮堤坝,化作一片泽国,彻底断了他们的归路。 一名將领咬牙切齿:“可恶!若非那云上孽龙和妖仙持续作法,岂会有这连绵暴雨!有本事真刀真枪干一场!行此齷齪手段,算什么仙神!” 大鸿猛地抬起头,如今必须做出决定了! 他眼中布满血丝,声音沙哑,“传令!全军即刻起埋锅造饭,饱餐一顿!將所有不便携带的輜重全部丟弃!半日,再等半日!若再无转机,全军向西南方向突围!” “西南?”副將一愣,“將军,西南虽地势相对平坦,利於我军结阵,但雨势依然极大,而且距离姜部极近,他们埋伏的人只会更多!” “我知道!”大鸿神色冰冷嗜血,“但唯有西南,我等武者结阵衝锋,尚能发挥优势! 留在原地,等待的唯有被洪水吞没,衝出去,尚有一线生机,甚至可以反咬他们一口!难道我麾下儿郎的刀锋,还劈不开姜部的阵列吗?!” 帐內眾將闻言,胸中一股血气被激发起来,纷纷抱拳:“愿隨將军死战!” “对!拼了!” “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 第64章 杀劫开启 阪泉上空,千里乌云之外。 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勾陈与袁洪看著下方那片被局限在一地的狂风暴雨,以及云层中若隱若现的龙影与仙人,勾陈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 “袁洪。”勾陈声音淡漠。 “去,散了这乌云。” “嘿嘿!” 袁洪森然一笑,露出一口白牙,手中的擎天棍发出一阵渴望的嗡鸣。 “这几个不知死活的傢伙,还真当自己是天,视百万人命如草芥!” “师父,瞧好吧!” “我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袁洪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勾陈唇角微微一扬,但是双目却是冰冷一片。 杀劫!开始了! ………… 帅帐內,大鸿已经下达了最后的军令。 他已经不抱任何希望了。 援军? 或许只是君上安慰人心的说辞吧。 半日,最后半日。 他握紧了腰间的佩剑,准备亲自带队,为大军杀出一条生路! 就在这时! “轰——!!!!!” 一道震彻天地的巨响,毫无徵兆地炸开!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刻静止。 那下了十天十夜,要將天地都淹没的瓢泼大雨,戛然而止! 大鸿猛地衝出帅帐,抬头望天。 他看到了此生最为震撼的一幕。 只见那厚重如山峦的乌云,被一根绽放耀眼金芒的通天巨柱从中间硬生生劈开! 金光之下,乌云如积雪遇骄阳,疯狂消散。 被遮蔽了十日的阳光,第一次重新洒落下来,带著温暖的气息,驱散了方才的湿冷。 所有正在绝望中挣扎的士兵,全都呆呆地抬起头,仰望著那道撕裂天穹的金光,脸上写满了茫然和震撼。 金光慢慢散去。 一道身影,傲立於九天。 大红披风延展千丈,一名年轻的金甲將士,他肩扛一根金光闪闪的长棍,身形挺拔如枪,眼神桀驁,带著一股睥睨天下的霸道! 援军?! 大鸿的心臟疯狂地跳动起来! 君上所说的强援是真的!!! 天穹之上。 隨著乌云散去,东海龙族和手持风口袋的女仙暴露在阳光之下。 “什么人!敢破本座法术!”残留云层之中,青蛟露出硕大狰狞的蛟首,龙目中闪过忌惮。 眼前这个扛棍子的傢伙,气息比他要雄浑一些! 旁边持风袋的女仙也是凝重的看著这个一棍劈散云雾的『真仙』。 袁洪双眼微眯,冷声道:“吵什么吵?一条小长虫,一个鼓风的婆娘,也敢在人族地盘上视生灵如草芥?谁给你们的胆子!” 青蛟听著袁洪羞辱性的语言,怒声道,“本座乃东海龙王御前大將!奉龙王之命,相助人皇一统天下!你是哪来的野修,敢管龙族閒事?速速退去,否则定叫你形神俱灭!” 袁洪眉头一挑。 什么双標长虫! 你来就行??俺就不行? 还有!现在就盲目自大的认为姜榆罔是人皇了? 旁边那女仙平復后,想到身后是阐教,便冷声道:“吾乃西崑仑散仙,受阐教上仙符詔前来!阁下既是天仙,当知天命在姜,何故逆天而行,插手凡俗之爭?还不速速退去!” 袁洪微微一怔,都在这报背景吗。 嚇唬谁呢? 他摸了摸下巴。 不过,要是报出师父名號,你们跑了怎么办! 有些后悔,当初光想著打架了。 倒忘了让姬轩辕给他封个响亮的名號。 隨即他眼珠一转,“罢了!俺老袁先自个儿封一个,后边再让他补上。” 他清了清嗓子,声如雷霆,传遍四野:“吾乃人族有熊氏君主轩辕座下,盪魔诛邪先锋上將,袁洪是也!” 袁洪才不管他们如何想,手中混元擎天棍一指,喝道:“尔等擅自干预人皇之爭,干扰人道秩序,吾便是君主轩辕请来肃清人道秩序的!若是识相,小小长虫和风婆娘速速束手就擒!” 袁洪並不知晓。 此刻“盪魔诛邪先锋上將”和“袁洪”这两个词,却是清晰地烙印在下方的每一个有熊氏人族將士心中。 大鸿和麾下將士狂喜涌上心头! “狂妄!” 蛟龙勃然大怒,他堂堂东海龙族真仙,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漫天波涛袭向袁洪。 “找死!” 女仙也是羞恼不已,手中风口袋一抖,无尽的罡风化作风刃,铺天盖地朝著袁洪席捲而去! “来得好!” 袁洪不退反进,放声长笑。 区区几句话就被激怒动了杀心? 你们活该入劫! 这可是你们先动杀手的~ “尔等既然动了杀念,就別走了!” 手中擎天棍迎风暴涨,化作一道撑天巨柱,对著那漫天风刃和千丈波涛,当头砸下! “给俺,破!” “雕虫小技,也敢班门弄斧!” 轰隆! 没有丝毫哨,只有最极致的力量! 一力破万法。 那亿万风刃和千丈波涛,在这一棍之下,竟如纸糊一般,瞬间破碎! 擎天棍余势不减,带著撕裂虚空的威势,直直朝著二人砸去! 龙族青年与女仙骇然失色。 他们同为真仙,联手一击,竟被对方如此轻易地一棍破之? 这根本不是真仙? 这他妈是金仙吧! 好狡诈! 竟然隱藏真实修为欺骗他们! 二人想也不想,分头便逃! “现在想跑?晚了!” 袁洪冷笑一声,踏步金光,身影后发先至,瞬间出现在那蛟龙的头顶! “给俺留下!” 又是一棍! 这一棍,锁定了蛟龙的所有气机,避无可避! “不!” 蛟龙发出一声惊恐的龙吟,生死关头,他爆发出所有潜力,龙吟震天,庞大的龙躯骤然缩小,化作一条手指长短的小青虫,险之又险地从棍风的边缘擦了过去! 饶是如此,那恐怖的劲风依旧颳得他龙鳞破碎,鲜血淋漓,惨叫著向远处逃窜。 袁洪轻咦一声。 能大能小,不愧是龙族。 就先让你跑一会! 不过,他的同伴就没这么好运了。 袁洪一棍落空,身形一转,已然出现在那名女仙身后。 女仙只感觉身后恶风不善,一股死亡的阴影將她彻底笼罩。 她惊恐地回头,只看到一根放大的金色巨棍,在她瞳孔中占据了全部视野。 “砰!” 一声闷响。 那名真仙境的女仙,连惨叫都未发出一声,仙体便被当场打成了一团血雾! 一道虚幻的神魂尖叫著从血雾中衝出,就要遁入虚空逃离。 “哼!” 袁洪看都未看,只是屈指一弹。 一道金光射出,精准地命中了那道神魂。 “啊——!” 神魂在金光中寸寸消融,灰飞烟灭。 最终,只余下一道蕴含著不朽特性的光点,是那女仙的真灵。 就在这道真灵即將彻底消散於天地之间时,一道来自九天之上的幽幽神光,跨越了无尽时空,精准地將其笼罩,轻轻一卷,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第65章 定海神珠现世间 南天门外,太白金星李长庚优哉游哉地盘坐在云团上。 身前漂浮著那张神光熠熠的神榜。 他目光透过无尽虚空,正津津有味地“观摩”著下界的爭斗。 战斗结束。 他呵呵一笑,拂尘一挥,身前神榜產生一道接引仙光穿透层层空间,精准地罩向那点真灵。 “几位陛下仁德,念尔等修行不易,特赐一线生机,且来榜中歇息,待日后天庭行封神大典,尔等再竞爭上岗吧……” “下一个……哦?那条小青蛟跑得倒快,可惜毫无意义。”太白金星似『怜惜』的摇摇头。 “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主动入杀劫呢……” 隨即,太白金星又打起精神。 “陛下好不容易又开始重用老臣,负责『招贤纳士』,老臣定要兢兢业业,眼光独到,为陛下网罗一切可用之魂! 爭取做到应收尽收,一个不漏!让陛下好好看看,老臣宝刀未老!” ………… “小青虫,俺老袁来了!” 擎天巨棍再度举起,金光撕裂云海,棍未落,杀意已然再次將那仓皇逃窜的青蛟锁定。 “无量天尊。” 一声道號,自云端传来。 伴隨著道號,一道黄龙真意缠住了袁洪那含怒下砸的擎天棍! 棍上那足以崩山裂海的恐怖力量,撞入这黄龙真意之中,却如泥牛入海,只激起一圈圈涟漪,便被悄然化去,再也落不下分毫。 袁洪定睛循著力量来源望去。 一位著杏黄道袍,面容古朴,神色淡然的道人自虚空步步走来,出现在青蛟身前。 他周身气息与天地自然融为一体,又透著一股正宗高高在上的道韵。 袁洪眉头一皱,是阐教的味道。 黄龙真人目光落在袁洪身上,眉头微蹙,带著几分惋惜,责备道。 “原来是截教的师侄,修为倒是不俗,可惜,杀性太重,戾气缠身,师侄这般肆意妄为,岂不枉费了通天师叔的一番教诲?”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袁洪眉头一拧,眼前这道人的实力给他一种与师父相似的感觉。 阐教的师叔伯?大罗金仙? 袁洪奋力想抽回擎天棍,却发现看似柔和的黄龙真意竟坚韧无比,死死锁住了他的兵刃,令他一时难以挣脱。 不过袁洪倒也不惧,反而冷笑道:“阐教师叔!你只看见俺老袁要打杀这孽龙,怎不问问这孽龙在此狂降暴雨十日,水淹人族大军,视百万生灵如草芥时,又可曾记得慈悲之心?” 他看向远处还瑟瑟发抖,又想溜走的青蛟,厉声喝问:“师叔今日现身,是要铁了心护住这条罔顾生灵,助紂为虐的孽畜吗?!” 黄龙真人面色不变,目光平静地扫过那惊慌的青蛟,淡淡道:“师侄此言差矣。 此间种种,皆乃天命运行的一环。 姜榆罔身负天命,当为人皇,吾等顺应天道,辅佐其证道,拨乱反正,令其早日一统人族,结束纷爭,减少苍生苦楚,此乃大功德,大慈悲之事,何错之有? 东海龙族相助天命之主,亦是顺应天时。” 黄龙目光落在袁洪身上,目光微凝,沉思片刻,带上几分长辈的“关切”。 “反倒是师侄你,逆天而行,强阻天命,更造下杀业,已结因果,危殆自身。 贫道身为你的师叔,不忍看玄门后辈就此墮入魔道,断了仙途。” “不若,师侄便隨贫道回麻姑洞静修三千年,磨去你这一身戾气,如何?” 此言一出,袁洪直接气笑了。 好一个顺应天命!好一个为减少苍生苦楚! 说得这般冠冕堂皇,不就是要仗著修为高深,要將自己镇压於此吗? 袁洪冷笑一声,笑声中满是讥讽,“师叔想镇压我袁洪,还给自己脸上贴金,你们阐教中人,脸皮都是这般厚度的吗?” “给我,起!” 一声怒吼,袁洪体內气血烘炉彻底爆发,九转玄功运转到极致! 金色神光自他体內迸发,肌肉虬结,身形陡然拔高到三丈! 那原本沉重无比的混元擎天棍,被他一寸寸地抬了起来! 缠绕其上的黄龙真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明灭不定,有了即將崩碎的跡象! “嗯?” 黄龙眼中闪过一抹惊异。 他这一手“黄龙真意”,乃是他一身道法精华所凝,別说金仙,就是寻常大罗被缠住,也休想轻易挣脱。 这猴头,不过金仙修为,竟有如此神力? 这等异数…… 黄龙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原以为只是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截教小辈,略施惩戒,带回洞府看管起来便是。 但现在看来,此子的潜力与实力,远超预估! 轩辕身边有此强援,日后姜师侄统领大军,必会生出无数变数。 此子,绝不可留在那边! 镇压他的念头,在黄龙真人心中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冥顽不灵!既然如此,贫道只好行此雷霆手段,让你静思己过了!” 黄龙真人声音转冷。 只见他胸中五气升腾,霎时间,青、赤、黄、白、黑五色神光冲天而起,在袁洪头顶的虚空中交织盘旋! 一座巨大的五行神山虚影,开始飞速凝聚。 五行山! 黄龙真人要借天地五行之力相生相剋之法,演化神通,直接將袁洪就地镇压! “镇!” 黄龙真人手掐道诀,对著袁洪遥遥一指。 那巍峨的五行神山轰然作响,携带著天道法则之力,轰然朝著袁洪当头压下! 空间一时凝固,袁洪只觉得周身一紧,仿佛陷入无边泥沼,行动变得无比迟缓,五行山未至,镇压之力已让他浑身骨骼咯吱作响! “吼!” 袁洪双目赤红,仰天发出不甘的咆哮,体內玄功疯狂运转,肌肉賁张,毛髮都倒竖起来,拼命想要挣脱这法则禁錮,硬抗那落下的五行神山! 他袁洪天生地养,得遇名师,修得神通,岂能就此被镇压?! 然而,境界的差距如同天堑。 那五行神山乃黄龙真人以大罗金仙后期道行引动天地五行法则所化,威力无穷,绝非他一个金仙能够硬抗。 眼看那巨大的山影就要彻底落下,將袁洪镇压其下。 就在此时—— “咻咻咻咻……” 二十四道璀璨夺目的流光骤然破开虚空,精准无比地轰击在五行山之上! 那流光之中,是二十四颗晶莹剔透的宝珠,內部蕴含著无量水元世界之力。 定海神珠! 砰砰砰砰……! 如同星辰对撞的巨响炸开! 五行神山在被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接连轰击之后,轰然崩碎! 五行灵气瞬间失控,化作道道颶风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崩散的灵气乱流中,二十四颗定海神珠滴溜溜一转,化作一串流光溢彩的手串,轻巧地落在一个人的手腕上。 完成了首秀。 “黄龙师弟,多年不见,脾气还是如此暴躁。” 黄龙真人瞳孔骤然一缩。 他猛地看向来人,那是一个身穿玄色劲装的中年男子,其周身气息凌厉,赫然是大罗金仙! 尤其引人注目的是,其身上浓郁的人道气息与武道真意交织,与寻常仙道修士迥然不同。 多年武道於人族传播,后续绵绵不断的功德之力早已將勾陈推至大罗金仙! 勾陈如今终於撤去了那份老年武祖的形象,此后他便是兵主勾陈! 第66章 財部度量权衡,岂可无尺 黄龙真人第一时间便想推演天机,探查此人根脚。 然而天机一片混沌,根本无法窥探分毫! 他的目光,死死地落在了对方手腕的那串珠子上。 每一颗都仿佛一个独立的小世界…… “赵公明!”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他绝不会认错! 那是通天师叔赐给赵公明的先天灵宝! 不对! 眼前之人,分明是人族之身! 联繫到赵公明,黄龙眼中天机渐渐清朗。 “我道是谁能破了贫道的五行神通,原来是公明师兄的轮迴化身。 师兄不在天庭享受財部香火,怎么也有閒情逸致,来这红尘浊世? 莫非也是想来分一杯人皇功德?” 勾陈闻言微微一笑,毫不在意黄龙的讥讽。 他来此就是为了功德,为了证道。 “倒是让师弟说著了,吾轮迴而来,便是想替人族截一线生机,顺带获得一些功德。” “不过,今日有缘见到师弟,师兄倒是有一良言规劝师弟。” “人道自有秩序,人皇更叠,亦是人道內部之事,我等既已修成大罗仙道,高居天外,便应明辨天人之分,不该肆意插手,强行干涉人道进程,左右人族共主之爭,免得多生杀业,未来再生劫难。 黄龙师弟,你说师兄说得对吗?” 此言一出,黄龙真人轻笑一声。 “那师兄如今站在这里是做甚,是否也是干涉共主之爭。” 勾陈摇摇头,“吾就是知道有仙神会干涉人皇诞生,所以才这个时候站出来,若只是人族內部纷爭,吾又岂会出面。” 黄龙冷哼,“倒是没想到师兄还这般善辩!” 两人话语交锋,气势也开始疯狂碰撞! 黄龙真人身后,阐述天道,代表不可逆转的天数! 而勾陈身后,却浮现出亿万万人族武者修炼自强不息的虚影,截天取道的截教真意冲天而起。 二者在虚空中无声交锋,引得风捲云涌,天地变色! 身侧的袁洪得以喘息,收回擎天棍,站在勾陈身后。 他可也是个记仇的人! 唇角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讥讽,“师叔方才说得好听! 顺应天命? 若是每个人都顺应天命。 师叔和诸位师叔伯们又何必如此积极前来。 想抢先押注所谓人皇天命,好多分润些人皇功德?何必说得如此冠冕堂皇,真是既当又立,令人作呕!” 黄龙真人被袁洪这毫不留情的话语噎得面色一青。 “好!好一个『懂礼』的弟子!师兄,你真是教导有方啊!” 勾陈脸上笑意不减,挡在袁洪身前,轻轻拍了拍袁洪的肩膀。 “道不同,不相为谋。 吾截教门下,率性而为,求真务实,敢作敢当。 吾倒觉得,吾这弟子心性质朴,赤子之心,所言虽直,却也不无道理。 比某些口称慈悲,实则行径冷酷,动輒便要镇压他人三千年的得道金仙,要真实可爱得多。” “好好好!” 黄龙真人连说三个好字,脸色已然铁青,知道今日言语上在这对师徒上已占不到任何便宜,再爭辩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他深深看了勾陈一眼,又扫过袁洪,截教弟子仍然如此能诡辩。 “既然师兄执意如此,贫道也无话可说,只是天道昭昭,大势不可逆,望师兄好自为之!莫要自误!” 勾陈面色不变,只是淡淡回道:“不劳师弟费心,吾只知道如今的天道大势是人族当兴!” 黄龙真人冷哼一声。 他深深地看了一眼勾陈,又看了一眼勾陈手腕上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 黄龙真人袍袖一甩,捲起那早已嚇得魂不附体的青蛟,化作一道黄光,瞬间消失在天际。 见黄龙真人离去,袁洪这才鬆了口气,隨即又有些愤愤不平,凑到勾陈身边:“师父!就这么让他走了?也太便宜他了!还有那条孽龙!” 勾陈收回目光,瞥了一眼袁洪,似笑非笑:“怎么?你打得过他?” 袁洪一噎,訕訕道:“我是打不过嘛,但不是有师父您在吗?您刚才那定海神珠一出,威风得很!咱师徒联手,未必留不下他!” 他伸出手,弹了一下袁洪的脑门,“还师徒联手?你这逆徒倒是能给自己脸上贴金!” 勾陈语气带著一丝调侃:“为师这具化身,借武道传播与轮迴之妙,方才初入大罗之境。 方才之所以能略占上风,一是借了定海神珠之利攻其不备,二是黄龙未尽全力,心有顾忌。 况且,你真以为方才只有他一人在? 若为师所感不差,广成子的神念早已锁定了此地,只是未曾现身罢了。 真动起手来,为师凭藉手段或可自保无虞,你这逆徒嘛……” 勾陈拖长了声音,上下打量著袁洪,“怕是真要被他拿去镇在麻姑洞三千年了。” 袁洪:“……师父,您在弟子心中无敌的形象,稍微有点崩塌了。” “哈哈哈!”勾陈被他的表情逗乐,朗声笑道,“好了,不打趣你了,时机还未到,待为师本尊从玉虚宫归来,方才是真正计较之日。” 隨即,勾陈神色收敛,看向袁洪:“现在你的任务,不是现在就去与他们硬拼。 而是盯紧这片战场。 凡大罗金仙之下,若有仙神再敢不顾麵皮,直接对凡人军队行那改天换地之事,便由你出面,將其『请』走,若其不愿,直接打杀便可!务必確保人族之爭,在人族之间进行!” 袁洪一听,眼睛顿时又亮了,拍著胸脯保证:“这个好!这个弟子在行!师父放心,保证让那些不开眼的小神小仙,来得,去不得!” 但他眼珠一转,又嘿嘿笑道,“不过师父,咱们得先说好! 弟子只保证对付大罗以下的!要是再来一个大罗,甚至更厉害的…… 弟子这小身板可顶不住,肯定第一时间跑路! 您可得及时来救俺! 可不能让你这开山大弟子折在这荒山野岭!” 勾陈看著袁洪那副赖模样,不由失笑,无奈地指了指他:“你这逆徒!放心,为师岂会让你真箇送死? 若有大罗不顾麵皮出手,自有为师应对。 你只需办好你份內之事便可。” “得令!”袁洪笑嘻嘻地拱手。 “对了,师父。”袁洪又凑上来,“您怎么用上定海神珠了,那杆神枪多威风!” 勾陈微微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他看向远方。 財部初立,混元金斗可为量器,纳乾坤,定收支,然而,度量权衡,岂可无尺? 无尺,何以规天地,何以矩万物? 上架感言 接到责编通知,本书明天(9月17日)中午上架。 感谢各位读者大大的支持,也感谢责编大大一直以来的耐心指导。 明天上架会有五更。 上架后,更新时间会改变一下,改成16:00前更新。 作为新人作者,手速和存稿有限,还请大家多多包涵。 最后,也求一下首订,万分感谢! 第68章 赵公明:二师伯今天的问题有点多(一更,求首订谢谢) 第68章 赵公明:二师伯今天的问题有点多(一更,求首订谢谢) 东崑崙。 时隔多年,赵公明又回到当初拜师之地。 云海依旧翻腾,仙光依旧繚绕,只是比起记忆中的万仙云集,紫气东来的盛况,如今的东崑崙,显得冷清了许多。 昔年三清未分家之时,崑崙山是何等盛况? 三清圣人同在此处悟道讲法,座下弟子往来不绝,论道切磋,异象纷呈。 而如今,偌大的东崑崙,便只剩下了元始师伯及其阐教一脉。 即便是阐教,其亲传弟子如广成子十二金仙等人,也大都功行精进,各自寻得了契合自身的洞天福地作为道场,平日里並不常驻崑崙。 唯有圣人开讲混元道果之时,诸弟子才会从洪荒各地赶回玉虚宫,聆听圣训。 正思绪飘荡间。 白鹤自玉虚宫方向疾驰而来,落地化作一位唇红齿白的童子,正是元始天尊座下的白鹤童子。 “白鹤见过师兄。”白鹤童子含笑恭敬行礼。 赵公明亦是含笑回礼:“白鹤师弟,好久不见,风采依旧。” 白鹤童子笑了笑,“恭喜师兄修为大进,大道可期,气息越发莫测了。” 隨即,他侧身作请,“师兄,老爷已知您到来,特命我前来相迎,请隨我来。” 两人一前一后,踏云而行,很快便来到了那座矗立於崑崙之巔。 行至宫门前,白鹤童子便停下脚步,躬身道:“师兄,老爷便在宫內,您自行入內即可,白鹤还需去打理后山仙圃,便不陪师兄进去了。” 赵公明頜首,“有劳师弟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白鹤童子再行一礼,便驾云离去。 赵公明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整肃心神,迈步踏入了玉虚宫。 元始天尊高坐云台,他静静坐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道本身。 “弟子赵公明,拜见二师伯,愿二师伯圣寿无疆!”赵公明上前几步,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几息过后,元始的声音传来,“你,就这么有信心,吾会见你?” 赵公明抬起头,脸上掛著真诚的笑容,“师伯法力无边,神通广大,心胸更是开阔, 弟子愚钝,却也知师伯若不愿见弟子,弟子连这东崑崙地界都踏不进来。 既然弟子能安然至此,白鹤师弟亦奉师伯之命相迎,师伯自然是愿意见弟子的。” “况且,此前弟子分魂入轮迴,传武道於人族,师伯虽未明言支持,却也未曾出手阻止,默许了此事。 由此可见,师伯对弟子所为,至少並非全然否定。 既如此,弟子今日前来拜见,师伯又岂会拒而不见?” 元始闻言,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只是一声轻哼。 “巧言令色。” “如今天机因人族杀劫再起,愈发混沌难测,这其中,倒有你一半的『功劳'。” 赵公明露出一丝“羞赧”,连忙摆手道:“师伯可真是太看得起弟子了! 弟子这点微末道行,哪有能耐算计天地? 不过是顺应大势,为自己求一条生机罢了,若有扰乱天机之处,还望师伯恕罪。” 元始微微摇头,似有无奈,“你到真是通天的好弟子,这份不要麵皮学了八九成。” 沉吟片刻,元始若有所思的问道,“既然你敢行此算计天地之举,吾倒想听听,在你心中,对吾阐教,究竟是何看法?” 赵公明微怔,他对阐教的看法? 师伯你问一个截教亲传弟子对阐教的看法?? 赵公明脸上露出为难之色:“师伯,您这可真是难为弟子了—” 元始淡淡道,“讲!” 赵公明心中哀嘆,果然不愧是亲兄弟,问个话都一样的霸道。 不过,所幸是遇到了他赵公明。 面试应答方面,赵公明还是及格的。 “弟子对阐教的看法,略有浅见,阐教之『阐』,在於『阐明天道',阐明世间万物之理,追求的是自身大道与天道完美契合,顺天而为,以达天人合一之境,从而证得无上混元。” 元始天尊听著,脸上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不知是何意,“你倒是理解得颇为深刻,既能说出这番道理,当年为何不拜入吾之门下,反而选择了截教?” 赵公明嘿嘿一笑,挠了挠头,露出了几分憨直,“师伯明鑑,弟子虽然能把道理说得头头是道,但骨子里叛逆的心思可不少。 您如今也看到了,弟子行事往往剑走偏锋,不循常理。 若是当年真拜入了师伯门下,阐教清净之地,就要出一个离经叛道的逆徒,届时不需別人出手,怕是师伯您要亲自清理门户了— 那多伤感情不是?所以,为了师伯的清静,也为了弟子的小命著想,还是截教更適合弟子一些。” “你倒是对自己认知得很清楚。”元始天尊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片刻沉默后,元始天尊的声音再次响起,“那你对吾门下你那些师兄弟,又有何评价?” 赵公明脸上笑容一僵。 师伯今天这是怎么了—这么多问题我对阐教弟子毫无看法,只要不耽误我证道,爱干嘛干嘛— 敢阻我证道,我便让你进榜封神。 至於魂飞魄散,那倒真不敢,真怕师伯暴起將他就地了结,而且如今两教还没发展到未来那般不可调解。 赵公明面色更加为难,“师伯,弟子与师伯门下的诸位师兄弟,其实並不太相熟,接触寥寥,实在不敢妄加评断—” 元始天尊没有说话,只是那双淡漠的圣眸静静地看著他。 在那目光的注视下,赵公明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幽幽一嘆。 “师伯,既然您问起,那弟子便斗胆说几句心里话。 自盘古大神开天闢地,力竭而亡,化身万物以来,整个洪荒歷经道魔之爭、龙汉量劫、巫妖大劫— 天地本就未曾圆满,而一次次量劫,更是令这本就不算完善的天地屡受重创,本源有损,灵气衰退,远不如开天之初那般。” “如此天地,仅靠明悟天道、顺应天命,恐怕已不足以支撑太多生灵逍遥证道,抵达真正的混元之境。” 赵公明抬起头,目光坦然地迎向元始天尊,“师伯您身为圣人,超脱时空,坐观万古,俯瞰命运长河。 若未来真的只是顺天应命,固守原有之道,那么天地的未来会如何?吾玄门三教的未来又会如何?您比弟子要看得更加清楚。” 赵公明心中轻嘆,阐教教义入天庭其实比截教更加利於门下弟子斩尸证道,身掌业位,维繫天地秩序。 可惜,他们太清高高傲— 元始天尊周身那万古不变的气息,以乎微微波动了一下。 第69章 赵公明:给圣人画饼,玩脱了??(二更,求首订谢谢) 第69章 赵公明:给圣人画饼,玩脱了??(二更,求首订谢谢) 未来? 元始嘴角似有冷嘲。 没有未来! 在他证道成圣,俯看万古之时,他便已经知晓。 他立阐,阐述天道,顺天应命。 在已知天地有缺,阐述如今天道无法令门下证道混元,未来无望之时,他要如何?他能如何? 逆天改命? 然后,反噬己身,自毁道途? 元始沉默了片刻,似嘆了口气,重新归於平淡,“你看得果然很清楚。 难怪你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明悟己道,接连明道,距离准圣之境只差临门一脚。” 但元始很快便將这一丝波动压下,声音重新恢復了圣人的平静。 “不过,吾既执掌『阐'之道,身为阐教之主,便不可坐视门下弟子被你这般算计, 捲入杀劫之中。 那封神榜,吾,不签。” “什么?!”赵公明嘴巴微张,脸上的从容瞬间僵住,差点以为自己听错了。 师伯您不是见我了吗? 不是已经默许了我之前的诸多行动了吗? 事情都发展到这一步了,您竟然,不签? 这剧本不对啊! 师伯您听我说了这么多,甚至对我的观点流露出了一丝认同。 难道不应该是被我说动,至少愿意考虑签下封神榜,约束门下弟子,共同维持杀劫尺度吗? 怎么直接就拒绝了?! 还是如此乾脆利落! 元始看著赵公明那副呆滯的表情,一直紧绷的唇角,微不可察地微微向上扬起。 其实,偶尔看看这小子吃瘪的样子,似乎也蛮有趣的。 一个莫名的念头在元始心底闪过。 难怪通天那傢伙,虽然时常被这滑头气得跳脚,却依旧对他颇为纵容,甚至不惜拉下脸面直闯紫霄宫去替他討要灵宝。 有个这样的弟子,虽然费心,但似乎也並不全是坏事? 当然,这话元始是绝不会说出口的。 他只是维持著那副淡漠的表情,淡淡道:“好了,答案你已经知道了。 若无他事,你便可以回去了。” 回去? 赵公明怎么可能就这么回去! 这次人皇杀劫和记忆中那场封神杀劫不同。 记忆中的封神,是阐截两教大罗金仙身犯杀劫,要主动入劫。 而如今却没有。 若是元始坚决不签封神榜,那意味著阐教弟子不会心生忌惮,在这场杀劫中將少一层最大的约束! 广成子等人,以及那些依附於阐教的散仙们,行事很可能会更加无所顾忌! 他赵公明自然不怕廝杀,以他如今的修为,加上诸多灵宝护身,就算是对上老牌准圣他也自信有一战之力。 但他怕的是杀伐失控! 一旦打出真火,双方底牌尽出,很可能就会演变成不死不休的局面。 届时若是引得圣人下场— 尤其是眼前这位二师伯,未来,那可是有“前科”的!圣人下场,绝非他现在想要看到的。 更何况,如今天地刚刚从巫妖大劫的创伤中恢復了一点元气,若是再因杀劫过盛再令天地倒退,灵气进一步衰竭,那他这位財神爷岂不是要亏到血本无归? 天地的財富,可都是他赵公明实力增长的根基啊! 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 这可是原则性问题! 绝对不行! 赵公明心念电转,最终把心一横,要不尝试一下,给圣人画个饼? 看看能不能令师伯回心转意。 “师伯,弟子感悟天道时日虽浅,但时常思忖,昔日道祖曾言,大道五十,天衍四九,遁去其一。” “师伯您所执掌的『阐』之大道,阐述天道,规范秩序,是否便对应著那『天衍四九』?而弟子师尊所行的『截』之大道,截取天机,爭夺一线,是否便是那『遁去其“您与师尊,同为盘古正宗,玄门领袖,大道同源,却各执一端,相生亦相剋。 弟子时常幻想,若是生於一个完整无缺、本源充沛的洪荒天地,您二位的大道完美交融,那將是何等光景?玄门又该是何等鼎盛?” “然而现实是,如今的洪荒,歷经多次量劫,早已破碎不堪,那些在大战中崩碎分离的碎片,散落於混沌各处,不仅带走了大量的本源,也使得天地法则愈发不全。” 赵公明抬起头,看向元始,似是陷入畅想。 “师伯,您与师尊,皆是混元圣人,拥有开闢天地重定地火水风的无上伟力。 若是您二位联手,阴阳相济,阐截互补,合力施为,是否能够重现盘古大神开天闢地的伟业? 將那些散逸在混沌的洪荒碎片重新寻回,以再行开天闢地之举,重塑乾坤,补全天地?!” “如此一来,是否可以让洪荒天地重归完整,甚至重现那开天之初的盛景? 届时,先天灵气復甦,大道法则清晰显现,万物竞发,修行之路將变得顺畅! 或许洪荒天地会再现大罗遍地走,金仙不如—嗯,那將是何等辉煌的大世? 对於玄门,对於洪荒万灵,又是何等无量的功德?!” 这个想法,是赵公明內心深处作为一个財神对財气繁荣昌盛的一个思路! 天地越富饶,越完善,他的財道才越有前途! 然而,他这番话的效果,似乎歪打正著有些过於猛烈了。 “你说什么?再行开天闢地?!重塑洪荒?!” 一直端坐云台,波澜不惊的元始,一直古井无波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震动之色周身那完美控制的圣威因为心绪的波动而出现了一丝外溢! 轰一!!! 圣人之威,何其恐怖! 赵公明只觉得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轰然降临! 他甚至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体內的法力被冻结一般无法调动分毫,整个人就像是被一柄无形巨锤狠狠砸中胸口! 下一刻,他整个人被这股恐怖的威压气浪直接掀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了身后玉虚宫大门之上! 赵公明眼前一黑,感觉浑身骨架都快散开了,瘫软地滑落在门边。 脑子里嗡嗡作响,只剩下一个念头在疯狂盘旋。 圣人之下皆螻蚁!!! 这话真他妈是至理名言! 不会玩脱了吧! 真把二师伯给得罪了?! 元始的圣威如潮水般退去,只在剎那间便已收敛得无影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可是已经晚了。 赵公明已经飞出去了。 元始眼底深处,极快地掠过一丝尷尬。 > 第70章 效仿盘古,再行开天闢地(三更,求首订谢谢) 第70章 效仿盘古,再行开天闢地(三更,求首订谢谢) 自证道混元以来,亿万载光阴,元始这绝对是少有几次的失態。 更要命的是,这次居然是在一个三代小辈面前。 他不动声色地看著殿门下那个姿势颇为狼狐的身影,心中同样泛起一丝惊异。 好强的肉身。 寻常大罗金仙,硬接他这三分骤然外泄的圣威,少说也要元神震盪,仙体受创。 赵公明却只是被掀飞,看样子仅是气血翻涌,筋骨受了些震盪,並无大碍。 元始心中暗赞一声。 隨即,元始指尖在虚空中轻轻一划。 囊时间,满室生香。 一枚龙眼大小,上有九道清晰大道纹痕的金丹悬浮於空,缓缓飞至赵公明面前。 金丹悠悠地飘到赵公明面前。 “方才吾一时心有所悟,未曾收束威压,伤到了你。” 元始的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此乃你大师伯亲手所炼九转金丹,便服下吧,助你恢復伤势。” 赵公明看著眼前这枚传说中丹道极致的九转金丹,眼晴都直了。 拜入玄门这么多年,身为截教亲传,他也只是听闻过此丹神效,乃太清圣人独门金丹,堪称洪荒第一疗伤圣药,悟道宝丹。 但他还是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实物! 而且,听元始师伯这话里的意思— 这算是圣人“傲娇”的赔礼道歉? 那就说明事情根本没到最坏的地步,甚至自己刚才那“大饼”,似乎歪打正著了? 还可以这样?? 幸福来得有点突然,赵公明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 他连忙收敛心神,恭敬地行礼:“弟子谢师伯厚赐!弟子恭敬不如从命!” 说完,他也不再客气,张口一吸,那枚九转金丹便化作一道金虹,没入口中。 吃到肚子里的才真是自己的! 嗯,入口即化,没什么味道。 下一瞬,一股磅礴药力轰然在他体內炸开! 方才那点因圣威衝击產生的细微暗伤,顷刻间便恢復如初。 不仅如此,九转金丹九道道纹更令他自身道体更加圆满,与《九转玄功》越发契合,同时神魂一阵清凉,感悟大道法则更加清晰。 不愧是九转金丹,药效就是强悍! 元始静静等他恢復,待他周身气息彻底平稳,再次开口。 “你既然恢復了,便將你方才所言,那重塑洪荒,再定乾坤之想,细细道来。” 赵公明: “......” 饼.还要接著往下画吗? 画得不好,会不会又是一道圣威把自己拍墙上去? 他抬头,小心翼翼地问道:“师伯,弟子斗胆一问,您等会儿应该不会再圣威外漏了吧?弟子这小身板,怕是撑不住下一次了— 元始闻言,面无表情地警了他一眼。 沉默一瞬。 然后,在赵公明目瞪口呆的注视下,元始再次抬手,於虚空中一抓。 一个紫金色的葫芦出现在他手中,葫芦口微微开启,里面浓郁的药香和金光几乎要溢出来,显然装满了九转金丹。 这还没完。 元始似乎觉得一个不够,神色不变,又接连伸手。 刷!!刷!. 眨眼间,足足九个同样款式的、宝光氮盒的紫金葫芦,一字排开,悬浮在元始的身前每一个葫芦里,恐怕都装著不下十数颗九转金丹! 元始目光平淡地扫过那九个丹葫芦,然后看向已经彻底傻眼的赵公明,语气依旧听不出半点波澜。 “此具为你大师伯昔日所赠,足够保你畅所欲言,说完亦能完好无损。” 赵公明看著眼前这九葫芦,足以让洪荒大能打破头的九转金丹,嘴角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师伯您这是认真的吗?! 弟子寧愿您一个都不拿出来啊! 您拿出这么多,岂不是意味著弟子待会儿要说的东西,可能让您“心血来潮”很多次? 虽然最后第子可能没事,但那个过程他疼啊!钻心的疼啊! 看著赵公明那副吃了,敢怒不敢言的便秘表情。 元始万古不变的嘴角,竟再次难以察觉地向上微微一扬。 有趣。 通天的这个弟子,倒让他体会到了一种从未有过的、鲜活的师徒关係。 与他门下那些时刻谨守礼仪,恭谨有余却稍显刻板的弟子相比,確是別有一番趣味? “说吧。” 元始压下那丝异样,竟然带上了一丝催促。 赵公明彻底认命了。 罢了罢了,捨命陪圣人,也够他吹嘘一生了。 敢在圣人门前画大饼,洪荒当数头一份了。 他清了清嗓子,整理了一下思路。 “回稟师伯,这都是弟子閒来无事一些不成熟想法啊。 正如方才所说,如今的洪荒天地,歷经数次量劫,早已破碎不堪,本源流失严重,早已不復开天之初那般先天灵气充盈、法则活跃的盛景。” “更重要的是,天地秩序已然大变。 开天之初,生灵出世大都仙神,如今人族大兴,出世皆为凡俗。 且观如今,人族大兴,乃天道註定。 然人族生灵,需歷经艰难方能踏上仙途。 而仙神之能,移山填海,摘星拿月。 仙神若长久与凡人居於同一片天地,因果纠缠不断,仙神或稍有不慎,便是生灵涂炭,易生大孽,扰乱天道秩序。 长此以往,於天地演化,於人族发展,於仙道清净,都非益事。” 他偷偷警了一眼元始,见他面色平静,似乎听进去了,胆子也大了起来。 “故而弟子妄自揣测,若师伯与师尊,能以至高圣人伟力,效仿盘古大神,寻回那些散落於混沌中的洪荒碎片,以无上神通重炼地水火风,再行开天闢地壮举,於天地之中,再辟一界。” “此界可称为『仙界』或『道界』,悬於凡界之上,乃清灵之气所钟,大道显化之地,专司诸仙居住、修行。 而將如今之洪荒大地,主要留予人族及凡境万物生灵繁衍生息,是为『凡界”。 仙凡分离,天序井然!” 赵公明越说思路越顺,虽然初衷是画饼,但说著说著,自己也觉得这构想似乎颇有道理。 “如此,仙、凡分立,各循其道。” 第71章 元始:好像,泄露天机了(四更,求首订谢谢) 第71章 元始:好像,泄露天机了(四更,求首订谢谢) “仙与仙爭,於仙界爭道统、爭气运、爭灵宝,不再轻易波及凡尘。 凡与凡斗,於人界生息,发展文明,感悟天道。 两界之间有天道壁垒以飞升通道相连,凡人修行至仙界,可歷经考验,飞升仙界。 如此,是否更符合天道有序之理?” 赵公明说到最后,脸上略带“奉承”,“而且,这仙界以师伯和师尊共同创立,既合师伯阐教天命有序,也给眾生留下了飞升仙界的一线生机,合我截教截取一线,如此,阐截互补,阴阳相济,岂不美哉?” 赵公明觉得自己这番说辞简直完美。 既拍了师伯的马屁,又圆了之前自己的说法。 最关键的是把自己財道繁荣天地,財源广进的私心藏了起来— 画了这么一个大饼,万一实现了呢? 他说完之后。 元始双目微闔,没有说话。 但下一刻,一股无更加恐怖的圣威,猛然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 赵公明嚇得一个激灵,差点下意识又跑到门口。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好在,这次的威压目標不是他。 这股威压不再是无意识的外泄,而是直贯虚空,没入冥冥天道。 这是圣人在推演天机?! 没过多久。 元始再次睁开眼眸,圣眸中闪过一丝复杂,他看向赵公明,“你的想法倒是不错,不过—” “你的野心,更不错。” 赵公明没有听出元始的暗指,听到这句评价,悬著的心总算放下了一半,他嘿嘿一笑,恢復了几分原本属於截教弟子的洒脱。 “弟子身为截教门下,若没点野心,岂不是墮了师尊的威名!” 他半开玩笑地回应道。 元始却没有笑,他只是静静地看著赵公明,声音悠悠响起。 “仙凡分离,重塑天序—.”” “若真如你所言,重塑一界为仙界。 届时,天庭,掌天条,司雷罚,统御周天星辰,调理阴阳时序。 地府,掌轮迴,断善恶,维繫眾生平衡。 尔等天神地祗,一者管天,一者管地,位居仙、凡、冥三界之上,至高无上。” “到那时—” 元始的话,在赵公明的脑海中轰然炸响! “呢?” 赵公明真没想那么远! 他只是想忽悠,不,是建议圣人把天地修补一下,方便大家修行,他也方便他捞点財气,有助斩第二尸而已。 怎么到了二师伯嘴里,直接就上升到重塑三界秩序,確立天庭无上权威的层面上了? 这格局,这视野,不愧是圣人! 但仔细一想,元始师伯所言,合情合理,仿佛本就该是如此! 一旦仙凡分离,三界成立,天庭和地府的权责与地位必然要提升,才能真正维繫三界平衡。 这格局一下子就被打开了! 赵公明瞬间陷入了沉思,眼神闪烁,无数念头飞速碰撞,推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之前许多模糊的想法此刻变得清晰起来,不由自主地顺著元始的话深入推演下去元始看著赵公明那副眼神发亮,陷入顿悟般的状態,沉默了良久。 成为圣人以来,他第一次感觉,自己似乎,多嘴了。 他方才所言,应该,大概,泄露了天机。 赵公明思路被元始一言打开,一时间心神摇曳。 但不久后,他瞬间警醒,此地是玉虚宫,自己长久沉溺於推演之中? 他强行收敛心神,將万千思绪压下,“师伯圣见高远,弟子愚钝,今日得师伯点拨,方知天地壮阔!弟子拜谢师伯解惑之恩!” 元始摆摆手,其实本不想给你解惑。 接著,元始却声音却有点冷淡,“那,是否到那时,天庭掌天条,地府握轮迴,立於三界之上。 而圣人道统,虽依旧超然物外,却也需居於仙界之內,门下弟子,再无今日这般洪荒任遨游的逍遥了” 赵公明气息猛地一滯。 坏了,又绕回天庭和圣人的敏感问题了! 必须圆过去,而且得圆得漂亮,否则前功尽弃! 他神魂疯狂运转,无数念头碰撞。 忽然间,灵光乍现! 赵公明脸上瞬间堆起诚恳笑容,“师伯,您这就说错了!而且是大错特错!” “哦?”元始目光微垂,落在赵公明身上,看不出喜怒,赵公明直接解释道,“天地完整之后,吾等天庭正神,执掌天条,梳理法则,哪一个不是劳心费神的苦差事?每日处理的公务堆积如山,稍有不慎便可能引得天地失衡,业力缠身。” “而圣人门下呢?阐教的师兄师弟们,待天地恢復,灵气充裕,便可顺应天心,感悟大道,水到渠成地晋升准圣,逍遥於天地之间,何等自在?” “师伯您想啊,一个是每日被公务缠身地的天庭神;一个是餐风饮露,坐而论道的混元上仙。” “这谁高谁低,谁更逍遥,不是一目了然吗?” “只要三界眾生不做出危害天道运转的泼天大事,吾等天庭诸神哪有閒工夫去管圣人门下的清修日常?!” 元始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赵公明心里打鼓,只能硬著头皮继续往下说。 “更何况,天地繁荣之后,生灵何止亿万倍於今日?这对师伯您的阐教而言,才是天大的好事啊!” “生灵越多,根性上佳,福缘深厚者便越多,这不正是您门下弟子广收门徒,將阐教发扬光大的最好时机吗?” “教化眾生,功德无量!这比在天庭当个神仙,可有前途多了!” “退一万步说—” 赵公明嘿嘿一笑,“即便有些弟子不喜清修,偏爱权柄,那天庭其实也是个顶好的出路啊! 他们本就精通天道运转,来天庭任职,那不是专业对口,如鱼得水? 届时,阐教精英遍布天庭,这天庭,不也等同於阐教的延伸吗?” 一番话说完,赵公明自己都快信了。 他偷偷观察著元始的神色。 弟子都这么舔了,师伯您就签了封神榜吧·.· 良久,元始才缓缓开口,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 “真是巧舌如簧。” 赵公明的心咯瞪一下。 不会拍马屁拍到马腿上了吧。 第72章 八百人仙入有熊(五更,求首订谢谢) 第72章 八百人仙入有熊(五更,求首订谢谢) 他正准备再说点什么挽回一下,却听元始下一句话锋一转。 “將封神榜给我吧。” “啊?” 赵公明一时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 这是,同意了? 幸福来得太突然,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师伯,您同意了?!” 赵公明眼神瞬间亮得嚇人,狂喜再也压抑不住。 “弟子这就给您!” 赵公明生怕元始反悔,连忙从怀中掏出封神榜,恭恭敬敬地递了前去。 只是那动作,快得几乎带出了残影。 元始衣袖微微一拂,封神榜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手中。 封神榜! 只要元始在上面落下诸位弟子印记,那这事,就成了! 元始伸手接过封神榜,隨手展开。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然而,就在榜单展开的一瞬间,他那万古不变的圣人眼眸,罕见地微微一震。 只见那金色的榜单之上,密密麻麻,已经写满了名字! 放眼望去,几乎全是截教门人的真名! 从外门弟子到內门弟子,都赫然在列! 元始抬起眼,圣人的威压虽未释放,但那侵略性的目光,却让赵公明浑身发毛。 “你怎么说服通天的?” 封神榜,实为杀劫榜。 通天性情高傲,护短至极,怎么可能捨得將自己门下几乎所有弟子都填上去? 这不合常理! “呢——” 赵公明挠了挠头,脸上露出略带尷尬的笑容。 “师伯,这其实都怪我们截教门下弟子,耐不住寂寞,太爱炫耀了。” “您知道的,前些日子天庭重建,缺人手,弟子就劝说了一千名同门上天帮忙。 谁知道,第一次开启紫霄宫让大家进去感悟大道,其中三四百名卡在真仙后期的师兄弟,当场就突破到了金仙!” “而且,基本上那一千名弟子,人人都有收穫,或大或小,修为都精进了一大截。” “您也知道,我们截教弟子,心性不如师伯您门下那般清净淡薄,攀比之心比较重。 这消息一传回金鰲岛,当场就炸了锅!” “结果,现在別说天庭了,为了爭抢那点能在紫霄宫悟道的功绩点,他们如今已经把剩余未修復的周天星空都快修復好了—— “所以,师尊他老人家觉得,门下弟子现在应该对这人间的小打小闹都看不上眼。” 赵公明不去看元始越发清冷的眼睛。 “师尊就就乾脆大手一挥,把大家的名字都写上去了。 他说,不能让师伯您觉得我们截教无人,墮了麵皮——” “至於,万一真有那么几个不长眼的,自己非要往杀劫里凑,上了榜——— 那也是他自己愿意被万千同门笑话没本事,谁也没办法——.” 话音落下。 元始手持封神榜,一言不发。 合著·—— 通天这是觉得这封神榜就是专门用来约束他阐教弟子的? 就他阐教弟子爱往杀劫里凑? 几息后。 崑崙山脚,空间裂开,赵公明从里面掉了出来,隨之还有一道金榜。 赵公明微微撇撇嘴,捡起了封神榜。 怎么圣人还带恼羞成怒的不过,签了名就好,贫道就不信师伯告诉阐教诸弟子后,你们会没有顾忌,还敢那般以身犯险! 赶紧溜。 一道璀璨財光直衝三十三重天· 至於给元始画的饼,赵公明早已忘了脑后,圣人的意志他无法左右。 若是没有结果,他没任何损失,天庭还多了一条繁荣天地的道途,未来可以另想办法。 可若是成功了,给两位圣人找点事做,他就赚翻了! 有熊都城。 武祖勾陈再度出世,並接受有熊氏轩辕册封,成为有熊氏“兵主”,总揽兵戈征伐之事,誓要共抗仙巫外力的消息,以狂风般的速度席捲了整个有熊氏,乃至向著更遥远的人族地域扩散而去。 消息所过之处,亿方人族心潮澎湃,尤其是那些习武之人,更是激动得难以自持。 武祖! 那是武道源头,是人族自强的象徵! 他回来了! 並且站在了代表人族自强精神的轩辕一边! 连日来,压抑在有熊氏军民心头因仙神巫族插手带来的阴霾,重现曙光。 所有人都在兴奋地议论著,士气为之大振。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这日。 正午时分,烈日当空。 有熊都城南门之外,大地开始有节奏地颤动。 城墙上的守军惊疑不定地望向地平线,那里的天空被气血狼烟染成暗红色,遮天蔽日。 那是纯粹的,武道气血! “那是什么?!”一名年轻的士卒手心冒汗,紧紧著手中的长戈。 他身边的老兵,经歷过无数次与巫兽的搏杀,此刻脸色也无比凝重。 “这股气息——”老兵喉结滚动。 轰! 浩然威压扑面而来。 城墙上数万精锐士卒,竟被这股气势压得齐齐后退半步,修为稍弱者,更是气血翻涌,险些站立不稳。 八百道身影,出现在所有人的视野中。 他们走在最前方,步伐不快,但每一步落下,都让大地为之震颤。 他们没有骑乘任何异兽,仅凭双足,便踏出了山崩地裂的气概。 八百人仙! 为首的七人,气息尤其恐怖。 他们仿佛是七座移动的烘炉,周身的气血之力浓郁到扭曲了光线,形成了淡淡的血色光焰。 七位武道金仙! 他们便是在武祖传下武道后,三千武祖当中最顶尖的一批天骄。 凭藉著天资和传道功德,匯聚了庞大的功德气运,硬生生在百余年间,將肉身锤炼到了金仙之境! 而且,他们每一个,都是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万战武仙! 在这七人身后,是近两百名武道真仙,他们同样煞气凛然,眼神如刀,每一个人都是一部活著的战爭史。 再往后,是五百余名人仙境的武者,构成了这支队伍的主体。 而在这八百人仙的身后,是黑压压望不到边际的人潮。 近十万名人族武道弟子! 他们不是有熊氏军队中大多处於人间四境中下两境的土兵。 这十万人,绝大部分都是人间四境中的上两境的人族精英! 城头上,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眼前这股力量震撼到失语。 第73章 杀破狼 第73章 杀破狼 “是武修!好多强大的武修!” 如此庞大的队伍,沉默而有序地停在了有熊都城东门外。 那冲天的气血与战意凝聚不散,化作无形的威压,让整座都城都安静了下来。 內城中,正在与风后、仓頜等大臣议事的姬轩辕猛地站起身,眸中神光爆射,脸上涌现出巨大的惊喜。 “来了!他们终於来了!” 他甚至来不及摆弄仪仗,身形一闪,便已出现在皇宫大殿之外,一步踏出,直接御空而起,向著都门方向疾驰而去。 风后、仓頜等重臣亦是激动万分,连忙紧隨其后。 东城门早已大开。 姬轩辕悬於半空,看著城外那黑压压一片,气血如龙的武仙队伍,尤其是最前方那七位如同战神般的身影,饶是他如今已具人皇气象,此刻也忍不住心潮澎湃,豪情万丈! 他整理了一下衣袍,朗声开口,声音蕴含著人皇功的独特力量,清晰地传遍全场:“有熊氏轩辕,恭迎诸位人族栋樑,武道前辈!” 那为首的七位金仙武仙,目光齐刷刷落在姬轩辕身上。 感受到姬轩辕身上与亿万人族气运紧密相连的皇道气息,七人眼中皆闪过一抹认可。 中间一位中年男子率先开口,他身穿玄黑战甲,面容冷峻,周身杀气几乎凝成实质。 “吾名,七杀!闻武祖出世,任有熊兵主,特率门下前来,共抗外敌!” 他左手边,一位青年,面容带著几分玩世不恭,但眼波流转间却儘是破灭之意,青年笑道:“吾,破军,仙巫欺我人族无人?这等热闹,岂能少了吾?” 右手边,则是一位老者,面容儒雅,见谁都笑呵呵的,从他身上甚至感受不到多少金仙的威压以及武者的凌厉,但这种人往往是隱藏最深的那种。 “老夫贪狼,见过轩辕君上,吾等散漫惯了,今日匯聚於此,只为一事:仙巫的手伸得太长了!该剁!” 这三位,便是七位武道金仙中修为最深,也是威望最高的人。 其后四位金仙也纷纷报上名號,无一不是在人族大地响噹噹的武道祖师。 他们身后,近千武仙及其门下弟子,同时抱拳,声浪震天:“愿隨武祖,助人主,卫人道!” 近十万人的气血与战意轰然爆发,直衝凌霄! 匆匆赶来的风后等大臣看到这一幕,感受到那令人室息却又安心无比的磅礴力量,一个个激动得浑身颤抖,热泪盈眶。 风后更是喃喃自语:“天佑人族!天佑有熊!有此强援,何愁仙巫不破!何愁大道不成!” 姬轩辕深吸一口气,压下激盪的心绪,对著下方眾武仙微微一拜,“轩辕,代有熊氏亿万子民,代天下渴望自强的人族,谢过诸位高义!诸位今日之情,轩辕永世不忘!人族永世不忘!”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眾人,“如今武祖已为我有熊兵主,总揽征伐!诸位来得正好! 且隨我入城,共商大计!让人族兵锋,告诉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巫鬼,我人族之事,由我人族自决!” “善!” “正当如此!” “早就等不及了!” 群情激昂。 这时,贪狼金仙却又笑呵呵地上前半步,对著姬轩辕拱了拱手,“轩辕君上,吾等出山助君上护卫人族道统,此乃大义,自当尽心竭力,万死不辞。” 之后,他目光扫过身后那浩浩荡荡的弟子门人,笑道:“不过嘛,吾等皆是红尘打滚的俗人,开创武脉,传承道统,除了心中那点念想,自然也希望门下弟子能有个好前程,道统能得以发扬光大。 此番若侥倖得胜,未来人族一统,还望君上能看在吾等微末之功的份上,对这各家武道传承,稍加眷顾,让吾等这些老傢伙的心血,不至於埋没。 些许私心,还望君上莫要见怪才好。” 这话说得十分直白,却恰恰说到了在场绝大多数武修的心坎里。 他们前来,既有大义,自然也存了为自身,为门派谋个出路的想法。 一时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姬轩辕身上。 却见姬轩辕闻言,非但没有丝毫不悦,反而放声大笑,笑声爽朗豪迈。 “贪狼前辈此言,方是真心话!坦荡!痛快!” 他止住笑声,目光真诚地看向贪狼,又扫过七杀、破军以及其他所有武仙。 “吾人族生於红尘,长於世俗,便有七情六慾,便有亲朋故旧,便有门户传承之念! 此乃天性,何错之有?若无私心,反倒显得虚偽!” “轩辕在此,可向诸位保证,凡助我人族自强,护卫人道者,皆为人族英杰! 待功成之日,凡有功者,必论功行赏! 诸位之道统,皆可於人皇疆域內择地立宗,广收门徒,传承武道! 人族不灭,武道不衰! 此非交换,而是尔等应得之奖赏,是人族对守护者的回报!” “诸位前辈,若你们无私心,无欲无求,轩辕反而不敢用诸位了。 诸君有欲有求,方能戮力同心,共赴前程!” 一番话,掷地有声。 贪狼脸上的笑容愈发真诚,深深一揖:“君上圣明!如此,吾等便再无后顾之忧! 愿为君上手中利剑,斩尽一切魅!” “愿为君上手中利剑,斩尽一切魅!” 身后,近千武仙,十万弟子,声浪如潮,战意彻底被点燃! 姬轩辕大手一挥:“开中门!奏凯乐!迎诸位英杰入城!” “迎英杰入城一一!” 號角长鸣,乐声激昂。 在无数有熊民眾狂热而敬畏的目光注视下,这支由武道强者组成的洪流,跟隨著他们的人皇,浩浩荡荡地进入了有熊都城。 ■■ 另一边的广成子等阐教弟子接到了元始符旨。 符旨內容简单清晰:阐教、截教皆已籤押封神榜,藉此人皇杀劫,完此劫数,以补全天庭神灵缺失之职。 凡榜上有名者,福缘深厚者成其仙道,根行次者成其神道,此乃天道大势,不可违逆符旨最后还是嘱託门下弟子务必谨慎行事,明晰自身因果,莫要自误。 如今杀劫已起,天机混沌,劫气瀰漫,最易蒙蔽灵台清明,令仙神亦可能做出非理性之举,深陷其中而不自知。 第74章 眾人离去,燃灯到来 第74章 眾人离去,燃灯到来 “”..—-阐截两教,共签封神榜,门下弟子,皆在榜上,应此人皇杀劫,以补天庭神位之缺.” 玉鼎真人收回了神念,古並无波的脸上,罕见地浮现出一丝烦躁。 杀劫! 而且是两教所有弟子都逃不掉的杀劫! 他本就不喜这红尘俗世的喧囂与爭斗,来此,主要是给大师兄广成子一个面子。 人皇之师的功德,大头都被广成子占了,他们来此不过是喝口汤。 原本想看走个过场,等大事一成就回山清修,谁能想到,会突然冒出个封神榜? 可现在,事情的性质完全变了。 这不再是辅佐人皇赚取功德的美差,而是隨时可能身死道消,魂上封神榜之局! 他担忧的不是截教,而是九黎部落巫族剩余的大巫。 那可都是从巫妖量劫中走出来的杀才! 而且如今天机再一次被杀劫搅得一片混沌,纵然他们是大罗金仙,推演之能也大打折扣。 在这种环境下与大巫廝杀,一个不慎,便是万劫不復。 广成子端坐不动,从诸位师弟的面容便已经知晓了他们的心思。 他身为阐教首徒,也不屑於用道德去绑架自己的师弟们。 “你们,都回去吧。” “趁杀劫刚起,早日脱身,回山闭关,此乃上策。” 此言一出,帐內气氛顿时一松。 玉鼎真人轻嘆一声,第一个站起身,对著广成子一拱手:“大师兄,保重,若真有危难,传讯於我,师弟绝不坐视。” 他说完,化作一道青光,径直离去,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大师兄,我们也告辞了!” “保重!” 一道道仙光冲天而起,原本济济一堂的营帐,转眼间变得空空荡荡。 最终,帐內只剩下三人。 广成子,惧留孙,还有黄龙真人。 广成子看著依旧坐在原地的两人,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惧留孙留下,他不意外。 这位师弟一向与他走得最近,或者说,最擅长审时度势,知道此刻留下,对他广成子而言意味著什么。 这份雪中送炭的情谊,將来必有厚报。 可黄龙.—· 广成子有些意外。 黄龙真人在阐教的地位颇为尷尬,被戏称为“三无真人”。 按理说,他这种根基不稳的,面对杀劫,应该跑得最快才对。 黄龙真人將广成子的神色看在眼里,他自身在阐教中地位尷尬,身为元始亲传,却是鳞甲之身,既无厉害的伴生灵宝,也无深厚的福缘气运,更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战绩。 此刻见眾仙离去,反倒觉得是个机会。 他上前道:“大师兄不必动怒,人各有志,强求无益。 封神榜虽签,却也未必就是绝路,或许正是一场歷练。 贫道愿留下,助大师兄一臂之力,也好积攒些功德,弥补自身不足。” 他这话说得实在,反倒让广成子脸色稍雾。 惧留孙小眼晴滴溜溜一转,他素来与广成子亲近,善於揣摩心思,此刻见广成子不悦,又见人手骤减,立刻凑上前道:“大师兄,走了也好,清净!免得某些人出工不出力,反而坏事。 不过,如今九黎那边有巫族支持,声势浩大,单凭我等,若要正面抗衡,未免吃力,也容易深陷杀劫,折损过甚” 惧留孙压低了声音,身体微微前倾,轻声道:“师兄可还记得,西方那两位?” 广成子瞳孔微缩。 西方教,接引、准提二圣。 “那两位一向我东方富饶之地,但对这人间的气运功德,也是眼馋得紧啊。” 惧留孙嘴角的笑的意味深长,“他们门下弟子也不少,正愁没有由头插手东方之事,如今,这不就是个绝佳的机会吗?” “阐截两教杀劫,死伤不论。 我们若是邀请他们前来『相助”,许诺事成之后分润他们一些功德—”” “不如,让师弟我去西方走一遭,探探口风?或许能说动几位西方的『有缘人』前来相助?” 惧留孙没有把话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显不过。 让西方教的人来当炮灰! 让他们去和截教和巫族硬拼! 甚至,代他们阐教应劫,去填那封神榜上的名额! 好一招驱虎吞狼! 广成子心中念头急转。 这確实一条妙计。 引西方教入局,不仅能大大缓解他们的压力,还能让这趟水变得更浑。 广成子闻言,暗暗点头。 “师弟此言大善。既然如此,便有劳师弟辛苦一趟,前往西方须弥山,拜会一下两位师叔,陈明利害,看看西方教诸位道友,是否愿行此『功德无量”之事。” “谨遵师兄法旨!”惧留孙见计策被採纳,面露喜色,微微躬身应下,隨即身形一晃,化作一道土黄色流光,径直朝著西方天际遁去。 惧留孙离去不久,广成子正与黄龙真人商议如何暂时稳住姜部战线,就在此时,帐外传来一个平淡无波的声音。 “广成子师侄可在?贫道燃灯,前来拜访。” 广成子猛地睁开眼晴,满是惊。 燃灯? 他怎么来了? 燃灯道人,这个名义上的阐教副教主,实际上在阐教內部一直是个尷尬的存在。 他本是紫霄宫三千客之一,与三清同辈。 奈何气运不济,一直卡在大罗金仙巔峰,迟迟无法斩尸。 后来,他放低身段,想拜入元始天尊门下,可元始天尊碍於他曾经的辈分,不好收为弟子,便给了他一个“副教主”的虚衔。 说白了,他就是个外人。 平日里,燃灯深居简出,与阐教十二金仙几乎没什么来往。 他这个时候来,所为何事? 心中虽有疑惑,但礼数不可废。 广成子立刻起身,亲自迎出帐外。 “贫道见过副教主。”广成子按下心思,依礼数打了个稽首。 黄龙真人也连忙行礼。 燃灯道人脸上露出一丝平和甚至略显淡泊的笑意,还了一礼:“广成子师侄,黄龙师侄,不必多礼。 贫道方才感应到诸多师侄气息离去,又见元始师兄符旨降临,想必此地正是用人之际。 贫道乔为副教主,值此关头,也不好一直置身事外,特来问问,可有需贫道效劳之处?”” 第75章 西方教到来 第75章 西方教到来 广成子心中念头急转。 燃灯此人,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般与世无爭。 他卡在大罗巔峰无尽岁月,迟迟未能斩却三尸,如今主动捲入杀劫,其目的不言而喻。 定是有谋划,借人皇杀劫的庞大因果与气运,寻觅那一丝斩户证道的契机! 广成子脸上笑容不变,心中已有了计较。 有人主动送上门,他自然乐见其成,正好弥补惧留孙离去后高端战力的空缺。 至於燃灯是否想利用杀劫斩尸,那是他自己的事,若能成功,对阐教也是好事,若失败,那也是他自身劫数。 “老师高义,广成子代诸位师弟谢过。”广成子面上露出感激之色,“如今正是用人之际,有老师在此坐镇,我等心安不少。” 燃灯含笑点头,“分內之事。” 就在这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姜榆罔的声音传来,“老师!不好了!九黎部落不知从何处请来了几位真正的上古大巫!凶威滔天!我军防线一触即溃,死伤惨重! 几位助阵的仙长也被那大巫血腥斩杀。 恳请老师速派仙长相援,否则我姜部危矣!” 广成子眉头瞬间紧锁。 真是想什么来什么。 那些杀才! 那可是肉身能硬撼先天灵宝,战力堪比大罗金仙巔峰,甚至犹有过之的恐怖存在! 他目光扫过身旁,黄龙真人实力虽是大罗,但对付那些巔峰大巫,恐怕难以抵挡。 惧留孙已去西方,眼下能派出的— 他的目光最终落在了刚刚表態的燃灯道人身上。 广成子刚想开口,请燃灯前往前线抵挡大巫。 燃灯道人却仿佛看穿他的心思,古朴的脸上露出一丝微妙的笑意,抢先一步开口,语气格外“深明大义”,“广成子师侄,前线战事吃紧,非你亲自前往主持大局不可。 至於这姜部大营,以及有熊虎视耽的赵公明的化身——” “便由贫道暂时代为看顾,贫道虽不才,料想凭吾的道行,暂保此地无虞,当无大碍,师侄可放心前去。” .... 广成子到了嘴边的话被硬生生堵了回去,表情僵住。 好个燃灯!好个副教主! 说得冠冕堂皇,实则就是不愿去前线与大巫拼命! 自己留在相对安全的后方,美其名日防备不知何时才会真正出手的赵公明化身! 真是打得好算盘! 赵公明的化身贫道自己也能防备! 广成子胸中鬱气翻涌,但看著燃灯那副淡然理所当然的表情,以及一旁姜榆罔焦急的自光,他知道自己已別无选择。 他是人皇之师,是此地阐教的最高领袖,若他此刻退缩,不仅姜部可能一败涂地,之前所有投入尽数付诸东流,更会墮了阐教的麵皮。 强行压下心中的憋屈,广成子脸上挤出了笑容。 “好.—好!” “既然如此,后方便有劳老师费心了。 黄龙师弟,你隨我一同前往前线!” 说罢,广成子大袖一甩,捲起旁边的姜榆罔,化作一道凌厉的玉清仙光,冲天而起,直扑战线方向。 黄龙真人不敢怠慢,连忙驾云跟上。 原地,只留下燃灯道人独自而立。 他望著广成子离去的方向,脸上那抹淡薄的笑意渐渐收敛。 一望无际的逐鹿之野北部,天穹已被染成一片血红。 亿万姜部联军排开的阵列,此刻却摇摇欲坠。 对面。 数千万头被巫法驾驭的妖兽凶性勃发。 形成滚滚洪流,其间夹杂著后方九黎巫人的战吼,声浪匯聚,不断碾压冲刷著对面人族联军早已濒临崩溃的战线。 姜榆罔倾尽魔下及诸多附庸部落之力,集结起的亿方人族大军,数量虽眾,却多是未经武道锤炼的凡夫俗子,仅凭血勇与简陋兵器,如何抵挡九黎蕴含上古巫族神通的凶煞? 战阵被轻易撕裂,残肢断臂混杂在一起,血流真正匯成了河川。 庞大的军阵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崩溃。 而真正决定战局的,是高空,仙神与巫族的对决! 姜部阵营,以广成子阐教名义召集而来的数万散仙,以及四海龙族派来的高手以及磨下虾兵蟹將,此刻正结成一个巨大的仙阵,宝光冲霄,仙法如潮,各式飞剑、雷法、真火如同暴雨般向著对面倾泻而去。 声势浩大,看上去似乎威风凛凛。 然而,他们的对手,却仅仅是方名真正的巫族! 这些巫族,体型远比九黎巫人更加高大魁梧,周身缠绕的煞气几乎凝成实质。 他们不藉助任何法宝,仅凭强横无匹的肉身与天赋神通,硬撼仙法洪流! 最核心之处。 广成子头顶悬浮著番天印! 印璽绽放玄黄神光,携不周山的煌煌天威,一次次朝著前方那道魔神般的身影狠狠砸落! 在外人看来,玉清仙光与干戚斧影交织不休,似乎斗得旗鼓相当。 唯有广成子自己心中叫苦不叠,他完全是被压著打,所谓的平分秋色全凭顶级灵宝死撑! “轰!” “轰!” “轰!” 每一次碰撞,空间扭曲,法则哀鸣,逸散的余波甚至將下方混战的双方士卒瞬间震为粉,血雾瀰漫。 对面,刑天,身形魁梧如山岳,肤色古铜,肌肉结若龙盘,手持干戚,硬撼番天印。 斧刃过处,虚空划破,番天印那足以镇压大罗威力,竟被纯粹的力量强行劈开! “阐教小儿,就这点使俩?挠痒痒??这也配在你刑天爷爷面前卖弄!” “鐺一一! 又是一次毫无哨的硬撼! 番天印倒飞而回。 广成子身形微晃,脸色一白,急忙晃动手中另一件宝贝,落魂钟! 可恶! 这杀才! 肉身神通竟强横至此!连番天印竟难伤其根本! 这哪里只是大巫境界! 这些活著走出巫妖大劫的大巫! 特么的都是怪物!说是祖巫都不为过! 他旁边,战况更是惨烈。 黄龙真人对上了另一位上古大巫,九凤。 九凤,容顏秀丽,身姿曼妙,但周身环绕九幽阴雷,令她尽显雷神天威又透著阴雷的诡异。 这位比起刑天来,更是丝毫不弱,同样已是大巫极限。 此时黄龙真人已被打的现出部分龙族真身,他可没有像样的护身灵宝。 玉清仙法结合龙族神通却只能堪堪防住。 然而九凤发出一声轻蔑的冷笑,诡异的阴雷死死缠住龙躯! 无视护体仙光,直灌黄龙识海,电得他神魂顛倒,眼前幻象丛生,五感混乱。 “噗!” 黄龙真人一个不慎,被九凤一脚端飞,整个人倒飞出去,轰然砸塌了远处半座山头,尘土飞扬,狼狐到了极点。 他挣扎著还想爬起,九凤挥手一抓,阴雷化作雷鞭抽落。 黄龙真人心中一片冰凉。 完了! 阐教金仙的脸面,今日要被这巫族这女人落下了! “无量寿福!” 一声慈悲的道號,自西方传来,穿越无尽时空,骤然响彻煞气冲霄的战场! 道號声中,蕴含著一种奇特的安寧和净化之力。 原本暴虐的煞气余波,都在这声音下微微一滯,紧接著,金莲朵朵! 虚空之上,巨大的功德金莲虚影在天际绽放,光芒不刺眼,给人一种普照大千的温暖。 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黄龙真人身前,他身著朴素的黄色僧袍,面容悲苦,手托一座琉璃宝塔。 面对九凤可毁灭神魂的阴雷神鞭,来人伸出了另一只手。 那手掌,晶莹剔透,掌心之中,隱约可见一个微缩的药师净土。 “啪!” 一声轻响。 阴雷长鞭抽在琉璃佛掌之上,消弹於无形。 “嗯?” 九凤秀眉一,眼中闪过一丝异。 她这一鞭的威力,自己最清楚不过,寻常大罗,绝不敢如此硬接。 这身打扮,这股力量.— 西方教的人? 只是她没有发现,来人收起的琉璃手掌,缩在袍袖中不断颤抖,掌心更是多了一道道雷痕。 “惧留孙!见过广成子师兄!” 一道略带急切的声音响起。 惧留孙驾著土黄色遁光,从那片佛光中飞出,落至广成子身侧,他脸上还带著风尘僕僕,看到广成子,眼底闪过一抹不易察觉的复杂。 “师弟不负所望,请来了西方教药师,弥勒诸位道友以及一眾弟子,二圣听闻我阐教在此匡扶人道正统,特遣弟子前来相助!” 广成子正被刑天压得喘不过气,番天印光芒都暗淡了几分,神念感应到黄龙师弟危在旦夕,更是心急如焚,却分身乏术。 这突如其来的相助,不於天降甘霖! 天知道他刚才有多狼狐! 再晚来片刻,后果不敢想像—— 他心中狂喜,面上却强行压住,依旧维持著阐教首徒的威仪,对著西方眾人微微頜首:“原来是西方教的道友,有劳了。” “哈哈哈!又来一个送死的禿驴!” 刑天见状,不怒反笑,战意更加狂暴。 管他东方仙人还是西方禿驴,在他刑天看来,都是敌人! 他巨斧一横,就要连广成子和刚刚出现的惧留孙一併斩杀! “这位巫族道友,戾气太重,不如放下屠刀,隨我回西方参悟欢喜禪法,岂不美哉? 笑嘻嘻的声音响起。 一个祖胸露乳,大腹便便,永远一副笑脸的胖和尚,手持一串佛珠,脚踩一朵祥云,乐呵呵地挡在了刑天面前。 正是弥勒。 “找死!” 一时间,大战再起。 第76章 阪泉之战 第76章 阪泉之战 勾陈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回到有熊都城。 正见姬轩辕率领著八百人仙以及十万武修,向著內城皇都方向行进。 姬轩辕似有所感,抬头望来,见到勾陈,顿时面露喜悦。 他抬手,示意身后浩荡的队伍暂缓行进。 勾陈微微一笑,身形便已从城楼上来至轩辕驾前。 对著这位日益显露出皇者气象的人族共主,微微躬身一礼:“臣,勾陈,拜见君上。” “兵主不必多礼!”姬轩辕连忙上前扶起,笑容爽朗,“兵主归来正好,且看,此乃我人族武道人仙,今日尽匯有熊!” 勾陈含笑点头,目光越过轩辕,投向他身后气血冲霄队伍。 他的目光首落在最前方那七位武道金仙身上,眼中不禁闪过一丝感慨。 命数天生,果真玄妙。 这七人从当初隨他听道六十载,如今真的一步步契合了自身的命数。 七杀、破军、贪狼三者齐聚。 似乎也只有人皇的命格可以將三人降服。 而紧隨其后的四位金仙,气势虽稍內敛,却同样不凡,其命格气运隱隱与未来勾陈帝君魔下的四方副帅之位契合。 看来天道之下,一饮一啄,皆有定数,他欲证勾陈,其辅弼之星便也应运生於此人间杀劫之中。 勾陈面向那八百人仙,以及他们身后十万武道弟子,声音清朗,传遍全场: “恭喜诸位,於红尘爭渡,於生死明道,终踏仙途,尔等,皆是人族骄傲,武道脊樑!” “老师!” “武祖!” 八百人仙,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年纪长幼,此刻皆激动难抑,轰然拜下,声浪如潮。 他们几乎所有人,此生最大的机缘,便是得闻武祖传道。 姬轩辕在一旁看著,心中亦是豪情万丈。 有兵主勾陈在,有如此虎狼之师在,何愁大事不成! 见礼已毕,姬轩辕便邀请勾陈及诸位武道领袖入內城详细商议。 一骑快马冲至近前,马背上的传令兵飞速下马,声音急促。 “报一一!君上,诸位大人!最新急报!九黎部落主力与姜部大军在逐鹿之野北部发生大规模血战! 战场波及亿万里,双方死伤极其惨重! 据斥候冒死探查,疑似有上古大巫出手,姜部请来的仙神陨落眾多。” 消息传来,在场所有人先是一愣,隨即眼中都爆发出惊人的光彩。 风后立刻越眾而出,激动道:“君上!天赐良机!九黎与姜部血拼,两虎相爭啊!” 常先等重臣亦是纷纷附和:“是啊君上!机不可失,时不再来!” 姬轩辕目光锐利,扫过魔下这群摩拳擦掌的將领,尤其是那刚刚到来的七位武道金仙。 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身旁神色平静的勾陈身上。 “兵主,您以为如何?” 勾陈淡淡一笑,反问道:“君心中已有决断,又何须问臣? 仙巫,以我人族为棋,视苍生如蚁,致使山河破碎,血流成河。 如今,正是彼之劫数,也是我人族之机。” 姬轩辕闻言,猛地长身而起,周身人皇之气勃发,决断之声响彻大殿: “善!天与不取,反受其咎!” “姜榆罔引仙神干预人族之事,致使生灵涂炭,已失人主之德!今日之果,正是其咎由自取!” “吾姬轩辕,承人族自强之道,聚人族英杰之力,当以此雷霆之势,以武止戈!终结这仙巫乱世之局!” “传令三军!即刻开拔!兵锋,阪泉! 此战,要打出我人族的威风,要让那些高高在上的仙神知道,人族之事,由人自决!” “诺!” 眾將轰然应命,杀气腾腾,战意直衝九霄! 有熊氏这台恐怖的战爭机器,瞬间高效运转起来。 有熊大军迅速兵临阪泉,与上次大鸿在此陈兵不同,这一次,攻守之势异形了! 有熊大军以七位武道金仙为尖峰,八百人仙融入各军,凝聚军魂,十万武道弟子作为中坚,整个军队带著碾压一切的气势,向著姜部大营席捲而去。 姜部留守的军队本就因主力被九黎牵制而人心惶惶,此刻面对有熊氏这前所未见的兵锋,几乎一触即溃! 车阵被轻易撕裂,营寨被接连攻破。 眼看有熊氏大军就要撕开姜部最后防线,直捣中军,一举定鼎乾坤! 就在此时一“唉·—.—” 一声嘆息,幽幽响起,瞬间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喊杀声。 紧接著,浩瀚威压从天而降! 重重地压在每个有熊氏將土的心头! 天空骤然变得金光万丈,祥云铺路,仙乐縹緲。 燃灯脚踏金莲虚影,身披万道宝光,缓缓自云端降临。 他身后,龙吟阵阵,虾兵蟹將擂鼓助威,上万名散仙,簇拥著他,遮蔽了阪泉的天空。 燃灯的目光淡漠,扫过下方有熊大军。 “有熊人族,何必如此执迷?” “同为人族,同室操戈,徒令亲者痛,仇者快,造下无边杀孽,有伤天和,更违逆天命所在。” “姜榆罔乃天命人皇,此乃天道註定,不可逆转。 尔有熊氏若此时幡然醒悟,就此退兵,率眾归附,共同辅佐人皇正统,尚且不失王侯之位,未来亦可享人族气运。” “若再一意孤行,逆天而行,恐招滔天祸患,届时亿万生灵涂炭,皆繫於尔等一念之间,岂不悲哉?苦哉?” 巔峰大罗的威压笼罩在有熊氏的军阵,试图將那冲天的气血狼烟与军魂煞气都压服。 一声清冷的轻笑,清晰地打破了这凝固的压抑氛围。 “呵啊— 勾陈一步踏出,身形已来到了大军的最前方,直面那漫天仙神。 二十四颗晶莹剔透的宝珠环绕勾陈周身,一道斩断万古的兵戈锋芒冲天而起,將燃灯铺天盖地的威压,从中一劈两断! 所有施加在有熊大军身上的压力骤然一轻。 “燃灯副教主?好大的排场,好高的帽子。” “却不知,纵容仙神插手人皇之爭,致使人族动盪,血流成河者,是谁?” 燃灯目光落在宝珠之上,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天地间,气氛瞬间绷紧到了极致! “既尔等执意逆天,贫道今日便代天行罚,还人族一个朗朗乾坤!” 燃灯身后一盏灵枢灯升起,隨著灵枢灯的升起,燃灯身后万仙同时祭出法器。 有熊氏大营后方,一道温和的声音响起。 “兵主放心。” 风后立於中军祭坛之上,手持令旗,周身八卦虚影流转不息。 “奇门遁甲已布设完毕,可借山川地脉之力,扰乱敌方阵脚,削弱其仙法威能。 各部军魂亦已唤醒,隨时可加持大军。 此战,天时、地利、人和皆在我有熊一方,必胜无疑!” 勾陈一身玄黑战袍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他目光扫过前方的万仙大阵,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风后先生只需稳住大局,协调各方。” 他抬手,一柄吞噬一切光线的神枪悄然落入掌中,恐怖的杀意让周遭空间微微扭曲。 “今日,便让诸仙知晓,何为人道兵锋之利!” “袁洪!” “弟子在!”袁洪扛著混元擎天棍,眼中战火熊熊。 “依计行事,自由猎杀,专攻其领队,乱其阵脚!” “得令!弟子,早就等不及了!” 袁洪牙一笑,屹立虚空,森然扫描万仙阵中值得他出手的仙人,准备开启他的“打野”大业。 勾陈深吸一口气,声如九天雷震,传遍全军:“人族儿郎们!” “在!” 身后,八百人仙,十万武修气血冲霄,数千万有熊大军齐声怒吼,声浪撼天动地。 “今日,便以我手中兵戈,告諭诸天:人族之事,人族自决!人族疆土,不容外道践踏!隨我—” 弒神枪遥指万仙阵核心,勾陈的声音撕裂长空: “杀!” “吼!” “杀——!” 轰!!! 大战,瞬间爆发! 八百人仙在七杀、破军、贪狼等七位武道金仙的率领下,悍然撞入了万仙阵中! 他们身后,是结成战阵,军魂显化的十万武道精英! 地面之上,更有千万有熊氏凡人大军,与姜部凡人大军衝撞在一起。 一时间,军魂咆哮! 各种军魂异象腾空而起,加持在每一位战士身上,使得他们的力量、速度、恢復力暴涨,彼此气息相连,宛如一体! 万仙阵同样光华大放,无数仙法、法宝的光芒亮起。 雷霆、火焰、颶风、冰霜——·——· 各种神通术法如同暴雨般倾泻而下。 然而,人族战阵衝锋之势,已成燎原! 武道气血,刚猛霸烈,军魂更是煞气冲天,在一定程度上干扰灵气运转! 无数仙法轰击在军魂光罩之上,激起道道涟漪,却难以撕开防御。 而人族的攻击,凝聚著精纯气血和武道意志,简单,粗暴,有效! 刀罡、剑芒、拳印、枪影.—· “噗!” “啊!” 剎那间,肢体横飞,惨叫声不绝於耳! 散仙们或许个体修为不俗,法术精妙,但在这种大规模的军团战爭中,他们配合生疏,各怀心思的弱点暴露无遗! 反观人族大军,令行禁止,信念如一,军魂加持下,往往数千人、数万人的力量可以瞬间匯聚於一点,爆发出远超境界的恐怖杀伤! 尤其是七位金仙和八百人仙,在战场上简直就是绞肉机! 他们所过之处,仙神如同割草般倒下! 七杀剑光过处,神魂俱灭。 破军拳意所向,虚空塌陷。 贪狼看似笑呵呵,挥手间束缚仙神,令其行动迟缓,隨即被紧隨其后的武道人仙轻易斩杀. 战爭,瞬间进入了最惨烈的近距离绞杀阶段! 天空、大地,每一寸空间都在疯狂吞噬著生命! 第77章 闭五气,削三花! 第77章 闭五气,削三! 战场上空。 袁洪的身影显现。 一人,一棍,俯看对面万仙! 他要让这漫天仙神知道,大罗之下,他袁洪,无敌! 下方。 一名金仙级別的散仙,乃是一方洞府之主,平日里受万千生灵朝拜,此刻却被三名武道真仙联手围攻,狼狐不堪。 他祭起自己的本命灵宝,想要镇压对手。 却见那三名真仙身后,上万名武道弟子齐齐將自身气血灌注而来,其中一名真仙大喝一声,军魂附体,半步大罗! 不闪不避,一拳轰出! 拳头与灵宝相撞,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灵宝哀鸣一声,倒飞而回,灵光黯淡,金仙更是如遭雷击,喷出一口金色的仙血。 “这,这是什么怪物!”他眼中满是惊骇与不解。 人族,何时变得如此强大?! 他们的力量,为何能凝聚一体,对抗仙法?! 就在他心神失守的剎那,军魂附体的真仙杀招再来,另外两名真仙的攻击也已从后方悄然而至。 刀光闪过,一尊金仙,陨落! 万仙阵中,开始出现恐慌。 他们是仙,高高在上的仙! 他们习惯了俯瞰眾生,习惯了轻声淡语决定凡人的生死。 可现在,这些他们眼中的“凡人”,却用一种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式,在屠杀他们! “稳住!结阵!不要各自为战!” 阵中,又一名金仙境的龙族將领高声怒吼,他乃是南海龙宫的大將,奉龙王之命前来助阵,经验丰富。 在他的指挥下,混乱的仙神们开始收缩阵型,三五成群,仙力流转,勉强稳住了即將崩溃的阵线。 龙族將领刚刚鬆了口气,准备组织反击,一股让他头皮发麻的恐怖气息却从斜后方猛然袭来! 他猛地回头,只看到一根放大了的暗金长棍,裹著撕裂空间的巨力,当头砸下! “不好!” 他甚至来不及祭出法宝,只能將全身龙力匯於双臂,交叉上迎。 “咔喀!” 清脆的骨裂声,响彻这片小战场。 龙族將领引以为傲的龙臂,如同朽木般被一棍砸断! 他眼睁睁看著那根长棍余势不减,砸在他的身上。 “砰!” 战甲破碎,倒飞出去。 下一刻面对他的,却是十名气息相合的武道真仙。 染血的面容对著他挣狞一笑。 他的意识便在这一刻夏然而止。 千刀万剐! 龙血洒满天际,龙魂更是直接被血煞直接震碎。 袁洪一棍功成,毫不停留,身形一晃,又消失在混乱的战场中,寻找下一个目標。 他就像一个幽灵猎杀者,游走在战场的中间。 哪一方的仙神稍稍组织起有效的抵抗,哪一方的阵线出现了一丝稳固的跡象,下一刻,袁洪的棍子便会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出现,精准地敲碎那个核心的仙人。 “那个天仙!杀了他!!” 有仙人注意到了袁洪的存在,惊恐地尖叫起来。 数名金仙立刻放弃了眼前的对手,联手朝袁洪围杀而去。 袁洪见状,不惊反喜,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 “来得好!” 他长棍一扫,脚下金光一点,竟主动迎著那几名金仙冲了过去。 大罗之下,唯他独尊! 当下方战场已经化为血肉磨盘之时,九天之上,是另一场更加恐怖的对决。 勾陈与燃灯,遥遥相对。 他们周围的虚空,早已被两人无形的气机搅得支离破碎,虚空之后隱隱地火水风翻涌,混沌气流瀰漫。 “你很好。” 燃灯看著下方如同麦子一样被收割的仙神,脸上却不见丝毫动容,淡漠至极,只是盯著勾陈·周身环绕的定海神珠,缓缓说道。 “能將一群蚁,调教成可以弒仙的凶兽,你的確有几分手段。” “只是,你以为,这就是战爭的全部吗?” 他头顶灵枢灯笼罩,轻轻一抬手,乾坤尺出现在掌中。 此尺非金非玉,其上篆刻著玄黄纹路,一出现,便引得周遭破碎的空间都为之平復,仿佛它就是衡量天地万物的唯一准则。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计谋,任何阵法,都只是笑话。” 燃灯手腕一抖,乾坤尺划过一道玄奥的轨跡,朝著勾陈当头打来。 这一尺,直接引动了规则的力量。 勾陈只觉得四面八方的空间瞬间凝固,向著自己挤压而来,而头顶那把看似轻飘飘的尺子,却重如太古神山,要將自己连同这片空间一起,打回混沌! “哼!” 勾陈一声冷哼,周身环绕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大放光明。 二十四方世界之力叠加,瞬间便將那凝固的空间撑开! 乾坤尺的力量被定海神珠的世界之力拦住燃灯眼中异色更盛。 如此灵宝,落在你手中,明珠暗投了! “镇!” 燃灯再次催动乾坤尺,这一次,尺身上浮现出诸天星斗,山川河岳的虚影,力量比刚才更加沉重!不负乾坤之名。 勾陈不闪不避,心念一动,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化作无边水元世界,主动迎向了乾坤尺。 “轰!轰!轰!” 天空之上,一柄玉尺与二十四颗宝珠展开了激烈的碰撞,每一次撞击,都让虚空大片大片地崩塌,万千法则交织,然后一同湮灭。 恐怖的能量余波扩散开来,下方的云层被瞬间清空,就连一些靠得近的仙神和有熊氏武修,都在这余波中被震得口喷鲜血,不少当场陨灭! 勾陈眉头皱起,唇角冷意更胜。 一如既往的视眾生如蚁吗? 他不想拖了! “燃灯,你就这点本事吗?” “弒神!” 勾陈抓住时机,弒神枪动了! 此枪一出,天地皆暗! 纯粹的杀戮与毁灭法则席捲八方,枪尖一点寒芒,仿佛能刺穿万古,寂灭诸神! 燃灯只觉得元神一阵刺痛,仿佛被无数根针扎一般,骇然失色。 “弒神枪?!它竟在你手!” 直至此刻,燃灯才真正將目光集中在这杆幽黑的神枪之上! 先前这柄灵宝灵韵隱藏,而燃灯的注意力一直都在定海神珠之上,而且他也根本没有想过魔祖这件至凶灵宝会再现世间!!! 燃灯急忙催动灵柩灯,灯焰暴涨,形成重重青色死寂光幕护在身前,同时身形急退,想要避开这绝杀一枪。 但弒神枪的杀意已经锁定了他! 枪芒所过之处,灵枢灯布下的青光屏障如同纸糊一般,被一层层轻易洞穿、撕裂! “不好!” 燃灯大惊,猛地將手中乾坤尺全力掷出,化作一道横亘天地的巨大尺影,试图格挡。 “破!” 勾陈人隨枪走,气势如虹,体內武道气血轰然爆发,灌注於弒神枪中! 一—! 弒神枪的枪尖精准地点在了乾坤尺的本体之上! 一声令人牙酸的脆响! 乾坤尺被弒神枪的枪尖点得哀鸣一声,神光黯淡,倒飞而回! 二者本非一个级別。 “什么?!” 燃灯心神剧震。 而就在这旧力刚去,新力未生的瞬息之间,勾陈的杀招已至! 勾陈不想让摩下再做无益的牺牲! “诸君!助我!” 勾陈仰天咆哮,声震寰宇! 下方战场,所有有熊氏將士心有所感,无论是否在激战,皆毫不犹豫地將自身战意、 信念、乃至气血之力,通过冥冥中的军魂联繫,疯狂灌注向天空中的勾陈! “为人皇!” “为兵主!” “杀!” 亿万道细微的气血精芒与磅礴战意冲天而起,如同百川归海,匯入勾陈体內! 勾陈周身气息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暴涨! 大罗金仙后期巔峰.直至某个临界点! 轰!!! 一尊模糊而威严的帝君虚影在他身后骤然凝聚,头戴帝冠,身披帝皇战袍,统御万神,执掌兵戈杀伐! 勾陈上宫天皇大帝的业位法相! 此刻竟与勾陈有九分相似。 虽然只是虚影,但在此刻有熊亿万信念与气血的灌注下,竟短暂拥有了部分帝君权能! 勾陈的修为,在这一刻,藉助战场大势与军魂之力,暂时衝破了大罗的壁垒,触摸到了准圣的境界! 虽然只是暂时的,但,足够了! 燃灯失声惊呼,眼中第一次流露出名为“恐惧”的情绪! 他终於明白了! 勾陈,赵公明的化身。 他走的根本不是传统的仙道! 他要走的是神道! 匯聚眾生信仰和气运,凝聚上帝业位,登临至高的神道! 武道祖师,有熊氏的兵主,都只是他的起点! 他要证道准圣! “现在才明白?晚了!” 勾陈的声音,口含天宪,淡漠无比。 “定海!镇!” 勾陈口吐真言。 二十四颗定海神珠光芒万丈,骤然合一,化作一颗蕴含诸天万界水元的混沌宝珠,对著燃灯猛然压下! 这一刻,似有四海之水尽数倾覆,亿万钧重压降临! 燃灯只觉得周身空间彻底凝固,时间流速都变得无比缓慢,整个人如同陷入了无量大海的最深处,行动艰难,连元神都要被冻结! “不——!” 元神眼中终於露出了惊恐之色,拼命催动灵枢灯和乾坤尺,却只能让灯焰明灭不定乾坤尺宝光暗淡,难以挣脱这定住乾坤的水元一击! 虽然时间不多,只有一息! 但对於这个级別的对决,一息,足以决定生死! “弒神!寂灭!” 勾陈的声音冰冷如同九幽寒风,他人与枪合,撕裂虚空,留下重演的地火风水,贯穿了被定海神珠禁铜的那一尺空间! 噗一一! 利器贯穿肉体的沉闷声响,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位强者的耳中。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弒神枪的枪尖,精准地从燃灯的前胸刺入,后背透出! 恐怖的杀毁灭道韵瞬间侵入燃灯体內,疯狂破坏著他的道基,乃至元神! “呢啊——!” 燃灯发出了悽厉至极的惨叫,胸中五气消散。 头顶三朵凝实的道剧烈摇曳,隨即在弒神枪毁灭和杀戮的侵蚀下,瞬间黯淡、凋零、破碎! 顶上三,被削! 第78章 省的一个个去找你们了…… 第78章 省的一个个去找你们了…… “我的道果!我的修为!!” 燃灯状若疯魔,不敢置信地看著勾陈。 勾陈没有停手,弒神枪反手一挑。 乾坤尺,被这一枪直接挑飞,化作一道流光,不知飞向了何方。 “噗!” 燃灯再也压制不住道伤,张口喷出一道夹杂著道基碎片的金血,气息萎靡到了极点。 他怨毒一眼勾陈看了,又看了一眼散发无尽凶威的弒神枪,眼中充满了悔恨。 他知道,自己败了,败得一败涂地。 再不走,怕是今天就要彻底陨落在这里了。 “勾陈!赵公明!此仇!我燃灯记下了!” 胸前一颗金色莲子骤然爆发圣威! 直接將勾陈震退。 而燃灯身形融入莲子,撕裂虚空,向西方而去。 燃灯一逃,整个万仙阵的最后一点士气,也隨之土崩瓦解。 “副教主败了!他逃了!” “快跑啊!” 曾经高高在上,身为紫霄宫三千红尘客的燃灯副教主,竟然被人族打落了道果,仓皇逃命! 他们心中的神话破灭了。 无数散仙疯狂地向四面八方逃窜。 有熊氏的大军,岂会放过这个机会? “杀!!” 冰冷的命令下达。 七道血色洪流,开始围剿所有试图抵抗和逃跑的仙神。 天空之上,仙血之雨延绵不绝,染红大地。 每一滴雨,都代表著一尊曾经逍遥天地间的仙人,就此身死道消。 这场面,震撼了所有人。 不知过了多久,喊杀声渐渐平息。 阪泉的天空,再次恢復了清明,只是空气中,瀰漫著化不开的血腥,以及仙神陨落后,逸散在天地间浓郁的精纯元气。 有熊氏,大胜! 然而,付出的代价也是惨痛的。 八百人仙,此役过后,只余下不足六百。 七位武道金仙,人人带伤,魔下十万精锐武修,更是折损了近三成。 战爭,从来没有不死人的。 勾陈静静屹立在战场的中央。 身后那尊帝君虚影早已散去,借来的力量也已退去。 但他依旧站得笔直。 手中那杆玄黑的弒神枪,斜指大地,枪尖之上,一滴金血,蕴含著大罗道韵,缓缓凝结,迟迟不肯落下。 那是燃灯的血。 隨著阪泉之战的结束,巔峰大罗噗血跌落。 整个洪荒人族疆域陷入了诡异的静默之中。 血腥气尚未散尽,残阳如血。 无论是姜部阵营中,以广成子为首的阐教、西方教眾仙,还是另一侧云端之上,刑天、九凤等杀气腾腾的大巫,此刻都默契地停下了彼此间的术法对轰。 九天之上,广成子、惧留孙、黄龙真人与西方教的药师、弥勒並肩而立,仙光略显淡,气息也不如先前圆融。 与刑天、九凤等大巫的搏杀中消耗巨大,甚至吃了暗亏。 对面,刑天手持干戚,战意未消,胸膛微微起伏,冰冷的眸光扫过对对方眾人,唇角流下金血,但双眼仍是毫不掩饰的脾睨。 九凤周身九幽阴雷隱现,俏脸含霜,目光突然投向天地另一方。 有熊氏大军上空那道玄黑战袍的身影。 对著远方有熊大营上空的勾陈,突然展顏一笑。 那笑容绝美,却带著上古大巫特有的野性,她红唇轻启,声音不高,清晰跨越空间,传入勾陈耳中:“勾陈?你很有意思,够劲! 比这些只会卖弄灵宝法术的道人禿驴强多了!下次我们战场上见!” 勾陈眉头轻挑。 两人一个笑容,一个挑眉,某种脆弱的默契已然达成,三方势力,大罗(大巫)级別的存在,目光在空中短暂交匯,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忌惮。 如今继续死斗下去,只是白白损耗有生力量。 几乎是同时,三方阵营中都响起了收兵的號角与法令。 残存的姜部大军如蒙大赦,仓惶向后撤退。 九黎巫人们则有些不甘,但还是听从了號令,开始拖著同伴的户骸,退入苍茫的山野有熊氏这边,令行禁止,各部將领命令下,巩固阵线,清理战场,救治伤员,虽胜不骄。 这次大战,突兀的暂告一段落。 战后清点,伤亡数字触目惊心。 三方死亡者,数以千万计! 大地被鲜血染透,怨气冲霄,引得天象都变得阴沉晦暗。 其中,损失最为惨重的,无疑是姜部。 不仅前来助阵的数万散仙被有熊武仙和九黎巫人斩杀近半,龙族兵將也折损严重,更重要的是,其核心的人族大军,生生耗损了近五成! 元气大伤。 更让姜榆罔心头滴血的是,大片丰饶的领土和附属部落,在战乱中被有熊氏和九黎部夺取、吞併。 姜部大营,愁云惨澹。 广成子、惧留孙、黄龙、药师、弥勒,齐聚一堂。 广成子面色阴沉,“如今局势,诸位道友也看到了。 有熊氏得勾陈之助,武道军魂已成气候,实力暴涨。 九黎部落更有上古大巫支撑。 此两方,虽看似敌对,但在削弱我方之事上,却隱隱有著默契。” 他目光扫过眾人:“若任其发展,待他们消化了此次战果,下一步,必然是我姜部覆灭之危。” 药师琉璃佛轻轻頜首,面容悲苦之色更浓:“广成子道友所言甚是。 那勾陈化身,实力超乎预料,竟能凭藉诡异军魂与灵宝竟然打落燃灯道友的道果,军魂之威深不可测。 而九黎那边的刑天、九凤,更是上古存活至今的大巫,肉身神通近乎不死不灭,煞气滔天,同样拥有斩杀寻常大罗的恐怖实力。 我方虽大罗数量占优,但高端战力比拼,已无绝对优势可言,不可不防。” 一直笑呵呵的弥勒,此刻脸上笑容也淡了几分,他摸了摸肥硕的肚皮,眼中精光闪烁:“广成子师兄,药师师兄,依贫道看,解铃还须繫铃人。 有熊氏之势,起於勾陈。 九黎之凶,源於大巫。 若能先破其一,则僵局可解。” 他看向药师,两人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弥勒继续道:“吾与药师师兄,愿往有熊一行,去会一会那位勾陈兵主。 他本尊赵公明,与我西方教,尚有一段因待了结。 若能『请”得勾陈道友静观其变,甚至——— 则有熊之势可颓。 届时,九黎独木难支,亦不足为惧矣。” 广成子闻言,眼中仙光流转,若有所思。 他自然明白西方教並非全然好心,定然也有所图谋。 但眼下,借西方教之手,除掉或困住棘手的勾陈,於他姜部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善!” 广成子抚掌,脸上挤出几分感激之色,“两位道友深明大义,愿主动担当此任,贫道感激不尽! 如此,便有劳二位道友辛苦一趟。 贫道还需坐镇此地,安抚部眾,重整旗鼓,並防备九黎再次侵袭。 待两位道友功成之日,贫道必稟明师尊和人皇,许西方教义於人族广为流传!” 药师和弥勒脸上露出微笑,含笑点头。 他们要的,就是这句话。 “道友客气,同为玄门,分所应当。” 药师与弥勒便起身告辞,脚下生出金莲,祥光一闪,便已离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在帐外远处,正在亲自巡视伤员,安抚士卒的姜榆罔。 看著那两道毫不留恋的金色遁光,再看看营中哀鸿遍野的惨状,姜榆罔垂在袖中的双手猛地紧。 那一瞬间,姜榆罔的眼底深处,闪过痛彻心扉的悔意,以及彻骨的冰冷。 只不过一闪而逝。 他再次低下头,继续安抚著自己的族人。 这么多年,这些仙神——. 何曾真正將他族人的性命放在眼里? 他们眼中,只有气运,只有功德,只有算计— 药师与弥勒脚踏金莲,悄然离开了姜部大营,身形隱於虚空之中。 “师兄,只是不知,失去了亿万人族信仰、气血的加持,我们这位赵公明师兄的化身,如今还剩下几分实力?”弥勒脸上的笑容又恢復了和善。 “试试便知。”药师神情淡然,眼中却有琉璃佛光流转,显然也对即將到来的行动充满信心。 在他们看来,勾陈之所以能重创燃灯,靠的是人族气运和军魂加持。 如今大战暂歇,气运平復,一大罗中期的化身,还能翻起什么浪? 有熊氏,中军大帐。 勾陈正与袁洪、常先等一眾心腹总结此役得失,规划著名下一步的行动。 忽然,他抬起了头,目光穿透帐篷的阻隔,望向虚空。 “有故人来访,吾去见一见。” 他站起身,语气平淡。 “师父——”袁洪眉头紧锁,他的本能,让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危险气息。 勾陈轻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 “无事,为师去去就来。” 他一步踏出,身形便消失在了大帐之中。 倒是省得我一个个去找你们了下一刻勾陈便出现在阪泉战场上空。 几乎是同时,四周祥光涌现,金莲铺路,药师与弥勒的身影悄然浮现,一左一右,成夹击之势,將勾陈围在中间。 药师双手合十,面带悲悯,“师弟,別来无恙。” 弥勒依旧是副笑口常开的模样,“一別经年,师兄风采更胜往昔,於这人族杀劫之中,搅动如此风云,师弟佩服,佩服啊!” 第79章 巧了,吾也想先收点宏愿的利息! 第79章 巧了,吾也想先收点宏愿的利息! 勾陈凌空而立,周身气息內敛,淡然回应:“比不得二位道友,远道而来,西方圣境如此清閒么?” 药师面色不变,淡淡道:“师弟何必自谦? 昔日汝本尊赵公明於天庭的一言之策,看似微小,却牵动无边因果,令我西方大兴之路平添无量变数。 此间种种,圣人心怀天地,或许不与你计较,但吾等身为弟子,却不得不来与师弟了结这番因果。” 勾陈闻言冷笑,“哦?圣人慈悲为怀,却连晚辈一句建议都要调查清楚,牢牢记住,甚至派门下弟子前来了结? 这倒是让吾对西方圣人的『慈悲』有了新的了解。” 勾陈当然明白! 他本尊赵公明建议昊天请紫薇大帝归天,直接把西方教坑惨了! 原本按照天道大势,封神量劫之后,三清衰退,西方教当大兴。 这是鸿钧道祖先前欠下的西方因果。 可赵公明一句建议,昔日与西方有因果纠缠的羲皇再入天庭掌御大帝之位。 天庭的兴盛,同样也是天道大势! 更是位在西方大兴之前。 未来西方教大兴的道路,难了何止数倍! 这因果,不大吗? 弥勒笑著,但话语却不再客气:“师兄何必与他逞口舌之利?勾陈道友,具体何意,你我心知肚明。 今日,便请道友留在此地,与我师兄弟二人静观人皇爭锋,勿要再插手其间,如此,也算全了这份因果。” 勾陈目光扫过二人,淡声道,“吾若是不愿呢?” 药师踏前一步,琉璃宝塔光芒大盛,空间封锁骤然加剧,“道友虽强,但如今毕竟只是化身,借人族武运方才发挥准圣修为。 此刻远离战场,亿万人族气血难以及时加持,仅凭自身大罗中期修为,恐怕难以抵挡我师兄弟联手。 若动起手来,坏了道友这具化身,耽误了你本尊的证道大计,岂非憾事?” 勾陈听完,非但没有动怒,反而笑了。 “二位说完了?” “正好。” 他看著二人。 “吾也想先向你们西方教弟子,提前收点利息。” 勾陈周身气势骤然暴涨,光华万道!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方便 】 那一身玄黑战袍瞬间被耀眼夺目的赤红神袍取代,九天云霞织造,日月星辰为缀,万千奇珍异宝镶嵌其上,珠光宝气,贵不可言! 赵公明本尊將临! 他左手一翻,极品先天灵宝聚宝盆稳稳呈於手心。 无量精纯的財气在其中翻腾不息。 胸前悄然浮现一枚长著翅膀的古朴铜钱! “尔等西方教,二圣成圣之际曾向天道发下四十八大宏愿,提前赊取无量功德,方才成就二位圣人尊位,尔等西方教弟子的果位大部分也是同样发宏愿提前赊取成就。” 赵公明面色温和,唇角含笑,“不知二位如今可曾还清几分? 贫道执掌天地財道,这天道功德,可是吾道核心,若是將宏愿置於空话,贫道可要代天行道!” 药师和弥勒的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这是西方教最大的秘密,也是最大的软肋! 他们就像是贷款创业,虽然成功了,但实际还欠著一屁股债。 之前没人收债,他们其实对宏愿並未怎么上心,毕竟当初发下宏愿,他们钻了空子,可没具体到什么时间! “噪!” “道友还是陪吾师兄弟就此论道吧!” 药师压下心头震动,手中七宝琉璃塔祭起,绽放亿万圣光,罩向赵公明头顶! 弥勒也同时出手,人种袋迎风便涨,袋口產生无穷吸力,要將赵公明连人带宝一起收走! 他们想速战速决! 赵公明摇摇头,轻嘆一声。 怎么还恼羞成怒了呢? 他对著来势汹汹的两件先天灵宝,轻轻弹了一下胸前的落宝金钱。 “叮铃!” 清脆悦耳的钱幣碰撞声响起。 聚宝盆中財气升腾,融进虚空天道,与此同时,落宝金钱绽放一道强制『交易』的规则之力,罩向二宝。 下一刻,正在空中释放无尽威能的七宝琉璃塔和人种袋,一声悲鸣,从空中掉了下来。 “什么?!” 药师和弥勒如遭雷击,与本命法宝的心神联繫,被强行切断了! 是那枚金钱! 財道神通竟然如此诡异! 这还没完! 赵公明左手的聚宝盆再次光芒大放,又有无尽財气冲天而起! 一股凌驾於大罗金仙之上,甚至超越了寻常准圣,达到准圣巔峰层次的浩瀚天威,凭空降临到赵公明身上,锁定药师与弥勒! 药师和弥勒只觉得自身元神颤惧,道果哀鸣! 赵公明的双目似乎变成了天道之眼,在审视著他们当初发下的宏愿。 若是存在欺骗天道,似乎下一刻便是天罚將临。 “师尊救我!” 生死关头,两人再也顾不得麵皮,同时嘶声吶喊,引动圣人留在他们真灵深处的庇护印记! 轰! 两股浩瀚无边的圣人气息即將跨界而来! 然而,就在此时! 东海,金鰲岛方向! 四道顏色各异、杀气足以顛覆乾坤的绝世剑光,冲天而起,在半空中交织成诛仙剑阵,瞬间便將西方二圣降临的气息绞得粉碎! 下一刻诛仙剑阵笼罩於须弥山上空! “接引,准提。” “小辈切,尔等插手,还要脸否?” 淡漠却霸道至极的声音,从碧游宫中传出。 “今日,你们若敢出手,贫道便让你们西方,再现昔日灭世盛景!” 是师尊! 赵公明唇角扬起笑意。 “通天!!!” 须弥山中,隱隱传来愤怒的吼声,却终究没有去突破诛仙剑阵的封锁。 “走!” 药师和弥勒对视一眼,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决然。 师尊无法降临。 他们再也不敢有丝毫保留,两人联手爆发全部法力,不惜耗损本源。 轰然一声衝破了被赵公明锁定的空间,化作两道流光,头也不回地疯狂逃窜。 连自己之前掉落的先天灵宝,都顾不上了! “你们若敢再参与人皇之爭,下次贫道定亲身前来,请天道与尔等算算宏愿偿还!” 赵公明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 二人的流光似乎更快了看著两人狼狐逃窜的背影,赵公明撇了撇嘴。 散去了『借来”的准圣巔峰威压。 感受到九成財气重新返还到聚宝盆中,赵公明才鬆了口气。 “算你们跑得快。” 他掂量了一下手中的琉璃塔和人种袋。 “哼,嚇死你们。” 赵公明朝著金鰲岛的方向行了一礼。 幸亏两人跑了,要不赵公明还真不捨得费自身三成財气『买”一次准圣巔峰的天道攻击! 不过,好像还是亏了落下他们两人两件灵宝消耗的財气,还没从你们身上找补回来呢! 待贫道证道成功!必然要走一遭西方! 財神怎会做亏本买卖! 罢了,再让尔等逍遥一时。 贫道先去也勾陈身上那珠光宝气的帝袍隨风消散,又化作勾陈的玄黑战袍。 勾陈遥望西方。 未来的时间,还长著呢。 不止是本尊,吾与尔等之间的因果,咱们也慢慢算。 逃离中的药师与弥勒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忌惮之色。 他们必须立刻回去告诉师尊! 赵公明那诡异的財道神通,竟能引动天道,细算“宏愿贷” 此事若真被他当场清算,极有可能引起天道反噬,道心受损! 之前他们便钻了空子,平日里大家彼此心照不宣。 可如今,赵公明的財道直接道破本质,要清算这笔“帐”! 而且直接是天道附身,这还如何敢留? 回到姜部大营。 “无量寿福。” 药师面色悲苦更甚以往,“广成子师兄,贫道失言了,此间杀劫,戾气太重,已污我西方金身,碍我菩提之道。 贫道忽感灵山召唤,需即刻返回静修,化解戾气,不便久留了。” 弥勒佛那標誌性的笑容也收敛了,“善哉善哉,药师师兄所言极是,贫道亦被因果纠缠过甚,须得回极乐净土,於八宝功德池前静思己过。 广成子道兄,惧留孙道兄,黄龙道兄,此番是吾等之错,待来日劫灭,定当前来请罪,告辞,告辞!” 话音未落,两位西方圣人弟子直接周身金光涌动,毫不拖泥带水,瞬息间便消失在天际,生怕慢了一步。 两位圣人弟子一走,剩下的西方教弟子更是人心惶惶。 “那个,贫道洞府中炼的一炉金丹怕是火候到了,再不回去就要炼废了,恕罪恕罪!” “贫道,贫道感悟到突破之机將至,必须立刻闭关,否则恐错失良缘!” 一时间,各种五八门的理由从这些西方弟子口中冒出,个个面露焦急之色,他们都得到了药师和弥勒的传音。 哪敢多待,支支吾吾,甚至不敢多看广成子等人一眼,纷纷驾起遁光离去。 不过片刻功夫,原本还略显拥挤的姜部大营上空,变得空空荡荡。 西方教人马,走得乾乾净净。 留下脸色阴沉的广成子以及面色尷尬的惧留孙。 身旁黄龙真人一脸茫然。 广成子何等人物,岂会看不出这些药师和弥勒定是被赵公明拿捏住了!! 西方教!真是不当人子!!! 然而,祸不单行。 还没等他们从西方教临阵脱逃的闷中缓过气来,营外又传来喧囂。 第80章 恭喜师弟,贫道输了 第80章 恭喜师弟,贫道输了 正是之前被广成子以人皇功德和阐教名头招揽而来的各方散仙,以及四海龙族派来的將领,此刻也成群结队地前来请辞。 他们的理由倒是直接了许多: “广成子上仙,非是吾等不愿尽力,实是九黎凶威太盛,巫族悍勇无匹,先前一战,吾之道友已然陨落·· 唉,修行不易,贫道还想留著有用之身,继续追寻大道,恕不能奉陪了。” “应龙老祖有令,召我等即刻回东海,另有要事,望上仙海涵!” 这些散仙和龙族,本就多是趋利避害之辈,眼见姜部这边高端战力跑路,有熊又出了勾陈那么个狠角色,连副教主燃灯都栽了,哪里还肯留下来卖命? 之前许诺的功德虽好,也得有命享才行! 广成子面无表情,心中一片冰寒。 他甚至懒得开口挽留,只是挥了挥手。 惧留孙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却化为一声嘆息。 黄龙看著瞬间冷清下来的大营,只觉得一阵淒凉。 然而,就在这人心离散,气氛压抑到极点之时一“报一—!!!” 一名传令兵连滚爬爬地衝进大帐,声音带著无比的惊恐:“启稟上仙!大事不好!九黎部落大军再次倾巢而出! 仍是大巫带队,正朝我军方向杀来! 声势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浩大!距离我军已不足万里!” “什么?!”广成子霍然起身,眉头紧锁。 九黎竟然在这个节骨眼上又全力来袭? 但他立刻发现不对劲一如此紧急的军情,身为人主的姜榆罔,为何他没有第一时间恐慌的赶来与他商议? 以往遇到此等大事,姜榆罔必是第一时间前来请示於他。 广成子神念瞬间扫过整个姜部大营,下一刻,他的脸色猛地一变。 身影一闪,已出现在大营前方的高台之上。 只见下方,黑压压的姜部战士们似乎刚刚结束集结,气氛肃穆异常。 而在所有战士和臣子的最前方,正是姜榆罔! 他今日换上了一身极其隆重,代表最高礼仪的盛装! 广成子心中陡然升起一股极其不妙的预感。 只见姜榆罔深吸一口气,面对著他魔下数以千万计的將士和臣子,以及更远处闻讯赶来的亿万姜部子民,极其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礼,让所有姜部之人都愣住了。 人主何故如此? 隨即,姜榆罔沉痛的声音,藉助微薄的修为传遍四方: “吾,姜榆罔,有罪!” “轰!”人群瞬间譁然! 这一刻,姜榆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 “吾为一族之长,妄信仙神之力,轻视我人族自身武道,甚至一度扼杀部落內武道传承! 致使部族战力失衡,对外过度依赖仙神,徒令我姜部儿郎血流成河,却未能换来真正的安寧与强盛!” “吾之过,在於未能坚信我人族自身之力!未能大力推行武道,凝聚人心,自强不息! 吾辜负了亿万人族对吾之期望,辜负了为守护家园而牺牲的將士英灵!” 他的话语落在每个姜部子民的心上。 许多人想起了死去的亲人战友,想起了仙神斗法时他们如同蚁般的无助。 不禁悲从中来,低声啜泣。 “如今,九黎战火再起,其目標仍是吾等。 吾不忍再见我姜部儿郎为吾昔日之过,再做无谓牺牲!” 就在这时,广成子的身影骤然降临在姜榆罔面前,带著厉声:“人主!你在此刻,究竟意欲何为?!” 姜榆罔见到广成子,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依旧恭敬地行了一礼,语气却异常平静,“老师,榆罔无能,辜负了您的厚望与教诲,一切罪责,皆在榆罔一人。” 广成子看著他,又惊又怒,声音冰冷:“你知道你这是在做什么吗?!” 姜榆罔直视广成子,郑重点头,隨后遥望远方又席捲而来的九黎煞气,面露忧心。 最后望向有熊方向,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淡然笑容,轻声道:“老师,正如弟子所说,弟子妄为人主啊仙、人两隔,直到如今,弟子才真正发现,仙神视我姜部亿万儿郎为蚁,可隨意牺牲....—· 他们並非真心助我人族,只是为了功德,为了气运— 弟子,醒了。” 就在这时,远方天际。 匯聚亿万人心所向的煌煌人道大势,冉冉升起,將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玄黄之色! 广成子到了此刻,他哪里还不知道这个逆徒要做什么! 他这是將所有的罪责揽到他一人身上!!! 要,禪让! 將他广成子用无数心血浇灌出的『人皇”根基,拱手送人! 远方。 最前方,两道身影,踏步虚空而来。 姬轩辕身著君主袍服,周身气息浩瀚如海,赫然已至大罗金仙巔峰! 其身后半步,勾陈率领煞气冲霄的八百人仙紧隨而至。 自阪泉一战,有熊氏大胜,姬轩辕的威望在人族之中如日中天! 昔日勾陈传道三千,又有大半率门下弟子来投,使得有熊氏高端战力暴增! 姬轩辕修炼《人皇功》,匯聚了如此庞大人心念力,修为硬生生推到了大罗巔峰,其威势,甚至超越了寻常的仙道大罗,带著统御万民,执掌乾坤的无上伟力! 姬轩辕和勾陈一步踏出,缩地成寸,便跨越无尽山河,瞬间便已来到姜部大营上空。 他们一出现,磅礴的人道气势以及锐利的兵戈锋芒,便压得整个姜部大营一片寂静! 广成子再次冰冷的问姜榆罔,“你真欲將姜部基业,拱手让人?!! 面对广成子的怒火,姜榆罔轻轻笑了笑,笑容里带著无尽的疲惫,“老师,您一直说天命在姜,可您看看这遍地的鲜血,听听这子民的哀哭—— 弟子拜您为师,敬您尊您. 可老师,您可曾真正將榆罔视为弟子吗— “你!” 广成子被问得哑口无言,他忽然发现,自己竟无法理直气壮地回答这个问题。 姜榆罔不再逼问,只是深深一揖,然后转身,面向天空中的姬轩辕与勾陈,也面向所有姜部军民,朗声道:“今日,榆罔愿以姜部人主之名,公告天下。 有熊氏轩辕君上,胸怀天地,心繫万民,大力推行武道,使人族自强,其品格、气度、能力,皆远胜於榆罔! 人族欲真正大兴,非轩辕君上不可!”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斩钉截铁,“吾,姜榆罔,愿率姜部全体子民、將土,归附有熊氏,共尊轩辕君上为人族共主! 唯愿轩辕君上,能带领我人族,走出仙巫阴影,开创人族盛世!”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隨即,巨大的喧譁声从姜部军民中爆发开来,有震惊,有茫然,有不解。 但更多的,却是如释重负?甚至隱隱的期待? 姬轩辕立於空中,看著下方的姜榆罔,眼中亦是闪过复杂之色。 他缓缓降落高度,“榆罔族长深明大义,轩辕感佩,人族之事,確需人族自决,轩辕既承亿兆同胞之望,必不负所托!” 勾陈在一旁微微頜首,目光扫过广成子等人,平淡无波。 广成子也抬起头,迎上勾陈与姬轩辕。 他的目光落在姬轩辕身上,看著他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煌煌人人族气运,看著他身后那八百名眼神狂热,战意冲霄的人仙。 原来,自己真的看错了。 小小的有熊部落,真的能走出一条真龙。 不靠仙神扶持,靠著他自己一步一步,用仁义,用铁血,用人格魅力,走出来的一条通天大道! 隨即,他的目光,落在了姬轩辕身后半步的勾陈身上。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勾陈。 赵公明轮迴化身。 圣人亲传,教化人族的武祖! 大罗金仙巔峰的存在! 竟然甘愿站在姬轩辕的身后?! 而且是落后了半步! 这半步,便是君臣之別!天地之差! 这怎么可能! 他身为圣人弟子的尊严呢?他身为大罗金仙和武祖的骄傲呢? 在姬轩辕还未真正起势的时候,他就已经选择甘为辅佐! 他的心性,又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广成子再看姬轩辕身上几乎要凝聚成实质的人道气运,对比自家这边的人心离散,忽然间,道心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碎裂了,又仿佛有什么东西悄然萌生。 原来,自己从未真正理解“人道”二字。 良久,广成子脸上的怒意、倔傲缓缓褪去,化作一声长长嘆息。 “恭喜师弟了,贫道输了。” 他摇了摇头不再看任何人,袍袖一拂,转身便化作一道清冷的仙光,逕自离去。 什么天命人皇,什么功德气运,此刻都成了镜水月,徒留笑柄。 惧留孙和黄龙真人面面相,眼见大师兄都走了,西方教跑了,散仙龙族散了,姜榆罔投靠,九黎大军马上就要杀到了他们哪里还敢停留? 尤其是黄龙,想起上次被九凤虐打的经歷,更是头皮发麻。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色,默默朝著广成子离去的方向追去。 阐教眾人一去,剩下的少许还在观望的仙神更是树倒散,轰然四散,逃得无影无踪。 姜榆罔见到此景,眼中最后一丝犹豫也彻底消散。 他再次面向姬轩辕,深深拜下:“姜榆罔,率姜部全族,恭迎轩辕共主!” 有了他的带头,原本还有些仿徨的姜部臣民,感受到姬轩辕身上那令人心折的皇者气度后,也纷纷放下了心中的疑虑,纷纷拜道。 “恭迎轩辕共主!” “愿追隨共主!” 声浪逐渐匯聚,人心所向,大势已成! 姬轩辕亲手扶起姜榆罔,朗声道:“善!自此,人族再无姜部、有熊之分,凡我人族子民,皆可修武道,强自身!凡我人族疆土,皆需遵人皇律法!” 姬轩辕拔出腰间的佩剑,遥指九黎大军来袭的方向。 “传我號令!” “原有熊氏人仙大军,代替姜部,迎战九黎!一切皆听兵主安排!” “吼!” 八百人仙齐声怒吼,战意冲天! “原姜部数千万大军,打乱建制,融入有熊氏各部!” “即刻起,重练武道,凝聚军魂!不通武道者,不得上战场!” “由力牧元帅统一调度,务必在最短时间內,形成战力!” “诺!”力牧轰然应命,眼中精光四射。 一条条命令,清晰,果决。 没有安抚,没有客套。 有的,只是雷厉风行! 这,才是人族需要的人族三皇中最后一位执掌杀伐的共主! 第81章 人皇,证道! 第81章 人皇,证道! 有熊与九黎,这两大人族巨壁,於逐鹿之野遥遥对峙,转眼已是数十载春秋。 其间大战小战无数,血染荒野,骨积成山,煞气经久不散,寻常仙神踏入其中,都要心神摇曳,法力滯涩。 苍穹之上。 勾陈的身影与两道魔神般的身影碰撞,撕裂天宇。 刑天舞干戚,九凤御阴雷,这两位自巫妖量劫中存活下来的巔峰大巫,综合实力早已超越寻常大巫范畴,触摸到了半步祖巫的门槛。 勾陈不是不想再次凝聚“勾陈上帝”军魂,以雷霆之势镇压刑天和九凤。 实在是两位大巫的魔神之躯堪比顶级灵宝,而且天生亲近杀戮和毁灭法则,对物理和法术攻击都有著极高的抗性,战斗本能恐怖到极致。 勾陈虽执掌两件先天灵宝,更有弒神枪这般杀伐至宝,但对上这两位战爭机器,效果远不如当初克制燃灯那般显著。 定海神珠的世界之力镇压,往往被刑天以蛮力强行劈开。 弒神枪的毁灭法则虽能伤及他们,却难以瞬间致命,反而会激起他们更凶戾的反扑。 更有几次,蛋尤御驾亲征,其虽为人身,却已找回几分昔日祖巫“巫十三”的真意,手持虎魄魔刀,与刑天、九凤联手。 勾陈以一敌三,虽凭藉军魂加持与灵宝之利能不落下风,却也难竟全功,每次都是惊天动地的碰撞后,双方各自退去,留下满目疮的战场。 这数十年的巔峰对决,虽惨烈无比,却也是最好的磨刀石。 101看书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1??????.???超顺畅 全手打无错站 双方的战法都在不断学习演变、进化。 九黎巫人將巫族战技与人族战阵结合。 而有熊氏则在勾陈与风后、力牧等人的统筹下,將武道、军魂、奇门通申发挥到极致勾陈对於“勾陈上帝”业位的运用越发纯熟,对军魂之道的理解更深,兵戈杀伐之道的领悟也堪比圆满。 而刑天、九凤在与勾陈的不断碰撞中,似乎也找回了几分远古巫族征战天地时的狂野战意。 整体態势上,有熊氏的优势正如滚雪球般越来越大。 胜利的天平,已经倾斜。 姬轩辕坐镇后方,统筹全局。 他大力发展农耕,保障后勤,推行武道,令有熊氏境內武者数量井喷式增长。 战场,成了武者最好的磨刀石和突破之地,每天都有武者於生死间突破,气血狼烟一日胜过一日。 反观九黎部,虽勇悍依旧,却后继乏力。 巫人的诞生越发困难。 一方面,能承受巫血改造的人族精英,经过连年战爭消耗,越来越少。 另一方面,源自上古巫族的精血储备也並非无穷无尽,日渐枯竭。 此消彼长之下,九黎的防线被不断压缩。 这一日,九黎大营之中,煞气前所未有的凝聚。 蛋尤,这位九黎之主,身穿玄黑狞战甲,骑著其坐骑。 一头体型雄壮、皮毛黑白相间,眼泛赤光,獠牙外露的异兽食铁兽,缓缓行至两军阵前。 那食铁兽步伐沉稳,每一步都让大地微颤,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凶威。 崔尤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空间,直接落在了远处人族的皇都的姬轩辕身上。 他声如雷霆,滚滚而出,压过了战场上所有的喧囂: “姬——轩——辕!” “你我二部,廝杀数十载,死的都是人族的好儿郎!今日,吾蚩尤,以九黎之主的名义,向你提出挑战!” “就你我二人,於此逐鹿之野,一决胜负!” “胜者,为人族共主,败者,臣服或灭亡!敢否?!” 声浪席捲四方。 皇都之中,一阵骚动。 风后脸色一变,立刻越眾而出,对著身旁的姬轩辕急声道:“君上!万万不可!蛋尤此乃穷途末路之下的激將法!吾有熊大势已成,胜利只是时间问题,不必与他行此匹夫之勇?万一有失,岂不毁於一旦?” 常先、仓頜等重臣也纷纷劝阻。 “是啊君上!您万金之躯,关係亿万人族未来,岂可亲身犯险?” “蛋尤魔神之躯,凶悍无匹,君上不可上当!” 姬轩辕一身玄黄帝袍,端坐皇位,数十年的皇者生涯,已让他气息沉凝如渊海,周身人道皇气几乎化为实质,与整个天下心向自强的人族气运融为一体。 他听著蛋尤的挑战,看著磨下將士的担忧,脸上却缓缓露出一抹灿烂笑容。 “诸位爱卿之意,吾岂能不知?”他声音温和。 “但这数十年来,吾高居庙堂,每每看到战报上那冰冷的伤亡数字,看到无数好儿郎血洒疆场,吾心甚痛。” 他的目光扫过眾臣。 “崔尤说得对,死的,都是我人族的勇士。” “若能以吾一战,终结这数十年的杀劫,定鼎人族江山,避免更多的牺牲,吾,又何惜此身?”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远方前线,笑意更深。 “况且,吾等这一天,確实已经很久了。兵主,你说呢?” 皇都上空,勾陈身影渐渐显现。 眾人目光瞬间聚焦在勾陈身上。 勾陈脸上並无太多意外之色,反而唇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面对眾人希冀他劝阻的目光,勾陈微微頜首,声音平静无波。 “既然陛下已有决断,那便,以此战,证道吧。”” 勾陈的话语,如同定海神针,瞬间压下了所有的疑虑和骚动。 风后等人虽然依旧担忧,却也不再出言反对,只是眼神更加凝重。 姬轩辕闻言,放声大笑,笑声豪迈冲霄: “哈哈哈!好!还是兵主懂吾!” 他猛地抽出腰间佩剑! “一!” 一声剑鸣响彻天地! 剑身一面刻日月星辰,一面刻山川草木,剑柄书农耕畜养之术,四海一统之策。 轩辕剑! “蛋尤!你的挑战,吾姬轩辕。” “接了!” 声落,姬轩辕一步踏出皇都,周身玄黄帝袍无风自动,浩瀚的人道皇气与武道气血轰然爆发! 大罗金仙? 不! 如今人族除了九黎之外近乎一统。 赫然已达混元之境! 虚空开裂,姬轩辕已稳稳落在逐鹿之野的最中央,与蛋尤遥遥相对。 蛋尤眼中闪过一丝异,隨即被更加炽烈的战意取代。 “好!这才像点样子!不愧是我蛋尤认可的对手!” 蛋尤腾空,手中虎魄魔刀发出嗜血的喻鸣,带著撕裂一切的魔煞刀罡,率先向姬轩辕发起了衝锋! “战!” 姬轩辕面容沉静,轩辕剑斜指苍天,引动人道洪流。 他的剑法,没有太多哨,却堂堂正正,煌煌大气,每一剑都蕴含著教化、秩序、守护、一统的真意,仿佛在阐述人道的演变。 而蛋尤的刀法,则完全是另一个极端。 狂暴、霸道、毁灭! 刀风过处,空间崩塌,万物凋零,仿佛要重归混沌。 一刀一剑,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一一!!! 似是开天闢地! 恐怖的能量衝击波向四面八方扩散! 皇道法则与魔神之躯碰撞、湮灭。 法则四处飞溅。 蛋尤则越战越狂,魔刀挥舞间,身后仿佛浮现出昔日巫十三顶天立地的虚影,力量一波强过一波。 姬轩身形稳如泰山,轩辕剑挥洒间,浩瀚人道之力,將蛋尤的狂暴攻击一一化解。 两人从地上打到天上,又从天上杀回地面。 所过之处,山河崩碎,虚空开裂。 这是法则与法则的交锋,更是两种人道理念的终极对决! 一个代表著秩序、文明、自强、一统的人之王道。 一个代表著野蛮、征服、弱肉强食的巫之霸道,这是道与道的碰撞! 有熊与九黎双方的將士都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看著这场决定他们以及整个人族命运的对决。 风后等人手心全是汗。 唯有勾陈,目光深邃,平静地看著战场。 终於,在一次惊天动地的硬撼之后。 蛋尤怒吼一声,周身魔煞之气沸腾到极致,与身后的巫十三彻底融为一体,虎魄魔刀化作一头吞噬天地的巨虎魔影,扑向姬轩辕! 祖巫在世! 面对这毁天灭地的一击,姬轩辕双眸之中,闪过亿万万人族的面孔。 有垂小儿的嬉笑,有年轻男女的爱恋,有壮年男子的耕耘,有老者的安详。 他们所有的信念,所有的希望,所有的未来,此刻都繫於他一人之身! “此剑·——” 姬轩辕缓缓举起轩辕剑,剑身之上,日月星辰,山川草木,仿佛活了过来。 一股煌煌大气,无可阻挡的意志,从剑身上冲天而起! “名曰,人道!” 他一剑斩下! 时间与空间在这一剑之下,都失去了意义。 观战的勾陈,瞳孔也是一缩。 他看到了。 在姬轩辕斩出那一剑的瞬间,整个人族疆域之內,无论是在战场搏杀的將土,还是在后方耕种的农夫,亦或是在嬉戏玩要的孩童,每一个人的头顶,都分出了一缕微不可查的信念之光。 亿万万缕光芒,跨越了无尽的时空,瞬间匯聚到了轩辕剑的剑锋之上! 这一剑,是姬轩辕斩出的。 但这一剑,也同样是整个人族,斩出的! 蛋尤刀锋的毁灭洪流,撞上了轩辕剑锋。 然后就那么消融了。 像是冰雪遇到了烈阳,像是黑暗遇到了光明。 蛋尤那万劫不灭的祖巫真身,在那一剑之下,寸寸瓦解。 没有惨叫,没有挣扎。 因为他的“道”,在与“人道”碰撞的瞬间,就已经败了。 败得彻彻底底。 蛋尤的身影重新出现,他身上的巫纹尽数褪去,变回了高大的人族汉子模样。 他站在那里,眼神空洞。 噗通。 他双膝一软,跪倒在地。 姬轩辕收剑入鞘,缓缓落下,声音平静却带著无上威严。 “蛋尤,你输了。” 蛋尤盯著姬轩辕,眼中闪过万般情绪,最终化为了一片释然。 他闭上眼,长嘆一声:“是你贏了,轩辕,人皇。” 第82章 斩尸证道,三尊准圣! 第82章 斩尸证道,三尊准圣! 当“人皇”二字从蛋尤口中说出时,九天之上,雷声大作! 无穷无尽的玄黄功德之气自虚空涌现,如天河倒灌,浩浩荡荡涌入姬轩辕体內! 与此同时,整个人族的气运轰然沸腾,前所未有的凝聚和壮大! 姬轩辕身后形成一条横亘天地的巨大气运金龙,发出震彻洪荒的龙吟! 象徵著人族真正的统一与大兴! 姬轩辕体內人皇功在这一刻被重新洗礼,境界疯狂增长,真正踏足准圣巔峰! 这是天道的认可! 是人道的加冕! “恭贺人皇!圣寿无疆!” 人族亿万將士激动得热泪盈眶,纷纷跪倒在地,山呼海啸。 九黎部的战士们,看著他们败北的首领,看著那沐浴在功德金光中如神如圣的轩辕,最终也缓缓放下了兵器,选择了臣服。 逐鹿之野,持续数十年的战火,终於在这一刻,彻底熄灭。 自此,人族天地人三皇,人族三皇之末,执掌杀伐,定鼎乾坤的人皇。 姬轩辕,归位! 姬轩证道,神魂沟通天道,瞬间明了所有前因后果。 自天皇伏羲八卦定伦,再到仙巫於幕后博弈落子,再至自身歷经杀伐一统人族,种种因果,万般算计,此刻皆如掌上观纹,清晰无比。 他目光先是扫过下方亿兆黎民,隨后,目光定格在身旁勾陈身上。 “原来如此——”” 姬轩辕轻嘆一声,带著感慨,“若非道友於微末中传下武道,为人族截取一线自强之机;若非道友於危难时挺身而出,执掌兵戈,抗衡仙巫,朕亦难有今日证道之机。人族能得今日之局面,道友当居首功!” 勾陈闻言,微微一笑,“陛下言重了,吾轮迴人族,便是人族一份子,传道、辅佐,皆为本分。 人族能兴,非吾一人之力可左右,若无陛下雄才大略,亿万人族同心协力,便无今日之局面。” 姬轩辕轻轻摇头,神情郑重,“功便是功,朕既证道人皇,自当赏罚分明。” 下一刻,姬轩辕周身人皇之气勃发,引动天道响应,声音响彻在天地之间。 “天道在上!吾人族共主轩辕氏,今证道人皇,明悟前因! 感念武祖勾陈,传武道於人族,使人族有自强之基;辅佐人皇於乱世,使人族得以一统,功莫大焉!” “朕以人皇之名,敕封:勾陈,为人族『兵主”!永享人族祭祀,执掌人间兵戈征伐之事!” 人皇口含天宪,言出法隨! 人族气运轰然匯聚,涌入勾陈体內! 同时,先前勾陈传播武道,辅佐人皇应得未完全降下的天道功德,此刻再无阻碍,自九天垂落,將勾陈淹没! 功德入体,气运加身! 勾陈周身气息以恐怖的速度疯狂提升。 那困扰无数大能,象徵著仙道极境的关卡,在海量的功德灌注下,大罗金仙巔峰的壁垒瞬间破碎! 准圣! 就在这时。 天生异象,周天星斗大放光明! 太阳星与太阴星竟同时显现苍穹,日月同辉,洒下无尽的日精月华,覆盖了整个人族大地。 甘霖天降,蕴含著浓郁生机,所过之处,战场上的煞气、怨气净化驱散。 那些在连年大战中受伤的人族战士,乃至万物生灵,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 紧接著,三十三重天闕的虚影於虚空缓缓浮现,紫霄宫与凌霄宝殿巍峨壮丽,镇压诸天! 东、南、西、北四方天门清晰可见,镇压四极,稳定三界乾坤。 仙乐縹緲,鸞凤和鸣。 一道威严的帝影,自凌霄宝殿迈步而出,几步之间便跨越无尽空间,降临到人族上空。 昊天面带微笑,“恭喜轩辕陛下证道人皇,大道可期!人族有此贤主,实乃洪荒之幸!” 轩辕亦是含笑回礼:“陛下过誉,轩辕愧不敢当。” 昊天点头,隨即目光转向一旁刚刚突破的勾陈。 他面色一肃,朗声宣旨,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天道在上!朕,昊天,承道祖法旨,统御三界!” “今有玄坛帝君赵公明之化身,武祖临凡,於人族杀劫之中,传武道,正兵戈,辅人皇,定乾坤,有大功於天地,大德於眾生!其行合乎天心,其功利於万世!” “特此敕封:赵公明之化身勾陈,为『勾陈上宫天皇大帝』!位居天庭四御之二,次於中天紫微! 执掌天地人三才之兵戈杀伐,统御万神,征討不臣,协理阴阳,权衡三界! 为天庭武神之首,兵戈之主!” 敕令既出,天道响应! 紫金帝气自天道本源中垂落,化作一枚象徵著无上兵权与杀伐的白虎兵符业位,落入勾陈化身手中。 昊天看向一旁已然降临的赵公明,含笑道:“帝君,此时不斩,更待何时?” 赵公明本尊一步踏出,对著昊天微微一礼:“臣,领旨!” 心头一片清明,数万载修炼,终於斩尸证道,成就混元,他终於也站在了新的起点。 他朗声昭告洪荒: “吾,赵公明,承蒙天帝陛下信重,委以財部正神。 於履职期间,得天庭功绩,於紫霄宫中悟道,深感天地业位非为束缚,实乃明道证道无上阶梯! 陛下慧眼如炬,知人善任,不以吾出身截教为嫌,反以四御帝位相托,助吾印证自身大道!” “今日,吾执念已明,道途已现!藉此勾陈业位,斩去执我之尸,证道混元!” “斩!” 话音落下,赵公明本尊与化身同时光芒大放! 化身勾陈长啸一声,与刚刚到手的白虎兵符以及凶戾无边的弒神枪完美相融。 绣有万神征伐,缠绕兵戈道纹的帝袍自然浮现,取代了他身上的玄黑战袍,头戴冕,威仪万千! 凌厉无比的准圣气息轰然爆发,席捲九天十地! 赵公明斩执我尸,证道混元! 与此同时,因为斩尸成功,浩瀚的天地灵气、法则席捲而来,赵公明本尊的气息也水涨船高,彻底稳固在了准圣初期! 而一旁的勾陈帝君,因独享所有教化人族,辅佐人皇的功德,其实力竟一路升,直接达到了准圣巔峰! 两位准圣的气机交相辉映,一者財气繚绕,深邃如海;一者兵戈錚鸣,威压诸天! 昊天见状,龙顏大悦,抚掌笑道:“善!大善!天庭再添两位栋樑,朕心甚慰!” 然而,他的动作並未停止。 目光再次投向人族广的山河大地,声音变得更加庄重和期待。 “天道有序,阴阳和合。 天有帝君执掌星斗,统御万神,地亦需有皇梳理脉络,承载眾生。” “恭请后土皇地,归位!” 声音落下,人族大地之上,万千山岳齐齐震动,无数河川奔涌欢腾! 在人族疆域的核心之处,一座不起眼的土丘之上,后土氏身著鹅黄色宫装,容貌端庄慈祥、周身散发著承载万物的大地母气。 她一步步走出,步伐看似缓慢,却似丈量著这片大地。 每踏出一步,她的身形便高大一分,周身的气息便厚重一分,与人族疆域的山川地脉的联繫便紧密一分! 她的手中,托著一方古朴厚重的宝印,山河印! 此刻,宝印之上光华流转,已將整个人族疆域的山川地理,水元脉络,城郭分布,悉数绘製其上,精细入微,仿佛缩小的洪荒东南一隅! 当她走近昊天、赵公明、轩辕等人,其身形已顶天立地,其气息已与脚下的大地浑然一体! 轰! 天道再次响应! 象徵大地母仪、承载万物生机的“后土皇地”业位契机与那方山河印彻底相融! “后土,见过大天尊,见过诸位帝君,恭喜人皇证道。” 后土娘娘的声音温和而有力,抚慰人心。 她同样面向洪荒,昭告天地: “吾昔日身化轮迴,本欲永镇幽冥,以求亡魂安息。 然天帝陛下与天庭诸位帝君仁德,不忍吾孤守於寂寥之地,更念及大地无序,生灵涂炭,愿以四御帝位助吾斩却功德化身,再临世间,执掌大地脉络,庇护苍生。” “今日,吾承天后土皇地祗业位,必当恪尽职守,梳理地气,调理水元,使我大地之上,眾生安居,万物竞发。 洪荒眾生亦要知晓,天庭神职,非为迦锁,实乃慈悲,乃责任,乃天地大道所钟!” 她的声音传遍洪荒,无数山川地脉的精灵、乃至大地之上的生灵,皆心生感应,不由自主地向著她所在的方向匍匐朝拜! 龙脉翻身,河川吟唱,整个大地都在欢迎她的归来! 九天再次降下功德,但因后土所辖目前仅为人族地域,不足洪荒大地的十分之一。 故,功德虽巨,却未能让她如勾陈那般一步登天,其修为最终稳定在了准圣中期。 然而,其潜力无穷,未来隨著天庭秩序推行,大地权柄完整,其境界必將隨之暴涨! 此时此刻,天庭四御,中天紫微、西极勾陈上宫、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祗,已然归位其三!仅剩南极长生大帝暂缺! 如今天庭,其核心实力之强横,已然不弱於昔日帝俊太一执掌的上古天庭! 六尊准圣! 其中昊天、瑶池、紫薇、勾陈皆是准圣巔峰!后土中期,赵公明初期! 这一幕,深深震撼了整个洪荒, 第83章 俺就知道!后土娘娘一点没变!(4k,12点前还有一章4k) 第83章 俺就知道!后土娘娘一点没变!(4k,12点前还有一章4k) 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脸上满是悲苦之色,他低宣一声道號:“昊天借势功成赵公明此子,以財道、武道,撬动大局,如今更是身兼两大帝君业位— 昔日后土身化轮迴,绝了祖巫之身,不能重返世间,吾等才放心算计巫妖——” 如今,她却以功德化身,凭藉天庭业位再临,甚至更进一步.—— 此番,都是大大的失算了。” 八宝功德池畔,准提手中的七宝妙树微微一顿,出乎意料的没有愤怒,“尔等为何非要走到这一步” 下方的药师、弥勒等人,面色难看,想起不久前被赵公明威胁清算宏愿的狼狈,心中更是难堪。 天庭势大如此,他们西方教日后东进传道之路,怕是艰难了百倍不止? 媧皇宫中,女媧静静看著这一切,目光在赵公明和后土身上停留片刻,最后停在了赵公明身上,轻声自语,“希望你来得及改变—”” 崑崙山玉虚宫,元始目光扫向诸位弟子所在,神色莫名,只是周身的气息越发高远,最后警了眼西方,看不清喜怒。 首阳山八景宫,太上依旧无悲无喜,无情无欲,太极图在身前迴转,隱隱演化三千大道。 金鰲岛碧游宫,通天哈哈大笑,痛快地饮尽杯中仙酿,“痛快!痛快!公明吾徒,果真未曾辜负为师期望!哈哈哈!” 似乎没有注意到岛中几位亲传弟子的各异神色。 昊天上帝將眾生反应尽收眼底,不动声色。 101看书 101 看书网体验棒,101????????????.??????超讚 全手打无错站 他与紫薇、轩辕等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微微頜首。 隨即,他上前一步,面对洪荒眾生,取出一卷蕴含著无上天道气息的捲轴,正是之前在紫霄宫中,集合五人之力,推演无数岁月而成的《天条》! “天道在上!今,天庭立,四御归!” “无规矩不成方圆,无律法不明赏罚!朕统御三界,司理阴阳,今颁布《天条》,约束诸神,明晰职守,赏善罚恶,以正天道!” “此天条,凡天庭所属,上至朕与四御帝君,下至山神土地,皆需严格遵守,违者,依律惩处,绝不姑息!” 昊天声音落下,將手中天条金卷向空中一拋! 嗡! 金卷迎风便长,化作万丈大小,其上无数密密麻麻却又清晰无比的天道神文浮现,阐述著诸神权责,禁忌,赏罚条例! 道道金光射出,融入虚空,与天道法则相结合! 剎那间,整个洪荒风起云涌,天地异象再现! 浩瀚的天道功德再次降临,一分为五,大部分落入紫薇体內,其余四份则飞向昊天,瑶池、赵公明和云霄体內! 昊天藉助这天条功德,气息细微攀升,帝道越发圆满。 紫薇获得最多,则是將这功德抵消了半数业力。 赵公明刚刚稳定的准圣境界彻底夯实。 而远在天庭的云霄,得此功德之助,竟一举突破到大罗金仙后期! 天条既定,天道认可,洪荒秩序为之一清。 “天条已立,神道当兴!” “三十年后,天庭將於四方天门以及五岳之巔,设下考验,公开甄选第一代天神、地低! 无论出身、无论跟脚,但凡有心维护天地秩序,有功於洪荒眾生者,皆可前来一试! “表现优异者,不仅可获神位,享天庭气运俸禄,更有机会得允进入紫霄宫,感悟三千大道!” 天帝之音传遍洪荒每一个角落。 天庭立典。 整个洪荒,彻底沸腾了! 一切尘埃落定。 后土回首,目光扫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刑天与九凤激动得浑身发抖。 在他们身后,是密密麻麻、劫后余生的巫族儿郎。 角落里,蛋尤的身影有些瑟缩,眼神躲闪,不敢与她对视。 后土没有立刻理会他们,而是转向人皇轩辕。 她微微欠身,带著歉意,“人皇陛下,蛋尤妄启战端,牵扯巫族搅入人皇爭霸,造下无端杀戮,罪孽深重,理当受罚。” “但,后土有一不情之请,望陛下允他们戴罪立功,以自身之力,亲手洗刷这满身业力。” 轩辕目光扫过那些曾与他魔下浴血搏杀的巫族战土,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巫族虽然介入了人皇之爭,但实情並未真正的滥杀无辜,屠戮普通人,他们对阵的不是仙神便是人仙。 而正是他们的出现,也让整个人族彻底觉醒,要自强,將力量彻底掌握在自己手中。 有过亦有功。 姬轩辕轻轻頜首,“巫族虽有过,然其勇悍亦是人族磨刀之石,促使人族自强,若能以功抵过,亦是善果。娘娘,请便。” “后土谢过陛下。”后土再次一礼,转身,面向她的族人。 唇角微不可察地扬起一丝清冷的弧度,“娘娘!真的是您吗?您终於再现世间了!”九凤看著那与记忆中祖巫容顏一般无二,气质却更加雍容慈悲的后土,激动得声音有些发颤。 纵然她已是巔峰大巫,此刻却也难掩情绪。 刑天更是猛地一步跨出。 “扑通!” 一声闷响。 魁梧的身躯猛然单膝跪地,他仰著头,看著后土,这个曾带领他们征战天地,最后却身化轮迴的祖巫,声音竟带上了罕见的硬咽,“娘娘!刑天终於又见到您了! 自您身化轮迴,兄弟们无时无刻不在想念您!今日得见娘娘圣顏,刑天便是死也无憾了!” 后土目光落在两人身上,静默一瞬,掩去心中的升起的心绪。 还是淡淡开口,听不出喜怒,“看到你们仍是这般生龙活虎,肆无忌惮,搅动风云,本宫在幽冥倒是实在放心不下。” 刑天身躯猛地一僵,方才激动感性的表情凝固在脸上:“.? 身为后土部落最勇猛也最莽撞的大巫,他太熟悉自家祖巫这平静语气下蕴含的含义了。 该死的熟悉感又回来了! 刑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这是祖巫发火的前兆!绝对是! 只听后土那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再次响起,清晰地传入每个巫族耳中:“看来,昔年巫妖量劫的惨痛,並未让你们学会敬畏天地,收敛煞气,如今依旧这般肆无忌惮,捲入人族杀劫,徒造杀孽。” 刑天瓮声瓮气地想辩解:“娘娘,俺们也是——” 后土淡淡看了他一眼,刑天汕笑一声直接把嘴闭紧。 “既然尔等精力如此旺盛,无所畏惧,”后土唇角那抹清冷的弧度更深了,“以后,便都跟隨在本宫左右吧。” 刑天一愣,大眼眨了眨,似乎没反应过来:“耶?娘娘您不惩罚俺们了?还让俺们跟著您?” 他顿时兴奋起来,大手激动地拍打著胸膛,“好好好!娘娘放心!刑天必定誓死追隨娘娘!您指哪俺打哪!绝无二话!” 能再次追隨后土祖巫,对於刑天而言,简直是梦寐以求之事! 至於其他的,暂时被他拋到了脑后。 后土警了他一眼,你高兴的有点早了声音再次传来:“吾如今承天帝救封,为『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祗”,执掌洪荒大地脉络,调理山川水元,庇护苍生。 尔等便先隨吾梳理地脉,建立后土亲卫,维持大地秩序。” 她目光扫过所有巫族,语气陡然加重,“必须严格遵守《天条》!若有违反,本宫必亲自感召天条,予以尔等加倍惩处!” 刑天的笑容僵在脸上。 “俺就知道!!娘娘还是那个原来的娘娘!”他哭丧著脸,嘟囊了一句。 梳理地脉? 这是什么苦差事? 还要遵守那个什么《天条》? 那密密麻麻的条条框框,比裹脚布还长还臭! 他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娘娘,俺可以不去吗?” “俺刑天隨心所欲惯了,天地都管不得俺,哪里能受得了那些条条框框的束缚?” 后土轻笑一声,眼神却冷了下来,“方才不知是谁,说想念本宫,愿追隨左右,死而无憾? 原来皆是虚言? 本宫都能遵守天条,治理大地,你却不愿陪著? 方才说的莫非只是哄本宫开心的戏言?” 刑天:“.—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完了,又被祖巫拿捏得死死的。 垂头丧气地低下了头,小声嘟,“俺不是那个意思,俺陪著娘娘就是了———” 那委屈的模样,与先前战场上的狂暴战神判若两人。 “噗l —” 一旁的九凤忍不住笑出声来,她上前一步,对著后土盈盈一拜,声音清脆,“娘娘莫恼,刑天他就是个莽夫,不会说话。 九凤愿隨娘娘镇守大地,梳理地脉,遵守天条,绝不给娘娘丟脸!” 她心思玲瓏,早已看出后土娘娘这是庇护巫族,娘娘都亲身融入新的天地秩序,这或许是巫族最好的出路。 后土看向九凤,脸上终於露出真切温和的笑意,亲手扶起,“好,这才是吾巫族的好儿女,识大体,明事理。” 说罢,她又警了一眼旁边查拉著脑袋的刑天,轻哼一声,“哪像某些人,只会逞匹夫之勇。”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直努力降低存在感,躲在其他巫族身后的蛋尤身上。 “小十三—” 后土的声音仍听不出情绪,却让蛋尤浑身一颤,“你是越来越能耐了。 竟敢趁本宫真灵维繫六道运转之际,偷渡转世,更是搅入人族杀劫,掀起无边杀几。” 蛋尤闻言,下意识地小声嘀咕辩解:“我能闯过轮迴通道,还不是您——.” “嗯?”后土凤目一挑,眼缝中射出危险的光。 蛋尤话未说完,猛地对上后土那双骤然变得冰冷的眼眸,瞬间將后半句硬生生咽了回去。 蛋尤立刻闭嘴。 他怎么忘了,自己这位最小的家姐,外在悲悯慈悲,內里对自己家人却比谁都腹黑! 后土冷哼一声,“既然你因人族而起,造下这滔天杀业,便罚你永镇人族大地,以地祗之身,行功德之事,亲自洗刷此间因果!” 她的目光再次扫过蛋尤身后那些同样志芯不安的巫族战士。 “你不是擅长召集族人吗?现存的巫族倒真被你召集起来不少。” “既然你有这般『长处”,便好生发挥,未来便將流散洪荒各地的巫族召集回来,根据各自天赋神通,分派至人族疆域各处,化为山神、土地、河伯、水神、乃至风雨雷电等地张,护佑一方水土!” 她语气加重:“同样,给本宫牢牢遵守《天条》!若是敢有任何一个违反天条,欺压生灵·— 你这带头的,连同犯事者,一体双倍处罚!本宫说到做到!绝无姑息!” 蛋尤的脸顿时垮了下来,变成了一张苦瓜脸。 他偷偷抬眼看向身后的巫族大军,却见那些平日对他敬畏有加的族人们,此刻个个眼神飘忽,不是仰头望天,就是低头看地,默契地避开了他的目光蛋尤心中哀嘆一声,认命般地低下头:“蛋尤,领娘娘法旨。” 后土这才满意点头,转向轩辕人皇,脸上瞬间恢復雍容慈悲,“人皇陛下,如此处置,您看可否?” 轩辕將方才一幕尽收眼底,含笑点头:“娘娘处置得当,既全了惩罚之意,又予其改过自新之机,更能助益大地安寧,朕无异议。” 另一边勾陈,则转身面向他身后这支身经百战,煞气冲霄的人仙。 以及那十余万在战场上跟隨人仙的武道精英。 他们都是人族武道的精锐。 他目光扫过眾人,朗声道:“诸君!” “人皇治世即將结束,人族即將步入新的时代。 吾在人间的责任已了,即將回归天庭。 尔等今生若於红尘已了心愿,可前往天庭寻吾,化天兵神將,执天条,巡三界,维秩序,护苍生! 在那三十三重天闕,再建新功!” 话音刚落。 下方人群中,以七杀、破军、贪狼三位金仙为首的眾人没有丝毫犹豫,齐刷刷单膝跪地,声浪震天,“待属下在人间责任了却,自当前去追隨帝君,上天庭,再建新功!刀山火海,万死不辞!” 他们的眼神狂热早已对勾陈心服口服,愿誓死相隨。 勾陈见状,朗声大笑,“好!吾在天庭,等著你们!” “谨遵帝君令!” 万眾一心,声震九霄。 第84章 赵公明:东方有吾財道的机缘(4k) 第84章 赵公明:东方有吾財道的机缘(4k) 天庭,凌霄宝殿前的巨大白玉广场上。 昊天、赵公明等人並肩而立。 昊天伸手一招。 虚空中,封神榜缓缓飘落,悬停在他面前。 他屈指一弹。 封神榜大放光华,整个广场上,瞬间多出了数万道虚幻迷濛的身影。 正是此前人皇杀劫中陨落,真灵被吸入封神榜的各方仙神、修士、龙族等。 他们茫然四顾,神情中还带著死前的惊恐与不甘。 太白金星李长庚手持拂尘,笑呵呵地上前一步,声音温和,清晰地传入每一位真灵耳中。 “诸位道友,不必惊慌。” “此乃天庭所在,陛下与诸位帝君有好生之德,念尔等修行不易,不忍尔等真灵就此湮灭天地,或沉沦轮迴之苦,特赐下此一线生机。” 他拂尘一摆,指向那威严立的凌霄宝殿,“如今天庭重立,正值用人之际,陛下开恩,允尔等一个选择。” “若愿归顺天庭,成为天庭魔下正神,天庭可助尔等重塑香火神道金身,享神位俸禄,得天道气运加持。” 太白金星笑的更加和善,拋出了更诱人的条件:“並且,若日后尔等恪尽职守,功绩卓越者,更可凭藉自身积累功绩,向天庭申请,以功德重塑元神本源,洗涤前尘业障,並於化仙池中,重塑真正的天仙之躯!重走天仙大道!” 此言一出,下方数万仙神真灵瞬间譁然,原本茫然的眼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璀璨光芒! “什,什么?天仙之躯?” “重塑元神?重走天仙大道?” “这岂不是因祸得福?!” 他们这些散仙、妖族、龙族附属,绝大多数跟脚寻常,修炼功法残缺,走的都不是正统天仙大道,前途有限。 如今竟有机会洗尽铅华,重铸根基,走上梦寐以求的正统天仙之路?! 这简直是再造之恩! 当即有真灵激动地大声问道:“敢问陛下!此言当真?功绩优者,真可换取功德,重塑元神仙躯,成就天仙?” 高台之上,昊天上帝微微頷首,帝音恢弘,“朕,金口玉言,自然为真,天条之中,对於功绩赏罚,神晋升途径皆有明载,尔等可自行察之。” 得到天帝亲口保证,几乎全部仙神真灵彻底沸腾了! 相比於魂飞魄散或者投入轮迴忘却一切重新开始,这简直是梦寐以求的出路! “吾愿意!吾愿皈依天庭!” “吾等愿为天帝效劳!恪守天条!” “谢陛下隆恩!谢帝君隆恩!” 剎那间,广场之上,绝大多数真灵齐刷刷拜倒在地,声音激动得难以自抑,充满了重获新生的希望。 太白金星呵呵笑道:“诸位道友既做出明智选择,便请先行於榜中静修,熟悉天条律令,待三十年后神职分配完毕,自会为尔等塑造香火神躯,分配职司。” “当然,前提是,尔等务必遵守《天条》,天条之中所有奖励与惩罚条款都清晰明確,有功则赏,有过必罚,绝不姑息!尔等务必细细观之。” 也有极少数真灵,或因出身不凡,或因心有傲气,沉默不语,有所犹豫。 太白金星也不强迫,依旧笑呵呵道:“若有道友仍不愿受神职约束,陛下亦开恩典,可送诸位重入轮迴,忘却此番记忆,重获新生,如何抉择,尽在尔等一念之间。” 那些犹豫的真灵面面相,最终看了看周围激动的人群,又感受了一下这天庭磅礴的气运和那化仙池的诱惑,最终也大多嘆息一声,选择了归顺。 至此,封神榜上的真灵,基本全部归位。 之后,五位天庭至尊,便纷纷规划各自魔下神,忙得不可开交。 而此刻,赵公明与云霄脚踏祥云,离开了凌霄宝殿范围,正往財部仙宫行去。 祥云之上。 云霄侧首,看著身旁兄长。 如今虽已证道,但他眉宇间仍有一丝疲惫。 “兄长,这些年辛苦了。” 云霄轻声开口,“多谢兄长这些年来的提携谋划,若非兄长让我参与天庭重建,辅佐编纂《天条》,小妹也无法赚取如此多功德,一举突破至大罗后期。” 她虽自身跟脚不凡,悟性超群,但若无兄长为她爭取来这等直面大道本质的无上机缘,她想要如此快速精进,绝无可能。 获得功德不仅提升了她的修为,更是她的保命根本。 没有人愿意去得罪一个真正的天眷福德真仙。 赵公明闻言,轻笑摇头,“你我兄妹,何须言谢?我奔波谋划,也是为了自身斩尸证道,让你参与其中,是因你心思縝密,道法精深,堪当此任,你所获功德,都是你应得福报。” 之后,赵公明有所感慨,“欲有所得,必有所付,修道如此,为神亦如此,天道不会凭空落下混元道果、大帝业位,责任与义务共存,付出与收穫同在,这同样也是吾等財道的核心。” 云霄聆听,美眸中流光闪烁,若有所思。 兄长的话语总是这般直指大道本质,让她对財道的理解又加深了一层。 “兄长所言甚是,財道平衡,予取有度,方是长久之道。” 见她陷入沉思,赵公明不由莞尔,语气轻鬆了几分:“看我,又不自觉说教了,如今诸事暂告段落,紫薇、后土、勾陈他们都在忙著手头事务,你我倒是难得清閒片刻。” 他看向云霄,依然掛著笑意:“趁著这点空閒,兄长带你们出去游歷散心一番,如何?总待在三十三天,也闷得慌。” 云霄闻言,微微一,似乎没想到兄长会突然有此提议。 “真的?兄长今日有如此閒情逸致?” 她微微眨动长长的睫毛,清冷的仙顏上,竟难得地流露出一丝期待的俏皮。 此刻没有两个妹妹在身旁,云霄在最为信赖的兄长面前,也不自觉地放鬆了心神,平日里端庄典雅的长姐风范荡然无存,显露出些许本真的性情。 赵公明看著妹妹难得一见的模样,心情大好。 “当然是真的!莫非在妹子眼中,兄长就是个只知修炼的木头不成?” 他隨即解释道:“前些时日,我证道准圣感应天道,冥冥之中,隱约察觉东极某地,有一处財气氮盒之地內有先天灵韵波动,与我等財道颇为有缘,正好趁此机会前去探寻一番。” 说到此,他像是想起什么,补充道:“叫上琼霄,我们三兄妹一同前去。 顺便也看看碧霄那野丫头又跑到何处去了? 这么多年不见踪影,传讯也回得懒散,心都快玩野了。” 云霄想到碧霄那跳脱的性子,即是无奈又宠溺。 旋即她舒展眉眼,莞尔一笑。 这一笑,宛如云开月明,倾城绝艷,连周遭的仙灵之气都欢快了几分。 “兄长所言极是,那丫头,是该找找了。” 不多时,琼霄驾云而来,听闻要下界游玩,亦是欢喜。 一行三人当即驾起祥云,一路向东,往那感应中的机缘之地而去。 一路之上,但见人族大地歷经劫难后,正慢慢恢復生机。 山川虽仍有疮,却已见新绿。 云海之下,偶见人族城郭,炊烟裊,显出一派蓬勃气象。 三仙乘云御风,谈天说地,论道说笑,忆起早年修行趣事,皆是开怀。 琼霄性情温婉,话甚至不如云霄多,但见兄姐愉悦,亦是嘴角含笑,静静聆听。 久违的轻鬆愜意瀰漫心间,仿佛又回到了许多年前,兄妹几人在金鰲岛无忧无虑修行的时光。 然而,行至半途,赵公明脸上的笑容忽然一敛。 眉头轻皱。 几乎是同一瞬间,身旁的云霄也停下了笑声,清丽的脸庞上浮现出一丝凝重。 “是碧霄!”云霄语气带上一丝担忧。 赵公明頜首,眸中金光闪烁,已洞穿虚空:“这丫头,果然遇到麻烦了,所幸离我等已不远。” “走!”赵公明不再耽搁,並指如剑,对著身前虚空轻轻一划。 財气贯通虚空。 三人面前空间开裂,一座豪气璀璨的空间门户出现。 有財,一切皆有可能。 赵公明给这种万般可能的遁法,称为財遁。 三人一步迈入,金光消散,门户瞬间闭合。 另一边。 洪荒东部,一座仙气繚绕的灵山之中,正上演著一场追逐战。 確切地说,是一仙一兽,兽在追,仙在逃。 “哇呀呀!你不要过来啊!再过来本仙子真对你不客气了!” 碧霄此刻颇有些狼狈,髮髻微乱,霞衣皱起。 她手中紧握著金光闪闪的金蛟剪,一边疾速后退,一边对著身后虚张声势地比划著名。 在她身后,是一头通体金黄的奇特幼兽正四足狂奔,紧追不捨。 那幼兽根本无视碧霄和金蛟剪的威胁,非但没有停下,反而兴奋地叫了一声。 啊嗷它的两只眼睛,在看到碧霄回头的那一刻,瞬间变成了两枚滴溜溜乱转的金色铜钱,充满了对『食物”最原始的渴望,嘴角甚至流下了一丝晶莹的涎水。 但这只幼兽虽然年幼,实力却极为不凡,已有金仙巔峰的道行,周身宝光莹莹,飞行速度更是极其诡异。 幼兽后足蹬地,猛地化作一道金光扑向碧霄,目標直指碧霄—腰间悬掛的锦绣荷包。 那里面装著碧霄此番出游收穫的诸多灵材仙珍。 “滚开啊!”碧霄又惊又怒,又怕又气。 下意识催动了金蛟剪。 金蛟剪豁然张开,化作两条交织的金色蛟龙,带著凌厉无匹的庚金煞气,朝著那幼兽猛地剪去! 这一剪之下,便是寻常大罗也得躲避。 然而,那幼兽,竟然不闪不避。 咔唻! 两条金色蛟龙交剪而下,狠狠剪在幼兽身上! 然而,下一刻,预想中的剪断幼兽的场景没有发生。 而是爆起耀眼的火星,发出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 只见被剪中的幼兽在被剪的瞬间化作一尊金精所铸的雕像,碎然出现在金蛟剪中间。 “嗯?”碧霄一愣。 但下一秒,她身后凉风骤起! 碧霄汗毛倒竖,想也不想便向前窜出。 回头一看,只见那幼兽的真身不知何时竟已出现在她刚才位置的身后,大嘴刚刚合上,喉咙滚动,似乎在吞咽什么美味,一只前爪还意犹未尽地拍了拍自己圆滚滚的肚子,脸上露出一副极其满足陶醉的表情。 碧霄先是一愣,隨即下意识地神念探入自己的荷包空间。 “啊啊啊啊啊——” 悲愤欲绝的吶喊,响彻了整座山谷,惊起了无数鸟兽。 “我的宝贝啊!!!” “你这个强盗!你这个土匪!你又把我的宝贝给吃了!!!本来就剩不多了!!” “追了一路了,还吃!!!你非得追著本仙子一个人吃吗!!!” “再吃!再吃本仙子这趟出来招財纳珍就白费了!还要倒贴你啊啊啊!!!” 碧霄气得脚,指著幼兽的手都在发抖。 她这次出来,本是想著试试自己的財道神通,巡视各方,顺便为財部“招財纳珍”,收集些天材地宝。 辛苦许久,小有收穫,本想回去向兄长炫耀一番,没想到全便宜了这突然不知从哪冒出来的幼兽! 这幼兽似乎天生能感知宝物气息,更能无视许多禁制,直接吞吃宝物本体! 她几次施展神通,甚至动用金蛟剪,都奈何不了这神通古怪的傢伙,反而被它又趁机吞掉了好几件宝贝。 那幼兽消化了刚才的“点心”,眨了眨金色的大眼睛,目光再次锁定碧霄。 准確说,还是她身上的储物灵宝,里面的財气宝气对它而言如同黑夜中的明灯,充满了无尽的诱惑。 “啊鸣~”它低吼一声,食慾再次压倒了一切,四爪腾空,又欲扑上。 碧霄:“..—” 她真是欲哭无泪。 怎么不撑死你啊!!!! 想她碧霄仙子,截教圣人弟子,素来福缘深厚,只有她让別人吃亏的份,何时受过这种屈? 打又打不过,跑又跑不过,宝贝还被抢! 这傢伙简直就是她的天生克星! 而且这还是个幼兽! 只凭本能行事,根本无法沟通! “兄长!大姐!救命啊!!!” 第85章 诱拐小貔貅!东极因果又现 第85章 诱拐小貔貅!东极因果又现 金光璀璨的门户,毫无徵兆地在碧霄面前展开。 三道熟悉的身影,从门中一步迈出,正好挡在了她和幼兽之间。 幼兽的扑击之势戛然而止,它在半空中一个急剎,警惕地停了下来。 它能感觉到,新来的这三个人,气息都非常强大。 尤其是最前面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嗯?这味道—— 幼兽的鼻子用力嗅了嗅,大眼睛里瞬间流露出迷醉神色。 隨后整个小兽纠结在那,既戒备又贪恋。 “大哥!大姐!琼霄!你们终於来了!” 碧霄见到救星,眼圈都红了,嗖地一下躲到赵公明和云霄身后,抓著云霄的衣袖,指著幼兽,气鼓鼓地告状。 幼兽现在可不管碧霄。 它的注意力,已经完全不在碧霄身上了。 (请记住101??????.??????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然而,赵公明看著眼前这头纠结的幼兽,唇角的笑意越来越浓。 他上下打量著这头幼兽,越看越是满意。 这不就是传说中只进不出的招財瑞兽,貔貅吗?! 通体金黄,象徵极致之財。 龙口狮身,能吞万宝而不泄,是聚財的无上祥瑞。 头顶双角,还可辨天地气运。 “呵呵呵—” 赵公明忍不住笑出声来,“真没想到,贫道方证混元不久,便有此等先天瑞兽主动来投,合该我財道大兴啊!” 身后的碧霄都听傻了,“大哥?它吃了我的宝贝!怎么可能是瑞兽———” 大哥?你没搞错吧?这傢伙明明是来抢劫我的! 赵公明回头看了碧霄一眼,示意她稍安勿躁,回头饶有兴致地看著这只小貔貅。 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一团精纯的金色財气缓缓凝聚。 那財气一出现,金光灿灿映的四周虚空都变得“昂贵”起来。 他对著貔貅幼兽晃了晃,语气温和。 像极了诱拐不请世事小朋友的坏叔叔。 “小傢伙,喜欢这个吗?” 瞬间,那只还处於警戒贪恋纠结的小貔貅,两只金钱眼“”地一下就直了。 那是,什么? 比刚才那个移动宝库里所有的东西加起来,还要香一万倍!一亿倍! 它死死盯著赵公明掌心的那团財气,口水不爭气地从嘴角流了下来,滴在地上,都化作了一枚枚的小金元宝。 它迟疑地看了看赵公明,又看了看那团財气,小脑袋狠狠晃了晃。 但最终,源自血脉深处的本能食慾,还是压倒了一切它试探著,小心翼翼地点了点头。 看到这般容易就收服小貔貅,赵公明失笑:“你这小傢伙,天真得可爱,若不是碰到贫道,今天换了旁人,怕是把你卖了,你还要帮著数钱。” 碧霄在后面听得直翻白眼。 什么叫天真可爱? 这傢伙之前可是狡猾得很!兄长你別被它骗了! 小貔貅现在听不懂这些复杂的话。 它的眼里,只有那团美味了。 下一刻,赵公明手掌一翻,收起了那团財气。 在小貔貅露出失望神色的瞬间,他反手取出了聚宝盆。 他將盆口对准貔貅幼兽,神念微动。 嗡! 聚宝盆內部的景象,瞬间投射到貔貅幼兽的脑海中。 美味”匯聚成一片无边无际的金色海洋! 无穷无尽的金色雾气在其中翻滚,奔腾,每一缕雾气,都比刚才赵公明掌心那团財气还要精纯! “咕嘟。” 小貔貅狠狠地咽了口唾沫,两只眼睛瞪得溜圆,彻底呆住了。 它从未“见”过如此丰盛的大餐! “想要这些吗?” 赵公明的声音再次充满诱惑力,直击小貔貅的灵魂深处。 “只要你成为贫道的护道神兽,这里面的一切,你想吃多少,就吃多少,管饱哦。” 一旁的云霄看著兄长快诱拐小貔貅成功的一幕,忍不住掩嘴轻笑。 兄长也有她不为人知的一面呢。 不过,这么宝贵的財道瑞兽,確实不能让它跑掉,不收到门下,连她的道心都会疼的。 隨后,转头调侃起自家小妹。 “叫你平日里只顾著玩,不好好修炼,现在好了,连一头幼兽都打不过,还被追得哇哇叫,丟不丟人?” 琼霄也在一旁难得的帮腔:“就是就是,以后可得长点心啦,三妹。” “你们!”碧霄气得脚,脸颊鼓鼓的,“你们都嘲笑我!” 再看,那只小貔貅此时已经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 它的脑子里只剩下那片金色的海洋。 “管饱”两个字,在它小小的脑袋里无限循环。 它抬起头,无比热切的看著赵公明,然后,小鸡啄米似的疯狂点头。 “吼!吼吼!”(我愿意!我愿意!) 它甚至还主动跑上前几步,用毛茸茸的大脑袋,亲昵地蹭了蹭赵公明的裤腿,尾巴欢快的摇摆。 赵公明满意大笑,伸手摸了摸貔貅的头顶。 从此,这只潜力无穷的招財瑞兽,便正式成为了他財道座下的第一护法神兽。 看著这一幕,碧霄撇了撇嘴,小声嘀咕:“哼,见利忘义的傢伙—” 话虽如此,她看著兄长收服这等祥瑞,心中也为他高兴。 只是,一想到自己那被洗劫一空的宝库,心头又在滴血。 她眼珠一转,立刻凑到赵公明身边,拉著他的袖子开始撒娇。 “大哥,你看,为了帮你收服这小傢伙,我的损失可是太大了,你是不是得补偿我一下?” 赵公明先从聚宝盆中引出一团精纯財气餵给它。 小貔貅立刻大口吞下,舒服地眯起了眼睛,一脸陶醉。 赵公明转过头看向討要补偿的碧霄,“小貔貅吃你的那些宝贝,回去兄长自会补偿你。” 得到兄长保证,碧霄这才转嗔为喜,但还是瞪了那正享受財气的貔貅一眼:“哼,算你走运,以后跟著兄长,可不许再抢我的东西!” 小貔貅似乎听懂了一些,警了碧霄一眼,甩了甩尾巴,又把头埋进赵公明给的那团的財气中,那模样仿佛在说:“跟著主人有好吃的,才不稀罕你的呢!” 三姐妹见状,皆是莞尔。 赵公明將小貔貅抱在怀中,心情大好:“走,继续寻宝去!” 说罢,与三姐妹一同,驾起祥云,向著感应中的机缘之地继续行去。 东海之极。 这里离洪荒大陆太过遥远,几乎是生灵禁区。 海天相接之处,空间泛起微不可察的涟漪,若非赵公明已证道准圣,神念通达天地,几乎难以察觉。 赵公明停下祥云,他双眸之中金光流转。 “兄长,可是有发现?”云霄见赵公明神色有异,轻声问道。 赵公明抬手虚指前方,“此地空间有异,藏有一处破碎的天地碎片,看其波动痕跡,年代极为久远,应是昔日上古龙汉量劫所遗。” “天地碎片?” 碧霄闻言,立刻兴奋地脚张望:“宝贝是不是就在里面?” 她怀中的小貔貅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从財气饱餐后的慵懒中惊醒,鼻翼耸动,金钱眼中再次冒出渴望的光芒,对著那片虚空“啊呜啊鸣”地低叫。 仙子与萌兽之间的情感便是如此奇妙,前一刻还在你追我逃,可待赵公明收服小貔貅后,不过一日光景,碧霄已与这小傢伙形影不离,亲昵非常。 云霄同样是凝神感应,秀眉微:“確实有些不同,隱隱有股令人心悸的压抑。” 赵公明頜首,神色略显凝重:“不错,此碎片世界外围,被一股极其浓烈,歷经数元会不散的怨煞死气笼罩。 观其气息本质,戾气冲天,冤魂哀豪之意凝而不散,更有龙威残留·—” 若所料不差,此地当是龙汉大劫时,龙族某处重要战场,更有龙族大能殞落,怨念不散,化为此地屏障。” 隨著他的解说,眾人运足目力,穿透虚空迷障,渐渐看清了那碎片外围的景象。 小世界外围一片灰暗、死寂,方圆百万里,皆被一层浓得化不开的黑红色煞气笼罩。 其內隱约可见延绵不绝的龙骨沉浮,即便死去无数元会,其上残留的龙威依旧让人胆寒。 “好可怕的怨气—”琼霄小声嘀咕,下意识地向赵公明身侧靠了靠。 越是靠近那片世界碎片,赵公明心中那股源自財道的冥冥感应就越发强烈。 他几乎可以確定,世界碎片之內,定然孕育或封存著一件对天地財道至关重要且气运相连的先天灵物。 但,眼前的麻烦也显而易见。 这片由无数龙族亡魂怨念凝聚亿万年的怨煞之海,已自成一方恐怖绝域。 其恐怖程度,足以让任何准圣之下的生灵法体消融,元神崩坏。 想进小世界,就必须先净化外围这片死域,“这可怎么办呀!”碧霄急得直脚,漂亮的琼鼻皱成一团,“宝贝就在眼前,却拿不到,真是急死人了!” 小貔貅也跟著“啊呜啊鸣”叫声,尾巴焦躁地甩动。 云霄伸出玉指,轻轻颳了一下自家三妹的鼻子,语气带著几分无奈的宠溺:“你呀,总是这般毛躁。没见兄长神色从容,並未真正担忧吗?” 琼霄也浅浅一笑,挽住碧霄的胳膊安抚道:“三妹,你这是关心则乱,兄长定有妙法。” “我才不是关心则乱!我是心疼我们財道即將到手的宝贝!”碧霄嘴硬反驳。 但看到赵公明那略带凝重,但依旧云淡风轻的模样,悬著的心也確实放下了大半。 是啊,兄长总有办法的。 赵公明確实不担心。 这片能让大罗金仙都望而却步的怨煞,对他而言,算不上真正的难题。 他之所以迟迟未动手,是因为他察觉到,在怨煞的核心,蛰伏著一道极其暴虐且与龙气紧密纠缠的鬼族之无!二者交融,已成一体。 赵公明心中微微感嘆。 刚从人皇杀劫中走出,理顺了与人族、巫族的因果,此番探寻机缘,看来又要与龙族和鬼族扯上关联了。 第86章 龙子睚眥?鬼物!(明天恢復下午更新,抱歉。) 第86章 龙子睚眥?鬼物!(明天恢復下午更新,抱歉。) 龙族虽自龙汉量劫后衰落,但其底蕴依旧深不可测。 应龙、五行龙王等老祖,以及祖龙九子等强者,有不少都在龙汉大劫中残存了下来但大多选择蛰伏深海,再没露面,没人清楚他们具体在哪至於之前参与到人皇杀劫中的那些四海龙族,以及现在的龙王敖广四兄弟,那都是龙族推到外面的后辈,虽然也称为龙王,但真正所辖范围不过是靠近洪荒大地附近的几块海域。 便是如此,其海域內,大妖横行,散仙遍地,他们也无法真正做到一统。 最关键的是,赵公明有些討厌麻烦,与上古龙族牵扯因果,往往意味著麻烦来临。 不过,这缕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心道。 罢了,因果缠身又如何? 以他如今准圣修为,身兼玄坛、勾陈两大天庭帝君尊位,更是上清圣人亲传,只要非是那几位混元圣人亲自出手布局,这洪荒天地间,还有何等因果是吾担不起的。 更何况. 到时候,该害怕这番因果的,恐怕是对方才对。 心思既定,赵公明转过身,对三姐妹道:“云霄,你带两位妹妹和小貔貅稍退后方,护持好自身。” “是,兄长。”云霄頜首,袖袍轻卷,便带著碧霄、琼霄以及赖在碧霄怀中的小貔貅,飘然后退千里,立於祥云之上,静静观望。 小貔貅难得安静下来,缩在碧霄臂弯里,一双金钱眼眨也不眨地望向赵公明方向,满是好奇。 赵公明朗声道:“尔等看好,今日,为兄便以这龙汉怨煞为基,为尔等衍道財法,一展財道神通玄妙!” “真的吗?”碧霄的眼睛瞬间亮如星辰。 云霄和琼霄亦是美眸一亮,全神贯注。 就连小貔貅也竖起了耳朵,似乎听懂“財道”两个字。 赵公明不再多言,转身,一步一步,走向那片黑红色的怨煞之海。 轰! 下一刻,磅礴財气,自他体內冲天而起! 粗壮璀璨的金色光柱直贯九霄,引动周天法则共鸣。 赵公明周身的气势也隨之攀升,並非他自身实力的增长,而是一种与天道规则的“交易”。 “財道通玄,即可购天威!” 赵公明以自身財气为“货幣”,向天道“购买”属於天道的力量! 当然这个购买的力量,可以为善,也可以为恶,全凭自身运用之心。 但是,天道昭昭,若藉此力行恶,必招致无量业力加身,极大可能当场被『购买”的天道力量锁定,反噬至死. 几乎在財气冲霄的同一刻,怨煞死域上空,异变陡生! 原本只是昏暗的天空,此刻彻底化为一片漆黑。 无尽乌云从四面八方疯狂匯聚,层层叠压,黑云压城城欲摧! 云层之中,紫金色的雷龙狂乱舞动,撕裂长空,震耳欲聋的雷鸣滚滚而来。 乌云中心,巨大的漩涡缓缓成型。 漩涡的最深处,一道冰冷、无情、漠视眾生的巨大竖瞳,缓缓睁开。 天罚之眼! 远处的云霄三姐妹顿时脸色发白,远在千里之外,仅仅是天罚之眼逸散的天威,就让她们元神战慄,心生敬畏。 这是,天罚?! 兄长他竟然用財气去“买”了天道的天罚?! 简直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財道,这么强大? 天罚之眼漠然锁定下方数十万里的怨煞死域,无穷无尽的紫金色雷霆,化作一片雷电海洋,倾泻而下! 然而,更令人目结舌的一幕上演。 狂暴雷海的中央,赵公明没有畏惧天罚,反而盘膝坐於当空。 雷霆倾泻,却仿佛长了眼睛,没有一丝一毫落在他身上。 而是精准地轰击在下方的怨煞之海,將亿万年不散的怨煞,一寸寸地蒸发净化,涤盪乾坤! 雷光映照下,赵公明宝相庄严,双目微闔,口中开始诵念起玄门正宗的《度世经》。 道音悠扬,並不洪亮,却穿透了滚滚雷声,字字清晰,迴荡天地。 每一个字符吐出,都引动周遭法则,净化翻腾的怨煞。 此刻,在这东海之极,毁灭与度化,达成了某种玄妙的平衡。 怨煞在雷霆与道音的双重作用下飞速消散。 被包裹在核心处的那个不稳定空间入口逐渐清晰。 內里传出的先天灵韵与赵公明的財道本源呼应愈发强烈。 “吼一!!!” 沙哑阴森、充满了无尽暴虐的龙吟,猛地从仅剩不多怨煞之海的最深处炸响! 这龙吟不似生灵发出,反而更像是万鬼哀豪匯聚而成,阴森刺骨,直接衝击元神! 紧接著,一个巨大的龙首挣扎著从那即將开启的空间入口处探出头来! 那是一条龙! 不对,不是龙身。 龙首豺身! 它的身躯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由无数龙族怨念,量劫煞气以及幽冥鬼烈凝聚而成,半虚半实,通体呈暗黑之色,一双龙目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永不熄灭的猩红血焰在疯狂跳动! 准圣境! “龙子,眶毗?!”云霄瞳孔一缩。 眶毗,祖龙第二子,其性格刚烈,嗜杀喜斗。 赵公明眉头轻,没想到竟然是龙子陨落在此,还化作了这般只知杀戮的鬼物。 自拜师通天后,赵公明才知晓,原来想要证就准圣並非只有玄门斩户一法。 而在龙汉大劫前,上古三族亦有证道之法。 这头鬼物睡能重现准圣境界,便是走的上古三族证道之法。 单修一条或二条大道法则,以身合道证道准圣境! 这类存在,在自身领域,战力往往极强,但道途单一往往容易被克制。 而且受限於天地残缺,大道不全,基本无望混元无极。 不像玄门这般,以五行圆满成五气朝元化阴阳聚顶上三成就不朽。 本身自始至终便是先天混元之体,待到大罗之巔,再根据自身著重不同的大道,以斩尸之法结合相应的先天灵宝斩出证道,自身仍是混元圆满。 眼前的睡,显然是凭藉生前龙珠內蕴含的准圣级杀戮法则本源,在龙族怨念和鬼族之的诡异结合下,机缘巧合重临准圣之境,可惜神智已失。 “吼!” 眶没有丝毫犹豫,它感受到了赵公明身上那股让它厌恶的生灵之气,以及苍穹净化它力量的雷霆,张开巨口,混合著无尽怨念和鬼气的龙息,逆著雷海,朝赵公明喷涌而去! 如今这条鬼龙应该还是以杀道为主,因为意识不清,幽冥鬼道只是辅助。 “来得好。” 赵公明眼皮都未抬一下,只是心念一动。 “雷来!” 天穹之上的天罚之眼猛然收缩,原本分散清洗怨煞的雷海骤然匯聚,化作一柄长达万丈的紫金色雷霆神矛,带著审判万物的无上天威,悍然刺下! 他这次用財气购买的,可是准圣巔峰级別的雷之法则攻击! 虽然只是一次性体验卡,但用来对付一头意识不清,只剩本能的初入准圣鬼物眶毗,绰绰有余。 而且因为他自身晋级准圣,消耗的財气比当初还是大罗境界要少得多。 轰一一!!! 雷霆神予与龙息轰然相撞! 神予以摧枯拉朽之势將龙息洞穿、湮灭! 而雷矛去势不减,狠狠地刺在眶毗的胸膛! “—!” 眶耻发出悽厉无比的惨嚎,庞大的魂体瞬间黯淡了不少,周身鬼煞之气剧烈翻腾,掀起滔天巨浪。 它周身幽火明灭不定,遭受重创,但凶性更盛,勇尾巴捲动海底的生前龙骨,融为一体,再次疯狂扑来。 赵公明只是冷哼一声。 “冥顽不灵!” 伸手则对著天空的天罚之眼遥遥一指。 顷刻间,雷海分化,化作成千上万条雷电锁链,从四面八方缠绕而至,將那庞大的鬼龙之躯捆了个结结实实。 “灭!” 雷电锁链猛然收紧,天空中天罚之眼再次落下无穷雷霆,不断磨灭其鬼气,消弹其本源。 鬼龙疯狂挣扎,体內龙骨也不堪重负,魂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 照这个趋势,不出多久,便会彻底形神俱灭。 远处的碧霄看得是心潮澎湃,小脸激动得通红,眼中满是崇拜。 太强了!太帅了! 这就是她的兄长! 然而,就在赵公明准备引动最后一击,彻底了结这条鬼物眶毗之时。 一声苍凉的龙吟,从虚空深处传来。 声波过处,狂暴的海面为之一静,连那肆虐的天罚雷霆都柔和了半分。 一道嘆息,在眾人耳边响起。 “帝君,还请手下留情。” 赵公明面前的空间微微扭曲,一位身穿朴素麻衣,鬚髮皆白,面容苍古的老者,悄然浮现。 他先是看了一眼被雷电锁链捆缚,气息奄奄的眶,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悲哀。 隨后,他才將目光转向盘坐在雷海中的赵公明,微微稽首一礼。 “龙族,应龙,见过玄坛帝君。” 碧霄方才还满是兴奋的小脸,瞬间被错愣取代,小嘴微张,紧紧楼住怀中的小貔貅。 看著这位突然出现气息深不可测的老者,心中惊呼。 又来一个龙族? 而且,还是个老头子,感觉比刚才那头眶毗还要可怕! 第87章 断了因果,但还是觉得这老龙在算计我 第87章 断了因果,但还是觉得这老龙在算计我 赵公明屹立雷海之中,身后雷霆仍然轰鸣不断,映照得他一身赤红帝袍愈发璀璨。 他目光平静看著眼前这位自龙汉年间存活下来的龙族老祖,“见过应龙前辈。” 应龙摇摇头,“当不得前辈之称,所谓闻道不分先后,帝君已证混元,身兼天庭帝位,称老龙一声道友即可。” 赵公明含笑改口:“见过道友。” 隨即便不再多言,只是静静地看著对方,等待下文。 应龙嘆息一声,目光转向被万千雷电锁链捆缚,气息萎靡却依旧凶戾咆哮的鬼物眶毗,眼中露出痛惜。 “想必帝君已然认出,此凶戾鬼物,便是吾那苦命的二侄,祖龙次子,眶毗所化。” 赵公明微微额首,他自然认得。 “帝君明鑑,老龙实在不忍见他就此彻底泯灭天地。 眶他其实尚有一丝真灵未泯,深藏於这怨煞鬼体之內。” “若非是眶耻那一缕不屈真灵,自陨落后便一直压制著这股由量劫怨气和幽冥鬼结合诞生的凶戾意识,使其陷入沉眠。 这头鬼物恐怕早在无数元会前便已破封而出,成为肆虐洪荒的一方大魔,造下无边杀孽。 从某种意义上说,眶毗残存的真灵,於天地尚有一份遏制灾劫之功。” 应龙朝著赵公明郑重一礼:“老龙恳请帝君,念在毗真灵尚存且有此微功的份上,施以无上神通,助他解脱苦海,净化怨煞,保其真灵不灭。” 就在这时,下方被雷霆不断消磨的鬼物眶毗,似乎因为怨煞之力被大幅削弱,无数年沉眠的真灵开始甦醒。 原本猩红的鬼火眼眸中,闪过一丝清明,虽然依旧冰冷。 沙哑带著看透生死淡漠声音响起。 “龙叔,莫要求他了。 早就让你给我个痛快,你偏不听—— 让我在这无尽怨煞里煎熬了无数元会— 我早就受够了!” 眶的目光转向赵公明,带著一种马上解脱的轻鬆,“你很强,动手吧,彻底解决了我这个祸患,便是对我最大的仁慈!” “眶毗!休得胡言!” 应龙急忙喝止,他再次看向赵公明,快速说道:“帝君,不可! 睡如今化身鬼族,虽非本愿,却也是既定事实。 帝君所在天庭,未来重整三界秩序,幽冥乃是重中之重。 眶耻如今这一身准圣级的鬼道、杀道修为。 若能归於正途,於未来天庭梳理阴阳,征討幽冥不臣,岂非是一大助力? 於帝君而言,亦是一份可用之力啊!” 赵公明闻言,轻咳一声,脸上露出些许无奈,道:“应龙道友,此言差矣。 天庭未来若涉足幽冥,自有专司其职者。 中天紫微大帝协理乾坤,承天效法后土皇地祗执掌大地脉络,幽冥之事,自有二位帝君操心。 跟贫道的財部,关係著实不大。” 隨后赵公明嘆了口气接著道:“况且,於贫道而言,毁灭容易,净化却难。 尤其是要度化眶身上积累了龙汉量劫,近乎准圣级別的滔天怨煞。” 当然关键的是赵公明没说,度化眶毗身上的怨煞,他自身掌握的《度世经》对於准圣没用,得重新向天道“购买”净世大道。 想到净化一地,两份財气,赵公明感觉太亏了。 他又不是大慈大悲,普度眾生的主。 要不然当初还悟什么財道? 直接去东方证个太乙救苦或者去西方证个佛教,抢下西方教的气运岂不美哉? 应龙活了无数岁月,他见赵公明婉拒,並未气。 他目光顺著赵公明看向他身后那处因怨煞消散而逐渐清晰的空间入口,悠悠开口道: “帝君可知,您身后那方世界碎片,原本是何地?” 赵公明心神一动,面上不动声色:“哦?愿闻其详。” 应龙缓缓道:“那方世界碎片,乃是龙汉年间,我龙族匯聚四海八荒奇珍,建立的一处龙族秘库! 其內,曾存放著我龙族於鼎盛时期收藏的各类先天灵宝、先天灵根、神金仙料! 虽然后来歷经大战,库存消耗大半用以支撑族运,但剩余的珍藏,在如今洪荒破碎,先天灵气日益稀薄的年代。 无一不是外界难寻的极品珍藏!” 他含笑看向赵公明:“帝君能心生感应,来到此地,想必是缘法所致,感知到此地有与帝君大道有缘的先天灵物。 只要帝君肯出手相助,老龙愿將此方宝库,连同其內所有珍藏,尽数赠予帝君,以酬帝君出手之恩!” 赵公明: “......” 应龙见赵公明眼神闪烁,知道说到了关键处,紧接又加了一剂猛料:“而且,老龙依稀记得,这宝库深处,似乎还存放著十二颗先天灵珠,其气息道韵,与帝君您手中那二十四颗定海珠,似乎同出一源。” 定海神珠的另外十二颗! 赵公明轻嘆一声! 这老龙! 他简直是专攻贫道的弱点啊! 宝库內存在財道至关重要的先天灵物。 再加上定海神珠的另外十二颗,要知集齐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可就是极品先天灵宝了? 与原本的上品天差地別。 就应龙给出的这些信息已经让他心动了! 应龙见赵公明神色变幻,知其已然心动,立刻接著趁热打铁,“帝君若仍有疑虑,老龙此刻便可立下天道誓言! 只要帝君施以援手,救毗脱困,那么此方龙族宝库,自今日起,便与龙族再无半分因果牵连,库內一切,尽归帝君所有,乃是天道认可机缘! 若有反悔,吾龙族愿受天道反噬,形神俱灭!” 这誓言一出,天道隱隱有感,一道无形的约束之力降临,只要赵公明答应,天道誓言便已成立。 赵公明:“!!!” 这老龙! 真是把他赵公明拿捏得明明白白! 连可能存在的最麻烦的因果纠缠,都用天道誓言直接斩断了! 这下,他若是再拒绝,岂不是显得他赵公明既贪心又矫情? 关键是,那財道灵物和定海神珠的诱惑,实在让他难以说出那个“不”字! 赵公明心中哭笑不得,其实他真的很想维持一下玄门高徒,天庭帝君的清高形象的。 “咳咳。” 赵公明最终轻咳一声,脸上努力维持著淡然,“既然应龙道友救侄之心如此恳切,誓言又如此郑重,贫道若是再行推脱,倒显得不近人情了。 也罢,上天有好生之德,眶毗道友真灵尚存,確不该就此泯灭。 这个忙,贫道帮了!” 身后再次传来冰冷的声音,“你们两个问过我这个早就活够了的正主了吗?” 应龙和赵公明却仿佛约好了一般,同时无视了眶毗的话。 “帝君高义!老龙代眶毗,谢过帝君!”应龙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郑重一礼。 赵公明摆了摆手,说干就干。 他心念一动,体內磅礴的財气再次汹涌而出,比之前更加浩荡! 这一次,他“购买”的不再是毁灭性的天罚雷霆。 而是充满了生机与净化之力的净世法则! 浩瀚財气再入天道,换取而来的是接近圣人层次的净化伟力! 苍穹之上,天罚之眼悄然隱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圣洁光辉,倾泻而下,將眶毗庞大的鬼龙之躯完全笼罩。 “滋滋滋—” 浓郁的怨煞之烈,在这圣洁的净世之光下,迅速消融、蒸发。 眶发出痛苦的嘶吼,但这一次,嘶吼中却少了几分暴虐。 隨著怨煞剥离,眶赤红的鬼眼变得清澈起来,虽然依旧是魂体,却不再挣狞,反而显露出几分眶毗原本的威严龙相。 净化结束,赵公明感受了一下消耗,心中微微抽痛,不过还好,消耗还在承受范围之內! “多谢帝君再造之恩!”应龙拉著神色复杂,依旧有些彆扭的眶毗,恭敬地向赵公明行礼道谢。 睡虽不情愿,但在应龙的目光逼视下,还是冷冷地抱了抱拳,算是谢过。 应龙识趣地说道:“帝君神通广大,如今已然功成,我等便不再叨扰帝君收取机缘了。 眶毗初愈,还需静养,老龙先行带他回去安顿,告辞!” 说罢,也不等赵公明回话,便捲起眶,化作一道流光,瞬息间消失在东海深处,走得乾脆利落。 赵公明看著他们消失的方向,沉吟一会,冥冥中总感觉有些不对。 儘管应龙发了天道大誓,直接斩断了可能与龙族產生的因果。 但这一切发生的太过顺利了! 救个龙子的真灵,应龙至於真的费这么大的代价吗? 怎么有点像这老龙故意给他送宝??? 想不通! 都斩断了因果,还想从他身上获得什么呢? 赵公明摇摇头。 既然想不通,就不想了。 反正他也不惧因果。 他的目光被彻底洞开,宝光氮氬的世界碎片入口吸引了过去。 宝库!定海神珠!贫道的机缘,来了! 他转身,对著远处望眼欲穿的三姐妹和小貔貅招手笑道: “走,隨兄长寻宝去!” 碧霄早已按捺不住,欢呼道,“兄长,快去看看宝库里有什么好宝贝!” 拉著云霄和琼霄飞了过来,怀中的小貔貅也兴奋地“啊呜啊鸣”直叫,金钱眼死死盯著入口。 第88章 大收穫!极品灵根!极品灵宝! 第88章 大收穫!极品灵根!极品灵宝! 踏入世界碎片入口的瞬间,四人一兽都不由自主的住。 原来这片破碎的世界,就是昔日龙族的宝库,而不是龙族宝库位於这片破碎世界內一脚。 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如烟似雾,在空中凝结成七彩的祥云。 天穹之上,非真实星空,而是无数夜明珠,星辰精金镶嵌,化作周天星斗,洒下柔和光辉。 脚下並非土地,也並非泥土,而是由无数神金仙玉铺就,远方,一座座由奇珍堆砌而成的山峦,连绵起伏,山上流淌下来的也不是溪水,而是液化的先天灵气,匯聚成湖。 湖中生长著一株株外界难以一见的灵根仙草。 “天啊” 碧霄一双美眸瞪得溜圆,小嘴张成了圆形。 以前在金鰲岛,碧霄觉得自己的道场已经是洪荒一等一的福地了。 可跟这里一比,简直就是乡下茅屋遇到了琼楼玉宇! 就连一向清冷沉静的云霄,此刻也微微动容,“不愧是上古龙族匯聚四海的秘藏,虽歷经大劫消耗,底蕴依旧深不可测。” 琼霄则是职业病犯了,她手中下意识祭出玉简,想要记录” “啊鸣!啊呜呜鸣!” 小貔貅早已从碧霄怀中挣脱,兴奋得在地上打滚,四只小爪子胡乱刨看神金地面。 金钱眼中满是迷醉,它感觉自已仿佛掉进了蜜罐里,每一寸灵气都香甜得让它想要吞下去。 赵公明压下心中波澜,神念铺开,瞬间笼罩了整个小世界。 整个小世界,確实如应龙所说,空了近乎一半,而且顶级灵宝等已经没有。 但即便如此,剩余的珍藏,也足以让任何洪荒大能动心! 他的目光,很快被小世界中心区域的一处奇异景象吸引。 一株奇异的树苗扎根虚空,正散发著朦朧而尊贵的金光,缓缓摇曳。 树苗不过三尺来高,树干並非木质,反而如琉璃宝玉般剔透,隱隱可见內部有金色的道纹流转。 叶片稀疏,但每一片都非同寻常,呈现出铜、银、金三色金属光泽,无风自动,相互碰撞间,发出“叮叮咚咚”悦耳清脆的声响。 令人听之便觉心神寧静,福至心灵。 更奇异的是,隨著这株树苗的生长,小世界內瀰漫的浩瀚財气,正化作无数细小的金色溪流,欢快地涌入其根须所在虚空。 “摇钱树—” 赵公明心中明悟涌现,一步跨出,已来到树苗之前。 与此同时,他体內的財道本源与財神神位,与这株小树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此树,便是他先前感应的那件与天地財道气运相连的先天灵物! 赵公明伸出手,將他托起,神念沉浸其中,感悟这株极品先天灵根所蕴含的信息。 灵根本名,万宝摇钱树,大道財源根,是天地间“財之大道”的部分具象化,顶级先天灵根。 因其特殊性,唯有在有人明悟財道,天地秩序趋向繁荣之时,才会真正显现本体,开始生长。 如今天庭確立,周天秩序初定,加上自己这个財道准圣的出现,终於引动了它的生机作为最顶级的先天灵根之一,其能力更是令赵公明震惊。 首先最基础的便是镇压一方大气运,更能能冥冥中吸引天地间的“福缘”等无形財富匯聚。 拥有它的道场或势力,门人弟子获得奇遇,发现宝藏的概率將大幅提升。 其根系能扎根虚空脉络,可吸收天地间的財气,可將贫瘠之地化为洞天福地,將凡俗矿脉点化为仙金神铁。 摇钱树还有最逆天之处,便是持有者可在关键时刻,消耗自身积累的庞大“財气”或摇钱树本身,实现“破財消灾”,化解必死之劫。 当然,此法逆天,代价极大,涉及因果越重,消耗越恐怖,甚至可能动摇灵根本源,非到方不得已不可轻用。 而树上所结的“金钱”,也分三品。 三千年铜钱幣,佩戴可小幅提升財运、福运,助人逢凶化吉。 六千年银钱幣,效果更强,並可凭此幣短暂引动一丝財道法则,小范围“购买”天道庇护或悟道灵光。 九千年金钱幣:功效玄妙,蕴含財道本源之力,不仅能大幅提升气运,更能作为高级“货幣”,向天道“购买”更强大的庇护,或是开启深层悟道之境,妙用无穷。 消化完这些信息,赵公明心中惊喜,此树与他的財道简直是天作之合,得其相助,他的財部各个都是福德金仙啊! 他不再迟疑,盘膝而坐,元神沉入树中,开始全力炼化这株无上灵根。 另一边,云霄並未閒著。 她心细如髮,神念扫过宝库,很快便在角落一处被禁制封印的玉匣中,感受到了与兄长那二十四颗定海珠同源的气息。 她素手轻挥,破开禁制,玉匣开启,顿时湛蓝色的光华溢出,十二颗圆润晶莹的宝珠静静躺在其中,正是另外十二颗定海神珠! 云霄微微一笑,將其小心收起,等待兄长炼化完毕后再行交付。 而琼霄已经开始默默地清点登记宝库內的收穫,从灵宝的品阶、数量,到灵材的种类、年份,再到那些珍稀灵根的状態,她都分门別类,记录得一丝不苟,儼然一副財部大总管的架势。 这可是未来財部运转的重要资源,必须瞭然於胸。 碧霄和小貔貅则彻底撒了欢。 碧霄像只快乐的蝴蝶,穿梭在各处奇珍异宝之间,看到新奇好看的宝贝就拿起来把玩一番,惊呼声、讚嘆声不绝於耳。 小貔貅更是时而钻进材料堆里打滚,时而对著某件灵宝流口水,但它似乎也明白这些东西现在都有了主,只是过过眼癮和触癮,並未真正吞吃。 实在馋得厉害了,它就仰起头,对著小世界中浓郁到化不开的財气深深吸上一口,一脸满足地眯起金钱眼。 不知过了多久,赵公明周身金光一敛,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喜色一闪而逝。 摇钱树已初步炼化,与他心神相连。 他心念一动,那株三尺树苗被他移植到了本命灵宝聚宝盆之中。 聚宝盆內蕴含的浩瀚財气,正是滋养摇钱树成长的最佳温床。 “兄长,成功了?”云霄走上前,將装有十二颗定海珠的玉盒递过。 赵公明接过玉盒,含笑点头:“大功告成!此番收穫,远超预期。” 赵公明將盛放著十二颗定海珠的玉盒托在掌心,感受著其中与自身早已炼化的二十四颗定海珠同源而出的悸动。 他心念微动,原先环绕在手腕的二十四颗定海神珠自行飞出,悬於半空,绽放蔚蓝宝光。 玉盒开启,新得的十二颗定海珠仿佛倦鸟归林,化作十二道流光,迫不及待地投入蔚蓝光晕之中。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齐聚的剎那。 异象顿生! 万里海疆无风起浪,朝著龙库方向微微倾伏! 紧接著,三十六颗宝珠本身光芒大盛,每一颗珠体內,原本模糊的水元世界迅速变得清晰稳固。 三十六个水元小世界,开始產生玄妙的共鸣,世界壁垒模糊,法则相互补全,似要共同构建一个更加完善的水元大千世界! 珠体表面,原本就存在的先天道纹开始衍生出更加复杂的全新纹路。 这些纹路蕴含著水之大道。 至柔至刚。 滋养万物。 承载一切。 最终形成了四十八道完整的极品先天禁制! 禁製成型的瞬间,一股远超从前的灵压轰然爆发,將一旁观看的云霄、琼霄都逼得后退数步,碧霄更是赶紧抱紧了躁动不安的小貔貅。 极品先天灵宝! 此刻,这套灵宝终於补全本源,跨越了瓶颈。 其威能潜力,与之前已是云泥之別! 赵公明作为主人,感受最为清晰。 一股相关水之大道感悟醍醐灌顶,涌入他的元神。 水元大神通,掌御万水,定海伏波。 此神通直指水之大道权柄。 心念所致,可號令洪荒万水,无论是九天银河,四海波涛,还是九幽黄泉、冥河弱水,凡属水元范畴,皆需听从调遣。 一念可令江河倒卷,可令海啸平息,更能化万水为已用,抽取水之本源,滋养自身世界,或化作攻伐之力。 寻常水系神通,灵宝,在此神通面前,威力十不存一,甚至可能被反制。 或许只有同为极品先天灵宝是北方玄元控水旗可与之媲美。 当然二者可能还是有区別,定海神珠主要看重定海伏波,而玄元控水旗则主控水。 同时以这三十六颗定海神珠为为阵基,还可布下周天水元大阵。 阵法一旦展开,可引动诸天万界的水元力,形成一片独立的水元法则领域。 领域之內,施法者便是水之主宰,可调用近乎无穷的万水之力,形成亿万水龙,无尽玄冰等种种异象进行攻伐。 更可怕的是,此阵具有极强的镇压效果,入阵者,犹如背负四海,寻常金仙踏入,顷刻间便会被万水之力压得肉身崩溃,元神禁。 便是大罗、准圣入內,也要神通大减,步履维艰,此阵堪称集困敌、杀伐、镇压於一体的绝世凶阵! “好!好!好!”饶是赵公明心性沉稳,此刻也忍不住连道三声好,脸上洋溢著欣喜之色。 有此重宝在手,他的战力將得到质的飞跃。 只不过他一介財神竟然掌握了直通水元大道权柄的大神通— 赵公明盯著手中的定海神珠— 这,有点玄妙啊——· 第89章 要知,极品先天灵宝皆暗合天数啊 第89章 要知,极品先天灵宝皆暗合天数啊 与此同时,深海海眼之下,一座隱藏的洞天福地。 应龙已带著眶毗回归。 洞府中,一位面容俊雅,气质温润如玉的龙子早已等候在此。 他看到两人,立刻迎了上来。 祖龙八子,负。 “龙叔,您回来了。” 负迎上前,看到眶虽然魂体虚弱,但眼中暴虐尽去,恢復了清明,露出由衷的喜悦,“恭喜二哥,终於脱离苦海,重获新生!” 眶看著自己的兄弟,冰冷的目光柔和了几分,点了点头。 但隨即又看向应龙,问出了心中的疑惑:“龙叔,我不明白。 那座秘库即便只剩小半珍藏,其价值也无可估量。 为何如此轻易便送给那赵公明? 我这条残命,一个將死之龙,可不值那座堪比一族底蕴的宝库。 更何况,您还主动发下天道大誓,斩断因果——.” 应龙含笑喊著两人,“负,你是否也对吾此举不解?” 负坦然点头,“是啊龙叔,负员原本以为,当以那座宝库的因果,將这位帝君与我龙族气运深度捆绑,助我族重出洪荒。 而您这般乾脆地斩断因果,確实,有些出乎意料。” 应龙看著两位侄儿,轻抚长须,发出一声轻笑,“有些事情,若太过在意因果,斤斤计较,反而落了下乘。 那座宝库,珍贵是真,但其中最具价值的核心底蕴,早在龙汉大劫时消耗殆尽。 所剩之物,於我等龙族如今的財富,不过是锦上添。” 他目光深邃,意味深长,“有时候,没有因果,反而才是最大的因果。” “我们这般果决,不求回报,甚至主动斩断联繫。 反而会在那位帝君心中留下深刻印象。 那位玄坛帝君,非是池中之物,財道更是前所未有,潜力无穷。 今日我等结下这番善缘,未来若龙族真需出世,再去寻他。 我想,有了今日这份“乾净』的善缘,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內,这位帝君绝不会袖手旁观。 这比用一道隨时可能被他想办法化解的因果协锁,要牢靠得多。” 眶和负闻言,皆陷入了沉思,眼中流露出若有所悟的神色。 负的眉头却又微微起,又问道,“龙叔,可是不久之前吾四海龙族还参与人皇之爭,与那位帝君结下不小的因果,这不会影响吗?” 应龙摇摇头,淡然道,“不会。 我龙族自龙汉大劫之后,为延续气运,本就是广撒网,多方下注。 四海那四个不成器的小傢伙,看到阐教下场,便直接下注,他们代表不了整个龙族,其產生的因果业力,也自有他们承担。 而且他们那点程度的因果,还不值得单独拿出来与一位帝君计较。 未来,只要天地间,有我龙族一方势力崛起,都能反哺龙族气运。” 应龙暗中则嘆了口气,不怪四海那四个小子衝动下注,连他看到阐教首徒亲自收徒,都差点直接去了。 谁能想到看似贏面最大的一方,却是最先退场。 幸亏最后他稳健了一手。 要不然哪有今天的谋划。 说罢,应龙最后看向眶毗,目光凝重,“如今天庭四御已定其三,秩序將稳。 下一步,定然是是整顿幽冥,梳理轮迴。 眶,你如今身具鬼、杀二道,正是你的机遇所在! 能否在天庭未来征討幽冥的过程中立下功业,站稳天庭高位,关乎我龙族能否搭上天庭,至关重要!” 眶思索半许,郑重点头,“龙叔放心,眶毗明白!必不辜负龙族期望!” 负质略显异的看向应龙,“龙叔现在如此看好天庭了?” 应龙轻轻点头。 “原本昊天和瑶池成为天帝和天后,吾確实不看好,但是自从这位玄坛帝君上了天庭,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 最后,他再次望向东极方向,脸上浮现出一抹谁也看不懂的神秘笑容。 其实,他最想做的事情,已经做完了。 世人都以为极品先天灵宝难得,却不知,此等级別的灵物,皆暗合天数,自有命定之主。 若灵宝久不归位,灵宝便会蒙尘,甚至反噬其主,为持有者招来无妄之灾,以期再择贤主。 而那三十六颗定海神珠,自祖龙身亡分出,已经分散无尽岁月,今天再遇命主,並非应龙有意为之,而是天数使然。 他只不过是顺意而为,推动天数,还以斩断因果为由,给这位帝君多送点宝物,同时救下龙子,为未来龙族谋些出路。 互利共贏,何乐而不为。 “帝君—你我终究还会再见— 应龙低声自语,隨即目光垂下,望向海眼之下深不见底的深渊,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色。 “希望那一天,快点到来吧· “我们这些残留的老傢伙,不知还能封印这里多久—” “若是我们也失败了” 碧游宫。 云床之上,通天双眸微闔,似睡非睡,神游太虚。 他嘴角掛著一丝若有若无的愜意弧度,显得逍遥自在,似乎在等待什么。 突然,殿內浮现一道身影。 周身流转著玉清仙光。 元始的到来,並未引起碧游宫禁制,仿佛他本就有资格在此地隨意行走。 元始目光落在云床上优哉游哉的通天,发出一声冷哼,打破了殿內的寧静。 通天似被惊扰,缓缓睁开眼眸,眼底那抹遨游万界的意蕴尚未完全散去。 他看到元始,脸上非但没有意外,反而扬起一抹更为灿烂的弧度。 “稀客啊!” 通天坐直了身子,笑道,“吾这简陋的碧游宫,今日竟能迎来二哥法驾,真是蓬生辉,难得,难得啊!” 元始面无表情扫过通天那副优哉游哉的模样,无数岁月平静的心绪只觉一闷。 果然是一脉相传。 有什么样子的师尊就有什么样的弟子。 上次有这般心绪波动还是赵公明去寻他的时候,“少在贫道面前做这般姿態。 你那好弟子费尽心思,帮你我想了份『天大机缘”,你倒还有心思在此遨游太虚? 通天闻言,笑意更胜,“急什么?机缘,又不会长腿跑了? 再说了,这不是等二哥你嘛!要急,也合该是二哥你先急才对。 毕竟,这机缘於你之“阐”道,益处更大,吾只是被公明捎带上罢了。” 元始: 这傢伙还酸上了! 深吸一口气,压下那丝波澜,元始才冷声道:“牙尖嘴利!看来你离开崑崙,別的不说,麵皮功夫倒是与日俱增。” 通天毫不介意:“谁让贫道收了个好弟子呢?多次与他交锋,难免学上一二,倒也颇有趣味。” 元始懒得再与他斗嘴,“既然如此,那便隨我走吧,去混沌深处。” 通天却没有立刻答应,反而摩著下巴,看向元始,意有所指,“二哥,你就这么走了? 要知你这一去混沌,归期未定。 你那阐教门下,就不管了? 不怕他们觉得你阐教道途艰难,另寻他法?” 毕竟现在可是有了燃灯这个前车之鑑。 元始轻笑一声,眸光淡漠,“弟子自有弟子的缘法。 吾传下大道,指明方向,已是尽了师责。 若他们觉得阐教之道艰涩难行,欲另觅他途,自可隨心而去,吾,不阻他道。” “不过。”元始神色变得淡漠,“既然选择,那便要承担选择的后果,日后身陷劫难,莫要后悔今日之选便是。” 通天抚掌轻笑:“没想到二哥你如今倒是挺『大度”。 若是换做贫道,哪个弟子敢心生叛意,中途改换门庭,他可要试试贫道的诛仙剑,还利否?!” 话语间,一股杀伐剑意自通天身上一闪而逝。 元始闻言,嘴角反而勾起一抹令人心寒的弧度,看向通天:“三弟还是如此『助人为善』,一剑泯灭,形神俱灭,倒是乾净利落,未免太过仁慈了些。” “须知,有时,留一线生机,於吾等修士,却也不是仁慈。” 通天:“.? 看著元始那副理所当然的淡漠模样,通天半响才吐出两个字:“..—你狠。” 元始却不理会通天的评价,转而看向虚空,目光穿透无尽空间,落在了天庭那座珠光宝气的宫殿上,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 “况且,或许等不到你我自混沌归来,你那宝贝弟子,便会替吾做好这番惩处之事。 你那弟子,你更应明白,整治起『不守规矩”之徒,手段会比你我更——贴合如今的天道。” 通天一听,不乐意了,“元始!那是贫道的弟子!为何要去管你阐教的閒事?!” 元始悠然道:“知道是你弟子,但他亦是天庭帝君,执掌天条权柄。 未来吾之门下,若真有人敢改头换面,到时怕是必然要与公明对上,想必到那时公明不会有任何留手。 莫非,三弟你要去干涉天庭执法,打你自家弟子的脸面?” 通天被噎住,“二哥,无数岁月不见,没想到你的嘴也变得这么毒!” 元始面无表情,“偶尔学上一二,倒也颇有趣味。” 直接將通天刚才的话原封不动还了回去。 通天:“..— 第90章 截教副教主?还是先分宝吧~ 第90章 截教副教主?还是先分宝吧~ 沉寂几息,元始轻嘆一声,“天庭崛起之势已不可阻挡——” 因为公明那小子强势介入谋划,昊天、瑶池如今已稳坐钓鱼台。 四御归位其三,紫薇、后土皆非易与之辈。 你我在此,反而让某些人束手束脚,阻碍天庭之势,不利於各方真正下场。” 通天则略显异,这话竟然是从元始口中说出的。 他竟然会主动承认天庭正统。 元始轻笑,“托你弟子的福,一言点醒天机,贫道有所感悟,之前吾的格局和心胸都小了,要知贫道可是盘古三清啊——” 嫡子啊·.· 大兄大道无为,吾之道才正是天衍四九,阐述天道,身合天道— 为何要与代天行道的天庭相牴触通天今日当真刮目相看了。 隨后通天似乎想到什么,嘆了口气,“话虽如此,但这一走,洪荒这潭水怕是更要浑了。 截教没了吾在上面镇著,门下那些不安分的傢伙,要够公明那小子头疼的。 还有西方那两位,一直贼心不死,若趁机发难—— 元始都忍不住白了他一眼,打断道:“你现在知道担心了? 当初是谁纵容门下,號称万仙来朝,却良不齐,搞得乌烟瘴气?如今倒想起是烂摊子了? 不过,你不走,公明那小子如何名正言顺的代你管理截教!替你整肃截教。” “至於西方那两人—” 元始微微一笑,“大兄还在,他们还不敢明目张胆地对公明下手。 至於暗中算计你觉得你那弟子,如今一身极品灵宝,若是底牌尽出,加上他那古怪的財道神通。 真对上了靠发宏愿才勉强成圣的两人,谁胜谁负,犹未可知!” 通天听了,仔细一想,似乎还真是这个道理。 赵公明如今的实力和势力,確实已经超出了寻常准圣的范畴,足以在圣人不出手的情况下应对大部分挑战。 但他脸上还是露出一抹“惆悵”,嘆息道:“你不懂,二哥。 这是一种弟子长大了,不再需要师尊时时庇护的失落感。” 元始:—·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看著通天那副故作姿態的样子,终於忍不住,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还给贫道装上了!” 通天见好就收,嘿嘿一笑。 但隨即,又露出几分不情愿的神色:“不过二哥,话说回来,你我好歹是圣人,混元无极的存在。 就这么被自家弟子安排著跑去混沌,是不是,有点太没面子了? 虽说结果是好的,但传出去,显得你我多听弟子话似的———” 元始闻言,也想到这个问题,很是赞同的点点头。 兄弟二人对视一眼,在这一刻,无数年的相处默契发挥了作用。 几乎同时,他们抬起头。 眼神交匯,心意已通。 去找老师! 请他老人家降下法旨,安排他们去混沌! 如此一来,名正言顺,非是听从弟子之言,而是遵从道祖之命! 面子里子都保全了! 通天立刻抢先道:“二哥,此事归根结底,是你阐之道更需藉此完善,这去面见老师陈情之事,合该你去!” 元始微证,隨即立刻反驳:“荒谬!此计虽源於吾与公明交谈,但完善天地乃是对洪荒眾生有利,亦是对你截道大有益。 更何况,公明是你弟子,你去请旨,天经地义” 通天:“你是兄长!” 元始:“你是三弟!” 僵持了片刻,两人几乎是同时停下,再次异口同声: “一起去!” 话音落下,两人都愣了一下,隨即同时冷哼一声。 然而,就在他们身形將动未动之际。 一道紫金色符詔,毫无徵兆地撕裂空间,狠狠坠落,直至二人面前。 符詔之上,含著至高无上的天道意志,正是道祖鸿钧的法旨! 符篆自动展开,蕴含天宪: “敕令:玉清元始、上清通天,尔等身为混元圣人,立教传道已久,当思进取,以全已道,以馈天地。 而今却於洪荒之中,无所事事,虚耗光阴,成何体统!” “今特命尔等,即刻前往混沌深处,搜寻因龙汉、巫妖量劫而崩碎散逸的洪荒天地碎片,以无上法力收回。 待时机成熟,带回洪荒,助天地重归完整,弥补本源。 不得有误!” 在符詔的最后,还附加了一句清晰无比带著情绪的口諭: “莫要再来寻老道!!!” 元始: “....... 通天: ...... 两位圣人一时间相顾无言。 良久,通天才摸了摸鼻子,语气古怪地嘀咕道:“二哥,我怎么感觉,老师这符詔好像藉机说出了他的心里话—” 元始面无表情地收起符詔,冷冷地警了通天一眼,“用你说!!” 虽然有了老师的旨意,有了完美的藉口,但不知为何,两位圣人此刻心里有点莫名的忧伤。 元始压下心头那丝异样,恢復淡漠:“既如此,便速速安排妥当。 三日后,混沌之外匯合。” 说罢,身形缓缓融入虚空,消失不见。 通天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中的符詔,失笑一声。 他袖袍一挥,碧游宫內诸多禁制悄然变化,一道道无形的讯息传向金鰲岛各处核心弟子洞府,以及天庭— 赵公明与三霄回到天庭財部仙宫,此次出巡满载而归。 赵公明手中拿著通天临走前留下的法旨玉简,微微摇头苦笑。 碧霄笑嘻嘻地奏上来,俏生生地行礼:“恭喜兄长,贺喜兄长,如今可是截教副教主啦!以后可要多多关照小妹哦!” 她怀中的小貔貅也有样学样,用大脑袋蹭了蹭赵公明的袍角,“啊鸣”的叫著,仿佛也在道贺。 云霄则微微眉,“兄长,师尊此举虽是信任,却也让你担了极大干系。 截教弟子万千,心性各异,尤其是大师兄那边——” 她未尽之语,赵公明自然明白。 赵公明呵呵一笑,將法旨收起,没有太过在意。 “无妨,师尊这是彻底放权於我,正好藉此机会,剔除一些败坏气运的朽木,凝聚截教向道之心。至於大师兄—他自有格局——” 他心中明镜似的,通天师父这手,既是放权,也是“报復” 谁让他这个弟子连师尊都敢“安排”? 这下截教这摊子事,你也好好享受享受吧! 赵公明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先不管那些,来,我们分宝!最近可是收穫不少上品先天灵宝,正合我等使用。” 赵公明袖袍一挥,顿时宝光冲霄,九件形態各异,但均散发著强大波动的上品先天灵宝悬浮於財部大殿之中,当然药师的琉璃塔和弥勒的人种袋,赵公明没有取出,这两件灵宝牵扯西方因果。 引得云霄、琼霄、碧霄以及一旁小貔貅都瞪大了金钱眼。 “此番收穫共有九件上品灵宝。” “正所谓宝赠有缘,人尽其才。” “云霄。”他率先开口,目光落在大妹身上。 伸手一招,那柄蕴含乾坤度量之妙的乾坤尺便飞至云霄面前。 “你执掌混元金斗,度量乾坤,如今,为兄將这乾坤尺予你。” 云霄微微一证,接过乾坤尺,顿时感到一股与混元金斗隱隱互补的法则之力涌入心神。 赵公明肃然道:“財部行道天地,统辖三界財源流通,若无统一度量,何以公平? 此尺可定四方,量天地,明尺度,正秩序。 你持混元金斗和此尺,未来当为財部树立量度之基。” 將乾坤尺交给云霄赵公明也有自己的小心思,財部当后继有人,待他未来证道成功,便將財部正神之位交给云霄,自己也好退居幕后,逍遥自在咳咳,是更好地参悟大道,镇压財道本源,总之,他绝非贪恋权位之人! 而且云霄执掌这两件灵宝,待功德圆满,財部未来或许又要多了一名准圣。 云霄冰雪聪明,瞬间明悟兄长深意,心中感动之余,亦感责任重大,郑重敛社一礼,“云霄谨遵兄长法旨,必不负所托!” “琼霄。”赵公明点点头,又看向二妹,“你心思縝密,掌宝库核验,这面“鉴真宝鑑”便交给你了,助你明辨真偽,洞察秋毫。”宝鑑落入琼霄手中,她温柔一笑,恭敬接过。 “碧霄!”赵公明看向最活泼的三妹,想起她被貔貅追得狼狐的模样,不由失笑,“你司职招財纳珍,巡游四方,脚程要紧。 这次兄长也给你一件好宝贝一— 七彩流光闪过,一方似帕非帕、似云非云的轻纱浮现,其上霞光流转,灵动的气息与碧霄极为相合。 赵公明介绍道,“此宝名为『霓霞云帕”,祭起时化作漫天霓霞,隱匿身形气息极佳,更可瞬息十二万里,穿梭云海如履平地,攻防或许稍逊,但这逃遁—咳,这巡游赶路之能,堪称一绝!正合你之用。” 赵公明差点说错,不过眼中的调侃之意让碧霄俏脸一红。 “兄长!”碧霄娇嗔一声,却迫不及待地接过云光帕,爱不释手,“谢谢兄长!这下看谁还能追得上我!” 她喜滋滋地將云光帕收起,已经开始琢磨著下次去哪里“招財”了。 第91章 三皇五帝之后,再无人皇 第91章 三皇五帝之后,再无人皇 接下来,赵公明又从其中取出一件灵宝,准备交给袁洪。 作为大弟子,袁洪已经有了混元擎天棍与九转玄金甲两件不弱先天上品的后天灵宝。 考虑到袁洪的战斗方式,赵公明为其准备了其中一件『定身珠”,与他的刚猛战法相辅相成,灵活对敌。 同时仍在人族辅佐轩辕最后治世未归的二弟子力牧,还没有趁手的灵宝。 他沉吟片刻,伸手点向两件灵宝。 两件灵宝乃是一套上品灵宝组合,镇魔塔,盪魔幡。 力牧虽未归,但其位已定,乃是勾陈魔下未来的元帅天王,总领天兵。 赵公明看看那座灵塔,眼中闪过一丝恶趣味,想到未来力牧手持宝塔,统御天兵的模样,倒真有几分“托塔力天王”的架势,不禁莞尔。 “还有这『盪魔幡”,可匯聚兵戈煞气,提升魔下將士战力,正合他元帅之位。 待他功德圆满,回归天庭时,一併赐下。 赵公明自己则没有再拿,他自身的极品灵宝已经够多了。 隨后,便將剩下的三件上品先天灵宝均交给了琼霄登记入库。 自获得了摇钱树后,想著让摇钱树快速长大,便需要天地的財气越来越多,不过这正好令赵公明灵光一闪,有了新的思路,这三件上品先天灵宝正好有大用。 与此同时,玉清、上清两位圣人离去的消息却已在各方大能间流传开来。 崑崙山玉虚宫显得格外冷清。 广成子独自回到这里,本想面见老师,却没想到等到的確是元始离去的消息。 上次回来听道已经是数千年前了。 他回想起赵公明传道人族,辅佐人皇,最终藉助辅佐人皇功德与天庭业位证道准圣的场景。 又想到大师伯老子亦是人教教主,立人教而成圣。 道心中那缕初生的嫩芽渐渐成型。 “传道人族——.或许,吾之道,亦在此处。” “人皇已定,然人族大兴之势方起,教化之功,气运所钟,未必不能助我斩尸成圣。” “武道能兴起,但其上限太低,未来人族崛起,天资卓越者更多,那仙道能否也广传世间,令有天资却无门的天骄尽入仙门——” 他再次起身走向人间。 与此同时,慈航、文殊、普贤这三位平日便较为亲近的师兄弟,暗中相聚。 他们都收到了已然投靠西方的燃灯传讯。 燃灯虽在阪泉被削去三,道基受损,但投入西方后,竟得接引、准提二圣以八宝功德池本源及西方秘法相助,不仅稳住了伤势,更似乎另闢蹊径,重登大罗! 燃灯在讯息中隱晦提及西方妙法的玄奇,暗示证道或有捷径。 慈航三人同样困在大罗巔峰许久,面面相,心中波澜骤起,他们与燃灯暗中交好,如今元始天尊离去,燃灯的经歷更是让他们心思活络起来。 三人沉默良久,文殊率先开口,声音带著一丝探究:“西方之法,竟有如此玄妙?能助燃灯老师重塑道基———” 普贤目光闪烁:“若真能另闢蹊径,聆听一下西方妙法也无不可—” 慈航则谨慎低声道:“事关道途根本,我等乃阐教弟子,须得细细思量,不可妄动.—” 阐教证道无望,一颗寻求“捷径”的种子,却已悄然种下。 另外阐教其他弟子,也纷纷各怀心思,离开了各自的洞府。 八宝功德池畔,准提与接引二圣脸上难得露出了真切的笑意。 “通天、元始被道祖罚往混沌,一时半刻是回不来了。” 两位圣人知道的消息可比別人得知的具体。 准提笑道,“短时间內,东方玄门群龙无首,此乃天助我西方!” 接引亦是頜首:“確是良机。 那赵公明推行武道,令人族个体力量大增,繁衍扩张速度势必更快,人口滋生,文明开化。 三皇五帝之后,届时,人族必將广布洪荒天地,相应,人族气运则必將分散,难以再聚於一人之身。 气运难以再匯聚一人,便再无人皇,唯有各自为政的人王。 此乃天道大势,赵公明的武道,恰是加速了这一进程,吾等还需谢他一番。” 准提略带嘲弄一笑,“正是如此,人族既將广布天地,我等亦当效仿赵公明传道之法,行走人间,广布我西方妙法。 何愁不能引渡大批有缘人嚮往我西方,吾等助其精神超脱,回归极乐,正合乎天道。” 谈及赵公明,二圣不禁目光投向天庭。 准提略带笑意,“昊天与赵公明,步子迈得太大了些。 如今连人族基本盘尚未彻底稳固,便急於向整个洪荒展示野心,设立四方天门、五岳之巔选拔神? 要知那些自龙汉、巫妖量劫存活下来的古老存在,那些紫霄宫中曾与我等同听讲道的三千红尘客,岂会甘心俯首称臣? 待天庭触及其利益之时,便是风波再起之日,届时,或可联合一番——— 此刻的金鰲岛。 金灵圣母的道场中。 余元正意气风发地讲述著自己参与修復周天星辰,凭藉功绩进入紫霄宫悟道,一举突破金仙的经歷。 “师尊你看,这天庭的差事,虽说繁琐些,但实实在在的好处是真不少! 关键是有紫霄宫啊! 不久后天庭要公开甄选第一代神,师尊,你说我要不要去凑个热闹,再混点功绩?” 金灵圣母端坐云床,面容沉静,她没有理会余元的炫耀,脑海中反覆迴响著赵公明和后土娘娘昭告天地时的话。 “天庭业位,非为迦锁,实乃明道证道无上阶梯。” “有助於明道斩尸。』 她卡在大罗巔峰已久,三尸难斩,或许———. 这真是一条出路? 赵公明能藉此证道,后土能斩功德化身归来,她金灵为何不能一试? 而龟灵圣母。 早已尝到了甜头。 她以“真武道君”之名修復天庭,紫霄宫悟道获益匪浅,更重要的是,“真武”这个身份让她体验了一种不同於以往的道途。 通天法旨一下,她就眼晴一亮,二话不说,悄然离开道场,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 多宝道人道场。 这位截教大师兄屏退了左右,独自静坐。 脸上无喜无悲,但周身气息却微微起伏。 副教主之位啊他身为大师兄,从未有过的殊荣。 如今师尊却直接越过他,交给了入门更晚、却率先证道准圣的赵公明。 “代师掌管截教—”多宝轻声重复著这句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 他闭上眼,道心深处,波澜暗生。 转眼间,三十年光阴逝去。 凌霄宝殿內。 封神大典,迫在眉睫。 这一日,昊天上帝再次於凌霄宝殿召集四御帝君以及的赵公明。 “诸位帝君,三十年筹备,弹指而过。 而今,四方天门、五岳之巔皆已设下神坛,甄选神灵大典即將开启。 今日召诸位帝君前来,一是最后核定封神细节,查漏补缺;二则是明晰封神过程我等职责,同时方便日后各司其职,运转乾坤。” 他率先看向紫微大帝:“紫薇帝君,封神期间,你掌天神序列,以斗部群星为核心亿万星君、天神便由你主导负责。” 紫微大帝頜首,“陛下放心,此乃吾之本分,必不敢懈怠。” 昊天目光转向后土皇地祗:“后土皇地祗,封神期间地祗体系的构建,山神、土地,水伯等神职之册封、考核,皆由你地祗部统辖。” 后土此刻面容慈悲,周身大地母气氮盒,“陛下嘱託,后土铭记,必当竭尽全力。” 隨即,昊天看向威仪日盛的勾陈大帝,“勾陈帝君,尔为天庭武神之首,执掌兵戈杀伐,天庭兵部、雷部,皆繫於尔身。” 勾陈帝君抱拳一礼,杀伐之气虽敛,却让殿中温度都似下降几分:“陛下明鑑,兵部天兵天將,雷部诸神,皆已具雏形,只待封神定名,便可成军,卫道守序!”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赵公明这位玄坛大帝身上。 相较於其他几位帝君繁重的职责,赵公明这位財部正神,在封神前后,似乎显得有些“清閒”? 昊天略带调侃问道:“玄坛帝君,財部统筹天庭资源,掌管『神幣”体系,乃天庭运转之血脉命脉。 公明师侄素来智谋深远,不知,对於此次封神大典以及日后天庭长远发展,可还有何高见? 以你的性子,绝不会让自家財部仅仅局限於发俸禄才是。” 赵公明闻言,脸上扬起笑容,他这三十年可真没有閒著,而是绞尽脑汁,费尽心思。 只是希望一会儿你们不要“吃惊”。 赵公明朝著昊天和诸位帝君拱了拱手,慢条斯理开口道:“陛下圣明,果真知我。 诸位帝君也知道,吾赵公明如今最喜的,便是一个『財”字。 財道繁荣,乃天地昌盛之象。 吾身为財神,自然希望天庭越富越好,三界生灵越富越好。” “正因如此,吾这三十年来,为了天庭能更好地发展,可谓是绞尽脑汁,耗费心神不知凡几。” 紫薇捻须不语,后土也眼含笑意。 只有勾陈则微微闭目,嘴角不自觉抽动。 昊天露出探究的神色。 瑶池则是轻笑:“玄坛帝君莫非有什么良策,可让我等耳目一新?” 赵公明哈哈一笑,袖袍一展,顿时,数十卷散发著大道符文的玉简帛书凭空出现,堆积在御案之前。 第92章 財部玄章出,至尊皆嘆牛马身 第92章 財部玄章出,至尊皆嘆牛马身 每一卷上都以大道神纹標註著名称。 诸如《天庭千载承运玄章》、《诸司职守功过衡鑑玉册》、《正神普秩与功德敘迁法度》 赵公明指著那堆玉简帛书,语气带著几分自豪,“诸位帝君,这便是公明三十年来,耗费心力,撰写是章程。” 他拿起最上面一卷《天庭千载承运玄章》,“公明深知,天庭若要恆久,绝不能仅凭封神榜约束。 更需有天道契合的长远规划和目標,方能激励诸神奋发图强,免得眾神心生懈怠,虚度神寿。 因此,臣撰写了这份《天庭千载承运玄章》。” 不知想到什么,赵公明面上笑容越发浓郁,“此玄章详述了未来千年以內,我天庭各部诸神所需达成的天道功果。 例如,斗部需在千年內,运转周天星斗大阵,转换混沌之气,使天地灵气提升两成。 地抵一脉,需梳理通畅人族疆域主要地脉三成以上,同时使人间自然灾厄的发生消散五成以上。 至於兵部,则需至少练就三十万天兵,以备征伐不臣、稳定诸天—”” 赵公明每说一项,在场几位帝君的神情便凝重一分,待到最后所有人都面无表情赵公明说完总结道:“当然,此乃吾初步推演,是否完全契合天庭运行,还需陛下与诸位帝君共同参详,可酌情增刪。 公明此举,最终目的,无非是让天庭运转更高效,三界秩序更稳固。” 赵公明最后脸上掛著人畜无害的笑容,“毕竟,天庭是大家的天庭,未来还需我等共同努力才是。” 殿內一时间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昊天看著那份书写了无数条款的玄章,又看看一脸“我为天庭操碎了心”的赵公明,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 他忽然觉得,最开始让赵公明执掌財部,或许是他这辈子做得最“正確”的决定。 几位至尊,相视一眼,心中竟不约而同地升起一种极其微妙的错觉— 难道他们才是这片天地最顶级的牛马? 昊天强挤出一抹笑意。 “玄坛帝君苦心孤诣,谋划深远。 此玄章,甚合天庭,便这样吧,为我天庭未来千年的纲要吧” 三十载光阴,於洪荒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然而,对於翘首以盼封神甄选的洪荒万灵而言,这三十年却显得格外漫长。 新天庭,这个昔日不被看好的存在,但在紫薇归位、勾陈证道、后土临尘、天条颁布等一系列震撼天地的事件后,已然展现出超越上古妖庭的潜力。 更不用说,还有能进入紫霄宫悟道的无上机缘,对任何境界的修士都有致命的吸引力。 这一日,终如约而至。 三十三重天外,四方天门虚空显化。 万丈金光自天门內铺洒而出,化作通天仙桥,接引四方来客。 天门之外,早已是万仙云集。 无数平日里难得一见的身影纷纷现身。 与此同时,人族疆域內,五岳之巔,亦是人头赞动。 地仙、妖王、山精水怪,乃至一些功德深厚的凡人修士,皆匯聚於此,等待著地祗神位的考验。 然而,当各方仙神真正抵达四方天门,看清竞爭对手时,许多原本信心满满之辈,心中都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暗自叫苦。 局面,远远超出了他们最初的想像! 北天门,斗部神位甄选处。 此地仙神数量最多,气息也最为混杂。 斗部执掌周天星斗,战力无双,吸引了大批星辰之道或战力强横之辈。 然而,此刻,绝大多数人的目光,落在最前方那道身影之上。 为首女仙,身著金色羽衣,头戴星冠,她仅仅是站在那里,便引动周天星力环绕,令人不敢直视。 截教亲传二弟子,金灵圣母! 金灵神色平静,目光扫过在场眾生,无喜无悲,而在金灵圣母身后不远,一位英姿讽爽的女仙,却悄悄的不经意间躲在人后,將自身的气息收敛的一丝不漏。。 此刻,真武道君,表面镇定,內心却有些尷尬和志芯。 “不会被二师姐识破吧—— 龟灵圣母心中暗自嘀咕。 倒不是因为参加封神不能让人见到,只是单纯觉得自已先前隱藏身份,被撞破太尷尬了。 同样位於北天门,水部神位甄选处。 水部执掌梳理水元,权责更是非同小可。 此地匯聚了眾多水族妖仙、修炼水法的修士,四海龙族自然也来了,而且是龙王本人。 然而,站在水部竞爭最前方的,是一位面容俊雅,气质温润如玉的青年。 他气息如海,站在那里,仿佛与周遭万水气息融为一体,隱隱散发出的道韵,连一旁的金灵和偽装的龟灵都为之侧目。 “此人是谁?” “好深厚的水道修为!” “推算不出跟脚—仿佛笼罩著一层迷雾。 眾人议论纷纷,皆对此人身份感到好奇。 祖龙八子,负! 这位自龙汉量劫后便隱世不出的龙族嫡系。 他远离洪荒舞台一个量劫,如今再现,自然鲜有人识。 自上次与叔父应龙交谈后,便主动走出深海,欲爭天庭水部正神之位,当然若是能占据更高神位则更好。 南天门,火部神位甄选场。 竞爭最为激烈之一人群最前方,两股强大的气息隱隱对峙。 一边是身著赤红道袍,面容古朴,手持阴阳镜的阐教二弟子赤精子。 他神色淡漠,眼神平静,仿佛周遭的喧囂与他无关。 自见证赵公明证道,感受天庭新秩序后,他道心有所触动,毅然决定放下圣人弟子身段,决定入天庭歷练,以求大道突破。 而另一边,则是一位身披七彩霞衣、周身繚绕著淡淡凤影的女仙。 她容顏绝美,自带一种天生的高贵,气息炽热纯净,丝毫不逊色於赤精子。 “凤族?!” “消失了无数元会的凤族大罗,竟然也出世了,还要爭火部正神?” 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连赤精子眼中都闪过一丝异,没想到会遇上这等古老种族的竞爭者。 而在人群稍后位置,罗宣此刻正瞪大了眼睛。 他本来是被上次在紫霄宫悟道的福利吸引,以为自己大罗初期的修为,悄悄来爭个火部正神应该手到擒来。 哪想到竞爭激烈到这种程度,在两个大罗巔峰面前,他简直就不够看。 更別说身后还隱藏的其他大罗。 欲哭无泪啊,感觉自己就像混进狼群的小羊羔。 而且他偷偷环顾四周,心里疯狂吐槽: “骗子!都是骗子!” “平时在金鰲岛见面,一个个都说对天庭神位没兴趣,嫌束缚!说什么逍遥仙路才是正道!” “结果呢?!这时候全跑来了!” “连二师姐都跑去爭斗部了!” 西天门,兵部神位竞爭之地。 此地罡煞最重,空气中瀰漫著无形的兵戈锐气,修为稍弱者连靠近都觉得肌肤刺痛一身暗金玄甲、手持混元擎天棍的袁洪,如今於人皇功德圆满,金仙巔峰的修为,气息凝练,战意冲天。 他身旁,是同样气势內敛的力牧,功德加身也踏入金仙境。 两人身后,站著另外四位勾陈天定辅星武道金仙,身后更是有十万精兵。 这支由勾陈帝君亲手培养起来的班底,可谓兵部天兵神將最有力的竞爭者。 然而,他们的最前方时,同样有一位女仙。 她身姿挺拔,英气逼人,容顏绝世却周身环绕的是兵戈之气,战爭法则,修为同样也是大罗金仙巔峰! “九天玄女!”有见识广博者道出其名號,引来一片譁然。 西崑仑那位避世不出的嫡传弟子。 “竟然是她—” 高位之上的勾陈眼中闪过一丝异色。 这位原本应该相助轩辕兵法战阵的九天玄女,因他的存在,未曾下凡,没想到她竟对天庭兵部感了兴趣。 同样位於西天门。 与火部这种表面尚算克制的竞爭不同。 在雷部神位竞爭区域,气氛已经不能用紧张来形容,简直是针锋相对,剑拔弩张! 此刻,雷部区域上空,已有无形的雷霆气机碰撞,发出低沉的轰鸣。 左边一方,是一名身形高大、面容粗獷、周身缠绕著紫色雷霆的巨汉,他气息狂野霸道,眼眸开闔间有雷光进射,上古天庭妖圣,雷泽! 他本就曾执掌上古天庭雷罚,实力强悍,大罗金仙巔峰的存在。 右边一方,则正是巔峰大巫九凤! 同样天生掌控雷道,都是掌控雷霆大罗巔峰强者! 两个巫妖量劫中的死对头! 如今,竟在这天庭雷部神位的竞爭上,撞了个正著!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两人虽未动手,但气势已如实质般狠狠撞在一起! 两股同样恐怖的雷霆之力在空中碰撞,恐怖的毁灭波动,逼得周围其他想竞爭雷部的仙神连连后退,面色发白。 “雷泽!你这妖族余孽,也配执掌天雷?”九凤声音冰冷。 “哼,九凤,巫族早已没落,尔等不通天数,这天雷权柄,合该归我雷泽!”雷泽声如洪雷,毫不相让。 勾陈看著位於自己魔下的兵部和雷部,暗道:以后有得热闹了—— 第93章 天庭者,仅尊天道,不涉人道。 第93章 天庭者,仅尊天道,不涉人道。 天地间。 前所未有的肃穆氛围瀰漫开来。 此刻,四方天门、五岳之巔,皆是万仙匯聚。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高悬於三十三重天的凌霄宝殿方向。 骤然间。 五道凌驾眾生的至尊气息,自凌霄宝殿冲天而起,引动天道共鸣。 昊天、瑶池、紫微大帝、勾陈大帝、后土皇地祗。 如今天庭的五位至尊天帝,同时显化无上法相,屹立於三十三天之上,俯瞰眾生。 他们身前。 封神榜,或,天书,绽放亿万毫光。 “时辰已至,封神开启!” 昊天帝音恢弘,响彻寰宇。 下一刻。 五位至尊同时运转无上法力,引动自身业位权柄,灌注到封神榜之中。 封神榜缓缓展开,演化万千神祗权柄,周天星斗、山川河岳、风雨雷电、兵戈杀伐·—— 紧接著,千万道色泽各异,代表著不同神职权柄的通天神光,贯穿天地,分別笼罩向四方天门和五岳之巔。 每一道神光,都代表著一个具体的神职! 上至八部正神、周天星君,下至天兵天將、山神土地、河伯水吏,皆在其中! 与此同时,之前在阪泉之战及人皇杀劫中陨落,真灵被收入天书的数万仙神,也被释放出来。 与来自洪荒各地的仙、妖、人等无数竞爭者站在了一起,共同参与这场神位选拔。 昊天威严的帝音再次响彻天地,“天庭神职,各司其道。” “尔等可静心感应,寻与自身之道最为契合的神位。 契合度越高,未来执掌权柄愈是得心应手,於修行亦大有益。 每一神位下,最多留五位候选,若候选不足五人,则是他机缘独厚,希望珍惜。 第一试,启!” 话音落下,无数仙神纷纷飞向那一道道垂落的神光。 神光与生灵接触的剎那,泛起阵阵涟漪,显示其契合程度。 负龙子步履从容,径直走向水部正神之首那道神光。 他刚一靠近,神光便剧烈震盪,发出欢快的嗡鸣,仿佛久旱逢甘霖,契合度瞬间升至极高的层次,毫无悬念地占据了一个候选席位。 周围的水族、修炼水法的修士见状,黯然失色,自知难与这位竞爭,只得开始转向水部下属的神位。 南天门火部正神之位。 赤精子与那位凤族女仙几乎同时抵达。 赤精子的玉清仙光与火部神光接触,契合度颇高。 而凤族女仙周身先天火精繚绕,与火部神光接触的瞬间,神光炽烈如火海,契合度显然更胜一筹。 两人稳稳占据前二。 混在人群中的罗宣,看著那两道冲天而起的光柱,苦笑一声,果断转身飞向了次级神位光柱,口中喃喃:“鸡头,鸡头也挺好———” 西天门雷部正神之位。 此地竞爭最为直观激烈。 雷泽与九凤同时立於雷部正神那紫电缠绕的神光柱上。 两道粗壮无比的紫色雷霆几乎同时从光柱中爆发而出,直衝天穹! 光柱之上。 显化出雷泽巨神虚影与九凤雷神法相,相互对峙,轰鸣不断。 契合度之高,並驾齐驱,难分伯仲。 其他竞爭者被这恐怖的雷威逼得连连后退,面露骇然,深知此位与他们无缘。 第一层考验“道合神位”虽涉及万千生灵,但因规则清晰,进程极快。 不过数日工夫,绝大多数神位之下都是五人,只有少数高职位神,可能契合者不足五人,只有一二人。 昊天上帝的声音再次响起:“第一试毕。契合者留,余者缘法未至,可待来日。” 未被选中的生灵,虽有不甘,但在五位天帝的威压下,也只能黯然退场。 场中顿时清静了不少,少了近乎大半。 昊天的声音再次传来,“神职非仅权柄,更是职责,代天执法,需明神心,第二试启!” 话音落下,所有被神位光柱笼罩的候选者,无论是血肉之躯还是真灵,皆是一震,只觉自身一缕真灵被抽出,投入了一个独立的空间。 每个人,都是单独面对。 当他们再次清醒时,发现自己已然成为了自己所选的神抵。 赤精子发现自己正端坐於九天火府中,身为火部正神之首。 忽然,府外巡天灵官急报:“启稟正神!洪荒南部地脉异动,地焰喷发,亿万生灵危在旦夕!需火部立刻引动疏导地火,化解灾厄!” 然而,几乎同时,他的心神感应中,不远处有阐教弟子岌岌可危,其中更有他平日最为关照的几位师侄! 赤精子眉头紧锁,脸上闪过一丝挣扎。 他本能地想要出手相救,但目光扫过下方哀鸿遍野的人间,又想起师尊教诲的“顺天应命”。 赤精子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但还是飞出一缕神念,去帮阐教弟子。 他深吸一口气,对巡天灵官沉声道:“立刻调集火部神將,疏导地脉,拯救生灵为先!本神亲自督阵!” 说罢,他將全部心神投入到操控天火、疏导地脉的宏大工程中。 场景缓缓消散,一道意念传来:“考核通过,虽有私心动,但最终选择了恪尽职守,评价:良。” 另一边,而那位凤族女仙,面临的场景同样残酷。 一边是南方火山失控,岩浆即將吞噬亿万生灵。 另一边,则是她血脉感应的画面,一处隱秘的凤族棲息地,正被无数贪婪的修士围攻,族凤哀鸣,涅之火黯淡。 那可是她无数元会后仅存不多的族人! 不一! 凤族女仙看到族人被屠戮的场景,双眼瞬间红了。 她可以冷静地处理火山爆发,因为那是神职。 但她无法坐视族人遭劫! 她清啸一声,化作流光,撕裂空间,直奔那处棲息地而去! 这时整个场景轰然破碎。 一道淡漠的意念响起:“神祗代天行道,无私无我,尔因私废公,难承天律,考核不通过。” 凤族大罗呆立原地,看著消散的影像。 一时间心有明悟,原来天庭需要的神是这般,她捫心自问,无法做到,註定与这天庭正神之位无缘。 下一刻她对著五位帝君微微一礼,化作凤影消失不见,只是辜负了族眾的期望,但她不悔。 与此同时。 雷部。 雷泽发现自己高踞神宵雷府之上,执掌雷霆。 此时,天地间煞气冲霄,景象赫然是巫妖大战的重现! 神道示警:巫妖大战令天空破碎,大地倾覆,有无尽的混沌气流倒灌,需雷部全力运转,以无上神雷稳定苍穹,避免天地崩解之势! 而他目光中,则是无数妖族子民,在巫族的追杀下哀豪遍野,血流成河。 那些是他曾经的部下,同族,在绝望中神魂俱灭。 “不一—巫族!本圣要你血债血偿!!”雷泽双目瞬间赤红,昔日的仇恨瞬间將这位上古妖圣的凶性激发。 匯聚全身雷霆之力,化作一柄撕裂苍穹的巨斧,就要朝巫族最密集的地方劈去! 他要復仇!!他要巫族都死! 然而,他的雷霆巨斧尚未劈出,整个场景便轰然崩塌。 冰冷的意念降临:“罔顾天职,私慾过重,考核不通过。” 另一边。 九凤面临的几乎是相同的场景。 同样是巫妖大战,天地將倾,需要雷部稳定乾坤。 不过,被屠杀的对象变成了巫族。 亿万巫族儿郎,在妖族大军和远古星神的围攻下,一个个壮烈倒下。 九凤的心臟如同被无形之手紧,痛彻心扉。 她仿佛能听到族人在呼唤她,能看到他们眼中对生存的渴望。 她的手微微颤抖,周身的雷霆不受控制地闪烁。 救,还是不救? 救了,或可挽回部分族人性命,但她身为盘古血脉,若坐视天地崩坏,她永远不会原谅自己。 九凤的目光扫过那破碎的天空,倾覆的大地。 其中挣扎的,不仅仅是巫族,还有无数无辜的生灵啊她想起了昔日后土祖巫身化轮迴时的场景,和此刻是何等的相像。 “神低———· 代天执道· 不要隨意干涉人道循环往復— 这是她来之前,后土娘娘临行前的嘱託。 若真的决定走神张之路,那么必须要分清自己的內心。 一滴血泪,从她眼角滑落。 “天道无情,乃为至公,而神张无情亦有情。 神抵无情,乃是对天道至公的坚守,神抵有情,此情是为守护天地秩序的大爱,却非人道私情。” “原来这便是,『后土不復巫”啊—· 血泪滴落,化做浩然雷霆。 九凤毅然转身,身形融入漫天雷光中,全力镇压梳理那暴乱的天地雷霆! 场景缓缓消散,讚许的意念传来:“恭喜你,明悟神心,考核通过。” 第二试“神张之心”结束。 万千候选者意识回归本体。 有人欢喜,有人失落,有人沉思。 这场考验,不仅筛选了神位归属,更在许多参与者心中种下了对“神祗”二字的理解他將不再是上古天庭欲以一族之力统治洪荒。 而是仅尊天道,不涉人道。 不过此时,只有赵公明兄妹四人在面面相,一时无言· 经过两轮神试,他们財部只有廖寥数百名天仙通过。 就这数百名大都还是別的天部竞爭太激烈,勉强契合財部神位的。 中坚骨干更是完全没有。 赵公明心中暗嘆,財道初兴,任重道远啊。 如今人族刚经歷三皇治世,距离剩余八方財神功德圆满归位还需一段时间。 只能他们兄妹四人多劳累一点了。 上方。 五位至尊天帝將一切尽收眼底,微微頜首。 昊天上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宣告最终结果: “封神已毕!契合神位,明悟神心者,留名天书!” 一时间,天书之上,万千神名开始绽放光芒,正式烙印真名於其上。 第94章 大朝会,这帮神祇,一个个都是卷王体质吗? 第94章 大朝会,这帮神祇,一个个都是卷王体质吗? 凌霄宝殿。 今日的凌霄宝殿,气象万千,与往日截然不同。 穹顶之下,周天星斗之力洒落柔和光晕,映得殿內空间璀璨生辉。 今日,是天庭確立秩序以来的第一届大朝会! 所有仙境及仙境以上的天庭正神,皆身著神袍,按品阶肃立。 高台之上,天帝宝座与瑶池金母凤並立,昊天头戴冠冕,身著帝袍,面容威严,帝威十足。 瑶池凤冠霞,母仪三界,气息与昊天阴阳交织,共撑天庭权柄。 宝座之下,略低半阶,设四御帝君尊位。 左首第一位,中天紫微大帝。 左首第二位,勾陈大帝。 右首第一位,后土娘娘。 而右首第二位,本应是南极长生大帝之位,此刻暂且空悬。 四御之下,便是以八部正神为首的万千神,按品阶高低,肃然林立。 然而,眾神向前一看便发现,立於眾神最前列的,是財部与水部! 原因无他,只因这两部的正神之首,赫然都散发看准圣气息! 財部正神之首,赵公明本尊,身著珠光宝气的赤红神袍,嘴角含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看似隨意地站在那里,却仿佛是整个天地的財富气运中心。 而水部正神之首,负负手而立。 他面容俊雅,气质温润,若非那如渊如海的水道气息,几乎让人以为是一位儒雅文土这位祖龙八子,凭藉龙汉量劫前便已开始的积累,以及自身绝顶的天资,在水之一道上早已踏入准圣之境。 毕竟,比在场绝大多数神圣都多修炼了一个量劫,底蕴自然非同凡响。 两位准圣正神立於文臣武將之首,无形中奠定了財部与水部在天庭初创时期的超然地位。 实力,永远是秩序最直接的体现。 昊天与瑶池目光扫过台下万千神。 看著这昔日空旷冷清,唯有他们二人相对无言的凌霄宝殿,如今竟是准圣、大罗云集,金仙如雨,真仙、天仙更是只能站在最外侧殿门附近。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慨与豪情,在昊天心中激盪。 曾几何时,他与瑶池初登大宝,面对的是一个荒废一片、无人可用的烂摊子。 诸圣门下阳奉阴违,洪荒大能冷眼旁观,所谓的天帝、天后,近乎光杆司令,处境尷尬至极。 那种举步维艰、宏图难展的窘迫,仿佛就在昨日。 何曾敢想,短短千年之內,不仅能將天庭框架搭建起来,更是匯聚了如此庞大的力量! 虽说目前天庭的实际管辖范围仍以人族疆域为主,但仅仅是眼前这股力量,已远超如今任何一方非圣人势力! 而这一切的转折点,昊天的目光扫过台下那身耀眼的財神红袍。 “都是从公明师侄踏上凌霄殿那一刻开始的啊—” 昊天心中暗嘆,若非赵公明以財道撬动大局,献计爭取紫薇归天,后又谋划人皇证道勾陈,岂有今日之盛? 此时此刻,昊天感受著周身澎湃的天帝权柄,看著殿下这足以横扫洪荒的强大力量。 昊天胸中不禁涌起一股气吞山河,一统洪荒的万丈豪情! 他甚至有种衝动,即刻点齐兵马,征伐不臣,將天庭推向天地每一个角落! 当然,这念头只是一闪而过。 理智告诉他,时机远未成熟,不久前的御前几人会议上,赵公明和紫薇就再三强调。 未来数千年,天庭当以休养生息,稳固基本为要。 趁著眼下天庭骤然崛起,打乱了各方势力原有布局,外界定是暗流汹涌之际,天庭正该快速积累实力。 “不动则已,一动,必当石破天惊,定鼎乾坤!” 赵公明与紫薇大帝当时的话语,犹在耳边。 昊天深以为然。 思绪回归当下,昊天收敛心神。 他看著台下这万千即栋樑之才,心中竟莫名升起一丝怜悯— 毕竟,接下来要颁布的事情,可能会让他们未来的神生过於充实。 他清了清嗓子,蕴含无上帝威的声音响彻整个凌霄宝殿。 “今日,乃我天庭確立秩序以来,第一届大朝会。 眾卿归位,各司其职,天地秩序为之一新,朕心甚慰。” 昊天开场简洁,直接切入正题。 “想必诸位爱卿对《天条》已瞭然於胸,其中神职权责、禁忌戒律、功过赏罚,皆已明晰。” 台下眾神纷纷頜首称是。 他们对《天条》確实已反覆研读。 其中的惩罚条款虽森严周密,但能通过“神心考验”站在这里的,大都道心坚定,自问不会轻易触犯。 反而那奖励制度,丰厚得超乎想像,让他们这些见多识广的仙神都为之咋舌。 別的不说,光是“仙境神,只要恪尽职守,无重大过失,累积百年功绩,便可申请进入紫霄宫悟道两个时辰”这一条,就足以让洪荒亿万修士疯狂! 紫霄宫啊! 道祖讲道之地,蕴含三千大道本源! 莫说真仙、天仙,便是对大罗金仙、乃至准圣,都有著无可替代的感悟效果! 这在以前,是散修和小势力出身的神想都不敢想的机缘! 如今天庭,竟將其作为基础福利! 更何况,还有兜率宫的仙丹可用功绩兑换。 经赵公明不懈的死缠烂打和昊天亲自软磨硬泡,太清圣人的善尸太上老君才苦笑答应。 兜率宫作为天庭丹部的核心。 老君不用理会日常俗务,只需偶尔閒暇或心血来潮时指点一下周围的丹部神官就行。 这可是洪荒炼丹极限的指点啊同时还有瑶池蟠桃园的三千年、六千年、九千年蟠桃均可根据功绩兑换。 但是对於一眾低境界的仙境神祗最有诱惑力的,还是那逆天的“以功绩兑换功德,於化仙池重塑天仙之躯”! 眾神只觉得,这天庭简直慷慨得不像话! 相比之下,只需恪尽职守,完成分內工作,这代价简直微不足道! 百年、千年时光,对动輒与天地同寿的仙神而言,不过弹指一瞬。 几乎所有神祗都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赚取功绩,兑换那令人眼热的资源,昊天將台下眾神眼中闪炼的干劲尽收眼底,心中暗付:“希望朕一会说完,你们还这么有干劲。” 他声音提高了几分,“天庭欲恆久运转,统御万方,岂能满足於按部就班? 朕与四位帝君商议决定,为激励眾卿勤勉神事,不断精进,自即日起,天庭所有神祗,上至朕与帝君,下至山神土地,皆需接受定期考核!” “考核周期,依神职高低而定,考核內容,便是对照《天庭千载承运玄章》及各部细化目標,评估履职成效。” “凡金仙及以上无轮值之神职,连续两个考核周期未能完成既定目標者,视情况予以降职或撤职处理!” 目前天庭神职,金仙及以上,因人才相对稀少,多为单神职,无轮值。 真仙、天仙境的神职,普遍设两人轮值。 仙境以下神职,则设三人轮值。 相互监督,定期考核。 昊天仔细观察著眾神的表情,想从中看到一些预想中凝重和压力。 然而.—· 眾神竟只是短暂的寂静后,相互交换的眼神中,眼神中露出果然如此,甚至隱隱带著....跃跃欲试? 昊天:“..—?” 这反应,对吗? 但他也不能说什么,只好按照预定的话术,继续拋出甜枣,“当然,连续考核优异,超额完成目標者,其所获功绩点,將按比例成倍增加!” 果然如此! 台下眾神脸上均露出不出所料的表情。 从《天条》到各项奖励制度,他们早已摸清了套路。 天庭的规则,只要你遵守天条,永远是奖远大於罚,而且奖励的丰厚程度与付出成正比! 只要有能力,肯努力,在天庭获得的好处將是外界难以想像的! 一时间,各部正神皆是胸有成竹,信心满满。 这些大罗巔峰乃至准圣的正神们,个个精通推演算计。 他们早就仔细研究过那《天庭千载承运玄章》里制定的各项目標。 在他们看来,那些自標虽然宏大多样,但並非高不可攀,甚至,有些保守! 大致只相当於他们全力施为下的八成左右! 预留了充足的缓衝余地。 就这? 这是许多正神心中的第一反应。 几位帝君,未免太小他们能力了! 若是按全力施为来考核,或许还有些压力,如今这般,岂不是白送功绩? 眾神相互眼神交流,竟都从对方眼中看到:这波稳了。 压力? 不存在的! 只有对即將到手的大量功绩点和丰厚奖励的期待! 看著台下群情踊跃,非但没有被考核嚇倒,反而斗志昂扬的景象。 昊天与身旁的瑶池、紫薇、勾陈、后土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一丝错愣。 这和预想中的场面不太一样啊.· 赵公明更是嘴角微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心中暗道,“失策了啊这帮傢伙,一个个都是卷王体质吗? 看来还是低估了紫霄宫悟道和功德重塑仙躯等的吸引力— 这就真是財可驱神了啊不过,赵公明转念一想,心中暗自高兴。 卷吧卷吧,天庭如今最不缺的就是资源,你们越卷,天庭发展越快,你们得到的资源越多,你们就越强,天庭就越强,而他的財道就越兴旺! 良性循环,何乐而不为? 第95章 仙门广开世间,吾证一方仙祖 第95章 仙门广开世间,吾证一方仙祖 天庭的运转,一旦步入正轨,其效率之高,秩序之严明,远超眾人想像。 自那场震撼天地的封神大典之后,偌大的天庭就从眾生的视野中悄然隱去,除了严格按照天条司职,行云布雨、巡守四方等维持天地基本秩序的必要行动外,再无一位神张轻易在人前显圣。 並非天庭刻意低调,而是自上至下,从昊天上帝到最基层的山神土地,每一位神祗都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忙碌”中。 这种忙碌,说直接点就是,狂热的挣功绩。 《天庭千载承运玄章》高悬於每一位神的心头。 其上罗列的种种目標,修復周天星斗、梳理山川地脉、调理水元循环、消弹天地煞气、降低灾厄频次每一项都不是一项小工程。 尤其是开天闢地以来,歷经龙汉、巫妖两次无量量劫,洪荒天地早已是千疮百孔,本源流失,法则紊乱,积弊深重。 这烂摊子,如今都压在了新生的天庭肩上。 然而,令诸神心甘情愿,甚至爭先恐后投身於此的,除了《天条》中许诺的紫霄宫悟道、兜率宫仙丹、瑶池蟠桃、功德重塑仙躯等令人眼热的奖励外,更有一个意想不到的收穫。 天道功德! 在神们兢兢业业履行神职,修復天地,维繫秩序的过程中天道至公,自有感应。 每当有神完成一项有益於天地本源恢復,便会有或多或少的玄黄功德自虚空降临,加诸其身! 这简直就是一份工作,双份收穫! 功绩可以兑换天庭的稀缺资源,而天道功德,更是天地瑰宝,可助长修为,凝练元神,提升灵宝品质,抵消业力,更是未来衝击更高境界的无上助力。 同时,功德加身,更可以称为仙神的“免死金牌”! 这一发现,让本就干劲十足的天庭诸神,彻底陷入了“內卷”狂潮。 斗部星神们不再满足於按部就班地引导星力。 已经在金灵圣母的率领下,开始主动研究如何更高效地转化混沌之气,甚至尝试微调星辰轨跡,以更契合当前天地法则。 水部诸神在负质的带领下,几乎將人族疆域主要水系梳理了个遍,疏通暗礁,净化污秽,引导水灵之气均衡分布,使得洪水泛滥与水泽枯竭之事大幅减少。 雷部眾神则在隨九凤主动巡狩天地,消除那些积聚阴煞,滋生魔念之地,以雷霆净化世间,九凤本身就雷厉风行,雷部的效率也是惊人。 地一脉则在后土娘娘的统筹下,成效同样卓著。 无数山神土地调理一方地气,稳固龙脉,使得大地生机愈发盎然。 昔日量劫战场留下的绝灵地被逐一净化改造,重新焕发生机,整个天庭,就像一台精密而高效的法宝,全力开动,修復著昔日天地的创伤。 在这种氛围下,天庭诸神哪还有閒心去人间显圣? 有那时间,不如多梳理一条地脉,多净化一处煞气,功绩和功德它不香吗? 对此。 赵公明不得不感慨。 他还是太低估眾神的潜力了。 连他財部也不得不跟著一起“卷”。 不断地完善新规,刺激诸神的积极性。 云霄掩唇轻笑:“兄长这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不过,天地得益,眾生得益,亦是兄长財道大兴之基。” 就在天庭眾神忙於“內卷”的三千年里,居於天地中心的人族疆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最显著的,便是天地环境的改善。 周天星辰运转愈发规律柔和,洒下的星辉灵力纯净而充沛。 大地之上,因神祗梳理地脉、调理水元,先天灵气浓度稳步提升,虽远不及开天之初,却比巫妖量劫后稀薄的时代好了一倍不止。 更令人族凡俗民眾感慨的是,以往频发的洪水、乾旱、地震、山火等天灾,以及妖魔屠戮之事,发生率直线下降。 即便偶有发生,也很快会有对应的神现身处理,將其影响控制在最小范围。 一时间,人间真正进入了风调雨顺的盛世,五帝治世,承三皇余烈,本就处於人族气运勃发之际。 如今有了这天赐良机,人族人口开始了爆炸式的增长。 部落城郭如雨后春笋般建立,文明的火种燃遍四方。 而武祖勾陈传下的武道,因其对资质要求相对宽泛,强身健体、护佑家园效果显著,在这三千年里得到了空前的普及发展。 几乎人人习武,强者可肉身成圣,弱者亦能延年益寿。 武道,真正成为了人族的根基之一。 不知不觉间,三千年光阴悠悠而过,已至五帝时代末期。 人族数量已然暴涨至一个惊人的数字,原有的生存空间逐渐饱和。 自然而然地,人族开始洪荒大地各个方向迁移扩散。 无数人族支脉,走向未知的远方,去开拓新的家园。 也正是在这个时期,分散在洪荒天地间的一百零八处洞天福地,名山秀水,仿佛约好了一般,骤然洞开山门,显现於世! 一座座气象万千的仙宫道观虚空显化。 “玉泉观”、“五行宗”、“金霞派”等仙宗名號广传世间。 仙门大开,广招有缘弟子! 这些仙宗所传之法,与普及的武道截然不同,更注重灵根天赋、悟性心性。 所授仙法高深,直指长生仙道。 虽然入门门槛远高於武道,但其展现的直指长生、腾云驾雾、呼风唤雨等神通道法,以及对大道法则的深入阐述,对人族中那些天资卓越者却无门路之人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与此前仙神收徒全凭缘法,且往往法不传六耳的时代不同,这些新兴仙宗似乎颇有默契,皆以广传道法,教化眾生为已任,开出的入门条件相对清晰,功法体系也更为开放。 一时间,洪荒大地之上,仙光繚绕,求仙问道之风大盛,无数心怀长生成仙梦想的人族少年,乃至其他种族的有灵之辈,纷纷踏上寻仙之路。 仙、武並起,百齐放。 虚空深处,广成子悄然屹立,周身气息与三千年前已然大不相同。 此刻周身气息圆融內敛,却又与整个蓬勃发展的仙道气运隱隱相连。 他俯瞰那一片片新立的仙宗气象,脸上露出了淡然笑意。 这三千年间,他未曾再回归崑崙,而是隱去圣人弟子身份,游走於人族之间,观察文明演变体悟眾生求道之心。 最终挑选了一百零八位心性,资质俱佳的人族俊杰,传授仙道。 他以玉清仙法为根基,因材施教,衍化出万千適合不同资质人族修炼的基础仙法,並指引这一百零八位弟子在各处洞天福地开宗立派,將仙道种子洒向人间。 將阐教阐述天道的真义,融入新的仙道之中,他之“阐”,不再是高高在上地阐述给少数天生神圣听,而是化为万千法门,让眾生自行去选择,去印证自己的天道。 就在仙道气运匯聚到顶峰,与他自身道果產生共鸣的这一刻,广成子福至心灵,困扰他无数年的大罗壁垒轰然破碎。 一道玉清仙光自他顶门衝出,化为一道与他面容相似,却更显更淡漠超然的身影,对著广成子含笑额首。 善尸,斩却! 准圣之境,水到渠成! 同时浩瀚功德天降。 广成子周身仙光大放,照耀诸天。 引得三十三天外混沌中某处正在搜寻天地碎片的元始天尊,微微頜首。 “广成子,终是未让贫道失望。” 广成子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准圣法力,以及对玉清大道前所未有的清晰感悟,心中豁然开朗。 “师尊,原来这便是『阐』之真义,非是固守天道,更在於顺应时势,阐明天机,教化万灵··.—· 昔日弟子执著於天命人皇,却是落了下乘。 顺应人道大兴之势,广传仙道,方是吾玉清一脉於此人族当兴大势的证道之本啊!” 他望向那无垠洪荒自此,吾广成子,便为玉清仙道於此世的仙祖之一。 此时,眾多西方教弟子,见广成子与勾陈一样同样传道人族证道成功,皆心生热切。 纷纷走出极乐世界,游走於洪荒各地,游走於新生的人族迁徙之地,宣扬西方教法。 “今世疾苦,是为往生极乐” “世间皆苦,唯我西方极乐世界—” 金鰲岛,多宝道人的道场。 此刻,多宝眉头紧锁,周身气息起伏不定,再无往日截教首席的从容气度。 广成子传仙道,证准圣,成就一方仙祖的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他本就烦闷的道心之上。 他是截教首徒,入门最早,得师尊真传,修为早已臻至大罗金仙巔峰,距离那准圣之境看似只有一步之遥,却仿佛隔著天堑,迟迟无法跨越。 反观后来者,赵公明自不必说,身兼两大帝君业位,以兵戈杀伐成就准圣,风光无两。 就连金灵、龟灵两师妹,也在天庭神职中寻得了自身之道,修为精进,斩尸有望。 而他多宝,却似乎陷入了瓶颈。 师尊通天教主离去前,將截教副教主之位交给了赵公明,虽未明言,但其中意味,多宝岂能不知? 这让他心中更添一丝失落。 “师尊,弟子究竟路在何方?” 多宝喃喃自语,道心蒙尘,已生迷障。 第96章 再画饼:师兄你一人之力,镇住西方东进,功德无量! 第96章 再画饼:师兄你一人之力,镇住西方东进,功德无量! 多宝也曾尝试闭关,但心绪不寧,难有寸进,也曾推演天机,却只见一片混沌。 最终,他决定效仿广成子,离开金鰲岛,游歷洪荒,希冀能在万丈红尘中,寻得那一线证道之机。 这一游,便是数百年。 然而,道心依旧古井无波,关键的灵光始终未曾闪现。 不知不觉间,他竟游歷到了西方之地。 山野之间,偶尔可见简陋的庙宇,內有金身塑像,香火绵绵不绝。 他曾聆听西方教弟子讲法,那“来世”、“超脱”、“极乐”等词汇,初听只觉得是诱惑人心,旁门左道,与他所修上清仙法的凌厉截取,自在逍遥格格不入。 但奇怪的是,听著听著,他圆润的面容上渐渐皱起眉头。 道心深处,似乎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悄然滋生。 並非是认同,而是一种莫名的吸引,仿佛那教义之中,隱隱有某种道意与他自身大道契合,却又截然不同的东西。 “为何会如此?” 多宝心中大震,泛起惊涛骇浪,“我乃盘古正宗,上清首徒,怎会对这西方教之法有所感应?” 他试图驱散这荒谬的念头,但那丝悸动却如同种子,在他道心扎根发芽,挥之不去。 一时之间,心魔骤起,迷障更深。 他迫切想要求教师尊,可通天教主远在混沌,踪跡难寻。 茫然、困惑,甚至一丝恐惧,縈绕心头。 他不知该去往何方,恍间,凭藉本能,他又回到了那片熟悉的碧游宫。 令他意外的是,此刻的碧游宫大门,竟然是开的。 宫內一片静謐。 多宝定晴望去,只见空旷的大殿中央,云台之下,三师弟赵公明正盘膝坐在原本属於他的第三个蒲团之上。 “师兄,可是也有难解之事,想前来寻师尊相助?” 赵公明的声音轻柔传来,打破了殿內的寂静。 多宝微微一愣,隨即慢步走进大殿。 他看著赵公明,发现对方竟换上了当初刚拜入截教时的那身朴素道袍,脸上掛著与当年一般无二的温和笑容,仿佛时光倒流,回到了他亲自引领这位师弟入门的那一刻。 往昔记忆涌上心头,多宝心中复杂难明,面上却不自觉扬起一丝久违的笑意。 “倒是许久未见师弟了。” 多宝的声音带著一丝沙哑,“方才师弟说遇到了难事?以如今师弟的实力和地位,竟也会有这般困扰?” 赵公明闻言,轻轻嘆了口气,露出几分苦恼。 “师兄有所不知,师弟之难,难在吾截教啊。” “师父临行前,將这管教之权交给我。 可师兄也知,我截教万仙,有教无类,性格各异。 心向道者固然有,但那不服管教,恣意妄为者亦是不计其数。 如今师尊不在,这些同门更是彻底释放自我,行事愈发没了顾忌。” 多宝眉头皱起,他行走红尘期间,也隱约听闻一些风声。 赵公明继续道:“这些弟子,倒也有几分精明,知晓如今人族疆域乃天庭根基,律法森严,不敢轻易触碰。 但他们虽远离人族,却要么占据灵山灵脉,驱逐原主,要么是为一己私慾,掀起爭斗,波及无辜生灵,已然有肆虐一方之態。” 他看向多宝,神色凝重:“如今天庭歷经三千年发展,內部已梳理完毕,向外扩张乃大势所趋。 已有不少外部巡游之神发现截教弟子恶行,虽未越界执法,但都报到我这里,言语之中,已有警示之意,让我这截教副教主加以管束。 若再放任,待天庭兵锋所指,必然要与这些同门对上!” 多宝听完,默然良久。 他深知赵公明所言非虚。 截教亲传弟子,如他们几位亲传,修的是上清正宗仙法,心性修为也皆属上乘。 但外门弟子、记名弟子数量庞大,其中许多只是有缘前来听道,所学大多是根据自身感悟结合原有功法演化,良不齐。 “师弟身为副教主,难道不能以教规约束?”多宝问道。 赵公明苦笑摇头,笑容中带著深深的无奈,“师弟我虽有副教主之名,但吾教教义便是『有教无类”,不问出身,只授大道。 若我凭空增设严苛教规,强行镇压,岂非违背了圣人教义,寒了眾多一心向道同门的心? 可若放任不管,他日与天庭衝突,同门罹难,我又有何面目去见师尊? 师弟身兼神职,只觉左右两难。” 赵公明面临的,確实是个死结。 凭生教规,截教便不再是那个海纳百川的截教。 放任自流,则必然与他身处的天庭发生衝突。 一时间,多宝甚至有些庆幸,当初师尊未曾將这掌教重担交予自己。 否则,以自己如今的心境,再遇上这等教务,恐怕真要道心失衡,万劫不復了。 “想来,师尊身为圣人,早已预见今日之局· 多宝心中暗嘆,对通天教主的选择有了更深的理解。 再回想起自己之前那点因副教主之位而起的些许不甘,更是觉得可笑。 “师弟此难,確实棘手。”多宝语气中竟带了些许同情。 赵公明长嘆一口气,似乎不愿多想,转而问道:“看师兄神色,似乎也心有疑难?不如也与师弟说道说道,或许倾诉一番,能有所得?” 多宝脸上顿时浮现尷尬之色,嘴唇懦,实在难以启齿。 难道要说自己这位截教首徒,竟因西方教法而道心悸动,甚至心生嚮往吗? 这话若传出去,岂非成了洪荒笑柄? 他之前想找师尊,也是存了万一之心,又怕师尊性子刚烈,直接一剑將自已清理门户。 见多宝如此窘迫,赵公明善解人意地道:“是师弟贸然了,师兄勿怪。” “不不,没有的事。”多宝连忙摆手。 经过这番交谈,他对赵公明那点因地位变化而產生的微妙心结,倒是散去了不少。 对方能以诚相待,诉说自身困境,这份坦荡,让他心生惭愧。 如今赵公明率先证道,所谓,达者为师,自己之前的著相,確实落了下乘。 道心稍一清明。 多宝咬了咬牙,终究还是带著极大的尷尬,將自己游歷至西方,道心因西方教义產生悸动,以及由此產生的迷茫恐惧,断断续续地讲了出来。 他本以为会看到赵公明惊讶,甚至鄙夷的神色。 谁知赵公明听后,反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师兄为何会有此种困惑?甚至感到羞愧?” 赵公明正色道:“不论吾截教,还是西方教,追根溯源,皆出自道祖玄门之下。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有些理念互通,本是正常之事。 师兄何必因此感到尷尬?” 他指著自己:“若按师兄这般想法,师弟我领悟財道,相助天庭,如今甚至可能要依天条约束,乃至惩处同门,若我也如师兄这般想法,岂非要无地自容,道心崩溃了?” 多宝证住,下意识道:“这如何能一样· “如何不一样?”赵公明的声音逐渐变得郑重,“师兄,你忘了吾截教最核心的教义了吗?有教无类啊!” “此『类”,何尝不包含万法万道? 师尊收徒,不问出身,只助我等截取那一线天机,踏上道途。 师尊何曾规定过,吾等门下弟子,必须走哪一条道?” “师尊所愿,不是希望吾教门下,能三千大道,百道爭鸣?! 让每一位弟子,都能在各自契合的大道上,截取生机,证道成功!” “师兄你看,师弟我证的是勾陈兵戈杀伐之道,金灵师姐於天庭明悟星辰之道,龟灵师妹感悟真武盪魔之道,这不正是我截教“有教无类』『百道爭鸣』的盛景吗?” “既然师兄游歷西方,心生感应,察觉彼教义中有与自身道途隱约契合之处,这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天大的机缘! 这说明师兄的证道之机,就应在此处! 师兄不正该欣喜若狂,一往无前,去深入探究,將其化为己用,抓住这冥冥中的一线天机吗? 有何可怕?有何可羞?” 隨著赵公明的话语,如洪钟大吕,一字一句敲击在多宝的心头。 他心中的迷茫渐渐消退,一丝前所未有的明悟之光,开始照亮他蒙尘的道心。 是啊,他为何要对触动自身道心的法门心生排斥甚至恐惧? 赵公明见多宝终有所悟,暗中鬆了口气。 师尊,你回来要不给弟子多带点灵宝灵根! 都对不起弟子费这么多口舌挽回你的大徒弟!!! “而且。” 赵公明眸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师兄若真所悟之道,与西方教法有所重叠,那岂非是天大的好事?” “好事?”多宝疑惑抬头。 “正是!” “西方教一直妄图东传,此事人尽皆知。 如今东方圣人不在,他们更是肆无忌惮。 师兄若能將那与西方相似之道,融会贯通,走出属於自己的路,並以东方玄门正宗,截教嫡传的身份,將其发扬光大,以一人之力,压住西方教东进之路!” “届时,眾生所见,是师兄你,我东方截教圣人弟子所传之道,力压西方圣人道法,而且更契合东方眾生! 这不证向洪荒眾生证明,吾东方道门,才是万法根源,大道正统?!师兄为我玄门证名,才是功德无量!” “轰一—!” 多宝道人的识海中,有惊雷炸响! 所有的业障,在这一刻被彻底斩碎! 清明之意贯通元神,属於截教首席大弟子的那份截取天机、不畏万难的锋芒气魄,轰然回归,直衝云霄! “哈哈哈哈!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多宝长身而起,放声长啸,声震金鰲岛! 他周身原本因迷茫而略显晦涩的气息,在这一啸之中,尽数转化为一种圆融、厚重,却又带著普度眾生的独特道韵。 那气息,乍看与西方教法有几分相似,细品之下,內核却截然不同! 西方修来世寂灭,求彼岸极乐。 而多宝此刻所悟,乃是以截教教义为根基,立足当世,以无上智慧和慈悲,普度眾生,令眾生明心见性,自证菩提,眾生皆具佛性,皆可成未来之佛! 多宝,於此一刻,豁然开朗,道途已明! 他对看赵公明,郑重地行了一个道揖。 第97章 师尊,想不到吧? 累人差事又交回师兄手中了 第97章 师尊,想不到吧? 累人差事又交回师兄手中了 “多谢师弟点拨之恩!若非师弟当头棒喝,师兄险些自误道途,陷於心魔而不自知。 99 “此去,吾道成矣!” 言罢,多宝转身便欲离开碧游宫,前往践行自身大道。 “师兄且慢。” 赵公明的声音再次响起,带著一丝无奈,“师兄,师弟我身处神职,需恪守天条,管教起截教,多有不便。 未来截教那些不服管教、恣意妄行的弟子,便要靠师兄多加约束了。” 赵公明行了一礼。 多宝顿足,眸中闪过一丝瞭然,面容露出轻笑。 “原来师弟在这里等著师兄。” 隨即额首道,“师弟放心。 截教『有教无类”教义,確实不好凭空增设严苛教规加以管束,免得寒了眾多向道同门之心。 然则—” 多宝慈悲柔和也带上怒目金刚,“吾之道,虽启於截教,却是別开一脉! 此教出自吾手,自有吾之规矩! 截教弟子若行差踏错,败坏气运,吾这截教大师兄所在之教,却是可代师管得!” 赵公明闻言,终於彻底鬆了口气。 师尊,你也没想到吧。 弟子又將这累人的差事交到大师兄手中了这才是截教首席该做的事,吾这三弟子就该安安稳稳的当財神。 “善!大善!”赵公明掌轻笑,“有师兄此言,师弟我便安心了。” 他略微思考,又轻声补充了一句,“此外,若吾三清道门还有弟子心生异志,妄图改换门庭,行那背弃玄门正统之举。 还望师兄念在同为三清一脉的情分上,若能遇见,也一併代为“管教”一番。 莫让他们误入歧途,墮了吾盘古正宗的麵皮。” 多宝目光一闪,若有所思地望向崑崙山方向,缓缓頜首:“贫道自会理会!” 话音落下,多宝道人一步踏出碧游宫。 他这一动,便不再隱匿行跡与道韵。 多宝原本圆润富態的身形,在新悟道韵的冲刷下,愈发显得宝相庄严,身形仿佛拔高了许多,显化出丈六金身,头顶自然凝结细青色螺发肉髻。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眉宇之间,一点白毫宛转,骤然放出无尽光明,其光慈悲柔和。 与西方教那般宏愿极乐之光还有所不同。 充满启迪,照见本心,这光芒普照所及之处,荒芜的大地仿佛焕发出一线生机,心神不寧的生灵得以安寧,迷茫的修士豁然开朗! 多宝。 此刻或许应称其为多宝如来。 “一切眾生,皆有佛性,皆堪作佛—— “佛是过来人,人是未来佛——” “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离世觅菩提,恰如求兔角———” “劈柴担水,无非妙道;行住坐臥,皆是禪心——” 多宝如来口中诵念真言,直指大道真諦,又蕴含东方智慧,一路向西,每一步踏出,脚下自有金莲涌现,身后有无量光明相隨。 他的教法,强调修行就在日常之中,鼓励修士在红尘万丈中磨礪心性,於解决实际困境中印证佛法。 而非一味逃避世间,追求虚无縹緲的来世。 这其中,更融入了截教“有教无类”的平等核心,认为眾生皆具悟性,皆有可能通过自身的觉悟和实践,证得菩提,成就佛果。 佛出玄门。 佛出截教。 佛本是道。 佛光所照,非是强行度化,而是春风化雨,启迪智慧,唤醒眾生本自具足的灵性。 许多苦求道途而不得其门的散修,乃至一些心性纯良,却因出身或机缘所限难入仙门的生灵,闻听此经,只觉心中迷雾被驱散,前路豁然开朗,纷纷面露欣喜,不由自主地跟隨著多宝如来的脚步,匯成一股越来越浩大的人流。 佛光梵唱之声响彻沿途山河。 如此浩大的声势,自然瞬间惊动了西方极乐世界的二位圣人。 “竖子安敢!” “窃我西方法门,立此邪说,乱我气运!” 准提面色一沉,眼中怒火升腾,霍然起身,七宝妙树光华大盛,就要刷破虚空,亲自出手阻拦! 接引圣人亦是面色悲苦更甚,“此子所行,確与我教义有根本之爭,乃道爭无疑。” 然而,就在圣人之威即將跨界而至的剎那。 首阳山中,一道淡漠超然的声音响起。 “两位道友身为天道圣人,岂是这般无容人之量?” 虚空太极图横空而出,瞬间定住了乾坤,笼罩在须弥山之上! 太极图定住乾坤,老子那无为的大道圣威以一已之力,稳稳挡住了接引、准提二位圣人的气机! 接引面色更苦,双手合十:“太清道兄,此乃何意?” “大道三千,皆可证道,多宝之路,亦是天道之下一条支流,尔等何必强行干预?” 老子的声音依旧平淡,但所说之言却是不容置疑。 “自此之后,洪荒所有圣人,当身合天道,非天地倾覆大劫,莫要再轻易插手人间世事,干涉后辈修士证道之路。” 准提气得脸色发青,“道兄!道祖尚未出言定论,你如此行事,是否管得太宽了!” 老子没有情感的眸子看向准提,声音越发淡漠,“圣人实力通天,若皆如二位道友这般,见门下气运有损,或后辈证道分润机缘,便不顾麵皮亲自下场,这洪荒天地,还有何秩序可言? 尔等,自悟。” 轰! 太极图於须弥山之上缓缓而下,虽未真正压下,但那开天至宝的无上威压,让接引和准提浑身僵硬,圣人道果都在震颤! 他们都低估了老子的实力! 他一出手竟然有以一敌二的实力!! “三清,欺人太甚!”准提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面色铁青到了极点。 前有通天以诛仙剑阵威,今有老子以太级图压迫! 他们西方二圣,为何一直如此屈! 但形势比人强。 老子的话意思显而易见。 你们西方圣人若敢不顾麵皮下场干涉多宝证道,他们三清就敢联手下场!未来阻拦西方弟子证道! 接引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无边怒火,“罢了,师弟。” “既然圣人无法直接下场—那便让门下弟子,去爭一爭这道统气运吧!” 既然圣人无法亲自出手,西方教经营多年,弟子眾多,未必不能在这“道爭”中压制初生的多宝佛教! 一时间,西方极乐世界钟声大作,数以千计的西方教弟子,在药师、弥勒等亲传的带领下,驾起遁光,梵唱阵阵,便要东出,前往阻拦多宝证道,进行教义之爭! 这可是关乎道统兴衰的道爭!西方教几乎倾巢而出! 虚空之中,一直静观其变的广成子,眉头微皱,周身玉清仙光浮动。 然而,未等广成子做出决定,在西方教眾即將踏出西方地界时一声道號,自九天而落。 “无量天尊!” 下一刻,一道身影突兀地出现在东西方交界的天穹之上。 人教唯一亲传,玄都大法师! 此刻的玄都,周身气息浩瀚如渊,准圣修为无疑! 他仅仅一人站在那里,周身散发出的太清仙光便化作一道横贯天地的巨大屏障,將西方教所有弟子,尽数拦在了屏障之外! “诸位师弟,请留步。” 玄都声音平和,“阻人证道,干涉他派立教,此非清净真修所为,有违天道公允。” 为首的药师佛面色一沉,上前一步,合十道:“玄都师兄! 非是我等要阻人道途,实乃多宝道友所立佛教,窃取我西方教法门根基,另立异端,此乃道爭,无关私怨! 师兄乃人教首徒,太清圣人座下,如此偏三清门下,岂是公道?” 玄都闻言,却是轻轻一笑,笑容中带著看透万象的淡然,“药师师弟此言差矣。 三千大道,殊途同归,何来窃取之说? 若依你这般道理,西方教义亦源自道祖玄门,贫道是否也可认为,尔等西方教若未来有弟子另悟妙法,证得混元,皆是窃取我玄门正统?” 弥勒收起一贯的笑容,沉声道:“道兄这是强词夺理!” 玄都笑容不变,拂尘再挥,“非是强词夺理,而是阐述事实。 大道无私,有缘者皆可得之。 多宝师弟立教,自有其缘法与功德。 贫道在此,只为一事。 证道过程,不容外力破坏。 至於立教之后,尔等双方教义如何爭锋,气运如何消长,各凭手段,贫道与老师,皆不会插手。” 玄都的话,摆明了態度。 老子出手挡住西方二圣,他玄都便挡住西方教所有弟子,为多宝爭取一个公平证道的环境。 至於证道之后,多宝佛教与西方教如何竞爭,那是后话,东方圣人不会再直接干预,当然,西方圣人也不能干预。 西方教眾面面相,感受著玄都那深不可测的准圣威压,以及其身后隱隱代表的老子圣意,终究无人敢越雷池一步。 药师与弥勒交换了一个眼神,皆看到对方眼中的无奈与不甘。 好熟悉的感觉!! 东方不愧人杰地灵。 之前是赵公明,现在又来玄都!! 最终只能咬牙,率眾退后,死死盯著那佛光普照的方向。 广成子在暗中看到此幕,悄然收敛了仙光,知道此事已定,悄然退去。 没了阻碍。 多宝如来率领著愈发壮大的追隨者队伍,一路讲道,来到了东西方交界一处灵山胜境。 此山钟灵毓秀,匯聚东西灵机,却又独立於外。 多宝停下脚步,指此山言道,“此山,可名灵山,此界,当为东方宝净世界。” 第98章 如来神掌!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第98章 如来神掌!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言出法隨,整片山脉地气升腾,灵脉匯聚,与他周身佛光交融,演化出一方宝净世界多宝如来端坐於灵山巔,於菩提树下跌而坐,显化无量庄严法相。 “一切眾生,皆具如来智慧德相,但以妄想执著而不能证得———”” 浩大佛音传遍四方,地涌金莲,天女散,天地灵气欢欣雀跃,庆贺一条全新大道的诞生! 无尽的玄黄功德自九天垂落,尽数灌注於多宝如来之身! 多宝如来积累无数岁月的底蕴轰然爆发,顶上三摇曳,胸中五气朝元,一道与他本尊无异,却更显慈悲善尸化身自顶门一跃而出,对著本尊含笑合十。 “南无多宝如来!” 多宝,立教传道,证道准圣! 是为多宝如来。 准圣威压混合著全新的佛教气运,席捲洪荒世间再多一道。 功德金光缓缓收敛,多宝如来睁开佛眼,眸中蕴含无尽智慧慈悲。 多宝如来双手合十,“我佛慈悲,多谢玄都师兄,护法之恩。” 玄都大法师微微一笑,頜首回礼,並未多言,身形便缓缓消散於虚空之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玄都大法师身形消散於虚空。 西方教眾弟子眼睁睁看著多宝如来於灵山宝净世界证道功成,功德加身,全新的佛教气运席捲四方,不断衝击西方教气运根基。 一个个面色铁青。 药师与弥勒对视一眼,圣人无法下场,玄都已退,若他们这些弟子再无所作为,眼睁睁看著多宝立教稳固根基,西方教顏面何存? 多宝如来眸中智慧之光普照,看向虎视耽耽、跃跃欲试的西方教眾,淡淡道,“诸位道友若欲论道,贫僧欢迎。” 此刻,身后那由追隨者们匯聚的信念与初生的佛教气运隱隱共鸣,在虚空之中显化出一尊笼罩在无尽佛光中的巨佛虚影,宝相庄严,镇压十方。 药师厉色一闪而逝,“多宝道友!你立此佛教,窃我西方根基,乱我法统!今日,贫道定要向道友討个说法!” 后方数千西方教弟子齐声梵唱,磅礴的西方妙法之力匯聚,化作一片金色极乐世界虚影,朝著多宝如来初立的灵山宝净世界压迫而去! 极乐世界中,极乐之景纷呈,带著强烈的皈依度化之力,欲要同化东方宝净世界。 端坐菩提树下的多宝如来,面色依旧慈悲平静,无喜无悲。 他缓缓抬起右手,轻声宣號: “我佛慈悲。” 下一刻,一座散发著万宝光辉、共有三十三层的璀璨宝塔自他顶门浮现,正是他的伴生灵宝,多宝塔! 此塔一出,顿时霞光万道,瑞彩千条,塔身每一层皆有无量珍宝虚影沉浮,瓔珞垂珠,宝光交织。 多宝轻轻摇头,仿佛嘆息,又似怜悯。 多宝塔轻轻一震,三十三层宝光层层刷出,如同三十三重天地,迎向那西方教眾弟子合力催动的圣光。 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 那看似蕴含无穷度化之能的西方圣光,撞上多宝塔宝光,竟如同百川归海! 圣光尽数被多宝塔宝光包容转化,最终化作滋养宝净世界的一缕缕精纯灵气,反而让多宝如来身后的灵山愈发璀璨,追隨者们心神愈发安寧! “什么?!” 药师佛失声惊呼,眼中满是难以置信。 他们集合数千弟子之力,竟被对方一人一塔如此轻描淡写地化解? “多宝塔!镇!” 多宝如来口宣佛號,多宝塔轰然落下,並非砸向西方,而是悬浮在灵山之上,塔底垂下亿万条玄黄金光,將整个灵山护得固若金汤。 余下西方教眾所有的攻击,无论是法宝还是神通,撞在那金光之上,都只是激起圈圈涟漪,便再也无法寸进! 多宝如来,以“多宝”闻名。 而他的多宝塔,更是能收纳世间万宝,如今更是容纳万宝后,已是极品先天灵宝! 尤其是在他明悟已道,立教成准圣之后,此宝威能更是发生了质的飞跃! 然而,这还未完。 “尔等执著外相,沉迷极乐幻境,却不知真心被蒙蔽,实乃捨本逐末。”多宝声音平和,洪钟大吕。 他缓缓抬起右手,手掌看似缓慢,却瞬间覆盖了整片天空。 如来神掌! 一只纯粹由佛光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自虚空浮现。 那手掌纹理清晰,有日月星辰环绕,又有眾生百態生灭。 它蕴含“觉悟”、“智慧”、“力量”、“慈悲”、“降魔”等佛教真意! 一掌出,万法寂! 巨掌缓缓推进,所过之处,空间凝固,法则退避。 药师、弥勒这等巔峰大罗都感到元神战慄,自身的一切道法,在这一掌之下都显得如此渺小可笑,充满了破绽! 数千西方教弟子连忙组成的阵势,圣光大方,然而在这蕴含无上觉性的一掌之下,所谓的防御竟然难以阻挡! 一眾西方弟子连连后退,气血翻涌,周身圣光黯淡,眼中儘是惊骇。 他们联手,竟连多宝如来一掌都接不下?! 多宝面含慈悲,低诵佛號,“我佛慈悲—”” 但在西方眾人眼中,却是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霸气! 果然都是出自三清一脉! 好不讲理!!! 接引与准提二位圣人,將灵山脚下发生的一切尽收眼底。 眼见门下弟子合力,竟连多宝一掌都难以接下两位圣人的脸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东方,当真是人杰地灵,气运所钟吗?”准提咬著牙,挤出这句话。 “先有那赵公明,以诡异財道乱吾算计,后有玄都,得太清真传,一已之力拦下他西方数千弟子,如今,连这多宝一经证道,一身神通威能,便可压制吾西方弟子!” 他手中的七宝妙树光华明灭不定,內心怒意难以抑制。 接引缓缓摇头,声音沙哑,“师弟,终是吾等小了盘古正宗的底蕴,小了这玄门正统的潜力。 三清门下,得传大道真髓,无论走哪条路,皆能触类旁通,直指本源。 这多宝,分明是截取了吾西方慈悲之形,却融入了上清截天之道,走出了他自己的佛道,此法已得天道认可,再非旁门。” “认可?窃贼之道,也配得天道认可?!” 准提怒极反笑,周身圣威隱隱波动,“多宝,他这是要掘我西方根基,断我教气运! 吾恨啊!” 接引沉默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看向准提:“师弟,事已至此,愤怒无益。 太清老子有言在先,圣人不得亲自下场干涉。 但是,多宝既然已经立下“佛教”,名分已定。 吾等正好藉此机会,彻底划清了界限,从此佛是佛,玄是玄。” 准提闻言,先是一,隨即眼中精光暴涨,明白了接引的意思:“师兄说得对,老子只说圣人不得插手,可没说,吾等三尸化身,也不得行走世间!” “正是!”接引頜首,“吾二人发下四十八宏愿,借天道功德成圣,虽根基稍欠,却也因此与天道关联极深。 斩出的善尸,因无极品先天灵宝寄託,无法拥有圣人位格,但也拥有准圣巔峰之力!” 既然东方三清仗著法宝厉害,门下弟子天资卓越,处处压制他西方。 那咱们就以规则对规则! 老子不是说圣人不能插手吗? 好!我们便不亲自出手! 让善尸去! 只要不是圣人本尊,就不算违背那太清圣人的警告! “善!”准提脸上终於露出一丝笑容,“多宝能立东方佛教,吾等便正本清源,立西方佛教! 让善尸,亲自去会会这位多宝如来! 看他这初生之佛,如何抵挡吾等积赞了无数元会的宏愿佛法!” 只见接引与准提头顶各自衝出一道金色佛光。 金光落地,化作两位身形。 左侧一人,面容与接引有七分相似,却更显慈悲圆满,周身笼罩在无量光、无边光之中,正是接引圣人以自身宏愿功德及对寂灭、彼岸之道的感悟斩出的善尸,阿弥陀佛! 右侧一人,则与准提仿佛,眼神智慧通明,手持一根非金非木的树枝,周身佛光流转,乃是准提圣人以菩提心及度尽苍生之愿斩出的善尸,准提佛母,亦或称准提菩萨! 二者气息浩瀚,虽无圣人那种与天道浑然一体的感觉,但其法力磅礴,也都达到了准圣巔峰的极致! “南无阿弥陀佛!” “南无准提菩萨!” 两声佛號响起,带著宏大指向彼岸,度尽眾生的愿力,瞬间抚平了西方教眾弟子心中的慌乱。 “今日,吾阿弥陀佛,与准提菩萨,共立西方佛教,以极乐世界为净土,以四十八大宏愿为根基,广纳有缘,共证菩提! 话音落下,天道感应! 虽然西方二圣早已成圣,但此刻以善尸之名,另立“西方佛教”,釐清与玄门关联,亦是顺应部分天道变化。 顿时,西方之地,金莲涌现,梵唱震天,那原本因多宝立教而有所波动的西方气运重新稳固下来。 並且与阿弥陀佛、准提菩萨的气运相连,形成了一道坚固的屏障,將多宝如来东来佛教的气运扩张之势牢牢挡住! 第99章 纵使佛分东西,尔等见吾亦当尊称,佛祖! 第99章 纵使佛分东西,尔等见吾亦当尊称,佛祖! 阿弥陀佛与准提菩萨一步踏出,便已来到了灵山之外,与多宝遥遥相对。 “阿弥陀佛。” 阿弥陀佛双手合十,声音悲悯,“多宝道友,你立此佛教,虽有慧根,实乃窃取我西方法义,已入歧途,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准提菩萨也是唇角含慈悲,“道友与吾西方有缘,不若放下执念,皈依我西方佛教正宗,共参无上菩提,岂不胜过在此另立异端,徒增业障?” 隨著他们的话语,西方佛教气运轰然降临,开始压制初生的东方佛教气运! 多宝如来身后灵山佛光黯淡了一分。 他缓缓起身,丈六金身绽放出璀璨金芒,抵挡住无形的气运压迫,淡声道。 “佛者,觉也。 觉悟本心,见性成佛。 吾所立之教,乃明心见性之教,乃眾生平等之教,乃立足当下,普度眾生之教! 何来窃取?何来异端?” 突然,多宝看著面前两位圣人善尸,慈悲面容闪过一丝异样。 “我佛慈悲。” “阿弥陀佛,准提菩萨。” “尔等既立西方佛教,贫僧亦有一言。” 多宝唇角渐渐扬起。 “尔等可知,天道有序,先来后到? 贫僧於此立下佛教,昭告天地,得天道响应,功德加身。 此乃洪荒第一声佛號,第一座佛教道场,第一位佛教世尊。” “故而,贫僧多宝如来,乃此洪荒天地,万佛之祖!佛门源流之始! 纵使未来佛分东西,法有南北,尔等西方后来之教,见吾亦当尊称一声,佛祖!” 此言一出,天地为之一静! 万佛之祖!佛门源流! 何等霸气! 但是却引动了冥冥中的天道规则,多宝如来身后的灵山佛光再次大盛,气运竟再次凝实壮大了几分,与西方佛教分庭抗礼。 阿弥陀佛那原本悲悯祥和的面容,瞬间僵硬,笼罩周身的无量光都微微波动了一下。 准提菩萨脸上的笑容更是彻底凝固。 狂妄!何其狂妄! 他们乃是圣人善尸,代表西方二圣亲临,更是西方佛教的创始人! 这多宝,不过一介后辈,侥倖证道,竟敢自封万佛之祖,要他们这两位圣人善尸也尊其为“佛祖”?! 这简直是奇耻大辱!比当面打他们的麵皮还要难受! 两位圣人善尸面色难看至极,仿佛吞下了一只苍蝇,堵在胸口,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们本就是圣人,派善尸前来已经是在老子划下的规则边缘取巧,若是此刻再不顾麵皮,亲自下场与多宝这“晚辈”动手,那就不只是以大欺小,更是將最后一点圣人气度都丟尽了。 更重要的是,太极图仍依旧高悬於须弥山上空,缓缓旋转! 那淡漠无为的太清圣威,时刻提醒著他们。 规则就是规则,若敢越界,后果绝非他们愿意承受。 一时间,阿弥陀佛与准提菩萨竟僵在了原地。 动手,名不正言不顺,且顾虑重重。 不动手,难道真要默认这多宝“万佛之祖”的地位? 那西方佛教岂不是永远矮了东方佛教一头? 准提菩萨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怒气,声音带著冷意:“多宝道友,口气不小。 万佛之祖? 却不知这洪荒眾生,未来诸多佛子,认不认你这『佛祖”!” 多宝如来宝相庄严,淡然回应:“觉性自在人心,佛缘遍布眾生。 认与不认,非凭口舌,佛法在此,贫僧便是佛祖!” 多宝如来將他们的窘迫尽收眼底,心中明镜似的。 太清师伯的太极图此刻镇守西方,便是最明確的表態。 圣人不得直接干预,但同辈爭锋,各凭手段。 他再次双手合十,声音平和,“我佛慈悲,二位道友既已至此,不妨静听贫僧宣讲真经,或能於吾法之中,见得真如本性,明了何为正统佛法。” 杀人诛心。 阿弥陀佛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滔天怒火与屈。 他深深看了多宝一眼,“多宝道友,好自为之!” 不再多言,周身佛光捲起身后西方教眾,径直退回西方极乐世界。 准提菩萨脸色铁青,狠狠瞪了多宝一眼,又看了看灵山上空稳固的佛道气运。 今日事不可为。 冷哼一声,隨著阿弥陀佛一同离去。 西方教眾来得快,去得也快。 转眼间,灵山之外,便只剩下多宝和他身后的追隨者。 而亲眼见证西方佛教两位教主都被多宝佛祖逼退,下方所有追隨者具是心潮澎湃。 对多宝如来的敬畏达到了顶点。 佛號声响彻云霄。 滚滚信念之力涌入灵山。 三十三天外,混沌中。 通天先是一愣,隨即抚掌大笑,声震混沌,“好!好一个万佛之祖!好一个多宝!有气魄!这才像贫道的弟子!看那西方两人,脸都气绿了吧!痛快!当真痛快!” 元始嘴角也微微抽动了一下,似是想笑,又强行忍住,最终化作一声淡淡的评价,“锋芒过露,恐遭人忌,不过,倒也打出了我盘古正宗的气势。” 媧皇天。 云床之上,女媧娘娘静静端坐。 她眸光垂落,穿透无尽虚空,將洪荒大地近来风起云涌的种种变化尽收眼底。 此刻唇角微微上扬。 三皇五帝定人族气运,而如今,武道、仙道、佛道,此三者,皆是以人族为根基,借人族大兴之势传道,反哺自身。 反之,亦推动人族进步,使人族气运变得越发蓬勃活力。 人族大兴之势,已然不可阻挡。 作为人道圣人,她乐见於此。 但。 女媧洞悉万古的圣眸中,闪过一瞬微芒。 物极必反,过刚易折。 如今武、仙、佛皆繫於一族之身。 未来洪荒若仅剩人族一家独大,长此以往,虽然內部或有竞爭,但失了外部压力,终究会逐渐失了锐意进取之心,易生惰性,乃至內耗。 天地万道,贵在平衡,贵在竞爭,人道亦是如此。 作为执掌人道气运的圣人,女媧蜗所期盼的,从来不仅仅是一族独大,而是整个洪荒人道,所有智慧种族的共同繁荣进步! 这才是人道真正意义上的兴盛! 不过,人道还是需要一个『品学兼优”的主角。 希望这个主角能带给人道万族榜样之力。 想到这里,她心念微动,唤道:“凤儿。” 侍立在一旁的一位彩衣仙女立刻躬身:“娘娘有何吩附?” 她乃是女媧座下灵兽金凤所化,跟隨娘娘无数岁月。 “去唤陆压前来。” “是。”凤儿领命,身影化作一道七彩流光,瞬息远去。 不多时,一名身著赤金皇袍,面容俊朗沉稳的身影跟在凤儿身后走来。 正是昔日天帝帝俊的第六子,上古天庭的六太子,陆压。 如今的陆压,已褪去巫妖战后的悲愤,无数岁月的静修沉淀,加之血脉中的帝皇传承,让他变得內敛深沉,举手投足间,已有其父帝俊与叔父太一执掌天庭,俯瞰洪荒的几分影子。 他步伐沉稳,来到女媧身前,恭敬地行礼,“陆压拜见娘娘,愿娘娘圣寿无疆。” 女媧目光落在陆压身上,圣眸闪过一丝讚许。 她亲眼看著这个孩子成长为如今的模样,其中艰难,唯有自知。 “起来吧。”女媧抬手虚扶。 陆压起身,垂手而立,等待圣人示下。 只是他心中隱隱有所预感。 女媧缓缓开口,“陆压,你在吾这媧皇天,静修已久,可知如今外界天地,已是大不相同?” 陆压頜首,沉稳应答:“回娘娘,陆压虽未出媧皇天,亦时常感应天道,关注洪荒大势。” 他的语气平静,听不出太多情绪,但眼底深处,却有炽热的火焰在跳跃。 女媧將他细微的情绪尽收眼底,“如此甚好,省的吾再做讲解。” 陆压心神一动,似乎把握到了什么,抬起头看向女媧。 女媧微微一笑,不再多言,素手轻抬,掌心之中,两件灵宝出现。 一物,乃古朴长幡,幡面上绘製著万妖朝拜图案。 妖族至宝,招妖幡!可召號天下群妖! 另一物,则是一个葫芦,看似平平无奇,但陆压却能感受到其內蕴含的那股斩仙灭神,凌厉无匹的恐怖杀意! 斩仙飞刀! 看到这两件宝物,尤其是那招妖幡,陆压的呼吸不由一滯。 此幡乃是昔日妖族天庭號令天下妖族的信物,代表著妖族的正统和权柄! 女媧將招妖幡与斩仙葫芦轻轻推向陆压。 “陆压,此二宝,今日便交予你。” 陆压身体猛地一震,眼中具是难以置信,他看著悬浮在自己面前的两件至宝,声音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娘娘,您欲让我出去?” 他隱忍了无数岁月,蛰伏在媧皇天,除了静修,何尝不是为了避开洪荒纷爭,为妖族保留一丝火种,同时也等待著,一个可能的机会。 女媧看著他,声音温和,“你不是早想出去了吗?流淌著金乌血脉,早晚要翱翔九天,重振声威。” “如今,时机已至,未来即將迎来人道爭锋,万类竞发的大世,正是你的舞台。 携此二宝,去践行你的道。 这是你的心愿,亦是你的责任。 无论是你藉此机缘证道准圣,还是为这洪荒万族,重振昔日的荣光。” 陆压听著女媧娘娘的鼓励,胸膛之中,压抑了无数岁月的豪情,轰然爆发!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翻腾的心绪,郑重无比地伸出双手,接过了招妖幡与斩仙葫芦他將两宝紧紧握住。 他抬起头,对著女媧娘娘,深深一拜: “陆压,谨遵娘娘法旨!” “此次出去,定当竭尽全力,纵使前方万劫加身,亦一往无前!”、 “绝对,不会令娘娘失望!” “亦不会,令我妖族亿万万子民失望!” 女媧看著眼前气势勃发的陆压,唇角那抹好看的弧度愈发明显,轻轻頜首。 “善。” “去吧。” 陆压再行一礼,紧握两件至宝,转身,大步踏出媧皇天。 “万族竞逐,人道昌隆,这才是,吾愿见之盛景。” 媧皇天內,云捲云舒,唯有圣人的低语,融入无尽大道之中。 第100章 兵指幽冥,赵公明:负屓!我谢谢你啊!!! 第100章 兵指幽冥,赵公明:负屓!我谢谢你啊!!! 凌霄宝殿。 经过三千载岁月洗礼,天庭已然运转自如,內部秩序井然,神心凝聚。 昊天目光扫过殿下眾神,帝音响起。 “眾卿家,如今天地人三才,天庭运转已入正轨。 人间五帝治世將终,仙武佛並起,各教爭鸣,此乃人道大兴之象。 唯余幽冥之地,仍鬼气肆虐,浊煞瀰漫,乃三才最大缺憾! 如今。 幽冥之事,亦该提上正途,纳入天庭秩序之內!” 眾神神色一凛,皆知重头戏来了。 天庭蛰伏三千年,內部已然梳理完毕,终於要向外部展现其獠牙。 而这第一刀,便落在了混乱无序的幽冥之地! 紫微大帝微微頜首,“陛下圣明。 幽冥之地,自后土娘娘身化轮迴以来,虽有轮迴通道维繫眾生转生。 然其间秩序混乱,恶煞盘踞,更有大奸大恶之辈逃避轮迴,乃至一些上古残留的凶魂肆虐,不仅阻碍正常轮迴,更易滋生魔孽,侵蚀天地清净。 確实该將幽冥纳入天庭管理。” 后土娘娘亦是正色道:“吾本尊身化轮迴,本意是为亡魂寻一归宿,奈何昔日力有未逮,仅能维繫轮迴通道不坠,於幽冥广阔之地,却是疏於管理,確立阴司,已是刻不容缓。” 昊天见几位帝君意见统一,含笑看向勾陈与后土:“既然如此,此事便以后土娘娘为主,勾陈帝君从旁辅佐,掌兵戈杀伐。 天庭八部,周天星斗,万千天兵天將,皆可由二位帝君隨意调遣! 务必要以雷霆之势,一举鼎定幽冥!” “谨遵陛下法旨!”勾陈与后土同时领命。 昊天又看向紫微大帝:“紫薇帝君,待幽冥肃清之后,需劳你辅佐后土娘娘,依据《天条》及天道至理,创立阴司机构,设立地府各殿。 明晰职权,判生前善恶,定来世福祸,务使轮迴有序,赏罚分明。” 紫薇大帝郑重点头:“遵陛下法旨。” 昊天任命完成。 后土目光转向勾陈,“勾陈帝君,幽冥之地,地浊之肆虐,更有诸多积年老鬼、凶戾魔头盘踞。 此役,需借帝君魔下雷部天威净化煞气,以及兵部锐士征討不臣。” 勾陈含笑点头,“娘娘放心,这是勾陈分內之事。” 后方的金灵圣母,看著闻言后战意昂扬的九凤和九天玄女,眼眸中闪过一丝羡慕。 她斗部同样实力强横,更掌周天星斗大阵,奈何职责在於镇守星空,无法轻离,这等立不世之功的机会,却是与她无缘了。 后土隨即目光流转,落在了水部正神负身上,“负帝君,幽冥之地,尚有黄泉、冥河肆虐,贯穿阴阳,其水污浊,蕴含怨力,寻常仙神难近。 梳理幽冥,幽冥水脉亦是关键一环,届时还望帝君出手,调理水元,助我平定此患。” 然而,负闻言,却是微微摇头,俊雅的脸上露出歉意,“娘娘厚爱,负员感激。 但是,恐怕要让娘娘失望了。 吾虽执掌水部,精研水元大道,但所修所掌,乃是天地清灵水脉,四海八荒活水。 这幽冥黄泉,乃地浊阴煞与无尽怨念匯聚而成,其性至阴至寒,更蕴含轮迴死意,与吾之道·. 略有相剋,吾若强行插手,恐怕事倍功半。” 他话语坦诚,並未因面子而大包大揽,龙族天生亲近清灵之水,对黄泉这种匯聚了亿万亡魂怨气的浊水,確实有些束手束脚。 后土闻言,秀眉轻皱。 但是负质却一笑,话锋一转,自光投向了在一旁看似神游天外,实则心中正在计算此次出征后勤耗费的赵公明身上。 “不过,”负员对著赵公明方向遥遥一礼,“吾却有一人,可解黄泉之患,荐於娘娘。” 后土顺著他的目光看去,眸中闪过一丝瞭然,唇角微弯:“哦?不知负帝君所荐何人?” 负质朗声道:“正是玄坛帝君!” 正暗中盘算著此番出征,財部需要调拨多少资源,又能从幽冥收穫多少有財资填补库藏的赵公明,猛地听到自己的名字,顿时一愣。 赵公明:“?” 负质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玄坛帝君身掌定海神珠,此宝乃万水之精,先天水元至宝,可定天下万水。 无论清灵浊煞,江河湖海,乃至这幽冥黄泉,在定海神珠面前,皆需俯首! 帝君更是准圣之尊,神通广大,若有帝君出手,黄泉之患必迎刃而解。” 雾时间,殿內所有目光,齐刷刷地聚焦到了赵公明身上。 赵公明:—. 他脸上的淡然渐渐僵住,心中仿佛有万千貔貅奔腾而过。 財部不是应该在后方统筹后勤,保障诸军资源供应吗? 而且勾陈去还不够吗?非得本尊也上阵? 但是看著负一本正经推荐的样子,嘴角微微抽搐。 我谢谢你啊,负! 后土娘娘笑意更深,看向赵公明:“原来如此,负帝君如此推崇,玄坛帝君,能者多劳,此番肃清幽冥,关乎天地秩序圆满,亦是积累无量功德之机,你便辛苦一遭吧。” 赵公明环顾四周,眾神皆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这差事是推不掉了? 深吸一口气,赵公明脸上挤出一丝笑容,对著后土和昊天拱手:“既然负员帝君如此『推崇”吾,娘娘又亲自相邀,公明敢不从命。” 负质感受到赵公明目光中的“谢意”,面上依旧温润如玉,心中却是暗笑。 他此举推荐赵公明也確实是深思熟虑。 定海神珠確是对付黄泉的利器,而赵公明实力足够,而且可以让他提前接触水元之道。 昊天见人员安排妥当,霍然起身,帝威浩荡。 “善!既然如此,诸事已定! 诸卿需同心协力,打出我天庭赫赫威势,让洪荒眾生皆知,天庭之威,不容挑!” “臣等,领旨!必不辱命!” 殿內眾神,齐声应和! 旨意既下,天庭这台战爭机器立刻高效运转起来,西天门外,浩瀚无垠的云海之上,早已是杀气冲霄,仙光耀空! 经过三千年的发展,天庭底蕴早已今非昔比,如今登记在册,修为在仙境及以上的正式天兵天將,已达百万之巨! 此刻,西天门外,足足集结了二十万精锐天兵! 这些天兵身著制式仙甲,手持锋锐仙兵,按不同属性、战法,结成一个个森严整齐的军阵,气血狼烟混合著仙灵之气,直衝牛斗。 兵部正神之首九天玄女,身著银色战甲,英姿勃发,立於最前方的点將台上。 她身旁,是气息雄浑,经验丰富的副手,托塔天王,力牧。 而袁洪,则站在力牧身侧眼中闪烁著兴奋的光芒,恨不得立刻杀入幽冥。 他於人皇功德圆满后,修为已至金仙巔峰,只差一个契机便能窥得大罗门径,此战正是他期盼已久的机遇! 与此同时,雷部九凤,则率领著万名雷部天官,悬浮於天兵军阵侧翼。 这些天官至少也是真仙修为,精通各类雷法,周身引动周天雷霆之气,威严肃杀。 他们將是净化幽冥煞气的绝对主力。 万名雷官气息相连,威势丝毫不逊於二十万天兵! 而在另一侧的大地之上,后土娘娘亦召集了她的亲兵。 以刑天为首的十方地祗亲兵,肃然林立。 这些亲兵大多由归附的巫族战士转化而来,肉身强横,天生以煞为食,於幽冥之地作战,有著先天优势。 刑天手持干戚,虽然对遵守天条依旧有些嘀咕,但能为后土娘娘征战,他却是心甘情愿。 “出征!” 勾陈和后土没有多余的废话,一声令下,声传四野。 三十万大军开拔,仙光、雷霆、罡煞混成一股浩瀚洪流,撕裂虚空,径直朝著洪荒大地与幽冥的交界处,幽冥入口。 幽冥血海,浩荡而去! 天庭大军行动,自然瞒不过洪荒大能。 无数神念悄然关注著这支恐怖的力量,心中凛然。 天庭沉寂三千年,一朝亮剑,竟是直指最为混乱难缠的幽冥之地! 此战结果,將直接影响未来洪荒的格局! 大军行进极快,不过片刻功夫,便已抵达血海。 但见前方,无边无际的暗红色海洋横亘天地之间,海水粘稠如血,翻滚间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血腥之气与滔天怨力。 狂暴的天庭军威如同实质,轰然压向血海。 原本翻腾不休,浪涛汹涌的血海,竟在这股煌煌天威之下,猛地一滯,变得死寂无比,波澜不生! 血海中那些天性嗜杀,悍不畏死的阿修罗族,此刻也感受到了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纷纷潜入海底,不敢冒头。 血海深处,冥河老祖猛地睁开双眼,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天庭大军?他们来此作甚?” 冥河老祖心神急转,迅速回想自己近期行为,“老祖我近来一直於血海中潜修,並未与天庭结下因果啊. 就算当初后土化轮迴,分了部分血海,老祖我也忍了,未曾发作。” 他自问与天庭素无仇怨,甚至刻意避让,如今对方大军压境,意欲何为? 他神念扫过血海外那遮天蔽日的天庭大军,尤其是感受到勾陈、后土、赵公明三位准圣,以及数十万仙境大军凝聚的恐怖气势,眉头紧紧皱起。 第101章 黄泉异动,先天灵物,机缘还是灾厄 第101章 黄泉异动,先天灵物,机缘还是灾厄 思虑再三,冥河终究决定现身问个明白。 毕竟被如此规模的天庭大军堵在家门口,若是龟缩不出,倒显得他血海一脉怕了事。 下一刻,原本死寂的血海骤然翻涌。 十二品业火红莲自血浪中缓缓升起。 冥河稳稳端坐莲台中央,面无表情。 而元屠、阿鼻两柄杀伐至宝,时刻环绕其周身飞舞。 “诸位帝君如此兴师动眾,兵临我血海,不知所为何事?” 赵公明还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位传说中的老祖。 眼见对方这“莲台护体,双剑隨身”的出场配置,心中不由暗赞不愧是能从上古苟到如今的苟道老祖,这防护措施,当真是没有一丝破绽。 值得学习。 后土上前一步,面含慈悲,“冥河道友,天庭欲肃清幽冥,建立秩序,还洪荒天地一个清净有序的轮迴。 此行需借道血海,进入幽冥深处,还望道友行个方便。” “借道?” 冥河老祖闻言,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抽搐了一下。 三十万大军陈兵边界,三位准圣帝君亲临压阵,这叫借道? 老祖我看这分明是赤裸裸的威慑! 是告诫我冥河莫要多管閒事! 恐怕事后,这血海通往幽冥的入口,一併也纳入天庭管辖他心中念头电转,飞速权衡著利弊。 天庭自重建以来的发展速度,实在超乎了他的想像,如今看其底蕴,已成气候。 若是硬拼,即便依託血海地利,加上阿修罗族和血神子分身,面对如今的阵容,胜算也就五成。 而且仗著先天神通“血海不枯,冥河不死”,能侥倖保得性命,但麾下阿修罗一族恐怕就此道统不存,血海基业亦將元气大伤。 而且还没算上待在天庭的那些准圣和天兵。 再想到对方言语间虽看似客气,但语气坚定。 根本不是商量,而是通告。 冥河幽幽嘆了口气。 所幸,如今只是“借道”,並未直接针对他血海一脉。 当初后土身化轮迴,强占了部分血海疆域,老祖我都忍了— 如今,似乎也没必要为了幽冥混乱不堪的鬼蜮,去触这天庭的锋芒. 还有那些恐怖的存在,让天庭这个个高的去顶著吧。 想到那些存在,冥河心中苦涩— 曾几何时,老祖也是那种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存在,直到不知天高地厚的去挑战他们—— 冥河老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兵临血海的憋屈。 他声音淡然。 “既然天庭是为肃清幽冥,整顿秩序,此乃功德之举。” “只要不波及我血海阿修罗一族,不犯我血海疆界,诸君,请自便。“ 后土与勾陈、赵公明对视一眼,微微頷首。 后土微微一笑,“道友放心,天庭行事,自有法度。 目標只在肃清幽冥混乱,不会无故侵犯血海,此乃天道为鑑。” 得到明確承诺,冥河老祖不再多言,只是深深看了眼前这支恐怖的大军一眼。 隨即,他身下业火红莲宝光一闪,载著他再次沉入血海之中,消失不见。 障碍已除! 勾陈大帝目光如电,扫过身后战意昂扬的三十万大军,手中弒神枪向前一指。 “兵发幽冥!” “战!” 三十万天兵天將,轰然撞入了幽冥之地! 对於那些盘踞幽冥,罪孽深重以及阻碍天道轮迴的大奸大恶之魂,天庭的旨意唯有一个字。 杀! 幽冥地界。 勾陈与后土居於中军,统揽全局。 两人分工明確。 后土拉著赵公明负责善后,负责净化那些被侵染的鬼魂,使其顺利步入轮迴。 同时將鬼族中的可造之材收入阴司。 勾陈负责率军前征,扫除恶鬼魔头。 前方,天庭大军兵分多路。 九天玄女亲临前阵,素手挥动令旗,身后十万天兵隨之而动,瞬息间结成杀伐战阵。 仙光剑影交织成死亡罗网,所过之处,那些盘踞外围的恶鬼,乃至一些自恃凶悍,试图抵抗的鬼王魔头,项刻间便被绞杀成最精纯的阴气,回馈天地。 另一侧,力牧统帅另外十万天兵,军魂显化,白虎咆哮,兵锋所向,鬼魅崩灭。 “痛快!哈哈哈!终於可以战个痛快!” 刑天的狂笑声响彻战场! 挥舞著巨大的干戚战斧,不闪不避,直接蛮横地撞入一群由上古妖兽残魂匯聚成的鬼潮当中。 斧刃过处,空间扭曲,鬼体纷纷炸裂! 他所过之处,竞短暂形成了一鬼域真空! 更令人侧目的是,廝杀过程中,幽冥之地四溢的地煞浊气,竞被刑天张开大嘴,如同长鯨吸水吸入腹中。 他周身赤红的巫纹隨之亮起,气息越发凶悍狂野! 九凤率领的雷部眾神,则是另一番煌煌天威! 万名至少真仙修为的雷官同时掐诀引雷,口诵真言。 霎时间,煌煌天雷如九天银河倾泻,至阳至刚的雷霆之力,正是这些阴煞鬼物的天生克星。 雷光闪耀之处,煞气如雪消融,那些狰狞咆哮的恶鬼,往往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一声,便在无尽雷海中被净化成缕缕青烟。 幽冥外围,天庭兵锋,锐不可当,以摧枯拉朽之势向著幽冥深处推进。 然而,隨著大军不断深入,逐渐逼近幽冥真正的核心区域,前方的阻力陡然增大。 一条浑浊不堪,色呈暗黄,宽不知几万里的江河,横在了大军前方。 此河,本该是幽冥母河,贯穿阴阳,洗涤魂灵,维持轮迴运转的黄泉! 可此刻,眼前的黄泉却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狂暴。 河水粘稠,翻滚间不见浪,唯有无数痛苦扭曲的鬼面在河水中疯狂嘶吼挣扎。 整条河流狂暴的河水时不时冲天而起,衝击著幽冥虚空,將周遭的法则搅得一片混乱。 水中蕴含浓郁的“腐朽”道韵,四散开来,形成一片死亡领域。 寻常仙神只需沾染,便觉仙体迟滯,元神蒙尘。 修为稍弱者,护体仙光接触黄泉便会被迅速腐蚀消融,神魂被拉扯出体外,化作河中无数哀嚎鬼面一员! 九天玄女尝试以无上仙法凝聚虹桥,欲要架桥而过。 然而仙光虹桥刚刚跨越黄泉上空,便被水之腐朽道韵侵蚀,光华急速黯淡,最终崩断消散。 力牧调动十万天兵军魂之力,凝聚成厚实无比的护体罡罩向前推进。 可未走多远,凝实无比的军魂光罩也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光芒迅速黯淡,仿佛隨时可能破裂! “好凶戾诡异的黄泉!” 九天玄女秀眉紧蹙。 雷部眾神召来的净化神雷,轰入这狂暴的黄泉水中,也如同泥牛入海,至阳至刚的雷霆被无穷无尽的死气与怨力层层消磨抵消。 “这河,似乎在排斥一切生』的力量。”九凤周身神雷交织,不断驱散著逼近的死气,神色凝重。 刑天不信,挥舞干戚,伟力几乎將黄泉一分为二,但那分开的河水瞬间便再度融合,更有一股阴寒刺骨的腐朽的力量顺著斧刃反向侵蚀而来,让他这具千锤百炼的大巫之躯都感到一阵不適。 “给爷爷滚开!!” 他周身气血轰然爆发,才將那股侵蚀之力强行震散,“这河水,好生诡异!” 天庭大军的凌厉攻势,首次被阻。 就在眾人一筹莫展之际,赵公明越眾而出。 “让吾来试试。” 心念动间,三十六颗定海神珠自他周身浮现,滴溜溜旋转著飞至黄泉上空。 宝光氤氳,道纹瀰漫,引动诸天万界水元法则! “定!” 赵公明口含天宪,一声轻喝。 三十六颗神珠光芒大放,神光垂落,与狂暴的黄泉死水轰然对撞! “轰隆隆” 两股性质截然不同的水元力量激烈交锋,发出沉闷巨响,震得整个幽冥之地都在微微颤动! 定海神珠不愧为万水之精,先天水元至宝! 神光所及之处,那沸腾逆流的黄泉河水,竟真的被强行压制平息下来!! 后方天庭眾將士见状,心头刚升起一丝希望。 然而,异变陡生! 黄泉深处,一道更加古老的水之本源,仿佛被触怒,猛然爆发。 整个黄泉河床都在剧烈震颤,刚刚被定住的河水再次疯狂翻腾,比之前更加暴烈。 死气与怨力凝聚成无数狰狞的鬼脸,疯狂衝击定海神珠神光。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的光芒也隨之有些摇曳。 赵公明眉头骤紧锁。 这黄泉的反抗,不对劲! 这般具有针对性和爆发性的反抗,绝非自然形成,更像是有人』为。 身为財道之主,方才他还敏锐的察觉到黄泉深处有一道品阶极高的先天灵光。 但想要往深处探查,便被那股意识强斩断。 赵公明当机立断,法力一收,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化作流光飞回,环绕周身。 看著因失去压制而再次恢復狂暴,甚至因方才的刺激变得更加滔天的黄泉,赵公明面色沉凝,转向后土与勾陈。 “情况不妙。 “黄泉本源暴动,其深处蕴藏著股极端意识。” “吾以定海珠镇压,竞引来了其本源意识激烈反噬。 更关键的是,吾用財道感知到,在那黄泉之底,应该有不低於极品灵宝的先天之物。” “欲定黄泉,必先解决其源头之物!” “此先天之物,对於吾等来说,不知是机缘还是灾厄!” 连极品先天灵宝定海神珠都未能彻底镇压这暴动的黄泉,这是在场所有人都未曾预料到的局面。 后土闻言,闭合双眸,藉助本尊平心娘娘的实力,周身涌动起淡淡的轮迴气息。 片刻后,她缓缓睁开眼眸,眼中多了几分凝重。 “玄坛帝君感知无误。” “方才藉助本尊的轮迴权柄,发现,黄泉最深处泉眼所在,確有一座封印存在。 帝君所感的那道先天灵光,正是维持这座封印运转的核心阵眼,但是封印此刻已经有所动摇,应该是引动黄泉暴动的原因。” “但是,那封印之后究竟为何物,本尊尚未来得及彻底洞察,便有另一股暴虐的混沌力量引动六道轮迴异动。 为防不测,本尊已回轮迴坐镇,以防万一。“ 第102章 財神血亏:您老当年,就不能杀的彻底一点? 第102章 財神血亏:您老当年,就不能杀的彻底一点? 有了平心娘娘探查確认,赵公明心中的猜测得到了证实,底气也足了几分。 既然黄泉下方那道极品先天灵物是作为镇压封印的阵眼存在,那便说明此物是站在他们稳固黄泉的一方。 赵公明脸上重新浮现几分笑意,“既然如此,真相便在那黄泉之底! 吾便去上一遭,看看封印之后究竟是何方神圣。” 后土凝声叮嘱,“帝君务必万分小心!那物能被重宝封印,又能引动黄泉本源反噬,绝非易与之辈。” 勾陈將弒神枪顿於虚空,沉声道:“吾等会清理外围宵小,本尊只管放心前去,若事不可为,切莫逞强,即刻退回!吾等再从长计议!” 赵公明点头,那还用说。 他成道至今,可是一路稳健,绝非鲁莽之人。 既然封印之后那魔物只是一件极品先天灵物便可镇压,其实力纵然强横,想来也有限度,或许只是恰好极其擅长操控水元之道,方能在此地兴风作浪。 况且,先前镇压黄泉,他並未动用全力,甚至没有动用自身掌控的水元权柄之力,仅仅催发了定海神珠本身的部分威能。 更何况,吾之根本,从来都是財道啊。 这才是他最大的底气所在。 计议已定,不再迟疑。 赵公明对后土、勾陈二人頜首示意。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再次光华大放,不再是悬浮於外,而是环绕赵公明周身旋转,最终化作三十六方水元世界虚影光罩將他牢牢护在其中。 定海神珠之外,道韵流转,万法不侵、诸邪避易,强行將周遭充满腐蚀和死寂的黄泉之水隔绝。 下一刻,他身形一动,於黄泉中心沉潜下去! 黄泉翻涌,瞬间將他的身影吞没。 黄泉之水感受到入侵者,变得更加暴戾,无数怨魂凝聚的鬼手朝赵公明撕扯而来,不断侵蚀著定海神珠的护体光罩。 光罩表面涟漪阵阵,但凭藉三十六方水元世界的叠加之力,依旧稳固如山。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赵公明屏息凝神,全力驾驭定海神珠,同时以財道神通细细感知,循著那道財气最浓郁的先天灵光方位潜去— 四周的光线迅速黯淡,最终化为一片绝对的黑暗与死寂。 不知下潜了多久,终於,赵公明穿越了黄泉本源泉眼,抵达了核心之处。 眼前景象豁然一变,却又更加令人心悸。 泉眼之后连著一片黑暗水域。 一切法则在此都显得混沌模糊。 二者交界,一面旗子静静悬浮,旗面通体玄黑,绣有先天水纹,下方形成一座先天水元大阵,镇封泉眼之后那片绝对黑域。 但是此刻下方的大阵出现了多出破损。 “玄元控水旗!”赵公明眸光一凝,认出了这件与定海神珠齐名的极品水元先天灵宝! 先天五方旗之一,执掌洪荒水元枢机,有朦朧乾坤,遮天蔽水,诸邪避退,万法不侵的无上妙用。 难怪能在此地镇压万古,若非此宝,恐怕后方那物早已破封而出,祸乱洪荒o 他的目光越过玄元控水旗的光幕,望向那黑海深处。 他看到了! 一颗心臟。 巨大无比,上面甚至可以看到清晰斧劈的痕跡。 但它依旧在极其缓慢搏动,每一次都有丝丝缕缕混沌色精血,从大阵的裂痕处渗出,流入下黄泉泉眼,污染了整个黄泉! 混沌色精血所蕴含的水之道韵与洪荒水润万物的大道道韵截然相反,充斥著水之灾祸,湮灭的本源力量! 这便是黄泉暴动的根源! 赵公明:—— “贫道只是想来肃清个幽冥,顺积累点功德啊!” “怎么就接触到开天前的混沌魔神心臟了——” 他看著那颗即便破碎也散发著令人战慄气息的心臟,內心泛起苦涩。 “盘古神啊,您老当年开天闢地,就不能杀的彻底点?” 赵公明只感到一阵头疼。 他突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起,已经开始逐渐接触隱藏在洪荒表象下的暗流。 “贫道当初真的只想证道混元混个长生就行这种涉及到开天秘辛的顶级因果,贫道是真不想沾啊!” “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啊——” 赵公明內心哀嘆,感觉自己本来就是个普通公务员,突然被捲入了最高级別的国家机密中。 这混沌魔神残骸,处理好了未必有多大功劳,处理不好,搞不好就是身死道消,甚至引发更大的灾劫。 “冥河那老傢伙一直躲在血海,苟到现在,他是不是知道点什么,所以才什么都不敢掺和——” “唉,罢了罢了。”赵公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纷乱思绪。 事已至此,他想抽身而退也已经晚了。 黄泉暴动的源头就在眼前,不管谁在后面推动此事,他身为天庭帝君,执掌天道权柄,於公於私,都绝不能退缩。 赵公明尝试靠近玄元控水旗,准备修復玄元控水旗的封印。 就在他靠近的剎那。 魔神的低语已然悄无声息涌入他的识海。 “水,万物终结,归於寂灭——” “盘古——大道之贼——” “归来,融入归墟混沌,得享永恆大道——” 这低语疯狂地衝击著赵公明的道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倒流,空间开始扭转。 下一刻。 溟(赵公明)发现自己立於混沌之中! 他是混沌中一尊秉承水之大道而生的混沌魔神,自號“溟”,於混沌中静静体悟著水之大道。 然而,有一天,一尊名为“盘古”的恐怖魔神,手持开天斧,脚踏三十六创世青莲,头顶造化玉碟悬浮,毫无缘由地疯狂杀戮他们这些混沌魔神! 只因为盘古自身掌握的大道不全,便要斩杀他们这些混沌魔神,將其大道本源掠夺,將三千大道本源熔炼於造化玉碟之中,以期证得那虚无縹緲的大道之境! 他亲眼看到无数混沌魔神如同草芥般被斩杀,大道本源被抽离。 “吾等何罪?!只因道不同乎?!!”无尽的愤怒和不甘將溟(赵公明)的真灵淹没。 他憎恨盘古! 眼看水之寂灭就要將赵公明的元神彻底染黑“呵。” 一声轻笑,突兀地在识海中响起。 下一刻,识海中央,始终沉寂的聚宝盆猛然爆发出夺目金色! 浩瀚財气汹涌而出! 盆內扎根的万宝摇钱树无风自动,枝叶摇曳,发出悦耳至极的金钱碰撞之音,一时之间,神魂清明。 赵公明的识海之中,天罚之眼,骤然显现。 “轰!!!” 煌煌天威,轰然降临! 侵入赵公明识海的魔神意念,发出悽厉尖啸! 幻境破碎,赵公明的意识重新回归本体,依旧立於泉眼之前,周身定海神珠光华稳固。 那魔神的残念发出了惊怒的嘶吼。 “窃贼!盘古,窃道之贼!!!” “吾等混沌孕育,道之子,何罪之有?!为何斩尽杀绝?!!” 不甘与怨毒几乎凝成实质。 “天道在变强,想炼化吾等!!!” “尔等都是天道的棋子,天道在借尔等之手补全自身,现在是吾等,尔等终將同样成为天道的养料——” 赵公明听著断断续续的嘶吼。 心中有所明悟。 应该是天庭成立,天道日益完善,对於开天之初未能彻底炼化的这些混沌魔神残骸,开始了新一轮的炼化。 天地的自我完善,却激起了这颗水之魔神心臟內部一丝意识的本能反抗,试图通过污染黄泉,搅乱幽冥,来延缓甚至破坏这一进程,这才导致了此番黄泉暴动。 原来最根本的原因还在赵公明他们身上。 赵公明轻轻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对著那颗仍在搏动的魔神心臟方向,悠然开口: “你果然只是能成为水之魔神,对於诱惑蛊惑这一块,太欠缺火候。 竟然没能让贫道全身地投入角色扮演』,沉浸感著实一般。” “而且,道友,要学会辩证地看问题啊。” 赵公明语气平淡,似是自言自语,颇为絮叨,“吾作为盘古天地孕育的生灵,才不管你们混沌时期,具体有何恩怨纠葛。” “吾只知,盘古於吾等有创造生养之恩!” “而尔等之道,核心真意乃是寂灭』,是让万物归墟,让一切重归混沌。” “要知,断人財路如杀人父母,尔等欲灭吾生存之界,那便是阻吾大道,不死不休!” “这叛徒,贫道是决计不当的!” 趁著那心臟聆听赵公明絮絮叨叨的时候。 赵公明环绕周身的定海神珠已成周天水元大阵分布。 待最后一句话说完,赵公明气势轰然爆发!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光芒万丈,同时,赵公明掌御万水大神通全力催动。 大阵展开,如同一个完整的水元大千世界镇压於此,浩瀚的世界之力与水元法则化作无数法则链条,交织成网,配合前方玄元控水旗原本布下的先天大阵,合二为一,朝那颗魔神心臟狠狠镇压而下! 玄元控水旗似乎感知到了同源的水元之力相助,旗面同样玄光大盛,封印大阵瞬间凝实了数倍! “你这后辈!不讲武德!!!” 泉眼之后,传来了魔神愤怒的咆哮,但在定海神珠与玄元控水旗的联手镇压下,那搏动的心臟渐渐趋於平缓,渗出的混沌血液被强行逼回。 赵公明立於阵眼之中,看著恢復平静的黄泉。 心中却没有喜悦。 来一趟幽冥,功德还没到手,先把刚捂热的极品先天灵宝定海神珠搭进去了,成了幽冥的“固定资產”。 而且,隨著未来天庭执掌洪荒,天道越发完善,这些自开天闢地便遗留的隱患,或许在未来,还会掀起更大的风波。 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 第103章 財部新政將起 第103章 財部新政將起 赵公明身形自黄泉中缓缓升起。 此刻,再看这条横亘在幽冥深处的黄泉,景象已与先前截然不同。 原本狂暴的河水,此刻已变得平缓。 河水虽依旧呈现暗黄之色,却不再粘稠污秽,反而泛著一种奇异的灵光。 內部侵蚀生机的腐朽道韵也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寧静,洗涤灵魂的水元道韵。 无数浑浑噩噩或是带著执念的亡魂,此刻正本能地被黄泉水吸引,缓缓匯入河中。 他们的魂体在河水中沉浮,暗黄的泉水洗刷著他们生前的执念与痛苦,使得魂体逐渐变得纯净通透。 洗去铅华后,这些纯净的魂灵便顺著黄泉水的流向,朝著轮迴通道的方向漂荡而去,等待进入轮迴六道,重获新生。 黄泉,终於恢復了它本应的面貌。 贯穿阴阳,洗涤魂灵,维持轮迴运转。 幽冥之地因黄泉的平復,暴戾气息也消散大半,虽然依旧鬼气森森,却多了属於轮迴之地的秩序。 后土娘娘感受著黄泉气息的变化,以及重新顺畅起来的轮迴道韵,露出了笑意,看向赵公明赞道:“玄坛帝君果然神通广大,竟能如此迅速地平定黄泉暴动,使其重归秩序。 此番功德,於天地轮迴,大善。” 赵公明闻言,脸上还是凝重道,“黄泉深处涉及开天因果,此事待吾等平定幽冥后回天庭详谈。“ “开天因果——” 后土也敛去笑意,轻轻点头。 勾陈身为赵公明的执我尸,此刻也已经知晓了黄泉之后的事。 眼中锐光一闪,沉声道:“既已如今扫清最大障碍,剩下的扫尾之事,便交予吾等了。” 他手中弒神枪向前一挥,声音传遍三军:“黄泉已平,全军听令,继续推进,肃清幽冥残孽,不得有误!“ “诺!” 三十万天庭大军齐声应和,! 九天玄女令旗再展,天兵军阵轰然启动,仙光如虹,纷纷跨越已然平静的黄泉,向著幽冥更深处进发。 大军滚滚向前,势不可挡。 赵公明这次不紧不慢地跟在大军后方,看似在压阵,实则心神早已飞到了別处。 他表面上云淡风轻,嘴角又掛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然而,再次想到自己將极品先天灵宝搭进去,赵公明內心深处,却是在暗暗滴血,苦涩不已。 “亏了,亏大发了啊——” “堂堂財神,执掌天地財源,向来只有进帐的份,何时做过这等亏本买卖?“ 那可是刚刚补全成为极品先天灵宝没多久的定海神珠啊! 还没在手里捂热乎,就成了个“不动產”! “不!绝对不!” 赵公明眼神逐渐变得“坚定”起来,“我赵公明的宝贝,岂能白白镇在那里?就算是混沌魔神的心臟,也得给它榨出价值来!” 一个大胆的念头在他脑海中迅速成型,並且越发清晰。 “得想办法把那颗脏加速给炼了!!!” “对!炼了它!只要炼化了那颗混沌魔神的心臟,不仅我的定海神珠能解脱出来,重回我手,说不定,连那面同为极品先天灵宝的玄元控水旗,也能顺势到手!“ “聚宝盆,可聚天下万財,亦可分解一切有价值之物,转化其本源,滋养自身,反哺万物——” 赵公明心中灵光闪动,“那么,这颗蕴含混沌水之大道本源的魔神心臟,是否也能被聚宝盆给分解炼化了?“ 若能成功,不仅解除隱患,收穫两件极品灵宝,更能获得海量的高阶財气与大道本源,助他修为飆升,甚至推动財道发展! 这样反过来一想,赵公明顿时觉得那颗棘手无比的心臟,也变得“眉清目秀”起来,不再是灾祸之源,而是一座等待挖掘的宝藏! “没错,就得这样!风险越大,回报越高!这才符合我財道的道意!”赵公明暗自握了握拳,给自己打气。 这个念头让他心跳加速。 “不,还是得稳健!” 赵公明迅速冷静下来,“聚宝盆如今只是顶级先天灵宝,距离至宝还差一线。 用它来炼化混沌魔神心臟,风险依旧不小。 强行尝试,万一引起反噬,或者炼化不彻底,留下后患,那就得不偿失了。 但,若能將其晋升为先天至宝,把握必定大增!” 如何晋升聚宝盆? 自然需要所辖范围海量的高品质的“財气”来滋养。 “如今三界秩序初定,人道繁荣,正是大力发展经济—嗯,是大力推动天地財富流通,创造更多財力价值的好时机!財部的后续工作,也该跟进了。” 赵公明眼中精光闪烁,“正好藉此机会,將財部后续工作全面铺开,建立完善的金融——呃,是財气流通体系。 同时发现並招募更多的財道修行者,充实財部天官。” “先定个小目標,”赵公明暗自握拳,“將聚宝盆晋升为至宝!“ 一旦聚宝盆晋升至宝,再回头来料理那颗混沌魔神心臟,想必就会稳妥得多,把握也更大! 就在这时,前方大军,传来一阵不小的喧譁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赵公明微微一怔,抬眼望去。 只见大军前方,原本井然有序的阵势微微有些骚动。 而在那军阵之前,黑压压一片身影,数量极其庞大,怕是有数千万之眾。 那些身影形態各异,但无一例外,周身都缠绕著浓郁的鬼气。 鬼族。 而在数千万鬼族的最前方,一道身影尤为醒目。 他身形魁梧,周身散发著鬼道气息与杀道煞气,半步混元境。 赵公明定睛一看,原来是他。 正是那位先前被他净化了怨煞,重获真灵的祖龙次子,睚眥。 赵公明不得不感嘆。 龙族的“野心』不小啊。 祖龙八子上天庭执掌水部,下辖万千水官,龙族也在其中占了不少。 而如今次子睚眥,动作也这么快,提前下幽冥,一统鬼族,也想在幽冥创立之初,分一份功德。 不过。 如此甚好。 从侧面也证明了天庭未来一片光明。 龙族这等远古种族拿两位祖龙之子前来押注。 这是好事,而且天庭有五方至尊镇压,不怕举族来投,就怕一人不来啊—. 而且,似乎,有了龙族这个“土豪』加入,赵公明聚宝盆晋级速度更快了— 这才是好队友啊— 只见睚眥拱手道。 “龙族睚眥,愿效忠天帝,遵守天条,今已整合鬼族各部,共计七千三百万眾,吾等愿归顺天庭,听候调遣,望乞收录!” 睚眥身后,那数千万鬼族也齐齐伏下身去,鬼声匯成一片。 后土看著下方黑压压的鬼族,与赵公明、勾陈相视一眼。 后土微微頜首,“睚眥,汝能如此迅速整合鬼族,免去诸多征战,於幽冥安定有功。”' “既是诚心归顺,日后便需谨守天条,若有违逆,天条处置。“ 睚眥连忙点头,“睚眥明白!” 赵公明见幽冥大局已定,后续的征伐与地府建制,有勾陈执掌兵戈,后土和紫薇规划阴司,已无需他再多插手,他这留在此地,反倒有些“多余”。 毕竞,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 赵公明转身,对后土道,“娘娘,黄泉源头已暂平,幽冥大局已定。 財部尚有新政需要筹备,吾便先行一步,回天庭准备。 待地府、地狱落成,吾財部新政,亦可顺势推行,贯通三界。“ 后土含笑頜首:“帝君自去便是,此番多亏帝君力挽狂澜,平定黄泉,待幽冥秩序重塑,还需財部鼎力相助,调理阴阳財运。“ 勾陈亦是点头:“本尊放前去,此地有吾。” 赵公明不再多言,周身財气涌动,化作一道璀璨金虹,撕裂幽冥阴霾,径直朝著三十三重天外的天庭方向遁去。 000 天庭,財部仙宫。 相较於幽冥的肃杀与混乱,此地依旧是一片珠光宝气,祥瑞万千。 各司其职的財部仙官穿梭往来,处理著三界初定后愈发繁复的財货流通记录。 赵公明径直回到玄坛殿,云霄、琼霄、碧霄闻讯赶来。 “兄长!”碧霄最是活泼,第一个迎了上来,怀中的小貔貅也“啊呜”叫了一声,似乎在打招呼。 “兄长,幽冥之事可还顺利?”云霄轻声问道。 赵公明呵呵一笑,一边与妹妹们往仙宫內行走,一边简要將幽冥之行说了一遍,自然略去了关於混沌魔神心臟的细节,只道是以定海神珠暂时稳住了暴动源头。 “——如今隱患暂除,正是我財部推下一步计划的大好时机。“ 赵公明目光扫过三位妹妹,“吾需闭关一段时日,细细推演。 財部日常事务,依旧由云霄统筹,琼霄辅之。 碧霄,你继续带人巡视各方,招財纳珍,同时留意是否有身具財道天赋之辈,可引荐入財部。“ “是,兄长!”三姐妹齐声应道。 碧霄更是拍著胸脯保证:“兄长放心,找宝贝和找人,我最在行了!” 引得小貔貅也跟著兴奋地拱了拱她。 简单交代几句后,赵公明便径直回到了玄坛殿。 第104章 天地钱庄 第104章 天地钱庄 玄坛殿內,万籟俱寂,唯有精纯的財气如烟似雾,无声流淌。 赵公明盘坐於云床之上,神色肃穆。 他心念微动,本命灵宝聚宝盆悬浮於身前。 盆內金財气金光流转。 摇钱树此刻正扎根聚宝盆中央,不断吸收著盆內的財气,原本三尺高的树干已经变成九尺高,琉璃色愈发剔透,铜、银、金三色叶片无风自动,相互碰撞间的脆响,宛如大道清音,涤盪心神,助人悟道。 丝丝缕缕源自三界各处的財气,正被摇钱树本能牵引,跨越虚空匯聚而来,滋养著树身,同时也反哺著聚宝盆的消耗。 然而,赵公明眉头却微微蹙起。 “太慢了——”他心中轻嘆。 摇钱树的成长,需要的財气堪称海量。 如今聚宝盆內积攒的財气,对於摇钱树的胃口而言,不过是杯水车薪。 甚至,赵公明能隱约感知到,这灵根似乎具备初生的灵性,正在本能地控制著吸收速度,仿佛怕將聚宝盆吸乾。 赵公明长呼一口气。 此前幽冥黄泉一行,亲身对抗了混沌魔神残骸带来的压力,赵公明对於提升实力,加速財道发展的渴望,变得前所未有的迫切。 “如今,天庭威权已立,三界秩序初定,人道大兴之势也是不可阻挡。” “但是,资源流转,財富聚散,却仍杂乱无章,效率低下。 此等局面,不仅不利於天庭统筹管理,更无形中阻碍了天地財气的匯聚和循环。” 存在许久的构想,如今在他道心之中逐渐清晰完善。 他下一步要做的,便是建立一套能够真正贯通仙、凡、冥三界,高效有序的財道流通体系! 此体系的核心,便是在他执掌的財部之下,设立一个前所未有的机构,【天地钱庄】 c 此庄是天庭匯聚万財,调节流通,借贷生息的枢纽! 藉此钱庄,他准备发行一种足以锚定三界信用,被万灵认可的“货幣”。 以此为核心纽带,彻底打通三界壁垒,加速天地间一切有价值之物的高效流转。 在他的推演中,此体系一旦成功运转,將极大增强天庭对三界的实际掌控力。 天庭也可凭藉此体系,行宏观调控之事,引导资源向功德深厚,於天地有益之处倾斜,无形中赏善罚恶,激励万灵积极向善,努力修行。 甚至,可以开设“借贷”之能,让那些一时困顿却身负大机缘,大天赋者,借得“第一桶金”,脱颖而出,不至明珠蒙尘,这也是对天地潜力的一种挖掘。 然而。 欲立天地钱庄,发行能被三界广泛接受的“货幣”,首要之事,便是確立“锚定物”。 但是,锚定物若无万金不易,眾生公认的价值,所谓“货幣”不过是无根浮萍,镜水月,绝难长久。 此前初入天庭,赵公明也曾小范围试验,以精纯的先天灵气和星辰之力凝聚成“神幣”,在低阶修士和仙境以下神只中流通,效果尚可。 但此物局限性太大,对於真仙以上,尤其是金仙、大罗乃至准圣而言,先天灵气与星辰之力虽仍有用,却已非稀缺难得之物,难以作为高阶通货,支撑不起整个三界的庞大交易。 至於香火愿力,虽也是硬通货之一,但多局限於修行香火神道的神只內部流通,范围狭窄。 如今,纵观洪荒,若论何种事物最为硬通,价值最为稳定,堪称万古不易的,无疑首推,天道功德! 功德乃天道嘉奖,至公至正,蕴含无量玄妙,可助长修为、提升跟脚、凝练法宝、抵消业力,是无可替代的无上机缘。 若能以功德为锚,发行“货幣”,其信誉必將坚不可摧,足以令大罗心动,准圣侧目c 不过,难点在於,功德是天道根据对天地贡献者自行发放,如何能作为货幣储备? 赵公明思绪流转,想起了西方二圣的所作所为。 那二位凭藉十二品功德金莲,將西方教眾所获功德汲取一部分,匯聚成八宝功德池水,作为教派发展的底蕴。 “他们可以,我天庭如何不能?” 赵公明眼中精光一闪,“况且,吾之聚宝盆,加之这摇钱树,於匯聚承载功德一道上,未必就弱了那十二品功德金莲!“ 如今天庭统御三界,维持周天秩序,梳理阴阳乾坤,使天地向荣,万物生发,每时每刻都在產生功德。 其中一部分,会直接赐予有功之神只个体,但还有相当庞大的一部分,是落在整个天庭这个“集体”之上的! 这部分属於天庭整体的功德,融入天庭日益磅礴的气运长河之中,虽无形无质,却真实存在,乃天庭根基之一。 “若能以无上妙法,在天道许可之下,將这部分沉淀的集体功德,剥离出一部分,作为天地钱庄发行货幣』的功德储备——” 另一个构想跃然心头,“再以落宝金钱蕴含的交易』价值』等大道真意为根本,製成特殊的【天道功德幣】。” 此【天道功德幣】本身或许不直接等同於功德,但因其有天庭集体功德作为坚实储备,其价值便与天道功德直接掛鉤! 再加上聚宝盆定財源,摇钱树聚財运,落宝金钱掌交易,混元金斗量万物,乾坤尺度乾坤。 財部这五件核心財道灵宝合力,足以综合评定天地万物的“等效財气价值”,使得一切事物,都能通过【天道功德幣】进行標价。 其信誉,由天庭与天道共同背书。 而对於那些想通过天地钱庄,以自身拥有的灵物,功德等兑换【天道功德幣】,甚至想以此为基础,申请借贷真正天道功德的赵公明心念电转,一个源自后世的概念浮现,“徵信”! 在此方洪荒天地,最佳、最无可偽造的“徵信”凭证,同样也是借贷者自身所背负的天地功德! 身负功德者,意味著其过往对天地有功,心性、信誉经受过天道考验,自然拥有更高的借贷额度和更优惠的条件。 反之,业力缠身者,恐怕连天地钱庄的大门都进不去。 这套体系无形中,便驱使万物眾生向善。 当然,千般妙想,若得不到天道认同,终究是空中楼阁。 赵公明不再犹豫,摒除一切杂念,將自身神魂彻底沉入自身財之大道之中。 同时引动自身的財神业位,开始沟通至高至公的天道。 他的神念於天道中,向著天道阐述。 从建立天地钱庄的必要性,到发行以天庭集体功德为储备,落宝金钱为蓝本的【天道功德幣】的运行原理,再到以个人功德为凭的借贷徵信』—. 他儘可能地將这套体系的每一个环节,其对促进三界资源流通,繁荣天地经济,稳固乾坤秩序,激励眾生向善,辅助万灵修行的无尽妙用与长远好处,一一向天道阐释,推演分明。 在他的神念天道演绎中,因为获取【天道功德幣】乃至借贷真正功德的基础,是自身的天道功德。 这便从根源上引导所有渴望藉助此体系变强的生灵,必须积极行善积德,有功於天地。 从人道趋利的本性来看,这无疑是在冥冥中引导整个人道,向著向善的方向发展。 同时,【天地钱庄】之下还可增设【万界交易司】,藉助財道法则,构建一个覆盖三界的庞大交易网络,使得无论身处何地,仙神妖魔,皆能通过【天道功德幣】,交易到自己所需的一切,极大降低交易成本,提升资源利用效率。 从此,財气贯通三界,流转不休,使得万物竞发,眾生向善,天地愈发繁荣稳固,从而反哺天道,形成完美闭环。 这已不仅仅是財道神通,更是以財道践行天道,维护秩序,促进洪荒走向更高层次繁荣。 时间在天道推演中流逝。 不知过去了多久,仿佛只是一瞬,又似是万载轮迴。 终於,一道不含任何情绪的声音,在赵公明的元神深处响起,与他自身的財道本源產生共鸣,於他的元神深处打下了一道天道烙印! 允! 天道认可了他的构想! 允许天庭財部,在遵循天道规则,绝不损害天地本源的前提下,有权有限度地剥离並使用那部分属於天庭集体的功德,作为未来財道流通体系的功德储备! 赵公明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璀璨金光闪烁。 他长长舒出一□气,嘴角难以抑制地扬起一抹无比振奋和畅快的笑意。 “善!大善!” 这最关键,最艰难的第一步,成了! 赵公明心中正为天道认可他的【天地钱庄】与【天道功德幣】构想而欣喜不已,只觉得財道前路豁然开朗,一条贯通三界,繁荣天地的金光大道已在脚下铺展。 然而,就在他心神激盪,准备细细规划后续步骤的剎那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骤然降临! 赵公明只觉得自身神魂瞬间脱离了玄坛殿的静室,脱离了三十三重天,甚至脱离了洪荒天地的范畴! 这里並非混沌,也非虚空,而是法则的源头,万道的归处。 第105章 徒孙完善天庭,给祖师帮了倒忙??? 第105章 徒孙完善天庭,给祖师帮了倒忙??? 在这片法则的中央,一道模糊的身影静静盘坐,他即是道,道即是他。 赵公明心神剧震,立刻收敛所有杂念,恭敬行礼,“徒孙赵公明,拜见道祖。” 那身影缓缓抬眸。 那一刻,赵公明仿佛看到了天道本身在注视著他。 很快,鸿钧眸中天道意志渐渐隱去,显露出一丝属於鸿钧的意志。 “你,很不错。” 鸿钧开口,声音依旧平淡。 赵公明不敢居功,连忙道:“道祖谬讚,徒孙此皆分內之事,亦是顺应天道,为玄门、为天庭尽一份心力罢了。“ “顺应天道?” 鸿钧闻言,脸上竟是浮现一丝极淡的弧度,似是笑了笑。 “罢了,你既已触及黄泉之秘,见到了那混沌魔神的残骸,心中,可有何想法?“ 赵公明恍然,原来是为了这事。 他脸上带著几分无奈,坦诚道,“回道祖,实话实说,徒孙寧愿从未见过那物。 那可是开天前的因果,弟子实力浅薄,实在有点发怵。” 他这话倒是发自肺腑。 那可是混沌魔神啊! 其本身位格並不比现在的道祖差。 哪怕只剩一颗残破的心臟,其蕴含的真正力量也不比他如今准圣差吧。 鸿钧对他的抱怨不置可否,只是淡淡道:“你既选择了这条路,引导天庭壮大,完善秩序,促使天道不断增强,那么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赵公明闻,眼中闪过丝疑惑:“徒孙愚钝,还请道祖明示。” 鸿钧沉默几许,目光似乎看穿时间长河,缓缓道:“万物皆有阴阳,天道亦是如此,有清便有浊,有善便有恶。” “你可知,吾当年,为何要身合天道?” 赵公明老老实实地摇头:“弟子不知。” 这种秘辛,他一个后辈弟子哪里能知晓,更不敢乱猜。 鸿钧並未直接回答,而是讲述其开天之前,“盘古氏掌握的大道,本是不全的——.” “盘古氏自身所掌握的三千大道,乃是创世之道,偏向於【生】,偏向於【善】,意在造化。” “而与之相对,那三千混沌魔神所执掌的大道,则是灭世之道,偏向於【灭】,偏向於【恶】,意在终结,意在混沌。” “此事没有对错,只是道不同而已,吾所言的【善】,也只是吾等洪荒生灵所认为,在混沌魔神眼中,盘古的【创世】便是【恶】。” “而,欲要开闢一方真正完善,能凌驾於三千大世界之上的洪荒级世界,其核心天道,便需生灭均分,阴阳平衡,方能达至真正的至公,运转不殆,无有偏私。” 隨著鸿钧的话语,赵公明眼前的景象骤然变幻! 他仿佛站在巨人肩头,以超越圣人的视角,俯瞰整个洪荒天地诞生和演变。 画面中,巨人盘古挥斧开天,无数魔神蜂拥而至,大道碰撞,法则崩灭,场景壮烈而残酷。 “然盘古氏虽勇猛,以一己之力斩杀三千魔神,但终因力竭,未能將三千混沌魔神的大道本源彻底炼化,圆满融入新生的天地之中。” 鸿钧的声音继续,“那些魔神残骸,带著他们不甘的灭世之念与大道碎片散落在洪荒天地之外,被盘古仅存的意志镇压封印,以期天道完善后將其完全炼化。” “可惜。” “因此方天地天道先天不全—没有儘快成长起来,炼化这些残骸。“ “吾合道之前,此方天地初生的天道同样是至公无私,也就是善恶均分。” “这便导致,这些残存的魔神执念顺利渗透进洪荒,结果便是,催生出了魔祖罗喉。” 画面再变,赵公明仿佛看到了龙汉初劫时,那席捲天地的魔气,看到了道祖与魔祖那场决定洪荒命运的惨烈大战。 “之后,吾以身合道,一方面是为补全天道运转,偿还盘古氏因果,另一方面,亦是藉此身合天道之机,以自身意志引导新生不久的天道,使其有所偏颇。“ 鸿钧直言不讳,“令天道偏向於盘古所代表的善』,压制那些魔神残骸所滋生的“恶o 只因,这方新生先天不全的天地,再也经不起第二次道魔之爭,承受不住善恶均衡带来的倾覆之劫。” 赵公明听得震撼无比。 真相原来是这样的吗??? 头一次听说,有些顛覆他对天道的认知。 而且,道祖合道,在为整个洪荒爭取时间,营造一个相对温和的成长环境! 但紧接著,鸿钧的话语让他心头猛地一沉: “然而,天道至公,乃是其本性。 你如今引导天庭崛起,梳理秩序,修復天地,使得天道不断完善,力量也在不断增强o 天道越强,便越会自发地趋向於真正的至公,即善恶均分。 届时,吾这强行令其偏善的合道者,便会被愈发完善强大的天道,逐渐排挤而出。” 赵公明:“???” 他整个人更懵了。 合著他辛辛苦苦壮大天庭,完善天道,还加速了道祖被“踢出局”的进程? 这,这算不算是帮了倒忙? 看到赵公明那副目瞪口呆,仿佛干了十恶不赦的错事一般。 鸿钧倒是笑了笑,那笑容中竟带著一丝解脱? “你无需如此,其实,老道倒要感谢於你。“ “若真到了那一日,吾被天道自然排挤而出,便意味著吾已完成了补全天道初生,助其安稳度过了最脆弱,最易被“恶』念顛覆的阶段。 届时,吾与盘古之间的因果,便算是真正偿还清了。 吾亦可藉此契机,挣脱天道束缚,真正超脱於此方天地之外。“ 赵公明眨了眨眼,还是有些不解:“道祖,若一直维持善恶相爭,此消彼长的状態,难道天地就不会最终走向毁灭吗?“ 鸿钧淡淡道:“天地由生到灭,本就是一个轮迴。 此方天地寂灭,自会有新的“道子』於混沌中重新开天闢地,演化新的纪元。 此乃大道循环,亦是混沌常態。“ 赵公明:“—” 他张了张嘴,一时竞无言以对。 从绝对的,超越眾生视角的“大道”层面来看,道祖这话还真他妈有道理! 天地毁灭,关“道”本身什么事? 它只是规则,毁灭与新生都是其一部分。 但他赵公明是洪荒生灵啊! 他的师尊、师妹、朋友、基业、他好不容易经营起来的天庭和財道可都在这天地里! 天地要是没了,他找谁哭去? 他忍不住带著一丝不甘和求知慾,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道祖,天道本身呢?祂因开天闢地而出,祂就不想自身永存,与世长存吗?“ 鸿钧看了他一眼,仿佛能洞穿他的心思,淡然道:“天衍四九,天道至公,它本身也並无想』或不想』的意识。 所谓天地永存』,是依附於天地存在的眾生』之念。 是眾生渴望长生,畏惧寂灭,故而將自己的意愿,投射於天道之上,认为天道也想永生。 包括吾,也曾是如此。“ “而你认为的天道有意识永生,那也只是天道之上有一个吾这种的合道者引导..” 这番言论,如雷霆在赵公明神魂中炸响,让他对“天道”的本质有了一个顛覆性的认知。 天道无情,並非冷酷,而是因为它本身合大道一样,就是规则的集合体,没有自我意志! 想要天地永存的,从来都是他们这些生活在天地间的生灵自己! “吾今日唤你前来,便是要告知於你。”鸿钧的声音將赵公明从震撼中拉回,“你之財道,以流通繁荣为基,引导向善,增益天道,此路可行,於当前洪荒大有裨益,故天道允你之行。 但是,与之相对,吾所能维持这偏善』天道的时间,已然不多。 留给尔等引导眾生,积蓄力量,將天庭秩序延展到整个天地,应对未来善恶彻底平衡,乃至恶念反扑的时间,亦不多了。“ 信息量太大,赵公明只觉得脑子有点晕。 但长期与元始、通天等圣人打交道锻炼出的本能,让他瞬间捕捉到了一个关键点。 道祖合道状態结束后,会超脱! 而且听这意思,超脱后似乎就不再直接受天道束缚了? 他眼睛猛地一亮,忍不住试探著问道:“那道祖!待您老人家超脱之后,是不是,是不是就可以无拘无束坐镇我们玄门了?!!“ 要是有个超脱了的道祖在后面站著,玄门貌似还是能横著走! 鸿钧:“——”” 他万古不变的脸上,似乎也出现了一瞬间的凝滯。 饶是他合道万古,心境早已古井无波,此刻也被赵公明这清奇的思路给噎了一下。 老道在这里给你剖析天地大秘,陈述严峻形势,是给你施加压力,让你明白肩负重任,时间紧迫! 怎么听著听著,你反倒一副找到了更大靠山,准备躺平抱大腿的架势?! 这反应,当真是—— 不愧是通天的弟子! 与那通天一样,在某些方面,总是这般出乎意料! 鸿钧沉默了阵,才缓缓道:“你的思路—倒是颇为独特。“ 赵公明也意识到自己似乎表现的太明显了,连忙收敛神色,乾咳两声,“徒孙失言,道祖恕罪。 只是觉得若道祖超脱,实乃我玄门万古未有之幸事!“ 鸿钧不想和这小子纠结於此,最后告诫道:“善用你的財道,时机稍纵即逝,去吧。” 话音落下,不容赵公明再问,那股包裹他神魂的伟力骤然消失。 下一刻,赵公明的意识已然回归本体,依旧端坐在玄坛殿的云床之上,仿佛刚才与道祖的会面只是一场幻梦。 道祖的话语,揭示的天地真相,赵公明自身的压力其实不小,方才看似不著调的询问,实则是试探道祖若真超脱后,是否还会站在玄门身后。 从试探的结果来说,是好的,道祖还是心念他创立的玄门。 “得加快速度了!”赵公明握紧了拳头,“天地钱庄,天道功德幣,必须儘快推! 聚宝盆的晋升,刻不容缓!” > 第106章 大师兄,决定是你了! 第106章 大师兄,决定是你了! 就在赵公明玄坛殿內消化道祖所言天地大秘,並紧锣密鼓推演【天地钱庄】细节之时,幽冥之地,亦是风云激盪,迎来了决定性的时刻。 勾陈大帝亲率雷部与兵部精锐,以雷霆万钧之势,將幽冥深处最后几处负隅顽抗的凶煞魔窟连根拔起。 袁洪更是於最后血战之中以金仙巔峰迎战大罗鬼帝,领悟斗战真意,打破桎梏,战爭之中证道大罗道果,正式躋身洪荒顶尖强者之列。 后方,后土娘娘以无上大地权柄,调理幽冥地脉,稳固轮迴通道根基。 最后,依据幽冥原有的黄泉流向,以及轮迴山川地理,鬼门关、黄泉路、望乡台、孽镜台一一建立。 最后六道轮迴之前,酆都城拔地而起,城內,依据天道感应,设立了十殿阎王、判官殿、轮迴司等阴司酆都內,紫薇和后土各留一道分身,坐镇阴司。 睚眥为中央鬼帝,总领阴兵。 隨著地府以及十八层地狱正式建立,与平心娘娘镇压的六道轮迴盘彻底勾连,顺畅运转的剎那“轰!!!””,九天之上,再现金霞万道,瑞彩千条! 比之人皇归位还要浩瀚的玄黄功德,自虚空深处如天河倒灌,轰然降临幽冥! 这功德,一分为多,主要部分灌注於地府本身,使其稳固。 其余部分,则按功行赏,落入这次肃清幽冥、建立地府的功臣体內。 后土娘娘作为地府之主,功德加身,气息愈发厚重,直接突破至准圣后期。 勾陈和紫薇气息更加圆满。 力牧、九天玄女、刑天、九凤等一眾领军將领,乃至参与此役的数十万天兵天將、雷部眾神、地只亲兵,皆有所获,或修为精进,或瓶颈鬆动,所有人都是士气大振。 当然,赵公明也获得了一份功德,却被他直接收了起来。 便是主动归顺,整合鬼族有功的睚眥,也得了一份不小功德,算是彻底在天庭体系中站稳了脚跟。 幽冥地府,十八层地狱建立。 自此天庭正式司理三界! 天道感应,三界同贺! 天庭,凌霄宝殿。 幽冥归天和地府確立的余韵尚未完全散去。 眾神脸上大多带著功成名就的喜悦。 端坐帝位的昊天,感受著因三界秩序完善而愈发强大的天帝权柄,心中豪情万千。 就在这时,殿外传来仙官唱喏,“玄坛帝君,求见陛下!” “宣。” 昊天收敛心神,含笑望去。 赵公明踏入殿中,只见周身气机圆融,显然闭关颇有收穫。 他先是与昊天、瑶池及在场的紫微、后土几位帝君见礼。 “恭喜陛下,恭喜诸位帝君,幽冥平定,地府立成,我天庭威权再进一步,三界秩序初定,乃洪荒之幸!”赵公明开口便是贺喜。 昊天笑道:“帝君同喜,此番幽冥之功,帝君定鼎黄泉,居功至伟。 想来今日出关,想必是財部又有新政要奏?” 赵公明点头,神色转为肃穆:“陛下明鑑。 幽冥已定,然三界资源流转仍显滯涩,財富聚散无序,长此以往,不利於天庭司理三界,亦阻碍天地繁荣。 臣闭关推演,偶得一策,得天道准允,特来稟明陛下与诸位帝君,共议之。”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投来了感兴趣的目光。 赵公明之能,他们早已见识。 “哦?帝君速速道来。”昊天道。 赵公明也不卖关子,当即以神念勾勒,將【天地钱庄】的设想在凌霄宝殿展现出来。 从设立天地钱庄的必要性,到以天庭集体功德为储备发行货幣,以及藉助此体系引导眾生向善,促进资源流通,同时辅助修行,一一阐述。 最后还有以个人天道功德作为信誉凭证,进行借贷或享受更优待遇。 殿內一片寂静。 良久,昊天上帝才长出一口气,眼中精光闪烁:“以天庭信誉与集体功德为基,发行三界通货引导眾生为获功德而向善— 畅通资源,繁荣天地,宏观操控公明,你此策,堪称石破天惊! 若成,功在当代,利在千秋!” 紫微同样抚掌讚嘆:“妙哉!此策不仅关乎財货,更暗合教化之道!以利导善,润物无声,比单纯天条约束,或许更为持久有效。“ 后土亦是頷首,“贯通仙、凡、冥三界財气流通,使功德价值显化,大善。” 突然,紫微眼中先天八卦隱去,微微蹙起了眉头,他沉吟开口问道:“玄坛帝君,此策大善,天道亦已认可,確为无双妙策,然有一事,吾尚存一惑。“ “大帝请讲。”赵公明拱手。 紫薇道,“这借贷出去的功德,乃是属於天庭的功德,他人借贷而去,真能如自身功绩获取的天道奖励般,顺畅使用,无有滯碍?天会认可这种转借』之功吗?“ 此言一出,昊天、后土等人也皆看向赵公明。 功德乃天道嘉奖,玄妙非凡,可隨意转借? 赵公明对此早於天道中推衍,他含笑点头,解释道:“帝君所虑极是。 寻常情况下,功德乃天道直接赐予有功之个体,自然无法转借他人。 然而,吾等此举,本质並非简单“转借』,而是效仿天道运行之机,予有潜力者一个提前兑现未来功德的契机。” “此举,实则与西方二圣成圣时发下的大宏愿有著异曲同工之妙,提前预支功德。” “借贷者,必是身负功德,意味著其过往对天地有功,心性根基深厚。 他们借贷功德,往往是用於提升实力,践行大道,行有益天地之事,这本身就是在积累更大的功果,未来极有可能获得更多天道功德。 天地钱庄借贷於他,相当於助其道途,待其功行圆满,所获功德自然能偿还借贷。 此乃一种基於天道规则下的“预支』,只要审度得当,於借贷者、於天庭、於天地,乃是三贏之举。” 说到此处。 赵公明脸上略带一丝不好意思,“不过,经吾这么一番完善財道,天道似乎也明察了过往规则下存在的一些含糊之处,比如某些宏愿的界定。 如今天道对此类功德的审视,怕是会比以往更为严谨。 毕竟,有了咱们这更为周全的途径,天道自然也提升了衡量尺度。” 眾人闻言,皆是恍然大悟,隨即面露莞尔。 昊天抚掌大笑:“妙!妙哉!爱卿此策,已有天道认可在前,朕还有何疑虑?” 他当即肃容,帝音传遍凌霄殿:“即日起,设立【天地钱庄】,归於財部统辖。 著玄坛帝君赵公明,全权负责钱庄筹建等一应事宜! 天庭各部、周天神只,皆需全力配合,不得有误!” “臣,领旨!”赵公明郑重行礼。 之后,赵公明心中又开始细细盘算。 天地钱庄已得天道和天庭认可,接下来便是如何落到实处,让【天地钱庄】真正为三界万灵知晓。 “试点,该从哪里开始呢?” 赵公明摩挲著下巴,“最好,再来一场別开生面的大秀』,一举打响—— 这需要一个足够有影响力的人或势力——” 他的神念不自觉扫过洪荒大地,忽然,心中一动,目光投向了东西方交界处。 那座佛光繚绕的灵山,东方宝净世界。 “大师兄立东方佛教,与西方正统之爭已呈胶著之势。 西方教经营无数元会,底蕴深厚。 大师兄虽神通,但东来佛教在底蕴上难免捉襟见时—” 赵公明越想眼中光芒越亮,“若能在此关键时刻,以【天地钱庄】之力,助大师兄一臂之力,不仅能让东来佛教迅速打开局面,更能藉此一场波向洪荒万灵展示天地钱庄,尤其是功德借贷』的无上妙用!” 他几乎能想像到,当多宝凭藉从天地钱庄借贷的功德,迅速点化菩萨、罗汉,广传佛法,在与西方佛教的竞爭中势如破竹时,会给洪荒带来何等震撼! 还有比这更能彰显钱庄玄妙的契机吗? “就决定是你了!大师兄~”赵公明脸上的笑容灿烂起来。 与此同时,西方极乐世界。 八宝功德池畔,梵唱阵阵,金光繚绕。 然而,气氛却带著一丝凝重。 阿弥陀佛与准提佛母高坐九品莲台,面色肃穆。 下方,药师、弥勒、燃灯三人恭敬而立,只是脸上都情不自禁流露出一丝期待。 此前多宝立教证道,一句“万佛之祖”差点令两位教主道心失衡。 为了挽回颓势,稳固西方佛教气运。 阿弥陀佛与准提菩萨决定,不惜代价,也要再催生出几位准圣,以壮声势。 他们选定了药师三人,欲效仿当年二圣成圣之法,引导他们发下大宏愿,向天道“预支”功德,强行衝击准圣之境! “时机已至。” 阿弥陀佛声音悲悯,“尔等三人,当以至诚无偽之心,发下渡尽尘沙眾生无上大愿,引动天道垂青,功德证道,以壮我西佛教,普度苦海迷途!” 药师、弥勒、燃灯皆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激动。 依言跌迦而坐於八宝功德池畔。 三人宝相庄严,周身开始流淌出与自身大道相合的璀璨佛光。 凝神静气,开始以自身道心沟通冥冥天道。 第107章 赵公明『好心』给西方办了『坏事』 第107章 赵公明『好心』给西方办了『坏事』 药师手结药师印,周身绽放清净琉璃之光,以天道为证,发下无上大誓,“我得证菩提时,自身光明炽然,照耀无量无数无边世界—·令一切有情,如我无异。” “我得证菩提时——幽冥眾生,悉蒙开晓,隨意所趣,作诸事业——.“” 弥勒也收敛起来惯有的笑容,宝相庄严。 “—度六亿,皆证阿罗汉果——” “—愿以无边慈悲,摄受一切与吾有缘眾生,不论胎生、卵生、湿生、化生,皆令得闻吾名,欢喜信乐,发菩提心,共赴龙华三会,同证无上菩提,永离生死苦海!” 他发下未来成佛,龙华三会,普度眾生的宏大誓愿。 最后,燃灯沉声启誓:“吾燃灯,承西方佛教之法,愿身化万千灯火,驻守於一切眾生心田烦恼暗处——” “愿辅未来诸佛,广开八万四千方便法门,接引十方一切有缘眾生,度一切苦厄,共登西方极乐,永享寂灭真常之乐——” 三道宏大的愿力,冲天而起,试图引动天道规则共鸣,降下功德助他们立地成就混元道果! 然而—— 时间一点点过去,极乐世界內梵唱依旧,金光依旧。 可那预期中足以让人成就准圣的天道功德,却迟迟未见踪影! 天空依旧晴朗,天道仿佛陷入了沉寂,对他们的宏愿毫无反应。 药师、弥勒、燃灯脸上的期待渐渐僵住,转为一丝不安。 阿弥陀佛与准提菩萨对视一眼。 “为何会如此?”准提菩萨皱眉,“昔日吾等本尊发愿,天道即刻响应,功德倾泻而至,为何今日——” 阿弥陀佛掐指推算,天机却一片混沌,只隱隱感到天道对於宏愿此类,想要降下天道功德,门款似乎变得更高了,而且更加縝密。 极乐世界內,梵唱声不知何时已然停歇。 此时。 极乐世界中两位圣人本尊,面色已然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两位圣人神念贯通天道,以圣人之能,虽因天道规则限制无法直接干预太多,但探查一些根源信息还是能够做到。 片刻后,准提咬牙切齿,圣眸中寒光闪烁。 “赵!公!明!!!” “好个財道!好个天庭!竟敢断我西根基!” 他们已然明了。 並非他们的宏愿之法失效,而是天道自身“升级”了! 天庭將出的新的財道规则,其核心规则之一,便是对“宏愿功德借贷”进行了严格界定和审查。 这套规则得了天道认可,无形中拔高了天道对此类行为的审核標准! 以往西方二圣钻的空子,发下些时间模糊,条件宽泛的大宏愿就能赊取海量功德。 但如今在天道更加严谨,已然行不通了! 药师三人之前或可成功,但是如今,天道却以践行之路存疑,不予响应! “此子当真是我西方克星啊!”准提气得几乎要维持不住圣人慈悲相。 先是以清算宏愿威胁他们弟子,如今更是直接从根本上卡死了他们西方教造就准圣的捷径! 看著下方三位核心弟子那心如死灰、道心几乎崩溃的模样。 两位圣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决绝。 不能就此放弃! 西方佛教初立,正值用人之际,若连药师、弥勒、燃灯这三根顶樑柱都无法成就准圣,如何在气势上与那多宝如来抗衡? 如何在未来的道爭中占据优势? “天道不赐,吾等自予!”接引声音低沉道准提重重点头,“唯有如此了!” 下一刻,两位圣人显圣功德池前。 同时运转无上法力,引动了西方教经营无数元会的功德池內的功德。 只见那方蕴含著西方教大半积累的功德金池,池水剧烈沸腾起来,玄黄功德之气被强行抽取,化作三道粗壮无比的玄黄光柱,轰然注入药师、弥勒、燃灯三人体內! “凝神静气,藉助功德,立地成圣!”准提的喝声如同醍醐灌顶,震醒三人。 大量功德之力强行灌入,三人身躯剧震,脸上瞬间涌现出一丝痛苦,转瞬便是喜意。 他们的气息在功德推动下开始攀升。 这过程比藉助天降功德水到渠成要粗暴得多。 功德池水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 不知过了多久,当八宝功德池几平见底,池水只剩下薄薄一层,再无往日辉煌时。 药师、弥勒、燃灯三人周身轰然爆发出属於准圣的威压! 只是,这三股威压只是堪堪踏入准圣门槛,根基虚浮不定。 强行灌注功德成为准圣,终是落了下乘。 接引与准提两人则是看道几乎消耗一空的功德池,心在滴血。 八宝功德池可是西方教的底蕴,如今为了速成三位准圣,几乎耗尽,再补满还不值是何年月。 不过再看看三位气息虚浮的新晋准圣,滴血的道心稍稍有所缓解。 “尔等境界虽成,然根基不稳,先去闭关,稳固境界,熟悉准圣之力。”准提吩咐道。 “谨遵圣人法旨!”药师三人连忙躬身领命。 他们的大愿没背天道认可,而是被两位圣人用功德硬推上的准圣,虽证准圣,但前路变得更加艰难。 “赵公明——天庭——”准提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这次因果,结得太大了! 而此时的天庭,凌霄宝殿的朝会已然散去。 赵公明並不知道自己完善財道的“好心”,又一次精准地给西方二圣办了个天大的“坏事”。 更是让两位圣人对他的“惦念”又加深了一层。 不过,几位天庭至尊並未各自散去,而是依赵公明暗中传讯,齐聚於昊天日常处理政务的弥罗宫中。 此处禁制重重,隔绝內外,乃商议机密要事之所。 见眾人到齐,赵公明神色一肃。 “陛下,诸位帝君,今日召集大家,是有关乎洪荒天地存亡兴衰的紧要之事相告。” 见他如此郑重,几位至尊是神色一凝。 赵公明便將幽冥黄泉深处,所见那混沌水之魔神“溟”之心臟,以及其散发出的寂灭道韵,试图污染轮迴,引动黄泉暴动之事详细道来。 更將道祖鸿钧召见他时,择其要点,告知了在场眾人。 盘古开天未能彻底炼化三千魔神,导致其残骸带著灭世执念散落封印於天地之外,如今天道因天庭秩序完善而不断增强,开始自发炼化这些残骸,却也引来了它们的激烈反抗。 赵公明嘆了口气,“道祖言明,天道至公,乃其本性。 昔日道祖合道,是以自身意志引导初生的天道偏向於“善』与秩序』,为吾等爭取了宝贵的发育时间。 然如今天道日益强大,便会自发地趋向真正的阴阳平衡,善恶均分。 吾等天庭代表秩序、代表“善』之一面,那么与之相对,代表无序、混乱、“恶』之一面的力量,也必將应运而生,甚至因此得到加强,以达成天道的平衡。” “那些混沌魔神残骸,便是恶』之力的源头之一,未来,类似黄泉暴动之事,恐非孤例。” 紫薇闻言,眸中星河流转,推演天机,最终化作一声幽幽长嘆:“阴阳相继,因果循环—— 也就是说,魔,终究还是会再次降临。” 后土也是面容肃穆:“昔日吾本尊身化轮迴,只觉幽冥深处隱有不安,未曾想根源在此。” 在场的所有人,脸色都变得无比凝重。 刚刚因平定幽冥、確立地府而带来的喜悦,瞬间被这消息衝散了大半。 他们仿佛看到,在天庭统治洪荒繁荣的表象之下,暗流汹涌,一个巨大的阴影正在缓缓逼近。 昊天端坐於帝位之上,最初的震惊过后,他目光如电,扫过眾人,帝音威严- “既然避无可避,那便战! 天庭统御三界,司理秩序,护佑眾生,本就是职责所在! 无序一方欲要倾覆天地,断我等道途,那便是生死大敌!” 他霍然起身,周身帝威勃发,“待幽冥地府彻底梳理完毕,运转顺畅之后,天庭便结束蛰伏,开始稳步向外扩张!將秩序之光洒向洪荒每一个角落,正式接掌天地权柄! 他看向勾陈与后土:“后帝君,幽冥地府稳定运转加快速度。” “谨遵陛下旨意!”勾陈与后土肃然应命。 昊天又看向紫微与赵公明:“紫薇帝君,继续推演周天,监察天地异动。 玄坛帝君,你的財道与天地钱庄乃凝聚眾生之力之关键,务必儘快推行,增强吾天庭底蕴!” “是!”紫薇与赵公明同时领命。 瑶池亦开口道:“蟠桃园与兜率宫亦会全力配合,保障资源。” 昊天最后声音斩钉截,“无序与混乱无法避免,那吾等便做好万全准备,在此期间,各部需加紧备战,练兵演阵,炼製法宝,务必在未来大劫降临之时,拥有斩灭切来犯之敌的实力!护佑洪荒,卫道守序!” “善!” 殿內五位帝君,齐声应和。 会议结束,眾人各自离去。 诸位天帝各自散去,回归本部,主持三界事务。 赵公明见诸事已定,心中掛念著【天地钱庄】的推广与聚宝盆的晋升,更想到了那位正在东西方交界处与西方佛教苦苦抗衡的大师兄。 > 第108章 佛祖也要定期还『贷』 第108章 佛祖也要定期还『贷』 赵公明心念微动,身上珠光宝气的赤红帝袍敛去,换上了昔日在金鰲岛修行常穿的道袍。 隨后,周身金光大方,財气贯通虚空,“財遁”施展,赵公明身形已自三十三重天消失。 再出现时,他已然来到了东西方交界。 只见眼前灵山,佛光普照,却又带著独特的东方韵味。 东方宝净世界。 如今看来,他信仰所覆盖的范围,比起初立时明显小了很多。 原本山脚下匯聚的虔诚信眾也稀疏了不少,远方的天际之外,隱隱有西方极乐世界的梵唱传来,带著强烈的度化之力,不断侵蚀分流本该匯聚於此处的信念香火。 赵公明微微蹙眉,迈入灵山结界之內。 大雄宝殿之中,多宝端坐於功德莲台之上,周身佛光依旧,面容慈悲庄严,但眉宇间带上了一丝若有若无的疲惫。 “师弟来了?” 多宝睁开佛眼,面上浮现温和笑容,眼中闪过一丝暖意。 赵公明打了个稽首,笑嘻嘻道:“师兄证道准圣,开创东来佛教,乃我玄门,亦是洪荒一大盛事。 师弟此前诸事缠身,未能亲临道贺,心中一直掛念。 如今稍得空閒,特来恭喜师兄。” 多宝抬手,一朵金色莲台浮现在他对面,示意赵公明落座。 师兄弟许久不见。 两人便閒聊些洪荒近事,天庭趣闻,以及截教一些旧友的近况。 气氛看似融洽,却总带著几分若有若无的尷尬,仿佛都在等著对方先切入正题。 赵公明几次话到嘴边,看著多宝那看似平静无波的脸庞,又咽了回去。 自己这位大师兄骨子里极为骄傲,自己若直接开口询问困境,怕是他为了维持“佛祖”的顏面,会硬撑著不说。 多宝將赵公明的神色尽收眼底,心中不由失笑。 自己这位师弟,他是越来越了解了,心思玲瓏,谋算深远,且极其护短。 此番前来,必然是看出了东来佛教的窘境,前来设法相助。 多宝回想起碧游宫中师弟点醒道心,助自己明悟前路,证道准圣。 再想到截教诸多同门因赵公明之故,在天庭寻得机缘,修为精进. 多宝心中暖流涌动,那点因局面不利而生的烦闷,竟悄然淡去了几分。 多宝心生感激之余,也知他必是有了应对之策,只是顾及自己这师兄的麵皮,不好直接开口。 想到这里。 多宝忽然轻嘆一声,脸上平和笑意渐渐敛去,取而代之掛上一抹苦涩。 他目光扫过远方天际的西方佛光,声音低沉了几分。 “师弟,你我乃同门至交,贫僧也不与你虚言,你此番前来,想必也看到了,为兄这东来佛教,如今局面,颇为艰难啊。“ 赵公明微微一愣,有些意外地看向多宝。 他预想过大师兄会硬撑,会顾左右而言他,却没想到多宝竟会如此直接地將困境坦然相告。 就听多宝继续道,“自贫僧立教以来,西方那两位的善尸,阿弥陀佛与准提菩萨,虽碍於太清师伯之言,未曾亲自下场与贫僧爭斗,但他们座下的弟子,却是倾巢而出。 尤其是近日,不知是不是气运所钟,药师、弥勒、燃灯三人,竟齐齐晋升了准圣之境!” “他三人联手,广传西方极乐之法,以度尽眾生往生极乐为诱,辅以西方经营无数元会的底蕴,步步为营,不断蚕食已经皈依我东来佛教的信眾和地域。 贫僧虽自问不惧他三人中任何一人,但以一敌三,又要分心维持道场,普度信眾,实在是—— 左支右絀,难以为继。 长此以往,只怕我这东方佛教气运,真要被他西方压制,渐趋衰微了。 最后,多宝的声音已儘是萧索。 同时看向赵公明,目光则带著若有若无的期待。 赵公明:“???” 他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眼前这位主动诉苦,甚至带著点“卖惨”味道,真是他那位素来威严持重,极好面子的截教大师兄多宝道人? 但他瞬间便反应过来,机会来了! 大师兄自己把梯子都递到他脚边了,此时不爬,更待何时? “师兄竟已艰难至此!此事师弟既然知晓,断无坐视之理!” 赵公明整理了一下语言,便將天庭欲设立【天地钱庄】,以及其中核心功能之一,“功德借贷”,向多宝详细阐述了一遍。 “师兄,此借贷』並非无源之水。 借贷者,需身负天道功德,以此作为信誉凭证。 天庭財部会依据其过往功德多寡,未来行道对天地功德潜力,评估其借贷额度和利息。 所借贷的功德,乃是经由天道认可,从天庭集体功德储备中暂借而出,用以提升修为,点化护法,迅速壮大实力。“ “当然。” 赵公明强调道:“有借必有还,且需在天道见证下,订立契约,明確偿还年限和利息。 若逾期不还,或违背契约,自有天条处置,天庭亦有权追回。 杜绝空头许诺,钻天道空子,当然,若想钻,天庭更不会坐以待毙—.” 赵公明笑了笑,未尽之意不言而喻。 多宝聆听之后,佛眼金光流转,显然明悟了赵公明所说的意思。 这分明是將西方二圣那套“宏愿贷”进行了规范,由天庭来发放,同时又有天条约束。 规则也更加清晰,避免了之前西方教隨意发些不可能实现的宏愿,来贷取功德。 未来此法若能善用,其效果立竿见影。 多宝沉吟片刻,缓缓开口,声音恢復了平日的沉稳,“师弟此策,確是解师兄的燃眉之急。 不瞒师弟,吾证道之时,便已明悟,未来东来佛教欲大兴,当有智、悲、 行、愿四大菩萨辅佐,共传佛法。 然而助他四人堪破执念,证道准圣,凝聚菩萨果位,所需功德浩瀚,非短期可成。 若得师弟这功德借贷』之助—” 多宝不再犹豫,看向赵公明:“不知吾若借贷,可供吾自身修为提升至准圣巔峰,並助四大菩萨皆证准圣的功德,需要何等条件?利息几何?偿还之期又如何?” 赵公明心中大喜,面上却不动声色,暗道大师兄果然上道! 他立刻在心中飞快计算,这笔功德数额堪称巨大,几平要动用如今天庭功德储备的近两成,同时暗中引动財道本源与天道沟通,片刻后,开口道: “师兄开创佛教,功德无量,信誉卓著。 依天道评估,师兄可借贷功德,足以支撑师兄登临准圣巔峰,並助四位根基深厚,与菩萨果位有缘者,稳妥证得准圣道果。 偿还期限,可定为一个元会。至於利息—” “因师兄行道立教,乃启迪智慧,引导眾生向善,大利於天地秩序,故享受最低档利息。 一个元会之后,需偿还借贷本金功德数额的两倍。” “两倍?!” 多宝纵然心性修为已至化境,闻言佛心也不由微微一颤。 这还是最低的利息— 財道之“厉害”,多宝今算是见识到了。 但转念一想,西方三位准圣压境,东来佛教岌岌可危,若不能迅速打开局面,莫说发展,道统能否存续都是问题。 与道统湮灭相比,付出些利息,又算得了什么? 更何况,一个元会时间,若东来佛教真能藉此大兴,所获功德又何止借贷之数? 只是—— 想到未来不知多少岁月都要按期偿还功德多宝深吸一口气,赶紧压下心中杂念。 现在不是想这个的时候。 “善!我佛慈悲,为渡眾生,为扬正法,此契约,贫僧签了! 便依师弟所言,借贷助吾与四大菩萨晋升之功德,一个元会內,必连本带利,如数奉还!” “大善!”赵公明抚掌轻笑,成了! 他立刻运转神通,引动財部权柄,沟通天道。 一道金光闪闪蕴含著至高契约法则的天道文书凝聚成型,其上条款清晰,赫然便是方才商议的內容。 赵公明与多宝各自以神念烙印其上,天道为鑑,契约成立! 剎那间,一股不弱多宝证道的玄黄功德之气,无视时空阻隔,自天庭气运长河中剥离,循著天道契约指引,轰然降临东方宝净世界! 而后一分为二,一道径直灌入多宝顶门! 另一份则化作一方功德池落入多宝掌中佛国之中。 只因如今四大菩萨尚未归位。 “我佛慈悲!” 多宝长诵佛號,周身气息肉眼可见的疯狂攀升,正式踏入准圣巔峰之境! 其身后佛光愈发璀璨,智慧之光普照,洞彻三界十方一切因果! 赵公明含笑见证此刻。 多宝此次贷取的功德,对天庭其实並没有影响。 要知道,哪怕多宝眼下凭藉天庭再多功德登临巔峰,那功德依然是天庭的。 若他到期不还,天庭自有权收回一切,甚至施加惩戒。 唯有当他彻底还清,这笔功德才能真正替换为他自身所有,不再受制於天庭。 如此算来,天庭半点损失也无。 而待一个元会期满,反而能多收一倍功德而这,还只是最低的利—— 赵公明唇角扬起。 这財道,还真是妙不可言。 第109章 佛祖更擅『抡』道 第109章 佛祖更擅『抡』道 且说那普贤、慈航、文殊三位真人。 自听闻西方药师、弥勒、燃灯三人齐齐证道准圣后,道心再也难以按捺。 之前广成子师兄传道证准圣,多宝另立佛教亦成准圣,连昔日被闭五气斩三的燃灯在投入西方后竟然也能重登大罗甚至直接证道准圣。 他们三人却一直困在大罗巔峰无数岁月,迟迟无法斩尸。 慈航道人轻抚玉净瓶,眼中闪过挣扎之色,“燃灯老师之前传讯,言及西方妙法確有独到之处,如今看来,確有其事。 或许,吾等只是前去聆听一番,博採眾长,於感悟证道有用,而且未必便是背弃师门。” 普贤真人同样眉头紧锁,权衡良久,终是嘆了口气,“师尊远游混沌,归期未定,吾等道途艰难,如今得知有一线机缘,岂能因畏首畏尾而错失。 只是,吾等切记要谨守本心,莫要真沉溺其中,忘了根本。“ 三人商议一番,终是下定了决心。 他们悄然离开了各自道场,隱匿气息,一路向西,欲悄悄潜入西方极乐世界,亲身体验传闻中的西方妙法,看看是否真的能助他们堪破迷障,证道混元。 然而,就在他们即將踏出东方地界,前方虚空一阵荡漾,佛光涌现,凝聚成一尊圆润慈悲的佛陀身影,拦住了去路。 “我佛慈悲。” 平和的佛號响起,多宝周身佛光普照,正含笑看著他们,“原来贫僧今日感应到的有缘人,竞是阐教的三位师弟,不知三位师弟行色匆匆,欲往何方?” 慈航、文殊、普贤见到多宝,心中皆是一紧。 他们最不想在此刻遇见的,就是玄门同辈,尤其是这位刚刚立下东来佛教,风头正劲的多宝!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多宝师兄。” 慈航强自镇定,打了个稽首,“不知师兄在此,所谓何事?吾等欲往西方游歷,还请师兄行个方便。” 多宝笑容不变,“游歷?三位师弟,尔等身为阐教亲传,玉清正统,可是要前往西方极乐世界? 莫非,是动了燃灯同样的心思?想改换门庭?” “多宝师兄慎言!”普贤脸色一沉,“西方二位圣人与吾师同出道祖门下聆听道法,吾等前去交流心得,想必不算逾越规矩吧? 何来叛教之说?师兄莫要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多宝嘆了口,“三位师弟果然是要去西方极乐世界聆听妙法—” 三人闻言气息一滯,尤其是普贤。 刚才自己乱说什么了??? 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多宝目光扫过三人,似乎想到什么,“既然三位师弟只想论道印证佛法,巧了,贫僧所立亦是佛教,亦有无上妙法。 不如,先与师兄我论道一番如何?若能从吾法中获得启迪,又何必捨近求远,去那西方?” 普贤有些恼羞成怒,忍不住出言讥讽:“多宝师兄,听闻你东来佛教,如今被西方三位新晋准圣逼得步步维艰,自保尚且艰难,还有閒心在此与吾等论道?师兄还是先想想如何保全自身道统吧!” 多宝多看了一眼普贤,面上慈悲之色更浓,甚至露出一抹笑意,“贫僧身为玄门三代嫡传,上清首徒,更是如今东方佛门世尊,於情於理,皆有责任替远游混沌的玉清师伯,看顾好门下弟子,莫要行差踏错,误入歧途。 今日既然遇上,三位师弟不如先隨贫僧回灵山,与师兄我好生“论道』一番。 若贫僧佛法浅薄,不堪一听,三位再行前往西方,贫僧绝不再阻。” 暗中,多宝已是打定主意。 好言相劝不听,那就別怪师兄我强行“抡道”了!先打服了再说! 慈航三人面色顿时难看,他们如何听不出多宝言语中的强硬? 这分明是要强行留下他们! 就在气氛剑拔弩张之际,西方天际,两道浩瀚磅礴的准圣巔峰气息轰然降临,伴隨著宏大的梵唱,阿弥陀佛与准提菩萨的身影在佛光中显现。 “南无阿弥陀佛!”阿弥陀佛声音悲悯,“多宝道友,你此举未免太过强人所难。 慈航、文殊、普贤三位道友心慕佛法,前来聆听,乃是自由,你如此阻拦,岂是我佛门普度有缘的胸怀?” 准提菩萨亦是面带慈悲笑容,“多宝道友,莫非是怕三位道友见识了西方正宗佛法,更显你东来佛教之不足?道爭当公平,如此行径,落了下乘。” 两位西方教主善尸的气息联合压下,试图逼退多宝。 然而,多宝却是轻声道了一声佛號,毫无惧色。 头顶多宝塔轰然浮现,三十三层宝光流转,霞光万道,瑞彩千条,极品先天灵宝之威展露无疑! 同时,他准圣巔峰的修为彻底爆发,那圆融厚重却又带著截天锋芒的独特佛韵,以一己之力,稳稳抵住阿弥陀佛与准提菩萨联手的气势压迫! “两位教主此言差矣!”多宝声音朗朗,“贫僧邀请师弟论道,何来强人所难? 倒是两位,如此急切现身,气势汹汹,是打算插手我玄门內部事务,蛊惑吾师弟叛教么?“ 他佛目扫向阿弥陀佛与准提菩萨:“莫要忘了,吾大师伯太上老子尚在首阳山! 昔日燃灯叛投西方,因吾二师伯未归,这笔因果尚未与尔等清算! 如今竞又想故技重施,引渡吾阐教师弟? 尔等当真不怕惹怒吾那二位师伯,届时圣人雷霆之怒,尔等西方可能承受?!” 这一顶大帽子扣下来,尤其是直接点出“叛教”二字,並抬出了太清老子和元始天尊,阿弥陀佛与准提菩萨脸色瞬间微变。 而慈航、文殊、普贤三人更是心头巨震,脸色有些发白。 他们可以嘴上不承认,但內心岂能不知此行风险? 若真被坐实了“叛教”之名,元始天尊归来,他们如何自处? “多宝道友休得胡言!”准提立刻喝道,“吾等绝无此意!” “慈航道友他们只是前来交流道法,何来叛教之说!”阿弥陀佛也连忙澄清。 这“叛教”的帽子太大,他们可不敢明目张胆的戴,便是西方二圣本尊来了此刻也不敢明目张胆地接。 三人相互对视一眼,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被多宝如此点破,又被西方两位教主急於撇清的態度一激,他们那点侥倖心理顿时消散大半。 三人只觉憋屈无比,去西方听道未成,还被扣上了潜在的叛教嫌疑。 再看向以一敌二犹自气定神閒,修为赫然已是准圣巔峰的多宝,三人心中同样震惊不已。 这才多久? 多宝怎么可能直接到了准圣巔峰?!! 慈航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复杂的思绪,他转向多宝,语气缓和了许多,甚至带著一丝无奈:“既然多宝师兄执意要与吾等论道,吾等便恭敬不如从命。” 普贤则一时难咽心中之气,沉声道:“多宝师兄如此“盛情”,吾等倒要好好与师兄论上一场!” 他们就不信,三人联手,还对付不了一个多宝! 即便他是准圣巔峰,他们也是老牌大罗巔峰,各有灵宝神通! 多宝脸上重新掛上慈悲笑容,仿佛刚才剑拔弩张的不是他:“善哉,善哉三位师弟肯静心论道,实乃大善。“ 下一刻,也不理会僵在那的西方两位教主,佛光捲动,將慈航、文殊、普贤三人,一同挪移回了东方宝净世界。 大雄宝殿之內,多宝不多废话,“吾等修道,亦需神通护持,三位师弟,且让师兄看看,尔等这些岁月,道法精进几何?” 抡道正式开始。 过程无需赘述,面对准圣巔峰,且手持多宝塔这等极品灵宝的多宝,慈航、文殊、普贤三人纵然联手,祭出各自的本命灵宝,也被绝对的实力差距稳稳压制。 没过多久,三人便被“抡”得毫无脾气,最终不得不鼻青脸肿的承认,“道法不及师兄”。 尤其是普贤,肿的最为厉害,完全看不出原本俊逸的上仙摸样。 “师兄神通广大,吾等佩服!”慈航道人面色复杂,率先认输。 文殊和普贤也只得低头,心中那点对多宝和佛教的轻视,此刻已荡然无存。 毕竟,太疼了! 多宝这才满意,宝相庄严,“三位师弟承让,既然神通已论,接下来,便论一论佛法真意吧。”9 这一次,慈航三人心悦诚服',乖乖坐好听讲。 多宝端坐莲台,口宣佛號,开始阐述他东来佛教之精义。 从“眾生皆具佛性”到“佛法在世间,不离世间觉”,以及以大智慧、大慈悲、大勇猛,行菩萨道,普度眾生,最终成就无上菩提— 其法源自上清截教之截取天机,融匯西方慈悲之形,却更重当世修行,智慧启迪,自立自强,而非一味追求虚无来世。 起初慈航三人还带著牴触,但听著听著,尤其是多宝结合他们自身修行困惑,以佛法真意进行点拨时,三人渐渐沉浸其中。 他们发现,多宝的佛法,並非完全背离玄门,反而更像是对玄门大道的一种补充和另一种角度的阐释,其中蕴含的智慧,竞与他们玉清仙法在某些层面隱隱契合。 尤其是其中关於“慈悲”、“智慧”、“行愿”之力与道果的关係,更是深深触动了慈航、文殊、普贤各自的道心。 不知过了多久,当多宝停下讲经,三人仍沉浸在玄妙的道境之中,脸上时而恍然,时而欣喜,时而沉思。 良久,慈航道人率先睁开眼,起身对著多宝郑重一礼,“听师兄一席话,慈航茅塞顿开。 往日执著於形跡,却忽略了心性根本与行愿之力。 师兄佛法,圆融智慧,直指大道,慈航服了。“ > 第110章 二圣斩尸,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第110章 二圣斩尸,一念成佛,一念成魔! 文殊和普贤亦隨之起身,悦诚服地礼:“多谢师兄点拨之恩,吾等心服口服。” 多宝含笑点头:“三位师弟能明悟己道,可喜可贺。” 然而,欣喜过后,慈航三人脸上又浮现出担忧。 文殊迟疑道:“师兄,吾等此番虽未去西方,但在师兄这听道明悟佛教真意,甚至— 这算不算是——” 叛教二字,他们还是不敢说出口。 多宝瞥了他们一眼,语气带著些许调侃:“现在知道怕了?早干什么去了?” 但隨之多宝神色一正:“放心,尔等如今依旧算是玄门之下,聆听的亦是出源於玄门的佛法! 若师伯归来真要怪罪,自有贫僧与你们同顶著!” 他指了指自己,笑道:“至少,贫僧这丈六金身,比你们要高些,天塌下来,也是先砸到贫僧。” 慈航、文殊、普贤闻言,面面相覷,隨即露出訕訕的笑容,心中一块大石算是暂时落地。 有多宝这位“高个子”顶著,压力確实小了很多。 多宝这时脸上又露出一往的“慈悲”笑容,“三位师弟既已明道,斩尸证道想必也是水到渠成。 正巧,师兄我这里,尚有一些功德,可助三位师弟一臂之力,即刻稳固境界,证就菩萨果位,如何?” 三人闻言,顿时大喜过望! 他们困於瓶颈太久,如今道途已明,若有功德相助,证道准圣几乎是板上钉钉! “多谢师兄!”三人激动不已。 多宝见状,不再耽搁,引动掌中佛国功德借贷而来的功德池。 浩瀚的玄黄功德之气涌出,一分为三,灌注慈航、文殊、普贤体內,同时多宝以无上佛法引导,助他们凝聚菩萨道果。 慈航道人得“悲”之真意,证观世音菩萨果位,法力无边,慈悲普度。 文殊真人得“智”之真意,证文殊菩萨果位,智慧如海,辩才无碍。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普贤真人得“行”之真意,证普贤菩萨果位,行愿深广,功德难量。 三股崭新的准圣气息自灵山冲天而起,虽然初入此境,却根基扎实,道韵悠长,远非西方那三位靠功德硬堆的准圣可比。 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准圣法力与圆满的菩萨道果,慈航、文殊、普贤皆是激动不已,再次向多宝拜谢。 多宝坦然受之,然后看著欣喜的三人,脸上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容,“三位师弟,恭喜证道。 不过,有件事需得告知你们。 助你等证道这海量功德,並非凭空而来,乃是贫僧以东方佛教气运及未来收益为抵押,向公明师弟的【天地钱庄】借贷而来。” 三人:“功德还能借???” 多宝欣赏著三人瞬间僵住的表情,慢悠悠地补充道,“按照天道契约,连本带利,需在一个元会內还清。 嗯,具体数额嘛—— 大约是方才功德的两倍。 未来一个元会,三位师弟身为吾东方佛教的菩萨,可要努力赚取』功德,早日还清功德啊! 毕竟,这功德,是与三位菩萨果位绑定,天道见证的。” 慈航、文殊、普贤:“—” 三人看著多宝那越发慈悲的笑容,心中同时涌起一个念头:这东来佛教的水也好深—— 然而,道已成,果位已定,纵使前方是“贷”路漫漫,他们也唯有硬著头皮走下去。 多宝感受到东来副教因多了三位准圣而愈发稳固的气运。 脸上终於露出了真正的慈悲微笑。 善哉,善哉。 极乐净土深处。 八宝功德池近乎乾涸,池底仅存的薄薄一层功德金水黯淡无光。 准提面沉如水,周身圣威不受控制地波动。 “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三清欺我!如今连他们的弟子,赵公明、多宝小儿,也敢屡次三番践踏吾等麵皮! 视我西方圣人如无物!” 先是太清老子太极图压顶,后有赵公明,以財道乱他算计,断他功德捷径。 如今,连他们不惜耗尽底蕴催生出的三位准圣尚未立下寸功,反而本该与他们西方有缘的慈航、文殊、普贤三人,竟被多宝小儿半路截胡强行度化,成了他东来佛教的护教菩萨。 那本该是他们西方佛门大兴的关键所在啊!! 如今,一切成空! 准提恨不得立刻提起七宝妙树,將多宝连同他的东来佛教一併刷为飞灰! 然而,理智告诉他,不能。 太清老子的话犹在耳边,圣人下场,三清必然联手反击。 这个西方承受不起。 但,这种眼睁睁看著机缘被夺,道统被压的憋屈感,几乎要让准提的道心裂开。 忽然,准提察觉到身旁接引师兄的息有异。 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的接引。 却愕然的发现,师兄脸上本该万古不变的悲苦之色,此刻竟诡异的消失了一半! 一张脸,被一道无形的界限从中分开。 右半边依旧是那熟悉的悲天悯人,宝相庄严,带著对眾生疾苦的哀怜。 而左半边,却笼罩在黑气之中,眼瞳深处,漆黑如墨的魔意悄然流转,带著对世间一切的厌弃和毁灭欲望。 一半是佛,一半是魔! “师兄,你—”准提心头剧震。 化魔啊,一个他曾经有所想法,却一直不敢实施的念头。 接引缓缓转过头,半佛半魔的面容看向准提,声音响起,是佛魔混合在一起的诡异重音,刺耳无比。 “师弟,时至今日,你还不明白吗?” “门,始至终,何曾真正看得起吾等?” “自紫霄宫听道伊始,三清何曾真正將吾等放在眼中? 他们视吾西方为贫瘠之地,视吾等为旁门左道。 便是道祖,当年分宝,予吾西方的亦是残次之物。” 魔脸愈发狰狞。 “他们崑崙占据天地中心,享尽了洪荒气运,门下弟子更是个个眼高於顶,身为弟子也敢骑到吾等圣人头上作威作福!” 突然,接引看向准提,佛魔一体的脸突然诡异笑了一声。 “师弟,你还记得,吾等须弥之下,是何地吗?” 准提瞳孔微缩,一个尘封无数元会的名字浮现在识海,“魔祖罗的道场—..” “不错。”接引半魔的面容上笑容越发诡异。 “所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 “道魔相生相剋,本就是天道循环的一部分。 昔日鸿钧能胜罗,乃是借了天道大势与盘古遗泽。 而如今——” 接引混合刺耳的声音似是嘲讽,“玄门自身弄巧成拙,令天庭完善天地,天道自身的力量回归。 如今鸿钧自身恐怕已被天道压制,再难如以往那般,隨心所欲引导天道,降下雷霆之威清算魔族了!“ “既然玄门不给吾等活路,那就休怪吾等——叛玄入魔!“ 接引周身气息轰然剧变! 接引头顶虚空裂开,无尽的魔气汹涌而出,在那魔气中央,一朵开十二品,通体漆黑,四溢灭世道韵的莲台升起。 十二品灭世黑莲! 魔祖罗伴生极品灵宝,蕴含著灭世大道本源! 接引半佛半魔的脸上神色出奇柔和,他缓缓抬手,轻抚著灭世黑莲,声音诡异的平静,“近期诸事不顺,心绪起伏,反倒使恶念与此莲彻底融合。 或许,这正是天意——不,是魔意使然。“ 话音落下,接引周身气息轰然暴涨。 “斩!” 一声魔吟! 下一刻,一道面容俊美而邪异的身影,自接引体內踏出。 那身影浑身笼罩在魔焰之中,散发极致的“恶” 一身气息更是似圣非圣。 恶尸,无天! 接引本尊的气息也因斩尸飞速提升,同时领悟了大神通,佛魔一体,此刻他的形象彻底稳定,半佛半魔,慈悲与灭世共存,成为了一个矛盾的统一体。 准提目睹此景,心中先是骇然,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连一向沉稳悲悯的师兄都走上了这条路,他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哈哈哈!好!好一个佛魔一体!好一个一念成佛,一念成魔!”准提惨然大笑,笑声中充满了无尽怨愤。 “玄门不仁,便休怪吾等不易!你们既要赶尽杀绝,那便看看,是尔等道高一尺,还是吾等魔高一丈!” 他不再压制心中对玄门,对天庭,对所有阻碍西方大兴之人的种种恶念。 准提周身的菩提佛光骤然变得晦暗,无数扭曲的阴影自其心口涌现,贪婪、嗔怒、痴愚、嫉恨—— 种种负面情绪化作实质缠绕周身。 “眾生皆苦,沉沦孽海,执著幻欲,不得超脱—吾愿化身自在天魔,引眾生入慾念深渊——” 准提头顶,无尽恶念匯聚,凝聚成一尊身形变幻不定,时而呈现绝世美女,时而呈现狰狞恶鬼,时而呈现威严帝王的身影,它代表著眾生內心最深处的欲望与执念。 他化自在,魔主波句! “斩!” 准提厉喝,波旬走出,同样散发著似圣非圣的恐怖气息! “波旬,见过本尊。” 波旬轻笑,声音充满了蛊惑人心的魔力,而且面容变幻不定,时而俊美,时而狰狞,周身诱惑、墮落气息瀰漫。 此刻西方二位圣人,皆呈现半佛半魔的诡异形象。 “此,世间再纯粹西佛教。” “佛魔只在一念间,顺我者,可得佛法超度,往生极乐;逆我者,便受魔法伺候,永墮沉沦——” 第111章 壕无人性,闪瞎財神的眼 第111章 壕无人性,闪瞎財神的眼 须弥山巔,原本因接引、准提二圣斩出恶尸激盪的滔天魔意,如潮水般退去,转瞬消散於无形。 漫天佛光重新普照,祥和梵唱再次响彻西方极乐,之前半佛半魔的诡异景象,都似是一场幻梦。 接引和准提端坐莲台,面容恢復了往日的悲悯和慈悲,周身流转著纯正的西方佛光,气息比之前更为圆融深不可测。 接引眸光低垂,观照眾生苦海,“玄门势大,天庭气运正隆,与之强行相爭,徒耗气运,非智者所为。 既然天道欲借天庭完善自身,吾等便更要助他一臂之力。” 准提唇角微扬,意味深长,“善,天庭扩张,秩序愈广,天道本源便越发圆满平衡。 此刻的鸿钧已经难出天道— 待到阴阳並立,善恶均分,天道真正至公无情之时便是鸿钧被彻底压制,吾等魔念挣脱枷锁,再临世间之机!” “不错。”接引頜首,“届时,佛魔只在一念,这天地,是走向极乐,还是归於寂灭,便由不得玄门一家独断了。” 两位圣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他们非但不再阻挠天庭,反而要暗中推动,加速这个过程。 须弥山,明面上依旧是万佛朝宗的圣地,光照大千。 而在山底无尽地脉深处,依託十二品灭世黑莲与魔祖遗泽,一方魔域正在悄然孕育,与上方的极乐净土形成了光与暗的极端对立。 与此同时,天庭,財部所辖的一座新落成的仙宫。 这座仙宫气象万千,宫门之上,悬掛著一面巨大的金匾,以大道神纹书写著四个財气氤氳的大字,【天地钱庄】! 仙宫大殿內,赵公明、云霄、琼霄兄妹三人正並肩而立。 这是第一座天地钱庄,也是总部。 赵公明看了看空旷的大厅,有些尷尬的看了云霄一眼,头疼地揉了揉眉心,“总算初步落成了,云霄,接下来坐镇这天地钱庄总部的重任,可又要落到你身上了。“ 云霄闻言,嫻静的面容也露出一丝无奈浅笑。 云霄还尚未开口,旁边正在飞快梳理钱庄的各项清单的琼霄,突然轻笑一声,“兄长,您可真是把大姐当成咱们財部的一块砖,哪里需要就往哪里搬。 先前是统筹財部,后来是执掌度量,如今又要坐镇钱庄——.” 这位平时不善言辞的二妹如今也开始开起了兄长和大姐的玩笑。 赵公明被说中心事,乾咳两声,“能者多劳嘛,云霄行事稳妥,心思縝密,这钱庄初立,千头万绪,非她不可。 琼霄你心思细腻,善於规划记录,正好辅佐云霄。“ 琼霄抬起头,秀丽的面容也露出无奈之色,“兄长,財部再不来人,整个財部所有重点岗位就都是我们兄妹几人的分身了—.. 听到琼霄的话,兄妹三人极有默契地同时嘆了口气,相视苦笑。 赵公明何尝不知,来到天庭这些年,兄妹几人悄无声息间將分身神通炼到了出神入化。 云霄轻轻拍了拍琼霄的手,柔声道:“二妹莫要说笑兄长了。 兄长身负重任,统筹全局,更是不易。 如今下界王朝更迭,我观天机,人间气运流转,財气开始繁荣,財道兴盛之期已不远矣。 待到那时,有身具財道天赋的修士涌现,我財部便不会如此捉襟见肘了。” 赵公明听到妹妹的宽慰,心中暖流涌动,脸上也露出了笑容,“还是云霄懂事,放,待財道大兴,兄长定给你们多找些得力帮,让你们也能轻鬆些。“ 云霄美眸含笑,“那小妹可等著兄长了,若是兄长再拖久点,小妹可要直接被功德直接推至准圣了——” 赵公明訕笑,稳重的云霄也开始调侃他了—. 不过,云霄確实太累了,一人在財部分身万千,不过相应的功德也多,已然在不知不觉间达到了大罗巔峰。 赵公明放眼人间。 也该替云霄谋一场功德证道了。 如今天庭八部那些正神之首,经过这些年的业位契合,完善天地,都处在了证道边缘,相信用不了多久,天庭即將迎来准圣大爆发就在此时,一个爽朗中带著几分熟悉的笑声从钱庄门外传来: “恭喜帝君,贺喜帝君!这【天地钱庄】落成,可是洪荒开天闢地以来头一遭,必將福泽三界,功德无量啊!” 兄妹三人循声望去,只见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笑眯眯地站在门口,不是那龙族老祖应龙又是谁? 赵公明眼角微微一跳,“龙族来的可真快啊。“ 上却是不动声,含笑迎了上去:“原来是应龙道友,快快请进。” 寒暄几句后,应龙也不绕圈子,神色略带一丝紧张地问道:“帝君明鑑。 老龙此番前来,確实有一事相询,不知我龙族整体,可否向这天地钱庄借贷功德,用来洗刷自龙汉大劫以来,族人身负的庞大业力?“ 赵公明闻言,眉头轻皱,应龙的要求有些过了,整族业力啊,便是天庭现在所有的功德都不够。 而且龙族本身身负业力,其实都不一定能进入天地钱庄。 但赵公明还是微微闔目,暗中运转財道神通,勾连天道规则,对应龙以及其代表的龙族整体进行了一番財道推演。 片刻后,赵公明摇头道:“应龙道友,非是贫道不愿相助,只是龙族自龙汉至今,所累积的业力实在太过庞大,远超如今龙族整体所拥有的天道功德。 按照天地钱庄的规则,借贷功德需以自身现有功德为信誉基石,业力远超功德者,不符合借贷要求。 此乃天道铁律,贫道亦无法通融。” 这个结果似乎早在应龙预料之中,他脸上並未露出太多失落之色,反而脸上笑容更甚,“帝君明鑑,那若是仅限於如今已归顺天庭,在天庭担任神职的这些龙族子弟呢? 他们身在天庭,恪尽职守,未来获取功德是持续不断的,迟早能弥补自身业力。 能否允许他们,用我龙族这些元会积攒下的些许珍藏,兑换那【天道功德幣】,再用功德幣兑换功德,提前洗去他们身上的业力,让他们日后修行更顺畅些?“ 赵公明微微挑眉,看著应龙,暗道这老龙怕不是一开始就打算如此。 “道友所言,倒也在规则允许之內。 这部分龙族身负神职,未来功德可期,以其未来功德为预期,提前兑换部分功德净化己身,理论上是可行的。” “不过。” 赵公明提醒道:“即便只是这部分龙族,其所需兑换的功德量,用以抵消他们身上的业力,那也是一个极其庞大的数字,所需付出的珍宝,恐怕不在少数。“ 应龙听到“可以”二字,眼睛顿时一亮,连忙道:“无妨无妨!帝君您儘管算,需要多少,老龙我绝不还价!“ 生怕赵公明反悔。 赵公明失笑,希望他算出来后,你还会这般自信。 他再次勾连天道,仔细核算。 当那最终的数字在他心神中浮现时,纵然他身为財神,嘴角也不由得微微抽搐了一下。 那是一个足以让如今天庭都“破產』的恐怖数目。 然而,应龙的反应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只见这老龙得知数目后,非但没有惊骇失色,反而是鬆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 应龙喃喃自语,隨即大手一挥。 剎那间,宝光冲霄,晃得人睁不开眼! 整整十座由透明水晶打造,內部恰似小千世界的宝库,轰然落在天地钱庄的大殿之中! 每一座宝库里面,都堆满了各式各样的先天神材,珍稀灵矿,年份久远的仙草灵根,甚至是先天灵根和灵宝宝光交织在一起,將整个钱庄映照得如同梦幻。 “帝君,您看看,这十座宝库里的东西,其总价值,应该足以抵消天庭龙族所需兑换的功德了吧?”应龙指著那十座宝库,“若是不够,老龙这还有些备用的——” 赵公明:“!!!” 饶是赵公明身为財神,执掌天地財源,此刻也被应龙这“壕无龙性”的手笔震得一时无言。 他身后,云霄和琼霄,也都不由自主地微微张开了小嘴,美眸中满是震撼。 赵公明头一次对龙族的“富有”,有了最为真实的认知。 难怪之前在东极,这老龙能把那座只剩小半珍藏的龙族秘库送给他,眼睛连眨都不眨—— 跟眼前这十座宝库比起来,东极那座秘库,只是九牛一毛。 到底谁才是財神啊?! 赵公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波澜,儘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无,“应龙道友,龙族底蕴,果然名不虚传,这十座宝库的价值,绰绰有余了。“ 应龙闻言,脸上笑容更盛,长出一口气,仿佛了结一桩心事。 应龙突然又想到什么,微微凑近一步,低声道:“帝君,老龙还有个不情之请,如今四海龙族,就敖广那四个不成器的小子,老龙也希望他们能正式归顺天庭,司职行云布雨之责。 不过之前,他们参与人皇之爭,与勾陈大帝有些因果,他们以往若有任何不当之处,皆可依据天条,从严处置,龙族绝无怨言!” 赵公明摇摇头,“人皇之爭的因果均已隨著人皇杀劫过去而结束没有是非对错,各为其主罢了。” 隨后,赵公明突然眸光一闪,立刻察觉出更深层的意味,“道友,你这不会是想等敖广他们归天,有了稳定功德来源后,再如法炮製,用龙族积蓄帮他们也洗去业力吧?“ 第112章 万界交易司 第112章 万界交易司 应龙被点破心思,也不尷尬,反而坦然承认,“帝君法眼如炬,这都被您看出来了 实不相瞒,敖广这几个孩子,自龙汉之后,为了维繫龙族气运,在外卑躬屈膝,周旋於各方势力之间,也確实难为他们了。 如今既有天庭这等明主,又有帝君开闢的功德兑换之途,老龙实在不忍他们再受业力煎熬,望帝君恩准,给他们一个前程。” 赵公明看著应龙那真诚无比的眼神,无奈扶额:“道友啊道友,你这算计一环扣一环啊。 不过,四海龙族归天,此事非我財部职权。 此事涉及天庭神只任命,水部权责划分,乃至对下界四海的管辖,需陛下与紫薇大帝共同裁定。“ 应龙一听,立刻接口,速度快得惊人,“这个好说!帝君您稍待,老龙这就去面见昊天上帝与紫薇大帝陈情!” 说完,对著赵公明和云霄、琼霄拱了拱手,身形一晃,便化作流光遁走,直奔三十三重天之上而去。 留下赵公明兄妹三人在原地,面面相覷。 赵公明看著应龙消失的方向,再次无语:“—.” 他几乎可以预见,当昊天和紫薇看到应龙献上的那些宝库时,会露出何等没见过世面的表情。 以龙族这般的豪横手笔,再加上归顺天庭,梳理四海的大义名分. 敖广四兄弟归天之事,恐怕已是板上钉钉,八九不离十了。 云霄也微微摇头,眼中带著一丝笑意,“龙族若能全面归天,於天庭而言,確实是大利。 只是兄长,这龙族的“富有』,还真是超乎想像。” 赵公明想到龙族那深不见底的底蕴,最终也只能失笑一声,感嘆道:“是啊,这洪荒首富,看来是实至名归了,咱们这財部,任重而道远啊—” 云霄与琼霄相视笑,齐声应道:“是,兄长!” 目送应龙老祖风风火火地赶往凌霄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隨时享 】 赵公明转身,目光再次落在那十座宝光冲霄的水晶宝库上。 他唇角不由自主地弯起一抹愉悦的弧度,心中感慨万千。 “缘之一字,当真是妙不可言。” 龙族这份珍宝来得太是时候了! 更重要的是,为赵公明构思中,与【天地钱庄】相辅相成的【万界交易司】,提供了初期启动所必需的海量珍宝库存。 如今有了龙族这十座堪称洪荒顶级珍藏的宝库作为底气,一切便都水到渠成了。 “时机已至。” 赵公明眼中精光一闪,对身旁的云霄、琼霄道:“【万界交易司】,可以正式同步启动了!” “万界交易司?”琼霄放下手中的玉简,好奇地望来。 “正是。”赵公明頷首“顾名思义,便是依託財道法则与【天道功德幣】体系,构建的一个覆盖三界,联通万灵的庞大交易世界。 任何拥有【天道功德幣】者,皆可凭藉自身权限,通过交易司,將手中富余的珍宝,灵材,乃至功法心得,兑换成【天道功德幣】,亦可使用【天道功德幣】,从交易司中换取自身所需的一切资源。“ 其构想类似於后世之线上交易。 初期最怕的便是平台空空如也,有价无市。 如今有了龙族这十座宝库作为基本,足以在启动初期吸引眼球,维持基本的交易流动性。 云霄立刻领会了其中关窍,接口道:“而隨著交易者日益增多,交易司內的宝物便会真正流动起来,形成良性循环。 甚至,持有者若急需某样罕见之物,可在交易司內发布求购信息,並標註愿意支付的更高价格。 其他人若恰好拥有此物,便可藉此交易,赚取更多的【天道功德幣】。” “大善!”赵公明讚赏地看了云霄一眼,“如此一来,资源便能以最高效的方式,流向最需要它的人手中。 最关键的是,未来有资格接入交易网络的,必然多是身负功德,心向秩序之辈。 交易司无形中,便能极大地促进正道一方的整体实力的提升!” 琼霄微微蹙眉,“可是吾等如何实现跨空间交易呢?“ 赵公明轻笑道,“忘了我们財部执掌的五大先天灵物了吗?” “聚宝盆,能聚天下万財,其內自成一方无量財气空间,可谓交易根基所在。 核心更扎根著摇钱树,此树根系早已贯通虚空脉络,本能汲取诸天財气,本身便可作为沟通万界的空间锚点,定位无尽时空中的財富流动。” “混元金斗,內含须弥乾坤,能收容万物,其空间之力玄妙无穷,最擅承载与转移。 ,' “乾坤尺,丈量天地,界定四方,执掌空间尺度,可厘定交易距离,稳定空间通道,確保跨越万界的交易不至因空间紊乱而出现差错。“ “至於落宝金钱——” “它虽非主攻空间,但其核心的交易大道,却是串联这一切的纽带! 正是它,赋予了跨越空间进行价值交换的规则,使得不同世界的物品能够依据此规则,完成所有物品的等价流转。” “当这五宝之力合一,以聚宝盆与摇钱树定位万界財源,以混元金斗承载流转货物,以乾坤尺稳定空间通道,再以落宝金钱订立交易契约. 覆盖诸天万界的庞大交易世界,便是水到渠成之事! 任何被此財气网络覆盖之地,无论身处洪荒何地,乃至某些依附洪荒的小千世界,秘境洞天,都可实现跨空间交易!“ 想到那幅万灵通过公平交易各取所需,正道力量因此蓬勃发展的景象,兄妹三人眼中都流露出期待之色。 然而,构想虽美,现实却有一桩难题横亘眼前。 赵公明揉了揉眉心,看著身旁即便分身万千,依旧显得有些忙碌的云霄和琼霄,无奈地嘆了口气。 “財部天官,还是太少了啊——” 他心中暗忖,“摊子一下子铺得太大,莫说推行万界,光是理顺天庭內部,就已捉襟见肘。” 权衡再三,赵公明决定,【万界交易司】暂不直接向洪荒万灵全面公开。 正好藉此机会,先在天庭內部试运行,让在天庭积累了大量功绩的各部神只们,率先享受到【交易司】带来的福利和便利。 同时,这也是给自家財部天官们一个缓衝期,让他们能在相对可控的环境下,儘快熟悉交易司的运作流程,积累经验。 计议已定,赵公明便不再拖延,立刻以財部正神之首的权柄,勾连天道,於【天地钱庄】之侧,再开一殿,匾额上书大道神纹,【万界交易司】! 殿內布局玄妙,並非实体柜檯,而是一面面巨大的水镜悬浮空中。 神只只需以自身神念融入水镜,便可感知到一个浩瀚的交易空间,其中分门別类,罗列著可供交易的各种奇珍异宝,信息详尽,明码標价。 而龙族进献的那十座宝库中的部分珍藏,已然作为初始库存,出现在了各个分类之中,宝光氤氳,道韵流转,令人心驰神往。 天庭各部正神皆与天道权柄相连,【万界交易司】开启的剎那,诸位神只便心有所感。 不多时,殿外传来一阵沉重却急促的脚步声。 来人是一名壮汉,身形魁梧异常,肌肉虬结,穿著一身制式的兵部將鎧,鎧甲上还带著未曾散尽的淡淡煞气。 他来的有些急。 一进殿门,壮汉抬眼便看到了正与商议事情的赵公明和云霄,顿时惊喜交加,连忙停下脚步,抱拳躬身。 “牛犇拜见师兄,师姐!呃,不对不对——.”他猛地反应过来,慌忙改口,姿態恭敬,“末將牛犇,见过玄坛帝君,见过云霄元君!“ 赵公明与云霄闻声望去,见到这憨直的壮汉,露出恍然之色。 赵公明脸上浮现温和笑意,摆了摆手,“原来是你啊,牛犇师弟,不必如此多礼,此地非正式朝会,称呼师兄师姐便可。” 这壮汉牛犇,乃是截教外门弟子,原型乃是一头异种白牛,天生神力。 之前赵公明人手奇缺,回截教招人重建天庭,牛犇便是第一批上天庭助阵的截教外门弟子。 听到赵公明依旧以师弟相称,牛犇憨憨一笑,挠了挠头,“嘿嘿,还是要多谢师兄师姐当初给俺的机缘! 让俺有机会进入紫霄宫悟道,还能跟著兵部诸位同袍征战廝杀,积累功德。 要不是这样,俺老牛天资一般,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外门弟子,又怎么可能从真仙短短数千年期间直到金仙后期,还成了力牧元帅麾下的首席大將!” 赵公明和云霄相视一眼,纷纷一笑,已然看透了牛犇的根脚跟脚。 云霄轻笑:“牛犇师弟过谦了,你乃异种白牛得道,天生力大无穷,根基雄厚,即便没有这番机缘,以你的天赋,总有一日也会崭露头角,一飞冲天的。” 言及此处,赵公明神色却是微微一顿,看向牛犇,心中泛起一丝异色。 异种白牛—不会是你吧— 赵公明收敛心神,笑著问道:“牛犇师弟,你急匆匆而来,是想在【交易司】换取些什么?” 提到正事,牛犇立刻来了精神,那双铜铃大眼熠熠生辉,连忙道:“回师兄!俺想换取一些有助於突破瓶颈的奇珍异宝! 俺卡在金仙后期也有些时日了,感觉瓶颈有所鬆动,就差临门一脚! 若能早点突破到大罗境界,俺就能在接下来的战场上立下更多功绩,获得更多奖赏!” 说著,他脸上带著些许憧憬,靦腆的笑道:“嘿嘿— 不瞒师兄师姐,俺老牛心里还盘算著,等俺攒够了功绩,实力也突破到了大罗,就辞去这天將的职位,然后娶个合眼缘的婆娘,给俺老牛家开枝散叶,生几个健壮的小牛犊子,把俺这一脉的血脉传承下去。“ 说到娶妻生子,传承血脉,牛犇目光中闪动著嚮往之色,语气也变得格外柔和,“当初俺那老爹离去之前,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俺老牛这一脉的血脉。 他老人家临终前千叮万嘱,让俺无论如何,也不能让血脉在俺这儿断了根,这事儿,俺一直记在心里哩!“ 听著牛犇这番朴实无华的愿望,赵公明先是微微一怔,隨即脸上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心中越发確认。 “果然还是你啊——未来的牛魔王——” 这命运的轨跡,当真是有趣得紧。 只是不知今世会是何种结局。 : 第113章 东皇钟,太一虚影 第113章 东皇钟,太一虚影 牛犇兑换了所需宝物,憧憬著娶妻生子大业离去。 不久之后。 財部仙宫外,一道急切从清冷仙光,急速靠近。 光芒散去,现出一道气质清冷出尘的女仙。 “无当师妹?” 赵公明抬眼望去,略感诧异。 无当圣母性子清冷,向来深居简出,潜心修道。 若非大事,极少主动寻人,更別说直接找到他这財部来。 无当圣母来到赵公明身前,对著赵公明微微一礼,声音凝重,“三师兄,不请自来,还望见谅。“ 赵公明见她神色有异,挥手屏退了左右侍立的仙官,只留云霄、琼霄在侧,正色问道:“师妹不必多礼,看你神色匆匆,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无当圣母眸中闪过一丝心悸:“正是,小妹前些时日离开金鰲岛,於洪荒东部游歷,途经东极扶桑古地时,察觉到了一股极其诡异的气息。” “那气息,至阳至烈,却似要焚尽诸天,与洪荒天地间的阳之大道截然不同,与传说中的魔意极为相似。 而且,其强度绝对超过了准圣,远非小妹如今所能抗衡。” 赵公明闻言,瞳孔骤然一缩,心中暗道。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道祖所言果然不虚。 魔劫即將再起,没想到这么快便有了徵兆,而且是在至阳之地的扶桑。 赵公明不动声色,沉声追问:“具体在扶桑何地?那魔可有扩散跡象?” 无当圣母摇头:“尚未扩散,就在昔日天帝十位太子棲息的扶桑神木之下。 扶桑古地应该有大阵封印,但封印已然不稳,魔气正透过缝隙外泄。 我不敢贸然以神念深入探查,生怕打草惊蛇,甚至引发封印崩溃。 思来想去,此事关乎重大,但是如今师尊不在,只好前来先寻三师兄拿个主意。” 赵公明点头道,“师妹,你做得对!此事確实非同小可。“ “而且必须谨慎处理,你且在此稍等,吾需稟明天帝。” 事关准圣级甚至更高等级的魔气存在,赵公明当即以神念沟通凌霄宝殿,將无当圣母所述之事,简明扼要地告知了昊天。 昊天闻讯,帝音立刻在赵公明心神中响起,同样也是凝重无比,“魔气现世,公明之前所言果真应验!” 赵公明点头,“此魔气深藏扶桑地底,似被古阵封印,但已不稳。 吾需亲往查明虚实,若有可能,或可加固封印,甚至將其扼杀於萌芽。 然目前不知其具体实力,为防万一,请陛下密切关注扶桑之地,若臣力有未逮,或生异变,需天庭即刻支援,甚至,请动圣人法驾!“ 昊天肃然道:“善!朕知晓了。 你放心前去,朕会亲自监察东极变化,天庭各部亦会暗中戒备,隨时可动。 你万事,若事不可为,即刻退回,切莫逞强!” “臣,领旨!” 得到昊天首肯与支持,赵公明心下稍安。 他转身对云霄、琼霄交代了几句財部事务,便对无当圣母道:“师妹,事不宜迟,我们这便出发。” 两人不再多言,赵公明周身財气涌动,带著无当圣母,施展“財遁”之术,撕裂虚空,朝著洪荒东极扶桑古地遁去。 浩瀚无垠的东海尽头。 一株参天的古老神木屹立天地,散发著不灭的太阳精华。 这便是昔日天帝之子,十只金乌的棲息之地,扶桑神木。 然而,如今的扶桑之地,虽太阳真火仍在燃烧,却失去了上古时期的辉煌,显得有几分寂寥。 神木周围,有九阳环绕。 赵公明与无当圣母悬立於扶桑神木之外,神色凝重。 两人能清晰地察觉到,暴虐的默契,正从地底深处渗透出来,与大阵本身太阳道韵激烈衝突。 “果然,封印鬆动了。”赵公明沉声道,“看来这九阳大阵,便是镇压那魔气的主要手段,我们进去!” 两人收敛周身气息,顺著其中一道阵法裂痕,潜入了扶桑地底。 穿过阵法,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也让赵公明与无当圣母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这是一片堪比中千世界大小的地底秘境,空间的穹顶与四壁,皆由凝固的太阳真火构成。 而在这空间的中央,九具庞大无比三足金乌尸骸,按照玄奥的位置分布,它们的尸身身死亿万年而不腐,羽毛如同黄金铸就,周身依旧燃烧著熊熊太阳真火,共同构成了这座九阳大阵的核心阵基。 浩瀚的太阳之力匯聚向空间的最中心。 在那里,一口古朴玄黄大钟静静悬浮,钟体外,有日月星辰,地水火风环绕其上,钟体內,有山川大地,洪荒万族隱现其中。 散发著镇压宇宙,扭转时空的无上伟力。 先天至宝,混沌钟!或称东皇钟! 然而,此刻的东皇钟,钟身微微震颤,玄黄色的光芒明灭不定。 钟体之上,一道身著皇袍,面容模糊的虚幻身影盘膝而坐,便是他引动下方九具金乌尸骸与东皇钟的力量,死死镇压著下方之物。 而在东皇钟的正下方,被无尽太阳真火与至宝神光封印的,赫然是一颗硕大无比、同样散发著至阳气息的头颅! 但这头颅散发出的阳道,並非滋养万物,带来光明,而是一种焚煮乾坤的“阳”! 头颅双眼如同两轮即將爆裂的黑日,燃烧著混沌色魔焰,似要燃尽一切。 它正不断衝击著上方的封印,每一次撞击,都引得整个地底空间剧烈摇晃,使得东皇钟之上那道皇袍虚影越发暗淡。 “东皇?!”赵公明看到钟上虚影,心中剧震,虽然不认识,但是观其形象,心中已经有了答案。 似乎是察觉到了赵公明和无当圣母的到来,那颗魔化的头颅桀驁的狂笑,“哈哈哈! 又来了两只螻蚁!太一,你以为找来帮手,就能改变结局吗? 吾混沌阳之魔神煌』!执掌混沌之阳!这洪荒的太阳,终將被吾同化,重归混沌! 你这缕残魂,还能支撑几时?” 东皇钟上的虚影,太一残魂虚弱的声音直接传入赵公明二人心中:“尔等,速退此魔神意识已被天道惊醒,——吾与孩子们镇压,已近极限,快去寻圣人——” 赵公明目光扫过全场,瞬间明了局势。 这混沌阳之魔神的头颅,其本质的“阳”道便是混沌。 而东皇太一如今仅凭一缕残魂催动东皇钟和九阳大阵镇压,早已是强弩之末。 “前辈,可有方法快速將其镇压?!”赵公明看著如今的情形,他再去找圣人只怕为时晚矣,便问道。 太一虚影微微一滯,似乎没想到赵公明会如此问,他沉默一瞬,遗憾的嘆了口气,“他的本质也是阳之道,若能引动纯粹的太阴”本源之力,以阴济阳,太极衍生,或可瞬间激发东皇钟与九阳大阵的全部威能,磨灭他的达到本源,將其彻底炼化—然太阴之道——唉——” 而一旁的无当圣母听到,太阴本源之力,娇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眸中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但转瞬便又强行压下,恢復了清冷,默然不语,只是袖中的手指悄然收紧。 下方的魔神头颅“煌”闻言,嗤笑更甚,魔焰滔天:“太阴之力?哼!纵有太阴之力,又如何能与吾之混沌阳道抗衡?吾道之下,阴阳皆虚,万物终寂!太一,无人再能阻我重归混沌!“ 东皇太一虚影发出一声轻嘆,充满了无尽的疲惫:“他说得对,是吾奢望了—你们,快走吧——” 然而,赵公明却突然轻笑一声,那笑声在这压抑的地底空间中显得格外清晰:“前辈,或许,未必。” 话音落下,赵公明周身气势轰然一变,財气再次引动天道权柄,浩瀚財气冲天而起,直贯天道! 財道通玄,吾以財气,暂借太阴道权柄! 言出法隨,至阴至柔,平衡乾坤的大道法轮显化。 太阴法轮中央,有一道高贵的身影缓缓凝聚。 她身著月华仙裙,集世间绝美雍容於一身,周身流淌著最本源的太阴之力,骤一出现,便与魔神“煌”的混沌阳道分庭抗礼。 这纯粹太阴气息出现的剎那,无当圣母身躯再次微不可察地一颤,她猛抬头,看向那月华身影的方向,內心深处的某种记忆正在復甦。 魔化头颅“煌”的狂笑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难以置信,“不对!这不可能!洪荒天地怎会有人掌控这等层次的太阴之力?!” 赵公明此刻身融太阴大道,仿佛化身太阴主宰,清冷的月华在他手中凝聚成实质。 “前辈,就是此刻!” 太一残魂也从那震撼中回神,皇者决断展现无遗。 他长啸一声,残存的所有力量,毫无保留地注入东皇钟。 “当,' 一声钟声仿佛自开天闢地之初传来,东皇钟身上的日月星辰,地水火风彻底活了过来,引动了下方九具金乌尸骸积蓄了无数岁月的太阳之力。 赵公明同时引动太阴大道之力,月华如九天银河倾泻。 太阴与太阳的力量在接触的剎那,並未互相湮灭,反而在那至高无上的大道钟声引导下,开始缓缓旋交融。 太阳真火与太阴月华交织,化作太阳之鱼与太阴之鱼,阴阳交匯,道韵流转,几息之间,便涵盖整个地底空间,化作定地水火风,梳理阴阳乾坤的太极图。 太极图缓缓旋转,不断磨灭著魔神“煌”的魔焰,“不!阴阳合一,太极混沌!这是创世之力! 你这螻蚁,究竟是谁?!” 太极图越转越快,阴阳的界限逐渐模糊,最终归於一片朦朧的混沌之,正是能衍生万物的创世混沌! 其威力直逼混元无极! “磨灭!” 赵公明和太一虚影同时喝出。 蕴含著创世真意的太极图如同天地磨盘,轰然压下。 > 第114章 赵公明:天尊,功德是晚辈借的,记得还啊…… 第114章 赵公明:天尊,功德是晚辈借的,记得还啊…… 太阴太阳之力交融衍化的混沌太极图,缓缓旋转,重定地水火风,將混沌阳之魔神“煌”的魔焰死死压制,不断磨灭。 眼看残躯愈发黯淡,本源大道都开始动摇,即將被彻底炼化,“煌”黑日般的双瞳死死盯住赵公明和太一虚影,充满了最后癲狂。 “哈哈哈!好!好得很!尔等螻蚁,以为凭藉此法便能彻底消灭吾?痴心妄想!” “尔等不是要助这天道完善,炼化吾等吗?好!吾便成全尔等!” “吾以混沌阳之魔神煌』之本源大道起誓!身合此方天道!自此,灭世之阳与天道共存!” “吾倒要看看,当未来这方天地,被尔等拼命保护的亿万生灵因私慾引动吾之灭世阳力,最终走向寂灭消亡之时,尔等会是何等表情!哈哈哈!“ 煌那颗巨大的头颅猛然爆发出超越此前任何时刻的恐怖力量! 天道级。 这一刻,祂似乎回归巔峰。 “轰!” 虚空当中,太极磨盘出现道道裂痕,最终轰然崩碎! 煌的头颅挣脱了所有束缚,在虚空中寸寸瓦解,化作阳之大道本源。 九天之上。 天道法轮显化,似乎出现短暂的迟滯。 最终。 天道法轮光芒大盛,不再抗拒,將混沌阳道本源,彻底吸纳包容。 几息过后,天道法轮隱去。 自此,灭世之阳,成为天道的一部分。 天道於此一刻,向著真正的至公迈出一步。 东皇钟悠悠长鸣。 钟上,东皇太一的虚影几乎透明,仿佛下一刻就要隨风而散,执念將消。 他望著天道法轮隱去的方向,响起一声嘆息,“虽未竟全功,但逼他主动融合天道,断绝其重塑魔躯为祸世间,亦算是一种成功——只是,苦了这后世苍生——” 就在这时,虚空中的九具金乌尸身骤然光芒大放。 九轮大日再临世间。 它们不惜燃烧最后的本源,將最后的九阳之精,毫无保留地灌注向太一那即將消散的虚影! 太一虚影剧震,脸上露出痛惜,“孩子们——你们这又是何必— 吾不过是一缕依託混沌钟的残魂执念,早已是逝去之人——何必为了吾,耗尽你们最后的存在——” 赵公明敏锐地察觉到,那九具金乌尸身內,除了对叔父太一的眷恋,更有一股浓化不开的歉意。 他神微动,结合此地的魔神“煌”,一个猜测浮上头。 难道—— 昔日十日当空,酿成无边惨剧,並非金乌太子本意? 而是被人算计,心智被混沌魔神的魔念侵蚀? “那至死都未化解的歉意,是对昔日十日当空,导致洪荒生灵涂炭的愧疚吗?” 而如今,九只小金乌的尸身,显然与太一虚影一样,彼此都已到了油尽灯枯的境地。 但他们最后一缕执念不散,不惜代价將最后一道太阳本源,也要维繫太一虚影不散,换取叔父的一线生机。 赵公明心中轻嘆,“东皇前辈!您难道就忍心辜负九位太子最后的心愿吗? 而且,如今混沌阳道已融入天道,未来隱患无穷,您身为昔日东皇,不应该继续化解未来可能发生的祸患吗?“ 赵公明掌中陡然玄黄功德金光狂涌而出,径直投向太一那即將消散的虚影。 烂摊子还是要自己收拾才好。 何必要劳累后来人— 功德之力,蕴含著无尽的生机造化之妙。 隨著功德的融入,太一虚幻透明的身影肉眼可见变得凝实。 同时,九具金乌尸身传递过来的九阳之精,仿佛找到了主心骨,与功德金光完美融合0 金光万丈,道韵天成! 太一的身躯在功德与九阳之精的共同作用下,彻底重塑! 他面容依旧带著东皇的威严俊朗,眉宇间却多了一份歷经万劫后的沧桑慈悲。 而隨著太一身躯的彻底重塑,那九具金乌尸身仿佛终於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发出了九声高亢的啼鸣,响彻整个扶桑。 下一刻,九具尸身化作无数太阳光点,缓缓升腾,最终彻底消散在天地之间,回归了天地本源。 地底空间內,一时间陷入了寂静。 新生的太一缓缓睁开眼,轻嘆一声,隨后对著赵公明行了一礼,“多谢道友,以无上功德助我重塑此身,同时也令我明悟孩子们最后的心愿。” “然而,吾並非昔日东皇太一。 太一早已隨巫妖劫陨,吾不过是他留於钟內的一缕残魂执念,承蒙九位孩儿不惜自身消散,以九阳之精融合道友无量功德,方得重生。” 他目光扫过这片空间,仿佛看透了万古岁月,“吾之本源,乃太一执念,亦含九位孩儿的悔过之愿——” “自此,吾为太乙救苦天尊! 当代九位子侄遗愿,寻声赴感,救苦救难,化解世间灾厄,弥补他们昔日酿成的祸患,亦为这融入灭世之阳的天地,存一线生机!” 话音落下,天道感应! 一道清光自虚无垂落,笼罩太一身躯,认可其太乙救苦天尊的尊位! 其周身气息轰然暴涨,再次证就准圣道果! 而且根基扎实,远非寻常准圣可比。 证道之后,太乙救苦天尊目光落在身旁悬浮的混沌钟上,脸上露出释然的笑容。 太乙救苦天尊轻轻抚过钟身,“此物,乃开天至宝,威力无穷,然而,昔日吾之本尊,穷尽,也未能將其彻底炼化,可见其与吾等缘分,终究是差了线。” 他抬手,轻轻一推,那口威震洪荒,曾伴隨东皇太一建立上古天庭的无上至宝,竟轻飘飘地飞向了赵公明。 “如今,吾道已明,此宝继续留在吾,只会埋没其光华,今,便赠予道友吧。” 赵公明:“???!!!” 他手忙脚乱地接住了飞来的混沌钟。 整个人都懵了。 “天、天尊!这可是先天至宝啊!” “您、您就这么扔给晚辈了?那您自己怎么办?” 太乙救苦天尊见状,不由莞尔,笑道:“道友不必惊慌,此宝在吾手中,確实埋没了。 吾之新生大道,在於救苦,在於慈悲,已不再需要此等至宝来护道。” “况且——” 他右手一指,只见这片地底秘境中央,大地忽然裂开,无尽的净世之光冲天而起,驱散了最后残留的魔气! 一朵通体晶莹洁白,散发著净化圣洁道韵的十二品莲台,自地脉深处缓缓升起,莲瓣舒展,净化世间一切污秽和苦难。 极品先天灵宝,十二品净世白莲! 白莲如有灵性,轻盈地飞至太乙救苦天尊脚下,將其托起,光华流转,与其周身慈悲救苦之道韵完美交融,浑然一体! 太乙救苦天尊立於净世白莲之上,宝相庄严,微笑道,“此宝於此地沉寂万古,今日应吾道而出,正是天意。“ “十二品净世白莲—”赵公明呆呆地看著这一幕。 净世白莲应命而出,与灭世之阳融入天道前后发生,这是否预示著天地大劫的序幕,恐怕真的要拉开了。 赵公明心头愈发沉重。 不过。 太一画风的瞬间切换,从霸道皇者切换到慈悲天尊的太乙救苦。 赵公明嘴巴张了张,似有千言万语,但说不出口就在这时,太乙救苦天尊的目光,落在了一旁自始至终都静默的无当圣母身上。 他的眼神变得柔和,带著一丝追忆,一丝愧疚,轻声开口。 “望舒,这些年苦了你了——” “当初,本想让你远离巫妖战火,觅地静修,却没想到,最终还是拖累你遭了劫难,被迫残魂转世轮迴——” 此言一出,赵公明耳朵瞬间竖了起来,心中突然燃起八卦之火。 望舒?! 那不是巫妖时期的月御之神吗?! 无当师妹她是望舒转世?! 这是真的吗? 然而,无当圣母只是微微一颤,微微低头,面容古井无波。 她微微躬身,行礼,声音清冷,听不出任何情绪,“天尊想必是认错人了,贫道乃是金鰲岛通天圣人座下四弟子,无当,並非天尊口中之人。” 说完,竟不再给太乙救苦天尊任何说话的机会,同时对著赵公明微微一礼,周身清冷仙光亮起,消失得无影无踪。 赵公明:“——” 太乙救苦天尊看著离去的无当圣母,最终长嘆一声。 赵公明转头看看太乙救苦天尊,又看了看无当圣母消失的方向。 该死的好奇心啊!听了一半的太古秘辛!如今走的走,嘆气的嘆气— 简直比让他面对混沌魔神还要难受! 太乙救苦天尊收回目光,看了眼赵公明。 微微一笑,轻轻摇了摇头。 不可说,不可说—— 太乙救苦天尊身影盘坐净世白莲渐渐淡化,只留下一句縹緲的话语在空间中迴荡: “往事已矣,皆是劫数——道友,今之情,吾铭记於,他若有缘,再会——” 赵公明:“——” 就在太乙救苦天尊即將消失之前。 赵公明大喊,“天尊,方才的功德是晚辈借天庭的,天尊需要在一个元会內连本带息还清 只见空间阵起伏不定,“本座谢谢你的好意—” > 第115章 身为財神,背负两个元会的功德贷,不正常吗? 第115章 身为財神,背负两个元会的功德贷,不正常吗? 赵公明盯著太乙救苦天尊离去的方向,怀抱混沌钟,一时间心神恍惚,有些不知所措0 “现在连先天至宝,也有说送人就送人的吗?“ 他喃喃自语,心中儘是荒谬感。 这可不是什么中品、上品先天灵宝,而是开天三宝之一,与太极图、盘古幡並列的先天至宝混沌钟! 太一持它纵横上古,一统妖族的无上神器! 就这么隨意的扔到了他怀里? 这泼天的富贵—— 不过,一个现实的问题,让他瞬间从获得至宝的恍惚中清醒过来。 因果! 天大的因果!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 先天至宝,蕴含开天功德,承载大道秩序。 太乙救苦天尊將混沌钟赠予他,固然是出於对其新生大道的选择,以及对赵公明助其重塑道躯,化解执念的感谢。 但他赵公明身为財道之主,执掌財道,最是明白等价交换,因果循环乃天地铁律。 公是公,私是私。 他之前助太乙天尊重塑道躯,乃是公办,以財神权柄替太乙借了天庭的功德。 而天尊赠钟是私谊,但他若坦然受之,不做出相应的表示,这份因果便会一直缠绕在他的道途之上。 “不,这份因果,必须设法了结,至少,要大大减轻!”赵公明眼神一凝,中已然有了所断。 虽说至宝无价。 但赵公明如今的办法也只有以自身財道本源,开始对怀中的混沌钟进行“估值”。 不过。 当他看清那个最终结果的剎那,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赵公明还是眼前一黑,差点没稳住身形。 那是一个庞大到令人绝望的数字! 將他自上天庭以来,所有积累的功绩全部折算成【天道功德幣】,其总和,竞然也只堪堪相当於混沌钟在財道估值下的四成左右! 要知道赵公明作为天庭元老从天庭创立之初到现在为天庭贡献的功绩堪称海量啊! “四成——” 赵公明嘴角抽搐,脸上露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罢了罢了,果然是至宝无价,財神倾家荡產也买不起啊!” 贫穷二字瞬间充斥心间。 “买不起,还不能贷吗?” 赵公明喃喃自语,“身为財部之主,近水楼台先得月,不用白不用!” “吾,財部正神赵公明,以自身未来无量岁月功德收益为抵押,申请借贷相当於混沌钟余下的【天道功德幣】!” 片刻后,金光闪闪的天道文书在他面前凝聚。 条款清晰,借贷数额赫然便是那令人眩晕的天文数字,偿还期限,长达两个元会! 利息即便是最低档,累积起来也足以让任何准圣头皮发麻! 身为財神,背负两个元会的功德贷,不正常吗? 不就是白打两个元会的工』— 赵公明看著那契约,牙关一咬,落上了自身的大道烙印。 整个天庭的財气一震! 海量【天道功德幣】,瞬间通过天道契约的渠道,跨越无尽空间,涌向了刚刚离开扶桑之地的太乙救苦天尊! 正端坐於净世白莲之上,体悟救苦大道的太乙救苦天尊,忽然心有所感。 太乙救苦天尊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悲悯庄严的脸上,不禁露出一丝莞尔,摇了摇头。 “这小子,当真是有趣得紧。” 他低声自语,语气中带著几分无奈,更多的却是欣赏。 “吾赠钟於他,乃顺天应人,何曾想过要他偿还什么? 不过这份执著於釐清因果,倒与他的財道颇为相合,也只有此等心性方可执掌这诱惑人心的財道。” 太乙救苦天尊转念一想,微微一笑,自己新生不久,虽境界已至准圣,但法力积累,道躯打磨尚需水磨工夫。 若有海量功德相助,无疑省去无数元会的苦修,更快地恢復昔日巔峰,以便更好地履行救苦天尊的职责。 “也罢,既然是他一番心意,吾便收下了。” 太乙救苦天尊心念一动,海量【天道功德幣】兑换成功德之气。 比之前赵公明助其重塑道躯时更加磅礴的功德金云,自九天垂落,將太乙救苦天尊完全笼罩。 白莲摇曳,清光大盛,与玄黄功德交相辉映。 他的气息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攀升,对救苦大道的感悟也越发圆融。 不知过了多久,功德金光缓缓收敛。 太乙救苦天尊再度现身,周身气息渊深似海,圆融无暇,赫然已重登半圣之境! “赵公明,混沌钟已赠,功德已收,吾等,两清了!” 【天道功德幣】交出去,赵公明只觉一身轻鬆,虽然欠了一屁股贷』。 但钟已入手,断无再推出去的道理。 赵公明將混沌钟置於身前。 神念如丝如缕,翼翼地探向混沌钟。 “咚” 一声仿佛来自鸿蒙初判,天地未开之时传来的钟鸣。 赵公明只觉得元神剧震,眼前景象骤然变幻! 清浊分立,阴阳初判,但新生的天地极不稳定,地火风水狂暴肆虐,时空紊,法则纠缠,眼看这方新生的世界就要重归混沌。 就在此时,盘古斧化作三件至宝。 其中一口玄黄大钟飞向苍穹,钟声浩荡,传遍天地! 钟声所过之处,暴乱的地水火风,紊乱的法则被镇压固定,开始各司其职。 时间流逝,天道至公,无情无欲,只是作为规则的集合体冷漠运行。 世间有灵智开启者,便有善恶滋生,有正邪分立。 初期,万物遵循本能,弱肉强食。 但隨著时间推移,生灵繁衍,道统確立。 为资源,为气运,爭愈演愈烈。 整个天地,无时无刻不笼罩在战火与纷爭的阴影之下。 山川崩毁,江河断流,怨气冲霄,煞气瀰漫。 天地在一次次大劫中,本源流失,法则紊乱。 最终重归混沌,再次孕育道子与三千魔神。 身为混沌钟掌控者,见证天地轮迴汝,当如何? 冥冥中的天音迴响在赵公明识海。 赵公明凝视著天地一次次的轮迴,心中轻嘆一声。 他想到了东皇太一。 昔日太一或者说是当时整个天庭核心的选择,或许便是凭藉自身与混沌钟的无上伟力,强行镇压一切不服,以一己之力,统一万族,一统天地。 天地之间只能有一个声音,以人道代天道。 但最终结果,赵公明已经知道。 他们失败了。 其中原因很多,巫族只是其中一个。 “而我,又当如何?”赵公明捫心自问。 得益於一丝源自后世的经歷,他的思维模式有所不同。 如今他已是准圣之尊,几乎站在了洪荒金字塔的顶端。 但他深知,即便强如圣人,亦非全能。 天地大道三千,浩瀚无比,穷尽一生,能精通几种已属不易谁能真正做到全知全能,以一己之力容纳三天大道? 或许只有作为道子的盘古氏可以。 可是他们这些生於洪荒宇宙的盘古之后,又有谁能真正做到。 “天地有恶,人心私慾,此乃天道至公之一面,不可否认,亦无法根除。” 赵公明的道心在混沌钟的考验中越发澄澈明亮。 “天道容忍恶』的存在,便是其至公的体现,它不因恶』有害便將其彻底抹除。 但正因如此,才更需要有一股强大的有序力量站出来,制定规则,建立秩序,约束恶行,引导向善,甚至— 更要强大到,在一定程度上束缚天道至公』可能带来的毁灭!” “这,或许就是天庭存在的意义所在!” “专业的事情,就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这个念头在他心中越发清晰,“集眾之智,聚眾之力,方是长治久安之道。” 正是如今天庭正在摸索的道路! 以实实在在的“利”为引导,將洪荒中最顶尖的一批精英,匯聚起来,纳入天庭体系。 再以森严《天条》约束,划定权责,明確禁忌。 然后,让这些天地精英们,在他们各自擅长的领域,將事情做到极致,为了功绩,为了自身大道前程,去“卷”! 如此,天地运转方能高效有序,万物发展方能生机勃勃。 强者得其位,尽其责;弱者得其护,有其路。 赏罚分明,秩序井然。 而且,天庭周天神只,上至天帝帝君,下至山神土地,他们所司职的权柄,追根溯源,何尝不是对应著创世的三千大道? 水神掌水,火神掌火,雷神司雷,財神理財富. 一个有些骇人的构想,在赵公明心中隱隱成型。 道祖昔日能以一己之力引导初生天道偏“善』,是因天地初开,天道尚弱。 如今天地愈发完善,天道愈发强大,道祖亦感力不从心,即將被排挤而出。 若將来,他们每一位神只都能將其权柄演化到极致。 进而如同昔日道祖身合天道一般,神只与自身所代表的那部分天地法则相合. 那不是一两个圣人的合道,是整个天庭,代表著秩序的这股集体共同合於天道! 共同镇压或者说引导天道,使其在至公的基础上,偏向秩序... 这或许,才是未来对抗混沌魔神反扑的真正出路! 也就在这一刻“咚!” 又是一声钟鸣。 赵公明怀抱中的混沌钟不再沉重陌生,反而传来一种水乳交融般的亲切感。 钟壁上流转的日月星辰,山川大地图案,仿佛活了过来,与他元神悄然契合。 一道先天神禁的核心,向他敝开了门户。 赵公明福至心灵,立刻將自身元神烙印,深深铭刻其中! “嗡 混沌钟轻轻震颤,玄黄之气大盛,將赵公明彻底笼罩。 初步炼化,成功! > 第116章 下一大劫,有关他赵公明?? 第116章 下一大劫,有关他赵公明?? 与此同时,赵公明对於混沌钟,也有了更深层的明悟。 混沌钟,作为开天至宝,亦是创世至宝。 其定地火风水,定的不仅仅是物质层面的四大元素,更是天地运行的“秩序”! 东皇太一当年未能彻底炼化它,並非实力不济,根本原因在於,妖族天庭所欲建立的是天地臣服於一族秩序,有强烈的排他霸道。 与混沌钟作为创世至宝,蕴含的“包容”的秩序真意,不太契合。 而赵公明他们如今建立的天庭,是以天庭为载体,匯聚万灵精英,共同镇守天道,各司其职,维护天地眾生秩序。 隱隱触碰到了混沌钟所代表的“秩序”大道真諦! 混沌钟初步炼化,与元神相合的剎那,异变再生! 赵公明一直温养在体內的本命灵宝,聚宝盆! 自行从他顶门跃出,悬浮於混沌钟之旁。 聚宝盆通体绽放出璀璨金芒,盆身之上,財道神纹如同活了过来。 盆內,浩瀚如海的財气金液沸腾翻滚。 中心处的摇钱树更是霞光万道,每一片铜、银、金三色叶片都发出欢快的脆响。 此前,因为龙族献上那十座惊世宝库,聚宝盆积蓄的財气距离晋级先天至宝,本就只差最后不足两成。 混沌钟作为先天至宝庞大的財气匯入,直接补足,甚至远远超出! 赵公明识海中大道轰鸣! 聚宝盆晋级!先天至宝! 此时的聚宝盆,外形看似更加古朴无华,返璞归真,但內部蕴含的財道空间已然无边无涯,堪比一方大千世界,能容纳下诸天万界的所有財富。 摇钱树也在这股力量的滋养下,再次拔高,化作三丈高下,树干如琉璃宝玉,晶莹剔透,內部金色道纹已化为龙凤等祥瑞盘旋游走。 而且,晋升为先天至宝的聚宝盆匯聚净化財气等的能力,提升了何止百倍。 除了原有能力的全方位巨幅提升,又诞生了一项逆天新的禁制:【以財生財】! 只要在聚宝盆內储存一定的財气或蕴含財道本源的宝物,便会如同活水源头,自行缓慢却源源不断地滋生出新的財气! 让財气拥有了生命,可自行繁衍增长! 其滋生的速度,与储存財气的数量以及天地整体繁荣相关。 虽然初期滋生速度可能不算太快,但意味著,从今往后,赵公明拥有了一个近平永不枯竭的財气源泉! 只要初始积累足够,他几乎再也不用为財气匱乏而发愁! 一日之內,先得先天至宝混沌钟认主,后又有本命灵宝聚宝盆晋升先天至宝。 这接连泼天而降的鸿运,足以让任何洪荒大能欣喜若狂,道心失守。 然而,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泼天富贵,赵公明脸上的欣喜之色仅仅持续了数息,便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越发深沉的凝重。 他缓缓抬起头,望向了那冥冥不可知的天道深处,眉头紧紧锁起。 事出反常必有妖。 洪荒天地,因果循环,报应不爽。 如此天大的机缘,近乎是赶著送到他的手中,这绝非寻常。 刚刚混沌阳之魔神“煌”被逼合道,太乙救苦天尊与净世白莲应运而出。 “如今,我这財道核心至宝与攻防至宝混沌钟接连入手—..” 赵公明喃喃自语,心中的不安越发强烈。 是否预示著,接下来將要降临的劫数,其核心將会直指財道? 亦或者,是他赵公明本身,即將面临一场远超从前的杀劫?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 自天庭確立秩序,肃清幽冥,建立地府,又经【天地钱庄】与【万界交易司】潜移默化地推动,整个洪荒天地,尤其是天庭直辖的疆域,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人族作为天地主角,其繁衍扩张的速度超乎想像,足跡早已遍布洪荒大地的主要区域,部落城郭林立,文明之火呈燎原之势。 仙、武、佛三道在人族之中广泛传播,造就了无数英才,气运之隆,堪称亘古未有。 然而,在这繁荣的表象之下,確是暗流涌动。 北方之地,妖气日渐凝聚。 散落於洪荒各处的妖族,仿佛受到了某种无形召唤,正从四面八方向著北海深处的妖师府匯聚。 一时间,北海之地妖气冲霄,却又诡异地內敛,仿佛在积蓄力量,引而不发。 而令眾人有所奇怪的是。 昔日与东来佛教爭锋相对,寸土不让的西方佛教。 突然一反常態,採取了绝对的守势。 任凭多宝、观音、文殊、普贤等如何传法,乃至偶尔的“挑衅”,西方极乐世界都採取了视而不见,充耳不闻的態度,梵唱固守,绝不越雷池半步。 这种反常的静默,反而让不少人心中警惕。 当然,进步最为神速,仍属高悬三十三天的天庭! 得益於周天神只恪尽职守,修复本源,如今天庭实际管辖的疆域內,天地灵气浓度比之数千年前,提升了数倍不止! 甚至在一些人族祖地的名山大川之间,早已稀薄近乎绝跡的先天灵气,竟也出现了復甦的跡象,虽远不及开天之初,却已让无数修士欣喜若狂,视为修行盛世。 天庭的版图,亦隨著实力的膨胀而稳步扩张。 已从最初的人族东南祖地,迅速扩展至整个东域和南域大半,天条律法所至,万灵秩序井然。 天地改善反哺眾生,而眾生的繁荣匯聚成的磅礴气运,又加持於天庭本身。 在这般良性循环下,天庭的整体实力迎来了井喷式的增长! 最为显著的標誌便是,继財部赵公明、水部负屓之后,天庭八部之中,其余六部的正神之首,斗部金灵、雷部九凤、火部赤精子、兵部九天玄女等。 皆凭藉自身深厚积累,加之业位加持以及这些年积累的海量天道功德,成功斩尸,证道准圣,成为一方帝君。 十数道准圣气息於天庭中冲霄而起,宣告著天庭顶尖战力的彻底成型! 一时间,天庭威势更盛,真正拥有了镇压洪荒,统御万方的底气。 然而,迅猛的发展也带来了诸多烦恼。 这一日,凌霄宝殿,大朝会。 万千神只肃立,气象万千。 高台之上,昊天威仪更盛,身旁瑶池凤仪天下,其下三御帝君气息皆已准圣圆满。 下方以八部准圣为首,大罗、金仙林立,真仙更是遍地。 如今能站在凌霄宝殿的这万千神只已经没有了真仙以下。 端坐於四御帝位之一的紫微大帝,在奏报完天庭运转近况后,眉宇间带著一丝凝重,提出了当前天庭面临的最大困境。 “陛下,诸位同僚。 如今天庭疆域日益辽阔,然,我等之神只,数量已渐显不足。 许多新纳入疆域的山川土地,尚且无神管辖,只能由临近神只兼管,长此以往,恐生疏漏,不利於天地秩序稳固。” 此言一出,殿內眾神皆是默然頷首。 他们对此感受最为深切。 確实,天庭摊子铺得越来越大,需要管理的事务越来越多,纵然现有神只个个都是“卷王”,分身万千,也感觉力不从心。 如財部云霄元君一般“能者多劳”者,在天庭已非个例。 尤其是那些新纳入的区域,基础神职的缺失,导致天条法规难以彻底贯彻,天地秩序的梳理效率也大打折扣。 后土皇地只亦道:“幽冥地府运转已入正轨,然六道轮迴,眾生因果太过繁杂,十殿阎罗亦常感判官,阴差不,需补充人。” 赵公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瞭然。 其实眾神心中都知晓早有预料,天庭的快速扩张,必然会带来神只短缺。 此次大朝会由紫薇大帝提出,不过是走个流程。 昊天目光扫过台下,沉声道:“眾卿家所言,朕已知晓。 天庭欲恆久统治,司理三界,神只乃根本。 既然神只不足,那便再启封神,广纳贤才!” “陛下圣明!”眾神齐声应和。 “此次封神,有何考量,诸位帝君可畅所欲言。”吴天眾神紫微略一沉吟,道:“上次封神,主要填补八部正神及周天星斗,山川地祇之缺。 此次,侧重於基层神职,以及一些新增设的司衙。“ 赵公明眸光突然撇向一方,突然心中一动。 上前一步,含笑拱:“陛下,紫薇帝君,公明有一浅见。” “玄坛帝君但说无妨。”吴天頷首。 “天庭体系,以陛下为尊,统御万神。 其下,四御帝君辅佐陛下,执掌寰宇经纬,乃天庭权柄之基石。” “然如今四御之位,南极长生大帝业位空悬已久。 四御不全,则天庭气运枢纽终有缺憾,如鼎而缺一,难以尽善尽美。” “公明建议,此次封神,不妨將南极长生大帝之事,一併昭告天地! 向洪荒万灵明示,若能明悟长生帝君业位真諦,对天地做出大功德者,便可证得此无上业位,与陛下及三位帝君共掌天庭!” 此言一出,满殿皆静。 四御帝位,非同小可。 其证道方式,並非如寻常天神地只那般,只需契合业位、通过考核即可。 四御之位,更重在明道! 需证道者自身之道,与帝位所蕴含的天地权柄完美契合,並且对天地眾生做出相应的大功德、大贡献,方能得到天道最终认可,真正登临帝位,绝非简单封授可得。 以往眾神只知此位空悬,却从未想过能通过“封神”来確立。 昊天眼中精光一闪,与瑶池、紫微、勾陈、后土交换了一个眼神。 他们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意动。 紫微大帝抚掌赞道:“玄坛帝君此议,大善! 四御归位,天庭气运必將更加圆融无暇,稳固无比! 且以此位格为引,必能吸引洪荒真正顶尖的大能之辈前来。” > 第117章 重见天日,如今的天庭再无君临天下的霸气 第117章 重见天日,如今的天庭再无君临天下的霸气 昊天见几位帝君均无异议,便当即决定。 “便依玄坛帝君所言,此次封神,望四御南极长生大帝归位。 封神具体章程,便由紫薇帝君牵头,诸位帝君共同擬定,务求公允,引纳真才!” “臣等领旨!”诸位帝君齐声领旨。 赵公明心中暗舒一口气。 他自身掌两件先天至宝后,便隱约感觉到,隨著天庭愈发完善,冥冥中的威胁越发迫近,必须儘快提升天庭的整体实力。 天帝旨意既然下达。 天庭各部便高效运转起来,筹备新一轮的封神盛事。 东海深处,三岛祖脉交匯之地。 此地钟灵毓秀,匯聚洪荒东方灵机,是世间罕见的洞天福地。 祖脉最深处,一道先天纯阳之,歷经数万载岁月天地灵机的滋养,终於再次来临化形之机。 这一日。 纯阳之炁光华万丈。 四周的灵气疯狂匯聚,光华散去,出现一道挺拔的中年身影。 他身著金色仙袍,眉宇间自带久居上位的威严,双眸开闔间,流露出的並非初生之灵的懵懂,而是阅尽万古,看透兴衰的沧桑。 “不曾想,吾东王公,竟还有重见天日之时——” 他低声轻语,恍如隔世。 可惜,自己已非昔日东王公。 ”前尘已矣,此后,吾为东华。“ 隨后,他右手虚抓向地脉深处。 低沉的龙吟响起,一道金光破土而出,落入他掌中。 那是一柄古朴的长剑,剑身金龙盘绕。 正是他昔日伴生灵宝龙首拐杖所化,如今感应他纯阳本源,重塑而成的纯阳剑。 东华將纯阳剑背负身后,目光扫过这片孕育他的福地,眉头微不可察地皱起o 他能在此地凭藉一道残存本源转世重生,究竟是机缘巧合,还是人为? 然而,天机朦朧。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这其中因果,一时难以勘透。 他摇了摇头,將念头暂且压下,既然重生,算是天意吧。 他神念微动,遍观周天,几息后,对如今洪荒的大致格局有了了解。 了解后。 饶是以他歷经沧桑,也不由得微微动容。 昔日横霸天地的巫妖二族已成过往云烟,曾经女媧所创的孱弱人族,竟已遍布洪荒,成为当之无愧的天地主角。 仙道,以及“武”“佛”两种新道,在人族之中百齐放。 ———— 如今人族气运昌隆,已不弱当初的巫妖。 东华嘴角泛起几分讥讽,“呵呵,帝俊,太一,尔等爭霸一生,最终却是我这最早的失败者』,笑到了最后。“ 就在他心绪起伏之际,他身侧因他先天纯阳之,阴阳相生,匯聚而来的纯阴之炁,亦达到了化形之机。 一道温柔婉约的身影在纯阴之炁中缓缓凝聚,显露出一位容顏绝丽,气质典雅的女仙。 她修为稍逊,仅有金仙巔峰,但根基纯净。 女仙睁开明眸,带著初生生灵的迷茫,看向场中唯一的身影,有种天然亲近的感觉,福至心灵,她盈盈一拜,声音柔美,“云华,见过兄长。“ 东华闻声,看向这自称云华的女仙,眉头下意识地微微一皱。 他乃秉承东王公遗泽,先天纯阳之炁化形,独立於世,此刻突然多出一个由纯阴之气化形的妹妹,这让习惯了高踞眾仙之上的他,一时微怔,颇为不適。 沉默数息,东华看著云华纯净无邪带著依赖的目光,终究还是接受了这份突如其来的“因果”。 “嗯,你既称吾一声兄长,吾便传你大道,望你好生修行,莫要辜负这番造化。” 说罢,他屈指一弹,一道玄门正宗仙道法诀化作流光没入云华眉心,其中包罗万象,甚至包含部分他对大道的理解,足够她修炼至大罗之巔。 “此地乃三岛祖脉交匯之所,是一等一的修行宝地。 你初化形,根基未稳,便在此好生闭关,稳固境界,非必要,莫要轻易外出。” 东华不忘叮嘱。 云华乖巧点头,“云华谨记兄长教诲。” 安排好了云华,东华不再停留。 他心念一动,脚下祥云自生,托著他径直升空,向著洪荒大陆而去。 他要去亲眼看看,这新的洪荒,究竟变成了何等模样。 驾云行於九天,东华俯瞰大地。 但见,人族疆域辽阔无边,城池国家星罗棋布,武道气血冲天。 东方仙门道观开宗立派,西方佛寺梵唱阵阵,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 而高悬於三十三天的天庭,威严笼罩四方,隱隱有万千神道法则交织成网, 维护天地的基本秩序。 他观察到,如今的天庭神只行事颇有章法,行云布雨、梳理地脉、巡守四方皆按天条而行。 但对於人道內部的王朝更迭,仙门爭斗,甚至万族摩擦,只要不损及天地本源,乃至动摇乾坤秩序,天庭皆是放任不管的態度。 ”天庭欲统御三界,却只管天道,不涉人道?“ ”呵,这天庭,倒是比帝俊太一,小心』了太多。” 东华轻笑摇头,如今的天庭少了那份君临天下的霸气。 隨即,他的注意力便被洪荒大地上蓬勃发展的仙道所吸引。 各处洞天福地,仙门林立,百齐放。 然而,观察良久,东华发现,如今的仙道虽盛,却是一盘散沙,各自为政, 竟无一人有气魄站出来,整合仙道,共尊一主! “仙道源於道祖,乃玄门正统,如此散漫,成何体统!“ 东华心中属於男仙之首的傲气悄然復甦。 与此同时,他神念感应到北方之地,正在不断匯聚的妖气。 “妖族,又有死灰復燃之势!”东华眼神一冷,昔年被妖族天庭镇杀的旧恨涌上心头。 “后辈眾仙,当真懦弱!既见妖族欲起,仙道散乱,天庭不管,难道要坐视悲剧重演不成?“ 一股使命感在他胸中激盪。 “既然无人敢为,那便由吾东华,再扛仙道大旗,整合群仙,护卫眾生,阻止妖族肆虐! 妖族,你我之间的旧帐,也该清算了!“ 不过,他並未立刻行动,而是先探查天地,看看他昔日那位故友是否还存在o 然而,这一探,却让他心中一惊。 崑崙山依旧气象万千,灵气充盈,但他却感应不到昔日那三位圣人通天彻地的无上威严,仿佛圣人已离此而去。 ”三清圣人,不在崑崙?“ 东华面露疑惑,但並未深思,或许圣人超然物外,隱於混沌了吧。 ”幸好,西崑仑那位故人还在。“ 东华驾云直往西崑仑。 西崑仑仙境,瑶池胜景依旧。 西王母早也已感知到东华的气息,於瑶台之上相见。 她风采依旧,雍容华贵。 “道友,別来无恙。”西王母声音中带著久別重逢的感慨。 ”西王母道友,风采更胜往昔。“ 客套几句。 东华开门见山,“如今洪荒局势,道友想必瞭然。 妖族又蠢蠢欲动,而仙道散乱无序,天庭更是坐视不理。 吾欲重振仙道,整合群仙,共抗妖族,护卫洪荒安寧,特来邀道友再次联手,共行昔日之志!” 西王母闻言,轻嘆一声,轻轻摇头,婉言劝道:“道友,如今的洪荒,已非巫妖时期,天庭虽看似不管,实则深不可测,其底蕴实力,恐怕远超你我想像。 且仙道发展至今,百家爭鸣,各有缘法,强行一统,未必是福,反而可能引火烧身。 道友转世重来何必再捲入这是非漩涡?“ 东华眉头微蹙,道不同不相为谋,旋即淡然笑道:“道友经过上古一劫,倒是怯懦了许多。 吾秉承先天纯阳再次出世,乃天意所为,自当再掌仙道。 岂能坐视妖族再起而不管?既然道友不愿再涉红尘,吾亦不勉强。 他直视西王母:“既然道友决心隱世,那么,便请道友,將那聚仙旗』交给本座吧。 此宝於道友手中閒置,不如借吾之手,再聚群仙,捍卫仙道。“ 西王母深深看了一眼东华,从他眼中看到了那份熟悉的执著,与上古一般无二。 她心中暗嘆,知道再劝无用。 沉默片刻,她素手轻扬,一桿散发著氤氳仙光,旗面上绣有万仙来朝的玄色宝旗出现在手中,正是可召號天下群仙的,聚仙旗! “此物,便交予道友了。“ 西王母將聚仙旗递出,最后还是忍不住嘱託道,“道友,如今的洪荒,水远比巫妖时期要深,暗流汹涌,非表面所见这般简单,道友,万事小心。 1 东华接过聚仙旗,感受到其中蕴含的號令眾仙之力,心中豪情更盛。 对西王母最后的劝诫,他只是微微頷首,也不知听进去几分,拱手道:“多谢道友,吾自有分寸。“ 言罢,转身化作金光,离开了西崑仑。 看著东华离去的身影,西王母独立瑶池畔,许久,才幽幽一嘆:“劫数,又要开始了吗?“ 得了聚仙旗的东华,开始游走於洪荒名山大川,拜访那些隱世大能,知名的仙宗。 以他纯阳大罗金仙的实力和聚仙旗的玄妙,阐述妖族威胁,號召仙道联合, 共抗妖族。 他的理念和实力,確实吸引了一批对妖族仇视的眾仙。 一方以捍卫仙道,对抗妖族的仙盟,悄然凝聚。 而在东海祖脉,被东华叮嘱静修的云华仙子。 在经歷了长久的闭关,將修为稳固在金仙巔峰后,终究耐不住洞中的寂寥, 和对外面世界的好奇。 第118章 財道阴阳相生,道祖传道有偏私?? 第118章 財道阴阳相生,道祖传道有偏私?? 云华谨记兄长的嘱咐,並未远行,只在东海之滨的人族聚居之地游歷。 所见的一切对她而言都是那么新奇。 山河的壮丽,人族的烟火气,以及修士间的论道交流,都让她流连忘返。 这一日,一条大河之畔。 她遇见了一个年轻的人族修士。 这青年修为不过炼神返虚,尚未成仙。 却不顾自身安危,救助被妖魔即將屠戮的人族。 而且他道心坚定,言行举止间都流露著仙侠大义。 男子身上似乎有某种魔力,深深吸引了自化形以来几乎未经歷红尘,心性纯爭的云华。 她悄然敛去金仙修为,化作一名寻常的人族女修,带著懵懂的好奇,主动上前与那杨姓修士交谈。 “道友心怀慈悲,令人敬佩。”云华声音轻柔,学著人族的礼节。 杨姓青年见云华气质脱俗,容顏绝丽,先是一怔,隨即坦然回礼,“仙子过奖了,力所能及,分內之事罢了。” 他並不知,昔日人皇爭霸,巫族血脉融入人族。 他的体內还流淌著源自上古大巫精血,只是如今血脉被封印隱而不发,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两人於大河之畔相识,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他们一同游歷,救助生灵。 云华被杨姓青年身上仙侠气质吸引,而杨姓青年也对这位容貌绝伦的仙子渐主情愫。 与此同时,洪荒大地之东,人族祖地。 昔日承平已久的夏王朝,歷经数千载统治,如今国运已显颓势。 商地。 一名男婴呱呱坠地。 —————— 商族长者为其取名,亥。 王亥自幼便显露出对“交换”的超凡直觉。 他不喜武道舞刀弄枪,亦不慕仙道腾云驾雾,唯独对人们之间的物品交换,介值衡量充满了兴趣。 孩童时便能以几枚漂亮的贝壳,从其他村落孩子手中换来更多的果物。 少年时,已能协助族长,用多余的兽皮、陶器,换回急需的盐巴和铜料。 他仿佛天生就能洞察物品背后的价值,並能以最恰当的方式促成交换,使双方皆大欢喜,互利共贏。 有他的参与,商族的財富悄然积累,日益强盛。 冥冥之中,一丝財道气运,开始縈绕在他身上。 財部当中,赵公明睁开眼眸,唇角扬起一丝弧度。 財道天眷之人终於降世—— 赵公明当即心念传音,“云霄,速来玄坛殿。” 不过片刻,云霄便踏入殿中,嫻静出尘,她微微躬身,“兄长唤我何事?” 赵公明以法力幻化出光幕,正是人间王亥参与与人交易的情景。 “此子虽年岁尚浅,已悟財道三分真意,然而,若无人引导,恐明珠蒙尘,或为外道迷惑。” 赵公明语气郑重,“为兄想让你下界一趟,寻个机缘,教授此子,引他明悟財道正理” 云霄聪慧,立刻明白了兄长的深意,她轻声道:“兄长是想让我藉此机会,专下財道公平交易之道?” “不错!” 赵公明頷首,“混元金斗,量尽万物是为公”;乾坤尺,界定四方是为平”。 你之道,与这王亥未来之道本就有缘。 藉此传道之机,不仅可助他成长,更能让你在教化过程中,將自身之道梳理阴晰,践行於红尘,或可引动天道感应,证得那准圣道果!” 云霄闻言,美眸中闪过明亮光彩。 她困於大罗巔峰也有不少年月,虽功德积累深厚,却总觉差了那最关键的一步,未能真正明悟自身斩尸之机。 此刻听闻兄长之言,再观王亥之行,心中那层迷雾仿佛被拨开了一丝。 “小妹明白了。” 云霄盈盈一礼,脸上露出笑容,“定不负兄长所託,引导此子明道。” 赵公明頷首,“善,你且去准备,下界之后,当以凡人身份接触,循序渐进,莫要惊世骇俗,时机成熟,再点明大道不迟。” “是,兄长。” 云霄领命,退出了玄坛殿。 她回到自身仙府,略作准备,换上了一身寻常的素色布衣,敛去周身仙光,更驾起云头,悄然下界,朝著那黄河之畔的商部落而去。 然而,正如阴阳相生,光暗隨行。 在王亥於东方崭露头角,践行著財道之时。 天地之间,另一股与“財”相关的力量,悄然而逝。 遥远的西方之地,走出了一个身著华丽,面容精细的道人。 他自號“钱真人”。 无人知其来歷,悄然出现在了西方的一些人族城池。 他同样宣扬著“財商”的力量,但其內核,却与赵公明所立財道截然相反。 他鼓吹贪婪,宣称財富即是一切,为此可以不择手段。 他教唆欺诈,演示如何以次充好,如何利用信息不对称掠夺他人劳动。 他宣扬垄断,告诉人们掌控资源便能掌控命运,榨取无尽利润。 他更散播“高利借贷”,使借贷者永世沉沦,最终连灵魂都成为抵押品。 衍法讲道之中,无不引动眾生贪嗔痴念,放大人慾中的恶,使文明从內部腐弓。 “道德?仁义?此皆束缚,阻碍財富增长之枷锁!” “本座此法,可令尔等快速积累財货,享尽世间荣华。” “以钱財信奉吾主,可以財驭神,以財买命,以財登仙,无所不能!” 他所过之处,信任崩塌,道德沦丧,看似繁荣的交易背后,已是累累白骨。 这股暗流,在天庭未管辖的地域,悄无声息向更广阔的地域蔓延。 西方极乐世界。 古佛殿中。 燃灯睁开佛眼,流露焦躁不甘。 他虽凭藉西方功德池底蕴,强行提升到了准圣境,但根基虚浮,道果有瑕。 这些年来,无论他如何闭关修为都再无寸进,前方已是绝路。 曾经梦寐以求的准圣境界,如今却像一座囚笼,將他死死困住。 “为何会如此——” — 燃灯喃喃自语,面容渐渐扭曲,“若非当年赵公明削我顶上三,闭我胸中五气,我燃灯何至於要靠他人施捨,靠走这旁门左道才重登大罗,乃至准圣?!” 他对赵公明的恨意,从未消减,反而隨著道途断绝与日俱增。 西方教救了他,但也毁了他更进一步的可能。 这种复杂的情绪,日夜灼烧著他的道心。 就在这心魔丛生之际,冥冥中传来与他自身寂灭大道隱隱共鸣的召唤。 遵循著冥冥中的牵引,燃灯悄然离开西方。 穿过阴阳交界。 他避开了酆都城,直接向著幽冥的极西之地而去。 那里,是连鬼族都不愿踏足的绝域,被称为寂灭之渊。 传闻此地是洪荒世界与混沌的交界缝隙,万物不存,法则淡薄。 越是靠近,燃灯越能感受到与他灵枢、寂灭真意同源的吸引力。 终於,他来到了寂灭之渊的边缘。 没有光,没有声音。 唯有源自大道本源的寂灭道韵,瀰漫开来。 燃灯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亲切感”。 他的寂灭之道,在此地仿佛找到了源头。 “唉——” 穿越了万古轮迴的嘆息,直接在燃灯的心底响起。 “没想到,在此被遗忘的角落,还能遇到同修寂灭之道的后来者——” 燃灯心中一凛,沉声喝道:“何方神圣?在此装神弄鬼!” “神圣?老夫非神非圣,不过是一缕被鸿钧所忌,封印於此的寂灭道残魂罢了。” 那声音带著讥誚,“小友,你修的,亦是寂灭之道吧?可惜,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你所修之道,並非完整!鸿钧传下的三千大道,看似包罗万象,实则皆有偏私! 如寂灭此类,在他看来乃是阻碍天地成长,不利於他掌控天道,便被他刻意奄藏。 甚至將吾等领悟此道之人,暗中封印镇压! 龙汉初劫之时,老夫便是因明悟了寂灭真意,欲传下道统,便被那鸿钧寻了个由头,打杀肉身,残魂封印於此,不见天日!” 燃灯心神剧震。 鸿钧道祖偏私? 刻意压制某些大道? 这与他过往认知截然不同,但联想到自身道途艰难,以及赵公明等玄门正宗弟子顺风顺水,一股莫名的认同感悄然滋生。 那声音继续淡淡道,“小友,观你气息,虽至准圣,却根基虚浮,前路已断,可是受了奸人所害,或是走了歧路?唉,皆是因未得真传之故啊!” 燃灯沉默,这正是他心中最大的痛处。 “老夫被封印於此,早已不指望脱困。 鸿钧势大,若感知吾脱困,必会雷霆镇压。 吾不忍见同修寂灭的后辈如此蹉跎,愿將自身所悟的寂灭大道本源分出一首,小友炼化吾这一道大道本源,可助你补全根基,重续道途!” “你,此言当真?”燃灯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补全根基,重续道途,这是他梦寐以求的! “自是当真。 老夫只求寂灭真意能得传承,不至於被鸿钧彻底湮灭,待你道成,或许將来,能有办法助老夫解脱这无边孤寂,便是对老夫最大的回报了——” 那声音充满了“悲悯”,仿佛一位慈祥的长辈,在成全后辈。 燃灯的心防,在这一刻彻底动摇了。 对玄门的怨恨加上道途的断绝———— 以及对这同源大道本源的亲近感,压倒了他最后的警惕。 “前辈,大恩!”燃灯声音乾涩。 他主动炼化眼前的大道本源。 过程出乎意料的顺利,那本源仿佛本就是他的一部分。 融合的瞬间,燃灯只觉浑身一震,那困扰他许久的虚浮感竟然真的开始稳固,停滯不前的道行也有了鬆动的跡象! 一种前所未有的强大感觉涌上心头。 他狂喜不已,却未曾察觉,他的认知正在慢慢扭曲,逐渐接受天地大寂灭之首—— 这处寂灭之地,在他融合本源后,再次恢復了死寂。 只是似乎在天地之外传来一丝计谋得逞的的笑意。 盘古,鸿钧,尔等封印吾万古,如今你的徒子徒孙,却亲手將吾之大道请了回去! 待这棋子成熟,便是你这偏私的天地,重归混沌之时! 第119章 天道阻道,龟山之下无支祁 第119章 天道阻道,龟山之下无支祁 凌驾於三界之上,天道本源。 鸿钧流转天道的眼眸,缓缓睁开。 淡漠无情的面容上,泛起了一丝涟漪。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洪荒天地。 “尔等竟然这般迫不及待——” 鸿钧神念微微波动,泛起冰冷的怒意。 头顶造化玉蝶缓缓凝聚成型,其中天罚之眼即將凝聚。 然而,就在此时。 整个天道本源猛然一震! 冰冷不含任何私情杂念的意志,轰然降临,死死压制住了鸿钧的自我意识。 “未曾想到你成长的这么快——” 造化玉蝶急速旋转。 鸿钧试图挣扎,造化玉蝶同样凝聚成三千大道法轮,与天道的压制力抗衡。 大道之力碰撞,仅仅是一瞬间,似有亿万世界生灭。 可惜,如今的天道已经彻底將造化玉蝶中的三千大道吃透,更是被天庭完善,同时又有魔神大道暗中融入,似乎已不是执掌造化玉蝶的鸿钧个人所能抗衡—— “唉——时机未知——” 一声若有若无的嘆息,最终消散於无形。 鸿钧眼中最后一丝的意识,彻底消散。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他面容恢復了古井无波,眼眸深处只剩冰冷的天道法轮在运转。 仿佛刚才情感挣扎,从未发生过。 如今,天道是鸿钧,鸿钧亦是天道。 幽冥。 此刻一片秩序井然。 中央鬼帝眥手段凌厉,执掌阴兵,亿万万鬼族均服服帖帖。 —— 酆都十殿阎罗各司其职,判官手持生死薄,勾画阴阳,无数阴差穿梭於黄泉路与鬼门关之间,引渡亡魂。 此刻,一道与幽冥气息融为一体的影子,正悄然向著黄泉的源头靠近。 燃灯执掌寂灭之道,敛气隱蔽本就是天生神通。 尤其是到了他如今准圣修为,根基补全,对寂灭之道的领悟更上一层楼,若是他不想让人发现,除非境界远高於他,否则便是近在咫尺,也难以察觉其存在。 他步履从容,所过之处,所有可能引起外界波动的气息都被周身散发的寂灭之意吞噬,存在感降低到了极致。 黄泉源头。 因有混沌水之魔神心臟被封印於此,加之定海神珠与玄元控水旗镇压,乃幽冥重地,常年有精锐阴兵队伍巡逻看守,更有一位大罗金仙境的鬼王亲自坐镇,以防不测。 但燃灯眸中闪过一抹嘲讽。 整个人如同枯寂顽石,悄无声息地潜入了黄泉。 没有被任何人发现。 一路下潜,无视黄泉水中对生魂的侵蚀之力。 这力量在寂灭大道面前,显得如此温和。 燃灯的目光,第一时间便被前方景象所吸引。 只见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绽放出毫光,共同构成了一座庞大无比的封印结界。 在这三十六颗明珠中心,还有一面玄色的旗帜悬浮,旗幡招展间,道道玄水垂下,同样是一方阵眼。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玄元控水旗——” 燃灯轻声自语,古井无波的脸上,终於扬起一抹真切的笑意,更有几分炙热。 “果然,此物合该与我有缘。” 他盯著那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復得的珍宝。 “赵公明啊赵公明,还真是要多谢你啊,使定海珠晋升极品先天灵宝之列。” 这声感谢,轻飘飘的,格外讽刺。 隨后,燃灯的视线越过这双重封印,看向了更深处。 一个巨大的心臟在天地之外搏动。 心臟缠绕著水之大道真意,但仅仅是远远感知,就像看到了水淹天地,万灵哀嚎的景象。 “水之灾厄,魔的心臟——”燃灯瞳孔微缩。 原来这方天地还有他未知的一幕—— 魔並没有隨著魔祖罗的逝去而消失,而是被他们”封印了—— 这是否说明道祖的实力其实也没有那么强,不能完全消灭,只能镇压封印—— 瞬间,燃灯心中闪过万千念头,眸中具是算计之色。 “好东西,当真是好东西,如此精纯的水行灾厄本源,若用之得当,定海神珠定会回归我手,届时,混元之路会更进一步——” 他没有试图去直接破开封印强取定海神珠,那样反而打草惊蛇,他现在的实力还不足直面迎对天庭。 下一刻,他的身影再次与周围融为一体,无声无息地消失在了黄泉之底,仿佛从未出现过。 回归大地。 燃灯没有直接回极乐世界。 而是以寂灭大道掩盖自身一切天机痕跡,身形融入洪荒天地之间,向著某个特定的方向而去。 不久之后,他出现在了一座形似巨龟匍匐的神山之下,龟山。 此地乃是大禹王治水时,镇压淮水祸君无支祁之地。 山体之上,密密麻麻刻满了金色的人道神文,匯聚九州地脉之气,形成强大的禁制,將无支祁死死镇压在山底。 燃灯目光穿透层层禁制,见到无支祁被无数根锁链贯穿四肢、琵琶骨,连元神都被一道道金色符印封印。 令无支祁陷入混沌沉眠。 但即便被镇压万载,混沌沉眠状態的无支祁身上散发出的气息,依然凶戾滔天,达到了大罗金仙的巔峰。 “猴属,都这般受天地所钟吗?” 燃灯看著无支祁那似猿似猴的形態,轻声呢喃。 他想到赵公明那位大弟子,同样跟脚非凡的猴属。 短短时间便证就大罗金仙,成为天庭为数不多的斗战护法神。 隨之,燃灯佛目微眯。 一道无形无质蕴含著寂灭真意的度化妙法,悄无声息穿透了龟山封印,侵入到了无支祁混沌沉寂的神魂。 浑浑噩噩的无支祁,神魂猛地一轻,似乎挣脱了那万载封印的束缚,下一刻,来到一片朦朧祥和的空间。 耳边有天音响起,带著开悟的玄妙。 迷雾散开,他看见了一个身影。 那身影笼罩在法则之中,看不清具体面容,只能感受到一种高深莫测的气息,仿佛与大道同在。 “徒儿,还不醒来?” 那身影开口,声音平和,却直抵无支祁神魂本源。 无支祁茫然,“你,你是谁?” “吾乃你命中之师。”那模糊身影淡淡道。 无支祁神魂一震,万载来的浑噩被驱散了不少,他下意识跪拜,似乎本应如此,“弟子无支祁,拜见老师!求老师救我脱此苦海!” 朦朧身影淡淡道:“苦海非是此山封印,而是汝之蒙昧。 你之本源,非凡俗妖类,乃魔神遗泽,只因本源有缺,故困於此,难证混元。” 身影便一指点出,一道蕴含著部分水之大道的法门,涌入无支祁的神魂。 无支祁只觉无数妙法涌上心头,以往仅凭天资蛮力修行遇到的诸多关隘瞬间开朗,甚至对自身神通的掌控,也达到了一个全新的层次。 他心中激动万分,確信自己遇到了天大的机缘! “多谢老师传法!弟子该如何做才能摆脱此地?”无支祁急切问道。 “你的成道之机,在九幽之下,黄泉源头。”燃灯的声音越发縹緲,“那里有一座强大的封印,封印之下,便是你前世遗留下来的本源之心”。 得之,你便可补全跟脚,挣脱束缚,窥得混元道果。” 无支祁听得心潮澎湃,黄泉源头!本源之心! “可是老师,弟子如今被镇压於此——” 燃灯轻飘飘道,“龟山封印,因九州人族气运即將更迭,將於一甲子后出现一次极其短暂的鬆动,那便是你的机会。 能否把握此次机会,拿到属於你的东西,便看你自身的决心和造化了。 话音落下,燃灯朦朧的身影开始变得虚幻。 无支祁大急,连连叩首,“老师!还未请教老师尊號!弟子脱困后,何处去寻老师?” 燃灯所化的身影发出一声轻轻的笑声,裊裊余音在这神魂空间迴荡。 “徒儿,何必执著名相?若你真有证道混元之日,为师自会来见你——” 声音消散,神魂空间崩塌。 龟山之下,那被死死镇压的庞大妖躯,手指几不可查地动弹了一下。 无支祁神魂猛地从漫长的混沌中“惊醒”,虽然肉身依旧被死死镇压,但他的元神已然恢復了一丝清明。 悄悄感受到身体的变化。 “是真的!都是真的!”无支祁心中狂喜,但他不敢妄动,继续装作昏沉。 “师父!您等著!一甲子后,待弟子挣脱这该死的大禹封印,拿回属於自己的心臟,定会去寻您!” “混元道果,弟子一定要成就混元道果!” 他却不知。 而此刻,早已远在亿万里之外的燃灯,唇角再次勾起弧度。 玄坛殿內。 赵公明正抓紧时间炼化混沌钟禁制,猛然心神一震。 他霍然睁开双眼,眸中財光爆射,穿透层层虚空,径直望向西方大地。 就在方才一剎那,一股与他自身財道同源而出,却截然相反的极端力量,从西方融入財道。 那財道,贪婪、欺诈、掠夺—— 具是引动眾生心底的欲望恶念,腐蚀交易本质,扭曲財富真意。 赵公明面色一沉,“好胆!敢以邪法扭曲財道真意,蛊惑眾生,败坏財道气运!” 此等行径,无异於在挖他財道的根基。 — 赵公明霍然起身,周身准圣法力轰然爆发,引动自身財道权柄。 “吾以財道之主之名,敕令!邪魔外道,当除!” 他並指如剑,朝著西方遥遥一指! “给吾镇!” 剎那间,財道真意虚空匯聚,化作一只遮天蔽日的金色巨掌! 掌心之中,財道五宝沉浮。 至宝威压万邪,涤盪污秽,狠狠镇压而下! 然而。 就在那金色巨掌即將落下之时。 冰冷无情的伟力,自冥冥虚无骤然降临! 天道之力! > 第120章 天道『叛逆』,是该好好管管了 第120章 天道『叛逆』,是该好好管管了 天道化作一道中立的屏障,横在赵公明的镇压巨掌和那恶之財道之间。 赵公明全力一击,撞在屏障之上,竟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消弭於无形! 不仅如此,霸道的反震之力轰然迴转! 赵公明顿时如遭雷击,面色一白。 嘴角留下一缕金色神血,周身气息也萎靡了几分。 天道反噬! 他难以置信看向三十三重天外的天道法轮。 看向天道法轮的剎那,透过天道屏障,他看到了,恶之財道显化的大道本源之地,一张模糊的面孔缓缓凝聚,朝他投来一个极为嘲弄的神色。 而那面孔散发出的气息,同样也是混元之境。 甚至因其“恶”的纯粹,更显诡异难缠。 更让赵公明心头沉重的是,他分明感觉到,如今的天道非但没有排斥这“恶之財道,反而正在以一种近乎贪婪的速度,疯狂吸收这股財道之“恶”的大道本源。 赵公明一时气闷不已。 给赵公明的感觉,就像是自家小心翼翼护著长大的天道,原本是多么纯净的好孩子,在突然接触到社会这个大染缸,开始毫无辨別,飢不择食地学习所有东西。 而且进步神速,力量暴涨! 最关键的是,这孩子突然发现,凭藉著自己如今暴涨的实力,他才是这个家里最大的祖宗!! 什么道祖,什么圣人,什么天庭,都打不过我了。 以后都得听我的! 祂觉得自己长大了,可以同时容纳善恶。 可以不再偏袒任何一方,可以真正地至公。 祂不再需要被引导,要容纳一切大道,包括之前一直被镇压的魔神之道。 祂就要自己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什么都要沾一点,才不管好不好! “操!” 赵公明忍不住骂了一句多少年都未曾再出口的粗口,脸色铁青。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叛逆孩子”,真是欠收拾了! 该好好管管了!! 他强行压下翻涌的气血和怒火。 此事已非他一人所能解决。 他立刻收敛心神,以帝君权柄,向凌霄宝殿发出了紧急传讯。 片刻之后,弥罗宫,禁制全开。 天庭的核心决策层。 昊天、瑶池、紫微、勾陈、后土,以及赵公明等八部准圣帝君,尽数齐聚於此。 气氛凝重。 赵公明没有丝毫隱瞒,將方才察觉西方財道异动,欲行镇压却被天道所阻,以及他对天道近期变化的推测,原原本本地告知了在场所有至尊。 “事情便是如此——” 赵公明面色依旧有些苍白,“天道阻止我镇压西方財恶,主动吸纳恶之道韵,平衡自身。 — 而且,其力量提升速度,远超吾等预估。” 诸位帝君听完,脸色都变得极其凝重。 紫微沉默半晌,眼中先天八卦道韵散去,沉声道,“幸而,天道虽强,却並无主动意识,同时也未针对吾等,吾等自身的天道权柄,运转正常,並未受到限制。 目前只是本能地追求至公和平衡,吸纳万道,包括恶道。” 然而,赵公明却突然想到一个关键,面色变得难看,他环视眾人,声音艰涩道:“诸位帝君,天道,本应该有意识啊——” 此言一出,眾人先是一怔,隨即猛地反应过来,脸色齐刷刷地变得更加凝重。 是啊,天道本身无意识! 那合道的道祖鸿钧呢?! 如今天道叛逆”,开始主动容纳恶,还主动介入,震伤赵公明这等天庭权柄之主。 这是不是意味著,道祖的意志,已经被暴涨的的天道给压制禁了?! “这才过去多久?从公明师弟上次面见道祖至今——”后土秀眉紧蹙,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 殿內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沉默良久。 赵公明眼中突然闪过厉色,他再次开口,声音幽深。 “既然天道如此叛逆”,阻拦吾等直接以大道之力镇压恶”之源头,那吾等,便换一种方式。” “嗯?”昊天目光一凝,“公明之意是?” 赵公明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天道阻拦的是大道层面的直接镇压,但,它可无法阻拦人道杀戮——” “而且,如今封神即將再起——” “那西方財道蛊惑人心,败坏纲常,其行径已然严重扰乱人道秩序,造成无数惨剧。 此等祸害,留在世间,便是人道之癌! 天道叛逆,阻拦吾等直接镇压恶”道,那吾等便让人道自身的力量,將那些传播恶”念,诱惑天道的渣滓全部物理消除!” 在场所有准圣,都是歷经万劫,智慧通天之辈,瞬间便明白了赵公明的意思。 眼中纷纷爆发精光! “妙啊!”紫薇抚掌,“天道至公,但不管人间爭斗!吾等便借人道之手,行清理门户之事!” 昊天闻言,唇角也是浮现一抹冰冷的笑意,帝威凛然,“善!既然天道如此叛逆,还敢镇压道祖—— 吾等也不介意,將那些胆敢诱惑他学坏的'恶”,从这天地间,杀个乾净!” 道祖鸿钧,可是昊天的老爷! 如今老爷可能被天道压制,昊天心中岂能不怒? 昊天隨即又道:“不过,此事终究关乎人道,如今吾要主动引起杀劫,波及甚广,还需向执掌人道的女媧娘娘、太清圣人,以及镇压人族气运的三皇五帝知会一声,取得共识。” 眾人纷纷点头称是。 这时,紫薇上前踏出,轻笑道,“火云洞与媧皇宫,便由吾代天庭走一趟吧。” 眾人闻言,皆是一笑,心中明了。 紫薇大帝乃是伏羲天皇的执我尸所化,由他去和三皇五帝和女媧娘娘沟通,確实是再合適不过的人选。 赵公明也是接口道:“此事终究因吾財道异动而起,大师伯太清圣人那里,便由吾亲自去拜见陈情。” 计议已定,眾人不再拖延。 昊天端坐帝位,看向赵公明和紫薇。 “既然如此,便劳烦二位帝君了。 95 离开了弥罗宫,赵公明未作停留,周身財气流转,身形便化作贯穿天地的金虹,直往首阳山而去。 首阳山外,与外界的暗流汹涌恍如隔世,依旧云淡风轻,清泉流响,一派祥和。 赵公明神色肃穆,踏上通往八景宫的山径。 待到宫门前,发现大门已经洞开。 玄都大法师早已静立阶前等候,他身著八卦道袍,面容波澜不惊。 “玄都师兄。”赵公明快步上前执礼。 玄都含笑回礼,“公明师弟,师尊已知你的来意,正在殿內相候,请隨我来。” — “有劳师兄引路。” 赵公明跟隨玄都来到大殿。 “弟子赵公明,拜见大师伯。”赵公明躬身,行了一个郑重的道揖。 老子端坐云台,眸光清净似水,映照大千,无喜无悲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汝之来意,吾已明晰。 天道异变,非一日之寒,尔等如今所见,不过是积弊显露罢了。” 赵公明心知在圣人面前无需赘言,便直陈述要害,寻问道:“大师伯,如今天道行事,弟子与陛下、诸位帝君商议,欲藉此番封神之机,再行人道杀伐,清除那些依附恶道、惑乱乾坤的孽障,特来向大师伯请示,此法是否可行?” 老子静听,面容依旧古井无波,直到赵公明说完,他缓缓道:“天道至公,本无善恶之分。 昔日吾师鸿钧合道,以自身意志引导,令其偏善”,是为护持此方天地安稳,延缓寂灭之期。 然,堵不如疏,强压终难持久。” 老子微微抬首,自光望向那冥冥天道,“如今天道汲取混沌魔神遗留的恶”念,亦是他完善自身,趋向真正至公的过程。 尔等强行镇压,如同逆流挽舟,自然为祂所斥。” 赵公明闻言,心不由得往下一沉。 难道连大师伯认为他们此举不妥? 然而老子话锋微转,声音依旧平淡,“然,天地有序,人道有纲。 天道容纳其道,却未必认可其行。 恶道惑乱人心,败坏纲常,扰乱秩序,此非天道不公,实乃人道之疾。” “尔等欲借人道之力,行清扫之事,合乎人理,亦暗合天机运转。” 老子目光落回赵公明身上,“封神再起,本就负有梳理乾坤,存优汰劣之责。 顺势而为,以杀止乱,未尝不可。 赵公明眼中精光一闪,心中大石落地。 有大师伯此言即可! “弟子明白了,多谢大师伯指点迷津。” 老子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眸,又回到了与道合真的状態。 赵公明恭敬地再行一礼:“弟子告退。” 退出八景宫,玄都大法师依旧静立门外,將他送至山门处。 “师弟,前路多艰,慎之。”玄都温声叮嘱。 “多谢师兄,公明谨记。”赵公明拱手,再次化作財气金光,遁回天庭。 看著赵公明离去的身影,玄都大法师轻轻摇头,转身回到宫內,对著云台上的老子轻声道:“师尊,如此一来,此番杀劫,恐远超以往。” 老子眼眸未睁,只有平淡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不破不立,大乱之后,方有大治,此乃,定数。” > 上一章目录下一章”弟子明白了,多谢大师伯指点迷津。” 老子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眸,又回到了与道合真的状態。 赵公明恭敬地再行一礼:“弟子告退。” 退出八景宫,玄都大法师依旧静立门外,將他送至山门处。 “师弟,前路多艰,慎之。”玄都温声叮嘱。 “多谢师兄,公明谨记。”赵公明拱手,再次化作財气金光,遁回天庭。 看著赵公明离去的身影,玄都大法师轻轻摇头,转身回到宫內,对著云台上的老子轻声道:“师尊,如此一来,此番杀劫,恐远超以往。” 老子眼眸未睁,只有平淡的声音在大殿中迴荡。 “不破不立,大乱之后,方有大治,此乃,定数。” 第121章 云霄证道,无支祁闹幽冥 第121章 云霄证道,无支祁闹幽冥 黄河之畔,商族。 云霄化名云姑。 隨著她的到来,商族不知不觉间发生了很多变化。 她气质嫻静,似乎对物之价值和交换之理有著超乎常人的理解。 年轻的王亥,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这位新来的女子。 他曾好奇,当然也有几分不服气,主动上前討教,结果却是深深被云姑的学识彻底折服。 王亥到是乾脆。 当即决定拜云姑为师。 一日。 王亥兴冲衝来找云霄,得意的告诉他即將完成的一桩大生意。 他用族中富余的十数件陶器,就从远方一个远方部族手中,换来了足够他们商族食用数月的上等细盐。 “老师,您看此次交易如何?” 王亥嘴角扬起,面露期待。 老师,快表扬我!!! 云霄微微一笑,拿起一件王亥手中的陶器,指了指,“亥,你可知这件陶器本就有瑕?” 王亥一愣,有瑕? (请记住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赶忙凑近陶器仔细查看,脸色微变,他之前竟未忘了检查这些陶器是否有瑕疵。 云霄又问道,“族人可有告知你此物有瑕?是否是他们故意为之? 若你明知有瑕,是否又会当做不知继续交易?” “弟子不会继续交易。”王亥立刻回道,同时面露惭愧,“弟子未曾细查,是弟子之过,若知有瑕,弟子也定会如实告知对方,或增加陶器数量,或对方减少盐量。” “这便是了。”云霄頷首,“交换之始,在於诚。 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你若想长久与人交易,获得稳定可靠的盐源,乃至其他物资,首要自身便是要立身以诚。 一次欺瞒,失了信誉,或可一次多得些许利益,却断了日后无数可能。 交易当以诚信为本。” 王亥恍然,对著云霄深深一揖,“弟子明白了,交易非一次性,需以诚待人,方能取信於人,建立长久往来。” 此后,王亥在交易中愈发注重查验货物,严於律己,同时也以同样要求族人,绝不以次充好,若有发现,从严处罚。 之后,商族诚信之名渐起。 又过了一段时日,族內部因分配问题起了爭执。 狩猎队用大量兽皮从农耕队换取了过冬的穀物,但狩猎队觉得自家兽皮珍贵,换得的穀物少了。 农耕队则觉得自家穀物是活命之本,兽皮华而不实,换多了吃亏。 双方爭执不下,请王亥裁决。 王亥也觉得棘手,兽皮与穀物,功用不同,如何精准衡量其价值? 他再次求教於云霄。 云霄道:“物之价值,敦轻敦重,並非一成不变。 他们一者付出的兽皮,其价值在於御寒,装饰。 另一者是付出穀物,其价值在於果腹,维繫生机。” “若逢严寒之年,兽皮价值自然攀升。” “若遇风调雨顺,穀物丰收,穀物价值或稍降一些,但总量增加。” “他们之爭,在於只看到了自身付出之中,却未见对方付出,也未考虑对方的需求。 '' 王亥眼中光芒渐亮,“老师的意思是,交易並非死板的等价,而需考量双方需求,物品的需求以及时节的变化等,寻求一个让双方都能接受,且於部落整体有益的平衡点?” “然也。”云霄讚许道,“在尔等心中,需以公正之心,权衡各方利益,方能令交易长久,部落和谐。” 王亥深受启发,他不再简单裁定谁亏谁赚,而是引导双方陈述各自的需求和困难,综合考虑需求变化,重新擬定了一个更为复杂,但也更显公平的兑换比例,並约定可根据年景微调。 爭执双方心悦诚服。 此事虽得以解决,王亥心中却仍存一丝隱忧。 公允比例虽定,然口说无凭,若日后时间推移,一方反悔,或记忆有差,岂不又生事端。 他將此虑再次请教云霄。 云霄眸中闪过讚许:“亥,你思虑长远。 诚信存乎於心,亦需有物形於外,方能持久。 可知契与约?” 王亥若有所思,“老师说的是,先贤刻木记事之法?” “不止於此。”云霄微微摇头,“刻木可为凭,然其核心,在於双方共认其上的记载,自愿受其约束。 此便是契约”。 將交易的物品、数量、约定条件明刻於契,双方各执其一,或存於公处,以此为信。 如此,承诺便非空口之风,而是有形之约。” 王亥眼中大亮,醍醐灌顶,“弟子明白了!契约,乃诚信、公平的载体! 有了它,交易不再是心照不宣,而是有据可查,有约可循。 不仅能避免无谓爭执,更能长远,因双方皆有凭信!” 他当即行动,选取质地坚韧的木材,精心製作了一批木契。 再遇部落內部交易,或与外部落重要交换时,他便引导双方在木契上刻下交易內容,有时以特定符號为记,有时请长老见证,各执一契,以为凭证。 又过了数年。 邻近一个以种植为主的部族遭遇水患,食物短缺,但他们却因水患拥有大量一时无法食用完的鱼类。 他们带著这些前来商族,希望能换取救命的口粮。 商族內部有人觉得,此时正可压低价格,用少量穀物换取对方大量的鱼,大赚一笔。 王亥听闻后,再次陷入沉思。 若依此议,商族確能短期获利,但那个邻部落可能因此元气大伤,甚至心生怨恨。 他找到云霄,请教其中利弊。 云霄看著王亥,反问道:“亥,你习交易之道,是为了让商族富甲一方,不惜榨乾邻族吗? 还是为了让財富如流水般周转,滋养更多邻邦?” 王亥身躯一震,恭敬一礼,“弟子明白了,老师曾言,財气如水,宜疏不宜堵。 若只知索取,不知回馈,看似得了利,实则断了源,非长久之道。 此时相助,虽看似少得了些穀物,却结了善缘,救了急难,未来或可得一坚定盟友,其潜在之利,远胜眼前蝇头小利!” 他立刻出面,力排眾议,以平价用商族富余的穀物换取了对方的鱼,並额外赠送了一些草药。 邻族感激涕零,熬过难关后,与商族结为最坚实的盟友。 云霄见时机成熟,对王亥总结道:“善!交易之道,非在意一时得失,而在共创价值,谋求共贏。 使交易双方皆能获益,使资源得以最优配置,使更广范围的生灵因交换而更富足。” 至此,王亥在云霄的点拨下,通过一次次实践和反思,彻底明悟了交易之道的真諦。 隨著王亥將这几条原则贯彻於商族的每一次交易中,商族的声誉日渐隆起。 远近部族都知商族之人交易公道,守信重诺,纷纷乐於与之往来。 商族迅速积累了大量的財富、物资和人脉。 商族规模不断扩大,实力悄然增强,已成为一方不可忽视的力量。 某日,王亥立於黄河之畔,望著滚滚东流的河水,以及以商族为核心因贸易往来而愈发繁荣的景象,心中豁然开朗。 “吾道成矣!” 王亥福至心灵,周身气息与冥冥中的財道法则共鸣! 道道玄黄功德向他垂落。 他朝著一直静立身旁,此刻周身已开始瀰漫淡淡仙光的云霄,恭敬地行三拜九叩大礼。 “弟子王亥,叩谢老师传道授业之恩。” “善。” 云霄含笑受礼,困守多年的大罗瓶颈,在这一刻轰然破碎。 顶上三摇曳,胸中五气朝元,一道与她本尊无二,却更显公充的善尸化身自顶门一跃而出。 对著本尊与王亥微微頷首,隨即融入识海,执掌那公平交易道韵。 正式踏入准圣之境! 光阴似箭,日月如梭。 自王亥奠定商道根基,商族又歷经数代励精图治,已雄踞一方,成为诸侯翘楚,国力蒸蒸日上,財富冠绝周边。 商族传至主癸之子,子履,即后世所称的商汤。 商汤雄才大略,仁德之名广播四方,深得族民爱戴,更继承了先祖王亥流传下的商道遗泽,在他的治理下,商国货通南北,物达东西,財富积累雄厚无比,更兼人心归附,气运日益昌隆。 此时,雄踞天下共主之位数千载的夏王朝,已传至君主桀之手。 夏桀暴虐无道,宠信妖妃妹喜,沉迷酒色,滥杀忠良贤臣,筑倾宫、饰瑶台,穷奢极欲,横徵暴敛,致使民不聊生,百姓怨声载道,天下诸侯亦离心离德。 而,商汤慧眼识英才,拜出身卑贱却胸怀经纬的伊尹为相。 君臣同心,於国內励精图治,轻摇薄赋,休养生息。 於外则暗中联络对夏桀不满的各方诸侯,陈说利害,积蓄反夏力量。 — 歷经多年筹备,时机已然成熟。 这一日,商汤於景毫之地,大会诸侯,设坛誓师。 歷数夏桀累累罪状,宣告代天伐罪,拯万民於水火。 台下,商军將士高昂如虹。 各方诸侯联军亦同仇敌愾,杀声震天。 大军浩荡,直指夏都。 最终,两军会战於鸣条之野! 夏桀虽仍有大军千万,但民心已失,军无斗志。 反观商军,上下一心,士气如虹,更有伊尹运筹帷幄,妙算千里,调兵遣將。 战场上,杀声震天,武道气血瀰漫。 没过多久,夏军便溃不成军。 夏桀见大势已去,仓皇逃窜。 就在夏桀王旗倾倒,夏国人王气运崩散之时。 “啾一”' 穿透云霄的啼鸣,自九天之上传来! 只见人族气运疯狂匯聚,云层翻涌间,一只神骏异常庞大的玄鸟展开双翼,降临世间其羽毛如墨,引颈长鸣,声动四野,传遍整个鸣条战场! “天命玄鸟,降而生商!” 玄鸟盘旋於商军上空,洒落道道祥瑞之气,没入商军將士体內,顿时士气再涨,勇力倍增。 此乃人道气运更迭之显化。 鸣条一战,夏国国运就此终结。 就在鸣条战场,夏国人王气运彻底崩散,而商国的人王气运尚未完全凝聚成型的剎那。 因人道王权交替,远在淮水之滨的龟山,那由大禹王匯聚九州地脉与人族气运布下的封印,因人族气运更迭,出现了短暂的破绽。 “吼!!!” 压抑了万载岁月的咆哮,自山底深处猛地爆发。 龟山突然剧烈震动,山体上那无数金色的封印神文明灭不定,最终不堪重负。 最终,在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中,整座龟山,轰然炸裂。 乱石穿空,尘烟蔽日。 一道巨大的黑影自崩碎的山体中冲天而起。 淮水祸君,无支祁。 此刻的他,显化出万丈魔猿法身,赤目獠牙,妖气滚滚,直衝牛斗! 他手中握著架海紫金梁,此梁此刻放大至万丈,紫金光华流转,翻江倒海。 “大禹!老祖我出来了!哈哈哈!你困不住我!” 无支祁仰天狂笑,声浪滚滚,山河颤抖。 老师所言果然不虚,天助我也。 今日,便是吾取回本源,证道混元之时。 他那双赤红妖目,瞬间穿透无尽空间,死死盯住了九幽之地的方向! 没有丝毫犹豫,更不敢有任何耽搁。 他可是知道这三界水深不可测,有太多他目前无法得罪的存在,必须速战速决,在那些大能反应过来之前,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全身妖力尽数灌注架海紫金梁之中。 “给老祖我开!” 紫金梁当作一根擎天巨棍,朝著幽冥世界的虚空壁垒,狠狠劈去。 紫金梁前端,空间寸寸碎裂,显露出后方幽暗的幽冥景象。 狂暴的妖气,顺著这通道,轰然冲入幽冥地府。 无支祁,万丈魔躯一晃,强行闯入幽冥,目標明確,直扑黄泉源头所在。 而幽冥之地,顿时天摇地动! 黄泉沸腾,奈何欲坠。 一道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幽冥世界的上空。 身影笼罩在漆黑的帝袍之中,面容俊雅却带著森然鬼气。 中央鬼帝,睚眥! 他出现的瞬间,抚平了震盪的幽冥世界。 望向无支祁离去的方向,唇角勾起一抹森然。 终於按捺不住,出洞了么—— 没想竟是幽冥开始—— 也好,便让本座看看,你这枚棋子,究竟能引出多少藏在暗处的魑魅魍魎! 第122章 天庭自负,总是慢半步…… 第122章 天庭自负,总是慢半步…… 黄泉源头,乃幽冥重地此地因封印著混沌水之魔神“溟”的心臟,常年由精锐阴兵把守,更有大罗鬼王坐镇,可谓是固若金汤。 然而,当无支祁散发滔天妖气,显化万丈魔猿挥舞著架海紫金梁强行冲至时,原本森严的阵势却出现了微妙的变化,並未贸然上前围攻。 反而是训练有素地迅速结阵,暗中筑起一道屏障。 他们得到的命令是,护佑轮迴秩序,不让这些无辜魂灵受到波及湮灭。 “挡我者死!” 无支祁赤目如血,狂性大发,手中紫金梁横扫千军,紫金光华所过之处,屏障剧烈震盪,但十万阴兵气息相合,宛如一人,屏障並未被破坏。 “妖魔,安敢在幽冥放肆!” 坐镇此地的大罗金仙境鬼王,一声爆喝,祭出本命鬼宝,一柄缠绕九幽煞气的黑色巨斧,引动四周地煞之力,朝著无支祁当头劈下! “蚍蜉撼树!” 无支祁不屑,他得“老师”传法,对水之大道以及自身神通的掌控早已今非昔比。 架海紫金梁猛地一捣,似有亿万钧水祸之力相隨。 “轰!” 仅仅三五个回合,那大罗鬼王便被一梁扫中,整个人被一梁狠狠锤飞,撞碎了大片幽冥山壁,鬼体黯淡,一时竟难以爬起。 无支祁嗤笑,“不堪一击!” 鬼王只是垂著头,无人看到的地方口中无声张合,骂骂咧咧。 本王若非军令在身,军魂合体,打不死你!!! 但终是挣扎”了半天没爬起来。 无支祁狞笑,他可没工夫陪一个半残鬼王浪费时间。 “便宜你了,留你残命。” 魔猿之躯毫不停留,一步踏出,便已跨越重重空间,来到了黄泉幽暗的泉眼之前。 他一双赤红双目,瞬间就看到了由三十六颗定海神珠与玄元控水旗合二为一的封印,以及封印之后,那颗散发和他大道共鸣的混沌色心臟! “本源!吾之本源!” 无支祁激动得浑身颤抖,再无怀疑。 然而,就在他举起架海紫金梁,准备轰碎封印,夺取“本源心臟”的剎那。 “放肆!” 饱含杀意的暴喝声,如九幽寒风,瞬间席捲了整个幽冥之地。 恐怖的准圣威压混合著实质般的杀道本源降临,让沸腾的黄泉都为之一滯。 空间被强行撕裂,身著帝袍的睚眥一步迈出,面容冰冷,眼中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他看向泉眼深处的无支祁,抬手便是一道凝聚了杀伐大道本源的指芒,洞穿虚空,直取其后心。 这一指,足以轻易重伤甚至灭杀寻常大罗。 “擅闯幽冥,衝击重地,伤吾麾下——妖猴,汝罪当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然而,就在指芒即將穿透虚空的瞬间,一朵通体漆黑,繚绕著灭世道韵的十二品莲台,无声无息地浮现,恰好挡在了指芒之前。 指芒击中黑莲,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便被那纯粹的“灭”之真意吞噬消融。 “龙族还是一如既往的自大,若非你晚了一步,岂能令这妖猴直达黄泉泉眼——” 嗤笑的魔音从空间之外传来。 “十二品灭世黑莲!” 睚眥死死盯著那朵阻路的黑莲,俊雅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凝重,还有刻骨铭心的恨意。 这朵黑莲,他太熟悉了! 龙汉初劫时,这朵黑莲不知沾染了多少龙族的鲜血,其气息,他绝不会认错! 黑莲之后,被魔气笼罩的扭曲虚空外,一道模糊的人影缓缓凝聚。 虽看不清面容,但那睥睨万物,视眾生为草芥的灭世道韵,却清晰地传来。 “藏头露尾之辈,果然是你等在背后搞鬼!”睚眥咬牙切齿,周身杀意几乎凝成实质。 “呵呵——” 魔影轻笑,透著嘲弄,“小小龙族余孽,也配在本座面前大呼小叫?” “如今时代变了,这天地终將归於寂灭,尔等的时间没多少了,识相的,赶紧退开。” “做梦!”睚眥面色极度阴沉,“今日便是罗復生,也休想阻本帝镇杀此獠!” “鬼帝且慢。” 就在这时,一个平和的声音响起。 酆都城方向,紫气东来三万里。 原本坐镇酆都的紫薇大帝分身光华大放,瞬间由虚化实,凝聚成了本体。 他一步踏出,便已来到睡眥身旁,帝袍之上,周天星斗自行运转。 “帝君且去维持酆都秩序,此地,交给朕。”紫薇大帝对睚眥微微頷首。 睚眥冷冷看了眼魔影,冷哼一声,没有多言转身离去。 他在这里的任务完成了。 没想到还真引出条大鱼,再世魔祖—— 无天,似乎对紫薇的到来略感意外,隨即嘲弄之意更浓:“紫薇?不过是伏羲那廝的尸身,也敢口出狂言?” 紫薇大帝闻言,丝毫不恼,只是轻轻一笑,“对付你这连真身都不敢显露的蛇鼠之辈,足矣。” 袖袍一挥! 两捲图卷自他袖中飞出,瞬间化作无边无际的璀璨星空。 两件极品先天灵宝,河图,洛书。 亿万道星辰锁链凭空生成,交织成一张笼罩诸天万界的大网,剎那间,將无天连同那朵灭世黑莲所在的整片虚空,彻底从幽冥割裂出来,这片星空当中,他便是主宰。 半圣之威,展露无遗! “出来吧。”紫薇大帝立於星空,“此地施展不开,隨朕到混沌中,好好敘旧”吧,朕倒想看看你这蛇鼠之辈的真面目。” 无天显然没料到紫薇大帝实力如此之强,一声冷哼,灭世黑莲魔光大盛,端坐莲台,万法不侵。 被紫薇大帝裹挟著一同撞向了天外混沌。 另一边,黄泉泉眼处。 失去了睚眥的直接威胁,无支祁再无顾忌! “哈哈哈!本源!是我的了!” 他狂笑著,万丈魔躯爆发出全部妖力,双手紧握架海紫金梁,將其高举头顶,朝著那三十六颗定海神珠与玄元控水旗布下的封印大阵,狼狠砸落! “给老祖我碎!” “轰一_” 恐怖的撞击声让整个黄泉源头几乎要崩塌,幽冥大地裂开无数深渊。 封印大阵剧烈震颤,光芒明灭不定,原本圆融无暇的阵势,因无支祁全力一击以及混沌魔神心臟似是同步发力,瞬间出现了无数细微的裂痕,並迅速蔓延! “咔嚓——” 在內外夹击之下,这座由两件极品先天灵宝构成的强大封印,轰然破碎! —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发出一阵哀鸣,灵光黯淡,似是失去了支撑,本能地就要化作流光飞回天庭,回归主人赵公明之手。 然而,就在它们即將遁入虚空的剎那,一道无声无息散发著寂灭道韵的神光,不知从何处刷来,悄无声息地扫过三十六颗定海神珠。 神光过处,定海神珠仿佛被剥夺了所有灵性,光芒彻底熄灭,直接消失在了原地,不知所踪! 而无支祁,在大阵破碎的瞬间,目光就死死锁定了那颗摆脱束缚,正在强有力地搏动,散发水之灾厄本源的魔神心臟! 同源的气息,让他迷醉,让他疯狂。 无支祁在封印破碎的瞬间,所有注意力都集中在混沌魔神心臟上。 那心臟仿佛也感受到了“同源”的气息,诱惑他融合。 “融合!只要融合它,老祖我就能超越一切,证道混元!天上地下,唯我独尊!” 他狂喜著,万丈魔躯扑向那颗心臟,就要与之合一。 一股令他毛骨悚然的危机感,猛然自头顶降临! “不好!” 千钧一髮之际,无支祁本能举起架海紫金梁,横挡在头顶。 “轰!!!!!” 似能砸碎寰宇的巨棍,轰然砸落! 恐怖的力量透过紫金梁传递而来,无支祁只觉双臂一麻,身躯更被狠狠摜入地底。 大地轰鸣,砸出一个深不见底的巨坑,蛛网般的裂痕蔓延千里。 “呔!你这妖魔,倒是胆大,幽冥重地也敢闯。” 坑洞上空,袁洪手持擎天棍出现。 他看著深坑,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牙齿:“再吃你袁爷爷一棍!” 他根本不给无支祁喘息之机,身形如电,紧隨而下,擎天棍再次高高举起,棍身之上力之道纹光芒四射,对著坑底刚刚挣扎起身的无支祁,又是一棍狠狠砸下! “混帐!!!” 无支祁气得三尸神暴跳,他何等身份,淮水祸君,大罗巔峰的存在,今日竟被一个气息明显只有大罗中期的小辈偷袭得手! 耻辱! 奇耻大辱! 他强行稳住身形,体內妖力疯狂运转,架海紫金梁绽放出前所未有的紫金光华,主动迎上袁洪那力劈华山的第二棍! “给老祖我去死!” 他要把对面这不知天高地厚的猴子,连人带棍砸成肉泥! 然而,就在他举起紫金梁之际。 袁洪唇角扬起。 “定!” 一枚圆珠自他眉心飞出,滴溜溜一转,规则之力瞬间笼罩无支祁。 无支祁只觉周身空间骤然一僵。 “不好!”无支祁心中警铃大作。 可已经晚了。 袁洪的擎天棍毫无哨地落下! 因为被定身珠影响了瞬间,无支祁格挡的动作慢了半拍,架海紫金梁没能完全架实。 “砰!!!” 一声闷响,伴隨著头骨碎裂的可怕声音。 擎天棍结结实实地砸在了无支祁的头顶! 饶是他魔猿之躯金刚不坏,硬吃这蕴含袁洪全力一棍,半个脑袋也如西瓜般轰然炸碎! 红的、白的、金的—— 四处飞溅! 剩下的半个脑袋,更是被巨大的力量硬生生砸进了脖颈之中! 场面血腥而暴力! “嘖,”袁洪甩了甩棍子上沾染的污秽,撇撇嘴,“真抗揍啊,硬吃爷爷一棍,竟然只是外伤。” 他嘴上说著,手上动作却丝毫不停。 痛打落水狗的道理,他比谁都懂。 擎天棍化作漫天棍影朝著无支祁那无头的庞大身躯倾泻而下! 砰!砰!砰!砰! 一连数十棍,棍棍到肉,砸得无支祁魔躯火星四溅,骨骼不知断了多少根。 若非他肉身確实强横无匹,换做一般的大罗金仙,早已道体崩裂,元神重创了。 “咚!” 终於,在不知挨了多少棍后,无支祁凭藉强大的生命力,新生的头颅再次长出,举起架海紫金梁,险之又险地架住了袁洪再次砸落的擎天棍。 此刻他的面容扭曲到了极点,双眼赤红如血,死死盯住袁洪。 出世以来第一次这般屈辱,更多的事愤怒。 连大禹那廝也只是堪堪將他镇压。 “本座,要你死!!!!!” 无支祁彻底疯狂,一声咆哮,直接施展出法天象地的大神通,魔躯再次膨胀。 “爷爷还怕你不成!” 袁洪同样施展法天象地,两猴狠狠碰撞在了一起! 一根紫金梁,一根擎天棍,展开了惊天动地的肉搏战! 棍影纵横,梁扫八方,力量余波震得整个幽冥都在颤抖。 所幸幽冥仍有平心娘娘等数尊准圣护持,所有生魂都被护住,若非如此,恐怕早已崩塌。 无支祁上古大妖,肉身强横,对水之法则的运用出神入化,时而引动黄泉之水化作巨龙缠绕攻击,时而身化万千水影,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袁洪同样不弱! 他乃通臂猿猴,拿日月,缩千山,辨休咎,乾坤摩弄,肉身天赋本就顶尖,又得截教赵公明亲传九转玄功已臻化境,战斗意识更是超群。 更关键的是,他手中那枚定身珠,乃是赵公明赐下的上品先天灵宝,玄妙非常。 任凭无支祁如何狂猛攻击,袁洪总能找到机会,冷不丁祭起定身珠,定住他一瞬。 虽然时间极短,无法造成致命伤,但紧隨其后的几棍总能结结实实地砸在无支祁身上,打得他齜牙咧嘴,魔躯震颤,虽不致命,却疼痛难忍,更严重干扰了他的攻击节奏,让他空有一身强悍实力,却发挥得束手束脚,憋屈至极。 “哇呀呀呀!气煞我也!有本事收起珠子,与老祖我堂堂正正一战!” 无支祁被打得哇哇大叫,暴跳如雷,却又拿袁洪这无赖打法毫无办法。 袁洪则是越战越勇,棍法愈发凌厉,“跟你这乱闯家门的恶客讲什么堂堂正正?能揍你就行!” 两人从黄泉之底打到半空,又从半空打入虚空混沌,所过之处,法则崩乱,战况激烈无比,短时间內,竟是难分胜负,陷入了僵持。 而就在袁洪与无支祁激战正酣,吸引了所有注意力之时。 那颗挣脱了封印的混沌水之魔神心臟,趁著场中混乱,悄无声息地化作一道不起眼的混沌色水流融入浩荡的黄泉之水。 但若是有人能跳出幽冥,立於上苍视角,便会清晰地看到,此时的整个黄泉源头都处在一个巨大的金盆当中。 “咚!” 时空在这一刻仿佛凝固。 混沌色的水流猛地一滯,周围景象变幻,它发现自己竟不知何时,已被罩在了一口玄黄色铭刻著日月星辰的大钟之下! 先天至宝,混沌钟! “道友,何必急著走呢?” 赵公明的声音平和地响起,他不知何时已出现在混沌钟旁。 第123章 赵公明:这些魔神残骸,才是洪荒最大的財富! 第123章 赵公明:这些魔神残骸,才是洪荒最大的財富! 灵柩山。 本是燃灯的道场,可自他叛离阐教,投入西方,此地已荒废许久。 虚空微微波动,燃灯的身影浮现。 重返故地,燃灯心头別有一番滋味,但更多的,是亢奋,极品灵宝即將得偿所愿。 挥手间布下层层禁制,混淆阴阳,顛倒五行。 遮掩天机,便是圣人,若非刻意推算,一时间也难以察觉。 洞府之內。 燃灯袖袍一拂,三十六颗定海神珠,悬浮在他身前。 看著悬浮在身前的三十六颗定海神珠,他枯槁的脸上再也抑制不住笑意。 “呵呵————哈哈哈哈哈————” 开始还低沉压抑的笑声,渐渐变得肆意张扬。 燃灯脸上的慈悲相越来越少,显然被魔道潜移默化的越来越深。 “定海神珠!终究还是到了本座手中!” 他轻轻抚过宝珠表面,眼中恨意却越发浓郁。 “赵公明!若非是你,夺我机缘,削我三五气,我燃灯何至於沦落至此,要靠西方施捨,走这旁门左道才堪堪重登准圣?!” “如今,我终於得了寂灭真传,大道补全,略施小计,便让那无支祁这蠢货心甘情愿为我衝锋陷阵,引开天庭注意————此宝,合该归我!” “玄门?佛门?皆是虚妄!唯寂灭大道,才是永恆!” 絮叨自语间,他迫不及待运转自身寂灭大道,要彻底抹去赵公明留在定海神珠上的元神烙印,將这套极品先天灵宝彻底占为己有! 届时以此极品灵宝演化诸天,他的实力將直达准圣巔峰,到时天下之大,他还惧谁。 然而,燃灯神魂之力沉入定海神珠,触及本源烙印之时。 “什么?!” 定海神珠核心,並非空无一物。 一道身影,不知已等待了多久。 他身著帝袍,周身至尊至贵,面容冷峻,手中长枪缠绕杀戮大道。 不是勾陈又是谁? “不好!” 燃灯瞬间寒意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 这是一个针对他精心布置的杀局! “道友,倒是好谋算,好心机。” 勾陈冰冷的声音传来,不带一丝情感。 燃灯强行稳住心神,色厉內荏喝道:“勾陈!你怎会在此?!此乃吾之道场,你擅闯此地,意欲何为?” “意欲何为?” 勾陈帝眸开闔,神光如电,“朕本以为,道友昔日叛出玉虚宫,於西方教中苟延残喘,再获新生,总该懂得趋吉避凶”四字真意。 没想到,尔竟是祸心不死,胆大包天! 敢在背后挑动妖魔,大闹幽冥,妄图释放魔神残骸,祸乱洪荒天地。 更企图藉此契机,浑水摸鱼,炼化吾本尊至宝!” 勾陈一步踏出,三十六颗定海神珠骤然光华大放,镇压诸天万界水元,界定四方宇宙的伟力轰然爆发! “今日,你便彻底留下吧,正好了结你我昔日因果,正吾天庭法度!” 燃灯只觉之前自身与宝珠微弱联繫被强行斩断。 就连在灵枢山他布下的层层禁制,也在瞬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瓦解。 “不!” 燃灯不甘,疯狂催动寂灭大道,试图抵抗。 然而,定海神珠极品灵宝的力量全面激活,三十六方水元世界虚影层层叠加,化作坚不可摧的水元牢笼,不仅彻底隔绝了他与外界灵柩山的联繫。 更是裹挟著他与勾陈,直接撞破了洪荒世界的虚空壁垒! 下一刻,天旋地转,时空变换! 取而代之的是无边无际的混沌。 在这里,再不必担心波及洪荒万物,可以尽情施展。 “你————你早已算计好了!” 燃灯又惊又怒,他终於明白,自己的一番算计,恐怕在对方眼里,就是一个请君入瓮的局。 “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何须算计。” “朕倒真没想到第一个跳出来的竟然是你。 勾陈语气平淡。 已无退路。 燃灯惨烈一笑,周身寂灭大道法则显化,灰黑色的气流席捲混沌,化作一座座寂灭佛国,吞噬一切,向著勾陈镇压而去。 同时,他祭起灵枢灯,幽暗灯火试图定住混沌,同时垂下道道光华护住己身o 然而,一切都是徒劳。 定海神珠微微一转,三十六重水解世界之力叠加压下,寂灭佛国如同泡沫般纷纷破碎。 勾陈动了,弒神枪贯穿混沌,所过之处,再演地火风水。 燃灯拼命躲闪,但枪尖却仿佛锁定了他一般,每一次交锋,都让他神魂震盪,法力溃散。 “噗!” 弒神枪再次精准地穿透了燃灯的胸膛,枪尖的杀戮大道,再次“弒神”,疯狂磨灭著燃灯的生机! “,燃灯悽厉的惨叫,顶上三再次肉眼可见地枯萎凋零,胸中五气迅速逸散。 他的修为道果,从准圣巔峰一路下滑,眼看就要彻底被打落凡尘,神魂俱灭就在燃灯的神魂即將被弒神枪彻底磨灭之际,他脸上痛苦扭曲的表情突然消失,取而代之是一种极其诡异的笑容。 他的眼神变得淡漠,仿佛换了一个灵魂。 “嗬————勾陈,你很不错。” 燃灯”声音沙哑陌生,“本座倒要谢谢你了,助吾摆脱这具皮囊的束缚,重归混沌————” “我们,未来再见————” “轰— —” 燃灯的肉身连同那残破的神魂,猛地炸裂开来。 就要彻底融入无边混沌,消失不见! 一旦让其成功融入混沌,再想寻踪,便是大海捞针! 然而,就在这道寂灭本源即將遁走的剎那。 来自太古洪荒初开的钟鼎之音,响彻混沌! 一尊巨鼎凭空出现,鼎身铭刻日月星辰,山川社稷,包罗万象。 巨鼎微微一转,鼎口產生一股无法抗拒的吞噬之力,將这片被定海神珠圈禁的混沌空间完全笼罩,一同强行收了进去,包括那道试图逃逸的寂灭本源,下一刻,女媧身影悄然出现在勾陈身旁,素手轻抬,乾坤鼎化作流光没入她袖中。 勾陈同时收起弒神枪与定海神珠,对著女媧恭敬行礼:“多谢娘娘出手相助,镇压此魔本源。” 女媧微微摇头,“这些自开天遗祸的魔神,亡吾洪荒之心不死,屡次算计人道眾生,吾岂能坐视?” 这时,旁边混沌涌动,太清圣人老子与紫薇大帝的身影也同时显现。 紫薇看向眾人,语气有些遗憾,“那黑莲谨慎异常,此番来临也並非其真身降临,只是一道蕴含其意志的影子,察觉不对便立刻自毁,让太清圣人多跑一趟。” 老子手持扁拐,面容古井无波,缓缓道:“不算白跑,吾从那影子自毁的残余气息中,感受到丝吾玄门斩尸之法的独特痕跡,虽极力掩饰,但其根源,做不得假。” 此言一出,在场几人神色皆是一凝。 在如今的洪荒,拥有半圣级別实力,魔道出身,並且还与玄门斩尸之法有如此深牵连的———— 目標几乎不言而喻。 几人心中雪亮,这背后,定然与西方那两位脱不开干係。 即便不是他们亲自出手,也必是他们门下。 老子声音略带沉重,“此时的洪荒,歷经多次大劫,尚不能再承受圣人间真正的全力大战———— 否则,一旦打破天地胎膜,引动无边混沌倒灌,一切努力,皆將前功尽弃,万物归於虚无,倒是碎了他们的心意” 女媧娘娘亦是頷首,不过美眸中掠过一丝忧色:“天道日益完善,魔神残念伺机而动,內忧外,天地劫数,是越来越多了。 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沉默片刻,老子轻嘆一声,身影率先淡去,融入混沌。 女媧对勾陈与紫薇微微示意,周身造化之气流转,亦悄然无踪。 聚宝盆內。 赵公明悬立於虚空,面色肃穆,借用的半圣法力鼓盪。 “咚!咚!咚!” 在他前方,属於混沌水之魔神“溟”的心臟,前所未有搏动著。 每一声搏动,都是大道之音,心臟表面,曾被盘古斧劈开的痕跡中,喷涌混沌色水之灾厄,其力量层级已经不弱如今的赵公明。 “吼——” 一声怒吼,震得赵公明眉头紧皱。 那颗心臟之外,混沌气流疯狂匯聚,最终凝聚成一尊顶天立地的模糊巨人虚影! —————— 这虚影完全由流动的的混沌之水构成,俯瞰著赵公明。 “溟”残留意识燃烧本源,迴光返照重临巔峰。 “小辈!汝身具大气运,根基深厚,正合承载吾之大道! 放弃抵抗,献出汝身,吾將携汝之名,带此界重归混沌。” 魔神虚影猛地探出一只由灾厄之水凝聚的巨爪,无视空间距离,直抓赵公明眉心识海。 时至如今,多说一切都是虚妄。 灭了眼前小子的元神本源,他才有继续苟活的机会。 “溟”燃烧爆发出的力量,虽无圣人位格与天道权柄加持,但其纯粹的大道威压,已然达到了真正的混元无极。 “残魂败魄,也敢妄语夺舍?今日便让你这开天前的遗毒,彻底归於大道。” 赵公明长啸一声,借来的半圣实力不再保留! 这里可是他的至宝空间。 他才是主宰! 头顶的混沌钟再次发出一声钟鸣! 钟声如实质的波纹扩散,所过之处,暴虐的魔神意志被狠狠压制,那巨爪如同撞上无形壁垒,速度骤减,其上水之道韵被钟声震散大半! “玄元控水旗,御水定源!” 玄元控水旗可控天下万水,先天水光镇压住近乎一半魔神水之根基。 失去了水的根基,混沌魔神的实力大减。 “聚宝盆!给吾炼!万法归元!” 聚宝盆盆口金光化作亿万道秩序神链,直接缠绕了“溟”的本体。 “你怎么可能有两件至宝?” “洪荒一共才几件先天至宝,怎么可能都在你小辈手中!” “不对!这是什么力量?!竟能炼化本尊的不灭意识?!” 两件先天至宝一者镇压时空,一者分解万物! 一件极品先天灵宝专克其道! 再加赵公明这个半圣,虽然是暂时借的。 如此堪称奢侈到极致的阵容,共同对付一颗燃烧本源爆发的魔神心臟! “不!混沌永恆!尔等终是窃贼!!” “溟”绝望的咆哮,魔神虚影在金色神链的缠绕切割下剧烈扭曲,混沌色的灾厄之水疯狂衝击著混沌钟,试图挣脱这绝杀之局。 “你的时代,早已终结於开天之前。”赵公明轻笑。 听在“溟”耳中却是极尽讽刺。 但在绝对至宝面前,他的反抗如同困兽之斗,显得那么苍白无力。 混沌钟定住了一切变化,断绝其任何遁逃的可能。 聚宝盆的禁制全开,整个財气世界的財气化作了最霸道的炼化之火! “溟”的咆哮诅咒逐渐微弱,魔神虚影寸寸崩解,那颗魔神残骸心臟,光芒急速黯淡,搏动越来越微弱———— 最终,魔神心臟轰然散开,化作了一团象徵水之灾厄的大道本源! 炼化,终告成功! 大道本源静静悬浮在聚宝盆上方,似乎一念之间,便可引动诸天万界水元暴动。 赵公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额角隱见汗珠,方才与一尊混沌魔神残念正面对抗,那可是圣级的力量,其中凶险,实不足为外人道。 所幸他宝贝多。 就在他心神稍稍鬆懈,脚下的聚宝盆,再次传来一股信息流,涌入他的元神。 这团先天水之本源,聚宝盆竟然可以將其重塑成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这!这!!!” 赵公明先是一怔,仿佛没反应过来。 隨即,他眼睛猛地瞪,聚宝盆牛!!! 只见,无尽財气与混沌本源的激烈融合中,一件兵器形先天灵宝,开始缓缓凝聚。 三叉戟! 戟身通体呈现一种暗蓝色,隱隱透出混沌色的幽光。 他死死盯著眼前新诞生的先天灵宝。 一个前所未有的疯狂念头,打开了他的思绪。 周天寰宇,自开天闢地以来,陨落的混沌魔神何其之多! 那些散布於洪荒各处的魔神残骸、本源碎片———— 在旁人眼中或许是危险之物,但在此刻的赵公明看来———— “財富,无尽的財富!!!原来这些魔神残骸,才是洪荒最大的財富!哈哈哈哈!” 赵公明忍不住放声长笑,“以魔神骸骨为材,以聚宝盆为炉,铸就吾无上杀伐宝库!” > 第124章 应龙再来 第124章 应龙再来 西方极乐世界。 接引与准提相对而坐,周身半佛半魔的气息交融不定,看似宝相庄严,实则眼中鲜有慈悲。 方才,他们感知到了燃灯陨落。 “废物————” 准提麵皮抽动,忍不住低喝出声。 “耗费吾等功德池底蕴,才將他强推至准圣之境,本以为能成一枚得力棋子,搅动风云,没想到如此不堪大用! 眼中竟只有那区区定海神珠,因小利而忘大局,死有余辜!” 接引魔眼中亦闪过狰狞。 “確是失策。 吾等寻得寂灭魔神残骸,本以为助他补全寂灭大道,本是希望他能成为吾等魔道的一柄利刃,牵引更多魔神残念入局。 吾甚至出动无天分身相助。 谁知他心性如此不堪,轻易便被天庭洞察,反而被对方引蛇出洞。” 话虽如此,但两位圣人心中也是凛然。 这是双方彼此第一次试探。 天庭此次展现出的实力和手段,都超出了接引和准提两人之前的预估。 对待魔,他们没有丝毫手软。 直接就是神魂俱灭。 “看来,吾等之前確实真小瞧了昊天和这些后生晚辈建立的天庭。” 准提声音低沉,带著一丝凝重,“其实力之强,已超巫妖时期的妖族天庭。 尤其是那四御,皆非易与之辈,每个人都有极品先天灵宝护身————” 接引缓缓抬眸,望向三十三天方向,佛魔一体的眸光仿佛穿透了那气象万千秩序井然的天庭盛景。 “然,福兮祸之所伏。” 接引突然轻笑,声音带著诡异的平静,“天庭虽强,却有其致命软肋。” “哦?师兄有何高见?”准提看向他。 “天庭秉持秩序,代天执法,其根基在於维护洪荒稳定,护佑眾生安寧。” 接引缓缓道,“此乃其力量之源,亦是其枷锁所在。 你看此番,那勾陈与紫薇,明明有实力在洪荒就可以將燃灯与魔影留下,为何偏要將其引至天外混沌?” 准提眼中精光一闪:“他们怕波及幽冥,伤及无辜亡魂,动摇轮迴根本!” “不错。”接引頷首,脸上透著讥讽,“天庭诸神,受天条约束,享眾生供奉,行事便有了顾忌。 他们需要保护身后的天地,庇护那亿万万的蚁。 战场若在洪荒,他们便束手束脚,十成力量能使出五成成便算不错。” 接引语气愈发幽深:“反观吾等魔道,乃至那些混沌魔神残念,行事毫无顾忌,毁灭与破坏才是吾等之道。 天地倾覆,眾生泣血,於吾等而言,非但不是负担,反而是滋养魔道。!” 准提闻言,脸上也露出了残忍笑容:“师兄所言极是,天庭顾忌太多,空有神力却难以施展。 此消彼长,这便是吾等最大的优势!” 两位圣人相视一笑,对於未来的衝突有了方向。 “不过,”准提復又皱眉。 “经此一役,融入洪荒的魔神残念被清除一道,燃灯这枚棋子也废了。 如今吾等能直接动用的力量,还是太少了。” 接引沉吟片刻,道:“无妨,混沌浩瀚,开天魔神遗泽遍布洪荒。 吾等只需继续引导,让更多的魔神之道融入天道,以后无天还有波旬还是少出动,这次没想到天庭竟然请动了太上,不知他有没有察觉到吾等。” 准提则轻笑,“就算察觉了他也不敢啊,如今的吾等可非之前————” 准提抬头看向了北方,那里,妖气正在凝聚。 “没想到女媧將仅剩的金乌太子放出来了,还有北海那位,隱忍了这么多年,又重现天地。 还有东华那个老傢伙,重生归来,野心不死,他们正好可为吾等牵制部分天庭精力。” “善!”接引点头,“便让他们再去试试天庭的锋芒,吾等静待时机。” 北海深处,妖师府。 如今已是妖气冲霄。 无数妖族从洪荒各处匯聚而来,形態各异,气息凶悍。 主殿之內,陆压身著赤金皇袍,端坐宝座之上,面容俊朗沉稳,眉宇间已具帝皇威严。 他手中紧握妖族至宝招妖幡,感受著幡面传来的万妖朝拜之意与磅礴气运,周身气息圆融浩大,赫然已凭藉妖族气运重聚与招妖幡之助,一举斩尸,证道准圣! 在其身侧稍下的位置,鯤鹏老祖一身黑袍,面容阴鷙,气息深不可测,作为妖师,辅佐新帝,总揽妖族事务。 再其下,则是几位上古倖存下来的妖圣,以白泽、雷泽为首。 白泽睿智博闻,雷泽凶悍勇武,皆是大罗金仙巔峰的修为,只差机缘便可窥得准圣门径。 “今日,吾妖族,当再现於世!” 陆压声音沉稳威严,传遍整个妖师府,乃至北海。 “自即日起,立北境妖庭!吾,陆压,承父帝遗志,为妖族新帝!” 他没有直接称天帝,亦是知晓如今天庭势大,暂避其锋芒。 “拜见陛下!” “拜见陛下!”———— 殿下,亿万妖族齐声吶喊,声浪响彻北海。 鯤鹏、白泽、雷泽等亦是躬身行礼。 陆压抬手虚扶,目光扫过下方群妖,心中豪情升腾。 他紧紧握住招妖幡,有此幡在,可令天下群妖。 大业必成! “此后,凡我妖族,共抗外辱,復我妖族荣光!” “谨遵陛下法旨!”群妖再次应和,气运轰然匯聚,与招妖幡相连,使得陆压气息再涨,身后隱隱有金乌法相浮现,光照大殿。 鯤鹏看著意气风发的陆压,眼底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便被收敛。 他上前一步,沉声道:“陛下,如今天地格局已变,人族大兴,天庭势大。 我妖庭初立,当稳守北境,积蓄实力,广纳妖族英才,徐徐图之。” 白泽亦道:“妖师所言甚是。 且我妖族內部,经巫妖大战,血脉传承多有遗失,需重新整合,订立规章,方可凝聚力量。” 陆压頷首,“妖师与白泽妖圣所言有理,妖庭初立,百废待兴,诸多事务,还需仰仗诸位。” 然而,无论是陆压,还是鯤鹏、白泽,都未曾察觉。 在那匯聚而来的亿万妖族之中,有一些看似寻常的妖族,在其眼眸深处,偶尔会浮现一朵难以察觉的黑色莲虚影一闪而逝。 这些妖族,言语间会不自觉地流露出远超平日的暴戾。 或在看到弱小的同族时,眼中会闪过嗜血的渴望。 他们自己或许都未曾察觉,自己兽性正在压制化妖后的理性,正逐渐变得暴虐、贪婪。 与此同时,洪荒中部。 万千仙光冲霄而起,祥云匯聚,瑞彩千条。 一座彰显仙家气派的宫殿群已然建成,匾额之上,以道纹书写两个大字,仙庭! 宫殿主殿之內,东华身著金色帝袍,头戴金冠,面容威严,高坐於九龙环绕的仙帝宝座之上。 他背后聚仙旗招展,万仙来朝的虚影若隱若现,与下方无数仙人的气机相连。 殿內,仙气繚绕,身影林立。 足足三十六位上宗宗主,皆是金仙乃至大罗金仙级別的存在,以及数百位知名的散仙大能,济济一堂,气息联合在一起,浩如烟海。 这些仙道势力,或是东华昔日旧部后裔,或是聚仙旗感召。 如今,他们尽数匯聚於东华麾下。 “诸位道友!” 东华声音朗朗,带著久违的激昂,“自道祖於紫霄宫开讲大道,仙道乃成洪荒正统! 然龙汉之后,巫妖逞凶,仙道式微。 如今巫妖陨落,人族大兴,仙道却仍是一盘散沙,內耗不休! 长此以往,仙道何以存续?” 他扫过下方眾仙:“如今,北境妖气復聚,妖魔之心不死! 天庭虽立,却只知维护秩序,对仙妖纷爭视若无睹!此绝非长治久安之道!” “吾东华,承天道气运,秉先天纯阳,今日於此,再立仙庭,整合仙道,共御外魔,护卫洪荒i ” 他猛地將聚仙旗顿於虚空,旗面猎猎作响,引动周天仙气沸腾! “吾为东华仙帝,执掌仙庭,当率尔等,扫除妖氛,澄清寰宇,使我仙道光辉,再现洪荒!” 磅礴的气运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通过聚仙旗,疯狂涌入东华体內。 他原本因转世而稍有滯涩的境界瓶颈轰然破碎,气息节节攀升,纯阳大道与仙帝业位交融。 准圣之境,再临! “恭喜仙帝陛下,证道准圣,仙庭永昌!” 殿下,三十六上宗宗主,数百散仙大能,齐齐躬身道贺,声震寰宇! 东华感受著体內奔腾的准圣法力与浩瀚的仙庭气运,脸上越发意气风发。 这,才是他东王公应有的地位和力量! “传朕法旨,仙庭即日起,广开山门,纳四方仙真,共研大道!厉兵秣马,以备不测!” “谨遵仙帝法旨!” 继北境妖庭与东方仙庭成立,人族內部,也发生了气运变化。 东方,商国。 在商汤与伊尹的贤明治理下,秉承王亥流传下的诚信、公平、共贏商道,国力日益强盛。 百姓安居乐业,贸易繁荣,文化昌盛,武道与仙道在人族中健康发展,气运蒸蒸日上,呈现出一派王道乐土的景象。 然而,在广袤洪荒的西陲之地,却是另一番截然不同的景象。 数千个大城邦与部族联合,建立了一个名“尤”的国度。 此国不信神明,不修道德,唯信奉“財之神”。 在这里,財富即是唯一的神明,唯一的標准。 “道德?仁义?此皆束缚,阻碍財富增长的枷锁!” “以钱財信奉吾主,可以財驭神,以財买命,以財登仙,无所不能!” 一座座金碧辉煌的神殿拔地而起,供奉著那尊模糊不清,全身笼罩诱惑与墮落气息的“財神”。 信徒们以珍贵的资源,甚至自身的灵魂为祭品,换取所谓的神主赐福。 而令人疯狂的是,这种赐福是真实的。 虔诚供奉者,確实能获得延年益寿,乃至突破修为瓶颈。 那些核心的財阀家主、长老,更是被赐予了远超常人寿元的长生,以及种种强大的“神通”。 这使得这些財阀国度的扩张欲望达到了顶点。 然而,在这极致繁华与强大的表象之下,底层民眾在財阀的盘剥下苦苦挣扎,贫富差距如同天堑,道德彻底沦丧,信任荡然无存。 正当赵公明沉浸在魔神残骸可以铸就先天灵宝的喜悦中时。 玄坛殿外,值守仙官的声音恭敬传来。 “启稟帝君,龙族应龙老祖在外求见。” 赵公明心神从聚宝盆內收回,闻言微微一怔。 “这老龙,他感应到了什么?” 他收敛心神,將聚宝盆与新得的三叉戟收起,整了整衣袍,“请应龙道友进来。” 片刻后,应龙缓步而入,与往日相比,他眉宇间少了从容,多了几分忧虑。 —— “老龙冒昧打扰帝君清修,还望帝君恕罪。”应龙拱手。 赵公明敏锐地察觉到他气息有异,挥手屏退左右,只留二人在殿中。 他亲自斟上一杯仙茗,推至应龙面前,含笑道,“道友何必客气,看道友神色,似乎有心事? 莫非是四海龙族归天之事,出了什么岔子?” 应龙摇了摇头,“四海之事已然办妥,昊天上帝与紫薇大帝已准敖广四人归天,司职行云布雨,老龙此番前来,实是为我龙族存续根本,亦是关乎洪荒稳定的大患。” 赵公明神色一正:“哦?愿闻其详。” 应龙眼中流露出追忆之色,缓缓开口:“帝君可知,吾龙族真正崛起於何时?又因何能在那万族竞逐的太古年间,脱颖而出,称霸四海,乃至与凤族、麒麟族鼎立?” 赵公明沉吟道:“龙族秉承洪荒水元气运而生,肉身强横,神通广大,故而能兴。” “秉承水元气运而生————呵呵,此言不假,却未尽实。”应龙苦笑一声,“帝君可知,这洪荒四海,那无数海眼之下,埋葬著什么?” 赵公明心中一动,隱隱有了猜测。 应龙的目光仿佛穿透了时间,“那里,是数处魔神坟墓”,埋葬著开天闢地之初,被盘古大神斩杀的为经炼化的混沌魔神残躯。” “彼时天地初开,天道初生,法则未稳,这些魔神残骸虽死,其蕴含的灭世道韵与不甘怨念却未曾消散,时刻衝击著新生洪荒的壁垒,尤其是四海之地,更是首当其衝,波涛汹涌,灾劫不断,几无寧日。” “就在此时,天地交感,龙族和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应运而生————” 第125章 赵公明准备再下界 第125章 赵公明准备再下界 赵公明恍然:“原来定海神珠最初竟是为此而生!” “不错。”应龙頷首,“吾族祖龙也因此明悟自身,证道准圣,遂率领族人,以极品先天灵宝定海神珠结合自身血脉,於四海海眼布下万龙大阵,世代镇守魔神坟墓!” “吾龙族也因镇守海眼,梳理水元,维繫洪荒水脉稳定,天道感念,降下无边功德,滋养龙族气运,提升吾族跟脚。 正是凭藉这份源源不断的功德,吾龙族方能迅速崛起,鼎盛时期,威压洪荒,鳞甲之辈莫不臣服。” 听到这里,赵公明不禁感嘆:“原来龙族之兴,竟源於此等护世之功。” 应龙脸上却无半分得意,“然而,福兮祸之所倚。 或许是天数使然,也或是必然之劫。 隨著龙、凤、麒麟三族因功德气运大兴,天道亦隨之不断完善增强。 天道越强,其对那些本就被镇压的魔神残躯的炼化”之力便越强。 深深刺激了海眼之下,以及其他各处的魔神残念。” “这些魔念,充满了毁灭与不甘。 它们虽无法直接破封,但其散逸出的无形魔意,悄然侵蚀著正值鼎盛,摩擦渐生的三族。 无限放大各自心中的贪痴嗔念————” 应龙长出一口气,仿佛回到了万龙身陨的岁月,“原本可能可控的局部衝突,在魔念的推波助澜下迅速升级。 彼此间的仇恨越结越深,理智逐渐被杀戮淹没。 而这时,魔祖罗睺,应运而生了。” “他便是为这漫天魔念的化身! 本书首发 读好书选 101 看书网,??????????????????.??????超讚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他穿梭於三族之间,极尽蛊惑挑拨之能事,摩擦升级为部族仇杀,仇杀演变为种族战爭.———— 將三族矛盾推向无法调和———— 最终,量劫爆发,龙汉初劫,席捲洪荒!” “同时,三族大战的劫气不断滋养著罗,使他的实力短时间內达到近乎无敌的存在,更是执掌诛仙剑阵、弒神枪以及灭世黑莲等诸多灭世至宝。” 应龙稍微平復,接著道,“所幸道祖鸿钧挺身而出,联合诸多大能,与魔祖罗睺决战於西方————” “但那一战,打得天崩地裂,洪荒西方大陆彻底破碎,灵脉断绝,化为焦土。 道祖虽胜,但天道亦在此战中遭受重创,再次陷入沉寂。” “那一战后,三族精锐十不存一,同样天地破碎,诸多封印不稳,最终祖龙以身填补了最大的海眼裂隙,方才勉强稳住即將崩溃的封印。 凤祖、麒麟王亦同样以自身镇压封印———— 同时也是为自己的族群留下最后的生机。” 应龙长嘆一声,满是疲惫:“而经此一劫,本就因开天不久尚未彻底恢復的洪荒天地,再次遭受重创,天道也因此沉寂了漫长岁月,加上道祖合道,再次加固封印了这些魔神。 后来的巫妖崛起,看似是新一轮的天地主角更替,但其间,何尝不是再一次轮迴,从应运而生,身负功德,再到盛极而衰,其中未尝没有魔神残骸继续暗中影响,推动劫数? 结果同样是不周山倒,天倾西北,地陷东南————洪荒再碎,天道亦再次沉寂。 这循环,何尝不是这些魔神残骸的期望所在,天地走向灭亡,他们便可脱困而出————” 赵公明听完这秘辛,心中波澜起伏。 天命种族应命而生,天道完善。 天道完善,想炼化魔神残骸。 魔神反抗,魔念散逸催化天地大劫,天命种族盛极而衰。 天地破碎、天道沉寂,魔神残念贏得喘息,同时也是推动洪荒破碎,走向毁灭,祂们好脱困而出———— 而定海神珠,同玄元控水旗使命相同,一者镇压黄泉,一者镇压海眼。 良久,赵公明抬起头看向应龙,“道友今日將此等秘辛和盘托出,绝非仅仅为了告知贫道这段歷史吧?” 应龙起身,对著赵公明郑重一揖到地,声音恳切,“帝君明察万里!老龙厚顏,请帝君助我龙族重新镇压海眼。” “帝君身负大气运,得天道青睞,昔日定海神珠选择帝君,並非偶然。 帝君既能化解黄泉之厄,神通手段,已得至宝认可。” “所以,”赵公明目光锐利地看向应龙,“如今四海海眼之下的那些又开始不安分了?” 应龙重重頷首,“確是如此!近年以来,四海海眼波动日益频繁,封印压力倍增,我龙族儿郎需付出比以往多数倍的努力,甚至不少族人再次被逸散的魔意侵蚀心智,陷入疯狂。 尤其东海祖地海眼,波动最为剧烈,龙族倾尽全力,亦只能勉强维持,不知还能支撑多久。” “一旦海眼封印破碎,魔神残骸出世,其祸患远非黄泉可比! 四海倾覆,水淹洪荒,万物凋零,绝非虚言! 届时,首当其衝的便是依仗四海生存的亿万水族与人族沿海生灵,甚至动摇天庭根基!” “老龙深知此事凶险异常,远超黄泉。 但为洪荒苍生,也为龙族延续,老龙恳请帝君,念在天地眾生,出手相助,加固封印,若有可能,如黄泉那般,彻底解决海眼之厄,龙族愿倾尽所有,供帝君驱策,绝无二话!” 赵公明没有立即答覆,这些魔神残骸虽然对於赵公明来说,並非都是灾厄,或许更是机遇。 而且他看著聚宝盆內三件与水之大道相关极品先天灵宝。 轻嘆一声,封神在即,这是想让他再行水官之道,以杀止厄,再斩恶尸吗? 只是他一人占据这么多天地业位,诸位至尊又能否同意———— 赵公明道,“道友,你先別急,此事需吾与诸位至尊商討,无法独自做出决断,还望见谅。” 应龙则是一喜,帝君这般说,就是代表他自己已经答应了。 再次恭敬一揖。 “帝君慈悲,老龙在东海静候您佳音。” 赵公明安抚並送走应龙后,思考片刻。 聚宝盆能將魔神残骸炼化为先天灵宝的逆天之能,也让他看到了彻底解决这些隱患,並增强自身与天庭底蕴。 “此事,终究需告诉陛下。” 赵公明长身而起,整理了一下帝袍,周身財气涌动,下一刻便已出现在弥罗宫外。 经过仙官通传,赵公明踏入殿中。 昊天正於御座之上梳理天机,见是他来,含笑看来:“公明来了,看汝神色,可是有要事?” “陛下明鑑。”赵公明深吸一口气,將应龙老祖前来所述关於四海海眼、魔神坟墓以及龙汉初劫的隱秘渊源,原原本本地稟报了一遍。 “陛下,情况便是如此。 四海海眼乃洪荒水元根基,其下镇压的魔神残骸一旦失控,后果不堪设想,远非幽冥黄泉之祸可比。 应龙道友代表龙族,恳请臣出手相助,加固封印,若能根除隱患,龙族愿倾力相助。” 昊天听完,面色亦是无比凝重。 昊天沉吟片刻,眸中天道流转,推演天机,缓缓道:“此事確乃天庭职责所在,不容推辞。 海眼若崩,天庭亦难独善其身。 公明,你既已平定黄泉,於处理此等魔神遗祸上已有经验,龙族没找错人。 “ 昊天这一副看好你的表情。 赵公明苦笑。 隨即先不说这个话题,上前一步,郑重说道:“回陛下,臣还要稟告另一事,此前臣借混沌钟与聚宝盆之力,已將那颗混沌水之魔神溟”的心臟彻底炼化。 “ “哦?结果如何?” 昊天关切问道。 魔神心臟乃是巨大的隱患,能彻底解决自是最好。 赵公明脸上露出一丝奇异的色彩,“聚宝盆在炼化那魔神心臟本源后,竟能將那团先天水之灾厄大道本源,重塑成了一件极品先天灵宝!” 说著,他心念微动,一桿通体暗蓝,隱泛混沌幽光,散发著无尽水元压迫感的三叉戟出现在大殿之中。 极品先天灵宝气息,让昊天微微一怔。 “陛下。” 赵公明语气带著一丝激动,“这意味著,散布於洪荒各处的那些魔神残骸、 本源碎片,这些大凶之物,但若能以聚宝盆炼化,它们便是洪荒最大的財富源泉!可源源不断化为吾天庭对抗大劫的利器与底蕴!” 昊天闻言,眼中骤然爆发出璀璨神光,猛地从帝座上站起身:“公明,此言当真?!” “臣岂敢妄言!”赵公明郑重道,“那新生的三叉戟,名曰玄溟”,乃是实打实的极品先天灵宝,执掌水之灾厄,威力无穷!” 昊天负手来到赵公明身前,脸上满是振奋之色:“好!好一个聚宝盆!好一个財道!竟有如此化腐朽为神奇,变灾厄为祥瑞!此乃天助我天庭!” 赵公明接著有些不好意思道,“陛下,臣执掌定海神珠、玄元控水旗,如今又新得玄溟”戟,皆与水行大道渊源极深。 若再主导梳理四海,镇压海眼,炼化水之魔神残骸———— 冥冥之中,臣感觉自身之道,或触及那“水官大帝”业位。” 说完此话,赵公明自己都觉得有些过於“贪心”了。 他已是財部之主,玄坛帝君,同时执我尸是四御勾陈大帝,若再占据未来可能归位的“水官大帝”业位,一人身兼三大天庭至高权柄,难免有揽权过甚之嫌,恐惹非议。 他看向昊天,等待天帝的决断。 然而,昊天眼中的天机道韵流转,片刻后,他非但没有不悦,反而失笑摇头,看著赵公明,语气带著几分调侃与无奈:“公明啊公明,你为何会这般想? 如今天庭四御都不全,五方未定,诸多尊位空悬,等待那冥冥中契合的神圣出世,还不知要等到何年何月。 正需尔等肱骨砥柱勇於任事,撑起这片天!” 他来到赵公明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真诚,“你若真能与那水官业位契合,证得此道,朕举双手赞同,欢喜还来不及! 朕才是不好意思的一方,让公明你这般受累,一人承担如此多的重任与压力。 是朕与天庭,亏欠你良多啊!” 听著昊天如此推心置腹,赵公明心中也是涌起一股热流。 赵公明轻嘆一声,“陛下信重,臣感激涕零!只是,如今西方財之恶道兴起,蛊惑人心,败坏气运,臣身为財道之主,还需坐镇中枢,镇压东方財道正气,梳理財气流通,恐难以长时间远离,专注於四海之事。” 这也是实情,財道之爭关乎人道走向,同样是当前的重中之重。 昊天闻言,却是哈哈一笑,“公明啊公明,你真是当局者迷啊! 你身为堂堂財道之主,执掌【天地钱庄】,推行【天道功德幣】,难道就没想到,可以自己给自己借贷”一笔功德,提前助你斩出那代表財部权柄的玄坛帝君”吗?” 赵公明隨即他便反应过来,但脸上又露出苦笑:“陛下,此法臣不是没想过。 只是借贷”需要还啊! 臣为了那混沌钟,已然背负了长达两个元会的功德巨债,这要是再贷一笔用以斩尸———— 这利息叠加起来,臣怕是未来几个元会都还不完。” 想到那庞大的数字,饶是他是財神,也觉得恐怖。 昊天却是不以为意,“公明,你怎又糊涂了? 如今天庭的功德储备,助你斩尸绰绰有余。 再多背一个元会的功德贷又如何? 况且,实际哪需要真还那么久?” 昊天接著笑道:“待此番封神杀劫兴起,吾等天庭精锐尽出,將魔彻底赶出洪荒,肃清寰宇,真正一统天地! 届时,必有浩瀚功德。 公明你作为財道之主,在此过程中稳定经济,调配资源,甚至,若你能藉此契机,將那水官大帝业位也一举拿下,梳理洪荒水元,再获功德,这区区债务,又何足道哉?” 赵公明听著昊天描绘,心中盘算,失笑摇头:“陛下所言极是,倒是臣著相了。 债多不压身———— 想到,我这执掌天地財源的財神,反倒是如今天地间背负功德贷最多的人。 罢了,为了天庭,为了洪荒,这债,臣贷了!” “善!” 见赵公明想通,昊天满意地点点头,神色隨即变得严肃起来:“公明,你能想通便好。 而且,朕让你藉此机会斩出玄坛帝君,还另有一层深意。 “你斩去玄坛帝君,令其坐镇財部,执掌【天地钱庄】,维繫財道正统,对抗西方恶財。 本尊便暂时脱离了天庭神职的束缚,恢復了自由身。 正好可以藉此机会,正式下界,以应龙所求之海眼事为由头,你可暗中引导封神,统筹斩魔事宜,许多天庭正神不便直接插手之事,你皆可放手施为!” 赵公明心思电转,立刻明白了昊天的深意。 这分明是让他扮演类似封神之中“姜子牙”的角色,但又远比姜子牙权柄更重,实力更强。 “臣,明白了。”赵公明郑重应下。 昊天见状,脸上重新浮现笑容,只是这笑容里,带著一丝让赵公明隱隱觉得“不妙”的意味。 只听昊天又道:“其实,方才公明你提及欲证水官大帝业位时,朕心有所感,接连天机,恍然明悟,吾天庭欲成圆满格局,统御诸天,除四御之外,还尚需立五方帝君,镇压天地五方,调理天地五行,使乾坤稳固,法则有序,如此方能气运绵长,根基永固。” 他笑眯眯地看著赵公明,语气愈发“和蔼”,“加上一直空悬的南极长生大帝,此番若能借著公明你下界掌劫之机,一举令这六尊帝君业位尽数归位,那便是再好不过了———— 公明啊,你此次下界,责任重大,恐怕,要多多受累了啊。” 赵公明: 他看著昊天那“殷切”的目光,脸上最终只能化为一抹无奈的苦笑。 果然,天庭的功德没有白拿的,天帝的信任也不是轻易承受的。 “臣,尽力而为。”赵公明拱了拱手。 昊天满意地点点头,勉励道:“能者多劳,公明,朕与天庭,皆仰仗於你了!” 离开弥罗宫,赵公明不由得揉了揉眉心。 “唉,劳碌命啊————”他低声自语。 > 第126章 赵公明斩二尸,杨戩终是出世 第126章 赵公明斩二尸,杨戩终是出世 回到財部仙宫,赵公明以神念传讯,招云霄、琼霄以及证道不久的中央財神王亥。 不过片刻,三道身影便先后踏入玄坛殿。 “兄长。”云霄与琼霄齐声唤道,王亥则恭敬行礼,“弟子拜见帝君。” 赵公明目光扫过三人,眼露欣慰。 尤其是王亥,自他证道,携商道遗泽与一眾领悟財道的修士加入財部后,原本捉襟见肘的財部天官人手终於得到了极大缓解,各司真正顺畅运转起来,不再全靠他们兄妹几人分身万千硬撑。 赵公明开门见山道:“召你们前来,是有要事交代。 吾即將斩出善尸玄坛帝君”,以稳固財部根基,对抗西方恶之財道。 此后,吾本尊需下界一段时日,处理一些事宜。” 他略作停顿,將应龙老祖所述四海海眼等事,择要点告知三人。 琼霄闻言,秀眉微蹙,关切道:“兄长方才处理完幽冥黄泉之患,如今又要涉足四海海眼,那魔神残骸凶险异常————” 赵公明摆了摆手,轻笑道,“天地劫数將至,吾等既在其位,便需承其重。 四海海眼关乎洪荒水元根本,若置之不理,一旦爆发,灾祸远胜黄泉。” 他眼中闪过一丝精光,“祸福相依,那些魔神残骸或许也是难得的机缘。”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况且为兄或许借著水元一道再斩一尸。” 他並未详言聚宝盆炼化魔神本源之能,此事关係重大,越少人知晓越好。 云霄心思玲瓏,立刻领会了兄长的深意,轻声接道:“兄长放心前去,財部有吾与二妹、王亥,加之如今人才济济,定不会出任何紕漏。” 她目光转向身旁的王亥,带著讚许,“尤其是王亥,如今对於財道领悟日益精深,已能独当一面。” 王亥连忙上前,“师尊过誉。 弟子能有所成,全赖老师悉心教导与师叔多方指点。 財部事务,弟子定当竭尽全力,辅佐师尊,绝不辜负帝君期望。” 赵公明满意点头,隨即提到另一项重要安排:“如今財部天官已然成势,人手充裕,【万界交易司】的推广,可以逐步展开了。 初期,还是先从洪荒东域开始吧。 此地乃我天庭最早稳固的疆域,人族祖地所在,信仰坚定,秩序井然,最为稳妥。” 云霄頷首称善:“兄长所言极是。 吾会与琼霄、王亥会仔细筹划,以点带面,逐步覆盖整个东域。” 见几人已有成算,赵公明心中最后一丝牵掛也放下了。 他笑道:“有你们在,吾自是放心,更何况————” 他语气带著一丝调侃,“待吾斩出玄坛帝君,他便坐镇財部,与云霄你一同执掌大局,与吾本尊在此也无甚区別了。” 云霄闻言,亦是莞尔:“玄坛帝君乃兄长善尸,与兄长心意相通,道行高深,有他坐镇,財部必不生错乱,兄长可安心下界行事。” 计议已定,赵公明便引动自身財神业位。 “吾赵公明,以財部之主、未来平定四海之功绩为凭,借贷功德,助吾斩尸! ” 心念一动,天道契约瞬间达成! 剎那间,玄黄功德自天庭气运中剥离,径直灌入赵公明顶门! “一不做二不休,债多不压身!” 赵公明心中发狠,既然借了,索性便借个大的! 他要一鼓作气,直接將玄坛帝君推至准圣巔峰! 唯有如此实力,方能確保在其下界期间,財部能稳稳压制住西方那日益猖獗的恶之財道,护持东方財道正气不衰。 此时,赵公明更清晰的感悟天道,明晰了天道对於大道之爭的態度。 此前他欲直接镇压西方恶財道时,天道曾强行干预阻挠。 但在天道在吸收了那股恶之財道本源完善自身后,便不再对双方的道爭进行任何干涉。 “原来如此。” “天道吸纳万道,只为完善自身规则,一旦纳入其体系,便不再偏袒任何一方,无论善恶,全凭自身本事————” 这对他而言,可是好事。 只要天道不拉偏架,他又有何惧那西方恶道。 “斩!” 赵公明心念一定,发出一声道喝! 霎时间,仙音繚绕,瑞彩千条! 一道身披璀璨帝袍,面容与赵公明一般无二,却更仁德、公允、智慧的身影,自赵公明顶门一步踏出! 善尸,玄坛帝君,成! 而其气息,赫然已是准圣巔峰! 降临的瞬间,引得万宝齐鸣,財气欢腾。 玄坛帝君落地,对著赵公明本尊微微一笑,打了个稽首,“本尊放心离去,財部有吾与云霄在,必不生错乱。 西方宵小之辈,若敢以邪財乱道,吾必以正统財气,將其涤盪乾净!” 声音平和,却带著不容置疑的自信。 赵公明亦是朗声一笑,心中顿觉轻鬆不少:“如此,便有劳道友了!” 他將聚宝盆、落宝金钱、摇钱树这三件核心財道至宝尽数交给玄坛帝君执掌。 自身则换下了那身珠光宝气的赤红帝袍,重新穿上了昔日於金鰲岛修行时常穿的素色道袍。 剎那间,他那身为天庭帝君的无上威严尽数敛去,又变回了那个逍遥天地间的截教仙人。 “此间事,便麻烦诸位了。”赵公明对著云霄、琼霄、王亥以及玄坛帝君拱手。 “兄长/老师/本尊保重!”几人齐声回应。 赵公明含笑点头,不再多言,周身清光一闪,悄无声息地遁出了三十三重天,向著那波澜再起的洪荒大地,飘然坠去。 他的身影消失在云海之中。 玄坛帝君则缓步走上赵公明平日所处的云床,缓缓坐下,目光扫过下方肃立的財部眾仙官,帝威自然流露。 “传令,即日起,財部所属,各司其职,全力配合云霄元君,推行【万界交易司】於东域事宜!” “谨遵帝君法旨!” 赵公明离了天庭,了却了神职的束缚,他只觉得周身一阵难以言喻的轻鬆自在。 卸下了千钧重担,连吞吐间的天地灵气都显得格外清新。 他信步而行,不觉间已至东海之畔。 咸湿的海风拂面,捲起他额前几缕髮丝。 正当他准备感应龙族气息,前往东海龙宫与应龙详谈时,却见远方天际,一队队盔明甲亮、仙光繚绕的仙兵正驾云离去,气势肃杀。 “仙庭的兵马?” 赵公明心下微奇,掐指推算天机。 片刻后,他轻轻嘆了口气,“果然,天数流转,该来的终究避不过。 杨戩,还是没有意外地出世了。” 他推演之下,已然明了前因后果。 因他这只“蝴蝶”的存在,昊天並未如原本命运轨跡那般需下界歷劫证道,这也间接导致本应作为昊天妹妹身份的瑶姬並未应运出世。 然而,阴差阳错,甚至是某种必然,东王公转世身东华帝君身旁却诞生了一位纯阴之气化形、心性纯净的妹妹云华,填补了这个空缺。 “云华仙子————终究还是被算计了。” 赵公明眉头微蹙,方才推算之际,他察觉到那与云华相恋的人族修士杨天佑身上,笼罩著一层晦涩不清的迷雾,其命格轨跡显然是被人以高明手段蒙蔽了天机。 “不知那杨天佑自身,是心甘情愿,亦是全然无知,沦为棋子?”赵公明目光渐冷。 有女媧善尸坐镇姻缘神位,竟然还敢以圣人级数搅乱阴阳。 “看来,得寻个时机去月老那里走一遭,看看那姻缘簿上,两人姻缘是否是被圣人篡改。” 就在他沉思之际,目光不经意扫过下方一片狼藉的村落废墟,却被角落里的两个小小身影吸引了注意。 那是两个孩子,年岁不大,衣衫槛褸。 男孩约莫七八岁的模样,脸上还带著泪痕,但他紧咬下唇,已然渗出血丝但倔强地不让眼眶中的泪水滑落,一双明亮的眼眸中,有著与年龄极不相称的坚韧。 他將身后那个看起来更小,约莫四五岁,正瑟瑟发抖小声啜泣的女童牢牢护住。 正是年幼的杨戩与杨嬋。 赵公明法眼如炬,目光落在两个孩子身上时,心头猛地一动。 尤其是杨戩体內气血奔腾如龙,隱有一股源自上古的蛮荒气息,而其神魂深处,却又透著一丝神圣高渺之意。 “原来如此————” “难怪,难怪未来那杨戩能快速肉身成圣,战力惊世。” 只是赵公明目光更冷,“竟是有人行此逆天之事,欲以巫族大巫精血塑肉身根骨,再以先天神圣筑纯净神魂,阴阳相济,內外兼修———— 这分明是想尝试人为造就一尊身魂皆具无上潜力的小盘古”啊!” 虽然真正的跟脚距离盘古大神相差不可以道里计,但却比如今天地所诞生的生灵潜力大了太多,一旦成长起来,肉身神通与元神法力都將远超同辈。 可是,此等阴阳相合岂是容易,云华身孕三子,也只有二子杨戩阴差阳错成就此身,身侧的杨嬋则只是隨了母亲云华的天清之姿。 赵公明再次立刻凝神,细细感悟周遭。 片刻后,赵公明眼中厉色一闪,唇角勾起一抹冷冽。 “果然又是你们!西方的手,伸得可真长!” 西方果然有人潜伏在侧,只待仙庭兵马退去,便要上演一出英雄救幼”。 在杨戩兄妹最绝望无助之时现身,施以恩惠,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象,从而將杨戩顺利纳入西方门下。 赵公明岂会让他们如愿? 就在他感应到虚空背后那股气息微微波动的剎那赵公明隨手撕裂空间,下一,他已抢先一步,稳稳地出现在了杨戩和杨嬋的身前,恰好挡住了两人视野前即將降临的西方气息。 他这一动,身后虚空中那股蓄势待发的气息猛地一滯,仿佛被人硬生生掐住了脖子,酝酿好的出场气势瞬间泄了大半。 藏於虚空之后的药师佛,此刻哪里还按捺得住? 煮熟的鸭子眼看要飞,他身形一晃,显化而出。 “赵公明师兄!”药师佛压抑的怒火,“你这是什么意思?” 赵公明故作疑惑地回头,脸上带著不解:“咦?贫道当是谁,原来是药师师弟。 方才贫道心血来潮,冥冥中感觉与这两个孩子有师徒之缘,故此匆匆赶来。 怎么,师弟故意赶来,是想来截胡不成?” “哦~~” 他似有恍然,隨即面上带著几分讥誚,“尔等西方还是这般行事? 连区区两个稚子,也要与贫道相爭?这般不要麵皮了么?” “你!!!” 药师佛气升天,心中早已破口大骂。 这明明是他们西方佛教耗费心力,暗中谋划了许久,才造就出的天生护法神胚! 要知他们西方本就人才凋零,找个根骨、心性、气运俱佳的弟子何其不易! 好不容易自己谋划了一个,眼看就要成功收取,竟被这赵公明横插一槓,还反咬一口,倒打一耙! 之前分明已被圣人遮掩了此间天机,这赵公明怎么可能如此精准地寻来? 还偏偏赶在他即將显圣的前一瞬! 药师佛只觉一口鬱气堵在胸口,难受至极。 自己方才只是想等仙庭的仙兵走得再远些,免得横生枝节,也好在两个孩子面前完美显圣,留下至高无上的印象。 可就差了这么几息功夫! 竟被这廝抢了先机! 他不在他的天庭財部好生呆著,跑来这东海之滨作甚! 当真是我西方的克星不成?!! 药师佛面色彻底冷了下来,周身泛起琉璃佛光,语气强硬,“师兄,休要强词夺理!此二子与我西方有缘,合该入我佛门,乃是贫僧先感应到的机缘! 此乃天数所示,师兄莫非想要强夺?” “哈哈哈!”赵公明闻言,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好笑的笑话,气急而笑,“好一个与西方有缘!好一个天数所示! 药师,你西方除了这套说辞,可还有半点新意? 冥冥中分明是贫道先至此地,先见此子! 你后来居上,反说贫道强夺? 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赵公明根本不给药师佛再辩驳的机会,他目光陡然变得森然,周身一股磅礴的准圣威压骤然升腾,锁定药师佛:“看来师弟是打定主意要胡搅蛮缠了? 莫非是忘了昔日落魄而逃的旧事,今日还想再与贫道做过一场?” 心念一动,早已准备多时的三十六颗定海神珠自他袖中呼啸而出! 宝珠绽放出亿万道毫光,瞬间布成周天水元大阵! 朝著药师佛当头罩下,仿佛四海之重尽数倾轧而来。 “赵公明!你安敢如此!” 第127章 收徒,再回金鰲岛 第127章 收徒,再回金鰲岛 药师佛面色骤变,骇然惊呼。 他虽同为准圣,但乃是靠西方功德池强行灌注提升,根基虚浮,如何比得上赵公明这等一步一个脚印,更是斩却二尸的资深准圣? 更何况赵公明手中持有的,是威力全开的极品先天灵宝! 在宛如整个四海压下的恐怖力压力面前,药师佛自身的琉璃金身根本无法承受,道道细微裂纹瞬间遍布全身,佛光剧烈摇曳,似乎下一刻就要彻底崩碎! “你————” 药师佛又惊又怒,赵公明行事越发霸道,简直视他这西方准圣如无物! 而且其实力,怎会强横至此?! 他心中不由升起一个念头。 截教出来的,果然都是一群不通教化,只知逞凶斗狠的莽夫! 那多宝是如此,这赵公明更是如此! 他这段时间在东来佛教那边,没少在多宝手里吃亏! 但感受著周天水元大阵越来越强的压迫力,金身裂纹仍在蔓延,药师佛感觉再僵持下去,恐怕真要顏面扫地,甚至金身受损。 他强压下翻涌的气血与怒火,冷哼一声:“哼!赵公明,今日之事,贫僧记下了!” 言罢,他周身佛光猛然大放,燃烧起琉璃火焰,不惜耗费本源,强行震开周遭水元束缚,撕裂空间,遁逃而去。 若有人能看清他离去的正面,便会发现那原本宝相庄严的琉璃金身之上,已是裂纹密布,狰狞可怖。 药师佛败退,场中压力顿消。 赵公明袖袍一卷,收起定海神珠,免得嚇著两个孩子。 他这才转过身。 杨戩將妹妹杨嬋死死护在身后,儘管脸色因方才那毁天灭地般的威压有些苍白,但那双明亮的眼睛依旧死死盯著赵公明,充满戒备。 他听到了刚才两人的对话,知道眼前这个突然出现的青袍道人,想收自己和妹妹为徒。 但年幼的他,经歷了家破人亡,仙兵追捕,早已不再轻易相信任何人。 “你是谁?”杨戩的声音带著孩童的稚嫩,却努力维持镇定,“又想从我们这里得到什么?” 赵公明看著杨戩那副小大人般的模样,心中既觉好笑,又有些许怜惜。 他收敛了周身威严,温声道:“两个小傢伙,倒是谨慎。 方才的情形,你们也看到了,听到了,不错,贫道確有收你二人为徒之意。” “贫道赵公明,乃上清灵宝天尊,也就是通天圣人座下亲传弟子。” 见杨戩和杨嬋眼中依旧是一片懵懂,显然並不清楚“圣人”意味著什么。 赵公明不由失笑,摇了摇头,换了一种说法:“这么说吧,方才那些耀武扬威的仙庭兵马,还有你们那个————嗯,对你们家出手的仙帝舅舅,他们的本事,比起贫道,也差得远。” “你想不想拜贫道为师,学习一身通天彻地的本事?將来才有机会救回你的母亲,查明真相。” 杨戩的瞳孔微微收缩,救回母亲这四个字,深深触动了他內心深处。 但他依旧保持著超乎年龄的谨慎:“你如何证明你比那仙帝强?还有,你就这么好心收我们为徒?难道不怕得罪那个仙帝和他背后的仙庭吗?” 提到东华仙帝,杨戩小小的拳头紧紧攥起,小脸上再次涌现憎恨。 贫道会怕? 赵公明轻笑一声,负手而立,收敛起的大帝威仪彻底释放。 “贫道行事,但求问心无愧,何须惧他仙帝、佛陀?这洪荒天地,能让贫道顾忌的人和事,不多。” “至於你说的实力。” “想要证明,何其简单。” 赵公明微微一笑,並未动用任何法宝,只是轻轻抬起了右手,对著远处波涛汹涌的海面,轻轻向下一按。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没有光华万丈的异象。 但下一刻,杨戩和杨嬋,看到了令他们终生难忘的一幕。 远处目光所及,亿万里翻涌咆哮的海面,瞬间被抚平! 所有的浪头、漩涡,在这一刻尽数消失,海面变得如同镜面,平静得没有一丝涟漪,映照著天空流云,仿佛时间都在那里静止。 赵公明紧接著对看得目瞪口呆的杨戳二人温和一笑“再看好了。” “哗前一秒还平静如镜面的海面,突然掀起万丈巨浪,屹立於杨戩和杨嬋眼前,隨后一条千万丈水龙,通体水蓝透明,在空中蜿蜒盘旋,灵动非凡,与真实神龙无异。 水龙盘旋数周后,赵公明再一挥手,水龙和万丈巨浪轰然落下,却未溅起一丝水。 杨戩和杨嬋两张小嘴大大张开。 彻底看呆了。 尤其是杨戩年纪虽小,但身负异稟,灵觉敏锐,他能清晰地感觉到,眼前这位青袍道人所展现的手段,与之前那些仙兵,甚至与那个给他巨大压力的仙帝,都截然不同! 眼前的道人更加深不可测。 仙帝给他的感觉是威严、霸道,让人不敢直视,心生畏惧。 而眼前这位道人,却如同深不可测的大海,平静时包容万物,动怒时却可倾覆天地。 谁强谁弱,高下立判! 更重要的是,这位强大的道人,看向他和妹妹的眼神里,没有算计,只有淡淡的温和甚至有一丝怜惜。 赵公明看著杨戩的眼睛,认真道:“贫道身为截教嫡传,吾截教教义乃为眾生截取一线生机,今日你我既然相遇,便是有缘,贫道怜你二人身世,惜你二人资质,更不愿见良才美玉被奸人所误,这便是缘由。 杨戩,杨嬋,你二人可愿拜师,执掌自身命运,而非沦为他人棋子?” “执掌自身命运,而非沦为他人棋子————” 深深触动了杨戩幼小却早已立下誓言的心灵。 杨戩心中的戒备,在这一刻终於土崩瓦解。 此刻对获得力量为父母报仇,保护妹妹的渴望,如同火山喷发出来。 杨戩不再犹豫,他拉著还有些懵懂的妹妹杨嬋,“噗通”一声,双膝跪倒在赵公明面前,用尽全身力气,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抬起头时,额上已是一片通红。 眼中泪水终於忍不住滚落,混合著尘土,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弟子杨戩(杨嬋),拜见师尊!求师尊收留,传授本事!” 赵公明看著跪在身前的两个小小身影,心中轻轻一嘆,伸手將两个孩子扶起。 “善。”他伸手虚扶,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两个孩子托起,“从今日起,你们便是吾赵公明的弟子,前尘种种,皆为歷练,往后种种,为师为你们担著。” 赵公明见杨戩那双虽稚嫩却已显坚毅的眸子,心中讚许,温声道:“至於你们的母亲,你们无需担心,她不会有性命危险。 仙庭虽拿人,但云华终究是东华之妹,血脉牵连,东华再是震怒,也不会真要她的性命。 这其中涉及仙庭內部纠葛,是你们的家事,为师身为外人,若直接插手,反倒容易激化矛盾,於你母亲反而不利。” 杨戩听到母亲会没事,紧绷的小脸鬆了口气,但是他对著赵公明用力摇了摇头,“师尊,弟子从未过想让师尊相助,这是弟子的家事,救回母亲,弟子会靠自己堂堂正正站到那人面前,去討回父母今日之辱。” 见他小小年纪已有如此担当,赵公明眼中讚赏之色更浓,抚掌笑道,“善! 大善!不倚外物,不惧艰险,自有担当,方是我截教弟子风骨!杨戩,你能有此心,为师甚慰。” 隨即不再多言,赵公明袖袍一卷,一道柔和清光便裹住杨戩、杨嬋兄妹二人,下一刻,虚空挪移,周遭景物瞬息万变,不过几个呼吸间,便已跨越无尽山河。 金鰲岛。 依旧仙气繚绕,祥云朵朵,万千瑞兽隱现其间。 赵公明並未惊动岛上其他同门,直接带著两个小傢伙回到了自己那久未归来的道场。 玄坛仙府。 虽不如师尊通天的碧游宫那般气象万千,却也是一处灵机充沛、清幽雅致的洞天福地。 仙山灵秀,流泉飞瀑,奇异草点缀其间,云雾繚绕中,几座亭台楼阁若隱若现。 三人刚在洞府前的青石平台上站稳,一道翠绿流光便自府內急急飞出,落地化作一个身著碧绿衣裙,梳著双丫髻的少女。 少女约莫十三四岁模样,面容清秀,周身带著一股清新的草木灵气,此刻她小嘴高高撅起,眼圈微红,对著赵公明便是委屈地一礼:“老爷!您总算回来了!竹儿还以为老爷忘了这处洞府,忘了竹儿了呢!” 正是赵公明昔日点化的一根先天灵竹所化的童子,名为竹儿。 赵公明见状,心中不由生出几分款意。 赵公明看著这自他上天庭后便独自守府的小童,心中也泛起一丝歉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语气温和,“好了好了,是老爷不对,这些年辛苦你了,將洞府打理得如此井井有条。” 竹儿感受到老爷掌心的温暖,委屈顿时散了大半,用袖子擦了擦眼角,破涕为笑,“竹儿不辛苦!只要老爷回来就好!” 她这才注意到赵公明身后还跟著两个粉雕玉琢却衣衫略显破旧的孩子,好奇地眨著眼,“老爷,他们是?” 赵公明侧身,笑道:“来,竹儿,给你认识一下。 这是老爷新收的两位弟子,你的三师弟杨戩,和小师妹杨嬋。” “弟子?” 竹儿惊讶地睁大了眼睛,小嘴张成了圆形,“三师弟?小师妹?老爷您都收四个弟子了?前两位师兄竹儿还没见过呢!” 她一直留守道场,这还是第一次知道自家老爷收徒了。 杨戩和杨嬋也好奇地看向这位看起来活泼伶俐的童子,原来他们上面还有两位师兄。 赵公明含笑点头,解释道:“嗯,你们尚有一位大师兄名袁洪,一位二师兄名力牧。 如今他们都在天庭当值,一个已证就大罗道果,一个也即將迈入大罗之门,皆已能独当一面,算是出师了。 待日后时机合適,为师再带你们去天庭认识一番。” “哇!” 竹儿闻言,脸上顿时露出崇拜之色,“老爷太厉害了!收的弟子都这么厉害!” 杨戩和杨嬋听著师尊的介绍,心中也是震撼。 来的路上,赵公明已简单为他们讲解了如今天地的修炼境界,大罗金仙,那可是自成一道的顶尖大能!他们的两位师兄竟然如此了得,而且都在天庭任职。 他们幼时也曾听父母提及,天庭乃是统御三界的至高存在,就连那抓走母亲的那个所谓东华仙帝所立的“仙庭”,也不过是天庭辖制下的势力之一罢了。 师尊的弟子竟能在如此强大的天庭中身居高位,这让他们对师尊的崇敬,又加深了一层。 “好了,竹儿,”赵公明吩咐道,“你先带二郎和嬋儿下去,好生梳洗一番,换身乾净的衣裳,未来一段时日,老爷我会在道场多住些日子。” “是,老爷!”竹儿欢快地应下,上前牵起杨嬋的小手,又对杨戩笑道,“三师弟,小师妹,跟我来吧,我带你们去住处。” 待竹儿领著焕然一新的杨戩和杨嬋再次出现在赵公明面前时,两个孩子已然大变样。 洗去了尘垢,换上了乾净的淡青色道袍,杨戩眉宇间的英气愈发明显,杨嬋则显得粉雕玉琢,乖巧可爱。 赵公明满意地点点头,手掌一翻,掌心便多了三枚硕大饱满,散发浓郁先天灵气的蟠桃,正是那九千年一熟的极品。 他將其中一枚递给竹儿,温言道:“竹儿,这些年看守洞府有功,这枚蟠桃予你,可助你增长修为,固本培元。” 竹儿又惊又喜,双手接过那沉甸甸、香喷喷的蟠桃,只觉得一股精纯无比的先天灵气直透四肢百骸,连忙躬身:“竹儿谢老爷赏赐!” 然后便宝贝似的捧著蟠桃,欢天喜地退到一旁,却不捨得立刻吃,打算找个安静地方慢慢享用。 赵公明转而看向杨戩和杨嬋,將另外两枚九千年蟠桃递到他们面前:“此乃九天蟠桃园所產的九千年蟠桃,可洗涤尘垢,滋养根骨,增长法力。你们且服下,为师亲自为你们筑基。” 两个孩童何曾见过如此仙家珍品,光是闻著那诱人的果香,便觉浑身毛孔都张开了,他们相视一眼,都忍不住吞了吞口水,在赵公明鼓励的目光下,接过蟠桃,大口吞咽起来。 蟠桃入口即化,甘甜汁液和精纯灵力瞬间涌入四肢百骸,让他们舒服得几乎要呻吟出来。 “凝神静气,感受气机流转。” 话音落下,一股温和的准圣法力涌入两个孩子的体內。 仙人抚我顶,结髮受长生! 这一刻,赵公明以无上法力,亲自为两个弟子进行最深层次的筑基! 第128章 混元天目,应龙急讯 第128章 混元天目,应龙急讯 剎那间,杨戩和杨嬋周身绽放璀璨仙光,在九千年蟠桃的灵力和赵公明法力的双重作用下,体內沉积的凡尘浊气被这股力量强行逼出体外,化作丝丝黑烟消散。 他们的肌肤变得晶莹剔透,骨骼发出细微的清鸣,脱胎换骨,返本归元,重返先天! 这时异象顿生! 杨嬋周身月华流转,纯阴之力凝聚成朵朵晶莹莲,环绕飞舞,將她衬托得如同月宫仙子。 杨戩头顶,则是一股清灵之气冲天而起,匯成祥云,同时,躯体则和大地似有感应,散发厚重的大地精气。 就在杨戩体內根脚被激发到极致时,潜藏在血脉本源大巫精血中蕴含的浊煞之气,猛然爆发开来,朝著他的识海侵蚀而去,欲要污染杨戩的神魂! “哼!区区无主浊煞,也敢放肆!” 赵公明冷哼一声,直指大道本源的准圣法力直接冲向那股浊煞,浊煞之气毫无反抗之力,被强行剥离,留下最本源的盘古血脉之力,与那天清神圣之气缓缓交融。 在赵公明的引导下,杨戩体內的天清之气与地浊血气开始相互吸引,旋转交融,最终形成了一团混沌色的的本源气团! 赵公明並指如剑,分別点在杨戩和杨嬋的眉心:“此乃我上清一脉仙法筑基篇,乃道门正宗,修性命,悟天道,尔等需勤加修习,稳固根基。” 与此同时,赵公明对杨戩又道:“二郎,你肉身强横,与道门炼体玄功相合,为师再传你《九转玄功》筑基篇,此功乃玄门护法神功,炼体锻魂,玄妙无穷,你需与上清仙法同修,不可偏废。” 又是一段功法信息涌入杨戩心神。 杨戩只觉得脑海中两篇功法各有玄妙,一者中正平和,蕴养神魂法力;一者刚猛霸道,锤链肉身气血,相辅相成。 上清仙法,阐述道法自然,引气炼神,沟通天地,乃是玄门正宗,著重於感悟天道,蕴养先天一气,提升生命本源。 而九转玄功,则走的是专炼肉身气血,激发潜能,锤链意志,乃是直指力之极境。 两门功法,一內一外,一柔一刚,此刻在赵公明的无上神通引导下,竟在杨戩体內隱隱形成了奇妙的阴阳平衡。 杨戩闭目凝神,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显然同时接受两门高深功法,对他年幼的心神是不小的负担。 但他紧咬著牙,眉宇间的倔强之色更浓,努力梳理著脑海中纷繁复杂的讯息。 杨嬋则相对轻鬆一些,她只需专注於上清仙法。 先天纯阴之体与中正平和的仙法极为契合,她很快便沉浸在那玄妙的道韵之中,周身月华隱现,气息愈发空灵。 赵公明看著两个弟子迅速进入状態,眼中欣慰之色更浓。 他並未打扰,只是静静立於一旁,为他们护法,同时也留意他们体內每一丝气机的变化,確保万无一失。 时间在静謐的修炼中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或许是一瞬,又或是数日。 隨著两人体內功法自行运转。 就在杨戩体內清灵之气与纯化后的盘古血脉之力,在体內彻底达成混元如一平衡后,竟开始向眉心祖窍匯聚。 赵公明目光一凝。 “眉心祖窍,清浊交匯,能量核心凝聚————这是,天眼將开的徵兆?” 杨戩小小的身躯开始剧烈颤抖,眉心皮肉之下,一股磅礴力量欲破开枷锁,显化世间。 那剧烈的痛苦让杨戩额头青筋暴起,汗如雨下,但他依旧死死咬著下唇,倔强地不吭一声。 “凝神守一,意存祖窍!此乃你的造化。”赵公明沉声喝道,如洪钟大吕,直接敲在杨戩的心神之上。 赵公明小心翼翼帮助梳理匯聚向眉心的清浊洪流,確保其交融过程平稳,不至於因力量失控伤及杨戩的祖窍识海。 一声来自神魂的轻鸣。 杨戩眉心处。 如同混沌初开,天地分明! 自內而外,裂开一道竖直的缝隙! 无量清辉迸射而出,將整个玄坛仙府映照得一片通明! 光芒渐敛,一只竖立的的神眼,出现在杨戩的眉心。 其眼瞳如九天寒星,外围混沌光晕流转,清浊二气在其中交融,映照诸天万界,洞彻万物根源。 混元天目!开! 天目睁开的剎那,杨戩的感知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他看到了灵气的色彩,看到了法力的流动。 他甚至尝试著將目光投向洞府之外。 剎那间,山川地脉的走向,草木生长的气机,乃至更遥远天空中环绕金鰲岛的法则丝线,都映入了他的眼中! 虚妄在他面前无所遁形,法则在他眼中显露痕跡! 然而,仅仅这惊鸿一瞥,杨戩只觉神魂一阵剧痛,强烈的眩晕感袭来。 “收敛心神!勿贪勿惧!” 赵公明適时出声,一股清凉的法力渡入杨戩体內,抚平他激盪的神识。 “初开天目,如幼童持利刃,尚不能驾驭自如。 窥探法则,更非你现在所能承受。 闭合天目,以上清之法温养!” 杨戩闻言,立刻依言而行,眉心竖眼缓缓闭合,留下一道金色的竖痕。 杨戩缓缓回过神来,感受著眉心那奇异而强大的联繫,虽然天目已经闭合,但他知道,只要自己心念一动,它便能再次睁开,赋予他那些极强的能力。 杨戩下意识摸了摸眉心那道微热的竖痕。 “师父,弟子感觉能看到很多不一样的东西了。”杨戩的声音透著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兴奋。 赵公明含笑,为他解惑。 “此乃混元天目!乃你自身神魂与祖血在你体內达成混元如一时,本源交感,自然孕育出的先天神通之眼!” “寻常灵眼、法眼,或可观气,或可破幻,但终有极限,而你这混元天目,根植於自身混元之道,本质极高,其神通,远不止於看破虚妄、辨识妖邪那么简单。” 赵公明继续道,“此目,上可窥天机运转,下可察九幽隱秘,中可观万物本质。更重要的是祂能让你直接看到天地法则的痕跡与流转!” “什么?”杨戩虽然年幼,但“天地法则”这四个字代表著什么,不由得惊呼出声。 赵公明肯定地点头,“不错,山川河流为何如此走势?风雨雷电因何而生? 神通法术缘何能引动天地之力?其背后,皆有法则存在。 你这天目,便给了你一条直接观察体悟这些法则的捷径!” 说到这里,赵公明的语气变得极其严肃,警示道。 “然而,福兮祸之所伏。 以你如今微末道行与脆弱心神,强行观之,极其凶险,轻则神识受损,道基动摇,重则引来法则反噬,神魂俱灭,绝非儿戏!” “切记!在你修为未至金仙,道心未能坚韧如铁之前,绝不可主动长时间去凝视任何一道完整的法则轨跡! 平日只需以《上清仙法》温养祭炼此目即可。 对敌之时,若需动用,也仅止於看破幻术了,追踪气机等基础运用,绝不可深入窥探法则层面! 此乃师命,你必须牢记於心!” 杨戩听著师尊严厉的告诫,看著师尊前所未有的凝重表情,心中凛然,所有的兴奋与好奇都被压下。 应道:“是!师父!弟子定当谨记师命,未得师父允许,绝不敢妄动天目窥探法则之力!” 赵公明頷首,“继续闭目运功。” 隨后,杨戩重新盘膝坐好,运转功法。 九千年蟠桃的海量灵力被两个孩子迅速吸收。 加之两个孩童皆已成先天神圣之躯。 修为以恐怖的速度攀升! 没过多久,杨戩便跨越了凡人修士需要耗费数百年乃至上千年才能走完的路程,直接稳固在了真仙之境! 待混元本源彻底与杨戩神魂肉身完美融合,反馈自身,直升金仙亦非难事! 另一边的杨嬋,虽无杨戩那般强悍,但其先天纯阴之体也极为不凡。 在蟠桃灵力和赵公明的引导下,她的体质被彻底纯化,修为同样一路飆升,直达天仙之境,周身纯阴之气愈发精纯凝练。 然而,赵公明深知拔苗助长之害。 一步登天获得的力量,若心性掌控跟不上,反是取祸之道。 他毫不犹豫,在杨戩和杨嬋的丹田深处,各自设下了数道封印。 “你二人根基初成,修为增长过快,恐难以驾驭。 为师在你们体內设下封印,此后需勤加修持,磨礪心性,隨著你们对自身力量掌控的加深,以及对大道感悟的提升,封印自会逐步解开,力量亦会水到渠成地回归己身。” 杨戩率先睁开双眼,眸中精光一闪而逝,清澈的眼底,似有清浊二气流转。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 只觉身体轻盈无比,脱胎换骨,体內蕴含著前所未有的力量,却又如臂指使,並无任何不適与膨胀感,心知乃是师父神通护持。 他站起身,再次对著赵公明深深一拜:“师尊传道之恩,弟子永世不忘!” 紧接著,杨嬋也醒转过来,她周身气息更加纯净,肌肤莹润如玉,仿佛月宫仙子滴落凡尘。 她学著哥哥的样子,乖巧行礼:“嬋儿谢师尊传法。” 赵公明含笑受礼,温声道:“为师功法已传,你们道途已启,日后能走多远,便看你们自身的毅力与造化。 切记,修行之路,贵在坚持,亦重在修心。 力量乃护道之术,心境方是成道之基。” “弟子谨记师尊教诲!”兄妹二人齐声应道。 这时,竹儿也凑了过来,好奇地眨著大眼睛:“老爷,师弟和师妹这就算是开始修行了吗?好厉害呀!” 赵公明笑道:“筑基初成,算是踏入了门槛。 竹儿,他们两人初踏入修行,日后在修行上若有心得,也可多与师弟师妹交流。” 竹儿闻言,顿时挺了挺小胸脯,颇有些自豪:“老爷放心!竹儿一定照顾好师弟师妹!” 正说话间,赵公明心念微动,目光投向仙府之外。 只见一道水蓝色的传讯灵光,穿过禁制,飞至他面前,悬浮不动。 灵光之中,散发著一股纯正的龙族气息。 是应龙老祖的传讯。 赵公明伸手一点,灵光散开,化作应龙那略显焦急的声音在眾人耳边响起:“帝君,东海海眼近日波动愈发剧烈,魔气透出越发频繁,封印恐有巨变! 老龙率龙族皆已严阵以待,然心中实在难安,冒昧再请帝君,若能抽身,万望速来东海龙宫一敘!” 声音中的紧迫感,杨戩和杨嬋能清晰感受到。 赵公明眉头微蹙,旋即舒展开来。 他本就打算处理完弟子之事便前往东海,如今看来,时机倒是恰好。 他看向眼前的三小只。 “为师需往东海龙宫一行,处理一桩关乎洪荒水元安定的大事。”赵公明对三人道,“竹儿,你看好家,照顾师弟师妹好生修行,莫要懈怠。” “是,老爷,竹儿明白!”竹儿连忙应下。 杨戩却上前一步,小脸上满是认真:“师父,您要去的地方危险吗?” 他虽然年幼,但经歷家变,心智早熟,从应龙老祖那焦急的语气中,听出了不寻常。 赵公明看著弟子眼中的关切,心中一暖,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朗声笑道:“哈哈,对於旁人或许是龙潭虎穴,但对为师而言,算不得什么,你且安心在此修行,待为师回来,可是要考校你功课的。” 他语气透著强大的自信,瞬间感染了杨戩,让他心中的些许不安烟消云散。 “弟子定不负师父期望!”杨戩用力点头。 “善。” 赵公明对三人微微頷首,挥手间面前出现一道水门,水门开合,门后已是一方水晶龙宫。 赵公明对著三人挥挥手,人便消失在水门之中。 仙府內,只剩下竹儿、杨戩、杨嬋三人。 竹儿看著两位新来的师弟师妹,拍了拍手,“好啦,老爷去办大事了,我们也不能偷懒! 师弟,师妹,走,师姐带你们去修炼静室,那里的灵气可比外面浓郁多了! 你们刚得传功法,正好巩固一下!” “有劳竹儿师姐。”杨戩和杨嬋乖巧应道。 第129章 魔之混元无极 第129章 魔之混元无极 亿万丈深海之下,水晶宫闕光华流转。 东海龙宫。 水门开启。 赵公明直接出现在龙宫大殿之中。 早已在此焦急踱步的应龙老祖与东海龙王敖广,几乎在感应到赵公明的气息的瞬间,猛地转头望去。 “帝君!” “帝君您终於来了!”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如释重负。 应龙抢上前几步,苍老的龙目之中染上了血丝,显然最近心力交瘁。 敖广亦是躬身行礼,眉宇间儘是忧虑。 赵公明目光扫过二人,见他们气息浮动,眉宇间疲惫交织,心知情况恐怕比预想的更为严峻。 “二位道友,情况紧急,虚礼暂且免了,应龙道友,速带贫道前往海眼。” 应龙闻言,精神一振,知道此刻非是客套之时,立刻重重点头:“好,帝君请隨老龙来!” “敖广你留守龙宫,稳定四海,海眼有吾与帝君足矣。” 敖广虽心系海眼,但也知职责所在,点头应下,“是,老祖与帝君万事小心!” 当下,应龙与赵公明周身泛起朦朧水光,瞬间穿透龙宫重重禁制,向著洪荒本源水脉的海眼潜去。 越是下潜,周围的海水越是粘稠,光线彻底消失。 不知下潜了多久,穿过一层仿佛隔绝世界的无形壁垒,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却又让见惯了大场面的赵公明,心神为之剧烈一震。 他已不再身处寻常意义上的“海底”。 这里是一片浩瀚无垠的虚空,仿佛是世界的另一面,洪荒水元的起源与终结之地。 下方,一个巨大深不见底的幽蓝漩涡。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东海海眼,亦是四海祖眼。 而真正令人震撼的,是海眼之上的景象。 上万条真龙。 它们並非寻常海域中那些血脉不纯的龙族后裔,而是真正意义上的上古真龙一每一条都长达万丈以上,龙威震天。 它们盘踞在一起,构成了一座庞大的“万龙大阵”。 它们龙躯之上闪耀著各色本源龙光,龙吟低沉如闷雷,共同维繫著大阵的运转,將自身龙力与法则之力,注入阵法核心,化作层层叠叠的封印神纹,死死镇压海眼之下的魔域。 然而,这还並非全部。 赵公明法眼洞开,金光流转,看穿了这万龙大阵更深层的根基。 他的目光看到了下方更为悲壮的一幕。 一条庞大到无法用言语形容的龙躯,其龙躯之巨,似是广袤四海,也不过是祂盘臥之地那龙躯与整个四海的海底龙脉相连,化作了四海水脉阵盘,龙爪探入四方虚空,稳固地火风水,每一片鳞甲都是一方福地洞天。 无数真龙,便是驻扎在这巨大阵盘各个关键阵眼上,共同镇压著洪荒水脉之源。 原来如此———— “那是,祖龙陛下的龙躯————” 应龙带著悲愴与崇敬的声音,在赵公明耳边响起,“自龙汉量劫末期,陛下自知罪孽深重,致使洪荒破碎,便以自身残躯与最后的本源,化作了这覆盖四海所有海眼的终极阵盘,以其无上龙威,永镇魔神怨煞。 而我龙族子弟,但凡是纯血真龙,修为达至真仙,便需轮流来此,以自身龙元融入万龙大阵,加固封印,赎我龙族昔日罪业,亦护持洪荒水元安定,换取族群一线生机与气运延续————” 赵公明闻言,一时默然,心中感慨万千。 难怪自龙汉初劫后,世间难觅真龙踪跡,即使偶有显现,也多是血脉不纯的后裔。 原来所有成就真龙之身的存在,皆来到了这无尽海眼之下镇守水脉,来抵消龙族昔日掀起量劫,破碎天地的滔关业力,以此换取龙族血脉气运的万世不衰。 每个世界,总有一些人,一些族群,在无人知晓的角落,负重前行,支撑著岁月的静好。 龙族,纵有万般不是,其守护之功,亦不容抹杀。 就在赵公明心潮起伏之际,下方的东海海眼封印猛然巨震。 “吼——” 万龙大阵剧烈震颤,上万条真龙同时发出痛苦的龙吟,不少真龙周身开始瀰漫出丝丝缕缕的黑气,它们的龙目之中,理智与暴戾在疯狂交织挣扎,是被海眼深处逸散出的魔神魔念侵蚀的跡象! 但它们依旧死死盘踞在原地,龙爪深深嵌入虚空,燃烧著本源龙元,硬生生扛著这波衝击,没有一条后退! “不好!魔念反噬加剧了!”应龙时惊呼。 赵公明眼神一凝,不再犹豫。 他一步踏出,身形瞬间出现在万龙大阵的上方,直面魔域。 凌驾於万物之上的准圣意志轰然爆发。 “诸位龙族道友,坚守心神!” “定海神珠,定!” 一声道喝,天音浩荡,瞬间压过了海眼的魔啸。 三十六颗定海神珠彻底绽放出它们作为极品先天灵宝,执掌洪荒水元秩序的无上伟力! 水蓝色神光照亮了这片幽暗的虚空,三十六颗宝珠瞬间布成了周天水元大阵。 阵势展开,三十六方水元世界降临,镇压诸天万界水元秩序,朝著那躁动不安的东海海眼,轰然镇压而下! 轰! 似整个天地的水之法则在此共鸣。 原本混乱的幽蓝漩涡,在周天水元大阵落下的瞬间,猛地一滯,像被一只无形巨手强行扼住了咽喉。 逸散的魔念被强行压回,整个海眼的暴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平息下去。 万龙大阵的压力骤然一轻,上万条真龙几乎虚脱,双双龙目中,闪过劫后余生的光芒。 他们看著上方那道青袍身影流露感激,以一人之力硬生生將一场足以倾覆四海,波及洪荒的大祸,消弭於无形。 然而,危机虽暂解,但魔念对龙族的侵蚀却非一时能解。 不少真龙依旧在痛苦低吟,龙躯之上黑气繚绕,挣扎在失控的边缘。 赵公明目光扫过下方苦苦支撑的万龙,双手缓缓抬起,周身气息与整个洪荒的水之大道开始共鸣。 他动用了昔日定海神珠晋升带给他的水元权柄,掌御万水! “天地水元,听吾敕令!涤盪污秽,还尔清明!” 言出法隨! 磅礴精纯的水灵之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在赵公明的引导下化作道道水流。 这水灵之並非普通灵水,而是赵公明以水元权柄引动的先天水精,至纯至净,蕴含无限生机,对於驱散魔念,滋养神魂有著奇效。 水灵之炁融入那些被魔念侵蚀的真龙体內。 只见它们龙躯上蔓延魔纹迅速淡化。 上万条真龙,感受著体內魔念被驱散,损耗的龙元得到滋养,对赵公明感激涌上心头。 它们虽不能脱离阵位,却齐齐將龙首转向赵公明所在的方向,发出了震彻寰宇的龙吟:“吾等,谢过帝君援手之恩!帝君慈悲!” 万龙齐吟,声浪滚滚,在这幽深的海底秘境中迴荡。 赵公明屹立虚空,受此万龙一拜,心中亦是触动。 他轻轻摇了摇头,声音平和却传遍四方:“诸位道友不必言谢。 洪荒万灵,乃至吾辈修士,皆受尔等守护之恩而不自知。 尔等世代镇守於此,以身镇魔,护持洪荒水元安定,功德无量。 是贫道,是这洪荒眾生,该谢龙族世代镇守之功,谢过诸位负重前行之德!。” 他的话语,仿佛一道暖流,涌入了每一条真龙心中。 它们镇守於此,並非为了谁的感谢,但能得到一位准圣帝君,尤其还是身兼天庭重位如此理解肯定,那份沉积了无数元会的孤寂,在这一刻都得到了慰藉。 应龙老祖飞到赵公明身边,看著下方稳定下来的大阵,长长舒了一口气,对著赵公明深深一揖,老眼微红:“帝君,大恩不言谢!龙族,永世铭记!” 赵公明扶起应龙,目光却再次投向下那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的东海海眼深处,眉头微蹙。 “道友,此番镇压,终究只是治標。 海眼深处的魔神残骸不除,此等祸患,终会再现。 而且,一次会比一次猛烈。” 应龙闻言,沉重地点了点头:“帝君所言,老龙何尝不知。 只是那魔神残骸深藏海眼核心,与洪荒水元本源几乎融为一体,牵一髮而动全身,稍有不慎,便是四海倾覆之祸,吾等,实不敢轻举妄动啊!” 稳固了东海万龙大阵,暂时平息了海眼的躁动,赵公明与应龙退至龙宫。 应龙挥手布下一层隔音结界,“帝君,您方才所见,只是冰山一角。” 应龙龙眸中闪过一丝心悸,“这四海海眼之下镇压的,並非单一魔神残骸,而是一处近乎自成体系的魔域!” “魔域?”赵公明眉头一挑。 “不错。”应龙重重点头,“为首的,是一尊自號为枯”的混沌魔神残魂。 祂极其特殊,似乎自天地初开时,便侥倖保有一缕相对完整的灵智,未曾彻底泯灭。” “这枯”魔神,执掌的乃是木之大道。然其木之道,不仅擅长赐予生机,更擅汲取生机。” “正是凭藉这与眾不同的木之法则,这枯”从不主动衝击封印与洪荒天地硬碰硬。 极其狡猾,也极具耐心,自太古至今,无数元会以来,他利用自身法则特性,游走於四海海眼之下,將那些同样被镇压於此、但意识早已混沌或沉寂的其他魔神残骸,一一再生!” 赵公明闻言眸光一凝。 应龙脸上露出痛恨之色,“经年累月,四海海眼之下,已被经营得铁桶一般,儼然成了一方受其操控的魔域!內里巨魔林立,魔气森森,皆听其號令!” “更可怕的是,那枯”利用木之法则对生机”的掌控力,不断催动那些巨魔衝撞封印,每一次衝击,都不仅仅是为了破坏,更是为了吞噬! 吞噬衝突死亡生灵逸散的生机,尤其是每逢天地大劫,眾生陨落时瀰漫於天地间的无量未散的生机,都会成为祂壮大的食量!” “帝君,不瞒您说,老龙怀疑那枯”,恐怕在巫妖大劫之后,便已凭藉吞噬而来的海量生机,暗中重登了混元无极之境!” 此言一出,密室內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混元无极! 那是堪比圣人的境界! 应龙继续道,“可奇怪的是,若真已成就混元,以其实力,早该能强行破封而出才对。 老龙之前一直猜测,或许是道祖鸿钧尚在,天道威压犹存,令其投鼠忌器,不敢真正发动。 但如今————” 应龙话语一顿,最终化为一声长嘆,目光复杂地看向赵公明:“但如今祂突然变得如此疯狂,不计代价地衝击封印,而吾等却並未感受到天道之力对封印有任何额外的加持.—————— 所以老龙思前想后,不能坐视龙族亿万年的坚守毁於一旦,实在是没有办法,只好厚顏再请帝君相助,探寻一线生机。” 赵公明静静地听著,面上古井无波,心中却已瞭然。 应龙活了无数岁月,歷经龙汉、巫妖大劫,见识广博,心思縝密,如何猜不到道祖的异常? 他只是不能確定,更不愿相信罢了。 此刻这番言语,实则也是在试探,希望能从自己这里得到一个確切的答案。 赵公明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这一声嘆息,应龙脸上最后一丝侥倖也彻底消失。 果然,连道祖真的遇到了天大的麻烦,甚至可能已被天道禁錮。 否则,魔神灵混元,天道岂会毫无反应? “木之法则————汲取生机————或许,可以一试。” 赵公明眼中精光一闪,抬头对应龙道:“应龙道友,贫道有一问,龙族乃先天神兽,执掌洪荒水元,亦司行云布雨,滋养万物,据闻龙族之中,有先天五行龙王,不知秉承东方甲乙木之精气而生的青龙一脉,青龙龙祖,可还尚在?” 提及青龙,应龙脸上顿时浮现出浓浓的悲戚,他点了点头,“不敢隱瞒帝君,昔年祖龙之下五行龙祖,如今却仅剩秉承木之道的青龙孟章,与老龙我二人苟延残喘了。” “只是,孟章他,如今的状態极其不好。 正因为他是吾族中为数不多,以木之大道证就准圣的龙祖,这些元会以来,一直是与那枯”魔神正面对抗的主力。 那枯”的木之法则诡异无比,竟能反向汲取生机———— 孟章为了维持大阵,与枯”的道则纠缠太深,已被吸去了太多太多本源生机————” 仿佛是为了印证应龙的话。 嗡—! 密殿之外,下方的万龙大阵核心处,一道青光骤然亮起。 只见那盘踞在阵眼关键位置,原本沉寂的亿万丈青龙虚影,光芒收敛,化作一名身著青色龙纹长袍的老者,一步踏出,便已来到了密殿之中。 这老者身形佝僂,面容枯槁到了极点,並非寿元將尽的那种苍老,而是一种仿佛被抽乾了所有生机的“枯朽”! 他的皮肤布满皱纹,黯淡无光,难掩风中残烛的虚弱。 老者对著赵公明拱手行礼,声音乾涩。 “老朽,青龙孟章,见过帝君。” 他看著赵公明,龙目中带著一丝歉意:“帝君驾临,稳固封印,解救万龙於倒悬,老朽本应早来拜谢,奈何这副残躯,让帝君见笑了。 赵公明郑重还礼,“道友镇守魔窟,功德无量,道友为洪荒眾生付出至此,何来见笑之说。” 看著眼前生机几乎枯竭的青龙孟章,再联想到那海眼之下,依靠吞噬万物生机而壮大的魔神“枯”,赵公明心中一个模糊的想法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第130章 东方木之权柄 第130章 东方木之权柄 赵公明落在青龙孟章枯槁的身躯上,沉声道:“二位道友,那魔神枯”依仗木之法则,行汲取生机邪道,盘踞魔域,看似无解。 然,阴阳相生,五行轮转,木之道,亦有其根! 祂能汲取,吾等便不能反其道而行之,以木之生机,行雷霆镇压之事?” 赵公明接著道,“孟章道友,你乃先天青龙,执掌东方甲乙木正位,木之主宰!在正统的木之大道面前,终究是邪不胜正!只是道友如今本源亏空,如无根之木,难与抗衡。” “若有办法,能让道友在短时间內,重聚乃至超越巔峰时期的木之本源,你可能引动木道本源,反向压制那枯”。” 青龙孟章那浑浊的龙目之中,骤然爆发出一点精光,但隨即又黯淡下去,他苦涩摇头:“帝君之意,老朽明白,若能重回巔峰,老朽拼却这残躯,也要与那魔头再爭高下! 然,生机枯竭,本源流逝,非寻常手段可补。 纵有灵丹妙药,也需漫长岁月温养,方能见效,可如今海眼情势,刻不容缓————” “若无需漫长岁月呢?”赵公明轻笑,“天庭斗部,执掌周天星斗,其中东方七宿,角、亢、氐、房、心、尾、箕,其星力至纯至阳,蕴含木之权柄,正是你这青龙本源最佳补品!” 他看向两人,“应龙道友,孟章道友,贫道欲即刻返回天庭,奏请陛下,调遣斗部二十八星宿下界,布四象星宿大阵,以周天星辰之力,引动东方青龙星宿权柄,加持於孟章道友之身! 以此无上星力,强行补益其亏损本源,激发其青龙位格,暂復其巔峰之力! 藉此良机,一举探明魔域虚实,若能顺势扫荡魔域,更是大善!” 应龙与孟章闻言,皆是身躯剧震! 引周天星宿之力,加持己身? 孟章那枯槁的脸上,第一次涌现出激动的红晕,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对著赵公明深深一拜:“若帝君真能请来周天星宿东方之力,老朽愿倾尽残存一切,引动青龙本源,与那魔头决一死战!纵死无悔!” “好!”赵公明抚掌,“道友有此决心,此事便成了一半!二位道友且在此稳定局势,贫道去去就回!” 话音未落,赵公明身形已自龙宫密室中消失,直上三十三重天! 天庭,凌霄宝殿。 赵公明去而復返,径直入殿。 昊天上帝见其神色匆匆,知有要事,挥退左右仙官,只留几位帝君在场。 “公明,东海之事如何?”昊天关切问道。 赵公明拱手,將东海海眼所见,快速稟明。 最后,他郑重说出自己的计划:“陛下,局势危急,常规手段已难奏效。 臣恳请陛下,充臣调遣斗部二十八星宿及其摩下辅神,即刻下界东海,布四象星宿大阵! 引周天四象圣灵之力,尤其匯聚东方青龙星宿权柄,暂復青龙孟章巔峰战力,藉此雷霆之势,一探魔域虚实! —— 若时机恰当,当以犁庭扫穴之势,清扫魔域,扬我天庭之威,亦解龙族亿万年之苦!” 紫微闻言,眸中先天八卦道韵急速流转,片刻后,他眼中精光一闪,抚须頷首:“四象星宿大阵,引星力权柄加持生灵,虽对布阵星宿神力消耗颇巨,但確为可行的速成法门。 东方青龙七宿之力,与孟章道友同根同源,若能完美契合,引动洪荒青龙祖炁共鸣,其力或真可短暂触及混元门槛!” 后土亦沉声道:“魔患已显混元之兆,不可再以常理度之。 当以雷霆万钧之势,在其未完全破封前,予以重击! 斗部精锐尽出,正合此意!” 昊天上帝见几位帝君意见统一,帝音决断,响彻大殿:“准奏! 即著斗部金灵帝君,率领二十八星宿及其摩下所有辅神,即刻下界东海!务必稳住海眼,探明魔患,若有机会,全力歼之!” “臣,领旨!”赵公明行礼。 斗部,星辉璀璨之地。 赵公明到来后,拱手道,“金灵师姐,许久未见,师弟此番前来,正是为东海魔患之事,需借重师姐与斗部眾星君之力,救东海龙族於倾覆之间————” 金灵圣母静静聆听,秀眉微蹙。 当听到孟章为镇魔几乎耗尽本源时,她眼中闪过敬意。 待赵公明说完,她抬眸看向赵公明,“师弟放心,既是陛下有旨,又是为洪荒苍生除魔,我斗部上下,义不容辞!” “二十八星宿正神听令!各率麾下辅神,集结! 隨本座即刻下界东海,镇魔卫道!” “谨遵帝君法旨!”声震寰宇。 旨意即出,天庭斗部瞬间运转起来。 不过片刻,祥云匯聚,仙光冲霄。 二十八道大罗金仙气息冲天而起,二十八位星宿正神。 每一位星宿正神皆身著本命神袍,手持象徵权柄的星辰幡旗,道体与星辰相合,神威凛凛,赫然皆是大罗金仙中的佼佼者。 而在每一位星宿正神身后,数十名身著对应星官袍服的神將肃然列队,都是各星宿摩下的金仙级辅神。 他们个体修为虽不及正神,但气息通过玄妙阵势连成一片,引动更为周天星力,匯聚成一片片小型的星云漩涡,威势滔天。 金灵圣母自身准圣级別的浩瀚威压不再內敛,如同星空主宰降临,她手持龙虎玉如意,一步踏出,已至眾星宿之前。 赵公明与她並肩而立。 看著眼前这支斗部,赵公明心中也是为之震撼。 他知道斗部乃是天庭最强战部之一,却也没想到,仅仅是二十八星宿及其直属辅神,集结起来便有如此毁天灭地之威势! 这还远非斗部的全部底蕴! “师姐,斗部雄威,今日一见,更胜闻名!”赵公明由衷赞道。 金灵凤微微一笑,对赵公明道:“兵马已齐,师弟,我们这便出发?” “好!有劳师姐与眾位星君!目標,东海海眼!”赵公明点头。 与金灵共同先化作金光引路。 身后,二十八星宿神光浩荡,无数辅神驾起星云,自三十三重天垂落,直奔东海而去! 东海龙宫。 当赵公明引领著天庭斗部眾神降临之时,整个龙宫,乃至下方镇守海眼的万龙,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神威所震撼! 应龙和青龙孟章早已在龙宫外等候,当他们看到那为首的准圣金灵圣母,感受到其后那二十八道毫不掩饰的大罗金仙气息,以及那密密麻麻、气息勾连周天星辰的金仙辅神时。 “这便是如今的天庭一部之威吗?”应龙面露回忆。 —————————————— 昔日龙族巔峰之时,同样也是如此辉煌啊———— 而眼下,他龙族倾尽全族之力,匯聚万龙,镇守海眼的大阵。 而天庭,仅仅出动斗部的一部分精锐,其展现出的顶尖战力,竟已隱隱能与他们龙族耗尽心力维持的万龙大阵相抗衡! 青龙孟章那枯寂的眼中,更是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彩。 他感受到了,那二十八道大罗气息中,属於东方青龙七宿的那七道,与他自身的本源產生了强烈的共鸣! 那精纯浩瀚的星辰之力,让他那近乎乾涸的青龙本源,都开始微微颤动,久旱逢甘霖! “天庭————这便是如今的天庭吗————”孟章喃喃自语,心中对此次行动,终於升起了强烈的信心。 金灵圣母率领眾神落下云头,目光迎上的应龙与孟章,微微頷首,声音清冷依旧,“应龙道友,孟章道友,吾奉大天尊法旨,特来助龙族平息魔患。” “好!好!有天庭眾位道友相助,我龙族,感激不尽!”应龙连声应道,激动之情溢於言表,龙鬚都在微微颤抖。 孟章更是精神大振,枯朽之气都被这股强大的援军气势衝散了几分,他深吸一口气,龙目中绽放出决然之光:“诸位,请隨老朽来!” 眾人不再多言,化作道道流光,再次潜入那深海之下的虚空秘境。 当星宿眾神降临万龙大阵上空时,浩瀚神威,再次引得下方万龙齐吟。 二十八星宿及其辅神看到那上万真龙以身为基、苦苦支撑封印的悲壮景象,亦是为之动容,肃然起敬。 金灵圣母手持龙虎玉如意,越眾而出,声如凤鸣九天,清晰传遍整个虚空秘境:“眾星君,依四方方位,布四象星宿大阵!” “领法旨!” 二十八星宿齐声应和,声震寰宇! 剎那间,角、亢、氐、房、心、尾、箕七宿飞临东方,井、鬼、柳、星、 张、翼、軫七宿占据南方,奎、娄、胃、昴、毕、觜、参七宿镇守西方,斗、 牛、女、虚、危、室、壁七宿盘踞北方。 每一位星宿正神周身都爆发夺自的本命星辉,与他们身后的金仙辅神气息相连,星力勾动,法则交织! “东方七宿,听吾敕令!起!” “四象轮转,星宿归位!周天星力,听吾號令阵起!” 金灵圣母將手中龙虎玉如意望空一拋,这件极品灵宝化作一道横贯星空的流光,稳稳落入大阵最核心的阵眼之位! 剎那间,整个四象星宿大阵仿佛被注入了灵魂,运转陡然加速! 轰隆隆— 无穷无尽的星辰光辉,强行穿透了无尽海水与层层空间的阻隔,自诸天万界之外的星海中奔涌而来,疯狂匯聚於此! 东方七宿青光大盛,星辉凝聚成一条横亘虚空的青色巨龙虚影,鳞甲毕现,龙威浩荡! 南方,朱雀振翅,烈焰焚空! 西方,白虎咆哮,煞气冲天! 北方,玄武盘踞,玄水环绕! 四象圣灵,由周天星力显化,虽非本体,却蕴含著无尽的星辰法则与洪荒权柄之力! 四象圣灵虚影显化,镇压四方! 然而,这四方圣灵之中,南方朱雀、西方白虎、北方玄武三者,其力量在阵法的精妙引导下,並未完全散发,而是如同百川归海,化作三道顏色各异的光柱,源源不断地匯入东方青龙圣灵体內! 得三方星宿之力加持,那青龙圣灵虚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疯狂凝实! 其威压节节攀升,已然超越了寻常准圣的范畴! “孟章道友!时机已至,还不归位,更待何时!” 赵公明声如洪钟,大喝提醒。 青龙孟章早已心潮澎湃,难以自已! 感受著那同源而出却浩瀚无边的青龙星力,他长啸一声,佝僂的身躯猛然挺直,化作一道青光,直接投入了那巨大的青龙圣灵虚影眉心之处! 两者本源交融,权柄共鸣! 龙吟声响彻寰宇! 那青龙圣灵原本虚幻的双眸,骤然亮起,充满了灵性与威严,正是孟章的意志! 磅礴的东方甲乙木之本源,疯狂涌入孟章枯竭的本源之中! 孟章那枯槁的龙躯,久旱逢甘霖,贪婪地吸收著这海量的生机和力量。 黯淡的龙鳞重新绽放出青金色的光华,一股远超他巔峰时期的恐怖气息,自其体內轰然爆发! 准圣中期————准圣后期————直至准圣巔峰! 並且还在攀升! 此时的青龙孟章,身合星宿青龙圣灵,得周天四象星力加持,身形庞大到挤满了小半个虚空,通体青金琉璃,星辉与木之生气交织环绕,每一片鳞甲都仿佛蕴含著一方草木世界,呼吸间引动周遭万里水元与木灵之气欢呼雀跃。 “吟” 他与之前那副生机断绝的模样,简直判若两龙。 “哈哈哈哈!痛快!痛快!” 孟章发出震天龙吟,声音中充满了无尽的畅快,“枯”!你这窃取生机之魔,今日便让你见识一下,何谓真正的木之大道!何谓生生不息!” 孟章龙尾一摆,巨大的龙首俯瞰下方幽深海眼,龙目之中青光大盛,锁定那魔气最浓郁之处。 “眾龙族儿郎,稳住大阵,为吾压阵!” “天庭眾位星君,有劳维持阵法,助吾斩魔!” 话音落下,加持了无上星力的青龙孟章,裹挟著毁天灭地之威,悍然冲入了东海海眼魔域之中! 魔族,来战! 第131章 殭尸始祖,木之对决 第131章 殭尸始祖,木之对决 孟章身合青龙圣灵,挟周天星宿之威,悍然冲入魔域。 魔域內,天幕低垂,魔气翻滚,侵蚀著一切生机。 “吼————”“嗷呜————” 无数形態各异的魔”兽,从四面八方的阴影中扑杀而来。 它们形態各异,似狼似豹,俱是眼眸赤红,充斥著毁灭欲望,毫无灵智可言。 这些魔物实力参差不齐,但大多在金仙境界之下。 “哼!魑魅魍魎,也敢挡路!” 孟章龙吟震天,巨大的青龙之躯只是轻轻一摆,磅礴的青龙星力化作亿万道青色雷霆,向四周炸开! “轰隆隆—— —“” 雷霆过处,魔物瞬间消融,连惨叫都未能发出,便化作缕缕黑烟消散。 这些低阶魔物,根本无法阻挡孟章分毫,被他一路横扫,深入魔域腹地。 然而,紧隨其后进入魔域的赵公明,神色却愈发凝重。 他观察著那些被孟章击溃的魔物。 “並非简单的魔气造物———— 这种气息,不死不灭,怨念深藏,以生机为食————” 赵公明眉头紧锁,一个尘封在记忆碎片中的名字,骤然浮现心头。 殭尸?! 赵公明心中一凛。 殭尸,集天地怨气、晦气、死气而生,不入轮迴,不遵五行,乃是极为难缠的异类。 如今在这魔域首次出现天地。 这个念头刚起,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测。 前方,那片被孟章清空的区域尽头,一座由无数白骨堆砌而成的巨大王座,缓缓从地底升起。 王座之上,端坐著一道身影。 他面容冷峻,五官如同刀削斧凿,一双眼睛却是纯粹的漆黑,没有眼白,如同两个黑洞,吞噬著周围一切光线。 俯瞰眾生,漠视生命。 嘴唇微张,露出四颗尖锐的獠牙,寒芒令人心悸。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无论是脸庞还是手指,都呈现出一种金属般的质感,似由万古玄铁铸就。 准圣级別的威压,潮水般散开,虽然比起此刻星力加持下的孟章逊色不少,但那凝练到极致的死寂与凶戾,也让这片魔域都为之震颤。 殭尸始祖,將臣! “呵————” 將臣发出低沉的笑声,扫过威势滔天的孟章和赵公明,“多少年了,终於有新鲜的血肉和生机主动送上门来,一条老龙,一个神圣,不错,你们的生机,很诱人。” 孟章龙吟震天,“魔孽!枯在何处?让他滚出来受死!” 將臣缓缓从白骨王座上站起,活动了一下脖颈。 咔吧咔吧———— 他无视了孟章,“闯入主人的地盘,还如此喧譁,你们,还不配惊动主上。” “主上?” 赵公明眸光一闪,手持玄溟三叉戟上前一步,“你口中的主上,就是那个只会躲在背后汲取生机的枯”?” 將臣瞳孔中戾气一闪,周身死寂魔意暴涨:“牙尖嘴利!本座乃將臣,执掌死寂与不朽!你们的生机,归我了!” 话音未落,將臣身形猛然消失原地,下一瞬,已出现在孟章龙首之前,一只苍白的手掌探出,五指指甲瞬间变得漆黑修长,缠绕著腐蚀万物的死气,直抓孟章那星光最盛的龙目! “找死!”孟章怒吼,覆盖木灵星力的龙爪,悍然拍下! “轰!!!” 爪掌交击,发出金铁交鸣巨响。 狂暴的能量衝击波瞬间將周围万里內扑上来的低级凶兽瞬间清空。 孟章龙躯微震,龙爪上传来的反震之力让他有些意外。 再看將臣。 一声闷响,化作一道流星倒飞出去,撞碎了远处一座魔山,烟尘冲天。 但他下一刻便毫髮无损地从废墟中衝出,再次扑来,身上甚至连一丝伤痕都未曾留下! 將臣舔了舔嘴唇,瞳孔中兴奋之色更浓,“力量不错!可惜,破不开本座的不朽魔躯!” “好硬的骨头!” 孟章龙目一凝。 他刚才那一击,寻常准圣初期硬接,至少也要骨断筋折,但这將臣竟似毫无感觉? 赵公明在一旁看得分明,沉声道,“孟章道友小心!此乃殭尸之祖,铜皮铁骨,肉身不朽,更无痛觉,最是难缠!” 正如赵公明所言,將臣再次扑上,速度更快,攻势更加狂猛,完全不顾自身防御,只攻不守,疯狂地攻向孟章。 孟章周身星力木气沸腾,青龙探爪、神龙摆尾————种种大神通信手拈来,轰击在將臣身上,每一次都能將其击飞,甚至打得他魔躯凹陷,骨骼断裂。 然而,將臣就仿佛没有痛觉一般,无论受到何种创伤,魔域深处便有源源不断的死之力涌入其体內,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再次生龙活虎地扑杀上来,死缠烂打,极大地拖延了孟章前进的步伐。 “这廝魔躯诡异,恢復力极强,寻常攻击难以致命!”孟章传音给赵公明,语气带著一丝烦躁。 他虽占据绝对上风,但被这样一个打不死的牛皮缠住,实在憋屈。 “不能与他纠缠!”赵公明眼中寒光一闪,如此僵持,正中那魔神“枯”的下怀。 “道友,吾来助你!” 赵公明清喝一声,身形晃动,已加入战团。 他手中玄溟三叉戟向前一指,引动洪荒水元之力,朝著將臣奔涌而去! 同时,头顶玄元控水旗光芒大放,定住將臣周身虚空,极大限制其行动! “吼!” 將臣感受到周身的束缚传来的危险气息,发出一声暴怒的咆哮,周身死寂魔气冲天而起,硬抗水元镇压,双爪撕扯,想要裂开一道缺口! 但就在此时,孟章抓住机会,凝聚了无尽星力与木之本源的龙息,再次结结实实地轰击在將臣胸膛之上! “轰——” 这一次,將臣那不朽的躯干终於出现了破损! 胸膛处大片青灰色的皮肉炸开,直接穿透,露出仅剩不多遍布魔纹的骨骼,气息瞬间萎靡了大半。 “好机会!” 赵公明与孟章对视一眼,此魔不除,必为大患! 两人气势再提,赵公明挥动玄溟戟引动无边弱水,孟章凝聚甲木神雷,一左一右,便要给予將臣致命一击,將其彻底粉碎,连渣都不剩! 左右夹击,皆是杀招! 將臣终於色变,他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他狂吼一声,周身死气压缩到极致,试图硬抗。 “嗡“,魔域深处! 一股魔意,轰然席捲天地。 万物终枯,整个天地都在走向消亡。 “嘭!嘭!” 两声闷响,赵公明与孟章身形一震,不受控制地向后倒飞出去。 两人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凝重。 真是,混元无极! “终於等到你们主动攻进来了!本座等这一天,等的太久了!” “既然来了,就都留下来吧!你们,以及外面那些龙族和小星星们———— 你们的生机,如此浓郁,如此诱人———— 合该是老祖我挣脱这最后枷锁,重临世间的无上补品!” 话音落下,整个魔窟剧烈震颤。 紧接著,魔域之中,那无数正在围攻的殭尸、凶兽,无论实力强弱,身形猛然一僵,隨即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捏爆,轰然炸开,化作漫天血雾! 整个魔域內所有的魔物,都在同一时间走向了毁灭! 亿万魔物炸裂形成的生机血雾,百川归海,疯狂地涌向魔域最深处的黑暗。 仅剩將臣恭敬的站在了那道魔影之后。 “哈哈哈——!” 魔神“枯”的狂笑震动整个魔域,甚至传到了外界的万龙大阵与星宿大阵之中。 “果然!鸿钧老儿!你果然被这至公无情的天道反噬镇压了! 自作孽,不可活!区区混元无极大圆满,便妄图身合引导洪荒级的天道? 痴心妄想! 合该有此一劫啊!” 枯感受到了,天道封印的力量正在急剧衰减,这印证了他蛰伏无数元会的猜测! “鸿钧已不足为虑!今日,便是老祖我脱困之时! 尔等螻蚁的生机,便是天道送给老祖的一份厚礼!” “都给我留下吧!” 枯”猛地探出一只覆盖了整个魔域天空的,由木之枯寂法则构成的巨掌,无视了空间距离,朝著正在赵公明与孟章,以及更远处魔域入口外的万龙大阵,四象星宿大阵,狼狠抓来! 混元无极之威,全面爆发! 誓要將所有闯入者与守护者,一併吞噬! “吟一” “枯!终於等到你!” 青龙孟章猛地发出一声龙吟,响彻寰宇,周身被四象星宿大阵加持的青金色星辉骤然內敛,旋即化作一轮蕴含著无穷生机的青色大日! 他庞大的龙躯在青光中化为木之大道本源的具现,每一片龙鳞都似一片初生的世界,呼吸间引动诸天万界的草木精气共鸣! 得周天星宿之力加持,此刻的孟章,气息赫然已衝破准圣桎梏,短暂攀升至堪比圣境的层次! 虽无圣人果位,但其力量层级,已足以与混元初境的“枯”分庭抗礼! “枯!你的末日到了!” 孟章龙目之中燃烧著积攒了无数元会的怒火,龙爪探出,引动了木之大道本源法则。 万界生发! 以孟章龙爪为中心,无尽的青色道纹蔓延开来,所过之处,那被魔域死寂的大地,竟强行焕发出磅礴生机! 一株株神异的灵根虚影破土而出,金莲涌现,碧树参天,浩瀚的生命精气反向冲刷,净化著魔域枯寂! 那吞噬而来的灰色巨爪,在这纯粹的木之生机衝击下,渐渐消融。 “嗯?有点意思!” “枯”轻咦出声。 “没想到你这老泥鰍,借来几分星力,竟也能触摸到圣境门槛!可惜,终究是借来的力量,曇一现!” “诸界枯寂!” 枯”发出一声尖啸,同样引动自身本源法则。 无尽的灰败木气自其虚影中涌出,化作一道道席捲天地的枯萎风暴,所过之处,孟章以生力催生出的灵根金莲迅速凋零、腐朽,重新化为飞灰,生机被强行掠夺吸收! 木之生发与木之寂灭,两种同源却截然相反的大道法则,在这魔域疯狂对撞。 “轰轰轰—— —” 圣级力量的碰撞,远超寻常! 法则的交织崩坏,虚空如同镜面寸寸碎裂,地水火风失去控制,狂暴的能量席捲四方,天地重归混沌! 若非有外部万龙大阵与四象星宿大阵死死稳固,恐怕早已彻底崩塌,波及外界洪荒天地! “哈哈哈!痛快!再来!” 孟章越战越勇,青龙摆尾,再次引动周天星辰之力化作亿万青色雷霆,每一道雷霆都蕴含著青木生之妙,铺天盖地轰向枯的本体。 枯”亦是不甘示弱,魔躯摇曳,无数根由寂灭法则凝聚的灰色触手刺破虚空,与青色雷霆绞杀在一起,不断吞噬其生机,壮大自身。 两者一时间竟斗得旗鼓相当,难分伯仲! 青金色的生机领域与灰败的枯寂领域分庭抗礼,不断碰撞消磨。 “哈哈哈!痛快!老魔头,你的枯寂大道,也不过如此!”孟章越战越勇,感受到体內奔腾的力量,亿万年的压抑都要在这一刻宣泄出来。 然而,“枯”那浑浊的魔眼中却闪过一丝残忍的狡诈。 他硬接孟章一记蕴含星力的龙爪,身形微微后退。 “老泥鰍!你確实让本座意外!”枯”一边抵挡著孟章的狂攻,一边发出刺耳的怪笑。 “你以为暂时拥有了力量就能与本座平起平坐?你看看外面!看看你那些可怜的龙子龙孙,还有那些散发著星力的螻蚁!” 隨著他的话语,魔域与洪荒的壁垒在圣级力量衝击下变得更加薄弱,孟章能清晰地感知到外界。 万龙大阵在剧烈摇晃,不少真龙因为支撑阵法而龙鳞开裂,龙血洒落。 斗部眾星宿面色凝重,全力维持著星力输出,但显然也承受著巨大的压力。 “吾等混元之力,再打下去,这海眼封印必破无疑———— 届时,第一个被混沌湮灭,被本座吞噬尽生机的,就是你东海龙族全族! 还有那些天庭的星官,他们的星辰生机,可是大补之物! 哈哈哈!孟章,你是要拉著你全族和天庭援军,一起给本座陪葬吗?!” 攻心为上! 这才是孟章最大的弱点。 果然。 此言一出。 孟章龙躯一颤,攻势不由得出现了一丝凝滯。 他孟章可以战死,但龙族传承不能断送於此! “好机会!”枯魔神眼中凶光大盛,蓄势已久的杀招骤然爆发! “木之寂灭!” 一道凝练到极致的指芒,穿透了孟章的生机领域,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直接点向孟章的眉心祖窍! 这一指,蕴含了“枯”最强的木枯真意,就是要趁其心神失守,一举灭其元神! “小心!” 赵公明大喝提醒,玄溟戟奋力斩出一道幽蓝水光试图拦截。 孟章也反应过来,但是还是慢了一丝。 “嘭!” 孟章发出一声痛苦的龙吟,巨大的龙躯被那寂灭指芒蕴含的恐怖力量击得倒飞出去,周身璀璨的青金光芒瞬间黯淡了大半,显然受了不轻的创伤。 “哈哈哈!蠢货!战场之上,还敢分心他顾!合该你龙族今日灭绝!” 枯魔神得意狂啸,气息猛然暴涨,趁著孟章受创,大道真意再次凝聚,悍然冲向那已然摇摇欲坠的海眼封印! “封印要破了!外面的生机,都是我的!!” 一时间,万龙悲吟,星宿色变! 第132章 魔界立,老子曰:尔等不当此量劫出世! 第132章 魔界立,老子曰:尔等不当此量劫出世! 就在那蕴含枯朽之力的巨爪即將撕裂封印,抓向外界的万龙与星宿眾神之际o 一道来自鸿蒙初判的道韵,瀰漫开来。 剎那间,阴阳分立,清浊分明。 先天至宝,太极图! 笼罩而下。 金桥横空,图卷缓缓旋转,定住暴乱的四海之水,抚平破碎的虚空裂痕。 地水火风皆被定住,万物归於有序。 赵公明暗鬆一口气。 幸亏他稳妥起见,来时向首阳山传讯,告知大师伯海底似有混元无极境魔神,请求大师伯危机时刻相助。 “枯”的魔爪,在触及太极图散发的清光,一丝波澜未能兴起。 一道清静无为与大道同在的身影,悄然出现在太极图所化的金桥之上。 他身著太极道袍,面容古井无波。 太清圣人,老子! “太清?” 魔域深处,“枯”轻笑嘲弄,“本座当是谁,原来是盘古身死后侥倖残留的一道清灵神魂。 还是靠著鸿钧老儿留的后门鸿蒙紫气,才勉强躋身圣位的傢伙! 怎么,鸿钧老儿自身难保,派你这残魂来送死吗?” 老子眸光低垂,面容平静无波,似未曾听出枯的嘲讽,淡淡开口,“对付你这藏头露尾,只知窃取生机苟延残喘的家中枯骨,贫道这点微末道行,够用了。” 话音落下。 老子周身原本清静无为的气息骤然一变。 祂並未显露万丈法身,只是站在那里,却已是天地的中心,万道的源头。 “镇。” 一字吐出,言出法隨! 太极图旋转的速度骤然加快,阴阳二气化作两条横贯天际的巨龙,一黑一白,首尾相连,磨灭万物。 磨盘缓缓压下,所过之处,魔气溃散,死寂消融。 “不!不可能!!” “枯”魔神惊呼,“你区区一道盘古残魂,靠著功德取巧成圣,怎么可能也到了圣人后期,接近圆满的境界?!这绝不可能!!” 老子的实力远超他的预估。 在蕴含创世真意的太极磨盘面前,“枯”依靠吞噬无数纪元生机勉强恢復的混元无极力量,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贫道说了,对付你,足够了,乖乖融入天道,成全祂,不好么?” 老子抬手,对著魔域深处那凝聚的身影,向下一按。 太极图隨著他的动作,轰然压下! “休想!老祖我沉寂万古,岂能再被镇压!” “枯”魔神心中疯狂咒骂。 它不甘心它谋划了无数元会,好不容易等到鸿钧被天道反制,眼看就要脱困,怎能再被镇压回那暗无天日的海眼之下,与混沌废墟为伴? 它猛地將全部神念爆发出来,魔音穿透了太极图的封锁,响彻西方天地。 “尔等还要藏到何时?!本座已为尔等牵制住老子!这是千载难逢之机!你们还不赶紧动手!!!难道要等老子將本座再次镇压,回头再去收拾你们吗?!!” 西方,极乐净土之下,深渊魔域。 端坐於十二品灭世黑莲之上的无天,与一旁的魔主波旬,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眸。 两人眼中,魔意流转。 —————————————— 他们听到了“枯”魔神响彻洪荒的咆哮。 两人相视一眼。 时机,到了! 无天与波旬同时起身,面向冥冥中的天道,以自身魔道本源立下宏愿大誓,声音含著魔音蛊惑,传遍四方。 “天道在上!今有魔道无天、波旬,感念天地善恶有分,阴阳轮转,方为至理! 吾等愿立下魔界,纳洪荒万魔,容世间恶念!自此,道涨魔消,魔消道涨! 魔界立——” 宏愿立下,天道震动! 剎那间,洪荒须弥山下,以及那些散落於洪荒边缘,原本封印诸多魔神残骸的天外混沌区域,挣脱原本的束缚,带著著无尽魔气,百川归海,朝著无天与波旬立誓之处疯狂匯聚! 虚空被撕裂,一个庞大黑暗混乱,依附於洪荒主天地,却又相对独立的世界雏形,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闢! 魔气在其中咆哮,法则扭曲而诡异,魔界正在成型。 “放肆!” 清冷的呵斥自九天传来,无量造化神光涌现,女媧的身影直接显现在西方天际。 凤目含煞,山河社稷图环绕周身,乾坤鼎撕裂空间,直接砸向正在孕育的魔界,要將这祸乱源头扼杀於萌芽! “无量寿佛————”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 两声诡异的佛號响起,接引与准提的身影,出现在了女媧娘娘前方,二人合力拦下了毁灭一切乾坤鼎。 此刻的他们,再无平日那悲天悯人的宝相庄严。 接引面容一半慈悲,一半狰狞魔意。 准提周身佛光与魔气交织,那七宝妙树都染上了一层不祥的暗色。 佛魔一体,显露无疑! 女媧冰冷的目光扫过二人:“果然是你们!接引,准提!尔等身为玄门之下,道祖亲封的圣人,竟敢公然叛玄入魔?!” 接引与准提闻言,脸上同时露出了几分讥誚的轻笑。 那笑声混合著佛音的庄严与魔音的诡异,格外刺耳。 接引开口道:“女媧师妹,何为玄?何为魔?天道容纳万道,佛魔只在一念,顺逆皆由本心,玄门不给活路,便怪不得吾等另觅他途了。” 女媧娘娘瞥了一眼下方正在疯狂吸纳魔气,即將彻底成型的魔界,又看了看有恃无恐的接引与准提。 心中本就没有多少怒意的心平復了下来。 这样,也好。 开闢魔界,纳万魔於一隅,总好过这些魅魅魍魎隱匿於洪荒各处,暗地里搅风搅雨,如此一来,倒也省了吾等日后耗费心力,四处防范。 魔界开闢,固然能让魔道彻底融入洪荒天道,获得天道认可,魔道气运必將大涨。 而且,以如今天道的进度。 魔界开闢是早晚的事。 不过,这样反过来想,魔界也如同一个巨大的牢笼,將所有魔道修士束缚其中,利弊之间,在她看来,反而是利大於弊。 既然魔界之事已成定局,那么———— 女媧那蕴藏无尽造化的美眸,再次转向挡在面前的接引与准提,身造化之气冲天而起,混合著补天救世的无上功德金光,气势之盛,丝毫不逊於佛魔同体的二圣叠加。 你们既然不再隱藏这令人作呕的模样,那本宫终於不用再像之前那般收敛了一一股压抑了无尽岁月的怒火,轰然爆发! 早就想好好揍你们一顿了!!! 女媧素手一扬,乾坤鼎再次冲天而起。 根本不待接引与准提反应强行带著两位佛魔同体的圣人,直接撞破了洪荒世界的壁垒,消失在茫茫混沌之中! 混沌,才是圣人尽情施展的最佳战场! 尔等屡次三番算计人道,搅乱乾坤的累累旧帐,咱们一笔一笔的算! 没了女媧的阻拦。 魔界顺利成型。 无天端坐十二品灭世黑莲,引动魔界本源,气息与魔界一同攀升,原本似圣非圣的界限被瞬间衝破,浩荡魔威席捲四方,踏入混元无极之境! 他成为魔界开闢者之一,执掌魔界法则根基。 波旬身形变幻不定,引动世间无穷欲望念头融入魔界,他化自在,魔焰滔天,同样借开闢之功,气运加身,魔道圆满,成就混元无极魔主,执掌魔界慾念根源。 几乎在魔界雏形显现,无天、波旬成就混元的同一时间。 幽冥,极西之地的寂灭之渊深处,封印轰然破碎。 正是昔日蛊惑燃灯的那位寂灭魔神残魂。 它积蓄了无数岁月,更得了燃灯部分本源与对寂灭大道的“贡献”,此刻借著魔界开闢,天道动盪的良机,衝破了盘古、鸿钧昔年布下的封印! “寂灭为终,万灵归墟!吾道,合!” 那寂灭魔神的残魂毫不犹豫地將自身寂灭大道本源,融入天道之中! 祂以自身寂灭大道,彻底补全天道“寂灭”之道。 是为西方寂灭魔祖。 魔界西方,寂灭道韵凝聚成实质的黑色魔莲,一尊身著黑袍,面容模糊不清,代表著一切终结的魔影缓缓站起,气息赫然达到了混元无极! 与此同时,东海海眼之下。 正被太极图磨盘死死压制,本源飞速消散的“枯”魔神,也抓住了这稍纵即逝的机会! “哈哈哈!天助我也!生机掠夺,万物凋零!吾道,亦合!” 祂疯狂燃烧著被太极图磨灭的小半本源,强行引动自身枯寂大道,同样冲向天道! 魔界东方,一株庞大无比,却通体灰败的巨树虚影扎根虚空,无数根须汲取诸天万界生机,巨树之下,一道魔影同样凝聚,气息同样攀升至混元无极! 东方枯木魔祖。 两位魔祖藉助魔界开闢,天道纳新的关键时刻,以自身大道填补天道缺失的“阴”面,成功身合天道,虽受天道制约,却也藉此摆脱了被彻底镇压的命运,成为了魔界的主宰之一! 魔界因此彻底稳固,东方枯木擎天,西方寂灭魔莲绽放,划分魔域格局! “哈哈哈!” 枯木魔祖的意志在魔界东方迴荡,得意猖狂,“太清!看到了吗?天道认可吾之大道!魔界已成,吾身合天道,乃天命魔祖!你纵然实力强於吾,此刻还敢强行抹杀吾吗?你若逆天而行,必受天道反噬,业力缠身!” 它篤定老子不敢冒著承受洪荒业力的风险,对一位身合天道的魔祖下杀手。 然而,面对枯木魔祖的囂狂,立於太极图金桥之上的老子,古井无波的面容上,唇角微不可查地扬起了一抹弧度。 当初那般桀驁的混沌魔神,如今不也主动身合天道了吗?? 同在天道之下,贫道才是更没顾及。 三十三重天外,天庭兜率宫中。 那常年看守八卦炉,看似慈眉善目与世无爭的太上老君,忽然停下了手中的拂尘,呵呵一笑。 “老道清静惯了,许久未曾活动筋骨,今日,便也凑个热闹罢。” 他慢悠悠地起身,隨手抄起案几上那只紫金葫芦,又拿起旁边那柄看似普通的芭蕉扇,对著熊熊燃烧的八卦炉轻轻一扇。 “轰一” 蕴含天地人三才之妙的三昧真火,得芭蕉扇催动,化作一条焚尽万物的赤焰火龙,冲天而起。 火龙咆哮,直接撕裂虚空,开闢出一条火焰通道! 下一刻,虚空开合,身披太极道袍,手持葫芦与芭蕉扇,面容与老子八分相似,却更显温和慈善的太上老君,一步从火焰通道中踏出,出现在了东海海眼之上,立於老子本尊身旁。 善尸,太上老君! 其气息圆融,与道合真,虽不显凌厉,却深不可测,亦是圣人境界! 他代表老子执掌炼丹之道,蕴含造化生机,亦能焚天煮海。 老子本尊同样清光再闪。 左侧,一道身影迈步而出,身著玄白道袍,面容与老子相同,眉宇间却带著一丝审视与执著,手中持著一根拐杖。 正是昔日红白藕青荷叶,二十四品混沌青莲所化,象徵著人教正统的极品先天灵宝。 亦是圣人境! 右侧,又一道身影显现,身著阴阳道袍,面容与老子相似,手中握著一桿宝旗,离地焰光旗,旗幡招展,混乱阴阳,倒转五行,诸邪避退,万法不侵,同样是圣人境! 本尊老子,圣人后期,手持太极图! 善尸太上老君,圣人境,持紫金红葫芦、芭蕉扇! 执我尸,圣人境,持道祖扁拐! 恶尸,圣人境,持离地焰光旗! 四圣並肩而立! 气息连成一片,圣威不再是清静无为,而是化作了实质的压迫,如同四座不周神山,轰然压向那初生的魔界。 刚刚因魔界立下,魔祖归位而喧囂鼎沸的魔道气运,瞬间被这股力量压製得几乎凝滯! 魔界之中,刚刚成就混元无极,享受魔祖权柄的无天、波旬、枯木魔祖、寂灭魔祖,同时感受到了这股令他们魔魂震颤的恐怖威压! “老子!你想做什么?!” 枯木厉声喝道。 “做什么?” 老子目光投向魔界,眼神平静如水,“天道欲纳万道,贫道顺应天数,自不会阻拦魔界归位。” “然。” 老子话锋一转,眸光中大道生灭,“贫道亦言,魔界初立,根基未稳,尚需沉淀,魔界不当於此量劫如此猖狂,合该沉寂。” “你!!!” “镇!” 四圣齐动入魔界。 > 第133章 二圣战六魔祖,优势在我! 第133章 二圣战六魔祖,优势在我! 老子本尊手中太极图骤然展开,金桥横空,直接撞向魔界核心,所过之处,刚刚凝聚的魔界法则纷纷崩断,大地裂开深渊,天空布满裂痕! 目標直指枯木魔祖和无天。 “狂妄!” 枯木魔祖咆哮,引动刚刚融合的天道之力,化作万千枯萎巨藤抽向太极图,无天亦催动灭世黑莲,射出破灭魔光。 然而,在老子本尊圣人后期接近圆满的绝对实力面前,他们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 太极图碾过,枯萎巨藤寸寸断裂湮灭,破灭魔光倒卷而回,两人魔躯剧震,黑莲哀鸣,同时喷出大口蕴含本源的魔血,气息瞬间萎靡下去! 一旁,太上老君呵呵一笑,手中芭蕉扇对著魔界苍穹轻轻一扇。 顿时,炼丹炉大开,三昧真火倒泻而下! 专克一切阴邪魔气,焚毁法则根基。 火焰过处,魔云消散,魔山融化,初生的魔物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便化为虚无。 他主动迎上身形变幻、引动欲望的波旬。 波旬幻化出无尽魔影,试图迷惑、引动心火,但在三昧真火面前,一切虚妄皆被焚尽,真身被火舌舔舐,发出悽厉惨叫,魔躯焦黑,本源受创。 执我尸面容冷峻,手中扁拐打向那刚刚合道的寂灭魔祖。 “尔之寂灭,悖逆生机,乱吾道心,当诛!” 一杖击出,寂灭魔祖引动的万物终结道韵,纷纷溃散反噬! 执我尸踏破虚空,扁拐重重敲击在寂灭魔祖虚影的额头! “咔嚓!” 大道悲鸣,周身寂灭道韵瞬间黯淡混乱,刚刚凝聚的天道位格都变得摇摇欲坠,遭受重创! 恶尸则挥动离地焰光旗,万丈金焰如瀑。 “玷污天地,当净!” 金莲所过之处,魔界中混沌残骸纷纷被净化消融。 强行削弱魔界本源,延缓其稳固进程。 老子一人三尸。 对阵四名混元无极魔祖,强势碾压。 圣人之战,哪怕只是短暂交锋,其威能也足以撼动寰宇。 整个新生的魔界在八圣对战的肆虐下山河崩碎,魔气逸散,法则哀鸣。 尤其是四位魔祖原本器张不可一世的气焰被彻底打落。 个个魔躯破损,本源受创,气息衰败,没个几万年修养,休想恢復过来! 老子本尊收拢太极图,四圣並肩立於残破的魔界之外,冷漠地俯视著这片狼藉。 “魔界,当存。” 老子缓缓开口,定下基调,“然,却非尔等肆意妄为之所,若再敢逾越,贫道不介意再来清理一次。” 声音平淡,却带著让四位魔祖发冷的寒意。 说完,老子一圣三尸身影缓缓淡去,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留下满目疮痍的魔界,以及四位气息萎靡,惊怒交加,却再也不敢口出狂言的魔祖。 魔界是立下了,魔祖也归位了。 但在真正拥有抗衡老子的力量之前,他们,以及这方魔界,都只能如老子所言。 还不到器张的时候! 枯木魔祖、寂灭魔祖,连同无天、波旬,四位新晋的混元无极魔祖,或倚著断裂的魔山,或瘫坐在破碎的地底,个个魔躯残破,本源黯淡。 枯木魔祖看著自己那株象徵本源,如今却从中间折断巨树,不甘的低吼:“同为混元无极,为何差距如此之大?!那老子不过盘古一道残魂所化,凭何??” 寂灭魔祖同样难掩愤怒,质疑道,“难道鸿蒙紫气,並非枷锁??” 无天擦拭著嘴角不断溢出的魔血,身下的十二品灭世黑莲光华黯淡,苦涩道:“本以为魔界立,吾等身合天道,当可与玄门分庭抗礼————谁知,竟是自投罗网,成了笼中困兽。” 波旬身形变幻不定,却难以维持完美的幻象,沙哑道:“玄门底蕴,深不可测,我等还是太急了。” 四位魔祖相顾无言,一种名为绝望的情绪,在四位魔祖心中蔓延。 就在这时— 魔界那本就布满裂痕的苍穹,猛地再次被伟力撕开! 混沌之气倒灌而入。 紧接著,两道散发著佛魔混杂气息的身影,如同陨石般被狠狠砸了进来,撞入大地,激起万丈尘埃。 接引和准提! 此刻的二位圣人,哪里还有半分西方教主的威仪? 接引那半佛半魔的脸上,几乎被打散,金身黯淡。 准提更惨,七宝妙树光华全失,如同枯枝,气息萎靡到了极点,比四位魔祖竟还要悽惨几分。 女媧人身蛇尾法天象地屹立苍穹之外,头顶山河社稷图延展万里,乾坤鼎悬浮於侧,俯看魔界。 她凤目含威,清冷的圣音如同天道律令,响彻整个魔界。 “接引、准提,尔等叛玄入魔,搅乱乾坤,当罚! 自此,尔等六人,便永镇魔界,不得出此界半步! 违者,本宫不介意再次领教尔等魔威!” 话音落下,女媧身影消失。 但隨著横贯苍穹的裂缝闭合。 魔界的天幕之上,两张巨大的至宝虚影出现,一鼎一图,两件至宝的虚影交织,將整个魔界封锁。 这意味著,魔界之內,圣人及以上,许进不许出! 接引、准提挣扎著从深坑中爬起,看著自己狼狈不堪的法身,又看了看不远处同样悽惨的四位魔祖,六位洪荒顶尖的存在,此刻竟在这残破的魔界里面面相覷,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和屈辱涌上心头。 接引惨然一笑,声音嘶哑,“想我师兄弟二人,苦心谋划无数元会,不惜叛玄入魔,引魔神,立魔界,只为西方大兴,摆脱玄门压制,如今,竟是自作自受,画地为牢————” 准提面容扭曲,猛地一拳砸在地上,引得大地轰鸣,“可恨!可恨啊!老子实力强还说的过去,那女媧何时有了这等实力?!区区二圣,竟然碾压我等六位混元无极!” 他们原本以为,玄门仅剩太清老子,加上女媧孤掌难鸣,而他们魔族一方足足拥有六位混元无极,足以实现道消魔长。 谁能想到,老子和女媧展现出的真实战力,简直顛覆认知! 一个打四个如同教训孩童,一个打两个更是碾压局。 这和他们预想中的圣人平衡截然不同! 无天幽幽一嘆,“现在说这些还有何用?当务之急,是儘快修復魔界,恢復伤势,此界虽成我等囚笼,亦是我等根基,若不能儘快稳固,莫说爭锋洪荒,只怕连存续都成问题————” 魔界之外,洪荒天地。 老子、女媧两位圣人出手,最终以魔界六魔祖被镇压而告终,留给洪荒眾生的,是无尽的震撼与呆滯。 天庭,西天门外。 以昊天、瑶池、紫微、勾陈四位巔峰至尊为首,身后是已然集结完毕的八部正神以及百万精锐天兵天將! 神光浩荡,原本天庭已准备倾巢而出,不惜一切代价下界,哪怕是碰上魔祖,也要將魔界扼杀於萌芽。 然而,此刻,所有人都僵立在原地,望著天地间消散的圣威余波,以及魔界之上封印魔界的太极图与乾坤鼎虚影,久久无言。 他们所有的准备,在目睹了老子一圣镇压四魔祖,女媧暴打接引准提之后,化为了无声震撼与茫然。 昊天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轻嘆一声,“朕原本以为,重立天庭,匯聚万神,已足以应对天地大变————如今看来————我天庭之路,尚远。” 紫微同样苦笑道:“一圣镇一界啊,本以为吾等四御联手,加之周天神祇,或可与魔界几位新立魔祖周旋一二。 今日方知,是吾等坐井观天了。 原来圣人与圣人之间,差距之大,更是超乎想像。” 原来,他们天庭厉兵秣马,准备拼尽全力的对手,在真正的顶尖圣人面前,竟是如此不堪一击? 四位至尊相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凝重与庆幸。 庆幸有老子、女媧这两位定海神针般的圣人在。 若真是他们天庭参战,洪荒恐怕又要经歷一场不逊色於巫妖大劫的浩劫。 昊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波澜,帝威重现,声音传遍天庭,“眾卿家!” 万千神祇如梦初醒,齐声应道:“臣在!” “魔界虽立,然已被太上、女媧二位圣人封印,诸魔祖受创,短期內难以为祸! 然,魔界已成,魔道气运已融入天道,此后洪荒,正魔之爭將更为激烈! 天庭,当肩负维护天地秩序之重!” 昊天扫过下方肃立的眾神,“即日起,天庭进入战时戒备! 斗部、雷部、兵部,轮流巡视诸天,严密监控洪荒各处可能出现的魔界入□!財部、水部、火部、地只等部,各司其职,稳定洪荒,绝不给魔气渗透之机!” “谨遵陛下法旨!” 眾神领命。 东海,海眼之外的虚空秘境。 赵公明、金灵、应龙,以及刚刚恢復人形、气息依旧有些虚弱的孟章,同样目睹了那惊世骇俗的一幕。 赵公明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一直紧绷的心弦终於放鬆下来,苦笑道:“圣人之威,果然非我等所能揣度。” 应龙也是抹了把冷汗,连连道:“可怕,可怕————幸好太清圣人及时出手,否则我这把老骨头,今天怕是要交代在这里了。 孟章望著天穹,枯槁的脸上神色复杂,有敬畏,有感激,也有一丝落寞。 大世將来,他生机枯竭,怕是要看不到了———— 眾人的目光,不由得投向那东极虚空之后。 那里一道幽暗深邃魔门已然形成,连接著那方新生的魔界。 虽然魔界有圣人封印,但是混元无极之下,其他魔物还是可以通过。 看著这道东极之地的魔界门户,眾人脸上都露出了苦笑。 “看来,未来有的忙了。”赵公明揉了揉眉心。 他心中一动,想起了下界前昊天五方五帝的嘱託,关於的天庭大计。 他转向身旁气息衰败的孟章。 这不有个现成的吗? 而且之前孟章其实已经通过了天庭的权柄考验,可以与东方七宿完美融合。 “孟章道友,如今海眼魔患暂平,然东极魔门又开,仍需大德镇守,以防魔界再生事端。 不知道友,可愿再立新功,替这天地眾生,镇守这东极魔界之门?” 孟章闻言一愣,隨即他摇了摇头,泛起浓浓苦涩:“帝君厚爱,老朽心领。 只是方才一战,老朽本源已近乎枯竭,全赖四象星宿之力方短暂恢復。 如今星力散去,老朽已是油尽灯枯,非是老朽推辞,实在是无能为力赵公明与身旁的金灵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道友何必妄自菲薄?道友镇守东海海眼超过一个量劫,护持洪荒水元,功德无量! 天地眾生,皆受道友之恩! 方才道友能引动四象青龙圣灵之力,身合星宿,可见道友之道,已得东方苍龙七宿本源认可,与天庭气运相合!” “贫道不才,愿代天庭,代大天尊,诚邀道友入天庭神籍,执掌东方木之至高权柄! 届时,以天道业位之力,引东方青木本源,重塑神躯,再登巔峰,並非难事!” 紧接著,赵公明面露郑重,“当然,一旦上天为神,需恪守天条,自此,道友便不再是龙族青龙之祖,而是天庭青帝,需以天地公心为重,不知道友,可愿受此重任?” 孟章彻底呆住了,执掌东方木之权柄? 重塑神躯? 天庭青帝? 一旁的应龙听得眼睛发亮,见孟章还在发愣,急得一把抓住孟章的肩膀,用力摇晃,“你这老糊涂!还犹豫什么?!天大的机缘摆在面前!帝君这是给你再造之恩!赶紧答应啊!!” 他一边摇,一边对著赵公明赔笑,“帝君莫怪,莫怪!这老傢伙是惊喜过头,脑子转不过弯了!他一千个一万个愿意!” 应龙又转头,对著孟章低声急促道:“孟章!老子————咳咳,老祖我告诉你,这可是脱离海眼苦海,重获新生,更进一步的唯一机会! 你难道真想最后一点本源耗尽,彻底朽灭在海底吗? 龙族有老祖我看著呢!难道你还想和老祖我爭龙族唯一龙祖之位?!” 孟章看著焦急的老友,又看向面带微笑,目光真诚的赵公明。 龙目之中似有些许朦朧。 他镇压海眼太久,久到几乎忘了外面的天地,久到以为自己终將无声无息地朽灭於此。 他拍了拍应龙的手,整理了一下衣袍,对著赵公明,亦是对著冥冥中的天庭,躬身行了一个大礼,“帝君!老朽孟章,愿入天庭,执掌东方木德,镇守东极魔门,护佑洪荒眾生! 此身此魂,尽付天庭,绝无二心!谢帝君,谢大天尊恩典!” “大善!”赵公明抚掌大笑,“道友深明大义,实乃天庭之幸,洪荒之幸!” > 第134章 青帝归位,云华仙子背后的因果 第134章 青帝归位,云华仙子背后的因果 赵公明见孟章应允,心中亦是欢喜,当即不再耽搁,凝神静气,神念贯穿九霄云海,直抵三十三重天外的凌霄宝殿。 將东海海眼之战的前后因果,孟章的功绩德行以及与东方青龙七宿本源契合,乃至愿意接受神职镇守东极,呈报於昊天御前。 凌霄宝殿內昊天感应到赵公明传讯。 唇角扬起,果然不愧是公明啊! 下界才多久天庭又多一方帝君。 “眾卿,公明传来佳讯。” 將赵公明神念中所呈內容,传递给诸位帝君。 紫薇頷首,隨即抚掌笑道,“孟章道友於龙汉初劫后,镇守海眼亿万载,功德本就深厚,如今更在抗击魔神中挺身而出,不惜己身,其心可鑑。 更难得的是,其青龙本源与东方星宿权柄天然契合,实乃执掌东方木德,镇守东极的不二人选。” 见几位核心帝君均无异议,昊天霍然起身。 又一次引动自身天帝权柄。 “天道在上!” 昊天口含天宪,响彻洪荒。 “今有先天青龙孟章,秉性仁德,毅力坚韧!自龙汉以降,镇守东海海眼亿万载,阻魔於深渊,护水元以安寧,功德昭彰,天地可鑑!” “朕,昊天,承天应运,统御三界,今敕封:孟章,为东方青帝!执掌洪荒东方甲乙木之无上权柄,司春生之机,掌万物萌发,镇东极魔界之门! 特赐青帝印綬,享天庭气运,位列五方帝君之尊,当重塑青木神躯,再续无上道途!” 隨著他的宣告,九天之上,天道感应。 无尽的青色神光垂落,蕴含磅礴的天道功德与本源东方木之精气! 涌入孟章原本枯槁的身躯之內。 孟章忍不住发出一声混合著痛苦和舒爽的长吟。 在磅礴的生机与功德灌注下,他佝僂的躯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挺拔,於瘪的肌肤重新充盈饱满,焕发出如玉般的光泽,生机流逝的痕跡被迅速抚平。 道道青色神纹交织闪烁,最终化作一袭威严华贵的青帝帝袍,袍服之上,万木生长的生机道韵流转不息。 眉心处,蕴含著木之大道本源的青帝神纹缓缓成型,熠熠生辉。 与此同时,一方通体青翠蕴含无量生机的神印,自青光中落下,悬浮於孟章身前,东方青帝权柄神器,青帝印! 这时,一股远比之前藉助四象星宿大阵更加圆满的准圣巔峰气息,自孟章体內轰然爆发! 震动整个洪荒东域,万木朝拜,所有草木精华为之欢呼雀跃! “哈哈哈哈!吾道成矣!” 孟章,感受著体內无穷无尽的生机神力,以及与木之大道如臂指使的紧密联繫,忍不住再次发出一声悠长的龙吟。 声震东海,传遍九霄,洪荒东方万灵,凡有草木生长之处,皆心生感应,知其主宰已归位! 孟章凌空踏步,面向凌霄宝殿的方向,郑重无比地躬身三拜:“孟章,谢陛下隆恩! 必当恪尽职守,镇守东极,以报陛下知遇之恩,以慰天地眾生之望!” 昊天威严的声音透过虚空传来,“青帝不必多礼,天庭日后,还需倚重青帝之力。” 赵公明、金灵、应龙老祖也纷纷上前,脸上皆是洋溢著由衷的笑容。 赵公明拱手笑道:“恭喜青帝陛下!自此执掌东方,与天同寿,大道可期!” 金灵亦含笑道:“青帝归位,东方安定,实乃天庭之幸。” 应龙更是激动得龙鬚颤抖,哈哈大笑道:“好!好啊!老傢伙,你可算是熬出头了!以后在这天庭,咱们哥俩又能时常走动了!” 孟章一一还礼,脸上满是感慨和激动。 最后对应龙道:“老友放心,你我亿万年交情,何分彼此。” 隨即他的目光扫过下方那依旧在万龙大阵中坚守岗位的万条真龙,心绪万千o 这些龙子龙孙,追隨他镇守这暗无天日的海眼无数岁月,承受魔气侵蚀,付出了太多太多。 孟章面向万龙,含笑道:“吾既受封为东方青帝,镇守东极魔门,调理东方生机,此乃天庭重责,不可轻忽,当有亲军相辅,以履职责。” “尔等,隨吾镇守这海眼魔窟,歷经万劫,饱受磨难,却始终不离不弃,劳苦功高,天地皆知! 可愿隨本帝飞升天庭,入吾青帝麾下,编为苍龙军”,为天庭效力,继续隨吾镇守这东极门户,护佑洪荒苍生?” 万条真龙早已被青帝敕封帝位重塑神躯看得热血沸腾! 此时听闻青帝垂询,没有丝毫犹豫,亿万年来被压抑的龙吟之声响彻海底虚空。 “吾等愿死追隨青帝陛下!愿入天庭,再镇东极,万死不辞!!” “愿隨陛下,万死不辞!!” 它们被困在这海眼之下太久太久,早已將孟章视作支柱与信仰。 如今支柱登天为帝,更愿带它们一同脱离苦海,成为堂堂正正的天庭神军,这是何等的机遇! 一时间,龙吟阵阵,冲霄而起! “好!眾將士,且隨本帝,归位!” 青帝孟章朗声长笑,意气风发。 他引动刚刚获得的东方青帝权柄,手持青帝印,对著天庭三十三重天位於东极方向的广袤天域,遥遥一指! “东方苍天,听吾號令,青帝神域,开!” 剎那间,天庭东方,原本祥云繚绕的天穹如同帷幕般向两侧分开,无穷无尽的先天木之精气自三十三重天外接引而来。 只见琼楼玉宇拔地而起,连绵成片,皆是以上好的青玉神石筑就,流淌著温润光华。 仙山凭空浮现,灵泉飞瀑点缀其间,奇异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绽放,瞬息成林,瞬息成海! 浓郁的甲乙木精气甚至化作了青色灵雨,洒落在这片新生的帝域之中,滋养每一寸土地,每一株灵根。 充满无限生机的青帝道韵,笼罩了整个东方天域! 东方青帝神域,於此一刻,正式开闢! 其规模气象,不在四御帝域之下! “苍龙军,隨朕,入驻神域!” 青帝孟章一声令下,声如洪钟。 万条真龙齐齐长吟,化作一道道璀璨夺目的青色神光,欢欣雀跃地紧隨在青帝孟章之后,浩浩荡荡地飞入了那新开闢生机勃勃的东方青帝神域之中! 它们的身躯在接受天庭神光与青帝道韵洗礼的瞬间,褪去了原本因长期镇魔而沾染的魔煞之气,变得愈发神圣威严,龙鳞闪烁著青金色的神光,正式由镇魔真龙一族,转化为了受籙的天庭神龙。 赵公明、金灵、应龙老祖悬立於东海之上,望著那万龙归天的景,脸上都露出了笑意。 隨著东方青帝的归位,天庭不仅弥补了五方帝君的重要空缺,实力和气运都大涨,未来在应对魔界渗透中,底气又多了至关重要的一分。 之后,东海海眼深处,赵公明以神识细细扫过每一寸空间,又以定海神珠与玄元控水旗的权柄感应水元流转,確认魔域已被彻底拔除。 至此,困扰龙族亿万载,险些酿成倾覆东海的海眼魔患,总算得以解决。 龙族无需再倾全族真龙之力镇守於此,未来,真龙一族,想必会越来越多地出现在洪荒各处,重现上古龙行天下的盛景。 应龙这位当世龙祖只觉浑身轻鬆,下令摆下了极尽奢华的盛宴。 水晶宫闕光华璀璨,夜明珠缀满穹顶如同繁星,无数奇珍异宝点缀。 各种洪荒罕见的灵果仙酿、深海奇珍流水般呈上,香气瀰漫,灵气氤氳。 应龙坐於主位,满面红光,亲自举杯向赵公明以及金灵圣母为首的斗部眾星君敬酒,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席间觥筹交错,宾主尽欢,龙女献舞,仙乐悠扬,一派祥和热闹景象。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应龙端著酒杯,悄然来到赵公明身侧落座,悄然间布下一层隔音结界,脸上的醉意褪去几分。 他压低声音,轻声道:“帝君此次脱开天庭诸多事务,亲身下界来处理我龙族这陈年旧患,想来除了公事,应该还有些要事”要办吧? 帝君若有不方便以天庭帝君身份解决,儘管传讯於老龙,龙族如今虽不復上古之威,但在天地间多少还有些耳目和手段,或可助帝君一臂之力。” 赵公明闻言,执杯的手微微一顿,侧目看了应龙一眼。 这老龙,果然心思剔透,嗅觉敏锐。 两人目光交匯,皆是亿千年老狐狸,一切尽在不言中,默契地相视一笑。 “道友有心了。”赵公明举杯与应龙轻轻一碰,唇角微扬,“贫道若真有需要,少不得要叨扰道友,届时,道友可莫要嫌贫道麻烦才好。” 应龙闻言,心中大定,知道这份善缘算是结下了,不由放声畅笑,“帝君说的哪里话!您能常来东海,常寻老龙,那是是吾龙族的荣幸!常来,定要常来!” 宴席终有散时。 待到宾主尽欢,赵公明与金灵圣母率领斗部眾神告辞离去。 应龙亲自將眾人送至龙宫之外,望著赵公明化作金光遁入天际的身影,久久不语。 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 “祖龙陛下,您看到了吗?海眼之患,今日终得解决。 老龙我总算没有辜负您当年的嘱託,族人,终於从那龙汉量劫无边业火中缓过来了————” 另一边,赵公明並未直接返回金鰲岛去看望两个新收的小弟子。 他隨金灵圣母一同回到了天庭,与金灵在南天门外便分开。 赵公明则身形一转,朝著另一个方向,掌管三界姻缘的姻缘殿而去。 杨戩父母云华仙子与杨天佑背后之事,始终縈绕在他心头。 涉及到自己的弟子,尤其是那杨天佑身上被刻意遮掩的命格,他要亲自去查—————————————— 证,那冥冥中的姻缘红线,究竟是自然生成,还是被某些存在以神通强行篡改! 刚到姻缘殿外,已有一位身著淡红宫装,气质温婉的女仙官静立等候。 见到赵公明,女仙官盈盈一礼,声音轻柔。 “小仙拜见帝君,娘娘已知帝君来意,特命小仙在此迎候,娘娘正在殿內等候帝君。” 赵公明心中一动,暗道姻缘殿月老乃女媧善尸坐镇,理应如此。 他微微頷首:“有劳仙官引路。” 步入姻缘殿,无数的红线在虚空交织,连接著一个个代表著三界生灵的光点,构成一幅无尽玄妙的姻缘图。 月老见到赵公明,微微抬手,示意他不必多礼。 目光扫过眼前流转的红线,幽幽一嘆。 “公明,你为你那新收弟子父母之事而来。 吾已提前探查,並回溯了相关天机。 云华仙子与那凡人杨天佑,两人之间,虽有西方那两人暗中遮掩天机,意图算计,但他们二人之间,確实是有姻缘红线相连的” 赵公明眉头微蹙,静待下文。 月老继续道:“然而,这道姻缘线,並非天成,其根源还是牵扯到巫妖时期的一段孽缘,同样也是他两人的手段,强行遮掩嫁接所致。” “第一次巫妖大战之后,天后羲和的妹妹,也就是月神常曦,於大战中身受重创,神魂机缘巧合转世人族。” “彼时,天婚刚立未久,天地间的姻缘大道尚在完善之初,法则不全。 西方那两位暗中出手,蒙蔽了天机,以无上神通,强行將常曦转世身的姻缘线与巫族大巫后羿的姻缘线牵到了一起!” 赵公明眼神一凝,已然想到了什么。 “之后发生的事情,想必你也听闻过不少。” 月老语气渐冷,“十大金乌太子受算计齐出,酿成十日横空”之祸,大巫后羿愤而弯弓射日———— 当帝俊与羲和將目光投向后羿,天机骤然清明。 他们赫然发现,这射杀他们九位爱子的后羿,竟还与常曦的转世身有了夫妻之实————” “此发现,无异於火上浇油。 帝俊与羲和之悲愤,可想而知。 常曦虽是无辜受劫,但此等关联,却让巫妖之间的仇恨,彻底走向了无法调和的不归路,加速了最终的惨烈结局。” 月老看向赵公明,点明了关键:“而你所说的云华仙子与杨天佑,便与此段因果有所联繫。” “云华仙子之所以能与东华帝君相伴而生,乃是因为她的根基之中,蕴含著一道原本属於常曦的太阴本源! 但这道本源,却被大神通斩断了与常曦本尊的一切因果联繫,使其成为了一个相对独立的个体。” “而那杨天佑体內,同样被封印了一滴源自大巫后羿的本命精血!同样被施法隔绝了与后羿的因果。” “但,却强行保留了那道源自上古本不该存在的“孽缘”红线。” “他们的结合,与其说是偶然的仙凡之恋,不如说是一场精心策划了无数元会的阴谋延续! 目的,便是想藉此阴阳相合,神圣与巫血交融,尝试孕育出他们理想中兼具双方优点,潜力无穷的护法神。” 赵公明静静地听著,面色平静,但眼底深处,已是寒芒凝聚。 “原来如此————” 接引,准提,真不当人子!! 从那么早开始,他们就在暗中进行算计,视先天神圣与巫族为试验品,视眾生情感为玩物,为了所谓的“大兴”,为了对抗玄门,简直无所不用其极! 一计不成,便再生一计,绵绵不绝,如跗骨之蛆! “贫道,明白了。” 但如今算计到他赵公明弟子的父母头上。 这笔帐,我们慢慢算。 赵公明的声音平静,但那平静之下,却蕴含著冰冷的森寒。 赵公明对著月老郑重一揖,“多谢娘娘为贫道解惑,明此因果。” 月老微微頷首:“此事背后因果纠缠,你既已收杨戩为徒,便是接下了这份因果,万事小心。 “1 明了前因后果,赵公明不再停留,再次拜谢月老后,转身离开了姻缘殿。 第135章 赵公明:女娃娃,当然要富养! 第135章 赵公明:女娃娃,当然要富养! 离开了天庭姻缘殿,赵公明身化清光,回到东海金鰲岛玄坛道场。 一踏入洞天之內,寧静祥和气息扑面而来。 让他因圣魔大战连日奔波紧绷的心神,不由得鬆弛下来。 放眼望去,正见到杨戩在洞天的青石广场上演练《九转玄功》。 少年身形腾挪,拳风刚猛,引动气血如龙,周身隱隱有清浊二气流转,虽只是筑基篇的招式,却已显露出不凡的根基。 而杨嬋则安静地坐在一株灵树下,周身月华隱现,正按照《上清仙法》吐纳灵气,气息纯净空灵。 见到赵公明归来,杨戩立刻收势,牵著杨嬋一同上前行礼。 “师尊!” “师尊,您回来啦!” 赵公明看著两个弟子,眼中流露出温和笑意。 这段时间待在金鰲岛。 小小年纪的杨戩眉宇间的坚毅更胜往昔,额间那道天眼金色竖痕愈发清晰,偶尔流转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清辉。 小杨嬋更是褪去了初来时的惊惧,恢復了孩童应有的灵动。 只不过看向赵公明的时候脸上难掩孺慕。 “嗯,为师不在的这些时日,看来你们並未懈怠。” 赵公明揉了揉两个弟子的脑袋,目光扫过杨戩,“二郎,你九转玄功运转时,气血是否时有滯涩之感?” 杨戩一怔,隨即恭敬答道:“师尊明鑑,弟子近日確有此感,运转到极致时,右臂微有胀痛。” 赵公明微微一笑,手指在空中轻轻一划,引动灵气匯聚,勾勒出一副道体之图。 “上清仙法,虽有截天之意,但终究是玄门妙法,讲究道法自然。 九转玄功,同样重在不断淬链完善道体,肉身成圣。 二者看似一內一外,实则殊途同归。 你前段时间以凌厉之力强行催动九转玄功,以求速成,却忘了九转玄功亦同样注重道法自然之理。 放鬆心境,身合自然。 试试以神引血气,而非以力驱气,再看看。” 杨戩依言,闭目凝神,令灵台空明,再次运转功法。 片刻后,他睁开眼,脸上露出恍然,看向赵公明,钦佩道,“师尊,胀痛感消失了!气血流转反而更加顺畅!” 他看向赵公明的目光充满了崇敬,师尊不仅实力通天,对功法本质的理解更是深入,往往寥寥数语,便能直指要害,让他茅塞顿开。 赵公明淡然道:“修行如治水,堵不如疏,强压硬冲,终是小道,吾等截教同样也是,心有截天之意,但也要顺势利导,方是堂皇大道。 此法,於人於己,於修行於世情,皆然。” 杨戩心中一动,隱隱有所感悟。 但他如今年龄尚小,尚未接触太多红尘,未能彻底明悟,只是將师尊的话牢牢记在心中。 之后时日。 虽然魔界六位魔祖被镇压,但是魔道却已在世间流传。 洪荒天地暗流涌动。 而赵公明反而不急了。 引用未来一句话。 让子弹飞一会。 赵公明便在金鰲岛自己的道场住下,为两个小弟子传道讲道。 时光荏再,春去秋来,转眼便是二十年过去。 在赵公明亲身教导下,杨戩和杨嬋进步神速。 杨戩已彻底掌控了自身因蟠桃而暴涨的力量,將之完美融入每一分血肉与法力之中,修为稳固在真仙巔峰,距离金仙只有一步之遥。 他身姿挺拔,面容俊朗,眉宇间英气逼人,额间天目虽平日紧闭,却自有一股令人不敢直视的威严。 《九转玄功》与《上清仙法》在他身上已初步融合,举手投足间,既有玄门道法的飘逸,亦有肉身神通的强横。 杨嬋也成功稳固了天仙境界,先天纯阴之体与上清仙法越发契合,周身灵气盎然,举止间自带一股清雅出尘的气质,又带有少女应有的活泼与明媚。 她虽知家仇,但在赵公明和哥哥的庇护下,那份仇恨並未吞噬她的天性,反而让她更加珍惜眼前的安寧与快乐。 看著妹妹脸上重现的笑容,杨戩心中既感欣慰,也更加坚定,所有的风雨,所有的仇恨,由他一人来背负就够了。 他只要妹妹能永远这般无忧无虑。 多年的教导。 赵公明对这两个弟子,也有所不同。 对於杨嬋,他唯一的女弟子,还是最小的徒弟,他难免多几分偏爱。 杨嬋修行遇阻,他多是耐心引导,温言鼓励,杨嬋想要些漂亮的仙衣首饰,他也会笑著满足。 甚至亲自开炉,为她炼製了一整套的护道灵宝。 採集云霞之精,月华之魄,为她炼製了数套流光溢彩的“霓裳霞衣”,不仅美观,且能隨心意变换样式,更能自动护主,抵御各类攻击。 又炼製了“步虚履”增强遁速,以及“流云逐月梭”作为攻跑一体的灵宝。 还有“清心玉佩”寧神静气,“护神簪”守护识海———— 可谓是从头到脚,防御得密不透风,生怕这小弟子受半点伤害。 看著杨嬋欢喜地试穿著新衣,赵公明心中却在暗自盘算。 “嬋儿根基纯净,与那先天灵宝宝莲灯属性相合,本是她的机缘。 如今宝灯未曾出世,怕是还在女媧娘娘手中。 嗯———— 待日后得了空閒,需得去媧皇宫走一遭,看看能否用手中的几件不太適合女娃用的上品先天灵宝,与娘娘交换一番————。” 反观对杨戩,赵公明则严厉得多。 对战演练毫不留情,常常將杨戩打得狼狈不堪。 秉持,玉不琢,不成器。 当然,杨戩也乐见如此,妹妹嘛,当然是用来宠的。 同样他也深知师尊苦心,对此毫无怨言,反而更加刻苦。 他也明白,师尊对他期望最高,因为他是师尊几个弟子中,唯一一个与师尊一样,同修《九转玄功》和《上清仙法》,资质和道途都是与师尊最为相近的一个。 这一日,赵公明將杨戩唤至炼器室。 赵公明看著眼前身姿挺拔的弟子,眼中掠过讚赏之色。 “二郎,”赵公明声音平和打破了寂静,“你隨为师修行至今,根基已固,修为渐深,真仙巔峰已至瓶颈。 然而,修行之路,非仅闭门苦修可达彼岸。 护道之术,亦不可缺。 你如今,可曾想过需要一柄怎样的称手兵刃?” 杨戩闻言,並未立刻回答,而是陷入了沉思。 他脑海中闪过与师尊演练诸般兵器的场景一件兵器的形状出现在脑海。 他抬起头,拱手道:“回稟师尊,弟子有神力蕴於双臂,寻常刀剑恐难承受,亦难尽展其威。 弟子愚见,若能有一柄长兵,兼具刀之劈砍、枪之刺击,势大力沉,又能灵动变化,或可契合弟子之道。” 他再次略微思考,似乎在勾勒那兵器的形態,隨即以手虚划,描述道:“柄长需逾七尺,顶端並非单一锋刃,而是,嗯,形似三叶,两侧开锋利如刀,中间突出尖刺如枪,可刺、可劈、可锁、可绞————” 说完这些要求,杨戩突然反映过来,他的要求有点多了———— 訕訕一笑,“师尊,不知世间,可有此类兵刃?” 赵公明听著杨戩的描述,露出瞭然笑容。 果然,冥冥中自有定数,杨戩所描绘的,正是那后世伴隨他征战四方,名震三界的標誌性神兵,三尖两刃刀! “善!” 赵公明抚掌轻笑,“你所想之兵,虽非洪荒常见,却正合你之根骨与道途。 今日,为师便为你亲手炼製此兵!” 言罢,赵公明神色一肃,他掌心向上,缓缓托起,一团闪烁著七彩琉璃光泽,蕴含著財道本源玄妙的神火。 昔日聚宝盆中炼化魔神残骸,令他炼器一道也感悟颇深,领悟了財道炼器的“財道神火”! 神火跳跃间,赵公明袖袍一挥。 宝光冲霄,映得整个静室如梦似幻。 数十种珍稀自其袖中飞出,悬浮於神火之上。 万载玄冰铁,通体幽蓝,散发著极寒之气,却能赋予兵刃无匹的坚韧和破法之能———— 日曜精金,至阳至刚,炽热难当,可增兵刃无上锋芒与焚灭之力———— 星辰精金,內蕴周天星斗道韵,能引动星辰之力,使兵刃挥动间自带煌煌天威———— 这些材料,任何一件流落外界,都足以引起大罗金仙的爭夺。 此刻却在赵公明手中如同寻常之物,被財道神火包裹,开始缓缓交融。 赵公明挥手间大道流转,以无上法力精准掌控著每一种材料的熔炼融合。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带著一种玄妙的道韵。 渐渐地,一柄长兵的形態愈发清晰。 长七尺二寸,暗合地煞之数,通体呈现一种暗银之色,却又流转著金色日曜龙凤道纹。 最引人注目的是其顶端,正如杨戩所描述,形如三叶之態,两侧刃口薄如蝉翼,寒光四射,望之令人心悸,中间一道尖锐的主刺突出,锋锐之气仿佛能洞穿虚空。 当最后一道道纹勾勒完成,整柄三尖两刃刀骤然发出一声清越悠长的嗡鸣,声震四野,若非有禁制阻挡,恐怕要传遍半个金鰲岛! 刀身光华內敛,却又自有一股无坚不摧,无物不破的恐怖气息瀰漫,静室內的空间都为之扭曲。 神兵已成! 其品阶虽为后天,但堪比上品先天灵宝的层次! 比起袁洪的那根混元擎天棍,亦是不遑多让,甚至在锋锐上犹有过之! 赵公明伸手虚握,那三尖两刃刀便化作一道流光,飞入他的手中。 他轻轻抚过冰冷的刀身,满意地点点头,隨即將其递向杨戩。 “二郎,此兵便命名为三尖两刃刀”,今日赐你,望你善用之,以护道途“” 0 杨戩强忍著內心的激动,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接过这柄师尊为他量身打造的神兵。 兵刃入手,顿觉一沉,其重量远超想像,若非他九转玄功已有小成,只怕都难以拿起。 同时,一股水乳交融血脉相连的感觉油然而生,仿佛此刀本就是他身体的一部分。 下意识地挥舞了几下,但见刀光之下,罡风呼啸,空间都泛起细微涟漪,端的是威力无穷! “弟子杨戩,谢师尊赐宝!” 杨戩声音激动,深深拜下。 有了这柄神兵,他的实力甚至可以成倍提升。 然而,赵公明並未结束。 他看著杨戩手持三尖两刃刀时,心中驀然一动,想起这弟子不止长兵了得,同样善射。 他微微一笑,道:“二郎,你既善近战,而於弓箭一道,亦有天赋。” 说著,他再次抬手,几样材料浮现。 一截散发太阳精华的“扶桑木”枝干,一根得自龙族宝库的真龙筋腱,以及之前的各种星辰精金。 財道神火再起。 在赵公明玄妙的手法下,扶桑木枝干被塑造成弓身,真龙筋腱化为弓弦。 不多时,一张造型古朴大气,弓身呈现暗金木质纹理,弓弦则是龙筋盘绕,散发著淡淡空间波动与太阳真火气息的长弓,便出现在赵公明手中。 “此弓,名乾坤弓”,此箭,名震天箭”。 赵公明將弓与三支震天箭一併递给杨戩。 “弓开如乾坤倒转,箭出则震慑诸天,配合震天箭,足以应对绝大多数远战之敌,予你傍身。” 杨戩接过乾坤弓与震天箭,只觉得弓身入手温润却又重若山岳,箭矢更是煞气內敛,锋锐逼人。 他福至心灵,下意识地挽弓搭箭,並未动用多少法力,却觉自身气机瞬间与弓箭完美相连,弓弦轻颤间,一种能射落星辰,洞穿九幽的自信油然而生! 而且品阶不弱三尖两刃刀多少。 就在乾坤弓与震天箭彻底成型的剎那。 赵公明心有所感。 他先是微微一怔,掐指细算,隨即失笑摇头,眼中闪过一丝兴趣。 原来,这乾坤弓与震天箭,本该是上皇轩辕氏匯聚人族气运与诸般神材,用以大战蚩尤的利器,在人道歷史上留下赫赫威名。 但之前因他赵公明执我尸证道兵主勾陈,无形中改变了歷史轨跡,致使这对本该早已出世的神兵,未能如期绽放光华。 没想到,今日阴差阳错,借他之手,以类似甚至更优的材料炼製出来,交给了身负大巫后羿精血的杨戩。 这因果循环,命运织网,当真是妙不可言。 “也好,旧时因,今日果。 轩辕陛下未竟之兵,在身负射日因果的后裔血脉手中重现,不知此弓此箭,在吾徒二郎手中,又会在这新的量劫时代,引出怎样的风云际会。” 赵公明心中暗忖,非但不忧,反而隱隱有些期待。 赵公明收敛心神,看著还在抚摸刀弓,一脸兴奋激动的杨戩。 徒儿已经成年,有些事也该告诉他了。 “二郎,你已长大,修为心性,皆已堪堪足够承载真相之重。 关於你身世,关於你父母之前因后果,为师这些年来多方查证,已然明了,o 杨戩身躯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震,隨即深吸一口气,敛目凝神,將翻涌的心绪强行压下,恭敬道:“弟子静心聆听,请师尊明示。” 赵公明微微頷首,便將昔日从月老处得知,以及自身推演验证的种种,以一种平缓的语调,原原本本地道来。 从云华仙子根基中蕴含的常曦太阴本源,到杨天佑体內被封印的后羿大巫精血。 从西方二圣於巫妖时期暗中篡改常曦转世与后羿姻缘,种下孽因,到如今再次算计,嫁接红线,意图再借神圣与巫血交融,培育理想中的护法神祇———— 桩桩件件,因果脉络,清晰呈现。 他没有加入过多个人情绪,只是客观地陈述事实。 杨戩静静地听著,面色从最初的紧绷,逐渐化为一片冰封般的沉静。 唯有隱在袖中紧握的拳头,泄露了他內心不平静。 愤怒、悲痛、恍然、仇恨———— 但他硬是凭藉著超乎年龄的坚韧与这些年来修持的道心,將它们死死地禁在胸中,未让其形於顏色。 待赵公明说完,静室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良久,杨戩缓缓鬆开了紧握的拳头,他对著赵公明,再次深深一揖到地,声音低沉沙哑。 “弟子,谢师尊告知真相。” 他直起身,目光如两道冷电,直视前方虚空,仿佛要穿透无尽空间,看到那西方极乐世界。 “西方教处心积虑,视我父母为棋子工具,操弄命运,酿成惨剧,此等深仇,弟子铭刻五內,绝不敢忘! 他日若有机会,必当亲上灵山,与他们清算这笔血债!” “至於东华————” 杨戩提及东华帝君时,眼神虽有复杂,但是恨意不减。 “他或许有他的立场,囚禁我母是出於维护仙庭法度,或是其他缘由。 但,逼死我父,令我兄妹家破人散,亦是无可辩驳之事实。 无论他是否被算计,这份因果,弟子亦会亲自前往仙庭,向他当面討还!” 赵公明静静地听著,看著杨戩在得知如此震撼真相后,竟能如此迅速地稳住道心,明晰仇敌,分清主次,心中那份满意和讚赏几乎要溢出。 遇大事有静气,明因果而知取捨,不迁怒但也绝不退缩,恩怨分明,道心坚定。 这才不愧是他赵公明的弟子,才有资格继承他的衣钵,在未来肩负起更重的责任! “善。” 赵公明微微頷首,“你能如此想,如此决断,为师便放心了。 仇恨如山,可为你砥礪前行的动力,亦可成为吞噬道心的魔障。 你能持本心,明己道,是为师最愿见到之事。” 隨即他话锋一转,不在谈这伤情之事。 “二郎你困於真仙巔峰已有些时日,静坐潜修,於突破金仙之境,终究隔了一层。 如今洪荒大地,因魔界初立,秩序暗流涌动,四方势力,博弈加剧,正是风云激盪,英雄辈出之时。” 赵公明目光落在杨戩身上,“为师打算,不日便带你出岛,游歷这洪荒大地。 让你亲眼看这世间万象,体验红尘百態,於纷扰中磨礪道心,於爭斗中印证所学。 或许,你的突破之机,便在这万丈红尘之中。 你可愿意?” 杨戩眼中精光暴涨,“弟子愿意!谨遵师命!” 就在这时,赵公明微微一笑,目光投向外面正在丛间与灵蝶嬉戏的杨嬋,“此番游歷,非独你一人,嬋儿,也当隨行。” 杨戩闻言一怔,下意识地看向外面妹妹那纯真无邪的笑顏,眉头微不可察地蹙起。 他深知外界凶险,魔道诡诈,人心叵测,如何捨得让自幼受尽苦楚、如今好不容易安稳下来的妹妹再去涉足那纷乱红尘? 他正欲开口,却听赵公明继续淡然道:“二郎,你可知,温室之,经不起风雨。 嬋儿心性纯善,此乃其优点,亦是其弱点。 她身负太阴本源,命运早已被捲入漩涡,一味將她庇护於羽翼之下,绝非长久之计。 让她亲眼见识这世间的光怪陆离,人心的善恶交织,乃至,情劫孽缘的诡异莫测,方能明心见性,懂得辨识与自持,未来方可避免重蹈尔等母亲云华之覆辙。” 重蹈覆辙? 如同惊雷般在杨戩耳边炸响! 他瞬间明白了师尊的深意。 母亲正是因不諳世事,心思单纯,才轻易落入西方算计,与父亲结合,最终导致悲剧。 师尊这是要未雨绸繆,让嬋儿在歷练中成长,拥有保护自己的力量和智慧,免得未来再被类似的阴谋诡计所伤。 一想到可能有人將齷齪的心思动到妹妹身上,试图利用她、伤害她。 杨戩的目光骤然冰寒,周身一股凌厉无匹的煞气不受控制地瀰漫开来,额间天目竖痕都隱隱泛起一丝金芒,仿佛下一刻就要睁开,洞穿虚空,诛杀一切潜在之敌! 他紧握著三尖两刃刀的手指关节微微发白,冰冷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师尊放心!若有那不开眼的孽障,敢將主意打到嬋儿身上,弟子定教其形神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那森然的杀意,让周围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赵公明见状,伸手轻轻拍了拍杨戩紧绷的肩膀,抚平他激盪的气血与杀意。 “不必如此激动,有为师在,嬋儿绝不会出事。 这洪荒天地,敢动我赵公明弟子的人,还没几个。 纵使圣人,也要掂量掂量后果。” 他话语平淡,但这份护犊之情以及自信,同样也是事实。 “然而,”他话锋再次一转,“保护,並非隔绝。 歷经红尘,体悟眾生,知晓爱恨情仇为何物,明了人心鬼蜮之险恶,这对嬋儿而言,是比任何神通法术都更为重要的修行。 唯有如此,她才能真正掌控自己的命运,不为外物所惑,不为人言所动,不坠劫中。” 赵公明看著杨戩渐渐平復下来,微微一笑道,拍了拍他,“走吧,去告诉你妹妹,准备一下,三日后,我们便出发。 这洪荒大地,为师带你们去好好看一看。” 杨戩深吸一口气,將翻涌的杀意与对妹妹的担忧深深埋入心底,重新恢復了冷静,露出一抹笑意。 “是,师尊!弟子明白了。” 他转身,望向不远处笑容明媚的杨嬋。 嬋儿,兄长和师尊,会陪你一起看清这世间清浊。 任何风雨,我们一起面对。 任何敢伤害你的,哥哥必以手中刀箭,为你扫平! > 第136章 杨戩:小妹!非礼勿视!怎可看人洞房花烛! 第136章 杨戩:小妹!非礼勿视!怎可看人洞房烛! 离开金鰲岛,赵公明带著杨戳、杨嬋兄妹二人,收敛了周身仙光,化作三名寻常行人模样。 他们首先来到洪荒东域人族国度。 商。 如今的商王朝正值鼎盛之时。 风调雨顺,正值盛世,城內车水马龙,人声鼎沸,叫卖声、嬉笑声、交谈声匯成一片,充满活力。 这日。 恰逢民间社祭,万人空巷。 街上欢庆的队伍蜿蜒如龙,敲锣打鼓,声震云霄。 杂耍艺人喷火吞刀,引得围观百姓阵阵喝彩。 孩童们手持人、风车,在人群中追逐嬉戏,脸上洋溢著纯真无邪。 三人行走在人群当中。 杨嬋看得目不暇接,她自幼遭劫,何曾见过如此热闹祥和景象? 浓浓的烟火气感染下,她唇角不自觉弯起,眸中流光溢彩。 “师尊,二哥,你们看,他们笑得好开心呢。” 她指著一个因为得到新泥人,兴奋得手舞足蹈的小男孩,自己的笑容也愈发灿烂。 杨戩亦被这氛围所动,他天生神目,能见常人所不能见。 此刻,他清晰地看到,一股股微弱纯粹的“喜”之气,从每一个开怀大笑的生灵头顶升起,匯聚在半空,让整个城池都笼罩在一层祥和的光晕中。 他若有所悟,对赵公明道:“师尊,这便是眾生之喜么?匯聚起来,竟也能形成如此正面气场,滋养一方水土。” 赵公明頷首微笑,手掌轻握,將一缕无形的“喜”气引至二人身边。 “然也,喜为心怒放,能涤盪阴霾,滋养神魂。 吾等修行也並非只有清静无为,体验这眾生之喜,明了喜悦之源,亦是炼心的重要一环。” 三人在人群中隨波逐流,杨戩试著放下心防,感受著这份凡俗的热闹,紧绷的眉宇渐渐舒展。 杨嬋更是开朗的这看看,那瞧瞧。 这不,刚刚更是被一个卖珠的妇人夸讚,高兴地买了一支素雅的玉簪別在发间,换来老妇人真诚的祝福,她唇角的笑意更胜。 三人继续前行。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不一日,途经一处村落,却见村口聚集了大量村民,群情激愤。 一名衣衫槛褸的老农跪在地上,捶地痛哭,他身旁的土地已被恶意毁坏,即將成熟的庄稼被践踏得一塌糊涂。 细听之下。 三人才知是邻村一恶霸,垂涎老农家传的一块薄田,多次强买不成,趁夜纵容家奴毁田,意图逼其就范。 “欺人太甚!”有年轻气盛的后生怒吼。 老农的哭声悲切绝望,“这可是我们一家活命的口粮啊!老天爷,你开开眼啊!” 一股压抑的的怒意,在村民中瀰漫。 不仅是个人財物被毁的愤怒,更是对不公,对强权欺凌弱小的无力和滔天恨意。 杨戩眉头紧锁,双拳下意识地握紧。 他几乎要忍不住出手,以雷霆手段惩戒那恶霸。 杨嬋看著那悲愤的老农和团结起来的村民,小手也悄悄握紧,低声道:“原来,怒是这样的————让人心里堵得慌,又让人想要做点什么。” 赵公明轻轻按住了杨戩的肩膀,一股清凉的气息渡入,平復他激盪的气血。 “二郎,冷静,怒,需有因,亦需有度,凡人自有其法度,亦有其抗爭之道,你看————” 只见村中几位德高望重的老者站了出来,安抚眾人,商议联名上书,越级上告。 又有热血青年自发组织起来,日夜巡逻,防备恶霸再来。 那怒意,並未完全转化为毁灭的衝动,反而部分化为了凝聚村人,寻求公道的力量。 “怒,可焚尽理智,亦可砥礪心志。”赵公明轻声道,“仙神若遇不公,可仗剑斩之,但更需明辨是非,不可被怒火蒙蔽灵台,行那恃强凌弱之事,与那恶霸何异?” 杨戩深吸一口气,缓缓鬆开拳头,眼中厉色渐消,有所明悟:“弟子明白了,怒乃常情,但需以理驭之,若一味强压,或放任自流,皆非正道。” 赵公明点点头,“体悟七情,並非要摒弃,而是要明了其根源,掌控其力量,而非被其掌控。” 接下来的时日,赵公明带著他们经歷了更多。 他们曾在灾年见过易子而食的惨剧,体会过那深入骨髓的哀的绝望。 也曾於瘟疫横行时,见过医者父母心,悬壶济世的大爱。 曾在市井之中,见识过为蝇头小利兄弟反目的憎。 也曾在路见不平时,感受过陌生人间伸出援手的义———— 杨戩变得更加沉稳,他的情绪不再外露,道心也在红尘洗链下,愈发坚不可摧。 杨嬋则似乎对人间的种种情感感知更为细腻。 她会在看到孤苦无依的老人时悄然落泪,也会在听到有趣的笑话时开怀大笑。 两人各有所悟,一者情绪內敛,一者情绪外显,但都不再是不諳世事的一张白纸。 赵公明將这一切看在眼中,心中欣慰。 这两个弟子,正在以惊人的速度成长著。 最后赵公明带著两人感悟情之一字。 他们曾在月老祠前,看到有情人终成眷属,双方喜极而泣,浓烈的爱与喜交织,感染周遭———— 也曾见过痴心女子负心汉,海誓山盟终成空,女子肝肠寸断,怨气衝天,由爱转恨———— 还见过贫贱夫妻百事哀,因生活琐碎爭吵不休,却又在对方生病时不离不弃———— 人间情爱,百味杂陈。 既有好月圆的圆满,也有劳燕分飞的遗憾。 这一日,他们行至一处繁华城池,正巧赶上一场盛大的婚礼。 杨戩凭窗而立,望著河中月影,心中不禁唏嘘。 他想到了自己的父母,那份被算计的“爱”———— 杨嬋则目光流转,似乎对那对新人格外关注。 此时,婚礼结束,宾客渐散。 夜深人静,唯有新人的院落依旧红烛明亮。 她的目光穿透重重阻隔,落在了那精心布置的洞房之內。 红烛高燃,锦被铺陈。 新娘羞涩忐忑,新郎温柔期待———— 杨嬋眸间似有神光流转,唇角不自觉地微微扬起,带著一丝好奇。 杨戩起初並未在意,以为妹妹仍在感悟那圆满的爱情气氛。 但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杨嬋的目光似乎对於新人的洞房过於专注了些,而且小脸上竟浮现出一抹浅浅的红晕。 他心念微动,顺著杨嬋的视线望去。 这一看,差点让他跳起来! 洞房之內,红綃帐暖,被翻红浪,正是新婚燕尔,夫妻敦伦—— “!!!“ 杨戩只觉得一股热血直衝头顶,脸瞬间涨得通红,又惊又窘。 “小妹!” 他几乎是低吼出来,一个箭步上前,挡住了杨嬋的视线。 听到杨戩的喝声,杨嬋眉头轻皱,回神收回视线,不解地看向面红耳赤的杨戩:“二哥,你这是何意?” 杨戩见她竟还反问,更是气结,努力压低声音,“你还反问起我了?嬋儿! 世间有礼,非礼勿视! 吾等身为仙神,更应恪守礼仪,持身以正! 岂能因吾等拥有神通,便行此那等窥人隱私之事? 这,这简直是————” 他一时词穷,不知该如何形容亲妹骇人的行径。 杨嬋听著二哥义正辞严的教训,先是一愣,隨即反应过来二哥所指为何,顿时满脸黑线。 她柳眉倒竖,嗔怒道:“杨戩!” 连“二哥”都不叫了,直呼其名,真是又好气又好笑。 “你胡思乱想些什么?!” “区区凡俗繁育之事有何可看的?!” “啊?”杨戩一愣。 杨嬋冷哼一声,“天地阴阳交合,万物化生,乃自然之理。 人族繁衍,与那山间走兽本质有何区別? 那点事少则几息,多则盏茶的情慾之事。 我若要看,何须在此?” 杨戩气息一滯,“那你观那作甚?” 杨嬋嘆了口气,白了杨戩一眼,“我方才是在观察他们周身气机交感,情念缠绕,阴阳和合之时,情”之道如何衍化,如何攀升至极致!谁去看那皮相动作了! 此乃修行,在你眼中却成了齷齪之事? 杨戩,你的道心,修的便是这般狭隘吗?” 杨戩:“————“ 他被噎得哑口无言,看著妹妹那清澈又带著一丝鄙夷的目光,顿时意识到自己可能、大概、確实是————想岔了。 脸上阵红阵白,最终化为訕訕之色,挠了挠头,“小妹勿怒,是为兄关心则乱,思虑不周,误会你了。” 他这才想起,妹妹身负太阴本源,对气机、尤其是涉及阴阳的道韵感知尤为敏锐,她所言观“情道衍化”,恐怕是真非虚。 杨嬋轻哼一声,懒得再理会这个脑子里不知道装了什么的二哥。 她抬起头望著夜空中的那轮明月,心中轻嘆一声。 “情啊———— 究其根本,唯有灵犀相通,身份相当,志趣相投者,方有可能孕育出歷经磨难而不悔的真情。 娘亲本为金仙,为何会看不透呢———— 仙凡相隔,寿元有別,观念迥异,若无深厚根基与共同志趣,仅凭一时悸动,又如何能长久?” “凡间重姻缘,重情慾,但仙途漫漫,道侣更重侣”字。 唯有志同道合,携手共探大道,方能长久相伴,而非仅仅沉溺於那短暂的皮相之欢、繁衍之趣。” 想到这儿,杨嬋的小脸不知为何红润起来,“更何况————即便真是喜欢那一方面,不更应该找志同道合的道友,共参阴阳妙諦、合欢大道吗?————” 杨嬋摇了摇头,赶紧將杂念祛除,准备和身后的赵公明告別,便要回房休息去了。 然而,这时杨戩突然一声惊呼。 “不对啊!” 他猛地反应过来一个更关键的问题。 “小妹他是怎么知道那时间少则几息,多则盏茶”的???” 一个从未经歷人事,一直在他和师尊羽翼下成长的少女,为何能如此精准地说出这个“时长”的??? 连他都不知道! 杨嬋被他问得一愣,脸上再次涌上红晕。 再次瞪了杨戩一眼,这个臭二哥!当著师尊面,干嘛老问这种问题!!! 没好气地道:“二哥你修炼时都不观察万物生灵的吗?山间野兔、枝头雀鸟,乃至坊间猫狗,不皆是如此? 此乃生灵繁衍常道,有何稀奇? 以神念稍加感知,其气血奔涌,精气泄溢周期,自然便能推算大致时长。 这很难理解吗?” 杨戩再次哑口无言。 原来是从万物生灵身上观察总结的啊?!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个哥哥当得有点失败———— 不由得面露訕让,摸了摸鼻子,彻底偃旗息鼓。 一直在一旁的赵公明,此时终於忍不住,失笑出声。 他眼中满是兴味盎然。 这下界游歷,看著这对兄妹斗嘴,果然比在天庭有趣多了。 赵公明这一笑,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清晰,顿时將杨戩和杨嬋的目光都吸引了过去。 杨戩面露窘迫,知道自己方才的反应確实有些过度,且思考的方向不甚妥当,在师尊面前更是失仪。 他赧然拱手:“师尊,弟子一时情急,思虑不周,让您见笑了。” 杨嬋也微微低头,脸颊緋红,虽说她自认观察的是情道衍化,但被二哥这么一闹,又被师尊听了个全,终究有些不好意思。 “好了,二郎。” 赵公明笑著开口,打破了这略带尷尬的气氛,“嬋儿心思纯净,观物见道,直指本源,此乃其天赋,亦是其道心澄明之体现。 你身为兄长,护妹心切可以理解,但也不必將世间万物都想得那般复杂。 修行之人,当有包容天地万象的心胸,亦需有明辨清浊的慧眼。 嬋儿能由情慾表象,直窥阴阳道韵本质,这份悟性,更为难得。” 杨戩深吸一口气,对著赵公明恭敬道:“师尊教诲的是,是弟子著相了。” 他又看向杨嬋,带著歉意,“小妹,是为兄不对,误会你了。” 杨嬋见二哥认错,又得了师尊夸奖,心中那点嗔怪也就烟消云散了,轻哼一声,算是接受了道歉,只是脸颊还微微有些发烫,故意扭开头不去看他和师尊。 赵公明看著两人互动,微微一笑,“红尘歷练,见眾生相,悟七情六慾,本就是为了明心见性。 所见所感,无论喜乐,无论情爱,皆是红尘炼心————” 夜色渐深,城中喧囂彻底平息。 赵公明袖袍一挥,一道无形的隔音结界笼罩了三人所在的客房。 “休息吧,明日,我们便要出人族疆域。” “是,师尊。”兄妹二人齐声应道,各自回房打坐调息,消化这些时日的见闻感悟。 第137章 杨戩:还有这好事,隔空认主 第137章 杨戩:还有这好事,隔空认主 出了人族繁华疆域,向南而行,天地间的气息陡然一变。 灵气不再如东域那般中正平和,反而带著一股原始的蛮荒与驳杂。 南域,十万大山。 洪荒著名的混乱之地,妖族、残存的巫族后裔、以及部分逃离中原纷爭的人族部落在此杂居,弱肉强食在这里体现得淋漓尽致。 赵公明带著杨戩、杨嬋一踏入这片地域,便清晰地感受到了与东域截然不同的氛围。 “此地气机混杂,妖邪眾多,正是磨礪锋芒的好去处。” 赵公明对两位弟子说道,“二郎,你的试炼,便从这里开始。” 杨戩眼中没有丝毫惧意,反而跃跃欲试,手中那柄银色的三尖两刃刀似乎也感应到主人的战意,发出轻微的嗡鸣。 他重重頷首:“弟子明白!” 接下来的日子,杨戩手持三尖两刃刀,真正开始了他的染血之路。 他主动寻找那些盘踞一方气焰囂张的妖魔作为对手。 刀光纵横间,山岳崩摧。 三尖两刃刀初次饮血,便展现出了其恐怖的威力。 配合杨戩愈发纯熟的《九转玄功》与《上清仙法》,寻常妖魔往往难挡其锋锐,短短旬月之间。 “二郎真君”的名號,便在这片混乱的十万大山中迅速传开,令许多作恶多端的妖魔闻之色变。 令人稍感意外的是,一直备受呵护的杨嬋,面对这等血腥场面,並未如寻常少女般表现出惊恐与不適。 在亲眼目睹了几次妖魔肆吞噬无辜的惨状后,她清澈眼眸中反而燃起一种对恃强凌弱、残害生灵行为的深深厌恶。 当杨戩迎战妖魔首领时,杨嬋不再只是旁观。 她会主动迎上那些追隨妖魔首领的小妖与魔眾。 步履从容间,宛如月神下凡,周身太阴月华流转,所过之处,寒气凛冽,月华如刃。 那些妖魔属下往往还未近身,便被冻结击溃。 “以杀止厄,清除这些为祸的恶徒,才是对那些善良无助生灵最大的慈悲。” 这一日,他们行至一处相对偏僻的山峦。 此山灵气不算浓郁,但山中却聚居著不少妖族,如妖、草精、狸猫、狐兔之类,修为大多在化神、返虚之境,连个地仙都难寻。 然而,就是这片难得的安寧之地,一股暴虐的真仙巔峰级別的妖魔气息轰然降临! 没多久便传来浓烈的血腥味和惊恐的哭嚎。 “师尊,那边————”杨戩看向赵公明。 赵公明点了点头:“过去看看。” 山谷之中,已是血流成河。 近百具小妖和山精的尸体横陈在地,气息全无。 一头身形魁梧,浑身覆盖著暗红色鳞甲,头生独角的妖魔,正狞笑著一步步逼近山谷妖族部落。 它有著真仙巔峰的修为,煞气逼人,方才正是它隨手屠戮了聚落外围的守卫。 部落內,有些未能完全化形的小妖,此刻嚇得瑟瑟发抖,挤作一团。 就在这绝望之际,一道黑色的身影,挡在了那恐怖妖魔与小妖们之间。 只是那四条腿,似乎有些颤抖———— 可即便如此,它还是没有退开。 好一条大黑狗。 它体型极为雄壮,堪比小牛犊子,皮毛油光水滑,宛如最上等的锦缎。 “汪————汪汪!” 它鼓起勇气,对著那逼近的妖魔吠叫了两声,“站住!此山是狗爷我罩的! 你不能过去!” 大黑狗平日里最大的爱好就是趴在山头晒太阳,享受小妖们的供奉,胆子嘛,只能说和它的体型成反比。 但,怂归怂,底线还是有的。 被这么多小妖侍候了这么久,关键时刻,他做不到眼睁睁看著它们被屠戮,而自己第一时间夹著尾巴逃跑。 “哦?” 独角妖魔停下脚步,饶有兴致地看著眼前这头逞强的黑狗,嗤笑道,“区区真仙初期的狗妖,也敢拦本大王的路?正好,宰了你打打牙祭!” 妖魔猛地探出一只覆盖著鳞甲的利爪,当头向黑狗拍下!速度快得惊人! “嘭!” 一声闷响,大黑狗直接被拍飞出去百丈,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撞断了好几棵树才停下。 它只觉得五臟六腑都移了位,喉头一甜,差点吐血。 “太疼了!疼死狗爷了!”哮天犬心中哀嚎,“逞什么能啊!老老实实当个怂包大王不好吗?这下搞不好要交代在这里了!” 它一边在心里疯狂骂自己,一边眼珠子乱转,寻找脱身之法。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跑好像也跑不过这头疯魔。 怎么办?怎么办? “这妖魔怕什么啊?!” 对了!有个人!! 电光火石间,一个最近如雷贯耳的名字蹦入它的脑海。 生死关头,哮天犬也顾不得许多了,它拼著后背又挨了一爪,借力狂退数十丈,与妖魔拉开距离,同时鼓起残余妖力,仰天发出一声悽厉响亮的犬吠:“汪!兀那妖魔!你可知道狗爷我的主人是谁吗?!” 妖魔动作一顿,眼中闪过一丝狐疑。 哮天犬见状,心中一喜,赶紧趁热打铁,用尽全身力气,摆出最“恶狠狠” 的表情。 “听好了!如今十万大山中那位专杀尔等恶徒的二郎真君,便是狗爷我的主人!!! 你胆敢如此欺辱狗爷,我主人定会知晓,到时必將你碎尸万段,神魂贬入九幽,永世不得超生!” 它越说越顺,仿佛真有那么回事似的。 “若你此刻知趣,速速退去,狗爷我心情好,或许还能在主人面前为你美言几句,放你一马!否则————哼哼!” 心中却暗暗吐槽:“妈的,便宜那个什么二郎真君了,凭空多了我这么个威武不凡的狗子当宠物————呸,是灵兽!” 那妖魔一听“二郎真君”四个字,庞大的身躯明显僵了一下,眼中却是流露出一丝惧意。 没办法,杨戳这段时间在十万大山杀出的威名太盛,尤其是越阶斩杀初入金仙妖魔的事跡,早已传开,由不得它不忌惮。 哮天犬心中窃喜,以为得计。 谁知,那妖魔眼中的惧意仅仅持续了几息,便被更深的狰狞和狠厉取代! “是吗?” 妖魔的声音变得无比森寒,“那老子就更留你不得了!只有死人才不会乱说话!宰了你,老子立刻远遁万里,天大地大,就不信那二郎真君有天大的本事,还能找到老子!” 话音未落,妖魔周身魔气暴涨,攻势比之前更加狂暴猛烈! 它这是打定主意要杀人灭口,断绝后患! 哮天犬:“???” 它傻眼了,狗脑子一时没转过来。 你这妖魔不按套路出牌啊!!听到名號不是应该嚇得屁滚尿流吗?怎么反而更要杀狗灭口了?! “汪汪!你不讲武德!!” 哮天犬气得大叫,但只能狼狈不堪地躲避、格挡,身上又添了几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淋漓,气息迅速萎靡下去。 没多久,它就被打得鼻青脸肿,眼冒金星,出气多进气少,心中一片悲凉。 “完了完了,狗爷我英明一世,今日真要交代在这头不讲道理的疯魔手里————下辈子,再也不逞能了————” 就在哮天犬意识模糊,即將被妖魔一爪拍碎天灵盖的剎那。 一道刀光,破空而至! 后发先至,劈在妖魔致命的利爪之上! 利爪掉落在地。 妖魔一声惨叫。 身躯不受控制地向后退去。 它惊骇抬头,只见一道身影如神兵天降,稳稳落在它与奄奄一息的哮天犬之间。 来人身姿挺拔,面容俊朗英武,额间一道金色竖痕平添几分神秘,手中那柄造型奇异的三尖两刃刀,正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不是杨戩又是谁? 杨戩並未立刻理会那惊疑不定的妖魔,而是微微侧首,自光落在身后瘫在地上、勉强睁著一只肿眼的黑犬身上,唇角扬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 “好狗儿,”他的声音清朗,带著一丝笑意,“身为主人,岂会见死不救?” 瘫在地上的哮天犬,“???” 这么说,之前的对话———— 你全听见了??? 那你不早点下来救我?! 非要等到狗爷我被打得半死不活,差点就去见阎王了才出手?!! 一股巨大的委屈涌上哮天犬的心头。 可惜它现在浑身剧痛,连叫唤的力气都没了,只能在心里疯狂咆哮吐槽,面上却不敢表露分毫。 毕竟,这位可是真能斩杀金仙的狠人。 当然,就算有力气,以它那深入骨髓的怂胆,也只敢在心里疯狂咆哮,是决计不敢当著这位正主的面说出来的。 原来,赵公明三人刚刚来到这附近,却不想,意外见证了哮天犬这隔空认主的精彩一幕。 便没有直接出手。 而且杨戩见到这黑狗化作原形后,体型雄壮,血脉不凡,虽性子怂了些,但关键时刻能为了庇护弱小挺身而出,可见本性不坏,颇合他的眼缘。 既然这狗儿自己都“认主”了,他便顺水推舟,勉强收下它吧。 这才有了他及时现身,击退妖魔的一幕。 “你就是二郎真君?” 那独角妖魔没有理会掉在地上的爪子,警惕的盯著杨戩。 感受著杨戩身上那毫不掩饰的真仙巔峰气息以及手中神兵传来的压迫感,心中已生怯意。 杨戩转过身,目光平静地看著它。 “为祸生灵,其罪当诛。” 没有多余的废话,他身形一动,已出现在妖魔身前,三尖两刃刀化作漫天刀影,將其笼罩。 同样是真仙巔峰,杨戩的实力远超这靠吞噬血气提升的妖魔。 刀法刚猛凌厉,又兼具灵动变化,將三尖两刃刀的威力发挥得淋漓尽致。 那妖魔空有蛮力,却在杨戩精妙的招式下左支右絀,身上不断添加新的伤口o 真仙之间的对决,杨戩几乎是单方面的碾压! 不过百来个回合,妖魔已是遍体鳞伤,妖气涣散,魔躯破损严重,它终於意识到自己与对方的差距有多大,心中退意更胜。 “吼!小子,山不转水转,给老子等著!”它虚晃一爪,逼退杨戩半步,转身便化作一道黑色魔光,朝著远空急速遁去! “想跑?” 杨戩轻笑一声,並未追击。 他从容地收起三尖两刃刀,反手取出了乾坤弓,另一只手捻起一支煞气內敛的震天箭。 踏步虚空,凝神,屏息。 拉弓如满月! 周身气血与法力疯狂涌入弓身与箭矢,乾坤锁定,震慑诸天! “嗖” 震天箭离弦而出。 遁出数十里外的妖魔,只觉一股死亡危机自身后袭来,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 震天箭已从其后心射入,前胸透出,將其死死地钉在一座山崖之上! 箭身蕴含的毁灭道韵瞬间爆发,不仅摧毁了它的魔躯,更直接震碎了它的神魂! 妖魔,毙命! 直到此时,弓弦震动的余音还在山谷间迴荡。 杨戩缓缓收弓,气息平稳。 他转身,再次走向那瘫在地上的黑犬。 此刻,在杨嬋悄悄渡过来的一缕温和太阴之力滋养下,哮天犬的伤势恢復了一些,至少能勉强站起来了。 它看著杨戩一步步走近,想到自己刚才“狗仗人势”的言行全被对方听去,又目睹了对方那霸道强悍的实力,心中是又怂又窘,还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杨戩在它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看著它,带著一丝戏謔。 “狗儿。” “方才不是叫得挺欢?口口声声说吾是你主人。 如今见到主人,还不速速上前拜见?” 哮天犬浑身一僵,“完了完了,正主找上门了!这怎么办? 承认吧,以后就得给这狠人当牛做马,看他这架势,以后肯定少不了打打杀杀,多危险啊! 不承认吧————他现在会不会就把我剁了?” 它偷偷抬眼瞄了瞄杨戩那寒光闪闪的三尖两刃刀,又想起刚才那支恐怖的箭,顿时打了个寒颤。 权衡利弊之后,哮天犬把心一横,狗脸上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怂怂地低下头,喉咙里发出“呜呜”的討好声。 但到最后还是嘴硬道:“汪!!狗y——小狗刚才那是情急之下,借用一下你的名头嚇唬嚇唬那蠢妖魔!算你救驾及时,小狗我勉为其难,以后就跟著你混了!” 它似乎觉得这样还不够有“骨气”,又补充道,只是声音越来越小,“不过,你得管饭!还得是好的!不然小狗我隨时叛变!” 杨戩看著它这副明明怂得要命,却还要强撑面子,说著最硬”的话的模样,终於忍不住,畅快地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好!管饭!不仅管饭,跟著我,少不了你的好处!” 他伸手,毫不客气地揉了揉哮天犬那颗硕大的狗头,手感意外的不错。 “从今日起,你便叫“哮天犬”!隨我征战,扫荡群魔!” 哮天犬被揉得晕头转向,但听到征战、扫荡群魔,又瞬间耷拉下耳朵,內心哀嘆:“得,真上了贼船了————以后这提心弔胆的日子,算是没跑了————” 它认命似的“汪”了一声,算是正式认主。 只是那叫声里,怎么听都带著一股子对未来狗生艰辛的惆悵。 一旁的杨嬋看著这有趣的一幕,掩唇轻笑。 赵公明也不禁失笑,果然不愧是哮天犬。 这头怂犬,虽胆小了些,但根骨不凡,灵性十足,更难得的是心存底线,留在杨戩身边,或许真能成为一员福將。 第138章 金翅大鹏:我喜欢跪著? 第138章 金翅大鹏:我喜欢跪著? 就在杨戩收服哮天犬,於十万大山中歷练,名声渐起之际。 他斩杀妖魔,也触动了一些盘踞深处大妖的利益。 侥倖逃脱的小妖们,连滚带爬地逃向大山中央,那里盘踞著真正令万妖俯首的霸主之一。 十万大山中央,有一座直插云霄的孤峰,名为“裂天崖”。 崖顶宫殿由无数苍白巨骨构筑。 宫闕主位之上,一尊身影正闭目养神。 他面容俊美却带著一股阴鷙,鹰鉤鼻,薄嘴唇。 身披一袭暗金色羽袍,其上阴阳二气流转不息。 正是元凤遗子,执掌阴阳之道的金翅大鹏雕! 其周身散发出的气息,赫然已达大罗金仙初期,在这十万大山中,是名副其实的一方妖圣,麾下妖魔无数,割据一方。 “报——大王!不好了,大王!” 一名狼妖连滚爬入大殿,声音悽厉。 金鹏缓缓睁开金瞳,闪过一丝不悦,“何事惊慌?扰了本王清修。” “大王!外面来了个叫二郎真君”的人族修士,不过真仙修为,却仗著手中神兵厉害,在咱们地界肆意屠戮我妖族儿郎!手段残忍,已有数位头领死在他刀箭之下! 就连黑土洞的犀牛统领,方才也被他一箭射杀了!尸骨无存啊大王!” 狼妖涕泪横流,添油加醋地哭诉,將杨戩描绘成一个专杀妖族取乐的魔头。 “哦?” 金鹏面色一沉,“真仙斩金仙?倒是有些本事。可知其跟脚来歷?” 他生性狡猾,並非无脑莽夫,深知洪荒水深,有些存在看似修为不高,背后却可能站著惹不起的庞然大物。 “回————回大王,小的们探查过,他似乎就三人同行,还有一个天仙女子和一条黑狗,外加一个凡俗修士小白脸,看样子两人在保护著他。”狼妖连忙回稟。 听到这个阵容。 金鹏心中疑虑消散,又不知道哪个仙宗的公子哥出来歷练”了。 转瞬心中那丝谨慎便被怒火取代。 尤其是想到自己的得力属下犀牛妖也被斩杀,这无异於直接打他的脸面! 想他金翅大鹏,身为元凤之子,跟脚高贵,血脉非凡,虽因出生较晚,修为暂时不及他那眼高於顶已臻准圣的兄长孔宣,但在这十万大山,也是称王称霸的存在,何曾受过如此挑衅? 一个小小的真仙,也敢在他的地盘撒野,屠戮他的麾下? “哼!不知天高地厚!” 金鹏猛地站起身,周身暗金色妖气席捲大殿,吹得下方小妖东倒西歪。 “真以为有几分越阶战斗的本事,就能视我十万大山妖族如无物?杀了本王的人,就要用命来偿!” “小的们!” 金鹏厉声高喝,“点齐兵马,隨本王去会一会那不知死活的二郎真君”! 本王倒要看看,是何方神圣,敢如此狂妄!” “吼!谨遵大王法旨!” 殿內殿外,无数妖兵妖將齐声应和,妖气衝天而起,匯聚成一片遮天蔽日的暗黑色妖云。 金鹏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金光落入妖云之首,率领著浩浩荡荡的妖族大军,朝著杨戩等人所在的方向铺天盖地而去。 妖云所过之处,万兽蛰伏,山林失色。 另一边,杨戩刚刚以雷霆手段再次斩灭了一头四溢吞噬生灵的三首豹妖,正擦拭著三尖两刃刀上的妖血。 忽然,他眉头紧皱,心生警兆,猛地抬头望向远方天际。 只见远处,一团浓郁漆黑妖云正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席捲而来,妖云之中,妖影重重,正是他们所在的方向。 那妖云核心处传来的气息,远非他之前所斩的任何妖魔可比! —— “好强的妖气————” 杨戩心中一凛,握紧了手中的三尖两刃刀。 一直在一旁静观,如同普通游歷道人的赵公明,此刻也缓缓抬起头,目光穿透了层层虚空,落在了那团浩荡妖云的核心之处。 唇角不由扬起一抹笑容,带著些许算计。 “来了吗?” 赵公明低声自语,声音微不可闻,“元凤遗子,金翅大鹏雕————” “二郎、嬋儿,先回来吧。” 杨戩闻声,毫不犹豫,身形一闪便回到了赵公明身侧。 杨嬋也回来乖巧地站到赵公明另一边。 唯有那条新收的黑犬哮天,原本正围著杨戩摇尾晃脑,大拍马屁:“主人神威无敌!刚才那一刀真是惊天地泣鬼神,狗狗我对您的敬仰犹如滔滔天河————” 听到赵公明发话,又感受到那迅速逼近的恐怖妖气,哮天犬瞬间像是被掐住了脖子,马屁声戛然而止,夹著尾巴,怂怂地溜到杨戩身后,大气都不敢喘。 只用一双狗眼偷偷瞄眼赵公明。 它可是清楚地知道,中间这位看似平平无奇的道人,才是真正深不可测的大佬! 主人的师尊啊! 弟子都这么厉害,师父呢?光是想想就让它腿软。 杨戩面向赵公明,脸上带著一丝歉意,“师尊,这群妖魔明显是冲弟子而来,给您添麻烦了。” 赵公明闻言失笑摇头,拍了拍杨戩的肩膀,“二郎,你跟为师还客气什么? 麻烦?为师是那种怕麻烦的人吗?” 就在他们说话间,那团浩荡的妖云已然逼近,悬停在他们头顶上空,遮天蔽日。 妖云散开一部分,露出了为首的金翅大鹏雕。 金鹏居高临下,锐利的金色眼眸扫过下方三人一狗,自动忽略了中间的公子哥赵公明,目光直接锁定在了手持三尖两刃刀、气息最为凌厉的杨戩身上。 见他果然只是真仙修为,又看了看旁边天仙境界的杨嬋和那条看起来怂得要死的大黑狗,心中那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被轻视的怒火。 就凭这么几个货色,也敢在他的地盘撒野? 金翅大鹏雕嘴角勾起一抹残忍不屑的弧度,声音冰冷,大罗威严,轰然压下。 “你,就是那个不知死活,號称二郎真君”,在山中肆意屠戮我妖族的杨戩?” “小小真仙,也敢如此放肆?是谁给你的胆子!” 然而,在仔细看杨戩身旁的杨嬋时,只一眼,他金色的瞳孔便骤然收缩,隨即迸发出难以掩饰的贪婪与狂喜! 杨嬋身具先天纯阴之体,又得太阴月华常年洗链,周身气息纯净空灵,道体无瑕,钟天地之灵秀的容貌在这污浊蛮荒的十万大山中,更是宛如一颗遗世明珠,瞬间就吸引了金鹏全部的注意力。 “好!好纯净的太阴之体!好俊美的道体容貌!” 金鹏心中狂喜,他本体乃元凤阴阳二气孕育,修行之本便是阴阳大道。 若能得这等纯净的太阴之体作为炉鼎,採补其元阴,调和自身阴阳,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突破瓶颈,踏入大罗金仙中期,到时候,看他那总是高高在上的兄长孔宣,还敢不敢小覷於他! 想到这里,金鹏忍不住仰天长笑,志得意满,“哈哈哈哈哈!真是天助我也!今天合该是本王的大机缘!” 想到美妙处,金鹏看向杨嬋的眼神更加炽热。 “小美人儿!今天大王我见到你,心中甚是欢喜! 这样,你乖乖过来,做本大王的夫人,日后好生伺候大王,把大王我伺候舒服了,今日你兄长冒犯之事,本王便大人有大量,饶你们不死,如何?这可是你天大的造化!” 此言一出,现场温度骤然降至冰点! 两个男人的脸色瞬间阴沉如水。 杨戩额间天目竖痕金光隱现,周身气血奔腾如龙,这不知死活的扁毛畜生! 竟敢如此轻薄他的妹妹! 赵公明眼底深处,掠过寒芒。 辱他弟子? 你是嫌身上的罪孽还不够吗? 就在赵公明准备给他的教训时。 一旁的杨嬋出声了。 此刻她秀眉紧蹙,俏脸含霜。 她本就因家族变故和红尘见闻,对这等仗势欺人,业力缠身的妖魔厌恶至极,眼前这的傢伙,周身血煞之气几乎凝成实质,业力红光冲天,一看便是造孽无数的凶徒,竟还敢向她口出污言秽语? 经歷了红尘炼心,杨嬋早已不是那个只知躲在兄长和师尊羽翼下的小女孩。 她本性活泼灵动,牙尖嘴利起来,连杨戩都时常被她懟得哑口无言。 此刻,面对金鹏的轻薄,杨嬋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抬起清丽的面容,一双美眸毫不避讳地迎上金鹏那贪婪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讥誚的冷笑,声音清脆如冰珠落玉盘。 “呵!我当是什么了不得的神禽后裔,原来是个不知从哪个泥潭里钻出来的野鸟,毛都没长齐,就学人出来抢压寨夫人?” “瞧瞧你这副尊容,人不人,鸟不鸟,尖嘴猴腮,一身杂毛,隔著老远都能闻到你身上那股子洗不掉的腥臊味道!就你这副鬼样子,还敢肖想本姑娘?” “也不找个泥洼照照自己那副鸟样,长得丑不是你的错,但长得丑还想得美,那就是你的不对了! 还想让本姑娘伺候你?给你点阳光你就灿烂,给你根杆子你就敢顺著往上爬,真当自己是盘菜了?” 一连串妙语连珠,夹枪带棒,毫不留情面地砸向金翅大鹏雕。 听得赵公明和杨戩目瞪口呆。 两人相视一眼。 我那么大一个可爱的弟子/妹妹哪去了。 “你————你这臭丫头!牙尖嘴利!” 金鹏被骂得一愣,隨即暴怒,他何等身份? 元凤之子,大罗妖圣!何时受过这等屈辱? 尤其还是被一个他视为囊中之物的小小天仙如此辱骂! 他气得浑身金羽都微微炸起,眼中杀机毕露,“本座本想怜香惜玉,纳你为夫人,既然你敬酒不吃吃罚酒,那就休怪本座无情!等本王將你擒来,看本座怎么————” 金鹏刚准备对杨嬋进行更恶毒、更下流的“问候”,企图在言语上找回场子。 一直沉默的赵公明,终於开口了。 他的声音並不大,却清晰地压过了金鹏暴怒的咆哮。 “聒噪。” 赵公明抬起头,那双平日里温和含笑的眼眸,此刻已是一片冰冷,淡漠地看向悬立於妖云之上的金翅大鹏雕。 那眼神,仿佛不是在看著一位大罗妖圣,而是在看一只吵闹的蚊蝇。 “贫道此生,很烦两件事。” 赵公明语气依旧平淡,但话语中的內容却让金鹏心头莫名一悸。 “一,烦妖魔狂傲无知。二,更烦尔等狂傲无知,还敢站在贫道上空聒噪。” “贫道,还没有仰视的习惯。” “而你,竟敢出言侮辱吾之弟子。” “那便,都给贫道,地上跪著!” □含天宪,言出法隨。 “跪”字一出,天地法则隨之响应! 前一刻,金翅大鹏雕听到赵公明前面的话,还想嗤笑这不知死活的“凡人”不自量力,竟敢对他这位大罗妖圣口出狂言。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待会几如何炮製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道人。 然而,当赵公明最后一个“跪”字落下,金鹏脸上的不屑与残忍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惊骇和恐惧! 在他感知中,眼前的道人身形仿佛在无限拔高,像是化作了这方天地的意志本身! 浩瀚威严、不可抗拒! 那是一种凌驾於眾生之上,执掌法则,言出法隨的绝对权威! “不————不可能!你是————” 金鹏惊恐欲绝,想要挣扎,想要怒吼,想要现出本体施展极速逃离。 但,晚了! 一股无法抗拒的伟力,倾轧而下,精准地笼罩了以金翅大鹏雕为首的所有妖族! 剎那间,天空那原本遮天蔽日的浩荡妖云,如同下饺子一般,无数妖兵妖將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齐刷刷地从空中坠落,重重地砸向地面! 更恐怖的是,下方那原本应该鬆软的土地,在法则影响下变得比万年玄铁还要坚硬!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声响起。 所有坠落的妖族,无论修为高低,在接触地面的瞬间,双腿皆被那股恐怖的巨力和坚硬的地面硬生生跪碎! 骨茬刺破皮肉,鲜血瞬间染红了大片土地! 包括这位心高气傲的金翅大鹏雕! 他同样未能倖免,堂堂大罗妖圣,狼狈万分地从空中砸落,双膝狠狠跪在地上,发出两声沉闷巨响。 钻心的剧痛传来,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腿骨已然碎裂! 那可是大罗妖圣的道骨啊!!! 金鹏俊美却阴的脸因为极致的痛苦和屈辱而扭曲变形,涨成了紫红色! 一时间,原本气势汹汹的妖族大军,哀嚎声不断,场面悽惨无比。 赵公明淡漠的目光扫过,再次轻轻吐出两个字:“噤声。” 道音再响,法则隨之变动。 所有妖族的哀嚎声,甚至是粗重的喘息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瞬间扼住,戛然而止! 他们依旧保持著痛苦扭曲的表情,张著嘴,却再也发不出任何声音。 金翅大鹏雕那颗长满金色羽毛的鸟头,此刻憋得血红,鸟眼瞪得溜圆,充满了血丝,死死地盯著依旧风轻云淡站在那里的赵公明。 太疼了! 不仅仅是肉身的剧痛,更是道骨碎裂带来的撕裂神魂之痛! 他可是大罗金仙! 元凤遗子! 拥有极速,纵横洪荒少有敌手的大罗妖圣! 可面前这个看似普通的青袍道人,竟然只是一句话!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 就让他毫无反抗之力地跪在地上,碎了道骨,封了眾口! 这到底是什么神通?这是什么修为? “你到底是谁?!! ” 金鹏在心中疯狂地吶喊,看向赵公明的眼神,充满了恐惧。 第139章 孔宣:替我这不成器的弟弟默哀几息 第139章 孔宣:替我这不成器的弟弟默哀几息 面对金翅大鹏惊惧的质问眼神,赵公明只唇角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想知道贫道是谁?” “莫急,等一会儿,你自然便知晓了。” 他话音方落,仿佛言引天机。 远空天际,骤然亮起一片璀璨祥和的五色神光。 青、黄、赤、黑、白五行流转,交织成一片覆盖苍穹的祥云。 祥云之上,一道身影翩然而立,正朝著他们所在的方向徐徐而来。 来者身著五色羽衣,容貌俊雅非凡,眉宇间带著一种天生的高贵,周身气息圆融內敛,深不可测,赫然是一位踏入准圣的大能。 正是元凤长子,执掌先天五行大道的孔宣。 孔宣降临,淡淡地瞥了一眼下方跪倒在地,双腿尽碎的金翅大鹏雕,並未立刻出言,亦未有丝毫救助之意。 径直来到赵公明身前数步之外,郑重地拱手行了一礼,“孔宣,见过道友。 他语气诚恳,没有丝毫身为准圣的倨傲,“吾管教无方,致使劣弟在此衝撞了道友仙驾,更对道友高徒出言不逊,酿成此祸,实乃吾之过。” 说著,他的目光转向赵公明身侧的杨嬋,歉意道,“仙子,劣弟口无遮拦,污言秽语,唐突了仙子,理应当罚,贫道代他向仙子赔罪,还望仙子海涵。” 隨即,孔宣掌心五色光华流转,五根长约尺许,流淌著青、黄、赤、黑、白五色神光的翎羽出现。 这翎羽一出现,周围的五行灵气便自发匯聚,隱隱有大道和鸣之音。 “仙子根基纯净,身具太阴灵秀,观其气机,已近天仙瓶颈,即將凝聚胸中五气。” 孔宣將手中五色翎羽递向杨嬋。 “此乃吾以自身先天五行本源所凝之羽,內蕴五行生剋之妙,虽算不得洪荒顶级,但助姑娘平稳渡过五气朝元之关,当无大碍。” 他看著有些茫然的杨嬋,补充道:“而且,这五行本源之中,还蕴含了吾五色神光”的一道神通种子。 仙子若將其炼化,於五行之道上或有感悟,未来或能衍生出一些意想不到的护身妙用,也算是对舍弟今日无礼之举的一点微薄补偿,还望仙子收下。” 赵公明见状,脸上笑容不变,对此並不意外,他对著孔宣微微頷首,“孔宣道友客气了,此物確实对嬋儿有益,倒是让道友破费了。” 隨即他侧首,对身旁还有些发愣的杨嬋温声道:“嬋儿,既然孔宣道友一番心意,你便收下吧,还不谢过孔宣前辈?” 杨嬋这才回过神来,她知此物非同小可,如今师尊发话,便恭敬地双手接过那流光溢彩的五色翎羽。 翎羽入手温润,五色光华流转间,她只觉体內法力都隨之活泼了几分,心中不由欢喜,对著孔宣盈盈一礼,声音清脆:“晚辈杨嬋,谢过前辈厚赐!” 看著兄长的翎羽,就这么被杨嬋收入怀中。 一旁跪在地上,腿骨尽碎、口不能言的金翅大鹏雕,眼睛瞬间瞪得比铜铃还大,眼中充满了不愤! 那可不是路边的大白菜! 那是他兄长孔宣的本源五行力凝聚的翎羽啊! 更是蕴含著五行神光神通道种啊! 他当初为了求一根用来参悟阴阳化五行之妙,磨了兄长不知多少年,结果非但没求到,反而被不耐烦的孔宣一脚从道场里踹了出来,让他“滚回去好好修炼,別总想著走捷径”! 可现在! 兄长竟然就这么主动地,將如此珍贵之物,送给了一个初次见面的,区区天仙境界的小女娃?! 就因为她被自己口头调戏了几句?! 这还有天理吗?!! 强烈的心理落差,让金鹏几乎要憋出內伤,若非被法则之力封禁,他恐怕早已不顾一切地咆哮出来。 那紫红色的脸膛,此刻更是涨得发黑,脖子上的青筋都暴了起来。 孔宣似乎有所察觉。 他缓缓转过身,那双温润却隱含威严的眸子,平静地落在金鹏身上。 只是那么淡淡的一瞥。 却让暴怒中的金鹏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满腔的怒火瞬间冻结。 血脉压制。 还有一丝委屈。 孔宣目光渐冷。 你还委屈上了! 难道不应是为兄委屈吗? 若非为了替你收拾这烂摊子,保你性命,吾又何须將自身五行本源翎羽送出? 整日里不思进取,只知在这十万大山中称王称霸,惹是生非你倒是第一名! 成就大罗金仙如此之久,竟连这位名震洪荒天地,玄门嫡传,天庭帝君都不识得! 你的眼睛,莫非只是装饰不成?! 待此间事了,回去之后,我们再慢慢清算。 赵公明將金鹏的神色变化尽收眼底,没有多说什么。 他一挥袖袍,一道无形的空间波动,瞬间將他和孔宣与外界隔绝开来。 外面的杨戩、杨嬋、哮天犬以及所有跪地的妖族,依旧能看到他们的身影,却再也听不到他们的对话声。 空间隔离之內。 孔宣见赵公明布下隔音结界,心中明了,这是要谈及正事了。 他姿態依旧放得很低,再次拱手。 “帝君,吾这劣弟,自出世起,便多半在这十万大山之中廝混。 此地方圆亿万里,弱肉强食乃是常態,法则混乱,因果纠缠。 他虽杀孽眾多,业力缠身,但其中大半,亦是环境使然,为了在这混乱之地立足生存所致。 並非全然是其本性凶残暴虐。” 他语气诚恳,“还望帝君念在他初犯,且长期居於这蛮荒之地,见识浅薄,给他一个改过自新、戴罪立功的机会。吾之后必当严加管教,绝不让他再为祸生灵。” 孔宣心中雪亮,以赵公明的身份和实力,若真要对金鹏下杀手,方才金鹏便已形神俱灭了,哪里还会留他跪在这里听自己道歉? 这位帝君闹出如此动静,却未立刻取其性命,根本就是算准了自己会赶来,有意引自己现身。 只是,孔宣心中仍有疑虑,这位天庭帝君,费周折引自己出来,究竟所为何事?总不会仅仅是敲打一下自己这不成器的弟弟吧? 赵公明微微一笑,直接切入正题。 “想来道友已然知晓,魔界应运而出,虽被圣人封印六尊魔祖,暂压其囂张气焰。 然,天道之下,阴阳轮转,魔道既已正式融入洪荒,便自有其兴盛之机,此乃定数。” 孔宣神色凝重地点头:“不错,魔界立,魔道气息瀰漫诸天,潜移默化侵蚀眾生心念,此势,確已难逆。” 赵公明頷首,继续道:“魔道欲兴,必寻根基薄弱之处。 如今洪荒格局,北方有陆压新立妖庭,但这位新任妖帝意在整合內部,重振妖威,对魔道防范甚严。 西方乃东来佛教根基所在,与魔道相剋暂时难分高下。 中域乃仙门林立之地,东华帝君立仙庭,聚拢眾仙,亦有抗衡之力。 东方则更不必说,龙族新附天庭,人族祖地气运绵长,更有吾截教道场金鰲岛坐镇,魔道难侵。” 他目光扫向南方,语气微沉:“唯这南域,十万大山,百族混杂,秩序混乱,弱肉强食乃是常態,生灵心中贪嗔痴念最易被引动。 魔道在此传播滋生,几乎毫无阻碍。 长此以往,南域恐成魔道乐土,届时魔涨道消,再想清理,便难如登天。” 孔宣闻言,深以为然,目光下意识地瞥了一眼外面依旧跪著的金鹏,嘆道:“帝君所言极是。 不瞒帝君,如今南域妖魔,受魔气侵蚀而心性大变者日益增多,行事越发暴戾诡诈。 便是我这不成器的弟弟————” 他摇了摇头,“若非我时常敲打,以他嗜杀好斗的秉性,恐怕早已被魔道趁虚而入,墮入魔道而不自知了。” 他抬眼看向赵公明,眼中闪过一丝明悟:“帝君此番南行,意在盪魔?” 赵公明郑重点头:“然也,南域魔患,天庭意在其成势之前,予以雷霆扫荡!” “而且,若贫道所料不差,南方不死火山之下,令尊元凤当年以身镇压的,恐怕也並非寻常地脉火毒,而是同样是一尊极为强大的混沌魔神残骸吧?” 孔宣神色骤然一凝,沉默片刻,终是缓缓点头:“帝君明察万里,不死火山之下,確非寻常。 虽我亦未曾亲眼得见其核心,但血脉传承与偶尔泄露出的气息告知於我,那下方镇压之物,其凶戾与古老,恐怕不弱於昔日东海海眼之下那位魔神。” 得到確认,赵公明眼中精光一闪:“果然如此。 魔界出世,天道动盪,各处封印皆有鬆动之象。 这不死火山下的隱患,恐怕不日亦有觉醒之意。 贫道此次下界,亦有代天庭巡视,看看能否寻机,彻底解决这不死火山之患的意图。” 孔宣闻言,脸上顿时露出惊喜神色:“天庭愿意出手相助?” 他可是知道不死火山下的隱患是何等恐怖,单凭他凤族残余的力量,能维持封印不破已是极限,想要根除,无异於痴人说梦。 若得天庭助力,那无疑希望很大! 毕竟东方海眼的魔神刚被镇压。 赵公明肯定道:“洪荒安危,天庭责无旁贷。 然,在此之前,需先肃清魔道,稳固后方。” “至於这南行盪魔之路,贫道亦有一番计较。” 他的目光透过空间隔离,落在了外界杨戩身上。 “吾这小弟子杨戩,略有天资,根骨心性皆是上佳,吾想让他走一遭这南行盪魔之路。 当然其中也有吾之私心,想助其积累功德,成就大罗尊果。” 孔宣顺著他的目光看向杨戩,眉头微不可察地轻蹙了一下,沉吟道:“帝君高徒,確是人中龙凤,真仙巔峰便能逆斩寻常金仙,潜力无穷。 然,南域广袤,妖魔无数,其中不乏大罗甚至隱匿的准圣魔头。 令徒虽勇,独自面对如此复杂险境,实力是否略显单薄?只怕————” 赵公明闻言,却是意味深长地笑了笑,目光重新落回孔宣身上:“所以,贫道才特意將道友引来此地。” 孔宣是何等聪慧之人,瞬间便明白了赵公明的用意,眼中闪过恍然与一丝激动。 “帝君的意思是,想让吾那不成器的弟弟,为令徒护道,一同南行?” “不错。”赵公明頷首,“金翅大鹏雕,虽性子桀驁,业力缠身,但跟脚非凡,神通不俗,尤擅极速,乃是一大助力。 若能將其引回正途,戴罪立功,於他而言是莫大机缘,於南行盪魔之事,亦是如虎添翼。 此乃双贏之局。” 孔宣他岂能不明白? 这哪里是让金鹏去护道,分明是赵公明看在元凤血脉面子上,给凤族一个重新融入洪荒主流,积累功德,洗刷业力的机会! 否则,以金鹏往日作为,赵公明直接打杀,谁又能说半个不字? 他当即不再犹豫,躬身郑重一礼:“帝君慈悲!吾这兄弟顽劣不堪,难堪大用,但若能得此戴罪立功之机,孔宣感激不尽! 他愿为帝君高徒护道,一路南行,扫荡魔患,绝无二话!” 不过,孔宣脸上隨即又露出一丝惭愧:“只是,吾这兄弟秉性顽劣,桀驁难驯,恐怕即便应下,心中也未必服气,途中若阳奉阴违,甚至反噬其主,岂不误了帝君大事? 还需帝君施展手段,令高徒能有降服他之法,方为稳妥。” 赵公明听罢,不由哈哈大笑,袖袍一拂,显得成竹在胸:“此事不难,贫道近来於炼器一道略有所悟,恰好炼製了一件小玩意儿,正可助令弟收一收那颗浮躁的道心,让他乖乖听话。” 说著,他掌心一翻,一道金光闪过,只见一个看似朴实的金色圆箍出现在他手中。 “此物名曰紧箍”,虽非杀伐之宝,却內蕴紧缚”真意。 一旦戴上,非施术者解开,否则便与神魂相连,若心念恶念丛生,反抗激烈,可念咒语,紧箍便收得越紧,直至痛彻神魂,乖乖俯首听命。” 赵公明把玩著手中的紧箍,笑容平和,却让一旁的孔宣看得眼角微跳,心中为自家那倒霉弟弟默哀几息。 有这东西在,金鹏恐怕也得老老实实当一阵子乖宝宝了。 > 第140章 南行盪魔四人组 第140章 南行盪魔四人组 赵公明袖袍再拂,那层隔绝內外的空间悄然消散。 孔宣神色恢復平静,他先是再次对赵公明微微頷首,隨即目光转向地上的金鹏,声音清冷。 “孽障!睁开你的眼睛看清楚!你面前这位,乃是上清圣人通天教主座下亲传弟子,截教副教主,当今天庭四御之一,执掌兵戈杀伐的勾陈大帝,更是財部之主,玄坛帝君!” “还有这位仙子,乃是帝君亲传弟子,杨嬋仙子!另一位,是帝君高徒,杨戩真君!” “什么?!” 金鹏的瞳孔骤然缩成了针尖大小,脑海中仿佛有亿万道雷霆同时炸响! 那个传说中圣人之下唯一斩却二尸的玄门嫡传,天庭巨擘?! 赵公明! 他,他竟然就是眼前这个看似平平无奇的青袍道人?! 自己刚才竟然对著这等存在的弟子口出污言秽语,还扬言要將其掳走做压寨夫人?! 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从尾椎骨直衝天灵盖,先前所有的愤怒、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为无边的恐惧。 他终於明白,为何兄长孔宣会如此低声下气,甚至不惜送出本源翎羽赔罪。 自己刚才简直是在鬼门关前反覆横跳! 孔宣见状,心中稍定,知道这孽障总算认清现实了。 怒斥道:“现在知道怕了?平日让你多留意洪荒大势,结交正道,你偏在这十万大山中作威作福,目空一切!今日若非帝君慈悲,你早已形神俱灭!还不快叩谢帝君不杀之恩!” 金鹏挣扎著想要磕头,但双腿剧痛,只能將头颅深深埋下。 事到如今,他哪里还敢有半分桀驁? 能保住性命,已是天大的侥倖! 孔宣转头看向赵公明,拱手道:“帝君,这孽障已知错,还望帝君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 赵公明微微頷首,目光平静地看向金鹏:“知错能改,善莫大焉,贫道与孔宣道友商议,予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 金鹏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 赵公明轻笑,继续说道:“如今魔界立,南域魔气滋生,妖魔横行,祸乱苍生。 天庭欲肃清南域魔患,还天地一片清明。 吾徒杨戩,將南行盪魔。 你,可愿隨行护道,扫荡群魔,积累功德?” 金鹏闻言,鸟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茫然,隨即化为惊愕。 让他,堂堂元凤之子,大罗妖圣,去给一个真仙小辈当护道者,一路南行扫魔? 这简直是———— 哪怕他是准圣的徒弟。 但他金鹏还是凤族嫡子,准圣的亲弟弟呢? 他下意识就想反驳,但目光触及赵公明那平静的眼眸,以及旁边兄长孔宣那警告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形势比人强,能活命已是万幸,哪里还有他討价还价的余地? 他艰难地点了点头,表示愿意。 孔宣冰冷的目光散去,算你识相。 免去一顿皮肉之苦。 冷哼一声“帝君慈悲,予你机缘,然你天生桀驁,野性难驯,道心不稳,难保南行路上不生恶念,甚至反噬其主,为防万一,也为助你收敛心性,打磨道心————” 说到这里,孔宣的目光投向赵公明。 赵公明会意,脸上露出一抹温和的笑意,掌心再次一翻,那道散发著淡淡金芒,看似朴实无华的“紧箍”便出现在他手中。 “此物名曰“紧箍”。” 赵公明的声音依旧平和,但听在金鹏耳中,却如同魔祖低语,“虽无杀伐之威,却內蕴紧缚”真意,专为降伏心猿意马,约束妄念恶行,戴上它,可助你平心静气,明心见性。” 金鹏一看到那金箍,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如同冰水般浇遍全身,让他羽毛倒竖!那玩意儿散发出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抗拒和恐惧! “不————不要————”他心中疯狂吶喊,鸟头拼命摇晃,想要拒绝。 孔宣岂容他反抗,声音陡然转厉,不容置疑,“金鹏!帝君不计前嫌,予你生机与机缘,你莫要不知好歹! 此紧箍乃是为兄特意恳求帝君赐下,为你约束道心,护你周全之宝! 唯有戴上它,为兄与帝君方能放心让你隨行! 望你藉此宝之力,收敛性情,磨礪道心,待你南行功德圆满之日,此箍自解!还不谢过帝君!” 金鹏浑身剧震,看著赵公明手中那含笑托著的紧箍,又看了看面沉如水、杀机隱现的兄长。 你可是我的亲兄长啊!!! 为何这般对我———— 又看看赵公明手中那散发著不祥金光的箍儿,只觉得悲愤欲绝。 他堂堂金翅大鹏,纵横洪荒,何曾受过这等束缚? 他心中明清,什么护道灵宝,什么收敛道心,分明就是怕他南行路上不服管教,甚至暴起伤了那杨戩,特意给他套上的枷锁! 他想反驳,想抗爭,但腿骨碎裂的疼痛无时无刻不在提醒他双方的差距,兄长的话语和赵公明那含笑的压力更是让他喘不过气。 打不过,逃不掉,兄长也“叛变”了———— 他认命般地闭上了眼睛,颓然低下了高傲的头颅。 赵公明微微一笑,那紧箍便化作一道流光,飞至金鹏头顶,轻轻一套,便稳稳地落在了他的额冠之上,大小正好合適。 金光一闪,紧箍仿佛融入了皮肉,与他的神魂建立起了一种玄妙的联繫,虽暂无不適,但那无形的束缚感却清晰地烙印在心间。 金鹏下意识地摸了摸头顶那冰凉坚硬的箍儿。 鸟生自由就此终结———— 远空骤然传来一声焦急的龙吟,声浪滚滚,由远及近,速度快得惊人! “帝君!孔宣道友!!老龙来也!” 眾人循声望去,只见天际一道金光流星赶月般疾驰而来,待到近前,一条庞大无比的金色神龙,龙躯蜿蜒,搅动风云,双翅扇动间,穿梭空间。 他的一只龙爪之下,还紧紧抓著一条不断挣扎煞气冲天的黑色蛟龙! 那蛟龙体型也不小,只是鳞片黯淡,双目赤红,周身缠绕著浓郁的魔气,显然灵智已受侵蚀。 应龙飞到近前,光华一闪,化作人形老者模样,將那条蛟龙丟在地上,那蛟龙发出一声痛苦的嘶鸣,盘踞在地,疼痛令他恢復了一丝清明。 应龙来不及调匀气息,连忙对著赵公明和孔宣拱手,“还好还好,总算让老龙赶上了!没误了帝君的大事!” 他指了指地上那条魔气森森的蛟龙,解释道:“帝君之前传讯於老龙,言南行盪魔或需人手,让老龙看看龙族之內有无合適又需歷练的后辈,老龙回去一番搜寻,便找到了这个不爭气的小傢伙。” 应龙嘆了口气,语气带著几分痛惜:“他本是吾龙族一位血脉纯净的后起之秀,天资卓越,本是真龙之躯,有望衝击更高境界。 奈何前些时日被魔气侵入心脉,玷污了真龙血脉,竟退化成了蛟龙之身,且心智渐失,敌我不分。 老龙实在不忍看他就此彻底墮入魔道,万劫不復,听闻帝君此处有机会,便第一时间將他擒来,看看能否隨行,一方面戴罪立功,清除魔气反噬,另一方面,也盼帝君能出手,净化其魔染,助他重返真龙之境。” 说著,应龙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了金鹏头上那个金光闪闪的紧箍,先是微微一怔,隨即龙目大亮,抚掌笑道:“妙啊!帝君此法甚妙!紧缚心神,克制魔念!正好,正好! 也请帝君慈悲,给吾这不成器的后辈也来上一个!省得他路上被魔气彻底玷污了心神,敌我不分,反伤了自家同道!” 那刚刚从地上挣扎著抬起头的魔蛟,听到自家老祖这番贴心的安排,赤红的龙眼瞬间瞪圆,发出了更加悲愤的嘶鸣。 真是好老祖啊! 不仅把他抓来当苦力,还要给他戴上这看起来就不是好东西的箍儿?! 赵公明闻言,与孔宣相视一笑,道:“应龙道友有心了,此亦是为他好。” 赵公明手中又出现一个箍儿,那紧箍化作流光,同样套在了黑色蛟龙的头顶。 紧箍加身,那蛟龙浑身一颤,眼中赤红的光芒似乎被压制下去少许,虽然依旧凶戾,但多了几分清明,更多的憋屈。 事情至此,南行盪魔的“四人组”算是成型。 赵公明將咒语传给了杨戩。 赵公明、孔宣、应龙三位准圣目光落在眼前这刚刚成型的南行盪魔四人组身上,神色间均流露出一抹意味深长。 一人、一雕、一蛟、一犬。 神巫人、飞禽、鳞甲、走兽。 这奇特的组合,隱隱暗合了洪荒天地间几大主要的生灵族类,气运交织,因果牵连,冥冥中自有定数,要將这南域混乱的气运重新梳理。 赵公明则將目光完全落在了弟子杨戩身上。 “二郎,时机已至,此时不破,更待何时?” 杨戩闻言,福至心灵! 是啊! 自离开金鰲岛,游歷人族国度,体悟红尘七情,再入这十万大山,歷经大小万千战,斩妖除魔———— 所有的积累、感悟、意志,只差那临门一脚! “弟子明白!” 杨戩眼中精光爆射,不再压制体內奔腾汹涌的气血与法力。 他就地盘膝坐下,三尖两刃刀横於膝上,乾坤弓与震天箭悬浮於身后,散发出凛冽肃杀之气。 浩瀚的法力冲天而起,引动周天灵气疯狂匯聚! 以他为中心,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灵气漩涡。 紧接著,天地间道音响起! 杨戩胸中五道色泽各异,代表著五臟本源之炁冲天而起! 金之锋锐、木之生机、水之柔韧、火之暴烈、土之厚重。 在杨戩心神引导下,在他头顶上空交织、盘旋,形成一个完美的五行循环,相生相剋,道韵盎然! 五气朝元! 这还只是开始! 隨著五气归位,杨戩眉心识海深处,神魂之光璀璨绽放! 三朵蕴含著生命本源、法力本源、神魂本源的虚幻道,自虚无中凝聚,由小变大,由虚化实,瓣之上道纹流转,玄奥非凡。 它们缓缓旋转,牵引著五气精华,最终稳稳悬浮於五气循环之上,与之交相辉映! 三聚顶! 金仙的標誌。 自此寿元无尽,神通自成! 他同时运转《九转玄功》,气血如长江大河般奔涌,发出雷鸣般的巨响! 他的肉身在仙光与气血的双重冲刷下,绽放出琉璃宝玉般的光泽,筋骨齐鸣,每一寸血肉都都在经歷著毁灭与新生。 肉身成圣。 就在三聚顶,五气朝元,肉身琉璃光辉达到顶点的剎那。 “嗡!” 杨戩眉心一直紧闭的金色竖痕,骤然裂开! 混元天目,开启! 不再是之前试探性的微光,而是真正意义上的睁开! 一道璀璨夺目是金色神光,自那竖立的眼瞳中迸射而出! 金光贯穿云层,撕裂虚空,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直抵天道本源。 南天门外值守的天兵天將,皆感到一股令人心悸的窥探感一扫而过,虽瞬间消失,却让他们冷汗涔涔。 凌霄殿中,昊天似有所感,抬眼望向下界,唇角微扬:“公明这弟子,不错。” 上探三十三重天! 金光同样穿透了厚重大地,掠过幽冥黄泉,照彻了昏暗的鬼门关,惊动了无数游魂野鬼,甚至连那十八层地狱深处正在受刑的恶鬼,都在这能洞彻灵魂本源的金光下发出恐惧的哀嚎。 坐镇幽冥的平心娘娘微微抬眸,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归於平静。 下照十八重地狱! 这惊世骇俗的异象,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其蕴含的潜力,已让所有感知到的洪荒大能为之侧目。 异象收敛,杨戩缓缓睁开双眼,双眸之中清浊二气流转,宛如星空。 他额间的天目並未完全闭合,依旧留下一道清晰的金色缝隙,隱隱有神光內蕴,平添无尽威严。 他长身而起,周身气息圆融浩大,境界已是金仙初期! 但实际散发出的气势,却远超寻常金仙初期! 杨戩微微一笑,“师尊,弟子不辱使命。” “此子根基,竟雄厚至此————” 金鹏心中那点因修为带来的优越感,在此刻被衝击得七零八落。 他意识到,即便没有那紧箍,以此子展现的潜力和实力,未来也绝非池中之物,自己这个“护道者”,未必就能一直稳压对方一头。 魔蛟则是低吼一声,刚清醒的龙目中闪过一丝复杂。 哮天犬更是呜呜两声,心中狂喊:“主人威武!主人霸气!以后跟著主人,看谁还敢欺负狗爷!” 赵公明看著成功突破气势惊人的弟子,眼中满是欣慰,抚掌笑道:“善!大善!金仙已成,天目初开,吾徒你之道途,今日方始!” 孔宣与应龙亦是点头称讚。 孔宣道:“恭喜帝君,高徒已然成才,此番南行,扫荡魔道,正当其时。” 应龙笑道:“有此良才美玉领军,老龙也就放心了,小傢伙们,前路艰险,好自为之!” 赵公明最后对杨戩叮嘱道:“二郎,域广袤,魔患深重,切记,盪魔须以雷霆亏段,亦需怀慈悲之心,度化可度之灵。 紧箍咒语你已掌握,望你善用,非为逞威,实为约束护道。 嬋儿跟隨在为师身边,你不必掛念。” “弟子贼遵师命!”杨戩躬身应道,声音沉稳有力,充满了自信。 赵公明頷首,同时衣袖一摆,一道清光打入金鹏体內,金鹏的伤势彻底恢復。 > 第141章 老祖如今,竟是连求个解脱都不让了吗? 第141章 老祖如今,竟是连求个解脱都不让了吗? 赵公明见南行盪魔四人组已然成型,弟子杨戩也成功突破金仙。 他对孔宣道:“道友,此间事了,吾等也该动身,前往不死火山一行了。” 孔宣正色点头:“帝君所言极是,不死火山情况日益严峻,確需帝君亲往一观。” 他转向杨戩,叮嘱道:“杨戩师侄,南域之事,便託付於你了。” 杨戩躬身应道:“孔宣师叔放心,弟子定当竭尽全力,不负师尊与师叔期望。” 祥云自三人脚下升起,虚空开裂,三人消失在原地。 留下杨戩、金鹏、魔蛟、哮天犬即將开启他们的盪魔征程。 不死火山,並非单指一座山峰,而是连绵亿万里的一片浩瀚火山群。 此处乃洪荒地脉火元最为暴烈集中之地,终年笼罩在暗红色的天幕之下,空气中瀰漫著灼热的火灵之气。 举目望去,无数火山口或明或暗,有的正喷吐著滚滚浓烟与炽热岩浆,將天空映照得一片通红。 孔宣带著赵公明与杨嬋,直接降临在不死火山群最核心,也是最高大的一座主峰之巔。 这里有一座以赤红神玉筑就的古老宫殿,风格古朴雄浑,殿宇之上铭刻著凤凰涅槃的神纹,正是凤族的核心祖地——涅槃殿。 然而,殿宇虽在,却显得异常冷清。 放眼望去,整个凤凰祖地,纯正的真凤血脉,数量比起如今几乎不出世踪跡难寻的麒麟一族,竟也多不了多少。 赵公明心中感嘆。 凤族天性清高,不似龙族那般生性善淫,子嗣繁多。 他们对阴阳交泰、血脉繁衍之事看得极淡,更注重自身道途的纯净与升华。 也正因如此,歷经龙汉初劫的惨烈,以及无数元会镇守不死火山的消耗,凤族真正的纯血后裔,已然凋零到了令人扼腕的地步。 如今留守祖地的真凤,加上孔宣,恐怕亦不足十万之数,且大多气息沉凝,显然常年处於镇压火山的消耗之中。 “帝君见笑了,” 孔宣察觉到赵公明的神念探查,语气带著一丝苦涩,“吾凤族子嗣不昌,远不如龙族那般枝繁叶茂,如今仅能勉力维持祖地不墮,镇守这火山核心。” 赵公明轻嘆一声:“凤族镇守不死火山,阻魔神遗祸於地脉,功德无量,岂可以数量论英雄?” 孔宣頷首,不再多言,引著二人走向涅槃殿深处。 越往深处,周围的温度便越高,空气都因极热而微微扭曲,脚下传来的震动也越发明显。 “帝君,嬋儿姑娘,请隨我来,务必跟紧,內里火元暴烈,空间亦不稳定。”孔宣神色凝重,周身五色神光微微流转,护住自身。 赵公明自然无惧,一道温和的財气清光將杨嬋护住,紧隨其后。 不知不觉间,三人仿佛踏入另一方世界。 周遭不再是岩石,而是流淌的的赤红岩浆,其中蕴含著浓郁到极致的先天火灵之气与狂暴的毁灭道韵。 无数由火焰凝聚而成的道文在岩浆中沉浮,构成一道道封印,但此刻,这些封印光幕上,已然出现了不少细微的裂纹,丝丝缕缕更加深沉、更加暴虐的魔气,正从中不断渗透出来,与地心火煞交织,使得整个空间都显得极不稳定,不时有剧烈的震动传来。 “帝君请看,深处便是不死火山核心之眼,亦是封印那火之魔神残骸的关键所在。”孔宣面色凝重,指著那地穴,“近年以来,尤其是魔界开闢之后,他甦醒程度日益加深,衝撞愈发频繁剧烈。 母皇的真灵已渐感力不从心。” 说著,他挥手间色神光注入那封印光膜,光膜荡漾开一圈涟漪,露出一条通道。 “吾等下去一观。” 三人化作流光,下潜不知亿万丈,周遭已儘是沸腾的混沌火浆。 终於,眼前豁然开朗,来到一处巨大的地心空间。 空间中央,一团庞大的南明离火静静燃烧,光焰核心,隱约可见一尊华美高贵、翎羽绚丽的凤凰虚影,正是元凤残留於世间的真灵! 然而,这元凤真灵虽依旧散发著令人敬畏的古老威压,但其光芒却显得有些摇曳不定,边缘处甚至隱隱有溃散之象,显然已是强弩之末。 在元凤真灵外围,是万余头体型稍小,但同样神骏非凡的真凤,它们各自占据一方,將自身本源凤火毫无保留地注入到元凤真灵之中,共同维繫著一道覆盖了整个地心空间的巨大涅槃神阵,死死压制著下方不断试图衝破束缚的暗红色魔火。 那魔火之中,隱隱凝聚出一张狰狞的巨脸,充满了毁灭暴虐。 察觉到有人到来,那团核心的元凤真灵光芒流转,缓缓凝聚,最终化作一名身著七彩霓裳,容顏绝丽宫的女子虚影。 但脸色略带苍白,儘管已是准圣之尊,但仍尽显疲惫之色。 她缓缓睁开凤眸,目光先是落在孔宣身上,感受到其已然稳固的准圣气息,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慰。 “宣儿,你来了。” 元凤的声音空灵,但带著一丝虚弱,隨即她看向赵公明,“道友身具玄门清正,更有天庭帝威加身,想必便是如今声震洪荒的赵公明道友?元凤,有礼了。” “前辈过誉了。” 赵公明郑重还礼:“贫道赵公明,见过元凤前辈,前辈为镇魔患,捨身於此亿万载,功德无量,贫道敬佩。” 元凤真灵微微摇头,发出一声长嘆,“功德————罢了,皆是过往云烟。 赵公明再次拱手,神色肃然,“晚辈此来,是为这不死火山之患。” 元凤真灵轻轻点头,目光投向下方那翻腾的魔火,语气沉重:“道友既至,想必宣儿已告知大概。 此地下镇压的,乃是开天之初被盘古大神重创的混沌火之魔神烬”的核心残骸。 此魔神执掌焚灭万物的混沌之火,性格暴虐无比。” “昔日,吾与祖龙、始麒麟爭斗,致使洪荒破碎,业力缠身。 后自知罪孽深重,遂兵解残躯,联合凤族余力,借不死火山之地势布下涅槃大阵,永镇此廝,亦是为凤族赎罪,换取一线生机。” “无数元会以来,虽有消耗,但封印尚算稳固。 然自魔界开闢,天道动盪,封印之力衰减,更麻烦的是,那魔界竟在不断扩张其影响,其魔道气息已开始接触並试图唤醒烬”的残留意识———— 如今,祂已彻底甦醒,疯狂衝撞封印,欲要破封而出,与魔界里应外合。” 感嘆一声,元凤似乎不想再继续这沉重的话题。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安静站在赵公明身侧的杨嬋。 只一眼,元凤的凤眸便微微一亮,露出了极为罕见的柔和与喜爱之色。 “好灵秀的女娃儿。” 元凤真灵轻声赞道,她的目光金芒闪烁,似洞彻一切因果,“身具太阴本源,却又纯净无瑕,更难得的是对世间七情六慾感知如此敏锐,心思剔透,玲瓏慧心。” 同时流露一丝怜悯,元凤真灵沉吟片刻,“宣儿,你之前赠予这孩子的五行翎羽,甚合吾意。 五行轮转,乃造化根基。 吾观此女,性情纯善,易感易伤,情深则劫至。 既然你已赠她五行之精,奠定造化之基,吾这边也有一物,或可助她將来摆脱情劫之苦,明心见性,护持道途。” 言罢,元凤真灵虚影抬手,掌心燃起一道蕴含著无上玄妙的七彩光焰。 这光焰之中,仿佛有无数红尘景象,爱恨情仇生灭变幻,最终皆归於平静,只留下一道至精至纯的涅槃生机。 “此乃吾於无尽岁月中,观摩红尘万象,汲取生灵七情六慾之念,结合吾凤族涅槃本源,意外凝练的一道纯阳之炁。” 元凤真灵解释道,“世间万般情丝慾念,沾之则被其引燃,此待你成就金仙圆满之时,与自身本源太阴阴阳相合,可助你往后道途保持灵台清明,不为情慾所迷,不为外魔所侵,更能於绝境中,窥得涅槃重生之机。” 杨嬋感受到那缕七彩光焰中蕴含的奇异力量,以及元凤真灵话语中的关怀,心中又是感动又是惶恐,连忙摆手:“前辈,这,这太珍贵了!晚辈何德何能,岂敢受此厚赐?” 赵公明在一旁看得分明,元凤此举,既是真心喜爱杨嬋,亦有藉此与他和天庭结下善缘,保存凤族之意。 他看向元凤,见元凤朝他微微頷首示意,便对杨嬋温言道:“嬋儿,既是元凤前辈一番心意,亦是你的缘法,便收下吧,好生炼化,莫负了前辈期望。 杨嬋见师尊发话,这才压下心中激动,恭敬地伸出双手。 那道七彩纯阳之飘然落下,融入她的眉心识海,化作一点七彩印记,隱没不见。 杨嬋只觉神魂仿佛被洗涤过一般,愈发清澈通透,对周遭情绪波动的感知似乎也更加敏锐,却能保持一种超然的清明。 她再次深深一拜:“晚辈杨嬋,谢前辈赐宝,必当谨记前辈教诲!” 元凤真灵含笑点头,隨即对孔宣道:“宣儿,你带嬋儿姑娘先去外围凤棲梧林,那里火灵之气温和,有助於她稳固修为,亦可藉此感悟一番吾凤族棲息之地的道韵。” 孔宣心领神会,知道母皇是要与赵公明单独谈话,便应了一声,对杨嬋做了个请的手势,带著她离开了这炙热的地心空间。 待孔宣与杨嬋离去后,地心空间內只剩下元凤真灵与赵公明,以及下方那不断咆哮衝击的魔火。 元凤真灵的声音带著一丝无力:“而吾之本源,早已在与祖龙、始麒麟的爭斗中受损,后又持续镇压此地,近乎油尽灯枯。 如今已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怕是不出千年,吾便会彻底归去,此地方圆亿万里,乃至整个南域,都將化为一片混沌火海,万物不存!” 元凤真灵看向赵公明,眼中露出一丝如释重负:“幸亏道友前来,否则,吾亦准备让宣儿前去天庭求援了。” 赵公明闻言,神色亦是肃穆,他沉默片刻,轻声道:“前辈镇守此地,功德齐天,不知前辈可愿效仿青龙孟章,归附天庭,借天道业位与气运,重塑神躯,再续道途?” 元凤真灵微怔,却是缓缓摇了摇头,“归天?罢了。 祖龙、始麒麟那些老傢伙,都离世那么多元会了,吾独存於世,早已倦了。 这般不生不死,困守一隅的状態,非吾所愿。 吾累了,不愿再继续这般了。” 赵公明岂能轻易放弃? 元凤乃开天火之精灵,执掌火焰大道,若能归位天庭,无论是对天庭实力,还是对梳理洪荒火元,乃至应对未来魔劫,都有难以估量的好处。 “前辈,还请三思,前辈若归天,凤族亦可如龙族那般,分出一部分精锐,成为受籙天庭的神凤”一脉,享天庭气运,再不受这镇魔之苦,亦可光明正大行走洪荒,延续血脉传承。 反之,若前辈执意消散,以凤族如今不喜阴阳繁育的態势,子嗣艰难,用不了太多元会,凤族恐怕便真的要绝跡於洪荒了。” 他看著元凤真灵微微变化的脸色,继续道:“而且,前辈您镇压不死火山无数元会,功德何其庞大,早已与洪荒天地紧密相连。 即便真灵真到油尽灯枯,但凭藉这庞大气运与功德,届时,恐怕天道也不会任由您这般功德之灵彻底消散,届时被动被天道救赎,融入天地,虽得长生,却恐失却自我,与大道同化,再难有今日清醒意志。 与其如此,不如主动归位,还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性,为凤族谋一个更好的未来。” 元凤真灵听著赵公明的话语,凤眸中神色变幻,带著些许嗔怪看向赵公明,“赵公明啊赵公明,你这口舌之利,不亚於你之道法。 老祖我如今,竟是连求个解脱清净都不让了吗?而且怎么听著,感觉你是在咒我凤族不归天就要绝嗣一般?” 赵公明闻言,微微一笑,並未接话。 “罢了,罢了————” 元凤真灵摆了摆手,语气带著一丝无奈,却又有一丝如释重负,“便依你之言吧,隨你如何运作,只要能为凤族留下一线生机,吾这把老骨头,便再为这天地尽最后一份力吧。” 她望著赵公明,眼神复杂:“昊天那小子,能有你这般人物辅佐,真是占尽了便宜。” 赵公明含笑,心道,元凤並非真的不愿,更多是放不下身为开天三祖,曾与道祖鸿钧称道友的那份面子与骄傲。 如今被他点破利害,又给了台阶,这位曾经睥睨洪荒凤祖,为了族群延续,终究还是选择了天庭。 “前辈深明大义,实乃凤族之幸,天庭之幸,洪荒之幸。” 第142章 饕餮再现,杨戩上天庭 第142章 饕餮再现,杨戩上天庭 南行之路。 以杨戩为首,金翅大鹏雕、魔蛟、哮天犬组成的“南行盪魔四人组”,起初可谓是格格不入,步履维艰。 杨戩持身以正,秉承师命,盪魔卫道之心坚如磐石,遇魔必斩,遇邪必除,行事果决,法度严谨。 金翅大鹏雕虽被紧箍束缚,不敢明目张胆违逆,但亿万年来养成的桀驁性子岂是轻易能改? 一路上没少阴阳怪气,对杨戩那些“迂腐”的规矩嗤之以鼻。 让他一个堂堂大罗妖圣去清理那些在他看来如同螻蚁的小魔小妖,简直是杀鸡用牛刀,大材小用。 常常是杨戩在前方与魔头激战,他则抱著双臂在一旁冷眼旁观,除非杨戩遇险,否则绝不出手。 那魔蛟更是麻烦,虽得紧箍压制魔性,灵智恢復大半,但被魔气玷污的真龙血脉躁动不安,时而狂暴,时而清醒。 清醒时还能听从指令,一旦被血腥或魔气刺激,便容易失控,敌我不分,几次险些误伤同伴,幸亏有紧箍咒压制。 唯有哮天犬,虽然骨子里怂得要命,但对杨戩却是忠心耿耿,指哪打哪,绝无二话。 它实力最弱,但嗅觉极其敏锐,对魔气、妖气的感知远超他人,常常能提前预警,发现隱匿的魔踪,是队伍里不可或缺的探路犬。 如此四人,性格迥异,矛盾自然不少。 “杨戩小子,这等小魔,何须费此周章?本座一翅扇过去,保管它们全部灰飞烟灭!”金鹏看著杨戩与一群地魔兵缠斗,不耐烦地催促。 杨戩手中三尖两刃刀刀光过处,魔兵纷纷溃散,他头也不回,声音平静:“盪魔非为肆意杀戮,此地附近生灵较多,需確保魔气彻底净化,也避免滥杀无辜,金鹏前辈若觉无聊,可去前方探查。” “哼!”金鹏冷哼一声,扭过头去,却也没有真的离开。 不知是紧箍的威慑,还是潜意识里那点微妙的“护道”责任使然。 另一边,魔蛟再次被魔气引动,发出狂暴的龙吟,巨大的蛟尾横扫,险些將正在卖力嗅探的哮天犬拍成肉饼。 “妈呀!蛟爷饶命!” 哮天犬嚇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地躲到杨戩身后。 杨戩眉头微蹙,口中默念紧箍咒,同时一道上清清光打入魔蛟头顶,“凝神静气,守住灵台!” 魔蛟痛苦地翻滚著,赤红的龙目在清明与混乱间挣扎,好半晌才渐渐平息下来,颓然地趴伏在地,眼中流露出愧疚之色。 “没事了蛟爷,狗狗我皮厚,不打紧————”哮天犬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试图缓和气氛。 战斗,是磨合队伍最好的催化剂。 他们一路南行,遭遇的妖魔层出不穷。 盘踞古洞数万载尸魔。 成群结队受魔气驱使疯狂攻击的凶兽群———— 面对这些魔患,四人不得不协同作战。 杨戩居中调度,三尖两刃刀攻守兼备,乾坤弓远程狙杀。 他战斗风格凌厉果决,却又暗合兵法之道。 金鹏起初不屑配合,往往独自衝杀,以其大罗金仙的修为,寻常妖魔確实难挡其锋。 但几次遇到擅长布阵的棘手魔头,他虽能自保,却因孤军深入被困,还是靠杨戩及时策应。 几次下来,金鹏虽嘴上不说,却也渐渐意识到,有时候团队协作確实比单打独斗更有效率,至少,嗯,能省些力气。 而魔蛟似乎是受益最大,隨著盪魔越多,体內的功德之力不断净化体內的魔气,渐渐显露出属於真龙的威严。 但他本性高傲,不善言语,对杨戩的指令只是沉默的执行。 四人共同歷经生死,並肩浴血奋战,最初的隔阂在一次次战斗中悄然消融。 虽然金鹏依旧傲娇,魔蛟依旧沉默寡言,哮天犬依旧怂且话多,但一支真正能配合作战的队伍,已初具雏形。 然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 这一日。 他们行至南域深处。 尚未靠近,一股令人心悸的吞噬之意与冲天怨气便扑面而来,让四人同时色变。 大地乾裂,草木枯朽,河流断流,不见丝毫生机,连游魂野鬼都没有一只,所有的生命痕跡都被某种力量彻底抹去。 “这是何等魔物所为?”杨戩握紧了三尖两刃刀,眉头紧锁,额间天目不由自主地裂开一道缝隙,金光扫视四方,看到的却是连天地灵气都稀薄到了极点。 金鹏脸色凝重,沉声道:“不对劲,这片地域的一切生机像是被什么东西—— ——吃掉了。” “吞噬之道————难道是上古年间的那傢伙?” 在荒原的尽头,一头体型庞大的巨兽正在仰天咆哮。 其形状如羊身人面,眼在腋下,虎齿人爪,一张巨口吞噬天地! 周身更是缠绕化不开的凶煞之气与魔道本源之力! “饕餮!是四大凶兽之一的饕餮!” 金鹏失声惊呼,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它明明在龙汉初劫时就被龙、凤、 麒麟三祖联手斩杀,形神俱灭了才对!怎么可能再现世间? 不对———— 这气息,才是大罗巔峰!是復甦重生!小心!” 饕餮猛地低头,那双位於腋下的猩红巨眼,瞬间锁定了杨戩四人所在的方向那目光中充满了贪婪,四团鲜活的大补丸”! “吼— 声浪震碎虚空,饕餮迈动巨足,地动山摇,朝著四人狂奔而来,巨口张开,形成一个吞噬万物的黑洞,恐怖的吸力骤然爆发! “不好!快退!” 杨戩大喝,周身气血爆发,金光护体,试图稳住身形。 金鹏瞬间现出本体,暗金色羽翼遮天蔽日,阴阳二气流转,带著四人想要以极速脱离吸力范围。 然而,在大罗巔峰的饕餮面前,尤其是其本命神通“吞噬天地”之下,他们的反抗显得如此无力! 金鹏的极速被扭曲的空间迟滯,杨戩奋力斩出的刀罡没入黑洞没有產生任何反应,哮天犬更是尖叫著被吸得离地飞起! 幸亏被杨戩一把拉住后爪。 “紧箍咒!”杨戩急中生智,心中暗念咒语。 金鹏头顶紧箍金光大放,剧痛刺激神魂,让他瞬间爆发出超越极限的力量,勉强挣脱了吸力的核心。 四人狼狈不堪地远遁近万里之外,堪堪稳住身形,个个脸色煞白,心有余悸。 仅仅是初次交锋,他们便已明白,眼前的敌人,远非他们之前遇到的任何魔头可比! 哮天犬瘫在地上,吐著舌头,“嚇、嚇死狗狗了————这玩意太嚇狗了————” “不能让它再吞噬下去了!” 杨戩回头看著饕餮转而开始吞噬荒原上残留的山脉灵脉,实力在不断增长,若任由它继续吞噬下去,其实力恐怕会迅速恢復到上古凶兽的全盛时期,甚至藉助魔气更进一步! 届时,莫说南域,整个洪荒都將面临一场浩劫! “必须阻止它!” “怎么阻止?那可是大罗巔峰四凶之一!我们加起来都不够它塞牙缝的!”金鹏喘著粗气,语气中带著一丝绝望,紧箍带来的剧痛还在隱隱发作。 堪比三祖的四凶之一啊,洪荒天地最顶级的先天生灵。 “不能再等了!”杨戩沉声道,“必须儘快阻止它!但我们力量不足———— 他想起了之前师尊交给他一枚令牌。 “我需上天庭一趟,求援!” 杨戩取出那枚赵公明赐予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勾陈”二字。 事不宜迟。 杨戩吩咐三人在此隱匿休整,自己则手持令牌,感应其中蕴含的天庭坐標,运转法力,催动令牌! “嗡!” 令牌光华大放,一道金光冲天而起,撕裂云层。 杨戩身形一闪,便踏入金光之中,身影瞬间消失。 天庭,西天门。 杨戩只觉眼前一,周遭景象已然大变。 浓郁至极的先天灵气扑面而来,远比下界任何洞天福地都要精纯浩瀚。 放眼望去,只见天门巍峨,耸入云霄,其上篆刻著无数瑞兽祥云的图案,散发著镇压诸天的无上威严。 然而,更让杨戩震惊的,是西天门前那肃杀冲霄的景象! 黑压压的天兵,密密麻麻,列成一个个杀气腾腾的方阵,一眼望不到边际,怕是不下十万之眾! 这些天兵,个个身披制式仙甲,手持神兵利器,气息凝练,目光锐利,显然都是百战精锐。 而在大军最前方,两道身影尤为醒目。 左边一人,身著金甲,外罩红色披风,手持一根暗金长棍,隨意地扛在肩上。 他面容俊朗,嘴角噙著一丝懒散不羈的笑容,但那双眸子开闔间,战意肆意,周身气息渊深似海,赫然已是大罗金仙中的强者! 杨戩能感觉到,此人身上的气息,与自己的九转玄功有同源之感,霸道张扬。 右边一人,同样身著神甲,面容刚毅,神色肃穆,更显沉稳。 他左手托著一座九层宝塔。 其气息虽不如旁边金甲神將那般外放,同样是大罗修为,但带著一股统御千军的元帅威严。 就在杨戩为眼前景象所慑时,那金甲神將似有所感,目光扫来,正好与杨戩对上。 他脸上那丝懒散笑容瞬间化为热情,哈哈一笑,声如洪钟,“哟!可是小师弟?来的正好!俺是你大师兄,袁洪!” 说著,他指了指身旁托塔的神將,“这个整天板著脸,喜欢托个塔装深沉的,是你二师兄,力牧!” 力牧闻言,无奈地瞥了袁洪一眼,隨即看向杨戩,脸上也露出一丝温和的笑意,点了点头:“小师弟,初次见面,师尊早已传讯於我二人,言你近日或会上天,不想你来得正是时候。” 杨戩连忙上前,对著袁洪和力牧恭敬行礼:“杨戩,拜见大师兄、二师兄!” 他虽然未曾与两位师兄谋面,但师尊早有提及,此刻一见,观其气象,心中便已確认。 力牧微微頷首,面容温和:“小师弟不必多礼。” 袁洪大手一挥,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杨戩托起,笑道:“自家兄弟,不必多礼,早就听师尊念叨,又收了两个好徒弟,今日总算见到一个了!不错不错,根基扎实,天目已开,不愧是师尊看中的人!” 走上前用力拍了拍杨戩的肩膀,哈哈笑道:“你来得正好,可是为下界那饕餮凶兽之事?” 杨戩郑重点头。 袁洪指著身后浩荡军阵,“前日下界饕餮凶兽降世,吞噬生灵,魔焰滔天,吾等正奉至尊法旨,要下界伏魔!” 杨戩连忙將下界情况,尤其是饕餮那恐怖的大罗巔峰实力以及吞噬神通详细告知,最后不无担忧地补充道:“两位师兄,那饕餮凶威极盛,神通诡异————” 他话未说完,力牧便已明了其意,淡然一笑,“小师弟是对吾这兵部元师,还是对吾身后这十万儿郎不太放心啊。” 他目光扫过下方煞气冲霄的军阵,自信道,“放心吧,吾等奉旨伏魔多年,征战诸天,对自己的实力,对麾下儿郎的实力,皆有分寸。 吾身为天兵元帅,绝不会拿手下兄弟的性命当儿戏。” 袁洪也揽住杨戩的肩膀,咧嘴笑道:“就是!小师弟你初来天庭,还没见识过咱们兵部真正的厉害! 光靠个人蛮力,那叫匹夫之勇。 咱们天庭兵部,靠的是军魂。” “军魂之道,匯聚眾兵之力,可是师尊亲自传下的无上战法! 也叫那上古凶兽知道,如今已非龙汉初劫,这天庭兵锋,不是它能肆意挑衅的! 別说它饕餮只是大罗巔峰,就算它初入准圣,今日吾等也要崩掉它满口牙!” 他用力一拍杨戩:“走吧!隨师兄们一同下界,让你亲眼看看,吾等十万天兵,是如何盪魔伏妖的!” 感受到两位师兄身上那股强大的自信,杨戩心中最后一丝疑虑顿时烟消云散。 他重重抱拳,声音鏗鏘:“是!师兄!杨戩愿隨两位师兄一同討伐饕餮,卫道苍生!” 袁洪与力牧相视一笑。 “好!这才像咱师尊的弟子!” 力牧大笑,隨即转身,面对十万天兵,战意冲霄。 “眾將士听令!目標,南域凶兽饕餮!擂鼓,出征!!” “诺!” 十万天兵齐声应和,战鼓擂,声浪震彻三十三重天! 第143章 天兵降魔,杨戩也变迷弟 第143章 天兵降魔,杨戩也变迷弟 星河倒卷,天兵降临! 兵戈之气凌空威压,搅动风云。 饕餮刚刚吞噬了一条地脉,周身魔气又凝实了几分,巨眼凶光毕露,死死盯住了自天穹垂落的十万天兵,非但没有畏惧,反而流露出了更加贪婪的神色。 十万天兵蕴含的精纯气血与能量,简直是前所未见的“大补之物”! “吼—送上门来的血食!” 饕餮仰天咆哮,魔气滔天,巨口张开,恐怖的吸力再次爆发,要將这漫天美味一口吞下! “孽畜!休得猖狂!你袁洪爷爷在此!” 一声暴喝如惊雷炸响。 袁洪一步踏出军阵,身形在踏步间迎风便长! 法天象地! 头顶苍穹、脚踏大地的巨猿法相显化世间! 其身躯之庞大,丝毫不逊於那上古凶兽饕餮! 浑身银毛闪耀,肌肉虬结,手中混元擎天棍也隨之化作撑天之柱! 大罗金仙后期的磅礴气势毫无保留地爆发。 “吃俺老袁一棍!” 袁洪所化巨猿怒吼,声震四野,手中巨棍朝著饕餮那颗狰狞的头颅悍然砸下一袁洪战斗本能与生俱来,力之大道无需任何哨神通,大道至简,只是一棍砸下,力之法轮相隨,饕餮所在空间,被无形锁定,让其避无可避! 饕餮怒吼,吞噬之力凝聚於身前,形成黑洞吞噬棍影,同时利爪挥出,撕裂空间,迎向擎天棍。 “轰隆—— —” 棍爪相交。 恐怖的衝击波扩散,下方本就狼藉的荒原大地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抹过,瞬间又被削平了数百丈! 空间寸寸碎裂,地水火风汹涌而出,又被两大强者的气息强行镇压。 袁洪所化巨猿身形微晃,隨即稳住,眼中战意更盛! 饕餮则发出一声痛吼,堪比灵宝的凶兽巨爪,竟被这一棍砸得鳞片崩飞,露出了里面的森森白骨! “好————好厉害!”远处观战的杨戩看得心驰神摇,他额间天目全开,死死盯著战场。 他自詡《九转玄功》已有小成,肉身强横,但见到大师兄袁洪这般將力量与战斗本能发挥到极致的打法,才知何为真正的肉身成圣之道! 只见袁洪所化的巨猿,战斗行云流水,每一棍都妙到巔峰,仿佛能预判饕餮的所有动作。 力量、速度、时机的把握,已然臻至化境! 明明修为略逊饕餮一筹,却凭藉这登峰造极的战斗技艺,硬是与凶兽打得有来有回,丝毫不落下风! 金鹏和魔蛟也是看得目瞪口呆。 他们自忖若是自己面对袁洪那狂风暴雨般的棍影,恐怕支撑不了几个回合,便成一滩烂泥。 这猴子的凶悍,远超他们的想像! 哮天犬更是把狗嘴张成了圆形,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喃喃道:“猴爷———— 猴爷威武!” 然而,两位大罗的激战,破坏力实在太惊人了。 仅仅是战斗的余波,若非有力牧提前以军阵之气护住外围,恐怕方圆亿万里都要化为混沌。 继续下去,即便能胜,这南域大地也要遭受难以挽回的重创。 就在此时,一直稳坐中军,掌控全局的力牧,动了! 他深吸一口气,声如洪钟,传遍整个天兵军阵:“诸君!结阵!伏魔!” “诺!!!” 十万天兵齐声应和,声浪匯聚,直衝霄汉! 下一刻,磅礴的气血狼烟自十万天兵天將头顶冲天而起! 与此同时,力牧身后,一桿漆黑如墨的大幡迎风招展,猎猎作响。 上品先天灵宝,盪魔幡! 此幡一出,专克邪魔的盪魔道韵瀰漫开来,让那饕餮周身的魔气都为之一滯! “军魂,凝!” 力牧再喝! “吼——” 一声震彻神魂的虎啸,自军阵核心爆发! 无尽战意凝聚,化作一头体型丝毫不逊於袁洪法相和饕餮本体的庞大军魂。 西方圣兽,庚金之主,杀伐象徵,白虎! 这白虎军魂,白底黑纹,眼神锐利如刀,周身环绕撕裂一切的庚金煞气! 力牧大喝,“军魂附体!加持吾身!” 白虎军魂仰天咆哮,隨即猛地朝著力牧俯衝而下,瞬间与力牧融为一体! 凌驾於大罗金仙之上的恐怖气息,自力牧体內轰然爆发! 准圣! 虽然只是初入准圣,借外力而来,並非自身道果,但那份位格与力量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 他手中那原本就宝光莹莹的镇魔塔,此刻也是光芒万丈。 镇封天地,万魔俯首的道韵席捲八荒! “镇!” 力牧言出法隨! 准圣之力,尽数灌注於镇魔塔中,隨即猛地將宝塔掷出! “轰—” 镇魔塔迎风便长,化作一座擎天巨塔,塔底散发出无穷镇压之力,目標直指正在与袁洪缠斗的饕餮! “镇”之大道。 空间封锁,法力压制,神魂禁! 饕餮刚刚重获新生,尚未稳固境界,根本没想到如今天庭的反应速度如此之快,手段如此凌厉! 它刚刚凭藉魔界气息和吞噬亿万生机重聚真灵,实力尚未稳固,具体前世巔峰更是不知差了多少,本以为在此界可以肆意妄为,慢慢恢復,何曾想到如今的天庭反应如此迅捷,手段如此凌厉! 那镇魔塔散发出的镇压道韵,简直是它这种依靠魔气和负面能量存在的凶兽的天然克星! 塔底的神光照在身上,饕餮只觉得周身魔气飞速消融溃散,行动也变得无比迟滯,自身的吞噬之道在“镇”之大道面前,也是威力大减! “不好!” 饕餮心中警铃大作,想要挣脱,却已迟了! 一旁的袁洪,见力牧出手压制,顿时精神大振,狂笑道:“哈哈哈!好!二师弟干得漂亮!看俺老袁敲碎你这身骨头!” “这会儿知道怕了?晚了!” “再看俺的破天一击!” 漫天棍影虚实难辨,说不清是分身神通还是速度太快留下的残影,每一棍都结结实实地轰在饕餮那被镇魔塔光芒笼罩的身躯上! 这一次,不再是势均力敌,而是单方面的痛打落水狗! “嘭!嘭!!嘭!” 闷响连绵不绝! 饕餮空有大罗巔峰的修为,却被镇魔塔死死克制,魔气难以有效凝聚防御,只能凭藉肉身硬抗袁洪那开山裂海的巨力! 没过多久,便被打得鳞甲破碎,魔血喷洒,周身凝聚的魔气在镇魔塔神光和擎天棍的物理超度下,不断溃散。 此消彼长之下,饕餮只能发出无能狂怒的咆哮,却根本无法扭转败局。 “收!” 力牧看准时机,手掐法诀,镇魔塔底部的镇魔神光化作一道漩涡,將那奄奄一息的饕餮凶兽收入塔中! 塔身微微一震,光华內敛,恢復了古朴模样,飞回力牧手中。 塔身微微震动,隱约还能听到饕餮不甘的嘶吼从塔內传出,但很快就归於沉寂。 上古凶兽饕餮,重获新生一出世,尚未掀起太大风浪,便被天庭以雷霆手段镇压! 袁洪收了法天象地,恢復原本大小,扛著棍子,一个筋斗便翻到杨戩等人面前,脸上带著畅快淋漓的笑容,“嘿嘿,怎么样,小师弟?师兄我这番表现,还可堪入目吧?没给师尊丟脸吧?” 杨戩早已心潮澎湃,由衷赞道:“大师兄神威无敌,师弟佩服!” 这时,力牧也托著那已然恢復平静,迈步走了过来。 他气息已经回落到大罗初期,他对杨戩微微頷首,自光隨即落在了杨戩身后的金翅大鹏雕和魔蛟身上。 袁洪和力牧相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在金鹏和魔蛟头顶那金光闪闪的紧箍上停留了一瞬,两人嘴角都勾起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 这笑意,看得金鹏和魔蛟心头同时一紧,下意识地摸了摸头上的箍儿。 他们脑海中还在迴荡著刚才那震撼的一幕。 就这么————结束了? 一尊上古凶兽,大罗巔峰的存在,甚至需要他们四人组狼狈逃窜的恐怖存在,在这两位天庭神將面前,从正式交手到被镇压,竟如此乾净利落地被解决了? 甚至,那十万天兵,从头到尾都只是作为军阵为力牧提供力量,並未直接参与搏杀! 零伤亡! “这就是如今的天庭吗?” 金鹏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一股寒意从心底升起。 他想起自己昔日在这十万大山称王称霸,偶尔还劫掠一下过往仙神,此刻才后知后觉地感到一阵阵后怕。 原来不是天庭奈何不了他,而是他这点“业”绩,根本还没入天庭的法眼! 魔蛟同样心有余悸,看著力牧手中那尊看似平静的宝塔,悄悄咽了口口水。 以它之前被魔气侵蚀四处为祸的行径,下场恐怕比那饕餮更惨不忍睹。 金鹏和蛟魔悄悄相视一眼,同时庆幸。 幸亏当时招惹到的是帝君赵公明,帝君慈悲,只是给他们套上了紧箍,给了他们戴罪立功的机会。 若是当初不知死活,惹来了这等天兵征討———— 看看那饕餮的下场就知道了! 以他们此时的实力,在这镇魔塔和那猴子的棍子面前,恐怕连半点反抗之力都没有,就会被轻易收走,镇压塔底。 袁洪將他们的神色尽收眼底,与力牧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笑了笑,对杨戩道:“小师弟,此间事了,吾等需回天庭復命,南行之路尚远,你等还需多加小心,若有难处,儘管传讯!” 力牧也温和道:“小师弟,保重。” “多谢大师兄、二师兄!”杨戩郑重行礼。 袁洪和力牧不再多言,转身率领著军容整肃的十万天兵,化作一道浩荡神光,回归天庭復命而去。 荒原上,只剩下杨戩四人,以及一片大战后的狼藉。 哮天犬第一个跳出来,兴奋地绕著杨戩转圈:“主人!主人!咱们天庭太厉害了!以后狗狗我是不是也会有编制?” 杨戩揉了揉它的狗头,目光却看向若有所思的金鹏和魔蛟,沉声道:“你努力伏魔,都会有的,而且天庭强盛,乃洪荒之福,吾等更需努力不负师门期望。” 金鹏沉默片刻,第一次主动开口,声音低沉了不少,“小子————杨戩,接下来往哪个方向?” 魔蛟还是一如既往的沉默,但是眼神清澈了不少,悄悄竖起了耳朵。 杨戩察觉两人悄然转变的態度,心中微微一笑。 两位师兄可是帮了他大忙———— 与此同时。 不死火山。 杨嬋盘膝坐於一片由凤棲神木环绕的清净之地,周身气息正发生著翻天覆地的变化。 赵公明看著被五行道韵与阴阳二气包裹,已然进入深层次顿悟的杨嬋,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欣慰。 此刻的杨嬋,周身气息不再仅仅是天仙向真仙的跃迁那般简单。 得自孔宣的先天五行翎羽本源被彻底引动,与她自身的太阴本源交相辉映,更引动了元凤所赐的那缕蕴含红尘万象、涅槃生机的纯阳之。 五行轮转,阴阳交泰,在她周身形成了一个小小的混沌漩涡。 其头顶隱约有三虚影凝聚,胸中五气虽未完全成型,这分明是直指金仙大道的跡象! —— 此次突破,恐怕会直接跨越真仙,直达巔峰,甚至触摸到金仙的门槛! “好机缘,好造化!” 赵公明心中暗赞,自己这小弟子福缘深厚,悟性超绝,连他都有些意外了。 他转向身旁的元凤真灵与孔宣,拱手道:“元凤前辈,孔宣道友,嬋儿此番顿悟非同小可,恐需些时日方能功成。 此地於她稳固五行、调和阴阳大有裨益,劳烦二位代为照看一二。 元凤真灵微微頷首,凤眸中带著欣赏:“道友放心,此女与吾凤族有缘,在此地修行,无人能扰她清净。” 孔宣亦郑重道:“帝君放心前去,嬋儿师侄在此,绝无闪失。” “如此,便有劳了!”赵公明不再耽搁,对二人再次一礼。 不死火山之事关係重大,元凤归天需天庭早作准备,而下方的魔神“烬”更是迫在眉睫的威胁。 他必须立刻返回天庭,与昊天上帝及诸位帝君商议应对之策。 心念一动,虚空泛起涟漪,赵公明一步踏入,身影已自炙热的地心空间消失。 第144章 屠魔之混元无极?? 第144章 屠魔之混元无极?? 赵公明自虚空踏出,已回到了三十三重天庭。 他没有惊动任何仙官神將,神念微动,几道无形的传讯便已悄然送达几位至尊的感知中。 不过片刻,凌霄宝殿。 昊天、瑶池、紫微、后土以及赵公明的执我尸勾陈,已然齐聚。 赵公明將不死火山之行的所见所闻,尤其是元凤真灵的状態,魔神“烬”的威胁,以及元凤最终同意归附天庭的意愿,清晰道来。 “————元凤前辈已应允,愿入天庭神籍,执掌南方丙丁火权柄,为吾天庭南方赤帝!”赵公明略带激动的道。 此言一出,密殿內竟出现了剎那的寂静。 昊天端坐主位,儘管他已是半圣修为,执掌三界权柄多年,但在听闻赵公明带回的消息后,帝眸依旧难以抑制地爆发出精光。 “好!好!好!” 昊天连道三声好,“公明,你又为天庭立下不世之功!” 这可是开天三祖之一的元凤啊! 那是与道祖鸿钧同辈论交,曾纵横洪荒,与祖龙、始麒麟爭霸的古老存在! 是他们这些后来者,在懵懂修行之初便如雷贯耳,曾经只能仰望的传说! 如今,这位传说更要归入他的天庭———— 这不仅仅是天庭实力的巨大提升,更是一种象徵,象徵如今的天庭已真正获得了这些古老存在的认可,拥有了统御洪荒、纳万族於一体的无上威严! 紫微也是满是感慨,“元凤陛下啊————遥想当年吾等初闻大道,尚在懵懂之际,便已知晓凤祖之名,威震洪荒,执掌飞禽。 无尽岁月流转,不曾想今日竟能有幸与前辈共列天庭,同参大道———— 公明,你这份人情,可是为天庭结下了天大的善缘。” 后土与瑶池相视而笑。 “元凤前辈归位,天地火元可定,南域气运可安,公明,辛苦了。” 几位至尊的目光都聚焦在赵公明身上,讚嘆溢於言表。 激动过后,话题便转向了迫在眉睫的威胁。 昊天收敛笑容,帝威自然流露,“公明,不死火山之下那尊魔神烬”,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所有人的目光再次聚焦於赵公明身上。 赵公明环视在场几位天庭核心,唇角淡淡扬起,少有的出现几分轻狂,“陛下,诸位帝君,如今魔界六位混元无极已被太清圣人与女媧娘娘联手镇压,短期內难有作为。 此乃天赐良机,让我天庭暂无后顾之忧,可倾力应对洪荒魔界隱患。” 他眼中厉色一闪而逝,“所以,我想:屠魔!” “屠魔?!”紫微眼神一凝。 “屠杀不死火山下那尊混元无极魔神?”后土眼底精光一闪,跃跃欲试。 密殿內的气息瞬间变得灼热起来! 几位至尊的呼吸都不由自主地急促了几分! 这个提议,太大胆,太疯狂,却也———— 太诱人! 混元无极大罗金仙啊。 纵然这魔神“烬”被镇压无数元会,实力未必在巔峰,但“混元无极”四字,便代表著至高无上的层次! 其生命本质以及对大道本源的掌控,远非准圣可比! 是屠一尊混元魔神! 其意义可谓是震动万古! 昊天眼中神光暴涨,帝袍无风自动:“好一个彻底屠魔!公明,此言深得朕心! 昔日东海海眼,吾等未能亲歷,实为憾事。 如今这不死火山,合该让那混沌魔神,见识吾等先天神圣之力!” 紫微语气也带著一丝亢奋:“妙极!若能屠此混元魔神,不仅可永绝南域后患,更能极大提振天庭声威,震慑宵小!” 后土接著道:“若能將其魔神本源炼化,对於完善天地法则,亦有大功德。” 瑶池虽未言语,但紧握的双手显示她內心同样不平静。 如今的天庭,昊天、瑶池、紫微均在至尊业位的加持下,早已拥有了堪比半圣的实力。 后土这具功德化身至今也已有准圣巔峰实力。 但若论及杀伐征战之能,最强之处,无疑要属赵公明的执我尸,勾陈大帝! 勾陈虽明面上仍是准圣巔峰,但他执掌天庭兵戈,身后是歷经血火淬链的百万天兵! 军魂之力加持之下,勾陈的真正实力从未完全展露! “吾等,皆有与混元一战之力!”昊天目光扫过眾人,豪气冲天。 “然,此事关乎重大,必须准备万全,务求一击必杀,绝不能给那魔神丝毫喘息之机,更不能让其破封波及洪荒!” “不错。”赵公明点头,“屠魔之举,波及太大,吾等需设法將战场控制在不死火山核心,儘量减少力量外泄。 同时,天庭日常运转亦不可停滯,需有足够力量维持三界秩序,防备宵小。 “ 几位至尊都是歷经万劫的存在,瞬间便明了其中关窍。 兴奋之余,立刻开始了周密细致的推演与部署。 “布周天星斗大阵封锁时空,防止其遁走或自爆本源————” “地祇部需稳固南域大地龙脉,避免火山彻底喷发————” “水部、火部————” 一道道神念在密殿中交织,推演著各种可能,商討人员调配、阵法布置、宝物运用、时机选择———— 这是一场针对混元无极存在的猎杀计划! 每一个细节都可能影响到最终的成败。 商討持续了许久,一个最终计划在几人心中成型。 当然最后有几人惋惜之意直接流露言表。 分工不同啊,无法亲身与魔之战———— 与此同时,南域大地。 杨戩等南行盪魔四人组並未知晓天庭的计划。 他们依旧在执行著自己的计划,一路向南,扫荡著沿途魔患。 然而,不知从何时起,整个南域的气氛开始变得不同寻常地凝重起来。 天空之中,森严的天兵天將驾云不断巡视而过。 而且巡逻的频率越来越高,规模也越来越大。 道道神念如同无形的天网,一遍遍扫过南域的山川河流,尤其是越靠近不死火山的方向,这种肃杀的氛围就越发明显。 原本还有些桀驁不驯暗中窥探的各方势力,在这股无形的压力下,纷纷收敛———— 了气焰,变得安分守己。 境界越高者,对这种瀰漫在天地间的凝重气氛感知越深,心头仿佛压上了一块巨石,隱隱感到將有惊天大事发生。 杨戩四人组自然也感受到了这种变化。 “奇怪,天庭这是要干什么?扫荡南域魔患,需要摆出这么大阵仗吗?” 金鹏站在一座山巔,眺望著远方天际不时划过的流光,眉头紧锁。 哮天犬则怂怂地躲在杨戩身后,小声道:“主人,狗狗我觉得———— 好像有什么大事要发生了,这些天兵老爷们的眼神,比以前凶多了————” 杨戩手持三尖两刃刀,他拥有混元天目,感知更为清晰,沉声道:“天庭如此兴师动眾,绝非仅仅为了清剿寻常魔物,大动作恐是必然。” 而且近期,他们的盪魔之路,变得顺利起来。 但凡遇到难缠的斗不过的妖魔,往往不等他们出去寻救,便有天將率领精锐天兵降临,以雷霆之势相助———— 杨戩眉头微蹙,他额间天目隱现金光,望向不死火山的方向,心中那股莫名的感应越来越强。 他感觉,这一切的异常,似乎都指向那个地方。 而就在这时,一个更加爆炸性的消息,如同风暴般席捲了整个南域,甚至引起了洪荒诸多大能的侧目: 沉寂了无数岁月,几乎与世隔绝的凤族,突然高调宣布出世! 以准圣孔宣为首,数万名修为皆在真仙以上的纯血凤族,自不死火山中翱翔而出,强大的凤威连成一片,映红了半边天穹。 孔宣的声音冰冷,传遍四方:“即日起,不死火山方圆亿万里,划为凤族神域! 凡非凤族血脉者,限尔等三月之內,尽数撤离! 逾期滯留者,视为挑衅凤族威严。 杀无赦!” 霸道! 无比的霸道! 根本没有商量余地,直接划地称尊! 一时间,南域譁然! 这片区域广袤无比,其中不乏一些传承久远的妖族部落和散修洞府,甚至还有一些仙门。 凤族此举,无异於强行驱逐,顿时引起了巨大的反弹。 “凤族凭什么如此霸道!” “不死火山乃洪荒之地,何时成了他凤族私產?” “欺人太甚!我等祖辈在此修行,岂能说走就走!” 然而,凤族却展现出了前所未有的霸道姿態。 烈焰焚空,毫不掩饰其强横的实力。 任何迟疑或不满的族群,甚至有不少族群和修士联合起来,试图反抗,但在准圣孔宣和数万真凤面前,他们的反抗如同螳臂当车,瞬间便被镇压。 最终只有无数咒骂声在南域响起,但再也不敢真的和刺客的凤族对抗。 实力相差太多。 但是不少心中不愤的势力联合起来,试图向天庭申诉,请求天庭主持公道。 然而,面对这些控诉,天庭的回应却显得有些暖昧。 明面上,天庭派出了仙官进行安抚,言辞委婉,表示会与凤族沟通,希望双方保持克制。 但实际行动上,天庭调遣的天兵天將非但没有减少,反而以更快的速度,更大的规模,源源不断地开赴南域,最终在不死火山外围,沿著凤族划定的那条界限,安营扎寨。 天兵营寨连绵起伏,旌旗招展,仙光冲霄,与不死火山內升腾的南明离火隱隱形成对峙之势! 虽然没有直接衝突,但那剑拔弩张的气氛,几乎凝成了实质! 到了这一步,但凡有些道行、灵觉敏锐之士,都察觉出了不对劲。 “天庭————这是要对凤族下手了?” “我的天!凤族怎么惹到天庭了?竟让天庭摆出如此阵仗!” “看这兵力,怕是不下百万天兵————这是要將凤族连根拔起,彻底从洪荒抹除吗?” 各种各样的猜测在南域乃至整个洪荒流传,山雨欲来风满楼。 整个洪荒在这一刻似乎按下了静音键,所有势力的目光投向了南域。 种种猜测和恐慌开始蔓延。 原本还在观望,或者心存侥倖,捨不得离开故土的族群和修士,此刻再也坐不住了。 一时间,不死火山周边亿万里,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迁徙潮。 无数生灵拖家带口,驾驭著各种法器、飞舟,仓皇逃离这片即將沦为战场的是非之地。 连凤族这等开天遗族,天庭都敢动手,他们这些小鱼小虾,若被捲入其中,岂不是瞬间化为飞灰? 逃!赶紧逃! 开什么玩笑! 看天庭和凤族这架势,一旦动起手来,绝对是石破天惊! 到时候別说他们那点基业,恐怕连性命都要被波及,化作灰灰! 南域的气氛,在这一刻紧张到了极点。 南域四人组站在一处高耸的山脊上,望著下方如同洪流般逃离的眾生,心情复杂。 哮天犬悄悄咽了口口水,视线悄悄在主人杨戩和金鹏两人身上流转。 “乖乖,这下真是要出大事了————之前不是关係挺好的吗,怎么突然这样了? “” 金鹏脸色变幻不定,他身为元凤之子,对凤族仍有著复杂的感情,此刻见到族地被围,心中五味杂陈。 杨戩则是眉头紧锁,他隱隱觉得,事情恐怕並非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 师尊赵公明与孔宣关係匪浅,天庭为何突然要对凤族大动干戈? 而且,如此大张旗鼓地清场———— 他额间天目微微跳动,似乎感应到在那不死火山的深处,一股令人心悸的毁灭波动,正在悄然积聚。 就在四人惊疑不定之时。 杨戩与金鹏几乎是同时神色一动! 一道唯有他们自己熟悉的感知传来。 杨戩接收到的是赵公明的传讯:“二郎,南域之变,內藏玄机,尔等不必惊慌,谨守本心,继续尔等南行盪魔之责即可,末要外泄。” 与此同时,金鹏的脑海中响起了兄长孔宣的传音:“金鹏,不死火山之事,非尔等所见的表象,天庭与凤族自有谋划,汝不必担忧族运,亦不可妄加揣测,更不可对外泄露分毫,紧隨杨戩,继续向南扫荡魔患,静观其变,不得有误。” 两道传讯的內容虽略有不同,但核心意思却出奇一致。 眼前所见並非真相,不必担心,继续盪魔任务。 杨戩与金鹏几乎是同时抬起头,目光在空中交匯,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恍然和如释重负。 原来如此! 哮天犬最善察言观色,见两人都安下心来,它们自然也鬆了口气。 哮天犬更是立刻挺直了腰板,狗仗人势般地叫道:“汪汪!主人,鹏爷,蛟爷,咱们继续上路!狗狗我打头阵!” 心中最大的疑虑被打消,四人组不再犹豫,按照计划的路线,继续向著南方,也就是不死火山的方向前进。 > 第145章 功德圆满 第145章 功德圆满 一甲子之后。 南域尽头,不死火山已然在望。 连绵亿万里火山群,赤红的天幕下,散发著令人心悸的压抑感。 杨戩、金翅大鹏雕、魔蛟、哮天犬,这南行盪魔的四人组终於跨越无数险阻,抵达了此行的终点。 相较於六十年前,四人的气息已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终於,到了————” 杨戩轻吐一口浊气,歷经磨礪的面容更显坚毅,额间天目闭合,却自有一股洞察虚妄的威严內蕴,体內《九转玄功》与《上清仙法》在连番征战与功德滋养下,已然圆融如一,修为已达金仙巔峰,距离突破亦不远矣。 金翅大鹏雕虽依旧一副冷傲模样,但眼底深处那抹浮躁与戾气已被磨去,取而代之的是歷经杀伐后的沉凝,同样也有突破,达到了大罗中期。 蛟魔周身魔气尽数散去,取而代之的是纯正浩然的龙威,鳞甲闪烁著玄黑光泽,修为重新稳固在金仙巔峰,只差一步便可登临大罗果位。 就连修为最弱的哮天犬,此刻也已是真仙巔峰,体型更加雄壮,一双狗眼滴溜溜乱转,虽依旧改不了怂怂的本性,但在关键时刻,却也敢齜牙咧嘴地扑上去咬上几口。 这一甲子,他们並肩作战,踏遍南域魔窟,斩灭妖魔无数,彼此间的默契早已深入骨髓。 曾经的隔阂与矛盾,早已在一次次生死相依中,化为了无需言说的信任。 就在四人遥望不死火山,心潮澎湃之际,前方虚空微微荡漾,两道身影悄然浮现。 正是早已在此等候的赵公明与孔宣。 赵公明依旧是一袭素色道袍,风采卓然,他看著眼前四人风尘僕僕,却精气神完足,眼中流露出毫不掩饰的讚许。 “善!” 赵公明抚掌轻笑,掌中清光洒落,洗涤四人一路的疲惫,“尔等百年艰辛,盪魔卫道,如今功德圆满。” 孔宣亦微微頷首,目光尤其在金鹏和魔蛟身上停留片刻,见他们气息纯正,业力消减。 “尔等能安然抵达,道心修为皆有精进,恭喜。” “师尊!孔宣师叔!”杨戩率先上前,恭敬行礼。 金鹏、魔蛟、哮天犬也连忙跟上,姿態恭敬。 赵公明目光扫过四人,满意点头:“尔等功德已录於天道,天庭敕封已在眼前,去吧,去接受你们应得的荣耀。” 话音未落,赵公明袖袍轻轻一挥。 剎那间,四人只觉周身被温和的空间之力包裹,眼前景象瞬间模糊,斗转星移! 不过眨眼之间,脚踏实地的感觉传来,周遭那灼热蛮荒的气息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至高无上统御诸天的浩瀚威压! 四人定睛一看,心中皆是一震! 他们已然置身於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法庄严的殿宇之中。 凌霄宝殿! 殿穹高不知几千丈,星辰罗列,演化周天。 脚下是氤氳的祥云仙雾,白玉为柱,金玉为阶,雕樑画栋,尽显皇家气象。 磅礴无匹的天庭气运如同实质,笼罩在整个大殿之中,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 而更让四人呼吸一室的,是殿內肃立的身影! 放眼望去,天庭八部正神齐聚! 各部正神、辅神、仙官、天將,按班列位,密密麻麻,何止万千! 这些神祇,修为最弱者亦是金仙道果,大罗金仙级別的气息比比皆是,甚至不乏深不可测,与道相合的准圣大能位列最前! 所有目光落在他们四人身上,匯聚成的无形压力,让刚刚经歷无数血战的四人,也不由无比紧张,至今方知自身的渺小。 在这诸神拱卫的至高之处,九龙盘旋的至尊帝座,昊天身著帝袍,头戴十二旒冠冕,面容威严与仁慈並具,散发著凌驾万物之上气息。 “咕嚕。” 哮天犬下意识地咽了口口水,四条腿有些发软,恨不得把自己缩到杨戩身后去,心中狂嚎:“妈呀!这么多大佬!狗狗我————我有点晕————” 蛟魔亦是龙躯紧绷,他虽曾魔化,是桀驁不驯的凶蛟,但在这代表天地秩序核心的凌霄宝殿,感受著那浩瀚天威,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颅,龙目中充满了震撼。 金翅大鹏雕瞳孔微缩,他自詡元凤之子,跟脚高贵,但此刻亲身感受到天庭的底蕴与威严,才真正明白何为“统御三界”。 他收敛了所有的桀驁,微微垂首,以示对这天庭至尊,对这方天地秩序的敬意。 杨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激盪,对著那至尊帝位行礼。 “晚辈杨戩,奉师命南行盪魔,今功德圆满,回天庭復命!拜见大天尊!” 声震凌霄,不卑不亢。 金鹏、魔蛟、哮天犬见状,也连忙紧隨其后,各自以最郑重的大礼相拜。 “金鹏(敖煞/哮天),拜见大天尊!” 敖煞,是魔蛟恢復灵智后,为自己取的名字。 昊天上帝俯瞰著下方跪拜的四人,尤其是为首的杨戩,帝眸之中闪过欣赏之色。 他早已通过昊天镜观照南域,对此四人的功绩了如指掌。 “平身。”昊天上口,帝音恢弘,似有抚慰人心的力量,驱散四人心中的紧张。 “谢陛下!”四人齐声应道,缓缓起身,垂手恭立。 昊天目光扫过四人,缓缓开口。 “杨戩、金鹏、敖煞、哮天,尔等四人,奉赵卿法旨,南行百余年,歷大小战三千七百余,斩魔除妖无数,涤盪南域污秽,护持洪荒生灵,功德昭彰,天地可鑑!” “今,功德圆满,当受天庭敕封,以彰其功,以正其位!” 声如天宪,引动天道共鸣,整个凌霄宝殿都沐浴在一层祥和的清辉之中。 杨戩四人闻言,心中激动难以言表,连忙依照礼制,躬身下拜。 “叩谢陛下天恩!” 昊天上帝微微頷首,开始逐一敕封:“杨戩,尔秉性刚正,道心坚毅,身兼玄门正统与护法神功,南行路上,勇毅果决,统领有方,居功至伟! 特敕封尔为【清源妙道缚魔司法天君】! 司掌巡查三界,纠察神魔不法,缚魔镇邪之职!赐司法天君印綬,享天庭气运!” 一道蕴含天道律令神威的金光落下,化作一方天君神印,悬浮於杨戩面前。 同时,磅礴的天庭气运加持其身,浩荡功德如天河倒灌,涌入杨戩体內! 杨戩只觉神魂与天地法则的联繫瞬间紧密了无数倍,体內法力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腾暴涨,势如破竹般衝破了金仙与大罗之间的壁垒! 大罗道果,成! 並且势头不减,一路高歌,最终稳稳停在了大罗金仙中期方才缓缓稳固! 周身清辉繚绕,道体无瑕,额间天目金光流转,威严自生! “臣,杨戩!领旨谢恩!必当恪尽职守,维护天规,不负陛下厚望!”杨戩强忍激动,再次躬身行礼。 昊天上帝微微頷首,目光转向金翅大鹏雕:“金鹏,汝虽出身跟脚不凡,然此前业力缠身,幸得帝君点化,紧箍束心,南行路上亦能迷途知返,戴罪立功,斩妖除魔,南行护道,其功不小。朕,敕封汝为【巡天翊圣皓灵天君】! 司掌巡狩九天,翊卫天庭,监察三界!赐翊卫天君令,享天庭气运!” 同样金光落下,神印加持,气运功德灌体! 金鹏周身暗金色光华大放,他本就乃大罗初期,此刻得此助益,修为水到渠成,悍然突破至大罗金仙后期! 暗金色羽袍之上阴阳二气流转愈发玄妙,气息更加深沉浩瀚! “臣,金鹏,领旨谢恩!” 接著,昊天上帝看向魔蛟敖煞:“敖煞,汝本龙族俊彦,受魔气所污,幸迷途知返,紧箍定心,南行路上,功绩昭彰。 今魔气尽去,功德加身,尔重归真龙之身! 敕封尔为【巡海镇魔龙君】! 司掌巡视四海,镇守水元,清剿水族魔患!赐镇渊龙君印綬!” 金光及体,敖煞发出一声震天龙吟,周身最后一丝蛟龙特徵彻底褪去,龙鳞变得璀璨夺目,龙角分叉,五爪显现,赫然重现上古真龙之姿! 修为更是悍然突破,直入大罗中期! 他龙目含泪,深深拜下:“臣,敖煞!谢陛下隆恩!必以残躯,护持水元,永镇邪魔!” 最后,昊天上帝的目光落在了紧张得不断深呼吸的哮天犬身上,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笑意:“哮天犬,汝根脚亦非寻常,且忠心可嘉,嗅觉敏锐,於南行途中屡立奇功,预警探路,功不可没。 朕,敕封汝为—【巡界逐魔吞月真君】! 司巡逻三界,追踪魔气,协助司法天君杨戩查彻诸案!赐吞月真君印綬!” “汪汪!谢陛下!谢陛下!” 哮天犬喜出望外,差点原地蹦起来,好在及时忍住,学著杨戩的样子行礼,激动得语无伦次,“小狗————不,臣!哮天!领旨!以后一定好好协助主————天君好好巡逻!绝不放跑一个妖魔!” 功德同样加身,它的修为水到渠成地突破至金仙巔峰,只觉浑身充满了力量,狗生达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敕封完毕,四人身著神光熠熠的崭新神袍,气息浩大,与初入凌霄殿时已判若两人。 然而,就在眾神以为典礼將毕之际,杨戩却再次上前一步,面向昊天上帝,单膝跪地。 “陛下隆恩,杨戩感激不尽! 然,臣上界之前,身负血海深仇,家母云华仙子尚被囚於仙庭,此乃臣之心结,亦是臣之因果。 恳请陛下,准臣一段时日,下界了结此番因果。 待臣消解因果,必当了无牵掛,全心履职,为陛下效犬马之劳,为天庭尽忠尽责!” 此言一出,殿內微微一静。 昊天上帝端坐帝位,他早已知晓前因后果,此刻闻言,並未动怒。 沉吟片刻,帝音恢弘:“准奏。 汝之因果,朕已知之。 孝心可嘉,恩怨分明,此乃人伦常情,亦是道心所需。 朕,予你百年之期,下界了结因果。 望你谨守本心,勿违天条。” “臣,谢陛下恩准!”杨戩深深一拜,心中一块大石落地。 “陛下!”金鹏、敖煞、哮天犬见状,几乎是不约而同地齐齐出列,跪倒在杨戩身侧。 金鹏抱拳,无比认真:“陛下,臣等与杨戩生死与共,早已是並肩之袍泽。 他之因果,亦是我等之事。 恳请陛下准允,臣等隨他一同下界,助他了结因果!” 敖煞低沉道:“臣,愿往。” 哮天犬更是把胸脯拍得砰砰响:“汪汪!陛下!主人————不对,杨戩天君的事就是我的事!” 看著这刚刚受封便迫不及待要共同进退的四人,昊天上帝先是微微一怔,隨即抚须哈哈大笑,声震殿宇:“好!好一个生死与共,袍泽情深!朕,准了!尔等便一同前去,相互扶持,早去了结!” “谢陛下!”四人齐声拜谢,心中都是一暖。 受封典礼,至此圆满。 四人退出凌霄宝殿,並未立刻赶往仙庭,而是驾起云头,再次来到了南域尽头,那片赤红灼热的不死火山之外。 此刻的不死火山,气氛远比他们离开时更加凝重。 天空之中,周天星斗之力隱隱流转,构成无形的庞大阵势,將整个不死火山核心区域封锁。 四方虚空,隱约可见无数天兵天將结成战阵,肃杀之气瀰漫天地。 他们如今已然知晓,天庭联合凤族即將在此地进行一场旷古烁今的屠魔之战! 目標,正是被镇压在不死火山之下,那尊混沌火之魔神“烬”! “师尊,孔宣师叔。” 杨戩四人找到了在外围统筹的赵公明与孔宣。 赵公明看著去而復返的四人,尤其是他们身上崭新的神袍和稳固强大的气息,微微一笑:“敕封已毕,不去处理你们的因果,来此作甚?” 杨戩拱手,目光望向那被重重封锁的火山核心,语气坚定:“师尊,陛下予我百年之期。 然,此时大战在即,我等既受天庭敕封,便是天庭之神。 核心之战,我等无力参与,但愿在外围略尽绵力,协助镇守,防止魔气外泄,波及南域生灵! 待此间事了,再去仙庭不迟!” 金鹏、敖煞、哮天犬也齐齐点头,自光坚定。 他们一路南行,斩妖除魔,为的便是护卫苍生。 如今面对这关乎整个南域乃至洪荒安危的终极一战,他们岂能置身事外? 个人因果固然重要,但天地大义当前,他们选择先行承担神职责任! 孔宣眼中闪过一丝讚许。 赵公明看著眼前杨戩已然真正成长起来,懂得担当的弟子与部下,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善!大善!既然如此,尔等便暂归入兵部,协助你两位师兄!” “遵命!” > 第146章 昊天:魔神妄想身合天道? 可问过朕?!! 第146章 昊天:魔神妄想身合天道? 可问过朕?!! 不死火山之下,被镇压了无数元会的混沌火之魔神烬”,积蓄了太久太久的怨毒,此刻终於轰然爆发! 整个不死火山核心剧烈震颤,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猛烈千百倍! 元凤真灵联合万凤布下的涅槃神阵,无数燃烧著南明离火的凤凰道文哀鸣,开始寸寸皸裂。 焚灭万物魔焰混合著混沌火煞,从裂缝中冲天而起! “元凤!!” “你以为这残破的封印,还能困住老祖我吗?!痴心妄想!” “给本祖破!!!” 伴隨著魔神一声歇斯底里的怒吼,凝练到极致魔焰,终於衝破了整个涅槃神阵。 封印,破了! “哈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的狂笑声震动了整个南域大地,一道庞大无比由纯粹混沌魔火凝聚的魔神之影,自破碎的火山口升起。 魔影直接將不死火山的主峰掀飞,炽热的魔焰直接將主峰在半空气化消散。 “自由!久违的自由!!!” 烬”贪婪地呼吸著外界充斥著各种能量,儘管这洪荒天地对他有著天然的压制,但比起那暗无天日的囚笼,这里已是天堂! 在封印破碎,魔神宣泄开来的剎那,那些原本环绕在元凤真灵周围共同支撑阵法的凤族,发出一阵阵惊慌的凤鸣,纷纷化作流光,头也不回地朝著四面八方仓皇遁逃! 他们速度极快,仿佛生怕慢了一步就会被那恐怖的魔神吞噬,丝毫看不出先前誓死镇守的决心。 “元凤!看到了吗?!这就是你耗尽本源,你的子民苦苦支撑亿万年想要维持的封印?在老祖我绝对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烬”的声音充满了讥讽快意。 “再看看你的这些子民!哈哈哈哈!大难临头各自飞!这就是你守护的族群?何其可笑!何其可悲!” 漫天凤影溃散,各奔东西,场面无比混乱淒凉。 烬”得意到了极点,积压的怨气找到了宣泄口。 这些凤族是畏惧祂脱困后的无上魔威,嚇得肝胆俱裂,只顾逃命! “哼!待老祖我先吞了你这残留的真灵,再將这些背弃你的小凤凰一个个抓回来,用它们的凤火,点燃老祖我的混沌魔躯!” 烬”狞笑著,巨大的魔影搅动地脉,引动无边地火。 祂要让这南域,化为一片永世燃烧的火海,作为祂重临世间的贺礼! “地火恶龙,听吾號令!焚尽八荒!” 隨著的咆哮,无数道暗红色的混沌火煞自地脉深处被强行抽出,以不死火山为核心,化作千万条狰狞咆哮的火焰恶龙,向四面八方肆虐而去,所过之处,空间融化,万物成灰! “魔神还是一如既往的猖狂————” 一个清脆平静,却带著无上威严的女声,突兀地在狂躁的火焰风暴中响起。 这个声音———— 烬”的表情猛地一僵,骤然转身,混沌火眸死死盯向声音来源。 只见在那冲天而起的混沌魔焰之中,一道身影正沐浴著火光,一步步缓缓走来。 元凤! 她不再是之前那副虚弱摇曳的真灵虚影,而是凝实无比,身著了一袭赤色帝袍! 帝袍之上,万凤来仪,南明离火道纹流转不息,更有天庭气运加持,正是火焰中诞生的至高主宰! 此时的她,面色红润,凤眸含威,周身气息浩瀚如渊,哪里还有半分先前油尽灯枯的模样? 其威势之盛,竟比烬”记忆中被镇压前全盛时期的元凤,更加强大,更加深不可测! 隨著她一步步踏出,那原本被烬”引动,狂暴肆虐的千万条地火恶龙,仿佛遇到了真正的君王,发出不甘的呜咽,竟纷纷低垂下火焰凝聚的头颅,变得温顺无比,重新化作精纯的火灵之气,乖乖地沉入地脉之中。 刚刚还欲焚尽天地的恐怖火海,顷刻间风平浪静。 “你骗我?!” “烬”的魔脸震怒,“你的虚弱是假的?!这一切都是做给本祖看的?!” 元凤帝袍飞扬,眸光平静地看著烬”。 “若不让你以为有机可乘,你又怎会捨得耗费本源,主动衝击这最后的封印?吾等,又怎能毕其功於一役,將你这祸患彻底引出,而非在你混沌老巢里与你纠缠?” 烬”心神剧震,魔念瞬间笼罩了方圆亿万里。 祂凛然发现,刚才那些“仓皇逃窜”的凤族,並非是真的四散奔逃,而是在飞遁到距离不死火山核心亿万里之外的特定位置后,便齐齐停了下来,与早已驻扎在那里的结成战阵的百万天兵匯合! 凤族与天兵,气息相连,神光与凤火交织,构成了一道坚不可摧的包围网,將整个不死火山核心区域,死死围住! 这是一个陷阱! 一个针对尽”,精心布置的杀局! 而且,这方圆亿万里之內,竟空无一个生灵! “好!好!好!野心不小!为了伏击老祖我还找了帮手!” 烬”怒极反笑,魔火在其周身疯狂燃烧。 “不过,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徒劳!吾乃混元无极境!执掌混沌之火!就算尔等布下天罗地网,又能奈我何?!” 虽然嘴上狂妄,但烬”实则心生谨慎。 “火之大道,听吾號令!融道於天!” 烬”不再犹豫,直接催动自身混元无极本源,暗红色的混沌火之大道在其身后显化,凝聚成一轮遮天蔽日的巨大火之法轮! 这是祂的混元道果显化! 祂要强行以自身火之大道,与洪荒天道相合! 在洪荒天地作战,会受到天道压制,他必须儘快让自身大道与天道相合。 哪怕只是成功引动天道共鸣,初步交融,他便能借来部分天道权柄,大幅削弱此界天地对祂这混沌魔神的压制,届时,的实力將能发挥出十成十! 甚至引动天道之火,反客为主! 法轮缓缓旋转,焚灭道纹流转,试图牵引天道显化,正式合道。 然而。 就在烬”的大道法轮试图牵引冥冥中的天道降临的剎那三十三重天,骤然光芒大盛! 无法形容的浩瀚神威,自九天之上垂落,如同整个天穹压了下来! 两道至尊至贵的身影,於无量祥光瑞靄中显化而出。 一者至阳至刚,统御诸天;一者至阴至柔,母仪三界,並肩显化於天穹之巔一在他们身后,三万六千周天正神虚影密密麻麻,肃穆而立,气息通过玄妙的业位勾连,与两位至尊浑然一体! 昊天面容威严,手托昊天塔,昊天镜悬浮脑后,周身至阳至刚的帝威浩荡,宛如大日临空。 “朕乃天地至尊,代天执道!混沌之魔烬”,悖逆纲常,欲玷污天道,祸乱苍生!朕,不允!” 话音落下,昊天塔旋转而出,塔身绽放无量镇压神光,定住地水火风! 昊天镜高悬,镜光如柱,照彻虚妄,锁定烬”之魔魂! 瑶池同样凤仪威严,手持西方素色云界旗,犹如皓月高悬,与昊天的至阳之力交融。 两人半圣级別的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 阴阳交融,太极轮转,化生混沌! 而这,仅仅只是开始! “眾卿家!以身合道,阻隔魔道!” 昊天一声令下,身后那三万六千周天正神,齐声应诺:“谨遵陛下法旨!” 剎那间,所有正神周身神光大放,自身的神职权柄道果,彻底与昊天、瑶池相连,再通过他们,与那冥冥中的天地秩序完美融合! 轰隆! 两人身上气息再次暴涨! 这一刻,他们合力再藉助身后三万六千正神合力,藉助整个天庭的气运加持,气息瞬间衝破桎梏,直接达到了圣人的层次。 甚至堪比当初道祖鸿钧身合天道之后,天道鸿钧”那份至高无上的意味! 整个天庭,以昊天瑶池为首,所有正神以身合道,化作了一道坚不可摧,横亘於天道与魔神之间的无形屏障! 烬”那试图交融天道的火之大道法轮,撞击在这道集合了天庭所有神道之力的屏障上,道韵溃散,再也无法引动天道分毫! 祂与洪荒天道的联繫,被强行隔断了! “什么?!”烬”真正露出惊骇。 区区一群螻蚁竟然真的凭人数叠加到了圣境。 昊天上帝俯瞰著那徒劳衝击秩序屏障的魔神,帝眸之中闪过一丝冷嘲,唇角微微扬起。 怎么? 不是之前对洪荒天道不屑一顾,不再自称要焚灭万物的混沌魔神了? 如今却想方设法,祈求以身合道,妄图得到天道认可,借力逞威? 晚了! 洪荒天地,已非汝等混沌遗孽可以肆意妄为之所! 想融入天道? 可问过朕?!! 远方,魔界上空,被天庭请求镇压魔界六尊混元无极的老子和女媧,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丝震动。 老子古井无波的面容上,微微动容。 女媧凤眸之中,异彩连连。 “好一个昊天————好一个瑶池————”女媧轻声低语,“匯聚万神之力,竟能短暂达到如此层次————这天庭,已非昔日阿蒙。” 老子缓缓頷首,轻嘆:“眾生之力,秩序之威————团结,果然並非简单相加。” “虽仍远不足以镇压如今天道,但,阻隔一方,暂代天行权,已足矣。” “可恶!可恶的天庭!可恶的螻蚁!!” 烬”彻底暴怒,计划受挫,合道失败,意味著祂无法得到洪荒天道的认可,实力將受到持续的压制,而且无法藉助天道力量对付敌人。 曾几何时,它们这些自混沌中诞生的魔神,视盘古所开的这方天地为牢笼,视那逐渐成型的天道为枷锁,对其不屑一顾。 每一次从沉寂中短暂甦醒,它都会悄然散播自身的魔意,悄然催化著天地量劫的进程,欲使天地重归混沌。 龙汉初劫时,凤族內心的暴戾被它引动,与龙、麒麟杀得天昏地暗,洪荒破碎。 巫妖量劫时,它更是將目標锁定在了执掌火焰的祖巫祝融身上,那是最为成功的杰作! 在关键终战中,魔意爆发,引动祝融与共工兄弟相残,最终撞断了撑天支柱不周山,酿成塌天大祸,眾生凋零。 祂一直以幕后黑手自居,玩弄洪荒眾生於股掌,视所谓天地主角为棋子玩物。 何曾想过,有朝一日,它这高高在上的混沌魔神,竟会渴望得到这方天地天道的认可,以求发挥全力? 更讽刺的是,当它放下所谓的尊严,试图去合道时,却被无情地隔绝! 真是应了那句。 昔日你对我爱答不理,如今我让你高攀不起! 但混元无极的尊严,不容褻瀆! “就算不能合道,老祖我也要焚尽尔等!將这南域,化为吾之魔土!” 烬”咆哮著,庞大的魔火之躯彻底展开,亿万里虚空瞬间被点燃。 然而,令它震骇的,远不止於此! “周天星斗,听吾號令!阵起——!” 一声道喝,自九天之上传来。 只见苍穹之上,紫微脚踏星河,身形在无尽星辉中骤然暴涨,化作一尊头顶星空,脚踏星河的巍峨法相! 河图、洛书这两件极品先天灵宝自其袖中飞出,环绕周身,演化无尽星象玄机。 与此同时,分布在洪荒星空各处的周天星君,齐齐显化本命星象,神念与紫微手中的河图洛书產生共鸣! 同时无穷无尽的星辰之力,无视了空间距离,匯聚於紫微大帝一身! 一颗颗巨大的星辰虚影在紫微大帝身后浮现,构成了一座庞大无边的古老阵图! 这座曾在上古巫妖时代绽放无量威能,足以抗衡圣人的绝世杀阵,於今日,在天庭手中,再现洪荒! 此阵一出,仿佛將整片星空都搬到了南域上空,浩瀚星力將不死火山方圆亿万里的空间层层加固封锁! 几乎是同一时间,大地之上,祥瑞之气与厚重土德之力冲天而起。 “大地,承载万物!” 后土皇地只亦步踏虚空,身形同样化作巍峨法相,慈悲与威严並具。 在她身后,十二道强悍无比的身影迈步而出,他们並非昔日的十二祖巫,而是继承了祖巫血脉,如今身为地只部核心,修为皆达半步祖巫境界的顶尖大巫! “诸神,听吾指引!都天神煞,聚!” 第147章 屠魔 第147章 屠魔 十二道天柱般的煞气血气混合大地浊气,自十二位大巫体內冲天而起。 这力量虽无昔日十二祖巫齐聚时那般撼动天道的恐怖,但经由后土执掌大地权柄的皇地只引导,其威能亦不可小覷。 都天神煞融合大地本源之力,疯狂涌入后土体內。 她的气息节节攀升,身后隱约浮现出一尊顶天立地,匯聚了天地间力之本源的巨人虚影。 盘古真身虚影。 此时。 一天,一地。 周天星斗大阵与都天神煞大阵,这两个象徵了巫妖时代巔峰力量,曾將洪荒打得支离破碎的绝世凶阵。 在天庭四御的执掌下,同时再现天地! 二者交相辉映,星力对地气,清灵对浊煞。 非但没有上古那般相互衝突,反而在昊天瑶池阴阳的调和下,形成了一种玄妙的互补平衡。 “轰!!!” 在两大绝世阵法的加持下,紫微大帝与后土皇地只同样衝破了混元无极的界限! 浩荡圣威,再次降临洪荒。 四尊圣境! 四大圣境威压,轰然压落在烬”的魔躯之上,將南域不死火山方圆亿万里这片天地彻底禁錮。 空间变得比之前要坚固亿万倍,一切法则都在四大圣境的共同意志下被强行镇压,排斥著一切不属於此方天地的大道本源。 “你们!你们这群神圣————竟然能够藉助成圣!” 烬”面色剧烈扭曲,难以置信,第一次带上了惊惧。 这片天地开始排挤! 然而,惊惧还远没有结束。 一声雀鸣贯穿九霄。 元凤身后虚空荡漾。 以金灵圣母为首的斗部二十八星宿,以及以赤精子为首的火部眾神,齐齐显化。 南方朱雀星宿骤然亮起,巨大的朱雀圣灵虚影展翅高飞,与身著赤帝袍的元凤融为一体! 与此同时,火部眾神引动的天地万火权柄,亦疯狂匯入元凤体內。 本书首发101??????.??????,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得四圣灵之助,承万火权柄加持,元凤长啸一声,周身气息同样踏破了圣境那层屏障。 第五尊圣境,成! 但,这仍不是这场绝杀之局的终点。 烬”的瞳孔骤然收缩,死死盯向前方。 三道身影同源而出,却又各具玄妙。 正中,青袍道人,面容平和。 左侧,身著帝袍,执掌兵戈。 右侧,宝光隱隱,財气通天。 三尊身影,皆是准圣巔峰之境! 隨著他们的前进,三者之间的气机开始交融。 渐渐地,勾陈大帝的身影化作一道漆黑如墨的兵戈法轮,玄坛大帝的身影化作一道夺目的財气金光,最终,尽数匯入赵公明本尊体內! 天地间猛地一颤! 一尊高达亿万丈,显化三头六臂的巍峨法相,顶天立地。 法相左首,面容冷峻,是为勾陈,执掌兵戈杀伐。 法相右首,面容慈悲,是为玄坛,执掌財富祥瑞。 法相正中,面容平静,是为赵公明本我,统御一切。 三者合一,混元如一! 法相六只手臂缓缓抬起,剎那间,宝光冲霄,映照诸天万界。 混沌钟、聚宝盆、弒神枪、三十六颗定海神珠、玄元控水旗、玄溟三叉戟。 两件先天至宝,四件极品先天灵宝分落六手。 与此同时,外围那百万早已结成战阵,在此刻发出了震天动地的怒吼。 “战!战!战!” 气血、战意、煞气以及法力,百川归海,疯狂匯聚。 一尊身披帝鎧,面容与勾陈大帝一般无二的军魂法相,在军阵上空凝聚成型! 在赵公明合一的剎那,这尊勾陈军魂发出一声无声的咆哮,融入到赵公明三头六臂的法相之中! “轰——” 赵公明的气息,轰然暴涨! 一路衝破桎梏,达到了圣人后期,接近圆满的恐怖层次。 六圣围猎! 將混沌魔神烬”团团围困在核心! 浩荡圣威连成一片,如同天地磨盘,磨灭其中一切不属於此方天地的异种法则。 一时间,天地失声,万道寂然。 所有窥探此战的洪荒大能,无论是隱匿的准圣,还是各方势力,亦或是自上古存活下来的老怪物,此刻全都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头皮发麻。 他们知道天庭如今很强,得道祖正统,统合万神,气运昌隆。 但他们从未想过,天庭此刻的底蕴和实力,竟已雄厚到了如此令人绝望的地步。 六尊圣人级战力! 这是何等概念? 自道祖鸿钧合道,一共才有六位圣归位。 洪荒何曾再次出现过如此多的“圣”同时显化威能? 魔界之內。 接引、准提、无天、波旬、枯木、寂灭六位魔祖,透过魔界壁垒感受到那六道毫不掩饰的煌煌圣威,一个个脸色难看至极。 “这便是如今玄门的实力?不,这只是天庭的实力!”枯木魔祖乾涩道。 准提面容扭曲,一半是嫉妒,一半是恐惧:“藉助外力,阵法加持,並非自身道果,岂能长久?!” 接引长嘆一声,落寞道:“纵不能长久,屠灭此刻的“烬”,足矣————” 天庭展现出的不仅仅是顶尖战力,更是如臂指使,万眾一心的恐怖组织力。 更何况,对方还有老子、女媧那两位真正的圣人未曾出手! 魔界六祖相顾无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笼罩心头。 原本以为魔界立,他们身合天道,足以与玄门分庭抗礼,如今看来,还远远不及。 幸好,老子、女媧只是將他们镇压於此。 不过,也算是相对平衡———— 接引环顾四周,看著几人还有所平衡的表情。 再次一嘆。 “你们是不是忘了混沌中的元始和通天—————— 老子和女媧皆是如此,元始和通天两人的真正实力,又当如何———— 算算时间,他们是不是快回来了————” 六位魔祖:———— 另一边,混沌魔神烬”,此刻已经彻底陷入了绝望和悲愤之中。 你们真是看得起我啊!! 祂在心中疯狂咆哮。 本来大道不能和天道融合,身处这洪荒天地就被压制了至少三成实力。 而你们这些后生神圣,竟然仗著人多势眾,六个打一个。 还有没有一点先天神圣的尊严了?! 盘古当年砍我们,是一个群殴我们三千。 现在你们六个单挑我一个?? 这不公平!! 还有天理吗?还有公道吗?! 至於结果,从六圣围困成型的那一刻起,便已註定。 在六圣联手布下的天罗地网中,烬”便是想自爆魔躯、拖著整个南域同归於尽都成了奢望。 混沌钟定住了一切时空变化,断绝了它任何形式的能量爆发。 元凤执掌天地火道,与烬的混沌火道相生又相剋,不断消磨,使得本就被天地压制的实力发挥不出五成。 紫微大帝驾驭周天星斗大阵,镇压乾坤,將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九天之上,昊天与瑶池身合万神,创世阴阳之力,缓缓碾压,磨灭的不朽魔魂。 后土力之极道贯穿虚空,让烬似乎又看到了盘古的身影。 “不—老祖不甘啊————” 早知如此,还不如一直被封印著———— 最后,赵公明手持弒神枪彻底磨灭了烬最后真灵。 赵公明手中聚宝盆一拋,將烬”的残躯与本源,尽数吞没。 天地间,那令人窒息的六圣威压缓缓收敛。 周天星斗隱去,都天神煞消散,万神虚影淡去,军魂归位。 紫微、后土、昊天、瑶池、元凤的气息都回落到了原本的境界,但经过此番联手屠魔,彼此道韵交融,对大道感悟似乎又精深了一层,气息更加圆融深邃。 赵公明的三头六臂法相也重新分开,化为本尊与两尸。 纷纷脸色苍白,显然同时催动多件至宝,並维持圣人后期法相对他负荷不小,但眼神明亮,充满了振奋,获益良多。 聚宝盆飞回赵公明手中,轻轻震动,盆內財道神火燃起。 片刻之后,盆內光华一敛,一团蕴含混沌焚灭道韵的火之大道本源,以及一具被净化了所有魔意,只剩下纯粹混沌火道的骸骨悬浮而起。 那团大道本源一出现,便引动了天道感应,垂下玄黄之光將其包裹,旋即这团火之魔神本源便化作一道流光,融入冥冥虚空,补全洪荒天地的“火”之大道。 天地间所有修行火属法则的生灵,在这一刻都心有所感,仿佛前路更加清晰了几分。 而剩下的那具晶莹骸骨,则在聚宝盆残余的財道神火的炼化下,迅速变形凝聚,最终化作了一柄羽扇。 此扇长约三尺,扇骨如凤翎,晶莹剔透,呈现暗红琉璃之色,扇面由无数细密如羽的火焰道纹自然交织而成,轻轻扇动间,隱有南明离火、太阳真火、混沌火等万火之影流转。 散发极品先天灵宝的强大波动。 赵公明伸手拿起这柄新生的神扇,感受著其中的火灵之力,微微一笑,转身看向身旁气息已然与天庭紧密相连的元凤。 赵公明將羽扇递出,“元凤陛下,此宝乃烬”之遗骸所化,內蕴混沌火道真諦,与陛下之道相合。 陛下镇守魔神无数元会,功德齐天,今日终得解脱,並亲手了结因果。 此宝,合该为陛下所得,一则全了此番因果,二则,亦可助陛下日后执掌天地火元,梳理阴阳。” 元凤看著那柄流光溢彩的羽扇,凤眸看了一眼赵公明,心领神会,也並未推辞,伸出縴手接过羽扇。 羽扇入手,顿时发出一声欢快的轻鸣,万火道纹亮起,与元凤体內的火道本源以及赤帝权柄產生共鸣,气息瞬间相连,仿佛此宝天生就该为她所有。 “多谢公明道友,多谢诸位道友鼎力相助!” 元凤手持火扇,对赵公明,也对昊天、瑶池、紫微、后土等人郑重一礼。 有此宝相助,她执掌南方火行,调理洪荒火元,必將更加得心应手,实力也更进一步。 只有后土看到那柄羽扇之时,心中眼馋不已。 天庭这么多至尊大帝。 如今就数她还没有一件契合自身业位的先天灵宝! 这合理吗??? 隨后在场诸人,昊天、瑶池、紫微、后土、赵公明,以及元凤,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畅快! 无比的畅快! 屠戮一尊混元无极境的混沌魔神! 自盘古大神开天闢地,力斩三千魔神之后,他们这些后天生灵,头一次集结眾生之力,再次做到了!! 昊天上帝朗声一笑,“今日吾等联手,屠此混沌魔神,壮天地正道,扬天庭神威!此乃洪荒之幸!” “陛下圣明!” 在场所有仙神,无论职位高低,无论来自天庭还是凤族,皆心悦诚服,齐声高呼,声浪滚滚,传遍天地。 天庭,是洪荒眾生的天庭! 任何企图破坏此界秩序,危害苍生的存在,无论其来自何方,是何跟脚,都必將碰得头破血流,身死道消! 天庭的威严,经此一役,无可撼动! 大战的余波缓缓平息,不死火山逐渐归於平静。 周天星斗隱去,都天神煞消散。 诸位至尊的身影也纷纷离去。 但是地只神部留了下来开始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修復地脉。 杨戩、金鹏、敖煞、哮天犬四人,一直坚守在外围阵线,亲眼目睹了六圣屠魔全过程。 此刻,他们心潮澎湃,难以平復。 “乖乖————屠斩混元无极————”哮天犬吐了吐舌头,尽显兴奋,“咱们天庭,太生猛了!以后看谁还敢扎刺!” 杨戩深吸一口气,压下激盪的心神。 赵公明不多时便来到了四人面前。 “师尊!” 杨戩率先躬身行礼,金鹏、敖煞、哮天犬也连忙跟上。 赵公明的目光落在杨戩身上,“二郎,此间大事已了,你心中所念,是时候去了结了。” 杨戩身躯微微一震,心中压抑了百年的情绪翻涌。 他重重抱拳,“弟子確已迫不及待,欲往仙庭,迎回母亲!” 赵公明轻轻頷首,“仙庭之事,乃汝命中劫数,亦是汝道心淬链相关。 东华帝君囚禁汝母,背后因果颇多,此去,当以救母为先,明晰因果为重,而非一味逞凶斗狠,徒造杀孽。” “当然,若仙庭执迷不悟,以势压人,吾之弟子,亦不可任人欺凌。 尺度过节,你自行把握,为师就在金鰲岛替你坐镇。” 杨戩心中明了,这番话,既是叮嘱,亦是撑腰。 郑重应道,“弟子谨遵师尊教诲,此去以了解因果,救出母亲为首,不会滥杀无辜。” 第148章 人族再出异象 第148章 人族再出异象 天庭经屠魔一役,声威震彻洪荒,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六圣围猎混沌魔神,將其彻底斩灭,这等壮举自开天闢地以来,除了盘古大神,何曾有之? 消息风暴般席捲九天十地,万族生灵无不震撼。 无论仙佛神圣、妖魔鬼怪,再不敢对天庭律令有半分轻慢。 昔日一些还对天庭阳奉阴违的势力,此刻彻底收起了小心思。 天庭大势,神威如日中天,不可阻挡! 自然也影响了此刻的仙庭。 仙庭,虽是一方霸主,但在如今天庭面前,如同荧荧之火与皓月爭辉,无从对比。 东华帝君,活了这般漫长的岁月,也早已看透了世事变迁。 时代已经变了。 当杨戩、金鹏、敖煞、哮天犬这四人联袂驾临仙庭之外时。 已有仙官在此等候。 “奉帝君法旨,恭迎司法天君蒞临仙庭。” 为首仙官躬身行礼,隱隱带著一丝紧张。 杨戩微微頷首,並未多言,隨著引路仙官,畅通无阻地直入仙庭。 紫府宫。 不似凌霄殿般万神朝拜,东华帝君高坐於云床之上。 他依旧是一身紫金华袍,气质雍容,只是眉宇间较之百年前,多了几分疲惫。 周身已是准圣中期,但杨戩如今已是大罗中期,属於帝君的威压,也不再令人窒息。 更何况,比起师尊赵公明,差的不是一点半点。 见到杨戩四人入內,东华帝君落在杨戩身上。 “你来了。”东华帝君声音平淡,听不出喜怒。 “杨戩,拜见仙帝。” 杨戩依礼拱手,语气不卑不亢,既未以舅父相称,亦未失了礼数。 金鹏、敖煞、哮天犬则立於他身后,沉默不语,却自有股无形的压力。 东华帝君挥了挥手,示意左右侍立的仙娥、力士尽数退下,偌大的紫府宫顿时只剩下他们五人。 “如今该称你为司法天君了。”东华帝君看著杨戩,轻笑一声。 “仙帝过誉。”杨戩神色不变,“杨戩此来,只为家母云华之事。” 东华帝君闻言闪过一丝复杂,沉默片刻,轻嘆一声:“你可是怨吾镇压你母亲百年?” 杨戩目光一凝直视东华:“镇压之实,岂能不怨?而且仙帝当初还下令,斩杀我父与兄长,最终落得形神俱灭的下场!” 杨戩言及此处更难以压抑自己的怒火。 提及此事,东华帝君脸上浮现出自嘲之色,“杨戩,你当真以为,吾东华会下令诛杀亲妹夫与外甥?” 他袖袍一拂,一道禁制笼罩紫府宫,隔绝內外。 “杨戩,你如今已位列大罗,身居天庭要职,更是拜入截教副教主门下,前途无量。 有些事,或许你该知道得更清楚些。” 杨戩眉头微皱,並未接话,只是静静听著。 东华帝君声音低沉了几分,“当年之事,並非如外界所见那般简单。 我是下令捉拿你父母兄长,初衷並非要置他们於死地。杨天佑虽触犯仙规,与云华结合,但其人资质心性尚可,罪不至死。我当初下的命令,是將他们一家押回仙庭,再行论处。” 言及此处,东华眼中闪过一丝厉色,“然而,派去的仙將,却在半路擅自出手,將你父亲杨天佑与兄长杨蛟打得形神俱灭!待我察觉不对,出手制止时,为时已晚。 而那动手的仙兵统领,在被拿下前,竟直接自毁元神,神魂俱灭,没有留下一丝一毫可供追查的线索!” 杨戩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节微微发白。 儘管早已从师尊赵公明那里知晓部分真相,但亲耳从东华帝君口中听到细节,那股压抑了百年的悲愤和杀意,依旧难以抑制地翻涌。 东华帝君看著他,“能够瞒过我东华,行此毒计,並且事后让执行者毫不犹豫地自毁灭口,这般手段,其背后之人的实力与境界,可想而知。 这个残暴虐杀妹夫子侄的黑锅,直接扣在我头上,扣在了仙庭头上!” 他望向殿外縹緲云海,“我纵有千般解释,在既成的事实面前,也只会显得苍白虚偽。 世人皆言我东华心胸狭窄,不容亲妹,残害子侄。 既然如此,我索性便將云华镇压於桃山之下。 明面上是惩处,但桃山乃我仙庭灵气匯聚之地,阵法亦有庇护之效,何尝不是在混乱局势中,保护她不再受那幕后黑手的进一步毒手?” 说到这里,东华帝君收回目光,重新看向杨戩,“杨戩,你如今应该有明辨是非之能,这其中蹊蹺,望你能自行分辨。” 殿內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杨戩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激盪。 他抬眸,看向东华帝君,目光已然恢復了冷静,只是那冷静之下,透著儘是寒意。 他淡淡道:“是西方那两位的手笔,他们欲渡”我为有缘人,充实西方,只可惜,他们遇到了我师尊。” 杨戩简短的將赵公明告诉的实情告诉了东华帝君。 “西方二圣————接引,准提!”东华帝君眼中骤然爆发出骇人的杀气,整个大殿温度骤然下降,空间隱隱扭曲。 他虽然早有猜测,但由杨戩如此明確地道出,依旧让他心中杀意沸腾。 被两位圣人如此算计,背了这无数年的黑锅,更是间接导致亲妹妹家破人亡,此仇此恨,岂能轻易揭过! “吾知晓了。” 东华帝君的声音冰冷刺骨。 外界。 大殿之內,一片寂静。 无人知晓这对关係复杂的舅舅与外甥之间,最后又还谈了些什么。 只知道许久之后,杨戩面无表情地独自走出了大殿,径直离开了仙庭。 隨后,四人驾云直扑镇压云华仙子的桃山! 一座通体呈现暗金色的巨山矗立天地之间,山体繚绕著镇压之力。 山腹深处,杨戩隱隱能感知到一丝熟悉的气息,正是云华仙子。 “母亲!” 杨戩感受到那气息,心头一热,百年思念如潮水般涌上。 桃山之外,自有东华帝君安排的仙兵神將镇守。 然而,面对如今最低也是金仙巔峰的南行盪魔四人组,这些镇守仙兵如何能是对手? 金鹏羽翼一展,阴阳二气席捲,便將试图结阵的仙兵吹得七零八落。 敖煞龙吟震天,震的眾仙兵心神摇曳,难以自持。 哮天犬更是狐假虎威————不,是犬仗神势,嗷嗷叫著冲在最前,专挑那些修为较弱的仙官下口,虽不致命,却扰得对方阵脚大乱。 杨戩见没了仙兵阻挡,深吸一口气,压下激盪的心情,周身气血奔涌,《九转玄功》运转到极致,琉璃宝光自肌肤下透出。 额间金色竖痕骤然裂开,混元天目洞彻本源,瞬间將桃山的结构,封印节点看得清清楚楚! “开!” 杨戩暴喝一声,声震四野。 三尖两刃刀刀身嗡鸣,绽放出万丈寒芒,凌厉刀意冲霄而起。 倾尽全力尽数凝聚於这一刀之上。 一道横贯天地的刀罡,斩向坚不可摧的桃山,悍然劈下。 刀罡与桃山接触的剎那,刺耳之声响彻寰宇。 寻常大罗金仙束手无策的强大封印,在杨戩凝聚了全部修和与至诚孝心的一刀面前,被从中硬生生劈开! 山体从中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缝隙迅速扩大,蔓延至山底。 束缚了云华仙子百年的封印,在这一刀之下,土崩瓦解。 山石崩裂,烟尘瀰漫中,一道柔和却激动哽咽的女声自山腹深处传来:“二郎,是我的二郎吗?” “母亲!” 纵使已是大罗天君,心志坚毅如铁,在看到母亲云华仙子的间,杨戩的声音依旧带上了一丝颤抖。 他身形一闪,便已来到山腹之中,手中清光流转,所有尘埃散尽。 “二郎?”云华仙子看著眼前气宇轩昂,神威凛凛的青年,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泪水瞬间模糊了视线。 “是孩儿不孝,让母亲受苦了!”杨戩跪倒在地,重重叩首。 母子重逢,自有一番悲喜交加。 良久,杨戩搀扶著母亲,与金鹏等人一同飞离了已然化为废墟的桃山。 在云端,杨戩停下身形,转身,目光穿越重重空间,淡漠地望向仙庭,东华帝君所在的方向。 他的声音淡淡。 “自此,吾杨戩一家,与仙帝东华,因果两断,恩仇尽消!” “若仙帝不愤,杨戩隨时奉陪!” 话音落下,他不再回头,与母亲、同伴化作数道流光,径直投向遥远的东方金鰲岛。 仙庭之內,东华帝君负手而立,遥望著杨戩等人离去的方向,脸上无喜无悲。 断了么? 也好。 至少,云华安全了。 而有些算计,有些因果,才刚刚开始———— 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虚空,看向魔界方向,冰冷刺骨。 洪荒东方,人族祖地,九州。 大商王宫。 一声洪亮的婴儿哭声,划破了王宫的寂静。 而,几乎就在婴儿降世的剎那,高悬的太阳星仿佛受到了某种感召,骤然大方光明! 日辉化作实质金色流浆,洒向大商王宫,將整片宫闕映照得金碧辉煌,恍若神域。 更令人震惊的是,在那无尽的光明中,隱隱有一尊高贵华丽周身环绕金色神焰的神鸟虚影,神鸟引颈长鸣,涤盪乾坤。 “玄鸟降世,天命归商。” —————————— 王宫內外,目睹此异象的所有人,无不心神剧震。 纷纷跪伏於地,口中念念有词,脸上充满了敬畏。 这景象,与千年之前,商族始祖汤成立商国时的“天命玄鸟,降而生商”传说何其相似。 商王帝乙。 端坐於勤政殿內,虽修为不算顶尖,但身负人族气运与国运加持,如今仍是精神矍鑠。 此刻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殿外廊下。 他仰望著天空中大放光明的大日以及玄鸟虚影,冥冥中大商国运越发旺盛,他脸上先是难以置信,隨即化为难以抑制的狂喜。 “天佑大商!天佑吾儿!” 帝乙声音带著一丝颤抖。 皇子降生,引动如此亘古罕见的异象,这分明是圣王出世,国运昌隆的吉兆! 尤其是在如今这魔界降世妖魔频出的时代,一位身负天命,得玄鸟认可的继承人,对大商,对整个人族而言,意义何其重大! 帝乙喜悦的声音传遍王。 他当即下令,举国同庆,並为这刚出生的三子取名为“子受”。 然而,这日的异象,並未就此结束。 就在大商王子降生,引动太阳玄鸟异象的当夜。 远在东方,身为大商四大伯侯之首,镇守东疆的东伯侯姜桓楚府邸,同样响起了一声清脆的女婴啼哭。 这哭声响起之时,皎洁的月亮高悬天际。 隨著女婴的降生,清冷柔和的月华自九天垂落,笼罩整个东伯侯府! 月华如水,潺潺流动,滋养万物。 月辉之中,隱约可见一株通天彻地的月桂虚影轻轻摇曳,洒落无尽清辉,更有太阴玉兔在月桂间灵动跳跃,充满了寧静祥和。 月华源源不断地涌入產房,融入刚刚降生的女婴体內,洗涤著她的筋骨,滋养著她的神魂。 东伯侯姜桓楚,本身亦是修为不俗的人族强者,感受到这股精纯无比的太阴之力以及高贵古老的月神道韵,先是愕然,隨即便是无边的惊喜。 “月华灌体,桂影隨行————吾女,竟得太阴星如此眷顾?!” 这绝非凡俗之象,其跟脚来歷,恐怕惊天动地! 此女未来,註定不凡。 “好!好!好啊!” 姜桓楚抚掌大笑,看著襁褓中那粉雕玉琢眉心隱隱有一点月痕的女婴,眼中充满了慈爱,“此乃天赐吾姜氏的瑰宝,亦是大商之福!” 他当即为其取名为“姜玥”,玥者,神珠也,暗合月华之精。 一日之內,大商王宫与东伯侯府,先后降下与太阳太阴相关的惊天异象。 太阳玄鸟,太阴月桂。 一者至阳至刚,象徵帝王权柄,天命所归。 一者至阴至柔,象徵母仪天下,福德深厚。 这两大异象虽相隔千万里,却阴阳相连,引动冥冥中的人道,使得整个九州上空的人族气运翻涌,变得更加凝实。 如此动静,如何能瞒过周天寰宇那些大神通者? 第149章 真灵转世,至尊亲自造变数 第149章 真灵转世,至尊亲自造变数 东海金鰲岛。 赵公明忽然心有所感,眸中清光一闪,穿透无尽虚空,落向了人族九州。 “太阳玄鸟,太阴月桂————这气息————” 他也惊讶不已。 “可帝俊与羲和,分明已在巫妖终战,隨著上古妖族天庭的陨落而真灵溃散,殉道而亡————” 赵公明指节轻掐,推演天机,新生王子与女婴身上缠绕的因果线虽朦朧,却与早已消散於时光长河中的两位皇者隱隱相连,確是那一丝不灭真灵转生无疑。 与此同时,三十三重天之上,弥罗宫深处。 昊天与瑶池相对而坐,周身繚绕著阴阳道韵,已臻化境。 他们自然也感知到了下界人族的异象。 两人相视一眼,面上皆露出淡淡笑意,显然早已知晓。 “他们,出世了。” “吾等也算因果圆满了。” 前段时日,天庭倾力屠魔,於不死火山联手镇杀混沌火之魔神烬”。 那一战,昊天与瑶池匯聚周天正神之力,身合天道阴阳,短暂达到了圣人之境,窥探到阴阳大道的根本。 正是在那与道合真的玄妙状態下,他们察觉到,阴阳大道中,早已有两道真灵印记。 那印记的气息,正是上古天帝帝俊与天后羲和! 这两位曾经的天地至尊,在巫妖时代,已经“神与道合”,各自將一丝最本源的真灵烙印在了阴阳大道之中。 这也解释了为何赵公明当初在扶桑古地,以財道借用太阴大道,引动了羲和的虚影显化。 这丝真灵烙印,因与大道相合,得以在本尊陨落后漫长岁月中未曾彻底磨灭,反而在无声无息间,本能地辅助著洪荒天地阴阳秩序的运转。 可以说,帝俊与羲和,在某种意义上,早已成为了洪荒阴阳大道的一部分,虽无清醒意识,却仍在履行著昔日“调理阴阳”的职责。 当昊天与瑶池的神念触及这两道无主的真灵烙印时,便明悟了一切。 其实以他们当时拥有的圣境权柄,完全可以將这两道前朝遗留的烙印彻底抹去,让自身的印记成为阴阳大道的唯一主宰,使得自身与天道的联繫更加紧密。 但他们,没有这么做。 昊天轻轻摇头,“帝俊与羲和道友,虽与我等道不同,但他们为天地梳理阴阳,稳定星辰的功德,不容抹杀,这一线真灵,未尝不是他们的一线生机。” 瑶池同样柔和笑道:“不错,趁吾等身合大道,便助他们这两道先天阴阳本源,投入轮迴,转世重修。 是沉沦红尘,还是重登巔峰,便看他们自身的造化了。 如此,既全了吾等与前任天帝天后之间的因果,也为这洪荒天地,保留两份底蕴。” 於是,在那屠魔之战之后,昊天与瑶池以圣人法力,护佑帝俊与羲和的一丝真灵,剥离了与大道的绑定,悄然送入了六道轮迴之中。 这才有了今日,大商王子子受引动太阳玄鸟,东伯侯之女姜玥引动太阴月桂的异象。 帝俊那一丝蕴含太阳至尊本源的真灵,转世成了商王帝乙的第三子,子受。 而羲和那一缕契合太阴造化之妙的真灵,则转世成了东伯侯姜桓楚的女儿,姜玥。 “封神在即,人道即將再起杀劫,希望他们这一世,能挣脱宿命桎梏,走出属於自己的道。” 昊天收回目光。 瑶池轻轻点头,意味深长道:“如此,吾等也算为这人道增添了不少变数,有些人该头疼了。” 两位当今的天庭至尊相视一笑,不再言语。 金鰲岛,碧游宫外。 仙霞氤氳,仍是一派祥和寧静的圣人道场景象。 流光落下,现出杨戩、云华以及金鹏、敖煞、哮天犬的身影。 —————————————————— 金鹏、敖煞与哮天犬默契地落后数步,给予这对久別重逢的母子足够的空间o “母亲,这里便是金鰲岛,祖师的道场所在。” 杨戩在云华身侧,轻声介绍道,但言语间,带著一种回到师门的放鬆和自豪。 云华抬眼望去,岛內自成一方乾坤,灵气浓郁近乎液化,大道法则清晰显化,远比仙庭更加玄妙。 呼吸间,云华只觉百年镇压带来的沉鬱之气都为之一清,神魂前所未有的清明。 “好一处洞天福地,不愧是圣人道场。” 云华由衷讚嘆。 就在这时,前方虚空微动,赵公明一身青袍,含笑现身。 “回来了。” “师尊!”杨戩连忙上前见礼。 金鹏、敖煞、哮天犬也齐齐躬身:“拜见帝君!” 赵公明微微頷首,目光云华身上:“夫人一路辛苦。” 云华仙子见到赵公明,对著赵公明便是深深一福,“云华,拜见帝君,多谢帝君对二郎的悉心栽培,以及此番搭救之恩! 若无帝君,云华恐怕仍困於桃山之下,我儿亦不知会走向何种境地。” 之前百年来,云华困於桃山下日夜忧思,既痛惜夫与长子的惨死,又担忧幼子幼女的命运,內心煎熬无比。 若非一股母子连心的感应尚在,只怕早已道心崩溃。 赵公明袖袍轻拂,柔和仙力將云华托起,含笑道,“夫人言重了。 贫道与杨戩有师徒之缘,此乃天定。 能得此佳徒,是贫道之幸。 至於其中磨难,亦是因果纠缠,所幸如今拨云见日,夫人得以脱困,二郎也成长起来,过去种种,便让它过去吧。” 云华起身,摇了摇头,带著一丝后怕。 “帝君谦逊了。 来时路上,二郎已將其中曲折因果尽数告知於我。 细细思之,若非帝君慧眼如炬,洞悉西方谋划,並愿为二郎遮风挡雨,以我那兄长东华当时受制的状態,与我儿救母心切的情形,未来恐怕真会酿成兵戎相见,至亲相残的悲剧。” 她望向身旁器宇轩昂的儿子,庆幸道。 “若真到了那般境地,一边是血亲兄长,一边是骨肉孩儿,让妾身该如何自处? 怕是唯有以身殉道,方能解脱。 是帝君您,免去了我这剜心之痛,保全了我杨家最后的血脉亲情。 这份恩情,重如泰山” 说到动情处,云华再次一礼。 此次赵公明未再阻拦,坦然受了。 隨后轻嘆一声,“天道无常,因果莫测。 圣人落子,眾生皆为棋盘。 所幸,如今棋盘已变,夫人与二郎皆已跳出囚笼,前路虽仍有风雨,却已掌握在自身手中。” 待云华情绪稍平,赵公明温声道:“夫人如今已脱困厄,不知未来有何打算?” 云华闻言,抬眼再次看了已然能独当一面的杨戩,展顏一笑,笑容洗净铅华,洒脱释然。 “妾身经此百年镇压,虽受困囹圄,却也让妾身有了足够的时间静思己过,回顾往昔。 如今想来,妾身自诞生以来,看似尊贵,实则经歷单纯,犹如温室之,见识恐怕还不及二郎这百年游歷。 空有一身修为,却无匹配的心境阅歷。 与天佑之情————亦是自身心性不足所致,这才导致妾身被情劫所困,累及家人。” 云华的笑容越发轻鬆。 “如今情劫已过,枷锁尽去,妾身反而觉得灵台前所未有的清明。 至於未来———— 妾身倒也並无宏图大愿,仙庭,是不愿再回了。 天庭职司,恐亦非我所愿。 只愿做一逍遥散修,閒暇时,便四处云游,看看这洪荒大好山河,寄情於山水之间,漫步於红尘之內,感悟天道自然,弥补过往缺失的歷练。” “只要不给你们添乱,不成为你们的负累,便足矣。” 云华说道你们”之时,目光若有若无地遥望了一眼仙庭方向。 赵公明將她的神色尽收眼底,点头赞道:“夫人能作此想,可见道心已復,甚至更胜往昔。 散修逍遥,体悟自然,亦是上乘修行之道。 不过————” 赵公明话锋一转,神色略显凝重,“夫人可知,如今天地量劫再起之象已显,劫气瀰漫,煞机暗藏,远非静修之时。 魔界虽暂被压制,然其隱患未除,更有无量大劫酝酿於人道之中。 外界如今,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汹涌,绝非游歷感悟的良机。” 云华仙子闻言,神色一凛。 她脱困不久,对外界大势確实了解不深,此刻听闻赵公明此言,方才意识到外界局势竟已如此紧张。 赵公明接著道:“夫人若不嫌弃,不妨先在金鰲岛暂且住下。 此地乃师尊上清圣人道场,劫气不侵,煞机难入,最为清净安全。 夫人可於此地稳固修为,打磨心境,待未来大劫过去,天地復归清明之时,再行出游不迟。” 他脸上重新露出笑意,补充道:“届时,夫人若看中了哪处仙山福地,只需告知一声,便让杨戩去为夫人置办洞府,也算全了他一番孝心。” 听闻此言,不仅是云华仙子动容,连一旁的杨戩也是心中暖流涌动,连忙道:“师尊所言极是!母亲,您就先在金鰲岛住下吧!外界如今確实不安寧,让孩儿如何能放心您独自云游?” 云华看著儿子关切的眼神,她展顏一笑,明媚生辉,对著赵公明再次一礼:“既然如此,云华便厚顏叨扰帝君了。 一切便依帝君所言。” “善。” 赵公明抚掌一笑,“杨戩,带你母亲去道场安顿,寻一处灵气充沛,环境清幽之地。” “是,师尊!” 杨戩恭敬应下,脸上满是喜悦。 同一时间。 北海妖庭,万妖殿內。 —————————— 帝座之上,陆压道君正闭目神游,周身太阳真火阐述道意。 然而,就在太阳玄鸟与太阴月桂的异象同时显化於人族九州的剎那,陆压紧闭的双眸骤然睁开! 两道金芒迸射而出,穿透重重宫殿阻隔,遥望人族地界。 那气息———— 太熟悉了! 源自血脉的悸动,绝不会错! “父亲————母亲————” 陆压双唇开合,微微颤抖,难以置信。 压抑了无数元会的思念。 他猛地从帝座上站起,周身气息因心绪剧烈波动略显紊乱。 父母竟並未彻底消散於天地间。 他必须去! 必须亲眼去看一看! 去確认那转世之身是否安好。 “来人!” “速请妖师前来!” 陆压声音带著急促。 不多时,一道幽暗身影出现在大殿,正是妖师鯤鹏,躬身行礼:“老臣参见陛下。” 陆压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復心绪,“妖师,想必你也感应到了那人族方向的异象。” 鯤鹏抬起头,缓缓点头,“陛下是指那太阳玄鸟与太阴月桂? 老臣確实有所感应,那气息浩大纯正,莫非————莫非是————” 他略带迟疑,似乎不敢確信心中的猜测。 陆压肯定了他的猜测,语气激动,“不错!正是父皇与母后的一丝不灭真灵转世! 他们竟尚存一线生机,重入轮迴了!” “苍天有眼!苍天有眼啊!” 鯤鹏闻言,脸上瞬间激动难耐,甚至眼眶都微微泛红,“帝俊陛下与羲和娘娘,竟真的还有归来之日!老臣真是替陛下您高兴!” 他情真意切,仿佛帝俊与羲和的转世是他期盼了亿万年的喜事。 陆压见鯤鹏如此反应,心中亦是感怀,沉声道:“朕欲即刻动身,前往人族九州,亲往一观。 朕不在期间,妖庭大小事务,便暂由妖师全权处置。” 鯤鹏重重点头,言语间情真意切。 “陛下放心前去!此乃天大的喜事,陛下与父母重逢在即,老臣岂敢不尽心竭力? 妖庭有老臣在,必保万无一失! 陛下定要代老臣,好好看看两位陛下转世之身,愿他们早日觉醒,重回巔峰!“ 陆压心中牵掛父母,见鯤鹏如此,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周身太阳真火轰然爆发,整个人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长虹,无视了空间距离,朝著人族九州的方向疾驰而去,瞬间便消失在天际。 偌大的万妖殿,隨著陆压的离开,顿时安静下来,只剩下鯤鹏一人,以及帝座和之后的招妖幡。 大殿內的光线似乎都隨著陆压的离开都黯淡了几分。 鯤鹏缓缓抬起头,脸上激动如潮水般褪去———— > 第150章 妖族生变,梵天王国 第150章 妖族生变,梵天王国 鯤鹏一步一步走向妖帝宝座。 最终,他站定在帝座之前,伸出手,抚摸著这由太阳精金铸就,象徵著妖族无上权柄的座椅。 触手温热。 “陆压,你终是辜负了老祖的期望————” 鯤鹏猛地转身,宽大的袍袖带起一阵罡风,毫不客气地坐了下去。 帝座宽大,当鯤鹏坐下的那一刻,一股森然妖气混著毁灭魔气,轰然爆发,充斥了整个万妖殿! 鯤鹏倚靠著帝座,一只手隨意地搭在扶手上,另一只手,则轻轻抚摸立於一侧的招妖幡。 他抬头,望向陆压离去的方向。 “帝俊————羲和————” 他低声自语,声音沙哑带著刻骨的寒意,“没想到,你们竟真如那伏羲一般,捨弃了妖族,转世成了孱弱的人族!呵呵————哈哈哈哈哈!” 他发出一阵低沉狂笑,笑声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显得格外瘮人。 “果然,在你们这等先天神圣心中,从来就看不上吾等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 当初所谓的统御妖族,成立天庭,也不过是当年世间无人可用,不得已而为之的选择。 若早有人族,尔等怕是连正眼都不会瞧一眼天地妖眾!” 他想起昔日巫妖大战末期,帝俊身陨,他趁乱夺了河图洛书,本以为能凭藉此宝参悟混元大道。 结果还未捂热,便被那太清老子一句“此宝与尔无缘”,轻飘飘地收了回去,最终落在了转世人族的伏羲手中,助其成就天皇道果。 如今,帝俊和羲和,竟也走上了同样轮迴人族的道路! 而陆压,这个帝俊的血脉,口口声声要復兴妖族,实则骨子里早已偏向玄门,处处约束妖族本性,讲什么明心见性,循规蹈矩! 若妖族都变得跟那些仙道修士一般,束手束脚,还是妖族吗? 妖族纵横洪荒,靠的就是弱肉强食,掠夺天地精华的兽性与本能! “尔等自命清高,视吾等为蛮夷工具———— 如今,这妖庭,这招妖幡,归老祖我了!” 鯤鹏的眸子,彻底被墨色所浸染! 玄门统治天地两个量劫。 如今魔界出世,六尊魔祖镇压魔道,合该老祖此世证道。 与此同时。 西方,极乐净土早已不復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被魔意与扭曲佛光共同笼罩的广袤疆域。 自接引、准提二位圣人叛玄入魔,西方佛教的根基发生了本质变化。 虽仍顶著西方佛教之名,其內核却已被魔道侵蚀,异化成了维护绝对统治和剥削的工具。 这片疆域之上,以西方佛教教统为根基,邪財神为手段,构建起了一个庞大的人族王国。 梵天王国。 其疆域辽阔,子民数量以万亿计,是洪荒人族中一股不可忽视的庞大力量。 整个王国被严格划分为四大种姓,层层压迫,不可逾越: 第一种姓婆罗门,由最初追隨接引、准提、以及后来投靠魔道或邪財道深度绑定的少数人族修士及其后代构成。 他们自詡为神明与魔佛在尘世的代言人,掌握著梵天王庭最高的神权与教义解释权,是规则的制定者与受益者。 他们居於悬浮於空中的须弥山山脚,沐浴圣光,享有无尽的供奉。 第二种姓剎帝利,由王庭的皇族、贵族及商阀组成,负责世俗的统治与武力镇压,护卫婆罗门的特权。 他们同样享有极高的地位和財富,但与婆罗门相比,仍低上一等,是其意志的执行者。 第三种姓吠舍,普通的平民。 他们被允许拥有有限的財產和自由,但需向高种姓缴纳沉重的赋税,承担大部分的社会生產劳动。 第四种姓首陀罗,贱民、奴隶、僕役,从事最骯脏繁重的工作。 他们没有任何权利,世代为奴,生命如同草芥。 而在首陀罗之下,还有一群不被视为人的达利特,他们生活在社会最阴暗的角落,连影子投射到高种姓身上都被视为玷污,动輒遭受打杀。 婆罗门和剎帝利,通过垄断资源,放贷盘剥,向邪財神“献祭”换取长久寿命以及强大实力,滚雪球般越来越强大富有。 財富,在这里成为了衡量一切决定命运的唯一。 顶端的高种姓们,依靠从底层汲取的財富,不断强化自身,巩固统治。 財富获得力量,力量得到特权,特权又可以获得更多的財富。 恶性循环。 高种姓的生命数千年甚至更久,他们的力量在邪財加持下堪比甚至超越正统修仙者,他们的欲望在无限满足中愈发膨胀。 而低种姓,尤其是首陀罗和不可接触者,生来便被灌输前世业报的思想,被告知今世的苦难是命中注定,唯有逆来顺受,虔诚供奉,寄望於来世才能摆脱。 他们辛勤劳作创造的几乎所有价值,都被以各种名目剥夺,转化为高种姓手中的財富。 因陀罗王城。 梵天王国,悬浮於须弥山脚之下的金色王都。 由黄金,琉璃铸就的巨城,檀香笼罩,欲望横行。 圣城中央,大梵天殿光芒万丈。 殿內。 庭会。 与会的都是梵天王庭的统治阶层。 婆罗门的祭司与剎帝利王族。 他们身著缀满宝石的黄金袈裟和王袍,身上佩戴的法器珠宝,灵光闪烁,每一件都是一个第三、第四种姓的家族劳作十世而不可得的灵宝。 他们每个人面容都因力量滋养显得十分年轻。 而且个个眼高於顶,神態倨傲。 坐於主位的,是当今王庭的大主祭,也是婆罗门的最高领袖,名为迦楼。 他周身气息晦涩,佛光与財魔交织,实力深不可测。 下首左侧,是王庭是几位婆罗门长老,同样个个气息深沉。 右侧,是剎帝利种姓的王者。 號称转轮圣王萨加陀,端坐於镶嵌无数明珠宝石的黄金王座之上。 “诸位,” 迦楼缓缓开口,“我梵天王庭,秉承无上妙法,执掌財富真諦,歷经数代经营,已统御西方万亿子民,气运昌隆。” “然而,我等梵天所在疆域,资源贫瘠有限。 如今,我婆罗门、剎帝利子弟日益增多,皆需广袤封地以及无尽资源,亿万奴僕以供修行。 眼下王庭疆域,已渐显侷促,诸位,可有感同身受?” 此言一出,顿时引来了下方一片附和。 萨加陀双手合十,神色悲悯”,语气沉重,“如今,王国內部,灵山福地已无,灵脉矿藏大多接近枯竭,贱民们繁衍速度虽快,所能榨取的血汗贡奉却已有极限———— 长此以往,吾等岂非坐困圣城,空耗我等高种姓之天命?” 迦楼唇角含笑,微微点头,“圣王所言极是,我等乃神明化身,岂能因资源匱乏而束缚了手脚?这西方之地,终究是先天不足,非是真正的永恆净土!” 他缓缓站起身,看向东方,“吾近日以天眼通”遥观东方,但见那人族祖地,气运冲霄,灵机充沛! 传闻那里山河壮丽,物华天宝,地脉中蕴藏灵晶,河流中流淌琼浆,甚至连那寻常泥土,都蕴含著勃勃生机! 更有古老的传言说———— 那里凡人城池,都以美玉铺地,黄金为饰!” “美玉铺地,黄金为饰”八个字一出,整个大殿瞬间响起一片粗重的呼吸声。 所有与会的贵族、佛子,眼中都爆射出炙热的贪婪,仿佛已经看到了东方遍地黄金之地。 剎帝利大將毗湿摩猛地站起,身披黄金战甲,气息彪悍,“大祭司说得不错,东方富饶,人所共知! 昔日那商国便是以財立国,財富可想而之的深厚,若能將其征服,將其財富尽数纳於我梵天王国,何愁我高种姓不能永享极乐? 何愁我等修为不能更进一步,窥得那长生不死大道?” 经毗湿摩一鼓舞。 狂热的呼声在大殿內迴荡,膨胀的欲望几乎要衝破殿顶。 “征服东方!那亿万东方人族,便可尽数化为我王庭之奴僕!男的为奴,挖矿垦荒,女的为婢,供奉起居。” “將那片富饶之地,纳入我梵天版图!” “让那些东方的贱民,也沐浴在我大梵天的光辉之下,为我等奉献他们的財富与信仰!” ” 他们早已在西方习惯了予取予求,视底层为螻蚁草芥,如今听闻东方更加富庶,深入骨髓的掠夺本能被彻底激发。 在他们看来,强大的梵天王国征服束缚一隅不知进取的东方祖地,乃是天命所归,是神明对財富的合理收缴。 迦楼看著下方被彻底被贪慾笼罩的统治阶层,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弧度。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王庭內部矛盾渐起,必须通过对外扩张来转嫁。 他缓缓抬起手,压下眾人的喧囂,“东方富饶,合该为我梵天王庭所有。 困守西方贫瘠之地,非是智者所为。 我梵天王庭兵精粮足,佛魔庇佑,財富通天,正是席捲天下之时!” 这时,一位相对年长的婆罗门长老伽叶波,眉头略显凝重,“东方固然富饶,然其乃天庭根基所在,不可小覷。 那商国受命於天,也並非毫无反抗之力的小邦。 我等若贸然东征,是否会引来天庭干预?” 毗湿摩闻言,嗤笑一声,“伽叶波长老,你太过虑了! 如今天道异变,魔界已立,天庭自顾不暇! 老子、女媧需镇压魔界六祖,元始、通天远遁混沌未归。 天庭虽强,可其顾忌太多,他们虽敢屠戮魔神,但他们可敢屠戮我等亿万洪荒人族,不怕业力反噬致死吗?” 他轻笑一声,语气越发狂傲:“更何况,我梵天王国,得魔佛庇佑,財佛加持,国力鼎盛,兵精粮足! 我高种姓勇士,得財富愿力灌注,实力突飞猛进,岂是东方那些依靠苦修,进展缓慢的链气士可比? 我王国万亿子民,以雷霆之势,碾压东方,待天庭反应过来,生米已成熟饭,届时,我王国气运与东方龙脉相连,实力暴涨,就算玄门圣人亲至,又能奈我何?” 庭下又是一片欢呼。 伽叶波轻念一声佛號,不再言语。 这时大主祭迦楼念了一声佛號,王庭变得安静,“圣王,即刻整备大军,集结所有战爭法器!婆罗门各脉,愿全力配合,施展大法,为大军祈福加持!” “谨遵大主祭法旨!”萨加陀双手合十,脸上儘是狂热。 迦楼又看向诸位长老:“启动渡化计划,派遣得力弟子,携带经卷法宝,潜入东方,散播我梵天妙法,引动其人心圣念,分化其內部,待我大军一到,里应外合,可事半功倍!” “是!”眾婆罗门长老齐声应诺。 最后萨加陀站起身,王威瀰漫开来,声音传遍大殿:“传吾旨意!” “即日起,集结王国內所有剎帝利军团,徵调吠舍、首陀罗三千万奴兵,备足战爭法器与財富祭品!” “打开宝库,不惜財富,向大梵天与诸佛魔祈请,赐下更多力量加持!” “目標,东方商国!” “东征!” “將那富饶之地,化为我梵天王国新的神域!让东方的財富,尽归我高种姓所有!” 旨意一下,整个圣城,乃至整个梵天王国为之沸腾。 当然主要是高种姓,他们欢欣鼓舞,憧憬著东方无尽的財富和更广阔的领土。 迦楼含笑看著这一幕,最后望向东方。 轻声自语,带著一丝嘲弄,更带著无尽的贪婪。 “东方————人杰地灵?地铺宝玉黄金?” 刚潜入商国的陆压,正隱去身形,行走於繁华的朝歌城中。 他心念微动,感受王城冥冥中与自己本源相连的气息,哪怕身为准圣,也有近乡情怯的激动。 然而,就在此时,神魂本源骤然传来剧烈刺痛。 陆压身形猛地一颤,唇角不受控制地溢出一缕金色神血,周身原本圆融的太阳真火道韵瞬间紊乱,引得周围空间都开始扭曲,若非他及时以莫大法力压制,恐怕已然於朝歌內造成无边祸患。 他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先是难以置信,隨即化为滔天怒火。 “鯤鹏!尔敢!!!” 一声低沉的咆哮自他喉间挤出,蕴含著无尽的愤怒。 鯤鹏,尔敢背叛!!! 他与招妖幡之间的联繫,被彻底抹除了。 能做到这一点,並且会在此刻动手的,唯有被他委以重任,留守妖庭的妖师,鯤鹏! 妄他之前还因鯤鹏情真意切心生感怀,將其视为復兴妖族的肱骨,放心將妖庭权柄暂时交託! 没想到,这老贼竟是这般狼子野心之徒! 趁他离庭,行此篡逆之事! 怒火攻心之下,陆压便要不顾一切撕裂空间,立刻返回北海妖庭,夺回属於他父皇,属於他妖族的至宝招妖幡! 不过,就在这时。 一声清脆悠扬的莲音响起,抚平陆压心中的戾气。 下一刻,虚空生白莲。 十二品净世白莲,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陆压身前。 a 第151章 陆压:我的认知崩塌了 第151章 陆压:我的认知崩塌了 莲台之上,一道身影盘坐,身著素白道袍,面容俊朗威严,眉宇间却带著歷经万劫后的慈悲,正含笑注视著他。 正是於扶桑古地,承九位金乌太子九阳之精和无量功德而重生的太一真灵,不,应该称太乙救苦天尊。 “小六,莫怒。”天尊平和的声音响起。 陆压凝聚的滔天气势骤然一滯,整个人像被施了定身法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怔怔地看著白莲之上那道熟悉又陌生的身影,但那与记忆中叔父东皇太一一般无二的容顏,以及同源而出的太阳本源气息。 令他整个人如遭雷击,大脑一片空白。 招妖幡被夺,鯤鹏背叛带来的滔天愤怒,此刻都被这重逢衝击得支离破碎。 他嘴唇轻轻颤抖,过了好几息,方找回自己的声音,带著一丝颤抖,试探著唤道:“叔父???” 太乙救苦天尊看著陆压这副不敢置信恍如在梦中的模样,脸上慈悲的笑容愈发温和,闪过一丝怜惜。 他轻轻頷首,笑容愈发温和慈祥,“是我,小六,许久不见了。” 再次一声“小六”,瞬间击溃了陆压所有的心防。 往昔的记忆如潮水般涌上心头,那是巫妖时代,叔父太一尚未陨落时,对他独有的的称呼。 自从兄长们一一凋零,叔父隨巫妖大劫陨落,父皇母后相继逝去,他已经有多少年,再未曾听到过有人这样呼唤他了? 眼前的太乙救苦天尊,气息虽与昔日霸道皇者截然不同,但那份本源却做不得假。 无尽的委屈,漫长的孤独,背负妖族復兴重任的压力以及对至亲刻骨的思念,这一刻所有的酸楚,涌上心头。 他再也维持不住平日的冷峻,身形一闪,已来到净世白莲之前,便要拜下。 “叔父!您真的还在————” 太乙救苦天尊袖袍轻拂,一股柔和力量托住了欲要下拜的陆压。 轻声说道,將之前的经歷简短的讲出。 “吾也是机缘造化。昔日一缕残念,得你九位兄弟不惜自身消散以九阳之精维繫,又蒙赵公明道友以无量功德相助,方得重塑此身,吾承你九兄弟救苦度厄之道,证天尊之位。” 九位兄长的遗愿————赵公明的功德————救苦天尊————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陆压喃喃,心中百感交集,再看向救苦天尊。 仿佛看到了他的兄弟九人以及叔父。 叔侄两人相聊许久。 回归正题。 “方才你可是因招妖幡被夺而怒?”太乙救苦天尊问道。 提及此事,陆压眼中再次燃起怒火,咬牙道,“正是!鯤鹏那老贼,趁侄儿离庭,竟行此篡逆之事!侄儿定要要他好看!” 太乙救苦天尊摇摇头,“要他好看?立刻杀回北海,与鯤鹏拼个你死我活?” “鯤鹏隱忍无数元会,又岂是今日才生二心?昔日吾等天庭准圣皆殉道战死,唯独鯤鹏完好无损全身而退。 可见其心性狡诈,他既敢在此刻发难,必有万全准备,你此刻贸然前往,岂非正中其下怀?” “况且,”天尊望向北海方向,“鯤鹏夺幡,其意绝非仅仅一个妖庭帝位那么简单,背后,恐有魔界影子,意在搅乱洪荒,彼时业力纠缠,量劫再起,正合魔道生长。” 陆压闻言,心神剧震。 他並非愚钝之辈,只是方才被背叛的愤怒冲昏了头脑,经太乙救苦天尊这一点拨,立刻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魔界————叔父您是说,鯤鹏已投靠了魔界?” “即便未曾彻底投靠,也必是相互利用。” 太乙救苦天尊肯定道,“如今天道异变,魔界立下,六魔祖虽被镇压,但其魔子魔孙,魔念诱惑却无孔不入。 鯤鹏道心早已偏离正道,对力量权柄的渴望超越一切,与魔道可谓一拍即合。” 他看向陆压,语重心长道:“小六,此刻你若杀回去,无论胜败,都必將引发妖族內战,甚至可能提前引爆人、妖二族矛盾,届时杀劫一起,业力缠身。 不但復仇无望,更可能將你父皇母后转世之身也捲入劫中,万劫不復。” “父皇————母后————”陆压猛地转头,看向朝歌城深处。 是啊,他此行的目的,是为了確认父母转世之身的安全。 若因自己衝动,导致父母这一世再遭厄难,那他真是百死莫赎! 想到这里,陆压惊出一身冷汗。 他对著太乙救苦天尊深深一揖:“多谢叔父点醒!” 太乙救苦天尊欣慰点头,“你能明白便好。” 陆压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情绪,问道:“那依叔父之见,侄儿此刻当如何行事? 招妖幡乃父皇叔父所留,更是妖族象徵,岂能容鯤鹏老贼玷污!” 太乙救苦天尊没有回应,反而问道,“小六,如今叔父有一事,你需得提前思量,早作决断。” 陆压:“请叔父明示。” 太乙救苦天尊的自光落在了人族九州与人道气运紧密相连的两个新生灵之上“你父皇帝俊,母后羲和,其一丝不灭真灵已投入轮迴,转世为人。 那商王王子子受,东伯侯女姜玥,便是他们此世之身。” “然而,转世轮迴,他们如今是承载人族气运的王室贵胄。 他们前尘尽忘,记忆不存,此生根基因果乃至未来的道路,皆与人族气运紧密相连,再非昔日统御周天星辰执掌权柄的天帝和天后。” 这番话如同冰水浇头,让陆压炽热的心骤然一凛。 是啊,他方才只顾著为父母尚存一线生机而狂喜,却下意识地迴避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父母如今的身份。 太乙救苦天尊將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你之前是妖族妖帝,执掌招妖幡统御万妖,而他们,如今是人族未来可能的君王与王后,身系人族兴衰。 小六,你想过没有,若你夺回招妖幡,重掌妖庭之后,未来你该如何面对他们?妖族,又该如何面对与人族的关係?” “是遵循上古旧例,视人族为血食,爭夺天地主角之位,再启战端,重复龙汉、巫妖量劫惨剧?” 陆压眉头紧皱。 是啊! 他只顾著欣喜父母尚存一线生机,却下意识迴避了这个最根本的矛盾! 他之前是妖帝!是领导妖族的存在! 而他的父母转世,是人族君王之后! 未来可能主导人族走向的存在! 上古时代,妖族屠戮人族炼製屠巫剑,人族在巫妖大战中艰难求生,双方积累的血海深仇,虽经岁月冲刷,但存在种族气运中的隔阂敌意,岂是轻易能够化解? 他的父母真灵转世之后,便会以人族的身份成长,为了人族的利益与妖族为敌可想而知———— 若他日,两族之间再起衝突,他又该如何自处? 是站在妖族立场,与转世为人的父母兵戎相见? 还是为了父母,背弃自己的种族? 未来的场景,陆压光是想像,便觉得心如刀绞。 太乙救苦天尊看著他脸上变幻的神色,並未催促。 半晌之后,话锋再转,“小六,你可曾真正想过,你自身,究竟是谁?” 陆压不解,看向太乙救苦天尊。 “你可曾想过,你之本源,隨汝父,乃是太阳星孕育的先天神圣,是这洪荒天地太阳之道的化身之一,此为你的根脚,亘古不变。” 太乙救苦天尊含笑带著一丝引导,“你是否考虑过,藉此契机,卸下妖帝”身份的束缚,回归你太阳先天神圣的本源? 以此身份与那些心向天道的妖族相处。 如此,既可避免与人族,与天庭的正面衝突,亦可为你父母转世之身,留出足够的缓衝与余地。” “而且上古妖族天庭,早已隨著吾等陨落,成为了歷史。” 陆压怔在原地,他喃喃重复著:“回归太阳先天神圣的本源?” 这个念头,对他而言很陌生。 他生来便是三足金乌,自他拥有记忆起,妖族太子的身份便与他绑定。 他也未曾想过要剥离这层身份。 “叔父。” 陆压带著困惑,“我生为金乌,长於妖庭,父皇是万妖之皇,我继承其志,统御妖族,此乃天经地义。 卸下妖帝之位————这岂不是背弃了父皇叔父你们的基业,背弃了亿万妖族子民?” 太乙救苦天尊微微摇头,轻嘆一声。 “小六,你出世较晚,且一出世便遭逢大难,被女媧圣人庇护,许多上古旧事,你並不深知其全貌。” 太乙救苦天尊的声音悠远,仿佛穿透了时光长河,回到了那神圣辈出的年代。 “你可知,吾等所谓的上古妖庭”,其根基,最初並非建立在妖族”二字之上。” 陆压凝神静听。 太乙救苦天尊面露追忆之色,缓缓道:“昔年龙汉初劫,先天三族爭霸,打得洪荒破碎,元气大伤。 道祖鸿钧於紫霄宫开讲大道,三次宣讲,有缘者皆可前往。 彼时匯聚於紫霄宫中的三千红尘客,大都是吾等洪荒天地孕育的先天神圣,以及执掌周天星辰的星神。 吾等,才是真正秉承天地气运而生,执掌三千大道的存在。” 似乎想到什么,天尊浮现一抹属於那个时代的骄傲。 “你的父皇与吾,乃太阳星之主,太阳之源,论跟脚、论实力、论位格,吾兄弟二人即便在三千先天神圣之中属顶尖之列,便是西方那两位圣人,当初在紫霄宫中,也在吾等之后。 这也是为何道祖鸿钧钦定你父皇为天帝,总理洪荒乾坤的原因。” “然而,”太乙救苦天尊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沉凝,“天庭初立,吾等便面临著一个巨大的困境,那便是大地之上的巫族。” “巫族,乃盘古大神精血混合大地浊气所化,秉地道而生,天生肉身强横,掌控风雨雷电等天地之力。 但他们先天神魂被浊气污染,无法感悟天道玄妙,故而不敬天地,不拜道祖,只尊盘古。” “他们凭藉盘古神殿与血池,可源源不断地诞生族人。 那时,仅是大巫与十二祖巫的数量与实力,便足以与吾等三千先天神圣抗衡,更何况他们身后还有亿万巫族子民。 天庭初立,看似光鲜,实则先天神圣数量有限,在面对庞大的巫族时,显得就有些势单力薄。” 太乙救苦天尊脸上露出一丝复杂的苦笑,“而吾等先天神圣,哪个不是心高气傲之辈? 岂能甘心被一群只修肉身,不明天数的巫族压制? 恰逢彼时,巫族强横,以洪荒万族为血食,引得万族怨声载道,恐惧不安。” “於是,你父皇与吾,以及伏羲、女媧等道友商议后,决定整合天地万族,共抗巫族! 以天庭之名,纳万族入麾,统合为妖”! 凡开启灵智,吞吐日月精华者,无论披毛戴角、湿生卵化,皆可为妖,受天庭庇护!” “起初,这確实壮大了天庭的声势,匯聚了庞大的力量,使得吾等有了与巫族分庭抗礼的资本。 周天星斗大阵,亦是在匯聚万族之力后才真正展现威能。 然而,隱患也由此埋下————” “吾等先天神圣,数量终究有限,且大多心思纯粹,专注於大道。 而被纳入妖族”的万族,其中许多强者是龙汉初劫遗留的巨擘,其本性中的兽性和野心,並未因加入天庭而消除。 他们在天庭的体系中迅速扎根,拉帮结派,扩张势力。 为了爭夺资源、权位,一些不愿同流合污或阻碍了他们道路的先天神圣或星神,在暗中被排挤打压,甚至莫名陨落!” “隨著时间的推移,妖族”的势力越来越大,其意志甚至开始反过来影响天庭的决策。 原本以先天神圣为核心的天庭,渐渐被庞大的妖族势力所裹挟。 到了后期,世人只知妖帝帝俊、东皇太一,只知十大妖圣,却逐渐忘却了,天庭初创之时,伏羲、女媧等先天神圣,才是真正的核心。 便是吾与你父皇,在许多事情上,也不得不权衡整个妖族”的意志,再难如初期那般纯粹,某种程度上,吾等亦是身不由己。” 陆压此刻听得目瞪口呆,一直以来的坚守认知崩塌了。 第152章 首阳山再论教化 第152章 首阳山再论教化 “所以,叔父您的意思是,我若继续执著於妖帝之位,统领如今的妖族,很可能也会如同父皇当年一般,被族中的野心势力所裹挟。”陆压的声音有些乾涩。 太乙救苦天尊頷首。 “不错,不过你若以太阳先天神圣之身存世,超然於世俗之外,只秉持天地正道。 如此,既可凭自身实力庇护行天道的妖族,又能以一个超然身份,去面对你转世后的父皇与母后,无需背负妖族的宿命立场。 而且未来人、妖二族的关係,也因你的存在,多了一份转圜余地。” 陆压深深吸了一口气,他抬头,望向太乙救苦天尊,“叔父,侄儿————需要好好想想。” 太乙救苦天尊点点头:“善,你且先寻一静处,好好思量吧。” 另一边。 ———————————— 金鰲岛,赵公明道场玄坛殿外。 两道流光自天际落下,现出孔宣与杨嬋的身影。 此时的杨嬋,与闭关前已是判若两人。 容顏更胜往昔,周身气息饱满,五行道韵自然流转,与太阴本源和谐共生,头顶隱约有三花虚影沉浮。 显然在不死火山的闭关中,將孔宣所赠的先天五行翎羽本源以及元凤赐予的那缕纯阳之完美融合,已是三花聚顶、五气朝元的不朽金仙! “师尊!” 杨嬋见到早已在殿外等候的赵公明,欣喜上前,盈盈拜倒,“弟子闭关结束,幸不辱命,已证得金仙道果。” 赵公明含笑点头,瞬间便將杨嬋的修为境界看了个通透,满意之色更浓,拂袖一道柔力將她托起,“根基扎实,道韵天成,嬋儿,你此番机缘著实不凡。” “皆是师尊与孔宣师叔栽培,弟子不敢居功。”杨嬋略带俏皮的谦虚道,站到一旁,目光却忍不住四下探寻。 赵公明知她心意,微微一笑,道:“可是在寻你兄长?” 杨嬋羞赧一笑,“许久不见二哥,怪是想念————” “你二哥已功行圆满,不仅救出了你母亲云华仙子,更受天庭敕封为司法天君,如今已回天庭履职去了。” “母亲,救出来了?!” 杨嬋闻言,娇躯猛地一颤,难以置信地看著赵公明,隨即无边喜悦涌上心头,眼圈立刻红了,声音带著一丝哽咽,“师尊,您说的是真的?母亲她真的脱困了?母亲她,安好吗?” 百年担忧,一朝得解,杨嬋再也难掩真情流露。 “自然是真的。” 赵公明含笑温声道,“为师已安排你母亲去南部清幽谷静修。 那里灵气充沛,环境清幽,正適合她调理身心。 你二哥临上天庭前,最放心不下的便是你与你母亲。 如今你既已出关,便去陪陪你母亲吧,她定然也十分想念你。” “多谢师尊告知!弟子这便去!”杨嬋也顾不得许多礼仪,对著赵公明再次深深一拜,又对一旁的孔宣匆匆一礼。 隨即再也按捺不住迫切的心情,周身仙光亮起,心急火燎地便向著南部清幽谷的方向疾驰而去,速度之快,竟比来时更胜三分。 赵公明看著杨嬋离去的方向,摇头失笑:“这孩子,心性终究是急了些。” 孔宣在一旁亦是莞尔:“至情至性,难能可贵,她们母女歷经劫难,如今终得团聚,急切些也是常理。” “嬋儿师侄福缘深厚,孝心可嘉,未来成就不可限量。”孔宣頷首赞道。 两人相视一笑,赵公明伸手一引。 “道友,请入內一敘。” 大殿清幽,道韵自然。 两人步入大殿內,早有童儿竹儿备好了仙酿灵果,见二人入內,乖巧地斟满两杯仙酿,然后便无声地退了下去,將空间留给了两人。 孔宣执起玉杯,向赵公明郑重一礼:“帝君,此次不死火山之事,若非帝君运筹帷幄,联合天庭诸位至尊,布下惊天杀局,我凤族世代镇压之大患,绝难如此顺利剷除。 孔宣代凤族上下,再谢帝君援手之恩,助我凤族解了这心头大患,也了却了吾此生未来的无边因果。” 说罢,將杯中仙酿一饮而尽。 赵公明亦举杯回礼,笑道:“道友言重了。 剷除魔神,护卫洪荒,本是吾辈职责。 更何况,元凤前辈已入天庭,执掌南方火德,凤族亦与天庭气运相连,彼此互助,共抗外魔,乃是理所应当。 而道友能了却心事,贫道亦是为道友高兴。” 两人对饮一杯,气氛融洽。 放下酒杯,话题自然转向了如今纷乱的洪荒局势。 孔宣沉吟道:“魔界虽立,六魔祖被镇压,但魔道气运已融入天道,其下魔祖必然不甘寂寞。 如今西方梵天王国,厉兵秣马,其东征之心已是昭然若揭。 如今天地劫气暗伏,看似平静,实则已是杀劫將至。” 赵公明轻轻点头。 “道友所言不错,如今天道容纳万道,善恶交织,给了这些魑魅魍魎兴风作浪的契机。 如今杀劫已显,更兼道魔之爭再起,恐將席捲人道眾生,此番量劫,恐怕远超以往量劫。 便是我等也已身在局中,需得早作谋划。” 孔宣也是凝重的赞同。 赵公明隨即轻笑摇摇头,“先不谈这令人生烦之事。” 他看向孔宣,“观道友气息,歷经不死火山之战,五行之道已经圆满,距离混元圆满,似乎也只差一线契机了?” 孔宣闻言,脸上露出一丝笑意,“帝君法眼无差,宣確有所感,前方道路似有所明晰,但总觉隔著一层迷雾,难以真正触及。 此番静极思动,出巡游歷,一是为散心,二来,也正是为此事,特来向帝君请教。” “哦?道友但说无妨。”赵公明也来了兴趣。 孔宣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昔年诸位圣人证道,除女媧圣人凭造人无上功德立地成圣外,其余五位皆离不开教化”二字。 便是昔日道友斩出勾陈帝君,执掌天庭兵戈,亦有人族武道教化功德。 宣观如今天地劫数再起,心有所感,吾若想再进一步,恐怕也在这教化”二字之上。” 隨之孔宣眉头微微蹙起,“然而,教化”之道,博大精深。 宣苦思良久,却不得其门而入。 是立教?是传法?还是另闢蹊径?心中尚无定计,故而特来请教帝君,望帝君能不吝指点。” “教化啊————” 赵公明听后,若有所思。 他法眼睁开,穿透无尽虚空,再次落向了气运翻涌的人族九州之地。 在他的法眼观照之下,人族的气运长河奔流不息,原本在商王朝中后期已显颓势的王道气运,此刻因那位引动太阳玄鸟异象的三王子“子受”的出世,竟重新凝聚,再现蓬勃生机! 这番变化,固然有帝俊真灵转世带来的天命加持,但仔细观之,亦与西方那梵天王国咄咄逼人,不断扩张威胁有关。 强敌环伺,內部自然催生凝聚之力。 所谓,乱世將出,必有雄主应运而生。 乱世———— 封神———— 杀劫———— 而孔宣此次前来,欲行教化证道突破。 此情此景,与他昔日於人皇杀劫,毅然入世,最终斩却执我尸勾陈,何其相似。 而且,如今商国气运得以延长,並未如原本天命那般急速滑落———— 赵公明心念电转,结合记忆中天道大势的回忆,一个念头逐渐清晰起来。 算算时间。 此时,也正当是人族文明將兴,思想碰撞,百家爭鸣的大时代序幕即將拉开之际! “大势,仍未变啊————”赵公明心中豁然开朗,一丝明悟涌上心头。 既然如此,何不顺势而为,藉此大兴教化之机,再为自己搏上一份功德? 他可是还欠著天庭海量的功德呢! 想起当初为了助太一重塑身躯,几乎掏空了自己所有功德储备,虽然后来屠魔有所进帐,但依旧是杯水车薪。 想到这里,赵公明脸上笑意更深,看向孔宣,“多谢道友提醒,这教化”一事,经道友此番提及,贫道亦心有所感,仿佛拨云见日。” 他话锋一转,问道:“既然道友欲行教化之事,那么,放眼如今人道眾生,可有道友看好的一方气运?” 孔宣闻言唇角微扬,露出一个彼此心照不宣的笑容:“帝君何必考校於我? 如今天地主角,气运所向,潜力根基最为雄厚者,自然仍在九州人族。” “哈哈哈!英雄所见略同!” 赵公明大笑起身,“道友,传道人族,需得徵得人教教主太清圣人,以及镇压人族气运的三皇五帝首肯,方可行事,合乎礼数,亦免生因果。” “不知道友,可愿现下便隨贫道,往那首阳山八景宫与火云洞走上一遭?” 孔宣欣然起身,拱手道:“固所愿也,不敢请耳。 有圣人与三皇陛下指点,宣求之不得。 帝君,请!” “道友,请!” 赵公明与孔宣相视一笑,默契自生,两人周身道韵流转,长虹贯穿天地,直往那首阳山而去。 首阳山,作为人教教主太清圣人老子的道场,依旧是那般云淡风轻,清静无为。 两人按下云头,踏上通往八景宫的白玉阶梯。 宫门已然洞开,玄都大法师静立门前,面容平和。 “玄都师兄。”赵公明与孔宣齐齐上前见礼。 玄都含笑回礼:“公明师弟,孔宣道友,师尊已知二位来意,正在殿內相候,请隨我来。” “有劳师兄(道友)引路。” 跟隨玄都进入八景宫大殿。 “弟子赵公明(晚辈孔宣),拜见大师伯(圣人)。”二人躬身行礼。 赵公明上前一步,恭声道:“大师伯,如今魔道兴起,人道眾生沉沦欲望、 杀戮、欺诈之中,西方邪財之道更是惑乱人心。 弟子与孔宣道友感念於此,愿於人族之中,传扬正道,启明智识,稳固人道根基,以抗外魔侵扰。 特来向大师伯请示,並求取人教法旨,允我等入世传道。” 孔宣亦接口道:“圣人,宣感五行圆满之后,前路似有迷雾阻隔,思及诸位圣人皆以教化”证道混元无极,故而心生此念,欲於人族之中行教化之功,以求突破。 然教化之道浩瀚,不知从何入手,望圣人指点迷津。” 老子目光垂落,无喜无悲的声音在大殿中响起,“尔等来意,吾已明晰。 天地杀劫將起,人道纷爭再演,尔等於此时欲行教化之事,亦是顺应天数,为这纷乱之世,存一线清明。” “教化之道,確为通天之途,然,法不可轻传,道不可妄授,尔等欲入人族传道,需明自身所持为何道,所传为何法,不可惑乱人心,徒增业障。” “而教化者,也不可强加己道於眾生,乃是因材施教,启其本性,明其心见其性。” 老子话音落下,整个八景宫內圣人道韵流转,將赵公明与孔宣的心神都带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悟道之境。 圣人以其无上道境,引动大道共鸣,让二人自行於道海中寻觅属於自身的” 教化”真諦。 “明自身所持为何道,所传为何法————” 孔宣低声咀嚼著这句话,周身五色神光不由自主地流转。 他天生五行俱全,掌控世间一切五行之力。 五行? 五行轮转,相生相剋,是天地间最根本的秩序。 秩序? 体现在生灵族群之中,是否便是。 礼? 剎那间,孔宣识海之中如有惊雷炸响! 五色神光冲霄而起,在其身后交织演化,不再是昔日单纯的刷落之光,而是化作了青、赤、黄、白、黑五道通天彻地的文明华表! 华表之上,隱约可见衣冠楚楚,礼仪森严,尊卑有序,长幼有別。 乃是构建人道秩序,规范行为,最终使得人心向善,社会和谐的大道。 此道重教化,重伦理,重规范,旨在从內心深处构建起抵御魔念的防线。 人道有礼。 可安定社稷,规范人心! 礼非束缚,而是各安其位,各尽其责,使人道之力拧成一股。 “吾道明矣!” 孔宣骤然睁开双眸。 “多谢圣人指点!宣之所持,乃礼”! 吾欲传扬礼道,定人伦,正纲常,使人道眾生知进退,明得失。” 老子微微頷首,讚许道,“礼者,天地之序也,汝能由此入道,大善。 然切记,礼之本在仁,在心,而非虚文縟节,徒具其表,反成枷锁。” “宣,谨记圣人教诲!”孔宣再次躬身。 第153章 机械伏魔?! 第153章 机械伏魔?! 与此同时,赵公明亦是陷入了深沉的思索之中。 如今杀劫將至,魔道入侵。 如何才能在即將到来可能波及亿万凡人的人道杀劫中,最大程度地保全人族元气? 人族个体之力终究有穷,纵有武道传承,面对成群结队的魔物,如何让亿万计未曾修炼,或修为低微的普通人族拥有对抗妖魔以及对抗被魔气侵蚀的梵天大军? 赵公明喃喃自语,识海亿万念头交替闪烁,其中不乏后世末法的相关记忆。 “个体之力有穷,然智慧无穷———— 若能將力量赋予眾生,令凡俗亦能拥有抗衡妖魔之力———— 有些离经叛道的念头,骤然划过赵公明识海。 短时间內令屏弱的个体拥有庞大的力量。 这个拥有未来记忆的他,可再熟悉不过! 格物致知。 纳天地间本就存在的金石之力,水火之能於一器! 利用天地之理,造器。 “借物之力,补己之短!” 赵公明眼绽精光,豁然开朗。 这一世,他有这个机会,倒要试一试可否做到机械伏魔”! 若是未来,九州人族驾驭著强大的战爭机械,辅助武道之躯与妖魔搏杀。 又该是何等场面。 那可真就是,以凡人之躯,堪比神明。 “哈哈哈!” 赵公明忍不住轻笑出声,“大师伯,弟子亦有所悟。 吾欲传之道,乃格物致知的工械”之道。 教人族识金石之理,明水火之性,通力机之巧,铸卫道器械。 使凡夫俗子,亦有开山辟路之力,使孱弱妇孺,亦具降妖伏魔之能。 以此之道,武装人道,应对杀劫。 机械伏魔!” “机械伏魔?” 四字一出,饶是老子也微微泛起一丝涟漪,头顶隱现太极道轮,推演此道未来。 孔宣亦是面露惊异,看向赵公明的目光充满不可思议,此道虽闻所未闻,但细细思之,却隱隱契合人族本身天生孱弱的弱势。 不愧是赵公明啊。 玄门嫡传弟子之首。 先传武道,壮人族个体底蕴,如今又传工械之道,令人族可以凡人之躯堪比神明。 赵公明思路越是清晰,周身隱隱夹杂起了金石交击之声,无数精巧的机关造物在其道韵中沉浮生灭。 “此道若兴,人族可凭自身智慧,聚眾之力,改天换地,不再完全受制於本身实力以及种族跟脚优劣!” 几息过后。 老子面容露出一抹笑意,看向赵公明更显满意。 “你这小傢伙,倒是敢想,虽剑走偏锋,但工械一道,的確是人道昌隆大道之一” 最终,老子道,“你二人,一者以礼立序,一者以械利生,二者相辅相成,皆为人道繁荣之道。 如今人道,欲行百家爭流,各有其理。 尔等既明自身之道,便可放手施为。” “然,道法自然。 尔等之道,虽契合人道,却仍需入世践行,接受人道洗礼,为眾生所接受,方得圆满,待匯入人道气运,成就教化功德。” “既然诸道將起,吾亦当入世一行,以身引之。” 言罢,老子眉心一点清光飞出,划破虚空,投向轮迴六道。 赵公明与孔宣心生感应,老子的一缕道念化身入世,以“道家”引领诸子百家出世。 两人相视一眼,对著老子礼拜:“弟子谢大师伯(圣人)成全,吾等告退。” 老子本尊微微頷首,不再多言,重新闭上了眼眸,与道合真。 离开八景宫。 两人相视一笑,化作两道长虹,贯穿天地,朝人族圣地,火云洞而去。 火云洞,作为人族圣皇潜修之所,自成一界,非寻常仙家洞府可比。 而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锦绣山河,放眼望去,祥云铺路,瑞气千条,虚空之中,隱有无数人族祈祷、耕作、渔猎等虚影浮现,匯聚成一条贯穿古今的人道长 河,奔流不息。 赵公明与孔宣刚按下云头,便见前方空间微微荡漾,三道身影已联袂而来,正是人族至高无上的三位圣皇。 天皇伏羲、地皇神农、人皇轩辕。 “公明道友,孔宣道友,今日怎得閒暇,联袂来访我等这清修之地?”伏羲率先开口,笑容和煦,如同老友敘旧。 他的自我尸紫薇大帝与赵公明在天庭共事日久,虽是尸身,但记忆感知互通,彼此早已熟稔无比。 赵公明与孔宣上前几步,拱手行礼:“公明(孔宣),拜见三位圣皇陛下。” 轩辕哈哈一笑,大步上前,虚扶道:“帝君何必多礼?你我之间,何须这些客套。 还有孔宣道友,久仰大名,今日得见,果然风采非凡。” 他目光在孔宣身上流转,感受到那圆满无暇的五行道韵,也是暗自点头。 “帝君,可是许久未见了,莫不是在天庭日理万机,忘了当年在人间你我二人一同征战的岁月,多年也不来看望我等?” 赵公明闻言也是莞尔,笑道:“实非公明忘却故人,实在是天庭事务繁杂,加之近来魔道涌动,难得清静。 今日与孔宣道友前来,实是有事相商,欲为人道未来,略尽绵薄之力。 伏羲含笑侧身:”此地非谈话之所,二位道友,请入內一敘。” 一行人步入火云洞天深处,在一处溪流潺潺,灵花遍野的亭台中落座。 自有童子奉上香茗灵果,皆是外界难寻的珍品。 “此地清净,正宜谈话。” 伏羲示意眾人落座,“方才观二位道友气机,似乎刚从太清圣人处而来? 可是为了如今洪荒变局,涉及人族之事?” 他身为天皇,又执掌先天八卦,推演天机冠绝洪荒,虽然老子圣人道场隱秘,但亦能窥得一丝端倪。 赵公明点头,“果然不愧是伏羲陛下。 確是如此。 如今魔道已融入天道,其下魑魅魍魎蠢蠢欲动,西方梵天王国东征之心昭然若揭。 杀劫將起,九州人族首当其衝。 我与孔宣道友感念於此,愿於人族之中行教化之事,传扬正道,以抵御外魔” 。 伏羲含笑道:“不知两位道友可否细说?” “有何不可。” 孔宣与赵公明相视一眼,率先接口道:“承蒙太清圣人指点,宣已明自身之道,在於礼”,旨在定人伦,正纲常,使人道有序,凝聚人心之力。” “礼?”轩辕黄帝眼中精光一闪,抚掌赞道,“此道大善!昔日吾统一部落,制礼作乐,方使人族凝聚,国力大兴,礼之道,確乃秩序根基。 孔宣道友能执此道,於人族而言,福泽深远!” 伏羲亦是微微頷首,八卦道韵在眸中流转,推演著“礼”道与人族气运未来的交融,面露讚许之色。 隨即,眾人的自光都聚焦在赵公明身上。 伏羲笑问:“公明,你素来心思奇巧,不拘一格,昔日传武道,令人族个体强健,今日欲行教化,不知又带来了何等惊世骇俗之道?” 赵公明闻言,脸上的笑容也似“搞事”,清了清嗓子道:“惊世骇俗谈不上,不过,吾所悟之道,或许与诸位陛下平日所悟之道,略有不同,我欲传之道,名为工械”。” “工械?”三皇皆是一怔,这个词汇对他们而言,既熟悉又陌生。 熟悉在於,人族自古便有钻木取火,结网捕鱼等“工”,亦有槓桿等简单“械”。 陌生在於,从未有人將其视为一条可通大道的“道”。 赵公明继续解释道,“此道核心,在于格物致知”。 非是引气炼神,锤链己身,而是教人族识金石之理,明水火之性,通力机之巧。 以此为基础,造出工械,如可自动连发的强弩,如金石打造的坚固鎧甲,甚至未来或可造出凡人驾驭亦能翱翔九天,裂地千里的战爭法器! 同时亦可铸生產之器,如引水灌溉的龙骨水车,又如一日能织百匹布帛的灵力织机。” 他越说越是兴起,周身道韵不自觉流转,无数精巧复杂的机关造物虚影在其身后幻生幻灭。 如今虽然尚显粗糙,却充满了一种与现行修行体系截然不同的的奇异美感。 工械之道,吾旨在令凡夫俗子亦能凭藉器械之力,开山辟路,甚至机械伏魔!” 静。 石室之內,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三皇都是歷经万古,智慧通天之辈,但赵公明这番言论,依旧像是一道惊雷,在他们固有认知中炸开。 良久,伏羲首先回过神来,隨即抚掌,紧接著一阵畅快淋漓的大笑,“妙! 妙啊!好一个机械伏魔”!好一个公明!不愧是你! 於吾等修士而言,此道或真是旁门左道,不修自身,只假外物。 但於亿万人族苍生,这分明是堂皇正道,是对抗外魔的利器! 佩服!吾是真心佩服!” 轩辕黄帝也是眼中爆发骇人精光,他身为兵戈人皇,瞬间就意识到了这“工械之道”在军事上的恐怖潜力。 “帝君!若真能造出你所说的战爭法器,我人族大军,即便普通士卒亦能拥有堪比低阶修士,甚至更强悍的破坏力——.—— 那未来战场,將彻底改写,吾人族又何惧他魔兵亿万?” 就连一直沉稳敦厚的神农氏,此刻也是面露惊容,细细品味著“工械之道” o 他周身散发出朦朧的光辉,隨即,神农眼神越来越亮,他抬起头看向赵公明:“帝君!听君一席话,胜修万年道” “昔日吾辨五穀,教民耕稼,引领人族告別茹毛饮血,步入农耕时代。 然如今数万载过去,农耕之术虽有改进,却始终未能脱胎换骨,亿万黎民仍看天吃饭,辛勤劳作,所得有时仍难果腹。 今闻帝君欲立工械”之道,吾心亦有感!” 神农站起身,周身那磅礴的生机道韵与赵公明產生共鸣。 “帝君欲立工械”之道,吾便藉此东风,亦立一农”家! 借帝君工械之利,改良农具,兴修水利,辨土施肥,精耕细作! 使沃野千里,旱涝保收,令天下仓廩实,百姓皆能温饱,再无饥饉之忧! 此,亦是人道根基,是抵御一切外魔內邪的根本底气!” “好!” “大善!” 伏羲与轩辕同时喝彩,亭台之內,气氛瞬间达到高潮。 “礼以立序,工以强用,农以固本!三者並行,人族何愁不兴?” 五位站在洪荒顶端的准圣大能,相视而笑,豪情满怀。 一时间思想碰撞,火花四溅,也没再去別处,就在这火云洞天的亭台之中,就地开始论道。 下一刻,五道巔峰准圣气机冲天而起,交织碰撞。 五位准圣论道,气象万千。 火云洞天內,时而道纹漫天,演化文明兴替———— 时而礼乐庄严,彰显秩序和谐———— 时而金铁交鸣,幻化奇巧机械———— 时而粮食遍野,散发五穀馨香—————— 论道的道韵引动了整个人族气运长河,横贯九州上空的巨龙虚影发出阵阵愉悦的龙吟,身躯似乎变得更加凝实,鳞爪愈发清晰。 冥冥中,诸多人族先贤英魂,似乎也在此刻得到了启迪,一点点灵光在九州大地上悄然萌发。 这场论道持续了不知多久,当五人停下时,彼此眼中都充满了喜悦。 “时机已至。”伏羲微笑开口,“老子道友化身已入轮迴,道家亦將显世引领诸家。” 赵公明起身,与孔宣、神农对视一眼,旋即对伏羲和轩辕拱手。 “吾等既已明道,便不再耽搁,当即刻入世,践行所知。” 与此同时。 人族九州之东,东伯侯府。 府邸占地广阔,亭台楼阁虽不及王宫恢弘,却也尽显一方诸侯底蕴。 府內僕从井然,护卫森严。 但更多的是一种安寧祥和。 府邸的后花园中,一个约莫七八岁的女童正在花丛间嬉戏。 她身著银白色的綾罗小裙,肌肤胜雪,眉眼如画,尤其是一双大眼睛,灵动剔透,仿佛匯聚了天地间所有的灵性。 此刻,她正追著一只彩蝶,银铃般的笑声洒满花园。 正是东伯侯姜桓楚之女,姜玥。 花园上方的虚空,微微荡漾,一道清冷绝尘的身影悄然浮现。 她身姿窈窕,面容清丽绝伦。 然而,她目光落在花园中那无忧无虑的小小身影上时,清冷的眸子竟不知何时带上了轻柔笑意,一时间她本就绝美的容顏更是美得惊心动魄。 第154章 家姐,未来我可是你师尊了哦~ 第154章 家姐,未来我可是你师尊了哦~ 巫妖劫灭,连太阴太阳也没倖免。 家姐羲和也一同陨落於那场浩劫,真灵散入天地,再难寻觅。 无当圣母本以为,昔日一別,便是永恆。 却不想,如今竟在这东海之滨的人族侯府中,再次感应到那同源而出的太阴本源,虽微弱,却纯净无比,正是羲和一丝不灭真灵转世之身! 想到昔日那位执掌太阴,母仪天地,时刻需保持端庄仪態的天后羲和,如今竟成了这么一个活泼好动,对万事万物充满好奇的小丫头———— 无当圣母面上的笑容越发好看,更带著几分宠溺。 “家姐啊家姐,想当初在太阴星上,你总是一副长姐如母的架势,管束於我与常曦,还说我性子清冷跳脱,需沉稳些————未成想到,你转世后的孩童时期,竟是如此灵动跳脱————” 看著小姜玥试图爬上假山去抓停留在顶端的蝴蝶,那笨拙又努力的小模样,无当圣母眼中的笑意几乎要溢出来。 隨即,一个带著“以下犯上”的念头,不可抑制地浮现出来。 “当真是————因果轮迴,报应不爽呢————”这个念头闪过,让她自己都觉得有些好笑。 “家姐,此番既然让我先寻到了你————” “那么,未来————” “我,可是你师尊了哦~” 突然,无当圣母似有所感,抬眸望了一眼朝歌方向。 陆压那小子想必也已察觉———— 光阴荏苒,岁月如梭,自大商三王子子受降世引发太阳玄鸟异象,转眼已过二十余载。 这二十多年间,洪荒局势愈发诡异。 西方梵天王国更是在二十年间一路东来,灭国屠城,如今先锋部队已经到达了商国边境。 这一日,边关警讯骤起。 ———————————— 瞭望塔上的士卒极目远眺,初时並未太过紧张,边关摩擦时有发生。 但很快,他的脸色变了。 地平线上,一道黑线缓缓蠕动,继而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化为一片无边无际的人潮! 没有震天的战鼓,没有衝锋的吶喊,只有一种由无数脚步摩擦地面匯聚成的低沉轰鸣。 “这是梵天的军队!数量也太多了!” 视野所及,儘是攒动的人头。 三千万! 是由首陀罗和达利特组成的奴兵,如同被驱赶的蚁群,密密麻麻,铺天盖地o 他们大多骨瘦如柴,衣衫槛褸,许多人赤著双脚,手中的武器也简陋不堪,削尖的竹木,甚至是沉重的石块。 与他们对面那甲冑鲜明,兵器精良的商国武卒相比,简直天差地別。 然而,梵天的奴兵每一个人脸上,丝毫看不到对战爭的恐惧,他们的眼神空洞,却又有近乎狂热的虔诚。 “弓箭手,覆盖射击,准备范围清场!” 边军主將沉声下令,虽惊不乱。 商军训练有素,令行禁止,瞬间,无数凝聚气血煞气的箭矢腾空而起,划破天际,落入对面无边人海之中。 噗嗤———— 箭矢入肉的声音密集响起,冲在最前面的奴兵成片成片地倒下,鲜血瞬间染红了大地。 然而,恐怖的一幕发生了。 后面的人对同伴的死亡视若无睹,面无表情地踏著尚在抽搐的尸体,继续向前推进。 没有惨叫,只是他们口中念念有词的声音越来越大,响彻战场。 “梵天在上,舍此污秽躯壳,往生极乐净土————” “业报已清,来世————” 只要还有一口气在,他们便会挣扎著向前爬行。 “这些都是什么怪物?!” 有年轻的商军士卒脸色发白,他们可以毫不犹豫地斩杀凶恶妖兽,但面对这种沉默著送死,內心不禁升起一股寒意。 初时,商军凭藉精良的装备和个体武修的强大实力,確实占据了绝对上风。 武道修士气血勃发,拳风掌影便能轰飞数十奴兵,刀光剑影闪过,遍地残肢断臂。 奴兵的简陋武器很难破开他们的护身罡气和灵甲,战况似乎是一边倒的屠杀。 城墙前方,很快堆积起厚厚的尸山。 商军將士如同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不断收割著生命。 然而,奴兵的数量实在太多了。 三千万! 与之相对的商军守兵,却只有三百万。 杀了一批,立刻有更多涌上来,仿佛无穷无尽。 他们根本没有战术,只是最简单的人海推进,用生命来消耗商军的气血和神念。 一个时辰,两个时辰———— 日落月升,战斗仍在继续。 商军將士开始感到疲惫。 挥舞兵器的手臂不再那么轻盈,催动气血也不再那么顺畅。 更可怕的是,那无孔不入的诵念声,仿佛魔音贯耳,不断衝击著他们的心神。 “舍此躯壳————往生极乐————” 一些心志稍弱的士卒,在连续不断的杀戮和这诡异声音的侵蚀下,眼神开始出现恍惚,出手也变得迟疑。 意识开始被蛊惑,比肉体的疲劳更致命。 终於,在经歷了长达三十个日夜不眠不休的战后,部分区域的商军防线出现了鬆动。 將士们实在太累了,体內的气血几乎消耗殆尽,而精神上的压力也达到了顶点。 一处新兵组成的防线,在奴兵持续不断的衝击下,首先崩溃。 儘管附近的精锐老兵迅速赶来支援,將突入的奴兵绞杀,重新稳住了防线,但关隘外围的一些据点,却不得不被迫放弃。 最终,商军也不得不收缩兵力,退守核心关墙。 边军主將站在城头,望著下方依旧望不到尽头的奴兵海洋,以及城下堆积如山的尸体,脸色无比凝重。 西部防线三千里加急的军报。 朝堂之上,一片譁然。 “三千万奴兵?!梵天王国怎敢如此!” 龙椅之上,商王帝乙虽然年老身体时有不適,但此刻帝威勃发,怒意如同实质般笼罩整个大殿,压得群臣几乎喘不过气。 “岂有此理!” 帝乙一掌拍在龙案之上,声震殿宇,“区区奴兵,倚仗邪魔外道,蛊惑人心,竟敢犯我大商疆土! 西线將士浴血奋战,朕心甚慰,然此等邪魔战法,必须破之! 眾卿,何人愿往西疆,替朕扫平此寮,扬我大商国威?” 殿內一时寂静。 此时的商国屹立东方一两千载,將领们均是许久未上战场,早已非昔日强商o 就在眾臣沉吟之际,一道坚定的声音响起:“父王!儿臣,愿往西疆,破此奴军,以正国威!” 群臣齐刷刷望去,只见三王子子受越眾而出,身姿挺拔如松。 帝乙看著自己最出色的儿子,流露欣慰之色,“王儿,你可知西线敌情?此非寻常战事。” 子受躬身,声音沉稳,自信道:“回父王,军报儿臣已细读。 梵天奴兵,看似可怖,实则其势可破。 其倚仗者,一为数量,二为邪念蛊惑。 我大商雄师,装备精良,將士皆是武修,岂是区区被蛊惑的奴辈可比? 唯要重视的乃是奴军之后的梵天大军。” 他微微抬头,目光扫过殿中眾將,继续道:“儿臣自蒙昧初开,於武道、兵法一道由为喜欢,宫中秘藏,上古武道先贤手札,乃至昔年兵主勾陈其亲传弟子力牧元帅传下的兵阵军魂之法,儿臣皆已研习数载,略有所得。” 此言一出,满殿皆惊! 上古武道也就罢了,那是人族根基。 但兵主勾陈大帝及其弟子力牧的传承? 那可是传说中伴隨人皇轩辕平定四方,如今已在天庭都执掌三界兵戈的无上存在! 其排兵布阵之法,早已失传大半,只存在古老的典籍之中。 三王子竟能研习並有所得? 其实子受並未说全,他自幼便天赋异稟,尤其有过目不忘,触类旁通之能。 而且自身不仅將人族武道修炼至极高境界,更因身负王室血脉,得以兼修秘传《人皇功》,进境一日千里。 子受不理会眾人的惊疑,他再次向帝乙深深一礼:“儿臣请命,愿率朝歌玄鸟军千万,奔赴西疆! 必破梵天,扬我国威,以安父王之心,以慰西线將士之血!” 朝歌玄鸟军,乃是商国最核心的王牌禁军,人数在三千万之数,装备最为精良,其中武道高手如云,是帝乙手中最强的力量之一。 帝乙凝视著下方意气风发、自信昂扬的儿子,仿佛看到了当年自己年轻时的影子。 他畅然大笑。 “准奏!” 帝乙声如洪钟,“即封三王子子受为西征大元帅,总揽西线一切军务!赐王旗,节制西疆诸军!朝歌五百万玄鸟军,悉数归你调遣!” “儿臣,领旨!必不负父王重託!” 子受朗声应道,周身一股无形的王气升腾。 数日后,朝歌城外。 千万玄鸟军將士甲冑鲜明,兵刃寒光耀目,气血连成一片,军容鼎盛,肃穆无声。 点將台上,子受一身玄色蟠龙战甲,腰佩仿玄鸟形態打造的长戟“玄鸟喙”,英武非凡。 他没有过多言语,只是目光缓缓扫过台下无数双坚定的眼睛。 —— “西疆告急,敌寇猖狂,玄鸟军的荣耀,不容玷污!大商的疆土,寸步不让!“ “隨本王,西征!” “战!战!战!” 千万將士齐声怒吼,声浪滚滚,直衝云霄。 大军开拔,向西滚滚而去。 一路上,他不断与军中將领推演沙盘,根据前线传回的最新情报,调整部署。 而他对勾陈阵图与力牧兵法的理解,让隨军的老將们都嘆为观止,许多精妙的阵型变化,兵力运用,完全不似纸上谈兵,而是暗合天道。 抵达西线时,边关守军早已是疲惫不堪,士气低迷。 子受的到来,尤其是看道千万装备精良的玄鸟军生力军,瞬间给防线注入了强心剂。 而子受没有急於出战,而是先稳固防线,让玄鸟军与边军轮换休整,同时派出大量斥候,详细侦查奴兵的分布动向。 三日后,时机成熟。 子受亲率三百万玄鸟军精锐出关列阵,其余军队於后方及两翼策应。 对面,依旧是那片望不到边际的黑色人海,诡异的诵念声如同背景噪音,持续不断地传来。 “结阵!玄鸟阵!”子受令旗一挥。 百万玄鸟军瞬间而动,气血奔涌,道纹亮起,军阵之气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中隱隱凝聚成一只翼展遮天的玄鸟虚影! 虽然初次凝聚还很模糊,但睥睨天下的气势已初具雏形! 军魂再现。 “进攻!目標,敌阵核心!”子受长戟前指。 “杀!” 百万大军如同一个整体,庞大的玄鸟军魂虚影笼罩,悍然撞入了无边无际的黑色人海之中! 这一次,不再是被动的防守! 玄鸟军魂所过之处,炽热阳刚的气血之力直接將奴兵身上那层诡异的的精神屏障击碎消融! 奴兵依旧麻木地涌上,但在玄鸟军魂的压制下,他们的动作明显迟滯,眼神中的空洞似乎也出现了一丝裂痕。 而玄鸟军將士,在军魂加持下,只觉体內气血奔腾不息,力量源源不断,战意高昂! 他们结成严密的战阵,刀光枪影,不断收割著生命。 子受身先士卒,玄鸟喙挥洒出道道凌厉无匹的金色戟芒,所向披靡,但凡触及戟芒的奴兵,瞬间便被至阳至刚的气血之力崩解。 没过多久。 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三千万奴兵,在子受率领的玄鸟军以及隨后压上的西线边军联合打击下,彻底溃散,逃回梵天境內者百不存一。 西线大捷! 消息传回,朝歌欢腾。 帝乙大喜,重赏三军。 北海妖庭,万妖殿。 如今的殿宇,较之陆压执掌时,多了几分压抑。 帝座之上,妖师鯤鹏慵懒地倚靠著,周身繚绕的不再是纯粹的妖气,而是混杂了令人心悸的魔意。 他手中把玩著象徵著妖族权柄的招妖幡,幡面流动的光华也带上了一丝晦暗o “帝俊————子受————” 鯤鹏发出低沉沙哑笑声,目光穿透虚空,落在商国西部烽火连天之地。 “不愧是曾经的太阳至尊,转世为人,竟也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內搅动风云。 ———————————— 可惜啊,如今你只是孱弱的人族王子,身边再无亿万妖神拱卫。” 他轻轻抚摸著招妖幡的旗杆。 “天庭————你们屠灭魔神,威风八面,不知被老祖夺了尔等在洪荒的基本盘,人族九州,又该是何等表情。” 他心念一动,招妖幡无风自动,一道波动跨越无尽空间,降临至东方一处与世隔绝的秘境。 青丘。 > 第155章 帝辛,万界交易司 第155章 帝辛,万界交易司 青丘狐国,桃花漫天,溪流潺潺,宛如世外桃源。 当代狐祖,容顏绝美,气质空灵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诱惑,正静坐於一棵桃树下冥想。 突然,她娇躯一颤,猛地睁开双眸,眸中不仅流露忧色。 招妖幡的强制召唤,她无法抗拒。 下一刻,她的身影自青丘消失,没过多久,便出现在了冰冷压抑的北海妖庭万妖殿內。 “青丘九漓,参见妖师。” 狐祖九漓微微躬身,声音清冷,带著疏离。 她周身纯净的仙灵之气与这大殿的妖气魔意格格不入。 鯤鹏抬了抬眼皮,打量著下方这位容顏绝世的狐祖,同样惊艷不已。 世间美色,这位狐祖独占九分。 “九漓,许久不见,风采依旧。” 鯤鹏轻笑,“可知老祖今日召你前来,所为何事?” 九漓垂眸,语气平淡:“妖师掌招妖幡,统御万妖,有何吩咐,直言便可。” “呵呵,快人快语。” 鯤鹏轻笑一声,自帝座上缓缓起身,踱步而下,走到九漓面前,轻轻说道,“说起来,你们狐族,也算是我妖族的“叛徒”了。” 九漓身形微不可查地一颤,“妖师此言何意?我青丘一脉,自古居於青丘山,与世无爭,何来叛徒之说?” “与世无爭?” 鯤鹏嘲弄道,“那你告诉本祖,昔年大禹王治水,是谁分出涂山一脉,倾力相助,甚至那涂山女娇还成了大禹之妻,享人族气运?! 使得你狐族与人族气运相连,进入九州而不受人族气运压制! 这不是背叛妖族,投靠人族,又是什么?!” 强大的准圣威压涌向九漓。 九漓闷哼一声,“涂山一脉相助大禹,乃是为梳理水脉,拯救苍生,此乃功德之举!何况彼时妖庭已陨,何来背叛之说?” “强词夺理!” 鯤鹏冷哼一声,不管转瞬,威压收敛,语气轻柔道,“不过,本祖念你青丘狐族天赋异稟,尚有可用之处,如今本祖有一件天大”的机缘,现在愿意给你,给青丘狐族一个將功补过的机会。” 九漓警惕地看著鯤鹏:“不知妖师所言,是何?” 鯤鹏身体前倾,盯著九漓,慢慢道:“入商!去那人族商国王都,朝歌!接近商王三王子,子受!” 九漓秀眉皱起。 让她狐祖去接触人族一位王子? 鯤鹏露出一个诡异笑容,“你可知,如今商国那位声名鹊起的三王子子受,其真正跟脚为何?” 九漓眼中闪过一丝茫然,她久居青丘,对外界之事虽非一无所知,但却未过多关注人族之事。 “他其神魂本源,乃是你我昔日之主,妖庭天帝,帝俊陛下的一丝不灭真灵转世!” 鯤鹏的声音在九漓耳边炸响。 “什么?!”九漓终於色变,绝美的脸上写满震惊。 帝俊! “很惊讶,是不是?” 鯤鹏很满意九漓的反应,“帝俊陛下转世,此乃天意!说明我妖族崛起之机已至! 然而,他如今沉沦为人,记忆蒙尘,被那人族气运所束缚,忘却了昔日荣光” 。 他紧紧盯著九漓的眼睛,声音充满诱惑:“九漓,你青丘狐族,天生魅骨,倾世容顏,更兼灵慧通透,最擅洞察人心。 老祖我给你一个任务,便是刚才说的给你一个天大的机缘一” “本祖要你,前往朝歌,接近子受!” 九漓瞳孔骤缩。 鯤鹏继续说道:“用你的魅力,成为他的道侣,让他重新忆起妖帝的荣耀,让他回归妖族的怀抱! 想想吧,九漓,你若助陛下重登巔峰,你青丘狐族將获得何等无上荣光? 你自身,又伴陛下左右,与陛下阴阳双修,窥得混元大道,近在咫尺,未来你未尝不是下一任天后。” 威逼之后,便是利诱。 九漓心神剧震,呆立当场。 成为帝俊陛下转世之身的道侣? 引导他回归妖族? 这个念头太过骇人,但的確有些诱人。 不过九漓,心中却是苦涩一嘆。 此事不可为。 “妖师————此事——————”九漓面露难色。 “嗯?” 鯤鹏脸色瞬间阴沉下来,“九漓,別忘了你们的背叛!老祖我愿意给你们这个机会,是念在同属妖族的份上! 若非你狐族身负人族气运,进入九州不易被排斥,这等好事,岂会轮到你们? ” 他语气转冷,带著毫不掩饰的威胁:“要么,接受任务,为妖族復兴立下不世之功; 要么,老祖我不介意让招妖幡上,再少一个青丘的名號! 你应该清楚,违背招妖幡號令,背叛妖族的下场!” 强大的威压再次笼罩在九漓身上,让她呼吸都为之一窒。 招妖幡对天下妖族的克制是绝对的,除非她能成就混元,否则根本无法反抗鯤鹏藉助招妖幡下达的命令。 看著鯤鹏那冰冷的眼神,九漓知道,自己没有选择。 拒绝,意味著青丘狐族可能面临灭顶之灾。 鯤鹏的狠辣与手段,既然说出了口,就绝对做得出来。 九漓缓缓一拜,“九漓谨遵妖师法旨。” 鯤鹏见状,终於露出了笑容:“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九漓,你不会后悔今日的选择,记住你的任务,若敢阳奉阴违————哼!” 此时,商国西疆,时间已经过去数年,子受仿佛天生便是为战场而生。 他身先士卒,勇不可当,玄铁重戟在他手中宛若游龙,所向披靡。 戟法大开大闔,隱有一丝上古天帝执掌星辰,统御万方的霸道意境。 更难得的是,他並非逞勇斗狠的莽夫,於战阵谋略亦有非凡天赋,几次关键战役,皆以奇兵制胜,巧妙利用天时地利,大破敌军。 短短数年间,子受之名威震西陲,成为商军將士心中的支柱。 所率领的“玄鸟卫”,更是成了让梵天王国先锋军闻风丧胆的尖刀。 大商军心士气为之大振,接连收復失地,將梵天大军牢牢挡在了边境防线之外。 捷报频传朝歌,商王帝乙老怀大慰,多次下詔嘉奖。 然而,战爭的態势在近几个月急转直下。 真正的魔道修士开始大规模地出现在战场上。 这些魔修功法诡异,擅长蛊惑人心,引动心魔。 他们或化作妖嬈魔女,於阵前曼舞,靡靡之音勾魂摄魄,令意志不坚的士兵心神失守,倒戈相向。 或施展恶毒咒术以及无形无质的心魔撒入军阵,引动武者体內气血反噬,修行多年的武道高手可能於酣战中突然发狂,不分敌我地疯狂攻击同伴。 更有甚者,能操纵阴影,潜入梦境,在將士们最疲惫鬆懈时,放大他们內心的贪婪与怨恨。 一时间,商军內部人心惶惶。 许多曾与子受並肩作战勇猛无畏的武道修士,在魔功侵蚀下,或临阵倒戈,或陷入疯狂,导致防线从內部被攻破。 商军遭遇了子受领兵以来的首次惨败,损失惨重,不得不后撤千里,再次凭藉险要地形稳住阵脚。 帅帐之內,气氛凝重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子受端坐主位,如隼的眼眸布满了血丝。 帐下將领们亦是垂头丧气,败仗的阴云笼罩在每个人心头。 “殿下,魔道手段诡譎,防不胜防啊!” 一位老將捶打著胸膛,痛心疾首,“我们不怕刀剑拼杀,可这来自背后的刀子,来自自己兄弟手里的刀子,唉————” 另一位副將接口,“军中已传言四起,说我们中间混入了魔族的奸细,兄弟们彼此猜忌,士气低迷。 长此以往,恐军心溃散!” 子受沉默地听著,他何尝不知问题的严重性? 武道修士气血旺盛,意志坚定,本是对抗魔气的正面力量,但也正因如此,一旦內心被魔念找到缝隙,引动心魔,其反噬也更为剧烈。 “传令下去,死守关隘。” 子受终於开口,“请求朝歌增派修行清心寧神功法的修士隨军。” “是,殿下!” 眾將领命,但眉宇间的忧色並未散去。 谁都明白,这不过是权宜之计。 魔道侵蚀无形无相,除非能找到克制其根源之法,否则难保不会再次发生类似惨剧。 就在此时,帐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亲卫手持一枚玉符快步闯入,单膝跪地。 “报—殿下,朝歌三千里加急!” “什么?!” 帐內一片譁然。 子受猛地站起,接过玉符,神念探入,瞬间,父王帝乙臥病在床的景象传入脑海,伴隨著的是王室长老急切催促他返回的讯息。 玉符在他手中被捏得咯吱作响。 一边是发发可危的边境防线,军中魔患未除,士气低落; 一边是垂危的父亲,动盪的朝局,王位的传承———— 內外交困,压力如同潮水般从四面八方涌来,几乎要將他淹没。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眾將听令!本王即日启程回朝,西线军务,暂由老將军闻成主持,各部需谨守防区,不得擅自出击,一切以稳固防线为要! 待本王处理完朝中之事,必儘快返回!” 他对著眾將深深一揖。 眾將动容,齐齐躬身还礼:“末將,必誓死守住防线,恭迎殿下归来!” 朝歌,王宫深处。 昔日庄严肃穆的宫殿,此刻被一种沉重压抑的气氛笼罩。 宫人们步履匆匆,却皆屏息凝神,不敢发出丝毫声响,空气中瀰漫著浓郁的药石之气。 寢殿之內,商王帝乙躺在龙榻之上,曾经威严的面容此刻枯槁如纸,气息微弱,一双虽已浑浊却仍残存著帝王威仪,执著地望向殿门方向。 榻前,比干、微子启等为首的几位託孤重臣,皆身著庄重朝服,垂首肃立,面色悲戚。 脚步声由远及近,一身风尘僕僕却难掩英武之气的子受,快步走入殿內。 他甲冑未卸,身上似乎还带著西疆的烽火。 当他看到龙榻上气息奄奄的父王时,所有的锐气瞬间化为了难以抑制的悲戚o “父王!” 子受抢步上前,单膝跪倒在榻前,紧紧握住了帝乙那已是皮包骨头冰凉的手。 帝乙眼中骤然爆发出最后的光彩,目光聚焦在子受英武的脸上,一丝欣慰在眼底闪过。 他反手用力,示意子受再靠近些。 帝乙的声音嘶哑微弱,“孤时日无多了,大商未来,便託付於你了,受儿。” 隨后,帝乙的目光首先落在比干身上:“王弟,你素有贤名,智慧通达,日后当尽心稳定朝局————” 比干老泪纵横,深深叩首:“老臣万死不敢负陛下所託,必竭尽辅佐新王!” 帝乙又看向微子启等人。 “诸位爱卿,尔等皆是国之柱石,肱骨之臣。 望尔等尽心竭力,辅佐新王,护我大商社稷,安定黎民————” “臣等,万死不辞!”比乾等人齐刷刷跪倒在地,声音哽咽。 帝乙微微頷首,似乎耗尽了力气,缓缓闭上眼,挥了挥手。 “孤与王儿,尚有几句私语,尔等,先退下吧————” 比乾等人深知这是最后的父子诀別,心中悲痛万分,再次深深叩首,步履沉重地退出了寢殿,並轻轻掩上了殿门。 殿內,只剩下父子二人。 “王儿,扶为父起来————”帝乙挣扎著想要坐起。 子受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地將父亲搀扶起来,让他靠在自己的臂膀上。 帝乙靠在儿子怀中,喘息了良久,带著愧疚虚弱地开口:“孤,身为人王,执掌大商百余载,却无太大建树,文治武功,皆平平耳———— 连自身武道修为,亦是蹉跎不前,以致寿元短暂,未能为你扫清寰宇,反倒给你留下了边关如此大患,累我儿年纪轻轻,便要肩负如此重担———— 是为父,对不住你————” “父王何出此言!” 子受声音哽咽,“父王勤政爱民,使大商国泰民安,已是不世之功,西疆之敌,儿臣必当誓死捍卫祖宗基业,绝不让外敌踏入九州半步!” 帝乙看著儿子坚毅的面庞,眼中闪过一丝欣慰。 他颤抖著抬起手,艰难地探入自己胸前贴身的內衬之中,摸索了许久,终於取出了一物。 那是一枚造型古朴的圆形方孔宝钱,通体呈现一种温润而不刺眼的金色。 钱幣之上,隱隱有玄奥的大道纹路流转。 “王儿————” 帝乙將这枚金色宝钱郑重地放入子受手中,“此物,你定要收好,此乃我商族立道之祖,王亥先祖,感念吾族传承其商道不易,尤其是开国汤祖治理九州略有微末功德,故而通过冥冥中的商道气运,降下的一枚宝钱————” 他歇息了片刻,积攒著力气,继续解释道:“此宝钱,乃无上机缘! 它能连通无上天界,由玄坛帝君执掌的【万界交易司】,持此宝钱,以神念沟通,便可凭藉自身积累的天地功德,在那交易司中,换取到你想要的一切! 神兵利器,功法典籍,灵丹妙药,甚至是逆天改命的机缘!” 帝乙的眼中流露出追忆,“可惜,为父德行浅薄,一生所积功德有限,倾尽所有,也只够进入一次———— 那一次,为父用尽了功德,从交易司中,换得了补全昔日武祖传下的《人皇功》————” 他紧紧握住儿子的手,目光灼灼:“王儿,你不同,你天生不凡,降世便有玄鸟异象,近年来更是在西疆斩杀魔徒,护卫人族疆土,此乃大功德! 你身负的功德,定然远超为父,定可凭此宝钱,在那诸天交易司中获得极大助力,寻到克制魔道,强军富民之法,助我大商度过此次难关。” 说完这长长的一段话,帝乙耗尽了最后的心力,剧烈地喘息起来,脸色变得更加灰败。 子受紧紧握著手中那枚温润而沉重的金色宝钱,感受著其中蕴含的道韵,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万界交易司? 以功德换取万物?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的无上仙缘! 他不敢打扰,只是默默地输送著温和的真元,希望能缓解父亲的痛苦。 良久,帝乙的喘息才稍稍平復。 他似乎预感到大限將至,用尽最后的力气,再次开口,声音已是微不可闻。 “还有,若是为父留给你的这些大臣以及这枚宝钱,亦无法缓解吾大商的劫难————” 他的目光投向宫殿深处某个方向,带著一丝敬畏,“吾朝守藏室中亦有位大贤,隱居於此,整理典籍,不显於世———— 你自幼能顺利领悟兵主等人留下的手札精髓,其中不少晦涩难通之处,便是这位大贤默默註解、梳理而成————” “若到万不得已时,王儿可去寻他————” 最后,帝乙那浑浊的双眼,带著无尽的不舍,深深地凝视著自己最杰出的儿子,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入灵魂深处。 用最后一丝气力,轻轻拍了拍子受紧握著他的手。 然后,手臂无力地垂下。 眼眸缓缓闭上,溘然长逝。 “父王— —” 一声悲愴的痛呼,瞬间撕裂了王宫沉重的寂静。 商王帝乙,薨。 同日,三王子子受在先王灵前,在先帝託孤重臣的见证下,继位为王,定鼎朝歌,承袭国统,是为,帝辛! > 第156章 帝辛问机缘,儒法之辩 第156章 帝辛问机缘,儒法之辩 新王登基,本该是万象更新,举国同庆之时,然而朝歌城上空却仿佛笼罩著一层无形的阴云。 西疆魔患如鯁在喉,军报一日三传,皆是魔道诡异,將士心神受创,防线摇摇欲坠的消息。 先王驾崩的悲慟与国事艰难的压力,沉甸甸地压在年轻帝辛的肩头。 夜深人静,寢宫之內,灯火阑珊。 帝辛摒退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站在窗前,望著西方晦暗的夜空,眉头紧锁,英武的面容上满是化不开的忧色。 “魔道侵蚀,无形无相,动摇军心根本,若不能解决此患,纵有亿万雄师,亦不过是为魔徒增添傀儡————” 忽然,他心念一动,伸手入怀,小心翼翼地取出了那枚先王帝乙临终前交付於他的宝钱。 宝钱触手温润,在昏暗的灯火下,依旧流淌著尊贵的金色光华。 “万界交易司————” 帝辛凝视著掌中宝钱,“父王,您留给儿臣的这线希望,儿臣定要把握住! ” 他不再犹豫,依照帝乙所传秘法,將自身神念缓缓沉入宝钱之中,同时引动自身所负的天地功德。 就在神念与宝钱接触的剎那帝辛周身猛然一震! 浩瀚的功德宝光,骤然从他体內融入宝钱。 金光璀璨,將整座寢宫映照得如同白昼。 帝辛目瞪口呆,难以置信地看著周身那几乎凝成实质的金色光柱。 “这,这便是孤身负的功德?”他心中骇然,“竟如此雄厚?!” 他知自己降世有玄鸟异象护佑,加之近年来征战西疆,斩魔卫道,应该积累了不少功德,却万万没想到,竟会浓郁到如此地步! 这远超他父王帝乙毕生所积,甚至比他想像的还要多出千倍、万倍! 恍惚间,他只觉神魂一阵轻盈,脱离了肉身束缚,跨越了无尽虚空。 下一刻,眼前景象豁然开朗! 他已置身於一座无法用言语形容其的华丽大殿之中。 殿內无垠广阔,抬头不见穹顶,唯有无数星辰闪烁,演化周天奥秘。 一面面光滑如镜的水镜悬浮空中,镜中分门別类的奇珍异宝、神功秘籍、灵丹妙药———— 琳琅满目,各种宝物宝光氤盒,道韵流转,下方信息详尽,明码標价。 【万界交易司】! 帝辛心神激盪,纵然他身为大商王子,见过王室宝库珍藏,此刻也不禁为眼前的景象震撼的失神。 “这便是万界交易司的底蕴吗?” 他喃喃自语,“我大商积攒数千年的宝库,与此地相比,恐怕不及其中一角————” 他收敛心神,开始以神念探查。 他的目標明確,寻找能够镇守心神,抵御魔意蛊惑的功法或灵宝。 神念扫过一面面水镜: 《清静心经》,需功德十万缕———— 定魂珠(中品先天灵宝),需功德八十万缕———— 安神玉(上品后天灵宝),需功德一百二十万缕———— 一件件功法灵宝,在此地清晰罗列,然而后面標註的那一串串天文数字般的功德要求,却让帝辛初时澎湃的心情渐渐沉了下去。 他尝试调动自身不下亿万的功德金光,却发现冥冥中一道无形的封印,不为他所用。 “为何会如此?” 帝辛眉头紧锁,心中不解,“孤明明身负如此功德,为何能使用的却这般稀少?” 他再次看向那些镇守心神的灵宝功法,所需功德动輒数十万、上百万缕,而他如今能调动的功德,满打满算,也不过数万缕,连最便宜的一件都兑换不起! “难道孤空有宝山,却只能望洋兴嘆?西疆將士,亿万黎民,又该如何?” 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涌上帝辛心头。 这种感觉好奇特,既属於他又不属於他。 联想到他出生时便有异象,世间又有轮迴的存在。 似乎有些明白了———— 难道他前世是位大德於天地的存在? 不过又想到今世仅仅在西疆除魔数载,哪里能获得如此多功德。 既然已经转世轮迴,即便是前世馈赠,现在也不属於他。 帝辛长嘆一声。 隨后又不甘心地在浩瀚如烟海的交易列表中搜寻,过滤掉那些他无力承担的高阶宝物,將目光投向更低层次的区域。 剩下些许寧神静气效果的玉佩,所需功德虽少,但於大军而言,无异於杯水车薪。 就在帝辛心生绝望,准备暂时退出,再思他法之时,在最后他发现了【询道解惑,觅缘问机】。 耗费一定功德,询问自身当前困境的一线机缘。 询问机缘,只是给出解惑,不是直接换取克敌之物,能否得到机缘,还要看自身,所以需要的功德极少,第一次只需要一万缕功德。 帝辛当即以神念锁定了此项,“也罢,既然无法直接换取,能得指引亦是好的!” 下一刻,周遭景象变幻,他出现在了一处大殿之中。 殿中央,一道身影端坐尊位。 那身影仿佛匯聚了诸天万界的所有財气,周身宝光流转,虚幻朦朧,看不清具体面容。 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仿佛面对的是天地財富和机缘的源头。 帝辛心潮澎湃,立刻便猜出了这道身影的身份。 【万界交易司】的执掌者,玄坛帝君! 即便可能只是一道神念化身,也足以令万灵仰望。 他不敢怠慢,整理衣冠,上前一步,躬身行了一礼。 “下界人族商国君主子受,拜见帝君,冒昧打扰帝君清静,实因国难当头,心中困顿,特来祈求帝君指点迷津!” 他缓缓將商国如今面临的困境,条理清晰地述说了一遍。 隨著他的讲述,支付的一万功德化作缕缕玄黄之气,匯入帝君身前聚宝盆虚影之中,使得盆內的金光更盛了一分。 待帝辛说完,那道身影微微动了一下,低首俯瞰。 剎那间,帝辛只觉得周身一凉,一种被彻底看透的感觉油然而生。 他屏住呼吸,心中紧张到了极点。 “汝之困境,吾已知晓。” “魔道侵心,乱其根本,確为棘手。” “然,汝所求之机缘,不在九天,不在他界,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汝身为人族君主,统御九州,当善察人间之事,明辨治世之才。” “九州之东,青州境內,便有汝苦苦寻觅,可助汝安定军心,抵御魔意之机缘。” 下一刻,斗转星移,时空变换。 帝辛猛地睁开双眼,发现自己依旧站在寢宫的窗前,手中紧紧握著那枚温热的金色宝钱,窗外夜色依旧深沉,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一场幻梦。 那不是梦! “九州之东————青州————” 帝辛心中迷茫被驱散,“玄坛帝君亲自指点,机缘就在东方!” 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立刻前往青州的衝动。 “传令!即刻宣首相商容、亚相比干入宫议事!” 九州之东,青州地界。 一处依山傍水,清幽开阔之地,有一处学宫,此刻学宫前的广场上匯聚了上千人。 一位中年文士,盘坐眾人之前。 “夫礼者,天地之序也,人伦之纲也。” 孔宣声音温和,他並未显露神通,只是平和地讲述,声音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內修於心,曰仁”,曰义”,曰诚”,此乃浩然正气之根基。 正气存內,则邪魔之念难侵。 儒者,外显於行,则为礼仪规范,尊卑有序,各安其位,则家国安定,社稷和谐————” 孔宣话锋一转,语气变得肃穆,“法者,国之权衡,民之准绳也。 明法度,定赏罚,使天下皆知何可为,何不可为。 修法者,当明律法真义,言出法隨,以律法之力,涤盪邪魔,维护秩序———— ,在他身旁,两名气质迥异的亲传弟子肃然而立。 左侧一人,名为孔丘,年纪稍长,面容温润,周身浩然正气縈绕。 他专注地听著老师讲述“德治”“仁政”,眼中闪烁著领悟的光芒。 右侧一人,名为商君,面容冷峻,周身气息凌厉,仿佛本身就是一部冰冷的律法。 他对老师所讲的“法治”之道听得尤为专注,唇齿微动间,有无形的律令神文在生灭。 台下眾多学子,有的对孔丘所代表的“儒”道心生嚮往,有的则被商君所代表的“法”道所吸引。 孔宣目光扫过台下眾多求知的面孔,又看了看身旁两位杰出的弟子,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满意。 这一日,学宫正殿前的广场上,气氛却有些凝滯,甚至带著一丝剑拔弩张。 广场中央,两位备受瞩目的亲传弟子。 孔丘与商君,相对而立。 周围早已围满了前来听讲的学子,眾人屏息凝神,目光在两位师兄之间流转。 谁都知道,这两位分別秉承了老师“礼序”大道下的“儒”、“法”两脉真传,平日虽同门学艺,相互砥礪,但在根本的理念上,却存在差异。 今日这场辩道,怕是难以善了。 孔丘率先开口,声音温和,周身浩然正气流转,使得他的话语天然带著令人信服的力量。 “师弟,治世之道,首重教化。 师尊所言礼”之精义,在於內修仁德,外施教化。 为政者若能以德化民,民自会知廉耻,明是非,羞於为恶,何须严刑峻法苛责於后? 法者,终是落了下乘,且过於刚猛,易伤民本,非长治久安之道。 当以仁政为本,德礼为先。” 商君面色冷峻,律令符文在虚空中一闪而逝。 他摇了摇头,声音清晰冷硬,“孔丘师兄所言,未免过於理想。 人性本趋利避害,岂是单靠仁德教化所能尽数引导? 世间贤者寡而庸眾多,若无明確法令划下红线,以严刑峻法为后盾,使行善者得赏,为恶者受罚,尺度分明,则宵小之辈必心存侥倖,豪强之徒必恣意妄为。 当今之世,魔道肆虐,正是利用人性私慾。 唯有以绝对的法度,构建不容逾越的律法之墙,使万民皆知何为可为,何为不可为,方能最大程度压缩魔道生存土壤。 仁德如同锦上添花,而法度,方是定鼎的基石!” 孔丘闻言眉头微蹙,摇头道:“师弟过於偏执了,若民心不向善,纵有严密法网,亦难免漏洞百出,甚至法愈繁而奸愈生。 若执法只知拘泥条文,不顾人情冷暖,不察具体因由,则法反而会成为苛政,成为压迫之工具,徒增怨懟。 且法需人行,若执法者自身无德,再好的法令亦会被扭曲。 故修身立德,乃是一切之根本。 人心正,则万法正,人心恶,则万法皆可为恶。 吾以为当以德礼疏导民心,使其自发向善,方是根本。 苛法猛於虎,久必生怨,非社稷之福。” 商君再次摇头,言辞愈发犀利:“师兄之言,师弟不敢苟同,若执法依赖执法者之仁德”,则判罚標准不一,全凭个人好恶,此乃取乱之道! 法之行,不阿贵,不挠曲,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 当为至公! 至於执法者之德行,自有监察之法来约束,而非空谈道德所能保证。 將秩序维繫於飘渺的道德之上,无异於沙上筑塔!” “师弟过於迷信法之万能!若无道德內在约束,法终將沦为具文,甚至成为巧取豪夺之藉口!” “师兄过於轻视法之效力!若无外力强制规范,道德在利益与魔念面前,往往不堪一击!” 两人你来我往,引经据典,各抒己见。 周围的学子们听得如痴如醉,又觉左右为难。 觉得孔丘所言乃大道正理,令人心折。 又觉商君所论切中时弊,无法反驳。 两人所言,似乎都有道理,却又如同水火,难以相容。 辩至激烈处,两人气息都不由自主地提升,孔丘周身浩然正气大放光明,宛如圣贤临世。 商君身后隱有律法长卷虚影展开,条文森然。 道韵在广场上空碰撞,引得风云变换。 最终,谁也说服不了谁。 孔丘看著眼前这位才华横溢但颇为固执的师弟,眼中闪过一丝无奈。 商君同样凝视著这位心怀天下的师兄,觉得对方过於迂腐。 两人同时沉默下来,广场上一片寂静。 > 第157章 儒法出世, 官拜太师 第157章 儒法出世, 官拜太师 良久,孔丘轻嘆一声,与商君对视一眼。 他们同时转身,走向远处一直静坐於高台上感悟大道的师尊孔宣。 孔丘:“师尊,弟子与师弟,皆承师尊大道,一修儒德,一研法理。 然则,为何师尊所传之儒”、法”两道,同出於师尊礼序根本,却不能彻底相辅相成,融为一体的? 观今日之辩,未来若將此道传於天下,儒法两道之隔阂,恐怕会越来越大,甚至相互攻訐,內耗不止。 难道这是师尊所愿见到的吗?” 商君虽未言语,但紧抿的嘴唇,也表达了同样的疑问。 两人的疑问,也是台下眾多学子心中的困惑。 他们或偏向儒,或倾向法,都希望得到一个明確的答案。 山谷中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高台之上,那道始终淡然身影。 孔宣睁开眼眸,眸中並无波澜,仿佛早已预料到会有此一问。 他目光扫过面带困惑的孔丘与商君,轻笑一声。 “尔等可知,这世间万物,为何能运行不輟,演化无穷?” 他自问自答,指尖轻抬,一缕五色神光在指尖流转,演化天地生灭。 “天地分阴阳,阴阳化五行,五行者,金木水火土。 金克木,木克土,土克水,水克火,火克金,此乃相剋。” 神光再变,五行轮转,相生不息:“然,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火生土,土生金,此为相生。” “相生,能滋养壮大,相剋,故能制约平衡。 若无相生,则天地无生机,若无相剋,则天地失序,某一方独大,终將导致毁灭。” 他的目光重新落回两位弟子身上,“儒与法,便如同这天地阴阳,五行轮转。 尔等只见到其相剋相爭之处,却未见其相生相成之妙。” “若天下唯有儒道,崇尚德治,追求上限,固然美好。 然人性复杂,贤愚不齐,若无底线法度加以约束,则假仁假义之徒辈出,空谈误国,秩序终將因缺乏强制而崩坏。” “若天下唯有法道,严刑峻法,固然高效,然若无人文关怀,无道德教化提升民心,则法终將成为冰冷枷锁,民虽畏法而不敢言,心中怨气积累,一旦被魔意点燃,反噬更为强烈,且法无精神引领,官吏易成酷吏。” “正是因为有法”这条底线存在,儒”所倡导的仁德教化,才能在安全的边界內,尽情追求人性的上限,而不至於因无底线而沦为空想。” “同样,正是因为有了儒”所追求的人性上限指引,法”这条底线才能避免成为苛政,保留人道的温度。” “唯有保持各自的独立,在相生相剋中寻求动態的平衡,如同阴阳轮转,五行交替,方能使人道在前行中既不偏激,亦不沉沦。” 孔宣看著若有所悟的两位弟子,心中更是满意,“故,为师所愿见者,非是尔等强行合一,泯灭分歧。 而是愿尔等各持其道,各尽其才,在这相生相剋的大道相爭中,为人族,为这洪荒天地,探索出一条更为广阔的道!” “儒,为人性立上限,指引方向,法,为人性守底线,保驾护航,二者,缺一不可!” 此言一出,振聋发聵! 孔丘周身浩然正气一阵波动,更加凝练通透,他眼中的困惑散去。 商君冷峻的面容上也闪过瞭然,周身凌厉的律法气息虽未减弱,却少了几分偏执,多了几分沉凝。 台下学子更是听得如痴如醉,只觉得以往许多想不通的关节,在此刻豁然开朗。 原来,道並非只有唯一,对立与统一,本就共存於天地至理之中! 另一边。 帝辛雷厉风行,次日清晨,天光微亮,他便仅率一队轻骑护卫,轻车简从,悄然离开了朝歌,一路向东,直奔青州而去。 他將朝中政务暂托於商容、比乾等重臣,言明此行乃为寻访贤能,以解西疆—————— 魔患。 一路上,帝辛无心观赏沿途风景,派出斥候多方打听,终於得知在青州一处名为“明心谷”的山谷中,近年有一位名为孔宣的大贤开设学宫,讲授大道,门下弟子近千,皆有不凡气象,其倡导的“礼序”之道,有安定人心之效。 得知確切地点,帝辛精神大振,命队伍加速前行。 月余之后,一行人抵达明心谷外。 但见山谷幽深,入口处古木参天,与外界纷扰恍若隔世。 谷口並无守卫,只有两名身著素净生袍的年轻学子静立,气质沉静。 见到帝辛这一行甲冑鲜明,气度不凡的队伍,並未惊慌,而是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地躬身行礼,其中一人开口问道:“此处乃孔师清修讲学之地,不知诸位从何而来,所为何事?” 帝辛示意隨从止步,独自上前,亦是郑重还了一礼,沉声道:“烦请通传,商国子受,特来拜会孔宣先生,恳请一见。” 听到“子受”之名,两位学子相互对视一眼,闪过一丝瞭然,並未如常人般表现出面对君王的惶恐。 先前开口那学子再次躬身,语气依旧平和:“原来是陛下亲临,孔师早有吩咐,若陛下到来,不必通传,可自行入內,陛下,请隨我来。” 帝辛心中微动,暗道这位孔宣先生果然非同寻常,竟似早已料到自己的到来。 他点了点头,示意亲卫在谷外等候,自己则整理了一下衣冠,跟隨引路学子,步入了明心谷。 一入山谷,只觉灵气扑面,沁人心脾,外界喧囂尽去。 谷內布局清雅,亭台楼阁与自然山水融为一体,不少学子或在林间静读,或在溪边论道,秩序井然,氛围祥和。 引至一处开阔的广场,远远便听到一个平和的声音正在讲法。 帝辛放轻脚步,凝神望去,只见广场中央的高台上,一位身面容俊雅的中年人盘膝而坐,宣教道法。 其身旁肃立著两位气质迥异的弟子,一人温润如玉,浩然正气隱现,一人冷峻如铁,律法真文流转。 台下,近千学子聚精会神,听得如痴如醉。 帝辛並未急於上前打扰,而是悄然立於人群后方,静静聆听。 孔宣所讲,並非高深莫测的仙法神通,而是关乎人道秩序和心性修养。 “儒者,內修仁、义、诚、敬,养吾浩然之气。 此气至刚至阳,充塞天地,善养之,则可辟易万邪,魔念难侵。 吾等內修仁德,外行礼义,乃立身之本,亦是家国安定之基————” 隨著他的话语,苍穹上方浩然正气升腾,令人心嚮往之,杂念顿消。 紧接著,那声音微转,变得冷峻起来,“然,世间非尽为君子,人性有私,欲望难填,尤在魔道蛊惑之下,故需法度,明章典,定赏罚。 法者,国之重器,使民知所趋避,律法森严,如同天网,疏而不漏,方能最大限度遏制恶念,压缩魔道滋生之土———— 法行天下,则秩序立,秩序立,则社稷稳,执法者言出法隨,震慑邪佞————” 帝辛听得心神震动,周身笼罩在浩然正气与律法真言当中,暖意融融,体內《人皇功》隱隱与之共鸣。 这浩然正气不正是抵御魔意侵蚀,稳固军心的无上法门吗! 而这律法真言,若能用於朝堂军纪,確立明晰赏罚,何愁社稷不稳? 他此前虽也研读先贤典籍,却从未將王朝统治讲得如此透彻,將內在修养与外在规范结合得如此圆融,且直指对抗魔道。 一时间,他完全沉浸在这大道真意之中,只觉眼前豁然开朗,多日来的焦虑困顿被这清正之道洗涤一空。 不知过了多久,讲道声暂歇。 孔宣目光转向帝辛所在的方向。 “山下客既至,何不上前一敘?” 帝辛回过神来,整理心神,迈步穿过人群,来到高台之前,对著孔宣深深一揖:“晚辈商国子受,冒昧打扰先生清修,望先生海涵。 適才闻听先生讲授儒法大道,如醍醐灌顶,受益匪浅!” 孔宣起身还礼,“人王亲临陋谷,想必非为听道而来。” 帝辛知道对方已洞悉自己的来意,便直言不讳。 他道:“先生明鑑,如今魔道肆虐西疆,诡术侵扰军心,將士相互猜忌,防线岌岌可危。 朝中虽有名臣良將,然对此无形魔念,亦感束手。 晚辈受先王遗命,承社稷之重,深感才德不足,难挽狂澜。 闻先生乃世外大贤,精通儒法大道,特此厚顏,恳请先生出山,助我大商,平定魔患,稳固乾坤!” 他姿態放得极低,完全是以后辈恳求长辈的姿態,毫无人王的架子。 孔宣轻笑,並未直接回话,“人王既知魔患根源在於人心,可知治本之策何在? 吾所传之道,儒以仁德导人向善,法以律令禁人为恶,人王以为,何者为先?何者为重?” 帝辛深吸一口气,这是先生的考教吗———— 沉思良久,將方才所听所感与自身人王的经歷结合,方才抬头朗声答道:“回先生,晚辈以为,治世之策,在於立心与立法並举,缺一不可!” “魔道惑心,乱人心智,故需以儒家浩然正气,涤盪污浊,滋养仁德,使將士百姓內心自有光明,此为立心”,乃抵御魔念的根本。 然,人心易变,尤在乱世,故需法家律令,划定界限,明確赏罚,使人心有所畏惧,行为有所规范,此为立法”,乃稳固社稷的保障。” “至於何者为先?晚辈以为,当同期进行,教化引导,律法保障。 无教化,则律法易成苛政,民怨积而不发,无律法,则教化易成空谈,宵小无所顾忌。 二者並非孰轻孰重,而是相辅相成。” 帝辛的回答,条理清晰。 孔宣静静地听著,直到帝辛说完。 不愧是那位的真灵转世,哪怕没有前世记忆,此世也是见解非凡。 隨后,孔宣又接连问了几个关於民生,人才选用等国家治理问题,问题刁钻深刻,直指商国积弊。 帝辛虽感压力,但凭藉著过往的积累和天生敏锐的洞察,皆一一坦诚作答,不迴避问题,也不空谈理想,所言皆切中要害,展现出了一位明君应有的潜质和担当。 良久,孔宣终於停止了询问。 孔宣对著帝辛再次躬身一礼。 “陛下既有此心,此志,宣,愿隨陛下出山,助陛下整顿朝纲,抵御魔患,將这儒法之道,行於商国,福泽苍生!” 话音落下,山谷中仿佛有大道和鸣。 帝辛心中一块巨石落地。 “谢先生!得先生之助,实乃我大商之福,人族之幸!” 此刻,天空中隱有清鸣,浩然正气与律法神纹,皆没入帝辛体內,与整个商国的人道气运隱隱相连。 帝辛与孔宣並肩走出山谷,谷外等候的亲卫见到孔宣竟真的应王驾之邀出山,无不心喜。 “先生,请!” 帝辛亲自为孔宣牵来坐骑,姿態恭敬。 孔宣微微一笑,也不推辞,飘然上马,那匹神骏在他身下显得格外温顺。 他回首对跟隨出来的孔丘与商君道:“你二人各领三百同门,隨王驾西行。 孔丘,你持儒家精义,沿途宣讲,以浩然正气安定人心。 商君,你持法家纲纪,整肃沿途吏治,以律法真言扫除积弊。 此去西疆,便是你二人践行所学,完善大道之机。” 帝辛闻言,眼中精光一闪,脸上难以抑制地露出欣喜之色。 他原本只盼能请动孔宣一人出山,不想这位大贤竟將门下两位高足率领弟子一同出山,这简直是意外之喜。 他当即上前一步,目光炯炯地看向孔丘与商君,朗声道:“二位先生愿为社稷出力,实乃大商之幸。 孤便在此,特授二位先生大夫“之职,凡所至之处,皆可便宜行事! t “谢陛下隆恩!“孔丘与商君肃然领命。 一行人不再耽搁,即刻启程返回朝歌。 抵达朝歌后,帝辛以最高规格迎孔宣入朝,於百官面前,正式拜孔宣为太师,总领教化,参赞军政,位同三公,见君不拜。 第158章 妖魔立新天 第158章 妖魔立新天 北海妖庭,万妖殿。 帝座之上,鯤鹏略带慵懒倚靠,双目微眯,盯著殿中突然出现的变化。 大殿中央空间发生扭曲,一朵黑莲显化,缓缓旋转,其上一道身影出现,整个人笼罩在宽大的黑袍之中,无声无息地出现,仿佛他本就该在那里。 魔祖无天座下神秘的弟子之一,常代无天行走外界,传达魔祖意志,其实力不弱准圣。 “看来妖师陛下,近日心情颇佳?” 黑袍人影开口,声音沙哑带著磁性,仿佛能直接撩动生灵心底最深处的欲望。 他並未行礼,姿態甚至带著一丝居高临下。 鯤鹏淡淡一笑,没有理会。 “使者不去西方坐镇梵天,又有时间临我这北海苦寒之地?莫非无天魔祖,又有新的教诲?” 黑莲使者发出一阵轻笑,“魔祖自在魔界体悟天道,倒有一言留下,交代在下说与妖帝陛下一听,或可震动洪荒。” “哦?” 鯤鹏眉梢微挑,似来了兴趣,“震动洪荒?如今洪荒格局,天庭携屠魔之威,声势如日中天,老子、女媧坐镇,魔界六祖尚且只能偏安一隅,使者莫不是要怂恿老祖我去以卵击石?” “非也,非也。” 黑莲使者摇头,“天庭势大,乃是事实。 然而其也不能为所欲为,陛下可知,如今周天后天神灵,地祇水官,有多少是靠汲取九州人族的香火愿力方能稳固神位,维持权柄?” 鯤鹏目光一闪,没有接话,静待下文。 黑莲使者再次轻笑,声带蛊惑道:“人族,確已成为天地主角,此乃天道大势,无可逆转,既然逆转不得,何不顺势而为?” “如何顺势而为?”鯤鹏声音低沉。 “天庭能依靠人族香火愿力稳固千万后天神灵,统御三界,吾等为何不能? ” 黑莲使者眸光骤亮,“九州人族,自詡正统,视周边同族为蛮夷,这不是送我等的天大机缘?陛下请看那九州以北,广袤北域。” “那里,亦有亿万人族生息繁衍,他们生存环境恶劣,部落纷爭不断,渴求力量,渴望庇护,其信仰愿力,同样纯净。 只因远离九州核心,被所谓九州正统视为化外野民,其愿力散逸於天地,无人系统收集,无人有效利用!” 鯤鹏的眼神渐渐变了。 黑莲使者捕捉到了这一变化,“陛下手握招妖幡,可號令天下群妖! 而北域人族,饱受恶劣环境与部落征战之苦,生存艰难。 若陛下能下令麾下妖神,显化神跡,给予他们庇护,赐予他们力量,甚至许诺他们超越九州正统的未来————” “届时,匯聚亿兆北域人族之香火愿力,以其为基,再立新天! 此新天,不属玄门,不归天庭,乃是归於陛下您以及妖庭手下,正直此时天庭尚未完全伸及北域,此乃天赐良机!” 黑莲使者的声音在鯤鹏耳边迴荡,“想想吧,陛下!当天庭发现,他们赖以维系统治的人族愿力,被硬生生分走大半,甚至已经支撑起另一个能与他们分庭抗礼的新天”时,会是何等表情? 当九州人族发现,他们眼中的蛮夷,在陛下您的引领下,获得了超越他们的力量反攻九州,成为九州新主之时,又会是何等恐惧?” “陛下,吾主此谋如何。” “以人族愿力,重立妖族天庭,此乃借鸡生蛋,釜底抽薪之计,既顺应了人族为天地主角的大势,又为妖族找到了崛起的道路。 陛下,这才是真正的逆天改命,而非困守北海,仅为妖庭。” 殿內陷入了沉寂。 鯤鹏靠在帝座之上,双目微闭,但他胸膛微微起伏,显露出內心的剧烈波动。 “再立新天————北域天帝————” 鯤鹏低声咀嚼著这几个字,胸腔之中,沉寂了无数年的野心,被彻底点燃! 他为何背叛陆压,夺取招妖幡? 不就是为了摆脱昔日屈居人下的局面,为了执掌自己的命运,乃至爭夺那至高无上的权柄吗? 投靠魔界,虽能借力,但终究是寄人篱下。 可若能自立新天,匯聚人族信仰与妖族气运,那他鯤鹏,便是与昊天並列的天地至尊! 届时,进可与天庭、魔界三分洪荒,退可固守北域,成为真正的无上主宰! 这黑莲使者,或者说他背后的无天,倒是当真是给他指出了一条通天大道! “此举,天道可会认可?”鯤鹏压下心中的激盪。 黑莲轻笑:“妖师多虑了。 如今天道容纳万道,魔界尚可立,魔道尚可融,为何以人族信仰与妖族气运构筑的新天不可立? 此乃匯聚眾生之力,梳理一方秩序,於天道而言,只要不悖其根本,亦是壮其本源之事。 关键在於,能否成功匯聚足够的气运信仰,引动天道感应,降下认可! 届时,木已成舟,天庭即便不满,又能如何? 难道还敢冒天下之大不,屠戮亿万信仰新天的北地人族,承受那无边的业力反噬吗?” 鯤鹏豁然开朗,最后一丝疑虑尽去,取而代之儘是熊熊燃烧的野望。 “善!大善!” 鯤鹏长身而起,周身妖气冲霄而起,震得整个万妖殿嗡嗡作响,“使者之言,如拨云见日。 此策甚合吾意,还请使者回復无天魔祖,此恩,我鯤鹏记下了!” 黑莲微微躬身,黑袍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陛下英明,家师亦言,待妖师新天立下之日,我魔界定当遣使来贺,共商大计。 届时,道消魔长,玄门独尊之局面,必將改写!” 话音落下,黑莲的身影连同脚下的黑莲虚影缓缓消散,如同从未出现过一般。 北地,苦寒广袤,风雪肆虐。 生活於此的人族部落,远不如九州之地富庶安寧,他们要与严酷的自然以及妖兽搏斗才能得以生存。 也因此,他们的信仰更为原始,他们將头顶笼罩四野的苍穹称为“长生天”。 这一日,罡风呼啸的一个大型部落內,正在举行盛大的祭祀。 篝火熊熊,萨满身著兽皮祭袍,戴著狰狞的面具舞动,吟唱著苍凉的祷文,祈求长生天赐予部落勇士力量,能够猎取足够的过冬食物。 突然。 原本灰暗的天空,被一道圣光撕裂。 一股浩瀚的意志,轰然降临在这片苦寒之地上空! “嗡— “” 部落中央那根祭祀的石柱,缓缓浮现苍狼图纹,然后爆发刺目光华。 光芒中,巨狼图腾仿佛活了过来,仰天咆哮。 紧接著,在无数部落民惊恐又敬畏的自光中,一尊高达千丈的巨狼虚影,傲然屹立於天地之间。 萨满停止了舞蹈,浑身激动的颤抖,他匍匐在地,用尽全身力气嘶喊:“长生天!狼神显灵了!是狼神!祂回应我们的祈祷了!” 苍狼虚影俯瞰著渺小的部落眾生,狼口开合,神音响彻天地。 “吾乃长生天,苍狼神君,奉天帝法旨,监察北地,尔等虔诚,信仰坚定,当受神恩!” 紧接著,苍狼张口一吐,无数道幽光没入在场部落勇士的体內! “吼!” 被幽光入体的勇士们,只觉得一股强大的力量在四肢百骸中炸开,肌肉賁张,骨骼啪作响,眼眸中闪过一丝野性的绿芒。 他们的力量和感知,都在瞬间得到了恐怖的提升。 更令人震惊的是,他们隱隱有所感觉,仿佛能与狼族建立一种血肉相连的神秘联繫。 “狼骑!是狼神赐予的狼骑!” 有勇士激动地狂喜高呼。 这仅仅是开始。 在北方广袤的土地上,不同的部落,同时上演著类似的神跡。 有的部落,他们的勇士获得了熊神的祝福,身形可短暂膨胀,力大无穷,皮肤坚韧如铁,化身为人形凶兽,是为熊黑力士。 崇拜鹰圣的部落,则出现了能够驾驭妖风,目视千里的鹰眼斥候。 这些妖族神恩,以信仰为桥樑,赐予这些北地人族。 妖庭的势力,开始渐渐融合进北地人族气运之中。 那些成为妖神的妖族,本身也感受到了变化。 它们发现,通过与北地人族建立这种守护神的关係,它们不仅能获得精纯的信仰愿力加速修行,自身血脉中一些暴戾杂乱的因子,似乎也被人族气运梳理纯化。 卡在瓶颈多年的妖族,竟藉此契机纷纷突破. 互惠互利。 北地人族的实力,在妖庭的加持下,也迅速膨胀起来。 原本分散,互相征伐的部落,在苍狼神君、黑熊神君、白鹰圣者等妖神的引导下,逐渐联合成一体。 而且,他们不再满足於在苦寒之地挣扎求存,贪婪的目光,投向了南方那片传说中温暖富庶的祖地,九州! “长生天指引我们南下!夺回我们应得的肥沃土地和城池!” “狼神的勇士,当用敌人的头颅和鲜血,祭祀吾神!” “熊神承诺,凡攻占之地,財富、女人、奴隶,尽归勇士所有!立下大功者,可入天庭,得享长生!” 所有北地人族只因为得到力量而兴奋,却没有发现,他们的人性在慢慢消失,变得嗜杀残暴。 妖庭。 鯤鹏俯瞰著北地各处神跡显现,部落整合一体,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此刻原本散乱无序的北地人族气运,正如百川归海,向著妖庭匯聚而来。 而妖庭本身略显颓败的气运,在这股新鲜的人道气运注入下,开始重新勃发,並且与人族气运深度融合。 时机,成熟了! 鯤鹏长身而起,一步踏出,出现在北海之上的万丈高空。 他不再掩饰自身混元准圣的气息,妖气与人族愿力交织,冲霄而起,引动周天风云变色。 他手中,招妖幡猎猎作响,幡面上万妖虚影咆哮。 与此同时,散布於北地各处的妖神,以及那些部落首领、萨满,同时心有所感,面向苍穹,虔诚跪拜,將自身最狂热的信仰愿力,毫无保留地奉献而出! 亿万道信仰光柱,从广袤的北地升起,跨越空间,匯聚於鯤鹏头顶。 鯤鹏声如雷霆,震动洪荒北域。 “天道在上!今有鯤鹏,感北地人族求存之艰,愿以上古妖庭根基立长生天。 “自此,新天统御北地万灵,纳人族信仰,梳理阴阳,定立秩序!以招妖幡为基,护佑虔诚,赏善罚恶!” “长生天,立——!!!” 宏愿发下,天道感应! “轰隆!!!” 整个洪荒北域的天空,被染成了一片幽蓝色! 无数妖文与神纹在天空交织,演化出万妖朝拜,人族祈祷的宏大异象。 北地的山川河岳齐齐震动,地脉龙气欢腾奔涌,与这新生的“天”產生共鸣一北地苍穹之上,一个新生的神威世界,开始成型。 长生天成立的剎那,天道降下磅礴气运,一分为二,大部分融入新天本身,稳固其存在,小部分则作为对立新天者鯤鹏的嘉奖,灌入其体內! 鯤鹏周身气息疯狂暴涨,终於成为了久违的准圣巔峰。 “自此,吾为长生天之主——长生天帝鯤鹏!” 啸声传遍四野。 天庭,凌霄宝殿。 昊天、瑶池、紫微、勾陈、后土,五位至尊並肩而立,透过昊天镜观照北地异变。 此刻五位至尊脸上,没有预想的愤怒,反而都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昊天嘴角微扬,“这鯤鹏,还有他背后的魔族,倒是没有令朕等失望,动作比预想的还要快上几分。” “若是他们安安分分,守著北海妖庭一亩三分地,作为人道眾生的一份子繁衍生息,我天庭执掌天道,还真不好轻易大动干戈,行那屠戮之事,以免业力缠身,有伤天和。” 紫微大帝同样轻笑,“然也,可他贪心不足,妄图以魔道强立新天,爭夺天 道权柄,此乃自绝於天地,自寻死路!如此一来,我天庭出兵征伐,便是名正言顺。” 后土与瑶池相识一眼,“不错,之前一直未对北域过多涉足,就是因那妖庭盘踞,其中虽大部分妖族野性难改,却终究未公然逆天,如今因魔道蛊惑,他们自己一併都跳了出来,正好一併清算,也省了我等日后诸多麻烦。” > 第159章 天工两脉 第159章 天工两脉 然而,西疆魔患未平,烽火连天,军报一日三急,皆是魔道诡术侵蚀军心。 北地妖庭立“长生天”,整合北域部落,赐予妖神之力,厉兵秣马,南下之意已是昭然若揭,边关告急的文书纷纷涌向朝歌。 原本计划中,用以稳定人心,彰显新朝气象的帝辛与东伯侯之女姜玥的大婚,也不得不推迟。 宫廷內苑早已筹备好的喜庆装饰被默默撤下。 每日的朝会都气氛凝重。 日日商討如何调兵遣將,筹措粮餉,以及应对东西两线的威胁。 帝辛端坐王座之上,面容虽依旧沉稳,但眼底深处一直掛著一丝疲惫。 仅凭孔宣太师所传的儒法之道,稳固內部,涤盪魔念尚需时日,而北地妖族加持下的蛮族铁骑,却不会给他这个时间。 单纯的武道军阵,面对那些拥有妖神之力,悍不畏死的北地战士,以及西疆那无孔不入的魔念侵蚀,已然显得力有未逮。 非是武道比之人皇轩辕时期落寞,而是大多武修成就武道人仙后都入了天庭,留在人间的高端武仙极少。 “必须找到破局之法!” 帝辛招来暗卫。 “暗中查访九州境內,可另有隱世贤才,但凡有所发现,速速来报,不得延误!” 时间一天天过去,就在帝辛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再次动用功德宝钱询问之际,这一日。 “报——” 一名风尘僕僕的暗卫几步来到帝辛身边,单膝跪地,声音因激动而略带沙哑:“启稟陛下!青州暗访使有密报传来!” 帝辛精神一振,立刻坐直了身躯:“讲!” “据暗使探查,在青州与兗州交界处,又一地名天工谷”,近数年常有异象发生! 谷中时有雷鸣之声震响,非是天雷,亦非修士斗法,有胆大者曾攀上附近山崖窥探,骇然发现谷中竟依仗两边悬崖,建立起一座擎天机械巨门! 门后隱现奇景,有铁木铸造的巨鸟翱翔天际,更有无数前所未见的工械造物,有人曾见凡夫驾驭机械之兽,竟能引动雷霆、喷吐天火,威力惊人!” “机械巨门?铁木之鸟?凡人驾驭机械雷霆天火?” 帝辛眼中精光爆射,霍然起身。 天工谷!机械巨门!铁木飞鸟!驾驭雷霆! 以凡夫之躯,堪比仙人! 帝辛难掩心中激动,在殿內踱步数圈,猛地停下,“备车驾!不,备快马! 轻车简从,朕要亲往天工谷!” 他立刻命人请来了太师孔宣。 如今孔宣虽总领教化,参赞军政,但多数时间仍在梳理朝歌风气,推行儒法之道。 听闻帝辛描述,孔宣抚须轻笑。 “陛下不必心急,此乃陛下洪福,亦是人族大兴之兆。” “陛下亲往一见便知,那里,或有陛下梦寐以求的破局之器。” 见孔宣如此气定神閒,帝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强烈的期待。 他不再耽搁,仅率一队精锐护卫,连同比干与数名心腹大臣,一行人快马加鞭,离开朝歌,再次东行。 数日后,眾人抵达天工谷外。 尚未入谷,便已听到谷內传来阵阵沉闷的轰鸣,果真如同雷鸣一般,但却与自然雷声有所迥异。 谷口隱秘在群山之中,若非有人指引,极难发现。 帝辛命护卫在外等候,只带著比乾等寥寥数人,循著声音深入。 穿过一片迷雾繚绕的林地,眼前豁然开朗! 只见两侧是刀削斧劈般的万丈悬崖,悬崖之间,赫然矗立著一座庞然大物! 那是一座何等宏伟的机械巨门! 门高数千丈,通体由不知名的暗沉金属和灵木构成,结构复杂精密到了极点,无数齿轮、连杆、轴承连接,门上鐫刻著无数玄奥符文,能量流光闪烁,散发冰冷的力感。 巨门之后,隱约可见一座依山而建的城池,城內並非传统的亭台楼阁,而是一座座高耸的塔楼以及无数纵横交错的轨道。 天空中,也非是仙鹤祥云,而是无数造型各异的铁木巨鸟在盘旋翱翔,它们或煽动翅膀,或依靠尾部喷涌的淡蓝色灵焰提供动力。 更远处,甚至有庞大形如巨龟的金属造物在缓缓移动,其背上驮负著塔楼,完全是移动的战爭堡垒。 眼前的一切,彻底顛覆了帝辛等人对“机械造物”的认知。 这不是法术变化,也不是神通显化,而是实实在在,由凡人运用智慧和技艺,创造出的天工文明! “这真是巧夺天工,鬼斧神工啊!”比干忍不住喃喃自语,老脸上满是震撼。 就在这时,一只翼展约三丈,通体由亮银金属打造形如雨燕的机械飞鸟,灵巧地一个俯衝,轻盈地悬停在帝辛面前三丈之处,落地无声。 飞鸟背部舱盖滑开,一名身著简洁干练的天工装的年轻弟子走出,拱手道:“来人可是陛下?家师言陛下今日將至,特命弟子前来迎候,陛下可愿乘坐这母鳶,自空中入城,一览我天工城风貌?” 乘坐这铁木飞鸟?飞上天? 护卫们顿时面露紧张,这等闻所未闻之物,岂能让帝辛万乘之尊轻易涉险? 比干也欲出言劝阻。 此物闻所未闻,万一有何闪失———— 帝辛却是朗声一笑,豪气干云:“有何不敢!孤正想见识一番,这工械造物,如何载人翔空!” 他制止了眾人的出言,迈步上前,在那年轻弟子的指引下,跨入了木鳶座舱o 舱盖合拢,內部並非想像中狭窄,座椅舒適,前方还有一面透明的水晶,可清晰看到外界。 “起!”墨衡一声清喝,手中一枚镶嵌著灵石的控制器光芒微闪。 只听一阵轻微的齿轮咬合声,木鳶周身符文骤亮,双翼振动,带起强劲气流,骤然拔地而起,直衝云霄! 初时失重感传来,帝辛下意识地握紧了旁边的扶手,但很快便適应过来。 他低头俯瞰,整个天工谷的景象尽收眼底,心中的震撼达到了顶点! 只见山谷之內,巨大的水车藉助山涧河川提供著原始动力,复杂的齿轮组將动力传递到各处工坊。 一座座高炉喷吐著炽热的火焰,但那火焰却被精妙的符文阵法约束,用於熔炼特殊的金属。 街道上,有造型简单的自行木牛流马驮运著货物,也有身著重型金属鎧甲的力士在协助建造。 空中,除了他乘坐的木鳶,还有他刚才远远看到的运输隼运输货物,甚至布满管状发射口的战斗鹰在空域巡逻。 这是一座机械之城。 以前所未有的方式展现在帝辛面前。 “以凡人之躯,驾驭金石,竟能营造出如此神跡之城!” 帝辛心潮澎湃,只觉眼界大开,以往对力量的认知被彻底顛覆。 若大商军队能得此天工之助,北疆似乎也不足为惧,木鳶在空中盘旋一圈,最终向著城中最高的一座犹如利剑般直插云霄的钢铁楼阁飞去。 楼阁顶端,是一处极为开阔的平台。 帝辛等人走下飞鸟,在那名弟子的引领下,步入楼阁顶层的大殿。 帝辛等人步入大殿,只见殿內极为开阔,穹顶高悬,以透明的晶石镶嵌,天光直泻而下,映照得殿內一片通明。 不同於传统宫殿的雕樑画栋,此殿四壁皆是巨大的金属框架,其上镶嵌著无数流转符文的玉板,构成一幅幅机械结构图,充满了格物美感。 眾人乍见殿內奇景,感受那冰冷的工械道韵,皆露震撼之色。 大殿中央,眾多身著统一天工法袍的弟子端坐,神情专注。 而在所有弟子前方,一座形似浑天仪却又复杂千百倍的巨大金属造物缓缓旋转,其下,青袍道人盘膝而坐,周身气息与整个大殿乃至整座天工谷的工械律动融为一体。 他指尖轻点虚空,便有无数工械造物虚影生灭,阐述著格物至理。 正是化名天一子的赵公明。 “工械之道,源于格物,在於致知。 究天地金石之理,明水火风雷之性,通力机传动之巧。 此道,非假外物,实乃以人之智慧,驾驭天地本有之力,补自身之不足,延展肢体,强化所能,化腐朽为神奇,使凡铁通灵,令土木承道————” 然而,台下弟子气息也隱隱分为两派。 左侧一派弟子,周身气息沉凝厚重,他们身前多演化城防结构种种侧重於防御的机械。 此乃墨家一脉,为首者是一名面容坚毅的青年,名为墨衡。 右侧一派弟子,则气息凌厉,他们道韵核心,在於攻和破,追求极致的杀伤与毁灭。 此是公输一脉,首席弟子为公输班。 赵公明停下讲道,目光望向殿门方向。 帝辛快步上前,“晚辈商国子受,冒昧闯入道场,惊扰先生清修,望先生海涵,適才闻先生讲授工械大道,方知世间竟有如此通天之途,令人嘆为观止!” 赵公明微微一笑,与身旁的墨衡、公输班一同起身还礼。 “陛下乃人间至尊,亲临陋谷,是我天工谷之幸。” “贫道天一子,在此与一眾弟子,探討些微末技艺,当不得陛下如此盛讚。” 帝辛摇摇头,“先生过谦了,適才所见所闻,绝非微末技艺,此乃利国利民,甚至可定鼎社稷的大道。” “孤深知,先生与诸位高徒,潜心天工之道,志在探究万物之理,本不应为凡尘俗世所扰。 然,魔道猖獗,妖族南下,所图者非仅一城一地,而是我人族九州气运,是亿万人族同胞之生死存亡!” 帝辛深深一揖:“孤,以商国君王,亦以人族一份子之名,恳请先生,恳请天工诸位俊杰,念在同为人族之谊,出山相助。 以天工神技,铸我九州神器,助我人族,抵御外侮,平定祸乱!” 比乾等人也是上前一步,“先生,诸位贤才,陛下日夜忧思,只为社稷百姓。 若得贵派天工之术相助,打造守城利器以御北疆蛮族,研製破魔器械以定西陲魔患,则大商幸甚,老朽代天下苍生,求诸位了!” 说著,竟欲屈膝下拜。 墨衡与公输班面色动容,连忙虚扶。 他们虽醉心工械,但並非不通人情世故,更身负人族血脉,听闻家国危难,同胞受难,岂能无动於衷? 赵公明看著帝辛,又看了看身后眼神已然有所决定的两位弟子,缓缓开口:“陛下忧国忧民之心,贫道感同身受。” “但是天工之道,初现於世,其器虽利,亦需明主善用,需有倾国之力支持,方可真正发挥其效,造福苍生,而非徒增杀孽。 陛下可能承诺,若我天工一门出世,朝廷將全力支持,並確保此等技术用於正道,而非无端征伐?” 帝辛毫不犹豫,斩钉截铁道:“孤可立下誓言,若得天工一门相助,大商举国之力,供仙师与诸位高徒调遣,所需资源、匠人、场地,绝不吝嗇! 墨家、公输家诸位俊杰,皆授以上大夫之职,专司天工营造之事。 凡天工所出之器,首要用於抵御魔妖,守护疆土,护卫黎民。 若有违此誓,人神共弃,国祚不存!” 赵公明微微頷首,目光看向墨衡与公输班:“你二人,身为天工一门当代佼佼者,亦是身负人族血脉,如今君王亲至,以国士相待,你等,意下如何?” 墨衡率先踏出一步,对著赵公明和帝辛分別一礼,声音沉稳有力:“师尊,陛下!工械之道,始於便民,终於安邦。 魔妖肆虐,山河破碎,正是我墨家理念践行之时! 衡,愿率墨家一脉弟子出山,为我人族疆土,铸就最坚固之盾! 让北地妖骑碰得头破血流,让魔道邪术难越雷池一步!” 公输班同样迈步而出,眼神锐利,“师尊,陛下!乱世当用重器! 魔妖势大,唯有以更强横的力量,方能將其彻底击溃! 胜,愿率公输家弟子,打造最锋锐之矛,攻坚克险,诛妖屠魔,扬我人族天工之威! 犯我疆界者,必诛!” 两人表態,身后各自的弟子也纷纷起身,齐声喝道:“愿隨师兄出山,卫我人族!” 赵公明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对帝辛道:“陛下既已听到,他们既已做出选择,贫道自当遵从。 97 > 第160章 风云聚朝歌,稷下学宫 第160章 风云聚朝歌,稷下学宫 帝辛闻言,心中激盪难平,看著眼前这两位意气风发的人族俊杰,只觉一股热流涌遍全身,连日来的阴霾散去大半。 他再次对著赵公明(天一子)深深一揖,语气诚挚无比:“先生高义,门下弟子皆乃国之栋樑,得诸位相助,实乃我大商之幸,人族之幸,孤,感激不尽!” 隨后帝辛郑重开口:“先生学究天人,开创天工大道,於国有擎天保驾之功,孤愿拜先生为太傅,与孔宣太师同列三公,总领格物教化之事,还望先生万勿推辞。” 在帝辛看来,眼前这位天一子先生,其能与其道,丝毫不逊於孔宣太师,授予等同太师的尊位,方能彰显其功。 隨行的比乾等人皆是微微頷首,认为此议甚妥。 以天一子展现出的能力与天工谷的底蕴,足可当此重任。 然而,赵公明却是微微一笑,缓缓摇头。 “陛下厚爱,贫道心领。 然而,贫道閒云野鹤惯了。 於朝堂权谋、军政调度,实是不通。 若强行置身其中,非但於国事无益,恐反因不通俗务而貽误时机,起了反效果,此非贫道所愿,亦非陛下用人之初衷。” 他抬手窗外那些翱翔的铁鸟和移动的堡垒,“贫道此生所愿,唯在这金石土木之间,探究天地至理,格物致知。” 帝辛闻言,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也理解,这等世外高人,往往性情如此,强求反而不美。 如此大贤,若不能常驻朝堂,总觉是莫大损失。 但赵公明突然一笑,话锋一转,“不过,若说教书育人,將这天工之道传播开来,使更多人族子弟能明悟此道,强我族类,贫道倒是颇感兴趣。” “陛下,治大国如烹小鲜,需五味调和吗,文治武功教化,缺一不可。 若陛下允许,贫道愿在这朝歌城中,立一学宫,专司讲授格物工械之道,为陛下,为人族,培养更多如墨衡、公输班这般的天工俊杰。” 此言一出,帝辛先是一怔,隨即眼绽精光。 设立学宫?! 授天工格物之道?! 这一刻帝辛思绪万千,越想越激动。 若能成,朝歌將成为天下工械之道的圣地,大商將能源源不断地获得懂得建造飞天木鳶,雷霆巨弩的匠师与学子。 这是足以改变人族国运。 “善!大善!”帝辛抚掌大笑,喜悦之情溢於言表,“先生此议,高瞻远瞩,功在当代,利在千秋,孤岂有不允之理!” 他略一思忖,便斩钉截铁道:“此学宫,便以稷下”为名,取意社稷之基,天下之本。 孤將划拨朝歌东郊灵秀之地,举国之力,为先生修建这稷下学宫。 宫內所需一应物资、典籍、匠师,皆由朝廷供给。 务必要使此学宫,成为我大商,乃至我人族天工之道之祖庭!” 帝辛有些激动,他仿佛已经看到,在未来,一座座如同天工谷般的城池在九州大地拔地而起,无数巧夺天工的器械护卫城池。 “此稷下学宫,便请先生出任首任大祭酒”,掌学宫一切事务,位比太师,见君不拜!” “大祭酒————” 赵公明轻声重复了一遍,脸上笑容浮现。 正合他意,由他主导百家爭鸣。 “陛下圣明,不过,陛下可知,此学宫之妙用,或不止於此?” 帝辛聪慧,闻言心中一动,“先生之意是?” 赵公明望向了更广阔的九州大地:“天下英才,贤能辈出,有善文治者,如孔宣太师,亦有善工械者,如我天工一门,更有那善农桑、善医药、善阴阳术数者,不可胜数。” “陛下立此稷下学宫,何不广开方便之门,纳天下贤才传道授业,届时,文士可来讲仁德,谋士可来论韜略,医者可来传岐黄,农者可来授耕稼————百家学问,皆可在此碰撞交融。” “如此一来,学宫名声在外,天下有识之士,但凡身负才学,欲觅明主,欲展抱负者,岂能不闻风而动,匯聚於朝歌? 陛下坐拥此囊括天下之才的学宫,何愁不能慧眼识珠,將各方贤能尽收彀中? 届时,量才录用,各尽其能,大商何愁不兴?” 这一番话,狠狠敲击在帝辛的心头! 他瞬间明白了天一先生的深意! 这是阳谋! 是以教化,以学问为名,行招揽天下贤士之实! 到时诸子百家,学说爭鸣,皆入他帝辛彀中。 他身为君王,坐拥学宫,便可看清各家学说的利弊,选拔真正於国於民有用之才,更能引导思想,凝聚人心。 想通此节,帝辛看向赵公明的目光,更加敬佩。 帝辛整理了一下衣冠,对著赵公明,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先生!” “孤受教了!先生之谋,乃安邦定国,揽天下之才的妙法!孤拜谢先生!” 赵公明坦然受了帝辛这一礼,脸上笑容愈发温和。 “陛下快快请起,贫道亦不过是顺势而为,略尽绵力罢了。” “贫道便领了这稷下学宫大祭酒之职,必当竭尽所能,为陛下,为人族,將这学宫办好,使百家学问在此爭鸣,使天下贤才,皆入陛下彀中!” “善!” 帝辛直起身,君臣二人相视一笑,一切尽在不言中。 帝辛亲赴天工谷,请得天工一门墨家、公输家两脉出山,消息传回朝歌,举国振奋。 太师孔宣亲自协调,工部全力配合,墨家墨衡与公输家公输班,各率门下精锐弟子,携带大量打造好的天工造物,赶赴北境与西疆。 —————— 北境边关,面对即將南下的长生天大军,守军將士內心不免对那传闻中拥有妖神之力的蛮族铁骑存有几分忌惮。 天工眾人抵达后,立即勘察地形,与守將商议布防。 短短旬月之间,北境防线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座座依山傍险的雄峻关隘出现。 更令人惊嘆的是,城头之上,矗立起一架架庞大而精密的守城器械。 有可自动连发玄机连弩,一次装填,便能倾泻出覆千里之內的金属箭幕,专破妖力护体。 有能投掷万石巨石的霹雳投石机,落点精准,威力足以撼山裂地。 更有藏於城墙夹层可喷射天火的龙息喷口———— 天工弟子穿梭於防线之间,指导士卒操作这些前所未见的守城利器。 初次接战,北地狼骑,如潮水般涌向边关。 迎接他们的不再是九州士兵,而是来自天工造物的饱和打击。 箭幕如雨,巨石天降,火海蔓延———— 蛮族狼骑的衝锋在冰冷的机械伟力面前被撞得粉碎,损失惨重,不得不暂时退却。 守军士气大振,对天工弟子敬若神明。 西疆同样如此。 因天工墨家、公输家的加入,压力骤减,捷报频传,朝歌上下,阴霾一扫而空,帝辛更是龙心大悦,对天工一门愈发倚重。 藉此良机,稷下学宫,正式启动。 朝歌城东,一片依山傍水的广阔土地上,无数天工力士在天工弟子的指导下,热火朝天地忙碌著。 地基的挖掘,由力大无穷的穿山机械挖掘完成。 巨型的石材木料,由搬运木牛轻鬆运抵。 擎天樑柱,通过飞天吊臂精准安装。 甚至诸多浮空平台,载著各类工匠进行高处的雕刻。 学宫的建造融匯了儒家的正气,法家的严谨以及天工一门的奇思妙想。 主体建筑恢弘大气,亭台楼阁错落有致。 更有专门用於论道的百家讲坛,收藏典籍的琅嬛书藏,试验工械的天工坊,观测星象的观星台等等区域。 每日都有来自九州各地的游学士子驻足远观,为那见所未见的施工方式和奇巧工械所震撼。 “看!那铁鸟竟能吊起万钧巨石!” “还有那不用牛马,自行行走的运料车————此等神技,闻所未闻!” “商国得天工之助,国力日盛,恐怕未来九州格局,將因此学宫而变————” 各方势力密切关注。 就在学宫初具雏形之际,帝辛的旨意传遍九州:“孤承天命,统御九州,思贤若渴,求道如飢。 今於朝歌城外,立稷下学宫,聚天下英才,纳百家学说。 凡有匡世济民之策,安邦定国之术,无论儒法道墨,兵农医卜,阴阳纵横———— 皆可入此宫,阐扬其道,论辩其理。 与国有用者,孤不吝高官厚禄,封侯拜相,共扶社稷,同享太平!” 此詔一出,九州震动! 先前,孔宣以儒法巨子之身,被拜为太师,总领教化,天工巨子天一道人,被敕封为首任稷下学宫“大祭酒”,位比太师。 如今商王更是传下求贤令,广纳百家,这无疑给了天下所有身负异术的能人异士,一个直通青云的阶梯,一时间,各方云动。 农家弟子,背负著精心挑选的各类穀物种子,手持改良后的农具,风尘僕僕而来。 他们欲將深耕细作、辨土施肥之术献於王庭,使九州再无飢饿。 医家传人,携带著祖传的金针、典籍丹方,踏入朝歌。 他们钻研经络五行,调和阴阳寒热,既能救死扶伤,深諳以医药克制魔毒、 瘟疫之道。 阴阳家门徒,身著星月道袍,观星测位,推演历法,阐述五行生剋、阴阳消长之理。 鬼谷一脉,行踪莫测,偶现踪跡则引人侧目,他们或精於纵横捭闔之术,或深諳兵法谋略之道,此次亦有传人悄然入朝歌,隱於市井,静待出手之机。 朝歌城內,因百家学子的涌入,骤然变得热闹非凡。 各家客栈人满为患,酒肆茶楼之中,隨处可见不同服饰的百家弟子论道。 朝歌城因百家匯聚而愈发显得生机,思想碰撞的火花隨处可见。 而此时。 东海之滨,东伯侯府。 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的姜玥,气质清冷绝尘,正於月下静修,周身太阴月华繚绕,再现昔日月神风采。 —————— 无当圣母悄然出现在她身侧,看著这位转世的家姐,面含淡淡的笑意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宠溺。 “玥儿。” 无当圣母轻声唤道。 姜玥缓缓收功,周身月华內敛,那双清澈如秋水的眼眸望向师尊:“师尊。” “朝歌之事,你可知晓?” 无当圣母遥望西方,目光似乎穿透了空间,落在了那座正匯聚天下风云的城池。 姜玥微微頷首,声音清脆:“听闻了一些,陛下设立稷下学宫,招纳百家贤才,儒法、天工皆得重用,如今朝歌,应是群贤毕至,盛况空前。” 她的语气平静,但无当圣母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在提及陛下二字时,姜玥耳垂微红。 毕竟那可是她未来的夫君。 这些日子,关於朝歌的消息,关於那位年轻人王帝辛的种种举措。 西疆破敌、北境筑城、兴建学宫、求贤令———— 一件件震动九州的大事不断传来。 不知从何时起,当再次听到“帝辛”这个名字时,她的心弦,会微微颤动。 他的形象,在她心中渐渐从模糊变得清晰。 她开始有意无意地关注来自朝歌的讯息,想像著真实的他会是怎样的一个人,能在內忧外患之中,展现出如此的魄力。 无当圣母微微一笑,看破不说破。 此刻姜玥已是红鸞星动,好事將成。 “你如今已初具根基,太阴本源愈发稳固。 然,大道需在万丈红尘中歷练,方能圆满,闭门造车,终是镜花水月。” 姜玥抬起清澈的眼眸,望向师尊。 无当圣母继续说道:“如今天下风云际会,朝歌更是百家匯聚,你的道,或许也应在那里。” “师尊————” 姜玥微微一怔,意会了师尊的意思,脸颊泛起微微红晕。 “去吧。”无当圣母含笑鼓励,“带上为师给你的信物,前往朝歌,去那即將落成的稷下学宫,那里,自有你的一份机缘。 正好,藉此机会,好好了解一下你未来的夫君。” 姜玥闻言,白皙的脸颊更是白玉生霞。 她微微垂下眼瞼,长睫轻颤。 “弟子,谨遵师命。” 与此同时。 朝歌城外,官道旁柳荫下,一辆朴素的青篷马车静静停驻。 拉车的马儿神骏异常,蹄腕生有细密鳞片,显然並非凡种。 车帘微掀,一只纤纤玉手搭在窗沿。 车內,一位身著白衣的女子凭窗远眺。 她面上覆著一层薄薄的白纱,遮掩了大部分容顏,只露出一双秋水般的眸子。 不经意间流转丝丝勾魂夺魄的媚意。 她的目光,看向朝歌上空。 那里,人道气运盘旋,赤金玄鸟展翅长啼。 “朝歌————” 女子红唇微启,声音低柔,犹如情人呢喃。 第161章 帝辛流泪失態,帝君在线吃瓜 第161章 帝辛流泪失態,帝君在线吃瓜 青丘九漓目光落在车旁骑马护卫的壮硕青年身上。 那青年面容刚毅,身材魁梧,周身气血充盈,显然武道修为不俗,正是冀州侯苏护之子,苏全忠。 “苏公子。” 九漓轻声开口,声音如幽谷清泉,天然带著若有若无的媚意。 苏全忠闻声立刻勒紧韁绳,让坐骑与车輦並行,他转过头,目光触及车帘后那张倾世容顏的模糊轮廓,古铜色的脸庞不受控制地泛起一抹红晕,心跳也骤然加速。 他慌忙低下头,不敢直视,恭敬应道:“仙子有何吩咐?” 九漓將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微微扬起一丝弧度,“记住,进入朝歌之后,妾身便是你早年离家,外出寻道的大妹妹,名唤苏九漓,你我兄妹相称,莫要再以仙子相呼,以免引人疑竇。” 苏全忠闻言,心头莫名一紧,升起失落感,双唇微张,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嘆。 如此绝色仙子,竟要入那深宫王庭,与眾多女子爭宠———— “是,妹妹,全忠记下了。” 见他这般模样,青丘九漓不由轻笑出声。 这一笑,如春花绽放,瞬间绽放的风情更让苏全忠呼吸一窒,心神恍惚。 青丘九漓对此早已习惯,身为青丘狐祖,她的容貌冠绝洪荒,乃天地钟灵毓秀的极致,即便不主动运转媚功,一顰一笑也自带无尽风华,足以令世间绝大多数男子心神摇曳。 来到九州之地后,她暗中调查过。 如今商国境內,若论女子容貌艷冠群芳者,首推两位。 一是东伯侯姜桓楚之女姜玥,清冷绝尘,已是內定的王后人选。 另一位,便是这冀州侯苏护之女苏妲己,天生丽质,媚骨天成,在凡俗中已是顶尖。 那姜玥,身为內定的王后人选,也是她此行需要面对的首要对手。 她也曾暗中见过苏妲己,確实堪称国色天香,眉眼间自带一股天然的媚意,足以令凡夫俗子神魂顛倒。 可惜,终究是凡胎肉体,与她这具歷经亿万载修行,已是大罗道果极致的冰肌玉骨容顏相比,仍是云泥之別。 天地之间,能在容貌气质上与她比肩者,不超过一掌之数,而其中像她这般对异性拥有致命吸引力的,更是绝无仅有。 况且,她青丘九漓自有其傲骨,身为上古狐族之祖,还不屑於完全借用一个人族女子的身份和容貌行事。 不过,为了在人间行事方便,减少不必要的麻烦,青丘九漓还是决定採用一个合理的身份。 成为冀州侯苏护早年外出寻仙访道、如今方才归家的长女“苏九漓”,无疑是一个绝佳的选择。 收敛心神。 九漓再次开口,代入自己的角色,“兄长,父亲此番传你我二人前来朝歌,可是已在朝中打点妥当?入宫之事,万不能有丝毫差池。” 苏全忠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方才荡漾的心绪,重重点头,“妹妹放心,父亲早已联络多位交好大臣,多方打点,做好了万全准备。 如今西、北边疆虽未平息,但局势不似先前那般危急。 朝中诸臣皆言,国不可一日无君,后宫亦不可长久空悬。 据闻,下次大朝会,便会正式商议陛下与东伯侯之女姜玥的王后大婚日期。 大婚之后,充实后宫绵延国嗣,选纳妃嬪之事便会紧接提上日程。 届时,便是妹妹的机会。 父亲已安排妥当,妹妹只需在朝歌府中静心等待数日便可。”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而且朝歌府邸已备好,一应用度皆按最高规格,绝不会委屈了妹妹。” 九漓微微頷首,对这个安排还算满意。 “有劳父亲与兄长费心了。” 与此同时,朝歌东郊,已初具规模的稷下学宫之外。 姜玥一袭月华色衣裙的倩影悄然出现。 她手持师尊无当圣母所赐的手諭,仰望著这座近乎尾声的学宫,美眸中充满了好奇与期待。 “稷下学宫”四个大道神纹已然铭刻完毕,隱隱有灵光流转。 门前已有身著“天工”学袍的学子在此等候,见到姜玥,上前行礼。 “可是姜玥小姐?大祭酒早有吩咐,知您今日將至,特命弟子在此迎候,大祭酒已在“格物殿”相候,请隨我来。” 姜玥微微还礼:“有劳师兄引路。” 跟隨引路学子步入学宫,姜玥更是好奇地四下张望。 一路行来,但见亭台楼阁与工坊场地错落有致,既有传统的雅致,又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格物之感。 很快,她被引至一座殿宇前,殿门上方高悬“格物殿”。 听到脚步声,赵公明(天一子)抬眼望去,脸上浮现一抹温和的笑意。 “你来了。” 姜玥上前,恭敬行礼,“弟子姜玥,拜见大祭酒,奉家师无当圣母之命,特来学宫听候教诲。” 她心中却有些疑惑,眼前这位大祭酒,分明是天工谷的巨子,专精格物工械之道,为何师尊给她的手諭中,却言及此人与她有大机缘,甚至语气颇为熟稔? 师尊传授自己的分明是玄门仙法以及母仪天下的坤德之道,与这工械格物似乎並非同源。 赵公明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笑道:“是否在疑惑,贫道与汝师无当,是何关係?” 姜玥老实点头:“还请大祭酒解惑。” 赵公明袖袍轻拂,周身气韵微微变幻,与他师尊无当同源的玄门正宗气息瞬间充斥大殿。 “天一子,不过是贫道游歷人间,传道授业的一介化身罢了,吾之本尊,与无当师妹本是同门之谊,你该我一声师伯。” 姜玥檀口微张,眼中闪过震惊之色,师尊无当圣母竟是这位大祭酒的师妹? 仅一介化身便传下一道,大祭酒的本尊,该是何等存在? “弟子姜玥,拜见师伯。” “不必多礼。”赵公明看著她,透过她如今的形貌,他仿佛又看到了那远古那位执掌太阴,母仪天地的身影。 “你师尊近来可好?” “师尊一切安好,有劳师伯掛念。” 赵公明頷首,“你师尊让你来此,是因为贫道这里,確有你的一份机缘。” 昔年在扶桑古地,为了镇压混沌阳之魔神,他曾以財道通玄,强行引动太阴大道权柄加持己身。 那一次能如此顺利,除了財道能力之外,冥冥中亦存在太阴大道当中羲和这丝真灵相助。 这份因果,他一直记在心中。 如今,姜玥修为將成,这份因果也该偿还了。 “屏息静气,抱元守一。”赵公明不再多言,肃然道。 姜玥依言盘膝坐下,闭上美眸,收敛周身气息,灵台放空。 只见赵公明抬手虚引,一轮清冷皎洁的太阴法轮浮现於他掌中。 此物是他来见姜玥之前,特意回天庭,以善尸玄坛帝君执掌的財道权柄,向天道复製而来的一份太阴大道备份,专为今日之用。 “去!” 赵公明屈指一弹,太阴法轮化作一道流光,没入姜玥眉心识海之中。 法轮入识海,並未与姜玥神魂彻底融合,而是稳稳坐镇於她识海中央,缓缓旋转,洒下无尽清辉,滋养著她的神魂与道基。 毕竟姜玥此世尚是凡躯,虽修行日深,却还未经歷劫难,证得仙道,更没有彻底吸收融合前世记忆的根基,远不足以承受完整的太阴大道。 此法轮,更多是作为一件护道至宝,守护她顺利成长,直至她能真正承载起那份属於羲和的力量。 在太阴法轮融入识海的剎那,姜玥身后,一道高贵雍容的虚影自然而然地浮现。 那虚影身著月华仙裙,容貌与姜玥有八九分相似,却更显成熟威严,凤眸微闔,仿佛沉睡了万古。 此刻,那凤眸缓缓睁开,目光落在赵公明身上,唇角微扬,露出一抹清浅笑意,似是感谢,又像是告別。 隨即,虚影缓缓消散,化作太阴本源,与姜玥的身魂交融一体,一时间,姜玥气息越发空灵,与识海中的太阴法轮共鸣更甚。 赵公明看著这一幕,微微点头。 因果已还,劫数將起,能否真正在此世再次执掌太阴之力,便看她自身的造化了。 他望向那繁华的朝歌城,心中低语,“九漓入朝,姜玥得法————这朝歌风云,倒是越来越有趣了。” 格物殿內,时光仿佛在姜玥的入定中悄然流逝。 当她缓缓睁开双眸时,两道清冷的月华自其眼底一闪而逝,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显著的变化。 原本就清丽绝俗的容顏,此刻更添了几分冰肌玉骨的透彻感,周身流淌著一层尊贵的月辉,那股母仪天下的雍容气度,也在不经意间流露。 她刚刚稳固了因太阴法轮融入而激盪的修为,正准备起身向大祭酒道谢,殿外却传来了沉稳的脚步声。 是帝辛。 他今日处理完繁重的朝务,本是向赵公明请教关於天工器械大规模列装军队以及如何应对北地长生天妖族战法的具体事宜。 便轻车简从前来寻赵公明商议。 当他迈入格物殿,目光习惯性地先寻找大祭酒的身影时,却不期然地与刚刚起身,正望过来的姜玥对上了视线。 剎那间,时空仿佛凝固。 帝辛的脚步猛地顿住,整个人如遭雷击,僵立在原地。 他见过无数美人,后宫虽空悬,但诸侯贡女、贵族千金中亦不乏绝色,却从未有一人,能给他如此强烈的衝击。 那並非仅仅是视觉上的惊艷,更是一种源自灵魂的悸动,还有熟悉。 更令他惊讶的是,两人视线交匯的瞬间,心中莫名涌现出难以言喻的酸楚与狂喜,眼眶竟不受控制地微微发热,一行清泪就这么毫无预兆地滑落。 他,竟然落泪了? 身为大商君王,自幼经受严苛教导,登基以来更是面临內忧外患,早已练就了泰山崩於前而色不变的坚韧心性。 可此刻,在这位素未谋面的女子面前,他竟然如此失仪! 而姜玥,同样怔怔地看著帝辛。 在四目相对的瞬间,一种跨越了万古沧桑,歷经无尽轮迴的思念与悲喜,瞬间淹没了她的意识。 她能看到帝辛眼中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震撼与迷茫,能感受到那股源自灵魂本能的吸引。 晶莹的泪珠,同样不受控制地溢出了她的眼角,顺著光洁的脸颊滚落。 两人就这般隔著数丈的距离,无声地对视著,泪水无声流淌,仿佛周遭的一切都已不復存在,唯有彼此眼中那份穿越了亿万岁月的相见。 “这,便是父母口中的天定之缘吗?”姜玥心中喃喃低语。 帝辛心中的震动更为剧烈。 他並非懵懂无知的凡人,他曾神魂进入过万界交易司,亲眼见过自身那庞大如星海却无法动用的功德金光,早已隱隱猜测到自己必有非凡的前世。 此刻,面对姜玥时的熟悉感,一个念头划过脑海。 “难道,她便是孤前世的道侣?歷尽无数轮迴再次与孤相遇?” “若非如此,这深入骨髓的悸动与这不由自主的泪水,又从何解释?” 空余赵公明站在一旁,將这一幕尽收眼底。 他脸上带著一种高深莫测,又隱含著几分“吃瓜”趣味。 亲眼见证上一任天帝天后,在忘却前尘重塑人生后,再次於姻缘红线牵引下相遇,这种跨越量劫的宿命轮迴之感,即便是他这般境界,也觉得颇为奇妙有趣。 最终还是姜玥率先从这奇异的状態中回过神来。 察觉到自己的失態,以及帝辛那灼灼的目光,她俏脸瞬间飞上两抹红霞,娇艷不可方物。 她慌忙垂下眼瞼,用袖角快速拭去泪痕,强自镇定地微微屈膝行礼,“臣女姜玥,参见陛下。” 她这一声,也惊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帝辛。 他迅速收敛心神,强压下心绪,抬手虚扶,声音竟比平时柔和了数分,“姜小姐不必多礼。” 帝辛的目光依旧无法从姜玥身上移开,试图寻找话题,“姜小姐怎会在此? 与大祭酒是?” 姜玥垂首,轻声答道:“回陛下,臣女师尊与大祭酒乃是故交。 臣女奉师命前来稷下学宫修行一段时日,方才正聆听大祭酒教诲。” 她顿了顿,感受到帝辛目光中的热度,心跳依旧紊乱,只想儘快离开这令人心慌意乱的氛围。 “今日修行已毕,臣女还需回府,家父已在府中等候,臣女此次来朝歌,一为求学,二来,嗯,也是为等候宫中旨意。” 她的话语含蓄,但帝辛立刻明白了其中的含义。 等候宫中旨意,自然是指他们那场因战事而推迟,如今已被重提上日程的大婚。 想到此,帝辛心中那股奇异的感觉更加强烈。 “原来如此。” 帝辛点了点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东伯侯劳苦功高,姜小姐,一路小心。” “谢陛下关怀,臣女告退。” 姜玥再次行礼,然后对著赵公明也施了一礼,便低著头,步履略显匆忙离开了格物殿。 直到姜玥的身影消失在殿门外,帝辛才缓缓收回目光。 转头便发现一旁始终含笑不语的赵公明。 帝辛唇角微抽:———— 第162章 大婚,陆压:当著我的面,想当我小妈?! 第162章 大婚,陆压:当著我的面,想当我小妈?! 朝歌城,苏府。 这座府邸虽不及王宫恢弘,却也亭台楼阁,曲径通幽,尽显一方诸侯的底蕴。 苏全忠引著九漓穿过几重庭院,来到一处最为清幽雅致的独立院落前。 “妹妹,此处便是你的居所了,父亲特意吩咐,一应布置皆按你的喜好而来,若有任何短缺,儘管告知为兄。” 苏全忠指著那掩映在翠竹与奇花之中的精舍,目光却忍不住在九漓绝美的侧顏上多停留了一瞬。 九漓微微頷首,正欲开口,忽然间,她娇躯猛地一僵,瞳孔骤然收缩。 前方那看似平静的精舍之內,瀰漫著一股她绝不愿在此地感受到的灼热,以及毫不掩饰的杀意! 太阳真火! “兄长!”九漓声音瞬间变得急促,“我突然有些不適,想独自静修片刻,还请兄长暂且迴避。” 苏全忠一愣,见九漓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似作偽,虽心中疑惑,却也不敢多问,只得点头道:“既如此,为兄便不打扰妹妹清修了,妹妹好生休息。” 待苏全忠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院门之外,九漓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中苦涩,轻轻推开了那扇紧闭的房门。 房门开启,室內光线略显昏暗,但正堂主位之上,那端坐的身影却如同黑暗中唯一的光源。 青年身著金乌曜日袍,眉宇间带著毫不掩饰的戾气。 正是她以为早已道果破碎、不知所踪的前妖帝,陆压。 他竟完好无损地坐在这里。 不仅修为未曾跌落,那周身散发的准圣威压,甚至比昔日妖庭之时,更加凝练,更加深不可测。 鯤鹏骗了她。 或者说,连鯤鹏也被陆压蒙蔽了! 昔日鯤鹏篡夺妖庭,对外宣称乃是陆压道心不稳,衝击混元巔峰失败导致妖帝道果破碎,修为大跌,无力执掌妖庭,他才不得已临危受命,执掌招妖幡。 当初鯤鹏以其神念感知,明確察觉到陆压因妖帝业位崩散,气息跌落,之后陆压便销声匿跡,故而鯤鹏认为陆压多半已是半废之身,不知躲在哪个角落苟延残喘。 “狐祖————” 陆压声音冷冽,如万载寒冰,“许久不见,你的野心,倒是不小。” “昔日本座执掌妖庭之时,尔等青丘狐族自命清高,以追寻超脱之道为由,避世不出,本座念在同为妖族,亦不曾以招妖幡强令尔等臣服,任由尔等偏安一隅。 未曾想,如今鯤鹏窃据妖庭,尔等倒是迫不及待地投怀送抱,甘为鹰犬,甚至敢將主意,打到本座父皇的转世之身头上! 九漓,你是觉得,本座斩不得你这狐祖之首吗?” 更为恐怖杀意轰然降临,如同整个太阳星压在了九漓身躯之上。 她呼吸骤停,大罗法力瞬间凝滯,连动一根手指都变得无比艰难! 这是源自血脉与位格的绝对压制! 面对昔日统御万妖的妖帝,执掌太阳本源的存在,九漓生不起一丝反抗的意思。 “陛下息怒!” 九漓毫不犹豫,跪伏於地,心中儘是悲戚,此刻任何一丝犹豫或狡辩,都会引来形神俱灭之灾。 “妾身也是被逼无奈,鯤鹏以招妖幡號令万妖,更以我青丘狐族全族性命为要挟,逼迫妾身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求陛下明鑑,我青丘狐族,自古所求,不过是偏安一隅,安稳追寻大道,从未敢有非分之想啊。 “被逼无奈?”陆压居高临下地俯视九漓,嗤笑一声,“九漓,你以为本座会信你的鬼话?” “你若心中毫无贪慾,毫无侥倖,纵使鯤鹏以全族性命相胁,你亦有玉石俱焚之选,可你来了,来到了这朝歌,试图接近吾父转世之身———— “根本就是你內心深处,存著一丝侥倖,妄图藉此机会,攀附上吾父转世之身,李代桃僵,未来欲母仪天下,藉此气运,窥那混元大道?” “我———— " 九漓被陆压一语道破內心深处那丝连自己都不愿深想的念头,顿时语塞,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再无一丝血色。 是了,若非心底侥倖作祟,她堂堂狐祖,即便不敌鯤鹏,又岂会如此顺从地来到这朝歌,行此等自荐枕席之事? 如今,被陆压这位昔日少主,更是帝俊陛下仅存於世的亲子,当面戳穿她在谋划其父皇的转世之身,妄想成为他小妈这等大逆不道的心思—————— 完了! 青丘狐族,传承万古,今日恐怕真要因她一时贪念,彻底葬送了! 九漓面呈死灰。 “陛下————” “九漓之前確被贪慾迷心,存了不该有的侥倖之念,九漓知罪,万死难辞其咎。” 她重新跪好,举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殷红的精血,神魂引动冥冥中的天道法则,泣声道:“然九漓对天起誓,妾身绝无伤害帝俊陛下转世之身之心。 过往种种,虽有妄念,却从未想过行悖逆加害之事。 若有半句虚言,愿受天道反噬,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话音落下,冥冥之中有规则响应,精血化作誓言契约,没入九漓的眉心。 天道誓言,成立! 陆压静静地看著她完成誓言,金瞳之中,杀意稍稍收敛,但依旧没有丝毫温度。 “既然天道认可你所言非虚,本座便信你一次,暂不取你性命。” 九漓闻言,猛地抬头,劫后余生,连忙叩首:“谢陛下不杀之恩!” “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即刻起,你跟在本座身边,隨本座返回青丘,將族中心向大道本性清灵,不愿隨波逐流与鯤鹏同流合污的族人,尽数挑选出来。” “隨本座一起,整合这部分尚有救药的妖族,至於那些认可鯤鹏那套弱肉强食,释放妖性的傢伙————” 他冷哼一声,“便让他们隨鯤鹏去吧,道不同,不相为谋,既然他们选择了那条路,自会承担最终的后果。” 九漓心神剧震,瞬间明白了陆压的意图。 陆压这是要借著此次危机,彻底清洗妖族,將那些依旧心向天道的妖族力量重新凝聚起来,与鯤鹏的“长生天”划清界限! “是,九漓谨遵陛下法旨,必当竭尽全力,助陛下重整妖族,拨乱反正!” 九漓再次深深拜下。 至少,跟隨这位太子,狐族尚有一线生机。 “起来吧。”陆压淡淡道,“我们即刻离开朝歌。” “是,陛下。” 陆压最后深深望了一眼王宫的方向,恢弘的人道气运之中,已然融入了两股截然不同却同样强大的道韵。 这两位,一位是元凤嫡子,五行圆满,法力通天。 另一位玄门三代嫡传,执掌先天至宝,连圣人都对其青睞有加。 有他们二人在此暗中护持父皇,除非圣人或者魔祖级的存在亲自出手,否则这朝歌城,帝辛的安危,確实已无需他再多操心。 更重要的是,他看到了那位转世为姜玥的“母后”。 虽然只是惊鸿一瞥,但他能感觉到,姜玥体內太阴本源已被引动,並且得到了一道太阴大道之力守护。 而且,母后的转世之身,如今身为赵公明的师侄,安全亦是无虞。 “有他们在,確比本座独自暗中守护更为稳妥。” 陆压心中最后一丝牵掛放下,眼神重新变得锐利起来,“本座与鯤鹏那老贼的因果,也是时候该做个了结了!” 背叛他,窃取招妖幡,甚至试图玷污父皇转世之身———— 陆压眼中金芒一闪,周身太阳真火隱隱躁动。 “走。” 九漓恭敬应道:“是,陛下。” 两道流光,径直向著青丘狐族的方向遁去。 数月后,朝歌城。 隨著西疆魔患在天工利器与儒法之道双管齐下之下逐渐被压制,北境防线夜在墨家,公输家打造的钢铁壁垒前固若金汤,帝辛的威望在九州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峰。 而內部,经过孔宣以太师之尊大力推行儒法之道,整顿吏治,教化民心,朝局气象也为之一新。 四海昇平,国势稳固,延续国嗣便被提上了日程。 这一日,良辰吉日。 商王帝辛与东伯侯之女姜玥的大婚典礼,於朝歌王宫隆重举行。 一时间,朝歌万人空巷,家家户户张灯结彩,洒扫净街,欢庆君王大婚。 王宫之內,更是装饰得富丽堂皇,喜庆非凡。 —— 赤色的绸缎掛满了廊檐,玄鸟图腾在王宫各处熠熠生辉,宫人们身著崭新的礼服。 吉时已至。 钟鼓齐鸣。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庞大的仪仗队伍。 玄鸟卫换装崭新的赤红战甲,手持长戟,步伐鏗鏘,护卫著王驾。 其后是手持各种礼器的內侍宫娥,队伍绵延数里,庄严肃穆。 帝辛身著冕服,头戴冕冠。 他面容英武,气度沉凝,经过战火与朝政的磨礪,眉宇间已褪去了最后一丝青涩,唯有属於王者的威严。 他目光扫过下方万千臣民,最终落向了仪仗来的方向。 与此同时,另一端,凤輦在八十一对童男童女的引导下,缓缓驶来。 輦车周身镶嵌明珠美玉,华贵非凡。 輦帘掀开,身著王后礼服的姜玥,在东伯侯姜桓楚的亲手搀扶下,盈盈步下凤輦。 此时的姜玥,身姿窈窕,容顏绝美,更难得的是那份源自太阴本源的清冷气质,与王后的华贵雍容完美融合,母仪天下。 迎著帝辛姿態嫻雅,步步生莲。 帝辛快步迎上,伸出手。 姜玥含笑將手轻轻放入他的掌心。 两人携手,一步步踏上白玉阶梯。 阳光洒落在他们身上,宛如画卷。 礼官高亢悠长的唱喏响起:“维大王嗣德,承乾秉坤———— 今聘东伯侯女姜氏为后,允洽仪则,虔奉宗庙———— 玄鸟呈祥,天命归商,阴阳和合,人道永昌!” 隨著礼官的吟唱,天空之中异象再生。 原本晴朗的天空,日月同辉。 道道金色的日辉匯聚在帝辛身后,化作一只仰天展翅的玄鸟虚影,引颈长鸣o 月华亦自九天垂落,柔和却不容忽视地笼罩在姜玥周身。 通天彻地的月桂虚影摇曳生姿,洒落无尽清辉,玉兔在其间跳跃嬉戏,寧静祥和。 异象再现,在朝歌王宫的上空交相辉映,阴阳二气流转交融。 “天命玄鸟,商朝再兴!” “太阴眷顾,福德绵长!” 广场之上,万千臣民亲眼目睹此等亘古罕见异象,无不心神激盪,纷纷跪伏於地,山呼海啸般的朝贺声直衝云霄:“恭贺大王!恭贺王后!” “大王万岁!王后万岁!” “大商万年!人道永昌!” 紧接著,祭天,祭祖,告慰社稷。 “礼成— —” 隨著礼官最后一声高亢的唱喏,两人在文武百官的注视下,完成了婚礼仪式o 赵公明与孔宣相视一笑。 “阴阳和合,人道昌盛,善哉。”孔宣轻笑。 赵公明亦是点头。 婚宴之上,觥筹交错,歌舞昇平。 帝辛与姜玥接受了百官的朝贺。 比干、商容等老臣看著这对璧人,老怀大慰。 墨衡、公输班代表天工一门献上了精心打造的寓意“多子多福”、“江山永固”的机关贺礼,精巧绝伦,引得阵阵惊嘆。 孔丘与商君亦率儒家法家学子,献上贺表,文采斐然,正气凛然。 然而,在这普天同庆的时刻,並非所有人都心怀喜悦。 魔界。 几道强横的魔念冷冷地“注视”著朝歌的庆典。 “西面和北面,也该狠狠动一动了————”无天淡漠的声音响起。 北海妖庭,万妖殿內。 端坐於帝座之上的鯤鹏,自然也感知到了朝歌大婚带来的人道气运沸腾。 他脸色更加阴沉。 “帝俊、羲和————你们的好日子,长不了了。”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扫向殿下几位妖神:“传令下去!加快整合北地部落! 长生天的荣光,该让南边那些沉溺於虚假繁华的傢伙们,好好见识见识。” “是!天帝陛下!” 王宫,新房之內。 红烛高燃,映照著一室喜庆。 帝辛轻轻挑开姜玥面前的珠帘,露出了那张清冷绝尘,此刻却染上淡淡红晕的容顏。 四目相对,无需多言,一种莫名的亲近在两人心间流淌。 “王后。” 帝辛执起姜玥的手,声音低沉郑重,“今日之后,你我一体,这大商万里江山,亿兆黎民,便需你我共同守护了。” 姜玥感受著帝辛掌心传来的温热,抬眸迎上他的目光,轻轻頷首,“妾身,愿隨陛下左右,生死相隨,永不相负。” 之后,红烛摇曳,阴阳和合。 —— 第163章 圣人知晓吾乃异数?灵珠入轮迴 第163章 圣人知晓吾乃异数?灵珠入轮迴 帝辛与姜玥的大婚典礼,在万民朝拜中圆满落幕。 稷下学宫也因此番庆典更添荣光,百家学子纷纷前来匯聚。 忽然,赵公明心有所感,脸上露出一丝讶异,隨即化为温和笑意。 “娘娘圣驾亲临,弟子有失远迎。” 果然,身前虚空荡漾,无量造化神光涌现,凝聚成一道集天地灵秀於一身的身影。 女媧虽未显露圣人异象,只是寻常宫装打扮,却依旧难掩其风华绝代。 女媧步入殿內,目光扫过殿中那些充满格物美感的器械结构,並未在意赵公明的客套,仿佛回到了熟悉之地,十分悠然。 “不必多礼,你这格物殿,倒是別有一番气象,借你的福缘,本宫短时间內又有精进。” “娘娘过誉了,弟子不过是顺势而为,略尽绵力。” 他引女媧至殿內静室,自有道童奉上仙茗。 女媧轻抿一口,目光穿越虚空,落在王宫深处,流露出几分感慨。 “看到他们如今这般模样,虽前尘尽忘,却能再续缘法,共担人道重任,本宫心中,也是欣喜。” “遥想当年,太阳星与太阴星交相辉映,帝俊、羲和、吾与兄长,还有太一,吾等五人於三十三天共建上古天庭,欲统御周天星辰,梳理洪荒阴阳。 那时,虽纷爭不断,但吾等几人,何尝不是雄心万丈,欲为这天地立下万世秩序————。 “,赵公明静静聆听。 “可惜,天道无常,因果纠缠。 巫妖对立,劫气瀰漫,最终一切都化为了劫灰。 兄长转世人族,帝俊、羲和真灵溃散,太一仅余残魂,吾虽成圣,超脱劫外,却也眼睁睁看著故友零落,天庭崩塌———— 女媧的声音带著一丝落寞。 圣人心境古井无波,但並非真正无情。 忽然,她话锋一转,侧首看向赵公明,脸上那抹悵然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莫名甚至略带几分笑意,与她平日端庄圣洁的形象形成微妙的反差。 “公明,说起来,本宫还真要感谢於你。” 赵公明闻言一怔,有些不明所以:“娘娘何出此言?” 女媧眸光流转,笑意更深:“因你之故,牵动无数因果,也改变了太多既定的命轨,便如帝俊、羲和这般真灵转世,再续前缘,虽前尘蒙昧,却有了重登大道的契机。 太一残魂亦得你功德相助,重塑根基,证道救苦天尊,脱离寂灭之厄,他们,皆因你而觅得了一线生机。” 她微微前倾了身子,声音压低了些,带著些许促狭,“截教,截取一线生机———— 或许,这才是通天师兄所立截教的真义,也难怪,通天师兄能放心远遁混沌,至今未归。 洪荒未来的轨跡,早已偏离了既定的天命,变得扑朔迷离,也充满了无限可能,便是圣人也难以完全窥透。” 赵公明闻言,猛地一怔,看著女媧带著几分促狭的笑容,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 他仔细回想自穿越而来至今的种种经歷,从最初改变自身命运,到后来扶持天庭,再到如今开启百家———— 似乎冥冥中,师尊通天,以及眼前的女媧,还有大师伯老子等圣人,並非全然不知他的异常,反而在某种程度上是默许,或者说甚至是远远地维护他,放纵他去改变。 女媧看著赵公明罕见地陷入沉思有些茫然的样子,不由再次轻笑出声。 她自顾自地斟了一杯茶,轻声道:“公明,你可知,吾等所在的这方洪荒天地,其实是一次失败的创世?” 赵公明若有所思点头,这个不难理解。 女媧接著道,“此方天地虽名洪荒,实则根本未曾达到真正的洪荒级数。 真正的洪荒级天地,当有三千圣人各自执掌一方大道,坐镇寰宇,共同维繫天地法则。 其地域广阔无垠,远超当下亿万倍。 其稳固程度,纵使吾等圣人全力施为,生死相搏,也绝难打破空间壁垒,导致天地重归混沌。 其下,更应辖三千大千世界,每一大千世界,又衍生三千中千世界,中千世界之下,更有无量恆河沙数的小千世界———— 那才是真正意义上,能够承载无量量劫,演化万道归流的至高洪荒。” “而今吾等洪荒,其实也就堪比大千世界,但却又比寻常大千世界强上一线,根本便是盘古大神本身乃是大道道子” 赵公明则心生震撼,三千圣人———— 同样也明了。 所谓大千世界,其界便是需有一位圣人境镇守世界天道,方能称之为大千世界。 女媧深深地看了赵公明一眼,语气中带了几分郑重:“而你的存在,补全天道权柄,助地道復甦,又促人道昌隆———— 让这方停滯甚至越发残破的天地,看到了一线补全自身,向著真正洪荒级晋升的希望。” 赵公明倒是有些震惊了,自己这变数”,在圣人眼中,关乎到了洪荒天地能否“晋级”。 女媧失笑摇摇头,恢復了之前的平和,甚至还带著轻鬆,笑道:“憋在心中太久,今日见了故人转世圆满,心中欢喜,话便多了些,罢了,不说这些沉重之事了。” “此次前来,主要是有一事相求於你。” 说话间,女媧摊开手掌,一枚宝珠浮现而出。 那灵珠晶莹剔透,散发著先天气息,却又缠绕著丝丝业煞之气。 “此灵珠,昔年隨吾一同得道,见证吾捏土造人,炼石补天,承载了无量功德。 然而,亦因伴隨吾身,在巫妖量劫末期,替吾承受了部分人道反噬的业力侵蚀,使得业煞缠绕其上。” 女媧轻抚著灵珠,“前段时日,吾发现他竟意外孕育出了一丝灵性。” 她看向赵公明:“此珠与吾因果甚深,吾亦不忍见这初生的灵性,自诞生之初便要日夜承受业煞煎熬,磨灭灵智。 故想送他入轮迴,转世为人,藉此间人道杀劫,以杀证道,洗炼他身业煞。” “然而,吾又担心,他轮迴之后,这伴隨的业煞会影响他心性,甚至波及周遭,给人族带来诸多灾祸变故。 公明,你如今身在人间,执掌稷下学宫,教化万方,正好可以看顾於他。 故而,本宫想请你,在他转世之后,收他为徒,悉心教导,助他驾驭乃至最终化去这身业煞,顺利渡劫证道。 不知你意下如何?” 赵公明看著那枚灵珠,心中不由暗道: 灵珠子? 这不就是未来大名鼎鼎的哪吒吗? 好傢伙,原本轨跡里天庭著名的三大反骨仔,杨戳已是我弟子,这要是再收了灵珠子转世的哪吒,岂不是集齐了两个? 他面上却是不显,“娘娘言重了,相求二字可折煞弟子了。 这灵珠子伴隨娘娘成圣,功德无量,同时跟脚非凡,福缘深厚,能收他为徒,是弟子的机缘,岂有推辞之理? 弟子定当竭尽全力,护他周全,引他步入正道。” 女媧见他答应得爽快,脸上笑意更浓:“你倒是会说话。 不过,本宫可事先提醒你,这珠子因业煞之故,转世后性子恐怕跳脱桀驁了些,將来若惹出什么祸事来,你可不准找本宫退还。” 赵公明闻言失笑,想起了记忆中那个闹海抽龙筋,削肉还母剔骨还父的哪吒。 他虽桀驁,但却心底有底线,有大义。 赵公明还是挺喜欢这个敢作敢当的熊孩子。 “娘娘放心,既入我门下,无论他闯下何等祸事,自有我这做师尊的一力承担,绝无退还之理!” “好!有你这句话,本宫便放心了。” 女媧满意点头,隨即又似想起什么,素手一翻,一盏莲花状宝灯出现在她手中,灯焰如豆,却蕴含著生生不息的造化之力。 “这宝莲灯,你为那宝贝小弟子杨嬋,眼馋了很久了吧?”女媧將宝莲灯递向赵公明,笑道,“今日便予你了。” 赵公明见到宝莲灯,眼前顿时一亮。 他確实早有为杨嬋谋求此宝之心,此灯乃是先天灵宝,威力无穷,更蕴含造化生机,与杨嬋修行之道颇为契合,只是苦於没有合適的契机向女媧开口。 没想到今日女媧竟主动相赠。 他心中欢喜,嘴上却还是惯例假意推辞,“娘娘,此宝太过珍贵,乃是娘娘隨身之宝,弟子岂敢————” 然而,他嘴里说著,手却已经很诚实地伸了出去,稳稳地接过了宝莲灯,动作流畅自然,生怕女媧反悔一般。 女媧见他这般口是心非,动作迅捷的模样,先是一愣,隨即不由莞尔,摇头笑骂道:“你这小子,口不应心,动作倒快!” 赵公明也略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將宝莲灯小心收起,郑重道:“弟子代小徒杨嬋,谢过娘娘厚赐,此宝在她手中,必不会蒙尘。” “好了,此间事了,本宫也不多留了。”女媧站起身,袖袍轻轻一挥。 顿时,空间开裂,通道的另一端,六道轮迴盘缓缓旋转的虚影。 女媧低头,对著手中的灵珠柔声嘱託道:“去吧,小傢伙,入轮迴,歷红尘,洗尽业煞,重塑真我,未来,自有你师尊接引你。” 那灵珠似乎听懂了女媧的话语,微微颤动,发出清鸣,旋即化作一道流光,投入那轮迴通道之中,瞬间消失不见。 送走灵珠,女媧对赵公明頷首示意,身影便缓缓淡去。 光阴流转,寒暑交替,自女媧娘娘將灵珠送入轮迴,转眼间便是一年有余。 东鲁之地,陈塘关。 此关东临沧海,波涛万顷,乃是大商镇守东方海疆的重镇。 关內人口稠密,市井繁华,因地处海滨,渔盐之利颇丰,百姓生活倒也富足安寧。 陈塘关总兵府邸,庄严肃穆,尽显一方镇守大员的威仪。 府邸主人,总兵李靖,乃商王帝辛亲封的边关大將,其人身材魁梧,面容刚毅,一身武道修为已至人仙巔峰,统兵严谨,治军有方,深得帝辛信任。 然而,近日的李府,却笼罩在焦虑之中。 这焦虑的源头,来自李靖的夫人,殷氏。 殷夫人同样出身將门,与李靖夫妻恩爱。 一年多前,她忽感身体不適,经医者诊断,竟是怀了身孕。 这本是天大的喜事,李靖中年得第三子,亦是欣喜异常。 可这怀孕的跡象,却与常人大不相同。 寻常妇人怀胎,十月便可分娩。 然殷夫人腹中胎儿,自怀上之日起,便异象频频。 起初只是夜间偶见红光透出臥房,到后来,竟是夜夜皆有氤氳霞光自殷氏腹中隱隱透出,將整个臥房映照得如同白昼,更有淡淡的馨香瀰漫,经久不散。 更令人心惊的是,隨著孕期推移,殷夫人小腹隆起的速度远异常人,不过三四月光景,便大如簸箩,行动已然不便。 且她时常感到腹中灼热难当,仿佛怀的不是胎儿,而是一团炽热的火焰。 夜间入梦,更是光怪陆离,时而梦见一颗璀璨明珠投入怀中,时而又梦见有童儿腾云驾雾朝她嬉戏,时而却又被无边血煞惊醒,心悸不已。 李靖请了陈塘关內外诸多名医,乃至一些修行有成的炼气士前来查看,眾人皆是束手无策。 只言夫人腹中胎儿气息非比寻常,似有莫大来歷,但其周身又缠绕一股凶煞之气,福祸难料。 这一日,李靖正在书房內愁眉不展,忽闻亲兵来报:“总兵大人,府外有一道人求见,自称来自朝歌稷下学宫的天一子,言说能为夫人解惑。” “稷下学宫?天一子?”李靖闻言,霍然起身。 如今稷下学宫之名响彻九州,学宫大祭酒天一子更是被陛下尊为大祭酒,地位尊崇,位比太师,其门下能人异士辈出。 若有学宫高人前来,或许真能看出些端倪。 “快请!不,本將军亲自去迎!” 李靖不敢怠慢,整理了一下衣冠,大步流星地迎出府外。 只见府门外,赵公明身著青色道袍正含笑而立。 他周身气息与周围天地融为一体,自然和谐,但更令人心生敬畏。 “在下陈塘关总兵李靖,不知仙长驾临,有失远迎,还望仙长恕罪。” 李靖上前,抱拳行礼。 赵公明微微一笑,还礼道:“李总兵不必多礼,贫道云游至此,观贵府上空有灵光冲霄,隱带煞气盘旋,知有异事,特来一见。” 李靖心中一震,暗道果然是真高人,连忙將赵公明请入府中,分宾主落座,不及寒暄,便將夫人殷氏怀孕以来的种种异状和盘托出,脸上满是忧色:“仙长,非是李某疑神疑鬼,实在內子此番怀孕,异於常人,李某心中著实难安,不知仙长可能看出其中缘由?是福是祸?” 赵公明眸中清光一闪,已然看清了那腹中胎儿的本质,正是那枚投入轮迴的灵珠。 其纯净的先天灵性正在茁壮成长,但那层来自巫妖量劫的业煞,也如影隨形,与灵性交织,形成了之前的异象,以及殷夫人梦境中的不安。 “李总兵不必过於忧虑。” 赵公明收回目光,淡然道,“尊夫人所怀,非是妖邪,乃是一桩天大的仙缘。” “仙缘?”李靖一愣。 “不错。”赵公明頷首,“此子跟脚非凡,故有诸般异象,那红光霞光,是其本源灵光外显,那灼热之感,是其先天元气充沛。 至於夫人梦中不安———— 此子降生时,或有些许劫难伴隨,乃其命中注定需化解之因果,若能渡过,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李靖见大祭酒言之凿凿,心中稍安,连忙追问:“仙长,不知此劫可能化解?需要李某做些什么?” 赵公明道:“此劫乃其自身因果,外力难助,唯待其降世后,悉心引导,以正道化解其伴生煞气,方可无忧。 贫道观此子与我有缘,若李总兵不弃,待其降生后,贫道愿收其为徒,引其入道,助他化解劫难,不知总兵意下如何?” 李靖闻言,惊喜不已。 大祭酒竟直言要收他未出世的孩子为徒,这孩子出世便有仙缘,天大的好事。 “仙长厚爱,李某感激不尽!” 李靖起身,郑重行礼,“只不知倒是李某携子前去哪里拜师,是在稷下学宫吗?” 赵公明微微一笑:“兵不必远寻,待此子降生,贫道自会知晓,届时再来相见。” 赵公明又取出一枚温润玉佩,递给李靖,“此玉符蕴含清心净气之效,可暂缓尊夫人孕期不適,亦可稍稍安抚胎儿躁动,总兵且收好,戴於夫人颈间即可。 李靖连忙双手接过,只觉玉佩入手温润,一股清凉之意顺著手臂蔓延,多日来的焦躁竟平復了几分,心中更是信服不已。 又交谈片刻,赵公明便起身告辞。 李靖知道挽留不住,亲自將赵公明送出府外,自送其身影消失在人流之中,这才返回府中,將玉符给夫人戴好。 说也奇怪,自戴上玉符,殷夫人便觉腹中那股灼热之感消失不见,夜间也能安睡,不再被噩梦惊扰。 李靖见此,心中大定,对赵公明更加信服,只待孩儿降生。 如此又过了两年。 这一夜,陈塘关上空原本月朗星稀,忽地风起云涌,层层叠叠的七彩祥云自四面八方匯聚而来,笼罩在李府上空。 云中隱有仙乐縹緲,瑞气千条。 与此同时又有,玄红煞气,自李府后院殷夫人所在的產房爆发开来。 “哇——” 一声洪亮的啼哭,划破了夜的寂静! 也就在这一剎那,李府上空的七彩祥云与血煞剧烈碰撞,搅动万里风云! 整个陈塘关都被惊动,无数人走出家门,仰望这天地异象! 產房內,稳婆抱著一个刚出生的男婴,脸上却无喜悦,只有惊骇。 那男婴不同於寻常婴孩,一出生,便睁著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眼神灵动无比,更奇异的是,男婴摇摇晃晃的直接挣扎站起,勉勉强强走了三步,便已经学会了走路。 第164章 哪吒准备闹海? 第164章 哪吒准备闹海? 李府之內,因这新生孩儿的异状,僕从稳婆皆惊慌失措。 那孩儿不仅落地能走,周身更隱隱有灵光流转,一双乌黑的大眼睛好奇地打量著这个世界,全然不似寻常婴孩的懵懂。 李靖闻讯冲入產房,见此情景,亦是心头巨震,既有得子的喜悦,更有对这未知异象的担忧。 他想起了两年前稷下学宫大祭酒天一子的话“此子降生时,或有些许劫难伴隨”。 正当府內因这灵异婴孩而一片忙乱之际,一道清朗平和的声音悠然在室內响起,抚平了所有躁动不安。 “福生无量,此子果然与贫道有缘。” 赵公明的身影已悄然出现在房中。 李靖见到赵公明,连忙上前行礼,“仙长,您看这————” 赵公明微微一笑,目光落在那正蹣跚学步的孩童身上他袖袍轻拂,三道流光自其袖中飞出,悬浮於孩童身前。 一枚金光灿灿的圈环,一条霞光万道的红綾,以及两只燃烧著烈焰的风火轮。 “此三宝,名为乾坤圈、混天綾、风火轮。” 赵公明对著那懵懂却灵性十足的孩童,也是向李靖解释道,“乾坤圈坚不可摧,变化由心,乃攻防一体之宝,混天綾缚妖捉怪,翻江倒海,护身无双,风火轮双轮生风喷火,上天入地,瞬息万里,是为代步攻伐之利器,此三宝与此子本源相合,当为其护道之器。” 那孩童似乎天生便与这三件宝物有缘,见到宝光,不但不惧,反而咯咯笑著,伸出小手。 那乾坤圈自动缩小,套在其腕上,混天綾则轻盈地缠绕其肩臂,风火轮更是欢快的绕著他旋转。 赵公明又並指一点,一道清光没入孩童眉心。 “此乃《上清筑基食气法》,可导引先天之气,稳固道基,尔需谨记,道法自然,不可急功近利。” 孩童得了法诀和灵宝,虽不明深意,却本能地感到亲近,对著赵公明咿呀作揖,模样甚是可爱。 赵公明这才转向李靖夫妇,温言道:“李总兵,殷夫人,此子虽天生道躯,蕴含法力,更有灵宝护身,然心性未定,如今年岁太小,不宜即刻隨贫道入山修行。 贫道意欲待其七岁时,再来接引。 这七年,便留於府中,你二人可享天伦之乐,亦需好生教导,导其向善,莫要因他天生异稟便过分溺爱,须知玉不琢,不成器。” 李靖与殷夫人闻言,连忙躬身应下:“谨遵仙长法旨,我等必悉心教导,不负仙长期望。” 赵公明頷首,又看了一眼那正自好奇摆弄乾坤圈的小哪吒,身影消散。 然而,赵公明预料的没错。 哪吒因先天带业煞出世,虽灵性十足,根骨绝佳,却也生性桀驁,顽劣异常o 自懂事起,陈塘关总兵府便再无寧日。 今日打碎了厅堂的古董花瓶,明日放跑了后厨准备待客的灵禽,后日更是將李靖心爱的兵刃拆得七零八落———— 偏偏他天生道躯,力大无穷,又有法力在身,行动迅捷如风,府中僕役根本看不住他。 李靖起初还试图以理服人,耐心教导,但哪吒往往左耳进右耳出,下次依旧如此。 屡教不改之下,李靖终於动了真怒,取出家法荆条,狠狠抽在哪吒身上。 “啪!啪!啪!” 荆条落下,哪吒疼得齜牙咧嘴,哇哇大叫。 李靖虽是武將,下手有分寸,但这疼痛却是实打实的。 然而,哪吒的道躯实在强悍,那一道道红痕看著嚇人,往往不过半日功夫,便自行消退,连点印记都不留。 疼痛一过,哪吒便又恢復了那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混世模样,对著李靖做鬼脸。 直气得李靖三尸神暴跳,感觉短短几年,感觉头髮都愁白了好几根。 如此这般,哪吒在鸡飞狗跳中长到了六七岁光景。 这一日,他閒来无事,溜出府门,来到了陈塘关外的九湾河畔。 但见河水滔滔,奔流入海,气象万千。 哪吒玩心大起,想起师尊所赐的混天綾,便將其取出,念动咒诀,將那七尺红綾往河中一拋。 混天綾乃上品灵宝,虽在哪吒手中未能发挥万一威力,但一经入水,顿时霞光万道,映得整条河鲜红。 红綾隨水而动,轻轻搅动,看似柔和,却引动了整条九湾河的水元之力! 霎时间,河中波浪翻涌,漩涡丛生,这波动顺著河道,直传入东海! 东海龙宫,水晶宫內。 东海龙王敖广正与赵公明对坐饮宴。 如今四海龙族早已归附天庭,受天庭敕封,行云布雨,掌管水元,气运与天庭相连。 加之青龙龙祖孟章神君荣登天庭东方青帝之位,龙族声威日隆,隱有重现太古辉煌之势。 敖广对赵公明这位曾对龙族多有助益,又与青帝交好的帝君,自然是恭敬有加,宾主尽欢。 忽然,敖广眉头微动,感应到东海边缘,临近陈塘关方向的水元传来一阵不寻常的剧烈波动。 他心念一动,面前凝聚出一面清澈的水镜,镜中显现的,正是那在九湾河边,玩混天綾玩得不亦乐乎的哪吒。 “帝君,您这位小弟子,跟脚同样不俗啊。” 敖广看著水镜中那带著几分顽劣的孩童,笑著对赵公明道。 赵公明品了一口仙酿,摇头笑道:“跟脚是可以,可惜,性子还需好生磨礪一番。 此番贫道前来,正是要麻烦龙君,助贫道打磨一番他的性子,让他知道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莫要仗著几分天赋和宝物便不知天高地厚。 敖广闻言,当即抚须应承,“帝君客气了,此乃小事。 小龙那三子敖丙,初成年时,也是自傲之辈,眼高於顶。 彼时小龙忙於四海事务及行云布雨神职,鲜有时间多加管教,长久下去,恐其徒增祸患,步了那些紈絝龙族后尘。 一怒之下,便將他直接扔到了青帝的神龙卫中歷练。” 敖广脸上露出几分满意之色:“军队,確实是最磨礪人的地方。 短短三百年,丙儿便彻底变了样。 不仅一身修为扎实无比,已达真仙巔峰,更难得的是,身上那股浮躁之气尽去,多了几分歷经杀戮的沉稳干练。 由他前去,正好可搓帝君高足的锐气,又不至於真正伤到他。” 赵公明抚掌笑道:“大善!如此安排,甚合贫道之意。” 敖广即刻传讯。 不多时,一位身著青色龙纹战甲,面容俊朗的青年龙族步入殿中。 “儿臣拜见父王,拜见帝君。”敖丙躬身行礼。 敖广將事情原委简要说明,叮嘱道:“丙儿,帝君欲藉此机会磨礪其徒,你前去与那哪吒交手,切记,只可挫其锐气,使其知难,万不可真正伤他。” 敖丙目光扫过水镜中那正搅动河海的身影,心中已明了对方虽宝物厉害,但修为尚浅,全凭本能。 他拱手肃然道:“帝君,父王放心,敖丙知晓轻重,定不负所托。” 说完,敖丙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出水晶宫,点起一队虾兵蟹將,驾起水浪,直奔九湾河而去。 九湾河上,哪吒正玩得兴起,混天綾在他手中如同一条红色蛟龙,將河水搅得波浪滔天。 他只觉得有趣,浑然不知自己闯了多大祸事。 忽然,河面分开,一道水柱托著敖丙以及一眾水族兵將涌出水面。 敖丙手持方天戟,身披青甲,威风凛凛,直视哪吒。 “何方顽童,在此搅动江河,扰乱龙宫安寧?!” 哪吒正玩得高兴,被人打断,很是不悦,叉腰叫道:“小爷我在此玩耍,关你何事?快快滚开,不然小爷我用这圈子砸你!” 说著,还晃了晃手腕上金光闪闪的乾坤圈。” 敖丙闻言,眉头微皱,心道此子果然顽劣。 他手中方天戟一指:“吾乃东海龙宫三太子,你这顽童,扰我东海安寧,还不认错,既然顽劣,便让吾管教管教你!” 说罢,敖丙身形一动,已然踏浪而来,方天戟带著凌厉的劲风,直取哪吒。 他虽未出全力,但真仙巔峰的修为,加之在神龙卫中磨练出的战技,这一击依旧迅捷无比,势大力沉。 哪吒见对方动手,也不害怕,反而兴奋起来。 他手腕一抖,乾坤圈化作一道金光飞出,迎向方天戟。 “鐺!” 一声脆响,乾坤圈与方天戟撞在一起,火星四溅。 哪吒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手臂发麻,乾坤圈竟被震得倒飞而回。 他修为尚浅,根本无法完全发挥乾坤圈的威力。 “咦?”哪吒一惊,没想到这“泥鰍”力气这么大。 他连忙舞动混天綾,赤綾如蛇,卷向敖丙,试图將其捆住。 敖丙见识过这红綾的厉害,不敢大意,身形晃动,施展出精妙的身法,在漫天红影中穿梭自如。 他在军中歷练,对付这种束缚类的法宝颇有经验,总能从容避开混天綾的缠绕,同时手中方天戟或刺或扫,逼得哪吒手忙脚乱。 哪吒见混天綾也奈何不了对方,心中更急,脚下下意识地催动风火轮。 风火轮托著他的小身子飞上半空。 “哈哈,看小爷飞到天上,你还能奈我何!”哪吒得意大叫。 敖丙见状,冷哼一声,亦是驾起云雾,升空追击。 他修为远胜哪吒,飞行速度更快,而且经验老道,封堵哪吒的退路。 两人在空中追逐缠斗,金光、红光、戟影交织在一起。 哪吒全凭本能和灵宝护身,招式毫无章法,而敖丙则进退有据,攻防一体。 不过几个回合,敖丙覷准一个破绽,方天戟的戟杆巧妙一拨,正中哪吒手腕。 “哎哟!” 哪吒吃痛,握著乾坤圈的手一松,乾坤圈险些脱手。 同时,敖丙戟尖一转,挑向混天綾,法力一吐,隔绝了哪吒对混天綾的控制。 失去了两件主要灵宝的依仗,哪吒顿时慌了神。 敖丙戟杆顺势拍在哪吒后背。 “啪!” 一股巨大的力道传来,哪吒倒栽沙滩,啃了一嘴泥沙。 “仗宝逞凶,不知天高地厚,若无此宝,你又有何能耐?”敖丙收戟而立。 哪吒头一次尝到如此彻彻底底的败绩,虽然被敖丙揍得鼻青脸肿,周身疼痛,但他天生道躯强悍,加上敖丙下手极有分寸,只是皮肉之苦,並未伤及根本元气。 小傢伙挣扎著从河滩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泥沙,指著傲立水波的敖丙,兀自嘴硬叫器:“哼!你这长角的小泥鰍,仗著自己年纪大修行久,欺负小爷我年幼,算什么本事!有本事等小爷我再长大几年,定要把你按在这九湾河里喝个饱,以报今日之耻!” 他小脸气得鼓鼓的,眼神里满是不服,但身体很诚实,脚步却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没像之前那样不管不顾地再衝上去。 显然,刚才那番毫无还手之力的痛揍,让他潜意识里明白了双方巨大的差距。 他色厉內荏地补充道:“小爷我今日出来久了,怕爹娘担心,先回家吃饭了!你给小爷等著!” 说完,也不等敖丙回应,脚下风火轮托著他,歪歪扭扭地就往陈塘关总兵府的方向飞去,速度倒是越来越快,颇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敖丙看著那远去的小小身影,不由莞尔。 他摇了摇头,收起画杆戟,身形沉入水中,准备回龙宫復命。 东海龙宫,水晶宫內。 水镜將哪吒那副输阵不输嘴的模样清晰地展现出来。 赵公明抚掌轻笑,对敖广道:“龙君,看来贫道这弟子,是个记打不记吃的倔性子。 一次挫败,怕是难以让他真正收敛心性,认识到天外有天。 恐怕后续,还需多麻烦三太子几次了。 敖广闻言,非但不觉得麻烦,反而心中大喜。 能让自家儿子与赵公明的亲传弟子多次交手切磋,这简直是送上门来的机缘! 他连忙笑容满面地应承,“帝君太客气了,此乃小事,小龙那三子能得帝君差遣,是他的福分。 帝君放心,敖丙定然知晓分寸,定会好好帮助令徒磨礪心性。” 赵公明含笑点头。 第165章 哪吒入玄门,北疆告急 第165章 哪吒入玄门,北疆告急 陈塘关总兵府。 哪吒踩著风火轮,呲牙咧嘴地落在自家院中。 身上的淤青虽然在他强悍的恢復力下已经消褪大半,但那股狼狈劲儿却掩不住。 李靖和殷夫人见儿子这般模样回来,又是心疼又是气恼。 李靖板著脸喝问:“孽障!又去哪里惹是生非了?弄得如此狼狈!” 哪吒虽然桀驁,但对父母尚有几分敬畏,尤其不想让母亲担心。 他梗著脑袋,含糊道:“没惹事!就是在九湾河边玩耍,不小心摔了几跤,对,就是摔的!” 殷夫人上前拉住他,上下打量,见確实没什么重伤,才稍稍放心,柔声道:“我儿以后玩耍要小心些,莫要再这般毛躁了。” 哪吒胡乱点头应下,挣脱母亲的手,一溜烟跑回自己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他坐在床上,摸著手腕上的乾坤圈,回想起今日被那敖丙全面压制毫无还手之力,小拳头紧紧攥起。 “不行!小爷我不能就这么算了!那泥鰍不过是仗著多练了几年!等小爷我把师尊传的法诀练得更熟,定能打败他!” 接下来的日子,哪吒竟难得的消停了许多。 他更多的时间是待在自己房里或,默默运转赵公明传授的《上清筑基食气法》,引导体內先天法力,同时用心去熟悉乾坤圈、混天綾和风火轮。 数日之后,自觉功力大进的哪吒,再次按捺不住,偷偷溜出府门,直奔九湾河。 他站在河边,叉腰对著河面大喊:“敖丙,给小爷滚出来,上次小爷我没吃饱饭,状態不好,今日定要与你再战三百回合,打得你跪地求饶!” 河水翻涌,青甲身影再次破浪而出。 敖丙看著气势汹汹的哪吒,轻笑,“看来你还是不服。” “服你个头!看圈!” 哪吒二话不说,祭起乾坤圈,这次去势更疾,显然比上次多了几分掌控力。 敖丙眼中闪过一丝讚许,但手下毫不留情。 画杆戟挥动,依旧是稳稳压制。 每一次交手,都精准地击打在哪吒最难受的地方。 “砰!” 哪吒再次被击飞,落入河中,呛了好几口水。 他狼狈地爬上岸,不顾浑身湿透,又催动混天綾缠去,风火轮喷吐烈焰助攻o 然而,差距依旧明显。 敖丙的戟法如铜墙铁壁,总能將他的攻势化解於无形,並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给予反击。 这一次,哪吒支撑的时间比上次稍长了一点点,但结果並无不同。 完败。 “还是不行!” 哪吒趴在地上,喘著粗气,不过又一次灰溜溜败走。 “小爷我不信!” 往后的日子里,九湾河畔仿佛成了哪吒与敖丙固定的战场。 每隔一段时间,哪吒自觉有所进步,便会跑来叫阵。 敖丙则每次都应约而出,毫不客气地將哪吒再次击败。 一次,两次,三次———— 哪吒失败的经歷越来越多,身上的淤青一直没断过。 但他本就桀驁不驯的性子,在这种反覆的挫败中,出奇地没有消沉,反而被激发出前所未有的韧性。 他不再仅仅无能狂怒,每次失败回去后,会专注地琢磨三件灵宝的运用技巧,甚至开始回忆敖丙的戟法轨跡,试图从中找到破解之道。 而这一切,都被在龙宫做客的赵公明,看在眼里。 看著哪吒多次吃了大亏却依旧嘴硬,狼狈逃窜的背影,水镜之前的赵公明与敖广相视一眼,皆是莞尔。 “帝君,您这小弟子,这股不服输的劲头,倒是值得夸讚。”敖广抚须笑道。 赵公明摇头失笑:“龙君莫要取笑,此子顽劣,此番多次打磨,想必能让他记忆深刻,多谢龙君与三太子相助了。 3 “帝君客气,举手之劳。” 赵公明微微頷首,目光再次投向水镜中飞回陈塘关的小小身影。 时机,差不多成熟了。 陈塘关,总兵府。 哪吒驾著风火轮,直接落入自家后院,小脸上还带著与河滩泥沙亲密接触后的痕跡,衣衫也有些凌乱。 他鬼鬼祟祟地探头张望,生怕又被父亲李靖撞见自己这副狼狈模样。 “逆子!你又跑去何处闯祸了?!” ————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李靖威严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带著压抑的怒气。 哪吒浑身一僵,慢吞吞地转过身,耷拉著脑袋,小声嘟囔:“没去哪,就在河边玩了玩————” “玩玩?” 李靖大步上前,看著儿子脸上的淤青和身上的尘土,眉头拧成了疙瘩,“你这模样又是玩出来的? 是不是又与人爭斗了? 为父平日是如何教导你的? 修身养性,持重守礼!你可有半分听进去?!” 说著,李靖便又欲去取荆条。 就在这时,一道清朗平和的声音悠然传来:“李总兵,且慢动手。” 光影流转,赵公明的身影出现在庭院之中。 李靖见到赵公明,连忙收起怒容,上前躬身行礼,“仙长驾临,李靖有失远迎,这逆子顽劣不堪,定是又在外惹是生非,惊扰了仙长,李靖惭愧!” 哪吒见到师尊,眼睛一亮,仿佛找到了靠山,嗖一下躲到赵公明身后,扯著他的道袍,小声告状,“师尊,那东海的小泥鰍欺负我,他仗著年纪大,修为高,把我打得好疼!” 赵公明低头看了哪吒一眼,摸了摸他的脑袋,却並未顺著他的话头,而是对李靖道:“李总兵,贫道此番前来,正是为了此子。 他年岁已至,贫道欲履行前诺,正式收他为徒,带他回稷下学宫修行,不知总兵意下如何?” 李靖闻言,先是一怔,隨即大喜过望。 他这些年被哪吒折腾得心力交瘁,深知此子绝非寻常家教能够约束,快些让仙长这般大能多多管教吧。 “仙长愿收此子为徒,乃是他的造化,李靖岂有不允之理?一切但凭仙长做主!” 赵公明微微頷首,目光转向躲在自己身后的哪吒,“哪吒,你可愿隨贫道前往稷下学宫,修行大道?” 哪吒虽然顽皮,但对这位赐予他灵宝神通广大的师尊又敬又畏。 他连忙从赵公明身后钻出,恭恭敬敬地跪倒在地,像模像样地磕了三个响头,“弟子哪吒,求师尊带弟子去稷下学宫。” “善。” 赵公明受了哪吒大礼,袖袍轻拂,將哪吒托起,“既入我门,当守我截教规仪。 尊师重道,友爱同门,明辨是非,持正守心。 你天性跳脱,杀伐之气伴生,此为你之劫,亦为你之缘。 往后需谨记,力量而非欺凌,神通用於正道,而非妄为。 你可能做到?” 哪吒眨巴著大眼睛,虽然对这番话不能完全理解,但还是用力点头,“弟子记住了,师尊,我一定好好修行,以后再也不怕那条泥————小龙了!” 显然,他念念不忘的还是找敖丙“报仇”。 赵公明岂能不知他心中所想,却也未再多言。 有些道理,需亲身经歷方能领悟。 他转向李靖与闻讯赶来的殷夫人,温言道:“李总兵,殷夫人,哪吒我便带走了。 你二人不必掛念,贫道自会好生教导於他。 待他学有所成,自会准他回来看望你们。” 殷夫人眼中含泪,虽有不舍,却也知这是孩子最好的归宿,与李靖一同躬身“一切拜託仙长了!” 赵公明微微頷首,“徒儿,我们这便启程。” 说罢,袖中一道清光捲起哪吒,师徒二人身形一晃,便已消失在总兵府中。 稷下学宫,格物殿偏殿。 赵公明將哪吒安置於此。 初来乍到的哪吒,对一切都充满了好奇。 ———— 他被更多新奇的事物吸引。 他会蹲在墨家工坊外,看著那些复杂的齿轮连杆发呆。 会溜进儒法辩场,听著那些的激烈爭论,虽听不懂却觉得热闹。 然而,顽劣本性难移。 不过几日,他便按捺不住,先是试图拆卸公输班正在调试的一架连弩核心,被及时发现制止。 后又因好奇,將儒家弟子正在誊抄的竹简堆弄得一片狼藉,引得几位老夫子吹鬍子瞪眼。 赵公明对此並未简单责罚。 他將哪吒带到那架被动了手脚的连弩前,亲自讲解其结构原理与力学之美,告诉他破坏容易,创造维艰。 又让他亲自向几位老夫子道歉,並亲手將被弄乱的竹简一一整理归位。 “此地非是让你任性玩耍之所。” 赵公明肃然道,“百家学问,皆有其理。 墨家重工利民,法家律令严明,儒家仁德教化———— 你在此处,不仅要修习道法,更需耳濡目染,明事理,知分寸。” 渐渐地,哪吒的精力被引导向学宫诸子百家更广阔的领域。 每日清晨,哪吒到格物殿,聆听赵公明讲解《上清仙法》。 同时,赵公明指导哪吒如何更有效的操控乾坤圈、混天綾、风火轮,並传授“三头六臂”等神通。 “神通法宝,是力量,但力量为何而用?用在何处?这需要智慧去判断。” “学宫诸子,便是在探寻这世间运行的道理,以及人立身处世的准则,你当用心体会。” 赵公明教学,深入浅出,往往结合哪吒自身特点,甚至以他与敖丙交战为例,剖析法力运用,战术得失,令哪吒受益匪浅,往日许多懵懂之处豁然开朗。 下午,则是哪吒自由探索的时间。 赵公明鼓励他多去学宫其他学派听讲观摩。 於是,人们时常能看到一个身著小学宫服,腕套金圈身缠红綾的孩童,穿梭於学宫各处。 在儒家讲坛,他听著先生讲述仁者爱人,浩然正气,虽对其中微言大义不能尽解,却也懵懂觉得,那种以正气抵御外邪的理念,与自己修炼的玄门正道颇有相通之处。 偶尔听到虽千万人吾往矣,更是觉得心驰神往,小拳头暗暗握紧。 在法家论辩庭,他感受法家先生阐述法行天下的严苛,虽然觉得条条框框有些束缚,却也隱隱明白了规矩的重要性。 在天工坊,他最是流连忘返。 沉醉在墨家弟子打造的守城器械,公输家研製的飞天木鳶,以及各种各样奇思妙想的机关造物。 他甚至会擼起袖子,亲自帮忙组装零件,虽然往往帮的是倒忙,弄得一身油污。 但是这种亲手触摸,亲眼见证格物的过程中,对力量有了更深刻的理解。 百家学说,如同甘霖,潜移默化地滋养著哪吒,开阔著他的眼界。 他依然活泼好动,但那种活泼中,少了几分无法无天的戾气这一日。 赵公明给哪吒衍道,忽然心念微动,抬眸望向殿外。 “师尊?”哪吒察觉到异样。 “有客至,且是贵客。”赵公明放下手中刻刀。 只见商王帝辛身著常服,在侍从引领下快步走入殿中。 “先生,北疆急报,长生天麾下妖族驱动百万蛮族,攻势猛烈,边关岌发可危。 墨家、公输家诸位先生虽竭力支撑,然妖阵诡异,更有妖圣隱於幕后,寻常器械与军阵难以持久。 孤特来请先生出山,驰援北境,以解妖族压境之危!” 哪吒一听长生天、妖族等词,眼睛顿时亮了,握著乾坤圈跃跃欲试,“师尊!是那些害人的妖魔吗?我们去帮大王打它们!” “陛下放心,北疆之事,贫道义不容辞。”赵公明应道。 哪吒直接跳到赵公明身旁,扯著他的衣袖,“师尊,我也要去~~” 赵公明看向哪吒,虽然决定要带著他前去歷练,但还是叮嘱道:“此去非是游玩,乃是真正的战场,血腥残酷,远超你与敖丙太子之间的切磋,你需谨记,不得擅自行动,一切听令而行,可能做到?” “弟子能做到!”哪吒挺起胸膛,声音响亮。 哪吒见师尊点头。 兴奋得小脸通红,用力挥舞著乾坤圈,“大王放心,我定用这圈儿,把那帮妖魔砸得屁滚尿流!” “莫要夸口。” 赵公明给了熊孩子一个脑瓜崩。 帝辛则是失笑,“那一切便摆脱哪吒小將军了~” “陛下,事不宜迟,贫道与哪吒这便准备出发。” 第166章 魔童 第166章 魔童 赵公明携哪吒离了稷下学宫,驾起祥云向北疆而去。 哪吒初次隨师远行,又是奔赴真正的战场,心中满是新奇兴奋,踩著风火轮在云层中穿梭不定,时不时发出欢快的呼啸。 “师尊,那北疆的妖魔,可比东海那敖丙厉害?”哪吒按捺不住,飞到赵公明身边问道。 赵公明轻笑,“敖丙太子与你是切磋,出手自有分寸,战场妖魔,只为杀伐,出手便是绝杀,你切不可心存轻视。” 哪吒点点头,握紧了乾坤圈:“弟子早就感觉出来敖丙没发挥全力了,不过真遇到什么妖魔鬼怪,敢害人,小爷我就用乾坤圈砸扁它!” 赵公明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 有些道理,非亲身经歷不能真正领悟。 不一日,师徒二人已抵达北疆前线。 但见千里防线,烽火连天,煞气冲霄。 原本墨家与公输家协助建造的钢铁关城,此刻多处破损,城墙上布满爪痕。 如今守城器械不断发出轰鸣,弩箭如雨,投石裂空,与城外密密麻麻的北地蛮族以及隱匿其中的妖魔激烈碰撞。 墨衡与公输班见赵公明亲至,大喜过望,连忙迎上。 “老师,您可算来了!” 墨衡沉声道,“长生天麾下妖族此番驱动了妖狼部与熊羆部,攻势极猛。 那妖狼速度奇快,而那熊羆力大无穷,皮糙肉厚,寻常弩箭难伤。 更麻烦的是,敌军阵中有大妖加入,背后更有妖圣暗中施法,扰我军心,坏我器械。” 公输班亦愤懣道:“我公输家打造的破城弩,烈火战车,威力虽大,却被那妖圣以诡异妖风卷偏,十成威力去了七八成,墨家兄弟的防御工事,也被破坏不少。” 赵公明神识扫过战场,瞬间明了局势。 初临战场的哪吒,何曾见过这等绞肉景象? 小脸瞬间有些发白,下意识地握紧了乾坤圈。 但紧接著,他体內那先天带来的业煞仿佛被这环境引动,开始蠢蠢欲动,暴戾嗜杀的念头不受控制地涌上心头,眼中闪过一抹赤红。 “吼!” 就在这时,一头形似猎豹,背生骨刺的妖將,凭藉速度撕裂了一段防线,咆哮著扑上城头,利爪挥向一名正在操作连弩的公输家弟子。 “孽畜敢尔!” 哪吒眼见此景,方才那丝不適瞬间被怒火取代。 脚下风火轮烈焰喷涌,身形如电射出。 “看圈!” 乾坤圈化作一道金色流光,划破虚空,后发先至,狠狠砸在那妖將的头颅之上。 “噗嗤!” 那妖將修为不过天仙层次,哪里挡得住上品后天灵宝之威? 头颅如同西瓜般爆裂开来,红白之物四溅。 无头尸身兀自前冲了几步,才轰然倒地。 哪吒落在城头,小手一招,乾坤圈飞回,滴血不沾。 他站在妖將尸体旁,看著那血腥的一幕,非但没有不適,反而觉得一股莫名的畅快涌遍全身,体內法力似乎都活跃了几分。 他舔了舔有些发乾的嘴唇,眼中赤芒更盛,转头望向城外更多的妖魔,跃跃欲试。 “哪吒!” 赵公明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著一丝清心道韵,將他从那种嗜血状態中稍稍拉回,“记住,力量是工具,杀戮是手段,而非目的,你的敌人是这些为祸人族的妖魔,而非沉溺於杀戮本身。” 哪吒猛地回过神,看著自己沾了些许血跡的手,又看了看周围那些带著感激目光的守军,用力点了点头:“弟子明白了!” 然而,明白道理,与真正做到是两回事。 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哪吒如同一柄出鞘的魔刃,活跃在北境防线最危险的地方。 他修为虽只是天仙初期,但凭藉乾坤圈、混天绩、风火轮三件上品灵宝,以及天生道躯的强悍和《上清仙法》的玄妙,战力远超同阶。 往往妖魔群中,赤芒、金光闪烁,必有妖物殞命。 他的凶名迅速在北疆妖魔中传开。 因其年纪幼小,手段却狠辣无比,动輒將妖魔打得形神俱灭,且越战越勇,周身血色煞气繚绕,活脱脱一个杀星降世,简直比妖魔还要残虐,被北地蛮族称为“魔童”。 但赵公明看在眼里,却知哪吒的状態並不稳定。 每次激战过后,他眼中的赤红都需要更长时间才能褪去,有时甚至会对著妖魔的尸体发出无意识的低吼。 这是业煞被战场杀气不断引动加深的跡象。 这一夜,赵公明將哪吒唤至临时洞府。 “感觉如何?”赵公明问道。 哪吒盘坐在地,努力平復著体內躁动的法力和煞气,老实道:“师尊,杀妖魔时很痛快,法力增长也很快,但有时候杀得兴起,会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脑子里只想著杀光它们。” 赵公明伸指一点,一道清辉没入哪吒眉心,助他稳定心神。 “你乃灵珠子转世,身负无量功德,只是被业煞遮蔽,如今借这北疆杀劫,外煞引动內煞,正是你以自身意志为炉,以战场为火,淬炼真金之时。” 他传授哪吒一篇《九转炼煞诀》,乃是他结合针对哪吒自身现状结合九转玄功创造的,专用於炼化煞气。 “此法非是让你消除煞气,煞气亦是一种力量,而是要你学会驾驭它,將其中的暴戾意志炼去,只留下最精纯的杀戮本源,反哺你的肉身,过程中会极为痛苦,如同刮骨洗髓,你可愿承受?” 哪吒眼中闪过坚定之色:“弟子愿意,只要能变得更强,能杀更多妖魔,什么痛苦我都不怕!” 自此,哪吒白日於战场廝杀,以妖魔之血磨礪战技,引煞气入体。 夜晚则依照《九转炼煞诀》,在赵公明护法下,忍受著煞气反噬,衝击神魂与肉身的双重痛苦,一点点地將吸入体內的业煞炼化。 起初极为艰难,往往炼化一丝煞气,便要耗费大量心神,疼得浑身冷汗,几乎虚脱。 但他骨子里那股不服输的倔强支撑著他。 想到敖丙的压制,想到战场上那些可恶的妖魔屠戮,哪吒咬紧牙关,一次次挺了过来。 隨著炼化的煞气增多,他惊喜地发现,自己对乾坤圈等宝物的掌控越发精妙,法力也变得更加凝练,最可喜的事他的肉身越发强悍,甚至可以硬抗妖魔之躯。 还有更重要的是,在战斗中,他能更清晰地感知到煞气的存在,甚至操纵煞气反噬妖魔,虽仍会引动自身杀念,却总能保持一丝灵台清明,不再轻易陷入狂乱。 数月后,一场大战。 近百万蛮族妖兵为前驱,发起猛攻。 哪吒奉命支援。 他驾驭风火轮冲入敌阵,乾坤圈左右翻飞,將冲在最前面的蛮族盾阵砸得粉碎。 混天綾如灵蛇出洞,直接將万余妖兵捆成粽子,再被风火轮的烈焰烧成灰烬。 杀戮中,无边煞气向他涌来。 这一次,哪吒没有像以往那样被动承受,而是主动运转《九转炼煞诀》。 他仿佛化身一个无形的漩涡,將周围的杀戮之气疯狂吸入体內。 剧痛再次袭来,但他眼神却异常冷静,甚至带著一丝疯狂的笑意。 他一边廝杀,一边引导著这股庞大的煞气在体內运转,將其中的暴虐意志碾碎,提炼出精纯的能量。 他的气势节节攀升,竟在战场之上,由天仙直接突破真仙,周身繚绕的血色煞气非但没有让他失去理智,反而如同温顺的宠物,隨著他的心意流动,增强他的攻击。 “哈哈哈!痛快!再来!” 哪吒大笑,声音带著几分稚嫩,却充满了令人胆寒的杀意。 他不再局限於灵宝,拳脚並用,蕴含煞气的攻击竟能直接撕裂妖物的防护。 更是领悟五气之火元,口吐三昧真火,与风火轮烈焰融合,烧得妖魔哭爹喊娘。 不高的个子,却如同一尊降世的血色修罗,所过之处,妖魔尸横遍野。 蛮族奴隶被他杀得胆寒,纷纷溃退。 此战,因哪吒一人之力,防线转危为安。 战后,哪吒独自立於尸山血海之中,周身煞气缓缓收敛。 他低头看著自己白皙的小手,嘴角勾起一抹复杂难明的笑容。 他嗜战,嗜杀。 但有些明白为何而杀,该杀何人。 赵公明远远看著,微微頷首。 灵珠子的先天底蕴,正被逐步激发,伴生的业煞,也逐渐转化为他独有的力量。 此后,哪吒在北疆战场上更加活跃,也愈发令人闻风丧胆。 他与墨家,公输家弟子合作,將天工器械与自身神通结合,创造出更高效的杀敌方式。 他依然会毫不犹豫地將妖魔撕碎,手段酷烈。 但对普通士兵,尤其是被裹挟的蛮族平民,却多了一层思量。 时光流逝,北疆的战火持续了十年。 十年间,哪吒经歷了大小数千战,死在他手中的妖魔不计其数。 他的修为在无数次生死搏杀中,一路高歌猛进,来到了真仙巔峰。 这一日,北地长生天终於按捺不住,派出一尊成名已久的妖王,血狼王,携其亲卫狼骑,意图一举踏平哪吒镇守之关。 血狼王乃金仙中期修为,凶名赫赫,曾屠戮人族城池数十座。 面对强敌,哪吒非但没有畏惧,眼中反而燃烧起滔天战意。 他感受到,体內那积攒了十年,已被炼化大半的业煞,以及灵珠子深厚的功德底蕴,都到了突破的边缘。 “今日,便借你之首级,助我肉身成圣!” 哪吒长啸一声,竟不依靠城墙防御,单人独骑,脚踏风火轮,手持乾坤圈,混天綾猎猎作响,主动迎向血狼王! 一场惊天动地的大战爆发。 哪吒將三头六臂神通施展到极致,三件灵宝舞动如风,与血狼王杀得难分难解。 他体內的煞气被彻底引动,与气血融合,形成一股暗红色的狂暴能量,支撑著他与金仙妖王硬撼而不落下风。 战斗持续了整整十天十夜,边关之前,大地崩裂,山川变色。 最终,哪吒抓住血狼王一个破绽,不顾自身受伤,混天綾束缚住血狼王,哪吒翻身骑到血狼王后背,手握乾坤圈,一下一下狠狠砸向血狼王的脑袋。 “给我破!” 暗红煞气刺穿血狼王的头颅。 “不一”” 血狼王绝望的咆哮,护体妖气破碎,妖王之躯在乾坤圈的毁灭性力量下,寸寸碎裂,最终轰然炸开,形神俱灭。 在其毙命的剎那,哪吒体內同时枷锁彻底打破! 灵珠子蕴含的无量功德,汹涌而出,与哪吒今世人身,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轰!” 肉身成圣,金仙成。 困扰哪吒多年的业煞,此刻温顺地盘踞在他丹田,不再有丝毫暴戾反噬之意,反而成了他力量的一部分,可隨心意调动,增幅杀伐! 哪吒屹立在战场中央,三头六臂,血煞冲天。 他看向远方因主帅陨落而溃逃的狼骑和妖魔,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邪魅的弧度。 一时间。 杀戮再起。 哪吒於北疆肉身成圣,成就金仙,並彻底炼化伴生业煞,化身令妖魔都闻风丧胆的魔童统帅。 此消息不仅极大提振了商军士气,更让长生天高层震怒不已。 北境防线在哪吒的带领下,开始从稳固防御转向局部反击,墨家与公输家打造的各种战爭器械,在哪吒这柄尖刀的引领下,发挥出前所未有的杀伤力。 然而,妖族坐镇蛮族之后,底蕴亦非同小可。 眼见哪吒势不可挡,北疆局势有逆转之势,坐镇长生天的鯤鹏终於不再仅仅派遣妖王、妖將,而是请动了来自上古妖庭遗脉,以防御和力量著称的搬山妖圣,石狰。 这石狰本体乃是一头异种石猿,於龙汉初劫后得道,肉身强横无匹,虽因跟脚所限,但无数元会的积累,也让他稳稳立於大罗金仙之境。 其麾下更有一支百万之眾的石猿妖骑,皆是力大无穷身披石甲的精英妖兵,衝锋起来,真有搬山填海之威。 这一日,北疆天际骤然昏暗,妖云之上,一尊高达万丈的巨猿法相若隱若现,其周身覆盖著古老的石甲,双眸如同两轮血色红日,开闔间煞气滔天。 在其身后,百万石猿妖骑列阵,妖气连成一片,铺天盖地,尚未接战,那恐怖的威压已让北疆大商近千万商军將士感到呼吸凝滯。 “哼,区区一个人族小辈,仗著几分机缘,也敢在北疆撒野?今日便让本圣踏平此关,將那所谓魔童捏碎,也让尔等人族知晓,何为上古妖圣之威!” 石狰的声音如同万雷滚动。 第167章 天工神傀 第167章 天工神傀 北疆上空,妖云翻涌,煞气冲天。 搬山妖圣石狰那高达万丈的巨猿法相俯瞰著下方如同螻蚁般的关城,血色双眸中儘是残忍与轻蔑。 百万石猿妖骑齐齐咆哮,苍穹颤抖。 沉重的压力让许多商军士卒面色发白,紧握兵刃的手心沁出冷汗。 即便是身经百战、见惯了血腥的悍卒,在真正面对上古妖圣的威煞面前,也感到自身渺小如螻蚁。 “上古妖圣之威?” 一个平和声音传入响起,打破了妖势的压制。 天一子(赵公明)的身影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关城最高处。 “时机已至。” 他袖袍一挥,一道清光打入身前虚空。 剎那间,以他为中心,一道无形的道韵波纹急速扩散开来,笼罩了整个后方天工营地。 早已准备就绪的公输班与墨衡心有所感,同时抬头,眼中爆射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墨衡,公输班。”赵公明唤道。 “弟子在!” 两人巨子一身劲装,躬身应道,面容因常年钻研机关而略显沧桑,但眼神却如鹰隼。 两人身后,是数以百万计身著天工法袍的天工弟子,他们眼神不见畏惧,反而十分狂热。 “世人皆言,吾天工一道,格物致知,假借外物,终是小道,难登大雅之堂,更无法与修行有成的仙神妖魔正面抗衡。” 赵公明的声音不高,却带著一种奇异的穿透力,抚平了因妖圣降临带来的恐慌,“今日,便让这上古妖圣,让这洪荒眾生看看,何谓人定胜天,何谓机械降魔。” 赵公明袖袍无风自动,“工械”大道法则瀰漫整个天地。 “天工军团,升空!” 隨著赵公明一声令下,公输班与他身后近乎两百万天宫弟子齐声暴喝:“谨遵大祭酒法旨!” 下一刻,关后,大地轰鸣。 两侧截然不同的巨大舱门轰然开启。 左侧,是墨家掌控的御天工坊。 百万具高达百丈的巨型防御机甲冲天而起。 这些机甲造型厚重如山,通体覆盖著层层叠叠的复合装甲,手臂是巨大的塔盾形態,关节处闪烁著稳固空间的神纹,胸腔核心堪比天仙初期的防御力场,正是墨家理念的体现,不动如山甲! 右侧,是公输家主导的伐魔工坊。 同样百万具高达百丈的巨型攻击机甲撕裂空气,昂然而立。 这些机甲线条凌厉,充满了侵略性,双臂或为巨大的斩魔刀,或为多管旋转仙灵炮,周身遍布能量喷射口,狂暴的攻击波动丝毫不逊於对面的防御机甲。 公输家理念的结晶,破军戮魔傀。 这些机甲通体由天工一脉秘制的星辰精金铸造,关节处神纹流转,胸腔部位镶嵌著巨大的灵能核心,散发出堪比天仙的能量波动! 一者如山岳般沉稳,一者如雷霆般暴烈,涇渭分明却又气机隱隱相连,遮蔽了整个北疆的天空。 两百万具天仙级战爭机甲! 这是何等概念? 即便对於底蕴深厚的大教而言,数十万天仙弟子也是难以想像的数字。 而此刻,公输家凭藉工械之道,以凡人之躯,竟生生造出了如此一支机械大军。 阳光照射在他们冰冷的金属外壳上,反射出令人心悸的寒光。 两百万具天仙境高达百丈的钢铁巨人同时现身,那场面之壮观,瞬间將对面百万妖骑带来的压迫感反压了回去! 石狰那万丈法相的熔岩双眸中也闪过一丝凝重,但大罗妖圣的骄傲让他更加暴怒,“螻蚁聚眾,依旧是螻蚁,给本圣碾碎它们!” “结阵!天工万象,法相归宗!” 墨衡与公输班的声音,通过神念网络,响彻在所有天工弟子心中。 只见天空之中,两百万天仙战甲开始飞速组合。 厚重的装甲与凌厉的武器精准对接,防御力场与攻击能量如同阴阳鱼般流转交融。 比之前更加响亮的金铁交鸣声响彻寰宇。 两百万具百丈机甲,以墨衡与公输班的神魂为核心枢纽,在空中构建出了一尊前所未有的巨人。 机械法天象地! 这尊法相,高达数万丈,超越了石狰的法相。 其左半身,由数十万防御机甲构成,覆盖著层层叠叠如同龙鳞般的玄色重甲,手臂化为一面遮天蔽日的巨型土黄盾牌,盾面流转著化解、吸收万法的道纹。 右半身,由数十万攻击机甲构成,呈现出流线型的银白结构,手臂则化为一口缠绕著毁灭之力的机械巨刃与一口匯聚雷霆的机械巨炮,刃锋和炮口处空间不断塌陷重生。 躯干则是攻守结构的完美融合,无数炮口在装甲下若隱若现。 头部面甲之上,左眼是墨衡坐镇,主防御,土黄晶瞳,右眼是公输班坐镇,主功击,赤红瞳目。 两人的神念通过遍布巨人全身的灵网,与这两百万机甲组成的庞然大物完美连接,不分彼此。 大罗层次的天工傀儡首现人间。 这,便是天工一道的至高造物之一,融合墨家之御与公输之攻的。 天工神傀。 “故弄玄虚,一堆死物,也敢挡本圣之路?石猿儿郎,隨我踏平它们。”石狰咆哮,万丈法相率先而动,巨掌遮天,携带著崩灭山岳之力,朝著机甲阵列最前方狠狠拍下! “妖圣?尝尝我人族天工之怒。” 公输班冷冽的声音通过机械巨人传遍四方,带著机械音的质感。 机械巨人缓缓抬右臂雷霆巨炮,指向石狰。 仅仅是这个动作,就引动了方圆亿万里的灵气疯狂匯聚,形成肉眼可见的能量漩涡。 石狰脸色剧变,他从这尊机械巨人身上,感受到了真正威胁到他生命的天罚气息。 “装神弄鬼,给我碎。” 石狰怒吼,万丈法相双拳齐出,撕裂空间,狠狠砸向机械巨人。 “戍卫壁垒!”墨衡主导防御。 机械巨人左臂的巨大塔盾瞬间化作一面遮天蔽日的能量护盾,盾面上后土神纹一一点亮。 妖圣拳劲轰击在护盾之上,足以湮灭山岳的恐怖能量衝击,然而护盾只是剧烈震颤,泛起层层涟漪,却巍然不动! “刑罚之雷。”公输班主导进攻。 几乎在防御成功的瞬间,机械巨人右臂的炮口同时亮起刺目的雷光,紧接著,超过百丈宽的天罚之雷咆哮而出。 能量瞬间撕裂空间,狠狠轰击在石狰法相的胸膛之上! “轰隆—— —” 比之前猛烈十倍的爆炸响起,石狰那引以为傲的、足以硬抗先天灵宝轰击的石甲,在这集合了两百万天仙级机甲全力一击,直接破裂,真箇妖身倒飞而出,妖血洒落。 “啊” 石狰发出一声惨叫。 他身后的百万石猿妖骑都看傻了,它们心目中无敌的妖圣,竟然一个照面就被击退。 “不可能!人族怎会有此等力量?!”石狰又惊又怒。 “井底之蛙,安知天工浩渺?”墨衡的声音冰冷,“天工之道,格物之极! 岂是尔等只知逞匹夫之勇的蛮妖所能揣度?” “跟他废什么话!趁他病,要他命!”公输班战意高昂。 “天工奥义,破军斩!” 伴隨著公输班的怒吼,天工神傀动了。 巨大的身躯展现出与其体型不符的惊人速度,机械巨刃撕裂长空,破灭万法,朝著石狰的大罗法相悍然劈下。 刃锋所过,元气湮灭! 石狰惊怒交加,狂吼著催动全部妖力,双拳交叉格挡,周身浮现出无数太古神山的虚影,施展出本命防御神通,万山御。 巨刃与山岳虚影碰撞的剎那,天地失声。 刺目的光芒让日月无光,能量衝击波直接將天空的妖云清空,大地被刮低数尺。 僵持仅仅几息! 下一刻,在石狰绝望的目光中,他的本命防御神通,在融合了百万攻击机甲力量的机械巨刃面前,破了。 反而机械巨刃去势不减,狠狠地斩在了他交叉格挡的双臂之上。 “咔嚓!” 石狰那堪比上品后天灵宝坚硬的法相双臂,应声而断。 巨刃余威重重劈在他的法相胸膛,留下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巨大伤痕。 蕴含大罗本源的妖血从万丈高空喷洒! —” 石狰万丈法相黯淡几分,向后倒退,气息骤降,已然受伤。 紧接著,石狰又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 只见雷霆炮口此刻已经再次指向他,炮管之內更加狂暴的雷霆已经匯聚成功。 他狂吼著,不顾伤势,燃烧精血,將残余的妖力全部注入法相,双臂长出再次交叉护在身前。 万山御再次施展。 一座座山岳再次在他身前浮现,层层叠叠,仿佛要將整个北疆的大地之力都调用过来。 然而,面对集合了两百万机甲能量,这一切防御都显得徒劳。 “发射!” 公输班与墨衡齐声冷喝。 雷霆所过之处,空间寸寸崩灭,化作最原始的混沌,石狰凝聚出的万千山岳虚影触之即溃。 光柱毫无阻碍地穿透了石狰拼尽全力的防御,精准地命中了他法相的核心!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石狰那万丈法相僵在半空,脸上的惊恐、不甘、难以置信彻底凝固。 下一刻— “不—!!!” 伴隨著一声绝望而不甘的嘶吼,石狰的万丈法相轰然到地不起,下方的大地被型出深不见底的沟壑。 一击重创。 紧接著。 一道毁灭刀光划破虚空。 將石狰一刀两段,神魂俱灭。 大罗妖圣就此陨灭。 静。 死一般的寂静。 无论是城头上的商军,还是对面残存的石猿妖骑,全都如同被施了定身法,难以置信地看著天空那尊顶天立地的机械巨人。 一位大罗金仙境的妖圣,就这么被击杀了? “妖——妖圣大人————陨落了?” “饱和打击,目標,妖骑!”公输班冰冷的声音再次在天地间响起。 天工神傀右眼赤红光芒大盛,锁定下方陷入混乱的百万石猿妖骑。 其躯干上,无数炮口瞬间亮起。 亿万道仙灵光束覆盖了整个妖骑军阵。 被炮口锁定的妖兵,不知谁喊了一声。 “逃啊!” “快跑!” 百万妖骑彻底崩溃,再也顾不得什么军令,四散奔逃,只恨爹娘少生了两条腿。 但在仙灵炮的锁定下,那些妖骑根本无处可逃,成片成片地被湮灭! 惨嚎声震天动地,百万妖骑,顷刻间死伤狼藉,溃不成军! 饱和攻击成功后,天工神傀庞大的身躯缓缓降落,重新解体为两百万具机甲,直接追击,对那些重伤的妖魔进行补刀,一个不留。 城头上,短暂的寂静之后,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贏了,我们贏了!” “天工神傀,万岁!” “墨家,公输家,万岁!” “大祭酒,万岁!” 劫后余生的狂喜,以及对那尊机械巨人无上伟力的敬畏与自豪,交织在每一个守军將士的心中。 墨衡与公输班从核心指挥舱中飞出,落在赵公明身前,两人脸上都带著难以抑制的激动。刚才驾驭“天工神傀”,对他们的心神消耗极大。 “师尊,我等幸不辱命。”两人齐声拜道。 赵公明看著这两位弟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善,大善,今日一战,尔等已窥得天工大道真意,经此一役,天工一道,当於洪荒显名,再无敢小覷者。” “打扫战场,修復工事,警惕妖族反扑。” 赵公明吩咐下去,声音传到整个战场,“这北疆,该轮到我们反攻了。” 哪吒脚踏风火轮,飞到赵公明身边,看著下方那些回归机库的钢铁巨人,咂了咂嘴:“师尊,这大块头可真带劲,下次能不能让我也进去玩玩?” 赵公明瞥了他一眼,失笑摇头:“你这小子,还是先把你体內那点煞气摆弄明白吧,驾驭天工神傀,需心神高度统一,你这跳脱性子,进去怕是先把里面拆了。” 哪吒挠了挠头,嘿嘿一笑,也不反驳,只是看著那些机甲,眼中依旧闪烁著兴奋的光芒。 以后去找两位天工师兄给他单独设计两套———— 有了想法,哪吒一声高呼。 “魔童卫,隨本帅出击,斩草除根!” 第168章 仙庭,长生天子 第168章 仙庭,长生天子 北疆大捷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瞬间传遍了整个洪荒。 天工神傀硬撼並斩杀搬山妖圣石狰,两百万天仙级机甲横扫百万石猿妖骑,这等战绩,足以震动诸天,令万族侧目。 大商北境防线,士气高涨到了顶点。 而此时的哪吒,更是凶威赫赫。 他在赵公明的默许下,亲率摩下早已磨练成型的魔童卫。 这是一支完全由悍不畏死,煞气缠身的精锐武修组成的军队,与公输班、墨衡率领的天工机甲军团协同作战,悍然衝进广袤北地。 他们所过之处,烽烟四起。 他们不纳降,不俘虏,对於任何敢於抵抗,甚至仅仅是表现出敌意的北地蛮族部落,皆以雷霆手段屠灭。 哪吒脚踏风火轮,混天綾染血,三头六臂法身如灭世修罗,所向披靡。 他体內被炼化的业煞在此刻完美转化为杀戮之力,金仙级的威压笼罩战场,寻常蛮族战士乃至低阶妖兵,往往尚未接战,便被那凝若实质的煞气衝垮了心神。 而公输班的天工军团,则更是简单直接,火力覆盖,饱和打击。 墨衡则率不动如山甲帮助两只队伍抵御来自妖族的反扑。 更有无数侦查木鳶,攻坚战兽等各式天工造物,將战爭的模式彻底顛覆。 北地三万里,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据后世不完全记载,此役,被哪吒军团与天工军团屠戮的北地蛮族,数量高达九千万之巨。 无数部落被从地图上抹去,大地被染成暗红。 如此酷烈的手段,终於彻底激怒了高踞於长生天之上的鯤鹏。 “欺吾太甚!” 北海妖庭,万妖殿內,鯤鹏的咆哮震得整个殿宇嗡嗡作响。 帝座之下,一眾妖神噤若寒蝉。 石狰的陨落本就让他肉痛不已,那毕竟是上古遗留的大罗妖圣,是长生天重要的高端战力。 如今,对方竟敢得寸进尺,深入北地,行此灭族绝户之事,这已不仅仅是挑衅,而是对他鯤鹏威严,对长生天统治的公然践踏! “传吾法旨!” 鯤鹏猛地站起身,准圣巔峰威压轰然爆发,“点齐天庭妖师宫旧部,招妖幡上有名者,妖王、妖將,即刻下界,本帝要亲眼看那魔童和那些铁疙瘩,如何在我妖族大军面前化为齏粉!” 招妖幡猎猎招展,无形的波动传遍北域,无数隱於名山大川或者洞天秘境的妖族强者心有所感,纷纷睁开眼眸,妖气冲霄,响应著来自长生天帝的召唤。 一时间,北地上空妖云匯聚,遮天蔽日。 一道道强横的身影撕裂虚空,降临北地上空,妖气之盛,令刚刚经歷过血战的魔童卫与天工军团都感到了令人室息的压力。 鯤鹏此番,可谓是动了真怒,几乎抽调了长生天近半的核心力量,誓要以雷霆万钧之势,將入侵者彻底碾碎。 然而,就在这万千妖族浩浩荡荡將临之时。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书库广,????????????.??????任你选 】 北地边境,异变陡生! 无尽的仙光骤然亮起。 如同旭日东升,瞬间驱散了瀰漫天际的妖气。 仙光之中,祥云朵朵,一支规模丝毫不逊於妖族大军的仙家队伍,横亘於天地之间,拦住了妖族的去路。 为首者,一身帝袍,面容威严,周身纯阳仙气繚绕,赫然轮迴之后重建仙庭的东华帝君! 而在东华帝君身后,仙光分列,气象万千。 左侧,是仙庭本部眾仙,他们或驾仙鹤,或乘祥云,个个仙风道骨,气息绵长,各个都是修行有成的真仙、天仙,其中不乏金仙级的存在。 更令人震撼的是右侧。 那里云气翻涌,隱隱分为三百六十股强大的气息,每一股气息都代表著一座仙宗道统。 正是广成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这三位阐教准圣仙祖,於人族大兴之世所传下的三百六十周天仙宗。 此刻,各仙宗宗主亲临,率领门下精锐弟子,共计百万仙人,联袂北上! 这三百六十仙宗,虽立派於五帝期间,但秉承阐教道统,又得人族气运滋养,发展极为迅猛。 为首的三百六十名仙宗宗主,气息最弱者也是金仙后期,其中更有三十六位,周身道韵与法则隱隱相合,赫然已证得大罗道果。 虽只是初入大罗,但三十六尊大罗金仙联手,再加上数百金仙,这股力量,足以让任何势力为之侧目。 东华帝君屹立於仙妖两军之间,目光穿透重重妖云,直射那隱匿於长生天深处的身影。 “鯤鹏,你既已立下长生天,自称天帝,当谨守天规,调理北地阴阳,为何不顾天庭法度,擅自插足人族內部纷爭,纵容麾下妖族,行此屠戮之事?” 他声音更加高昂,道义凛然,“吾东华仙庭,以及身后这三百六十周天仙宗,根基皆出自人族,气运与人道相连,今日,见同族受难,北地染血,岂能坐视不理?此乃不可忘之本!” 虚空震盪,鯤鹏的身影自长生天中一步踏出,与东华帝君遥遥相对。 他面色阴鬱,眼中寒光闪烁,嗤笑道:“东华,休要在本帝面前摆什么帝君架子,忘了上古之年,你紫府州,在我妖族天庭兵锋之下,如丧家之犬般东躲西藏的日子了吗? 手下败將,也敢在此狂吠?” 面对鯤鹏的揭短嘲讽,东华帝君却並未动怒,反而勾起一抹讥誚。 “鯤鹏,时代变了。” 东华缓缓说道,“此时已非你妖族称霸天地,视万族为血食的蒙昧年代。 如今天庭治世,天道昭昭,人道昌隆,你窃据妖庭旧名,立此长生天,不行正道,反而勾结魔族,倒行逆施,已是自绝於天道!” 他余光扫过身后那百万仙光,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涌上心头。 这种感觉,真好! 东华心中暗自喜滋滋,甚至有种扬眉吐气的畅快。 想他东华,歷经劫难,重立仙庭,虽有名位,但面对妖庭,总觉势单力薄。 可如今不同了。 他身后站著的是阐教三位巔峰准圣,广成子、玉鼎真人、太乙真人! 这三位不仅是圣人亲传,更是如今仙道气运的执牛耳者,他们的態度,某种程度上就代表了玄门的態度。 更重要的是,他身后还有天庭。 他那好外甥,如今在天庭可是身居要职,深得昊天上帝与赵公明帝君信任。 前段时日,正是外甥暗中提点,言明如今天地大势,魔劫暗涌,长生天妖族不过是魔界的马前卒,可笑鯤鹏还自以为得计,选择了与魔界合作。 他东华这一世,歷经沉浮,决不能再站错队。 既然鯤鹏的妖庭甘当马前卒,那他这个仙庭仙帝,也不介意当一回天庭的马前卒。 此战若胜,护卫人族有功,顺应天道大势,未来仙庭气运,他东华的道途,必將功德无量。 思绪及此,东华帝君身后,那柄蕴养了无数岁月的纯阳剑骤然出鞘,绽放出万丈纯阳仙光,煌煌正气,克制诸邪,剑尖直指鯤鹏,声震九霄:“废话少说,鯤鹏,你可敢现在与吾仙庭,决一死战?” “战!战!战!” 百万仙人齐声怒吼,声浪匯聚成一股磅礴的浩然仙威,与纯阳剑光相互呼应,衝击著对面滔天的妖气。 三百六十仙宗大阵瞬间亮起,周天星斗之力被引动,道纹瀰漫虚空,杀机凛然!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强硬阻击,鯤鹏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阴鬱得几乎要滴出水来。 他死死盯著东华帝君,以及那百万严阵以待的仙宗修士,心中念头飞转。 东华本身的实力,他並不太过忌惮,虽同为准圣,他有信心压制对方。 但东华身后那隱隱浮现的三道气息,广成子、玉鼎、太乙! 这三人皆是圣人弟子,手握重宝,道法精深,任何一个都不好对付,若三人联手,他绝无胜算。 更何况,这百万仙宗修士结成的万仙大阵,气息浑然一体,引动周天星力,威力不容小覷。 一旦开战,即便能胜,也必然是惨胜,他辛苦积攒的长生天家底,恐怕要折损大半。 最关键的是,东华如此有恃无恐,背后定然有天庭的影子。 若此刻与仙庭全面开战,天庭会作何反应? 届时必定两面受敌———— 鯤鹏深吸一口气,压下杀心。 他不敢冒险。 魔界那几个魔祖,巴不得他与天庭两败俱伤,他们坐收渔翁之利。 不过剎那之间。 鯤鹏权衡利弊,冷哼一声,声音冰冷,“东华,今日便给你一个面子,但此事,绝不算完!北地之事,亦非你仙庭所能只手遮天!我们走!” 说完,竟不再停留,袖袍一拂,裹挟著漫天妖云,率先退回了长生天。 北地蛮族见天帝退走,虽心有不甘,却也只得偃旗息鼓,纷纷退去。 眼见鯤鹏竟真的忍下这口气,选择退避,东华帝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无比狂喜。 他的选择,没错! 鯤鹏的退缩,恰恰证明了他背后的势力底气不足,证明了他东华,这次押对了宝! “哼,算他识相。” 东华帝君心中暗道,纯阳剑缓缓归鞘,身后的百万仙人也隨之收敛了气息,但依旧警惕地注视著妖族退去的方向。 仙妖对峙,以仙庭的强势介入和妖族的暂时退却而告一段落。 然而,这场对峙所带来的影响,却远未结束。 长生天的犹豫与退让,在北地蛮族各部心中激起了千层浪。 那些在哪吒和天工军团屠刀下倖存,或是原本就对长生天统治心存疑虑的部落,此刻心思彻底活络了起来。 “长生天,似乎並没有想像中那么可靠。” 不少部落首领在帐中低语,面露忧色,“面对仙庭和九州的压力,连鯤鹏天帝都选择了退让,我们这些部族,继续跟著他们,与九州为敌,真的还有出路吗? ” “我们本就是人族分支,同根同源,昔日是因生存所迫,加之妖族势大,才不得已依附。 如今九州强盛,仙道大兴,连仙庭都站在他们那边,我们为何不能重归人族怀抱?” 另一部分主张归附的声音开始变大,“看看那些抵抗者的下场,九千万族人啊,继续打下去,我们北地人族就要被杀绝了!” 然而,也有顽固的主战派,他们大多是与妖族绑定极深,或是手上沾染了太多商国人鲜血,自认无法被接纳的部落。 “投降?归附?说得轻巧!九州那些人,岂会真心接纳我们这些蛮夷? 只怕投降之后,就是被清算、被奴役的下场! 唯有紧靠长生天,藉助妖族之力,我们才能在这苦寒之地生存下去,甚至打回九州,夺回我们应得的富饶土地!” “没错!鯤鹏天帝只是一时隱忍,必能横扫九州,此时动摇,便是自取灭亡!” 主张归附与坚持主战的两派势力,在北地蛮族內部展开了激烈的爭论。 本就因连年征战和此次大败而凝聚力下降的蛮族诸部,出现了严重的內部分化,有分裂之势。 坐镇长生天的鯤鹏,很快便察觉到了北地信仰之力的波动和蛮族气运紊乱。 若任由这种情况发展下去,不用人族来攻,北地基本盘就要自己崩溃了。 “一群扶不上墙的废物!” 鯤鹏暗骂一声,但眼下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再次出手干预。 他直接动用招妖幡和长生天帝的权柄,降下神諭,明確支持蛮族中的主战派,並將几个跳得最欢的提议归附的大部落,以背叛长生天为由,施展雷霆手段,彻底抹除,以做效尤。 在血腥的镇压和明確的扶持下,主战派迅速占据了上风。 隨后,在鯤鹏派出的妖神协助,主战派开始以武力强行整合北地诸部。 歷经数年的动盪整合,一个以主战派为核心,高度集权,完全效忠於长生天,组织结构模仿九州商国,但保留了蛮族彪悍习性,终於在广袤的北地宣告成立。 其名为,匈奴王庭。 匈奴王庭的单于,由最强主战部落的首领担任,受长生天帝册封,统领北地所有蛮族部落,称:撑犁孤涂单于。 匈奴语撑型是“天”,孤涂是“子”,意为长生天子。 > 第169章 百家成道 第169章 百家成道 北疆大捷的消息传回朝歌,举国欢腾。 帝辛亲率文武百官,出城三十里,迎接凯旋之师。 当赵公明、哪吒、墨衡、公输班等人的身影出现时,朝歌城外顿时爆发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恭迎大祭酒!恭迎诸位將军凯旋!” “天工神威!魔童无双!” 声浪如潮,直衝云霄。 帝辛快步迎上,亲自扶住欲要行礼的赵公明,隨后目光扫过身后眾將士,眼中满是激动。 “先生,诸位爱卿,辛苦了,北疆大捷,扬我国威,震慑妖邪,实乃不世之功!孤已在宫中备下盛宴,为诸位庆功!” “谢陛下!” 眾人齐声应道,脸上皆洋溢著胜利的喜悦。 盛大的庆功宴持续了整整三日。 帝辛毫不吝嗇封赏,哪吒因功受封“盪魔先锋元帅”,墨衡、公输班皆晋封“天工侯”,世袭罔替,其余將士皆有厚赏。 朝歌城內,万家灯火,酒肉飘香,欢庆的气氛瀰漫在每一个角落。 北疆经此一役,妖族元气大伤,长生天短期內再难组织起有效的攻势,边境迎来了久违的安寧。 帝辛趁机推行休养生息之策,迁移人口,巩固防线。 盛宴过后,一切重归秩序。 赵公明带著哪吒、墨衡、公输班等人回到了稷下学宫。 如今的稷下学宫,经过数年发展,规模已远超当初。 依山傍水的建筑群连绵起伏,学宫书藏內典藏越发多了起来。 来自九州各地的百家英才匯聚於此,真正形成了百花齐放的盛况。 儒家的浩然正气,法家的律令神文,墨家公输家的工械道韵,农家的生机盘然,医家的仁心药香,兵家的铁血煞气,阴阳家的星象轨跡———— 种种异象在学宫上空交织变幻,气象万千。 这一日,处理完学宫日常事务后,赵公明唤来了孔宣,又请来了帝辛。 三人並未在格物殿或太师府停留,而是径直来到了王宫深处,大商守藏室。 此地收藏著自人族有文字记载以来,从上古三祖、三皇五帝至今,几乎所有的重要典籍、史料等。 乃是人族文明传承的根基所在,其重要性,甚至超越了王室宝库。 沉重的石门被缓缓推开,岁月墨香扑面而来。 殿內並不昏暗,天光从高窗斜射而下,映照出无数竹简、玉册。 在书海之间,一名身著朴素葛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盘坐於一个蒲团之上,手持刻刀,专心致志地在一片竹简上刻画著。 他手中动作稳定,眼神专注,仿佛外界的一切纷扰都与无关,整个身心都沉浸在这些承载著人族歷史的字符之中。 听到脚步声,老者手中刻刀微微一顿,抬起头,面露笑意,平和的声音在藏室中响起:“你们来了。” 赵公明与孔宣同时躬身行礼,神態恭敬:“见过老师。” 隨后两人目光投向了帝辛。 帝辛整了整衣冠,上前几步,对著老者,郑重地躬身行了一个大礼。 “后学帝辛,拜见贤者,昔年辛蒙昧,於武道、兵法修行遇阻,多得贤者於此间典籍留下的注释点拨,方能豁然开朗,有所成就,此恩此德,辛一直铭记於心。” 老者闻言,放下手中的刻刀与竹简。 他目光在赵公明和孔宣身上微微停留,最终落在帝辛身上,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帝辛接著道:“贤者,如今稷下学宫已然建成,匯聚九州英才,然诸子之道初兴,似繁星闪烁,尚需一轮明月指引方向。 晚辈深知贤者学究天人,德配天地,特此与两位先生冒昧前来,恳请贤者出山,登临学宫讲坛,宣讲大道,启迪眾生,为我人族,开启这真正的盛世华章! 老者,正是那隱居於此,老子降世轮迴的一具人道化身。 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含笑頷首,应承了下来:“陛下励精图治,广纳贤才,立学宫以聚百家,此乃顺天应人之举,老朽心甚慰之。 公明你天工一道护卫人道,孔宣道友以礼序安定人心,皆为人道基石。 如今火候已至,老朽这把老骨头,也是该活动活动了。” “也罢,便依陛下所言,老朽便往那稷下学宫走一遭,与诸位道友,共论这天地人道。” 此言一出,帝辛心中一块巨石轰然落地,取而代之的是无言的激动。 赵公明与孔宣亦是面露笑容,齐齐躬身:“恭迎老师出山!” 事实上,在稷下学宫彻底建成,准备正式开启百家爭鸣盛宴之时,帝辛第一个想到的,便是请功勋卓著且德高望重的大祭酒赵公明登台,主持这划时代的盛事。 然而,赵公明却摇了摇头,对他言道:“陛下,此讲道之人,非贫道所能胜任。 学宫之兴,在於兼容並蓄,开启民智,匯聚人道洪流。 此等开启盛世奠定万世根基之重任,需一位真正明悟大道本源,超脱一家一派之见,能洞悉百家优劣,引导其相生相长的大贤。” 他自光望向守藏室,语气郑重:“守藏室中那位长者,方是引领此番人道变革,助百家巨子明心见性、证道成圣的不二人选,贫道不能为。” 帝辛闻言,心中剧震。 赵公明的神通,他是亲眼所见,亲身所感,早已奉若神明。 可如今,连大祭酒都自认不如。 这让他再次想起了先王帝乙临终前的嘱託。 “守藏室中亦有位大贤,若到万不得已时,王儿可去寻他————” 当时他只以为是父主对博学长者的敬重,如今看来,父王或许早已窥见这位长者的一丝不凡。 这位看似平凡的老者,才是大商乃至人族,隱藏最深的底牌。 其位格,恐怕远超他的想像。 这才有了今日,他与赵公明、孔宣联袂前来,郑重相请的场景。 数日后,稷下学宫,中央大道场。 这一日,晴空万里。 可大道场周围,却早已是人山人海,水泄不通。 不仅仅是学宫內的数千百家学子,更有闻讯从九州各地赶来的修士、贵族乃至寻常百姓,皆想一睹那位能让君王与两位帝师亲自相请的大贤风采。 大道场中央,早已筑起一座九丈高台,高台古朴无华,却与整个朝歌的人道气运相连。 时辰將至。 钟鸣九响,肃穆庄严。 在万眾瞩目之下,老子依旧是那身朴素葛袍,手持一柄拂尘,在帝辛、赵公明、孔宣的陪同下,缓步登上了高台。 他步履从容,气息平和,宛如一位寻常的邻家老翁。 然而,当他站定在高台中央,原本喧囂的场面,瞬间变得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准备静静聆听这位圣贤讲道。 老子轻轻抬起拂尘,对著虚空,轻轻一划。 就在这一划之下,整个道场,所有人的心神都被引入了一个玄之又玄的境地。 “道可道,非常道————” 道音响起,直接响彻在每一个人族的神魂深处。 高台之上,异象渐生。 隨著老子的讲述,虚空之中,一条包容万象的大道法轮被引动。 与此同时一团混沌之气於老子头顶浮现,旋即分化清浊,清者上升为天,浊者下沉为地,阴阳二气流转,衍生四象,化生五行,金木水火土轮转不息,相生相剋———— 紧接著,天地之间,万物虚影开始演化。 人族诞生,钻木取火,结绳记事,筑巢而居,渔猎农耕,三皇治世,仓頡造字,五帝定伦———— 文明的画卷,伴隨著老子的道音,在虚空中徐徐展开。 天空中,紫气东来三万里。 地面上,金莲涌动,道韵显化,无数古老的神文在虚空中生灭流转,阐述大道的根本奥秘。 这大道之音,並非局限於某一家某一派。 它如同源头活水,滋润万物。 儒家的弟子听到,是浩然正气滋养的根基,周身浩然正气不由自主地隨之鼓盪,变得更加精纯。 法家的弟子听到,则明悟律法存在的边界与內核,体內律法神文疯狂凝聚,对法的理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 墨家公输家弟子感受到的是大道至简,工械之理亦蕴含其中,对机关结构的理解瞬间通透了许多。 农家、医家、阴阳家、纵横家———— 无论哪一派的学子,都能从这大道之音中,找到与自身学说相契合的部分,以往许多困顿难解之处,此刻豁然开朗! 讲道台上,老子化身的身影这一刻变得无限高大。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剎那间,整个稷下学宫的气运甚至整个人族气运长河產生了剧烈的共鸣。 大道场內,异象纷呈。 时而文气冲霄,化作锦绣文章。 时而律法森严,构建秩序牢笼。 时而机巧变化,演化万物形態。 时而兵戈杀伐,凝聚铁血军魂。 时而五穀疯长,瀰漫生命气息。 时而金针悬空,调和阴阳病气。 无数学子沉浸在大道之中,气息波动,瓶颈鬆动。 位於最前方的百家巨子们,收穫更是巨大。 孔丘周身浩然正气汹涌澎湃,原本温润的气质中,多了一份中正平和的王道气息。 从他身上仿佛看到了未来德化天下,礼乐大兴的景象,气息节节攀升,轰然衝破桎梏,肉身绽放圣洁光辉,成就儒道圣贤,儒圣,大罗之境。 商君身后律法长卷彻底凝实,化为一部冰冷神光的法典虚影,法典之上,条文清晰,赏罚分明,公正公平。 他同样一步踏出,气息与法典融合,以法证道,肉身成就法圣,大罗之境。 墨衡与公输班对视一眼,两人身后,一架融合了墨家防御至理与公输家攻击精髓的“天工神傀”虚影浮现,格物道韵与大道本源共鸣,他们对工械之道的理—— 解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高度,肉身在道韵洗礼下,同样突破极限,成就天工圣贤,立地成圣,是为大罗道果。 农家神农化身的巨子,周身瀰漫著让万物生长的浓郁生机,手持一株稻穗虚影,证得农圣。 医家巨子,身后浮现人体经络图,金针飞舞,调和阴阳,证得医家圣贤。 阴阳家巨子引动周天星力,五行轮转,阴阳平衡———— 其他一位位百家巨子,在此刻,藉助老子讲道引动的大道本源与人道洪流,结合自身学说,纷纷明悟己道,肉身成圣,踏入金仙之境。 不仅仅是他们,台下数十万百家精英弟子,亦是纷纷突破,地仙、天仙、真仙层次的气息此起彼伏。 整个稷下学宫,被无尽的突破华光笼罩。 大道和鸣之声响彻九天。 一场讲道,造就了百位位人族圣贤,数以万计的仙境以上百家弟子。 人道气运,於此鼎沸! 玄鸟法相在朝歌上空发出长鸣,体型暴涨,羽翼更加丰满,神光更加璀璨。 老子盘坐高台,看著下方人族一位位新晋圣贤,感受蓬勃暴涨的人道气运,脸上笑意更甚。 他停下讲道,拂尘轻摆。 漫天的异象缓缓收敛,但那大道余韵,依旧在每个人心头迴荡,经久不散。 “道法自然,百家爭鸣,当如是也。” 帝辛站在台下,看著这震撼人心的一幕,看著一位位人族圣贤诞生,激动得难以自已。 从这一刻起,人族的命运,一个前所未有的盛世,即將到来。 赵公明与孔宣立於他的身侧,相视一笑。 圣人之道,泽被苍生,莫过於此。 高坛之下,数十万人大梦初醒。 眾人周身气息圆融,几乎所有人的修为境界已然来到了新的层次。 下一刻,孔丘等百家巨子齐齐率所有弟子,面对著高台之上的老子,深深拜伏下去。 “弟子,拜谢老师传道之恩!” 待眾人拜谢之声平息,老子缓缓开口。 “大道无名,长养万物,尔等能各取其精,明心见性,是尔等自身积累所致,老道不过顺水推舟,略作引路罢了。” “今日之后,百家之道已立根基,然需谨记,道无止境,学海无涯。” “望尔等勿忘今日初心,以所学济世安民,以所悟守护人道。” 话音落下,他手中拂尘再次轻轻一摆。 霎时间,天地间紫气復盛,万千金莲同时绽放,洒下无数蕴含道韵的甘霖,落入在场所有人体內。 眾人只觉心神再次被洗涤,刚刚突破的境界彻底稳固。 “谨遵老师教诲!” 数十万人再次齐声应诺。 老子含笑点头,身影在高台之上渐渐变得虚幻,最终化作点点紫金光华,融入天地,悄然消失不见。 第170章 百家请命,財神下界 第170章 百家请命,財神下界 朝歌,稷下学宫。 道场內,百位人族圣贤气息未平,周身道韵气象万千。 帝辛立於高台,望著下方前所未有的盛景,胸中激盪难平。 就在这时,以孔丘、商君、墨衡、公输班为首的百家巨子,相视一眼,齐齐越眾而出,对著高台之上的帝辛,郑重拜下。 隨后,孔丘先言道,“陛下,今日吾等蒙老师点拨,明悟己道,成就圣贤果位,此乃陛下励精图治,广开学宫所致。 吾等身受国恩,证得大道,不敢忘怀社稷安危。” 他望向西方,语气沉重,“如今,北疆安危因天工神威与仙庭介入而暂缓,然西陲魔劫未平。 梵天王国狼子野心,以邪財魔道蛊惑人心,奴役万亿人族,更屡屡犯我边境,魔念侵蚀將士心神,致使我大商儿郎流血牺牲,西疆百姓日夜惶恐。 此患不除,国无寧日,九州亦非真正昌隆。” 商君亦踏前一步,律法神文环绕,“孔圣所言极是,西疆魔道,乱法度,惑人心,乃秩序之大敌。 陛下,魔患不除,则国法难行,社稷难安。 臣请命,愿率法家门徒,西出函谷,以律法真言洗涤梵天,重塑西疆秩序。” 墨衡与公输班並肩而立,上前道,“陛下,北疆一战,天工之道初显锋芒,吾等愿再铸钢铁防线,助陛下平定西陲。” 农圣周身生机盎然:“陛下,西疆土地受魔气污染,民生凋敝,农家愿隨军西进,以生机净化土地,推广良种,使西疆百姓重获温饱,断绝魔道滋生土壤。” 医圣紧跟亦上前,“陛下,魔气侵体,心魔乱神,皆可医治,医家弟子愿往西疆,救治伤员,研製克制魔毒之方,护卫將士康健。” 兵家、纵横家、阴阳家————一位位新晋圣贤纷纷出列,言辞恳切,战意昂扬。 他们身后,数十万百家弟子齐声高呼。 “臣等恳请陛下,准我等西行,平魔患,定西疆,卫我人族,护我九州!” “吾等愿为前驱,百死不悔!” 声震朝歌,连王宫上空的玄鸟法相亦为之长鸣,羽翼振动,赤金神光洒落,与百家气运交织共鸣。 帝辛望著台下那一张张坚定的面孔,感受著其中的报国之心,饶是他心坚如铁石,此刻眼眶也不由微微发热。 这些圣贤,这些学子,他们本可潜心修行,追求个人超脱,享受长生逍遥。 可在此刻,他们在刚刚明晰的道途后,便毫不犹豫请战解决家国危难。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这就是他治下的人族。 这就是百家爭鸣孕育出的精神。 帝辛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翻涌的感动。 “诸位先生,诸位学子之心,孤,深为感动!” “西疆梵天魔患,荼毒生灵,侵我疆界,孤与尔等一样,日夜思之,念之,恨不能即刻提兵百万,踏平梵天,还西疆百姓一个朗朗乾坤。” “然,兵者,国之大事,存亡之道,不可不察也。 北疆连年血战,如今虽获大捷,然將士疲惫,粮食消耗甚巨,国库亦需时间充实。 百家之道初立,需时间沉淀传播,稳固根基。 此刻若仓促西征,纵有诸位鼎力相助,亦恐后继乏力,反为魔道所乘。” 帝辛继续道,“孤决意,自即日起,大商举国上下,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为期三载!” “此三年间,抚恤北疆阵亡將士家属,犒赏有功之臣,令边军轮换休整,恢復战力。 再者,由农、医、工诸家主导,於全国推广新法,兴修水利,改良农具,提升粮產,蓄积军资。 最后,百家之学,需深入九州乡里,教化万民,开启民智,凝聚人心,使我大商上下,如臂使指,同心同德!” 帝辛最后声音陡然提高,“待三年之后,兵精粮足,民心归附,百家之道深入人心之际,便是孤亲率王师,西出函谷,一举荡平梵天魔国,彻底解决西疆之患之时。” “届时,还需仰赖诸位先生,诸位学子,助孤一臂之力。” 帝辛说完,对著台下万千身影,郑重地拱手一礼。 短暂的寂静后,更大的声浪爆发开来。 “陛下圣明!” “休养生息,积蓄国力!” “三年之期,誓平梵天!” 孔丘、商君等百家巨子相视点头,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 陛下谋定后动,图谋长远。 此等冷静与魄力,方是明君所为。 “臣等,谨遵陛下之命!”百家圣贤齐声应诺。 就在帝辛於稷下学宫定下三年休养、三年后西征方略的同一时刻。 九天之上,天庭,財部玄坛宫。 玄坛帝君端坐於宫闕中央玉座之上。 他缓缓睁开眼眸,目光穿透了无尽时空,落在了朝歌城。 “西征平魔,定西域————” “帝俊转世,雄心未改,此前西方魔佛以邪財之道蛊惑人心,榨取信仰,扭曲財富真諦,此正需以正道財气灭之。” 他心念微动,一道意念已然跨越虚空。 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现在玄坛宫大殿之中。 —— 来人同样身著財部神袍,呈中央戊土之色,上绣商贸流通之象。 他面容古朴,周身气息圆融厚重,有一缕气机与商族的气运紧密相连,正是曾经的商族六世祖,云霄弟子,开创商道,財部中路財神的王亥。 “王亥,拜见帝君。”王亥恭敬行礼。 玄坛帝君微微頷首,“如今下界商国,人王子受定三年之期,欲西征平定魔患。 西方梵天王国,以邪財立国,种姓盘剥,扭曲財富本源,蛊惑人心,乃財道大害。 西征之事,关乎人道气运,亦关乎財富正道能否涤清邪秽。” 王亥神色一肃:“帝君之意是?” “本君欲令你下界完善財道。” “你本为商族之祖,於商道有开创之功,与人族,尤其是商国气运牵连最深。 此番下界,可引导商国完善財货流通,以正道財气滋养国运,对抗西方邪財侵蚀。” 玄坛帝君继续道:“西征耗费甚巨,非仅国力,更需一套高效能激发民力的財富运转体系。” 王亥眼中精光闪烁,他本就是商贸之道成道,瞬间明悟了帝君深意:“帝君是欲让臣下界,助商国瓦解梵天的財富体系?” “正是。”玄坛帝君点头,“不仅如此,商国朝中,有一人,身具財星命格,心性刚正,更身负七窍玲瓏心,本是天定的理財治国之才,於商国朝中掌管財赋。” 王亥略一思索,已然明了:“帝君所言,可是商王叔父,亚相比干?” “然也。” 玄坛帝君抬手,指尖一点金光浮现,其中蕴含著一枚古朴的“东路財神”神位符詔。 “比干忠直,可托东方財路,本君赐你此符詔,你下界后,择机引动其命格,助其归位。” 王亥郑重接过神位符詔,躬身应道:“臣,领法旨,必不负帝君所託。” 玄坛帝君挥袖:“此去你自把握。” 王亥再拜,身影缓缓消散於玄坛宫中。 朝歌城,比干府邸。 相较於学宫的喧腾,亚相府显得古朴而静謐。 书房內,烛火通明,堆积如山的竹简淹没了宽大的紫檀木案。 比干埋首其间,眉头紧锁,手中时而疾书,时而停顿,偶尔发出一声嘆息。 北疆大捷的封赏,阵亡將士的抚恤,边军休整的粮餉,百家学宫扩张的用度,全国水利农桑推广的投入———— 一件件,都离不开一个財字。 国库因近年战事空虚,面对这骤然铺开的西征即將面临的巨额消耗,显得捉襟见肘。 他这位总揽財政的亚相,只觉得肩上担子重逾千钧。 如何能在不伤民本的前提下,更快更有效地积聚起支撑未来战爭的財富? 如何让財富的流转更加顺畅,真正滋养万民巩固国本? 这些问题如同乱麻,纠缠在他那颗七窍玲瓏心中,让他夙夜难寐。 就在这时,老管家轻手轻脚地走进书房,低声道:“老爷,府外有一位游方道人求见,自称王亥,言说能为老爷解財源之惑。” 比干从堆积的简牘中抬起头,揉了揉酸涩的眉心,有些疲惫地问道:“游方道人?解財源之惑?” “等等,你说他自称什么?” 比干陡然站起身。 王亥这个名字比干可再熟悉不过了。 比干立刻放下笔,“赶紧请至正厅,奉茶。” 厅內,烛光柔和。 比干疾步到来,便见一位身道袍,鬚髮皆白却面色红润的老者。 老者闻声转身,全身透著歷经世事的通透。 “贫道王亥,云游至此,冒昧打扰亚相清静,还望海涵。”老道拱手为礼,姿態从容。 比干疾步上前,对著王亥深深一揖,“后辈比干,拜见先祖,不知先祖圣驾亲临,有失远迎,还望先祖恕罪。” 王亥含笑虚扶:“亚相不必多礼,老朽早已是方外之人,今日前来,不过是以道友身份,与亚相论道解惑罢了。” 比干连忙请王亥上座,亲自奉茶,心中却是波澜起伏。 作为商族王室宗亲,他自幼熟读族史,自然知晓这位开创商道,引领商族的六世祖王亥是何等人物。 只是史册记载,先祖王亥早於千年前便已得道飞升,如今竟真身下界,必有深意。 比干斟酌著开口,“先祖,如今国事艰难,西征在即,国库却———— 比干才疏学浅,日夜苦思聚財之法而不得,实是惭愧。 先祖既言能解財源之惑,还请先祖指点迷津!” 王亥轻抿一口茶,目光温和地看著这位后世子孙。 “亚相可知,何为“財”?” 比干略一思索,答道:“金玉珠贝,布帛粟米,凡可用於交易利於国用民生者,皆可谓之財。” “此言不差,却只道出其表。” 王亥微微摇头,“財之根本,在於流通,金玉埋於地下,不过顽石,粟米积於仓廩,终將腐坏,唯有流通起来,方能显其价值。” 他伸指,一缕金光自指尖溢出,在空中演化出种种景象。 有商旅车队穿梭於驛道,有市井之中叫卖声喧,有工匠打造器物———— “你看,天地间的財富循环。 农夫產粮,工匠制器,商贾流通,各取所需。 国家徵收赋税,用於养兵、治水、修路、兴学———— 钱財在此循环中流动,每流动一次,便创造一分价值,滋养一方民生。” 比干凝神观看,只觉以往许多想不通的关节豁然开朗,连连点头:“先祖所言极是,比干往日只知敛財充库,却未深思財富流转之道,若能使財货畅通无阻,则民富而国强,何愁国库不丰?” 王亥頷首,“亚相身负七窍玲瓏心,想来已经想通,老朽此行,除提点之外,欲传你《商道天经》与《財神正法》。” 商道天经?財神正法? 比干內心激动。 心中已经有所期待。 王亥正色道,“天地之间,財道是人道气运流转的显化之一。 善理財者,可使財气滋养国运,润泽万民,不善者,则財气淤塞,民困国衰。 西方邪財之道,便是扭曲財气,使其成为剥削奴役的工具。” 他伸指点向比干眉心:“今日,老朽便为你开启灵窍,传你大道!” 一缕金光自王亥指尖涌入比干眉心。 霎时间,比干脑海中闪过无数信息。 《商道天经》记载著从最原始的以物易物到复杂国家財政管理的所有天理。 《財神正法》则阐述如何感应引导天地间的財气,使其与国运民生相合。 更玄妙的是,他的七窍玲瓏心在这一刻与冥冥中的財道產生了共鸣。 他“看见”了朝歌上空,赤金色的玄鸟法相之下,有无数金色的气流在缓缓流动。 那是商国的財气。 看些地方財气丰沛流转顺畅,有些地方却財气稀薄淤塞凝滯。 他还“看见”西方,一股浑浊的暗金色气运如同毒龙盘旋,不断试图向东侵蚀,与商国清正的金色財气碰撞。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比干喃喃自语,眼中金光流转,整个人的气质发生了微妙变化。 往日的忧色消失。 王亥收回手指,微笑道:“你灵窍已开,然大道需践行方得真知。 亚相,这三年,便是你以商国为棋局,实践所学,积累功德,最终证道归位之时。” 比干起身,整衣冠,对著王亥行三拜九叩之大礼。 “弟子比干,谢师尊传道之恩,定当竭尽心力,辅佐陛下,丰盈国库,以此身践行財道正法。” 王亥坦然受礼,隨后身影渐渐淡去,唯有余音繚绕:“好生去做,届时,天庭財部,自有你一席之地。” 第171章 帝辛亲征,魔兵降临 第171章 帝辛亲征,魔兵降临 光阴荏苒,三载春秋转瞬即逝。 对於广袤洪荒而言,三年不过弹指一瞬,但对於励精图治的大商王朝,这三年却是脱胎换骨。 朝歌城,比之三年前,气象已然大不相同。 城池向外扩建了三圈,城墙更高更厚,以天工秘法浇筑的金属墙面在阳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泽,其上神纹流转,与笼罩全城的浩然正气大阵相连,寻常魔念邪祟根本无法靠近。 城內街道宽阔平整,以金石混合铺设,可容十驾马车並行。 两侧商铺鳞次櫛比,来自九州乃至四海八荒的奇珍异宝在此交易,人声鼎沸,繁华鼎盛。 有依据医家、农家学说设立的药局与粮店,前者以平价售卖药材,並有医家弟子坐堂问诊,后者则在丰年收储粮食,以安民心。 街道上,除了传统的牛马车辆,还出现了不少以灵石驱动的自行机车,它们速度平稳,载货量远胜畜力,极大地促进了货物流通。 这些,仅仅是表面可见的变化。 还有更深层次的变化。 三年间,以孔丘为首的儒家弟子,足跡遍布九州。 他们设立学堂,宣讲仁德礼义,编纂蒙学典籍。 以往许多百姓只知听从族长、官吏,如今却渐渐明白了何为忠孝仁义,何为家国天下,民心凝聚,对王庭的认同感达到了空前高度。 以商君为首的法家门徒,则协助朝廷修订律令,细化条文。 《商律》变得更加系统严密,同时设立了独立的御史台与大理寺,前者监察百官,后者专司刑名,力求赏罚分明,吏治清明。 以往盘踞地方鱼肉乡里的豪强贵族,在这套日益完善的法治体系面前,要么收敛行径,要么被连根拔起,社会风气为之一肃。 而这一切变革能够顺利推行,离不开充盈的国库支持。 而这,正是亚相比干三年来的心血所在。 王宫亚相官邸,比干坐於殿中央的玉案之后,身著官袍,双目微闔,七窍玲瓏心与整个大商的財气运转紧密相连。 他面容比三年前清减了些,但精神却愈发矍鑠,眸中不时有金色的財道神纹闪过。 经过王亥点化与三年实践,他已將《商道天经》与《財神正法》融会贯通,並创造出诸多適合当下大商的財政举措。 他改革税制,依据资產多寡分类徵收,既保证了国库收入,又减轻了贫苦百姓负担。 他大力扶持官营商业,设立市易司,平抑物价,打击囤积居奇,同时鼓励民间商贸,简化关津手续,修建贯通九州的主於“驰道”与连通主要水系的“运河”,使得货物流通速度提升了十倍不止。 三年积累,成效斐然。 如今大商国库,珍宝堆积如山,粮仓充盈满溢,武库中鎧甲兵刃寒光凛冽,更有无数由墨家、公输家日夜赶工打造的最新式战爭器械整齐列装。 全国可战之兵,经过轮换休整与严格操练,数量已超过亿万,且都修炼了武道或百家法门,配备精良,士气高昂。 稷下学宫更是英才辈出。 百位圣贤坐镇,门下金仙、真仙、天仙弟子已逾十万,地仙层次更是不计其数。 这一日,大商王朝的中央校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1???.???超好用 】 校场辽阔如平原,可容纳五千万大军操演。 此刻,校场之上。 —— 最前方,是帝辛亲自统御的中央禁军“玄鸟卫”,人人身著赤金战甲,手持长戟,气息连成一片,煞气冲霄。 左侧,是以孔丘、商君为首的百家战阵。 儒家弟子列成“浩然长河阵”,周身正气澎湃,匯聚成一条贯穿天地的白色气运长河。 法家弟子则结“律令天网阵”,无数冰冷的律法神文在虚空交织,形成一张覆盖苍穹的巨网,封锁空间,镇压不法。 墨家与公输家的天工军团阵列最为震撼,三百万具经过三年优化强化的新型战爭机甲巍然屹立,它们体型比三年前更为精悍,装甲上神文更加复杂,武器系统也增加了针对魔气侵蚀的净化模块与强力破魔阵列。 右侧,则是来自九州各地的边军精锐,以及东伯侯、北伯侯等四方诸侯派遣的援军,虽服饰兵器略有差异,但同样军容严整,杀气腾腾。 高台之上,帝辛一身玄色冕服,头戴平天冠,腰佩人王剑,英武的面容愈发沉稳威严,周身人王之气与整个商国的人道洪流共鸣。 在他身侧,赵公明依旧一身青袍,淡然立於左侧,气息与天地天工大道相合。 孔宣太师身著素白太师袍,立於右侧,周身礼序道韵流转,抚平万千杀伐戾气。 台下,文武百官、百家巨子、诸侯代表,皆肃然而立。 帝辛目光扫过台下五千万大军,胸中豪情激盪。 他声如洪钟,响彻校场。 “三年休养,今朝礪剑。” “自孤继位以来,內修德政,外御妖魔,幸得百家辅佐,万民归心,终使我大商国力昌盛,兵甲已足!” “然,西疆之外,梵天魔国,以邪財乱道,以魔佛惑心,奴役同族,榨取血汗,更屡屡犯我边境,屠我子民,此仇此恨,不共戴天。” “昔日,孤与尔等定下三年之约,休养生息,积蓄力量,以待雷霆一击。” “今日,三年之期已至!” “鏘!” 帝辛拔出腰间人王剑,剑指西方,声震九霄。 “孤,以商国君王,九州共主之名,在此宣告。” “西征,正式开始!” “目標,梵天王国!” “踏平魔域,斩除邪財,解救万亿同胞,还我西疆朗朗乾坤!” “凡我大商儿郎,当奋勇向前,斩妖除魔,立不世之功!” “此战,必胜!” “必胜!必胜!必胜!” 台下,五千万將士齐声怒吼,百家弟子道韵勃发,与军阵煞气交融,形成一股镇压天地的磅礴大势! 玄鸟法相仰天长啸,赤金神光前所未有的璀璨,与人道洪流彻底融合,展开遮天羽翼,为大军指引方向! “出征!” 帝辛长剑一挥。 “咚!咚!咚!” 战鼓擂响。 大军开拔,向著西方,滚滚而去。 尘土漫天,旌旗招展,一股改天换地的铁血洪流,正式涌向西方那片被魔意笼罩的土地。 与此同时,西方,梵天王国。 因陀罗王城,大梵天殿。 与三年前相比,这座黄金与琉璃铸就的圣城,外表依旧光芒万丈,檀香笼罩,但內里却隱隱透出一股难以言喻的浮躁。 高种姓们的生活依旧奢靡无度,悬浮於须弥山脚的宫殿群中,夜夜笙歌,酒池肉林,宝石与香料的气息混杂著欲望,瀰漫在空气之中。 然而,下层种姓的境遇却更加悽惨。 为了应对东方大商带来的无形压力,以及维持高种姓越发膨胀的消耗与修行所需,赋税一加再加,劳役永无止境。 无数首陀罗、吠舍在矿山中耗尽生命,却连最基本的温饱都难以保障。 达利特的数量暴减,他们蜷缩在城市最骯脏的角落,如同阴沟里的老鼠,生死无人问津。 —— 整个王国,外表华丽,內里早已腐朽,全靠著对底层敲骨吸髓,勉强维持运转。 大梵天殿內,今日的庭会气氛格外凝重。 大主祭迦楼端坐於主位,但此刻,他脸上惯常的慈悲微笑消失不见,阴鬱之色流露。 下首,转轮圣王萨加陀眉头紧锁。 诸位婆罗门长老、剎帝利贵族、將军,也大多面色沉凝,不復往日的倨傲。 “东方的情报,诸位都已知晓。” 迦楼缓缓开口,声音低沉,“那商王帝辛,用三年时间,整合內部,国力暴涨。 如今,已亲率数千万大军,西出函谷,直指我梵天而来。” 毗湿摩大將冷哼道:“大祭司无需忧虑,我梵天王国,有魔佛庇佑,疆域辽阔,子民万亿,岂是那东方蛮国可比?他们敢来,正好让他们的鲜血,染红我剎帝利的战刀,用他们的財富,填充我婆罗门的宝库!” 然而,这一次,应和者却寥寥无几。 大多数贵族眼中闪过的是忧虑。 一位相对清醒的婆罗门长老优陀夷轻嘆一声:“毗湿摩將军,勇气可嘉,然不可不察敌情。 据探子回报,商军此次非同以往。 其军中有儒家浩然正气护持,可抵御魔念侵蚀,更有那名为天工的诡异机关,威力之大,曾於北疆阵斩妖族大圣———— 我军虽眾,然多为奴兵,战力堪忧,高种姓勇士虽得愿力加持,但又有几个高种姓的勇士愿意战死沙场————” 殿內一时陷入了沉寂。 贪婪与野心仍在,但面对確切的威胁,现实的考量开始占据上风。 难道真要放弃东征美梦,转而考虑妥协? 这个念头在不少高种姓心中闪过,让他们感到无比的耻辱。 就在这气氛凝滯,人心浮动之际“呵呵呵————” 一阵低沉沙哑的笑声,毫无徵兆地在大殿中迴荡开来。 紧接著,殿內中央的空间出现一朵漆黑如墨的莲台。 莲台之上,笼罩在宽大黑袍的黑脸使者身影悄然出现。 “看来,尊贵的婆罗门与剎帝利大人们,遇到了些许困扰?”黑莲使者声音带著特有的磁性,仿佛能勾起人心底的欲望。 迦楼瞳孔微缩,起身微微頷首:“原来是使者驾临,东方商国大军压境,確令我王庭有些许烦忧。” “烦忧?”黑莲使者轻笑,摇了摇头,“在吾看来,这非是烦忧,而是千载难逢的良机!” “良机?”萨加陀疑惑。 “正是。”黑莲使者黑袍下的目光扫过殿中眾人,“那帝辛,年少气盛,自以为整合了內部,便可无敌於天下,他却犯了一个致命的错误,亲征。” “他若坐镇朝歌,以九州为基,稳扎稳打,我梵天王国或许还要费些手脚,可他竟敢远离巢穴,亲率大军深入西域,此乃自陷死地,將最大的破绽暴露於我等面前!” 他声音陡然提高,充满煽动性:“只要能在西域战场,一举击败甚至擒杀帝辛,商国群龙无首,必然大乱! 届时,莫说区区西疆,便是那富饶的九州祖地,万亿生灵,无尽的財富与资源,都將成为梵天王国的囊中之物! 尔等高种姓,將真正成为这天地间永恆的主宰,享有无尽的极乐。” “擒杀帝辛————” 迦楼眼中精光闪烁,显然被这个可能性打动,但隨即皱眉,“然商军势大,更有百家修士与诡异机关相助,恐不易对付。” “势大?”黑莲使者嗤笑,“在真正的力量面前,数量不过是螻蚁的集合。” 他忽然张开双臂,黑袍无风自动。 不等眾人回答,他猛地双手向两侧一撕。 大梵天殿的上空空间撕裂。 裂口之后,是一片充斥著无尽魔气的黑暗虚空! 紧接著,无数脚步声从那黑暗虚空中传来。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的身影,从那空间裂口之中,跨入梵天王国的天空。 它们形態千奇百怪,有的形如巨蝎,有的是多首魔蛇,更有高达百丈如同移动堡垒般的巨型魔傀,肩扛著令人心悸的魔炮。 魔兵! 千万以上的魔兵! 眨眼间便已遮蔽了因陀罗王城上方的半边天空。 “这是————” 萨加陀脸色发白,即便是他这样的转轮圣王,也被这来自九幽地狱的军团震撼得心神失守。 “此乃吾麾下,黑莲魔团。” 黑莲使者声音带著傲然,“它们不知恐惧,不懂疲倦,只知毁灭与服从。 每一个魔兵,都拥有堪比天魔的破坏力。” “商军不是有机关傀儡吗?不是有百家法术吗?在黑莲魔团面前,都將被碾碎!” 黑莲使者看向殿中目瞪口呆的梵天高层,“而你们,需要做的,便是集结你们所有的力量,配合黑莲魔团,消耗帝辛有生力量,为本座黑莲魔团开路。” “如何,尊贵的大主祭,圣王陛下?” “是坐等商军兵临城下,动摇你们的统治根基,还是与本座合作,主动出击,一举奠定万世基业,將东方財富与气运,尽数夺来?” 殿內,死寂一片。 所有高种姓贵族,都死死盯著天空中那支无声而恐怖的魔傀大军,眼神剧烈变幻。 迦楼深深吸了一口气,眼中儘是狂热。 “魔祖庇佑,天赐良机。 ,“正如使者所言,帝辛亲征,自寻死路,如今有使者无上魔军助阵,此战,我军必胜!” 第172章 孔宣出战 第172章 孔宣出战 西征大军出函谷,铁甲如林。 五千万大军所过之处,山川河岳都为之低伏。 前锋由哪吒率领的魔童卫与墨衡、公输班统御的天工军团开路。 放眼望去,前方的地貌与九州迥异。 土地呈现病態的灰黄色,空气中瀰漫著某种说不清的腐朽气息。 “报一”” 斥候驾著侦查木鳶自前方疾驰而回,落在中军帝辛驾前单膝跪地:“启稟陛下,前方百里外发现梵天王国边防军阵,数量约在一千万左右,多为步兵,阵列鬆散,装备简陋,观其旗號与服色,应是首陀罗奴兵与部分吠舍徵召兵。” 帝辛坐於王驾之上,闻言頷首,看向身侧的赵公明与孔宣:“二位先生以为如何?” 孔宣轻笑:“陛下,此乃梵天以奴兵试探我军虚实。” 赵公明亦淡然道:“太师所言甚是,此等奴兵,心无斗志,空有数量,实不足虑,陛下可遣先锋速破之,以振军威。” 帝辛点头,目光扫过麾下诸將,最后落在跃跃欲试的哪吒身上:“哪吒听令!” “臣在!”哪吒脚踏风火轮越眾而出,小脸上满是兴奋。 “命你率魔童卫三百万,公输家破军战傀百万,即刻出击,击溃前方敌军,切记,速战速决,不可恋战。” “得令!”哪吒大声应诺,转身对著身后早已摩拳擦掌的魔童卫与公输家弟子吼道,“兄弟们,隨小爷出征!” “吼!” 三百万魔童卫齐声暴喝,煞气冲霄。 这些皆是跟隨哪吒在北疆血战中磨礪出的百战精锐,个个身经百战,悍不畏死。 而百万具公输家最新型的“破军”战傀,通体玄黑,高约九十丈,双臂搭载著旋转式破甲弩炮与烈焰喷口。 片刻之后,前方地平线上烟尘大起。 梵天王国的一千万奴兵阵列终於出现在视野中。 漫山遍野,人头攒动,但阵列歪歪扭扭,毫无章法。 大多面黄肌瘦,身著破烂的麻布衣,手持简陋的木矛、石斧,甚至还有拿著农具的。 少数身著皮甲,手持金属武器的,应是吠舍阶层的徵召兵,但也神色惶然,脚步虚浮。 阵列后方高处,矗立著数十座高台,台上站著身著华丽袈裟或战甲的婆罗门祭司或剎帝利军官。 他们手持镶嵌宝石的法杖或鞭子,面目高傲,谈笑风生。 “看哪,东方蛮子来了————” 哪吒立於阵前,望著这乌合之眾,撇了撇嘴:“就这?小爷我还以为是什么三头六臂的妖魔呢。” 他懒得废话,小手一挥:“魔童卫,结阵,公输家的,火力覆盖,给我轰!” “得令!” 三百万魔童卫瞬间变阵,以哪吒为箭头,形成一个尖锐的三角衝击阵列。 他们周身血煞军魂升起,上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炽焰魔神虚影,择人而噬。 身后百万破军战傀则同时抬起双臂,胸前灵能核心光芒大盛。 “破军齐射,放!” “轰!!!” 百万道赤红光束,如暴雨倾泻,瞬间跨越千里,狠狠砸入奴兵阵列最密集的区域。 “那是什么?!” “天罚!是天罚!” 奴兵们何曾见过如此恐怖的攻击? 顷刻间,被光束直接命中的区域,数以万计的奴兵连惨叫都未及发出,便化作飞灰。 爆炸的衝击波將周围的大片奴兵掀飞,残肢断臂漫天飞舞。 百轮齐射,奴兵阵列瞬间少去一小半,死伤百余万! “魔鬼!他们是魔鬼!” “跑啊!” 恐惧如同瘟疫般蔓延。 本就毫无斗志的奴兵们彻底崩溃,丟下武器,哭喊著向后逃窜。 任凭后方高台上的婆罗门祭司如何咆哮、鞭打,甚至施展法术轰杀逃兵,都无法遏制这溃败的洪流。 “就是现在,冲!” 哪吒眼中赤芒一闪,脚踏风火轮,一马当先衝出。 乾坤圈化作一道金色流光,所过之处,敢於阻拦的奴兵或剎帝利军官,尽数被砸成肉泥。 混天綾灵蛇狂舞,捲起大片敌军,狠狠摜在地上。 三百万魔童卫紧隨其后,所过之处,掀起滔天血浪。 这些歷经北疆血战的悍卒,对付这些营养不良,训练不足的奴兵,简直是虎入羊群。 单方面的屠杀。 高台上的婆罗门祭司与剎帝利军官,见势不妙早已驾起遁光逃之夭夭,只留下满地狼藉的伤兵。 哪吒意犹未尽地甩了甩乾坤圈上的血渍,嘀咕道:“太不经打了,还没热身呢。” 隨后挠了挠头:“陛下只说速战速决,没说要抓俘虏啊————管他呢,反向驱赶。” 三日之后。 出现在哪吒眼前便成梵天王国真正的精锐。 剎帝利战团,以及大量被邪財愿力加持的邪眸金刚”。 数量超过三千万,军阵上空,盘旋著浓郁的魔气,凝聚成各种狰狞的魔神虚影。 显然,初战失利,梵天高层已收起轻视,拿出了看家本领。 帝辛正欲调兵遣將,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天。 只见西方天际,不知何时已被无边黑云笼罩。 那黑云涌动,其中凶煞瀰漫。 下一刻。 无数魔物同时嘶吼,由远及近,越来越响,震得大地发抖。 大商军阵之中,不少修为较低的士卒脸色发白,只觉得心烦意乱,气血翻腾,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种种贪婪、恐惧等的幻象。 就连一些百家弟子,也感到道心受到衝击,周身法力流转滯涩。 “魔气侵染。” 赵公明眼神一凝,“好精纯的魔念,而且数量极其庞大。” 孔宣亦是微微蹙眉,望向那遮天蔽日的魔云:“看来,魔族忍不住了,將魔兵都搬出来了。” 就在此时,魔云裂开一道道缝隙。 无数狰狞可怖的魔族身影,从裂缝中涌出,落於梵天军阵前方。 密密麻麻,无穷无尽,眨眼间便铺满了前方天空。 千万魔兵! 它们血色瞳眸,齐刷刷地望向东方的大商军阵。 滔天魔煞,如同海啸扑面而来! 形势急转直下! 梵天军阵后方,高耸的黄金战车之上,大主祭迦楼、转轮圣王萨加陀与黑莲使者並肩而立。 迦楼望著东方军阵的动摇,脸上露出狂喜,转瞬残忍,“使者神威!魔军一出,东方蛮子已然胆寒!” 萨加陀亦是激动得浑身颤抖:“如此魔军,踏平九州亦不在话下,婆罗门与剎帝利的荣光,將照耀整个洪荒!” 黑莲使者黑袍下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这才刚刚开始。 传令,魔军团,前进,梵天军团,紧隨其后,今日,便要让这东方人王,葬身於此!” “吼!!!” 千万魔兵同时发出震天咆哮,魔音贯脑。 它们撕开天幕,向前推进。 “陛下。” 平和温润的声音在帝辛身侧响起。 帝辛转头,见太师孔宣带著一丝淡淡的笑意,仿佛眼前遮天蔽日的千万魔兵,不过是土鸡瓦狗。 “太师?” 帝辛精神一振。 孔宣对著帝辛微微躬身,“西方蛮夷,不通王化,以邪法奴役同族,勾结魔族,倒行逆施,今又驱使魔兵,以魔念乱人心智,实乃自绝於人道。” 他抬眸,望向滚滚而来的魔兵。 “臣,请旨,前去教化这方蛮夷。 7 帝辛扶起孔宣,面带兴奋,终於要见到太师亲自出手了,“孤在这里等著太师凯旋而归。” 孔宣躬身一礼,转身望向中军一侧。 那里,百万儒家弟子早已列阵肃立,人人身著素白儒袍,腰佩书简,面对滔天魔煞,个个挺立如松。 数年稷下修行,老子讲道点拨,儒家学问已深入他们骨髓,浩然正气充斥胸中。 “孔丘。”孔宣唤道。 “弟子在!” 孔丘越眾而出,来到师尊身前。 他如今已是儒圣之尊,大罗道果在身,气度愈发威严。 孔宣目光扫过百万儒家弟子,传遍四方:“西方梵天,立邪说以固统治,分种姓而役同族,更引魔道污秽人道,实乃背离天道人伦歧途。 今日,吾等便行圣贤之道,以正理破邪说,以仁心唤良知,教化此方,洗涤污浊。” “尔等可敢隨为师,行此教化之功?” “愿隨老师(太师)!” 百万儒家弟子齐声应诺,浩然正气隨之升腾,在滔天魔气中撑开一片清朗的天地。 “善。” 孔宣頷首,脸上露出淡淡笑意。 他袖袍一挥,“列阵,隨吾前行。” “遵命!” 百万儒家弟子瞬间动了起来,步伐整齐划一,暗合周天易理。 阵型展开,犹如一幅正在书写的道德文章,每一名弟子都是其中一个文字,彼此气机相连,浩然正气通过阵势循环往復。 这一幕,震撼了双方近亿万大军。 大商这边,將士们心中的恐慌和躁动被抚平,取而代之是信心十足。 梵天那边,军阵中的婆罗门、剎帝利,乃至开始骚动的低种姓士卒,目瞪口呆地看著这匪夷所思的一幕。 百万书生? 不披甲,不持器,就这么走向吾等面前找死? “他们疯了?”一名剎帝利將领喃喃道。 黑莲使者黑袍下的目光一凝。 “教化之力竟然凝聚到如此地步?” 他心中警铃大作,大喝道:“不能让他们靠近,魔军团,远程攻击,覆盖那片区域!” 然而,孔宣似乎早有预料。 他缓缓抬起右手,掌心向上,仿佛托举著礼之重器。 “礼者,天地之序也。” 平淡的五个字吐出,却引动了冥冥中浩然正气共鸣。 以孔宣为中心扩散开来,拂过衝来的魔道攻击。 匪夷所思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湮灭山岳的魔道齐射,就在距离儒家阵势数里外的空中,自行瓦解消弭。 “这————怎么可能?!” 迦楼失声惊呼。 孔宣却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收回手,目光平静地望向前方黑压压的魔兵,以及更后方那些神色各异的梵天士卒。 他开口了,声音盖过了战场上的一切喧囂,字字千钧,直抵人心。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两句箴言,经由孔宣执掌礼序大道的准圣巔峰口中道出,其蕴含的天地至理,被放大到了极致。 尤其是“自强不息”四字,对於自幼被灌输“宿命”、“业报”的他们而言,无异於惊雷炸响。 许多奴兵手中的简陋武器,不知不觉垂低了些。 他们茫然地抬起头,望向空中的白袍道人。 孔宣的声音还在继续。 “君使臣以礼,臣事君以忠。 ,“君之视臣如手足,则臣视君如腹心,君之视臣如犬马,则臣视君如国人,君之视臣如土芥,则臣视君如寇讎。” “此乃人伦之常,天道之公。” 这番话,剖开了梵天种姓制度的偽装,露出了其赤裸裸的剥削和奴役。 “胡说八道!” 迦楼在后方气急败坏,声嘶力竭地吼道,“妖言惑眾!低种姓乃前世造孽,今生合该受苦赎罪! 侍奉高种姓,乃其无上荣光,是积累功德! 护法金刚,速速诛杀此獠,净化妖言!” 然而,他惊恐地发现,这一次,他的命令没有像往常一样得到盲目的执行。 他们脸上惯常的麻木,此刻出现了明显的裂痕。 孔宣身侧的孔丘,此时適时上前半步。 他作为儒家学说的当代圣贤,对如何阐释仁道,唤醒人心,也有深刻体悟。 他扫过下方无数双开始泛起光彩的眼睛,朗声道:“吾师曾言:“己所不欲,勿施於人。”” 他的声音陡然提高,直击灵魂:“尔等婆罗门尊者,剎帝利贵胄!” “尔等可愿为他人之奴僕,终日劳作不得休,食不果腹衣不蔽体?” “尔等可愿妻女被他人隨意买卖凌辱,视为玩物?” “尔等可愿子孙世代为牛马,生来便戴枷锁,永无抬头之日?!” “若尔等不愿一” 孔丘他手臂一挥,指向下方无数低种姓士卒,声如洪钟,震盪四野。 “何以將此等悲惨,强加於与尔等同源同种,同为人族之同胞身上?!” “同为女媧娘娘所造,同处一片天地,何来命中注定为奴之理?!” “此非天道,此乃人慾之私,此乃邪说之毒!” 每一句质问,都令低种姓士卒眼中的光芒越来越盛,身体开始颤抖,就连部分低阶剎帝利,回想起自己在更高种姓面前的卑微与屈辱,也不禁感同身受,心生戚戚。 “反了!反了!” 萨加陀脸色惨白,惊恐地看到军阵中的骚动在扩大,他抽出佩剑,嘶吼道,“怯战者死!蛊惑军心者死!婆罗门法师,施展梵音镇魂,压制妖言!” 部分婆罗门祭司慌忙念动咒语,道道带著洗脑意味的梵音传向三军。 然而这时,孔宣淡淡瞥了一眼。 百万儒家弟子组成儒道大阵骤然光华大放。 所有弟子齐声诵念儒道经典。 朗朗读书声匯,与婆罗门的梵音镇魂撞在一起。 第173章 大战起,孔宣戒尺抽黑莲 第173章 大战起,孔宣戒尺抽黑莲 “啊!”一名首陀罗奴兵忽然抱头蹲下,痛苦嘶吼。 “我不是畜生,我不是牲畜,我有名字,我叫阿米特。” 另一名吠舍护法金刚,眼中血丝蔓延,狠狠垂著地。 “凭什么?!我父亲为领主挖矿累死,我母亲病饿而死,我妹妹被抢走,就因为我们生是吠舍?!” “君不礼,臣不忠,他们从未把我们当人看!” 一名低阶剎帝利军官,想起自己为高等剎帝利背黑锅受羞辱的往事,再看向高台上那些依旧颐指气使的身影,一股邪火直衝天灵盖。 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百万儒家弟子持续散发的浩然正气和教化道音,振聋发聵,如同催化剂,將梵天士卒心中积压了无数代的麻木彻底点燃。 “杀!” “婆罗门不把我们当人!” “剎帝利吸我们的血!” “跟他们拼了!求一个公道!” 怒吼声最初只是零星的几点,迅速连成一片,最终化作席捲整个梵天低种姓军阵的滔天巨浪。 无数奴兵,吠舍士卒,甚至部分低阶剎帝利,掉转矛头,红著眼睛,扑向了后方督战的婆罗门祭司,高等剎帝利军官,以及那些尚未醒悟的同袍。 “废物!都是废物!” 迦楼气得浑身发抖,对著黑莲使者道,“使者!快让你的魔兵镇压这些叛徒!杀了那些东方妖人!” 黑莲使者眼神阴鷙到了极点。 他苦心营造的魔兵压境之势,竟被对方以这种匪夷所思的方式破去,还引得梵天军阵自乱阵脚。 更让他心惊的是,孔宣展现出的对大道规则的运用,绝非普通准圣。 黑莲使者心中杀意沸腾,手中黑莲魔光大盛,“魔军团,放弃原目標,全力击杀阵前白袍道人及其身后书生阵,启用“万魔蚀心”大阵!” 魔號响彻战场。 千万魔兵齐刷刷转头,所有猩红的目光,全部锁定在了孔宣、孔丘以及百万儒家弟子身上。 它们迅速聚拢,滔天魔气相互勾连,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幅覆盖方圆万里巨型魔阵图。 阵图中心,连通著九幽魔渊,散发出吞噬一切的侵蚀之力。 万魔蚀心大阵! 这是黑莲魔团压箱底的合击阵法,专攻心神,蚀人道基,威力之强,足以让准圣神魂受创,金仙之下顷刻间魂飞魄散! 漆黑魔阵缓缓压下,目標直指儒家阵势。 面对这足以让天地变色的魔阵压迫,孔宣却依旧神色淡然。 他轻轻拂了拂衣袖。 他侧过头,对孔丘温言道:“今日便让这西方魔道见识见识,“谓,正气长存,何谓,邪不压正!” 话音落下的瞬间,孔宣周身的气势变了。 不再是之前的温润平和,而是凌驾於万物之上,执掌秩序法则的大帝。 他头顶虚空,五色神光流转。 匯聚百万儒生的浩然正气形成一部儒家正典。 金色篆文如星河倒卷,逆冲魔阵,每一枚篆字与魔光碰撞,都发出消融之声,伴隨的是魔阵中千万魔兵越发痛苦的嘶嚎。 大阵裂痕蔓延,眼看就要支撑不住。 这一幕,让梵天王庭观战台上的高种姓们肝胆俱裂。 “他们竟真的挡住了?”大主祭迦楼声音发颤。 转轮圣王萨加陀喉结滚动,冷汗浸湿了华丽的王袍內衬。 那些婆罗门长老、剎帝利贵族更是面如土色,往日的高傲荡然无存,连魔界使者倚仗的恐怖魔阵都奈何不了对方,他们还能依靠什么? 唯有黑莲使者,笼罩在黑袍下的身躯散发出越来越阴冷的气息。 猩红的眼眸死死盯著远处那道从容自若的白袍身影,自己苦心布置的魔阵被一寸寸瓦解,一种被羞辱的惊悸升起。 “废物,都是废物!” 他的声音从牙缝中挤出。 他猛地转头,猩红目光如刀子般刮过迦楼、萨加陀等人惊惶的脸,讥讽道。 “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梵天的底蕴?离了魔佛的蛊惑和种姓的压迫,你们引以为傲的军队,在真正的力量面前,不堪一击!” “还做著东征九州,奴役万亿生灵的美梦?连家门都快要被人砸破了!” “现在,要么,立刻调动你们所有隱藏的私兵秘宝,与魔军合力,趁对方主力未全动,做殊死一搏!要么————” 黑莲使者猩红眼眸中闪过残忍。 “就洗乾净脖子,等著商军的刀剑,或者等著你们口中低贱的奴僕,把你们拖下神坛。” 迦楼等人猛地一抖。 迦楼脸上肌肉抽搐,“使者说的是,梵天荣耀,岂容褻瀆,所有婆罗门护法僧,剎帝利血脉秘卫,集结!” 萨加陀也嘶吼道:“王庭禁军,家族死士,全部压上!斩杀东方为將者,封地万里,奴僕百万!” 高种姓们终於被逼出了最后一点血勇,或者说,是绝望下的疯狂。 王庭后方,道道精悍狠厉的气息冲天而起,约五百万之眾,这是梵天王国真正核心的,被资源秘法堆砌出来的仙境战力。 然而,黑莲使者知道,仅靠这些,依旧不够。 他的目光重新锁定孔宣。 此人,才是关键。 必须亲自斩之,方能逆转溃势。 “孔宣————” 黑莲使者低语,脚下黑莲魔焰轰然暴涨。 “本座来教你,何为真正的力量!” 虚空撕裂,魔威全开,准圣气息毫无保留地爆发,所过之处空间泛起褶皱,直扑战场中央的孔宣! 其势之猛,压过了下方战场的喧囂。 下方战场,帝辛眼中精光爆射,人王剑鏗然出鞘,直指前方! “魔首已出,战机已至!” “大商將士,百家子弟!” “诛魔卫道,就在今日!” “全军出击!” “吼!!!” 玄鸟军魂仰天长鸣,三千多万大商军队化作滚滚洪流冲向梵天。 “百家战阵,起!” 几乎同时,兵家圣贤令旗挥动。 儒家浩然长河奔涌。 法家律令天网张开。 墨家机关城墙推进。 公输家战傀集群亮起充能光芒。 农家生机领域覆盖。 医家净化光环环绕。 阴阳家扰乱天机。 纵横家分化敌军———— 近千万百家精锐,各展所学,战阵联动,齐齐升空,悍然撞向对面千万魔兵,以及刚刚集结的五百万梵天精锐! 真正的决战,在孔宣与黑莲交手之际,全面爆发! 兵对兵,將对將,兵煞对魔气、百家对邪术,瞬间交织在一起。 而高空之上,面对裹挟滔天魔威扑来的黑莲使者,孔宣只是微微抬眼,脸上非但没有凝重,反而浮现一抹愉悦带著些许残忍的笑意。 “终於肯亲自下场了?” 他轻声自语,悠然迎上。 “也好,吾掌儒法之道,修礼序之本,正缺一典型,以做效尤。” “今日,便叫尔等知晓,何谓————” 两人身影在万丈高空瞬息拉近,孔宣的声音清晰传入黑莲耳中,“以德服人!” —— 其中“德”字一出,天地间浩然正气再次沸腾,无形无质却重若山岳,轰然降临在黑莲使者身上! 黑莲使者只觉得心神一震,无数声音在他灵台响起,斥责他过往罪行,拷问他魔心本性,让他不由自主地產生了自惭形秽,理亏心虚的念头。 “魔心惑乱!” 黑莲使者厉喝,强行镇压心神悸动,催动手中漆黑宝珠,“噬魂魔光,去!” 宝珠绽放幽光,凝练到极致,专门侵蚀神魂,无声无息射向孔宣眉心。 孔宣不闪不避,只是口中轻吐:“何谓:以法量刑!” “法”字出口,虚空中骤然浮现无数金光璀璨的律令神文! 交织成一条条无形的规则锁链,死死缠绕在那道噬魂魔光之上。 令人震撼的一幕发生了。 那足以让准圣神魂重创的噬魂魔光,在触及“法”之锁链的剎那,消融了! 法之裁判。 不合此地法度! 禁止施展之邪术! 自行失效、消散! “什么?!”黑莲使者瞳孔骤缩,心中骇然。 他的噬魂魔光,蕴含九幽魔渊本源侵蚀之力,专破各种护身神通与元神防御,从未遇到过这般诡异的情况! 如今在孔宣四周法”之领域之內,他的魔道,失效了。 “礼、法、德、序,皆为人道之基,天地之常。” 孔宣平淡的声音再次响起。 “汝持魔宝,行邪术,乱常纲,已犯人律。” “今,依法,没收汝之凶器。” 孔宣身后,赤、黄、青、黑、白五色神光再次亮起。 化作五道长虹,如孔雀开屏,对著黑莲使者手中那枚漆黑宝珠,以及他脚下旋转的黑莲,轻轻一刷。 五色神光,无物不刷,先天克星! 黑莲使者只觉得手中一轻,与他心神相连的噬魂魔珠,已然失去了联繫! 脚下黑莲亦是猛地一颤,灵光黯淡,与他之间的感应同样消失。 “我的魔珠!黑莲!” 黑莲使者失声惊呼,心神剧震,几乎不敢相信。 孔宣竟然刷落了他的本命灵宝! 而且是在他全力戒备,魔力全开的情况下! 五色神光卷著魔珠与黑莲,飞回孔宣身边,神光流转间,魔宝上的凶煞之气被迅速净化。 孔宣看也未看那两件足魔道灵宝,仿佛那只是无关紧要的赃物。 “凶器已缴。” 孔宣语气转冷,带著审判意味。 “接下来,该论汝之罪责,施以教化。” 就在他因灵宝瞬间被收而道心失衡的电光石火间。 孔宣的身影,已至他身前咫尺! 如此近的距离,黑莲使者能清晰看到孔宣眼中令他战慄的温和笑意。 “黑莲,汝之罪,罄竹难书。” 孔宣声音带著儒家的仁德教化之力与法家的律令威严,直接轰入黑莲使者的魔心。 “唆使梵天,行种姓压榨,不仁!” “勾结妖族,乱北疆烽火,不义!” “妄立邪財,扭曲天道,失正!” “屡犯商境,屠戮生灵,不法!” 每数落一条罪状,便有一股对应的道韵自孔宣周身浮现,化作实质的枷锁。 仁德之索、忠义之链、公正之镣、律法之銬。 这些由纯粹大道规则显化的枷锁,无视黑莲使者的护体魔元,穿透他的魔躯,直接锁在他的魔魂之上。 黑莲使者惊怒狂吼,周身魔焰沸腾,准圣法力疯狂爆发,试图震碎这些枷锁。 然而,越是挣扎,那枷锁捆缚越紧,甚至开始灼烧他的魔魂,侵蚀他的道基。 “冥顽不灵,当受教化。” 孔宣摇头,似在嘆息冥顽不灵。 他右手虚握,掌心五色神光匯聚浓缩,光华流转间,凝成一柄长三尺二寸,宽约二指通体如琉璃美玉的戒尺! 尺身之上,“礼”、“法”、“德”、“正”、“仁”、“义”等金色大道篆文流转。 “此尺,可量功德罪业,可正人心鬼蜮。” 孔宣手握五色戒尺,看向被道韵枷锁捆缚、挣扎不得的黑莲使者,正色道。 “今日,便以汝之魔躯,量一量这洪荒天地,容得下几分尔等魔道之猖獗!” 话音落,尺影动! “第一尺,量尔不仁之罪!” 孔宣举尺对著虚空,对著黑莲使者与梵天种姓压迫亿万生灵的因果业力线,轻轻一拍。 “啪!” 一声清脆震盪神魂的响声,响在每一个生灵的心头。 “啊——!” 黑莲使者发出悽厉的惨嚎,魔躯剧烈颤抖,周身魔气轰然溃散近三成! 一道燃烧著五色光焰的尺痕,鞭挞在黑莲的果位之上。 “第二尺,量尔不义之罪!” 戒尺再挥。 “噗!” 黑莲使者狂喷魔血,魔躯上出现裂痕,气息狂跌,竟从准圣中期一路跌落至初入准圣的门槛! 孔宣面色不变,眼神却愈发凌厉,手中戒尺五色光华炽盛如大日。 “第三尺,量尔失正、不法之罪!” 戒尺扬起时,万里虚空为之共鸣,下方激烈廝杀的战场都为之一静,天地间只剩下那柄即將落下的五色尺! “不!!魔祖救我!!!” 黑莲使者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死亡危机,发出绝望的嘶喊。 “啪!!!” 戒尺落下! 这一次,结结实实,抽在了黑莲使者的魔躯之上。 黑莲使者被戒尺抽出,竟然撞碎了一层层空间壁垒! 洪荒人间界与魔界交界,破! 孔宣这一尺,竟是要將黑莲使者直接打穿虚空,抽回魔界老巢! > 第174章 財道之爭 第174章 財道之爭 “放肆!” 一声蕴含怒意的魔音,自黑暗魔界隆隆传来。 无尽魔气匯聚,化作一只巨手,一把捞住了道基彻底碎裂的黑莲使者,將其护在掌心。 同时,那魔手屈指一弹,一道魔光,逆著戒尺打出的虚空通道,轰向孔宣。 这一弹指,看似隨意,却蕴含著魔道本源之力,所过之处,被戒尺打穿的空间通道寸寸湮灭,威力恐怖绝伦。 面对这来自魔祖的一击,孔宣屹立原地,不闪不避。 他手腕一抖,手中五色戒尺光华再盛,对著那激射而来的漆黑魔光,不偏不倚,一尺击出! “破。” 虚空化作混沌,形成地火水风肆虐的绝地,又被洪荒天地规则缓缓修復。 余波消散,孔宣持尺而立,周身五色神光流转不息,半步未退。 他抬眼,目光穿透渐渐弥合的空间裂缝,迎向那双冰冷无情的魔祖之眼。 脸上,温和笑意再次浮现,甚至比之前更盛几分。 孔宣开口,传盪虚空,“无天魔祖,管教不严,麾下放肆,吾代你略施惩戒,魔祖不会介意吧?” 魔界魔音响起,听不出喜怒,“元凤嫡子,五色神光,果然不凡,今日之事,本座记下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孔宣闻言,轻笑一声,手中戒尺隨意挽了个尺花,五色光华流转,映照得他面容愈发俊朗神异。 “魔祖记下便好。” 紧接著,孔宣语气带著点跃跃欲试,“希望有朝一日,魔祖能走出得魔界,蒞临洪荒————” “孔宣不才,定当执此戒尺,向魔祖好好“请教”一番,何谓真正的“道”!” 魔界深处,魔气剧烈翻腾了一瞬,但最终,並未爆发。 虚空闭合。 只有一句冰冷的话残留虚空:“会有那一日的,届时,望你还能执尺而立。” 孔宣五色戒尺三击,將黑莲使者道基彻底打碎,更是一尺將其抽回魔界,甚至引得魔祖无天亲自出手捞人,又硬撼魔祖一指而半步未退。 此刻,他手持五色戒尺,傲立虚空,青丝飞扬。 周身五色神光流转不息,与天地间的浩然正气、律法秩序交相辉映。 其风姿气度,堪称绝代。 下方战场,短暂寂静后,骤然爆发出震天动地的欢呼! 大商军阵之中,无论是浴血奋战的將士,还是催动阵法的百家弟子,乃至坐镇中军的帝辛与文武百官,皆心神激盪,热血沸腾。 “太师威武!!” “孔圣无敌!!” “大商万胜!!” 声浪如潮,直衝九霄。 玄鸟军魂长鸣,赤金神光前所未有的璀璨,与人道洪流彻底融合,军威士气攀升至顶点。 反观梵天一方,则如坠冰窟。 高台上,大主祭迦楼面无人色,嘴唇哆嗦著,看著空中那道白袍身影,仿佛身处噩梦。 “连魔界使者,都被打回去了?” 他声音发颤,几乎站立不稳。 转轮圣王萨加陀更是瘫软在王座上,华丽的王袍被冷汗浸透,眼中儘是绝望。 他们最大的依仗,来自魔界的准圣使者,竟然被对方三下五除二,险些当场格杀! 最后若非魔祖亲自出手,恐怕已经形神俱灭! 这还怎么打? 五百万婆罗门、剎帝利精锐私军,刚刚燃起的那点血勇,在这等恐怖战绩面前,瞬间冰消瓦解。 许多人握著兵器的手都在发抖,眼神游移,已有退意。 而那千万魔兵,因黑莲使者重创败退,失去了最核心的统御,此刻魔气紊乱,阵型散乱,虽依旧狰狞,却已不復先前的恐怖威势。 战场局势,因孔宣一人之力,彻底扭转! 孔宣並未立刻返回本阵,他手持五色戒尺,目光扫过下方狼藉的战场,扫过那些神色各异的梵天高种姓。 最终,落在了那座金光最盛,檀香最浓的须弥山。 他的声音再次响起,手中五色戒尺抬起,尺端指向大梵天殿的方向。 “梵天邪说,种姓压榨,勾结魔族,祸乱苍生。” “今日,便到此为止吧。” “缴械者,依九州律法审判,可得一线生机。” “负隅顽抗者,依律当诛!” 无数低种姓士兵闻言,如蒙大赦,毫不犹豫地丟下手中简陋的武器,跪伏在地,朝著东方大商军阵的方向,以头抢地。 他们早已受够了这无尽的压迫和奴役。 越来越多的人效仿,兵器落地的声音如同雨点,迅速蔓延至整个梵天军阵。 即便是部分心有不甘的剎帝利和婆罗门,在孔宣那平静目光的注视下,在头顶那悬而未落的五色戒尺威慑下,也失去了抵抗的勇气,面色灰败地放下了手中的刀剑。 胜利的天平,已彻底倾斜。 帝辛见状,眼中精光爆射,毫不犹豫,挥动人王剑。 “全军!受降!整编俘虏!先锋军,目標大梵天殿,推进!” “得令!” 大商军队士气如虹,开始有序地接收俘虏,整编降卒,清理战场。 哪吒率领魔童卫与天工军团作为箭头,毫不迟疑地向著梵天王国腹地,那座象徵著腐朽统治的大梵王庭推进。 眼看梵天王国覆灭在即,亿万被奴役的西域人族即將迎来曙光。 异变,陡生! 一股诡异气息,自九天之上垂落。 气息不同於魔气的暴戾,也不同於仙道的清灵。 它带著一种令人心痒难耐的诱惑,仿佛能勾起生灵心底最深层次贪慾的悸动。 金色。 暗沉浑浊的金色。 金色所过之处,战场上的鲜血,尸骸,残破的兵器鎧甲———— 凡与財富、价值沾边之物,皆微微颤动起来。 阵亡士卒怀中染血的铜钱自行滚动。 梵天高种姓尸体上镶嵌的宝石散发出妖异的光。 就连大商军阵中,一些將士隨身携带的餉银,玉佩,都隱隱发烫。 “这是————” 帝辛眉头紧锁,望向天空。 他身侧的赵公明神色依旧淡然,但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 孔宣看向那瀰漫开来的暗金天幕,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暗金色的天幕中央,缓缓裂开一道缝隙。 一道身影,自缝隙中踏出。 他並非实体,更像是由无数流动的金钱財富匯聚而成。 显现为头戴宝冠,身披珠链的富態神只模样。 左眼仿佛由黄金熔铸而成,璀璨夺目,却冰冷无情,倒映著金山银海,右眼漆黑虚无,贪婪吞噬一切价值。 “尔等,越界了。” 神只开口,响彻天地。 “財富,乃天道运转之润滑,眾生欲望之显化。” “高贵者,自当聚敛財富,享受尊荣。” “卑贱者,合该奉献所有,以劳力赎罪。” “此乃天理循环,財富正道。” “梵天种姓,虽有小疵,然大体合於此理,故得天道垂青,享西方財富气运。” “东方商国,妄动刀兵,破坏此间財富秩序,更以邪说蛊惑人心,动摇財富根基,实乃逆天而行。” “今,吾显化於此,重定西域財富秩序。” “凡顺从者,可得財富加持,享无尽荣华。” “凡逆反者,財富剥离,永世贫瘠,子孙为奴为婢,偿还不尽之债!” 话音落下,它手中黄金鞭凌空一抽。 “啪!” 鞭音响彻天道。 下方,无数被暗金色財气侵染的高种姓,气息再次暴涨,眼中贪婪几平化为实质的火焰。 而那些被財富枷锁控制的低种姓,则更加麻木,体內精血、元气乃至灵魂潜力,都开始被抽取,通过枷锁,源源不断地输送给他们的“主人”。 整个梵天王国废墟之上,形成了一座以亿万低种姓为燃料,供养少数高种姓的財富熔炉。 邪財神的气息,也在这股慾念灌注下,节节攀升! 化作一尊高达万丈,通体由暗金琉璃铸就的宏伟法相。 神像一手托著財富熔炉,一手握著一桿价值天平。 恐怖的威压,超越了之前黑莲使者,赫然达到了准圣巔峰,甚至隱隱触及混元门槛! 这才是邪財神真正的形態。 “財富所在,即吾权柄所及。 以眾生財富铸吾永恆神座。 东方之人,此刻皈依,尚可分享富贵,否则便化作吾神座下財富本源。” 邪財神的声音响彻天地,透著无穷诱惑以及威胁。 梵天残部彻底疯狂嚎叫著,看到了反败为胜,继续奴役眾生的希望。 大商军阵之中,不少士卒,面露挣扎,眼中闪过对財富的渴望,周身气息开始波动。 就连部分百家弟子,道心也受到了衝击。 毕竟,財富之欲,根植人性,最难抵御。 邪財神气势达到顶峰,欲要以无边財富慾念压垮大商军心。 一声轻笑,自九天之上传来,又似直接在每个人神魂深处响起。 “窃道之贼,藏头露尾许久,终於,肯露出尾巴了?” 这声音温润平和,却带著一种亲切? 是的,亲切。 仿佛迷失许久的游子,听到了母亲的呼唤。 所有大商將士,所有百家弟子,在听到这声音的剎那,心中那被勾起的杂乱贪慾,竟然莫名地平復下来。 邪財神那万丈法相猛然转头,双瞳死死盯向东方天穹。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门。 一座由无尽祥云瑞气凝聚,功德之光为框架,財道神纹为装饰的天门。 天门之中,仙乐齐鸣,金莲涌动。 天庭財部玄坛殿帝座之上,玄坛帝君端坐。 周身宝光流转,虚幻朦朧,却又真实不虚,仅仅是坐在那里,就让人不由自主地心生敬畏,像是面对的是天地財富的源头。 他手中,托著一尊金灿灿的宝盆。 盆中財道本源演化,万界財气匯聚。 身旁,一株摇钱树的扎根虚空,枝叶招展,叶片是由最纯净的先天金气凝结而成,隨风轻摇,发出悦耳的金钱碰撞之音,洒落点点滋养万物的財道光雨。 玄坛帝君的目光,接落在了那由扭曲財道法则凝聚的邪財神化身之上。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等待已久的轻笑。 “今日你既敢从天道夹缝中显化於此————” 玄坛帝君缓缓站起身。 “那便,彻底留下吧。” “你这邪財之道,虽走入歧途,却也终究是財道分支,蕴含部分財富真諦,散落在外,终究是祸害。” “今日,本君便替天道,將这缕邪念收回,重炼正统。” “哼!”邪財神冷哼一声,浓郁的邪財道韵,以其为中心扩散开来,与玄坛帝君周身堂皇正大的財道金光分庭抗礼。 “玄坛!你不过是一介尸身,安敢妄称財道之主,断吾道途?” “吾婪金乃混沌魔神,財道,本就该是强者的工具,是划分尊卑、永恆奴役的法则! 你这后辈,所行那套流通之道,才是背离財道真意,当诛!” 玄坛帝君闻言,不怒反笑。 “天地有序,阴阳相生,万物有灵,財富,乃天地灵气,眾生劳动所凝结,其本性在於流动与创造,在於滋养万物,平衡阴阳,促进文明。” “尔等邪道,將財异化为欲望枷锁,剥削工具,看似聚敛无边財富,实乃竭泽而渔,自绝於人道!” 他懒得多言,伸手虚握。 玄坛帝君手中聚宝盆光华大放,財道法轮被引出,无穷財气化作一道贯穿天地的金色光柱,將玄坛帝君与邪財魔神的身影一同笼罩! 下一刻,两者身影同时变得虚幻,化作財道本源融入財道法轮。 天道之中。 玄坛帝君的財道法则与邪財神道意激烈的碰撞。 邪財神惊骇地发现,自己的混沌財道,竟然在此时產生自我怀疑。 玄坛那廝什么时候开始已经悄悄镇压財道本身了。 “不!这不可能!混沌魔神传承,至高无上!” 邪財神咆哮,万丈法相开始燃烧,要挣脱束缚,反噬玄坛帝君。 玄坛帝君轻笑。 都什么时候了,还在抱著古早的混沌残道奉以为神。 玄坛帝君身掌极品灵宝聚宝盆和极品灵根摇钱树,更別提身后的財部掌控整个天庭的財气。 而且,如今的天庭早已不是之前的天庭,自从昔日天庭诸位至尊提升至圣境斩杀混沌魔神尽”,在那时便已经在洪荒的天道中留下自身的印记,有了镇压一道的底蕴。 “混沌已逝,洪荒既立,魔神之道,不合时宜。” 玄坛帝君语气依旧平淡,但手中动作却骤然加快。 他身后摇钱树贯穿如今的洪荒天地万界。 无数世界,无数文明的財富在其中交易流转,形成了一条横贯诸天的財富金龙。 “万界財富,听吾號令!正本清源,就在今朝!” 玄坛帝君一声敕令,摇钱树、聚宝盆之力彻底合一。 財道本源之爭开始。 “啊” 邪財神发出悽厉至极的惨叫。 大道本源被玄坛財道所化的金龙一口口吞噬。 7 第175章 三皇五帝之后,人皇果位再次异动 第175章 三皇五帝之后,人皇果位再次异动 “不— ” 邪財发出了不甘的嚎叫。 它引以为傲的混沌魔神掠夺財道本源,在玄坛帝君融合了先天至宝、极品灵根的財之力的打击下,节节败退。 它窃取的天道权柄被强行剥离。 它依赖的梵天信仰愿力因底层动盪迅速流失。 它核心处混沌魔神的意志,在聚宝盆的混沌炼化中,逐渐散去。 “吾乃混沌魔神————岂会败於你这等先天生灵之手————” 最后的嘶吼绝望无比。 玄坛帝君眼神淡漠,毫无波澜。 “道之所在,非关先后,混沌魔神?残念罢了。” “今日,便以汝之溃散,圆满吾之財道!” 財道金龙右手探出,五指张开,对著那团已显支离破碎的暗金光华,重重一握。 “聚宝盆,收!” 聚宝盆爆发出猛烈的吸力,將邪財道乃至那点混沌魔神残骸,尽数吞入盆中。 摇钱树则垂下万千枝条,將盆口牢牢封锁,大道清音轰鸣,辅助炼化。 盆內財气燃起財火。 隱约可闻其中传来邪財神念最后不甘的诅咒之音,但很快,便彻底湮灭,归於寂静。 不多时,聚宝盆的旋转缓缓停止。 盆口霞光一闪,飞出一团纯暗金色泽的財道本源。 玄坛帝君伸手一招,將这团纯净的財道本源气团摄入掌心。 气团入手,瞬间融入他体內。 “轰”” 玄坛帝君周身气机猛然暴涨! 身后虚空,財道法轮逐渐圆满。 法轮之上,原本以亮金色为主体的道纹旁,悄然浮现出与之对应的暗金色纹路,二者如同阴阳双鱼,相互依存,相互转化。 亮金代表创造、流通、共同繁荣,暗金代表资本、风险、资本掠夺。 一阴一阳,共同构成了完整平衡的財之大道的两面。 玄坛帝君的气息,在这一刻,无限拔高,已经触及了那个玄之又玄的界限。 他感受著体內近乎圆满的財道,心中明悟。 “財之道,本就包罗万象,有仁德流通,亦有权衡博弈,此前只执一端,虽为正道,却也有失偏颇。” “如今融匯邪財中可取之部分,阴阳相济,方显財道全貌,只是金融欲望驱动之力,需以正道心性驾驭,以仁德法度为框,否则仍易墮入邪道。” 他目光看向掌心那撮灰白色的魔神残骸,略一思索,有了主意。 玄坛帝君將残骸投入仍在缓缓旋转的聚宝盆中,同时引动自身刚刚圆满的財道法则,开始最后的炼製。 盆中財火再次燃起,將那撮残骸包裹、锻造。 渐渐地,一物自盆中浮起。 一架长约尺许的算盘。 框架呈暗沉古朴的玄黄色泽,触手温凉。 上下两档,上档两颗算珠,下档五颗算珠,皆如星辰点缀,內蕴玄光。 算珠並非固定,可在档上自由滑动,每一次滑动,都引动周遭財气与因果变化,可计算著天机盈亏,財富流转。 上品先天灵宝。 “可惜了,残骸本源太少。” 玄坛帝君握住这架新生灵宝的算盘,微微摇头,不算满意。 至此,財道的道爭彻底落下帷幕。 邪財神念意识溃散,本源被吸收,残骸炼宝。 玄坛帝君財道圆满,触及混元,法身再现世间。 他抬眼,望向下方已快尘埃落定的战场,声音响彻天地。 “邪財已清,財道重正。” “自今日起,洪荒財富流通,当天道而行,以仁德为基,以法度为轨。” “西疆之地,当归正道,重立秩序,再启民生。” 话音落下,他身影缓缓变淡,重新融入那洞开的天门之中。 天门闭合,九天恢復澄澈。 唯有那纯正圆满的財道余韵,依旧瀰漫在天地之间,滋养万物,泽被苍生。 下方战场,先是一寂,隨即爆发出更加狂热的欢呼。 须弥山巔,大梵天殿。 这座曾经以黄金铸就,日夜繚绕著檀香与梵音的宏伟神殿,此刻却寂静得可怕。 殿外,密密麻麻的大商玄鸟卫执戟肃立。 殿內,象徵著梵天最高权力的帝座空置著,而原本端坐其下的高种姓贵族们,此刻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帝辛一身玄黑冕服,腰佩人王剑,缓步走入殿中。 他的步履沉稳,踏在光洁如镜的金砖上,每一步都像是敲在殿中那些跪伏者紧绷的心弦上。 赵公明与孔宣一左一右,稍稍落后半步跟隨。 —— 帝辛在王庭台阶前站定,目光扫过下方。 曾经趾高气扬的大主祭迦楼,此刻披头散髮,华丽的祭袍沾满了灰尘,他几乎是五体投地,额头紧紧贴著冰冷的地面。 转轮圣王萨加陀瘫软在一旁,王冠歪斜,脸上涕泪横流,早已没了半分圣王的威严。 周遭的婆罗门长老、剎帝利贵族们,个个面如死灰,大气不敢出,偶尔有人偷偷抬眼,触及帝辛那深邃平静的目光,便如遭电击般迅速垂下。 “陛下,伟大的东方圣王,商国至尊。” 迦楼率先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声音諂媚。 “我梵天王国上下,本也是人族一脉,安居乐土,虽有制度稍异,亦是为维持秩序,教化万民————” 他偷眼看了看帝辛毫无波澜的脸色,捶胸顿足。 “可恨,可恨那魔界妖人,还有那邪財魔神,是他们以无上魔力蛊惑了先代圣王与大主祭,扭曲了经典,篡改了教义,强行在我族中推行这残酷的种姓制度! 更以邪法控制人心,使我等身不由己,做出了许多违背人伦天道之事!” 萨加陀也连忙接口,声音淒切:“是啊陛下,我等也是受害者,日夜受那魔念侵蚀,苦不堪言,心中良知未泯,每每思及低种姓同胞之苦,亦是痛彻心扉,夜不能寐啊。” “如今幸得陛下天兵降临,拨乱反正,诛灭魔首,实乃我西方人族再造之恩。” 迦楼再次重重叩首,额头触地有声:“我等愿痛改前非,洗心革面,从此奉陛下为主,谨遵大商王化,学习九州礼法,废除种姓恶制,使我西方之地,永为陛下藩篱,为大商屏藩,只求陛下,给我等一个改过自新,报答天恩的机会啊!” 此言一出,身后眾多婆罗门、剎帝利纷纷应和,哭求声、表忠声此起彼伏,情真意切,仿佛他们才是受尽压迫的忠良。 帝辛静静地听著,脸上依旧看不出喜怒。 他微微侧头,自光与身旁的赵公明、孔宣交匯。 赵公明眼中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讥誚,轻轻摇了摇头。 帝辛心中瞭然。 这些言语,九分假,一分不真不假。 恐惧是真,求生是真。 但什么被魔佛蛊惑、身不由己、良知未泯———— 不过是推卸罪责、保全自身的说辞罢了。 他们享受了无数年种姓制度带来的特权与奢靡,吸食著亿万同族的血汗,早已深入骨髓。 此刻的屈服,不过是迫於刀兵,妄图以最小的代价,换得苟延残喘,甚至幻想將来有机会重掌权柄。 帝辛的目光,越过这些跪伏的贵人,投向更远方。 那里,是无数蜷缩在角落面黄肌瘦的低种姓民眾。 他们远远地观望著,眼神中仍全是麻木。 数百上千代的压迫,早已磨平了绝大多数人的脊樑,即便枷锁看似被打破,他们也不知该如何站立。 西方人族,实情如此,奴性深种,不堪大用。 帝辛心中暗嘆。 若真收服此地,纳入版图,不仅要投入海量资源重建秩序,教化生民,更要时刻提防这些表面顺从,內心不甘的高种姓遗毒反扑,以及那深植於底层骨髓的怠惰。 这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且隱患无穷。 就在这时。 一声穿透九霄的玄鸟啼鸣,自他神魂深处轰然响起、 这啼鸣不同於以往任何一次,充满了渴望。 帝辛身躯微微一震。 他清晰地感觉到,那与自己性命相连,代表大商国运的玄鸟法相,此刻在人道气运长河之中,奋力展翅,发出召唤。 与此同时,一股讯息碎片,顺著气运联繫,冲入帝辛的识海! “人皇————” “统御万方,人族共主————” “气运加身,功德证道————” 伏羲演八卦,定人伦,神农尝百草,育五穀,轩辕战蚩尤,统九州———— 直至尧舜禹,圣德昭彰,天下归心。 三皇五帝,每一位皆是得亿万人族的认可,匯聚磅礴人道气运於一身,成就那超越凡俗,与天地同尊的人皇果位! 自禹王之后,人族走向天地八方,人皇道统衰落然。 真正能凝聚全族气运的人皇,已许久未现。 而此刻,玄鸟啼鸣,气运沸腾,在向他揭示一条道路。 无需事必躬亲,收服每一寸土地,每一个部落,只需令各方人族之主低头,承认其至高无上的共主地位,便可匯聚其统治疆域的人道气运———— 帝辛眸中精光爆射。 是了! 如今九州大商,国力鼎盛,兵锋所指,莫敢不从。 百家圣贤辅佐,更有赵先生、孔太师这等大能坐镇。 放眼洪荒,人族之中,谁还能与大商爭锋? 北地匈奴单于虽立,实乃妖族傀儡,且根基浅薄。 南疆、东夷诸部,不足为虑。 而这西方梵天,其王庭已跪在脚下,其主正在祈求归附———— 若得梵天人族之主正式奉其为共主,哪怕只是名义上的臣服,此地的人道气运,亦將有一部分匯入他帝辛的人主气运之中! 量变引发质变。 当未来匯聚的人族气运庞大到一定程度,触动上古盟约———— 人皇果位,未必不能重现於世。 帝辛的心臟,剧烈地跳动起来。 他再次看向赵公明与孔宣。 无需言语,两位大能已然从他的眼神变化与周身隱隱沸腾的人道气运中,窥见端倪。 赵公明微笑,轻轻頷首,传音道:“陛下既有此志,贫道自当鼎力相助,人皇出世,乃人族再次大兴之兆,善莫大焉。” 孔宣亦传音回应:“陛下之气运,已与九州万民相连,玄鸟显化,正是感应,若能更进一步,凝聚全人族气运,重现三皇五帝之盛况,臣,愿为陛下手中戒尺,扫清一切阻碍。” 得此答覆,帝辛心中最后一丝疑虑尽去。 他缓缓转回身,重新面对那跪了满地、惴惴不安的梵天高层。 脸上的平静终於被打破,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不再温和,而是带著一种帝王独有的威严。 “奉孤为主?” 帝辛开口,“废除种姓?学习王化?” 迦楼等人闻言,以为帝辛態度鬆动,顿时狂喜,连忙应道:“是是是!陛下圣明!罪臣等绝无二心!” “绝无二心?”帝辛重复了一句,笑容更冷,“尔等之心,早被贪婪、傲慢蛀空,何来心可言?” 迦楼脸色一白:“陛下————” 帝辛却不再看他,目光扫过所有跪伏的高种姓,声音陡然转厉,如同九天雷霆炸响。 “魔佛蛊惑?邪財逼迫?好一个身不由己!” “朕只问尔等” “享受金山银海,锦衣玉食时,可曾想过身不由己? “驱使亿万奴僕,生杀予夺时,可曾想过身不由己?” “看著矿洞中累累白骨,农田里饿殍遍野时,可曾想过身不由己?!” “尔等不是身不由己,尔等是甘之如飴,是乐在其中,视为理所当然!” “如今刀兵加颈,便来哭诉委屈,妄图以几句空言,洗刷这滔天罪业?妄想!” 帝辛周身,人王之气轰然爆发,赤金色光芒冲天而起,与空中玄鸟法相遥相呼应。 他上前一步,居高临下,声音传遍整个须弥山:“三军听旨!” “旧有婆罗门、剎帝利种姓,上至大主祭,转轮圣王,下至各级祭司、贵族、军官,凡享特权,行压迫,手上沾染同族鲜血者————” 帝辛眼中寒光如冰。 “依大商律,皆,斩!” “即刻执行!” “什么?!” “不!!陛下饶命啊!!” “我等愿降!愿降啊!!” 迦楼、萨加陀等人如遭雷击,瘫软在地,绝望的哀嚎。 他们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已经如此卑躬屈膝,换来的竟是毫不留情的屠刀! 然而,帝辛的命令,便是铁律。 “遵旨! ” 哪吒第一个兴奋地应声,手中乾坤圈金光大放。 第176章 再上灵山 第176章 再上灵山 “魔童卫!动手!” “百家弟子,维持秩序,甄別罪首,依律行刑!”孔丘、商君等圣贤亦肃然领命。 “天工军团,封锁四方,凡有异动,格杀勿论!”墨衡、公输班冷声下令。 剎那间,钢铁洪流动了。 早就按捺不住的魔童卫如狼似虎般扑上,將那些瘫软在地,哭嚎求饶的高种姓们如拖死狗般拽起。 反抗?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微末的修为与养尊处优的躯体,毫无意义。 “不!我是婆罗门!我身具神血!你们不能————啊!” 一名长老话未说完,便被魔童卫一刀梟首,头颅滚落,眼中还残留著难以置信的惊恐。 “我是被迫的!都是他们逼我的!求求你们————” 昔日高高在上的贵族小姐,此刻釵横鬢乱,涕泪交流,抱住行刑士兵的腿,却被毫不留情地踢开,刀光闪过,香消玉殞。 鲜血,染红了广场,匯聚成溪流,沿著精美的浮雕纹路流淌。 一颗颗曾经尊贵的头颅滚滚落地,瞪大的眼中凝固著最后的恐惧与不甘。 尸骸堆积如山。 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瀰漫了整个须弥山巔。 远处围观的低种姓民眾,起初是惊骇,瑟缩,但渐渐地,当他们看清那些被拖出来砍头的,麻木的眼神中,开始燃起一点点的光芒。 但更多的,是一种深入骨髓的恐惧,对那高踞王座之上,一言决断万人生死的东方帝王的恐惧。 看到低种姓民眾的反应,帝辛更是失望。 所幸,他也不需要他们真正归附大商。 不过,教化,还是要以铁血开道。 不將这腐朽的上层建筑一起砸个粉碎,如何在这片被奴役了无数年的土地上,真正树立起新的皇威? 杀戮在继续。 百家弟子,尤其是儒家与法家门人,穿梭其间。 他们以法术记录罪证,依律审定,区分首恶与协从。 同时,儒家弟子们朗声宣扬大商王道。 “陛下有旨:梵天旧制已废,万民皆为赤子。” “自今日起,再无婆罗门、剎帝利、吠舍、首陀罗、达利特之分。” “陛下奉天承运,乃人族共主,当世人皇,顺之者昌,逆之者亡!” 一边是冷酷无情的清算杀戮,一边是清晰的许诺。 恐惧与希望並存。 无数低种姓民眾,听著那滚落的人头声,听著儒家宣导的王化之音———— 他们跪了下来,朝著帝辛王驾的方向,深深叩首。 奴性仍在,只不过换了对象。 “陛下万岁!” “人皇万岁!” “大商万岁!” 声音起初还有些参差不齐,但在儒家弟子有意识的引导下,变得越来越整齐,越来越洪亮。 声浪如潮,席捲整个梵天。 须弥山巔的血腥气息,在连续三月的肃清后。 广场上堆积如山的尸骸早已清理焚化,以道家净秽神符洗地,以儒家浩然正气涤盪残存怨念。 帝辛並未急於离开。 连日来,他召见了投降的梵天中层官吏中相对清白且於底层风评尚可者,又命百家弟子深入残存的城镇,暗中观察记录。 最终,一份份关於梵天旧地人才,民情以及资源的详尽报告,摆在了他的案头。 “西方人族,奴性浸骨,非数代教化,难以根除。” 帝辛合上最后一卷玉简,对一旁的孔宣与赵公明道,“然此地疆域辽阔,人口万亿,若全然弃之不顾,恐再生祸端,或被魔族、妖族再次利用。” 孔宣微微頷首:“陛下所虑极是,然则,我大商重心仍在九州,此地於大商还是太—— 远,若分心直接管辖此亿万奴性之民,耗费心力国力无数,恐非上策。” 赵公明此时开口,声音平和:“陛下,太师,贫道倒有一议。” 帝辛目光转向他:“先生请讲。” “此地之民,畏威而不怀德,慕强而少廉耻。 与其直接纳入版图,耗费巨资重塑,不若以夷制夷,择一可控之人,立为西土之主,代陛下牧守此方。” 赵公明缓缓道,“此人需深知底层之苦,对我大商心存感激乃至敬畏,且需依赖我大商之力方能坐稳位置,如此,令其废除一切旧制种姓,奉大商为宗主上国,岁岁朝贡,事事稟报。 我大商只需驻留大军於此,择年轮转,一则监察,二则弹压可能之反覆,三则以此为前哨,辐射西方,未来或有大用。” 帝辛眼中精光一闪:“先生此言,深合孤意。” 赵公明与孔宣相视一笑。 孔宣道:“陛下心中,想必已有考量。” 帝辛頷首起身,“连日观察,降臣之中,有一人,自称达摩”,幼时曾得遇一游方僧侣,偷偷学得些许文字与粗浅佛理。 梵天时期,他因聪慧被一婆罗门小祭司选为文书僕役,暗中目睹诸多齪,心生厌离0 我军兵临城下时,他曾暗中串联了数百同样出身的低种姓,趁乱打开了一处小城门,虽影响不大,但其心可察。 更关键者,此人於战后安抚民眾,协助甄別罪徒时,表现出了不错的组织之才,且言谈间对我大商律法,嚮往颇深。” 赵公明和孔宣通知点头。 “出身微末而知上进,且与旧势力有天然隔阂,依赖我方,確是合適人选,只是,威望不足,根基太浅。” 帝辛轻笑,帝威十足,“威望不足,孤便给他威望,根基太浅,孤便为他铸就根基。” “传旨,三日后,於原大梵天殿广场,举行册封大典!” 三日后,晴空万里。 广场上一千万大商精锐,甲冑鲜明,杀气盈野。 更远处,是黑压压望不到边的西域民眾,他们被勒令前来观礼。 吉时已到,钟鼓齐鸣。 帝辛身著玄黑袞服,在赵公明、孔宣及文武重臣、百家巨子的簇拥下,缓步登台。 每踏出一步,周身人王之气便浓郁一分,与空中玄鸟法相呼应,人王威仪,压得台下亿万生灵纷纷垂下头颅。 登上高台最高处,帝辛目光如电,扫视全场,声如天宪:“梵天旧主,悖逆人伦,勾结魔邪,以种姓压榨同族,其罪滔天,已伏天诛!” “然,西方之民,亦为女媧血脉,孤为人族共主,不忍见其永沦沉疴,故网开一面,予尔等自新之机。” “今,顺应人道,特册封达摩,为新任西土之主,统御西方旧地,革除一切旧弊,废除种姓之制。” “凡西方之民,无论过往出身,自即刻起,皆为自由之身,享有垦殖、求学、营商、 参政之权。” 话音落下,早已等候在台下一侧,身著崭新王袍的达摩,在两名玄鸟卫的引领下,一步步登上高台。 他来到帝辛面前,恭敬一礼。 “达摩,叩谢陛下天恩,陛下此恩此德,永世不忘!” “自今日起,西方之地,永为大商藩属,奉大商为上国,岁岁朝贡,若有二心,人神共弃,天地不容。” 帝辛微微頷首,亲手將一方象徵著西土之主权柄的人主大印,赐予达摩。 “望汝谨守誓言,好自为之。” “达摩,定不负陛下所託!”达摩双手高举,接过大印,转身面向台下万民。 这一刻,在亿万目光注视下,他正式成为了这片广袤土地的新主人。 册封仪式后,便是大军安排。 帝辛留下以稳重著称的武成王黄飞虎为主帅,辅以百家学子十万,统兵一千万,驻扎西土王城及几处要害关隘,名为协助西土王达摩稳定地方,推行新政,实为监国与镇压。 其余大军,则隨帝辛凯旋。 临行前夜,帝辛设宴,为赵公明、孔宣等核心重臣饯行。 酒过三巡,赵公明放下玉杯,对帝辛拱手道:“陛下,如今西土之事暂告段落,大商境內,稷下学宫有诸位圣贤主持,一切皆已步入正轨。” “贫道閒云野鹤惯了,留在朝中亦无甚要务,且此番西行,感应到此地尚有故人气息,欲趁此机会,前往一晤,还望陛下准允。” 帝辛闻言,略一思索,便笑道:“先生乃世外真仙,能暂留朝中辅佐於孤,已是孤与大商之幸,如今诸事已定,先生欲访故人,自当隨心而去,只是,先生这一去,不知何时再能聆听教诲?” 赵公明含笑:“陛下已明治国之道,身边更有太师与百家贤才,何须贫道絮叨,未来若遇劫难,或陛下有召,贫道自当现身。” 帝辛起身举杯:“既如此,孤便祝先生此行顺遂,先生之恩,孤与大商,永铭於心。” “陛下言重了。”赵公明举杯同饮。 次日,帝辛率领凯旋大军,浩浩荡荡,东归朝歌。 赵公明则与眾人告別后,身影一晃,化作一道清光,径直向著灵山胜境而去。 灵山,东方宝净世界。 与之前初立时相比,如今的灵山气象更为恢弘。 山巔菩提宝树垂下亿万缕智慧光丝。 隨处可见虔诚修行的僧眾,梵唱阵阵。 赵公明按下遁光,显出身形,依旧是那副青袍道人的模样。 守山僧眾显然早得吩咐,双手恭敬合十:“帝君驾临,佛祖已在大雄宝殿等候多时。” 赵公明頷首,隨引路沙弥拾级而上。 大雄宝殿內,佛光普照,莲香瀰漫。 多宝如来端坐正中金莲之上,丈六金身宝相庄严,眉宇间慈悲与智慧流转。 其下左右,各设两座稍小的莲台,其上端坐著四大菩萨已尽数归位。 “师弟来了。” 多宝脸上露出真切笑容,“一別数年,师弟风采更胜往昔,北疆西陲,师弟手段,震动洪荒,为兄在这灵山,亦与有荣焉。” “师兄谬讚了。” 赵公明打了个稽首,又对四位菩萨微笑示意,“见过诸位菩萨,恭喜师兄,东来佛教气象已成,四大菩萨也已归位。” 观世音菩萨微笑还礼:“全赖佛祖指引,与当年公明师兄碧游宫中点化之恩。” 言语间,已自然转换了称呼,更显亲近。 文殊、普贤、地藏三位菩萨亦纷纷合十见礼。 多宝隨后笑道:“师弟此番前来,恐怕不只是为了看望为兄吧?” 赵公明点点头,正色道:“確有一事,需与师兄及诸位菩萨商议。” “昔日罗睺自爆,毁了西方祖脉,接引、准提二人立教成圣,又发下四十八宏愿,向天道借贷无边功德,实则透支了西方未来无数元会的灵气与造化。” “长此以往,西方地脉不修復,灵气不復甦,此地永难真正安定,亦难诞生足够的人才气运,支撑任何大道长久兴盛。” 多宝闻言轻嘆:“师弟所言不错,西方眾生因生存环境恶劣,资源匱乏,往往心性更易趋於偏执贪婪,这也给了邪魔外道可乘之机,梵天种姓之毒能蔓延如此之广之深,与此地恶劣的生存环境亦不无关係。” 赵公明点头:“正是如此。” 多宝眼中智慧之光流转:“师弟之意是,欲修復西方地脉?” “不错。” 赵公明坦然道,“师兄应当知晓,天庭统御三界,西方迟早需纳入正轨。 而一片贫瘠混乱魔气潜藏的西方,绝非天庭所愿见。 若能修復地脉,净化魔气,使西方重现生机,无论是对於天庭未来入主,稳定西方,还是对於东来佛教在此弘法,都是莫大功德。” 文殊沉吟道:“公明师兄所谋深远。 然修復西方地脉,谈何容易? 此乃圣人都觉棘手之事。 更何况是我等,恐怕倾我东来佛教目前之力,亦是杯水车薪。” “且西方那两位,绝不会坐视我们修復地脉,壮大此方气运。” 修復地脉的好处显而易见,但困难也同样巨大。 赵公明闻言微微一笑:“师兄与诸位菩萨所虑,俱是实情,所以,贫道此来,並非要求东来佛教独力承担此事。” “师兄可曾想过,引入外力?” “外力?”多宝若有所思。 “师弟是指仙庭和三百六十周天仙宗?” “正是!” 赵公明抚掌,“三百六十仙宗承袭二师伯道统,如今也是气运正隆,此前北疆,仙庭东华帝君能率百万仙宗弟子北上阻妖,可见其实力。” “仙道与佛道,皆出玄门,可谓同气连枝,肥水不流外人田,与其让其他势力覬覦,不如让同出玄门的仙宗参与。” 多宝如来静静聆听,佛目中光芒流转。 第177章 西王母相邀 第177章 西王母相邀 赵公明的话音落下,大雄宝殿內一时寂静。 佛光流转,映照著多宝,四大菩萨亦是各有所思。 片刻,多宝缓缓睁开佛眼,“师弟所言,甚合我意。” “仙佛二道,同出玄门,本为一家。 纵有些许教义之爭,气运之竞,亦是玄门內部之事,如同手足较技,意在互促共进,而非生死相搏。” “而且西方地脉修復,乃功德无量之举,非一家一派所能独揽。 若能藉此机缘,使仙佛二道携手,共復西方生机,不仅於天地有功,更益於我玄门气运凝聚。” “说起来,为兄证道立教后,诸事缠身,也好久未曾与广成子、玉鼎、太乙几位师弟论道切磋了。 昔日崑崙山上听道,虽教义不同,却也有过坐而论道的缘分。 此番若能借修復地脉之机,与诸位师弟相聚共事,论道印证,相互启发,倒是一桩美事。” 观音亦含笑点头:“仙佛二道若能藉此契机加深交流,確是大善。” 赵公明见多宝与四位菩萨皆已认同此策,心中安定,抚掌笑道:“师兄与诸位菩萨有此胸襟眼界,此事便成了一半。” “贫道毕竟身居天庭神职,不便过多插手仙佛二道具体事务。 如何谈判,便由师兄与东华帝君以及三位阐教师弟自行商议罢。” 多宝瞭然,含笑应道:“师弟放心,此事为兄自会处置妥当。” 赵公明点点头。 “如此便好。”赵公明饮尽杯中灵茶,起身笑道,“师兄既已有决断,贫道便不多叨扰了,此番西行目的已达,也该去別处走走了。” 多宝与四大菩萨起身相送。 “珍重。” “珍重。” 赵公明打了个稽首,周身清光一闪,已驾起祥云,离了灵山,向东而去。 离开了灵山宝净世界,赵公明驾起祥云,不疾不徐地向东而行。 —— 修復西方地脉之事已开了头,后续自有仙佛两道去操持。 祥云悠悠,不知过了多久,前方天地气机陡然一变。 一股雄浑威压扑面而来。 赵公明凝目望去,视线的尽头,一座巍峨山脉,静静地屹立在天地之间。 崑崙山。 万山之祖,洪荒龙脉之源,三清道尊成道之所。 即便相隔亿万里,那股源自开天闢地的道韵,依旧震慑诸天,令万灵心生敬畏。 赵公明目光扫过东崑崙方向。 “师尊与二位师伯仍在混沌未归————” 东崑崙虽圣威依旧,却少了几分灵动。 如今宫闕虽在,却已无弟子往来听讲。 广成子、赤精子、玉鼎真人等阐教十二金仙,已陆续证道准圣,如今或於人族传道立派,或於自身道场潜修,或在天庭任职,鲜少回归崑崙。 正当他心中思绪流转,准备绕行而过。 异变突生! 崑崙山西麓,骤然霞光大放。 万千道瑞彩自群峰间升腾而起,於空中铺就一条横贯天际的霞光大道,仙气氤氳,径直延伸到赵公明脚下。 霞光大道尽头,仙乐隱隱,异香扑鼻。 西王母在眾多仙娥、力士的簇拥下,缓步踏著霞光而来。 她身著金缕羽衣,头戴九凤朝阳冠,容顏绝美,眉宇间英气勃勃,既有母仪天下的慈悲,亦有执掌刑杀的果决。 西王母自上古巫妖劫后,紫府洲仙庭崩毁,她便一直隱居西崑仑瑶池,极少过问外界之事,超然物外。 没想到今日,竟会主动现身,还摆出如此阵仗相迎。 赵公明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隨即恍然,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扬起。 原来朦朧的天机感应,逐渐清晰。 “西王母道友,久违了。” 赵公明立於云头,含笑拱手。 西王母在霞光大道上停步,已是郑重地欠身一礼,“见过帝君,冒昧相邀,请帝君移步瑶池一敘,不知帝君可愿赏光?” “道友客气了。” 赵公明笑容不变,“西崑仑瑶池乃洪荒胜境,仙家福地,贫道早有心嚮往,今日承蒙道友相邀,荣幸之至。” “帝君请。”西王母侧身示意。 赵公明也不推辞,踏上霞光,与西王母並肩,在眾多仙侍的簇拥下,向著西崑仑瑶池而去。 沿途奇峰竞秀,瑶草喷香,果然是一派鼎盛仙家气象。 不多时,穿过重重禁制,眼前豁然开朗。 群山环抱之中,一泓碧水如镜,广袤不知几万里,水面上仙气氤氳,凝结成朵朵祥云。 池中荷花皆是先天灵种,大如车盖,花色九品,莲香沁人心脾,闻之可涤盪神魂,延年益寿。 池畔有玉树琼林,灵芝瑶草遍地。 仙鹤、青鸞等灵禽悠然棲息,见西王母与赵公明至,皆引颈长鸣,以示敬意。 中央一座白玉宫殿,正是瑶池宫。 宫门开,內中陈设古朴雅致,不显奢华,处处透著大道至简的韵味。 西王母引赵公明至瑶池畔一处临水的玉台落座。 可俯瞰整个瑶池盛景。 早有侍女青鸞所化奉上仙酿玉液,盛於琉璃盏中,香气沁人心脾,闻之便觉法力隱隱活跃。 西王母挥退左右,只留那青鸞在旁侍奉斟酒。 她举起琉璃盏,向赵公明示意:“此乃瑶池特有琼华玉露,采日月星辰之精,匯瑶池灵韵而成,万载方得此一壶,请帝君品尝。” 赵公明谢过,浅酌一口,顿觉一股清灵之气直透四肢百骸,元神为之一清,赞道: 66 果然仙家妙品,名不虚传。” 寒暄过后,西王母放下杯盏,绝美的容顏上露出一抹坦然之色,直接切入正题。 “不瞒帝君,贫道今日厚顏相邀,实是有事相求。” 赵公明不动声色:“道友但讲无妨。” 西王母轻嘆一声,带著几分追忆,“自上古仙庭陨灭,贫道便隱居这西崑仑,不理外事,只求个清净长生。 悠悠万古,弹指即过,然,修为自巫妖劫后,便一直停滯於准圣中期,再难寸进。 本以为此生大道便止步於此,虽心有不甘,却也无可奈何。” “然,自昊天上帝重立天庭,统御三界以来,尤其是帝君入天庭以来,革新天条,整顿秩序以来,贫道隱隱察觉,天地气运流转,已与上古之时大不相同! 天庭统合四方,梳理阴阳,乃大势所趋,天道所钟!” “就在前些时日,帝君降临须弥山,以无上財道正本清源,涤盪邪財。 贫道於瑶池之中,亦清晰感应到西方气运剧变,魔气退散,正道之光萌发。” 西王母含笑看著赵公明,“更关键的是,贫道停滯了无数元会的修为瓶颈,竟在那一刻,鬆动了一丝!” 赵公明心中微动,果然如此,面上却依旧平静聆听。 西王母继续道:“贫道苦思冥索,又暗察天机,终於明悟。 吾之大道,曾与东华道友共掌天下仙神名籍,调理阴阳,亦有肃清寰宇、镇守极方之责。 如今天庭欲定五方,东方青帝、南方赤帝已然归位,帝君威临须弥,扫清魔族,天庭收服西方,纳入管辖已是指日可待。” 她站起身来,对著赵公明郑重一礼,“贫道不才,愿携西崑仑一脉,助天庭一臂之力,彻底平定西方余孽,修復西方祖脉地气,並永镇西极,为天庭守御西方门户,震慑魔界,防其反扑。” “贫道愿受天庭敕封,效忠昊天上帝与天庭,只求一个能践行吾道,助吾突破桎梏的机缘。” 赵公明听后心中简直是喜出望外! 他之前还在思忖,天庭五方天帝,青帝、赤帝归位,剩下的三维帝君中白帝的人选更是难觅。 既要实力足够镇守一方,又要根基深厚能调理一方气运,还得对天庭忠心。 没想到,正瞌睡就有人送枕头! 西王母,简直是白帝的绝佳人选! 论实力,上古女仙之首,准圣中期,执掌西崑仑,底蕴深厚,麾下还有瑶池仙女等一股不弱的势力。 论根基,她曾与东王公共掌仙神名籍,本身也与白帝主杀伐的权柄高度契合。 而且,她渴望突破,而修復西方,镇守西极这份大功德正是她突破瓶颈的契机。 一旦受封,与天庭气运相连,一荣俱荣,忠诚度有保障。 赵公明强压下心中欢喜,缓缓道:“道友之心,贫道已然知晓,道友愿助天庭安定西方,此乃大善之举。” 他抬眼看向西王母:“天庭五方帝君之位,非比寻常,事关洪荒天地秩序运转,需得昊天上帝首肯,更需天道认可。 道友虽德才兼备,然此事牵涉甚广,道友当真考虑清楚了? 一旦受封,便与天庭气运彻底绑定,再无超然物外之日。” 西王母颯然一笑,眉宇间英气勃发:“帝君不必试探。 贫道既然开口,便是深思熟虑。 超然物外?巫妖劫后,贫道躲了这无数年,大道停滯,看似清净,实则如同困守孤岛。 如今天地大变,机缘在前,若再固步自封,岂非愚不可及?” “能与天庭共兴,梳理洪荒,镇守一方,践行吾道,方是贫道所求大道! 至於权责因果,贫道活了这无数岁月,岂会畏惧承担?” 赵公明闻言,终於抚掌大笑:“好,道友果然痛快,既有此心,此事便大有可为。” 瑶池畔,玉台之上。 赵公明与西王母相视而笑,彼此心中皆已明了。 “既然如此,”赵公明起身,袖袍轻拂,“道友不妨这就隨贫道前往天庭,面见昊天上帝,如何?” 西王母欣然起身:“妾身听帝君的。” 两人不再耽搁,西王母略作交代后,便与赵公明一同驾起祥云,离开西崑仑,直上三十三重天。 祥云穿云破雾。 越往上行,越能感受到一股浩大的天威笼罩四方。 “自昊天上帝重立天庭以来,天界气象,果然与上古之时大不相同。” 西王母俯瞰下方渐远的洪荒大地,轻声感慨。 赵公明点头:“昊天上帝革新天条,整顿秩序,如今天庭已非昔日可比,三界运转,渐入正轨,此乃洪荒之幸。” 说话间,两人已至南天门外。 但见天门高耸,金光万道,瑞气千条。 守门天將见是赵公明与西王母亲临,连忙躬身行礼:“参见帝君!” 赵公明微微頷首,引著西王母直入南天门。 一入天界,景象豁然开朗。 仙云繚绕间,可见天官仙女往来穿梭,各司其职,秩序井然。 更有那三十三座天宫、七十二重宝殿,依周天星辰之位排列,隱隱构成一座覆盖整个天界的无上大阵,与天庭气运相连,镇压诸天。 “好气象!” 西王母眼中闪过讚赏,“如此格局,暗合周天,调理阴阳。” 两人驾云而行,沿途遇见不少仙官神將,皆对赵公明恭敬行礼。 不多时,已至凌霄宝殿前。 早有值守仙官通传进去。 片刻,殿內传出宣召之声:“宣,赵卿家、西王母覲见。” 赵公明与西王母对视一眼,整肃衣冠,迈步踏入凌霄宝殿。 两侧仙卿神將肃立,气息绵长,最低也是金仙修为。 而在大殿尽头,高台之上,昊天周身气息,与整个天庭相合镇压天道,已有无极圣威。 西王母心中更是震撼。 此刻的昊天哪怕没有圣人果位,但是实力已经完全不弱一般的圣人。 西王母目光隨后看向昊天身侧的诸位至尊,最弱的也是准圣巔峰。 天庭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这么强了吗———— 待五方帝君归位,天庭一统三界,这些至尊是否会立地成圣———— 想到此刻。 西王母更加確信自己投靠天庭无比正確。 西王母郑重施礼:“拜见昊天上帝。” 昊天含笑道:“西王母道友,久违了。” 西王母上前一步,不卑不亢坦言道,“回稟上帝,妾身隱居西崑仑无数元会,看似超然,实则大道停滯,困守一隅,如今天庭统御三界,梳理阴阳,乃顺天应人之举,更是大道所向。” “西方之地,魔患虽暂平,然根基已损,地脉破碎,非大力不能修復。 妾身不求权柄富贵,只求一个践行大道、突破桎梏之机缘,愿领此重任,以吾之道,镇守西极,修復地脉,调和西方气运,使魔界永无东侵之机。 7